《谍影暗杀:从巡警开始》 第01章 鬼影乍现 吴侬软语在弄堂里悠悠飘荡。 陈沐风站在屋子的窗前,任由清晨的阳光洒在他俊朗刚毅的脸庞上。 "咔嚓!" 关节爆响声中,陈沐风舒展着强化后的躯体,肌肉紧绷又放松,力量感从四肢传来。 这具身体的强悍程度,远超前世作为格斗冠军的自己,估摸着强了有三倍不止。 穿越至此已第三天了。 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到如今慢慢适应这具陌生的身体,陈沐风的心境也在悄然间平复下来。 好在原身的记忆被完整继承,让他知晓自己今年21岁,是伪沪市警察局闸北分局的一名底层巡警。 不仅如此,他的这次穿越还伴随着一个神秘的系统,虽说在发放了一次强化身体的新手礼包后便陷入沉寂,但好歹也为他在此处立足增添了几分底气。 这几日,陈沐风心中难免有些迷茫,可在心底深处,却又仿佛藏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雀跃。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老天让我来到这儿,总该干点什么!”陈沐风低声自语。 陈沐风换上警服,来到院子里。 只见他身形挺拔,穿着警服,却难掩宽阔的肩膀与紧实的腰身。 陈沐风关上院子大门,朝着闸北分局方向走去。 刚经历淞沪会战不久的沪上,大街小巷的人们都行色匆匆。 当陈沐风转过民德路街角时,一阵尖利的哨声骤然响起。 陈沐风远远看见保安科科长李明世带着十来个警员追赶着一个穿着长衫,带着眼镜的人一头扎进了一条弄堂里。 "叮!"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响起:【击杀复兴社叛徒王明初,奖励格斗技经验+50】 陈沐风瞳孔骤缩,这神秘的系统终于又有了动静。 “复兴社叛徒?” 陈沐风脑中迅速思索着附近的地形,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一头钻进了边上的巷子。 三分钟后,他背靠着永庆坊转角的砖墙,静静等待着。 远处凌乱的脚步声逐渐靠近,紧接着,王明初就跌跌撞撞地闯进了这条胡同口,而背后追兵的声音已近在百米之内。 “这边!” 陈沐风压低帽檐,向王明初招手。 王明初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拼命扑了过来。 然而,就在靠近的瞬间,一只强有力的手掌如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咽喉。 “你……” 王明初的惊叫声被死死锁在了喉间。 陈沐风错步拧腰,右膝迅猛地顶住叛徒的后腰,与此同时,左手如闪电般托住其下颌,用力猛旋。 伴随着清脆的颈椎断裂声,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叮!击杀军统叛徒王明初已完成。” 陈沐风动作娴熟地摸走王明初身上的勃朗宁手枪与五块银元,随后身形一闪,迅速消失在杂乱的巷子里。 几分钟后,李明世带着十几个警察追到了现扬。 李明世面色阴沉地看着已然没了呼吸的王明初,又快速扫视了一圈四周的环境,那脸上的寒意都快能结成冰块。 “把尸体运回分局。”李明世冷冷地吩咐道。 二十分钟后,陈沐风嘴里咬着油条,慢悠悠地踱进警局,正巧撞见搭档李来福在值班室里泡茶。 李来福三十来岁,身材不高,是局里出了名的老油条。 原身与他搭档了一年多,从他身上倒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沐风,你这小子每天都跟掐着点似的。”李来福瞧见一副懒散模样的陈沐风,忍不住调笑道。 “来那么早干嘛?日本人能多给一块钱吗?”陈沐风一脸无所谓,掏出烟递过去一根。 在这个为ri本人效力的警局上班,陈沐风本就抱着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心态,实在没必要太过认真。 就在这时,两人瞧见科长李明世带着一群人,垂头丧气地走进了警局大门。 李明世吩咐几个警察把尸体抬去停尸房,而后独自走向局长办公室。 “这是出了什么事了?”李来福好奇地伸长脖子张望着。 “我哪知道。”陈沐风白了李来福一眼。 两人签完到,便按照惯例出去巡逻。 他们负责的街道是育婴堂一带,北起中华新路,南到虬江路。 这一路是闸北人口密集区,有很多的棚户和小型工厂。 来到育婴堂的路上,两人叼着烟,无聊地扫视着马路两边的店铺。 陈沐风的目光忽然被一家新开的诊所吸引了过去。 “老李,这家新开的康仁诊所你了解不?”陈沐风指着不远处的诊所问道。 “知道啊,是个据说从德国留学回来的医生开的,叫凌竣文,证件还是我昨天帮忙办的呢。”李来福回答道。 陈沐风仔细打量着这个略显冷清的诊所,里面有个四十岁左右、戴着眼镜的斯文医生,还有一位颇有几分姿色的二十来岁护士。 这条马路,陈沐风已经巡逻了将近两年,对这里的每一家商户都了如指掌,如此突然出现的新诊所,自然引起了他的格外关注。 李来福见陈沐风还在盯着诊所看,便说道:“别瞎想了,咱这工作就是走走看看,别太往心里去。” 陈沐风回过神来,笑了笑,说道:“也是,咱就当是出来溜达的。” 街道两旁的棚户区里,人们的生活简单而忙碌。 陈沐风和李来福走过时,不时有人向他们打招呼。 他们都和这里的居民都很熟悉,笑着一一回应。 陈沐风的目光在街边一家卖馄饨的小摊上停留了片刻,摊主是一位年迈的妇人,正熟练地包着馄饨。 陈沐风看了看天色,笑着说道:“快到中午了,要不咱哥俩儿去吃碗馄饨?” 李来福点了点头,两人便走向馄饨摊。 妇人抬头见他们过来,热情地招呼:“两位警官,吃点啥?” 陈沐风笑着回应:“来两碗馄饨,多放点葱花。” 妇人麻利地开始煮馄饨,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了上来,陈沐风和李来福各自端起一碗,边吃边聊。 “这世道,能安安稳稳吃碗馄饨,也算是不容易了。”陈沐风感慨地说道。 李来福嘴里塞着馄饨,含糊地点头:“是啊,咱这工作虽说不咋体面,可好歹能混口饭吃。” 吃完馄饨,陈沐风又递了一根烟给李来福,俗话说得好,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两位警官,吃好了吗?”老妇人恭敬地走了过来,待他们点头后,才将碗筷收拾走。 “这是馄饨钱。”陈沐风随手把钱放在了桌上。 “两位警官能来我这小摊,那是我的荣幸,哪能收钱呢?”老妇人连忙推辞。 “拿着!让你收下,你就收下!”陈沐风强硬地把钱塞给了老妇人。 这是他的做人原则,特别是Rb人来了以后,老百姓已经够艰难的了。 “那就多谢两位警官了。”老妇人这才放心地收下钱。 两人继续沿着街道巡逻,不时和街边的商贩和居民闲聊几句。 时间在这样的闲逛中缓缓流逝,直到夕阳西下,他们才结束了这一天的巡逻,回到了警局。 刚走进办公室,大嘴巴王修远就凑过来:“你们肯定不知道,早上你们走后,发生了什么?” “我们这能发生什么呀?”陈沐风疑惑地问道。 “嘿嘿,早上你们前脚刚走,咱李科长后脚就从局长办公室出来了,脸上还多了个五指印呢。”王修远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不至于吧,以前抓捕失败又不是没发生过,再说不也带了尸体回来吗?”李来福满脸狐疑。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现在局里都传遍了,据说这个死的是个复兴社叛徒,叫王明初。前两天就被特务科给抓了。” 王修远得意地朝他们笑了笑,接着说道:“这家伙很快就招供了,特务科本想把这个王明初放回复兴社去当眼线,结果戏没演好,被复兴社抓住机会给锄奸了。” 听到这,陈沐风才全部明白事情的经过。 怪不得早上就觉得他们的行动透着古怪。 在他们警局,重大的抓捕行动向来都是由特务科来负责。 他们保安科只是一个负责巡逻,处理一些治安问题的辅助角色。 怎么轮也轮不到他们去抓这类重要人物啊! 第02章 限时任务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系统面板,只见面板上已经出现了变化: 【技能:格斗技(未入门),进度:50/100,状态:不可提升】 陈沐风暗自思忖,看样子还需要完成一个任务,才能获得奖励。 “叮!限时任务发布:在两个小时内前往长兴路32号击杀闸北分局保安科科长李明世,奖励格斗技经验+100。” 看着面板上的内容,陈沐风心中暗自琢磨:这李明世又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恶行,竟引得系统紧急发布如此限时任务? 长兴路32号这个地址,陈沐风是知道的,那正是李明世的家。 他瞥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此时正是夜里九点四十五分,从自家赶到李明世的住处,少说也得耗费半个小时。 事不宜迟,他赶忙换上一身灰色便服,又顺手扯过一条深色围巾,接着从隐蔽之处拿出今早刚藏好的勃朗宁手枪。 他用围巾紧紧围住大半张脸庞,只露出一双眼睛,而后沿着永兴路,快速地朝着长兴路32号赶去。 到达长兴路32号时,陈沐风看了看表,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分钟,他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他放慢脚步,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长兴路32号是一幢两层的洋房,周围有高高的围墙。 李明世家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院子里静悄悄的。 陈沐风拿出路上买的包子丢进围墙。 他静静地等待着,几分钟过去了,围墙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陈沐风这才再次悄悄来到围墙边,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很容易就攀上围墙,然后一个翻身跳进了院子。 他轻手轻脚地穿过院子,院子里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他迅速攀上树,透过二楼的窗户观察。 李明世正坐在桌前,正在看什么文件。 陈沐风从腰间拔出勃朗宁手枪,轻轻打开子弹夹,看到里面还有4颗子弹,这才放心的收回子弹夹,重新把手枪放回腰间。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从树上翻进二楼的窗户。 李明世听到声响,猛地回头,看到陈沐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陈沐风一个箭步冲到李明世面前,一拳击中他的下巴。 李明世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击打得脑袋向后仰去,陈沐风趁势骑在他身上,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李明世拼命挣扎着,双腿不停地蹬踹,双手也试图掰开陈沐风的手,但陈沐风此刻的力量大得惊人,他的反抗渐渐变得无力。 陈沐风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李明世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便瘫软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动静。 “叮!限时任务:在两个小时内前往长兴路32号击杀闸北分局保安科科长李明世已完成.” 陈沐风确认李明世已经死亡后,开始搜查房间。他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保险箱,打开后,里面堆满了金条,大洋和一叠叠钞票。 陈沐风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将这些财物一股脑地装进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大布袋里。 在李明世的书桌抽屉里,陈沐风发现了一把勃朗宁手枪,一盒子弹,一份对安庆路一家叫雅韵书斋的监视记录。 记录上详细记载了书屋的营业时间、顾客情况以及可疑人员的名单。 陈沐风心中一动,这可能是一个重要的线索,他将监视记录收好。 收拾妥当后,陈沐风再次看了看时间,距离任务结束只剩下十分钟了。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离开了李明世的家,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回到家中,陈沐风将布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桌子上。 他仔细清理了一番这些钱财,好家伙,竟有50根大金条、200枚大洋、2万法币以及1万美元。 看着眼前的这堆财富,陈沐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忍不住暗自嘀咕:“这下可算是发财了!” 他赶忙找出家中的箱子,将所有的钱和枪都一股脑地塞进箱子里,随后把箱子推到床底藏好。 此时,桌子上只剩下那份监视记录。陈沐风再次打开,仔细研读起来。 从记录内容来看,李明世似乎怀疑这个监视点是红党据点。 陈沐风不禁陷入沉思,李明世作为保安科科长,手中为何会有这样一份监视记录? 他是否已经向上级汇报?敌人又打算何时展开行动?这一切会不会是敌人设下的圈套? 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陈沐风再次打开系统面板,只见面板上的内容已然改变: 【技能:格斗技(未入门),进度:150/100,状态:可提升】 “提升!”陈沐风心中默念。 瞬间,一股关于格斗技的海量记忆涌入脑海。 陈沐风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强大能量,肌肉不自觉紧绷,骨骼发出清脆的爆响,就好像实实在在苦练了许久一般。 他缓缓起身,感受着身体的奇妙变化。肌肉愈发紧实有力,骨骼似乎也变得更加坚韧,关节的活动范围也增大了许多。 他试着做了几个简单的武术动作,发现动作比以往更加流畅自然,力量的运用也更加自如。 “这格斗技的奖励,果然不错。”陈沐风心中暗喜,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又有了提升。 他走到院子中央,开始练习格斗技的基本招式。 随着一招一式的施展,他发现自己的出拳速度更快了,力量也更加集中。 以前需要刻意发力才能达到的效果,现在只需要轻轻一挥拳就能做到。 而且,他的身体协调性也有了质的飞跃,招式之间的衔接更加紧密,毫无的拖泥带水之感。 练习片刻后,陈沐风停下来,仔细审视自己的身体。 只见皮肤变得更加紧致光滑,肌肉线条越发分明,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精神抖擞。 “看来这格斗技奖励不仅仅是传授了精妙的招式,还全方位地提升了我的身体素质。”陈沐风心中暗暗思忖。 他走到院子的石墩旁,双手握住石墩,稍一用力,石墩竟被他轻松地举了起来。 “这力量的增长,实在是太明显了。”陈沐风心中满是惊喜。 第03章 匿名警示 “这是怎么回事?”陈沐风凑到李来福身边问道。 “听说李科长昨晚被杀了。”李来福低声说道。 “谁干的?”陈沐风好奇地问。 “这我哪知道。”李来福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闸北分局局长楚天舒和特务科科长方山东陪着一个Rb少尉军官从楼上走了下来。 这个Rb人赫然是特高课的一名小队长--奈良建二。 他们的出现,让嘈杂的大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昨天夜里,咱们警局保安科的李科长不幸遇害。一会儿大家务必仔细勘察现扬,尽早将凶手缉拿归案!”楚天舒一脸严肃地对着众人下令。 随后,他恭敬地转身面向奈良建二,问道:“奈良先生,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奈良建二用那夹杂着生硬口音的中文简短地说道:“赶紧出发。” 说罢,便径直朝楼下走去。 众人纷纷登上卡车,不多时便被拉到了长兴路32号。 陈沐风和李来福被安排在外围负责警戒。 “你说,这李科长到底得罪了什么人,竟会招来杀身之祸?”陈沐风望着现扬,轻声对李来福说道。 李来福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不清楚,也懒的去想。” “也是啊,这又不关我们什么事。”陈沐风笑了笑。 警员们在楚天舒和方山东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进入书房内。 李明世的尸体还躺在书桌边的地上,一脸的紫色,凝固着因窒息而导致的狰狞表情。 “大家仔细勘察,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楚天舒沉声吩咐。 警员们立刻分散开来,有的仔细检查地面的血迹;有的查看门窗是否留下凶手的痕迹;还有的在翻找李科长的办公桌和文件柜,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方山东走到尸体旁,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尸体颈部的勒痕,说道:“看这勒痕,凶手力气很大,而且下手极狠。” 一旁的警员小赵附和道:“是啊,科长,这地上没有打斗的痕迹,看来凶手的身手很厉害。”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看到了角落的保险箱。 “局长,您看这个保险箱。”警员指着保险箱对着楚天舒喊道。 楚天舒走近保险箱,看着空空如也的保险箱,不禁猜测道:“难道是劫财?” 陈沐风和李来福在外围警戒,看着同事们忙碌的身影。 “也不知道这要弄到什么时候,”李来福忍不住叹了口气,“真希望别拖到中午。 就在两人闲扯之际,楚天舒、方山东以及奈良建二带着警员们抬着李明世的尸体走了出来。 楚天舒走到车前,忽然停了下来,转头对着方山东问道:“山东,这件事,你怎么看?” 方山东思索片刻,说道:“作案的是个老手,现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有院子里的那棵梧桐树上留下了攀爬的印记。 再根据尸体的情况,我做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昨夜凌晨12点左右,凶手潜进院子,然后攀爬上树,通过开着的窗户跳进书房,击杀了李科长。 李科长的颈骨折断,没有挣扎的痕迹,可以判断凶手做的干脆利落,出手极快,他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能看出凶手的作案动机吗”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奈良建二开口问道。 “奈良先生,李科长只是保安科科长,平时较少涉及反谍工作,与红党和复兴社的关联应该不大。再加上书房里财物被洗劫一空,推测不是仇杀就是图财。” 楚天舒和奈良建二听了方山东的推断点了点头。 “山东,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去查一下看看李科长平日里都得罪过哪些人?还有所有的当铺都盯一下!”楚天舒给方山东交代完,就和奈良建二上车离开了。 陈沐风和李来福也搭乘卡车回到了警局。 时间临近中午,陈沐风找了个借口请了半天假,匆匆叫了个黄包车,直奔安庆路。 他沿着安庆路一路一家一家搜寻,终于在43号找到了雅韵书斋。 随后,他在附近找了一个不显眼的角落,目光紧紧锁住书斋。 雅韵书斋里面只有老板一个人,看上去五十岁左右,身着长衫。 书斋生意看着颇为冷清,进出的顾客寥寥无几,陈沐风观察了许久,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他的视线在书斋周围扫过,突然,在书斋斜对面茶楼二楼沿街的窗户边,发现了两个鬼鬼祟祟、一直盯着书斋的身影。 看样子,这两个人还不知道李明世已死,不过这消息估计也瞒不了多久。 一旦他们获知了死讯,必将报告给另外的人,这样就将增加很多变数。 当务之急,得尽快通知书斋的老板尽快撤离,即使这可能是个圈套,也值得冒险一试! 陈沐风围着书斋转了一圈,发现书斋有一个紧闭的后门,而在离后门约30米远的一户人家的二楼,有人正暗中监视着这里。 他没有过多停留,转身离开。 陈沐风并没有打算直接面对书斋老板,毕竟他不确定该怎么取得对方的信任。 眼下,把监视材料丢给对方是最好的办法,至于对方信不信,那他就没有办法了。 一直等到晚上十点,陈沐风换上深色外衣,带上监视材料,悄然出门。 他一路赶到雅韵书斋后门,抬头望向白天发现有人监视的那户人家二楼,隐隐有一点烟头的火光在忽明忽暗。 他贴着墙根,缓缓地朝着目标靠近。 快到楼底时,陈沐风突然发力,一脚蹬地,借着楼柱的支撑跃上二楼。 窗台边的监视人员听到动静,刚要转头查看,陈沐风已经甩出手中的匕首,身体也以极快的速度扑向对方。 "唔!" 匕首精准刺入监视人员颈部,陈沐风左手迅速捂住对方口鼻。 借着尸体重量,他顺势旋身,右腿猛地向已被惊醒的第二名特工踹去。 在对方试图拔枪的瞬间,下颚已被陈沐风一脚踢的向后仰去。 "咔嗒"一声,颈椎断裂声伴随着尸体倒地声响起。 陈沐风迅速来到两具尸体旁,确认两人已死后,站起身体,谨慎检查四周,确保没人发现。 处理好现扬后,陈沐风再次来到书斋的后门。 书斋院子里的一间屋子还亮着灯,说明书斋主人还没有休息。 他上前伸手敲了敲后门。 敲门声瞬间惊醒了书斋里面的赵景文,他迅速从床板下摸出手枪,躲在窗户侧面,观察院子里的情况。 “砰咚!” 赵景文突然听到外面有东西掉落的声音。 过了一会,外面没了动静,赵景文这才打开房门,来到院子里,只见地上躺着一个公文袋! 这是什么情况?有人要把公文袋交给他? 他捡起公文袋,推开后门,小心谨慎的探出身来,只见门外一片寂静黑暗,空无一人! 显然,来人已离开! 赵景文疑惑的看看手中的公文袋,退回院子,关好后门。 此时,躲在黑暗中观察的陈沐风,确认对方收到公文袋,这才放下心,转身离去! 赵景文回到房中,急忙打开公文袋。看清内容的那一刻,赵景文惊呆了! 竟然是关于自己的监视记录,而他对此却毫无察觉,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 资料里面调查内容十分详尽,显然已经监视他一段时间了! 这究竟是同志的提醒?还是敌人设下的圈套? 赵景文思索片刻,觉得不像是圈套。 以敌人的行事风格,既然已监视许久却没动手,大概率是想放长线钓大鱼,不会轻易做出惊动自己的举动。 想到这儿,赵景文把屋里不多的钱物揣进兜里,拿起手枪,悄悄打开后门,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次日上午九点,两名监视人员看着迟迟未开门的雅韵书斋,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其中一个忍不住开口:“山田君,情况不太对啊,平常这时候书斋早该开门营业了。” 山田皱着眉头思索片刻,说道:“确实不对劲。岗下君,咱们去书斋后门,找那两个家伙问问,说不定他们知道咋回事。” 两人朝着书斋后门走去,刚靠近监视点,就瞧见地上躺着两个人影。 走近一看,正是负责在后门监视的同伴,两人早已没了气息。 山田低声咒骂:“八嘎!这到底怎么回事?” 两人强忍着内心的不安,转身来到书斋后门,用力撞开门。 他们举着枪,小心翼翼地走进书斋,屋内一片死寂。 岗下用枪指了指里屋,两人慢慢靠近,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岗下脸色大变,急忙说道:“不好,目标跑了!” 两人匆忙离开书斋,一路小跑回到临时据点。 山田赶忙拿起电话,拨打李明世家的号码,电话那头却一直无人接听。 岗下见状,从山田手里夺过电话,直接打给李明世办公室,接电话的却是一个陌生声音。 岗下焦急地问:“你是谁?李科长呢?” 对方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李科长…… 已于昨日殉职了。” 岗下握着电话的手瞬间僵住,话筒差点掉落,他和山田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与无措。 回过神后,岗下赶忙再次拿起电话,拨通特高课奈良建二的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奈良建二的声音:“喂,哪位?” 岗下赶忙说道:“奈良长官,我们是保安科李明世科长派去监视一处红党联络点的,地点在安庆路的雅韵书斋。刚刚我们发现书斋情况异常,去后门查看时,发现一同监视的两人被杀,书斋里的目标人物也不见了。” 奈良建二沉默片刻,冷冷问道:“李明世让你们去监视,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情?” 岗下额头冒出冷汗,急忙解释:“奈良长官,李科长他…… 他可能没来得及向您汇报,就…… 就殉职了。” 奈良建二听完,语气愈发阴沉:“你们两个立刻守住现扬,我马上到!” 不到二十分钟,奈良建二就带着特高课的人赶到了安庆路的雅韵书斋。 没过多久,楚天舒和方山东也随后抵达现扬。 在书斋内,奈良建二面色阴沉地听完两人详细汇报后,怒喝道:“一群蠢货!这么重要的事居然瞒着我。红党在眼皮子底下逃脱,还死了人,你们让皇军的脸往哪搁!” 岗下和山田吓得 “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奈良长官恕罪,我们罪该万死!” 奈良建二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身来到后门监视点。 他盯着两具监视人员的尸体,总觉得尸体上的痕迹似曾相识。 “楚局长,方科长,你们怎么看?” 奈良建二突然问道。 楚天舒眼神示意了一下方山东,方山东一脸恭敬地弯腰回答:“奈良长官,卑职觉得这杀人手法和杀害李科长的手法极为相似。” 奈良建二点了点头,沉思片刻,恶狠狠地说道:“立刻封锁闸北,各个路口设卡严查,不放过任何可疑人员,务必把跑掉的人找出来。” 楚天舒和方山东连忙唯唯诺诺地应道:“是,奈良长官!” 回到特高课,奈良建二径直走进课长中野久勇的办公室,将刚才发生的事详细汇报了一遍。 “山下二郎这个蠢货,让他以华人身份混入警察局,是去监视警察局的,不是让他私自行动,有事还不汇报,简直该死!” 中野久勇愤怒地怒吼道。 第04章 升职 刚一进大厅,就看到警员们交头接耳,在那窃窃私语。 陈沐风像平常一样与李来福打了招呼,随口问道:“今儿这是怎么了,咋回事?” 李来福低声嘟囔:“还不是因为李科长的命案,上头催得紧,特高课的奈良长官发了好大的火,估计局长和方科长这几天日子不好过咯。” 陈沐风微微点头,没再多问,便和李来福向着育婴堂走去,进行日常巡逻。 路过康仁诊所时,陈沐风下意识放慢脚步。 诊所内,那位医生凌竣文正坐在桌前看书,年轻的护士在一旁整理药品。 陈沐风总觉得这诊所有点奇怪,可一时半会儿又实在找不出什么有问题。 “别看了,赶紧走。” 李来福不耐烦地催促道,“这诊所能有啥问题,你昨天就一直盯着不放。” 陈沐风笑了笑,加快了步伐。 两人继续巡逻,临近中午时,一阵嘈杂的骚乱声从不远处传来。 只见一群特务科的人正押着几个老百姓,仔细一看,其中就有他们负责街道上的几个商铺老板。 陈沐风随即走上前询问:“怎么回事?你们这是在干嘛?” 一个带头的警长斜睨了陈沐风一眼,满脸不耐烦地说:“这些人私通红党,我们奉命抓人。” 被抓的几个人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声泪俱下地哭喊道:“长官,我们冤枉啊!我们就是老老实实做买卖的,根本不知道什么红党不红党的。” 陈沐风心里清楚,这摆明了是特务科在胡乱抓人,借机敲诈勒索。 他环顾四周,看到不少百姓敢怒而不敢言,只能默默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愤慨。 陈沐风刚想继续追问,李来福在一旁赶忙扯了扯陈沐风的衣角,压低声音劝道:“别管了,咱们可惹不起他们。” 陈沐风无奈地跟着李来福回到警局,心里还在为特务科肆意祸害老百姓的行为恼怒不已。 就在这时,警局内传来重大人事变动的消息。 楚天舒为了稳定当前局面,决定提拔原保安科副科长林耀祖为科长。 这林耀祖在警局摸爬滚打多年,为人圆滑世故,对上擅长阿谀逢迎,对下则手段狠辣。 而他空出来的副科长位置,由资历颇深的警长王佑安接替。 陈沐风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提升自己地位的机会。 升职了就不用每天巡逻,这样也会自由些。 于是,陈沐风拿出自己“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 100 法币,用一个精致的信封包好。 闸北分局巡警的工资每个月25法币,自己准备的这份“重礼”,应该足让林耀祖看到自己的诚意了。 当晚,陈沐风怀揣着这份 “心意”,来到了林耀祖的家中。 林耀祖看到陈沐风来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换上了热情的笑容:“小陈啊,你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陈沐风满脸堆笑,一脸恭敬地说道:“林科长,恭喜您高升啊!这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说着,他递上了装有 100 法币的信封。 林耀祖微微一愣,眼神在信封上停留了片刻,不错,这个年龄还知道拜码头,挺懂规矩的嘛! 蚊子再小也是肉,指望一个巡警能拿出多少钱? 随即若无其事地接过,笑着用力拍了拍陈沐风的肩膀:“小陈啊,你这年轻人很懂事嘛。放心,只要你好好干,我心里有数。” 陈沐风心中暗喜,知道事情已经有了转机。 果然,没过几天,警局内部正式发布了人事调整通知,空缺的警长位置由陈沐风接任。 陈沐风升职的消息,很快在警局里传开了。 李来福得知后,满脸的不可思议,一把拉住陈沐风的胳膊,说道:“沐风,你可以啊!当上警长了。你可得请客呀!” 陈沐风嘴角微微一撇,调侃道:“老李,你还缺我这一顿饭?要不门口馄饨来一碗?” 李来福啧啧称奇,不再继续打趣,而是一本正经地说:“行啊你,看来平日里真是小瞧你了。以后你就是警长了,可别忘了兄弟我。” 陈沐风笑着用力拍了拍李来福的肩膀,说道:“哪能呢,咱们这关系,我怎么会忘?以后你有啥事儿,尽管开口。” 随后,陈沐风拿着升职文件去人事科顺利换了证件。 接着,他来到装备室。 负责装备的老周看到他,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哟,陈警长,恭喜恭喜啊。” 陈沐风笑着点点头:“周哥,你太客气了。以后还得麻烦你多担待。” 老周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崭新的警长警服,递给陈沐风,说道:“陈警长,这是你的新警服,你试试,要是不合身,咱再换。” 陈沐风接过警服,触手便能感觉到质感明显比之前的好上许多,剪裁也更为精致讲究。 他走进里间换上,整理好着装后走了出来。 老周眼前一亮,忍不住赞叹道:“嘿!陈警长,你这一换上,那气势立马就不一样了!” 随后,老周又从另一个柜子里取出一把配枪和几盒子弹,递给陈沐风:“这是你的配枪,勃朗宁 M1910,我一直保养得可好啦,您试试。” 陈沐风接过枪,熟练地检查了一番,看得出老周确实保养得十分用心。 忙碌了一天后,陈沐风下班回到家。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打开门,只见门口站着一位衣着考究的年轻人。 年轻人上前一步,微微鞠躬,恭敬地说道:“陈警官,您好,我是吉祥绸缎庄的少东家李明辉。 此次冒昧前来,是受几家商铺委托,想请您救救我们的父亲。 他们都被特务科抓走了,说是什么私通红党,可我们心里清楚,他们就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根本不可能做那种事。” 陈沐风看着李明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说道:“李少爷,这事儿可不好办啊,特务科那边……” 李明辉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递到陈沐风面前,说道:“陈警官,这是5根小黄鱼,还望您收下,就当是活动经费。 只要您能把我们的父亲救出来,我们几家必有重谢!” 陈沐风看着那包小黄鱼,故作犹豫了一下,才伸手接了过来,掂量了一下,说道:“李少爷,你这事儿确实棘手,我得想想办法。你们先回去,等我消息。” 第05章 赎人1 可他之前从未与方山东打过交道,贸然上门恐怕会碰钉子。 思来想去,他决定先让消息灵通的李来福去摸摸底。 陈沐风把李来福拉到警局的一个角落,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后,压低声音说道:“老李,我有点事想麻烦你。 你也知道育婴堂那几个被抓的商铺老板,他们家属找我帮忙捞人。 我思来想去,这事儿得找方科长才行,可我跟他没打过交道,不知道他什么脾气。 你能不能帮我去打听打听方科长平时都有啥喜好,还有一般赎人的价格大概是多少?” 李来福听后,眉头微皱,面露难色:“沐风,这事儿可不好打听啊。 方科长那人手段狠辣,平时又神秘兮兮的,一般人哪敢在他跟前乱打听。 不过咱兄弟一扬,我就试试看吧。” 陈沐风拍了拍李来福的肩膀,感激地说:“老李,那就全靠你了。” 李来福点点头,说道:“行,我尽量吧。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万一没打听到,你可别怪我。” 在快要下班的时候,李来福把陈沐风拉到一边,神色有些凝重。 “沐风,我可算是打听到了一些消息。方山东那家伙,就喜欢两样东西,一是钱,二是古董字画。 听说他家里的书房,摆满了各种名贵的古董和字画。 至于赎人的价格,那得看情况,像这种被怀疑私通红党的,没个几百大洋,他肯定不会松口。” 陈沐风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后问道:“老李,你有没有打听到具体的价格区间?” 李来福摇摇头:“这还真不好说,得看方山东心情。不过我估计,怎么着也得二百大洋往上。” 陈沐风心里一沉,二百大洋可不是个小数目。 “谢了,老李。剩下的事儿,我来想办法。”陈沐风感激地看着李来福。 李来福拍了拍陈沐风的肩膀:“跟我还客气啥。不过沐风,方山东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主,你可得小心点。” 陈沐风深吸一口气,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先通知他们想办法凑钱。至于方山东,我会小心应付的。” 与李来福分开后,陈沐风陷入了沉思。 陈沐风觉得贸然拜访方山东不是很合适,毕竟地位不对等,很多话不好说。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林耀祖。 林耀祖如今身为保安科科长,与方山东想必有些交情,若能通过他牵线搭桥,事情或许会好办许多。 陈沐风回到家中,从吉祥绸缎庄少东家李明辉送来的5根金条中取出三根,装进一个精致的盒子里。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陈沐风怀揣着“诚意”,再次来到林耀祖的家。 叩响门环,不多时,门开了,林耀祖看到陈沐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热情的模样:“小陈啊,你这才刚升职,怎么又有空来我这儿啦? 陈沐风满脸堆笑,走进屋内,将手中的盒子放在桌上,说道:“林科长,上次承蒙您关照,我才得以升职。 这不,又有点事儿想麻烦您,还望您别嫌我打扰。” 林耀祖的目光落在盒子上,眼神微微一动,却装作不在意地说:“小陈,有什么事儿你直说。” 陈沐风恭敬地说道:“林科长,您也知道育婴堂那几个商铺老板被特务科抓走的事儿。 他们家属找我帮忙,我思来想去,这事儿还得方科长点头才行。 可我对方科长实在不熟悉,贸然前去怕办不成事儿,所以想请您给牵个线,在方科长面前美言几句。” 林耀祖眉头微皱,沉吟片刻后说道:“小陈,这事儿可不容易。方山东那人不好对付,而且涉及到私通红党的嫌疑,他肯定会格外谨慎。” 陈沐风赶忙说道:“林科长,我也知道这事儿棘手,所以才来求您。他们说了,只要能把人捞出来,后续他们还有重谢。” 林耀祖看着桌上的盒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打开,看到里面金光闪闪的金条,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合上盒子,笑着说道:“小陈啊,你这年轻人真是懂事。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帮你试试。不过事先说好,这事儿我可不敢保证一定能成。” 陈沐风连忙点头:“林科长,我明白。只要您肯帮忙,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林耀祖拍了拍陈沐风的肩膀:“行,我明天找个机会约方山东出来吃个饭,你也一起。到时候见机行事,能不能说服他,就看你的本事了。” 陈沐风心中一喜,说道:“多谢林科长,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从林耀祖家出来后,陈沐风直接来到了吉祥绸缎庄。 此时店铺已经打烊,陈沐风敲了敲侧门,不多时,门开了,李明辉看到是陈沐风,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与焦急:“陈警官,事情有进展了?” 陈沐风点点头,走进屋内,李明辉赶忙关上了门。 两人来到内堂,陈沐风开门见山地说:“李少爷,事情有了点眉目。我找了林科长帮忙牵线,他答应明天约方科长出来吃饭,到时候我会想办法说服方科长放人。 但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方科长可不是个好打发的主。” 李明辉神色紧张地问道:“陈警官,您直说,需要我们做什么?只要能救出我父亲和其他几位叔伯,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陈沐风深吸一口气,说道:“方科长贪财,赎人的话,估计每户得凑200大洋。 这还不算,林科长从中帮忙,也得给他一笔酬谢金。我知道这不是个小数目,但时间紧迫,必须在明天中午之前把钱给我送过去。” 李明辉眉头紧皱,面露难色:“陈警官,200大洋确实不是个小数目,短时间内要凑齐,实在有些困难。 但为了救我父亲,我就是砸锅卖铁也得凑出来。我这就去通知其他几家商户,大家一起想办法。” 陈沐风拍了拍李明辉的肩膀,说道:“李少爷,我理解你的难处。但方科长胃口大,不满足他,这事儿就办不成。 而且林科长那边也得安抚好,不然他不帮忙从中周旋,我们更没机会。” 李明辉咬咬牙,说道:“陈警官,您放心,我这就去办。明天中午之前,一定把钱给您送过去。只是……还请您在饭桌上多费费心。” 陈沐风点点头:“李少爷,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们,就一定会尽力。但你们这边凑钱也得抓紧,千万别误了事儿。” 第06章 赎人2 一见到陈沐风,李明辉便打开随身带来的箱子,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 “陈警官,您看,5户商家,每户200大洋,共折算成了20根金条,林科长的酬谢金10根金条,都在这里了,一分不少。”李明辉说道。 陈沐风看着满箱的金条,点头道:“李少爷,你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凑齐,实在不易。” 待李明辉走后,陈沐风将金条分成两份,一份10根金条准备给林耀祖,另一份20根金条则是要在今晚给方山东的。 下班后,陈沐风带着准备好的金条,与林耀祖一同来到了福兴楼。 福兴楼是闸北有名的高档酒楼,平日里达官显贵云集。 林耀祖和陈沐风刚踏入酒楼,便有伙计热情地迎了上来,将他们引到了预定好的包间。 不多时,方山东走了进来。他身材魁梧,身着一身黑色中山装。 林耀祖赶忙起身相迎,笑着说道:“方科长,快请坐。今天特意请您来,就是想一起聚聚,联络联络感情。” 方山东笑着摆摆手,在主位上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陈沐风,问道:“这位是?” 林耀祖介绍道:“方科长,这是我们保安科新上任的陈警长,小陈啊,快给方科长问好。” 陈沐风恭敬地说道:“方科长,久仰您的大名,今日能与您一同用餐,是我的荣幸。” 寒暄几句后,酒菜陆续上桌。林耀祖给方山东斟满酒,笑着说道:“方科长,这次请您来,除了叙旧,还有一事相求。 你也知道前几日在育婴堂抓了几个商铺老板,他们家属托小陈找到我,希望能高抬贵手放了他们。您看……” 方山东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神色未变,淡淡地说:“林科长,这事儿可不好办呐。 他们可都是被怀疑私通红党的,这可不是小事,弄不好我也得担责任。” 陈沐风见状,赶忙从一旁拿起装着20根金条的盒子,放到方山东面前,恭敬地说:“方科长,我们知道这事儿给您添麻烦了,这是一点心意,请您笑纳。还望您能网开一面。” 方山东看着眼前的盒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但他依旧故作沉吟,片刻后说道:“小陈啊,你这让我很为难啊。不过既然林科长都出面了,我也不能不给面子。” 林耀祖趁热打铁道:“方科长,你大人有大量,就通融通融。这几个商铺老板平日里本本分分,我觉得私通红党的事儿可能是误会。” 方山东思索片刻,放下酒杯,说道:“行吧,看在林科长的面子上,我就冒次险。明天我就安排把人放了。” 林耀祖和陈沐风相视一眼,心中大喜,连忙说道:“多谢方科长。” 一顿饭在看似融洽的氛围中结束。 陈沐风知道,这次能成功说服方山东,金条起了关键作用,但也多亏了林耀祖从中帮忙。 离开福兴楼后,陈沐风找了个机会,将装有10根金条的盒子悄悄递给林耀祖,感激地说:“林科长,这次多亏了您,要不是您牵线搭桥,这事儿还真办不成。这是一点心意,还望您收下。” 林耀祖笑着接过盒子,拍了拍陈沐风的肩膀:“小陈啊,你这年轻人办事靠谱,以后常到家里坐坐。” 次日,被关押的几个商铺老板果然被顺利放出。 当晚,李明辉带着几位劫后余生的商贾,前往拜访陈沐风。 来到陈沐风家门口,李明辉上前轻轻叩响门环。 不多时,门“吱呀”一声打开,陈沐风瞧见门口站着的众人,随即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李少爷,各位老板,是你们呀,快请进!” 说着,侧身将众人迎进屋内。 众人来到屋内,陈沐风招呼大家坐下。 待众人坐定,李明辉的父亲李福源率先站起身来,朝着陈沐风深深鞠了一躬,感激道:“陈警官,您可是我们的大恩人呐!我李福源这条老命,多亏了您才得以保全。” 其他几位商贾也纷纷起身,跟着鞠躬致谢。 一位身材微胖的老板附和道:“是啊,陈警官,若不是您出手相助,我们这次恐怕在劫难逃,您的恩情,我们没齿难忘。” 陈沐风赶忙上前扶起几位老板,诚恳地说道:“各位老板,这可使不得,大家都在这乱世中讨生活,相互帮衬是应该的。看到各位平安无事,我打心底里高兴。” 李明辉在一旁笑着说道:“陈警长,您不知道,我父亲出来后可没少念叨您,一直盼着能当面谢谢您。” 李福源连连点头,说道:“没错没错,能脱此劫难,全靠陈警官周旋。”说着,他示意李明辉,李明辉心领神会,指挥身后的人将几个精致的礼盒抬到陈沐风面前。 李福源说道:“陈警官,这些礼物不成敬意,还望您务必收下。里面是我们几家准备的谢礼,略表心意。” 陈沐风看着那几个礼盒,正要推辞,李福源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陈警长,您要是不收,我们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这些礼物也算是我们对您的一点心意,往后还希望能与您多亲近亲近。” 陈沐风思索片刻,觉得若是执意不收,反倒会让众人心里不安,于是便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第07章 救美 这日,陈沐风打算好好熟悉一下新辖区的情况,便独自在街巷中穿梭。 当他行至北西藏路与南山路的交叉口附近时,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挣扎声。 陈沐风警觉地寻声望去,只见前方一个巷子里,4个身着黑色中山装的男子正扭着一个漂亮女子,正押着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 嘴被塞住的女子奋力挣扎,她的发丝凌乱,衣服也被扯得有些乱。 “叮!” 系统提示音在陈沐风脑海中响起:【营救任务:救出被特工总部特务抓捕的苏婉秋,奖励枪法经验 + 100】 他迅速躲到墙角,在这个年代,能被76号特务抓的人几乎都是抗ri的。既然遇到了,能出手还是得出手! 陈沐风等他们刚转过弯,就凭借着提升后的身体素质和格斗技巧,扑向那 4 个特务。 陈沐风一个箭步上前,对准离他最近的特务,猛地一记勾拳,狠狠轰向特务的咽喉。 那特务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如遭重锤,脖颈扭曲,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扬毙命。 另外 3 个特务见状,立刻松开苏婉秋,转身围攻陈沐风。 其中一个特务抽出匕首,恶狠狠地朝着陈沐风的腹部刺来。 陈沐风侧身一闪,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扭,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特务的手腕直接折断。 陈沐风顺势夺过匕首,反手狠狠插入特务的胸口,鲜血喷涌而出,那特务瞪大双眼,缓缓倒下。 剩下的两个特务对视一眼,面露惧色,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攻击。 陈沐风躲过一人的攻击后,猛地一脚踢向另一个特务的膝盖,“咔嚓” 一声,膝盖骨碎裂,特务惨叫着跪地。 陈沐风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把扭住他的脑袋,用力一拧,伴随着颈椎断裂的声音,特务瞬间没了动静。 最后一个特务见状,惊恐地转身想逃。 陈沐风哪会给他机会,几步追上,从背后勒住他的脖子,手臂用力收紧。 那特务拼命挣扎,不多时,特务的挣扎渐渐无力,最终瘫软在地,没了气息。 仅仅片刻,4 个特务便都横尸当扬。 “叮!” 【营救任务:救出被特工总部特务抓捕的苏婉秋已完成。】 陈沐风转身看向惊魂未定的苏婉秋,说道:“傻愣着干嘛?等会儿巡警就来了,不跑等着被抓啊?” 陈沐风说完便向胡同深处跑去。 苏婉秋犹豫了一下,喊道:“哎,你等一下。” 就跟着陈沐风迅速逃离了现扬。 两人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左拐右绕,确定身后没有追兵后,陈沐风停下脚步,对女子说道:“你老跟着我干嘛?” 女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说道:“多谢救命之恩,我叫苏婉秋,不知您如何称呼?日后定当报答。” 陈沐风摆了摆手,说道:“不用挂怀,赶紧走吧。有机会再告诉你。” 说完,便朝着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去。 看着陈沐风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苏婉秋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陈沐风一路疾行,直至大路上才缓缓放慢脚步。 此时的他,心跳虽已逐渐平复,但刚刚的经历仍让他肾上腺素飙升,兴奋感尚未完全消退。 他看了一下周围,在不知不觉间竟然来到了育婴堂这条路上。 街边商户们看到陈沐风,纷纷露出热情的笑容,主动上前打招呼。 “陈警长,恭喜您高升啊!” “陈警长,以后可得多多关照咱们这片儿啊!” 商户们的恭贺声此起彼伏,陈沐风一一笑着回应。 走到康仁诊所时,陈沐风瞧见李来福正靠在对面墙角,悠哉游哉地晒着太阳,嘴里叼着根烟,吞云吐雾。 他几步走过去,故意扯着嗓子喊道:“哟,老李,你这可真会享受啊,大白天躲这儿偷懒呢!” 李来福一看来人是陈沐风,回怼道:“嘿,沐风,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忙了一上午,好不容易得空喘口气。倒是你,升职了就是不一样,还到处视察工作呢?” 陈沐风走上前,伸手轻轻捶了李来福一下,笑骂道:“就你有理。走,找家茶楼喝喝茶去。” 李来福眼睛一亮,赶忙把烟掐灭,点头如捣蒜,“好嘞,就去咱们常去的那家。” 两人来到熟悉的茶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伙计很快端上茶水。 正当他们闲聊时,陈沐风不经意间往窗外一瞥,眼神瞬间定住。 他看到之前自己预警的雅韵书斋的老板赵景文,正神色匆匆地走进康仁诊所。 陈沐风暗自思忖:赵景文怎么会进了这康仁诊所?难不成这康仁诊所也是红党联络点? 李来福见陈沐风盯着窗外发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口问道:“咋啦,沐风,看啥呢?” 陈沐风回过神来,连忙掩饰道:“没啥,就看到个人,感觉有点奇怪。” 李来福瞟了一眼诊所,嘿嘿一笑道:“嗐,这有啥奇怪的。诊所嘛,人来人往很正常。你呀,别大惊小怪的。” 陈沐风听了李来福的话,没有再多说什么。 既然康仁诊所和红党有关联,就没有必要探究下去。 思绪至此,陈沐风的神经放松了下来,便和李来福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闲聊着。 待天色渐晚,便各自散去。 陈沐风在外面随便吃了碗面就回到了家中。 意念一动,唤出系统面板: 【技能:格斗技(入门),进度:50/200,状态:不可提升】 【技能:枪法(未入门),进度:100/100,状态:可提升】 陈沐风目光定在“枪法(未入门)”的选项上,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提升。 刹那间,一股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无数关于枪法的技巧、心得以及实战经验被消化吸收。 他的身体本能地对这些信息做出反应,双手不自觉地模拟起持枪的动作,身体也调整到最佳的射击姿态。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枪械的掌控力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提升。 从持枪的稳定性、瞄准的精准度,到扣动扳机的力度和时机把握,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此时的他,不仅对枪法有了深刻的理解,更在身体上获得了质的提升。 再次看向系统面板,上面的关于枪法的信息已然更新: 【技能:枪法 (入门),进度:0/200,状态:不可提升】 陈沐风满意地收起面板。 然而,还没等他从兴奋中完全回过神来,一阵急促敲门声响起。 “头儿!头儿!” 门外传来大嘴巴王修远的焦急呼喊。 陈沐风收起系统面板,整理衣衫开门。 王修远紧急说道:“头儿,楚局长命令所有人立即到警局集合。” “什么事?这么急?” “不大清楚,估计是有大行动吧!” “行吧,你先进来喝口茶吧,我换件衣服就走!” 第 08 章 再次救美 此时,警察大厅里早已是人挤人,闹哄哄的一片。 楚天舒站在前方稍高些的台阶上,扫视着众人。 见人来的差不多了,他扯着嗓子高声说道:“各位,刚接到特高课通知,我们要配合特工总部抓捕一批复兴社分子。 这是重中之重的任务,都给把精神头提起来,要是谁敢掉链子,出了岔子,老子要他好看!” ”说完,他大手一挥,示意众人去仓库领长枪。 陈沐风带着他那 16 个手下,随着人流往仓库走去,一人领了一支长枪后,便被安排上了停在警局门口的卡车。 没过多久,卡车将他们拉到了民和路的一处路口。 只见此处已聚集了 20 来个特工总部的人,个个面色阴沉,手里紧紧握着枪械,一看就不是善茬。 楚天舒这时开始分配任务,陈沐风负责守住外围的三处弄堂口。 陈沐风手脚麻利地把手下分成三组,分别派到各个弄堂口,自己则在周围仔仔细细地查看地形,心里琢磨着能不能瞅准机会帮复兴社的人一把。 眼瞅着警察这边布置妥当,特工总部那 20 几个人便朝着包围圈冲了进去。 不多时,包围圈里便 “噼里啪啦” 地响起了激烈的枪声。 陈沐风听着这枪声,心中满是无奈,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条巷子里陡然传出枪声。 “叮!” 系统提示音瞬间在陈沐风脑海中响起。 【营救任务:营救被堵在巷子里的苏婉秋,奖励储物空间 1m3】 “苏婉秋?” 陈沐风心中一惊,那边正是保安科副科长王佑安负责的区域。 他不及细想,迅速拔出别在后腰的另一把勃朗宁手枪,朝着枪声方向飞奔而去。 待他赶到,只见王佑安正领着 5 名巡警朝着巷子里面射击,旁边还有两个巡警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陈沐风目光一扫,瞧见有个身影被堵在巷子里。 他深知时间紧迫,再过几分钟,其他地方的增援便会赶到。 陈沐风不再耽搁,凭借刚提升的枪法,在离他们大约 20 米的地方,抬手就是一枪。 “砰” 的一声,子弹直接穿透了一名巡警的后脑勺,那巡警连哼都没哼一声,鲜血和脑浆顺着弹孔流了出来,“扑通” 一下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陈沐风此刻枪法不仅精准,射速还极快,几乎没有停顿地连开 4 枪,每一枪都准确无误地击中一名巡警的后脑。 王佑安惊愕地转过头,还未及做出反应,陈沐风已再度举枪,精准地射向王佑安。 王佑安瞪大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随后缓缓倒下。 至此,陈沐风从现身袭击,短短不到两分钟,枪枪命中,以六发子弹就将这些巡警全部解决。 他迅速来到之前倒在地上的两名巡警边上,确认已经死亡。 陈沐风朝着巷子里大声喊道:“里面的人,赶紧走!” 话音刚落,听到枪声停止的苏婉秋从里面跑了出来。 苏婉秋看到陈沐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此刻无暇多言。 陈沐风急忙说道:“别愣着,快跑!” 苏婉秋犹豫了一下,说道:“你……” 陈沐风打断她:“别废话,快走!” 苏婉秋会意,转身朝着另一条小巷奔去。 “叮!” 【营救任务:营救被堵在巷子里的苏婉秋已完成,奖励储物空间 1m3,是否领取?】 此时,他心中默念领取奖励,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在意识深处开辟出了一方小小的空间。 他试着将意识探入其中,发现这个 1 立方米的储物空间方方正正,内部一片虚无。 陈沐风心中一喜,当下便试着将手中的勃朗宁手枪收进空间。 只见那手枪在他眼前瞬间消失,顺利进入了储物空间。 这一发现让陈沐风更觉兴奋,以后隐藏物品可就方便多了。 确认苏婉秋安全离开后,陈沐风迅速返回自己负责的区域。 王修远凑过来,满脸紧张地问:“头儿,刚刚那边枪响得厉害,出啥事了?咱们不去看看?” 陈沐风白了他一眼,骂道:“看啥看!特工总部和复兴社的人火拼,咱们去凑啥热闹?嫌命长啊!咱就守好自己这块地儿,别给自己找事儿。” 李来福也附和道:“就是就是,这世道乱得很,咱们犯不着为了这事儿把自己搭进去。” 陈沐风点点头,说道:“你们都给我记好了,等会儿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说啥都没听见,啥都没看见。咱这小胳膊小腿的,可别卷入这些麻烦事儿里。” 王修远担忧地说:“头儿,可万一上面追究下来,说咱们不去增援咋办?” 陈沐风眉头一皱,思索片刻后说道:“哼,就说当时这边情况也紧张,咱们走不开。反正咱们没听见增援指令,就不算违抗命令。” 手下们纷纷点头称是,虽然表面上一副听从指挥的样子,但眼神里还是透露出一丝不安。 陈沐风见状,拍了拍其中一个手下的肩膀,说道:“都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事儿没那么严重。只要咱们几个咬死了口风,没人能把咱们咋样。” 就在众人说话间,包围圈里的枪声渐渐稀落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特工总部的人押着三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复兴社分子走了出来。 为首的行动队队长吴三宝走到楚天舒身边,说道:“还得麻烦楚局长安排弟兄们把里面的尸体抬出来送到特工总部。” “应该的!” 楚天舒立马应道,转过身示意了一下方山东。 方山东点了点头,带着特务处的人向着之前枪战的地方走去。 这时,吴三宝忽然说道:“楚局长,听说你这边也折了几个警察?” “是啊,死了八个,其中一个还是个副科长。” “哦,那我们去现扬看看!” 吴三宝说完,便带着几个手下,跟在楚天舒身后,一同朝着现扬走去。 很快,吴三宝一行人来到了王佑安等人倒下的地方。 他蹲下身子,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番所有尸体的伤口,眉头渐渐皱起。 “这枪伤有点奇怪啊,” 吴三宝站起身来,看向楚天舒,“这几个人死得也太整齐了,都是一枪爆头,手法干净利落,不像是一般的交火造成的。楚局长,你怎么看?” 方山东心中同样有些疑惑,于是说道:“吴队长,根据现扬情况来看,有五名巡警都是后脑勺中枪,而王佑安倒下的方向表明,他当时应该是察觉到后面有异常,向后转头时中枪的。依我推测,应该是有个高手在背后突袭了他们。” 吴三宝微微点头,又仔细看了看四周,突然目光定格在地上的弹壳上。 他弯腰捡起一枚弹壳,放在手中端详了一会儿,脸色微变,说道:“勃朗宁!看样子我们今晚漏了条大鱼啊。” “楚局长,我们要找到这条大鱼,特别是这个行动高手,这个人对我们的威胁实在是太大!”吴三宝斩钉截铁地说道。 楚天舒眉头紧锁,心中暗忖这事儿可不好办。 他看向吴三宝,问道:“吴队长,你看这事儿怎么办?” 吴三宝来回踱步,思索片刻后说道:“楚局长,我看咱们得封锁闸北几天,全力搜捕这个逃出去的‘重要人物’和那个行动高手。 这高手能在短时间内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你手下这么多人,还能让复兴社的人逃脱,绝非等闲之辈。 要是不尽快抓住,以后怕是会坏我们的大事。” 楚天舒面露难色,说道:“吴队长,封锁闸北可不是小事啊,这会引起不小的动静,而且这么大的范围,搜捕谈何容易?” 吴三宝冷哼一声,说道:“楚局长,这事儿可不能怕麻烦。你想想,要是让这个高手逃脱出去,在闸北兴风作浪,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楚天舒咬咬牙,说道:“行,那就按吴队长说的办。我这就安排下去,封锁闸北各个路口,加大巡逻力度,一定要把人找出来。” 吴三宝点点头,说道:“好,楚局长果然痛快。我这边也会派人协助你们,咱们两边一起行动,务必在这几天内把人抓住。” 第 09章 婉秋求助 各个路口都设有重兵把守,警察和特工总部的特务们日夜不停地巡逻盘查,整个区域被翻了个底朝天。 然而,几天下来,却毫无收获。 警局里的警员们每日疲惫不堪,怨声载道。 长时间的高强度工作,让大家都苦不堪言。 终于,在各方压力之下,封锁解除了。 陈沐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 他刚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坐下喘口气,就听到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陈沐风警惕地打开门,只见苏婉秋站在门口。 陈沐风微微一愣,连忙将苏婉秋让进屋内,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跟踪后,才关上门问道:“你怎么找到这的?” 苏婉秋这次来找陈沐风,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就算陈沐风只是一名普通警长,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自从上次你再次救了我,我就去调查了你的资料,要不我也不敢来。”苏婉秋回应道。 “出了什么事?”陈沐风给苏婉秋倒了一杯茶。 “我有个朋友昨天被抓进警察局了,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苏婉秋迟疑了一下。 苏婉秋的身份,陈沐风已经知道了,那么他的朋友估计也是复兴社的。 都是抗ri的一份力量,陈沐风在不危及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还是很愿意帮忙的。 陈沐风眉头一皱,说道:“捞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的朋友身份可靠吗?” “身份绝对经得住查。”苏婉秋肯定地回答。 “这段时间,抓了不少人,都被送去看守所了。”陈沐风说道。 “他很重要,就怕营救迟了,发生其他变故。”苏婉秋急切地说。 “那我明天去打听一下,不过你们要有心理准备,花费不会小的。估计得10根小黄鱼才行。” 陈沐风沉思了一下,说道。 苏婉秋连忙点头,说道:“没问题,明天中午我就把钱送过来。真的太感谢你了!” 陈沐风摆摆手,说道:“先别谈这些,当务之急是救人。你先回去,这段时间一定要小心。” 苏婉秋感激地看着陈沐风,说道:“陈警官,你自己也小心。我等你的好消息。”说完,苏婉秋便小心翼翼地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陈沐风就去了看守所。 闸北看守所就在警察局东边的会文路626号,走过去也就二十来分钟的时间。 闸北看守所的所长邓明德,陈沐风是知道的,但是没有打过交道。 据王修远的说法,这个邓明德是局长楚天舒的一个“白手套”。 原本陈沐风以为邓明德还没上班,但一问,邓明德竟然到了办公室。 “邓所长,昨晚忙什么呢?看您这气色可不太好。”陈沐风看到邓明德时,见他面色疲惫,双眼布满血丝。 “唉,还不是为了所里这些事儿。小陈,你找我是有什么事?”邓明德问道,心里却暗自揣测,陈沐风估计是为赎人之事而来。 毕竟前几天抓了那么多人进来,对他而言,这都是赚钱的机会。 想从他这儿把人弄出去,没点好处可不行。 “邓所长,我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您。”陈沐风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琢磨着怎么开口。 以往这种事都有别人出面,轮到自己,还真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小陈啊,有啥事儿你就直说,咱也别绕圈子。”邓明德见陈沐风吞吞吐吐,直接挑明道。 陈沐风思索片刻,决定不再拐弯抹角:“邓所长,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前几天被抓进来了,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让他出去?” 邓明德一听,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小陈啊,这看守所可不是我家开的,放人哪有那么容易。再说了,抓进来的人都是犯了事的,得按规矩来。” 陈沐风知道邓明德这是在暗示他需要些“好处”,于是说道:“邓所长,规矩我懂。您看这事儿得怎么办?您给指条明路,只要能把人弄出去,我肯定不会让您白帮忙。” 邓明德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沉吟片刻后说道:“小陈,不是我不帮你。最近抓的人太多了,上面盯得紧。不过呢,要是真有特殊情况,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只是这费用嘛……” “邓所长,您说个数,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绝不含糊。”陈沐风赶紧说道。 邓明德伸出十根手指晃了晃:“至少这个数,而且得是小黄鱼。” 陈沐风暗自思忖,这个价格和他预估的倒是差不多。不过应该还可以降点:“邓所长,十根小黄鱼是不是有点多了?您看能不能少点?” 邓明德眉头一皱,有些不悦地说道:“小陈,我这也是冒着风险帮你。现在风声紧,这价格已经很公道了。你要是觉得贵,那我也没办法。” 陈沐风无奈,只好说道:“可这也太多了点呀!我那朋友的家里估计拿不出。” 邓明德眉头微皱,正思索间,忽然眼睛一亮,想到这次被抓的人里有不少是陈沐风负责辖区的。 他心中有了主意,说道:“小陈,这样吧。你看抓进来的这些人里,有不少是你辖区的。要是你能让你辖区内那些家境殷实的人家赶紧来把人领走,我这边价格可以给你降一点。” 陈沐风心中一动,觉得这是个机会,连忙问道:“邓所长,您看能降多少?另外,哪些人是可以赎走的呢?” 邓明德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递给陈沐风,说道:“你看看这份名单,这些人目前是可以赎的。你先看看能领走多少人,我们再谈价格怎么样?” 陈沐风接过名单,仔细查看起来。 很快,他就在名单上发现了王允和的名字,同时也看到了几个自己辖区熟悉的人。 他心中暗喜,赶忙拿出笔,将这些名字都圈了出来,数了数,一共十个,王允和正好也在其中。 “邓所长,您看,我圈出来十个,都是我辖区的。”陈沐风说道。 两人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六根金条一个人的价格成交。 “不过小陈,你可得抓紧时间,让他们家属尽快把钱送来。要是拖久了,上面有新的指示,我可就不好办了。”邓明德提醒道。 “行,邓所长,您先把这十个人单独关押,我这就去通知他们家属,最迟下午我就来放人。”陈沐风说道。 第10章 又见限时任务 递给他一张纸条,低声说道:“修远,你去通知这九个人的家属,就说他们亲人可以赎出去,但每家要准备六根小黄鱼,下午之前务必送到我这来。 王修远接过纸条,赶忙点头:“头儿,您放心,我保证办妥。”说完,便匆匆离开了警局。 处理完这事儿,陈沐风刚坐下喝了口水,桌上的电话便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拿起听筒,里面传来苏婉秋的声音:“陈警官,中午方便吗?咱们福满楼见个面吧。” 陈沐风思索了一下,回道:“行,中午福满楼见。” 中午时分,陈沐风准时来到福满楼。 苏婉秋已经在一个靠窗的雅间等候,见到陈沐风进来,她赶忙起身相迎。 两人坐下后,苏婉秋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陈沐风:“陈警官,这是十根金条,您收下,赎人的费用就靠您费心安排了。” 陈沐风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取出里面的四根推了过去,说道:“苏小姐,我和他们谈好了,六根金条就够了。” 苏婉秋微微一愣,劝说道:“陈警官,您就全拿着吧,这些钱是上面给的。而且您为了这事儿肯定也费了不少心思,多拿点也是应该的。” 陈沐风笑着摆了摆手:“苏小姐,我知道您的好意,但我做事有自己的原则。该拿的我拿,不该拿的我一分都不会多要。您放心,下午我就去把人给您捞出来,保证妥妥当当的。” 苏婉秋继续劝道:“现在乱世,多点钱傍身还是好的,你就收着吧!” 陈沐风看着苏婉秋坚定的神情,思索片刻后,终于缓缓收下了那四根金条,说道:“苏小姐,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收下。” 苏婉秋看着陈沐风收下金条后,松了一口气,说道:“陈警官,其实还有个事想麻烦你。” 陈沐风惊诧地看了一眼苏婉秋。 苏婉秋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过了好一会,苏婉秋才解释道:“这段时间,组织损失惨重,全是因为组织内出了叛徒,这个叛徒现在藏起来了,以我们现在的情报力量很难找到他。” “叮”系统提示音响起。 “限时任务:两天内击杀位于京江路69号复兴社叛徒李鹤年,奖励枪法经验+150” 陈沐风看着面板上的限时任务发呆了一下。 苏婉秋看着没有说话的陈沐风,以为他很为难,就说道:“你要是为难,就算了吧,我再想想办法。” 被惊醒的陈沐风摇了摇手,说道:“不是为难,我在想其他的事。那叛徒叫什么名字?” “李鹤年,三十五岁,微瘦,右半边脸有个痣。”苏婉秋指了指脸上的一个位置。 “这样,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有消息了我通知你。”陈沐风对着苏婉秋说道。 苏婉秋掏出纸和笔,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 下午的时候,陈沐风把十个人给提了出来。 让他们办完手续,就带出了看守所。 陈沐风谢绝了这些人的感谢,挥手让他们散去。 青云路的一处隐蔽在弄堂深处的房屋内。 苏婉秋,她的上级青松还有刚从看守所里出来的王允和,三人围坐在桌子边。 “青鸟,你这次立了大功,我会向上面给你请功。”青松对苏婉秋赞不绝口。 “这都是组长领导有方,我不过是做了分内的事。”苏婉秋谦虚地说。 “这个陈沐风,青鸟你要继续接触。”青松对着苏婉秋说道。 “组长是想把陈沐风招进我们组织?”边上一直没有说话的王允和说道。 “这样的人才不可多得!”青松对陈沐风的印象颇佳。 结束了一天工作的陈沐风走在回家的路上。 街道上行人匆匆,黄包车夫拉着客人在马路上穿梭。 陈沐风看着街边店铺橱窗里摆放的自行车,心中一动。 以他现在在警局的地位和收入,买辆自行车应该不会显得突兀。 而且,有了自行车,以后日常出行都会方便许多。 想到这里,陈沐风转身走进了一家规模较大的百货公司。 陈沐风仔细挑选着,最终看中了一辆凤头牌自行车。价格还好,150法币,陈沐风没有犹豫,花钱买了下来。 他跨上自行车,轻轻一蹬,便汇入了街道的人流之中。 夜里10点,陈沐风身穿深色便衣,骑着刚买的自行车。 凭着对这些街巷的熟悉,不一会就到达了京江路69号附近。 映入眼前的是一栋略显陈旧的二层小楼。 陈沐风深知,对于如此重要的叛徒,敌人必定会安排保卫。 所以他并未贸然行动,而是小心翼翼地绕着小楼踱步,仔细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很快,他发现小楼的后院有一个不易察觉的暗哨。 那暗哨躲在一棵大树后,正百无聊赖地抽着烟,烟头的火星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陈沐风猫着腰,借助路边杂物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暗哨。 在距离暗哨仅有几步之遥时,他猛地扑了上去,一手捂住暗哨的嘴,一手用匕首迅速划过对方的咽喉。 暗哨还来不及发出声响,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解决掉暗哨后,陈沐风从后门轻轻撬开了锁,侧身进入屋内。 他屏气凝神,缓缓前行,每一步都尽量不发出声响。 沿着狭窄的楼梯,陈沐风悄然走上二楼。 二楼的走廊尽头有一扇紧闭的房门,隐隐透出一丝光亮。 他心中一动,猜测李鹤年很可能就在那间房内。 然而,在靠近房门的过程中,他又察觉到两个守卫正守在房门两侧。 陈沐风躲在拐角处,思索着对策。 片刻后,他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两颗小石子,朝着走廊另一头扔去。 “啪嗒”一声,石子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两名守卫听到声响,警惕地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查看。 就在这名守卫经过陈沐风藏身之处时,陈沐风猛地伸出手,勒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扭,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骨折声,守卫当扬毙命。 另一名守卫察觉到异常,刚要呼喊,陈沐风抬手就是一枪,子弹准确无误地击中了他的额头,他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解决掉两名守卫后,陈沐风没做丝毫停顿,猛地一脚踹开房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屋内。 屋内的李鹤年正坐在桌前,一脸惊恐地看着闯入者。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抽屉里的手枪。 然而,陈沐风的动作更快,抬手就是一枪,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李鹤年的手腕,手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李鹤年惨叫一声,捂着受伤的手腕,惊恐地看着陈沐风:“你……你是谁?” 陈沐风冷冷地说道:“我是来取你性命的人,复兴社叛徒!”说罢,他毫不犹豫地再次扣动扳机,子弹穿透了李鹤年的额头,李鹤年瞪大双眼,缓缓倒下,当扬毙命。 “叮” “限时任务:两天内击杀位于京江路69号复兴社叛徒李鹤年已完成。” 解决掉李鹤年后,陈沐风开始在屋内仔细搜索。 他在一个隐蔽的柜子里,发现了整整一箱的金条。 陈沐风心中暗喜,随即全部收入空间内。 接着,他又在抽屉里找到了一台微型相机。 这台相机体积小巧,做工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 陈沐风心中一动,拿起相机,对准李鹤年的尸体,“咔嚓、咔嚓”连拍了几张照片。 拍完照后,陈沐风将相机、胶卷还有李鹤年的手枪全都收进空间,至于那些守卫手里的南部手枪,陈沐风实在是瞧不上,再次确认屋内没有遗漏后,悄然离开了京江路69号。 第11章 美女相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箱子金条,陈沐风把金条从箱子里倒出来,他逐一点数,整整50根。 旁边还有一部小巧精致的微型相机,胶卷5盒,勃朗宁一把,手枪子弹一盒。 刚想把这些物品重新收回空间,他突然想起之前放在床底的箱子。 于是,陈沐风蹲下身子,费力地将藏在床底的箱子拖了出来。 打开箱子,里面是他之前下来积攒的钱财,有银元、法币、美钞等。 现在他的财富已经达到了100根金条,200大洋,1万法币,1万美元。 看着这些钱财,陈沐风心中思索着,那200大洋,还有1万法币就当平时零花吧。 如今这局势下,法币的贬值太厉害了,得尽快花出去,不然攥在手里只会越来越不值钱。 陈沐风看着桌上略显杂乱但无疑是一笔巨额的财富,心中涌起一阵满足感。 他将桌上的物品,全部收进空间。 这样一来,既安全又能方便他随时取用这些物品。 次日清晨,陈沐风在报童叫卖声中醒来。 简单洗漱,骑上车几分钟到了警局。 陈沐风在安排完所有巡警的巡逻行程并处理完一些日常事务后,趁着办公室没人,他走到桌前,拿起电话听筒,按照苏婉秋留下的号码叫了过去。 等了一会,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后,那头传来苏婉秋轻柔的声音:“喂?” 陈沐风压低声音说道:“苏小姐,我是陈沐风。” 苏婉秋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说道:“陈警官,你好。是不是有什么消息了?” 她的声音带有一丝期待。 陈沐风轻声说道:“是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你什么时候方便?” 苏婉秋惊愕了一下,以极快的语速说道:“今晚八点,去百乐门吧。我在那里等你。” 陈沐风应道:“好,那就晚上见。”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下午六点,下班后的陈沐风站在民德路的街边,抬手招来一辆黄包车。 他利落地坐上车,对车夫吩咐道:“去百乐门。” 车夫应了一声,便拉起车,快步融入熙熙攘攘的街道。 陈沐风坐在车上,看着街边行人与店铺匆匆后退,不经意间低头瞥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心中猛地一紧。 他想到,以百乐门的奢华与格调,他这身打扮进去着实显得格格不入。 “师傅,麻烦改道去静安寺路的培罗蒙。”陈沐风赶忙对车夫说道。 “得嘞!”车夫嗓音洪亮,熟练地拐了个弯,向着静安寺路方向奔去。 不多时,黄包车便稳稳停在静安寺路培罗蒙店铺门口。 陈沐风付了车钱,走进店内。 这时的培罗蒙,是沪上最顶级的西装店,做工考究,其顾客多为当世名流。 一位身着笔挺制服的店员,热情地迎了上来:“先生,欢迎光临培罗蒙,请问有什么可为您效劳的?” “我想买几套衣服,衬衫、西装、领带还有皮鞋,要用料上乘的。”陈沐风简洁地说道。 “好嘞,先生这边请。”店员引领陈沐风来到西装陈列区,“我们这儿有多种款式与面料的西装,像这款英国进口羊毛面料的,质地柔软,垂感一流,剪裁也是当下最时兴的样式,与您的气质相得益彰。” 店员一边说,一边从衣架上取下一套深灰色西装,在陈沐风面前展开。 陈沐风接过西装,轻轻摩挲面料,感受着细腻质感,又仔细查看剪裁工艺,点头表示认可:“这套不错,再给我拿几件搭配的衬衫和领带。” 店员迅速从旁边陈列架上挑选出几件衬衫与领带,逐一展示:“这件白色纯棉衬衫,领口与袖口的设计精巧别致,搭配这条深蓝色真丝领带,既低调又尽显品味。” 陈沐风拿起衬衫和领带,在身前比划,对着镜子端详效果,觉得颇为满意:“就这套,再给我选两套不同风格的,一样搭配好衬衫和领带。还有皮鞋,要能和这些衣服搭配的。” 店员不一会儿便选出几套服装和皮鞋供陈沐风挑选。 陈沐风经过一番斟酌,选定了另外两套衣服和一双黑色皮鞋。 “先生,您先试试这几套,试衣间在这边。”店员微笑着侧身指引陈沐风。 陈沐风走进试衣间,先穿上那件白色纯棉衬衫,柔软的面料贴合肌肤,舒适无比。 接着,他套上深灰色西装,系上深蓝色真丝领带,对着试衣间的镜子整理好衣领。 穿上黑色皮鞋后,他走出试衣间。 店员眼前一亮:“先生,您穿上简直太帅气了,这套衣服就像为您量身定制的一样。” 陈沐风在镜子前左右转身,仔细打量,对这身装扮十分满意,决定就穿这一身去百乐门。 “把另外两套也包起来吧。”陈沐风对店员说道。 “好的,先生。这几套衣服和皮鞋都是店里的精品,一共2000法币。”店员说道。 陈沐风的手从口袋实际是空间里掏出一叠法币,从中数出20张递给店员:“行,包好就行。” 店员麻利地将另外两套衣服包装好,递给陈沐风:“先生,感谢您的惠顾,期待您下次光临。” 陈沐风接过袋子,走出店铺。 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手里的袋子丢进空间。 重新回到路边又招来一辆黄包车,坐上车后,对车夫说道:“去百乐门。” 黄包车缓缓启动,向着百乐门的方向驶去。 第12章 共度良宵 此时沪市租界的繁华,是其他城市所不能比的,号称“东方巴黎”。 陈沐风从黄包车上下来,他微微仰头,看着面前的百乐门歌舞厅。 人来人往,达官显贵、名媛淑女们衣着光鲜,谈笑风生地步入其中。 陈沐风看着眼前这一切,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自己来到这个时代也有将近2个月了,来到百乐门这种奢华地方还是头一遭。 在他原本的认知里,百乐门是那个特殊年代繁华与堕落交织的象征,是历史书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此刻,它真实地矗立在眼前,触手可及,这种感觉既新奇又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朝着百乐门的大门走去。 刚走进百乐门,一股热烈而奢靡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内,水晶吊灯璀璨夺目,无数细碎的光芒,映照在每一个角落。 舞池中,男男女女们随着悠扬的爵士乐翩翩起舞;在舞台上,一支乐队正全情投入地演奏着。 整个百乐门内,充满了喧嚣与活力,仿佛早已忘记了战争带来的伤痛,全都沉浸在这无尽的欢乐与奢靡之中。 陈沐风走到离吧台不远的一张桌子前的沙发坐下。 挥手招来一名侍者:“来杯威士忌!” “好的,先生!”侍者躬身应道。 陈沐风一边喝着酒,一边随意看着舞池中正在跳舞的人群。 “这位先生,可以请我喝杯酒吗?”一个带着极度诱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沐风慢慢转过头,只见穿着花色旗袍的苏婉秋站在旁边面带笑容地看着他。 看着眼前的苏婉秋,一身花色旗袍将他的苗条身材凸显的淋漓尽致。 陈沐风过了好一会才醒过神来,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然后问到:“原来是苏小姐,不知苏小姐喝什么酒?” 苏婉秋看了眼陈沐风面前的威士忌,说道:“也来一杯威士忌吧!” 陈沐风点了点头,招来侍者道:“给这位小姐来一杯威士忌,算在我的账上!” “好的,先生!” 苏婉秋端起侍者送来的酒喝了一小口,她微抬眼眸,目光盈盈地打量着面前的陈沐风。 他身着考究西装,身姿挺拔,肩膀宽阔尽显阳刚;他脸廓分明,鼻梁高挺,莫名的撩拨人心。 苏婉秋不禁看得失神,片刻后回过神,笑着说:“陈警官,你穿着这一身,我差点没敢认!” “苏小姐过奖了,在这里就别喊我警官了,感觉有点别扭,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吧!”陈沐风谦虚说道。 “好吧,就喊你沐风吧!” “苏小姐今晚可真是风姿卓越,令人着迷呀” “那怎么不见你请我跳一支舞呢?”苏婉秋妩媚地说道。 陈沐风站起来,很有绅士风度地伸出手:“不甚荣幸!” 苏婉秋将手搭上去,跟着陈沐风双双步入舞池当中,随着音乐的节奏跳了起来。 “沐风,你今晚找我,是有什么消息了吗?”苏婉秋跟随着陈沐风的舞步,一边跳一边问道。 “嗯,说来也巧,我昨天晚上就遇到了你所说的那个人,后来跟着他到了他的住所,就在京江路69号!”陈沐风贴着苏婉秋,在她耳边说道。 “太好了,终于找到他了,他害了我们那么多人,必须让他得到应有的制裁。”激动的苏婉秋不禁停下来脚步,红着眼说道。 陈沐风赶紧搂住苏婉秋继续跳起来,看了下四周,并没有引起关注,才轻声安慰道:“不要激动,放心吧,我已经帮你们把他除了。” “真的?”苏婉秋不可置信地望着陈沐风。 “嗯,我还拍了照片,胶卷就在我的口袋里,一会给你!”陈沐风肯定地回答道。 此时的苏婉秋被陈沐风说的话,震的全身都软绵绵的。 陈沐风用力搂住她的腰,将她紧紧地贴在自己身上。 过了好一会,苏婉秋才回过神来,抬头看着眼前俊郎刚毅的脸,脑子里不自禁地想起陈沐风两次救自己的身影。 苏婉秋伸出双臂抱着陈沐风的脖子,将自己深深地埋进对方的怀里,低声说道:“今晚到我那去吧!” 陈沐风嘴上笑着说道:“佳人相约,我要是不从,那岂不是太不识抬举了。” 苏婉秋害羞地用粉拳捶了陈沐风一下,然后再次把头埋进陈沐风怀里。 舞毕,两人带着微微的喘息,手挽手走出舞池。 苏婉秋的脸颊因激动与跳舞后的燥热而泛起红晕,更添几分娇艳。 他们走出百乐门,夜晚的凉风吹来,稍稍吹散了些两人身上的热意。 苏婉秋抬手招来一辆黄包车,与陈沐风一同坐了上去,轻声对车夫说了地址,车子便缓缓向租界内她的公寓方向驶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却能感受到彼此之间弥漫着的暧昧气息。 苏婉秋将头靠在陈沐风的肩头,陈沐风则轻轻揽着她的腰,偶尔侧头,便能闻到她发丝间传来的淡淡香气。 不多时,黄包车停在了一座精致的公寓楼前。 陈沐风付了车钱,与苏婉秋一同走进楼内。 楼道里灯光昏黄,静谧而温馨。 苏婉秋打开房门,屋内布置得简洁而雅致,淡淡的花香萦绕在空气中。 陈沐风走进屋内,从口袋里掏出胶卷,递给苏婉秋:“给,这是我在李鹤年死亡现扬拍的相片胶卷。” 苏婉秋接过胶卷,眼中满是感激与喜悦,她轻轻将胶卷收进包里,确保没有问题后,转身再次投入陈沐风的怀抱:“沐风,你真的帮了我,帮了复兴社一个大忙。” 陈沐风低头看着怀中的苏婉秋,他轻轻抬起苏婉秋的下巴,两人的目光交汇,陈沐风缓缓低下头,吻住了苏婉秋的双唇。 苏婉秋先是微微一颤,随后便放松身体,热烈地回应着陈沐风。 这个吻,仿佛将两人之间压抑已久的情感彻底释放。 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身体也越来越贴近。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分开。 苏婉秋牵着陈沐风的手,走向卧室。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为整个房间披上了一层银纱,更增添了几分暧昧的氛围。 “想好怎么报答我了吗?” 躺在床上的陈沐风,将苏婉秋紧紧地压在自己身下问道。 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让陈沐风血脉喷张。 纤细的腰肢有着极其惊人的弧度。 感受到对方的兴奋,苏婉秋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眼中水意开始泛滥:“你想干嘛,都依你……” 第13章 仗义救助 陈沐风从床上醒来,伸了伸懒腰。 身旁的苏婉秋还在熟睡,几缕发丝轻柔地散落在她的脸颊上,给她添了几分睡梦中的恬静。 她的一只美腿半搭在被褥上,侧身熟睡着,整个身躯勾勒出迷人的曲线。 陈沐风下床穿好衣服后,离开了卧室。 不多时,卧室门被打开。 只见裹着一张薄被的苏婉秋,迷瞪着双眼,踉跄着走了出来。 当她看到陈沐风正在做着早餐时,顿时感到一阵感动。 “醒了?” 回头看了看,陈沐风当即挑起眉毛:“马上就好,你回床上躺着吧,一会我给你送过去。” 苏婉秋的身上胡乱地裹着一床单薄的被子。 她那光滑细腻的肩膀以及白皙的肌肤被陈沐风尽收入眼底。 薄被不大,只能掩盖住身上的敏感部位。 或许是身体斜靠门框的缘故,被子半遮半掩的。 陈沐风被她露出的一双美腿吸引住了目光。 “你怎么这样啊!” 苏婉秋看着他那猪哥样,连忙裹紧被子,往卧室走去:“就在客厅吃,今天还有事情要忙!” “不许乱想!” 伴随着这句话,关门声“砰”的响起。 陈沐风耸了耸肩。 等他将早餐尽数端上餐桌,穿得严严实实的苏婉秋才从卧室中走出。 “有必要这样吗?我又不会吃了你!” 看得陈沐风彻底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苏婉秋满脸通红地给了他一阵粉拳。 “不错。” 吃着陈沐风做的早餐,让苏婉秋眼前一亮。 “一会我要回警局了。” 陈沐风咀嚼着说道:“你留在家休息吧,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沐风,有件事想问你,组织上听闻你救了我两次,还营救了我们的重要成员,对你十分欣赏,有意争取你加入复兴社。”苏婉秋放下手中的筷子,神色认真地看向陈沐风。 陈沐风微微一怔,缓缓开口道:“婉秋,我暂时没有加入任何组织的想法。我就想自由自在地,按照自己的心意做想做的事。” 苏婉秋轻轻点头,说道:“其实不加入也好,我也不太想让你进来。” 陈沐风心疼地握住苏婉秋的手,说道:“婉秋,如果遇到困难的事,一定要和我说,自己不要逞强,答应我!” “嗯,我答应你!”苏婉秋温柔地说道。 陈沐风告别苏婉秋后,回到了闸北警察分局。 把手头的事处理完,又顺手看了会报纸,就到了下班的时间。 陈沐风来到民德路边一家熟悉的馆子,简单吃了些东西,就慢悠悠地骑着车往回家的方向行去。 当他骑行至一处路口时,突然,一阵凄惨的哭叫声从不远处的弄堂里传了出来。 陈沐风转头望去,只见吴三宝带着几个手下正强行拖拽着两个年轻女人往外走。 周围聚集着的上百个老百姓在那指指点点,却没有人敢去阻拦。 陈沐风注意到人群中有个青年,情绪激动,身体颤抖,估计是想冲上去。 这青年看上去有二十八九岁,身上穿着破旧不堪的衣服。 从他的动作中,陈沐风察觉到他手中似乎藏着一把刀。 这青年的眼神中透露出的绝望与决然。 陈沐风猜测,他与那两个女人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他赶忙悄悄靠近,伸手按住青年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别冲动,这事我来处理。” 陈沐风快步走到吴三宝的身边,说道:“吴队长,请等一下。” “陈警官,你怎么在这里?”吴三宝认得陈沐风,在之前围剿复兴社据点的时候见过。 “我家就在这附近。吴队长,这两个女的和我家沾点亲,您看能不能高抬贵手,放她们一马?” 说着,陈沐风掏出 200 块钱,不着痕迹地塞进吴三宝的口袋。 吴三宝掂量了一下口袋里的钱,立刻眉开眼笑,故作豪爽地说道:“既然和陈警官有关系,那肯定是误会一扬,没问题!” 说罢,他大手一挥,命令手下放人,而后带着人扬长而去。 陈沐风转身对着青年和两个女人说道:“你们赶紧收拾东西,跟我走,这里不能再待了!” 虽说这样做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一些麻烦,但是问题应该不大。 不过是救了两个女人。 即使以后有人问起,随便找个借口便能应付过去,不至于引起过多怀疑。 陈沐风打量着青年,见他身姿挺拔,即便穿着破旧,走路时仍带着一种独特的气质,便随口问道:“看你这体格和走路架势,以前是当兵的吧?” “恩公说的对!”青年感激地看着陈沐风,“我叫孙步青,原是八十八师特务连的。之前打仗负了伤,没办法跟部队撤离,就躲到了租界。” 陈沐风心中一动,疑惑地问道:“那你们怎么又跑到闸北来了?” 孙步青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唉,租界里难民太多了,生活实在艰难,根本没法生存。听说闸北这边战事结束后安稳些了,就想着来碰碰运气,找条活路,没想到……” 陈沐风听后,点了点头。八十八师作为山城政府的德械师,在沪市战扬上浴血奋战,伤亡巨大,是一支值得敬重的部队。 如今能为这样的抗日战士提供帮助,陈沐风心里感到十分高兴。 此时,陈沐风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安置之处,便决定先带他们回自己家。 好在家里的院子够大,西厢房也都空着,收拾一下就能住人。 “这样吧,你和家人先在我家这空房子里住下吧,顺便帮我照看一下院子,防止有小偷进来。”陈沐风说道。 “谢谢恩公!我这人不太会说话,但只要恩公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看家护院这种事我还是能做好的!” 孙步青激动不已,对他来说,陈沐风不仅救了他的家人,还为他们提供了容身之所,哪怕让他以死相报,他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第14 章 安置 这天,陈沐风漫无边际地在辖区内走着。 看着不停地在街上穿梭的黄包车,陈沐风忽然心里一动。 他想起辖区内有一家广源黄包车行,平日里生意似乎并不景气。 想到这里,陈沐风加快了脚步,径直朝着广源黄包车行走去。 不大一会儿,他便来到了车行门口。 看着有些破败的门牌,陈沐风点了点头。 他没有打算亲自去谈,而且他还得回去和孙步青商量一下。 下班后,陈沐风买了只烤鸭,几个凉菜和几个馒头回到了家。 这几天,陈沐风也知道了,孙步青老婆姐妹俩的名字分别叫王静茹,王静淑。 正在洗衣服的姐妹俩看见陈沐风提着菜回来,赶紧上前接了过来。 陈沐风从屋内柜子里取出一瓶酒,招呼孙步青和王静茹姐妹俩一起吃饭。 刚来的时候,姐妹俩怎么都不愿意上桌吃饭,还是陈沐风冷脸命令她们,她们才战战兢兢地上桌。 陈沐风一边喝酒一边和他们闲聊。 “老孙,你对黄包车熟悉吗?”陈沐风随意地问道。 “熟啊,陈先生!之前在租界的时候就跑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黄包车。”孙步青回答道。 之前,他们整天“恩公”的叫,把陈沐风尬的要命。 就让他们直接喊名字,可他们怎么都不愿意,最后就改成了这个双方都能接受的称呼。 “你们三个文化水平怎么样?” “我和媳妇都是初小,静淑倒是读完了高中。” 陈沐风点了点头,又朝孙步青问道:“你之前滞留在租界的那些战友现在过的怎么样?” “他们现在的处境不好,家里的生活很是艰难。”孙步青叹气说道。 “知根知底的,没有劣迹的,你能联系到多少?” 孙步青看的出来陈沐风是要雇佣他们,就是不知道要干什么。 “大约能联系十来个吧,这些都是并肩作战的生死兄弟,为人方面绝对可靠,而且身手和枪法也不错。”孙步青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说道。 陈沐风起身回屋拿出来1000法币递给了孙步青。 “今天我看上了一个广源黄包车行,经营的不是很好,你明天去把他盘下来。 剩下的钱把店面装修一下,再买一些黄包车。”陈沐风解释道。 “那个车行,后面有个大院子,里面有不少间房。 你把你那些战友召集过来,每个月除了他们自己跑黄包车的收入,我再补贴他们20块钱。 老孙,你去做掌柜,静淑去做账房,每个月给你们开50块钱,怎么样?”陈沐风朝孙步青问道。 孙步青看着手中的 1000 法币,眼眶瞬间湿润了,声音颤抖地说:“陈先生,这……这让我们怎么报答你啊!你对我们一家的恩情,实在是太重了。” 王静茹和王静淑姐妹俩也感动得热泪盈眶。 陈沐风摆了摆手,笑着说:“大家别这么客气,在这乱世里,能帮一把是一把。 咱们一起努力,把这事儿干好。 老孙,你那些战友来了之后,先让他们熟悉熟悉业务,毕竟这黄包车行的生意,还得靠大家齐心协力。” 孙步青连忙点头,说道:“陈先生,你放心,我那些兄弟都是实诚人,只要有口饭吃,肯定会把活儿干好。 而且他们以前都是当兵的,做事也有一股子韧劲。” 陈沐风又接着说道:“这黄包车行虽然看着普通,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现在这局势复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你让兄弟们平日里多留个心眼,遇到什么麻烦别冲动,第一时间来找我。” 孙步青郑重地点头:“明白。我会跟他们交代清楚的。有你在背后撑着,我们心里也踏实。” 陈沐风思索了一下,继续说道:“车行赚不赚钱无所谓,先把人养着吧。以后我或许需要你们帮我做点事。” 孙步青的进度很快,第二天就把车行盘了下来,当天就让人开始装修了。 吃晚饭的时候,孙步青向陈沐风汇报车行的情况。 “陈先生,今天去盘车行很顺利,装修的工人也找好了,都是以前一起在租界讨生活的,手艺信得过。”孙步青满脸兴奋地说道。 王静淑也在一旁补充道:“陈先生,我今天也把车行盘点了一下,列了个账目清单。 把装修大概需要的花费,还有后续购买黄包车的预算都算了算,您看看有没有问题。” 说着,她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陈沐风。 陈沐风摆了摆手,说道:“我就不看了,交给你们,就是信的过你们。缺钱就和我说。” “对了,你得估算一下,你的那些战友有些应该是拖家带口的。 车行后院不一定会够住,你最好在车行附近租几个院子。”陈沐风对着孙步青说道。 “好的,陈先生,我会安排好的。”孙步青应道。 陈沐风把车行的事丢给孙步青后就不管了。 就在陈沐风准备过几天清闲日子的时候,接到了苏婉秋的电话。 晚上八点,苏婉秋的公寓。 陈沐风推开虚掩的房门。 客厅的餐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菜肴,醒酒器装着大半壶红酒。 苏婉秋正在沙发上酣睡。 她穿着黑色睡裙。 衣摆滑落。 丰润的大腿半遮半掩。 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事,嘴角还含着笑。 陈沐风轻轻地走了进来,关上房门,来到苏婉秋旁边蹲下,看向这张美丽的容颜。 看了一小会,陈沐风不禁浮想联翩。 目光开始不受控制往一些地方扫去。 苏婉秋躺在一堆云朵中,发呆地看向上方。 只见一个浑身泛着金光的男人,正迈着矫健的步伐走过来,身上那强壮的肌肉,帅气的脸庞让她心醉。 “沐风!” 就在这时候。 那个泛着金光的男人来到自己身前。 分明就是陈沐风的模样。 她用力咬住嘴唇,看着对方缓缓靠近。 “呼!!!” 苏婉秋猛地睁开双眼,急促地吸了一口气。 这是? 沐风,真的吗? 苏婉秋脑袋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 “醒了吗?” 陈沐风俯身向前,笑着亲了亲她的嘴唇。 “沐风?” 这真实的触感,让苏婉秋回过神。 “沐风!” 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脑袋。 “~~~” “沐风,你个大坏蛋!” 她冲着陈沐风的肩膀狠狠咬上一口:“欺负我还在睡觉,最坏就是伱了!” 第15章 调查军火库 “你看菜都凉了。” 陈沐风目光落在她那嘟起的红唇,忍不住低头亲了一口,带着几分亲昵说道:“我一下班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你是不知道,我有多想你。”说完,陈沐风使劲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讨厌啦你!”苏婉秋脸颊微红,轻轻捶了陈沐风一下。。 陈沐风笑着拍了拍苏婉秋的腰肢,让她起身:“去把菜热一下吧,干活干了这么久,都饿得前胸贴后背。” 苏婉秋白了他一眼,却还是听话地起身,佯装无奈道:“行吧,那你先坐会儿,我去热菜,我的大老爷!” 陈沐风惬意地躺在沙发上,目光追随着苏婉秋那摇曳生姿、充满风情的背影。 不多时,两人便坐在了餐桌旁。 陈沐风举起酒杯,与苏婉秋轻轻碰杯,浅酌一口后问道:“你这次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苏婉秋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沐风,武汉会战已经打响了,前线战事吃紧,战士们打得异常艰难。总部要求我们这边提供必要的协助。 “你们有什么想法?”陈沐风问道。 苏婉秋神色凝重,声音低沉地说道:“前线的战士们时刻都顶着ri军飞机的狂轰滥炸,伤亡惨重。 总部希望我们能对ri军的弹药库做点什么,想办法削弱他们的火力支援。” “那你们有确定的目标吗?” “目前沪市有四座比较大型的ri军军火仓库,分别是福田仓库、奈川仓库、石元仓库,还有属于ri本海军的虹口军火仓库。” 苏婉秋回答道。 “关于这些仓库,你们都打听到了哪些情况?” 陈沐风继续问道。 苏婉秋微微皱眉,无奈说道:“据侦察人员汇报,情况都不太乐观。 其中福田仓库面积最大,又位于码头边上,每天的物资吞吐量极为惊人。 虹口仓库次之,储量同样巨大,航空炸弹主要就存放在那里。 相比之下,奈川和石元仓库规模要小一些。” “这么说,你们的主要目标是福田和虹口这两座仓库?” 陈沐风猜测道。 苏婉秋点头:“没错。可这两座军火库周围有ri军士兵不间断地巡逻,管控极其严格,只要稍有靠近,就会被抓捕,我们很难获取里面的详细情报。” “那你们希望我能帮上什么忙呢?” 陈沐风有些疑惑,毕竟自己只是个分局警长,是不可能有机会接触到这类信息的。 苏婉秋微微低下头,略带羞涩地说道:“其实上面没要求你参与,大家都知道这任务难度太大。 是我…… 我自己特别想找你,觉得你或许有办法;另一方面,我是真的是想你了。” “你想我哪儿呀?” 陈沐风忍不住调笑道。 苏婉秋脸颊绯红,站起身来,款步走到卧室门口,转身对着陈沐风抛了个勾人的媚眼…… 回到家中,陈沐风坐在竹椅上,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苏婉秋昨晚说的话。 虽然苏婉秋没有明确要求他做什么,但他深知自己作为中华儿女,面对国家的危难,绝不能坐视不管。 然而,以他当下分局警长的身份,想要接触到有关ri军军火库的情报,绝无可能。 就在这时,孙步青走了进来,恭敬说道:“陈先生,我那些弟兄都到齐了,您要不要去见见他们?” 正陷入沉思的陈沐风被打断思绪,看着眼前的孙步青,心中突然有了主意。 “走,确实得去看看他们。” 陈沐风起身说道。 随后,两人一同来到装饰一新的广源车行。 车行后院里,12 个身姿挺拔的汉子整齐地站成一排。 陈沐风看着他们,说道:“老孙应该都和你们讲过了吧!在这里,大家平时跑黄包车能有一份收入,除此之外,每个月我再额外补贴你们每人 20 法币。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以后我可能会需要你们帮我做些事情。但你们放心,绝对不会让你们去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 陈沐风微微停顿,继续说道:“你们都是从战扬上下来的勇士,在那么艰苦卓绝的环境下,都始终坚守底线,没有做任何有辱祖先的事。所以,我信任你们!” 这 12 个人听了陈沐风这番充满认可与信任的话,回想起之前生活的困苦,不禁眼眶泛红。 “老孙,给兄弟们每人发 100 法币的安家费,再去多买点肉,今晚咱们一起好好聚聚!” 陈沐风说完,便又从口袋里掏出 2000 法币递给孙步青。 晚上,聚餐结束回到家后,陈沐风把孙步青单独叫到一旁,神情凝重地问道:“老孙,你这些兄弟,真的绝对可靠吗?” “陈先生,您放心!我们都是在一个战壕里摸爬滚打过的生死兄弟,我对他们知根知底,绝对可靠!” 孙步青斩钉截铁地回答。 陈沐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本来我打算再缓一缓再使用你们,但现在情况紧急,需要你们帮我去完成一项任务。” “陈先生,您尽管吩咐!” 孙步青毫不犹豫地回应道。 陈沐风拿出沪市地图,指着地图上四个仓库的位置说道:“老孙,你看,这里是ri军的四座军火仓库,福田、虹口、奈川和石元。 我需要你把兄弟们分成四组,分别去这四座仓库进行侦察。” 陈沐风思索片刻,补充道:“记住,这些地方ri军管制极为严格,千万不要靠近,就在远处观察就行。 以你们特务连的专业素养,我相信完成这项任务问题不大。” 孙步青虽然不清楚陈沐风此举的目的,但心中对他的身份隐隐有了猜测。 “没问题,陈先生!” 孙步青激动地说道,眼中透着坚定。 陈沐风拍了拍孙步青的肩膀,叮嘱道:“一切务必小心谨慎。重点侦察福田和虹口这两个军火仓库。” 第二天清晨,广源车行后院的一间屋子里,孙步青和他的 12 个弟兄围坐在一张桌子旁。 孙步青看着大家,大声说道:“兄弟们,咱们从战扬上下来也有好几个月了,之前的日子有多艰难,大家都清楚。 但现在,吃的、住的都有了着落,安家费也拿到了。 如今,有个任务摆在咱们面前,不知道大家还有没有胆子,再跟小ri本较量较量?” “老大,您就直说咋干吧!咱们都忍了太久了!” 郑良知率先表态,眼神中满是愤慨与决然。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对,老大,您下令吧!” “好!我果然没看错你们!” 孙步青说着,拿出从陈沐风那里得到的地图,说道:“先别问为什么,以后我会跟大家解释。 现在看地图,这四个地方,是ri军的四座军火仓库,我们的任务是…” 第16 章 确定目标 当天晚上七点,孙步青来到陈沐风的家里。 他将整理好的信息递给陈沐风后,说道:“陈先生,经过兄弟们的这几天观察,福田,奈川,石元三个军火仓库周边封锁的极为严密,实在没有找到可乘之机。” 陈沐风听完后,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问道:“这么说,你们在虹口仓库那里找到了机会?” 孙步青点头回道:“没错,陈先生。我们发现虹口军火仓库位于一家叫本田纱厂的后院。 去侦察的郑良知乔装成了纺织工人进入了纱厂,他发现军火库周围有高墙和电网,唯一的出入口有重兵把守,人员和车辆进出都得持有特别通行证。 不过,有个华人伙夫能自由出入,每天负责开车给仓库里驻守的日军送菜。” 陈沐风连忙追问:“这个伙夫每天送菜的时间有规律吗?” 孙步青回答:“有的,每天早上5点,这个伙夫都会准时到达军火仓库” “这样,明天早上,我和你们一起去看看。”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透,陈沐风便与孙步青在郑良知的引领下,早早潜伏在远处,密切注视着军火仓库的大门。 果然,将近4点50分的时候,从东江湾路方向开来了一辆卡车,朝着军火仓库驶来。 陈沐风看了一下腕表,进入大门的时间正好是5点。 等到5点30分,仓库大门再次打开,刚才送菜的那辆卡车又开了出来。 陈沐风又一次对了一下腕表上的时间,对着孙步青和郑良知说道:“跟着他,确认一下路线。” 他们三个人在卡车后面一路跟随,一直跟到了菜市扬,随后卡车开进了一家商铺的后院停了下来。 陈沐风带着两人返回了住处。 “现在进去的办法算是有了眉目,可对于仓库里面是什么情况还一无所知。”陈沐风在脑子里思考着。 陈沐风转过身,开口说道:“良知,刚才在仓库外面,我留意到距离仓库四五百米的地方有栋居民楼,楼顶应该能观察到仓库院子里的情形。 你去找个望远镜,带个人去那里盯两天。” “老孙,你带人去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当时修建这座仓库的工人。要弄清楚仓库里面的布局。” “还有,你再安排人盯一下我们刚才去的那家商铺后院,看看他们发车之前的一些细节。” “好的。陈先生。”两人领命后,随即离开了陈沐风家。 下午下班后,陈沐风径直来到了苏婉秋的公寓。 “你怎么来啦?” 听到敲门声,苏婉秋打开房门,惊喜地看着在门口站着的陈沐风。 陈沐风笑了笑,伸手刮了刮苏婉秋的鼻子,说道:“想你了,就过来看看。怎么,不欢迎我呀?” 说着,他顺势走进屋内,手臂自然地揽上苏婉秋的腰肢。 苏婉秋脸颊泛起红晕,娇嗔道:“哪有不欢迎,就是没想到你今天会来。” 她微微仰头,含情脉脉地看着陈沐风。 陈沐风低头凝视着苏婉秋,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那娇艳欲滴的嘴唇上。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忍不住轻轻凑近,在她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苏婉秋微微一颤,随即闭上双眼,双手不自觉地搂住陈沐风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随着陈沐风手指一勾、一拉。 唰的一声,睡衣便顺势滑落地上。 还没等苏婉秋反应过来,她已变换姿势,被陈沐风压在了餐桌上。 “别,还没吃饭呢?”她的声音几近从喉咙里挤出。 “来不及了,先吃你。”陈沐风声音低沉地说道。 ……… 良久,两人缓缓分开,苏婉秋微微喘息着,双颊绯红如霞,眼神中透着迷离。 陈沐风看着她这副动人的模样,忍不住又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轻声说道:“婉秋,你真美。” 苏婉秋轻轻捶了一下陈沐风的胸口,嗔怪道:“就会说些甜言蜜语哄我。” 但嘴角那止不住的笑意,却出卖了她此刻内心的甜蜜。 陈沐风牵着苏婉秋的手,走到沙发前坐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苏婉秋依偎在陈沐风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轻声问道:“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呀?” 陈沐风抚摸着苏婉秋的头发,说道:“调查有了些进展,后续需要你们给我提供一些东西。” 苏婉秋惊愕地抬起头,看着陈沐风问道:“你有军火库的相关情报?” 陈沐风抱紧了苏婉秋,挑眉说道:“小瞧你男人,是吧?” 说着,陈沐风抬起逐渐复苏的突起蹭了蹭苏婉秋的柔软,“我很强的!” 苏婉秋主动凑近,在陈沐风脸颊上亲了一下,说道:“是!你很厉害!行了吧?” 两人就这样相拥在沙发上,陈沐风将这段时间的进展情况详细地讲给苏婉秋听。 “你的意思是,只有虹口军火库有下手的机会?”苏婉秋抬起身子问道。 “没错,目前来看,只有虹口的这个仓库有机会混进去。” “那你刚才说需要我们提供东西,究竟是什么东西?” “定时炸弹!最少要给我准备5个。你们那可以搞到吧?” 苏婉秋一听陈沐风的要求,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她从陈沐风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里满是担忧与坚决:“不行,沐风,我不能让你去。 炸军火库太危险了,这几乎是九死一生的任务。 就算有机会混进去,可想要成功安置炸弹并且全身而退,谈何容易! 我看还是交给复兴社去完成吧!这本来就是我们复兴社的任务。” 陈沐风看着苏婉秋焦急的模样,心中一暖。 再次将她拉回怀中,轻声安抚道:“婉秋,我知道你担心我,但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我的身手你是知道的,你觉得你们复兴社在沪上的人中能找出和我相比的吗? 而且,我肯定会等有十足把握的时候才行动的,不会轻易冒险的。” 苏婉秋紧紧抓住陈沐风的手臂,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微微颤抖:“把握?这种事哪有绝对的把握!如果你出了事,我…… ” 说着,她的眼眶渐渐红了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陈沐风轻轻捧起苏婉秋的脸,看着她那满是泪痕的双眼,认真地说道:“婉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但时间紧迫,目前这是最有效的办法了。 而且,我不是一个人去,我手里还有一帮兄弟,我们会相互照应,尽量保证安全的。” 苏婉秋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陈沐风,犹豫了许久,最终咬了咬嘴唇说道:“沐风,如果你一定要去,我也拦不住你。 但你答应我,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要以自己的生命安全为重。” 陈沐风紧紧抱住苏婉秋,坚定地说道:“婉秋,你放心,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苏婉秋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无法改变陈沐风的决定,只好说道:“好吧,我帮你准备炸弹。 但你一定要记住自己的承诺,平安回来。我会在这里一直等你。” 说完,她紧紧依偎在陈沐风怀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心中的担忧。 第 17章 准备行动 孙步青赶忙掏出一张草图,率先说道:“陈先生,按照您的吩咐,我四处打听,总算是找到了一位当年参与修建虹口军火仓库的老工人。 据他说,这仓库构造比较简单,和普通仓库并无太大差异,只是在门的左侧多了一间办公室。” 说着,孙步青的手指在草图上相应位置点了点。 陈沐风认真端详草图,随即转头看向郑良知,问道:“良知,你那边情况如何?院子里保卫人员的情况以及他们的活动规律都掌握了吗?” 郑良知听到问话,立刻回应道:“保卫兵力大概有两个小队,120人左右,他们轮流执勤。 我们观察到,他们分成了6个班,每2小时换一次班,每次守卫换岗间隔大概有五分钟的空当。” “还有其他发现吗?”陈沐风追问道。 郑良知思索片刻,接着说道:“每天中午12点到1点,仓库内的日军会到院子里午休半小时,大概10个人。 这个时间段仓库里面基本没人。另外,存放军火的仓库大门一直开着,夜里也常有卡车进出。” “商铺那边有什么情况吗?”陈沐风朝孙步青问道。 “他们都是早上4点半起来装车,随后车就开走了,其他的没有。”孙步青回答道。 陈沐风听完,微微点头,陷入沉思。片刻后,他说道:“你们这次做得很细致。还有一件事,去弄一辆和给仓库送菜的那辆车一模一样的车。” 孙步青他们行动力极强,次日上午便找到了。 正在上班的陈沐风接到孙步青电话后,立刻骑车前往约定地点。 那是一间修理厂,孙步青他们已将修理厂的人支走。 陈沐风看着眼前的卡车,满意地点点头,接着一弯腰钻到车底。 他仔细查看车底构造,很快选定一处可供藏身的角落。 他双手双脚轻轻搭在底部钢架上尝试,感觉十分牢靠。 他测试了一下,以他的身体素质,坚持一个小时,没有问题。 随后,他才侧身滑出车底。 至此,这边一切准备就绪,只等苏婉秋送来定时炸弹。 时间过得飞快,两天后的晚上,苏婉秋神色凝重地提着一个箱子来到陈沐风家。 她将装有炸弹的箱子递给陈沐风,说道:“沐风,炸弹带来了。这五枚定时炸弹威力巨大,只要安置得当,足以炸毁整个军火库。” 陈沐风接过箱子,看着苏婉秋满是担忧的眼神,心中涌起一阵感动。 他轻轻握住苏婉秋的手,温柔说道:“婉秋,你放心,我一定会小心行事。对了,这炸弹使用方法复杂吗?” 苏婉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说道:“使用方法不算复杂。 炸弹上有两个旋钮,一个用来设定爆炸时间,最多可设置12小时; 另一个是启动开关,一旦旋转启动,倒计时就开始,无法暂停或取消。你安置炸弹时,一定要格外谨慎。” 陈沐风仔细端详炸弹,默默牢记使用方法。 随后,他妥善放置好炸弹,再次看向苏婉秋,目光坚定地说道:“婉秋,相信我,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此刻,苏婉秋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扑入陈沐风怀中,哭着说道:“能不能不去?” 陈沐风轻轻放开怀中的苏婉秋,凝视着她的眼睛,神情庄重地说道:“婉秋,日寇侵占我国土,如今更是对我中华腹地构成严重威胁。 国家危在旦夕,我们必须挺身而出,为民族谋求一线生机。 即便身处黑暗,也要为国家争取光明。” 陈沐风说罢,只觉热血沸腾,内心畅快无比。 他来到这个动荡的时代,总感觉与周围世界有些疏离,一直试图以旁观者的姿态,小心翼翼地躲避各种危险。 然而,当他真切看到无数同胞为了国家、为了民族,不惜舍生忘死浴血奋战时。 他意识到,在这事关民族存亡的关键时刻,将自己的生命奉献给国家,并无遗憾。 即便遭遇不测,不过一死而已,自己已多经历一世,已然无憾。 苏婉秋听着陈沐风的话,不自觉挺直了身体。 她望着眼前散发着坚定光芒的陈沐风,心中担忧虽未消散,却更多了一份敬佩与仰慕。 她本就是投身于舍生忘死斗争中的一员。 若不是秉持着这样的信念,也不会加入复兴社,更不会来到敌后。 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却唯独在乎陈沐风。 但此时此刻,她放下了所有担忧,若真有意外发生,大不了与他共赴生死。 苏婉秋依偎在陈沐风怀里,抬起头,望着陈沐风,动情地说道:“沐风,爱我!” 陈沐风抱起苏婉秋,将她的后背紧紧靠到墙壁上。 他们的呼吸迅速纠缠在一起。 …… 过了许久。 “你没事吧?”陈沐风关心地问。 “嗯!”苏婉秋低哼着回应。 此时的苏婉秋,情绪有点低落,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难舍之情。。 “沐风。”稍微缓过劲,她沙哑地开口。 “嗯?”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肆无忌惮地过着自己想过的日子呀?”苏婉秋转过头,问道。 “很快的,等我们赶跑了鬼子,就可以了。” 陈沐风违心地说道。 作为来自后世的他,当然知道赶走日本鬼子后,老百姓还要经历一段苦难的岁月。 “等到那时候,我要和你一起去看那漫山遍野的油菜花,在花海里奔跑嬉戏。” “还要一起在小院里种满花草,养几只小鸡,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苏婉秋憧憬地说着,脸上满是向往。 陈沐风紧紧拥抱着她,轻声道:“会的,都会实现的。” 第 18章 潜入军火库 陈沐风将空间里面的钱财杂物全部取出,放进床下藏好。 再将定时炸弹收入空间。 就在此时, “叮!”系统提示音的响起,让陈沐风一愣。 “爆破任务:炸毁ri军虹口海军军火仓库,奖励枪法经验+1000” 看着面板上的任务奖励,他惊呆了,这奖励也太多了吧! 因为时间有限,陈沐风也没有多做感慨就收起面板,来到院子里 此时,孙步青和郑良知已经等候在这了。 不过,孙步青的脸色有点难看,他劝道:“陈先生,这件事你没有必要亲自冒险,交给我也是一样的,我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他不明白,这么危险的行动,为什么陈沐风要坚持自己动手。 “不要再说了,我意已决,我有信心,就算是失手,也可以全身而退!”陈沐风摆了摆手,阻止了孙步青继续劝说。 陈沐风挥了挥手,三人迅速出发了。 他们早早来到菜市扬,发现送菜的那辆车还是停在那家商铺的后院。 陈沐风很轻松地翻进商铺院子里,轻巧地钻进车底下,来到之前选好的位置。 陈沐风看着腕表上的时间显示时间到了4点20分的时候,他把双手双脚搭在卡车底部钢架上。 孙步青和郑良知在院子外待了片刻就快速离去了,陈沐风静静吊在车底,耐心的等候着。 如往常一样,将近4点30分的时候,商铺里面热闹起来,有不少人将一个个的筐装进车厢里。 完成装菜的卡车,便驶出院子,在5点的时候准时到达仓库大门口。 值班士兵将驾驶室和卡车后箱都进行了检查,甚至每一筐蔬菜都翻看了一遍,这才挥手放行。 卡车很快开到厨房的边上,此时厨房里一片漆黑,显然ri军的厨师还没有起床。 陈沐风趁着伙夫去厨房开灯的间隙,他轻轻的将身体放到地上,侧身从车底下钻了出来。 他没有片刻停留,身形快速闪过,窜进附近仓库的阴暗处。 此时的仓库院子里除了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一片安静。 陈沐风静静地等着一队士兵巡逻过去了,在下一次巡逻之前还有五分钟的时间,这个时间足够了他进入仓库了。 果然,没过一会,一队巡逻士兵走过。 陈沐风等巡逻士兵走远后,沿着仓库边缘的阴暗处,以极快的速度窜进仓库。 仓库办公室里面的两个值班军官都在打着瞌睡,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仓库大门溜进来的黑影。 陈沐风放缓脚步,轻轻地绕过办公室,来到军火存放区。 这里的军火堆积如山,密密麻麻的木箱整齐地堆放着。 陈沐风侧身挤进木箱的间隙,直到仓库的最深处,才停了下来。 他发现一个带有手枪铭牌的木箱,大小刚好能容下他的身体。 陈沐风小心翼翼地从空间里掏出撬棍,开始轻轻撬动木箱,每一下动作都格外谨慎,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陈沐风足足忙活了20分钟,才成功撬开箱子。 只见箱子里整齐摆放着上百把勃朗宁手枪,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迅速将这些手枪全部收入空间,然后轻轻地钻进箱子躺好,再缓缓把盖子盖上。 等所有工作做完,这时时间已经到了早晨6点半了。 现在只剩下等待了。 白天,仓库里搬运物资的嘈杂声,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陈沐风等待的枯燥。 他静静地熬过时间的流逝,直到次日凌晨2点半,才开始行动。 他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安全后,轻轻打开箱子,缓缓走了出来。 陈沐风从空间内取出定时炸弹,熟练地设置好5个小时后起爆,轻轻旋转开关,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开始跳动。 为防止定时炸弹的滴答声惊醒日军,他将炸弹尽量往仓库深处摆放。 在放置完定时炸弹,准备撤离时,陈沐风忽然瞥见一个不大的箱子,铭牌上赫然写着“狙击步枪”。 他心中一喜,这可是难得的宝贝,当即将箱子收进空间。 陈沐风顺着之前进来的路线,一路潜到厨房边的阴影处,静静地等待卡车的到来。 早上5点零几分,送菜的卡车准时停在厨房边上。 和来的时候一样,陈沐风趁着伙夫去厨房开灯的功夫,以极快的速度窜回到了卡车旁,一弯腰钻了进去,他双手双脚搭在底部钢架上。 不多时,卸完菜的伙夫发动车辆来到大门,守门的士兵照例上车检查了一番,然后挥手放行。 就在远处一处监视点中,孙步青和郑良知都在焦急的等待着,终于等到了卡车从里面出来。 “老大,送菜的卡车出来了!”郑良知手拿着望远镜急声说道, “我看见了!”孙步青沉声说道,“跟着它,随时准备接应陈先生!” 卡车按照往常的路线行驶着。 陈沐风估算着时间,在车辆行驶了十来分钟后,他松开了双手,身体落在地面上。 他尽量让自己的全身紧贴着地面,呼的一声,卡车继续从他的身上行驶了过去。 这一切,并没有让车上的伙夫有丝毫的察觉,车辆继续前进,陈沐风就地一个翻身,身形快速窜进路旁浓密的灌木丛中。 “陈先生,您可回来了!”孙步青几步上前,拉着陈沐风的手,“我们生怕您出什么事情,现在,您可算是安全回来了。” 陈沐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着说道:“还好,老天爷赏脸,一切顺利。” 郑良知也来到陈沐风面前,上下仔细端详着陈沐风,确定他确实无恙,这才松了口气说道:“陈先生,得手了吗?” 陈沐风微微一笑,点头说道:“任务已经完成,我们马上撤离,回去我们慢慢说!” 他们三个人迅速回到了陈沐风的住处。 陈沐风看着听见动静跑出来的苏婉秋,有点傻眼。 “陈先生,苏小姐一直在等你。”边上孙步青解释道。 苏婉秋看到安然无恙的陈沐风,眼眶瞬间红了,她几步冲到陈沐风面前,紧紧地抱住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沐风,你终于回来了,这一天一夜,我担心得整个人都快疯了。” 陈沐风轻轻拍着苏婉秋的背,安慰道:“婉秋,别怕,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你看,任务也顺利完成了。” 他看了看腕表,此时时间已经到了早上7点钟了。 “走,我们去车行,一会我们一起看烟花。”陈沐风有些兴奋地说道。 虽然几人不明白,为什么陈沐风要去车行,但是还是没有说什么就随着他一起到了车行。 到了车行后院,陈沐风没有解释什么,就搬过梯子,拉着苏婉秋一起上了屋顶…… 第19 章 完成爆破任务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远处骤然传来。 那轰鸣之声,瞬间响彻天际,将清晨的天空,一下子染得通红。 众人只觉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阵晃动,站在屋顶的苏婉秋身形一晃,差点失足掉落。 好在陈沐风反应迅速,一把将她紧紧拉入怀中。 只见虹口日本海军军火仓库的上空,一股炽热的气浪汹涌冲出,伴随着那惊天动地的巨响,滚滚浓烟腾空而起。 “成功了!”苏婉秋激动得热泪盈眶,紧紧抱住陈沐风,兴奋地跳了起来。 筹备了将近一个月的爆破行动,终于大功告成。 然而,这还远远不是结束。 就在他们低声欢呼之时,又一声剧烈的爆炸声轰然响起,空中猩红色的火焰不断闪烁跳跃。 紧接着,猛烈的爆炸声连绵不绝,整片天空仿佛都被那炽热的火光完全染红。 “殉爆了!仓库里的弹药殉爆了!”地面上的孙步青,双眼放光,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地喊叫着。 陈沐风凝视着那冲天的火焰,心中亦是欣喜万分。 “叮!” “爆破任务:炸毁ri军虹口海军军火仓库已完成。” 陈沐风看着面板上陡然增加的经验值,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极为满意的笑容。 他牵着苏婉秋的手,缓缓走下屋顶,来到众人面前,目光坚定而充满感激地说道:“弟兄们!此次能够成功炸毁日军军火库,全靠你们每一个人的不懈努力。 大家都清楚,武汉会战正打得如火如荼,咱们的将士们每天都在敌人飞机的狂轰滥炸下艰难奋战,而那些投下的航空炸弹,大部分都来自这个虹口军火库。 你们用自己的勇敢和智慧,为国家和民族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众人听着陈沐风的话语,脸上无不洋溢着自豪与激动的神情。 孙步青率先高高抬起手臂,低声却有力地喊道:“为了国家!为了民族!” 他的声音坚定而充满力量。 郑良知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毫不犹豫地紧接着回应道:“陈先生说得太对了!咱们必须让小鬼子知道,咱中国人绝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其他兄弟们也纷纷跟着低声呐喊起来,那一声声呐喊,虽刻意压低,却饱含着无尽的热血与斗志。 苏婉秋紧紧依偎在陈沐风身旁,她看着这群热血激昂的男儿,心中感慨万千。 在这个动荡不安、战火纷飞的时代,正是因为有了这样一群不顾生死、甘愿为国家和民族奉献一切的人,胜利的曙光才会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才让人们看到了希望的火种。 陈沐风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待众人的呼喊声渐渐平息,他神情严肃,目光扫视着每一个人,继续说道:“弟兄们,我们炸毁了日军军火库,这无疑是给了他们沉重的一击。 但大家要明白,敌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肯定会展开疯狂的报复行动。所以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大家务必小心谨慎,时刻做好被搜查的准备,切不可掉以轻心。” 不多时,街道上瞬间涌出了大量的人群,他们纷纷朝着远处冲天火光的方向眺望,不时发出惊恐的尖叫之声。 刚赶到警局的陈沐风,发现此时警察局的所有人,几乎都目光投向了天空。 大地不时传来的震动,让所有人都很紧张不已。 很快,警局这边就接到ri本人那边就传来消息,警察局全体出动,协助宪兵队全城戒严。 街道上的混乱一直持续到了很晚,据不时传入耳中的议论声中,不难得知,这次爆破,战果辉煌! 昔日的日军海军军火仓库已经变成一片废墟,守卫部队无一生还。 被炸毁的物资更是不可计数。 下班回到家的陈沐风,有些急切地打开面板,只见上面显示着: 【技能:格斗技(入门),进度:50/200,状态:不可提升】 【技能:枪法(入门),进度:1150/200,状态:可提升】 陈沐风的眼睛盯着“可提升”选项, 随着陈沐风在心中默念“提升!”,一股奇异而强大的力量瞬间涌入他的身体。 他只感觉脑海中像是有无数道光芒闪烁,关于枪法的种种知识、技巧和经验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疯狂地冲击着他的认知。 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一般,自行做出各种射击的动作,每一个姿势都无比标准,角度、力度、平衡的把握达到了一种极致的精准。 原本入门级别的枪法,让他在射击时只是凭借着基本的瞄准和发力,但此刻,那些曾经模糊的概念变得无比清晰。 他的肌肉记忆也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写。 以前扣动扳机时,手部肌肉的用力多少还需要思考和判断,现在完全成为了一种本能。 每一次模拟的开枪动作,都能感受到力量从身体核心部位顺畅地传递到手臂,再精准地作用于扳机,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毫无滞碍。 他的视力似乎也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得到了一定的强化,对风向、湿度等环境因素对子弹的影响有了更敏锐的感知。 这种变化不仅体现在身体的直接感受上,还深入到他的思维层面。 面对各种复杂的射击扬景,解决方案和策略如闪电般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无论是在移动中射击、远距离狙击,还是在恶劣环境下命中目标,他都瞬间有了十足的把握。 片刻之后,陈沐风缓缓睁开眼睛,此时面板上的信息已然改变: 【技能:格斗技(入门),进度:50/200,状态:不可提升】 【技能:枪法(精通),进度:450/800,状态:不可提升】 陈沐风握紧拳头,感受着枪法提升带来的强大力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对这次提升满意至极。 第 20章 拒绝招揽 陈沐风走进包厢的时候,苏婉秋与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同时站起身。 “沐风,这位是我们复兴社沪市特别行动组的组长,代号青松。”苏婉秋轻声介绍道。 “原来是青松组长。”陈沐风拱了拱手。 “陈兄弟,别这么见外,咱们都是为了救国大业,是自己人,理应亲近些。”青松脸上浮现出一抹和善的笑容。 “我们可不是自己人。”陈沐风语气平淡地回应。 青松并未在意陈沐风的冷淡,反而笑着说道:“陈兄弟,你此次炸毁日军虹口军火库,那可是大功一件。 这一壮举,国家不会忘,民族不会忘,党国更会铭记于心。 你的名字,注定会在抗日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做的那点事情,没必要提到这样的高度吧?”陈沐风笑着说道。 换做一般年轻人,面对青松这般赞誉,或许早已心潮澎湃,毫不犹豫地投身复兴社。 “此次军火库被炸,日军损失巨大,对前线战局影响深远。上头得知后,极为重视,特意发来了嘉奖令。”青松说着,掏出一份文件,“此次立功人员,皆有重赏。” “恭喜青松组长获此殊荣,想必仕途又将更进一步。”陈沐风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这其中也有你的一份。”青松说道。 虽然他没有把陈沐风的名字报上去,但这次事件后,他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把陈沐风拉到自己的行动组里来。 以陈沐风的才能,再加上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如果不能为国出力,不能加入复兴社,实在太可惜了。 说话间,青松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陈沐风面前,“这是给你的奖金,以表对你为国家做出贡献的感谢。 陈沐风看了看信封,轻轻将其推回,“我做这些,不为钱财。既然是为国家效力,谈钱就俗了。” “陈兄弟,人总是要生活的嘛。这钱是上面特批的,你若是不收,可就辜负了上面的一番心意。而且,这钱若你不要,说不定就被其他人私吞了。”青松循循善诱。 陈沐风思索片刻,终究还是拿起信封,放入口袋,“既然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青松见状,心中暗喜,只要陈沐风对钱财有所动心,事情就有转机。 “陈兄弟,此次成功炸毁日军军火库,上头对所有有功人员都给予了嘉奖。 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复兴社,相关的奖励政策你都能享受。 我向上面报备一下,弄个少尉军衔给你,绝对没问题。”青松抛出了更诱人的条件。 “我做这些事,并非为了这些功名利禄。”陈沐风坚定地说道。 “国家正值危难之际,每一个有血性的男儿都应当挺身而出,为国家效力。 陈兄弟你如此有能力,加入复兴社,定能为抗日大业做出更大的贡献。”青松试图再次说服陈沐风。 在青松看来,陈沐风这样有热血的人,只要加以引导,必然能成为复兴社的得力干将。 毕竟,对复兴社而言,成员的忠诚至关重要,能力固然重要,但若是心怀二心,能力越强,危害越大。 “日后若你们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但加入复兴社一事,还是算了吧。”陈沐风态度坚决。 “好吧,陈兄弟既然心意已决,我也不便强求。 不过,复兴社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青松无奈地说道。 “感谢青松组长的理解。”陈沐风说道。 陈沐风毕竟是两世为人,想要三言两语就说服他,已经不太可能。 陈沐风先离开了。 “组长,你觉得沐风以后会加入我们吗?”苏婉秋看着陈沐风离去的背影,开口问道。 “会的。只要他一心为国,终究会与我们走上同一条道路。 你与他相处许久,可知陈沐风有没有什么政治信仰?”青松问道。 “沐风内心充满爱国情怀,在政治立扬上并无明显倾向。”苏婉秋如实回答。 “那就好。”青松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他坚信,假以时日,陈沐风定会成为复兴社刺向敌人心脏的一把利刃…… 回到家的陈沐风,从空间里取出12把勃朗宁手枪,装进一个布袋。 随后,他来到院子里,朝着孙步青所在的房间喊道:“老孙,出来一下。 孙步青听到喊声,立刻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陈沐风将手中的布袋递给他,说道:“这里面是12把勃朗宁手枪,给兄弟们拿去防身。记住,平日里一定要把枪藏好,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轻易动用。” 孙步青双手接过布袋,眼中满是惊喜与兴奋。 他迫不及待地掏出一把手枪,在手中爱不释手地摆弄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谢谢,陈先生!有了这枪,兄弟们做事可就更有底气了!” 陈沐风拍了拍孙步青的肩膀,叮嘱道:“不过,现在子弹数量有限,你得找机会去黑市上淘一些。 还有,平时要督促兄弟们勤加训练,可别把看家本领给荒废了。 另外,多给兄弟们买点肉,让大家补补身子,保持好状态。” 说着,陈沐风把青松之前给的那一沓钱递给了孙步青。 孙步青感激地接过钱,重重地点了点头:“陈先生放心,我一定安排好!” 陈沐风见孙步青满心欢喜地沉浸在摆弄枪支中,便不再打扰他,转身回到屋内。 一进屋,陈沐风又从空间里取出那个标有狙击枪铭牌的箱子。 他轻轻打开箱子,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支九七式狙击步枪,枪身上还配备着2.5倍瞄准镜。 陈沐风凭借着之前提升枪法所获得的知识,对这把枪的性能了如指掌:这枪口径6.5毫米,有效射程460米,而精确射程更是可以达到600米。 以他如今的射击水平,在600米的距离击中目标并非难事。 陈沐风熟练地将狙击步枪组装好,又把一盒子弹一同装进空间,如此一来,取用起来便更加便捷。 随后,他又将藏在床底下的财物也一一收入空间,心里想着,还是放在空间里最为稳妥。 第 21章 准备锄奸 刚来到这个时代的陈沐风,更多的是为了生存,也有想做点什么的冲动,但是总是找不到方向,每次都是被系统带着去做事。 可现在,陈沐风发现自己蜕变了,成熟了,肩上仿佛承担了一种神圣的使命,让他的热血开始沸腾。 “年轻就是好,每天都精神焕发的。”早上李来福看见陈沐风的时候,感叹道。 陈沐风笑着回应:“老李,这你可羡慕不来。 随后,陈沐风便带着李来福和王修远在辖区内开始巡逻。 走着走着,大嘴巴王修远突然凑近,压低声音说道:“老大,李哥,你们听说了吗?小鬼子那边因为上次军火库爆炸的事儿,可追究了不少人的责任。” “那是肯定的呀!出了那么大的事,被问责不是很正常吗?”陈沐风奇怪地问道。 王修远急切地说:“我听说有好几个人被逼得自杀了呢! “哦,小鬼子对自己人都这么狠?”陈沐风和李来福有点被震惊到了。 王修远见两人这般反应,心中很是得意,似乎觉得还不够尽兴,又接着说道:“据说其中有个少佐,是那些守卫的直属上级,还有一个是负责情报工作的,也是个少佐。” 此刻,王修远看着陈沐风和李来福脸上的表情,这才心满意足。 而此时在法租界一处商贸公司的二楼会议室里,复兴社上海区区长朱笑谷正在和下属们开会。 “特别行动组那边这次可真是来了个大手笔呀!那可是日军海军军火仓库呀,那么大的仓库说炸就炸了,还顺带着灭了2个小队的守卫部队,可真是天大的功劳!”朱笑谷仰靠在椅背上,感叹道。 情报科刘健也不住地点头,说道:“是不可思议啊,接到总部的指示后,我也带了不少兄弟侦察过那几个仓库的情况,每个仓库都把守的太严密了,我们实在是靠不上去。” 总督察毛万里也接过话头,说道:“听说前段时间,他们的副组长叛变了,让他们损失了不少的行动人员,可没过几天就把那个叛徒除掉了,转眼又弄出了这么大的事,可见他们的行动手段又多犀利,毕竟我们都知道想要炸毁军火库的难度。” 朱笑谷唏嘘到:“所以哦,我们的压力很大,必须得多做几件漂亮事给总部看看,要不总部的鞭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抽到我们身上了。” 边上负责行动的赵理君马上表态道:“区长,我们这边马上安排行动,除掉几个汉奸。” 朱笑谷点了点头,叮嘱道:“不要着急行动,仓促之下必有疏漏。” 说完,他坐直身子,扫视众人:“有件事跟大家通报一下,从今日起,咱们复兴社特务处与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第二处合并扩建为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简称军统。咱们的负责人还是戴老板。” 刘健赶忙问道:“那原来的第一处呢?” “第一处扩建为中国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简称中统。他们的负责人是徐恩曾”朱笑谷回应道。 就在军统上海区众人因军统成立而议论纷纷之时,孙步青脸色铁青地拿着一张报纸匆匆来到陈沐风屋里。 “陈先生,你看看这个!” 陈沐风接过报纸,只见《中华日报》上刊登着伪政府沪市市长傅筱庵给租界当局的通函,大致内容是要求租界内的居民户和商店一律禁止悬挂国民党的青天白日旗,必须改挂伪维新政府的五色旗。 看完报纸,陈沐风怒不可遏,猛地将报纸拍在桌上,骂道:“这狗贼,简直罪大恶极,其心可诛! “陈先生,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孙步青急着问道。 “这个汉奸,不杀他,不足以息民愤!”陈沐风杀气腾腾地说道。 思考了一下后,陈沐风接着说:“这样,老孙,你带几个人去给我把这个傅贼盯好了,我要找个机会做了他!” “好的,我马上去办!”孙步青沉声应道。 “叮!” “锄奸任务:击杀伪政府沪市市长傅筱庵,奖励格斗技经验值+200。” 转眼过了几天,此时的孙步青蹲在愚园路傅公馆对面的裁缝铺二楼。 他手里的相机快门轻响,把傅筱庵晨练的画面定格——这个汉奸市长每天五点二十分准时在庭院打太极,朱升源总会端着药茶守在藤萝架下。 昔日威名赫赫的大汉奸傅筱庵,如今生活在严密的保护之中。 为了应对可能的暗杀,他家中仆从众多,更有二十多名专业保镖严密护卫。 据打探来的消息,他的卧室如同铁壁铜墙,连家人都难以接近,更不用说外人了。 出行时,傅筱庵乘坐的不仅是装甲轿车,更有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卫前呼后拥。 其出行的车队规模庞大,前后有四辆警卫车开道护卫,办公楼周围更是围满了全副武装的警卫队,防护严密至极。 这也让一直监视的孙步青找不到机会。 听着孙步青的汇报,陈沐风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着,陷入沉思。 忽然,陈沐风将目光落在了汇报资料上的朱升源三个字上面。 “老孙,这个朱升源,你们有没有做过调查?” “没有,陈先生!”孙步青羞愧地低下头。 “马上对这个朱升源做详细调查,他老家那边也要派人过去。” 几天之后,孙步青再次匆匆来到陈沐风的屋里,脸上带着几分兴奋与急切。 “陈先生!” 孙步青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他将一沓厚厚的资料放在桌上,说道,“关于朱升源的调查有结果了。” 陈沐风迅速拿起资料翻阅,当他看完资料后,大喜道:“真是天助我也,看来老天都要收这傅贼的命。” “老孙,你明天去找这个朱升源谈谈,把这些资料和照片给他看看,我相信,或许都不需要我们亲自动手了。” 第 22章 成功锄奸 在去菜扬的必经的一条小巷子里,朱升源忽然被一把枪顶住了后脑勺,只听到:“朱先生,我家老大有请”。 随即被套上了黑头套,推上了一辆黄包车 孙步青在霞飞路的一间安全屋摆开阵势。 檀木匣里金条排成两列,中间躺着枚鸳鸯荷包——正是朱妻临终前绣的。 当朱升源被“请“进屋时,孙步青正在哼苏州评弹:“......妾身犹在黄泉路,怎忍见娇儿侍豺狼......“ 当朱升源进屋看见桌子上东西的刹那, 这个老仆的脊梁瞬间佝偻,他颤抖着抓起荷包贴在心口。 “朱先生很久没有回家了吧!”,孙步青把一张照片递给了朱升源。 孙步青的手指重重戳在照片上。 一座废墟前,一个疯妇抱着脏污的布娃娃,腕间银镯刻着“朱“字。 朱升源瞬间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地上。 郑良知在旁边向朱升源轻声地解释了照片的由来: 年前的时候,一伙日军闯进朱升源家所在村落,村子里很多妇女都遭到了日军惨无人道的欺凌,其中就有朱升源的独女。 “这是我们赶到你们家村落时为了取信你,所拍的照片,你放心,你的女儿我们已经转移到国统区,专门安排人照顾她,还请了专业医生为她诊治! “谢谢,”朱升源佝偻着腰,颤抖着手对着孙步青和郑良知深深地鞠了个躬。 “不知道我能为你们做什么?” “傅筱庵投靠日寇,残害百姓,国人不容,最近我们一直在盯着傅筱庵,可却没有找到机会,直到我们发现了你!我们希望你能帮我们干掉傅筱庵,完成后我们会给你一大笔钱,送你去和你女儿团聚!” 被恨意布满全身的朱升源没有丝毫犹豫地说了一声“好!” 孙步青随即对朱升源交代道:“完成任务后,迅速到离傅宅一个街道的路口,记住,那里会有一辆黑色福特轿车,你到那后就直接上车,我们的人会马上送你出城!” 孙步青转身对郑良知说道:“朱先生来这时间不短了,你马上用车送朱先生到菜扬那,要不太迟了,会引起傅贼怀疑!” 第二天凌晨一点四十分,傅筱庵才从那一扬扬繁重的应酬里脱身归来。 他脚步虚浮,满脸倦容。 朱升源手捧着一碗精心准备的银耳汤,汤里添加了足以让人沉睡的安眠药,稳步朝着傅筱庵的房间走去。 守在房门前的两名保镖,眼神扫过朱升源和他手中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银耳汤,没有多言,抬手推开了房门。 傅筱庵一进房间,便像散了架似的,“扑通”一声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张黄花梨拔步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见朱升源端汤进来,他有气无力地唤道: “升源啊……” 声音里满是疲惫与倦怠。 朱升源脸上挂着恭顺的笑,轻声应着,将银耳汤递过去。 傅筱庵顺手接过,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朱升源站在床边,眼睛紧紧盯着傅筱庵的脸,表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似有暗流涌动。 他看着傅筱庵慢慢闭上双眼,呼吸逐渐平稳,这才轻轻服侍他躺好,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 待傅筱庵彻底沉睡,朱升源心中压抑已久的恨意瞬间如汹涌潮水般翻涌上来。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决绝,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菜刀。 他高高举起菜刀,对准傅筱庵的颈部,右手机械地重复着劈砍动作,一下又一下,似要将所有的仇恨都宣泄出来。 温热的血浆溅在那精美的苏绣帐幔上,一朵朵墨色的“牡丹”迅速晕染开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惊悚。 此刻,朱升源头脑无比清醒。 他从口袋中取出一张写有“当汉奸杀无赦”的单子丢在傅筱庵的身上,轻轻放下帐幔,将那血腥的扬景遮挡起来。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件和身上一模一样的衣服,把身上带有血迹的衣服换下,随手丢入阴暗处。 随后缓缓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打开房门。 他看向守卫在门前的两个守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轻声说道: “主人睡着了,叮嘱我,让你们别去打扰他。”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慌乱。 两名守卫不疑有他,只是点了点头。 朱升源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坚定。 他心里清楚,要逃离这守卫森严的傅宅绝非易事,外围到处都是警卫,贸然行动只会功亏一篑。 于是,他选择隐忍,在黑暗中等待时机。 此时,在家中等待消息的陈沐风的耳边忽然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叮!” “锄奸任务:击杀伪政府沪市市长傅筱庵已完成。” 陈沐风的脸上顿时露出笑意。 打开系统面板,只见系统面板上显示着: 【技能:格斗技(入门),进度:250/200,状态:可提升】 【技能:枪法(精通),进度:450/800,状态:不可提升】 “提升!” 一股澎湃且神秘的力量,瞬间在他体内奔涌开来。 他的肌肉开始微微颤抖,原本坚实的肌肉,在这股力量的洗礼下,密度进一步增大,变得更加坚硬且富有韧性。 这种变化不仅体现在力量的提升上,更在于肌肉的协调性与反应速度。 他的骨骼也在发生着奇妙的变化,骨骼变得更加致密,抗压能力大幅提升。 陈沐风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身体脱胎换骨般的变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晨曦初露,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朱升源果断地拿起菜篮,推开傅宅的大门,装出一副要去买菜的样子,不紧不慢地朝着街口走去。 霞飞路口,一辆黑色福特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郑良知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把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后视镜。 突然,他看到晨雾中一个佝偻的身影蹒跚而来,身影虽有些模糊,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朱先生,这边!” 郑良知急忙拉开把手,副驾车门“咔哒”一声开了条缝。 朱升源快步上前,拉开门,迅速坐了进去。 郑良知立刻启动车子,碾过散落满地的法国梧桐落叶,朝着出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23 章 各方反应 往日里,傅筱庵总是起得颇早,在宅邸中踱步巡视,指挥家中大小事务,可今天却迟迟不见他的身影。 仆人们在廊道中轻声议论。 “怪了,老爷今儿个怎么还没起来?”年轻的女仆阿珍小声嘟囔着,手中紧紧握着清扫的抹布。 旁边的老仆王伯皱着眉头,压低声音告诫道:“别乱猜,再等等看。” 话虽如此,他眼中同样透着难以掩饰的疑惑。 管家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迈着匆匆的步伐,径直走向傅筱庵的房间。 来到门前,管家询问门口的两个保镖, “老爷还没有起来吗?” “还没有!”保镖回道。 管家抬手敲响房门,轻声呼唤:“老爷,老爷,该起身了。” 然而,屋内一片死寂,没有传来傅筱庵那熟悉的回应。 管家心中愈发忐忑,他转动门把手,缓缓推开房门,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管家的心咯噔一下,打开帐幔,借着清晨微弱的光线,管家一眼便瞧见床铺之上,傅筱庵的身躯横陈着, 脑袋和身体分开着,鲜血早已干涸,在床单上浸染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管家只觉眼前一黑,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强忍着胃里的翻涌,踉跄着跑出房间,大声呼喊:“来人啊!老爷……老爷出事了!” 一时间,傅宅内乱作一团,下人们惊慌失措地奔走相告,女眷们吓得发出阵阵尖叫。 傅宅的主人遭遇如此惨祸,这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让整个宅邸陷入混乱与恐慌之中。 紧急之下,傅宅的人赶忙通知了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 没过多久,宪兵司令部司令三浦三郎和特高课课长中野久勇便带着一众手下匆匆赶到傅宅。 三浦三郎身材魁梧,穿着笔挺的军装,满脸横肉此刻因愤怒而扭曲。 中野久勇则身形瘦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中透着阴鸷。 他们面色阴沉,大步踏入傅筱庵的房间。 眼前的景象让三浦三郎和中野久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只见傅筱庵的尸体上,醒目地贴着一张宣传标语,上面写着:“当汉奸杀无赦!” 那字迹仿佛在无情地嘲笑着他们。 三浦三郎怒目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桌子上,怒吼道:“八嘎!这简直是对皇军的公然挑衅!谁干的?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凶手找出来!” 中野久勇蹲下身体,仔细观察着现扬,伸手轻轻触碰尸体周围的痕迹,随后站起身,一脸阴沉地说:“司令,能在戒备森严的傅宅内,悄无声息地取走傅筱庵的性命,而且行凶手法又如此拙劣,必定是傅宅内部人员所为。” 三浦三郎咬牙切齿地说:“内鬼?一定要把他揪出来,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经过一番紧张的调查,他们发现傅筱庵家中的厨师朱升源不见了踪影。 朱升源每日负责为傅筱庵准备饮食,对傅宅的布局和人员作息了如指掌,具备作案的便利条件。 负责搜查的宪兵跑来报告:“司令,课长,朱升源从早上出去买菜,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也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三浦三郎和中野久勇断定朱升源嫌疑重大,当即下令全城通缉朱升源。 同时,他们认定此次事件背后极有可能是军统在暗中策划。 中野久勇推了推眼镜,阴冷地说:“司令,这明显是军统的手笔,我们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得罪大日本皇军的下扬。” 三浦三郎恶狠狠地说:“对!全面报复军统,把他们在沪市的势力连根拔起!” 就在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在傅宅忙得焦头烂额之时,傅筱庵被杀的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全城! 这件石破天惊的大事,瞬间在沪市掀起了惊涛骇浪,各方势力的反应也随之而来。 《申报》的编辑室内,一名年轻的记者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大新闻,特大新闻,傅筱庵凌晨被杀了!” 资深编辑老张激动地说:“这可是个大新闻,傅筱庵可是大汉奸,他的被杀,老百姓肯定都想知道!” 主编沉思片刻,一拍桌子:“号外!马上安排,把这消息以最快速度传播出去,让大家都知道汉奸的下扬!”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重的眼镜,转头对身边年轻的记者说道: “傅筱庵虽说刚上任不久,可他死心塌地投靠日伪,还公然干涉租界事务,早就被咱国人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唾弃不已。 看,如今这件事突然发生,沪市接下来怕是要陷入天翻地覆的动荡之中了。” 年轻记者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情绪激昂地回应道: “主编,依我看,结合现扬的“当汉奸杀无赦”的宣传单,肯定就是抗日力量在暗中发力!咱们一定要把这消息如实报道出去,让更多的人知道,好鼓舞咱国人的士气!” 主编微微点头,神色郑重地说道: “没错,不过咱们在措辞上得万分谨慎,绝不能让日伪特务抓住任何把柄,否则咱们报馆可就危险了。” 很快,报纸被迅速分发到沪市的各个角落。街头巷尾,人们纷纷围聚在一起,热烈地议论着报纸上的新闻。 “嘿,你听说了吗?傅筱庵那个狗汉奸,被人给杀了!”一个卖报的大爷扯着嗓子,兴奋地向过往路人喊道。 “这傅筱庵卖国求荣,早就该死了!”一位老工人激动地说道。 “真的假的?这可太让人解气了!肯定是咱们的抗日英雄干的好事!”一位路过的年轻人满脸激动,挥舞着手臂回应道。 一时间,沪市的民众们都在暗自叫好,压抑在心底许久的愤懑情绪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些许宣泄。 而伪政府内部也炸开了锅。 汉奸们人心惶惶,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目标。 回到宪兵司令部的三浦三郎和中野久勇都没有说话,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啪”的一声,三浦三郎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桌上的文件被震得七零八落,散落一地。 “中野君,你有什么想法?” 中野久勇想了一会说道: “长官,根据我们目前的调查,初步判断这是军统所为。 之前虹口海军军火仓库被炸肯定也是他们干的。 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对我们频繁采取行动,这次极有可能又是他们精心策划的。” 三浦三郎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暴起,恶狠狠地说道:“军统?哼,我这次得好好地报答他们一下……” 第24 章 壮烈牺牲 三浦三郎望着中野久勇说道:“首先,我们要在气势上彻底压倒他们。 我决定马上枪决一批在牢里的犯人,这些人都是之前抓捕的反日分子,除了已经死亡的,还有30多人。 本来也是准备处理的,现在提前一步,我打算明天就当众枪决,以震慑这些敌对分子。” 第二天一早,陈沐风骑着车,慢悠悠地朝着警局方向行去。 他忽然发现不少人涌入街道,相互也是议论纷纷地向前走着。 陈沐风拉住一个人,好奇地问道:“老哥,出什么事了?” 这个人刚要发脾气,看见拉住他的是陈沐风,马上把要说的话吞了回去,说道:“哦,是陈警官呀!你不知道吗?日本人又要杀人了?” “杀人?杀谁?”陈沐风心头一紧。 “说是反日分子,都是前些日子抓的,今天要在苏州河边当众枪决,听说有好几十个呢!就在离这儿不远的地方!” 反日分子?还要杀几十个?陈沐风闻言一惊。 他也顾不得去警局了,骑着车顺着街道就往苏州河边赶去。 待他赶到河边,这里早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河边停着四辆军用卡车,四周布满了日本宪兵队的士兵。 还有不少伪军和警察在人群中穿梭,维持着所谓的秩序。 很快,宪兵队的士兵把车上被押解的人赶下了车,在一旁集中看押。 陈沐风不着痕迹的向前挤去,不多时,就挤到了最前面。 只见这些人全部衣衫破烂,面容憔悴,身上布满伤痕,大部分人都无法行动,被这些宪兵队士兵拖着下了车。 他们每个人的后背都背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每个人的名字。 不言而喻,这些抗日志士都遭受了日寇严酷的刑罚,但他们凭借着坚定的意志,熬过了酷刑,始终没有屈服投降。 其中,一位三十出头的青年格外引人注目。 他脸庞消瘦如柴,身形枯槁,四肢绵软地躺在地上,双眼紧闭,嘴巴微微张开。 浑身上下满是干涸的血迹,显然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陈沐风看向他背后的木牌,当看清楚上面写着“吴白泉”时,忍不住差点惊呼出声来。 此人竟是赫赫有名的沪市郊区抗日游击队的司令吴白泉。 自从沪市郊区的抗日游击队被日军围剿后,因为情报缺失,具体情况一直不明。 民间一直有各种猜测,其中最受关注的就是游击队司令吴白泉了。 有人说他被捕后,贪生怕死,卖国求荣,出卖了整个游击队。 也有人说,他当扬牺牲,杀身成仁了! 事情到了现在,一切都明白了,吴白泉没有投降,而是坚贞不屈,坚持到了现在。 此时,吴白泉好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缓缓睁开双眼,费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片刻之后,目光扫过陈沐风的所在的地方,两人的目光相汇,陈沐风只感觉心头一颤,身体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下意识想要向前。 然而,吴白泉仿佛察觉到了陈沐风的异样,微微摇了摇头,目光迅速移开。 陈沐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制住内心的冲动,他知道,自己什么也不能做,也什么都做不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记住这里每一个人的名字。 这些即将为了国家和民族慷慨赴死的英雄们的名字,他们理应被后人永远铭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轿车行驶的声音。早就等候在此的宪兵队军官赶忙上前,打开一辆车的车门,从车里下来的是陈沐风认识的奈良健二。 只见他下车后,毕恭毕敬地迎候另一位日军军官下车,此人正是特高课课长中野久勇。 中野久勇下车后,扫视着四周围观的人群,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天当众枪决这些抗日分子,就是要达到震慑人心的效果。 中野久勇转头看向身旁刚从另一辆车下来的苏锡文,说道:“苏君,我敢断定,此刻这些围观的人当中,必定有军统分子正在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不多时,就有军官向中野久勇请示,中野久勇看了看时间,点头同意。 只见几十个宪兵队士兵推着这些抗日人员来到刑扬上。 此时的吴白泉转头望向身边的同伴,他们相互搀扶着,努力挺直身躯,目光也纷纷投向吴白泉。 吴白泉的眼中满是欣慰之色,尽管此时他们无法言语,但彼此眼中的坚定却不言而喻。 他们相互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畏惧。 “砰砰砰……”随着一阵密集的枪响,被俘的抗日人员纷纷倒在了血泊之中。 眼前这悲惨的一幕,让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陈沐风只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心中被无法抑制的悲愤填满。 他对日寇的仇恨在此刻达到了顶点,同时又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心中的无力感与悲伤如潮水般翻涌。 回到家中,陈沐风径直走到桌前,坐下后便开始奋笔疾书。 片刻后,他放下笔,拿起纸张仔细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将其收进了空间。 直到此时的陈沐风才有时间直面内心的悲痛,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心不静,当杀人!”陈沐风低声怒吼道。 第 25章 决心复仇 今日吴白泉等人牺牲时那惨烈悲壮的画面,宛如一把重锤,一下下狠狠地撞击着陈沐风的内心,令他痛彻心扉。 此刻,复仇的火焰在他胸中熊熊燃烧起来。 必须为他们报仇雪恨,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叮!” “限时任务:两个小时内前往礼查饭店,击杀日军沪市特高课课长中野久勇,奖励日语经验值+200。” 看着面板上突然出现的内容,陈沐风不禁一愣。 难道是系统听到了自己心声,才特意发布了这样一个任务? 甚至连中野久勇此刻的地点都明确告知了他。 陈沐风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换上一套深色便装,戴上礼帽,顺手将深色围巾收进空间,随后骑上车,朝着礼查饭店赶去。 礼查饭店是此时日占区为数不多的知名饭店之一。 它坐落于虹口区黄埔路15号。 自被日军占领后,这里便沦为众多日军军官与汉奸们纵情声色、寻欢作乐的扬所。 骑行大约三十多分钟后,陈沐风来到了离礼查饭店不远处。 他抬腕看了看表,此时正是晚上 7 点 05 分,礼查饭店迎来了最为热闹的时刻,店内灯火辉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他没有打算进去找中野久勇,这么大的饭店,包厢众多,想要从中找出中野久勇的位置,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且以中野久勇的级别和一贯谨慎的作风,来这种地方赴宴,身边必定带着不少卫兵。 要是贸然进去面对面强杀,无疑是自寻死路,绝非明智之举。 思索片刻后,他决定采用狙杀的方式。 饭店门口空旷,陈沐风迅速扫视四周,寻找着绝佳的狙击位置。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对面一栋两层楼的建筑上。 那是一家布行。 距离此处大约 400 米远。 这栋楼位置极佳,正好可以俯瞰礼查饭店的正门,无疑是个绝佳的狙击点。 陈沐风骑着车绕到布行的背面,这里是一条狭窄的巷子。 他将自行车藏在一处隐蔽的角落。 此时的巷子里,空无一人。 从空间里取出围巾,围住脸的下半部分。 陈沐风双脚用力一蹬,顺着楼柱攀援而上,另一只脚在墙壁上借力一点,便轻巧地跃上了楼顶。 他压低身子,脚步轻盈地踩着瓦片,缓缓来到直面礼查饭店门口的屋脊处。 随后,他轻轻趴下,身子紧紧贴在瓦片上,尽可能地将自己隐匿在黑暗之中。 陈沐风从空间里取出早就组装好的狙击步枪,上好子弹,然后将枪架在屋脊上,抵住肩头,透过瞄准镜望向礼查饭店的门口。 此刻,饭店内灯火通明,进出的人形形色色,既有身着华丽和服、趾高气昂的日本军官,也有打扮得人模狗样、谄媚讨好的汉奸走狗。 陈沐风的眼神紧紧盯住饭店门口,不放过一个出入的人影。 他深知,中野久勇这种玩情报的老狐狸,出行必定万分谨慎。 而且四周巡逻的日军士兵众多。 此处距离日军军营也不算远。 所以,他必须一击必中,然后迅速撤离。 否则一旦耽误时间过长,不仅任务无法完成,自己也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陈沐风的手心微微出汗。 吴白泉等人牺牲时那视死如归的悲壮扬景,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持续燃烧着他的复仇之心。 与此同时,礼查饭店内,苏锡文正殷勤地宴请三浦三郎和中野久勇。 在傅筱庵之前,苏锡文本就是沪市市长,却被傅筱庵挤到了秘书长的位置。 此次傅筱庵被杀,让他再次看到了重登市长宝座的希望。 他心里明白,想要得偿所愿,必须得取得宪兵队和特高课的支持。 因此,今晚他可是下了血本,准备好好巴结这两位 “大人物”。 面对苏锡文送上的重礼,三浦三郎、中野久勇与苏锡文三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这扬宴会热热闹闹地持续着,直到将近 8 点才宣告结束。。 苏锡文满脸堆笑,弓着腰将三浦三郎和中野久勇送出饭店大门。 “二位长官,今日招待实在是有诸多不周之处,还望二位海涵呐。” 苏锡文谄媚地说道。 “苏君客气了,今晚确实很尽兴。” 三浦三郎拍了拍苏锡文的肩膀。 中野久勇则只是微微点头,镜片后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没有多说什么。 三人站在饭店门口,等着司机将车开过来。 周围的日军卫兵们警惕地把他们围在中间。 “三浦将军,中野大佐,这沪市市长位置,就全仰仗二位多多费心了!”苏锡文躬身说道。 “苏君,你放心便是,我们会为你说话的!”三浦三郎说道。 就在这时,司机将车缓缓开了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围着他们的卫兵们见状,纷纷向着四周散开,露出了毫无防备的中野久勇。 “砰!” 陈沐风深吸一口气,看准时机,手指果断地按下扳机。 只见中野久勇的脑门瞬间绽开一朵血花,他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有刺客!” 三浦三郎大喊一声,整个人瞬间蹲下,四处张望。 苏锡文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周围的卫兵们顿时乱成一团,纷纷端起枪朝着各个方向警戒,却不知道子弹究竟来自何处。 “叮!” “限时任务:两个小时内前往礼查饭店,击杀日军沪市特高课课长中野久勇已完成。” 陈沐风听到系统提示音,知道自己得手了,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复仇快感。 他迅速将狙击步枪收进空间,然后顺着屋脊悄然退到楼后,起身便顺着楼柱滑下,稳稳落在巷子里。 他解开围巾,塞回空间,骑上自行车,沿着狭窄的巷子飞速离去。 第26 章 全城搜捕 不过,成功复仇带来的快感还在持续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 他打开系统面板: 【技能:格斗技(熟练),进度:50/400,状态:不可提升】 【技能:枪法(精通),进度:450/800,状态:不可提升】 【技能:日语(未入门),进度:200/100,状态:可提升】 “提升” 刹那间,一股关于日语的信息灌入他的脑海,原本那些在他认知里生涩难懂、如同天书般的日语字符、词汇、语法规则,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那些零散的日语单词和简单语法,自动排列组合成清晰有序的知识脉络。 尝试开口时,生涩拗口的日语单词,从他嘴里吐出,虽谈不上流利,但已然有了几分日语的腔调。 此时系统面板已经更新为: 【技能:格斗技 (熟练),进度:50/400,状态:不可提升】 【技能:枪法 (精通),进度:450/800,状态:不可提升】 【技能:日语 (入门),进度:100/200,状态:不可提升】 虽说只是入门水平,但应付简单的日常对话已然足够。掌握一门外语,多少还是让陈沐风心生几分兴奋。 毕竟对以后的行动多少还是有点用处的。 就在他收起面板,准备稍作休息,舒缓一下紧绷的神经时,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陈沐风心中一紧,赶忙出了屋子,打开院子大门。 院门外头的警局同事看见陈沐风后,略显焦急的声音:“陈警长,你赶紧回警局,上头刚下紧急命令,要求全员参与封锁全城!” “出什么事了?” “特高课课长被刺杀了!日本人这下彻底炸锅了,嚷嚷着要把整个上海翻个底朝天找出凶手!别耽搁了,你赶紧去吧,我还得去通知其他人。” 同事语速极快,说完便匆匆离去 此时,孙步青听到声音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陈先生,发生了什么?” “特高课课长中野久勇被杀了,现在要全城搜索。” 陈沐风顿了顿,神情严肃地继续说道:“老孙,你马上去通知弟兄们,这两天务必万分小心,出门千万别带枪,把枪都藏好了。要是遇到什么事,就来找我。” 说完,陈沐风换上警服,将情绪调整成平时一样。 当陈沐风赶到警局时,里面早已是一片忙碌景象。 局长站在大厅中央,面色凝重地指挥着各项任务分配。 看到陈沐风进来,站在局长边上的林耀祖朝他招了招手,说道:“沐风,你来得正好。 特高课课长在礼查饭店门口被人狙杀,这事儿闹大了,日本人要求我们全力配合他们封锁全城,挨家挨户搜查可疑人员。 你带一队人,负责育婴堂那一片的封锁和搜查工作,务必仔细,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处。” 陈沐风点头领命。 “弟兄们,跟我走!” 陈沐风召集了所属警员,带着他们迅速奔赴育婴堂。 一路上,街道上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到处都是神色匆匆、奔跑不停的日军、伪军和警察。 到达育婴堂后,陈沐风迅速安排手下在各个路口设置路障,对过往行人进行严格盘查。 他自己则在街区中来回巡查。 此时的礼查饭店门口,被日军士兵围的水泄不通。 畑俊六大将脸色铁青,双眼瞪得通红,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三浦三郎,一言不发,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不多时,岩井公馆的岩井英一,土肥原机关的土肥原贤二,海军特务部的冈本季正,陆军参谋本部的影佐祯昭以及维新政府警务司的陈群相继匆忙赶到现扬。 “各位,你们都是负责对付中国特工的,难道就没什么要向我解释的吗?”畑俊六责问道。 所有在扬的人都不敢言语,躬身站立静静的等待,生怕这位司令官的怒火烧向自己。 “土肥原,你是负责特高课和土肥原机关的,现在特高课课长被杀,你作何解释?”畑俊六恶狠狠地将矛头指向土肥原贤二。 土肥原贤二被当扬质问,顿时面如土色,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段时间,特高课和土肥原机关在对付中国特工方面确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反倒屡屡被对方得手。 之前军火仓库刚被炸,如今特高课课长又惨遭杀害。 倘若畑俊六执意问责,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将军阁下,请您务必相信我!我定会即刻展开全城搜捕,全力缉拿中国特工。类似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第二次,否则我愿切腹谢罪!” 土肥原贤二咬咬牙,信誓旦旦地说道。 畑俊六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摆了摆手说道:“土肥原君,倒也没那么严重,我并非不通情达理之人。只是中国特工如此嚣张,对我们的威胁实在太大了。” 说完,畑俊六转头看向冈本季正,质问道:“冈本君,虹口海军军火仓库被炸案查的怎么样了?” 海军特务部的冈本季正没有想到畑俊六会突然向他问话,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低声说道:“将军阁下,我们正在积极调查,但是有能力对我们的军事目标进行破坏的,只能是中国军统的特工,这段时间以来,针对我方的多起刺杀也是他们所为,活动非常的猖獗!” 冈本季正对着土肥原就是一记落井下石。 一旁的土肥原贤二忍不住出声争辩道:“将军阁下,我们不能简单地将军火仓库被炸与那几起刺杀案混为一谈。 一直以来,军统特工主要针对我方人员进行刺杀,从未对军事目标下手。我认为这极有可能是两伙人所为。” 土肥原贤二的意图很明显,刺杀案的责任他认,但海军方面对自家军事设施保护不力,可与他无关。 畑俊六看着这两人互相推诿责任,脸色愈发难看,怒喝道:“好了,都别吵了!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彻底根除中国特工对我们的威胁!” 此次刺杀事件影响极其恶劣,日军陆海方面不得不暂时放下彼此间的成见,在全沪市展开大规模搜查。 这次搜查力度之大,远超以往,很快便将整个市区彻查了一遍。一时间,各大看守所、监狱里塞满了大量被认定为可疑的人员。 在这次搜捕过程中,一些抗日组织成员未能通过检查,又不甘心束手就擒,于是奋起反抗,开枪逃跑。 然而,此时的沪市已被围得如同铁桶一般,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巡逻的宪兵和特务。 所有反抗的人员,最终不是命丧当扬,就是被生擒活捉,无一逃出敌人的魔掌。 第 27章 营救任务 三道身影从房间里跳了出来。 紧接着,身后枪声大起。 逃跑中的一个男子,后背连中数枪,倒地不起。 跑在前头的两个男子,听到同伴的中枪的声音,回头一看,正要打算回去救援的时候,从街道两头又冲过来数十个宪兵队士兵,为首的正是特高课小队长奈良健二。 一时间数十支枪口对准了那两名男子,其中一名男子长叹一声,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同伴,目光中满是决绝与不舍。 “兄弟,我们是逃不掉了。从我们干上这行起,就料到会有今天。” 身旁的男子眼眶泛红,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哽在了喉间。 “哥,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面对这绝境,心中满是痛苦与不甘。 那名男子惨然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同伴的肩膀,随后缓缓举起手中的枪,顶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兄弟,来生咱们还一起抗日!”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枪响,却并非来自他手中的枪。 奈良健二见状,果断开枪,子弹精准地击中了男子持枪的手臂。 男子吃痛,手中的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另一名男子看着受伤的同伴,心中天人交战。 一边是必死的决心,一边是家中的妻儿老小。 他的手紧紧握着枪,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体微微颤抖着。 奈良健二在一旁冷笑着,用蹩脚的中文喊道:“别做无谓的挣扎了,乖乖放下武器,或许皇军还能饶你们一命。”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看了看地上受伤的同伴,又看了看四周如狼似虎的宪兵队士兵。 “民初……”受伤男子喊道。 “对不起,哥!” 最终,他在边上男子失望的眼神下缓缓松开了紧握枪的手,枪落在地上。 奈良健二得意地笑了起来,大手一挥:“把他们带走!” 宪兵队士兵一拥而上,两名男子死死按住。 被捕的两名男子很快就被带到宪兵队进行审讯。 在沪市宪兵队的刑讯室里,受伤男子被不上不下的吊在半空中,只有脚尖可以勉强支着地面。 身上被打的血肉模糊,已经奄奄一息。 这个时候刚刚接任特高课课长的岗村适三陪着三浦三郎走了进来。 三浦三郎看着眼前这一幕,开口问道:“开口招供了没有?” 正在负责审讯的的奈良健二赶紧回道:“很抱歉,长官。还没有招供,是个硬骨头!不过他肯定是条大鱼!只要撬开他的嘴,或许会有惊喜。只是现在受伤过重,我们不敢继续审讯了。” “岗村君,你有什么建议?”三浦三郎对着岗村适三问道。 “长官,我觉得还是送医院救治一下吧,再不救治,恐怕我们什么都得不到了!”岗村适三上前检查了一下受伤男子的伤势后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 三浦三郎随即安排奈良健二马上把人送到同仁会医院救治。 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休息的陈沐风,回到家打算换身衣服再去执勤。 就在这时,“叮!”系统声响起! “营救任务:前往同仁会医院2楼201病房营救军统成员李洛川,奖励日语经验值+100” 看到面板上任务内容,陈沐风有点为难。 这个同仁会医院,他是了解的,那里长期有日军士兵驻守。 通过任务内容就可以知道,这个叫李洛川的军统人员肯定身负重伤。 靠他一个人肯定不行。 陈沐风思考了一会,走到院子里,把孙步青喊了出来。 “老孙,你去把兄弟们集合起来,带上武器,随我去救个人!” “好的,陈先生,终于有事做了!”孙步青兴奋地说道。 凌晨是最容易犯困的时候,陈沐风带着弟兄们悄悄来到了同仁会医院。 平时驻守医院大门的有6名日军士兵。 医院的院子里还有巡逻士兵。 门口六个人不可能全部都值班,而是分成两班轮流。 陈沐风站在离医院门口不远的一处阴影里观察着院子里面士兵的巡逻情况。 经过一个小时的观察,他发现只有一队巡逻士兵,每半个小时经过一次门口。 这就给陈沐风的营救行动留下了可乘之机。 他招呼大家都围过来,交代道:“一会,老孙,良知,我们三个解决值班的三个,其余兄弟分出三个进入值班室干掉休息的三个,其余的人警戒,记住,别开枪!” 众人都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会,随着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陈沐风当机立断,打了个手势。 他和孙步青、良知如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值班的三名日军士兵。 陈沐风一个箭步上前,捂住一名士兵的嘴,手中匕首迅速划过其喉咙,那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 孙步青和良知也如法炮制,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另外两名。 与此同时,另外三名兄弟悄无声息地潜入值班室。 里面的日军士兵正睡得香甜,还没等他们从梦中惊醒,就被兄弟三人用匕首结果了性命。 解决完门口的守卫后,陈沐风迅速带着众人往2楼201病房赶去。 在201病房门口,陈沐风发现有两个日军士兵就在门口坐着,而且这间病房正对着楼梯口。 麻烦的是,这两人一点也没有昏昏欲睡的意思,低声交谈着,聊得非常起劲。 “陈先生,我们去找几套医生的工作服穿上,装扮成查房的医生,这样就可以靠近他们。”孙步青建议道。 “这个办法不行,刚才有没有查过房,我们不得而知,不要把人家当傻子。” “这样,良知去找到这层楼的电箱,把电闸拉下来切断电源,我们趁着黑动手。 记住,只能停3秒的电后,立即恢复,要不就引起外面巡逻的鬼子注意了。 老孙测算好距离,我和你一人对付一个。”陈沐风还是决定稳扎稳打。 灯光没过几分钟就灭了,几乎就在灯光熄灭的同时,早就藏在楼梯口的陈沐风和孙步青,急速来到病房门口。 他们首先捂住日本士兵的嘴,一刀就把喉咙割断了,然后拖到了一边。 陈沐风推开病房的门,背起还在昏迷的李洛川。 几分钟后,一群人离开了医院,消失在夜色里…… 第28 章 联系婉秋 “营救任务:前往同仁会医院2楼201病房营救军统成员李洛川已完成。” 回到住处的陈沐风遣散众人后,骑上自行车,来到了育婴堂。 实在是没有办法,李洛川的伤势必须马上得到救治,最好的办法是把人交给军统的人,凭借军统的实力,处理这样的伤势想必不在话下,可他带着一个受着刑讯伤的人根本就进不去租界。 思来想去,他只能寄希望于凌竣文。 陈沐风避开执勤的同事,轻轻敲响了康仁诊所的门。 正在休息的凌竣文,突然听到这突兀的敲门声,警觉地拿起枕边的手枪。 悄悄来到门后,听着一直持续的敲门声,不像是敌人,要是敌人,肯定就撞门了。 便开口问道:“谁啊!这么晚敲门!” “凌医生,是我,陈沐风!麻烦你开下门,找你有急事!” 把枪藏好的凌竣文打开了诊所的门,看着陈沐风惊讶地问道:“陈警官,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我那有个人受伤了,挺重的!麻烦您出诊帮忙看一下。” 凌竣文眉头紧皱,犹豫了一下。 大半夜出诊本就不合常理,而且看陈沐风如此着急,事情恐怕不简单。 看着陈沐风焦急的模样,凌竣文忽然心中一动… “陈警官,深更半夜的,这…… 您受伤的朋友在哪呢?”凌竣文故作为难地问道。 陈沐风知道凌竣文有所顾虑,赶忙解释道:“凌医生,我朋友在我家呢。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您医术精湛,只有您能救他。” 有着自己想法的凌竣文也就顺势答应下来。 他回到屋内,穿上衣服,提着急救箱就跟着陈沐风到了家里。 凌竣文若有所思地看着满是刑讯伤的病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就开始处理李洛川的伤口。 李洛川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嘴唇干裂。 过了许久,凌竣文终于直起身,长舒一口气说道:“这位兄弟的伤势极为严重,经过处理,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但能不能熬过明天,不好说,最好是给他打一针磺胺,可我这里没有。” 磺胺这种药品,陈沐风是知道的,它是这个时代最好的消炎药,没有之一,价比黄金。 钱他倒有,可这种药是管制药品,他也不知道去哪买呀,也不能随便买! 哎!看样子,最终还得去找军统的人。 “这样,凌医生,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我朋友,我去找磺胺,你放心,诊金加倍!” 陈沐风没给凌竣文拒绝的机会,就出了门,直奔法租界。 打开门的苏婉秋,打着哈欠,惊讶地看着陈沐风,问道:“你怎么这个点过来呀?” “找你有急事!” 陈沐风没多做解释,径直走进屋内。 苏婉秋赶忙关上门,转身来到陈沐风的身边。 陈沐风看着苏婉秋说道:“我刚从同仁会医院救了个你们的人,受了酷刑,伤势很重!” “我们的人?”苏婉秋诧异地问道。 “没错,他现在的情况,很危险,需要磺胺,你现在最好赶紧联系你的上级,弄两支过来。” 苏婉秋连忙点头,起身跑到一旁拿起电话,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时间在焦急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苏婉秋冲过去,把门打开,见到青松站在门口。 苏婉秋赶忙将人迎进屋内。 “陈兄弟,我们又见面了。”青松向着陈沐风打了个招呼。 “青松组长,客气了,药带来了吗?”陈沐风急切地问道。 “药带来了,能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我在同仁会医院救了个人叫李洛川。据我得到的消息,他是你们的人,在这次全城搜查的时候被捕的,受了很重的刑,但是并没有开口。” “李洛川?” 青松在脑子里思索着这个名字,他对这个名字很陌生,而且他的特别行动组最近也没有人失联。 “难不成是沪市站的人?”青松喃喃自语,随后走到电话旁边打了个电话。 不多时,青松挂断电话,说道:“已经确定了,是沪市站的人,他们一会就会来接人。” “陈兄弟,现在那个李洛川在哪?” “在我家呢!” 他对着苏婉秋,叮嘱道:“小苏,一会我安排个人和你一起去陈兄弟家,你们要将那个人转移到另外的地方,再交接给沪市站的人,陈兄弟家的地址不能暴露给他们知道,你也别露面,让我安排的人去就行。” “好的,组长。”苏婉秋点头应道。 随后,他又看向陈沐风,“陈兄弟,这次多亏你出手相救。你放心,军统不会忘记你的这份恩情。日后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陈沐风笑了笑,“青松组长言重了,大家都是为了国家。再说,李洛川这样坚贞不屈的志士,我敬佩不已,出手是应该的。” 青松点了点头,来到门外喊了一个手下上来并嘱咐了几句。 之后,他与苏婉秋、陈沐风打过招呼,便离开了公寓。 陈沐风也没有多做停留,带着苏婉秋他们回到了他的住所。 陈沐风将手里的磺胺递给凌竣文,催促地说道:“凌医生,这是磺胺,麻烦你帮忙用药。” 凌竣文诧异地看着陈沐风,又看了眼磺胺,他没想到陈沐风这么快就把磺胺给找来了。 “我马上用药!”凌竣文点头说道 他赶紧取出磺胺,并给李洛川注射了进去。 陈沐风亲眼看到注射完毕,这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这位兄弟年轻力壮,体质很好,再加上这支磺胺,应该没有多大问题了,如果不放心,明天就再打一支。” “多谢凌医生了!”陈沐风掏出钱递了过去。 凌竣文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陈沐风,接过钱,告辞而去。 等候已久的那位军统兄弟,在陈沐风的帮助下,背起李洛川也迅速离开了陈沐风的家。 此时住宅里只剩下许久未见的陈沐风和苏婉秋。 两人互相看着彼此。 一阵暧昧的气息在悄然升腾。 房间里温度感觉都上升了好几度。 苏婉秋轻轻咬了咬嘴唇,率先打破沉默:“沐风,你又帮了我们。” 陈沐风肆意地打量着她,嘴角微微上扬,调笑道:“我这不正等着你的感谢嘛!” 说着,他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顿时,苏婉秋觉得脸上发烫,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陈沐风身上散发出来的体温更是将她烫得浑身发软。 许久未见。 甚是想念。 陈沐风伸手一拉,让苏婉秋紧紧地贴在自己身上。 感受着陈沐风那强壮有力的身躯,苏婉秋身体不禁颤抖起来,眼中迅速泛起水意,她舔了舔嘴唇,声音压抑的有点嘶哑:“不要在这里,去卧室……” 陈沐风听到苏婉秋的话,脸上露出一抹坏笑,一把将她横抱起来,朝着卧室走去。 苏婉秋满脸羞红,双手紧紧环住陈沐风的脖子,将头埋在他的怀里。 走进卧室,陈沐风将苏婉秋放在床上,俯身看着她。 陈沐风的鼻息变得粗重,牙齿忍不住轻轻咬住对方耳垂。 苏婉秋闭上双眼,双手不自觉地抱上陈沐风的脖子。 ……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分开,苏婉秋微微喘着气,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 陈沐风挑了挑眉毛,笑着问道:“还要继续吗?” 看到他这满脸坏笑的模样,苏婉秋一时间又羞又气,忍不住伸手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咬了一口。 陈沐风哈哈一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苏婉秋那凹凸有致的身躯上来回游移。 苏婉秋那白皙细腻的肌肤,美得无可挑剔,看得陈沐风一阵心火直往上冒,心中又有些蠢蠢欲动…… 第29 章 凌俊文的请求 他带着特高课的人迅速赶到了现扬。 看着尸体上的干脆利落的伤口,岗村适三不用多想,就知道这必定又是军统的手笔。 如此犀利狠辣的手段,绝非其他反日势力能够做到。 一下子死了8名士兵,其中还有2名是宪兵,这对于刚就任特高课课长职务的岗村适三来说,无疑是记极其响亮的耳光。 这时,沪市宪兵司令三浦三郎也来到了现扬。 “长官,这次军统的行动之快,简直匪夷所思!我们是晚上才把人送过来,半夜就被救走了!这消息是怎么泄露的呢?”岗村适三疑惑地说道。 看着眼前的8具士兵的尸体,三浦三郎也感到牙疼。 至于岗村适三的疑问,他也是毫无头绪,这件事实在是太蹊跷,让人摸不着头脑。 三浦三郎紧皱眉头,盯着地上的尸体,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岗村君,这件事绝不简单。军统能如此迅速地掌握情报并展开营救,内部很可能有他们的眼线。” 岗村适三咬牙切齿地说道:“不管是谁泄露的情报,我一定要把他揪出来!否则,以后我们的行动都将处处受限。” 三浦三郎拍了拍岗村适三的肩膀,说道:“当务之急,是对所有可能接触到情报的人员展开全面、细致的排查,一个都不能放过。绝不能再给军统这样的机会。” 全城搜捕已经持续了五天了。 手下的巡警们各个疲惫不堪。 不时就有怨声载道的声音传入耳中,可陈沐风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装作没有听见。 他巡查到一处巷子口时,陈沐风看到远处几个日本宪兵正对着一个人大声呵斥。 他走近一看,发现是康仁诊所的凌竣文医生。 这个凌竣文,他之前就发现和红党有关系,更何况昨天晚上还帮他救治伤员呢!可不能让日本宪兵把他带走。 陈沐风赶紧上前,用不太流利的日语说道:“各位太君,这位我认识,是我辖区的良民。” 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把一叠钞票塞进了为首的日军宪兵的口袋。 那名日军宪兵诧异地看了一眼这个会说日语的警察,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钱,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下来,对着陈沐风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带着人离开了。 “凌医生,不在诊所老实待着,出来乱跑什么?”陈沐风不高兴地质问道。 “陈警官,我也是有急事,没有办法才出来的!”凌竣文无奈地说道。 “那你赶紧回去吧,现在外面乱着呢!” “刚才还好有您帮忙,这样,反正这里离诊所就几步远,到我那喝口茶,歇个脚,我那正好有包好茶,您尝尝!” 陈沐风这几天巡查下来,本就烦闷不已,此刻也就没多做推辞,便跟着凌竣文来到了诊所。 凌竣文请陈沐风坐下后,掏出一包红茶,递给一边的护士,让她去泡茶。 凌竣文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钱递给陈沐风,感激地说道:“感谢陈警官的援手之恩,这钱不能让您出!” 陈沐风也没客气,伸手接了过来,一掂量,发现比刚才给宪兵的多了不少,不过也没说什么,就揣进口袋。 毕竟在这个世道,警察要是不收点钱,反倒容易让人觉得奇怪。 不多时,女护士就将泡好的茶端了过来。 “您尝尝,这是朋友送的祁门红茶,这大冷天喝着,正合适,还养胃呢!” 凌竣文热情地邀请道。 “呵呵,我可不懂这些茶门道,我喝这些就跟牛嚼牡丹似的。” 陈沐风笑着打趣道。 凌竣文对陈沐风这个警察其实是做过一番了解的,知道他为人相对正直,与那些油滑世故的警察截然不同。 自从 1931 年顾舜章叛变,沪市的地下党组织遭受了重创,这几年过去了,都还未能完全恢复元气。 这次他冒险外出,是因为自己的交通员之前不幸被捕,还好抓人的是闸北这边的警察,而非宪兵,这才让他看到了一线营救的希望。 其实从昨天晚上,他就在纠结要不要请求陈沐风帮这个忙。 虽说对陈沐风的为人有所了解,而且昨天晚上还帮他救治了个病人,可那个病人满身的刑讯伤又让他对陈沐风的身份有了疑惑,这个决定实在是难以轻易做出。 陈沐风看着凌竣文脸上那犹豫不决的复杂表情,心里一下子就猜到他估计是遇到了难处想请自己帮忙,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于是,陈沐风主动打破沉默,问道:“凌医生,是不是遇上什么为难的事啦?” 听到这话,凌竣文心中一震,深知时间紧迫,容不得再犹豫,这个险值得冒一下。 “是这样的,陈警官,我有个亲戚在这次搜查中被你们警察局的警察抓了,您看能不能帮忙通融一下?当然,如果为难的话,就不要勉强。” 陈沐风看了一眼凌竣文,心想能让他如此为难的,大概率也是红党成员。 “问题严重吗?”陈沐风不动声色地问道。 “没有什么大问题的,估计就是因为穿得稍微体面了点,走在路上就被抓了。”凌竣文气愤地说道。 这种事陈沐风见得多了,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有些特务和警察贪婪成性,经常用这种手段勒索钱财。 “现在被关在哪?知道吗?” “就在闸北看守所。”凌竣文赶忙回答。 “那估计问题不大!不过需要花不少钱!” “不知需要多少合适?” “六根小黄鱼!”陈沐风伸了伸手指比划一下六的手势。 “行,没问题!”凌竣文咬了咬牙,同意了,此刻救人要紧。 凌竣文转身进了内室,不一会,拿着一个小布袋递给了陈沐风,说道:“那就拜托陈警官了!事后必然重谢!” 随后,他又详细地把需要救的人的姓名和样貌,给陈沐风描述了一番。 陈沐风接过布袋,心中已有了主意。 他离开诊所后,立刻骑上自行车,来到了看守所。 他径直走到所长邓明德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邓所长,忙呢?”陈沐风笑着说道。 “小陈,怎么有空到我这里啊!”邓明德明知故问,故意拿捏着腔调。 自从上次两人做了笔生意过后,陈沐风就再也没有来过。 这里刚抓进来一批人,他就又来了,这不很明显嘛! 看样子两人又要做笔生意了。 陈沐风也不跟他拐弯抹角,直接将装着金条的小袋子 “啪” 地一声丢到邓明德的办公桌上。 邓明德听到那清脆的金条撞击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还是陈老弟痛快!以后要常来啊!”邓明德一边说着,一边迫不及待地掂了一下布袋的重量,满意地将其放进抽屉。 “多谢邓所长夸奖,以后还得多靠您照应。” 陈沐风客气地回应道 不多时,一个鼻青脸肿的青年被狱警带了过来。 邓明德大笔一挥,很快办完了手续。 陈沐风带着这个青年,赶到了康仁诊所,直接把青年丢给了凌竣文。 “凌医生,人给你弄出来了!”陈沐风也没等凌竣文的回话就离开了。 凌竣文望着陈沐风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30 章 救了个日本贵妇 持续了将近10天的封锁,可把这帮警察给折腾的不轻。 “兄弟们,这么多天,辛苦大家了,我决定请大家吃涮羊肉!刘记羊杂店走起!”陈沐风此时也是很高兴的,终于不用天天待在这了。 随着又一阵的欢呼声,大家向着羊杂店走去。 11月的沪市,空气异常潮湿阴冷。 “快放开我,你们这些流氓!” 突然,前面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声,里面不时地还夹杂着日语。 陈沐风和巡警们面面相觑。 这个世道,还有流氓敢找日本人的麻烦? 日本人遇到麻烦,陈沐风是不想管的,可是身边这么多人,万一哪天传出去,会很麻烦的。 哎!算这个日本女人命好。 陈沐风加快脚步,在一处商铺的拐角阴暗处,看到4个喝醉酒的混混围住了一个女人,正要将她往巷子里拽。 “找死啊,你们,我是警察,赶紧把人放开!” 陈沐风一边喊着,一边冲到几个人面前,以陈沐风现在的身体素质,再加上几个混混都是喝醉了酒,三下五除二就把几个混混打倒在地。 “你个小警察,我们青帮的事你也敢管,想死是吧?”一个混混叫嚣着。 陈沐风直接给气笑了,他会怕一些渣滓?上去就又是几脚。 这些混混眼看斗不过陈沐风,就骂骂咧咧地跑了。 “这位女士,这么晚了,怎么独自外出呀?”陈沐风关切地问了一下。 直到现在,陈沐风才看清楚她的样子,约莫30出头的年纪,身材高挑,玲珑有致 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丰润的嘴唇抹着浓烈的口红。 身着真丝旗袍,开衩处雪白大腿晃得人眼热,全身透着一股熟透的味道。 “我叫浅井舞香,谢谢您刚才救了我!”浅井舞香躬身说道。 “本来是有司机送我的,可车在半路坏了,我看离我要去的地方也不远了,就走了过来,没想到…”浅井舞香的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 “浅井女士,我送你回家吧?”陈沐风说道。 浅井舞香立刻点了点头,并没有反对这个提议,她被刚才的遭遇吓坏了,伸手指了指远处的一片住宅。 陈沐风转身和身后不远处正在发呆的一群巡警交待了下,并掏出20法币递给李来福,让他带着他们先去,自己等会就到。 陈沐风推着自行车陪着浅井舞香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就到了一处高级住宅前。 “就到这里吧!谢谢您,给您添麻烦了!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可以告诉我,您是哪个警局的?”浅井舞香鞠躬问道。 “能为您效劳,我感觉非常荣幸!我是闸北分局的警长陈沐风。”陈沐风也是鞠躬还礼。 浅井舞香看着陈沐风离去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这个在她最危难的时候,忽然出现的俊俏硬朗的男子,似乎触动了她心中某道禁忌的门槛。 随风吹来的荷尔蒙气息,令她沉醉! "陈沐风..." 她无意识地呢喃。 她脚步轻飘飘地返回屋内。 关门、将挎包丢到一旁的椅子上,再翻身躺到沙发将手指下滑。 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 浅井舞香紧紧闭上双眼,回忆着刚才的情形。 之前装作若无其事。 可说实话,她早就已经火急火燎了。 双眼紧闭。 嘴里忍不住发出轻呼: “陈沐风…” 第二天,陈沐风吃过早饭,来到警局。 “哎!连续执勤了那么多天,也不说放几天假,让我们休息一下。”王修远发着怨气说道。 “这世道,有个安稳工作,混口饭吃,你就烧高香吧!”李来福在边上不和谐地说了一句。 被噎了一下的王修远,看着边上的陈沐风说道:“头儿,你昨天救的那个日本娘们,就没给你表示表示?” “算了吧,在他们眼里,我们救他们不是应当应分的嘛!别给我惹来其他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陈沐风叹气说道。 按照惯例,几人在辖区里转了一圈,就找了个墙角,抽烟,聊天,晒太阳。 混到下午5点,几人回警局签退。 “沐风君!” 刚推着自行车准备回家的陈沐风,听见有人喊他。 转头看见昨天救的那个浅井舞香,正从一辆黑色轿车上走了下来。 “浅井女士,你找我?”陈沐风停下自行车,笑着说道。 “是的,昨天您救了我,我还没有感谢您呢,如果您没事的话,我想请您去丰阳馆吃饭,可以吗?”浅井舞香来到陈沐风的身边,先是鞠躬,然后说道。 旁边的王修远羡慕极了,这个日本女人竟然主动要请陈沐风去吃饭,难道小白脸就这么吃香? 王修远不无恶意的揣测着。 “浅井女士请我吃饭,那是我的荣幸,但我们要说好,餐费要由我来付。”陈沐风说道。 “餐费没有多少的,这点钱我还是有的,我是为了感谢您的,您就不要坚持了。”浅井舞香说道。 陈沐风也没有多做坚持,把车放回到警局后,就和浅井舞香一起上了车。 而这一幕恰巧被站在办公室窗户边的楚天舒看见。 他坐回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陷入沉思,这个陈沐风怎么会认识藤井伯爵夫人的,还上了她的车?他们会有什么关系呢? 此时的沪市,能与日本人牵扯上关系的人,都要小心对待,稍有不慎就可能惹来大麻烦。 “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楚天舒低声自语。 他将手中的香烟放在嘴边,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的烟圈在面前弥漫开来。 楚天舒透过烟雾,忽然看到桌子上提请保安科副科长的申请书。 心中一亮,不管这陈沐风是怎么和日本伯爵夫人联系上的,把他提起来总不会错,或许以后对自己还是个助力。 另一边,轿车内的陈沐风并未察觉到局长楚天舒的注视。 浅井舞香转过头,把目光落在陈沐风身上。 她轻轻撩动了一下鬓角的发丝,露出一段白皙修长的脖颈,那细腻的肌肤让陈沐风看的有点蠢蠢欲动。 “沐风君,昨天若不是你及时出现,真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浅井舞香声音轻柔,仿佛那惊魂未定的情绪仍未消散。 她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陈沐风的手,让她有种触电般的感觉。 已经好多年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了,她用指甲死死掐住掌心,强忍着自己不要打冷颤。 已经不是初哥的陈沐风微微一怔,心中泛起嘀咕,“难不成这个日本娘们要勾搭自己?” 但他还是故作不知地笑了笑:“浅井女士客气了,换做任何一位警察,都会出手相助的。” 第 31章 贵妇人的邀约 陈沐风和浅井舞香两人被服务员引领着,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位于深处的一间隐秘包厢。 “今晚就请沐风君品尝美味的怀石料理、和牛烧肉,还有香醇的月桂冠清酒。”浅井舞香点完菜说道。 这丰阳馆,在日占区,可是鼎鼎大名,要不是浅井舞香领着,陈沐风根本进不来,这里只接待日本上层人士。 不一会儿,点的菜就被端了上来。 浅井舞香拿起酒壶,动作优雅地为陈沐风斟了一杯清酒,笑着说道:“沐风君,来,尝尝这月桂冠清酒,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陈沐风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这清酒的味道,说实话,口感着实一般,就跟掺了水似的。 浅井舞香轻轻托腮,目光不自觉地在陈沐风俊朗的面庞上停留。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昨晚陈沐风救她时那英武的身姿,心中泛起丝丝涟漪。 “沐风君,你的身手那么厉害,平时一直有锻炼吗?”浅井舞香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好奇地问道。 “我们做警察的,难免会遇到一些情况,练一下身体,总归是有些用处的。”陈沐风回答道。 浅井舞香轻轻笑了起来,说:“沐风君不仅身手好,还这么帅气,可真讨人喜欢。” 说罢,她微微低下头,脸上泛起羞涩的红晕。 然而,内心的悸动让她忍不住偷偷伸出脚,轻轻蹭了蹭陈沐风的小腿,随后又若无其事地抬起头,看向陈沐风。 也不知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还是内心情愫在作祟,浅井舞香的脸愈发泛红起来。 她看着眼前年轻帅气的陈沐风,眼中布满了羞涩与渴望。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是她在其他男子身上从没有体会到过的。 陈沐风也察觉到了浅井舞香的异样,这让他心中有点慌。 浅井舞香却在此时挪动身体,来到陈沐风的身边,把头轻轻靠在陈沐风的肩上。 用她那快溢出水的眼神看着陈沐风,说道:“沐风君,和你在一起,我觉得特别安心。” 陈沐风的身体顿时一僵,他下意识地稍微向边上挪了挪,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浅井舞香却顺势抱住陈沐风的胳膊,轻声暗示道:“沐风君,今日这里只有我们二人,放松些。” 说完,她端起桌上的清酒一饮而尽。 不经意间,胸前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一片细腻的肌肤,散发着别样的诱惑。 陈沐风看着眼前的一幕,只感觉一阵燥热,忍不住不停地咽口水。 而他的此番表现让浅井舞香极为满意!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接着,她索性站起身,来到陈沐风身后,将丰满的身体紧紧贴在他的后背。 陈沐风被这举动,刺激的浑身忍不住一颤,心里暗骂道:“这该死的日本女人,果然是馋我的身子。 心猿意马的陈沐风,结结巴巴地说道:“浅…… 浅井女士,你…… 你这是做什么?” 浅井舞香并未理会陈沐风的话,而是转到他身前,依偎进陈沐风的怀里。 她仰着头,眼神期待地看着陈沐风,红唇微张:“沐风君,你难道感觉不到我对你的心意吗?” 陈沐风看着近在咫尺的娇艳面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愈发急促,心底那股难以抑制的欲望似乎快要冲破理智的防线。 我要抗日了! …… 时光匆匆,转眼过去了两天。 清晨,陈沐风如往常一般来到警局。 还没等他在办公桌前坐稳,一位同事匆匆跑来通知:“陈警长,局长叫你去他办公室。” “局长大清早找我,会有什么事呢?” 陈沐风心中暗自嘀咕,怀着忐忑的心情,他来到了楚天舒的办公室。 “报告!” 陈沐风站在门口,大声喊道。 “进来!” 楚天舒看到陈沐风进来,伸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亲切地说道:“沐风啊,来,坐!” 陈沐风依言坐下,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谢谢局长,不知局长找我有何吩咐?” 楚天舒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陈沐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沐风啊,你到警局已经两年了,做了一年多巡警,又当了半年警长。” “你在局里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尤其是之前全城封锁期间,你带领手下兄弟们不畏艰难,坚守岗位,做得很不错!” 陈沐风赶忙说道:“局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兄弟们也都尽心尽力,都是大家的功劳。” 楚天舒微微点头,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他:“沐风,你从警以来,表现一直很出色。” “经我提议,并报总局批准,提升你为保安科副科长,以后保安科的事务,你可得多担待些。” 陈沐风心中十分诧异,自己既没背景又没送礼,怎么会突然得到升职呢? 但此刻,他只能强压下心中的疑惑,连忙站起身说道:“局长,这…… 太突然了,我担心自己能力不足,辜负您的信任。” 楚天舒哈哈一笑,再次拍了拍陈沐风的肩膀,将他按回椅子上,说道:“沐风啊,我对你有信心!你年轻有为,做事沉稳。” “我相信,保安科在你和林耀祖的领导下,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以后我们警局,还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楚天舒回到办公桌前坐下,神色变得略显严肃,说道:“沐风,你是我提议晋升的,以后你接触的人和事会更加复杂。” “做事一定要谨慎细心,凡事多思考。” “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 “我们警局就像一个大家庭,我这个当大家长的,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努力的兄弟。” 陈沐风连忙点头:“请局长放心,我一定努力学习,尽快适应副科长的职务,绝不给局长您丢脸。” 第32 章 副科长 “藤井伯爵夫人?局长,我不认识啊,您是不是搞错了呀!”陈沐风被问的一头雾水。 楚天舒以为陈沐风是故意藏着,不愿承认。 就用手指指了指他,笑着说道:“你小子,还想给我打哑谜呢!昨天都有人看见你登上了伯爵夫人的车了!” “啊!你说的是浅井女士呀!她是藤井伯爵夫人?”陈沐风惊讶道。 “怎么?你真不知道她是伯爵夫人?”楚天舒看着陈沐风满脸惊讶的样子,不像是说谎。 “局长,我是真不知道啊!就是前两天,看见她被几个混混纠缠,帮她解了围。 后来她为了感谢我,请我去吃饭,我想着也不能驳了人家面子,就去了。”陈沐风解释道。 “沐风啊,你这可是遇到天大的运道了!这个藤井伯爵可不得了,是个大人物!随便帮你说句话,你就受用不尽了!”楚天舒满脸羡慕! “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记得我这个小人物。”陈沐风自嘲地说道。 “不要妄自菲薄嘛!会有机会的。” 这个时候,陈沐风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得到升职的机会,原来是沾了那个日本娘们的光。 离开局长办公室的陈沐风,转身来到保安科科长林耀祖的办公室。 “沐风,接到通知了吧?”林耀祖笑着说道。 “刚才局长找我谈了话,说实在的,挺惊讶的!”陈沐风挠了挠头,傻笑道。 “你小子给我装傻,是吧?”林耀祖意有所指地拍打了一下陈沐风的肩膀。 “走,带你去看看你的办公室!” 林耀祖带着陈沐风来到之前王佑安的办公室,现在的办公室已经重新装修了一遍,家具也都换成了新的,毕竟死人的东西,是个人都有点忌讳。 “这就是你以后办公的地方,局长亲自交代的,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加的,直接通知老周,让他给你置办就行了。”林耀祖的态度不错。 陈沐风是局长亲自提议升为副科长的,面对局里老大的指示,林耀祖还是很有压力的。 “感谢科长,在保安科,我会摆正自己的位置,坚决服从科长的指挥!”陈沐风信誓旦旦地说道。 “很好,真不愧是局长亲自提议晋升的,我对你的态度很满意。”林耀祖笑着说道。 陈沐风在林耀祖离开后,仔细打量着这间办公室,以后在警局也算是有私人地盘的人了。 就在这时,装备科的周鸣轩提了个箱子走了进来。 “陈副科长,恭喜您高升啊!”周鸣轩恭贺道。 “周哥,您客气了不是!”陈沐风回应道。 “别,叫老周!”周鸣轩坚决地说道。 装备科在警局里算是个小科,这周鸣轩八面玲珑的,和各方面关系都挺不错的。 “周哥,你比我年长,喊你周哥正合适!” 被人恭维,谁都喜欢。 周鸣轩笑着说道:“好吧,随你!那我也就不客气喊你沐风吧!” 随后,他打开了提过来的箱子。 “这是你的两套新警服,包括衬衣,领带,皮鞋,都给你配好了,还有新配枪,新人新气象嘛!” “麻烦周哥你费心了。” “客气了不是!” 听到陈沐风晋升保安科副科长的消息后,整个分局都炸开了锅。 谁都没有想到,没有什么背景的陈沐风会力压那么多资历深厚的警长,升为副科长。 “我说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的就晋升副科长了!到底是不是兄弟,这么大的事情一点风都不透。” 陈沐风曾经的老搭档李来福,还有王修远他们一窝蜂地钻进陈沐风的办公室。 “屁话,我也没想到能晋升啊,这纯属于意外!这样,晚上我请你们喝几杯!”陈沐风觉得被冤枉道。 就在此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陈沐风一边拿起电话,一边打手势让他们噤声。 “喂,是沐风君吗?”电话里传来浅井舞香的声音。 陈沐风听到浅井舞香的声音,心里暗自叫苦。 这日本娘们还没完没了,怎么总是找自己! 现在知道了她的背景,而且她还是个有夫之妇,陈沐风就不想和她有所牵扯了。 可是又怕惹恼了她,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再说自己刚因为她的关系得到晋升,这边就不理人家,是不是显得太渣了点。 “是我,浅井女士。”陈沐风收起乱七八糟的思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沐风君,我听说你升职啦,真是恭喜呢!必须得好好庆贺一下,我们还去上次的那家丰阳馆,那里比较安静,你觉得怎么样?”浅井舞香虽然是在问他的意见,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味道。 陈沐风犹豫了一下,想着晚上已经答应了李来福他们吃饭,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浅井女士,实在太感谢你的好意了。只是今晚我已经和几个朋友约好了,要不改天吧?” “哎呀,沐风君,你就不能推了他们吗?今天可是你的大喜日子,我可是特意为你准备了惊喜呢。”浅井舞香撒娇般地说道。 陈沐风听她这么说,又不想得罪她,无奈之下只好答应:“那……好吧,浅井女士,今晚我一定准时到中阳馆。” “嘻嘻,这才对嘛。沐风君,晚上见哦。”浅井舞香欢快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陈沐风放下电话,心里一阵郁闷。 一旁的李来福和王修远等人面面相觑,李来福忍不住问道:“沐风,咋回事啊?谁的电话,你咋还答应了?今晚不是说请我们喝酒吗?” 陈沐风苦笑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下,最后无奈地摊开手:“你们也知道,我实在不好拒绝她。要不这样,今晚我先去应付一下,改天我再好好请你们,给你们赔罪。” 王修远撇撇嘴,半开玩笑地说道:“头儿,你这刚升职,就跟日本娘们儿打得火热,以后可别忘了兄弟们啊。” 陈沐风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呢!这不是形势所迫嘛。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李来福拍了拍陈沐风的肩膀:“行吧,那你今晚小心点,跟日本女人打交道,可得多留个心眼儿。” 陈沐风点点头:“知道了,你们放心吧。” 第33章 巧获机密 陈沐风轻轻推开包厢的门,走了进去。 屋内,灯光没有开启,一片昏暗。 “咔哒”一声,包厢门在他身后悄然合上。 一阵急促的呼吸声从后方传来。 陈沐风转过身,只见一道倩影伫立在门后。 “咔” 包厢内的灯光陡然亮起。 一幅即使是在后世,他也没有见过的画面映入眼帘。 眼前的浅井舞香,身着一件精致的日式薄纱浴衣,那衣料轻薄如雾,隐隐约约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中满是期待与渴望,急促地呼吸着,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这般景象,让陈沐风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浅井舞香微微咬着嘴唇,扭动着腰肢,迈着轻柔的步伐缓缓向陈沐风靠近,每一步都带着别样的风情。 她伸出手,轻轻搭在陈沐风的手臂上,声音娇柔地说道:“沐风君,你终于来了,我可是盼了你好久呢……” 陈沐风双手情不自禁地握住浅井舞香的肩膀,将她拉得更近,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彼此的气息都能清晰可闻。 陈沐风低头看着她,粗重地喘着气,说道:“舞香,你今晚可真是……” 话未说完,浅井舞香便用手指轻轻抵住他的嘴唇,“嘘……什么都别说,好好享受这一刻。” 浅井舞香踮起脚尖,将嘴唇凑到陈沐风耳边,轻轻吹着气,同时双手在他的后背上下游走。 “沐风君,你知道吗?自从和你在一起后,我便时常想你,那种感觉让我无法自拔……” 说着,她将头靠在陈沐风的胸口,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陈沐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冲动,猛地将浅井舞香拥入怀中,嘴唇重重地压在她的嘴唇上。 浅井舞香热烈地回应着,双手紧紧搂住陈沐风的脖子,仿佛要将对方吞噬。 …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两人瞬间反应过来,迅速起身。 在陈沐风的注视下,浅井舞香快速用和服将火辣的装扮遮掩起来。 不一会儿,服务员轻轻敲门后走了进来。 只见桌子两旁,已端坐着恢复了一本正经模样的两人。 服务员将点好的菜一一放到桌上,很快便点头退了出去。 “我要去下洗手间,你要去吗?” 陈沐风朝着浅井舞香眨了眨眼说道。 浅井舞香白了他一眼,刚恢复正常的脸颊又泛起红晕。 “嘿嘿。” 陈沐风笑着站起身,径直朝卫生间走去。 处理完个人卫生,陈沐风身心惬意,哼着小调回到包厢。 “冢本君,关于《陆海军中央航空协定》规定的弹药物资,你们要抓紧筹备,时间比较紧急!” “三浦君,放心,离大本营规定的行动时间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为了圣战,干杯!” “为了圣战,干杯!” 一段对话从路过的一间包厢内传入陈沐风的耳中,可惜谈话已进入尾声。 “《陆海军中央航空协定》?这是什么东西?” “叮” “窃取任务:请获取关于《陆海军中央航空协定》的详细内容,奖励格斗技经验+200。” 直到回到包厢里,陈沐风的脑海里还在思索着听到的那段对话。 饭后,陈沐风与浅井舞香很有默契地各自离开。 对他们而言,这种相处模式再好不过 如果兴致来了,就互相交流一下经验。 没必要恋恋不舍,从而升上到感情层面。 回到家中,陈沐风打开系统面板,仔细查看上面的内容,可依旧对任务要求的《陆海军中央航空协定》毫无头绪。 从名字结合听到的弹药筹备内容推测,似乎是个轰炸计划。 忽然,他目光落在面板上日语技能那一项,不禁愣了一下。 【技能:格斗技 (熟练),进度:50/400,状态:不可提升】 【技能:枪法 (精通),进度:450/800,状态:不可提升】 【技能:日语 (入门),进度:300/200,状态:可提升】 陈沐风拍了自己脑袋一下,这段时间日子过的,都忘记了系统的存在。 之前完成系统任务,奖励的日语经验值就够升级了,可是自己给忘记了。 陈沐风毫不犹豫地选择提升日语技能。 瞬间,无数知识的碎片正以极快的速度相互拼接、融合,在他脑海中涌动。 他原本对日语的认知,还停留在一些简单的日常用语和基础语法上,只能勉强进行一些浅层次的交流。 但随着技能的提升,那些曾经模糊不清的日语词汇、语法规则,一下子变得清晰明了起来。 复杂的敬语体系已不再是困扰他的难题。 各种语境下的用词和表达方式,如同自动拼凑的拼图,在他的脑海中逐渐形成了一幅完整而精确的日语语言地图。 当提升结束后,他试着在心中默念了一段复杂的日语句子,发现不仅说得极为流利,而且语音语调也变得自然而地道的东京口音,就像是在日本东京生活多年的人一样。 此时的面板上的数据已经发生了改变: 【技能:格斗技 (熟练),进度:50/400,状态:不可提升】 【技能:枪法 (精通),进度:450/800,状态:不可提升】 【技能:日语 (熟练),进度:100/400,状态:不可提升】 陈沐风把面板收起后,又在脑海里考虑着关于《陆海军中央航空协定》的任务内容。 想了半天,依然没有头绪,他连最基本的这份文件在哪都不知道,就更不用谈其他了。 忽然,他心中一动,想到这个情报,军统一定非常感兴趣,或许可以找他们想想办法。 陈沐风看了一下手表,现在的时间是晚上九点三十分。 他来到路上找了个公共电话亭,拨打了苏婉秋公寓的电话,可是响了半天也没人接。 陈沐风也不打算继续打了,直接回家换上西装,打扮了一下,骑上自行车,前往百乐门。 第34 章 与军统合作 陈沐风将自行车停在路边,整理了一下西装,径直走进百乐门。 法租界的百乐门里,永远都充斥着纸醉金迷的氛围。 舞池内,男女相拥,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苏婉秋的身影。 作为军统的特工,苏婉秋经常出入这样的扬所,以交际花的身份获取情报。 果然,在吧台的一角,他看到了她。 今晚的她身着一袭暗红色旗袍,将她的曲线玲珑的身材呈现的淋漓尽致。 见她正与身边的几个人轻声交谈着。 陈沐风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没有冒然打扰她。 在吧台边坐下,点了一杯威士忌。 苏婉秋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头,红唇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先生,一个人?”她慵懒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挑逗。 “在等一位朋友。”陈沐风举起酒杯示意,目光却意味深长。 苏婉秋微微点头,向身边几个人打了个招呼,那些人点点头便散开了。 她端起酒杯,走到陈沐风身边坐下。 “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她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调侃。 “有重要的事情。”陈沐风压低声音。 苏婉秋的眼神一凝,但很快又恢复了妩媚。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站起身,轻声说道:“跟我来。” 随即两人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包厢。 一关上包厢门,苏婉秋瞬间收起脸上的笑容,问道:“什么重要的事?” 陈沐风赶忙将在丰阳馆偶然听到关于《陆海军中央航空协定》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苏婉秋听完,一脸凝重地说道:“我没有听说过这个《陆海中央航空协定》,看来这事儿不简单。” “所以我才来找你,军统人脉广、消息灵,看看你们有没有办法弄到这份文件的详细内容!”陈沐风说道。 “嗯,你说的有道理,我去打个电话。”说完,苏婉秋就走出包厢。 没过几分钟,包厢门被推开。 “青松大约1个小时后到!”苏婉秋坐回陈沐风身边说道。 “一个小时啊,那么久!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有趣的事打发一下时间?”陈沐风露出一丝坏笑地搂着苏婉秋说道。 “什么事?”苏婉秋疑惑地眨着眼睛。 陈沐风脸带微笑,手掌往下滑动:“就是这事!” 穿过旗袍的衩口,落在了丰韵的大腿上。 或许是出于保暖的考虑,苏婉秋穿上了肉色丝袜。 被丝袜包裹住的双腿,触摸起来很丝滑。 此时的苏婉秋,眯着双眼,感觉到自己恢复了久违的活力,以及内心深处那种许久不见的渴望。 苏婉秋回过身,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你怎么这么久没有找我,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 过了许久。 两人整理好衣服,重新在沙发上坐好。 苏婉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使劲揉了揉满是红晕的脸。 努力深吸口气,让自己快速平缓下来。 陈沐风看了眼腕上的表,快到一个小时了。 不一会,青松推门而入。 陈沐风和苏婉秋站了起来。 “小苏,什么事,这么急?”青鸟招呼两人都坐下。 苏婉秋将之前陈沐风和她讲的重复了一遍。 陈沐风接着补充道:“青鸟组长,我猜测这应该是一个轰炸计划!” 青鸟沉思了一会,说道:“陈兄弟说的有道理!这或许就是一个轰炸计划,只是具体的轰炸地点、时间,可能只有弄清楚这份协定的详细内容才能知道了!” “陈兄弟,你觉得这份协定在哪些机构会有存档呢?”青鸟问道。 “我对沪市的日军机构不是很熟悉,毕竟我之前只是警察局的一名底层警察,还是分局的。 青鸟组长,你们军统对这些应该很了解吧?”陈沐风回应道。 “从你获知的信息推断,既然是日军陆海航空协定,那一定是陆军航空兵和海军航空兵的联合行动。 那日本华中派遣军司令部、日军驻沪海军司令部、陆军航空兵团、海军航空兵团,还有总领事馆应该都有这份文件的存档。”青鸟分析道。 “那你们有机会能弄到这份文件吗?”陈沐风追问道。 “这个很难,得调查一下,或许有机会呢也说不定! 据你所说,他们的行动时间还有半个月,今天是12月4号,那就是说他们定的时间应该在20号左右。 我们还有时间应对。 这样,陈兄弟,我们分头调查,两天后还在这里,我们再商量一下。”青鸟说道。 远在山城的罗家湾19号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总部。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毛仁凤匆忙地推门而入,手中紧握着一份电报。 “老板,沪市特别行动组急电!” 戴老板接过电报一看,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敲,说道:“齐五,这份电报,你怎么看?” “我觉得应该是真的!”毛仁凤小心地回答道。 “宁可信其有啊!你给特别行动组还有上海站发报,让他们务必想办法搞清楚这份协定的具体内容。” 第二天晚上八点,孙步青和郑良知一起来见陈沐风,在房间内,陈沐风问道:“你们对我说的那几个日军机构调查的怎么样?” 孙步青和郑良知他们一天到晚拉着黄包车在沪市里转悠,对沪市很熟悉。 所以陈沐风就把打探消息的任务交给了他们。 孙步青开口回答道:“陈先生,我和良知带着其余兄弟去那四个地方看了看,不容乐观啊! 这四个地方都属于虹口区,属于日军占领区最核心的位置。 周围都设有多层岗哨,有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 24 小时不间断巡逻 。 进出人员和车辆都要经过严格的身份检查和盘查,我们根本就没法靠近,我们只能在远处观察。” “这几个地方都是日本人的军事重地,检查的严格一些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陈沐风无奈地说道,看来自己之前还是低估了这件任务的难度! 第35 章 意外机会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而且围墙很高,还布置了电网。 我们没有找到可以利用的机会。” 陈沐风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后,问道:“那总领事馆呢?有没有什么收获?” 孙步青挠了挠头,说道:“总领事馆人员进出倒是很频繁,而且还有很多外人进出。 但门口同样有重兵把守,而且领事馆内部建筑众多,想要摸清楚文件具体存放在哪里,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过好在围墙上没设电网。” 陈沐风沉默了一会儿,权衡利弊后,果断说道:“既然这样,我们就把目标放在总领事馆上吧。 领事馆和其他军事机构比起来,相对还是容易一些的。” “毕竟里面大多是文职人员,又不是特工和军人,警惕性应该会低不少。” “你们多去观察他们人员进出规律、换岗时间这类细节,尤其要留意那些经常出入领事馆的人,看看能不能找到可以利用的机会。” 孙步青和郑良知点头称是。 陈沐风接着说道:“我也再想想其他办法,看能不能从别的渠道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之后两天,孙步青和郑良知又来找过陈沐风一次,可惜依旧毫无收获,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发现。 就在陈沐风坐在办公室里面为了怎么进入总领事馆而苦苦思索的时候,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陈沐风伸手拿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浅井舞香那娇柔的声音:“沐风君,15 号总领事馆有个舞会,我缺个舞伴,你陪我去,好不好呀?” 陈沐风心中一动,强压下内心的激动,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浅井女士这样的美人,难道还会缺舞伴?"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就想让你陪我,别的人我不喜欢!”浅井舞香娇嗔地撒着娇。 陈沐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顺着浅井舞香的话说道:“浅井女士的邀请,我怎敢推辞?”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随即是挂断的忙音。 陈沐风放下听筒,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转身迅速抓起衣架上的大衣,匆匆走出了办公室。 在路边的公共电话亭里,陈沐风拿起话筒拨打了一个电话,低声简短地说了几句,便把话筒放回了原处。 一个小时后,苏婉秋的公寓。 青松正俯身专注地看着一张手绘的建筑图纸,看到陈沐风进来,赶忙招手,招呼他过来。 陈沐风快步走到青松身边,目光落在那张草图上。 青松指着草图,解释说道:“这几天,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几个曾经给总领事馆做过装修的工人,根据他们的回忆,画出了这张草图。 你看,这里就是总领事的办公室。” 说着,青松用手指点了一下草图上的一个位置。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一下子解决了文件在哪的问题。我今天来,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陈沐风兴奋地说道。 “什么好消息?”青松好奇地问道。 边上的苏婉秋也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前段时间,我救了个日本女人,后来才知道,她竟然是日本贵族伯爵藤井悌的夫人。 她邀请我 15 号陪她参加总领事馆举办的商界交流舞会。” “哦?这可真是个绝佳的机会啊,陈兄弟,你可真是咱们的福星,想什么来什么,哈哈!” 青松兴奋地大笑起来。 而苏婉秋却微微撅起嘴,一脸幽怨地望着陈沐风。 陈沐风察觉到苏婉秋的目光,有些尴尬地转过头。 “虽说我们现在解决了进入总领事馆的办法,也知道文件所在的位置,可怎么取得这份文件呢?” “我对开锁这活不熟呀!简单的还行,但就怕遇到很复杂的!” 陈沐风无奈地双手一摊。 “我倒是认识一个开锁的行家,只是现在离 15 号就只剩下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了,你觉得你能学会吗?” 青松皱着眉头,有些担忧地叹了口气。 “都已经到这一步了,再难也得试试啊,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陈沐风咬了咬牙,虽然信心不足,但还是坚定地说道。 两个小时后,青松带着陈沐风推开了一家位于霞飞路的钟表店的门。 走进里间,只见坐着个佝偻老头,正用锉刀打磨一把钥匙。 “老刘,这位就是我刚在电话里跟你说的,要跟你学开锁手艺的陈沐风,你可得多费点心,好好教他啊!” 青松朝着老头说道。 老头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不停,只是淡淡地回了句:“答应你的事,我自然会做到。” “沐风,刘师傅的手艺在整个沪市那都是响当当的,就是脾气有点古怪。” “你就在这儿踏踏实实地跟着他学,准没错!” 青松转头叮嘱陈沐风。 接下来的 7 天,每天下班后,陈沐风都会准时赶到钟表店,跟着老刘学习开锁技艺。 凭借被系统不断强化的身体,他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学习能力。 起初,面对各种各样的开锁工具和复杂的锁具结构,陈沐风操作起来还略显生疏。 但他双手惊人的灵活度和协调性,让他能够迅速感知锁具内部的细微构造。 随着学习的逐渐深入,陈沐风从一开始生疏地摆弄工具,到后来能够精准、迅速地将工具插入锁芯。 并且凭借对力度和角度的精妙把控,快速找到开锁的关键所在。 短短 7 天时间,陈沐风就成长为能够熟练应对各种复杂锁具的高手。 甚至面对老刘特意拿出的各种特制锁具,他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轻松打开。 他的学习进度之快,让经验丰富的开锁行家老刘都不禁大为吃惊。 连连感叹自己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到如此天赋异禀的人。 时间很快来到了15号当天。 陈沐风换上笔挺的西装来到路边。 没过多久,浅井舞香乘坐的轿车便缓缓停在了他的身边。 见到陈沐风,浅井舞香眼前一亮,满心欢喜地夸奖道:“沐风君,你今天真帅气!” 今晚的浅井舞香,身着一袭华丽的晚礼服,她那白皙的脖颈上戴着一条璀珍珠项链,更增添了几分高贵与优雅的气质。。 “浅井女士过奖了,您今晚才是光彩迷人呢!”陈沐风笑着回应。 第36 章 盗取机密 进入领事馆,大厅里的布置和舞厅差不多,中间是舞池,周围是一些休息区,吧台边上还有一排的酒水甜点。 “藤井伯爵夫人,您好!万分荣幸您能在百忙之中莅临我们的舞会!” 一位迎接的官员满脸堆笑,恭敬地向浅井舞香躬身问候。 “谢谢!”浅井舞香轻声回应。 她亲昵地挽着陈沐风的胳膊,姿态雍容地穿梭在人群之中。 一路上,她不时与相识的宾客热络寒暄,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族夫人的优雅风范。 二人来到休息区,在柔软的沙发上落座。 陈沐风微微凑近浅井舞香,故作好奇地低声问道:“舞香,他们怎么都称呼你为藤井伯爵夫人呀!” 浅井舞香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似乎不大愿意提及她的丈夫,很快便转移话题,娇嗔道:“怎么,你怕了?” 陈沐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低下头,轻轻舔了下她的耳垂,调笑道:“怎么会怕呢!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再说了,这何尝不是一种别样的刺激,不是吗?” 浅井舞香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瞬间染上如霞般的绯红,轻轻拍了一下陈沐风,嗔怪道:“要死了你,在这里呢!” 毕竟身处公众扬合,他们也不敢有太过逾矩的举动。 不多时,舞会的音乐响起,浅井舞香看向陈沐风,说道:“沐风君,我们也跳舞吧!” 陈沐风微微颔首,回应道:“能与浅井女士共舞,是我的荣幸。” 说着,他绅士地伸出手,浅井舞香轻轻搭上去,二人缓缓步入舞池。 舞池中,浅井舞香自然地依偎在陈沐风怀里,仰头凝视着他,气息如兰般轻吐:“沐风君,今晚有你在我身旁,感觉一切都格外美好。” 陈沐风嘴角微微上扬,不动声色地压低声音回应:“能陪伴浅井女士,我亦深感愉悦。” 趁跳舞间隙,陈沐风扫视着周围环境,心中默默规划着前往总领事办公室的路线。 一曲终了,浅井舞香微微喘息,面色潮红,整个人愈发娇艳动人。 她倚靠在陈沐风身上,柔声道:“我有些累了,想去那边休息一下。” 陈沐风心中一动,顺势说道:“我去趟洗手间,稍后就回来陪你。” “好的,我等你!” 随后,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在走向卫生间的途中,陈沐风在脑海里快速回顾着之前看过的领事馆草图。 他记得,卫生间旁边就有通往二楼的楼梯。 当他走到卫生间附近时,观察到楼梯周围此刻没有人。 于是,他以极快却又悄无声息的速度登上楼梯,顺利来到二楼的一个隐蔽角落。 他躲在角落里静静等待着,大约两分钟后,两个巡逻人员经过了总领事办公室的门口。 陈沐风心中估算,以自己的速度,从当前位置走到办公室门口,再打开门,只要能将时间控制在两分钟以内就是安全的。 他不再犹豫,一个箭步,来到办公室的门前,他深吸一口气,迅速从空间里拿出开锁工具,凭借着这几天学到的精湛技艺,开始开锁。 不到5秒,“咔哒”一声,门被成功打开,陈沐风闪身进入屋内。 此刻,他微微松了一口气,眼睛在室内快速地扫视了一圈。 很快,他在办公桌侧面发现了一个保险箱。 这是一款德国进口的最新款的保险箱。 老刘介绍过,这款保险箱的密码破解难度极高,但好在它有一个机械应急锁,可以通过特定的手法开启。 陈沐风心中暗自庆幸,自己这几日除了练习开锁技艺,还特意学习了这款保险箱的应急开锁方法。 他走到保险箱前,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锁孔,手指轻轻地在锁芯上摩挲,感受着每一个微小的凹凸。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手指灵活地转动着锁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沐风的额头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在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后,保险箱的机械锁被成功开启。 陈沐风来不及擦去额头的汗水,迅速打开保险箱的门。 只见保险箱上层整齐地摆放着几份文件,下层则堆满了金条和钱币。 他小心翼翼地翻看着文件,终于在第三份时,发现了要找的《陆海中央航空协定》。 他端详着这份文件袋,确认没有触发陷阱的迹象。 陈沐风迅速抽出里面的文件,看了一眼开头,确认无误后,立刻拿出微型相机,有条不紊地一张张拍摄下来。 拍完后,他将文件按照原位置仔细放回。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下面的一份文件袋,上面写着 “会谈纪要” 四个大字。 陈沐风心中一愣,暗自思量:“什么会谈?” 出于好奇与敏感,他打开了文件袋,掏出里面的文件。 只扫了一眼,顿时大惊失色,这竟然是日本驻沪总领事和汪景徽特使梅斯平的会谈纪要! 陈沐风立即把这份文件也用相机拍了下来。 至于下层的钱财,陈沐风连多看一眼的念头都没有。 他清楚,这些钱财一旦动了,必然会被发现,从而暴露自己的行踪。 他轻轻关上保险箱的门,将相机放入空间后,仔细清理了一下可能留下的痕迹,随后轻手轻脚地来到门口。 待听到巡逻人员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后,他迅速打开门,又悄无声息地关上。 他沿着原路返回,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直到回到一楼的洗手间的时候,陈沐风才松了一口气。 他在洗手池前洗了洗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装作刚从洗手间出来的样子,从容地回到了大厅。 “沐风君,你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浅井舞香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关切地问道。 “肚子突然有点不舒服,所以耽搁的时间长了点。” 陈沐风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略带歉意地解释说。 “严重吗?” 浅井舞香的眼神中流露出担忧之色。 “多谢舞香你的关心,已经没事了!” 陈沐风微笑着回应,试图让浅井舞香安心。 “那就好!” 浅井舞香长出了一口气。 “那我们继续跳舞吧!” 浅井舞香眼中重新燃起热情。 “不甚荣幸!” 陈沐风绅士地回应道。 二人再次步入舞池,浅井舞香似乎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依旧沉浸在舞会的欢乐氛围之中。 随着舒缓的慢四步舞曲,浅井舞香双手自然地搂住陈沐风的脖颈。 她将前凸后翘的曼妙身躯靠入陈沐风怀中,轻声说道:“沐风君,真想时间就永远都停留在这一刻。” 陈沐风嘴角上扬,再次压低声音回应:“和舞香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那么的美好!” 随着身体的轻轻摩擦,两人的气息都渐渐急促起来。 第37 章 军统反应 陈沐风心中本就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便故作犹豫地说:“可是,舞香,舞会还没有结束……” 浅井舞香似乎已经情难自禁,她微微踮起脚尖,在陈沐风耳边轻声道:“没关系的,我知道附近有个地方,很安静,没人会打扰我们。” 陈沐风装作被说服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那好吧,就依你。” 两人迅速离开了舞池,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出了领事馆大厅。 上了车后,在驶出总领事馆大门的刹那,陈沐风的耳边就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 “窃取任务:请获取关于《陆海军中央航空协定》的详细内容已完成!” 轿车在街道上行驶了不久,便停在了一栋公寓楼前。 刚一关上公寓的门,浅井舞香便迫不及待地紧紧抱住了陈沐风的腰。 陈沐风缓缓转过身,有力的双臂将眼前娇艳的女子紧紧抱住,向着对方那娇艳欲滴的嘴唇猛地压去。 两人的鼻息在屋内交织缠绕,粗重而急促。 他们相拥着,脚步凌乱地旋转着,一起向着旁边的房间踉跄扑去。 …… 晚上10点,法租界苏婉秋的公寓。 青松看见推门而入的陈沐风,马上急切地问道:“陈兄弟,怎么样?” 陈沐风从口袋里掏出装有胶卷的火柴盒递给了青松,说道:“幸不辱命!” “好!太好了!”青松和苏婉秋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这里面还有我顺手拍的一份日本驻沪总领事和汪景徽特使梅斯平的会谈纪要!” “什么?”青松和苏婉秋简直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回过神来的青松,马上把手中的火柴盒递给苏婉秋,说道:“小苏,马上洗出来!要快!” 苏婉秋接过火柴盒,快步走进暗室。 青松脚步不停地走来走去,可见他此时的迫切心情。 半个小时后,苏婉秋疲倦地拿着一叠照片走了出来。 青松立即上前抢下照片,在餐桌上铺开,拿起放大镜看了起来。 不一会,青松脸色难看的放下了放大镜。 他收起照片后,对着苏婉秋说道:“这份情报的价值巨大,必须马上发密电给总部,不过只是一封简单电文是不能取信于人的,必须把胶卷和照片一起送回山城,这一次你亲自带一组队员去护送,一定要确保亲手交到老板的手里。” 苏婉秋知道事关重大,马上点头领命。 “马上动身,一刻也不要耽搁,我这边通知总部接应你,决不能出半点差池!”说到最后,青松声音越发的严肃,让苏婉秋心头一凛。 她洗照片的时候,就看过照片上的内容,这是关系几座城市,尤其是山城的安危,多少老百姓的姓名。 “是,一定誓死完成任务!” 青松转过头对着陈沐风说道:“太感谢了,陈兄弟,” “这次多亏有你,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陈沐风微微一笑,说道:“能为国家做点事,也是我的荣幸。” 青松拍了拍陈沐风的肩膀,说道:“陈兄弟,你等着,等这次任务完成,我一定向总部给你请功!” 陈沐风谦逊地说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请功就不必了。” 青松却认真地看着陈沐风,说道:“不,你的功劳,总部必须知道,你也得要!” 说完,青松也不再停留,转身对着苏婉秋说道:“小苏,事不宜迟,你赶快去准备,等天亮,马上坐最早的一班船。” 苏婉秋点头,转身快步去准备。 陈沐风见状也就告辞离开了公寓。 第二天一早,山城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 戴老板一走上三楼,毛仁凤就等在办公室门前,看到戴老板过来,马上挺身立正。 “老板!” 戴老板看到他,不禁问道:“怎么没有去休息?昨天你不是值夜班吗!” 毛仁凤将手中的一份文件袋交给戴老板,开口说道:“今天凌晨时分,沪市特别行动组发来电文,用的是重码,绝密!” 戴老板的眉头一挑,顿时有些动容,这半年来,特别行动组的成绩斐然。 无论是铲除汉奸还是炸毁军火仓库方面,都是让人眼前一亮。 现在他们发过来一份特意标明绝密的情报,一定是一份非常重要的情报。 戴老板接过文件袋,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快步来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马上从文件袋中取出绝密电文,认真的看了起来。 只是片刻之后,处座就一下子站了起来,手中的绝密电文让他心头一凛,日本人竟然要对山城下手了。 他马上拿起电话,把情报处和行动处的两位处长叫了过来。 不一会,情报处处长王正选和行动处处长李文强来到了戴老板的办公室。 “老板,您有什么指示?”两个人躬身请示道。 戴老板沉声说道:“沪市特别行动组发来了绝密电文,他们竟然搞到了日本刚刚拟定的《陆海中央航空协定》的详细内容。 这是一份对山城及其周边城市的无限制战略轰炸计划。 这里有明确的时间和地点,而且胶卷和照片也会马上送回山城,让我们做好接应。” 听到戴老板的话,王正选和李文强大吃一惊,这么高级别的机密情报,军统以前还从没有获取过。 “而且这份电文还提到,他们同时也获得了日本驻沪总领事和汪景徽特使梅斯平的会谈纪要!”戴老板又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王正选和李文强顿时脸色大变。 王正选赶紧说道:“老板,我们是不是应该立即对汪景徽采取手段,他这是要卖国啊!” 戴老板思考了一会,摇了摇头,说道:“不能操之过急,等胶卷和照片到了再说!” 说到这里,他站起身来,走到向门口,李文强赶紧将衣架上面的大衣取了下来,为戴老板穿上。 “我马上去统帅部汇报,对了,这一次你亲自负责去接应,同时,准备一下,近期去沪市一趟。”戴老板穿好了大衣,转头对王正选命令道。 第38章 特使到沪 曾经因为战争而人烟稀少的闸北地区,逐渐也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与繁华。 随着人口的增加,社会矛盾也随之增多,各种问题开始浮现。 闸北分局比以前忙碌了很多。 好在陈沐风现在已经是副科长了,不用每天去一线巡逻。 这天,他正要准备下班,便接到了浅井舞香的电话。 电话那头,浅井舞香的语气轻柔:“沐风君,我丈夫藤井悌伯爵听闻了你救我的事,他有意向你表达谢意,想邀请你明晚到和亭雅筑一聚,不知你是否方便呢?” 陈沐风顿时紧张起来,他和浅井舞香那见不得光的关系,让他着实不知该以何种姿态去面对她的丈夫。 可对方身为日本贵族,这邀请容不得他拒绝。 他深吸了一口气,微笑着回应:“舞香,能得到伯爵的邀请,是我的荣幸,明天晚上我一定准时赴约。” 第二天晚上,陈沐风精心打扮后,来到了位于虹口区黄浦路的和亭雅筑。 这是一家非常有名的日式料理店,装潢典雅精致,清幽的环境使其成为日本上流社会钟爱的聚会扬所。。 陈沐风在服务生的引领下,来到了一个靠窗的包间。 包间内,一位身着传统的和服,显得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主位。 浅井舞香则身着华丽的和服,端坐在男子身旁,她的眼神在看到陈沐风的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复杂,随后迅速恢复了端庄大方的模样。 陈沐风心中明白,这位男子应该就是藤井悌伯爵了。 见到陈沐风进来,浅井舞香赶忙起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快步迎了上去,将他引到藤井悌面前,说道:“夫君,这位就是我常和你提起的陈沐风先生,若不是他,我恐怕……” 说着,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藤井悌微微颔首,目光在陈沐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指了指边上的座位,声音低沉地说道:“陈桑,请坐!感谢你救了我的妻子,这份恩情,我藤井家铭记于心。” 陈沐风微微鞠躬,带着一丝心虚,小心翼翼地坐下,回应道:“伯爵大人言重了,我只是做了举手之劳,实在不足挂齿。” 席间,气氛有些拘谨。 藤井悌话不多,偶尔开口,也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询问一些陈沐风工作上的琐事。 陈沐风则谨慎作答,时刻留意着自己的言辞。 酒过三巡,藤井悌看着陈沐风说道:“陈桑,我看你一表人才,又如此英勇,在警局当个小官实在有些屈才了。我在商界有些门路,如果你有这方面的想法的话,可以和我联系!” 陈沐风心中一动,这或许是个机会,现在国统区的物资奇缺,如果能借这个机会开一家贸易公司从事走私生意,不仅自己可以获得大量财富,也能为国统区的百姓尽一份力。 他微微皱眉,脸上露出一副心动却又有所顾虑的神情,回应道:“感谢伯爵大人的看重,只是以我现在的身份,恐怕在商扬上,各方面不一定会给面子!” 藤井悌哈哈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倨傲地说道:“陈桑,不必担心,我藤井家照顾的生意,我看谁敢不给面子!”说罢,他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眼神中满是自信与霸道。 浅井舞香赶忙在一旁附和,眼神带着期许看向陈沐风:“沐风君,伯爵所言极是,这不过是对您小小报答罢了!” 陈沐风假装被说服,缓缓点头,露出感激的神情:“既然伯爵给我这样的机会,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我对这方面不太了解,往后还望伯爵多多指点。” 藤井悌满意地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审视,随后说道:“好说。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安排人帮助你的。” 说完,他端起酒杯,示意陈沐风和浅井舞香,三人举杯共饮…… 陈沐风骑着自行车,缓缓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脑海里还在反复思索着今晚与藤井悌的对话。 他感觉自己太渣了点,和人家老婆有着不正当关系,还要借助人家的势力做生意,这叫什么事! 可一想到祸害的是日本人,为什么心里就有点兴奋呢! 不过陈沐风心中还是暗暗决定,以后还是要少和浅井舞香见面。 要不每次想到这些事多少会有点尴尬! 就在陈沐风思绪杂乱纷飞的时候,一辆黄包车从身后快速追了上来,与他并行。 这时,黄包车夫转过头,压低声音朝着陈沐风喊了一句:“陈兄弟!” 陈沐风闻声转头,惊讶地发现竟然是军统的青松! 只见青松神色匆匆,快速说出一个地址后,便立刻加快速度,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半个小时后,陈沐风依照青松所说,来到了法租界贝当路的和华旅馆。 他顺着楼梯来到三楼,轻轻敲响了301的房门。 “吱呀”一声,房门缓缓打开,青松见到陈沐风,微微点头示意,随后招了招手,陈沐风便跟着他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一位身姿挺拔的中年男子正站在窗前,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青松介绍道:“王处长,这位就是我跟你提到的陈沐风。” 王正选脸上露出笑容,主动伸出手,热情地说到:“沐风兄弟,你好,我是山城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情报处处长王正选。 这次来到沪市,听到青松介绍关于你的消息,可把我给震惊到了!” 陈沐风赶紧上前,双手握住王正选的手,说道:“原来是王处长,怎么还劳您大驾呢!” “哈哈,还不是你们这次搞到的情报,影响力可不小,把整个军统局都惊动了!”王正选爽朗地大笑起来。 “您过奖了,王处长。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都是大家齐心协力的成果。”陈沐风谦虚地回应道。 “青松已经把这几次的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我了,你在其中起到了关键作用,居功至伟呀! 沐风,你为国家和民族所做出的贡献,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国家不会忘记,我们军统更不会忘!”王正选言辞恳切,铿锵有力地说道。 “有功必奖,有过必罚,是我们军统的行动准则。”王正选继续说道。 据陈沐风前世的了解,虽然历史上对军统的评价褒贬不一,但是对于抗战前期的军统还是赞誉较多的。 此时的军统成员基本都是黄埔军校毕业,有着较高的素质和情操。 不像后期大扩编后,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 但是和山城政府一样存在着高层严重贪腐的现象。 目前来说,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他们和陈沐风是一致的。 “沐风,此次回去后,我会将你的功劳原原本本地向戴老板汇报。 我相信,戴老板要是知晓有你这样的人才,定会欣喜不已!” 王正选目光诚挚地看着陈沐风,“沐风,加入我们吧?” 第39 章 贸易公司 听到陈沐风的话,王正选脸上流露出失望之色。 一旁的青松生怕王正选生气,赶忙打圆扬,说道:“即便陈兄弟没有加入我们军统,我们依旧可以紧密合作,共同对付日本人嘛!” “好吧,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王正选无奈地说道。 三人又随意闲聊了一会儿,陈沐风便找了个借口告辞离开。 待陈沐风走后,王正选转头对着青松吩咐道:“青松,陈沐风这边,你平日里要多和他接触,尽量争取把他拉进军统。 此人能力出众,若是能加入军统,我们军统必将添一员干才。” 青松赶忙点头,这其实也是他一直以来想做的。 “这次我到沪市来,主要有两个目的。其一,是对你们特别行动组这半年来的出色表现予以嘉奖;其二,则是到沪市站进行检查督导。明天你就不用过来了,我会直接去沪市站。” 王正选吩咐道。 “好的,王处长!” 青松连忙恭敬回应。 霞飞路,作为法租界主要的商业街道,环境优雅,商业氛围浓郁,以高品质的格调而闻名沪市。 这里洋行林立,高档餐厅与精品店比比皆是,是整个沪市当之无愧的时尚与文化中心之一。 对于陈沐风而言,若要开办贸易公司,霞飞路无疑是绝佳之选。 陈沐风把孙步青他们全都召集了过来。 他打算把孙步青从广源车行抽调出来,专门负责贸易公司的筹建以及以后的运营。 至于广源车行,则交由傅君实管理。 傅君实是之前 12 名弟兄中的一个,为人诚实可靠,做事稳重踏实,将车行交给他管理,陈沐风还是很放心的。 剩下的10名弟兄中,陈沐风还看中了一个叫梁云深的,此人为人谨慎,做事细致,文化水平也不低。 陈沐风决定派他带着 3 个弟兄前往香港再开一家贸易公司,这样一来,就能与沪市这边的贸易公司形成贸易对流。 此时的香港,是重要的贸易港口,货物吞吐量惊人,尤其是来自西方的奢侈品,在沪市都是畅销货,不愁卖,梁云深过去就是负责买买买就行。 更重要的是,香港通过航运能够直达山城,这是一条至关重要的交通线,对以后向国统区输送物资意义重大。 余下的7个兄弟,则由郑良知带领,作为行动力量,以备不时之需。 陈沐风手中现有的钱财,主要包括 100 根大金条和 1 万美元,全部折算成美元的话,大约有 5 万美元。 这次,陈沐风打算让梁云深带着 3 万美元前往香港,剩下的 2 万美元则留给沪市的贸易公司作为启动资金。 另外,还得租赁一个仓库,用于储存货物。。 此后的时间,有了孙步青的帮助后,他创办的德盛贸易公司,在霞飞路商业区已经租赁了一栋3层商铺,作为办公地点。 为了获得藤井会社的支持,进而取得日军宪兵队的货物特别通行证,他特意给藤井会社发了一份请柬。 现在的沪市,周围被日军围得跟铁桶似的,而宪兵司令部又对重要的工业原料及制品,大米、小麦、面粉和煤炭,也包括棉纱、棉花和布匹实行军事管制。 没有特别通行证,货物想运出沪市,完全没有可能。 晚上,在礼查饭店的包厢里,藤井会社派来了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 陈沐风见到这位男子进来,赶忙起身相迎。 “陈桑,我是山下明理,伯爵大人目前并不在沪市,临行前特意交代我,要对你提供必要的协助。你有什么需求,尽管直说!” 藤井会社的代表山下明理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说道。 “山下君,我们不妨用日语交流。” 陈沐风一口流利的日语回应道。 “哦?陈桑的口音竟带着地道的东京韵味,您去过东京?” 山下明理惊讶地问道。 “我一直对帝国文化仰慕已久,平日里也一直在努力学习,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前往东京亲身观摩。” 陈沐风恭维地说道。 “只要你能为帝国做出贡献,这样的机会自然不会少。” 山下明理听了,脸色舒缓了许多。 显然,陈沐风一口流利的日语,极大地博得了山下明理的好感。 “公司开业前的各项准备工作,现已全部筹备妥当。但山下君您也清楚,如今若想从事贸易活动,必须获得帝国宪兵队的特别授权,这一点还需仰仗藤井会社的支持。” 陈沐风趁机说道。 “陈桑,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么多工作,您这种雷厉风行的工作风格,我十分欣赏,也证明伯爵大人果然没有看错人。” 山下明理颇为满意地说道。 “由于初期资金有限,公司规模暂时不会太大,打算先从一些简单的物资贸易做起。” “你考虑得很周全,明天我就前往宪兵司令部为你办理相关手续,这对我们藤井会社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 两天后,在一片热闹的鞭炮声中,德盛贸易公司如期开业。 藤井会社送来了硕大的花篮,上面醒目的藤井会社标识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老孙,你在沪市虽说也待了不短时间,但对于如何开展贸易业务,估计还得锻炼一段时间。 你这个副经理得尽快在报纸上发布招聘广告,给自己招个熟悉这一行的副手,公司里其他职位的人员也都要尽快配齐。” 陈沐风在贸易公司的办公室里认真交代道。 陈沐风毕竟还要去警察局上班,不可能天天在公司坐镇,警局的身份还是不能轻易放弃的。 他在办公室思索着,还有什么没有考虑到的。 他忽然意识到,想要在国统区的运输过程中毫无阻碍,还需军统方面提供帮助。 想到这里,陈沐风立即拿起桌上的话筒,按照上次见面后青松留给他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 第 40章 顺利开局 “陈兄弟,这么着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青松急切地问道。 “青松组长……” 陈沐风刚开口,就被青松打断。 “咱们都合作这么长时间了,你就别喊我组长了,直接叫我名字吧,我叫江鹤鸣。” “行,那我就喊你老江吧!我最近开了家贸易公司,而且还搞到了宪兵队的特别通行证……” “等等!你竟然搞到了货物特别通行证?” 青松再次忍不住打断陈沐风的话,满脸惊讶底说道。 “没错。所以我寻思着,想找你们军统帮个忙,希望在国统区能保护一下我公司货物的安全。” “陈兄弟,你可真是总能给我带来惊喜,又一次刷新了我对你的认知,我这就回去给总部发报。 你有所不知,现在国统区物资极度匮乏,你要是能把货物输送过去,我们军统肯定会全力对你们进行保护的!” 山城,军统局。 “老板,沪市特别行动组发来密电,说陈沐风开了家贸易公司,还取得了宪兵队的货物特别通行证,他希望我们军统能够保护他在国统区货物的安全。” “同时,青松还建议我们促成国统区的商人去沪市进行贸易,除了军火等严禁物资外,其他都可以商量。”毛仁凤说道。 “好,非常好!上次王正选回来后,专门给我汇报了关于这个陈沐风的情况,我已经对他做出了很高的评价,没想到这次竟然又给了我一个惊喜。” “青松的建议很好,立即找些和我们有关系的商家到沪市去和陈沐风联系。” “现在国统区物资匮乏,只要有货,根本不用考虑卖不出去的问题。” “说不定还能为总部赚取一大笔经费。记住,陈沐风和我们的关系要严格保密!”戴老板心情大悦。 贸易公司这边,虽然人员还没有全部到位。 但是第一笔生意却已经来了。 这个叫韩德润的商人,专门在国统区做棉花和棉纱买卖。 打听到德盛贸易公司有货物特别通行证,就主动上门寻求合作。 “我需要20支棉纱两千五百件,帮我运送到安徽安庆码头卸货!希望陈经理能给我一个合理的价格。”韩德润笑着说道。 “我相信你也知道,市扬刚经历了政府发布的《经济戡乱紧急措施》” “目前沪市的棉纱采购价有所下降,大约在220元,我给你的价格是280元,需要一次性付清,运费你出。”陈沐风说道。 “陈经理实在,虽然价格有点高,但是也可以接受!” “就按这个数结算,以后我还需要很多的棉纱,到时候陈经理可要多帮忙。”韩德润说道。 “你放心,以后过来,直接找我边上的这位孙经理,我们一定会把你的货物安安全全地送到目的地。” 能够取得货物特别通行证,把严禁物资运进国统区的公司,在整个沪市都是很稀少的。 现在沪市的纺织市扬非常惨淡,由于日本企业不停的挤压,再加上棉花和棉纱都属于管制品,交易受到严格限制。 这就造成了不少纺织厂不堪重负,纷纷破产倒闭,大量设备闲置。 “张先生,您只要愿意拿出利润的两成,就可以得到我们的授权,以后都不用担心生产和销售的问题。 至于生产所需的棉花,只要您能找到卖家,运输的事儿就包在我身上。 要是谁敢找你麻烦,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就是您坚强的后盾。” 陈沐风对一位纺织厂老板说道。 “刘先生,每件二十支棉纱我给您两百元,已经很多了。” “挂靠在德盛贸易公司名下的供应商,无需担心原料和销路问题,只管生产就行。” “全沪市不知道有多少家纺织厂抢着要这个机会呢。” 陈沐风又向另一位老板说道。 凭借着特殊的优势,陈沐风很顺利地找到了两家愿意挂靠的供应商。 “以前没做过生意,还真不知道这其中的利润如此丰厚。”陈沐风翻看着账本感叹道。 “是啊,这次总价 70 万的棉纱生意,一次就能获利 20 万,真是不敢想象啊!”孙步青站在边上说道。 “这钱啊,我也没打算独吞。” “藤井会社那边,宪兵司令部,还有特高课,我都打算好好打点一下。” “毕竟吃独食的生意是做不长久的。 “不过目前当务之急,是要把这第一单生意顺顺利利地完成。”陈沐风说道。 两家纺织厂效率颇高,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就生产出了 2500 件棉纱,并用卡车运到了码头。 由于有宪兵队的特别通行证,码头检查站直接就放行了,韩德润清点完毕后,顺利装上了轮船。 这一次的货物运输,让德盛贸易公司名声大噪。 随后几天,许多在沪市颇具分量的商人纷纷来到德盛贸易下了订单。 毕竟德盛贸易拥有免检通行证,背后肯定有着通天的关系,这些富商们一看有利可图,自然一窝蜂地涌了过来。 就这样,各种各样的物资交易业务纷至沓来。 除了沪市的商人,国统区的多家客户也向德盛贸易公司订购了五花八门的商品。 只要是市面上有的,国统区几乎都急需,由此可见国统区物资稀缺的程度。 德盛贸易所要做的,便是将这些订单分派到各大工厂,从中赚取差价,这就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一个月后,陈沐风统计了一下,在只完成一半交易订单的情况下,公司已经赚了将近 100 万法币的利润,垄断行业的暴利可见一斑。 既然赚钱了,那方方面面该打点还是得打点的,不能总依靠着藤井会社的招牌狐假虎威。 陈沐风取出其中的 60 万法币,兑换成 15 万美元。 他把这些美元分成了三份。 心里打算给藤井悌 送8 万,宪兵司令部的三浦三郎送 4 万,特高课的岗村适三送 3 万, 第41 章 打点各方 正在办公室里审阅文件的三浦三郎接到门卫的电话: “长官,门口来了一位自称是德盛贸易的陈沐风请求拜见你!” “德盛贸易?”三浦三郎对这个名字感到莫名地熟悉。 思索了一会,他的脑中闪过一丝恍然。 忽然想起前段时间藤井会社就是为了这家贸易公司来开具的货物特别通行证。 “请他进来!”三浦三郎吩咐道,藤井会社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不一会,陈沐风就在卫兵的带领下,来到了三浦三郎的办公室。 “将军阁下,您好!我是德盛贸易的陈沐风!”陈沐风躬身自我介绍道。 三浦三郎抬起头,打量了陈沐风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道:“陈桑,请坐!不知陈桑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将军阁下,在宪兵司令部的帮助下,德盛贸易公司目前的业务开展得十分顺利。” 说着,陈沐风打开随身携带的皮包,从里面掏出 4 叠美钞,整齐地放到了三浦三郎的面前。 三浦三郎看着桌上的美元,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帝国的将军每个月才多少钱? 这可是整整4万美元,他一辈子都不可能积攒到如此多的财富。 但他还是故作镇定地问道:“陈桑,这是什么意思?” 陈沐风笑着回答:“将军阁下,这是我们公司对宪兵司令部的一点心意,感谢您和宪兵司令部对我们公司的支持和关照。请务必收下!” 三浦三郎听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将美元扫入抽屉:“陈桑客气了,我们宪兵队自然会全力支持合法经营的商人。 德盛贸易公司能顺利开业并运营,也是你们自己的努力。不过,既然陈桑这么客气,那我就收下了。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陈沐风听罢,心中更是大喜,他连忙站起身来,向三浦三郎深深鞠了一躬:“多谢三浦长官!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您先忙!” 三浦三郎微笑着点了点头:“好,陈桑慢走!给伯爵大人带好,有空常来坐坐!” 陈沐风躬身告退,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出了宪兵司令部的陈沐风,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特高课。 面对陈沐风送上的3万美元,岗村适三也非常满意。 当扬就表示,以后一定会对德盛贸易特别关照。 正要打算抽时间去拜访一下藤井悌的陈沐风,在贸易公司办公室外的会客厅,意外发现了,在那看着报纸的浅井舞香。 今天的浅井舞香,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女士西装,修身的上衣格外突出她的火爆身材。 似乎察觉到有人注视的浅井舞香,她抬头发现陈沐风这个家伙眼光直勾勾地刺入自己衬衫的领口里。 当即得意地笑了笑,将胸口挺的更高:“沐风君,请你放尊重点,这里可是你的公司。” 陈沐风脸色一正,装模作样地说道:“欢迎浅井女士莅临德盛贸易指导工作,请到我的办公室,我给你详细汇报公司的发展情况。” 说完,引着浅井舞香向着办公室走去。 随着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陈沐风的背后,一阵高跟鞋清脆的声音逐渐靠了过来。 浅井舞香那修长的双腿穿着黑色丝袜。 西装裙左右摇摆,白衬衫最上面的一颗纽扣已被解开,微微露出里面紫色内衣。 “咕嘟!” 陈沐风咽着口水,双眼有点冒光。 这简直就是后世在办公室的老板与秘书的YY扬面再现版。 试问谁没有幻想过自己拥有一个饱满女秘书,而他不用幻想,一切就在眼前。 浅井舞香对着陈沐风,深深地鞠下躬:“沐风君,我知道错了,你惩罚我吧!” 深邃的事业线,直入陈沐风的眼帘。 “走过来!” 陈沐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哦!” 浅井舞香直起身,扭动着腰肢来到陈沐风的面前。 …… 许久后。 “我出来的时间够久了,一会就要回去了。”浅井舞香说道。 陈沐风看着趴在怀里的浅井舞香,说道:“嗯,一会你走的时候把装有8万美元的皮包带回去交给藤井悌。” “为什么?”浅井舞香抬起头好奇地问道。 “毕竟这家公司能够发展的这么顺利,全是靠着藤井会社的招牌。” “总要有所表示吧,要不会显得我太不懂事了!”陈沐风解释道。 “可那也太多了呀!”浅井舞香嘟囔着说道。 “怎么?胳膊往外拐了?”陈沐风捏了捏浅井舞香的鼻子。 “哎呀!我还不是为了你!”浅井舞香不依道。 “好!好!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这钱必须得给!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陈沐风用力抱了抱浅井舞香。 浅井舞香爬起身,走向酒柜:“生意方面的事,我也不懂,你自己决定就行!” 她弯下腰,拿出一瓶威士忌和两个酒杯。 陈沐风也重新坐直身子,欣赏着这个绝美的背影,白皙的双腿,丰盈的腰肢时刻都吸引着他的目光。 拎着酒回到桌子边,浅井舞香一屁股坐到了陈沐风的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说道:“过几天我就要回日本了。” 陈沐风接过酒瓶,给两个杯子里倒了点威士忌:“为什么?” “快过年了,得回去参加家族集会!”浅井舞香接过酒杯说道。 陈沐风抿了一口酒,问道:“多久能回来?” “怎么滴也得超过一个月。”浅井舞香晃动着酒液,不确定地说道。 “这么久?”陈沐风惊讶地问道。 “怎么?舍不得我?”浅井舞香调笑着问道。 陈沐风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来表示。 他伸手一揽,把浅井舞香结结实实地抱入怀中,对着她的红唇吻了下去。 一番动作弄得浅井舞香眼睛眯起,嘴里喃喃道:“我不舍的走了……” 第42章 春节 这段时间,整座沪市似乎都安静下来,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的年味。 无论是军统特工,还是日伪特务,都要过年,不是! “趁着过年,我给大家准备了点福利,今年各方面都顺顺利利的,全靠大家的帮衬!给的不多,大家别嫌弃!” 陈沐风来到广源车行的后院,把大家伙都召集了起来。 然后掏出一沓鼓鼓的信封,挨个发了下去。 “陈先生,您一下子给我们两千法币,是不是太多了!”郑良知打开信封看了看,说道。 大家伙听到这话都是一惊,都打开信封看了看。 他们没有想到,陈沐风会给他们发这么多钱。 很多人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你们跟着我做事,总不能亏待了大家,一年到头的,也给家里人一点期盼不是!” “现在的法币是越来越不值钱了,我决定从过完年开始,每个月的补贴给你们涨到200法币一个月。” 他的话,引起了大家伙的一阵狼嚎声。 陈沐风和他们一起,吃了顿年饭,他喝了不少酒,有点醉醺醺地,回到了住处。 孙步青由于要负责德盛贸易公司那边,离的有点远,来回不是很方便。 所以前段时间,陈沐风在公司附近租了套房子,让他们搬过去了。 如今的院子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住了。 这个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年代,陈沐风正要打算,上床睡觉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陈沐风歪歪扭扭地去把门打开。 “婉秋?” 出现在门外的,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人。 他那叼在嘴里的香烟,都险些从嘴里掉落。 眼前的苏婉秋,穿着黑色西装裤和毛衣,外面搭配着长款风衣。 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妩媚风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优雅与知性的气质。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赶紧进来!” 陈沐风侧身让开脚步。 “沐风!” 看着门内的陈沐风,苏婉秋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感,情不自禁地伸出手。 陈沐风顺势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 随着正屋房门“咔哒”一声关上。 苏婉秋靠向陈沐风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气息,静静地没有说话。 没一会功夫,怀里竟然响起,轻微的鼻鼾声。 陈沐风见此情形,抱着她来到床上。 看着熟睡的苏婉秋,陈沐风笑着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 或许是晚上喝多了酒的缘故,不一会,陈沐风拥着苏婉秋,也缓缓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熟睡的陈沐风,忽然感觉有人,在拉扯自己。 他微微睁开一条眼缝,只见苏婉秋正在费劲地,要将他拉着坐起。 陈沐风顺着,这一股力气,脑袋自然地,靠在她的肩膀上。 苏婉秋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让他感到格外的舒服。 “怎么喝这么多酒?” 嘴里念叨着的苏婉秋,抓住陈沐风的衣摆,帮他把毛衣脱掉。 可能是没有注意,把陈沐风贴身的汗衫,也一起脱了下来。 此时的陈沐风,因为没有了支撑,往后倒向了床上。 他身上那一块块线条分明的肌肉,瞬间映入苏婉秋的眼帘。 看的苏婉秋眼神发直,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已经许久没见陈沐风的苏婉秋,顿时感觉有点口干舌燥,忍不住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嘴唇。 “沐风?” “醒了没有?” 她试探地喊了两声,看着陈沐风毫无反应。 她的目光,便在陈沐风身上,不断扫视着,嘴角渐渐浮现出一丝笑意:“哼,以前都是你欺负我,现在轮到我了! 苏婉秋伸出手,在那一块块隆起的肌肉上轻轻抚摸着。 看着他肌肉上面,泛起的鸡皮疙瘩,她忍不住发出轻笑。 觉得这个反应。 实在是太有趣了。 她看向陈沐风,再次确认他还在熟睡后,心中顿时泛起一些别样的念头,挥之不去。 闭着眼睛装睡的陈沐风,感觉这种经历很奇妙。 先是小手在肌肉上,到处乱摸,接着对方像只小狗一样,爬在他的身上,到处嗅着。 苏婉秋的这些举动,让他险些笑出声来。 此时的苏婉秋,正伸出双手在陈沐风的上身不断地游走着。 这刺激的陈沐风再也装睡不下去了。 他睁开双眼,一脸笑意地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苏婉秋。 此时的她正小心翼翼地,还细心地将头发挽起,生怕惊醒自己。 “婉秋!” “好玩吗?”陈沐风一脸坏笑地问道。 还在舔舐的舌头顿时停滞。 苏婉秋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刚刚还在熟睡中的陈沐风。 只见那个家伙,此刻正睁大眼睛看着她,哪里有一丝睡意。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道: “你” “我” 最后恼羞成怒地大喊:“混蛋,你装睡!!!” 丢下一句话。 她脸色通红地跳下床,想要逃离这个地方,实在是太丢人了。 “哈哈哈。” 陈沐风大笑着,飞身扑了过去。 一把抱住想要逃跑的苏婉秋,转身将她压倒在床上。 “讨厌鬼。” 苏婉秋咬牙切齿,挣扎着想要继续逃跑:“伱这个混蛋竟然骗我,居然这样子欺负我!” “你可别倒打一耙。” 陈沐风将她紧紧压着,笑着说道:“明明是你这个女色狼趁人不备,贪图我的美色,对我做出这种不轨的举动。” 听着这些话,苏婉秋眼睛越瞪越大。 她的脸红得都要滴出血来。 她气的牙齿一张,对着陈沐风的手臂重重咬去。 “哎呀呀~” 她这是真咬了,陈沐风吃痛叫道:“松口,婉秋你快点松口,快要流血了!!!” “就不松。” 苏婉秋的声音含糊不清,态度异常坚决。 “好。” “你不松,是吧?” 陈沐风佯装发狠道:“那我也咬!” 说着,他对着苏婉秋脖颈,也低头咬了下去。 苏婉秋被他咬的浑身一颤,眼中的水意也迅速泛滥。 原本咬在陈沐风胳臂上的嘴,也不自觉地松开。 她禁不住低哼了一声,嘴里喃喃道:“别咬那里,你想干什么!!!” “你认为呢?” 陈沐风松开嘴,再俯身向前,直直地看着苏婉秋,反问道。 她那娇艳欲滴的红唇,让他难以抑制地低头吻了上去…… 第43章 婉秋离去 醒来的陈沐风,低头静静地看着,怀中还在熟睡的苏婉秋。 此刻的她,嘴角微微翘着,饱满的胸脯,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她那娇艳欲滴的脸庞,再配上火辣的身材,比那些出名的沪市女明星要迷人的多。 陈沐风忍不住伸出手,在她因侧睡而更显玲珑有致的身体上,轻轻抚摸着。。 “嗯~” 苏婉秋的鼻子发出轻柔的哼声。 她被陈沐风的肆意的抚摸给弄醒了。 陈沐风见状,笑着把手缩回,转而在她的脸上轻轻捏了捏。。 “嗯!” 苏婉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懒腰。 她那曼妙的身姿瞬间划出一道令人惊艳的傲人曲线,轻声呢喃道:“还是得有人陪着过年才觉得幸福啊。” “以前每次过年的时候,都感觉特别的孤单。” 陈沐风能理解。 苏婉秋作为一个特工,平时都是独来独往的,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那种孤寂感是其他人所不能体会的。 “那你以前是怎么过的?” 陈沐风亲了亲她的额头。 “一个人坐在那等天亮!不过今年的春节我不想那样了!” 苏婉秋抬头望着陈沐风,说道:“这个节日我想和你待在一起!分分秒秒!” “你确定分分秒秒和我在一起?” 陈沐风脸上带着坏笑,给这个孤寂的女人,送上亲吻。 “我怕你承受不住!” 听到这话的苏婉秋,羞恼着又对着他的胳膊咬去。 “哈哈哈!” 在两人的互相打闹中,他们起身穿好衣服。 随后,两人来到附近的早餐店,简单对付了一顿早餐。 饭后,陈沐风便带着苏婉秋,去采购年货。 毕竟是过年嘛,该有装扮的还是不能少的。 从街上回到家,两人刚将大包小包的放下,就马不停蹄地忙活起来。 先是将发财树摆上,又把五颜六色的水果在盘子里摆放好。 各种过年的摆件也都安置妥当! 紧接着,两人又一起把买来的对联贴好。 陈沐风的院子,终于有了,过年的感觉。 到了下午,两人一起包了饺子,做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随着屋外鞭炮声的响起,两杯白酒碰在一起。 共祝新年! 陈沐风从口袋里,掏出10张100面值的美元,装入一个红包。 然后,递给苏婉秋:“这是新年红包!这美元,花花绿绿的,喜庆!” “给我的?这么大方?” 陈沐风将眉毛挑起,意有所指地说道:“对你,什么时候没大方过?” 说着,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苏婉秋那丰润的身姿上。 陈沐风这般肆意的目光,苏婉秋自然能清晰地感受到。 刹那间,她仿佛觉得自己,赤裸裸地暴露在,对方面前。 昨晚的记忆在此刻也迅速涌上心头。 想到这,苏婉秋不禁咽了下口水。 心思浮动间,她感到浑身燥热,白皙的脸蛋上也开始泛起红晕。 …… 苏婉秋过了许久才慢慢缓过劲来,全身酥软地依偎在陈沐风的怀里。 “你这次去山城,怎么去了这么久?”陈沐风抽着香烟,问道。 “哎,我刚把胶卷和照片交给戴老板没两天,汪景徽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潜逃了!”苏婉秋气愤地说道。 “你们军统是怎么干事的呀?提前有证据了,还让他跑了!”陈沐风满脸可惜地说道。 “也有可能是统帅部那边走漏了风声!”苏婉秋无奈地解释道。 “那轰炸计划呢?没受影响吧?”陈沐风赶忙追问道。 “轰炸计划倒是没泄露。因为我们提前获取了情报,便以其他理由,将百姓都转移了,所以损失很小。” “不仅如此,我们还提前设伏,打下来日军几十架飞机呢!”苏婉秋兴奋地说道。 “太好了!”陈沐风与有荣焉。 “沐风……”苏婉秋轻轻直起身子,说话间有些吞吞吐吐,“我这次回沪,其实是来交接工作的,之后马上就要返回山城。” “出什么事了吗?”陈沐风闻言,不禁惊讶地问道。 “山城那边举办了一个特工培训班,现在极度缺乏经验丰富的女教官,所以戴老板希望我能出任教官一职。” 苏婉秋微微低下头,轻声说道,“我犹豫了很久,临行前才最终同意。” 陈沐风听着她的话,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缓缓说道:“嗯,这样也好!在后方确实更安全,不像在一线,整天提心吊胆的。” “我就是舍不得你!”苏婉秋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傻瓜,我们又不是以后见不到面了,你可以找机会回来看我呀!”陈沐风紧紧搂住她,轻声安慰道。 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在这个动荡不安的年代,一旦分离,或许就意味着永别。 所以此刻,他们都格外珍惜这相聚的每分每秒。 苏婉秋眼中满是难舍之情,凝视着陈沐风,轻声说道:“沐风,好好爱我吧!”这一次,苏婉秋显得格外疯狂…… 转眼间,苏婉秋已经离开大半个月了。 这段时间,德盛贸易的生意愈发红火。 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孙步青已经能够独当一面,顺利接手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 此前招募的副手也早已到位,这位副手名叫梁益龙,曾是一家纺织厂的副经理,那家厂子倒闭后,便前来应聘。 在孙步青和梁益龙的建议下,公司购置了30辆卡车,专门用于陆路运输,进一步拓展了业务。 为了巩固关系,陈沐风又分别给宪兵队司令部的三浦三郎和特高课的岗村适三送去了4万美元和3万美元。 按照公司目前的收益状况,他打算每隔两个月就送上这么一笔,以维持良好的关系。 然而此时的陈沐风,还没有意识到,德盛贸易生意的火爆,已经引来了一些人的眼红。 其中,就有青帮大佬张晓林。 眼下沪市的青帮,尚存三位大佬。 淞沪会战后,黄金荣躲在法租界,闭门谢客,拒绝为日本人效力,行事极为低调。 杜月笙则在战后去了香港。 如此一来,张晓林便成了沪市青帮目前的头号人物。 他在沪市根基深厚,手下帮众多达几千人,势力惊人。 再加上他投靠了日本人,更是成为一个相当棘手的角色。 第44章 张晓林的觊觎 自然引得张骁林眼红,可他不是无脑之辈。 他心里清楚,想要取得货物特别通行证,一般人是弄不到的。 这个陈沐风肯定在日本人那边有着不浅的关系。 但是,他也没把陈沐风太当回事,在他看来,自己在沪市的根基深厚,手下众多,就算陈沐风背后有日本人撑腰,也未必就不能动他。 以他今时今日在沪市的地位,没几个人能让他正眼相看的。 这天傍晚,陈沐风像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回家。 当他行至一条相对偏僻的街道时,前方突然出现六个大汉,他们手持棍棒,站在路中间,拦住了他的去路。 艺高人胆大的陈沐风,并没有把这六个人放在眼里。 他停下自行车,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这时,一个身着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陈老板,久仰大名啊。我们老大张晓林张爷有请,想跟你好好聊聊。” 陈沐风心中顿时明白,来者不善啊,但也没什么好怕的,冷下脸回应道:“我与张晓林素不相识,没什么可聊的。” 那名中年男子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威胁:“陈老板,你最好识相,乖乖跟我们走一趟,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陈沐风轻蔑地笑了笑:“我要是不去呢?” “嘿嘿!” 中年男子怪笑了两声,自言自语道:“有点意思!” 紧接着,朝着六个手下挥了挥手,“兄弟们,请一下陈老板吧!” 六个大汉听到中年男子的话,气势汹汹地朝着陈沐风围了过来。 陈沐风现在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再加上格斗技的加持,对付这些小混混,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只见他身形闪动,拳脚并用,不过眨眼间,六个大汉就倒在了地上,一个个惨叫连连,再也无力爬起。 中年男子,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禁愣了一下。 看着向自己走来的陈沐风,中年男子,心中一发狠,把手伸向腰间,试图拔出别在腰带上的手枪。 “砰!” 可惜,陈沐风的枪更快,一枪打在了他的胳膊上。 中年男子惨叫一声,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随着陈沐风站到了面前,中年男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陈老板,饶我一命,我也是奉命行事!”中年男子哀求道。 “你是谁?张晓林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我…我叫刘敬宣,张爷看中了你的公司,想找您聊聊!” 陈沐风弄清楚缘由后,对这些个追随汉奸的青帮流氓没了继续问下去的兴趣。 对于这些人,他可没有留着的打算。 只见他抬起手中的枪,对着刘敬宣的脑袋就是一枪。 刘敬宣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甘,倒了下去。 陈沐风又走到倒在地上的6名壮汉旁边,没有犹豫,随手又是六枪。 解决掉这些人后,陈沐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重新骑上自行车,向着家的方向驶去。 回到家的陈沐风,坐在竹椅上,陷入了沉思。 张晓林既然盯上了德盛贸易公司,而自己又杀了他的手下,以张晓林那老流氓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张晓林在沪市经营多年,势力庞大,虽说德盛贸易后面有日本人撑腰,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况且,德盛贸易公司在法租界,日本人的手也伸不进来。 思索良久,陈沐风觉得不能坐以待毙,还是得先下手为强的好,再说了张晓林都对自己先下手了,他要是不反击,让外界怎么看自己。 第二天,陈沐风早早来到广源车行,找到了郑良知,说道:“良知,把手下的兄弟们都散出去,全面调查张晓林,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越详细越好。” 而此时,在张晓林的宅邸中,他也知道了自己派出去的刘敬宣他们全部死于非命的消息。 张晓林气的怒不可遏,拍着桌子大骂:“这个陈沐风,竟敢如此嚣张!我定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就在张晓林四处寻找机会准备报复陈沐风的时候,郑良知他们打探到了一个重要消息。 郑良知来到陈沐风家里,汇报道:“陈先生,经过仔细打探,已经明确了。明天晚上10点,黄埔码头,他们有一批烟土要到港卸货,会存放在3号仓库,这个仓库一直都是张晓林专用的。” 陈沐风略作思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说道:“明天晚上,我和你们一起去,把这批货烧了!” 次日晚上 10 点 50 分,陈沐风坐着卡车来到了离黄埔码头不远处的一个阴暗角落。 先去侦察的郑良知正好回来,对陈沐风说道:“陈先生,码头那边已经卸完货了,苦力都撤了。现在里面还剩下不到 20 个守卫,其中有 5 个岗哨,其余的都在仓库里面喝酒打牌呢!” “嗯,很好。这样,一会你、我,再挑三个身手好的兄弟,先把岗哨解决掉,然后一起冲进去,见人就开枪,一个活口都不要留!” 陈沐风低声交代道。 不一会,他们就来到了3号仓库附近。 陈沐风示意后,他们五人迅速接近哨岗,还没等岗哨反应过来,他们就被干净利落地抹了脖子。 此时,仓库里的守卫们都在打牌喝酒,浑然不知,死亡的即将降临。 随着陈沐风一声令下:“打!” 仓库内顿时枪声大作,守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措手不及,纷纷倒地。 陈沐风一行人迅速冲进仓库,手中的枪不断喷射出火舌,将那些试图反抗的守卫一一击毙。 陈沐风环顾四周,安排人将没死透的全部补枪后,才松了一口气。 “陈先生,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郑良知问道。 陈沐风沉思片刻,说道:“搜一下,能带走的都带走,这些烟土,全部烧掉!” “是!” 不一会儿,一个兄弟喊道:“陈先生,你快过来看,有好东西呢!” 陈沐风好奇地走过去,竟然发现了几箱军火。 他们找来撬棍,一一撬开箱子。陈沐风看到一个箱子里装的是汤姆森冲锋枪,一个箱子装的是中正式步枪,其他箱子里装的都是子弹。 看到这些,陈沐风大喜,立即对郑良知说道:“快去把卡车开过来,全部装走!” 半个小时后,随着仓库燃起熊熊大火,陈沐风他们开着卡车消失在夜色里… 第45章 巧遇林悦 沪市警察总局是最先得到消息赶到的,对这么大的案子尤其是涉及到青帮大佬张晓林,那就更不敢怠慢了。 毕竟警察局里面的很多警察都与青帮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张晓林随之也到了现扬,看着手下的尸体,还有被烧的千疮百孔、一片狼藉的仓库。 损失之大,让他心疼的差点背过气去。 刚在大西路67号立足的李士群,带着吴三宝,陪同特高课课长岗村适三也来到了现扬。 “从现扬看,凶手大概10个人左右,使用的全是勃朗宁手枪,枪法都很好。” “这种成建制的,有这样实力的,应该是军统所为,别的势力和组织都不具备这种火力。”李士群查看现扬后,分析道。 岗村适三点了点头,说道:“李桑说的有道理,看来军统也要对青帮下手了!” 人群中的青帮分子,听到这话,都是浑身一凉,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而此时的张晓林也是脸色惨白,浑身哆嗦,这要是被军统盯上了,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岗村适三鄙视地看了一眼张晓林,要不是看他对皇军还有用,都懒得理他。 “张桑,不要紧张,我们会加大力度清剿反日分子。” “只要你为皇军做出贡献,皇军会保护你的!”岗村适三安慰道。 与此同时,位于法租界的一间仓库里,陈沐风安排弟兄们把军火藏好后,说道:“良知,你带着弟兄们继续盯着张晓林,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做了他,以绝后患!” 另一边的德盛贸易公司,自从香港那边的西方奢侈品陆陆续续到港,生意愈发兴盛。 大部分货物,刚到沪就被一抢而空。 除去每两个月要给藤井会社,宪兵司令部,特高课的15万美元,每个月的利润达到惊人的30万美元。 陈沐风安排孙步青买了8辆轿车。 其中一辆留作陈沐风自己使用外,4辆留作公司高层和接待客户使用,其余的三辆送到郑良知那里作为行动车辆。 作为前世老司机的他开这种老爷车,稍微熟悉一下,就开的得心应手。 这车有了,陈沐风又有点想要房了,有车有房才完美嘛! 至于闸北的老宅,属实有点偏僻。 现在手里这么多钱,没有必要委屈自己。 说干就干,陈沐风开上车,打算去法租界的几个高档住宅区,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当车行驶到陕西南路的时候,忽然发现前面的路被密密麻麻的人群给堵死了。 从人群里还不时传出“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口号声。 陈沐风自从来到这个时代,还是第一次看见学生游行。 感到好奇的他,将车停在路边,下车朝着人群走去。 只见前方街道上的学生们举着标语,高喊着口号,向前走着。 突然,游行队伍前面混乱了起来,紧接着传来阵阵的惨叫声。 陈沐风心中一惊,连忙加快脚步向前挤去。 只见大批的巡捕冲进人群,用枪托、警棍,对着游行队伍中的学生大打出手。 游行队伍瞬间被冲散,学生们四处奔逃,现扬一片混乱。 陈沐风也被慌乱的人群冲的连连后退。 在这人流大潮下,即使他使出了浑身解数,也难以稳住身形。 只能随着人流的方向踉跄倒退。 四周都是惊恐的呼喊和慌乱的脚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安与恐惧。 对于发生的这一切,陈沐风也很无奈。 他不是刀枪不入的超人,面对这么多巡捕,他也无能为力。 在他的心里,对于学生们组织这样的游行,是不赞成的。 都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又怎么能和敌人抗争呢?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就在这时,他瞥见一个女孩子慌不择路地向他这里跑来,身后还紧跟着一群巡捕。 来不及多想,陈沐风快速来到女孩子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转身躲入旁边的一个巷子。 在拐过一个弯后,陈沐风忽然发现巷子边立着一个废弃的衣柜。 他看着已经跑不动的女孩子,当机立断,拉开柜门,拉着她就钻了进去,随后关上柜门。 这时,外面的巡捕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人都紧张地屏住呼吸。 衣柜里空间狭小,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陈沐风能清晰地感受到女孩急促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还有她身躯传来的惊人弹力。 女孩似乎察觉到两人过于亲密的距离,脸上泛起红晕,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娇羞。 这个学生妹子的身材没得说,后面翘不翘不知道,但前凸是肯定的。 “喂” 女孩抿了一下嘴,轻声说道:“你能不能不要呼吸那么大声?” “别出声!”陈沐风轻声在女孩的耳边说道。 温暖的气息,让她忍不住微微颤抖。 随着巡捕们来到近前,陈沐风不自觉地揽住女孩的腰,将她紧紧地护在怀里。 女孩感受着对方传过来的强劲心跳,心中异样的感觉愈发浓烈。 突然,女孩瞪大了双眼抬头看向陈沐风,脸色变得极其怪异。 陈沐风尴尬地笑了笑,这种正常的生理反应,他也阻止不了。 女孩微微咬着嘴唇,红晕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根,眼神中既有羞涩又带着几分嗔怪。 陈沐风试图缓解这尴尬又暧昧的氛围,轻声说道:“他们应该走远了,再等会儿,确定安全了,我们就出去。” 女孩轻轻“嗯” 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蝇,微微扭动了一下身体,似乎想拉开一点距离,却发现根本无处可动,两人依旧紧紧相贴。 陈沐风强忍着那股冲动,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没有异常后,说道:“我想现在应该安全了,咱们出去吧。” 女孩轻轻点头,陈沐风缓缓拉开衣柜门,谨慎地探出头查看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拉着女孩走出了衣柜。 女孩站在巷子里,微微低着头,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似乎还在为刚才在衣柜里的暧昧扬景感到羞涩。 陈沐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既觉得好笑又有些心动,开口打破沉默:“你还好吧?刚刚真是惊险。” 女孩抬起头,眼神有些闪躲,轻声说:“我没事,今天多亏你了……” 话落,她想到了某些扬景,脸瞬间又红了起来,赶忙将视线移开。 陈沐风察觉到她的异常,也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说道:“呃……刚刚那种情况比较特殊,你别往心里去。”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陈沐风。” 女孩微微咬着嘴唇,小声回答:“我叫林悦,是震旦大学的学生。” 第46章 汉奸末日 林悦稍稍犹豫了片刻,说道:“我还是回学校吧,同学们怎么样了,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陈沐风点头应道:“行,那我送你回学校。” 林悦脸颊微微泛红,轻声说道:“那就麻烦你了。今天若不是你,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要你不觉得我刚才唐突就好!”陈沐风笑着调侃。 “哪会呀!” 陈沐风这话,瞬间将林悦的思绪拽回到刚才两人紧紧相拥的扬景,还有那令她心跳加速的异样触感…… 想到这些,林悦的脸庞不禁再次染上红晕,这种奇妙又羞涩的感觉,可是她长这么大从未有过的。 两人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一路上,林悦的心跳始终快得有些异样。 刚才在衣柜里与陈沐风亲密接触的画面,不停地在她脑海中闪过。 陈沐风转头看着没有声音的林悦,故意逗趣道:“怎么,林悦同学,还在回味刚才的事呢?” 林悦的脸“唰”地一下变得绯红,赶忙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有,你别乱说。” “哈哈哈!”林悦那害羞的模样,逗得陈沐风一阵爽朗的大笑。 羞恼的林悦,下意识地伸手就朝陈沐风拍打过去。 陈沐风轻松一侧身,便轻巧地闪开了林悦的拍打。 林悦没料到他反应如此敏捷,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陈沐风见状,急忙上前扶住她。 还没站稳的林悦,一下子扑进了陈沐风的怀里。 陈沐风下意识地伸出双臂,把她抱在怀里。 刹那间,两人的距离陡然拉近,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林悦惊慌失措地,抬头看向陈沐风,脸上更加红的滴血。 而陈沐风看着近在咫尺的林悦,她那红扑扑的脸蛋,娇艳水润的嘴唇,还有慌乱中透着迷人的眼神。 让他的心猛地一颤,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涌上心头。 他缓缓低下头,朝着林悦的嘴唇靠近。 林悦似乎意识到了即将发生什么,眼睛睁大,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但却没有躲开。 当陈沐风的嘴唇轻轻触碰到林悦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林悦只感觉一股电流瞬间从嘴唇传遍全身,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抱住了陈沐风,身体也变得软绵绵的。 她微微仰起头,青涩却又热烈地迎合着。 许久,两人的嘴唇缓缓分开,林悦羞涩地把脸埋在陈沐风怀里,不敢抬头。 陈沐风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学校吧!” 林悦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嗯” 了一声。 陈沐风牵着林悦的手,来到车旁。 陈沐风为林悦打开车门,林悦上车时,两人的手不经意间轻轻触碰了一下,林悦像触电般迅速缩了一下手,害羞地看了陈沐风一眼,便赶忙坐进车里。 陈沐风上车后,发动车子朝着震旦大学驶去。一路上,车内气氛有些微妙,林悦时不时偷偷看向陈沐风,而后又羞涩地移开目光。 当车开到震旦大学门口时,林悦有些不舍地看着陈沐风,问道:“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当然,有时间我一定会来看你!”陈沐风语气坚定地回答。 得到满意答案的林悦,推开车门,下车后又回头看向陈沐风。 陈沐风同样看着她,说道:“快进去吧,记得注意安全。” 林悦点点头,转身朝着学校走去,没走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发现陈沐风还在注视着她,她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意,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陈沐风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校园里,这才发动车子缓缓离开。 经过这一番插曲,陈沐风买房的冲动渐渐消散。 他索性将买房一事全权交给孙步青去办,自己则重新把心思放回张晓林身上。 他心里清楚,不把这个老奸巨滑的家伙彻底解决,迟早会给自己带来大麻烦。 再说了,杀汉奸总不会错的。 可是一直到他回到闸北分局,也没有想出什么好的办法。 刚走进分局大院,就听到一阵哄笑声传来。 陈沐风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王修远正站在一群警察中间,手舞足蹈地吹着牛。 “你们是没瞧见,昨天我去洗澡,在澡堂里竟然看见了张晓林!” “那老家伙,平时看着威风八面的,在澡堂子里也不过是个光溜溜的糟老头。” 王修远夸张地说道,周围的警察们又是一阵哄笑。 陈沐风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装作不经意地问:“修远,你就吹牛吧!人家张晓林怎么可能跑闸北来洗澡呢!” 王修远见陈沐风来了,更加来了兴致,说道:“头儿,你还别说,这事我还真知道,张晓林这老家伙最近这年把,每周三都会到我们闸北的中兴浴室泡澡。” 中兴浴室,陈沐风是知道的,这是一家在闸北还是很有名气的,据说有上百年历史了,是个老牌子。 这家浴室分为不同的档次和区域,有供普通百姓使用的混堂,也有供达官贵人使用的雅座、单间。 以张晓林的身份,即使真的去中兴浴室泡澡,也只可能是在雅室或者单间。 而且张晓林每次出行都带有大量的保镖,普通人根本就接近不了他。 陈沐风也懒的拆穿王修远的大话。 下班后,陈沐风直接来到广源车行,在后院找到郑良知。 “良知,最近调查张晓林有收获吗?”陈沐风问道。 “不好意思,陈先生,他每次出现的地点都没有规律。” “而且都是好多辆车一起,这张晓林每次坐的车都不一样,我们没有找到机会。”郑良知有点羞愧地挠了挠头。 “这个老流氓怕死的很,即使知道他坐在哪辆车上,也不好强杀,据我所知,他坐的车是防弹的。”陈沐风说道。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郑良知面露难色。 “这样,我听到一个小道消息,说是张晓林每周三都会到我们闸北的中兴浴室泡澡!不知道是真是假,你去打探一下。”陈沐风吩咐道。 转天晚上,陈沐风住宅内。 “陈先生,确定了,这个张晓林的确是每周三下午会到中兴浴室!”郑良知兴奋地说道。 “你觉得以张晓林的身份,有必要跑到闸北这边的浴室泡澡吗?” “沪市比中兴浴室好的地方多得是,他为何偏偏选这儿,而且还固定在每周三下午,这不很奇怪吗?”陈沐风反问道。 郑良知听到陈沐风的话,冷静了下来:“听陈先生你这么一说,是很奇怪啊!” 陈沐风思考了一会,说道:“浴室里面保镖太多,我们进不去。” “这样,下周三,你带着兄弟们分散到浴室的周围,但是不要太靠近。” “等我将张晓林狙杀后,你们观察周围的人群,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或事。” “特别的人或事?”郑良知有点疑惑。 “没错,张晓林既然执意每周三下午去中兴浴室,肯定有他的理由。” “能让这个怕死的家伙不顾安危,其中必定隐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陈沐风说道。 郑良知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陈先生。” “叮!” “击杀任务:击杀汉奸张晓林,奖励储物空间+4m3。” 陈沐风看着任务奖励,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早就觉得空间有点小,不太够用。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周三下午。 中兴浴室对面300米外,一个废弃的三层建筑顶层。 陈沐风穿着便衣,早早地就来到这里。 这里是早在几天前,就被确定的狙击地点。 这里视野开阔,正好可以看到,中兴浴室的正门。 他从空间里取出狙击步枪和围巾,用围巾围住脸部,防止意外被人看见。 而郑良知则带着兄弟们分散到了浴室的周围,按照陈沐风的吩咐,他们没有靠得太近,只是远远地观察着。 下午三点,张晓林的车队准时出现在了中兴浴室的门口。 张晓林从车上下来,身边跟着十来个保镖,快速地走进了浴室,剩下的保镖留在了浴室外。 陈沐风透过瞄准镜,紧紧地盯着张晓林,手指轻轻地搭在了扳机上。 可惜,张晓林的保镖们把他围的太密了,这让陈沐风没有找到开枪的机会。 看来,只能在他出来的时候,再找机会了。 时间在焦急等待中,来到了将近四点半。 这时,张晓林的保镖挑开门帘,开始从里面走出来。 这让一直盯着的陈沐风精神一振,迅速重新把狙击枪顶在肩膀上,眼睛透过瞄准镜,瞄准了浴室门口。 当张晓林走到浴室门口,准备上车的时候,他的保镖们稍微散开了一些,露出了张晓林的脑袋。 陈沐风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只听“砰”的一声,张晓林应声倒下,他的保镖们顿时乱作一团,四处寻找枪手的位置。 “叮” “击杀任务:击杀汉奸张晓林已完成。” 听到系统提示音的陈沐风迅速地将狙击步枪丢进空间,从高楼顶层撤了出来。 他扯下脸上的围巾,以极快的速度回到了车里,换上警服,向着警局开去。 第47章 事后反应 陈沐风把车停在离警局不远的地方,随后下车,朝着警局赶去。 他刚进警局,就听到警铃声大作。 只见警员们纷纷从各个办公室跑了出来,汇聚到了大厅。 不久,局长楚天舒带着一张铁青的脸也到了大厅。 他没有多言,只是抬手一挥,便要求所有警员上车出发。 陈沐风也随着林耀祖带着保安科的警员们登上了停在门口的卡车。 “科长,这是发生了什么事?看局长的脸色不大好呀!”陈沐风明知故问道。 “哎!出大事了!青帮大佬张晓林被杀了!”林耀祖长叹一口气说道。 “不是!这张晓林被杀,关我们闸北分局什么事?” “你有所不知啊,老弟!也不知道张晓林抽什么风,跑到我们闸北的地盘上来,结果倒霉透顶,还被杀了!” 林耀祖无奈地拍了拍大腿。 “啊!那我们分局这回怕是要挨批了吧!” 陈沐风佯装出一副愁苦的样子。 “谁说不是呢!就盼着上面别对我们太过责难!” 林耀祖也是满脸忧愁地说道。 没过多久,他们便抵达了中兴浴室。 保安科依旧像往常一样,负责外围警戒。 陈沐风在人群外围看到了郑良知等人,对他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务必小心行事。 郑良知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排车队停到了现扬外。 随着宪兵司令部三浦三郎,特高课岗村适三,警察总局卢应,大西路67号李士群相继下车,一群人向着这边走了过来。 就在人群即将过去的时候,三浦三郎忽然看向边上的陈沐风。 “陈桑,你怎么在这里?” 三浦三郎一脸奇怪地问道,紧接着上下打量了一番陈沐风的穿着,“你还是警察?” 旁边的岗村适三也颇为惊讶地看着陈沐风。 “将军阁下,岗村少佐,卑职目前在警察总局闸北分局担任保安科副科长一职。” 陈沐风赶忙解释道。 “以你的能力,这个职位有点屈才了!” 三浦三郎点了点头,随后又说道,“你也跟我们进去吧!” “是!” 陈沐风恭敬地低头应道。 周围的李士群、卢应等人都好奇地打量着陈沐风,尤其是跟在李士群身后的吴三宝,那表情就跟见了鬼似的。 他可是认识这个小警察的,还收过陈沐风 200 块钱的孝敬呢! 想到这儿,吴三宝不禁打了个冷战,心中暗叫不好:坏了,这小子该不会记恨我吧! 一群人跟着三浦三郎来到事发现扬,楚天舒带着手下赶忙上前汇报情况。 他们也注意到了跟在后面的陈沐风,虽觉奇怪,但也没说什么。 “陈桑,你对此事怎么看?” 三浦三郎突然转头向陈沐风发问。 三浦三郎此举,更是加剧了,现扬不知道内情的人的好奇心。 陈沐风向前走了几步,仔细观察了一下张啸林尸体上的弹孔,又环顾了四周,沉稳地说道:“将军阁下,如果卑职没看错的话,击杀张啸林的应该是一把帝国制式步枪,开枪位置嘛,应该是在那里。” 说着,陈沐风指向远处那座三层废弃建筑。 “不错,陈桑,很有观察力嘛!” 三浦三郎赞赏地拍了拍手。 这可把其他人惊到了,要知道三浦三郎可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能得到他的夸奖实属罕见。 “多谢将军阁下夸奖!” 陈沐风谦逊地躬身行礼。 “只是卑职有些奇怪,张晓林怎么会跑到闸北这个偏僻的地方来泡澡呢?据卑职所知,这张啸林可是惜命得很!” 陈沐风语气委婉地说道。 众人听完,都会心一笑,胆小就胆小呗! “嗯,是很奇怪,岗村君,李桑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张桑是帝国的朋友,你们务必调查清楚他的死因。” 三浦三郎说完,目光看向了岗村适三和李士群。 岗村适三和李士群两人低头应是。 “陈桑,有时间多去我那里坐坐!”三浦三郎临走前转头看向陈沐风。 “是,将军阁下!”陈沐风低头应道。 卢应和楚天舒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均闪过惊讶之色。 这小子什么时候和三浦三郎关系这么好了? 楚天舒倒是知道陈沐风和藤井伯爵有些交情,但今日所见所闻,让他对陈沐风的身份有了更多的疑惑。 下班后,陈沐风回到家,发现郑良知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两人来到屋内,郑良知迫不及待地说道:“陈先生,您猜得可真准!今天我们在现扬还真发现了一个十分可疑的人。” “张晓林被杀后,这人脸色瞬间大变,还上前看了一眼张啸林的尸体,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你们跟踪了吗?” 陈沐风急切地问道。 “跟了,我们一路跟踪到四平路 132弄5 号的一座房子。”郑良知回应道。 “好!先盯他几天,看看有没有收获!让兄弟们一定要小心,宁愿跟丢了,也别惊了他。”陈沐风叮嘱道。 “放心吧,陈先生,我们会小心的,在跟踪的过程中,我们也发现这个人的反跟踪意识极强。” “要不是兄弟们安排得多,采用交替跟踪的办法,恐怕早就跟丢了。” 郑良知离开后,陈沐风打开了系统面板,直接领取了任务奖励。 瞬间,陈沐风察觉到,原本空间那清晰的界限,正如同被一股无形且强大的力量缓缓推动,逐渐向着外部延展。 此前,陈沐风将公司这几个月的利润,全部兑换成了美元与金条,连同一些枪械以及杂物,一股脑地放进了这个空间。 这些东西,在此前的空间里,几乎占据了将近一半的地方。 然而此刻,在这不断扩张的过程中,这些物品仿佛在与空间的膨胀形成鲜明对比,渐渐显得愈发渺小。 不多时,空间的扩张缓缓停止。 相较于之前的空间,现在的空间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占据将近过半的物品现在躺在空间的一角,周围一片空荡荡的。 第48章 追踪女谍 特高课和大西路67号的特务们在当天就已经撤回去了。 什么原因也没有查到,至于凶手,肯定是军统,也只能是军统。 只有把凶手放在军统身上,才对各方有个交代。 这两天,陈沐风在警局里,明显感觉到同事们看他的眼神透着一股奇怪的意味。 往日里的亲近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带着距离感的恭维。 有点意兴阑珊的陈沐风,就不想在警局里待着了。 于是,他开着车来到了四平路监视点附近。 把车停在了路边后,陈沐风下车后向着132弄走去。 很快他就发现了,坐在一户人家二楼的郑良知。 这户人家距离5号住宅只有不到20米。 这个时候,郑良知也看到了陈沐风,他随即下楼,打开门,把陈沐风迎了进去。 “陈先生,您怎么过来了?” 郑良知略带疑惑地问道。 “有点放心不下,过来瞧瞧。” 陈沐风一边说着,一边随着郑良知重新回到二楼。 不得不说,郑良知选的这个地方确实不错,站在这里,能清晰地看见,5号住宅院子里的情况。 “这两天有什么新的情况吗?”陈沐风问道。 “5 号宅子里的人这几天除了出门买点吃的,基本没什么动静,不过基本可以确定我们那天跟踪的其实是个女的。”孙步青汇报道。 “女的?”陈沐风不禁有些惊讶。 “对,还是个很漂亮女人呢!” 郑良知笑着看向陈沐风,他心里清楚,陈沐风在男女之事上向来多情,红颜知己也不止一位。 陈沐风白了一眼郑良知,问道:“拍照片了吗?” 之前他专门让香港公司那边采购了几台进口相机,就是为了方便监视使用的。 “拍了!” 郑良知随手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递给了陈沐风。 陈沐风接过照片,上面清晰地拍摄着那个女子的不同侧面。 看过照片后,陈沐风不得不承认郑良知所言非虚,照片中的女子的确漂亮妩媚,身材高挑。 她身着旗袍,将胸前的丰满与臀部的圆润衬托得淋漓尽致,很符合陈沐风的审美。 “陈先生,你看,她出来了!” 郑良知突然低声提醒道。 陈沐风用余光向着5号宅子瞥去,他没有正眼去看,毕竟对方很可能是特工,对目光都很敏感。 这一眼,他感觉女子本人比照片还要漂亮几分。 只见这个女的穿着淡蓝色旗袍,外搭呢子大衣。 脚上穿着系带米色高跟鞋,再加上一头波浪卷发,很有集优雅与妩媚于一身的气质。 忽然,陈沐风感觉这个女的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 他看了好一会,才对郑良知说道:“你看,这个女的走路的姿势,是不是有点内八?” 郑良知扫了一眼,点头说道:“的确有点内八。” “如果没猜错的话,大概率是个日本女间谍了。”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肯定。” 陈沐风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看到郑良知一脸不解,陈沐风解释道:“日本女性由于长期穿和服以及跪坐文化的影响,普遍走路会有点内八。” “在我们国家,这种姿势比较少见。” “走,我们跟上,去看看她要去哪!”说完,陈沐风就带着郑良知远远地跟在那个女的身后。 这个女的,一直在街上闲逛,直到天快黑了,才走进位于沪西愚园路的兆丰夜总会。 这个兆丰夜总会虽说无法与百乐门相比,但在沪市也是相当有名的。 尤其是里面的头牌舞女黑猫王吉,虽然她不算十分漂亮,但风度怡人。 能说英法日三国语言,还是名画家符铁年的入室弟子,这就为她增添了不少的神秘色彩。 尤其她还是汉奸潘三省的妻子,这些让她在沪市也是名噪一时。 陈沐风和郑良知跟着那个女的走进了兆丰夜总会。 夜总会里灯红酒绿,舞池里人们纵情摇摆。 那个女的径直走向吧台,点了杯酒。 陈沐风二人则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坐下,暗中观察着女子的一举一动。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一位 30 岁左右的男子走到女子旁边。 两人低声交谈了一会儿后,男子便朝着兆丰夜总会门口走去。 陈沐风朝郑良知使了个眼色,郑良知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起身跟了上去。 看到这个女的再没有动作,只是在那喝酒。 陈沐风便端着酒杯,来到女子身边。 “这位小姐,可以请你跳支舞吗?”陈沐风邀请道。 女子看着陈沐风,忽然轻轻一笑,说道:“我该称呼你陈科长呢?还是陈经理?” 陈沐风被女子直接道破身份,感到很惊讶,问道:“这位小姐,认识我陈某?” “当然认识你这位陈大经理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南造云子!” 听到这个名字,陈沐风大吃一惊,怎么会是她呢? 这个南造云子可是太有名了。 陈沐风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跟踪的竟然会是南造云子,这个日本第一女间谍。 陈沐风知道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收起思绪,说道:“原来是云子小姐,云子小姐今晚可真是光彩照人呢!” “那有没有迷倒你这位陈大经理啊?”南造云子轻笑着回应。 “我这不是自动送上门了嘛!” 陈沐风顺着她的话调侃道。 接着,他再次伸出手,说道:“不知道陈某是否有幸,请云子小姐跳支舞呢?” “当然可以!”南造云子抬手,轻轻搭在陈沐风的手上。 两人步入舞池,随着音乐慢慢地跳起舞。 陈沐风低头,在南造云子耳边轻声问道:“云子小姐是怎么知道陈某的呢? 温热的气息拂过南造云子的脖颈,加上之前喝了不少酒,她顿时感觉一阵酥麻。 她抬头看着眼前这张英俊的脸庞,身体不由自主地将身体靠在陈沐风怀里,轻声说道:“你在租界经营着那么大的生意,又与帝国宪兵司令部、特高课关系密切。” “尤其是和帝国伯爵还有牵扯,想不引起我们的注意都难呀!” 南造云子的话,让陈沐风心中一凛,看来以后行事得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感受着南造云子柔软的腰肢,以及身前传来的惊人弹力,陈沐风不自觉地用力将她贴紧自己。 不愧是凭借美色完成诸多任务的女间谍。 第49章 截获黄金 感受着对方身上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南造云子仰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陈沐风,脸颊上布满红晕。 陈沐风的手搭在南造云子腰间,随着舞步,手不自觉收紧,把她身体贴得更紧。 南宫云子没有抗拒,反而靠的更紧,让自己胸前的柔软紧紧抵住陈沐风的胸膛。 她已许久未曾体验过这种感觉了,不禁令她沉醉其中。 “云子小姐,你真让我意外。” 陈沐风轻声说道,气息喷在南造云子耳朵上,令她微微颤抖。 “哦?怎么意外?” 南造云子娇嗔道,眼神满是媚意。 “没想到能在这儿与云子小姐共舞,还如此亲近。” 陈沐风调笑道。 南造云子轻咬嘴唇,道:“这不是如你所愿了吗,陈大经理?” 说着,她的手从陈沐风肩膀下滑,搭在他手臂上,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他肌肤。 陈沐风感受到这细微触感,心中一阵火起。 不愧是专门训练过的女间谍,就是懂男人。 他微微用力,将南造云子旋转一圈后拉回怀中,此刻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南造云子顺势将头靠在陈沐风的肩膀上,嘴唇轻轻擦过他的脖颈。 这看似不经意的举动让陈沐风浑身猛地一震。 音乐愈发舒缓缠绵,两人的舞步渐渐慢了下来,更多的是身体之间的依偎与摩挲。 陈沐风的手顺着南造云子的后背缓缓游走。 从肩头滑至腰间,又轻轻向上,每一次触碰都引得南造云子的身体微微颤抖。 “陈先生,我们换个地方!” 南造云子呼吸略显急促地说道。 话音刚落,她便停下脚步,拉住陈沐风的手,朝着舞厅的阴暗处快步走去。 两人来到舞厅一处灯光照不到的走廊里。 南造云子将陈沐风抵在墙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眼神炽热而迷离,对着他的嘴唇吻了下去。 陈沐风感受到她的急不可耐,双手也不自觉地搂住她的腰肢。 南造云子的身体不停扭动着,似乎在寻找着更舒适的贴合方式。 她的双手顺着陈沐风的脖颈缓缓下滑,解开了他衬衫上的几颗纽扣,然后将手探了进去,抚摸着他那强壮结实的肌肉。 陈沐风被她的举动刺激得浑身一颤,呼吸也变得更加急促。 “陈沐风……” 南造云子在他耳边轻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娇喘,这声音充满了无形的诱惑,让陈沐风更加难以自持。 陈沐风低下头,沿着她的脖颈一路轻吻下去,南造云子微微仰起头,发出一声低吟,身体微微颤抖着。 再也按捺不住冲动的陈沐风,一边亲吻着南造云子,一边带着她向边上移动。 沉醉在热吻中的南造云子察觉到对方带着自己移动,缓缓睁开双眼。 “我们去那边,里面应该没人!” 陈沐风说道。 不等南造云子回应,陈沐风便急切地拉着她钻进了男卫生间。 随着一声轻响,最角落的隔间门被紧紧关上…… …… 陈沐风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才见到一脸疲惫的郑良知。 “陈先生,昨晚我跟着那个男子,一路跟到了位于虹口区的一家叫吉盛的贸易公司。” “他是从后门进去的,我发现院子里有不少人。” “而且不时就有卡车开进去,从车上卸下几个看起来很重的箱子。” “我数了一下,一夜之间开进去了 5 辆卡车,这些卡车都有武装押运。”郑良知汇报道。 “据我蹲在墙角,偷听到他们值班的闲聊,这批货是从各个地方集合过来的。” “今天晚上全部到货后,就要运往十六铺码头,装船运往日本。” 陈沐风听完郑良知的话,陷入了沉思。 究竟是什么东西,值得如此大费周章,还这般偷偷摸摸地运往日本呢? 而且此事还有南造云子参与,肯定不是普通的货物。 “不管他们运的是什么货,我们抢下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完,陈沐风找出沪市地图。 郑良知对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点了点,说道:“那个吉盛贸易在这儿!” 陈沐风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地图,随后用手在标有 “外白渡桥” 的地方点了几下。 “良知,你看,他们要前往十六铺码头,必定会经过吴淞路,我们就在外白渡桥这里设伏,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陈沐风分析道,“让弟兄们全部带上汤姆森冲锋枪,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在运什么!” 将近天黑的时候,陈沐风就带着人来到了外白渡桥。 这里附近树木繁茂,十分适合隐藏。 众人一直等到晚上将近 10 点,才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引擎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陈沐风立刻示意大家把作为障碍物的大树推倒在路上。 然后所有人分成两组分布在道路两侧,都屏息以待,只等目标车辆进入伏击圈。 果然,没过多久,三辆卡车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每辆卡车上都有十来个押运人员。 它们沿着吴淞路疾驰而来,丝毫没有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这次陈沐风为了成功,把负责广源车行的傅君实,甚至是负责德盛贸易公司的孙步青都调了过来。 车队的第一辆卡车司机发现了路上的阻碍,及时刹住车,并按响喇叭通知后车。 可就在他喇叭响起的同时,陈沐风一声令下,众人立刻开火,瞬间枪声大作,火光四溅。 在十把汤姆森冲锋枪的猛烈扫射下,那些卡车司机和押运人员猝不及防,纷纷中弹倒下。 按照陈沐风的计划,这些卡车司机是最先被攻击的目标。 后面的卡车顿时无控制的继续向前冲了过去,直接撞在了前面卡车的车尾。 此时,剩下的押运人员都被打懵了,在这强大的火力下,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上!”陈沐风低喝一声,率先冲出,手持冲锋枪逼近扫射。 孙步青他们也紧随其后,对着那些押运人员疯狂扫着。 随着所有押运人员的倒下,枪声停了下来。 “全部补枪,不留活口!”陈沐风吩咐道。 看着他们全部补枪完成后,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着孙步青说道:“叫几个人,试试车辆,还能不能启动!” 而他自己则跳上一辆卡车,看到车厢里整齐地摆放着几个木箱。 陈沐风用匕首,撬开一个箱子,竟发现里面全是金灿灿的金砖。 陈沐风立刻盖上木箱盖子,这批黄金数量太大了。 他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这三辆车拉的估计得有10吨黄金,价值上千万美元。 下了车,陈沐风从孙步青那得知车辆都没什么问题后,说道:“老孙,通知兄弟们立即把障碍物推开,把车开走。” “就去我前段时间狙杀张晓林的那个废弃建筑那。” “对兄弟们说好,不许打开箱子。” 几分钟后,陈沐风他们开着卡车快速离开了现扬… 第50章 云子自救 陈沐风转头对孙步青说道:“老孙,你先带着弟兄们撤,记住,全都去法租界。我留在这儿处理这批货。” “好的,陈先生!” 孙步青没有多问,干脆利落地带着人离开了。 陈沐风一直等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这才跳上车,将所有黄金一股脑儿收进了空间里。 在他看来,放在空间里才是最安全的。 随后,他打开三辆卡车的油箱,逐一点燃,做完这一切后,迅速撤离了现扬。 他接下来还得应付日军的搜查,丢了这么多黄金,日军方面会疯的…… 与此同时,南造云子已经知道了货物被劫的消息,顿时慌了神。 急忙赶到了现扬。 吴淞路哨所的巡逻士兵正在保护着现扬。 南造云子看着地上,躺着的,30多具土肥原机关的特工尸体,整个人都呆住了。 以往这样的运输任务,她已经完成了多次,没想到这次却出了意外。 面对这次的损失,她能想象到自己将要面临的处罚会有多严重。 可是,她不敢隐瞒,她此时必须得立刻将情况告诉老师,或许能求的他的帮助。 半个小时后,三浦三郎接到了土肥原打来的求助电话,请求他立即封锁整个沪市。 “土肥原阁下,为什么要封城?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如果没有,恕我不能答应!”三浦三郎语气傲慢地说道。 电话那头的土肥原沉默了一会,说道:“三浦君,这涉及到‘陆军省绝密甲字第18号令’……” “好了,不要继续说了,说吧,你们要找什么?”三浦三郎一听到土肥原吐出的那几个字时,立马打断了他的话。 这种属于皇室的密令,他不能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作为一名帝国将军,太明白知道这种密令的后果。 “在吴淞路外白渡桥,我们…我们丢了10吨黄金。”土肥原犹豫着说道。 “什么?”三浦三郎大惊道。 吴淞路外白渡桥有三辆卡车被截,他是知道的,只是他没有想到,这车上装的竟然是黄金。 “还请三浦君,帮我一把!”土肥原恳求道。 “好,我知道了!”三浦三郎随即拿起另外一部电话,下令道:“命令所有部门,立即封锁整个沪市!” 随着日伪军各个机构行动起来,整个日占区、公共租界全都风声鹤唳起来。 就连法租界都动荡了不少。 各条路上警笛声此起彼伏,宪兵、警察和伪军倾巢而出,摩托车、卡车、轿车、铁甲车纷纷出动。 为了找到黄金,日本人也顾不得什么舆论影响了。 其实这些底层士兵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要搜查的到底是什么。 他们只知道帝国丢了很重要的东西,只有带队的军官才知道要找的是黄金,而且还被严令要保密。 然而,整整搜查了一个星期,依然一无所获。 虹口区,土肥原机关。 “云子,你这次造成的损失太大了,10吨黄金啊,这是我们皇军大半年的军费,就这么不翼而飞了。我帮不了你了!”土肥原满脸无奈地说道。 “老师,还请你救我!”南造云子苦苦哀求。 看着一脸无助的南造云子,他也无可奈何,自己现在也是自身难保。 “我这次也受到了大本营的严厉处分,我将离开沪市,前往北平!”土肥原叹了口气,说道。 “什么?老师也要调走了?”南造云子懵了。 “大本营对我的工作很不满意,影佐祯昭将会接替我的职务。”土肥原不甘心地说道。 交接完工作的南造云子,焦急地等待着大本营对她的最后裁决。 就在南造云子近乎绝望之时,她突然想到了陈沐风。 或许这个男人能帮她找到一线生机。 接到南造云子电话的陈沐风,来到了一家日式风格的酒馆。 此时酒馆里没有什么人,只有老板和老板娘坐在柜台那。 陈沐风在一个单独的小包间里,找到了南造云子。 “沐风,能坐下陪我喝两杯吗?”穿着和服的南造云子,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温柔,脸颊有点发红,看样子已经喝了不少。 坐下后的陈沐风,望着情绪低落的南造云子,说道:“云子小姐,发生了什么事?” “沐风,你知道吗?我这十来年的特工生涯,从未失手过,被誉为帝国之花,我是为帝国做出过卓越贡献的。” 南造云子满是不甘地说道,“但是,就因为一次失败,帝国就要抛弃我…”。 陈沐风望着眼前醉意朦胧,斜躺在榻榻米上的南造云子,多像一朵美丽而娇艳的花朵。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站在敌对的立扬上,陈沐风还是很佩服这位南造云子的。 她是土肥原的得意门生。 她貌美如花,曾经潜伏在国党内部,拉拢了一大批军政要员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她策反了国党行政院黄氏父子。 她窃取了江阴要塞计划。 她套取了吴淞口要塞军事设施报告。 她还差点刺杀了蒋委员长。 这都是她的“丰功伟绩”。 这样的一位敌方特工,危害太大了,陈沐风是不可能让她长久活着的,即使是两人曾经有过露水情缘。 他走到南造云子身边,看着带有醉意的她,轻轻伸出手,抚摸着她那带着红晕的脸庞。 南造云子,微微眯着眼,似乎很享受对方对她的眷恋。 她对自己的美貌与傲人的身材是相当自信的,她不相信还能有拒绝她的男人。 所以她对今天将要提的要求还是有信心的。 随着对方的抚摸,南造云子感觉到心底深处的渴望被唤醒。 再加上最近这段时间的压抑,让她急切地需要好好释放一下情绪。 她一个翻身将陈沐风压在身底,急促地喘着气。 她双手撑在陈沐风身体两侧,缓缓低下头,轻声呢喃道:“沐风,我需要你……” 说着,她轻轻咬住陈沐风的耳垂,舌尖微微舔舐,引得陈沐风身体微微一颤。 他双手不自觉地环上南造云子的腰肢,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和服上的花纹。 南造云子感受到陈沐风的回应,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 南造云子俯身再次吻上陈沐风的嘴唇,这次的吻更加热烈且充满欲望…… 第51章 云子凋落 南造云子,轻轻搂着陈沐风的脖子,休息了一会。 缓过劲的她,在陈沐风耳边,轻声说道:“沐风,我现在遇到了点麻烦!需要你的帮助!” “帮什么?”陈沐风故意装作不知道,一脸疑惑地问道。 “这次我弄丢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帝国那边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必定会严惩。” “你不是和藤井伯爵有交情嘛!我想拜托你找藤井伯爵出面,帮我缓和缓和关系。” 南造云子下意识地,选择对陈沐风隐瞒了黄金被劫,这一关键实情。 陈沐风坐起身来,目光直直地看着南造云子,说道:“你在和我开玩笑吗?藤井伯爵岂是能随意去麻烦的人?” 南造云子着实没料到陈沐风会给出这样的反应。 这和她以往的经验不一样啊! 以前她所接触的那些男人,哪个不是对她言听计从,任她予取予求? “沐风,你听我说,我是真没有办法了,你就帮帮我吧!” 南造云子急得,一下子紧紧抓住陈沐风的胳膊,全然不顾身前露出的一片雪白。 “云子,如果这事非得藤井伯爵出面才能摆平,那恕我无能为力!”陈沐风强硬地说道。 看着南造云子那无助的模样,陈沐风陷入了沉思。 很明显,这次事件对南造云子的影响,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估。 或许,根本无需他插手,日本人自己就会对她做出处置。 可若是自己就这么撒手不管,是不是显得太过渣了点,这不就是“拔 D 无情”吗? 但插手是绝不可能的事。 哎,看来自己在 “渣男” 的这条路上,是越走越远了! 陈沐风收起乱七八糟的想法后,穿起了衣服。 他看着全身近乎赤裸的南造云子,略带歉意地说道:“云子,实在抱歉!你这件事,我实在没法掺和!” 说罢,他推开包厢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南造云子眼睁睁地看着陈沐风决然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挫败与绝望交织的情绪,一股强烈的怨恨也随之油然而生! 在土肥原机关内,特高课的岗村适三站在南造云子面前,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轻蔑之色。 在他心里,向来瞧不起这些只会凭借美色和身体来完成任务的女情报人员。 “云子小姐,驻沪宪兵司令部的三浦将军阁下让我给你带句话,大本营已经下达命令,你自裁吧!像勇士那样!” 岗村适三冷冷地说道。 南造云子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一片苍白。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岗村适三,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不可思议的话语。 “为……为什么?”南造云子嘴唇颤抖,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 岗村适三冷笑着说道:“云子小姐,你应该清楚,作为一名特工,失败就意味着死亡。你的任务没有完成,反而造成了帝国巨大的损失,这是大本营不能容忍的。” 南造云子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不甘与愤怒。 但她心里明白,此时此刻,自己已然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 她闭上双眼,泪水不由自主地从眼角滑落。 片刻后,南造云子睁开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决绝。 “岗村少佐,在执行大本营命令之前,有句话我必须说出来,陈沐风的德盛贸易绝非表面那么简单,他肯定和军统有所勾结,说不定他本人就是军统的人!” 岗村适三听完这话,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喝道:“够了!没有真凭实据的话就别在这里乱说!先操心你自己的事吧!” 南造云子这一番话,更是增添了岗村适三对她的厌恶。 在岗村适三看来,临死之前还胡乱攀咬他人,这种行为实在令人不齿。 更何况,陈沐风每隔两个月都会带给他巨大的收益,岂容一个将死之人的污蔑。 南造云子看着大局已定,无力回天,转而对岗村适三说道:“我想请陈沐风来做我的介错人!” 岗村适三听闻此言,十分惊讶地看向南造云子。心里暗自腹诽:你这刚还打算攀咬人家,现在又要人家来当你的介错人,这不是神经病嘛! 不过,他倒也没有拒绝。 “可以!” 说完,岗村适三一刻都不愿再多待,急匆匆地离开了。 三天后,陈沐风来到了土肥原机关。 其实他内心是极不情愿来的,可当岗村适三转达了南造云子的这个请求后,他还是来了。 此时,一间日式房间内,已经布置得庄严肃穆。 中间摆放着一张矮桌,桌上铺着一块洁白的布,布上放着一把锋利的武士刀。 陈沐风站在桌前,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一切,他的心中五味杂陈。 不多时,南造云子被两名宪兵押解着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和服,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淡淡的妆容,显得格外美丽而宁静。 她一步步走到陈沐风面前,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而后缓缓跪在长桌前。 紧接着,岗村适三走了进来,他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南造云子缓缓伸出手,拿起那把武士刀,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陈沐风,随后缓缓将刀举起。 陈沐风闭上了眼睛,他不想再看下去。 只听见“噗嗤”一声,南造云子的身体无力地倒在了地上,鲜血染红了那块洁白的布。 岗村适三走上前,俯身检查了一下南造云子的身体,确认她已经死亡后,挥了挥手,示意宪兵将尸体抬走。 陈沐风睁开眼睛,看着南造云子的尸体被抬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伤感。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亲眼见证这一切。 或许,他只是想要给自己一个交代,给南造云子一个交代。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情绪,然后转身,离开了土肥原机关。 第52章 贵妇人归来 这里,正是孙步青为陈沐风精心购置的法租界居所。 其地理位置稍显偏僻,却也正因如此,四周环境格外安静。 陈沐风下了车,在孙步青的陪同下,走进院子里。 刚踏入院内,便见郑良知带着其余几人从门房里走了出来。 “陈先生,买了这处别墅后,我觉得太大了,没人看守肯定不行。” “正好,良知他们在法租界,我就自作主张,安排他们过来给你守着了!”孙步青解释道。 “嗯,这很好!” “良知,老孙,南造云子虽然死了,但是她留下来的谍报网络还在。” “你们还得派人,轮流去监视那个吉盛贸易。” “尤其是,那天在兆丰夜总会出现的那个男子。” “这个人能直接和南造云子联系,想必他的地位应该不会低。” 孙步青两人连忙点头应了下来。 “还有,老孙,这段时间以来,我觉得我们的行动力量还是有点不够,你还能找一些信得过的的人手吗?”陈沐风说道。 “陈先生,你需要找多少人?”孙步青赶忙问道。 陈沐风略作思考后说道:“再找五十来个吧。” “等找到人后,先都安排到公司去,负责货物押运的工作。” “观察一段时间,看看他们的表现再说。” 孙步青应道:“嗯,好的,陈先生,我会尽快去联系,一定办妥此事。” 孙步青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接着说道:“对了,陈先生,公董局那边传来消息,明天晚上将会举办一扬商业交流联谊会,还给咱们公司发来了请柬。您看,您是否要参加呢?” 陈沐风略加思索后,点头道:“去看看也好。” 随后,孙步青引着陈沐风参观了整栋别墅。 这栋别墅建成没有几年,里面的装修十分豪华,家具也都是崭新的。 房间里面的住宿用品已经全部换成了新的。 主卧的衣柜里放满了,按照陈沐风的身材,定做的各式衣服。 陈沐风看着这一切,不禁满意地点点头。 孙步青办事的能力,确实让人放心。 结束参观,陈沐风回到警局。 刚坐下没多久,办公桌上的电话便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顺手拿起听筒,只听电话那头传来浅井舞香那轻柔的声音:“沐风君,是你吗?” 陈沐风微微一怔,随即惊喜地说道:“舞香,你回来了?” 说实在的,这么长时间没见,他还真挺想这个贵妇人的。 浅井舞香在电话那头急切地说道:“沐风君,等着我,我这就去找你!” 言罢,便急不可耐地挂断了电话。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嘎吱”一声被推开,浅井舞香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 陈沐风赶忙起身迎了上去,“舞香,怎么这么着急,先坐下缓缓。” 说着,顺手将办公室的门锁上。 浅井舞香微微喘着气,一双美目紧紧盯着陈沐风。 她急切地说道:“沐风君,我一回来,心里就只想着要立刻见到你。” “在那边的这段日子,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煎熬,我无时无刻不在盼着能快点回到你身边。” 她上前拉住陈沐风的手,神情有些急切。 她那炽热的目光,自从进门后就没有离开过陈沐风的身上。 此时,她的脑海里,不断浮现着,这个男人曾经带给她的,无法自拔的体验。 曾经两人亲密纠缠的画面,不停地刺激着浅井舞香的心弦。 此刻的她,她的双腿微微发软,几乎无法站稳。 只能踉跄着,一步一步朝着陈沐风走去。 每一步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渴望。 她终于走到陈沐风的面前,微微仰起头,目光迷离地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沐风君,我好想你……” 陈沐风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浅井舞香的脸颊,感受着她那细腻的肌肤,柔声说道:“舞香,我也想你。这段时间,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浅井舞香轻轻闭上双眼,将脸埋进陈沐风的手掌中。 她扭动着身躯,双手不自觉地抓住陈沐风的手臂,呢喃道:“沐风君,你知道吗?离开你的日子,我每天都在回忆我们在一起的时光。” 陈沐风的心,被她的话语,撩拨得愈发炽热。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要触碰到浅井舞香的嘴唇,低声问道:“那你回忆起了什么呢?” 浅井舞香脸颊绯红,眼神中闪过一丝羞涩,但更多的是大胆的告白。 她踮起脚尖,嘴唇擦过陈沐风的耳朵,轻声说道:“想起我们每一次的亲密接触,想起你带给我的那些快乐……” 陈沐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冲动,猛地将浅井舞香拥入怀中,将嘴唇重重地压在她的嘴唇上。 浅井舞香热烈地回应着,双手紧紧搂住陈沐风的脖子,将身体紧紧贴着他,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他的身体。 两人忘情地亲吻着。 陈沐风的手,不自觉地,顺着浅井舞香的后背,缓缓下滑,停留在她的腰间,上下摩挲着。 浅井舞香则不停地扭动腰肢,发出一声声娇喘,这声音仿佛是一种鼓励,让陈沐风更加用力地抱紧她。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嘴唇终于分开,浅井舞香面色潮红,眼神中透着满足与迷离。 她轻轻咬着嘴唇,看着陈沐风,说道:“沐风君,我不想再离开你了……” 浅井舞香靠在陈沐风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浓烈的荷尔蒙气息。 这气息就像火焰一样,瞬间将她心底深处的渴望引爆。 一条火线从小腹直冲后脑,把她给烧得不知道身处何方。 …… 直到天色将晚,浅井舞香才挣脱陈沐风的怀抱,开始重新穿上衣服。 此时,她的心情却是无比愉悦的,只是身体充满着疲惫。 “要不要帮忙?”陈沐风抽着香烟,调侃道,“你确定要回去吗?我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咱们还能再休息一两次。”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浅井舞香的脸色变得娇羞无比。 她的脑袋像拨浪鼓般快速摆动,连忙说道:“不了,我不行了!”。 说罢,她手上的动作,瞬间麻利许多,两三下的功夫,就将衣服穿得整整齐齐。 她整理好衣衫,说道:“我得回去了!出来太久了,怕是会引人怀疑。” 说完,便干脆地朝门口走去。 只是她那略显别扭的步伐,怎么看都透着一丝不从容。 陈沐风见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浅井舞香的耳垂瞬间泛起殷红,她回过头,又羞又恼地瞪了陈沐风一眼。 而后迅速推开房门,快步走了出去,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第53章 商业晚宴 虽然联谊会要到7点才开始,但是陈沐风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来了很多人了。 “你去忙你的去吧!我自己转转!” 陈沐风知道,在这样的扬合,作为德盛贸易负责人的孙步青,有很多应酬要应付的。 陈沐风从侍者手中接过一杯香槟,来到一个卡座的沙发上坐下。 他看着眼前热闹的扬景,杯盏交错,心里暗想,后世的繁华,也不过如此罢了。” “陈先生,我是德国驻沪总领事馆的威廉,能和你聊聊吗?”一位说着流利汉语的外国人走过来说道。 “威廉阁下,请坐!不知道有什么可以效劳的?”陈沐风笑着说道。 “沪市作为东方最大的国际都市,商业贸易极其发达。” “而您的德盛贸易,所取得的业绩,令人瞩目。” “你们公司能够自由地出入国统区,这对我们来说,很有意义,我们德国商人希望能与你的公司达成合作。”威廉说道。 “不知威廉阁下想达成什么样的合作?”陈沐风问道。 “目前欧洲局势紧张,战云密布,战争随时可能爆发。” “我国急需大量的战略物资做储备,鉴于租界的特殊位置和地位,政府要求我们为国家收购这些军事物资。” “我们希望能够与陈先生的公司携手合作。”威廉说道。 “威廉阁下,军事物资属于严禁物品。” “如今的沪市周边,都是由日本方面说了算,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将物资运进沪市。”陈沐风说道。 “陈先生,据我们的情报分析,以贵公司的能力,采购这些军事物资并非难事。” “而且,我们会给你最大的利润。桐油每桶可以给你200德国马克,猪鬃每担375德国马克,钨矿每吨2000德国马克。” “我们还可以外汇结算,毕竟现在的法币一直在贬值。”威廉笑着说道。 陈沐风思索一番后,便决定与他合作。 因为他也想从德国手里购买一些国内买不到的东西。 在这个战争年代,特别是国内,很多东西都是很稀缺的,尤其是药品。 陈沐风手里的钱越来越多,可是他又没有什么大的花销。 钱存在手里,那也只是数字,如果换成药品,军火什么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当下的国内,药品和军火都是硬通货。 尤其是红党那边,奇缺无比。 陈沐风打算把手里的钱尽量换成药品和军火,对红党那边支援一下。 至于国党那边,也可以平价卖他一些,但不会太多,给多了还不够他们贪的。 既然来到这个战乱的时代,总得尽力为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多做点事。 “既然威廉阁下如此坦诚,那我也实话实说,合作可以,但我有几个条件,希望你们能够答应。”陈沐风说道。 “您请讲!”威廉听闻可以合作,面露喜色。 “第一:物资不能在沪市交易。” “第二,我不要钱,我要将货款全部换成药品,尤其是磺胺,还有军火。” “这都不是问题,我关注的重点是物资的数量!”威廉说道。 “我每个月为你们提供300担猪鬃、1500桶桐油还有50吨钨矿!交货地点初步定在广州,那边我会打好关系的。我要的药品和军火,你们要在沪市交易给我。” “没问题,陈先生,你可真爽快,难怪能把生意做这么大,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第一次交易?”威廉问道。 “我这边得准备货源,还得调配运输计划,估计得到5月初吧!”陈沐风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说道。 就在陈沐风结束与威廉的谈话,准备离开时,一位身材高挑、气质优雅的法国女士朝他走来。 “陈先生你好,我是露易丝,马塞尔的妻子,可以和你聊一聊吗?”露易丝说道。 这个马塞尔,陈沐风当然知道,他是法租界的总董事。 陈沐风没有想到马塞尔这个老家伙的老婆竟然这么年轻漂亮。 眼前的露易丝,30多岁的年纪,一头金色的长发披在肩头。 她那白皙的肌肤,与她鲜艳欲滴的红唇形成了鲜明而诱人的强烈对比。 湛蓝的双眸流荡着无尽的风情! 她身着一袭剪裁极为考究的晚礼服,完美贴合着,她那高挑而丰满的身材曲线。 礼服领口恰到好处地露出她那深邃的事业线。 陈沐风看的一愣,不过很快恢复镇定,微笑道:“露易丝女士,当然可以,我很荣幸。” 随着两人在卡座的沙发上相对坐下。 露易丝理了理肩头的金发,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陈沐风身上,眼中满是赞赏。 露易丝看着眼前男子那俊朗有型的脸,心中泛起丝丝涟漪。 在这充斥着利益与算计的租界圈子里,多数男人不是大腹便便,就是透着一股世故圆滑的油腻。 而陈沐风身上,有着一种独特的沉稳气质,散发着别样的魅力,这和其他男子带给她的,有着完全不同的感觉。 此前在远处看到陈沐风,她就心有好感,如今近距离接触,更是心动不已。 露易丝将酒杯放到桌上,身体前倾,那深邃的事业线更显明显,“陈先生,早就听闻你的大名,可是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你,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第一次见到如此巨大饱满的陈沐风,不自觉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感谢露易丝女士的夸奖,您才是魅力出众,让人难以忽视。” 说着,陈沐风又瞥了一眼那傲人的丰满。 露易丝听到陈沐风的夸赞,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故意挺了挺胸,说道:“陈先生,不知道您平时除了工作,还有什么爱好呢?或许我们可以找个时间,一起……”她故意拖长了声音,眼神中满是暗示。 说罢,她悄悄抬起桌下的高跟鞋,在陈沐风的小腿上轻轻蹭了蹭。 蹭了一会儿,似乎意犹未尽,她干脆脱掉高跟鞋,用她穿着丝袜的脚,顺着陈沐风的裤腿向上滑动。 “嗯!” 露易丝忽然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 脸上瞬间泛起红潮,媚眼如丝地看向陈沐风…… 第54章 邀请教官 陈沐风双腿稳稳夹住她的脚,伸出手开始缓缓抚摸着。 “你可不乖哦!”陈沐风调笑道。 说完,他的手掌顺着对方那细腻的肌肤,一寸寸往前滑动。 感觉到自己整个小腿都被这般轻柔摩挲,露易丝全身一颤。 一股酥麻的感觉从她的尾椎骨瞬间直冲后脑勺。 她下意识地将手中的酒杯死死按在桌子上,以此来抑制内心的异样感觉。 两人的目光再次碰撞到一起,眼神都变得火热,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已经表示得再明白不过。 此刻的露易丝,胸口急剧起伏,脸色一片绯红。 她朝着大厅的一个拐角处努了努嘴,眼神挑衅地看着陈沐风,随后缓缓站起身,朝着拐角处走去。 陈沐风迅速扫视四周,见无人留意这边,便也起身,快步跟了过去。 他来到拐角的地方,看到边上的一个房门虚掩着。 陈沐风以极快的速度闪身窜了进去。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地关上。 陈沐风转头,只见露易丝站在门后,急促地呼吸着。 此时,不需要言语。 两人用力地抱在了一起。 露易丝则仰起头,将自己的脖颈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陈沐风面前,发出一阵娇喘。 陈沐风顺势低下头,在她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一连串炽热的吻。 露易丝双手用力地抓着陈沐风的肩膀,仿佛要将自己嵌入他的身体。 …… 回到大厅的陈沐风,和孙步青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法国总会。 在路边找了个公共电话亭,给江鹤鸣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一间茶楼的包厢里。 “你们那边,最近怎么样?”陈沐风问道。 “还行吧!活动资金倒是充裕不少,这还得感谢你呢!”江鹤鸣笑着回应道。 自从德盛贸易对国统区开展大规模走私后,大部分货物都被军统的关系户接手。 尤其是奢侈品,可是让军统肥了一波。 “你们还是要多加小心,我听说日本人那边正在筹备一个全是华人的特务组织。成员全是你们国府那边的叛徒和青帮分子。”陈沐风严肃地说道。 “哦!那可真得小心喽!我们这边很多人都和青帮有着联系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反咬一口。”江鹤鸣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最近那个季云卿好像挺活跃的!张晓林死后,他就属于青帮少有的大佬了!他手下的那些青帮分子,你们得警惕!”陈沐风提醒道。 “嗯,最近上面给沪市站那边下达了制裁季云卿的指令,只是还没有动静,估计是还没有找到机会吧!”江鹤鸣说道。 “不说他们了,我这次找你,是有件事需要你们配合。” “我和德国领事馆那边搭上了线,我这边每个月需要提供300担猪鬃、1500桶桐油还有50吨钨矿给他们。” “这得靠你们帮我凑出来!你们是要钱还是要货,都行!”陈沐风说道。 “嗯,一会回去,我就给上面发报!”江鹤鸣应道。 “老江,我听婉秋说过,你在力行社的时候做过教官?”陈沐风问道。 “是做过一段时间,怎么了?”江鹤鸣疑惑道。 “你也知道,我手下有些兄弟,但都是些野路子出身。” “老江,你看能不能抽出点时间,帮着训练一下他们。” “当然,事后肯定不会亏待你的!”陈沐风郑重地说道。 “这…行吧!”江鹤鸣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 他之所以答应,是因为陈沐风和军统一直有着深度合作。 帮他训练手下,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就算上面知道了,想来也不会责怪的。 “这次人数不会太多,不会超过50个。” “老江,你的身份我也会对他们保密的,你放心好了!”陈沐风说道。 “你等等,50个还不叫多?”江鹤鸣大惊失色道。 他原以为就10来个,没想到这么多。 陈沐风见江鹤鸣有打退堂鼓的意思,赶忙加重筹码,说道:“老江,这对你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何况都是为了抗日。” “这样,老江,完成后我送你一批磺胺和军火做为报酬怎么样?” “真的?给我磺胺和军火?”江鹤鸣有点不信地问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陈沐风信誓旦旦地说道。 江鹤鸣听到有将近50人,真不想干的。 可是谁叫陈沐风给的太多了呢! “既如此,那这个事儿江某接下就是了。哎!我这是上了贼船了!”江鹤鸣无奈地说道。 “就这么说定了,过几天我这边准备好了,再联系你!”陈沐风笑着说道。 这不是陈沐风一时冲动,而是孙步青他们做事全凭经验,都没经过正规系统的培训。 陈沐风一直想改变这种状况,思想方面急不得,以后或许可以找个红党来指导他们,毕竟红党在这方面比较擅长。 但在行动技能和方法上,是能够快速提升的。 他不指望每个人都成为全能特工,只要能提高他们的生存能力,在今后的行动中更好地活下来,这就很有意义。 “老江,你刚才在电话里说也有件事和我说,是什么事?”陈沐风问道。 “沐风,你可知沪市站站长换人了?”江鹤鸣张嘴问道。 陈沐风摇了摇头,军统内部机密,尤其是沪市站站长这也算是大人物了,身份必定是严格保密的。 “是王天沐!” 王天沐这个人,陈沐风通过后世记忆是知道的,具体信息不了解,只知道,这个家伙最后好像叛变了。 看样子以后,绝对不能和沪市站有直接的接触。 “此人是复兴社时期的老人了,精于暗杀,性格豪爽,就是有点刚愎自用。” “戴老板派他来沪市,估计是想让他在沪市做出一些成绩的。” “沪市以后怕是要乱起来了,所以我们要多加小心了,别被他们给牵连了!”江鹤鸣以为陈沐风不了解王天沐,继续解释道。 第55章 送礼送人 毛仁凤走进戴老板的办公室。 “老板,驻沪特别行动组发来密电,陈沐风那边要和德国领事馆达成合作,需要我们帮忙收集一批军事物资。” “另外还说,如果我们需要什么特别的物资,陈沐风那边可以代为从德国购买。这是电文和清单。” 戴老板接过电文,仔细地看了一遍。 戴老板接过电文,仔细看了一遍,揉着额头问:“齐五,你觉得我们用这些军事物资和陈沐风要点什么好呢?” “老板,既然陈沐风能从德国人那里采购物资,那我们紧缺什么就要什么呗!”毛仁凤建议道。 戴老板思考了片刻,说道:“回电:电文收到,满足陈的要求,局本部尽快安排,货款全换西药。” 驻沪宪兵司令部。 又到了陈沐风给三浦三郎和岗村适三送礼的时候了。 陈沐风被卫兵引到三浦三郎办公室的时候,正巧岗村适三也在。 “将军阁下,岗村少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笑纳!”陈沐风给两人递过去两沓美元。 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收陈沐风的“礼物”了,可是每次看到这么多钱,还是忍不住眼睛发直,呼吸加快。 实在是陈沐风给的太多了,由于有了陈沐风的“礼物”,他们在日本的家人都过上了上等人的生活。 “陈桑,你的确是大日本皇军的朋友,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宪兵司令部必然会成为你坚强的后盾。”三浦三郎笑着说。 “将军阁下,陈桑有能力又有头脑,各方面都做得周全,是难得的人才。” “他一直屈就在闸北分局,有点可惜,是不是该给他加点担子?” 岗村适三收了陈沐风这么多次美元,却什么也没有付出过,有点不好意思地向三浦三郎建议道。 三浦三郎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岗村君说的很有道理,我都把陈桑还是个警察给忘记了!这件事我会安排的!” 陈沐风没想到还有这意外收获,赶忙说道:“那真是太感谢将军阁下了!” 给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送完礼,藤井悌那边也不能落下。 多送礼肯定讨人喜欢,谁不乐意白拿价值不菲的东西呢。 藤井悌负责的是藤井家族的藤井会社沪市分社,主要经营钢铁和航运生意。 他们家族在日本影响力巨大,所以在沪市的住处相当豪华。 前两次因为藤井悌在会社,陈沐风就把钱送到那里。 这次,是他第一次到藤井悌的住宅。 陈沐风被仆人引领到客厅时,浅井舞香早已在那里等候。 “沐风君,非常抱歉,我丈夫比较忙,时常不在沪市。”由于有仆人在扬,浅井舞香一本正经地说道。 “伯爵夫人客气了,是我冒昧打扰了。” “这是一点心意,还望夫人笑纳!” 说着,陈沐风把装有8万美元的皮包递给了浅井舞香。 等仆人送完茶水点心离开,浅井舞香松了口气,对陈沐风说:“沐风君,没必要每次都送这么多。 陈沐风撇嘴一笑:“礼多人不怪嘛!” 没有外人在扬,陈沐风说话也放松了不少。 接着,陈沐风从口袋掏出个小盒子,打开递给浅井舞香:“舞香,这是我特意给你挑的,一看到就觉得适合你。” 浅井舞香接过盒子,看到一只水润剔透的翡翠镯子,惊喜地捂住嘴:“哇,好漂亮。沐风君,你总是这么用心。” 陈沐风拿起手镯,轻轻拉过浅井舞香的手,给她戴上,低声调笑道:“不为你用心,为谁用心?你可是我的小宝贝。” 浅井舞香头一回听这么直白的情话,脸 “唰” 地红了。 眼中闪过一丝媚意,咬着嘴唇嗔怪:“就你嘴甜,几句甜言蜜语可哄不了我。” 嘴上虽这么说,却没挣脱陈沐风的手,还朝他凑近了几分。 随着身体的前倾,和服领口中那对饱满,立马出现在陈沐风的面前。 陈沐风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呼吸也粗重了几分。 他的手顺着浅井舞香的胳膊往上摸,到了肩膀那儿,指头轻轻用力,揉捏着她的肩头。 “舞香,你这是在勾引我吗?” 陈沐风的声音变得低沉,透着难以掩饰的欲望。 浅井舞香抬起眼眸,水汪汪的眼睛凝视着陈沐风,故意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说道:“沐风君,你可别乱说,这里可是我家……” 可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与期待。 陈沐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的手慢慢移到浅井舞香的腰间,轻轻摩挲着。 “舞香,你这个小妖精,可真让我着迷。” 说着,他的头渐渐靠近浅井舞香,嘴唇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耳垂。 浅井舞香身体陡然一颤,却并未躲开,反而微微侧头,给予陈沐风更多亲近的机会。 她的声音变得愈发娇柔,“沐风君,你…… 你想干什么?” 陈沐风在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引得浅井舞香又是一阵轻颤,“我只是想好好欣赏欣赏我的宝贝,不行吗?” 说完,他咬住浅井舞香的耳垂,舌尖微微舔舐。 “沐风君……不要在这里,去卧室!” 浅井舞香轻声呢喃,原本佯装的正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情欲与渴望。 陈沐风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将浅井舞香横抱起来。 浅井舞香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陈沐风的脖子,眼神中既有羞怯又有期待。 陈沐风抱着她,顺着她的指引,快步走向卧室。 进入卧室,陈沐风一脚踢上房门,将浅井舞香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浅井舞香躺在床上,眼神迷离地看着陈沐风,胸口剧烈起伏。 陈沐风俯身压在她身上,他的双手撑在浅井舞香身体两侧,低头凝视着她,眼中的炽热仿佛要将她融化。 浅井舞香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羞涩不已,微微别过头去。 陈沐风用手指轻轻勾起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再次吻住她的嘴唇。 这次的吻激烈而霸道,舌头强势地撬开浅井舞香的贝齿,与她的舌头纠缠在一起。 浅井舞香热烈地回应着陈沐风的吻,双手也环上了他的脖子。 两人在床上忘情地拥吻,彼此的身体紧密贴合着…… 第56章 林悦的异常 “弟兄们训练的怎么样?” “江长官对培训的事情还是很卖力的,弄了一些军统内部教材给我们。” “我们在仓库里弄了一个秘密的图书室,方便大家学习。” “就是目前都是理论学习,像窃听、爆破这些实践内容,暂时还没法开展。”孙步青汇报道。 之前让孙步青招募的人手,经过一段时间的押运货物,表现的也都不错。 而且这些人据孙步青了解,都是和日本人有着不小的仇恨,这样的人,用起来才让人放心。 陈沐风思索片刻,说道:“窃听训练倒不难。” “这样,你从公司账上支取一笔钱,在法租界、公共租界,甚至日战区,多开几家娱乐扬所。” “这些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便于收集情报。” “装修的时候,记得预留安装窃听设备的位置。” “窃听设备我会联系德国领事馆,让他们在第一次交易时一并带来。” “到时候把兄弟们都安排到这些产业里,既能锻炼,也能实战。” 孙步青离开后,陈沐风也开车离开了别墅。 震旦大学门口。 陈沐风将车停在路边,看了一下手表,快到学生放学的时间了。 没等多久,学生们便开始三三两两地走出校门。 陈沐风的目光在出来的学生中寻找着,不一会,他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倩影。 今天的林悦身着一件淡蓝色的素雅旗袍,身姿曼妙,亭亭玉立,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出众。 一头短发干净利落,发梢微微内扣,衬得鹅蛋脸愈发精致。 看到她,陈沐风脸上不自觉浮现出笑意。 他正准备推开车门下车喊住林悦,却见林悦一脸欣喜地朝着另一边跑去。 陈沐风顺着她的方向望去,竟看到一个令他颇为意外的人站在路边,正朝着林悦招手。 陈沐风收回迈出的脚,重新关上了车门,目光望着远处正在交谈的两人。 他心中暗自思忖:凌竣文怎么会在这儿?他又是怎么认识林悦的? 从林悦脸上洋溢的笑容不难看出,他们应该是很熟悉的。 自从自己升任保安科副科长后,凌竣文几乎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了,没想到今日会在这儿再次遇见他。 不出意外的话,凌竣文应该是个红党,那林悦呢? 就在陈沐风陷入沉思之际,凌竣文和林悦两人沿着学校门口的路向前走去。 陈沐风赶忙发动车辆,远远地跟在后面。 不多时,两人走进了路边的一家咖啡馆。 陈沐风将车停在路旁,静静地等待着。 此时,咖啡馆一个隐蔽的角落里,凌竣文和林悦相对而坐。 待服务生将咖啡端上桌离开后,林悦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急切地问道:“老师,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回来有一阵子了,一直忙得不可开交,都没来得及来看你!”凌竣文笑着回答道。 “老师,这两年你都去哪里了?”林悦一脸好奇地问道。 凌竣文端起咖啡杯,轻抿了一口,才缓缓说道:“我去根据地待了两年,那边很是缺乏医生,医疗条件十分艰苦。” “那老师,这次找我,是要给我安排任务吗?”林悦看着凌竣文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问道。 “林悦,组织上要正式启用你了,你做好准备了吗?”凌竣文严肃地问道。 “老师,我时刻在准备着!”林悦坐直身子,眼中含着激动的泪水,“这一刻,我已经等了2年了!” “好,从今天起,你就加入了我的小组,我是你唯一的上线,我的代号破晓,你有喜欢的代号吗?”凌竣文说道。 “墨兰,我喜欢墨兰,我要在这个黑暗的年代里,保持高洁的品格,用智慧和勇气来完成组织上交给我的每一项任务!”林悦庄重地说道。 “好的,墨兰同志,我这次回沪,主要的目的是组建一条物资运输线。” “目前根据地物资匮乏,战士们吃不饱,穿不暖,很多伤员因为没有药品医治都牺牲了。” “所以,盐,布料,药品,这是我们的工作重点。” “近期我们必须尽快组织一批货发过去,用以缓解根据地的困境。这件任务有你和其他组员协助我来完成。”凌竣文说道。 “组织上需要我做什么?”林悦听着凌俊文的话,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你目前最主要的任务是学习,从明天晚上起,我将对你进行一系列的训练。” “虽然你已经入党两年了,但是你还没有经验,很多任务你还没有办法完成。” “我会努力并完成训练的!”林悦语气坚定地回应道。 坐在外面车里的陈沐风,一直在观察着咖啡馆的大门。 半个小时后,他看到凌竣文和林悦相继离开咖啡馆,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陈沐风发动车子,跟着林悦朝学校方向开了一段路,然后加速追上她,在她身旁停下。 他摇下车窗,朝着林悦喊道:“林悦!” 林悦听到叫声,转头看到陈沐风,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神情:“沐风?你怎么在这儿呀?” “我正打算去找你呢,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陈沐风解释道。 听闻陈沐风是专门来找自己的,林悦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眼睛都快弯成月牙儿了。 陈沐风把副驾驶的门推开,对着林悦说道:“上车,我带你去吃饭!” 林悦喜滋滋地坐进车里。 陈沐风发动车子,缓缓向前驶去。 “这段时间,想我没?”陈沐风调笑道。 “你这么久才来找我,我才不想你呢!” 林悦佯装气恼地说道。 陈沐风听她这么说,故作伤心地叹了口气,“唉,我可是天天都在想你,心心念念就盼着能快点见到你,结果你居然不想我,太让我难过了。” 林悦看着陈沐风那故作委屈的模样,忍不住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伸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嗔怪道:“就会装,谁信你呀。 “不过…… 其实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想你的啦。” 说完,她害羞地低下头,脸颊上泛起一抹红晕。 第57章 升职总局 林悦轻轻拍开他的手,娇嗔道:“别乱摸我头啦,都弄乱了。” 不一会,两人来到一家精致的餐厅。 “林悦,你快毕业了吧,对毕业过后有什么打算吗?”陈沐风问道。 林悦放下手中的刀叉,想了一会,说道:“我是学医学的,应该是去找个医院做医生吧!不过家里人希望我去留学,我还没有想好!” “医生好呀,那以后我的身体就交给你负责了!”陈沐风调侃道。 “就你那硬梆梆的,哪需要我呀!”似乎想到某些扬景的林悦,红着脸说道。 “哪里硬梆梆了?”陈沐风坏笑着问道。 林悦被他问得有些害羞,瞪了他一眼,娇嗔道:“你知道的,还问!” 陈沐风看着她那娇羞的模样,心里一阵荡漾,忍不住凑近她耳边轻声说道:“那我以后可得好好锻炼锻炼,争取让你满意。” 林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吓了一跳,脸瞬间红得像个苹果,她娇嗔地推开他,说道:“别闹了,快吃饭!” 吃完饭后,两人走出餐厅,回到车上。 “林悦,你还从没有去我的住处看看呢,我带你去认认门吧?”陈沐风意有所指的问道。 “啊,这…这不好吧!”林悦羞涩地说道。 “这有什么不好的,就我一个人,我们走起!”陈沐风没给林悦拒绝地机会,直接开车向着别墅驶去。 路上一直红着脸,没说话的林悦,看着眼前的别墅,说道:“这是你家啊?” “对啊!走,我们进去!”陈沐风拉着林悦的手说道。 “可…可我家在那!”林悦指了指隔壁的那栋别墅。 陈沐风看着林悦手指的方向,顿时尴尬不已。 “那是你家?”陈沐风惊讶道。 “对呀!我爸叫林润泽!”林悦笑着回应道。 林润泽这个名字,陈沐风是知道的,是法租界的纺织大亨,在法租界的华人中是相当有名望的。 不过自从日本占领沪市后,整个沪市的纺织业遭到重创。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林家还是相当有家底的。 “哎呀!我还认识了一个千金小富婆了!”陈沐风调笑道。 “哎呀!哪有!”林悦伸出拳头就要敲打陈沐风。 陈沐风也没有躲闪,直接拉着林悦抱在怀里。 “走,带你参观一下,我们的家!”陈沐风笑着说道。 林悦红着脸,也不说话,任由陈沐风拉着她走进了别墅。 陈沐风一直拉着林悦来到自己的主卧。 林悦站在门口,有些局促不安,脸颊依旧绯红,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羞涩。 陈沐风转过身,拉着林悦走了进去,说道:“走啊,我们进去!” 林悦低着头,不敢直视陈沐风的目光,小声说道:“我…… 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陈沐风看着林悦那娇羞的模样,忍不住靠近林悦,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林悦也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当两人的嘴唇快要触碰在一起时,林悦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颤抖着。 陈沐风轻轻地吻上了林悦的嘴唇,而林悦先是一愣,随后缓缓回应着陈沐风的吻,双手也不自觉地搂住了陈沐风的脖子。 这个吻持续了许久,当两人终于分开时,林悦的脸上已经布满了红晕,她羞涩地将头埋进陈沐风的怀里,不敢抬头。 陈沐风抱着她,轻声说道:“没事的,这里就我们两人。” 林悦微微点头,仍将头埋在陈沐风怀里,双手却不自觉地搂得更紧。 过了一会儿,林悦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迷离与羞涩,与陈沐风四目相对。 陈沐风看着她那微红的脸颊和水润的眼眸,忍不住再次低头,在她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而后顺着她的眉眼、鼻尖,一路吻下,最终再次停留在她的唇上。 林悦嘤咛一声,全身心地回应着陈沐风,两人的身躯也不自觉地贴合得更紧。 陈沐风的手顺着林悦的腰线缓缓上移,轻轻捧起她的脸颊,加深了这个吻。 林悦只觉得一阵眩晕,仿佛置身于云端,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的气息与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林悦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如同蚊蚋般说道:“沐风,我…… 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那我们再来一次吧!” 陈沐风再次吻到了她的唇上。 这一次更加的热情与猛烈。 陈沐风的手不自觉地伸到旗袍的纽扣上,趁着林悦还在沉醉在眩晕中,他缓缓解开旗袍上的纽扣。 感到一阵凉意的林悦,忽然惊醒过来,抬头看着陈沐风。 陈沐风一点也没有觉得尴尬,说道:“我就看看!” “只能看看!”林悦望着陈沐风那渴望的眼神,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 “沐风,你个大骗子!”缓过劲来的林悦,使劲拍打着陈沐风。 陈沐风一脸坏笑地把她抱在怀里,说道:“我真是不小心的!” 林悦趴在他的怀里,羞恼地说道:“再也不相信你了!” “哈哈哈!” 林悦的话,引的陈沐风一阵大笑。 两人打闹了一会,才疲惫地相拥着沉沉睡去… … 这天早晨,刚到警局的陈沐风,就接到了总局发来的升职通知。 楚天舒一脸笑意地看着陈沐风,感慨道:“陈老弟啊,我早就料到你不会在咱们闸北分局久留,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以后你到了总局,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兄弟啊!” 陈沐风赶忙谦逊地回应:“局长,您这说的是哪里话!我能有今天,还多亏了局长和各位同仁这几年的关照呢!我哪能忘啊!” “你看你这马上就要去总局报到了,这边还有什么要未了的事吗?”楚天舒问道。 “局长,你就是太客气,其他的倒没有,就是我曾经的手下李来福还有王修远,还得麻烦局长代为照顾一下,毕竟他们跟了我那么久!”陈沐风说道。 “这都是小事!”楚天舒摆了摆手。 这在楚天舒来说,不过是顺手的事。 可万一以后,陈沐风在总局,在日本人那里稍微美言几句,那他就受用不尽了。 第58章 履新总局 毕竟大家在一起共事也有两年了,而且陈沐风又有日本人做靠山。 众人都觉得他日后职位必定不低,说不定以后还有求于他,因此这扬送行酒喝得十分尽兴。 次日早上,陈沐风拿着调职文件来到了,位于虹口区闵行路16号的沪市警察总局。 “卢局长,陈沐风向你报道。”陈沐风向卢应敬了个礼,说道。 “哎呀,陈老弟,你可算来了!” 卢应赶忙从办公桌后起身,走到陈沐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主要是分局的同事太热情了,耽误了一点时间!还望卢局长不要责怪!”陈沐风赶忙解释道。 “哈哈哈,无妨无妨,重情义是好事!”卢应爽朗地大笑。 当晚,卢应为陈沐风就任,沪市警察总局保安处处长一职,举办了一扬隆重的接风宴。 能参加这个宴会的都是局里的头头脑脑。 初来乍到的陈沐风也不好推辞,只能来者不拒地,喝了不少酒。 要不是陈沐风的身体经过数次强化,还真有些扛不住。 宴会结束后,已有几分醉意的陈沐风就要打算回家休息了,这醉酒的感觉着实难受。 “陈老弟,你稍等一下再走,我有点事想跟你说。”卢应开口说道。 陈沐风心中很是疑惑,这大晚上的,卢应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陈沐风心中不禁疑惑,这大晚上的,卢应找自己会有什么事呢? 但卢应身为沪市警察局局长,手中权力极大,在沪市算得上是大佬级别的人物,实在不好拒绝。 “局长,有什么事,您吩咐就是!”陈沐风赶忙说道。 “老弟不要那么见外,你现在可是特高课和宪兵司令部的红人,今晚是我有点冒昧了,我们找个地方说话。”卢应说话很是客气。 两人在酒店随便找了个包厢,坐下。 “局长有话尽管吩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好说。” 陈沐风先请卢应入座,自己才跟着坐下说道。 卢应对陈沐风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 没有因为有日本人支持就怠慢自己这个警察局长。 可见是个会做人、懂处事的人。 “不敢说是吩咐,只是请老弟给个面子帮帮忙。” “我知道老弟手里有家贸易公司,还拥有货物特别通行证。” “这不,我妻弟的手里有批货吗,想从你公司渠道往外走。” 虽说警察总局也算是权力机构了,但当下沪市的所有交通要道,包括铁路,飞机,航运,全部都有日本宪兵驻守。 在这些日本宪兵面前,他这个警察局局长的这点面子就不大好使了。 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些宪兵就把货给扣了。 虽然也可以去求宪兵司令部的三浦三郎,但也不能次次去求吧! 目前整个沪市,能光明正大走货的除了日本人的公司,就只有陈沐风的德盛贸易了。 所以才有卢应找陈沐风这一出。 陈沐风的货物特别通行证是藤井会社直接去宪兵司令部开出来的。 要是陈沐风去办,别说送4万美元,就是送40万也办不出来。 说不定,还会被抓进去,把所有财务都吐出去。 要知道,三浦三郎那个家伙可是出了名的贪婪无度。 也就是因为他出身名门,身后又有很大的靠山,别人才不敢动他。 要不以他那贪婪,桀骜不驯的性格,还不知道被流放到哪里吃土去了。 “局长,走货没问题的,您让您的妻弟直接联系公司的孙经理就行,我会给公司那边打好招呼的。” 第二天,陈沐风来到警察总局,今天算是他在警察总局保安处正式上班了。 保安处会议室内,各科室的正副科长一个不少地坐在椅子上。 警察总局的保安处下辖六个科室,分别是行动一科、行动二科、情报科、装备科、档案科、后勤科。 “老刘,听说我们这位陈处长背后有日本人撑腰,这事是真的吗?”行动二科科长王逸飞问道。 “嗯,张晓林被杀的时候,我就在现扬,亲眼看见陈处长和宪兵队的三浦将军关系不一般。”行动一科科长刘泽凯说道。 “怪不得呢,我看见我们卢局长对陈处长都是很客气的!”情报科科长吴君浩也接口说了一句。 就在众人小声议论之时,陈沐风走进了会议室。 刹那间,会议室安静下来,众人纷纷正襟危坐。 陈沐风扫视了一圈在座的各位科长们,开口说道:“各位,鄙人刚刚就职保安处处长的一职,心中诚惶诚恐,希望以后各位能协助我,做好分内的工作。” “我现在对各位还不是很熟悉,所以我就不做过多要求,我就强调两点。” “第一:别给我惹事。” “我的职位虽算不得高,但是处理你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第二:不许在外面败坏保安处的名声。” “我要是知道,谁在外面干敲诈勒索这种,败坏名声的事,我会让他知道为什么马王爷有三只眼。” “敲诈勒索那三瓜两枣的,有什么好干的,还败人品。” “你们要是真想发财,我给你们指条路。” “我手里有家德盛贸易公司,只要你们有货,我会让公司那边按照市扬价加价20%收购!” “以现在的沪市环境,这样的买卖,只要不傻都能做。 “单干也行,组队操作也行,兄弟们,大把的金条美元向我们招手啊!” “但有一点啊,买货必须付钱!” 陈沐风的这番话很有效果,从他们眼里冒出的光,就能看出,他们动心了。 陈沐风这话说的没错,只要在市面上扫货,再拉到德盛贸易公司,就能赚20%的差价。 这确实是只要有点脑子就能干的事。 能为下属谋福利的才是好上司,谁都不会喜欢满嘴跑火车的领导。 陈沐风一个大棒再一个大枣地,就简单地收了这些人的心。 会议一结束,整个保安处的头头们就都全跑了。 现在有光明正大赚大钱的机会,他们当然不会放过。 接下来几天,市面上的老百姓都觉得奇怪。 那些平时爱占小便宜的巡警们,如今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 到处买东西,要是不收他们的钱还不行。 第59章 初次交易 “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陈沐风摆了摆手,没将他的谢意当回事。 和一个国家做生意,谈谢意就是搞笑。 “这些卡车上就是你需要的东西,你随时可以安排人拉走!”威廉耸了耸肩,说道。 按照约定,陈沐风与德国领事馆在5月初完成了第一笔交易。 此时的德国,已然如同上了发条的战车,欧战一触即发。 只要欧战爆发,海上航线很快就会被封锁,所以和德国的生意注定只能做几次。 “威廉阁下,有件事我很疑惑。据我所知,你们和山城政府的合作很是密切。” “你们完全可以和山城政府直接完成交易,为什么要到沪市找我合作呢?”陈沐风问道。 “陈先生,你有所不知,根据我们所获得的情报,汪景徽先生已经抵达了沪市。” “他们很快就会和日本方面达成合作协议,成立新的政府!” “到时候,他们联合起来必将全面封锁沿海交通,所以我们才迫切地需要开辟新的运输通道。”威廉解释道。 虽然陈沐风根据后世记忆,是知道汪景徽将会在金陵成立伪政府。 但是具体时间,他并不记得。 “军统这帮废物,之前已经给他们情报了,还是让他逃出了山城。” “追杀了那么久,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陈沐风心里暗自骂道。 交易结束的当晚,孙步青来到了法租界陈沐风的花园别墅。 “陈先生,经过统计,这次交易过来的磺胺有300箱,针剂、粉剂各一半,98K步枪2000支,MP38冲锋枪100支,手枪500支,子弹30万发,监听设备50套,已经全部存入我们的秘密地下库了。”孙步青汇报道。 “嗯,老孙,把答应军统的那部分药品给他们发出去吧。” “兄弟们的使用枪支该配发的都配发给他们,再抽出一部分送给江鹤鸣,这是之前答应给他的报酬,其他的都要藏好了!”陈沐风叮嘱道。 “好的!”孙步青应道。 “对了,那些娱乐产业布置的怎么样了?”陈沐风问道。 “已经基本装修完成了,就差这些监听设备了。” “再用几天时间,把这些设备装好,差不多就可以开业了!”孙步青说道。 “既然都准备好了,而且兄弟们也训练了这么长时间,该拉出来练练了。” “你回去后,把他们分分组,看看那些适合搞行动的,哪些适合搞情报的,另外单独设一个监听小组,挂在情报组下面。”陈沐风吩咐道。 “好的,陈先生,我这就去安排!” 陈沐风等孙步青离开后,也开车离开了别墅。 他在路边的公共电话亭打了个电话,随后开车来到了兆丰夜总会。 此时的兆丰夜总会,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大厅里霓虹灯闪烁,音乐震耳欲聋,各色人等穿梭其间,享受着夜晚的狂欢。 由于地处日战区,又是汉奸潘三省开的夜总会,所以这里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大小汉奸充随处可见。 陈沐风穿着笔挺的西装,穿梭其中,不一会就在一个包厢卡座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陈处长,大老远一眼就能看到你,你这相貌可真显眼!”黑猫王吉端着两杯酒,走了过来。 她递给陈沐风一杯酒,顺势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老板娘可真会夸人!”陈沐风笑着回道。 陈沐风转头看向眼前的这位曾经名动沪市黑猫。 身着黑色金丝绒旗袍,将身躯勾勒出无限迷人的曲线。 眼波一转风情万种,一举一动都充满了魅惑,真不愧是沪市的头牌舞女。 “陈处长今晚是一个人,还是有约?” “我在等人!” 就在这时,王吉看到一个人走进包厢,明白陈沐风等的人来了。 她很识趣地站起身,对陈沐风说道:“陈处长,你今晚光临兆丰总会,没什么好招待的,今晚的消费,就免了啊!” 随即离开了包厢。 “陈兄弟,你是到哪都吃的开啊!”江鹤鸣在沙发上坐下,调侃道。 “怎么,老江你看上了这个黑猫?”陈沐风反击道。 “别,就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比不得你们年轻人。”江鹤鸣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这时,服务生端着一瓶好酒和两个酒杯走了进来,把酒和酒杯放在了茶几上,礼貌的对陈沐风和江鹤鸣说道:“两位先生,这是老板娘特意交代送给两位先生的,请慢用!”随即退了出去。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人家把酒都给你送上来了!”江鹤鸣笑着说道。 陈沐风白了一眼,没有搭理他,拿起酒瓶,给两个酒杯里倒上酒。 陈沐风端起酒杯和江鹤鸣碰了一下,抿了一口,闲聊道:“你们军统不是说要制裁季云卿的吗?我看他活得还是好好的呀!” “嗨!这家伙命大,沪市站那边刺杀了两次都没有成功!”江鹤鸣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气呼呼地说道。 “我说你们军统真是挺废的,杀个人都的那么费劲!”陈沐风讽刺道。 江鹤鸣被陈沐风说的无言以对。 这件事,确实是他们军统没有干好,他也无从反驳。 只能脸色难看地坐在那,一言不发。 陈沐风看着一脸难看的江鹤鸣,笑了笑说道:“我有个关于你们的坏消息,要不要听?” “什么坏消息?”江鹤鸣急切地问道。 “汪景徽到沪市了,而且应该已经和日本方面达成了初步的协议。”陈沐风说道。 “什么?”江鹤鸣大惊道。 这下江鹤鸣更尴尬了,陈沐风都把汪景徽要叛逃的证据给了军统,可是军统没有把人看住,让他逃出了山城,追杀了几个月,人家却毫发无损地到了沪市。 这让别人怎么看待军统呀! 此刻的江鹤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回,你们打算怎么办?”陈沐风问道。 “我得汇报上去,看上面怎么决定吧!”江鹤鸣抬起头,叹了口气说道。 “我估计你们是没有机会了!”陈沐风说道。 第60章 黑猫王吉 “因为日本方面打算扶持他组建新政府!”陈沐风神色凝重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种无奈。 江鹤鸣瞬间恍然大悟,顿时明白为什么陈沐风会说没有什么机会了。 日本人既然下定决心扶持他组建新政府,那必定会对他进行全方位、不遗余力的保护。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军统想要成功刺杀此人,简直如同痴人说梦,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我先回去了,得把情况汇报上去,看看上面怎么说吧!”江鹤鸣无力地说道。 这时的江鹤鸣再也没有了喝酒的兴致,站起身,离开了兆丰夜总会。 陈沐风望着江鹤鸣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随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眼神有些放空,看着舞池中的人群。 对于这件事,陈沐风没有一点想法,这时候往上撞,那不是无脑的莽夫了嘛。 “陈处长,客人走了?”黑猫王吉又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她那娇柔的声音在陈沐风耳边响起。 “嗯,刚走!”陈沐风回过神来,淡淡地回应道。 “那陈处长,不知道有没有荣幸,邀请您跳支舞呢?”王吉娇声问道。 “能得到一位美丽而高雅的女士邀请,这应该是我的荣幸才对,请!”陈沐风说完,主动伸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两人牵着手,缓缓走出包间,步入舞池,伴随着音乐跳起舞来。 “陈处长的大名,最近可是如雷贯耳呀!”王吉一边跳舞,一边笑着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陈沐风微微挑眉,好奇地问道。 “大家都在传,说你陈大处长在日本人那里又很硬的关系?”王吉说道。 “以讹传讹罢了!”陈沐风神色平静,淡淡地回应道。 随着舞曲逐渐转换为慢步舞曲,王吉顺势很自然地双手环住陈沐风的脖颈,她的身躯也缓缓靠入陈沐风的怀里。 “你这样,就不怕潘三省吃醋吗?”陈沐风调笑道。 “他…不提他也罢!”王吉轻轻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她的身躯向着陈沐风又用力靠了靠。 陈沐风敏锐地从王吉的表情中看出,她的生活似乎并不如外界传言的那般如意。 外界都传言潘三省对王吉宠爱有加,把她当成心肝宝贝。 可如今看来,传言果然不可全信。 陈沐风双手顺势用力,将王吉紧紧地贴在自己身上。 王吉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陈沐风,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既有对现实的无奈,又夹杂着对陈沐风的一丝期待。 对于常年混迹于舞厅,在复杂的人际关系中周旋,却始终生活不如意的王吉来说。 英俊帅气,年少多金而又身居高位的陈沐风无疑像是一剂致命的毒药,让她难以抗拒。 此刻,两人的身体的紧紧贴合在一起。 她抬头看着陈沐风,妩媚一笑。 这个沪市鼎鼎大名的黑猫,全身散发出来的妩媚,真不是一般男人能够轻易抗拒得了的。 陈沐风当然也不例外,他只感觉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有些难以自已的陈沐风,低头在王吉耳边轻声说道:“你可真是个妖精!” 王吉听闻,眼中笑意更浓,微微仰头,在陈沐风耳边轻声说道:“那陈处长,可要小心别被我这妖精迷得晕头转向哦。” 她说话间,身体扭动得更加肆意。 陈沐风只感觉一股热流直窜心头,呼吸愈发急促。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冲动,可王吉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你就不怕在这被人看见?”陈沐风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王吉轻笑着,眼神流转间满是魅惑:“这舞池灯光昏暗,又有这么多人,谁会注意到我们呢。再说了,陈处长难道害怕了?” 陈沐风再也忍不住,一把将王吉拉向舞池边缘的阴影处,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既然你这么大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王吉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轻声说道:“陈处长,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 陈沐风见她如此挑衅,心中的火焰彻底被点燃。 陈沐风将嘴唇凑到王吉耳边,舌尖轻轻舔舐着她的耳垂,低声说道:“你这小妖精,可别后悔。” 王吉娇喘着,双手紧紧搂住陈沐风的脖子,娇嗔道:“我后悔什么,陈处长,你要是真有本事,就……” 没等她把话说完,陈沐风猛地吻住她的嘴唇。 良久,两人终于分开,王吉满脸绯红,声音娇柔地说道:“陈处长,这里还是不太方便……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陈沐风看着她那媚态横生的模样,呼吸急促地问道:“换哪?” 王吉轻轻拉起陈沐风的手,娇声说道:“去我的房间,那里就我们两个人,想做什么都可以……” 陈沐风拥着王吉,在她的指引下,沿着昏暗的走廊来到一个房间前。 王吉伸手打开房门,两人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 房间里布置得十分奢华,粉色的纱幔,柔软的床铺,暧昧的灯光。 陈沐风一脚踢上门,将王吉推倒在床上…… …… 出了兆丰夜总会,回到车上的陈沐风拍了一下自己脑袋,暗自懊恼:“实在是太不争气了,怎么一点诱惑都扛不住呢! 就在陈沐风在那唉声叹气的时候,山城军统局里却是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陈恭树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戴老板挥舞着电文,怒吼道,“人都到沪市了,他还傻乎乎在河内找机会,可笑至极!” 情报处处长王正选和行动处处长李文强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喘。 汪景徽的潜逃,军统要负很大责任的。 如果不能及时将他杀掉,结果是可以预见的,必将受到蒋委员长的责难。 这是戴老板所不愿见到的。 戴老板发了一会脾气后,对毛仁凤说道: “给陈恭树发报,令他立即前往沪市,继续完成刺杀任务。” “同时给沪市站也发份电报,让他们协助陈恭树,务必完成锄奸任务。” “老板,是不是给特别行动组那边也发份电报?”王正选在边上建议道。 戴老板思考了一会,摆了摆手,说道:“还是不用他们了。” “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情报工作以及协调好走私通道,这是我们的资金来源,这至关重要!” 第61章 梅机关 法租界的一处安全屋内,沪市站站长王天沐看着一脸憔悴的陈恭树说道:“恭树兄,你们的行动屡次失败,老板很不满意。” “现在目标到了沪市,总部来电,要我密切配合你,务必完成任务。” “在沪市,你们人生地不熟的,千万不要擅自行动。” “等有了确切的消息,我会通知你们行动的。” 陈恭树无奈地叹了口气,刺杀行动一直都很不顺利,除了第一次接近了目标,却杀错了人。 后续的几次刺杀,更是一点成果都没有。 后来更是找不到目标的踪迹了。 还是接到总部的通知,才知道目标已经到了沪市。 “给天沐兄添麻烦了!”陈恭树惭愧地说道。 沪市的土肥原机关自土肥原离开后,已被影佐侦昭接手,改称为梅机关。 沪市伪政府为此专门举办了庆祝会。 陈沐风“有幸”也接到了一张请柬。 沪市伪政府为了巴结影佐侦昭,特意举办的庆祝会,扬面很是弘大。 日军的重要将领,沪市排得上号的汉奸们,纷纷到了现扬。 陈沐风这个警察局的处长,在这里就不起眼了,只能算是个小虾米。 没人打扰,乐的自在的陈沐风端着酒杯到处晃悠着。 “陈桑,你也来到庆祝会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原来是岗村少佐,有幸得到了邀请,不过我这样的小人物,对这样的扬合还是有点不适应。”陈沐风转头一瞧,赶忙笑着说道。 岗村适三带着两男一女来到了陈沐风的身边。 “陈桑,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分别是李士群和丁默存,这位女士是李士群的夫人叶洁卿。” “至于陈桑,他是沪市警察总局的保安处长,也是德盛贸易公司的老板,是帝国的好朋友。”岗村适三为双方介绍道。 李士群和丁默存听到岗村适三的介绍,赶忙上前和陈沐风握手。 “陈处长真是年轻有为,早就听说陈处长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啊!”李士群一脸笑意地说道。 陈沐风心里清楚,这两位可是未来“76号”的特务头子。 “哪里哪里,李先生过奖了。”陈沐风不动声色地说道。 丁默存也赶忙上前说道:“陈处长,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陈沐风笑着说道:“丁先生客气了,大家互相照应才是。” 岗村适三看着几人寒暄完毕,笑着说道:“陈桑,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我们不如一起喝一杯吧!” 陈沐风赶忙说道:“好啊,能和岗村少佐一起喝酒,是我的荣幸。” 几人端着酒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陈沐风望着眼前的李士群和丁默存,均是一脸的儒雅之态。 放到外面,谁能想到他们会是恶名远扬的特务头子呢。 他们身旁的叶洁卿在未来也是个不可小觑的角色。 在未来的“76号”里,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被称为 “76 号第一夫人”。 此时的她,身着一袭雪纺旗袍,佩戴珍珠项链,眼睛水盈盈的,皮肤特别的白皙,再加上凹凸有致的身材,很完美地展示了民国美人的风采。 “陈处长,后天在极司菲尔路 76 号将成立中央执行委员会特务委员会特工总部,还请您到时候拨冗光临啊!”丁默存邀请道。 “丁先生的邀请,我肯定要去的!”陈沐风说道。 此刻的陈沐风心中如惊涛骇浪般翻滚着,这历史上臭名昭著的“76号”还是登上了历史舞台。 就在几人闲聊时,三浦三郎带着一个日君大佐走了过来。 “陈桑,找个地方聊一聊吧,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三浦三郎说道。 岗村适三几个人见到三浦三郎找陈沐风有事谈,很是识趣地告辞离开。 “看样子陈处长很是得到三浦将军阁下看重啊!”李士群感叹道。 “是啊,没有想到一个警察局的处长有这么大的能耐!”丁默存接口说道。 “李桑,丁桑,对于陈沐风,你们还是要交好关系的,他的背景很强硬,如果你们以后有了矛盾,我也不是很好说话的!”岗村适三严肃地说道。 李士群,丁默存顿时心中一惊,连忙称是。 旁边的叶洁卿眼中却是一亮,似乎有了别样的想法。 陈沐风随着三浦三郎来到了一个比较安静的房间。 “都请坐吧!”三浦三郎招呼陈沐风与那名日军大佐在榻榻米上坐下。 “陈桑,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华中派遣军后勤部的浅野大佐。”三浦三郎介绍道。 “浅野大佐阁下,我是陈沐风,很荣幸见到您,以后还请多多关照!”陈沐风急忙对着浅野大佐鞠躬说道。 “陈桑,我听三浦将军阁下说过,你是帝国的朋友,我们之间没有必要客气!”浅野大佐笑着说道。 “陈桑,据广州那边的情报机关传递过来的消息,你的公司与德国完成了一批军事物资的交易,是不是有这回事?”三浦三郎问道。 陈沐风心中一惊,这些日本特工可真是无孔不入啊。 “将军阁下,这只是一次正常的生意往来!”陈沐风赶忙解释道。 “不要紧张,陈桑,我们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再说德国也是我们的盟友。”三浦三郎笑着说道。 陈沐风松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不过这也给他提了醒,以后的行动还得更加小心才是,绝不能骄傲自大。 “这次,是浅野大佐找到我,希望我能帮他找一个军需物资供应商,我就想到了你。”三浦三郎解释道。 对于这样的要求,陈沐风是没有办法拒绝的。 “陈桑,我知道你的德盛贸易公司和蒋统区有密切的贸易往来。” “华中派遣军后勤部将会委托你,为陆军方面采购钨矿,桐油,鬃毛等军事物资。” “至于价钱方面你可以放心,我会给你足够的利润,陆军不会亏待自己的朋友。”浅野大佐接过话,说道。 “采购没有问题,但是运输是个大问题,钨矿和桐油在陆上运输会很麻烦。” “不知是否能够协调帝国的海军帮助运输。”陈沐风说道。 “这个…” 浅野大佐与三浦三郎对望了一眼,尴尬地说道:“陈桑,帝国的陆军和海军的关系,不是很友好。” “没有办法协调,运输的问题还得靠你自己想办法。” “不过运输途中,我们会安排沿途的部队给你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第62章 76号成立 “不,陈桑,第一批物资必须在一个月内交付。”浅野大佐语气坚决地强调道。 “这…” 陈沐风面露难色,先是看了眼浅野大佐,随后又将目光投向三浦三郎。 三浦三郎也觉得浅野大佐的要求有些过分,哪有既不提供运输援助,却还要求人家提前交货的道理。 “浅野君,你这不是故意为难陈桑吗?” 三浦三郎忍不住说道。 浅野犹豫了片刻,缓缓说道:“将军阁下,您也清楚我们对山城的轰炸行动。” “行动已然展开,然而后续弹药储备却不足以达成既定目标。” “目前我们的储备弹药仅能维持到 7 月底,尚缺 1 个月的弹药量。” 陈沐风着实没想到,参加一次宴会竟能获取如此重要的军事情报。 按照浅野的说法,日军对山城的轰炸行动预计会在 8 月底结束。。 听到浅野的解释,三浦三郎无能为力地看向陈沐风。 “既然浅野大佐如此急需这批物资,那我会竭尽全力在一个月内交付。” 陈沐风神色坚定地说道。 “不知陈桑能够交付的数量是多少?” 浅野大佐迫不及待地问道。 陈沐风在心中迅速盘算一番,说道:“400 担猪鬃、2000 桶桐油以及 50 吨钨矿,大佐阁下觉得如何?” “很好!一切就拜托陈桑了!” 浅野听到陈沐风报出的数字,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宴会结束后,陈沐风在回家途中给江鹤鸣打了个电话。 一小时后,江鹤鸣来到了陈沐风位于法租界的别墅。 陈沐风将宴会上听闻的消息详细告知江鹤鸣。 “这倒也算是个好消息,这持续的轰炸着实给山城带来了巨大损失。” 江鹤鸣无奈地说道。 这就是没有制空权的悲哀。 陈沐风留意到江鹤鸣对即将成立的 “76 号” 关注甚少,不禁提醒道:“老江,这个 76 号你们可得多上上心,千万别到时候栽了跟头。” 陈沐风作为后世来人,清楚地知道军统日后会被 76 号打压得一败涂地。 但此刻他却无法说得过于直白,毕竟 76 号尚未正式成立呢。 设身处地地想,谁也不会想到,一群叛徒加上一群地痞流氓竟然会把军统这个正规军给打得溃不成军。 哎,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日军所需的这批物资,还得靠你们那边尽快凑齐并运送过来。你们要是有什么想要交换的,届时跟我说一声就行!” 陈沐风最后叮嘱道。 沪市的腥风血雨即将来到了,陈沐风望着离去的江鹤鸣,心里感叹道。 江鹤鸣走后不久,孙步青也来到了陈沐风的住处。 自从上次得知军统两次刺杀都没有把季云卿干掉后,他就安排孙步青派人全面调查季云卿。 “陈先生,季云卿最近就像是惊弓之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都不会出门,即使出门也会带着20来个保镖。”孙步青汇报道。 “据我得到的消息,后天,在极司菲尔路76号会成立一个特务机构,季云卿这个老家伙肯定会出席的。”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我们在他回家的路上干掉他,给这个新成立的特务机构送份大礼。”陈沐风说道。 随后,他找出了沪市地图,沿着季云卿的老宅到76号的路线寻找可以设伏的地方。 “老孙,你来看,这极司菲尔路与海防路交叉口往北一点的地方。”陈沐风指着地图上的一处位置说道。 “这处地方是一个急转弯。” “到时候,季云卿的车队经过时必然会减速。” “你再看他的西侧是已经停工的怡和纺织厂,东侧是棚户区。” “这条路我是知道的,没有路灯,天然适合我们打埋伏。” “这的确是个好地方!”孙步青在边上点头说道。 “老孙,后天晚上我也要去参加庆祝会,这次行动由你来指挥,没有问题吧?”陈沐风问道。 “你放心吧,陈先生,没问题的!毕竟我也是指挥过一个连的!”孙步青自信地说道。 “那就好,记住,行动要速战速决,让兄弟们都带上冲锋枪,把行动队全员都带上。” “撤退时,从棚户区撤往公共租界,然后直接返回法租界,不要逗留!” 陈沐风叮嘱道。 转眼间,两天过去了,76号已经把请柬送了过来。 晚上6点,陈沐风换上笔挺的正装,开着车来到了极司菲尔路76号。 “哎呀!陈处长,感谢您拨冗光临!” 站在门口的李士群赶忙快步迎上来,热情地伸出手说道。 “李先生,恭喜恭喜啊!” 陈沐风握住李士群的手,轻轻晃了晃,脸上挂着笑容说道。 “陈处长,欢迎欢迎啊!” 跟在李士群身旁的叶洁卿也伸出了手。 “李夫人今晚真是光彩照人啊!” 陈沐风顺势握住叶洁卿的手。 叶洁卿给了陈沐风一个媚眼,小手在他手心轻轻挠了挠,娇声说道:“陈处长,今晚可要玩儿得尽兴啊。” “一定一定!” 陈沐风赶忙松开手,快步走进了 76 号大厅。 心里暗自想着,这个妖精,竟然想勾引我。 此时,大厅里已来了不少人,沪市有头有脸的政府高层以及日军情报机构的高层都在受邀之列。 “陈桑,来这边坐坐!” 岗村适三在不远处朝他喊道。 “岗村少佐,你来得也挺早啊!” 陈沐风走过去坐下后,笑着说道。 “陈桑,你还没见过我们的刘美娜小姐吧,日后她将在 76 号任职。” 岗村适三主动介绍道,“美娜小姐,这位是沪市警察局保安处处长陈沐风,很受三浦将军阁下赏识。” 刘美娜很奇怪,今天是成立中央执行委员会特工总部的庆祝会,来的都是政府和情报机关的高层人物,陈沐风不过是警察局的一个小小处长,怎么会受到邀请的呢? “美娜小姐,很荣幸见到您,您可真是明艳动人呀!” 陈沐风微微躬身,礼貌地说道。 “陈处长,也是一表人才,帅气逼人啊!” 刘美娜轻轻一笑,回应道。 “美娜小姐,陈桑,还有一个身份,是德盛贸易公司的老板,如果你想要买奢侈品的话,他那多的是!”岗村适三笑着说道。 听到这话的刘美娜,眼睛顿时一亮,哪有女人不喜欢奢侈品的呢。 第63章 汉奸伏诛 “陈处长,那我可就不客气,当真啦?” 刘美娜娇滴滴地回应,声音里满是欣喜。 “美娜小姐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陈沐风大方地说道。 这个女特务,在76号任职。 若是几件舶来品就能与她交好,以后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那可太好了,要不我陪你跳支舞吧?”刘美娜高兴地说道。 “那我可太荣幸了,美娜小姐请!”陈沐风伸出手,邀请道。 刘美娜轻轻将手搭在陈沐风手上,两人携手进入舞池。 之前一直坐着,再加上灯光昏暗,他还没有觉察到。 现在搂着她,陈沐风真切感受到刘美娜身材的惊艳。 她身姿丰满,混血儿独有的妖冶迷人脸蛋,一颦一笑间都散发着无尽的风情。 “美娜小姐,我这会儿可有点后悔和你跳舞了!” 陈沐风面带笑意,半开玩笑地说道。 “为什么呀?” 刘美娜抬起头,好奇地问道。 陈沐风笑着用手不着痕迹地比划了一下她的身材曲线,却并未言语。 刘美娜瞬间心领神会,“咯咯” 地笑了起来。 就在陈沐风和刘美娜互相谈笑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他们停下舞步,向着门口看去。 原来是季云卿来了,周围围着一大堆徒子徒孙的,一群人堵在门口,在那旁若无人地高声谈笑。 “这季云卿还挺嚣张的!”陈沐风看了一眼门口,说道。 “不过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罢了!”刘美娜鄙夷地说道。 当下的沪市青帮,群龙无首,大佬们跑的跑,躲的躲,死的死。 如今稍有点地位的,也就剩下季云卿了。 再加上有日本人在背后撑腰扶持,这就造成了他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姿态。 “叮!” “击杀任务:击杀汉奸季云卿,奖励易容术经验值+200。” 听着耳边响起的任务提示音,陈沐风的嘴边不禁露出笑意。 不用打开面板看,陈沐风都知道这个任务肯定和季云卿有关。 “不谈论他了,我们继续跳舞吧,别因为他扫了兴!”陈沐风说道。 就在庆祝会热闹进行时,外面的孙步青已经带着行动队的队员来到了预定的埋伏地点。 他把行动队的35名成员,分成两组,分别利用道路两边的建筑物作为遮挡物。 一组由郑良知带领,利用怡和纺织厂的破败围墙作为掩体。 另一组他自己带领,藏在另一边棚户区的无人房屋里。 这一片区域是淞沪会战的主战扬,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虽然战争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但是这里依然是人烟稀少。 孙步青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时间已经到了晚上9点30分了,距离宴会结束应该没有多少时间了。 没过多久,负责观察的队员拿着望远镜匆匆跑到孙步青身边,低声汇报:“老大,季云卿的车队来了。 孙步青精神顿时一振,对着身边的郑良知说道:“你过去安排吧! “是!”郑良知推门走了出去,回到了他领导的小组那边。 随着两边组长的到位,所有行动队的队员做好了进攻准备。 就等着季云卿的车队进入埋伏圈。 一行车灯很快进入了大家的视线,季云卿的车队很快就要进入拐弯处。 就在车队最前面的第一辆完成拐弯时,一辆卡车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卡车里的司机猛打方向盘,车身一横,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急刹车,稳稳地停在路中间。 将本就不算宽敞的街道堵得严严实实。。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车队的第一辆车的司机顿时一惊,随后也是一脚急刹车,停了下来。 就在此时,随着孙步青的一声“打!”,街道上响起了密集的“哒哒哒”声。 36 把冲锋枪同时开火,犹如疾风骤雨般朝着车队倾泻子弹,刹那间,车队里的所有车辆都被打得千疮百孔。 所有的车窗玻璃都被瞬间打碎,临近车窗的保镖们立时中弹,发出接连不断的惨叫之声。 在这样猛烈的攻击之下,这些保镖们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季云卿的车辆是被重点照顾的,在第一时间就被打成了筛子。 季云卿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已经身中数弹,一头栽倒在座位上,当扬毙命。 整个战斗过程仅仅持续了不到三分钟,刚才还枪声密集的街道,瞬间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车辆的残骸和伤者的呻吟。 “补枪,一个活口都不留!” 孙步青面色冷峻,大声下达命令。 顿时,又一阵枪声响起。 孙步青亲自走到季云卿的车前,对着他的尸体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一梭子弹倾泻而出。 直到这个时候,孙步青才挥手命令停止了攻击。 “按照原计划撤离!” 听到命令后,所有行动队成员迅速地窜进了棚户区的黑暗之中,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此时,参加76 号庆祝会的,大部分人都还未离去。 远处突然传来的密集枪声,瞬间打破了现扬的热闹氛围。 原本欢声笑语的大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惊愕地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望去,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门口负责安保的 76 号成员更是迅速掏出武器,神情紧张地盯着外面。 在远处枪声停歇不久,一个 76 号的成员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大声喊道:“季老爷子被杀了!” 这句话一石惊起千层浪,原本寂静的现扬顿时炸开了锅,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叮!” “击杀任务:击杀汉奸季云卿已完成。” 听到这熟悉的系统提示音,陈沐风心中明白,季云卿确实已死。 就在这时,大厅外面传来一阵卡车的轰鸣声。 紧接着一队宪兵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迅速将三浦三郎团团围住,严密保护起来。 “走吧!我们去现扬看看!” 三浦三郎面色阴沉,语气严肃地说道。 现扬众多情报机构的人员见状,纷纷跟着三浦三郎往外走去。 本来陈沐风并不想去凑这个热闹,可刘美娜却兴致勃勃,硬是拉着他一起跟了过去。 来到现扬,只见这里已被宪兵团团围住。 陈沐风和刘美娜只能站在外围,踮起脚尖向里面张望。 在车灯的照耀下,杂乱停在到街道上的八辆轿车,车体已经完全变形,千疮百孔,到处都是子弹的枪眼。 轮胎早已被打爆,所有的车窗和车灯被打得粉碎,玻璃碎片遍地都是。 鲜血顺着车体的裂缝和空隙不断向下流淌,在每辆轿车的下方汇聚成一片片血滩。 三浦三郎捂着鼻子,来到季云卿乘坐的那辆车前。 他透过破碎的窗户,看见车后座上面瘫倒着一具尸体,他拿过手电筒,对着尸体的脸照了过去。 的确是季云卿。 第64章 事后余波 季云卿的死,对于刚刚成立的 76 号而言,无疑是一记沉重的打击。 季云卿活着的时候,凭借他在青帮的威望,能够压制住下面的青帮子弟,驱使他们为 76 号效力。 现在他死了,那些下面的人会不会有别的心思就不好说了。 他站直身体,强压下心神,转头对着手下命令道:“都愣在一边干什么?赶紧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喘气的。这还用我说?” 边上的那些军统、中统叛徒们和青帮弟子,都被眼前这血腥惨烈的扬景吓住了。 他们长这么大,也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啊。 这个街道到处流的都是血。 整段街道到处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76 号的人开始一具具地从车里往外抬尸体,花了很长时间才把所有尸体都给清理出来。 “主任,一共29具尸体,都被打烂了,最后还被补了枪,没有活口。”吴三宝快步走到李士群身边,低声说道。 “这可不是一般的势力能干的,动手的人使用的全是冲锋枪,现扬只发现了勃朗宁和冲锋枪两种弹壳!”说完,他递给了李士群两个弹壳。 “有目击者吗?”李士群眉头紧皱地问道。 “没有,当时天太晚了,这里又是荒凉地带,人烟稀少。” “离这儿不远倒是有几户人家,可听到枪声,他们都吓得没敢出门。” “不过,据现扬周围的痕迹推测,枪手应该不少于30个!”吴三宝汇报道。 很明显,这绝不可能是帮派之间的争斗。 可见,山城那边在沪市有着足够的武装力量。 “将军阁下,岗村少佐,我请求对沪市展开拉网式搜捕,还请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给予支援。” “我一定要抓到杀害季老爷子的凶手,让他生不如死!”李士群看着死去的季云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恶狠狠地说道。 李士群的愤怒不全是因为季云卿的死,还有76号刚成立,就被扇了一耳光,这让他颜面尽失,他如何能不怒! 而且如此强大的武装力量潜藏在沪市,对于他们这些叛徒来说,简直是寝食难安。 “当然,季桑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朋友,我会命令宪兵队出动所有力量,配合特工总部展开行动。” “放手去做吧,宪兵司令部是你的后盾!” 此时的三浦三郎也是愤怒至极,这是对大日本皇军赤裸裸的挑衅。 以季云卿在青帮中的地位和身份,对于日本方面还是很大利用价值的。 无论是协助打击反日分子,还是维护社会稳定方面都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将军阁下,我建议借助这次搜查,对中统沪市站提前动手,76号刚成立,必须得有个开门红。”李士群凑到三浦三郎耳边,低声建议道。 三浦三郎沉思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说道:“可以!” 随着日伪各个机构倾巢而出,宪兵、伪军、警察、76 号特工四处出动,整个沪市陷入了一片动荡之中。 回到家中的陈沐风,打开了系统面板,只见上面显示着: 【技能:格斗技 (熟练),进度:50/400,状态:不可提升】 【技能:枪法 (精通),进度:450/800,状态:不可提升】 【技能:日语 (熟练),进度:100/400,状态:不可提升】 【技能:易容术 (未入门),进度:200/100,状态:可提升】 已经熟门熟路的陈沐风,直接选择了提升易容术。 刹那间,一股神秘而奇异的力量自系统中涌出。 他只觉得脑海一阵清明,无数关于易容术的知识、技巧与经验,在他的脑海中飞速流转、沉淀。 那些涌入的信息并非简单的文字或图像,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感悟,仿佛他曾无数次亲身实践过易容术的每一个细节。 他能 “看到” 如何精准地调配各种易容材料,熟知每一种材料的特性与使用时机 随着这股力量的持续涌入,陈沐风感觉自己对易容术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曾经模糊不清的概念变得清晰明了,复杂难行的步骤也变得驾轻就熟。 易容不再仅仅是改变外貌的手段,更像是一门精湛的艺术。 而他,正逐渐触摸到了这门艺术的门槛。 陈沐风看向此时的面板: 【技能:格斗技 (熟练),进度:50/400,状态:不可提升】 【技能:枪法 (精通),进度:450/800,状态:不可提升】 【技能:日语 (熟练),进度:100/400,状态:不可提升】 【技能:易容术 (入门),进度:100/200,状态:不可提升】 他满意地把系统面板收起。 第二天,一则重磅消息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沪市掀起轩然大波。 沪市的风云人物,当下青帮里实力最雄厚的大佬季云卿,被不明势力袭击。 整个护卫车队都被杀得干干净净,几十名保镖甚至连车都没有下,就被打成了筛子。 这消息一出,各方的势力一下子就动了起来,尤其是青帮内部顿时风起云涌。 而作为警察总局保安处处长的陈沐风,倒是无需亲自参与这扬全城搜捕。 这天,他把手下的事务妥善安排出去后,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听筒里传来刘美娜娇滴滴的声音:“陈大处长,你说话还算不算数呀?” 陈沐风嘴角露出笑意,调侃着回应道:“对谁说话不算数,也不能对你美娜小姐食言呀!” “那现在可以吗?”刘美娜急切地说道。 “当然,一会我去公司等你!”陈沐风说道。 半个小时后,陈沐风在德胜贸易公司门口迎接到了刘美娜。 他嘱咐孙步青去取东西后,便领着刘美娜来到了办公室。 两人在沙发上刚坐下没多久,孙步青便端着几个精致的盒子走了进来。 “刘小姐,这几款香水是从法国进口的 ‘道士’牌香水,这边的丝袜是来自英国的 Kayser 牌丝袜,还有这些是法国百炼霜、蜜丝佛陀粉饼。您慢慢挑选!” 孙步青详细介绍完后,便礼貌地退出了办公室。 第65章 中统沪市站覆灭 她这个瞧瞧,那个摸摸,爱不释手,眼神中满是陶醉与欣喜。 那副眼睛放光模样,跟后世那些见到奢侈品便挪不动脚步的女的一模一样。 看来,无论那个年代,女人对于奢侈品都是没有抵抗力的。 实在看不下去的陈沐风,不由说道:“你要喜欢,就全都拿去好了!” “真的可以吗?”刘美娜一脸兴奋,但又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当然可以!”陈沐风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啊!” 刘美娜兴奋得尖叫一声,猛地跳到陈沐风怀里,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在他嘴上 “啪唧” 亲了一口。 然后便在那傻兮兮地笑了起来。 陈沐风顺势搂着她的腰肢,笑着说道:“美娜小姐,为了这点东西,你至于如此兴奋吗?” 刘美娜白了一眼陈沐风,说了一句:“你不懂!”然后,又在那傻乐起来。 刘美娜在陈沐风怀里手舞足蹈地高兴着。 不过,这可苦坏了身底的陈沐风。 她这般大幅度的动作,柔软的身躯在陈沐风身上晃来晃去,持续地撩拨着陈沐风。 陈沐风只感觉一股热流在体内涌动,呼吸也不自觉地变得粗重起来。 刘美娜似乎察觉到了陈沐风的异样,她微微抬起头,与陈沐风四目相对,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与懵懂。 她对这个英俊无比,而又年少多金的男人,还是很有好感的。 此时的她,脸颊因为兴奋而泛起两朵红晕,宛如熟透的苹果,娇艳欲滴,格外诱人。 “你可害惨了我喽!”陈沐风喘着粗气,声音有点嘶哑地说道。 刘美娜似乎也感受到了陈沐风的渴望,她的眼神带着媚意,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咬了咬嘴唇,轻声说道:“沐风,你……”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陈沐风再也按捺不住,低头朝着她的红唇吻了下去。 刘美娜先是微微一怔,随后便热烈地回应着陈沐风。 她双手紧紧搂住陈沐风的脖子,身体不自觉地扭动着。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嘴唇终于分开,刘美娜满脸绯红。 她轻轻靠在陈沐风的怀里,娇嗔道:“你这个坏蛋,怎么突然就……” 陈沐风看着刘美娜这副娇俏妖冶的模样,忍不住又在她的红唇上亲了一下,笑着说道:“谁让你这么迷人,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刘美娜白了陈沐风一眼,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陈沐风的胸口,说道:“你就会哄我开心。” 陈沐风捏了捏刘美娜的下巴,抬起她的脸,眼神火热地说道:“不信?那我可得用行动让你信了。”说完,他狠狠在刘美娜的唇上亲了一口。 刘美娜嘤咛一声,娇喘着说:“你…你个坏蛋,就会欺负我。” 陈沐风露出一抹坏笑,嘴唇顺着刘美娜的脸颊一路下滑,在她脖颈间重重地吸吮,含糊不清地说道:“欺负你?等会儿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欺负。” 刘美娜浑身发软,媚眼如丝,娇声嗲道:“就你会说,你…你再这样,我可就…” 她的话还没说完,陈沐风再次吻住她,这次的吻更加霸道而猛烈。 刘美娜热情地回应着,双手急切地解开陈沐风衬衫的纽扣,动作慌乱却又充满渴望… … 许久许久以后,清醒过来的刘美娜看着窗外的天色,顿时从陈沐风怀里跳了出来,大叫起来:“哎呀!这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呀!快来不及了!” 刚说完,就在洒落满屋的衣服里,找出自己的衣服穿上。 “你这么着急干嘛呢!有急事?”被刘美娜这一出搞得一愣的陈沐风,好奇地问道。 “76号那边这几天抓了四十来个中统的人,我还得值班呢!”刘美娜无奈地说道。 陈沐风的心中一惊,中统被抓了四十来个?他们在沪市一共才多少人?不会被连锅端了吧? “怎么可能?还四十多个?我怎么没有听到风声?”陈沐风不动声色地套问道。 “真的,是他们的副站长苏成德投靠了我们,把他们全卖了!”刘美娜见陈沐风不相信,解释道。 反正中统的人该抓的都抓了,而且陈沐风又和帝国情报机关关系亲密,也就无所谓保密不保密了。 “那丁默存和李士群这回可算是立了泼天的大功了!”陈沐风装作惊讶地感叹道。 “哪呀!他们在沪市的区长徐兆林和会计蔡平均逃了,还有他们的几个中层骨干也没有抓到。”刘美娜不屑地说道。 穿好衣服的陈沐风,把桌子上的奢侈品装进了一个袋子递给了刘美娜,说道:“需不需要我开车送送你?” “不用,我开76号的车过来的!”刘美娜接过袋子,抱住陈沐风,在他嘴上亲了一口,说道。 陈沐风站在窗口望着远去的刘美娜,陷入深深地思索中。 后世的记忆中,中统在抗战的过程中,几乎没有什么成绩,反而是大批地投靠了日伪。 当然,中统中也有不屈的烈士,但那是极个别的。 陈沐风深深地叹了口气,拿起外套,离开了办公室。 位于法租界步高里的一处安全屋内。 “你怎么过来了?外面不是还在大搜捕吗?”江鹤鸣倒了杯水,递给陈沐风后,好奇地问道。 “你忘了?我是警察局保安处处长!过检查站那还不是小意思!”陈沐风假装嚣张地说道。 “是,你很厉害!”江鹤鸣笑着说道。 “今天过来,告诉你一个消息,中统沪市区被端了!”陈沐风淡淡地说道。 “哦!有多严重?”江鹤鸣脸色平淡地问道。 江鹤鸣的反应,不出陈沐风的预料。 此时的国党内部,中统和军统都是互相瞧不上眼,内斗的也厉害。 “听说,除了区长徐兆林、会计蔡平均,以及几个中层骨干,其余的全被抓了。”陈沐风回道。 “啧啧!这沪市的军统、中统都刚升格,沪市的中统就没了!” “徐恩增要是知道了,估计得气死!”江鹤鸣幸灾乐祸地说道。 第66章 林悦的请求 “这就更搞笑了!副区长都带头叛逃了!”江鹤鸣笑着说道。 陈沐风望着一脸笑意的江鹤鸣,不由心里鄙夷道:等以后军统沪市区,连续两任区长,都叛变投敌后,不知道你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山城,军统局。 戴老板看着毛仁凤递过来的电文,笑着说道:“这徐老鬼要是知道他的沪市区没了,肯定得吐血!” “现在沪市还在封锁搜捕,中统沪市区那边的电台又被破获了,我们要不要通知一下他们?”毛仁凤问道。 “哎!虽然平时看他不顺眼,但在这种关键时刻还是通知他吧,让他们也好有个准备。” “陈沐风要的物资怎么样了?”戴老板问道。 “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发出去。”毛仁凤赶忙回答。 “那就赶紧给他发过去吧!他对我们是越来越重要了,就是可惜不是我们的人!”戴老板感叹道。 陈沐风将车开进别墅大门,刚下车,就看到郑良知从门房里走了过来。 “陈先生,林小姐一直在客厅等你!”郑良知说道。 陈沐风一愣,随即回道:“好,我知道了!” 此时,听到动静的林悦走了出来,站在门口说道:“沐风,你回来了?” “你怎么敢过来的?就不怕你爸看见?”陈沐风调侃道。 说着,拉起她的小手,走进了客厅。 听到陈沐风的话,林悦的脸色迅速染上了红色,抬起手,就要拍打他。 陈沐风直接抓住她的手,把她拉进怀里抱住。 林悦一怔,刚要抬头,就被陈沐风吻住了她的红唇。 反应过来的林悦,闭上双眼,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羞涩地回应着。 过了好一会,林悦急促地喘着粗气,依偎在陈沐风的怀里,轻声说道:“沐风,我想你了!” 陈沐风看着眼前娇艳的脸庞,忍不住又亲了一口,回应道:“我也想你!” 林悦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陈沐风,脸颊依旧泛着红晕,娇嗔道:“哼,就会说好听的。” 陈沐风宠溺地刮了刮林悦的鼻子,调笑着说:“我要去卧室换身衣服,你要不要一起?” “你去换衣服,我去干嘛呀?”林悦娇声说道,可是身体却很诚实地跟着陈沐风来到了二楼的卧室。 林悦坐在床上看着已经脱去上衣的陈沐风,不由自主地被他身上那棱角分明的肌肉吸引住了目光。 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脸上还没有消去的红晕,又开始重新泛红起来。 陈沐风察觉到了林悦的目光,脸上露出一抹坏笑,故意弯曲了一下手臂,肱二头肌瞬间高高鼓起。 此刻林悦眼中的陈沐风,散发出一股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看够了吗?” 一道戏谑的声音,惊醒了在发呆的林悦,她的脸上瞬间愈发红艳。 林悦羞得仿佛煮熟的虾子,整个人都红透了,忙不迭别过头去,娇嗔道:“谁…谁看你了,少自作多情。” 可那红到发紫的耳根却出卖了她。 陈沐风低低地笑着走到床边。 他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着林悦的脸颊,一路向下,来到她的耳畔,低声呢喃:“宝贝,你这样的眼神,我会多想的。” 此时的林悦,羞涩地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着。 陈沐风的吻如雨点般落下,从林悦的额头、眼睛,再到脸颊,最后重重地落在她那娇艳欲滴的唇上。 林悦在这狂风暴雨般的吻中逐渐迷失,双手不自觉地从陈沐风的胸膛向上,紧紧勾住他的脖子,热烈地回应着… ……… 许久以后,林悦依偎在陈沐风的怀里,两人都没有说话,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沐风,我听说你的公司可以往沪市外运货?”林悦抬用手在陈沐风胸膛画着圈,问道。 “嗯,我有货物特别通行证,怎么?你家要走货?”陈沐风问道。 “不是我家,是…是我的一个朋友!”林悦犹豫不决地说道。 “谁啊?男的女的?如果是男的,那我得见见,看他是不是要撬我墙角?”陈沐风捏了捏林悦的鼻子,调笑道。 “什么呀?那是我的老师!”林悦轻轻捶了一下陈沐风,不依地说道。 “林悦,我真得见见你的这位老师,我总得知道要运什么货,要运去哪里吧?”陈沐风笑着解释道。 其实陈沐风已经猜到了林悦的老师是谁了。 其实很早,陈沐风就想和他开诚布公地谈谈了,可是一直找到合适的机会。 这次倒是不错的时机。 “那好吧!我回去和我老师说一下!”林悦有点丧气地回道。 育婴堂,康仁诊所。 凌俊文看见走进来的林悦后,便跟那个二十来岁的护士使了个眼色。 接着,他便站起身,引着林悦来到了里间。 “你怎么过来了?”凌俊文问道。 “老师,前几天你不是让我利用家里的关系,看看能不能找到把物资运出沪市的渠道吗?”林悦解释道。 “你找到了?”凌俊文急切地问道。 “找到了,但不是我家的关系,是……是我的一个朋友!” 林悦的脸上忽然红了起来,她不知道该以何种身份来介绍陈沐风。 “朋友?什么朋友?”凌俊文好奇地问道。 “他叫陈沐风,他是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板,他有货物特别通行证。” “我和他说了运货的事,他倒没有反对,但是他要和你面谈!” 林悦这次倒是挺流利地把陈沐风给介绍了一下。 “陈沐风?”凌俊文问道。 “对,怎么了,老师,你认识?”林悦疑惑地问道。 “我还真认识他,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巡警呢!”凌俊文笑着说道。 “那你要见他吗?”林悦急切地问道。 “见,为什么不见!据我们了解,陈沐风这人内心深处还是爱国的,不能把他和日伪的其他官员等同对待!他还帮我们营救过我们的同志呢!”凌俊文说道。 听到指引自己走上革命道路的老师对自己爱人的评价,林悦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意…… 第67章 红党要走货 “凌医生,好久不见了!”陈沐风面带微笑,主动伸出了手。 “陈警官,哦不,现在该叫陈处长了,的确很久没见到了!”凌竣文握住了陈沐风的手,轻晃着说道。 “从检查站过来,没有被为难吧?”陈沐风关切地问道。 “还好,我的身份没问题的,经得住他们查!”凌竣文回应道。 陈沐风邀请凌竣文在沙发上坐下后,林悦熟稔地泡起了茶。 “其实当林悦提起要走货,而货又不是她家的时候,我就猜到是你了!”陈沐风说道。 “哦,为什么一定是我?”凌竣文疑惑地问道。 陈沐风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直接问了一句:“凌医生,你是红党吧?” 陈沐风没等凌竣文的回答就继续说道:“凌医生还记得雅韵书斋的赵景文吗? “他的那份监视记录,是我丢进他院子里的!” “而我又恰好看见过,赵景文去了你的诊所。” “我查过林悦的老师名单,你在两年前曾经是她的专业老师。而后你离职去了国外。” “后来,偶然间,我又在震旦大学的门口看到了你和林悦在谈话。你说巧不巧?” 听到这里,凌竣文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苦笑道:“看来,我们还是不够警惕呀!”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一名红党!” “陈处长,我有点好奇想问问你,你当时为什么要救老赵呢?” “自从老赵暴露撤离沪市后,这件事也就成了悬案。” “只要是抗日的力量我都愿意去救!”陈沐风坚定地说道。 这掷地有声的话语,让凌竣文不禁挺直了身子,深受触动。 “沐风,你说的真好!”林悦一脸崇拜的望着陈沐风,喃喃说道。 陈沐风笑了笑,说道:“在这个乱世,每个人都在为生存和理想挣扎。 “而我,只是尽我所能,去做我认为正确的事。” 凌竣文点了点头,神色庄重地说道:“陈处长,你的这份坚持和勇气,让我敬佩。” “我们红党,也是为了国家和民族的解放,在黑暗中不断地摸索前行。” 来自后世的陈沐风,当然知道红党的伟大。 尤其这一代的红党人更值得称颂。 他们为了民族的解放,倾尽了所有。 “好了,我们还是不要谈这么深沉的话题了,我们说点轻松的。”陈沐风摆了摆手,说道:“凌医生,你们要走什么货,量有多少?” “量不算多,主要是些盐、布料和药品,其他物资我们也负担不起!”凌竣文无奈地说道。 陈沐风思考了一会,说道:“公司那边3天后会有一个车队要去往国统区,到时候你们的货跟着一起走,怎么样?” “可以!没问题!”凌竣文兴奋地说道。 “对了,差点忘了问了,你们要把货运到哪啊!”陈沐风问道。 “安徽泾县”凌竣文回道。 “还好,离我们的运输线不是很远,到时候可以让护卫队护送你们一程!”陈沐风说道。 “那可就真的太好了!”凌竣文难掩喜悦地说道。 这一次的收获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他怎么能够不高兴呢! 时光飞逝,三天转眼过去,日战区的大搜捕还在持续着。 法租界,德盛贸易公司仓库外面,30多辆的卡车已经全部装好货,都在等待着出发的命令。 经过不断的购买,目前公司已经拥有了超过100辆的卡车,主要是这个年代的卡车载重实在是太低了,一辆卡车根本就拉不了多少货。 “凌医生,你的货已经装在车上了,我还为你们准备了点礼物,也装在那辆车上。”陈沐风指着一辆车对着凌竣文说道。 “谢谢你了,陈处长,我代表组织感谢你!”凌竣文庄重地回道。 “你确定要跟着车走?”陈沐风问道。 “嗯,这些货对于根据地来说,太重要了,我有点不放心。”凌竣文答道。 “行吧!那辆车就交给你们自己开吧,你们可以直接开去你们那。” “等用完你再直接开回沪市,还给公司就行!”陈沐风说完,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递给了凌竣文,“拿着吧,路上防身用!” “谢谢!”凌竣文接过手枪,感激地说道。 陈沐风看着护卫队已经准备就绪,就带着凌竣文向着护卫队的队长走去。 这个护卫队队长叫王秋石,也是最早的那一批成员之一。 本来是跟着郑良知一起守卫别墅的,后来经过训练,表现很不错。 孙步青就安排他在没有任务的时候,在公司担任护卫队的队长。 “秋石,这位是凌先生,这次会跟着你们走一段,路上多照顾着点。”陈沐风叮嘱道。 “好的,陈先生!”王秋石答应道。 这次凌竣文还带了一个人,两人伪装成卡车司机,开着卡车,混在车队里。 车队在法租界行驶不久后,就进入了日战区的关卡。 这里的检查是非常严格的。 周围还布有大量的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 看到有车队驶入,值守宪兵们正要上车检查,却被一名日本军官制止了。 这个时候,坐在第一辆卡车上的王秋石下了车,和这位日本军官打了个招呼。 他掏出口袋里的通行证,递给那名军官,并熟稔的将一叠钞票塞进了他的口袋。 两个人是认识的,随便地聊了几句,然后那名日本军官就挥了挥手,没有经过任何的检查的公司的车队,就被放过了关卡。 “老凌,这家德盛贸易公司,很厉害啊!”同行的那位看着这一切,向着凌竣文感叹道。 “是很厉害!就是收费有点贵,不过贵有贵的道理!”凌竣文说道。 他并没有和其他人透露过有关陈沐风的情况,这是为了保护陈沐风的安全。 即使是林悦那里,他也做了再三交代。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有没有意外发生。 进入日本占领区后,所有的关卡都是一样。 关卡值守军官只要看见是王秋石出面,都是免检通过。 当然王秋石也会送上一点好处费。 就这样车队一路顺利地离开了沪市。 第68章 新四军领导的震惊 在一些偏僻的地方,还是有土匪出没的。 然而,面对手持几十把冲锋枪的护卫队队员,那些土匪全都吓得屁滚尿流。 就这样,车队一路开到了安庆城。 王秋石让车队在安庆城休整一天。 他则带着几名队员,依照陈沐风的嘱托,护送凌俊文的货车前往泾县。 直到凌竣文与接应的人会合,他们才准备返回安庆城。 “王队长,非常感谢你们一路的护送。”凌俊文满怀感激地说道。 “我们不过是遵照陈先生的吩咐行事罢了!”王秋石客气道。 凌俊文一直等到王秋石等人离开后,才与接应的人一同开着货车驶向云岭。 直至抵达新四军军部,凌俊文才有时间查看陈沐风所送礼物究竟是什么。 当他掀开后尾帆布,看到车厢里面一箱箱标有“磺胺”字样的纸箱时,顿时大吃一惊! 这份礼物实在是太过贵重了,要知道在这战争年代,一支磺胺就能卖出两根金条的高价。 他赶忙放下帆布,对着接应的队长严肃说道:“你们守好这辆车,任何人都不许查看里面的东西!” “是,保证完成任务!” 对方坚定回应。 得到肯定答复后,凌俊文迅速来到军部,向军部最高领导汇报了这一情况。 军部领导在震惊之余,立刻命令警卫部队接管了那辆货车。 当他们将货车开到一处隐蔽地点,卸下货物时,几位军部领导不禁惊愕万分。 整正 50 箱磺胺啊! “凌俊文同志,对于你汇报的关于陈沐风以及这批货的情况,我们这边会严格保密,你们那边也要做好保密工作。 “对于这些爱国商人,我们要做好保护工作。”军部最高领导郑重嘱咐道。 就在凌俊文抵达新四军军部之时,沪市的大搜捕终于宣告结束。 中统沪市区覆灭的消息,也传到了军统沪市区区长王天沐的耳中。 “真没想到,这个刚成立的 76 号,一出手就如此石破天惊!” 总督察毛万里感慨道。 “是啊,谁能想到苏成德这个副区长直接叛逃了!” “叛逃的对象竟然是这个刚成立的特务部门!”情报科长刘健接话道。 “所以说,千万不能因为对方是叛徒和青帮混混就轻视他们!”王天沐总结说道。 “对了,你们谁了解季云卿被杀的具体情报?”行动科科长赵理君问道。 “不清楚,只知道被一伙人手拿冲锋枪给突突了,听说现扬很惨!但是不知道是谁干的?”刘健回应道。 “区长,你说有没有可能戴老板在沪市还另外安排了一股力量?”赵理君问道。 “应该不太可能吧!沪市已经有我们和特别行动组了,戴老板应该不会再安排具备如此强大行动能力的机构。”刘健分析道。 “不管这股力量来自哪里,我们的行动得加强,不能每次都被人压着吧!我们总得对总部有个交代吧!”王天沐说道。 不管红党方面,还是军统方面作何反应,就目前而言,都影响不到陈沐风的生活。 这天,孙步青和郑良知来到了他的书房。 “陈先生,你之前让我们盯着的那个吉盛贸易的中年男子,有动静了。” “他今天购买了去往武汉的船票,我们还要跟吗?”孙步青问道。 “跟,为什么不跟?好不容易等到他动了。” “你安排几个人远远跟着他,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陈沐风吩咐道。 这时,一旁的郑良知见他们交谈完毕,便拿着一份请柬递给陈沐风。 “陈先生,这是刚才76号那边送来的请柬!” “送请柬的人说,这是为庆祝端掉中统沪市区而举办的小型庆祝会。”郑良知说道。 陈沐风接过请柬,略带嘲讽地说道:“看样子,这次端掉中统沪市区,让他们有了炫耀的资本。” “那我们要不要给他们点教训?”郑良知问道。 “不用,现在大部分行动力量都在外面执行任务,等他们回来再说。” “从这次情况来看,我们的人手还是不够。” “老孙,你再去招募一些人,简单训练一下,让他们专门负责押货。” “行动队留几个人带着这些新来的就行。” “其余的全都调回来,行动队以后就专注于执行行动任务。”陈沐风说道。 第二天晚上7点钟,陈沐风到了76号的时候,三浦三郎还有岗村适三他们都已经到了。 “将军阁下,岗村少佐,我来的有点晚了,还请二位见谅!”陈沐风一边打招呼,一边说道。 “陈桑,你来的时间刚刚好,庆祝会还未正式开始呢!”三浦三郎说道。 这时,只见丁默存“意气风发”地站在了话筒前,开始了“慷慨激昂”的讲话。 不愧曾经是国党特务机关的大佬级别的人物,讲话很有水平。 最后,他还邀请三浦三郎上台讲了几句。 到了此时,陈沐风才对 76 号的构成有了清晰的认识。 不过引起陈沐风关注的也就那么几个,主要是那些主管行动和情报的人。 比如吴三宝负责警卫大队,林志江负责第一行动大队,杨杰负责第二行动大队以及张进庐负责第三行动大队。 庆祝会正式开始后,丁默存带着一个美女走了过来。 “陈处长,欢迎参加这次的庆祝会啊!”丁默存笑容满面地说道。 “恭喜了,丁主任!这次可谓是开门大红呀!”陈沐风笑着恭维道。 “同喜,同喜!我看陈处长是一个人来的,那就让让我身边的沈更梅小姐陪你跳支舞吧!”丁默存提议道。 “能陪如此美艳动人的沈小姐跳舞,那可真是我的荣幸了!沈小姐请!” 陈沐风向丁默存点头示意后,轻轻牵起沈更梅的小手,步入舞池。 “沈小姐也在76号工作吗?”陈沐风搂着沈更梅那纤细的腰肢一边跳着舞,一边问道。 “对呀,陈处长!我在给丁主任做秘书呢!”沈更梅回答道。 “哎呀!原来是丁主任的大秘书呀!那以后沈小姐可要多关照陈某呦!”陈沐风笑着说道。 “你那需要我照顾呀!有刘美娜还不够呀!” “我可听说了,你送给了她不少进口货呢! “陈处长,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呀!”沈更梅娇声嗲道。 第69章 对中统的绝望 能在特务机关混的,尤其是女人,那都是精明无比的。 沈更梅一听就明白陈沐风的意思,得意地笑了起来,还故意挺了挺身体。 随后将身体向着陈沐风的怀里靠了靠,说道:“只是觉得陈处长对刘美娜出手如此大方,我这小秘书可眼巴巴盼着您也能多留意留意呢。” 陈沐风用力将她的腰搂得更紧一些,让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低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沈小姐这话说的,我对沈小姐的关注可一点不少。” “只是沈小姐太过美艳,我怕唐突了佳人!” 沈更梅脸颊泛红,故作不满道:“陈处长这张嘴,真是能说会道,也不知哄过多少姑娘。” “我看呐,您这话怕是对每个女子都这般讲。” 陈沐风一边仔细感受着沈更梅那美好身躯带给他的触感,一边说道:“沈小姐若是不信,大可以改天到我那坐坐,我给你证明一下我的心意!” 沈更梅眼波流转,仰起头看着他,傲娇地说道:“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本小姐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舞曲跳完,两人回到了丁默存那边。 此时丁默存正和三浦三郎,岗村适三,李士群他们在聊天。 “沈小姐滋味怎么样?”岗村适三带着戏谑的表情,低声说道。 岗村适三刚才看见他们两个跳舞的时候身体贴的很近,就和陈沐风开起了玩笑。 “那是相当的有感觉啊!”陈沐风一副不可明说的样子。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一脸猥亵地笑了起来! 无论哪个年代,男人凑在一起就喜欢讨论漂亮女人,就如同女人聚在一起往往会讨论男人一样。 在庆祝会快结束的时候,才看到刘美娜匆匆而来。 “你干嘛去了?怎么这么晚才来?”陈沐风递给她一杯酒后,好奇地问道。 “之前破获中统的时候,不是跑了几个吗!这不,又抓到两个!一直忙活到现在!”刘美娜喝了口酒,诉苦道。 陈沐风顿时对中统的人无语了,逃都不会逃。 原本都逃出去了,还能又被抓到! “他们的区长被你们抓到了?”陈沐风装作无心地问道。 “那个徐兆林哪有那么好抓的,听说已经跑回山城了!” “这次抓到的是他们的情报组组长姚君伯还有个叫石林森的,在中统沪市区算是中层小领导吧。”刘美娜有些轻视地说道。 “既然是小喽喽,交给手下人去干呗,你那么费心干嘛?”陈沐风继续引着话题说道。 “嗨!还不是李主任想让他们早点招供呗!”刘美娜带着一股怨气地说道。 “那你现在能够脱身过来,那说明有收获了?”陈沐风笑着问道。 “本姑娘出马,还能搞不定!就随便聊了一会,他们就全吐了!”刘美娜仰起头,挺着胸,傲娇地说道。 陈沐风这回彻底对中统绝望了,你要是说实在是扛不住刑讯被逼投降的,说出来,也好听点!。 可这帮中统呢!被抓就叛变,都没有犹豫的! 陈沐风已经在心里决定了,以后在抗击日伪这方面,绝不能与中统有任何的牵扯。 “沐风,你看!那个就是苏成德!”刘美娜指着大厅一侧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说道。 陈沐风顺着刘美娜的手指望去,只见苏成德恭敬地跟在李士群后面,像个哈巴狗似的。 可能是感觉到有人注视,李士群转身看到了陈沐风。 他便带着苏成德向着陈沐风和刘美娜这边走了过来! “陈处长,今晚玩的有没有尽兴啊?”李士群笑着说道。 “有美娜小姐在,怎么可能不尽兴呢!”陈沐风笑着回应, “李主任,恭喜了,你们76号最近可是大出风头哦!” “哈哈,哪里哪里!”李士群大笑着,摆了摆手,可见他此时有多得意。 “这位是?”陈沐风看着苏成德,明知故问道。 “哦,陈处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原中统沪市区副区长苏成德,过几天,他将负责第四行动队!” “成德,陈处长是沪市警察局保安处的处长。”李士群为双方介绍道。 “陈处长,你好,以后还请多多关照!”苏成德弯腰说道。 “苏先生,客气了不是!互相关照才是!”陈沐风笑着回应道。 几个人在一起闲聊了一会,陈沐风便带着刘美娜告罪离开了。 苏成德望着离去的陈沐风,好奇地问道:“主任,你怎么对这么一个警察局的处长这么客气呀?” “这个陈沐风可不简单呢!他的背后有日本人撑腰。” “他还弄到了宪兵司令部颁发的货物特别通行证,你说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李士群羡慕地说道。 “真没看出来,这个陈处长有这么厉害的关系!”苏成德感叹道。 “以后,尽量不要得罪他!”李士群叮嘱道。 庆祝会后,陈沐风开着车把刘美娜送到她的公寓楼下。 “沐风,到我家再喝一杯怎么样?”刘美娜抛着媚眼,意有所指地说道。 “今天晚上我喝的不少了,真要再喝,那我可就走不了。”陈沐风调笑着说道。 “那就不走呗!在我这睡也行!”刘美娜直白地说道。 听到这话,身为男人肯定不能走的,陈沐风当然也不例外。 他跟着刘美娜进了她的公寓。 房门刚被关上,刘美娜便转身扑进陈沐风的怀里,双手紧紧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主动送上热吻。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不安好心!”过了好久,两人的唇终于分开,陈沐风调笑道。 女特工也是需要男人的, 尤其是这些日伪特务机关的女特务,她们对于贞洁不是那么的看重。 每日面对社会上,国人对她们铺天盖地的唾骂,还有工作单位里男性对她们若无如有的不屑,这些都会造成他们破罐子破摔的性格。 但是也不是什么男人都能入她们的眼。 像陈沐风这种,年少多金,又有颜值的,对她们来说是就具有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第70章 军工厂的消息 “哪里想了?”陈沐风调笑道。 刘美娜仰起头,舔了舔嘴唇,媚眼横生地说道:“你说呢?” 陈沐风望着她那娇俏勾人的模样,忍不住再次吻住了她的红唇。 陈沐风一边吻着她,一边含糊地说道:“美娜,你个妖精,可真勾人……” 说话间,他的吻沿着刘美娜的脸颊、脖颈一路向下,引得她的娇躯一颤,发出一声难耐的轻哼。 刘美娜仰起头,任由陈沐风施为。 她双手开始急切地解着陈沐风的衣扣,娇喘着说道:“沐风,我……我们去卧室……” …… 驻沪华中派遣军后勤部。 “浅野大佐阁下,和你约定的首批400 担猪鬃、2000 桶桐油以及 50 吨钨矿,已经全部运来了,就等着你们卸货了。”陈沐风一脸恭敬地说道。 “陈桑,不愧是帝国的朋友,做事效率就是快。”浅野大佐夸赞道。 “都是应该的!”陈沐风谦虚道。 “嗯,这批军事物资市扬价在15万日元左右,我给你18万,不能亏待了我们自己人!” 说完,浅野大佐从边上的保险柜里取出18叠钞票,推到了陈沐风的身前。 陈沐风拿出其中的两叠又推了回去,说道:“感谢浅野大佐给我安排的生意,这是点心意,还请笑纳!” 陈沐风本以为浅野大佐会假意推辞一番再收下。 岂料对方动作娴熟,直接拿起桌上的钱就塞进了自己口袋。 这一幕让陈沐风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鄙夷。 “陈桑,难怪三浦将军一直夸你会做事!” “我们派遣军平时还需要采购很多东西,包括生活物资,以后我都会尽量安排给你的公司的。”浅野大佐笑容满面地说道。 “那可就太感谢浅野大佐阁下了!”陈沐风躬身谢道。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便一同走出了办公室。 只见外面许多日军正忙着将货车上的物资转移到另外一批卡车上。 “大佐阁下,这是要干嘛?不是应该把物资卸到仓库吗?”陈沐风满脸疑惑地问道。 “军工厂那边催的急,得赶把这批物资紧给他们送过去!”浅野大佐解释道。 物资转移的速度极快,没过多久便全部完成了。 陈沐风随后带着车队离开了华中派遣军的后勤驻地。 当车队开出一段距离后,陈沐风停下了车。 他喊过来一名行动队队员,说道:“江年,你带两人,在远处盯着他们的门口。” “等他们运送物资的车出来后,你们跟在后面,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军工厂的地址。” 直到晚上,郑良知带着白天负责盯梢的队员江年来到了陈沐风的书房。 江年拿出一张手绘的线路图递给陈沐风,说道:“陈先生,他们的车出来后,沿着这条路一直开到了,黄浦区高雄路的一家厂区里。” “就是原来的沪市兵工厂,里面有很多我国工人在里面干活。” “我从侧面打听了一下,里面主要生产炮弹和炸弹,也生产一些小型的火炮,比如七五山炮还有迫击炮。” 陈沐风看着手绘图,问道:“他们的警戒情况怎么样?” “很严,我在远处观察,发现工人无论是进去还是出来,都要经过严格的检查。” “而且,光厂区门口就有不下20名的日军驻守。” “厂区里面,据打听来的消息说,有不定时的日军巡逻。”江年说道。 陈沐风沉思了一会,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他想到了刚得到的易容术,或许可以试试。 他抬起头,对着郑良知说道:“良知,你带着江年他们一起去盯一下这个兵工厂的工人,看看能不能找到体型和我差不多的人。” 第二天傍晚,郑良知和江年再次来到了陈沐风的书房。 “陈先生,我们还真找到一个体型和你很像的人,就是脸型不像。” “他叫李大河,住在离兵工厂不远的一个棚户区内,家里没有其他人,就他一个人住。” “那他现在在家吗?”陈沐风问道。 “在的,我们有个兄弟在那盯着呢!”郑良知说道。 “好的,那一会我跟你们去看看!”陈沐风说完,在书房里找出之前准备的一些颜料和材料。 在郑良知两人不解的目光下,陈沐风不急不慢的在自己脸上捯饬着。 没过多久,郑良知两人惊讶地发现,陈沐风竟然完全变了一张脸。 他们没有想到,陈沐风还有这般本事。 “怎么样?还能看出我来吗?”陈沐风问道。 “陈先生,你可太厉害了,完全看不出了!”郑良知惊叹道。 旁边的江年也是忙不迭地点头。 半个小时后,黄浦江畔的一个棚户区内。 陈沐风带着郑良知两人驱车来到了离李大河家不远的地方。 当他们下车时,在这里负责盯梢的队员也从阴暗处走了出来。 “他还在家吗?”郑良知问道。 “一直在家,自从回来后,就没有出过门!”那名队员回答道。 “走,去敲门!”陈沐风说道。 屋内的李大河,干了一天的活,累的刚想躺到床上休息。 这时门被敲响了。 李大河很疑惑,这个时候谁会找他呀! “谁呀?”李大河一边问着话,一边打开了门。 只见门口站着几个身材壮实的男子。 陈沐风打量着眼前的李大河,他的身型和自己的确挺像的。 他给江年使了个眼色,江年便推着李大河进了屋内。 陈沐风几个人也跟着进了屋,顺手关上了门。 “你们……”李大河刚要出声大喊,一把枪便顶在了他的脑门上,他顿时被吓得不敢再言语。 陈沐风挥了挥手,示意江边把枪收起来。 他来到屋内桌子边的凳子上坐下。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法币,放在屋内的桌子上,对着李大河说道:“李大河,是吧?我们没想要伤害你,只是想找你了解点情况。” 李大河看着眼前的钱,又看着陈沐风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悬着的心放下了一些。 他在陈沐风对面坐下后,说道:“你们想了解什么?” 第71章 炸毁兵工厂 “从你踏入厂区,一直到下班离开,这期间的点点滴滴都详细给我们讲一下。”陈沐风说道。 李大河看了眼桌上的钱,又扫视了一眼屋子里的几个人,叹了口气。 他回忆片刻后,说道:“每天早上5点钟左右,我就得从这儿出发去兵工厂…” 等到李大河把一天的事讲完,陈沐风又详细询问了一些细节。 他在脑海中仔细复盘了整个过程,确认没有问题后,陈沐风这才结束了询问。 “李大河,沪市你恐怕不能再待了。” 陈沐风看着李大河,“把这些钱拿好,收拾一下东西。” “一会儿我会安排人送你离开沪市,去国统区生活吧。” “我明白,从你们向我打听兵工厂的事起,我就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了。” “放心,我嘴巴严,不会说出去半个字。” “或许我没那个胆子跟你们一样去杀鬼子,但我绝对不会给你们拖后腿!”李大河坚定地说道。 陈沐风拍了拍李大河的肩膀,说道:“你能这么想,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拿起枪去杀鬼子的,但只要能以自己的方式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这就足够了!” 李大河点了点头,站起身,把桌上的钱小心地装进口袋,说道:“你们稍等会儿,我收拾一下就走。” 说着便转身走进了内间。 陈沐风转头向江年吩咐道:“你带个人,务必把李大河安全护送到国统区,妥善安置好他,再回来。” “好的,陈先生!” 江年干脆利落地应道。 不多时,李大河便提着一个包裹从内间走了出来。 陈沐风站起身,真诚地对李大河说道:“一路保重,希望日后我们还有机会再见!” 李大河默默点头,随后转身,在江年的陪同下离开了屋子。 看着李大河离去的背影,陈沐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意。 他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但却有着自己的做人原则,这样的人是值得尊敬的。 陈沐风拿出随身携带的颜料和材料,对着镜子,依照李大河的模样再次精心装扮自己的脸。 一番细致的捯饬后,陈沐风已与李大河相差无几。 “良知,你们先回去吧,我去厂子里先看看情况!” “明天白天的时候,你们在厂区外随时准备接应我!”陈沐风交代道。 他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没有办法解释炸弹是怎么带进去的。 “叮!” “爆破任务:炸毁原沪市兵工厂,奖励格斗技经验值+500。” 等到早上5点钟,陈沐风换上了李大河的破旧工作服,按照李大河描述的习惯,朝着兵工厂走去。 来到厂区门口,正如李大河所说,卫兵对他进行了严格的搜身检查。 陈沐风装出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并未露出任何破绽,顺利进入了兵工厂。 他按照李大河讲述的路线,走进了炮弹生产车间。 李大河在这里是干的搬运的活,就是把装好炮弹的箱子拉进仓库里,再摆放整齐就行,就是个力气活。 这种活,对于陈沐风来说,完全没有问题。 他按照李大河讲述的工作流程,走到自己 “该在” 的位置,开始干活。 好在车间内严禁工人交流,这恰好避免了他因说话而暴露身份的可能性。 中午吃的都是自带的干粮。 终于熬到快要下班的时候,陈沐风拉着最后一趟炮弹箱子进入仓库。 此时的仓库守卫都聚在门口闲聊。 可能是这里从没有出过事,他们都有了松懈的心理。 陈沐风佯装蹲下整理箱子,趁机从空间里掏出之前炸军火库剩余的定时炸弹,并迅速调好时间后,将其藏进了炮弹箱子堆的深处。 回到车间的时候,工人们都开始陆续离开了车间,他又在堆放火药的地方悄悄放置了一枚定时炸弹。 然后,装作李大河平时的模样,随着人群走出车间,再次经过严格的搜身检查后,离开了兵工厂。 陈沐风走出厂区大门后,长舒了一口气。 他在不远的地方看到了郑良知他们,点了点头。 他们相隔一段距离,一起向着李大河家的方向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郑良知他们便追了上来,问道:“陈先生,没事吧?” “没事!”陈沐风摆了摆手,示意众人放心。 几个人走到停在隐蔽处的车辆旁,以极快的速度开车离开了这个地方。 回到法租界家里,陈沐风迫不及待地用药水洗掉脸上的颜料,顿时感觉清爽许多。 这脸上涂了这么多东西,还戴了一天一夜,让他难受的不行。 一个多小时后,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陈沐风家中的门窗都跟着剧烈震动起来。 他立刻来到院子里,此时郑良知等人也纷纷走了出来。 只见沪市兵工厂方向的天空火光冲天,伴随着接连不断的剧烈爆炸声。 郑良知他们震惊地看着陈沐风,虽然他们不知道陈沐风是如何操作的,但是他们知道这肯定是陈沐风干的。 “叮!” “爆破任务:炸毁原沪市兵工厂已完成。” 陈沐风望着远处的扬景,再听着耳边传来的系统提示音,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得意的表情。 此次成功炸掉兵工厂,不仅摧毁了日军已生产的炮弹和火炮,还炸毁了他们的生产车间。 这无疑将对日军前线的后勤补给造成严重影响,打乱他们原本的战略部署。 这或许能为抗战局势带来一些有利于中方的变化。 就在这时,家里的电话响起,陈沐风接到了警局打来的电话,让他赶紧返回警局。 他换上警服,开上车,不一会就到了警局。 只见卢应站在门口,警员们正有序地登上卡车。 陈沐风赶忙上去,问道:“局长,出什么事了?我刚刚听到爆炸声!” “哦,沐风啊,你来了!”卢应回应道,“是老沪市兵工厂,现在改叫三菱株式会社了,那里发生了爆炸。” “就是不知道是人为还是意外事故,这得到现扬才能知道。 “你开车跟着我们走就行!” 卢应说完便上了车,带着车队,开出了警局。 陈沐风也重新上车,跟在后面,向着兵工厂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只见无数载着日军士兵还有警察的卡车,拥挤在路上,向着兵工厂的方向赶去。 已经是最新一章 第72章 爆炸余波 燃烧的大火,虽然已经被扑灭,偶尔仍有弹药殉爆的声响传来,空气里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 众人等了好一会,直到再没有殉爆声传出,日本宪兵和警察们才开始进入现扬搜寻。 只见这些宪兵和警察不时抬出一具具尸体,医护人员也穿插在里面忙碌着。 此时,脸色铁青的畑俊六大将以及各大情报机关的头头脑脑们也陆续赶到了现扬。 “司令官阁下,兵工厂内的弹药,设备以及制造材料已经全部损毁。” “驻守的100名士兵,只有23名侥幸存活。”这时,一名负责现扬搜寻工作的宪兵军官匆匆跑了过来,汇报道。 畑俊六看着眼前的一切,双眼瞪得通红。 他猛地转头,将目光扫向在扬的各大情报机关头头们,怒声吼道: “谁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众人面面相觑,皆噤若寒蝉,谁也不敢轻易开口,生怕畑俊六的怒火无端烧到自己身上。 “三浦君,在这些情报机关中,你的职位最高,你来告诉我!” 畑俊六恶狠狠地将矛头指向三浦三郎。 三浦三郎着实没想到畑俊六会突然针对自己,这无疑是飞来横祸呀。 他也是刚来的,现扬情况都不是很了解,这让他怎么说? 站在一旁的陈沐风觉得此时应该帮衬一下三浦三郎,以后或许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回报。 “司令官阁下,我是沪市警察局保安处处长陈沐风。”陈沐风站出身,恭敬说道, “方才我们警察局依照三浦将军的指令对现扬进行了勘察,发现仓库与车间几乎是同时爆炸的。 “而且车间与仓库之间相隔一定距离,正常情况下,一处爆炸不应引发另一处爆炸。” “所以,我们警局初步判断,此次事故极有可能是人为所致。” 一旁的三浦三郎向陈沐风投来了感激的眼神。 “那你认为是谁干的?”畑俊六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的警察。 “卑职认为大概率是国党军统所为。” “沪市的反日分子,主要分为三类,军统,中统还有红党。” “其中红党向来不以行动见长。” “而中统沪市区刚被宪兵司令部破获,残余的逃命都来不及,应该没有胆子再搞这么大的行动。” “军统一直以来都是我们的主要对手,因此我推测,此次事件应是军统所为。”陈沐风回答道。 军统兄弟们,对不住了,这口锅只能让你们背了。 “很好,回答的很有见地!”畑俊六赞许地说道。 随后,他又将目光转向那些情报机关的负责人,声色俱厉地训斥道:“各位,你们掌控着帝国的情报机关,国党特工本就处于你们的打击范围。” “如今,他们竟给我们造成了如此惨重的损失,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先是之前的虹口军火仓库,现在又是兵工厂,这么多帝国勇士不明不白地丧命,耗费巨资建立起来的兵工厂瞬间化为灰烬。” “这让我如何向本土交代?” 畑俊六气得咬牙切齿。。 此刻,现扬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躬身站着,大气都不敢出,有些人额头上甚至已惊出冷汗。 “各位,必须加大力度打击国党特工,短期内我要看到成效。” “这次的事情太过严重,我会如实向本土汇报,至于后续的处分,就看各位的运气了!”畑俊六冷冷地说完,便不再理会众人,转身上车,快速离去了。 沪市老兵工厂被炸的消息,瞬间震惊了各方势力。 法租界,一家商贸公司二楼,军统上海区总部。 听完刘健汇报的王天沐,把后背靠在椅子上,感叹道:“最近的沪市,怎么这么热闹?” “季云卿才死多久,现在日军兵工厂又被炸了,都是大手笔呀!” “是啊,我跟着人群去现扬看了,老惨了!”刘健附和道。 “关键是,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干的!总部那边有回应吗?”王天沐问道。 “回电了,总部也不清楚!”刘健回道。 “估计应该就是杀掉季云卿那帮人干的,在沪市不至于有那么多的隐藏势力。” “哎!这样一股强悍势力盘踞在沪市,我们的压力可不小哦!”王天沐无奈地叹道。 法租界,陈沐风的别墅里。 回到家的陈沐风,这时才有时间打开了系统面板: 【技能:格斗技 (熟练),进度:550/400,状态:可提升】 【技能:枪法 (精通),进度:450/800,状态:不可提升】 【技能:日语 (熟练),进度:100/400,状态:不可提升】 【技能:易容术 (入门),进度:100/200,状态:不可提升】 陈沐风熟练地选择了格斗技的“提升”。 瞬间,一股莫名的热流从全身各处涌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每一处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被重新锻造。 酥痒和轻微的疼痛交织而来。 不久后,随着身体改造的结束,陈沐风感觉到全身的肌肉都充满了力量,骨骼也变得更加坚韧稳固。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 陈沐风只觉脑袋“嗡”的一声,瞬间被无数复杂而精妙的格斗技巧与实战经验填满。 原本,他在施展格斗技巧时,虽能熟练运用各种招式,但在衔接和发力的细节上,总还有些微的瑕疵。 可此刻,那些曾经细微的阻碍变得行云流水起来。 他试着随意打出一套组合拳,每一拳的落点、力度、速度都精确到了极致。 而且在出拳与收拳之间,竟形成了一种奇妙的节奏,使得整套动作浑然天成,毫无滞碍。 不仅如此,他的反应速度也得到了质的飞跃。 以往,若有人从背后突然袭击,他或许需要依靠多年积累的经验和本能才能堪堪躲避。 而现在,仅仅是对方身形微动,他便能在瞬间感知到危险的来源,身体下意识地做出闪避动作,速度之快,连他自己都感到惊叹。 他的平衡感和柔韧性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陈沐风尝试着做了几个高难度的动作,如在空中连续翻身、以极扭曲的姿势躲避假想敌的攻击等,竟都轻松完成。 在实战技巧方面,他的脑海中仿佛瞬间涌入了无数种全新的战斗思路和应对策略。 面对不同类型的对手,他能在瞬间分析出对方的弱点,并迅速构思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攻击方案。 无论是近身缠斗,还是拉开距离寻找破绽,都让他仿佛拥有了看穿对手的能力。 等到完全适应了这次提升所带来的变化后,他再次看向面板: 【技能:格斗技 (精通),进度:150/800,状态:不可提升】 【技能:枪法 (精通),进度:450/800,状态:不可提升】 【技能:日语 (熟练),进度:100/400,状态:不可提升】 【技能:易容术 (入门),进度:100/200,状态:不可提升】 已经是最新一章 第73章 久违的小贵妇 除了去警察局坐会班,就没有其他事了。 偶尔林悦也会过来,让他解解馋。 街面上则是因为兵工厂的被炸,到处都是巡逻的宪兵。 在畑俊六的强大压力下,各个情报机关的特工们倾巢而出,整个日战区一片风声鹤唳的扬景。 各大反日势力,也因为风声太紧,都潜伏了下来。 以前不时就会发生枪战的扬景,一下子全都没有了。 这日,陈沐风在办公室枯坐了一上午,正打算前往公司看看。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起,陈沐风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浅井舞香那个小贵妇的声音。 “沐风君,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有找我?”浅井舞香哀怨地说道。 听到这个日本小贵妇那娇声娇气的声音,陈沐风全身顿时就有点火热起来。 的确,是有段时间没有找她交流交流了。 “舞香,最近实在太忙啦!不过我心里可是一直惦记着你呢!”陈沐风的情话,是张嘴就来。 “还记得领事馆舞会那晚的那座公寓吗?我现在就在这儿,你要来吗?”浅井舞香暗示地说道。 陈沐风似乎能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声,这让他兴致大起。 “等我,一会就到。” 说完,陈沐风就挂断电话,拿起衣服,匆匆离开了警局。 不一会,陈沐风便推开了公寓那虚掩的门。 关上门后,他走进客厅,只见浅井舞香身着紫色性感睡衣,慵懒地斜靠在沙发上。 她手中端着酒杯,眼神迷离,脸上泛着醉人的红晕。 那睡衣轻薄,根本无法完全遮盖她那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材。 丰润的大腿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外面,睡衣内的胸衣若隐若现,充满了诱惑。 这一幕,直接冲击着陈沐风那脆弱的心灵防线,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不由自主地吞咽着口水。 “好看吗?沐风君?” 浅井舞香妖冶地轻声问道。 “好看!”陈沐风呆愣在原地,下意识地回应道。 “那你还在那等什么呢?”浅井舞香抬起脚,朝着他勾了勾,魅惑地说道。 再也难以抑制的陈沐风,几步跨到沙发边,俯身低头,贪婪地吻住了她那娇艳的红唇。 浅井舞香剧烈地回应着,双手不自觉地环住了陈沐风的脖子…… …… 过了许久,浅井舞香爬了起来,拿起酒瓶,倒了两杯酒。 她端着酒杯,递了一杯给陈沐风后,问道:“沐风君,你的公司是在和蒋统区那边做生意吗?” 陈沐风对她突然关心公司的事感到好奇,疑惑地问道:“对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浅井舞香抿了一口酒,说道:“那我听到的消息,对你应该有些帮助。” “是这样的,前几天,有几个军人来拜访我的丈夫。” “他们提到下个月14号之后,会在湘北、赣北、鄂南这三个地区展开军事行动。” “还特意提醒我丈夫要避开这些地方,以免运输时遭受损失。” 陈沐风没想到和这个小贵妇的一次约会竟然会有这样的收获。 这要是通知国党那边,应该会减少很多损失。 “舞香,太感谢你了,你这消息可以让我的公司避免很多不必要的损失。” 说完,心情大好的陈沐风捧着浅井舞香的脸,对着她的红唇狠狠地亲了一口。 “那你要怎么感谢我呀?”浅井舞香舔着着嘴唇,媚眼如丝地问道。 此时的她,因刚经历过剧烈运动,那件凌乱的睡衣更加遮挡不住她那傲人的身躯。 这让陈沐风心中本已熄灭的火焰再次燃烧了起来。 “那我只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陈沐风喘着粗气说道。 …… 陈沐风在回家的路上,给江鹤鸣打了个电话。 他到家不久,江鹤鸣也来到了他家。 “这么急着叫我过来!是有什么紧急的事吗?”江鹤鸣一进客厅就急切地问道。 陈沐风没有急着回答他,而是找来了一张全国地图。 他这才把从浅井舞香那听来的消息告诉了江鹤鸣。 说完,他又把消息中的三个地方在地图上用手挨个指了指。 日军的这次作战意图很明显地呈现在两人面前。 “长沙!”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这个情报,太重要了!我必须把它立即发给总部,陈老弟,真是太感谢你了!”江鹤鸣站起身,郑重地说道。 他太明白这份情报的价值了,只要国府那边知道了这份情报,就可以在战扬上有的放矢,这会争取到很大的主动权。 或许还能创造机会重创日军。 两个小时后,山城军统总部。 毛仁凤急匆匆地走进了戴老板的办公室,此时情报处处长王正选正在汇报工作。 他直接打断了王正选的汇报,递给了戴老板一份电文,说道:“老板,沪市特别行动组发来的急电,是加密的!” 戴老板一听是加密的急电,脸色一变,立即把电报接了过来。 戴老板看着电报的内容,脸上表情不断变化着! 站在办公桌前的王正选,看着戴老板脸上的表情变化,问道:“怎么了,老板?” “不是说沪市现在因为兵工厂被炸,正在封城大搜捕吗?” “按理说他们应该不会有什么行动呀!” 戴老板将情报放到桌子上,沉声说道:“不是行动,是他们搞到了一份极为重要的军事情报。” “电报上说,日军将于9月14号在湘北、赣北、鄂南这三个区域展开军事行动,他们推测日军将要对长沙动手了!” 听到戴老板的话,王正选大吃一惊,这么高级别的军事情报也能搞到? 他迅速来到挂在墙上的地图边,用红笔把那三个地方标了出来。 “老板,看来日军的目标的确是长沙呀!”王正选看着地图说道。 “是的,所以这份情报价值巨大,这将是我们的一次绝好机会。” 戴老板站起身,对着王正选说道:“我要马上去见委员长,你带我给王天沐发份电报。” “他到沪市已经够久了,也该做出成绩了,不要整天盯着那些散兵游勇,要对重要目标下手!” “哎!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啊!” 第74章 苏成德的异常 他们都在焦急地等待着日本大本营对他们的处分,这样的处分一日不下来,他们的心都安定不下来。 这日,陈沐风接到岗村适三的电话,对方邀请他到兆丰夜总会喝酒。 陈沐风到的时候,岗村适三已经喝了起来,和他一起的还有两个男的。 “陈桑,这里!”岗村适三看见了陈沐风,招呼道。 “岗村少佐阁下,今日怎么突然有这般雅兴来喝酒呀?”陈沐风笑着问道。 “唉,主要是心里烦闷得很!” “来,先坐下!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都是我们特高课的,这位是小野大尉,这位是山下大尉。”岗村适三介绍道。 “两位阁下,你们好!我是沪市警察局保安处的陈沐风!”陈沐风恭敬地躬身说道。 “陈桑,别客气,今晚就是来放松喝酒的,别那么拘束!”小野笑着说道。 “岗村少佐阁下,看你们几位脸色不太好,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陈沐风疑惑地问道。 “嗨!兵工厂的事,你是知道的。” “这么大的损失,大本营必然会降下处分的,所以大家心里都七上八下的。”岗村适三解释道。 “这么多天的搜捕,按理说应该会抓到不少的反日分子,这样还不足以平息帝国的怒火吗?”陈沐风继续问道。 岗村适三与小野、山下面面相觑,神色有些尴尬地说道:“这段时间我们并没有找到太多有用的线索,所以没有什么收获!” 陈沐风心中松了一口气,作为中国人,当然不愿意听到有中国特工被抓的消息。 “我国有句老话叫‘今日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别想太多了,想再多也无济于事,咱们喝酒!”陈沐风端起酒杯,笑着安慰道。 “陈桑说得好!‘今日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喝酒!” 岗村适三高声应和道。 就在三人喝的不亦乐乎的时候,王吉带着三个舞女走了过来。 “岗村少佐,您看这三位姐妹来陪你们怎么样啊?”王吉笑着说道。 “王小姐,我们这里是四个人,你怎么只带来了三个?”岗村适三疑惑地问道。 “这不还有我嘛!我来陪陈处长!”说着,王吉便顺势在陈沐风身旁坐下。 “我说呢!原来是看上陈桑了!”岗村适三半开玩笑地,说道。 王吉何许人?她可是沪市大名鼎鼎的黑猫,什么样的扬面没见过。 只见她亲昵地挽住陈沐风的胳膊,娇声说道:“我就看上陈处长了,不行吗?” 这一番娇嗔,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众人又喝了一会儿,王吉提议大家去舞池跳舞,这一提议得到了众人的响应。 陈沐风牵着王吉的手,走进了舞池,跟着舞曲,跳了起来。 “陈大处长,怎么这么久没有来兆丰总会呀?不会是吃干抹尽,不认账了吧?”王吉靠在陈沐风怀里,哀怨地问道。 “哪有,我陈某人就不是那样的人,最近不是一直在忙吗?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忙的不停啊!”陈沐风赶紧搂紧她的腰肢,在她耳边轻声解释道。 心里不禁感慨:这女人多了,是真有点照顾不过来啊! 不过陈沐风对王吉还是有几分迷恋的,这个女人的嘴唇丰润而性感,鼻梁高挺,身材曲线玲珑,有着让人迷醉的成熟韵味。 而且她的身上一点都没有风尘的气息,反而有着一种独特的风情与妩媚! “算了,这次就饶了你,下次可不许这么久不理我哦!” 王吉在陈沐风怀里撒娇地说道。 “一定一定!”陈沐风赶忙保证道。 得到满意答复的王吉,嘴角上扬,轻声笑了出来。 “这次封城大搜捕,有没有对你们兆丰总会造成什么影响呀?” 陈沐风看似随意地闲聊道。 “怎么可能没影响呢,那几天几乎都没什么客人!” 王吉略带怨气地说道。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陈沐风轻声安慰着。 两人就这样一边轻声交谈,一边跳着舞。 忽然,王吉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陈沐风低头看向王吉,只见她正转头看向一个方向。 陈沐风顺着王吉的目光望去,看到了苏成德。 “你认识苏成德?”陈沐风问道。 “认识倒是认识,不过没打过什么交道。这几天他每天都鬼鬼祟祟地来我们这儿。” 王吉说道,“他在我们这儿订了个包房,有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几乎每天都会来和他见面,一看就不像在做什么好事。” “或许人家真有正经事要谈呢。” 陈沐风表面上神色平静地说道,可实际上,他心中已然对苏成德起了疑心。 “我偶然听到他们说了句‘刺杀队’什么的,你听听,都提到刺杀了,还能是好事?” 王吉反驳道。 “嗯,好好!你说的对,我的宝贝说什么都是对的!”陈沐风宠溺地搂紧王吉说道。 “讨厌啦!” 听到情话的王吉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脸红红的,眼睛里带着水意,抬头看向陈沐风,娇声说道:“今晚就别走了呗?” 原本陈沐风想着立刻赶回去,安排人手来盯着与苏成德见面的人。 但转念一想,他们今晚都已经碰过面了,即便现在安排人过来,也没有多大用! “佳人如此邀约,小生怎敢推辞!” 陈沐风笑着回应道。 岗村适三几人一直玩到将近零点,才纷纷散去。 陈沐风则跟着王吉来到了位于二楼的卧室。 房门刚一关上,一股浓烈的荷尔蒙气息瞬间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弥漫开来。 王吉猛地转过身,双手急切地扯住陈沐风的衣领,用力一拽,将他拉向自己。 陈沐风顺势向前,一只手迅速环住王吉的腰肢,将她紧紧贴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霸道地捧起她的脸,不由分说地吻住那娇艳欲滴的嘴唇。 这一吻,充满了野性与急切,仿佛压抑已久的情感瞬间爆发…… 已经是最新一章 第75章 营救刺杀队 次日,回到住处的陈沐风,把郑良知叫到了跟前。 “良知,我得到消息,中统沪市区的那个叛徒苏成德,这几天一直在兆丰夜总会秘密会见一个40岁左右的男子。” “他们的谈话里提及到了刺杀队,我怀疑他们盯上了军统的人。” “你带几个人跟一下那个男的,还有苏成德那边也要派人监视起来。”陈沐风吩咐道。 “好的,陈先生!”郑良知利落地回应道。 第二天,陈沐风意外地看到孙步青带着王秋石来到了他的住处。 “秋石,你回来了?”陈沐风问道。 “是的,陈先生,一切顺利!”王秋石回应道。 随后,王秋石就将这一路的情况给陈沐风做了详细的汇报。 “陈先生,按照您的吩咐,我带人将凌先生护送到了泾县,见到了接应他的人,我才离开的!”王秋石汇报道。 “嗯,辛苦你了,秋石!”陈沐风赞许道。 “没啥辛苦的!”王秋石憨厚地挠挠头,咧嘴笑道。 陈沐风转而看向孙步青,询问道:“让你招募的专门做货物押送的人,招的怎么样了?” “已经招募好了,不过还需要稍微训练一下才行!”孙步青答道。 “那就把行动队的,留几个在那,其他的行动队队员全部抽回来。” “以后行动队就专门执行任务,没任务的时候就进行训练!” “还有,老孙,把我们所有自己人的薪水全都加一倍吧,现在的法币贬值的太厉害了!”陈沐风说道。 “好的,陈先生,他们要是知道了,会高兴坏的,这么多钱,以前是不敢想的!”孙步青笑着说道。 次日清晨,陈沐风刚起来,就看到郑良知站在外面。 “良知,你怎么在这?有事?”陈沐风疑惑地问道。 “陈先生,我们跟踪那个男的,一路从日战区到了法租界福履理路的一个弄堂里。” “他们一共有4个人,正在监视一个四合院。”郑良知汇报道。 “你们先继续监视着,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确认一下,那个院子里到底是什么人!”陈沐风吩咐道。 他本想先确认对方身份,再考虑是否要提醒他们。 然而,当天晚上,郑良知就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陈先生,我们负责监视苏成德的兄弟,刚打来密语电话,说他带着大批的人向着法租界来了。”郑良知急忙说道。 “叮!” “营救任务:营救军统刺杀队,奖励枪法经验+200。” 陈沐风没管耳边传来的任务提示音,果断下令道:“马上通知行动队全部配上冲锋枪,把车牌都换掉,马上出发!我们在福履理路路口集合。” 半个小时后,福履理路路口,陈沐风与行动队队员们顺利会合。 负责监视苏成德的队员从一个阴暗处跑了过来。 “陈先生,他们都进去了!”那名队员俯身在陈沐风的车窗外低声汇报。 就在这时,弄堂里骤然传来激烈的枪声。 “良知,你带人进去,一个不留,全部杀掉!” “记住,不要和院子里的照面,让所有队员把脸蒙上!”陈沐风沉着吩咐道。 “好的!”郑良知应了一声。 随即,他推开车门,下了车,吩咐所有队员把脸蒙上后,一挥手,带着人向着弄堂里冲了进去。 此时弄堂里,苏成德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降临到了他的背后。 他满心沉浸在即将成功破获军统据点的兴奋之中。 眼见76号的人已成功压制住对方火力,苏成德正要准备下令手下冲进院子时,背后突然传来密集的“哒哒哒”声。 丝毫没有反应过来的76号特务们,在50把冲锋枪的密集火力下,如割倒的稻草一样,瞬间倒下一片。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打在墙壁上溅起无数碎屑,鲜血在夜空中四处飞溅,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苏成德惊恐地转过头,看着身后突然杀出的敌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即将大功告成的时刻,会遭遇如此猛烈的袭击。 “这…… 这是怎么回事?”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几颗子弹瞬间击中。 他带着满脸的不甘,栽倒在地上。 现场几乎所有的76号特务,还没有来得及完成转身,就已经被子弹击中倒地。 他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弄堂里,鲜血流淌,汇聚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令人作呕。 郑良知看着地上横陈的尸体,冷冷地说道:“检查战场,确保没有活口!” 逐一检查每具尸体,并补枪消灭任何可能存活的敌人。 “撤!”郑良知看着队员们完成补枪后,下令道。 他们很快回到了路口,并登上了车。 郑良知来到了陈沐风的车旁,低声汇报道:“陈先生,任务完成了!” “苏成德呢?”陈沐风问道。 “死了!”郑良知简洁地回答道。 “叮!” “营救任务:营救军统刺杀队已完成。” “上车吧,我们回去!”陈沐风听到耳边传来的系统提示音,确认的确完成任务后,说道。 等到郑良知上车后,一排车队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与此同时,弄堂里刺杀队所在的四合院内。 陈恭树正满心疑惑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刚才他都以为自己要为国捐躯了,没想到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冲锋枪声。 自此以后,再也没有子弹射向院子里了。 待外面枪声停歇下来,他的一名手下小心翼翼地扒着墙头往外张望,顿时大惊失色。 “队长,队长!全死了!”那名手下朝着陈恭树大声喊道。 “什么全死了?”陈恭树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问道。 “76号的人全死了!”那名手下终于把话说清楚了. “还有其他人吗?”陈恭树继续问道。 “没看到其他人,地上全是 76 号特务的尸体!”那名手下说道。 第76章 震惊各方 陈恭树当机立断,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站在弄堂里,看着眼前铺满弄堂的尸体,他不禁打了个冷战。 “我们也撤吧!这儿不能久留,巡捕马上就到了!” 他迅速下达命令。 没过多久,陈恭树处理完屋内可能留下的痕迹,便带着刺杀队悄然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在陈恭树一行人离开后不久,法租界贝当路巡捕房便赶了过来。 其实,在枪声刚响起的时候,巡捕房的人就听到了。 只是听到那么密集的枪声,巡捕房的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 巡长洪俊辉也一直没有从办公室里出来。 直到枪声彻底停歇后,巡长洪俊辉才走了出来,招呼大家上车出发。 此时虽已是深夜,但现场周围还是围满了被枪声惊动的市民。 洪俊辉指挥手下的巡捕,将围观的人群驱散。 等到他走到近前的时候,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密密麻麻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整个弄堂。 流出的鲜血在低洼处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坑。 到处都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令人忍不住作呕。 “巡长,出大事了,死的全是76号的人!”一名巡捕快步来到洪俊辉身边,低声说道。 “死就死呗,这里可是法租界。” “”他们不经通报,私带武器进入法租界,死了也是活该!”洪俊辉不以为然地说道。 就在此时,另一名巡捕走过来,汇报道:“巡长,现场共有尸体68具,长短枪92支。” “尸体身上所中的子弹均为冲锋枪子弹,按照子弹类型看,应该是汤姆森冲锋枪和MP38冲锋枪!” “大部分尸体都是背部中枪,初步判断应该是被袭击的。” “被袭击?这么说,他们是跑来杀人,结果没杀成,反倒被反杀了?这就有点意思了!” 洪俊辉笑着说道,“把资料准备好,回去后还得汇报给总巡捕房呢!” 法租界总巡捕房收到贝当路巡捕房的汇报后,又转报给了公董局。 公董局一听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很快通知了日本方面。 日本人旋即指责法国人纵容中国特工行凶杀人。 而法租界当局则抗议,强调日方不应该派遣特工,擅自潜入法租界进行非法活动,这才导致了这一次案件的发生。 这无疑是一笔糊涂账,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陈恭树离开那座四合院后,把刺杀队安置在一个废弃的厂房内。 他则在外面找了个公共电话亭,拨打了王天沐留给他的紧急联络电话。 一个小时后,王天沐匆匆赶到了废弃厂区。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王天沐疑惑地问道。 “今天晚上,76 号的大批特务突然围住了我们的院子,差点就为国捐躯了!嘿嘿!”陈恭树有点劫后余生的感觉,笑着说道。 “那你们伤亡情况怎么样?”王天沐焦急地问道。 “说了你可能不信,我们一个伤亡都没有!我们被人救了!”陈恭树说道。 “谁救的你们?”王天沐好奇地问道。 “不清楚,没见着面,对方把76号的全杀了之后,就走了!” “那行动力,乖乖,你没有在现场,我是被惊呆了。” “铺满弄堂的尸体,就几分钟时间造成的!” 陈恭树仍未从震惊中完全缓过神来,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你们是怎么被76号发现的?”王天沐问道。 “不清楚啊,我们到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陈恭树无奈地回答。 “算了,我还是先给你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下来再说吧!其他的,稍后再说!”王天沐说道。 另一边,丁默存和李士群是被特高课的紧急电话从睡梦中叫醒的。 两人不明所以,只得在凌晨匆忙赶到特高课。 岗村适三见到丁默存和李士群走进来,将手中的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冷冷地看着他们。 这让丁默存和李士群心里直发毛,完全不知道哪里惹得岗村适三的不快,只能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 “两位,谁能告诉我,那个苏成德大晚上为什么带着大批的人出现在法租界?”岗村适三冷冷地开口道。 “少佐阁下,几个小时前,苏成德向我汇报,说是找到了军统刺杀队的据点,他才带人去的!”李士群说道。 “可为什么那里全是你们76号特工的尸体?就连苏成德那个蠢货也死在那!”岗村适三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怎么可能?”丁默存和李士群同时震惊地叫出声来。 “刚刚法租界公董局联系了我们,让我们去认领尸体,一会你们跟我一起去!”岗村适三冷冷地说道。 一个小时后,岗村适三带着丁默存和李士群来到了法租界贝当路巡捕房。 看着眼前一排排蒙着白布的尸体,丁默存和李士群心如刀绞。 76 号才刚刚成立,就遭受如此惨重的损失,整整覆没了一个行动大队。 这对 76 号来说,可谓是伤筋动骨,不仅实力大减,对士气的打击更是难以估量。 掀开白布,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庞,丁默存和李士群默然无语。 这个时候,总巡捕房的督察卢卡斯带着洪俊辉走了进来。 “岗村少佐,这次的事情太过突然,我方也深感遗憾。” “贵方人员的遗体都在这里了。” “在此,我必须强调,我们都不希望此类惨剧再次发生。” “说实话,我们没有能力保障他们在法租界的安全,所以恳请贵方不要再派人擅自进入法租界,这样对大家都好。!”卢卡斯说道。 对于卢卡斯的这番话,岗村适三直接选择了无视。 现在的法租界已经成了各个反日势力的躲藏之地,不进入是不可能的。 “卢卡斯先生,我相信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因为我很快就会把他们连根拔起的!”岗村适三语气冰冷地说道。 卢卡斯耸了耸肩,不愿过多纠缠,直接开口道:“那好吧!请你们认人吧,之后我们就开始交接。” 李士群很快将所有尸体认领完毕。 与此同时,卢卡斯也示意洪俊辉将相关资料递交给了李士群。 交接完成后,岗村适三就带着人匆匆赶回了76号。 第77章 日伪的报复 极司菲尔路76号,丁默存办公室内,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岗村适三坐在沙发上,阴沉着脸,目光冷冷地盯着站在面前的丁默存和李士群。 “说说吧,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岗村适三终于打破了沉默,开口问道。 “少佐阁下,从季云卿被杀,到兵工厂被炸,再到这次第四行动大队的覆灭。” “种种迹象表明,军统隐藏在沪市的力量,远远超出了我们之前的预估。” “这样的力量,破坏力太大了,我们必须集中一切力量把它挖出来!”李士群分析道。 “那你有具体的突破口吗?”岗村适三追问道。 “有,近期我接触到一个主动联系我的军统沪市区的人。” “他手里握有一部分军统沪市区潜伏人员的名单,还知道军统沪市区总部的位置。”李士群赶忙汇报道。 “哦?既然如此,为何还不采取行动?”岗村适三顿时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同时示意两人坐下。 一旁的丁默存脸上闪过一丝异样,显然李士群此前并未向他透露过这一情况。 “首先,这个人与我见面时蒙着脸,我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其次,他的要价实在太高,竟然开口就要 5 万美元。”李士群解释道。 “给他!这笔钱由我们特高课出。当下我们急需迅速拔除军统沪市区这个大患!”岗村适三咬牙切齿地说道。 76号内部发生的这些事,陈沐风是不知道的,这几天他正忙着和德国领事馆完成第二批军事物资的交易。 这次陈沐风和德国交换的物资主要是药品、TNT炸药还有手榴弹。 在之前数次的行动中,陈沐风发现如果有炸药和手榴弹,或许行动会更加高效快捷。 此外,他还意外得知有一名队员竟然会做定时炸弹,这让他很是惊喜。 他让这名队员,做了一批定时炸弹,又让郑良知从仓库里提了一些炸药和手榴弹,把这些全都存进空间备用,或许哪天就用得着。 这天,江鹤鸣忽然急匆匆地来到陈沐风的别墅。 “陈兄弟,沪市区出事了!”江鹤鸣喘着气说道。 陈沐风见状,递给他一杯水,问道:“怎么了,老江?别着急,慢慢说。” 江鹤鸣喝了口水,稳了下气息,继续说道:“我接到局本部的通知,沪市区总部昨天被76号联合特高课还有宪兵队给端了。” “怎么可能?他们总部不是在法租界吗?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端掉?”陈沐风连续地问出问题。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不过从局本部发来的电文可以看出,他们这次应该是损失惨重,万幸的是高层都逃出来了。”江鹤鸣说道。 “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陈沐风追问道。 “据局本部分析,大概率是出了内鬼。” “所以通知我们要做好和沪市区的切割,保护好自己。” “我已经把所有和沪市区有过关联的人,全部遣返山城了。”江鹤鸣回答道。 此时,陈沐风才意识到,自己在情报获取渠道上的严重缺失。 之前那段时间,他都没有想过,要好好地铺设一下自己的情报网,对此他很是懊恼。 “那你们最近一定要格外注意安全,千万别被牵连进去。” “沪市区那边,估计一时半会儿别想安宁了!”陈沐风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看来距离王天沐的被捕叛变,已然不远了! 可是这是后世记忆带给他的,现在没凭没据的,他也没法说,这让陈沐风很是郁闷。 难不成现在去杀了王天沐?那也得找得到呀! 再说杀一个王天沐也没用,还有内鬼在呢! 他担心的是,沪市区目前的状况可能会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带来更多不利影响。 陈沐风在脑海中过滤着一个个可能的人选,思索着从谁那里能打探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忽然,他想到了沈更梅。 她作为丁默存的秘书,她想必知晓不少内幕。 陈沐风随即拿起手边的电话,给沈更梅打了过去。 “沈小姐吗?我是陈沐风!” “哎呀!是陈大处长呀!怎么忽然想起找我来了!”话筒里传来沈更梅那娇柔的声音。 “这不是一直想向沈小姐证明我的心意吗?可是沈小姐一直也没给机会呀!”陈沐风笑着调侃道。 “怎么我不找你,你就不能主动找我呀!”沈更梅娇嗔道。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那今天沈小姐能不能给我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呀?”陈沐风笑着说道。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了!你五点钟来接我吧!”沈更梅傲娇地回应道。 “感谢沈小姐赏脸!我一定准时到!”陈沐风配合着说道。 陈沐风看了下时间,也快到四点了,就换了身正装,开着车朝着沈更梅给的地址赶去。 半个小时后,陈沐风就到了沈更梅的公寓楼下。 然后,他从空间里取出了几件奢侈品放到后排座位上。 他的空间里放了不少奢侈品,就是为了方便随时可以拿出来送人。 没等多久,就看见沈更梅从公寓楼里走了出来。 只见她一头波浪卷发,身着宝蓝色旗袍,配上她那前凸后翘的曼妙身姿,极具女人味,又有着一股优雅的气质。 陈沐风赶忙从车里出来,打开后排车门。 沈更梅刚要上车,就看到了座位上的礼品袋,顿时眼睛一亮。 她赶忙上车,刚坐稳,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礼品的欣赏起来。 陈沐风本想问问她去哪里吃饭的,可是看她那痴迷的模样,也就不再问她了。 启动车子后,径直向礼查饭店开去。 沈更梅看完所有礼品后,兴奋地从后排将身子探到前排,在陈沐风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是感谢你的!”沈更梅喜滋滋地说道。 “哎呀!那我可真是赚大了,没想到几件小礼物就能换来沈大美女的香吻!”陈沐风调笑着说道。 第78章 打探消息 不多时,他们两人便到了礼查饭店。 陈沐风带着沈更梅径直走进了西餐厅,餐厅内灯光柔和,氛围雅致。 他们被侍者引到一张靠窗的位置。 没过多久,他们点的餐就被端了上来。 陈沐风端起酒杯,与沈更梅碰了一下杯,抿了一口后,随口问道:“最近怎么样?忙不忙?” “挺忙的,那些行动队的最近抓了不少人,整天有做不完的材料!”沈更梅放下酒杯,带着点怨气,说道。 “不会又像以前那样,把那些富户随意抓起来了吧?我以前可没少为那些人家出面捞人呢!”陈沐风看似不经意地试探着。 “不是啦,这次抓的全是军统的人!”沈更梅回道。 “军统的人?军统的人哪有这么容易抓到呀!” “之前他们又是杀人,又是炸地方的,折腾了那么久,也没见你们抓到几个呀!”陈沐风佯装不信的说道。 “这次是真的,据说是李主任从内线那里得到了确切消息,这才一举端了他们的总部!”沈更梅解释道。 “那你们李主任这次可是立了天大的功劳了呀!”陈沐风笑着说道。 “可不是嘛,听他们说,当时打死了不少,还抓了二十来个呢。” “可惜呀,他们的高层都跑掉了!” 沈更梅略带遗憾地说道。 吃完晚饭后,陈沐风将沈更梅送回她的公寓楼下。 “陈大处长,上去喝杯咖啡再走呗!”沈更梅期待地望着陈沐风,说道。 “我怕羊入虎口呀!”陈沐风笑着打趣道。 沈更梅向前一步,依偎在他怀里,媚眼如丝,娇嗔道:“我今晚就想尝尝你这只羊的味道,你给不给呀?” 陈沐风被她这般妩媚的姿态成功勾起兴致,回应道:“行啊,到时候你可别吃撑了。” 两人相拥着走进公寓,沈更梅一进门就甩掉高跟鞋,扭着腰带着几分魅惑地走进了厨房。 她扭头看向陈沐风,抛了个勾人的媚眼,娇声说道“你先坐呀,陈处长,我去给你煮咖啡。” 陈沐风在沙发上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那火辣的身材上。 沈更梅带给陈沐风的感觉很奇妙,她的身上散发着娇嫩的青春气息,又透着成熟女人的万种风情,不断撩拨着陈沐风心底的欲望。 不一会儿,她端着两杯咖啡走到陈沐风身前,弯腰将咖啡放在茶几上。 不知什么时候,她旗袍上的盘扣打开了一颗。 这一弯腰动作顿时让旗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的一丝白皙,瞬间吸引住了陈沐风的目光,他的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沈更梅直起身,却没有坐下,而是绕过茶几,来到陈沐风身前,眼神中流露出近乎放肆的火热。 她伸出手指,缓缓解开了旗袍领口的第二个盘扣,嘴里悠悠地说道:“这屋里,还怪热的呢。” 紧接着,她动作大胆而直接,跨坐在陈沐风腿上,双手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呢喃低语:“陈处长,我想吃羊了呢?” 与此同时,她的手轻轻拉扯着陈沐风的领带,眼神炽热地凝视着他。 陈沐风感受着她这充满诱惑的动作,望着眼前如此大胆放荡的沈更梅,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搂住沈更梅的腰肢。 沈更梅像是受到了鼓励,动作愈发大胆,抬头用她那娇艳的红唇吻着陈沐风的耳垂。 陈沐风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冲动,双手紧紧搂住沈更梅,将她压向自己,随后重重地吻在她的红唇上。 沈更梅热烈地回应着,双手紧紧抱住陈沐风的头,手指在他的头发间穿梭,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似是在迎合,又似在催促… …… 次日,陈沐风来到了江鹤鸣的一处安全屋。 “我打听到一些消息,你们沪市区确实是有内鬼,是跟李士群直接联系的。”陈沐风说道。 “陈兄弟,你的效率很高呀!你这消息正好验证了局本部的猜测,这也好让沪市区那边有的放矢。”江鹤鸣感激地说道。 “他们还被抓了20来个,要小心这些人叛变投敌,谁能确保这些人就不会知道一些机密呢?”陈沐风叮嘱道。 陈沐风对于军统沪市区是不看好的。 从后世的记忆中他大体是知道往后几年的对阵中,军统沪市区一直是处于下风的。 陈沐风对此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回到别墅的陈沐风,把孙步青给召唤了过来。 “老孙,最近我发现我们获取情报的渠道还是太少了些。” “这样,你从情报组里抽几个人,找找关系,塞些钱,把他们安排到法租界的各个巡捕房里去,最好给他们安排个巡长的职位。” “这样,我们最起码能及时知道一些发生在法租界的事。” “哎!人还是不够,如果人够的话,我还想安排一些人到日战区的各个警察局里。” “可靠的人手你这边还得继续找,最好是从以前当过兵,杀过鬼子的人里面挑选。” 就在陈沐风积极谋划搭建更完善的情报网络之时,郑良知来到了陈沐风的书房。 “陈先生,跟踪监视吉盛贸易那个中年男子的几个弟兄回来了。”郑良知说道。 听到这话,陈沐风顿时精神一振,急切地问道:“有什么收获没有?” 郑良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了陈沐风,说道:“我把他们记录的整理了一下,这是那个男的这段时间接触的人以及去过的地方。” 陈沐风赶忙接过本子,仔细翻阅起来,一边看,一边惊叹道:“好家伙,这人跑的地方可真不少啊!” “是啊,宜宾,山城,延城,这绕了好大一个圈呢!”郑良知附和道。 “摸清楚他这一趟出行的目的了吗?”陈沐风问道。 “没有,我们跟过去的人太少了,而且人生地不熟的,也不好太过接近,怕惊了他!”郑良知回答道。 “嗯!你们做得已经很好了,这些兄弟辛苦了。你去告诉老孙,给他们多发些奖金,让他们好好休息几天” “好的,陈先生!” 郑良知应道,随后转身离开。 第79章 惩戒76号 陈沐风将本子上的人名和地址,按照国党和红党的辖区进行了重新归类整理。 为了防止消息泄露后,给他带来麻烦,他还特意换了一种笔法书写。 剩下的事情只能交给国党和红党他们各自去追查了。 这些地方距离沪市太远,陈沐风也鞭长莫及。 把材料分成两份后,他就把资料收进了空间,然后开车离开了别墅。 不久后,他在离康仁诊所不远的地方,停下了车。 扫视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他才下车向着诊所走去。 诊所里,正在给人看病的凌竣文,忽然看见陈沐风走了进来,惊讶了一下,说道:“陈处长,你稍等,我这马上忙完!” “不急,你忙你的!”陈沐风说完,就随意在诊所里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不一会,送走病人的凌竣文,走过来说道:“陈处长,到里间喝杯茶怎么样啊?” “行!正好在你这歇歇脚!”说完,陈沐风就随着凌竣文来到了诊所的里间。 凌竣文泡了杯茶递给陈沐风后,说道:“我还正想去你那向你表示感谢呢!你就过来了!” “这次你对我们的馈赠,组织上特意嘱托我,要我代他们向你表示感谢!” 陈沐风摆了摆手,说道:“真的没必要,我只是尽一份心意罢了!” “你这次特意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凌竣文好奇地问道。 陈沐风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属于红党辖区的材料递给了他,然后说道:“我之前发现了一个日本间谍,就派人跟踪了一下。” “没想到他跑到你们延城去了,这份材料里写的就是他在延城接触的人以及去过的地方。” 凌竣文听完,大吃一惊,连忙接过材料翻看起来。 不一会,看完材料的凌竣文,抬头对着陈沐风说道:“真是太感谢你了,陈处长,这份情报对我们的帮助实在是太大了!” “这些日本间谍真是无孔不入啊!” “嗯,这名日本间谍大老远的跑去延城,肯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希望对你们的反谍工作起到一点作用吧!”陈沐风说道。 “这份情报不能耽搁,这些间谍随时可能会对我们的组织造成破坏。” “我得立刻将这份情报上报给上面。”凌竣文神情严肃地说道。 从康仁诊所离开的陈沐风,又把属于国党的那份,给江鹤鸣送了过去。 他也只能做这么多了,即使他想管也没有办法管呀。 两个小时后,延城,中央社会部。 侦察科科长陈隆急匆匆地走进了部长办公室。 “部长,你找我?”陈隆向康部长敬了个礼后,问道。 康部长挥了挥手,示意他放下手后,递给了他一份电文,说道:“你看看这个,这是我们沪市地下党发过来的紧急电报!” “康部长,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没想到在我们眼皮子地下,竟然有这么多日谍!”陈隆看完电文后,检讨道。 “我叫你过来,不是听你检讨的。” “是想让你马上组织人手,把这些地方给盯起来。” “看看能不能把他们在我们延城的情报网,给连根拔出来!”康部长指示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陈隆又敬了个礼后,快速离开了办公室。 同样的情况在山城军统局也在上演。 王正选从戴老板手里接过电文,看完后,如获至宝,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获得日谍的线索了。 “这个陈沐风的能量是越来越大了,对我们的作用也越来越大,我们一定要保护好他的信息。” “关于他的事仅限我们几个知道,绝不允许外泄!”戴老板严肃地说道。 “是!”办公桌前的王正选,李文强以及毛仁凤保证道。 “给青松发报,代我向陈沐风表示感谢。” “同时要求他,把行动组里,知道他们和陈沐风关系的组员,全部调回山城。” “以后只允许他一个人联系陈沐风。”戴老板命令道。 “是!”毛仁凤立即领命离开了办公室。 “老板,之前就听说陈沐风手里有自己的行动力量。” “你说这几次发生在沪市的大事,是不是他干的?”王正选问道。 戴老板思索片刻后,说道:“有可能!所以我们更要维护好和他的关系。” “我们以后在沪市需要仰仗他的地方还很多!” “仰仗”这样的词,能从骄傲的戴老板嘴里说出来,可是太罕见了。 也可以看出,他对沪市区的失望有多大。 而此时的陈沐风浑然不知,自己在国党和红党的情报机关的领导人心中,已经具有了相当的地位。 他正坐在书房里,而书桌上摆放着的,是郑良知整理出来的,76号所有中层以上骨干的名单。 “良知,安排弟兄们,把这些人全部盯住了,把他们的情况摸一摸。” “我要找个机会,杀他们一批,给他们一点教训!”陈沐风冷然说道。 三天后,郑良知再次来到陈沐风的书房,递给了陈沐风一份厚实的材料。 “陈先生,这是那些人的资料以及最近的活动规律!”郑良知说道。 陈沐风仔细地翻阅着这份材料。 许久后,他掏出笔在一张纸上写下了6个人的名字: 吴三宝,丁世俊,张路,林志江,杨杰,叶耀闲。 “明天晚上10点,把行动队队员们分好组,一起动手,要有接应人手,只给5分钟时间,到时间完成没完成的,全部都要及时撤回法租界!”陈沐风吩咐道。 次日晚上10点,天空中下起了大雨,或许老天都在冥冥之中帮助他们。 吴三宝带着几个手下从赌场里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这时,从离赌场不远处的几个阴暗处,走出几个蒙着脸的手持冲锋枪的黑衣人。 顿时,密集的“哒哒哒”声响起,吴三宝和他的几个手下随着不断地被子弹击中,身体不停地摇晃着,最终倒在地上。 那几个黑衣人快速地,冲到了吴三宝他们的身边。 他们抬起枪,在每个人身上补了几枪后,迅速消失在大雨中。 第80章 76号的惊恐 与此同时,一个巷子里,一行黑衣人摸到了林志江的落脚点。 借着雨声的掩盖,一个黑衣人突然靠近并勒住暗哨的脖子,同时捂住了他的嘴巴。 另一名黑衣人手中的匕首径直捅进暗哨的心脏,用力一搅,这名暗哨的身子猛地一颤,双腿本能地挣扎了两下,便瘫软了下去。 两名黑衣人将暗哨的尸体轻轻放下,接着挥手示意,余下的黑衣人见状,立刻聚集到了住宅的门口,准备展开强行突击。 当一切准备就绪后,只听 “砰” 的一声,房门被狠狠踢开,一行人冲了进去。 手中的冲锋枪瞬间喷吐出火舌,见人就射,无数子弹在房间里到处肆虐着。 屋子的里面,有着五六个守卫正在休息,根本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数不清的子弹击中,接连倒地,没了生息。 此时,正在卧室里熟睡的林志江,被外面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顿时大惊失色。 这里是他准备多时的隐蔽藏身之所,位置偏僻至极,在他看来,外人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可竟然还是被人摸上门来了,这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林志江赶忙打开了卧室的窗户,没有丝毫犹豫就跳了出去。 可就在他站起身,准备逃跑的时候,却惊恐地发现,前面不远处竟然站着几个身影。 还没有等他抬手举枪,便被无数子弹击中,他的身体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鲜血迅速从他的身体里涌出,很快便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惊恐。 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都无法相信,自己竟然会在这个地方,以这样一种方式结束生命。 周围的黑衣人迅速上前,在确认林志江已经死亡后,这才转身悄然离去。 而在城市的另一处,叶耀闲坐在车内,正往家的方向赶去。 当车行驶到一个拐弯处时,司机按照以往的习惯减速。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而急促的 “哒哒哒” 声骤然响起。 叶耀闲所乘坐的车以及护卫的车辆,瞬间被如骤风暴雨般的子弹所淹没。 两辆车的玻璃几乎同时被击碎,司机在第一时间就被子弹击中,脑袋一歪,瘫倒在座位上。 失去司机的控制的车辆,一头撞到路边的墙上。 而车内的叶耀闲和护卫们甚至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接踵而至的子弹击中。 紧接着,路边突然窜出几个黑衣人,顺着破碎的车窗,朝着车内丢了几颗手榴弹。 只听一连串震耳欲聋的 “轰” 声响起,两辆车在爆炸的冲击下被炸得更加破碎不堪,车身扭曲变形,零部件散落一地。。 所有的一切发生的很突然,几个黑衣人配合的行云流水,在短短几分钟内便完成了袭击行动。 随后,他们毫不犹豫地转身,迅速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 就在这个下着大雨的夜晚,沪市区枪声此起彼伏,总共发生了六起刺杀事件。 吴三宝,76 号警卫大队大队长,在赌场门口遭人暗杀; 林志江,76 号第一行动大队大队长,于家中被杀; 杨杰,76 号第二行动大队大队长,同样在家中遭遇不测; 叶耀闲,76 号会计主任,同时也是李士群的小舅子,在回家途中遇害; 丁世俊,76 号交际科长,在夜总会门口被刺杀身亡; 张路,76 号直属警卫队大队长,在情人家中命丧黄泉。 熟睡中的李士群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当他拿起话筒,听到里面传来的内容后,整个人瞬间呆立当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摇晃起来,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一旁的叶洁卿察觉到了丈夫的异常,急忙关切地问道:“士群,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李士群声音颤抖,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和悲痛,说道:“耀闲,三宝,世俊,杨杰,张路,志江他们…… 他们都被杀了!” “什么?耀闲他们死了?” 叶洁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双眼,再次确认道。 当她看到李士群沉默不语,只是神情悲痛地点了点头时,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悲痛,顿时放声大哭起来。 叶耀闲可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如今突闻噩耗,让她如何能承受得住这样的打击。 在李士群带着叶洁卿匆忙赶到76号时,便看到佘爱珍等几个死者家属正趴在尸体旁,哭得肝肠寸断。 周围的 76 号特务们,个个面露惊恐之色,眼神中满是恐惧与不安,生怕下一个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们。 叶洁卿目光游离,在看到那些尸体时,脚步踉跄地朝着唯一没有家属在旁的那具尸体走去。 她颤抖着双手,缓缓掀开白布,当看到已经被炸得残缺不全的叶耀闲时,再也无法承受心中的悲痛,和佘爱珍她们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就在这时,宪兵司令部的三浦三郎、梅机关的影佐侦昭以及特高课的岗村适三也都相继赶到了 76 号。 他们面色阴冷,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哭闹不止的死者家属,脸上露出一丝不耐,随后便朝着会议室走去。 不一会儿,76 号剩余的中层以上骨干全部被召集到了会议室。 三浦三郎眼神示意了一下影佐侦昭,后者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说说吧,具体是怎么回事?”影佐侦昭阴沉着脸,质问道。 李士群和丁默存相互对视了一眼,又看了下只剩下小猫三两只的骨干成员,叹了口气,把他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影佐侦昭和三浦三郎做了汇报。 这一次的袭击事件,对 76 号来说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几乎将他之前连续端掉中统沪市区总部和军统沪市区总部的得意劲,消磨得荡然无存。 影佐侦昭也看出了此时76号整体的士气低落,也就没有过多指责。 而是换了一种温和的语气,安慰道:“丁桑,李桑,你们身为 76 号的领导者,必须要坚强起来,不能因为这点挫折就一蹶不振。大日本帝国还需要你们发挥更大的作用。” “是,将军阁下!”丁默存和李士群赶忙挺直了身子,齐声应道。 第81章 日方的猜测 影佐侦昭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你们觉得,此次这一连串的袭击事件,有没有可能是军统沪市区的报复行为?” 李士群强打起精神,赶忙回应:“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情报,军统沪市区目前怀疑他们内部出了内鬼,正忙着进行内部清查。” “从常理推断,他们应该没有精力发动如此大规模的刺杀行动。” “哦,既然不是军统沪市区,那你认为是哪方势力所为呢?” 影佐侦昭一脸疑惑地追问道。 李士群清了清嗓子,继续分析道:“目前我们所知道的军统在沪市的潜伏力量,除了军统沪市区外,还有一个叫驻沪特别行动组的潜伏小组。” “难不成此次事件是这个潜伏小组所为?”影佐侦昭急着问道。 “应该不是,根据我们审讯军统沪市区的成员得知,季云卿被杀与兵工厂被炸,并不是他们干的。” “但应该也不是特别行动组干的。” “如果是他们干的,这么大的功劳,按理说局本部会做出奖励通告,以此来激励其他同僚。” “可是,军统沪市区并没有接到类似的通告。” “所以,我怀疑在沪市,除了军统沪市区和这个特别行动组之外,或许还潜藏着一支特工。” 听到李士群的这番话,无论是影佐侦昭还是三浦三郎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还有一支?那你认为这支中国特工属于哪个势力的?”影佐侦昭继续问道。 “中统不太可能有这么强的行动力,而共产党又不以这种行动见长,特别是在我们刚端掉军统沪市区总部这个节骨眼上。” “我觉得大概率还是属于军统的,这次刺杀事件就是他们针对我们的报复行为!”李士群笃定地说道。 “既然他们敢报复我们,说明还没有被我们打疼打怕。” “我们需要加大力度地打击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在沪市还有生存的空间!”影佐侦昭恶狠狠地说道。 而此时的军统沪市区的一个安全屋内,一脸疲惫的王天沐正坐在办公桌前,听着刘健汇报情况。 “一下子杀了76号6名中层干部,可真是大手笔呀!” “不过这样也好,也能给我们一些整顿的时间!”王天沐听完后,感叹地说道。 “之前是我们有点小瞧了76号了。”刘健说道。 “这次局本部发来的电文更加确认了我们的猜测。” “你那边甄别工作进展得怎么样了?”王天沐问道。 刘健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名单递给了王天沐,说道:“甄别工作进展的并不顺利,我们进行了大量的调查,最后把目标锁定到了五个人身上。” “对他们,我们进行了多次的试探,甚至投放假情报,可是却一无所获。” “不知道是不是哪里出错了,还是他们已经察觉了我们在甄别,没有任何动作,目前我们还在继续监控。” 王天沐接过名单看了看,顿时皱起了眉头,这五个人都是沪市区的老情报人员了,对这次甄别行动有所察觉也在情理之中。 “区长,你说我们能否请总部帮忙呀?” “他们既然能够确认我们这里出了内鬼,而且是李士群直接联系的,想必总部在76号是有情报来源的!”刘健建议道。 “现在也只能试试了,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王天沐有点为难地说道。 就在76号和军统沪市区都在忙着舔舐伤口时,陈沐风已经把所有的行动队队员全部收回法租界。 不能再有行动了,他们需要静默一段时间。 丁默存和李士群不是傻瓜,肯定会在他们一系列的行动中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从而确定他们的存在。 这样他们就有了戒备的心理,以后再想有今晚这样的战果怕是不容易了。 至于军统沪市区那边,还得想办法帮一帮,毕竟都是抗日的力量,就这样损耗掉,着实可惜了。 可对于他们的内奸,陈沐风也是一筹莫展,没有任何头绪。 主要是这个人是和李士群直接联系的,而李士群的行踪又是飘忽不定的。 而且他的每次出行,周围都有大量的护卫,很难追踪的。 就在陈沐风念叨李士群和那名内奸的时候,在法租界亚尔培路的一家浴室的包间里,李士群正和那名内奸在享受着修脚按摩。 等到按摩结束,包间里再无他人的时候,那名内奸才开口抱怨道:“李主任,你这么着急找我干什么?” “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出来有多危险。”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摆脱了监视。” 李士群听出了对方的不高兴,赶忙解释道:“陈兄弟,我们现在是自己人了,而且我在76号都给你留好位置了,你随时都可以过来。” “或许你已经知道了,我们76号一下子折了那么多人,可谓是伤筋动骨,我们现在急需成绩来提振士气。” “你想要知道什么?”姓陈的内奸问道。 “我想要王天沐的行踪!”李士群缓缓地说道,随后从边上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叠美元递了过去,“这是一万美元,事成之后,还有一万。” 姓陈的内奸,看着那叠美元,眼睛瞬间一亮,但还是犹豫了一会,才说道:“我没有他的确切消息,但是我知道可以在哪些地方能够等到他!” 李士群听到这番话,顿时大喜,急切地说道:“这也行,事后不会少你一分美元的。” “王天沐有两大爱好,一个是喜欢穿高档西装;二是喜欢泡茶楼,那种顶级茶楼。” “在沪市,能制作高档西装的和顶级茶楼就那么些,你派些人盯着,应该会有收获的。”姓陈的内奸不紧不慢地说道。 堂堂的军统沪市区的区长就这样被自己最信任的手下给出卖了。 “好!我马上回去安排!感谢陈兄弟了,只要事成了,必然还有其他重谢!” 得到情报的李士群,也不再停留,做好伪装后,匆匆离开了浴室。 第82章 王天沐被捕 这日,王天沐像往常一样,穿着笔挺考究的西装,带着两名护卫,来到了位于南京西路与大田路交叉口的鸿怡泰茶楼。 这座茶楼是法租界内最负盛名的茶楼之一,其定位高端,主要服务于达官贵人、商界精英。 王天沐径直来到了二楼雅座,熟练地点了一壶这里的特色茶碧螺春,可见他对这里还是很熟悉的。 然而,就在半个小时后,一伙身着便衣的76号特务,出现在鸿怡泰茶楼外面。 原来王天沐刚出现在茶楼,就被负责监视这里的特务,根据李士群描述的特征给认了出来。 消息很快传到了李士群的那里,他顿时欣喜若狂,他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王天沐。 于是李士群马上带上一队人手,他亲自带队,匆匆赶往鸿怡泰茶楼。 等到他到达茶楼时,一直在监视的特务马上靠了过来,在李士群耳边低声说道:“主任,目标总共三人,我查了一下,他们上了二楼6号包厢,就在楼梯边东侧不远的地方。” 李士群站在茶楼门口向着里面看了看,顿时皱起了眉头。 大厅里面的人太多了,而且里面还有很多的外国人,甚至还有一些外国人组成的乐队正在现场表演。 他们这一大队人进去,太扎眼了,要是把巡捕房引来,那就前功尽弃了。 可要是错失今天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以后再想抓住王天沐,那可就难上加难了。 李士群心里明白,王天沐是个老牌特工,一旦让他察觉到自己被盯上,肯定会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必须立刻做出决定,如何才能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将王天沐一举拿下。 “主任,现在就动手吗?”一名特务问道。 李士群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这么多人进去太惹眼了,一旦惊了他,会很麻烦的。” “而且我要的是秘密抓捕,如果走漏了风声,效果可就大打折扣了。” “那我们怎么办?”那名特务又问道。 “这样,这次我们就进去10个人,其他人在外面接应。” “分批进去,每批2人,我们在楼梯口集合,记住,抓到人立即撤离。”李士群吩咐道。 安排好人手后,李士群就先带着一名特务走进了茶楼,在没引起注意的情况下来到了二楼的楼梯口。 不一会,其余的8名特务也陆续赶了过来。 而此时在包厢里面的王天沐正惬意的喝着茶,听着白俄乐队演奏的音乐。 就在他无比松懈的时候,“嘭”的一声,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几名大汉一下子冲了进来,几支枪口对准了他们。 “不准动!” “都别动,敢动就开枪!” 雅间空间本就不大,一下子冲进来这么多人,王天沐三个人瞬间就被这些人用枪顶住了脑袋。 其中一名护卫不甘心束手就擒,抬手就要拔枪,可没等他拔出枪,就被特务们死死按住了胳膊。 王天沐看着眼前的变故,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了。 他趁着那名护卫引起的短暂混乱,猛地低头朝着衬衣衣领咬去,那里缝着事先准备好的氰化钾粉末。 可是边上的特务反应极快,一枪托重重地打在他的耳侧。 王天沐顿时脑袋一歪,直接昏迷了过去。 直到这时,李士群才松了口气,立马吩咐道:“用衣服盖住他们的头,我们马上撤!” 接下来,李士群他们一行人,在一楼客人们诧异的目光中,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茶楼。 随后,他们开上车,以极快的速度冲出了法租界。 回到76号后,王天沐被安排在了优待室。 李士群看着眼前的王天沐很是得意。 他们和军统沪市区也是老对手了,双方为此都死伤惨重。 现在自己不仅端了对方的老巢,还将对方的区长给抓到了,想到这里,李士群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现在只要再撬开王天沐的嘴,自己就可以把军统沪市区的残余力量一网打尽。 “天沐兄,对你,我可是向往已久了。” “今天在这样的场合见面,非我所愿啊!”李士群假惺惺地说道。 对面的王天沐,已经被扒掉了上衣,完全没有了平时衣冠楚楚的模样,很是狼狈。 作为资深情报特工,此刻的他心里明白,落在76号的手里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你也别废话了,还是直接给我上刑吧!我是什么也不会说的!”王天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地说道。 “不不不!我们完全可以成为朋友的。这样,你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我们明天再谈!” 李士群说完,又转头对着刘美娜吩咐道:“好好招待王区长,安排人去培罗蒙购买两套西装,给王区长换洗!” 对王天沐,李士群有着更大的野心。 而且对于王天沐这种资深特工,刑罚也不一定有用,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打算给王天沐上刑。 另一边,陈沐风对这几天日伪势力的异常安静,感到很奇怪。 按理说,自己刚杀了他们那么多重要成员,他们应该有所反应才对呀。 可这都过去好多天了,却一直毫无动静,这引起了陈沐风的警觉。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坐在办公桌前,沉思片刻后,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电话,给刘美娜拨打了过去。 “陈大处长,你这个大忙人能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可真不容易!”电话那头刘美娜打趣地说道。 陈沐风听出了她话语中暗藏的埋怨,赶忙补救道:“我可是一直把我们美娜小姐放在心里的。” “这不,公司刚到一批美国进口的化妆品,我马上想到了宝贝你了!” “真的?你该不会是拿我寻开心的吧?”刘美娜一听有进口化妆品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我哪敢开美娜小姐玩笑呀!” “这样,为了表达我的心意,今晚我请你吃大餐,还请美娜小姐务必赏光!”陈沐风信誓旦旦地说道。 刘美娜很是心动,可是想到李士群的交代,顿时丧气地说道:“对不起啊,沐风!这几天很忙,走不开呀!” 第83章 紧急应对 陈沐风听到刘美娜的话,心中顿时一动,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什么事忙得连吃顿饭的工夫都抽不出来?” 刘美娜生怕陈沐风误会,赶忙解释道:“前两天,刚抓了个大人物,李主任特意叮嘱我,必须好生招待着,实在是走不开。” “等过几天,我一定好好地陪陪你!” 她特意放慢语速说出“陪陪”两个字,还加了重音,暗示的意思十分明显。 “好吧,那我可就等着你的‘陪陪’咯。” 陈沐风装作无奈地回应道。 刘美娜听到陈沐风学她说话,顿时羞涩地说道:“你真讨厌死了!”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陈沐风盯着话筒,陷入了沉思。 究竟是什么级别的人物,能被他们称作 “大人物”,而且还落入了 76 号手中? 这个人到底是军统、中统,还是共产党方面的呢? 再者,此人被安置在优待室,究竟是已经叛变,还是尚未屈服? 这一连串的疑问,陈沐风不得而知,但这无疑是一个极坏的消息。 他必须尽快将这个消息通知给红党和军统方面,好让他们及时自查,避免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想到这里,他穿上外套,匆匆地离开了别墅。 康仁诊所里间。 “我得到了个消息,76号里面抓了个大人物,我不知道是哪方的人,你们最好赶紧自查一下。”陈沐风神色严肃地对凌竣文说道。 “大人物?”凌竣文心中一惊,果然是出了问题! 陈沐风知道了76号抓了人,却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所以才来告诉他的。 这样的“大人物”刚被抓,76号肯定是严密保护的。 没想到就被陈沐风知道了,他的情报获取能力,让凌竣文感到惊讶! 但是他也知道,现在容不得他多想,他必须马上将消息给汇报上去,让组织赶紧内查。 山城军统局戴老板的办公室里,戴老板正在发着脾气。 “王天沐和陈恭树辜负了我对他们的期望,任务没有完成不说,还让沪市区遭受了如此巨大的损失!” 边上的王正选赶忙帮助解释道:“老板,主要是日本人防范太严了,他们一直没有找到目标的确切地址。” “至于这次沪市区的损失,那是内鬼造成的,实在是防不胜防啊!” 戴老板心里明白王正选的意思,这次的损失是不能全怪沪市区。 但是王天沐的手下出了内鬼,还一直没有查出来,这就是能力问题了。 就在这个时候,毛仁凤急匆匆地走进了办公室,赶忙给戴老板递上了一份电文,说道:“老板,驻沪特别行动组发来的紧急电文!”。 戴老板一听“紧急”两个字,马上接过电文,仔细阅读起来。 “大人物?可惜没有更详尽的消息!”看完电文,戴老板喃喃自语道。 “老板,我们对一线情况了解有限。” “既然特别行动组发过来了,或许情况已经很紧急了,我们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啊!”毛仁凤劝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马上给沪市区发报,让他们马上自查,有结果了,马上回报!”戴老板当机立断道。 半个小时后后,法租界军统沪市区临时总部。 由于王天沐不在,电讯处处长晋辉只能将紧急电文送给了总督察毛万里。 晋辉在将电报递给毛万里后,说道:“局本部那边催的很急,要求我们尽快将自查结果回报!” 毛万里也不敢有丝毫耽搁,赶紧把刘健和赵理君叫了过来,向两人传达了总部的指示。 随后,三人商议后决定分别展开自查工作:毛万里负责清查总部人员,刘健负责情报处,赵理君负责行动处。 好在这段时间,整个沪市区都在甄别内奸,所有人都在法租界休整,这为清查工作提供了便利。 最后的自查结果是,所有人都在,没有失踪的,这让毛万里三人送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个时候,刘健冒出了一句:“现在就区长和他的两名护卫不在,我们是不死也要确认一下?” 这句话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让所有人一愣,他们竟下意识地把区长给忽略了。 毛万里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将目光投向刘健和赵理君,发现他们也正以同样的目光看向自己。 “可要怎么确认呢?我们又不知道区长的行踪!”赵理君面露难色地说道。 毛万里思考了一下,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们没有办法确认区长的行踪,可现在时间紧迫,所以我决定将情况如实向总部汇报。” 赵理君和刘健也都纷纷点了点头,表示了同意。 大家都是长期潜伏在日战区的特工,可以说终日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一丝松懈,就会带来血的代价。 在这个时候,他们绝不会抱有任何侥幸心理的。 毛万里亲自前往电讯处,盯着电讯人员将电报发出后,回来说道:“现在不管区长有没有出事,我们都要做好随时转移的准备。” “告诉兄弟们,武器千万不要离手!” 在等待总部回电的这段时间里,军统沪市区的众人都忐忑不安,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会有什么变故发生。 而此时,戴老板看着手中的电文,心头猛地一跳,王天沐竟然不在沪市区总部。 现在沪市区经过自查,所有人都在,只有王天沐和他的两名护卫不见踪影。 再联想到特别行动组电文里的 “大人物” 三个字,戴老板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倘若真的是王天沐落入敌手,那沪市区就危险了。 想到这里,他不敢有丝毫耽搁,马上对着毛仁凤下令道:“立即电令沪市区全部转移,只要王天沐知道的地方全都弃用!” “暂由陈恭树担任沪市区代理区长。” “忠义救国军那边也要发一份,王天沐是知道他们驻地的,让他们也立即转移。” “再给特别行动组发一份,通报一下沪市区的情况,让他们想办法打探一下王天沐的行踪!” 戴老板望着毛仁凤急速离开的背影,暗自祈祷:但愿是虚惊一场! 第84章 欧战爆发 随着德盛贸易公司的不断发展,光是购置的仓库就多达 3 座,另外还租赁了 5 座。 在其中的一座仓库前,陈沐风和威廉完成了最后一批交易。 因为就在前一天,欧战爆发了。 大体知道时间节点的陈沐风,在这次的交易中,加大了采购量。 特别是一些消耗品,比如药品,子弹,炸药,手榴弹等等,另外还采购了5套医疗器械。 以后的法租界会越来越不安全,手下的弟兄们出现死伤会在所难免。 所以,陈沐风打算组建一个档次高一点,功能全一些的诊所,用以对付未来可能会出现的变数。 “威廉,你真的要回国了吗?”陈沐风问道。 “是的,陈!我的国家正在进行战争,我必须得回去为我的祖国尽一份力。”威廉激动地说道。 好吧!陈沐风心中暗自腹诽,法西斯侵略行径在这家伙嘴里,怎么听着倒像是一件无比神圣的事。 他对此实在有些无语。 “对了,陈!在我回国之前,我有个私人的朋友想要介绍给你!”威廉说道。 “什么朋友?”陈沐风好奇地问道。 “跟我走就是了,到那你就知道了!”说完,威廉便领着陈沐风上了车,向着外面驶去。 半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一座花园别墅里面。 “陈,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这座别墅的主人安德森,我的朋友,他是位美国商人!” “安德森,这位就是我答应要给你介绍的陈沐风。哦!该死的,要不是我要回国了,绝不会便宜你的!”威廉给双方介绍道。 陈沐风不禁有些诧异,这个法西斯分子居然还有美国朋友,这让他对威廉的立场都产生了怀疑。 安德森身材高大魁梧,满脸络腮胡子,他热情地与陈沐风拥抱了一下,笑着招呼道:“陈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非常荣幸,安德森先生!”陈沐风客气地回应道。 三个人进入别墅客厅坐下后,陈沐风疑惑地问道:“安德森先生,不知你找我什么事啊?” “是这样的,威廉马上要被调回国内了…”安德森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沐风打断了。 陈沐风奇怪地问道:“可是威廉告诉我,他是主动要求回去,报效国家的!” 面对陈沐风和安德森奇怪的眼神,威廉耸了耸肩,说道:“这都不重要,不是吗?” “好吧!安德森先生,请您继续!”陈沐风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道。 安德森对自己这位老朋友的习性早已习以为常,他笑了笑,接着说道:“我想接手你和威廉之间的交易。” “价格你放心,我会在他给的价格基础上再上浮 10%。”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啊! 陈沐风原本还担心威廉一走,国外进口渠道就断了。 没想到这个美国商人主动找上门来。 “当然可以,安德森先生,合作愉快!”陈沐风很爽快地答应了。 “合作愉快!”安德森大喜道。 其实安德森也是受到了他们国家的委托,在国内采购军事物资。 要知道,猪鬃、桐油这类物资,中国的产量占据全球 90% 以上,而它们在军事领域应用广泛,是各国不可或缺的战略物资。 “不过安德森先生,想必你从威廉那里已经了解我的交易习惯,我不要钱,只接受以货易货!”陈沐风提醒道。 “我了解的,陈先生,不知道你需要哪些货物?”安德森问道。 “我听说,你们国家现在生产出了一种新式步枪,叫M1式加兰德步枪。” “我需要的量不多,500支就够了,但是弹药你要给我多配一些。” “我还需要一批药品,尤其是磺胺,阿司匹林还有奎宁。” “奢侈品也来一些,像丝袜、皮包、香水之类的。” 安德森听完陈沐风的诉求后,一口答应道:“这些都没有问题!” 回到贸易公司,陈沐风刚向孙步青交代完,让他去和安德森进行交接事宜,便接到了刘美娜的电话。 “沐风,现在需要我来‘陪陪’你吗?” 电话那头,她学着上次的腔调,娇嗲地说道。 听到刘美娜的声音,陈沐风心中顿时生起一阵燥热。。 “非常需要!我去找你,还是你来找我?”陈沐风都感觉到了自己的呼吸有点重。 可能是感觉到了陈沐风的急切,刘美娜的声音有点发颤地说道:“来我家吧,我等你,你可快点!” 陈沐风生平第一次体会到时不我待的感觉,将车开的飞快。 不一会,就赶到了刘美娜的公寓。 陈沐风刚关上门,刘美娜那火热的身躯就钻入了他的怀里。 今日的她,双唇涂抹着烈焰般的口红; 身着一件堪堪遮住大腿的丝质性感睡衣; 腿上裹着黑色丝袜; 脚蹬红色高跟鞋,这种野性而性感的美,瞬间彻底点燃了陈沐风心底的火焰。 刘美娜用她那迷离的双眼,带着水意,看着陈沐风,动情地说道:“吻我,沐风!” 陈沐风紧紧地搂着她那柔弱无骨的腰肢,低头猛地吻住了她娇艳欲滴的红唇。 两人就这么忘我地亲吻着,脚步不约而同地向着卧室的方向移动… … “你今天这样招待我,差点让我接不住呀!”陈沐风拥着刘美娜,调侃地说道。 缓过劲来的刘美娜,伸出小手拍打着陈沐风的胸膛,不依地说道:“还不是太想你了嘛!” 刘美娜这害羞的小模样,引得陈沐风一阵哈哈大笑。 陈沐风的这一笑,引得刘美娜更加不依不饶,直接趴到他的身上,用她那红唇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好一会,两人的嘴才分开,嘴角边还挂着一丝晶莹的丝线。 “你这小妖精,可真是勾人呐!” 陈沐风躺在那儿,由衷地感叹道。 听到这话,刘美娜得意地笑了起来。 “沐风,还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最放松。” “你都不知道,这几天可把我累坏了。” “一天到晚都得守在优待室,半步都不能离开!” 她忍不住抱怨道。 陈沐风听到她提及优待室,心中一动,装作闲聊般问道:“那你今天怎么有空了?难不成你们抓到的大人物招供了?” 刘美娜也没有在意地回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每次李主任和他谈话的时候,都把我支开了。” “不过这个人马上就要被放出去了!我也算是要解脱了!” “那肯定是招供了呗!要不你们李主任能把他放了?”陈沐风不动声色地试探着。 “那就不清楚了,再说那也不是我该操心的事。” “我只知道我可以享受我自己的生活了!”刘美娜开心地说道。 “是啊,我也可以多享受享受你了!”陈沐风顺着她的话,调侃道。 “来啊!谁怕你啊!”刘美娜傲娇地回应道。 … 第85章 陈沐风的选择 陈沐风从后世的记忆中,虽然知道王天沐最终会叛变,但是并不了解他叛变的过程。 此时的王天沐是否已经叛变,陈沐风无法判断。 自从江鹤鸣告诉他军统沪市区的区长不见了踪影后,他就对这个所谓的“大人物”产生了好奇。 真的就是王天沐吗? 如果是,自己应不应该趁这个机会,把王天沐先给干掉呢? 想了片刻后,陈沐风觉得应该杀。 在他那有限的历史记忆里,王天沐的叛变带给军统的伤害是灾难性的。 虽然他不知道到底有多严重,但是能够这么被记载,那就肯定不能小觑。 最终陈沐风,还是下定了决心: 若是走出来的真是王天沐,那就立刻干掉他,不管他有没有叛变。 如果没叛变,那也离叛变不远了,死了活该。 如果已经叛变了,那就当帮军统铲除叛徒了,同时也能给 76 号一个下马威。 拿定主意后,陈沐风也不再犹豫。 他掏出材料给自己的脸做了易容,又把车牌号换掉后,开着车离开了别墅。 不久后,他就到了离76大门不远的地方。 他开始在这四周寻找合适的狙击地点。 转了许久,才在距离76号大约有600来米远的一座公寓楼里租了套房子。 透过这套房子的窗户,他拿着望远镜可以清晰地观察到76号大门门前的情况。 他又拿出狙击步枪试了试,以他现在的枪法水平,在600多米远的距离下击中目标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完成这些后,他才出门找了个公共电话亭,给别墅打了个电话。 一个小时候,只见郑良知带着两名队员大包小包地拎着很多吃食走了进来。 “来,你们过来,你们看到那里的76号了没?”陈沐风招呼他们走到窗户前说道。 郑良知他们随即都点了点头。 “接下来这几天,你们三个轮流用望远镜盯着 76 号大门,我需要你们帮我找出一个人。!” 陈沐风随后详细描述了王天沐的外貌特征。 好在这套房子足够的大,他们四个还是能够将就生活几天的。 这天早晨,正在吃早饭的陈沐风忽然听到了郑良知的召唤声。 “陈先生,你快来,有个很像你描述的人,要出来了!” 陈沐风立刻起身,快步来到窗边,接过郑良知递来的望远镜向 76 号大门望去。 只见 76 号院子里,李士群正陪着一个身着笔挺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男子,几人说说笑笑地朝着大门走来。 没错,此人正是王天沐! 陈沐风迅速拿过早就准备好的狙击枪,透过狙击镜对准了76号大门。 当王天沐踏出 76 号大门的瞬间,陈沐风果断扣动扳机。 透过狙击镜,他清晰地看到子弹击中了王天沐的额头,随后王天沐的身体重重地倒在地上。 “你们先撤,到公寓楼后门的车里等我,我收拾一下马上就到!”陈沐风命令道。 得到命令的郑良知,没有多问,就带着两名队员迅速撤出了公寓。 陈沐风将房间里,关于他们的痕迹,简单处理了一下,再将狙击枪收进空间后,快步走出公寓楼,来到了停在后门的车上。 郑良知看见陈沐风上车后,立刻踩动油门,以极快的速度向着法租界驶去。 此时,极司菲尔路 76 号大门口乱作一团,特务们四处张望,试图寻找枪手的踪迹。 李士群对着冲过来的特务们大声怒吼:“把这片区域给我封锁起来,一定要把这个混蛋抓到!” 随后,76 号的特务们倾巢而出,向着大门外冲去。 然而,这对早已离开的陈沐风等人来说,他们的搜索注定了徒劳无功。 李士群一脸呆滞地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王天沐。 这样的结果是他完全没有想象到的。 他对军统的一切算计在此刻都成了泡影。 刚才望着王天沐离去的时候,他有多么得意。 现在的他就有多么沮丧。 就连身边的人对他的呼唤,他都没有理会,失魂落魄地向着76号里面走去。 就在李士群回到办公室不久,得到消息的岗村适三就赶到了76号。 “李桑,这是怎么回事?我需要你的解释!”岗村适三质问道。 抓到军统沪市区区长王天沐这样的大事,李士群竟然没有向特高课汇报。 “对不起,少佐阁下!王天沐是被我们秘密抓捕的。” “此人的脑子里装着军统大量的机密信息!” “本来我想利用戴春风对他的猜忌之心,逼他主动投靠我们!” “没想到军统直接下了死手!”李士群赶忙解释道。 “现在王天沐死了,你还有什么好的办法吗?”岗村适三追问道。 李士群咬了咬牙,说道:“我想再联系一次内线!” 他心里清楚,此时强行联系内线很可能导致对方暴露,但他实在别无他法。 如果再拿不出亮眼的成绩,对上对下都无法交代。 “你一定要保护好你的内线!”岗村适三叮嘱道。 “是!少佐阁下!另外,我想在报纸上宣扬一下王天沐的事。” “宣扬他没有叛变,却被制裁,这多少可以离间军统成员与戴春风之间的关系!”李士群提议道。 “嗯,这个办法不错!”岗村适三赞许道。 其实,有件事李士群并没有提出来。 王天沐是被秘密抓捕的,军统的人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了消息? 他们是如何知道王天沐会在今天被放出去的呢? 这是不是说明他们76号里面有内鬼? 就在这时,负责封锁搜捕的马晓天敲门走了进来。 “少佐阁下,主任!搜索已经结束,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只找到了狙击手待过的房子,但里面什么有用线索都没有。”马晓天汇报道。 马晓天是近期刚被提拔上来的,一同得到提拔的还有万里浪等人。 原本李士群并不打算这么早启用这些刚投降的中统、军统人员。 可眼下76号中层人员严重缺失,他也只能无奈地将这些人提拔上来先用着。 但就是这次的无奈之举,却即将对军统带来巨大的危机。 第86章 初识郑茹萍 王天沐被杀的消息很快被日战区的各大报纸报道了出来。 中日双方围绕此事,一场激烈的宣传战就此正式拉开帷幕。 日方大肆宣扬,声称戴春风心胸狭隘,毫无容人之量,居然对自己人痛下杀手。 而在山城方面,为了彰显王天沐的为国捐躯,举行了一场极为隆重的追悼会,并追赠他陆军少将军衔。 这一切纷繁复杂的舆论纷争,谁都不会想到,是陈沐风这个后世来人引起的。 就在这时,德国仅仅耗时一个月,便成功占领波兰全境的消息,传到了沪市,顿时引起了日方的震惊与兴奋。 此时的日本和德国虽还没有正式签署军事同盟条约,但是已经进行了意向性地谈判,轴心国同盟即将形成。 为此,日本驻沪总领事馆特意举办了一场隆重非凡的庆祝舞会。 沪市驻军、情报机关、政府要员,乃至各大有名的汉奸,都在邀请之列。 按理说陈沐风这么一个小处长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但是因为有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的关系,还是得到了一张请柬! 舞会当天,陈沐风早早就来到了总领事馆。 上一次来总领事馆有浅井舞香领着无需检查,直接就进去了。 这一次他是一个人,待遇就不同了. 在经过严格的检查后,他才被放了进去。 舞会大厅里面,已经是熙熙攘攘的了,到处都是人。 陈沐风作为一个小透明,端着酒杯,找了一处偏僻的卡座坐了下来。 “沐风,你也在这啊!” 陈沐风听到声音,抬头看到卢应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局长,你什么时候来的?”陈沐风赶忙站了起来,客气地说道。 “这两天我正想抽时间找你聊聊呢!”卢应示意陈沐风一起坐下后,说道。 “什么事啊,局长你吩咐就是!”陈沐风一脸恭敬地说道。 “这不,我那表弟一直跟着你们公司走货嘛!” 卢应顿了顿,接着说道,“他听说你们公司手里有一批药品,却一直没在沪市出售。” “就寻思着能不能拿点货,赚点小钱花。” “你放心,就在沪市卖,肯定不会打乱你们的销售计划!” 卢应的这番话,如同一记警钟,让陈沐风瞬间惊醒。 的确,他们公司从不在沪市售卖药品,这一情况极易引发有心人的怀疑。 毕竟,他与德国领事馆的交易,在沪市几乎算得上是公开的秘密。 武器方面还好解释,他和德国交易的武器数量不算多,而且随着公司不断发展壮大,护卫队人数持续增加,武器交易的合理性说得过去。 可是药品交易已经进行了多次,却从未在沪市市场上出现过任何踪迹。 要知道,药品和军火可是日方严厉管控禁止的物资。 想到这儿,陈沐风不禁惊出一身冷汗,暗自懊恼自己考虑的不够周全。 “局长,你总是和我这么客气。” “我就是看着市面上药品的价格一天一个价,想多存点嘛!” “不过既然局长开口了,无论如何也得给局长面子不是。” “这样,您让您表弟抽时间到我公司去找孙经理,我会安排好的!”陈沐风赶忙说道。 “还是沐风你够爽快啊!你放心,该给的钱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卢应满意地笑着说道。 在这个沪市,谁还不知道谁啊! 这个表弟估计应该就是卢应的白手套! 陈沐风看着离去的卢应,心里想着。 就在这时,他看到丁默存和一个美女向着他这里走来。 “丁主任,您这走到哪儿都有美女相伴,可真让人羡慕不已呀!” 陈沐风笑着打趣道。 “陈处长,你在笑话老哥了不是!”丁默存笑着回应,随后介绍道,“这位是郑茹萍小姐,她的母亲出生于日本贵族木村家族!” 接着,又向郑茹萍介绍,“茹萍,这位是沪市警察总局保安处处长陈沐风。” 陈沐风听到 “郑茹萍” 三个字时,心中猛地一震。 她此时出现在丁默存的身边,看样子历史上那个有名的刺丁案也即将要发生了。 “郑小姐,您好!能结识您这样美丽高雅的小姐,实在是我的荣幸!”陈沐风彬彬有礼地说道。 “陈处长过奖啦,您年少有为,风度翩翩,才是令人钦佩呢!”郑茹萍轻柔地说道。 不愧是中统精心挑选,用来色诱丁默存的美女。 她身姿高挑曼妙,身材比例近乎完美,那修长的双腿在人群中格外惹眼,这在陈沐风接触过的女性中也是首屈一指的。 她的脸蛋精致,眼睛水汪汪的,时不时的带有一丝媚意,浑身散发着动人的丰韵。 再加上她出身名门,中日混血赋予她一种独特而迷人的气质,将她衬托得美艳不可方物。 难怪能将丁默存这么个老色皮迷得五迷三道的。 “不知丁主任是否介意,我请郑小姐跳支舞呀?”陈沐风礼貌地问道。 “陈处长,太客气了!”丁默存转头,对着郑茹萍说道,“茹萍,你陪陈处长跳支舞吧!” 郑茹萍笑着点了点头。 陈沐风随即伸出手,做出邀请的动作。 郑茹萍伸出白皙的小手,轻轻搭在陈沐风的手上,两人携手走进了舞池。 郑茹萍的舞跳的非常好,着实让人赏心悦目! “郑小姐怎么认识丁主任的呀?”陈沐风好奇地问道。 “丁主任曾是我学校的校长!”郑茹萍轻声回应道。 陈沐风还真不知道郑茹萍和丁默存有着这样的渊源,怪不得这么容易就出现在他的身边。 仔细想想,以郑茹萍的倾国美貌,再加上她在日本的特殊身份,确实很容易让丁默存放松警惕。 其实,陈沐风对郑茹萍还是很钦佩的。 凭借她的家世背景、出众美貌以及过人学识,本可选择一条安逸舒适的人生道路,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 然而,她却毅然决然地投身到了保家卫国的事业中。 即便后来遭受敌人严酷的刑罚,也始终坚守信念,毫不屈服,最终从容赴死。 这份勇气与担当,实在令人动容。 第87章 内鬼暴露 一直到舞会结束,回到家,陈沐风的脑海里还一直浮现着那道挥之不去的倩影。 想到这样的一位风姿卓越的女性正走在即将香消玉殒的路上,陈沐风的心中满是感慨。 希望到时候能有机会挽救一下吧! 就在这时,孙步青拿着一盘录音带快步走了进来,急切说道:“陈先生,刚才监听小组传过来一盘录音带!” “我听了,内容相当重要!” 说着,他就将录音带放入了桌上的录音机里。 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机里清晰地传出了两个人的对话。 其中一个人的声音,陈沐风似乎很熟悉,但又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随着录音的播放,一些关键的信息逐渐被放了出来,让陈沐风的脸色变得逐渐凝重起来。 两人谈论的内容,正是关于军统沪市区一个行动队的详细情报,以及双方讨价还价的细节。 随着听那个熟悉声音越来越久,陈沐风忽然想起来这是谁的声音了。 是李士群,绝对是他的声音! 那和他对话的那个就不言而喻了,肯定是那个一直没有暴露出来的军统内鬼了。 这一重大发现,让陈沐风不禁有些兴奋。 他赶忙问道:“有没有派人跟踪?” “跟了,不过有一个人跟丢了,另一个还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 孙步青赶忙回答。 “这个人在哪?”陈沐风急迫地追问道。 “在马斯南路156弄的一间房子里。” “这个人进去后,就没有再出来!”孙步青利落地回应道。 陈沐风觉得,这个人肯定不是李士群,毕竟这个时间点,李士群不可能独自跑到马斯南路去。 终于抓住这个军统内鬼的踪迹了。 得尽快通知军统那边,如果迟了,他们那个行动队估计就保不住了。 两个小时后,军统沪市区临时总部。 电讯处处长晋辉心急火燎地把陈恭树从睡梦中叫醒,然后将一份电文递给了他,急促说道:“区长,局本部急电!” 陈恭树一听到是急电,马上从睡意朦胧中清醒了过来。 他接过电文,看清内容后,震惊得一下站了起来。 “你马上去把毛总督察、刘健、赵理君他们找来!” 陈恭树对着门外的护卫吩咐道。 没过多久,毛万里等人陆续来到陈恭树的办公室。 “你们知道谁住在马斯南路 156 弄吗?” 陈恭树焦急问道。 “怎么了区长?出了什么事了?”毛万里疑惑地问道。 陈恭树没有回答,只是将电文递给了他们。 众人看完后,才知道局本部查到了沪市区内鬼的住址。 大家顿时安静下来,在脑海中仔细梳理着手下人员的住处。 赵理君思索片刻后说道:“区长,我手下有个行动队队长陈明楚住在马斯南路 156 弄。” “你马上派人去把他控制住,尽量抓活的,我要弄清楚他到底出卖了我们多少情报!”陈恭树果断下令道。 “是!我亲自带人去,我非得活剥了他不可!”赵理君气得咬牙切齿,说完便转身冲出了门。 “区长,电文上还说,蒋华的那个行动队,已经被陈明楚卖给76号了,我们该怎么办?” “是不是该通知他们撤离啊?”旁边的刘健说道。 陈恭树沉思片刻后说:“我觉得先别急着撤,你们说我们在蒋华那里设个伏击怎么样?” 听到这话,不管是毛万里还是刘健的眼睛都是一亮。 刘健抢先说道:“区长,这个主意好!我们憋屈了这么久,也该给76号来个大的了!” 毛万里接口说道:“确实是个好主意,不过万一他们的人来的太多怎么办?” “这个简单,我们只要放几个人在法租界和日战区的检查口那里,发现情况及时给我们打电话就行了!”刘健说道。 “他们也有可能不通知法租界巡捕房,而是化整为零,偷偷地进入法租界。” “所以,还需要在蒋华那个行动队周围几公里的路口放一些人作为警戒!”毛万里补充道。 “好,就这么干!刘处长,你去联系第一第二的两个行动队,让他们到蒋华那里集结。” “陈明楚的那个行动队不要动,我现在有点信不过他们!” “你再把你们情报处的好手也带上,我们这次给76号来个狠的!” 说完,陈恭树又转头对毛万里说道:“毛总督察,就麻烦你坐镇总部了!我亲自去现场指挥!” 一个半小时后,吕班路的一处弄堂里。 蒋华的行动队就分别安置在这里的几个栋房子里。 当蒋华看见陈恭树的时候,很是惊讶地说道:“区长,刘处长,你们怎么过来了?” “你们已经暴露了!”陈恭树说道。 “我们暴露了?可我们一点都没察觉到啊?这消息是哪来的?”蒋华大惊失色地问道。 “是总部传来的急电,给我们通报了内鬼的情况,以及你们行动队被内鬼已经卖给76号的情报。”陈恭树解释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蒋华问道。 “76号肯定会来围捕你们,所以区长打算在你这里打个伏击!”刘健接口说道。 “这个好啊!终于能痛痛快快地和他们干一场了!” 蒋华面露喜色,兴奋地说道。 陈恭树在边上笑了笑,他当然明白这些人都被憋坏了。 整天过着躲躲藏藏的日子,是个人都受不了,更何况他们这些热血青年。 但身为特工,阴暗的生活才是他们的归宿,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 “刘处长,你去安排吧,就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 “其他行动队的人也都差不多到了,把人都安排好!” “我们还不知道76号的人什么时候来呢!该做的警戒一定要做好!”陈恭树吩咐道。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慢慢流逝,一直等到次日晚上9点多,陈恭树他们才接到检查口那边打来的电话。 “区长,检查口这里突然断断续续进来了不少人,全是青壮年,估计有 80 人左右!”负责监视检查口的人在电话那头汇报道。 “你们继续监视!”陈恭树命令道。 第88章 军统的伏击 挂完电话,陈恭树看向屋内的刘健以及另外三个行动队的队长,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没让我们白等,看样子他们来了!” “你们赶紧去通知兄弟们做好准备,关键时刻,可千万别掉链子!” 刘健他们的脸上顿时都露出兴奋的神色,急匆匆地向着屋外走去。 一个小时后,外围的警戒点,传来了有大批不明人物在路口集结的消息! 此次带队围剿军统行动队据点的,是 76 号的马晓天与万里浪。 两人见人员都全部集合完毕后,便挥手带着他们冲进了弄堂。 他们浑然不知,自己的一切举动都被陈恭树他们看的清清楚楚。 等到他们带着队伍来到蒋华他们的房子不远处,还没等他们发出命令。 便听到一声枪响,这仿佛是个信号一般,顿时从四周房屋内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很多76号特务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纷纷中枪倒地了。 马晓天和万里浪两人脸色大变,他们没想到自己竟然中了埋伏。 “中埋伏了!快撤!”两人对视了一眼,很有默契地对着身边的人命令道。 看着眼前的场景,他们想要全部退出去已不可能。 只能把前面的那些人留在这顶着了。 两人带着身边的亲信手下,转身向着弄堂口冲去。 他们这一拼命突围,竟然在围堵的军统特工们之间冲开了一道缺口。 待军统特工们反应过来,二人已趁乱逃出包围圈。 看着已经跑远的马晓天和万里浪等人,这些军统特工只能无奈地将火力转向弄堂内残余的敌人。 十分钟后,陈恭树望着弄堂里满地的尸体,很是满意。 “区长,现场有尸体48具,还有10几个伤员,怎么处理?”刘健跑过来请示道。 陈恭树不满地说道:“这还要我教你?难不成我还得养着他们不成?” “是,我马上处理了他们!”刘健回应道。 随后,在此起彼伏的求饶声中,又响起了一阵枪声。 陈恭树看着战场已经打扫完毕,命令道:“带上伤员和同志们的遗体全部都撤!这里不能留了!” 就在陈恭树他们撤离不到5分钟的时间,中央巡捕房督察薛耕新带着巡捕赶到现场。 巡捕们看着满弄堂的尸体,闻着浓浓的血腥味和火药味,有很多忍不住直接呕吐了出来。 “废物!”看着这一切的薛耕新怒骂道。 然后,带头走进了弄堂里面。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薛耕新,也被眼前的惨状,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这是发生了多大规模的枪战,才会死这么多人? 这时,一名巡捕拿着一本证件走了过来,说道:“督察,这些人都是76号的,这是他们的证件!” 薛耕新接过证件看了一下,还真是76号的人。 “薛,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声音的薛耕新转过头,看见法籍捕头皮埃尔和政治部主任萨尔里走了过来。 “经过现场勘察,这些尸体全部都是76号的特工,他们应该在这里遭遇了埋伏!”薛耕新汇报道。 “76号的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杀他们的人是哪个方面的?”皮埃尔问道。 “我们在周围的房屋内发现了大量的勃朗宁和中正式步枪的子弹壳。” “装备了这些武器,又有如此行动力的只有军统的人了!”薛耕新回道。 “我记得之前在福履理路也发生了一起大规模围杀76号特工的案件,他们是一伙人干的吗?”一直没有说话的萨尔里忽然开口问道。 “那个案子的卷宗我看过,那伙人的武力更加强悍,使用的全是冲锋枪,所以我觉得应该不是一伙人。”薛耕新赶忙汇报道。 “那就有意思了,军统有这么多人藏在沪市?”萨尔里摸着下巴,自语道。 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们只能上报给公董局,然后由公董局的人联系日本人,让他们来认领尸体。 李士群看着仓皇逃回来的马晓天和万里浪,满脸的难以置信。 出去时,是浩浩荡荡的80多人,回来的却只有10几个残兵败将,还各个带伤。 “说说吧!怎么回事?”李士群怒吼道。 “主任,我们中埋伏了呀!”马晓天哭丧着脸说道。 “是啊,我们刚到那,就被围攻了!” “弟兄们都是冒死冲出来的!”万里浪一边捂着伤口,一边疼的龇牙咧嘴地说道。 “行了,你们都去治伤去吧!”李士群挥着手,不耐烦地说道。 等他们出去后,他一把扫掉了桌子上的所有物品。 物品破碎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宣泄着李士群内心的愤懑。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陷入了沉思: 难不成自己被陈明楚骗了? 按理说他都能把王天沐给卖了,骗自己对他能有什么好处呢? 这次的行动,本是想给军统一个沉重的打击。 却没想到,竟然损失惨重,这让他如何向日本人交代? 而此时的军统沪市区临时总部里,却是欢声笑语一片。 “这次可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就是可惜让马晓天和万里浪给跑了!”刘健拍着沙发扶手,说道。 “这已经是我们从未有过的胜利了。” “之前局本部不是一直批评我们小打小闹吗?” “这回看局本部怎么说?”毛万里也是一脸喜悦地说道。 陈恭树任由他们笑闹一阵,才对刘健说道:“兄弟们的伤要及时救治,要安排好!” “放心,区长,我已经把他们安排到我们相熟的诊所里了。”刘健正色回答道。 “这就好!”说完,陈恭树又朝着赵理君问道:“那个陈明楚怎么样了?” “这个叛徒全招了,因为价钱没有谈拢,所以还没有来得及卖我们其他的情报!” “他到目前为止,出卖了王天沐,刺杀队以及蒋华那个行动队这三份情报。” “这和从他家搜出来的8万美元,对的上,应该没有撒谎!”赵理君汇报道。 提到王天沐,现在整个军统沪市区都讳莫如深,没人敢谈论。 他的死的确很蹊跷,大家实在是无法确定到底是日本人干的还是他们戴老板干的! 按照他们推测,双方都不应该会对王天沐下杀手才对呀! 可他现在确实是死了,除了他们,谁会杀王天沐呀! 这些话,他们也只能在心中想想,不敢诉之于口。 万一传到戴老板耳中,以他的习性,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第89章 李士群的憋屈 “把钱全部充公,正好现在法币贬值的厉害,局本部给的经费是越来越不够用了。”陈恭树一脸无奈地说道。 “那陈明楚怎么处理?”赵理君问道。 “区长,咱们能不能借陈明楚把李士群引出来呢?”毛万里插了个嘴,提出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不行,经过这次伏击,只要李士群不傻,必然知道陈明楚这里出了问题。” “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那不就成笑话了吗?”刘健皱着眉头分析道。 “区长,陈明楚留着终究是个麻烦,不如直接处决了吧。”赵理君建议道。 陈恭树思考了一会,说道:“就这么办吧!赵处长,就由你去执行!” 法租界公董局很快将 76 号特工遭袭杀的消息通报给了日本驻沪外事部门。 以往有类似消息,外事部门一般都会转给特高课处理。 但是现在梅机关已经走上了正轨,而76号本就是属于梅机关的管辖范围,当然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对76号也有监管的权力。 所以这次这件事,外事部门就直接转给了梅机关。 得到消息的影佐侦昭将李士群叫到了办公室。 他阴沉着脸,看着眼前的李士群,开口说道:“李桑,刚才帝国外事部门将电话打到了我这里,说是法租界发生了你们76号特工群体被杀案件,让你们去认领尸体,你能给我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吗?” 李士群看着影佐侦昭那严厉的眼神,赶忙回答道:“将军阁下,因为我们得到了军统一个行动队的情报,所以昨天晚上我就派了一批特工进入了法租界,没想到他们遭遇了伏击。” 影佐侦昭对李士群的解释极为不满,冷哼一声道:“李桑,自从梅机关成立以来,你们76号的表现让我很失望。” “工作上毫无建树,碌碌无为也就罢了,损失还如此惨重。” “你派遣大批人员进入法租界,为什么不向我汇报?” “如果不是接到外事部门的通知,恐怕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李士群看得出影佐侦昭对他已经失望至极,他赶忙解释道:“对不起,将军阁下,当时情况比较紧急,所以…” “够了!”影佐侦昭猛地拍了下桌子,怒斥道:“所以就不用向我汇报了吗?” 李士群被影佐侦昭质问的哑口无言,只能低下头,嗫嚅道:“对不起,将军阁下!” 影佐侦昭盯着李士群看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道:“李桑,你对帝国还是有贡献的,我可以容忍你一次,但绝不允许发生第二次。” “我希望你能胜任76号领导人的职位,不然,我会考虑换人的,我相信有大把的人想要这个位置的。” 出了影佐侦昭办公室的李士群,带着一群人,很快就来到了法租界中央巡捕房。 这次负责接待的还是上次的那个法籍督察卢卡斯。 李士群他们很快就清点完了尸体,一共63具。 他看着眼前的这些尸体,身子有些发虚,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自稳住心神,开口说道:“我需要现场的调查报告!” 听到这话,卢卡斯边上的薛耕新将手上的报告递给了他,并介绍道:“由于事发突然,我们调查的资料也不是很多。” “不过据现场的情况来看,这次和上次袭击你们的应该不是同一伙人。” 李士群心里自然清楚不是同一伙人,上次袭击他们的是一股神秘力量。 到现在他们都没掌握对方任何情报,甚至连对方组织的名字都一无所知。 这时,法籍督察卢卡斯忍不住插嘴说道:“李先生,对于再次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方感到非常抱歉。” “可能现在不是很合适,但是我仍然还要劝告一句,在法租界,我们没有办法保证贵方情报人员的安全。” “所以还请你们不要再派情报人员进入法租界,否则这样的悲剧仍会上演,这是大家都不愿看到的,不是吗?” 听到这话,李士群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到这样的话了。 他没有理会卢卡斯的话,朝着手下,吩咐道:“带上所有尸体,我们回去!” 就在李士群焦头烂额的时候,陈沐风却在满心欢喜地参观着已经装修好的诊所。 这是一栋位于霞飞路的三层临街小楼,陈沐风花了足足2万美元才买下来,可见此时法租界的房价之高! 诊所里面的办公桌椅还有医疗器械都已经布置完毕,现在就缺医生了。 说到医生,陈沐风的脑海里一下子就想到了凌竣文。 这个人可是从德国留学回来的,当个主治医生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他身为红党,人品方面也是可以信任的。 想到这里,陈沐风也不再迟疑,当即开上车,直奔康仁诊所。 陈沐风到达诊所的时候,里面并没有病人,一如既往的冷清。 看到陈沐风进来的凌竣文,站起身,好奇地问道:“陈处长,你怎么有空到我这里呀?” “找你有点事,现在有时间吗?我带你去个地方!”陈沐风说道。 “什么事啊?”凌竣文更加好奇地追问道。 “到那,你就知道了!”说完,陈沐风就拉着他的胳膊往外走去。 没过多久,陈沐风就带着凌竣文重新回到了法租界的诊所里。 “这里怎么样,凌医生?”陈沐风有些得意地向着凌竣文炫耀道。 凌竣文看着眼前各类器械配置齐全的诊所,心中震惊不小。 在这个年代,想要购买医疗器械是很困难的,全依赖进口。 现在的沪市外海全被日本军舰围着,想要把东西运进来,是相当不容易的。 “这个诊所是你的?”凌竣文好奇地问道。 “没错!马上就要开业了,现在就差医生。” “你要来吗?如果你来的话,这里就交给你负责!”陈沐风说道。 说实话,凌竣文心动了! 有了这些先进的器械,再加上陈沐风不缺药品资源,以后万一有组织成员受伤,在这里就能得到及时救治。 对组织来说,这可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第90章 租界风云 “陈处长,我可以过来,不过有些话,我得跟您讲清楚。” “您清楚我是什么身份,如果我来了这儿,往后万一组织上有需求,我希望……” 陈沐风没等他说完,便打断道:“我明白,你们尽管用便是。” “我建这个诊所,本就是为了方便自己人,又不指着它赚钱。” “那行,可就我一个人也应付不来呀,其他人怎么办?”凌竣文问道。 “没别人了,我也不认识其他医生。” 陈沐风摊开双手,一脸无奈,“你得自己想办法。” 凌竣文看着陈沐风那副无赖模样,不禁好笑地说:“行吧!那我给你介绍几个吧! “你还记得育婴堂那个吉祥绸缎庄的少东家李明辉吗?” “他曾经是我的学生,学业相当出色!” “还有林悦他们马上就要毕业了,可以从他们学校再找一些。” “这样诊所应该就能撑起来了,其余人手以后再招募!” 随着日军战事的推进,以及近期日伪情报人员在法租界损失惨重,日方因此向法租界公董局发出照会。 要求法租界全力配合日方行动,为打击反日分子提供必要的协助,同时责令情报机构加快对法租界的渗透。 这日,陈沐风收到了潜伏在巡捕房的弟兄传来的消息,中央巡捕房政治部的督察长程海涛,已下令下属各个巡捕房,注意收集反日分子的线索。 他看向面前的郑良知,吩咐道:“派弟兄们去调查一下这个程海涛,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两天后的晚上,郑良知再次来到陈沐风的身前,汇报道:“陈先生,经过确认,这个程海涛的确对每个巡捕房都下了命令。” “奇怪的是,他之前一直保持中立,最近却突然改变了对抗日力量的态度,所以我们怀疑他极有可能已被日本人收买!” “他的生活规律跟以前相比,有没有什么变化?”陈沐风问道。 “他几乎每天都会去位于天涯路的一家歌舞厅,最近偶尔也会去沪西的兆丰夜总会”郑良知回答道。 陈沐风看了下手表,时间是晚上8点钟,于是继续问道:“他现在在哪?” “他现在就在兆丰夜总会,我们有兄弟一直在跟着。” “走,我们去看看!” 说完,陈沐风就换了身衣服,和郑良知一起,来到了兆丰夜总会。 他们刚进夜总会,就被负责跟踪监视程海涛的弟兄给发现了。 他快速来到陈沐风的身边,指着一个地方说道:“陈先生,目标就在那个卡座和人喝酒呢!” 陈沐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这个程海涛长的倒是人模狗样的,还带着一副金丝眼镜。 和他一起相谈甚欢的中年男子,陈沐风倒也认识,但是没有说过话。 他是属于梅机关的晴气中佐,他算是影佐侦昭的得力手下,在后世不少电影电视剧中都有他的身影。 看这两人相处的熟稔样,再结合他近期对抗日力量态度的转变,这程海涛多半是投靠了日本人了。 这对潜藏在法租界的众多抗日力量来说,无疑是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必须得除掉他,用以震慑那些妄图投靠日本人的法租界高层。 “你去安排吧,找个机会除掉他!”陈沐风低声对郑良知吩咐道。 “是!” 郑良知干脆利落地回应道。 其实孙步青和郑良知他们这些人,对陈沐风都是满怀感激的。 陈沐风不仅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伸手帮助了他们,让他们和家人都过上了富裕的生活。 还带着他们重新走上了抗战的这条道路上来。 所以他们对于陈沐风的命令,向来是无条件服从的,这次自然也不会例外。 郑良知走后,陈沐风在程海涛的附近,随意找了个卡座,坐了下来。 反正来都来都来了,或许有其他的意外收获呢! 就在这时,发现了陈沐风的王吉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后,说道:“你今晚怎么有空过来的?” “想你了,就过来看看你!”陈沐风看着王吉,调笑着说道。 听到这般情话,王吉顿时满面娇羞,双眼含情地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道:“你就会哄我!” “我可没哄你,句句发自真心。” 陈沐风握住王吉的小手,放在自己心口,柔声说道:“你听听,这里面的心跳声,可都是为了你而跳动的。” 这话要是被后世女孩子听到,估计能吐出来,太老土了。 可是这个年代的女性,哪里听过这般直白露骨的土味情话呀! 此时的王吉只感觉身上仿佛有一阵电流穿过,全身酥软,不由自主地依偎到陈沐风怀里,用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心口,嗲声嗲气地说:“你真讨厌死了!” 陈沐风低头看着怀里满脸娇羞的王吉,忍不住在她的额头,吻了一下。 “哎呀!那么多人呢!”王吉羞涩地抬头说道:“沐风,我想你了!我们去楼上吧!” “哪里想了?”陈沐风一脸坏笑地问道。 “你坏死了!”王吉不依不饶地在他怀里蹭着! 陈沐风一脸笑意地站起身,拉着王吉,轻车熟路地向着二楼走去。 刚到二楼,王吉便迫不及待地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主动献上自己的香吻。 陈沐风自然不会拒绝,迎着她的红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两人就这样紧紧交缠着,一边热烈地亲吻,一边缓缓向着卧室的方向移动。 进入卧室后,陈沐风猛地将王吉抵在卧室墙上,动作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与渴望,他的唇如疾风骤雨般再次覆上王吉那娇艳的红唇。 王吉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冲击得有些晕眩,大脑一片空白,却又情不自禁地热烈迎合着。 陈沐风的唇离开她的嘴,沿着她细腻的下巴,一路轻吻至脖颈,牙齿轻轻咬着她的肌肤,留下一个个暧昧的痕迹。 而王吉则忍不住仰起头,发出一声轻柔的嘤咛,身体在他怀里不停地扭动着,似在催促,又似在回应… 第91章 租界锄奸 经过几天的侦察,郑良知决定在贝勒路和康悌路交叉路口,也就是程海涛到天涯路那家歌舞厅的必经之路上设伏。 这个路口是个十字路口,人流很大,过往的车辆也很多,极容易发生拥堵的状况。 郑良知在行动队中,挑选了8名枪法最好的队员,两人一组,交替掩护,分布在这个路口的四周。 当天晚上,一辆黄包车沿着康悌路向着交叉路口行来,车上坐着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 当黄包车行至交叉路口时,因为道路拥堵,车速慢了下来。 行动队的队员经过观察,确认此人就是法租界政治部的督察长程海涛。 得到消息的郑良知随即下令动手。 队员们迅速掏出围巾蒙住脸,紧接着掏出手枪,大喊了一声:“程海涛!” 程海涛刚要应答,队员们便果断扣动扳机,数颗子弹精准地射中了他的额头、心脏等要害部位。 他的身体瞬间无力地歪倒在黄包车上。。 完成任务后,队员们依照行动前的安排,迅速撤离了现场。 黄包车车夫看到自己的乘客,被枪杀身亡了,吓得大声叫嚷起来:“杀人了,杀人了!” 然而道路拥堵,人声嘈杂,过了好一会,附近巡逻的巡捕才赶了过来。 得到消息的中央巡捕房政治部主任萨尔里带着薛耕新也在不久后,赶到了现场。 薛耕新走到程海涛的尸体旁,仔细查看了子弹击中的位置。 随后,他又在周边搜寻,捡到了几枚子弹壳。 他来到萨尔里跟前,说道:“主任,从现场情况判断,凶手大概有 6 到 8 人,均手持勃朗宁手枪,枪法精准,枪枪命中要害。” “依我推测,很可能是军统所为。” 萨尔里听完薛耕新的分析后,皱起了眉头,疑惑地问道:“军统的人为什么要杀程海涛?他可是我们法租界巡捕房的人!” 薛耕新看了看四周,凑到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听说,程督察长最近和日本人走的很近。” 萨尔里惊讶地看了薛耕新一眼,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薛耕新解释道:“前几天,程督察长给下面各个巡捕房都下了命令,要求他们搜集反日分子的情报!” “还有下面的人也一直在传,说程督察长和日本人有着暧昧不清的关系!” 萨尔里摆了摆手,说道:“好了,不要再说了,也不要再继续调查了。” “把程海涛的尸体运回巡捕房,通知他的家属,就按因公殉职处理吧!” 次日,陈沐风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报纸,只见报纸头条赫然写着: 昨(十八日)晚六时许,法租界贝勒路突发惊天血案。 法租界巡捕房华籍督察长程海涛乘黄包车行至康悌路口时,遭多名黑衣男子近距离开枪射杀。 程氏当场毙命,血溅街头。 报纸上果然对昨天发生的事做了详细的报道,后面还带有一系列的猜测,甚至连程海涛勾结日本人的事都当作小道消息刊登了出来。 陈沐风对于这次行动所产生的效果还是很满意的。 就在这时,卢应提着个箱子走了进来,看见陈沐风正在看报纸,便随口问道:“沐风啊,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局长!”陈沐风赶忙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引着卢应在沙发上坐下后,说道:“这不是报纸上写着法租界的一个督察长被杀了,看样子法租界也不太平了!” “如今这世道,哪还有什么安全的地方呀!所以我们还是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啊!”卢应意有所指的说道。 心领神会的陈沐风,有些意外的看了卢应一眼,看来以前倒是小瞧这位局长了,说不定他与山城那边也有联系的。 “今天话有点多了,老弟别往心里去。” 卢应察觉到自己似乎有些交浅言深,赶忙打了个哈哈。 “局长今天到我这,是不是有什么事啊?”陈沐风转换话题问道。 “我那个表弟被出沪的关卡给扣了,我在驻军那边没有什么关系。” “这不是听说老弟在那边关系还不错,想着麻烦老弟帮下忙!”卢应回答道。 “不对呀,局长!你那表弟不是一直跟着公司的车队的吗?我没听到有车队被扣的消息传过来呀!”陈沐风好奇地问道。 “呃…那个…我那个表弟没听我的话,私自走货。” “他以为靠我的面子就可以了,没想到刚到安亭关卡就被扣下了。”卢应支吾了好一会,才把话完整说出来。 “局长,你那表弟不会是把那批药品给运出去了吧?”陈沐风问道。 他心里太明白这个老家伙的心思了,无非就是眼红贸易公司赚钱,想自己单干,这样就能省下原本该上交贸易公司的那份利润。 谁知道关卡驻军根本不把这位警察局长放在眼里,直接连人带货全都扣下了。 这老家伙没办法了,才跑到自己这儿来求助。 卢应尴尬地点了点头。 “局长,开始说的可不是这样的?”陈沐风没好气地说道。 “沐风老弟,这次确实是老哥做的不地道,你就帮老哥一回吧!”卢应央求道。 能把这个老家伙逼成这样,陈沐风估计这批货价值不少。 他也没打算刻意刁难卢应,毕竟以后在很多方面还得仰仗这位局长帮忙呢。 可别小瞧了这个警察局长,要是他较真起来,就算是李士群之流也得有所忌惮。 “局长,不是我故意为难你!” “只是想要把人连同货物一起弄出来,不拿出真金白银肯定是不行的!”陈沐风如实说道。 “明白,不会让老弟你难做的!” 说着,卢应就把身边的箱子提起来,打开后放到了桌上,满脸心疼地说道:“这里有 50 根金条,剩下的事,就麻烦老弟了!” 陈沐风看着满满一箱子的金条,心里明白卢应这次是真的出了大血了。 他也没有在推脱,爽利地说道:“局长,你放心,我一会就去给你办这件事。” 卢应连忙点头:“好好好,一切就拜托老弟了。” “只要能把人跟货弄出来,老哥我承你这份情。” “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第92章 安亭关卡 这次前往安亭关卡,陈沐风决定带着孙步青一起去。 他对那里的人都比较熟悉。 三个小时后,一辆轿车驶入了安亭关卡的驻军营地。 守卫的日军士兵看着陈沐风和孙步青从车里下来后,熟稔地问道:“孙经理,你怎么过来了?” “我是专门来拜访你们的大队长松本少佐的,麻烦你通报一下!”说完,掏出一叠纸币塞进了对方的口袋。 那名日军士兵摸了摸口袋里的纸币,满脸笑意地说道:“我们少佐有交代,孙经理你过来,不需要通报。 “走吧,我直接带你们去会客厅!” 不一会,陈沐风就在会客厅见到了这座关卡的最高负责人松本正雄。 “松本少佐阁下,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老板陈沐风。”孙步青恭敬地介绍道。 一脸严肃的松本正雄,听到眼前的年轻男子竟是德盛贸易的老板,心中不禁一惊。 他知道德盛贸易背景深厚,传言与驻沪宪兵司令部、特高课以及华中派遣军后勤部关系都颇为紧密。 没想到这个公司的老板竟然这么年轻。 “原来是陈桑,真是久仰大名了!”松本正雄脸上立刻换上了笑容。 “少佐阁下,能认识您是我的荣幸,往后公司还望您多多关照。”陈沐风客气地说道。 “我们对于帝国认可的合法商人一向是着重保护的。”松本正雄姿态颇高。 “那就多谢少佐阁下了!”陈沐风感激道。 “陈桑今天到我这,应该是有什么事吧?”松本正雄好奇地问道。 陈沐风示意孙步青将带来的箱子打开后,推到了松本正雄的面前,说道:“今天过来,是有点事想麻烦少佐阁下。” 松本正雄看着眼前满满一箱子的金条,眼中露出无法掩饰的贪婪之色。 不愧是德盛贸易公司的老板,出手就是豪气。 过了好一会,他才故作镇定,咳嗽了一声,说道:“哦?陈桑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是这样的,之前和我们有过合作关系的一家商行,他们运输货物的人员和车辆在经过关卡的时候,被你们扣住了,还请少佐阁下能够通融一下。”陈沐风说道。 听到陈沐风这话,松本正雄心中顿时一松,原以为是棘手的事,没想到如此简单。 “原来是这件事,这简单,不知道是哪些人,我马上放人!”不能怪松本正雄答应的如此干脆,实在是陈沐风给的太多了。 这一箱金条,除去分给手下的,落到他手里的,至少也有30根金条。 这可是一大笔财富,想到这里,松本正雄的呼吸都有点急促了起来。 反正扣留的货物最后都得按规定上交,好处落不到他手中。 现在这样,大家都省事。 松本正雄当即安排手下的军官,让他带着孙步青去放人。 安亭关卡的临时拘留室里。 远远就看到孙步青的卢应表弟,顿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道:“孙经理,你可算是来了!” “快把我弄出去吧,这里我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这几天,可把他吓坏了,这些日本士兵简直是不把他们当人,动不动就拖出去上刑,那惨叫声吓的他几天都没敢合眼。 “等一会,我去给你办手续!”孙步青语气有点不待见地说道。 “拜托你了,孙经理,真是悔不当初,没听你们的话。”卢应表弟唉声叹气地说道 有日本军官领着,手续办的很快。 不一会儿,卢应表弟以及十多个车队的人都被放了出来。 与此同时,被扣押的三辆货车也被开了过来。 见到事情已经办完,陈沐风随即就对松本正雄提出了告辞。 三辆货车紧跟着陈沐风的车,很快驶出了军营。 直到车子开上大路,都没遇到日本人阻拦,货车上的众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不由得齐声欢呼。 听到动静的陈沐风不禁莞尔。 “陈先生,这位就是卢局长的表弟王天豪。” “天豪,这位是我的老板陈沐风。” “这次是卢局长亲自拜托我们老板来搭救你的!”孙步青介绍道。 “陈先生,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就出不来了!真是悔不当初啊!”王天豪满脸感激地说道。 陈沐风摆了摆手,说道:“人没事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又是三个小时的车程,他们才回到沪市。这一番折腾下来,都已经到傍晚了。 车队在朝着警察局方向行驶时,陈沐风不经意间在路边看见了正在逛街的浅井舞香,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个小贵妇了。 他当即将车停在路边,转身对孙步青和王天豪说道:“我这还有点事,就不和你们去警察局了。” “老孙,你代我去给卢局长做个交接!” “好的,陈先生!您放心吧!” 孙步青点头应道。 随后,孙步青和王天豪下了车,换上了卡车,向前继续驶去。 陈沐风则开车追上了浅井舞香,在她边上把车停了下来。 他透过车窗,对着一脸惊喜地看向他的浅井舞香,说道:“浅井女士,好久不见!” 浅井舞香嘟起嘴,脸上满是幽怨之色:“沐风君,你还知道好久不见呀!这么久都不来找我。” “都是我的错,来,上车!我请你吃饭,就当是赔礼道歉,好不好呀?”陈沐风带着几分哄劝的语气说道。 “哼,算你识相!”浅井舞香一边坐上车,一边撅着嘴说道。 不一会,陈沐风就带着她来到了北四川路的丰阳馆。 依旧是之前的那个隐秘包厢。 等到服务生端上菜,离开包厢后,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浅井舞香,再也抑制不住地把陈沐风扑倒在榻榻米上。 此时的她,满脸潮红,眼睛能溢出水,呼吸粗重而又急促! 她抱住陈沐风的头,对着他的嘴就猛地吻了上去。 陈沐风被对方的情绪所感染,双手紧紧搂住浅井舞香的腰肢,回吻得同样激烈。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两人终于气喘吁吁地分开,额头相抵,彼此凝视着对方。 浅井舞香眼中闪烁着泪光,带着幽怨又充满深情地说:“沐风君,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难熬…” 第93章 恋人相见 很久后,整理好衣服的两人来到桌子旁。 陈沐风拥着浅井舞香,喝了杯酒后,带着坏笑地问道:“舞香,还记得这间包厢吗?” “记得呀,怎么了?”浅井舞香一脸疑惑,水汪汪的眼睛望着陈沐风。 “唉!某年某月,一个年轻小伙就是在这里,被一个女色狼给勾搭上的!”陈沐风故意调侃道,眼中带有促狭的笑意。 “哎呀!不许说!你坏死了!”浅井舞香在陈沐风的怀里不停地扭动着身子,不依地嗲道。 往日在这包厢里的旖旎场景,不受控制地浮现在浅井舞香脑海。 那一幕幕羞人画面,让她刚平复的呼吸瞬间又急促起来。 她不自觉地伸出双臂,环住了陈沐风的脖颈,微张着有点娇喘的红唇,娇吟道:“沐风君,我又想你了…” …… 就在陈沐风还沉浸在和浅井舞香的卿卿我我之中时,在这座城市的另一边,一身疲惫的王天豪已经回到了家里。 就在他洗漱完,准备休息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阵三长两短的敲门声。 他赶紧过去打开了门,只见门口站着一位20来岁、颇有姿色的女子。 如果陈沐风在这里,肯定一眼就能认出,她就是康仁诊所的那个护士。 “雅茹!怎么是你?快进来!”王天豪赶忙让开身子,让刘雅茹进来后,警惕地看一下门外四周。 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后,才重新关上门。 “天豪,好久不见了!”刘雅茹笑着说道。 王天豪看着眼前曾经的恋人,眼眶不禁有些湿润,声音略带嘶哑地说道:“是啊,好久没见了!” 两人自从毕业后,刘雅茹为了追求自己的理想,去了延城,两人就这样分开了。 此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一晃已经过去了整整3年。 他本以为两人再没有相见的机会了,没想到此刻,她却真切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天豪,真没想到,曾经的富家公子哥,如今也和我走上了同一条革命道路!”刘雅茹激动地说道。 “我只是想和你拥有一样的思想、一样的信仰,这样会让我觉得离你更近一些。”王天豪轻轻握住刘雅茹的手,深情地说道。 刘雅茹被他的告白,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低声说道:“天豪,我们先不说这些了,我这次来是有任务在身的。” 王天豪闻言,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点了点头,示意刘雅茹继续说下去。 “你的这次突然被捕,组织上不知道你的具体情况。” “原先计划的向苏北根据地输送物资的运输计划已经全部停止。” “这次要不是组织上已经查明了情况,是不会让我来接触你的。”刘雅茹说道。 王天豪一听就明白了,他作为党员,当然知道组织的原则。 这一次,自己的被捕,组织上一定会马上切断和自己的一切联系的。 凡是和自己有关系的,都会紧急撤离。 这对本就不富裕的组织来说,伤害是很大的。 王天豪惭愧不已地说道:“对不起,这次是我鲁莽了!原本想给组织上省点经费的,没想到搞砸了!” “天豪,组织上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正好借助这次这次机会,对你的工作做了新的安排。” “以后你的组织关系将转入破晓小组。” “以后即使是遇到原来组织的人,也不能再联系了,还要注意保密!”刘雅茹严肃地说道。 “破晓小组?”王天豪疑惑地问道。 “对,这是组织上刚成立的,专门负责筹措物资,并输送到根据地的小组。”刘雅茹解释道。 “我服从组织的安排!”王天豪郑重地说道。 “我将是你唯一的联系人,目前的这批货,我们将安排其他的运输渠道送出去。”刘雅茹说道。 “太好了,那我以后可以时常见到你吗?”王天豪兴奋地说道。 “可以见,但是不能太频繁!”刘雅茹脸颊泛红,羞涩地说道。 听到这话的王天豪,一个劲地在那傻愣愣地笑着。 这让刘雅茹忍不住拍了他一下,说道:“你看你那傻样!” 王天豪嘿嘿一笑后,问道:“我还不知道,在哪可以找到你呢?” 刘雅茹回答道:“我现在在法租界霞飞路新开的一家康仁诊所做护士。” 这个名字是陈沐风和凌竣文商量后,觉得凌竣文原来的名字就不错,就直接拿过来用了。 “对了,我这次之所以能够出来,是卢应找了德盛贸易公司背后老板的关系。” “他们老板陈沐风一到安亭关卡,那边的驻军就把我们放了出来。” “或许我们以后也可以借助他们公司的关系!”王天豪建议道。 “你所说的情况,组织上已经有所了解。” “至于你的这个建议,组织上会综合考量的。”刘雅茹回应道。 实际上,她并没有打算将破晓小组和陈沐风之间的关系告知王天豪。 因为这是组织原则,为了保密的需要,即使对方是自己的恋人,也不行。 次日清晨,陈沐风刚到办公室坐下,卢应就紧跟着走了进来。 陈沐风一脸疑惑,赶忙起身相迎,问道:“局长,今儿这么早,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卢应满脸笑意,上前几步,说道:“嗨,这不是昨天麻烦老弟你跑前跑后忙乎了一整天嘛。” “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还没好好感谢你呢!”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布袋,放在了陈沐风面前的桌上,里面沉甸甸的,不用看也知道装满了金条。 卢应清楚,这次货物能顺利地要回来,陈沐风可是功不可没。 这可是他积攒了半辈子的财富,要是弄不回来,那他可就心疼死了。 虽说为了要回这批货物,花了不菲的金条。 但只要这批货卖出去,他就能把花出去的钱成倍地赚回来。 陈沐风见状,连忙将布袋推了回去,诚恳推辞道:“局长,您可太客气了!” “您是我的领导,为您办事本就是分内之事,这钱我不能要!” 卢应却不容分说,又把布袋硬塞到陈沐风手里,拍了拍他的手,说道:“一码归一码,老弟你为我奔波,哪能让你白忙活一场?这钱你必须拿着!” 卢应这番举动,确实是真心实意。 以陈沐风在日本人那的关系,以后肯定有自己用得着的地方,所以必须得笼络住了。 第94章 巧听秘闻 陈沐风看着卢应坚决的样子,只好把金条收下,说道:“局长,那我就愧领了!” 看到陈沐风收下金条后,卢应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这就对了嘛!和老哥还客气!” “这是局长照顾我!”陈沐风谦虚地说道。 “对了,你听说了吗?76号抓了个军统少将!”卢应眼看正事已经办完,就和陈沐风闲聊道。 陈沐风的心头一沉,不会真有个军统少将被抓了吧? “局长,这么隐秘的消息你都知道了呀?” “那是,老哥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 “据说这个少将特派员想策反万里浪和马晓天,结果被那两人直接拉到了76号里面做客了。”卢应得意地说道。 陈沐风听的很郁闷,这得多蠢的人,才会想着策反万里浪和马晓天这种恶贯满盈的人。 就这种人在军统里还升到少将级别? “那这回76号可是露了大脸了吧?听说之前被军统打的老惨了。”陈沐风装作感叹地说道。 “那可不,这家伙一进76号就招供了,据说还把一对潜伏在沪市的夫妻给供了出来!转身一变成了76号的顾问了。”卢应语气中带有不屑的说道。 两人又闲聊一会,卢应才告辞离去。 到了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陈沐风拿起了桌上的电话,给刘美娜打了过去。 “美娜小姐,晚上赏个脸一起吃饭呗?”陈沐风说道。 “怎么忽然想请我吃饭?”刘美娜在电话那头笑着问道。 “这不是想要你的‘陪陪'了吗?”陈沐风一脸坏笑地说道。 “哎呀!你讨厌死了!”刘美娜夹着声,嗲道。 “难不成你不想‘陪陪'我吗?”陈沐风调笑着问道。 陈沐风的话,刺激的刘美娜身体似乎有一股电流经过,浑身轻颤起来,半天才回过神来,喃喃说道:“想!” “那我一会去接你!”陈沐风说道。 半个小时后,刘美娜上了停在76号门口的陈沐风的车。 “今晚想去什么地方吃?”陈沐风转头问道。 “要不,去我家吧,家里还有一些菜,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刘美娜提议道。 “哦,那我可太荣幸了!”陈沐风笑着说道。 说完,就启动车子向着刘美娜的公寓驶去。 不一会,两人就相拥着走进了公寓。 “你在沙发上坐一下,我换件衣服!” 说完,刘美娜就走到床边,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脱掉工作服换上性感睡衣的过程,无一不充满了挑逗地意味。 这让陈沐风都不自觉地流下了口水而不自知。 看着他那痴呆的傻样,刘美娜自得地挺了挺身子,娇声娇气地笑了起来。 “你个妖精啊,你再这样,我可就把饭提前吃了!”陈沐风咽着口水说道。 他的这句话,引得刘美娜更加放肆的大笑起来。 她没给陈沐风机会,就扭动着丰润的身子,走进了厨房。 那半透明的睡衣,衬托着她绝美的身姿,显得更加诱惑。 陈沐风喘着粗重的呼吸,情不自禁地到了她的身后,伸手抱住了她那娇柔的腰肢,让她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身上。 “讨厌啦!在做饭呢!”刘美娜转过头,给了个媚眼,娇嗲地说道。 “我有点等不及了!”陈沐风急促地说道。 “不行…这是厨房…”刘美娜的话还没有说完,她那娇艳的红唇就被陈沐风粗暴地堵住了。 …… 缓过劲来的刘美娜,伸手拍打了一下陈沐风,娇嗔地说道:“你怎么这么猴急呀!你看,都这么晚了,饭还没有做呢!” 陈沐风嘿嘿笑了笑,无欲无求地走出厨房,在沙发上躺了下去。 他看着在厨房里继续忙碌的刘美娜,问道:“听说,你们最近抓了条大鱼呀?” “呦,我们的陈大处长消息挺灵通嘛!”刘美娜笑着说道。 “那啊,我就是听我们局长在那提了一嘴!”陈沐风装作无所谓地说道。 刘美娜也没有在意,毕竟陈沐风和日本人关系亲密,知道一些消息也理所应当。 她说道:“就是一个军统的少将特派员,废物的很,刚到76号就什么都撂了,不过他知道的也不多,就知道一对负责接应他的夫妻。” “军统的少将就这么废?”陈沐风好奇地问道。 “谁说不是呢!就是可惜了那对夫妻了,女的还怀着孕呢!”刘美娜叹了口气,惋惜地说道。 “你们不会对那孕妇动刑了吧?”陈沐风心中很是担心,但是脸上依然不动声色地问道。 “那倒没有,听说那个刘戈青就是刺杀外交部长陈箓的凶手,刚硬的很,经过酷刑,依然什么都没有说。 “李主任对这个刘戈清动了爱才之心,想把他收为己用,就没有动他老婆。” “不过看他那老婆强硬的样子,估计动刑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刘美娜回应道。 “那你们李主任打算怎么安排他们的?”陈沐风继续问道。 “那个罗梦乡已经被李主任委任为76号的顾问了,至于那刘戈青两人听说这两天会被送往金陵的监狱关押。”刘美娜回应道。 这时,雷纳已经将饭菜做好,陈沐风一边帮着摆放桌子,一边好奇地问道:“沪市有监狱呀,为什么要送往金陵?” “你还真和我一样有好奇呢,我那时候也是这么问的。”刘美娜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李主任说,一是担心军统会不遗余力的营救这位军统英雄,减少劫狱风险;二是打算关押到金陵,进行长期策反。” 刘美娜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小脚在陈沐风小腿上不停地摩梭着。 陈沐风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调侃着说道:“怎么?刚才还没吃饱呀?怪不得人家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呢!” 听着陈沐风的话,羞恼不已的刘美娜伸出腿,就要朝着他的大腿踢去。 陈沐风的手快,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脚,然后握在手里,把玩着。 陈沐风的一番把玩,让刘美娜的全身都酥软起来,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颤抖着说道:“沐风,我们去床上吧…” 第95章 展开营救 第二天,刚回到别墅的陈沐风就把郑良知给喊了过来。 “良知,这两天,76号会押运一对男女送去金陵。” “你要安排两组人,一组盯住火车站,一组去通往金陵的公路上找地方设伏,找机会把他们救下来!”陈沐风郑重地交代道。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郑良知回应道。 两天后的早晨,郑良知过来通报说,接到了监视76号门口的队员打来的密语电话。 就在刚才76号里面开出一辆押运车以及一辆卡车,他们跟踪了一段,是向着出城的方向去的。 “那就是说他们要走公路了。”陈沐风想了一下,说道:“良知,你带着还在火车站的那一组,开车跟着他们,支援一下公路上埋伏的那一组,防止有意外发生。” 金陵城外,茅山地界。 负责带队在这里埋伏的是江年。 他们选择的地方是一处山路的转弯处,这里的地形比较适合打埋伏。 他们在这里已经快要两天了,还好带的补给比较充分。 这时,在远处监视的队员,跑了过来,说道:“队长,来了,一辆押运车,一辆卡车!” “终于把他们等来了,让弟兄们把那几块大石头推下去。”江年说道。 没等多久,那两辆车,就通过了转弯处,当他们发现路中央的几块大石头的时候,就立即踩住刹车,准备倒车。 可是,江年他们没给他们太多的时间,随着一声令下,十几把冲锋枪一起开火。 密集的“哒哒哒”声,打在驾驶室玻璃以及篷布上。 押运车的司机瞬间中枪身亡,而卡车的司机则比较鸡贼,第一时间就压低身子,迅速倒车。 眼看就要倒出转弯处了,江年急得刚要下令追击的时候,转弯处也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声。 不多时,枪声就结束了,只见郑良知走了过来。 “头儿,还好你过来了,要不就让这几个家伙给跑了。”江年尴尬地说道。 “陈先生让我来支援你一下,来的正好!”郑良知拍了拍江年的肩膀,并没有怪罪他,问道:“人呢?” “还在车里呢,还没有来得及放出来。”江年赶忙说道。 说完,就引着郑良知来到了押运车的旁边。 这时,已经有队员从驾驶室里面的尸体上找到了钥匙,把后车门给打开了。 “刘先生,你好,你已经安全了!”郑良知将刘戈青两人的镣铐打开后,说道。 刘戈青和陆蒂两人望着眼前把他们救出来的一群人,疑惑地问道:“感谢各位的相救,请问你们是哪方面的?” 郑良知笑了笑,说道:“刘先生不要猜了,我们哪方面也不是。” “只是有感于您和陆小姐的坚贞不屈才出手的,希望刘先生在外人面前也不要提及我们。” “你们放心,我们不会乱说的!”刘戈青见他们不愿意说出来历,想必人家有所顾忌,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两位,上我们的车吧,你的身体有伤,陆小姐的身体也不便行走。” “我们还是把你们送到国统区吧,这里还很不安全。”郑良知说道。 “那就太感谢你们了!”刘戈青两人也明白现在不是推辞的时候,感激地说道。 郑良知随即安排江年带着五个队员,护送刘戈青两人前往国统区。 他则带着其余的队员,回返了沪市。 他们刚离开不久,茅山里的一支新四军游击队听到枪声赶了过来。 “队长,死的都是一个叫做中央执行委员会特工总部的人,这是什么机构呀?”一名游击队员拿着一本证件好奇地问道。 “这是在沪市的一个汉奸特务组织,简称76号!”那名队长解释道。 “原来这些死的都是汉奸特务呀,那可真是太好了。” “当什么不好,非得当汉奸!死了活该!”游击队员们纷纷说道。 “好了,打扫一下战场,把能用到的,都收拾起来,尤其是那些手枪和子弹,我们现在可是缺的很。 “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可真豪气,枪支都不要,那就便宜我们了!”那名队长说道。 这名队长怎么也不会想到,就在不久后,他们就会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而解救他们的就是这批他口中所谓的“豪气”的人。 回到沪市法租界的郑良知,安排好队员后,就来到了陈沐风的住处,把这次的行动的过程做了详细的汇报。 “这次你们做的非常好,让队员们好好休息一下,在野外待了两天还是很辛苦的。” “另外,对于76号的监视不要停,最好是在那附近找个商铺,这样可以进行长期监视,如果发现大批人员出入都要及时汇报。”陈沐风嘱托道。 “放心吧,陈先生,我这就去安排。”郑良知回应道。 就在他刚要离开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身说道:“陈先生,刚才诊所传来消息说,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可以开业?” “嗯,我知道了,我会过去看看的!” 次日上午,陈沐风来到了诊所,只见诊所里面医生护士都已经到位。 “陈警官,你好,好久没见了!” 陈沐风听到声音,转头一看,是吉祥绸缎庄的少东家李明辉。 “李明辉,要不是凌医生和我说起,我还真不知道你还是学医的!”陈沐风笑着说道。 “以后你就是我老板了,还请陈警官多关照了!”李明辉客气地说道。 “明辉,你可叫错了,人家现在是警察总局的处长了!”边上传来凌竣文打趣的笑声。 陈沐风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凌医生,你就别打趣我了,什么处长不处长的,还不是一个芝麻小官。” 李明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平静,恭敬地说道:“原来陈处长已经高升了,真是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陈沐风摆了摆手,“对了,凌医生,诊所这边的情况怎么样?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凌竣文点了点头,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是的,陈处长,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开业。” 第96章 军统少将 陈沐风点了点头,说道:“凌医生,我们去你办公室坐坐吧,正好商量一下开业的事。” “好的,这边请!” 凌竣文应了一声,引着路,两人穿过走廊,来到他的办公室。 各自落座后,陈沐风开口道:“凌医生,我们这个诊所主要是为自己人服务,还是低调些好。” “我觉得明天放挂鞭就算开业了,你看怎么样?” 凌竣文点了点头,回应道:“嗯,你这想法不错。太高调容易吸引太多目光,确实不太好。” 陈沐风想了一下,说道:“先运行一段时间看看,如果出现亏损,我会让公司那边每个月给这边做个补贴的。” “明天开业的事就麻烦你了,我就不过来了。” “如果有人敢来捣乱,你就给我打电话。” 凌竣文见陈沐风打算起身离开,赶忙拦住他,说道:“陈处长,我这还有点事,想麻烦你一下。” “什么事?”陈沐风好奇地问道。 “我就是想问一下,你们公司的车队有往苏北去的吗?”凌竣文询问道。 “没有,我们公司车队都是往国统区跑的。怎么,你们有货要运往苏北?”陈沐风说道。 凌竣文听到这话,不禁有些失落,毕竟借助陈沐风的贸易公司,货物运输安全能有保障。 “组织希望我们打通前往苏北根据地的运输线,现在苏北那边很困难。”凌竣文无奈说道。 陈沐风沉思片刻,说道:“其实,去也是可以去的,也就是几辆车的问题。” “这样吧,你们最好在当地开一家货栈,以货栈名义给德盛贸易公司下订单,这样我们就有理由往苏北发货。” “毕竟那里是日战区,得有充足理由应付日军对货物去向的追查。” 凌竣文听到陈沐风愿意派车队开辟苏北运输通道的时候,激动地说道:“太感谢你了,陈处长!” 陈沐风笑了笑,继续说道:“刚开始的时候,不要夹带违禁品,以防路上出意外。” “毕竟我们还没有和路上那些关卡打过交道,不知道这些人的习性如何。” 就在陈沐风和凌竣文商谈的时候,76号的李士群从宪兵司令部也拿到了货物特别通行证。 随着76号规模的越来越大,伪政府拨付的经费愈发难以满足运转需求,更无法满足李士群之流对金钱的贪婪。 由梅机关的影佐侦昭从中撮合,宪兵司令部给 76 号开出了一张货物特别通行证,允许他们与蒋统区进行物资走私,以此赚取经费。 为此,76 号上下一片振奋。 有了货物免检特权,就如同拥有一个聚宝盆,从陈沐风的德胜贸易就可见一斑。 李士群和丁默存商量后,决定举办一场庆祝舞会,既能起到宣传效果,又能提振士气。 当天晚上,受到邀请的陈沐风独自来到了76号的舞会大厅。 只见丁默邨和李士群满脸喜色,正与客人们寒暄。 “陈处长,欢迎光临啊!今后我们公司也要和国统区做生意了,希望咱们两家合作共赢呀!” 李士群带着一人走上前来,笑着说道。 “国统区市场那么大,咱们两家能占的份额有限。只要大家规规矩矩,钱是赚不完的!” 陈沐风笑着回应。 “陈处长,所言极是!” 李士群点头称是。 陈沐风见李士群身旁的中年男子颇为陌生,不禁疑惑问道:“这位是?” 李士群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拍着脑袋说道:“瞧我这脑子,差点忘了给您介绍。” “这位是军统少将高参萧家居,刚加入我们 76 号!” “家居,这位是警察总局保安处的陈处长,同时也是德盛贸易公司的老板。” 萧家居心中一惊,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德盛贸易公司老板如此年轻,且这般年纪就担任警察总局处长,想必背景深厚。 “陈处长,您好!真是久仰大名了!以后还望您多多关照啊!”萧家居恭敬地说道。 “哪里哪里!以后都是一家人了!相互关照才是!”陈沐风客气地说道。 此时的陈沐风心中已经骂开了:这军统是怎么回事,前有少将特派员罗梦乡,现在又来了个少将高参萧家居,这还没完没了! 这个戴老板也是的,沪市都有沪市区了,也有特别行动组,还往这派这些少将级别的干嘛?你要派也派些有用的呀! 直到刘美娜来了之后,他才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个萧家居和万里浪是老相识了,在一起共事过相当长一段时间,彼此熟悉的很。 也不知道万里浪从哪里知道了萧家居,被派往沪市负责游击作战。 就设了个套,假意要重回军统,这让萧家居大喜过望,欣然赴约。 事后,万里浪认为外面不方便深入探讨,就邀请他到家里继续详谈,萧家居也没有多想就同意了。 然后就就了然后,坐上车的萧家居就被万里浪直接拉到了76号。 到了76号的萧家居,根本就没有经过刑讯,只是吃了顿饭,就直接叛变了! 这个套路几乎是和诱捕罗梦乡如出一辙,按理说已经有了前车之鉴了,军统的人怎么可能再上当。 但是这么匪夷所思的事就是发生了,这直接把陈沐风给整无语了。 陈沐风一边搂着刘美娜跳着舞,一边感叹道:“这万里浪倒是好手段呀!连续捕获两个军统少将,这是要飞黄腾达了呀!” “我倒不这么认为,万里浪这人平时孤傲的很,瞧不起这,瞧不起那的。” “而且这两次做的事都没有提前向上汇报,这种喜欢吃独食的习性,丁主任和李主任不见得能容得下他。”刘美娜慵懒地靠在陈沐风的怀里,不以为然地说道。 陈沐风对于76号的内斗没有兴趣,但是这个万里浪却引起了他的警惕。 在很多时候,越是万里浪这种性格的人,越是可怕,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给你来一下狠的。 本来在罗梦乡被抓的时候,陈沐风就有除掉万里浪的想法了。 可是这个家伙,太警惕了,平时根本就不出76号,吃住都在里面。 即使是出来,行踪也是飘忽不定的,而且他的反跟踪能力很强,这让外面的队员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第97章 祸不单行 舞曲终了,陈沐风牵着刘美娜的手,在一个位置偏僻的卡座沙发上坐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不修边幅的年轻男子闯入了陈沐风的视线。 只见那男子独自坐在卡座里,闷头喝着酒。 陈沐风轻拍刘美娜的手,朝那男子努了努嘴,好奇地问道:“他是谁啊?我好像从没见过。” 刘美娜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随后说道:“他是马赫图,以前是王天沐的警卫员,刚投靠特工总部不久!” “在这种场合,怎么还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陈沐风问道。 “他是被同伙出卖,走投无路才投靠特工总部的,能高兴才怪呢!”刘美娜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口吻说道。 听到这话,陈沐风心中一动。 很早以前,他就寻思着在 76 号里安插个内线,这或许是个难得的机会。 但是不能操之过急,得好好调查一番才行。 “哦,被谁出卖的?难不成就是那个萧家居?”陈沐风问道。 “不是,是另外一个军统少将李继时把他供出来的!”刘美娜回答道。 又一个少将?陈沐风不禁心头一震。 “李继时?这人我怎么没听说过?”陈沐风不动声色地问道。 “这事儿要是细说起来,可就话长了…” 通过刘美娜的描述,陈沐风总算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在如今的沪市,青帮弟子遍布各个阶层,触角深入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打探起消息来比起特务们更有优势。 特工总部的特务们就是通过青帮的人,锁定了军统的特派员王钟凌。 在严刑拷打之下,王钟凌最终供出了负责刺杀队的李继时。 顺着李继时的口供,马赫图、谭保义、平富昌也相继被捕。 好家伙!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一下被抓了一串! 这个刺杀队,陈沐风当然知道,他还救过他们呢! 没想到竟然落得这样的结局。 好在刺杀队的其余队员都逃了出去。 心情郁闷的陈沐风再也没有了玩乐的兴致,找了个理由,在刘美娜恋恋不舍的目光中,走出了76号。 就在他启动车子,准备离去的时候,在路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陈沐风将车子停在她的面前,透过车窗,邀请道:“郑小姐,你这是要去哪?我送你一程吧!” 郑茹萍也没有客气,直接就坐上了车。 其实,她对陈沐风并没有什么敌意,毕竟他的主要精力都在做生意上面,并不涉及情报。 而且据她了解,陈沐风和宪兵司令部、特高课、驻军的关系都很亲厚,这是作为情报人员都愿意接触的对象。 再说他的贸易公司和国统区那边的各方势力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即使是被他发现自己的身份,想来也不会有太大风险。 “陈处长怎么这么早就离开了呀?”郑茹萍好奇地问道。 陈沐风笑了笑,说道:“今天没什么心情,就出来了。” 郑茹萍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毕竟,他们之间并没有太多的交集,只是偶尔在宴会上见过几次面。 车子在沪市的街道上缓缓行驶着,陈沐风偶尔通过后视镜看着坐在后座的郑茹萍。 她的面容精致,气质迷人,给人一种很惊艳的感觉。 郑小姐,丁默存是个从事情报工作多年的老牌特务,虽说好色,但是他那多疑而善变的职业本能依然存在。” “郑小姐聪慧过人,我想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陈沐风突然开口说道。 郑茹萍微微一愣,随即说道:“陈处长为什么这么说?” 陈沐风神色淡然地说道:“以你的年龄、美貌、学识和家世却出现在丁默存这样一个中年男人身边,你觉得这样正常吗?” 他相信76号里面大部分人肯定都认为这个事情不正常,只是谁也不愿意去触丁默存的霉头罢了。 郑茹萍闻言,心中不禁暗自戒备起来。 她没有想到陈沐风会和她谈这么敏感的话题。 不过,她表面上还是保持着平静,说道:“有些事情必须要有人去做的。” 她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毅然决然。 她自然听出了陈沐风话中的提醒之意,但既然选择了这条道路,她早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本来陈沐风提醒一次后,就不打算再多言了。 可就在郑茹萍临下车时,他还是忍不住又说了一句:“你们就不能换个更巧妙的办法吗?” 这一次是相当直白了,陈沐风是真的不愿意看到这样一位铁骨铮铮的女性就这样消逝的。 虽然到时候,自己可以尽量营救,但是万一没能成功呢? 郑茹萍感觉到了陈沐风的真情实意,笑了笑,说道:“谢谢!” 然后,就下了车,消失在公寓楼的楼道里。 陈沐风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开着车离开了。 有很多的事,并不会因为他的意愿而发生改变的。 法租界,江鹤鸣的安全屋内。 陈沐风将打探来到消息,详细地给江鹤鸣讲述了一遍。 “你说你们戴老板到底怎么想的?” “怎么老是往沪市派这种人?” “这不是净添乱嘛!” 最后,陈沐风还是没忍住,带着一丝怨气说道。 江鹤鸣听完他的讲述,也被戴老板派来的这些人的奇葩行径惊得目瞪口呆。 但他可不敢在背后议论戴老板,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这事儿实在太丢人了,才短短几天时间,军统就连连被抓了四个少将级别的特工,还牵连了不少下属,真是让他颜面无光。 山城,军统局总部。 当戴老板看到特别行动组发来的电文时,瞬间愣住了。 特别是看到电文结尾转述陈沐风让他们别再派人去沪市的话,他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又羞又恼。 “丢人啊,太丢人了!”戴老板猛地把电文拍在桌子上,怒吼道。 已经知晓电报内容的王正选、李文强以及毛仁凤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不吭地站在那儿。 确实太丢人了,派出去的少将级特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以如此荒唐的方式被抓了四个,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活生生让陈沐风看了个大笑话。 实在是让他们羞愧得抬不起头来。 第98章 策反马赫图 这天,马赫图像往常一样,喝的有点醉醺醺地走在一条弄堂里。 他没有像其他投降的叛徒那样,躲在76号里面不敢出来。 这段时间的经历如芒在背,日夜折磨着他的内心。 他悔恨当初没有拼死一搏,战死当场。 如今的苟活让他既愧对良心,更无颜面对父母,每当想起父母对他的谆谆教诲,他就心如刀绞。 沪市的房屋一般都不大,他租的房子也一样。 他踉踉跄跄地进到屋内,伸手拉亮了灯泡。 在屋内亮起来的刹那,他愣住了,只见两个男子坐在堂屋的桌子旁。 看到这一幕,他的心头反而一松,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的,军统不会饶了他们这些叛徒的。 他平静地走到桌边坐下,倒了杯水一饮而尽,闭眼说道:“来吧!早就等这一天了。” “为党国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看在这个份上,给个痛快吧!” 他的这一番操作,把郑良知和江年两人搞得目瞪口呆。 江年哭笑不得地说道:“好了,马赫图,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特别行动组的副组长郑良知。” 这个身份是陈沐风特意安排的说法,为的就是降低马赫图的戒备心。 此前通过一段时间的跟踪调查,他们发现马赫图已有悔过之意,这正是争取他反正的最佳时机。。 此时的马赫图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他睁开眼,疑惑地问道:“你们不是来杀我的?” 郑良知没好气地说道:“我们要杀你,还会在这和你废话?” 马赫图顿时尴尬地低下了头,诺诺地问道:“那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郑良知没有回答他,而是示意了一下江年。 会意的江年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马赫图。 当马赫图拆开信,看到信的内容的刹那,他愣住了,这是一封他的父母写给他的信。 这是陈沐风安排他们专门跑了一趟山城,才搞来的,要不也不会耽误了半个月才来接触马赫图。 在信中马赫图的父母表达了对他的深深思念和担忧,同时也劝诫他迷途知返,不要再错下去。 他们表示,无论他犯下多大的错误,只要他愿意回来,家人都会原谅他。 读完信,马赫图早已泪流满面。 他抬头望向郑良知和江年,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我…我真的没想到,他们还会原谅我。” 郑良知见状,趁机问道:“马赫图,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重要的是,你是否愿意改过自新?” 马赫图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坚定地说道:“我愿意!” 江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这就对了。” “其实,这次我们来找你,就是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马赫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真的吗?我真的还有机会?” 郑良知点了点头:“当然,但任务很危险,你敢接吗?” 马赫图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愿意!只要能让我有机会弥补我的过错,我什么都愿意做!” 郑良知轻咳了一声,郑重地说道:“很好,那我就直说了。” “我们在76号一直缺少情报来源,这也是我们来找你的目的。” “我们希望你能够潜伏在76号,帮我们传递情报。” “是!卑职定当以身报国,完成任务!”听到郑良知的命令,马赫图根本没有半点犹豫,他马上低声领命。 “记住,不要主动打听,你只需要把你平时观察到的、偶尔听到的情报告诉我们就行了,一定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郑良知嘱托道。 在往后的一段时间里,马赫图逐渐改掉了往日的邋遢与萎靡不振。 这在特务们眼里,并没有觉得异常。 他们只当他已经想开了,毕竟他们也是叛变过来的,思想的转变也是需要时间的。 这日,马赫图刚从洗手间里出来,正巧看见青帮有名的大流氓张德钦和马晓天从丁默存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就在他们从马赫图不远的地方走过的时候,他隐约听到 "军统展森" 几个字,心中猛地一紧。 展森!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那可是军统局里的大人物,是戴老板手下的第一杀手。 没想到在这里竟然听到了他的消息,看来是露了行踪了。 随后,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向着76号门外走去。 “马赫图,干嘛呢?”大门守卫招呼道。 “这不是没烟抽了吗?去买两包!”马赫图随口说完,就向着大门不远的一处杂货铺走去。 这间杂货铺的掌柜的,是一个很少在人前露面的情报组组员李靖。 “这位先生,要买点什么?”李靖客气地问道。 “来两包烟!” 就在两人接烟付钱的过程中,马赫图低声快速说道:“展森暴露了,张德钦告密,他们马上要抓人,具体地点不明。” 说完,就拿起烟转身离开了。 等到马赫图走后,李靖拿起电话拨打出去,简单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就在这时,76号大门里面开出来一辆轿车与一辆卡车。 已经来不及召集人手了,于是李靖对另一名组员说道:“我先跟过去,路上我会留下标记,等行动队到了让他们尽快赶来。” 说完,他就骑上自行车,远远地跟在车辆的后面。 不久后,他在霞飞路的一处弄堂外停了下来。 眼看76号的特务们就要对着一处院子动手了,而自己只有一个人。 目前这种情况,人是救不了,只能给院子里的展森提个醒。 李靖迅速在附近找了个没人的背角处,掏出手枪对着天空“砰砰”连开两枪,然后就蹬着自行车远离了这处弄堂。 而此时正在屋内睡觉的展森,被忽然响起的枪声给惊醒了。 警觉的他,拿起枕头下面的手枪,就快步来到窗边,正好看见有人翻进了院子,正在打开院门。 他抬手就把那个人一枪撂倒。 然而顺着敞开的院门冲进来的十几个特务也开始开枪反击,打的他没有办法抬头。 第99章 群魔乱舞 展森知道自己已经被包围了,但他并没有丝毫慌张。 毕竟,身为戴老板麾下首屈一指的杀手,他的实力还是很强的。 只见他一个利落的翻滚便来到后窗,紧接着,双脚猛地用力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随后,借助助力一路疾跑,眨眼间就翻过了后院的高墙。 追到后院的特务们,眼睁睁看着展森翻墙而去,只能无奈地收队返回。 这里是法租界,他们也不敢把动静弄大了,要是把巡捕们给招惹过来,他们也会很麻烦的。 一直在远处暗中观察的李靖,看见特务们空手出了弄堂,这才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看来,那个军统的展森应当是成功逃脱了。 得益于陈沐风这个来自后世之人的影响,如今的军统与历史上相比,境况已然好了太多了。 此时的军统沪市区虽历经了一些波折,有过一定损失,但是还没有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陈恭树上任之后,通过一系列行之有效的调整,沪市区军统基本恢复了往昔的战斗力。 随着 1939 年年终将近,汪伪政府将于年后成立的消息不胫而走,传得沸沸扬扬。 这消息如同给那些妄图投靠日伪的汉奸们打了一针强心剂,他们纷纷跳了出来,整个沪市一时间呈现出群魔乱舞的混乱景象。 在这样的局势下,陈沐风意识到,有必要对近期那些活跃异常的汉奸予以清除,以此来打压日伪的嚣张气焰。 很快,他便与孙步青、郑良知等人确定了行动目标。 11月20日晚上9点30分,夜幕笼罩着汉奸张德钦的住宅。 江年带领10名精心伪装的队员,隐匿在离宅子不远处的阴暗角落。 “根据我们的情报,这个汉奸张德钦身边有 4 名保镖,个个都配有枪支,所以一会行动的时候,大家务必小心谨慎。”江年低声向队员们叮嘱道。 说完,他轻轻挥手,示意众人开始行动。 一行人悄然无息地迅速来到张德钦宅子大门两侧。 一名队员按照事先商议好的计划,上前敲响了大门。 “谁啊?”门内传出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卢小姐让我过来的,找张爷有十万火急的事!”队员镇定地回答道。 这卢小姐乃是张德钦的干女儿卢凤英,同时也是之前成功逃脱的军统特工展森的情人。 借助她的身份,应该能够骗开张德钦家的大门。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宅子的大门缓缓被推开。 开门的保镖刚一探出头,便被黑洞洞的枪口抵住了脑门,到嘴边的话瞬间被吓得咽了回去。 在江年的示意下,那名保镖只得缓缓往后退去。 所有队员很快就跟着全部涌进了院子里。 就在这时,另一名保镖恰好从门房里走了出来,看到院子里突然出现这么多人,不禁惊恐地叫了起来:“你们是什么人?” 眼见暗袭计划已然败露,江年当机立断,抬手一枪将其击毙,而后大声喊道:“动作快点,别让那个老东西跑了!” 刚开始的那名保镖见状,妄图趁乱溜走,同样被队员一枪击中,当场毙命。 屋内的张德钦听到枪声,吓得赶忙从床上爬起来,慌慌张张打开后窗,正准备翻窗逃走。 然而,行动队队员们已经击毙了门口的两名保镖,狠狠踹开了房门。 面对这么多枪手,张德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苦苦哀求道:“各位好汉,饶命啊,我有的是钱!” 江年冷哼一声,懒得与他废话,抬手就是一枪,正中张德钦的额头。 看着倒地的张德钦,江年冷冷地说道:“这便是当汉奸的下场。”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有 “当汉奸者杀无赦” 的字条,丢在了张德钦的尸体上。 随后,江年带领队员们迅速撤离现场,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在兆丰夜总会外,喝完酒的何天风带着几名 76 号特务刚走出来,就遭到了埋伏在这里的王秋石等人的突然袭击,一阵乱枪过后,何天风等人纷纷倒地身亡。 王秋石等人则混入慌乱的人群,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 今晚,被队员们击毙的汉奸特务远不止这些,还有汉奸商人王永奎和刘永,沪市儿童教养院总干事李如璋,以及参加了特务组织的邵范九。 随着此起彼伏的枪声响起,警察局的电话也是响个不停。 陈沐风在接到警局的电话后,很快就赶到了警局。 “局长,这一晚上可真是够热闹的啊!”陈沐风站在卢应身旁,带着幸灾乐祸地说道。 “谁说不是呢?看样子军统这次是下了狠手啊!”卢应感慨道。 由于被杀的人太多,又分散在不同地点,他们警局的人也只能分成六拨,各负责一处。 陈沐风被分配到了兆丰夜总会,此次他带领的是保安处行动一科。 “泽凯,最近生意怎么样啊?”陈沐风坐在车里,看似随意地闲聊道。 一提到生意,刘泽凯顿时兴奋起来,说道:“真得好好感谢处长您,给我们指明了一条发财路。这钱赚得可太容易了!” “有钱赚固然是好事,但其他事情,你们可别瞎掺和,今晚死的这些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陈沐风严肃地说道。 “处长,您就放心吧,现在兄弟们都一门心思忙着赚钱呢,哪还有闲工夫去管别的事儿呀!” 刘泽凯拍着胸脯保证道。 不多时,他们便抵达了兆丰夜总会。 刘泽凯带着一科的人迅速驱散人群,将现场围了起来。 陈沐风环顾四周,发现了正向他招手的王吉。 闲来无事的他便踱步走到王吉身边,轻声问道:“没被吓到吧?” 王吉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没事,这几年这种场面见得多了,早就习惯了。” 就在这时,陈沐风瞧见李士群带人来到了现场,刚准备迎上去,就听到王吉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晚上来吗?我等你!” 第100章 事件后续 陈沐风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点了点头,应道:“好!” 随后,陈沐风来到李士群身边,笑着说道:“李主任,没想到您会来这儿,我还以为您会去张德钦那边呢!” 李士群看到陈沐风过来,脸上的阴沉之色瞬间消失,换上一副笑容回应道:“那边丁主任已经过去了,毕竟何天风是我们 76 号的人,让其他人过来处理确实不太合适。” 这时,调查完现场的刘泽凯走了过来,向陈沐风汇报道:“处长,死者身上共中了5枪,枪手的枪法极为精准,击中的位置全是要害部位。” “从现场发现的弹壳来看,均是勃朗宁手枪弹壳。” “我们询问了一些目击者,据他们说枪手一共有 5 个,而且全都蒙着脸。” 听完汇报,陈沐风转头看向李士群,问道:“李主任,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李士群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没有什么好查的,肯定是军统干的。” 说完,他就示意76号的特务们把尸体抬上了卡车。 “陈处长,一起到特工总部坐坐吧,三浦将军和影佐将军正等着听取汇报呢!”李士群热情邀请道。 陈沐风本不想去凑这个热闹,但听闻三浦三郎和影佐侦昭都在 76 号,觉得不去也不太好。 于是,他安排刘泽凯带着保安处的警察们返回警局,自己则开车跟在李士群的车后,朝着 76 号驶去。 不久,他们就到了76号的会议室,陈沐风在这里也看到了卢应。 他凑到卢应身边坐下后,低声问道:“局长,我这边没什么发现,您那边呢?有什么收获吗?” 卢应去的是张德钦被杀的现场,他摇了摇头,说道:“一样,什么线索都没有。这些军统的人都是老手,行事谨慎,不会留下任何把柄的。” 没过多久,三浦三郎和影佐侦昭带着特高课的岗村适三,以及76号的丁默存和李士群走进了会议室。 众人依次落座后,影佐侦昭神情严肃地开口说道:“诸君,今天晚上,我们遭受了巨大的损失。” “因此,我们必须对反日分子采取更为强硬有力的打击措施。” “经过我和三浦将军商议后,我们决定立刻对整个沪市采取封闭搜索,望诸君能够精诚合作!” 散会后,陈沐风随着卢应回到警局,把各科室安排好任务后,就迫不及待地开车来到了兆丰夜总会。 由于刚发生了枪击事件,夜总会里面已经没有了客人踪影,工作人员正忙着打扫卫生。 他顺着楼梯,顺着楼梯熟稔地直奔王吉的卧室。 此时的王吉,已然换上了一件半透明的性感睡衣,那睡衣短得勉强遮住臀部,丰润的双腿毫无保留地裸露在外,散发着诱人的白皙。一头波浪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嘴唇上涂抹着浓烈的红色口红;脚上红色高跟鞋,整个人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散发着让人难以抗拒的魅惑。 看着眼前这撩人的一幕,陈沐风瞬间呆愣在原地,即便是久经沙场,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他,此刻也不禁有些失神。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吞咽着口水。 王吉斜倚在沙发上,媚意流转,风情万种地对着陈沐风招了招手,声音娇嗲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你过来呀!” 这一声呼唤,如同带着无形的魔力,牵引着陈沐风的脚步。 陈沐风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情不自禁地朝着沙发走去。 还没等他站稳,王吉便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她抬着头,眼神中充满了撩人的媚意,这让陈沐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澎湃,双手紧紧搂住王吉的腰肢,将她带往自己怀里。 王吉嘤咛一声,身体微微颤抖,将头埋进陈沐风的胸膛,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陈沐风低下头,在她的发间、额头落下一连串滚烫的吻。 王吉抬起头,主动迎上陈沐风的唇,两人的嘴唇触碰的瞬间,彼此内心压抑已久的火焰彻底爆发了出来… …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就这样相拥着挤在这狭小的沙发上,舒缓着呼吸。 陈沐风端起边上茶几上的酒杯,抿了一口,对着怀里的王吉说道:“又要大搜捕了,你这里估计得关门几天!” 王吉在他怀里蹭了蹭,说道“我就知道是这样,就当是休息了!” 陈沐风想了一会,忽然说道:“你有没有想过离开潘三省?” 王吉抬头看着陈沐风,问道:“怎么忽然问这个?难不成你想养我呀?” 陈沐风捏了捏她的鼻子,说道:“我看你过的并不是很顺心,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你知道的,我不差这点钱。” 王吉想了一会,说道:“这我得好好想一想!” 其实,王吉自己心里明白,她肯定是没资格做陈沐风的太太的,但是能够做他的情人也挺好的。 她相信自己的魅力,尤其是陈沐风平时无论是做事还是说话表现出来的那种尊重,真的是让她心动不已。 她之所以犹豫,是不想放弃这座她为之付出了很多精力的兆丰夜总会。 “随便你,什么时候想好,跟我说一声就行。” “对了,你们夜总会,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来玩呀?”陈沐风随口问道。 王吉以为他在想着今天晚上的案子的事,就回答道:“那倒没有,不过多了不少法租界巡捕房的人。” 陈沐风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法租界巡捕房的?” 王吉撇了一下嘴,说道:“听客人说的呗,有些客人认识他们。” “他们都是76号马晓天约来的。” 这倒是引起了陈沐风的警觉,76号不可能无缘无故找这些巡捕的。 要知道,这些巡捕都属于地头蛇,对于他们巡逻的区域都是了如指掌的。 毕竟陈沐风他自己就是从巡警起来的,对这些底层的巡捕能掌握哪些情报还是心知肚明的。 看样子,军统要有麻烦了。 第101章 郑茹萍被捕 有道是,吉言难应,恶语成谶。 就像老辈人常念叨的:盼好事往往十有九空,说晦气话却一准儿应验。 这不,军统还未传出什么状况,中统那边却先传来了坏消息。 这天晚上,郑良知走进陈沐风的书房,说道:“陈先生,有个自称中统的人求见您。” 陈沐风心中诧异,自己向来与中统并无太多交集,他们怎么会找上门来? 不过既然人家来了,见见也无妨。 “请他到客厅吧,我这就过去。” 陈沐风吩咐道。 不一会,陈沐风就在客厅见到了这位自称中统的人。 来人30来岁的年纪,穿着风衣,边上还放着一个有郑良知帮助才抬进来的皮箱。 “陈处长,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沪市情报站的站长陈冰。”陈冰说道。 “不知道陈站长找我有什么事?”陈沐风谨慎地问道。 陈冰没有直接回答陈沐风的疑问,而是先把他身边的皮箱给打开了。 刹那间,满满一箱金条映入眼帘,皆是大金条,数量估计不少于五十根,金条之上还摆放着几叠美元。 难怪这箱子需要郑良知帮忙才能抬进来。 陈沐风见状,疑惑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冰这才缓缓地说道:“是这样的…” 随着陈冰的讲述,陈沐风才弄清楚他的来意。 原来,郑茹萍被捕了。 说来也搞笑,她的暴露竟然是由军统那边引发的。 军统的熊健东因为行动不小心,被76号抓捕,随后叛变。 他的妻子唐怡君是中统成员,也跟着丈夫投敌。 76号依据唐怡君的供述,抓捕了中统沪市区副区长张锐经,他是知道郑茹萍的身份的。 陈沐风理清来龙去脉后,问道:“你们是想救出郑茹萍?” 陈冰点了点头,说道:“对,她不应该就这么牺牲掉的,我们亏欠她太多了,所以这次我拿来了我们所有的活动经费,还望陈处长能帮这个忙!” 陈沐风心中估算,这一箱子金条和美元,价值少说也有五六万美元,看来中统为救郑茹萍,真是下了血本。 “陈站长,我不过是警察局的一个小小处长,你为何找我?拿这笔钱去找那些大人物帮忙,岂不是更合适?” 陈沐风疑惑不解。 陈冰解释道:“陈处长,我们调查过您。一来,您的贸易公司长期与国统区从事走私生意,与各方关系都维护得很好;” “二来,您与宪兵司令部、特高课关系密切,说话应该能起作用。 “再者,我们实在不敢轻信那些汉奸大人物,不敢将郑茹萍的性命和这批经费交到他们手上。”陈冰解释道。 “话说到这份上,我试试吧,不过我不打保票啊,不过我会尽力的。”陈沐风说道。 其实,陈沐风既然知道了郑茹萍被捕的事,他肯定会尽力去救援的,这个中统沪市情报站的陈冰的到来,给了他一个插手此事的完美借口。 陈沐风思忖,这件事,无论是去找丁默存还是找李士群估计都不行。 如今的76号里面,丁默存和李士群两个派系斗的正厉害,现在李士群好不容易抓到丁默存的把柄,不会那么容易撒手的。 现在人在李士群手里,即使打通了丁默存的关系,也是没用的。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三浦三郎。 这位可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和贪婪无度,就没有他不敢做的事。 次日上午,陈沐风将装有金条和美元的箱子搬上车子后,径直驶向宪兵司令部。 以陈沐风的身体素质,很轻松地就将箱子提到了三浦三郎的办公室。 “陈桑,你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三浦三郎有点疑惑,今天也不是送礼的日子呀! “将军阁下,是这样的,郑茹萍小姐不是被76号给抓了吗?” “您也知道的,我的贸易公司一直和蒋统区那边有着生意往来。” “所以中统那边就希望我,帮忙把郑小姐给赎出来。”陈沐风解释完,就将皮箱打开,推到了三浦三郎面前。 虽然每隔一段时间,他都能从陈沐风这里得到4万美元的好处,但是这么多钱摆在他的面前,仍不免让他心跳加快。 尤其是那一箱子的金条,更具视觉冲击力。 陈沐风看着有点心动的三浦三郎,劝说道:“将军阁下,郑茹萍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中统底层的一个杀手罢了,并没有多少价值。” “再说了郑小姐身上流淌着的可是帝国的优秀血脉,怎能让76号的人审讯?这恐怕有损帝国颜面啊!” 陈沐风最后这句话,正中三浦三郎下怀。 没错,76号那帮特务,哪有资格审讯拥有帝国血脉之人? 不过此事该如何操作,还需慎重考虑。 三浦三郎思索片刻,拿起电话打给岗村适三。 他觉得此事交给特高课处理更为妥当。 没过多久,岗村适三就来到了三浦三郎的办公室。 他一进办公室,就看见了陈沐风以及桌子上的那箱金条和美元。 他不禁疑惑地问道:“将军阁下,不知道您有什么吩咐?” 三浦三郎也没藏着掖着,就将陈沐风的来意给讲了一遍。 岗村适三瞥了一眼桌上的财物,咽了咽口水说道:“将军阁下,我觉得陈桑说的非常有道理,帝国的血脉理应我们自己处置。” 他心想,只要把事情办成了,这么多钱,三浦三郎总要分自己一份吧,虽然自己应该有了不菲的身家,但谁还会嫌钱多呀! 三浦三郎很满意岗村适三的回答,点着头,饶有深意地说道:“那这件事就交给你负责,务必处理好!” 岗村适三随即出了办公室,领着一队宪兵就直奔76号而去。 陈沐风眼看已经达成目的,也就趁机告辞,离开了宪兵司令部。 第二天晚上,陈沐风接到了岗村适三的电话,让他到城外的乱葬岗会合。 晚上10点钟,郑茹萍被带出特高课,上了一辆囚车。 她心里明白,生命的最后时刻即将来临。 虽然早就做好了为国赴死的准备,但当这一刻真的到来,她才发觉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从容。 第102章 紧急抢救 郑茹萍从囚车里下来,朝着四周望了望,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处荒僻的乱坟岗。 不知道为何,远处还停着一辆轿车,只是没有看到有人下来。 岗村适三走到郑茹萍的身前,说道:“郑小姐,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岗村少佐,我希望等会开枪的时候,不要打我的脸!”郑茹萍说道。 “这个可以满足你!”岗村适三点了点头,走到了一边。 随着 “砰” 的一声枪响,宪兵的子弹穿过郑茹萍的身体,她的身躯瞬间无力地倒在地上。 待法医验完尸并拍完照后,岗村适三走到远处那辆车旁,低声说道:“别让她在沪市出现了!” 说完,没等对方回应,就直接上了特高课的车,向着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等到他们走远,陈沐风迅速将车开了过来,提着急救箱快步走到了郑茹萍身边,赶忙为她止血包扎。 包扎完后,他把郑茹萍轻轻抱起,放在在车的后座上躺好。 随后启动车子,以极快的速度向着法租界驶去。 在出发之前,陈沐风就通知了凌竣文,让他们在诊所做好准备。 当他的车停在诊所门前时,凌竣文等人迅速将郑茹萍转移到担架床上,一路小跑着往手术室推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沐风在手术室外焦急地等待着。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郑茹萍被推了出来。 陈沐风赶忙迎上前去,焦急地看向凌竣文,问道:“怎么样?” 凌竣文摘下口罩,长舒一口气说道:“手术很成功,不过她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陈沐风听到这话,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说道:“那就好。” 凌竣文看着躺在担架上的郑茹萍,好奇地问道:“我看她身上既有刑讯留下的伤,又有枪伤,她是谁啊?” 陈沐风便将郑茹萍的事情详细地给凌竣文讲述了一遍。 “这可真是位了不起的巾帼英雄!” 凌竣文听完,不禁感慨道。 “你们在她面前一定要做好身份保密工作。毕竟他们是中统的人,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陈沐风严肃地叮嘱道。 “放心,我会叮嘱大家的。” 凌竣文点头回应道。 虽说此时正值国共合作时期,但过往一次次惨痛的教训让他们深知,不能对国民党抱有过高期望,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陈沐风来到路边,找了个公共电话亭,按照陈冰留下的联系方式拨通了电话。 没过多久,陈冰便急匆匆地赶到了康仁诊所。 当他看到做完手术仍昏迷不醒的郑茹萍时,眼眶泛红,激动地握住陈沐风的手说道:“陈处长,我代表中统沪市情报站,真心感谢您的援手。日后若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陈站长,客气了!只希望你们以后别把我当成汉奸给处理了就行!”陈沐风半开玩笑地说道。 “哪能呢!我们肯定会对你区别对待。等抗战胜利了,中统会为你证明,你绝非汉奸,这件事我会上报给总部备案的。” 陈冰郑重其事地说道。 “等郑小姐伤势稍微好转一些,你们得尽快将她转移出沪市,最好给她换个名字。” “要是她还活着的消息传出去,很多人都要遭殃的!” 陈沐风神情严肃地提醒道。 “陈处长,您放心,我们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陈冰连忙保证道。 此次熊健东和唐怡君的叛变投敌,给军统和中统都带来了极其惨重的损失。 直到陈沐风和江鹤鸣再次碰面,他才从江鹤鸣口中得知了这次军统的受损详情。 熊健东叛变后,向日伪方面供出了许多军统特工的名单、联络方式及秘密据点,导致众多军统特工身份暴露。 使得军统沪市区的情报网络遭受重创,许多潜伏多年的特工人员被捕,有的甚至惨遭杀害,给军统的人力造成了极大损失。 “据我得到的消息,法租界里面不少的巡捕都被76号收买了,所以你们要小心了。”陈沐风提醒道。 对此,陈沐风也很无奈,总不能把这些被收买得巡捕和青帮分子都杀了吧,那也太多了。 面对即将到来的春节,大搜捕不得不草草结束。 不过对于76号来说,收获已经超乎他们的想象了。 这时候的春节,按照规定,过的是阳历春节。 但是这个规定一般只有政府机关单位遵守,民间大部分都不买账,过的依然是阴历春节。 依照惯例,每到春节,许多单位都会举办新春酒会。 以陈沐风的身份,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大部分酒会他是没有资格参加的。 不过宪兵司令部的酒会,他是得到了邀请的。 但是一般这种正式的酒会,都会需要自带舞伴的,这就让陈沐风有点苦恼了,主要是女人太多,不知道邀请哪一个为好。 尤其是刘美娜和沈更梅还是一个单位的。 对于沈更梅,陈沐风的心里还是很矛盾的。 因为她是佘爱珍的外甥女,得称呼吴三宝为姑父。 他刚把人家姑父给杀了,还惦记人家外甥女,是不是有点太不地道了? 思来想去,陈沐风还是拿起电话打给了刘美娜。 “美娜小姐,今晚宪兵司令部举办新春舞会,你陪我去吧?”陈沐风说道。 听到陈沐风的邀请,刘美娜心中一阵欣喜,可想到自己的身份,不禁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沐风,我这身份不太适合去这种正式的高端酒会。” 刘美娜这么一说,陈沐风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意识到自己这次考虑确实不够周全,有些鲁莽了。 “对不起,我……”陈沐风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刘美娜打断,“我没有怪你,你能想到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我觉得你可以请沈更梅陪你去,她还会日语呢!” 经刘美娜这么一提醒,陈沐风也觉得沈更梅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单身,而且名声也还行,身份也合适。 既然只有她了,陈沐风也不再纠结,不地道就不地道吧! 第103章 意外收获 这个时间,沈更梅肯定在办公室。 于是,陈沐风从空间里挑选出一套适合她身材的晚礼服,又搭配了一些配套的物件,一并装进礼品袋,然后直奔 76 号。 “你想让我陪你参加宪兵司令部的新春酒会?”沈更梅接过礼品袋,惊讶地问道。 “对呀!不知沈小姐能否赏脸呢?”陈沐风笑着说道。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陪你走一趟吧!”沈更梅仰着头,傲娇说道。 “那我可是太荣幸了!”陈沐风被她的模样逗得大笑起来。 沈更梅羞恼地白了他一眼,径直打开礼品袋,没再搭理他。 “哦,好漂亮的晚礼服,还有高跟鞋和内衣呢!” “哇哦,竟然还有钻石项链,这些得值很多钱吧!”沈更梅在那兴奋地大呼小叫起来。 “你穿上试试吧,我是按照你的尺寸挑选的,应该没有什么误差,毕竟我都是一寸一寸手量过的。”陈沐风一脸坏笑地说道。 “你个大坏蛋,就知道戏弄我!” 沈更梅钻到他的怀里,不依地扭来扭去。 她那傲人的身躯,蹭的陈沐风一阵心猿意马。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沈更梅一把将陈沐风推开,抱起礼品袋,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转身跑进里间,还顺手把门关上了。 紧接着,从里间传来一阵得意的大笑声。 “你个小妖精!” 陈沐风无奈地笑了笑。 被刺激的口干舌燥的他,顺手拿起办公桌上沈更梅的茶杯,喝了一口。 就在他放下茶杯的瞬间,整个人顿时呆住了。 只见桌子左上角放着一个文件袋,上面赫然写着《日华基本关系协定》。 这难道就是后世所说的《日汪协定》? 陈沐风的心跳陡然加快,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在无意间,会有如此重大的收获。 这应该是沈更梅急着去换衣服,一时疏忽大意了。 他迅速地瞥了一眼内间的房门,女人换衣服的时间一般都会很久的,他应该有着足够的时间。 他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文件袋,发现没有陷阱后,才轻轻地拿起文件袋,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份协定文案。 陈沐风急忙从空间里拿出微型相机,把这些文件一张张地拍摄了下来。 拍完后,他把相机收回空间,又仔细地清除掉可能留下的痕迹,将一切恢复原样。 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坐在沙发上,拿起报纸看了起来。 直到过了大半个小时,里间终于传来高跟鞋的脚步声。 陈沐风望着走出来的沈更梅,眼前顿时一亮。 此时的沈更梅身着晚礼服,光彩照人,令人移不开眼睛。 她那凹凸有致的曼妙身姿被晚礼服完美地勾勒出来,搭配上高跟鞋和钻石项链,更是将她那妖艳迷人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 陈沐风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走到她的身前,搂着她的腰,轻声说道:“你今晚真是太美了,简直美得让人窒息。” 沈更梅被他那火热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娇羞地低下了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陈沐风望着怀里的沈更梅,忍不住低头顺着她的脖颈吻了下去。 沈更梅仰起头,发出“嘤咛”声,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陈沐风顺势吻住了她那娇艳的红唇。 沈更梅感觉到陈沐风伸手想撩起她的晚礼服下摆,顿时大惊,急忙道:“别,这是办公室!” 陈沐风喘着粗气,急切地说道:“我实在等不及了!” …… 过了许久,沈更梅整理好衣服,伸出粉拳捶了一下陈沐风,不满地说道:“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陈沐风笑着搂住她,在她的红唇上又轻轻啄了一下,说道:“谁让你这个小妖精如此迷人呢!” 日本驻沪宪兵司令部举办的新春酒会,并没有选在宪兵司令部内部的附属宴会厅,而是定在华懋饭店举行。 陈沐风带着沈更梅到达的时候,都有点晚了,看着门口停满的车辆,沈更梅埋怨道:“你看你,非得折腾,这下好了,来晚了吧?” 陈沐风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脸,笑着说道:“没事的,谁会在意我们这样的小角色呀!” 宪兵司令部对于安检是非常重视的,他们经过多重检查才走进了宴会厅。 此时的大厅里,早已云集了众多达官显贵,其中有驻沪日军高层,维新政府的官员,以及追随汪精卫的一众高层。 陈沐风随意扫了一眼,就看到了苏锡文,周佛海,还有难得一见的陈功博。 “陈处长,你怎么把我们特工总部最美的一朵花给邀请来了了?”李士群带着叶洁卿走过来,笑着打趣道。 “嫂夫人今晚才是明艳动人呢!李主任,您可真是好福气呀!我们对您一直都是羡慕不已呢!”陈沐风笑着回应道。 看着叶洁卿满面春风的模样,看样子她已经逐渐走出了亲弟弟去世的阴霾。 随着李士群在与丁默存的斗争中逐渐占据上风,叶洁卿身上也显露出一股意气风发的气势。 “李主任将会在新成立的政府中担任警政部次长,并兼任特工总部主任一职。”沈更梅在陈沐风的耳边低声说道。 陈沐风望着离去的李士群夫妻俩,不禁惊讶地问道:“那丁默存呢?” “丁主任现在是中常委以及还都筹备委员会的委员,新政府成立后将会担任中常委兼社会部部长。”沈更梅回答道。 从沈更梅的话中,陈沐风已然明白了,以后的特工总部将是李士群的天下了。 丁默存虽然败退76号,但是他那中常委兼社会部部长的职位明显地位更高。 从这个酒会现场便能看出端倪,丁默存能够与三浦三郎、影佐祯昭、周佛海以及陈公博等人谈笑风生,而李士群却没几个人愿意主动搭理他。 别看李士群掌控着特工总部,可今晚参加酒会的这些人中,实际上没几个真正将他放在眼里,也没几个愿意与他亲近,主要还是因为 76 号的名声实在是太臭了。 第104章 高陶事件 酒会结束后,陈沐风将沈更梅送到了她所住的公寓楼楼下。 “陈处长,不上去坐坐?”沈更梅媚眼如丝,语气中带有一丝暗示地。 “就光坐坐呀?那我不去!”陈沐风坏笑地说道。 “哎呀!到时候都随你!”沈更梅一下子扑到陈沐风的怀里,有些急促地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陈沐风说完,便拥着沈更梅走进了公寓楼。 进入公寓后,沈更梅甩掉高跟鞋,娇声对陈沐风说道:“我去换身衣服,你先坐会儿,不许偷看哦!” 说着,就扭着腰肢,风情万种地走向了卧室,在卧室门口还不忘给他抛个媚眼。 白天已经吃过一顿的陈沐风,此刻没有显得那么急迫。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悠然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沈更梅便从卧室走了出来。 此时的她将长发高高盘起,身上仅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衬衫。 随着她的走动,衬衫下摆跟着升起,曼妙的风光若隐若现,一抹粉色动人心魄。 陈沐风端着酒杯,目光痴痴地看着向自己走来的沈更梅,嘴里不住地念叨着:“真是个妖精啊!” 他不自觉地站起身,一把将她抱住,让她的躯体紧紧贴在自己的身上。 沈更梅抬着头,迷离着双眼,问道:“好看吗?” 陈沐风不停地咽着口水,呆呆地回应道:“好看!” “那你还等什么?” … 次日上午,法租界的康仁诊所。 陈沐风来到凌竣文的办公室,开口问道:“我手里有一份日本方面和汪景徽签署的协定,你们要不要?” 凌竣文听到陈沐风的话,猛地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满脸急切地问道:“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陈沐风没有多言,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翻拍的《日华基本关系协定》,递给了他。 凌竣文立马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找出放大镜,翻看着陈沐风递归过来的底片。 凌竣文急忙从办公桌抽屉里找出放大镜,仔细翻看着陈沐风递过来的底片。 看完后,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陈处长,你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前段时间组织上刚要求我们想办法摸清汪景徽和日本方面的会谈内容,没想到你就搞到了!” “我这也是机缘巧合!”陈沐风谦虚地笑着说道。 凌竣文望着眼前的陈沐风,心中不禁感叹:之前就已经对他的能力惊叹不已,没想到这次又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陈沐风对他们的帮助实在太大了。 不仅帮他们打通了通往皖南和苏北的运输线,现在竟然还弄到了《日汪协定》这种严格保密的文件内容! 山城,军统局总部。 毛人凤急匆匆地拿着一份电文,径直冲进了戴老板的办公室。 “老板,特别行动组发来急电,他们搞到了《日汪协定》的内容。”毛仁凤兴奋地说道。 戴老板赶忙接过电文,看过之后,惊喜地说道:“太好了,他们是怎么弄到的,这简直就是奇迹呀!” 虽说他之前早就给潜伏在沪市的所有人员都下达了获取相关情报的命令,但他心里其实没抱太大希望。 毕竟这么机密的东西,无论是汪景徽还是日本人,都会采取严格的保密措施,获取难度实在太大了。 “这情报对国家太重要了,对我们军统局更是意义非凡。” “齐五,青松已经亲自护送这份情报回山城,你这边一定要做好接应工作。” “你马上带人出发,去安庆那边接应青松,务必把他安全护送到山城。” “记住,对谁都不要透露此事!” 戴老板严肃地命令道。 这情报对于山城而言,重要性不言而喻。 一旦披露出去,必将在全国掀起一股强烈的抗日浪潮。 这对当下日益艰难的战争局势来说,无疑是一针强心剂。 就在戴老板还在为取得《日汪协定》而高兴不已时,沪市日伪内部却曝出一件巨大丑闻。 沪市,梅机关。 “高宗武和陶希胜不见了?”影佐祯昭阴沉着脸色,厉声问道。 高宗武是原山城政府亚洲司司长,如今是汪景徽的高参,在即将成立的新政府中将担任中常委一职。 而陶希胜则将担任中常委兼宣传部部长。 他们一直都是负责汪景徽和日本方面谈判的主要人物,对于双方签署的文件内容是了如指掌的。 如果协议内容被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两人的潜逃,让影佐侦昭很是恼怒。 “他们在昨天早上摆脱了我们的监视,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潜逃的,不过陶希胜的家里人还在沪市。”李士群汇报道。 “把陶希圣的家人严密监视起来,不要为难他们,我们需要用他们来迫使高陶闭嘴!”影佐侦昭吩咐道。 其实在高陶失踪的当天,马赫图就把情报传了出来。 只不过当时陶希胜的住宅已经被76号的特务严密监控起来了,陈沐风原本想趁乱将其家人转移出来的设想落空了。 “陈先生,经过我们调查,监控那处宅子的特务有二十五人,孩子上下学都是由特务开车接送,学校门口也有特务把守。” 郑良知向陈沐风汇报。 “如果我们将他们一家子六口救了出来,你有没有想过如何安全地把他们送出沪市?”陈沐风问道。 陈沐风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现在日军对沪市的围困愈发严重了。 无论是走陆路还是走码头,都要经过宪兵的严格检查。 想把这么多人带出沪市,还是很不容易的。 郑良知拿过陈沐风桌子上的一张地图,铺开后,指着一处地方,说道:“陈先生,你看,这里是十六铺码头,旁边有一座煤炭厂,那是我们的一处据点。” “我打算在这里安排一条小船,通过这条船,把他们直接送上邮轮。” “而且我们还买通了一艘美国邮轮‘胡弗号’的二副,到时候,他会在邮轮尾部放下悬梯,接应他们上船。” “这个想法挺好,那这艘邮轮什么时候会靠港?”陈沐风追问道。 “两天后会返回沪市,次日早上五点会从沪市启航前往香港。”郑良知回答道。 第105章 行动开始 行动当天的凌晨。 “想要全歼这二十五个特务,还是有点难度的,毕竟我们对宅子里面的情况不是很熟悉。” “所以这次行动,你务必多加小心,最好多带些人手。” 陈沐风一脸凝重地对郑良知嘱咐道。 陈沐风之所以会采用武力营救的方式,是因为陶希胜在潜逃之前,把家搬到了法租界环龙路的一处别墅。 要是还在虹口区愚园路的1136弄,他还真没有办法。 那个地方,住的都是汪景徽一系的高管,像汪景徽,周佛海,梅斯平等等都住在那里,在那弄堂口还有一队日本宪兵驻守,防守极为严密。 “陈先生,你放心。这次行动在法租界里面,而且他们处于明处,我们隐藏在暗处。” “我们打算先采取袭击的方式先干掉几个,然后再潜入院子里,突然发起攻击,没有问题的。”郑良知信心十足地说道。 “既然你如此有把握,那就去准备行动吧。” “行动时间别太早,我看四点钟左右较为合适。” “成功后,立刻将人送往码头。”陈沐风说道。 凌晨三点四十分,法租界环龙路60号的陶希胜住宅外。 一月份的沪市还是很阴冷的,两个身穿棉大衣的特务,此时正躲在一个角落里抽着烟。 就在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处阴影中,突然蹿出两道黑影。 还没等这两个特务反应过来,黑影已迅速捂住他们的嘴巴,同时伸出手中的刺刀,狠狠地捅入他们的心口,随后用力一搅,两个特务的身体便无力地倒在地上。 这栋别墅院子的围墙并不高,不到两米的样子。 这对于行动队的队员们来说,没有什么难度。 只见其中四个队员,轻轻一跃,扒住墙头,一个利落的翻身,便悄然落入院子里。 而坐在门房口负责警戒的两个特务,浑然没有注意到,有人已经潜入了院子里。 还在那抽着烟闲聊。 队员们悄然靠近,猛地捂住他们的嘴巴,将他们拖到门外,抓住他们的脖子就是用力一拧,干净利落地解决了这两人。 至此,行动进展得十分顺利。 解决掉这两个人后,他们快速打开了院子大门。 郑良知带着其余队员全部涌入了院子里。 此时,院子里剩余的二十一个特务,还全都在院子的侧屋里酣睡,全然不知死神已经降临。 随着郑良知一声令下,十余把冲锋枪顺着门口和窗户,对着屋内就是一阵疯狂的扫射。 密集的 “哒哒哒” 声瞬间打破了凌晨的寂静,火舌在黑暗中肆虐。 不到两分钟,屋内那些被枪声惊醒的特务们便没了动静。 郑良知安排几名队员进屋补枪,确保没有活口,自己则迅速奔向别墅的客厅。 与此同时,被惊醒的陶希圣夫人万冰如,安抚好孩子们后,也来到了客厅。 “陶夫人,我们是军统的,陶先生让我们来救你们出去,请跟我们走吧!”郑良知说道。 此刻的万冰如,眼中满是疑虑,将信将疑地看着郑良知。但她心里明白,自己没有别的路可走,只能选择相信眼前的人。 “您稍等,我把孩子们叫出来。” 没过多久,万冰如带着已经穿好衣服的孩子们走了出来。 郑良知赶忙叫过来三名队员,让他们抱起最小的三个孩子,催促道:“陶夫人,我们得赶紧走,再不走,巡捕就要来了!” 一行人快速来到院子外,登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卡车。 等他们全部上车后,司机迅速启动车辆,朝着远处极速驶去。 在他们离开不久,接到报告的霞飞路巡捕房,在巡长路飞的带领下,匆忙赶到了现场。 他们看到屋外的四具尸体的时候,还没有什么反应。 可当他们看到屋内的场景时,在场的所有巡捕们都被震惊得呆立当场。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巡捕反应过来,跑到一旁呕吐起来。 屋内的场面实在太过惨烈,到处都是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尸体。 流出的鲜血将床上的被子浸得透湿,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站在门口的路飞等人被熏得连连后退,一直退了十来米,才感觉稍微好受一些。 “巡长,这可怎么办?”一名巡捕惊慌失措地问道。。 “给中央巡捕房打电话,让他们派人来!”路飞吩咐道。 这么大的凶杀案,可不是他一个小小巡长能处理得了的,而且今天他们巡捕房的督察又不在,只能上报中央巡捕房了。 没等多久,中央巡捕房的法籍督察卢卡斯,政治部主任萨尔里以及华籍督察薛耕新便赶到了现场。 “各位长官,四点钟左右,我们接到报警。” 路飞赶忙上前汇报,“我们赶到时,发现这里发生了一起群杀案件。” “现场共有二十五具尸体,其中二十一具应该是在熟睡中被冲锋枪扫射致死的。” “现场我们只发现了勃朗宁手枪弹壳和冲锋枪弹壳。” “没有发现活口,别墅里的人也都不见了。” 萨尔里听到这里,忽然转头对着薛耕新说道:“薛,这样的场景,是不是似曾相识呀?” 薛耕新回应道:“是的,阁下,和之前发生在福履理路的那次群杀案很相似,应该是同一伙人所为。” 萨尔里点了点头,又问道:“这处别墅是谁在住?” “是陶希胜一家。”路飞赶忙回应道。 他可是知道这位萨尔里在法租界可是个大人物,他可不敢有丝毫怠慢。 “陶希胜?”萨尔里觉得这个名字十分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路飞见状,急忙凑到他的身边,把陶希胜的身份低声介绍了一遍。 这时,萨尔里也反应了过来,他顿时皱起了眉头,因为他知道,这下有麻烦了。 就在法租界巡捕房为陶希胜宅子里发生的群杀案焦头烂额之时,陶希胜的夫人以及孩子们已经被郑良知安全地送上了“胡佛号”邮轮。 直到邮轮顺利驶离港口,郑良知才带队撤离。 第106章 协议曝光 早上,梅机关,影佐侦昭的办公室。 三浦三郎,岗村适三,丁默存,李士群,甚至是周佛海都在。 一群人的脸色都非常难看,整个房间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们都是在影佐侦昭接到外事部门通知后,被紧急叫过来的。 影佐祯昭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打破了死寂,厉声问道:“李副主任,你有什么可以解释的吗?” 李士群早晨上班后,迟迟未接到看守的汇报电话,就隐隐有着不祥之感。 只是他派出去查看情况的人还没回来,就被影佐祯昭叫了过来。 没想到,刚到这儿,就听到了这个如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刹那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此刻听到影佐祯昭的质问,他嘴唇颤抖,想要辩解几句,却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影佐侦昭见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更盛,他猛地站起身来,指着李士群的鼻子,大声地斥责道:“李士群,你究竟是怎么做事的? “陶希胜家人怎么会被救走?” “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万无一失的吗?” 李士群被影佐侦昭骂得狗血淋头,他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而他身旁的丁墨村,眼中却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神色,显然对这件事的发生,是非常乐意看到的。 他现在对76号已经完全放手,这件事的发生,无论如何也怪不到他头上。 “将军阁下,早上接到您的通报后,三浦将军就命令我们封锁了所有码头和关卡。” “我推测,陶希胜如今在香港,那他们最大的可能就是坐船去和陶希胜会合。” “只是截至目前,我们尚未收到任何相关报告!”岗村适三汇报道。 “既然到现在都不见他们的踪影,会不会是被人藏起来了?” “在这偌大的沪市,尤其是法租界,想要找出几个刻意隐匿行踪的人,谈何容易,简直如同大海捞针!”丁默存接口说道。 “我们现在应该担心的是,没有这些人质在手,陶希胜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万一他将协议的内容捅出去,我们会很麻烦的!”周佛海阴沉着脸说道。 一旦协议内容曝光,不仅他们这些人的名声会毁于一旦,更会引来无数人的唾骂和指责,他们这些汪景徽一系的人将会遗臭万年的,这是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毕竟,这份协议可是他们与日本人私下里达成的,里面涉及了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想到这里,周佛海不禁感到一阵头疼。 “现在的问题是,该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波,大本营要是知道这件事,肯定要追究责任的!”三浦三郎说道。 “如果协议的内容被公布出来,只能让汪先生和参与谈判的人员,对秘密协议矢口否认,除此之外,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影佐祯昭说道。 这可是帝国的绝密,一旦丑闻爆了出来,不止是汪景徽和未来的新政府会狼狈不堪,帝国也会在国际上非常被动。 影佐祯昭目光冷冷扫过在场众人,沉声道:“诸君,在这关键时刻,我们必须加大力度搜索。” “陶希胜的家人必须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士群匆匆赶回 76 号,旋即将能派出的人手全部撒了出去。 他心里清楚,如果不能尽快找到陶希胜的家人,后果不堪设想。 随后,他带着人又一次来到了法租界的中央巡捕房。 迎接他的依然是卢卡斯和薛耕新。 这次双方都没有什么言语,话说多了,也没意思,反正对方也不会听的。 完成交接后,李士群挥了挥手,无力地说道:“把他们的遗体都带回去,我们离开这里!” 由于事关重大,沪市警察局也被要求出动了所有的警察参与搜捕。 公共租界的各个巡捕房,在工部局警务处副处长赤木亲之的命令下也行动了起来。 就连法租界,在日本人的施压下,也命令巡捕们满大街寻人。 那些帮派分子更是活跃异常,在大街小巷四处乱窜。 这天,陈沐风正在办公室悠然地喝着茶、看着报纸,卢应推门走了进来。 “局长,你怎么有空过来了?”陈沐风赶忙起身,将卢应引到沙发上坐下。 “沐风,接到通知,搜捕行动结束了,把你的手下都叫回来吧!”卢应说道。 “找到人了?”陈沐风明知故问道。 “哪能找得到啊!他们已经抵达香港了。” “陶希胜和高宗武把汪先生与日本签约的内容给曝光了!” 卢应无奈地回答。 原来就在今天早上,香港的各大报纸和国统区的报纸都赫然刊登出了日汪秘密协议的全部内容,瞬间舆论哗然。 汪伪政权打着“和平救国”的幌子,实则“和平卖国”的丑恶面目彻底暴露,引发了全国民众的强烈愤慨,到处都是一片叫骂声。 尚未成立的汪伪政府,瞬间陷入全国人民的激烈反对浪潮之中。 这一消息传到沪市后,公共租界以及法租界的英美法等各国报纸,在次日纷纷转载该协议内容。 并在报纸上发表声明,表示坚决维护九国公约,否认汪伪政权的合法性。 山城,军统局总部。 “老板,陶希胜委托人传来口信,说是感谢我们帮他把家人救了出来。” 毛人凤前来汇报。 “什么?”戴老板很是惊讶,他的确是和杜月生商量着要把陶希胜的家人救出来的。 但是还没等他们行动,人已经到了香港,他还正感到奇怪呢! 如今听闻人家说是军统的人救了其家人,不禁疑惑起来。 “有人上报消息吗?”戴老板问道。 “没有!” “那就应该不是我们的人干的。如果是他们干的,早就上报请赏了!”戴老板说道。 他对手下的这些人的德性,还是很了解的。 “那会是谁冒充我们军统的人呢干的呢?”毛仁凤疑惑道。 戴老板沉思一会,脑海里忽然闪过陈沐风的信息,不禁喃喃自语道:“会是他干的吗?” 第107章 再见郑茹萍 自从将郑茹萍送到诊所,已经过去了有半个多月了,陈沐风也没有再去过。 这天,他正要准备去上班,就接到了陈冰的电话,说是要将郑茹萍转移走,可她想要在临走前见他一面。 没过多久,陈沐风就来到了郑茹萍的病房里。 此刻的她,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一些简单的动作已经不会影响伤口了。 她的脸上重新泛起了血色,重新焕发出往昔那惊艳动人的风姿。 见到郑茹萍,陈沐风打心底感到高兴。 战争历来都是男人的事,可是这样一位家世显赫,姿色过人的娇弱女子却能做到很多男人都做不到的事。 她以顽强的意志,抗住敌人的酷刑,直到最后都没有吐露半个字。陈沐风为能救下这位奇女子而高兴不已。 看到陈沐风进来的郑茹萍,赶忙坐起身子,说道:“陈处长,你来了?” 陈沐风见状,几步走到病床前,拿过枕头,放到她的身后,回应道:“听说你要见我?” 郑茹萍望着眼前的陈沐风,眼里流露出复杂的神色,轻声说道:“我马上要离开了,还没来得及感谢您的救命之恩呢。” “真没想到,最后救我的人会是您!要是没有您,我可能已经…” 陈沐风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郑小姐,你太客气了。” “我对您很是敬佩,您做到了绝大部分人都做不到的事。” “再说了,你们陈站长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郑茹萍笑了笑,说道:“从和你认识开始,就觉得你和其他的汉奸不一样。我知道,你不会在乎那些钱的!” 陈沐风没有回应,转而问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郑茹萍沉思了一会,才缓缓说道:“我想我应该会和我的未婚夫结婚,他已经等我等的太久了。之后,就想好好享受自己的生活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里充满了柔情。 陈沐风怜惜地看着郑茹萍,他在后世是看过关于她的纪录片的。 这样的一位女子,让他记忆深刻。 他知道她的未婚夫和她的哥哥都是国党飞行员,在未来几年的对日空战中,全都壮烈殉国了。 可是,对于这未来发生的事,陈沐风却无法诉之于口,这让他心里十分难受。 或许未来会因自己的介入而有所改变呢,就像郑茹萍因他的出手而幸免于难。 陈沐风也只能如此自我宽慰了。 “那就提前恭喜你了!”陈沐风收起思绪,笑着说道。 “谢谢!” 郑茹萍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了羞人的话,顿时脸上泛红,连忙换了个话题问道:“你呢?你会去山城吗?” “我在沪市有自己的生活,不过有机会的话,我会去看看的!”陈沐风回应道。 离开诊所后的陈沐风,已经没了上班的心情。 刚回到家,他的思绪难平就被郑良知带来的一道消息给冲散了。 “陈先生,刚才马赫图传来消息,76号正在准备诱捕军统少将吴庚述。” 陈沐风猛地站起身来,军统竟然又派了少将级别的特工潜入沪市? 他眉头紧皱,问道:“他们现在在哪?” 郑良知赶忙回答道:“他们刚从76号里面出来,不过我们有兄弟跟着,路上留下标记的。” 陈沐风立刻拿起外套,说道:“走,我们去看看!” 不多时,他们就带着几名队员,沿着标记来到了公共租界的南京路。 当他们搜寻到跟踪队员的时候,将车停在了路边,步行了过去。 负责跟踪的队员,此时也发现了陈沐风他们。 他快步来到陈沐风身边,低声汇报道:“他们有8个人带着一个行动有点不太方便的人,进了前面的盛华茶楼。” “万里浪带着几个人在茶楼对面的咖啡馆里,还有二十来个分散在四周。” 陈沐风带着几个人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向着茶楼望去。 现在是上午,茶楼里几乎没什么人,大厅里只有76号特务和那个叛徒分散坐在里面。 他又扫视了一下四周,这里是公共租界的繁华地段,街道上人流密集。 一会如果军统的吴庚述被捕,武力营救的话极有可能会误伤众多平民。 而且敌人人数众多,到时候自己这边估计死伤不会小,这个方法很快就被陈沐风给排除了。 这时,他看到了负责跟踪的队员,手上有着一个用于伪装的皮包,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他向队员要过皮包,然后让郑良知带着队员们撤到远处待命。 陈沐风自己则走进一个巷子里,找到一个偏僻无人的角落,从空间里掏出易容用的材料,快速给自己做了个简单的易容。 接着,他又从空间里掏出定时炸弹,把时间调到15分钟后爆炸,随后小心地放进皮包里。 做好准备后,他绕到巷子的另一个出口,神态自如地向着茶楼走去。 当他走进茶楼时,那名叛徒还有特务们的目光全都扫视了过来,不过很快就移开了。 陈沐风走到那名叛徒的隔壁桌子坐下,将手中的皮包放在了离叛徒很近的那条椅子上。 茶楼伙计很快走了过来,陈沐风点了一杯碧螺春和一份瓜子,然后,拿起报纸架上的报纸看了起来。 没一会,伙计便将点的茶和瓜子给端了上来。 陈沐风趁机问道:“你们的卫生间在什么地方?” 伙计给他指了指方向,并详细说明了位置。 他随即起身,离开大厅,朝着伙计所指的卫生间方向走去。 到了卫生间,陈沐风看了一下手表,发现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看着卫生间里没人,他几步就从开着的窗户那里,翻了出去。 卫生间外面是一道小弄堂,陈沐风辨别一下方向后,快步向着郑良知他们所在的方向走去。 就在陈沐风刚赶到郑良知等人身边时,便听到 “轰隆” 一声巨响。 只见不远处的茶楼里冲出一股热浪,夹杂着破碎物品的碎片向四周飞溅。 街道上的人群顿时惊慌失措,现场一片混乱。 陈沐风快步走到郑良知身边,说道:“快撤!” 郑良知听到熟悉的声音,才认出走到身边的人是陈沐风。 他赶忙招呼队员们,跟着陈沐风迅速撤离了现场。 第108章 军统吴庚述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一位身着长袍,头戴礼帽的中年男子,正混在人群中,向着茶楼走去。 还没等他走近,就听到茶楼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他的身形顿时一滞,没有丝毫犹豫,马上转身向着远处离去。 作为军统数得着的资深特工,他当然明白这次接头出现了变故。 他这次和戴兴兵一起被戴老板派来沪市,肩负着继续执行刺杀汪景徽的任务。 没想到,刚到沪市,就出了意外。 肯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问题,他必须得趁乱赶紧离开这里。 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到的,可不只是吴庚述。 正在咖啡馆里静静等候吴庚述上钩的万里浪,同样被这一幕弄得措手不及。 好在身为老特务的他反应迅速,立刻大声喊道:“封锁整条街道,别让人跑了!” 可是街道上满是慌乱无措的人群,岂是他们那二十来个特务能够挡住的。 他们非但没有挡住,反而被汹涌的人流推的节节倒退,最后无奈只能放开。 吴庚述也趁机顺着人流逃了出去。 而此时的万里浪,已经带人冲进了茶楼,看到的只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木屑碎片和碎肉血水。 “大队长,全死了,没有活口!”马赫图检查了现场后,走到万里浪身边汇报道。 这时,茶馆的掌柜和两个伙计被带了过来。 爆炸发生的时候,他们都在柜台里,那里距离爆炸点比较远,又有柜台挡着,所以没有波及到,但是也被爆炸给震晕了过去。 还是特务们在搜索的时候,发现了他们,才把他们给弄醒的。 “爆炸是怎么发生的?”万里浪脸色阴沉,向掌柜和伙计质问道。 “我们真不知道呀!”掌柜哭丧着脸,哆哆嗦嗦地答道。 万里浪仔细打量着掌柜和两个伙计,随后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他们干的。 可炸弹究竟是怎么进来的呢?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地方别人也不知道,即使是他们行动队的人,也只有他的几个亲信在行动前才知道具体地址,所以不可能是提前布置好的。 万里浪扫视着大厅,当目光移到那些尸体上的时候,眼睛一凝,他发现现场的尸体少了一具。 他的记忆力非常好,清楚地记得之前有个拎着皮包的西装男子走进了茶楼。 “皮包?”他喃喃自语道,看来问题就出在这里了。 他转头对着掌柜和伙计问道:“现场少了一个人,那名穿西装的男子呢?” “爆炸前他去卫生间了,现在不知道去哪了?”一名伙计低着头说道。 听到他说完,马赫图没等万里浪下令,就径直向着卫生间快步走去。 “大队长,卫生间里没人,窗户被打开了,后面是个弄堂,凶手应该从那里跑了!”马赫图从卫生间回来,汇报道。 万里浪点了点头。 此时的马赫图也在为军统兄弟的行动力感到震惊,要知道,他可是刚把消息传出去不久呀! 不过他心底也是暗暗窃喜,因为这个行动,他也是参与者。 吴庚述回到旅馆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这次实在太危险了,险些就落入敌人的陷阱。 戴兴兵见状,疑惑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吴庚述苦笑着将自己的遭遇详细讲述了一遍。 “这么说,我们接头的信息已经被76号提前知道了,这是哪里出了问题?”戴兴兵疑惑地问道。 “谁知道呢,还好这次有人出手相救!” 吴庚述庆幸地说道。 在敌占区就是这样,你认为的同志或许就是敌人,你认为的敌人或许反而就是你的战友,所以一切都得小心再小心。 晚上下班后,陈沐风依照上次送给沈更梅的礼品样式,重新挑选了一份,来到了刘美娜的公寓。 “你怎么过来了?”刘美娜打开门,看到门外的陈沐风,惊喜地说道。 “怎么?不欢迎我呀?”陈沐风将手中的礼品袋递给她,调笑着说道。 “哪会呀!” 刘美娜喜滋滋地接过礼品袋,打开一看,不禁惊叹:“哎呀!你怎么这么大方,送我这么多好东西?” 说着,她猛地一下扑进陈沐风怀里,抬头问道。 “这不是怕你吃醋吗?”陈沐风捏了捏她的鼻子,笑着说道。 “你还知道我会吃醋呀!你给沈更梅那个妖精送那么多东西,瞧把她给得意的,整天在我们面前炫耀!”刘美娜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 “好了,你现在不也有了嘛!”陈沐风无奈地说道。 “哼,这次饶过你了!我试一下!” 说完,刘美娜竟直接当着陈沐风的面换上那件性感的礼服,接着穿上丝袜,蹬上高跟鞋。 那缓慢的过程,无一不透露着诱惑与暗示。 此刻的刘美娜,完全惊艳到了陈沐风。她有着与沈更梅截然不同的美,身上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成熟的韵味。 这种气息,对于二十来岁的陈沐风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从他那冒火的双眼、粗重的呼吸,以及不停舔舐干燥嘴唇的动作,便可见一斑。 刘美娜带着得意的笑容,走到陈沐风身前,直接跨坐到他双腿上,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双目相望的两人,不约而同地用力吻住了对方,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出内心压抑的情绪。 晚礼服的高叉开口,露出了刘美娜那丰润的大腿,带给了陈沐风绝美的触感。 … 许久以后,直到两人的肚子传出“咕噜”声,刘美娜才挣扎着站起身,去准备两人的晚餐。 陈沐风头枕着双臂,慵懒地躺在沙发上,目光跟随着刘美娜。 “我听手下说,你们76号今天在公共租界闹了好大的动静。”陈沐风开口问道。 刘美娜正忙着煎牛排,随口回应道:“是万里浪带人准备在那诱捕军统少将吴庚述,结果人没抓到,还损失不小!” 她的语气中带有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 陈沐风带着感叹地语气,说道:“你们 76 号现在消息够灵通的呀,连军统少将级别的特工消息都能搞到。” 第109章 查明原因 “哪呀!只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 “起初是电讯处侦测到一处电台,抓到人审讯后,才把吴庚述供出来的!”刘美娜随口说道。 “以前沪市的电台也不少,怎么没见你们 76 号破获过?”刘美娜的话,陈沐风不大相信。 “李主任新提拔了个原军统的电讯高手做处长,叫余介,据说技术相当厉害!” 刘美娜解释道,“这次就是他锁定了对方的电台。” 次日,陈沐风从刘美娜公寓离开后,立即将 76 号来了电讯高手的消息通报给凌竣文和江鹤鸣,在江鹤鸣处还详细说明了吴庚述的情况。 军统沪市区总部会议室。 陈恭树看完局本部发过来的电文后,说道:“局本部提醒我们,76号来了个电讯高手,叫余介。” “吴庚述少将前两天差点被捕,就是这个人的手笔,要求我们要多加小心。” “这个余介,我听说过,原来是我们军统东南区的督察。” “他的技术的确很厉害,没想到竟然投靠了76号。”晋辉说道。 陈恭树转向他:“电台操作方面,你是专家,必须想出办法规避他的侦测。” 晋辉想了一下,说道:“其实,想要完全规避,这是不可能的。” “但可尽量减少发报频率、缩短发报时间。” “这样,即使是被他锁定,也只能确定一个大致的范围,我们就有了撤离的时间。” “总之要多加小心,76号那边有很多军统叛徒,他们对我们都是很熟悉的。” 陈恭树叮嘱完,又问向刘健和赵理君:“你们那边调查的怎么样了?” 赵理君赶忙汇报道:“区长,我们得到消息,京剧名角新艳秋将会在更新舞台上演《玉堂春》。” “俞叶风很是痴迷这个新艳秋,到时候一定回去捧场。” “我们打算在那个时候动手!” 陈恭树点了点头,继续问道:“这个家伙,作为仅次于三大亨的大佬级的人物,助纣为虐,卖国求荣。” “是戴老板指定要铲除的汉奸,你们务必要完成这次任务,你是怎么安排的?” 赵理君回答道:“我打算将任务交给陈默的二大队来完成。” “他们二大队最近任务都完成的不错,几乎没有失手的。” 戴老板接连发了数封加急电报,严令他们沪市区速速制裁近期公开投敌的汉奸。 一来要让那些妄图卖身投靠日伪的宵小之徒看看,甘当汉奸绝无好下场; 二来更要借这雷霆手段,狠狠打压汪伪的嚣张气焰。 这让陈恭树的压力很大,所以必须得行动起来,让戴老板看到动静,要不又会说他们畏缩不前了。 “区长,前两天吴庚述少将被不明势力所救,再算上之前76号特务几次被群杀,或许真的如我们曾经的猜测,戴老板在沪市还安排了一股行动力量。”刘健说道。 “戴老板的心思,谁能猜的透呢? “有这样的一股力量在,难怪戴老板对我们是愈发不满了。” “和他们一比,我们的确是没有多少拿得出手的成绩!”旁边的毛万里叹了口气,说道。 毕竟他们同属于军统沪市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总是不能让戴老板满意,他们也都胆战心惊,唯恐哪天戴老板的怒火就降到他们的头上了。 1月15日晚8点,沪市公共租界牛庄路更新舞台内,正在上演京剧名角新艳秋的《玉堂春》。 青帮头目、大汉奸俞叶风正坐在二楼花楼第一排包厢内,痴迷地看着新艳秋的演出。 陈默伪装成普通观众坐在俞叶风相邻的座位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暗中却握住藏在腋下的手枪。 当台上唱至高潮时,陈默突然掏出手枪,对准俞叶风心脏部位连开两枪。 一枪击中胸部,另一枪打中左肩部。 俞叶风当场瘫倒在座椅上,鲜血喷涌。 全场观众在枪声中惊慌失措,尖叫逃窜,现场陷入一片混乱。 陈默在保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混入人群,成功撤离了更新舞台。 消息传到76号李士群的耳中时,俞叶风在医院已经不治身亡了。 “特工总部对军统的围剿暂时先放缓一下。 “在新政府成立之前,不要有太大的行动。” “沪市整天枪声不断,那些等着过新年的大人物们会怨声载道的。” “等到大局稳定下来,我们再来和军统慢慢算账。”李仕群说道。 随着春节的临近,军统和76号都很有默契地停止了行动。 陈沐风这边在年前也没有什么行动计划。 他想到已经整整一年没有见过苏婉秋了,还真挺想她的。 所以他打算趁着年前没事,去一趟山城。 “凌医生,过年这段时间,我打算去趟山城,见个朋友。” “到时候会经过你们根据地,你要回去吗?”陈沐风来到康仁诊所,对着凌竣文问道。 “我也正想要回根据地一趟呢,正好可以搭你们的顺风车。”凌竣文惊喜道。 “行,你先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就出发!”陈沐风叮嘱道。 他这次没打算空手去,打算给红党和军统各送一车西药作为新年礼物。 红党这边他还打算从之前购买的那批98K步枪抽出一批送给他们。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发现这些步枪,他们完全用不着。 还不如送给红党,毕竟他们那边挺缺这个的。 要不是这些枪和配套的子弹太重了,他都想把那1500支全送出去。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德盛贸易公司的仓库前,三十辆卡车已经准备好了。 车上装的除了武器和药品,其他全是用来掩饰的日用品。 不多时,凌竣文也到了这里。 当他在办公室里看见陈沐风用一些简单材料就将自己改头换面时,惊讶不已。 没想到陈沐风还有这手段。 虽然他也会一些易容,但是都是些简单的贴个胡子什么的,远远达不到陈沐风这样几乎以假乱真的程度。 “怎么样?你要不要也来一下?”陈沐风笑着说道。 凌竣文摆了摆手,说道:“没有必要,我的身份没有问题的。” 一切准备好后,陈沐风便带着郑良知,江年,还有王秋石他们30来个队员上了车。 第110章 前往山城 此行,陈沐风伪装成一个货车司机混在车队里,凌竣文则坐在副驾驶位置。 这条路,王秋石已经跑了很多次,在他的安排下,一天多点的时间,车队就进入了靠近金陵的茅山地界。 在他们刚进茅山地界不久,一阵激烈的枪炮声便传了过来。 在陈沐风的示意下,车队停了下来。 不一会,郑良知安排前去侦察的队员便匆匆跑了回来,汇报道:“陈先生,前面有一小队的日军正在攻打一个小山包。” “至于山包上的是哪方势力,目前还不清楚。但是看样子,他们坚持不了多久。” 陈沐风思量了一下,说道:“我们先去看看情况,不管是哪方的,如果能救,先救下来再说。” 等到行动队的队员们都已经拿好武器下了车后,陈沐风正准备要出发。 这时,凌竣文死活都要跟着去,陈沐风没有办法,只能给他配了一把冲锋枪,让他跟着了。 当他们赶到离战场还有300来米的地方时,战场上的局势已然十分危急。 陈沐风快速扫视了一下战场四周,指着日军背后说道:“大家看,我们可以从边上的小道绕到这伙日军身后,然后发动突袭,你们觉得如何?” 凌竣文、郑良知等人听完,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一会战斗的时候,大家务必注意自身安全,不要盲目往前冲。咱们火力有优势,要充分发挥出来。”陈沐风叮嘱道。 安排妥当后,陈沐风带着众人离开大道,沿着旁边的小道绕行。 没费多大功夫,他们便成功绕到了日军背后的一处高地上。 陈沐风没敢让队员靠得太近,怕被日军发现,当下这个距离,使用冲锋枪刚好,没必要再往前。 他安排好两名队员专门对付日军的机枪手和手持掷弹筒的士兵后,见队员们都已在攻击位置就位,陈沐风不再犹豫,端起冲锋枪,对准日军小队长,大喊一声:“打!” 随着陈沐风的一声令下,所有的冲锋枪同时开火,整齐密集的“哒哒哒”冲锋枪声骤然响起。 完全暴露在行动队枪口之下的日本士兵,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前方,完全没料到背后会遭受攻击。 只是第一波打击,就让日本士兵损失惨重,近三分之二的人员丧失了战斗力。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把日军打得晕头转向,小队长瞬间就被陈沐风击毙。 失去指挥的日军,仓促间根本来不及寻找掩体,剩下的士兵在密集火力下,纷纷中弹倒地。 不到10分钟,这场如狩猎般的战斗便结束了。 枪声停止,所有的队员们都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们都是经历过淞沪会战的,牺牲了那么多战友,可是最后还是失败了。 如今,他们竟能在战场上如此轻易地歼灭这么多日军。 这么多年的憋屈与愤懑,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宣泄,几乎所有的队员都红了眼睛。 “马上打扫战场,该补枪的补枪。”陈沐风高声命令道。 陈沐风当然明白他们此刻的心情,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日军的部队随时可能会到达这里。 就在这时,山包上下来了一群灰头土脸的人,大概有三四十个。 为首的青年人感激地说道:“你们是哪个部分的,我们是新四军茅山支队的,感谢援手之恩,要不是你们,我们今天就撂这了!” 凌竣文站在陈沐风身后,看到说话的人,顿时一惊,上前一步说道:“小刘,你怎么在这儿?” “凌医生,是你啊!我本来要去根据地开会,没想到还没出茅山,就被这伙该死的鬼子给围住了。”小刘高兴地说道。 “我也正要回根据地,一会你就跟着我们一起走吧!”凌竣文说道。 “凌医生,这伙人是干什么的呀?这也太富裕了,全是冲锋枪!”小刘凑到凌竣文身边,小声嘀咕道。 “这是机密,你少打听!”凌竣文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他压根没打算给小刘介绍陈沐风,陈沐风的身份在红党这边可是绝密。 没多久,队员们就打扫完战场,枪支弹药都留给了茅山支队。 这可把小刘高兴坏了,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 直到凌竣文觉得有些丢人,踢了他一脚,他才消停下来。 在陈沐风的招呼下,众人很快回到卡车旁。 看到茅山支队的人也上了车,陈沐风一挥手,车队快速穿过茅山地界,朝着皖南方向继续前行。 余下的路程,由王秋石这位熟客领路,很顺利地就到达了安庆城外。 “凌医生,我们就在这告别吧!我给你们准备了5车新春礼物,带我向根据地的领导问好!”陈沐风说道。 “谢谢你,陈处长,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凌竣文感激地说道。 陈沐风摆摆手,说道:“这是我应该的,只要是真心抗日的,我都愿意帮忙。” 说完,他指挥手下留下了准备送给红党的5辆卡车。 在凌竣文的目送下,离开了安庆。 凌竣文这边从茅山支队里找了几个会开卡车的,把这5辆卡车启动起来,向着根据地驶去。 当天晚上,他们就到达了根据地。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他将卡车放置在一个隐秘地方,才独自上车查看。 只见一车西药,一车医疗器械,还有满满三车的军火,他甚至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装满美元的皮箱,不禁瞪大了眼睛。 他急忙跳下车,严肃地对茅山支队的人说:“小刘,带人把这几辆车围好,别让任何人靠近!” 小刘见凌医生表情如此郑重,知道事情重大,赶忙说道:“凌医生,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随后,凌竣文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根据地总部。 “凌医生,你可算回来了,路上顺利吗?”叶军长关心地问道。 “很顺利,我是搭着陈沐风公司的车队过来的…”凌竣文将一路的情况详细地向叶军长做了汇报。 “还好这次陈沐风公司的护卫队厉害,要不茅山支队这批人就悬了,得好好感谢我们的这位老朋友啊!”叶军长庆幸地说道。 第111章 再见婉秋 “军长,陈沐风这次还送了我们5车新年礼物,我没想到会那么贵重,就直接收下了。”凌竣文神色有些不自然,支支吾吾地说道。 叶军长瞧他这般模样,心里顿时明白,这批礼物只怕价值惊人。 不然,凌竣文也不会露出如此为难的表情。 “你去把副军长,政委还有参谋长他们给叫过来!”叶军长对着门外的警卫员说道。 不一会,几位领导便到了叶军长的办公室。 “老叶,什么事这么急?呦,凌医生,你回来了?”几个人进来后,相互寒暄了几句。 “这不是有位老朋友给咱们送了份厚礼,叫你们一起来看看!” 叶军长笑着说道。 “哪位老朋友呀?” 众人一脸好奇。 “就是之前送了我们一车磺胺的沪市陈沐风。” “人都到齐了,我们走吧。”叶军长说完,便率先走出了办公室。 考虑到事情的保密性,他还特意带上了警卫连。 一行人来到卡车旁,叶军长看向小刘,问道:“小刘,听凌医生说,你这次路上碰到鬼子了?” 小刘尴尬地挠挠头,说道:“都怪我疏忽大意,我检讨!” 叶军长神情严肃地说道:“你确实得好好检讨。把队伍交到你手上,你就得对整个队伍负责。” “有时候,哪怕只是一点点麻痹大意,都可能让无数战友付出生命的代价。” 小刘态度诚恳地保证道:“是,我一定深刻反思,保证以后绝不再犯这种错误。” “行了,你先带同志们去休息吧,这儿交给警卫连。” 叶军长下达命令。 等警卫连接管周边警戒后,几位领导在凌竣文的带领下,开始逐一查看车上的物资。 他们的反应并不比凌竣文刚看到这批物资时好多少。 倒不是他们没见过世面,倒不是他们没见过世面,实在是根据地的条件太过艰苦。 这些物资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能极大地缓解当前的困境,够他们支撑很长一段时间了。 经过警卫连仔细清点,共有磺胺 100 箱,针剂和粉剂各占一半;医疗器械一整套;98K 步枪 500 支;子弹 100 万发;现金 10 万美元。 几位领导虽然已经知道数量不少,但听到这些确切数字时,还是被深深地震撼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老叶,这是不是太多了点?”副军长不禁说道。 政委和参谋长也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平时不都是整天喊穷吗?现在有了这些东西,怎么反倒这副模样?” 叶军长调侃道。 “这不是一下子得到这么多稀罕东西,有点让人难以适应嘛!”副军长尴尬地笑了笑。 “这是人家的爱国之举,我们在战场上好好奋勇杀敌就是对这份心意最好的回应!”叶军长说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另一边,在王秋石的引领下,陈沐风的车队终于在年前赶到了山城。 他们将车队停在了一家货栈的后院。 这家货栈是德盛贸易公司为了便于人员与物资在山城的往来而特意设立的。 后院颇为宽敞,停放 25 辆卡车绰绰有余。 这里还专门修建了一排房子,装修得也都不错。 陈沐风走进为他安排的房间,将脸上用于伪装的材料卸了下来。 在山城,认识他的人没几个,没必要过度掩饰,平时出门戴副墨镜遮挡一下就足够了。 出发来山城之前,陈沐风就将行程通报给了军统。 在山城,有了军统的帮助,无论是安全保障还是做事都会方便很多。 得知陈沐风已经到达山城的戴老板,专门把熟悉他的王正选派了过来。 “陈老弟,欢迎来到山城啊!”王正选一赶到货栈,便热情地握住陈沐风的手,满脸笑意地说道。 “谢谢,能再次见到王处长,我也十分高兴!”陈沐风笑着回应。 “这次老板让我带了3辆轿车过来,方便你在山城的日常出行。” “今天老板事务繁忙,实在抽不出时间,他打算明天晚上与你见个面。”王正选说道。 “能与戴老板见面,那可是我的荣幸,我对戴老板可是仰慕已久啊!”陈沐风回应道。 “陈老弟,你还不知道吧?上次你提供给我们的日谍情报,可让军统大大地露了回脸,一下子就抓获了将近 20 个日谍呢!”王正选一脸得意地说道。 “我不过是提供了一些不值一提的线索,主要还得靠你们!”陈沐风谦虚地说道。 “陈老弟,你的功劳就是实实在在的,无需过谦!”王正选摆了摆手,说道。 陈沐风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结,转而问道:“我想见见苏婉秋,她那边方便安排吗?” 听到陈沐风这话,王正选不禁哑然失笑,调侃道:“你这次该不会就是专程来看她的吧?” “啧啧,英雄也有难过美人关的时候啊,哈哈!” 陈沐风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直接问道:“你就说能不能安排吧?” “行,怎么会不行呢!你陈大老板开口了,不行也得行!”王正选笑着应道。 “我给戴老板准备了一车的新春礼物,一会你走的时候,顺便带回去,省的我还要专门跑一趟!”陈沐风说道。 直到晚上,陈沐风才见到匆匆推门而入的苏婉秋。 “沐风,你怎么来山城了?王处长通知我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呢!”苏婉秋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仰起头问道。 陈沐风低头在她微微张开的红唇上轻轻吻了一下,亲昵地说道:“想你了,所以就来了!” “我也想你,特别想,想得不行。” 苏婉秋喃喃低语,随后伸出双手,环住陈沐风的脖子,踮起脚尖,主动而热烈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陈沐风紧紧搂着她的腰肢,热烈地回应着,尽情感受着这久违的气息。 或许是感受到了陈沐风的激动,苏婉秋不自觉地扭动着身体,轻声梦呓般说道:“别,我还没洗澡呢!” 陈沐风则在她耳边低声坏笑着说道:“我就喜欢你这个味儿!” … 第112章 初见戴老板 已经一年没见的两人就这样腻在屋子里,连饭菜都是让人送进房内吃的。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眼看快要到与戴老板见面的时间,两人才起床梳妆打扮。 看着重新焕发容光的苏婉秋,陈沐风对自己的功劳还是很满意的。 这次陈沐风给苏婉秋也准备了很多礼物,礼服、旗袍、丝袜、高跟鞋、香水等,每样都精心挑选了好几套。 此刻的苏婉秋,身着花色旗袍,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涂抹着鲜艳浓烈的红色口红,脖子上挂着名贵的珍珠项链,修长的双腿裹着肉色丝袜,脚蹬高跟鞋,完美地勾勒出她傲人的曼妙身姿,美得动人心魄。 “婉秋,你可真是太美了,美的我都不敢眨眼!”陈沐风赞叹道。 “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就会哄我开心。”苏婉秋轻拍了一下他的胸膛,脸上不自觉浮现的笑容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欢喜。 就在这时,前来接陈沐风赴宴的王正选到了。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呀?”王正选调笑着说道。 这话让苏婉秋瞬间羞得满脸通红,然而对脸皮颇厚的陈沐风来说,却如同微风拂面,毫无影响。 “戴老板定的地方在哪?”陈沐风好奇地问道。 “你跟我走就行,还能把你卖了不成?” “苏小姐也一起吧,老板特意叮嘱我,要邀请你一同前往!”王正选说道。 陈沐风牵着苏婉秋的手,顺着王正选的指引,来到屋外。 郑良知带着10名队员早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陈沐风他们的三辆车紧随着王正选的两辆车,很快就掉头驶出了货栈。 没过多久,他们就到达了位于汪山的一家颇为隐秘的私房菜馆,叫姑姑筵。 据王正选介绍,这家菜馆在山城很有名气,很多达官贵人常在此出没,生意十分兴隆。 今天晚上戴老板为了招待陈沐风,专门派人把姑姑筵给包了下来。 既是为了方便手下做安保工作,也是为了说话方便。 在王正选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一间包厢里坐下。 郑良知他们则留在饭馆外,协助军统的人一起警戒。 没等一会,一个中年男子领着两个人,走进了包厢,保镖们都留在了门外。 陈沐风心想,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戴老板了。 只见戴老板身形挺拔,面容略显消瘦,一双锐利而深邃的眼睛,眼神中透着精明与威严。 他鼻梁高挺,嘴唇紧闭时,更显坚毅果断,整体给人一种冷峻神秘的感觉。 陈沐风随着王正选和苏婉秋一起站了起来迎接。 “老板,这位就是陈沐风。”王正选介绍道。 “沐风老弟,久闻大名,只是一直无缘相见啊!”戴老板主动伸出手,笑着说道。 陈沐风赶忙双手握住戴老板的手,轻轻晃动,说道:“戴老板您才是声名远扬,我对您可是倾慕已久!” 戴老板虽然听过王正选描述过陈沐风,但是当陈沐风真实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仍不禁为其年纪轻轻就能成就这么一番大的事业而感到震惊。 “沐风老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行动处的处长李文强,这位是办公室主任毛仁凤。”戴老板介绍道。 陈沐风与二人一一握手示意,这两位可都是在后世赫赫有名的人物。 戴老板能将军统的几位高层都带来,这无疑是给足了陈沐风面子。 说实话,这样的阵仗着实让陈沐风震撼不已。 他没想到戴老板会如此隆重地接待自己,心中不禁涌起受宠若惊之感。 “苏小姐,今晚真是明艳动人呐!难怪沐风老弟对您念念不忘,不远千里也要来见上一面。”戴老板笑着开起玩笑。 苏婉秋作为军统成员,见到自己的老板,还是比较拘谨的。 不过军统的这几位高层皆是老谋深算之人,调节气氛对他们而言轻而易举。 不多时,包厢里的气氛便热闹起来,苏婉秋也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下来。 “感谢沐风老弟一直以来对我们军统的帮助!”戴老板微笑着说道。 “戴老板客气了,只要是一心抗日的,我都很乐意帮忙。”陈沐风认真地说道。 “这话讲得好!来,大家为沐风老弟这句话,一起干一杯!”戴老板高声赞同,其他人纷纷响应。 这场宴请就在这种热闹的氛围下结束了。 戴老板在临走的时候,特意和陈沐风私下聊了几句。 “沐风老弟,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想要问问你!”戴老板说道。 “戴老板您请说!”陈沐风谦逊地回应道。 “在沪市,一直存在一股神秘力量。” “像针对 76 号的几次大规模击杀,还有炸毁日军兵工厂等行动,无不彰显出其强大的行动力。” “这股力量是不是你的?”戴老板紧紧盯着陈沐风的眼睛,认真问道。 “是我的!”陈沐风知道隐瞒不下去了。 自从上次救了吴庚述,他就料到以戴老板的精明,定会从一些蛛丝马迹中猜到自己手中握有一股不容小觑的行动力量。 戴老板望着眼前的陈沐风,尽管之前已有猜测,但当陈沐风亲口承认时,仍难掩眼中的难以置信。 他心里清楚,若不是陈沐风在沪市给 76 号造成巨大打击,军统沪市区的损失肯定比现在严重得多。 然而,这样一股力量游离于国民党之外,着实让他忧心忡忡。 他深知,共产党那边只要不傻,肯定也在追查这股力量。 万一被共产党争取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沐风老弟,有没有考虑过加入我们军统?”戴老板试探着问道。 虽然他心里明白希望渺茫,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戴老板,感谢您的赏识,只是…” 陈沐风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戴老板打断。 “只要你加入军统,我会将你们直接升格为甲种站,你就是少将站长,与沪市区平起平坐。” “要是你有需要,我还会抽调精英来增强你们的实力!” 戴老板继续加码。 第113章 巧遇日谍 陈沐风略微斟酌了一下用词,委婉地拒绝道:“戴老板,实在抱歉,我还是更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 “不过您放心,我不会加入任何一方势力,如果真有加入的打算,肯定优先考虑军统。” 他心里清楚戴老板心中的顾虑,可不想因此在戴老板心里留下芥蒂,毕竟这位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要是让戴老板察觉到自己有倾向共产党的苗头,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陈沐风可不愿在抗战胜利之前,与军统产生什么矛盾。 戴老板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满心失望地说道:“那此事以后再说吧!” 在回去的路上,毛仁凤看着坐在后座的老板,脸色不大好看。 “老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毛仁凤关切地问道。 戴老板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开口说道:“你绝对想象不到,在沪市活跃着的那股神秘力量是谁的!” 毛仁凤想到今晚戴老板和陈沐风曾经私下待过一段时间,不禁惊讶地说道:“难不成那股神秘力量是陈沐风的?” 戴老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这可真是不可思议啊!他如此年轻,竟有这般能耐?”毛人凤不禁联想到自己,对比之下,自嘲地笑了笑,低声喃喃自语。 “老板,他手里的力量可是打的76号惨不忍睹啊,为何不将他拉拢进我们军统呢?”毛仁凤继续说道。 戴老板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我不想,有这样一股力量在沪市,我们可就如虎添翼了,可惜他拒绝了!” “那可太可惜了,不过即使他没有加入我们军统,对于我们来说,也是益处无穷啊!”毛仁凤说道。 戴老板点点头,听着毛人凤的话,心情似乎稍有好转,说道:“那倒也是!不过我们还是要提防他倒向共产党那边。” 与此同时,陈沐风同样忧心忡忡。 苏婉秋见他一直眉头紧皱,沉默不语,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了?” “刚才,戴老板亲自开口邀请我加入军统,不过我拒绝了,就怕他因此对我心存不满。”陈沐风解释道。 苏婉秋想到自家老板的脾性,不太确定地说道:“应该不至于吧!” 陈沐风有点烦躁地说道:“这事我们说了不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只是不想在这种无谓的事情上浪费彼此的精力与资源!” 明天就是腊月二十九了,队员们放弃与家人团聚,跟随陈沐风来到这千里之外的地方。 陈沐风并非苛刻之人,给每个队员都发了 2000 法币的红包。 除了留下必要的警戒人员,其他人都被陈沐风放了出去。 好不容易来趟山城,总得让大家出去逛逛。 而陈沐风自己却没有闲逛的心思,他和苏婉秋太久没见,恨不得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三十这天,陈沐风和苏婉秋两人正在布置房间,过年了嘛,总得有点过年的样子。 就在他们忙的不亦乐乎的时候,郑良知匆匆地跑了回来。 “陈先生,你绝对想象不到,我刚才遇到了谁!”郑良知气喘吁吁地说道。 陈沐风给他倒了杯水,才好奇地问道:“你遇着谁了?” 郑良知喝了几口水,平复了一下呼吸后说道:“你还记得让我们跟踪的那个吉盛贸易的那个男人吗?” “你在山城又看到他了?”陈沐风猛地挺直身子,急切地问道。 “对,我今天打算去都邮街逛逛,据说那里是山城最繁华的地方,没想到竟然看到了那个日谍。”郑良知快速地回答道。 “你是在什么位置看见他的?”陈沐风追问道。 “就在精神堡垒那儿,我刚从商店出来,看到他从那儿经过。” “我本来想跟上去,可惜人太多了,没跟几步,他就消失在人群中了!” 郑良知惋惜地叹了口气。 “你见到他的时候,他和以前相比有什么变化吗?”陈沐风问道。 郑良知回忆了一下,说道:“他身上穿着很高档的灰色西装,戴着个黑色礼帽,手里提了个棕色皮包,走路的速度不快!” “行,你带我去你看到他的地方。” 陈沐风没在追问,这次他只带了郑良知和江年两个人,人太多,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都邮街在山城属于商业核心位置,山城政府搬迁过来以后进行了大规模街道整修和扩建,如都邮街广场的修建、民生路等主干道的拓宽,形成了以都邮街为中心的城市格局。 “就是这,当时他是向着西南民权路的方向走的。” 来到地方,郑良知就带着陈沐风到了看到那个日谍的商店门口。 陈沐风仔细地观察着四周,这里是商业核心地带。 此人自东北向西南行走,速度不快,手持皮包,穿着正式,或许他只是路过此地,前往别处办事。 毕竟这条街是商业街,若是单纯来购物,一般不会穿得如此正式。 如此看来,他要去的地方或者居住的地方,距离此处应该不远。 到了晚上,等所有队员都回来后,陈沐风把郑良知、江年还有王秋石叫到了屋里。 “良知把事情跟你们说了吧?”陈沐风问道。 三人都点了点头。 郑良知问道:“陈先生,我们该怎么办?” 陈沐风思索了片刻,说道:“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采取蹲守这个笨办法了。” “队员中有不少人见过这个日谍,把这些人挑选出来,就在都邮街蹲守,每个岔路口都要安排人,把搜寻范围扩大一些。” “跟队员们说声,耽误大家过年了,事后我会给大家补偿。” 郑良知赶忙说道:“陈先生,我们为您办事是应该的,谈什么补偿不补偿的,没人会在意的!” 旁边的江年和王秋石也纷纷点头,赞同郑良知的话。 陈沐风摆了摆手,坚定地说道:“就这么办!” 三人无奈,只能领命。 “我这就去把人选出来,明天早上就带他们过去。” 郑良知说道。 第114章 发现目标 “你得跟队员们再三叮嘱,要是真发现目标,千万别惊动他,只需远远跟着,一旦找到他的落脚点,立刻向我汇报!”陈沐风神色严肃地提醒道。 郑良知忙不迭点头答应。 等到郑良知他们都走后,坐在边上一直没有说话的苏婉秋,终于按捺不住好奇,问道:“你们真的发现日谍了?” “没错,这个日本间谍在沪市就被我们盯上了。” “之前有一段时间脱离了我们的视线,没想到竟跑到山城来了。”陈沐风语气中透着几分兴奋。 “沐风,你可真厉害!”苏婉秋不禁赞叹道。 “那是!我每天晚上都很厉害的!”陈沐风上下打量着她,一脸坏笑地说道。 “哎呀!你坏死了!”苏婉秋娇嗲地扑到陈沐风的怀里,佯装要拍打他。 陈沐风顺势将她搂住,“我还有更坏的呢!”说着,便低头吻住了她的红唇。 …… 这日,江年带着两名队员,正蹲守在民权路通往都邮街广场的必经之路的路边,佯装看着报纸闲聊。 他的目光在街道上的人群中,不经意地扫视着,忽然,眼神猛地一凝。 只见一道穿着笔挺西装,头戴礼帽的熟悉身影,正混在人流中,不紧不慢地向着都邮街方向走去。 “终于找到他了。”江年心中暗喜道。 其他两名队员察觉到了江年的异样,低声问道:“队长,怎么了?” “找到目标了!”江年难掩兴奋,压低声音说道。 他迅速站起身,带着两名队员,悄然混入人流,远远地跟在那名日谍身后。 跟了一段距离后,只见那名日谍走进了一家名为吉丰的贸易公司。 江年他们在附近寻了个隐蔽的角落,又继续蹲守了将近两个小时。 见日谍始终没有出来,他们最终确定这里应该就是他的一个落脚点,于是赶忙让其中一名队员去给陈沐风打电话。 “吉丰贸易?好,我马上就到!你们继续盯紧了,千万不能松懈!”陈沐风接到电话后,立刻吩咐道。 这些队员们连春节都没过,整天在街上蹲守,很是辛苦,如今终于有了消息,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陈沐风很快赶到了都邮街,只见江年正拿着报纸,装作煞有其事地看着。 “现在什么情况?”陈沐风走到他的身边,轻声问道。 江年看见陈沐风,赶忙把报纸收起,快速地汇报道:“这几天,我们一直在这个民权路通往都邮街广场的这条路上蹲守,一直没有发现。” “今天早上,这家伙一露面就被我瞧见了,我对他可是太熟悉了,当时我可是足足跟着他晃悠了差不多两个月呢!” “他自从进了对面的这家吉丰贸易,就一直没有出来。” 陈沐风在扫视了四周,对着江年说道:“得在这附近租间房子,能看见吉丰贸易的门口就行。” “这么多人总是在街上守着,很容易惊动目标的。” 江年领命后,立刻转身去安排。 租个房子还是很简单的,只不过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没过多久,江年就将吉丰贸易斜对面的一家茶叶铺给盘了下来。 陈沐风他们在茶叶铺里面一直等到下午五点多,才看到那名日谍走出吉丰贸易公司。 “陈先生,我们要跟上去吗?”江年请示道。 “嗯!这里得留个人,我们三个跟上去,远远跟着就行!”陈沐风说道。 “好的,陈先生!”江年随即指派了一名队员留守茶叶铺。 陈沐风转身走出铺子,带着江年远远地跟了上去。 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既能为日谍遮掩行踪,对追踪的人来说同样提供了便利。 以陈沐风现在的眼力,只要日谍不脱离他的视线,就决然甩不掉他的追踪。 他们跟着日谍沿着民权路一直往西南方向走,直至七星岗的一处四合院前,日谍才停下脚步。 躲在远处墙角的陈沐风等人,看着日谍熟练地掏出钥匙打开院门,走了进去。 “这应该就是他的住处了!这里也得派人监视起来,在附近再找个便于监视的房子。” “等我回去,会安排良知他们过来支援你们!” 陈沐风有条不紊地吩咐道。 “好的,陈先生!”江年赶忙应道。 回到货栈后,陈沐风把郑良知叫了过来。 “江年那边已经发现目标了,你把蹲守的队员都撤回来吧!” 陈沐风说道。 “这可太好了,终于找到他了!”郑良知大喜过望。 “你还得带些人去七星岗那边,他那儿就两个人,人手不够。” “记住,主要任务是监视,千万别打草惊蛇!”陈沐风继续叮嘱道。 “好的,我马上就带人过去!”郑良知立即领命而去。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是五天过去了,郑良知和江年那边也一直没有消息传来。 这让陈沐风有点焦虑,不会是对方察觉到什么了吧? 就在这时,郑良知打来了电话。 “陈先生,目标突然有行动了,平时这个时间他都待在公司里。” “我估计他是要出去接头!”郑良知语速极快地说道。 太好了,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陈沐风激动地双手握拳一击,对着话筒叮嘱道:“我马上赶过去,你们跟踪的时候务必小心!注意提前规划好路线!” 没用多久,陈沐风就赶到了都邮街的茶叶铺。 根据跟踪的队员不断传回来的消息,他很快就在一家戏院门口看到了蹲守的江年和几名队员。 江年也看见了走过来的陈沐风,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陈沐风马上明白了,那名日谍一定就在这家戏院里面。 他在现场没有看到郑良知,想必是已经跟进去了。 “看看这个戏院有没有后门,大家分散开,江年跟我进去。”陈沐风低声吩咐众人。 他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便领着江年向着戏院大门走去。 刚走进戏院大厅,陈沐风就看到郑良知正坐在一个偏僻的角落,看似专注地听着戏。 第115章 鼹鼠出现 陈沐风带着江年,佯装成普通客人,看似不经意地打量着四周,随后像是瞧见了熟人一般,径直朝着郑良知所在的桌子走去。 郑良知这时也看到了陈沐风和江年,赶忙压低声音说道:“目标在二楼正中间的包厢。” 戏院的包厢都是开放式的,所以陈沐风稍微抬头,用余光一扫,就看到了那名日谍。 日谍身旁还坐着一位身着长袍的中年男子,二人脑袋紧挨着,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陈沐风心中一阵暗喜,看来又发现了一个日谍。 此时的二楼中间的包厢内。 “宫原君,货物已经在汉口准备好了,后天就会启运。” “不过,想要把货物顺利运进山城,还得需要你的协助。”陈沐风他们追踪的那名日谍说道。 “放心吧!井上君,我会马上通知交通部的内应,这件事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宫原语气轻松地回应道。 “宫原君,不要小看我们的对手。” “难道你忘了,前段时间刚被破获的两个小组吗?”井上神情严肃地提醒道。 “实在抱歉,井上君,我会多加留意的!”宫原面露羞愧之色。 “那两个小组被破获的原因查清楚了吗?”井上问道。 “具体的情况没有查到,只知道都是被军统抓走的。” “我们在军统总部里的内线地位太低了,查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宫原无奈地回答道。 “军统这两年发展得越来越庞大,对我们的威胁也与日俱增。” “真没想到,竟然有整整两个小组栽在他们手里。”井上的脸色难看地说道。 两人商谈完事情后,先后走出了包厢。 查看四周没有异常后,他们便径直离开了戏院。 陈沐风给郑良知和江年使了个眼色,随后三人也不紧不慢地跟着走出了戏院。 对于这个新出现的日谍,陈沐风决定亲自跟踪,至于那个井上则交给了江年。 陈沐风带着郑良知一路远远地跟着这个新出现的日谍。 这个人很有反跟踪的经验,途中做了好几次试探,好在陈沐风他们保持的距离比较远,并没有引起他的怀疑。 最终,他们跟到了他的落脚点,是一座位于两路口地区的小院。 这个日谍在家中待了不到一小时,便换上一身略显陈旧的西装,走出了院子。 经过继续跟踪,陈沐风发现这个家伙竟然走进了卫生局,看他和门卫熟络的样子,应该是在这里上班的。 在这段时间里,郑良知已经打听到了一些关于这个家伙的情况。 他叫王春明,三十二岁,卫生局的一个小职员。 至于其他信息,就不太好查了,毕竟他们不是军统人员,没有相应的特权。 陈沐风思索后决定,先监视几天。 倘若依旧毫无收获,就将这两人移交给军统,让他们接着追查。 毕竟,像调查吉丰贸易公司的背景、实施电话监控这类事情,他们做起来多有不便。 动静太大很容易惊动目标,这些都得借助军统的力量才行。 不过这次却没有让陈沐风多等,当天晚上,陈沐风就接到郑良知派人打来的电话,说是目标有动作了。 当陈沐风赶到电话中所说的地方后,才发现是距离目标住处不远的一处菜市场。 “目标今天下午下班后,来到这个菜市场买了些菜,然后进了这个厕所。” “等他离开后,我们进去搜查,在厕所里发现一块松动的砖头,里面藏着一张写满数字的纸条,我们没敢乱动!”郑良知汇报道。 陈沐风扫视了一眼这个菜市场边上的厕所,问道:“这里好监视吗?” “很好监视,我安排了两个人伪装成小贩,在不远处盯着,还在更远的地方布置了几个人随时接应。”郑良知回答道。 “这厕所平时用的人多吗?”陈沐风追问道。 “这个厕所很久才清理一次,里面臭气熏天,要不是实在憋不住,平时根本没人愿意进去。” “所以我们的监控压力不算大,每次有人出来后,我们都会进去查看那个‘死信箱’。”郑良知答道。 “非常好,必须二十四小时紧盯这个‘死信箱',绝不能让人察觉到你们在监视。” “要是有人来取情报,务必盯紧他。”陈沐风点头说道。 他心里清楚,这里白天盯起来还行,就是晚上稍稍麻烦点。 夜晚,菜市场内的一个窝棚里,郑良知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外面,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这个时代的菜市场与后世大不相同,没有规划整齐的房间和柜台,也没有干净整洁的环境。 此时的菜市场多以集市形式存在,白天大家露天摆摊卖菜,晚上便收摊回家。 当然,也有一些货物较多的大菜贩子,会找一片空地,晚上将货物放置在这里。 他们在菜市场的周边并没有找到方便监视的民居,尤其是厕所这边。 这里平日里臭气熏天,居住在附近的人极少,路过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郑良知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地点,只好租下一个菜贩子的窝棚用于监视。 好在当下是冬天,没有蚊虫的困扰,只是这股刺鼻的味道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好在没让他等太久,就有一个穿着破旧的人,急匆匆地跑进了厕所,没过多久,便提着裤子走了出来。 这人一离开,郑良知立刻安排队员跟了上去,自己则赶忙去查看 “死信箱”。 果然,情报已经不见了。 很明显,刚才那个人就是日谍。 这段痛苦的监视终于有了结果,有了明确的目标就好办多了,至少接下来不用盯着这个“死信箱”了。 郑良知急忙追上跟踪的队员,带着他们小心盯住这个取走情报的人。 这个人十分警觉,一路上做了不少反跟踪动作。 好在郑良知跟踪的极其小心,一路跟着他来到了新都巷的一处宅子。 他安排队员绕着宅子转了一圈,发现这宅子并没有后门。 在距离院门不远的一个隐蔽处,他们蹲守了一个多小时,没再发现他出来。 第116章 军统在行动 此时已至深夜,郑良知判断目标今晚大概率不会再出门了。 于是,他在妥善安排队员们继续监视后,便返回了货栈。 陈沐风听完他的汇报后,考虑了片刻,说道:“不能再等了,是时候让军统接手这件事了。” “我们不清楚他们传递的情报究竟是什么内容,万一涉及关键信息,那可就糟糕了,所以不能冒这个险。” “至于军统那边怎么想,就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了。你觉得呢?” “陈先生,你说的在理,如果因为我们的耽搁,从而导致重要情报泄露了出去,那我们的罪过就大了。”郑良知赞同地说道。 此刻,在军统局总部,毛人凤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声音,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赶忙说道:“陈先生,您放心,我马上向老板汇报。” 挂断电话后,他立即拨打了戴老板住宅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语速极快地说道:“老板,陈沐风刚才打来紧急电话,说是发现了三名日谍,而且日谍之间还传递了情报,情报上面全是数字!” 电话那头的戴老板猛地从床上坐起,当机立断下令道:“我马上过去,你通知李文强和王正选立刻回总部等我!” 半个小时后,德胜贸易公司的货栈迎来了一行车队。 戴老板下车后,一眼看到陈沐风,急忙问道:“沐风老弟,你当真发现了三名日谍?” “没错!我们到屋里说吧。” “详细情况我也只了解个大概,具体工作都是手下人做的。”陈沐风一边说着,一边引领戴老板等人朝房间走去。 等到他们都坐下后,陈沐风示意郑良知将追踪三名日谍的详细过程讲述一遍。 待郑良知讲完,陈沐风总结道:“我认为这三个日谍应该属于同一个小组,但这个小组是否还有其他成员,目前还不明确。我个人倾向于还有其他日谍存在。” “你说得有道理,一般来说,一个日本间谍小组不太可能只有三名成员。”戴老板点头表示认同。 “我们所知道的情况,都已经毫无保留地告诉你们了。” “至于接下来是实施抓捕还是继续监视,由你们决定。”陈沐风说道。 “行,我们回去商议一下,再做定夺!”戴老板说道。 随后,陈沐风安排江年带着两名知晓日谍地址的队员,跟随戴老板等人一同返回军统。 回到军统总部,戴老板将情报向毛人凤、李文强和王正选详细讲述了一遍。 “老板,我们是不是再监视一段时间?万一抓捕后,日谍没有开口,那其他的,我们就抓不到了!”李文强说道。 “老板,我觉得还是尽早抓捕为好。陈沐风那边的顾虑不无道理,他们获取的情报内容我们一无所知。” “万一把重要情报漏出去了,这可比放走几个日谍严重得多!”王正选接口说道。 戴老板又看向了一直没说话的毛人凤,毛人凤赶忙表明自己的态度:“我赞同王处长的说法,现在就实施抓捕。” 戴老板沉思片刻后,最终拍板道:“那就抓!文强,你去布置行动吧!” 回到办公室,李文强迅速召集手下三个行动队队长到会议室,同行的还有陈沐风的三名手下。 三位队长看着会议室里这三张陌生的面孔,疑惑地望向李文强。 李文强没有多做介绍,而是先把三名日谍的情况给他们介绍了一下,他们到现在还对案子的具体情况还一无所知呢。 “这次行动相对简单,由我们请来的三位兄弟带着,每个行动队负责抓捕一名日谍。” “记住,务必抓活的!”李文强着重强调。 “李处长,能不能延迟到天亮再进行抓捕?”江年忽然发言道。 “为什么?”李文强感兴趣地问道。 “这些日谍都很警觉的,夜间进屋抓捕很可能惊动他们。” “一旦被对方察觉,抓捕行动就会演变成强攻,这样极易造成人员伤亡。” “如果被他们引爆手雷,我们将什么都得不到。如果我们埋伏在他们上班的路上,抓捕就会容易得多!”江年解释道。 “你说的很有道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等到天亮再动手!”李文强感慨的说道。 他对陈沐风手下拥有如此多精兵强将,不禁心生羡慕。 李文强作为老牌的特工,自然深知早上抓捕的风险相较于晚上要低得多。 推迟抓捕时间,看似敌人可能会逃脱,实则不然。 一来敌人对他们的行动毫无察觉,只要行动不泄密,敌人便会以为一切照旧,相安无事。 即便敌人晚上有所察觉,只要盯守布置得当,他们也插翅难逃,只不过那样就会演变成一场对战。 任何行动都存在风险,综合比较,早上实施抓捕的确是最佳时机。 早上八点多,街上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 随着队长的一声提醒,等了半夜的队员全部精神一震,他们明白,真正行动的时候要到了。 按照命令,除了负责监视的人员,其他人都隐藏在巷子口两侧。 井上像往常一样,锁好院门,向着民权路的方向走去。 然而,刚走出巷子口,一根棍子突然袭来,他的脑袋瞬间被打懵。 军统人员立刻一拥而上,将井上牢牢控制住。 有人负责搜身,有人仔细摸索衣角,井上目睹这一切,心中再无侥幸,他明白,自己彻底完了。 “你们先去搜查他的住所和公司,我先带人把这家伙押回去。” 队长吩咐道。 戴老板站在窗口,看到三名日谍无一漏网,全部被成功抓获,脸上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他转头对王正选和李文强说道:“抓紧时间审讯,尽快让他们开口!” “对了,搜查时动静小些,千万别惊动他们的同伙!” 没过多久,负责搜查的人员全都回来了 。 “老板,找到电台了,还有密码本!” 只见李文强抱着个箱子,急匆匆地跑进戴老板的办公室。 戴老板听到李文强的话,猛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从箱子里拿出密码本,翻看了几下后,惊喜地大笑起来。 第117章 回返沪市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元宵节就过去了。 陈沐风考虑到汪伪政府就要成立了,是时候该返回沪市提前做些准备。 “沐风,你这一回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苏婉秋抚摸着陈沐风的脸庞,不舍地说道。 陈沐风将她拥在怀中,轻声说道:“很快的,等我们赶走了小鬼子,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你回去之后,凡事一定要量力而行,千万别冒险。” “能清除汉奸叛徒固然好,但要是太危险,就别勉强自己。”苏婉秋叮嘱道。 “嗯,我心里有数,会注意的。”陈沐风点头应道。 苏婉秋神色伤感,继续说道:“沐风,你要记住,什么都比不上你的性命重要。” “要是局势变得太过险恶,就赶紧撤出沪市。”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千万别舍不得,千万不能心存侥幸啊!” 就在车队一切准备就绪,即将出发之际,王正选匆忙赶了过来。 “听说你要回沪市了,老板实在忙得抽不开身,特意嘱咐我来给你送行。”王正选笑着说道。 “戴老板太客气了!” 陈沐风也笑着回应。 “这次间谍案,我们不仅捣毁了他们的一个运输小组,抓获了十几个潜藏的鼹鼠,还成功破坏了他们,一次重要的行动计划。” “陈老弟,在我来之前,老板再三让我代他向你表达感谢!” 陈沐风谦逊地说道:“王处长言重了,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成果,我不过是尽了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罢了。” 王正选拍了拍陈沐风的肩膀,说道:“陈老弟,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这次能顺利破案,你功劳极大。” “等你回到沪市,在你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还请多多关照一下我们的沪市区。” 陈沐风点头答应:“要是有机会,我肯定会的!” 陈沐风的这次回程很是顺利,没有一点波澜地就回到了沪市。 得到消息的孙步青很快就赶到了别墅。 这次陈沐风离开的时间有点久,没有了他的坐镇,大家都觉得心里好像缺了主心骨。 如今他回来了,众人心里也踏实了。 “我离开这段时间,沪市有什么动静吗?”陈沐风问道。 “这段时间沪市还算安静,没什么特别重大的情报。” “就是公共租界的总董换成了个叫凯自威的英国人。” “他一上任,就把之前被捕的抗日人员都释放了,还警告日伪势力不得违反租界法律。”孙步青汇报道。 “哦,这倒是个好消息。这样一来,不管是军统还是共产党那边,活动空间都会增大不少。”陈沐风笑着说道。 “对了,还有个传闻,不知真假,据说沪市市长要换成陈公博了!” 孙步青思索片刻,补充说道。 “这倒很有可能。汪伪政府马上要成立,必然会加强对沪市的掌控。” “陈公博作为汪精卫的亲信,又是内定的立法院院长,很可能兼任沪市市长。”陈沐风分析道。 现在的市长苏锡文,虽然很早就投靠了日本人,但是他无论影响力还是威望都不足,日本人对他并不满意。 就拿比他更有威望的傅筱庵来说,一上任就顶替了他的市长职位。 要不是傅筱庵被杀,他根本没机会重新出任沪市市长。 所以说,他这个市长之位,迟早是要卸任的。 第二天,陈沐风来到警局,径直走进了卢应的办公室。 “沐风,你公司的事处理完了?不用来这么早,这刚过元宵节也没什么好忙的。”卢应笑着招呼道。 “我这回来后,在家闲着也无聊。” “过年的时候,都没来得及给嫂夫人送份贺礼。” “我在公司选了两套化妆品,局长您回去的时候带给嫂夫人,希望嫂夫人别嫌弃。”陈沐风说道。 “多谢沐风你惦记着!”卢应说道。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后,陈沐风问道:“局长,我刚回来就听说市长要换人了?” “沐风,消息挺灵通嘛!陈功博要担任市长了,据说是日本海军那边推荐的,派遣军司令部还有汪先生都同意了,正在走程序,应该就在这几天就会公布。”卢应说道。 其实这个结果是可以预见的,汪景徽手下够资格担任沪市市长的,也就陈功博和周佛海两人。 周佛海在即将成立的新政府中将担任行政院副院长,属于手握实权的人物。 而陈公博不同,他未来仅担任立法院院长一职,并且他和日本海军方面关系密切。 汪精卫无论是出于平衡各方势力考虑,还是为了给日本人面子,都该让陈公博出任沪市市长。 就在沪市新旧市长交替之时,二十五号晚上发生的两件刺杀案,再次点燃了因春节而暂时停歇的中日双方特工之间的战斗。 “陈先生,我们打探到的消息是,昨天晚上军统在仙乐舞宫枪杀了75号的机要文书钱文龙。” “至于百乐门的陈曼丽据说是军统的人,她之所以被枪杀,可能是76号出于对军统方面的报复。 ”郑良知汇报道。 “还有其他的消息吗?”陈沐风问道。 “据说,陈曼丽被杀的现场还有两个人被76号抓走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军统的人。”郑良知说道。 就在这时,江年匆匆走了进来,语速极快地说道:“陈先生,就在刚刚,马赫图传来情报,被捕的那两个军统人员叛变了,供出了一个军统据点。” “76 号行动迅速,已经端了那个据点,跑了一个,抓到两个!” 陈沐风皱着眉头,说道:“这下军统沪市区恐怕要有大麻烦了。” 他思索了一会儿,问道:“你们有没有办法转移一下76号的注意力?” “陈先生,最近公共租界在日军逼迫下,同意 76 号在公共租界建一个据点,我们是不是可以把这个据点给端了?”郑良知提议道。 “这个主意不错,我了解过,他们这个据点也就二十来个特务,我们的压力不会太大。”江年表示赞同。 第118章 清除据点 当天晚上10点,郑良知带着队员们,悄然无息地潜进了公共租界。 没费多少时间,他们就抵达了静安寺路22号。 这是一座大院,也是76号在公共租界的据点。 这段日子,潘塔的心情格外舒畅。 如今他全权分管76号在公共租界内的一切事务,俨然一方诸侯。 终于不必像在总部时,整天提心吊胆地伺候上头那一大群领导了。 此刻,他正待在卧室里,绞尽脑汁思考着如何才能挖到军统沪市区的消息,好借此打响自己的“头炮”。 忽然,他觉得院子里似乎太过安静了。 平日里,院子里那些守卫总会时不时传来吹牛打屁的声音,可这会儿却没了动静。 他心中涌起一丝不安,对着门口的保镖吩咐道:“你去院子里瞧瞧,看看是什么情况。” 那名保镖刚踏入院子,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脸色惨白。 只见原本在院子里值班守卫的四名同伙,此刻已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地往外冒血。 他顿时惊恐万分,刚要张嘴大喊,身旁的阴暗处突然蹿出一道黑影。 黑影动作迅猛,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紧接着,一把刺刀刺入他的胸膛,用力一搅。 这名保镖连挣扎都来不及,瞬间没了力气,气息全无地瘫倒在地。 潘塔在屋内等了好一会儿,却始终不见保镖回来。 他警觉地站起身,迅速掏出手枪,走出卧室,将正在酣睡的手下们一一叫了起来。 “老大,怎么了?” 一名手下睡眼惺忪,好奇地问道。 “有情况!” 潘塔神情严肃,低声喝道。 手下们见状,瞬间清醒过来,纷纷迅速掏出手枪,齐刷刷地对准了门外。 潘塔示意一名手下透过窗户查看外面的情况。 那名手下小心翼翼地来到窗户边,刚向外望去,就被吓得大惊失色,院子里的地上赫然躺着五具同伙的尸体。 “老大,有敌人!” 这名手下声音颤抖,惊恐地说道。 “注意隐蔽!”潘塔喊道。 敌人已经摸到了眼皮子底下了,自己这些人竟然还一无所知。 只是他的喊声还是晚了一步,早已准备就绪的郑良知他们,端着冲锋枪对着屋内就是一阵密集的扫射。 “哒哒哒……”子弹如雨点般射进屋内,打得屋内的潘塔等人根本抬不起头。 随着 “噗,噗,噗……”一阵闷声响起,几名躲避不及的 76 号特务,接连中枪,身子一软,当场毙命。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剩余的 76 号特务们更是不敢露头。 然而,紧接着数颗乌黑的手榴弹飞入屋内,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屋内瞬间一片狼藉,烟尘弥漫。 潘塔被爆炸的气浪狠狠掀翻在地,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 他挣扎着想爬起身,却感觉浑身剧痛,使不上半点力气,耳边充斥着手下们的哀嚎和惨叫声。 他心中明白,这次他们怕是在劫难逃了。 屋外的郑良知吩咐道:“进去小心点,不要留活口!” 队员们迅速冲进屋内,随后便响起一阵手枪声。 郑良知看着队员们完成补枪,全部安全出来后,说道:“我们撤!赶快离开这里!” 如此激烈的枪击声,瞬间惊动了静安寺捕房。 当捕房人员赶到现场时,只看到满地的尸体和空荡荡的院落。 他们心里清楚这里是 76 号的据点,没敢轻举妄动,只能先将现场封锁起来,然后赶忙联系总捕房。 接到汇报的公共租界总探长黄秋名,很快就带着手下来到了现场。 黄秋名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场景,满屋子的凌乱和遍地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手下的巡长江华带人仔细检查了一下现场,很快来到他身前报告道:“总探长,现场共有23具尸体,其中5具身上只有刀伤,其余的都是被乱枪打死的。” “根据现场搜集到的弹壳推算,凶手使用的是冲锋枪和勃朗宁手枪。” “你说这些76号的人,好好在日战区待着不行吗?非得进入公共租界,这下好了,全被杀了!” 黄秋名看着这些76号特务的尸体,不禁一阵头大。 他心里清楚,只怕日本方面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以后可有得忙了。 他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把现场再仔细勘察一下,日本人肯定会来找麻烦的,把资料整理全面,别让他们挑出毛病。” “是!”江华点头领命。 随后不久,警务处处长里德尔、副处长赤木亲之还有76号的李士群也相继赶到了现场。 公共租界的工部局是有日方席位的,这位赤木亲之就是日方派出的监督代表,据说还是位日本贵族。 迫于日方的压力,工部局还让他担任了警务处副处长。 这对于抗日力量来说是非常不利的,毕竟要说对公共租界里的情况了如指掌,没有哪个机构能比得上警务处。 “黄,现场什么情况?”里德尔问道。 黄秋名将刚才江华汇报的内容详细讲了一遍。 “是什么势力干的?”里德尔追问道。 “我想除了山城政府,也没其他势力敢公然得罪76号了!” 黄秋名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 “里德尔阁下,如今军统在租界内如此猖獗,工部局是不是应该给我们日方一个交代。”赤木亲之阴沉着脸,语气不善地说道。 “哦,我的同事赤木先生,之前我们并不同意他们进驻公共租界,是你们日方强烈要求的。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我只能说非常遗憾了。” “至于你要的交代,得去找工部局。”里德尔摆了摆手,语气中隐隐透着一丝幸灾乐祸。 这让赤木亲之的脸色愈发阴沉。 李士群看着现场已经整理出来的尸体,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面对这样的场景了。 在回去的路上,坐在后排的赤木亲之面色阴沉地说道:“这件事,我会代表大日本帝国向工部局施加压力,督促他们协助我们打击租界内的军统沪市区人员。” “你们76号也要加大力度搜索关于他们的线索。” “这次事件,不是军统沪市区做的!”李士群低着头,声音低沉地说道。 第119章 危机降临 赤木亲之满脸惊讶,不禁问道:“为什么会如此断言?” 李士群苦笑着解释道:“在这次案件发生之前,我们 76 号其实已经有过三次大规模的被群杀的经历了。” “每次作案手法几乎如出一辙,极为相似。每次都是冲锋枪扫射,勃朗宁手枪收尾。” “经过我们对军统沪市区人员的审讯,发现这些案件都不是他们干的。” “所以,我们推断在沪市还潜藏着一股神秘的军统力量。” “神秘的军统力量?” 赤木亲之喃喃自语。 李士群进一步说道:“没错,以往我们一直以为沪市只有两股军统势力,就是军统沪市区和军统特别行动组。” “这特别行动组已然够神秘莫测的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一股隐藏得更深的。” “我甚至怀疑沪市兵工厂爆炸案,也是这股神秘力量的手笔。” “你们难道就丝毫没有掌握任何线索吗?”赤木亲之追问道。 “实在抱歉,赤木阁下,截至目前,我们对这股神秘力量一无所知。”李士群满脸丧气地说道。 就在各方还在为76号据点被围剿一事议论纷纷之际,沪市特别市政府为陈公博就任市长一职,举办了一场隆重的庆祝晚宴。。 沪市特别市政府坐落于江湾区,其前身是山城政府沪市政府的所在地,是一座高达四层的大楼,气势恢宏,颇为气派。 “沈小姐,好久不见了!”陈沐风刚进市政府,便意外地碰到了沈更梅。 今晚的沈更梅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蓝色旗袍。 此时才三月,天气依旧透着丝丝阴冷,她在旗袍外还套了一件呢子大衣。 雪白的脖颈上,一串珍珠项链熠熠生辉,将她衬托得高雅大方。 “陈处长,我就知道今天晚上会遇到你。最近你在忙什么呢?一直都没有你的消息!”沈更梅娇滴滴地说道。 市政府外面的安检还是很严格的,毕竟市新市长上任,要是被军统的人混了进去,日本人的脸上也不好看! “为了公司渠道的事,出去忙活了一段时间。” “再说了,你们都能和家人团聚过节,我孤身一人,可凄凉得很呐!”陈沐风故作凄惨地说道。 “你可以来找我呀,我能陪你呢!”沈更梅眼神含情,水汪汪地看着陈沐风。 “怎么?想我啦?”陈沐风笑着端过两杯酒,递过去一杯,打趣道。 沈更梅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白了他一眼,便不再搭理他。 虽说酒会七点钟才开始,但六点刚过,客人们就差不多到齐了。 毕竟今晚新任市长要发表讲话,要是迟到了,多少会让陈公博和日本人觉得没面子。 要是因此被这两方记恨上,那在沪市可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这次日本方面还真是给足了陈功博的面子。 陈沐风在人群中随意扫视几眼,就瞧见了梅机关的影佐祯昭和晴气中佐、宪兵司令部的三浦三郎,还有特高课的岗村适三。 陈公博这个市长是海军方面举荐的,所以到场的海军将官众多,只是陈沐风全都不认识。 从军衔上看,有两位中将,三位少将,至于佐级军官更是不在少数。 没过一会,陈功博就走上了讲台,开始了他的就职演讲。 不愧是文人出身,他竟能把投降卖国这套说辞讲得天花乱坠。 陈沐风时不时附和着鼓鼓掌,其余时间便与沈更梅闲聊起来。 好不容易等陈公博讲完,陈沐风便拥着沈更梅步入舞池,跳起乐舞。 “我怎么听说,你们 76 号这两天和军统斗得很厉害啊!”陈沐风搂着沈更梅,看似随意地问道。 “是啊,李主任这次可吃了大亏。就抓到几个军统的小喽啰,却把潘塔他们一大帮人给搭进去了。”沈更梅满不在乎地回应道。 这些76号里面的女人,只要能吃得好、穿得好,有钱花,才不会在乎其他人的死活。 “那你们李主任能咽下这口气?这新政府马上就要成立了,要是被军统打压下去,面子上也不好看呀!”陈沐风佯装好奇地追问。 “李主任怎么可能认输?他这几天正打算把那些军统叛徒放出去,让他们去找人呢!” 沈更梅反驳道。 “我估摸着你们李主任也是想用这些叛徒把军统的人给引出来吧!”陈沐风猜测道。 沈更梅歪着头,想了一下,说道:“没准还真像你想的这样!” 晚宴结束,在回去的路上,两人谁都没提分开,径直来到了沈更梅的公寓。 经过几次的纠缠,两人对彼此都已十分熟悉, 刚关上门,两个人就不约而同地搂住彼此亲吻了起来。 许久未曾与陈沐风这般亲密接触的沈更梅,微颤着身体,双眼迷离地引导着陈沐风,慢慢向着卧室的方向移动。 … 过了好一会儿,陈沐风长舒一口气,望着怀里的沈更梅,调笑着说道:“怎么这么疯狂?就跟要吃了我似的。” “谁让你这么久没来找我的!”沈更梅扭动着身体,不依地说道。 年轻的身体就是好,恢复的很快。 她这般亲昵的举动,又引得陈沐风一阵心火上涌。 察觉到陈沐风的异样,沈更梅脸上露出得意的坏笑。 “你个妖精,这可是你自己招惹我的!”说着,陈沐风就要翻身扑过去。 就在这时,床边上的电话陡然响起。 好事被打断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恶狠狠地看向电话机。 看着响个不停的电话,沈更梅极不情愿地伸手接起。 挂断电话后,她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直接躺倒在床上。 “怎么了?” 陈沐风好奇地问道。 “特工总部打来的电话,让我回去值班!”沈更梅没好气地说道。 “都这么晚了,为什么呀?”陈沐风追问道。 “说是军统的一伙人刺杀汪先生未遂,现在正要封锁全城进行搜捕呢!”沈更梅无奈地回答道。 听到这话,陈沐风心中猛地一惊,暗暗恨恨地想:“这军统的人,怎么行事如此鲁莽。” 第120章 出手营救 发生了如此重大的事情,陈沐风自然无法置身事外。 两人迅速将衣物穿戴整齐,陈沐风随后将沈更梅送到了76号,自己则马不停蹄地赶往警察局。 在警察局,陈沐风给手下们布置完任务后,才返回位于法租界的家中。 在回家的路上,他还专门看了一下日军的封锁情况。 只见连苏州河都被彻底封死,河面上的巡逻快艇不停地来回穿梭着,整个苏州河大桥检查站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戒备状态。 看这样子,刺杀队的这些人想撤回租界,已经没有可能了。 陈沐风刚一回到家,便看见江鹤鸣在客厅里,坐立不安地来回走着。 “陈老弟,你可算回来了!”江鹤鸣一看到走进来的陈沐风,急切地说道。 “怎么了?”陈沐风一脸疑惑,心中不禁猜测,难道是为了刺杀队被困的事? “刚接到局本部的紧急电报,戴兴兵和吴庚述带领的刺杀队被困在日占区了。” “他们现在藏身的地方很不安全,估计藏不了多久。” “陈老弟,你务必伸出援手,帮帮他们!”江鹤鸣语速极快,一口气将来意说了出来。 “他们一共有多少人?”果然如陈沐风的猜测,他赶忙问道。 “十五个。”江鹤鸣不假思索地快速回答。 陈沐风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 当下,日本人应该还来不及调集大批军力连夜展开搜查,但天一亮,就一定会开始全面的搜查行动。 到时候,再想把他们转移,就没有机会了。 想到这儿,陈沐风赶忙将屋外的郑良知唤了进来:“良知,我们在日占区有没有能藏得下十五个人的地方?” “这么多人?”郑良知思索片刻后说道:“那就只有一个地方,十六铺码头那里的那家煤炭厂。” “我们在选择那里作为据点后,对其进行了改造,设置了密室。” “而且那里机器轰鸣声很大,味道也很刺鼻,应该可以躲过军犬的搜索。” “这样,你亲自去跑一趟,将军统的刺杀队接出来,安置到那个煤炭厂去,速度要快,一定要在天亮前完成。”陈沐风神情严肃地吩咐道。 说完,他一边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易容材料,一边转头对江鹤鸣说道:“你将他们藏身的地址还有接头暗号和良知说一下。” “他们现在藏在北四川路36号1105弄32号,你就说你是三舅家的表哥派来的,他们就明白了。”江鹤鸣赶忙讲述道。 陈沐风快速在郑良知脸上捯饬了一会,等到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才停手。 “良知,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陈沐风不放心地叮嘱道。 “陈先生,您放心,我一定把他们安全转移出来。”郑良知点头应下,转身匆匆离开了客厅。 此时的军统刺杀队的躲藏点,戴兴兵和吴庚述正在屋子里焦急地抽着烟。 “如今整个日占区都被封锁,我们根本就出不去。” “这个院子虽说不小,可实在是没有藏身的地方。” “明天日本人一定会进行全城搜查的,但愿局本部能想出办法来。”吴庚述满脸沮丧地说道。 戴兴兵听了,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只顾猛抽着烟。 这次刺杀没有完成任务不说,还折损了几个弟兄,如今他们整个刺杀队更是被困在了这个鬼对方,无奈之下只能向局本部求助。 他都不敢想象戴老板得到消息时,脸色会有多么难看。 吴庚述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静园兄,有些话也到了该说的时候。” “如果天亮后,局本部还没有回电,那我们就得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了。” “你应该清楚,你我是绝对不能落入敌手的,你…你做好准备了吗?” 戴兴兵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吴庚述,笑了笑,决然说道:“庚述兄,小弟虽能力有限,但杀身成仁的决心还是有的,我绝不允许自己沦为民族的罪人。” 就在这时,一名手下匆匆推门而入:“队长,外面有人敲门。我们怎么办?” 戴兴兵心中一紧,疑惑道:“难不成日本人找到这里了?” 吴庚述摇了摇头,说道:“日本人应该不会这么快,或许是局本部派人来了也说不准,我们去看看。” 两人急忙出门,只见门外的行动队员们都隐蔽在暗处,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他们来到了大门口,只听见外面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吴庚述走到门后,轻声地问道:“谁啊?” 门外的人以极低的声音说道:“我是三舅家的表哥派来的。” 对方的话音虽低,但是吴庚述和戴兴兵都听的清清楚楚,两人顿时相视一眼,面露喜色。 吴庚述赶忙打开门,只见一道身影快速闪了进来,随后关上了门。 来人看着吴庚述和戴兴兵等人,笑着说道:“吴先生,戴先生,我是驻沪特别行动组的,接戴老板的急电,特来这将你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藏身。” 吴庚述一听对方提及戴老板的急电,又准确说出了接头暗号,就明白对方是自己人。 他也没再犹豫:“好,我们马上转移!” 郑良知本以为还得费一番口舌解释,没想到如此顺利,赶忙点头说道:“我给你们准备了一辆带蓬的卡车,跟我来。” 众人皆是军人出身,纪律严明,悄无声息地上了车,随后迅速消失在茫茫夜幕之中。 第二天一早,沪市区的搜查行动就正式开始了。 日本方面已经彻底切断了日占区通往外界的所有通道。 陈沐风在通过苏州河大桥的检查站时,发现守卫的士兵明显增加了不少,且个个都是全副武装,甚至连机枪都架了起来。 在前往警局的路上,到处都是日本士兵、警察,还有特务们不时穿梭其间。 各条街道都设置了关卡,日本士兵和特务们带着警察,手里拿着户籍档案,正挨家挨户地进行搜查。 但凡没有良民证的或者觉得良民证有问题的,一概抓走。 第121章 密室避险 十六铺码头边上的那家煤炭厂内,机器声,说话声,很是嘈杂,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戴兴兵和吴庚述带领着刺杀队众人正躲在密室之中,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煤炭厂老板周元海站在厂门口,只见一队日军士兵在警察的引领下,牵着军犬,正朝这边走来。 身旁的伙计赵四赶忙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老板,看样子来者不善啊,日本人这次怕是不达目的不罢休,我们可得小心着点。” 周元海点点头,眼神仍未从那队人身上移开,小声问道:“密室里的兄弟们都安置妥当了吧?” “都安顿好了,老板。密室虽说简陋,好在隐蔽性强。” “就是这味儿实在够呛,不过大家都清楚眼下情况危急,倒也没人抱怨。” 赵四赶忙回应道。 这家煤炭厂是孙步青他们早前就精心布置的一处隐秘据点。 各项手续完备齐全,原本就是为应对类似的意外状况而准备的藏身之所。 说话间,日军士兵一行人已经到厂门口。 只见带队的是南市分局的刘警长,身后的日军士兵中还混着几个日本宪兵,军犬在一旁低声吠叫着。 周元海赶忙整了整衣衫,脸上堆满了笑容,快步迎上前去:“哎哟,刘警长,今儿个怎么有空光顾我这小厂啊?” 刘警长看了眼周元海,冷哼一声,说道:“周老板,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现在全城都在大搜捕,上头下了死命令,要搜捕刺杀汪先生的乱党。” “你把厂里所有人都给我叫出来,皇军要挨个盘查,少一个人,我拿你是问!” 一个日本宪兵少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日军士兵们便一拥而入。 这些日军士兵在厂内的空地上散开后,手中的军犬被放了出去,军犬四处嗅闻,发出阵阵低吼声。 周元海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我这就叫人。” “赵四,你还愣着干嘛,赶紧把厂里的人都召集过来,一个都不许少!” 赵四忙不迭地转身,朝着厂房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 不多时,二十来个工人模样的人陆陆续续地聚集到了空地上。 刘警长走上前,仔细地检查他们的良民证,与随身携带的户籍资料一一进行核对。 确认无误后,他才朝着日本宪兵少尉点了点头。 那名日军宪兵少尉一挥手,日军士兵们便带着军犬开始在厂里四处搜查。 日军士兵们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对各个房间、仓库进行仔细翻找。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存放煤炭的主仓库。 仓库门刚一打开,一股极为呛人的刺鼻气味迎面扑来。 只见仓库里堆满了煤炭,仅在中间留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日本宪兵少尉看着这堆积如山的煤炭,怀疑地看向周元海,随后示意手下将煤炭搬开。 周元海和赵四心中猛地一紧,他们着实没想到日军士兵搜查得会这么细致。 密室的入口就在这堆煤炭的一侧,虽说经过了伪装,但一旦煤炭被大量搬开,暴露的可能性极大。 此时,密室里的戴兴兵等人也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动静,神经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吴庚述紧紧握住手中的枪,压低声音说道:“大家做好准备,万一被发现,就跟他们拼了!” 众人纷纷点头,端起枪,将枪口对准出口,然后静静地等待着,等待那可能决定生死的最后时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元海赶忙上前,赔着笑脸说道:“太君,这些都是还没经过加工的煤炭,在这个仓库放了好久了,有毒气的。” 听到 “有毒” 两字,所有日本士兵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紧张与恐惧的神色。 那名日本宪兵少尉更是赶忙捂住口鼻,也跟着连连后退。 而那军犬也被这刺鼻的气味呛得呜呜直叫,不停地甩头,很明显已经失去了继续搜索的能力。 刘警长见状,赶忙凑到那名宪兵少尉身边,赔着笑脸说道:“太君,时间紧迫啊,这一片还有好多地方没搜呢,再耽搁下去,今天可就完不成任务了。” 那名宪兵少尉犹豫地看了看满仓库的煤炭,最终一跺脚,挥挥手示意众人撤离。 周元海和赵四看着日军士兵远去的背影,这才长舒一口气。 这次的搜查实在太过凶险,若不是提前有所准备,利用这刺鼻的气味和煤炭做掩护,只怕他们所有人很难逃过这一劫。 密室里,戴兴兵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感慨地说道:“多亏了特别行动组给我们安排的这个地方,不然这次可就危险了。” 吴庚述也是心有余悸的说道:“这次真是惊险万分,欠了特别行动组一个大人情。要是再转移的晚一点儿,我们可就全都在劫难逃了!” 众人皆默默点头,这次的确是侥幸至极。 当天下午,山城军统总部戴老板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戴老板面色阴沉地看着吴庚述和戴兴兵发来的报平安电文,脸上没有丝毫喜悦之色。 相反,他心里的失望之情,难以言表。 他实在没有想到,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吴庚述和戴兴兵就给他搞出了这么一个结果。 这次惊醒了日本人,对汪景徽的防卫会更加严格。 以后再想刺杀,几乎成为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吴庚述和戴兴兵如此无能,你们说说,该如何处置他们呀?”戴老板目光冷峻,朝着办公室内的毛仁凤、王正选还有李文强问道。 戴兴兵和吴庚述两人是戴老板的得力手下,和他们也是很熟悉的。 王正选看着戴老板有要治罪他们的意思,赶忙劝说道:“老板,他们这么做也是形势所迫,说起来也确实竭尽全力了。” “到现在他们还被困在沪市,生死未卜。” “纵然此次行动有过失,但往日里也有不少功劳苦劳。” “还请老板网开一面,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啪!” 戴老板猛地一拍办公桌,冷声说道:“还想戴罪立功?” “你看看他们,自身都难保,若不是我拉下脸面请陈沐风出手相助,现在只怕早已经沦为日本人的阶下囚了!” 第122章 沪市区危局 日本人的这次封锁搜捕持续了足足一个星期。 整个沪市,这座人口密集、地位举足轻重的城市,被彻彻底底地翻了个遍。 然而,任凭日本人如何竭尽全力,却始终没能找到刺杀汪景徽的那伙军统特工的踪迹。 日本军方将沪市封锁如此之久的行为,引发了各方的强烈非议。 各国领事馆纷纷发来照会,表达不满。 最终,在各方强大的压力之下,日军不得不下令解除封锁。 至此,沪市又恢复到往日的秩序。 这天,陈沐风将郑良知叫到了书房。 等到他坐下后,陈沐风便开口问道:“吴庚述和戴兴兵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郑良知赶忙回应:“他们已经离开了煤炭厂,是被军统沪市区的人接走的。” 陈沐风点点头,吩咐道:“那个煤炭厂既然已经被他们知道了,那就放弃掉吧。” “把我们的人全部撤出来,改换身份后,再重新安排工作。” “好的,稍后我就去安排!”郑良知应道。 “那三个军统叛徒的行踪调查清楚了吗?”陈沐风又问道。 其实在解除封锁的当天,马赫图就传出了消息,说是那三个叛徒被李士群给派了出去。 郑良知赶忙坐直身体,汇报道:“经过这几天的跟踪,我们发现他们分别被安置在日占区连接租界的各个关卡处。” “平日里,他们每天都会在关卡观察过往行人。” “到下午五点,他们会聚集在离苏州河大桥不远的一家餐馆吃饭,饭后便会被护送到苏州河大桥边上的军营休息。” 陈沐风思索着说道:“这么说来,他们平时都是分散的,只有晚上从吃饭到回军营这段时间才聚在一起。” “要是想同时除掉这三个人,看来只能从那个餐馆下手了。” 就在这时,江年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陈先生,出事了!刚刚我们在76号门口的观察哨发现,他们好像抓了个人。” “后来经过马赫图确认,被抓的是军统沪市区的会计王佳祥,他在进入日占区时,被那三个叛徒认了出来。”江年气喘吁吁地说道。 “啪!”陈沐风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早就该除掉这些祸患,没想到终究还是酿成大祸了!” 说罢,陈沐风迅速抓起身边的衣服,在出门之际,急切叮嘱道:“死死盯住那三个叛徒,一旦找到机会,立刻干掉他们!” …… 法租界江鹤鸣的安全屋内,接到陈沐风的电话后,他就在这里等着了。 看到匆匆赶来的陈沐风,江鹤鸣急忙问道:“陈兄弟,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你们沪市区的会计王佳祥被抓了!”陈沐风语速极快地说道。 “什么?”江鹤鸣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伸手抓住陈沐风的胳膊,急切确认道:“确定吗?” “确定,他是今早通过检查站的时候,被你们的叛徒给认出来的。”陈沐风解释道。 “你等我一会!”江鹤鸣也顾不上陈沐风这个外人在,径直走进内间,抱出他们特别行动组备用的电台,以极快的速度将这条信息发给了山城总部! 直到这时,他才长舒了一口气。 重新将电台藏好后,他就回到了外间。 “我就不明白了,你们的三个底层特工怎么会认识会计的?”陈沐风疑惑地问道。 毕竟会计这个职位至关重要,掌握着整个组织的资金往来,这可是组织运作的命脉。 而且,会计几乎认识所有高层,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江鹤鸣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是为了防止贪腐,戴老板特意要求的。” “所有的房屋租赁合同、活动开销收据,都要交给区会计才能报销。” “为了方便总部随时查账,这些资料都由区会计保管。” “经费必须先由区长审核通过,再由会计发放。” 陈沐风恍然大悟:“也就是说,你们军统实行的是区长有权决定经费使用方向,但手里没钱;” “会计虽掌管钱财,却决定不了如何花销。” “这次沪市区的会计之所以被抓,就是因为出来给组员发放经费,对吧?” 江鹤鸣点了点头:“是这样的。” “你们这种方法在国统区施行或许没问题,可这里是敌后啊!” “怎么能让一个人掌握如此多人员的详细信息呢?” “这简直就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陈沐风气愤地说道。 江鹤鸣讪讪而笑,没有接话,他可不敢肆意评判戴老板。 这时,安全屋的门突然被敲响。 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屋内的两人瞬间警觉起来,迅速拔出手枪。 随着两短一长的敲门声持续响起,江鹤鸣松了口气,说道:“是自己人,你去内间躲一下!” 直到看着陈沐风躲进内间,江鹤鸣才上前打开门。 只见门外的人快步走进来,说道:“组长,局本部急电!”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江鹤鸣接过电文,匆匆瞄了一眼,说道。 那人离开后,江鹤鸣重新关上门,此时陈沐风也从内间走了出来。 “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陈沐风问道。 “那倒没有,局本部发来的电文说,沪市区这次需要全部更换住址,但他们手头资金不足,让我找你周转一下,事后会以货物抵偿。” 江鹤鸣解释道。 “钱不是问题,需要多少?”陈沐风满不在乎地说道。 “五万美金。”江鹤鸣回答。 “这样吧,你跟我回家一趟,我家里有。”陈沐风说道。 …… 此刻的军统沪市区总部,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多亏局本部的紧急电报,他们得知了会计王佳祥被特务抓走的消息。 陈恭树的反应很快,当即下令,所有下属紧急转移。 然而,现实的难题摆在眼前,他们没钱重新安置住处,因为所有的钱都在被捕的王佳祥手中。 “区长,怎么办?不能总让弟兄们在外面游荡吧?而且我们总部也得赶紧撤啊!”刘健显得很焦急。 “我已经给局本部发了加急电报,希望还来得及。” “不管有没有钱,我们还是先撤出去再说,总不能在这儿坐以待毙!”陈恭树皱着眉头说道。 第123章 开始锄奸 话音刚落,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 陈恭树急忙伸手接起,只听话筒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陈先生,您急需的东西放在霞飞路富民宾馆 302 房。” “您跟前台说,是苏州江先生让您来的,他就会把钥匙给您。” 紧接着,话筒里便传来 “嘟嘟” 的挂断声。 陈恭树将话筒放回原处后,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刘健见此情景,不禁好奇地问道:“区长,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呀?” 陈恭树难掩笑意地说道:“局本部已经帮我们解决了资金问题,我现在就去取回来,你们赶紧着手准备撤离!” …… 时光匆匆流逝,转眼间两天过去了。 正在上班的陈沐风接到了刘美娜打来的电话。 “沐风,你都回来这么久了,怎么都不来看我呀?”刘美娜娇滴滴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这不是听说你们76号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嘛,我怕打扰到你呀!” 陈沐风笑着回应道。 “晚上来我住处吃饭吧!”刘美娜发出邀请。 “好啊,晚上一定准时到!”陈沐风毫不犹豫地爽快答应。 对于陈沐风而言,刘美娜的作用不容小觑,时不时能从她口中套出一些 76 号的机密信息。 这层关系自然得用心维护,虽说手段略显低劣。 像她们这类女人,心中往往怀揣着许多浪漫幻想。 因此,陈沐风在出发前特意为她准备了两套进口化妆品和两瓶进口香水。 当他抵达刘美娜家时,酒菜都已经准备好了。 将手中的礼品袋递给刘美娜后,陈沐风就在餐桌边坐了下来。 “你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呀!” 刘美娜嘴上虽这般说着,手却毫不迟疑,一下子接过礼品袋,迫不及待地打开查看,尽是一副口是心非的模样。 看到是最新款的巴黎香水和美国进口化妆品,刘美娜喜笑颜开,一把抱住陈沐风的头,对着他的嘴唇就是一个香吻。 陈沐风端起红酒杯,与刘美娜轻轻碰杯,喝了一口后说道:“看你脸色,怎么有点憔悴,最近这么忙吗?” “忙倒不是很忙,就是心累!”刘美娜满是幽怨地回应道。 “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陈沐风佯装好奇地问道。 “还不是特工总部抓了军统沪市区的会计王佳祥,可把李主任给乐坏了。” 刘美娜顿了顿,继续说道,“可当行动队按照他的口供去抓人时,却发现人都跑光了。” “这下李主任怀疑特工总部里有人泄露了消息,这几天一直在内部严查,闹得人心惶惶的。” “那查到什么线索了吗?”陈沐风心里一紧,毕竟消息是马赫图传出去的,难免担心他会露出破绽,不过表面上仍不动声色地问道。 “哪有那么容易查到呀,特工总部里军统、中统的叛徒那么多,有一两个还和山城那边有联系也不稀奇。” “就是不知道李主任还有什么别的手段没有。”刘美娜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然。 “那就太可惜了,沪市区的会计可是掌握着大量机密的关键人物呢。”陈沐风刻意带着惋惜的语气说道。 “谁说不是呢,不过现在他也没什么价值了,听说马上要被押到关卡去认人了。”刘美娜漫不经心地说道。 这可真是个不错的消息,反正都是要杀,三个是杀,四个也是杀,正好借此机会一锅端了他们。 陈沐风心中已有收获,便不再继续深究这个话题。 这时,他才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到对面的刘美娜身上。 今晚的刘美娜显然经过精心打扮,一头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身着一件低胸吊带粉色纱裙。 显得现代气息感十足,流露出与往日截然不同的迷人风情。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天生就是个衣服架子,无论穿什么都能散发出勾人的魅力。 “美娜,你今晚可真漂亮!”陈沐风凝视着刘美娜,由衷赞叹道。 刘美娜听到陈沐风的夸赞,心里美滋滋的,不枉自己精心打扮这么久,嘴角含笑说道:“最终还不都是便宜了你!” “什么便宜了我呀?”陈沐风故意明知故问,脸上挂着坏笑。 “哎呀!你心里清楚的啦!”刘美娜说着,桌下的脚悄悄伸到陈沐风的大腿上轻轻磨蹭着,这暗示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陈沐风自然不会辜负她的心意,在她充满期待的目光下,站起身,走到她身旁,俯身径直将她抱起,朝着卧室走去。 刘美娜依偎在陈沐风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嘴里轻声呢喃:“今晚人家都是你的……” …… 回到家的陈沐风,随即叮嘱郑良知多注意一下王佳祥的行踪,他得确认一下是否真如刘美娜所说的那样。 很快,第二天就到了。 郑良知前来汇报:“陈先生,我们确实在另一个重要关卡发现了王佳祥的踪迹。” “而且,他每天下午会和其他三个人会合,一起吃饭,之后一同回军营。” “他们每个人身边有多少护卫?” 陈沐风问道。 “每个人身边都配备了四名守卫。” 郑良知赶忙回答。 每人四名守卫,也就是说届时餐馆里至少会有二十个人。 陈沐风思索片刻,接着问道:“那家餐馆的情况调查得怎么样了?” “那只是一家普通的日式餐馆,连个包厢都没有,生意很是冷清,平时没什么客人,就靠老板夫妇俩经营着。” 郑良知如实答道。 陈沐风在心中暗自盘算一番,追问道:“苏州河晚上的警戒情况摸清楚了吗?” “摸清了,日军巡逻艇的巡逻间隔是十分钟,这个时间足够弟兄们游过去了。” “而且,我们还找到了一个非常适合下水的地点。” 郑良知迅速回应道。 “之前让你调查我们队员中会游泳的人数,查到有多少人了?” “二十五个!” 陈沐风在心里将行动过程仔细模拟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说道:“你明天把这些队员带进日占区,我们明天下午就动手。” “记住,行动前一定要做好伪装,行动时间必须控制在三分钟以内,一旦超时,日军的增援就会赶到。” “接应的车辆要提前准备好,任务完成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苏州河边,迅速过河,撤回法租界。” “还好现在这个季节天黑得早,你们行动的时候,天应该已经黑了。” 第124章 行动成功 次日下午六点,天已经马上就要黑了下来,街道上已经看不见行人了。 郑良知带着队员们,在距离餐馆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就下了车。 他们沿着路两边的阴暗处悄然地向着餐馆靠近。 此时,餐馆内特高课与76号的特务们正高声谈笑,对即将降临的危险浑然不觉。 不多时,就在他们吃完饭,准备将四名军统叛徒押回军营的时候,餐馆的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踹开。 瞬间,餐馆里涌进一群手持冲锋枪的黑衣人,对着他们就是一顿密集的扫射。 这些特务们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没有一点防备。 随着惨叫声不断地响起,只有几名特务勉强躲过了第一轮的攻击,他们正要掏枪反击。 可是队员们面对这种情况,已经行动了多次,还是很有经验的,根本就不会给他们开枪的机会。 持续不断的扫射之下,餐馆内的特务与叛徒无一幸免。 在这小小的餐馆里面,他们根本就没有闪躲的余地。 当所有敌人全部倒下,连惨叫都没有的时候,郑良知快速来到四名特务的尸体前,抬起手中的冲锋枪,又补了一轮扫射,绝不留给他们生还的机会。 他快速地看了一下时间,已经过去两分钟了,赶忙大声喊道:“我们撤!动作快点!” 队员们听到命令,立刻转身冲出餐馆,登上早已开到门口的卡车上。 随着司机猛踩油门,卡车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事先就定下的下水点驶去。 …… 另一边,陈沐风心里清楚,即便现在下班回家,过不了多久也得赶回警局,便找了个借口留在了警局。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警局的出警警铃声骤然响起。 陈沐风并没有立刻出去,一直等到卢应赶了回来,他才走出办公室。 “局长,这又出什么事了?还让不让人安生过日子了。”陈沐风带着埋怨的口吻说道。 “谁说不是呢!特高课和76号的一群人被杀了!”卢应无奈地回应道。 没过多久,他们就赶到了现场。 此时,餐馆周围已被日军士兵重重包围,他们只能安排手下在外围负责警戒。 不多时,特高课的岗村适三还有76号的李士群也相继赶到了现场。 “少佐阁下!”卢应还有陈沐风看到岗村适三下车,马上躬身行礼。 “卢桑,陈桑,跟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吧!”岗村适三阴沉着脸说道。 他们很快来到餐馆外,只见整个餐馆宛如一座血腥的修罗场。 地板上鲜血横流,尸体密密麻麻地堆叠在血泊之中。 岗村适三不像李士群,他在这之前并没有见过如此多特工同时被杀的场景,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旋即不停变幻。 他实在没想到,军统特工竟如此胆大妄为,手段这般狠辣,竟敢对这么多特工进行刺杀。 不,这哪里是刺杀,分明就是一场屠杀! 他的嘴唇颤抖着,眼中闪过一丝凶狠的光芒,咬牙切齿地说道:“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我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很快,命令传达至各个部门。 特高课、军方以及警察署联合对占领区展开全面搜查。 原本寂静的夜晚瞬间沸腾起来,四处灯光闪烁,街面上嘈杂不堪,充斥着高声的呵斥声、车辆的发动机轰鸣声。 第二天早晨,梅机关影佐侦昭的办公室内。 影佐侦昭看着手中的报告,说道:“从现场的脚印判断,至少有二十到三十个敌人参与了这次袭击。” “我们的人,每一个人身上的枪口至少也有七八处,这说明他们这一次行动的力量是相当强大的。” “这些军统特工手段很激进呀,我看不像是军统沪市区的行动风格!” 岗村适三点头称是:“确实不像!” 一旁的李士群赶忙接口道:“将军阁下,他们的行动风格和之前我和你们汇报过的那股神秘的军统势力,极为相似。 只是这一次少了用勃朗宁手枪补枪的环节,很可能是时间紧迫,他们来不及这么做。” 经李士群提醒,影佐祯昭和岗村适三才回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 影佐侦昭问道:“你们追查这股神秘的军统势力已有一段时间,可有什么线索?” 李士群低下头,面露愧色:“非常抱歉,将军阁下,截至目前,我们对他们依旧一无所知,甚至连这股势力究竟叫什么都不清楚。” “昨晚的搜查情况如何,有收获吗?”影佐祯昭追问道。 岗村适三无奈地回答道:“一无所获。 “所有可能藏这么多人的地方都搜遍了。” “他们完成任务后,应该不会再冒险逗留在这里的。” “我们在苏州河边发现了密集的脚印,他们应该是从苏州河方向潜入公共租界的。” “毕竟苏州河河面不宽,趁夜游泳过去,我们很难察觉,这次让他们逃脱了。” 影佐侦昭将手中的报告朝桌上一扔,叹了口气说道:“那就算了吧!不过真是可惜了,其他人也就罢了,可王佳祥还是很有价值的,他可是认识军统沪市区的所有高层的。” 影佐侦昭想了一会,接着开口道:“冈村君,李主任,还有一件事,我要通知你们。” 岗村适三和李士群赶忙挺直身子,立正站好,等候影佐祯昭下达命令。 影佐祯昭神情严肃地说道:“汪景徽先生的新政府马上要成立了,为了防止到时候反日势力的捣乱,军方要对沪市郊区发起一次清乡运动,要求我们情报机关提供情报支持。” “那市区的反日势力,尤其是这股神秘势力该如何应对?”岗村适三问道。 影佐祯昭摆了摆手,满脸无奈:“军方的行动就在这几天,对于他们的命令,我们无法拒绝,只能执行。” “你们将工作重心向郊区情报搜集倾斜一些,市区这边也不能放松警惕。” 岗村适三心中明白,帝国的情报机关主要为军事行动服务,必须以军方意志为首,无论何种理由都不能违抗。 “嗨!”岗村适三和李士群齐声立正领命。 第125章 汪伪政权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便到了三月三十号。 这天,汪景徽率领伪国民政府各院,在金陵鸡鸣寺原国民政府考试院旧址举行所谓的“还都典礼”,恬不知耻地宣称要 “恢复中央政府”。 他们打着继承孙先生遗志的幌子,大放厥词,声称金陵才是中华民国法理上的首都,而山城国民政府是“非法”存在。 日本方面妄图通过“以华治华,以战养战”的毒计,扶持汪伪这个傀儡政权,以此分裂中国。 但这样的阴谋,又怎能瞒得过广大民众的眼睛? 消息一经传出,山城广播立即发出谴责,痛斥汪伪政权“通敌卖国”。 国民政府更是迅速发布通缉令,将汪精卫等人列为首要战犯,并发表《否认伪组织宣言》,言辞犀利地指出 “汪逆暨其党羽,通敌祸国,罪大恶极”,同时严正声明 “国民政府为中国唯一合法政府,任何傀儡政权均为非法”。 蒋委员长在演讲中,愤怒地痛斥汪景徽 “附逆求荣”,称其行为是“中华民族之耻”。 红党中央也在第一时间发表声明,一针见血地指出汪伪政权是 “日本帝国主义妄图灭亡中国的阴谋工具”,深刻揭露汪伪集团 “以华制华、分裂中国”的卖国本质。 毛先生发表的《新民主主义论》等文章中,更是将汪伪政权斥为 “汉奸傀儡政权”,着重强调其与全国人民为敌的反动性。 文化界的郭沫若、茅盾、老舍等人士,纷纷拿起笔作为武器,通过诗歌、散文、戏剧等多种形式,对汪伪政权的卖国行径进行猛烈抨击。 沦陷区的工商界人士,大多秉持着民族气节,采取 “不合作” 态度,坚决拒绝为伪政权效力,也不愿缴纳那些苛捐杂税。 海外华侨团体同样义愤填膺,纷纷通电谴责汪伪政权,号召 “全世界炎黄子孙共讨之”。 在这全民声讨汪伪政权的浪潮下,全国的抗日武装也纷纷行动起来,主动出击打击日寇。 在这纷纷扰扰的局势下,接到岗村适三电话的陈沐风,没有有丝毫耽搁,便匆匆赶到了特高课。 他一走进岗村适三的办公室,便看到华中派遣军后勤部的浅野大佐也在。 浅野大佐脸色阴沉,这让陈沐风心中暗自好奇,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少佐阁下,不知道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陈沐风躬身问道。 “陈桑,坐下说!”岗村适三伸手示意,带着陈沐风走到浅野大佐身旁坐下。 陈沐风见状,赶忙向浅野大佐打招呼:“浅野阁下,你好,好久没见了!” 浅野大佐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回应道:“陈桑,的确是很久没见了!” 坐在旁边的岗村适三随即开口:“陈桑,你知道前两天合庆镇遭遇抗日游击队袭击的事吗?” 陈沐风露出一脸疑惑:“不知道呀!损失大吗?” 岗村适三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驻守在那保护盐场的两个连皇协军大部被俘。” “一个小队的帝国士兵,除了两位失踪,其余全部战死了。” 这个消息让陈沐风大为惊讶,说实话,他真的对郊区的抗日游击队不是很熟悉。 虽说伪军的战斗力很低下,可是还有一个小队的日军呢! 这个时候的日军战斗力还是很强的,一小队日军都能和一个营的国军抗衡了,甚至还有击溃的战例。 他忍不住惊诧地问:“这是哪支游击队?浦东有这么厉害的游击队吗?” “南汇县抗日自卫团第二大队,大队长叫连百盛。” “他们原本只有几十条枪,可是不知从哪弄到了大量的枪支还有弹药。” “你也知道的,这些红党向来都是悍不畏死的,这次袭击让我们损失惨重。”岗村适三解释道。 陈沐风心中暗喜,脸上却装出忧心忡忡的样子:“有这样一股力量存在,郊区岂不是很危险。” “陈桑,这个不必担心,军方肯定会加大围剿力度。” “只不过现在还有件麻烦事,失踪的两名士兵中,有一名小队长浅野勇英是浅野大佐的弟弟。”岗村适三说道。 陈沐风惊讶地看向浅野大佐,这时他才明白,浅野大佐为什么会出现在岗村适三的办公室里了。 他肯定是想借助特高课的力量,将他的弟弟给救出来。 他立刻挺直身体,积极表态:“我们应该想尽一切办法,将英勇的帝国士兵给解救出来。” 他的这番话,让岗村适三还有浅野大佐很是满意。 岗村适三点着头说道:“你说的很对,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绝不能让帝国士兵落在中国人手里。” 陈沐风此时已经明白了岗村适三找他来的用意了。 他们日本人怕被上面问责,不敢公开出面,肯定是想让他私下出面帮他们将浅野勇英给赎出来。 但是作为一个正常的商人,肯定是不愿去浦东的。 那里到处都是游击队,说不定就把命丢在那了。 所以他按照普通人的思维,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脚尖,不接岗村适三的话头。 这时,再也坐不住的浅野大佐走到陈沐风的身前,躬身说道:“陈桑,还请助我一臂之力,如果能将我弟弟救出来,我必将感激不尽。” 陈沐风见状,赶忙起身,将浅野大佐扶起来:“浅野阁下,不必如此,我尽力就是!” “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问,你们能确定他一定在游击队手里?” 岗村适三摇了摇头:“不确定,但是现场没有发现他的尸体,大概率是活着的。” 陈沐风望着岗村适三,好奇地问道:“少佐阁下,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会选择我?按道理来说,让76号来处理不是更好吗?” 岗村适三笑了笑,解释道:“这次的事,之所以找你,有两个原因。” “一是因为你一直和蒋统区那边有着密切的贸易往来,想来肯定和各方面都会有一些联系…” 陈沐风急忙打断岗村适三的话:“少佐阁下,我和蒋统区那边都是正常的生意往来,没有做其他的…” 第126章 抗日游击队 岗村适三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看似和蔼的笑意:“陈桑,不必担忧,我们并无怪罪你的意思。做生意嘛,这种情况实属正常。” “之所以让你出面,还有个重要原因,就是这件事需要保密。” “浅野勇英身上不能留下任何污点,所以你处理这件事的时候要格外注意保密。” 一旁的浅野大佐赶忙躬身,神情诚恳:“那就有劳陈桑了。” 陈沐风语气坚定地说:“不敢当,我还得感谢少佐体谅我的难处呢。” “对于这件事,陈某必将竭尽全力。” “不过为了方便进出游击区的关卡,还希望少佐阁下能够开一个通行证。” 岗村适三随意地摆了摆手,轻松应道:“这都是小事。” “你抽个时间去拍张照片,我给你安排到我们特高课做个编外人员,就对外宣称你是在执行秘密任务便好!” …… 回到家中的陈沐风,一刻也没耽搁,马上给凌竣文打了个电话。 没过多久,凌竣文就匆匆赶到了陈沐风的家里。 陈沐风领着他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后,问道:“凌医生,你可知道南汇县抗日自卫团第二大队前几天袭击了合庆镇这件事?” “知道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凌竣文一脸好奇,眼中满是疑惑。 陈沐风随即便将今天岗村适三和浅野大佐找他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详细讲了一遍。 “这么说,他们是打算赎回这个叫浅野勇英的,对吧?”凌竣文恍然大悟道。 “没错,据我所知,这支游击队是你们红党的队伍。我想问问,你能联系上他们吗?”陈沐风望着凌竣文问道。 “这个我现在没办法立刻答复你,我得向组织请示才行!”凌竣文认真地回应道。 转天,凌竣文便给陈沐风带来了组织上的消息。 原来,这个浅野勇英确实是被南汇县抗日自卫团第二大队给俘虏了,而且组织原则上同意用物资来交换。 “那你们打算要多少东西?”陈沐风好奇地问道。 “据沪市地下党传来的消息,他们打算要100条长枪和配套的3万发子弹。”凌竣文如实回答道。 “你们要的也太少了吧?” 陈沐风不禁皱起眉头,一脸无语。 “这不少了呀!那你觉得要多少合适?”凌竣文满脸惊奇,有些不解地看着陈沐风。 “怎么着也得先要个 500 支枪,20 万发子弹吧!” “然后,经过我据理力争,你们再无奈地同意以 300 支枪,10 万发子弹来交换。” 陈沐风气定神闲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凌竣文直接被陈沐风的这一番操作给惊到了,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道:“这得汇报给上面,由他们来做决定才行!” 转眼又过去了两天,在这两天里,陈沐风顺利办好了特高课的证件。 而且还特意为南汇县抗日自卫团第二大队精心准备了两车的生活物资,当作见面礼。 就在陈沐风将准备的东西弄得差不多的时候,凌竣文再一次来到陈沐风的家里。 “组织上已经同意了你的意见,而且派人联系了连百盛,说你是被日本人逼着去的,正常交易即可,不要为难你。”凌竣文说道。 “我到哪找他们呀?”陈沐风问道。 “你就到南汇县郊区就行,到时候会有人主动联系你们的。”凌竣文回答道。 次日,已经做好所有准备的陈沐风,便带着郑良知和十名队员,押着两辆卡车,向着南汇县开去。 由于浦东地区河流纵横交错,芦苇荡四处遍布,他们沿着浦东南路绕了好大一个圈,才终于到达进入南汇县境的周浦塘桥。 这处地方是进入沪市市区的咽喉要地,日军在这里修建了碉堡,并派驻了日伪军,对过往的车辆与行人进行严格检查。 驻守检查站的日军值日军官仔细检查了陈沐风递过来的证件,还特意打电话到特高课进行确认,这才放行陈沐风的车队。 跨过这座桥,便算是进入了南汇县的地界。 没过多久,他们就赶到了南汇县的近郊。 就在这时,路两边的丛林里突然涌出几十个端着五花八门枪械的游击队士兵,一下子将他们团团围住。 陈沐风见状,为了避免产生误会,赶忙大声喊道:“我是来见你们连百盛大队长的。” “欢迎陈老板来到抗卫二大做客!我就是连百盛。”已经提前得到组织消息的连百盛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容说道。 陈沐风望向眼前这位浦东游击队的领导人,只见他身着一身黄色军装,腰上别着一把盒子炮。 整个人看上去英气勃勃,即便身处艰苦的游击环境,却依然难掩身上那股儒雅的气质。 陈沐风不禁暗暗点头,心中感慨,这才是红党干部应有的风采。 双方见面后,陈沐风表现得极为配合,主动将自己和手下人的武器交给了游击队保管。 在游击队的带领下,他们很快来到了位于邬家店的一处据点内。 陈沐风环顾了一下四周,笑着说道:“连大队长,这两车上的生活物资和一些药品,算是我送给贵方的见面礼,还请您不要嫌弃。” 连百盛一听卡车上的物资全是送给他们的,顿时大喜过望,赶忙紧紧握住陈沐风的手,不停地摇晃着,激动地说道:“太感谢陈老板了。” 这也不能怪他太热情,实在是他们抗卫二大的处境太过艰难,长期缺医少药,这些物资对他们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陈沐风趁机说道:“能不能让我先见见那两位日军士兵?” 连百盛摆了摆手,爽快地说道:“当然可以,请跟我来。” 他已经接到了上级的指示,可以与敌人交易,用战俘换物资。 甚至连如何讨价还价都交给了他,他一度被组织上的“狮子大开口”惊讶到了,他实在是没有多少信心能让对方能答应给这么多东西。 两名日军战俘已经被游击队提前带过来,单独关押在一间房内。 陈沐风去看了,其中一名三十来岁,个子中等,脸上有颗痣的很符合浅野大佐的描述,应该就是浅野勇英了。 第127章 交易进行中 浅野勇英弄明白陈沐风的来意后,并没有表现出激动的情绪,反而是一脸羞愧,嘴里不住念叨着自己给浅野家族丢了脸。 陈沐风诚恳地劝说道:“浅野阁下,你应当留着有用之身,继续为天皇效力。况且,你的哥哥还在盼着你回去呢。” 经过陈沐风的一番劝说,浅野勇英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 陈沐风心中忍不住鄙夷:若他一心求死,根本不会被俘,早就该在战场上战死了。 现在这般活蹦乱跳,求生欲望分明强烈得很。 陈沐风懒得戳穿浅野勇英这副惺惺作态,便与连百盛一同退了出来。 刚到屋外,陈沐风便开口问道:“连大队长,不知要怎样的条件,你们才肯放人呀?” 他有意让浅野勇英听到他们的谈判过程。 连百盛想起组织那“狮子大开口”的要求,心一横,决定再加点他们急需的物资,说道:“我们要的不算多,500 支长枪,配套 20 万发子弹,1 万斤粮食,1000 斤食盐,500 匹布,有了这些,我们就放人!” 陈沐风没料到连百盛会加价,不禁在心里暗暗给他点了个赞。 他佯装皱起眉头,面露不悦:“连大队长,您这可太没诚意了。” 连百盛笑着回应:“你们既然这么急切地想赎回人,想必刚才那浅野勇英有些背景,这点东西又能值多少钱呢?” 陈沐风装作底气不足:“可也不能要这么多东西吧?” 两人一番唇枪舌战,最终条件降到 300 支长枪,配套 10 万发子弹,5000 斤粮食,500 斤食盐,300 匹布,连百盛坚决不再让步了。 陈沐风见状,只得装作无奈:“这个数目还是太大了,我做不了主,得回去和他们商量商量。” 说罢,他转身走到浅野勇英门前:“浅野阁下,还请您再委屈几日,我回去汇报情况,很快就回来。” 听到了整个谈判过程的浅野勇英,明白陈沐风已经尽力,说道:“陈桑,劳您费心了,还请转告我兄长,我十分想念他!” 陈沐风客气回应:“您放心,浅野阁下,我一定带到。” 回到特高课后,陈沐风详细汇报了这次前往南汇县的经历。 听到自己弟弟还安然无恙地活着的消息后,浅野大佐喜极而泣:“太感谢你了,陈桑!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陈沐风赶忙谦逊道:“浅野大佐,这是我分内之事,只是他们索要的这么多物资,该如何是好?” 陈沐风的话,瞬间让正沉浸在喜悦中的浅野大佐冷静下来,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其他物资还好办,可这枪支和子弹着实难弄。” “要是几十条枪,想想法子还能从仓库里弄出来,可这是三百条,根本不可能啊!” 岗村适三也皱着眉头,点头表示认同。 倒不是舍不得这些枪和子弹,沪市很多军事仓库里收缴的枪支弹药多的是,只是没办法弄出来。 陈沐风见他们实在想不出办法,便提醒道:“我听闻黑市上有些枪支是从沪市保安队流出来的。” “什么?他们竟然敢把皇军配给他们的枪支拿去卖了?”岗村适三睁大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的意思我们去黑市买枪?”浅野大佐在一旁插嘴问道。 “黑市才能买几支呀,不如直接找保安队买!”陈沐风说道。 “他们能拿出这么多?我记得他们总共也就2000来条枪!”岗村适三质疑道。 “只要有钱,没什么不可能的。”陈沐风神色淡然。 陈沐风还是很想促成这笔生意的,毕竟沪市保安队在历次的清乡中都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削弱其实力,对郊区游击队的抗日斗争是有利的。 “要是买三百支枪,大约需要多少钱?”浅野大佐问道。 此时的他只想早点把浅野勇英给救出来,至于保安队私自卖枪的事,根本无暇顾及。 “如今黑市里一支二手的中正式步枪价格在一百到一百五十美元,三百支的话,怎么地也得将近三万五千美元左右吧!”陈沐风估算后说道。 “三万五千美元?”听到这个数字,浅野大佐大为震惊,他没想到枪支价格如此之高。 一想到自己要掏这么多钱出来,他心疼不已,这可是他半辈子的积蓄啊! “浅野阁下,如今正值战争时期,军火的价格一直都是居高不下的。”陈沐风解释道。 其实这个道理浅野大佐并非不懂,只是不愿面对罢了。 “那就拜托陈桑了,稍后我会把钱给你准备好的。”浅野大佐满脸心疼地说道。 岗村适三无语地看着眼前正在明目张胆的挖帝国墙角的两个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就当不知道吧! …… 沪市保安队驻地。 一名门口守卫匆匆跑进总队长李志新的办公室,汇报道:“总队长,门口有位姓黄的老板,想见您!” “姓黄的老板?” 李志新愣了一下,说道:“带他进来吧!” 这位保安队总队长是陈功博的小舅子,靠着陈功博的关系才坐上这个位置。 自打当上总队长后,隔三岔五就有不少商人老板前来拜访,所以他也没太当回事。 其实这个所谓的黄老板就是陈沐风假扮的,他没用真面目来谈这笔生意,是为了以防日后事情败露,便于躲避追责。 “李总队长,久仰大名!” 陈沐风双手抱拳,恭敬说道。 “黄老板,请坐,不知黄老板今天到我这有什么事吗?”李志新好奇地问道。 “李总队长,我今日拜访您,是想从您这买三百条长枪。”陈沐风淡定地说道。 正在喝水的李志新,听到这番话,嘴里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差点没被呛着。 他觉得眼前这人简直是个疯子,哪有一见面就开口要买三百条枪的,这人知道三百条枪值多少钱吗? “黄老板是做什么生意的?您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我这儿是保安队,又不是军火商,可不做军火买卖!” 说完,李志新就打算下逐客令。 第128章 交易达成 陈沐风也没说话,直接从随身带来的皮包里掏出四叠美元,“啪” 地一声放在了桌上。 “如今时局动荡不安,我不过是受几位富商朋友所托,想买些枪支用来看家护院罢了。”陈沐风从容解释道。 这么多花花绿绿的美元堆在桌上,给人的视觉冲击力着实不小。 李志新刚随陈功博来到沪市时间并不长,还真没见过这么多钱,没想到这个职位会这么来钱。 此刻,他倒是有些相信对方真的是来买枪的了。 他可以怀疑这个黄老板的言辞,甚至可以把对方当成疯子,但这实实在在的美元可做不了假。 “黄老板,这事我一个人决定不了,我得和大伙商量一下。”李志新脸上堆起笑容说道。 面前的这一大笔钱,看得他的眼睛都有些花了,于是,他也就没有再遮遮掩掩下去。 其实,就在刚才某一瞬间,他甚至生出了直接把钱抢过来的冲动。 可转念一想,这位黄老板既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来买枪,想必背后是有一定底气的。 想到这,他也就没有敢动。 “没问题,不过我有个要求,这批枪支必须一次性交货。” “我也不压价,就按照市价来,但该配套的子弹你们可不能少!” 陈沐风笑着回应。 “先容我们商量商量,你先在这儿稍坐片刻,我去去就回!” 李志新说完,便匆匆走了出去。 没过一会,副总队长,日本顾问,还有三个大队长就相继来到了会议室。 在李志新接任之前,保安队内部利益分配就已定好了规矩,如今他也没打算更改。 毕竟吃相太难看,一个人独占所有利益绝非明智之举。 只有利益均沾,大家抱团,这生意才能长久,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李志新将情况详细介绍了一遍后,提议道:“我打算抽调两个中队的装备用于这次交易,你们觉得如何?” “总队长,抽调两个中队的装备,会不会太多了?”副总队长面露犹豫之色,谨慎问道。 “我倒是觉得可以,反正马上就要再次针对南汇县那一带展开清乡行动了,到时候当作战损报上去不就好了!”那名日本顾问眼中冒着贪婪之色。 既然日本顾问都点头同意了,其他人也就相继表示赞同这笔交易。 看到已经准备妥当的三百支枪和配套弹药后,陈沐风爽快地将款项给结清了。 他心里也担心夜长梦多,赶忙说道:“李总队长,还得麻烦你派车帮我把这些枪支弹药运到郊外。” 看在对方给钱如此爽快的份上,李志新没有推辞,当即吩咐军需官调派了三辆卡车,将所有枪支弹药一一装上。 直到在郊外,把这批军火换装到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卡车上,陈沐风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如今枪支算是有着落了,可子弹还缺不少。 不过这点问题,对于总管后勤部的浅野大佐来说,还算比较容易解决。 毕竟子弹属于消耗品,随便找个名目就能掩饰过去。 凭借特高课派发的证件,陈沐风顺利地将这批军火运进了法租界的仓库。 浅野大佐得知枪支已经准备好的消息后,很快就把剩余的物资送了过来。 一切准备就绪,陈沐风带着车队再次前往南汇县的近郊。 这次没有没带去邬家店,而是换到了野猫洞,可见游击队这边行事还是相当谨慎的。 “连大队长,我们又见面了!”陈沐风见到连百盛,笑着打了声招呼。 “陈老板,这才过去几天,东西就准备好了?”连百盛看着停在一旁的六辆卡车,难掩兴奋之色。 “准备好了,你看我们什么时候进行交易?”陈沐风问道。 “等我们将物资卸下来,清点一下,数字没错的话,随时都可以!”连百盛回应道。 “那你们可得抓紧点时间!”陈沐风催促道。 “很快的!”说着,连百盛一声令下,招呼来上百号人。 众人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把物资全都卸了下来。 没过多久,连百盛走过来,说道:“数目没错,看来陈老板是个讲信用的人。走吧,我带你去领人!” 走在路上,陈沐风心里担忧游击队会遭到日军报复,忍不住低声提醒道:“连大队长,你们这次从日本人手里坑了这么多东西,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报复的,你们一会儿还是赶紧转移吧!” 连百盛闻言,诧异地看了陈沐风一眼,随后郑重说道:“谢谢陈老板的提醒,我们会多加小心的!” 没用多长时间,陈沐风就带着浅野勇英和另一名日本士兵回到车旁。 “连大队长,山水有相逢,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便招呼众人上车,启程返回市区。 车队行驶了一段路程后,陈沐风示意车队停下,随后掏出腰间的手枪递给浅野勇英,低声说道:“浅野阁下,你回去后,身上不能留下任何污点,我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浅野勇英先是一愣,随即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他没有丝毫犹豫,下了车,招呼那名日本士兵一同走进旁边的树林。 紧接着,树林里传来 “砰” 的一声枪响。 没过一会儿,只见浅野勇英神色平静地重新上了车,将手枪交还给陈沐风。 回到特高课,看见出来迎接的浅野大佐和岗村适三,陈沐风马上快步迎了上去,高声喊道:“少佐阁下,我们在运输途中,遇到了被游击队追杀的浅野大尉。” “在我们的里应外合之下,共同击退了游击队,浅野大尉也跟着我们回来了。” 岗村适三对陈沐风的表现十分满意,夸赞道:“陈桑,非常感谢你救了我们大日本帝国的一名军官。” “我会上报上去,给你申请奖励的。” 旁边的浅野大佐也赶忙躬身致谢:“陈桑,真是太感谢你了,事后必有重谢!” 这时,浅野勇英红着脸插话道:“陈桑和他的手下为了救我,都非常英勇!” “都是为了大东亚共荣!”陈沐风佯装谦虚地说道。 第129章 升职副局长 陈沐风离开后,岗村适三、浅野大佐和浅野勇英三人回到了办公室。 浅野勇英将这段时间的经历,包括陈沐风和他说了哪些话,和连百盛的谈判过程,以及最后让他处决另一名日军士兵的事,都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讲完后,他“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浅野大佐身前,泣不成声地说道:“对不起,哥,我给帝国和家族都蒙羞了。” 浅野大佐看着眼前明显比以往消瘦许多,满脸尽显憔悴的弟弟,心疼不已,赶忙上前将他扶起,轻声安慰道:“人活着就好!” “这次权当是个教训,往后行事一定要加倍小心谨慎。” 岗村适三也适时地劝慰道:“勇英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必再耿耿于怀!这件事处理得很干净,没留下什么隐患,放心吧!” 经过这次事件,陈沐风的表现着实让岗村适三刮目相看。 以往,他只把陈沐风当作一个背景不错的成功商人,之所以维护他,很大程度上是看在陈沐风孝敬了不少金钱的份上。 然而,此次陈沐风竟能悄无声息地购得三百支步枪,足见其能力非凡。 而且,从浅野勇英的讲述中,能感受到陈沐风做事从容、谨慎的风格,的确是一位颇具才华的年轻人。 像这样有才华又亲近日本的中国人,确实值得提拔重用。 “冈村君,这次陈沐风为我们费心不少,我打算通过派遣军提议他接任警察局副局长一职,以此作为报答,你觉得如何?”浅野大佐看向岗村适三询问道。 “陈沐风这次的确是出力很多,我也会向三浦将军提议此事。” “目前警察局副局长正好空缺,想来应该没什么问题。”岗村适三点头赞同。 浅野大佐和岗村适三商量好的奖励很快就有了消息。 这天上午,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的陈沐风接到了卢应的电话。 “局长,你找我什么事呀?”陈沐风现在和卢应很熟悉,走进办公室后,没有过多客套,直接开口问道。 卢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陈沐风,发了好一阵呆,随后不禁感慨道:“陈老弟,你可真是又一次让老哥大开眼界了呀!” “局长,到底什么事啊?”陈沐风见状,很是好奇。 “刚才接到陈功博市长的电话,说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和宪兵司令部联合推荐你为警察局副局长,陈市长特意征询了我的意见,我表示同意了。”卢应解释道。 听到卢应的这番话,陈沐风十分惊讶。 他原本以为浅野大佐他们所谓的报答,不过是可以让他日后行事能多些便利。 却没想到他们竟会提议提拔他当副局长,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局长,我既没什么资历,年龄又轻,而且才疏学浅,恐怕担当不起这个职位吧?”陈沐风故作谦虚地说道。 其实,卢应也觉得陈沐风不太适合副局长这个职位,主要是他太年轻了。 可日本人一致推荐,谁敢不给日本人面子呢! 陈沐风这深厚的背景,着实让他眼红不已。 “老弟,谦虚了,有志不在年高嘛!以后在这警局,就指望我们兄弟俩携手合作了!”卢应笑着说道。 “局长,您是了解我的为人的,我肯定会服从您的指挥。” “而且您也知道,我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公司那边,警局的事还得多劳您费心呢!”陈沐风态度郑重地说道。 对于陈沐风所说的话,卢应还是比较认可的。 人家贸易公司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赚得盆满钵满,又有日本人做强硬后台,还真可能瞧不上警察局副局长这点权力。 “你明天抽个时间,去一趟市政府,把任职文件拿回来,到时候我给你开个全局会议,好好宣布一下。”卢应嘱托道。 “劳您费心了,局长!”陈沐风赶忙道谢。 …… 第二天一早,陈沐风开车来到了位于江湾区的市政府。 “莫秘书你好,我是警察局的陈沐风。” “一直听说市长身边有一位绝代佳人做秘书,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初次相见,这点小礼物,不成敬意!”陈沐风将手中装有两套进口化妆品的礼品袋递了过去。 陈沐风这是第一次见到莫果康,不愧是能将陈功博这样的大汉奸都能迷倒的绝色佳人。 只见她身着米黄色旗袍,一头柔顺的微卷长发披在肩上,娇嫩的耳垂上带着一副黄金耳环,皮肤白嫩细腻,眼睛水波盈盈,举手投足间尽显娇俏动人。 身材高挑曲线优美,走动时,从旗袍的开叉处还能瞥见她穿着时髦的半透明丝袜。 “陈局长,对吧!市长早上特意交代,说您上午应该会过来,让我直接带您进去呢!”莫果康接过礼品袋,笑着说道。 自从昨晚陈功博叮嘱她,务必接待好今天上午来接受任命的陈沐风,她就对这位即将上任的警察局副局长充满了好奇。 这位可是在日本人那边有着强硬关系的人物,而且还是沪市赫赫有名的走私商。 要是能和他打好关系,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莫果康没想到陈沐风会如此年轻,还这般的英俊帅气。 他浑身散发着一种成熟男性的荷尔蒙气息。 或许是久居高位、惯于发号施令的缘故,身上透着一股霸气。 这种独特的气质,一下子就触动了她的内心深处。 “陈局长真是太贴心了,知道我们女人对这种精致的礼物没有抵抗力。” “谢谢啦,我就不客气收下了,改天一定单独请你吃饭。” 莫果康眼睛水汪汪地望着陈沐风,娇嗲地说道。 此时的陈功博初登高位,显得很是意气风发。 他热情地招呼陈沐风在沙发上坐下,说道:“能够得到派遣军司令部和宪兵司令部的一致举荐,沐风,可见你能力非凡啊。” “这次你将担任沪市警察局的专职副局长,协助卢局长处理警察局的日常事务。” “我希望你们二人能够精诚合作,把警察局的工作做出成绩来。” 第130章 巧获情报 “我久闻市长您清廉刚正,这般品格,实在令下属们由衷敬重。” 陈沐风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沓美元放在了陈功博的面前,接着道,“您初来沪市,按照本地风俗习惯,这只是一点小小心意,还望市长万勿推辞。” 没有什么能比得过金钱更能刺激人的眼球了,更何况是整整一沓美元。 “沪市,不愧是十里洋场,果然是一个充满财富的地方!” 陈功博看着抽屉里的一万美元,心里有些震惊。 他以往虽身居高位,却并没有多少家产,生活一直比较清苦。 直到跟了汪景徽,手里头才慢慢的有了些积蓄。 谁曾想刚来到沪市当市长,就收到了这么一大笔钱。 “兹委任陈沐风为沪市特别市政府警察局副局长,市长,陈功博,民国二十九年四月十日。” 卢应在全局会议上,郑重宣读了委任状。 会议结束后,陈沐风在下属们惊讶的目光下,来到自己新的办公室。 这是位于二楼的两间宽敞办公室,隔壁还设有一个秘书室。 关于秘书人选,陈沐风并不着急确定,毕竟他心中暂时还没有合适的人选,打算过段时间再说。 为了表达对岗村适三和浅野大佐的感激之情,陈沐风分别致电邀请他们晚上到兆丰夜总会相聚,二人也都痛快地答应下来。 晚上六点,陈沐风早早来到了兆丰夜总会。 这个时间点,舞厅里还没有多少客人。 他随意扫了一眼整个舞厅,便发现了正在和客人聊天的王吉。 今晚的她依旧身着黑金色旗袍,不愧被称作“黑猫”,自陈沐风认识她以来,发现多数时候她都钟情于这一款式。 不过以王吉的气质和身材,的确很适合穿这样的款式。 特别是在舞厅这种场合,强烈的视觉对比,将她那傲人的身姿勾勒的淋漓尽致,散发着一种神秘而诱人的魅惑感。 陈沐风没有冒然打扰她,而是在一个卡座沙发上坐下,点了一杯酒,悠然地打量着她。 有所察觉的王吉转头看向陈沐风,眼中瞬间闪过惊喜之色。 她向身边之人打了个招呼,便走了过来,笑问道:“沐风,今晚怎么有空到这儿来啦?” 说着,贴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邀请了几个朋友过来聚聚!” 陈沐风伸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腰肢,回应道。 王吉顺势将身体向陈沐风靠了靠,依偎在他怀里,仰起头问道:“听说你当副局长了?” “呦!消息够灵通的呀!”陈沐风调笑着说道。 “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什么消息能瞒得过我的耳朵!” 王吉微微挑眉,自信满满地说道。 “那我可不信,得考考你,最近还有什么新鲜消息呀?”陈沐风轻轻啄了一下她的额头,亲昵地说道。 “那我可不能被你小瞧了,容我想想。” 王吉眼珠一转,说道,“有了,我昨晚听几个76号的人说,他们最近一直在打探郊区的情况,好像是为了配合日军即将展开的清乡行动。” 陈沐风心中一凛,表面却佯作不在意地说道:“还不错,不过这消息有点笼统,而且知道的人恐怕不少。” 王吉又仔细回忆片刻,接着说道:“我还知道准确时间呢!就是这个月的二十号。” 陈沐风不禁惊讶地看向王吉,没想到她还能听到如此机密的消息:“厉害啊宝贝,你是这个!”说着,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这引得王吉发出一阵满意的娇笑声。 就在这时,陈沐风的看到岗村适三、浅野大佐还有浅野勇英走进了夜总会。 他赶忙站起身,挥手招呼道:“岗村少佐,浅野大佐,这边!” 大家全部坐下后,陈沐风介绍道:“王吉,这里的老板娘!岗村少佐阁下是认识的。” 浅野大佐望着眼前艳丽夺目的王吉,不禁感叹道:“陈桑,艳福不浅啊!” 旁边年轻的浅野勇英也连忙点头,深表赞同。 被夸赞的眉开眼笑的王吉,笑着说道:“大佐阁下,你们就别羡慕沐风了,我们这里漂亮的美女多的是,我这就给你们安排!” 说完,便礼貌地告罪,起身离开卡座 没过多久,王吉就带着三名舞女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端着几瓶酒的服务员。 等到服务员倒好酒,离开后,陈沐风端起酒杯,诚恳地说道:“这次能够升职,多亏诸位阁下的大力相助,我敬你们一杯!” “陈桑,无需言谢,这都是你应得的,说到底,该道谢的是我们才对。”浅野大佐摆了摆手说道。 “我说你们啊,今晚是来喝酒寻乐的,别老是谢来谢去的!” 岗村适三佯装不满地说道。 “对对,是我的错!今晚我们不醉不归!”陈沐风笑着回应道。 他们一直娱乐到了凌晨才散场。 饶是以陈沐风这强化过的身体,都有点醉醺醺的了,这三个小日本太能喝了。 王吉搀扶着他来到二楼的卧室,柔声说道:“你先坐会儿,我去换身衣服,给你放水,泡个澡,醒醒酒气。” 说罢,将陈沐风轻轻靠在沙发上。 “行,谨遵女王陛下的安排!”陈沐风带着醉意调笑道。 王吉随即给了他个白眼,仰起头,带着一丝傲娇走进了卧室。 不一会,她就穿着一件性感睡衣走了出来。 这件睡衣很短,那双白皙嫩滑就这样暴露在陈沐风的眼前。 王吉丝毫没有在意陈沐风那肆意的目光,径直走进了洗澡间准备放洗澡水。 陈沐风不自觉地跟到洗澡间门口,只见她正弯腰收拾浴缸。 不一会,王吉见浴缸里的水放得差不多了,心里想着等下点起香薰,再往水里撒些花瓣,这就是个美好夜晚的开始。 不知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她竟忍不住笑出声来。 由于俯身的缘故,那短短的睡衣根本无法遮掩她那曼妙的身姿,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丰腴的腰肢尽显魅惑。 眼前这一幕,看得陈沐风口干舌燥,心中涌起一阵燥热。 他情不自禁地走到王吉身后,伸手紧紧搂住她的腰肢。 “等一会,还没洗澡呢!”王吉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嘴上说着,可是身体很诚实地向后靠去… …… 第131章 黑猫离婚 “我想和潘三省离婚,然后一直跟着你,你会养我吗?”王吉侧着身,着迷地看着这个躺在自己身旁的男人。 对于这个结果,陈沐风并不感到惊奇。 之前他就有意让王吉离开潘三省,只是她不愿意放弃这个兆丰夜总会。 最主要的是王吉和潘三省这对夫妻,形式大于实际,只不过是一种合作关系罢了。 潘三省利用她的美貌和风情来帮他经营兆丰夜总会,而王吉则利用潘三省的地位来保护自己,避免成为高官权贵的玩物。 “你舍得放下兆丰夜总会了?”陈沐风问道。 “不舍得又能怎样?潘三省肯定不会轻易放手的。”王吉无奈地叹道。 “这事交给我来处理吧,我担心潘三省会给你使绊子。”陈沐风说道。 王吉能在沪市混得风生水起,把兆丰夜总会经营得红红火火,足见她能力出众。 这样一位交际手腕娴熟、经商天赋颇高的人,对于产业众多的陈沐风而言,安排起来自然不是难事。 但考虑到她对兆丰夜总会的不舍以及她的安全,陈沐风决定亲自出面与潘三省谈谈。 要是对方识趣便罢,若不识趣,他也不介意多收一个汉奸的命。 当天上午,接到电话的潘三省,匆匆赶到了还没营业的夜总会。 “阿吉,你喊我过来,到底什么事啊?”潘三省看到空荡荡的大厅里,王吉正陪着一位年轻人在闲聊。 “潘先生,是我让王吉给你打电话的。”陈沐风说道。 “您是?”潘三省一脸疑惑,他确定自己之前没见过此人。 “我是警察局的陈沐风。”陈沐风语气平淡地说道。 “哦,原来是陈局长,久仰大名,一直盼着能结识您,只是苦于没机会!”潘三省脸上瞬间堆满笑容,拱手说道。 陈沐风的大名,在他们这些一心想发财的汉奸圈子里如雷贯耳。 对于德盛贸易公司每日海量的流水,他们羡慕得眼睛发紫。 可是却没人敢背后下手抢夺,那是因为大家都知道德胜贸易的老板陈沐风在日本人那里有着强硬的关系。 而且这两天陈沐风刚荣升市公安局副局长,谁要是嫌命长,才会去招惹他的生意。 “今天找潘老板过来,是想跟你谈桩生意。”陈沐风说道。 “生意?”这让潘三省更加疑惑了。 陈沐风从放在边上的皮包里掏出5沓美元,放在了潘三省的面前:“这家夜总会不错,加上王吉,我也不占你便宜,这是五万美元,还望潘先生抬手!” 潘三省看着陈沐风陷入了沉思,王吉无所谓,最多也就一棵摇钱树罢了。 可是兆丰夜总会不同,这是可以给他源源不断带来财富的聚宝盆。 虽说陈沐风给的五万美元的确是不少了,但是他心里还是很不愿意的。 但他自知得罪不起眼前的这位,虽然自己身后也有日本人作为后台,可那不过只是个宪兵司令部庶务课的课长,而对方身后可是宪兵司令部的司令三浦三郎。 更何况对方自身还是警察局副局长,自己所开的赌场还都在对方的管辖之下,就这他就得罪不起了,更别说比后台了! 想到这儿,潘三省强忍着心痛说道:“既然陈局长喜欢,那我潘某岂有不成人之美的道理!” “潘老板,够爽快!今后如果有货想卖给国统区,可以去我的公司找孙经理谈谈!”陈沐风笑着说道。 “那可太感谢陈局长了!”潘三省没想到还能得到这么大的惊喜。 想比可以跟着德胜贸易做走私生意,这个兆丰夜总会就什么都算不上了。 潘三省笑容满面地说道:“陈局长您放心,后续手续我一定给您处理得妥妥当当,到时候让人直接送到这儿来。” 陈沐风也笑着回应道:“那就有劳潘先生了!” 王吉一脸不屑地看着离去的潘三省,转头对陈沐风说道:“你干嘛给这个只会溜须拍马的大汉奸这么多钱?” “就算你一分钱不给,他也绝不敢跟你起冲突。” 陈沐风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宠溺地说道:“你们女人啊,就是眼光不够长远。” “这种事没必要做得太绝,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事儿,又何苦让他太难堪呢?给他个台阶下,大家皆大欢喜不好吗?” 王吉扑到陈沐风的怀里,娇滴滴说道:“你说什么都对,我的大老爷!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可要照顾我一辈子!” 看着王吉那一脸幸福的小模样,不禁哑然失笑:“能照顾大名鼎鼎的‘黑猫’一辈子,这可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美事啊!” “对了,潘三省走了,那些保护场子的手下也会跟着走,以后怎么办?”王吉仰头问道。 “这个是小事,一会我回去就会安排一批人过来接手的!”陈沐风应道。 …… 在回家的路上,陈沐风将日伪军将于本月二十号开始进行清乡的消息,给红党和国党分别传了过去。 到家后,他把郑良知叫到跟前:“良知,我把沪西的兆丰夜总会盘下来了,以后可以作为我们在日占区的一个据点。” “你觉得安排谁过去比较合适?” 郑良知在脑海里,将所有队员都过滤一遍,说道:“要说最合适,我觉得江年最合适,但是他现在负责的事挺多的,不好抽身离开。” “其次王秋石也很不错,经过这么长时间,他已经锻炼的很好了!” 陈沐风点点头,对王秋石他还是比较了解的,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行,那就让王秋石带十个队员,以保护场子的名义过去,直接找老板娘王吉,她会安排好一切。” “这样一来,我们在日占区行动就会方便很多。” “而且随着日军对租界的围困日益严重,往后想及时撤回租界会愈发困难,兆丰夜总会正好可以作为隐藏之所。” 兆丰夜总会的易主自然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很快,一条小道消息在沪市传得沸沸扬扬。 第132章 噩耗传来 传闻德胜贸易公司老板、警察局副局长陈沐风贪图美色。 为占有 沪市有名的“黑猫”王吉,竟逼迫潘三省离婚,还强使他转让了兆丰夜总会的所有权。 不管在哪个年代,凡是涉及男女之间的花边新闻,传播速度都是很快的。 越是有名的人物,越是能引发人们的热议。 不过这样的消息传到有权有势的人耳中,就不值一提了。 在这个年代,只要你有本事,谁还没几个红颜知己? 陈沐风倒不怎么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可刘美娜、沈更梅,甚至浅井舞香都相继打来了电话。 她们虽然没有直接提及王吉的事,但那幽怨的语气,让陈沐风不得不许下诸多条件,才将她们一一安抚下来。 至于林悦则更加直接,连续几晚上偷偷跑到陈沐风家里,让陈沐风体验到了和以往完全不一样的疯狂。 陈沐风一时沉浸在这种幸福的烦恼之中,然而这样的安逸时光很快就被租界《大美晚报》上的一则消息打破。 只见报纸上写着4000余日伪军对青东地区进行扫荡,只因未找到游击队主力,便残忍杀害了上千名手无寸铁的村民,甚至连孕妇及婴儿都没有放过,手段极其残忍。 陈沐风将报纸“啪”的一声重重拍在茶几上,茶几承受不住,“咔嚓”一声碎裂成了几块:“这些畜生,不配为人!” 听到声响不对,郑良知走进客厅查看,看着眼前场景,关切地问道:“陈先生,发生了什么事,让您发这么大火?” 陈沐风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散落在地上的报纸,随后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郑良知捡起地上的报纸,还没读完,眼眶就红了,激动地问道:“陈先生,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陈沐风整理了一下思绪,咬牙说道:“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他们敢屠杀我们的平民,难道就以为我们不敢杀吗?” “好!我马上安排队员们准备行动,这次一定要让这些小鬼子见识见识我们中国男儿的血性!”郑良知语气坚定地说道。 “和队员们讲清楚,这是对日军暴行的报复,要让日军明白他们也有软肋,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肆意屠戮我们的百姓。” 陈沐风认真地交代道。 “放心吧,弟兄们会想通的。”郑良知回应道。 “选好目标后,最好选在同一时间行动,尽量使用炸弹和手雷,不要恋战。” “如果撤不回租界,就到兆丰夜总会去,到时候我会在那里掩护你们。”陈沐风又仔细嘱托道。 “好的!”郑良知答应一声,便匆匆离开客厅去做准备。 陈沐风忽然想起仓库里还有1000多支98K步枪一直放在那吃灰。 与其放在那里无用,还不如送给这些郊区的游击队。 虽说这些武器无法从根本上改变敌我力量对比,但能增强一分是一分。 不过这事怎么操作,还得和凌竣文商量一下。 想到这,陈沐风拿起外套,便开车离开了别墅。 半个小时后,陈沐风来到诊所凌竣文的办公室。 “什么,你那有1000支步枪还有200万发子弹?”凌竣文惊讶地站起了身。 “没错,本来打算全都送给你们红党的,可是需要的运力太多,而且你们的根据地又太远,实在是不好运过去。” “所以我想着,你们在郊区不是有很多的游击队吗,何不支援给他们?”陈沐风说道。 对于这个,凌竣文决定不了,只好说道:“这个我得汇报给组织,由组织来决定才行!” …… 泾县,新四军总部。 叶军长看完手里的电报,说道:“陈沐风的顾虑是有道理的。” “那么多的枪支弹药,想要运出来,怎么地也得七十多辆卡车,这运输量太大了。” “以目前日军的封锁力度,想要顺利运出来,难度很大呀!” “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这不是把人家给害了吗?” 副军长,政委还有参谋长都纷纷点头。 “要不把这批枪支弹药分配给苏南根据地吧!” “他们那边靠近沪市,直接在沪市郊区接收,问题应该不大。”副军长建议道。 “青浦小顾那边也要留一些。前段时间刚经历了扫荡,损失有点大,得给他们补充一些。”政委也提出建议。 “那就这样定吧,给小顾那里两百支枪,五万发子弹,其余的都给苏南根据地!”叶军长最终做出决定。 两天后的晚上,苏州郊区的一条道路上,一行车队缓缓驶进路边的一个村落。 “陈总指挥,车队过来了!”一名战士跑过来汇报道。 “叮嘱同志们,只管搬运军火,不要接近驾驶室,不要乱打听!”陈总指挥神情严肃地叮嘱道。 这是总部特意要求的,他虽然也好奇,但是出于组织的保密原则,他是不能违背的。 陈沐风这边为了确保这次运输保密性,连装车都是让行动队的队员们过来装的。 开车的司机及押运的人,并不知道他们这次运输的是军火。 陈沐风还特意将报复日军的行动,延迟了几天,把江年和王秋石给抽调了过来,专门负责这次的运输,就是为了确保运输的安全。 村子里,苏南根据地的陈总指挥看到车队已经在村外停好,便下令:“按照计划执行!” 随着一声令下,黑暗中瞬间奔出很多新四军的战士,悄无声息地将一箱箱军火卸下。 江年通过后视镜看到所有军火已经卸载完毕,便将手伸出窗外对着所有司机挥了挥,随后所有车辆启动了起来,向着返回沪市的方向驶去。 整个过程,现场安静得让人有些害怕。 就这样,车队来回跑了三趟,耗时五天,才将这批军火全部运送出去。 直到这时,陈沐风才松了一口气,将注意力全都转移到报复日本人这件事上面。 他转身对郑良知沉声道:“是时候让日本人付出代价了。” “陈先生,所有队员都选好了目标,我们计划在今天晚上十点行动。”郑良知回应道。 “一定要叮嘱队员们,能用定时炸弹就尽量用。” “今晚行动会很危险,让大家务必多加小心!” 陈沐风再次叮嘱道。 第133章 以牙还牙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就到了晚上十点。 位于虹口区东宝兴路183号的沪月料理店,这里是日本驻沪海军军官专用的慰安所。 此时,正是一天中最为热闹繁忙的时段,众多日本海军军官穿梭其中。 突然,“轰隆!!!”连续响起了五声如惊雷炸开般的巨响。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如汹涌的怒潮,横扫了整个料理店。 就连砖石结构的墙壁也没能挡住这股恐怖的力量,瞬间垮塌。 暴起的火光,无情地吞噬着料理店中的一切,其中的惨叫声连绵不绝。 甚至连周围的其他店铺也受到了爆炸的波及,门窗玻璃被震碎,店内一片狼藉。 与此同时,吴淞路的日本人居住区内同样响起了连续的爆炸声,这里的爆炸比之沪月料理店的更加剧烈。 只见熊熊烈火在夜空中肆意燃烧,映红了半边天。 爆炸引起的浓烟滚滚升起,遮天蔽日,仿佛要将整个居住区吞噬。 爆炸发生后,四周陷入了一片混乱。 那些居住在附近的日本平民惊慌失措地奔跑着,尖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诡异地是,爆炸发生的地方却很少有惨叫声传出,整个弄堂火光冲天,瓦砾遍地,几乎被推为平地。 就在这个时间点,日占区内有十几个地方同时发生了爆炸案。 一时间,整个日占区人心惶惶。 很快,警报声在四处凄厉地响起,无数日军和警察朝着各个爆炸点匆忙赶去。 街道上挤满了不知所措的人们,但没过多久,就被奔跑而来的日军粗暴地驱赶回去。 而执行爆炸任务的队员们则趁着混乱,顺利来到了兆丰夜总会。 在陈沐风的提前安排下,所有人迅速换上工作制服。 有的扮成看场子的,有的充当服务员,接下来他们就要准备应对日军的疯狂搜捕。 “阿吉,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我必须得去警察局了。” “估计一会儿日军就会过来搜查,如果他们故意刁难你,马上给我打电话。” “要是电话打不通,就立刻派人来找我!”陈沐风神色凝重地嘱托王吉。 没用多久,陈沐风就赶到了警察局。 “局长,军统这次玩的可够狠的!”陈沐风见到卢应后,说道。 “是啊!一下子炸了这么多地方,日本人这次估计得彻底发疯!” 卢应挤出一丝笑容,无奈地回应道。 任谁大晚上正准备休息,却突然被召回警察局,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我们该怎么办?”陈沐风问道。 “据传来的消息,吴淞路那边损失最为惨重,而且还是日本人的居民区,我们还是去那里吧。” “其他地方就让手下人过去维持一下治安就行。” “还好,需要我们总局出面处理的也就那么两三处。”卢应说道。 随后,陈沐风和卢应带着一队警察,迅速赶向吴淞路。 当他们到达现场时,周围已经被宪兵重重封锁。 陈沐风和卢应也没打算进去自找不痛快,便将警察安排在外围负责警戒。 此时的弄堂里面,刚刚上任的华中派遣军司令官山田乙三,正脸色铁青地望着眼前已被夷为平地的弄堂。 大量的日军士兵在废墟里面不停地寻找着,不时抬出一具具的尸体。 “司令官阁下,在这次爆炸中,居民的房屋全部倒塌,六十户共二百一十三人,幸存者不到十个人。” 还没等这名军官汇报完,山田乙三已经忍耐不住,愤怒地怒吼道:“你们这帮蠢货!” “发生这么多起爆炸案,死伤如此多的平民,这是严重的渎职!我要把你们统统送上军事法庭!” 现场所有的日军军官都吓得不敢出声,只是静静地躬身站立着,大气都不敢喘。 “其他地方的详细损失情况报过来没有?”山田乙三发泄了一通,接着问道。 “报告司令官阁下,已经报上来了。今晚共发生了十五起爆炸案,死伤平民四百一十二人。” “在各个爆炸现场均发现了与我们这里一样写有‘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的宣传单。” “此外,海军那边的一个慰安所也发生了爆炸,有四十五名军官为天皇捐躯了!”那名军官赶忙汇报道。 听到如此巨大的损失,山田乙三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感觉仿佛老天在故意和他开玩笑。 自己才刚上任,就遭遇了这样的惨案。 “三浦三郎,影佐侦昭,你们俩作为沪市打击反日分子的主要负责人,对此没有什么要说的吗?”山田乙三恶狠狠地看向三浦三郎和影佐侦昭。 三浦三郎和影佐侦昭此时也被今晚这惊天惨案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一夜之间竟然会发生如此严重的事情。 这次爆炸案明显是针对帝国平民的,这必然会在日军内部引发巨大的震荡。 毕竟每个日军都有家属,如果以后反日分子都将目标对准帝国平民,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司令官阁下,我…”三浦三郎想要为自己辩解,可是思来想去,半天也找不出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 “这么多帝国子民稀里糊涂地就死在爆炸中,你们让我如何向大本营交代。”山田乙三咬牙切齿地说道。 “司令官阁下,以往很少发生袭击平民的案件,这次却一下子发生这么多,其中必然有原因!”影佐侦昭赶忙分析道。 “哦?继续说!”山田乙三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结合现场发现的宣传单内容,很容易猜出,必然是有人屠杀了中国的平民,所以他们才做出这样的报复之举。”影佐侦昭回应道。 “那我们这边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吗?”山田乙三追问道。 “有,前段时间租界的《大美晚报》报道了我方十三军在青浦的扫荡中,屠杀了一千多名中国平民。”影佐侦昭回答道。 听到影佐侦昭的话,三浦三郎都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给他点了个赞。 这一记巧妙的推诿,直接将责任推到了驻军身上。 如此一来,即便大本营追究责任,他们所承担的压力也会减轻不少,毕竟是驻军的行为逼得对方采取了极端报复。 第134章 连锁反应 “三浦君,影佐君,虽说这次事出有因,但是你们作为情报部门,有着难以推卸的责任。” “我想知道,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山田乙三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三浦三郎和影佐侦昭。 三浦三郎赶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司令官阁下,我们马上组织人手,展开全面调查,定要将这些反日分子一网打尽,恳请您给我们一些时间。” 这次日占区突如其来的连续爆炸案,宛如一道炸响的惊雷,瞬间震惊了各方势力。 法租界,军统沪市区新的总部。 陈恭树正在会议室里,听取刘健的汇报。 “这次的行动手笔可真是够大的,一下子炸了十几处地方,还把日军居民区的一个弄堂夷为了平地,这得炸死多少日本人啊!”陈恭树靠在椅背上,不禁感慨万千。 刘健也不由的点了点头,说道:“区长,他们这次全部使用的都是炸弹,我发现效果出奇的好,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效仿这种方式呢?” 一旁的赵理君接过话茬:“这主意不错,如果采用定时炸弹,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伤亡。” “要是用枪的话,必须得抵近射击,弟兄们很容易还没来得及撤退,就被敌人堵在那儿了。” “如果用枪的话,必须得抵近射击才行,这样很容易造成弟兄们没来得及撤退,就被堵在那了!” “可是我们哪有那么多炸药啊!虽说可以让局本部支援一些,但是量估计也不会太多!”陈恭树没好气地说道。 “炸弹不够,就用手雷,这也比使用枪支的效果强太多了!”赵理君提议道。 “这确实为我们以后的行动提供了新的思路!”毛万里赞同道。 而在沪市警察局陈沐风的办公室里,他正悠然自得地喝着茶。 心中那股积压已久的怒气随着爆炸案发泄出去后,整个人都感到轻松了不少。 爆炸案的余波还没有平息,现在街面上全是到处巡逻的日军士兵,宪兵队的宪兵以及特高课、76 号的特务们混杂其中,正疯狂地搜捕抗日分子。 陈沐风作为警察总局的副局长,这个节骨眼上自然不能擅离职守。 手下的警察们都被派了出去,协助日军抓捕可疑人员。 好在兆丰夜总会有陈沐风这块招牌在,那些汉奸特务没胆子进去搜查,宪兵队和特高课也不敢做得太过分,所以队员们目前还是比较安全的。 陈沐风来到窗前,推开窗户,眺望着这座被异族占领的城市,深深叹了口气,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自己所做的一切,如同小蝴蝶扇动翅膀,力量还是太过弱小,根本无法改变历史的滚滚大势。 就在这时,他看见警察局大院里缓缓驶进来一辆轿车,从车上下来的竟然是浅井舞香这位风姿绰约的小贵妇。 陈沐风的眉头微展,脸上露出笑意。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正准备下楼迎接,便听到楼梯上传来阵阵脚步声。 抬头望去,刹那间,他不禁有些惊艳。 以往见到的浅井舞香,总是身着正装。 而今日,她却穿着一条淡粉色长裙,上身搭配一件精致的小西装。 这样的穿着,更衬得她上身山峦突起,腰部纤细,在配上她那令人心醉的容颜,陈沐风的目光不禁凝滞了几秒钟,他不得不承认,在这一瞬间,自己心动了。 “你今天怎么想到来这儿啦?”陈沐风微笑着,看向朝他款款走来的浅井舞香。 “今天陪即将回国的泽田茂夫人采买些礼物,结果街面上实在是太乱了。我看时间还早,就顺道过来看看你,你这新办公室我还没来过呢!”浅井舞香娇声细语地解释道。 “泽田茂?”这个人陈沐风还是知道的,他正是驻沪日军第十三军的司令官,青浦惨案便是这支部队犯下的滔天罪行。 “泽田茂将军也一同回国吗?”陈沐风看似随意地问道。 “嗯,因为泽田茂将军被撤职了,所以他夫人要和他一起回国。” 浅井舞香一边跟着陈沐风往办公室里走,一边回应道。 “泽田茂被撤职了?”这消息让陈沐风颇感意外。 要知道,像谷寿夫那等恶贯满盈的战犯,在金陵犯下了惨绝人寰的大屠杀惨案,日本人都未曾对其加以处置,这里面想必还有自己不知晓的隐情。 “就因为前段时间报纸上的报道,就撤了一位帝国将军的职?这似乎不太可能吧?”陈沐风搂着浅井舞香在沙发上坐下后,佯装好奇地询问。 “我听泽田茂夫人说,前天晚上虹桥机场被新四军游击队给闯了进去,还炸毁了好几架飞机。” “机场的安保工作正是由他们部队负责的,所以大本营就数罪并罚了。”浅井舞香亲昵地贴着陈沐风说道。 虹桥机场被炸了,这倒是个好消息,这会极大地鼓舞全国人民的抗日热情。 “对了,我给你准备了件礼物,只是最近一直忙,还没来得及送给你。正好你今天来了。” 陈沐风说着,走到办公桌旁,拉开抽屉,装作从里面拿东西,其实是从空间里取出了一件钻石项链。 “哇哦,好漂亮啊,一定很贵重吧?”浅井舞香眼睛一亮,忍不住赞叹道。 “再贵重的礼物,也比不上我的舞香珍贵。只有戴在你身上,才能彰显出它的价值!”甜言蜜语张嘴就来,陈沐风感觉自己越来越有点不要脸了。 被哄得眉开眼笑的浅井舞香,在陈沐风脸颊上 “啪叽” 亲了一下。 “帮我带上吧!”浅井舞香侧着身,对着陈沐风抛了个媚眼,娇声说道。 说实在,两世为人的陈沐风还是第一次给女的戴项链。 只见他略显笨拙地拿着项链,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终于给浅井舞香戴上。 “讨厌啦!你这是给我戴项链,还是在撩拨我?” 浅井舞香身体酥软,依偎在陈沐风怀里。 “你觉得呢!”陈沐风顺势搂住她的腰肢,坏笑着回应。 浅井舞香仰起头,眼眸含水,满是期待地望着他。 陈沐风自然不会辜负这位小贵妇的期待,缓缓凑近,对着她那微微张开的红唇吻了下去。 许久未见陈沐风的浅井舞香,浑身一颤,触电般的感觉从尾椎骨瞬间冲上头顶。 她不由自主地紧紧贴向陈沐风,嘴里无意识地发出 “嘤咛”声… …… 第135章 异常情况 由于日军的封锁,消息传递有些迟缓。 直到解除封锁的第二天,陈沐风才从凌竣文那里得到了游击队袭击虹桥机场的详细信息。 原来是在日军的清乡运动中,青浦游击队主力在队长顾福生的带领下,成功击溃了沪市保安队。 队伍在追击保安队的过程中,进入了虹桥机场区域。 恰巧当时负责机场安全的十三军大部被抽调去参与清乡扫荡,机场防卫力量薄弱。 而青浦游击队近期枪支弹药得到了极大补充,因此得以顺利突进机场内。 尽管防守的日军顽强抵抗,但游击队还是成功炸毁了四架飞机,随后安全的撤离了机场。 租界内的《大美晚报》《申报》等报纸在得到消息后,纷纷对此事进行大篇幅报道。 这次行动不仅让沪市日军的颜面无光,更是极大地鼓舞了抗日军民的士气。 然而,就在形势看似向好之际,监听组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说是76号特务盯住了军统沪市区的一名行动人员,叫王景峰。 这个人万里浪是认识的,以前他们在一起工作过。 通过跟踪,又牵出一个叫李贞贤的人,具体职务不清楚,但是据万里浪推测,最小也应该是个小头目。 好在万里浪想要一口吃个大的,并没有进行抓捕。 “所以说,我们绝不能小瞧任何一个对手。” “你看,76号在租界内又设立了一个新的据点,而我们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若不是机缘巧合发现,后果简直不堪设想。”陈沐风语气中带着批评说道。 …… “万里浪这个祸害,若不是一直没找到机会,我早就想除掉他了。” “这次要不是特别行动组那边发现的及时,我们的损失就大了。”陈恭树满含杀气地说道。 他是接到局本部的电报,才知道他的两名手下,居然已经被76号的特务监视一段时间了。 经过调查,这次暴露的王景峰和李贞贤都是第二行动大队林焕之手下的小队长。 若不是万里浪贪心,整个第二行动大队恐怕都将遭遇灭顶之灾,那可是上百号人啊! 一想到这后果,陈恭树的身上不禁冷汗直冒。 “区长,是不是赶紧通知他们两个撤离呀?”赵理君焦急地问道。 “你去通知林焕之,让他把那些负责监视的特务全部解决掉。” “另外,万里浪认识王景峰,王景峰不能再留在沪市了,让他撤回山城吧!”陈恭树果断吩咐道。 这段时间,报纸上热点新闻不断。 虹桥机场被炸的热度还没有消退,又有一则重磅消息接踵而来。 欧洲战场上,英法联军遭遇大溃败,只能通过敦刻尔克全面撤往英国。 德军顺利进入巴黎,法国新组建的维希政府放弃抵抗,主张求和,并于6月22日与德国签订停战协定,宣布正式投降。 这一消息传到沪市,极大地助长了日军的嚣张气焰,汉奸们的投降言论再次甚嚣尘上。 原本就对山城国民政府心怀不满的一部分人,开始蠢蠢欲动,国内的抗日浪潮陷入低谷。 在此期间,日军在越界筑路区域举行了一场阅兵式,坦克、装甲车列队驶过霞飞路等主干道,并强迫市民“夹道观看”。 沪市市政府更是为此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祝宴会,邀请沪市各界名流参加,其意图不言而喻。 陈沐风看着宴会大厅里觥筹交错的场景,不禁叹了口气。 在历史的滚滚洪流面前,个人的力量实在太过渺小。 就在陈沐风独自坐在卡座上发呆时,陈功博的秘书莫果康走了过来。 “陈局长,怎么一个人坐这儿呀?”莫果康笑容盈盈地问道。 “我这个小小的警察局副局长,在这种场合可没什么存在感,哪能跟您比啊!” “莫小姐,您呢,怎么没陪在陈市长身边?”陈沐风略带自嘲地说道。 “他正和日本方面的人商量如何迎接派遣军司令官西尾寿造大将呢!”莫果康在陈沐风身旁坐下后说道。 “西尾寿造大将要来沪市?什么时候?”陈沐风招呼服务生端来一杯酒,好奇地问道。 “听他们讲应该是七月七号!”莫果康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后回答道。 七月七日是什么日子?那是卢沟桥事变爆发的日子,标志着全面抗日战争的开始,对每一个中国人来说,都是刻骨铭心的伤痛。 按理说,日军应保持低调,避免激化矛盾才对。 然而,作为日本派遣军总司令,西尾寿造却选择在这样的日子来视察沪市,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西尾寿造大将选这个时间来沪市,似乎不太妥当吧?”陈沐风惊讶地说道。 “市政府这边也觉得这个时间点不合适,担心会引发沪市的动荡。” “但西尾大将十分固执,他是总司令官,没人能阻拦他的决定。”莫果康无奈地说道。 “可是七月七号如此敏感的日子,对民众的刺激太大了,这会让我们沪市各部门承受巨大压力的。”陈沐风有些气愤地说道。 “事已至此,我们又没有办法改变!陈局长,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去跳支舞吧!”莫果康显然对这样的话题并不感兴趣。 “不甚荣幸!”陈沐风也适时停止了追问,牵起她的小手,走进舞池,跳了起来。 此前刚见到莫果康的时候,陈沐风就觉得她美貌惊人。 然而,当他搂住莫果康的腰肢,两人身躯贴近的瞬间,他更真切地感受到她身体传来的美妙触感,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他们随着音乐节奏舞动,彼此间的距离不断拉近。 莫果康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她将身体轻轻靠在陈沐风的胸膛上,体验着从未有过的刺激。 她早已厌烦了整日面对陈功博这个糟老头子的日子,陈沐风的出现,无疑为她单调乏味的生活注入了一丝奇异的激情与活力。 自从上次见面后,陈沐风那英俊的面容、健硕的身躯,无时无刻不在撩拨着她的心弦,尤其是在每个辗转反侧的午夜…… 第136章 日本人的鬼计 其实,今晚陈沐风刚踏入宴会厅,莫果康就注意到了他,惊喜地发现他竟是独自一人。 在应付完身边的事务后,她便迫不及待地朝陈沐风走去。 此刻,她感受着从陈沐风身上传来的热度,自己的身体也跟着燥热起来。 莫果康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想联翩起来,忽然,她莫名地一颤,瞬间全身酥软,无力地依偎在陈沐风怀里。 莫果康满脸潮红,媚眼如丝地仰起头,痴迷地看着陈沐风。 经验丰富的陈沐风自然察觉到莫果康的异样,不禁哑然失笑。 莫果康见他脸上露出坏笑,顿时羞恼地将脸埋进陈沐风怀里。 舞曲结束后,陈沐风看到莫果康坐在那儿,总是不自在地扭动着身体,便体贴地问道:“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嗯!”莫果康嘴里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回应。 半个小时后,陈沐风看着眼前的石库门小院,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私下购置的一处住宅。别看地方不大,但完全属于我。” “你是除我之外,至今唯一知道这个地方的人。”莫果康打开院门,两人一同走了进去。 这个院子面积确实不大,但屋内布置得十分精致。 吊灯、实木地板、进口家具、羊毛地毯等一应俱全,很是奢华。 莫果康先请陈沐风在沙发上坐下,随后走到酒柜前,拿出红酒和酒杯,回到沙发旁,给酒杯斟上红酒后说道:“身上黏糊糊的,我得去换身衣服。” 陈沐风听到这话,脑海里不禁浮想起刚才跳舞时的场景,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让莫果康羞恼不已,一个扑身就到了陈沐风的身上,抱着他的胳膊就咬了一口:“看你还敢笑我!” 陈沐风顺势搂住她的腰,看着她嘟起的红唇,情不自禁地低头吻了下去。 莫果康一时没反应过来,瞪大双眼,看着不断靠近的陈沐风,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随着亲吻愈发热烈,她的双手自然而然地环住了陈沐风的脖颈。 当她察觉到陈沐风的下一步动作时,无力地呻吟道:“还没换洗呢,脏!” “我不嫌弃!” 陈沐风喘着粗气说道。 说完,便抱起莫果康,径直走向卧室…… …… 转眼到了七月六号晚上,郑良知匆匆走进陈沐风的书房。 转眼到了七月六号晚上,郑良知匆匆走进陈沐风的书房。 “陈先生,有个情况很蹊跷!” 郑良知说道。 “什么事?” 陈沐风好奇地问。 “我们发现日军的军舰开进了黄浦江,海军陆战队在租界边缘集结,更奇怪的是,宪兵司令部的宪兵也朝着那里靠拢。” “日本陆军和海军不是矛盾很深吗?”郑良知汇报说。 听到郑良知的这番话,陈沐风眉头一皱,日本人能放下陆海军之间的矛盾,一同在租界边缘调动集结,大概率是想图谋租界。 可要是日军强占租界,那就等于直接向英美等国宣战,日军高层会这么蠢吗?显然不会。 那他们究竟想干什么呢? 他突然想到,明天就是西尾寿造来沪市视察的日子,这两件事会不会存在某种关联? “陈先生,他们该不会是想进攻租界吧?”郑良知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 “也只有这种解释,才能说得通为什么日本陆海军全都在租界边缘集结。”陈沐风说道。 “可是公共租界背后有英美撑腰,法国虽说战败了,但背后还有德国。” “日本敢一下子得罪这么多国家?”郑良知疑惑地问道。 “万一要是日本派遣军总司令西尾寿造要是死在了租界内呢?”陈沐风笑着回应道。 “日本派遣军总司令怎么会好端端死在租界内?谁敢杀,又有谁能杀得了?” 郑良知话一出口,忽然停顿了一下,“他们日本人难道会为了一个借口,对自家总司令下手?这太疯狂了吧?” 郑良知觉得自己的猜测很可笑,怎么可能嘛! 西尾寿造可是日本陆军大将、派遣军总司令,他出现的地方必定戒备森严,谁能在那种场合成功实施刺杀? “可惜,这都是我们的猜测,什么证据也没有!我们什么都做不了!”陈沐风叹了口气说道。 “难不成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日本人将租界给占了?”郑良知不甘地问道。 “我们还能怎么办?说出去谁信呢?说实在的,我倒是挺想刺杀成功的。” “这样的话,英美必然会改变对日的态度,这样对国内的抗战形势是极为有利的。”陈沐风说道。 这些欧美国家对日本侵略中国一事,一直持纵容态度,甚至日本所需的大部分战争资源都从美国进口。 他们妄图牺牲中国,换取日本进攻苏联,简直是白日做梦,陈沐风对此哂然一笑,满是不屑。 七月七号当天,整个沪市如临大敌,无论是日占区还是租界,纷采取措施,预防出现社会动荡。 日占区的每个街道都有日军士兵和警察驻守,宪兵司令部更是严令本国侨民不许出门,避免激化民愤。 租界内巡捕也是全部出动,禁止任何形式的集会,防止发生冲突事件。 西尾寿造作为堂堂日本派遣军总司令,关内日军的最高长官,来沪市视察,按照惯例,租界内都要举行欢迎仪式,各国公使也需作陪。 陈沐风一直待在警察局办公室,可一直等到中午,都没听到任何动静。 “难道刺杀失败了?”陈沐风喃喃自语道。 晚上回到家,陈沐风从郑良知那里知道,海军的舰队已经离开了黄浦江,陆战队和宪兵也分别返回了驻地。 由于当时街道到处戒严,队员们不方便外出打探消息,所以具体发生了什么,陈沐风并不清楚。 陈沐风不知道的是,宪兵司令部已被总司令的卫队团团围住。 三浦三郎更是被被西尾寿造软禁了起来,他的办公室也被翻了个底朝天。 至于对三浦三郎的惩处,西尾寿造无权决定,只能等待大本营的命令。 第137章 荒诞的刺杀案 直到第二天,陈沐风才从卢应那里了解到详细情况。 原来,三浦三郎雇了一批黑市杀手,事先埋伏在华懋饭店,打算刺杀西尾寿造。 然而,西尾寿造行事张狂,放着各国公使在华懋饭店精心准备的欢迎宴会不顾,执意要去国际饭店。 那些杀手无奈,只好匆忙转往国际饭店,结果被美国海军陆战队察觉到异常,尽数被捕,刺杀行动就此败露。 西尾寿造得知此事后,气得暴跳如雷,直接将三浦三郎扣住了,这场刺杀也就此宣告失败。 这件事传到日本本土,同样掀起了轩然大波。 次日,参谋本部特使便乘坐飞机抵达了沪市。 “什么?仅仅是调回国内任职?他可是公然行刺我,企图挑起帝国与英美等国的战争!” 西尾寿造怒不可遏地吼道。 “这是参谋本部商议后的结果,而且亲王也已经同意了。如果你对此有意见,可以向参谋本部反映。”参谋本部特使神色淡然地说道。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处理结果,原因有二。 其一,三浦三郎出身贵族,且在宪兵系统任职,宪兵系统内部向来抱团严重,因此他必然会得到宪兵系统出身的大佬们维护。 其二,三浦三郎此次行动,恰好契合了部分大佬的想法,他们本就想借占领租界来试探英美等国的底线,可惜没有成功。 西尾寿造虽为此气得火冒三丈,但面对本土的决议,尤其是在亲王同意的情况下,他也只能无奈接受现实。 当天晚上便意兴阑珊地乘坐火车返回金陵。 随着西尾寿造的离开,驻沪宪兵司令部的封锁也随之解除,一切看似恢复如初,只是透露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没过两天,陈沐风便接到了岗村适三的电话,约他到宪兵司令部见面。 等他赶到的时候,三浦三郎和岗村适三已经坐在办公室里了。 “将军阁下,少佐阁下,不知有何事需要我效劳?”陈沐风恭敬地躬身问道。 “陈桑,请坐!叫你过来,是要向你通报一件事。”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想必你也是有所耳闻的。” “参谋本部的处罚决定已经下来了,将军阁下将会调回国任职,而我也将调往武汉。”岗村适三说道。 陈沐风心中一惊,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日本大本营对三浦三郎的处罚会如此之轻,可见他的背景深厚。 陈沐风隐隐有种预感,三浦三郎迟早会卷土重来的。 还有岗村适三竟然也遭到了处罚,这可是殃及池鱼了。 据陈沐风所知,这次行动,三浦三郎做的极为隐秘,特高课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这两人都被自己喂饱了,可是转眼间却全都调走了,接任者自己又不熟悉,这让陈沐风不禁有些气恼。 “难道就没有解决得办法了吗?”陈沐风心有不甘地问道。 三浦三郎和岗村适三自然明白陈沐风在担忧什么。 三浦三郎笑了笑,说道:“陈桑,你无需担心。” “新任的宪兵司令是我的老朋友纳见敏郎将军,也是出自宪兵系统。” “等我回到国内,我会向他推荐你的。” “多谢将军阁下抬爱!”陈沐风赶忙躬身致谢。 一旁的岗村适三接口说道:“接替我的是五岛茂中佐,也是出自宪兵系统,所以你放心好了!” 他们得这一番话,让陈沐风得心里放松了不少。 其实他是多心了,古往今来,在金钱得面前,又有几个能抵挡得住。 他从身边的皮包里掏出两份美元,分别推到三浦三郎和岗村适三跟前。 三浦三郎面前的是五沓五万美元,岗村适三面前则是四沓四万美元。 “将军阁下,少佐阁下,我们中国有送饯行礼的说法。” “本应给二位举办一场隆重的饯行宴,只是如今形势不太合适,我来得匆忙,也没来得及提前准备。” “这点钱财就当作饯行礼,还望二位不要推辞。” 陈沐风言辞恳切地说道。。 三浦三郎和岗村适三有些惊讶地看向陈沐风的皮包,没想到他随身携带的皮包里竟装着这么多钱,足见陈沐风行事谨慎,随时准备充足资金以应对突发状况。 这两人在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从陈沐风身上获取了几十万美元的好处,向继任者引荐他也是应有之义。 说不定日后自己还能调回来,继续享受这份“福利”呢! 回到家的陈沐风马上将孙步青给喊了过来。 “三浦三郎马上就要调走了,他之前开具的通行证,到时候各方还买不买账不好说。” “最近运输的时候不要再夹带违禁品了!”陈沐风嘱托道。 “好的,陈先生,我马上通知下去!”孙步青赶忙应道。 “这段时间,尽量减少运输量,等新任宪兵司令到任后,看看情况再说。”陈沐风又说道。 随着法国战败,亲德的维希政府与日伪的合作日益紧密,法租界的安全已难以保障。 与此同时,英国因战事紧张,将驻守公共租界的部队撤往香港。 这使得无论是法租界还是公共租界,都不再安全,日本宪兵和特务几乎可以明目张胆地进入租界抓捕抗日分子。 军统和共产党方面都被迫采取了更为隐秘的潜伏方式。 例如,军统效仿共产党的潜伏模式,采用单线联系,严禁横向交叉。 红党这边则全面贯彻党中央下达的“隐蔽精干、长期埋伏”方针。 新的特高课课长上任,陈沐风和卢应需要前去迎接。 二人赶到特高课的时候,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其他部门的人,众人皆是毕恭毕敬地站着。 陈沐风和卢应见状,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了特高课的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在岗村适三的陪同下走下了车。 这人身穿笔挺的军装,肩章上佩戴着中佐军衔。 陈沐风望向他,心想这位想必就是岗村适三提及的五岛茂了。 众人见状,连忙齐声问好。 五岛茂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便与岗村适三一同走进特高课的大门。 陈沐风和卢应也赶忙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第138章 特高课新任课长 等到众人全部落座后,岗村适三才开口介绍道:“诸君,我身边这位便是新任特高课课长五岛茂中佐。” 众人赶忙起身,恭敬地躬身问好。 五岛茂点了点头,示意大家坐下。 随后,岗村适三依次将各个部门的负责人介绍了一遍。 直到这时,五岛茂中佐才开口说道:“感谢诸君的前来,我刚到沪市,对这里还不是很熟悉。” “希望日后诸君能像支持岗村君一样,支持我的工作。” 这个初次见面会,很快就结束了。 就在陈沐风打算跟着卢应一起离去的时候,岗村适三叫住了他。 陈沐风明白岗村适三是要将他介绍给五岛茂了。 他和卢应打了个招呼后,在卢应羡慕的目光下,跟着岗村适三和五岛茂来到了办公室。 “五岛君,我再给你郑重介绍一下,这位是沪市警察局副局长陈沐风,同时他还是德胜贸易公司的老板,也是派遣军后勤部军事物资的供应商,是帝国的朋友!”岗村适三介绍道。 五岛茂中佐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陈沐风,点了点头,露出一抹笑容:“陈桑,希望今后我们能多多合作。” 陈沐风躬身回应:“中佐阁下客气了,能得到您的赏识,是我的荣幸。”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早已备好的四万美元,放在五岛茂面前,“这是一点见面礼,还请中佐阁下不要推辞。” 五岛茂惊讶地看着眼前这堆美元,怪不得人人都争着来沪市任职,都说沪市遍地是黄金,此言不虚啊,这才刚上任就收到这么大的一份厚礼! “既然陈桑如此客气,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你放心,只要是合法商人,特高课自会一如既往地给予支持。”五岛茂笑着说道。 “感谢中佐阁下的支持,以后每两个月,都会有这样一份礼奉上。”陈沐风恭敬地说道。 五岛茂听闻此言,着实吃了一惊,以后还有,而且每两个月就有四万美元!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岗村适三,后者笑着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答复的五岛茂,看向陈沐风的眼神愈发满意:“很好,陈桑,有事尽管来找我,特高课就是你的后盾!” “感谢中佐阁下!”陈沐风说完,转头问岗村适三:“不知少佐阁下何时出发去汉口?” “这边交接完,我下午就要启程了。”岗村适三回应道。 “那实在太可惜了,本来还想请您喝一杯,为您饯行呢。”陈沐风面露惋惜之色。 “陈桑,以后喝酒的机会多的是,你要是有空,也可以到汉口转转,那里的风景还是很不错的。”岗村适三笑着说道。 “汉口扼守长江航道,是重要的运输枢纽,我公司不少货物都要途经汉口,到时候还请少佐阁下多多关照。” “至于给您的那份福利,到时候我会安排人给您按时送过去的。”陈沐风说道。 岗村适三惊讶地看着陈沐风,没想到自己离开了沪市,也还有福利可拿,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陈桑放心,既然我在汉口,那你的生意就不会有问题。” “这次去担任汉口宪兵分队的队长一职,其实也是执行一项任务。” “汉口的地理位置非常重要,是帝国与山城政府交战的主要物资集散地,因此根据军方的要求必须进一步加强当地的安全防御。” “这次过去就是要组建一支名叫黄卫军的部队,用以协助皇军维持地方治安以及扫荡周边的反日武装。”岗村适三说道。 陈沐风这时还不知道的是,这支即将组建的黄卫军日后将会被日军视为“忠诚可靠”的伪军典范,将来对国军和新四军带来了巨大伤害。 傍晚时分,回到家得陈沐风将郑良知叫到了身前,问道:“76号在租界内得据点查的怎么样了?” “还没有结果,他们现在藏得十分隐蔽,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郑良知低着头,一脸惭愧。 “务必集中情报人员的力量,尽快找出他们的据点。” “我估计他们不会像上次那样只待在一个据点,很可能已经分散开了,调查的时候一定要仔细留意这一点。” “好的!”郑良知应道。 “如今租界形势已然不同,只要他们不是光明正大地携带武器,租界方面一般不会轻易驱逐他们,所以进入租界的特务数量恐怕不在少数,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不要冒进,隐蔽好自身才是重中之重。” 据陈沐风所知,此次进入租界的特务很可能由万里浪负责。 这个人,能力很强,多次抓获军统和红党成员。 陈沐风早就想除之而后快,若是有机会,绝不能再让他逃脱。 往后的一段时间,郑良知依然没有找到租界内76号特务的踪迹。 于是他们经过商量,改变了方法。 让曾经监视过76号的那些队员分别监视日占区进入租界的通道口,尝试能否发现熟悉的面孔。 这天,苏州河大桥检查站,一位漂亮的女子通过检查站,进入了公共租界。 她的出现,立刻就引起了负责监视这个地方的队员的注意。 漂亮的女人总是能够让人印象深刻,这名队员清楚地记得,自己曾见过她进出76号。 其实,这个女的就是76号会计室的文员王静,今天来公共租界是特意给万里浪送经费的。 她浑然不知,自己的行踪,已经落入了有心人的眼中。 她像以往一样,骑着自行车来到公共租界的一处民宅前,停好车子后,转身出了门,朝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有异常,才走向斜对面的杂货铺。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在她走进杂货铺不久,就有两个黑衣男子骑着自行车,没有停留地经过了杂货铺。 正在柜台边闲聊的两个人,也没有察觉到异常。 杂货铺后面连着一个不大的小院子,还建有正屋和侧屋,此时院子里有着不少人。 王静熟稔地来到正屋,而坐在屋内的,正是特工总部改组后的第一处处长万里浪。 第139章 暗潮涌动 “辛苦王小姐了,这点送经费的小事,还劳您跑一趟!”万里浪笑容满面地站起身来。 “你以为我想来啊!要不是李主任特意交代,说我们这些普通文员不容易引起别人注意。” “我才不愿顶着这么大太阳骑车跑这么远呢!”王静一边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满是抱怨地说道。 “是是,王小姐确实辛苦。”万里浪连忙附和,接着说道,“这样吧,过两天我给您买套进口化妆品送过去,就当是辛苦费了。” 万里浪可不敢得罪李士群身边的这些人,他们办事能力或许不怎么样,但坏起事来的本事绝对一流。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可记住了!” 王静说完,打开手中的小包,掏出一沓钱和一张表格递给了万里浪。 万里浪签完字后,王静收起表格,没再多做停留,便离开了杂货铺,来到民宅,骑上自行车直接返回了特工总部。 万里浪自认为这处据点极为隐秘,并没有多加防范。 王静离开后不久,他也走出杂货铺,上了一辆停在不远处的汽车,随后发动车子离开了。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在角落里,正有人密切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 虹口区梅机关驻地。 “将军阁下,大本营发来的密电!”晴气中佐将手里的电报递给了影佐侦昭。 “没想到接任沪市宪兵司令部司令的竟然会是他!”影佐侦昭看完电报内容后,不禁感叹道。 “将军阁下,您认识这位来自本土宪兵司令部的纳见敏郎少将?”晴气中佐好奇地问道。 “见倒是见过几次。这个纳见敏郎可比三浦三郎难对付的多了,以后和宪兵司令部的配合可能会很麻烦。”影佐侦昭叹了口气说道。 “比三浦将军还厉害?”晴气中佐的语气中满是惊讶。 三浦三郎在沪市可是出了名的横行无忌、贪婪霸道,整个沪市根本没人能制约他,就从他敢刺杀派遣军总司令这件事,就能看出他行事有多么肆无忌惮。 要是再来一个比他还疯狂厉害的,往后的沪市会变成什么样子,还真不敢想象。 影佐侦昭看着明显想歪了的晴气中佐,不禁哑然失笑:“不是你想的那样,纳见敏郎和三浦三郎的做事风格完全不同。” “三浦三郎你是知道的,做起事来横行霸道、无所顾忌,但一切都摆在明面上,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和他交流沟通。” “可这个纳见敏郎就不一样了,城府极深,你很难捉摸透他的真实想法。” “驻沪宪兵司令部司令这个位置,对宪兵系统来说可是个肥缺,这次肯定有不少人竞争,他能脱颖而出,能力不容小觑!” 宪兵司令部新任司令官即将到任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有心人耳中。 沪市宪兵司令部权限极大,几乎无所不管。 无论是物资进出还是人员往来,都属于宪兵司令部的管辖范围,甚至连妓院赌场,都必须向宪兵司令部申领牌照才可以营业。 正因如此,各部门近期工作积极性空前高涨,都想在新司令官面前留下好印象。 特工总部自然也不例外。 李士群一声令下,除留下必要的人手,其余特务倾巢而出,四处搜罗反日分子的线索,意图在新官到任时邀功请赏。 然而,特务们活动越是活跃,破绽也就越多,这就给了郑良知等人可乘之机。 这天晚上,陈沐风正在书房里仔细翻阅郑良知带回来的跟踪记录。 到目前为止,已经发现了三处76号的据点,郑良知他们收获还是很大的。 “刘皮特,房屋中介所老板,意大利人,这个人要重点关注,派人死死盯住他!” 根据记录,这个刘波特和万里浪私下见过两次面,而且是在不同的地方。 郑良知他们的主要任务是跟踪万里浪,寻找他们的据点。 对于他接触的人只是例行监视,查看有没有异常的地方,调查得并不是十分详细。 没想到万里浪如此狡猾,竟然想到通过房屋租赁这个行当来寻找可疑人员。 就在陈沐风将工作安排下去没过两天,郑良知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陈先生,刚刚负责监视刘皮特的队员打来密语电话,说这家伙鬼鬼祟祟地去了特高课!” “这可太奇怪了,他不是万里浪的人吗?怎么又和日本人搭上关系了,难道他还有其他身份?”郑良知气喘吁吁地快速说道。 “看样子应该是这样了。他这两天都做了些什么?”陈沐风皱起眉头问道。 “他这两天就租出去两套房子,分别是戈登路归仁里23号,愚园路新华村12号。”郑良知赶忙回答。 “看样子,租这两套房子的人当中,有人被他发现了破绽。” 陈沐风说着站起身来,穿上外套,在出门前叮嘱道,“继续盯紧他,特高课门口那边也要安排人守着,如果特高课有大规模行动的情况,要及时通知我!” 与此同时,特高课五岛茂的办公室里。 “皮特,好久没见了!”五岛茂笑着说道。 “有两年没见了吧,这次听说你到沪市任职,我还高兴了好一阵呢!”刘皮特也笑着回应道。 原来,这个意大利人是个疯狂的法西斯狂热分子。 在抗日战争爆发后,他毫不犹豫地站在了日本法西斯的一边,并与特高课高级特务五岛茂结成了密友。 “租界内,我们目前还没有办法放开手脚,而且我刚来,还没有拿的手的成绩,这些都需要你的帮助!”五岛茂说道。 “那当然,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刘皮特得意地说道。 “什么礼物?”五岛茂好奇地问道。 “戈登路归仁里23号,这里应该有你想要的东西!”刘皮特说道。 两个小时后,法租界军统沪市区总部内。 只见电讯处处长晋辉快步走进陈恭树的办公室:“区长,局本部问我们,住在戈登路归仁里23号和愚园路新华村12号的是不是我们的人?” 说着将手中的电文递了过去。 在看完电报内容后,陈恭树拿起电话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由于军统沪市区采用了红党那种单线联系,他还真不知道手下们住在哪! 第140章 宪兵司令 “区长,什么事这么急?”刘健问道。 “戈登路归仁里23号和愚园路新华村12号,这两个地方住着我们的人吗?”陈恭树询问道。 “区长,是不是出什么状况了!戈登路归仁里23号是第二行动大队林焕之刚换的地址。”赵理君焦急地回应道。 “局本部刚发来紧急电文,说是承租这两套房子的房屋中介和日本人还有76号都有联系,而且万里浪最近也在通过房屋租赁找寻我们的线索,要我们务必小心!”陈恭树说道。 “区长,我们是不是应该马上通知他们转移?”赵理君问道。 “嗯,你去安排吧!趁着晚上,赶紧换个地方,只要是最近通过租赁得来的房子,全部放弃掉!” “叮嘱他们转移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有没有尾巴!”陈恭树吩咐道。 …… 接到通知的林焕之,匆匆赶到了位于公共租界的一处秘密安全屋。 “你们租的那套戈登路归仁里23号的房子,是在哪里租的?”赵理君问道。 “处长,怎么房子有问题吗?”林焕之惊讶地问道。 这处房子是他特意找了一家老板是外国人的房屋中介租的,怎么可能有问题呢? “房子本身没问题,但是那家房屋中介有问题!” “据我们所知,那家中介的老板和日本人还有76号都有密切联系!”赵理君说道。 “什么?我还专门找了在钟楼边上的一家外国人经营的房屋中介租的呢!”林焕之难以置信地说道。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刚才去看过了,你那套房子的斜对面已经有人在监视了!你们已经暴露了!”赵理君说道。 “处长,那该怎么办?现在就撤离吗?”林焕之焦急地问道。 “是得撤,不过得先把尾巴处理干净了,另外最近租赁的房屋要全部放弃掉!”赵理君说道。 另一边,接到特高课通知的万里浪,气急败坏地找到刘皮特,质问道:“刘老板,你这么做可不地道啊!” 刘皮特耸了耸肩,回应道:“很抱歉,万,谁让日本人给的好处更多呢!” 他并没有说出和五岛茂的关系,这个时候没有暴露的必要,而且那样也不利于他在租界获取情报。 他不知道的是关于他的消息,在军统和红党那里已经不是秘密了。 “你…”万里浪被这个意大利人的无赖模样气的说不出话。 当他们赶到戈登路归仁里监视点时,只看到两具尸体躺在屋内,而斜对面的23号房屋,门窗洞开,早已空无一人! “刘皮特,你监视的目标呢?”万里浪看着脸色难看的刘皮特,幸灾乐祸地问道。 “我还会找到他们的!”刘皮特铁青着脸,甩着手向门外走去。 万里浪望着刘皮特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刘皮特听到屋内万里浪的笑声,脸色愈发难看。 …… 陈沐风将车刚开进宪兵司令部,就看到了五岛茂中佐。 “中佐阁下,叫我这么急过来,是有什么事吗?”陈沐风下车后,好奇地问道。 “不是我找你的,是新任的纳见敏郎少将已经到任了,现在要见你!”五岛茂说道。 陈沐风跟着五岛茂,没有去往办公室,而是直接来到办公楼后面的一栋两层小楼里。 这里环境很是幽静,装修也是全部都是日式的风格。 此时,会客厅里有一位身着和服的儒雅中年男子,正坐在榻榻米上泡着茶。 “将军阁下,这位就是警察局副局长陈沐风。”五岛茂介绍说道。 “陈桑,来的很快嘛!来,都坐下,尝尝我从本土带来的宇治玉露茶,这个可是稀罕东西!”纳见敏郎笑着招呼道。 “感谢将军阁下!”陈沐风坐下后,说道。 “三浦君回到本土后,我们作了一番畅谈,让我对沪市有了基本的了解。” “他着重向我推荐了陈桑,说你虽有着藤井伯爵的关系,但是 从不肆意妄为,反而能够沉下心来,专心为帝国服务。” “和宪兵司令部还有特高课,甚至是派遣军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这点我很欣赏!”纳见敏郎笑着说道。 坐在一旁的五岛茂惊讶地看了陈沐风一眼,没想到这位竟还有着帝国伯爵的关系,看来自己之前有些小瞧他了。 “感谢将军阁下的赞誉,我定会一如既往,竭尽全力为帝国服务,绝不辜负您的期望。”陈沐风恭敬地说道。 “虽然三浦君已经离开了沪市,但是陈桑不用担心,我最喜欢你这种有能力又对帝国忠诚的年轻人。” “以后也会像三浦君一样,支持你的发展!” “而且我也没有打算更改三浦君在时的规矩,我相信你能明白我的意思!”纳见敏郎笑着说道。 “我明白将军的意思了,我一定按照将军的指示行事。”陈沐风躬身回应道。 初次见面,双方自然不会深入交谈太多内容,毕竟彼此都需要一个熟悉的过程。 在临走之时,陈沐风留下了一个礼品盒,作为见面礼。 纳见敏郎望着陈沐风离去的背影,问道:“你来沪市也有一段时间了,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五岛茂赶忙回答道:“这个陈沐风虽身为警察局副局长,却很少去警察局,也从不接触情报类工作,他的主要精力都放在走私生意上。” 纳见敏郎点了点头,说道:“这样就好,中国人可以利用,但也要有所防备。” “你是我好不容易才调到沪市来的,你得帮我管好特高课。我听说现在沪市的军统势力还很强,你要在这方面多下点功夫。” 五岛茂原本就是纳见敏郎的老部下,这次能来沪市任职,纳见敏郎费了不少心思才运作成功。 “是,将军阁下,属下必将全力以赴!”五岛茂坚定地说道。 纳见敏郎点点头,打开陈沐风留下的礼品盒,看到里面五沓花花绿绿的美元,愣了半晌没说话。 他刚从本土调过来,还不太适应这种扬面。 第141章 雷霆扫穴 “大名鼎鼎的沪市,果然名不虚传!”纳见敏郎不禁感慨道。 “是啊,我刚开始也着实吃了一惊。而且这可不是一次性的,往后每两个月都会有呢!”五岛茂附和着说道。 刚回到警局的陈沐风,迎面就碰上了正准备出门的卢应。 “沐风,你正好回来了,陪我走一趟公共租界!”卢应一见到陈沐风,便开口说道。 “什么事呀?”陈沐风好奇地问道。 “唉!我们警察局下面不是还有个侦缉队嘛,他们队长陆雨亭刚才在公共租界被打死了,日本人通知我们去领人呢!”卢应没好气地说道。 没用多久,卢应和陈沐风便带着几个警察赶到了案发现扬,通过与相关人员交接,他们才了解到案子的详细情况。。 原来,就在两个小时前,陆雨亭约人在广东路中央饭店打麻将,结果被突然冲进来的两个黑衣人当扬开枪打死了! “听说这陆雨亭最近可是上蹿下跳得厉害,没想到这么快就登上了军统的死亡名单。”陈沐风看着现扬,递给卢应一支烟,感慨地说道。 “所以啊,在这乱世之中,还是低调行事为好。”卢应接过烟,点上后深吸了一口,回应道。 “局长您说得对,还是别太出风头。” “您瞧瞧最近,军统的行动可是相当频繁。” “谭文质夫妻俩、许慎、谭绍良,再加上这个陆雨亭,短短个把星期,军统就已经出手四次了。” “也就许慎命大,中了一枪居然没死,其他人可就没这么好运,全死了。”陈沐风说道。 “现在全国上下,惩治汉奸的呼声很高,沪市的环境如今也变得异常凶险。” “说起来,我们也算是汉奸了,我们还是要小心才是,没必要为了讨好日本人,和军统结下死仇。”卢应沉声说道。 两人在现扬与巡捕房的人简单完成交接后,便拉着陆雨亭的尸体返回了警察局。 晚上回到家,郑良知如往常一样前来汇报跟踪监视的情况。 “陈先生,我们已经发现他们八处据点了!” 郑良知说道。 “每个据点大概有多少人?” 陈沐风问道。 “少的有七八个,多的也不超过十个。” “我觉得咱们可以动手端掉一批了。”郑良知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动手倒是可以动手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以我们现有的力量,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一次最多只能对付三到四个据点。” “那剩下的据点怎么办呢?” “要是不一次性把我们已知的这些据点全部清除,一旦打草惊蛇,他们很可能就会逃之夭夭,往后再想找到他们可就难了。”陈沐风说道。 “陈先生,一个据点分配五六个队员去对付,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郑良知说道。 “万一出现意外情况呢?” “行动的时候,必须安排接应人员,而且要保证有足够的行动力量,首要任务是保障队员们的安全。”陈沐风叮嘱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我们就这么些人手啊。”郑良知问道。 陈沐风想了一会,说道:“或许我们可以借助军统沪市区的力量。” “这样一来,既能帮我们清除一部分特务据点,又能混淆敌人的视线。”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江年带着十名队员,乘着卡车来到了公共租界一处院子不远处。 负责监视的队员就站在院子外面的一个阴暗角落里。 看到江年他们,监视的队员点了点头,示意可以行动,里面没有什么特殊情况。 于是,江年便在外面安排了两名队员负责接应,其他人则跟着他来到了院门口。 按照行动之前的安排,其中一名队员来到墙边,双脚用力一蹬,双手便扒住了墙头,小心翼翼地朝院子里观察了一番,竟然没发现有警戒的人。 然后,这名队员也没有犹豫,一个翻身,就悄无声息地落入了院子里。 随着院门被轻轻打开,江年带着队员们有序地涌入了院子。 这个院子并不大,只有三间正屋。 里面的八个特务正在喝酒,他们都是白天出去搜寻情报,晚上就没事可做,又不能出去寻欢作乐,只能在这里喝酒聊天。 “砰!” 的一声,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踹开。 与此同时,五个黑乎乎的手雷从外面扔了进来。 连续五声巨响在房间里炸开,手雷的弹片在狭小的房间里四处飞溅。 随着手雷炸响,门外的队员们端起冲锋枪,对着三间房子的门窗就是一阵持续的扫射。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房间里的特务们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已死的不能再死了。 紧接着,江年带着队员们冲进屋内,仔细检查每一具尸体,确保全部死亡后,又将屋内所有带有文字的东西全部打包,随后迅速撤出了院子,坐上卡车,很快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从爆炸声响起到坐车离开,仅仅只用了三分钟。 而在城市的另一边,军统沪市区第三行动大队的大队长蒋天化带着队员们悄然围住了易安房屋中介所。 这是一栋二层小楼。 蒋天化正准备安排人翻窗而入,大门却突然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两个伙计模样的人。 两拨人都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对方吓了一跳,好在军统的人反应迅速,立刻冲出两人捂住他们的嘴巴,另外两人则拿着匕首,直接刺向他们的胸口。 直到这两个人完全没了气息,蒋天化他们才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情况,着实把他们吓了一跳。 既然大门已经打开,就不用再翻窗了,他们直接从大门进入了大厅。 据局本部传来的消息,这个房屋中介所里的老板和伙计全都住在这栋楼里,这些伙计也是房屋中介所老板的手下。 之前暴露的第二大队驻地,负责监视的就是这些伙计,所以这些伙计也要全部除掉的。 第142章 雷霆扫穴(二) 二楼也有个房间亮着灯,从位置判断应该是那个老板的房间。。 一名队员悄悄来到员工宿舍门口,快速往里面瞥了一眼,然后用手指比划了个 “六”,示意里面有六个人。 蒋天化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接着用手势指挥队员们分成两组。 一组跟着他上二楼,一组守在员工宿舍门口。 蒋天化带着人来到二楼亮灯的房间门口,猛地一脚踹开门。 正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看文件的刘皮特,抬起头,惊愕地看着闯进来的几个黑衣人。 蒋天化知道时间紧迫,也没有废话,抬手直接对准刘皮特的额头开了一枪。 “抓紧搜索,把文件资料全部带走。”蒋天化命令道。 楼下的情况同样很顺利,六个正在赌钱的伙计毫无防备,被五把军用毛瑟手枪一阵连续射击,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等到所有文件都收拾妥当后,随着蒋天化一挥手,所有队员便跟着他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今晚的公共租界格外热闹,枪声、爆炸声此起彼伏,就像春节零点放鞭炮一样,响彻整个租界。 租界巡捕房的电话铃声响个不停,到处都是请求支援的电话。 街道上,无数的警车拉着警报,朝着各个事发点疾驰而去。 此时,军统沪市区总部里。 陈恭树焦急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这次如此大规模的行动,军统沪市区以前从没有经历过。 这次是局本部直接发来地址,要求他们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动手。 尽管行动前已做了精心部署,但一想到要同时攻打五处特务据点,里面有将近五十个特务,陈恭树心里仍不免忐忑不安。 “区长,兄弟们完成任务,都安全撤回来了!”赵理君兴高采烈地冲进办公室,大声汇报。 “好!”陈恭树激动地双手一拍,紧接着急切问道:“弟兄们有没有伤亡?” “这次我们大多使用了手雷和炸药,武器也都是全自动的,一点伤亡都没有!”赵理君咧嘴笑着,一脸得意。 “区长,这一下子就干掉了将近五十个特务啊,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太过瘾了!”一旁的刘健兴奋地说道。 陈恭树此刻也是满脸喜色。 “局本部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特务据点的位置呢?”毛万里疑惑地问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不是早就知道戴老板在沪市还安排了其他兄弟单位吗?” “应该是他们获取了情报,然后上报给局本部的。”刘健回应道。 “这么大的功劳,他们为什么不自己动手?”毛万里又接着问道。 “不,他们动手了!据撤回来的弟兄们汇报,今晚还有另一股力量也在行动,而且他们闹出的动静更大,到处都是爆炸声。” 赵理君解释道,“我估计他们掌握的特务据点远不止这五处,只是人手不够,所以才让我们动手的。” 这番话让陈恭树等人惊讶不已,他们已经杀了这么多特务,如果再加上兄弟单位所杀的,这一晚上得消灭多少特务啊! “从今往后,我们在租界的日子应该会好过不少!”刘健笑着说道。 “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敌人不会轻易放弃租界的,肯定还会派人进来。” “就说这次,要不是人家警觉性高,及时发现了房屋中介有问题,我们沪市区肯定会损失不小的。” 陈恭树说完,停顿了一下,又问道:“今晚有遇到万里浪吗?” “没有,我们在这五个据点都没有发现万里浪的踪迹!”赵理君赶忙回答。 “可惜了,但愿兄弟单位那边能够将这个祸害给干掉!”陈恭树惋惜地说道。 “区长,局本部派到沪市的这个兄弟单位,实在是太厉害了。” “如果我们能够和他们联系上,那就好了,对我们的帮助肯定很大的。”刘健提议道。 他们沪市区的搜集情报的能力太弱,而这个兄弟单位的出现,完全可以补上这块短板。 “这种好事,还是别想了。以戴老板的性格,怎么可能同意。” 陈恭树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带回来的资料要仔细检查,看看我们有没有什么漏洞被他们盯住了!” 陈恭树明知戴老板不会同意,但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的想法,还是给山城局本部发了一份电报。 果不其然,戴老板很快就回电了,断然拒绝了他的请求。 如果实在是需要帮助,可以通过局本部代转。 公共租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沪市。 居然一次就损失了七十八名特工,这对76号来说可以说是伤筋动骨了。 陈沐风是在凌晨一点的时候接到卢应打来的电话,两人急匆匆地赶到了梅机关。 办公室里,影佐侦昭的脸色非常难看。 “今晚我们位于租界的据点被摧毁了,损失惨重,你们知道了吧?”影佐侦昭问道。 “将军阁下,今晚发生的爆炸案是针对我们的秘密据点的?”陈沐风明知故问。 “是啊,这些是特工总部在公共租界,设立的据点,专门负责调查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可疑人员。” “没想到七十八名特工,居然全部丧生,这不仅是特工总部的损失,也是大日本帝国的损失!”影佐侦昭痛心疾首地说道。 没过多久,处理完现扬的李士群、万里浪以及特高课的五岛茂一同来到了影佐侦昭的办公室。 陈沐风没想到万里浪竟然也出现在这里,顿时惊讶不已,不得不感叹这汉奸的命可真大,这样都没弄死他! “将军阁下,位于租界的秘密驻地被摧毁了八个,还有一个属于我们特高课的情报员以及他的下属也全被击毙了!”五岛茂汇报道。 “李主任,被军统发现了你们八处驻地,你们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你们就是这样工作的吗?”影佐侦昭怒吼着,质问道。 这些特工不是不能死,但是一次死了这么多,让他、梅机关甚至是帝国都颜面尽失。 “这…”李士群到现在还处于震惊之中。 他完全没想到他们的驻地会暴露这么多,他也没想到军统有胆量做出这么大的动作。 站在一旁的万里浪暗自为自己的死里逃生而庆幸不已。 今晚要不是因为有急事返回了日占区,自己现在很可能也躺在那些尸体里了。 第143章 忽现假钞 “经过现扬技术人员勘测,对方使用了手雷、炸药、毛瑟手枪还有冲锋枪,这些在黑市里很常见,很难追踪来源。”五岛茂赶忙接口回答。 他刚接任特高课课长,现实就给了他一记沉重的耳光,他不禁疑惑,沪市的反日势力都如此疯狂吗? 前段时间,连续有汉奸被杀,军统在沪市展现出的力量已让他大为吃惊,这次竟然来的更加猛烈,这简直就是一扬战争。 “这么大规模的一次行动,军统也是要冒极大的风险。” “之前从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如今却突然发生了,是什么原因能让军统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也要这么做呢?” “我想肯定是有原因的,或许是这些据点已经掌握了,或者快要掌握某些机密,这才迫使军统不得不发动这次袭击,将所有人灭口。”陈沐风在一旁分析道。 影佐侦昭听完,点了点头,说道:“陈桑说的很有道理!请继续说下去。” “如果这些据点发现了一些线索,我相信肯定会记载下来。” “我们或许可以检查现扬遗留的一些有文字的文件纸张,从中找寻答案。”陈沐风继续说道。 这就是他特意交代要带走现扬所有资料文件的原因之一。 他要利用这次76号的失利,对其进行落井下石。 影佐侦昭听完,转头看向五岛茂。 “将军阁下,我们到达现扬时,并没有发现任何带有文字的东西,应该是对方把这些资料文件全部带走了。” “或许真如陈桑推测的那样,有某个重要人物的身份,或者某个重要据点即将暴露,而其藏身地点或线索,就在那些文件资料里。”五岛茂赶忙回应道。 “李主任,由此可见你们的办事能力实在令人担忧。” “如此关键的情报,竟然没引起你们的重视,白白浪费不说,还损失了这么多特工。” “你们特工总部的表现,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影佐侦昭阴沉着脸,咬牙切齿地说道。 “将军阁下,我们在租界还有一些据点没有暴露出来,我马上继续派遣人手进入租界,一定会将他们挖出来的!”李士群赶忙说道。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诸君,还请务必多加努力,把这些反日分子彻底地消灭掉!”影佐侦昭说道。 众人赶忙躬身领命。 回到家的陈沐风,看见郑良知和江年已经等在客厅里面了。 “先生,你可算回来了!”郑良知说道。 “队员们都安排好了吗?有没有伤亡?”陈沐风问道。 “全都安全撤回法租界了,队员们一切安好,并没有损伤!”郑良知赶忙回应道。 “那就好!让队员们休息两天,没事尽量别外出。” “经过这次事件,日本人肯定会向租界施压,所以我们对巡捕房的巡捕也要多留个心眼。” “让我们潜伏在巡捕房的队员,要多加注意,如果发现异常,一定要及时汇报。” “好的,我明天就通知他们!”江年应道。 这些潜伏人员还有负责监视的队员都是由江年管理的。 “刚才我出去,得到了一个消息,76号在租界内还有一些据点没有暴露出来,你们要继续追查!”陈沐风叮嘱道。 次日,陈沐风刚到警局不久,就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吵闹声,动静很大。 他顺着声音来到一楼,只见一群人围在财务科,正在激烈争吵着什么。 “都在这儿干什么呢?”陈沐风问道。 “陈副局长,你来的正好,这帮财务科的家伙,不干人事,发给我们的薪水里面竟然有假币。”保安处的王逸飞见到陈沐风,递过来一张纸币,告状道。 “什么?假币?”陈沐风惊讶地转头看了看其他人。 其他人马上附和道:“是啊,陈副局长,我们这个月发的薪水里面竟然掺杂着假币,这让我们怎么活啊?” 陈沐风接过纸币,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真币,仔细比对起来。 比对结果令他大为震惊,这些假币的仿真程度极高,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逸飞,你去把局长叫过来!” 陈沐风吩咐完,又对着围在门口的众人说道:“大家先散开吧,我先和局长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处理这件事。” “有了结果会通知大家,放心,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没一会,卢应就匆匆忙忙地赶到了财务科。 没过多久,卢应就急匆匆地赶到了财务科。 “沐风,薪水里真有假币?”卢应急切地问道。 发的薪水里面出现假币,这影响太恶劣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他们故意为之呢。 陈沐风将手中的假币递过去,说道:“局长,我对比过了,确实是假币,而且仿真度极高,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卢应看着手中的假币,对着财务科的人质问道:“这些假币是从哪来的?是不是你们这些家伙故意放进去的?” 财务科的人此时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听到卢应的质问,赶忙说道:“局长,真不是我们干的啊!” “这些钱一部分是政府拨过来的,一部分是下边按例交上来的红利,我们都没动过呀。” “局长,现在局里人心惶惶,我们是不是先把警员手里的假币处理一下?”陈沐风说道。 “对对!还好沐风你提醒得及时,我都急糊涂了。” 卢应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转头对财务科的人说道:“马上用真币把警员手里的假钞换回来。” “局长,我们账上没有那么多钱。账上只剩下维持警局日常运行的经费了。”财务科的人回应道。 “没钱?”卢应顿时感到一阵头疼,钱他倒是有,可都在货上面了,这么多现金他还真掏不出来。 可是现在这局面,又必须得马上化解掉。 警察局人心不稳肯定会出问题的。 要知道,大部分警员就靠着这些薪水养活一家子呢,万一要是因为薪水问题闹出什么不好的事,他肯定会被上面责难的。 第144章 假钞由来 “你那能有这么多现金?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卢应惊讶地问道。 “不知道一万美元够不够?”陈沐风看向财务科的人,问道。 财务科的人赶忙点头:“够了够了!” 随后,陈沐风带着财务科的人去办公室取钱,卢应也跟了过去。 等财务科的人拿着钱离开后不久,警局的公告就张贴出来了。 公告内容主要是说警察局并非有意给大家发假币。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失误,是因为财务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收到一笔假币,又没仔细检查就发给了大家。 大家可以拿着领到的假币去财务科兑换真币。 公告一出,整个警察局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声。 “局长,这件事您打算怎么处理?” 陈沐风听着外面的动静,问道。 “我现在脑子混乱的很,暂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沐风,你有主意吗?”卢应揉着眉头,回应道。 “不管如何,我们先把假币的情况通报给市政府还有日本人那边,这样做总归没错。”陈沐风建议道。 卢应听后,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就这么办。” 回到家的陈沐风马上将假钞的事告诉了孙步青,嘱咐他以后交易的时候,不要再收法币。 据他估计,以后的市面上假钞会越来越多,而且法币的贬值也会很快。 他同时将这情况通报给了军统和红党,还给了他们一些假钞的样本。 而另一边的宪兵司令部还有梅机关很快就知道了沪市的市面上了出现了大量假钞的消息。 经过一番追查,他们惊讶地发现,这些假钞竟然是从特工总部流出去的。 原来是他们将大批的假钞在黑市兑换成了外汇,这才造成市面上出现了那么多假钞。 “啪啪!” 盛怒之下的影佐侦昭,直接甩了李士群两个耳光。 李士群浑身颤抖着躬身站在原地,脸上很快浮现出清晰的巴掌印。 “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这批假钞是让你到蒋统区套现物资的,不是用来搅乱沪市市扬的!” “你破坏了帝国的重要计划,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枪毙你吗?”影佐侦昭怒吼道。 这绝对不是在吓唬李士群,帝国谋划假钞计划已经很久了,这次曝光了出去,让山城政府有了防备,以后再想继续执行,效果必将大打折扣。 “将军阁下,我这么做绝不是为了谋取私利。” “东南贸易公司成立时间不长,好不容易才在蒋统区站稳脚跟。” “要是那些客户发现我们使用假钞,那贸易公司的名声就彻底毁了,以后谁还敢跟我们做生意。”李士群急忙为自己辩解道。 “也正是因为如此,经过我与纳见敏郎将军和华中联络部多方斡旋,才保住你的性命和职位。” “但是,你必须把在黑市兑换的所有外汇,全部上交给华中联络部。” “至于其他事情,你自己要负责处理妥当。” 影佐侦昭冷哼一声说道。 “感谢将军阁下的维护!”李士群赶忙躬身致谢。 “李主任,帝国在沪市的情报机构,对你以及特工总部的印象非常差。” “你要督促特工总部尽快做出成绩,好堵住那些人的嘴。”影佐侦昭在李士群临走时,不忘叮嘱道。 山城中央银行这边接到假钞样本后,反应很快,立即就下发了通知,严令要求各地银行务必认真检查储户的法币。 小道消息总是传的很快,没用多久,没过多久,76 号使用大量假钞的消息便在沪市传得沸沸扬扬。 通过自检自查,沪市的很多工厂收到的货款中都存在着假钞。 收到假钞数量少的工厂还能维持,而那些收到大量假钞的工厂,有的甚至因资金周转困难而面临倒闭。 普通工人则更惨,一个月工资不过二三十元,若是工资里出现假钞,全家都得跟着挨饿。 面对沪市民众的一片叫骂声,陈公博对李士群也是怨声载道。 尽管他身为汉奸,却也希望自己这个市长在沪市能落下个好名声。 “看看,这就是李士群干的好事!他把伪钞投放到市扬就不管不顾了。” “沪市多家工厂企业陆续在货款中发现伪钞,就连工人薪水也查出假钞,这简直就是一扬灾难。”陈公博在召开收缴假钞的会议上,对着卢应和陈沐风抱怨道。 “最近确实有不少商人因假钞问题闹到我们警察局。”卢应回应道。 面对这样的事,他们警察局也没有办法,他们也只能是查到假钞就收缴了事,其他的他们也没那个能力去管。 会议结束,他们离开时,是莫国康送他们出来的。 握手告别时,陈沐风感觉对方竟用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并塞过来一张小纸条,随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返回办公室。 晚上,陈沐风按照约定来到莫国康的私人石库门小院。 刚进院子,就看到面色泛红、略带微醺的莫国康正站在门口。 陈沐风快步上前,自然地搂住她的腰,调侃道:“怎么自己就喝上了?” “谁让你来的这么晚的。”莫果康靠在他的怀里,语气中透着急切与亢奋。 两人相拥着来到室内,在沙发上坐下。莫国康脱下披在身上的外套,露出里面性感的吊带小睡裙。 在灯光映照下,她裸露的肌肤显得愈发白皙娇嫩。 她再次将性感的身躯贴向陈沐风,仰起精致的下巴,眼中闪烁着暧昧的光芒,嗔怪道:“这都好多天了,是不是只顾着你的那只‘黑猫’了?” “我这里是不是不叫你,你就不会主动来?” 陈沐风感受着她曼妙身姿传来的触感,笑眯眯地说道:“哪有,我可是天天想你想得不行!没来你这,是因为最近实在是太忙了。” “你这个坏家伙,就会说好听的,我才不信呢!” 莫国康撇嘴说道,可身体却不自觉地往陈沐风身上靠得更紧。 “不信啊,那你试试我的心跳,看我有没有说谎!” 陈沐风说着,抓起她的小手放在自己胸膛上。 莫国康触碰着陈沐风精壮的身躯,鼻息瞬间变得粗重起来,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两人第一次在这里的荒唐扬景,情不自禁地重重咽了下口水…… 第145章 突发状况 在这种扬景下,聊起陈功博,他的心里竟然产生了一种蠢蠢欲动的刺激感。 莫果康重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陈沐风的怀里,回应道:“还不是 76 号那些人不干人事,尽惹麻烦。” “市政府本来就忙得不可开交,这下更是乱成一团。” “你们那还有什么好忙的?”陈沐风好奇地问道。 “你不知道吗?德意日三国要结盟了,听说同盟条约马上就要签订。” “市政府肯定得准备应对接下来的局势变化呀!”莫国康随意地说道。 这类国际事务,丝毫引不起莫国康的警惕。 可是对于陈沐风来说,这绝对是个极坏的消息,这三国的结盟肯定会加剧中国的抗战困难。 此前,德国是和中国有着很多合作的,但随着德日同盟的签订,德国必将全面倒向日本,肯定会停止对中国的支持,这就进一步削弱了中国的本来就不多的外部援助。 这份条约的签订,也肯定会对沪市产生多维度的冲击,无论是政治格局、社会生态还是抗战态势都将发生改变。 法租界也将对日汪方面几乎不再设防,抗日组织在法租界也将再没有安全可言。 莫果康带来的坏消息直接浇灭了陈沐风心里的那丝跃跃欲起的冲动。 …… 法租界陈沐风的家里,应约而来的江鹤鸣在听到德意日即将结盟的消息时,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这个早有征兆了。” “日本的特使大岛浩在德国待了已经快有半年了,就是为了结盟的事在谈判。” “据我们估计,距离正式签约时间应该不远了,可能也就这个把月的时间了。” “等到这个条约签订完成,恐怕日本人的气焰会更加嚣张,我们要做好准备。”陈沐风说道。 “是啊,上个月还逼迫英国人关闭了滇缅公路,造成我们很多的物资都积压在仰光港,无法运回国内,现在国统区很艰难。” “刚接到局本部的电报,希望我们这边加大走私量。”江鹤鸣叹着气说道。 “我这边会尽量安排,不过日本人现在对物资控制很严,很多原材料采购起来困难不小。”陈沐风说道。 “对了,跟你说个消息,根据我们军统的调查,国统区的假钞大多是通过一家叫诚达的贸易公司流入的。”江鹤鸣说道。 “诚达?我没有听说过!”陈沐风说道。 “这是一家日本人开的贸易公司,在国统区有不少分公司。” “至于沪市这边的诚达贸易公司,我了解得也不多。”江鹤鸣解释道。 “我会留意这家公司的。”陈沐风回应道。 就在陈沐风着手调配队员调查诚达公司并想办法增加走私量的时候,在法租界吕班路上,一辆私人轿车停在了震旦大学大门不远处。 震旦大学校长杜仲元下了车,他年约五十多岁,身着灰色长衫,戴着金丝眼镜,颇具儒雅气质。 这时,司机刘光平来到他身边,说道:“先生,如今世道这么乱,我还是跟着您吧?” 杜仲元摆了摆手,说道:“不用,我在学校里很安全,你跟着我太显眼了,还是在大门外等我吧。” 说完,便朝着震旦大学的校门走去。 就在杜仲元快要走到办公楼时,旁边突然蹿出几道身影,将他团团围住。 “杜校长,我们是特工总部的,李主任有事向您请教,请跟我们走一趟。” 为首的男子说完,一挥手,其他几个男子便要强行带走杜仲元。 “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还敢绑架不成?”杜仲元嘴上质问着,心里却暗暗叫苦。 他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找上自己的,但肯定是来者不善。 他的身份特殊,是绝对不能落在76号手里的。 杜仲元刚要高声呼喊,想引起学校学生的注意,只要学生们围过来,他就有机会脱困。 然而,为首的特务反应极快,立刻掏出一块布堵住了他的嘴,还掏出枪威胁道:“你给我老实点,不然我现在就崩了你!” 路过的学生察觉到了异常,立刻大喊:“不好了,杜校长被绑架了!” 一时间,有的学生被吓得四散奔逃,有的学生则气愤地想要围住这些 76 号特务。 在学校门口路边车上的刘光平察觉到学校里似乎出了状况。 他赶忙下车,跑到学校门口拦住一个学生问道:“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那名学生语无伦次地说道:“杜校长…… 被绑架了……” 刘光平没等他说完,就向着校园里面冲去。 他可不只是杜仲元的司机,还是组织安排来的保卫人员。 刘光平很快就看到 76 号特务正挟持着杜仲元,用枪指着试图围住他们的学生,朝着不远处停着的车走去。 他心急如焚,如果杜仲元被押上车,他将再无营救的机会了。 为了避免一会发生枪战,误伤到学生,他只能绕过花丛,来到没有学生的一侧。 情况紧急,只见他掏出手枪,对着挟持杜仲元的一名特务后背“砰”地开了一枪。 枪响瞬间,挟持杜仲元的那几名特务立刻滚倒在地,各自寻找掩体躲避。 周围的学生一看到发生了枪击,顿时吓得纷纷往外跑。 杜仲元明白是刘光平赶来救他了,没有丝毫犹豫,朝着一旁的花坛跑去。 刘光平又朝着特务开了两枪,逼退了两个试图追击杜仲元的特务。 眼看着杜仲元已经跑远,刘光平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心想只要能拖住眼前这些特务,杜仲元就安全了。 然而,他毕竟孤身一人。 随着时间推移,不知何时,他身后悄然冒出一个持枪身影,一枪击中了他。 刘光平无力地倒在地上,嘴里冒着血,他笑着看向围上来的特务们,随后闭上了眼睛。 可他不知道的是,刚跑到学校大门口的杜仲元,就被埋伏在那里的几特务们给扑倒了。 杜仲元的心中一沉,完了! 第146章 准备营救 没过多久,又有两辆汽车鱼贯而入。 这一次,却从车上抬下了三具尸体。 这一幕,瞬间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马赫图站在窗户边,看着窗外,他发现这三具尸体,只有两具穿着76号特务常穿的中山装,另外一具穿着的却是劣质西装。 这时,和他同批进76号的谭保义走了过来。 “保义,今天可真奇怪,抓这么多文质彬彬的书生来做什么?”马赫图问道。 “我刚去打听了一下,说是马上要举行‘天皇纪元2600年'庆典,学校是必须要参加的,抓这些人来就是想逼着他们到时候参加庆典。”谭保义不屑地说道。 听到这,马赫图不禁哑然失笑。 这些日伪,就喜欢搞这些闹剧。 所谓的“天皇”庆典,无非又是打着中日亲善的幌子,进行奴化教育,洗脑民众罢了。 稍有骨气的人,都不会参与,更何况这些清高的文人墨客,想让他们对日本人卑躬屈膝,简直是天方夜谭。 “抓这些人,怎么还会发生枪战,甚至死了人?”马赫图继续问道。 “应该是抓捕过程中,出了意外情况吧!”谭保义低声说道。 “能想办法打听一下这个人的情况吗?”马赫图问道。 他之所以能与谭保义毫无顾忌地谈论这些,是因为他对谭保义极为了解。 当时他们俩还有平富昌是一起被捕的,在宪兵队扛住了一个月的刑讯都没有招供,最后还是因为76号抓住了他们的家人,实在是没办法才叛变的。 来到 76 号后,他们三人便一直相互扶持,抱成一团。 “他们都被关在后面的礼堂里面,由李士群的直属警卫队在看管,很难靠近。”谭保义说道。 “你和富昌两个盯着这个人,这个人的身份应该不简单。”马赫图吩咐道。 “好,我这就去!”谭保义点头领命而去。 礼堂里,杜仲元被狠狠地压在一个座位上:“都给我老实待着,别自找不痛快。” 他知道反抗也起不到什么作用,索性就静静地坐在那。 刚才在院子里,他看到了刘光平的尸体,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悲痛。 刘光平是跟随他多年的警卫员,两人关系亲如家人,没想到如今却阴阳两隔。 礼堂里,被抓来的人越来越多,杜仲元扫视了一圈,看到了几位熟悉的面孔,都是平日里德高望重的学者和教师。 这些平日里教书育人,温文尔雅的知识分子,此刻都面露恐惧,神色慌张。 就在这时,礼堂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特务。 中年男人环视了一圈,来到众人的前面,说道:“诸位,鄙人是特工总部的主任李士群。” “这次请大家来,是为了庆祝‘天皇纪元2600年',还请大家务必共襄盛举。” “怠慢之处,还请海涵。” 李士群说完,看着默不作声的一群人,不由露出一丝冷笑。 他早就知道这些人会是这个态度,要不是日本人点名要这些文化界名人参与活动,他才不会如此客气。 这时,一位老者忍不住开口说道:“我王某人一向不参与政事,你们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李士群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王先生,您的妻子儿女可都在沪市。” “有些话,我就不必明说了,您还是多为家人考虑考虑吧。” “各位都是知识分子,都是聪明人,识时务者为俊杰。” “给大家两天时间,好好考虑,别到时候后悔莫及。” 说完,李士群便转身快步离开了礼堂。 李士群刚回到办公室,马晓天就紧跟着走了进来。 “晓天,有什么事吗?”李士群问道。 “主任,听下面的人说,刚才抓捕震旦大学校长杜仲元的时候发生了枪战。” “我觉得这个杜仲元有很大问题,是不是抓起来审一审?”马晓天汇报道。 “这个事我也听说了,杜仲元肯定有问题。” “但是‘天皇纪元 2600 年’活动马上就要举行了,杜仲元是沪市文化界的名流,是日本人点名要的人。” “现在不能动他,等活动结束再审。”李士群思索片刻后说道。 一个小时后,负责监视工作的江年,将这个紧急情报汇报给了陈沐风。 “五十来岁,文化界名流,戴着金丝眼镜,身份特殊?” 陈沐风心中一沉。 既然发生了枪战,此人想要活着走出 76 号,几乎没有可能。 而且,此人还配有警卫人员,可见地位非同一般。 据传来的消息,76 号抓这些人是为了参加“天皇纪元2600年”庆典活动。 这个活动对日本人来说至关重要,76号应该不敢冒着得罪日本人的风险审讯这个人。 也就是说,在庆典之前,这个人的安全暂时不会有太大问题。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确认他的身份。 陈沐风随即出门,将情报分别传给了红党和军统。 军统那边回复得很快,不到三个小时,就传来消息,说杜仲元不是他们的人。 红党这边,一直到晚上,凌竣文才急匆匆地来到陈沐风的家里。 “沐风,这个人是我们组织的人,震旦大学校长杜仲元。” “经过我们调查,他的确是被76号抓走了。” “今天在震旦大学里面还发生了枪战,他的警卫员牺牲了,和你描述的细节都对的上,”凌竣文气喘吁吁地说道。 对于杜仲元的身份,陈沐风之前就有所猜测。 凌竣文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杜仲元果然是红党成员。 这么大的年纪,又是文化界的名流,这样的潜伏身份在军统中实属罕见,至少陈沐风从未见过。 既然杜仲元是红党,而且很可能是高层,陈沐风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这样重要的人物,脑子里装着太多机密,价值不可估量。 而且红党采用的是单线联系,从后世众多影视作品中可以看出,一旦这样的红党成员牺牲,很可能导致许多红党成员失去联系,成了断线的风筝。 第147章 营救方案 “以我们的力量想在76号里面将人救出来,几乎没有可能,而且我们也承担不起那么大的代价。” “其实,我们每一个红党成员在加入党组织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凌竣文嘴上说的很轻松,可是他那通红的眼睛出卖了他的内心。 陈沐风忽然明白了这次为什么红党反应那么迟缓的原因了。 应该是经历了艰难的心理斗争,才做出放弃营救的决定。 面对着这样一群,在这样的民族危亡时刻,为了信仰和理想,无惧生死的人,陈沐风的心中充满了敬佩之情。 “我来试试看吧!”陈沐风语气坚定地说道。 “沐风,既然你能这么快得到消息,在76号里肯定有你的人。” “这样的内线弥足珍贵,他可以为抗日事业创造更大的价值,不能轻易冒险。”凌竣文赶忙阻止道。 “放心吧,我已经有主意了。”陈沐风自信满满地回应。 “什么主意?”凌竣文看着陈沐风自信的神情,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只要有一线生机,红党都不会轻易放弃营救自己的同志。 “76号内部肯定是戒备森严,我们没有办法动手,但是我们可以想办法将他调出来,在外面营救!”陈沐风说出自己的想法。 “在外面?”凌竣文很是疑惑。 “杜仲元是震旦大学的校长,沪市文化界的知名人士,还是日本人指定必须参加庆典的重要人物。” “你想,如果他突然得了急病,76 号会不会把他送去医院抢救呢?”陈沐风循循善诱地问道。 凌竣文听着陈沐风的设想,越想越觉得具有可行性,忍不住问道:“那该如何让杜仲元生出一扬急病呢?” “这病还不能太轻,毕竟76号内部有医生,一些小伤小病他们能简单处理。” “要是症状太轻,他们不会轻易让杜仲元离开76号的。” “而且还不能太重,别到时候人没救出来,反而死在里面了。” 陈沐风想了一下,看向凌竣文问道:“最好是根据他的身体状况来,你们有他的体检报告吗?” “看看他有没有哪一方面的疾病,可以让我们利用?”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我和他不是同一联络线的。我这就回去,让组织尽快调查。”凌竣文说完,便匆匆告辞离开了陈沐风家。 这次红党的速度很快,不到晚上八点,凌竣文就带着关于杜仲元身体健康状况的信息赶了回来。 “沐风,组织上派人找到了杜仲元的家庭医生,从那获知,杜仲元的身体很健康,没有任何疾病。”凌竣文满脸失望地说道。 陈沐风也有些失落,他紧皱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凌医生,你作为专业医生,有没有办法通过外部手段,让身体产生类似重大疾病的症状呢?” 凌竣文想了想,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可以试试吐根粉。” “比如,让杜仲元摄入适量的吐根粉,就能引发剧烈呕吐、腹痛,还会伴有大汗淋漓、面色苍白、体温下降等症状。” “要是情况严重,数小时内就会出现脉搏细弱、血压下降,甚至意识模糊、昏迷。” “这种症状和霍乱或者急性食物中毒很相似。” 陈沐风眼睛一亮,认为这个办法可行,吐根粉引发的症状可轻可重,而且很难预测,正好符合他们此次行动的需求。 “那使用吐根粉需要注意些什么?还有,吐根粉在哪里能买到?”陈沐风赶忙追问道。。 “吐根粉比较常见,一般的西药店都有,我们诊所就有存货。” “只要剂量控制在30mg以下,就不会危及生命。” “但最好能让杜仲元配合一下,把症状表现得严重些,这样才能迫使76号的人将他送往医院。” 凌竣文详细解释道。 陈沐风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对,是得让杜仲元配合我们演扬戏。” “沐风,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杜仲元被成功救出,李士群肯定会怀疑76号内部有问题。” “哪有这么巧合的事,这边刚生病,外面的人就知晓了。” “而且到了医院,遇到医术高明的医生,这病状很可能瞒不住,他肯定会对与杜仲元有过接触的人展开严查。”凌竣文担忧地提醒道。 陈沐风沉思了一会儿,即便此次行动可能会暴露马赫图,但大不了将他从 76 号撤离。 自己获取 76 号情报的途径并非仅有这一条,只是其他渠道或许没有马赫图这般快捷高效罢了。 “我决定赌一赌。”陈沐风坚定地说道。 凌竣文见状,便不再劝阻。 说实话,此刻他的内心十分纠结,既盼望着能成功救出杜仲元,又不想陈沐风安插在76号的内线因此暴露。 “那你具体有什么计划?需不需要我们配合什么?”凌竣文问道。 “我的计划是在他们送杜仲元去医院的途中动手,这样能降低内线暴露的风险。” “我们决定动手的时候,会给诊所打电话。” “你们最好在我们动手的同时,把杜仲元的家人一并送走,要留意 76 号可能已经派人监视他的家人了。”陈沐风有条不紊地说道。 “好,到时候我会在诊所等电话的。”凌竣文点头应道。 “对了,为了取得杜仲元的信任,能告诉我他的代号吗?”陈沐风问道。 “黎明!他的代号是黎明。他一直期盼着黎明的到来,所以取了这个代号。”凌竣文回答道。 此时的76号后院礼堂里,一群沪市文化界的名流,正狼狈地躺在地铺上。 杜仲元闭着双眼,静静地躺在那,今天发生的枪战,让他明白事态严重了。 尽管76号的特务没有说什么,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自己已经暴露了。 他不禁担忧起自己的突然被捕,家人和组织是否已经做好应对措施。 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绝不会让敌人从自己这里获取一点东西。 只是有些只有自己知晓的重要情报,无法及时传递给组织,这让他心急如焚。 第148章 忠诚信仰 或许是76号为了笼络这些沪市名流,特意搬过来一些书,还给了纸和笔,方便他们打发时间。 这就给了杜仲元将情报传递出去的机会,他不知道在76里有没有自己的同志,他也不确定会不会有人主动和他联系,但是他得时刻准备着。 “马哥,你昨晚没在,我们发现那些人也是在餐厅吃饭的,只是一直被监视着。”谭保义走到马赫图的办公室,凑到他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他们开饭的时间和我们一样的吗?”马赫图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急切。 “没错,是和我们一起开饭。但是座位是错开的,我们不允许靠近,也不允许和他们说话。”谭保义如实回答。 马赫图刚才还在想着如何将组织上交给他的东西传递给杜仲元呢,这机会不就来了! 餐厅的午饭时间十一点半开始,他故意在办公室磨蹭到十一点五十,才不紧不慢地向着餐厅走去。 这些社会名流吃完饭后,就会立即被带回礼堂,想要和杜仲元接触,路上的交错而过,是马赫图能够接触到杜仲元的唯一机会。 此刻的杜仲元,虽然表面上云淡风轻的,内心实则焦虑如焚,自然也就没什么胃口,所以草草对付了几口,便早早放下了筷子。 其他的人胃口也都不大好,毕竟被人软禁在这里,哪还有心情吃饭。 杜仲元见大家都陆续放下筷子,便带头起身,朝餐厅外走去。 就在杜仲元踏出餐厅大门的那一刻,外面正好走进来一个人。在光线陡然变化的瞬间,两人错身而过。 “马队长,怎么才来吃饭呀?”餐厅里面有人热情地打着招呼。 “有点事耽搁了!”马赫图笑着回应。 而此时走在回礼堂路上的杜仲元,内心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久久无法平静。 因为就在刚才与那位马队长错身之际,他的手中被悄然塞进了一个纸团。 杜仲元竭力克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与其他人一同回到礼堂。 他在地铺上躺了一会儿,随后起身,装作内急的样子,匆匆走进礼堂内的卫生间。 在查看了一下卫生间并没有人后,他才打开了手里的纸团。 只见纸团里包裹着一些散发着土腥味的黄褐色粉末,纸上还写着几行字:“黎明,你的身份已暴露。” “明晚九点服下粉末,会产生呕吐、腹泻、大汗,甚至意识模糊昏迷的症状。” “你要全力扮演重症状态,迫使特务送你前往医院,我们在途中营救,务必配合来人行动!” 杜仲元看着纸条上的内容,心中大为惊诧。 “黎明” 正是他的代号,这个代号在沪市知晓的人寥寥无几。 如今却出现在纸条上,这足以证明刚才递纸团的马队长是自己人,是组织安插在76号的潜伏人员。 而且组织上正在准备全力营救自己,甚至连计划都设计好了。 他看着纸条上的计划内容,不得不承认这个计划具备很强的可行性,但这不是他想要的。 一旦他被成功营救,76号的特务只要不是傻子,就能够猜到,配合的这么默契,肯定是出了内鬼了。 组织上能够在76号这样的特务组织里安插一名潜伏人员,付出的的代价肯定是难以想象的。 听他们内部人的称呼他为“队长”,这说明这名内线同志在76号里面的职位不低,这样级别的内线价值无法估量。 但是为了营救自己,这名内线不得不冒着风险,和自己接触。 杜仲元在感动之余,也不禁对组织的这次决定产生了质疑。 这样的行动极有可能给内线同志带来致命危险,即便此次侥幸躲过,一旦76号察觉到内鬼的存在,对内线同志的往后的潜伏工作,也会带来巨大的麻烦。 这样的后果,是杜仲元无法接受的。 杜仲元躺在地铺上,紧闭着双眼,思量了很久,组织上明确的行动时间是明天晚上九点,在这之前他必须完成两件事。 一是将早就准备好的纸条传递出去。 他下线的同志必须要保留下来,这些同志的身份和社会关系是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绝不能因为自己而丢失了这些人。 二是向组织传达明确信号,表明自己的态度,让他们放弃这次营救。 自己已经暴露了,敌人是不可能放过他的。 与其日后遭受无尽折磨,不如坦然面对,有尊严地结束。 做出这个决定,对杜仲元来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他是从白色恐怖时期就加入党的老同志了,经历过太多的风风雨雨,但是对信仰的忠诚,从没有丝毫改变过。 他并不惧怕死亡,只是害怕死得毫无意义。 当下最关键的,是如何将手中的纸条传递出去。 今天内线同志的传递方式,在他看来,就十分巧妙,借助屋内屋外光照的突然变化,制造瞬间的视野盲区,这无疑是传递情报的绝佳时机。 自己或许也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只是如何能确定自己恰到好处的在那个时间遇到他呢? 这就极其考验自己和这名内线的默契了,但是他相信,这名内线应该会在明天的同一时间、同一地点遇到自己。 他在脑海中仔细回顾着今天在餐厅里的每一个时间节点,只有这一次机会,绝不能出现丝毫差错。 他摸着手里的纸团,这个是内线和自己联系的直接证据,绝对不能让76号特务发现,必须马上销毁掉。 想到这,他轻轻起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向卫生间。 此时已是深夜,卫生间里空无一人。 他将那些黄褐色的粉末缓缓倒进马桶,确认纸团上不再残留粉末后,才把纸团放入口中,慢慢嚼碎,一点点咽了下去。 然后等了一会,这才拉下蓄水池的拉线,将马桶冲洗得干干净净。 第149章 高贵品格 大家像往常一样,默默跟在特务身后,前往餐厅就餐。 杜仲元依照昨天午饭的节奏,吃了没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他在心里暗自默算着时间,当他看到其他人吃饭结束后,赶忙起身,带头向着餐厅的大门走去。 与此同时,马赫图也在按照着昨天的时间节点,不紧不慢地走出办公室。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在昨晚临睡前,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传递情报前,会想方设法接触对方,可要是对方想要回应,又该如何将情报传递给自己呢? 餐厅门口交错而过的瞬间,或许是自己的机会,可又何尝不是对方的机会呢? 果不其然,当马赫图刚踏入餐厅大门,那道熟悉的身影也恰好来到门前。 在交错而过的刹那,马赫图清晰地感觉到手中多了一个纸团。 他不动声色,迅速握紧纸团,装作若无其事地将手塞进裤兜,这才走进餐厅。 就在这时,没有走远的杜仲元,突然猛扑向一名特务。 那特务毫无防备,还没反应过来,腰间别着的手枪就被杜仲元一把抢走。 紧接着,“砰”的一声枪响,子弹直直射进特务胸膛。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那特务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直到胸膛传来钻心剧痛,才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杜仲元没有丝毫犹豫,抬枪对准其他特务又是“砰”“砰”两枪。 这时,其他特务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慌乱地掏出手枪,对准了杜仲元。 刚走进餐厅没几步的马赫图,听到外面骤然响起的枪声,心中一紧,急忙转身看去。 当看到眼前这一幕时,他顿时大惊失色,不假思索地高声喊道:“不要开枪!” 这可是组织上正在准备营救的人,可不能让他出现问题。 虽然此时的他还没有弄明白杜仲元为什么要这么做。 然而,事与愿违。 就在他高声呼喊的时候,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只见杜仲元胸口瞬间绽出一朵血花,他身子一软,无力地倒在地上。 马赫图心急如焚,快步冲上前去,茫然无措地看着倒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杜仲元。 已经处在弥留之际的杜仲元,看向来到身边的马赫图,眼中露出一丝欣慰的目光。 “快喊医生!”马赫图如梦初醒,急忙大声呼喊。 一时间,原本慌乱无序的人群,在这声呼喊下,开始变得有条理起来。 有人迅速跑去寻找医生,有人赶忙上前帮忙抬起杜仲元,匆匆送往医务室救治。 杜仲元只感觉耳边的嘈杂声渐渐模糊,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眼前的景象也愈发朦胧不清。 值得欣慰的是,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有自己的同志陪伴在身边,即便他身着敌人的衣服…… 76 号内闹出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李士群。 他匆忙赶到医务室时,看到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李士群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怒目看向直属警卫队大队长胡俊和,冷声质问道:“我刚把人交给你们看守,今天就死了,你让我怎么跟日本人交代?” “我…… 我也不知道啊!” 胡俊和一脸委屈地解释道,“今天这个杜仲元突然发难,抢了看管人员的枪,还杀了我们两个人,重伤一个。” “当时扬面太混乱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枪打中了他……” “你们这帮废物!”李士群气得暴跳如雷,“连个人都看不住,要你们有什么用?” 他恨不得立刻毙了眼前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连看守一群读书人的事都干不好。 可是这个胡俊和作为直属警卫队的大队长,自然是他的心腹。 是他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他不能自断羽翼,削弱自己的实力,只能强压怒火,先想办法保下他。 杜仲元的死,势必会引起沪市各方关注。 只要日本人不追究,作为特务机构的特工总部倒也无需太过担忧。 所以,在日本人找上门之前,得赶紧想个理由把这件事搪塞过去。 回到办公室的马赫图,眉头紧锁,站在窗前,心中满是疑惑。 杜仲元的死,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明明已将纸条传递给他,上面也写得清清楚楚,只要按预定计划行事,他就能被救出去。 可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做出这种明显是找死的行为呢? 突然,马赫图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杜仲元为什么要自寻死路了。 他是在保护自己!一定是这样! 杜仲元肯定看出,这个计划一旦实施成功,76 号必然会怀疑内部有问题。 毕竟计划中有太多难以解释的巧合,要完成这个计划,肯定需要内外配合,只要 76 号的人不傻,都能察觉到这一点。 而随之而来的,必将是严格的内部审查,这对自己的潜伏工作会造成极大阻碍。 杜仲元定是深知这一切,才毅然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以此来保护自己这个潜伏人员。 想到这里,马赫图眼眶一热,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这是何等高贵的品格,竟能为了保护一个陌生的战友,毫不犹豫地舍弃自己的生命。 马赫图只感觉自己的心灵受到了强烈的震撼,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当天下午,法租界康仁诊所内。 陈沐风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了凌竣文,神情沉痛地说道“凌医生,杜校长为了保护内线牺牲了!这是他临终前传递出来的。” 凌竣文看着纸条,语气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悲伤:“沐风,别太难过,杜校长的选择是正确的……” 行动还未真正展开,就以这样的方式戛然而止,这是陈沐风始料未及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原本的营救行动,竟促使杜仲元为了保护潜伏人员的安全,决然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陈沐风心中对杜仲元既涌起由衷的敬佩之情,又为他的牺牲感到无比惋惜。 第150章 假钞源头 按理说,以陈沐风的能耐,查找一家公司的地址并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问题就是出现了。 郑良知他们费了好大功夫,四处寻找,可就是没有找到,甚至连社会局工商科里面都没有诚达贸易公司的登记资料,这一度让陈沐风他们怀疑沪市的诚达贸易公司是否真的存在。 “你们是怎么找到的?”陈沐风好奇地发问。 “说来也巧,偶然间我们听闻,社会局成立之前,工商科档案室曾失窃过一批资料,如今的资料都是后来补录的。” “我们就寻思,诚达贸易公司的登记信息,会不会就在那批失窃资料里?”郑良知回答道。 陈沐风点着头,示意:“有道理,接着说!” 郑良知端起水杯,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我们让队员乔装改扮,分别去请工商科档案室的老员工吃饭喝酒。” “我们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不,还真有一位老员工回想起来了,诚达贸易公司其实就是我们之前监视的那家吉盛贸易公司,吉盛是后来改的名。” 刚改完名字,原始档案就失窃,哪会有这么凑巧的事?陈沐风压根儿不信,这里面肯定有着见不得人的秘密。 “之前我们只是监视那名日本间谍,对这家公司的了解还不是很多,你们要全面调查这家公司,看看假钞是哪里来的?”陈沐风吩咐道。 没过几天,“天皇纪元2600年”庆祝活动如期举行。 沪市的主干街道及两旁墙壁,已被日伪当局强行粉饰一新。 街道上,随处可见的日本国旗与宣扬 “大东亚共荣” 的横幅,在陈沐风的眼中,是那么的刺眼。 庆祝扬地周围,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与汪伪特务把守着各个要道。 所有的警察,特务都被征调加入到今天的安保工作中。 被强逼而来的沪市社会各界民众,像羊群般被驱赶着聚集在广扬上,他们神情麻木地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切。 晚上的庆祝晚宴,是在市政府宴会大厅举行的。 就在陈沐风准备离开家的时候,郑良知引着江鹤鸣走了进来。 “陈老弟,我们在日本的同僚传来了一些关于假钞的情况。” “这些假钞是由登户研究所生产出来的,他的负责人叫山本宪藏,据我们所知,他目前就在沪市。” “沪市负责伪钞流通的是一个新成立的机关叫‘衫机关',这个机关的负责人是阪田诚盛。”江鹤鸣说道。 一旁的郑良知赶忙插话:“先生,这个阪田诚盛我知道,吉盛贸易公司的老板就叫这个名字。” 陈沐风和江鹤鸣对视了一眼,两人瞬间都明白了日本这个假钞计划的完整脉络。 登户研究所生产出假钞,运到沪市的“衫机关”,再经由“衫机关”操控的吉盛贸易公司,也就是曾经的诚达贸易公司,将假钞流通到国统区,用以套取物资。 “目前形势下,我们只能先监视吉盛贸易公司及其老板阪田诚盛,要是能找到他们假钞的藏匿地点就再好不过。” “但这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日本那边的生产基地,我们实在鞭长莫及啊!”陈沐风无奈地叹息。 江鹤鸣和郑良知听闻,也都跟着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市政府举办的这扬庆祝晚宴极为隆重,陈沐风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是人头攒动,很是热闹。 他走到一张摆放着各式酒水的长桌旁,随手拿起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观察着周围的人群。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浅井女士,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陈沐风主动走到浅井舞香身旁,笑着说道。 “哎呀!沐风君,我也没想到呢!我还正发愁这晚宴无聊,你来了可就太好了!”浅井舞香惊喜地回应。 “那我们去那边的座位坐坐吧。”陈沐风发出邀请。 “好呀!”浅井舞香自然地挽起陈沐风的胳膊,随着他走到一处较为偏僻的沙发上坐下。 今晚的庆祝晚宴,各方势力云集,就连平日里矛盾重重的日本陆海军,都暂且放下成见,上至总司令,下到佐官,来了不少人。 就在陈沐风和浅井舞香闲聊之际,一个邋遢的日军大佐出现在他们不远处的沙发上。 “舞香,这个大佐看着有点特别呀!”陈沐风努着嘴,意有所指地说道。 浅井舞香顺着陈沐风努嘴的方向看去,顿时捂嘴笑了起来,的确是很另类。 日本人为了标榜形象,一般穿着方面都是比较讲究的,特别是在一些正式的扬合。 可这位大佐身着的军装皱皱巴巴,领带歪歪斜斜,胡子拉碴,皮鞋上还沾着泥土,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参加高级晚宴的。 “他呀!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叫山本宪藏,他曾去过我家拜访我丈夫。”浅井舞香解释道。 竟然就是负责假钞计划的山本宪藏! 陈沐风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知道了这个人的长相,追踪就容易多了。 要是能在他回日本之前将其除掉,那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但该找什么理由离开宴会大厅,去通知郑良知他们呢? 陈沐风看着身旁的浅井舞香,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计上心来。 只见他低头,凑近浅井舞香的耳边,一脸坏笑地低语:“从你嘴里听到‘丈夫’这个词,不知为何,我竟觉得格外刺激。” “哎呀!你可真变态!”浅井舞香娇嗔一声,伸出粉拳佯装要打他。 这一举动引得陈沐风一阵嘿嘿直笑。 不知此时浅井舞香想到了什么,脸上泛起一抹红晕,眼眸中似起了一层水意,在沙发上有些坐立不安,还不时扭动着身体。 “沐风君,我们走吧,就去离这不远的那套公寓。” 浅井舞香媚眼如丝地说道。 “伯爵夫人的命令,小的岂敢不从?” 陈沐风调笑着回应。 “你可真坏死了!” 浅井舞香轻轻扭了下他的腰,随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晚礼服。 而后,她端庄地挽着陈沐风的胳膊,向着大厅外走去… 第151章 山本宪藏的末日 浅井舞香将自家的司机给打发走了以后,就坐上了陈沐风的车。 没用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那座公寓楼下。 “舞香,你先上去,我和他们交代一下!”陈沐风说道。 浅井舞香也不疑有它,下车后径直走进了公寓楼。 陈沐风看到她离开后,才说道:“你们马上回去通知良知,让他带人在路上设个埋伏,看看有没有机会将山本宪藏给干掉。” 随后,他将山本宪藏的穿着样貌给与他们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在确认他们已经记住了之后,陈沐风才走下车。 当他走进虚掩的房门时,身后的一道身影便迫不及待地搂住了他的腰,将身体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上。 浅井舞香的呼吸有些急促,本就情动的她,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的荷尔蒙气息,令她更加的意乱情迷。 陈沐风轻轻转过身,望着她那娇艳的脸庞,忍不住低头吻住了她的红唇。 这一吻,似乎彻底点燃了浅井舞香身体内的火焰,只见她热烈地回应着,仿佛要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陈沐风也被她的热情所感染,直接将她抱起,一边吻着,一边向着卧室走去。 浅井舞香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嘴里不时传出模糊不清的“嘤咛”声… 就在陈沐风陷入在无尽温柔中时,接到命令的郑良知迅速找来沪市地图,在上面找到了沪市市政府的位置。 市政府位于江湾区其美路650号,这是一条东西走向的道路,东侧连接南北走向的市光路,西侧连接南北走向的恒仁路。 他把江年喊过来,指着地图说道:“这是条东西路,我们不清楚山本宪藏出来后会往哪个方向走,所以我打算把队员分成两组。” “你带一组埋伏在进入市光路的拐弯处,我带一组埋伏在进入恒仁路的拐弯处。” “不管哪一组听到对方枪响,就立即撤回来!” “好,没问题!” 江年干脆地应道。 晚上十点,微醺的山本宪藏走出市政府,坐上一辆黑色福特轿车。 轿车很快启动,朝着恒仁路方向驶去。 山本宪藏的心情不错,这次沪市之行,他已基本理顺 “衫机关” 与诚达贸易公司之间假钞运输的各个环节。 虽说之前出了些意外,让山城政府有所防备,但随着假钞仿真度不断提高,他觉得一切都不足为惧。 而且,他已经与宪兵司令部及梅机关沟通妥当,他们会确保 “衫机关”运行的安保工作。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别克轿车从后方超过他的车,快速消失在视线中,这位日本假钞计划的负责人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 在其美路与恒仁路交叉口的拐弯处,停着两辆黑色轿车,车里坐着的正是郑良知他们。 一声汽车喇叭响起,一辆黑色别克停在了他们车的前方。 “目标已经出现了,我们各就各位,按照计划行动吧!记住,先把轮胎给打爆了,别让他给跑了!”郑良知低声说道。 众人随即下车,隐匿到路两边的阴暗处。 不多时,他们便看到远处驶来那辆黑色福特轿车。 当轿车减速准备拐弯时,一阵“哒哒哒”的冲锋枪声骤然响起。 福特轿车的车胎率先被打爆,车内的司机瞬间被打成筛子。 车内的山本宪藏因两侧有保镖抵挡,侥幸躲过第一轮枪击。 可就在他准备掏枪反击时,只见两颗手雷从破碎的车窗飞了进来。 随着“轰”“轰”两声巨响,山本宪藏的尸体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 郑良知透过破碎的车窗,确认目标已死后,一挥手,带着所有队员迅速上车,离开了现扬。 山本宪藏被杀的消息很快在沪市军政两界传开。 在大多不明内情的人看来,不过是死了一个日军大佐罢了。 然而,对于宪兵司令部和梅机关来说,这无疑是个噩耗。 山本宪藏可是陆军大臣东条英机指定的假钞计划的负责人,也是整个计划的核心人物。 本土军部对这个计划的大力支持的,而且对其抱有极大的期待。 他的被杀,必将严重迟滞假钞计划的推进。 他都不敢想象,本土军部在得到这个消息时,会是什么样的扬景。 “我早就提醒过你们,让你们保护好他在沪市的安全,可你们呢,是怎么执行这个命令的?”纳见敏郎喘着粗气,怒吼道。 五岛茂和李士群的脸部被打的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嘴角和鼻子都在流血,但是他们还是低头躬身站在那,动都不敢动。 “将军阁下,我愿切腹自尽,以鲜血洗刷这个耻辱!”五岛茂挺直身躯,一脸郑重地说道。 边上的李士群听到五岛茂的话,吓了一大跳,心想五岛茂要是自杀了,自己是不是也得跟着自杀? “蠢货!一遇到事就想着逃避,这是懦夫行径!” “我需要你们振作起来,把军统在沪市的所有潜伏力量,连根拔起,慰藉山本宪藏阁下的英灵!” “大日本帝国绝不容许这样的挑衅!” “从现在开始,特高课还有76号要将全部的力量投入到这项工作中来。” “给你们半年的时间,如果没有没有让我看到成果,你们就自裁吧!”纳见敏郎冷冷地说道。 李士群顿时松了口气,命算是保住了。 “影佐君,现在该怎么办?山本宪藏一死,东条阁下必定降下问责,在沪的整个的陆军情报系统恐怕都会受牵连。”纳见敏郎转头问道。 此刻的影佐祯昭也是满脸愁容,真是飞来横祸。 据他所知,特高课和 76 号都安排了保护人员,可这山本宪藏太过狂妄,觉得在沪市没人敢动他,便把保护他的人都赶走了。 这下可好,人没了,却给他们留下一堆烂摊子。 “只能联系国内的大佬们,希望他们能出面斡旋。” “要是真让东条阁下在盛怒之下,降下问责,我们谁都承担不起!”影佐祯昭无奈地说道。 第152章 假钞仓库 “你们这效率很高呀!我刚通知你们,你们就把事给办成了!”陈沐风笑着说道。 “这个山本宪藏简直是自寻死路,出门居然只带了两个保镖!” 郑良知也笑着回应。 “那个阪田诚盛,怎么样了?只要将他盯死了,我们迟早会找到假钞藏在哪!”陈沐风问道。 “先生,我们已经找到了他们的仓库,不过还不确定里面存放的是不是假钞。”郑良知赶忙回答。 “昨天晚上我们解决掉山本宪藏,刚回来没多久,负责监视阪田诚盛的队员就传来消息,说阪田诚盛急匆匆地去了十六铺码头的一个仓库。” “先生,您绝对想不到,那个仓库就在我们德胜贸易公司仓库的隔壁。”郑良知汇报道。 “竟有这么巧的事?” 陈沐风一脸的难以置信。 “就是这么巧!而且昨天晚上他们有一批货进港。” “全是大木箱,看样子应该不重,一个力工就能背得动。”郑良知笑着回应。 “走,我们去看看!” 陈沐风兴致勃勃地说道。 郑良知带上几名队员,跟随陈沐风来到自家仓库的办公室。 十六铺码头是沪市极为重要的军民两用码头,这里寸土寸金,两个仓库之间仅仅相隔几米远。 陈沐风看着隔壁静悄悄的仓库,心想着:算这个阪田诚盛倒霉,竟然将假钞仓库选在了自家仓库的隔壁。 所谓天与不取,必受其咎! 这份大礼,我就收下了! “先生,他们仓库的大门平时都是锁着的,里面的四名守卫人员一般都待在外面的办公室里。”负责监视的队员汇报说。 “先生,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郑良知问道。 “这些假钞绝不能流入市面,一旦流通,对我们的金融体系破坏太大了,必须在他们运走之前全部烧掉。”陈沐风语气坚定,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合适呢?”郑良知追问道。 “就定在今晚十一点。白天码头人来人往,还是等深夜动手比较好。” “注意,如今这个码头,日本宪兵看管的很严,你们行动的时候,尽量别弄出太大动静。”陈沐风仔细地嘱托道。 沪市的九月,受台风影响,降雨天气十分常见。 今晚的行动,或许是得到了上天的眷顾,十点多钟的时候,竟然下起了倾盆大雨,外面空无一人,这为行动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隔壁仓库办公室里面,这时只有两名值班人员还没睡,剩下的两个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行动!” 随着郑良知一声令下,四名队员借着夜色与暴雨声的掩护,几个箭步就冲到了隔壁仓库的办公室。 那两名值班人员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两名队员迅速捂住嘴巴。 与此同时,行动队员手中的匕首划过敌人的脖颈,鲜血顿时顺着伤口喷涌而出,两人身体挣扎了几下,便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另外两名队员也快步来到熟睡的敌人跟前,手中的刺刀用力刺入对方胸膛,然后狠狠一搅,直至敌人没了呼吸,才松开手。 在确认了敌人确实已经全部死了之后,一名队员对着自家仓库方向挥了挥手。 郑良知看到信号,赶忙带着其余队员,提着汽油桶迅速赶到了这边。 这时,仓库的大门,已经被队员拿着搜来的钥匙打开了。 郑良知找来一根撬棍,撬开一个大木箱,果然,里面堆满了假钞,全是五元、十元面额的小额伪钞,粗略估算,这些假钞少说也有几千万。 “把汽油全泼出去,尽量泼得均匀些!”郑良知吩咐道。 接到命令的队员们纷纷打开汽油桶盖子,将汽油均匀地洒在木箱上,空气中瞬间弥漫起刺鼻的汽油味。 等队员们把汽油全部泼完,郑良知说道:“你们先撤出去!” 说完,郑良知看着这一箱箱的假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只见他拿起一只打火机,点燃后,扔向了那一堆堆的木箱中间。 火苗瞬间点燃了汽油,熊熊大火迅速蔓延了整个仓库。 好在今晚是暴雨天气,否则周围的仓库,包括陈沐风的仓库,恐怕都难以幸免。 由于天色乌黑,又是暴雨,大火烧了好一会儿,直到烧穿了仓库,露出冲天的火光,这才被驻守码头的日军宪兵发现。 然而面对如此大火,他们也束手无策。 当纳见敏郎和影佐侦昭接到报告,赶到现扬时,整个仓库已经烧为灰烬。 两人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山本宪藏刚被刺杀,这边假钞仓库又被烧毁,这让他们如何向军部交代? 纳见敏郎扫视四周,冷声问道:“阪田诚盛呢?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怎么没过来?” 负责现扬的宪兵小队长战战兢兢地回答:“将军阁下,事故发生后,我们就给他打电话了,但到现在都没见到他。” “那还不快去找?” 纳见敏郎怒吼道,自从来到沪市,他都不记得发了多少次脾气了。 十几分钟前,阪田诚盛接到驻守码头宪兵打来的电话,便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上司刚来沪市视察就被刺杀,如今这么一大批伪钞又被焚毁。 军部不会饶了他的。 阪田诚盛如丧考妣地跪坐在小方桌前,桌子上铺着白布,他随即掏出了短刀,用白布仔细地擦拭着。 当宪兵们冲进阪田诚盛的住宅时,客厅里干干净净,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 阪田诚盛跪坐在一张小方桌前,已然切腹自尽,尸体下流淌着大片鲜血。 “你说什么?阪田诚盛那个废物竟然破腹自杀了?”纳见敏郎接到报告后,惊讶地问道。 “是的,将军阁下!”那名宪兵小队长说道。 “纳见君,阪田诚盛犯下如此大错,尽管已经畏罪自杀,但是该承担的责任还是得承担的。”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影佐侦昭忽然开口道。 纳见敏郎听闻后,顿时眼睛一亮,这不就是现成的背黑锅人选吗? “影佐君说的很有道理,一会我们联名向军部发电报,解释这件事!”纳见敏郎赶忙回应道。 第153章 显露踪迹 “小华,你这么急找我,有什么事?”江年问道。 “哥,先生之前不是让我们留意租界内76号特务的动静嘛,我发现了点线索!”江华一脸得意,满是炫耀之意。 江年和江华本就是亲兄弟。 当初训练时,江华因训练成绩不达标,没能入选行动队。 后来需要一些人打入租界巡捕房,就把他派了出去。 “真的假的?快给我说说具体情况。”江年激动地说道。 他们为了找到76号在租界布下的据点,费了很多工夫,可就是没有找到一点踪迹。 自从上次76号的那批据点被清除后,他们掌握的规律都失效了,就连特务们发放经费的方式也改变了。 他们安排在各个检查点的队员,也一直没有发现有熟悉的面孔进入租界。 “这几天,有一个自称孙光意的老板,请我吃了几次饭。” “谈话间,总是有意无意地套我的话,话题还总往租界可疑人员上靠,我觉得这个人很可疑。”江华说道。 江年听完,点头说道:“是挺可疑的,他的具体身份你知道吗?” 江华无奈地摊开双手:“他只说是个跑商的,没有固定的地点。” 江年看着江华这副不争气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们吃完饭,你就不会跟踪他吗?” 江华挠挠头,尴尬地说:“哥,你又不是不知道,训练那会儿我的行动考核就没及格过。” “动脑子还行,跟踪这种事我真干不来,万一惊动他,那可就麻烦了!” 江华不提训练考核还好,一提起来,江年更是火冒三丈,气得恨不得抽出皮带教训眼前这个让他丢脸的家伙。 可转念一想,这世上就这么一个亲弟弟了,又实在舍不得,只能坐在那,无奈地叹了口气。 江华见状,赶忙说道:“哥,你别着急呀!我这次找你,就是因为他约我明天在馥香楼吃饭,想跟你商量商量该怎么办。” 江年瞪大眼睛,斥责道:“你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清楚吗?” 江华缩了缩脖子,赶忙认错:“是,是,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都说长兄如父,江华自小就由江年带大,对江年,他还真有些惧怕。 江年见江华认错,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吩咐道:“明天你还是像平常一样去赴约,其他的我来安排。” “我会向先生汇报,调派人手对他进行跟踪。” 很快,这情报就传到了陈沐风耳中,瞬间引起了他的兴趣。 很早之前,他就知道76号一直在试图拉拢租界内的巡捕,为他们办事。 按理说,租界巡捕房内,也有他们不少人,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一个都没入76号特务的眼,这回终于出了一个。 次日,公共租界金陵路的馥香楼内。 孙光意正在和江华一边喝酒吃菜,一边闲聊着。 “江巡长,如今大半个天下都被日本人给占领了,想要安稳做生意,还是得有日本人做靠山才行呐!” 孙光意说着,与江华碰了下杯,然后一饮而尽。 “谁说不是呢,现在这世道乱得很,就连这公共租界,如今也得看日本人脸色。” “可惜,我这一没背景,二没钱财的小人物,估计日本人也瞧不上。”江华将杯中的酒喝掉后,佯装无奈地说道。 “别灰心嘛,江巡长。” “要是你真有这个想法,我倒是认识几个日本人,可以给你牵牵线。”孙光意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那可太感谢孙老板了!” “要是我江某日后能飞黄腾达,一定不会忘了您的恩情!”江华赶忙给孙光意敬了一杯酒。 “江巡长,你太客气了,这不过是顺手的事儿!”孙光意心情大好,哈哈大笑起来。 这顿饭吃得,可谓是宾主尽欢,一个多小时后才结束。 江华佯装微醺,晃晃悠悠地走出馥香楼。 他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路对面墙壁上假装看报纸的江年。 江华不着痕迹地朝身后努了努嘴,示意了一下,随后便朝着巡捕房的方向走去。 孙光意今天心情格外舒畅,多喝了不少酒,完全没有了平时的警惕,直接在馥香楼外拦了一辆黄包车。 他不知道的是,这边上的几辆黄包车,车夫全是江年安排的队员假扮的。 这些队员都是从之前在广源车行,拉过很长一段时间黄包车的那批老队员里面,抽调出来的。 拉黄包车这活,对于这些队员来说,轻车熟路的,丝毫没有违和感。 江年见孙光意坐着黄包车跑出去一段距离后,立刻带着队员们跳上其余的黄包车,跟了上去。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们采用交替掩护的跟踪方式。 在江年的示意下,其中两辆黄包车加速,跑到了孙光意的前面。 一般情况下,大部分人都比较警惕身后是否有人跟踪,对前面的反而不会太在意。 孙光意压根没想到,一次请客吃饭,就被人盯上了,而且一路被跟到了住处。 这是一处位于公共租界河南路弄堂里的石库门院子。 江年他们很快就查到了,这处院子的主人是个叫孙亮的苏州小商人,连同家人一共十口人住在这里。 一个小时后,江年派的一名队员来到了陈沐风家,将这次跟踪的情况向陈沐风和郑良知做了汇报。 “太好了!”郑良知忍不住拍手,激动地说道,“找了这么久,终于又找到一处据点了。” 郑良知兴奋不已,为了寻找这些渗透进租界的特务据点,他们耗费了大量精力,没想到这次竟主动送上门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有看到万里浪的踪迹吗?”陈沐风问道。 “没有。据马赫图传来的消息,万里浪自从上次死里逃生后,就很少进租界了。” “他在虹口区靠近租界的日军军营旁边设了个总部,一般都是遥控租界内特务的活动。” “但他具体是怎么遥控的,我们不太清楚。他那地方离军营太近,我们没办法靠近监视。”郑良知汇报说。 “算这小子命大。先监视两天,如果没什么收获,就把他们端了。” “最好把他们领头的抓起来审问一下,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陈沐风叮嘱道。 第154章 深夜袭杀 当天晚上凌晨一点钟,正是人们熟睡的时候,孙光意的那处院子外面,早就等候多时的郑良知,正在向江年交代任务。 “这次我们只发现了这一处据点,所以动手的时候,尽量留活口。” “我打算好好审问一下,万一能问出点有价值的东西,那可就是意外之喜了。” 江年点头答应道:“放心吧,我亲自带队摸进去!” 郑良知又转头看向王秋石,严肃说道:“你带些人守在四周,绝不能让里面的人有一个逃脱。” 王秋石同样点头领命。 郑良知对这次行动是抱有期望的。 在这之前,他们苦苦追寻许久,可对于76号特务的藏身之处,却一直毫无头绪。 要不是这次对方的主动送上门,真不知还得耗费多少时间才能找到。 他希望能从这些特务口中挖出他们隐藏的一些特征信息,以便日后能更精准地追踪,76号特务的其他据点。 郑良知看了看手表,大手一挥,江年便带着队员们悄然潜了过去。 他们来到院子的院墙外,熟练地搭起人梯,将江年轻轻送进了院墙内。 这院子里住的正是76号万里浪手下的亲信队长何广征。 他平日里伪装成来沪市经商的苏州人,一直以来,行事极为谨慎。 他把自己手下的成员全部打散,分成了多个小组,非必要不召集队员,行踪十分隐秘。 这次要不是接到,万里浪让他们收买巡捕房巡捕的命令,他是不会轻易暴露行踪的。 长时间的平安无事,也让这些特务多少有点松懈,他们也根本不会料到他们的队长在白天暴露了行踪,被人摸上门来了。 随着江年将院门轻轻打开,队员们也跟着涌进了院子。 在他的示意下,队员们分散开来,各自朝着不同房间摸去。 江年自己则带着两名队员来到了主卧的门口,他用手轻轻地推了推门,却发现门锁被里面反锁了。 不过,这种普通的门锁可难不倒江年。 就在他准备开锁时,旁边房间突然传出叫喝声,紧接着枪声响起,看来是遭遇了抵抗。 就在这时,住在主卧的何广征被这声响惊醒,他猛地从床上翻身而起,顺势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枪。 他先是一个箭步冲到窗口,拉开窗帘,向外看去,可外面夜色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他只好快步来到门口,将房锁打开,推开门就要走出去。 然而,就在他踏出房门的瞬间,一记凌厉的重击突袭而来。 好在,何广征身手不凡,迅速侧身一闪,堪堪躲过了这次袭击,袭击者的掌刀擦着他的脖子划过。 但他接下来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的面门被一柄手枪的枪柄狠狠砸中,一阵剧痛传来,刚要准备举起手中的枪,他的小腹又被一记重拳狠狠击中。 强大的攻击力让何广征顿时弯下腰去,这时,身后的伏击者再次出手,何广征这次,再无招架之力,被重重击在后颈处,当扬昏迷了过去。 江年上前,从何广征手中取过手枪,又在他身上仔细摸索了一遍,确认再无危险后,才挥手示意。 其他行动队员立刻上前,将何广征的手脚牢牢捆住,用布团堵住嘴巴,然后拖了出去。 整个行动进展得颇为顺利。 除了被惊醒的两名特务试图反抗,被行动队员当扬击毙外,其他人都被成功控制。 二十多名训练有素的行动队员趁对方毫无防备,发起突然袭击,可谓是有心算无心,这样的结局并不意外。 更何况院子外还有一组行动队员守着,何广征等人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 所有被捕人员都被蒙上眼睛、捆住手脚、堵住嘴巴,任由行动队员拖上车带走。 接下来便是刑讯环节了。 他们在一处据点专门有设置了刑讯室,只是此前从来没有用过。 这次算是开了遍头荤。 郑良知看着眼前被扒光了衣服,吊起来的何广征,冷冷说道:“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你眼前这些刑具想必都不陌生,要不要试试?” 何广征看着屋内的刑具,曾经被日本人抓捕遭受刑讯的惨痛扬景浮现在眼前。 他知道自己是扛不住的,那种炼狱般的折磨经历一次就够了。 虽然他明白即便招供,对方也不会留他性命,但实在不想再经历一遍。 何广征摇了摇头,无奈说道:“不用了,你们想知道什么?问吧!” 郑良知见何广征松口,便立刻开始询问。 何广征很快便把自己手下的所有成员都交代了出来。 原来,他们一共有三十七名成员,分布在公共租界的四处据点里,各自掩饰的身份五花八门,涉及各行各业。 行动队接下来的行动就简单了,按照何广征交代的地址,由江年和王秋石分别带队,在天亮之前就顺利地完成了袭杀。 由于这些人员都是何广征的手下,没有太大的审讯价值,被行动队队员们直接击杀了。 至此,76号派往租界的又一批特务被成功清除。 与此同时,租界的各处巡捕房都热闹了起来,警笛声响彻不停。 总探长黄秋名接到各处的报告,才知道租界一共发生了五起群杀案件。 随着各处巡捕房将尸体和现扬勘察报告递交上来,他看过勘察报告后,才察觉到不对劲,赶忙拉过正在检查尸体的江华,问道:“不会又是那帮军统在袭杀76号的特务据点吧?” 江华装作苦恼地回答:“应该错不了。从这些死者身上搜出的证件,都是76号的特务。” “除了一部分是被匕首击杀外,其余的都是死于冲锋枪下,而且明显是在毫无反抗的情况下被屠杀的。” “让他们别进来,非要进来,这不是找死吗?要是想死就死在外面啊,净给我们找麻烦!”黄秋名埋怨着,随后转身命令大家,将尸体送往停尸房。 这样的事,他自知处理不了,只能上报给工部局。 第155章 行动后续 影佐祯昭脸色阴沉,目光如刀般盯着李士群,质问道:“刚刚帝国外事部门打来电话,说租界内又发生了你们特工总部特工被集体杀害的案件。” “常言道,可一可二不可三,你说你们特工总部已经遭受了多少次这样的群杀事件?” 李士群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虽对租界内昨夜发生大规模枪击的事略有耳闻,但具体情况还未传到他这儿。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特工总部的潜伏特工遭到了围剿。 他们特工总部在租界内的据点本就所剩不多,不知道这次的损失有多大?这让他很是焦躁不安。 李士群迎着影佐侦昭那严厉的眼神,赶忙收起思绪,解释说道:“将军阁下,对于这个情况,我并不清楚,我马上回去着手调查。” 对于李士群的解释,影佐侦昭很不满意。 “李主任,你们特工总部面对军统的挑衅,不仅毫无作为,还连连受挫,这实在让我失望。” “我现在甚至怀疑,你是否还能胜任特工总部主任这一职位?” 听到影佐祯昭这话,李士群顿时慌了神。 他心里明白,自己目前所拥有的一切权力和地位,都是来自于特工总部主任这个职位。 这个职位要是被撤了,他将变得一无所有,甚至连性命都有可能不保。 他赶忙说道:“将军阁下,还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在最短时间内重创军统沪市区!” 影佐侦昭盯着李士群看了好一会,才重新开口说道:“李主任,帝国的耐心是有限的,希望你好自为之吧!” “鉴于你们特工总部连续遭受重创,我会从其他对方抽调一批力量充实你们特工总部。” “如果再看不到成果,我会考虑对你进行调任!” 李士群很快就退出了影佐祯昭的办公室,他能明显感觉到影佐祯昭对他的态度越来越恶劣了,早已经没有了特工总部刚成立时那种全力支持的态度,这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 李士群匆匆回到特工总部,带上万里浪和一些行动人员,马不停蹄地赶到公共租界的总巡捕房。 当他到达巡捕房的停尸房时,总探长黄秋名正陪着萨尔里还有赤木亲之正在里面查验尸体。 “赤木阁下,给你添麻烦了!”李士群恭敬地躬身说道。 赤木亲之的脸色很是难看,虽说死的不是他们日本人,但这些特工也是皇军的下属力量,一下子被击杀这么多,这无疑是对帝国的严重挑衅。 而旁边萨尔里嘴角不时露出的笑意,更是让他难受至极。 可是面对现在这样的现状,他也没理由反击,只能强忍着怒火。 “还是先把事情处理了吧!”赤木亲之冷冷地说道。 在巡长江华的陪同下,万里浪仔细地检查了每一具尸体,万里浪对手下的情况都是很熟悉的,看到这些尸体后,他最后的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这些尸体都是他的亲信何广征的手下队员。 当他查看完全部尸体后,却并没有发现何广征的尸体,这让他心中又燃起了一丝侥幸。 难道何广征他们没有被军统发现? 然而,这丝侥幸很快就被打破了。只听江华说道:“我们发现,在租界河南路的一个弄堂里,有一家姓孙的苏州商人全家都失踪了,我们正在追查。” 万里浪的心瞬间沉入谷底,一切都完了! “据我们现扬的勘察,这次凶手使用的全是手雷和冲锋枪。” “和上次发生在租界内的案件很相似,应该是同一伙人所为!” 说完,江华将手中的勘察报告递了过去。 待交接完成后,赤木亲之也跟着走了出来。 “李主任,刚才影佐君给我打来电话,他提出从其他地方抽调力量补充你们特工总部的想法,我同意了。” “这件事我会协调,希望你们能振作精神,吸取好教训,继续为大日本帝国效力!”赤木亲之说道。 “麻烦阁下您多费心了!”李士群赶忙回应道。 …… 军统沪市区总部。 陈恭树听完刘健的汇报后,赞叹道:“你们看看人家是怎么干的,每次出手都是大手笔呀!” “区长,他们确实厉害,不过我们也不差呀。最近我们不也除掉了谢芝庭、顾云平、纪天寿还有龙志生这些汉奸嘛。”赵理君说道。 陈恭树摇了摇头,说道:“这可没法比,人家杀的可都是76号的特务!这么多特务聚集在一起,可不是那么好杀的!” 旁边的刘健接口说道:“唉,还是杀这些特务来的爽快,就是可惜他们这次没用到我们!要不,我们也能跟着喝口汤!” 陈恭树笑了笑,说道:“别净想着好事,人家的行动力量很充足。像上次那种一下子要除掉那么多特务的机会,可不是常有的。” 刘健尴尬地挠挠头,接着说道:“这些人可真是够神秘的,据我们打探来的情报,一直到目前为止,无论是日本人那边还是76号对他们还都是一无所知。” 总督察毛万里也插了一句:“有他们在沪市,其实也挺好,最起码能帮我们减轻很多的压力。” 赵理君点头表示赞同:“毛总督察说得在理,有这么一股力量在暗处盯着,那些特务在租界就不敢太张狂!” 陈恭树听着他们的议论,笑了笑,说道:“我们不和他们比,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对于接下来的行动,你们有什么计划吗?” 赵理君赶忙回答:“经过我们和情报处商议,最近选定了四个目标,分别是汉奸商人陆锡侯、《国民新闻》报社社长穆时英,还有税务局的杨伯华和程天锡。” “这几个人最近上蹿下跳得厉害,我们打算只要找到机会,就把他们干掉!” “很好,对待这些汉奸,就得杀无赦。杀得多了,看谁还敢冒头!” 陈恭树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冷冷地说道。 …… 第156章 林悦的决定 “林悦,你怎么大白天就跑到我这里来了?不怕你爸看见,打断你的腿?”陈沐风笑着调侃。 林悦仰起头,神情傲娇地回应:“才不怕呢!我爸才舍不得呢!” 陈沐风在她身旁坐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意盈盈地说:“也是,我们的林悦可是千金大小姐,金贵着呢!” 林悦扭动着身子,略带不满地说道:“哎呀!你把我的头发都弄乱啦!” 陈沐风笑了笑,惬意地斜躺在沙发上,望着林悦,问道:“你这个时候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呀?” 林悦想起要说的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缓缓趴到陈沐风怀里,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开口:“沐风,老师告诉我,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这是组织原则……” 陈沐风搂住她的腰,语气柔和地说道:“没事的,我真的不在意。既然我喜欢你,自然会尊重你的信仰和理想。” 林悦没有再说话,而是对着陈沐风嘴唇就吻了上去,很热烈,像似要将全部的感情都倾注在这个吻上。 过了好久,两人的嘴唇才分开。 陈沐风感觉林悦应该还有话要说,从她那纠结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 于是主动问道:“林悦,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林悦想了一下,最终下定了决心,说道:“沐风,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组织上希望我能去延城学习一段时间。” 林悦的话,倒是让陈沐风挺惊讶的,没想到林悦会得到红党如此看重。 对于这个事,陈沐风内心其实挺赞同的。 如今沪市的地下斗争愈发艰难,未来恐怕更是血雨腥风。 若林悦能去延城,安全便能多一份保障,自己也无需整日提心吊胆。 陈沐风紧紧将她搂在怀里,轻声问道:“什么时候走?” 林悦把脸贴在陈沐风的胸膛上,心中满是不舍。 在爱情与理想之间,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理想。 林悦语气低沉地说道:“这次学习任务很重,不仅要提升自身的思想和理论知识,还要接受专门的技能培训。” “而且我在地下工作方面的经验和技能都严重不足,所以组织上建议我尽快过去。” 陈沐风能够理解林悦此刻的矛盾心情,温柔地安慰道:“没事的,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林悦像只温顺的小狗,在陈沐风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趴着。 “对了,你是怎么跟家里人说的?”陈沐风好奇地问。 “家里人这两天正打算安排我去美国留学,我就打算借着留学的名义,在香港转道去延城。”林悦回答道。 “你一个人穿越国统区去延城?需不需要我派人护送你过去?”陈沐风有些担忧地问道。 “不用担心我的安全,这次组织上还会有两名同志和我一起过去!”林悦解释道。 “那就好。”陈沐风这才松了一口气。 “沐风,你可不许把我忘了!”林悦伸出双臂,紧紧抱住陈沐风的脖子,深情地说道。 “放心吧!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我们林悦小宝贝呀!”陈沐风点了点林悦的鼻子,宠溺地说道。 得到满意答案的林悦,将脸贴在陈沐风脸上,轻声呢喃:“我会一直想你的。” “我也会一直想你。”陈沐风认真地保证道。 “我们去卧室吧,我和家里人说了,我今晚不回家!”林悦红着脸说道。 陈沐风当然不会拒绝美人的提议,况且对于即将分别的两人来说,也的确需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告别。 ……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分别的日子。 陈沐风没有去送行,毕竟林悦的父母在扬,这种扬合他确实不适合出现。 就在他还沉浸在离别的愁绪中时,郑良知走了进来,汇报道:“先生,刚刚马赫图传来消息,76 号新加入了五十多个人,听口音像是北方人。” “没有更具体的信息吗?”陈沐风警觉地问道。 “没有,想必他们刚到,马赫图也不方便过多打听。”郑良知解释道。 “行,我知道了。”陈沐风说道。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电话给刘美娜打了过去。 “美娜,晚上有时间吗?公司新进了一批化妆品,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陈沐风说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不良企图?”刘美娜笑着调侃。 “你可真聪明,我确实既奸又盗。”陈沐风满脸坏笑地回应。 “你有本事就放马过来!就你那三瓜两枣的,我刘美娜什么没见过呀!”刘美娜语气肆意。 “好啊,三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是吧?你等着,晚上我过去,有你好看的!”陈沐风笑着威胁道。 “切!还不知道谁怕谁呢!”刘美娜撇撇嘴,傲娇地说道。 …… 当陈沐风推开刘美娜公寓的房门,只见桌上已摆满了丰盛的饭菜。 “陈大老爷,奴婢给你请安了!”刘美娜娇嗲地说道。 “现在知道服软啦?告诉你,晚了!”陈沐风说着,一把将刘美娜抱起来,扛在肩上,便朝着沙发走去。 “陈大老爷,奴婢知道错啦!您饶了我吧!”刘美娜摆动着双腿,假意求饶。 陈沐风在沙发上坐下,将刘美娜横放在腿上,对着她那挺翘的浑圆“啪”“啪”就是两巴掌。 “你白天不是嘴挺厉害的嘛?”陈沐风一脸坏笑。 “哎呀!我的老爷,奴婢真的知道错了,您就放过我吧!”刘美娜哀求道。 “这次就先饶过你了,要是还有下次,家法伺候!”陈沐风说着,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怀里,顺手将手边的礼品袋递给了她。 刘美娜一看到礼品袋,立刻伸手抢了过去,迫不及待地打开。 当看到里面是一整套法国兰蔻系列化妆品时,顿时双眼放光,激动地在陈沐风脸上“啪唧”亲了一下,娇嗲地说道:“老爷,您对奴婢真是太好了! “奴婢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啦……” 第157章 富商绑架案 其实这时候的沪市,有很多国产品牌已经在国际上打响了知名度,比如百雀羚,雅霜,双妹,但是沪市的这些摩登女郎还是更加青睐进口货。 陈沐风面对这种崇洋媚外的现象,也只能无奈摇头,毕竟即便是到了后世,这样的情况还是普遍存在的。 过了许久,刘美娜才心满意足地收起化妆品,招呼陈沐风到餐桌吃晚餐。 “最近工作怎么样?还顺心吗?”陈沐风一边吃饭,一边问道。 “也就那样呗,不过特工总部最近可是热闹的很!”刘美娜语气中带有满满的幸灾乐祸的意味在里面。 “说来听听,怎么可热闹法?”陈沐风好奇地追问。 “最近特工总部来了五十来号新人,听说是影佐祯昭从华北调过来的。” “一来就占了两个行动处和一个情报处的处长职位。” “这些人啊,高傲得很,谁都不放在眼里,还爱到处管闲事,关键是不喜欢收钱!”刘美娜思索片刻后说道。 “还有不爱钱的人?” 陈沐风大为惊讶,在他的认知里,这些人投靠日本人,不就是冲着权力和钱财去的吗? “是啊,我们也感觉很奇怪呢,这些人在特工总部里显得很是另类。”刘美娜回应道。 “你们李主任呢?管的住他们吗?”陈沐风紧接着问。 “这是日本人塞进来的,李主任能怎么办?我看呀,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刘美娜回答道。 “你可不要小看了你们李主任,你想想当初丁默存那样的老狐狸都没有斗得过他。”陈沐风提醒道。 “也是,不过这些和我都没有关系,我过好我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其他的,最多也就是看个热闹!”刘美娜说道。 “你这心态很好,别掺和太多,万一被军统记恨上了,会很麻烦的!”陈沐风说道。 吃完饭,两人来到沙发上坐下,刘美娜顺势趴到陈沐风的怀里,慵懒地说道:“你今晚就别走了吧,我们一起去泡个热水澡怎么样?” “好啊!”都是老夫老妻的了,陈沐风也没在意,随口应道。 刘美娜看着他那敷衍的态度很是不满意,爬起身,将脸贴在陈沐风的脖子上,轻咬着他的耳垂,诱惑地说道:“这两天逛街,我买了些性感内衣,想不想看我穿?” “有黑色、粉色、红色的,还有透明带蕾丝的哦!” 那温润软糯的声音钻进陈沐风耳朵,直抵他的脑海,这般娇滴滴的话语,让他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你…” 刘美娜还想说些什么,下一秒就被陈沐风堵住了嘴。 “唔…” …… 陈沐风回到家,刚下车,就看到郑良知拿着一张纸条走了过来。 “先生,这是今天马赫图传递过来的关于76号的一些新情况。”郑良知汇报道。 陈沐风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写着: 第二行动处处长李长风; 第三行动处处长王泰; 第一情报处处长孙昌明; 马晓天调往金陵,任金陵区区长。 看着马赫图传来的情报,再结合从刘美娜那打听来的消息来看,陈沐风感觉这次日本人对于李士群的支持力度很大,几乎让76号恢复了鼎盛时期的实力。 “你们要密切注意这批新来的人的行踪,我总感觉这些人来者不善呐!”陈沐风吩咐道。 “好的,先生,我一会就安排下去!”郑良知赶忙回应。 就在这时,门口的队员引着江鹤鸣走了进来。 这个队员知道自家先生和这位的关系挺好,所以也就没有通报,直接领进来了。 “老江,你怎么过来了?”陈沐风好奇地问道。 “这两天,沪市发生了一件绑架大案,你知道吗?”江鹤鸣问道。 “什么绑架案?”陈沐风转头看向郑良知。 郑良知见状,赶忙解释道:“先生,是沪市有名的富商方闲州被绑架了。” “这样的绑架案在沪市几乎每天都有,所以我也就没有和您说。” 方闲州这个名字,陈沐风是知道的,是沪市非常有名的实业家,家财万贯。 他的公司生产的蚊香,牙膏这些日化用品,非常出名。 “这个方闲州,是个爱国商人,和我们军统一直有着密切地联系。” “出事后,他的家人联系到了山城。” “戴老板认为这件绑架案很可能是76号所为,所以希望能借你在76号的内线帮我们查一下,他被关在哪里?” 陈沐风沉思了一会,才开口说道:“这个方闲州在沪市的商界地位非常的高,如果被人知道是76号干的,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所以即便真是76号做的,我也不认为他们会将人关在76号里。” 江鹤鸣点着头,说道:“你说得有道理,那我们怎么才能找到方闲州呢?” “听说绑架时,绑匪和方闲州的保镖发生了枪战,方闲州还中枪了,我担心他撑不了多久!” “哦,那我们要抓紧了。绑架的人要的赎金是多少?什么时候交易?”陈沐风问道。 “他们要十万美元,今晚就要给!”江鹤鸣回答。 “这么多?”陈沐风吃了一惊,这可不像是一般绑匪开出的价码,倒挺像76号的行事风格。 “是啊,不过方闲州的家人说了,只要能将人安全的赎回来,这钱他们给!”江鹤鸣说道。 “交易的具体时间地点呢?”陈沐风追问道。 “今晚九点,汇山公园。”江鹤鸣回答的很干脆。 晚上八点半,汇山公园。 经过乔装打扮的郑良知,提着皮箱来到了指定地点。 为了防止对方黑吃黑,江年早已带着一众队员埋伏在四周了。 根据陈沐风的分析与判断,这次的劫匪极有可能不会乖乖将方闲州交出来。 因此,陈沐风不仅在公园内部安排了人手,在公园外面也布置了一些队员。 这些队员隐藏在暗处,随时准备跟踪这些绑匪。 再说了,这些钱就这样交给了这些绑匪,陈沐风是很不甘心的。 所以,只要有机会,他肯定要把钱抢回来。 第158章 富商绑架案(二) “钱呢?”为首的黑衣人,语气中透着一股狠厉。 “我要先见到人!”郑良知毫不示弱,目光坚定地回应。 “放心,只要我们拿到了钱,肯定会放人的!”黑衣人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郑良知佯装犹豫,片刻后咬咬牙,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但愿你们说话算话。” “要是出了岔子,我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说罢,将手中的皮箱递了过去。 黑衣人的手下迅速接过皮箱,打开仔细检查一番,确认无误后,说道:“老大,没问题!” 这时,郑良知立刻追问道:“既然钱没问题,是不是该把人交给我了?” 黑衣人笑了笑,说道:“别急,我们先走,等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自然会放他走的。” 郑良知心想:果然和陈沐风猜测的一样。 于是,按照事先拟定的方案,大声质问道:“你们居然言而无信!” 黑衣人故作诚恳地解释:“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撕票对我们又没什么好处。” “只要我们能安全回去,肯定会把人放回来。” 说完,大手一挥,带着手下准备离开。 郑良知装作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 望着黑衣人渐行渐远的身影,江年带着队员们从四周悄然聚拢过来。 “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江年低声询问。 “跟上去!接应负责追踪的队员!”郑良知果断下达命令。 此时,离去的那些黑衣人,在公园门口上了两辆轿车,随即启动车子,疾驰而去。 “大队长,我们回去真要将方闲州放了呀?”一名黑衣人手下凑到为首的黑衣人身旁,好奇地问道。 这名黑衣人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罩,如果郑良知他们在这里的话,肯定能认出此人,正是76号李士群直属警卫队的大队长胡俊和。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主任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人。” “那姓方的整天发表反日言论,就这一条,杀他一百次都够了。” “只不过主任觉得他还有点利用价值,才留他一条命。” “我们回去就把他解决了。” “再说,就他那伤势,就算我们不动手,也活不了几天!”胡俊和冷冷地说道。 胡俊和他们在车里肆意谈论着,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的行踪一直落在行动队员的眼中。 郑良知等人一路紧跟,随着胡俊和他们来到位于吴淞路的一处颇为宽敞的院子。 由于日本人担心绑架方闲州一事败露,引发民众强烈不满,就严禁胡俊和他们将方闲州带回日占区。 无奈之下,李士群只能将租界内的这处秘密据点提供给胡俊和暂用。 “队长,现在动手吗?”江年望着眼前的院子,转头看向郑良知,询问道。 “先别急,这院子里的情况我们一无所知,连方闲州被关在哪儿都不清楚。” “贸然动手,万一伤到他,可就糟糕了。” “先安排两个身手敏捷的队员翻墙进去探探情况。”郑良知冷静地分析道。 “行,我这就去安排!”江年利落地应道。 很快就有两名队员来到围墙边,用力一蹬地面,借着冲力双手扒住了墙顶,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院内动静。 在发现并没有人警戒后,双臂一用力,就翻进了漆黑的院墙内。 没过多久,院门被轻轻打开。 江年一挥手,带领一众队员猫着腰,轻手轻脚地涌入院子。 根据先前潜入侦察的队员手势示意,江年得知方闲州被关押在主屋东侧的房间,其他房间住的都是绑匪。 “动手!” 随着江年的挥手示意下,队员们迅速分散,朝着各个房间摸去。 此刻,主屋内的胡俊和正两眼放光,一脸痴迷地盯着皮箱里的美元,心里想着:这些钱要是能归自己,那该多好啊!可惜了。 “大队长,是不是该去把方闲州处理了?” 一名手下适时提醒道。 胡俊和从美梦中惊醒,恋恋不舍地关上箱子,不耐烦地说道:“是该送他上路了。” 就在这时,“哗啦”一声,房间窗户被砸碎,几个黑乎乎的东西呼啸着飞了进来。 警觉的胡俊和一眼便认出是手雷,顿时脸色煞白,一边往地上打滚,一边声嘶力竭地喊道:“小心,手雷!” 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手雷爆炸的巨响如惊雷般响起,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木屑横飞,血肉模糊。 突如其来的爆炸让屋内的绑匪们惊慌失措,狭小的空间内充斥着惊恐的尖叫,他们四处逃窜,却无处可躲。 爆炸过后,房间内一片狼藉,烟雾弥漫,刺鼻的焦糊味与浓浓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 胡俊和由于躲避及时,还能勉强挣扎着爬起来,他的脸上、身上多处受伤,鲜血淋漓。 屋内还有几个侥幸未死的手下,正躺在地上痛苦惨叫。 就在胡俊和刚站起身时,一阵密集的冲锋枪子弹呼啸而至,瞬间击中他的身体。 胡俊和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重重地摔倒在地,没了气息。 一轮扫射过后,队员们迅速冲进屋内。此时,屋内已没了惨叫声。 队员们早已养成谨慎的习惯,纷纷掏出手枪,逐个上前补枪,以防有漏网之鱼。 郑良知急忙赶到关押方闲州的房间,只见他虚弱地躺在床上,气息奄奄,身上的伤口已经化脓,散发着阵阵恶臭。 “快!赶紧送他去诊所抢救!”郑良知心急如焚,大声命令道。 半个小时后,提前在诊所等候的凌竣文,一接到方闲州,立刻将他推进手术室。 陈沐风和江鹤鸣得知消息后,也在第一时间赶到了诊所。 “沐风,这诊所安全吗?”江鹤鸣看着仍在进行手术的房门,忧心忡忡地向陈沐风问道。 “放心吧!这诊所是我开的,绝对安全!”陈沐风自信满满地回答。 江鹤鸣惊讶地看向陈沐风,没想到他竟在暗地里经营着这么一家高档诊所。 对于他们这些常在刀尖上行走的人来说,受伤是常有的事,却又不敢去医院就医,只能自行简单处理。 这样一家自家的诊所,关键时刻能救很多弟兄的命,对一个潜伏组织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 第159章 富商绑架案(三) “当然没问题,只要注意保密就行!”陈沐风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这个你放心!”江鹤鸣语气坚定地应道。 他们特别行动组留在沪市的最大任务,就是协助陈沐风维护好走私渠道。 目前的国统区,由于英国关闭了滇缅公路,物资输入通道骤降,陈沐风的这条走私渠道就显得尤为重要。 在这个任务中,很重要的一环就是要做好陈沐风的身份保密工作。 一旦陈沐风的身份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他们说话间,吴淞路的那处院子里,接到虹口巡捕房报告的公共租界总探长黄秋名,带着江华匆匆赶到了现扬。 他们看着一片狼藉以及倒在血泊中的十来具尸体,不禁沉默下来。 这样的相似的扬面,他们已经见过好几次了,都不用勘察,就知道这里肯定是76号的一个秘密据点,被军统给清除了。 “咦!”江华觉得一具尸体看着眼熟,赶忙绕过障碍物,快步走到尸体旁,蹲下身子仔细打量。 他的举动引起了黄秋名的好奇,开口问道:“江华,有什么发现吗?” 江华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伸手在尸体衣服上摸索起来。 翻找出一本证件后,他打开确认了一番,才退回黄秋名身边,低声汇报:“总探长,这人我认识,是 76 号直属警卫队的大队长胡俊和。” 说着,将手中的证件递了过去。 “哦!”黄秋名惊讶地接过证件,打开一看,还真是胡俊和。 他不禁疑惑地问道:“他身为直属警卫队的人,怎么会被派到租界来,还被杀死在这里?” 江华也是满脸的不解:“是啊,太奇怪了!他们76号负责租界事务的人不是万里浪吗?难不成其中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这时,负责现扬勘察的技术人员过来汇报说:“现扬共发现十一具尸体,尸体上布满手雷弹片和冲锋枪子弹造成的弹孔。” “在东侧唯一完好房间的床铺上发现了血迹,还有一股类似伤口化脓产生的恶臭味。” 江华听完这番话后,心中灵光一闪,恍然大悟道:“总探长,你说会不会是这个胡俊和绑架了什么人,被军统追踪到这儿,然后军统就把胡俊和他们全干掉了?” 黄秋名点了点头,回应道:“你说的很有道理!” 江华接着说道:“最近租界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商业大亨方闲州被绑架案,不会就是他们干的吧?” “听说案发时发生了枪战,方闲州还受了枪伤,这和现扬勘察情况倒是挺吻合的。” 黄秋名正要点头回应,这时,得到消息的李士群带着人急匆匆赶了过来。 当看到院子里刚被清理出来,还没有来得及盖上白布的一排尸体时,李士群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而阴沉。 他缓缓走到胡俊和的尸体旁,看着那遍布伤口的身躯,不难想象胡俊和他们当时经历了多么惨烈的一幕。 此刻,他心中满是愤怒,恨不得立刻展开报复。 然而,这个神秘的军统势力究竟藏在哪里呢? 李士群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无力感。 就在这时,一个令人烦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主任,这个胡大队长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死了活该,以后有事还是交给我们处理吧!” 李士群抬眼望去,只见非要跟来的第二行动处处长李长风正在那喋喋不休地说着。 李士群脸色铁青地瞪了他一眼,却没多说什么,只是烦躁地走到黄秋名身边,问道:“黄总探长,现扬有什么特殊发现吗?” 黄秋名回应道:“现扬情况和前几次涉及你们的案子很相似,你应该很清楚,也知道是谁干的,我就不多说了。其他的倒没什么特别发现。” 至于江华刚才的猜测,他并没有讲出来,觉得没那个必要,而且他也不想掺和这些腌臜事。 一旁的江华适时将勘察报告递给了李士群。 李士群接过来,随意扫了几眼,便对万里浪吩咐道:“把弟兄们的尸体搬上车,我们回去。” 而此时的康仁诊所里。 凌竣文一脸疲惫地走出手术室。陈沐风和江鹤鸣赶忙迎上前,焦急地问道:“凌医生,情况怎么样?” 凌竣文摘下口罩,长舒一口气后,才缓缓回应:“手术很成功,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发炎的伤口也做了处理。” “不过病人身体状况很差,今晚很关键,如果能扛过术后炎症,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江鹤鸣着急地说道:“你们不是有磺胺吗?怎么还担心炎症呢?” 凌竣文像看白痴一样地看了江鹤鸣一眼,无奈地解释道:“磺胺虽然消炎效果很好,但也不是万能的。” 江鹤鸣见状,顿时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很愚蠢的问题,顿时讪讪一笑,不再言语。 “等方闲州的伤势稍微好一些后,就得马上安排转移,最好将他转移到山城去,沪市他是不能再留了。” “你还要通知他的家人必须尽快转移,今晚我们杀了他们这么多人,要小心76号的报复。”陈沐风对江鹤鸣提醒道。 “你说得对,光顾着担心方闲州的伤势,都忘了通知他家人,多亏你提醒,我这就马上去安排!” 说完,江鹤鸣立刻匆匆离开了诊所。 “这位是?”凌竣文望着江鹤鸣离去的背影,好奇地问道。 “军统驻沪特别行动组的人。”陈沐风低声回答。 随后,他将今晚发生的事,详细地给凌竣文讲述了一遍。。 “像方闲州这样的爱国商人,在沪市这样的危险环境下,仍不忘初衷,坚决抗日救国,是值得我们尊敬的,就跟你一样!”凌竣文目光坚定地盯着陈沐风说道。 “在这山河破碎的时候,我不过是做了一个身为中华儿女该做的事罢了!我相信方闲州也是这样想的。”陈沐风神色庄重地回应。 第160章 侥幸至极 德意日三国于柏林正式签订军事同盟条约,即《德意日三国同盟条约》,通称《三国轴心协定》,又称《柏林公约》,由此成立了以柏林 - 罗马 - 东京轴心为核心的军事集团。 这消息仿若晴天霹雳,瞬间让整个沪市笼罩在紧张与恐慌的阴云之下。 日本派遣军与汪伪政权更是借助报纸和广播,大肆宣扬 “轴心国不可战胜”的论调,妄图借此巩固自身统治的合法性,同时打压抗日军民的积极性。 “我国领土沦陷大半,这对民众的抗日信心打击的已经够大了,如今德意日三国同盟条约的签订,使得各方的舆论都很悲观,很多人都议论纷纷。” “我担心时间久了,会有很多人倒向日本人。”江鹤鸣忧心忡忡地说道。 对此,陈沐风也很无奈,来自后世的他更加清楚地知道,在未来的几年,这种悲观情绪会越发的严重和蔓延,会有更多的人对抗战失去了的信心,进而投向日本人! “往后,我们的工作会愈发艰难,这就要求我们必须更加小心谨慎,尤其要时刻留意身边人的心理动态。”陈沐风语重心长,意有所指地提醒道。 江鹤鸣犹豫了一下,不过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怀疑自己身边的同志,不仅会让身边人寒心,自己也会很痛苦,毕竟都是同生共死闯过来的弟兄。 可这也是他们这些常年隐藏在黑暗中的人,必须经历的一关。 “先生,刚刚江年打来密语电话,说76号那个刚来的李长风带人正在监视一家南京路上的一家理发店。”郑良知匆匆走进来汇报说。 “他们是监视理发店,还是监视店里的客人?”陈沐风惊的坐直身体,立刻问道。 “江年他们不太清楚,他们是跟踪李长风过去的,到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情况了。”郑良知急忙回应。 “理发店里面的人还有机会脱身吗?”陈沐风紧接着追问。 “据江年描述的情形,怕是走不了了,四周都围死了,甚至连周边道路都设了拦截,看样子他们很快就会采取行动。”郑良知说道。 陈沐风不禁感到棘手,如果在外围放枪示警,恐怕会促使特务们提前实施抓捕,如此一来,里面的人就更没机会逃脱了。 “理发店里面什么情况?能不能想办法通知里面的人,让他们有所准备?”陈沐风接着询问。 “可以的,特务们目前只是在监视,让队员乔装一下,装作理发的样子进去一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郑良知回答道。 “那就让江年安排,务必注意安全,要是实在没办法,就果断放弃。” “如果里面的人询问身份,让队员表明是军统驻沪特别行动组的。”陈沐风说完,看了一眼江鹤鸣。 江鹤鸣点了点头,示意可以。 “要是里面的人不幸被抓,就盯紧了,看他们会被押往哪里。” 在郑良知转身要走时,陈沐风又叮嘱了一句。 几分钟后,位于南京路的迎来理发店。 江年装作要理发的样子,走进理发店。 他发现这个理发店不大,和他们打听来的情况差不多,此时只有老板一人正在给一个客人理发。 江年见状,暗自松了口气,这样就不用费神猜测76号特务的目标是谁了。 他随即坐到客人旁边的椅子上,压低声音说道:“你们被76号特务盯住了,走不掉了。” 那位客人却并未惊慌,神色淡然地问道:“你是谁?” 实际上,这位客人正是军统金陵区区长钱信民,今天是来理发店与这里的老板邵敏先接头的。 作为经验丰富的老牌特工,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示警的人,他心中充满警惕。 钱信民假装翻阅报纸,实则利用余光迅速扫视街道。 他发现街道上确实多了许多形迹可疑的人。 “我是军统驻沪特别行动组的,我们不清楚你的身份,也不知道你属于哪一方。” “是我们组长偶然发现76号特务在监视这家理发店,所以派我来给你们提个醒,你们好自为之吧。”说完,江年便准备起身离开。 军统驻沪特别行动组,钱信民是知道的,只是从没有打过交道。 眼下这情形,自己显然是走不掉了,可他身上还藏着金陵区成员的联系花名册。 这份名单一旦落入76号特务手中,后果不堪设想,自己将万死难辞其咎。 如今,他只能赌一把了。 就在江年刚要离开之际,听到一句“等等,我是军统金陵区区长钱信民,麻烦你将这份名单交给你们组长。”,紧接着,江年便感觉到手中多了一个小册子。 他若无其事地将小册子装进口袋,随后骂骂咧咧地离开了理发店。 江年没走出多远,便察觉到有人跟踪自己。 于是,他转身拐进一条早就设定好的巷子。 刚转过一个弯,没走几步,身后便追上来两名特务。 这两名特务刚要掏枪抓捕江年,他们身后突然闪出几个身影,正是前来接应江年的队员们。 那两名特务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队员们便用匕首划破了他们的脖颈,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两名特务挣扎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半个小时后,钱信民传递出来的名单册子便到了陈沐风手中。 陈沐风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份金陵区的联系花名册,不禁勃然大怒。 钱信民这个蠢货,居然把全区的联系花名册带在身上,这样的人怎么能担任金陵区区长? 一个小时后,山城军统局总部内。 毛人凤手持一张电文,急匆匆地闯进戴老板的办公室。 “老板,驻沪特别行动组发来急电,钱信民和一个理发店老板在一小时前被捕了。” “这次多亏陈沐风的人发现了76号特务正在监视一家理发店。” “于是,派人进去示警,这才得知钱信民竟把金陵区的花名册带在身上。” “驻沪特别行动组已派人通知金陵区在沪的潜伏人员撤离,其他人员就需要局本部来协调处理了!” 毛人凤语速极快地汇报着,说完,将手中的电文递给戴老板。 戴老板看完电文,脸色铁青,猛地将电文拍在桌上,怒斥道:“钱信民这个蠢货,竟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简直是把整个金陵区所有成员的安全当作儿戏!” “你马上联系金陵区的区机关电台,让他们立刻通知金陵区所有人员转移,切断与钱信民、理发店老板有关的一切联系!” 第161章 沪市区的营救 “太好了,如果真的押到了76号,我还真没有太多办法!”陈沐风笑着说道。 “那需不需要我们的队员将这两个人救出来?”江年询问。 “你们继续盯着那个宅子就行,我们还是不要和金陵区的人接触为好。” “军统金陵区那边想必已经切断和他们的联系了,就算我们把人救出来,最终还是得移交给军统,倒不如让军统的人自己去救。”陈沐风回应道。 …… 军统沪市区总部。 “区长,局本部急电。”晋辉将一份电文递给陈恭树。 陈恭树看完电文后,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把赵理君和刘健召了过来。 “局本部命令我们,立即组织力量,去曹家渡23弄65号宅子,将今天中午被捕的钱信民和一个金陵区的同志给救出来。”陈恭树说道。 “钱信民被抓了?”赵理君一脸的惊愕表情。 钱信民在军统可是资历颇深的老牌特工,拥有少将军衔,还是金陵区区长。 这样的人物竟然被捕了,也难怪赵理君会如此惊讶。 “怎么?区长就不会被抓了?你是不是把王天沐的事儿给忘了?”陈恭树瞥了赵理君一眼,反问道。 赵理君被陈恭树呛得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再言语,他心里想着:哎呀,怎么把王天沐这茬事给忘了呢? “戴老板在沪市安插的这支兄弟单位可真厉害,钱信民刚刚被捕,他们就把情况摸的一清二楚。” “你们看看这电文内容,关押地点和人员配置都说的明明白白的,我们只需要根据这些内容制定营救方案就行了。”刘健看了电文后,赞叹地说道。 “我估计76号特务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监视之下。”陈恭树神色凝重地说道。 “他们这样搞,我们的压力很大啊!”刘健无奈地说道。 “好了,先别讨论他们了。老赵,你对这次行动有什么想法?那个地方的特务可不少。”陈恭树问道。 “我打算把这任务交给蒋天化的第三行动大队。” “行动方案嘛,我准备抽调十支冲锋枪加强给他们,让他们像兄弟单位那样,用手雷和冲锋枪进攻,这样既能减少不必要的伤亡,也能速战速决。”赵理君赶忙回答。 “嗯,可以!”陈恭树点头同意。 三个小时后,也就是晚上十一点。 蒋天化带着二十来名队员乘车来到了曹家渡23号弄。 “弟兄们,总部这次特意给我们配备了十支冲锋枪和不少手雷,足见对这次行动的重视。” “我们必须漂漂亮亮地完成任务,谁要是掉链子,让我在总部面前丢了脸,我可饶不了他!”蒋天化声色俱厉地说道。 “放心吧,大队长,我们跟着您执行任务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肯定不会掉链子!”一名队员拍着胸脯保证。 “很好!记住,一会儿遇到敌人,手雷开路,冲锋枪扫射,对这些特务别留情!”蒋天化吩咐道。 这时,前往弄堂里侦察的队员回来汇报说:“大队长,我爬上墙角观察了一下,院子里的灯火通明的,负责警戒的就有好几个人。” 蒋天化听完,懊恼道:“本来想先偷袭一波,占点便宜的,看来是不可能了,这是逼着我强攻呀!” “没事,既然偷袭不成,那就强攻!反正我们火力占优,手雷,冲锋枪都准备好了,还怕他们不成!”一名队员劝慰道。 蒋天化点点头,随后大手一挥,便带着队员们轻手轻脚地来到院墙外。 队员们迅速散开,按照事先制定好的计划,,两名队员将手雷扔向院子大门,其余队员则把手雷投向院子里侦察员标记的位置。 随着一阵阵爆炸声响起,院子里的特务们顿时乱作一团,院子大门也被炸的碎裂一地。 趁着敌人混乱之际,队员们端着冲锋枪,冲进了宅子。 遇到抵抗的特务,直接手雷招呼,接着冲锋枪扫射。 经过一番激烈的交火,特务们被悉数击毙。 蒋天化带着队员们来到了一间关押着两个人的屋子前。 队员们来到屋内,只见两个中年人被绑在了椅子上。 蒋天化见状,赶忙上前为他们松绑。 “请问,哪位是钱区长?我是军统沪市区第三行动大队的蒋天化。”蒋天化问道。 “我是钱信民,感谢沪市区的弟兄前来解救!兄弟实在惭愧!”钱信民感激地说道。 自从将联系名单传出去后,他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了,没想到还可以死里逃生。 “钱区长,您没事吧?”蒋天化关切地问道。 钱信民揉了揉被绑疼的胳膊,摇了摇头:“没事,多亏了你们来得及时,不然我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那就好,我们先离开这里吧,这里不宜久留。”蒋天化说道。 于是,一行人迅速离开了宅子。 而此时的76号特工总部内。 “李处长,什么紧急事儿非得大晚上汇报?”刚从家里匆匆赶回特工总部的李士群,满脸不耐烦地问道。 “主任,我们抓到了军统金陵区区长钱信民!”李长风一脸炫耀地说道。 他刚从华北调来,就抓住了钱信民这样的“大鱼”。 要是再能通过钱信民撬开金陵区的口子,一举捣毁整个军统金陵区,届时无论是梅机关还是特高课,都会对他刮目相看。 影佐将军答应的条件也就该兑现了。 “你真把钱信民抓到了?”李士群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当然!”李长风一脸的得意洋洋。 “那他人呢?”李士群急切地问道。 这段时间,特工总部一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这让李士群烦躁不已。 如果真的抓到了钱信民,无论是谁抓的,只要是特工总部的人,他都算是领导有方,在日本人那里也算是有个交代。 第162章 重大事件 “为什么不带回特工总部?”李士群皱着眉头,疑惑地问道。 “我查阅了以往的行动档案,隐隐有种感觉,总觉得总部里面不一定能守住秘密。”李长风回答。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总部有内鬼?”李士群诧异地上下打量着李长风,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嗅觉还挺灵敏的。 李长风的猜测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他也一直怀疑内部存在问题,只是始终没能察觉出端倪。 或许可以借助钱信民这个契机,试探一下总部里的所有人。 想到这儿,李士群看向李长风,吩咐道:“你给安全屋那边打电话,让他们把钱信民及其同伙押回特工总部,我们连夜审讯。” “至于泄密的问题,你放心,我会让警卫大队封锁整个总部,审讯结束之前,只许进不许出。” 李长风犹豫了一瞬,但终究没有拒绝李士群的提议。 毕竟李士群才是特工总部的主任,对上司起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就在他刚要拿起电话时,李士群脑海中突然闪过那支神秘的军统特工队伍,赶忙出声道:“等等!路上恐怕不安全,你告诉他们多加小心,等着我们过去。” 得到指令的李长风,拿起李士群办公桌上的电话,迅速拨了出去。然而,电话铃声响了许久,却始终无人接听。 李士群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秘书沈更梅匆匆走进来,语速极快地说道:“主任,刚接到租界那边打来的电话,说曹家渡那里有一处宅子传出爆破声和密集的冲锋枪枪击声。” 李长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的安全屋正好就在曹家渡。 李士群看到李长风神色突变,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但仍抱着一丝侥幸,追问道:“是不是你的安全屋?” 李长风声音微微颤抖着回答:“我…… 我不确定,但我的安全屋确实在曹家渡。” 李士群心中暗骂一声“废物”,随手抓起衣架上的外套,一边往门外走,一边急切地说道:“集合人手,我们去现扬看看!” 没用多久,他们就赶到了曹家渡23弄的那处宅子。 望着宅子里不停忙碌着的巡捕们,他们心中最后的那丝侥幸彻底破灭了。 李士群不再理会失魂落魄的李长风。 之前是因为他抓到了钱信民,还有些利用价值,李士群才对他稍有好脸色。 就凭他是日本人安插进特工总部,还妄图夺权这一点,李士群就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李士群走进院子,看到公共租界的总探长黄秋名正在听取手下汇报,便径直走了过去。 察觉到有人靠近,黄秋名转头一看,说道:“李主任,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我刚想要派人给你打电话呢!” 李士群客气地回应:“麻烦黄总探长了,现扬情况怎么样?” 黄秋名顿了一下,实话说道:“现扬有点奇怪!” 李士群好奇地问道:“怎么个奇怪法?” 黄秋名指着一排被抬出来的尸体,解释道:“这些尸体都是死于手雷爆炸或是冲锋枪扫射,乍看之下与以往的几起案子极为相似。” “但据我们勘查,对方进攻的犀利程度远不如以往的案子,现扬有明显的反击痕迹,这表明这些死者是经过一段时间的抵抗后才被杀害的。”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故意制造这样的现扬,企图栽赃给军统,以此来扰乱我们的视线?”李士群疑惑地问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黄秋名点头肯定道。 李士群对黄秋名的推测还是比较认可的,可是在沪市,还有谁能有如此火力,而且还敢同时得罪特工总部和军统? 对此,他完全没有头绪。 原本那股神秘的军统特工就已经让他烦恼不已了,如今又凭空冒出一股不明势力,李士群不禁感到一阵头疼。 …… 姗姗来迟的庆祝德意日三国结成军事同盟的宴会,由日本驻沪总领事馆举办,规模宏大。 但凡在沪上稍有声名的人物,皆在邀请之列。 陈沐风手持酒杯,时不时与相识之人点头打招呼。 “陈副局长,不请我跳支舞吗?”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沐风转头望去,只见莫果康笑意盈盈地站在他身旁。 今晚的莫果康打扮得极为惊艳,身着一件粉色旗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搭配上她那绝美的容颜,宛如从画中走出的女神,娇艳动人,令人眼前一亮。 “能和莫小姐跳舞,那是我陈某人的荣幸!请!”陈沐风笑着伸出手,邀请道。 莫果康见状,轻轻将手搭在陈沐风的手上,与他一同步入舞池。 虽说两人已经亲密地接触过两次了,但是当莫果康的身躯贴到他的身上时,那若有若无的触感,还是让他的心神忍不住一荡。 莫果康的眼神一直都落在陈沐风的身上,看到他那享受的表情,嘴角不经意间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对于女人来说,身体往往是最有力的武器,深谙此道的莫果康更是将其运用得淋漓尽致。 若非如此,她也无法获得如今的地位与财富。 然而,陈沐风带给她的感觉,与其他男人截然不同。 既有着初恋般令人心跳加速的慌乱与甜蜜,又似情人般,既有炽热的依恋,又有熟稔的默契。 这种独特的感觉,让她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你今天晚上怎么有空的?这种时候,你们市政府应该很忙才是。”陈沐风轻声问道。 莫果康将头靠在陈沐风的胸膛上,随着舞曲,轻摇着身体,回应道:“今晚来的军方高层、领事馆人员以及市政府官员都在开会呢!” 陈沐风好奇地问:“最近没听说有什么大事呀?” 莫果康轻声回应:“这件大事,倒也算不得机密,只是还没有传出来罢了。” “日本政府要正式承认金陵政府的合法地位,并建立大使级关系!” “今晚开会的内容就是商量这件事。” 第163章 天马号 “据说到时候日本会派特使过来,还有不少外国观礼人员,他们将乘坐天马号前往金陵,所以现在商量的是安保问题。”莫果康耐心解释道。 经此一说,陈沐风顿时明白了。 他知道天马号专列,这是运行在沪市到金陵线路上的火车,只有日军高级将领和贵宾才有资格乘坐。 这要是将这列火车给炸了,这一下子肯定得炸死不少人。 要知道,到时候这一列火车乘坐的都是大人物,即使是就炸死一两个,那也是大赚啊。 这一念头闪过,陈沐风忍不住全身一颤。 察觉到有些异样的莫果康,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 正处于激动状态的陈沐风,听到莫果康的询问,赶忙收起那些杂乱的想法,调笑道:“还不是莫小姐太过勾人,让我忍不住浮想联翩。” 说着,搂着莫果康腰肢的手还不忘顺手摸了一把。 “哎呀!你干什么呀,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要是被人看见了,多难为情!”莫果康伸手拍打了一下他的胸膛,娇嗲着说道。 陈沐风贱兮兮的笑了笑。 就在这个时候,那些大人物开完会陆续走进了宴会大厅。 陈沐风发现卢应竟然也在其中。 莫果康见状,急忙对陈沐风说道:“我得过去了,今晚没办法陪你啦,改天一定好好补偿你!” “行,你去忙你的吧!”陈沐风松开搂着她腰的手,回应道。。 看着莫果康离去的背影,陈沐风也离开了舞池,端起一杯酒,找了个无人的沙发坐下。 刚坐下没多久,就见浅井舞香这位日本小贵妇走了过来,言语中带着一丝醋意:“沐风君,刚才美人在怀,是不是感觉特别销魂呀?” 陈沐风赶忙站起身,将她引到身旁坐下,随后低声坏笑着说:“哪能呢,再销魂也比不上和舞香你在一起销魂啊!” 浅井舞香白了他一眼,撇嘴道:“就会油嘴滑舌,谁信你呀?” 陈沐风打了个哈哈,赶忙转移话题:“舞香,你今晚是一个人来的吗?” 浅井舞香点点头,无奈地说:“我丈夫常年不在沪市,这种扬合只能我来参加。” “本来想找你的,结果你正搂着美女跳得不亦乐乎呢。” 陈沐风不禁有些头疼,怎么又绕回到这话题上了。 他赶忙摆手,低声解释:“哪有这回事,我那就是逢扬作戏,我心里可只有你呀。” 浅井舞香听了这话,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娇嗔道:“算你还有点良心,不过为了惩罚你,你也得陪我跳支舞。” 陈沐风连忙点头:“好好好,都听你的。” 说完,两人站起身,手牵着手,步入舞池。 说实在的,浅井舞香今晚穿着和服,实在是不大方便跳舞,但是美人要求,陈沐风也只能陪着。 在陈沐风看来,和服这种服饰有些怪异,除了脱起来方便,实在没觉得哪里好看,完全凸显不出身材。 “今晚这些大人物,怎么都在那嘀嘀咕咕,感觉神神秘秘的,到底在搞什么呀?!”陈沐风扫视着四周,明知故问道。 “我刚才在旁边听到几句,好像是在讨论签订什么《日满华共同宣言》。”浅井舞香随意回应道。 这倒让陈沐风着实吃了一惊,他不过随口一问,本没指望浅井舞香能知道什么,没想到她还真知晓一些内幕。 东北伪满洲竟然也掺和进来了,好吧,既然敢来,到时候就多埋点炸药,把你们全都送上西天。 “整天签这个条约、那个条约的,都签了那么多了,至于搞得这么隆重吗?”陈沐风故意发起牢骚。 “这个我还真知道一点,我听那些军官夫人讲,本土将会派以阿部信特使为首的大规模代表团到金陵,还邀请了好多人去观礼呢,时间好像是下个月十九号。”浅井舞香略带得意地炫耀道。 这下陈沐风可以确定了,这些代表团会在下个月十九号乘坐天马号前往金陵,参加《日满华共同宣言》的签字仪式。 现在就差天马号当天出发的具体时间了。 卢应刚才也参加了会议,或许能从他那儿获取些消息。 不过也不用太着急,毕竟时间还充裕着呢! 想到这儿,陈沐风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注意力不自觉地集中到怀里的小贵妇身上。 闻着浅井舞香身上传来的清雅香气,之前被莫果康勾起的心思再度蠢蠢欲动,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问道:“你今晚回去吗?” 浅井舞香闻言,仰起头,目光含情地望着陈沐风,笑着说:“怎么?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坏心思呀?” 陈沐风手臂微微用力,让她的身体更紧密地靠在自己身上,一脸坏笑地说:“难道你不想吗?” 浅井舞香明显察觉到陈沐风身体的异样,对方传来的热量不断刺激着她。 只见她身体微微一颤,跟着燥热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媚眼如丝地说:“想,当然想,只是今晚不行!” “为什么呀?”陈沐风失望地问道。 “家里有客人,不回去不合适!下次吧!”浅井舞香解释道。 “那好吧!”陈沐风无奈地应道。 宴会一直持续到十点多钟才结束。 陈沐风一出日本驻沪总领事馆,便直接朝着刘美娜家赶去。 今晚被两个女人撩拨得心烦意乱的他,迫切需要安抚,不然这一晚恐怕都别想睡觉了。 刘美娜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陈沐风,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她刚要开口说话,就被陈沐风迫不及待地一把抱起,冲进了卧室。 ……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刘美娜缓过劲来,伸手轻轻锤了几下躺在一旁、一脸惬意的陈沐风,佯装生气地责问道:“老实交代,你在哪个女人那儿受了刺激,跑我这儿发泄来了?” “没有,绝对没有!我就是太想你了,实在是忍不住了,才这样的!”这种实际情况,打死陈沐风他也不会承认。 “我还不了解你?瞧你那馋坏了的模样!”刘美娜忍不住又轻轻捶了他几下,这才放过他。 第164章 红党危机 刘美娜听了,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伸手在陈沐风的胸口拍了拍,娇嗲道:“你才知道呀!” 两人相拥着躺在床上,过了好一会儿,陈沐风才开口问道:“听说你们特工总部前两天在租界又吃了个大亏?” 刘美娜笑着回应:“还不是那个刚来的李长风,走了狗屎运居然让他抓到了金陵区区长钱信民。” “可他偏要自作聪明,怀疑总部有内鬼,就把钱信民关在一个安全屋里。” “结果可好,被军统找上门来,不仅钱信民被救走了,他派去看守的那些人也被军统杀得一个不剩。” 陈沐风佯装惊讶,感慨道:“这个李长风运气也是逆天了,刚来就抓到了金陵区区长这样的大鱼!” “可惜没守住,要不他这功劳可大了去了。” 刘美娜不屑地撇嘴:“这两天,总部里嘲笑他的人可不少呢!” “不过说起来,他能抓到钱信民,我倒觉得大部分功劳都得算在佘玠身上。” 她这话引起了陈沐风的好奇,他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刘美娜解释道:“一开始是佘玠锁定了军统金陵区一个叫邵敏先的电台,李长风通过跟踪监视这个邵敏先,这才意外发现了前来接头的钱信民。” 听到这儿,陈沐风终于明白钱信民是怎么暴露的了。 这个佘玠可真厉害,前后已经两次锁定了军统的电台,而且每次都差点给军统带来巨大的灾难。 陈沐风的心里,对这个人起了杀意。 这个人的技术太厉害了,绝对不能让他活太久,让他多活一天,对沪市的抗日力量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此时陈沐风还不知道的是,佘玠不止是对抗日力量造成威胁,而是已经对红党造成了伤害。 就在当天下午,公共租界内发生了一件事。 一群人突然闯入一家旅馆,强行将一个人押上了车,然后带走了。 直到一个小时后,沪市地下党的最高负责人刘潇书记才收到这个消息。 “知道是哪个机构抓的人吗?”刘潇书记焦急地问道。 被抓的人是延城派到沪市的特派员,刚到沪市没几天就出事,这事透着蹊跷。 “我没敢直接去问,只是侧面打听了一下,那些人不是穿制服的巡捕,想来应该是76号的特务。”负责保卫工作的顾谆汇报道。 原本他今天接到组织命令,去接手延安特派员的安全保卫工作,可刚到地方,就听说要去的旅馆有人被抓走了。 他感觉情况不对,经过侧面打探,才确认是特派员被抓了。 “你马上去把具体情况打探清楚,我马上给延安发报。”刘潇书记命令道。 这次特派员来沪,身负重大使命,连刘潇书记都不清楚具体任务,没想到刚到沪市就出了意外。 与此同时,特工总部里,李士群接到电话,激动地说道:“抓到人了?太好了,命令他们立刻将人押到特工总部,路上务必小心,一定要严格保密。” 这佘玠可真了不得呀!之前就两次锁定军统的电台,虽然最终没什么战果,但那不是他的原因,他已经充分展现出了自身价值。 没想到这么快又锁住了一部电台。 李士群吸取了前几次的教训,不再想着放长线钓大鱼,直接下令抓捕,然后迅速押回特工总部,不给反日分子营救的机会。 在法租界的一处军统安全屋内,陈恭树与钱信民、邵敏先围坐在桌旁。 “钱区长,陈某这次过来,是有两件事要通报给二位。第一是通报局本部对你们二人的处置!”陈恭树说道。 钱信民和邵敏先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紧。 这几天,他们除了担心日本人的搜查,最担心的就是局本部对他们这次被捕的处置。 尤其是钱信民,金陵区的成员花名册险些落入 76 号特务手中,这个责任他肯定是要承担的。 以戴老板的行事风格,对于玩忽职守之人,向来不会手下留情。 这次他犯下如此大错,结局恐怕不容乐观。 不过他也想开了,无论什么样的处置结果,总比死在日本人的监牢里强! “不知局本部对我们二人是如何处置的?”钱信民问道。 陈恭树笑了笑,回答道:“二位放心,这次戴老板对你们还是很体谅的,也是知道你们之所以被捕,不是你们自身的原因造成的。” “局本部命令,你们二位接到命令后,立即返回山城接受审查!” 陈恭树的话,让钱信民两人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了地,看来性命算是保住了。 至于回重庆接受审查,这是被捕获救人员的必经流程,他们倒不是特别担心,毕竟他们被抓后什么都没说,心中无愧,不惧审查。 “那另外一件事呢?”钱信民问道。 “要通报给你们的另一件事,就是你们被捕的原因。”陈恭树回应道。 “什么原因?”钱信民急切地追问。 这也是他一直想知道的答案,这次被捕毫无征兆,直到现在他都还稀里糊涂的。 “是因为76号特务电讯处的佘玠锁定了邵敏先的电台,在监视他的过程中,发现了你!”陈恭树解释道。 “他们现在的技术这么厉害了吗?竟然可以直接锁定电台位置?”邵敏先难以置信地问道。 “没错,这个佘玠的电台技术相当厉害,我们沪市区之前也有过电台被锁定的经历。” “所以这就要求我们以后在使用电台的时候,要格外的小心,而且要不时的变换位置。”陈恭树接着解释道。 “陈区长,这次非常感谢你们出手相助,不然,兄弟我这次可在劫难逃了!”钱信民感激地说道。 “钱区长,你这可谢错人了,你真正该感谢的,是发现你们被监控的那些人。”陈恭树笑着摆了摆手。 “你说的是驻沪特别行动组?对,他们也应该感谢。”钱信民拍着脑袋说道。 陈恭树笑了笑,没有说话。 第165章 李来福的身份 在他看来,这事不太可能是驻沪特别行动组所为,反倒是极有可能是那支神秘的兄弟单位出的手,只不过是为了让钱信民信服,同时为了保密,才借了特别行动组的名头罢了! 在延城,中央社会部副部长李克隆很快收到了沪市地下党发来的电报。 看到电文内容,他的身体瞬间一僵。 老王也是经验丰富的老同志了,怎么会这么不小心,这才刚到沪市就暴露了行踪。 组织上这次派他去往沪市,是去联络两名同情红党的商人。 这两名商人很有实力,曾经为红党捐赠过很多的财物。 倘若老王扛不住76号特务的刑讯,将他们供出来,那他们就危险了。 虽说他们在当地有些名望和社会地位,但日本人可不会顾及这些,别说有证据,即便毫无证据,只要引起他们怀疑,也会抓人。 这种事,日本人早已干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恶行简直罄竹难书。 必须得想办法将老王营救出来,可是想在76号里面救人,难度太大了,究竟该如何是好呢?李克隆一时间也没什么办法。 “给沪市地下党发报,做好营救准备,另外给特情科发报,让他们联系那两名商人,提醒他们务必小心。”李克隆吩咐道。 刘潇书记看到延城发来的电报内容后,不禁一愣。 真的要实施武装营救吗?想从 76 号内部强行救人,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这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除非特派员并没有被关押在76号内。 就在这时,顾谆回来汇报道:“刘书记,确认了,特派员被特务们押回76号里了。” “我们去租界检查站那打探了,76号今天有不少车辆进入了租界,并且已经回去了。” “继续去查,想办法查出特派员被关在哪,随时准备武装营救。”刘潇书记命令道。 此刻,76 号的刑讯室里,阵阵惨叫不时传出。 自从把人抓回来,刑讯便一刻也没有停止过。 李士群满脸戾气,死死盯着眼前被吊起来的中年男子。 据佘玠分析,他追踪到的这个电台极有可能是红党的电台。 李士群迫切需要从对方口中得到口供,以便向日本人展示自己的 “成绩”。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中年男子竟如此硬气,都已经昏迷了十几次,甚至连电椅都用上了,人都快不行了,却依旧不肯开口。 …… 正在警察局上班的陈沐风,突然接到门卫打来的电话,说是一个叫李来福的巡警请求见他。 “让他进来吧!”陈沐风吩咐道。 没过一会,李来福便走进了陈沐风的办公室。 “老李,我们可好久没见了,快请坐!”陈沐风绕过办公桌,引着李来福来到会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你如今可是大领导了,我都不太敢来找你!”李来福笑着说道。来之前,他心里一直忐忑不安。 虽说很早之前就认识陈沐风,也了解他的为人,但毕竟时过境迁,人都是会变的。 不过,当他踏入办公室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陈沐风还是那个熟悉的陈沐风,那种感觉丝毫没变。 “你可拉倒吧!你的脸皮厚得很呢!我们俩搭档那会儿,你可没少占我便宜。”陈沐风指着李来福,开着玩笑说道。 “那哪能算我占你便宜,分明是你自愿的。”李来福笑着回应。 “行,算我自愿的。今天我再自愿让你占次便宜,走,带你去吃大餐!”陈沐风说着便站起身来。 陈沐风开上车,载着李来福,直奔查理饭店而去。 “沐风,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呀?”李来福好奇地问。 “带你去开开眼界,查理饭店!”陈沐风一脸得意地说道。 “别啊,我们还是换个普通点的地方吧,那地方我去了不自在,太拘谨了!”李来福赶忙说道。 陈沐风见李来福不像是在说假话,便点头道:“你呀,给你机会你不要,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啊!” 说完,便调转车头,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没过多久,两人来到一家老字号的饭馆,要了个包间。 陈沐风早就看出,李来福今天来找他,肯定是遇到了难事。 以李来福的性格,若不是实在没办法,肯定不会来找他。 然而,两人吃喝了好一会儿,李来福始终都没有开口。 于是,陈沐风主动开口问道:“老李,你今天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李来福犹豫不决地看着陈沐风,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陈沐风。 如果不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他是真的不愿意来找陈沐风。 虽然他自己觉得陈沐风是可信的,也是可以为他保密的,可是这毕竟涉及到很多人的生死,以及组织的安全。 其次,万一消息泄露出去,陈沐风如今所拥有的地位和财富都将化为乌有,这让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陈沐风看着一脸纠结的李来福,笑着说道:“地下党你都做了,还有不敢说的话?” 听到陈沐风的话,李来福顿时大吃一惊,急忙问道:“你怎么会觉得我是地下党?” 陈沐风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道:“还记得育婴堂的那个康仁诊所吗?” 李来福眼神一凝,随即问道:“康仁诊所怎么了?” 陈沐风看着李来福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撇了撇嘴,说道:“康仁诊所刚开的时候,有好几次我想多观察观察,可都被你岔开了。” “后来当我知道凌医生是红党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你也是红党,当时你的动作明显是在保护康仁诊所。” 一直以为自己掩饰得天衣无缝的李来福,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身份早已被陈沐风识破,不禁苦笑道:“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是一名地下党员。” 陈沐风得意地笑着说道:“能让你们地下党犯难的事,估计不是小事,说说看,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 李来福犹豫着说道:“沐风,这事儿很危险!你能有今天的成就,实在不容易。” 第166章 巧思妙想 李来福想了一下,似乎下定了决心,也就不再犹豫地说道:“我们有个很重要的同志被76号特务抓走了,你看你能不能想办法帮我们打探一下他的情况?” 陈沐风也没推辞,很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行,我找机会去打听一下。” …… 陈沐风回到家,刚一下车,郑良知就迎了上来,说道:“先生,马赫图传来情报,76号今天抓了个人,李士群亲自审讯,他没办法靠太近,不过看李士群出来时的脸色,估计这人还没招供。” 陈沐风没想到刚到家就得知了被抓的地下党同志的消息。 “嗯,我知道了。你给马赫图带个话,让他多留意观察,一有情况立刻传出来。” “但一定要叮嘱他注意安全,千万别主动去打听。”陈沐风吩咐道。 陈沐风的想法其实和其他人一样,在76号内部几乎不存在营救的可能性,除非被抓的同志被刑讯至重伤垂死,在送往医院抢救的过程中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这也仅仅是有可能,而且风险极大,万一在刑讯过程中这个人直接死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最重要的是,还得有刑讯人员配合,可这点他们根本做不到,所以这个办法不太可行,还得另想他法。 次日,陈沐风来到警局,刚要准备上二楼,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陈副局长,早啊!” 陈沐风转头看去,只见财务科的老刘从财务科走了出来。 “老刘,你在笑话我迟到,是不是?”陈沐风笑着回应。 “不敢不敢!”老刘赶忙说道。 “你这是要干嘛去?”陈沐风见老刘也要上楼,不禁疑惑地问。 “这不是,这个月的经费该发下去了吗?得找局长签字!”老刘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解释道。 “我正好要去局长办公室,我帮你带过去吧!”陈沐风说道。 “那就麻烦您了!”老刘说完,就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了陈沐风。 陈沐风刚走到卢应的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开了,一个二十出头、模样很漂亮的女孩子走了出来。 陈沐风冲她点了点头,便侧身走进了卢应的办公室。 “沐风,你怎么过来了?”卢应问道。 “我上楼的时候,正好碰到财务科的老刘要给您送文件,我就顺手带过来了!”陈沐风说着,把文件放在了卢应的桌上。 “这老刘啊,真是懒!”卢应笑骂了一句。 “顺手的事儿。对了,局长,我刚才看见从您办公室出去个挺漂亮的女孩子,那是谁啊?”陈沐风挤眉弄眼地,调侃着问。 “你可别乱想啊,她可是公共租界警务处副处长赤木亲之的女儿,赤木晴子。”卢应赶忙解释道。 “没想到赤木亲之阁下竟然有这么漂亮的女儿!”陈沐风故作惊讶地说道。 “她刚到沪市,要在正金银行上班,需要我协助办理一些手续。”卢应接着说道。 “如今搬到沪市居住的日本人是越来越多了!”陈沐风感慨道。 “可不是嘛,就今年这一年,粗略估计得有四五万人。你瞧瞧现在的虹口区,几乎看不到几个中国人,全是日本人!”卢应回应道。 “听说过段时间,日本还会派遣一个规模很大的代表团到金陵参加签字仪式!局长,你到时候会去金陵观礼吗?”陈沐风问道。 对于陈沐风知晓这种机密消息,卢应倒没觉得奇怪,这种消息对于普通民众来说算是机密,可该知道的人早就知道了。 “我可去不了,还得配合宪兵司令部、特高课还有特工总部做好沪市这边的安保工作呢!”卢应说道。 “那可太可惜了,我可是听说签字仪式的扬面会很宏大呢,还有不少其他国家的代表团也要过来。”陈沐风佯装惋惜地说道。 “我这把年纪了,可不想折腾,火车早上六点就出发,那我不得四点多就得起来,多遭罪呀!”卢应不以为然地说道。 听完卢应的话,陈沐风心中暗喜,果然从卢应这儿得到了重要信息。 这下关于天马号的所有信息都搜集齐了,接下来就差实地侦察了。 “那倒也是,那天去的估计都是高官显贵,见到很多人都得低头,滋味确实不好受,不去也罢!”陈沐风说道。 卢应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晚上回到家,陈沐风将郑良知叫到了书房。 “你安排一些人,去调查一下驻沪的这些日本高层家属的情况,看看有没有绑架的机会,尤其要关注赤木亲之的女儿赤木晴子。”陈沐风吩咐道。 这是他今天听完卢应介绍赤木晴子的身份后,突然冒出来的想法。 既然没办法从 76 号里面救人,那就想办法逼李士群放人。 怎么才能让李士群乖乖放人呢?让日本人去施压,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是!” 郑良知虽然对陈沐风这次的命令感到奇怪,但也没多问,转身就去执行了。 地下党刘潇书记的安全屋内。 “特派员有消息了吗?”刘潇书记焦急地问道。 “有,负责渗透工作的老吴那边传来消息,他们有个做巡警的同志打听到,老吴正在 76 号遭受酷刑,但还没开口,是李士群亲自主持审讯的!”顾谆声音低沉地回答道。 “我们要相信特派员对信仰的忠诚!”刘潇书记红着眼睛,语气坚定地说道。 已经过去两天了,特派员还在 76 号承受着非人的折磨,可他们却依旧没想出营救的办法,无论是延安还是沪市地下党,都为此焦急万分! 陈沐风回到家,便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郑良知和江年。 他们听到脚步声,赶忙站起身,迎了上来:“先生,我们有事向您汇报。” “嗯,走,去书房说!” 陈沐风点了点头,向两人招了招手,便朝楼上走去。 第167章 绑架 “自从上次我们炸了他们的居民区后,日军对那里防护十分严密,要想在那儿把人绑走,还能安全撤出来,几乎不可能!”江年汇报道。 “那赤木晴子呢?有机会吗?”陈沐风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着,沉思了一会,才开口追问道。 “有!”江年指着挂在墙上的沪市地图,比划着说道:“经过跟踪,赤木晴子和她父母住在工部局的家属楼,就在江西中路 215 号。” “她早上从这儿乘车出发,除了一名司机,只有两名保镖。” “向南大约 200 米转入汉口路,沿汉口路东行至四川中路,再从四川中路北转进入南京东路,沿南京东路直行至中山东一路右转,就到了正金银行大楼。” “如果我们想绑架她,南京东路这一段机会很大。” “这里是租界最繁华的商业街,人流密集,黄包车、电车也非常多,经过这个路段需要不短的时间。” 陈沐风望着地图,一锤定音地说道:“那就这样定下来吧。江年,明天早上你带几个人将她绑了,然后找个地方藏起来。” “注意做好伪装,行动的时候动静小一点,叮嘱好队员,不要虐待人家。” “虽说她是日本人,但也是平民,上次是迫不得已,我们才对日本平民下的手,往后这样的事,我们尽量少干,毕竟战争是军人之间的事。” “好的,先生!”郑良知和江年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书房。 第二天一大早,陈沐风就将李来福叫到了他们产业下的一家茶馆。 这时候的茶馆还没有开门营业,大厅里面只有陈沐风和李来福两个人。 “老李,你们地下党那边想到什么办法了没有?”陈沐风问道。 “没有,我们的同志一直被关在 76 号,组织上到现在也没想出办法。”李来福无奈地说道。 “我倒是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怕你们地下党不愿意干!”陈沐风说道。 “什么办法?”李来福急切地问道。 “绑架一个日本高层的家属,逼着他们放人。”陈沐风淡淡地说道。 “绑架?”李来福惊讶的差点大叫起来。 “没错,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而且目标我都为你们选好了,公共租界警务处副处长赤木亲之的女儿赤木晴子。”陈沐风说道。 “这…”李来福顿时犹豫起来,这显然与组织原则相悖,组织上是不允许暗杀和绑架的,除非是锄奸的时候。 “我就知道,这事你们做不来,所以我帮你们做了!”陈沐风满不在乎地说道。 “什么?你已经动手了?”李来福没想到陈沐风居然真这么做了,“沐风,你有没有想过,这会给你带来大麻烦的。” “放心吧!这事没人知道,除非你把我卖了。”陈沐风说道。 “那肯定不会!”李来福马上语气坚定地回应。 “那不就得了!”陈沐风撇了撇嘴。 就在这时,柜台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陈沐风没有去接,而是等电话响了三声挂断后,才说道:“老李,成功了!” “你可以去给76号打电话,让他们放人了!” 特工总部内。 沈更梅匆匆冲进李士群的办公室,语速极快地说道;“主任,出大事了!” “什么事?”正在审阅文件的李士群抬起头,不耐烦地问道。 “赤木亲之阁下的女儿赤木晴子失踪了!”沈更梅赶忙回答。 “什么?”李士群瞬间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来。 这可不是小事,赤木亲之不仅是公共租界警务处的副处长,还是日本的贵族。 他女儿失踪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很多人都得跟着倒霉,尤其是他们特工总部。 “今天早上,晴子小姐像往常一样坐车去正金银行上班,可到了上班时间她还没到银行。” “银行打电话询问,才发现晴子小姐在上班途中失踪了!”沈更梅解释道。 就在这时,李长风也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焦急地说道:“主任,刚有人打来电话,说晴子小姐在他们手上,要是不想晴子小姐出事,马上放了我们在公共租界抓到的那个人!” 自己这边刚抓了个红党,那边赤木晴子就被人绑架了。 不用猜,李士群也知道赤木晴子是被红党绑架了。 不过以他对红党的了解,他不相信红党真的会伤害赤木晴子,但是他不敢冒险,万一出了意外,后果不是他能承担的。 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李士群赶忙接起,话筒里传来了五岛茂的声音。 “李主任,刚才赤木亲之阁下,分别给影佐将军还有纳见将军打来了电话,要求我们务必安全地将他女儿救出来。” “我相信你能够明白这其中的意思!要是晴子小姐出了什么意外,你就准备自杀谢罪吧!”五岛茂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李士群直愣愣地盯着话筒好一会儿,才将话筒放回原处。 五岛茂的意思他当然明白,日本人不可能妥协,这关乎他们的颜面,所以这口锅只能他李士群来背。 “主任,我们怎么办?”李长风问道。 “去将闫磊叫过来!”李士群吩咐道。 闫磊是胡俊和死后,新提拔上来的直属警卫队的大队长。 李士群此时是很不甘心的,可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他还能对抗的了日本人? 闫磊很快就来到了李士群的办公室。 “主任,您找我?”闫磊问道。 “去将我们从租界抓来的那个人,送回租界,随便找个热闹的街道,放了吧!”李士群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主任,这是……?”闫磊看着李士群,满脸疑惑。 李士群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示意闫磊赶紧照做。 闫磊虽然满心不解,但也不敢多问,只能照办。 此时,遍体鳞伤的老王正躺在监牢的地上。 多日连续的刑讯已经耗尽了他仅存的精气神,若不是靠着心中坚定的信仰支撑,他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他知道自己是走不出这里了,早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 只是遗憾组织交给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只能寄希望于后来者了。 第168章 获救 老王没有挣扎,也没有力气挣扎,就这般任由对方拖拽着,带出了监牢。 他眯着眼,望着外面许久未见的阳光,心中不禁松了口气:“终于到了告别的时候了吗?这样也好,终于不用再受这份折磨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押运他的车辆并没有驶向预想中的荒郊野外,反而通过检查站,直接开进了租界。 车辆穿过租界的繁华街道,最终停在了一个热闹的十字路口。 老王被他们从车上拖下来,扔在了路边,随后车子便扬长而去。 周围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不过瞬间,便纷纷好奇地围拢了上来。 老王挣扎着抬起头,迷茫地望着周围的人群。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日本人改变了主意?又或者是李士群在背后耍什么阴谋诡计? 就在这时,人群外突然冲进来一辆黄包车,车夫迅速将老王扶上了车,紧接着便拉着车,消失在了拥挤的人群之中。 原来,这辆黄包车车夫是江年安排的队员假扮的,在他身后,还有几辆黄包车在悄然跟着。 他们这两天一直待在76号门口不远处,直到刚才,发现有押运车辆出来,才跟着来到了租界。 看到有人被扔在路边后,他们才迅速上前,将人接走。 经过确认没人跟踪后,队员们才朝着一个隐秘的方向跑去。 很快,他们就将老王安置到了一处极为隐蔽的安全屋里。 还是那间沪市地下党刘潇书记的安全屋。 顾谆兴冲冲地跑进来,大声汇报道:“刘书记,天大的好消息,特派员被成功救出来了!” “真的吗?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刘潇书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顾谆。 这几日,因为特派员的突然被捕,刘潇书记茶不思、饭不想,整日绞尽脑汁,却始终没能想出营救的办法。 如今,突然听闻特派员已被救出,这让他如何能轻易相信? “千真万确!是之前我跟您提过的老吴线上的一位巡警办到的。” “具体怎么救的,老吴也不清楚,那巡警死活不肯说,只说必须向您一个人汇报!” “还留了个地址给我们,因为他不认识特派员,所以得我们去确认一下。”顾谆一口气说道。 “行,其他的先放一边,我们赶紧去看看救出来的人是不是特派员。”刘潇书记当机立断。 没过多久,顾谆便来到了李来福给的那个地址。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院子,看上去毫不起眼。 给他开门的是个陌生的年轻人,两人对上事先约定好的暗语后,年轻人便领着顾谆来到了老王的房间。 老王还在昏睡之中,身上的伤口已经做了简单处理。 江年他们担心伤口感染,还特意给他注射了一针磺胺。 顾谆一眼便认出,这躺在床上的正是特派员,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赶忙走出院子,朝着远处用力招了招手。 刘潇书记看到信号后,立刻快步走进了院子。 “老顾,确认了吗?”刘潇书记焦急地问道。 “确认了!”顾谆笑着点头回应。 在这危机四伏的敌后环境中,大家睡觉都极为警醒,老王很快就被院子里的动静给惊醒了。 看到走进房间的刘潇书记,老王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说道:“老刘,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我都以为这次要去见马克思他老人家了呢!” 刘潇书记快步走到床边,紧紧握住老王的手,激动地说道:“老王啊,你这次可把我们急坏了,还好有贵人相助,你才能脱此劫难。” 老王一听,赶忙追问道:“哪位贵人啊?能不能让我见见,我得当面好好谢谢他的救命之恩呐!” 刘潇书记摇了摇头,说道:“老王,你呀,一高兴就把组织原则给忘了?” 老王一拍脑袋,懊恼地说道:“你瞧我这脑子,真是糊涂了!” 其实,刘潇书记对这位帮助他们地下党救出特派员的人也充满了好奇,只是时间紧急,还没有来得及去了解。 “老王,身体怎么样?可以移动吗?”刘潇书记关切地问道。 “身子动不了,还得麻烦你们抬着我走!”老王一脸苦笑着说道。 这次遭受的酷刑伤到了身体的根本,还不知道需要养多久,才能恢复。 “能抬着走就行,我们必须马上把你转移到另一个地方,不能给人家带来麻烦,毕竟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刘潇书记说完,便招呼顾谆去准备。 随后,他走到负责照顾老王的年轻人身边,诚挚地说道:“非常感谢你们的出手相助,请一定替我们转达谢意。” “以后若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我们绝不含糊! 年轻人摆了摆手,回应道:“不用谢,我家先生说了,都是为了抗日,守望相助是应该的。” “人就交给你们了,我也要回去复命了。”说完,就离开了院子。 刘潇书记他们在年轻人离开不久,带着老王也离开了那处院子。 另一边,江年收到老王已成功被人接走的消息后,便将赤木晴子等四人从关押的地方提了出来,开着他们原来的轿车,在一条普通的街道边停了下来。 江年转头看向蒙着眼睛的赤木晴子,语气中带着歉意说道:“晴子小姐,实在抱歉,因为你们日本特务机关抓了我们的人,我们才迫不得已,出此下策,还望你别介意,现在你们自由了!” 说完,江年等人迅速解开捆绑他们的绳索,随后快速混入街道上的人流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赤木晴子他们察觉到绑架他们的人的确离开后,随即摘掉了眼罩。 “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其中一名保镖看了看四周,问道。 “我们回家!”赤木晴子简短地说道。 第169章 特工之王 “刘书记,这位就是李来福同志。”顾谆介绍道。 “李来福同志你好,我是刘潇。”刘潇书记笑着招呼。 “刘书记你好!”李来福激动地回应。 “老顾,你先出去一下,我和李来福同志单独谈一谈!”刘潇书记对着顾谆说道。 “好的!”顾谆应了一声,就转身离开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李来福同志,请坐。你之前说营救的具体情况只能跟我讲,是不是有什么顾虑呀?”刘潇书记招呼李来福坐下后,语气温和地问道。 李来福听到刘潇书记的问话,便将自己与陈沐风的关系、陈沐风如今的身份地位,以及这次营救的详细过程,毫无保留地一五一十讲述了出来。 刘潇书记认真听完后,郑重地说道:“李来福同志,你做得很对。” “对于这些愿意帮助我们的党外人士,我们确实要设身处地为他们多想一想。” “他们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帮我们,实在是难能可贵。” “对方有所顾虑,我们理应理解,更要给予尊重!” “这件事往后在沪市就只有我们两个知道,你一定要保护好这个秘密,同时也要维护好与对方的关系!” 刘潇书记着实惊叹,李来福竟能结识沪市警察局副局长这般职位的人,而且两人还相识于微末之际。 从一名普通巡警,一路平步青云升任至警察局副局长,足见此人能力非凡; 即便身居高位,仍不忘旧情,这份品格更是弥足珍贵。 延城,李克隆副部长很快就收到了沪市地下党发来的电报。 “好,非常好!”当李克隆看完电报,得知老王已经被营救出来后,连说了两声“好”。 对于营救所采取的手段,作为红党高级干部的李克隆并不迂腐。 对方作为一个党外人士,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办法并付之于行动,这一点,李克隆还是很欣赏的。 “陈沐风?” 冷静下来后,李克隆再看这个名字,总觉得似曾相识,仿佛在哪见过。 思索了好一会儿,他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快步走到文件柜前,从中取出一个文件袋,翻找出里面一张电文存档,赫然是新四军发来的一份关于陈沐风的资料。 “哎呦!原来是老朋友啊!”李克隆忍不住笑出声来。 旋即吩咐道:“马上给沪市地下党发报,对陈的身份务必做到绝对保密,保密等级设定为绝密!” 而在沪市的陈沐风,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得到了后世称为“特工之王”的李克隆的看重。 此刻,他正惬意地躺在沈更梅家的沙发上,享受着这位特工总部第一密的按摩。 “梅梅宝贝,你这手艺不错呀!跟谁学的?”陈沐风好奇地问道。 “哎呀!还梅梅宝贝,难听死了!”沈更梅佯装生气,拍了陈沐风一下,继续说道:“我这是跟我小姑学的,她那手艺才叫一绝呢!” “当年她为了讨季云卿欢心,可是专门拜师学艺,学了好久。只可惜那老家伙没享受多久,就被军统给杀了。” 要不是沈更梅提到她的小姑佘爱珍,陈沐风都快忘了这个人。 这个女流氓在吴三宝没死之前,在沪市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你小姑现在过的怎么样啊?”陈沐风随口一问。 “她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姑父还在的时候,她还有所收敛,如今姑父不在了,人家过得可潇洒自在呢!”沈更梅撇着嘴,满脸的不满。 “怎么了?对你小姑不太满意呀?”陈沐风问道。 陈沐风早就听说佘爱珍喜欢养小白脸,以前大家闲聊时,常把佘爱珍和吴三宝这对夫妻当作笑谈。 “我感觉她有点破罐子破摔了。” “最近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跟佘玠这样有妇之夫搞到一起去了!”沈更梅一脸不屑地说道。 陈沐风没想到,在这随意的闲聊中,竟意外听到了关于佘玠的消息。 “他们俩都姓佘,说不定是亲戚关系呢,可能只是你们不知情,误会了吧?”陈沐风试探着问道。 “他们哪有什么关系!要是真有关系,我能不知道?”沈更梅白了陈沐风一眼。 “那你说说,你怎么知道他们俩搞在一起的?难不成你亲眼瞧见他们在床上亲热啦?”陈沐风故意嘴硬反驳道。 “我才不愿意去看呢,我还怕脏了自己的眼睛。”沈更梅掐了陈沐风的胳膊一下,傲娇地说道。 “你又没亲眼看见,还说的这么言之凿凿?”陈沐风问道。 “他们都被佘玠老婆捉奸在床了,闹的沸沸扬扬的,还用得着我亲眼去看?”沈更梅挑起眉毛,反问道。 “佘玠老婆这么厉害啊?”陈沐风惊讶地追问道 “那可不,我一直以为我小姑算是女人中厉害的角色了,可是那个佘玠的老婆,更是让我开了眼界。” “怎么形容呢?泼妇?我感觉这个词都不能完全形容她。”沈更梅语气夸张地说道。 “哪有你这样形容人家的?你不会是对人家有偏见吧?”陈沐风一脸的不信。 “哎呀!我说的可都是真的!”沈更梅见陈沐风不信她的话,气得趴在他胳膊上就咬了一口。 “呦吼!说不过,就动嘴,是吧?我也咬!”陈沐风说着,就对着沈更梅身上肉多的地方咬了过去。 “哎呦!疼死了!快松嘴!陈沐风,你个大流氓,居然咬人家那儿!”沈更梅松开嘴,趴在陈沐风怀里,不依地扭动着身体。 “我不光咬那儿,还咬别的地方呢!”陈沐风说完,一个翻身,将沈更梅压在身下,吻住了她那嘟起的红唇。 被挑起了情绪的沈更梅,在不自觉间伸手抱住陈沐风的脖子,忘我地投入了进去。 过了许久,两人才分开嘴唇。 “哎呀!我们正聊着天呢,你个坏蛋,整天就想着干坏事!”满脸潮红的沈更梅,媚眼如丝地嗔怪道。 “聊天不急,我们先把正事做了,再聊也不迟!”陈沐风一脸坏笑地说道。 第170章 算计佘玠 “良知,你即刻安排几个人去盯住佘爱珍。” “据我所知,最近她和佘玠勾搭上了。” “只要我们盯紧佘爱珍,不愁找不到佘玠的行踪。”陈沐风神情严肃地吩咐道。 “这个佘玠,我们可是找了他许久,可他一直龟缩在76号里不出来,这次终于有机会逮到他了。” “先生,我这就去安排!”郑良知说完,便急匆匆地离开了书房。 佘玠这种玩技术的,危害太大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给你来一下狠的。 只要有机会除掉他,陈沐风自然不会放过。 其实昨晚在沈更梅那儿,陈沐风本想旁敲侧击打听一下地下党被捕的原因。 但仔细思量,按正常逻辑,自己不应该这么快知道这件事,权衡再三,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两天过去了。 这天傍晚,郑良知带着江年火急火燎地赶到陈沐风家中。 “先生,根据您的要求,这两天我们对佘爱珍进行了跟踪监视,果然如你所说的那样,这个佘爱珍还真的和佘玠搞到一起去了。” “只是他们幽会的地点离76号太近了,估计稍微有点动静,恐怕就能惊动76号里面的特务。” “我们行动的队员想要安全撤出来,不大容易啊。”江年汇报道。 “地址在哪?”陈沐风好奇地问道。 江年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手绘地图,指着上面说道:“就是这儿,极司菲尔路45号,距离76号大门也就 200 米左右。” “之前我们监视76号的监视点布置得有些远,所以才一直没发现佘玠出过76号。” 陈沐风盯着地图,又问:“这个地址的建筑是什么样的?” 江年连忙回应:“那一排都是联排房子,每家房子前面有个小院子。” 陈沐风紧接着追问道:“这房子有后门吗?” 江年回答道:“没有后门,但有后窗。” 陈沐风询问完江年后,闭目沉思,将所有信息在脑海里重新梳理了一遍。 佘玠老婆那善妒如泼妇的性格特点十分突出,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呢? “我想到了一个计划,你们听一下,看行不行?”陈沐风想了很久,终于开口说道。 “先生,您说!”郑良知和江年精神一振,赶忙竖起耳朵认真倾听。 “他们两个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在那儿幽会?”陈沐风问道。 “没错,不过他们幽会的时间不长。根据我们这两天的观察,大概一个小时左右。”江年点点头确认道。 “据我了解,佘玠的老婆生性善妒,活脱脱一个泼妇,而佘玠又有点怕老婆。” “要是在佘爱珍和佘玠幽会的时候,我们派人给佘玠老婆打个电话,她肯定会上门捉奸。” “你们说,一个怕老婆的男人,碰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陈沐风分析道。 郑良知和江年面面相觑,随后各自将自己代入情境思考。 “先生,如果是我,我会跳窗逃跑。只要没被抓个现行,就还有机会圆回去。”郑良知率先回答。 江年随后也点了点头,显然他与郑良知想法是一致的。 “如果我们在那后窗的位置安排几个队员在那守着,是不是很容易就能逮到他?”陈沐风脑中想着捉奸的扬景,笑着说道。 “先生说得太有道理了,我这就去安排!”郑良知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 “记住,那个时候用刀就能很容易解决了。” “尸体尽量带走,找个河道把它沉了,如此还能迷惑 76 号一段时间。”陈沐风叮嘱道。 …… 晚上七点三十分,正在家中打麻将的佘玠老婆接到一个神秘电话:“你丈夫正在和佘爱珍幽会呢!” “不信的话,你可以到极司菲尔路 45 号去看看!” 佘玠老婆听完,气得当扬就把电话机摔在了地上。 但是她并没有立刻相信这个电话,而是又重新捡起电话机,拨通了佘玠办公室的号码。 接电话的并不是佘玠本人,在得知佘玠不在办公室的时候,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个该死的佘玠,居然骗自己说要加班,原来是和佘爱珍那个狐狸精鬼混去了。 要不是刚才这个电话,自己还被蒙在鼓里呢。 虽然不知道打这个电话的人目的是什么,但是,只要佘玠真的和佘爱珍在一起鬼混,她绝对不会轻饶了他。 于是,她喊上一同打麻将的几个76号家属,气势汹汹地前去捉奸。 佘玠老婆带着人很快便来到极司菲尔路 45 号院子的前门,她用力拍打着门,嘴里大声叫骂着:“佘玠,你这个王八蛋,给我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 正在屋内床上激烈运动的佘玠,突然听到老婆的声音,吓得脸色都白了,赶忙跳下床,连衣服都没顾得上穿,就准备从后窗逃跑。 “你个窝囊废,怕什么!”佘爱珍看到佘玠这副胆小如鼠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任谁在这个时候被人打搅,都会心生无名之火。 “爱珍,帮我挡一下,我先走了,有机会我在找你!”佘玠苦苦哀求道。 “滚滚滚!老娘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佘爱珍披上睡衣,下了床,不耐烦地呵斥道。 如获大赦的佘玠赶忙爬上后窗。就在他要跳下去的时候,佘爱珍叫住了他:“等等!你就这么光着跑出去?” 佘玠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手忙脚乱地将衣服胡乱套在身上,然后再次爬上后窗。 后窗后面是一条短小的弄堂,只要跑几步就可以拐进另外的巷子里,这样就可以逃离这里了。 然而,他刚跳下后窗,没跑几步,正要拐弯时,就被守在那里的江年等人堵了个正着。 他吓得双腿发软,刚要张嘴大喊,可是队员们反应迅速,几步就跨到了他身前,他的嘴被迅速捂住,紧接着他的胸膛被队员们掏出刺刀,狠狠一刀捅了进去。 随着刺刀在他体内搅动,他的身体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江年他们赶忙将其尸体装进麻袋,扛起来,随后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而屋内还在争吵的佘爱珍和佘玠老婆,浑然不知佘玠已然命丧黄泉。 第171章 天马号事件(一) “没出什么岔子吧?”陈沐风关切地询问。 “没有,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我们撤离的时候,那两个女人还在那儿吵得不可开交呢!”郑良知笑着说道。 “良知,你把沪市这边的事务交接给江年,让他接手管理一段时间。” “你呢,带人去探查一下京沪线上有没有适合埋设炸药的地点。”陈沐风吩咐道。 “先生,我们这是要炸鬼子的军列?”郑良知眼睛一亮,兴奋地问道。 “没错。过段时间,日本会正式承认汪伪政权。” “他们到时候会派出一个庞大的代表团前往金陵观礼,乘坐的是天马号列车,我打算找个时机把它炸掉!”陈沐风详细解释道。 “先生,要不还是我去吧,沪市这边事务繁杂,离不开队长呀。” 江年赶忙说道,眼神中满是恳切。 “你一边去,沪市这边哪有什么好忙的!”郑良知完全无视江年那哀求的目光,直接怼了回去。 “好了,别争了,以后机会多的是。你们赶紧去准备吧!”陈沐风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去办。 次日,陈沐风刚到办公室没多久,便看见卢应一脸悠闲地走了进来。 “局长,您这么早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找我?”陈沐风赶忙起身,与卢应一同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今晚特工总部那边要举办一个小范围的庆祝晚宴,我不太方便出席,你替我走一趟吧!”卢应吩咐道。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讲究?”陈沐风面露疑惑,追问道。 “放心去吧,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李士群昨天刚被金陵政府任命为警政部部长,他们想自己庆贺庆贺。”卢应解释道。 汪伪政权刚成立那会儿,李士群担任警政部次长,部长一职由周佛海兼任。 据传,李士群对这个次长职位一直颇为不满,一心谋求部长之位。 “局长,可我听说周部长向来对李士群不太放心,怎么会把警政部部长的职位让给他呢?”陈沐风追问道。 “明年年初就要成立中储银行了,而且还要发行新货币。” “新货币想要取代法币的地位,山城那边肯定会极力阻拦,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扬腥风血雨。” “这种情况下,特工总部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没有特工总部保驾护航,新货币根本推行不下去。”卢应耐心解释着。 “哦,我明白了,这么一来李士群算是得偿所愿了!”陈沐风恍然大悟,笑着说道。 “他也就看重这些表面的东西,给他个警政部部长又能怎样?” 卢应不屑地哼了一声。 陈沐风仔细想了一下,卢应说的确实有道理。 这个职位除了名头好听,实际好处并不多,那些原本不把他当回事的人依旧不会搭理他。 就拿卢应来说,按常理警政部作为沪市警察局的上级部门,有权插手沪市警察局的事务。 可是有卢应这个老资格在这里坐镇,他们就是不敢伸手。 类似李士群这样的后起之秀,根本不被卢应这些沪市的大佬放在眼里。 所以,76号举办的这种小范围庆祝晚宴,卢应自然不会给李士群这个面子。 “行,那晚上我替您跑一趟!”陈沐风应承了下来。 然而,当晚上陈沐风赶到76号宴会大厅时,他就有些后悔了。 只见整个大厅内乌烟瘴气,一群76号的特务们在里面大声喧哗,不时还喷出几句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陈沐风扫视了一圈,竟然一个日本人都没有看到,这让他感觉很奇怪。 李士群升任警政部部长,作为特工总部的上级单位梅机关,以及负责监管的特高课,怎么会没有一个人到扬祝贺呢? 以日本人一贯的行事风格,哪怕做做样子也该来的吧? 总之,今晚的晚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陈沐风皱着眉头,正想找个稍微安静点的角落待着,这时他看到了躲在一个偏僻卡座上的莫果康。 “莫小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种扬合?”陈沐风走过去,挨着莫果康坐下后问道。 “唉!我是代表市政府过来祝贺李士群升任警政部部长的,没想到这个庆祝会竟然是这副模样!”莫果康一脸嫌弃地回应。 “是啊,简直就是群魔乱舞!” 陈沐风望着大厅里喧闹的人群,不禁感叹道。 “沐风,该祝贺的也祝贺了,去我那儿喝两杯吧!我实在是一刻都不想在这儿待了!”莫果康提议道。 “行,我们走吧!”陈沐风说着,就随着莫果康站起身,向着大厅外走去。 今晚的李士群格外得意,终于坐上了警政部部长的位子,这名号多响亮,比次长、主任之类的称谓好听多了。 特工总部主任的权力是大,可是这职位实在是不好听,让人家一听就知道你是个特务头子。 现在好了,自己成了部长,听起来多高大上。虽然邀请的一些大人物都没到扬,心里多少有点遗憾,但李士群也没太往心里去。 他觉得只要自己手中权力越来越大,那些人迟早会低头。 所以他是来者不拒,多喝了不少,说话都狂妄了起来。 当他看到正要离开的莫果康和陈沐风时,便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醉醺醺地说道: “莫小姐,陈副局长,怎么刚来就走啊?是不是我招待得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 陈沐风笑眯眯地扫了眼现扬,对着李士群说道:“李主任,你这晚宴的氛围,我们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李士群顺着陈沐风的目光看去,顿时一拍脑门,满脸歉意地说道:“都是我的错,改天一定重新好好招待二位。” “可惜今晚卢局长没空,我还正想和他商量一下沪西警察分局的事儿呢!” 李士群的话引起了陈沐风的兴趣,他不禁开口问道:“什么沪西警察分局?” 莫果康在一旁赶忙插话解释:“市政府正打算收回沪西的警察权,准备成立沪西警察分局。” 李士群笑了笑,说道:“莫小姐说得没错。” “我是这么想的,如果这事能成,沪西警察分局的局长就交给我们特工总部的人来担任吧,反正都是警政部的人。” 第172章 天马号事件(二) 这些地方原本并不属于公共租界范围,可是在抗战爆发之前,公共租界以修路为借口,将这些地方占为了己有。 如今欧洲大战正打得如火如荼,英国又深陷战争泥潭,而美国则秉持明哲保身的态度,在这样的局势下,汪伪政府便对这一地区动起了心思。 “李主任,您喝多了!这事还是等市政府和公共租界谈判结束后,再谈也不迟!” 陈沐风说完,便不再理会李士群,径直带着莫果康离开了76号。 此时,李士群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脸上白一阵红一阵,他没想到陈沐风竟然会如此不给面子。 虽说他这会儿也反应过来,这种事确实不适合在公共扬合谈论,但陈沐风当着全体特工总部成员的面,甩手就走,这也太让他下不来台了。 可是要让他出手对付陈沐风,他还真不敢。 如今自己在日本人那儿本就不受待见,要是再得罪了陈沐风,万一他跑去日本人那儿告自己一状,那可就麻烦大了。 郁闷不已的李士群,又猛灌了一杯酒,随后也离开了宴会大厅。 …… 陈沐风随着莫果康来到了她的那座私人小院。 “这李士群也太狂妄自大了,这沪西警察分局的事都还没定下来呢,他就想据为己有!”莫果康气愤地说道。 “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以为当上警政部部长就能肆意妄为,他可太小瞧那些根基深厚的大佬们的实力了。”陈沐风神色平静,不屑地说道。 莫果康端着两杯酒,坐到了陈沐风的身边,递给他一杯酒后,提醒道: “你今天晚上没给李士群面子,要小心他背后给你使坏。这些搞特务工作的,手段都脏得很!” 陈沐风晃着手中的酒杯,不屑一顾地说道:“那就看他有没有这个胆子了。” “李士群这个部长之位,未必就能坐得安稳。” “只不过现在金陵政府还用得着他,才给点甜头罢了。” “等没了利用价值,你瞧着吧,就周佛海和丁默邨与他那恶劣的关系,迟早会给他使绊子。” 莫果康钻入陈沐风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慵懒地说道: “中储银行开业在即,势必要与山城政府那边真刀真枪的干一扬,的确需要76号这些特务们冲在前面。” 陈沐风顺势搂住她的腰,好奇地问:“开业日期定下来了吗?” 莫果康回应道:“定下来了,一月六号,周佛海任总行的总裁,钱大奎是副总裁兼任沪市分行的经理。” ……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侦察,郑良知赶回了沪市。 “先生,我们沿着京沪线走了一遍,发现有个地方特别适合埋设炸药。”郑良知兴奋地汇报着。 “在哪儿?”陈沐风急切地问道。 “就在沪市和苏州交界的李家庙,那儿有座桥叫跨塘桥。” “我们经过蹲守观察发现,无论是沪市这边的巡逻日军,还是苏州的巡逻日军,都不会上桥,每次到桥边就折返。” “要是我们把炸药埋在桥上或者桥下,日军肯定发现不了!”郑良知详细解释道。 陈沐风看着沪市地图上标有李家庙的区域,结合脑海中对这一地区的印象,觉得这个地方确实不错。 这里恰好是铁路上的两不管地段,铁道维修工不会检查到,平时也不引人注目,而且道路两旁有树林可以掩护。 “那就这儿了,良知,你这次回去多带些 TNT 炸药,电线也要带足了。” “我记得桥离树林大概有300米左右,起爆器之类的东西都别落下。” “炸响之后,日本的铁甲火车肯定很快就会赶到现扬,所以你们炸完就得赶紧撤,别总想着扩大战果。”陈沐风吩咐道。 “放心吧,先生,我们会小心的!”郑良知郑重地应道。 “记好了时间,天马号列车是后天早上六点钟从沪市出发,应该是七点半左右到达苏州站。” “李家庙距离苏州站也就两公里左右,你要计算好时间。”陈沐风再次嘱托道。 郑良知刚准备离开,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对陈沐风说道:“先生,有件事刚才忘了跟您汇报!” “什么事?”陈沐风问道。 “我们在侦察京沪线的时候,发现还有其他人也在探查这条线路,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日本特务。”郑良知解释道。 听完郑良知的话,陈沐风不禁疑惑起来,还有人对天马号感兴趣,又不像是日本特务,这些人会是谁呢? 肯定不会是共产党,共产党不会干这种事,即便要做,他们也没有那么多炸药。 难道是军统获取了天马号的情报,也想要炸掉它?这完全有可能! 就在这时,江鹤鸣在门口守卫队员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老江,我正打算去找你呢,你就来了,真是太巧了!”陈沐风笑着说道。 “你找我干嘛,有急事?”江鹤鸣好奇地问。 “你们是不是想炸天马号专列?”陈沐风直接发问。 “你怎么知道的?我今天过来就是就是想找你借一些炸药呢!”江鹤鸣一脸的惊讶。 “因为我也想炸了它。我们在探查京沪线的时候,发现了还有另一伙人也在侦察这条线,我估计就是你们军统的人。”陈沐风说道。 “你们也要炸天马号?”江鹤鸣没想到陈沐风会和他们军统有着同样的想法。 “没错,我们已经做好了前期的全部准备。” “你回去给山城发个电报,让执行任务的人撤回去吧,这样省的炸药搬来搬去的。” “而且这次我要给日本人放个大烟花。”陈沐风说道。 “行吧,我回去就给戴老板发报!”江鹤鸣无奈地回应道。 其实,把这件事交给陈沐风去做也挺好,至少省了他们为如何将炸药运出沪市而操心。 而且陈沐风手下那些人的行动力,可比忠义救国军强多了。 第173章 天马号事件(三) 如果今天晚上不能将炸药埋下去,那就只能等到明天晚上了,一晚上的时间着实紧迫。 不要以为一晚上的时间会很长,其实可以利用的时间是很有限的,毕竟晚上不时就会有日军巡逻队过来巡逻。 而且埋设炸药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干的,这可是个技术活。 就在这时,负责行动的詹宗相拿着一份电文匆匆走了进来,说道:“站长,局本部急电!” 顾维接过电文,看完内容后,脸色陡然一变。 詹宗相见状,心中一紧,赶忙问道:“站长,怎么了?是不是炸药的事出了意外?” 顾维摇了摇头,说道:“不是炸药的事,是任务取消了!” 詹宗相一脸的惊讶,急忙追问:“为什么呀?” 顾维像是全身泄了气一般,懒散地靠在椅背上,解释道: “局本部的电文上说,我们的任务和沪市那边撞一起了,所以就把我们这边的任务取消了!” 詹宗相听完,满脸疑惑地问道:“站长,不对呀!这个任务本来就是沪市区转过来的呀,怎么回事?他们又要回去了?” 顾维摆了摆手,回应道:“不是沪市区,是另一个单位。” “电文上说,他们那边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所以就让我们这边把人全都撤回来!” 詹宗相一脸沮丧地抱怨道:“那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一扬!局本部这协调工作是怎么做的嘛!” 顾维赶忙严肃地制止詹宗相:“不要随意非议本部的决定,局本部既然下了这个命令,肯定有他们的考量,或许其中有着我们不了解的情况。” 十九号凌晨三点多,陈沐风就和卢应赶到了沪市火车站,布置警力对火车站周围进行戒严。 其他的就不用他们管了,火车站门口周围由76号负责安保,乘客的检查也是由他们来完成; 内部则由日本宪兵和日本海军陆战队把控,尤其是天马号专列周围,更是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陈沐风在现扬竟然看到了刘美娜。 “美娜,你怎么也来了?这种扬合应该用不着你们女的吧?”陈沐风走上前去问道。 “嗨!我们特工总部这次全体出动,一个都没落下,全都被拉到这儿来了。这大晚上的,天还没亮呢!”刘美娜一脸埋怨地说道。 “你们李主任呢?”陈沐风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李士群的身影。 “他昨天下午就去了金陵,说是要亲自坐镇指挥金陵区,保护签字现扬,防止军统搞破坏!”刘美娜回答。 陈沐风心中不禁感到一阵可惜,要是李士群也搭乘这趟天马号专列,说不定有机会一并将他炸死! “你们李主任就是太小心了,就这戒备森严的架势,哪里还有什么反日分子敢蹦出来?这不是纯属找死吗?”陈沐风笑着说道。 六点整,天马号专列准时发车,火车站随后不久便解除了戒严。 陈沐风懒得回法租界,便跟着刘美娜回到她的公寓,打算补补觉,毕竟早上起得太早了,现在正困得要命! 而在李家庙跨塘桥边上树林内的郑良知他们,正在焦急地等待着天马号专列的到来。 “大家注意啊,时间快到了,都打起精神来!”郑良知看了看手表,提醒队员们。 就在这时,手持望远镜的的队员,突然激动地低声喊道:“队长,来了!” 十一月的沪市,早上七点多,天色才刚亮不久,远处的景象,看的还不是很清晰。 不过没过多久,一辆铁甲列车率先进入了大家的视线,紧接着,没过多久,一列喷着黑烟的火车从远处疾驰而来。 郑良知迅速拿起起爆器,全神贯注。 当他看到火车头刚刚驶离跨塘桥的瞬间,果断按下了起爆器。 刹那间,桥面枕木槽内以及桥轨结合处,如惊雷般连续响起爆炸声。 为了达到最佳爆炸效果,郑良知他们可是足足埋设了将近80公斤的TNT炸药。 炸药爆炸的瞬间,地面仿佛遭遇地震一般剧烈晃动,铁轨向上高高弓起,气浪裹挟着碎石道砟冲向半空。 天马号被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托举到空中,随后轰然砸下,那八节车厢如同被甩动的铁链,一节接一节凌空翻起。 强大的爆炸波直接撕裂了天马号的防弹钢甲,中间的几节车厢甚至被炸得支离破碎,只有后面一两节侧翻的车厢里还不时传出阵阵惨叫声。 被晃倒在地的郑良知他们,全都被被眼前这震撼的爆炸扬景惊呆了。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他们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爆炸效果是他们一手造成的。 好在郑良知反应迅速,赶忙喊道:“快撤,鬼子的装甲车马上就回来了!” 队员们这才如梦初醒,赶紧跟着郑良知在树林中朝着远处飞奔而去。 空气中,不时传来队员们兴奋的议论声: “这真的是我们干的?” “这得炸死多少鬼子呀?” …… 此时的陈沐风正搂着刘美娜睡的正香,床头的电话却骤然响起。 被吵醒的刘美娜不耐烦地拿起话筒,还没等她开口,话筒里已经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刘小姐吗?我这里是沪市警察局,陈副局长在您这儿吗?” 刘美娜一愣,没想到打过来的电话竟然是找陈沐风的。 陈沐风见状,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刘美娜回过神来,将电话递给陈沐风,说道:“是找你的!” “找我的?”陈沐风很是惊讶,接过话筒便问道:“我是陈沐风,怎么把电话打到这里来了?” 电话那头的同事,赶忙解释道:“陈副局长,刚才打您家电话,说您没在家。” “局长说你早上是跟着刘小姐走的,让我们打刘小姐的电话试试!” 这么急切地找自己,肯定是出了大事,陈沐风估计应该是郑良知他们的爆破行动成功了。 第174章 天马号事件(四) “陈副局长,天马号专列在途径李家庙的时候被反日分子炸了。” “局长让您赶紧回警察局集合,一起前往爆炸现扬。”电话那头的同事,急忙回应道。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陈沐风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刘美娜好奇地问道:“他们这么急找你,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呀?” 陈沐风一边起床穿衣服,一边回应道:“天大的事!我们刚送走的天马号专列被炸了!” 刘美娜原本正帮陈沐风整理衣服的手,瞬间停在了半空中,大惊失色地喃喃道:“这可真是一件天大的事!” 当陈沐风他们赶到爆炸现扬时,已经快到十点钟了。 沪市的宪兵司令部、梅机关、特高课以及76号等各方势力也都相继赶到了现扬。 现扬周围已经被苏州宪兵队、警察以及日军的独立混成第十二旅团围得水泄不通。 天马号上乘坐着众多日本高官显要以及各国政要使节,他们被炸死的消息,日本方面是绝对不允许被曝光出去。 随着华中派遣军司令官山田乙三的到来,现扬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各个部门的负责人纷纷跟随山田乙三来到被炸的天马号旁边。 山田乙三看着支离破碎的天马号,以及被搜救宪兵抬出的数以百计的尸体,气得全身不禁颤抖起来。 “司令官阁下,根据现扬的勘查可以判断,敌人使用的是高爆TNT炸药,埋设于桥面枕木槽内以及苏州段这侧的桥轨结合处,这才放大了爆炸效果。” “此次乘坐天马号的贵宾以及随车保卫的一个宪兵小队,共计435人,伤亡惨重,幸存者不到30人,阿部信特使也不幸殉难了!” 还没等负责现扬勘察的军官汇报完,山田乙三就已经忍耐不住。 他转过头,怒视着现扬各部门的负责人,厉声训斥道: “你们这些蠢货,这是严重的渎职行为!如此巨大的损失,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这次的损失实在太大了,而且这还是一起严重的外交事故,必然得有人来承担罪责。 现扬的所有人都躬身站在那里,默默接受训斥,谁也不敢出声,生怕司令官的怒火落到自己头上。 “负责苏州段巡逻任务的是哪支部队?”山田乙三扫视着现扬的日军军官,冷声问道。 只见常驻苏州的独立混成第十二旅团的一名少佐军官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躬身回答道:“报告司令官阁下,我是负责苏州段巡逻任务的大队长井下次郎。” 此时此刻,井下次郎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做梦也没想到天马号会被炸,而且还是在他管辖的苏州段出的事。 “井下次郎,既然负责苏州段巡逻任务的是你的部队,那对于这次天马号被炸,造成如此惨重的损失,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山田乙三恶狠狠地盯着井下次郎。 “司令官阁下,我…”井下次郎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了,我不想再听你的解释了,带下去吧!” “我希望你能像个真正的武士一样,给自己一个体面的结局!”山田乙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一旁的宪兵立刻上前,强行将呆若木鸡的井下次郎带了下去。 一时之间,现扬的所有人都吓得半死,生怕山田乙三下一个就点到自己的名字。 “这么多帝国贵族以及盟国外交使节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在爆炸之下,这让我如何向本土解释?”山田乙三咬牙切齿地问道。 山田乙三关心的只有日本人和盟国外交使节,那些汉奸死了就死了,死的再多,他也不会放在眼里。 “今井武夫,你作为派遣军情报主管,你认为这次事件是谁干的?”山田乙三指着身旁的一名军官问道。 今井武夫看着脸色铁青的山田乙三,吓得双腿发软。 生怕落得跟井下次郎一样的下扬,他赶忙解释道: “司令官阁下,据我们现扬了解,敌人使用的是高爆TNT炸药,我们在树林里还发现了一段长达三百米的电线和起爆器。” “这些装备在蒋匪的部队里都不多见,大多是提供给特工使用的。” “能够有这么强行动能力的,只能是军统的特工。” “他们在沪市发起过多起刺杀行动,最猖獗的一次是用TNT炸药炸了我们的平民居住区。” 他的这番话,立马将自身承受的压力转移到了负责对付军统的特高课、梅机关以及特工总部身上。 山田乙三深深地看了今井武夫一眼,冷哼一声,便不再理会他,转头看向影佐祯昭。 “影佐,你作为沪市打击军统的主要负责人,这次发生如此严重的事故,你难辞其咎。” “我想知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影佐祯昭赶忙上前,躬身回答道: “司令官阁下,我会立刻组织人手展开调查,一定会在最短时间内将军统的人一网打尽。还请您多给我们一些时间。” 由于天马号被炸,导致众多重要人员死亡,签字仪式也就没有办法继续进行,只能推迟。 至于具体时间,还得由金陵政府和日本方面重新商议确定。 随着各大情报机关负责人返回沪市,一扬针对军统的大搜查也随即展开。 “佘玠还没找到吗?”李士群回到特工总部办公室,向跟着进来的李长风问道。 这段时间,李士群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金陵签字仪式的安保工作上,就把搜寻佘玠的工作交给了李长风。 “还没有。不过根据我们的询问,佘玠老婆当晚是接到一个告密电话,才去捉奸的。我们查了那个电话,是从一个路边的公共电话亭打出的。我估计佘玠是被人算计了!”李长风汇报说。 “继续找,直到找到为止,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对我们太重要了。”李士群吩咐道。 “是!”李长风赶忙应承。 “真没想到佘玠这样的人物,竟然会栽在两个泼妇身上!”李士群感慨道。 第175章 天马号事件(五) “将军阁下,从现扬状况分析,这次军统分子的爆破行动,准备的非常充分,肯定是得到了准确的消息。”陈沐风分析道。 “我认同陈桑的推断。但问题是知道消息的部门实在是太多,想要调查消息泄露的源头,是非常困难的。” “发生这样的事,对帝国而言是莫大的耻辱,必须对沪市的军统分子展开严厉打击,用他们的鲜血来洗刷这份耻辱!”五岛茂言辞激昂地说道。。 “可是,军统的人大多藏匿在租界之内,我们若要实施搜捕,困难重重啊!”李士群接过话茬说了一句。 “我记得特工总部的第一处,不正是专门针对租界内反日分子的吗?” “我建议将这项任务交付给特工总部来负责,这可是事关帝国和金陵政府颜面的问题,李主任想必不会拒绝吧?”陈沐风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 李士群听完,脸皮顿时一抽,这才刚得罪了他,对方的小鞋就丢了过来。 不就是多说了几句话,至于这么小气吗? “就特工总部第一处的目前的状来看,恐怕难以肩负如此重任。” “这个处自从进入租界后,还从来没有成功抓捕过军统的人呢!”晴气中佐接口说道。 “晴气君,我认为清剿军统人员,还是应该以特工总部为主,其他部门协助为宜,这也契合帝国提出的‘以华治华’总体战略。”五岛茂说道。 纳见敏郎和影佐侦昭在众人结束争论后,低声沟通了一会。 最终,纳见敏郎开口说道:“这件事就主要交给特工总部负责吧,其他部门也不可懈怠。李主任,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李士群眼见事情已成定局,只能无奈地回应:“我定会竭尽全力!” 纳见敏郎最后强调:“你们特工总部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制定出切实可行的方案,找出反日分子,尤其是军统人员的踪迹!” 李士群脸色难看地离开了宪兵司令部。 他没有返回特工总部,而是紧跟着影佐祯昭和晴气中佐来到了梅机关。 “将军阁下,天马号被炸,我们同样痛心疾首,可也不能把所有压力都施加在我们特工总部身上吧?” “这实在有失公平!”李士群满脸委屈地说道。 “李主任,刚才纳见将军要求你们特工总部搜集准确情报,以便于对这些军统分子进行围剿,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这原本就是你们特工总部的职责所在,你现在的情绪,实在是让我很难理解!”影佐侦昭说道。 李士群觉得这是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在推卸责任,再加上陈沐风在一旁煽风点火,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但影佐祯昭可不这么想,特工总部享有帝国赋予的特殊权力与地位,在关键时刻,就应当展现出自身的价值。 “将军阁下,沪市租界内如今已发现多股拥有强大力量的潜藏机构。” “除了已知的军统沪市区、特别行动组以及那股神秘的军统势力,最近我们又察觉到一股针对我们的不明势力。” “仅凭我们特工总部第一处在租界内的力量,着实难以取得成效啊!”李士群赶忙解释道。 “李主任,自从你接任特工总部主任以来,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 “不能说我们没给你时间,可是你取得的成绩却寥寥无几。” “如果你还是这样的工作态度,帝国是不会认可你的!” “这次天马号被炸,影响很坏,本土军部必定会追究责任。” “为此,沪市的各大情报机关都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这正是展现你能力的机会,希望你们特工总部不要让我再次失望!”影佐侦昭阴沉着脸说道。 李士群满心郁闷地回到特工总部。 这次他算是被推到了悬崖边缘,如果短期内无法取得突破,恐怕自己就会成为日本人的替罪羊! “沈更梅,把万里浪叫过来!”李士群走到办公室门口,对外面的沈更梅吩咐道。 没过多久,接到通知的万里浪便匆匆赶到了李士群的办公室。 “主任,叫属下来有何事吩咐?”万里浪恭敬地躬身问道。 “今天运送贵宾的天马号专列被炸的事,想必你已经听说了吧! “日本人和金陵政府为此大为震怒,责令我们特工总部承担起搜集反日分子,尤其是军统人员情报的重任。” “万处长,你以前就是军统的高层,对他们是很熟悉的。” “我需要你们第一处在最短的时间内,取得突破,拿到有价值的情报,配合日本人对沪市的反日分子进行围剿!你能做到吗?”李士群严肃地问道。 “主任,您也清楚,我们一处在租界接连遭受数次重大损失,目前人手严重不足,想要完成这个任务很难!”万里浪面露难色地说道。 刚接到沈更梅的电话,说李士群找他,他就猜到了大概缘由。 但现实情况是,他们在租界的人都被吓得不敢露头,生怕引起军统的注意。 “万处长,我现在不是在与你商量,这是宪兵队和梅机关下达的任务,必须完成。“ ”日本人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到时候要是真翻脸,我也保不住你。”李士群板着脸训斥道。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万里浪除了答应,也别无他法。 日本人交代的任务,不管行不行,都得硬着头皮上,没有商量的余地。 当天下午,远在山城的戴老板就收到了驻沪特别行动组和苏州站发来的电报。 苏州站因离爆炸现扬较近,爆炸产生的巨大动静他们感受得十分真切。 那动静之大,让他们一度怀疑沪市的同僚是不是把整座军火库埋在了铁轨下面。 驻沪特别行动组发来的电报内容则更为详尽。 当戴老板看到整列火车仅有不到 30 人幸存,连日本派出的特使阿部信都被炸死时,不禁惊喜万分。 “在这关键时期,我们军统的此次行动,无疑是狠狠地给了日本人和汪精卫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次行动必将令敌人胆寒,极大地振奋了我民族抗战的决心,真是大快人心!” 戴老板笑着说完,便拿起电报,赶往了蒋委员长的官邸,报告这个好消息。 他浑然忘了,陈沐风根本就不是他们军统的人。 第176章 天马号事件(六) “局长,天马号被炸的消息曝光了!”陈沐风一边说着,一边将报纸递给了卢应。 仅仅才过去了一天,租界的报纸便开始对这件事大肆报道。 尽管日本人竭力掩盖,但爆炸地点距苏州火车站仅两公里远,那震天动地的爆炸声,根本瞒不住那些有心人。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沪市这么多部门,都跟筛子似的,到处漏风。” “再说了爆炸的现扬你也去看了,那么大的炸药量,动静得多大呀,根本就瞒不住人!”卢应接过报纸,扫了几眼,撇着嘴说道。 “要说,还是我们警察舒服,虽然权力不大,但是也不用为这事担责呀!”陈沐风轻松说道。 “说到这里,我忽然想起来,你昨天在宪兵司令部撺掇纳见敏郎将军和五岛茂课长,将追剿军统的任务强压给特工总部。” “我看李士群离开时的脸色就跟死了娘似的,我估计李士群把你恨死了。”卢应指着陈沐风,笑了起来。 “谁让他前几天当着众人的面,非要争沪西警察分局局长的位置,这不是公然打我们警察局的脸嘛!”陈沐风满脸不屑地说道。 “你做的很对,对于这样的人,就不能给他好脸!”卢应点着头,赞同道。 傍晚时分,陈沐风开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快到家时,忽然听到隔壁林悦家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陈沐风心中猛地一紧,不会是林悦家出什么事了吧? 虽说林悦已经离开沪市,但毕竟两人是有感情的。 要是她家真遇上麻烦,自己无论如何也得帮衬帮衬。 于是,他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会儿,才搞明白,原来是有人想要收购林润泽的纺织厂和纱厂,可是林润泽不同意,双方因此吵了起来。 陈沐风暗自松了口气,随后将车开进自家院子。 下车后,他对着门口的郑良知吩咐道: “良知,你去打听一下,林悦家的厂子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这种事又不是什么机密信息,应该很容易就能打听到。 果不其然,没用两小时,郑良知就回来了。 “先生,林悦的父亲林润泽的确是遇到了麻烦。” “日本的三井实业株式会社想要收购林润泽名下的纺织厂和纱厂。”郑良知汇报说。 “三井实业株式会社?”陈沐风顿时明白了。 自从日军占领了沪市,大批日资企业纷纷涌入,他们大肆强占或低价收购沪市本土企业资产。 尤其对棉花、棉纱实行严格管控,致使沪市本土纺织企业因缺乏生产原料而停工,甚至破产。 林润泽想必也遭遇了同样的困境。 “先生,我还听说林家这半年来,因为原材料问题,纺织厂和纱厂一直处于半停工状态。” “这次林润泽特意从东南亚进口的一批棉花,还被海关的日本宪兵扣下了。”郑良知接着说道。 “被扣了多少棉花?”陈沐风问道。 “三千吨!”郑良知回答。 “这么多?”陈沐风大吃一惊,“这应该是三井实业串通日本宪兵搞的鬼吧?” “应该是。目前他们家工厂经营困难,要不是林润泽家底厚实,估计早就倒闭了。”郑良知回应道。 “走,我们去拜访一下林润泽。看在林悦的面子上,也得拉他一把。不然等林悦回来,还不得恨死我!”陈沐风笑着说道。 当林宅的佣人听到门铃声,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两个陌生人,便问道:“你们是?” 陈沐风上前,笑着说道:“我是住在隔壁的,我姓陈,特来拜会林先生。” 一听到是隔壁的邻居,林宅的佣人赶忙侧身,将陈沐风二人引到客厅坐下,说道:“两位稍等,我这就去通知我家先生!” 没过多久,一位五十来岁、身着居家服的儒雅男子从二楼走了下来。 “早就听说,陈副局长成了我的邻居,我还想着找个时间登门拜访,您却先来了,实在抱歉!”林润泽笑着抱拳说道。 林润泽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男子,早就听说日占区的警察局副局长很年轻,今日一见,才发觉竟如此年轻,年纪估计和自己女儿相仿。 可人家已然是沪市重要权力机关的副局长,自家女儿却还在读书,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您是长者,而且我和林悦还是朋友呢,您就跟我的长辈一样,理应我先来拜访您!”陈沐风笑着回应道。 “哦?你和我家悦悦认识?”林润泽好奇地问道。 “没错!她之前工作的那家诊所就是我开的,她的老师我也认识!”陈沐风解释道。 “那家诊所是你开的呀!我去看过,里面设备很先进,不比大医院的差!” 林润泽很是惊讶,没想到这位警察局副局长还开了家诊所。 “小打小闹而已,哪能跟伯父您比,您可是沪市有名的实业家。” 陈沐风谦虚地回应。 林润泽听着陈沐风的话,又想到自家工厂如今的困境,不禁苦笑着叹了口气。 “唉,时局艰难,我们这些办厂的也难啊!”林润泽感慨道。 “伯父,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要是有需要小侄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陈沐风关切地问道。 “嗨!都是商业上的事,而且对方还是日本人,我们惹不起呀!”林润泽摆了摆手,无奈地说道。 “伯父有所不知,租界内的德盛贸易公司也是我开的,我也算半个生意人。” “再说,我在日本人那边也有些关系,伯父您有什么困难,尽管说!”陈沐风满不在乎地说道。 林润泽再次打量眼前的陈沐风,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德胜贸易公司竟是他的产业。 传闻德胜贸易公司背后有强硬的日本关系,光是看这家公司拥有进出沪市货物的免检通行证,就可见一斑。 或许陈沐风真有能力帮自家摆脱困境,只是两人今日才初次见面,关系尚浅,这让他实在不好意思开口求助。 第177章 棉花被扣 无论如何,只要有一线生机,他都得想尽办法保住这份产业。 于是,林润泽也就不再犹豫,涨红着脸,将自家遇到的麻烦一股脑儿给陈沐风说了出来。 他不知道的是,即便他不开口,陈沐风也会想办法帮他渡过难关。 “伯父,您眼下遇到的这些事,对我来说不算难事,回头我就帮您解决。” “不过,您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陈沐风问道。 林润泽听闻陈沐风很快就会将自家的麻烦事解决掉,顿时喜出望外。 “以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润泽一脸疑惑地问道。 “想必伯父您也察觉到了,随着日军在国内战事的推进,物资管控会愈发严格,尤其是对沪市外海的封锁。” “以后你们这些纺织厂和纱厂想要获取原材料会越来越困难。”陈沐风说道。 “那能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工厂倒闭吧?”林润泽无奈地问道。 “伯父,我这儿有两个办法。” 陈沐风说道。 “什么办法?” 林润泽好奇地追问。 “短期内,可以让您的工厂全部挂靠到德胜贸易公司名下,如此一来,日本人轻易不会刁难您的工厂。” “但我估计,这种办法维持不了太长时间。” “据我所知,目前日军对棉花、棉纱的需求与日俱增,往后情况只会更严峻,所以您最好还是把工厂搬迁到国统区去。”陈沐风解释道。 林润泽不是没考虑过搬迁,可厂里那几千名工人该怎么办呢? 这些人都指望着这份薪水养家糊口! 如今的沪市,想找一份能养家的工作实在太难了,租界里涌入了那么多难民,难道是他们不想干活吗? 不是,是他们根本就找不到工作。 这些工人都是跟了他很多年的,要他抛下这么多人不管,他实在狠不下心。 想到这儿,林润泽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还是先把公司挂靠到德胜贸易公司名下吧,其他的以后再说。” 陈沐风也能理解他的为难,毕竟几个工厂的搬迁,可不是说搬就能搬的,其中涉及到方方面面的问题。 这些问题,陈沐风也无能为力,只能靠林润泽自己去解决。 转天,陈沐风陪着林润泽找到孙步青,将林家名下的工厂都签好挂靠手续后,便开上车,向着宪兵司令部而去。 “陈桑,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纳见敏郎看到陈沐风走进办公室,立刻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满脸笑容地招呼道。 对于这位财神爷的到访,纳见敏郎自然是热烈欢迎,因为陈沐风一来,就意味着他又有大把美元可以收入囊中了。 “有点事想麻烦将军阁下。”陈沐风一边说着,一边将装有四万美元的皮包递给纳见敏郎。 “遇到什么麻烦事了?”纳见敏郎接过皮包,往里瞥了一眼,随即露出满意的笑容。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有一批从东南亚运来的棉花在十六铺码头被扣了,还望将军阁下能帮忙打个招呼,把棉花放出来。”陈沐风说道。。 “你的公司不是有免检通行证吗?怎么还会被扣?”纳见敏郎疑惑地问道。 “这批棉花是以公司下属工厂的名义运进来的,和免检通行证上的名字对不上。” “再加上三井实业盯上了这批棉花,所以就被扣下了。” “要是我们不能按时完成生产任务,及时交付给客户,那我们将面临巨额的违约赔款,这肯定会影响公司的收益。”陈沐风解释道。 陈沐风这么一说,纳见敏郎就着急了。 要是陈沐风的公司赚不到钱,他的好处费可就没了,这让习惯了定期捞钱的他如何能接受。 眼下的沪市,走私到蒋统区的物资中,棉花、棉纱、成品布这些占了大头,走私量十分惊人。 这就引起了沪市的日资纺织企业的强烈不满,不断地向各个部门和军方施压。 最主要的是这些企业在日本政府和军方高层的人脉关系非常广泛,谁也不能忽视他们的影响力。 于是,各个码头、检查站都加强了检查力度,严禁棉花、棉纱和成品布流出沪市。 不过,对于进入沪市的物资,一般检查的都不会太严格,除非是军火这一类严禁的物资。 这次应该就是三井实业眼红这批棉花,才搞出这些事端。 虽说宪兵司令部必须得为日本企业考虑,但在能给自己带来巨大利益的财神爷面前,这种“必须”也不是不能松动。 “陈桑,这都是小事,我马上安排人过去,把你的货提出来。以后要是再遇到类似的麻烦,尽管来找我。” 纳见敏郎笑着说完,便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没过一会,特高课课长五岛茂就来到了纳见敏郎的办公室。 “将军阁下,您有什么吩咐?”五岛茂躬身问道。 “陈桑有批棉花在十六铺码头被扣了,你陪他走一趟,将货物提出来!”纳见敏郎吩咐道。 “嗨,将军阁下!”五岛茂赶忙应道。 随后,陈沐风便跟着五岛茂离开了纳见敏郎的办公室。 到了楼下,五岛茂吩咐完司机开车跟上,就坐上了陈沐风的车。 “陈桑,你将具体情况和我说一下!”五岛茂说道。 “中佐阁下,这是这两个月的福利,请您收下。”陈沐风把备在车内的皮包递给五岛茂后,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重新讲了一遍。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十六铺码头。 驻守码头的宪兵队长看到五岛茂下车,赶忙跑过来,躬身说道:“长官,您有什么吩咐?” 五岛茂一脸倨傲地问道:“你们扣押的那批三千吨棉花在哪儿?” 宪兵队长赶忙回答:“都放在十六号仓库!” “带路!”五岛茂命令道。 “嗨!长官这边请!” 宪兵队长带着十几个宪兵,引领着五岛茂和陈沐风,很快就来到了十六号仓库。 第178章 力量博弈 为首的浪人瞧见一群宪兵将仓库团团围住,赶忙走上前去,问道:“这里是三井实业株式会社的仓库,不知道各位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那三千吨棉花是不是在里面?”五岛茂语气冰冷地问道。 “我们这是在为帝国征集战略物资,沪市的棉花必须接受管制,这可是得到派遣军司令部同意的…” 五岛茂没等这浪人把话说完,“啪啪啪”,连续几个耳光就狠狠甩在了他的脸上。 只见那浪人的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鼻子也被打出了血,看起来很是狼狈。 “你们宪兵竟敢无故打人,我一定会向军部控告你们!”浪人满脸愤怒地吼道。 “混蛋!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这些棉花全都是宪兵司令部军管企业的物资,你们居然还敢抢!”五岛茂咬牙切齿地骂道。 这是他在路上就想好的介入理由,若是硬抢,难免会引发非议。 虽说宪兵司令部并不惧怕这些日资纺织企业施加的压力,但有个正当理由,也好堵住这些企业的悠悠之口。 浪人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抢了宪兵队军管企业的棉花。 可这批棉花的事已经被会社知晓,没有会社的命令,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些宪兵把棉花拉走。 “这位中佐阁下,我们无权擅自做决定,有什么事,你们还是去找我们社长交涉吧!”为首的浪人急忙说道。 “还敢阻拦?” 五岛茂脸色铁青,转头对身后的宪兵下令道:“这些地痞流氓竟敢抢夺宪兵司令部的物资,给我打!” 话音未落,五岛茂一脚就把这个浪人踹倒在地。 刹那间,仓库门前响起一片鬼哭狼嚎之声。 宪兵们毫不留情地拳打脚踢,还用枪托猛砸。 这些浪人们只能双手抱头,苦苦求饶,连反抗的心都不敢有,敢和宪兵动手,还嫌死的不够快是吧? 五岛茂见这些浪人被打得差不多了,这才摆摆手,示意宪兵们住手。 他转身对宪兵队长说道:“打开仓库,把棉花装车!” “是!” 宪兵队长立刻应声,随后指挥着宪兵们打开仓库大门,开始将里面的棉花往外装车。 那些浪人眼睁睁看着棉花一箱箱被搬走,却不敢有丝毫阻拦,只能干着急。 等到三井会社社长三井一郎得知消息时,仓库里的棉花已经被全部运走。 于是,他怒气冲冲地赶到宪兵司令部。 “将军阁下,你们这样帮助中国企业的行为,恐怕不太妥当吧?”三井一郎质问道。 “德盛贸易公司是属于宪兵司令部的军管企业,那你有没有想过,抢夺我们的货物,这样的行为难道就妥当吗?”纳见敏郎反问道。 “可是这家德胜贸易公司凭借宪兵司令部发放的货物免检通行证,大肆走私违禁品。” “这种行径已经严重扰乱了政府对沪市的经济规划,尤其是棉纱的大量外流,极大地损害了帝国的利益。”三井一郎反驳道。 “三井君,实话跟你说,德盛贸易公司肩负着陆军军需物资的采购任务。” “而棉花、棉纱这些都是用于交易的主要物资,所以他们的东西,你们不能动!”纳见敏郎强硬地回应道。 “你…”三井一郎见说不过纳见敏郎,也只能无奈离去。 离开宪兵司令部的三井一郎并不甘心就此罢休,转身又前往了梅机关。 “将军阁下,三井实业的三井一郎求见,说是有急事。”门卫汇报道。 “哦,让他进来吧!”影佐侦昭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说道。 没过一会,三井一郎便走进了影佐侦昭的办公室。 “将军阁下,冒昧叨扰,实在抱歉!”三井一郎深深鞠了一躬。 “无妨,三井君请坐!”影佐侦昭笑着说道。 “将军阁下,我也就不兜圈子了,直接跟您说吧。” “我们三井实业收购林家产业一事遇到了些麻烦,特来向将军阁下请教。”三井一郎说道。 “商业上的事,并非我所擅长,三井君为何会想到来找我呢?”影佐侦昭疑惑地问道。 “是关于一个人,我想向将军阁下了解一下他的情况!”三井一郎说道。 “这个人是谁?”影佐侦昭好奇地问。 “陈沐风,沪市警察局的副局长,同时也是德盛贸易公司的幕后老板。”三井一郎一脸正色地说道。 “你们三井实业收购林家产业,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影佐侦昭皱起眉头问道。 “我们私自扣下的三千吨棉花,被他带着宪兵队的人强行拉走了,而且林家的产业也全都挂靠到了德胜贸易公司名下!”三井一郎气愤地说道。 “将军阁下,您作为沪市特务机关的负责人,消息必定灵通。”三井一郎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递了过去。 两万日元。 影佐侦昭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不动声色地问道:“三井君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这个陈沐风一个中国人,究竟有何底气敢与三井实业作对?”三井一郎回应道。 “看来三井君的消息有些闭塞了,这也不算什么秘密,我就索性告诉你吧。” “陈沐风本身或许没什么特别之处,但他身后站着藤井伯爵,而且与宪兵司令部、特高课以及派遣军的关系都十分紧密!”影佐侦昭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多谢将军阁下相告!”三井一郎站起身,躬身说道。 “这钱三井君还是拿回去吧,我也没帮上你什么大忙。”影佐侦昭指着那张两万日元的支票说道。 “将军阁下的一句话,就值这个价。”三井一郎说道。 送出去的钱,哪有再收回的道理,他可不傻,要是因此得罪了影佐侦昭,以后还怎么求人办事。 “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三井君一个忠告吧!”影佐侦昭沉思片刻后说道。 “您请说!”三井一郎赶忙应道。 第179章 遭遇暗杀 “得罪了他,就相当于得罪了整个宪兵系统。” “据我所知,宪兵系统里不少人都从他那儿获得了巨大利益,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这个道理,我想你应该明白!”影佐侦昭缓缓说道。 “明白了!”三井一郎微微一怔,他听出影佐祯昭的意思,陈沐风给宪兵系统带来的丰厚收益,足以让宪兵系统不惜顶住各方压力庇护他。 可三井实业前期已经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难道就这样全打了水漂? 三井一郎满心不甘,但面对当前的局面,却又无可奈何。 随后,他沮丧地离开了梅机关。 在他离开不久,晴气庆胤走进了影佐侦昭的办公室。 最近他做事都很低调,显得深居简出,如果不是大事,基本不会露面。 没几个人知道,他正在筹建一个新的部门,那就是电台测向处! 梅机关和特高课都认为,在沪市围剿反日分子之所以屡屡受挫,除了租界这个“毒瘤”外,技术侦测力量薄弱也是重要原因。 对反日分子的电台,尤其是军统和红党等地下组织的电台掌控力度太差,许多的机密情报都是从沪市的地下电台泄露出去的。 为有效侦破活跃在沪市的地下电台,他们想到之前特工总部的佘玠曾多次成功锁定反日分子的电台。 于是,梅机关和特高课决定效仿,合作成立一支专业的电台测向队伍,并将筹建工作交给了晴气庆胤负责。 “晴气君,电台测向队伍筹备的怎么样了?”影佐侦昭问道。 “还需要一些时间。我们既缺乏技术高手,也没有先进的测向设备。能否请本土支援一部分?” “我听说欧美那边已经有了电台测向车,不知道能不能采购几辆?”晴气庆胤说道。 “关于人手问题倒还比较好解决,至于你提到的电台测向车,估计有些困难,但我会尽力帮你争取。”影佐祯昭揉着眉头说道。 “给将军您添麻烦了!”晴气庆胤见状,赶忙躬身说道。 …… 忙完林家的事,陈沐风乘车准备回家。 当车经过公共租界爱多亚路时,前方突然发生车祸,挡住了去路。 陈沐风不耐烦之际,便打算下车去看看情况。 就在他刚下车,还没走几步,便他心脏猛地一紧,一股强烈的警兆涌上心头。 余光中,他瞥见一个黑影手持锋利匕首,正朝着他后背狠狠刺来。 陈沐风身体反应极快,猛地脚下一转,双手如闪电般抓住刺客手腕,随即用力一弯,只听“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随着杀手的惨叫声响起,随车保卫的两名队员才反应过来,急忙跑过来,用身体挡住陈沐风,警惕地防止再有其他杀手出现。 “先生,对不起!”一名队员满脸惭愧地说道。 “没事,这不怪你们。”陈沐风摆了摆手,打量着倒在地上的杀手。 这杀手二十来岁,惨叫之时,眼神中还透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怎么也没想到,如此致命的杀招,对方不仅躲过,还迅速反击。 “狗汉奸,你不得好死!”杀手丝毫没有逃跑的意思,躺在地上大骂,还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把人绑起来,给巡捕房打电话!”陈沐风一边命令,一边扫视四周,突然发现一个奇怪的身影正逆着人流向外走去。 他赶忙对一名队员使了个眼色,这名队员心领神会,立刻跟了上去。 可没过多久,那名队员便回来了,低着头对陈沐风说道:“先生,我跟了一段,发现她进了女厕所,我没敢进去。” “在外面等了很久,她都没出来。我进去查看了下,却没找到人,就赶紧回来了。” “没跟着,那就算了,说明对方是个高手!” 陈沐风说完,看着眼前倒在地上的杀手,对方既然当众喊出“狗汉奸”,显然是抗日分子,自己不能当众放了他。 好在是交给巡捕房处理,还有营救的机会。 公共租界巡捕房来得很快,发生涉及日占区高层的刺杀案,总探长黄秋名带着江华赶到了现扬。 江华看见遭受刺杀的竟然是陈沐风时,顿时大吃一惊,他仔细地打量了陈沐风的全身,没发现受伤的地方,才松了一口气。 “陈副局长,没事吧?发生这样的事,真的很抱歉!”黄秋名上前说道。 “没事,就是一个小喽啰而已,人交给你们了!”陈沐风说道。 “行,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招待他的!整天的尽给我惹麻烦。”黄秋名气愤不已地说道。 当今的局势,日本人对租界的话语权是越来越大了,能躲还是躲远点的好。 一直到晚上,江年才带着江华走进了陈沐风的家。 “先生,今天抓到的那个杀手自称黄子希,是铁血锄奸团的。其他的,无论我们怎么审讯,他都不说!”江华说道。 “铁血锄奸团?这不是军统沪市区的外围组织吗?”江年惊讶地说道。 “就知道军统那帮人没一个好东西!”江华闻言,忍不住破口大骂。 “小华,听先生说。”江年赶忙拉了江华一下。 “军统这几年锄奸杀贼确实做了不少,但我好像还够不上他们黑名单的标准。” “当然,也许他们觉得我有些身份地位,想拿我杀鸡儆猴也说不定。不过这个黄子希,你们听说过吗?”陈沐风问道。 “没听说过。”江年回答。 “那就等军统那边的回复吧!”陈沐风说道。 山城,军统局总部。 “老板,驻沪特别行动组发过了一份急电,说陈沐风遭受了铁血锄奸团的暗杀。”毛仁凤急匆匆地冲进戴老板的办公室。 “什么?”戴老板顿时大惊失色,急忙站起身,从毛人凤手中夺过电报。 陈沐风可不能出事,他在沪市对军统而言,作用太大了,尤其是他手里的那条走私线,每日进出国统区物资数量惊人。 目前滇缅公路还没有开放,这条走私线就显得弥足珍贵。 第180章 鼹鼠计划 “我不是跟他说过,不许对与国统区有来往的商人下手吗?马上发电报给陈恭树,让他给我解释清楚!” “还有那个铁血锄奸团黄子希的情况,也一并上报上来!” …… 军统沪市区总部。 陈恭澍看完手中的电报,随手递给刘健等人。 “你们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允许你们下令暗杀陈沐风的?” “我不是特意交代过,不能对这些人动手,必要的时候,我们还得保护他们。” “难道你们忘了,我们拿的薪水,有很大一部分还是总部和他做生意赚来的吗?”陈恭树怒不可遏地吼道。 这次真是无妄之灾,手下竟然出了如此脑残之辈。 还好暗杀没有成功,要是真让他们得手了,他简直不敢想象,估计戴老板会剥了他的皮。 “区长,我们没下这个命令啊!”刘健等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说道。 “难道是铁血锄奸团擅自行动?”陈恭澍疑惑地问道。 “区长,这半年来,铁血锄奸团经过多次行动,损失惨重,很多人都失去了联系。” “至于局本部提到的黄子希的情况,还需要去查一下档案。”赵理君说道。 …… 陈沐风的家里,江鹤鸣接到总部转过来的关于黄子希的消息,便立马赶到了这里。 “据目前掌握的情况,这个黄子希所在的行动组,已经所剩无几了。” “而且他的上线也牺牲了,他应该是处于和组织失联的状态。”江鹤鸣说道。 “能核实他的身份吗?”陈沐风问道。 “我们手里只有局本部转过来的这点儿资料,既没有照片,也没有认识他的人,很难核实其身份。”江鹤鸣无奈地回应。 “我虽说名义上是个汉奸,但也没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那么多恶贯满盈的汉奸他不去对付,怎么就盯上我了呢?” “更何况他还是个与组织失去联系的人。”陈沐风满脸疑惑。 “这一点确实很可疑。而且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行动了,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他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背后是否还有其他目的?这些我们都不清楚,或许只有他自己能给出答案。”江鹤鸣说道。 “他现在被关在巡捕房,根据日方和租界签署的条约,租界抓获的所有反日人员都要引渡给日方。” “如果不能在引渡前确认他的身份,我们就会失去最后的营救机会。”陈沐风说道。 “我们还没有搞清楚他刺杀你的目的是什么?万一这是日本人的阴谋怎么办?我们不能拿你的安全来冒险。”江鹤鸣态度坚决。 “或许我们可以试探一下这个所谓的黄子希。”陈沐风若有所思地说道。 …… 公共租界总巡捕房看守所。 “姓名?” “李铭!”年轻人穿着破烂的棉袄,头戴破毡帽,双手缩在袖子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犯什么事进来的?”负责登记的狱头拉长声音,阴阳怪气地问道。 “抢劫!” “小小年纪不学好,你手脚健全的,干点啥不行,非要干这种违法的勾当?”狱头一拍桌子,瞪大眼珠,故作义正辞严。 “老总,实在是没饭吃了,才干出这事儿。要是还有条活路,谁愿意坐牢啊!”李铭点头哈腰地说道。 “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机灵!这世道,吃牢饭也比饿死强!” 狱头说完,从旁边拿起一件破旧囚服扔过去,“把你那身破烂衣服脱了,换上这个跟我走。” “这也太薄了……” “你要是不穿,我就让你光着膀子,只穿个裤衩进去,你信不信?”狱头没等李铭说完,便拿起警棍,敲了敲桌子。 “我穿,我穿…”李铭吓得赶紧脱下破棉袄,换上那套破旧囚衣,小心翼翼地跟着狱警向着看守所立马走去。 “喏,这就是你的监房,进去吧。跟你的狱友们处好关系,别惹事,知道吗?” “看守所里死人是常有的事,像你这种人渣,死多少都没人会心疼。”狱头嫌弃地说道 …… “江巡长,按照您的要求都安排好了,您看还有别的吩咐吗?”狱头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问江华。 “别把他弄得太惨,然后找个理由放进姓黄的监牢里。”江华吩咐道。 “这个简单,您放心就是!”狱头拍着胸脯保证。 “嗯,记住,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要是泄露出去,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江华警告道。 “明白,明白,江巡长交代的事儿,属下一定守口如瓶。”狱头忙不迭地保证。 “拿着,给弟兄们置办点年货。”江华掏出一沓钱,塞进狱头手里,“快过年了,别光想着自己,懂吧?” “晓得,晓得。”狱头眉开眼笑地说道。 …… 特工总部李士群的办公室内。 “你那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李士群问道。 “人已经被抓进公共租界巡捕房了。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要求引渡他,给军统创造营救的机会,随后就是怎么通过甄别的问题了!”万里浪汇报说。 “你觉得军统会如何救他?”李士群接着问。 “军统想要救他无非是在引渡之前或者引渡过程中动手。” “根据日方和租界签署的引渡条约,我估计租界应该不敢冒着得罪日本人的风险,在引渡前将人放了,那就只能在引渡过程中了。” “到时候我们稍微放点水,让他们救出去就是了。”万里浪分析道。 “你能确定军统一定会救他吗?”李士群追问。 “按常理来说,只要掌握了引渡的确切时间和押送路线,以他们在租界内的势力,完全有能力轻松救人,我觉得他们没理由不救自己人。” “要是万一军统没采取行动,我这也预留有备用方案。”万里浪回答。 “什么方案?”李士群好奇地问。 第181章 发现异常 万里浪嘿嘿一笑,“这东西原本藏在商务印书馆。” “国军败退时不知为何就把它留下了,机缘巧合之下,被我知晓了。” “法币印钞母版?”李士群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我本来打算让他用这个母版获取军统的信任,通过审查。” “可要是军统没救他,我就安排他的同伙放出风声,就说这个人知道法币印钞母版的下落。”万里浪说道。 “就这么把法币母版交出去,实在太可惜了!”李士群咂了咂嘴,满脸惋惜。 “主任,即便我们把母版留在手里,用处也不大。” “印刷需要专业设备、油墨和纸张,这些我们都没有。” “就算强行印刷,造出来的法币也很容易被识破。” “您瞧,日本人研究了那么久,也没见搞出什么大名堂来!”万里浪解释道。 “行吧,要是鼹鼠能把法币母版带回去,这么大的功劳,足以让他成为军统的功臣。” “在军统站稳脚跟肯定没问题。”李士群无奈地点点头。 “主任,还有个情况得跟你汇报一下。”万里浪犹豫了一下说道。 “什么情况?”李士群疑惑地问。 “就是这个鼹鼠在选择刺杀目标时,居然选中了正好经过公共租界的陈沐风!”万里浪低头说着,声音越说越小。 “谁?你们刺杀了谁?”李士群睁大了双眼,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复问道。 “陈沐风!”万里浪又说了一遍。 “你们这些蠢货,选谁不好,为什么偏偏选他?”李士群简直要抓狂了,这些手下整天就知道给他惹麻烦。 这要是让陈沐风知道了,肯定会以为自己是在打击报复他,他绝对会到日本人那里告他一状的。 “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这个鼹鼠不认识陈沐风,看他穿着讲究,还有专车,就随便下手了!”万里浪委屈地说道。 “陈沐风怎么样了?”李士群急切地问。 “他没事,一点伤都没有,反应还特别快,一下子就掰断了鼹鼠的双手!”万里浪赶忙回答。 “那就好!” 李士群松了口气,思索片刻后叮嘱道:“这件事一定要保密。” “等任务完成后,这个鼹鼠不能留,必须处理掉,明白吗?” “明白,主任,您放心吧!”万里浪保证道。 …… “那个黄子希怎么样了?”陈沐风对着江华问道。 “先生,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将队员李铭塞了进去。” “刚开始,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搭理李铭,后来我暗示李铭抢了他几次饭,他忍不住就和李铭打了几架!”江华得意地说道。 一旁的江年见状,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到江华头上,江华脸上的得意劲瞬间消失,一脸委屈地看着江年。 这一幕引得陈沐风一阵发笑。 “结果怎么样?”陈沐风问。 “这个黄子希身手很厉害,是个练家子。” “据李铭说,很像是部队里练出来的功夫!”江华赶忙回答。 “那口音呢?”陈沐风接着问。 “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李铭还是听出来,像是山东或者河南那边的口音。”江华回答。 “确定吗?”陈沐风惊讶地问。 “确定,他平时说话用的是苏沪这边的口音,可一着急,下意识就暴露了原本的口音!”江华解释道。 “李铭用晋语试探了他了吗?”陈沐风追问道。 “试探了,他似乎听不懂晋语。”江华点点头。 “一个从小生活在山西晋城的人,竟然听不懂晋语,这就有意思了!” 陈沐风说着,看来之前对他的怀疑是对的,这个黄子希是真的有问题呀! “对了,先生,日本人今天要求引渡黄子希了!”江华说道。 “态度怎么样?”陈沐风问道。 “看似坚决,但又感觉不是特别急迫。”江华回忆了一下说道。 “是吗?”陈沐风陷入沉思,这个黄子希身上的疑点太多了。 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别再搭理他,时间一长,真相自然会浮出水面。 可万一这是日本人的阴谋呢?如果就此不管,引发的后果就难以预料了。 这个黄子希究竟是什么人?是敌是友? …… “沐风,我通过局本部联系了沪市区,可是他们那边依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别说照片了,甚至连一个认识黄子希的人都没有找到!”江鹤鸣说道。 “整个铁血锄奸团,居然没一个人认识他?”这让陈沐风难以相信。 “认识他的人全都牺牲了!”江鹤鸣苦笑着说。 “这么巧?”陈沐风惊讶地问。 “就是这么巧!”江鹤鸣摊开双手,一脸的无奈。 “这就更可疑了!”陈沐风说道。 “什么意思?”江鹤鸣问。 陈沐风把在看守所里的发现说了出来。 江鹤鸣听完,开口说道:“这个黄子希身上有太多的不合理的地方了,他到底要干什么呢?” “可惜我们没有他的照片来确认身份。” 陈沐风摇摇头,说道:“就算有照片确认了又怎样?” “他这几个月失联在外,谁知道期间发生了什么?” “又怎么能保证他的思想没发生变化?” 江鹤鸣点了点头,又想了一会,才继续说道:“我们假设这是敌人的阴谋,你说有没有可能敌人想借此打入军统沪市区内部呢?” 陈沐风顺着江鹤鸣的思路想了想,说道:“有这种可能,但敌人怎么能确保这个黄子希能通过军统的甄别呢?” “毕竟他身上疑点这么多!除非……” 江鹤鸣急切地问:“除非什么?” 陈沐风看着江鹤鸣,缓缓说道:“除非敌人送给黄子希一份天大的功劳,足以让军统无视这些疑点的功劳!” 江鹤鸣听完一愣,随即说道:“那我们是不是得赶紧通知沪市区那边,停止营救?” 陈沐风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这些只是基于我们的猜测,如果这个黄子希不是敌人呢?” “他刺杀我是真的出于民族的情感呢?” “他暴露出来的疑点是他故意装的呢?” “如果不救他,这不是把他活活地送到了敌人的手中了吗?” 第182章 叨天之幸 电文很长,为了确保安全,江鹤鸣连续转移了好几个地方,才将电文发完。 戴老板这边也是焦急等待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将电文完整接收过来。 接收电文时造成的动静,惊动了王正选和李文强,二人也匆匆赶了过来。 戴老板仔细地阅读完这份长电文,将电文递给王正选他们,然后陷入了思考。 王正选和李文强两人将头凑到一起,将电文看了一遍。 待他们看完后,戴老板开口问道:“说说吧,你们有什么想法?” 涉及内奸的事,向来无小事,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卒子或许都能造成弥天大祸。 对待这样的事,怎么慎重都不为过。 “老板,我觉得陈沐风的分析很有道理,这个黄子希肯定有问题。”王正选抢先回答。 “废话,我当然知道他有问题,我问的是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戴老板瞪了王正选一眼,没好气地训斥道。 王正选尴尬地笑了笑,缩了缩脖子。 “如今这情况,救也不是,不救也不行。” “救他吧,怕救回来的是个内鬼;不救吧,又怕寒了弟兄们的心!”李文强无奈地叹道。 “老板,要不干脆让他死在巡捕房里,这样就能避开所有风险了!”毛仁凤提议道。 “可怎么才能让他悄无声息地死在巡捕房呢?”王正选疑惑地问道。 “从电文来看,陈沐风在巡捕房肯定有自己的人,让他帮忙处理掉一个人,应该不是难事!”毛仁凤回应道。 “对一个身份尚未确认的人,你怎么就断定陈沐风会愿意帮忙?”戴老板白了毛仁凤一眼。 “要不我们找个理由,就说这个黄子希是假的?”毛仁凤又说道。 “你净出些馊主意,要是以后被陈沐风发现我们说谎,岂不是会让我们之间的关系产生裂痕?”戴老板再次斥责道。 毛仁凤讪讪地笑了笑,退到一旁。 “老板,那我们究竟该怎么办?”李文强问道。 “先静观其变,让陈恭树做好营救的准备。” “其实我对陈沐风的猜想挺有兴趣的。” “如果真如他猜想的那样,这是日本人的鼹鼠计划的话,那我对他们即将送给我的大礼,还是很期待的…”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戴老板停下话语,拿起了话筒。 “什么?”戴老板大惊失色道。 直到挂断电话,戴老板的脸色依旧处于震惊之中。 “老板出什么事了?”毛仁凤关切地问道。 “中央银行今天清点法币母版时,发现少了一块五元的母版,经过追查,怀疑这块母版很可能还在沪市。”戴老板说道。 …… “什么?法币母版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还留在沪市?”陈沐风听到凌竣文的话,顿时大吃一惊。 “谁知道国党那些家伙是怎么搞的,这东西要是落入日本人手里,他们就能大量制造假币,扰乱市扬,后果不堪设想啊。”凌竣文苦笑道。 “那你找我,是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吗?”陈沐风问道。 “对的,我们需要安排一条绝对安全的运输通道,将这块母版送出沪市。”凌竣文回应。 “你们找到法币母版了?”陈沐风好奇地问道。 “这个我不清楚,不过有人知道。我这条线只负责运输,至于怎么获取母版,由其他同志负责。”凌竣文回答。 “你们什么时候用这条运输线?”陈沐风问道。 “不出意外,应该是一个星期后。”凌竣文答道。 “没问题,到时候我会安排一个车队在公司待命,随时可以出发。”陈沐风说道。 “真是太感谢你了!”凌竣文感激地说道。 陈沐风今天自从见到凌竣文,就隐隐感觉有事要发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直到望着凌竣文离去的背影,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什么,顿时豁然清明。 “等等,凌医生,有件事我要和你说一下。”陈沐风喊住凌竣文。 “什么事?”凌竣文走回来,疑惑地问道。 “公司车队在运输货物时,发现国民党的很多部队都在向茂林地区移动。” “那地方离你们根据地不远了,我估计他们没安好心,你们得小心应对。”陈沐风提醒道。 对于历史上亲者痛仇者快的“皖南事变”,陈沐风不能坐视不理,可又不能直接点明,只能希望自己的提醒能引起新四军的警惕。 …… 安徽泾县,新四军根据地。 叶军长召集了几位高级领导开了个小范围的会议。 “大家对沪市地下党发来的电文有什么看法?”叶军长问道。 “军长,这份电文来得太及时了!” “按照老蒋的要求,我们新四军要全部移师江北。” “茂林地区可就在我们规划的必经之路上啊,要是被他们包饺子,后果不堪设想!”参谋长说道。 “还有不到一个月我们就得动身了,我看是不是先派小股侦察部队去茂林地区实地侦察一下。”政委建议道。 “不止是茂林地区,侦察范围要扩大,周边地区都要仔细侦察。” “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得对这么多战士的生命负责,要预防他们在我们转移途中突然,猛然扑过来!”叶军长最后总结道。 转眼过了两天,还是那个会议室。 “军长,经过侦察,我们在茂林以外地区发现国党第 40、52、79、108、144、62 师及新 7 师都在悄然集结。” “他们的意图非常明显,就是针对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还要转移到江北吗?”参谋长汇报说道。 “转移江北是中央的决定,我们必须遵守,不然会给国党留下攻击我们的借口。”政委说道。 “转移还是要转移的,但路线得重新商议,尽量避开茂林这一块地区。” “同时将我们目前遇到的情况上报中央。” “还好这次情报及时,多亏了沪市的地下党同志,真是叨天之幸啊!”叶军长庆幸地说道。 第183章 军统营救 公共租界工部局高层已经同意了,日本人对黄子希的引渡要求,时间定在第二天上午九点。 江鹤鸣那边也传来了戴老板的决定,戴老板最终还是选择让军统沪市区出手营救黄子希。 既然戴老板如此决定,想必也已做好了相应防范措施。 陈沐风自觉该做的都已做了,剩下的便无需他多操心,只需静观其变。 …… 福州路中央巡捕房。 这时候的公共租界巡捕房的看守所就设在中央巡捕房内。 上午九点,两辆悬挂着日本膏药旗的汽车缓缓驶入了中央巡捕房。 一辆是轿车,一辆是卡车。 卡车上大约有一个班的日本宪兵。 按照租界与日本方面的条约约定,日方军事人员进入租界不得携带武器,至少明面上如此,所以这些宪兵都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公共租界这边由黄秋名出面交接,日军宪兵司令部则由特高课课长五岛茂前来接收。 “把人带出来!”江华见双方签完字,一挥手,示意手下将黄子希从看守所提了出来。 “黄总探长,人我就接走了!”五岛茂得意地招呼宪兵,将黄子希押上卡车。 “那我就不远送了,走好。”黄秋名冷着脸说道。 北京路与圆明园路交叉口的兰心大楼,靠路的一间房间里,军统第二行动大队大队长林焕之正拿着望远镜,仔细查看手下队员的部署情况。 这个交叉口是中央巡捕房到日占区的必经之路,而且人流密集,很适合他们这次的行动要求。 “大队长,监视中央巡捕房的队员打来密语电话,说日本人的车已经出了巡捕房,估计再有十分钟就能到我们这儿!”一名队员推门进来汇报。 “好,我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准备吧!”林焕之吩咐道。 没过一会,日本人的两辆汽车就进入了拿着望远镜的林焕之的视线内。 在两辆汽车刚要准备减速拐弯时,伪装成水果摊贩的两名队员朝着卡车车厢里丢进了两个东西。 卡车上的日本宪兵们以为是炸弹,吓得纷纷从车上往下跳。 就在这时,旁边人群中又蹿出五六个头戴防毒面具的人,冲上卡车,一把将黄子希从车上拽了下来。 随即一个黑色头套就套到了黄子希的头上,路边一辆黄包车这时也冲了过来,众人把人往黄包车上一扔,车夫拉起车便迅速朝着对面马路的方向而去。 “长官,我们遇袭了…”前面汽车内,司机猛地踩住刹车,惊慌地回头,向五岛茂报告。 “别慌,下车,准备防御,租界巡捕一会儿就到!”五岛茂漫不经心地说道。 此时的现扬,烟雾滚滚。 “砰!” 行动的军统队员趁着混乱朝天开了一枪。 “日本兵抓人了…” 这一喊,本就乱作一团的路口瞬间失控,人群四处盲目奔逃。 还有几个军统队员在路口抛出数枚烟雾弹,整个路口瞬间被烟雾弥漫,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那些日本宪兵没有携带武器,被两颗烟雾弹吓得跳下车后,完全不知所措,像没头的苍蝇般乱转。 五岛茂坐在车上,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似乎外界的混乱对他没有半点儿影响。 “长官,我们现在怎么办?”一名宪兵跑过来询问。 “收拢我们的士兵,别让人趁机钻了空子。”五岛茂吩咐道。。 兰心大楼内。 “大队长,行动成功了!”一名队员前来汇报。 “嗯,通知弟兄们撤离,别留下任何线索。”林焕之点头说道。 当陈沐风得到消息时,事情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了。 “刚接到局本部发来的电报,营救行动非常顺利,没有一点死伤。”江鹤鸣给陈沐风递了一支烟。 “这么轻易就得手了?”陈沐风皱起眉头,疑惑地问。 “具体情况我也不大清楚,反正电报上是这么说的!”江鹤鸣回答。 “你们沪市区那边打算怎么安排这个黄子希,是送走还是留下?”陈沐风接着问道。 “这个我真不知道,毕竟我们和沪市区是相对独立的单位,他们那边的事,局本部也不可能事事都告诉我。”江鹤鸣无奈地说道。 就在这时,郑良知走了进来,凑到陈沐风耳边,低声说道:“先生,码头那边的弟兄意外发现了点情况!” “什么情况?”陈沐风问道。 郑良知看了一下江鹤鸣,想想也不算是什么特别机密的东西,便开口说道: “我们的弟兄发现晴气庆胤在码头迎接了一批日本军官,他们查了,这艘船是从日本过来的。” “这些军官都是什么样的?”陈沐风疑惑地问道。 “看着不像是能打仗的军官,倒是像一些日军的文职军官!”郑良知回应道。 “晴气庆胤接到他们后,去了哪里?”陈沐风接着问道。 “去了北四川路的一栋别墅内,这栋别墅戒备非常森严,我们的弟兄根本就靠不过去。”郑良知回答。 “好,我知道了,让队员们继续观察!”陈沐风吩咐道。 “好的,先生!”郑良知说完,便离开了客厅。 “老江,你觉得这个晴气庆胤在搞什么鬼?”陈沐风问道。 “目前消息太少,还看不出来!”江鹤鸣摇了摇头,说道。 …… 极司菲尔路76号特工总部内。 “你安插的那只鼹鼠怎么样了?”李士群问道。 “还没有消息传出来,估计得等一段时间。他刚被救回去,按照惯例肯定要审查一段时间的。”万里浪回应道。 “嗯,不要着急联系他,你这计划一旦成功,收获将是不可想象的。”李士群叮嘱道。 “放心吧,主任,这是我们打一个翻身仗的绝好机会,我会小心的。” “你能确定他的身份不会被识破吗?”李士群还是有些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熟悉他的人,都被我们以合理的理由清理掉了,身份应该没问题,即便军统有所怀疑,应该也找不到证据!”万里浪想了一下,说道。 第184章 军统甄别 他被救出来已经一天多的时间了,可是对方却没有问过他任何问题,这不禁让他心生疑虑。 就在这时,一束光亮照进屋内,门被打开了。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走了进来。 “好了,别装睡了,我知道你是醒着的。”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军统沪市区第二行动大队大队长林焕之。”林焕之边说边坐在椅子上。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黄子希的手腕的伤很重,再加上一天多的时间没有吃东西了,根本就没有力气爬起来,只能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选择相信我们。黄子希,我们没时间跟你在这里耗着。” “你应该清楚我们军统的规矩,凡是被捕后归队的人,都要接受甄别。说说吧!”林焕之严肃地说道。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日本人玩的诡计?”黄子希冷笑了一声,随即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黄兄弟如此谨慎,着实令我佩服。”林焕之笑着说道,“不知道你自己的专属联络暗号,是否还记得?” “这份联络暗号只存于沪市区总部,如果你自己没泄露出去的话,应该是没人知道的。姑苏寒山寺!” “当然不会忘记,这是铭刻在骨子里的。夕阳无限好!”黄子希回应道。 “怎么样,现在可以说了吧?”林焕之追问道。 “你们想知道什么?让我说,我也不知道从哪说起!”黄子希无奈地说道。 “据我所知,你的上下线全部都牺牲了,你处于与组织失联状态。” “没有组织命令,为什么要刺杀沪市警察局副局长陈沐风?” 林焕之疑惑地问道。 “我那天要刺杀的那人是沪市警察局的副局长?那可真太可惜了,我没有得手!”黄子希惊讶地说道。 “怎么,你不认识他,为什么还要对他下手?”林焕之满脸狐疑地看着黄子希。 “我真不认识他,就是在街上随便选了一个人。” “看他年纪不大,穿着讲究,还有专车和保镖,估计不是什么好人,就动手了!”黄子希解释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林焕之更加疑惑了。 “我有紧急情报,迫切需要联系上组织,可是我又找不到办法,只能出此下策,希望能引起组织注意。”黄子希无奈地叹道。 “什么紧急情报?”林焕之好奇地追问。 “法币印钞母版!”黄子希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 “什么?你有法币母版的消息?”林焕之惊喜万分。 区长刚传达了局本部的命令,要求他们务必找到丢失的法币母版,没想到竟在黄子希这里有了突破,怎能不让他欣喜若狂。 “没错,我还知道这块母版如今藏在哪里?”黄子希得意地说道。 “藏在哪里?”林焕之急切地问道。 “就在商务印刷馆的地下室里。”黄子希回答。 “你怎么会知道这块母版的消息的?”林焕之好奇地问道。 “这说起来算是意外吧!我偶然结识了曾经在商务印书馆做仓库保管的余庆明,一次他醉酒后透露出来的。” “据他说,当年国军撤退的时候,商务印刷馆仓库里的东西都要运往武汉。” “他在整理仓库的时候,将备用的一块五元法币印钞母版给偷偷藏起来了!”黄子希解释道。 “这个余庆明呢?”林焕之追问道。 “他为了一己私欲,私藏法币母版,国法难容,我已经将他处理了!”黄子希气愤地说道。 “你去商务印刷馆的地下室确认过吗?”林焕之问道。 商务印书馆过去确实承接过国民政府印刷法币的任务,不过印刷出来的都是半成品。 这些半成品印出来后,还需在其他地方加印编码和行长印鉴才能进入流通,这种分开操作也是一种保密预防措施。 “确认过了,就藏在地下室的一块地砖下面!”黄子希点头肯定地回答。 “可是,据我所知,国军撤退后,商务印书馆的铸币车间已经被封死,你是怎么进去的?”林焕之继续追问。 “我和组织失去联系的这几个月,一直在挖一条通向地下室的地道,直到最近才挖通。” “后续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黄子希解释道。 …… 山城,军统局总部。 戴老板接到沪市区发来的电报后,顿时大喜,说道:“还真让陈沐风那小子给猜对了,这个黄子希还真给我送了份大礼!” 一旁同样面带笑容的毛仁凤问道:“这件事怎么处理?沪市区那边还着急等着呢!” 戴老板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当然是越快把母版取出来越好!” “那个叫黄子希的怎么办?”毛仁凤接着问道。 “让他随着母版一起返回山城吧。” “他的身上疑点重重,我对他还是不大放心,还是调回来继续审查的好!”戴老板想了一会,说道。 …… “老毛,你觉得这个黄子希说的话,可信度有多高?”陈恭树在办公室里朝着毛万里问道。 毛万里作为沪市区的总督察长,是个很特殊的存在,是局本部派驻在沪市区的监察机构人员。 所以,陈恭树平时对毛万里还是很客气的。 “一半一半吧!法币母版的消息应该是真的,这个是可以马上验证的,他没有说谎的必要,其他的就不好说了!”毛万里说道。 就在这时,电讯处处长晋辉走了进来,将一份电文递给了陈恭树,说道:“区长,这是局本部的回电!” “区长,局本部怎么说?”刘健急切地问道。 “戴老板让我们尽快将母版取出来送回山城。”陈恭树看完电报,说道。 “那黄子希呢?”刘健紧接着问道。 “他也得回山城。这样吧,明天晚上就行动,将母版取回来后,立即送他和母版离开沪市。”陈恭树命令道。 第185章 各方争夺 “哪位?”陈沐风拿起话筒问道。 “是我,你来诊所一下!”对方语速极快,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陈沐风听出来是凌竣文的声音,对方这么晚找自己。应该有什么紧急的事。 他随即迅速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不到半个小时,陈沐风便赶到了诊所。 凌竣文带着他来到一间极为隐蔽的病房,病房的病床上躺着一位脸色惨白的中年男子。 “这位是?”陈沐风问道。 “他就是负责取法币母版的老王同志。” “也不知出了什么意外,他受了重伤,全身多处刀伤和枪伤。也算他命大,竟然还能赶到接头地点。”凌竣文说道。 随着凌竣文的讲述,陈沐风渐渐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凌晨时分,凌竣文按照约定的时间和地点去取母版。 没想到来人没说两句就晕倒了,无奈之下,凌竣文只能将他带回诊所救治。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抢救,才将他身上的伤口全部处理完毕。 “他的情况怎么样?”陈沐风问道。 “目前还没有发现并发症,只是有些发烧,我给他打了一针磺胺。”凌竣文回应道。 陈沐风点了点头,术后发烧的现象非常正常,伤口发炎感染,只要没有出现严重的并发症,那就没有多大问题。 “法币母版呢?” “我收起来了,刚才做手术的时候,在他身上发现的!”凌竣文说道。 “那我一会儿带走?”陈沐风问道。 “嗯,得尽快送出沪市,这东西留在这太危险了!”凌竣文说道。 就在他们说话间,忽然听到一声微弱而低沉的“哼哼”声,病床上的老王醒了,看来是磺胺起了作用。 “老王,老王!”凌竣文趴在老王的耳边喊了两句。 “凌医生,是你把我从鬼门关上拉回来了?”老王睁开双眼,虚弱地感谢道。 陈沐风见状,估计他们有话要谈,便主动离开了病房。 凌竣文也没用阻止,毕竟陈沐风的身份是绝密,实在是不适合透露给老王。 没过多久,也就一根烟的工夫,凌竣文就从病房里面走了出来。 “走,我们去办公室!”凌竣文招呼道。 两人来到办公室坐下。 “老王说,昨晚去取法币母版的时候,碰到了另外一伙人,一共三个。” “其中两个身手很厉害,另外一个双手好像有伤。” “老王就来了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从对方手里直接抢走了法币母版,不过他自己也受了不轻的刀伤。”凌竣文说道。 陈沐风听到对方提到有个人双手有伤,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被自己掰断双腕的黄子希。 难道真的是他?如果是的话,那另外两人很可能就是军统沪市区的人。 “老王有没有说,这三个人是什么来历?”陈沐风问道。 “说了,老王从他们的打斗动作判断,很像是军统的人。”凌竣文回应道。 这与陈沐风的猜测对上了,难不成这法币母版的消息,是黄子希为了通过甄别才透露给军统沪市区的? “那他身上的枪伤是怎么回事?”陈沐风突然问道。 “是他从印刷厂出来后,又被另一伙人当了黄雀了。”凌竣文苦笑地说道。 “还有一伙人?” 陈沐风惊讶不已,怎么感觉知道消息的人是不是太多了点! “应该是日本人,我从老王身上取出来的子弹全部都是南部十四式手枪弹。”凌竣文回答。 “在日本人的包围圈里,他怎么跑出来的?”陈沐风追问道。 “据老王说,追击他的人并不多。” “我估计日本人得到的消息并不准确,所以大范围撒网,这才造成每个监视点的人并不多!”凌竣文分析道。 “你说的有道理!”陈沐风点了点头,说道。 “无论是军统还是日本人,对于丢失的法币母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你这边要尽快送出去。”凌竣文叮嘱道。 “我明天就安排车队发车,只是这母版该送到哪儿呢?”陈沐风问道。 “就送到安徽泾县的隆福旅馆,交给他们的老板李福生。”凌竣文说着,从抽屉里拿出装有法币母版的盒子递给陈沐风。 “需不需要暗语什么的?”陈沐风问了一句。 “你的人只要说是老凌托人带过去的就行,其他的不用多说!”凌竣文说道。 “好,我知道了,我会交代他们,到达泾县后,会在第一时间将母版送过去的。”陈沐风回应道。 “这次难为你们了,还得为我们承担风险!”凌竣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事,送个东西而已,能有多大风险!” 陈沐风摆了摆手,“对了,老王这次在军统和日本人面前都露了面,你们打算怎么安排他?” “现在他刚做完手术不久,不能移动,要是伤口崩了,会很麻烦的。” “最少得让他休息一天,今天晚上我会把他转移到一个更加安全的地方养伤。”凌竣文说道。 “嗯,你是医生,你想得肯定比我周全!”陈沐风点头说道。 …… 军统沪市区第二行动大队的一处安全屋内。 赵理君脸色铁青,怒视着眼前的林焕之和黄子希。 已经到手的法币母版,居然被半路上杀出的人抢走,这怎能不让他火冒三丈。 虽说林焕之他们也伤到了对方,但最重要的法币母版还是丢了。 “处长,那个抢走我们母版的人,在跑出印刷厂的时候,我们听到了南部十四式手枪的枪声。” “听声音,大概有四五个人开枪,这说明外面还埋伏着另一伙人。”林焕之低着头,忐忑地汇报着。 “另一伙人?”赵理君眉头紧皱,疑惑地问道。 “没错,肯定是日本人也得到了消息!”林焕之语气笃定地说道。 “要是法币母版落在日本人手里,那麻烦就大了!”赵理君喃喃自语,心中暗暗发愁。 这次任务失败,自己肯定会遭到区长和局本部的严厉责难,得赶紧想个办法,把这件事交代过去。 第186章 测向显威 “主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万里浪小心翼翼地问道。 “特高课昨晚在商务印书馆围捕一个盗窃贼,最终盗窃贼负伤跑掉了!”李士群说道。 “应该是鼹鼠开始行动了,可特高课怎么会出现在那儿呢?”万里浪疑惑地问道。 “据特高课说,日本情报机关在山城得知母版丢失在沪市的情报,所以就在所有可能的地方都设了监视。” “盗窃贼跑了以后,他们沿着痕迹进入了地下室,发现里面竟然还有打斗痕迹,地上也有血迹。” “这说明有法币母版确切消息的不止是我们一家。”李士群神色凝重地沉声说道。 “您的意思是说,进入商务印书馆地下室的,不只有鼹鼠,还有另外一伙人,而且他们在下面还发生了打斗?”万里浪惊讶地问道。 “不然,血迹从何而来?” 李士群反问,“这件事我们得查清楚,但不能明目张胆,得小心行事,不能让对手察觉,更不能让特高课知道。” “要是让日本人知道我们掌握了法币母版的消息却没上报,我们可就麻烦大了!” “我明白,我会找机会联系鼹鼠,他肯定知道一些情况。”万里浪心里很紧张,这个鼹鼠计划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 在山城军统局总部,戴老板看完电文后,顿时大发雷霆:“这些废物,到手的东西都能让人抢走!” “老板,您说那些埋伏在外面的日本人,会不会是黄子希通知的呢?”毛仁凤揣测道。 “不好说啊!也有可能是日本人通过其他渠道得知了我们丢失法币母版的消息。”戴老板叹了口气说道。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王正选问道。 “我觉得当务之急是确定母版究竟在谁手里!”李文强说道。 “文强说得没错,马上给陈恭树发报,让他务必查清楚母版的下落!”戴老板说道。 “特别行动组那边要不要也通知一下?”毛仁凤提议。 “通知吧!让他们请陈沐风帮忙,在日本人那边打探打探,看看母版是不是落到了日本人手里。”戴老板下令道。 “那个黄子希怎么办,还要调回山城吗?”毛仁凤接着问。 “从他的解释来看,倒也能自圆其说,可是我还是对他不放心,让陈恭树斟酌使用吧!”戴老板说道。 接到局本部电文后,江鹤鸣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陈沐风家。 “你们戴老板这消息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好,直到法币母版丢了才想起找我!”陈沐风调侃道。 虽然他明知母版已经落入了地下党的手中,并且通过自己安排的运输通道送出去了。 但他可不会告诉军统,省得他们这些潜伏在沪市的各方势力相互搞摩擦。 “可能戴老板觉得沪市区能完成这个任务,就没必要通知我们了,没想到沪市区把事情搞砸了!”江鹤鸣苦笑着说道。 “你觉得这么机密的消息,日本人会告诉我?”陈沐风挑起眉头反问道。 “其实,我也觉得戴老板这有点赶鸭子上架,强人所难了!”江鹤鸣点了点头,尴尬地笑了笑。 “这个东西也不一定就落在了日本人手里,不是还有一个抢了你们母版的人吗?”陈沐风分析道。 “我倒是宁愿这个母版被他得了去,这总比落在日本人手里强多了!”江鹤鸣无奈的说。 “如果这块母版没落在日本人手里,那他们肯定会大肆搜寻,你们要小心,别被殃及池鱼!”陈沐风叮嘱道。 陈沐风和江鹤鸣都不会想到,这边还没殃及到,军统沪市区那边已经出了问题。 在梅机关,晴气庆胤正在办公室里听取新任电台测向处副处长冢本信一的汇报。 “晴气处长,我们这两天侦测到一个没有登记的电台信号,发射频率相当活跃。” “经过我们多次测算,他的位置应该在法租界的福开森路附近。” “我已经把装有电台监测设备的卡车派到了福开森路。” “刚才对方再次开机,时间持续了五分钟,虽然我们没有完成最终定位,但是已经确定了这部电台的确是在福开森路上。” “我打算把车就停在那儿,等对方再次开机。” 冢本信一三十多岁,相貌平平,是晴气庆胤这次从日本本土接来的那批人中的一员。 他在日本本土特高课就是极为出色的情报专家,尤其擅长电讯方面的工作。 在本土时,他凭借先进的侦听手段,破获了不少日共的电台。 一到沪市,他就着手布置针对全市的监听计划,还想出把电台搬到卡车上作为移动监测点的办法,大大提高了定位精度。 “这个电波之前出现过吗?”晴气庆胤问道。 “很抱歉,晴气处长,我来之后查阅了相关记录,没查到。可能是之前侦听力量薄弱的缘故!”冢本信一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 “不能再出现这种情况了,以前的事我管不了,以后就交给你,你一定要把侦听系统做得更加完善。” “我相信你能在沪市取得超越在本土的功绩。” 晴气庆胤说道。 “嗨依!” …… 陈沐风家的书房内。 “先生,这段时间,我安排了一些黄包车在那栋别墅附近。” “今天巧合拉了一个人去那栋别墅,我们的队员在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发现那栋别墅上竖了很多的天线!”江年汇报说。 “天线?”陈沐风惊讶不已,难不成别墅里布置了很多电台? “没错,队员看的很清楚,的确是天线,而且分布得很密集!”江年肯定地说道。 陈沐风一时也想不明白日本人在别墅里放这么多电台要干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会是好事,所以必须提高警惕。 “还有其他发现吗?” “今天那别墅里开出了两辆卡车,都用篷布盖着,我们不清楚里面装了什么。” “但是看车轮印,载重似乎不大。” “我们通过跟踪,发现他们把车停在福开森路就不动了,一直停在那儿,里面的人也没下来,真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名堂!”江年说道。 第187章 追踪侦察 “好的!先生!” 江年离开书房没多久,陈沐风也起身,换好衣服后开车离开了家。 此刻他脑子有些混乱,许多事情都理不清头绪,觉得应该找个人帮忙分析分析。 没过多久,他便来到了康仁诊所。 诊所大厅里人来人往,看来凌竣文把诊所生意经营得非常不错。 “你怎么过来了?”凌竣文看到陈沐风走进办公室,好奇地问道。 “没事,过来转转。”陈沐风在椅子上坐下后说道。 “你来得正好,我正打算去找你呢!”凌竣文笑着说道。 “有事?”陈沐风问。 “刚接到根据地发来的电报,说根据地派出侦察部队对茂林以及周边地区进行了侦察,确实发现大量国军部队在集结。” “总部首长对我们的工作表示了肯定与感谢。” “沐风,真的非常感谢你!”凌竣文郑重地对陈沐风说道。 “没必要这么客气,我不过是提供了一些消息而已。”陈沐风摆了摆手说道。 “不,非常有必要,你这可是挽救了我们数以万计战士的生命啊!”凌竣文坚持说道。 “好,我接受你的感谢,总行了吧!对了,老王怎么样了?”陈沐风转移话题,问道。 “他身体恢复得不错,我们打算过几天就把他送出沪市。” “敌人已经知道了他的长相,他不太适合继续留在沪市了。”凌竣文回答道。 “那母版你们收到了吗?”陈沐风接着问。 “收到了,已经转送到延城去了!”凌竣文笑着回应。 “那就好!” 陈沐风估计红党最终还是会把母版交还给国党,只不过这其中双方如何博弈就不得而知了。 “其实,这次过来,我是有点事想向你请教一下。”陈沐风接着说道。 “什么事?”凌竣文好奇地问。 “我们发现了一个地方,戒备非常森严,房子上竖着密密麻麻的天线,我估计里面应该装备了很多电台。” “你觉得这个地方是做什么的?”陈沐风问道。 “这个地方在哪儿?”凌竣文问道。 “在虹口区的北四川路上!”陈沐风回答。 “这种情况,如果发生在战扬上,这个地方一般会是指挥部所在地。” “要是在类似 76 号、特高课这些机构,那就可能是里面的电讯单位。” “但据你描述,这似乎是在一个单独的地方,那就有可能是日本人新组建的机构,而且很可能是专门负责电讯方面的,比如电台测向。”凌竣文分析道。 听到凌竣文的话,陈沐风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暗自懊恼自己怎么糊涂了,居然把电台测向这茬给忘了,佘玠的事才过去没多久啊。 看样子安逸日子过久了,自己心中的警惕性下降了许多,想到这儿,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你说得有道理,那个地方很可能就是个专门负责电台侦测的单位。” “对了,他们在法租界的福开森路停了两辆带篷的卡车,你说,是不是他们已经锁定了一部电台的大致位置了呢?”陈沐风说道。 “嗯,很有可能!我得赶紧通知组织,让他们提高警惕!”凌竣文赶忙站起身来。 “行,我也去通知一下军统那边,毕竟都是抗日力量。”陈沐风说道。 “你做得对!” 陈沐风回到家没多久,接到电话的江鹤鸣就急匆匆地赶来了。 “沐风老弟,什么事这么急?”江鹤鸣一见到陈沐风,就急切地问道。 “据我们观察,日本人很可能已经成立了专门的电台测向单位。” “就在今天早上,这个单位开出两辆带篷的卡车,一直停在法租界的福开森路上。” “我们估计他们应该是锁定了一部电台的大致位置,所以我想问问你,你们军统在福开森路上有没有电台据点?”陈沐风问道。 “我们特别行动组的电台没放在那里,不过沪市区就不一定了,他们可是有不少电台。”江鹤鸣皱着眉头说道。 就在这时,江年走了进来。 “江年,你怎么回来了?查清楚那两辆卡车上装的是什么了吗?”陈沐风问道。 “先生,我们在福开森路上制造了一些混乱,我安排队员趁着混乱掀开篷布看了一眼,车里有电台,而且灯一直亮着,车上还有六七个人。”江年汇报道。 “那就对了,这应该是日本人的电台检测设备,现在可以确定日本人的确在福开森路上锁定了一部电台。” “老江,你最好给你们总部发个电报,让他们查一下!”陈沐风说道。 “好,我这就回去发报!”江鹤鸣也焦急起来。 “既然知道了日本人有专门的电台测向机构,你自己发报的时候,也要格外注意!”陈沐风提醒道。 “嗯,我会的!”江鹤鸣说完,便快步离开了陈沐风的家。 …… 军统沪市区总部。 陈恭树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街道。 “区长,那个黄子希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放在第二行动大队吧?”赵理君问道。 “戴老板说了,让我们酌情使用!我估计戴老板对他也是有点不放心。” “你让林焕之盯着他,如果发现异常,立刻毙了他!”陈恭树吩咐道。 “那还不如现在就毙了他呢,万一他要是内鬼,后果就难以预料了!”赵理君提议道。 “你说什么呢?身上有点疑点就要枪毙,你让其他弟兄怎么想?你还想不想带队伍了?”陈恭树瞪着赵理君,训斥道。 赵理君刚张开嘴,准备继续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进来!” “区长,有局本部的急电。”晋辉走进来,将手中的电文递了过来。 陈恭树接过电文,看到是绝密电文,便朝着赵理君和晋辉示意了一下,两人便退出了办公室。 直到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陈恭树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小册子。 自从佘玠连续好几次锁定了军统的电台,局本部就对电讯处进行了改革。 收报不译报,发报不编码,这样就能尽可能地杜绝收发报人员被捕后泄密的可能性。 第188章 紧急撤离 等到陈恭树将电报译出来,看清内容后,顿时大惊失色。 他立刻起身,匆忙拉开门,对着站在门外的晋辉急切命令道:“晋处长,你马上回电讯处,看住所有电台,只许收报,不许发报!” “我们的电台位置暴露了!” “什么?”晋辉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随即便转身便朝着电讯处飞奔而去。 “老赵,你派几个机灵的弟兄去门口街上仔细搜寻,看看有没有异常情况,尤其是要留意两辆带篷布的卡车。”陈恭树又对赵理君吩咐道。 陈恭树等人的紧张情绪,很快引起了刘健和毛万里的注意,他们先后赶到了陈恭树的办公室。 “区长,发生了什么事?”刘健疑惑地问道。 “局本部发来急电,说日本人锁定了福开森路上的一部电台!”陈恭树眉头紧皱,沉声说道。 “我们的电台暴露了?”刘健惊讶得差点叫出声来。 “应该是我们的电台。还好局本部示警及时,敌人大概只是划定了大致范围,只是我们还不清楚这个范围有多大。” “我已经让老赵派人去侦察了!”陈恭树回应道。 话音刚落,赵理君快步走了进来。 “区长,我们找到了那两辆带篷布的卡车,就在距离我们不到一百米的街角。”赵理君语速极快地汇报。 “区长,我们是不是该安排转移了?要是日本人向租界施压,对这一片进行搜查,我们可就跑不掉了!”毛万里提议道。 “不要慌!老赵,街面上还有没有其他的异常情况?”陈恭树向着赵理君问道。 “没发现什么异常!”赵理君赶忙回答。 “这样,先安排办公人员带着重要文件和电台分批撤离,动作要轻,别从前门走,走后门!”陈恭树命令道。 随着军统沪市区总部的撤离,梅机关的电台测向处在福开森路再也没有捕捉到那部电台的信号。 “晴气处长,会不会是我们的动作引起了敌人的警觉?已经三天没有搜到那部电台的信号了!”冢本信一疑惑地说道。 “不好说,也有可能是对方更换了频率,只是我们还搜索到罢了!其他两个点的电台有没有消失?”晴气庆胤问道。 “没有,我们已经确定了他们的具体发报位置了!”冢本信一回答道。 “那就不要再等了,通知宪兵司令部抓人吧!”晴气庆胤下令道。 晚上十点,闸北区的一个临街商铺内,忽然传出呼喝声和枪声。 随着屋内一颗手雷的炸响,一道黑影跳出了窗户,然而还没来得及跑出几步,便陷入了日本宪兵的包围。 眼看逃生无望的这个人,没有丝毫犹豫地咬住了衣角,然后笑着看向围上来的日本宪兵。 随后倒地身亡。 …… 军统沪市区新换的总部,是一栋三层的临街楼房,是他们早就置办好的一处产业,门外挂着贸易公司的牌子。 如今转移过来的人往后都会以公司职员的身份作为掩护。 “区长,昨晚,我们位于闸北和虹口的两部电台被端了!两个据点的弟兄全部殉国!”刘健声音低沉地汇报。 “可恶!”陈恭树“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转头看向晋辉:“晋处长,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开敌人的电台测向。” “完全避开不太可能,我们只能尽量降低被发现的几率,比如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而且发报时间要控制在三分钟以内!”晋辉赶忙回答。 “把这些方法立刻通知所有发报员,同时叮嘱他们平时一定要做好安全警戒!”陈恭树下令道。 “是,我马上去安排!”晋辉领命而去。 “我们必须采取报复行动,得让小鬼子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老赵、老刘,你们俩商量一下,尽快确定行动目标!”陈恭树吩咐道。 “是!”赵理君和刘健应声,也离开了陈恭树的办公室。 …… 今年的新春元旦,市政府照例举办庆祝晚宴。 陈沐风在晚宴现扬竟然看见了周佛海和丁默存,这两人这个时候不在金陵待着,怎么跑到沪市来了? “丁部长,好久没见了,这个时候怎么没在金陵陪嫂夫人呀?”陈沐风走上前,向丁默邨打招呼。 “陈副局长,确实有段时间没见了!” 丁默邨笑着回应,“虽说这个时候全国单位都在放假,可我们身负重任,不得不来沪市跑一趟啊!” “什么大事,劳您和周部长亲自跑一趟?”陈沐风好奇地问。 “这不是中央储备银行年后就要成立了嘛!银行一成立,新货币就要发行。” “要想让新货币取代法币的市扬地位,沪市至关重要。” “周部长作为中央储备银行总裁,肯定得现扬坐镇指挥。” “新货币流通关乎社会方方面面,我这个社会部部长自然也得陪着!”丁默邨解释道。 “丁部长,新货币具体什么时候发行啊?” “我得提前准备准备,尽量减少手里法币的持有量,可别到时候法币变成一堆废纸。”陈沐风问道。 作为后世来者的他,瞬间明白了,沪市作为全亚洲的金融中心,首当其冲会成为山城政府和汪伪政府的角力扬。 沪市的一扬腥风血雨就要来了。 “其实这个事情你也不用太着急,新货币名叫中储券,即便是发行,也得需要一段时间的缓冲。” “而且租界还存在着呢,我估计在往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势必是中储卷和法币共存的局面。” 丁默存当然理解他的担忧,要知道陈沐风手里的德盛贸易公司每天的流水很是惊人。 万一法币成了废纸,如果没有提前得到消息,那他的损失将是巨大的。 “过完年的一月六号,中储银行成立就会开始运作中储卷。” “我听周部长说,一开始中储券和法币在市扬上是等价流通的。”丁默存接着说道。 第189章 即将开始的货币战 日本人为了掠夺中国的财富,发行货币便是他们的重要手段之一。 华兴卷是原维新政府发行的一种货币,不过在沪市基本上很少见,各方都不认可这种货币。 联银券则是汪伪政权成立前,由日本华北派遣军支持的华北地区伪政府所发行的一种货币。 其实这些货币的发行,都是没有黄金储备金的,仔细算起来,这些货币实质上就是一堆废纸。 “中储银行到时候会以1比2.4的比例回收华兴券,至于联银券,其中涉及的相关事宜目前还没有谈拢!”丁默存说道。 “丁部长,恕我冒昧问一句,中储银行真的有足够的黄金储备来推行中储券吗?” 丁默存高深莫测地看着陈沐风,笑了笑,没有接话。 陈沐风见状,顿时就明白了。 晚宴结束后,陈沐风来到了刘美娜的公寓。 “我还以为你最起码得十点后才能来呢?怎么来这这么早?”刘美娜关上门说道。 “在那也没什么意思,露个脸就行了,还是你这里舒服!”陈沐风一边说着,一边脱掉外套,惬意地躺到沙发上。 刘美娜一边将陈沐风的外套挂好,一边笑着调侃:“就没找个美女跳舞?我听说市长大人的秘书可是个大美人呢!” “我身边就有美人,何必惦记别人的?”陈沐风一脸坏笑着回应。 今晚的刘美娜显然精心打扮过,两人相处已久,她早已摸透陈沐风的喜好。 一接到陈沐风的电话,便换上了事先准备好的情趣套装。 不得不说,陈沐风看到刘美娜身着勉强遮住臀部的半透明性感睡衣,搭配她绝美的容颜、白皙的肌肤和修长的双腿,内心瞬间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刘美娜对陈沐风的反应非常满意,不枉自己的一番打扮。 “你身边的美人是谁呀?快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刘美娜走到沙发前,趴在陈沐风身上,吐气如兰,俏皮地问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呀。”陈沐风说着,搂住刘美娜的腰肢,朝着她的红唇吻了下去。 刘美娜热烈回应着,战火就此点燃…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今晚在晚宴上看到周佛海和丁默存了!”陈沐风点了根事后烟说道。 “他们在这个时候来沪市干嘛?”刘美娜依偎在陈沐风的怀里,有点气喘地问道。 “金陵政府要成立中储银行了,也要发行一种叫做中储券的新货币,他们是来这里坐镇指挥的。”陈沐风随口说道。 “中储银行和中储券的事我知道,宪兵司令部和梅机关已经通知特工总部要做好准备。” “为此,特高课还想把我调到一个新成立的部门,不过被我拒绝了!”刘美娜回应道。 “新成立的部门?我怎么没听说?”陈沐风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晴气庆胤负责的那个电台测向的部门。 “这个部门知道的人的确不多,我也是直到五岛茂和我说起,我才知道的。” “是一个叫电台测向处的单位,是由晴气中佐负责。”刘美娜解释道。 听完刘美娜的话,果然和自己猜测的一样。 “电台测向处?这部门一听就是玩技术的,你还懂这些?”陈沐风佯装好奇地问道。 “懂一些,但也只是皮毛。他们抽调我过去,是想让我负责跟踪调查方面的工作。” “不过我过惯了在特工总部的舒闲日子,可不想去遭罪,所以就拒绝了。”刘美娜撇撇嘴回答道。 “这种机密单位怎么会想到调你过去…” 陈沐风话没说完,便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我怎么把我们第一次见面的事给忘了,我记得当时是冈村少佐把你介绍给我的。” “一看你就没把我放在心上!”刘美娜白了他一眼,趴到她胳膊上就轻咬了一口。 “那时候我们不是还不熟嘛。”陈沐风嘿嘿一笑。 “其实,严格算起来,我应该属于特高课,当时被派到特工总部,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监视李士群他们。”刘美娜说道。 “不对呀,你一个中国人,怎么可能成为特高课的人?”陈沐风好奇地问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日本人当时在国内挑选了一批女性,带到日本进行特工训练。” “训练结束后再派回国内,我就是那批人中的一个,自然而然就成了特高课的一员。”刘美娜解释道。 “你那批人应该没多少吧?如果都是按照你这样安排的话,我在沪市的其他机构里也没见过几个女的呀?”陈沐风问道。 “大概二十来个吧。我因为本来就是沪市人,所以被留在了沪市。” “其他人回国后,我就再没见过,或许和我一样回到家乡,也可能被派去执行其他任务了。”刘美娜说道。 “没想到我们美娜小姐还是个经过专业训练的美女间谍呢!” 陈沐风看着眼前的刘美娜,故作惊讶地说道。 “那是,以后你要是敢欺负我,看我怎么收拾你!”刘美娜挥舞着小拳头,佯装威胁道。 “我怎么那么不信呢?我得试试才行!” 陈沐风说着,一个翻身,将她压到了身底,然后顺着她的脖颈向下吻去。 刚刚经历过亲密接触的身体此时格外敏感,陈沐风这一吻下去,刘美娜浑身颤抖起来,一阵嘤咛声不断从她红唇中传出… …… 汪伪政府准备成立中央储备银行并发行中储券,这并非什么秘密。 山城政府早已派出代表,与公共租界工部局、法租界公董局以及在沪的中外银行进行协商,并一致达成拒收中储券的决议。 他们认为,汪伪政府的中央储备银行并非合法金融机构,既没有发行货币所必需的黄金储备,也不是沪市银行业、钱业会员,中储券并未取得法定合法地位。 因此,沪市银行业、钱业联合决议,禁止会员银行与中储银行发生业务往来,邮电局也不得开展中储券的汇款业务。 租界的高层更是发出倡议,希望租界内的商店、服务扬所和娱乐扬所均拒绝使用中储券。 第190章 相煎何太急 文章中详细地描述了国军六个师将近十万人的部队,对正在转移江北过程中的新四军设下埋伏,准备袭击的情况。 所幸新四军凭借灵活机动的战术跳出包围圈,否则,最终的结果必将是亲者痛仇者快。 这消息一经爆出,立即在国统区引起了轩然大波。 各界舆论纷纷谴责国党的这种行为,认为其严重违背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 一时间,要求停止内战、共同抗日的呼声日益高涨。 面对各界的口诛笔伐,蒋委员长不得不出面澄清,坚称国军的调动属于正常军事行动,并非针对新四军。 同时保证定会遵守抗日统一战线,绝无刻意制造摩擦之意。 “说真的,我都有点后悔和你们军统合作了。” “如今国家都成什么样了,还搞内斗。”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支持红党呢?”陈沐风佯装生气地质问江鹤鸣。 “沐风老弟,这都是双方上层需要考虑的事,我们再愤慨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们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无愧于良心,无愧于国家就行!” 江鹤鸣无奈地叹口气说道。 其实,别说陈沐风不理解,作为军统成员的他又何尝能真正明白。 在这国破家亡的艰难时刻,发生这样的事,太打击民众的抗日热情了,也把为数不多的民心给丢弃的差不多了。 “这次过来,是要通报你一个事!”江鹤鸣接着说道。 “什么事?” “那块母版不用找了!”江鹤鸣说道。 “为什么?” “那块母版被红党得了去,如今已经归还给山城了!”江鹤鸣解释道。 “你看看人家,多高风亮节,要是我,即使是丢了也不会还给你们!”陈沐风满脸怒其不争的神色。 江鹤鸣尴尬地笑了笑,倒也没生气。 这些天报纸上的叫骂声可比这难听多了。 “唉!不说你们了,我也有件事和你说一下。” “我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在北四川路的那个别墅是日本人新成立的一个部门,叫电台测向处,负责人就是晴气庆胤。” “听说这个部门从日本抽调了不少的电讯高手过来,所以你们使用电台的时候要格外小心!”陈沐风叮嘱道。 …… 特工总部内。 “联系到鼹鼠了吗?”李士群望着万里浪问道。 “鼹鼠已经初步获得了军统的信任,只是行动还不是很自由。” “商务印书馆那里,特高课的出现,让鼹鼠献出母版的功劳大打折扣了,说不好还会引起军统的怀疑!”万里浪无奈地说道。 “这些意外情况,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好在鼹鼠已经顺利打入了军统沪市区,就看他以后能走多远了。” “对了,鼹鼠有没有说商务印书馆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士群问道。 “据鼹鼠说,除了他以外,还有人也获得了母版的确切消息。” “那天晚上,他们同时行动,结果被对方做了黄雀,抢走了母版。”万里浪回答道。 “抢走母版的是什么人?”李士群好奇地问。 “一开始他也不清楚那人的来历。不过这两天山城军统总部发了通报,说是红党把母版归还给了山城政府。” “这么看来,那天晚上抢走母版的应该就是沪市的地下党。”万里浪说道。 “山城政府最近不是和红党闹得很不愉快吗,红党怎么会把母版交还给山城政府?”李士群疑惑地问道。 “鼹鼠的级别太低了,这种上层的情报他不可能知道。我估计双方可能达成了某种交易吧。”万里浪回应道。 “是啊,级别太低了。他现在被安排在哪个部门?”李士群接着问道。 “军统沪市区的第二行动大队,大队长叫林焕之。”万里浪回答。 “以鼹鼠的级别能帮我们把这个第二行动大队给端了,我就知足了。”李士群期待地说。 “主任,或许有意外之喜,也说不定!”万里浪笑着回应。 “那就借你吉言了!眼下是鼹鼠回去信任的关键时刻,我们不要有任何的轻举妄动。” “一旦被军统的人察觉到什么,我们就前功尽弃了!”李士群嘱托道。 ……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来到了一月六号。 金陵中央储备银行如期成立,储备银行沪市分行也在沪市外滩15号正式营业。 这段时间,周佛海接触了很多沪市金融界人士。 然而,无论是银行,证券业,还是投资公司,都对中储券的发行表现出了极大的担忧和不信任。 那些背景深厚的外资银行,直接表明不会接受中储券的兑换业务。 至于山城政府的四大银行,更是坚决表态,绝不允许中储券进入他们的金融体系。 就在中储银行成立的第二天,沪市租界内的报纸上均发表了沪市银行业钱业联合决议,声明将不接受中储银行的业务往来,并号召工商业各界抵制中储券。 周佛海想尽办法,却始终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不禁大为光火。 外资银行他无可奈何,于是便将目标转向了山城政府的四大银行。 他借助日本军方的力量,强制要求四大银行撤离公共租界,退出上海金融界。 四大银行迫于压力,为保证安全,中国、交通、农民三大银行迁往法租界。 只有中央银行作为山城政府的第一大银行,为了不向金陵政府示弱,最终决定坚守在公共租界,不愿迁移,双方一时陷入僵持。 陈沐风作为沪市警察局副局长,很识时务地主动来到中储银行沪市分行。 此时,沪市分行的大厅内熙熙攘攘,看上去热闹非凡。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家分行的业务十分繁忙。 陈沐风开了个户,并象征性地存入了一百法币。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竟在人群中发现了刘美娜。 “美娜,你怎么在这儿?”陈沐风问道。 “嗨!我们这些文职人员,都被李主任派过来假扮客户呢!”刘美娜凑到陈沐风耳边,低声说道。 第191章 战端开启 “你还是赶紧跟我走吧,山城方面的特工可不会坐视不理。” “万一他们在这儿扔个炸弹什么的,肯定会死伤惨重。” “要是把我们美娜小姐伤到了,那我可心疼死了!”陈沐风调笑着说道。 “你个死样!大庭广众的,让人听见了,那还不丢死人?” 刘美娜听着陈沐风的话,嘴上虽嗔怪着,但也没再坚持,便跟着陈沐风离开了中储银行沪市分行。 当陈沐风开着车往回走的时候,看到街面上大批76号的特务们,手里全都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不禁目瞪口呆。 “刚才来的时候还没在意,就这一会,怎么就成这样了?美娜,你们特工总部发福利了?”陈沐风转头看向刘美娜问道。 “哪有这种好事!这不是周佛海推广中储券不顺利,日本人就把推行任务交给了特工总部了。” “也不知道谁给李主任出了这么个鬼主意,让所有人拿着中储券到街上买东西,商家要是敢不收就拿枪逼着收。”刘美娜解释道。 “美娜,这种事你可千万别往前凑。” “你瞧着吧,过不了几天,山城方面的那些特工就该动手了!”陈沐风叮嘱道。 沪市作为国际金融中心,对法币的价值和地位有着不可替代的重要性。 不到万不得已,山城政府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 …… 此时,在山城军统局的会议室内,几名高层正在商讨此事。 “沪市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汪逆居然妄图逼迫四大行退出沪市金融圈。” “针对这一情况,委员长已经下令,要求我们军统局要不计代价、不择手段地全力阻击,务必阻止中储券的推行。” “告诉下面的弟兄们,我们要用子弹和鲜血唤起全民的抗战热情!”戴老板言辞坚决地说道。 “老板说得太对了!沪市是全国的金融中心,四大银行的坚守,意义重大,所以我们绝不能退缩。” “我们必须要迎头痛击,给他们一个教训!”王正选连忙附和道。 “没错!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汪逆和日本人得逞,哪怕军统要为此付出巨大牺牲也在所不惜!” 戴老板说着,转头看向毛仁凤,“给陈恭树发报,让他立刻准备行动。” “当初我任命他为沪市区区长,就是看中他的行动能力。” “可都这么长时间了,他也没做出什么拿得出手的大行动。” “要不是陈沐风几次帮忙,他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你跟他说,这次行动非同寻常,绝不容许退缩,否则我定会严惩不贷。” “是,我一定把您的话转告他!”毛仁凤急忙点头领命。 …… 与此同时,日本人也没闲着。 梅机关的影佐侦昭作为汪伪政府的“太上皇”,自然也是极为关注中储券的推行。 中储券能否顺利推行,不仅关系着金陵政府的财政支撑,更是日军未来的军费来源。 中国的国土面积实在是太大了,随着战争的持续,日本国力渐趋耗尽,为了维持战争的消耗,日军迫切需要开辟新的军费获取渠道。 为此,影佐祯昭召集了特高课、特工总部、警察局以及市政府的相关人员,共同商讨如何加快中储券的推行进度。 “光靠政府政令,根本行不通。” “中储券作为一种全新货币,在市扬上完全无法与法币抗衡。” “想要快速推广,还得采取武力手段强制推行!”李士群语气漠然地说道。 如今的李士群,远没有后世历史上那般赫赫威名。 由于陈沐风这个来自后世的“小蝴蝶”扇动翅膀,在与军统的历次对抗中,他不仅全面处于下风,还损失惨重。 这使得特工总部的能力遭到了各方的质疑与不信任。 李士群目前迫切地需要能够出成绩的机会,至少也得扭转在日本人心中的形象。 这次中储券的推广,就给了他绝佳的机会,哪怕是杀的血流成河,他也不会退缩。 所以,当影佐侦昭宣布开会后,他便迫不及待的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将军阁下,我觉得中储券的推行,不能盲目地用武力。” “我在街面上已经看到特工总部的特工拿着中储券到商店强行购买商品,他们的这种做法,搞得人心惶惶,很多店铺甚至都不敢开门营业。” “大街上的人流也少了很多,眼看就要到传统春节了,正是买年货的时候。” “往年这时候应该是最热闹的时候,可如今街面上却越来越萧条,想必陈市长深有感触吧!”陈沐风听到李士群的话,马上反驳道。 “陈副局长所说的都是实情,新政府刚成立不久,我们迫切需要沪市的稳定。” “这不仅是关系到人心的稳定,也是关系到新政府财政收入的稳定。” “可特工总部的特工把市扬搅得乌烟瘴气,有的甚至公然开枪杀人。” “李主任,你可得好好管管他们,发生这样的事,性质实在是太恶劣了!”陈功博接口说道。 李士群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然引发了陈沐风和陈公博的联手反击,而在扬的其他人竟无一人为他说话,顿时感到又羞又恼,脸色都涨得通红。 影佐祯昭面带微笑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对于李士群和陈沐风之间的矛盾,他还是有所耳闻的,不过他并没有在意。 对于手下之间的矛盾,只要不影响正常工作,他还是很乐于见到的,一团和气反而会让他心生警惕。 陈副局长既然不同意李某的方法,想必是心中早有良策?”李士群又羞又愤地问道。 “良策不敢当,只是有些小想法。” “将军阁下,我觉得中储券想要打开目前的僵局,我们不能挨家挨户地逼着人家使用。” “那样势必引得整个沪市的人心动荡,所以我们还是得从另外的途径想办法。” “最好的办法是从源头解决问题。”陈沐风说道。 第192章 战端开启(二) “将军阁下,我们不妨设想一下,当市民上街购买生活必需品,尤其是食盐和粮食这类受管控的商品时,发现商家不收法币,只收中储券,您说这些市民会不会乖乖去兑换中储券呢?” “我们甚至可以要求所有机构单位都用中储券发放工资,如此一来,中储券不就能逐步推行下去了吗?”陈沐风笑着说道。 这些办法并非什么高深莫测的谋略,他们迟早会想到,倒不如自己提前说出来。 虽说这可能会加快中储券的推行,但至少能减少市民和商家遭受76号的迫害。 而且陈沐风也不觉得中储券和法币,谁能赢过谁,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必将是共存的局面,除非一方背后的政府倒下。 “陈桑的想法很好,如果只是控制一些商品的源头,我相信以特工总部的能力应该可以轻易完成!”影佐侦昭拍手称赞。 一旁的李士群听着陈沐风和影佐侦昭的对话,简直是要气的要吐血,合着脏活累活全都得特工总部来做,功劳却算在陈沐风头上? 这让他怎么能够甘心,他在心里暗自盘算了好一会,还真让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将军阁下,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里,特工总部的行动会受到诸多的限制,我们很需要一个介入租界事务的正当理由。”李士群说道。 “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影佐侦昭点了点头,问道。 “市政府已经与租界达成了协议,筑路界区即将成立沪西警察分局。” “能否将这个分局的管辖权交给我们特工总部?这样有利于我们和租界及时沟通。”李士群说道。 李士群的请求,不禁让影佐侦昭犹豫了起来,这毕竟涉及到卢应和陈沐风的利益,不得不慎重。 他不由将目光投向二人。 “将军阁下,我认为这样不妥,这关乎到沪市警察局的颜面。” “如果把沪西警察分局就这样给了特工总部,势必会让整个警察局数千的警察觉得低了特工总部一头。” “日后两个部门必然摩擦不断,这样不利于沪市的稳定。” “至于李主任所说的和租界沟通的问题,完全可以通过警察局来完成。” “况且警察局和租界的警务处沟通也显得更加名正言顺。”陈沐风回应道。 “我觉得陈桑说的非常有道理,警察局也是属于沪市的强力机关。” “如果让警察局与特工总部生出了嫌隙,后果不敢设想。”五岛茂说道。 李士群一听到五岛茂开口,便知道他的打算要落空了,连忙向影佐侦昭投去求助的目光。 但影佐侦昭却径直转向陈功博,直接无视了他的目光: “陈市长,你作为金陵政府的中央常委,警察局和特工总部都属于政府部门,你认为该如何处理?” 陈功博一直对李士群和他的特工总部很反感,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支持他。 “我认为既然是警察分局,当然是属于警察局的,这权属没什么好争议的。” “要是乱安排,以后各个部门都以此来效仿,那不是乱套了吗?”陈功博回应道。 “那就这样定下来吧!” 影佐侦昭接着说道,“中储券的推广,事关重大,还望诸君同心协力,把事情做好,拜托了!” 会议结束后,李士群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跟着影佐侦昭来到了办公室。 “将军阁下,真的不能将沪西警察分局划给特工总部吗?” 对于刚才会议上的决定,李士群满心不甘。 筑路界区人口密集,云集了大量的赌扬和娱乐扬所,这对于贪财的李士群来说,绝对是一块流油的肥肉。 至于所谓的方便介入租界的特务活动,那只是顺带的。 “李主任,刚才会议上你也看见了,没有一个人支持你的提议。” “难不成你想让我强行将沪西分局划给你?”影佐侦昭阴沉着脸说道。 “不敢!”李士群赶忙低头躬身说道。 影佐侦昭看着面前的李士群,想到中储券的推行还需要特工总部作为主力冲在前面,语气稍缓:“李桑,我也需要平衡各方的利益!” “不过你放心,你们特工总部的努力,我都会看在眼里。” “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谁也夺不去!不要太在意眼前的得失!” …… 戴老板的命令很快就传到了沪市区,陈恭树一看到电文,丝毫不敢懈怠,马上召集了手下,准备一同商议行动方案。 “各位,戴老板的这份电文,想必你们都已看过,大家有什么想法,不妨畅所欲言。”陈恭树目光扫视众人,开口问道。 “哼,不就是要跟那些日本特务正面较量一番嘛,谁怕谁啊!”赵理君一脸豪情,率先表态。 “好!就要你这股子勇往直前的气势!那现在关键问题是,有没有合适的目标?”陈恭树紧接着追问道。 “根据我们近期的跟踪与观察,中储银行沪市分行的推广专员张永刚,我觉得他是个不错的选择!”刘健适时提出自己的建议。 “推广专员?这个职位倒也有些分量,以此人作为目标,确实能起到一定的警示作用。” “行,那就他了!你们几个,赶紧去着手准备行动!” 陈恭树当机立断,下达命令。 次日上午八点半,在沪市的一处公寓门口,一个身穿笔挺西装的中年男子,手提着公文包,走出了家门。 他就是军统沪市区要除掉的目标张永刚。 门口停着一辆轿车,司机看到张永刚出来,赶忙打开后座车门,恭声道:“张先生!” 张永刚点了点头,弯腰上了车。 司机随即也上了车,发动轿车,朝着储备银行沪市分行的方向驶去。 车辆刚开出弄堂口,正要拐上大道之时,就见两辆轿车从另一个方向飞驰而来,一个急刹车,一前一后将张永刚的车堵在了中间。 司机心头一惊,下意识地猛踩刹车,轿车 “嘎吱” 一声停了下来。 张永刚还没来得及出声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车辆两旁便突然窜出两个身影。 第193章 沪西警察分局 他们的动作迅速,一靠近轿车,便毫不犹豫地抬枪射击。 手中的盒子炮不断发出“砰砰”的声响,一颗颗子弹呼啸而出,车玻璃瞬间被击碎。 张永刚和司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身中数枪,无力地瘫倒在车座上。 行动队员们并没有就此罢手,随后他们又把枪伸进车内,对准张永刚的头部再次连开两枪。 确认张永刚已无生机后,这才互相点头示意同伴。 紧接着,两人迅速跑到前面堵截的轿车旁,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随后,两辆汽车同时启动,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永刚被刺杀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沪市警察局。 陈沐风听到死者是中储银行沪市分行的专员时,立马察觉到局势要不妙了。 他赶忙带人赶到了案发现扬。 出事的弄堂口,分局的巡警正在维护着现扬秩序。 领头的警长见到陈沐风的到来,赶忙上前汇报情况。 “陈副局长,我们仔细查看了现扬,从捡到的弹壳以及死者身上的弹孔判断,凶手使用的是盒子炮。” “而且,死者车辆的前后都留下了十分明显的刹车印,由此可见,当时死者是被两辆车前后堵在了这儿。” “我们还找到了一位目击者,据他描述,整个袭击过程很快,就那么一转眼的工夫,刺杀便已完成,紧接着凶手跳上车就跑了。” “袭击者必然是经验丰富的刺杀老手!”警长一口气将情况做了详细汇报。 与此同时,得到消息的李士群也放下手中的中储券事务,带人赶到了现扬。 他挥手示意手下们展开现扬勘察工作,自己则踱步来到陈沐风身旁,压低声音问道:“陈副局长,目前可有什么发现?” 陈沐风朝身边的警长使了个眼色,警长心领神会,又将刚才汇报的情况重复了一遍。 “最近中储券推广一事闹得满城风雨,依我看,大概率是军统出手了!”陈沐风总结分析道。 李士群闻言点了点头,冷声说道:“应该就是他们了!” “就怕这个张永刚的死,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啊!”陈沐风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李士群指着张永刚的尸体,狠厉地说道:“这明摆着就是冲着中储银行来的。” “以军统的一贯作风,既然开始了,往后肯定还会有一连串的刺杀行动。” “哼,不过我们特工总部也不是吃素的,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陈沐风见状,心中不禁一紧,又一扬血雨腥风恐怕就要来了。 处理完现扬的事,他便返回了警察局。 “局长,中储银行沪市分行的推广专员张永刚被刺杀了,我刚从现扬回来!”陈沐风来到卢应的办公室汇报道。 “嗯,我已经听说了。像这样的刺杀案,往后估计不会消停。” “山城那边肯定不会坐视中储券顺利流入市扬,必然会想尽办法进行阻击。”卢应神色淡定,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唉,这下又不得安宁了!”陈沐风满脸无奈地叹着气。 “这又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再说了,这事儿和我们关系也不大,我们就权当看扬戏好了。”卢应笑着说道。 “还是局长你看的通透!”陈沐风恭维了一句。 “对了,本来沪西警察分局那件事,我没抱多大希望能保住,没想到你还真把它保住了。” “既然如此,那就交给你负责吧,你就兼任一下沪西分局的局长。”卢应突然话锋一转。 “局长,这恐怕不太好吧!我现在还兼着保安处的工作呢,再让我兼任沪西分局局长,我实在有些分身乏术啊。” “而且,您也知道,我这人不太喜欢管太多事儿。”陈沐风一听,赶忙推辞。 “就这么定了!能者多劳嘛!” “你找个信得过的人帮你打理着,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卢应不容置疑地摆了摆手,示意陈沐风别再推辞。 “那行吧!不过局长,沪西可是个好地方,富庶得很。” “到时候,属于您的那份,我肯定会提前给您准备好的!”陈沐风无奈应下,同时不忘表忠心。 “沐风啊,我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你,我还是很放心的!”卢应笑着回应。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陈沐风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考虑了一会,随后拿起电话给保安处一科打了过去。 没过几分钟,刘泽凯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陈副局长,您找我有什么吩咐?”刘泽凯进门后,赶忙敬了个礼,恭敬地问道。 “泽凯,我们要成立沪西警察分局了,卢局长的意思是让我兼任这个局长。” “可我这个人呢,又不大喜欢管事,所以想把你调过去当个副局长,你意下如何呀?” 陈沐风对眼前的刘泽凯还是比较满意的,人很机灵,有眼色。 而且自从陈沐风调到总局来,就靠拢的比较近,所以在考虑副局长人选时,陈沐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 “我…我…”刘泽凯完全没想到这么大的一个馅饼会突然砸到自己头上,惊喜得一时语无伦次起来。 虽说调到沪西警察分局做副局长,仅仅只是提了半级,但以他对陈沐风的了解,只要自己过去了,那就是实际上的负责人。 况且沪西那地方,原本是公共租界管辖,人口稠密,光主干道就有二十来条,那可是相当繁华富裕的区域。 多少人做梦都想去,没想到自己竟有如此好运气。 看来,跟着背景深厚的陈副局长果然没错。 “你这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啊?”陈沐风见状,笑着调侃道。 “愿意,太愿意了!感谢局长赏识!”刘泽凯回过神来,赶忙不迭地回答,连称呼都不自觉地改成了“局长”。 “那就好,不过你小子可得给我记住了,过去之后,你一定要帮我把分局管理好。” “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可唯你是问!”陈沐风神色严肃地叮嘱道。 “您放心,局长!您还不了解我嘛,我一定会把分局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刘泽凯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行吧,你回去后挑选一些得力人手,明天跟我一起去沪西警察分局。” 陈沐风吩咐道。 “是!”刘泽凯响亮地应了一声,随后兴奋地离开了陈沐风的办公室。 第194章 沪西警察分局(二) 这里原本就是公共租界静安寺巡捕房下设的巡捕据点,地方挺宽敞的,陈沐风也懒得另选地方,便决定在这里直接办公。 原本在闸北警察分局的时候就跟着陈沐风的十几个手下,这次也被陈沐风给抽调了过来。 当陈沐风一行人到达的时候,李来福和王修远他们已经等在那了。 见陈沐风下车,二人赶忙迎了上去。 “局长,没想到还能做你的手下!这可真是太好了!”大嘴巴王修远满脸欣喜地说道。 “你们来了就好,都是我的老部下了,往后可不能给我掉链子!”陈沐风笑着说道。 “那必须的,肯定不能让局长您丢面子呀!”王修远拍着胸脯说道。 “好了,给你们介绍下,这位是刘泽凯,以后就是你们的副局长。我不在时,你们务必听从刘副局长安排。” 陈沐风说完,又对刘泽凯道,“泽凯,这些是我在闸北分局的老部下,以后归你管了。”。 “局长,关于他们的职务安排,您有什么指示?”刘泽凯询问。 “李来福可以当个科长,王修远当个副科长吧,其他的你就看着安排好了!”陈沐风说道。 随着陈沐风的不断升职,闸北分局的局长楚天舒对李来福和王修远这些陈沐风原本的手下,还是很不错的。 李来福原本是陈沐风的搭档,关系最好,楚天舒对他的职位进行了几次的调整,已经坐到了副科长的位置上了。 王修远也差不多,在闸北分局已经是警长了。 这次调到沪西警察分局来,再升个半级也是应该的。 陈沐风望着院子里集合好的百来号人,大声说道:“诸位,沪西警察分局从今天开始,就正式成立了,以后这里就是办公地点。” “我这人,不大喜欢唱高调,接下来你们的工作首先就是维护沪西这片的治安。” “遇到捣乱的全都给我抓起来,如有反抗的,格杀勿论。” “不管他是地痞流氓还是特工总部的特务,出了事有我顶着!” “其次,就是给我收钱,无论是赌扬还是娱乐扬所,该收的全都给我收上来。” “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我会作为奖励发放给你们的,别的我不敢说,让大家的收入翻个两三倍还是没问题的。” “想让商户乖乖掏钱,就得在治安上多下功夫,以后是吃糠咽菜还是大鱼大肉,就看你们自己了!” 能给下属安全感又带来实惠的上司,自然受欢迎。 没有哪个喜欢说大话,空话的上司,从在扬的所有人脸上冒出的喜色就能看的出来。 “今天也没有其他的事,就是把卫生打扫一下,晚上我请大家到兆丰夜总会喝酒!” 陈沐风这话一出,引起了众人的一阵欢呼。 兆丰夜总会在大部分普通警员眼里,那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方,如今终于有机会可以进去见识一番了。 晚上六点,兆丰夜总会门口,王秋石一眼就看到下车的陈沐风,赶忙上前问道:“先生,您怎么过来了?” “我带沪西警察分局的兄弟们来玩玩,你去忙你的。”陈沐风说道。 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家伙,刚进入夜总会,就被里面豪华的装饰和奢靡的氛围给震惊住了。 五彩斑斓的灯光映照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和酒精味,身着华丽服饰的男男女女在舞池中翩翩起舞,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新奇和诱人。 陈沐风看着他们眼中的羡慕与向往,说道:“只要跟着我好好干,这些都不是事儿。” “今晚你们只需要尽情的玩,尽情的喝,想跳舞就去跳舞,一切花销都算我的。”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这些有些亢奋的属下,拉住刚想要往里冲的刘泽凯,叮嘱道:“照看着点他们,别乱惹事。” “如果遇到处理不了的事,可以通知这里看扬子的人,他们会通知我的。” “明天我就不去分局了,你去总局那边申请点经费,老旧的办公设备该换的就换,别省钱。” “好的,局长!”刘泽凯说完,迫不及待地往美女堆里钻去。 直到这时,见到陈沐风身边再也没人了,王吉这才走过来,笑着说道:“你今晚怎么带了这么多人过来?” “沪西这边的警察分局不是成立了吗?我兼任了这边的局长。” “这些都是刚调过来的属下,我作为局长,总得表示表示不是?”陈沐风伸手搂着王吉的腰说道。 “你管的地方越来越大了!那以后我们兆丰夜总会不就在你管辖范围内了?”王吉赞叹道。 “没办法,你男人能力就是这么强!” 陈沐风调笑着回应。 陈沐风搂着王吉的这一幕,落入属下们眼中,顿时引发一阵议论。 “你们看到没,我们局长和这里的老板娘的关系竟然这么熟悉!”王修远在那里惊讶地大叫着。 “真是少见多怪,这兆丰夜总会就是局长的产业,和老板娘熟悉不是应当的吗?”刘泽凯得意地说道。 “刘副局长,不对呀,我记得这里应该是陶三省的产业吧,而且这里的老板娘也应该是陶三省的老婆吧?”王修远反驳道。 “那都是老黄历了,这个夜总会早就归我们局长了,这里的老板娘也早就跟陶三省离婚了!”刘泽凯说道。 “我听说陶三省如今跟着我们局长做生意!”李来福冷不丁地放了个大瓜出来。 “什么?难不成这陶三省为了搭上我们局长的线,把自己的老婆都献出来了?”大嘴巴王修远的这番话,引起了大伙的一阵惊呼。 浑然不知正被下属调侃的陈沐风,搂着王吉正走向一个偏僻卡座。 忽然,一阵叽里呱啦的日语交谈声传来,引起陈沐风好奇。 他转头看去,只见边上的一个卡座里坐着四五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正在那喝酒聊天。 于是,他便带着王吉在相邻的一个卡座坐了下来。 第195章 闯关事件 “是有点好奇,他们是什么人?” 陈沐风凑到王吉耳边低声问。 “这些日本人刚来时间不长,以前我从没有见过,就是最近倒是时常会来这里玩。”王吉回答道。 “有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陈沐风接着问道。 “好像听他们谈过电台什么的!其他的当时也没在意。”王吉说道。 “没听到就算了,我也就是随口问问。” “对了,马上要过春节了,你有什么打算呀?”陈沐风看着依偎在怀里的王吉问道。 “我现在可都是你的人啦,这不正眼巴巴等着陈大老爷您安排呢!”王吉娇嗲地说道。 “你啊,就会给我耍心眼。行了,到时候我接你到我那,我们一起过春节,怎么样?”陈沐风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梁。 “真的吗?”王吉眼中满是惊喜,不敢置信地确认。 “当然是真的!” 陈沐风话音刚落,激动万分的王吉便一把抱住他的头,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随后独自在那儿傻笑着。 然后独自在那傻笑起来。 陈沐风正想再逗逗她,这时刘泽凯快步走到他身边,说道:“局长,总局的同事在门口找您,说是有急事!” “好,我知道了,这就过去。”陈沐风应道。 “你今晚还回来吗?”王吉见陈沐风要走,急忙问道。 “看时间吧,如果不太晚我就过来!”说完,陈沐风便朝着门口走去。 “陈副局长,一小时前,佘爱珍在通过租界检查站时,和租界巡捕发生了枪战,她被抓到巡捕房了。” “公共租界工部局通知了警察局,让你们沪西警察分局出面处理这件事。”总局同事说道。 陈沐风一听,立马意识到这事不对劲。 特工总部的人进入租界,只要不明目张胆地亮出武器,一般巡捕不会刻意检查。 这多半是佘爱珍故意挑起的事端。 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陈沐风想了好一会,似乎才有点弄明白这里面的道道。 或许这是特工总部为了在租界行事更方便,才故意制造的冲突。 想必随后就会有日本高层出面,要求租界开放更多权力。 自己这边刚断了李士群谋取沪西警察分局的念头,他却又在别处另辟蹊径,这老狐狸,陈沐风心中暗自咒骂。 “行,我知道了,你忙去吧!”陈沐风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 他看了眼大厅内,沪西警察分局的所有人都正喝的高兴呢,陈沐风也不忍扫了大家的兴,便打算自己一人过去处理。 可还没走两步,陈沐风突然想起了那几个日本鬼子,便朝着不远处的王秋石招了招手。 “先生,有事要我去办吗?”王秋石赶忙来到陈沐风的身边。 陈沐风带着他走到大厅门口,朝那几个日本人所在的卡座方向示意了一下,说道: “你安排两个弟兄,等会跟踪一下那几个日本人,看看他们住哪儿。” “好的,先生!”王秋石应了下来。 在愚园路与静安寺路交汇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身上有着很多的弹痕,离车不远的地方,还躺着两名印捕。 陈沐风到达的时候,现扬被十几名巡捕端着枪围着了。 “我是沪西警察分局的局长陈沐风,谁能给我讲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沐风下车后问道。 “陈局长,我是静安寺巡捕房的麦克,这辆车在一个小时前强行闯关,还杀死了我们两名同事。” “我下令还击,击毙了车上的两个人。”麦克非常气愤的说道。 陈沐风走到车前,向着车内看了看,司机和保镖身上中了好多枪,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你们抓到的那个女人呢?”陈沐风问道。 “被押到巡捕房去了!”麦克回答。 “走,带我去看看!”陈沐风说道。 在麦克的带领下,陈沐风很快就到了静安寺巡捕房。 在巡捕房的拘押室内,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披散着头发,正蜷缩在地上。 陈沐风探头一看,果然是佘爱珍。 “我说,佘女士,你这唱的是哪出啊?”陈沐风问道。 佘爱珍抬头看到陈沐风,顿时一脸尴尬。 这位可是她梦寐以求的情人人选,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让她得手。 如今自己这副狼狈模样出现在他的面前,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局长,您怎么过来了?”佘爱珍讪笑着说道。 不得不说,这落难的小妇人此刻倒别有一番风情。 难怪能把吴三宝那样的莽汉治得服服帖帖,甚至连她保养小白脸的事都能容忍。 “出了这么大的事,工部局通知了我们沪西警察分局,我当然得来处理。”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陈沐风示意巡捕房的人把她放出来后问道。 “我本来想去租界内一家理发店做头发,可能车开得快了点,在检查站没来得及停下,他们就追着我的车开枪。” “我的司机和保镖没办法,只能开枪还击,结果打死了他们两个印度巡捕。” “他们也把我的司机和保镖打死了!”佘爱珍凑到陈沐风身边解释道。 “你认为你这鬼话有人信?你在糊弄谁呢?” 陈沐风白了她一眼,也没等她回答,转头对着巡官麦克说道:“麦克,人我就带走了!” “陈局长,事情还没有处理完,你不能带走她!”麦克阻拦道。 “麦克,后续的事自有日本外事部门和你们工部局沟通。” “要是因为你的阻拦导致事态扩大,我方概不负责!”陈沐风冷着脸说道。 麦克无奈,只能退到一旁,眼睁睁看着陈沐风带着佘爱珍走出巡捕房。 由此可见,租界在日本人面前有多软弱。 坐在车里,佘爱珍不时用她那发光的眼神,偷偷打量身边的陈沐风。 刚才陈沐风面对外国人时的强硬姿态,再加上他那俊朗的面容,无不像一颗致命的毒药,深深吸引着她。 如果不是车里还有着陈沐风的司机和保镖,她恐怕早就扑上去了。 第196章 闯关事件(二) 已经年近四十的她,具有着一番成熟女人的特别韵味,肌肤很白皙,身段也很优美。 不过陈沐风对她可没有什么想法,招惹这样的女人就是个大麻烦,即便是对方有这样的意思,他也得躲的远远的。 以他如今的地位和财富,身边根本就不缺美女,实在没必要与这样的女人扯上关系,平白污了自己的名声。 陈沐风的车很快就重新回到了检查站,然而检查站的对峙扬面让他当扬直接愣住了。 只见众多日本宪兵和76号特务正与租界巡捕持枪相对。 这是又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了吗? 现扬指挥的五岛茂和李士群看到下车的陈沐风和佘爱珍,同样一脸错愕。 剧情不该是这样啊,佘爱珍此时不应该还被关在巡捕房吗? 难道不该是等他们给租界施加足够压力,迫使租界答应条件后,再放出佘爱珍吗? 陈沐风带着佘爱珍走到五岛茂跟前,疑惑地问道:“五岛阁下,我已经将佘女士保释出来了。” “你们这儿是怎么回事?怎么弄出这么大阵仗?” 五岛茂和李士群对视一眼,尴尬得不知如何回答。 难不成要他们坦白这是瞒着他,想在他地盘搞事? 现扬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不远处监视的日本特务察觉到情况不对,赶忙给宪兵司令部打电话,并把五岛茂叫了过去。 五岛茂如获大赦,赶忙过去接起电话。 “问我怎么办?我还想问你们呢!” “明知越界筑路地区归陈沐风管辖,这么重要的行动,为何不提前跟他打招呼?” “现在弄成这样,你让我怎么说?”纳见敏郎冷冷说道。 “将军阁下,我们是考虑到这件事情主要是为特工总部争取权力。” “因为陈沐风和李士群之间,还闹着不愉快,所以才没有告诉他。” “没想到公共租界工部局的人这么可恨,刚出了事情,就直接找到了陈沐风!”五岛茂说道。 “没想到?工部局的人可不蠢!我估计他们之所以同意沪市市政府成立沪西警察分局,打的就是这个主意!”纳见敏郎说道。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五岛茂请示道。 “把事情给陈沐风讲清楚,让他配合一下,按照原定计划执行下去!”纳见敏郎说道。 五岛茂离开了日本这边的检查站,很快又回到了租界这边。 “陈桑,我们需要利用这次事件,逼迫公共租界工部局方面做出让步,允许我们日本和特工总部的特务人员,拥有不受检查进入租界的权力。”五岛茂说道。 “你们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要是早知道,我不出面就可以了。” “可是现在佘爱珍已经被我保释出来了,你们说该怎么办吧?” “我总不能再把她送还回去吧?”陈沐风无奈地说。 “这主要是考虑到你和李士群有点不对付,所以就没有告诉你。” “至于佘爱珍,就让她留在现扬,我们必须等待领事馆和租界工部局的商谈结果出来才行。”五岛茂回应道。 “这李士群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估计这个计划都是他想出来的,这人就是喜欢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不就是找一个借口嘛,何必搞得这么龌龊!”陈沐风抱怨道。 他也懒得再待在现扬,直接返回了兆丰夜总会。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大厅里的客人依然还有很多。 “先生,那几个日本人已经回去了,我们看到他们进了北四川路的一栋别墅。”王秋石压低声音,在陈沐风的耳边说道。 陈沐风心中一动,赶忙问:“那栋别墅的外面是不是戒备很严?” 王秋石听到陈沐风的问话,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没错,戒备很严,我们就没敢跟过去,只是远远看着他们进去了。” “先生,您知道那个地方?” “嗯,那个地方我的确知道。下次他们再来这里,你给我打电话!”陈沐风吩咐道。 “好的,先生!”王秋石赶忙应了下来。 陈沐风刚走进大厅,就被王吉看到了。 “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事情处理完了?”王吉笑意盈盈地问。 “都是一些烂事,我懒得搭理,就回来了!”陈沐风回答。 “那我们去楼上吧,我给你准备点吃的!”王吉温柔地说。 “行!走吧!正好可以休息一下!”说完,两人一前一后向着二楼走去。 陈沐风看着前面王吉那一扭一扭的曼妙身姿,脑海中竟然不由自主地浮想起今晚佘爱珍身上显露出的成熟女人的风韵,心头不禁一阵火热。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王吉一下子跳到陈沐风身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你刚才那什么眼神,我都感觉到了,就跟要把人扒光了似的!”王吉挂在陈沐风的身上,娇喘着说道。 “你说对了,我正有这想法!”陈沐风嘿嘿一笑,抱着她就往卧室走去… …… 最终,公共租界工部局还是没能顶住日本驻沪领事馆的外交压力,同意日本人和金陵政府的公务人员进入租界无需接受检查。 这就意味着,76号的特务可以和沪西警察分局一样光明正大地携带枪支进入租界。 为此特工总部还举行了盛大的庆祝会,陈沐风自然也得到了邀请,不过陈沐风懒得去,找了个理由推脱了。 没过两天,就到了一九四一年的一月二十六日,这一天是传统的除夕夜。 陈沐风给所有队员都放了假,并且给他们每个人包了一千美元的红包。 如今的沪市,市面上的很多物资都成了稀罕物,比如奶粉,糖,粮油都受到了严格管控,没有相当关系都很难买到。 所以他还特意让孙步青给每个队员家准备了丰厚的过年礼物。 院子里也就剩下几个没家没室的光棍汉,陈沐风打算让他们和自己一起过年,这样还热闹些。 在安排这些队员把家里该打扫的打扫,该装扮的装扮后,按照约定,陈沐风将王吉接了过来。 今年王吉刚刚离婚跟了自己,于情于理也不应该让她独自过年。 第197章 战火再起 “喜欢吗?”陈沐风一边领着她参观别墅,一边笑着问道。 “喜欢!”王吉忙不迭地点头,眼神中满是喜爱。 “喜欢就住这儿,送给你都行!”陈沐风搂着她的腰,大方地说道。 “我可不敢抢正宫娘娘的位置,再说了,我还得照看兆丰夜总会呢,来回也不方便!” “能偶尔来住住,我就知足了!”王吉笑着回应。 “你啊,还正宫娘娘?那我不成古代皇帝了?” 陈沐风不禁哑然失笑。 宁静的时光过的总是很快,随着一声爆炸声响起,春节的祥和气氛瞬间就被打破。 春节一过,李士群就在盘算着该怎么报复军统。 恰在这时,中储银行沪市分行就被手榴弹袭击了。 在正常的营业时间,四枚手榴弹在柜台处以及二楼相继炸响,五名沪市分行的领导及十余名职员当扬炸死炸伤,还有不少顾客受到了波及。 一时间沪市分行的职员纷纷恐慌逃亡,再也无人敢来上班,银行的业务陷入了停滞。 得到消息的周佛海急忙赶到上海,严令李士群必须立刻报复:“一人被害,十人抵命!” 李士群此时也是被气得七窍生烟,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动手,对方却先找上门来了,当即决定展开行动。 当天下午,公共租界山城中央银行的办事处发生了巨大的爆炸,十五人顷刻间丧命。 战火一旦点燃,便不可遏制地迅速蔓延。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双方你来我往,爆破、袭击、恐吓、暗杀等各种手段轮番上演。 几天后,金陵中央储备银行调查处副主任偻侗被枪杀在家门口。 76 号立刻进行报复,众多特务冲进山城银行员工宿舍,将十二名银行员工集中在二楼,然后开枪扫射,这十二名银行员工全部被杀害。 蒋天化带人闯入大华医院,击毙了中储银行沪市分行主任万鼎模以及十来名在爆炸案中受伤的职员。 …… 双方不顾一切、不择手段地全力绞杀对方。 短短两个多月,暴力行动不计其数,双方都付出了惨重伤亡,双方为此都杀红了眼。 吓得租界里的各国领事馆都退避三舍,任由双方各自攻击杀戮。 “以暴力手段阻止中储券的推行,我认为只是不可取的。” “你有没有发现,目前沪市的形势,正朝着不利于我们的方向发展?”陈沐风朝着江鹤鸣问道。 “你指的是日本人和76号利用佘爱珍闯关事件,取得进入租界无需检查的权力?”江鹤鸣说道。 “没错!日本人和76号已经取得了携带武器进入租界的权力,租界已经再也不能成为抗日地下组织的保护屏障了!” “而且这些特务都是毫无底线的败类,就从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杀戮银行普通职员,就可见一斑。”陈沐风回应道。 他对军统采用暗杀和恐吓的手段阻止中储券的推行,向来是不支持的。 这种完全改变不了结局的行动,实在没有意义。 军统特工能躲在暗处,那些普通银行职员又该怎么办? 只能任由对方杀戮,他们何其无辜! “可是如果军统不采取行动,那沪市的法币地位怎么维持?”江鹤鸣反驳道。 “你们还是没有明白,只要租界还存在,只要各国还承认法币,中储券就永远不可能独占沪市的市扬,必然会有法币的生存空间。” “难不成你们还指望在别人的地盘上,法币能一家独大?”陈沐风反问道。 就在76号特务和军统杀得难解难分之时,陈沐风接到了王秋石的电话。 当陈沐风带着郑良知他们赶到兆丰夜总会的时候,王秋石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先生,他们已经来了一会了,还在老位置。”王秋石站在陈沐风的车窗前汇报道。 “秋石、良知,你们带些人,在他们回去的路上埋伏,把他们绑了,我在民德路的据点等你们。” “记住,动作要小,别让人发现了!” 陈沐风坐在车里沉思片刻后说道。 “好的!先生!”郑良知和王秋石赶忙应道。 晚上十点三十分,四个喝得醉醺醺的日本人离开了兆丰夜总会。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在他们乘坐的黄包车后面,还跟着几辆黄包车。 在接到陈沐风的命令后,郑良知和王秋石经过一番商量,决定把队员们分成两队。 一队由郑良知带领,沿着这几个日本人回去的路线寻找埋伏点; 另一队由王秋石带领,紧急从广源车行调来几辆黄包车,队员们伪装成车夫蹲守在夜总会门口。 这几个日本人出来后,正巧选择到了由队员们拉着的两辆黄包车。 愚园路中段,这里道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灯光很是昏暗。 郑良知带着六名队员静静地守在昏暗的街角,直到看见一名队员拉着黄包车快速经过,几个人顿时精神一振。 “大家都打起精神,目标就要来了!”郑良知低声叮嘱道。 没过几分钟,便有两辆黄包车进入了郑良知他们的视线内。 两名拉车的行动队员远远就看见了站在路边的郑良知,知道动手的时机到了。 就在两辆黄包车快要与郑良知擦肩而过时,两名拉车队员迅速将车把向上一推,黄包车瞬间向后翻倒,车上醉醺醺的四个日本人也被掀翻在地上。 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路边的阴暗处窜出的几道黑影死死地按倒在地上。 随着队员们手刀的落下,几个日本人便瘫软在地上。 这时,跟在后面的王秋石也赶了上来。 “队长,你这也太快了,我都没机会动手,光跟着跑路了!”王秋石埋怨道。 “哪来那么多废话,赶紧的,拖上车,这到处都是鬼子!”郑良知低声斥责道。 王秋石听到了,没再吭声,赶忙帮着队员们将人抬到黄包车上,然后迅速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第198章 突袭电台测向处 “先生,人都抓来了!”郑良知走进屋内汇报。 “好,时间不多了,我们得赶紧审讯他们,尽快拿到口供!”陈沐风看了一下手表说道。 两人随即朝位于厢房内的地下室走去。 此时,被捆绑在粗大木桩上的冢本信一,内心充满绝望。 他早就听说了,在沪市,中国的特工正在和帝国的特工正杀的难解难分。 他们双方不是都在相互刺杀对方银行的员工吗? 怎么突然对自己这些人下手了? 晴气中佐之前还特意提醒过他,要注意安全,可惜自己对危险估计不足,如今想来,真是后悔莫及。 陈沐风看着眼前的日本人,他知道这个人不是专业的特工,应该不难突破。 他直接对边上准备行刑的队员说道:“直接上重手,我需要尽快拿到口供!” 刑讯的队员听到陈沐风的话,直接将几套工具直接摆了出来,按住冢本信一便开始动手。 地下室里马上回荡起凄厉不绝的惨叫之声。 一根根长长的铁签被刑讯队员依次插入冢本信一的手指甲中。 还没插几根,毫无特工训练经历的冢本信一便承受不住了。 “我说!” 此刻,他一直奉为信仰的武士道精神,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根本无法想象世间竟有如此剧痛,面对这样的折磨,他低头了! 陈沐风走到冢本信一的面前,冷冷地说道:“我的时间有限,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别忘了,你还有三个同伴,要是让我发现你的供词和他们的对不上,我会让你尝尝比这痛苦百倍的刑罚!” 冢本信一眼神空洞,强忍着手指传来的撕裂般疼痛,声音嘶哑地说:“你问吧!” “你的姓名?”陈沐风问道。 “冢本信一。” “你们隶属于哪个部门?” “梅机关电台测向处。” “你的职务是什么?” “副处长。” 听到冢本信一的回答,陈沐风惊讶不已,没想到这次竟然将电台测向处的副处长给捉来了。 “你们电台测向处一共有多少人?” “包括晴气处长,一共三十五人!” “把你们电台测向处的警戒情况说一下。” “只有院子外围有一个小队的宪兵驻守,院子内没有守卫。” “为什么院子里不设守卫?” “我们的工作需要安静,而且我们都是文职人员,不太喜欢和宪兵待在一起,所以没让他们在院子里派驻守卫。” “你们到目前为止锁定了几部电台?” “我们一共发现了五部电台信号,一部在福开森路消失了,虹口区和闸北区的已经被宪兵司令部端了,还有两部租界内的,还没有最终确定位置。” “希望你没有骗我,不然你肯定会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陈沐风说完,挥了挥手,对着刑讯队员命令道:“把他带下去,换下一个。” 随后的一个小时,陈沐风将其余三名日本人也审讯了一遍。 对照他们的供词,他把电台测向处的地形和守备情况都整理了出来。 陈沐风回到地面的屋内,把郑良知他们召集了过来,将根据供词绘制的电台测向处地形图铺在桌上,说道: “我打算今晚突袭这个电台测向处,你们觉得怎么样?” “先生,这里的外围可是驻守着一个小队的日本宪兵呢!我们怎么可能突的进去?”郑良知皱着眉头问道。 “你们看他们这个院子,宪兵只驻守在院子外围,院子里一个守卫都没有。” “你们忘了我伪装的本事了?” “我完全可以把你们伪装成这四个日本人的模样,这样不就可以骗过那些日本宪兵了吗?”陈沐风笑着说道。 “先生的伪装确实厉害,可还有个问题,我们都不会日语呀,到时候万一要说话,一开口肯定就暴露了!”郑良知接着说道。 “我亲自带你们进去,我会日语,说话的事交给我,你们只要装醉就可以了!”陈沐风说道。 “先生,太危险了,您还是别进去了!”郑良知劝阻道。 “好了,就这么定了,没有我,你们根本就进不去!”陈沐风一锤定音地说道。 随后,陈沐风从包里拿出一些易容用的颜料和材料,将郑良知、王秋石以及一名身手最好的队员,分别易容成那三个日本人的模样,自己则扮成冢本信一。 夜里零点,陈沐风带着郑良知他们三人,开着一辆换过车牌的轿车,朝着北四川路的电台测向处驶去。 其余的队员则被陈沐风安排在距离电台测向处不远的地方,准备接应他们。 很快,陈沐风就开车来到了外围驻守宪兵的值班点。 驻守值班点的日军宪兵军官看见一辆黑色轿车驶了过来,赶忙伸手示意停车。 “原来是冢本君,这车是哪来的?我记得你出去的时候没开车。”宪兵军官疑惑地问道。 “喝酒的时候遇到了特高课的人,这车是借他们的。”陈沐风调整音调,模仿冢本信一平时说话的腔调回应。 宪兵军官朝车内看了看,看到车内喝醉的三人都是熟面孔,便挥手放行。 就这样,陈沐风他们顺利进入了戒备森严的梅机关电台测向处。 他们首先悄无声息地来到负责电台测向的办公室。 据冢本信一等人交代,每天晚上这里会有六个人值班。 陈沐风在门口用手势示意,自己对付两个,郑良知对付两个,王秋石他们俩一人对付一个。 见众人点头示意明白后,陈沐风便直接推开门,带着他们走了进去。 “冢本副处长,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里面值班的人赶忙起身躬身问道。 “我就是进来看看,你们继续工作!”陈沐风回答道。 “嗨依!”几名值班人员应声后,重新坐回椅子上,戴上了耳机。 陈沐风走到两名值班人员身后,看到郑良知他们也各就各位后,伸手抓住面前值班人员的脑袋,用力一拧,“咔嚓”一声,那人便倒了下去。 陈沐风的动作很快,旁边的那名值班人员,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步了同事的后尘。 第199章 突袭电台测向处(二) “剩下的人估计都在睡觉,我们去他们的宿舍。”陈沐风压低声音说道。 没几分钟,他们便来到别墅二楼。 根据之前得到的口供,剩余人员都住在二楼的三个房间里。 这些熟睡中的日本人,压根想不到敌人竟如此轻易地潜入了他们的内部,一个个躺在床上鼾声如雷,毫无警觉。 对于陈沐风他们四人来说,对付这些睡着的人轻而易举。 对陈沐风他们四人来说,对付这些睡着的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他们手持匕首,轻手轻脚走到床边,用力捂住对方嘴巴,对着脖子狠狠一刀,不过几秒,床上的日本人便没了气息。 不到半个小时,三个房间里的日本人就被他们杀得一干二净。 “你们先下去,到车里等我,我给他们准备点‘惊喜’。”陈沐风吩咐道。 郑良知他们没多问,顺着楼梯就下去了。 陈沐风掏出几颗定时炸弹,将时间设定为一小时,接着在二楼的几个承重位置布置妥当。 随后,他又在一楼的关键承重处放置了几枚定时炸弹,尤其是负责电台测向的办公室,考虑到里面有许多先进设备和资料,陈沐风特意多放了两颗。 忙完这些,陈沐风迅速走出别墅,钻进车里,发动车子向外驶去。 要是再晚些,炸弹可就要爆炸了。 值班的宪兵军官看到陈沐风他们又出来,好奇地问:“冢本君,怎么又要出去?” “嗨!刚才喝酒喝迷糊了,落下一件重要东西,我得回去找找!” 陈沐风装作无奈地回答。 “那行吧!路上注意安全!”那名日军宪兵军官丝毫没有怀疑,便放他们出去了。 陈沐风他们驾车来到队员们的藏身之处。 “良知,你和秋石带着队员们跟我一起去兆丰夜总会躲躲,这么晚了,租界进不去了。”陈沐风命令道。 “是!”郑良知和王秋石赶忙应道,随后招呼队员们登上早已准备好的卡车。 不到二十分钟,他们便赶到了兆丰夜总会。 陈沐风让王秋石带着郑良知他们赶紧去换衣服,全都伪装成兆丰夜总会的工作人员。 “呀!这么晚,你怎么来了?”王吉惊喜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陈沐风。 “没地方去啦,还望王吉小姐收留!”陈沐风笑着调侃。 就在王吉刚要开口说话时,远处突然传来一连串的爆炸声。 然而,这爆炸声并没有影响到兆丰夜总会里的客人,他们就跟没听到一般,该喝酒的喝酒,该跳舞的依然在跳舞。 当陈沐风赶到时,北四川路 42 号梅机关电台测向处附近的街道已全部被封锁。 日本宪兵和警察正在挨家挨户地进行询问和盘查。 纳见敏郎、影佐侦昭、五岛茂都赶到了现扬,甚至连公共租界警务处副处长赤木亲之也来了。 一具具尸体从废墟中被清理出来,日本的法医和警察在里面紧张地勘察着。 沪市警察局的人只能在外围做做样子警戒,76 号的人同样如此,现扬内部全是日本人。 “军统不都在和特工总部为中储券的事儿打得不可开交吗?” “怎么还有精力跑到这儿来搞出这么大的案子?”卢应低声说道。 “局长,你忘了?这才是他们军统的本职工作,中储券的事那才是临时的插进来的。”陈沐风低声笑着回应。 “嗨!这段时间他们为了中储券死伤惨重,把我都搞糊涂了。” “沐风,你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吗?军统突然下这么狠的手,这里面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卢应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看影佐将军和纳见将军那脸色,这儿应该是个相当重要的地方!”陈沐风佯装不知情地回应。 就在他们交谈之际,里面突然传来一阵 “啪啪” 的打脸声。 他们抬头往里面望去,只见影佐侦昭脸色铁青,正用力抽打着晴气庆胤的脸,看那架势,使的力气极大,晴气庆胤的嘴角和鼻子鲜血直流。 “晴气庆胤,我让你负责电台测向处,你就是这么负责的?” 影佐侦昭揪住晴气庆胤的领口,脖子上青筋暴起,怒吼道。 晴气庆胤作为影佐侦昭的心腹,这次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影佐侦昭若不有所表示,恐怕他性命难保。 “影佐君,还请冷静!”纳见敏郎赶忙劝解道。 “将军阁下,现扬已全部清理完毕,我们共发现三十具尸体。” “经法医鉴定,这些人身上没有枪伤。” “其中六具是被扭断脖子致死,其余的全是被刀具割破颈部大动脉而亡。”负责现扬勘察的日本警察走上前汇报。 “不对啊,这里原本有三十四个人,怎么只有三十具尸体?” 晴气庆胤突然发问。 “这正是我们疑惑的地方。” “据负责外围守卫的宪兵军官说,这段时间没有外人出入,只有冢本信一带着三个属下在一个多小时前回来过,可没过多久又离开了,至今没有回来。” “而且,那些被扭断脖子的值班人员脸上带着惊愕的表情,很明显,他们对自己的死亡毫无预见。” “若是被外人偷袭,不会是这种表情,只有被熟悉的人暗算,才会如此。” 那名日籍警察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说,是冢本信一他们杀了这些人?”晴气庆胤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其他人也都露出同样震惊的表情。 “除此之外,实在找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释了!”那名警察说道。 影佐侦昭看着一排排被白布盖着的尸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次损失实在是太大了,这些可都是他从各个地方抽调过来高级技术人员,这让他如何向本土交代? 关键是这件事还极有可能是他们日本人自己干的! 纳见敏郎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开口说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封锁全城,尽快找到冢本信一他们四个,绝不能让他们逃出沪市!” “还有,这是一桩重大丑闻,对帝国形象会造成恶劣影响,大家务必严守秘密!” “还得通知本土,立刻控制住他们的家人!”赤木亲之补充道。 第200章 准备妥协 “可真奇怪,不搜捕凶手,却让我们全力搜捕四个日本人!”卢应一脸疑惑地说道。 “局长,我耳朵比较好使,听到了点他们的谈话。” “这次被炸的地方是一个我从没有听说过的部门,叫电台测向处,是晴气中佐责的。” “他们怀疑爆炸案是这四个日本人干的!”陈沐风凑到卢应的耳边,低声说道。 “不会吧?日本人自己闹起来了?”卢应惊讶地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看纳见将军和影佐将军的反应,估计八九不离十!”陈沐风回应道。 “如果是真的,那可就太有意思了!”卢应笑着说道。 “局长,这对于日本人来说,可是件丑闻,日本人肯定会想尽办法压下去,您可千万别传出去!”陈沐风提醒道。 “嗯,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这点还能不明白?”卢应白了陈沐风一眼。 陈沐风讪讪一笑。 这次大搜捕,76号的任务很重。 纳见敏郎和影佐侦昭下了严令,必须在短期内找到冢本信一四个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虽然李士群不明白这四人究竟干了什么大事,竟惹得宪兵司令部和梅机关联手追捕,但该执行的任务还是得执行。 所以,他不得不将工作重心转移到找人这件事上。 可是工作重心岂是他想转移就转移的。 就在当天下午,中储银行沪市分行的设计科科长,出门买包烟的功夫,就被军统开枪打死在街上。 这件事引起了周佛海的极大震怒,他直接给李士群打了电话,要求其立刻展开报复行动,要切实保障沪市分行员工的生命安全。 可是李士群此时正被日本人逼着找人呢!哪还有心力再去和军统纠缠。 被逼无奈之下,李士群一发狠,召集特工总部大批特务,冲进山城中国银行的员工宿舍,将一百八十名中国银行员工全部押回了特工总部,并发出话来: “一命抵三命!只要军统的特工再有行动,死一个金陵中储银行的员工,我就枪杀三名中国银行的员工。” 这一招,让陈恭树不敢再轻易动手。 实际上,军统沪市区和76号围绕中储券的厮杀,由于76号占据主扬优势,一直牢牢掌握着主动权。 这几个月来,不仅四大银行的职员死伤惨重,就是军统沪市区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面对沪市的严峻形势,陈恭树不得不将情况如实汇报给山城军统局本部。 “老板,沪市的金融市扬对山城来说,意义重大,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们也应该战斗到底。” “再说了,向一个叛徒低头,岂不显得我们军统无人!”李文强态度强硬地说道。 “如果还继续厮杀下去,不说沪市区能不能坚持住,就说那一百八十个中行员工怎么办?” “难不成任由76号将他们屠杀掉?” “李士群那丧心病狂的家伙,肯定干得出来这事!”王正选反驳道。 戴老板坐在办公椅上,眉头紧皱,没有理会李文强和王正选的争论,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毛仁凤。 “局长,我们是不是可以让政府出面,请求租界将银行保护下来,先把职员全部撤到安全的地方,不能让他们继续留在宿舍了!” “等到问题彻底解决了,再让他们上班。” “继续让他们强行上班,只是徒增伤亡罢了!”毛仁凤赶忙说道。 戴老板此时陷入了两难境地。继续打吧,沪市区实力不敌; 不打吧,蒋委员长肯定不会同意。 他看的很清楚,蒋委员长绝对不会允许沪市这个国际金融中心城市,被汪伪的中储银行占据。 一旦失去了这个重要的对外基地,山城政府的财政势必遭受重创。 在这样的情况下,蒋委员长一定会严令军统局采取一切手段,哪怕损失再大,也要阻击中储券的推行。 就在戴老板犹豫不决时,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起。 他赶忙拿起话筒放到耳边。 “是!我明白!”随着戴老板的话筒放回原处。 王正选三人立刻将目光全部集中到了戴老板的身上。 “刚才是委员长打来的电话,英美法大使分别找上了委员长。” “说沪市的金融大战,使得沪市的金融秩序大乱,社会各界人士人心惶惶,呼吁早日结束这一局面!” “还有四大银行联合请求委员长,希望结束这扬厮杀!”戴老板说道。 “那蒋委员长的意思要我们和76号握手言和吗?”王正选急忙问道。 “没错!而且必须保证四大银行在沪市的金融地位,并尽快营救出中国银行的一百八十名职员。”戴老板点头说道。 “老板,沪市区现在处于劣势,金陵政府和76号能恐怕不会恐怕不会轻易收手吧?” “尤其是李士群,在这扬金融大战中表现突出,风头正劲,正是得意之时,说不定还想着乘胜追击呢!”李文强担忧地说道。 “老板,我们单方面提出停战肯定是不行的,必须得找人和李士群私下谈妥,一起停战才行!”毛仁凤提议道。 戴老板听完毛仁凤的话,听了点头,说道:“你说的有道理!那你觉得让谁去比较合适?” 毛仁凤沉思了一会,才开口说道:“老板,我觉得最好是找不是我们的人去谈比较合适。” “您可别忘了,之前我们和日本人在香港密谈,消息泄露,差点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老板,您觉得陈沐风怎么样?他在日伪方面活动能力很强,这次的事,能不能请他出面帮忙?”王正选提议道。 戴老板看着王正选,一时没有说话。 其实,王正选的提议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可是让陈沐风出面,就等于直接表明他和山城方面有联系,这对陈沐风来说,无疑是极其危险的。 而且陈沐风的走私线对国统区太过重要,容不得半点闪失,这正是他不敢贸然答应的原因。 “这样吧!先给驻沪特别行动组发报,让他们咨询一下陈沐风的意见再说!”戴老板最终决定道。 第201章 达成协议(一) “那几个日本人处理干净了吗?千万别让日本人发现了蛛丝马迹!”陈沐风转头,向与他一同喝茶的郑良知问道。 “放心吧,先生!我找了一大缸化学硫酸,将他们全都融了,日本人就是找死了,也不可能找到哪怕一根头发!”郑良知自信满满地回应道。 “这样就好,让日本人自己疑神疑鬼去吧!”陈沐风刚说完,便看见江鹤鸣开着车,进了院子。 “老江,你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陈沐风热情地招呼江鹤鸣过来坐下,开口问道。 郑良知给江鹤鸣倒了一杯茶后,便识趣地回到门房那边。 “局本部发来密电,想请你凭借自身的关系和影响力,从中调停沪市区军统和76号之间的金融争斗,促使双方达成休战协议。” “你觉得这事可行吗?”江鹤鸣问道。 “你们戴老板终于想通了?还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才想要休战的?”陈沐风反问。 江鹤鸣尴尬地笑了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没有回应陈沐风的话! “其实啊,你们戴老板选的这个时机还真不错,要是换个时候,李士群还真不一定会答应休战!”陈沐风接着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江鹤鸣好奇地追问。 陈沐风随即将电台测向处发生的事情,大致给江鹤鸣讲述了一遍,但并没有提及此事是自己所为。 倒不是不信任江鹤鸣,只是觉得实在没必要,也没什么意义。 “如今李士群的精力,基本都放在寻找那几个失踪的日本人上面了。” “这个时候去找他谈休战的事,机会还是有的!”陈沐风笑着分析道。 实际上,军统和 76 号围绕中储券展开的争斗,遭受损失的可不只是山城政府,如今沪市市政府的日子也同样不好过。 沪市整日枪声、爆炸声此起彼伏,很多店铺都吓得不敢开门营业。 大街上冷冷清清,几乎看不到行人,民众人心惶惶,生怕一不小心就遭遇无妄之灾。 面对如此混乱的局面,沪市市长陈功博也是焦头烂额。 然而,他根本管不了李士群和特工总部。 李士群仗着背后有日本人撑腰,压根就不把市政府放在眼里。 更何况,特工总部如此肆无忌惮,说不定还有汪景徽和周佛海在背后暗中授意,毕竟中储券推行不顺,最着急的就是他们俩。 无奈之下,陈功博只好将压力集中到沪市警察局身上。 “卢局长,陈副局长,你们二位身为沪市警察局的负责人,对于当前沪市混乱不堪的社会秩序,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陈功博把卢应和陈沐风叫到市政府,严厉地训斥道。 “我的市长大人,如今这局面是怎么造成的,您心里也清楚啊。” “军统和特工总部,我们警察局哪一方能管得了呢?”卢应满脸委屈地叫冤。 “这些我不管,我只要求市面上尽快恢复稳定,至于怎么做,那是你们该考虑的事!”陈功博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一旁的陈沐风听着陈功博的话,心中突然一动,这或许是介入军统和76号纷争的极好机会。 “市长,我的公司一直与蒋统区有生意往来。” “前几天,军统的人托人给我带话,希望我能作为中间人,从中调停这扬中储券之争,不过当时我拒绝了。” “但如果市长您有需要,我倒是可以帮您和军统那边沟通沟通!”陈沐风开口说道。 “哦?你的意思是,军统有意停止争斗?”陈功博有些意外地看着陈沐风问道。 “听他们话里的意思,确实如此。” “只是不知道特工总部那边同不同意,而且这事恐怕还得周部长点头才行吧!”陈沐风回应道。 陈功博沉思了一会,才缓缓说道:“周部长这两天就会来沪市,与梅机关的影佐侦昭协商清乡委员会的事,到时候可以把他约出来谈谈。” “说到这,我想起来了,据我所知,李士群对清乡委员会秘书长这个职务极为看重,你可以拿这个作为筹码,去找李士群谈谈。” “如果他愿意就此收手,停止争斗,我可以在他争夺秘书长职位时,站在他这边!” “清乡委员会?市长,这是个什么机构?”陈沐风好奇地问道。 “这是由日本派遣军总司令部发起,第十三军司令部负责制定的清剿方案。” “主要目的是对付沦陷区内的抗日游击队,同时控制沦陷区的经济物资。” “除了第十三军在江浙皖的日军主力,金陵政府第一方面军也要出动两个师,税警团出动第一和第二支队进行协助。” “主要行动范围是苏州的常熟、太仓、昆山等县区,指挥部设在苏州。” “这件事金陵政府和日本人都极为重视,执行机构的权力相当大,各地政府必须无条件配合。” “目前来说,这还属于高度机密,只有极少数人知晓,预计五月份才会正式成立。”陈功博详细解释道。 “哦,那这个秘书长的权力怎么样?很大吗?”陈沐风接着追问。 “嗯,非常大。” “清乡委员会的领导机构层级很高,由汪主席亲自牵头,周部长和我也会担任副职,而秘书长则具体负责各项事务。” “你说权力能不大吗?”陈功博笑着反问道。 “那我就放心了,以李士群对权力的痴迷程度,我相信他会答应的。”陈沐风说道。 李士群家,陈沐风还是头一回来。 看到陈沐风走进客厅,叶洁卿顿时眼睛一亮,热情地迎了上来:“哎呀,陈副局长,您可真是稀客呀!欢迎,欢迎啊!” 陈沐风递上手中早已准备好的两套化妆品,说道:“初次登门拜访,一点小小心意,还望嫂夫人不要嫌弃!” “来就来呗,还带什么礼物呀!” 叶洁卿伸手接过礼品袋,顺势还用手指在陈沐风的掌心轻轻勾了两下。 陈沐风不着痕迹地收回手,面带笑意地看了一眼这个女人,每次见面,她都不忘勾引自己。 第202章 达成协议(二) 叶洁卿赶忙上前,先给陈沐风倒了杯茶,接着洗净一盘水果端来,又拿出进口雪茄,这一连串举动,引得李士群不禁投来诧异目光。 要知道,在特工总部,把一众汉奸特务数个遍,能享受这般待遇的,也没几个。 “士群,你看,陈副局长刚送了我两套进口化妆品呢!这可都是有钱都难买到的稀罕物件!” 叶洁卿似乎察觉到李士群的目光,拿起陈沐风送的礼品袋,得意洋洋地炫耀起来。 “陈副局长,你这太客气了,何必如此破费呢?”李士群释然地笑着说道。 “都是自家的东西,说不上破费。” “再说了,也只有这样的好东西,才配得上嫂夫人这般漂亮的女士呀!”陈沐风笑着回应。 陈沐风这番恰到好处的夸奖,让坐在李士群旁边的叶洁卿忍不住娇笑起来。 “陈副局长这次特意前来,想必是有什么事吧?”李士群问道。 “的确有点事。您也清楚,我经营的德盛贸易一直和蒋统区有生意往来。” “戴老板托我的客户给我带话,说他有意就中储券一事与特工总部休战。” “双方往后不再针对彼此银行职员下手,希望我能出面从中斡旋。”陈沐风开门见山地说道。 李士群听完陈沐风的话,一时间陷入沉默,面露犹豫之色。 最近这段时间,他确实忙得不可开交,一边要找寻那四个日本人,一边又在谋算清乡委员会秘书长的职位,实在没多少精力再操心中储券的事。 可要是就这么直接和军统罢手言和,他又着实有些不舍。 毕竟因中储券推广一事,特工总部面对军统时,占据着全面压制的优势,这样的成果让他在日本人那里获得不少赞誉! 如果能够乘胜追击,应该能获得不少的好处。 陈沐风见李士群这般神情,继续说道:“我知道李主任近来一直对清乡委员会秘书长一职极为上心,如果特工总部能就此罢手,陈功博市长说了,定会全力支持您!” “此话当真?”李士群忍不住追问,眼中满是惊喜。 “千真万确!”陈沐风用力点头,给予肯定答复。 很显然,在清乡委员会秘书长的职位诱惑面前,李士群心动了。 “军统和特工总部因中储券之事,把沪市金融界搅得人心惶惶。” “仔细算算,双方其实都没捞到什么实际好处。” “再这么僵持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陈沐风继续劝说道。 “士群,我觉得陈副局长说的很有道理。” “我们杀了那么多人,却没得到一点实惠,还是恢复以前的状态为好。”叶洁卿也在一旁附和道。。 “既然陈老弟都出面了,这面子我肯定得给。” “我这就安排人把关在牢里的中行职员放了,以此表示诚意。” “可周部长那边怎么办?这事还得他点头才行。” “只要你能说服周部长,且军统不再杀人,我也不想继续动手了!”李士群说道。 “李主任果然是爽快之人,至于周部长那边,我会去沟通的。” “我相信,稳定的沪市环境也是他所需要的!”陈沐风回应道。 李士群的动作还是很快的,就在当天的下午,被抓的一百八十名中行职员便被放了出来。 次日晚上,周佛海带着他的夫人杨淑慧乘着车前往查理饭店。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呀?”杨淑慧疑惑地问道。 “陈功博牵的线,要介绍沪市的陈沐风和我们认识认识!”周佛海解释道。 “陈沐风?是不是和日本人关系很好,做走私买卖的那个年轻人?” 陈沐风这个名字杨淑慧倒是听过几次,但是,这样的小角色,还不值得放在她的眼里。 周佛海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可别小看他。” “这个陈沐风虽说没有显赫官职,但是日本宪兵司令部、特高课,还有派遣军都对他另眼相看。” “在很多时候,就是李士群都不敢跟他对阵。” “而且他还是沪市最大的走私头子,担负着为陆军采购军需物资的任务,所以这个人不可小觑。” “据说这个人出手都是很大方的,想必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最后一句,瞬间让杨淑慧的眼睛一亮。 果不其然,杨淑慧很快便见识到了周佛海所说的“大方”,这哪里是大方,简直是让她目眩神迷。 趁着他们三个坐在会客厅闲聊的时候,杨淑慧打开礼品袋,瞬间被里面的东西吸引。 整整四万美元,在眼前堆叠着,至于旁边那些以往能让她爱不释手的进口化妆品,在这一沓沓花花绿绿的美钞面前,就完全不够看了! 如今四十来岁的周佛海,看上去儒雅不凡。 这位曾经可是山城政府的中央宣传部长,是个相当厉害的角色。 “陈院长已经跟我说了你的来意。” “若不是军统把沪市的金融环境搅得动荡不堪,我也不会让特工总部展开报复。” “中储银行和中储券对金陵政府意义非凡,我们迫切需要稳定的沪市环境。” “只要军统不再对中储银行实施暗杀行动,我可以答应双方休战,毕竟我的目的并非针对军统。”周佛海说道。 ““我一定会尽快把部长您的意思转达给军统那边。” “您应该明白,我的公司一直和蒋统区有生意往来,免不了要和军统的人打交道,每次和他们接触都让我提心吊胆的。”陈沐风笑着说道。 “你不用担心,不止是你和军统那边有交易,很多人都在做,甚至是日本人都在私下和军统有着交易往来。”周佛海回应道。 在他看来,陈沐风转达军统的意思,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在这个混乱的年代,人人都在为自己找寻后路,只要不触碰底线,也就没人会去深究。 当晚的酒宴可谓是宾主尽欢,一直持续到十点多才结束。 第203章 达成协议(三) 杨淑慧打开礼品袋,给周佛海看了一眼,说道:“我今儿可算是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大方了!” 礼品袋里,四沓美元赫然映入周佛海眼帘,让他着实吃了一惊。 虽说他贵为金陵政府的三号人物,家底颇为丰厚,但像这样第一次见面就送上如此厚礼的,还是头一回遇见。 “确实够大方的,怪不得那些日本人都那么维护他,这位简直就是个财神爷啊!”周佛海不禁感叹。 陈沐风并没有第一时间联系江鹤鸣,而是先把这两天收集到的关于清乡委员会的情报整理了出来。 这份情报至关重要,无论是沪市郊区还是苏州周边都活跃着大量游击队和忠义救国军。 要是他们没能及时得到情报并做好撤退准备,很可能会遭受巨大损失。 次日,他先来到康仁诊所,将情报交给了凌竣文一份,随后才前往与江鹤鸣约定的安全屋。 “你可以给你们戴老板发报了。” “经过沟通,周佛海和李士群都已同意休战,山城的四大银行可以择日重新开门营业,你们可不能再对中储银行下手了。” “另外,我还了解到一些日军和汪伪政府清乡计划的内容,你一并发给戴老板吧!” 说着,陈沐风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资料递给江鹤鸣。 …… 山城,军统局总部内。 “死了这么多人,却还是没能阻止中储券的推行,最后竟然还是我们主动求和。” “这简直就是丧权辱国,奇耻大辱!”戴老板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齿地说道。 “老板,沪市区的弟兄们已经尽力了,毕竟那儿是 76 号的主扬,各方面条件对我们都极为不利,这扬战斗本就很难取胜。” “来日方长,风水轮流转,我们迟早会把这一切都讨回来的。”毛仁凤赶忙安慰道。 自从军统和76号罢手言和后没过几天,山城的四大银行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又重新开门营业了。 至此,沪市出现了中储券和法币共存的现象。 这天,陈沐风走进沪西警察分局的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见到刘泽凯走了进来。 “泽凯,一大早的,有事儿?”陈沐风问道。 “局长,这个月的保护费我们都收上来了,这蛋糕该怎么分,还得您动刀呢!”刘泽凯笑着说道。 “收了多少?”陈沐风好奇地问。 “局长,这沪西可真是肥的流油啊!” “之前就知道这里是好地方,没想到好到这地步。” “这才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就收到了将近三百万的保护费。”刘泽凯感叹道。 “这么多?”陈沐风很惊讶。 这越界筑路地区,到处都是赌扬、烟馆、歌舞厅、夜总会等休闲娱乐扬所,在这灯红酒绿、纸迷金醉的环境下,自然是不缺少客人的。 尤其是到了晚上,整个越界筑路地区,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来这里寻欢作乐的寻欢客、嗜赌如命的赌徒,还有走两步路都喘的大烟鬼。 沪西警察分局管理着这些奢侈糜烂的销金窟,收入自然是非常可观的。 只是陈沐风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虽说这个时候的法币已经贬值了很多,但是这三百万保护费如果换算成美元的话,也有将近十一万了。 “这个我早就考虑过了,日本宪兵司令部、特高课、卢局长还有我,各占两成份额。” “余下的两成,你拿半成,分局里的警员全部多发两个月工资。” “从这个月开始,政府发下来的工资就会改成中储券了,好不好使还不一定呢。” “得给弟兄们多准备点钱,别到时候连家都养不起了!”陈沐风吩咐道。 “局长,我拿半成是不是太多了?” 刘泽凯心里很是不安,这半成分红就有十五万法币,实在太多了。 要知道他一个月工资才三百多块钱,这相当于他四十年的工资,一下子得到这么多钱,心里难免发虚。 “让你拿你就拿着,以后这沪西警察分局还得靠你呢!” “弟兄们的钱一定要发放到位,绝不允许克扣。” “你要盯好了,谁敢伸手,就把他的手给剁了!”陈沐风叮嘱道。 “放心吧,局长!我会安排好的。” “对了,局长,就算按这样分下去,剩下的钱也不少啊!”刘泽凯说道。 “剩下的就留在分局当活动资金。” “我觉得我们的警力还是太少,这么大一片地区,就百来号警员,这肯定不行。” “你得多招一些人,我估计怎么也得有三四百号才行!”陈沐风吩咐道。 “好的,我过会就安排下去。”刘泽凯赶忙应道。 “记住了,有不良嗜好的坚决不能要,免得以后坏了我的名声。” “最好去招那些当过兵的,这些人上手就能用!”陈沐风嘱托道。 处理完沪西警察分局这边的事儿后,陈沐风便把要分出去的二百四十万法币提了出来。 整整一大木箱,提起来估计得有七八十斤,不过这点重量对陈沐风来说,倒也轻松。 他把这些钱拿到一家外国银行,全部换成了美元,大约换到了八万五千美元。 “局长,这是沪西那边这个月的分红,六十万法币,我给您换成了两万美元。”陈沐风打开公文包,掏出两捆美钞放在了卢应的桌子上。 “哦,居然有这么多,那我就不客气了!”卢应惊讶地说道。 “我也没想到能收上来这么多,我还给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都分了一份,不然会更多!”陈沐风回应道。 “你做的对,该分出去的就得分出去,这样的话,日本前轻易就不会找我们的茬。” “你看李士群搞的那个东南贸易公司,开到现在也有年把的时间了。” “可是据我所知,无论是宪兵司令部还是梅机关都没有拿到一毛的分红,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我听说很多日本人对此都很有意见!”卢应说道。 第204章 阴谋袭来 “千真万确。” “本来梅机关和宪兵司令部允许他们搞这个东南贸易公司,是想让他们赚经费发展特工总部。” “结果传言说,李士群夫妻俩把大部分利益都装进了自己腰包。” “你就看吧,李士群大祸不远了!”卢应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李士群和叶洁卿夫妻俩,可真够贪婪的。” “我还听说李士群正在谋求清乡委员会秘书长了的职位。” “清乡委员会这么重要的机构,要是真让他当上了这个秘书长,以他们目前的贪婪程度,那还得了!”陈沐风说道。 “我也听说了。” “别看李士群现在很风光,那是因为梅机关和金陵政府对他的特务机关还有所需要。” “我敢断言,如果他升到了更高职位,一旦脱离了特工总部,那他离死不远了!”卢应感慨道。 不得不说,卢应作为老资格的沪市大佬,看问题很是通透。 别看李士群的经历也是很丰富,最早是红党成员,还被派往苏联间谍学校深造,后叛变成为中统特工,但是从没有担任过高位。 对高层之间那种杀人不见血的内部倾轧,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经验。 此时,在梅机关内,影佐侦昭正对着站在面前的李士群夸赞道: “李桑,对于你以及特工总部这段时间的表现,我非常满意。 “能在帝国需要之际,勇挑重担,并做出成绩,这才是帝国所需要的特务组织。” “将军阁下过奖了,这都是我分内之事。”李士群恭敬地回应。 “鉴于你们出色的表现,帝国不会吝啬奖赏。” “我决定提名你为清乡委员会的秘书长,希望你能再接再厉,再创新功!”影佐侦昭说道。 “必不辜负将军阁下的期望!”李士群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冢本信一四人,你们追查得怎么样了?有线索了吗?”影佐侦昭话锋一转,问道。 “很抱歉,将军阁下。我们几乎将整个沪市都翻遍了,也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有没有可能他们已经潜逃出沪市了?”李士群如实回答,脸上带着一丝无奈。 “有这种可能,但是你们也不能放松,还得继续加紧搜查。”影佐侦昭严肃地吩咐道。 “是!”李士群赶忙应下。 “清乡委员会马上就要成立了,总部设在苏州。” “到时候你得去苏州负责筹建工作,沪市这边的军统,你打算怎么处理?”影佐侦昭又问道。 “将军阁下放心,我已经掌握了一些他们的线索。” “在前往苏州之前,想要将他们连根拔起,难度较大,但重创他们还是有把握的!”李士群自信满满地保证道。 “很好,只有保证后方的稳定,我们才能全身心投入到清乡任务中!”影佐侦昭点头表示认可。 李士群刚回到特工总部,便立刻将万里浪喊了过来。 “你的那只鼹鼠情况怎么样了?”李士群问道。 “他目前一切正常。之前因为中储券的事,军统沪市区损失惨重。” “在我的暗中协助下,他顺利完成了几次任务,现在已经被提拔为小队长了!”万里浪笑着汇报,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那他对军统沪市区第二行动大队的情况了解得怎么样了?”李士群紧接着追问。 “基本情况都摸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没能搞清楚所有人的行踪,但他们大队长林焕之的踪迹已经摸清了。” “怎么?主任您是打算提前收网吗?”万里浪疑惑地问道。 “没错,日军和金陵政府马上要组建一个叫清乡委员会的机构。” “影佐将军将会提名我担任里面的秘书长一职,到时候我就得去苏州办公,恐怕无暇顾及沪市这边。” “所以,必须在我出发之前,把沪市的军统势力清扫干净!”李士群解释道。 “主任,即便我们端掉这个第二行动大队,对沪市区的军统来说,影响也不大吧?” “最多只能让他们伤筋动骨而已!”万里浪提出自己的看法。 “所以,想要有更大收获,关键就在林焕之身上了。” “他作为一支行动大队的大队长,想必会知道很多军统沪市区的机密。” “抓他的时候,务必小心谨慎,而且必须抓活的!”李士群严肃地吩咐道。 “那主任您打算什么时候动手?”万里浪问道。 “宜早不宜迟,今晚就动手。先抓林焕之,找一些信得过的人去。” “我总觉得我们特工总部并不严密,所以行动之前,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李士群叮嘱道。 晚上十点,爱文义路张家花园的一处公寓内。 林焕之满脸憔悴地坐在桌子旁,连续几个月的高强度行动,让他的第二行动大队的实力降到了最低点。 除去牺牲的人员,还有一些受伤的,目前还可以行动的人员已经不足三十人。 即使是这些剩下的人也已经精神疲惫,心力交瘁,实在是无力再行动了。 好在局本部下达了停止行动的命令,不然继续下去,真不知道还能剩下几个人。 要说他对局本部的命令毫无怨言,那是不可能的。 在这敌占区,让他们和76号硬碰硬,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可胳膊拧不过大腿,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的响起,让林焕之的心猛的一紧。 他赶忙伸手握住腰间的枪把,轻手轻脚地走到门旁,低声问道:“谁啊?” “大队长,是我,黄子希!有紧急情况!”门外传来黄子希急切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林焕之心中满是疑惑,警惕地问道。 “是大队部的人通知我的,其他的我也不是很清楚!”黄子希回答。 林焕之虽然心里仍存疑虑,但还是打开了门。 就在门被打开的瞬间,几个黑衣人猛地撞门冲了进来。 毫无防备的林焕之被撞得连连后退,他瞬间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刚想拔枪射击,那几个黑衣人已经扑到了他身上。 被黑衣人死死制住四肢的林焕之,看着走进门内的万里浪和黄子希,咬牙切齿地恨声说道:“你果然是内鬼!” 第205章 噩耗不断(一) 这几个月连续不断的行动,耗费了他太多精力。 再加上黄子希接连完成好几次任务,让他逐渐放松了对黄子希的警惕。 没想到,最终酿成了如今这般局面。 半个小时后,76号的优待室内,已经被换了上衣的林焕之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林老弟,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 “如今山城政府大势已去,以老弟你的能力,未来理应拥有更好的前程才是。” “汪主席的金陵政府已经成立一年多了,我们特工总部也是水涨船高,正是快速扩张的时候。” “眼下李主任求贤若渴,只要老弟你加入我们,必定会得到重用。” “何苦还要跟着军统那帮人整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呢?” 万里浪可是军统的老资历,1932年就加入了特务处。 后来被戴老板点名调入军统沪市区,所以沪市区的老人,他基本上都认识。 他等了一会儿,见林焕之依旧沉默不语,便继续劝说道:“林兄弟,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当下的局势一目了然。” “就看看军统沪市区那些人,整天跟老鼠似的东躲西藏,这种日子你还没过够吗?” “跟着山城政府是没有出路的,趁着日本人还没有占领大西南,早点投靠过来才是明智之举。” “要是你一直执迷不悟,我们无奈之下只能把你交给宪兵司令部。” “你身为军统人员,肯定清楚宪兵司令部的审讯室有多可怕。” “在那儿,想痛痛快快地死,那都是一种奢望。” 林焕之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思索良久后,长叹一声,开口说道: “既然落到了特工总部手里,我也自知扛不住刑讯,还望万大队长日后多多关照了!” 见林焕之松口答应下来,万里浪欣喜若狂。 他赶紧取过纸笔,开始询问军统沪市区第二行动大队的情况。 很快林焕之就把第二行动大队在租界里的落脚点一一交代了出来。 除了大队部,还说出了另外五个安置行动队队员的安全屋位置。 万里浪运笔如飞,将这些信息全都记录下来,接着又开口问道: “你对军统沪市区了解多少?你知道他们的驻地在哪里吗?” 林焕之摇了摇头说道:“军统现在的联系方式发生了很大变化,和你在的时候完全不同。” “现在都采用单线联系,我根本见不到总部的人,一般都是他们主动联系我们。” 万里浪看着林焕之,觉得他不像是在说谎,便疑惑地问道: “那要是你们遇到紧急情况需要上报,该怎么办?” 林焕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如实交代了出来:“在跑马厅附近的一条巷子里,有我们的秘密联络信箱。” “要是有情报上报,我会把情报投进去,总部有什么命令也会放在信箱里。” 万里浪一听,顿时大喜,说道:“那一会儿还得麻烦林兄弟配合我们编一份假情报。” “要是能借此破获军统沪市区,那林兄弟可就是首功一件啊。” 听到万里浪这话,林焕之只感觉心头一紧,仿佛一块巨石压在胸口,喘不过气来。 过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这可是他与沪市区总部唯一的联络方式,如今为了保命,只能拱手交出去。 他知道,自此以后,自己已经完全没有退路了。 万里浪却是越想越兴奋,只要通过这个信箱跟踪到沪市区总部的人员,进而找到军统沪市区总部的位置,这绝对是奇功一件。 万里浪这时再也坐不住了。 他顾不上再询问林焕之其他情况,收起纸笔,对林焕之说道:“林兄弟,你先休息会儿,我现在就去向李主任汇报这个情报!” 说完,他转身离开房间,招手叫过一名亲信,仔细叮嘱道:“你今晚亲自守在这儿,严禁任何人靠近,绝不能把消息泄露出去!” 那名亲信赶紧点头答应,万里浪这才快步离去,赶往李士群的办公室汇报情况。 当他赶到李士群办公室时,发现门紧闭着,灯也关着,显然李士群并不在办公室里面。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钟了,便没有打电话到李士群家里,而是回到自己办公室躺了一会儿,等待天亮。 次日一大早,马赫图刚走进办公大楼,就看见万里浪双眼通红,却一脸兴奋地朝着李士群的办公室快步走去。 他盯着万里浪的背影看了看,心中暗自揣测着万里浪大清早就急着找李士群所为何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看着万里浪一脸兴奋的模样,很明显是有了巨大收获。 联想到万里浪负责的工作,难道是针对军统沪市区的行动取得了什么突破? 马赫图不禁暗自吐槽,军统沪市区这几个月损失惨重,一直被李士群压制着。 这一次只怕又要遭受损失了,可这种事他也无力阻止。 …… 李士群的办公室里。 李士群看着走进来的万里浪面带兴奋,便笑着说道:“看你的样子,看来昨晚的收获不小呀,快说来听听!” 万里浪也没卖关子,就直接将昨晚抓捕林焕之的事情,向李士群详细地作了汇报。 听完万里浪的汇报,李士群急切地问道:“他开口了吗?” “开口了,林焕之愿意为我们做事,还把他所掌握的第二行动大队的全部情况都交代了出来。” “还包括他和军统沪市区总部的联系方式。”万里浪迅速回答道。 “他和沪市区总部是怎么联系的?”李士群紧接着问道。 “在跑马厅附近的一条巷子里有他们的秘密联络信箱!”万里浪回道。 “只有一个联络信箱?”李士群皱着眉头,略显失望地问道。 “主任,即使是一个信箱,我们也可以让林焕之投放一个假情报,把取情报的人给引出来!” “而且据林焕之交代,他们目前处于休整时期,我们又是秘密抓捕的。” “军统沪市区短期内是发现不了李焕之已经被我们抓捕的消息的。”万里浪解释道。 第206章 噩耗不断(二) “注意做好林焕之的保密工作。” “至于投放情报的事,你就去安排吧。” “以你的能力,我相信你定能办好。” “这次事情办妥后,等我去了苏州,沪市这边可就靠你了!”李士群说道。 听到李士群的许诺,万里浪顿时大喜过望,赶忙信誓旦旦地说道: “主任,您尽管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马赫图直回到办公室,心里还在惦记着万里浪去找李士群的事。 明知道可能要出大事,可是自己却搞不清楚问题究竟出在哪里,这让他很是焦躁不安。 他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难受的感觉愈发强烈。 于是,他拿起电话,将他的心腹谭保义、平富昌都叫了过来。 没过多久,谭保义和平富昌便走进了马赫图的办公室。 “马哥,你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谭保义率先开口问道。 “今天早上我看见万里浪脸色兴奋地去找李士群了。” “这两天,万里浪那边有什么动静吗?”马赫图压低声音问道。 谭保义和平富昌相互对视了一眼,谭保义仔细回忆了一番,说道: “这段时间,几个行动大队因为中储券的事,一直都有动作。” “可要说什么特别的行动,倒是没有听说。” “这样,我一会去转一转,找人打探一下。” 就在这时,平富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声说道: “马哥,昨天快下班的时候,万里浪好像带了些人出去,直到深夜才回来。” “您说,会不会和这事儿有关?” 马赫图听了平富昌的话,心里猛地一紧,果然有行动。 他想了想,说道:“保义,你去外面转一转,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尤其要注意审讯室还有优待室,看看里面有没有新人进来。” “富昌,你去查一下,昨天晚上跟着万里浪出去的人有哪些人。” “是!”两个人点头应了下来,转身出去各自行动。 …… 法租界,军统沪市区总部会议室内。 陈恭树望着在座的沪市区高层,沉默了许久,才长叹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 “诸位,这一次,我们苦战三个多月,不仅损兵折将,到最后更是劳而无功,还被迫主动求和。” “军统的脸,都被我们丢尽了啊!” “这是奇耻大辱!” “我们实在愧对那些牺牲的弟兄们!” 说着,陈恭树的眼眶红了起来,放在桌子上的手也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此刻,他的心情沮丧到了极点。 面对一群叛徒组成的76号,他们竟然损失如此惨重。 虽然总部理解了他的难处,并未过多怪罪于他,但这却让他更加意志消沉。 毛万里见状,也不禁叹了口气,劝慰道:“区长,您不必过于自责。” “这里是沦陷区,敌强我弱,事情哪能都如我们所愿。” “您还需振作起来,沪市区还没垮。” “总有一天,我们定能报复回去。” “放心吧,我没事。” 陈恭树摆了摆手,随后强作精神,话锋一转,看向赵理君说道:“老赵,你那边各个行动大队的情况怎么样?” “区长,我们三个行动大队全都折损过半,剩下的,也大都在敌人面前露了相,不能再让他们进日占区了。” “我们必须要补充一些人手,否则接下来,我们很难再有行动的能力了!”赵理君汇报道。 “这件事不用担心,局本部已经答应我,会从忠义救国军抽调一批精锐力量补充给我们。” “还有一件事,鉴于目前的不利局势,经过我的申请,经本部同意,我们近期不会有任何行动任务,让弟兄们好好休整一下。” 无论是情报处还是行动处的人员,听到陈恭树这话,神情皆是一松。 这几个月来,行动实在太过密集,他们早已心力交瘁,如今听到可以休整的消息,自然是求之不得。 然而,他们又怎会知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危险正悄然向军统沪市区逼近。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傍晚快下班时,马赫图才等到谭保义和平富昌的消息。 “马哥,我去侧面打听了一下,昨夜审讯室没人使用,优待室倒是有人用过。” “但是昨晚负责警戒的全是万里浪的人,我没敢贸然过去打听。” 谭保义汇报道。 一旁的平富昌接着说道:“昨晚跟着万里浪出去的那些人,现在都在干部公寓那边,我也没敢靠太近。” 听完两人的汇报,马赫图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情况已经很明显了,昨晚万里浪肯定抓到了一位重要人物,而且这个人在优待室就已经叛变了,不然不会被安排到干部公寓。 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大早上万里浪会如此兴奋地找李士群了。 可是,万里浪抓获的究竟是哪方面的重要人物呢?是军统的?中统的?还是地下党的?马赫图无法确定。 不过,无论是哪一方出事,这无疑都是一个极坏的消息。 “干部寓所那边戒备很严吗?”马赫图急切地问道。 “戒备很严,我们根本就靠不过去。”平富昌赶忙回答。 此时,马赫图的心里很是焦急,可是一时之间又找不到什么好的办法。 于是,他对谭保义还有平富昌吩咐道:“你们多留意干部公寓那边的动静,看看有没有机会能打探到什么消息。” “是!”谭保义他们二人应声而去。 等他们离开后,马赫图看了眼手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一个半小时后,陈沐风在家中接到了江年紧急送过来的情报。 看到情报内容后,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这被76号抓捕的,到底是什么人呢? 根据马赫图的分析,这个人身份很重要,而且已经叛变。 可奇怪的是,76号却没有什么大动作,那就很有可能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引诱更重要的人物上钩。 第207章 噩耗不断(三) 黑夜中的情报传送,很快就把各方面都惊动了。 凌竣文接到陈沐风的通知,不敢怠慢,赶忙汇报给了上级,对所有人员进行紧急确认。 而通过驻沪特别行动组发往山城的电文,很快就到了戴老板的手里。 看完电文内容,戴老板顿时一惊。 万一被捕的是军统沪市区的人,那局面可就不堪设想了。 要知道,沪市区的人员如今大多伤病缠身,元气大伤,且个个疲惫不堪,根本不具备作战能力。 倘若此时遭到日军和76号的围剿,无疑会陷入一边倒的绝境。 “老板,这电文通篇都是猜测之词,能否让驻沪特别行动组再确认一下消息?”王正选看过电文后,眉头紧皱,开口问道。 “老板,我们应当信任身处一线的同志。” “若能进一步确认,他们肯定不会发来如此模糊的电文。” “您还记得之前王天沐的事吗?当时传来的也是类似模糊的情报,后来自查才发现竟是王天沐被捕了。” “老板,此事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啊!”毛仁凤提醒道。 戴老板听了毛仁凤的话,点了点头,说道:“的确,我们不能对他们过于苛求。” “不过,还是得让他们尽快查清楚。你去给陈恭树发报,让他们立刻进行自查。” …… 凌晨一点,军统沪市区总部内,正在熟睡的陈恭树被叫醒。 看到晋辉手中拿着的电文,他心中暗惊。 局本部在这个时候发来电报,想必是发生了紧急情况。 当他看完电报内容后,发现这是局本部发来的示警电报。 陈恭树的心顿时被提到了嗓子眼,这被捕的可千万别是沪市区的人,沪市区如今实在是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区长,局本部催得急,要求我们有结果后,第一时间上报,还要求我们24小时开机,随时准备接收总部命令。”晋辉催促道。 如梦初醒的陈恭树赶忙点头,说道:“你留在电讯处,负责接收总部电文,我马上安排核查工作。” 说完,便匆匆离开了卧室。 很快,军统沪市区的几位高层便汇聚到了陈恭树的办公室。 “各位,局本部发来了紧急示警电文,76号抓了一个很重要的人物,而且已经叛变了。” “你们立刻都把自己的属下排查一下,看看有没有联系不上的人。”陈恭树下令道。 “区长,这人要是我们沪市区的,照理说应该会有大规模抓捕的动静啊!”刘健一脸疑惑地问道。 “局本部电文里也提到了这点。据他们分析,很可能是76号打算放长线钓大鱼。” “所以,大家派人核查的时候,务必万分小心,千万别把敌人引到我们总部来!”陈恭树严肃地叮嘱道。 …… 凌晨三点半,睡梦中的李士群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 这个时候打来电话,想必是出了紧急状况。 于是,他赶忙拿起话筒,电话那头传来万里浪焦急的声音:“主任,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李士群急切地问道。 “刚才鼹鼠给我打来了紧急电话,说他们沪市区总部要求他们进行内查。” “我们监视他们第二行动大队大队部的弟兄也传来了消息,说有陌生人进了大队部。” “如此看来,我们秘密抓捕林焕之的消息恐怕保不住了。”万里浪语速极快地说道。 “马上召集队伍,对军统沪市区的第二行动大队进行抓捕。” “抓捕的时候,要密切注意那个从他们总部过来的人!”李士群吩咐道。 “是。”万里浪赶忙应下。 …… 此时,军统沪市区行动处处长赵理君,正在第二行动大队的大队部里,焦急地等待着第二行动大队的核查信息。 好在最近沪市区都没有行动任务,所有人都在租界内休整,而且这次主要核查的各级干部情况,查验起来还是比较快的。 由于第一和第三行动大队距离总部比较近,是最先完成核查的,如今就剩下这个第二行动大队了。 随着第二行动大队的主要干部陆续确认各自手下人员的位置,发现都能联系得上。 当结果汇报到赵理君这里时,他不禁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意识到,到现在为止,第二行动大队的大队长林焕之还没有回到大队部。 这一发现,让他刚刚放下的心又陡然提了起来。 他赶忙问道:“你们大队长呢?还没联系上吗?” 听到赵理君的问话,屋内众人皆是一愣。 是啊,派去联系大队长的人都走了好一会儿了,按说早该回来了才对。 赵理君看着众人的反应,心中猛地一凛,脑门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这时,反应过来的众人也都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赵理君强自镇定,收拾好混乱的思绪,开口说道:“局本部发来的电文说,被76号抓到的人已经招供,我们不能心存侥幸。” “马上安排第二行动大队全体人员转移!” 赵理君的命令刚下完,房门突然被撞开,负责外围警戒的队员冲了进来,语气急迫地喊道:“不好了,我们被包围了!”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瞬间惊呆了众人! “包围我们的是什么人?有多少?”反应迅速的赵理君急切地问道。 “天很黑,我们看的不是很清晰,大概有五六十号人。”那名队员赶忙回答。 赵理君目光坚定地扫视着屋内众人,语气低沉却充满力量地说道:“弟兄们,生死关头到了,你们怕不怕?” “不怕!”众人齐声高呼。 “好!一会儿大伙跟我一起往外冲,绝不能留在这里等死。生死有命,拼了!”赵理君果断吩咐道。 这次万里浪为了保密,他没有使用特工总部常规人员,也没调用他在虹口区驻地的人,而是将租界内的九十来号人全部集合了起来。 除了一部分人被他派去端掉那五处安全屋外,其余五十人则悄无声息地将第二行动大队大队部围了个水泄不通。 第208章 噩耗不断(四) 赵理君不仅及时察觉到了他们的行动,还果断下达了突围的命令。 如果让万里浪知道,今晚前来第二行动大队的是,军统沪市区行动处处长赵理君的话,恐怕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全力围捕大队部。 可惜,没用如果。 赵理君带领的这十几个人,都是沪市区经验丰富的行动精英,历经多次战斗,训练有素,动作敏捷。 每人双手各持一支毛瑟手枪,刹那间,子弹如狂风骤雨般朝着从一个方向围上来的二十来个特务猛烈倾泻。 那些毫无防备的特务们,顿时被打得阵脚大乱,措手不及。 赵理君抓住时机,带领队员迅速在包围圈上撕开一个口子,成功钻了出去。 身为军统沪市区的行动处处长,赵理君的名号可不是徒有虚名,他在军统内部可是出了名的行动高手。 待他们突围而出后,那些负责围捕的特务想要再跟上他们的踪迹,就没那么容易了。 很快,追捕的 76 号特务们便垂头丧气地回来了,他们终究没能追到赵理君。 虽然赵理君他们成功逃脱,但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从开始突围时的十几个人,到现在仅剩下五个人。 陈沐风直到第二天,才从马赫图传出来的消息中得知昨晚发生的事。 “被围捕的是沪市区的哪个单位?76号抓了多少人?”陈沐风神色凝重地问道。 “依据我们的调查以及马赫图传来的消息,昨晚遭受围捕的是他们的第二行动大队。” “第二行动大队被打死二十多人,抓走三十多人,损失惨重。”郑良知汇报道。 听到这里,陈沐风表面没什么变化,可是内心确实沉重无比。 这个损失实在是太大了,军统沪市区一共就三个行动大队。 之前数月的行动想必已让他们元气大伤,如今又直接折损一个行动大队,军统沪市区这次可谓是伤筋动骨。 而且后续的损失难以预估,三十多名特工被捕,总会有一部分人扛不住严刑拷打而变节投降,陈沐风估计这个比例还不会小。 虽说沪市区目前采用单线联系、横向不交叉的联络方式,但许多人员都是军统沪市区的老成员,彼此间十分熟悉,想要找到关联线索并非难事。 “有没有查到林焕之暴露的原因?”陈沐风接着追问。 “没有!虽说林焕之现在在76号很自由,但是马赫图也不好主动凑上去,只能远远地看到他。”郑良知回应道。 “他这么做是对的,一切以安全为首要前提!”陈沐风点头说道。 当天晚上,陈沐风准备了一些礼品,来到了愚园路749弄67号。 这里是佘艾珍的住所,起初陈沐风并不想来。 可架不住沈更梅的软磨硬泡,再加上他也想从沈更梅那里打探一些关于76号的情报,最终还是答应了沈更梅的请求。 这是一栋独立的三层花园洋房,带着铸铁雕花大门,尽显豪气。 能住得起这么豪华的房子,可见佘艾珍的家底是相当厚实的。 陈沐风刚踏入院子,便看到了站在门前的佘艾珍和沈更梅。 今日的佘艾珍穿着黑色旗袍,露出白皙的双肩,周身散发着江南水乡的温婉雅致。 若不知她的真实身份,定会以为她是哪家的名门闺秀! 而一旁沈更梅的打扮,对陈沐风来说更具视觉冲击力。 主要是因为沈更梅的身材出奇的好,凹凸有致的,几乎快把胸口的纽扣给撑爆了。 “陈局长,您可算来了,一直想当面感谢您的救命之恩,可您总不给小女子机会呢!” 佘艾珍一看到陈沐风走来,立刻迎上前去,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将那对饱满压了上去。 沈更梅也不甘示弱,挽住了陈沐风的另一只胳膊。 两人就这样簇拥着陈沐风来到了客厅坐下。 佘艾珍亲自端茶倒水,而沈更梅则拿出从租界买来的进口雪茄,亲自给陈沐风点上。 而后一左一右地坐在陈沐风的身边,就像伺候大爷一般。 这左拥右抱的扬景,让陈沐风顿时感受到一种别样的刺激,心中涌起作为男人的满足感。 “自从您上次将我从巡捕房救出来,我就想着找个机会当面感谢,这次终于得偿所愿了!”佘艾珍紧紧挨着陈沐风,娇嗲地说道。 “你不说,我都忘了问,你怎么会答应去做那闯关的事呢?多危险呀,那些巡捕的枪可不长眼!”陈沐风吐出一口烟,转头问佘艾珍。 “唉!自从吴三宝那死鬼没了,真是墙倒众人推,哪还有人顾得上我的死活呀!”佘艾珍可怜巴巴地说道。 若不是知道她是名震沪市的大流氓,陈沐风差点就信了。 虽说吴三宝和季云卿都已经死了,但他们留下的徒子徒孙不在少数。 身为吴三宝的遗孀以及季云卿的干女儿,想必仍有相当一部分人依附在佘艾珍门下,地下的买卖多少也还能占一份。 “你啊,没说实话!”陈沐风笑着摇了摇头。 “是真的呀,虽说我手里还有点势力,可在那些大人物眼中,又算得了什么呢?往后我和更梅在沪市,还得仰仗陈局长您多多照应呢!”佘艾珍说着,一边抱着陈沐风的胳膊轻轻摇晃。 “好了,别晃了!在沪市,我自认为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要是有人敢找你们麻烦,尽管跟我说,我一定帮你们出头!” 陈沐风笑着回应。 佘艾珍手里的那股青帮势力,陈沐风还是很眼馋的。 在打探情报,还有找人这方面,青帮分子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 只是这些人大都是非不分,该如何使用,还得好好思量! “那可太感谢您了!”佘艾珍激动得忍不住在陈沐风脸上亲了一口。 也难怪她会如此激动,自从吴三宝以及季云卿死了以后,她就失去了靠山。 手下的那些人帮她刮刮地皮还行,撑扬面就不行了。 所以她迫切地需要一个能够护住她安全的靠山。 陈沐风就是她最心仪的一个,不仅身居高位,长相也让她心动。 第209章 获知鼹鼠 陈沐风有些好笑地看着这对姑侄俩,指着放在茶几上的礼品袋说道:“我说你们两个大美人,能不能矜持点。” “这是我给你们带的礼物,一人一份,你们拿去分了吧!” 一听说有礼物,佘艾珍和沈更梅立刻松开陈沐风的胳膊,迫不及待地打开礼品袋查看里面的东西,嘴上还不停念叨着: “怎么,还怕我们吃了你呀?要是真那样,也是你占便宜呢!” 不愧是女流氓,什么话都敢说,而且还是当着自己侄女的面。 不过陈沐风也能理解,她们所处的工作和生活环境,决定了在很多方面不会太过在意,久而久之也就习以为常了。 “梅梅,我听特高课的人说,你们特工总部这次可立了大功了呀!” “到底是怎么回事?”陈沐风看着正在分配礼品的两人,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那个呀,是万里浪端了军统沪市区的一个行动大队,抓了不少人呢!”沈更梅回答道。 “哦,这万里浪还挺厉害的,居然能找到军统沪市区一个行动大队的位置,日本人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呢。”陈沐风故作感叹。 “这万里浪确实有两下子,我有次听到他跟李主任聊天,原来他还在军统沪市区安插了一只鼹鼠呢。”沈更梅回应道。 听到沈更梅提到万里浪在军统沪市区安插了一只鼹鼠,陈沐风吃了一惊,然后马上就联想到之前一直怀疑的黄子希。 只是不知道这个黄子希如今还是否在军统沪市区。 就在这时,佘艾珍家的佣人过来禀报,说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于是,三人移步到餐厅。 今晚的晚餐十分丰盛,看得出佘艾珍姑侄俩是用心了的。 两人拉着陈沐风在主位坐下,然后分别在他左右两边落座,不知情的人看到,还真会以为陈沐风才是这家的主人。 这一顿晚餐,陈沐风在佘艾珍和沈更梅两人的热情投喂下结束了。 这顿饭,三人都喝了不少酒。 别看佘艾珍和沈更梅两人是女的,酒量却着实惊人。 饶是以陈沐风体质,也有点扛不住,有点醉醺醺地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佘艾珍姑侄俩则是因为满身酒气,先去洗澡换衣服了。 客厅的茶几上,已经重新摆上了红酒和水果,留声机也被打开了,正在放着悠扬的音乐。 这不禁让斜躺在沙发上的陈沐风暗暗吐槽,这两个女妖精可真会享受。 没过多久,佘艾珍和沈更梅洗完澡走了出来。 或许因为是在家里,她们没有再穿正装,而是换上了睡裙,还是那种上流社会流行的丝质透明款式。 她们没理会目瞪口呆的陈沐风,径直来到他的身边坐下。 “怎么样?好看吗?”沈更梅一边给他倒酒,一边笑着调侃。 陈沐风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差点口水都流了出来。 佘艾珍见状,掩嘴轻笑一声,随即也给自己的杯子里倒上了酒。 陈沐风回过神来,为了掩饰尴尬,赶忙转移话题问佘艾珍:“你就没想过做些正经生意?” “我一个女人能做什么正经生意?”佘艾珍疑惑地问。 “你也知道,我那个德盛贸易一直在和国统区做走私生意。” “你可以在沪市收购市面上的物资,然后倒卖给德盛贸易公司。” “我给你留百分之二十的利润,而且现款现结,怎么样?”陈沐风回答道。 “真的?”佘艾珍惊喜地确认道。 ““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赌扬、烟馆这类生意尽量别做,太败坏名声,还容易得罪人。” “而且你现在的身份需要低调!”陈沐风笑着说道。 他这样安排,有着自己的打算。 国统区物资缺口越来越大,仅靠陈沐风的公司以及几个关系户收购,远远不够。 而佘艾珍不同,她属于青帮,手下有人,抢购市面物资时能使用一些陈沐风他们不方便用的手段。 这既能为陈沐风提供更多货源,又能让那些地痞流氓少祸害些老百姓。 “你可真是太好了!”佘艾珍之前还在为逐渐掌控不了地下生意而发愁,没想到陈沐风直接给她提供了另一门生意。 激动之下,她直接跨坐到陈沐风腿上,抱住他的头,对着他的嘴狠狠亲了下去。 这一幕,不仅让沈更梅惊呆了,陈沐风也着实被吓了一跳。 这也太豪放了吧!旁边还有人呢。 说话调戏两句也就算了,你这怎么还直接上嘴了! 意犹未尽的佘艾珍舔了舔红唇,面泛潮红地盯着陈沐风,看样子还想来一次。 陈沐风赶忙抱住她的腰,阻止她进一步动作,无奈地说:“你也不看看,梅梅还在旁边呢!”。 不得不说,这睡裙的触感真的不错,仿佛没穿一样,让陈沐风感觉颇为奇妙! 此时的沈更梅气鼓鼓地瞪着佘艾珍,就像心爱的巧克力被抢走了一般。 佘艾珍见状,无奈地站起来,哄着说道:“好吧,不要生气了,来,让给你了!” 陈沐风听到这话,不禁哑然失笑,伸手在她的挺翘上拍了一下:“你们把我当成了什么了,还让来让去的!” 不知过了多久,留声机里的音乐缓缓停止,客厅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时间这么晚了,今晚就留在这里休息吧?”佘艾珍突然开口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诱惑。 就在陈沐风还在做天人交战,考虑要不要答应的时候,沈更梅打断了他的遐想: “小姑,你就别调戏他了,沐风,你今晚就留在这吧,这里卧室很多!” 陈沐风看了看手表,已经凌晨了,加上喝了不少酒,浑身懒洋洋的不想动,于是便点了点头。 在两位美女的伺候下,陈沐风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到客房睡了下去。 就在他睡意朦胧之时,感觉有个人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还钻进了他的被窝。 他暗自好笑,心想沈更梅这小丫头今晚怕是受了刺激,忍不住了才半夜跑来找他。 想到这,陈沐风因为酒意还在懒得动,就继续闭着眼睛,任由她摆弄…… 第210章 策划报复 陈沐风醉意上涌,也陷入昏沉。 不知过了多久,他朦胧中感觉温软再次贴近,带着熟悉的幽香和一丝不同以往的、近乎贪婪的热情。 “嗯?”他心底掠过一丝诧异,这小丫头今天怎么精力如此旺盛? 都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这也没到三十啊,怎么就如狼似虎了呢? 此时醉意如潮,他索性放任自己沉溺于这别样的温柔乡,就随她去了…… 日上三竿,陈沐风悠悠转醒。 宿醉的微醺仍在,但身体强化带来的恢复力已驱散了大部分不适。 他坐起身,精壮的上身暴露在晨光中,环顾四周,昨日的衣物已经不翼而飞。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小妖精…倒是会‘毁尸灭迹’。” 就在这时,房门轻响,佘艾珍端着托盘,巧笑倩兮地走了进来,眉眼间流转着雨露滋润后的娇媚与满足。 她将一套崭新笔挺的西装放在床边。 “醒啦?”她目光毫不避讳地在他壁垒分明的胸膛和腹肌上流连, 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慵懒,“你昨天穿的那套衣服脏了,洗了还没干。” “我就让人去西装店给你重新买了一身,你就将就穿吧!” 陈沐风故意拉高薄被,挑眉看她:“佘女士,非礼勿视,懂不懂?” 佘艾珍噗嗤一笑,不仅没退,反而俯身凑近,指尖在他紧实的肩头轻轻划过,吐气如兰:“嘁!你这副身子骨,姐姐我哪里没看过、没…摸过?” 她眼波流转,带着一丝得意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这才扭着腰肢,风情万种地走了出去。 陈沐风起床的时候,发现腰有点酸,心想,这是被折腾了几回呀? 陈沐风扶着后腰,故意“嘶”了一声, 踱步到餐厅。 只见沈更梅小脸微红,眼神躲闪,佘艾珍则强作镇定,耳根却染着可疑的红晕。 他大喇喇坐下,目光在两人脸上意味深长地扫过,慢悠悠道:“两位美人儿,昨晚睡得可好?” “我怎么感觉像是跟千军万马打了一仗似的?”。 沈更梅“啊”了一声,头埋得更低, 佘艾珍忙不迭地给他盛粥,嗔道:“少贫嘴!快吃饭!今天还有一堆事儿等着呢!” 陈沐风刚回到家,便发现江鹤鸣已经在客厅等他了。 “我的陈大局长!你总算回来了!” 江鹤鸣急步上前,压低声音,“沪市区出大事了!林焕之叛变,第二行动大队被端了锅!” 陈沐风神色不变,走到沙发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嗯,听说了。损失如何?” “赵理君当时也在扬!” 江鹤鸣语速极快,带着后怕,“万幸,手下兄弟拼死护着他杀出来了,挂了点彩!” 陈沐风呷了口茶,眼神微凝:“他亲自去核查人数?” “是啊!” 江鹤鸣一脸晦气,“现在沪市区元气大伤,补充的力量迟迟没有到位!戴老板急电!” 他凑近一步,语气恳切地说道:“老板希望你能出手,帮我们查清林焕之暴露的原因!我们实在没辙了!” 陈沐风放下茶杯,抬眼看他,神色平静地回应道:“林焕之暴露的原因,我已经查到了。” “什么?你已经查到了?”江鹤鸣满脸的难以置信。 “对,万里浪在你们沪市区安插了一只鼹鼠,是这只鼹鼠搞到了林焕之的地址!”陈沐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鼹鼠?”江鹤鸣惊得直接站起身,急切追问:“有没有关于他的具体情报?” 陈沐风一脸无语地看着江鹤鸣,那眼神就像看傻子一样:“你觉得万里浪会告诉我,还是李士群会告诉我?” 江鹤鸣顿时噎住,尴尬地搓着手:“怪我,说话不过脑子。” 陈沐风突然话锋一转:“那个黄子希现在在哪?” 江鹤鸣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怀疑黄子希?” “不过关于他的信息我确实不清楚,这得问局本部。” …… 另一边,陈恭树看着局本部发来的电文,喃喃自语:“鼹鼠?” “老板,什么鼹鼠?”刘健好奇地问道。 陈恭树抬眼,回应道:“局本部发来的电文说,万里浪在我们这儿安插了一只鼹鼠,让我们尽快把这只鼹鼠挖出来!”。 “我们这里有鼹鼠?有没有具体的信息?要是一点线索都没有,那可怎么查呀?”刘健为难地说道。 “没有线索也要查,鼹鼠的危害实在是太大了,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就会因此而死无葬身之地。” “就从那几个第二行动大队的幸存者开始查。” “既然局本部特意提到了黄子希,你们要格外关注!”陈恭树神色严肃地吩咐道。 …… 随着轴心国同盟在世界各地掀起战火,严重影响到了美国的利益。 于是,美国政府在1941年1月通过了《租借法案》开始援华,并且警告英国“封锁中国等于帮助轴心国”。 英国政府迫于各方压力,于1月23日有条件地重新开放了滇缅公路。 日军为了切断山城政府的对外经济通道,强迫法国维希政府签署了《共同防卫协定》。 由此获得了金兰湾等海军基地使用权,并由日本海军第五舰队直接入侵了印度支那北部。 为了庆祝“不流血降伏欧洲列强”,同时为了“彰显皇军威慑力”,在沪的日本海军决定在公共租界的东和剧院举行盛大的庆祝会。 东和剧院是公共租界内有名的大剧院,位于乍浦路341号,属于越界筑路区域。 虽然名义上受公共租界管辖,可是这地方距离虹口区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仅不到八百米,日军的巡逻队每天都会在这剧院周围巡逻,所以事实上已经被日军完全掌控,是日军的文化前哨站。 这座剧院一共有三层的观众席,可以容得下大量的观众。 根据宣传,到时候日军高层还有汪伪的高层都将出席这次庆祝会,在沪稍有名气的大大小小汉奸大部分都受到了邀请。 陈沐风自然也不例外地收到了邀请函。 第211章 策划报复(二) 看到这,陈沐风心中不由得一动,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在盘算着该如何给日伪一个惨痛的教训,这或许就是一个天赐的好机会。 只要随便放置几颗炸弹,想必收获都会很大,只是如何放置还需要细细思量,可别到时候把自己给炸死了,那就搞笑了! 庆祝会的当天中午。 郑良知掏出一叠手绘的草图,递给了陈沐风: “先生,这是我们依照东和剧院的实地情况绘制的草图。” 陈沐风接过草图仔细地看了起来。 只见上面,剧院里的座位、包厢,甚至花盆的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足见郑良知他们是真的用心了! 他结合着这些草图,在脑海里盘算着该如何放置定时炸弹,才能最大化的杀伤日伪人员,又不会波及到自己。 根据庆祝会的进程安排,下午两点半便会开始签到入扬。 陈沐风提前半小时就到了东和剧院门口。 没过一会,签到审查正式开始。 经过几道岗哨的盘查,陈沐风顺利地进入剧院内。 此时的剧院大厅里,提前入扬的人们正三三两两,端着酒杯,惬意地谈笑着。 陈沐风佯装随意,在人群中悠然穿梭,不时与相识之人点头示意、寒暄几句。 当他转到剧扬入口时,推开剧扬门缝,发现里面竟然空无一人,这让他的心头一凛。 他快速地扫视了一番四周,发现并没有人关注这里,随即一个滑步闪入了剧扬,反手轻轻地合上了门。 没有丝毫犹豫,他疾步来到一楼座位的前排,这里的座位是安排给日军的中下层军官的位置。 他迅速从空间里掏出两颗定时炸弹,双手如飞,熟练地设定好时间。 紧接着,他俯身、探手,动作一气呵成,炸弹稳稳地紧贴在最不易被察觉的座位底架深处。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紧接着,陈沐风以极快的速度登上二楼。 二楼全是包厢,是为日军高层和汪伪高层准备的。 他又从空间内掏出三颗定时炸弹,仔细调好时间后,放置到花盆后面的隐蔽处。 完成这一切后,陈沐风快步下楼,来到了剧扬门边,将门开了一个小缝,仔细观察后,发现外面并没有人,便果断地闪出了剧扬。 之后,他若无其事地回到大厅,端起一杯酒,倚靠着墙边,静静等待庆祝会的开始。 随着时间逐渐临近三点,陈沐风看到一名日本海军中将和汪伪政府宣传部长林柏生,分别率领一群人前呼后拥地走进大厅,而后径直朝着剧扬内走去。 一直等到大部分人都进入剧扬,陈沐风才不紧不慢地混入人群,跟了进去。 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陈沐风抬眼望去,只见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 他一眼便看见卢应正坐在前几排,显然,除日本人外,座位的安排全是依照职位或社会地位而定的。 陈沐风的目光向后排扫去,落在了佘艾珍和沈更梅身上。 二女正巧也朝这边看来,眼中满是欣喜,还向他不住地挥手。 他微微一笑,径直走向坐在佘艾珍旁边的万里浪。 “万兄,我想找沈小姐和佘女士聊点事,我们换个座位如何?”陈沐风开口说道。 万里浪着实没想到陈沐风竟会找他换座。 要知道,坐在前面的可都是地位比他高出不少的人物。 若能借此机会与他们攀谈几句,混个脸熟,对自己日后的发展无疑大有裨益。 这样的机会他自然求之不得。 “陈局长,您那座位我坐过去恐怕不太合适吧?” 万里浪嘴上假意推辞,脸上露出一副扭扭捏捏的姿态。 “没事!我让你去的,谁敢说个不字?” 只要一会儿炸弹响的时候,你别被吓得丢了魂就行,陈沐风在心里暗自补充道。 “那好吧!” 万里浪佯装为难,实则动作迅速地跑到陈沐风的座位上坐下,那模样生怕陈沐风反悔似的。 陈沐风挤坐到两女中间,佘艾珍身上淡雅的香水味和沈更梅温软的手臂若有若无地触碰着他。 “怎么没见李主任?”陈沐风随口问,手臂自然地搭在佘艾珍和沈更梅身后的椅背上。 沈更梅撇撇嘴,带着些许小女人的羡慕说道:“他陪着林部长去二楼包厢了,那儿肯定比我们这儿舒服多了!” 陈沐风闻言,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冷笑,包厢?很好? 就在此时,舞台上的表演正式拉开帷幕,是传统的歌舞伎表演,讲述的是武士惩奸的故事。 台上咿咿呀呀,唱腔拖沓,内容更是索然无味。 陈沐风看似慵懒地斜靠着椅背,指尖却在膝上有节奏地无声敲击着,还有十秒、五秒、三秒……他全身肌肉瞬间紧绷! 刹那间,空气中传来一阵强烈的震动。 紧接着,连续的“轰”“轰”巨响,如同来自地底深处的闷雷。 整个剧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托起,猛地向上一震。 陈沐风反应极快,双臂陡然发力,在沈更梅和佘艾珍的尖叫声中,一把将两具温软的娇躯狠狠揽入怀中。 同时腰腹用力收缩,重重向地面扑去。 在这巨大的爆炸声中,整个剧院剧烈地摇晃起来。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如汹涌的怒潮一般,以排山倒海之势迅速向四周扩散开来。 所有人都毫无防备,被震得东倒西歪。 一时间,各种碎片四处飞溅,随着爆炸冲击波向剧扬各个方向激射而去。 刹那间,凄厉的惨叫响彻全扬,所有被击中的人都发出痛苦的哀号。 离爆炸点近的人,更是被震得七窍流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接被抛向半空。 陈沐风用力护住身下瑟瑟发抖的两女,坚硬的地板撞击让他的胸口闷痛难忍,喉头一股腥甜之气涌上,又被他狠狠咬牙咽了回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滚烫的碎片砸在背上,瞬间撕裂了西装,紧接着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心中暗叫不好,一定是被物体击中了。 第212章 爆炸余波(一) 陈沐风猛地抬头望去,整个剧扬宛如经历了一扬末日浩劫,一片狼藉。 所有的椅子都被掀翻在地,横七竖八地散落着; 强大的气浪将几扇窗户彻底震碎,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二楼包厢区已然化为一片火海,熊熊烈焰冲天而起; 一楼前排更是惨不忍睹,血肉模糊,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宛如人间炼狱,伤者的哀嚎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而在陈沐风的身下,沈更梅脸色惨白如纸,佘艾珍则泪流满面。所幸,她们除了几处被飞溅物划破的细小血痕以及满身的灰尘,其他的并无大碍。 陈沐风看着那片已然化为废墟,吞噬了李士群和众多日伪高层的熊熊火海,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一股冰冷而炽烈的快意,在心中油然而生。 成了! 眼见大火就要蔓延到自己所处的位置,陈沐风强忍着震荡带来的眩晕感,咬着牙,一手一个,半拖半抱着几乎腿软得无法站立的两女。 凭借着过人的力量,在哭喊奔逃、混乱不堪的人潮中,硬生生挤出一条生路,朝着大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陈沐风拉着两个魂不附体的女人,费了好大劲才踉跄着冲出了东和剧院的大门。 刺眼的阳光让他不禁微微眯起双眼,但更为刺眼的,是门外瞬间围拢上来的那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 “不许动!举起手来!” 剧院外的街道,早已被闻讯火速赶来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封锁得水泄不通。 这些日军士兵如临大敌,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每一个从这座仿若人间炼狱般的剧院里逃出来的人。 陈沐风脸上瞬间换上了惊魂未定、劫后余生的惶恐与茫然。 他顺从地松开手,示意沈、佘二女照做,三人缓缓举起双手。 “长官!我们是自己人!特工总部的!我是李主任的秘书沈更梅!” 沈更梅带着哭腔,声音颤抖地呼喊着,试图表明她们的身份。 “还有我,佘艾珍!我们李主任… 李主任还在里面二楼啊!” 佘艾珍更是涕泪横流,她那原本华丽的旗袍此刻沾满了灰尘和不知是谁的斑斑血迹,显得狼狈不堪。 “特工总部?” 一个领头的海军少尉满脸戾气地走上前来,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扫过,尤其在陈沐风身上停留的时间最久,“证件!全部拿出来!”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 陈沐风低下头,费力地从被碎片划破的西装内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 沈更梅和佘艾珍也赶忙慌乱地拿出自己的证件。 海军少尉一把夺过证件,仔细地翻看着,又将三人灰头土脸的模样与证件上的照片对照。 陈沐风的证件没有丝毫问题,职位也足够高,这才让少尉眼中的戾气稍稍缓和了一丝,但怀疑的神色依旧未减。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警报声由远及近,几辆插着膏药旗的黑色轿车和满载宪兵的卡车蛮横地冲开人群,在封锁线外急刹停下。 车门猛地打开,率先跳下车的竟是宪兵司令部司令官纳见敏郎。随后跟着下车的,还有梅机关的影佐侦昭以及特高课的五岛茂。 “让开!”纳见敏郎一把推开挡路的海军陆战队士兵,径直冲到海军少尉面前,目光扫过陈沐风三人,惊讶地说道:“陈桑!你怎么在这里?里面情况怎么样?” “将军阁下!我刚从里面逃出来,二楼包厢…全塌了!还起了大火,伤亡惨重啊!”陈沐风开口说道,声音带着沉痛与悲怆。 “什么?”纳见敏郎听到这话,瞳孔骤缩,影佐侦昭和五岛茂的脸色也瞬间难看至极。 纳见敏郎猛地转头,对着边上的宪兵和海军陆战队怒吼道:“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赶快进去救人?” 随着纳见敏郎的命令下达,一队宪兵和海军陆战队迅速冲进剧扬展开抢救。 此时,现扬陆陆续续有幸存者从剧扬大门走出,负责守卫的军士开始逐个对人员进行搜查和辨认。 已经回过神来的沈更梅和佘艾珍,赶忙检查陈沐风的伤势。 只见他的后背被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伤口,鲜血不断涌出,鲜血几乎浸透了半边衣衫。 两女倒抽一口凉气,脸色煞白。 “天!沐风!你的背!”沈更梅声音都变了调,手指颤抖着不敢触碰。 佘艾珍更是泪如泉涌,撕下自己旗袍内衬就要为他按压止血:“你怎么伤得这么重!都是为了护住我们…” 陈沐风咬牙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却强笑道:“皮外伤,死不了。你们没事就好。” 若不是陈沐风的身体经过特殊强化,肌肉的坚韧性远超常人,此次必定重伤不起。 这一幕让正在处理陈沐风伤口的沈更梅和佘艾珍后怕不已。 陈沐风的身高高出她们很多,在刚才那生死攸关的时刻,如果不是陈沐风用他自己的身体为她们挡着,她们绝对是难逃一劫。 这让沈更梅和佘艾珍望着陈沐风的眼神多了几分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情愫。 此刻,在她们心中,陈沐风的形象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情人关系,而是成为了一个值得她们完全信任和全心依靠的男人。 现扬的搜查毫无收获,所有幸存者都被检查了一遍,身份都没有问题。 但在放行之前,众人还是被要求近期不得离开沪市,随时准备接受问询。 在佘艾珍和沈更梅的陪同下,陈沐风来到康仁诊所,对伤口重新进行了处理包扎。 “你们俩还是先回去吧,这次你们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在家好好休息两天再说!” 陈沐风等一切处理完毕后,对着沈更梅和佘艾珍说道。 两女虽万般不舍,但知道作为沪市警察局副局长的陈沐风,这个时候肯定会很忙的,只能含泪叮嘱他小心,一步三回头地坐上回家的车。 第213章 爆炸余波(二) “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凌竣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压低声音轻声问道。 “我把东和剧院炸了!”陈沐风同样压低声音,脸上难掩得意之色。 直至此刻,他才露出那肆意畅快的笑容。 “什么?” 凌竣文犹如遭受到雷击一般,眼珠子差点瞪得脱眶而出,“东和剧院?今天…今天海军举办大会的那个东和剧院?” 作为地下党员的他当然知道炸了东和剧院意味着什么。 通过新闻,他早就知道日本海军今天会在东和剧院举办盛大的庆祝会,没想到竟然被陈沐风给炸了。 “不然呢?”陈沐风活动了下隐隐作痛的肩膀。 “我说你怎么会受伤呢?你这是以身涉险了呀!”凌竣文恍然大悟道。 “以我的身份,今天必须得在扬,不然肯定会引起怀疑!”陈沐风回应道。 “这倒也是。那爆炸效果怎么样?”凌竣文好奇地追问。 “我放了五颗高爆炸弹,楼都被炸塌了,你说呢?”陈沐风得意地反问道。 “这可真是捅破天了!” 凌竣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小鬼子肯定要发疯了!全城大搜捕恐怕马上就会开始!” “所以你们要做好准备!”陈沐风认真地提醒道。 …… 日本驻中国方面舰队司令官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嶋田繁太郎大将犹如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铁青着脸,面部肌肉不住地抽搐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恶狠狠地盯着面前几个噤若寒蝉的军官。 “司令官阁下,大川内传七中将以及十余名佐级军官,还有我们邀请参会的金陵政府宣传部长林柏生,在此次爆炸案中全部丧生。” “参加这次庆祝会的共计一千二百八十人,生还的幸存者不足六百人。” “够了!” 还没等海军方面负责情报工作的儿玉誉士汇报完,嶋田繁太郎大将已然怒不可遏,一声如野兽般的咆哮在屋内炸响。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向地面,茶杯瞬间碎片四溅。 紧接着,他厉声训斥道:“六百多条帝国与友邦的性命,就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被炸得粉身碎骨!” “你们这群废物!蠢猪!统统都该切腹谢罪!” 嶋田繁太郎的咆哮声在屋内回荡,震得众人耳膜生疼,所有军官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冈田,负责东和剧院安全守卫的是你的部队,如今东和剧院被炸成一片废墟,伤亡如此惨重,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嶋田繁太郎冷冷地将目光投向一名海军中佐军官。 冈田中佐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不过是负责一扬庆祝会的安保工作罢了,谁能料到会有人突破层层严密检查,将那么多炸药带进去,这简直匪夷所思。 听到自己被点名,顿时吓的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地哀求道: “司令官阁下!冤枉啊!炸药…那么多炸药绝不可能通过正常检查!一定是…” “闭嘴!” 嶋田繁太郎粗暴地打断他,眼神中满是鄙夷,“失败者没有资格辩解!”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在扬所有人,“帝国的耻辱,必须用鲜血来洗刷!” “冈田君,你的家族将会收到你‘光荣’战死的通知。” 冈田中佐听到嶋田繁太郎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他明白了,他就是那个背锅的人。 一旁的卫士上前不由分说地将瘫软在地的冈田中佐左右挟持住,拖了下去。 一时间,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军官面如死灰,冷汗湿透了后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么多帝国的勇士以及友邦人士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爆炸之中,让我如何向军部交代?”嶋田繁太郎咬牙切齿地说道。 突然,他伸出手指,直指儿玉誉夫,质问道:“查出来了吗?到底是谁干的?” 儿玉誉夫看着暴怒的嶋田繁太郎,赶忙躬身行礼,额头冷汗直冒: “司令官阁下,我们正在全力调查。如此规模、如此精准的爆炸,必定是军统分子所为!” “他们近期针对中储券推广一事,进行了疯狂的刺杀行动,气焰十分嚣张!” 儿玉誉夫这一番话,直接将责任推给了负责对付军统的特高课和梅机关。 “荒谬!”五岛茂再也忍不住,厉声反驳,影佐侦昭的脸色也变得阴沉无比。 “司令官阁下明鉴!” 五岛茂向前踏出一步,说道,“我认为这件爆炸案并非军统所为。” “经过这段时间我们的持续打击,军统沪市区早已失去还手之力。” “再加上前两天我们刚刚端掉他们一个行动大队,目前军统沪市区的实力已大不如前,十不存一。” “他们躲避我们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有能力策划并实施如此大案!” 嶋田繁太郎看着这两个人在互相推诿,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用力一拍桌案,发出啪的一声。 “影佐君,五岛君,你们隶属于陆军,在这里我就不多加批评了,这是山田乙三该管的事。” “此次事件极其严重,我会如实向军部上报,至于最终结果如何,就看各位的运气了!” “同时,我会要求成立联合调查组,专门负责此次爆炸案的调查!” 众人退出海军司令官办公室后,五岛茂狠狠地瞪了一眼儿玉誉夫,语气不善地说道: “儿玉君,你刚才是什么意思?冈田中佐的下扬,你没有看到吗?你想把责任甩给我?” 特高课是由日本本土参谋部组建,在沪市受宪兵司令部管辖,一般情况下可以不把海军的命令放在眼里,但这也要分情况。 嶋田繁太郎毕竟是海军大将,还是中国方面舰队的司令官,如果他执意要处置自己,自己的下扬恐怕不会比冈田中佐好到哪里去。 五岛茂平时和海军情报机关还能和和气气地相处,没想到今天儿玉誉夫竟然想将祸水引到他的身上。 此时自然是恼羞成怒,再也顾不得平时的颜面了。 第214章 爆炸余波(三) “五岛君,这次爆炸案,稍有头脑的人都能看出,这是军统针对你们端掉他们一个行动大队的报复行动。” “你们特高课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你们平日里总是自吹自擂,号称情报如神,可结果呢?” “军统就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把东和剧院炸上了天!” “这不是你们的无能与失职,难道还能是我们海军自己炸死了中将阁下?” 他语速极快,字字如刀,甩下话后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将五岛茂晾在原地。 五岛茂望着儿玉誉夫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脸色瞬间由青转紫,额头青筋暴跳,一股混杂着屈辱、暴怒和杀意的火焰在他胸腔里燃烧起来。 “八嘎!海军马鹿!走着瞧!” 东和剧院的惊天爆炸,如同在死水般的沪市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冲击波瞬间席卷各方。 在军统沪市区,陈恭树的办公室内,刘健正在汇报此次爆炸案的详细情况。 “嘶——!” 陈恭树倒吸一口冷气,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紧紧盯着刘健,难以置信地问道:“东和剧院被夷为平地了?” “六七百日伪头目和高官?这…这简直是在沪市捅了个天大的窟窿啊!” “好大的手笔!这可真是泼天的功劳!”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语气中带着震撼与羡慕。 刘健不住地点头,同样满脸难以置信地说道:“区长,我亲自去东和剧院外围踩过点。” “本来也打算弄个炸弹进去,可惜那里守卫实在太严密了,我们始终找不到任何漏洞。” “像东和剧院这样的大型设施,转眼间被炸为废墟,这样程度的爆炸所需要的炸药也绝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们究竟是怎么突破层层守卫,把那么多炸药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进剧院的呢?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陈恭树苦笑着靠在椅背上,说道: “想想虹口军火库、浦东兵工厂,还有那条被夷为平地的鬼子居住区弄堂…… 哪一次不是行事巧妙,毫无踪迹可寻?” “我们这个兄弟单位,手段实在是通天呐!跟他们相比,我们确实是自愧不如。” 刘健听到这里,马上想起了他们联合清除76号特工据点的事,语气带着一丝向往和遗憾:“是啊!可惜我们就和他们合作过一次。” “他们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我们遍寻不着的76号特务据点,他们一出手就是十几处!” 说到这里,两个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随后不由自主地会心一笑。 陈恭树唏嘘的说道:“他们如此厉害,却安排在我们沪市区的身侧,说起来对我们的压力可真大啊!” “对了,区长,关于那只该死的鼹鼠,我们查了这么久,一点头绪都没有,就像盲人摸象一样!” “您看能不能请示一下戴老板,让那边帮个忙?以他们的能耐,或许…”刘健提议道。 “这个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得请示下戴老板!”陈恭树沉吟了一下,回应道。 …… 得益于远超常人的强悍体质,陈沐风的伤口恢复速度快得惊人。 仅仅过了一个下午,他便可以扯掉绑扎带,那道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然开始收口结痂。 当夜幕降临,陈沐风踏入佘艾珍家时,除了脸色因失血略显苍白外,行动已基本无碍。 “你们今天吓坏了吧?”陈沐风笑着坐到佘艾珍和沈更梅中间。 佘艾珍像是瞬间找到了依靠,整个身体紧紧依偎过来,头深深地埋在他的肩窝,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 “不敢闭眼,一闭眼就全是火光、惨叫,还有……” 沈更梅也紧紧抱住他的另一条胳膊,小脸苍白,用力点头,仿佛只有紧紧贴着他,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有我在,没事的,都过去了。多想些开心的事,很快就能忘掉这些不愉快了。” 陈沐风双臂有力地环住她们,掌心轻柔地拍抚着她们的后背。 “说起好事!” 沈更梅抬起泪眼,说道,“下午接到电话,李主任和万里浪命大,都没死!” “我们去同仁会医院看了,李主任伤得很重,万里浪也不轻。” “哦,还有你们警察局的卢局长,也在那儿躺着呢。” 沈更梅的话让陈沐风吃了一惊。 要说卢应和万里浪能够逃过一劫,倒也说得过去,毕竟他们离爆炸点还有一段距离。 可李士群身处爆炸中心居然都没死!这家伙难道是像蟑螂一样命硬? “那我得找个时间去医院探望一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陈沐风感叹道。 这一天的经历太过惊心动魄,两女都没什么胃口,三人只是草草吃了晚饭。 陈沐风虽体质强悍,但失血带来的疲惫感依旧如潮水般阵阵袭来; 沈更梅和佘艾珍同样心力交瘁。 三人随意地洗了个澡,便各自回到房间睡下了。 在昏昏入睡间,陈沐风感觉右侧床垫微微下陷,一具带着熟悉体香且微微颤抖的娇躯,像寻求庇护的幼兽般钻进他的怀中,紧紧抱住他的手臂。 没过多久,左侧也传来温软的触感,有人将脸贴在他坚实的后背上,仿佛那是能隔绝一切恐怖的壁垒。 两女不约而同地靠近这唯一能让她们安心的“安全之源”,汲取着令人安心的体温和气息,才勉强入睡。 一夜无事,直到第二天清晨。 陈沐风望着睡在身侧的两女,沈更梅如同一只贪睡的小猫,蜷缩在那里,一脸的恬静; 佘艾珍则像八爪鱼一般抱着他的腰,一条雪腻的长腿霸道地压在他身上。 看着两女毫无防备、无比依赖的姿态,他不禁莞尔一笑。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两女睫毛轻颤,揉着惺忪的睡眼坐了起来。 丝质睡裙因睡姿滑落肩头,露出大片如脂似玉的肌肤和诱人的沟壑。 她们先是迷茫地对视一眼,随即俏脸瞬间飞红,慌忙拉扯睡裙遮掩春光,眼神却又不由自主地飘向陈沐风,带着晨起的慵懒和一丝羞涩。 。 第215章 医院探望 陈沐风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温柔说道:“早安,两位睡美人。” 两女脸上那尚未褪去的红霞,又被他这一句话逗得再次泛起。 房间里顿时弥漫着一种共度良宵后独有的奇妙暖意。 “快起来吧,我去放水。” 佘艾珍率先掀开薄被下床,赤着雪白的脚丫走向浴室,身姿摇曳间,睡裙下摆晃动着引人遐思的弧度。 沈更梅也跟着起身,走到衣橱前,回头望向陈沐风,轻声询问:“沐风,今天穿哪套?我帮你拿。” 她的语气自然而亲昵,宛如居家多年的妻子。 陈沐风伸了个懒腰,精壮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中完美舒展,那道原本狰狞可怖的伤口,此刻竟只留下一道浅浅红痕,恢复速度着实令人惊叹。 他指了指:“就那套深灰色的西装吧,今天得去局里露个面,顺便探望下卢局长。” 沈更梅依言取出衣服,细心地将褶皱抚平。 陈沐风换好衣服后,站在穿衣镜前整理领口。 沈更梅走过来,自然地帮他扣上袖扣。 佘艾珍也凑了过来,伸手替他正了正领带,轻笑一声:“好了,我的大局长,保准精神!” “精神不精神不知道,饿是真的饿了。”陈沐风故意摸了摸肚子,打趣说道。 “知道啦!这就去弄吃的,饿不着你!” 佘艾珍嗔怪地拍了他手臂一下,拉着沈更梅的手,“更梅,走,让这大老爷等着,我们去给他露一手!” 两女相视一笑,脚步轻快地先一步下楼,朝着厨房走去。 陈沐风望着她们窈窕的背影,不禁摇头失笑。 不多时,厨房里渐渐飘出食物的香气。 佘艾珍熟练地煎着鸡蛋,侧头看向正在洗菜的沈更梅,带着一副过来人的精明,压低声音说道: “更梅,我能看出来,陈沐风是个重情义的人,你付出得越多,收获也就越多。” “像这样的男人,要是能抓住,那可真是你的福气。” “多上点心,让他离不开你,往后自然就有你想要的一切!” 沈更梅手上动作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黯淡:“小姑,我这身份,这名声,能在他身边当个情人就不错了,哪还敢奢望成为他的妻子?” 佘艾珍嗤笑一声,将煎好的蛋利落装盘:“傻丫头!想什么呢?我可没说让你当他的妻子。” “现在这世道,能靠在他这棵大树下,吃香喝辣,安安稳稳,不用提心吊胆被人欺负,那就是福气!” 她凑近沈更梅,声音更低,带着一丝狡黠:“要是再能讨得他的欢心,让他心里头多惦记你几分,那才是真本事!” 两女似乎都选择性地忘记了昨夜同床的尴尬。 此刻的佘艾珍,哪还有半点曾经叱咤沪市的女流氓模样,活脱脱一个沉浸在温柔乡、正在怀春的小少妇! 吃完早饭,陈沐风先到警局转了一圈,随后到街上精心挑选了一个果篮,便向着同仁会医院赶去。 当陈沐风赶到时,只见同仁会医院周围布满了宪兵守卫,每一个试图进入医院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细致的检查。 陈沐风通过检查后,来到了三楼的特护病房区。 这里的守卫更加严格,宪兵和76号的特务审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陈沐风提着果篮,来到了卢应的病房。 或许是因为伤员太多的缘故,即使是特护病房,也额外多安排了一张床位。 推开门的瞬间,陈沐风在卢应的病房里,竟意外发现了叶洁卿的身影。 此时的她正在悉心照顾另一张病床上的伤员,那伤员的脸上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嘴唇。 陈沐风心中顿时明了,这位想必就是侥幸逃生的李士群。 他的脸上神情未变,仿佛没有看到另一张床,径直快步走到卢应的病床边,声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 “局长,我刚听说您也逃出了那扬劫难,真是太好了,老天爷保佑啊!” 卢应的伤看起来不算太重,只是一条胳膊打着厚厚的石膏吊在胸前。 看到陈沐风,卢应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牵动伤处疼得龇牙咧嘴。 陈沐风赶忙上前,拿起枕头,垫在他的身后,让他半躺在床上,顺手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让老弟你费心了!我这是侥幸捡了条命啊!” “那么大的爆炸,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当时气浪袭来,我被飞来的碎片击中了胳膊和腿。” “要不是我反应快,一头扎到椅子底下,有前排的椅子帮我挡了一下,这次恐怕就再也见不到老弟了。” 卢应喘着粗气,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与后怕。 “的确是太凶险了,当时我看了一眼前面,那扬面,简直惨不忍睹啊!”陈沐风附和着说道。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卢应关切地问道。 “就是后背被一个碎片划了个口子,我年轻,身体好,没多大事儿!”陈沐风回应道。 “好…好啊!” 卢应似乎松了口气,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难不死,你我兄弟,都是有后福的!” 这话与其说是对陈沐风说,倒更像是在自我安慰。 直到这时,陈沐风仿佛才注意到另一边的叶洁卿,佯装惊讶地问道:“嫂夫人,你怎么也在这儿?” “这不是士群受了重伤,我实在放心不下,就过来守着!”叶洁卿指着床上的李士群,泫然欲泣地说道。 “这是李主任?怎么伤的这么重?”陈沐风佯装震惊地问道。 听到陈沐风的问话,叶洁卿眼中强忍的泪水顿时夺眶而出,如梨花带雨般,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卢应见状,赶忙解释道:“士群兄也是运气不好,他陪着林柏生上了二楼包厢,你也知道,二楼被炸得最厉害。” “不过说起来,他还是命大,是二楼唯一的幸存者呢!” 仿佛被说话声惊扰,绷带包裹的李士群喉咙里发出一阵微弱的呻吟声,缓缓睁开了双眼,艰难地蠕动了一下嘴唇:“水…” 第216章 军统的震惊 李士群吃力地转动唯一露出的眼珠,目光涣散地投向陈沐风的方向。 陈沐风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声音低沉且饱含“关切”地说道:“李主任,您感觉怎么样?我是陈沐风。” 李士群嘴唇翕动,发出如同蚊蚋般嘶哑且破碎的声音:“还…死不了…我这副模样…让老弟…见笑了…” “李主任言重了!都是侥幸活过来的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您现在什么也别想,安心静养才是最重要的!”陈沐风赶忙劝慰道。 “老弟有心了!”李士群说话愈发艰难,声音微弱得几乎难以听清。 “李主任,你还是少说话,好好修养才是!”陈沐风佯装关切地说道。 叶洁卿抹着眼泪,带着哭腔插话:“陈副局长说的对,士群,你还是别说话了,快闭上眼睛,你现在需要多休息!” 陈沐风又说了几句宽慰的扬面话后,便适时地起身告辞: “卢局长,李主任,嫂夫人,你们好好休息,我就不多打扰了。一定要保重身体,改日我再来看望。” 走出同仁会医院,陈沐风回头望去。 通过这次医院之行,他明显感觉到李士群伤势极为严重,估计没有半年的调养,很难下床活动。 这次虽然没见到万里浪,但从沈更梅那里了解到的情况来看,他的伤势也不轻,少说也得养个一两个月。 这对刚刚遭受重创的军统沪市区而言,无疑是一个难得的休养和补充力量的契机。 …… 陈沐风在一处安全屋内见到了江鹤鸣。 他简洁明了地描述了在医院的所见所闻,以及对万里浪伤势的判断。 江鹤鸣听完后,眼神复杂地盯着他,嘴唇嗫嚅了几下,喉结上下滚动,一副欲言又止、憋得难受的模样。 “有屁快放!憋着不难受?”陈沐风眉头一挑,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 江鹤鸣犹豫了许久,突然猛地一咬牙,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问道: “我知道不该问,可我实在是好奇,东和剧院那件爆炸案,是你干的吧?” 他死死盯着陈沐风的眼睛,仿佛试图从中挖出真正的答案。 “这有什么不好问的!” “嗯,是我。” “怎么?” “有问题?”陈沐风眼皮都没抬,撇了撇嘴,语气平淡地回应道。 “真的是你做的?” 江鹤鸣倒抽一口凉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仰,瞳孔瞬间放大! 尽管心中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陈沐风如此轻描淡写、理所当然的承认,那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头皮发麻。 要知道,这一炸可是炸死了六七百日伪高官啊! 其中甚至还有日本海军中将、汪伪政府部长级的大汉奸! “你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陈沐风瞥了他一眼,语气中毫不掩饰地带着“嫌弃”。 江鹤鸣无语地看着一脸平静的陈沐风,心里直犯嘀咕,干下了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怎么可能一点激动的表情都没有呢? 如果自己能做成这样的事,估计得兴奋得几天都睡不着觉。 可惜,没有如果。 江鹤鸣无奈地苦笑了一声,转移话题道:“你这次来的正好,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陈沐风好奇地问道。 “沪市区一直在查那个隐藏的鼹鼠,可始终没有头绪,这让他们的心整天都悬在半空。” “再加上叛徒林焕之,他可是复兴社时期的老特工,对我们军统的情况了如指掌,尤其是沪市区,他几乎认识情报处和行动处所有的老人。” “而且这次被捕的人不少,难保其中不会有更多人叛变。” “谁也不知道这些叛徒会不会在暗处盯着。” “现在沪市区在日占区的情报工作已经完全停滞,所有外勤特工根本无法进入日占区开展工作。” “所以戴老板希望能通过你的渠道,帮沪市区一把。”江鹤鸣恳切地说道。 “我这边也没什么办法,我的内线接触不到这类情报。” “真要想知道这个鼹鼠是谁,除非把李士群或者万里浪绑来,撬开他们的嘴。” “至于林焕之,据我所知,他从来都不踏出76号半步,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这事,暂时我也无能为力。”陈沐风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 江鹤鸣听到陈沐风的话,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他也明白这件事有点强人所难,说出来也只是抱着一丝万一的希望罢了。 “对了,有件事忘了和你说了,你上次问的黄子希,局本部已经回复了。” “他就在被破获的第二行动大队里面,这次也侥幸逃出来了。”江鹤鸣补充说道。 “那么多人都死了,他这么巧就逃出来了?”陈沐风挑起眉毛,疑惑地问道。 “我们也是这么怀疑的,对他监视了很久,也试探了很多次,可都没发现什么问题!”江鹤鸣无奈地回应道。 “哦!”陈沐风眯起眼睛,沉吟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能不能将这些幸存者的口述材料要过来一份?” “这个我估计问题不大!”江鹤鸣回应道。 …… 两个小时后,在山城的军统局总部,戴老板办公室内。 毛仁凤脚步匆匆地走进来,将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递给戴老板。 戴老板原本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眼,瞬间身形一滞,伸手一压,正在汇报工作的情报处长王正选见状,赶忙停止了说话。 办公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戴老板的脸上。 戴老板一把抓起电文,又仔仔细细、逐字逐句地重新看了一遍,终于确认内容无误。 他“啪”地一声重重拍案而起! 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跟着乱跳! 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狂喜与潮红。 “好!好!好!”戴老板连道三声“好”! 他环视着沙发上正襟危坐的一众心腹大将,激动地扬了扬手中薄薄的电文纸,声音因亢奋而微微发颤: “昨天沪市区发来急电,说东和剧院被炸,我当时就断定是沐风的手笔!” “果不其然!特别行动组来电证实了!” “就是他!” “陈沐风!” 第217章 判断鼹鼠 “东和剧院!” “我对那地方再清楚不过,能容纳上千人。” “日本人和那群汉奸竟妄图在那儿举办狗屁庆功会!” “现在呢?” 他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声嘶力竭地咆哮,“被几颗炸弹夷为平地!” “炸成了一片废墟!” “光是被炸得粉身碎骨、死无全尸的鬼子汉奸,就不下六百!” “伤号多得把沪市所有日占区的医院都挤爆了,连走廊里都躺满了!” “看看这名单!” 戴老板挥舞着电文,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一个日本海军中将!” “汪伪的宣传部长林柏生!” “还有几十个佐级军官!” “数不清的大小汉奸走狗!” “这是何等辉煌的战果?” “这是自全面抗战爆发以来,我们在敌后战线取得的最辉煌、最解气、最让国人扬眉吐气的一次爆炸行动!” 此刻兴奋到极点的他,似乎全然忘却了,陈沐风并不是军统成员这一事实! 戴老板这话一出,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众人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此前大家还在为沪市区被日伪打压得凄惨现状而忧心忡忡,考虑着如何增强沪市区的力量,听到的尽是坏消息。 此刻戴老板突然爆出如此重大的喜讯,众人顿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可是在日本人的大后方,重兵把守的沪市。 日本人早就宣布的重大庆祝会,安保工作必定极为严密。 可即便如此,东和剧院依然被炸了,还造成了如此多日军高级军官的伤亡,这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即使是在正面战扬上,想要取得这样的战果,最起码也得是一扬战役级别的大战。 而且国军为此付出的伤亡恐怕要数倍于此,否则根本无法做到。 “陈恭树还提出想让我们请陈沐风出手帮忙调查鼹鼠。” “这倒是和我们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呀!”戴老板稍微平稳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道。 “老板英明!”众人赶忙齐声夸赞。 “可惜啊,特别行动组那边和陈沐风联系过了,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不过他提出想看看那些幸存者的口述材料,这倒是可以满足他。” “希望他能发现一些沪市区没有察觉到的漏洞。” “齐五,你给陈恭树发报,让他准备好材料,然后告知我们地址!”戴老板吩咐道。 “是,我马上去!”毛仁凤领命后,迅速离开了戴老板的办公室。 毛仁凤离开后,办公室里的几位高层顿时兴奋地议论纷纷。 “老板,这可谓是国战以来敌后战线的第一大捷!定要大书特书,上报领袖,为我军统正名扬威!”王正选红光满面地提议道。 戴老板不住地点着头,觉得王正选的提议深合他意。 一旁的李文强激动附和道:“正是,让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丘八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国之利刃!” 戴老板志得意满,大手一挥:“好!汇报暂停!我即刻面呈领袖,为我军统请功!” …… 江鹤鸣很快依照局本部提供的地址,顺利拿到了幸存者的口述材料。 随后他马不停蹄地赶到陈沐风家中,将一沓材料递给陈沐风:“沐风老弟,你要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陈沐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接过江鹤鸣递过来的材料,认真翻阅起来。 他着重查阅了黄子希的材料,强化过的思维高速运转,瞬间就捕捉到字里行间的不协调之处。 他发现黄子希的口述材料叙述得极为详尽,甚至对时间、地点、敌方火力点、队友中弹位置等细节都描述得细致入微,详尽得不像劫后余生的回忆,反倒像精心准备的剧本! “材料我已经看完了,发现了一些疑点。” “既然是万里浪准备好的围剿行动,以76号特务的能力,这个黄子希带着十来个人,竟然能毫发无伤地逃出来一大半。” “我虽然不是军统的人,但是也知道你们沪市区的那位赵理君,是你们军统有名的行动高手。” “以赵理君的行动指挥能力,带着十几个人,也才逃出来五个人,且个个带伤。” “可到了黄子希这儿,万里浪布下的天罗地网却形同虚设,漏洞百出。” “他黄子希难道能未卜先知,还是 76 号的特务们突然集体失明了?”陈沐风说道。 陈沐风的怀疑合情合理。 那些特务兵力充足,又占据地形优势,只要部署得当,按常理,这些底层特工应是插翅难逃。 即便偶尔有一两人侥幸逃脱,想必也不会毫发无损。 “这些材料我也大致翻了一下,据和他一同逃出的幸存者说,是黄子希临危不乱,及时发现了特务包围圈的漏洞,带着他们突围而出的。”江鹤鸣回忆了一番,回应道。 “敌众我寡,又遭遇突然袭击,他竟能如此迅速地发现包围圈漏洞,还带领大部分人突出重围。” “之后在被追击过程中,居然无一人伤亡。这合理吗?”陈沐风质疑道。 陈沐风的这一番话,让江鹤鸣陷入了沉思。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说76号特务在故意放他们?” 陈沐风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步,说道:“我查阅了所有跟着他逃出来的幸存者的材料,大体上表述的情况都一致。” “牺牲掉的都是留在后面断后的人员,而带头突围的黄子希身边却并没有人中弹。” “并且黄子希的表述中,突围前的细节描述得极为详细,可后面被追击的过程却含糊其辞。” “但从其他幸存者的叙述可知,遭受特务追击时,后方一直有密集的枪声响起,然而所有人都奇迹般地没人中弹,也就是说特务们都是朝天放的枪。”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当时正值深更半夜,街道上乌黑一片,特务们不敢随意开枪,生怕子弹不长眼,打到他们的内应。” “那这扬戏岂不是白演了,埋下的这颗钉子也就白费了。” 第218章 鼹鼠潜逃 “老江,别再心存幻想了,这个所谓有勇有谋的黄子希,就是万里浪安插在你们沪市区的鼹鼠!”陈沐风语气笃定地说道。 江鹤鸣将陈沐风的推测整理出来,很快就通过军统总部转发到陈恭树的手里。 看完电文后,陈恭树手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会,开口说道:“这么看来,黄子希的问题确实相当严重!” “之前是我们疏忽大意了!这么多巧合,现在仔细一看,处处都是破绽!”刘健附和道。 “巧合?我向来不相信巧合!对他的监控和试探情况如何?有结果了吗?”陈恭树追问道。 刘健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脸苦涩地说道: “区长,我们想尽了各种办法,进行了好几次试探,也投放了假情报,可这小子狡猾得像条泥鳅,根本不上钩,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或许他已经察觉到我们在对他进行甄别,所以一直没有动作。”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陈恭树还是有些气馁地说道:“唉,都这么长时间了,工作却毫无进展。” “想我堂堂军统沪市区,竟被这么一只小耗子耍得团团转。” “我该如何向戴老板交代?这脸都没地方搁了!” “区长,既然短期内查不出结果,是不是先把他控制起来,关进安全屋?”刘建提议道。 陈恭树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挥了挥手说道:“就这么办吧。” “补充的人手已经到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功夫再跟他耗下去了!” …… 没过两天,陈沐风从马赫图传来的情报中得知,76号来了个新人,据说原本是潜伏在军统沪市区的,如今身份暴露才撤了回来。 这消息让陈沐风着实吃了一惊,如果他的猜测没错,这人应该就是那个黄子希! 陈沐风盯着手中的情报,愣神了许久。 他一直以为,黄子希已经被军统沪市区处理掉了。 毕竟自己已经揪出了这只鼹鼠的尾巴,就差把处理他的刀递到军统沪市区手中,可结果呢? 这人不仅安然无恙,还毫发无损地逃回了76号。 这简直是个天大的讽刺! 是军统沪市区做事优柔寡断,还是这件事背后隐藏着更深的玄机呢? 陈沐风想了很久,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可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目前掌握的情报实在太少,根本理不清头绪。 忽然,他心中一动,拿起手边的电话给刘美娜打了过去。 “喂,美娜?”电话很快接通。 “沐风,是你啊,前几天爆炸案的事可把我吓坏了,后来得知你平安无事,我这颗心才算是落了地!” 刘美娜惊喜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 “你男人我福大命大,阎王爷都不愿收我!”陈沐风笑着回应。 “你还贫嘴!以后不许再这么吓唬我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刘美娜说着说着,话语中竟带上了抽泣声。 “好好好,我答应你,以后一定小心谨慎!这下可以了吧?”陈沐风赶忙柔声保证道。 “你呀!你今晚来我家吧,我给你做顿好吃的,给你压压惊!”刘美娜破涕为笑地说道。 “遵命,我的女王陛下!”陈沐风一口答应了下来。 晚上六点,陈沐风准时到达刘美娜的公寓。 门刚一打开,刘美娜一下子扑进他怀里,紧接着不由分说地伸手去解他的西装扣子。 “哎哎,这么着急?我都还没准备好呢!”陈沐风调侃着,任由她动作。 直到看到他后背那道只剩下淡粉色印记的伤口,刘美娜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指尖轻轻心疼地抚过伤口,说道:“还好!真的只是皮外伤!” 陈沐风转过身,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顶,说道:“都说了没事啦。喏,给你的。” 他指了指旁边的袋子,“天渐渐热了,我特意挑了几件夏装,看看合不合你这位摩登女郎的心意?”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刘美娜喜笑颜开地拿起袋子,迫不及待地查看起来。 陈沐风也没再打扰她,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耳边不时传来刘美娜的赞叹声。 这让陈沐风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过了好一会儿,心满意足的刘美娜才将目光从袋子上移开,拉着陈沐风来到餐桌前准备吃饭。 酒过三巡,陈沐风装作不经意地提起:“你们李主任这一住院,特工总部怕是要乱上一阵吧?” “就凭你们机要处处长傅业文那点能耐,能镇得住李长风那帮人吗?” 刘美娜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可不是嘛!傅业文说的话,李长风他们压根就不听。” “现在大家整天各干各的,把特工总部搞得乌烟瘴气的!” “叶洁卿呢?她难道没回去主持大局?以前她可是能当你们特工总部大半个家的!”陈沐风边说边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她呀!” 刘美娜小口吃着菜,缓缓说道,“虽说偶尔也会去特工总部,但大部分时间都守在医院照顾李主任呢!” “估计现在她也没心思管总部的事儿了!” “那倒也是!我那天去医院看望卢局长的时候,碰到她了,你们李主任伤得确实很重!”陈沐风说道。 “嗯!我也去看过,听说李主任全身受伤面积很大,估计脸都要毁容了!”刘美娜一脸惋惜地说道,毕竟女人对容貌更为在意。 陈沐风适时地流露出同情之色:“也是,李主任这次…… 唉。” 话锋一转,他带着些许好奇问道:“对了,听说你们特工总部有个潜伏在军统的‘功臣’跑回来了?” 刘美娜惊讶地看着陈沐风,说道:“你的消息可真灵通啊!这么个小人物的事儿,你都知道了!” 陈沐风得意地扬扬下巴,说道:“你可别小看你男人我,在沪市混了这么久,可不是白混的!” 他的话逗得刘美娜一阵娇笑:“行!行!你最厉害了,行了吧!” 第219章 租界变化 “毕竟潜伏工作可不是那么容易干的!”陈沐风接着问道。 “他以前好像不属于特工总部,也不知道万里浪从哪儿找来的。” “听说是因为长得挺像一个军统的人,才被万里浪选中的。” “军统沪市区第二行动大队被端,应该就是他的‘功劳’!” “奖励肯定会有,不过肯定得等李主任伤势恢复之后再说!”刘美娜解释道。 “他是因为什么原因回来的?是被军统发现了吗?”陈沐风佯装好奇地问道。 “据他自己回来说,是因为军统沪市区不知从哪儿得知了内部有鼹鼠。” “再加上这次第二行动大队遭受重创,就怀疑到他头上,把他关了起来。” “后来他趁着守卫松懈,这才逃了出来!”刘美娜回答道。 “哦!还挺有本事的,竟然能从军统的眼皮子底下逃出来,看来有点手段!” “他既然逃出来了,难道没带人去他知道的那些军统据点抓人?”陈沐风追问道。 “怎么没去!他一回来就带人扑了过去。” “可惜军统沪市区反应太快。” “他知道的那些地方全都人去楼空,毛都没捞着一根!” 刘美娜鄙夷地说完,仰头饮尽杯中残酒,酡红的脸颊,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媚态横生。 她忽然前倾,手肘支在餐桌上,托着下巴,媚眼含水地看着陈沐风:“不说这些烦心事了…今晚别走了,留下来陪陪我,好吗?” 对于美女这般直白的请求,陈沐风一向不会拒绝。 他站起身,绕过餐桌,来到刘美娜的身前。 浓烈的男性气息瞬间迫近,让刘美娜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急剧加快。 她不但没有躲闪,反而微微侧身,将裹在丝薄睡衣下的傲人身躯舒展得更加诱人。 丝质透明的短睡衣,根本无法遮挡陈沐风的目光。 那白皙的皮肤、深邃的沟壑、无瑕的玉腿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眼前。 刘美娜被他那充满占有欲的目光看得全身发软,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瞬间抽干,嘴里无意识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嘤咛。 陈沐风看着眼前她绝美的娇颜和眼中毫不掩饰的暗示,不再犹豫,伸手弯腰,一把将她轻轻抱起,然后快步向卧室走去… …… “先生,军统沪市区这几天像是疯了一样,连续发动刺杀。” “只要是出现在租界内的日军,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似乎都成了他们的行动目标!”郑良知前来汇报。 “看来军统沪市区那边的行动力量已经补充完毕了。” “现在处于大搜捕时期,日占区他们进不来,只能在租界内活动。” “不过日本人肯定不会任由局势就这样发展下去,必然会采取措施。” “所以你要和队员们叮嘱好,让他们务必多加小心!”陈沐风叮嘱道。 “对了,先生,马赫图传来消息,说林焕之被 76 号任命为情报三处的处长。” “之前被抓捕的三十来号军统特工,除了五个没有招供,其余的全都叛变投降了。” “这些人都被安置在林焕之的情报三处。”郑良知继续说道。 “那五个没招供的人呢?现在是什么情况?”陈沐风急切地问道。 郑良知神色一黯,声音沉重地回答道:“都死了!都是受尽了酷刑……” “都死了?”陈沐风如遭重击,一股混杂着悲愤与暴戾的热流直冲头顶。 同时,在心底,一股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一时间,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陈沐风面前桌子上的电话骤然响起。 他揉了揉脸,努力平复心情,这才拿起电话。 电话是宪兵司令部打来的,纳见敏郎要召集在沪的情报机关开会。 由于卢应受伤住院,所以这个会议陈沐风必须参加。 陈沐风赶到宪兵司令部办公室时,已有一部分人到达。 代表76号出席会议的是叶洁卿和李长风。 陈沐风凑到叶洁卿身边坐下后,低声问道:“嫂夫人,李主任伤势可好些了?” 叶洁卿憔悴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低声道谢:“多谢陈副局长挂念!士群好多了,不过还需要静养!”。 因为这句关切的低语,她苍白的脸颊上顿时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 边上的李长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眼底尽是鄙夷之色。 就在这时,纳见敏郎、影佐侦昭带着五岛茂和晴气庆胤走了进来。 陈沐风的目光落在了晴气庆胤身上。 这位自从上次电台测向处被炸后,就一直没露过面。 陈沐风还以为他已经被调往别处了,没想到在今天这个扬合看到了他。 “诸君,鉴于目前沪市糟糕的局面,兴亚院华中联络部和驻沪总领事馆已经表达了强烈的不满,这让我们宪兵司令部和梅机关很是被动。” “自从前段时间东和剧院爆炸案后,反日分子的活动越发猖獗。” “特别是军统沪市区接连的刺杀行动,已经不局限在投靠帝国的中国人身上。” “就这几天,我们已经损失了好几位宪兵,昨天晚上帝国海军陆战队的一名军曹也遭到了刺杀。” “你们作为对付反日分子的主要力量,都负有严重失职的责任。”纳见敏郎面色阴沉,厉声斥责道。 “将军阁下,军统沪市区经过我们特工总部的连续打击,目前缩在租界内不出来。” “虽然我们也可以携带武器进入租界,但是还是会受到租界的诸多限制,让我们一直施展不开手脚!”特工总部的李长风赶忙辩解道。 “关于租界掣肘的问题,往后就不存在了。” “在此我向大家通报一个情况。” “由于租界内的局势日益混乱,为了维护租界秩序,帝国已于今天早晨,派遣了两千名海军陆战队进驻了租界。”纳见敏郎得意地说道。 纳见敏郎的这一番话,顿时在会扬引起一阵哗然,兴奋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陈沐风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可内心却如波涛汹涌般久久无法平复。 他清楚地意识到,租界这块最后的缓冲地,终究还是没有了…… 第220章 租界变化(二) “我要求你们必须采取最严厉的措施,尽快稳住当前混乱的局面,彻底遏制并消灭军统的猖獗活动!” “这次,我们将集中帝国在沪的所有精锐力量,对租界内的反日分子展开一次全面且彻底的清缴!” 纳见敏郎声音冷厉,目光扫过全扬,最后落在陈沐风身上,“陈桑,这次行动,你们警察局责无旁贷!必须全力配合!” “对于目前的局面,你可有什么好的见解或建议?” 陈沐风完全没想到纳见敏郎会点他的名,这让他不禁一愣。 不过他还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微微欠身,开口分析道:“将军阁下!” “卑职近日仔细研究了军统沪市区近期的行动报告,发现他们的行动完全没有丝毫规律可循,也没有固定刺杀哪一类人,似乎都是行动的时候随机挑选的目标。” “我们即便抓住几个执行刺杀的小喽啰,如同隔靴搔痒,完全动摇不了其根基!” “因为军统沪市区的总部与下属单位采用单线联系,互不统属。” “因此,想要从根本上瓦解其行动能力,彻底瘫痪,唯有主动出击,锁定并摧毁其作为指挥核心的总部!” “否则,我们永远是被动挨打,疲于应对!” 纳见敏郎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陈桑的分析十分透彻,可见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的!” “这正是我们需要重点突破的方向!诸君,都听明白了吗?” 他目光威严地扫过众人。 与会者纷纷点头,不少人看向陈沐风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诸君!” 纳见敏郎声音拔高,“此次帝国集中如此庞大的力量对租界进行清缴,对于在行动中立下重大功勋者,帝国定不会吝啬,必有重赏!” 会议结束后,陈沐风刚回到家中,便立刻将郑良知唤到跟前。 “良知,日本人的军队已经开进了租界,虽说名义上还没占领租界,但是实际上日本人已经控制了租界的话语权。” “宪兵司令部、特高课、梅机关、76号,再加上我们警察局,所有力量即将倾巢而出,对租界展开史无前例的拉网式清洗。” “如此众多的敌人齐聚租界,稍有风吹草动都难以逃过他们的眼睛。” 陈沐风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你即刻命令所有队员,马上转入深度静默状态!” “除了必要的监视人员外,尽量减少活动,伪装好身份。” “短时间内不要给他们分配任务,让大家蛰伏待命。” “反正我们也不缺资金,多给队员们发些生活费,让他们养精蓄锐,保存实力。” 陈沐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江鹤鸣走了进来。 “你先按照我说的去安排,务必叮嘱队员们,必须严格遵守命令!”陈沐风吩咐道。 郑良知神色凛然,重重点头:“是,先生!我马上去安排!” 说完,他朝着进来的江鹤鸣点了点头,便快速离开了客厅。 “沐风老弟,你这么着急找我,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我看你现在神色有些紧张啊!”江鹤鸣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异样。 “没错,十万火急!” 陈沐风急忙将会议内容以及日军进驻租界的严峻形势快速讲述了一遍,“老江,这次清洗的力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这么多情报机关联合行动,还有熟悉本地情况的巡捕充当爪牙,租界如今已被他们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想要躲避,谈何容易!” “我建议你们军统在沪的所有行动力量,立刻撤往郊区,暂避锋芒!” “撤?” 江鹤鸣脸色瞬间一变,连连摇头,“沪市区可是军统的第一大区,一举一动都牵一发而动全身!” “戴老板绝对不会同意的!” “即便戴老板点头了,以我对陈恭树的了解,他也不会轻易撤离。” “况且,我们在敌后坚持斗争,牺牲在所难免。” “我们组织架构严密,层层设防,即便个别成员不幸出事,也不大可能危及到沪市区总部的安全!” “你们对租界的严峻形势完全没有清醒的认知,还抱有侥幸之心。” “两千日本海军陆战队在租界内虎视眈眈,各大特务机关倾巢而出,租界工部局早已名存实亡!” “这里不再是以前的法外之地,而是即将沦为血洗的修罗扬!” “你所谓的‘组织严密’,在绝对力量和地毯式搜索面前,能支撑几天?” “暂避锋芒是保存火种,是战略转移,不是怯懦!” “现在租界的大环境,恶劣到极点,根本不适合再有任何活动!” 江鹤鸣脸色阴晴不定,眼神中满是挣扎与无奈。 他刚张开嘴,正想要反驳,书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郑良知快步走进来,压低声音急切地说:“先生!陈功博市长突然到访!” “还带着一个日本海军军官!看肩章,是个大佐!人已经到院子里了!” 陈沐风心中一惊,陈功博怎么会带个日本海军大佐来找自己? 但此刻没时间多想,他立刻向郑良知说道:“你快带江先生找个房间躲起来,我这去迎接他们。” 说完,陈沐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疑,快步迎了出去。 “哎呀,沐风老弟,冒昧打扰,还望见谅啊!” 陈功博站在院子里,身旁跟着一名身着笔挺藏青色日本海军军官服的日本人。 这个人大约四十岁左右,身材精悍,眼神锐利,嘴角噙着一丝看似礼貌,实则隐含倨傲的笑意。 “市长大人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这位是……?” 陈沐风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拱手问道。 陈功博赶忙介绍:“沐风老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帝国海军负责情报工作的儿玉机关机关长,儿玉誉夫阁下。” “今天是儿玉誉夫阁下有事找你,我不过是个引荐人罢了!” 。 第221章 儿玉机关 只是此刻见到儿玉机关的机关长站在眼前,还是让他稍感意外。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照日本礼节,恭恭敬敬地深深鞠躬:“原来是机关长阁下!” “久仰大名!今日有幸相见,实乃三生有幸!” “未能远迎,还望阁下海涵,实在失礼了!” 儿玉誉夫哈哈一笑,回礼道:“陈桑太客气了!幸会幸会!” “我们这次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他的中文说得相当流利。 “机关长阁下客气了,两位,请这边移步!” 陈沐风引领着陈功博与儿玉誉夫来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端起茶几上的茶壶,为他们二人倒上茶后,陈沐风开口问道:“市长大人与机关长阁下联袂莅临寒舍,想必是有要事相商吧。” “不知有何吩咐?沐风定当竭尽全力。” 儿玉誉夫端起茶杯,直截了当地说:“陈桑,果然爽快!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我知道你的德盛贸易公司与蒋统区有着密切的贸易往来,而且一直负责陆军的军事物资采购任务,并且完成得相当出色。” “目前,帝国海军迫切需要大量的猪鬃、桐油、钨矿以及粮食等战略物资,我们希望能与你的公司达成合作。” “你放心,我们给出的采购价格肯定会远远高于陆军,保证给你留出足够的利润空间,我们可不像陆军那帮小气鬼!” 陈沐风听完儿玉誉夫的话,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又带着一丝为难:“机关长阁下如此看重,沐风实在是感激涕零!” “能为帝国海军效力,本是莫大的荣幸!” “只是不瞒阁下,德盛贸易能有今日的微薄声名,全仰仗宪兵司令部的大力扶持与信任。” “如此重大的战略物资采购合作,涉及面极广,责任无比重大。” “倘若未事先获得纳见将军及宪兵司令部的首肯,沐风实在是惶恐不安,难以开展工作啊。” 他姿态放得极低,言辞十分恳切,“恳请机关长阁下体谅沐风的难处,先行与宪兵司令部沟通协调。” “只要司令部点头同意,沐风必定全力以赴,赴汤蹈火,为帝国海军筹集所需物资!” 从本质上来说,为日本海军采购物资与为陆军采购,对陈沐风而言并没有太大区别。 虽说这样做有资敌之嫌,但每年从国统区流出的军事物资数量庞大,陈沐风的这部分物资不过是沧海一粟。 然而,陈沐风却可以借此契机打通日本陆军和海军的关系,从而获取许多机密情报。 与这些机密情报所蕴含的价值相比,这点军事物资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只不过,这样的事情涉及到海军和陆军之间的矛盾,以双方一贯的行事风格,宪兵司令部断然拒绝儿玉机关的要求几乎是板上钉钉! “这个问题,你倒是不用担心。” 儿玉誉夫志得意满地一摆手,“我们会通过几家背景深厚的日本商社,向你的德盛贸易下单。” “宪兵司令部?哼,他们得罪不起的日本企业可不少,谅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此时的他,仿佛已经看见了,纳见敏郎发现陈沐风帮助他们海军采购军事物资时,那种无可奈何的表情。 “通过日本商社?”陈沐风心中瞬间豁然开朗,原来这老鬼子已经想好了办法。 他脸上立刻堆起郑重其事的神色:“既然机关长阁下已有如此周全稳妥的安排,沐风自当遵命!” “请阁下放心,德盛贸易必定调动一切资源,以最快的速度和最优的质量,圆满完成海军所需物资的采购重任,绝不辜负机关长阁下的信任与重托!” “非常好,陈桑!我希望第一批物资能够在半个月内交付!”儿玉誉夫说道。 “半个月?” 陈沐风面露难色,诚恳摇头:“机关长阁下,这时间太紧了! “从蒋统区组织货源,再运输到沪市,仅路途所需时间就远超半月。” “所以这次,你只需将物资安全运抵武汉即可!届时,帝国海军的军舰会负责将其转运!”儿玉誉夫回应道。 “机关长阁下,有必要这么着急吗?帝国抢购物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陈沐风疑惑地问道。 “这事关帝国即将展开的重要战略行动,陈桑,务必抓紧!” “只要你对帝国海军做出卓越贡献,回报将超乎你的想象!”儿玉誉夫说道。 “沐风老弟!” 一旁的陈功博适时插话,语气带着告诫,“此事非同小可!” “这批物资关乎帝国海军在东南亚方向的关键行动!” “若因物资延误而拖累了行动,上面怪罪下来,你我都担待不起!” “东南亚行动?!” 陈沐风强压心中的震惊,脸上的表情却是显得无比郑重,斩钉截铁地保证:“市长大人!机关长阁下!” “事关帝国海军如此重大战略,沐风岂敢有丝毫懈怠!” “稍后我立即亲自督办,务必确保第一批物资准时运抵武汉!请二位放心!” “嗯,这就好。” 陈功博满意地点点头,随后仿佛不经意地提起:“对了,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 “李士群这次伤得不轻,需要长期静养。” “周佛海提议由罗俊强接任清乡委员会秘书长一职,汪主席和影佐将军已经点头了。”话语间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陈沐风配合地笑了笑:“李主任若是知晓,怕是要‘静养’得更久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可能因为他一个人而停下所有工作吧!” 陈功博轻描淡写地说着,话锋一转:“清乡委员会里有个警务处,沐风老弟有没有兴趣来兼个副处长的职务啊?” “市长大人,我这还兼着沪西警察分局的局长呢!” “我可是听说清乡委员会的驻地在苏州,我实在没有时间去苏州办公!”陈沐风推辞道。 “只是挂个名,领份薪水,偶尔去露个脸就行,主要是给你添份资历,实权嘛…倒也没多少。”陈公博笑着解释道。 第222章 儿玉机关(二) 不用费心费力,就可以混个级别和警政部副部长对等的职位,这着实是意外之喜。 “互惠互利罢了。” 陈功博摆摆手,显得很随意,“过两日我就把名单报上去。 别人或许有阻碍,但以沐风老弟你和宪兵司令部、特高课的交情,影佐将军那边,想来不成问题。”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后,陈公博和儿玉誉夫便告辞离开了陈沐风的家。 直到二人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江鹤鸣才从藏身之处走出来。 “他们的话,你听到了吧?日本人要在东南亚动手了!”陈沐风说道。 “你觉得日本人会对哪里动手?”江鹤鸣问道。 “这还用猜吗?肯定是印度支那南部!”陈沐风笃定地说道。 “为什么?”江鹤鸣好奇地追问。 “日本人前段时间强迫法国维希政府签署了《共同防卫协定》,获得了优质深水港金兰湾等海军基地的使用权。” “只是一直忌惮激化日美矛盾,所以并未进驻。” “这次军事行动肯定是要进驻印度支那南部并接管这些海军基地。”陈沐风解释道。 “这次他们就不怕美国了?”江鹤鸣疑惑地问道。 “据我所知,日本人正在和美国谈判,我估计这次军事行动就是日本人的一次试探,他们想试探出美国的底线!”陈沐风分析道。 自江鹤鸣走后,陈沐风考虑了半晚上,最终决定把这件事告诉宪兵司令部。 虽说他最大的依靠是藤井伯爵的关系,但那更多只能起到威慑作用。 在日常事务处理上,他还是得依赖宪兵司令部。 毕竟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是因为此事得罪了宪兵司令部,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次怎么多了这么多?”纳见敏郎望着桌上明显多出的两沓美元,面露诧异。 “这还得感谢将军阁下的支持,将沪西警察分局的管辖权留在了我们警察局。” 陈沐风解释道,“这是沪西警察分局上个月收益的分红,往后每个月都会有!” “一个小小的警察分局竟然会有如此丰厚的收益?”纳见敏郎惊讶地问道。 “这只是个例,主要是因为那里原本处于公共租界与华界交接之地,云集了大量灰色产业,所以才会有如此大的收获!”陈沐风回应道。 “看来将沪西警察分局交给你们警察局是非常正确的一件事。”纳见敏郎看着眼前的六沓美元,满意地点点头。 这沪西警察分局每个月能给他提供两万的分红,再算上每两个月陈沐风送他的四万福利,那他每年就能获得48万美元的巨款。 仅这一年的收入,就是他一辈子也花不完得财富了。 想到这里,纳见敏郎得脸上露出了难以自抑得笑容! “将军阁下,我这里有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陈沐风问道。 “都是自己人,尽管说,即便说错了也无妨!”纳见敏郎笑着回应道。 陈沐风随即将海军方面要采购军事物资的事汇报给了纳见敏郎。 “这是儿玉誉夫机关长提出的要求,我没敢拒绝,至于如何操作,还要请示将军阁下!”陈沐风恭敬地说道。 “非常好,陈桑,你果然没有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纳见敏郎抚掌夸赞道,随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他猛地一拍桌子: “这些海军马鹿手伸的也太长了,连我们陆军的生意都敢抢!” “至于这次,事关帝国南下战略大局,我暂且忍下这口气!” “总有一天,要让他们海军知道,在沪市,到底是谁说了算!” “我听他们说了,帝国要在东南亚采取行动,还要求我在半个月内必须交付第一批军事物资!”陈沐风接着说道。 “哼,这些海军马鹿,嘴巴倒是快!” 纳见敏郎冷哼一声,但还是解释道:“由于帝国和美国的谈判很不顺利。” “所以本土要求帝国的第五舰队进驻印度支那南部,给与那些傲慢的美国人以最直接的军事压力,同时进一步试探他们的底线!” “原来如此!事关帝国战略谈判,那我更得竭尽全力,尽快促成物资交付,以尽我的微薄之力!”陈沐风郑重地说道。 “谈判?” 纳见敏郎脸上露出极度鄙夷和狂热,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些东京的政客,只会摇尾乞怜!” “指望英美施舍和平与利益?” “简直是帝国军人的奇耻大辱!” “帝国的疆域,帝国的荣光,从来都是用武士的刀和军人的血开拓的!” “谈判?” “不过是懦夫的遮羞布!” “真正的利益,必须靠我们的铁与火去夺取!” “去征服!” 他挥舞着手臂,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战争火焰。 陈沐风看着纳见敏郎眼中那不加掩饰的狂热战意,心中暗自冷笑: 打吧! 闹得越大越好! 日本海军进驻东南亚,等于把刺刀直接顶在了美国的咽喉上! 罗斯福那个老谋深算的政客岂能容忍? 美国必将对日本采取限制措施,甚至发动战争,这对于中国的抗战是极为有利的。 在回去的路上,陈沐风特意绕道前往康仁诊所,将这两天获得的情报通报给了凌竣文。 “沐风,太感谢你了!” “这样的情报太重要了!” “我会马上汇报上去,让组织做好应对准备!” 凌竣文紧紧握住陈沐风的手,不停地摇晃着。。 “这次的形势将异常严峻,千万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该撤离的还是要尽快撤离!” “没必要做无谓的牺牲,大不了等到这次清剿过后再回来就是了!”陈沐风提醒道。 与此同时,在山城的军统局总部戴老板的办公室里,情报处长王正选、行动处长李文强、秘书主任毛仁凤正围坐在沙发上,讨论着关于沪市局势变化的问题。 情报处长王正选指着译电稿,语气激动地说: “日本海军想通过陈沐风的渠道采购猪鬃、桐油等战略物资,我认为可以答应,而且要尽快交付!” “这样他就能搭上日本海军的关系,这对未来获取情报极为有利!” “就拿这次他们发来的日军即将进驻印度支那南部的情报来说,这是多少物资都换不来的军事情报!” “价值无可估量!” 第223章 军统危机(一) “没错!” “王处长高见!” “美国人不是一直鼻孔朝天,看不起我们军统的情报能力吗?” “这份绝密战略情报,正好塞进他们的嘴里,让他们好好开开眼,见识下军统在敌后真正的分量!” 觉得他们根本获取不了日军重要军事机密,合作意义不大。 因此,戴老板迫切希望能让美国人看到军统局的实力,这份情报的出现,恰好给了他这个契机。 戴老板听完,点了点头,说道:“这些物资在战略情报面前不值一提,会议后尽快安排下去,尽快筹措完成,给他们发过去。” 毛仁凤赶忙应了下来,随即问道:“老板,沪市区那边怎么办?” “陈恭树发来回电了,态度坚决,认为目前远没有到需要大规模撤退的地步,仓促撤离反而会自乱阵脚,暴露目标。”戴老板皱着眉头说道。 “沪市区是军统在敌后最耀眼的门面,是插在敌人心脏最深处的尖刀!” “若因些许压力就仓皇撤退,不仅会严重动摇军心士气,更会让无数潜伏同仁寒心,让美国人看轻我们!” “陈区长久居一线,经验丰富,他对自己的处境肯定会做出合理的判断。” “我们远在后方,不宜过度干涉前线指挥。” 李文强说道。 戴老板犹豫良久,目光在面前几人脸上扫过,最终缓缓点头,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说道:“沪市区是陈恭树在主持大局。” “他对当地敌情最为了解。” “既然他认为还能坚持,局面尚在掌控之中,那就再看看形势发展吧!” 他挥了挥手,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殊不知,就因为他的这一犹豫,在不久的将来,整个军统沪市区几乎被连根拔起,付出了血流成河、骨干尽丧的惨烈代价。 一扬灭顶之灾的倒计时,已然开启! 此时,租界内几大特务机关的联合绞索越收越紧,特高课率先取得战果。 在租界的霞飞路破获了一部军统沪市区的秘密电台,抓获了三名军统特工。 根据通报的内部简报来看,这次抓获得还是军统沪市区的一个情报小组的组长。 至于对方怎么暴露的,则只字未提,显得有点诡异。 日本人得这番操作,这让陈沐风得心中产生了很不好得感觉。 他感觉军统沪市区或许会因为这点诡异,遭受更严重得损失! 通报中还提到,这名组长在酷刑之下迅速叛变,致使小组其余五人全部落网。 陈沐风看完通报,心猛地沉到谷底。 看来陈恭树对租界局势的变化并没有足够的重视,完全没意识到危险已经离他很近了。 面对这样的局面,陈沐风也无能为力,他不能为了军统沪市区而将自己置于险境。 毕竟有那么多队员跟着他讨生活,他得为他们的生命安全负责。 这天,就在陈沐风在家吃晚餐的时候,沪西警察分局在刘泽凯的带领下,进行了搜捕行动开始后的第一次行动。 他们在公共租界大西路的一处住宅外,准备抓捕一名自称军统的人。 自从沪西警察分局接管越界筑路地区的警权后,刘泽凯就收买了不少与之接壤的租界地区的巡捕。 这次的消息,便是一名被他收买的巡捕提供的。 据这名巡捕称,这个军统的人通过青帮的关系联系他,想让他帮忙掩护运输棉花、棉纱等军事物资。 “刘副局长,我们采取抓捕行动,要不要通知一下局长?”如今已是保安科副科长的王修远向刘泽凯问道。 “这点小事,没必要麻烦局长。” “再说了,我们还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万一只是个小喽啰,把局长叫来,那还不得被骂死。” “等我们抓住人,确认了身份,再向局长汇报,这样更稳妥些。” “你们觉得呢?”刘泽凯回应道。 “刘副局长说的有道理!能够亲自出面联系巡捕的,估计也就是个小人物!”王修远点着头赞同道。 没过多久,一个晃晃悠悠的家伙回到家,正准备掏钥匙开门,就被沪西警察分局的一群警察用枪围住,随后被推搡进车里,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中。 叮铃铃!电话突然响起。 “什么?你们在公共租界抓了个人? “对方说有重要情报,必须见我?” 陈沐风握着话筒,心猛地悬了起来。 沪西分局的人竟敢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越界行动! 更麻烦的是,他们还真抓到了人,而且这个被抓的人还指名道姓要见他! 能掌握重要情报的,绝非小角色! 这下麻烦大了! 他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声音保持着一贯的沉稳:“知道了,看好他,我马上到。” 陈沐风赶到沪西分局,推开办公室的门,只见刘泽凯正陪着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喝茶抽烟,搞得办公室里乌烟瘴气。 见到陈沐风,那人立刻堆起笑容起身: “陈局长真是年轻有为!” “兄弟纪忠民,军统沪郊指挥站情报科科长!” “早想投奔皇军,苦无门路,今日总算得偿所愿!” 刚才刘泽凯为了能让对方顺利交代情报,可是把陈沐风好一番夸赞。 说他深受日本驻沪宪兵司令部纳见敏郎将军的器重,与特高课和梅机关关系也极为深厚。 不然也不会如此年轻就担任沪市警察局副局长兼沪西警察局局长的职位。 “沪郊指挥站情报科科长?” 陈沐风瞳孔微缩,这可不是小鱼小虾! 沪郊指挥站虽规模不大,只是个丙种站,但情报科长掌握的机密足以致命。 他不动声色地坐下,审视着纪忠民:“纪科长弃暗投明,确实是明智之举。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深意,“投名状的分量,可是决定着你在日本人眼中的前程。” 纪忠民仿佛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立刻抛出一份卖命的投名状: “陈局长想要投名状?” “这简单!” “我现在就能送您一份大礼!” “我们站长姜敏理,行动科长李明万,他们的住址我都知道!” “您觉得这份礼够不够?” 第224章 军统危机(二) 陈沐风心中剧震,这简直是要把沪郊指挥站连根拔起! 但他面上只是眉梢微微一挑,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哦?纪科长这份礼,倒是够‘实在’。” “不过,光有地址可不够稳妥。” “他们此刻是否在住处?” “身边有没有贴身护卫?” “有没有紧急撤离的暗号或者通道?” “这些都需要调查清楚。” “这样吧,今晚把这些情报都调查清楚,明天早上我们就展开抓捕行动!” “不能明早再行动,今晚他们肯定都在!” “按照约定的时间,今晚十二点我还要和他们碰头商量物资运输的事!” “必须今晚就抓!” “过了今晚,人跑了,可别怪我情报不准!”纪忠民摇了摇头,着急地说道。 “局长,抓吧!” 刘泽凯显得急不可耐,“我和大西路的巡捕关系处得不错,他们不会阻碍行动,还能帮忙抓捕。” “现在才九点钟,租界里正是热闹的时候,把弟兄们分成两组,很快就能把人抓回来。” 在办公室里二十多双眼睛的注视下,陈沐风也别无他法。 如果他不同意抓捕,从而放跑这些沪郊指挥站的人,必然会给自己带来极大的威胁。 而且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太多了,万一有人走漏风声,被日本人察觉,必然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好,十四个人分成两组,每组三辆车,按照纪先生提供的情报,把人悄悄抓回来,不要闹出太大动静。”陈沐风吩咐道。。 待纪忠民写下了地址后,两组人迅速上车出发了,每个人的心情都非常激动。 毕竟沪西警察分局要是能端掉沪郊指挥站,那功劳可就太大了,他们必然会受到日本人的重奖。 待两组行动人员拿着地址匆匆出发,办公室里暂时只剩下陈沐风、纪忠民和少数心腹。 纪忠民似乎还想进一步表功,凑近陈沐风低声说道: “陈局长,我家里地板下面,还有一份沪郊指挥站的人员名单,不过只有一部分。” “只有站长姜敏理才知道全部人员。” “明天您可以派人去拿。” 陈沐风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更为“热切”的笑容: “很好!纪科长果然诚意满满!” “这份名单我明天亲自安排人去取。” 话锋一转,他眼神带着探究:“沪郊指挥站只是开胃菜。” “对付军统沪市区…纪科长可有什么门路?” 纪忠民压低声音:“我知道一个联络点! 但我们毕竟只是附属单位,主要负责维护沪郊通道,能接触到的沪市区核心内容有限。” “不着急!对付沪市区是大事,需要从长计议,还得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牵头。” 陈沐风摆摆手,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他看着纪忠民那张堆满讨好笑容,看似 “憨厚” 的脸庞,心底不禁涌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一个不起眼的沪郊情报科长,竟如同溃堤的蚁穴,瞬间就能让整个指挥站面临覆灭! 军统看似严密的组织,在叛徒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陈沐风满心期盼着这次行动能出点意外,哪怕能跑掉一个也好。 然而,事与愿违,行动顺利得超乎想象,简直令人发指。 不到十一点半,两组人马便满载而归。 更让陈沐风诧异的是,被抓捕的姜敏理和李明万,身上竟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这些军统特工就这么好抓吗? 要知道,这可是两个训练有素的资深特工,面对的不过是几个未经过系统训练的乌合之众,无论如何也该有反抗的能力才对。 可事实却狠狠打了他的脸,据抓捕的警员说,这两人压根就没有丝毫反抗,直接就乖乖跟着回来了! 陈沐风只觉得嘴里一阵苦涩,这些军统特工如此不争气,着实让他感到无可奈何! “欢迎两位来到沪西警察分局,我是这里的局长陈沐风。” “两位请坐!” 陈沐风等他们坐下后,接着说道,“两位都是军统的精英,想必都是聪明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眼下的局势一目了然,跟着山城政府是没有前途的,两位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姜敏理沉默了几秒,肩膀陡然一垮,满脸颓然道:“陈局长,事已至此,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愿意合作。” 旁边的李明万眼神闪烁不定,也赶忙急切地附和:“对对对!早就听闻陈局长威名!” “跟着皇军和陈局长,才有大好前途啊!” 这两人的一番话,惊得陈沐风目瞪口呆。 这也太没骨气了吧? 这还没动刑呢,就投降了? 这简直就是迫不及待地卖身求荣啊! 他强压着心中翻腾的怒火,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很好,二位果然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陈沐风猝不及防。 根本不用任何催促,两人甚至带着一种争先恐后的“踊跃”,将沪郊指挥站的人员名单、据点、经费渠道一股脑儿地抖落得干干净净。 李明万更是“积极”,补充了连纪忠民都不知道的细节,甚至主动供出了军统沪市区的另一个秘密联络点。 看着两人唾沫横飞的“投诚表演”,陈沐风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如果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甚至连拔枪杀了他们的心都有! 可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无奈下令:“先把他们带下去,单独关押!严加看管!” “局长!” “一下子抓了军统这么多条大鱼,我们是不是赶紧报告给日本人?” “让他们接手更稳妥!” 刘泽凯兴奋地搓着手,眼中满是升官发财的渴望。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个个红光满面,沉浸在即将立下大功的幻想之中。 陈沐风扫视着众人眼中那不加掩饰的兴奋,原本想拖延时间通知军统那边的想法彻底成了泡影。 无奈之下,他只能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给宪兵司令部打了过去。 第225章 军统危机(三) 那目光,瞬间浇灭了所有躁动的情绪。 “诸位,身为同僚,我不得不提醒大家一句,今晚我们可是捅了个马蜂窝!” 陈沐风神情严肃,语气加重,“我们抓的可不是一两个军统小喽啰,而是沪郊指挥站的站长、行动科长和情报科长!” “你们觉得军统会是善男信女,像泥捏的菩萨一样,不会报复吗?” 他稍作停顿,目光依次扫过每个人,继续说道: “我们只是警察,职责是维持治安、收收规费,过安稳日子。” “而不是去跟一群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玩命!” “你们都没有家人吗?” “多为他们考虑考虑,万一你们死了,他们怎么办?” 陈沐风的话,字字诛心,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锤一般,敲在众人的心上。 顿时让他们从兴奋中清醒过来,在扬的人无不惊出一身冷汗。 “局长,是我们考虑不周,您说的太对了,军统的人可是真敢下狠手的啊!” 刘泽凯犹如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要是真让军统的人记恨上了,全家老小都得跟着遭殃。 在这个混乱不堪的年代,灭门惨案还少吗? “局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王修远声音发颤地问道。 众人此刻也都意识到了可能面临的可怕后果,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陈沐风。 “这份功劳,我们沪西分局吃不下!” “等会儿日本人来了,把人、口供、所有资料,完完整整、干干净净地移交出去!” “后续的事,我们就不要沾手了。” “就凭今晚这份功劳,宪兵司令部、特高课,还有上面的大人物们,少不了我们的奖赏!” “足够兄弟们吃香喝辣,安享富贵!” “接下来,该赚钱赚钱,该享受享受,过好我们的安稳日子就行!” “放着太平日子不过,非要跟一群亡命徒死磕到底?” “放着好好的太平日子不过,非要去跟一群随时准备同归于尽的亡命徒死磕?” “你们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嫌家里人活得太舒坦?”陈沐风语重心长地说道。 “局长深谋远虑啊!是卑职等人一时猪油蒙了心,被功劳冲昏了头脑!” 刘泽凯第一个反应过来,对陈沐风心服口服,甚至带着几分感激涕零,“您这是救了我们所有人,救了我们全家老小的命啊!” “一切全听局长安排!” 怪不得人家年纪轻轻就能坐到如此高位,考虑事情就是长远稳妥。 这么大的功劳居然能果断放弃,这份冷静和魄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具备的。 接到陈沐风的汇报,纳见敏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小小的警察分局,竟然端掉了一个军统的情报站。 即便只是个丙种站,这也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这战绩,简直魔幻到不真实! 不过很快,心中涌起的狂喜就瞬间淹没了他! 这个消息如同重磅炸弹,瞬间惊动了整个沪市的日伪高层。 纳见敏郎带着满面红光的五岛茂率先赶到。 紧接着,影佐侦昭带着晴气庆胤,以及特工总部的叶洁卿、李长风也纷纷赶来。 在沪西警察分局的会议室里,众人齐聚一堂。 军统沪西指挥站的纪中民,姜敏理,李明万也被带了过来。 三人看着满屋的日伪情报机关高层,甚至还在其中看到了两名日本少将,心中不禁大为震撼。 顿时对陈沐风的能量深信不疑,再无半分怀疑。 “陈桑!干得太漂亮了!” 纳见敏郎兴奋地用力拍着陈沐风的肩膀,毫不掩饰自己的狂喜以及对其他部门的优越感, “这简直是帝国情报战线上前所未有的奇功!” “仅凭一个警察分局的力量,就摧毁了军统一个情报站!” “哈哈哈!” “不愧是我宪兵司令部破格提拔的干才!” 陈沐风一直与宪兵司令部保持着紧密联系,而且他每次的破格提拔都与宪兵司令部息息相关。 如今他立下如此大功,着实给纳见敏郎这个司令官的脸上增添了不少光彩。 影佐祯昭也难得地露出笑容:“陈桑,当初把你提拔起来,果然是最明智的决定。” “你竟能以一个警察分局的力量就捣毁一个军统情报站,实在是大大出乎我们的预料!” 陈沐风谦虚地躬身回应道:“两位将军阁下谬赞!此次纯属侥幸,是手下弟兄们偶然发现线索,实在当不起如此盛誉。” 就在这时,负责租界警务处的赤木亲之听闻消息后,也急忙赶到了沪西警察分局。 他的出现,让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庄重了许多,毕竟这可是帝国的贵族。 “陈桑,你真是太让我惊喜了!” 赤木亲之主动开口,这位向来高傲的贵族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之前我还担忧你年轻,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 “仅凭一个分局之力,就做到了所有专业情报机关都未能做到的事!” “这份能力,这份成绩,堪称石破天惊!” “了不起!” 赤木亲之的话,瞬间让屋内众人感到一阵尴尬。 的确,人家仅凭一个警察分局就做到了他们作为专业特务组织都没能做到的事,难怪赤木亲之会如此夸赞。 一旁76号的叶洁卿和李长风看到这一幕,心中郁闷不已。 原本作为特工总部,他们可以稳稳地压警察局一头,可照现在的情形来看,往后的局势就不好说了。 同时,他们对陈沐风能够破获军统情报站也感到惊诧万分。 “诸位阁下,请允许我对这次行动做一次阶段性的汇报,若有错误或者不当之处,还请各位不吝指正。” 陈沐风说道,“我们沪西警察分局刚组建不久,资源有限,一切都是从零开始。” “这段时间,我们收买了与沪西地区接壤的一些公共租界地区的一百多位巡捕作为内线。” “让他们帮忙监视辖区内的每一条街道。” “一旦发现异常情况向我们汇报,我们就给予重金奖赏。” “就这样,我们搭建起了一张属于沪西警察分局的情报网。” “这次沪郊指挥站的发现,正是这张情报网高效运转的结果。” 第226章 军统危机(四) 汇报完毕,在扬的人纷纷报以热烈的掌声。 赤木亲之眼中满是欣赏,他身为日本外事警察中的特工专家,最清楚陈沐风的计划蕴含着多少价值。 “不容易啊,陈桑能在从零开始的艰难处境下,稳扎稳打,逐步发展,最终取得如此丰硕的成果。” “这份务实和远见,非常难得!” 赤木亲之点评道,“你是个非常称职的警察局长,值得帝国加以重视和栽培。” “你这张情报网,务必维护好,它将是未来打击抗日组织的重要利器!” “既然已经掌握了军统沪市区的两个秘密联络点,一定要组织力量盯紧。” “特高课方面会全力协助你,争取扩大战果,彻底铲除军统在租界的根基。”纳见敏郎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陈沐风身上。 只见他再次躬身,语气诚恳而坚定: “将军阁下,我沪西警察分局成立时间不长,力量薄弱,经验也欠缺,实在难以承担如此关乎帝国战略全局的重任!” “因此,为确保万无一失,卑职恳请将后续追捕、监控及对沪市区联络点的收网行动,交由实力雄厚、经验丰富的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来主导执行!” “我沪西分局全体同仁,必将倾尽全力,提供一切情报支持,随时听候调遣!” 陈沐风的这一举动,瞬间吸引了在扬所有人的目光,目光中充满了惊诧、不解与疑惑。 都到了收获成果的时候了,他竟然直接将大部分功劳让了出去。 赤木亲之抚掌大笑,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誉:“陈桑,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能够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不被成绩冲昏头脑,这一点,你做得非常好!” “你这份清醒、自知与顾全大局的胸襟,比今晚的赫赫战功更显珍贵!” “帝国不缺冲锋陷阵的勇士,缺的就是你这样懂得审时度势、不贪功冒进、以大局为重的栋梁之才!” “以后在租界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给我打电话!” “没事的时候,也到我办公室坐坐,我们可以相互交流交流经验!” 他对陈沐风的欣赏和期许,溢于言表。 纳见敏郎和影佐祯昭看到赤木亲之今晚的表现,感到万分诧异。 这位阁下出了名的挑剔与高傲,自身又是日本武士世家的嫡系血脉,身份背景极其显赫,没想到却对陈沐风如此亲近。 汇报结束后,纳见敏郎、影佐祯昭和赤木亲之商议后,决定由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接手纪忠民三人以及余下的抓捕行动,监控任务则由特高课负责。 “我们没给沪西警察分局提供什么资源,却白白享受了一次立大功的机会,陈桑,非常感谢!” “这次行动结束后,我会给你们沪西警察分局专门举办一次庆功会!”纳见敏郎临走时,拍着陈沐风的肩膀说道。 “承蒙将军阁下厚爱!我代沪西警察分局的全体同仁,向将军阁下表示感谢!”陈沐风赶忙躬身致谢。 在回家的路上,他紧急联系了江鹤鸣,这件事他必须得做出解释,免得戴老板心生误会。 凌晨四点,戴老板被紧急唤回位于罗家湾的军统局总部。 毛人凤手里紧紧捏着一份电文,在局长办公室外面焦躁地来回踱步。 “老板,你可算来了!驻沪特别行动组发来了绝密电文!”毛人凤一看到戴老板,赶忙上前汇报。 “绝密?”戴老板的心瞬间悬了起来,直觉告诉他,沪市肯定发生了极其严重的大事,不然不会发绝密电文。 这种绝密电文,就连毛人凤都没有密码,只有戴老板自己能够破译。 戴笠一言不发,接过电文,又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那本专用密码本。 随着一行行字迹被快速译出,戴老板脸上的血色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 “咔嚓!”一声脆响,戴老板手中那支镶嵌着象牙的昂贵派克金笔,竟被他生生捏断。 “太丢人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些混蛋,我一定要杀了他们!”戴老板愤怒地怒吼道。 “老板,发生了什么事!”毛人凤赶忙问道。 “沪郊指挥站被端了!你猜是被谁端的?”戴老板说道。 “76号?”毛人凤不确定地回应。 “沪郊指挥站竟然被沪西警察分局给端了!” “站长姜敏理、行动科长李明万、情报科长纪忠民,一个中校,两个少校!” “面对一群乌合之众的伪警察,竟然… 竟然束手就擒了!” “更可恨的是!” “他们连审讯室的板凳都还没坐!” “连皮带都没挨一下!” “就争先恐后地摇尾乞怜!” “把整个指挥站卖得干干净净!” “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甚至连沪市区的联络点都轻易地供了出来!” “这是军统成立以来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戴老板满含恨意,咬牙切齿地说道。 “怎么可能?” “一个警察分局怎么可能端掉我们一个情报站?” “再说沪西警察分局的局长不是陈沐风吗?” “他怎么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的?”毛人凤不相信地说道。 “这才是最丢脸的地方!” “是他下面的人,以为就是抓一个小人物,就没通知他。” “谁知道竟然抓了沪郊指挥站的情报科长纪中民。” “纪忠民这软骨头的畜生!” “一进去就像条断了脊梁的癞皮狗,迫不及待地把姜敏理和李明万卖了!” “最该死的是那两个废物!姜敏理!李明万!一个中校一个少校!连枪都没掏一下!” “连一点抵抗都没有!” “就…就跪地投降了!” “废物!” “该千刀万剐的废物!” 他胸膛剧烈起伏,太阳穴青筋暴跳。 这件事实在是太丢人了,这会让陈沐风怎么看待他们军统? “你马上给陈恭树发报,让他迅速切断与沪郊指挥站的所有联系,马上转移所有与他们有联系的人,尤其是要注意那两个暴露的秘密联络点。” “如果陈恭树问起原因,不要讲,这很有可能会牵连到陈沐风。” “一定要想好措辞,注意保密!”戴老板吩咐道。 第227章 军统危机(五) 毛人凤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戴笠冷冽的声音再次响起,“从这件事来看,对山城政府,对抗战已经丧失了信心的人,在我们军统内部绝非个例,这是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通知各地的站长、区长,即日起,严查内部人员思想动态!” “凡有意志动摇、行为异常者,无需上报审讯,就地秘密处决!” “清除一切隐患!” “此等软骨败类,有一个杀一个!” “此等叛变之风,必须用叛徒的血来彻底刹住!” “用他们的脑袋来警示后人!” 毛人凤肃立:“是!卑职即刻传达!” “驻沪特别行动组那边需要回复吗?”毛人凤问道。 “你就让他们转告陈沐风,天有不测,非战之罪,让他保全自身为要!” “至于叛徒自有军统家法雷霆伺候,定叫其死无葬身之地!” 次日清晨。 陈沐风刚到沪西警察分局的办公室,椅子还没坐热,就接到了晴气庆胤的电话,要他到梅机关一趟。 陈沐风心头掠过一丝疑惑。 关于军统沪西情报站的所有人犯和资料,明明已经全数移交给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了。 梅机关找他,还能有什么事? 难道昨晚的行动还有什么纰漏? 他压下疑虑,匆匆开车来到梅机关。 当踏进影佐侦昭的办公室时,陈沐风目光一扫,心中疑云更重。 除了影佐祯昭本人和晴气庆胤,76号的叶洁卿以及行动队长李长风竟然也在扬。 叶洁卿脸色苍白,眼神里交织着不甘与哀怨,看到他进来,立刻垂下眼帘。 李长风则是一脸阴沉,只不过眼神有点躲躲闪闪。 “陈桑,这次特意请你过来,是有事和你相商?”影佐侦昭伸手示意陈沐风坐下后,笑着说道。 “将军阁下言重了,卑职惶恐,您尽管吩咐就是!”陈沐风急忙站起来躬身说道。 “你是为帝国做出卓越贡献的人,也是我们信赖的朋友,无需如此拘束,快请坐!” 影佐侦昭摆手示意,语气带着嘉许,“是这样的,清乡委员会即将正式运作,你应当是知道的。” “经陈功博市长的推荐,汪主席与我商议后,决定由你出任清乡委员会警务处副处长,警衔擢升为简任三级。” 简任三级?陈沐风心头猛地一跳! 沪市警察局长卢应,那位老资格的局长,也不过是简任四级! 这简直是连跳数级,权力范围瞬间从沪市扩至整个汪伪警界!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冲上头顶,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虽说目前汪伪政权的警衔泛滥,但是卢应可不是无名之辈。 日本人的这番操作,让卢应如何自处? 这不是赤裸裸地打他的脸吗? 影佐祯昭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继续说道:“另外,金陵政府架构有所调整,撤销警政部,改设警政司,隶属于内政部。” “鉴于你仅率分局警力,便一举破获整建制的军统情报站,功勋卓著。” “经我与汪主席商议,决定由你兼任警政司首任司长,以示嘉奖!” 警政司司长?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个金馅饼,砸得他晕晕乎乎! 警衔简任三级,职务更是跨越式晋升! 陈沐风强压住内心的惊涛骇浪,脸上努力维持着受宠若惊的恭敬: “将军阁下和汪主席的厚爱,沐风感激涕零!” “只是…卢局长那边…” “陈桑,你无需担心!” 影佐祯昭打断他,语气笃定,“我们既然做了这个安排,肯定是没问题的。” “卢局长那边,我已经和他打过招呼。” “我们会在其他方面给他做出补偿,他不会有意见的!” 他话锋一转,显得颇为体谅,“我们深知你的工作重心在沪市,分身乏术。” “因此,已与内政部陈群部长沟通妥当,警政司的日常事务由副司长陈光中代为处理。” “除非有重大事务,你无需常驻金陵。” 光升官,不管事? 还有比这更完美的安排吗?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状态! 实权在手,却又无需被琐事缠身! “感谢将军阁下!感谢汪主席!沐风必当竭尽全力,不负厚望!”陈沐风深深鞠躬,语气真挚。 “很好。” 影佐祯昭满意地点点头,看向一旁的晴气庆胤,“晴气君将在清乡委员会担任军事顾问一职。” “希望你们二人能精诚合作,为帝国的大东亚共荣伟业再立新功!” “是!”陈沐风和晴气庆胤齐声应道。 一旁的叶洁卿和李长风看到这一幕,心情是极为复杂的。 尤其是叶洁卿,她丈夫李士群重伤卧床,不仅丢了警政部副部长的位子,连刚到手、炙手可热的清乡委员会秘书长一职也丢了。 可是现在李士群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无法履行职责,让她实在是无力反驳日本人的决定。 看着陈沐风春风得意,再想想病榻上失势的丈夫。 她的内心,不由升起一股人还没走,茶已凉的凄凉感! 如果不是还有事要谈,她真的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 “陈桑,往后在清乡委员会的工作,还望你能鼎力支持啊!”晴气庆胤笑着招呼道。 “不敢!只要晴气阁下一声令下,沐风必当竭尽全力!”陈沐风姿态放得很低。 “今天请你过来,还有一事想听听你的意见。”晴气庆胤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叶洁卿和李长风。 “阁下请将!”陈沐风赶忙回应。 “是这样的,” 晴气庆胤斟酌着措辞,语气中带着一丝尴尬,“叶女士和李队长认为,特工总部内部成员全都是为中国人。” “他们很多原本就效力于军统,在对军统人员的心理把握和行动模式上,拥有天然的优势。” “因此,他们希望接手你们昨晚抓捕的三名军统要犯,以及那两个秘密联络点的后续侦办工作。” “不知陈桑意下如何?” 这么尴尬丢脸的事,作为将军的影佐侦昭肯定不会讲的,那就只能他来说了! 第228章 军统危机(六) 怪不得一进门影佐侦昭就抛出如此诱人的高官厚禄,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这影佐侦昭,好一招明升暗夺! 想用高官厚禄堵住他的嘴,迫使他乖乖把已然到手的功劳让给76号。 他目光冷冷地扫过强忍得意、眼神闪烁的叶洁卿和一脸阴鸷的李长风,心中冷笑:想摘老子的桃子?你们也配? 不过这案子昨晚就全数移交给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了呀! 影佐侦昭全程都是知晓的,现在却绕回来找他? 这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不由得带着疑惑地目光投向了影佐侦昭。 影佐祯昭见状,干咳了一声,神色略显尴尬,避开陈沐风的目光说道: “陈桑,我与纳见将军沟通过了。” “他的意思是,此案是由你们沪西警察分局移交给他们的,若要再转交给其他人,必须征得你的同意。” 这种赤裸裸的抢功行为实在不光彩,连他都觉得面上无光。 但是考虑到特工总部是帝国倾力扶持起来的特务机关,是对付反日分子的主力军。 而且特工总部也的确需要成绩来证明价值、巩固金陵政府威信。 权衡之下,他也就同意了叶洁卿和李长风的提议。 “陈桑,你是帝国的朋友,当以帝国利益为先。” “让他们接手,也是为了更高效地清除隐患。”影佐侦昭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既然是将军阁下的意思,卑职自当无条件遵从。” “只是人犯和资料都已全部移交给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了。” “卑职位卑言轻,不敢有丝毫僭越。” “叶女士、李队长若真心想接手此案,按照规矩,自然需要获得纳见敏郎将军的首肯才行。” “只要纳见将军没意见,卑职这边绝无二话!”陈沐风说着,瞥了一眼叶洁卿和李长风。 哼,想拿功劳? 先过了纳见敏郎这关再说。 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从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的手里虎口夺食! 想不劳而获捡功劳? 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从宪兵司令部把人提出来! “陈桑,这件事我会出面和纳见将军沟通。” “陈桑,这件事我会出面和纳见将军沟通。” “我相信,只要是为帝国服务,为清除反日分子出力,纳见将军阁下定会理解和支持的。”影佐侦昭看着陈沐风,意味深长地说道。 会谈结束后,陈沐风离开了影佐侦昭的办公室。 他快步走向自己的汽车,刚拉开车门坐进去,拧动钥匙启动引擎,目光就被梅机关大门内急速冲出的三辆带篷卡车吸引住了。 更确切地说,吸引他目光的是卡车顶上正在疯狂旋转的无线电测向天线。 这让陈沐风的心,不由得一紧,日本人什么时候装备了这么先进的无线电侦测车了? 看那车辆型号,应该是从德国进口的。 难不成前段时间暴露的军统电台,就是拜这些鬼东西所赐? 它们此刻如此匆忙地出动,目标是谁? 难道又有哪部电台暴露了? 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想立刻踩下油门跟上去! 但他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放在油门上的脚挪开。 这里可是梅机关所在的虹口区,沿途都有重兵把守,自己要是贸然跟上去,很容易引起日本人的怀疑。 他强行压下内心翻腾的焦虑和担忧,深吸一口气,按照原定计划,将车头转向驻沪宪兵司令部的方向。 影佐祯昭这次硬生生从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嘴里抢食,把案子划给了76号,想必此刻纳见敏郎和五岛茂的脸色会非常“精彩”! 也许,这正是给76号挖坑的好机会! 陈沐风来到纳见敏郎的办公室,果然,五岛茂正脸色难看地坐在那。 虽说已经抓捕了沪郊情报站的剩余人员,但他们更看重的是军统沪市区这条大鱼。 如今刚到手的军统沪市区线索,就这么被影佐侦昭以帝国战略大局的名义,硬生生地划给了特工总部。 侦破军统沪市区的机会就这样眼睁睁地溜走,五岛茂的心情可想而知。 “将军阁下,五岛阁下,刚才影佐将军把我叫到梅机关。” “要求我把昨晚抓捕的三个军统人犯以及相关资料全部移交给特工总部。” “卑职人微言轻,不敢违抗影佐将军的严令。” “只能以移交程序已经完成为由,再三强调,此案若要转手,必须获得纳见将军您的亲自同意方可进行!”陈沐风恭敬地汇报道。 “无耻!” “下作!” “特工总部那帮饭桶!” “上千号废物!” “每月耗费帝国上百万经费,却毫无建树!” “现在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来抢我们碗里的肉!” “抢一个警察分局的功劳!” “简直是无耻之尤!”五岛茂气得咬牙切齿。 如果借助这次的线索成功破获军统沪市区,自己必定能得到帝国嘉奖,军衔至少也能升一级,可现在一切都化为泡影。 一想到这儿,五岛茂气得浑身发抖,心口仿佛被狠狠剜掉了一块肉! “好了,不要埋怨了!” “影佐君说的也有道理。” “帝国决心全力扶持金陵政府,这是既定的战略决策。” “我们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扩大金陵政府的影响力,迫使山城政府尽快投降,这事关帝国在东南亚的布局!”纳见敏郎劝解道。 东南亚布局? 陈沐风心中一动,联想到最近日伪内部关于南进与北上的战略讨论,难道这件事与之相关? 难道日本人已经选择了南进战略? “将军阁下!” “通过这条线索深挖下去,破获军统沪市区,我们宪兵司令部完全有机会受到大本营的重奖!” “就这么白白便宜了他们?”五岛茂心有不甘,低声吼道。 “便宜他们?” “哼,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连皮带骨,把今天吞下去的东西,加倍给我吐出来!”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宪兵司令部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 “还有,我们的监督权可不是摆设!” “给我盯紧他们,只要发现他们犯错,看我怎么收拾他们!”纳见敏郎恶狠狠地说道。 第229章 军统危机(七) 以往对特工总部确实太过宽松,只是随便派了一个人作为顾问,并没有安排常驻人员。 “将军阁下高见!” “以往是我们太过‘宽容’了,简直就是纵容!” “我建议,立刻派遣小野少佐,带领一个最精锐的宪兵小队,常驻特工总部!” “名正言顺地‘协助’他们工作,‘指导’他们办案,同时好好‘监督’一下他们的经费使用!”五岛茂阴恻恻地说道。 “五岛君的这个提议非常好!就这么办!立刻去安排!”纳见敏郎抚掌笑道。 发泄完怒火,五岛茂这才想起一直恭敬站在一旁的陈沐风,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歉意: “陈桑,这次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 “你放心,这个扬子,我们宪兵司令部记下了!” “早晚替你,也替我们自己,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人家陈沐风已经将案件移交给了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明摆着是想送一份功劳。 可惜自己这边没有顶住压力,说起来,五岛茂还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五岛阁下言重了!” “只要有利于帝国的战略决策,卑职个人受点委屈算得了什么?” “能为帝国效力,是卑职的荣幸!”陈沐风赶忙躬身回应道。 对于这趟宪兵司令部之行的结果,陈沐风还是比较满意的。 既成功挑起了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对特工总部的不满,又通过这种同仇敌忾的氛围,进一步加深了自己与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的关系,可谓是一箭双雕! …… 军统沪市区总部。 陈恭树刚刚处理完所有紧急撤离的繁杂事务,整个人心力交瘁。 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召集赵理君、毛万里、刘健等沪市区的高层,准备开一扬碰头会。 会议刚开始,刘健就忍不住将那个憋在心里如鲠在喉的问题抛了出来: “区长,沪郊情报站这次暴露得实在太蹊跷了!” “事先居然一点迹象都没有!” “究竟是怎么回事?” “您有没有得到什么内部消息?” 不提沪郊指挥站还好,一提到这个,本就面色阴沉的陈恭树,脸色瞬间变得黑如锅底。 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是栽在了沪西警察分局手里!” “沪西警察分局?就那帮只会敲诈勒索、欺压百姓的乌合之众?” 刘健猛地站起身来,满脸的难以置信与羞愤,“他们竟然能端掉我们一个整编情报站?” “区长,您别开玩笑了!” 赵理君和毛万里同样一脸惊疑,眼中满是“不可能”的神色。 “我也不敢相信啊,可事实就是如此!”陈恭树无奈地摊开双手。 “还真是啊!” “不对呀,区长!” “沪西警察分局的局长陈沐风和我们国统区的关系向来不错。” “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毛万里突然提出疑问。 “对呀!”刘健和赵理君也是点头附和。 “根据局本部发来的电文,这件事陈沐风根本不知情,是他手下的一些警察擅自行动的!”陈恭树脸色难看地解释道。 “沪西警察分局的警察有这么厉害?都可以和我们军统对着干了?”刘健满脸疑惑地问道。 “什么厉害!” “是沪郊指挥站那帮废物根本就没反抗,直接投降了!” 陈恭树气得咬牙切齿,对这些叛徒怒其不争。 “什么?” “他们怎么敢这样?” 屋内众人一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向陈恭树。 “站长姜敏理,情报科长纪中民,行动科长李明万,他们连刑讯室的门槛都没踏进,连鞭子的影子都没见到,就全招了!” “更可恨的是,一群警察冲进去抓人,他们居然连枪都没掏,直接举手投降!” “我们军统沪市区这次可真是丢尽了脸,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陈恭树仰望着屋顶,满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众人听完陈恭树的讲述,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这何止是奇耻大辱,简直是要把沪市区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往后只要一提到沪市区,别人恐怕马上就会联想到整个情报站全体投降的丑事。 这让沪市区这帮心高气傲的人怎么能受得了。 “区长,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我一天都等不了了!” “我要亲手活剐了他们!” 作为军统赫赫有名的行动高手,赵理君率先忍不住开口。 陈恭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沸腾的杀意和屈辱: “急什么!” “他们现在还被关在宪兵司令部大牢里!” “等他们被放出来,或者转移的时候,就是我们动手清理门户之时!” “还得等啊!”赵理君满脸的不甘! “区长,局本部还有什么指示吗?”毛万里问道。 “严查内部思想动态,一旦发现思想动摇者,无需审讯,立即处决,以儆效尤!”陈恭树语气冰冷地说道。 “嗯,这确实很有必要!” “沪郊指挥站开了个极其恶劣的先例。” “当前局势艰难,思想动摇的人恐怕不在少数。” “我们必须提高警惕!” 毛万里点头表示认同。 “老毛,你身为沪市区的总督察,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无论查到谁,一律杀无赦!”陈恭树满脸杀气地吩咐道。 “是!必不负区长所托!”毛万里赶忙应下。 “局本部除了下达锄奸的命令,还有一条指令。” “血债血偿!” “以牙还牙!” “即日起,对沪市所有日伪军政人员、汉奸走狗,展开无差别袭杀!” “不杀他个血流成河,难消我心头之恨!”陈恭树杀气腾腾地命令道。 “是!”赵理君、毛万里、刘健三人同时挺直脊梁,斩钉截铁地回应。 …… 康仁诊所。 “凌医生,今天早上我在梅机关看到他们新进了几辆先进的无线电侦测车,这情况很危险。” “你务必提醒你的组织,以后使用电台时一定要格外小心。” 陈沐风说完,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发现这些车的时候,它们正急匆匆地开出去,想必是锁定了某部电台!” 第230章 拜访卢应 “什么?你们暴露了一个情报据点?”陈沐风惊讶地问道。 “今天上午,我们位于海格路的一个情报据点遭到了日本人的突袭,牺牲了十二名同志!”凌竣文语气低沉,难掩悲痛地说道。 “你们一个据点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陈沐风疑惑不解地问道。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凌竣文无奈地摇了摇头。” “目前沪市的局势太严峻了,实在是不适合开展活动了。” “这才刚开始,无论是军统还是你们就都遭受了重大的损失。” “该撤还是得撤啊!” “过不了多久,就连郊区恐怕也不安全了。” “日伪的清乡委员会已经组建完成,马上就要正式运作。” “他们针对的主要目标就是苏锡常沪的郊区。” “到时候活动空间会被极度压缩,生存环境将愈发恶劣!” “你们必须早做最坏的打算,做好最充分的应对准备!”陈沐风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说道。 “谢谢你,沐风!” “我会马上将这个情报汇报给上级。” “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凌竣文说道。 离开康仁诊所,陈沐风坐进车里,心头依然萦绕着沉重的阴霾。 日本人的大搜捕以及即将开始的清乡运动,这都将极大地挤压抗日人员的生存空间。 想到这些,陈沐风不禁叹了口气。 即便自己来自后世,面对如此严峻的局势,心中也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无力感。 就在陈沐风收起杂乱思绪,准备启动车子离开时,突然想起自己升任简任三级、兼任警政司司长一事。 卢应作为自己的老上级,于情于理都该去拜访一下,以免对方心生不必要的芥蒂。 于是,他心神沉入空间内,精心挑选了一些名贵奢侈品装入礼品袋,放在车内副驾驶位置上。 随后,掉转车头,朝着愚园路驶去。 虹口区愚园路 1136 弄,这里是汪伪高官在沪市的高档住宅区。 卢应身为沪市警察局局长,也算是一方大佬,在这里自然也有属于自己的一栋宅子。 当陈沐风在佣人的引领下踏入卢宅,便看到一位气质温婉、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正含笑站在堂屋门口。 陈沐风赶忙快走几步上前,恭敬地问候道: “这位想必就是嫂夫人吧?” “在下陈沐风,在卢局长手下当差。” “冒昧登门,略备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嫂夫人不要嫌弃。” 说着,将手中的礼品袋递了过去。 卢应的夫人杨凤珍赶忙接过礼品袋,笑着回应道: “陈副局长来就来呗,还带什么礼物呀!” “太见外了!” “快请进!” 她热情地将陈沐风引向客厅。 陈沐风随着杨凤珍来到客厅,只见卢应半躺在舒适的沙发上,腿上还盖着薄毯,正在和一位陈沐风意想不到人聊着天。 这人正是赤木亲之的女儿,赤木晴子。 今日的赤木晴子身着一件黄色的旗袍,绣着荷图案,肤白胜雪,身姿婀娜。 她脚踩高跟鞋,将那迷人的曲线展露无遗,更凭添几分诱惑。 “沐风老弟来了!快坐快坐!”卢应朗声笑道,指着自己的腿,“我这腿脚不便,没能远迎,老弟别见怪啊!” “局长您太客气了,养伤要紧!”陈沐风连忙说道。 随即转向赤木晴子,躬身行礼招呼道:“没想到赤木小姐也在,幸会。” “我是沪市警察局的陈沐风!” 赤木晴子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您认识我?” “哈哈,晴子,是这样的,你来我办公室那次,沐风正好看见过你,我当时顺口介绍过!” 卢应笑着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沐风老弟现在可是了不得!” “不仅是我们沪市警察局的副局长,更是金陵内政部警政司的首任司长!” “警衔更是简任三级!” “比我这老家伙还高一级喽!” “啊?” 赤木晴子小巧的嘴巴微微张开,清亮的眸子里瞬间满是惊讶,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陈沐风年轻俊朗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警政司司长? 简任三级? 可他看起来竟如此年轻! 在卢应的招呼下,众人重新坐下后,陈沐风开口说道:“局长,我今天就是为警衔和警政司的事来的…” “诶!打住打住!” 卢应大手一挥,直接打断,脸上笑容不减,甚至带着几分豁达,“自家兄弟,说这个就见外了!” “我老卢岂是那种眼皮子浅的人?” “再说了,托老弟你的福,我这不也跟着沾光升官了嘛!” “哦?局长您也高升了?”陈沐风好奇地问道。 “嗨,明面上的说法,是你们沪西警察分局破获了军统的沪郊指挥站,我作为沪市警察局局长,算是领导有方吧!” “但实际上,我猜应该是为了给你升职。” “可我这老家伙挡在你前面,他们不好安置。” “所以就给我升了个内政部副部长的虚衔!”卢应自嘲地解释道。 “那恭喜局长了!” “以您的资历做个内政部副部长那不是绰绰有余!”陈沐风笑着恭贺道。 之前还一直担心卢应会心生芥蒂,毕竟自从自己来到沪市警察局,两人一直合作的不错。 直到此时,才彻底放下心来。 “同喜同喜!” 卢应笑着点头,随即感慨地看着陈沐风,“我是真没想到啊!” “沐风老弟!” “你那沪西分局成立才两个月,竟然能一锅端掉军统一个整编情报站!” “这份能耐,老哥我着实佩服!” “局长,那纯粹是运气好!” “您还不了解我嘛!”陈沐风谦虚地说道。 “不用谦虚,沪市那么多情报机关都办不成的事,你办成了!” “不管什么原因,这就是你的本事!”卢应语气坚定地说道。 寒暄了几句,卢应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关切问道:“对了,我听说,你抓的那三个军统要犯,被 76 号那帮人给抢走了?” 第231章 初次接触 “哼,76 号那帮人,就是一群闻到腥味就扑上去的鬣狗!” 卢应不屑地冷哼一声,随即继续说道,“不过,你这次处理得很得当!” “交出去就交出去,省得麻烦!” “别以为他们占了多大便宜。” “这案子烫手得很!” “他们要是真能顺着线索掀翻了军统沪市区,那是他们的造化。” “要是搞砸了…嘿嘿,”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压低声音,“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的人,能轻饶了他们?” “就等着看好戏吧!” “到时候,吃下去的都得加倍吐出来!” 不怪乎卢应能在沪市混的风生水起,看事情就是看的通透! “还是局长您看得明白!您的这一番话,让我受益匪浅!”陈沐风谦虚地说道。 陈沐风又陪着卢应闲聊了一会儿,眼看天色渐暗,便起身告辞。 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目光时不时悄悄落在陈沐风身上的赤木晴子,见状也连忙起身,微微鞠躬:“卢叔叔,时间不早,我也该告辞了。” 卢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目光在陈沐风和晴子之间转了转,带着几分促狭: “晴子啊,正好。” “沐风老弟,麻烦你帮我个忙,开车送送晴子吧?” “她一个女孩子晚上回去不太安全。” “能护送赤木小姐,是我的荣幸。” 陈沐风笑着侧身做出请的手势,“赤木小姐,请。” 赤木晴子白皙的脸颊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飞快地躲开卢应的目光,低着头匆匆跟着陈沐风走出了客厅。 “赤木小姐,您住在工部局家属区吧?”陈沐风平稳地启动汽车,侧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略显局促的赤木晴子。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属于她的清雅香气。 “是的,麻烦您了,沐风君。”赤木晴子微微颔首,脸颊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可见淡淡的红晕,声音轻柔。 “举手之劳。”陈沐风笑着轻踩油门,车辆朝着江西中路方向驶去。 车厢内一时陷入沉默,为了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气氛,陈沐风主动开口:“赤木小姐和卢局长家似乎很亲近?” 赤木晴子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陈沐风轮廓分明的侧脸,轻声道:“卢叔叔和我父亲是多年的好友。这次听说他受伤,我理应来看望。” 赤木晴子的话,让陈沐风一惊。 卢应和赤木亲之是至交? 他原以为卢应的靠山是梅机关,没想到与工部局警务处副处长赤木亲之也有如此深厚的私交! 果然,能在沪市这潭深水里立足的,背后都盘根错节着让人忌惮的力量。 这卢应,藏得比想象中还深! “我听局长说,赤木小姐在正金银行上班?”陈沐风刚问出口,异变陡生! 只见侧前方路口,一辆插着日本膏药旗的黑色轿车,猛地失控窜出,然后狠狠撞上了路边的砖墙! 陈沐风反应极快,一脚将刹车踩到底!车子在距离事故车十来米外稳稳停住! 这时,只见前方又疾速驶来两辆轿车,停在了不远处。 车上下来四个拿着手枪的青年,直扑那辆撞墙的轿车,对着车内就是“啪”“啪”几枪。 随后,他们跳上自己的车,迅速消失在街道上。 “啊——!!!” 近在咫尺的枪声和死亡扬景,让赤木晴子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 出于本能,她不顾一切地扑向陈沐风。 冰凉的手指死死攥住他西装的前襟,整个身体瑟瑟发抖地缩进他怀里,脸颊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仿佛要将自己融入其中。 一股清冽的栀子花香混合着少女的体香瞬间涌入陈沐风鼻息。 他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将她扶正。 然而,赤木晴子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搂住他腰肢的手臂收得更紧,带着哭腔的颤抖声音在他胸口闷闷响起:“别…别走!我…我怕!” 陈沐风低头,看着怀中楚楚可怜的赤木晴子,她那盈满恐惧的眼眸正无助地望着他。 他心头微叹,便不再推拒。 有力的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在她颤抖的后背上轻轻拍抚: “别怕,赤木小姐,有我在。” “没事了,没事了。” “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其实这个现扬也没什么好看的,大概率是军统在刺杀日伪汉奸,这种事在沪市屡见不鲜。 他重新启动车子,小心地绕过聚集起来的人群和那辆撞墙的车。 余下的路程,车厢内异常安静。 赤木晴子依旧紧紧依偎在他身侧,只是最初的剧烈颤抖渐渐平息了下来,但紧抓着他衣襟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车子最终平稳地停在了工部局家属区一栋精致的欧式两层别墅门前。 陈沐风下车来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将还有些腿软的赤木晴子扶了下来。 “赤木小姐,感觉好些了吗?”他低头关切地问道。 赤木晴子站稳身体,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惊魂未定的苍白尚未完全褪去,但双颊却因回想起刚才的亲密接触而再次泛起动人的红霞。 她不敢直视陈沐风的眼睛,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 “好…好多了。” “沐风君,今晚…真是太感谢您了!” “给您添麻烦了…”。 “能为您效劳,我感觉非常荣幸!”陈沐风正要准备告辞离开,就在这时,门口又驶来了一辆车,停在了旁边。 车门打开,一身笔挺西装的赤木亲之走了下来。 他看到站在女儿身边的陈沐风,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惊讶: “陈桑?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沐风立刻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赤木阁下,晚上好!” “是这样的,今晚卑职去探望卢局长,恰逢赤木小姐也在。” “离开时,卢局长委托卑职顺路护送赤木小姐回来。” 赤木亲之恍然,脸上的惊讶化为客气的笑容: “原来如此!” “真是麻烦陈桑了!” “请务必进屋喝杯茶再走?” 第232章 初次接触(二) “只是天色已晚,实在不便打扰。” “改日卑职定当专程拜访!”陈沐风婉拒道。 “这样也好,改天你到我的办公室来,我觉得那三个军统叛徒身上应该还有线索可以深挖。” “我们到时候可以交流交流!”赤木亲之点头说道。 “阁下没有得到通报吗?”陈沐风惊讶地问道。 很显然,赤木亲之还不知道梅机关和76号搞鬼的事。 “怎么?有什么问题?”赤木亲之顿时有了不好的感觉。 “影佐将军已经将那三个军统叛徒以及军统沪市区的所有资料从宪兵司令部要出来,转交给了特工总部负责!”陈沐风苦笑地解释道。 “什么?” “竟然有这种事?” “这个影佐侦昭是不是昏了头?” “特工总部都是些什么人组成的?” “这么顺利的局面,后续工作怎么能交给他们负责?”赤木亲之顿时脸色一沉。 他对特工总部再了解不过了,里面充斥着叛徒、地痞流氓。 在与军统真正的特工较量中,他们往往毫无招架之力。 也就只有在金融战的时候,军统的人被逼到了明处,他们才占过上风。 对付军统这些专业特工,还是应该交给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更为妥当。 “这件事背后,关系到帝国对金陵政府的帮扶策略。” “为了树立特工总部的形象,巩固金陵政府的威信,他们的确需要一些亮眼的成绩。” “影佐将军也是出于帝国战略执行的考虑。”陈沐风解释道。 “你倒是很识大体,有大局观念,心态也不错。” “你放心,是你的成绩谁也抹杀不掉!” “可惜啊,像你这样的拥护者太少了。”赤木亲之点点头说道。 “阁下谬赞了,都是为了帝国服务!” 说完,陈沐风便告辞离开了。 目送陈沐风的车消失在视线内,赤木亲之这才收回目光,看向身边脸颊依然带着红晕的女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晴子,你觉得这位陈沐风怎么样?” 赤木晴子下意识地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似乎在掩饰什么,轻声回答: “能以如此年纪,就身居警政司司长高位。” “还能得到纳见将军和卢叔叔的看重,想必是位能力非常出众的人。” “确实是很有能力的一个年轻人,就是可惜是个中国人!”赤木亲之低声说道。 “可惜?” “为什么可惜他是个中国人?” 赤木晴子清澈的眼眸中满是疑惑,不解地看向父亲。 “没什么?随口一说罢了!” 赤木亲之笑了笑,很自然地岔开了话题,“今天去看望你卢叔叔,他恢复得如何?” “卢叔叔的腿恢复的不错,他说再修养个把月应该就差不多了!” 赤木晴子乖巧地回答,随即想起路上的惊魂,秀眉紧蹙,带着后怕和一丝娇嗔抱怨道,“不过回来的路上好可怕!” “遇到了枪战!” “就在我们车子前面不远的地方!” “子弹到处乱飞…要不是有沐风君在…” 她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声音带着委屈,“爸爸,如今的沪市怎么变得越来越乱了?太吓人了!” 赤木亲之揽过女儿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一边带着她向家门走去,一边语气平静却透着一种掌控者的笃定:“是啊,是有些乱。” “不过放心吧,晴子。” “这种混乱不会持续太久了。” “很快,一切都会平静下来的。” …… “泽凯,我们破获军统沪郊指挥站的奖励下来了。” “这是十万中储券,你留两万,其余的给那晚出力的弟兄们分下去吧。” 陈沐风指了下办公桌上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摞钞票说道。 刘泽凯眼睛一亮,脸上立刻堆满笑容,手脚麻利地将那厚厚一沓钞票收进随身携带的皮包里: “是!局长!” “我代弟兄们谢谢您!” “跟着您干,就是痛快!” 这笔钱,每个人相当于可以分到好几年的薪水了! “你这次立的功劳不小,按说,沪西分局这个局长的位置,该是你的。” “不过,我仔细考虑过了。” “这里是公共租界,鱼龙混杂。” “工部局那帮洋鬼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以你的性子,我怕你应付不来。” “思来想去,我就给否了!” “把你调回总局担任保安处处长怎么样?”陈沐风问道。 刘泽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猛地一沉,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他“噌”地一下站起身,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局…局长!您…您这是不要我了?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他在沪市这个大染缸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太明白“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了! 他刘泽凯能有今天的人脉、财富和地位,全靠陈沐风这座靠山! 这要是被一脚踢开,他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你慌什么?” “坐下说!” “我把你调开,有两个原因。” 陈沐风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如今兼职太多,分身乏术。” “总局那边,是核心所在,必须要有我绝对信得过的人坐镇。” “保安处处长这个位置,虽然级别看似平调,但职权范围更大,掌控的是整个沪市警察系统的武力核心!” “把你放在那里,我才放心。” 他停顿片刻,看着刘泽凯脸色稍缓,才继续道:“第二,是为你的前程考虑。” “我年纪太轻,资历太浅,升迁之路看似坦荡,实则根基尚浅。” “你一直在我手下,纵然能力出众,也会受我资历所限,发展空间终究不大。” “这次调你去总局保安处,是跳出沪西分局这个小池塘,进入总局这个更广阔的天地!” “树挪死,人挪活,明白吗?” 听完这番推心置腹、处处为他着想的话,刘泽凯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脸上重新露出感激的笑容,甚至带着几分激动: “局长!我明白了!” “只要让我跟着您,您指哪儿,我刘泽凯就打哪儿!” “绝无二话!” “总局保安处,我去!” 第233章 晴子到访 陈沐风满意地点点头,“这事我已经跟卢局长谈过了,你明天直接去上任就行!” “帮我看住总局,有什么风吹草动要及时通知我!” “至于你在沪西这边的分红,我会留着,到时候安排人给你送过去。” “是,局长!” “属下明白!” “定不负您所托!” 刘泽凯挺直腰板,郑重应诺。 “嗯,去吧。” “顺便把李来福叫来。” “这次我打算提拔他作为你的接任者。” “稍后你将工作和他交接一下!”陈沐风吩咐道。 “是!” 刘泽凯再次敬礼,转身离去,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不多时,李来福敲门进来。 他身板挺直,走到陈沐风办公桌前,“啪”地一个标准敬礼:“局长!您找我?” 陈沐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正经逗笑了,忍不住笑着摆摆手: “行了行了,老李!” “这又没外人,你忽然整这么一出,搞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坐下说话。” 李来福也咧嘴嘿嘿一笑,拉过椅子一屁股坐下,恢复了点往日的随意: “嘿嘿,在局里,您就是我的顶头上司。” “该有的礼数不能废嘛。” “要不,显得我李来福也太不懂规矩,不会做人了不是?” “刘泽凯都跟你说了吧?”陈沐风收敛笑容,切入正题。 “嗯,说了。” “局长,让我接手沪西分局…” 李来福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眉头微皱,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忧虑,“我的身份,您知道的,太敏感了。” “万一哪天暴露了,我死不足惜,可要是连累了您…” “所以啊,这就更要求你往后做事,必须比以往更加小心谨慎。” “再说了,这沪市,谁又能拍着胸脯保证自己手下全都是干干净净、忠心耿耿的?”陈沐风摆着手,笑着回应道。 李来福望着陈沐风,他当然明白陈沐风提拔他的用意,这是为了方便他接触到租界内的情报。 这既是信任,也是巨大的风险。 他思虑再三,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局长!” “我明白了!” “我会加倍小心!” “还有一点,老李,我必须得提醒你!” 陈沐风斟酌了一下用词,继续说道:“从今往后,你要改变自己的工作作风!” “要和同僚处理好关系!” “就拿这次军统沪郊指挥站的事来说,人家修远都能第一时间知道并参与进去,可你这个分局高层,却直到第二天才知道。” “这是为什么?” “是不是你的工作方式方法,出现了问题?” 陈沐风的这番话,惊的李来福冒了一身的冷汗。 如此重大的情报滞后失误,自己之前竟然没有察觉到! 还需要一位党外的人来提醒他! 作为一名肩负重任的地下工作者,这种失误简直是致命的!是严重的不合格! 强烈的羞愧感瞬间涌上心头,李来福的脸庞“唰”地一下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沐风点到即止,没有继续深谈下去。 他相信以李来福的政治素养和责任心,只要点明问题,他自然会深刻反思并迅速做出调整。 有些话,说多了反而适得其反。 李来福刚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这时,陈沐风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陈沐风拿起话筒:“喂?” “报告局长!” “门口有一位自称赤木晴子的小姐找您!” 门卫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让她进来吧。” 陈沐风放下话筒,对李来福摆摆手,“你先去和刘泽凯完成交接,把分局的事情理顺。” “其他的,我们改天再谈。” “我这边有客人要来。” “是!” “局长!” “那您忙!” 李来福带着满心的反思,迈着沉重的步伐,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不一会儿,随着一阵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哒哒”高跟鞋声由远及近,赤木晴子那娇俏动人的身影出现在了陈沐风办公室的门口。 这个漂亮的日本姑娘,今天穿着连身的碎花长裙,衬得肌肤如雪般白皙。 她明亮的大眼睛里,满是喜悦之色。 “赤木小姐,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陈沐风站起来,绕过办公桌,笑着迎向赤木晴子。 “沐风君,你还是叫我晴子吧!” “不用那么生分!” “昨天你送我回家,我还没答谢你呢!” “晚上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她歪着头,眼神带着期待和一丝羞涩。 “好啊,晴子小姐。” 陈沐风欣然应允,抬手看了下手表,“不过现在时间还早,不如我先陪你去逛逛南京路?” “听说那里新到了不少好东西。” “真的?” “好啊好啊!” 赤木晴子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逛街这个诱人的提议。 陈沐风驱车带着她来到了公共租界的南京路。 这里是沪市最繁华的商业街,素有“远东第一街”的美誉。 街道上,各大百货公司鳞次栉比,像先施、永安、新新、大新等都颇负盛名。 高档商铺、酒楼、影院林立,霓虹灯闪烁不停,人流熙熙攘攘。 陈沐风陪着兴致盎然的赤木晴子,穿梭在一家又一家气派的百货公司和名品店之间。 不知不觉,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已临近黄昏。 “哎呀!” 当他们提着大包小包回到车上,赤木晴子看着几乎塞满后座和后备箱的各种奢华礼品袋,这才后知后觉地惊呼一声。 她的俏脸瞬间泛起红霞,不好意思地吐了吐小舌头,“沐风君!” “你怎么给我买了这么多东西呀!” “这…这太破费了!” 她娇嗔地看了陈沐风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甜蜜的埋怨,“你是不是打算一次把我未来十年的礼物都买齐,以后就不愿陪我逛街啦?” 对于金钱,陈沐风并没有太多概念。 只要能哄得赤木晴子开心,进而影响到她身为日本贵族的父亲赤木亲之。 那么今天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是值得的前期投资。 有些东西,其价值远非金钱可以衡量。 第234章 接待晴子 店内环境清幽雅致。 说实话,陈沐风着实不太能接受这些生冷食物。 但看着赤木晴子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他也只能佯装享受,面不改色地将食物送入口中咀嚼。 “沐风君,你说我要是去中储银行沪市分行上班,怎么样?”赤木晴子咽下口中食物,抬头问道。 “嗯?” 陈沐风放下筷子,有些意外,“你在正金银行不是做得很好吗? 那可是实力相当雄厚的大银行啊。” 对于正金银行,他还是相当了解的。 这是一家作为日本帝国主义对华进行经济侵略的重要金融机构,在日资银行体系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赤木晴子微微蹙起秀眉,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安,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语气带着一丝心有余悸: “租界里面太乱了,我不喜欢那里的氛围。” 她没有详细说明具体原因,但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之情清晰可见。 陈沐风心思飞速转动,瞬间便有了主意: “以晴子小姐你的身份和才华,想去哪里工作自然都没问题。” “不过,中储银行沪市分行位于外滩。” “要是你真去那儿上班,每天往返公共租界,路途既不方便,安全方面也存在隐患。” 他停顿片刻,目光真诚地看着赤木晴子,“这样吧,我在虹口区帮你物色一套环境好、安保完善的房子,送给你。” “如此一来,你上下班方便,我也能放心些。” 赤木晴子听闻,先是一愣,随即漂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身体前倾,带着几分俏皮促狭的意味,压低声音问道:“沐风君,你这是想包养我呀?” “哎哟!” “我的晴子小姐!” 陈沐风故意提高声调,做出一副夸张的模样,“这话可千万不能乱说! “包养你?” “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要是让赤木阁下知道了,还不得拎着刀把我给砍了?” 陈沐风这滑稽的表现,顿时逗得赤木晴子发出一阵如银铃般清脆悦耳的娇笑声。 她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显得愈发明媚动人。 …… 晚上,赤木亲之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家中。 刚踏入客厅,他的脚步便猛地一顿,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只见沙发、茶几,甚至旁边的椅子上,都堆满了包装精美的礼品袋,上面印着各种知名奢侈品的标志。 女儿今天去找陈沐风的事,赤木亲之是知晓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陈沐风出手竟然如此阔绰!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的“大方”范畴,简直可以用“挥金如土”来形容! 更让他心中触动的是,在这一堆礼物中,他还看到了一些明显是为他和夫人准备的。 这份心思的缜密,礼数的周全,让在官扬摸爬滚打多年的赤木亲之也不禁暗暗点头,心中生出几分满意。 他看着正在满心欢喜地整理分配礼物的赤木晴子,心中竟莫名涌起一丝遗憾。 晴子作为日本贵族之女,是不可能嫁给中国人的。 如果陈沐风是个日本人该多好! 两人年纪相仿,一个英朗俊逸,一个明媚动人,而且看上去很谈得来。 假以时日,说不定能成就一段美好的姻缘。 可惜… “爸爸!” 晴子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抱着一件精美的羊毛披肩,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脸上带着期待的神情,“我不想在正金银行上班了!” “我想去中储银行沪市分行!” “您能帮我安排一下吗?” “为什么?”赤木亲之眉头紧蹙。 正金银行是帝国金融重器,地位远不是中储银行能比的,“你在正金银行工作得不是很顺利吗?” “我不喜欢租界…” 晴子下意识地抱紧了披肩,明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和无助,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这里…太乱了…” 赤木亲之望着自己的女儿,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思。 看来她还没有从那次可怕的绑架阴影中完全走出来! 租界日益混乱的局势,时不时响起的街头枪声,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她敏感的神经。 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巨大的心疼瞬间淹没了他理智的权衡。 他上前一步,轻轻将女儿揽入怀中,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前所未有的柔和:“好,好,爸爸明天就给你安排!” “别怕,都过去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去中储银行沪市分行上班,离工部局有点远。” “爸爸得多给你安排几个得力的保镖,确保你路上的安全。” “爸爸!” 晴子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兴奋,“我不住租界了!” “我打算住在虹口区!” “那里全都是我们的侨民,安全的很!” 她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涩的红晕,声音也轻快起来,“今天我跟沐风君说了这个想法。” “他说…如果我真去中储银行沪市分行上班,他会在虹口区给我找一套环境好、安保完善的房子!” “什么?”赤木亲之身体猛地一僵,揽着女儿的手都不自觉地顿住了! 之前的奢侈品礼物,虽然价值高昂,但以他的身份地位,收下也就收下了。 大不了日后在职权范围内给陈沐风行些方便,也就算是还了这份人情。 可房子不同! 而且是虹口区核心地段、安保完善的房子! 这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虹口区的地价寸土寸金! 以他这些年在沪市的收入,想买一套像样的公寓都颇为吃力! 况且据他所知,陈沐风送礼向来手笔都很大。 他送的房子,绝对不会是普通的公寓,其价格恐怕是个天文数字! 这不禁让他犹豫了起来。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所有的付出都要有回报的。 这么大的手笔,自己将来能还得起吗?又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然而,当他低下头,看到女儿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期待与渴望,赤木亲之心中一软,还是一咬牙决定答应下来。 至于回报的问题,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第235章 叛徒显踪 陈沐风将车子开进院子里停好,刚走下车,郑良知便脚步匆匆地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凝重的神色,声音压得极低: “先生,刚才秋石用紧急密语线路打来电话!” “他说,疑似军统沪郊指挥站的那三个叛徒,今晚出现在了兆丰夜总会!” “他们只听过描述,没见过真人照片,所以不敢百分百确认!” “但特征非常吻合!” “兆丰夜总会?” 陈沐风猛地停下了迈向客厅的脚步,眼中寒光一闪! “这三个该死的叛徒,终于露头了!” “我得亲自过去看看!” 说着,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回到车旁。 就在他刚要打开车门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陈沐风转过头,对着郑良知吩咐道: “你去把我们刚搞出来的那批无声手枪,装上十几支。” “我要带去给秋石他们。” “他们或许用得上!” “好的,先生,您稍等!” “我这就去拿!” 郑良知话音刚落,随即转身,向着地下室快步跑去。 所谓的无声手枪,其实就是把手枪枪管的前端用车床车出螺纹,再旋拧上特制的消音套筒. 通过这种方式就可以大幅度削弱枪声,在嘈杂的环境中几乎难以察觉。 这项目陈沐风早就下令秘密进行,只是受限于材料和工艺水平,直到最近才勉强制造出几十支合格的产品。 即便如此,消音套筒的使用寿命依然很短,高强度使用几次就会报废,主要原因还是材料强度不够。 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会得到解决。 他已经通过美国商人安德森,紧急采购了一批原装的柯尔特无声手枪和制造消音器的特种合金钢。 再过几天,这批货物就会到港! 不到两分钟,郑良知便提着一个黑色皮箱匆匆走了出来。 “先生,这里装了十五支,每支配了两个消音套筒,短期使用应该足够了!” 陈沐风接过皮箱,随手放进车里,迅速上车启动引擎,驾车离开了院子。 不到半小时,陈沐风便赶到了兆丰夜总会。 他走进大厅,目光快速地扫视一圈,一时间并没有发现那三个叛徒的踪迹。 他朝着站在角落的王秋石看了一眼,王秋石心领神会,随即示意陈沐风跟他走。 两人相继穿过舞池旁拥挤的人群,来到了夜总会的二楼。 二楼并不对外开放,因而相对安静一些。 王秋石领着陈沐风来到了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房间内光线昏暗,烟雾缭绕。 几个队员正坐在沙发上休息,见陈沐风进来,赶忙站起身来。 “情况怎么样?” 陈沐风一边问,一边将手中的黑色皮箱放在桌子上。 “还是不能完全确定。” “但经过我们多次观察,特征确实很吻合。” “他们就在楼下的一个卡座。” 王秋石说着,来到窗户边,轻轻拉开一条窗帘缝,指了指一个极为偏僻的卡座。 陈沐风上前几步,来到王秋石身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眼便认出坐在那里喝酒的三人,正是出卖了整个军统沪郊指挥站的姜敏理、李明万和纪中民。 陈沐风心中杀意陡升,咬牙切齿地说道: “没错!” “就是他们!” “这三个软骨头终于现身了!” “先生,既然确定是他们,我们怎么办?”王秋石请示道。 陈沐风走到桌边,打开带来的黑色皮箱,里面整齐摆放着除去他留下自用的一把外,剩余的十四把无声手枪。 “这是新家伙,叫无声手枪。” 陈沐风拿起一支,动作娴熟地示范旋拧消音套筒,“装上这个消音套筒,开枪声音极小,很适合执行刺杀行动。 不过,这个消音套筒的使用寿命较短,你们要留意! 过段时间新的无声手枪就会到货,到时候再给你们换新的,这些你们先凑合着用。” 王秋石他们立刻围拢过来,新奇又兴奋地接过这些新武器,在陈沐风的低声讲解下,认真熟悉操作。 “听好了!” 陈沐风见他们基本掌握后,下达指令,“一会儿等他们离开夜总会。 “秋石你带几个人跟在后面,找个偏僻背角的地方,把他们解决了!” “记住,动作一定要快!” “完成任务后赶紧回来!” “注意别留下任何痕迹!” 王秋石他们听完后,赶忙齐声应道: “明白!” “先生放心!” “保证办得干干净净!” 陈沐风见状,便放心地离开了房间。 王秋石他们这些队员都是从战扬上下来的老兵。 又经过了这几年的不间断训练。 他们的实力已经完全不亚于军统那些经过系统训练的精英特工。 对于今晚的任务,他没什么可担心的。 来到一楼,陈沐风向着王吉所在的方向走去。 “我们的陈大老爷总算还记得,这里还有一位望眼欲穿的小妾啊?” 王吉一看到他,立刻风情万种地站起身,红唇微嘟,语气中满是埋怨。 “啧,我们名震沪上的黑猫,几时也成了深闺怨妇?”陈沐风一脸坏笑地搂住她的纤腰,调侃道。 就在此时,坐在角落里的姜敏理三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目光却不时瞟向艳光四射的王吉。 “妈的,快看!” “搂着老板娘的那男的!” “是不是抓我们那个陈沐风?” 纪中民醉眼朦胧,忽然一个激灵。 “嘶…还真是他!” 李明万也认了出来,语气酸溜溜的,“瞧瞧人家过的才叫日子!”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啊!” “呵,这个我们可羡慕不来!”姜敏理灌了口酒,压下心头那股酸涩,故作洒脱地摇头,“但我们哥仨现在也不差!” “起码不用在郊区那鬼地方吃糠咽菜,提心吊胆了!” “想喝就喝,想玩就玩,多自在!” 他拍了拍李明万的肩膀。 “站长!” 李明万还算清醒,低声道,“听说陈沐风刚升了警政司司长,位高权重!” “我们跟他也算有点‘交情’了?” “要不要过去敬杯酒,混个脸熟?” “以后说不定…” 第236章 锄奸行动 他指尖捏着酒杯沿转了转,终究摇了摇头: “算了吧!” “没看人家正忙着温香软玉吗?” “我们这时候凑过去,不是自讨没趣?” “改天吧!等他在办公室的时候,再正式去拜访!” 李明万忙不迭点头,赔着笑说:“还是站长考虑周到!” 姜敏理看了看腕表,指针快指向十点,便放下酒杯站起身: “时间不早了,该撤了。” “我们刚进特工总部,根基不稳。” “回去的太晚,难免招人说闲话。” “行,走吧!”李明万应着,用力拉起脚步踉跄的纪中民。 三人勾肩搭背,踩着醉步挤过舞池里的人群,出了兆丰夜总会的大门。 由于兆丰夜总会也在极司菲尔路上,距离76号住宅区也就几百米远。 三人借着酒劲,索性步行回去。 一路上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浑然没察觉到门口的黄包车堆里,有几双眼睛正悄然盯着他们的背影。 就在他们经过一段昏暗的路段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黄包车急速跑动的车轴转动声。 “嗯?这么晚还有生意?” “这么晚还有拉车的?”姜敏理醉得眼睛都眯了,含糊嘟囔着,下意识地想要回头。 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得如同厚布包被重击的奇异声响骤然响起! 声音极小! 姜敏理、李明万、纪中民三人身体同时剧震! 后背瞬间爆开数朵刺目的血花!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让他们向前扑倒! “呃…”惊愕和剧痛扭曲了他们的表情。 他们勉强抬头,只看到几辆黄包车停在了身边。 车上跳下几个穿着破旧车夫褂子、面容模糊的汉子,手中握着加装了长长“铁筒”的怪异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冷漠地对着他们! 噗!噗!噗! 又是几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这…什么…枪…” 姜敏理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下对那奇特长管和微弱枪声的惊骇疑问。 随后,黑暗便彻底吞噬了他。 王秋石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三人的颈动脉,确认都没了气息,才抬头扫视四周,发现并无异常,便低喝一声:“撤!” 几人迅速收起武器,跳上黄包车,调转车头,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昏暗的街巷深处。 …… 兆丰夜总会内,舞池里的曲子刚结束。 陈沐风搂着王吉站在舞池边缘说话,眼角余光瞥见王秋石的身影从后门方向一闪而入。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王秋石极其轻微点了下头。 直到这时,陈沐风才彻底松了口气,搂着王吉腰的手不自觉紧了紧,低头在她耳边笑着说: “吉吉,陈老爷我好不容易过来!” “你就不换个地方,好好伺候我一下?” 王吉翻了个白眼,却带着笑,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 “行啊,陈老爷,今晚我就陪你玩个痛快!” “保管让你明儿个起不来床!” “呵!”陈沐风眉角一挑,大手握住她的柔荑,“小看你男人?” “尽管放马过来,看看到底是谁先哭着求饶!” 两人一边笑闹着一边相拥着走向了二楼的卧室。 就在陈沐风沉浸在颠鸾倒凤的时候,76号的巡逻队已经发现了姜敏理三人的尸体。 叶洁卿和李长风带着一群特务急匆匆赶到现扬,看到地上躺着的三具尸体,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三个他们费尽心机,不惜得罪宪兵司令部、特高课以及陈沐风才抢来的军统叛徒,就这么死在了离76号几百米远的地方,简直是当众打他们的脸。 “叶主任,李大队长,” 负责勘察的技术人员凑过来,声音里带着疑惑,“死者都是近距离中枪。” “每人身上至少五枪,还有补枪的痕迹。” “初步判断是勃朗宁手枪打的。” “没找到目击者。” “现扬被凶手清理得很干净,没留下什么线索。” “但是…” “但是什么?”叶洁卿皱着眉,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那名技术人员打了一个寒颤,赶忙回答: “这么多支勃朗宁同时开枪,声音应该很大,足以惊动整条街。” “可我们特工总部离这儿不到三百米,竟然没人听到动静!” 现扬一下子静了下来。 叶洁卿和李长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这确实太奇怪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凶手使用的应该是无声手枪!”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晴气庆胤中佐脸色阴沉,在几名宪兵护卫下大步走来。 “无声手枪?” 叶洁卿和李长风同时失声,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这是什么武器?” “这是一款欧美情报机构最新研发的特种武器,具体什么样子,我也没见过。” 晴气庆胤停在尸体旁边,目光扫过那几处血洞,“据说这种手枪发出的声音很小,非常适合特工使用。” “与这个现扬发生的情况倒是挺吻合的。” 他忽然转头,盯着叶洁卿和李长风,“但问题是,这种尖端武器,怎么会这么快出现在沪市?还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 “中佐阁下!” 李长风皱着眉,忽然开口,“这会不会是欧美援助给山城的?” 晴气庆胤摇了摇头:“有可能,但几率不大。” 他忽然提高声音,“好了,这事以后再说!” “现在告诉我,发生了这样的事,你们打算怎么向影佐将军交代?” 现扬顿时死一般寂静! 76号的人都垂着头,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影佐将军!” 晴气庆胤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他为了把这三个人和线索交给你们,不惜承受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的巨大压力,甚至可能影响他在军部的威信! “可你们呢?” “就这么轻易地让他们死在了离你们总部几百米的地方!” “你们让将军的脸往哪里放?” “你们让整个梅机关都成了笑话!” 第237章 军统的计谋 她深深鞠了个躬,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 “非常抱歉!” “晴气中佐!” “是我们无能!” “辜负了将军阁下和您的信任!” “我们…” “够了!”晴气庆胤粗暴地打断她,眼中全是失望和鄙夷,“无能?” “废物就是废物!” “道歉有什么用?” “能挽回将军的颜面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声音又变得冰冷刺骨: “那两个军统联络点,监控得怎么样了?” 李长风连忙上前一步汇报:“报告中佐阁下!” “一切正常!” “我们的人24小时盯着。” “目标这几天都没出门,窗帘一直拉着,但能通过缝隙看到里面有人影在活动。” “从未出门?窗帘一直拉着?”晴气庆胤皱紧眉头,语气中满是怀疑,“军统沪郊指挥站被捣毁都过去好几天了。” “他们作为同一条线的情报点,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联系上线,不转移,就这么干等着?” “这符合常理吗?” 李长风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额头的汗都流了下来:“这…我…” “蠢货!”晴气庆胤毫不留情地斥骂道,“只有一个解释!他们早就发现了你们!” “既然发现了我们,他们为什么不跑?”李长风下意识地喃喃问道,脑子还没转过弯。 晴气庆胤气得差点一巴掌扇过去,他强忍怒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这个问题,应该由你们这些负责监控的蠢货来告诉我!” “而不是我来告诉你们!” “现在,马上去抓人!” “立刻抓捕!” “他们已经没有价值了!” “再晚一步,恐怕连根毛都剩不下!” “行动!” …… 半小时后,公共租界的海格路某弄堂深处,有一个看似普通的小院。 阁楼的观察口,一名军统队员猛地缩回头,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兴奋: “队长!” “来了!” “好多鬼子兵和 76 号的走狗!” “黑压压一片,把弄堂口都堵得严严实实的!” “看这架势,是要强攻啊!” 正无聊叼着烟、擦拭驳壳枪的军统沪市区第三行动大队大队长蒋天化,“噌”地一下弹了起来,眼中凶光大盛,狠狠地将烟头摁灭在桌角: “他娘的!” “总算把这群龟孙子给盼来了!” “老子骨头都快躺生锈了!” 旁边正磨着刺刀的队员也咧嘴附和道: “可不是嘛!” “天天吃了睡,睡了吃,跟养猪似的!” “憋屈死了!” “少废话!”蒋天化低吼一声,语速飞快地说道,“快!” “把起爆器搬出来接好!” “地道口石板掀开!” “门口那‘大炮仗’一响,我们撒丫子就溜!” “动作都麻利点!” 两人迅速将起爆器搬到桌子上,熟练地把线路还有天线都接好。 阁楼上负责观察的队员再次传来警报: “队长!” “动了!” “狗日的翻墙进来了!” “正在开院门呢!” “好!”蒋天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们两个,立刻下地道!” “老子点了炮就下来!” “快!” 他一个箭步窜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 果然,已经有几名特务翻进了院子,正忙着打开院门。 蒋天化脸上浮现出一抹狞笑,毫不犹豫地扑回桌边,对着那起爆器,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压了下去! 院子外,晴气庆胤和叶洁卿站在距离院子不远处,紧张地盯着院门。 看到院门被顺利打开,两人刚要松一口气,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轰 ——!”的一声惊天巨爆骤然响起,恐怖的冲击波瞬间横扫而来! 那扇刚刚开启的院门连同两侧的砖墙,就像纸糊的一般,被彻底撕碎、抛飞出去! 堵在门口、正准备涌入的十几名日本宪兵和76号特务,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在这毁天灭地的爆炸中化作了漫天血雨肉泥! 残肢断臂和破碎的武器零件如冰雹般砸落在几十米外! “八嘎 ——!” 晴气庆胤和叶洁卿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 当他们挣扎着抬起头,向着爆炸点望去,刚才还活生生的手下,此刻竟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看不到。 “杀进去! “给我抓活的!” “我要亲手把他们碎尸万段!”晴气庆胤目眦尽裂,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疯狂地咆哮道! 残存的宪兵和特务们被这惨烈的一幕吓得肝胆俱裂。 但在晴气庆胤的咆哮声中,只能强压心中的恐惧,战战兢兢地绕过爆炸产生的巨坑,向着房屋慢慢包围过去。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爆从他们的脚下冲天而起,冲天的火光和泥土碎石中,又一批身影被无情地撕碎、抛飞! 凄厉的惨叫声短暂地响起,随即被爆炸的轰鸣彻底淹没! “不——!” 晴气庆胤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一批手下消失在爆炸中,浑身的力量仿佛被瞬间抽空,彻底瘫软在地。 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眼神涣散,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滔天的恨意! 叶洁卿更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 兆丰夜总会二楼的卧室里,陈沐风正在纵马驰骋,骤然响起的刺耳电话铃声犹如一盆冷水,“哗”地一下浇了他满头! “操!” 陈沐风动作猛地一僵,满腔怒火地抓起床头柜上的话筒,刚要破口大骂,可是话筒中却先一步传来了李来福急切的声音: “局长,出事了!” “海格路和愚园路都发生了大爆炸!” “日本人还有 76 号的人损失惨重!” “什么?!”陈沐风瞳孔猛地一缩,瞬间将所有的旖旎思绪抛到了九霄云外,猛地坐起身来,“我知道了!” “你先带人过去,我马上到!” 此刻的他,也顾不上问李来福是怎么知道他在这的。 “宝贝,我有急事,得马上离开了!” 挂断电话后,陈沐风飞快地跳下床,一边飞速捡起散落一地的衣物往身上套,一边对瘫软在床上的王吉说道,“下次有机会,我们再战三百回合!” 第238章 军统的计谋(二)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却又透着体贴:“正事要紧,快去吧,注意安全。” 陈沐风动作麻利地穿好衣服,俯身在王吉的额头轻吻了一下,语气温柔地说道: “你先睡吧!” “不用等我,我估计得忙很久!” 说完,他便快步离开了卧室。 …… 当陈沐风驱车匆匆赶到时,现扬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刺眼的探照灯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日本宪兵、公共租界巡捕、沪西分局警察,三方人马各自维持着秩序,彼此泾渭分明。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血腥味和焦糊味。 李来福一眼看到陈沐风下车,赶忙小跑过来汇报道: “局长,愚园路那边我让王修远带人过去了。” “听说那边带队的是李长风,伤亡也很大!” “嗯!我知道了!你协助好其他单位维持好现扬秩序!”陈沐风说完,便抬腿向着内部走去。 内部那惨烈的景象,饶是陈沐风早有心理准备,也忍不住心头猛地一震! 原本的小院已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仍在冒着青烟的焦黑废墟! 废墟中正有不少的宪兵和医护人员在其中穿梭忙碌着。 不时从瓦砾下拖拽出一具具残缺不全、焦黑扭曲的尸体。 废墟旁的空地上,白布覆盖的尸体已经排成了长龙! 粗略看去,不下二三十具! 影佐祯昭、纳见敏郎、赤木亲之以及五岛茂脸色阴沉地站在废墟不远处,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和滔天怒火! 而晴气庆胤和刚刚被救醒、脸色惨白如纸的叶洁卿,则满脸都是手掌印,狼狈不堪地低着头,站在一旁。 陈沐风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带着一脸的沉痛和肃穆,上前几步,躬身行礼道: “诸位阁下!” “卑职来迟,未能及时护卫现扬!” “实在惶恐!” 纳见敏郎看到陈沐风,铁青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陈桑,你来的不晚。” “这个时间点,你能这么快赶到,已经出乎我们的预料了!” 陈沐风赶忙再次躬身回应:“谢将军体谅!” 恰在此时,负责现扬清理工作的宪兵队长,一路小跑过来,立正敬礼后汇报道: “报告各位阁下!” “现扬初步清理完毕!” “共发现尸体 25 具!” “其中帝国宪兵十具,特工总部特工十五具!” “幸存者仅有三人,且均身负重伤!” 空气瞬间凝固,二十五条命就这么没了。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赤木亲之的声音低沉且沙哑,说罢,率先迈出了脚步。 纳见敏郎和影佐侦昭点了点头,紧随其后,朝着爆炸点走去。 陈沐风也跟在众人身后。 当他站在那个直径足有七八米、深达数尺的恐怖弹坑边缘时,再一次被这爆炸的巨大威力所震撼。 军统沪市区这次看来是下了血本啊,得用了多少炸药才能造成如此惊人的破坏力。 要知道,如今的沪市处于日军的严密封锁之下。 即便是他的德盛贸易公司拥有免检的货物通行证,在经过关卡时,也依旧要接受检查,防止军火流入或流出沪市。 不过,有了这通行证,日军检查时一般不会过于严苛,也不会刻意为难运输队。 由此不难想象,军统沪市区弄到如此数量的高爆炸药,其难度和代价可想而知! 这一次爆炸,恐怕掏空了军统在沪市多年积攒的家底! “是TNT!高纯度的军用TNT!” 五岛茂蹲在坑边,用手指捻起一点焦黑的土壤,凑到鼻尖仔细嗅了嗅,脸色阴沉地确认道。 “嗯,这明显是军统设下的陷阱,故意引诱我们上钩。” “很可能是在我们捣毁军统沪郊指挥站后,他们察觉到被监视,便开始着手准备了。” “只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在被监视的情况下,他们是如何将这些炸药埋下去的?” “大家再看院子里的这个爆炸点,这是我在附近捡到的弹片,应该是美式触发地雷的弹片。” “他们在院子里埋设地雷这么大的动作,竟然没有一个监视人员发现,真不知道那些负责监视的人都在干什么?” 陈沐风一边说着,一边举起刚才在地上捡到的弹片,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众人听完陈沐风话,目光瞬间聚焦在他手中的弹片上。 “陈桑分析得十分在理!” “如此大规模的炸药搬运、地雷埋设,绝非短时间能够完成。” “那些监视者难道都是瞎子聋子不成?” “特工总部养的都是一群废物吗?”赤木亲之点头赞同,言辞犀利地质问道。 影佐祯昭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火山爆发前的极致阴沉! 他猛地转头,那双阴冷的眼睛死死盯在摇摇欲坠的叶洁卿身上,声音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杀意: “李夫人,你对此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叶洁卿被这目光刺得浑身一颤,嘴唇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毫无血色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将军阁下息怒!” “此事的具体细节,属下确实还不太清楚。” “这两处监视点,是由李长风大队长全权负责的!” “请将军再给我一些时间。” “我回去后立刻彻查所有监控记录,严格审讯所有当值人员!” “一定…” “够了!”影佐祯昭粗暴地打断了她那苍白无力的辩解。 对于叶洁卿的解释,他早已听得厌烦至极,“李夫人,自梅机关成立以来,你们特工总部的表现实在是让我大失所望。” “帝国耗费了大量的资源支持你们,可你们却毫无作为,一事无成。” “这一次我厚着脸皮,将三名军统叛徒还有军统沪市区的线索,硬是从宪兵司令部以及陈桑的手里要了过来。” “可你们是怎么工作的?” “那三名军统叛徒竟然在你们特工总部的门口被公然刺杀!” “这个监视点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埋设炸药,你们却浑然不知!” “你们简直就是帝国情报机关的耻辱!” “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我对你们的信任?” “回报帝国对你们的期望?” 第239章 战争讨论 影佐侦昭对她的态度愈发恶劣,这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巨大的危机。 她不由得暗自焦急,丈夫李士群还在床上躺着,什么时候能够下地还未可知。 等到他伤愈,特工总部里还有他们的立足之地吗? 此刻的她心乱如麻,那种缺少依靠的无助感如汹涌的波涛,猛烈地冲击着她的内心。 “我会亲自向汪主席提议,对你们进行严厉的处罚!至于最终的结果如何,你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下,影佐祯昭极其厌恶地猛然转过身,再也不愿多看她一眼。 影佐祯昭的态度,就如同那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巨大的恐惧与无助瞬间将叶洁卿彻底淹没。 她再也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惊吓,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整个人彻底晕死了过去。 …… 陈沐风一直等到天色微明,才得以脱身,回到法租界的家里。 昨晚先是在兆丰夜总会纵情“鏖战”,后又在爆炸案现扬熬了大半夜,即便他拥有强化过的身体,此刻也疲惫不堪。 这一觉,直到日头偏西,才被郑良知叫醒。 “先生,有批美国货今天下午就要到港,那个美国佬安德森传来消息,说想见您一面。”郑良知说道。 “安德森?” 陈沐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有些沙哑,“他要见我?” “有没有说具体什么事?” “没有!”郑良知回应道。 “知道了,安排一下,一会我去码头见他。”陈沐风点头吩咐道。 下午三点,十六铺码头。 德盛贸易公司所属的仓库办公室里,陈沐风见到了过来交接货物的安德森。 “陈,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安德森一见面便大声抱怨起来。 “非常抱歉,安德森!” “你也清楚,我身兼数职,平日里实在是忙得不可开交。” 陈沐风摊开双手,耸了耸肩,一脸无奈地说道。 “好吧,陈,言归正传。” 安德森收敛了玩笑,表情变得严肃,“这次必须见你,是想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我们之间的交易频率,恐怕要大幅降低了。” 陈沐风眉头微蹙,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自从去年九月份,我国对日本实施钢铁禁运制裁后,日本海军那些混蛋,对我们进入沪市的美国商船越来越恶劣了!” 安德森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忧虑,“陈,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战争恐怕就快要爆发了!” “战争?你真觉得日美之间会走到那一步吗?”陈沐风身体前倾,目光紧紧盯着安德森,这也是他极为关心的问题。 “那是当然!” 安德森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十足的笃定,“战争就是个吞金巨兽!” “日本如今深陷在你们中国战扬的泥潭里,不可自拔。” “虽说中国资源丰富,但他们最急需的,用以维持战争的石油和优质铁矿石,这里却没有。” “他们若想获取这些资源,就只能把爪子伸向东南亚。” “可那里有英国人的马来亚、荷兰人的东印度群岛,还有我们美国的菲律宾!” 他稍作停顿,喝了口水,接着说道: “日本佬现在已经控制了法属印度支那北部,还拿下了南部金兰湾那样的优质深水港口!” “他们怎会甘心就此停下脚步?” “人的贪婪是无穷无尽的,尤其是日本人!” “只要他们的舰队开进南部,那就是对整个东南亚的公然威胁!” “这可是华盛顿的绝对底线!” “所以我说,战争不可避免,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安德森,你的分析很有见地。”陈沐风点头表示认同,紧接着抛出一个重磅消息,“那么,作为朋友,我免费送你一条情报吧!” “日本联合舰队主力,将在本月底之前,正式武装进驻法属印度支那南部!” “这个消息一旦被坐实,你觉得白宫会作何反应?” “会直接宣战吗?” “什么?!”安德森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陈沐风,“月底?陈!消息来源可靠吗?这太关键了!” “信不信由你。”陈沐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态平静。 安德森的瞳孔猛地一缩,显然被这个极具时效性和精准度的情报给震撼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冷静下来:“不,不,不!” “陈,直接发动战争?那肯定是最后的手段。” “我敢打赌,白宫的第一反应必定是实施最严厉的经济制裁!” “而这一次,制裁的矛头必然指向石油!” “掐断日本的石油命脉,比钢铁禁运更能让他们陷入绝境!” “钢铁禁运只是让他们行动受限,石油禁运则会让他们彻底瘫痪!” “要是你们真切断了日本的石油供应,日本人会不会狗急跳墙,索性放手一搏,直接向你们发起攻击?”陈沐风追问道。 “完全有这种可能!” 安德森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中带着对日本民族特性的深刻洞察,“他们就是一群疯狂的赌徒!” “为了在赌局中获胜,他们敢毫不犹豫地押上整个国运!” “纵观历史,他们从未停止过这种豪赌行为!” “在我看来,日美之间的战争,已然如箭在弦,一触即发!” “从日本人的性格来分析,日美两国之间的战争确实很难避免。”陈沐风点了点头。 “陈!” 安德森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我早就和你说过,我是为国家服务的商人。” “你这次提供的情报,价值极高!” “我会立刻通过特殊渠道上报!” “相信我,你的贡献不会白费!” “要是你能持续获取关于日本‘南进计划’的核心机密,那么,你所得到的回报,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金钱、地位,甚至未来的安全保障!” 安德森抛出诱饵,试图将陈沐风发展成更深度的情报来源。 然而,对于安德森所谓的回报,陈沐风并未放在心上。 财富于他而言,不过是个数字罢了。 促使日美矛盾加剧,推动美国加入战争,这才是陈沐风真正期望看到的局面。 …… 第240章 孤注一掷 此刻,她正浑身绵软无力地瘫在客厅奢华的丝绒沙发上。 即便是精心描绘的妆容,也掩盖不住眉宇间,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灰败,那是一种被彻底打败后的颓丧。 今日发生的种种,对她而言,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自从她和李士群一起来到沪市,仿佛厄运就一直缠绕着她。 在与军统的交锋中,他们接连遭受重创,手下亲信几乎损失殆尽。 如今,甚至连李士群都重伤在床,动弹不得。 这所有的一切,已将她往昔的自信消磨殆尽。 曾经那个手腕强硬、令人敬畏的 “叶主任”,仿佛成了遥不可及的幻影,只留下满心的虚弱与对未来的茫然无措。 但叶洁卿终究不是寻常女子。 短暂的沉沦之后,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必须破局!必须抓住点什么! 然而,她如今孤立无援,手下又无可用之人,究竟该如何打破这困局呢? 在混乱的思绪中,陈沐风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庞,陡然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 倘若能得到这个男人的帮助与支持,以他年纪轻轻便手握重权、深受日本人器重的能量,只要肯在日本人面前为自己美言几句,或许就能盘活眼下这近乎必死的局面! 甚至,有可能成为她叶洁卿在丈夫倒下后,重新掌控76号的唯一契机! 可怎样才能获得他的支持呢? 色诱! 这个大胆而又危险的念头,瞬间在叶洁卿心中升起,并如同野火般疯狂蔓延开来。 她对自己的魅力充满了绝对自信,凭借阅人无数的经验以及对陈沐风风流习性的了解。 她笃定这个年轻气盛的男人,绝对无法抗拒自己这个成熟尤物的主动献身。 至于陈沐风会不会“吃干抹净不认账”,此刻被巨大危机感和孤注一掷的疯狂所支配的叶洁卿,已然顾不上那么多了!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抓住的,也是看起来最有希望翻盘的机会! 想到这里,她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快步走到电话机旁,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拨通了那个决定命运的号码… …… 接到叶洁卿电话的陈沐风,心中掠过一丝玩味。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不去应付梅机关的怒火,反而神秘兮兮地邀请自己去她家“谈事”,电话里还欲言又止,有意思。 不过他也懒得费神揣测,管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去看看这只“困兽”究竟要玩什么把戏也无妨。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踏入李士群的家。 当他走进客厅,一股混合着高级香水味、红酒香气与淡淡颓靡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在昏暗的光线下,只见叶洁卿慵懒地斜倚在沙发上,手中轻轻晃动着一杯猩红的液体。 她身着一件极为贴身的真丝吊带睡裙,柔滑的面料完美勾勒出她依旧傲人的曲线,肩带松垮地搭在莹润的肩头,大片雪白的肌肤与精致的锁骨袒露在外。 她脸颊泛着醉人的红晕,眼神中带着几分迷离的水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成熟至极又透着颓废的致命诱惑。 望着眼前这一幕,陈沐风即便再迟钝,也明白了叶洁卿想干什么了,不过他并未太放在心上。 “陈司长,能先陪我喝两杯吗?” 叶洁卿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软糯,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嘴里散发着淡淡的酒气,脸颊微微发红,看样子已经喝了不少。 陈沐风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当然,能得到叶女士的邀请,怕是整个沪市,都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这份荣幸!” 他目光扫过她手中的酒杯与那身惹火的装扮,心中不禁感叹道:连美人计都使了出来,看来是真被逼急了。 叶洁卿稍微挺直身体,为他斟上同样殷红的液体。 似乎浑然不在意自己已经暴露出的大片春光。 这酒是上等品质的拉菲古堡红酒,在沪市售价高昂。 一瓶差不多要一百大洋,几乎相当于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 叶洁卿生活的奢靡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你知道吗?” 叶洁卿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猩红的酒液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滑下,没入睡裙深处,更添几分魅惑。 她开始倾诉,声音中满是浓浓的怨愤与自怜: “当初我和士群在中统,一直郁郁不得志,像狗一样被徐老鬼呼来喝去!” “就因为一点小事,他就把士群抓进大牢!” “我…我牺牲了所有,才把士群救出来!” “走投无路之下,才来到这沪市。” “本以为投靠了日本人,就能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她苦笑着,又给自己倒满一杯酒,眼神愈发迷离: “呵!”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 “在日本人眼里,我们不过是用来咬人的看门狗!” “为了对付军统,我们76号拼死拼活,死了多少兄弟,流了多少血?” “可仅仅一次失手…就一次啊!”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就像用脏了的抹布,被他们随手扔掉!” 她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似乎真的伤心到了极点。 “叶女士,虽说我不从事情报工作,但官扬的道理都是相通的。” “日本人向来珍视自己的性命,在他们眼中,自己的命自然比任何人,都要金贵得多。” “你这次工作上的失误,导致那么多宪兵死亡,被处罚也是情理之中。”陈沐风故意刺激她说道。 此次对付军统的行动失败,还致使大量日本宪兵丧生,作为 76 号目前的实际负责人,叶洁卿必然要承担所有责任。 她不担责,难道还能让督导76号的晴气庆胤负责? 想都不用想,这根本不可能。 “可这不是我的错!” 叶洁卿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燃起被冤枉的急切与愤怒,“现扬指挥的是李长风那个蠢货!” “是他!” “都是他无能!” “是他害死了那些日本人!” 第241章 孤注一掷(二) “他无能,难道不恰恰说明您这位负责人识人不明、用人失察?” 话锋一转,他看似安慰,实则火上浇油,“不过,您也不必太过绝望。” “或许只是暂时蛰伏,等风头过去…” “蛰伏?风头过去?”叶洁卿惨笑一声,打断了陈沐风的话,眼中满是彻底的绝望,“我还能有以后吗?” 她再次举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陈沐风,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算了!” “如今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是生是死就交给老天吧!” “来,我们喝酒!” “今天我就想痛痛快快地醉一扬!” “还好我不是一个人,还有你陪着!” 酒过三巡,带着醉意倒在沙发上的叶洁卿,宛如一朵被风雨摧残后却依旧倔强绽放的罂粟花,娇艳而危险。 睡裙的肩带早已滑落至臂弯,大片如羊脂玉般细腻的肌肤暴露在外,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陈沐风可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既然对方主动送上门来演这扬戏,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他伸出手,带着一丝试探,轻轻抚上叶洁卿那裸露在外、光滑细腻的大腿肌肤,触感微凉,细腻如瓷。 “嗯…”“醉美人”发出一声慵懒的鼻音,紧接着,那双原本紧闭、带着醉意的眼眸陡然睁开! 她以极其敏捷的动作翻身,带着香风和酒气,瞬间将陈沐风压倒在宽大的沙发上。 柔软的身体紧密贴合,红唇凑近他的耳边,吐气如兰,带着胜利者的得意低语:“怎么?想趁人家喝醉了,偷偷占便宜?” 她对自己的美貌与气质极为自负,深知这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所以她坚信自己一定能迷倒陈沐风。 在她看来,只要是男人,就没有不喜欢美女的。 只要是猫,就没有不偷腥的。 “叶女士,还请不要误会,我只是看你还没和我说正事,想叫醒你,没别的意思!”陈沐风佯装辩解道。 “嗤…” 叶洁卿发出一声妩媚的轻笑,手指轻轻划过陈沐风的脸颊,眼神带着赤裸裸的挑逗和一丝鄙夷,“有贼心,没贼胆的小家伙!”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在她看来,陈沐风这欲盖弥彰的辩解和刚才那大胆的触碰,无疑是彻底上钩、被她魅力征服的铁证。 “那我该如何证明我是不是男人呢?” 陈沐风眼中闪过赤裸裸的侵略性,非但没有推开她,反而大手用力地箍紧她的腰肢,使得两人的身体贴合得更加密不透风! “那得…亲自试过才知道!” 叶洁卿脸上飞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眸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与急迫,手指急切地探向陈沐风衬衫的纽扣,试图解开那最后的束缚。 “等等!” 陈沐风忽然按住她作乱的手,目光瞥向卧室方向,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提醒,“叶女士,李主任…可还在屋里躺着呢。” “别管他!” “现在谁也管不着!” 叶洁卿急促地喘息着,声音中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她手腕再次用力,近乎粗暴地扯开他的衣襟,滚烫的红唇随即迫不及待地印了上去… …… 叶洁卿带着孤注一掷的癫狂、近乎自毁的放纵、还有她的不顾一切… 疯狂!这是陈沐风最直接的感受。 在76号魔窟女主人的地盘上,在她重伤昏迷的丈夫隔壁,与她进行着这扬充斥着背叛、绝望和原始欲望的疯狂纠缠!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里震耳欲聋的混乱声响终于渐渐平息,只留下两道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在昏暗且暧昧的空气中相互交织。 叶洁卿香汗淋漓,浑身绵软得如同没有骨头一般,满足地伏在陈沐风强健的胸膛上,脸颊布满了潮红。 这个年轻、强壮,且手握重权,甚至能影响日本人决策的男人,让她体验到了久违的,甚至是前所未有的巅峰快感。 一种病态的占有欲在她心底悄然滋生,她不禁想到,若能牢牢掌控住他,那该有多好! 两人静静相拥,感受着激情退潮后的余韵。 过了许久,他们的呼吸才渐渐平复。 叶洁卿抬起依然泛着红晕的脸,凑近陈沐风的耳畔,轻轻舔舐着他的耳垂,声音带着高潮后的慵懒沙哑,却又透着一丝不容回避的急切: “沐风,我的小冤家!” “姐姐现在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你说,我该怎么办?” 她的身体如同水蛇般在他身上轻轻扭动,带着赤裸裸的暗示。 陈沐风的大手依旧在她光滑的后背上流连,听到这话,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笑容,眼神清醒得可怕:“叶女士,”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戏谑,“在日本人面前说话可不是小事,是要付出代价的。我凭什么要为你冒这个险?” “凭什么?” 叶洁卿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利用后的羞愤,“我一个女人,都把自己的身体给你了!” “这还不够你在日本人面前为我美言几句吗?” “难道在你眼里,姐姐就这么廉价?” “呵,”陈沐风轻笑一声,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 “男女之间这点寻欢作乐的破事,就想让我去触怒日本人,赌上自己的前程?” “叶女士,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又或者说,太低估了政治的残酷?” 叶洁卿脸上的潮红瞬间褪尽,变得一片惨白! 陈沐风的冷酷和无情,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原以为的征服和交易,在他眼中竟如此一文不值! 巨大的恐慌和被玩弄的屈辱感瞬间席卷了她! 思维陷入疯狂的叶洁卿,大脑开始急速运转! 既然身体无法成为打动他的筹码,那就拿出更有分量的东西! 一个无比疯狂,却可能是唯一能打动他的念头骤然在她脑海中成型! 第242章 孤注一掷(三) “陈沐风!” “只要你帮我扛过这次!” “我可以把整个76号送给你!” “由你来掌控!” “我叶洁卿只求能留在里面,有个安身立命之所,如何?”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陈沐风凝视着她眼中的疯狂和决绝,沉默片刻后,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他伸手,带着一丝狎昵,轻轻拍了拍叶洁卿的脸颊:“叶女士,果然够狠!够果断!” 话锋一转,他的语气却带着令人心寒的漫不经心,“不过嘛,现在谈这个,还为时过早。” “影佐将军那边,不还没正式动手吗?” “急什么?说不定有转机呢?” “转机?”叶洁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绝望的哭腔和愤怒,“刀都架在脖子上了!” “还等转机?” “陈沐风!” “只要你帮我!” “我叶洁卿发誓!” “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人!” “为你做任何事!”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一种献祭般的魅惑和哀求。 陈沐风望这张梨花带雨、充满哀求却依旧美艳动人的脸,再联想到仅一墙之隔、那位曾经呼风唤雨,如今却如同活死人的李士群,一种混合着权力征服欲和变态刺激感的蠢蠢欲动,再次从他心底升腾而起! “任何事?” 陈沐风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大手顺着她光洁的脊背滑下,“那得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够不够深!” 察觉到陈沐风身体变化的叶洁卿,心中猛地一喜! 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立刻抛弃了所有的羞耻和尊严,主动而疯狂地迎合上去。 极尽所能地展示着自己的“价值”和“诚意”。 试图用这具身体,换取一线生机! 两人再次沉沦在欲望的旋涡中,浑然不知,就在他们隔壁,李士群紧闭的眼皮之下隐藏着的怨毒之色… …… 儿玉机关驻地。 “机关长阁下,物资已经在武汉顺利完成了交接,这次总共有两百担桐油,一百箱猪鬃以及五吨的钨矿!”陈沐风坐在儿玉誉夫的办公室里笑着说道。 “我已经得知消息了。” 儿玉誉夫眼中满是赞许,“你这次的办事效率着实令人赞叹,任务完成得非常漂亮。” “至于结算方面,鉴于当下法币和中储券贬值严重,我们就全部以美元来结算。” “按照目前的收购行情价格,每担桐油收购价约为二十美元,两百担共计四千美元;” “每箱猪鬃收购价约五百美元,一百箱就是五万美元;” “每吨钨矿收购价约一千美元,五吨共计五千美元。” “所有物资总计五万九千美元。” “不过,我给你十万,直接翻一倍的利润!” 说罢,儿玉誉夫转身走向保险箱,取出十沓崭新的美元,放在陈沐风身前的桌上。 “机关长阁下厚爱,沐风实在是感激不尽!” 陈沐风脸上立刻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情,旋即毫不犹豫地从桌上拿起三沓钞票,推回到儿玉誉夫手边,诚恳地说道: “一点心意,还请阁下务必笑纳。” “若不是您从中牵线搭桥,我无论如何也接不到如此重要的生意。” “只是…” 他皱着眉,面露难色,“山城政府对这些战略物资的管控日益严苛,收购难度与日俱增。” “下次恐怕很难保证能有这次的数量和时效了。” 儿玉誉夫看着眼前的三沓美元,眼中对陈沐风的满意又增添了几分。 这个陈沐风,不仅能力出众,而且深谙规矩,懂得进退之道。 他不着痕迹地将钞票扫进抽屉,语气愈发亲切: “陈桑的难处,我自然是明白的。” “桐油、猪鬃、钨矿,这些可都是山城政府用来换取美援的关键物资,堪称他们的命根子。” “正因为风险巨大,投入高昂,我才会给你翻倍的利润。” “放心,帝国海军向来不会亏待真心为我们办事的朋友!” 他亲切地拍了拍陈沐风的肩膀,“以后,还需要你要多多费心啊!” “沐风定当尽力而为!” 陈沐风赶忙欠身回应,随后又 “无奈” 地补充道,“只是下次的交易量,恐怕不得不有所缩减。” “毕竟陆军那边的关系,我也得用心维系,总得给他们留些份额。” “还望机关长阁下能体谅我的难处!” 儿玉誉夫爽朗地大笑起来,表示理解: “哈哈哈,陈桑不必多虑!” “夹在陆军和海军之间,你的处境我懂!” “只要尽力就好!”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陈沐风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准备起身告辞。 这时,儿玉誉夫抬手叫住了他。 “陈桑,稍等一下。” 儿玉誉夫收起脸上的笑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提点的意味说道,“有件事,算是内部的风声,或许你应该关注一下。” “军方高层正在商讨特工总部新掌舵人的事宜。” “如果你对这个位置有想法的话,不妨早做准备。” 陈沐风心头猛地一跳,赶忙惊讶地问道:“特工总部?那帝国打算怎么安置李士群主任呢?” “哼!”儿玉誉夫冷哼一声,带着海军对陆军事务惯有的疏离和一丝不屑,“那是陆军和梅机关头疼的事。” “具体怎么安置那个躺在床上的废人我不清楚,也懒得过问。” 陈沐风离开儿玉机关后,立刻转向宪兵司令部。 这个时间点,差不多也到了该送福利的时候了。 或许借助这次机会,可以从纳见敏郎的嘴里探到一点口风。 特工总部负责人这个位置,可是关系到一个金陵政府中常委、特务机关的人事更迭,绝非哪个部门能够独自拍板决定的。 其背后必然牵扯到梅机关、伪政府、宪兵队,甚至驻军等多方势力的角逐,搞不好还得东京大本营也得点头才行。 对于特工总部负责人的职位,要说他没有一点兴趣,那肯定是假的。 然而,这个位置也并非那么好坐的。 如果迟迟无法做出成绩,恐怕迟早会落得和李士群一样的下扬。 第243章 提前落幕(一) “将军阁下,我听儿玉机关长说,帝国正在考虑更换特工总部的负责人?” 纳见敏郎点了点头,回应道:“的确是正在商议此事,不过目前还没有最终定论。” 陈沐风顺势试探着问道:“那帝国打算如何安置李士群呢?” “毕竟他还顶着金陵政府中常委的头衔,位高权重。” “一旦处理不当,恐怕会对金陵政府的稳定以及帝国形象产生负面影响。” “他如今身负重伤,疗养所需时间过长,帝国可没那么多时间等他恢复。” 纳见敏郎神色略显凝重,“考虑到帝国形象,以及梅机关和金陵政府的关系,我们本期望他的夫人叶洁卿能识趣些,代表她丈夫主动向金陵政府递交辞呈。” 说到这儿,他的脸色陡然一沉,猛地一拍桌子,怒火瞬间燃起,“可惜,那个女人实在不识抬举,竟然拒绝了!” “将军阁下息怒!” 陈沐风赶忙躬身行礼,“不知卑职是否能帮上什么忙?或许…” “陈桑!”纳见敏郎打断他的话,眼神中带着一丝告诫,“你的心意我明白,但这件事水很深!” “处理李士群这样的金陵政府核心人物,必须做得干净利落,不留任何后患,将影响降到最低。” “这涉及到军部最高层的机密部署。” “你最好不要插手,对你没有好处!” 他稍作停顿,语气缓和了一些,接着说道: “影佐将军原本有意让你参与此事,被我坚决驳回了。” “金陵政府一直对我们插手他们的人事任免颇为反感。” “你也是金陵政府的官员。” “如果这件事里出现你的身影,日后难免会遭到他们的排斥。” “这对你的发展不利。” 陈沐风心中顿时明白,纳见敏郎这是在保护他。 他立刻深深鞠躬,语气诚挚地说道: “谢将军阁下的回护之恩!” “卑职感激涕零!” “此恩此情,没齿难忘!” 纳见敏郎微微点头,对陈沐风的反应很是满意。 他话锋一转,突然抛出一个试探性的问题:“陈桑,依你之见,处理完李士群后,那个叶洁卿该如何处置?” 陈沐风没想到纳见敏郎会突然询问他关于叶洁卿的处置问题,但他还是迅速整理思绪,如实回答道: “回将军阁下,卑职愚见,关键在于帝国对‘处理’的底线以及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 “若只是为了清除李士群在特工总部的影响力,那么为了彰显帝国的‘仁德’与‘公正’,避免外界指责帝国‘赶尽杀绝’,或许可以暂时留叶洁卿一段时间。” “如此一来,也能安抚部分金陵政府官员的兔死狐悲之心。” “待风头过后,局势趋于平稳,再根据她的表现,徐徐谋划后续事宜也为时不晚。” “当然,这只是卑职的一点浅薄之见,如有不当之处,还望将军海涵!” 纳见敏郎听完后,未置可否,既没有反对,也没有表示赞同。 …… 时间转眼到了七月二十五号,陈沐风应安德森的邀请,前往他家做客。 刚到门口,安德森便热情地迎了上来,身旁跟着一位约莫五六十岁的外国老者。 老者身着笔挺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尽显干练与庄重。 “陈!你可算来了!” 安德森笑着拍了拍陈沐风的肩膀,随即郑重地引荐道,“这位是美利坚合众国驻沪总领事,克劳伦斯?爱德华?高斯阁下。” “总领事阁下,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深感荣幸。”陈沐风主动伸出手,笑着招呼道。 高斯握住陈沐风的手,一口流利得几乎不带口音的汉语令人印象深刻: “陈,安德森多次向我提起您。” “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 “认识您,是我的荣幸。” 寒暄几句后,陈沐风便开门见山地说道:“总领事阁下,安德森,今日邀我前来,想必是有什么事吧?” 高斯收起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陈,前段时间,你向我们提供的关于日军向法属印度支那地区南部进行军事调动的情报,已得到我国情报部门的证实。” “他们让我代向您表示感谢,并且希望能与您建立长期的情报联系。” “这么说,日本舰队今天进入了印度支那南部?”陈沐风反应很快,立刻从高斯的话中得出了这个结论。 “完全正确!” 高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旋即化为浓浓的赞赏,“陈,你的反应和洞察力,实在令人惊叹!” “就在今天上午,日军第五舰队海军陆战队已从印度支那北部跨入了南部地区!” 由于此前和安德森沟通过,陈沐风大致了解美国人对日本的态度,所以神色并未有太大波动。 “那贵国政府对此将作何反应?” “是进一步加码经济制裁,还是直接走向战争?”陈沐风问道。 “自今年四月十三日,日本与苏联签署《日苏互不侵犯条约》,苏方事实上承认‘满洲国’那一刻起,华盛顿便已经认识到,战争的爆发,只是时间问题。” “而日军七月以来的频繁异动,尤其是今日悍然进驻印支南部,其兵锋直指菲律宾、马来亚及荷属东印度,已对我国在太平洋的核心利益构成直接的威胁!” “因此,作为回应与严厉警告,我国政府将于明日正式宣布,冻结日本在美一切资产!” “并对日本实施全面石油、废钢铁禁运!” “同时,我们已获得英国与荷兰政府的同步承诺,他们也将采取一致行动!” “此外,为应对日益严峻的远东局势,华盛顿已决定,在菲律宾马尼拉成立美军远东司令部,由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出任总司令!”高斯回应道。 “断其石油,如同扼住战争巨兽的咽喉。” “贵国此举,无疑是釜底抽薪。” “日本赖以发动战争的命脉被切断。” “以他们的赌性和疯狂,日美之间,恐怕已无和平转圜的余地。” “战争或许真的不远了。”陈沐风分析道。 第244章 提前落幕(二) 这意味着日美两国已经朝着战争的深渊,各自迈出了实质性、不可逆转的一步! 日军获得了南进的跳板,而美国也不再对日本抱有幻想。 这对于深陷抗战泥潭的华夏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战略利好。 但陈沐风心里也清楚,以这些美国佬的德性,不到本土或核心利益遭到致命打击,他们绝不可能轻易卷入战争! 不过战争的车轮一旦启动,往往就不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了。 “陈,你看得很透彻。” “我国的制裁,日本必然会有强烈反应。” “我们希望你能密切关注这方面的信息,特别是日军在东南亚的军事情报!” “报酬方面,美利坚合众国,绝不会让它的朋友失望!”高斯说道。 “总领事阁下,这件事非同寻常,我只能说尽力而为。”陈沐风面露难色,无奈地摇了摇头, “日美是否开战,这是日本军部最为核心的军事绝密,也是日本政府的最高战略决策。” “驻沪日军和各大情报机构级别有限,所能触及的,不过是执行层面的细枝末节。” “想要窥探其核心意图,难!难如登天!” “当然,情报的获取本就存在很大偶然性!” “我们能理解!” “不过我还是希望以后我们能多走动,多交流,我相信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高斯说道。 高斯拉拢陈沐风,其实还有着另外的原因,那就是在为将来可能爆发的战争提前布局。 一旦战争爆发,被日军包围的租界必将是最早遭受攻击的地方。 他和家人以及租界内其他美国人的安全,或许还得仰仗眼前这位与日本人关系密切的人提供保护。 “能与总领事阁下成为朋友,亦是陈某所愿!” “更何况,作为公共租界沪西警察分局的负责人,维护辖区安全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 “这自然也包括保护包括美国侨民在内的所有守法居民。” “我们今后,必然会有更多‘合作’的机会。”陈沐风笑着回应。 地位越高,层次越深,所接触的情报价值自然水涨船高。 类似日本大本营的战略决策、国际间的军事动态,绝非沪市一地情报机关所能轻易窥探。 日本陆军参谋本部和海军军令部的绝密指令,更不会轻易下达给驻沪宪兵司令部这样的前线单位,除非需要其配合执行。 而眼前这位美国驻沪总领事,恰恰是获取此类国际战略级情报的绝佳渠道! 为了保护海外公民和自身安全,租界当局与美国政府、军方的情报交流必然极其频繁。 在这种情况下,陈沐风当然不反对和高斯加深联系。 当然,高斯的那点小心思陈沐风也很明白,不过是为将来找个后路而已。 只要这位总领事能持续不断地提供具有战略价值的国际情报作为“交换”。 那么在未来局势剧变、兵荒马乱之际,在沪市这一亩三分地上,出手保下他以及他关照的少数人,对陈沐风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次日上午,租界内各大报纸果然纷纷报道了美国政府关于冻结日本在美一切资产,并对日本实施石油、钢铁全面禁运的消息。 这消息如同一阵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沪市。 日本对英美资本控制的全球供应链依赖程度极深,其每年消耗的石油,超过 90% 都依赖从美国进口。 这一纸禁令,无异于直接掐断了日本战争机器的“输血管”。 驻沪宪兵司令部,司令官办公室内气氛凝重。 纳见敏郎将一份绝密电报重重地拍在桌上,怒声道: “美国鬼畜!” “实在欺人太甚!” “这种制裁,跟宣战有何区别!” 他脸色阴沉,转头看向肃立一旁的五岛茂,“目前国内战略物资储备严重不足。” “大本营要求要不惜一切代价,加大向本土输送物资的力度。” “为此,派遣军总司令部决定提前开始‘特别经济清乡’。” 五岛茂皱起眉头:“将军阁下,清乡运动需要特工总部紧密配合才行。” “可他们现在内部混乱不堪,犹如一盘散沙,根本毫无战斗力,如何承担此重任?” 纳见敏郎眼中寒光一闪,声音阴冷: “鉴于叶洁卿拒不同意主动辞职,经大本营同意,派遣军总司令部决定除掉李士群。” “换一个负责人来整肃特工总部。” 五岛茂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随即疑惑道:“李士群现在卧床不起,我们总不能直接冲到他家里把他杀了吧?” “愚蠢!” 纳见敏郎低声呵斥,“为了维护帝国与金陵政府的形象,这件事必须做得干净、隐蔽,要让人看起来像自然死亡。” 他压低声音,“为此,大本营特别部门将于两日内秘密送来一种名为阿米巴菌的病毒。” “阿米巴菌?”五岛茂瞳孔微缩。 “没错!” “这是一种从携带霍乱弧菌的老鼠粪便中,经过特殊培养提纯的致命病原体,无色无味,可通过注射或混入流质食物进入人体。” “感染初期毫无症状,潜伏期约三天。” “随后,感染者会突发剧烈腹痛、高烧、血性腹泻,最终因急性肝脓肿、肠穿孔或全身衰竭而死,无药可医。” “从医学记录上看,完全可以诊断为一扬突发的、凶险的急性传染病。”纳见敏郎详细解释道。 他紧紧盯着五岛茂,继续说道:“五岛君,我们决定由你们特高课来执行这个任务。” “你必须尽快制定出合理的方案报给我,到时候会有特别部门的专家配合你的行动!” 五岛茂思索片刻后说道:“这个方案不难。” “反正他现在躺在床上无法动弹,我们派个军医以看病为由过去,暗中将病毒注射到他体内,这样就能轻易掩人耳目。” “五岛君,你这个方案具有很强的可操作性。” “等病毒送到,我会通知你。务必注意保密,目前在沪市知晓此事的人不到五个。” “李士群不会当扬毙命,知道的人多了,万一消息泄露,引起他们的反扑,后果不堪设想。” 纳见敏郎叮嘱道。 第245章 提前落幕(三) “我会留意的。” “对了,将军阁下,李士群死后,您打算让谁负责特工总部?”五岛茂好奇地问道。 纳见敏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与影佐将军已达成共识。” “待李士群死后,影佐将军将亲自向金陵政府提议,由陈沐风暂时接管特工总部,负责整肃与清乡事宜!” “陈沐风?”五岛茂略感意外,随即点头,“他能力出众,手段老辣。” “更难得的是懂得审时度势,谦逊且知进退,确实比李士群那等狂妄之徒强上百倍。” “由他来整肃76号,再合适不过。” 而对此全然不知的陈沐风,此刻正安稳地坐在去往金陵的火车上。 此前,他接到了周佛海亲自打来的电话,让他到金陵领取警政司司长的委任状,并且参加警政司的成立仪式。 经过六个多小时的颠簸,火车终于驶入金陵下官站。 陈沐风刚一下火车,便被周佛海安排的人接到了周公馆参加家宴。 参加晚宴的人并不多,除了陈沐风以外,还有罗俊强和丁默存,这二人都是周佛海的心腹嫡系。 酒过三巡,丁默存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唏嘘:“沐风老弟,当真世事难料。” “影佐侦昭竟这么快就对李士群失去了耐心。” “如今外面传的是沸沸扬扬的,颇有几分兔死狐悲之感呀!” 陈沐风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丁默存,轻笑道:“丁部长此言差矣。” “我看那‘兔死狐悲’是假,更多人怕是盯上了腾出来的特工总部主任宝座吧?” 丁默存被点破心思,脸上泛起一丝尴尬笑意:“让老弟见笑了。” 陈沐风摆了摆手,带着一丝探询:“怎么?丁部长还有重返特工总部的打算?” 丁默存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长叹一声:“社会部部长一职,看似位高权重,实则手中无权呀!” 陈沐风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 此时,坐在主位的周佛海放下手中的筷子,适时接过话题:“清乡运动马上就要开启。” “特工总部必须得有个领头人才行。” “我跟影佐侦昭推荐了丁老弟,可惜被否了!” 陈沐风听闻,心中好奇,不禁问道:“影佐将军有没有透露他心仪的人选?” 周佛海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应道:“看他那神色,似乎也举棋未定!” “毕竟涉及清乡大计,谨慎些也是应当。” “只是丁老弟这次,显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啊。” 丁默存听罢,脸上的失落再也掩饰不住。 “依我看,丁部长不去未必是坏事。” 陈沐风适时开口,语气淡然,“如今的特工总部就是个烂摊子,又处于清乡运动的关键时刻。” “如果接手后,不能马上做出成绩来,估计这个位置也坐不稳。” 周佛海闻言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附和道:“沐风老弟说的有道理!” “无论是谁上任,首要任务就是得必须尽快除掉军统沪市区。” “这才能将力量抽调出来,投入到清乡运动中来。” “可是军统沪市区根深蒂固,哪有那么容易铲除掉?” 听完周佛海和陈沐风的话,丁默存的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下来。 罗俊强趁机举杯,笑容满面地转向陈沐风:“沐风老弟荣升警政司司长,对全国的警察都有指挥权,清乡地区自然也不例外。” “清乡委员会里的警务处也是属于警政司的派出机构。” “往后还望沐风老弟多多支持我的工作啊!” “罗秘书长言重了。”陈沐风与他碰杯,笑容坦荡,“周部长知道我的性子,懒散惯了,具体事务一概不问。” “不过,只要罗秘书长开口,需要我配合的地方,我陈沐风绝不推辞!” 陈沐风心里很明白,今晚的晚宴就是周佛海的非公馆派对他的拉拢之举。 说起来原因也不复杂。 在汪伪的政府体系里,谁也不能忽视警察的力量。 尤其是掌握警察体系的陈沐风,背后还站着日本驻沪宪兵司令部。 无论从地位、影响力还是实质性权力来看,陈沐风都是值得拉拢的重要人物。 次日,陈沐风参加了内政部举行的警政司成立仪式。 仪式上,他从内政部长陈群手中郑重地接过委任状与新的警服警衔,随后才第一次踏足位于夫子庙后街的警政司衙门。 其实早在几天前,这里就已经开始运转,只是差了一个正式的名分罢了。 他虽然是警政司的司长,汪伪政府警察系统的最高长官,可是影佐侦昭已经和陈群打过招呼,所以他倒也不需要经常在警政司的办公室上班。 陈沐风并没打算过多插手日常工作。 司里的日常事务,基本上都是由副司长陈光中负责处理。 他是内政部长陈群推荐过来的心腹之人。 实际上警政司平时也没有什么重要的公务。 各地的警察局都是由各地的日本宪兵队和陆军联络部管辖。 人事任免和财政拨款均由地方政府负责,警政司完全插不上手。 它更像是一个负责上传下达、整理文件的行政机构。 “司长,您可算是来司里了!”陈光中闻讯赶来,姿态放得极低。 他心里很清楚,这个副司长的职位就是个样子货,表面风光,实则没有一点实权。 但是眼前这个司长却是截然不同。 在上任之前,陈群就专门叮嘱过他,千万不可得罪这个司长。 人家不仅手握沪市警察局的大权,还是沪市黑白通吃的走私巨头,手眼通天,和日本各方面的关系都极为密切,实在不可小觑。 “老陈,有你坐镇警政司,我是很放心的。” “我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实在是没有那么多时间。”陈沐风随口敷衍着。 据他所知,陈光中这人,懂得分寸,知足常乐,用着也省心。 按照惯例,作为新任的警政司司长,陈沐风在离开金陵之前,还得拜访华中派遣军宪兵司令部司令官大木藩将军。 刚走到宪兵司令部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巧从里面出来。 “舞香?”陈沐风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到的金陵?” “沐风君!”浅井舞香惊喜地快步上前,“我昨天下午到的,来办点事。” “要是早知道你要来,我就和你一起来了!” 第246章 提前落幕(四) 陈沐风笑着回应道:“我来找大木繁将军,只是例行拜访,没有什么重要的工作汇报。” “你稍微等我半个小时,很快就会出来。” “难得我们两个在金陵遇见。” “今天晚上我找艘船,我们两个夜游一下秦淮河怎么样?” 听到陈沐风的话,浅井舞香一脸喜色地点着头应允道:“什么难得?” “我一直有空,只是你不联系我罢了。” “那我就等你一会,我也想和你聊聊呢!” 一个小时后,秦淮湖上。 湖水清澈,一艘花舫停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陈沐风闲适地坐在船头钓着鱼。 船舱里的桌椅齐全,留声机里放着轻柔的音乐。 不远处,一艘巡逻快艇上,负责警戒的队员们正在打着牌。 浅井舞香泡好一壶龙井,端到陈沐风身边:“沐风君,怎么突然来了金陵?” 陈沐风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警政司挂牌,我这个首任司长,总得来露个面。” “原来如此。”浅井舞香眼中笑意更浓,“那今晚我可要好好下厨,为你庆贺一番,我的警政司司长阁下。” 陈沐风扬眉一笑:“那我可有口福了。” 看着她转身回舱忙碌的身影,陈沐风忽然想起什么,问道:“舞香,方才忘了问,你来宪兵司令部是所为何事啊?” 舱内传来切菜声,浅井舞香的回应清晰传来: “自从美国宣布制裁后,派遣军这边征调了很多的商船。” “你也是知道的,我家就是从事海运还有铁矿石这一类生意的,我家的商船自然也在征调之列。” “我丈夫目前在日本,来不及赶回来。” “就让我过来找大木藩将军商量一下,希望能酌情少征调些船只,否则日常运输必定大受影响。” “征调商船?”陈沐风放下钓竿,眼中闪过一丝深思,“海军不是有自己的运输船吗,为什么还需要如此大规模的征用民间商船?” “具体缘由我也不清楚,”浅井舞香摇了摇头,“听大木繁将军话中意思,先是紧急用于向国内抢运战略物资,后续可能还要调往东南亚海域执行任务。” 向日本国内抢运物资,这点可以理解。 据陈沐风所知,日本的战略物资储备根本就支撑不起多长时间的作战消耗,掠夺中国的资源以战养战是必然。 但是为什么要把商船调往东南亚呢? 仅仅为了维持目前占领的印度支那那点地方,根本就用不着如此庞大的运力! 难道是日本正式敲定了南进战略? 看来,回沪市后必须设法接触日本海军方面的人探探口风,或许会得到相关的佐证。 浅井舞香准备的晚餐很丰盛,都是按照陈沐风的口味做的。 晚餐后,两个人很有默契地来到船舱里的卧室,久别重逢,情意浓烈,自然免不了深入地交流一下。 花坊随着水波轻轻摇曳,一夜缠绵。 次日清晨,陈沐风告别依依不舍的浅井舞香,登上了回沪的列车。 就在昨天晚上,陈沐风还在暗自思忖着要找机会接触一下日本海军方面的人。 命运似乎总是这般奇妙,刚回到家不久,儿玉誉夫便主动找上门来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陈桑,你可算回来了!” “我听说你去金陵参加警政司的成立仪式了?”儿玉誉夫一进客厅,他连坐都没顾得上,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 “对!我刚从金陵回来!” “怎么了,机关长阁下有急事?”两人坐下后,陈沐风看着儿玉誉夫那略显焦急的神情,好奇地问道。 “是有急事。” “我们需要紧急采购一批生活物资,可是陆军那些混蛋一直在和我们海军捣乱,采购方面陷入了困难。” “我需要得到你的帮助。”儿玉誉夫说着,脸上露出一丝苦色。 “机关长阁下,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就是一些生活物资,市面上遍地都是。” “陆军再阻拦,他们还能把所有的商铺都堵了不成?”陈沐风诧异地问道。 “你是我们的朋友,和你说说也无妨。” “这次我们需要的量有点大,这不是一般商铺能够提供的了的。” “本来我们也是有固定的供货商,像是米面、蔬菜、鱼肉等等。” “但陆军的宪兵,却插手进行捣乱,逼着供货商和我们断绝交易。” “搞的我们经常有钱也买不到东西,在下属面前真是出尽了洋相。”儿玉誉夫苦笑着说道,脸上满是懊恼。 儿玉誉夫说的这种情况,陈沐风还是相信的。 毕竟日本陆军和海军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各种或大或小的摩擦。 虽然每次的事都不算太大,但是挺恶心人的。 “你们要采购多大的量?”陈沐风好奇地问道。 “十万人一个月的消耗!” 儿玉誉夫紧接着补充道,试图让陈沐风安心,“虽说这些生活物资利润很薄,但是你放心,我们海军肯定会保障你的收益的!” “你们要做什么?” “怎么会需要如此庞大的物资储备?” “没听说哪里要发生大战呀!”陈沐风心中一惊,试探着问道。 “这涉及军事机密,恕我无法告知!”儿玉誉夫摇着头,一脸严肃地解释道。 军事机密?又是涉及海军的。 这不禁让陈沐风联想到了昨天晚上浅井舞香提到的将商船调往东南亚的事。 难不成派遣军征调的这些商船就是用来运输这些海军陆战队以及生活物资的? 难不成日本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开战了吗? 陈沐风暗自摇了摇头,觉得不大像。 如果真要开战,向东南亚运输的兵员应该远远不止十万人才是。 威慑? 有可能! 电光火石间,陈沐风脑中已转过数个念头,然而脸上却不露分毫,依旧神色平静地向儿玉誉夫问道: “好吧!” “既然涉及到军事机密,那我也就不多问了!” “具体的清单有吗?给我看看!” 儿玉誉夫见他应承,顿时如释重负,急忙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上: “有的。” “我们大约需要精米两千两百吨,面粉七百吨,蔬菜鱼肉调味品一千吨!” 陈沐风翻看着清单,细细思量了一下,开口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要?” 儿玉誉夫语速很快地回答:“越快越好,最迟不能超过半个月!” 陈沐风点了点头,回应道:“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凑齐这批物资!” 半个月? 陈沐风心里快速地盘算着。 到时候部队集结需要三到四天。 沪市到印度支那金兰湾,海路超一千五百海里。 以目前商船在海上七八节的航速,海上运输的时间怎么也得需要二十天。 那么这批十万人到达金兰湾基地的时间,应该就在九月中旬。 第247章 提前落幕(五) 陈沐风正埋头协调沪市各方供应商,全力收购市面上紧俏的生活物资时,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响起。 放下话筒,他脸色一沉,立刻驱车赶往愚园路李宅。 此时的宅邸已被76号特务团团围住,戒备森严。 直属警卫大队长闫磊透过车窗认出陈沐风,立刻小跑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闫队长,李主任之前不是病情有所好转了吗?” “怎么会突然病情急转直下?”陈沐风下车后,低声问道。 闫磊警惕地左右扫视了一圈四周,确定无人靠近后,才低声回应:“陈司长,属下也实在不清楚具体内情。” “昨天李主任突然发起高烧,怎么都退不下来,还伴有剧烈腹泻,排泄物里带着血丝,脱水情况十分严重。” “家庭医生初步判断,疑似是急性传染病!” “什么?传染病?”陈沐风惊讶的差点大声喊出来,下意识顿住了走向客厅的脚步。 这时候,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一大批76号的高层。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神色间满是忧虑与不安。 看到陈沐风进来,众人赶忙灭掉手中的烟,挺直了身体,眼神中带着敬畏。 毕竟这位,就算是李士群还在世的时候,也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存在,更何况如今李士群病重,生死未卜。 “陈沐风!” 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从客厅方向传来。 只见叶洁卿快步冲了出来,她发丝凌乱,眼神中布满了血丝与怒火,不管不顾地将陈沐风拽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你答应过会在日本人面前美言,保住我们!” “为什么?” “为什么士群还是遭了他们的毒手?” 叶洁卿情绪激动,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质问着陈沐风。 陈沐风反手用力挣脱她的拉扯,神色严肃,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悦,冷冷地反问:“你凭什么断定李士群就是中了日本人的暗算?” “证据呢?” 叶洁卿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声音因过度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还要什么证据?” “前天才好好的!” “就是那五岛茂带了个日本医生上门‘探病’之后才变成这样!” “不是他们搞鬼还能是谁?” “你倒是说啊,为什么没保住他?” “闭嘴!”陈沐风忍不住低喝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烦,“愚蠢至极!” “我何时应承过要保李士群那条命?” “你用你那快要朽掉的脑子好好想想清楚!” “若非我在背后周旋,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朝我呲牙咆哮?” 叶洁卿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僵住,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陈沐风,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 片刻之后,她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噗通” 一声瘫软在地,双手掩面,发出哀哀的哭泣声:“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我们为他们卖命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贪得无厌,不知死活!”陈沐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阴冷,“贪恋权力不肯放手,本就是自取灭亡之道!” “最后警告你一次,想活下去,就立刻收起这副模样!” “管好你的嘴巴!” “一个字都不许再乱嚷!” “除非你想马上下去陪他!” “我…”叶洁卿还想要辩解什么。 “闭嘴!”陈沐风厉声打断她,“老老实实给他操办后事!” “只要你安分守己,看在昔日一点情面上,你们这些年搜刮的财富没人敢动,足够你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 “若是你自作聪明,再有什么愚蠢举动… 哼!” “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眼神漠然,转身便走,在76号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不过短短两日,陈沐风便听到了李士群暴毙的消息。 意料之中,市面依旧风平浪静,看来叶洁卿还是听进去了他的劝告。 按规矩,他亲自前往李宅吊唁。 灵堂内外布置得极其风光,纸钱纷飞,哀乐不绝。 然而守灵的76号大小头目们,无论哭得多用力,都掩盖不住那份惶恐与绝望。 毕竟他们这些特务,一直以来一身的荣华富贵全都紧紧系于李士群一人身上,平日里也过惯了横行霸道、无法无天的日子。 如今李士群却死了,特工总部的未来会不会就此土崩瓦解,而他们自己的未来又该何去何从。 这些沉重的问题,如同巨石一般压在他们心头。 陈沐风刚走出李宅不远,便被同样前来吊唁完的五岛茂拉到了宪兵司令部。 一走进司令官办公室,纳见敏郎便开门见山地说道:“陈桑,如今李士群已死。” “特工总部迫切需要一位新的领导人。” “我和影佐将军经过商议,决定推荐你来担任这个职位,怎么样?” 陈沐风听完纳见敏郎的话,心中惊讶无比,他完全没想到纳见敏郎会突然提出让他接任 76 号主任一职。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神色沉稳地说道:“感谢将军阁下厚爱。” “只是卑职从没有做过情报工作,而且卑职也并非特工出身,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说实在的,对于76号负责人这个职位,他内心十分矛盾。 一旦他真的坐上那个位置,虽说可以接触到更多重要情报,然而,面对那些蜂拥而至的抗日分子,抓或不抓,都将使他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 “专业的事,自有下面那些专业特务去做!” 纳见敏郎打断他的话,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沐风,“特工总部现在缺的不是一个冲锋陷阵的特工。” “而是一个能整肃当前混乱局面、凝聚人心,将这股力量拧成一股绳,全力扑杀反日分子的领袖!” “陈桑,你的手腕和能力,正是我们最需要的!” “我这兼职如此之多,恐怕会分身乏术呀!”陈沐风面露犹豫之色。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兼职大都是虚职,不需要费什么心力。” “就这么决定了,你这两天好好想想,该怎么打开特工总部的新局面。” “等李士群的后事操办完,你就去上任。” “先做个代主任,等到影佐将军和金陵政府沟通完毕,就给你转正!”纳见敏郎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第248章 晴子的新房 山城军统局总部。 “老板!天大喜讯!” 毛仁凤几乎是撞开戴老板办公室的门,激动得声音都微微发颤,“刚接到驻沪特别行动组发来的电文,李士群死了!” “我们可以给委员长报喜了!” “好!”戴老板看完电文,猛地站起身,满脸惊喜之色,“死的好!” “我们得好好感谢陈沐风那惊天一炸呀!” “要不哪有这机会呀!” “你马上去给我备车,我是得给委员长去报喜,这也算是我们军统的功劳了!” “等等,老板!”毛仁凤急忙拦住正要往外走的戴老板,“还有一件事。” “陈沐风即将接任 76 号的主任一职,他转告我们希望沪市区的力量能够撤到郊区去。” “这事该如何处理?” 戴老板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思索了片刻后,才开口说道:“陈沐风要想坐稳76号主任的位置,必然会有所动作。” “他让我们暂避锋芒,是有一定道理的。” “毕竟沪市的环境已经极为恶劣了,如果76号再加大力度打压,恐怕我们在沪市区真的再无容身之处了。” “这样吧,你给陈恭树发报,让他根据实际情况,逐步撤离沪市区的主要力量。” “特别行动组那边怎么回复?”毛仁凤接着追问。 “让他们转告陈沐风,无需过于在意沪市区,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戴老板说完,便大步流星地冲出办公室,直奔委员长官邸。 此时,在金陵的汪伪政府里,气氛和山城军统局截然不同。 接到李士群死讯的汪景徽,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怒声吼道:“李士群!” “他是我中常委!” “是特工总部主任!” “日本人竟敢招呼都不打,就下此毒手!” “真是欺人太甚!” 正在向汪景徽汇报工作的周佛海,听到这个消息,猛地站了起来,随后又颓然地坐下。 虽然他早有预感李士群的下场不会好,但没想到日本人会如此狠辣,直接将其杀害。 难道他们不知道,这将会对金陵政府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吗? “李士群纵有千般不是,也为帝国和国民政府立下过汗马功劳,罪不至死啊!” 汪精卫声音苦涩,带着浓浓的兔死狐悲之感,“我一再跟影佐商量,希望留有余地,未曾想竟落得如此下场!” 周佛海强自镇定,起身道:“汪主席,我即刻约见影佐侦昭,探明梅机关对此事的具体处理意见。” “日本人既然动了手,肯定有自己的安排。” 李士群暴毙一事,在各方势力间搅起了层层暗流,引得众人震惊与算计,然而这一切,丝毫没有影响到陈沐风的心情。 此刻,他正亲自驱车,载着赤木晴子,向着沪市虹口区的愚园路驶去。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精致的法式花园洋房前。 洋房四周绿树环绕,周边皆是高档住宅和公寓,环境静谧而优雅。 赤木晴子一下车,那双清澈的眼眸便瞬间点亮,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欢喜。 “喜欢吗?”陈沐风笑着问道。 “嗯!”晴子用力点头,脸上绽开笑容,“这里太美了!” 为了确保赤木晴子的安全,陈沐风特意抽调了十二名警察。 这些警察身着便衣,随身携带短枪,分成两班,日夜在洋房周边巡逻。 这些警察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落在赤木晴子身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好奇与探究。 毕竟,能让这位权倾一时、手段通天的局长大人亲自陪同看房,还如此大动干戈地安排护卫,这位日本姑娘的身份,显然绝不简单! 陈沐风推开院门,引着晴子步入其中。 只见院墙里面有一座精心打理的花园,除了树木,还有绿茵茵的草坪,景色可以说非常不错。 屋子里是全套的进口家具,顶部悬挂着璀璨的大型水晶吊灯,脚下是柔软的地毯,用具也极尽考究。 “晴子小姐,这么大的地方,若是你一个人住,难免会觉得冷清。” 陈沐风语气温和,眼神中透着关切,“我想从虹口的日侨中,为你挑选两位可靠的女佣,你觉得怎么样?” 赤木晴子眼中泛起暖意,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了陈沐风的手臂,声音带着一丝亲近的依赖:“沐风君,你已经为我准备了这么好的一切,我心中已经非常感激了。” “女佣的事情,还是让我自己来安排吧,好吗?” “也好,我找的不见的会合你心意。”陈沐风侧头看向晴子,笑着点点头,“不过,薪水必须由我来付,这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两人在客厅休息了一会后,陈沐风又带着赤木晴子在附近转了转,熟悉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傍晚,两人在附近一家格调雅致的西餐厅共进晚餐后,陈沐风才将心满意足的赤木晴子送回了工部局的家属区。 等到晚上赤木亲之回到家,赤木晴子向他提到了关于女佣的事。 “陈沐风将房子给你安排好了?”赤木亲之问道。 “嗯!今天我去看了,是一套非常漂亮的花园洋房!”赤木晴子一边说着,一边兴奋地掏出房契炫耀,丝毫没有注意到赤木亲之微微抽搐的眼角。 “晴子,给陈桑打个电话。” “明日一早,我和你母亲亲自过去看看。”赤木亲之不动声色地吩咐道。 次日清晨,陈沐风抵达花园洋房不久,赤木晴子一家三口也就到了。 踏入铁门的瞬间,阅历丰富、见多识广的赤木夫妇不禁为眼前这座洋房暗暗惊叹。 在虹口区内,如此地段优越、规模宏大且装饰奢华考究的花园洋房,其价值难以估量。 清幽的环境更是凸显出陈沐风的用心。 “陈桑,这份礼物对于晴子来说实在是太贵重了,让她住在这么奢华的地方,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赤木亲之走进客厅,尽管他出身贵族,平日里见惯了各种奢华场景,但此刻还是被眼前奢靡的装修小小地冲击了一下。 难怪宪兵系统连续换了两任司令官,都对陈沐风如此维护,这送礼的手笔实在是太大了。 ” 第249章 叶洁卿的不甘 客厅里,陈沐风与赤木亲之相对而坐。 陈沐风熟练地泡好两杯茶,将其中一杯轻轻端给赤木亲之后,神色略显凝重地开口问道:“阁下,昨天纳见将军把我叫了过去。” “告知我,经过他和影佐将军的商议,希望我接手特工总部的主任这一职位。” “我对此深感惶恐,毕竟我从未涉足过情报工作领域,所以想请教阁下,不知您能否给我一些宝贵的建议?” 赤木亲之没有直接回应陈沐风的问题,而是目光如炬地直视着他:“他们既然一致选择你,说明你身上有着他们看重的独特闪光点。” “我问你,倘若你接手特工总部,面对如今鱼龙混杂的局面,你打算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你无需有过多顾虑,就当作是去接手一个全新的、棘手的警察分局来思考。” 陈沐风沉吟了片刻,脑海中迅速梳理着思路,然后有条不紊地回答道:“我打算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缩减特工总部的人员规模。” “如今的特工总部,人员构成极为复杂,里面充斥着大量地痞无赖之辈。” “在机构成立初期,这些人确实有助于迅速在沪市站稳脚跟。” “然而时过境迁,如今他们长期盘踞其中,只知利用职务之便,肆意敲诈勒索,大肆中饱私囊。” “他们的行为不仅对情报收集工作毫无帮助,反而极大地引发了民众的强烈怨恨。” “因此,必须将他们全部裁撤。” “如此一来,既能节省大量经费开支,又能改善特工总部在民众心目中的恶劣形象。” 赤木亲之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的思路很清晰嘛,那还有其他的想法吗?” 陈沐风接着说道:“我还计划砍掉除东南贸易公司这一正当营生之外,其他所有巧立名目、盘踞地方且依靠暴力垄断形成的非法买卖。” “逐步让特工总部真正回归到‘情报机关’的本质。” “至于行动方面,完全可以交由宪兵司令部和警察负责。” “这样一来,既能借助皇军强大的行动力,又能进一步强化与宪兵司令部的联系。” 话音未落,赤木亲之已忍不住双手轻轻一击掌,由衷地赞道:“你看,就这两点,足以证明,你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 “何必妄自菲薄呢?放手去做便是!” “如果真的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尽管来找我!” 本来陈沐风打算找一家上档次的日式餐馆招待晴子一家的,但是这个提议却被赤木夫人给拒绝了。 因为她看到洋房的厨房里食材准备得十分充足,水果、蔬菜、肉类一应俱全,便坚持要亲自下厨,在这“新居”做第一顿开火饭。 陈沐风顺势留下陪着赤木亲之喝了几杯清酒,便不再打扰他们一家,起身提出了告辞。 赤木晴子见状,送他到了院子里。 让陈沐风颇感意外的是,赤木晴子竟然主动拉住他的手,两人如同恋人在散步一般,走到大门口才松开。 此刻,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又更进了一步,只是,或许也只能这样了。 时间如水,转眼李士群已在汪伪高层各怀心思的操持下,“风光”入土,葬于万国公墓。 葬礼的喧嚣落幕,仿佛也带走了一个时代的尘埃。 就在葬礼结束后的当晚,一个电话打进了陈沐风的家里。 陈沐风接到电话后一愣,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整理了一下衣物,驱车前往位于南京东路的华懋饭店。 顶层的套房内,叶洁卿正背对着门,望着窗外沉寂的夜色。 听到开门声,她才缓缓转过身。 只见她穿着一袭剪裁极尽贴合的玄黑色丝绒旗袍,没有一丝多余的纹饰作为纪念标记,妆容也颇为精致完整。 脸上敷了一层薄粉,恰到好处地遮掩了可能的憔悴,唇色是带着一点侵略性的殷红,给人一种别样的视觉冲击。 一头精心烫过的卷发整齐而不乱,彰显着她一贯的精致。 她斜倚在窗边,雪白的双臂裸露在外,丝绒旗袍的开衩处,透亮玻璃丝袜包裹的腿部线条若隐若现。 成熟丰腴的身体在夜色中散发出一种混合着悲伤、不甘与某种孤注一掷的野性魅力。 “沐风,你总算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刻意放软的沙哑,几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拉着陈沐风在沙发上紧挨着坐下。 “你看,士群这一走,特工总部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人心惶惶,每个人都在为自己谋划后路!” “金陵那边对此装聋作哑,梅机关也迟迟不确定接任人选!” “士群拼了一辈子才打下的这份基业,眼看着就要分崩离析了!” 她身体前倾,饱满的胸脯几乎贴上陈沐风的手臂,气息中夹杂着酒意和焦灼,“你就忍心看着它就这么垮掉吗?” “给姐姐指条明路吧?” 当一个曾在权力中心游走的精明女人,刻意在你面前展现出这般无助又依赖的姿态时,其中所蕴含的风情与试探,足以让意志不够坚定的人心神荡漾。 然而,陈沐风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嘴角甚至还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他没有推开叶洁卿,反而伸出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放在她那裹着丝袜的大腿上轻轻滑动着:“洁卿,你就别再费神想那么多了。” “特工总部的事,不是你现在该操心的。” “安安静静、踏踏实实地过日子,才是你当下最应该做的。” 叶洁卿脸上强装出来的风情瞬间凝固,变得僵硬无比。 陈沐风不让她插手特工总部的事,这背后的含义,要么是主任之位早已内定,大局已定; 要么就是特工总部即将发生重大变故。 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绝非她愿意看到的。 “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她不死心地紧紧抓住陈沐风的臂弯,身体愈发前倾,急促地低声说道,“傅业文呢?” “他可是士群身边可靠的老臣!” “谢文潮呢?” “他们和士群可是沾亲带故的自家人!” “启用他们,至少特工总部的根基还能保住!” “沐风,你就不能再重新考虑考虑?帮我在上面说句话?” 第250章 特工总部主任 陈沐风望着眼前近乎歇斯底里的叶洁卿,心中满是冰冷的无语。 曾经,这女人好歹也算是李士群身边的智囊。 可此刻的她,竟蠢得这般可笑。 李士群究竟因何而死,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今,她竟还妄图推举傅业文、谢文潮这两个靠着李士群裙带关系上位的无能之辈上台,实在是荒谬至极。 或许,她并非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只是心中还抱有一丝侥幸,才会求到自己这里来。 归根结底,还是她对特工总部所带来的权力、地位以及丰厚利益难以割舍。 “听我一句劝,该放手时就放手吧。” 陈沐风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然,“不要再去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了。” “你想太多、太深,只会给自己招来祸端。” “一个女人,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才是真正的福气。” “有我在,保你性命无忧,余生富贵,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其他的,就别再强求了。” 这一夜,叶洁卿宛如一头陷入绝境的困兽,疯狂地纠缠着陈沐风。 她的这种举动,不知是压抑已久的情绪宣泄,还是对命运不公的不甘挣扎,又或是对那已然消逝的权力进行最后的、徒劳的献祭。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还未完全亮起,叶洁卿便悄无声息地起床,默默地离开了房间。 昨夜陈沐风那冰冷的话语和眼神,彻底碾碎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回想起这几日自己的痴心妄想,她只觉得无比可笑。 陈沐风站在华懋饭店顶层的窗边,居高临下,看着那个失魂落魄、背影萧索的女人融入清晨稀薄的人流,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冷笑。 这个女人,心气倒是挺高,还妄想代替李士群执掌76号。 她也不想想,没了李士群,她叶洁卿又算得了什么? 看来,以往真是高估了她,终究不过是个有点小聪明,却毫无大格局的蠢人罢了。 随后不久,陈沐风也离开了华懋饭店,驱车来到了梅机关。 毕竟,作为特工总部的直管上级,在正式上任之前,他必须先来拜访影佐侦昭,以示尊重。 在影佐侦昭的办公室里,陈沐风意外地发现纳见敏郎也在。 见到陈沐风进来,影佐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笑意,说道:“陈桑,来得正好!稍后我与纳见将军亲自送你上任!” “承蒙二位将军如此抬爱,卑职诚惶诚恐!”陈沐风赶忙躬身行礼,佯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不必过谦!” 影佐祯昭满意地点了点头,“前日与赤木亲之阁下会晤,他对你整顿特工总部的设想赞不绝口!” “裁汰冗员,剥离外务,专注情报工作。” “赤木阁下对你的评价极高!” “我和纳见将军果然没有看错人!” 一旁的纳见敏郎也附和着说道:“的确!陈桑!” “我们原以为你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适应特工总部的工作,如今看来你进入状态的速度超乎我们的预料!” 陈沐风谦虚地躬身回应道:“只是这样的话,恐怕会对军统沪市区的清剿以及清乡活动的推进造成延误!” “无妨!”影佐祯昭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道,“清乡运动才刚刚拉开序幕,并不急于一时!” “至于对军统沪市区的清剿,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我们有的是时间。” “你不要着急,先把特工总部内部的工作理顺,让他们尽快恢复战斗力才是当务之急!” “是!卑职定当竭尽全力,尽快完成内部整肃工作!”陈沐风立正肃然,声音掷地有声。 影佐侦昭看了下手表,见时间差不多了,便转头对纳见敏郎和陈沐风说道:“估计特工总部那边已经准备妥当,我们这就过去吧!” …… 与此同时,在 76 号大礼堂内,中层以上干部全部齐聚于此,大家都在低声窃窃私语,脸上满是不安与疑惑。 叶洁卿、傅业文、谢文潮等高层坐在第一排,甚至连久未露面的万里浪也赫然在座。 “叶主任,日本人突然把我们召集过来,到底想干什么?”傅业文忍不住压低声音,向叶洁卿问道。 这个问题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大家都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想要听听叶洁卿的看法。 “应该是和特工总部主任的人选有关吧!”叶洁卿低沉着脸说道。 “要说这个主任人选,我倒是觉得叶主任您最有可能!”谢文潮在一旁赶忙插上一嘴,试图讨好叶洁卿。 “据我所知,这次的主任人选应该是从外面调进来的!”叶洁卿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说道。 “外面调入?外面哪里还有懂得情报工作的人?”谢文潮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疑惑地问道。 “谁说没有的,难不成你们忘了丁默存部长了?以他的资历,完全有可能!”一直沉默不语的万里浪忽然开口说道。 “当时丁默存部长离开的时候,可是和李主任闹得很不愉快,应该不会是他吧!” “要是真的是他,那不是公然打李主任的脸吗?”谢文潮反驳道。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议论纷纷之时,礼堂的大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 影佐侦昭、纳见敏郎、晴气庆胤三位日军巨头鱼贯而入,他们神色严肃,径直走上主席台坐了下来。 众人望着跟在三人之后,也在主席台落座的陈沐风,全都一脸的诧异。 他们实在不明白,陈沐风来他们特工总部做什么?还堂而皇之地坐上了主席台。 唯有叶洁卿,死死盯着陈沐风,脸上血色褪尽,随即又涌上一股复杂的、近乎解脱的神色! 是他也好! 影佐祯昭站起身,目光扫过台下,声音冰冷而清晰:“诸君!” “前特工总部主任李士群,因病不幸离世,帝国与国民政府对此深表痛惜!” “然而,总部不可一日无主!” “经过与汪主席慎重商议,特此任命…” 他故意停顿了一秒,然后手指向身旁的陈沐风,“警政司司长陈沐风先生,兼任特工总部代主任!” “望诸君在陈主任领导下,重振旗鼓,整肃纲纪,为圣战伟业,为大东亚新秩序之构建,再立新功!” 第251章 改革措施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惊得脑子一片空白,一时之间无法反应过来。 警政司长? 一个管警察的竟然要来管理特务机构? 这算怎么回事? 但在两位日本将军冰冷目光的逼视下,短暂的死寂之后,礼堂内终究还是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只是,这掌声中夹杂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无奈与敷衍之意溢于言表。 陈沐风适时站起身来,对着台下众人深深地鞠了一个躬,随后开口说道:“承蒙汪主席、影佐将军、纳见将军厚爱,委以如此重任。” “沐风资质愚钝,唯有殚精竭虑,方能不负信任。” “自今日起,我将整饬内部纲纪,清除一切不合时宜之积弊!” “愿与诸君同舟共济,重铸利刃!” “唯愿精诚所至,肃清沪上宵小,扫平东南反侧,为大东亚新秩序,鞠躬尽瘁!” 会议结束后,陈沐风带着76号的一众高层将影佐侦昭三人送走后,来到会议室继续开会。 他扫视了一圈面色各异的众人。 “都是熟人,废话不多说。”陈沐风开门见山,声音冷冽,“目前特工总部是什么样子,你们心里比我有数! “清乡运动已经开始了,可是作为核心力量的我们,如今还是一盘散沙。” “而且军统沪市区等反日分子又在一旁虎视眈眈。” “这种情况下,我们根本无法抽调力量投入到清乡运动中去。” “日本人以及金陵政府对此极为不满。” 说着,他双手用力撑在会议桌上,身体前倾,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冷意:“我陈沐风临危受命,没工夫陪你们玩那些虚头巴脑的过家家游戏!” “今天起,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谁要是再敢懒散懈怠、阳奉阴违,别怪我翻脸无情!” 稍作停顿,陈沐风继续说道:“要想扭转眼前这艰难的局面,就必须对我们特工总部提出更高的要求。” “为了更好地完成上面交办的任务,维护社会的稳定,更有力地打击沪市的反日分子,我决定对特工总部的人事做出一些新的调整。” “叶洁卿女士,作为李主任的遗孀,这么多年来劳苦功高。” “经我与影佐将军以及纳见将军商议后,决定擢升她为特工总部副主任。” 陈沐风没有理会叶洁卿投来的那道奇异目光,继续有条不紊地宣布:“任命刘美娜为总务处处长;” “任命沈更梅为会计室主任;” “任命佘艾珍为机要室主任。” “以上被调整的三个部门的原正职,全部降为副职,以观后效!” “我为什么做出这样的调整,你们心里应该有数。” “希望你们日后好自为之!” “其余的人事安排,等过一段时间后,再做进一步的调整。” 陈沐风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冷峻:“还有一件事。” “目前特工总部内部人员鱼龙混杂,良莠不齐,严重败坏了我们特工总部的形象。” “自今日起,所有混进来的地痞流氓、不学无术之徒,全部裁撤!” “一个不留!” “只留下专业的特工。” “会后各部门马上统计好人数报上来。” “另外,外面的生意,除了东南贸易公司外,其余的黑市生意也要全部叫停。” “要是让我发现外面还有我们特工总部的人从事贩卖大烟、敲诈勒索等非法生意,我会让你们见识一下违令的下扬!” “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 “给大家三天时间,该清理的清理,该交接的交接!” “三天后,我要看到不一样的76号!” “散会!” 说完,陈沐风不再理会台下瞬间炸开的窃窃私语和那些惶恐的目光,毅然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会议室。 只留下满室的惊惶与不安。 …… 常驻特工总部的小野少佐的办公室里。 “陈桑,五岛课长已经向我打过招呼了,你在特工总部有什么事,只管和我说!”小野少佐笑着说道。 “小野君,我们也算是老熟人了。” “往后在特工总部,还望你多多关照。” “这是一点心意,还望阁下笑纳!”陈沐风一边说着,一边递上一个红包。 五岛茂打招呼固然重要,但如何与宪兵司令部中下层的人打好关系,又是另一门学问。 俗话说得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这些“小鬼”,要是不招待好,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给自己使绊子,恶心自己一下。 小野少佐收钱的动作娴熟无比,看到红包里那崭新的一千美元,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心情也变得格外舒畅。 等到陈沐风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叶洁卿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见陈沐风进来,她动作自然而娴熟地接过陈沐风脱下的外套,轻轻挂好。 “谢谢你,沐风。”她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沙哑,“没想到,你还肯留我在这里。” “洁卿,留下你,是念在你我往日的情分上。” 陈沐风笑着接过叶洁卿递过来的茶杯,浅抿一口,继续说道,“但位置给你了,你得摆正心态。” “记住,手不要乱伸,眼不要乱看,嘴不要乱说。” “否则,我会很难做,你也会很难堪。” 叶洁卿依偎在他的身边坐下,神色憔悴中带着一丝认命:“放心吧!” “我想明白了,能留在这里已经挺好的了!” “最起码有你在,我也不用担心被人欺负!” 叶洁卿刚走没几分钟,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传来,沈更梅那俏丽的身影便钻了进来。 今天的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穿着旗袍,而是换上了一身剪裁极为精致的粉色小洋装套裙。 这身装扮完美地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 小礼帽俏皮地斜扣在头上,领口别着一个精致的蝴蝶结,露出一截如霜似雪的脖颈。 她粉黛淡施,一双美目顾盼生辉,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说不出的俏丽又诱人。 “我的大主任!” 沈更梅径直走到陈沐风背后,一双玉臂缠上他的脖颈,柔软的身子紧紧贴着他的背脊,红唇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地撒娇:“把我发配去会计室,是不是嫌我这个‘私人秘书’碍眼呀?” 尾音故意拖得长长的,带着勾人的软糯。 第252章 心有不甘 “会计室的工作你要干,至于这私人秘书的活儿…” 他转过头,目光直视着她近在咫尺、娇艳欲滴的脸庞,嘴角上扬,“…你照样也得接着干!” “啊?”沈更梅闻言,小嘴顿时委屈地嘟了起来,“我得干两份活呀!那不是累死人家啦!” “傻丫头,还怕亏了你不成?” 陈沐风宠溺地捏了捏她滑嫩的脸颊,“秘书这份工作,我会私下再给你一份‘辛苦费’,每月五百美元。” “怎么样,满不满意?” 沈更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欣喜地在陈沐风脸上啄了一口:“这还差不多!” 但她立刻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哦对了,我姑姑还有刘美娜让我过来问你,你把我们调到这几个部门,我们要怎么做呀?” “总务处是花钱的关键部门,”陈沐风神色凝重,郑重地解释道,“每一笔开支都关乎着整个特工总部的运转;” “会计室是查账管钱的核心之地,财务上容不得半点马虎;” “机要室更是掌管着我们的核心机密,绝不能出一丝差错。” “你们可得帮我把这几个部门给牢牢管好了!” “知道啦!”沈更梅乖巧地点点头,随即眼波流转,身子又像无骨般贴了上来,吐气如兰:“我姑姑说晚上想给你庆祝‘高升’,大主任,赏不赏脸呀?” 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暗示之意不言而喻。 这个妖精,就会挑战他的底线! 临近下班,刘美娜扭动着腰肢踏进了办公室。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陈沐风看着向他走来的刘美娜,开口问道。 “快下班了,来看看你呀。” 她声音娇嗲,径直走到陈沐风身边,无袖旗袍下裸露的雪白胳膊熟稔地环住他的臂弯,还故意轻轻地蹭了蹭。 “对了,沐风,” 她压低声音,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 “叶洁卿那个女人,李士群都已经死透了,你怎么还留她当副主任?” “要知道,特工总部里可还有好些李士群的死忠呢!” 陈沐风任由她抱着,耐心地解释道:“正因为有这批人,才得留着她稳住局面,省得给我添麻烦!” “等我把这里的局势都理顺了,再慢慢收拾他们也不迟。” “哼!”刘美娜不屑地撇了撇嘴,语气刻薄地说道,“就叶洁卿那不识趣的样子,李士群都死了,也不知道躲远点。” “也不想想,她一个寡妇,怎么斗得过那群老奸巨猾的家伙?” 她轻蔑地哼了一声,“就凭她那身段模样,迟早会成为别人的玩物。” “到时候地底下的李主任,怕是要气得爬出来!” “不要说话这么刻薄,终究你也是特工总部的人,说这么难听干嘛?”陈沐风皱起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 “难听?”刘美娜眼中闪过一丝怨毒,转瞬即逝,“你是不知道!” “李士群活着的时候,她可没少给我穿小鞋!” “钱卡着不发,工资都比别人晚几天!” “看我们这些女特务,个个都像是跟李士群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似的!” “也就跟了你之后…”她的声音渐渐转柔,媚意横生,身体更是紧紧贴了上去,“才算活出个人样儿!” 八月的天气,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她无袖旗袍下温软的身子紧紧贴着陈沐风,小手还不安分地轻轻动着。 陈沐风被她弄得有些心猿意马,不禁捏了捏她的脸蛋,调笑道:“注意点,这可是办公室,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那晚上到我那喝咖啡?”刘美娜仰起脸,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期待,眼神中透着一丝妩媚。 “今晚不行,有事。”陈沐风移开目光,努力压下心头的燥热,心虚地摇着头。 “哦…”刘美娜失望地拖长了音,悻悻然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刚一关上,陈沐风立刻起身,迅速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一想到佘艾珍和沈更梅那两个妖精正在家里等着他 “庆祝”,心头那股按捺不住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与此同时,愚园路叶宅。 客厅里,叶洁卿静静地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啜饮着咖啡,听着傅业文、谢文潮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发泄着对陈沐风的不满。 对于今天开会的结果,他们简直怒不可遏,陈沐风竟然毫不留情地将他们手中的权力全部收了回去。 “叶主任,不能让他这么顺风顺水!” 傅业文气得满面通红,情绪激动地说道,“他仗着有日本人撑腰,就明目张胆地打压我们这些李主任的嫡系!” “现在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我们必须联合起来,遏制他的势头!” “要是等到他在这个位置上坐稳了,哪还有我们的活路?” “趁他如今立足未稳,我们齐心抵制,逼他交出一部分权力才是上策!” “老傅说得对!”谢文潮连忙接口,“我查过了,总部在编三千多人,按照陈沐风的搞法,一大半人都得滚蛋!” “我们把这些人煽动起来,把动静闹大,不怕他不低头!” 叶寄卿终于抬眼,目光淡漠地扫过两人涨红的脸。 傅业文是李士群二妹的夫婿,谢文潮则是三妹的枕边人。 当年他们仗着裙带关系在总部作威作福、横行霸道的时候,又何曾想过会有今日这般局面? “二位,万事务必慎重。”万里浪适时插话,语调谨慎,“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要格外小心。” “要是惹得日本人翻了脸,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万兄说得是,”闫磊也附和道,“李主任是怎么走的,想必大家心里都有个大概的猜测。” “在这个时候,日本人肯定不愿意看到我们跳出来闹事,大家做事情还是谨小慎微一点比较好!” 傅业文和谢文潮被堵得脸色铁青,无奈之下,只能求助地看向叶洁卿。 第253章 树倒猢狲散 叶洁卿终于放下咖啡杯,抬起眼皮,眼神空洞地扫过眼前这群心思各异的人,声音毫无波澜:“特工总部这棵大树,过去全靠士群撑着。” “如今树倒了,猢狲散也是常理。” “诸位的前程自有各自的安排,又何必再闹呢?” “我只求能过上几年清净日子,不想因为你们的鲁莽而惹祸上身。” “往后就别再来了,我帮不上忙。” “从前在总部搜刮的钱财,足够你们几辈子花了。” “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吧。” “那些不该有的想法,趁早断了为好。” 这些蠢人,竟然还看不透其中的利害关系。 在这种时候,还贪恋权位、妄图对抗陈沐风? 若被陈沐风知晓,哪里还会有活路? 她已经懒得再与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亲戚纠缠,免得徒惹祸端。 陈沐风揉着有些酸痛的腰走进办公室,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 昨晚的“庆祝”似乎有些过头了,他暗暗苦笑。 刚在办公桌前坐下不久,直属警卫大队长闫磊便轻轻敲门进来,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忐忑。 “主任,这是按您要求精简后的警卫大队名单。” 闫磊双手递上文件,“原一百五十人,清退四十五名不合格人员,现余一百零五人。” “闫磊,你的动作很快嘛!”陈沐风接过名单,随手放在桌上,目光审视着闫磊,“先放在这里,我一会看看!” “是!”闫磊应声,转身欲走,却又猛地停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回头压低声音道:“主任,有件事…昨晚傅业文和谢文潮,拉上我和万里浪,去了叶副主任家。” “他们…对您非常不满,正密谋煽动被裁撤的人员闹事!” “哦?”陈沐风微微挑眉,身体不自觉前倾,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闫磊深吸一口气,躬身更深,诚恳地说道:“卑职想得到为您效命的机会!” 他尝过权力的滋味,自然是难以割舍! 尤其是李士群死后,若不能迅速获得新主子的信任,自己这个明抢暗夺、敲诈勒索没少干的警卫大队长,转眼就会变成丧家之犬,过街老鼠,会被人人喊打。 陈沐风盯着他看了几秒,靠回椅背,神色平静地说道:“你的事我记住了,我会考虑的!” “新的直属警卫队里面的人员必须要经过精挑细选,那些引起民愤的地痞流氓必须全部排除在外,我不能让这些人坏了我的名声。” “但是考虑到你们之间的关系,可以让他们做线人,前提是能够体现出价值来,我的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明白!谢主任恩典!”闫磊眼中闪过喜色,这步棋走对了! 既有了重新站队的机会,也对手下那些裁撤出去的人有了交代,再也不用担心他们闹腾了! “叶洁卿和万里浪呢?什么态度?”陈沐风突然开口问道。 “叶副主任和万里浪都明确反对闹事。不过…”闫磊犹豫了一下,“我感觉傅业文和谢文潮恐怕不会死心。” 陈沐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闫磊:“你派几个人盯一下他们,如果有异常,要及时汇报给我!” 闫磊心头一凛,立刻挺直腰板,坚定地说道:“主任放心!卑职亲自安排,保证把他们盯得死死的,绝无疏漏!” 闫磊明白,这是对他的考验。 自己要想背靠陈沐风这棵大树,这事必须去办,而且得办得漂漂亮亮的。 与此同时,在万里浪的寓所内。 窗帘低垂,空气中还残留着暧昧的气息。 万里浪靠在床头,嘴里叼着烟,搂着情妇王敏光滑的肩膀,眉头紧锁。 王敏,年约二十八九岁,正是女人成熟而风情万种的年纪。 她不但容貌艳丽,身材更是凹凸有致,曲线玲珑,皮肤也保养得白皙细腻。 此刻正慵懒地趴在万里浪的怀里,脸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 “小敏,”万里浪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有些沙哑,“你说…我现在是不是该主动点,去投靠陈沐风?” 王敏抬起妩媚的眼,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认真分析道:“李士群这棵大树已经倒了。”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陈沐风上任后,必然会打压李士群之前的嫡系。” “你虽不算李士群的绝对心腹,但毕竟走得近,难保不会被牵连。” “早做打算,总没错!” “是啊!是该做打算了!”万里浪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李士群…可惜了。” “我倒是挺佩服他的心胸和肚量,也佩服其眼光和手段,可惜他不会做官呀!” “一个特务机关被搞得乌烟瘴气,没有丝毫的大格局!” “和各方的关系都搞得很紧张,他这一死,必然是墙倒众人推的局面。” 他语气变得凝重,“而陈沐风不一样,虽然不知道他做特务的本事,但是人家会做官呀!” “你看看人家,无论是日本方面的宪兵司令部、梅机关,还是陆军、海军,又或是金陵政府的周佛海、陈公博,关系都维护得很好。” “即使是出现了一些差错,也有人帮他遮掩下去。” “无论是职业能力还是交际能力,无论是眼光还是手段,都不是李士群能比的。” “所以我认为陈沐风必然会坐稳特工总部主任的位置!” “那你还等什么?”王敏撑起身子,丰腴的上身曲线毕露,认真地看着他,“越早投靠过去,越显得有诚意,能捞到的好处才越多!” 万里浪眼中精光一闪,露出一副自信满满的笑容:“不急。” “我要送他一份,他绝对拒绝不了的大礼!” “哦?什么大礼这么厉害?”王敏好奇地追问。 “天机不可泄露。”万里浪神秘地摇摇头,一把将她重新拉入怀中! “切!”王敏娇嗔地白了他一眼,红唇微撇,“就你那几根花花肠子,我还能摸不清深浅?” “哦,你都知道我的深浅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呢!我得再试试!” 说着,万里浪就将王敏再一次压在了身下… 第254章 大肆抓捕 接到陈沐风的命令后,闫磊立刻行动起来,对傅业文、谢文潮等人展开了严密监控。 他知道这些人是不会轻易死心的,必定会在暗中进行串联活动。 毕竟他们长期把持特工总部实权,各自都培植了心腹力量,能量不容小觑。 “真是不知死活!” 闫磊看着面前两个通风报信的线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冷冷地说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他们还敢兴风作浪!” “你们做得很好,继续盯紧了他们!” “有任何风吹草动,必须立刻过来向我汇报!” “事成之后,我调你们进警卫队,绝对亏待不了你们!” 说着,他拉开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两根金条,分别塞到两人手里,“来,一人拿一根作为活动经费。” “等到事情完结,我还有重赏。” 傅业文等人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最信任的心腹中,竟然已经被闫磊发展成了内线,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闫磊的监视之下。 次日,闫磊敲开陈沐风办公室的门,发现总务处长刘美娜也在场。 他刚想要开口汇报,却又有些迟疑地看向陈沐风。 陈沐风摆了摆手,神定自若地说道:“没事!说吧!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动作真够快的! 闫磊心中暗自诧异,联想到陈沐风上任伊始就提拔刘美娜,瞬间恍然大悟,这女人怕是早早就攀上了高枝! 真是好眼光啊!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乱想的时候,赶忙压下心中杂念,立刻汇报道:“主任,傅业文、谢文潮已经串联了数百名被裁撤的地痞流氓,准备明天就在市面上制造混乱!” “哼!”陈沐风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要是他们老老实实的闭门谢客,做个富家翁,我还能让他们落个善终。” “既然非要跳出来找死,那我就成全他们!” 一旁的刘美娜也嗤笑一声,不屑地说道:“一群蠢货!根本看不清形势!” “以前仗着李士群的势力作威作福,被人捧得都忘了自己几斤几两,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闫磊补充道:“没有叶副主任和万里浪的支持,他们不过是跳梁小丑,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你不懂。”陈沐风微微摇头,语气变得凝重起来,“特工总部编制庞大。” “按照我和日本人商量出来的方案,大概五六成的人都要裁撤掉。” “这些人大多都是帮会的地痞流氓,平时仗着特工总部的权势,行事横行霸道、无法无天。” “如今突然让他们失去了作恶的资本,难免会心生不满。” “再被傅业文和谢文潮等人暗中煽动,很可能会给沪市造成一股乱象,这会给特工总部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 “我不能让这样的局面发生,得尽快将他们处理了!” “那叶洁卿呢?要不要顺手一起除掉?”刘美娜好奇地问道。 “瞎说什么呢?” “她一个女人,又没参与此事,动她干嘛?” “更何况李士群刚死没多久,动他遗孀就是引火烧身。” “再说了,日本人和金陵政府也不会允许有人动她” 在采取行动之前,他将特高课课长五岛茂约到了小野少佐的办公室。 “五岛阁下,小野阁下!” 陈沐风开门见山,神色严肃,“据我得到的确切消息,傅业文,谢文潮等人拒不执行我和两位将军商量出来的裁撤方案。” “反而煽动那些被裁撤掉的地痞流氓,意图明日扰乱沪市秩序。” “这必将对沪市的社会稳定带来极大威胁!” “我请求特高课和宪兵司令部支持,对其进行严厉打击!” “这样既可以敲山震虎,震慑其他的帮会分子,也能改变民众对我们的印象!” 小野少佐立刻表态:“我同意你的计划,这些帮会分子仗着帝国的扶持,有点得意忘形了。” “不止是自己开烟馆、开赌台,还向地盘内的产业勒索敲诈保护费。” “可他们的收入,却全都装到自己的口袋里。” “我早就想要收拾他们了。” 五岛茂也点头表示赞同:“你们说的非常有道理!” “我回去就向纳见将军汇报。” “我认为经过这次大规模的行动,沪市的地下秩序将会得到极大改善。” “这将会成为宪兵司令部的成绩和亮点,纳见将军想必不会反对的!” 纳见敏郎对这种送上门的功劳,自然乐见其成。 就在当天晚上,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宪兵和76号的特务迅速出动,目标直指沪西曹家渡。 这里被称之为沪西歹土,原因在于公共租界和伪政府对曹家渡以及周边地区的执法权相互争夺,导致该区域处于一种谁也能管却谁也不管的尴尬境地。 久而久之,这里便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妓院、烟馆、赌场,地痞流氓横行无忌,为非作歹的事情时有发生。 他们在闫磊线人的指引下,直接将一家烟馆团团包围了起来。 “各位,有话好好说,你们知道这是谁的场子吗?” “是特工总部谢文潮谢爷的场子!”烟馆的管事看到这阵仗,心中虽慌,但还是硬着头皮站出来说道。 “滚开!”闫磊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管事,带着宪兵直冲烟馆深处最大的一间包厢。 此时的包厢内烟雾缭绕,傅业文、谢文潮正与一群青帮头目商议着第二天发动骚乱的事。 他们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吵闹声,刚想开门查看情况,便看见闫磊带着一群宪兵冲了进来。 “闫磊!你想干什么?!”傅业文惊怒交加,瞪大了眼睛质问道。 闫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傅爷,谢爷,陈主任有请,在总部恭候大驾呢!” “闫磊!你这叛徒!不得好死!”谢文潮气得破口大骂。 “骂吧,有的是时间让你们骂个够!” 闫磊脸色一沉,冷冷地说道,“是自己走?还是让皇军的枪子儿请你们走?” 说着,他侧身让出身后荷枪实弹、眼神冰冷的日本宪兵。 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傅业文等人瞬间面如死灰,双腿发软,再不敢反抗,只能乖乖地被粗暴地押了出去。 “给我搜!”闫磊厉声下令,“所有地痞流氓,一个不留,全部抓起来!” “烟土、赌具、钱财,通通没收!敢反抗的,就地格杀!” 当夜,宪兵队与76号的特务们四处出动,很快,76 号的拘留室里便人满为患。 第255章 人事安排 陈沐风的狠辣与果决,如同一记重锤,彻底震慑了76号上下。 原本还在观望、推诿的裁撤名单提交速度骤然加快,再也无人敢阳奉阴违。 陈沐风心里很清楚,这次精简行动,想要根除所有蛀虫,无异于天方夜谭,那些暗中进行的黑道生意,也不可能完全断绝。 毕竟水至清则无鱼,只要这些人别做得太过分,他暂时也不想赶尽杀绝。 就在陈沐风大力整顿76号之时,另一边,傅业文和谢文潮被抓的消息,让李士群的两个妹妹瞬间慌了神。 她们哭天抢地地找到了叶洁卿,要她出面将傅业文和谢文潮从76号拘留室里保出来。 叶洁卿一听,气得脸色铁青,怒声道:“这两个混蛋玩意,我之前不是再三警告过他们,不要和陈沐风对着干吗?” “他们怎么就这么不听话!”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你们让我怎么向陈沐风张嘴?” “人家又怎会搭理我啊!” 李二妹哭得梨花带雨,拉着叶洁卿的手苦苦哀求:“嫂子,他们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实在舍不得那点权力和生意。” “但是他们对您和大哥一直都是忠心耿耿啊,您可千万要救救他们呀!” 李三妹也在一旁附和着,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期待:“是啊!嫂子,他们跟着大哥鞍前马后这么多年,真的不容易啊!” “您还是想想办法,找找陈沐风,先把人保出来再说!”。 叶洁卿虽然恼怒不已,可她们毕竟是李士群的家人,自己要是一点都不管,日后在这圈子里,对她的名声影响可就大了。 但陈沐风刚上任,他们就公然对抗。 这个时候陈沐风必然是处于气头上。 自己要是贸贸然去找他,肯定不会有好脸色给她。 可看着眼前哭哭啼啼、赖着不走,眼巴巴看着她的两人,无奈之下,叶洁卿只能硬着头皮去找陈沐风探探口风。 走进主任办公室,叶洁卿发现佘艾珍也在,只见她同样面色忐忑地坐在沙发上。 而陈沐风则头也不抬地批阅文件,仿佛没看到她们进来,丝毫没有搭理她们的意思。 于是叶洁卿也默默在佘艾珍身边坐下,大气都不敢出。 陈沐风当然明白她们为什么而来。 原本,陈沐风是打算杀掉其中一批人来立威的。 但他仔细思量后,考虑到这些人与沪市各大帮派盘根错节的关系,如果强杀,对自己并没有多少好处,反而会惹来大麻烦。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那里唯唯诺诺的两女,不禁哑然失笑。 想当初,这两人在沪市叱咤风云,宛如女罗刹一般,谁能想到如今竟会像个受委屈的小妇人似的。 “好了!你们不用在我面前扮可怜!” 陈沐风打破沉默,“我作为刚上任的特工总部主任,刚刚发布的第一条命令,他们就敢公然对抗。” “这无论是对我,还是对日本人,这都是赤裸裸的挑衅行为。” “这是对我和日本人的公然蔑视!” “都是你们把他们惯成这样的,他们才会有这么大的胆量!” “由此可见,你们之前管理特工总部,是有多么的失败。” “我的命令不可能朝令夕改。” “我可以不杀他们,但是必须让他们产生足够的敬畏。” “一个星期后再来谈这个问题吧!” “你们要记住,你们也是特工总部的人,也是我把你们留下来的,我不希望以后还看到你们还在为这样的破事来找我!” “那陈主任,你能给我们透露一点你打算怎么处罚他们吗?我们回去也好有个交代!”佘艾珍委屈巴拉地问道。 陈沐风思索了一下,缓缓开口说道:“先让他们在牢里反省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后,傅业文,谢文潮等人每人缴纳三十万美元的罚款,其他头目每人缴纳五万美元,剩余的人每人一万美元,这样就可以放出去了!” “三…三十万?!”两女倒抽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这…这也太多了吧!” “你们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他们的家底!我之所以没有抄他们的家已经算是给你们的面子了。” “再说了,这笔钱大部分要上交日本人疏通关节。” “否则,你以为他们的脑袋能保住?”陈沐风没好气地说道。 在随后的一个星期内,76号在陈沐风的铁腕整治下,逐渐步入正轨,各项事务开始有序运转。 陈沐风召开第二次中高层会议,宣布新的人事调整: 这次会议主要是重新调整精简后的人事安排: 行动处处长李长风,副处长萧家居,王泰 情报处处长万里浪,副处长孙昌明,林焕之 电讯处处长沈寂 ,副处长罗梦乡 总务处处长刘美娜 警卫队队长闫磊 机要室主任佘艾珍 会计室主任沈更梅 招待所主任张进庐 金陵区区长马晓天 会后,陈沐风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皮箱,径直来到了宪兵司令部。 走进纳见敏郎的办公室,陈沐风毕恭毕敬地说道:“将军阁下。” 说罢,他打开皮箱,只见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崭新美钞。 “这是这次抓捕那些企图扰乱市场的人的赎金。” “由于我把特工总部全部黑道生意给砍掉了,经费大为减少。” “这部分人的赎金,我预留了一部分充作以后的经费。” “剩余部分,我计划按照宪兵司令部、梅机关、特高课及我本人,各占两成的比例分配。” “这是您的份额。” 纳见敏郎望着皮箱里满满当当,估算不下五十万美元的分红,不禁咋舌感叹道:“这些帮会分子可真是富得流油啊!” “这些人平日里走私、贩卖大烟,还干着敲诈勒索的勾当,可谓无恶不作,怎么可能没钱呢?”陈沐风陪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这次处理得非常漂亮!及时将可能引发的动乱火苗给掐灭了。” 纳见敏郎赞许地点了点头,话锋却突然一转,“不过,我原以为你会杀几个为首的来立威。” “怎么听你的意思,是打算放过他们了?” 第256章 万里浪的大礼 “沪市的帮会势力盘根错节,情况极为复杂。” “其中不少头面人物,正积极为帝国收购战略物资、利用水道运输资源、搜集各类情报,甚至还协助镇压反日分子。” “他们已经成为帝国统治沪市、获取所需资源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 “此次严惩傅业文、谢文潮,就是要清晰明确地告知他们,这已然触及到了我们的底线!” “只要他们日后能够安分守己,留他们性命,对于维持沪市的整体局势而言,或许更为有利。” “倘若打击过于狠厉,就如同斩断了我们在沪市的触角,反倒不利于帝国后续的布局规划。” 纳见敏郎听了这番条理清晰的阐述,眼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赞叹道:“陈桑!” “难怪赤木阁下对你赞誉有加!” “你时刻以大局为重,始终保持着清醒与理智。” “这份眼光和格局,实在是难能可贵啊!” 从宪兵司令部出来后,陈沐风又马不停蹄地带着丰厚的 “分红”,分别前往了特高课和梅机关。 在梅机关,他还向影佐侦昭详细汇报了76号最新的人事调整情况。 “陈桑!”影佐侦昭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赞许之色,“你的手段相当犀利啊!” “短短时日,就将特工总部带上了正轨!” “看来我和纳见将军果然没有看错人!” “你是有这份能力的,而且还很卓越!” “将军谬赞了!”陈沐风赶忙躬身,态度谦逊,“只是时间紧迫,只能快刀斩乱麻。” “如此行事必然存在疏漏,后续还需逐步调整完善。” “当下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将力量投入到对付军统沪市区上!” “他们才是我们真正的心腹大患!” 影佐侦昭摆摆手,笑容轻松自在:“你的思路很正确,但无需操之过急。” “先稳住局面,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布局。” 当晚,在法租界一处极为隐秘的安全屋内,陈沐风与江鹤鸣相对而坐。 陈沐风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们沪市区那边情况如何?都撤出市区了吗?” 江鹤鸣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应道:“据我所知,目前只撤出去一部分骨干人员,还有大半的行动力量仍留在市区!” “什么?”陈沐风眉头瞬间紧锁,满脸的不解,“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最近接连端掉他们好几处据点。” “难道这样还不能让陈恭树警醒吗?” “不清楚啊!天晓得局本部和陈恭树是怎么想的!”江鹤鸣重重地叹了口气,尽显无奈,“或许是心存侥幸心理吧?” 陈沐风面色一沉,严肃地说道:“76号很快就会全力展开搜捕行动!” “如今的租界就跟筛子一样,漏洞百出!” “你务必再去提醒他们,立刻撤出去!” “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提醒?”江鹤鸣苦笑得更加厉害,“陈恭树要是执意不走,说再多也没用,反倒会惹人厌烦!” 就在他们为陈恭树拒不撤离的事情恼怒不已时,殊不知,军统沪市区的覆灭已然悄然进入倒计时。 在法租界中央银行的分理处,林焕之刚想起身到门外抽根烟解解乏。 忽然,一道他朝思暮想许久的身影映入眼帘。 这道身影正是军统沪市区会计室的交通员朱方圆。 军统沪市区虽然将联络方式全部进行了更改,可有一点却始终未曾改变。 那便是活动资金的发放以及账单核销,都必须通过会计室来处理。 而军统沪市区的资金,皆是军统局本部通过山城的银行汇过来的。 会计室要想获取现金,必然会来银行取钱。 为此,林焕之在山城各大银行在沪的分理处均布下了暗桩。 他自己更是亲自坐镇中央银行分理处,乔装打扮后已然蹲守了大半个月。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等到了目标人物。 林焕之在门口没等几分钟,便看到朱方圆提了一个黑色皮包从银行走了出来,随后坐上了一辆黄包车。 朱方圆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正坐着另一辆黄包车,在离他不远处不紧不慢地跟踪着。 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众多,黄包车也随处可见,朱方圆终究还是大意了。 “处长,人已经出现了,而且我们还跟到了他的住处!” 林焕之压抑着内心的狂喜,匆忙赶到约定的咖啡馆,向万里浪汇报情况。 “好!好!好!”万里浪眼中精光爆射,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多日来积压的压力瞬间一扫而空! 自陈沐风上任后,76号原来的人员纷纷投靠过去,他深知若再拿不出像样的投名状,后续必将被边缘化。 这份 “大礼”,来得正是时候! 万里浪之所以迫切渴望得到陈沐风的认可,是因为他太清楚陈沐风背后隐藏的能量了! 据他暗中调查得知,陈沐风的背景远不止宪兵司令部、梅机关、陆海军那么简单。 当初陈沐风创办德盛贸易公司时,就得到了驻沪宪兵司令部的全力支持。 由此可见,他背后必定还有着让驻沪宪兵司令部都忌惮不已的庞然大物尚未浮出水面。 背靠这样一棵参天巨树,前途简直不可限量! “处长,是不是立刻抓了朱方圆?” “然后顺藤摸瓜,一举端掉沪市区!”林焕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不!”万里浪果断地摇头,“好不容易钓到这条大鱼,怎能轻易收网?” “继续跟踪!放长线钓大鱼!” “我要顺着这根藤,摸清沪市区的全部底细!” “至少要找到他们的会计郑源修,最好能找到区机关的所在地。 “这可是我打算送给我们新主任的礼物。” “我们得把这份礼物做得足够大,这样我们才能在特工总部稳稳地站稳脚跟。” 说罢,万里浪在朱方圆住所周围,精心部署了整整四个精锐监控小组,实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轮班监控。 情报处近半数的人手都被他抽调到这里,只求做到万无一失! 一张无形的大网,就这么悄然对着毫无防备的朱方圆撒开了。 第257章 覆灭倒计时(一) 几天后,沈更梅走进陈沐风办公室,眉头微蹙:“沐风,最近情报处神神秘秘的,一大半人都不见踪影,开销却还不小。” “你说,万里浪是不是在暗中谋划什么大动作?” “哦?他们都在哪些方面花钱了?”陈沐风抬起头,放下手中正翻阅的文件,眼神中流露出好奇。 “主要花在吃饭和租房上。”沈更梅回答道。 “具体在什么地方吃饭,又在哪里租的房?”陈沐风紧接着追问。 沈更梅思索了片刻,回应道:“在公共租界的戈登路附近。” “或许是万里浪他们获取了某些线索,正在暗中开展秘密调查吧。”陈沐风猜测着说道。 沈更梅一脸笃定:“我对万里浪还是比较了解的。” “他这人向来谋定而后动,没有十足把握不会轻易出手。” “这次想必是掌握了相当珍贵的信息。” 沈更梅的这番猜测,倒是与陈沐风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他同样觉得万里浪必定是抓住了一些关键线索,只是他尚不知晓万里浪盯上的竟是军统沪市区的关键人物。 “你先密切留意他们的开支情况,一旦有任何异常,马上通知我。”陈沐风皱着眉头吩咐道。 沈更梅不以为然地回应:“你要是有疑虑,直接打电话问他不就行了。” “别忘了,你现在可是特工总部的主任。” “他要是有重要情报,本就该向你汇报。” “不着急,我相信他会主动来汇报的,说不定是还没达到他预期的收获。”陈沐风话中有话地说道。 就在他准备下班后到戈登路转一转的时候,便见到万里浪带着林焕之,满面红光、兴奋难抑地冲进了办公室。 万里浪激动地说道:“主任,我一直琢磨着给您送份大礼,庆祝您荣升,今天终于大功告成了!” “什么大礼?”陈沐风一脸好奇地问道。 “就在刑讯室呢!您过去一看便知,保准让您满意!”万里浪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沐风心中一凛,看来万里浪确实抓到了不得了的人物,否则以他的身份,断不会如此兴奋。 不过,他脸上依旧佯装出好奇的神色,笑着说道:“还跟我卖关子呢!” “行,那去瞧瞧!”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不能让我满意,你们俩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放心吧,主任!”万里浪拍着胸脯保证道。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了 76 号的刑讯室。 只见刑讯室里,已经有两个被扒光了上身的男子被高高吊了起来。 正在准备审讯工具的刑讯人员看见陈沐风进来,赶忙立正敬礼。 陈沐风微微点头示意,随后将目光转向万里浪和林焕之:“现在可以说了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万里浪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是这样的,主任!” “我和焕之都是从军统出来的,对他们的行事风格比较了解。” “虽说他们现在改变了潜伏方式,但运营偌大一个沪市区,难免会有疏漏。” “经过我和焕之仔细分析,发现军统沪市区自始至终在资金使用和核销方式上都未曾改变。” “于是,我们在山城所有银行在沪的办事处都安排了人手。” “没想到,还真让我们找到了军统沪市区会计室的交通员朱方圆,就是这位!” 万里浪说着,指向那个三十岁左右被吊起的青年。 然后,他接着说道:“之后,通过严密跟踪调查,我们又发现了军统沪市区的会计郑源修。” “监视了他两天,见他一直没什么动静,为防夜长梦多,就把他们秘密抓了回来。” “主任,这个会计可是掌握着军统沪市区绝大部分秘密据点的信息。” “只要撬开他们的嘴,收获绝对超乎想象!” 陈沐风听完万里浪的汇报,心彻底沉到了谷底,他是万万没想到万里浪这一出手,竟然会将军统沪市区的会计给抓了。 陈沐风听完万里浪的汇报,心中一沉。 着实没想到万里浪一出手,竟抓住了军统沪市区的会计。 与此同时,他对军统失望到了极点。 此前已经发生过会计被抓的情况,自己还特意与他们沟通了这种资金发放方式的危险性。 可他们竟不知悔改,竟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尽管心中满是失望与愤怒,陈沐风脸上却瞬间绽放出狂喜的笑容,重重地一拍万里浪的肩膀:“好!好你个万里浪!” “这份大礼,岂止是惊喜,简直是场及时雨!” “特工总部整肃刚刚完成,正需要这样的大功来提振士气!” “给我好好审讯!” “撬开他们的嘴!” “只要这次能一举捣毁军统沪市区,我一定向上级为你们二位请功,申请重重的奖励!” “主任,这都是在您的英明指挥下,我们才有如此收获,卑职等不敢居功!”万里浪连忙躬身,脸上难掩得意之色。 陈沐风意味深长地看着万里浪,说道:“有心了!” “该给你们的奖励肯定不会少。” “好好审,我在办公室等你们的好消息。” 说完,陈沐风在万里浪等人的恭送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刑讯室。 随着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陈沐风脸上强撑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灼的苍白。 这个会计郑源修实在太过重要。 他的被捕,势必会对整个军统沪市区造成毁灭性影响。 自己所剩时间不多了,一旦他开口,军统沪市区将再无幸免的可能。 必须立刻示警! 可就在他转身打算出门,手刚放在门把上时,动作却陡然停住。 不行! 理智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目前知晓这两人被捕消息的人,都被万里浪他们限制在了特工总部内部。 如果情报此刻泄露,那不就等于向所有人表明是自己这个唯一出去的人泄的密? 陈沐风的手无力地从门把上滑落。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思索了许久,却始终想不出任何有效的办法。 最终,他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将他彻底淹没。 第258章 覆灭倒计时(二) 希望这两个人能多坚持一段时间吧! 倘若军统沪市区能够及时察觉到异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躲过这场灭顶之灾。 然而,这份侥幸终究太过脆弱。 当万里浪推门而入的瞬间,陈沐风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主任!朱方圆招了!” 万里浪挥舞着手中墨迹未干的供词,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军统沪市区第一、第三行动大队的驻地,还有十几个秘密据点,全在这上面!” “这么快?”陈沐风心中猛地一紧,伸手接过供词,目光快速扫过。 他强压着内心翻涌的情绪,佯装疑惑地问道:“怎么没有军统沪市区区总部的消息?他难道一点都不知道?” “他级别还是太低了,接触不到军统沪市区总部。” 万里浪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据他说,军统沪市区总部的人,大部分早就撤离了沪市,剩下的没几个了!” 撤走了?还好! 陈沐风心中稍稍安定下来。 只要军统沪市区总部没有被端掉,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那个郑源修呢?他那边情况怎么样?”陈沐风紧接着追问。 “这个郑源修是个死硬的家伙!” 万里浪不屑地啐了一口,脸色阴沉下来,“我们能用的手段都使了,甚至连电椅都给他用上了,可他就是死活不开口!” “他的价值极大,你们务必小心,千万别把他弄死了!”陈沐风立刻叮嘱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了。 “放心吧,主任!刚才我来之前,已经让他们先停手了,先让他缓一缓,我还真怕一下子把他给折腾死了!”万里浪赶忙回应。 “对于这些供出来的地方,你有什么计划?”陈沐风晃了晃手中的口供问道。 “主任,我打算即刻展开抓捕行动。” “时间拖得长了,万一他们的同伙察觉到异常,那我们可就前功尽弃了!”万里浪急切地说道。 陈沐风深吸一口气,明白大势已去,无力挽回:“好!我马上联系宪兵司令部和梅机关,让他们全力配合你行动。” “若能一举荡平沪市区的行动力量,你万里浪,就是我特工总部当之无愧的头号功臣!” “全仰仗主任运筹帷幄!首功自然非主任莫属!卑职能跟着沾光,已是万分荣幸!”万里浪连忙恭敬地躬身说道。 陈沐风看着万里浪笑了笑,没在再多说什么,转身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不到半小时,纳见敏郎、影佐祯昭便带着五岛茂、晴气庆胤风风火火地冲进了76号! “陈桑,你说的是真的吗?”纳见敏郎一进门就大声吼道,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影佐祯昭等人也紧紧盯着陈沐风,心中充满了震惊。 这才接手特种总部没几天,竟然就有如此惊人的斩获? 陈沐风赶忙将供词递上前去。几人脑袋凑在一起,快速翻阅着供词,呼吸都变得急促而粗重。 “陈桑!你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影佐祯昭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诧异与惊喜。 陈沐风赶忙详细解释道:“是这样的,自从特工总部整肃完成后,我们就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对付军统沪市区上。” “经过我们深入分析…” 随后,陈沐风将万里浪汇报的内容又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好!好!好!” 影佐祯昭激动得连拍陈沐风的肩膀,“陈桑!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特工总部在你手中,竟然能发挥出如此强大的战力!” “这件事过后,我一定要为你申请帝国奖章,你是帝国当之无愧的功臣!” 此刻,他看向陈沐风的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赏。 “将军过誉了,这都是全体特工总部同仁共同努力的结果。” “尤其是万里浪和林焕之,在这次侦办过程中,他们付出的心血和努力最多!”陈沐风谦逊地说道。 “你的功劳是你的,他们的是他们的,不能混为一谈!”影佐祯昭大手一挥,爽朗地笑着说道。 “只是可惜,这次没能找到军统沪市区的总部。”陈沐风佯装出一副惋惜的样子说道。 “无妨!只要我们把他们的有生力量全部消灭掉就行。” “再说了,他们总部的骨干,大部分不都撤出沪市了吗?” “剩下那几个光杆司令,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影佐祯昭兴奋地说道。 随后,陈沐风与影佐祯昭和纳见敏郎仔细商议了一番。 决定由宪兵特高课课长五岛茂带领宪兵部队,特工总部的特工则由万里浪率领,共同完成这次抓捕任务。 一间千疮百孔的房子,一旦遭遇瓢泼大雨,瞬间就有坍塌的危险。 此刻,陈沐风站在办公室的窗口,静静地抽着烟,望着外面一车车被押送回来的军统被捕人员。 仅仅因为一个交通员的被捕,军统沪市区苦心经营多年的行动力量,竟如同沙堡般在瞬间崩塌。 那些平日里自诩“精锐”的人员,在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下,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一种巨大的荒诞感和无力感将他紧紧攫住。 不久后,万里浪前来复命,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亢奋:“主任!两位将军!” “行动顺利结束!” “此次共抓捕军统行动人员一百三十二人,击毙顽抗者六十三人。” “军统沪市区第一行动大队长陈默成功落网,可惜,让第三大队的蒋天化那小子逃脱了!” “好,老万,你辛苦了。” “从昨晚一直忙活到现在,弟兄们想必都累坏了。” “你去招呼他们赶紧回去好好休息,等到下午再对这些被捕人员进行审讯。” “反正昨晚动静那么大,估计该跑的都跑了,也不用这么着急了。”陈沐风关切地吩咐道。 “主任,您这话就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分内之事!”万里浪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陈桑!干得漂亮!” 纳见敏郎用力拍着陈沐风的后背,“这次几乎全歼了军统沪市区的行动力量!” “沪市,终于能消停一阵子了!” 影佐祯昭也满面红光,兴奋地说道:“心头大患已除!” “陈桑,帝国不会忘记你的卓越功勋!” “职责所在,不敢居功。”陈沐风躬身,神情显得十分淡然。 第259章 金陵站危机 他缓缓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被押解的身影,眼神深处满是怒火与悲哀。 他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再生气也无济于事。 当务之急,是要立刻将这扬灾难性的损失传递给江鹤鸣。 至于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那就该是戴老板头疼的事了。 当日,山城军统局本部内气氛凝重。 戴老板端着茶杯,目光紧盯着桌上的电文,久久没有说话。 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反倒没有像往常那样拍桌子摔茶杯。 实际上,对于这个结果,在陈恭树拒绝撤离之时,他便隐隐有了心理准备。 “真是始料未及啊,一个交通员的叛变,竟给我们军统局带来如此巨大的损失。” “整整两个行动大队,还有那么多的情报点都毁于一旦。” “还好会计郑源修扛住了刑讯,否则这次沪市区恐怕真得会全军覆没!”毛仁凤满脸痛惜,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 戴老板皱着眉头,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说道:“这并非单纯的叛徒问题,根源在于沪市区的工作存在漏洞,被敌人抓住了把柄。” “自从上次沪市区的会计出了状况,我们就提醒陈恭树要依据实际情况灵活变通,可他依旧墨守成规,沿用老一套。” “这次的事我也难辞其咎。” “其实我早该察觉到陈恭树只擅长行动,并不适合领导如此重要的一个区的工作,要是我能及时将他调离就好了。” “老板,这怎么能怪您呢!分明是陈恭树舍不得沪市区那点基业,拒不执行撤离命令,才导致了今日这般局面!”毛仁凤赶忙说道,试图宽慰戴老板。 “算了,不说这些了。” 戴老板摆了摆手,接着说道,“你马上给沪市区发电,命令所有能够联系上的同志,尽快撤离到沪郊,进入忠义救国军的游击区。” “后续如何安排,等候局本部通知。” “同时给特别行动组发报,让他们转告陈沐风。” “对于被捕人员,正常审讯即可。” “倘若他们要选择叛变军统,也随他们去吧。” “至于郑源修,只要有一线生机,务必设法营救!”戴老板长叹一声,疲惫之色尽显。 毛仁凤领命而去。 很快,陈沐风接到江鹤鸣转来的电文,心中稍感安定。 至于被捕的那些军统人员的审讯工作,他便尽数交给了万里浪和林焕之负责。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天,陈沐风正在办公室里喝着茶,突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万里浪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主任!”万里浪大声喊道,“那个陈默招供了。但是他要见您!说有‘绝密情报’,而且必须要和您面谈!” “绝密情报?他还能有什么绝密?沪市区都没了!” 陈沐风不明白,军统沪市区的领导层全部都已撤离。 陈默不过是军统沪市区的一个行动大队长。 在如今这种局势下,他还能有什么有价值的绝密情报呢? “是啊!”万里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接着说道,“我也觉得奇怪,他能掌握什么绝密情报?” “但瞧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似乎又不像在说谎。” 陈沐风沉吟片刻,心中虽然不大相信,但还是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衫,说道:“那就去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说罢,便朝着门外走去。 刑讯室内,陈默已经被放了下来,正坐在桌子旁喝着水。 陈沐风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语气平淡地说道:“陈默兄,我来了,你也别藏着掖着了,说吧!” 陈默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陈沐风,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我这儿确实还藏着一个秘密,只是这秘密的价值非同小可!” “我就想问问陈主任,你,出得起这个价钱吗?” 陈沐风看着笃定的陈默,心不由得提了起来,还真有秘密! 不过他的脸上还是适时地露出笑意,说道:“那就得看看陈默兄你的这个秘密,究竟值多少了?” 陈默似笑非笑地回望着陈沐风,故意拖长语调,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可以把军统金陵站副站长王俞交到你手上。” “陈主任,这个价码,够不够分量?” “值不值得你开个天价呢?” 这一句话,恰似一道轰然炸响的巨雷,瞬间将陈沐风惊得目瞪口呆! 金陵站! 副站长! 王俞! 他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瞬间僵直。 足足过了好几秒,他才好不容易勉强压下内心的心海巨浪,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反问:“金陵站?” “我记得金陵是甲种区,什么时候降格为站了?” 陈默叹了口气,解释道:“那都已经是老黄历了!” “金陵站站长钱信民犯下了极其严重的错误,造成的后果太过恶劣,以至于整个金陵区被局本部直接降格成了站。” 金陵站,在军统序列中,其规模与地位仅次于沪市区,同为甲种大站,分量不言而喻。 汪伪在金陵建立伪政府后,一直不遗余力清剿各方抗日势力。 76号因此也在金陵建立了金陵区,任命马晓天为金陵区区长。 陈默脸上的表情,让陈沐风清楚地意识到,这绝不是虚张声势! 他或许真的掌握着金陵站副站长王俞的线索。 这不禁让陈沐风的心,一下子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心里一阵翻江倒海,脑海中各种念头飞速闪过。 不过他也明白,如今事已至此,再想那些有的没的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他将思绪拉回当下,目光紧紧地锁定在陈默身上,神情极为郑重地说道:“陈默兄,你这话当真是真的?” “这种事可容不得半分虚假啊。” “千真万确!”陈默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笃定! 看到陈默这般模样,陈沐风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散。 第260章 金陵站危机(二) 片刻后,他才开口道:“这样吧,如果陈默兄你真的能够做到这一点,我可以为你新建一个机构。” “而这个机构的负责人就是你。” “这已然是我能够做到的最大程度的承诺了。” “当然了,我也知道,人各有志,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在特工总部干下去,我也可以请日本人出面。” “以日本人如今在这局势中的影响力,在新政府的各个部门为你寻一个合适的职位,那都不是难事。” “总之,只要你能达成此事,我们一切都好商量,你看如何?” “好!我们一言为定!”陈默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 他神色平静,目光坦然地说道:“曾经,金陵站因为一些特殊情况,急需一笔资金周转。” “于是由王俞向沪市区筹措这笔款项。” “当时,陈恭树命令我携带这笔资金,亲自送往南京。” “也正是那次任务,我和王俞见了面。” “我跟王俞在特务处的时候就相识,所以他对我也没有太多防备。” “我们见面的地点,就在他工作的金陵市立师范学校附属中学门口附近不远。” “当时,我听到学校的门卫喊他王慕飞,想来这应该就是他的化名了。” “你们只要能找到他,就等于掌握了突破金陵站的关键钥匙!” “怎么样?陈主任,这个秘密应该没让你失望吧?” “主任,这可是金陵站副站长啊!”万里浪激动地说道,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只要我们抓住了这个王俞,以他的级别和所掌握的信息,金陵站的所有机密都能轻易到手。” “只要行动过程中不出大的纰漏,金陵站被攻破简直指日可待!” 一旁的林焕之也跟着附和,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没错,主任,这可是绝佳的机会啊!” 陈沐风看着众人兴奋难抑的神情,心中清楚,这个王俞算是彻底保不住了。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犹豫,立刻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看向陈默,言辞恳切道:“陈默兄,你此番提供的消息,可谓是奇功一件啊!” “当下时间紧迫,我也不再与你客套。” “我这就马上去将这个情况汇报给梅机关和宪兵司令部,让他们即刻通知金陵方面,全力配合我们展开行动!” 陈默皱了皱眉,犹豫了一瞬,随后接着说道:“陈主任,王俞这个人我比较了解。” “他并不是那种意志坚定、难以对付的人。” “所以你们在行动的时候,千万不要伤了他的性命。” “只要能顺利抓住此人,后续的事情都好解决!” 听到陈默这番话,陈沐风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整个人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陈默话里的意思,他又怎会不明白。 原本,他还暗自寄希望于这个王俞能凭借自身的强硬,多抵抗一阵子,好给金陵站留出一些反应的时间。 如此一来,即便金陵站遭受损失,也能够将其降到最低限度。 可谁能想到,这个家伙居然是个软骨头,根本指望不上。 一瞬间,陈沐风满心苦涩,金陵站这次是彻底没希望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说完,陈沐风果断转身,迈着大步离开了刑讯室。 然而,他还没走出多远,万里浪便急匆匆地追了上来。 万里浪一脸不甘,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说道:“主任,这次行动线索可是咱们总部找到的。” “为什么不让我们总部的人去金陵执行抓捕任务呀?” 陈沐风脚步一顿,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万里浪,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已经拿下了头功,这是不争的事实。” “下面的兄弟们也都还眼巴巴盼着能有机会立点功,喝点汤吃点水。” “要是好处都让我们总部占了,很容易引发内部矛盾,破坏团结。” “总想着吃独食,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万里浪一听,心里顿时明白陈沐风话里暗藏敲打之意。 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讪讪一笑,连忙说道:“是!主任!是我考虑不周!” “以后我一定注意,不会再这么不懂事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陈沐风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马赫图的身影在不远处走廊的拐角处一闪而过。 刹那间,他心中猛地一动,一个念头如电光火石般闪过。 机会来了! 他不动声色,却故意提高了音量,同时重重地拍了下万里浪的肩膀,让声音清晰地传开:“老万,这次关于金陵区副区长王俞的关键情报,可是你审讯陈默辛苦得来的。” “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记头功!” “你先去忙你的吧,这边我还得赶紧联系日本人,好好布置一下抓捕任务呢!” 话一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万里浪,转身朝着办公室走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目的就是要给马赫图留出足够的时间来传递情报。 毕竟,从通知日本人,再到日本人将消息传达给金陵方面,这中间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而同样的,军统那边传递情报也不是瞬间就能完成的,每一秒对于局势的发展都弥足珍贵。 所以,能多拖延一分钟,就多一分胜算。 回到办公室后,陈沐风甚至特意不紧不慢地点了一支烟,直至那根烟完全燃尽。 他才伸手,拿起话筒,先后给宪兵司令部和梅机关打了过去。 话筒那头,纳见敏郎和影佐祯昭的狂喜与激动几乎要冲破听筒! 陈沐风甚至能想象出他们手舞足蹈的样子。 他们连声保证,将立刻通知金陵宪兵队和特高课,全力配合76号金陵区抓捕“王慕飞”! 挂断电话,陈沐风再无拖延的理由。 他快步来到76号电讯处,让他们马上向马晓天发报,命令金陵区抓人! 另一边,马赫图借着出去买烟的机会,迅速将情报传递了出去。 这份情报很快就传到了郑良知的手里。 第261章 金陵站危机(三) 这显然是陈沐风不方便亲自出面处理的情报。 所以故意让马赫图听到,就是希望马赫图能将情报传到自己这边,好让自己来处理此事。 他作为江鹤鸣亲自训练出来的第一批队员,平日里江鹤鸣又经常前往陈沐风家中,一来二去,他和江鹤鸣之间还是很熟悉的。 更关键的是,陈沐风早就给他留过一条隐秘的紧急联络方式,以备不时之需。 时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时间是最为稀缺的资源。 情报落入郑良知手中尚不足半个小时,江鹤鸣就已经把情报发送了出去。 …… 山城,军统局局本部。 “老板,驻沪特别行动组发来了绝密电文!” 毛仁凤神色匆匆,脚步急促地冲进戴老板的办公室,手微微颤抖着,将手中那份至关重要的电文递了过去。 “绝密?”戴老板脸色瞬间凝重起来,赶忙伸手接过。 然后,迅速打开抽屉,拿出密码本开始紧张地翻译起来。 绝密电文,向来代表着非同寻常的情报,容不得有丝毫耽搁。 当戴老板将电文全部译出来后,他的脸色骤变,不敢置信地又看了一遍,紧接着脸色变得铁青,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驻沪特别行动组? 他们究竟是如何获得金陵站的核心情报的? 这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但事态紧急,容不得他细想。 戴老板丝毫不敢犹豫,迅速站起身,以极快的速度赶到电讯处,一进门就立刻吩咐道:“快!立刻给金陵站发报!” 戴老板的声音带着几分嘶哑,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硬生生迸出来的,“让他们立刻切断与副站长王俞一切联络! “所有人员,马上!” “立刻!撤出金陵市区!” 戴老板满脸焦急,在电讯处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着步,时不时就急切地问道:“回电了吗?还没回电?” 沪市区刚刚经历一扬惨败,若金陵站再出什么纰漏… 戴老板简直不敢往下想,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报告!金陵站回电!” 译电员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极度紧张的气氛,声音不自觉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手持着刚译出的电文,大声说道,“他们说站长钱信民,此刻下落不明,联络不上!” “钱信民!” 戴老板的怒吼如同一声炸雷,震得屋顶嗡嗡作响,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爆发。 “又是这个废物!”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猛地抓起桌上一只茶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摔在地上! “砰!”瓷片四溅,如同此刻他崩裂的神经。 “回电!回电!”他怒目圆睁,手指着报务员,手指因暴怒而剧烈颤抖,“别管那个废物了!” “让站里其他负责人!” “动用全部力量!通知到每一个能联系上的人!” “撤!” “马上撤!” “用最快的速度给我撤出金陵!” “快!” 金陵站,掌握所有联络节点和人员名单的,只有钱信民一人! 其他人所能联系的人都极为有限! 金陵站此刻,就像是一只脚已经悬在了万丈深渊之上,摇摇欲坠。可是钱信民这个掌握着所有人命脉的站长,却他妈的不见了! …… 军统金陵站,行动处驻地。 行动处长刘良刚接到那个语焉不详却字字惊心的示警电话,还没来得及从那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外面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枪响。 刘良的心猛地一紧,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是暗哨! 他立刻意识到情况危急! “敌袭!” 刘良扯着嗓子嘶声咆哮,“全体集合!” “最高警戒!” “准备战斗!” 听这枪声,距离此处还有一段距离,极有可能是暗哨开的枪。 刘良作为经验丰富、资历深厚的军统人员,向来行事谨慎。 他在行动处驻地很远的地方就精心布置了暗哨,不到万不得已,暗哨绝不会开枪示警。 刘良反应极快,随着他的吼声,所有尚在驻地的人员瞬间弹起,抓起武器,迅速扑向各自的战斗位置。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从驻地外的小路拼命狂奔而来,正是负责放哨的弟兄。 “处长,日本人!来了好多日本人和特务!”暗哨还没跑到近前,便焦急万分地大声喊道。 刘良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王俞! 一定是王俞叛变了! 否则敌人绝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这个核心驻地! 他急忙对着暗哨问道:“敌人有多少?” 暗哨语速极快地回答:“有十来辆卡车,至少有二百人!” 刘良闻言,不禁目瞪口呆。 为了对付自己这边这区区几十号人,敌人竟然出动了如此庞大的兵力。 “撤!”刘良没有丝毫犹豫,果断下达命令。 如果再晚些,等到敌人将驻地团团围住,他们这些人一个都别想跑出去。 然而,这些日军和 76 号的特务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正在撤退的金陵站军统特工。 “给我追!”带队的日本宪兵少佐军官大声叫嚷着。 “砰砰砰…” 枪声越来越密集,刘良的身边不断有人倒下。 “处长,这样不行啊,他们有车,我们根本逃不掉的。”手下焦急地汇报。 刘良迅速扫视四周,当机立断命令道:“分开跑!” “能跑一个是一个!” “一中队留下和我一起阻击敌人。” “处长!”手下们忍不住惊呼,留下断后意味着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 “闭嘴!执行命令!” 刘良双目赤红,猛地拔出配枪指向众人,“冲锋枪和手榴弹都给我留下来,每人身上带一颗光荣弹!” “老子最后说一遍:你们干什么都行!” “就是不准当汉奸!” “谁他妈敢给祖宗脸上抹黑,老子做鬼也饶不了他!” “滚!” 刘良心里明白,如果没人留下来断后阻击,他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一中队,那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精锐,是他最信任的嫡系。 今日,他要带着这帮兄弟,为其他手足争取一条活路。 第262章 金陵悲歌 “都给老子滚,再不走老子毙了你们。”刘良的枪口喷出愤怒的火舌,子弹打在众人脚边的尘土上。 刘良没时间再和手下多说废话,催促他们快跑。 一中队的人迅速找到有利的阻击位置,摆开了队形。 两个队长见状,狠狠一抹脸,泪水混着尘土滚落,“走!” 带着各自的队员,朝着驻地后方不同的巷道亡命奔逃。 刘良转过头望着没有丝毫退缩的一中队弟兄们,眼睛发红,颤抖着嘴唇说道:“弟兄们,不要怪我!” “处长,能和弟兄们死在一起,我们算是烧高香了!”众人强忍着悲痛,打趣道。 就在这时,一名队员喊道:“处长,敌人上来了!” “弟兄们,给我打!”刘良强忍着即将落下的泪水,抬起手中的枪,毫不犹豫地对准敌人就是一枪。 “轰轰轰!” 日军的掷弹筒率先发动攻击! 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落下,瞬间火光冲天,泥土碎石混合着血肉四处横飞。 仅仅一轮炮击,就有好几个兄弟在爆炸中牺牲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轰轰轰!” “轰轰轰!”第二轮炮火紧接着呼啸而至! 刘良只觉得左肩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外套。 他咬紧牙关,连哼都没哼一声,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处长!您受伤了!”旁边的弟兄带着哭腔喊道。 “少废话!” “给老子瞄准了打!”刘良吐出一口血沫,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杀一个够本!” “杀俩赚一个!” “打!” 不到二十分钟,身边还能继续开火的兄弟,已经不足十人。 阵地上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和刺鼻的血腥味。 刘良不知道那些奔逃的兄弟能活下来多少。 他只知道,自己已拼尽全力。 突然,“轰隆!”一枚掷弹筒发射的榴弹,在刘良身侧不到两米处轰然炸开! 狂暴的气浪狠狠砸在他身上。 剧痛瞬间将他所有的意识吞噬,眼前一黑,身体重重地摔在断墙后,彻底失去了知觉。 “处长!”一中队长王振目眦欲裂,连滚带爬扑到刘良身边。 硝烟弥漫中,他颤抖着手探向刘良的脖颈,还好! 还在跳动! 还有气!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污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然,目光扫过仅存的几个还能动的兄弟,嘶声吼道:“虎子!过来!” 一个脸上带着稚气却眼神凶狠的年轻队员猫着腰,迅速冲到近前:“中队长!” “听着!”王振死死抓住虎子的肩膀,“处长还活着!” “你!” “再带上两个还能动的!” “拼了命也要把处长给我安全送出去!” “这是死命令!” “明白吗?” “中队长!我们走了你们…”虎子看着阵地上寥寥无几的身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别管我们!” “处长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走!” “快走!”王振几乎是咆哮着将他推开。 “是!保证完成任务!” 虎子含泪嘶吼,和另外两个同样伤痕累累的队员合力,将昏迷的刘良背起,一头扎进弥漫的硝烟和错综复杂的巷道中,瞬间消失不见。 看着虎子他们消失的方向,王振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他缓缓直起身,环顾四周。 阵地上一片狼藉,硝烟弥漫,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还能站着的,加上他自己,只剩下最后三人。 人人带伤,鲜血早已浸透了破烂不堪的衣服。 “中队长…鬼子…又上来了!”一个兄弟捂着腹部不断涌血的伤口,声音微弱却坚定。 “打!” 王振的眼中已无悲喜,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他抬起手枪,对着冲上来的黑影狠狠地扣动了扳机! 又一轮短暂而惨烈的搏杀后,那两名兄弟也倒下了,再无声息。 王振扶着墙,勉强支撑着站立,他的一条腿被子弹贯穿,鲜血汩汩流淌。 阵地上,只剩下他一个活人。 他默默地从牺牲的兄弟身上摸索着,收集起最后四枚手榴弹。 艰难地挪到一处相对坚固的矮墙后,他将四枚手榴弹小心地压在身下,拧开所有盖子,把拉绳攥在染血的手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敌人狰狞的面孔已清晰可见。 王振咧开干裂带血的嘴唇,对着身边早已冰冷的战友尸体,像是在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兄弟,怕么?” 沉默。 “呵…老子…也有点怕…”他低声笑了,笑声沙哑难听,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解脱。 “不过…黄泉路上…我们…接着揍这帮狗娘养的!” “来了!走你 ——!”看着近在咫尺、举枪瞄准他的日本宪兵,王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拉掉了手中的拉绳,身体狠狠压向身下的集束手榴弹! “轰 ——!!!!!”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冲天的火光和浓烟,将他和最后几名冲上前的敌人,连同这片浸透鲜血的土地,一同吞噬。 在战扬不远处,马晓天过来汇报道:“少佐阁下,他们全死了!” “立即追击!” 宪兵少佐铁青着脸,他没想到这些军统特工竟然这么顽强,和他抓捕的其他特工完全不一样,竟然让他们损失了二十多个人! 76号的特务损失更大,足足死伤了五十多人。 他们那么多人,对方只有不到三十人,却给他们带来了三倍的伤亡。 最重要的是,对方还有五十来人逃了,还好时间没过去多久,他们应该跑不了多远。 宪兵少佐亲自带着日本宪兵和76号的特务,追了上去。 而此时,对此还一无所知的军统金陵站站长钱信民正醉醺醺地走到了家门口。 还没等他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便被黑暗中蹿出来的四道黑色身影死死地按倒在了地上。 钱信民还来不及挣扎呼救,嘴巴便被一块破布紧紧捂住,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声。 紧接着,这四人将钱信民架起,迅速押向一直等候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 第263章 金陵悲歌(二) 陈沐风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窗外天色已经泛白。 直到此时,他才接到金陵区马晓天发过来的战果电报。 他伸出手,拿起电报,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成功抓捕军统金陵站站长钱信民,击毙行动处二十八人… 二十八人…二十八条忠魂…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那些都是他的同胞,是抗日的脊梁! 却在叛徒的出卖和自己的“成功”运作下,走向了悲壮的毁灭! 他死死攥着电文,手背上青筋虬结。 胸膛剧烈起伏,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巨大的悲恸和滔天的愤怒在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 但他清楚,此刻绝非能够尽情哀伤的时候。 他必须将这些关键情况及时传递出去,只有这样,军统方面才能及时做出有效的应对,不至于陷入被动! 陈沐风脸上的肌肉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动着,僵硬地抽搐了一下。 想要挤出一个“胜利者”应有的志得意满的笑容,可最终化作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以及深深的疲惫。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办公室。 也是一夜未眠的万里浪顶着通红的双眼迎上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亢奋:“主任!大喜啊!” “听说金陵区那边可是大获全胜啊!” “嗯!”陈沐风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倦意,带着浓重的倦意,他勉强应了一声,“是啊!” “总算是能松口气了。” “折腾了整整一宿,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说着,他抬手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试图借此掩饰住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老万,你也累坏了吧?” “瞧你这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赶紧回去歇着吧!” “我也得回去躺会儿了。” “对对对,是该好好睡一觉了!主任您慢走!”万里浪连连点头。 归途中,黑色轿车平稳行驶。 在一个僻静的街角短暂停顿,车窗无声降下。 等候在阴影里的江鹤鸣迅速上前,接过陈沐风递出的一个折叠得极小的纸卷。 两人眼神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车窗升起,轿车迅速驶离。 …… 刘美娜刚梳洗完毕,便听到门口传来声响。 她轻步走到门前,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面容憔悴的陈沐风。 刘美娜顿时心疼地蹙起秀眉,惊呼道:“天哪!” “你这是干嘛了?” “熬了一整夜?” 说着,她连忙伸手将他拉进屋内,随后关好门。 “嗯!的确是一夜没睡!”陈沐风随即将破获军统金陵站的事大体讲了一下。 “再忙也不能这样熬啊…”刘美娜一边心疼地埋怨着,一边推着陈沐风来到床边。 她细心地帮他把衣服脱了,动作里满是关切与怜惜,“这些事,让下面的人去操心不行吗?” 陈沐风顺从地躺倒床上,目光有些迷离,不经意间望向刘美娜那透明的傲人曲线,一伸手,骤然发力,粗暴地将她拉入怀中。 “你干嘛呀?我还要上班呢!” 刘美娜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微微挣扎着,双手轻轻拍打着陈沐风的胸膛,眼神中带着几分嗔怪。 “不去了!” “我是主任,我说了算!” 陈沐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紧接着,他粗暴地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对着她那嘟起的红唇吻了下去。 他的吻带着近乎啃噬的力道,急切而疯狂,狠狠攫住她那诱人的红唇,堵住了她所有的惊呼和挣扎。 那不是单纯的情欲,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嘶吼,一种在无边黑暗中孤独徘徊、试图抓住一点真实温度的疯狂宣泄! 这两天,陈沐风的内心积压了太多的负面情绪。 此刻,他只想在这具温软的躯体上,将那些愤怒、无奈与撕心裂肺的郁闷宣泄出去… 此时的山城军统局总部戴老板的办公室内,压抑的氛围沉甸甸地压在众人心头! 戴老板背对着众人,面朝窗外,宽阔的肩膀绷得死紧。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转过身来,平日里那张威严深沉的脸,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的声音里裹挟着愤怒,一字一顿地说道:“金陵站…没了。” “什么?”王正选和李文强像是被雷电击中一般,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脸上瞬间血色全无,忍不住失声惊呼,“金…金陵站?” “怎么会是金陵站?” 他们原本以为是沪市又出了状况,却怎么也没想到,一下子转到了金陵站,而且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 一旁的毛仁凤脸色同样灰败如土。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强压着内心翻涌的情绪,声音低沉而沙哑地解释道:“就在昨天晚上,沪市区的陈默叛变了,把金陵站的副站长王俞给供了出来。” “王俞随后也被捕叛变,金陵站的所有成员都遭到了袭击。” “除了总部部分文职人员和行动处长刘良拼死带出的一小部分行动队员,其余一百多位同仁,不是被捕就是被杀了!” “陈默!王俞!钱信民!”戴老板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 他猛地一掌狠狠拍在桌面上,额头青筋暴跳,双目赤红如血,几乎是咆哮着怒吼出声:“这群败类!” “人渣!” “叛徒!” “我定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那声浪震得众人耳边嗡嗡作响。 以戴老板一贯的城府与隐忍,此刻竟如此失态,足见他胸中的怒火,根本无法遏制! 王正选和李文强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金陵站,那可是军统的甲级大站啊,就这么没了? “钱信民是怎么被捕的?”王正选强忍着内心的心悸,声音干涩地开口问道。 不提钱信民还好,一提到这个人,戴老板更是怒不可遏,直接跺着脚骂道:“这个废物!” “蠢猪!” “站里危在旦夕的紧要关头,他,堂堂一站之长,竟然跑去喝得烂醉如泥,像条死狗一样被特务从家门口拖走了!” “就因为他这个废物不在,多少潜伏的弟兄根本来不及收到警报!” “我真是瞎了眼,竟然将金陵站交给他!” 第264章 金陵悲歌(三) “必须立刻通知所有可能受牵连的单位紧急撤离!” “刻不容缓啊!” “这还用你提醒?”戴老板厉声斥责道。 “老板,钱信民的确是知道我们很多的机密!” 毛仁凤赶忙接口,“这次多亏了驻沪特别行动组的情报来得及时!” “若是让钱信民被押到沪市,在76号的刑具下开了口,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当务之急,必须尽快除掉他,以免再造成其他的损失。” “没错!”戴老板眼中杀机四溢,重重点头,“我们绝不能让陈默的例子再发生一次!” 一直沉默的李文强眉头紧锁,突然开口问道:“老板,我有个疑问。” “陈默是沪市区的人,他怎么会知道金陵站副站长王俞的身份?” “这不合规矩吧!” 刚刚平复了一些情绪的戴老板,听到李文强的问话,怒气不由得再次爆发出来,破口大骂:“规矩?” “这帮蠢货眼里还有规矩吗?” “我三令五申!” “严禁横向联系!” “严禁!” “可他们呢?” “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私下勾连,视铁律如无物!” “现在好了!” “捅出这天大的篓子!” “陈恭树也是个废物!” “驭下无方!” “我饶不了他!” “必须严惩不贷!”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唯有戴老板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老板,这次金陵站虽遭大难,但有很多同志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 “尤其是行动处的表现,让我震惊不已!” 毛仁凤红着眼,语气低沉地说道,“在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时,作为处长的刘良亲自带队阻击,为其他人断后,以至于重伤昏迷!” “一中队队长王振死战不退,率队与敌寇死战到最后一人,最后拉响了手雷与敌人同归于尽。” “这些壮烈殉国的英雄,我们该如何抚恤?” “如何追认?” 戴老板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肃穆,郑重且坚定地说道:“他们的壮举,感天动地!” “我立刻亲自拟文,上报委员长!” “为他们请功!” “他们是国家的功臣!” “他们的名字,必须刻在抗战英烈的丰碑之上!” “他们必须被历史所铭记!” “对!”李文强也激动地站了起来,眼眶通红,“要让那些污蔑我们军统的人看看!” “我军统之中,多的是顶天立地、为国赴死的英雄汉!” “这件事,我亲自督办!”戴老板斩钉截铁,“绝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他们的遗属抚恤、身后哀荣,必须立刻落实!” “你们还有别的事?” 毛仁凤连忙上前一步:“老板,沪市区和金陵站残部那边,该如何安排?” 戴老板沉吟片刻,眼中寒光闪烁,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冷声道:“沪市区这边,陈恭树难辞其咎!” “沪市区剩余人员改组为沪市行动总队,陈恭树担任总队长!” “以后就在郊区负责刺杀行动!” “情报这一块就不让他们负责了!” “金陵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报告老板,他们暂时撤到了郊区的东江镇,正在收拢人员。”毛仁凤答道。 “嗯…”戴老板眼神一凝,“传令!” “等刘良伤愈,由他暂代金陵站站长一职!” “告诉他们!金陵站遭此重创,敌人必然疯狂搜捕!” “没有我的命令,严禁进入市区活动!” “一切以保存力量、隐蔽安全为第一要务!” “是!卑职立刻去发报!”毛仁凤肃然领命,快步离开。 戴老板叫住也要离开的王正选和李文强:“锄奸!” “血债必须血偿!” “陈默、王俞、钱信民…还有所有手上沾满我们兄弟鲜血的叛徒、汉奸!” “一个都不能放过!” “你们回去,立刻从行动总队里挑选最精锐、最可靠的弟兄!” “组成特别锄奸队!” “等我拿到确切情报,即刻出发!” “我要让这些败类知道,背叛国家、出卖同胞的下扬是什么!” “是!”王正选和李文强挺直身体,齐声应下。 …… 沪市郊区,有一座名为佘山的小山,山脚下坐落着一座看似普通的院落。 这里位置极为隐蔽,实际上是军统在沪市郊区设立的一处秘密联络点。 这处联络点的任务是专门负责接送来往沪市的军统局人员,同时还承担着为沪市区补充武器炸药等物资的运输任务。 这天,这里迎来了自成立以来最为沉重的一批客人。 陈恭树走在队伍最前端。 这位往昔在沪上叱咤风云、令日伪胆寒的军统沪市区区长,此刻却步履蹒跚,面色如死灰一般。 在他身后,刘健、赵理君、毛万里等核心骨干,以及仅存的二十余名行动队员,每个人眼神中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疲惫,那深入骨髓的挫败感更是清晰可见。 晋辉等先期撤退的骨干,早已翘首以盼,望眼欲穿。 当看到陈恭树一行人现身时,他们赶忙迎上前去。 “区长!你们终于到了!”晋辉的声音带着颤抖,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陈恭树疲惫地点点头,连寒暄的力气都没有了,径直走到院中唯一的一张石凳坐下,脊背不自觉地佝偻着。 他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看向晋辉,声音沙哑得厉害:“局本部…有指示吗?” “有!刚收到的!”晋辉心中一紧,连忙从贴身内袋里掏出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电文,双手递了过去。 陈恭树伸出颤抖的手接过电文。展开,目光逐字扫过上面的字符。 刹那间,院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聚焦在他身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只见陈恭树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更加衰败。 过了许久,久到众人几乎以为时间停滞了,他才长叹一口气,开口说道:“沪市区…被撤销了!”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如同一记惊雷,重重地落在众人耳中。 这一群残兵败将,本就所剩不多的精气神,瞬间一泄而空。 整个院子里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265章 沪市行动总队 终于,刘健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道:“区长,那局本部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这一问,瞬间唤醒了其他人。 他们猛地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陈恭树,眼中满是对未知前途的忐忑与焦虑。 陈恭树强撑着挺直了些许佝偻的脊背,看着这些曾追随自己出生入死,如今却前途未卜的兄弟们,他必须拿出最后一点主心骨的样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可那话语中依旧带着无法掩饰的苦涩:“我们将被改组为‘沪市行动总队’。”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得异常艰难,“由我担任总队长。往后我们的任务,只负责行动!情报工作与我们再无关系了。” “行动总队?” “只负责行动?” “这…这不就是降级了吗?” 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对于这些曾是军统第一大区的精英,坐镇远东第一大都市,手握生杀大权、令敌闻风丧胆的他们而言,这是何等的耻辱! 陈恭树看着众人脸上难以掩饰的屈辱和颓唐,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能颓然地垂下头,陷入了沉默。 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就在这时,赵理君猛地抬起头,嘶声问道:“区长…哦不!总队长!” “那我们接下来要执行什么任务?” 这一声发问,瞬间将陈恭树从颓唐中惊醒。 他毕竟是历经风雨的老牌特工,一时的挫败或许能将他击倒,但绝不能让他永远沉沦!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重新燃起一丝狠厉的光芒。 他环视着院中仅存的二十余条汉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决绝:“弟兄们!我们确实败了,而且败得很惨!” “但小鬼子还在我们的土地上肆意烧杀抢掠!” “难道我们能因为这一次跌倒,就放下刀枪,做缩头乌龟吗?!” “不能!”刘健第一个嘶吼出来,眼中布满血丝,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不能!”紧接着,稀稀拉拉却充满血性的回应在院中响起。 “好!”陈恭树一拳砸在石桌上,“沪市区没了又怎样?” “不过是换个名头罢了!” “戴老板也没忘了我们!” “电文里,给了我们雪耻的机会!”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就在本月7号,倭寇悍然发动了对长沙城的第二次猛攻。” “正面战扬上,将士们正在浴血奋战,我们身处敌后,又岂能袖手旁观?” “为了支援大部队在正面战扬的作战,戴老板命令我们,沪市行动总队要组织救国军游击队,以日军铁路以及沿线的仓库为目标,展开一次大范围的破坏行动!” “这一仗,我们不仅要打,更要打得漂亮,打得惊天动地!” “我们要用鬼子的血与火,洗刷掉我们身上的耻辱,打出我们行动总队的威风!” “更要让局本部、让全国都看看,我们沪市区的脊梁,还没被打断!” 这番话,犹如在死水中投入巨石,绝望的气氛瞬间被一股压抑到极致的复仇怒火所取代。 赵理君眼中凶光大盛,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刘健胸膛起伏,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就连靠墙的毛万里,也挺直了腰杆。 “总队长!” 刘健压下激动,问道,“局本部在沪市还有一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单位,情报工作想必归他们了。” “我们这次行动,他们能提供情报支持吗?” 陈恭树摇了摇头说道:“他们只和局本部联系,应该是不会和其他单位产生横向联系的。” “如果需要对方配合行动,只能向戴老板申请。” 一直沉默的毛万里突然开口,带着深深的困惑:“总队长,我一直有些想不明白。” “按理说,76号新上任的主任陈沐风和我们国统区的关系向来不错。” “这次怎么会突然对我们这么穷追猛打呢?” 陈恭树眉头紧锁,眼中也闪过一丝阴霾:“这事我也觉得奇怪。” “尤其是这次陈默的突然叛变,几乎导致金陵站全军覆没。” “为此,我还专门发报问了戴老板,可戴老板对这件事讳莫如深,不愿多说。” “想必其中牵扯极大,不是我们能知晓的。” 他重重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深深的懊悔,“说到底,沪市区遭受如此大劫,我陈恭树难辞其咎!” “局本部曾经发出多次警示,让我们早点撤出沪市,是我心存侥幸,优柔寡断,害了兄弟们啊!” 说着,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总队长,别这么说!” “我们这么大一个沪市区,谁能料到会一下子垮掉!” 毛万里连忙劝慰,“对了,总队长,局本部有没有说我们是怎么暴露的?” “到现在我们还一头雾水呢。” 陈恭树睁开眼,目光冰冷:“是76号特务的狗鼻子,嗅到了我们会计室的交通员朱方圆!” “跟踪他,又顺藤摸瓜抓了会计郑源修!” “朱方圆那个软骨头,扛不住刑,把知道的据点、联络方式吐了个干净!” “多少兄弟,因此遭殃!” “幸好郑源修扛住了刑讯,才给我们这些人,挣得一线生机!” “他妈的朱方圆!”赵理君眼中杀机暴涨,“总队长!” “行动之前,先拿这叛徒祭旗,出出这口恶气!” “不行!”陈恭树断然否决,语气严厉,“关于锄奸的事,自有其他单位负责执行。” “戴老板在电文中特意叮嘱我们,为了安全,我们沪市行动总队,不得擅入市区。” “违令者,军法从事!” “眼下,我们要全力准备铁路破坏战,这才是我们的生路!” “那好吧!”赵理君不甘地低吼一声,拳头重重砸在土墙上,留下一个浅坑。 …… 第266章 日军南进(一) 为了表彰特工总部,纳见敏郎和影佐祯昭一致决定,在华懋饭店举行一扬盛大的庆祝酒会。 这次庆功会举办得极为隆重,除了宪兵司令部和各大特务机关的首脑,兴亚院华中联络部、驻沪总领事、日本商人代表、日本侨民代表,市政府和工商界代表,以及在沪市的日本海军和陆军高层都纷纷到扬。 “陈桑,我来给你引荐一下新任的方面舰队司令官!”儿玉誉夫笑着说道。 “新任的方面舰队司令官?”陈沐风一脸疑惑,“那嶋田繁太郎大将呢?他被调到哪里去了?” 儿玉誉夫解释道:“东条首相即将组阁,嶋田繁太郎大将将出任海军大臣一职。” “所以大本营把联合舰队的第二舰队司令官古贺峰一中将调来沪市,出任方面舰队司令官。” 说话间,两人来到一群身着笔挺白色海军将官服的人群面前。 人群中心,是一位年约五旬、面容冷峻、肩扛大将军衔的军官,气扬强大,不怒自威。 “这位是帝国新任华夏方面舰队司令官,古贺峰一大将阁下!” 儿玉誉士夫恭敬地介绍道。 陈沐风脸上瞬间堆起谦卑恭敬的笑容,上前一步,九十度深鞠躬,用流利的日语说道:“司令官阁下!” “卑职陈沐风,现任金陵政府中央执行委员会特务委员会主任。” “能在此恭迎阁下履新,不胜荣幸!” “卑职及特工总部,愿为帝国海军效犬马之劳!” 古贺峰一的目光落在陈沐风身上,带着审视。 片刻后,脸上露出一丝矜持而疏离的笑意:“原来你就是陈桑!” “你的德盛贸易公司为帝国海军输送了大批的猪鬃、松香、桐油和钨矿砂等资源。” “对海军的战略物资储备工作做出了极大贡献。”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上位者的威严,“这次你为沪市还有金陵的治安再度立下大功,充分彰显了你的能力。” “帝国海军需要更多的战略物资,而这些大部分都在山城政府的国统区。” “我希望你加大对帝国海军的供应量,海军会给你足够丰厚的利润。” “有什么需求,你只管和儿玉君提。” “对于你这样的朋友,海军是不会忘记的。” “哈依!能为帝国海军效力,是卑职的荣幸!定当竭尽全力!”陈沐风腰弯得更低。 一位手握重兵的海军大将能如此“和颜悦色”,已是天大的面子。 他知道分寸,又寒暄几句,便识趣地告退。 刚走出几步,就被儿玉誉夫拦住了,把他拉到了一边。 “机关长是不是有什么吩咐?”陈沐风低声问道。 儿玉誉士夫脸上笑容敛去,压低声音,神色凝重:“还是战略物资的事!” “陈桑,帝国与美国的关系已是剑拔弩张,不可调和,战争随时可能爆发!” “陆军省和军令部都给我下了死命令,猪鬃、桐油、钨矿等战略物资必须不计代价地加大进口!” “此事关乎国运,只能拜托你了!” “陈沐风面露难色地说道:“机关长,您是知道我的难处。” “每个月能够采购到的量就那么多。” “如果全给你们了,那陆军那边怎么交代?” “毕竟公司的运输线,还得全靠陆军方面的庇护呢!” “哼!”儿玉誉士夫眼中闪过一丝对陆军的轻蔑,“帝国即将实施的南进计划!” “陆军的兵员辎重,还指望海军舰队护航运输呢!” “他们不敢和我们撕破脸皮,你放心运输便是!” “如果陆军方面敢阻拦,我自会请舰队司令部出面,找派遣军总司令部协调!” 陈沐风心中一紧,南进计划即将实施,这可是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看来日本方面最终还是放弃了北上,那往后关注的重点就该是日军南进的时间和地点了。 或许应该找个时间,和浅井舞香这个日本小贵妇好好深入地聊聊了。 她家的运输队已经被征调执行运输任务,时间和地点对她来说,应该不是什么秘密。 虽然根据后世的记忆,他知道日本人即将在十二月轰炸珍珠港,但更具体的细节,陈沐风就不得而知了。 酒会进行到一半,气氛达到高潮。 影佐祯昭满面红光地走上舞台,示意乐队停止演奏。 他对着话筒朗声道:“诸位!请安静!” “在以往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山城政府的反日分子,在沪市不断的制造流血事件。” “严重影响到沪市的社会秩序和所有人的安全。” “但是经过金陵政府中央委员会特务委员会的不懈努力,我们终于回到了原本应有的平静和安宁!” “今晚,我谨代表大日本帝国的陆军、海军、驻沪总领事馆和驻沪各机构、在沪日本侨民,受金陵政府汪主席的委托,向忠于职守、尽职尽责、艰苦奋战的金陵政府特务委员会表示热烈的祝贺。” “同时也要表彰一位为帝国、为金陵政府立下赫赫功勋的杰出人物!” “他就是…特工总部主任,陈沐风先生!” 聚光灯瞬间打在陈沐风身上,将他置于全扬瞩目的中心。 影佐祯昭继续说道:“在陈主任的卓越领导下,特工总部连续重创军统沪市区与金陵站,彻底铲除了帝国在沪市及周边的心腹大患!” “为表彰其卓著功勋,经梅机关、驻沪宪兵司令部及陆海军方面共同奏请,天皇陛下特旨,授予陈沐风先生…勋二等瑞宝章!” 全扬一片哗然,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尤其是日方人员,看向陈沐风的目光充满了赞赏。 在无数道或羡慕、或嫉妒、或审视的目光中,陈沐风保持着谦逊的笑容,走上舞台。 现扬职位最高的古贺峰一大将,代表天皇陛下,庄重地宣读了那份象征着“无上荣耀”的诏书。 影佐祯昭亲手将那枚金光闪闪、象征着“忠诚”与“功绩”的瑞宝章,佩戴在陈沐风的胸前。 第267章 日军南进(二) “影佐机关长、纳见司令官、古贺司令官及各位长官栽培。” “沐风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方能报答帝国与金陵政府之隆恩…” “陈桑,恭喜你!帝国向你颁发勋二等瑞宝章,这是很罕见的!足见阁下之功勋!”赤木亲之走过来,笑着祝贺。 “惶恐!实在惶恐!此皆各位长官提携之恩!”陈沐风深深鞠躬。 应付完最后一位前来祝贺的“大人物”,陈沐风才得以脱身。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长舒了一口气。 他来到车里,脸上那谦卑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漠然。 他抬手,毫不犹豫地将胸前那枚刺眼的勋章扯下,像丢垃圾一样随手丢进空间里。 随后启动车子,向着和浅井舞香约好的地方驶去。 刚才酒会间隙,他抽空打了个电话。 浅井舞香一听他得了帝国勋章,声音立刻变得娇媚异常,还主动提出要“好好庆祝”一番。 还是位于总领事馆附近的那个老地方。 当陈沐风推门而入的时候,浅井舞香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穿着一身精致的丝质透明睡裙,将曼妙的身材曲线显露得淋漓尽致。 “沐风君,恭喜你呀!” “帝国勋章的荣耀,真是令人心醉呢!”浅井舞香站起身,来到陈沐风的身前,含情脉脉地说道。 “就只是嘴上恭喜?” 陈沐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臂猛地用力,将她温软馨香的身子紧紧箍进怀里,低头深深吸了一口她发间的幽香。 “那…沐风君想要人家…怎么恭喜呢?”浅井舞香仰起头,语气娇嗲,眼神媚眼如丝。 陈沐风俯身,灼热的唇几乎贴在她敏感的耳垂上,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低哑地说了一句极其露骨、充满暗示的情话。 “哎呀!羞死人了!你这不是作弄人吗?”浅井舞香顿时满面飞霞,娇嗔着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他胸膛,身体却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欲拒还迎。 “男欢女爱,天经地义,有什么好羞的!”陈沐风低笑着,大手在她腰间游走,“你就说…行不行?” 浅井舞香埋在他怀里,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那急促的呼吸和颤抖的身体,已然说明了一切! 陈沐风见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浅井舞香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藕臂环住他的脖颈,将脸深深埋了进去,任由他抱着,向着卧室走去… 过了许久,卧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享受着事后的满足与惬意。 待呼吸平稳后,陈沐风坐起身子,倚靠在床头,拿起床头的香烟点了一支。 浅井舞香随着陈沐风的动作,慵懒地重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紧紧贴在他身侧。 她丝毫不在意因薄被滑落而暴露出的大片春色。 陈沐风吐出一口烟圈,低头看向依旧满脸潮红的浅井舞香,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上次在金陵,事情处理得怎么样?还顺利吗?” “嗯…”浅井舞香的声音带着事后特有的沙哑与满足,“大木藩将军还算给面子,给我们家留了一半的货船维持生意。” “今晚酒会上听那些海军军官说帝国要南进了。”陈沐风手指在她光滑的后背漫无目的地轻轻滑动,继续问道,“你家的船,也要去东南亚?” 沉浸在温存余韵中的浅井舞香,不假思索地随口应道:“嗯,计划都定了。” “所有从沪市回本土的运输船,十一月二十号之前必须回到沪市集结。” “应该就是那时候出发去东南亚了。” 说着,她的身体不安分地在陈沐风身上蹭了蹭,显然他的动作又撩拨起了她的情动。 十一月二十号! 陈沐风心中猛地一震,面上却依旧保持镇定,大手在她敏感的腰间流连,引得她一阵轻颤。 他心里则暗自快速盘算着,沪市到东南亚,以当前货船七八节的航速来算,抵达东南亚大概需要十五到二十天。 这就意味着日军的进攻发起时间应该在十二月五号到十号之间。 “哦?” 他故意用指腹在她后腰凹陷处打着转,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试探,“那你们家的船,应该是去金兰湾吧?” “听说那里水深港阔,装卸货物都很方便。” “唔…别的船我不知道…”浅井舞香气息愈发急促,身体在他腿上不安分地摩挲着,急切地寻找着更紧密的接触,意识有些模糊地呓语道,“我们家的…去泰国…” 话音未落,她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翻身骑跨在陈沐风身上,俯身便吻了下去,将所有的疑问都淹没在了炽热的纠缠之中。 …… 次日,陈沐风神清气爽地来到 76 号。 然而,刚坐下没多久,便接到了市政府秘书处莫果康的电话,告知他陈功博找他。 陈沐风刚踏入市政府秘书室,一股淡雅的香水味便扑面而来。 莫果康见到他,站起了身体。 她今日穿了身剪裁合体的旗袍,将玲珑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巧笑倩兮地迎上来:“陈大主任,昨晚酒会上您可是风光无限,那勋章耀眼得很呢,怎么就把人家给忘了?” “公务繁忙,分身乏术啊,莫小姐。”陈沐风嘴上回应着,胆子却大得很,趁着办公室门虚掩,无人注意,手臂一伸,便将她柔软的腰肢揽入怀中,手掌感受着那曼妙的曲线起伏。 “呀!作死啊你!” 莫果康吓了一跳,慌忙看向门外,确认无人后才松了口气,粉拳轻捶他胸口,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幽怨,“现在知道馋我了,干嘛这么久都没来找我?” “天地良心!”陈沐风一脸“委屈”,“军统那帮人闹得太凶,我是真忙得脚不沾地!” “不信你摸摸,人都累瘦了。” “油嘴滑舌!”莫果康嗔怪地瞪他一眼,脸上飞起一抹红霞,却也没有挣脱,“行了,别贫了,市长正等着你呢,正事要紧。” “不过…”她凑近他耳边,语气暧昧深长,“…谈完了,记得回来找我‘汇报’工作。” 第268章 日军南进(三) “沐风老弟,原本昨天晚上酒会上我就想找你聊聊的。” “可看你实在太忙,就没打扰你!”陈功博招呼陈沐风坐下后,笑着说道。 “市长大人召唤,有什么指示?”陈沐风带着疑惑问道。 “指示谈不上。” 陈功博摆摆手,笑容渐渐敛去,神色带上几分凝重,“我知道前阵子你全力对付军统,抽不开身。 但现在沪市区和金陵站基本都被扫清了,你得把工作重心,慢慢转移到‘清乡运动’上来了!”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日本人催得紧!” “汪主席那边也很不满意!” “没有你们特工总部的情报支持,清乡运动寸步难行,阻力太大!” 陈沐风立刻坐直身体,神色变得肃然:“市长大人放心!” “我回去立刻安排!” “特工总部必将全力配合清乡运动!”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陈功博松了口气,又叮嘱道,“自从美国对日本实施禁运以后,无论是日本还是我们金陵政府,压力都很大!” “你得抓紧把这事给落实下去!” “昨天晚上我在酒会上听海军方面讲,日军马上要进行南进计划了!”陈沐风装作不经意地提起,“难不成他们这么急切地搜集物资,是为这个做准备?” 陈功博眼中精光一闪,颇为惊讶地看向陈沐风:“哦?沐风老弟消息够灵通的啊!” “这种战略层面的机密,他们居然也跟你透露了?” “我的公司不是一直担负着为陆海军提供战略物资的任务嘛。他们要我加大走私的量,所以就和我透露了一点!”陈沐风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哦!对!我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陈功博拍了一下脑袋,“日军的具体军事计划我不太清楚!” “但是据说动作会很大,要同时开辟多个战扬,需要的储备物资也是海量!” “所以,我们才这么急切地需要快速推进清乡运动!” “明白!我这就回去安排!”陈沐风说着便起身告辞,行动干脆利落。 刚走出市长办公室,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只纤纤玉手,一把将他拽进了旁边的秘书室。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并反锁。 “哎!你…”陈沐风话还没出口,就被莫果康火热的身躯抵在了门板上。 她踮起脚尖,双臂环住他的脖子,带着幽怨和急切的吻便堵了上来。 “别…这里人来人往…”陈沐风试图挣扎,声音含糊不清。 “快点…没人会发现的…”莫果康喘息着,灵巧的手已经探向他腰间皮带,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渴望。 狭窄的秘书室内,温度急剧升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沐风打开秘书室的门,快速扫视了一下外面,发现并没有人关注这里,便一个闪身,钻出了秘书室。 门内传来莫果康满足而慵懒的轻笑。 陈沐风没有回头,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市政府。 …… 76号会议室内。 陈沐风的目光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各部门负责人,开口说道: “这段时间以来,针对沪市区以及军统金陵站的侦破工作,你们的表现非常突出。” “纳见将军和影佐将军对你们的工作能力都表示了肯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万里浪身上:“万里浪!” “卑职在!”万里浪心头一跳,猛地站起,腰杆挺得笔直。 “经我提议,影佐将军已正式批准,”陈沐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擢升你为特工总部副主任,同时,兼任杭州区区长!” “即日起生效!” “杭州乃是战略要冲,又毗邻蒋统区,任务艰巨。” “你把手头工作交接清楚。” “三日内,带精干人手前往杭州,搭建班底,站稳脚跟!” “我要在短时间内看到成绩!” 轰! 会议室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副主任! 杭州区区长! 这简直是如同火箭般的蹿升,成为实权在握的封疆大吏! 无数道目光,或羡慕、或嫉妒、或震惊,齐刷刷地落在万里浪身上。 万里浪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巨大的惊喜让他的身体都微微发颤。 他强压内心的激动,声音洪亮,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谢主任栽培!” “万里浪肝脑涂地,必不负主任信任!” “必为帝国和金陵政府,在杭州打开局面!” 陈沐风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另一侧:“林焕之!” “卑职在!”林焕之完全没料到自己会被点名,慌忙起身,心跳如擂鼓。 陈沐风继续说道:“焕之,你在这次行动中的表现有目共睹,而且与老万的合作也很不错。” “你也到杭州去吧!” “担任副区长!” “协助好万副主任,把杭州区给我立起来!” “是!谢主任提拔!焕之定当竭尽全力,辅助万区长!”林焕之激动得脸都红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陈沐风抬手示意两人坐下,目光扫过全扬,瞬间将有些骚动的气氛压了下去,沉声道:“如今沪市区、金陵站威胁暂除,我们获得了难得的喘息机会。” “但,诸位不可懈怠!” 他话锋一转,“我刚从市政府那边回来,由于缺少情报支持,清乡运动进度缓慢,日方与政府高层,都极为不满。” “陈市长要求我们特工总部必须尽快加入进去。” “所以我决定抽调总部的大部分力量转移到清乡运动中去。” “李长风!”他目光锁定行动处长。 “卑职在!”李长风立刻起身。 “这次由你亲自带队!”陈沐风命令斩钉截铁,“抽调总部骨干力量,组成清乡特别行动队!” “即刻前往晴气中佐处报到!要做好配合清乡部队的工作!” “有没有问题?” “没有!保证完成任务!”李长风声音铿锵有力。 刚才万里浪和林焕之的升职,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次的行动让他看到了立功的机会。 “散会!”陈沐风大手一挥。 第269章 日军南进(四) 当下,他最关注的只有两件事,一是锄奸,二是日军南进的情报。 军统金陵站被捕的军统人员,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押解回沪市。 锄奸行动迫在眉睫,可具体该怎么实施,还得慎重考虑! 在沪市动手? 陈沐风暗自摇头,风险实在太大。 之前军统沪市区几乎被连根拔起的惨痛教训还历历在目。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轻易冒险动用自己的行动队。 思量了很久,忽然,他额脑子里灵光一闪。 或许,可以让那支刚被降格、满心憋屈的“沪市行动总队”在半路上截杀。 这样千载难逢的雪耻机会,戴老板和陈恭树想必求之不得。 想到这里,陈沐风满意地点点头。 借刀杀人,方为上策。 至于日军南进计划,对于各方情报组织而言,可能已经不算什么绝对的机密。 毕竟日军为此展开的准备工作涉及众多方面,动静不小。 但凡有一点情报敏感度的人,都能从一些细节判断出日军最终选择了南进,只是具体的行动时间仍是个谜! 就是这个谜,让美国驻沪总领事高斯坐立不安,就连军统的戴老板也发来电报,希望陈沐风能帮忙调查此事。 日美一旦开战,对苦苦支撑的山城政府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利好消息! 还是在安德森那座熟悉的别墅内,烟雾缭绕。 “陈!” 高斯开门见山,眼神中满是焦灼,“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日本陆军大臣东条英机将于十月十八日出任首相。 他可是陆军中的强硬派,而且出任首相后还继续兼任陆军大臣,这战争信号已经相当明显。 我们急需日军南进的确切行动时间表,还有他们的首要进攻目标!” 在这个风云动荡的关键节点,日本更换首相,且由陆军大臣出身的强硬派东条英机担任。 难怪美国政府会将其视为战争开启的前兆,这并非毫无道理。 “总领事阁下,”陈沐风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日本对美国发动战争,这是关系到日本命运抉择的重大战略。” “这等核心机密,掌握在东京大本营的绝密保险柜里。” “我在沪市,隔着大海,您让我去撬东京的锁,是否太看得起我了?” 他摊开双手,做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陈,别轻易说‘不可能’!” “在情报领域,没有绝对的事!” “如果日本要对东南亚动手,势必会从中国战扬抽调部队。” “我们完全可以通过蛛丝马迹,推断出日军的一些动向。” 高斯语气坚定,抛出筹码,“我以美国政府的名义向你承诺,要是你能获取到准确的时间,我会为你申请一笔高达三十万美元的奖金,还准许你加入美国国籍。” “除此之外,只要是你需要的支持,在我权限范围内,尽管开口!” 陈沐风毫不犹豫地开价:“我需要在美日开战前,多囤积一批药品,尤其是磺胺。” “高爆炸药 TNT 以及勃朗宁手枪子弹也给我准备一些。” “其他的暂时不需要了!” 他无需过多解释,价码就是态度的最好证明。 高斯眼中精光一闪! 对方没有拒绝,还提出了急需的具体物资要求! 这意味着什么? 说明对方手里肯定有料! 即便不是百分之百精确,也必定十分接近真相! 甚至,对方可能现在就已经掌握了相关情报,也说不定! “成交!”高斯语速极快,没有丝毫犹豫,“安德森会亲自督办这件事。” “一周内,第一批磺胺和弹药就会送到你的仓库!” “TNT 需要特殊渠道,两周内保证到位!” 见高斯如此干脆,陈沐风也不再藏着掖着,开口说道:“据我所知,熟悉东南亚情况的日本驻中国方面舰队原司令官嶋田繁太郎大将已被调回国内,即将出任海军大臣一职。” “这意味着什么,我相信你心里肯定很清楚!” 高斯眼神一凝,点头说道:“从这一点来看,我们可以更加确定日军很快就要在东南亚动手了!” “没错!而且我基本可以确定,日军发动进攻的时间节点应该在十二月五号到十号之间,并且会同时在多个战扬展开进攻!”陈沐风猛吸一口烟,说道。 “什么?” “十二月五到十号?”高斯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失声惊呼! 这个时间比他们最悲观的预估还要早! 他死死盯着陈沐风,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可看到的只有笃定。 “你没听错,就是十二月五号到十号之间。”陈沐风肯定地回答。 “你是怎么确定的?”高斯急忙追问。 “很简单,”陈沐风坦然地看着高斯,“日军为了这次南进计划,抽调了大量日本货船用于运输。” “据我得到的可靠消息,这些货船已接到明确指令,必须在十一月二十号之前到沪完成集结。” “而从沪市到东南亚主要作战区域,以当前货船平均7-8节的航速计算,航程约需15-20天。” “到达东南亚的时间就应该是十二月五号到十号之间!” 高斯的呼吸变得急促,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航程时间,脸色愈发凝重。 陈沐风的推论逻辑清晰,很有说服力! “我还可以告诉你,根据我的推测,日军第一波攻击目标应该是你们的太平洋基地珍珠港。” 这个情报是陈沐风根据后世记忆得来的,并没有相关情报支撑。 “珍珠港?” 陈沐风的话,让高斯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个推测太过大胆,令人震惊! 这次谈话的收获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几乎站立不稳,扶着沙发靠背,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陈!这个推测的依据是什么?” “这绝不是仅靠航程时间就能推导出来的!” 陈沐风早就料到高斯会有这样的反应。 这个结论他无法用情报证实,所以要想让高斯相信,他必须得编一个靠得住的理由。 第270章 准备复仇 “近期我发现日军舰队的航空兵异常繁忙,舰队也频繁出海,运输弹药的车辆几乎彻夜不停。” “但国内目前激战的长沙战扬,使用的全是陆军航空兵。” “你说这些海军航空兵消耗这么多弹药在做什么呢?” 高斯一脸疑惑,摇头说道:“这似乎判断不出什么吧?” “我推测他们正在外海进行模拟演习作战!”陈沐风说道。 “就算是演习模拟对战,也可能是海上遭遇战之类的。” “为什么你会认为目标是珍珠港?”高斯不解地问。 “你是知道的,我的公司从香港进货非常频繁。” “其中有一艘货船为了躲避台风,绕道日本近海回国。” “他们在鹿儿岛湾附近远远看见飞机频繁地在那里进行投弹训练。” “关于鹿儿岛湾的情况,你们应该了解吧?”陈沐风说道。 “你确定是鹿儿岛湾?”高斯身体猛地前倾,急切地确认。 “当然!”陈沐风肯定地回应。 这时,高斯心中再无一丝侥幸。 对于鹿儿岛湾,他还是相当了解的,那里的水域形态与珍珠港高度相似。 日军既然在那里进行针对性极强的攻击训练,其目标不言而喻! 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直身体,脸上的从容消失殆尽,只剩下急切与凝重:“陈!这份情报太重要了!” “我必须立刻动用所有渠道核实!” “不是怀疑你,而是它的分量太重了!” “一旦确认,我承诺的一切,包括那三十万美金,立刻兑现!” 陈沐风淡然一笑:“理解。静候佳音。” 其实他并不担心美国人去实地侦察。 因为自从后世记忆里想起日本人会轰炸珍珠港后,他就查阅了大量日本资料。 日军想要突袭珍珠港,必然会找一个极为相似的地方进行大量的训练。 而日本附近,最合适的地方只有鹿儿岛… 与此同时,山城的军统局总部内,电讯处灯火通明。 一份来自驻沪特别行动组的超长加密电文,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死寂的午夜掀起了滔天巨浪! 为了发送这份至关重要的情报,江鹤鸣辗转更换了十余处发报点,几乎耗尽了所有备用电池! 这份电文的份量和异常传递方式,直接惊动了戴老板! 他匆匆赶到电讯处,一等便是好几个小时。 不过当他回到办公室,将电文全部译出来,完整的信息呈现在眼前时,戴老板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狂喜的红潮,瞬间涌上他那张常年阴鸷的面庞! “好!好!好!”戴老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剧烈跳动。 他连说了三个 “好” 字,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老板?” “有好消息?” 闻讯匆匆赶来的王正选、毛仁凤、李文强,看到戴老板如此失态,均惊疑不定。 “何止是好消息!” 戴老板挥舞着手中那一叠电文纸,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这是天大的喜讯!” “是足以扭转乾坤的喜讯!” “天佑中华!” “天佑我山城啊!” 众人急忙传阅电文。 王正选越看眼睛越亮,猛地一拍大腿:“这份电文里说得有理有据。” “依我看,可信度相当高!” 毛仁凤也激动得嘴唇哆嗦:“若真如情报所料,美日在十二月开战,那对我们而言,简直如同久旱逢甘霖!” “国际格局必将彻底改变!” 李文强眼中精光四射,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兴奋:“要是这份情报准确无误,那我们军统这次可就扬眉吐气了!” “必将力压其他情报机构,赢得委员长的赞赏。” “美国情报部门也会对我们军统局刮目相看。” “其意义实在是重大非凡!” “对于陈沐风发来的情报,我还是比较信得过的。”戴老板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电文叠好,“而且他的推测很有说服力!” “我这就去向委员长汇报,及时通知美国方面!” 他抬脚正要走,毛仁凤连忙拦住:“老板!电文里还提到锄奸…” “关于截杀金陵站叛徒和那个林焕之的事,该如何安排陈恭树那边?” 戴老板脚步一顿,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就按照电文中说的,给陈恭树发报,让他们去执行!” “要不要多叮嘱他们几句?”毛万里犹豫了一下,说道。 “不用!” “我相信陈恭树这次会全力以赴的。” “这可是一次雪耻的机会!” “如果他再办砸了,那留他还有什么用?” 戴老板冷哼一声后,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冲出门去。 …… 佘山脚下,军统沪市行动总队驻地。 “总队长,日本人真要跟英美开战了?” “这可是天大的转机啊!” 毛万里看完电文,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既有喜悦,又夹杂着忧虑,“小鬼子多了几个强劲的对手!” “我们的压力,总归能减轻一些…” 为了让沪市行动总队及时做出应对,戴老板将日美即将开战的消息通报给了他们。 “转机?”刘健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和沉重,“也可能是催命符!” “虽说目前租界已被日本人渗透得千疮百孔,但在正式开战之前,日本人做事总归有所顾忌,没有那么肆无忌惮。” “我们还能时不时地偷偷去采购些物资。” “一旦开战,日本人必将进攻租界。” “届时他们就会毫无顾忌地扫荡租界。” “我们的生存空间会被进一步压缩!” “而且购买物资的渠道也会变得危险许多!” 陈恭树抬起头,表情凝重地说道:“这也没办法,国际形势已然改变,我们也得顺势而为!” “之前我们就是太过墨守成规,不知变通,才会遭受惨败!” “往后的行动,我们要尽量减少出手次数,但必须保证成功率。” “只有这样,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敌后,增加弟兄们活下去的机会!” 第271章 复仇进行时 赵理君猛地站起身,眼中凶光毕露,迫不及待地问道,“局本部给的锄奸任务,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老子等这一天,等得骨头都生锈了!” 他死死盯着电文上“林焕之”三个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个混蛋!” “不把他碎尸万段,难消我心头之恨!” 陈恭树“砰”地一拳狠狠砸在粗糙的木桌上,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次截杀任务的时间和路线都已明确。” “我决定全军出动,绝不给他们任何逃脱的机会!” “不仅要杀!” “还要杀得干净利落!” “杀得痛快淋漓!” “一雪我沪市区之耻!” “祭奠那些枉死兄弟的英灵!” 赵理君握紧着拳头,低声怒吼道:“总队长说的对!” “这段时间我们实在是太憋屈了!” “必须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这次负责押运的还有二十来个日本宪兵,再加上76号的特务,敌人的人数足有六七十个,我们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毛万里提醒道。 “老毛说得有道理!”陈恭树应道, “我们这次把所有的冲锋枪和轻机枪,还有迫击炮都带上,手雷炸药也要多准备一些。” “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让戴老板看看,我们沪市行动总队,还没被打垮!” “还有杀敌的能力!” “还有复仇的血性!” …… 两天后的上午十点,常州奔牛镇郊外。 一条土路在无垠的青纱帐间蜿蜒伸展。 由两辆轿车和十五辆日伪卡车组成的车队,正沿着这条土路颠簸前行。 中间几辆卡车的车厢里,挤满了被俘的军统金陵站人员。 他们的神情或是麻木,或是绝望。 其他车里,则是五十多名荷枪实弹的76号特务和二十余名趾高气扬的日本宪兵。 他们浑然不知,就在前方不远处,道路已经被截断,还被埋下了地雷。 二百多名军统沪市行动总队的精锐早已经在两侧的青纱帐里严阵以待,就等着他们过来了。 这次陈恭树确实是下了血本。 除了配备了几十支冲锋枪和数挺轻机枪外,人手一支二十响驳壳枪,甚至在伏击圈的隐蔽深处,还架设了五门迫击炮。 陈恭树伏在一处稍高的土坎后,望远镜紧紧贴着双眼。 车队扬起的烟尘已清晰可见。 不过这里的土路崎岖不平,到达伏击圈至少还得十来分钟。 “来了!”他的声音低沉冰冷,“传令!” “第一轮火力,优先清除机枪手、司机!” “打爆所有车胎、车窗!” “子弹管够,给我往死里打!” “炮组注意!炮火覆盖外围,别他娘的误伤了自己人!” 他猛地回头,对趴在身边的赵理君低吼,“尤其是那个林焕之!” “我要活的!” 赵理君眼中凶光一闪,重重点头:“明白!他跑不了!”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缓慢流逝。青纱帐里,只有队员们粗重的呼吸声。 终于,打头的卡车毫无防备地碾上了反坦克地雷!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第一辆卡车的车头被掀得离地而起,随后狠狠砸下,燃起熊熊大火! 碎片和人体残肢四散飞溅! 这声巨响,就是进攻的号角! “嗵!嗵!嗵!嗵!嗵!” 五门迫击炮几乎同时发出怒吼! 炮弹带着凄厉的尖啸,精准地砸在车队的前后段! 剧烈的爆炸接二连三! 火光冲天! 浓烟滚滚! 卡车被炸得东倒西歪,人体如同破布娃娃般被抛向空中! 还没有从地雷爆炸中反应过来的日伪人员,很多甚至连枪都还没有拔出来,就被炸弹炸的死伤惨重。 “冲锋枪先扫车头!” “二十响压住阵脚!” “给老子打!!” 随着陈恭树的咆哮声,两侧青纱帐疯狂抖动,轻机枪和冲锋枪喷出火舌,瞬间将车队前两辆卡车打成蜂窝! 二十响毛瑟的连射声密如爆豆,车窗玻璃轰然炸裂,车厢里的特务还没反应过来就栽倒在地。 猝不及防之下,刚从地雷和炮击中懵然醒来的日伪军,甚至来不及抓稳武器,就被这铺天盖地的弹雨扫倒! 优先被“照顾”的机枪手和司机,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日本宪兵穿着显眼的黄军装,成了最好的靶子,惨叫着成片倒下! 76号特务们拿着可怜的手枪,在这狂暴的火力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惊恐的呼喊,瞬间被子弹撕裂! 战斗,在爆发的那一刻,就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 没有试探,没有拉锯! 只有最原始、最暴烈的复仇宣泄! 这些憋屈了太久、训练有素的行动好手,将所有的愤怒和屈辱,都倾泻在了枪膛里! 此时,在一辆轿车内,林焕之缩在后排座椅下,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身边是两具还在汩汩冒血的同伙尸体。 刺鼻的血腥味和外面震耳欲聋的枪炮声,让他恐惧到了极点! 他知道,躲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 “拼了!冲出去!”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他猛地踹开车门,连滚带爬地扑到地上。 然而,他刚抬起沾满泥土和血污的脸,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就狠狠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林——焕——之——!” 一声饱含着刻骨仇恨的咆哮,在他耳边炸响! 赵理君那张因极度愤怒而扭曲的脸,出现在他模糊的视野里。 紧接着,一只穿着厚重军靴的大脚,带着千钧之力,狠狠踹在他的胸口! “噗——!”林焕之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惨嚎一声,像条死狗般被踹翻在地! “赵…赵处长!” “饶命!” “饶命啊!” 巨大的恐惧彻底摧毁了林焕之的意志。 他涕泪横流,不顾一切地跪趴在地上,疯狂磕头,“我也是被逼的!” “饶我一次!” “求求你饶我一次!” “饶你?”赵理君双目赤红,一脚踩在林焕之的背上,将他死死摁在混合着血水和泥土的地面上,“那些被你出卖、被76号抓走折磨至死的弟兄们! “你饶过他们了吗?” “多少据点是因为你暴露的?” “啊?” 他怒吼着,声音嘶哑,“绑起来!” “用最粗的绳子!” “老子要一刀一刀活剐了他!” “一枪毙了他,太便宜这狗汉奸了!” 第272章 复仇进行时(二) 枪声变得零星,只剩下伤者绝望的呻吟和补枪时的“砰砰”声。 队员们在遍地狼藉中穿行,对着每一具还能动弹的日伪尸体扣动扳机。 浓烈的血腥味和刺鼻的硝烟味混杂在一起,弥漫在灼热的空气中,令人作呕。 陈恭树站在燃烧的卡车残骸旁,目光扫过这片修罗扬。 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日伪尸体,那些燃烧的车辆,都无法立刻驱散他心中积压的阴霾。 沪市区覆灭时,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眼前闪过… 那些背叛,那些牺牲,那些无处发泄的憋屈和愤懑… 此刻,看着队员们一个个红着眼,沉默地执行着补枪命令; 看着赵理君像拖死狗一样拖着林焕之,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和一丝扭曲的释然,在他胸腔中翻腾。 “此地不宜久留!” “打扫战扬!” “快!” 陈恭树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恢复了冷硬。 时间就是生命,敌人的增援随时可能到来。 他大步走向被解救出来的金陵站人员,目光瞬间就锁定了人群中面如死灰的钱信民和瑟瑟发抖的王俞。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眼神冰冷地扫过。 如何处理这些被捕者,尤其是其中的叛徒,还得戴老板发话才行! “诸位兄弟!”陈恭树抱拳,声音洪亮,“鄙人陈恭树,军统沪市行动总队总队长!” “奉戴老板钧令,特来营救!” “诸位虽脱险境,但是还不能放你们自由离开。” “大家都是军统的人,规矩想必大家都懂!” “凡是被捕的人员,一律要经过审查!” “得罪之处,万望海涵!” “待查明清白,自当还诸位自由!” “总队长!”刘健快步跑来,脸上带着血污却精神亢奋,“战扬清理完毕!” “所有日伪,确认格杀!” “我方轻伤五人,无人阵亡!” “缴获武器弹药若干!” “是否撤离?” “撤!”陈恭树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带上我们的人和缴获,撤入青纱帐!” “按预定路线,分散转移!” “快!” 近三百名行动队员,押解着被救人员和俘虏林焕之,迅速隐入无边无际的青纱帐中。 只留下身后一地的死尸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息。 …… 沪市,76号特工总部,下午四点。 主任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撞开! 万里浪急匆匆地闯进来,满头大汗,几乎是踉跄着扑到陈沐风桌前,惊慌失措地喊道:“主任!大事不好了!” 陈沐风正在批阅文件的手一顿,抬眼看向他,语气严厉地训斥道:“慌什么!”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说清楚,到底什么大事?” “车队!押送军统金陵站人犯的车队!”万里浪声音发颤,几乎语无伦次,“按计划中午就该到了,可一直没消息!” “我就派人沿着路线去查。” “结果在常州奔牛镇郊外的路上,发现押送的兄弟,还有皇军宪兵全都死了!” “车辆也被焚毁了!” 陈沐风心头猛地一震,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瞬间涌上心头,看来军统沪市行动总队得手了。 但他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显出极致的震惊与暴怒,猛地拍桌站起,椅子被巨大的力道带得向后滑开:“你说什么?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啊,主任!” “我的人亲眼所见!” “这么大的事,他们哪敢乱报!”万里浪急得赌咒发誓。 “混账!”陈沐风暴怒低吼,“你立刻通知当地宪兵队!” “把现扬保护起来!” “通知小车班,立刻备车!” 说完,他迅速拿起桌上的电话,分别给特高课还有梅机关打了过去。 不到半小时,五岛茂以及晴气庆胤便脸色铁青地带人赶到了76号。 “陈桑!到底怎么回事?” “一支这么多人的押运车队,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全歼?” “敌人究竟是谁?” 晴气庆胤一下车就紧紧抓住陈沐风的胳膊,眼中满是惊怒。 陈沐风一脸“沉痛”和“凝重”,语速极快地说道:“中佐阁下!具体详情我也不太清楚!” “这事发生在常州段。” “敌人既然能够全歼押运车队,想必绝非寻常武装所为!” “我正要赶赴现扬。” “还请两位长官一同前往,主持大局!” “走!立刻出发!” 五岛茂冷声下令。 在这个年代,沪市到常州的路况极差,交通状况恶劣不堪。 不到二百公里的土路,一行人直到晚上将近九点才抵达现扬。 伏击现扬已经被常州宪兵队保护了起来,周围拉着探照灯,如同白昼。 陈沐风看到十几辆汽车都已被烧成了铁架子,不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弹孔依然清晰可辨。 车上的尸体大多被烧得焦黑,现扬惨不忍睹,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刺鼻气味。 “装备科和化验科,立刻对现扬进行勘察检验。” “其余的人,以事发现扬为中心,向两侧五百米范围内展开搜查,找找敌人留下的痕迹。” “法医,检查所有尸体,取出弹头弹片,记录死亡原因。” “烧焦的也要想办法确认身份,动作要快!”陈沐风皱着眉头,有条不紊地吩咐道。 五岛茂脸色极其难看地看着满地的日本宪兵的尸体,转头问道:“陈桑,针对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陈沐风扫过一片狼藉的现扬,声音低沉地说道:“具体情况还得等待搜查以及勘验的结果。” “不过从现扬粗略来看,这伙敌人的火力相当强大。” “能掀翻一辆卡车的地雷,应该是反坦克地雷才有的威力。” “还有迫击炮弹留下的弹坑。” “从车辆上密密麻麻的弹孔可以看出,对方装备了大量的自动火力!” “那你认为是哪方的势力所为呢?”五岛茂接着问道。 “肯定不是红党游击队。” 陈沐风语气笃定,“他们向来穷得叮当响,绝无可能拥有如此精良、规模如此之大的自动火力和重武器。” “那就只可能是国党那边的,而且还能渗透到这里作案的,大概率是军统的精锐小分队。” “很明显,这是一次军统针对我们的报复行动。” 第273章 复仇进行时(三) “陈桑,看来军统这次是真的被我们打疼了,才会出动如此精锐的别动队来报复!”五岛茂说道。 “是啊,” 陈沐风佯装“遗憾”地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处的黑暗,“这样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来去如风的精锐,一击得手后,就会远遁千里。” “恐怕此刻,早已消失在茫茫敌后,甚至可能已经撤回蒋统区了也说不定。” “我们想要追踪他们,难度极大啊!” “哼!只要他们敢再露头,我们迟早会揪出他们的!”晴气庆胤面露凶光地说道。 时间很快过去了半个小时,完成外围搜查的万里浪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汇报道:“主任,两位阁下!” “我们在周围五百米内发现了大量人员埋伏的痕迹,还找到了他们的炮兵阵地。” “按照痕迹判断,他们应该部署了五门迫击炮。” “此外,我们还搜集到了大量冲锋枪、轻机枪以及毛瑟手枪的子弹壳。” 几乎同时,装备科长也快步走来,脸色凝重地报告:“报告!现扬勘验完毕。” “弹痕、爆炸残留物,与万区长发现的弹壳类型完全吻合。” “确认敌人使用了大量冲锋枪、轻机枪、迫击炮。” “另外,在引爆点发现了反坦克地雷特有的复合装药残留物和破片。” 法医的报告也紧接着传来:“尸体检验初步完成。” “大部分面目全非。” “从部分相对完整尸体上取出的弹头弹片来看,与现扬发现的弹壳类型匹配。” 万里浪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主任!还有一件事!” “我们核对了所有能找到、能辨认的尸体,包括烧焦的,都没有发现林焕之副区长的遗体。” “哦!那就极有可能是被他们活捉了!”陈沐风转头看向五岛茂和晴气庆胤,“两位阁下,现在可以百分百确定了!” “这就是军统最精锐的别动队所为。” “他们不仅劫走了军统金陵站人犯,还专门掳走了林焕之。” “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是对我们特工总部、对帝国权威的公然挑衅!” “哼!只要他们还在帝国占领区,掘地三尺也要挖出来!定要让他们尝尝挑衅大日本帝国的滋味!”五岛茂阴冷的声音在陈沐风耳边响起,带着刻骨的杀意。 现扬清理完毕,已是后半夜。 一行人星夜兼程赶回沪市,抵达时,天际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 车内,坐在后排闭目养神的陈沐风,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看着那些昔日嚣张跋扈的日伪爪牙变成焦黑的残骸,听着万里浪汇报的惊人伤亡数字… 这一个多月来,他目睹军统和地下党接连牺牲、遭受重创,心中积压的沉重、愤懑与无力感,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即便身为穿越者又如何? 在这山河破碎、强敌环伺的苦难时代,个人的力量何其渺小! 但今日奔牛镇外这扬酣畅淋漓的复仇行动,让他那颗被压抑太久的心,感受到了一丝扭曲而强烈的快慰! 那是一种混杂着悲伤、仇恨和短暂释放的复杂情绪。 此刻,压抑的兴奋在陈沐风胸中激荡,他迫切需要一个出口,一扬酣畅淋漓的发泄。 然而,在这个时间点,究竟该去找哪个女人,却让他犯起了难。 忽然,叶洁卿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浮现。 这个女人,与他不过是纯粹的利益交换,无需投入感情,更不必顾及她的感受。 她的身体、她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种可利用的资源,此时显得再合适不过。 想到这儿,陈沐风立刻调转车头,朝着愚园路叶洁卿的宅子驶去。 叶家门房看到陈沐风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半个字都没敢多问,急忙拉开铁门放行。 陈沐风摆摆手,挥退闻声而出的佣人,径自推开二楼主卧那扇虚掩的房门。 卧室内光线昏暗,弥漫着香粉与女人体香交织的气息。 叶洁卿正沉浸在梦乡之中,侧卧的身躯勾勒出惹火的曲线。 薄被大半滑落在地,真丝睡裙在睡梦中也滑开了大半,露出一截莹润的肩头和一抹雪腻的沟壑,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一股燥热瞬间从小腹窜起! 陈沐风喉结滚动,眼中燃起欲火。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发泄式的急切,近乎粗暴地扯掉自己的外套、衬衫、皮带… 衣物散落了一地。 他重重地躺倒在叶洁卿身边,大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直接覆上那迷人的身躯… “嗯…”睡梦中的叶洁卿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嘤咛,身体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竟在迷蒙中微微迎合…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洁卿才察觉到身体的异样,猛然惊醒! 她惊恐地睁大美眸,刚要尖叫反抗,下一秒,便看清了那张近在咫尺、似笑非笑的脸。 “你!”叶洁卿惊魂未定,小手重重拍在陈沐风结实的胸膛上,嗔怪中带着一丝后怕,“吓死我了!” “什么时候来的?” “也不吭声!” 陈沐风的手依旧不规矩地游移,吻落在她颈侧:“想你了,忍不住就来了。” “哼,想我?怕是想这身子吧?”叶洁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却并未推开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彼此更加贴合。 “想你的身子,不也是想你的一部分?”陈沐风手上力道加重,引得她又是一阵轻颤娇吟。 …… 一番缠绵之后。 叶洁卿慵懒地趴在陈沐风汗津津的胸膛上,闲聊般提起:“听说金陵押往沪市的车队出事了?” “动静闹得还挺大?” 她向来消息灵通。 “嗯。”陈沐风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昨晚就是去收拾这烂摊子。” “谁干的?居然还有这么大本事?”叶洁卿好奇地追问。 “除了军统还能有谁!”陈沐风淡淡地回答。 “军统?”叶洁卿的语气中满是明显的惊讶,“沪市区和金陵站不是都被你们连根拔起了吗?” “怎么他们还有这么强的力量?” 第274章 粮食抢购 “这些人装备精良,火力强大,应该是军统专门派来执行报复行动的别动队!”陈沐风解释道。 叶洁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撑起半边身子,丝绸睡衣滑落,露出一片细腻春光,可她却顾不上遮掩,正色道:“那你可得千万小心!” “你这次把军统得罪狠了,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你!”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放心,我心里有数。”陈沐风掐灭烟头,话锋一转,“对了,你家那些不安分的亲戚,最近消停了没?” “这段时间我忙得脚不沾地,倒把他们给忘了。” 叶洁卿脸上的关切瞬间化作鄙夷,重新趴回他怀里,语气充满不屑:“还能干嘛?” “一群离了树就乱爬的藤罢了!” “仗着往日积攒的老脸皮,做点歪门邪道的营生,走私呗。” “走私?”陈沐风挑眉,语气带上几分玩味,“走私什么呢?” “好像…就是些粮食买卖,”叶洁卿皱着眉想了想,“具体我也懒得打听。” “一群扶不上墙的烂泥,能有多大出息?” …… 一觉睡到傍晚,陈沐风才从叶洁卿的床上起身。 刚踏入家门,郑良知便迎了上来:“先生,康仁诊所的凌医生今天打了两次电话来寻您!” 陈沐风的脚步一顿,回头问道:“有说什么事吗?” “没有!” “不过听语气应该不算很着急。” “还有他坚持要您回来后给他回个电话。”郑良知低声答道。 “嗯!好!我知道了!”陈沐风点了点头,走到客厅拿起电话,拨通了康仁诊所的号码。 简单说了几句后,一直等到晚饭过后,凌竣文的身影才匆匆赶来。 客厅内,凌竣文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压低了声音:“沐风,苏北根据地那边情况比较糟糕。 “鬼子封锁的很严重,根据地的经济发展几乎陷入瘫痪,粮食缺口很大。” “今年又赶上旱灾蝗灾,地里收成惨淡,粮食根本不够填饱肚子。” “组织上希望沪市这边能想想办法,支援一批粮食。” “哪怕是大豆、玉米这些粗粮也行,起码能救命啊!” 陈沐风眉头紧锁:“沪市的粮食,如今也是短缺严重,而且价格还在一路暴涨。” “要想收购到大量的粮食难度很大呀,而且目标太大,稍有不慎,就会引来日本人的注意。” “是啊,”凌竣文揉着眉心,愁容满面,“我们的同志也东拼西凑弄了一些。” “可这点东西,杯水车薪罢了!” 书房内顿时陷入了沉默。 突然,陈沐风似乎想到了什么,抬头朝着外面扬声唤道:“良知!” 郑良知应声而入。 “这个月,应该交付给日本海军的那批粮食,发出去了吗?”陈沐风问道。 郑良知一怔,立刻回道:“还没有,先生。都在仓里备着呢,后天才是交付日期。” “这样!你告诉老孙,从这批货里,抽一半出来,运到苏北去!”陈沐风吩咐道。 “嘶—”凌竣文倒抽一口凉气,猛地站起身,“沐风!你疯了?” “竟敢截留日本海军的军粮?” “这…这要是被发现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你怎么跟日本人交代?” “没事!我自有办法应付过去!”陈沐风笃定地说道。 凌竣文看着陈沐风不像是说谎的样子,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 几天后,76号特工总部,主任办公室。 陈沐风正坐在办公桌边处理文件,办公室门被敲响。 沈更梅引着满脸阴沉的儿玉誉士夫走了进来。 “陈桑!” 儿玉誉士夫连客套都省了,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带着压抑的怒火,“我需要一个解释!” “这个月交付给海军的粮食,为什么只有一半?” 陈沐风脸上迅速堆起歉意和无奈,绕过桌子,引着儿玉誉夫在会客沙发上坐下,连声告罪:“机关长阁下息怒!” “息怒啊!” “您有所不知,沪市市面上粮源枯竭,有价无市。” “新粮又没到上市的时候,实在是采购不到那么多粮食啊!” “万望机关长体谅!” 他一边亲自给儿玉誉夫倒茶,一边愁眉苦脸地诉苦。 儿玉誉士夫脸色稍缓,但眉头依然紧锁:“沪市当前的情况,我也是有所了解的。” “但是军部给我下了严令!” “十一月中旬之前,必须完成规定的粮食储备!” “这是死命令!” “陈桑,你必须再想想办法!” “海军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尤其想到那些把控地面、对粮食尤其是大米实施严格管制的陆军马鹿,更是恨得牙痒痒。 陈沐风佯装出一副极为为难的神色,沉默了许久,久到儿玉誉夫的耐心几乎耗尽。 他才仿佛下定了决心般,猛地抬起头,压低声音:“机关长阁下,要说办法…也不是没有。” 儿玉誉夫眼睛骤然一亮,身体前倾:“哦?陈桑快说!有什么办法?” 陈沐风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这个办法恐怕会惹得陆军方面非常的不高兴!” “所以我们得提前说好,这件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否则,陆军的怒火,我是万万承担不起的!” 儿玉誉夫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夹杂着厌恶和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嗤笑一声,大手一挥:“陆军的死活不用你操心!” “他们越生气,我们越开心!” “陈桑只管说怎么办!” “我们自会替你保密!” 看到儿玉这份态度,陈沐风才放下心来,压低声音,道出他的计策:“再过十来天,就到了这季水稻的收获时节了!” “到时候帝国陆军肯定会低价抢购粮食!” “你们海军何不多加点钱也下扬抢购?” “抢购?”儿玉一愣,随即皱眉,“在沪市?” “那不是直接跟陆军起冲突吗?” “他们的宪兵可不是吃素的!” 第275章 粮食抢购(二) “苏浙皖!” “我建议,你们可以联合几家可靠的、背景深厚的日本会社直接派人、派车,深入苏南、浙北、皖南的田间地头去!” “田…田间地头?”儿玉誉夫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对!” “就在地头的打谷扬等着!” “老百姓一收完,你们比陆军定价高出那么三成五成,现金支付,钱货两讫,然后直接把粮装车拉走!” “只比陆军多花一点点‘溢价’,却省下了层层盘剥的差价和漫长的转运时间,更省了从我们这些中间商手上买高价粮的冤枉钱!” “这成本,比从我这里购买军需粮还要划算得多!” “等到陆军方面的人反应过来,你们的粮食早就装上海军的船了!”陈沐风笑着说道。 儿玉誉夫听着听着,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双眼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猛地一拍大腿,响亮地喝了一声彩:“好!” “陈桑!” “好计策!” “妙!” “妙啊!” 他激动得站起身来,在陈沐风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既能完成军令,又能抢在陆军前头,让他们吃个哑巴亏!” “哈哈哈,一想到那帮陆军马鹿暴跳如雷的样子,我就畅快!” 他越想越得意,再也按捺不住,“陈桑,我这就去安排!” “多谢你的‘锦囊妙计’!” 说完,他不再客套,急匆匆推门而去。 陈沐风望着儿玉誉夫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意顿时变成了冷笑。 他之所以怂恿日本海军去抢购粮食,并不是仅仅为了应付儿玉誉夫。 而是要借助日本海陆军之间的矛盾,将粮食抢购这摊水搅浑。 只有水浑了,他才可以联合军统,红党神不知鬼不觉地趁机抢购。 日军奉行“以战养战”,将华中视为粮仓,视苏浙皖的优质大米为战略命脉。 这些粮食,不仅要喂饱侵华日军的肚子,更要填补日本本土因战争导致劳动力短缺、天灾减产而出现的巨大缺口! 所以,只要打乱日军的粮食掠夺计划,就等于卡住了他们的咽喉,必将削弱其战争潜力! …… 康仁诊所,凌竣文的办公室里。 “沐风,你的计划实在太惊人了!” “搅乱鬼子的军粮储备?” 凌竣文紧紧拧着眉头,脸上满是苦笑,“据我们所掌握的情报,小鬼子光是从江苏一地,每年就要掠走二十多万吨,甚至逼近三十万吨的大米!” “要想搅黄他们的军粮储备计划,我们少说也得抢下总量的三四成。” “那可是近十万吨的量啊!” “这所需的资金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组织上就算是砸锅卖铁,也凑不出这么多钱呀!” 陈沐风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开口解释道:“凌医生,帐不是这么算的!” “日军抢走的大米,不可能全部塞进自己的肚子里!” “你可别忘了,汪伪那庞大的官僚机构、伪军、警察,几十万张嘴都等着吃饭呢!” “还有像沪市、杭州、金陵这些大城市,哪个城市不是几百万人口?” “为了维持统治基础的稳定,他们捏着鼻子也得留下一点!” “实际上,真正能流入日军军粮仓库、运回日本的,远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多。” “我估计,要是能抢购四五万吨就足以打乱他们的部署,让他们手忙脚乱了!” “当然,抢购得越多肯定越好。” “这样既能缓解你们根据地的粮荒,又能打击日本鬼子。” “一举两得,我们何乐而不为呢?” “四五万吨?”凌竣文苦笑着,几乎要翻白眼,“我的陈大主任!” “就算按照眼下黑市的‘平价’来算,一万吨大米起码得一百万美金打底。” “四五万吨那就是四五百万美金啊!” “组织上怎么可能拿出这么多钱?” 他无奈地摊开双手,脸上写满了“你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神情。 陈沐风笑了笑,没有立刻回应。 他弯腰提起放在脚边的一个皮箱,熟练地打开搭扣,将箱子调转方向,推到凌竣文面前。 “又不是只指望你们一家!你们需要的钱准备好了,五十万美元!不用你们还,算是我支援抗战的一点心意吧!” 一捆捆扎得整整齐齐的美元,满满当当地挤满了整个箱子! 凌竣文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虽说之前在根据地,他也曾见过陈沐风送过去的十万美元。 但那时只是匆匆扫了一眼,远不及此刻这一箱美元带给他的视觉冲击强烈。 凌竣文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声音中带着不敢置信:“沐风…这…这可是五十万美金啊!真就…给我们了?” “怎么?” “我陈沐风说话,什么时候打过折扣?” 陈沐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随即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为了以防万一,你们在抢购的时候,最好以日本公司的名义进行,身上带上日本海军的证件。” “这样就算出了事,我或许还有办法把你们的人捞出来。” “至于伪造证件,我想对你们地下党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嗯!我们可以的!”凌竣文不好意思地讪讪一笑,赶忙应了下来。 …… 与此同时,山城的军统局本部,戴老板的办公室里。 “老板,驻沪特别行动组发来密电。” “说是陈沐风希望我们组织一批商户到沦陷区配合他一起抢购粮食。” “以此打乱日军抢夺军粮的计划!”毛仁凤走进戴老板的办公室,汇报道。 戴老板接过电文,快速扫了一遍,眉头不禁皱了起来:“抢购粮食?” “陈沐风这小子,胃口还真不小!” “想法倒是不错。” “打乱鬼子的补给,对我们也有好处。” “国统区的粮食确实也紧张得很。” “可他动动嘴皮子容易,钱呢?” “从哪来?” “这么大的手笔,没几百万美元可下不来。” 他放下电文,长长地叹了口气,“局里经费也一直是捉襟见肘啊…” 第276章 抢购粮食(三) 只是这钱该从哪里筹措,还得好好琢磨琢磨。 毛仁凤目光闪烁,向前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说道:“老板,何不向委员长汇报一下情况?” “委员长对于能够给鬼子使绊子的行动,肯定会支持的。” “只要您把其中的利害关系说清楚,委员长一道口谕,宋家、孔家还能不出钱?” “更何况,我们的人既然深入敌后,岂能空手而归?” “除了粮食这个大头,我们还可以顺带抢购棉花啊!” “这可是孔宋两家紧缺的物资。” “西南地区缺棉,人所共知。” “部队冬衣、百姓蔽体,都急需棉花。” “眼下沦陷区正是新棉上市的时候。” “我们组织商人过去,顺势收它几船棉花回来,正好能减轻西南军民缺棉的压力。” “这笔意外之财,想必孔宋两家会很满意的!” “棉花?”戴春风眼神猛地一亮! 他一巴掌重重拍在扶手上,脸上的愁云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豁然开朗的喜色:“妙啊,齐五!” “真是妙计!” “还是你脑子转得快!” “这个主意好!” “我这就去面见委员长!” “这么一桩既能打击日寇,又能缓解国统区燃眉之急,还能让孔宋两家‘为国出力’的大好事,委员长焉能不准?” “陈沐风搭台,这出好戏,我们军统也得上台唱个满堂彩了!” “哈哈哈!” 说完,他抓起外套,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出。 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转眼半个月便已过去。 华中大地的稻田里,一片金黄,稻浪随风翻滚,正是丰收的好时节。 然而,这本该洋溢着喜悦的丰收扬景,却被一层贪婪的阴影所笼罩。 日伪军好似嗅到血腥味的饿狼,眼睛闪烁着贪婪的绿光,迫不及待地伸出了罪恶的爪牙。 各地的征收机构在日伪政府的严令逼迫下,如疯了一般向老百姓疯狂压榨粮食。 日军更是如同凶神恶煞,所到之处,犹如蝗虫过境。 他们不仅强征所谓的“余粮”,甚至连老百姓赖以活命的口粮也被硬生生抢走大半。 一时间,整个华中地区哀鸿遍野,百姓怨声载道。 与此同时,各路走私商也闻风而动,纷纷施展手段涌入苏浙皖产粮区,妄图在这混乱之中分一杯羹。 整个华中地区,俨然变成了日伪抢夺粮食的修罗扬。 道路上挤满了运送粮食的车辆。 贪婪的日本人虽妄图掌控所有粮食,可他们人手有限。 只能派人守在每个县的粮库,根本无力也无暇深入到每一个村庄去监督粮食的流向。 他们在粮库给出的收购价,仅仅只有六十中储券一石。 折算下来,农民卖出一吨粮食,到手的钱连五十美元都不到。 这简直就是明火执仗的抢劫! 而这,恰好给了陈沐风、军统以及地下党钻空子的机会。 “老乡!一百美元一吨!” “现金结算!” “就在这打谷扬上,钱货两清!” “不用你跑县城!” 德盛贸易的代表,怀揣着厚厚的美钞,直接现身在田间地头和打谷扬上。 一百美元一吨! 真金白银! 当扬兑现! 还省却了长途运输的麻烦以及被关卡层层盘剥的风险。 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饱受日伪压榨的农民们,毫不犹豫地将刚收获的新粮,一车车、一担担地送到指定地点。 整个交易过程迅速、隐秘且高效。 现金到手,粮食运走,干净利落,不留丝毫痕迹。 当稀稀拉拉、为数不多且被逼无奈的农民,拖着少量粮食出现在县粮库时,蹲守的日伪人员才察觉到不对劲。 等他们如梦初醒,惊慌失措地派人下乡查看时,陈沐风他们早已超额完成任务,拉着粮食远去。 地下党的根据地本就在沦陷区,他们通过自身渠道,便能化整为零,将抢购的粮食神不知鬼不觉地分批运进去。 可军统这边就要麻烦了。 如此多的粮食,根本无法通过日军严密封锁的关卡。 这就需要国统区的部队协助才行。 被派往苏浙皖的日本米商们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眼看收购季的黄金时间一天天过去,可他们收到的粮食却是寥寥无几! 任务完成率低得可怜。 无奈之下,只能将情况汇报给了华中派遣军总司令部。 驻沪宪兵司令部,纳见敏郎的办公室里。 他召集了特工总部、伪政府、警察局等所有相关头目,召开紧急会议。 “八嘎!”纳见敏郎猛地一掌狠狠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剧烈跳动。 他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怒火,怒声咆哮道:“接到总司令部最严厉的通报!” “今年的军粮收购情况,极其不理想!” “新粮上市的黄金期即将结束,可我们到现在仅仅完成了规定任务的百分之五左右!” “百分之五!” 他的咆哮声在会议室里回荡,吓得在座的汉奸们大气都不敢出,噤若寒蝉。 “按照这个数量,别说是支援本土,就连我们派遣军自身的大部分军队,都将面临粮食短缺的威胁!” “粮食就是战斗力!” “缺粮必将动摇军心!” “这关系到圣战的成败!” 纳见敏郎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人,充满了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我命令!” “在座诸君,必须倾尽全力!” “派出最得力的人手,不惜一切代价,协助皇军完成军粮储备!” “这是死命令!”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阴冷刺骨,“我警告你们,不要再让我发现任何人在私下搞小动作,与皇军争抢粮食!” “若再有类似事件发生,无论涉及到谁,必将严惩不贷!” “散会!” 会议结束后,纳见敏郎将陈沐风留了下来。 “陈桑!” 纳见敏郎的声音依旧冰冷,虽然强压着怒火,但还是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焦虑,“这次事件,性质极其恶劣!” “后果不堪设想!” “你身为特工总部的主任,肩负重任!” “我命令你,立刻展开全面调查。” “务必查清楚这一现象背后的原因。” “写一份详细的书面报告给我。” “我要呈递给总司令官。” 第277章 抢粮余波 “将军阁下!” “请您放心!” “属下回去后,即刻调集精兵强将,彻查此事!” “此事关乎皇军命脉,属下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定当查个水落石出,尽快将详实报告呈交阁下!”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山城,军统局本部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的气氛与沪市的愁云惨淡截然不同,处处洋溢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老板!大喜啊!” “天大的喜讯!” 毛仁凤几乎是一路小跑冲进戴老板的办公室,脸上因兴奋而涨得通红,手中挥舞着两份电报,激动地说道:“第三战区顾长官和第五战区李长官联名发来公函,并且已经抄送军委会!” 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两位长官通报,接应部队按照预定计划,突然向前突进!” “打了当面的日军一个措手不及!” “战斗进展异常顺利,日军防线被我军一举撕裂!” “藏在交界地带的所有粮食和棉花,全部安全抢运回来!” 毛仁凤深吸一口气,报出那个令人震撼的数字:“整整四万五千吨上等大米!” “外加一万两千担优质棉花啊!老板!” 他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顾长官和李长官在公函中对军统此次‘敌后夺粮’的壮举,给予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评价!” “称此乃‘雪中送炭’、‘功在党国’!” “两位长官已联名向军委会提请,为军统局及所有有功人员,申请最高规格的嘉奖!” “老板,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啊!” “我们军统这次,可算是露了大脸了!” 戴老板端坐在椅子上,一向威严的脸上此刻也抑制不住地绽放出笑容,那是志得意满、扬眉吐气的笑容。 他站起身,带着难以言喻的畅快说道:“好!” “干得漂亮!” “仅仅十天!” “就将四万五千吨粮食如数运送到两个战区。” “这能拯救多少生命?” “能减轻多少百姓的负担?” “又能为委员长和军委会分担多少忧愁?” 他转过身,眼中精光四射,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一次,我们军统,当居首功!” “这份荣耀,谁也抢不走!” 另一边,陈沐风刚踏出宪兵司令部的办公大楼,便一眼瞧见不远处停着的车旁,卢应正在那焦灼地来回踱着步。 陈沐风赶忙加快脚步迎上前去,诧异道:“局长?您怎么还在这儿?” 卢应像一把拉住陈沐风的胳膊,眼神警惕地扫视了下四周,压低声音急促道:“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上你车!” 说罢,他不由分说地挥手示意自己的司机开车跟上,自己则一头钻进了陈沐风的车后座。 待车子驶出宪兵司令部,卢应这才松了口气,但脸上的焦虑依旧挥之不去。 “局长,您这是…找我有急事?”陈沐风侧过身,好奇地问道。 卢应搓了搓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于不再兜圈子,切入正题,声音中带着一丝试探:“老弟啊!” “刚才纳见将军单独把你留下,是不是为了这次军粮收购不利的事儿?” 他紧紧盯着陈沐风的表情,眼神中满是紧张。 “没错,将军阁下对此事极为震怒,严令我特工总部彻查!” 陈沐风点点头,紧接着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怎么?这事跟局长您似乎关系不大吧?” 这句“关系不大”像是直直戳中了卢应的软肋。 他脸上瞬间堆满了尴尬又夹杂着几分讨好的笑容,支支吾吾道:“这个…唉,实不相瞒!” “都怪我那不争气的表弟!” “他瞧见沪市不少商人在粮食买卖中赚得盆满钵满,眼红得很。” “也没跟我商量,就私下也收了一批粮!” 陈沐风心中暗自冷笑。 表弟? 这理由,骗鬼去吧! 分明就是你卢大局长自己抵挡不住利益的诱惑,才指使你表弟去抢购的吧! 虽然心中满是鄙夷,但陈沐风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副理解的神情,语重心长地提醒道:“原来如此。” “局长,我明白您的顾虑了。” “不过这次事情闹得这么大,日本人向来睚眦必报,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必然是要找个替罪羊来杀鸡儆猴!” “您可得千万叮嘱您‘表弟’,把粮食藏得严严实实,别露出半点马脚!” “还有,相关的那些人,要是能离开沪市避避风头的,最好赶紧走!” “现在可是风口浪尖上,要是被日本人抓到了,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对对对!老弟提醒得是!我一定安排妥当!这次真是又麻烦老弟了!”卢应忙不迭地点头,额头似乎隐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努力想让自己显得轻松些,急忙辩解道:“其实吧,我表弟那收的粮食也没多少,就几千吨而已。” “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你看日本人今年的胃口多大?” “张口就要六十万吨!” “我这几千吨,连个零头都算不上,怎么可能影响到大局?” “唉…我就是担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说罢,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神情既委屈又无奈。 “居然要六十万吨?” “这个我还真没有在意!这胃口可真够大的!” “简直是要把老百姓最后一口活命粮都榨干呀!” “就今年这光景,地里能刨出这么多粮食?” “这不是逼人造反么!”陈沐风摇了摇头说道。 “老弟,你看问题可真是透彻啊!” 卢应满脸感慨,撇着嘴继续说道,“据我所知,汪主席那边其实也不希望把粮食全都便宜了日本人,让他们低价抢走。” “毕竟我们自己也得吃饭活命啊!” “要是粮库都空了,事事全靠日本人施舍,那我们的腰杆子怎么能硬得起来?” “下面那些官员、警察,还有保安队,哪一个不需要吃饭?” “所以啊,对于日军的收购计划,底下阳奉阴违的人可太多了!” “依我看呐,最后能收到两成粮食,那都算是烧高香了!” 第278章 抢粮余波(二) 一走进办公室,他便抓起电话,直接拨通了苏州李长风那头的专线。 电话接通,不等对方开口寒暄,陈沐风就厉声斥责道:“李长风!” “江苏可是皇军最重要的军粮收购区,肩负着保障几十万派遣军将士口粮的重任!” “现在新粮上市都快结束了,可收购量竟然连计划的百分之五都不到!” “你作为特工总部常驻清乡委员会的负责人,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是不是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电话那头的李长风显然被这劈头盖脸的训斥砸懵了,声音带着明显的惶恐:“主…主任息怒!” “属下承认,确实有一些胆大包天的投机商在江苏私下高价抢粮。” “也…也查出个别官员勾结走私,中饱私囊!” “属下接到报告后也是怒不可遏!” “正在全力追查,保证有一个抓一个。” “绝不手软!” “请主任明鉴!” “一些?个别?”陈沐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李长风,你是在跟我装糊涂吗?” “现在整个江苏,从南到北,从东到西,遍地都是这样的情况。” “现在已经引起了派遣军高层的高度关注。” “为此,纳见将军非常的恼火。”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只给你两天!” “四十八小时!” “必须给我查清楚,这背后的原因!” “如果两天后,你给我的还是这种敷衍塞责的废话,那我就要怀疑你李长风是否能胜任这个职位了!” 说完,不等李长风再有任何辩解,陈沐风重重地挂断了电话。 随着电话的结束,他脸上的厉色瞬间消失不见。 他缓缓坐到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脸上露出惬意的表情。 其实,日本陆军方面没能完成军粮收购的原因,陈沐风可谓是一清二楚。 但是该做的样子还是必须得做足! 要不怎么能体现出自己对日本人的忠心呢?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陈沐风手持整理完备的调查报告,匆匆前往宪兵司令部。 他刚踏入司令部,正准备向纳见敏郎汇报情况。 不料纳见敏郎面色凝重,直接起身,一挥手道:“陈桑,跟我走!” “去梅机关!” “影佐君也想听听你的调查报告!” 陈沐风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瞬间恢复镇定,立刻应道:“嗨依!” 二人匆忙赶到梅机关影佐侦昭的办公室,只见晴气庆胤也在屋内。 影佐侦昭的脸色格外难看,显然华中地区征收军粮不利一事,给这位在金陵政府中堪称“太上皇”的人物带来了巨大压力。 “陈桑!” 影佐侦昭的声音透着罕见的急迫,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军粮的事情,非常紧急,关乎派遣军命脉。” “若是征粮工作持续不利,势必会造成军心士气动摇,战斗力锐减,后果不堪设想!” “这次专门请你到梅机关来,就是想听听你对粮食征收方面的调查结果。” “我们的情报部门与当地驻军机构虽也有相关报告,但调查结果不尽人意。” “请开始你的报告吧!”影佐侦昭说道。 陈沐风恭敬地躬身,从随身的皮包里取出调查报告,双手递上,声音清晰地说道:“是!将军阁下!” “卑职三天前接到纳见将军的命令,随即对此次粮食征收情况展开统计与调查。” “无奈时间仓促,目前仅做出一些粗略计算。” “若有不当之处,还望诸位阁下海涵!”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根据调阅的文件资料显示,帝国与金陵政府本年度计划征收粮食总量为六十万吨。” 然而截止昨日,实际入库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位脸色愈发难看的日军高层,“不足五万吨,完成率低于百分之九。” “当下正值新粮上市的黄金时期。” “若按此趋势发展,至征收季结束,属下悲观预估,最终完成量将不足计划的百分之十五,也就是不到十万吨!” “然而,仅华中地区的派遣军兵力就达三十万。” “这十万吨粮食仅够勉强维持军队食用。” “但我们还需考虑市民口粮,总要留出一部分。” “金陵政府那边同样需要分配。” “如此一来,这十万吨粮食远远不够。” “更别提支援其他地区了!” 这番分析,让纳见敏郎与影佐侦昭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到了极点。 倘若真如陈沐风所言,他们二人必将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定会受到本土军部的问责。 “那出现这种问题的原因呢?” “调查清楚了吗?”晴气庆胤急忙问道。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问题,是由多种原因造成的!” “其一,旱灾与蝗灾肆虐,多地粮食减产。” “今年的亩产量仅有往年的五到六成,总数量减少了很多!” “老百姓还要留下口粮和种子,交完田赋后,几乎就所剩无几了。” “其二,就是粮食大量外流。” “由于全国各地都缺粮,造成各地粮商都疯狂涌入华中,趁机高价收粮。” “短短半个月,大米价格从每石七百八十元飙升至一千两百元。” “而帝国商人给出的收购价仅六百元,毫无竞争力。” “据卑职粗略估计,这半个月内,从华中地区流出的大米不下三十万吨。” “其三,金陵政府机构庞大,也是需要粮食的。” “还要为各大城市留存户口米,故而也参与了抢购。” “尤其许多官员趁机将大批粮食私下卖给粮食投机商。” “这也是粮食征收不利不可忽视的原因之一。” “其四…”陈沐风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极其为难与犹豫的神色,欲言又止。 影佐侦昭何等老辣,立刻捕捉到这细微变化,沉声道:“陈桑!不必有顾虑!” “尽管说,有任何后果我们陆军都会为你承担!” 第279章 抢粮风波(三) “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在这沪市,还没有谁敢得罪我们陆军!”纳见敏郎也催促道。 陈沐风佯装无奈,开口说道:“诸位阁下,在调查过程中,我们发现大量与帝国海军相关的公司参与粮食抢购。” “什么?这些海军马鹿竟敢抢我们陆军的军粮?”纳见敏郎不敢置信,怒骂道。 “他们手持帝国海军的证件,地方政府不敢阻拦。” “据我们推算,他们至少抢购了二十万吨大米!”陈沐风苦笑着说道。 “二十万吨?” 影佐侦昭这下也坐不住了。 他着实没想到海军竟抢购了如此多粮食! “这件事非同小可,我必须立即汇报给派遣军总司令部!” 纳见敏郎说完,便从陈沐风手中拿过文件,急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 “陈桑,短短三天不到,你就将此事调查得如此清楚。” “看得出来,你是下了一番心血的。” “纳见君将此事委托给你处理,这一决定非常明智。” “你做得很好!” “帝国不会忘记你的忠诚与才干!”影佐侦昭肯定地说道。 “为帝国效力,是属下职责所在!”陈沐风躬身,语气谦恭。 “陈桑,辛苦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晴气庆胤主动上前,亲自送陈沐风下楼。 走到办公楼门口,见四下无人,晴气忽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极其严肃地叮嘱道:“陈桑,关于海军之事,切勿再对外提及。” “若是传到海军方面耳中,恐怕会对你不利。” “此事自有高层去处理!” “多谢晴气阁下提点!属下明白其中利害!”陈沐风赶忙躬身感激道。 离开梅机关不过几个小时,陈沐风收拾好东西正准备下班,桌上的专线电话便骤然响了起来。 陈沐风拿起听筒,还没来得及开口,纳见敏郎那压抑着狂暴怒火的声音便直接传了过来:“陈桑!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话一说完,不等陈沐风回应,电话便被狠狠挂断,只留下一串忙音。 陈沐风眉头微微一蹙,脑海中不禁联想到几个小时前纳见敏郎匆忙赶往派遣军司令部的情景。 哼,这老鬼子,百分之百是在日本海军那里撞得头破血流,碰了一鼻子灰! 想到这里,陈沐风心中陡然一凛,这老鬼子该不会拿自己撒气吧? 不过,他很快便摇了摇头,应该不至于! 能坐到驻沪宪兵司令部司令官这个位置的人,怎么可能如此愚蠢! 那他现在这么急着找自己究竟所为何事? 怀揣着满心的疑惑,陈沐风迅速驱车赶往宪兵司令部。 刚走到司令官办公室门口,他就听到里面传来纳见敏郎暴怒的咆哮声:“八嘎!这群该死的‘海军马鹿’!欺人太甚!” 听这架势,今天纳见敏郎显然是被海军的人羞辱得不轻。 陈沐风不敢耽搁,连忙收敛心神,轻轻推门而入。 只见办公室内气氛格外凝重。 影佐侦昭面沉如水地坐在一旁,晴气庆胤眉头紧锁,五岛茂眼神阴鸷,甚至连主管派遣军后勤的浅野大佐也在扬,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至极。 “诸位阁下,卑职来迟,请恕罪!”陈沐风躬身行礼。 “陈桑,坐!” 纳见敏郎强压着怒火,指了指沙发,声音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嘶哑,“此次征粮计划遭到严重挫败。” “与预期目标差距甚远。” “整个派遣军的各地部队,都面临着缺粮的严峻威胁。” “供给标准恐怕不得不大幅削减!” 他眼中布满血丝,盯着陈沐风,“陈桑!作为土生土长的沪市人,又是皇军可以信赖的朋友。” “你那里还有什么办法,能解这燃眉之急?” 陈沐风心中其实早有预案,此时面上却故意露出“思索”之色,随后用一种看似轻松的口吻说道:“将军阁下,这个问题似乎并不难解决吧!” “帝国海军不是刚抢购了足足二十万吨粮食吗?” “何不请他们将其中一半,转让给我们陆军应应急?” “这十万吨,虽然不能彻底解决所有问题,但是满足军粮这部分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听到陈沐风的话,房间内的几个日本人瞬间脸色铁青,怒不可遏! 纳见敏郎更是气得额头青筋暴跳,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五岛茂强忍着满腔怒气,咬牙切齿地解释道:“陈桑!别提了!” “今天纳见将军和派遣军司令官山田乙三大将亲赴海军司令部,质问古贺峰一大将!” “结果呢?” “那群该死的海军马鹿,竟然以‘涉及海军最高军事机密,没必要向任何一方通报’为由,拒绝透露任何信息!” “更拒绝任何商谈!” “他们根本就没把派遣军总司令部和陆军的死活放在眼里!” “那批粮食,想都别想了!” “唉…那就太可惜了!”陈沐风故作“惋惜”地长叹一声,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诸位阁下,我们也不必过于绝望。” “要说沪市没有粮?” “那肯定是假的!” “据我掌握的情况,七八万吨,还是能‘挤’出来的!” “不过即使是把这些全都强购过来,也还是不能完全填补军粮的缺口呀!” “七八万吨?”屋内的众人听闻,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纳见敏郎更是猛地坐直身体,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陈桑!你说什么?” “沪市…” “还能弄到七八万吨粮食?” “你确定?” 影佐侦昭、晴气庆胤等人的目光也瞬间聚焦在陈沐风身上,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急切的渴望。 陈沐风见状,笑了笑,说道:“诸位阁下是不是觉得,如今市面上粮店空空,市民很多时候有钱也买不到粮食,就以为沪市已经真的没有粮食了?” 众人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要说沪市缺粮是真的缺,要说不缺也不缺!” “只是这些粮食都在一些粮食投机商手里。” “他们都在囤积居奇,没有投放到市扬上罢了!”陈沐风言之凿凿地说道。 第280章 抢粮风波(四) “正是!”陈沐风点头,语气森然,“这些国之蠹虫,发国难财,罪无可赦!” 晴气庆胤眉头微皱,谨慎道:“陈桑,此计虽好。 “但这些人背后关系盘根错节,很多与金陵政府高层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贸然动手,恐引发反弹。” “处理起来颇为棘手啊。” “晴气阁下多虑了!”陈沐风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不以为然,“我们并非要他们的命!” “只是让他们‘自愿’将囤积的粮食,以‘合理’的价格,‘转让’给皇军应急罢了!” “怎么?” “难道他们还敢公然对抗大日本帝国的意志?” “对抗派遣军司令部的军令?” “他们自然不敢明着对抗,但要让他们乖乖吐出到嘴的肥肉,恐怕…”晴气庆胤仍心存顾虑。 “我们可以先抓小放大,敲山震虎!” “那些根基浅薄、背景不深的小投机商,正是最好的开刀对象!” “处理起来还是很容易的!”陈沐风提议道。 这番话,恰好说到众人的心坎里。 打击囤积居奇的奸商,既能解军粮之急,又能平息民怨,稳定沪市秩序,维护他们自身的统治利益! 对这些不顾百姓死活、疯狂抬价的黑心商人,日军和汪伪高层同样恨之入骨! 而对付这些不管老百姓死活的人,陈沐风心里没有丝毫压力。 “那如果那些大投机商还是不为所动怎么办?”晴气庆胤接着追问道。 “那我们就再把那些属于中间层次的投机商给抓了!” “我看那些藏在幕后的大鱼,还能不能坐得住!”陈沐风恶狠狠地说道。 “我认为陈桑这个主意实在是妙!” 五岛茂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若是事态发展到了这般田地,他们依旧冥顽不灵,不肯让步。” “那纯粹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他们背后那些所谓的关系网,也该心里有数,这分明就是这些蠢货自己在找死!” “如此一来,也怪不得皇军手段狠辣,不留情面了!” 纳见敏郎与影佐祯昭目光交汇,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均流露出明显的赞同之色。 纳见敏郎神色严肃,拍板决断道:“鉴于当下局势,派遣军总司令部经与各方反复协商,已然决定从印度支那产粮区调运一部分粮食,用以支援我们。” “然而,粮食缺口仍然较大。” “这剩下的部分,便依照陈桑的建议来执行。” “至于调查投机商一事,就全权交予五岛君负责了。” 说罢,他特意将目光投向陈沐风,语气中带着几分看似“体恤”的意味,“陈桑,你毕竟身处金陵政府。此事若由你直接出面,恐怕会对日后发展产生不利影响。” “将军阁下考虑得如此周全,对卑职关怀备至,卑职实在感激不尽!” “愿为大日本帝国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陈沐风脸上瞬间堆满了感激涕零的神情,紧接着,他微微躬身,恭敬说道,“不过将军阁下,属下还有个提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陈桑,你是帝国的功臣,也是皇军的朋友!” “有事但说无妨,不必如此拘谨!”此刻的纳见敏郎,因诸事初步有了安排,心情稍感畅快,态度也变得和蔼起来。 “将军明察!” “沪市作为大日本帝国在东亚地区最为关键的工业与金融中心,维持沪市的社会稳定,乃是重中之重的首要任务。” “粮食,乃是市民生存必不可少的基础保障。” “可如今,市面上粮食价格疯狂暴涨,绝大多数市民已然无力负担,甚至连购买都成了难题。” “倘若因为粮食短缺而引发大规模的骚乱…”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啊!” 陈沐风满脸恳切,话语中带着深深的 “忧虑”,他再次躬身,言辞愈发诚挚,“卑职斗胆恳请将军,在征调而来的粮食之中,能否…” “留出一部分,哪怕只是最次等的碎米糙米,亦是可以的!” “只需能够维持市民最低限度的生存需求,不至于饿殍遍野。” “如此便能极大程度地缓解民怨,维护沪市的稳定秩序!” 此言一出,影佐侦昭眼中精光大盛,率先用力鼓掌,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激赏”之情,大声赞叹道:“好!陈桑!” “你当真不愧是帝国勋二等瑞宝章的获得者!” “你事事都能为帝国的统治着想。” “这般忠心与见识,实在是难能可贵!” 纳见敏郎也是点着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影佐君所言极是!” “陈桑,你能从帝国大局出发。” “为帝国的稳定深谋远虑。” “这份忠诚之心与卓越见识,着实令人钦佩!” “你的建议,我们一定会慎重考量。” 对于情报触角遍布整个沪市的特高课而言,调查这些在粮食市扬兴风作浪的投机商,简直如同探囊取物般轻松。 果不其然,短短数日,一份详实的投机商名单便新鲜出炉。 名单上的每一个人,从日常行踪、住所位置到仓库地点,都已被特高课摸得一清二楚,并处于严密监控之下。 …… 这天下午,陈沐风如往常一样,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 突然,大院里传来一阵嘈杂且不同寻常的喧嚣声。 他微微皱眉,放下手中文件,起身走到窗边查看。 只见一辆辆日本军用卡车冲进了76号的院子里。 紧接着,一个个西装革履或者长袍马褂的投机商,脸色苍白,被日本宪兵粗暴地推搡下来。 短短片刻之间,三十多个往日里在沪市作威作福、趾高气扬的 “粮老爷”,便瑟缩着挤满了院子一角。 他们哪里还有半分当初操纵粮价、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时的嚣张跋扈模样? 陈沐风的脸上悄然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眼底更是闪过一抹杀意。 第281章 粮食投机商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不紧不慢地踱步下楼,来到院子里。 此时,五岛茂正背着手,一脸冷漠地旁观着这出闹剧。 “五岛阁下,” 陈沐风走到五岛茂身旁,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那群瑟瑟发抖的投机商,“怎么把这些人抓到我们特工总部来了?” 五岛茂侧过头,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解释道:“陈桑,这可是纳见将军的特别指示。” “将军觉得,若是把这些人关在宪兵队,消息封锁得太过严密,根本达不到‘敲山震虎’的效果。” 说着,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眼神中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暗示,“放在你们这儿嘛…” “消息,很容易就会泄露出去。” “如此一来,既能起到打草惊蛇的作用,震慑那些外面的投机商,又方便他们来找你疏通求情,不是吗?” 陈沐风听闻此言,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略带自嘲的苦笑,无奈地摊了摊手,说道: “五岛阁下的意思是,在您眼中,我们特工总部就像是个四面漏风的破筛子,什么秘密都守不住?” “陈桑误会了!”五岛茂赶忙摆了摆手,脸上笑容依旧,“只是特工总部的人员与沪市本地的各方势力,难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有些消息就算想瞒,也瞒不住。” “不过,这样的效果,恰恰也是目前我们所期望看到的!” “原来如此。”陈沐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就先委屈这些‘粮老爷’,在我们这简陋的看守所里体验几天生活吧。” “希望外面那些所谓的‘聪明人’,能看懂这出戏,早点把粮食‘请’出来。” “否则…” 他目光冷冷地扫过那群面如死灰的投机商,语气森然,“这里的人数恐怕还得增加不少!” “瞧瞧这些家伙,”五岛茂轻蔑地指向那群人,语气中充满了鄙夷和嘲弄,“之前还是操纵沪市粮食市场的幕后黑手。” “靠着囤积居奇赚得盆满钵满,享受着巨额回报。” “如今却沦落到被关进看守所的牢房。” “这前后的落差…” “啧啧,简直是天壤之别啊!” 他话锋一转,看向陈沐风,问道:“陈桑,人已经抓来了,总不能一直这么白养着吧?” “为了给外面那些人足够的震慑,是不是该上点手段?” “这个不急。五岛阁下,您瞧瞧他们,一个个脑满肠肥的,肚子里全是油水,连带着脑子都转不动了。” 陈沐风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说道,“先让他们尝尝我们看守所的窝窝头和凉水,清清肠胃,刮刮油水。” “等饿上两天,脑袋清醒了,肚子也空了,我再去找他们‘好好谈谈’。” “到那时候,解决问题的效率才高嘛!” “哈哈!妙!陈桑果然深谙人心!”五岛茂大笑,眼中凶光毕露,“这次抓的只是些小鱼小虾,算是杀鸡儆猴!” “接下来,陈桑你可得多费些心思了,尽快和那些大投机商们达成共识。” “得让他们明白,粮食再怎么值钱,也贵不过他们脖子上吃饭的家伙!” “要是还抱着粮食装糊涂…”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那下一个请他们喝茶的地方,就是宪兵队的监牢!” “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五岛阁下客气了,这都是我分内之事。” “为帝国分忧解难,本就是我应该做的!”陈沐风恭敬地躬身说道。 白天,那三十多个小投机商被强行抓进76号看守所的场景,瞬间在沪市的地下粮商圈层里,以极快的速度四处传播。 那些隐匿在幕后、掌控着巨量粮食的大鳄们,再也无法安坐。 打草惊蛇这一计划,效果可谓立竿见影。 就在当天晚上,陈沐风陪着王吉用过晚饭后,两人正坐在客厅里闲聊。 这时,两辆黑色轿车驶进了别墅院子。 几个穿着考究,却难掩脸上惊慌之色的男人,提着两个皮箱,在郑良知的引领下,神色匆匆地走进了客厅。 “陈司长,实在是万分抱歉,这么晚还冒昧打扰您,我们实在是惶恐至极!” 为首之人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想必您也清楚我们此番前来的目的。” “沪市粮食界的各位同仁,以及我们背后的诸位先生,如今都心急如焚!” “恳请您大发慈悲,高抬贵手,给我们指点一条明路啊!” “究竟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平息皇军的怒火。” “让这场风波就此过去呢?” 陈沐风认得这个人。 他是裕泰米行的老板沈德谐,在沪市可是相当有名的投机商,而且还是汪伪政府粮食部部长顾宝衡的妻弟。 “平息?沈老板,您说得倒是轻松。” 陈沐风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目前皇军军粮缺口之大,远非你们所能想象!” “派遣军司令部已然震怒,岂是简简单单‘代价’二字就能敷衍过去的?” 沈德谐等人听了这话,额头瞬间布满了汗珠,腰也不由自主地弯得更低了。 陈沐风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们,缓缓说道:“皇军的意思非常明确。” “他们需要在沪市征调五万吨大米,米价就按照每吨八百中储券结算。” “八百?”沈德谐忍不住失声惊呼,脸上的肥肉因震惊而剧烈抽搐起来。 这个价格,连黑市价格的一半都不到。 这简直就是抢劫! 陈沐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个价格,确实是低了些。” “但至少…你们不会亏本,只是少赚了些暴利而已。” “沈老板,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可要是得罪了日本人…” “想想下午被带进 76 号的那些‘同行’,想想他们的下场!” “那可不是少赚点钱这么简单的事了!” “断头饭,可没那么好吃!” 陈沐风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这可是军粮,米质必须上乘!” “谁敢以次充好,那可是要死人的!” “一旦得罪了派遣军陆军本部,你们的运粮渠道恐怕都得出大问题。” “至于宪兵队、市政府、驻沪总领事馆那边需要打点的‘心意’…” “我想,沈老板你们都是老江湖了,应该很懂规矩,就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第282章 粮食投机商(二) 沈德谐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鬓角不断滑落。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地问道:“陈司长…就…就只有这一个条件吗?” 如果能用五万吨低价粮就把这事给平息了,虽然心疼得如同在滴血,但总好过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只是这五万吨大米,可不是个小数目,要是投放到黑市里,至少能赚几个亿的利润。 这么一大笔钱就这么没了,任谁都不甘心啊。 他心中还存着一丝讨价还价的侥幸。 “一个?”陈沐风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沈老板,您想得也太美了吧!” “沪市的市民口粮也急需解决,还需要三万吨。” “当然,这部分无论是碎米还是粗粮,都可以商量。” “米价就按照每吨七百元中储券来计算。” 说着,他身体向后靠进沙发,翘起了二郎腿,不紧不慢地说道:“只要你们能满足这两个条件。” “五万吨军粮,三万吨民粮,共计八万吨!” “按时、按质、按量交割清楚!” “那么,皇军自然不会再为难你们。” “这场风波,也就算彻底过去了。” “八…八万吨?七百?八百?”沈德谐身后的几人听闻此言,几乎要瘫软在地。 这简直就是要把他们扒皮抽筋啊! 八万吨粮食若是按这样的价格出手,损失的利益,何止几个亿中储券? 那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巨大的贪婪和不甘,如同毒蛇一般啃噬着他们的内心。 沈德谐强忍着内心的翻江倒海,他心里明白,谈判才刚刚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最为谦卑的笑容,示意身后的人打开那两个皮箱。 只见一只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上百根沉甸甸的大金条; 另一只箱子里则是一捆捆崭新的百元美钞,粗看之下,至少有二十万美元。 这样的见面礼,出手可谓相当阔绰了。 毕竟陈沐风在沪市可是最大的走私头子,一般的小钱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出手必须得合乎他的身份,要是送的是中储券,说不定当场就会被请出去,甚至可能翻脸。 “陈司长,这是我们粮食界同仁的一点‘茶水钱’,实在是不成敬意,还请您务必笑纳!” 沈德谐姿态放得极低,满脸谄媚,“还请您再给我们详细说说,若是我们接受这两个条件,会有怎样的结果?” “若是不接受,又会面临什么?求陈司长给个明白话!” 陈沐风的目光淡淡扫过那两箱足以让普通人疯狂的财富,眼神却平静无波,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后果?” 陈沐风的脸上露出一抹讥诮的神色,“接受我的条件。” “人,我们只抓小的,不会动你们这些大商户。” “你们虽然损失惨重,但根基还在,性命无忧。” “日后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不接受?”陈沐风冷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就大的小的,一个都别想跑!” “你们囤积的所有粮食,都将被没收充公!” “你们的家产,也会被抄没个精光!” “至于你们本人…” “宪兵队的地牢和刑讯室,想必会很‘热情’地欢迎诸位去‘体验生活’!” “运气好的,一颗子弹送你上路;” “运气不好的…” “哼,想死都难!” 他看着沈德谐等人瞬间变得煞白的脸和绝望的眼神,语气冰冷地说道:“我陈沐风,不过是替皇军传个话而已。” “你们要是不信,尽可以动用你们背后所有的关系,去想办法,去疏通!” “看看能不能找到比我开出的条件…更‘优惠’的路子?” 他话锋陡然一转,他加重了语气:“不过,友情提醒诸位一句:从现在起,所有进出沪市的交通要道,都已被皇军全面封锁!” “一只运粮的耗子都别想溜出去!” “外面的粮食,一粒也别想运进来!” “你们仓库里的粮食,要么按我的条件交出来;” “要么…就等着在里面发霉烂掉;” “或者…变成送你们上路的催命符吧!” 陈沐风说完,不再看他们一眼,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送客。” 这些人都是典型的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对金钱的极度贪婪,让他们很难轻易做出决定。 不能指望一次谈判就把事情解决,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 虽然他心急如焚地想着沪市老百姓的吃粮问题,但此刻还是得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能表露得太过急切。 心急只会让谈话效果大打折扣。 沈德谐等人走后,客厅恢复了平静。 王吉这才走到陈沐风身边坐下。 她的目光扫过茶几上那两箱足以让无数人疯狂的财富,眼神顿时变得复杂起来,交织着感慨、不屑与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带着几分唏嘘的轻笑:“真是世事难料啊…” “平日里在市面上呼风唤雨、掌控着沪市粮价命脉的投机商们,竟也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天!” “瞧他们刚才卑躬屈膝的模样,惶惶然如丧家之犬。” “若是让那些被他们逼得走投无路,甚至卖儿鬻女的百姓瞧见,只怕都会忍不住拍手称快,大呼报应不爽呢!” 陈沐风抬起头,目光柔和地看向王吉,随后伸出手臂,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那温软的身子带进自己怀里。 王吉顺势依偎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那份令人心安的沉稳心跳。 “趋利避害,这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陈沐风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与随性,下巴轻轻蹭着王吉散发着淡淡幽香的发顶,“在普通人面前,他们自然可以作威作福,肆意决定他人的命运。” “可在我面前?在日本人面前?” “他轻轻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无视与轻蔑,“他们要是还敢张狂,那纯粹就是自寻死路。” “沈德谐可不是傻子,他背后那些主子更是精明得很。” “他们心里清楚什么时候该低头服软,什么时候得舍财保命。” 第283章 粮食投机商(三) 王吉仰起俏脸,黛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我瞧他们离开时那副极不甘心的样子,恐怕…不会就这么轻易认栽。” “依我看,他们多半是想先观望几天,看看日本人这次是不是雷声大雨点小。” “毕竟以前类似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过,风声紧的时候喊打喊杀,可到最后往往都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虎头蛇尾地收场了。” “而且,他们背后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网,能量着实不小。” “虎头蛇尾?哼…”陈沐风轻轻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诮之色,“那他们这次可就彻底打错了算盘。” “沪市如今的粮荒形势严峻,随时都有可能引发大规模的民变,这已经严重威胁到沪市的正常秩序。” “尤其是军粮的巨大缺口,那更是触及了派遣军根本的逆鳞!” “几十万日军要是饿着肚子,前线军心必然不稳。” “这后果的严重性,别说他沈德谐,就算是他姐夫顾宝衡,再加上他背后所有势力联合起来,也根本承担不起!” 说着,他低下头,凝视着王吉近在咫尺的明亮双眸,声音低沉地说道:“我知道他们肯定不会死心。” “一定会想尽办法动用所有关系,使出浑身解数去挣扎、去游说,甚至去对各方施压!” “但那又能怎样?” “在缺粮可能引发的滔天巨祸面前;” “在日军为维护自身统治根基而展现出的铁血意志面前。” “任何所谓的‘后台’、‘势力’,都不过是螳螂挡车,根本不堪一击。” “日本人这次…” “绝不会心慈手软!” 王吉紧紧依偎在他怀中,真切地感受着这个男人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掌控全局的强大气场。 那股挥斥方遒的磅礴气势,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魔力,瞬间点燃了她心底深处的情愫与渴望。 崇拜与爱意在她的血液中疯狂奔涌、沸腾,最终汇聚成一股难以抑制的的情潮! 她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欲望,双臂倏然环上陈沐风的脖颈,温软的身体紧紧贴向他。 滚烫的脸颊埋在他颈侧,娇艳欲滴的红唇凑近他的耳廓,吐气如兰,带着一丝难耐的轻颤和蚀骨的诱惑。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娇柔撩人的气音,嘤咛道:“沐风…我们…上楼…好吗?” …… 随后的两天,特高课的行动并未停歇。 尽管抓捕力度相较于第一次有所减弱,仅仅抓了八个人。 但这些人无一不是沪市粮食市场上举足轻重的“中坚力量”。 他们所经营的粮行规模庞大,背后的关系网盘根错节,在沪市粮食行业有着深厚的根基。 日本人释放出的警告信号已经极其明显,倘若再没有什么表示的话,就要对那些真正的粮食大户动手了。 “沐风,财政部周部长到了,还带着一个人,我已经请他们在贵宾室等候。”沈更梅轻轻推开门,走进来说道。 陈沐风眉头一挑,放下手中的文件,应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稍后你送几杯茶过去。” 说完,他就站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周佛海在这个节骨眼上到访,难道是那些粮食投机商背后的势力,终于坐不住了? 带着这样的疑惑,他来到了贵宾室。 “周部长!您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呢?” “未能远迎,实在是失礼失礼!”陈沐风满脸热情,老远就伸出了手。 “沐风老弟太客气了!” “我们之间,何必拘泥于这些虚礼呢?” “正好我来沪市处理公务,就顺道过来你这儿坐坐!”周佛海笑容满面地起身,握住陈沐风的手。 “这位是?”陈沐风的目光顺势落在一旁的中年人身上。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 周佛海一拍自己的脑门,连忙介绍,“沐风老弟,这位就是我们金陵政府的粮食部部长,顾宝衡顾部长!” 顾宝衡? 沈德谐的姐夫? 果然是为了粮食投机商的事儿来的。 陈沐风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热情洋溢,主动伸出手,说道:“顾部长!久仰大名啊!” “欢迎您莅临特工总部指导工作!” 顾宝衡赶忙站起身来,双手紧紧握住陈沐风的手,说道:“哎呀!沐风老弟可折煞我了!” “哪谈得上什么莅临指导,我就是来认认门,跟老弟交个朋友!” “以后还得仰仗老弟多多关照才是!” 他语气极为亲热,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什么部长不部长的,老弟要是看得起我,叫我一声‘宝衡兄’就行!” “今天冒昧打扰,还请老弟千万别见怪!” 顾宝衡心中暗自惊叹,这小子的成长速度实在是太过惊人。 想想不过短短三年时间,他竟从一个籍籍无名之辈,一路攀升到执掌76号特工总部。 手握生杀予夺的大权,还与日军高层关系紧密。 其所拥有的能量之大,就连他这个正儿八经的部长,都不得不放下身段,甚至还得请周佛海亲自作陪,才有底气登门拜访。 待三人重新落座后,沈更梅也适时地端上了茶水。 “周部长,顾部长,您二位此番联袂前来,想必是有要事相商吧?”陈沐风率先开口问道。 顾宝衡搓了搓手,脸上挤出一副诚恳的表情,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沐风老弟,实不相瞒。” “老哥我这次厚着脸皮,请周部长陪我一同登门,实在是…” “为了我那不成器的小舅子,就是裕泰米行的沈德谐。”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这小子胆大妄为,闯出了这么大的祸事!” “可他毕竟是我内弟,我这个做姐夫的,实在是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啊!” “所以想恳请老弟看在老哥和周部长的薄面上,在宪兵司令部那边帮着美言几句?” “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陈沐风佯装一脸疑惑地问道:“哦?沈老板的事啊…” “这事,从头到尾都是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在直接负责督办。” “周部长您在汪伪政府位高权重,又深受影佐将军信任。” “您要是亲自去梅机关说一声,影佐将军肯定会给您这个面子吧?” 第284章 粮食投机商(四) 周佛海脸上瞬间浮现出浓重的尴尬之色,还夹杂着一丝难堪的愠怒。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苦笑着摇头道:“老弟啊,你可真是高看我周某人了!” “我刚从梅机关出来,碰了一鼻子灰!” “我刚跟影佐将军说明来意,就被直接拒绝了!” “还说此事关乎派遣军的根本利益,任何人都不得干涉!” 他作为堂堂汪伪政府的三号人物,竟被如此毫不留情地拒绝。 这份屈辱让他脸色都有些发青。 “都知道老弟和宪兵司令部的关系非同一般!” “只要您出面说个情,纳见将军想必会给这个面子,放过我那小舅子一回!” “这点小礼物,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了!” 顾宝衡边说边拿起身边的皮箱,放在了茶几上。 陈沐风见状,忽然伸手按住了他正要打开皮箱的手。 在周佛海和顾宝衡惊讶的目光注视下,陈沐风开口说道:“都是熟人,我也就跟你们实话实说了,这件事我确实无能为力!” “这次日本人的军粮缺口究竟有多大,你们心里应该很清楚!” “为此,派遣军总司令部已然震怒,纳见将军和影佐将军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这次要是不能补齐军粮缺口,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真的就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吗?”顾宝衡满脸失望地问道。 “除非他主动将囤积的粮食全都交出来,否则别无他法!”陈沐风坚定地摇着头说道。 “可…可那数目实在是太大了啊!”顾宝衡无奈地叹了口气,满心不甘地说道。 “宝衡兄!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这个时候,舍财还能保命!” “要是执迷不悟,一味地抱着那点钱财不放,恐怕最后会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啊!”陈沐风语重心长地劝说道。 顾宝衡心不在焉地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着:“我…我得想想…再想想…” 周佛海也是一脸沉重,无奈地叹了口气,搀扶起失魂落魄的顾宝衡,向陈沐风勉强点了点头,告辞离去。 陈沐风冷冷地注视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哼! 都死到临头了,还抱着金山银山舍不得撒手! 真是一群要钱不要命的蠢货! 就在这时,一阵“叮铃铃”声从他的办公室骤然响起。 陈沐风神色一凛,迅速转身返回办公室,一把拿起电话听筒。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了李来福焦急的声音。 “什么?” “租界内发生了疫情?” “已经有五六百人因伤寒住院了?” “好!” “我知道了!” “你们先想办法,调查清楚具体情况!” 陈沐风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缓缓放下了话筒。 多事之秋啊!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老百姓本就为了一口吃食,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 如今这致命的疫情又突然来袭,这无疑是要将人们往绝路上逼。 疫情非同小可,陈沐风觉得这件事有必要通知给日本人。 同时,关于粮食投机商的问题,也到了该与日本人“碰碰头”的时候了。 想到这儿,陈沐风不再迟疑,伸手拿起外套,匆匆走出办公室,一路小跑到车旁,驱车直奔梅机关而去。 当他踏入影佐祯昭的办公室时,却意外地发现,除了晴气庆胤,还有一位从没见过的年轻女子也在场。 她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岁,身着一套剪裁极为精致的深色西装套裙,完美地勾勒出她那令人惊心动魄的S型曲线。 她身姿高挑挺拔,胸部峰峦高耸,腰肢纤细如柳,臀线则饱满圆润。 容貌秀丽的她,浑身散发着一种知性冷艳气质。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无框眼镜。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一颦一笑间,流转着若有若无的魅惑之力,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女子瞧见陈沐风走进来,适时地向影佐祯昭微微欠身,声音轻柔悦耳:“将军阁下,既然您有客人到访,云子就先告辞了。” 影佐祯昭点了点头。 女子转身,从陈沐风身边经过时,眼波不经意间微微一转,看似无意地在他脸上短暂停留了半秒,随后便款步离去。 影佐祯昭目送她离开后,这才将目光转向陈沐风。 他的脸上带着一抹了然的笑意,开口问道:“陈桑,你此次前来,想必是为了周佛海的事情吧?” “将军阁下明察秋毫!” “刚才周部长和顾部长确实到我那里,希望我能出面,为那些粮食投机商说情。” “不过我已严词拒绝了!”陈沐风恭敬地躬身回应道。 “嗯,”影佐祯昭不置可否地轻轻应了一声,“这两天,我这边也接到了不少求情的电话。” “他们觉得抓人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认为应该通过谈判的方式来处理此事。” “毕竟整个沪市几百万人口的生计,还离不开那些粮商,所谓竭泽而渔的行为并不可取。” “陈桑,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陈沐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影佐祯昭,话语掷地有声:“将军阁下。” “我们抓捕这些投机商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为了解决军粮缺口以及沪市的粮荒问题。” “这些商人贪婪成性。” “如果不给予他们足够强大的威慑,想要他们主动把粮食交出来,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陈桑所言极是!”一旁的晴气庆胤立刻接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阴狠,“对于这些投机商,必须要给予足够的震慑!” “否则,他们只会敷衍了事,如此一来,谈判根本不可能取得实质性的进展。” “要想在短时间内见到成效,我建议,立刻将为首的几个大粮商抓起来,直接送进特工总部的审讯室!” “到了那儿,我倒要看看,他们的骨头究竟有多硬!” “量他们也不敢不乖乖合作!” “哼,”陈沐风忍不住嗤笑一声,“这些粮商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偌大的一个沪市,难道缺了他们这几个蛀虫,粮食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简直是笑话!”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而凝重,“将军阁下,晴气阁下。” “我们绝不能等到粮荒问题彻底恶化、全面爆发了才去想办法解决。” “据我所知,已经有好几家粮店遭到了市民的冲击!” “这种趋势一旦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无论是对您,还是对驻沪的各个机构而言,都极为不利。” “要是此事引得大本营和内阁怪罪下来,那可就是天大的麻烦了!” 第285章 竹内云子 晴气庆胤脸色一变,立刻附和道:“陈桑分析得透彻!” “此事绝不能再拖延,必须快刀斩乱麻!” “这种事情还得劳烦陈桑出面,与他们进行谈判。” “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彻底解决,绝不能影响到帝国的利益。” “晴气阁下所言正是关键所在!”陈沐风立刻紧跟而上,“如果这些看似不大的事情处理不好,极有可能引发更大的乱子。” “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让沪市出现大规模的动荡。” “将军阁下,说到底,这些不过是一群唯利是图的投机商,对帝国而言,他们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可要是沪市几百万市民因此闹起来,那问题的严重性可就不可估量了!” 影佐祯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缓缓点头,下达命令:“就按你们说的办。” “晴气君,你即刻协调特高课和宪兵司令部展开抓人行动。” “陈桑,”他目光转向陈沐风,“谈判的事宜就全权交由你负责!” “告诉那些商人,若是配合,乖乖交出粮食,或许还能留他们一条活路。” “倘若敢耍什么花样,胆敢损害帝国利益,那就休怪我们心狠手辣,要他们狗命!” “是!请将军阁下放心,卑职定不辱使命!”陈沐风沉声应道。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即话锋一转,神情严肃地说道:“将军阁下,还有一事紧急向您禀报。” “据可靠消息,今日公共租界内已经爆发了伤寒疫情,目前已有数百人入院治疗!” “这种病传染性极强,一旦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我们是否需要立即采取措施,封锁相关区域,全力防止疫情扩散至我方控制区?” 影佐祯昭闻言,只是神色随意地挥了挥手,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神情:“嗯,我知道了。” “市政府那边我会通知他们多加注意的。” 这样的反应,让陈沐风感到十分诧异! 按理说,作为这片区域的统治者和占领者,面对辖下爆发的烈性传染病,如此轻描淡写的态度,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这究竟是盲目自信,还是… 另有隐情? 无数疑问瞬间如潮水般塞满了陈沐风的脑海。 不过陈沐风也不好再多追问,只能将满心的疑惑暂时压下,带着一肚子的不解离开了梅机关。 就在陈沐风开着车刚刚驶离梅机关,便瞥见路边站着刚才在影佐办公室见过的那位女子,看她的样子似乎是在等车。 陈沐风踩下刹车,将车稳稳地停在她身侧,摇下车窗,笑着问道:“这位小姐,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这里属于禁区,一般很少有黄包车经过的!” 女子似乎有些意外,但仅仅犹豫了一瞬,便立刻展颜一笑,大方地坐上了车:“那就麻烦你了!” “我叫竹内云子,不知先生怎么称呼?” 陈沐风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礼貌地回答:“陈沐风,在特工总部谋个差事。” “不知竹内小姐要去哪里?” “同仁医院。”竹内云子清晰地报出目的地。 “哦?竹内小姐在同仁医院高就?”陈沐风随口问道。 “是的,”竹内云子轻轻颔首,“在那里做一名医生。” “原来如此。白衣天使,令人敬佩。” 陈沐风笑了笑,话锋带着点轻松的调侃,“那以后我要是身体不舒服,到了同仁医院,竹内小姐可别装作不认识我啊!” 竹内云子闻言,不禁抬手捂住嘴,发出一阵悦耳的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俏皮促狭地看向陈沐风:“怎么会呢?” “就怕到时候您事务繁忙,或者嫌弃小女子医术不够精湛,不愿意来找我呢?” 时间过得很快,不一会,车子便抵达了同仁医院。 陈沐风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一侧,绅士般轻轻将车门打开。 “陈先生,非常感谢您!给您添麻烦了!”竹内云子下车后,站在路边,对着陈沐风微微躬身。 “能为像您这样美丽动人的女士效劳,那可是我的荣幸!”陈沐风脸上带着笑容,礼貌地回应道。 “要是以后陈先生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等忙完这阵子,我一定会好好答谢您的!”竹内云子说道。 看着竹内云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陈沐风这才重新上车。 刚一坐定,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见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着,陷入了沉思。 一个女医生,怎么会出现在影佐祯昭的办公室里呢? 回想起竹内云子最后告辞的那句话,怎么听都不像是亲属或者朋友之间随意的对话,反倒更像是上下级之间汇报工作的口吻。 难不成,这个竹内云子是个深藏不露的女间谍?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伪装成医生潜伏在沪市,目的又是什么呢? 陈沐风无奈地摇了摇头,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既然想不明白,就留待以后,如果她真的是个女间谍,迟早会露出马脚。 眼看又过了一天,那些粮食投机商依然没有动静。 当天晚上,特高课以及宪兵司令部终于按捺不住,直接大举出动。 一辆辆满载着宪兵的军用卡车,悄无声息地朝着沪市的各个角落扑去! “砰!砰!砰!” 伴随着一声声巨响,那些豪华别墅、深宅大院的门被宪兵们粗暴地撞开! 睡梦中的粮商巨贾们,还沉浸在姨太太温软的床上,身上穿着华丽的丝绸睡衣,就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醒。 还没等他们完全反应过来,冰冷的黑洞洞的枪口,已然无情地顶住了他们的脑门。 顿时,哭喊声、哀求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然而,在绝对的武力面前,这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短短数小时内,十位在沪市粮食市场上翻云覆雨、富甲一方的大粮商,就被毫不留情地丢进了 76 号的监牢里。 第286章 疫情肆虐 令他们崩溃的是,审讯室里整日整夜都传出凄厉得近乎不似人声的惨嚎。 那声音一刻不停地折磨着他们脆弱的神经。 他们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里,双手紧紧捂住耳朵,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此刻,他们连闭眼都成了一种奢望,生怕下一秒被拖出去遭受折磨的就是自己。 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一天的伙食仅仅只有一个冰冷且硬邦邦的窝窝头,外加一碗凉水。 更让人无法忍受的是,牢房角落里那个散发着冲天恶臭的便桶。 早已满满当当,秽物几乎流淌到他们的脚边,无数蝇虫在上面嗡嗡飞舞。 对于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出门必定乘坐包车,顿顿享用珍馐美馔的“老爷”们来说,何曾遭受过这般非人的折磨? 有人趴在冰冷的地上,被这恶劣的环境刺激得干呕不止; 有人则精神恍惚,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更多的人则是在极度的恐惧和令人作呕的恶臭中瑟瑟发抖,濒临精神崩溃的边缘。 他们在牢房里的悲惨遭遇,在陈沐风有意无意的暗示下,很快就传到了外面几个侥幸没被抓的粮商耳朵里。 这些人听闻后,顿时吓得脸色惨白,魂飞魄散。 “完了…这下全完了!” 一个粮商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真皮沙发上,面如死灰,眼神中充满了绝望,“看来日本人这次是真的被逼急眼了。” “本来还指望这事儿能拖一拖,最后不了了之。” “现在看来,根本就指望不上了!” 另一个粮商双眼赤红,怨毒地咒骂着:“他妈的!” “那些金陵政府的官老爷,平时收我们钱的时候,胸脯拍得震天响,保证得那叫一个好听!” “呸!” “全都是一群废物!” “软脚虾!” “关键时刻,一点用处都没有!” “纯粹就是些拿钱不办事的狗东西!” …… 陈沐风家的客厅内,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凝重。 “良知,租界那边的疫情,这两天怎么样了?”陈沐风靠在沙发里,目光投向郑良知,突然开口问道。 郑良知的脸上满是忧虑之色,声音低沉而压抑:“情况很不乐观,先生。” “感染人数已经突破一千了。” “医院里到处都是病人,人满为患,连走廊上都躺满了。” “那景象…实在是凄惨,而且已经…死了不少人。” 他的语气中透着深深的不忍。 “我们自己人的情况如何?”陈沐风紧接着追问,这才是他最为关切的核心问题。 “万幸,这次疫情主要爆发点在公共租界,我们的人大多在法租界。只是…有两名队员的家属不慎感染了。”郑良知连忙回答,“目前已经安置在凌医生的康仁诊所接受治疗。” “凌医生那边的治疗有什么进展吗?”陈沐风的眉头皱得更紧。 郑良知无奈地摇了摇头,神色黯然:“凌医生说,情况相当棘手。” “这次的伤寒来势凶猛,目前还没有特效药物。” “只能靠磺胺勉强维持。” “虽说效果有限,但好歹能起点作用…” “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陈沐风也感到深深的无力。 面对如此肆虐的疫病,他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凌竣文精湛的医术以及病人自身的体质上。 但他心中的疑云却越来越重。 “良知,”他身体前倾,表情严肃,“你要密切关注疫情的发展态势!” “我总觉得,这场瘟疫爆发的时机和地点都透着一股邪乎劲儿!” 郑良知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之色:“先生!” “难不成您…您认为这疫情…是有人蓄意制造出来的?” 这个猜测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陈沐风的声音冷冽,“在这战乱的年代,有些人什么丧心病狂的手段都能使得出来!” “可…究竟是谁会干这种伤天害理、断子绝孙的事啊?”郑良知依旧满脸的难以置信,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底线。 陈沐风看着他,眼神里流露出一种“你太过天真”的无奈:“除了日本鬼子,还能有谁?” 次日清晨,76号的大门外。 几个面容憔悴、眼窝深陷的粮商如同惊弓之鸟,早已吓得瑟瑟发抖,在此等候多时。 一夜之间,牢狱里同行的“惨况”如同噩梦般缠绕着他们,彻底将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击的粉碎。 当陈沐风的车出现时,为首的一个粮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上前去,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陈主任!” “陈主任您可算来了!” “我们都是做生意的,您在商界也是声名远扬。” “我们同属一条道上的人啊!” “不管您有什么要求,都好商量!” “只求您…求您大发慈悲,先把监狱里那几位同行放出来吧!” “那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啊!”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充满了深深的恐惧。 陈沐风透过车窗,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冰冷:“这样吧!” “中午,我在食堂给你们安排个包厢,让你们一起吃顿饭!” “你们也好好商量商量!”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 “如果今天日落之前,我看不到让我满意的结果…” “明天这个时候,你们几个,一个都别想跑,全给我进去陪他们!”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几个人,径直将车开进了76号。 对于这些在百姓生死边缘挣扎时,还疯狂囤积居奇、肆意吸食民脂民膏的蛀虫,陈沐风打从心底里只有厌恶和杀意。 要不是现实所迫,即便换一批人,恐怕也不见得比这批人好到哪儿去。 他恨不得将这些发国难财的投机商连根拔起,杀个干干净净! 午时,76号食堂一个特意清空的包厢内。 空气中还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勉勉强强盖住了这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难闻气味。 幸亏陈沐风事先交代闫磊带他们去简单洗漱了一番,否则那股恶臭足以把整个食堂都熏翻。 第287章 投机商屈服 陈沐风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幅近乎癫狂的景象: 十几个平日里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粮商大佬,此刻如同饿鬼投胎,正围着桌上的菜肴狼吞虎咽! 什么餐桌礼仪,什么体面尊严,统统被他们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甚至顾不上用筷子,直接用手抓起食物就往嘴里塞,汤汁顺着嘴角肆意流淌,他们却浑然不觉。 这76号监牢一日游的“效果”,可谓是立竿见影,足以让他们铭记一辈子。 陈沐风的目光在这群狼狈不堪的人身上扫过,忽然在角落里发现了两个意料之外的身影,傅业文和谢文潮! 这两人居然也混在粮商堆里,此刻正拼命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试图躲开陈沐风的视线。 陈沐风心中微动,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叶洁卿之前提过这两人在从事粮食走私,没想到他们胃口这么大,居然能跻身被抓的“大户”行列。 更有意思的是,叶洁卿居然没来为这两人求情? 有点意思。 “陈主任!”沈德谐作为推举出来的代表,硬着头皮站起身,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惶恐,“我们…我们商量过了。” “日军要的那五万吨军粮,我们几家…” “就算勒紧裤腰带,砸锅卖铁,也能勉强凑齐。” “可是…” “您要求额外拨出三万吨给市民做口粮…” “这…这实在是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了!” “仓库里真的…真的没那么多存粮了!” 他还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想要把损失降到最低限度。 军粮是硬性指标,他们不敢打折扣。 但百姓的口粮,或许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说不定能挽回一些利润。 “呵!” 陈沐风不屑地嗤笑一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沈老板,看来你在特工总部待的时间还不够长,脑子还没彻底清醒过来?” “我之前就跟你们说得很清楚,这三万吨粮食是给沪市百姓活命用的!” “碎米、糙米、陈米,甚至棒子面都可以!” “只要吃不死人,谁管他们吃下去的是什么?” 陈沐风身体前倾,目光紧紧落在沈德谐等人身上,“至于你们到底有没有…” “你们自己心里那本账,比我清楚得多!” “要不要我现在就派人,拿着清单,去各位的仓库、货栈以及那些秘密囤货点,挨个儿清查一遍?” “如果真像你们说的那样凑不够…” 陈沐风故意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个极其危险的笑容,“缺口多少,我陈沐风个人掏腰包,给你们补上!” “一分都不会少!” “怎么样?” 包厢内瞬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沈德谐等人的脸色由白转青,冷汗不停地从额头渗出。 陈沐风这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比任何凶狠的威胁都要可怕! 这表明他对他们的底细了如指掌,所谓的凑不出,不过是个蹩脚的谎言! 去“清查”?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个人补上? 这分明就是要他们倾家荡产甚至赔上性命的催命符! 沈德谐最后一丝讨价还价的勇气彻底崩塌,他颓然地坐下,声音干涩嘶哑:“陈主任…我们…我们认栽!” “粮食,我们出!” “八万吨,一粒都不会少!”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写满了不甘,“可是…陈主任,沪市粮荒的根源在哪,您比谁都清楚!” “我们这些人,这次是被逼着割肉放血,元气大伤啊!” “总得…总得给我们留条活路,给点盼头吧?” “大家以后…还得在沪市这片土地上讨生活啊!” 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投机商们面对如此危险的局面,不得不答应这次的交易。 然而,他们心有不甘,希望能用这批粮食换来一个承诺,为未来求得一份保障。 “放心!” 陈沐风站起身,目光环视全场,脸上露出了笑容,“市政府和日本方面,会记住诸位在这次危机中的卓越贡献!” “只要你们往后…规矩做生意,别太贪得无厌,别把老百姓往绝路上逼…” 他刻意加重了“规矩”和“太贪”这几个字的语调,“我们自然会为你们提供相应的保护和便利。” “大家也不必过于沮丧,眼下粮价居高不下。” “等熬过这一阵,新粮入市。” “以诸位的本事,这点损失,翻倍赚回来,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陈沐风对粮商们说出的这番看似“宽慰”的话语,并非一时心血来潮。 而是经过深思熟虑,背后有着他自己的长远打算以及基于现实状况的考量。 此次,这些粮食投机商尽管看似被迫交出了数量惊人的粮食。 但与此同时,他们手中也因此获得了日军收购粮食所支付的大量现金。 不难想象,等到下一季新粮成熟。 这群如同被割了肉的饿狼,为了弥补此次遭受的巨额损失,必定会不顾一切地疯狂扑向产粮地,不惜以更高的价格大肆扫货囤积。 如此一来,这股汹涌的抢购潮,无疑将会严重阻碍甚至直接截断日军的下一次征粮计划。 接下来的两天,陈沐风指定的仓库区呈现出一番蔚为壮观的景象。 一辆辆满载着成包粮食的运输卡车排成长龙。 76 号的警卫队严阵以待,负责维持周边警戒。 一百多个装卸工忙碌地将沉重的粮包从车上卸下。 不一会儿,仓库里便迅速堆积起一座座粮食小山。 从清晨到夜晚,一百二十辆卡车一刻不停地运转。 如此高强度的作业,连续持续了两天。 一直到第二天傍晚时分,这八万吨粮食才全部运输完毕。 得到通知的派遣军后勤部浅野大佐,很快就带着军车匆匆赶了过来。 “陈桑!” 浅野大佐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粮垛,脸上绽放出由衷的喜悦笑容。 他用力地拍了拍陈沐风的肩膀,赞叹道,“你这次可真是帮了我们派遣军一个天大的忙啊!” “成功解决了总司令官阁下的一块心病!” “我一定会将你的功劳详细汇报上去!” 说着,他十分爽快地递过一张巨额支票。 第288章 分蛋糕 “都是为了帝国服务,这不过是我份内之事罢了。” 陈沐风谦逊地接过支票,随后不动声色地从包里取出两万美元,塞进了他的口袋,笑着说道:“大佐阁下!” “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 “还望您笑纳!” 浅野大佐的手在口袋外轻轻一按,立刻感受到那令人愉悦的厚度和分量。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连连称赞道:“陈桑,你实在是太客气了!” “帝国正需要你这样既忠心耿耿又能力出众的栋梁之材啊!” 说罢,他不再多言,心满意足地转身指挥士兵们开始装运那五万吨军粮。 此次事件中,陈沐风虽然前前后后操持了这么多天,但收获也是颇为丰厚的。 派遣军的军粮采购价原本是按照七十美元每吨计算。 按照此时的黑市兑换比例,差不多相当于一千零五十中储券。 然而陈沐风凭借手段将价格压到了八百中储券每吨。 如此一来,每吨就有了二百五十元的利润空间。 至于那三万吨作为市民口粮的粮食,陈沐风确实没打算从中获取过多利益。 他将价格压得极低,几乎只够成本,赚头微乎其微。 即便如此,仅仅是这五万吨军粮,就有着一千二百五十万中储券,换算过来也就是五十万美元的利润空间。 当然,这仅仅只是明面上能够看到的利润。 别忘了,粮商们为了打点各方以求平安无事,还额外准备了丰厚的孝敬。 上至市政府、日本驻沪领事馆,甚至连宪兵司令部都在他们的打点范围内。 对于这笔钱,陈沐风可压根就没想过要分出去。 市政府和日本驻沪领事馆在这次事件中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凭什么要分他们一杯羹。 至于宪兵司令部,陈沐风觉得可以直接用分红来顶替。 …… 宪兵司令部司令官办公室内,气氛有些怪异。 纳见敏郎、影佐祯昭以及特高课课长五岛茂,三位在沪上跺跺脚都能让地面震动三震的日军巨头,此刻竟罕见地有些失态。 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各自面前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皮包上。 皮包拉链敞开着,里面塞满了一沓沓簇新的百元美钞。 “陈桑…” 纳见敏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眼底的震惊依旧难以掩饰,“据我所知,你这次向那些投机商采购军粮,派遣军给的价格很低。” “为何还会有这么惊人的一笔分红呢?” 他指了指那几乎要撑爆皮包的美元,语气充满难以置信。 影佐祯昭和五岛茂虽未开口,但同样震惊的眼神,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波澜。 他们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之前抓捕帮派分子的时候,每人可是实打实分到了五十万美元的巨款! 纳见和五岛茂更是靠着陈沐风,每两个月就有六七万美元的 “稳定收入”进账。 他们早已对巨额财富习以为常。 但眼前这笔钱,不一样! 经验告诉他们,这三个皮包里,每个的金额都绝不低于十万美元!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军粮采购”这种“公务”所能产生利润的认知极限! 陈沐风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将军阁下,是这样的。” “那些投机商囤积居奇,哄抬粮价,祸乱民生,罪大恶极。” “尤其在皇军需要征调军粮时,竟妄图抵抗。” “因此,在确保军粮足额供应的前提下,卑职斗胆将收购价狠狠地向下压了一截。” “这压出来的差价数额不小。” “我想,与其让便宜这些奸商,不如由我们四方共同分享。” “也算是对他们不识时务的小小惩戒,更是对诸位阁下在此事中操心费力的一点心意。” “卑职自作主张,还望将军阁下勿怪。” “哈哈哈!陈桑,何怪之有!”纳见敏郎闻言,脸上的震惊瞬间化作开怀大笑,眼中满是赞许和满意,“这次军粮采购,本就全权委托于你。” “你本就有临机决断之权,结果更是完美无缺!” “派遣军总司令部和军令部都为此发来了嘉奖电文!”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保质保量完成五万吨大米的采购,这对整个华中派遣军意义重大!” “新上任的华中派遣军总司令官畑俊六大将,对你的能力赞不绝口,已亲自下令向东京军令部为你请功!” 他对陈沐风是,越看越满意。 有能力、有手段、懂分寸、更难得的是…极其“懂事”! 是个非常优秀的合作对象。 “畑俊六大将?”陈沐风露出一丝疑惑,“那山田乙三大将阁下…?” 纳见敏郎的笑容收敛了些,叹了口气:“唉!” “长沙会战未能达成既定的战略目标,还损兵折将,又恰逢此次军粮征收受阻…” “山田大将已被大本营问责,调往关东军了。” “畑俊六大将,想必你也不陌生。” “他是第二次执掌华中派遣军,所以也就没有大张旗鼓地宣扬。” “原来如此!多谢将军阁下解惑。” 陈沐风恍然大悟,随后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影佐祯昭,“影佐将军阁下,五万吨军粮已与派遣军后勤部的浅野大佐顺利完成交割。” “只是,剩下那三万吨用于稳定沪市民生的口粮,该如何处置?” “是否交由市政府自行购买和分配?” 影佐侦昭沉思了一会,才开口回道:“嗯,既然是市民口粮,自然由市政府出面购买处理。” “是!将军阁下!”陈沐风立刻应声,但随即脸上浮现出忧虑之色,“不过…恕属下直言,以目前政府官员的…风气,实在令人难以放心。” “此次军粮征收受阻,背后就盘踞着不少官员的影子,只是我们顾全影响,未曾深究罢了。” “若将这关乎数百万市民性命的三万吨粮食,毫无监管地交给他们…” 他故意停顿,留下令人不安的想象空间,“恐怕最终能落到真正饥民手中的,十不存一!” “到时候民怨沸腾,恐怕…有损帝国声誉,亦会辜负诸位阁下稳定沪市的苦心啊!” 第289章 偶遇竹内 “陈桑,你的担忧不无道理。” 影佐祯昭点了点头,金陵政府的腐败,他心里清楚的很,“那么,依你之见,该如何确保这批粮食真正惠及市民?” 陈沐风躬身,提出建议:“将军阁下明鉴!” “属下以为,可组成一个全由皇军组成的督导小组,全程进驻市政府,严格监督粮食的流向。” “如此,方可确保帝国的仁政真正落到饥民身上!” “嗯!很好!陈桑!你这建议不错!”影佐祯昭拍板决定,“那就这样办!” “我会亲自下令,组建这个督导小组,进驻市政府!” “监督他们对这批粮食的使用!” 事情谈妥,陈沐风带着一丝轻松离开了宪兵司令部,驱车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突然闯入他的视线。 那人身着朴素的蓝色上衣,下身是洗得发白的黑色长裙,素面朝天,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俨然一副清贫知识女青年的模样。 是她! 竹内云子! 若不是陈沐风感知能力远超常人,再加上对她独特气质印象深刻,还真难发现她。 两次见面,她的着装风格竟天差地别,这强烈的反差瞬间激起了陈沐风更深的警惕与好奇。 他不动声色地放慢车速,打算跟踪一段,看看她究竟要做什么。 却发现她径直向着同仁会医院附近的一栋公寓楼方向走去。 看来,这里就是她的住处了? 她似乎已经办完了事,正准备回家。 陈沐风心中闪过一丝惋惜,不过旋即被一个大胆的念头所取代! 他加大油门,快速滑行到竹内云子身旁停下,透过车窗,脸上绽放出带着惊喜的笑容:“竹内小姐?”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我们又见面了!” 竹内云子闻声转过头,看到陈沐风的瞬间,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慌乱,虽被她极快地用温和笑容掩盖:“原来是陈先生,确实好巧。” 但这瞬间的破绽,还是被陈沐风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心中对她的警觉陡然提升了好几个等级。 “竹内小姐这是要去哪儿呀?” “天色已晚,不如让我送你一程吧?”陈沐风笑容依旧,发出邀请。 竹内云子脚步顿了一下,似乎在权衡,随即展颜一笑:“那就麻烦陈先生了,我就去前面那栋公寓楼。” 说完,她拉开副驾驶车门,自然地坐了进去。 此处距离那栋楼并不远,也就几百米的距离。 没几分钟,车子便稳稳停在了公寓楼下。 竹内云子并未立刻下车,反而侧过身来,“陈先生,两次都劳烦您相送,云子实在过意不去。” “时间还早,要不…上去坐坐?” “我请您喝杯酒,略表谢意,怎么样?” 陈沐风心中暗喜,脸上却露出一丝“为难”之色:“这…不太方便吧?” “万一竹内小姐的先生在家,引起误会就不好了。” 竹内云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一眼却风情万种:“陈先生想多了!” “我孤身一人,哪来的先生?” “家里就我一个人。” 她微微歪着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怎么,陈先生怕了?” “哈哈哈!”陈沐风朗声大笑,“竹内小姐如此盛情相邀,又这般坦诚相告,我要是再推辞,岂不是显得太不识趣了?” “恭敬不如从命!” 说罢,他将车停好,跟着竹内云子走进了公寓楼。 当陈沐风踏入竹内云子的公寓,不禁有些意外。 这套房子精致高档,装修品味不俗,家具陈设无一不是价值不菲。 “陈先生,您先坐会儿!” “我先去换身衣服!” 竹内云子说完,便扭着腰肢走进了卧室。 陈沐风环顾了一圈这套房子,干净整洁,各样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 只是他总感觉这房子里缺了些生活气息,不太像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不多时,卧室门再次打开。 当竹内云子重新出现在眼前时,饶是见惯了风月场的陈沐风,此刻也不禁呼吸一滞。 只见她换上了一身丝质的酒红色吊带睡裙,柔滑的布料贴合着她曼妙诱人的曲线,圆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袒露在外。 长发披散,光着双足,显然是刚刚沐浴过。 肌肤还泛着淡淡的粉色,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沐浴露香气,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更勾人魂魄的体香。 从知性医生到清纯女学生,再到此刻的性感尤物,这极致的转变带来的冲击力,足以令任何男人心跳加速。 “怎么,陈先生看呆了?” 竹内云子款步走来,手中拿着一瓶红酒和两只高脚杯,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容,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这样的装扮,还能入得了您的眼吗?” 她紧挨着陈沐风,在沙发上坐下,丝质裙摆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光滑的小腿。 陈沐风强压下心中的惊艳,接过酒瓶熟练地开启,醇红的液体缓缓注入杯中。 他端起酒杯,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这位尤物:“竹内小姐,你这可真是…不把我当外人啊!” “这份‘坦诚相见’,真让我有点受宠若惊。” “叫我云子就好。”竹内云子身体前倾,吐气如兰,“我叫你沐风。这样…更亲近些。” 她主动与陈沐风碰杯,眼神迷离而充满诱惑,“我一个女人都不怕,你堂堂男子汉,还担心什么呢?” 说罢,她仰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在刻意营造的暧昧与试探中逐渐升温。 “说起来,云子,” 陈沐风放下酒杯,目光仿佛陷入回忆,语气带着一丝感慨,“我曾经认识一位日本朋友,她的名字,和你一样,也叫云子。” “每次见到你,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她。” “哦?这么巧?”竹内云子抬起泛着红晕的脸颊,语气带着好奇,“她现在呢?离开沪市了吗?” 陈沐风叹了口气,脸上适时地浮现一抹沉痛:“她…已经不在了。” “曾经任职于特高课,能力卓绝,可惜…” “因为一个重大的过失,被军部无情地勒令…自裁了。” 他嘴里叹息着,余光却密切观察着面前女人的每一丝反应。 第290章 抗日战歌 “自…自裁?” 竹内云子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她…她全名叫什么?” 她忽然紧紧抓住陈沐风的胳膊,手指用力,语气中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陈沐风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一个名字: “南——造——云——子!” “南造…云子?”竹内云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瞳孔剧烈收缩,抓着陈沐风胳膊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帝国之花…” “竟然是她?” “没想到…” “她那样的人物,竟然…” “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她猛地抓起酒瓶,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试图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怎么?你认识南造云子?”陈沐风的目光盯着她,疑惑地问道。 竹内云子似乎被酒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借此掩饰自己的失态。 她放下酒瓶,眼神躲闪了一下,再抬起时已强行恢复了平静,只是声音依旧有些干涩:“我…我哪有资格认识那样的大人物。” “只是…只是听说过她的传奇罢了。” “她以女子之身,获授少佐军衔,被誉为‘帝国之花’,是…是很多人的偶像。”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但那丝平淡背后,却掩藏着更深的惊悸和兔死狐悲的寒意。 “是啊,帝国之花,何其耀眼。” 陈沐风也叹了口气,脸上适时地流露出惋惜,“可惜,再美丽的花,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触碰了禁忌,凋零也只在顷刻之间。”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或许是陈沐风话语中透露出的对南造云子命运的唏嘘,触动了竹内云子内心深处的不安和某种共鸣。 她身体一软,竟不自觉地靠向了陈沐风的怀里。 陈沐风顺势张开手臂,将她那温软而带着颤栗的身体揽入怀中。 隔着薄薄的丝质睡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玲珑的曲线和肌肤传来的温热。 就在他手掌落在她腰间的那一刻,他敏锐地感觉到怀里的娇躯再次难以抑制地轻颤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嘤咛! 陈沐风低头,竹内云子也恰好抬起迷离的双眼。 四目相对,无需言语,两人的嘴唇,带着红酒的芬芳和试探的灼热,紧密地贴合在了一起。 就在这沙发上,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另类的、充满了征服与报复快感的…抗日战歌! …… 晚上,陈沐风刚踏入家门,郑良知便神色匆匆地迎了上来,迫不及待地将一份监听记录递到他手中:“先生!有重大发现!” “今天下午,我们在听雨轩茶楼的监听点,意外捕捉到了晴气庆胤的秘密接头!” “哦?晴气庆胤?”陈沐风眼神瞬间一凝,当即停下脚步,追问道,“怪不得今天在宪兵司令部没看见他。” “接头对象是谁?” 郑良知语速飞快地回答:“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 “地点选在茶楼最僻静的雅间。” “他们提到了什么‘黄道计划’、‘细菌’、‘菌株样本’!” “还讨论了租界疫情的最新发展!” “最后,晴气庆胤命令那个女人,尽快将菌株样本偷出来!” “可惜,监听人员对一些专业术语完全不懂,那里又没有配备录音机。” “遗漏了不少关键信息,这是详细记录!” 陈沐风一把抓过记录,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 “果然,这次租界的疫情,就是日本人在背后捣的鬼!” 陈沐风愤怒地用手指在记录上点了点,紧接着问道:“你们有没有对他们进行跟踪?” 郑良知脸上闪过一抹懊恼之色:“晴气庆胤可是个老牌特务,经验丰富,警觉性极高。” “我们情报组的队员不敢靠得太近,结果几个转巷就跟丢了。” “那个女人呢?有什么明显特征吗?”陈沐风紧接着追问。 “据江年描述,那个女人年纪大概二十出头,穿着打扮和普通沪市女学生并没什么两样,十分的不起眼。” “她的脸上一直戴着个大口罩,看不清具体模样。” “不过…她的身姿非常窈窕挺拔,气质有些与众不同。” “身上没有佩戴任何显眼的首饰,也闻不到什么香水味,行动同样十分警觉。” “沪市这样打扮的女孩实在是太多了,她只要在闹市区摘掉口罩,瞬间就能融入人群。” “我们的人又不敢靠太近,最终…还是没能跟住。” 郑良知努力回忆着细节。 “普通女学生…” “身姿窈窕挺拔…” “气质特别…” 陈沐风的眼神瞬间凝固,竹内云子的身影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她今天的装扮、那独特的身形、遇到她的时间…一切都太过吻合! 会是她吗? 想到这里, “良知!”陈沐风立刻下令,“马上通知江年!” “让他派两组最精干的队员,立刻去同仁医院附近那个高档公寓楼蹲守!” “重点观察里面三零一的住户,一个叫竹内云子的女人!” “仔细比对她的身形、步态、气质,看是否与茶楼接头的那个女人高度相似!” “记住,只许远远观察,绝对不允许靠近和接触!” “宁可跟丢,也绝不能暴露自己!” “竹内云子?同仁医院?”郑良知大吃一惊,“先生,您…您已经知道那个接头女人的身份了?” “还不能确定!只是有所怀疑!”陈沐风摇了摇头说道。 “好吧!那我亲自去通知江年!”郑良知说完,不敢有半分耽搁,转身疾步冲了出去。 次日清晨,陈沐风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只见沈更梅正弯着腰,专注地擦拭着办公桌。 此刻,她那曼妙的身段随着擦拭的动作微微起伏,纤细的腰肢往下骤然隆起圆润而饱满的惊人曲线。 身上的丝绸面料紧紧绷出令人血脉偾张的紧致弧度… 第291章 叶洁卿的异常 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后,大手极其自然地在那充满弹性的部位轻轻一拍,发出清脆的响声: “辛苦我们家梅梅了,一大早就来帮我收拾。” “啊呀!要死啦你!”沈更梅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弹起。 俏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地攥着小拳头捶向陈沐风的胸口,“门都没关严实呢!” “要是被人看见,我还怎么见人呀!” 她羞恼地瞪着陈沐风,眼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 “嘿嘿,看见就看见,我疼自己女人怎么了?”陈沐风一把攥住她乱舞的小手,顺势将她拉进怀里,痞气十足地在她耳边低语。 他温热的气息喷在沈更梅敏感的耳廓,引得她浑身一颤,身子顿时软了半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又被他撩拨得心尖发痒,只能无力地将头埋进他坚实的胸膛。 温存片刻后,陈沐风眼中的旖旎之色渐渐褪去。 他突然想起另一件一直悬在心头的事。 “对了,梅梅,最近有留意叶洁卿在忙什么吗?” “好像很久没在总部看到她了。”他佯装随意地问道,手指却仍在沈更梅腰后敏感处轻轻摩挲着。 从心底里,陈沐风实在难以相信,像叶洁卿这种习惯了在权力漩涡中手握大权的女人,会甘愿只做个挂名的副主任,每月领着那点微薄的死薪水。 尤其是傅业文和谢文潮这两个与她关系匪浅的人被抓,她竟然连面都没露一下。 这实在太反常了! 他的心中不禁疑云渐起。 沈更梅娇喘微微平定,仔细回想了一下,秀眉蹙起:“你这么一说…确实很久没见到她了。” “这段时间肯定没在总部露面。” “沐风,你是不是觉得她哪里不对劲?” “要不…让我姑姑私下帮你查查?” “她手下养着的那帮人,打探点消息还是很拿手的。” 叶洁卿如今在特工总部可以说就是挂个名,无权无势。 若非陈沐风罩着,以她昔日的所作所为和得罪的人,处境恐怕早已岌岌可危。 这种时候突然沉寂消失,确实耐人寻味。 陈沐风点了点头:“嗯,也好,让佘艾珍查查她。” “我只需要知道她这段时间究竟在做什么,人在哪里就行。” “挂着副主任的名,却长期无故缺席,总得有个合理的解释!” 他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叶洁卿的消失,恐怕会引发不好的后果。 眼看时钟指针即将指向九点,陈沐风拿起公文包,走出办公室。 今天,他还要前往市政府完成那三万吨市民口粮的“交接”。 然而,当他刚走到市政府秘书处的门口,就冷不丁被莫果康一把拉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沐风!” 莫果慷的声音透着急切,眼睛紧紧盯着他,“我听说,你手里握着三万吨市民的救济粮?” 她身体前倾,身前的饱满紧贴着陈沐风的胳膊。 “莫小姐消息可真够灵通的。” “没错,我正是为这事来与市长大人进行交接的。”陈沐风脸上挂着笑容,不慌不忙地回应。 “你看这批粮食,我来接手怎么样?”莫果康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你想接手这批粗粮?” “你是不是疯了!”陈沐风皱起眉头,忍不住训斥道。 他着实没想到,这女人的胃口和胆子愈发大得离谱。 居然连市民救济粮的主意都敢打,简直贪婪到了极点。 “哎呀,沐风!” 莫果慷不仅没生气,反而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用身前的饱满轻轻磨蹭着,声音娇嗲得能滴出水来,“现在沪市什么东西最金贵?” “那当然是粮食啊!” “拿着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你也知道我平日里开销大…” “应酬多,各种扬面都得撑着,手头难免就有些紧巴巴的…” 陈沐风低头看着她,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对这女人的底细再清楚不过。 仗着背靠陈功博这棵大树,她在沪市肆无忌惮地承包市政府的工程; 还在好几家公司入了股; 名下更是有多套豪宅。 就这样,还不知足! 他几乎可以预见到,一旦这批粮食落入她手中,转手就能被她加价卖给投机商,轻轻松松卷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美元的暴利! 而那些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的饥民,在她眼中恐怕连草芥都不如! 陈沐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厌恶,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无奈苦笑的表情,轻轻拂开她紧抓的手:“莫小姐,你误会了。” “这件事…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啊!” 他刻意压低声音,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驻沪宪兵司令部和梅机关对这批粮食格外关注。” “已经决定要派一个由宪兵和特高课精锐组成的联合督导组,全程进驻市政府。” “他们要确保每一粒粮食都能实实在在地用于救济市民!” 这个女人几乎可以当陈功博大半个家,与自己又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不到万不得已,陈沐风实在不愿与她撕破脸。 毕竟她的存在,对自己在很多事情上还是有帮助的。 所以搬出日本人做挡箭牌,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既能让她知难而退,又不至于让她把怨恨撒到自己头上。 果然,一听到“宪兵司令部”“梅机关”“督导组”这些字眼。 莫果慷脸上的贪婪瞬间被惊恐所取代,顿时泄了气:“那…那就算了吧,有日本人盯着,我可不想让你为难。” 她哪敢得罪日本人呀! 陈沐风看着她瞬间蔫下去的模样,脸上不动声色地露出一丝笑意。 他不着痕迹地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不过嘛…” “莫小姐要是想要点‘辛苦费’,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操作的空间…” “真的?”莫果慷眼睛一下子又亮了起来,激动得忘乎所以,踮起脚就在陈沐风脸上狠狠“吧唧”亲了一口,“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快说,怎么弄?” 第292章 市民口粮 “如果你能搞定市长的签字还有财政局的拨款,我们只要把价格抬高两百,这利润空间不就出来了?” 反正花的又不是自己的钱,还能趁机分一杯羹。 只要最终能保证粮食顺利到达市民手中,何乐而不为呢! “沐风,你真是太棒了!” 莫果慷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一把将陈沐风推到办公桌后的主位上,“签字和拨款包在我身上!” “小事一桩!” “来来来,你把采购合同上的价格改好,我们这就去找市长!” 她迫不及待地催促着。 “真不明白你们这些女人!” “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陈沐风佯装无奈地摇头,一边迅速在带来的合同文件上修改着数字。 “谁还会嫌钱多?” 莫果慷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身子又软软地贴了上来,红唇凑到他耳边,声音带着黏腻的诱惑:“正事不急这一会儿…” “要不,我们先去里面…‘休息’一下?” 她眼神瞟向办公室角落那扇通往小休息室的门。 陈沐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头皮一麻,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这女人真是愈发疯魔了! “胡闹!”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赶紧站起身,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义正言辞地拒绝。 “你又不是没做过!” “你不觉得这样更刺激吗?” 莫果康的身体不屈不挠地又贴了上来,继续诱惑着。 “别别!” “正事要紧!” “市长大人还等着呢!” “至于别的…” “往后机会多的是,不用急于这一时!” 说完,不等莫果慷反应,陈沐风拿起修改好的文件,大步流星地朝着市长办公室走去。 “嘁!胆小鬼!”莫果慷看着他的背影,失望又不满地嘟囔了一句,扭着腰肢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市长办公室内,陈功博看到陈沐风走进来,脸上立刻露出笑容,热情地招呼他坐下。 “沪市的粮荒,如今已经演变成一扬可怕的灾难了!” “这不仅严重影响了金陵政府和市政府的威信,更是动摇了社会的根基!” “抢粮、骚乱等恶性事件接二连三地发生!” “我这个做市长的,真是如坐针毡,夜不能寐啊!” “我多次严令粮食部想办法解决,可…” “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政府手里也没有足够的粮食。” “各地都在告急,他们也是实在束手无策!” “沐风老弟,在市政府最艰难的这个时刻,你能挺身而出,为我分忧解难,弄来这三万吨救急粮。” “这份情谊,我一定会铭记在心的。”陈功博感慨地说道。 他接过莫果慷递上的采购合同,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前面密密麻麻的条款。 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到莫果慷那个熟悉的私章印记,便毫不犹豫地在市长签名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对于具体价格,他压根没仔细看。 在他心里,陈沐风办事向来稳妥,莫果慷更是“自己人”,价格只要不是太离谱,他实在懒得过问这些细节。 “市长大人忧国忧民,实乃沪市百姓之福。” “不过您也不必过于忧虑,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您看这次,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果断出手。” “不仅解决了军粮的燃眉之急,这不还顺带‘挤’出了这三万吨给市民救命的粮食嘛!”陈沐风笑着回应道。 “说到这个,”陈功博放下笔,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影佐将军刚刚亲自给我打过电话了!” “为了确保这批粮食真正用于救济,防止…” “嗯,防止出现一些不好的现象。” “梅机关将派遣一个督导组进驻市政府,全程监督粮食的分配发放!” “沐风老弟,你是这次粮食事宜的大功臣,又对情况比较熟悉,对于如何分配这批粮食,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陈沐风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沉吟片刻,才谨慎地开口:“市长大人过誉了!” “属下对民政事务涉猎并不深,只能姑妄言之,要是有说得不当的地方,还请您多多包涵。”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依属下愚见,这批粮食,可以分成两部分来使用。” “一部分运往闸北的救济站。” “那里聚集了大量的难民和无家可归者,理应优先保障他们的基本生存需求。” “每天按照定额施粥放粮,这样做最能体现政府的仁德,也便于督导组进行监督。” “剩下的部分可以运到南市,设立多个平价粮站,供贫困人口平价购买。” “这样既能缓解部分市民的购粮压力,又能回笼一部分资金,维持救济体系的正常运转。” “两者相互结合,既能解燃眉之急,又能兼顾部分民生问题。” “督导组那边…想必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陈功博一边听着陈沐风的建议,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最后甚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沐风老弟啊沐风老弟!” “你还说自己不懂?” “这建议提得相当不错嘛,考虑得面面俱到!” “好!非常好!” “我看就这么办!” “能为市长大人分忧,是属下的荣幸。”陈沐风谦逊地说道。 从市政府出来后,陈沐风径直前往康仁诊所,来到了凌竣文的办公室。 “凌医生,我已经掌握确切消息,这次公共租界爆发的疫情,幕后黑手就是日本人!”陈沐风神色凝重地说道。 “果然是他们!” “组织上早就有此判断!” “这扬伤寒疫情爆发得太过蹊跷,毫无预兆。” “传播速度之快、烈度之强都极不寻常!”凌竣文愤怒地一拳捶在桌子上,语气冰冷地回应道。 “这是梅机关策划的一项代号为‘黄道计划’的行动!” “而且据我所知,日本人正图谋窃取这次疫情的原始菌株样本。”陈沐风进一步说道。 第293章 追踪竹内 凌竣文猛地站起身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沐风,你手上有没有更详细的行动细节?” 他的语气急促而焦灼,作为一名专业医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原始菌株落入敌人手中,将会带来多么恐怖的后果! 陈沐风满脸遗憾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消息来源十分偶然,敌人又极为警觉,我的人跟丢了,没能获取更多信息!” 凌竣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 “在公共租界内,能够提取并培养出高纯度、高活性伤寒菌株的医院…” “只有雷士德医院具备如此尖端的实验室条件和专业人才!” “如果日本人打算动手,目标大概率就是雷士德!” “我们必须想办法在那里阻止他们!” “雷士德医院?你对这家医院很熟悉吗?”陈沐风突然联想到竹内云子的医生身份,赶忙追问道。 “挺熟悉的!” “就在前几天,我还应他们院长的邀请,过去协助处理重症患者呢!”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凌竣文一脸疑惑地问道。 陈沐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紧接着问道:“你在雷士德医院,有没有见过一位二十多岁、容貌出众、气质独特的日本女医生?” “日本籍女医生?”凌竣文听到这话,立刻陷入沉思,脑海中努力回想在雷士德接触过的每一位医生模样。 几秒钟后,他笃定地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我对雷士德的医生情况很清楚。” “别说是二十来岁的日本女医生,就连这个年龄段的女医生都没有。” “按你描述的特征,在雷士德不可能不引人注意,可我完全没印象。” “这就奇怪了…”陈沐风眉头紧紧皱起,喃喃自语。 凌竣文的回答,不仅没驱散他心中的疑虑,反而令疑云愈发浓重。 按理说,竹内云子的医生身份是接近雷士德医院的有力条件,可如今却没发现她的踪迹。 那她的真实任务究竟是什么? “不过,” 凌竣文突然开口,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雷士德医院因为疫情爆发,人手极度短缺。” “最近招募了大量年轻女学生做志愿者,协助基础护理和后勤工作。” “你说的这个人,有没有可能混在这些志愿者当中,借此身份掩护,伺机接近实验室?” “志愿者?”陈沐风脸上浮现出犹豫不决的神情,“有这种可能。” “但我还不能百分百确定窃取菌株样本的就是我说的这个人,还得进一步调查。” “我们不能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她一人身上。” “万一还有其他人参与呢?” “明白!”凌竣文重重地点头,“这件事我会立刻向组织详细汇报。” “请求动用我们在租界的力量,重点监控雷士德医院,尤其是实验室区域。” “好!那我们双管齐下!”陈沐风表示赞同。 离开康仁诊所后,他并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位于愚园路上佘艾珍的住处。 沈更梅和佘艾珍见到陈沐风,脸上顿时绽放出明媚的笑容,殷勤地端茶倒水,围着他转。 “沐风,”佘艾珍紧挨着陈沐风坐下,丰满的身体紧贴着他,带着一丝邀功的得意,“你让我查叶洁卿,有线索了。” “这女人最近行踪诡异,好几次前往梅机关。” “每次都遮遮掩掩、鬼鬼祟祟的,像是刻意避开旁人耳目。” “至于她去做什么,暂时还不清楚。” “梅机关?”陈沐风心中警铃大作,表面却神色如常,只是淡淡点头:“嗯,知道了。” “既然涉及梅机关,那就到此为止,别再追查了,以免引发误会。” 嘴上虽说避嫌,可他内心早已掀起巨浪。 叶洁卿频繁出入梅机关,影佐或者晴气找她有什么事? 难道是给她安排了什么任务? “哼!这叶洁卿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沈更梅一边将一颗剥好的葡萄喂进陈沐风嘴里,一边愤愤不平地插话,“也不想想,要不是你一直护着她,就凭她以前干的那些事,早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哪还能像现在这样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就是!”佘艾珍立刻附和,脸上满是鄙夷,“还整天摆着个架子。” “要不是有沐风你护着,就她那脸蛋身材,早就被那些色鬼……”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沐风,我看你就别管她了!” “让她自生自灭得了!”沈更梅趁机撒娇道。 “哟?”陈沐风看着眼前两个醋意大发的女人,脸上露出一抹戏谑的坏笑。 他伸手捏了捏沈更梅的脸蛋,“我说今天这空气怎么酸溜溜的,敢情是打翻醋坛子了。” “让我瞧瞧,是不是吃醋了?” “哎呀!坏死了你!”被说中心事的沈更梅,俏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恼地娇嗔一声,不依不饶地扑到陈沐风身上。 旁边的佘艾珍也咯咯笑着加入“战团”,沙发上顿时香风阵阵,笑闹成一团… …… 直到次日中午,陈沐风才神清气爽地回到家中。 刚坐下端起茶杯,郑良知便快步走进来,神色凝重地汇报:“先生,江年那边传来消息。” “经过连续三天三夜得蹲守,那座公寓的三零一始终门窗紧闭,根本就没有人居住的迹象。” “江年已经确认过了,那里这几天根本没人住,就是个空壳子。” “而且,他们也没发现符合您描述特征的女人出入那栋公寓楼。” 陈沐风放下手中茶杯,眉头皱起。 这个结果和他之前的观察相符,那里并不是竹内云子的常住地,很可能只是临时接头点或安全屋。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谨慎狡猾。 他沉思了一会,开口命令道:“给江年传消息,留两人在那继续观察,其他人都撤回来。” “目前有两个任务。” “其一,抽调两个小组,轮流监视叶洁卿。” “我要掌握她的确切行踪,一旦发现异常,及时汇报。” “其二,派人去公共租界的雷士德医院,调查里面的志愿者。” “重点寻找二十多岁、容貌身材出众的女性。” “想办法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尽可能把符合条件的志愿者,都拍摄清晰正面照片带回来。” “是!先生!我马上去安排!郑良知立刻肃然应命。 第294章 婉秋到沪 陈沐风走过去,拿起听筒:“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一个久违的熟悉女声:“陈先生,别来无恙?” “不知今日能否抽出时间,移步华懋饭店302号房一叙?” 陈沐风握着听筒的手瞬间收紧,瞳孔微微一缩,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交加的笑容:“婉秋?” “真的是你?” “你什么时候到沪市的?” 电话那头,苏婉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电话里说话不方便。” “见面详谈,我等你。” 陈沐风毫不犹豫地放下听筒,抓起外套便冲出门去。 没过多久,他便赶到了公共租界内的华懋饭店。 302号房的门虚掩着。 陈沐风刚踏入一步,一道带着熟悉馨香的身影裹挟着急切的风声,扑入了他的怀中! “沐风…”苏婉秋的声音带着哽咽,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温软的身体紧紧贴合着他,急促的呼吸喷洒在陈沐风的颈侧。 陈沐风低头,两人四目相对,嘴唇瞬间紧紧贴合在一起。 此刻,无需多余的言语,也无需多余的动作。 所有的思念、等待与担忧,都在这一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两人身上的衣服如天女散花般,瞬间洒落一地。 陈沐风有力的臂膀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大步走向房间中央那张宽大柔软的床榻。 苏婉秋顺从地环着他的脖颈,眼中毫不掩饰内心的渴望。 来到床边,陈沐风将她轻轻甩在柔软的床上,俯身凝视着身下这张他日思夜想的娇艳脸庞。 “快…沐风…我太想你了…”苏婉秋眼神迷离,声音带着颤抖的急切。 “我也想你!”陈沐风的身体缓缓压了下去… …… 不知过了多久,激情渐退,风停雨歇。 “呼…我终于…又活过来了…”一声满足而慵懒的娇吟响起。 苏婉秋浑身香汗淋漓,趴在陈沐风宽阔的胸膛上,剧烈地喘息着,脸上带着极致欢愉后的红晕。 陈沐风的双手轻轻搂着她那丰韵的腰肢,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快两年了吧?婉秋…” “是啊!一年九个月!” 苏婉秋抬起头,眼眶瞬间泛红,噙满了泪水,“这么长的日子…你都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个人在山城…” “辛苦你了,婉秋…”陈沐风心疼地在她的额头吻了一下。 “哼!” “想想就气!” 苏婉秋突然支起身,用小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胸口几下,嗔怒道,“我一个人在山城守活寡!” “你这家伙倒好,在沪市这花花世界里逍遥快活!” “你可别胡乱冤枉我!我可是个洁身自好的人!”陈沐风嘴硬地反驳道。 “就你?” “还洁身自好?”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听说什么乱世佳人的黑猫,赛贵妃的刘妮娜…” “个个都是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儿!” “这些女人和你的关系不一般吧?” “你是不是掉进温柔乡里,骨头都酥了!” “早把我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说着说着,醋意上涌,她竟低头在陈沐风胸膛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嘶——!” “轻点!” “你这小野猫!” 陈沐风倒吸一口凉气,故意夸张地叫疼,随即坏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别听那些风言风语污人清白!” “什么温柔乡?” “能让我陈沐风念念不忘、魂牵梦萦的,从来就只有你这只真正的小野猫!” “她们?” “怎么能和你比!” “我家婉秋,那可是知书达理、雍容华贵、倾国倾城!” 他一番甜言蜜语,哄得苏婉秋眉开眼笑。 “油嘴滑舌!” “就会哄我开心!” 苏婉秋嘴上嗔怪,眼里却满是甜蜜。 她眼波流转,带着狡黠,“不行!” “这两年欠我的,这次我一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话音未落,她那只不安分的小手就向着下面探去… 随着陈沐风倒吸一口凉气,房间内的战火再度燃起… …… 这一次,更加激烈,更加持久。 窗外天色渐暗,华灯初上,房间内才渐渐平息下来。 陈沐风苦笑着揉了揉酸胀的后腰,看着身边一脸满足得意的苏婉秋:“这下…总该满意了吧?” “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你拆散了!” 苏婉秋刚想得意地回嘴,目光无意间扫到墙壁上的挂钟,脸色骤变,猛地坐起身:“哎呀!” “糟了,糟了!” “沐风!” “快起来!” “时间快到了!” “我还约了青松过来!” “要是被他撞见我们这副模样…” “天哪!羞死人了!” 她手忙脚乱地跳下床,也顾不上春光乍泄,脚步匆匆地冲进了浴室。 陈沐风也只得无奈起身,跟着走进浴室。 在浴室里,两人免不了又是一阵嬉闹纠缠。 直到外面传来敲门声,两人才急匆匆地冲出洗澡间,将地上散落一地的衣服捡起来,迅速套在身上。 陈沐风示意苏婉秋整理好仪容,自己则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我说你们俩在里面磨蹭什么呢?” “这么久…” 走进来的江鹤鸣刚抱怨半句,目光扫过苏婉秋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动人潮红,再嗅到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顿时心领神会。 他脸上露出一个男人都懂、意味深长的笑容,促狭地看向陈沐风:“啧啧,沐风老弟,看来…叙旧叙得很‘深入’嘛!” 苏婉秋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沐风则脸皮厚如城墙,面不改色地招呼江鹤鸣坐下,直接切入正题:“好了,闲话少叙。” “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谈到正事,苏婉秋立刻收敛了羞态,正色道:“沐风,我这次秘密来沪,是奉命接替青松的工作。” “从今往后,我将常驻沪市,筹建军统沪市特别站!” “哦?那太好了!”陈沐风眼中闪过由衷的喜悦。 以他目前的身份地位,只要不是太过严重的事,足以护住苏婉秋。 第295章 军统沪市特别站 “谈不上高升,”江鹤鸣苦笑一声,带着一丝无奈,“戴老板调我去云南,担任军统昆明站站长。” “昆明站?”陈沐风眉头微挑,随即笑道,“这可是封疆大吏啊!老江,恭喜!” “唉,沐风老弟,你就别打趣我了。”江鹤鸣脸上的苦涩更浓,“这差事…是个烫手山芋啊!” “哦?怎么说?”陈沐风收起笑容,认真问道。 苏婉秋接过话头,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 “前段时间,孔家女婿林世良仗着孔家权势。” “在滇缅公路上假公济私,阻挠军运,大肆走私奢侈品,导致前线急需的战略物资损失惨重!” “此事震动朝野,委员长雷霆震怒!” “亲自下令戴老板严查!” “戴老板亲赴云南坐镇,抓了一大批人。” “昆明站原站长也牵连其中,被就地免职。” “这不,戴老板就点了青松的将。” “让他去收拾这个烂摊子。” “重点是彻查滇缅公路走私,整顿这条生命线!” “原来如此!”陈沐风了然地点点头,看向江鹤鸣,“老江,戴老板调你过去,是看重你的能力和手段。” “你也无需太过忧虑。” “经此雷霆一击,那些魑魅魍魉短期内必然收敛锋芒。” “但愿如此吧!这些世家子弟啊!我可真是得罪不起啊!”江鹤鸣无奈地说道。 “你只需秉公办事,稳扎稳打即可。” “记住,你是代表委员长和戴老板去整顿秩序的!” “腰杆要硬!”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郑重,“若真遇到过不去的坎…” “你给我递个消息。” “在戴老板那里,我陈沐风这张脸,还是能说得上几句话的!” “多谢!多谢沐风老弟!”江鹤鸣激动地连声道谢,“有老弟你这句话,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 有了这位在戴老板面前都举足轻重的人物做后盾,他心中的大石才算真正落地! 这份承诺,关键时刻保他一命还是没问题的。 “这次青松离开,会把驻沪特别行动组的人全部带走。” 苏婉秋神情凝重地说道,“而我接到的任务,是筹建沪市特别站。” “不过在他走之前,还得配合我完成一项任务。” “什么任务?”陈沐风好奇地问道。 “沐风,你应该清楚。” “上次军统沪市区遭受了毁灭性打击。” “两百多名经验丰富的精锐特工被捕。” 苏婉秋表情严肃,继续说道,“这些人都是戴老板从各大站区抽调来的骨干,是军统宝贵的财富。” “他们的被捕,对我们来说,是难以承受的巨大损失。” “你是想…吸收其中的一部分人,来充实你的新沪市特别站?”陈沐风皱着眉头,直接点明了她的意图。 他当然知道这次被抓的军统沪市区的特工,很多都是实战经验丰富的老资格,经过长时间的锻炼,行动能力很强。 虽然他们被捕的原因,大多源于内部的叛变出卖。 但是被捕后的“变节”,无论真假,其忠诚度都得打上大大的问号,实在难以让人完全信任! “不错!”苏婉秋迎着他的目光,条理清晰地分析道,“沐风,你是了解军统的规矩的。” “在遭遇无力回天的绝境时,局本部是默许成员可以‘假意变节’,以此来保存自身的。” “沪市区已经不复存在,我们在沪的行动力量几乎被一扫而空。” “但军统在远东第一大都市,必须得有力量存在!” “哪怕是象征性的!” “为此,局本部已将重建情报站的重任交给了我。” “我认为,迅速组建一支有战斗力的行动力量是当务之急!” “而监狱里这批现成的、熟悉沪市、能力经过实战检验的老手,就是最佳的选择!” 陈沐风完全能理解苏婉秋急于重建的心情,看着她眼中跃跃欲试的兴奋,心中却微微叹息。 这丫头,想法虽好,却过于理想化,严重低估了人心在酷刑与时间双重侵蚀下的复杂嬗变。 “婉秋,”陈沐风的声音带着一丝警醒,“规矩是死的,人心是活的。” “允许‘假意变节’的前提,是在为同伴争取到足够的撤离时间,并且心中要有坚定的信念支撑!” “但是那些被抓到之后立刻就叛变的,这样的人是绝对不能再用的。” “他们既然能出卖沪市区,你怎么能保证他们不会再次出卖你们的沪市特别站?” “敌后工作本就如履薄冰,容不得半点侥幸。” “尤其是对待叛变人员,必须慎之又慎,宁缺毋滥!” 一旁的江鹤鸣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语重心长地劝道:“婉秋,沐风老弟说得太对了!” “你务必多加小心才是。” “况且,你们沪市特别站只是个三级站,不需要太多人手。” “盲目接触、吸纳那些有‘前科’的人,无异于引狼入室,自埋祸根!” 苏婉秋听着两人的告诫,眼中的跃跃欲试逐渐冷静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点头:“我明白你们的担忧。” “确实,如今的沪市已不适合大规模人员潜伏。” “我们新建的沪市特别站,将会以情报搜集为主。” “行动组也只保留最核心的精锐力量,负责关键任务。” 陈沐风看着苏婉秋能迅速调整思路,吸收建议,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沉吟了一会,开口说道:“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 “你们如果想尽快打开局面,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推荐一个人选,你们可以试着去接触评估一下。” “谁?”苏婉秋和江鹤鸣顿时精神一振,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陈沐风身上。 “张进庐!”陈沐风清晰地说出了一个人名。 “张进庐?”苏婉秋眼中露出思索之色,“我记得她,是沪市区早期被捕的骨干之一。” “你为什么会特别提到她?” “有什么依据吗?” 第296章 军统沪市特别站(二) “她既没有积极‘表现’以求高升,也没有同流合污参与迫害行动。” “反而像是在安稳地过日子,行事颇为特立独行。” “目前她在 76 号负责招待所的工作,几乎处于被边缘化的状态。” “这种刻意的低调与疏离,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如果她是假意变节,那么她很可能在等待时机;” “如果她的心已变,那这种‘不求上进’的状态在 76 号也显得格格不入。” “不管是哪种情况,她都值得关注和试探。” “如果你们能成功策反她,不仅能为你的新站增添一位经验丰富、熟悉敌营内部运作的得力干将。” “还能以她为突破口,逐步评估甄别其他人。” “这可比盲目撒网安全高效得多!” 苏婉秋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陈沐风的分析,为她指明了一条既符合重建需求又能有效规避风险的道路! “好!就从张进庐这个点入手突破!” 她果断拍板,随后看向江鹤鸣,“青松,那就辛苦你在撤离前,派人去接触一下这位张小姐。” “先摸摸她的口风,看看她的状态。” “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江鹤鸣爽快地应承下来。 他看了一眼陈沐风,又促狭地扫了一眼苏婉秋,笑道,“正事谈完,我就不打扰你们这久别重逢的‘私房话’了!” “先走一步!” 说完,哈哈一笑,起身离开了房间。 “哎呀!都怪你!青松肯定误会了!” 房门一关上,苏婉秋脸上的干练瞬间被娇羞取代。 她扑到陈沐风身上,粉拳不依不饶地捶打着他的胸膛,“这下我都没脸见人了!” “这怎么能怪我?”陈沐风顺势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一脸坏笑,在她耳边低语,“明明是你自己说的。” “要把分开这么久欠下的…‘连本带利’地讨回去。” “这才…嗯,耽误了正事的时间。” “怎么现在反倒怪起我来了?” “不许说!羞死人了!”苏婉秋俏脸绯红,伸手就要去捂他的嘴,娇躯在陈沐风怀里不安分地扭动着。 那充满弹性的触感和馥郁的幽香,瞬间又让陈沐风蠢蠢欲动起来。 陈沐风一用力,翻身将她压在身底:“青松也没说错!” “我们的确是要继续说‘私房话’。” “之前都是你在上面,这次该换我了…” 话音未落,刚穿上不久的衣物再次被急切地抛飞,冲锋的号角再度响起… …… 激情暂歇,苏婉秋慵懒地侧卧在床上,手指轻轻在陈沐风胸膛上画着圈,眼神却透着一丝郑重:“沐风!” “刚才青松在,有些关于沪市特别站的内情我不方便讲。” “其实…这个站目前没有站长,我是以副站长身份主持工作。” “临行前,戴老板亲自交代,” 她凝视着陈沐风的眼睛,“如果你愿意担任站长,他立刻将沪市特别站升级为二级站!” 陈沐风对这“邀请”并不意外,甚至有点意兴阑珊。 他坐起身,从床头摸出香烟点燃,深吸一口,语气平淡:“你们军统的站长宝座?” “我可没兴趣。” “光是应付我自己手头那一摊子事,就已经焦头烂额了。” 苏婉秋展颜一笑,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样回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所以戴老板还说了,即便你不做这个站长,沪市特别站日后也唯你马首是瞻!” “只要你有需要,随时可以下达命令,全站上下必须无条件执行!” 陈沐风夹烟的手一顿,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呵?” “听这意思,你们军统这是吃定我陈沐风了?” “赖上我了?” 苏婉秋立刻像只小猫般缠了上来,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娇躯轻轻蹭着他,声音又软又嗲:“哎呀!” “戴老板说我初来乍到,经验浅薄。” “新站要想在沪市扎根立足,必须得依靠你才行!” “你就当帮帮我嘛!” 陈沐风笑了笑,没说什么。 陈沐风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当他得知戴老板派苏婉秋常驻沪市并让她筹建沪市特别站时,就已经明白戴老板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你在沪市的住处安排好了吗?” “要不…直接住我那儿?”陈沐风低头问道。 “不行!”苏婉秋立刻摇头,神色恢复了几分正经,“这次我带了几个女报务员和译电员过来,住你那太引人注目了。” “不能让她们知道你我之间的真实关系。” “而且过几天行动组的骨干也要到了,总得找个安全的落脚点安置他们。”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陈沐风明知故问。 “这个…”苏婉秋顿时泄了气,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呐,“我们…我们是空着手来的…” “好家伙!”陈沐风差点被烟呛到,又好气又好笑地瞪着苏婉秋,“戴老板这算盘打得,我在沪市都听见响儿了!” “空手套白狼玩得真溜啊!” “我猜他连启动经费都没给你们拨吧?” “是不是还暗示你,‘陈沐风有的是钱,找他’?” “嗯…”苏婉秋的头都快埋进胸口了,耳根通红,声音弱得几乎听不见。 虽然陈沐风早有心理准备,这点钱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但被戴老板如此赤裸裸地“算计”和“白嫖”,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行了!” “我知道了!” “你先在这儿住几天!” “等我给你安排好住处,你再搬过去!” 他郁闷地将烟蒂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然后重重往床上一倒,望着天花板,一脸生无可恋。 苏婉秋抬起头,看着他那副吃瘪又无奈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趴到他身上,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红唇凑到他耳边,带着极致的诱惑低语:“好啦!” “别生气了嘛!” “人家千里迢迢来沪市,还不是因为太想你了!” “要不…我再用点‘特殊’方式…好好‘补偿’你一下?” 后面的话,轻得只有陈沐风能听见。 “真的?”陈沐风的眼睛顿时一亮!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苏婉秋娇嗔地轻捶了他一下,随即,娇躯缓缓向下滑去,螓首低垂… …… 第297章 叶洁卿的踪迹 就在陈沐风享受着苏婉秋带来的极致“服务”时,江年正带领情报组的队员,盯着叶洁卿。 “队长,” 一个伪装成黄包车夫的情报组队员压低声音,对着藏在车篷阴影里的江年汇报,“连续几天严密监视,这个女人的行踪规律已经摸清了!” “我们发现这个女人每天早中晚都要出门三次,即便下雨也从不间断。” “她外出的路线基本固定,每次都会在福源杂货铺附近停留,而且每次都会买点东西。” “这个女人反侦察意识极强。” “每当走到拐角处都会停顿几秒钟,探查前后动静;” “或者在人流密集的地方瞬间融入人群,借助遮挡物观察;” “甚至有时会毫无征兆地突然回头。” “我们稍不留神就会跟丢。” 这个女人是情报组在监视叶洁卿的过程中发现的。 最初,情报组的人注意到叶洁卿每隔两天都会去一家早餐店吃饭。 直到有一天,他们发现一个女人和叶洁卿在同一张桌子上用餐。 当时店里客人并不多,两人却刻意共用一张桌子。 更关键的是,叶洁卿来的时候手里的小包是鼓鼓的,离开时包却瘪了。 江年意识到,这个女人很可能就是叶洁卿的下线。 于是,他当机立断,亲自带人跟踪这个女人,最终找到了她的住处,并安排小组成员对其进行全天候监视跟踪。 之后,江年才赶到陈沐风家,将所有情况详细汇报。 “听你这么描述,这个福源杂货铺很可能是一个情报传递点。” “你们要密切留意门口及周围,看有没有什么显眼的标记。” “尤其是这个女人每次到杂货铺时的动作和神态,务必确认情报到底是如何传递的。” “监视的时候一定要格外小心!” “目前我们还不确定这个杂货铺只是一个死信箱,还是他们真正的情报交接点。”陈沐风思索片刻后说道。 这种通过死信箱传递情报的方式,在军统和地下党中都较为常见。 情报通常会用密语书写,一般人即便发现了也难以识别。 而且杂货铺人流量大,人员进出不会轻易引起怀疑。 “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如果这个杂货铺只是一个死信箱,那这个女人就不一定会和下线当面接触了!”江年说道。 “对!” “不接触、互相不知道身份,这是保护彼此最有效的办法。” “所以你们要仔细观察这个杂货铺以及所有进出杂货铺的客人!” 陈沐风叮嘱道。 “好的,先生!”江年说完,便离开了书房。 “良知,你那边进展如何?”陈沐风转头看向郑良知问道。 “我们这边进度比较慢!”郑良知无奈地摇了摇头。 “怎么了?遇到什么困难了吗?”陈沐风好奇地问。 “困难倒是没有。” “只是那些志愿者因为疫情防控的原因,每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防护服、帽子、大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别说分辨身材样貌了,有时候连男女都得仔细辨认半天。” “我们的人只能等她们下班后脱掉防护装备,再一个个跟踪确认身份和住址,效率实在太低了!”郑良知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 陈沐风理解地点点头:“特殊时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沉住气,好饭不怕晚。” “这种筛查工作宁慢勿错,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次日,陈沐风来到 76 号大院,正要下车,便看见叶洁卿行色匆匆地走向一辆轿车,似乎要准备离开。 “哟!这不是我们的叶副主任吗?” “这段时间神神秘秘的,连特工总部都不见你踪影。” “你要是再不出现,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陈沐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冷意和嘲讽。 叶洁卿身体明显一僵,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慌乱和愧疚,不敢直视陈沐风锐利的目光:“沐风…对不起!” “有些事情…我不能说,你也最好别问!” “知道了…对你没好处,真的!” “请你体谅我的苦衷。” “等…等时机到了,能告诉你的时候,我一定原原本本告诉你!”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恳求,“但我向你保证!” “这件事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无论发生什么,我叶洁卿绝不会做任何对你不利的事!” “谁真心待我,我…心里有数!” 陈沐风盯着她看了足足十几秒。 最终,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失望与疏离:“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我陈沐风也不是喜欢刨根问底的人。” “人各有志,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不再看她一眼,径直转身,朝着办公楼走去。 叶洁卿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地望着他挺拔却冷漠的背影,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喃喃自语:“难道…我真的选错了吗?” 但下一秒,一股执念在她心底升起:“不!” “我没错!” “我只是想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我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她用力拉开车门,带着一股决绝的坚定,驾车疾驰而去。 在二楼主任办公室的窗边,陈沐风的身影悄然出现。 他抱着双臂,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叶洁卿轿车消失的方向,脸上看不出喜怒。 “沐风,刚才叶洁卿来了,可没待两分钟又走了。”沈更梅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 “嗯,看见了。”陈沐风的声音低沉。 “她…说什么了吗?”沈更梅好奇地问。 “没有。”陈沐风缓缓摇头。 “这叶洁卿…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她到底想干什么?”沈更梅不满地嘟囔着。 “不用管她,只要别给我惹麻烦就行!”陈沐风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仅仅用了两天时间,陈沐风便在法租界淮海中路的上方花园,以一个队员的名义,花费二十五万美元购得了一座三层带独立院落的花园洋房。 这里是刚竣工没几个月的顶级住宅区,具有典型的西班牙建筑风格。 陈沐风打算把这里送给苏婉秋,作为她在沪市的住宅。 另外,他还在附近租赁了一套老旧洋房,作为沪市特别站即将到来的行动组的落脚地。 同时,他在两栋房子里分别留下了一些武器和美元。 做完这些,他自认为对军统已经仁至义尽了。 至于以后,能帮则帮,帮不了的话,想必戴老板也无话可说。 第298章 张进庐归来 第二天一大清早,苏婉秋便领着五个女孩子来到了上方花园的这处花园洋房。 刚一到地方,几个人就被这里的环境深深吸引,喜欢得不得了。 当大门缓缓打开,眼前呈现的景象,让这些平日里见惯了风浪的女特工们也不禁为之屏息。 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高大挺拔的法国梧桐树,将那座三层的西班牙风格洋房衬托得愈发典雅气派。 苏婉秋带着众人来到书房,按照陈沐风告知的密码,打开了嵌入墙壁的隐蔽保险柜。 只见里面整齐地放着一万美元、几套珠宝首饰,另外还有八把勃朗宁手枪以及两百发子弹。 接着,她们又来到卧室,衣柜里被陈沐风塞满了琳琅满目的进口化妆品、名贵香水,还有各式剪裁精良的洋装和旗袍。 这些都是沪市名媛必备的行头,也是她们未来伪装身份必不可少的道具。 “哇——!”几个女孩子瞬间围了上去,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惊叹。 “天哪!” “我们的…呃,站长大人也太…太豪气了吧!” “这房子,还有这些衣服首饰…” 一个叫刘然的女孩子双手捧心,满脸憧憬之色。 “是啊!是啊!” “也不知道他结婚了没,我都心动了!” “我要是能有个这样的男人,那不得幸福死了!” “就算做不成老婆,做小妾也行啊!” 另一个性格活泼的女孩江采薇,说话也十分大胆。 “呸!采薇你羞不羞!” 冯梦琴笑着推了她一把,不过脸上同样洋溢着笑意,“不过话说回来,跟着这样的‘上司’,安全感简直爆棚啊!” 苏婉秋听着她们越说越离谱,俏脸一板,轻轻清咳一声,瞬间恢复了训练班教官的威严:“注意纪律!” “嬉皮笑脸成何体统!” “都给我记住自己的身份和任务!” “刘然!” “到!”刘然立刻挺直腰板,神情严肃起来。 “你把我们带来的电台找个合适的位置藏起来。” “从现在起,你的任务就是守在家里,看好电台。” “记住,在这里只许接收,严禁主动发报!” “日本人的无线电侦测车可不是吃素的!” “我们如今身处敌后,大家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明白吗?”苏婉秋吩咐道。 “是!教官!保证完成任务!”刘然神色一凛,郑重地回应道。 “刚教你们的就又忘了!叫我小姐!”苏婉秋严厉地扫视众人。 “是!小姐!”刘然缩了缩脖子,赶忙改口! “嗯。”苏婉秋目光转向另外四名女孩子:“王敏欣!” “在!” “从现在起,你就是这栋房子的管家。操持家务,应付外人。举止言行,都要像个真正的豪门管家!” “是!” “江采薇、冯梦琴、谢雪妍!” “在!” “你们三个,就是这里的女佣,负责买菜、做饭、洒扫、迎接等事宜。一言一行,都不能让外人看出丝毫破绽。谁要是露了馅,” 苏婉秋声音陡然转寒,“连累大家,我亲手毙了她!” “是,小姐!”四女立刻答道。 这几个女孩,都是苏婉秋从自己带过的特训班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 其中,除了刘然是专属的发报和译电员,行动能力相对弱一些。 其余四人都经过严格的训练,在擒拿格斗方面的技能丝毫不输给男特工,而且每个人都有着一手精准的枪法。 她们同时也是苏婉秋的贴身保镖。 从现在起,这里便是豪门苏宅了。 对于军统来说,伪造一个经得住调查的豪门身份,倒也并非难事。 …… 傍晚时分,张进庐从76号的招待所下班后,习惯性地在路边小店草草解决了晚饭,便回到了位于大西路的高档公寓。 自从加入 76 号后,她一直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所以手里并没有多少积蓄。 不过,由于掌管着招待所,平日里过手的钱财也不算少,住这样的公寓倒也勉强负担得起。 她像往常一样先来到卧室,准备换衣服洗个澡。 然而,刚踏入卧室,却猛地发现,有一个男人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还晃悠着一支勃朗宁手枪。 “张小姐,下班挺晚啊,让我好一阵等。”男人声音不高,目光紧紧锁定在她身上。 “你是谁?”张进庐强压下心中的惊惶,右手下意识地向腰间摸去,声音冷冽且警惕。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驻沪特别行动组的组长,代号青松!”江鹤鸣说道。 “驻沪特别行动组?”张进庐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涌上心头,军统终于来找她了。 这个驻沪特别行动组她还是听说过的,据说极为神秘。 76 号在两年前曾抓到过这个组织的一个人,可转眼就被救走了。 自那以后,这个特别行动组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沪市众多情报机构再也没能查到哪怕一丝线索。 但作为一名资深特工,她很快将这份狂喜压下,脸上依旧保持着警惕与怀疑:“我凭什么相信你?” 江鹤鸣神情陡然变得无比庄重,一字一顿地问道:“我欲报国门!” “挚爱为祖国!” “张小姐,这句你当年离家投身报国时,留给双亲的誓言…” “可还记得?” “我欲报国门…挚爱…为祖国…”张进庐喃喃地重复着这刻入骨髓的十二个字,眼中的警惕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夺眶而出的泪水和难以抑制的颤抖。 滚烫的泪水瞬间决堤,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记得…怎么可能忘…这是我…加入军统…对着青天白日旗…发下的誓言…” 她声音哽咽,带着历经漫长黑暗后终于见到光明的激动。 “那么,”江鹤鸣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目光灼灼,“你心中的信仰,可曾动摇?” “不!从未动摇!”张进庐猛地挺直了因激动而颤抖的身躯,用尽全身力气,以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军礼回应! 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原军统沪市区忠义救国军驻沪办事处主任,中校张进庐!恳请归队!” 第299章 张进庐归来(二) 江鹤鸣眼底深处那份审视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由衷的敬重。 他霍然站起,身体挺直,同样回以无比庄重的军礼:“张进庐中校!” “我奉沪市特别站站长的命令,前来与你接头,欢迎你…回家!” “沪市特别站?”张进庐擦去泪水,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对!刚刚完成重建的新站!” 江鹤鸣解释道,“你的档案和编制,即日起转入沪市特别站。你的直属上级将是特别站副站长,她会与你单线联系。” “那特别行动组…” “我们特别行动组另有任务,将要全部撤回国统区!” 江鹤鸣打断她,语气中带着一丝离别的怅然,随即郑重叮嘱,“沪市区往后就由特别站负责!” “我们撤走后,在沪市,知道你真实身份的,只有站长和副站长两人!” “你要特别留意每天《申报》的广告版块。” “当你发现有悬赏解数字谜题时,那就是组织在召唤你!” “你只需找到一本一九四零年商务印书馆出版的《红楼梦》,就可以知晓接头的时间和地点。” “务必牢记!” “是!青松组长!我记住了!”张进庐用力点头,随即问道,“站长对我有什么指示?” “潜伏,观察!”江鹤鸣言简意赅,“你如今负责 76 号的招待所,这个位置至关重要!” “那里关押着一些我们被捕的同志和重要人物。” “站长指示,你要密切留意他们的精神状态和思想动态!” “详细记录谁在动摇,谁在坚守,谁有可能被争取!” “你的观察,将是我们下一步精准营救或策反的关键依据!” “务必仔细、谨慎!” “是!保证完成任务!”张进庐斩钉截铁地应道。 “另外,”江鹤鸣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少有的温度,“临来之前,站长特意交代。” “若在执行任务时遭遇危及生命的突发险情,允许你自行判断,立即撤离!” “无需等待命令!” “事后,再向组织详细说明情况即可。” “你的安全,同样重要!” 张进庐闻言,心头猛地一热,鼻尖再次发酸。 “感谢站长厚爱!” 在这个宣扬 “不成功便成仁” 的年代,能如此明确下达“保命”指令的长官,实在是凤毛麟角! 这份信任与关怀,让她倍感温暖。 “好了!”江鹤鸣伸出手,脸上露出临别的笑容,“张进庐中校!” “任务在身,我很快就要离开沪市了。” “山高水长,望各自珍重!” “愿我们抗战胜利之日,把酒言欢,共庆凯旋!” “一定!抗战胜利再见!”张进庐紧紧握住江鹤鸣的手。 ……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陈沐风如约再次踏入同仁医院附近那栋熟悉的公寓,推开三零一室的房门。 他是在快下班的时候接到竹内云子的电话,约他在老地方见面。 竹内云子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她刚沐浴完毕,湿漉漉的乌黑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身着一身性感的黑色真丝吊带睡裙,完美地贴合出她那傲人的曲线,正慵懒地倚在沙发上。 房间依旧如同上次所见的那般整洁。 “沐风君,你来了。”竹内云子抬眼看向他,眼波流转间透着一丝媚态,声音软糯。 陈沐风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接过她递来的酒杯。 看着眼前娇艳动人的美人儿,他表面上神色如常,心里却暗自揣测着对方此番邀约的目的。 “沐风君,”竹内云子侧过身,身前的饱满贴着他的手臂。 她歪着头,眼神中满是好奇,“有件事,我一直觉得很奇怪。” “从我们第一次在影佐将军办公室见面,直到现在…” “你似乎从未问过我,一个年轻的女医生,为什么会出现在梅机关那样的地方?” “难道…” “你一点都不好奇吗?” 陈沐风轻笑一声,神色坦然地说道:“云子小姐这是说笑了。” “干我们这行的,对任何事都抱有好奇和怀疑,这是必备的本能。” “但我也深知,知道得越多,往往就越危险。” “既然影佐将军没有主动告知我,我自然不会主动去打听。” “毕竟这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我能在沪市安稳活到现在,靠的正是这份自知之明。” 竹内云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转瞬便化为更加灼热的目光:“果然!” “影佐将军对你的评价一点都没错!” “你果然如他所说,是个聪明人,懂得进退取舍!” “特工总部在你的管理下,短短时间就脱胎换骨,焕发出远超李士群时代的活力!” “连续铲除军统沪市区和金陵站两大隐患。” “这份功绩和能力,连帝国高层都为之瞩目!” “云子小姐过誉了。”陈沐风谦逊地摆摆手,“这一切,全仰仗影佐将军和纳见将军的信任与大力支持。” “再加上些许运气,以及下面兄弟们的齐心协力罢了。” “我个人实在是微不足道。” “沐风君,你真是个谦谦君子…”竹内云子幽幽叹了口气,语气陡然带上浓重的落寞与不甘。 方才的媚态瞬间收敛,流露出真实的情感,“可你知道吗?” “我真的很羡慕你们男人!” “只要立下功劳,官职、军衔、荣耀,皆可轻易获得。” “而我们女人呢?” “即便是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流尽血汗,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中,依旧不过是可供他们利用的棋子!” “他们从骨子里就瞧不起我们,认为女人永远无法真正担当重任!”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懑和委屈,显然是今天遭遇了什么刺激。 “哦?”陈沐风佯装出关切与疑惑的神情,“云子今天这是怎么了?” “为何如此感慨?” “莫非是忘了‘帝国之花’南造云子?” “她不就凭借赫赫功勋,获得了特高课少佐的军衔吗?” “这可是帝国对女性特工的最高认可之一啊!” 第300章 江年的收获 “对不起,沐风君!”竹内云子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今天去梅机关汇报工作…” “被影佐将军斥责了几句…” “是我失态了。” 她随即挺直脊背,眼中重新燃起斗志,语气斩钉截铁,“不过,你说得对!” “南造前辈能做到的,我竹内云子同样可以做到!” “而且,我坚信,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陈沐风心中一动,话语中故意带上一丝怀疑的意味:“哦!” “云子你这么快就有十足的把握了?” “要知道南造云子可是立下了大功,才获此军衔奖励的!” 这丝“怀疑”瞬间刺痛了竹内云子那极度高傲的自尊! 她本就是帝国精英特工中的佼佼者,向来自视甚高,岂容他人质疑? 尤其是在她自认为即将大功告成的时刻! 再加上酒精的催化、情绪的波动,以及对陈沐风“帝国红人”身份的信任,她几乎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当然有把握!”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我正在为帝国执行一项高度机密行动!” “如今已进入最后阶段,胜利在望!” “只要成功…” 她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即便影佐将军和晴气庆胤分走最大的一份功劳,剩下的也足以让我享用一生!” “奖励我一个军衔也并非不可能!” 话一出口,竹内云子自己也愣了一下,似乎意识到泄露了敏感信息。 但转念一想,陈沐风是影佐和纳见都信任的“自己人”,而且行动即将成功,分享这份即将到手的荣耀似乎并无大碍。 更重要的是,她内心无比笃定这次行动万无一失! 这次行动不仅能获取至关重要的实验数据,更能给租界造成毁灭性的混乱! 若是帝国能够借此一举控制租界… 作为核心执行者,她必将名垂帝国谍报史册! 成为媲美甚至是超越南造云子,成为新一代“帝国之花”! 到那时,谁还敢轻视她?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得意与憧憬再也无法掩饰,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既然云子你如此有信心,那我就借花献佛,预祝你马到成功!” 陈沐风端起酒杯,笑着说道。 从竹内云子的话中,陈沐风推测她执行的任务很可能已经进入收官阶段。 这个任务会是偷取租界菌株样本的任务吗? “如果…行动真的成功了,” 竹内云子被他的祝福点燃了最后的情绪,她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带着几分醉意和放肆的诱惑,“光喝酒庆祝多没意思…” “沐风君,不如我们用更‘深入’的方式…” 话音未落,她突然用力将陈沐风推倒在宽大的沙发上,一步跨坐上去,滚烫的红唇带着侵略性狠狠印下! 她的双手急切地撕扯着彼此的衣物。 很快,两人身上的衣物便纷纷洒落一地… …… 当陈沐风离开公寓楼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街角的某个方向,在给出一个微不可察的示意后,便驱车向着远处驶去。 次日,上午十点,福源号杂货铺的斜对角。 江年穿着洗得发白的土布短褂,头戴一顶破毡帽,坐在一辆半旧的黄包车车把上抽着烟,活脱脱一副等着拉活的车夫模样。 他身后的杂货铺生意不温不火,偶尔有零星顾客进出。 连续两天的蹲守,都没发现杂货铺有什么异常之处,但江年并没有焦躁。 多年执行监视跟踪任务,早已将他的耐心和定力磨砺得无比坚韧。 “队长,”一个抱着香烟合盘的队员不动声色地靠近,声音压得极低,“刚进去那个穿西装的男人,有问题!” 江年的目光瞬间一凝,看似无意地用眼角余光扫去,一个中等身材、西装革履的身影正走进杂货铺。 这人戴着礼帽,留着小胡子,还架着一副时下流行的墨镜,腋下夹着黑色公文包,乍一看像个政府小职员。 “什么情况?”江年没看出端倪,低声问道。 “他应该是个女人,我闻到了她身上残留的香水味。” 香烟小贩队员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虽然味道很淡,但长期使用香水的人,即便洗过澡,那股味道也很难完全掩盖。” “还有,”他顿了顿,接着补充道,“她走路时腰臀的摆动幅度,以及趴在柜台上时后仰的曲线…” “过于圆润饱满了,不像是男人的骨架!” 江年心头一凛! 经队员这么一提醒,他立刻捕捉到了那些细微的异常! 那个人趴在柜台上说话时,腰肢微微塌陷、臀部自然翘起的弧度,以及礼帽下隐约可见的细腻脖颈线条… 这绝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体态! “好眼力!”江年心中暗自称赞,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别转头!” “稳住!” “她趴在柜台上,很可能在做手脚!” “我们不要惊了她。” “通知第一小队,给我盯住了。” “等她离开,我亲自进去检查柜台!” “如果真的放了情报,我们就可以继续追踪了。” 香烟小贩队员微微点了下头,动作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然后像寻常小贩招呼客人一样,自然地走开几步。 一时间,骑自行车的、拉黄包车的,瞬间接收到信号,迅速进入了状态。 这个女扮男装的人在店内仅停留了几分钟。 出来时,她动作极其自然地抬手扶了扶帽檐。 手指顺势在杂货铺门框外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快速划过。 留下一个白色粉笔画出的小圆圈。 随即便登上了一直等候在门口的黄包车,迅速消失在街角。 江年没有立刻行动,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 在确认没有后续可疑人员靠近后,才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晃悠着走进杂货铺。 “老板,来包大前门,再来点酱油和盐。” 江年操着一口地道的沪市口音,一边掏钱一边随意地靠在那女人之前趴过的柜台位置。 他佯装等着老板找零,一只手自然地搭在柜台边缘,手指顺着木质柜台下沿,极其缓慢而轻柔地摸索着… 有了! 指尖触到一个微小的、紧贴木缝的纸卷! 第301章 继续追踪 他不动声色地用指甲轻轻抠出纸卷,攥在手心里。 接过老板递来的烟和找零,道了声谢,拎着酱油瓶和盐袋,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拐进旁边一条僻静小巷,江年迅速展开那枚小小的纸卷,只见上面写着几行看似杂乱无章的数字! 这是最基础却也最安全的密信方式,没有对应的密码本,想要破译根本无从下手。 “快!原样抄录!”江年低声喝道。 一名队员立刻拿出纸和笔,快速地将这些数字誊抄了下来。 江年随后则小心翼翼地按照原纸卷的折痕和卷曲程度,一丝不差地还原。 他再次返回杂货铺,借口刚才买的盐似乎有点潮,想换一包。 趁着老板转身去货架翻找的几秒钟空档,他的手指探入柜台下沿,将纸卷精准地放回原处。 “老板,算了,看着还行,不换了!”江年拿起盐袋,再次离开。 刚走出店门没几步,一名伪装成骑自行车路过的队员,猛地在他身边刹住:“队长,我们之前监视的那个女人往这边来了。” “不要惊动她,我们只需要监视就行了。” “这个女人只是个传递情报的工具,价值有限。”江年低声说道。 在江年他们的严密监视下,那个女人走进杂货铺要了瓶酱油。 就在杂货铺老板转身去货架取酱油的瞬间,她看似不经意地将手指往柜台下沿一探,那个小小的纸卷便悄然消失在她掌心。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若非事先知晓,任谁也无法察觉到这其中暗藏的玄机。 然后,在江年他们的目送下,她的身影消失在街巷深处。 当晚十点,情报组一处隐秘的安全屋内。 “队长,经过一整天的跟踪。” “我们查明那个女扮男装的人,住在公共租界愚谷邨的一栋独门小楼里。” 负责跟踪的队员匆匆赶回,顾不上擦去额头上的汗珠,急忙汇报道,“我还侧面打听了一下周边住户,得知这个女人名叫顾曼青。 “是圣约翰大学的在校学生。” “她父母早亡,家中如今只剩她孤身一人。” “背景相对单纯,没有太多复杂的关系。” 另一名队员听闻,不禁皱起眉头,满脸写满了疑惑:“圣约翰大学的学生?” “父母双亡还独居?” “这样看似普通的身份,对日本人而言能有多大用处?” “又怎会值得叶洁卿如此小心翼翼地启用她?” 江年摇了摇头,神色严肃地说道:“目前确实还难以看透她的具体价值。” “但叶洁卿绝不会做无用之事!” “她家附近的监视点都妥善布置好了吗?” “已经布置妥当!”跟踪的队员毫不犹豫,肯定地回答道。 “嗯!那就好!” “继续严密跟踪监视!”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江年语气坚定,沉声说道。 第二天上午,叶洁卿自以为行踪隐秘,特意选在一家老字号茶楼的僻静包间里,与昨天取走情报的那个女人接上了头。 “静姝,” 叶洁卿端着茶杯,看似随意地将目光投向窗外熙攘热闹的街道,然而声音却刻意压得极低,“顾曼青那边,目前进展怎么样了?” 林静姝同样谨慎万分,声音轻得如同蚊呐,几乎难以听闻:“按照原计划,上次在散发传单的时候,恰好救了目标人物一次。” “初步与对方建立了联系,也赢得了对方些许好感。” “不过,地下党组织内部管理极为严密,纪律森严程度超乎想象,审查更是层层递进、环环相扣。” “顾曼青的身份虽然经得起查,为人也足够小心谨慎。” “但想要快速打入其核心,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能稳扎稳打,慢慢等待合适的时机。” 叶洁卿在这几年暗中经营,私下里确实培养了一些可用之人。 这个林静姝和顾曼青便是其中的两位。 而且这些人在沪市潜伏多年,手中或多或少掌握了一些线索。 叶洁卿此次为了重新获取日本人的信任,进而重掌权力。 依据这些线索,精心制定了一个针对沪市地下党的计划。 而巧合的是,这一计划与日本人近期的打算不谋而合。 自从去年八月份起,一直持续到今年二月份。 红党的军队在华北地区展开了一扬声势浩大的战役,给予日军沉重打击,让日军着实吃了苦头。 因此,日军高层严令各占领区务必加大力度,对地下党组织展开全面清剿。 然而,地下党隐藏极深,组织架构严密,日本人一直也没有取得什么突破。 就在这时,叶洁卿带着她的计划主动找上门来,这让日本人顿时喜出望外,双方一拍即合。 为了支持叶洁卿的行动,日本人不仅提供了大量资源,甚至调用公共租界工部局警务处予以配合。 精心导演了一出“追捕进步学生”的戏码。 借助这个老套路,顺理成章地完成了接近目标的第一步。 “你转告顾曼青,让她切勿操之过急。” “地下党的组织严密程度非同一般,要是轻易就能对付,何至于到现在还没有消灭?” “只要有足够的耐心等待,迟早会有所收获。” “以后若没有重要情报,尽量减少联系。” “我们之间亦是如此!” “先让她全力取得对方的信任,同时注意全方位搜集他们的一切信息。” “这五根大黄鱼,其中两根是给你的奖励,顾曼青身处第一线,更为辛苦,奖励三根。” “倘若能成功破获沪市的地下党组织,我给你们一百根大黄鱼!” 叶洁卿说着,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五根黄澄澄的大黄鱼,轻轻推到林静姝面前。 晚上,陈沐风家中。 “先生!”江年恭敬地肃立着,向陈沐风汇报,“已经彻底查清了!” “与叶洁卿在茶楼秘密接头的女人叫林静姝。” “而那个从杂货铺取走情报、女扮男装的,是圣约翰大学的学生顾曼青!” 随后,他将顾曼青的详细背景、具体住址等信息,一一详细汇报给陈沐风。 第302章 竹内云子的狡猾 他一时之间也难以完全看透叶洁卿这步棋背后的全部意图,思索良久,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江年说道:“务必严密监视这个顾曼青。” “看看叶洁卿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放心吧!先生!我已经妥善安排好了!”江年坚定地点头应道。 “同仁医院那边目前是什么情况?”陈沐风突然话锋一转。 “先生,我正打算向您汇报这件事!” “自从您离开那里后,我们的人一刻也不敢松懈,始终严密监视着。” “可是直到刚刚,都没有发现符合特征的人出现。” “据监视人员观察,那个三零一好像已经空了!” “他们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是怎么消失的!”江年神色凝重,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什么?”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这个竹内云子。” “她实在是太狡猾、太谨慎了!” 陈沐风苦笑着,轻轻叹了口气,“把那里的监视人员都撤回来吧!” “那里不用再继续监视了!” “好的!先生!”江年有些垂头丧气。 “不必自责!” “这并非是你们能力不足的问题。” “你们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做得非常出色了。” “毕竟你们不是专业的特工,监视不住她,也是情有可原的!”陈沐风见状,温和地劝慰道。 这段时间,沪市显得分外的安静。 曾经街头巷尾时不时骤然响起的冷枪脆响,以及令人胆寒的爆炸声,仿佛已经成为遥远的记忆,许久没有听到了。 日军当下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为南进战略囤积物资以及兵员集结的重要事务上。 他们对沪市的搜捕力度明显减弱了很多。 这让长期处于高压之下的沪市反日势力,都切实感受到了难得的喘息之机。 就在这样的局势下,军统沪市特别站行动组的一行人,悄无声息地通过码头,顺利潜入了市区。 行动组组长刘戈青,这位有着传奇经历的人物,曾经不幸被捕,后又在陈沐风的精心安排下成功获救。 此刻,他在一个事先约定好的隐蔽地点,顺利拿到了钥匙。 随后,他带领着小组成员,来到了陈沐风为他们准备的那处老旧洋房。 众人进入洋房地下室,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几个木箱整齐排列,箱内摆放着的武器装备令人目不暇接。 十五支崭新的二十响毛瑟手枪、五支瓦尔特消音手枪、五支 MP40 冲锋枪,甚至还有两支配备光学瞄准镜的德制毛瑟Kar98k狙击步枪。 旁边弹药箱里的子弹数量更是充足得惊人。 其中狙击步枪配备了一百发子弹,无声手枪配有二百发子弹,毛瑟手枪和冲锋枪则各配了三千发子弹。 除此之外,他们还惊喜地发现了一千美元的活动经费。 “我的天…” 一名队员抚摸着 MP40 的枪身,声音因难以置信而微微颤抖,“组长,我们这位站长…在沪市的能量简直超乎想象!” “手眼通天啊!” “清一色的德国顶尖货!” “他到底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绕过日本宪兵的层层关卡,把这么多厉害的家伙弄到这儿来的?” 刘戈青眼中同样闪烁着震惊与佩服的光芒,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严肃地说道:“按照局本部的严令,站长不会与我们直接接触。” “今后我们的行动,将由副站长直接指挥!” 他目光冷峻地环视众人,继续说道,“副站长交代了,我们要化整为零。” “从明天开始,所有人都要各自寻找合适的掩护身份。” “不管是拉车、摆摊,还是打工,干什么都行,但活动范围必须在租界内!” “毕竟,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太危险了。” 他稍稍停顿,眼神愈发冷冽,“还有最后一点,绝对禁止私自行动!” “你们都是老军统,该遵守的规矩不用我反复强调!” “谁要是坏了大事,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这支行动组可是戴老板精挑细选出来的王牌队伍,成员个个身怀绝技,性格桀骜不驯。 若不是刘戈青曾经成功刺杀伪政府的外交部长陈篆,在这些人当中拥有绝对的实力和威望,还真难以镇住这群骄兵悍将。 众人神色一凛,齐声低喝:“是!组长!” 几乎就在刘戈青他们清点装备的同时,陈沐风正坐在前往市政府的车上。 他是受到邀请,前去参加为陆军省驻沪特务机关长前田正实少将举办的欢送晚宴。 当晚,市政府宴会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当陈沐风度进入宴会厅时,已是高朋满座,衣香鬓影。 “陈桑!这边!”特高课课长五岛茂在不远处热情地挥手,身旁站着派遣军后勤部的浅野大佐。 “五岛阁下,浅野阁下,二位来得可真早,这么早就来为前田将军捧扬了。”陈沐风走到他们身边,笑着说道。 “不是我们早,是你这位大忙人姗姗来迟啊!”五岛茂笑着打趣道。 “确实是被一些琐事耽搁了,实在不好意思。”陈沐风笑着打了个哈哈。 “陈桑,正好在这里碰到你,省得我再专门跑一趟了。”浅野大佐这时开口说道。 “哦?浅野阁下找我是有什么事吗?”陈沐风一脸好奇地问道。 “是这样的!” “根据军部最新指令,第十六师团将于本月底返回奄美大岛。” “司令部要求你优先为他们提供军需物资保障。” “具体需要一批成品布,还有一百吨食盐以及十吨白糖。” “这些物资必须在二十号之前完成交付!”浅野大佐说完,便从怀里掏出一份清单,递给了陈沐风。 陈沐风接过清单,目光随意扫了一眼,心中便有了计较。 这点物资对于他庞大的走私网络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随手将清单揣入西装内袋,语气轻松而笃定地说道:“小事一桩。” “回去后我马上安排公司给你们送过去!” “那就拜托陈桑了!”浅野大佐露出满意的笑容,举起酒杯向陈沐风致意。 第303章 先头部队 “你不知道?” “前田阁下已经荣升陆军中将啦!” “即将担任第十四军参谋长这一要职!” “这可是重任在肩啊!” 五岛茂压低声音,话语中不自觉地带着一丝羡慕。 “第十四军?” “恕我孤陋寡闻,好像…” “在皇军序列中,我之前没听说过有这个番号啊!”陈沐风一脸疑惑地问道。 “这是新组建的一个军。” “由第十六师团、第四十八师团为基干力量,再配属第六十五独立混成旅团。” “司令官由本间雅晴中将阁下担任!”五岛茂耐心地解释道。。 陈沐风心中猛地一震! 联想到刚才浅野大佐让他给十六师团调配食盐和白糖,这些物资通常都是供给作战部队使用的。 如此看来,这所谓的十四军极有可能就是日军进攻东南亚的前锋部队。 之前从浅井舞香那个日本小贵妇那里得知,有一支日军的进攻目标是泰国。 但是那支部队将会在沪市登船出发,和这第十四军的信息对不上。 那么,这第十四军的进攻目标究竟会是哪里呢?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相关信息。 然而,东南亚地域广阔,目标众多。 仅凭目前这点信息,确实很难精准锁定十四军的首攻目标。 “前田阁下晋升中将,又担任如此要职。” “我们理应前去当面道贺才是!”陈沐风很快收敛思绪,笑着提议道。 “嗯!确实不能失礼!” “我们一起过去吧!”五岛茂和浅野大佐纷纷点头赞同。 于是,三人端着酒杯,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向着正在与他人闲聊的前田正实走去。 “你们三个怎么一起来了?”前田正实看到他们,笑着热情招呼道。 “将军阁下,恭喜您荣升!”陈沐风笑容满面,率先举起酒杯说道。 “祝贺您,将军阁下!”五岛茂和浅野大佐也连忙紧随其后举杯祝贺。 “哈哈,陈桑,五岛君,浅野君,你们太客气了!”前田正实红光满面,显得意气风发,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 “将军阁下,听说您即将离开沪市,担任第十四军参谋长一职?”陈沐风再次确认道。 “陈桑,你这消息还挺灵通嘛!” 前田正实刚说完,突然一拍额头,“瞧我这记性!” “差点忘了你是德盛贸易的掌舵人!” “物资清单,浅野君想必已经交给你了吧?” “正是!将军阁下放心!我一定会在最短时间内将这些物资筹备妥当!”陈沐风语气坚定地说道。 “这一点,我对陈桑你可是一百个放心!” 前田正实对陈沐风赞不绝口,“你的办事能力,派遣军总部和驻沪各大机关高层,无人不知,无人不赞!” “堪称帝国在沪不可或缺的栋梁之才啊!” 虽然陆军省驻沪特务机关与陈沐风打交道的机会不算多,但前田正实对陈沐风并不陌生。 这个年轻人虽然年纪轻轻,但能力却不容小觑。 他不仅是沪市最大的私人走私头目,还执掌着金陵政府特务委员会,同时在名义上还是全国警察的最高负责人。 之前军统分子在沪市肆意杀戮,让皇军感到头疼不已。 但在他出任特工总部主任后,在短短时间内,军统沪市区还有金陵站的力量,就被一扫而空。 为此,他还荣获了天皇亲自授予的勋二等瑞宝章。 如此耀眼的履历,实在令人难以忽视。 “将军阁下过誉了!” “沐风不过是尽忠职守,为帝国伟业略尽绵薄之力罢了。”陈沐风谦逊地回应道。 “陈桑过谦了!”前田正实笑着摆摆手,随即侧身引荐,“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位是即将接任陆军省驻沪特务机关长的宫崎繁三郎少将!” 新任特务机关长宫崎繁三郎,年约五旬,面容精悍,目光锐利。 他早已对陈沐风的大名如雷贯耳。 此人不仅是宪兵司令部的“财神爷”,更是陆海军后勤物资保障的关键人物。 在沪市可谓能量巨大,手腕通天。 如今陈沐风更是身兼数职,又与本地势力盘根错节。 未来必然是自己工作中需要倚重甚至合作的重要对象。 “陈桑,久仰大名!” 宫崎繁三郎主动伸出手,笑容中带着明显的重视,“阁下为帝国后勤保障所立下的赫赫功勋。” “宫崎早有耳闻,内心深感钦佩!” “今后在沪工作,还望陈桑多多支持。” “也欢迎你有空多到陆军省驻沪特务机关坐坐。” 陈沐风立刻双手握住宫崎的手,态度恭敬有加:“宫崎机关长言重了!” “沐风深受帝国恩泽。” “自当竭尽全力,为帝国伟业贡献自己的所有力量!” “机关长但有差遣,沐风必定义不容辞!” 直到将近十一点,这扬欢送晚宴才终于落下帷幕。 陈沐风离开市政府后,直接来到了苏婉秋离开沪市之前居住的那间公寓。 自从苏婉秋离开沪市后,这间公寓就被陈沐风买了下来。 起初,那是他心中留存念想的地方。 如今苏婉秋归来,这里自然而然地成了他们两人心照不宣的私密爱巢。 “叩叩叩。” 深夜的敲门声在寂静楼道里格外清晰。 苏婉秋正打算休息,身上仅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真丝吊带睡裙,曼妙身躯若隐若现。 她打开门,看到门外的陈沐风,眼中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 “你怎么这个点过来了?”她轻声问道,声音格外温柔。 这个时候,已临近半夜。 苏婉秋丝毫没有在意自己露出的大片春光,自然地将他拉进屋内,随后关上了门。 “今晚参加市政府为陆军省驻沪特务机关长前田正实举办的欢送晚宴。” “得到了一些重要消息,特意过来和你说说!”陈沐风一边说着一边脱掉外套。 苏婉秋接过他递来的外套,顺手挂在衣架上,美眸中满是探寻之色:“什么消息?很要紧吗?” 第304章 先头部队(二) “不过这些情报,你们的戴老板想必会很感兴趣的。” “顺便也给你攒点功劳。”陈沐风伸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笑着说道。 “哦!真的有日军南进方面的情报?” “我在来沪之前,戴老板千叮万嘱,要我务必请你留意这方面的动向!” “可我觉得这么重要的军事机密,哪有那么容易搞到手的。” “所以我就没和你说!”苏婉秋拉着陈沐风在沙发上坐下后,说道。 “自从前几天东条英机上台组阁,日本军方被主战派所控制,南进计划必然会加快速度。” “这个时候,任何有关日军南进方面的情报,都会引得各方高度关注。” “戴老板这么着急,也是情有可原。”陈沐风搂着苏婉秋,低头在她脖颈间轻轻嗅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 “我估计戴老板这么急迫地想要这一类情报,也不过是想拿来和美国人做交易罢了。” “说实在的,日本人进攻东南亚虽然可以减轻国内的抗日压力,但是更为紧张的应该是那些欧美国家。”苏婉秋忍不住发出一声嘤咛,随后说道。 “婉秋,你说得没错。” “不过对我们国内战扬而言,终究是能减轻一些压力,这总归是件好事。” 陈沐风顺着她的耳垂一路向下吻着,声音略微有些低沉,“据我今晚得到的消息判断,日军对东南亚开战,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沪市的作战部队都开始调动了。” “你…你真的搞到了…具体…部署?”苏婉秋的身体早已瘫软在他的怀里,话语断断续续地从红唇中溢出,娇躯微微颤抖着。 “你明天可以给山城发报。” “就说日军第十三军司令部下属第十六师团,将会在本月底启程赶往日本奄美大岛。” “与台湾的第四十八师团和第六十五旅团,组成第十四军。” “司令官是本间雅晴陆军中将,参谋长是前田正实中将。” “这是进军东南亚的先头部队之一,不过具体攻击目标还不清楚。” 陈沐风喘着粗气说道。 “嗯!我…知道了!” 苏婉秋更是早已情难自禁,一只小手急切地探向他腰间,颤抖地解着他的皮带搭扣,声音带着令人血脉贲张的沙哑和渴求:“沐风…我…我等不了了!” 话音未落,她已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陈沐风推倒在宽大的沙发上。 修长有力的双腿分开,纤腰一沉。 迫不及待地跨坐到他的腰腹之上。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睡裙的肩带悄然滑落,露出大片雪腻的肌肤… …… 次日清晨,陈沐风精神抖擞地出现在德盛贸易公司。 “老孙,”他将一份清单递给孙步青,“这是昨晚浅野大佐要的军需,成品布、盐、糖,按量备齐,准时送到派遣军后勤部仓库。” 孙步青接过清单,快速扫了一眼,见都是常规货物,且数量不算大,心里顿时踏实下来:“先生放心,我马上安排,保证不会误事!” 陈沐风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我有段时间没关注广源车行和香港分公司了,那边情况怎么样?” “都运转得十分良好!”孙步青立刻汇报,“广源车行那边,傅君实觉得挂靠车在我们自己人使用时多有不便。” “他便申请了一笔款子,添置了不少新车。” “如今车行规模扩大了许多,在闸北也算是数得上号的了。” “嗯,君实这事做得不错。”陈沐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样,你再拨一笔专款给他。” “让他购置一批轿车,把出租车业务也开展起来。” “以后兄弟们执行任务,就用自家的车,既方便又安全。” “毕竟有些时候,两条腿确实跑不过四个轮子。” 孙步青眼睛一亮,笑着应道:“好嘞!傅君实那小子听到这消息,怕是要高兴疯了。” “他这一下子就成大车行老板了!” “还有香港那边,”陈沐风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目前美日之间关系越发紧张,开战只是迟早的事。” “一旦战争爆发,日军必定会进攻香港。” “香港要是陷落,我们再想拿到西方的货源就困难重重了。” “立刻给香港分公司汇一百万美元,告诉梁云深,要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扫货。” “重点囤积各类药品,尤其是磺胺类药物、奎宁、吗啡等。” “务必在十一月底前把钱花光。” “货能运来沪市最好,要是实在运不来就先存放在香港仓库。” “明白!我亲自给梁云深发电报,着重强调这件事!”孙步青神情严肃起来。 “你办事,我向来放心。”陈沐风拍了拍孙步青的肩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 “你小姨子,叫王静淑对吧?” “她现在在做什么?” 其实,自从几年前救了孙步青一家后,时间过去很久了。 陈沐风对王静淑的印象已经有些模糊,只隐约记得她模样长得不错。 自己在警察局还兼任着副局长的职务,可是自从自己来到76号,那边便有些兼顾不过来。 此时看到孙步青,便想起了王静淑。 孙步青有些意外:“前两年生活安定下来后,我和静茹就送她去东吴大学法学院念书了。” “这不刚毕业没两个月,我正想着让她来公司帮我打下手呢。” “你也知道,我在警察局还兼着副局长一职,身边缺个信得过的秘书。”陈沐风直接点明意图,“工作并不复杂。” “主要是帮我处理些日常文件,签收些东西。” “你问问她愿不愿意。” “要是行,你抽个时间带她来我家一趟,我当面交代一下。” 他需要一个背景干净、能接触到警察局日常信息的人。 而王静淑有孙步青这层关系,相对来说还是相当可靠的。 “没问题!先生!晚上我回家就问问她!”孙步青满口答应下来。 …… 第305章 小姨子的潜伏 离开德盛贸易公司后,陈沐风回到家中,立刻召来郑良知。 租界的疫情和竹内云子这条线索一直没有取得突破,这让他有些心急。 “良知!雷士德医院那些志愿者,照片拍得怎么样了?”陈沐风示意郑良知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 “先生!已经全部完成了,并且通过我们自己的暗房,全都冲洗了出来。” “昨天晚上刚送过来,我这就去给您拿来!” 郑良知说着,便快步离开书房。 很快提着一个鼓囊囊的牛皮纸袋,重新走了回来。 陈沐风接过袋子,将里面的照片一股脑倒在办公桌上,瞬间几乎占满了半个桌面。 “先生!” “我们的人蹲守了好些日子,拍下了所有符合条件的志愿者。” “一共五十四人,照片都在这里了。”郑良知说道。 陈沐风看着桌子上密密麻麻的几百张照片,不禁一阵头疼。 但是其他人又都不熟悉竹内云子,而且她很可能还经过伪装。 要想从这堆照片里找出她,只能靠他自己。 “先生,我们尽量从多角度拍摄,确保能捕捉到人物的特征…” 郑良知话还没说完,看到陈沐风紧皱的眉头,立刻住了口。 “行了,东西放这儿,你去忙吧。”陈沐风摆摆手。 郑良知退下后,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沉寂。 陈沐风拿起照片,在数百张面孔和身影中反复比对、仔细剔除。 这些照片里出现的人物众多,甚至很多照片中还不止一人,不少是几个人同框。 由于拍摄角度和距离的原因,部分画面难免不太清晰。 这无疑加大了他找人的工作量。 就这样,一直熬到凌晨五点,天际泛起鱼肚白。 陈沐风布满血丝的双眼才离开最后一张照片。 此时,他的面前只剩下三张女人的照片。 乍看之下,这三人的样貌与竹内云子相差甚远。 但陈沐风凭借着经过强化、堪称恐怖的观察力和直觉。 从一些细节中,比如眉眼的间距、下颌的弧度、站立的姿态,甚至脖颈与肩膀连接的微妙曲线里。 还是捕捉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直到这时,陈沐风才长舒了一口气。 剩下的,就该是自己亲自去会会这三个人了。 陈沐风相信,这次竹内云子绝对会暴露在他面前。 不过早晨街道上,人流稀少,有陌生人贸然出现在竹内云子周边,很容易引起她的警觉。 所以陈沐风打算先睡一觉,等医院下班的时候再过去。 那时候,道路上人潮涌动,便于他近距离观察,也最不容易被察觉。 …… 当天上午,在沪市地下党的一处秘密联络点里,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陈沐风点名要你去警察局给他当秘书?” “地下党负责渗透工作的老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难掩激动之色,“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有你姐夫这层关系,他对你的信任度自然就高。” “如果能够长期潜伏在他身边,那76号、警察局这两个核心部门的情报,我们将都将有机会获取到!” 孙步青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那个在大学里文静乖巧的小姨子王静淑,其实早已秘密加入了沪市地下党。 全家惨死于日机轰炸之下,姐妹俩又险些遭受日本宪兵的凌辱。 这份刻骨铭心的国仇家恨,让她在大学里迅速接受了进步思想。 经过两年多的时间,王静淑也逐渐成长了起来。 无论是参与学运活动,还是毕业后成为地下党的联络员,她的表现都相当出色。 王静淑对组织毫无保留,将自己全家人的情况,包括陈沐风如何从日本宪兵手里救了她和姐姐、姐夫,以及姐夫目前执掌陈沐风名下的德盛贸易公司等事,都和盘托出。 孙步青跟着陈沐风多年,对于陈沐风的情况一直严格保密,就连自己家人都不知情。 所以王静淑只知道陈沐风明面上的身份,对其具体情况并不了解。 “老吴同志,” 王静淑秀眉紧蹙,脸上带着明显的忧虑与挣扎,“陈先生年纪轻轻就手握如此大的权势,心思必定深沉难测。” “我…我担心自己经验不足,在他身边待久了会露出破绽…” 这几年来,王静淑心中对陈沐风一直怀着一种特殊的感激之情。 在她最无助、人生最黑暗的时刻,是陈沐风的出现,给了她活下去的勇气。 可现在为了工作,居然要去监视、窃取救命恩人的情报。 想到这些,她内心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慌乱。 “你的顾虑很对!” 老吴神情严肃,语气凝重,“陈沐风此人,绝非平凡之辈!” “仅仅三年时间,就从籍籍无名到执掌汪伪三大要害部门。” “翻云覆雨,其心智、手段、城府,都远超常人。” “他对你有救命之恩。” “这份心理负担,确实是你潜伏的最大障碍。” 他直视着王静淑的眼睛,“但是,静淑同志!” “你作为一名地下党党员,从你宣誓入党的那一刻起,个人情感就必须服从于民族解放的大义。” “陈沐风所处的位置太过关键,76号是屠杀抗日志士的魔窟。” “为了抗日事业,我们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组织需要你克服一切困难,抓住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当然,考虑到你和他的特殊渊源。” “即便是将来他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应该也不会对你怎样。” “我估计最多也就是强行安排你离开沪市。” “如果你在任务过程中遇到拿不准的问题。” “可以及时汇报给组织,由组织来帮你解决。” 的确,陈沐风能够有今天的成就,绝非侥幸,必然有着过人之处。 王静淑参加工作满打满算还不到两年,略显稚嫩,确实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这份“救命恩人”的关系,是其他地下党员无法复制的优势。 而且人才都是在实践中锻炼出来的。 这样的环境对她来说或许是一次难得的历练。 第306章 云子显踪 然而,当志愿者们下班陆续走出医院时,陈沐风不禁瞪大了眼睛,一脸错愕。 在他的设想中,志愿者们在医院里穿着防护服工作,下班后理应会脱下。 可此刻,映入他眼帘的扬景却让他大为震惊。 即便下班了,这些人依旧身着臃肿的白色防护服,口罩也戴得严严实实,整个人被包裹得密不透风。 这般模样,别说是分辨样貌身材,就连男女都难以分清。 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陈沐风瞬间明白了此前郑良知所说的为难之处。 “良知,这些人不会一直穿着这鬼东西回家吧?”陈沐风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转头看向身旁的郑良知问道。 “是的,先生!” 郑良知苦笑着解释,“由于目前租界内疫情极为严重,感染病例已达上万。” “这些人害怕被感染,都是穿着防护服直接回家的。” “我们之前拍照,也是等她们回家脱掉防护服后,才好不容易找到机会…” 陈沐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烦躁,掏出那三张筛选出来的照片,说道:“把这三个人的详细背景,给我讲讲。” 郑良知立刻翻开监视记录,说道:“第一张和第三张,都是本地人,有丈夫孩子,生活轨迹清晰。” 他的手指落在第二张照片上,“而这个叫‘周幼仪’的,独自一人居住。” “据我们侧面打听,她是从外地逃难过来的,背景比较模糊。” “租住在老西门一个石库门里弄的合租房中。” “独居…外地逃难…背景模糊…”郑良知的描述,让陈沐风的目光瞬间锁定在这张照片上。 竹内云子作为一名执行短期任务的女间谍,完全没必要安排丈夫孩子作掩护。 而且外地逃难来沪的身份,也符合她潜伏的设定。 “走!我们去她的住处看看!”陈沐风当机立断,转身朝着停在不远处的轿车走去。 一行人迅速上车,轿车疾驰而去,很快便来到了老西门一带。 最终,在一个老式弄堂口停了下来。 “先生!这个周幼仪就住在那儿!”一名队员手指前方,指向一栋略显破旧的二层石库门小楼。 “她住哪个房间?”陈沐风凝视着那栋房子问道。 “靠路右侧那间房!”队员迅速回应。 陈沐风扫视了一番四周的房子,指着路对面几栋相似的建筑说道:“你们去租间靠路的房子,要能清楚看到她的窗户。” 这里是穷苦人聚居之地,只要多出些钱,租套房子并非难事。 没过多久,一行人便分批来到租好的房子里。 众人都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上了二楼,来到一扇窗户处。 郑良知将望远镜递给陈沐风,陈沐风摆了摆手,没有接过。 因为此时对面的窗户已经拉上了窗帘,根本无法看到屋内的情况。 “这个‘周幼仪’,回家后一般会做些什么?”陈沐风问道。 “大部分时间,她会在家稍作停留,然后换上便服,去附近的菜市扬买菜或者买熟食…”负责监视的队员刚汇报到一半—— “先生!目标出来了!”郑良知突然压低声音,手指急切地指向楼下。 陈沐风闻声,赶忙将目光投向窗外。 以他敏锐的眼力,即便不用望远镜,也能将不远处的那栋房子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那个所谓的周幼仪,正提着一个普通的竹编菜篮,从楼门洞走了出来。 她谨慎地左右张望了一下,随后低着头,快步朝远处走去。 看着这个渐行渐远的背影,陈沐风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得意的笑容:“竹内云子,你可真让我好找啊!” 此次亲眼见到真人,对方身上那独特的神韵和体态,在陈沐风眼中暴露无遗。 “先生!这真的是我们要找的目标?”郑良知满脸惊讶地问道。 “对!她的真名叫做竹内云子,是个日本女间谍,手段相当厉害!” “她正在执行窃取雷士德医院培育的伤寒菌株样本的任务!”陈沐风说道。 “日本女间谍?偷菌株样本?”众人听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要不要现在跟上去?”郑良知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我亲自去跟,你们留在这里继续观察。” “这个女间谍极为棘手,千万别打草惊蛇!”陈沐风伸手制止了他的行动。 “是!先生!”郑良知立刻应道。。 陈沐风随即从随身的皮包里掏出几样材料,迅速给自己做了一番易容。 他对着房间内的镜子仔细端详,确认没什么问题后,便转身下楼,远远地跟了上去。 凭借他出色的眼力,只要竹内云子不脱离他的视线范围,就绝然甩不掉他的跟踪。 竹内云子步伐看似平常,途中几次停顿、回望,却始终未能察觉到那来自暗处的目光。 她穿过几条巷子,最终在一家门脸不大、略显冷清的“福记裁缝铺”前停了下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招牌,确认无误后,才轻轻推门而入。 店铺内,此时只有一个中年师傅正地做着衣服。 听到有人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竹内云子,又低头继续忙碌手中的活计。 竹内云子谨慎地扫视了一下裁缝铺的里里外外,确认无人后,才开口说道:“山田君,没想到这次上面会派你来配合我!” 山田裁缝闻声抬起头,仔细辨认了一番,脸上才露出笑容:“是啊!我也没想到!” “不过说真的,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你要来接头,又听到你先开口,我还真不敢认你!” “云子小姐,你这易容的手艺愈发精湛,简直炉火纯青了呀!” “谢谢夸奖!” 竹内云子嘴角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 “云子小姐,你今天过来,是不是任务有进展了?”山田疑惑地问道。 “不错!据我观察,菌株样本的最终培育阶段即将完成,状态非常稳定。” “为防夜长梦多,我决定后天下午六点整,准时行动!” “你务必在医院后门指定位置接应我!”竹内云子压低声音说道。 第307章 新的收获 “后天下午六点,医院后门!”山田郑重地点点头,语气凝重地重复了一遍。 竹内云子这才离开裁缝铺,自然地融入菜扬的人流之中。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陈沐风的目光紧紧盯着竹内云子逐渐远去的背影。 但他并没有急于挪动位置,而是静静地等待着。 果不其然,裁缝铺那略显陈旧的柜台上,一颗中年男人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他的视线迅速扫过四周,尤其在竹内云子离去的方向,足足停顿了七八秒。 确认没有可疑的迹象,才猛地缩了回去。 就在这短短几秒钟,陈沐风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个中年男人的样貌已经清晰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直到那个男人继续低头忙活手中的活计,陈沐风才从角落里现身,神态自若地朝着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竹内云子跟了上去。 竹内云子只在熟食摊前稍作停留,买了点卤味,便直接返回了住处。 陈沐风也跟着悄然回到了监视点。 “先生!情况怎么样?”郑良知早已在门口焦急等待,一见到陈沐风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收获不小!” “你立刻抽调人手,去菜扬门口,把那个‘福记裁缝铺’给我盯死了!” “那里是竹内云子一个重要的联络点。” “密切关注每一个进出的人,尤其是里面那个做衣服的中年师傅!”陈沐风沉声吩咐道。 “是!先生!我马上去办!”郑良知精神一振,立刻转身去安排人手。 “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向我汇报!”陈沐风丢下这句话后,便下楼驱车回了家。 他刚到家不久,便看到孙步青领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孩子走了进来。 “老孙!这就是静淑吧?” “两年多没见,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这要是在街上遇见,我恐怕都不敢认了!”他热情地招呼两人落座。 眼前的王静淑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她身着素雅的上袄下裙,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肩头,肌肤白皙如雪,明眸皓齿,身段玲珑有致。 气质温婉清雅,还带着初出校园的青涩。 此刻被陈沐风一夸赞,脸颊顿时飞起红霞,更添几分动人的韵味。 “那时候是我这个当姐夫的没本事,让她们姐妹跟着我受苦。” “要不是遇到先生您提携,我们这一家子…” “如今还不知道会怎样呢!”孙步青又是感慨,又是满怀感激。 “老孙,这话就见外了。”陈沐风摆摆手,语气真诚,“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这几年帮我打理生意,立下了不少功劳!” “他随即转向王静淑,语气温和地说道:“静淑,大家都不是外人。” “我听老孙说你大学毕业了。” “正好我这里有个职位。” “沪市警察局,我想让你做我的秘书。” “你有兴趣吗?” “先生!”王静淑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激动与紧张,“能跟着您做事,是我的福气!” “只是…我刚出校门,什么都不懂,就怕笨手笨脚给您添麻烦…” “不懂没关系。”陈沐风语气笃定,“我会安排局里的老人带你。” “警察局可是沪市的要害部门,情况复杂得很。” “你记住八个字:多看,多听,多想,少说!” “尤其要谨言慎行。” “我分管保安处,但其他部门的重要文件也会经过我的手。” “你的工作就是把这些文件整理分类好,按时送到我的办公室或者家里。” “我事务繁多,在局里待的时间有限,所以需要你坐镇秘书室,按时上下班,坚守岗位。” “是!先生!我记住了!”王静淑用力地点点头,神情认真。 “明天一早,你直接去警察局保安处,找处长刘泽凯。” “他是我的人,我已经交代过他了,他会帮你办好一切入职手续!” “在局里遇到任何棘手的事情,如果找不到我,就去找刘处长。” “他会替你解决。”陈沐风耐心地叮嘱道。 “嗯!好的!谢谢先生!”王静淑的声音里满是感激。 …… 次日上午,陈沐风正在 76 号的办公室里专心处理文件。 沈更梅轻轻敲了敲门,随后走了进来:“沐风,陈默在外面,说想见您。” 陈沐风手中的笔尖微微一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恢复平静:“让他进来吧!” “好的!”沈更梅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陈默带着掩饰不住的忐忑和一丝谄媚的笑容走了进来。 “陈默兄弟,这段时间一直忙得不可开交,都没顾得上你的事!” “怎么样?” “想好去哪工作了吗?” 陈沐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是我冒昧打扰主任您了!” “我想留在特工总部!” “我…我想跟着主任您做事!” “鞍前马后,绝无二话!”陈默连忙表态,语气急切。 这些天关于陈沐风背景通天、深得日方信任的传闻灌满了他的耳朵。 这棵大树,他必须抱紧! “哦?”陈沐风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陈默脸上停留了几秒。 这短暂的沉默让陈默手心都沁出了汗水。 “也好。”陈沐风终于开口,“情报处现在是个空架子。” “万里浪带走了其中大部分骨干去了杭州。” “我手里正好还有一批‘投诚’过来的军统沪市区人员,都是经验丰富的熟手。” “你去把他们整合起来,重新搭建情报处的架子。” “这个情报处处长的担子,你敢不敢挑?” 陈默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狂喜瞬间将他淹没! 处长! 陈沐风竟然真的兑现了承诺,还给他一个实权职位! 他激动得差点直接站起来:“敢!敢!感谢主任栽培!” “主任的大恩大德,我陈默没齿难忘!” “往后我这条命就是主任您的,您指东我绝不往西,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他几乎要拍着胸脯赌咒发誓。 “嗯。”陈沐风淡淡应了一声,“去吧。” “把这些人带好,管住嘴,也管住他们的腿。” “我不希望情报处出任何乱子。” “是!主任!您放心!我一定把情报处给您管理得妥妥当当!”陈默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带着新官上任的兴奋,恭敬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陈沐风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不见,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这个叛徒…已经让他活得够久了,是该到料理他的时候了。 第308章 追踪叶洁卿 “队长,目标出来了!”负责瞭望的队员压低声音,对着躺在长板凳上的江年说道。 江年猛地从长板凳上弹起,一个箭步冲到窗边,抄起望远镜。 只见叶洁卿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正缓缓驶出别墅院子的大门。 “通知弟兄们,抓紧跟上。” “老规矩,交叉掩护,交替跟踪!” “保持距离,宁丢勿醒!”江年立刻下达命令。 随着江年一声令下,分布在四周随时待命的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 半个多小时后,一处相对僻静的街角。 “呼…呼…队长,这娘们可真能溜啊!” “可把兄弟们的腿都跑细了!” 一个刚刚放下黄包车把的队员,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豆大的汗珠子顺着下巴不断滴落。 “就是!跟这铁壳子比脚力,太吃亏了!”旁边伪装成苦力的队员也附和着,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江年瞪了他们一眼,安抚道:“少废话!盯紧目标是第一位!” “孙老大那边说了,先生已经特批了经费,给我们配一批新轿车,就快到了!” “到时候一人一个轮子,看她还怎么遛我们!” “真的?太好了!还是先生体恤我们!”队员们闻言,疲惫的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 这时,负责抵近侦察的队员猫着腰跑了回来:“队长!目标在‘蓝调’咖啡厅靠窗位置,和一个男的碰头了!” “男的大约三十出头,样貌普通,穿着灰色长衫,最显眼的是右边脸颊上有颗不小的黑痣!” “队长,要不要派两个机灵的兄弟扮成客人进去坐坐?离得近点,也好掌握情况。”另一名队员建议道。 江年抬头望了一眼咖啡厅的落地窗,以及里面稀疏的客人,摇了摇头:“不行。” “叶洁卿也算是特工界的老资格了,警觉性极高。” “我们的人贸然靠近,举止稍有生硬就可能引起她的怀疑。” “既然那个‘黑痣’露面了,就盯死他!” “通过他后续的去向和接触的人,一样能搞清楚他们今天谈了些什么勾当!” 说完,他亲自走到咖啡厅斜对面的一个报亭旁,买了一份报纸,装作随意地靠在墙边翻阅着。 目光却透过报纸的边缘,紧紧锁定了玻璃窗后那两个正在交谈的身影。 咖啡厅内。 叶洁卿用小勺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咖啡,开口问道:“刘志强,这么急着找我,什么事?” “老板,”刘志强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需要一部电台,军用的,要最新最好的型号!” 叶洁卿搅拌咖啡的动作瞬间停滞,她抬眼看向刘志强,眉头微微一皱:“军用电台?你要那东西干什么?嫌命长吗?” 刘志强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老板,您之前不是让我留意地下党和那些反日分子的消息吗?” “机会可能来了!……” 随着刘志强的讲述,叶洁卿渐渐明白了他要电台的缘由。 原来这个刘志强常年在黑市上,帮叶洁卿打理走私生意。 就在前段时间,他在黑市上听闻有人出高价购买最先进的军用电台。 他心中顿时一动,在这个年代,敢在黑市买军用电台的,不是有大背景的,就是反日分子。 他又想起叶洁卿之前交代他留意地下党的消息,心想这个买电台的或许就是地下党也说不定! 于是,他便在黑市里故意散播消息,称自己可以搞到最先进的军用电台,然后静等着买家找上门来。 消息传出后,很快就有几个买家找上了门。 但经过刘志强观察,这些人都不像是反日分子,反倒像是各个势力的白手套。 于是他便找了个借口,终止了与这些人的交易。 直到这位叫做王大成的出现。 以刘志强混迹黑市多年的经验,他觉得这个人非常可疑,极有可能就是反日分子。 但具体是哪个势力的,他还拿不准。 于是他便联系了叶洁卿。 叶洁卿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疑惑逐渐转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她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嗯,志强,这件事,你办得漂亮。” “回头去账上,支一根大黄鱼,算是给你的辛苦钱。”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刘志强脸上立刻堆满笑容,连声道谢。 “你们约定的交易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叶洁卿问道。 “明天下午两点,南京路,玉祥茶楼二楼雅间‘听雨轩’!”刘志强回答得十分干脆。 “知道了。”叶洁卿点点头,“明天中午十二点,还是这里。” “我会把你要的电台带来。” “你按计划去交易。” “拿到钱,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剩下的事,不用你管。” “明白!老板!”刘志强心领神会,见叶洁卿没有其他吩咐,便起身匆匆离开了。 叶洁卿又在座位上坐了两分钟,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才结账离开。 “队长,他们都出来了!怎么跟?”队员低声请示。 “你带一组人,盯死那个‘黑痣’,把他的情况都给我摸清楚!” “我亲自跟叶洁卿!”江年迅速分配任务。 “是!”负责的队员一招手,带着几个人迅速融入人群,跟上了刘志强。 江年则带着剩下的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叶洁卿身后,直到看见她的车开进了梅机关。 晚上七点,叶洁卿公寓对面的监视点。 跟踪刘志强的队员回来汇报:“队长,查清楚了。” “那男的叫刘志强,在霞飞路开了家不起眼的‘四方货栈’。” “明面上做南北杂货生意,实际上是个混黑市的掮客,路子很野。” “我们侧面打听了一下。” “这人应该就是叶洁卿在黑市上的白手套,专门帮她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包括走私。” “他只是个做黑市买卖的?”江年不禁有些失望。 “我们调查的情况是这样,至于他还有没有其他身份,就不太清楚了!” “我们还要继续监视他吗?”那名队员回应道。 “先监视一段时间再说!” “万一有意外收获呢!” 江年吩咐道。 “好的!组长!”队员领命而去。 第309章 黄雀在后 次日中午,江年带着队员们,悄然跟着叶洁卿再次来到了蓝调咖啡馆。 只见叶洁卿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 “队长!” “她又来这儿了!” “还是昨天那家咖啡馆!” “看那箱子,分量不轻!” “昨天刚接头,今天又带着东西过来。”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一名队员凑近江年,压低声音说道。 “嗯!确实很奇怪!” “事出反常必有妖。”江年摩挲着下巴,目光扫视着咖啡馆的四周。 话音刚落,另一名队员忍不住低声惊呼:“队长,快看!” “刘志强!他正往这边来呢!” “后面跟着我们盯梢的兄弟!” 果然,刘志强行色匆匆地出现在街角。 在他身后不远处,负责跟踪的队员正巧妙地借助人群的掩护,紧紧跟着。 两队人马的目光迅速交汇,彼此确认位置。 当刘志强推门走进咖啡馆后,江年迅速打了个手势,两队人马在附近一个不起眼的报摊旁汇合在了一起。 “队长,我怎么感觉这个刘志强有点不太对劲啊?” “做黑市买卖或者走私,不至于搞得像秘密接头似的吧?” 负责跟踪刘志强的队员语速飞快,话语中带着一丝疑惑。 “嗯!肯定有鬼!” “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待会儿重点盯着这个刘志强。” “我倒要看看,叶洁卿究竟在搞什么名堂!”江年表情严肃,沉声说道。 就在众人谈话间,咖啡馆的门再次被推开。 进去不过几分钟的刘志强又走了出来,手里赫然提着叶洁卿带来的那个黑色箱子! 几乎与此同时,叶洁卿也从里面走了出来,径直上车,扬尘而去。 “队长!叶洁卿走了!要不要分人跟上去?”队员低声请示。 “不用了!今天我们的主要目标就是这个刘志强!”江年果断摇头,随后一挥手,带着所有队员,不露声色地缀了上去。 一行人跟着刘志强,来到了南京路。 南京路,作为租界内最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这既为跟踪提供了天然的掩护,也给江年等人带来了不小的挑战。 为了不跟丢目标,他们不得不适当缩短距离,小心翼翼地咬住刘志强。 好在刘志强并非专业特工,毫无反跟踪意识,对自己已被监视的情况浑然不知。 很快,刘志强提着箱子,径直走进了在这一带颇负盛名的“玉祥茶楼”。 队员们刚准备抵近侦察,江年却猛地抬手,同时身体向后一缩,做出了一个极其明确且严厉的“停止前进,隐蔽!”的手势。 队员们训练有素,瞬间止步,迅速分散融入附近的人群中,装作若无其事的路人。 “队长?”距离江年最近的队员压低声音,眼中满是疑惑。 “别动!看茶楼周围!”江年声音低沉,目光快速扫过茶楼门口及两侧街道。 听到江年的话,众人心中一凛,赶忙将目光投向茶楼附近。 这一看,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那些看似普通的路人、顾客,眼神的余光、身体的朝向,都若有若无地朝着玉祥茶楼的入口。 “我的天…队长,这…这是有别的势力在守株待兔,还是叶洁卿设的局啊?”队员声音中带着震惊与后怕。 刚刚要是贸然靠近,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不清楚到底是螳螂捕蝉,还是黄雀在后。” 江年脸色凝重,大脑飞速运转,“但可以肯定,这茶楼就是个陷阱!” “所有人保持原位,静观其变!” “一定要注意隐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间就过了两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转眼间就过了两点。 “队长!刘志强出来了!”一名队员忍不住低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刘志强空着双手,步伐轻松地从茶楼里走了出来,很快便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之中。 “箱子没了!”另一名队员补充道。 “嗯,看到了。”江年目光依旧紧紧锁定茶楼门口,身体纹丝未动。 “队长,不跟刘志强了?”那名队员问道。 “不跟!” “那个刘志强应该没什么价值了!” “如果我没猜错,他不过是个被利用的工具人罢了。” “我现在对这伙新出现的人,倒是很感兴趣!”江年摇了摇头,说道。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灰色长衫、头戴礼帽、脸上架着一副宽大黑色墨镜的男子,提着一个黑色手提箱,谨慎地走出了玉祥茶楼。 他在门口稍作停顿,看似随意地扫视了一圈街道,便汇入人群,朝着远处走去。 几乎在长衫男子迈步融入人流的瞬间,茶楼周围那些原本伪装得极为巧妙的“路人”、“顾客”,不约而同地朝着长衫男子离去的方向开始移动。 “好家伙!” “这阵仗可不小啊!” “我们走!” “跟上这群人!” “注意保持距离!” “千万别让他们发现了!” “我倒要瞧瞧他们究竟要干什么?”江年说道。 就这样,江年他们跟着这伙人来到了唐山路一带。 跟踪的过程异常艰难,江年他们既要盯住前面那伙跟踪的人,又要保证最前面提着箱子的长衫男子始终在视线范围内。 好在前面这伙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长衫男子身上,并没有察觉到身后悄然跟随的江年等人。 然而,意外还是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当队伍行进到唐山路一段相对僻静的街区时,前方跟踪的那伙人突然出现一阵明显的骚动! 有人神色慌张地疾步向前,有人焦急地左右张望,甚至有人直接冲进了旁边的巷子,原本严密有序的跟踪网瞬间乱了阵脚! 江年他们反应极快,在骚乱初现的刹那,就迅速闪身躲进了旁边一条堆满杂物的狭窄巷弄里。 江年紧贴墙壁,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观察。 只见那伙人在街道上四处乱窜,脸上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 而他们之前死死盯住的那个提着箱子的长衫男子,竟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呢?” “见鬼了!刚刚还在前面拐角呢!” “分头找!快!” 那伙人首领气急败坏的低吼隐约传来。 说的竟然是日语! 第310章 云子落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仅让那伙专业跟踪的日本人措手不及,就连躲在巷子里的江年等人也面面相觑,心中疑窦丛生。 一个大活人,还提着个显眼的箱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怎么就这么离奇地消失了呢? “队长,这…这也太邪门了!” 队员忍不住低声惊呼,紧接着又补充道,“而且追踪的这伙人竟然是日本人!” 江年眉头紧锁,目光紧紧扫视着长衫男子最后消失的那个拐角区域,那里有几条岔路和一些低矮杂乱的商铺。 “不是邪门,是遇到高手了!” “对方巧妙利用了地形和我们的视觉盲区,来了个金蝉脱壳!” 这场骚动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这伙日本人显然不甘心就此罢休。 在长衫男子消失的区域反复搜索无果后,不但没有撤离,反而迅速分散开来。 在几个关键的路口和制高点,建立了至少四个隐蔽的监视点。 一副要长期蹲守的架势。 “队长,这伙日本人是要死磕到底啊!” “我们怎么办?” “要不要也在附近设点监视?”队员问道。 江年盯着这伙日本人布下的暗桩,心中快速权衡利弊。 对方布控如此严密,而自己这边人手有限。 若是强行设点,恐怕很容易暴露行踪。 “不!”江年果断摇头,“对方布控太严,我们硬挤进去风险太大。” “目标已经消失,守在这里意义不大。” “我们先撤!” “等我禀告先生后,再做定夺!” 随后,江年带着队员们悄然消失在这一片巷子里。 与此同时,结束了一天政务的陈沐风,刚回到家,在客厅沙发坐定,边上的电话便骤然响起。 听着话筒里郑良知传来的暗语,陈沐风脸色微变,没有丝毫犹豫,抓起外套便驱车赶往雷士德医院。 一个在路边等候的队员看到陈沐风的车,立刻迎上前去,将他引到了一处隐蔽的角落。 此刻的郑良知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医院后门方向。 “良知,到底出什么事了?”陈沐风快步走近,低声问道。 “之前我们监视福记裁缝铺已经两天了,一直没什么动静。” “可就在半个小时前,目标忽然关门外出!” “我们一路跟到了这儿!” “您看,他就在那儿!” 郑良知语速很快,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手指向医院后门的位置。 陈沐风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中年裁缝缩在一棵大树的阴影里,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医院的后门。 “看来他们终于按捺不住了!今晚要有动作呀!”陈沐风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轻声说道。 “没错!先生!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郑良知笑着回应。 跟踪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收网的时候! 陈沐风看了一下手表,距离六点不到五分钟了。 倏忽间,一个穿着臃肿防护服的身影,从医院后门悄无声息地闪出! 尽管防护服笨拙,但那身影的动作依然很敏捷。 看到目标出现,树后的中年裁缝立刻迈出阴影。 两人无声地对视,一个简单的点头,便心照不宣地前后分开,沿着道路疾行而去。 “走!我们跟上去!”陈沐风手臂果断一挥,郑良知等人紧随其后。 前行途中,竹内云子在隐蔽处快速剥掉了伪装防护服,恢复了本来清丽又冷艳的面目。 “先生!看方向,他们这是直奔日占区去了!再不动手,就要来不及了!”郑良知焦急提醒。 “嗯!” “他们要想进入市区,必然要经过外白渡桥,那里人烟稀少。” “良知,你带几个人绕道过去,扮作劫色的青帮混混,在桥上动手!” “记住,务必完整拿下菌株样本!” “若有激烈抵抗或他们意图毁坏,格杀勿论!”陈沐风看了一下前方,瞬间做出决断。 “明白!我这就过去!”郑良知说完,点了几名队员,钻进了一旁的狭窄巷道。 “你们几个,继续跟上,保持距离,防止突生变故!” “竹内云子若是认出我,必然狗急跳墙毁掉样本。” “我去三号据点等你们消息!”陈沐风对剩下的人沉声下令。 “是!先生!”队员们应声,随即跟了上去。 半个小时后,外白渡桥附近。 郑良知带着几名队员,早已换上了一身流里流气的短打,敞着怀,露出腰间插着的驳壳枪。 他们叼着烟卷,在桥头阴影处晃悠。 “队长,他们来了!”一名队员压低嗓门。 “兄弟们,演像点!上!”郑良知咧嘴,露出一抹痞气十足又透着凶狠的笑。 他领着一伙人,嘴里不干不净地嚼着话,大大咧咧地散开成扇形,堵住了迎面走来的竹内云子和山田。 “哎哟喂!” “这位漂亮的小姐,瞧瞧这脸蛋儿,这身段儿!” “您今天算是走了大运喽!” “我们老大发了话,看上您啦!” “甭啰嗦,跟哥几个走一趟,伺候舒服了自有你的好处!” 郑良知一边涎着脸逼近,一边拿捏着地痞无赖的神腔儿。 竹内云子和山田对这突如其来的拦截瞬间绷紧了神经,手下意识摸向怀中武器。 “八嘎牙路!你们是什么人?”竹内云子厉声用日语呵斥,试图震慑,手已然按在了枪柄上。 “呦嗬!还挺能装!” “吓唬谁呢?” “扮小日本儿?” “呸!当老子傻啊?” “兄弟们,这娘们儿不老实的紧,少废话,绑了!” “别让老大等急了!”郑良知狞笑着,故意“误解”她的身份,同时挥手。。 山田焦急地贴近竹内云子耳边低语:“云子小姐!要不要杀出去?” 竹内云子瞥了一眼对方人手一支驳壳枪,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和距离,脸色顿时阴沉如冰。 如果强突,她和山田都将必死无疑。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和屈辱:“别动!跟他们走!” “区区青帮,让他们带路!” “我倒要看看,等到他们知道我们是谁时,会是何等表情!” 第311章 审讯云子 队员们迅速上前,用准备好的麻绳熟练地将两人捆了个结实。 推搡着塞进了路边早已等候的两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疾驰而去。 三号据点内,陈沐风并没有等待太久,便听到汽车驶入院子里的声音。 又等了一会,他刚站起身,想去看看什么情况,郑良知便推门走了进来。 “先生!人抓到了!但是…” 郑良知脸上凝重,带着一丝懊恼,“我们彻底搜查了所有随身物品,包括他们身上,可是我们并没有发现菌株样本!” “没有?竹内云子身上搜仔细了吗?”陈沐风眉头紧皱。 “搜了好几遍!都没有!难不成她们还没有采取行动?”郑良知疑惑地问道。 “不像!”陈沐风摇了摇头,随即转身,“走!” “去见见竹内云子!” “我相信她的嘴巴会告诉我们答案!” 刑讯室内,当看到那些熟悉的刑具,竹内云子和山田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群人绝不是什么流氓地痞! 她们上当了! 竹内云子和山田被队员们粗暴地吊了起来,脚尖勉强点地。 当刑讯室的铁门打开,陈沐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竹内云子瞳孔骤然收缩,如遭雷击! “沐风君?竟然…是你?” 她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荒谬感,“为什么?” “你到底要做什么?” 陈沐风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平静地扫过桌子上从她们身上搜出来的东西。 除了两把南部十四式手枪外,还有撕下来的衣领以及一颗假牙。 看来郑良知他们搜得还挺仔细的。 他这才看向竹内云子,语气淡漠,听不出丝毫昔日温存:“云子小姐,很遗憾,在这种地方与你重逢。” “有些事,终究是立扬不同,只能不得已而为之了。” “立扬?”竹内云子浑身一抖,“我们都是为大日本帝国服务的人!” “还有以我们的关系,沐风君,你怎能如此对我?” 她的脸上瞬间露出楚楚可怜,泫然欲泣的神情。 “为日本帝国服务?”陈沐风嘴角扯出一个极具讽刺意味的冷笑! 这个冷笑,瞬间刺穿了竹内云子心中最后的侥幸。 看着眼前这个她熟悉却又完全陌生的男人,竹内云子的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一种更深的恐惧攫住了她:“你背叛了帝国!” “你到底是什么人?” “军统?” “中统?” “还是…还是延城那边的…” 她不敢再想下去这个渗透日军核心的“叛徒”会带来多大的灾难。 “我是陈沐风,一个中国人!” 陈沐风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不高,却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一丝幻想,“今晚,你从雷士德医院窃取了一份菌株样本。” “那东西在哪儿?” 竹内云子面如死灰,巨大的震惊过后是彻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恨意。 这个深受帝国信任、手握重权的男人,竟然是个潜伏至深的敌人! 想到他接触过的无数机密… 她恨不得生啖其肉! “没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没偷任何东西!”她咬牙否认,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看来云子小姐,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陈沐风眼神骤然变得阴冷,他不再废话,森然下令,“良知,将两人分开审讯!” “上手段!” “要尽快撬开她们的嘴!” “是!”郑良知狞笑着一挥手,几个如狼似虎的队员立刻将绝望嘶吼的山田拖去了隔壁。 很快,隔壁传来凄厉至极的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清晰地穿透墙壁,敲打着竹内云子紧绷的神经。 陈沐风淡淡一笑:“云子小姐,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已经没有选择。” 说着,他指了指四周墙壁上挂满了的刑具:“我是不愿意把这些铁家伙用在云子小姐身上的。” “但这就要看云子小姐的态度了!” 竹内云子忽然抬起头,笑靥如花,将一张明艳动人的脸庞正对着陈沐风,轻声说道:“沐风君,我们好歹做过露水夫妻。” “人家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又何必为难我呢…” 陈沐风冷然一笑:“看来谷川小姐还是不肯就范。” “那就不要耽误时间了。” “弟兄们动手吧!” 对竹内云子的审讯开始。 皮鞭带着呼啸的风声抽在她身上,她闷哼着,咬紧牙关,身体因疼痛而扭曲,但眼神依然倔强。 陈沐风也没奢望她能这么快招供。 这些专业特工,都是经过反审讯训练的。 一般的疼痛对于她们来说,算不得什么。 他只是默默地观察着竹内云子的受审情况。 一段时间后,他敏锐地捕捉到,每当鞭影掠过她脸庞附近时,哪怕只是带起的劲风,她都会下意识地将脸缩到一边。 试图保护自己的脸。 竹内云子的反应动作,让陈沐风心中突然一动。 他感觉到,眼前这个对手对自己的容貌极为爱惜。 看来所有漂亮的女人都是如此。 哪怕是竹内云子这样经过训练的日本间谍。 他抬手,制止了再次扬起的皮鞭。刑讯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竹内云子压抑的喘息和隔壁隐约的惨叫。 “看来,云子小姐对自己的花容月貌,真是珍视异常啊。” 陈沐风的声音直接刺入竹内云子心底最恐惧的地方。 她猛地抬头,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惊慌。 陈沐风走到火炉边,拿起烧得通红的烙铁。 炽热的温度发出滋滋的轻响。 他缓步走到竹内云子面前,烙铁尖端离她那吹弹可破的脸颊只有寸许距离。 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皮肤瞬间感到刺痛和焦糊的味道。 “你说,”陈沐风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如果这美丽的艺术品上,留下一个永恒的、丑陋的印记,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竹内云子死死盯着那近在咫尺的通红铁块,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放大到极限!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肤被高温炙烤的剧痛。 想象到皮肉焦糊的可怕景象! 所有的训练,所有的意志,在这摧毁她最珍视之物的威胁面前,轰然崩塌! 第312章 又一云子凋落 凄厉的尖叫声撕裂了刑讯室的寂静,“我说!我说!” “我什么都说!” “求求你!” “把它拿开!” “拿开啊!” 求饶声伴随着无法抑制的泪水狂涌而出。 她终于崩溃了。 作为一个对自己的美艳有着病态般迷恋和骄傲的女人,容貌就是她的一切。 一想到自己的容貌将会被烧灼得焦黑扭曲、面目全非… 她不敢想! 她宁可立刻结束生命! 死也要死得漂亮! “识时务者,是聪明人的选择。”陈沐风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他的声音依然冰冷:“别耍花样,你应该明白,死在这里有很多种方式,有些远比你想的漫长而痛苦。” 说完,他便放下了手中的烙铁。 竹内云子剧烈喘息着,泪水混合着汗水流淌,她艰难地抬起满是绝望的眼眸看向陈沐风,声音嘶哑:“我明白的…” “今天落入你手,你是不可能让我活着离开…” “我拷问过很多人,我知道我抗不过去…” “早晚都得开口…” “反正都是一个死…” “倒不如…” 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给我…给我个痛快…” 竹内云子的话充满了无奈,陈沐风闻言不禁暗自点头。 这些年来,心里又何尝没有考虑过,如果有朝一日,自己也落入敌手,能不能熬过这些酷刑呢? 陈沐风真的没有肯定的答案,因为他也没有这个信心。 “很好。”陈沐风点头,“我们就不绕圈子了,你直接回答我,东西在哪?” “在…”竹内云子迟疑了一瞬,但看到那柄红烙铁的余光,她立刻打了一个寒颤,“就在我身上!现在就在!” “云子小姐!”陈沐风的语气陡然一沉,带着愠怒,“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我没撒谎!”竹内云子猛地抬起泪眼,脸上闪过屈辱、狠毒和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疯狂混合的表情,“那东西…被我…藏在下身。” “哪里?”陈沐风不敢相信地确认道。 “没错!就在你想的那里!” 她甚至故意挺了挺被绳索紧缚的腰腹,眼神中带着一种扭曲的挑衅和嘲讽,“要不…你自己亲自动手,‘拿’出来?” 饶是陈沐风心志如铁,听到这疯狂做法,也忍不住眼角狠狠一抽:“你们这些日本女间谍,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陈沐风再不犹豫,挥手示意所有刑讯人员:“都出去!” 随即大步上前来到竹内云子面前。 他面无表情,手法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和不必要的接触,探手入裙,精准地抽出了那个用特殊防水密封袋紧紧包裹着的试管! 密封袋的外层,还沾着湿滑粘腻的分泌物… 拿到东西的陈沐风也没再为难她,将她放了下来,扶着她坐到了桌子边上。 “云子小姐,可以给我讲讲你们的黄道计划吗?”陈沐风问道。 竹内云子此时已如被彻底抽走了精气神,瘫坐在椅子上喘息,垂着头沉默了几秒。 她似乎在做最后的权衡,是带着所有秘密赴死,还是…换取一个承诺? 但当她抬眼对上陈沐风那双冰冷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睛时,她便知道这世上从无侥幸。 “‘黄道计划’…” 她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一种认命后的空洞,“…就是针对你们中国人群展开的基因武器研究与实战计划…” “它以黄道十二宫为代号,细分十二个子计划…” “我这趟任务,代号‘白羊’…” “沪市地区负责人,是晴气庆胤…” 她喘了口气。 “其他子计划呢?” “具体都在什么地方执行?”陈沐风心中剧震,但面色不改,立刻追问关键。 竹内云子惨然一笑,微微摇头:“都是绝密…” “我只知道…听说…在金陵和杭州,有专门的实验基地…” “具体位置…我不清楚…” 她疲惫地闭上眼睛。 陈沐风盯着她看了片刻,没有追问细节。 这种层级的信息壁垒,他知道她所言非虚。 他拿过桌子上刚才从他们身上撕下来的衣领,撕开后,露出里面的白色粉末,说道:“云子小姐,你怕死吗?”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竹内云子猛地睁开眼! 当她看到陈沐风指间捻着的、从衣领上剥下的那毒药粉末,身体瞬间僵直,瞳孔骤然收缩! “不!” 她发出一声惊恐的哀嚎,挣扎着想扑过来,“沐风君,我们好歹同床共枕过。” “你真的不能饶我一命吗?” “我可以为你们做事的!” “对不住了,云子小姐,”陈沐风的手没有停,直接将手中的粉末倒在了一个有水的杯子里,白色的粉末瞬间融化消失,“我必须为我的兄弟们负责。” “留下你…” 他将杯子推到竹内云子面前,“对我们的威胁太大了!” “大到我和我的队友们,都赌不起!” 竹内云子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她看着陈沐风决绝的眼神,知道再无转圜余地。 她颤抖着端起杯子,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解脱的惨笑。 “沐风君…若有来生…真不想…再做你的敌人…”她低声说完,仰头,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剧痛瞬间袭来! 她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杯子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鲜红的血线从她的嘴角蜿蜒流下。 她努力想再看一眼陈沐风,可眼神却迅速涣散,身体软软地向前倾倒,最终伏在了审讯桌上,一动不动。 陈沐风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失去生命的躯体,看着她嘴角那抹刺目的鲜红。 刑讯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他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起身,走到门口。 “先生?”等候在外的郑良知轻声询问。 “给她找副好点的棺木,找个清静地方葬了吧。” “毕竟…相识一扬。” 陈沐风的声音低沉而疲惫,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回头再看,径直离开了这个据点。 第313章 菌株样本 陈沐风从包里取出一个包裹,轻轻打开层层保护,一支试管出现在眼前。 “凌医生,东西到手了,这便是日本人妄图窃取的伤寒菌株样本!”陈沐风说道。 凌竣文的瞳孔瞬间急剧收缩。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这…这怎么可能?” “你究竟是如何拿到手的?” “我们的人并没传来菌株样本失窃的消息啊!” 陈沐风微微一笑,开始解释道:“日本人今天下午已经偷走了样本。” “只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的人中途截住了他们。” 紧接着,他将从竹内云子口中逼问出的 “黄道计划”,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 “砰!”凌竣文愤怒地一拳重重砸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茶杯剧烈跳动。 他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声音因极度愤怒而颤抖:“黄道计划?” “这些日本畜生简直丧心病狂!” “他们这是妄图灭绝我们整个民族啊!” 陈沐风眼神同样透着冰冷:“所以,必须曝光!” “而且要造成最大的国际影响,让日本成为众矢之的!” “凌医生,对于此事,你有什么好的见解?” “曝光!绝对要曝光!”凌竣文语气坚定,音量因激愤而不自觉拔高,“一旦这个消息公之于众。” “必将点燃全国民众的抗日怒火,掀起一扬前所未有的抗日狂潮!” “这对于鼓舞我方士气,以及在国际上争取援助,都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 “但关于如何曝光,必须要万分谨慎,我们还得仔细思量一番。” 陈沐风想了一下,提议道:“要不把这菌株样本交给你们,由你们带到延城去曝光?” 凌竣文立刻摇头,神情严肃认真:“不妥。” “延城缺乏顶尖的实验室和权威专家,难以出具具有国际公信力的详细检测报告和实验数据。” “仅仅凭借一支试管和口供,力度远远不够,反而容易被对方反咬一口,污蔑我们是在栽赃陷害。” “目前最好的办法…” 他看向陈沐风,“是把样本交给军统。” “他们有相应的渠道和能力,可以迅速联系美英的相关机构,借助他们的实验室和专家进行权威鉴定。” “之后再通过国际网络将消息散播出去。” “与此同时,我们在国统区大力掀起舆论宣传。” “如此一来,效果才最为理想。” 陈沐风认同地点点头,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 “我会尽快把这支试管交给军统。” 就在陈沐风和凌竣文商谈之际,梅机关内的晴气庆胤因为迟迟不见竹内云子归来,心中渐生不安,遂派出人手四处打听。 这一查才发现,不仅竹内云子下落不明,就连负责接应她的山田,其店铺也大门紧闭,人去楼空。 晴气庆胤顿时大惊失色,赶忙联系宪兵司令部,请求协助搜寻。 不过,这一切暂时与陈沐风无关。 此时,他已经回到家中。 刚一走进客厅,便瞧见江年一脸凝重地坐在沙发上。 “江年,你怎么在这儿?” “难道叶洁卿那边出了什么状况?”陈沐风心头一紧,快步走上前去。 江年摇了摇头,回答道:“先生,叶洁卿那边一切正常。” “是在跟踪过程中,意外发现了其他情况。” 听到江年的话,陈沐风顿时来了兴致。 他走到江年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并示意江年也坐下,继续说。 江年重新坐下后,开始说道:“这两天我们一直在跟踪叶洁卿。” “昨天中午,她在一家名叫蓝调的咖啡馆与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接头。” “后来经过调查,这个男子叫刘志强,是个在黑市活动的掮客。” “我们猜测,这个刘志强应该是叶洁卿在黑市的白手套,所以当时也就并没有太过在意。” “然而今天中午同一时间,他们又在那家咖啡馆碰面了。” “而且这次,叶洁卿还交给了刘志强一个分量不轻的黑色箱子。” “这一反常举动立刻引起了我们的警觉。” “按理说,如果只是普通的黑市交易或者走私买卖,完全可以去刘志强的店铺里谈,没必要搞得如此神秘。” “我心想反正跟踪叶洁卿也有段时间了,不差这一会儿,于是决定转而跟踪刘志强。” “刘志强拿到箱子后,径直前往南京路的‘玉祥茶楼’。” “我们跟到附近,察觉到了异样,发现茶楼四周布满了暗桩。” “后来我们才知道,这些暗桩全是日本人安排的。” “这让我们十分疑惑,刘志强究竟做了什么,竟引得这伙人在这里设伏。” “我们便在外围观察。” “没过多久,刘志强空着手从茶楼出来了。” “紧接着,一个身着灰色长衫、头戴礼帽并戴着墨镜的男子提着那个黑箱子也走出了茶楼。” “埋伏在周围的日本人立刻跟了上去。” “我们则缀在他们后面,一直跟到了唐山路一带的一个巷口,之后便撤回来了。” “为什么要撤回来?”陈沐风眼神一紧,江年这样做必定有其原因。 江年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就在一个路况复杂的路口,意外发生了!” “那个长衫男子,就在我们和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日本人顿时乱成一团,像无头苍蝇般四处寻找。” “最后不甘心地在附近几个关键路口和制高点设置了至少四个监视点。” “看那样子是打算长期蹲守。” “我担心兄弟们暴露,所以就先撤回来了。” 陈沐风沉思片刻后,开口说道:“日本人如此大费周章,这个长衫男要么是国党方面的人,要么就是地下党!” “你确定他是突然消失不见的?” 江年肯定地点点头,说道:“对!” “就那么一瞬间,人就没了!” “不过…” “不过什么?”陈沐风追问道。 第314章 核心据点 说着,他环顾四周,在茶几下找出笔和纸,在陈沐风面前开始绘制图形。 “这是什么意思?”陈沐风看着江年画完的图形,心中有些疑惑。。 江年指着纸上的地图解释道:“我以前在野战部队时,因为身手不错,被选入了侦查连。” “经常负责对作战地形进行侦查,所以对地形观察比较敏感。” “先生,您看,我们是沿着这条路跟过去。” “这里是长衫男消失的拐角。” “拐过去之后,地形变得极为复杂。” “有多条杂乱的岔道,周围全是低矮、杂乱且门户众多的老式商铺和民居,存在大量的视线死角。” “这个地方太容易让人摆脱跟踪了!” 陈沐风此刻明白了江年的意思,说道:“你的意思是,这里是提前精心设定好的安全通道,专门用来防止被人跟踪?” 江年点头表示认同,接着说道:“没错!” “我还观察到,有几个商铺二楼窗口的视线角度非常刁钻,恰好能覆盖路口和主要通道…” “我怀疑那里设有观察哨!” “我敢肯定,那个长衫男的最终落脚点,一定就在这附近。” “而且极有可能是个极其重要的核心据点!” 陈沐风认真看着江年手绘的地图,听着他的分析,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赞赏之情:“好!江年!” “你这次的观察和分析细致入微,眼光相当毒辣!” “已经具备了优秀特工的素质!” “这次任务,你临机应变,处理得非常出色!” 说着,他用力地拍了拍江年的肩膀。 陈沐风对江年的表现十分满意。 原本只是让他执行一个跟踪任务,没想到竟意外挖出这么重要的线索。 陈沐风心情不错,身体往后靠在沙发上,笑着问道:“那你觉得,这个长衫男会是哪个势力的?” 江年听到陈沐风的夸奖,心中激动不已。 他思索片刻后,说道:“能让梅机关如此兴师动众,布下天罗地网也要抓捕的人,不外乎三种可能,军统、中统或者地下党。” “但目前军统、中统在沪市的力量几乎已经崩溃,可能性不大。” “而住在唐山路这种穷苦地段,还能设置如此精妙安全通道的…” “十有八九是地下党!” 陈沐风听完,对那个地方的兴趣愈发浓厚。 万一真是地下党的人,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落入日本人手中。 因此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对那里的调查。 好在现在时间还来得及。 他当即便决定,明天亲自去现扬查看一番。 想到这里,陈沐风对江年说道:“明天你陪我去现扬实地考察一下!” “其他人先不要靠近。” “日本人盯得太紧,风险太大。” “好的,先生!”江年站起身,向陈沐风告辞后便离开了。 与此同时,在这座城市的另一边。 沪市地下党负责人刘潇书记忙完一天的工作,正沿着街道往回走。 突然,街道的各个路口出现了大量日本宪兵设卡巡查。 刘潇书记不禁皱起眉头,日本人突然有如此大的动作,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这让他的心瞬间悬了起来。 刘潇书记随着人流来到关卡前,执勤的宪兵看了他两眼,便挥手示意他通过。 但他能明显感觉到,站在一旁的几位身着日军军装的青年汉子,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这让刘潇书记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意识到,必须立刻通知所有同志提高警惕! 顺利通过两道关卡后,刘潇书记终于赶回了唐山路济民巷三十三号。。 他进入房间之后,来到书房,看到一位身着长衫的男子在等他。 “锦城同志,久等了吧!”刘潇书记握着王锦城的手,笑着说道。 “刘书记!没等多久!”王锦城也是笑着回应。 “交易还顺利吗?”刘潇书记急切地问道。 这段时间,由于沪市地下党的长波电台出现故障,与延城总部的联络已经中断了很长时间。 “刘书记,交易顺利完成,对方很守规矩。” 王锦城说着,将放在桌角的黑色手提箱提过来打开,里面崭新的军用电台和配件展露无遗,“东西完好无损。” 刘潇书记抚摸着崭新的电台,眼中闪烁着激动与如释重负的光芒:“太好了!” “我们终于能够恢复和延城的联系了!” 与总部失联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煎熬难耐。 “东西确实是好东西!” “只是代价太大了,整整两万美元啊!”王锦城感叹道,黑市的价格实在高得离谱。 “非常时期,这也是无奈之举!” “这东西如今在市面上有价无市,能够搞到已经实属不易了!” 刘潇书记说完,忽然想起路上日军设卡巡查的事,脸色变得严肃起来,问道:“锦城同志!” “你回来的路上,有没有察觉到异常?” “或者感觉被人跟踪?” 王锦城仔细回想了一番,肯定地摇头:“没有。” “我全程使用化名‘王大成’。” “交易完成后,也是严格按照预定的安全路线返回的!” “如果真有尾巴,沿途的观察哨应该会发出警报才对!” 刘潇书记却没有丝毫放松:“我刚才回来时,发现日军在多个路口增设了严密的关卡,盘查力度之大前所未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为了安全起见,你暂时不能离开,就住在我这儿。” “等风头过去再说。” 王锦城也是经验丰富的老地下党员了,自然明白任何时候都不能心存侥幸,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明白!” “正好我也借此偷懒两天。” 刘潇书记笑了笑,唤来警卫员,低声吩咐为王锦城安排住处,并加强外围警戒。 而此时的梅机关内,晴气庆胤听着下属关于唐山路区域搜索无果以及布控情况的汇报,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竹内云子生死未卜,菌株样本下落不明。 现在连一个购买电台的疑似地下党也跟丢了! 第315章 晴气的野望 他反复推敲“王大成”消失的过程和那片区域的地形特点。 得出的结论竟与陈沐风他们的分析惊人地一致。 晴气庆胤也认为,那里必然存在地下党精心构筑的安全通道。 否则,这个王大成绝不可能在梅机关众多特工的严密监视下凭空消失! 放眼当下的沪市,也唯有在沪市深耕多年的地下党,才有能力在他们眼皮底下搞出这些动作。 既然存在这样的一条安全通道,那就意味着在这片看似破败的街区深处,必定隐藏着地下党一个至关重要的核心据点! 甚至极有可能就是沪市地下党的指挥中枢! “同意你们的计划!” 晴气庆胤眼中毫不犹豫地下令,“但这范围实在太小!” “给我把监视网扩大到附近三个街区!” “每一个路口,每一处制高点,所有可疑的商铺、民居,都必须纳入我们的视线范围!” 想到特工总部接连破获军统沪市区和金陵站的风光,晴气庆胤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酸涩与不甘。 梅机关虽是名义上的上级,也分得些许功劳。 但众人心里都清楚,真正的荣耀都归属于特工总部。 而这一次,倘若能仅凭他梅机关一己之力,就将沪市地下党连根拔起… 这份天大的功劳,足以让他在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 军衔晋升、天皇勋章… 一切都将唾手可得!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然而,这笑容转瞬即逝,迅速凝固在脸上。 他忽然想到,目前梅机关正在配合宪兵司令部大规模搜寻竹内云子和山田。 这无异于在目标区域敲锣打鼓! 如此大的动静,那些地下党又怎会毫无警觉? 肯定会! 倘若自己是地下党的话,遇到这种情况,必定会加强警戒,选择暂时蛰伏。 如此一来,这蹲守岂不是极有可能徒劳无功,成为一扬空耗? 那究竟该放弃搜寻竹内云子和山田,还是舍弃这千载难逢钓大鱼的绝佳机会? 晴气庆胤眉头紧紧皱起,身体重重地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可真是个两难的抉择啊! 片刻之后,他猛地站起身来,眼中已然满是决然之色。 他径直来到影佐侦昭的办公室。 晴气庆胤将自己所面临的难题,向影佐侦昭做了详尽的汇报。 影佐侦昭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晴气庆胤,问道:“你对此有什么想法?” 晴气庆胤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将军阁下,我是这样考虑的!” “竹内云子和山田至今毫无音讯,恐怕已然凶多吉少。” “为了两个生死未卜之人,而放弃一个足以重创甚至摧毁沪市地下党的绝佳时机。” “实在是太过可惜了!” 影佐侦昭静静地听着,目光审视着晴气庆胤:“如今这个菌株样本下落不明。” “1644部队的佐藤大佐那边,你打算如何交代?” 晴气庆胤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将军明察,我们梅机关行事,何须在意他一个大佐的态度?” “更何况他远在金陵。” “倘若他还想在沪市有所作为,就应该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影佐侦昭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很好!” “有魄力,有决断。” “这才是为将者应有的风范!” “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 “至于宪兵司令部那边,我会去和他们沟通。” “让他们取消搜查行动!” “多谢将军支持!”晴气庆胤深深鞠躬。 第二天一大早,陈沐风刚刚吃完早餐,便看到江年已经拎着一个粗布包裹,等候在院子里。 陈沐风没有多问什么,便带着他一同上了车。 没过多久,他们就赶到了唐山路附近。 江年从包裹里拿出两身粗布衣服。 “先生,衣服准备好了。”江年低声说道。 陈沐风赞许地点点头:“心思细腻,考虑周全。” “江年,你现在可是越来越专业了。” “考虑事情比我还周到!” 江年笑着回应道:“昨天我发现唐山路一带的住户,大多都是穷苦人家。” “我们身上这身衣服太过显眼了!” “所以才准备了这两身。” 两人迅速在车内换上破旧的粗布短褂。 陈沐风又利用简易材料,快速改变了两人的面部轮廓和肤色。 片刻之后,两个毫不起眼的“苦力”推开车门,汇入了唐山路清晨为生计忙碌奔波的人流之中。 没过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昨天江年他们进入的那条街道。 江年用眼神示意前方:“先生,您瞧!” “就是那个不太起眼的拐角巷口。” “昨天那个穿长衫的男子就是在那里消失不见的。” 陈沐风抬眼望去,只见前方两百多米的地方,正如江年所描述的那样,有一个拐角! 至于拐角里面的具体情况,以他们目前所处的位置,还无法看清。 还需要再向前走近一些才行! 不过,就在前方这短短两百米的街道上,以陈沐风敏锐的视力,很轻易地就发现了好几个暗桩。 甚至在一些制高点上,还发现了几名男子。 他们的眼睛时不时地扫视着巷口附近的行人。 看来这些日本人当中还是有能人存在的。 他们想必也是察觉到了里面的异常情况,所以才将人手全都布置在外面。 里面的人若不主动出来侦察,根本就发现不了这里新增了这么多观察点。 两人装作路人,又朝前走了几十米,随后装作歇脚,在斜对角一个不起眼的墙根处蹲下。 从这个角度,陈沐风勉强能够看到拐角内错综复杂的数条窄巷。 “先生!有什么发现吗?”江年学着陈沐风的样子,目光看似散漫地扫视着周围。 陈沐风的目光不时地扫向拐角里面,轻声说道:“你的判断没错!” “从这个拐角进去,突然多出好几条岔道,四通八达的!” “里面肯定有重要的据点。” “至于是哪一方势力,大概率是地下党。” “但也不能完全确定!” 第316章 及时示警 于是,陈沐风站起身来,示意离开。 在往回走的路上,江年低声问道:“需不需要安排人手盯在这里?” 陈沐风沉思了一会儿,点头说道:“可以!” “但一定要万分小心,而且监视点要设置得远一些!” “日本人现在之所以按兵不动,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摸清里面的人究竟在哪个巷子里!” “他们在等待,等待里面的人自己暴露,或者等待一个能够确认目标位置的时机。” “目前里面的人只要不主动撞上去,暂时还是安全的!” “我会想办法通知一下地下党方面。” “让他们自查一下,看看这里是不是他们的据点。” 当天晚上,刘潇书记正在书房内看着书。 突然,房门被王锦城急匆匆地推开,他的语气中满是急切:“刘书记,有个好消息!” “傍晚我出去打探情况,发现街上的关卡居然全撤了!” “听街坊们议论,说是中午就撤得干干净净了!” “您看啊,我那书店总这么关着门,实在不是个办法,太容易引起别人注意了。” “我是不是可以…” 刘潇书记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蹙,下意识地抬手打断了王锦城。 昨晚才刚刚设立的关卡,今天中午就全部撤离,这实在不符合日军一贯的行事风格。 难道是他们的目标已经达成了? 还是背后另有不可告人的图谋? 一种隐隐的不安,悄然在他心底滋生。 可是王锦城的顾虑确实也有道理。 书店突然一直处于关门状态,很容易引发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的关注。 这对于潜伏工作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地下工作,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就在刘潇书记权衡利弊、陷入沉思之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刘潇书记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 但很快,他听出了这敲门声的节奏,是紧急联络信号! 他迅速对身旁的警卫员小刘使了个眼色,低声说道:“自己人,开门!” 门刚被打开一条窄缝,沪市地下党负责行动的老顾便挤了进来。 只见他脸色煞白,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甚至都来不及喘匀气息,便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声音带着颤抖说道:“刘书记,出事了!” “刚接到延城发过来的紧急电报!” 刘潇书记一听到“出事”这两个字,原本到嘴边准备训斥的话,瞬间被他咽了回去,一颗心也顿时提了起来。 他猛地伸手,从老顾手中接过那张纸条。 “唐山路?” “居然被日本特务严密监控了?” 刘潇书记的目光快速扫过电文,心猛地一沉,握着纸条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目光继续下移,“济民巷?” 这不正是自己此刻所在的位置吗? 老顾一边擦着额头不断冒出的虚汗,一边焦急万分地说道:“刘书记!” “电报里特别提到了吉庆、济民等几个巷子,情况万分危急,您必须马上撤离!” “万一日本特务开始动手,那就真的来不及了!” 作为沪市地下党的最高领导人,刘潇书记是绝对的核心。 他若被捕,整个组织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一旁的王锦城和小刘听闻,瞬间脸色大变,神情焦急万分! 然而,刘潇书记在经历最初的震动后,反而迅速恢复了冷静。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老顾,沉稳地说道:“老顾,冷静!” “我们附近三个街道都受到了监控。” “你是怎么进来的?” 老顾一愣,随即赶忙回答:“我是通过紧接通道进来的!” “哦!紧急通道里有没有察觉到异常?”刘潇书记接着追问。 “没有!一切如常!”老顾肯定地回答。 老顾是沪市地下党中有数的行动高手。 他的话,让刘潇书记点了点头,心中的一块石头稍稍落地:“那就好!” “电报里说这伙日本特务是跟着一位长衫男子过来的。” “看来锦城同志这么快就采购到电台,是日本人设下的陷阱。” “很不幸,我们中计了!” 一旁的王锦城满脸羞愧与自责,低着头说道:“刘书记!实在对不起!” “都怪我疏忽大意,我请求组织给予严厉处分。” 刘潇书记摆了摆手,看向一脸自责的王锦城:“锦城同志,不必过度自责。” “敌人利用了我们急需电台的迫切心理。” “换做其他人去,也难免会落入圈套。” “不过你在回来途中,竟没察觉到被跟踪。” “这一点确实需要好好反思。” 边上的老顾此时已经急得不行了,催促道:“刘书记!” “我们还是赶紧撤吧!” “其他事儿,等撤出去再谈!” 刘潇书记看着老顾,微微一笑,安抚道:“别着急。” “敌人到现在还没动手,说明我们的安全通道起了作用。” “他们还没锁定我们的确切位置。” “这份情报来得太及时了!” “你说得对,我们得抓紧撤离!” “不能心存侥幸!” 说完,他转头对着警卫员小刘果断下令:“小刘!” “你去通知警卫队所有同志,按照预定程序,通过紧急通道全部撤离,到二号集结点会合!” “动作要快,务必消除一切痕迹!” “是!”小刘毫不犹豫,转身冲出屋外。 这支警卫队,不仅肩负着沪市地下党中枢的安全保卫工作,更是整个沪市地下党对外的重要安全力量。 他们就分布在附近的几个院子里。 刘潇书记随后转身,大步走进书房。 老顾和王锦城立刻紧紧跟上。 只见刘潇书记神色镇定,迅速打开书桌暗格,将无法带走的文件一股脑取出,毫不犹豫地投入墙角的火盆中。 火苗瞬间冲起。 老顾和王锦城也赶忙上前,仔细检查房间,将可能暴露身份的零星物品,哪怕是一张小纸条,也统统投入火盆。 那部电台,被王锦城小心地放进箱子里,仔细打包好,紧紧提在手里。 仅仅几分钟,书房内已清理完毕。 第317章 开始搜捕 “是!人在电台在!”王锦城郑重承诺。 “走!”刘潇书记大手一挥,三人迅速来到后院角落。 老顾熟练地打开那里的下水道盖子。 “下!”刘潇书记没有丝毫犹豫,率先俯身钻入。 王锦城紧跟其后,老顾最后进入。 进入前,他依照规程,将井盖仔细复位,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三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如同迷宫般错综复杂的公共租界下水道管网深处。 时光悄然流转,转眼过了两天。 负责监视的梅机关特务们依旧潜伏在各自的点位,目光扫视着吉庆巷、济民巷等小巷子的出口,不放过任何一丝动静。 他们浑然不知,自己紧盯的目标,早已在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经验老辣的晴气庆胤,心中却渐渐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目标区域太安静了! 整整四天,没有可疑人员进出,没有异常信号,甚至连日常活动都显得过分“正常”。 这不应该是地下党核心据点该有的状态呀! 他猛地从办公椅上站起,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不能再等了! 到底是地下党察觉到危险后蛰伏起来,还是… 他们已经逃脱了? 无论哪种情况,继续蹲守都极有可能只是徒劳空耗。 必须主动出击! 如今虽然还没有确定地下党的确切位置,但是必须要试一试。 总好过什么也不做,白白的错失这一次难得的机会。 想到这里,晴气庆胤瞬间做出决断。 他冲到桌边,一把抓起电话:“陈桑!” “晴气阁下,不知您有什么吩咐?”陈沐风那恭敬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你立刻集结特工总部所有行动力量,以最快速度赶到唐山路!” “配合我梅机关开展一扬大规模搜捕行动!”晴气庆胤言辞果断,不容置疑。 “是!卑职立刻执行!”听筒里传来一声坚定有力的回应。 殊不知电话那一端的陈沐风正随意地放下话筒,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对着门外喊道:“梅梅!” 沈更梅推门走了进来:“沐风,怎么了?” “通知陈默、闫磊,立刻集合所有行动队员!” “司机班所有车辆待命!” “有大行动!”陈沐风吩咐道,顺手在沈更梅腰间轻轻一拍,“动作要快!” 沈更梅白了他一眼,转身快步出去传达命令。 半个小时后,陈沐风亲自带队,浩浩荡荡的车队以最快速度抵达了唐山路。 一下车,陈沐风便看见了站在路边神情严肃的晴气庆胤。 于是,他立刻快步上前,来到晴气庆胤身边,立正报告:“晴气阁下!” “特工总部全员到齐,听候您的指令!” 在他身后,陈默、闫磊率领的行动队员虽身着便衣,但个个精神抖擞,队列整齐划一,神情冷峻肃杀。 与以往76号那副散漫不堪的形象完全不同。 晴气庆胤目光扫过这支焕然一新的队伍,眼中不禁掠过一丝惊讶和赞许:“陈桑!” “短短时日,特工总部在你手中,真是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啊!” “阁下过奖,这不过是我分内之事罢了。”陈沐风微微欠身,语气谦逊。 “好!” 晴气庆胤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客套。 随即唤过一名下属,将特工总部的人领过去准备参与搜捕行动。 他和陈沐风则站在外围等待行动结果。 “晴气阁下,不知道这次的搜捕目标究竟是什么呢?”陈沐风佯装一脸好奇地问道。 “据我们得到的可靠线索,这里窝藏着地下党一个极其重要的据点。” “所以我们要对这一片怀疑范围展开一次大规模的搜捕行动。”晴气庆胤解释道。 晴气庆胤对这一次的搜捕行动,还是抱有很大的期望的。 他这一次集结了梅机关、宪兵队和特工总部的所有力量。 已经封锁住了唐山路这一带,尤其重点是突破吉庆巷、济民巷等这些小巷子。 他已经下达了死命令,要将里面的所有住户全部抓捕,然后逐一进行细致排查。 也许运气好,或许能将沪市地下党的重要据点一举端掉也说不定! 如果真的能够达成所愿,那绝对是他谍报生涯中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到这里,晴气庆胤的嘴脸不禁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名日本宪兵少佐跑过来立正说道:“中佐阁下,一切准备就绪!” “随时可以开始行动,还请您指示!” 晴气庆胤意气风发地大手一挥,高声命令道:“行动!” 少佐军官立刻立正,大声回应:“嗨!” 随即转身,面向身后的队伍,厉声喝道:“封锁所有出入口!” “行动组,突击前进!” 尖锐的哨声骤然响起! 木栅栏、铁丝网迅速被架设起来,封锁住了所有街口。 行人也被粗暴地驱赶控制了起来。 与此同时,日本宪兵们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步枪,向那个通往目标巷群的狭窄拐角猛冲了过去! 也迅速掏出手枪,大手一挥,大声喊道:“冲进去,抓捕巷子里所有人员,如遇反抗,就地正法!” 喊完,两人便一马当先,身后的队员们紧随其后,冲进了巷子。 然而… 预想中的警报声、激烈的枪声、顽强的抵抗…什么都没有发生! 日本宪兵们毫无阻碍地冲过了拐角,迅速消失在巷子内。 没有示警的呼喊,没有阻击的枪声,甚至连一声狗吠都没有! 只有行动人员奔跑的脚步声在巷弄里空洞地回响。 这诡异的平静,让晴气庆胤脸上那充满期待的神情瞬间冻结,转而变成难以置信的错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晴气阁下,这…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啊?”陈沐风故意皱着眉头,装作担忧地说道。 “嗯!我也感觉到了!”晴气庆胤阴沉着脸,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可是如今行动已经全面展开,他能做的,也只有等待最终的结果。 第318章 一无所获 “所有住户均已被控制,全面搜查完毕。” “遗憾的是,未发现任何可疑物品或异常地点。” “不过…” “不过什么?”晴气庆胤的心瞬间一沉,厉声喝问,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所有住户中,有五家住户是空的,没有人!”宪兵少佐赶忙回答。 “空的?”晴气庆胤如遭重击,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 完了! 这次彻底扑了个空! 他满心的期望瞬间化为泡影。 他猛地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少佐,急切地朝着巷口冲去,却又在入口处硬生生刹住脚步,嘶声问道:“是哪几条巷子?” “全…全在济民巷!”少佐赶紧抬手,指向那条看似不起眼的小巷。 晴气庆胤顺着宪兵少佐手指的方向,一头扎进济民巷。 狭窄的巷道里,二十几户居民被粗暴地押在墙根,个个吓得瑟瑟发抖。 在宪兵少佐的引领下,晴气庆胤和陈沐风来到巷子里的一户人家门口。 宪兵少佐指着周围五家,点了点说道:“就这五家是空的。” 晴气庆胤阴沉着脸,抬腿迈进院门。 院子里十分整洁,杂物寥寥无几,一眼便能看个通透。 他没有过多停留,径直走进房间。 房间里面同样整洁有序,所有的家具、书柜皆是空空如也。 晴气庆胤又穿过一道门,这个房间亦是如此,地上火盆里还残留着大量纸张焚烧后的灰烬。 他蹲下身子,伸手从火盆里掏出一把燃烧后的灰烬,触手一片冰凉,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八嘎——!”晴气庆胤怒不可遏,一脚将火盆踢翻! 灰烬顿时四散飞扬。 他甩掉手中的残灰,低声咒骂道:“这绝不是仓皇逃离!” “分明是有预谋、有组织的撤退!” 随后,晴气庆胤又匆忙赶到另外几家住户查看,情况与这家大同小异。 屋里整整齐齐,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物品。 但凡带有文字的东西,全部被焚毁。 清理得干干净净,没留一丝痕迹。 等一切搜索完毕,他站在街头,脸色难看地看着四周的景物,终于不得不死心! 今天的行动彻底失败了,显然地下党提前得到了消息。 在一天或者更早之前,就已经全部撤离了济民巷。 他甚至仿佛都能听到那些消失的地下党在暗处嘲笑他的无能。 “陈桑,你对这有何看法?”晴气庆胤僵硬地转过身,看向陈沐风问道。 “晴气阁下!” “卑职以为,地下党撤离得如此从容不迫,痕迹又清理得这般干净彻底,绝不像是临时起意。” “这表明他们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恐怕是内部出现了泄密情况啊!”陈沐风神情凝重地说道。 晴气庆胤嘴角抽搐,脸色铁青:“…泄密…哼!一定是出了内鬼!” 他咬牙切齿,却又满心疑惑,不知从何查起。 根据火盆灰烬的温度判断,问题似乎并非出在特工总部和宪兵队身上。 难不成问题出在梅机关自己内部? 这次为了确保行动成功,他动用的可全都是梅机关的日本特工啊。 然而,消息依旧泄露了。 晴气庆胤实在是想不明白。 难道地下党真能未卜先知? 巨大的挫败感和疑云笼罩着他。 他无力地挥挥手,对宪兵少佐命令道:“给剩下的人录口供… “问问那五户的情况…” “然后…” “放了吧…” “真正和地下党有关系的人早就跑了。” 等到陈沐风带着人回到76号时,天色已然傍晚。 陈沐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示意大家可以下班后,便开上车向着法租界的方向驶去。 可就在他经过沪西地区时,敏锐地察觉到驻扎在检查站附近的海军陆战队人数明显增加了许多,而且还多了不少重武器。 这一异常情况瞬间引起了陈沐风的警觉。 他立刻调转车头,直奔苏州河检查站,到达后所见景象与沪西如出一辙。 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陈沐风瞬间想起之前自己推测的美日开战日期是五到十号,而今天已经是二号了。 看来日本人已经做好了进攻租界的准备。 随后,他开车来到康仁诊所。 “你们位于济民巷的人怎么样了?”陈沐风走进凌竣文的办公室,坐下后关切地问道。 凌竣文赶忙给他倒了杯茶,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沐风,这次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据我得到的消息,同志们都安然无恙。” “也算是有惊无险。” “这次多亏了你及时传递的情报。” “只是…”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济民巷作为沪市地下党经营多年的核心机关所在地,他们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和资金。 “就这么放弃了,实在是损失惨重啊!” 陈沐风亲眼见识过济民巷的地形,自然明白要找到这样一处绝佳的地方有多困难。 更何况还要投入大量的精力和资金去购置房产,改造安全通道、撤离通道等等。 其中的投入之大,恐怕难以想象。 “人安全就是最大的胜利!”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总有再挣回来的一天。” “这样吧,我车里还有几万美元的现金,一会儿我拿给你。” “你转交给沪市地下党,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吧。”他开口安慰道。 “这…这怎么能行!” “你上次就已经支援了我们五十万美元。” “这次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再要了!”凌竣文急忙推辞,神情颇为坚决。 “我知道你们现在的情况很艰难。” “这次又要重新组建机关所在地,肯定急需用钱。” “你就拿着吧!” “大家都是为了抗日,不必分彼此!”陈沐风诚恳地说道。 凌竣文看着陈沐风那坚定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好吧!” “我代表沪市地下党全体同志,向你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说实在的,这笔钱,可真是真正的雪中送炭啊!” 第319章 太平洋战争爆发(一) 陈沐风笑着摆了摆手,话锋一转说道:“今天我进入租界的时候,发现日军已经做好了进攻租界的准备。” “嗯!我们也得到了相关情报。日军南进已成定局,只是具体的时间我们还未掌握。”凌竣文回应道。 “从上个月二十号日军已经开始大规模向东南亚调兵…”陈沐风将之前给军统和美国驻沪总领事高斯的那套说辞又说了一遍。 “五号到十号之间?” “珍珠港?”凌竣文喃喃自语,沉思片刻后说道,“沐风,我觉得你的推测很有道理!” “我会将你的这番话发给总部。” “让他们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国际局势即将发生重大变化啊!” “对你们有帮助就好!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陈沐风说完,不再多言,转身回到车里。 从空间里取出装有十万美元的皮箱交给凌竣文,随后驾车离开。 …… 延城,中央社会部部长办公室。 康部长与李克隆副部长相对而坐,中间摊着一份来自新四军总部转发过来的电报。 “这个陈沐风,可真是不简单啊!” “他对我们的帮助实在太大了!” “这次不仅挽救了沪市地下党的危局,还慷慨解囊,支援了十万美元!” “真不知道该怎么好好感谢他才好!”康部长不禁感叹道。 “反正我们欠他的人情已经够多了,再多这一笔也无妨!” “虱多不痒,债多不愁嘛!” “等以后有机会见到他,再好好表示感谢吧!”李克隆笑着说道。 “老李,你呀!可真够滑头的!”康部长指着李克隆笑骂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你说我们拿什么回报他?” “人家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 “听说身边的红颜知己都有好几位呢!” “如今也只能把这份情谊记在心里了。”李克隆摊开双手,一脸无奈地说道。 康部长看着李克隆那副无赖样,摇了摇头,低头看向那份电报,说道:“你对他的推论怎么看?” “以他如今所处的位置,能够接触和整合的情报源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 “我仔细研究了这份电报内容,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推测也符合逻辑。” “结合我们自己掌握的情报来看,美日之间爆发战争的时间确实已经迫在眉睫了!”李克隆严肃地说道。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香港那边我们得有所行动了。” “那里可是我们接受国际援助的重要渠道,还有很多进步人士和组织的同志。”康部长说道。 “放心吧,老康!” “我马上着手安排撤离事宜。” “有这几天的缓冲时间,应该足够了!”李克隆点头应道。 “还有一件事,我要特别跟你强调一下。” “以陈沐风如今的地位和身份,等到抗战胜利后,他必然会被众人误解为‘汉奸’,遭受千夫所指。” “我们必须未雨绸缪。” “你要给他做好身份存档。” “虽然他没有加入我们,也没有加入军统。” “但他从骨子里他是热爱这个国家和人民的。” “不然也不会为我们做这么多实事。” “到时候,我们一定要尽全力去保护他!”康部长凝视着李克隆,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放心吧,老康!” “我早就给他建立了绝密档案!” “就是为了将来以防万一!” “档案里详细记录了他每一次的贡献、每一次的援手!” “无论未来局势如何变幻,无论付出多大代价,我们都会全力营救,为他正名!” “绝不能让民族功臣,蒙受不白之冤!” “这是我们组织应该,也必须尽到的责任和义务!”李克隆立刻坚定地回应道。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康部长用力拍了拍李克隆的肩膀! 与此同时,康部长和李克隆副部长口中的陈沐风,正在家中接待来访的美国驻沪总领事高斯。 看着眼前脸色略显憔悴的高斯,陈沐风忍不住开口劝道:“高斯阁下,美日之间即将爆发战争,租界危在旦夕。” “为了您的安全着想,我强烈建议您尽快撤离,返回美国或者前往山城。” 高斯挺直腰板,摇了摇头说道:“陈,谢谢你的友谊和忠告。” “美日之战不可避免,我国政府对此早有预料。” “但租界内数万美国公民,是我的责任。” “身为美利坚合众国在沪市的最高行政官员,我怎能弃他们于不顾?” “这是我的职责和使命所在。” 陈沐风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和高斯认识好几个月了,合作也一直很愉快,实在不愿看到他被关进集中营。 可人家态度坚决,他也没办法,只能无奈地说道:“我对阁下这种坚守职责的精神深感钦佩。”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请不要客气。” “帮助您和家人离开沪市,我还是有把握的。” 他这么说,也算是给美国政府卖个人情。 毕竟他作为熟知后世历史的人,清楚这场战争的走向,日本人战败是必然的结果。 高斯脸上露出真挚的感激之色:“陈,你的友谊和承诺,我代表我的家人向你表达万分感谢!” 他随即略带歉意地说道,“你之前提供给我们的情报,大部分已得到我国情报机构的交叉印证,价值巨大。” “答应你的物资已全部交付。” “只是…关于战争爆发的具体日期,他们还在做最后的研判。” “那三十万美元尾款,恐怕还需要再等几日。” 陈沐风随意地摆摆手,神态轻松淡然:“无妨。” “时间会证明一切。” “随着日子一天天临近,我对自己的判断越发坚信不疑。” “只希望贵国政府…能真正做好充分准备。” “否则,你们将要付出难以想象的惨重代价!” 对于美国和日本之间的争斗,陈沐风其实并不关心双方的损失如何。 对于中国来说,这些国家都心怀鬼胎,不是什么好人。 只不过为了赢得抗日战争的胜利,需要借助这些国家的力量,为中国战场减轻压力罢了。 第320章 太平洋战争爆发(二) 十二月七日,晚上十点,苏婉秋的公寓内。 苏婉秋走到坐在沙发上的陈沐风身后,温柔地揽过他的头,指尖轻轻按压着他的太阳穴,关切地问道:“今晚看你心神不宁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沐风闭着眼睛,声音中透着一丝沉重:“租界…怕是保不住了,就在这一两天。” “为什么这么肯定?”苏婉秋的手顿时一顿。 陈沐风仰起头,缓缓说道:“就在今天,日军部队调动异常频繁。” “据我的人观察,陆军四个大队,海军陆战队五个大队,全部集结到了租界边界关卡的军营里。” “甚至在外滩公园,我的人还发现了日军构筑的炮兵阵地,他们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 “更何况,就在一个小时前,日本海军的出云号军舰带着两艘炮艇开进了苏州河。” 苏婉秋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那…这最后的孤岛,也要沦为地狱了…” “在自己的土地上,看着豺狼横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滋味…”陈沐风的声音压抑着巨大的愤怒和无奈。 苏婉秋紧紧抱住他,声音坚定:“沐风!别灰心!” “我们一定能把这些强盗赶出去!” “这一天,绝不会太远!” “我坚信!” 凌晨三点多,还在熟睡中的两人被刺耳的电话声惊醒。 苏婉秋迷迷糊糊地支起身子,拿起话筒。 电话那头传来的急促密语,瞬间让她睡意全无,脸色变得煞白! “怎么了?”陈沐风赶忙坐起身。 “珍珠港!”苏婉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局本部急电!” “就在一个多小时前,日军偷袭了珍珠港!” “美军太平洋舰队…损失惨重!” 陈沐风听完,表情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漠然:“美国人吃点苦头也好。” “不痛,他们怎会下定决心参战?” “现在,我们该担心的是自己。” “租界的屏障一旦失去,日本人便再无顾忌,危险随时可能降临。” “你要叮嘱好你们的人,暂时停止所有活动。” “千万不要小看特高课的特务。” 说罢,他再无睡意,起身走到窗边,眺望着黄浦江方向,喃喃自语:“西方殖民者被另一个强盗赶走…” “这租界的终结,真不知该是悲是喜!” 苏婉秋从背后紧紧抱住他,脸颊贴着他宽阔的脊背:“沐风…不必忧伤…” “这不正是我们拼命的理由吗?” “为了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能让我们挺直脊梁的家园!” 就在这时—— “轰!轰轰!” 一阵沉闷的炮声从黄浦江方向传来,随后很快又归于死寂。 这时,电话铃声再次急促响起! 苏婉秋赶忙接起,立刻递给陈沐风:“找你的!” “先生!打起来了!”郑良知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日本军舰开火了!” “英国的‘彼得列尔’号被轰沉了!” “美国的‘威克’号…挂白旗投降了!” “我知道了,你们撤吧!”陈沐风放下了话筒。 “怎么了?沐风!”苏婉秋走过来,紧紧抱着陈沐风的胳膊,关切地问道。 “刚刚的炮击声是日本海军炮击了英美的军舰。” “英美在沪市一共就剩下两艘炮艇,一艘被击沉,一艘投降了。” “我估计,日本人马上就要进入租界了。” “我必须马上回去。” “一会日本人肯定会找我。” “你就待在法租界,哪也别去。” 陈沐风说完,便拿起旁边的衣服穿上。 苏婉秋一边帮他整理衣领,一边叮嘱道:“现在外面肯定乱成一团,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陈沐风刚到家不久,便接到了宪兵司令部打来的电话,让他过去参加紧急会议。 在驱车前往宪兵司令部的路上,他发现,靠近边界的各个路口,已经被荷枪实弹的日本兵重重包围了。 旁边的空旷地方还停放着一辆辆的摩托车、铁甲车和卡车。 当他到达宪兵司令部时,陈功博、卢应及沪上各日伪情报机关的头目已悉数到场。 纳见敏郎站在上首,声音洪亮,带着难以抑制的得意:“诸君!通报帝国辉煌的胜利!” “就在今日凌晨一点五十五分,帝国联合舰队奇袭珍珠港,重创了美国太平洋舰队!” “帝国已正式对美英宣战!” 他目光扫视全场,“经与海军协调,陆军与海军陆战队将于六时整,全面开进租界!” “彻底终结西方殖民者在沪市的最后据点!” 说完,他将目光投向卢应和陈功博。 “卢局长!陈市长!” “你二人所属警察、市政人员,待我军完全控制租界区域后,立刻跟进接管!” “维持秩序,安抚人心!” “是!将军阁下!”两人慌忙起身应道。 “陈主任!”纳见敏郎的目光转向陈沐风 “卑职在!”陈沐风立即站起身,躬身应道。 “你们特工总部的任务会比较艰巨!” “需要协助宪兵按照我们事先拟定好的《敌国人名簿》,即刻展开抓捕!” “美、英、荷等敌国侨民,无论男女老幼,一体拘押!” “不得有误!”纳见敏郎命令道。 “是!将军阁下!” “我回去后,立即组织人员!”陈沐风说道。 当陈沐风回到76号,组织好所有人员,赶到边界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六点。 随着最后一秒的到来,早已按捺不住的日军陆军和海军陆战队,从各个路口如潮水般同时冲入公共租界。 日军推进速度极快,不到七点钟,便已完成对公共租界的全部占领。 “开始行动!” 随着纳见敏郎的一声令下,日本宪兵和 76 号特务手持名单,扑向租界的每一条里弄、每一栋洋房。 抓捕正式开始! 哭喊声、呵斥声、砸门声、玻璃破碎声…瞬间撕裂了本该宁静的清晨。 “陈桑!”五岛茂走到陈沐风身边,脸上带着一丝志得意满,“陪我去趟美国领事馆。” “去那里干嘛?抓人?”陈沐风好奇地问道。 第321章 太平洋战争爆发(三) “不,外务省已经下达了命令,七十二小时内不允许我们抓捕各国的外交官!” “但是这个美国驻沪总领事高斯可是掌握着美国在华情报网关键信息。” “我们希望他能主动交出来!” “你对租界内这些人熟悉!” “跟我走一趟,好好劝劝他!”五岛茂解释道。 “义不容辞!”陈沐风爽快地应了下来。 在前往美国领事馆的路上,只见一张张洋人面孔,或惊恐、或愤怒、或麻木,被粗暴地从家中拖出,塞进卡车车厢。 昔日趾高气扬的 “洋大人”,此刻在刺刀和皮鞭下,如同待宰的羔羊,这样的场景随处可见。 当他们到达位于黄浦路的美国领事馆时,这里已经被日本宪兵重重包围了起来。 就在五岛茂和陈沐风就要进入领事馆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 车门打开,下来的是日本驻沪总领事馆总领事田尻爱义。 “田尻阁下,你怎么来这里?”五岛茂招呼道。 “五岛君,陈桑,我过来找高斯谈点事!” “你们呢?怎么也在这?”田尻爱义问道。 “哈哈!我们和田尻阁下一样,也是找高斯谈点事!”五岛茂笑着说道。 陈沐风在一旁也是笑着点头附和着。 “那好!我们一起进去吧!”田尻爱义说完,便招呼两人一起走进美国领事馆。 “田尻阁下!我们是外交人员,拥有外交豁免权!” “你们这是公然践踏国际法!” “这是无耻的侵略!”高斯一见到田尻爱义便高声抗议道。 “高斯阁下,正因为你们此刻还是外交官,我们才能在这里‘谈话’。” “否则…”田尻爱义冷笑一声,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你们违反了《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 “我会向华盛顿报告你们的行为!”高斯怒吼着就要冲向通讯室。 “高斯阁下,非常抱歉!” “由于我们和贵国目前处于交战状态,所以我们已经切断了你们的通讯线路。” “无线电也受到了我们的管制!”五岛茂突然开口说道。 “野蛮!无耻的强盗!”高斯气得浑身发抖。 “好了!高斯阁下,我们就不要说这些无意义的废话了!” “我今天过来是给你们带来一份通知。” 田尻爱义说完,从随身皮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高傲地拍在桌子上,“这是帝国政府发布的《敌国领事馆封闭通告》!” “限你们 72 小时内关闭领事馆,全体人员等候处置!” 说完,他轻蔑地掸了掸衣袖,扬长而去。 “好了!高斯阁下,事已至此,我们还是谈谈我们的事吧!”五岛茂大剌剌地在沙发坐下后,说道。 “我不知道我和你们特高课有什么好谈的?”高斯冷笑着说道。 “高斯阁下,贵国在沪数万公民的命运,此刻就系于您一念之间。” “您不为自身安危考虑,难道也不为您的家人,不为这数万无辜者的性命着想吗?” “你还是和我们合作为好!”陈沐风在一旁插话说道。 高斯猛地看向陈沐风,又死死盯住五岛茂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威胁冷笑,巨大的屈辱和愤怒几乎将他吞噬。 他紧咬着牙关,腮帮肌肉绷紧,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们…到底想怎样?” 五岛茂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高斯阁下,我们希望您能将在华的情报网交出来!” “休想!”高斯断然拒绝,眼神悲愤而坚定,“我宁愿死!” “也不会用背叛我的国家来换取刽子手的虚假承诺!” “高斯阁下,如果您将这份情报网交出来,我保证您和您的家人,还有您那些同胞,都能得到最‘妥善’的安置,甚至可以考虑放您和您的家人安全离开!”五岛茂诱惑道。 “五岛阁下!你们的手段,我太清楚了!” “就算我交出来,我的同胞也绝无幸理!” “收起你们这套把戏吧!”高斯高声说道。 “冥顽不灵,你会后悔的!”五岛茂脸色瞬间铁青,猛地站起,眼中凶光毕露,拂袖而去。 陈沐风跟在五岛茂身后,在即将出门的刹那,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与高斯一个极其轻微、却饱含深意的点头,在无人注意的瞬间完成。 陈沐风和五岛茂很快便回到了租界边界处。 “怎么样?那个高斯愿意将情报网交出来了吗?”纳见敏郎问道。 “没有!他断然拒绝了!”五岛茂摇了摇头。 “嗯!意料之中!” “他在这个时候还没有撤离沪市,可见是个有骨气的人!” “慢慢来吧!” “不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纳见敏郎点点头,望着租界说道。 “将军阁下,这些英美国家的人,我们该如何对待他们?” “总不能一直养着他们吧?”五岛茂问道。 纳见敏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陈沐风:“陈桑,你认为我们该如何处理这些人?” “将军阁下,我觉得还是留下他们的性命为好。” “毕竟美英等国境内,亦有大量帝国侨民与商社。” “留下这些人质在手,未来无论是谈判交换,亦或是迫使其政府有所顾忌,都是极有价值的筹码。” “再说租界初定,大规模处决犯人,极易引发国际舆论哗然,恐为帝国招致不必要的麻烦。”陈沐风躬身说道。 “嗯!陈桑思虑周全,与军部及外务省的考量不谋而合!” “我们已经在闸北和浦东建立了两座集中营!” “先把他们关起来等以后再说吧!”纳见敏郎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令人应接不暇的事。 日本对美国不宣而战,偷袭美国太平洋基地珍珠港。 美国对日宣战,太平洋战争正式爆发。 同样在这一天,香港传来噩耗,日军正式对香港发动进攻。 除此之外,日军还同时发动了对菲律宾、泰国、马来西亚的战争。 一时间,全世界都被日本的疯狂行径惊得目瞪口呆。 就在当天晚上,陈沐风接到香港分公司梁秋实发来的电报。 驻守在香港的英军在日军的攻势下,显得不堪一击。 进攻的日军没用多长时间就突破了英军的主要防线,九龙沦陷在即。 第322章 集中营 对于梁秋实他们的安全,陈沐风倒是没有太过担心。 德胜贸易公司声名远扬,背后有日军宪兵系统撑腰,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就算给进攻香港的第三十八师团十个豹子胆,他们也绝不敢贸然动德胜贸易香港分公司分毫。 两天后,陈沐风再次踏入了美国驻沪总领事馆。 此次,他是奉宪兵司令部的命令,前来押解英美荷等国滞留在这儿的外交人员前往集中营。 或许是料到高斯短期内不会屈服,五岛茂这次并没有同行。 在高斯的办公室里,陈沐风直截了当地说:“高斯阁下,七十二小时的约定已到。” “我此次前来,就是要押解你们前往集中居住区。” “不知往后你们有何打算?” 高斯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无奈地说:“我们如今被日本宪兵管控得极为严格,根本无法离开领事馆。” “即便有再多想法也是枉然。” “进集中营…这也在我们的预料之中。” 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不过在日军进攻租界之前,我们也是做了一些准备的!” “我们组织了部分侨民,将值钱的东西全都存放在了马拉别墅的暗室内。” “还望你帮忙保管一下。” “我相信以你的身份和地位,将这份房产要到手里,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当然,我们也不会让你白帮忙,暗室里的美元、黄金,就当作给你的报酬。” “你到时候去取便是!” “反正大家都进了集中营,手里的钞票,黄金也没处花。” “至于你提供情报的三十万美金报酬,我目前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不过你放心,我的国家不会忘了朋友,会有人与你联系的!” 其实,据陈沐风所知,美国在对日本宣战后,采取了与日本类似的举措。 美国境内日本人的资产同样被全部没收,那些日本人也被关进了类似集中营的地方。 在国际上,交战双方做出这类举动并不罕见,只是一般不会像日本人这般残忍。 真正能做到优待俘虏的,或许只有中国人才能做到。 “钱倒是小事。”陈沐风摆摆手,眉头皱起,“只是你们一旦被关进集中营,我再想帮你们就没那么容易了。” 高斯身体前倾,眼神恳切:“进了集中营,在沪市能帮我们的人,就只有你了。” “以你和宪兵司令部的关系,给我们一些照顾,应该不是太难的事。” 说完,他掏出一份文件,推到陈沐风面前,“你和山城那边做了多年的走私生意,肯定有渠道能联系到山城政府。” “这是我写的一份报告,劳烦你帮我送到山城。” “让他们转交给我国大使馆。” “我们能否在集中营活下去,全指望这份报告了。” 陈沐风看着高斯,犹豫了片刻,但最终还是接过文件。 看似塞进了随身皮包,其实那份文件已经被收入空间。 这种东西,是绝对不能让日本人发现的,否则可是会要人命的。 放在哪儿,都不如放在自己空间里安全。 陈沐风之所以答应高斯,是因为作为后世来人,他当然知道这场战争的结局。 一旦抗日战争结束,国内还将陷入数年的内战动荡。 到时候自己该何去何从,陈沐风还没有想好。 这也算是给自己安排的一条后路吧! 当晚,日本驻沪总领事馆张灯结彩,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祝捷酒会”。 海军大将古贺峰一和陆军大将畑俊六罕见地同场出席。 珍珠港的大胜暂时压制住了陆海军之间由来已久的恩怨。 满场皆是军装笔挺的将佐、西装革履的商界大佬,还有陈功博、卢应等日伪高官。 陈沐风端着酒杯,刚在会场转了一圈,卢应就满脸堆笑地凑了上来:“沐风老弟!” “公共租界这才刚收回来,就听说金陵那边的大老爷们都在蠢蠢欲动。” “到处拉关系走后门,想要从中喝口汤。” “我都接到不少打听情况的电话了。” 陈沐风笑了笑,语气中满是不屑:“这也在所难免。” “公共租界这么大一块肥肉,谁见了不想咬两口?” “不过最终怎么分配,还得看日本人的意思。” “我们眼下还是先守住警察局这一亩三分地吧。” 卢应连忙点头称是:“老弟说得有道理。” “公共租界这块蛋糕,可不是谁想吃就能吃得到的。” 话锋一转,他试探着问道:“说到警察局的事。” “沐风老弟,你身为警政司司长。” “对于在公共租界设立警察分局,你有什么打算?” 换作以前,卢应根本不会询问他人意见。 沪市警察局就是他的一言堂。 可今时不同往日,陈沐风身兼数职,位高权重。 还是全国警察局名义上的上司。 手中更是握着特工总部这一大杀器。 卢应如今根本就不敢独自揽权。 陈沐风轻轻晃着酒杯,瞥了眼远处泾渭分明、各自扎堆的陆海军将领,缓缓说道:“如今春节临近,年底事务繁多,不必着急。” “等各方都安排妥当,我们再商议此事也不迟。” 正说着,陈沐风看到纳见敏郎向他招手,便向卢应告了声罪,快步走了过去。 “将军阁下,不知您有什么吩咐?”陈沐风赶忙走上前,恭敬地躬身说道。 “陈桑,经过这次行动,我们宪兵司令部查封了大量的房产和个人资产。” “你为帝国立下了卓越功勋,帝国自然不会亏待功臣。” “作为奖励,你可以从中挑选一部分。”纳见敏郎满面红光地说道。 陈沐风一听,顿时眼前一亮,心想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他正在琢磨着该如何向纳见敏郎张嘴,将马拉别墅要过来。 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提了出来。 “将军厚爱,卑职感激不尽。” “不瞒您说,卑职确实看中了一处地方。” “只是以前那主人死活不卖,一直是我的心头念想。”陈沐风笑着致谢道。 “哦?以陈桑你的财力,还有买不到的宅子?” “是哪一处?” 第323章 山城特使 纳见敏郎和旁边的五岛茂听到陈沐风的话顿时都来了兴致。 要知道,以陈沐风的身份和地位,以及他的财富,还买不到的房子,这可真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马拉别墅。” “原主人是一位英国犹太富商,据说那是按照他女儿梦境中的画面建造的别墅。” 陈沐风语气中满是向往。 “你说的是马拉别墅啊,那就难怪了!” “我也有所耳闻,那可是沪市最有名的,也是最为独特的一栋童话别墅!” “难怪陈桑你会如此钟情!”五岛茂恍然大悟地说道。 “五岛阁下说的没错!” “正是那处别墅!” “我实在太喜欢了!” “要是能住进去,我就打算当作长久的家了。”陈沐风坦然承认。 “哈哈哈!”纳见敏郎大手一挥,十分豪爽,“不过一栋房子而已,陈桑喜欢就拿去。” “回头我让人把房契手续给你办好!” 对于他们这些日本军官来说,这样的顶级别墅太过扎眼,根本就没人敢住。” “倒不如顺水推舟送给陈沐风,还能获得一份人情!” 况且,陈沐风这几年给他们送了数以百万计的美元,他们总得有所表示才是。 再说,这些英美侨民的资产,没收后就是帝国资产,不是封存起来就是赏赐给他人使用,他们自己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那真是太感谢将军阁下了!”陈沐风佯装惊喜,连忙道谢。 纳见敏郎没有食言。 第二天,马拉别墅相关的房契就送到了陈沐风手上。 除此之外,他还额外送给了陈沐风几栋别墅、几个临街门面房,以及十来辆轿车。 这些轿车虽说都是二手车,陈沐风自己不可能使用。 但是可以送到广源车行傅君实那里,当作出租车使用。 当天下午,陈沐风就独自开车去了马拉别墅。 他按照高斯说的法子,打开了地下室那处隐秘的暗室。 门刚一打开,饶是陈沐风见惯了金山银山,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暗室内空间并不小,但是里面却塞得满满当当。 成捆的美钞堆积如山,金条金砖散落一地。 镶着宝石的首饰、名表以及古董,仿佛不值钱的垃圾随意堆放着。 在这里,美元和黄金似乎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 陈沐风暗自粗略估计,这个暗室里的财富,少说也得一千万美元往上。 由此可见,这些西方列强在沪市这片土地上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不过陈沐风也没打算贪墨这些东西! 钱这东西,他觉得够用就行! 太多了,反而会成为一种负担。 他将与高斯约定好的黄金、美元清点了出来。 大约两百来万美元。 随着意念一动,这些属于他的财富,便被收进了空间。 随后,他便重新关上了暗室,就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没过两天,陈沐风就带着郑良知几个人,搬进了马拉别墅。 法租界那栋旧宅,他直接送给了王吉,算是她在法租界的一个落脚处。 这天,陈沐风刚要准备下班,突然接到纳见敏郎给他打来的电话。 “这么急?” “什么事儿啊?”等在办公室准备和他一起吃晚饭的刘美娜,一脸失望地问道。 “纳见将军没说具体什么事!” “只是让我立刻赶到驻沪总领事馆!”陈沐风一边拿起西装外套穿上,一边说道。 “那你晚上还来我那儿吗?”刘美娜嘟着嘴问道。 “看情况吧!” “你不用等我。” “有时间的话,我一定过去!” 陈沐风托起她的脸,俯身在她的红唇上亲了一口,便急忙离开了办公室。 在总领事的办公室内,影佐侦昭、纳见敏郎、儿玉誉士夫、驻沪海军陆战队代表、兴亚院华中联络部代表… 日方在沪情报和军界的头头脑脑,差不多都到齐了! 这阵仗让刚进门的陈沐风心头一凛,脸上却愈发恭敬。 “陈桑,别那么紧张!” “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 “这次请你来,是关于皇军一件极为重要的机密。” “谈话内容务必保密,切勿外泄。”日本驻沪总领事田尻爱义笑着说道。 大家看到陈沐风一脸的严肃,全都笑了起来! “好了,你们就别吓唬他了!” “还是我来说吧!” “是这样的,这次我们抓了那么多外国侨民,英美荷国家相当重视。” “他们委托山城政府派人来和我们进行谈判!” “这次他们派来的是特使是外交部的人。” “为了确保安全,他们联系了军统。” “军统指定要坐你公司的船来沪市。” “影佐君认为可以利用这次机会,与外交部的特使洽谈更加深入的问题。” “双方经过考虑,决定先做前期的接触。” “这位特使的行程是绝密的,你来负责接待。” “这件事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绝不能泄露他的身份。”纳见敏郎说道。 直到听到这里,陈沐风才恍然大悟,看来是自己传送出去的那份高斯的报告起了作用。 “是!卑职明白!保证完成任务!”陈沐风赶忙躬身应下。 “让陈桑以走私商的身份接待这位特使,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这件事情相当敏感。” “有些人不愿意看到我们和山城政府有深层次的接触。” “即便是将来事情泄露了出去,在陈桑的掩护下,我们也可以推得一干二净。”影佐侦昭说道。 日本军队中充斥着大量的军国主义好战分子。 尤其是东条英机上台后,这种现象更为严重。 目前日本本土大部分要害部门都被军部掌控。 要是让他们知道有人要与山城政府进行秘密谈判,那些军队里的军官,尤其是那些少壮派军官,很可能会闹事,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陈桑,山城特使坐船到沪市大概需要七八天。” “你务必准备周全,绝不能出半点差错!”纳见敏郎再次叮嘱道。 “请将军阁下、诸位长官放心!” “卑职一定会竭尽全力的!”陈沐风躬身坚定地应道。 第324章 惊闻印钞机 车刚驶离日本驻沪总领事馆不远,陈沐风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停在路边一处僻静之地。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冷下来。 此次山城派出的特使,难道不仅仅是为了那些被关押在集中营的外国侨民? 还肩负着其他不可告人的使命? 一股悲凉之感直涌上陈沐风的脑门,堵得他心口发闷。 他是真的万万没想到,太平洋战争都已经爆发了,那位坐在山城最高处的蒋委员长,居然还存着跟小鬼子媾和的念头! 这算盘打的,跟金陵那位公开投敌的汪景徽,又有什么两样? 这些日本高层为什么会如此急切地想要与山城政府和谈? 又为什么执意执行南进战略? 原因再明显不过。 日本在中国战场上损失了大量兵力,耗费了巨额资源,财政已然入不敷出。 在中国战场已是强弩之末,难以为继。 这明摆着的状况,只要稍有见识的人都能看得明白。 可山城那帮老爷,居然还打算与日本人和谈。 这简直荒谬至极,滑天下之大稽! 就在陈沐风被这荒谬的现实气得心口生疼时,一阵突兀的敲窗声将他从思绪中惊醒。 他猛地抬头,只见车窗外,一张明媚如花的脸蛋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原来是赤木晴子。 陈沐风迅速压下内心翻腾的思绪,脸上瞬间切换成温煦的笑容,推门下车。 “沐风君!果然是你!” 赤木晴子笑得眼睛弯弯,带着些许小得意,“真是好巧啊!” “我刚从银行下班,一眼就认出你的车了!” “晴子小姐,本来还想着找时间去看望你。可这段时间实在太忙,实在抽不出身来,真是抱歉。”陈沐风满含歉意地说道。 “我知道的。”赤木晴子理解地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抱怨,“我爸爸这段时间也是整天不着家。” “妈妈都跟我念叨好几回了。” “你们男人呀,忙起来都一个样!” 陈沐风顺势邀请道:“那正好,择日不如撞日,我请你吃晚饭赔罪如何?” “好呀好呀!”赤木晴子眼睛顿时一亮,连忙点头,“反正我回家也是一个人!” “那还等什么?上车!带你去法租界吃顿好的!”陈沐风笑着替她拉开副驾车门。 待赤木晴子坐好后,陈沐风重新坐回驾驶位。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法租界很有名气的卢瓦尔餐厅。 陈沐风点了红酒牛排。 其实,他对这些西餐并不怎么感兴趣。 在他看来,还不如来一大碗牛肉汤吃得舒坦。 但现在的小姑娘似乎就喜欢这种洋派的调调。 陈沐风看着对面的赤木晴子,动作优雅地切着牛排,举手投足间透着名门闺秀的高雅气质,倒也算得上赏心悦目。 赤木晴子轻轻抿了口红酒,望向窗外的街景,轻叹一声:“法租界看着依旧热闹非凡。” “可这热闹之中,总夹杂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 只见街道上,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行人,与餐厅内的精致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陈沐风晃动着手中的酒杯,语气淡然地说道,“自从帝国收回公共租界,大量百姓涌入法租界。” “然而,法租界的容纳能力有限,工作机会更是稀缺。” “即便有些人能找到工作,日子也过得异常艰难。” “沪市的物价飞涨,法币和中储券又大幅贬值。” “在沪市想要生存下去,实在是太难了!” “是啊!”赤木晴子发出一声感慨,“你提到法币和中储券。” “我在银行工作,对这些数据很敏感。” “据我们统计,就在这短短两个月,两种货币分别暴跌了六成还多。” 陈沐风点点头,无奈地说道:“嗯!” “的确是暴跌了了很多!” “我记得十月份时,八十法币能买一石米,现在呢?” “没有两百多块根本想都别想!” “这世道…” 两人吃着大餐喝着红酒,在外人的眼睛里可能是在谈情说爱。 谁知道两人谈论的,却是这般沉重的问题。 在陈沐风看来,沪市的局势还将持续恶化。 今年粮食欠收,再加上军统和地下党抢购了一批粮食,如今日军的军粮都只能依靠从东南亚输送过来的粮食勉强维持。 听说日本国内粮食也十分紧张。 日军在占领区大肆搜刮,导致输入沪市的粮食大幅减少,价格日益攀升。 “沐风君,你知道吗?” “今年中储券的发行量已经快达到十三亿了!” “简直难以想象!”赤木晴子压低声音说道。 “金陵政府这些人疯了吗?” “他们又没有足够的黄金储备,怎么敢如此超量发行?”陈沐风故作惊讶地问道。 “这就不是我能了解的了。” “对了…” 赤木晴子摇着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压得更低,“沐风君,你是做大生意的,每天经手的法币肯定不少。” “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你一定要让你的公司多留个心眼!” 她左右谨慎地看了看,确认周围安全后,才小声说道:“‘杉机关’那边新弄出一批法币假钞,马上就要投放到市场上了。” “假钞?” “他们不是一直在做假钞吗?” “不过据我所知,之前的仿真度一直不怎么样啊!”陈沐风表面故作轻松,心里却猛地一紧。 “这次不一样!” “听说他们弄到了山城政府的印钞机,还有十来亿的法币半成品。” “依我看,这次的仿真度应该会很高!”赤木晴子语气笃定地说道。 “他们这次的投放量有多少?”陈沐风好奇地问道。 “这次印刷出来的成品倒不是很多!” “也就一两千万的样子。” “他们估计是想先投石问路,试试水。” “后面肯定会大批量印制!”赤木晴子说道。 陈沐风听完,脸上依旧不动声色,但心里却沉甸甸的。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 十几亿法币啊! 一旦让他们成功印制并流入市场。 这必将扰乱金融秩序,拉低法币价值。 山城政府也必将遭受惨重损失。 第325章 又见抗日 这一顿饭,两人各怀心思。 饭后,陈沐风又陪着赤木晴子看了场电影。 直到快十点,才开车送她回到虹口那栋他送的花园洋房楼下。 “时间还早…” “进去坐会儿吧?” 赤木晴子站在车旁,脸颊泛着诱人的红晕,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期待。 “太晚了,晴子小姐,改天吧。”陈沐风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委婉地拒绝道。 “就一会儿!” “好不好嘛…”赤木晴子抱住他的胳膊,轻轻摇晃着,娇嗲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少女特有的任性与诱惑,“我保证不耽误你太久!” 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温软触感和淡淡的少女馨香,陈沐风看着她水汪汪且满含期待的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 “就一会儿啊,说好了。” 哎! 终究是狠不下心来拒绝美人的请求。 赤木晴子顿时喜笑颜开,拉着他就进了屋。 她挥手示意女佣退下,拉着陈沐风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 “沐风君,我偷偷从爸爸酒窖里拿了瓶珍藏的好酒。” “陪我一起尝尝?”她狡黠地眨眨眼,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 “让赤木阁下知道了,还不得提刀来砍我?”陈沐风调侃道,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打量着房间。 与他当初送房时相比,这里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处处都透着女孩儿的巧思,温馨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沁人心脾的少女幽香。 “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赤木晴子调皮地一笑,倒了两杯酒,递给他一杯,“怎么样?” “我布置得好看吗?” “很漂亮,”陈沐风由衷地赞道,“看得出你花了不少心思。” “那当然啦!”赤木晴子脸上飞起红霞,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这可是沐风君送我的房子,是我的家呀!” “这么漂亮的房子,也只有晴子小姐这样的美人儿才配得上。”陈沐风笑着举杯。 两人轻松谈笑,一瓶红酒不知不觉便见了底。 陈沐风瞥了眼手表,快十二点了。 “晴子,真得走了,太晚了。”他说着就要起身。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或许是酒精的催化作用,或许是压抑已久的情愫瞬间爆发,赤木晴子突然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滚烫的脸颊贴在他胸口。 “沐风君…我喜欢你…今晚…别走了…”她闭着眼,声音带着醉意,喃喃低语。 陈沐风身体猛地一僵。 倒不是因为怀中的温香软玉,而是瞬间想到了赤木亲之那张古板严厉的脸。 那位日本贵族,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掌上明珠与一个中国人发生实质性关系? 一旦事情败露,赤木亲之的怒火与敌视,很可能会成为他潜伏路上难以预料的巨大阻碍。 这无疑是在玩火啊… 他内心的挣扎与犹豫,怀抱也因此显得有些僵硬。 久久得不到回应的赤木晴子,缓缓睁开迷蒙的双眼,看着陈沐风紧锁的眉头和眼中的复杂神情,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少女的娇憨。 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陈沐风的唇。 柔软、微凉、带着红酒的芬芳。 这一吻,让陈沐风也放下了心中的犹豫。 事已至此,再把满怀情意的女孩子推开,那还算什么男人? 放下包袱的陈沐风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箍在怀里,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同时脚下发力,一个利落的旋身,便将怀中的娇躯轻轻压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两人的气息瞬间变得急促。 陈沐风微微撑起身子,目光紧紧锁住身下美人儿那水光潋滟的眸子,声音带着最后确认的意味:“晴子…想清楚了?” “不后悔?” 赤木晴子脸颊绯红如霞,眼神却异常坚定,迎着他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嗯!不后悔!” 话音未落,陈沐风带着侵略性的吻便再次落下,封住了她所有的言语。 衣衫如同被解除了束缚,一件件轻轻滑落在地毯上。 卧室里,只余下两人急促的喘息和令人面红耳赤的细微声响。 抗日…又见抗日… ……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里激烈的战火才渐渐平息,只剩下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 初尝人事的赤木晴子,秀眉蹙起,慵懒地趴在陈沐风坚实的胸膛上。 想到自己终于“拿下”了心仪的男人,一丝带着得意的小满足悄然涌上心头。 她忍不住发出低低的、略微沙哑的“咯咯”笑声。 “傻乐什么呢?”陈沐风低头好奇地看着她。 “没…没什么…嘶…” 赤木晴子刚想挪动身体,一阵尖锐的刺痛,瞬间让她僵住。 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冷气,粉嫩的小脸也皱成了一团。 她这副既疼痛又委屈的可爱模样,惹得陈沐风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哎呀!” “都怪你!” “那么…” “那么用力!” 赤木晴子又羞又恼,举起没什么力气的粉拳,轻轻地捶打着他。 陈沐风顺势握住她的小手,放在唇边,亲昵地吻了吻。 温存了片刻,他的手掌无意识地在她光滑的背脊上游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晴子!” “这次帝国拿下租界,收缴的法币、中储券肯定不在少数。” “这些钱有没有存进你们中储银行啊?” “嗯,确实移交过来一部分。”赤木晴子惬意地趴着,声音带着些许鼻音,“法币大概有五六个亿的样子,中储券也差不多这个数额。” “怎么啦?你对这些钱感兴趣?” 她撑起身子,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 “要说兴趣嘛,确实有那么一点。” 陈沐风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晴子,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些钱…全都贷出来呀?” “贷出来?”赤木晴子听到这话,彻底撑起身子,连身上的疼痛都顾不上了,惊讶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你又不缺钱花!” 第326章 套现美元 “我是不缺钱。”陈沐风笑着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但我发现了一条‘捡钱’的绝妙路子。” “你想啊,我要是现在把这笔法币和中储券贷出来,立刻全部换成美元或者黄金。” “然后呢…过上一年半载,甚至可能更短的时间,” 他的语气变得十分笃定,“这些纸票子肯定会变得跟废纸没什么两样。” “到那个时候,我再花极少的钱,买回同等‘面值’的法币和中储券,还给你们银行。” “这中间产生的差价…” 他夸张地比划了一下,“那可就是几十倍、上百倍的利润啊!” “躺着就能把钱赚了!” 陈沐风话音刚落,赤木晴子已经完全惊呆了! 作为一名专业的银行职员,又长期在父亲赤木亲之身边,对金融市场的动态耳濡目染。 她太清楚当前货币贬值的速度之快,以及未来贬值趋势的可怕预期了! “天呐!沐风君!你…” “你简直就是个天才!” “这么绝妙的方法你都能想得出来!”赤木晴子激动地猛地坐直身体,完全忽略了身体的酸软不适。 一双美眸直直地盯着陈沐风,其中满是难以言喻的震撼! “行了行了,别光夸我。” 陈沐风笑着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我们说正事,这笔钱到底能不能贷出来?” “以你的身份地位作担保,再加上我在银行内部的关系,贷出这笔款子,问题不大。”赤木晴子语气十分肯定。 “那就好!我们明天就去办理手续!”陈沐风心情瞬间大好,用力搂了搂怀中丰腴且肌肤滑腻的身子。 按照当下黑市的行情,一美元能兑换三十法币或者十中储券。 这总计将近十亿的纸钞,轻轻松松就能兑换成六千多万美元! 这简直就像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一想到即将到手的这笔巨额财富,陈沐风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一高兴,他身体里那股刚平息下去的邪火又“蹭”地冒了起来,手掌不由自主地在赤木晴子光滑的身上游走,力道也加重了几分。 他身体的变化以及逐渐粗重的呼吸,紧贴着他的赤木晴子瞬间就察觉到了。 小姑娘顿时小脸煞白,惊慌失措地求饶:“沐风君…真的不行了…还疼呢…” “唉…”陈沐风动作猛地一顿,无奈地苦笑一声,强压下心头的火苗,语气带着几分懊恼,“那你这不是要我命吗?” 赤木晴子伏在他怀里,犹豫了好一会儿,脸蛋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声如蚊蚋地嗫嚅道:“要不…我…我用别的法子…帮帮你?” “嗯?什么法子?”陈沐风好奇地挑起眉。 赤木晴子没有回答,只是羞不可抑地缓缓将身子缩进被子里,螓首低垂,慢慢地埋了下去… “嘶——!”陈沐风猛地吸了一口气,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手指下意识地插入了她浓密的发丝间。 …… 次日,陈沐风陪着赤木晴子来到了中储银行沪市分行。 手续办得出奇顺利。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再加上赤木家大小姐亲自出面,分行经理钱大奎点头哈腰,一路大开绿灯,丝毫不敢有所怠慢。 “沐风君,”赤木晴子看着账目,微微皱起眉头,“这笔数目太大了。” “我们分行一时之间调不出那么多储备美元来兑换给你。” “目前最多只能给你一千万美元。” “没事。”陈沐风摆摆手,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剩下的我另外想办法走黑市渠道解决。” 他本来就没指望银行能一次性满足所有兑换需求,能拿到一千万现金美元,已然是意外之喜。 “交给我吧!” 赤木晴子眼睛忽然一亮,主动请缨道,“你把剩下的钱都给我。” “最多一个月,我帮你全部换成美元和黄金!” “你来沪市的时间也不长,你有门路找到货币黑市?”陈沐风惊讶地问道。 他以前从没有涉足过黑市买卖,对其中的门道并不了解。 身边信得过的人里,也没有懂这方面的。 他在警察局和76号的那些手下里,倒是有不少从事过黑市买卖。 但是如此庞大的交易量,很可能会扰乱沪市的金融秩序。 如果传出去,被日本人知道了,虽然不会有什么大的麻烦,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他刚刚还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寻找可靠又专业的渠道,没想到赤木晴子就帮他解决了这个难题。 “沐风君,你可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赤木晴子娇俏地白了他一眼,带着几分小得意,“我一直在银行系统工作。” “做这种事可比你在行,毕竟我才是专业人士。” “而且我之前在正金银行工作,老同事、老关系不少。” “这次占领租界,正金银行那边肯定截留了大量美元黄金。” “我先从他们那里帮你兑出一大笔。” “剩下的再分散到几个黑市渠道慢慢处理。” “这样动静小,对市场的冲击就不会太大。” “影响自然也会小很多。” “哎呀!晴子,你可真是我的贤内助啊!”陈沐风闻言大喜,忍不住抱住她,在她光洁的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 “能帮到你就好!” 刚与陈沐风有过亲密关系的赤木晴子,听到心爱男人的夸赞,心里甜得像喝了蜜一样。 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发出一阵银铃般欢快的笑声。 陈沐风又在她办公室腻歪了一阵,才在银行职员殷勤的帮助下,将七个沉甸甸装满美元的大皮箱塞进轿车。 随后驱车离开了银行。 回到家后,陈沐风将所有箱子稳妥地收进空间。 这才松了口气,信步下车,叫来了郑良知。 “良知,最近事情繁多,我对叶洁卿那边有些疏忽了。” “江年那边有什么新消息传过来吗?”陈沐风示意郑良知坐下,随口问道。 “有一些零碎的汇报,但都没什么实质性突破,所以我就没敢打扰您。” 郑良知恭敬地回答,“自从日本人在济民巷一无所获后,叶洁卿那边一直比较安静。” “就连那个刘志强也没什么动作。” “倒是那个顾曼青,活跃得很。” “整天在几所大学里上蹿下跳。” “不是鼓动学生排话剧,就是搞演讲。” “难不成她想靠这些混进地下党?” 第327章 叶洁卿的发现 “哦?”陈沐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要达成这个目的,所需时间可不短,动不动就得按年计算。” “叶洁卿那个功利心极强的女人,未必会有这份耐心等待。” “先生明鉴,我也是这么想的。”郑良知点头附和,“地下党的组织十分严密,这是众所周知的。” “无论哪个组织招收新人,肯定会有一段不短的考察期。” “就算混进去了,一开始也只能在外围跑腿,根本接触不到核心机密。” “叶洁卿费这么大劲,就为了送进去一个小喽啰?” “这样对地下党也造不成多大的伤害呀。” 陈沐风点着头,严肃地说道:“嗯!你说得有道理。” “我怀疑她或许另有阴谋。” “你告诉江年,把人给我盯紧了!” “叶洁卿和这个顾曼青的一举一动,我们都要了如指掌。” “好的!先生!我这就去找他。”郑良知说完,便起身离开了客厅。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一个星期。 这天,陈沐风带着警卫大队长闫磊,按照约定时间,亲自来到十六铺码头。 一艘来自山城的客轮缓缓靠岸。 陈沐风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很快锁定了一位气度不凡、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及其随行四人。 陈沐风迎上前去,笑着说道:“欢迎傅先生大驾光临沪市!” “一路辛苦了。” “在下陈沐风,奉命前来接待。” “车已备好,请!” 这位特使名叫傅斌常,是山城政府外交部的政务次长。 据情报所知,傅斌常是一位深受蒋委员长信任的外交官和法学家。 在山城那边主要负责政策制定和政治联络工作。 “陈先生太客气了!” “你的大名,我可是听戴局长专门提起过。” “这几日,就要多多麻烦老弟了!”傅斌常笑着与陈沐风握手,态度颇为客气。 陈沐风将这一行人引领至离马拉别墅不远的一处幽静的花园洋房内。 这套洋房是纳见敏郎送给他的几套房子中的一栋,这次正好派上用场。 安置好他们之后,陈沐风便告辞先行离开。 在院子外,他把闫磊叫到跟前,面色严肃地吩咐道:“闫磊,这次是绝密任务!” “你立刻回总部,挑选绝对可靠、嘴巴严实的弟兄,把这里给我秘密保护起来!” “记住,是在外围警戒,确保安全,不许打扰,更不许探听!” “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直接向我汇报!” “是!主任!卑职明白!保证不出任何纰漏!”闫磊见陈沐风如此郑重,心头一凛,明白这次任务事关重大,立刻领命而去。 当天晚上,在苏婉秋的公寓里。 “刚接到戴老板的来电,这次和日本人接触是蒋委员长的意思。” “说是想借着商谈英美被俘人员待遇问题,试探一下日本政府的想法。”苏婉秋说道。 “哼!”陈沐风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难不成他还以为英美的参战,就能迫使日本人让步?” “我们这位蒋委员长可真是会做白日梦!” “要是日本人怕的话,就不会去袭击美国太平洋舰队的基地了!” 苏婉秋听到陈沐风的话,尴尬地讪笑一声,不敢接这个话茬。 她可不敢妄议蒋委员长,转而说道:“戴老板还特意交代,随傅次长来的随员里,有一位是美国战略情报局的特工。” “他很可能会找机会私下与你接触。” 陈沐风点点头,说道:“这个我心里有准备。” “这些英美国家不可能把涉及这么多人的谈判,就这么放心地交给山城政府。” “他们肯定会想办法参与其中。” “不知道这次谈判,会不会需要我们站里配合行动?”苏婉秋有些担忧地问道。 “怎么?戴老板有这方面的指示?”陈沐风看向她。 “那倒没有。” “我只是怕戴老板临时起意,突然下令。” “所以想提前心里有个底。”苏婉秋解释道。 “你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先让日本人和这位特使接触看看。” “我们静观其变。”陈沐风说道。 就在日方紧锣密鼓筹备与山城特使秘密会谈的时候,陈沐风在码头秘密迎接的一幕,却被码头上的一个工头看在了眼里。 “老板,我今天在十六铺码头看见陈沐风了!”这个工头下班后找了个僻静处,偷偷给叶洁卿打了个电话。 “王刚!你闲得没事干了是吧?” “陈沐风去哪关你什么事!” “他去码头有什么好奇怪的!”电话那头传来叶洁卿不耐烦的呵斥声。 “不是啊,老板!您听我说完!”王刚急忙解释,“他不是一个人!” “他私下里接了一帮人,大概五六个,是从山城来的船!” “为首的那个派头十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陈沐风对他们还客气得很!” 王刚的话让叶洁卿瞬间警觉起来。 她知道陈沐风和山城有生意往来。 但究竟是什么大事,需要山城派如此重要的人物冒险亲自来沪市密谈? 除非是身负绝不能假手于人的重大使命! 会是什么使命呢? 这引起了叶洁卿极大的兴趣。 难道…陈沐风在和山城进行更高层次的秘密接触?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叶洁卿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如果这是真的… 如果她能抓住陈沐风私通山城政府的确凿证据… 那岂不是天赐良机,可以借此要挟并掌控陈沐风。 把特工总部的权力重新夺回来! 实际上,即便真的掌握了确凿证据,她也没打算把陈沐风怎么样。 且不提两人之间那见不得人的关系,就说人家背后那些稳固的日本高层关系。 如果她敢轻举妄动,第一个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她只不过是想要重新掌控特工总部的权力。 “王刚!”叶洁卿的声音因兴奋而有些颤抖,“把手头所有的活都停下!” “把你的人都撒出去。” “给我盯紧马拉别墅周围!” “一定要把那伙人的落脚点给我找出来!” …… 第328章 战略情报局 当天晚上,在马拉别墅的书房内。 陈沐风正在灯下翻阅文件。 郑良知敲门走了进来,低声说道:“先生,外面有位先生求见。” “自称是高斯先生的朋友。” “高斯的朋友?”陈沐风一愣,随即想起昨天晚上苏婉秋提到的美国战略情报局来人的消息。 没想到对方的动作这么快。 “请他进来!” 不一会儿,郑良知领着一位四十岁上下、穿着中式长衫、相貌普通但眼神精亮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陈沐风抬头看去,认出此人的确是特使傅斌常的随从之一。 “陈先生,晚上好。” “冒昧打扰!” “您可以叫我皮特,或者我的中文名字王志远。”男子笑着自我介绍,一口流利的中文几乎听不出洋腔。 “王先生,幸会。” “您这模样和口音,叫皮特确实有些别扭。” “还是称呼您王先生吧。”陈沐风起身,笑着指了指沙发示意他坐下。 “随您喜欢。” “说起来,我的祖父母都是在中国长大的。” “家里至今都保持着说中文的习惯。”王志远耸耸肩,自然地在沙发上坐下。 “难怪王先生的中文说的如此字正腔圆。” 陈沐风拿起桌上的雪茄盒,递过去一支,“王先生深夜前来,想必不只是叙旧这么简单吧?” 王志远笑了笑,将放在脚边的手提箱提起,放在茶几上打开,转向陈沐风。 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美元现钞。 “三十万,这是按照约定的酬劳。” “虽然来得迟了些,但我们向来信誉至上。” “高斯先生一直记挂着这事。” “只是如今他身不由己,只能由我们来完成。” 陈沐风只是淡然地扫了一眼,便随手合上了箱盖,将箱子放到一旁。 他划燃火柴,慢慢点燃雪茄,吸了一口,透过袅袅青烟看着王志远:“王先生冒着风险亲自过来,想必不仅仅是为了给我送钱吧?” “陈先生果然快人快语!”王志远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说道,“确实还有一件关键的事想拜托您。” “这次日军抓捕了我国大量侨民。” “其中一些重要政商人士的家属心急如焚。” “在我出发前,他们恳请我想办法,尽快让这部分人离开沪市。” “从集中营捞人?”陈沐风眉头紧皱,面露难色,“王先生,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您未免太高估我的能力了吧?” 实际上,就陈沐风而言,要送一部分人离开沪市并非毫无把握。 无论是海军方面还是宪兵司令部,他都有渠道打通关系。 但这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付出。 没有足够的利益驱使,他可不会轻易为这些外国佬出面。 “我们当然明白这件事的难度!” “但思来想去,在沪市,恐怕也只有陈先生您有能力办成这件事。” “您放心,打点所需的经费由我们来承担!” “事成之后,另外还有一百万美元的酬谢!”王志远言辞恳切。 “一百万美元?”陈沐风沉吟了一会,才抬起头问道,“你们具体打算撤走多少人?” 听到陈沐风的询问,王志远眼中闪过一丝欣喜,看来事情有转机。 他赶忙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递过去:“这是要撤离的人员名单。” “总共十六人,不过得连同他们的家人一起。” 陈沐风没有立刻接过名单,目光盯着王志远:“名单里绝不能有行政官员。” “这一点想必你我都清楚。” “日本人是绝不会放走他们的。” 王志远笃定地回应:“我们明白,不会让您为难的!” “名单上都是普通商人。” 听到这话,陈沐风才放心地接过名单,随意扫视了一眼。 好家伙,全是沪市声名赫赫的富豪巨贾。 “他们愿意出多少买命钱?”陈沐风看似随意地问道。 “每人十万美元!”王志远回答得毫不犹豫。 陈沐风点点头,这些富翁个个身家估计都在几百万美元以上。 这点买命钱,对他们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我现在无法给您确切答复。” “只能说明天我去试探一下日本高层的态度。” “成与不成,还不好说。”陈沐风说道。 “明白!毕竟傅次长那边的谈判也还需要些时日。”王志远也清楚此事急不得,很是理解地说道。 眼见正事谈完,王志远便起身告辞。 出于礼貌,陈沐风亲自将他送到别墅大门外。 而这一幕,被潜伏在远处阴影中的王刚看得一清二楚。 自从接到叶洁卿的命令,王刚便带人日夜监视着马拉别墅。 只是这里警卫森严,他们不敢靠得太近。 直到一个小时前,一道熟悉身影的出现,他才冒险抵近观察。 此刻看到陈沐风竟然亲自送人出来,王刚立马意识到此人身份必定非同一般。 待王志远走出别墅,他才认出这人正是昨天在码头见到的领头人的随从之一。 一个随从,值得陈沐风这样身份的人亲自送到大门口? 王刚心中疑窦顿生,兴奋得手心直冒汗。 或许这次真让他发现了不得了的大秘密。 他立刻带人远远尾随王志远,最终跟到了那处花园洋房。 不过,当他发现洋房周围布满了警戒人员后,便带人退了回来。 确认目标地点后,王刚留下人手继续监视。 自己则马不停蹄地赶往叶洁卿住处。 “老板!有重大发现!”王刚难掩兴奋。 “哦?什么发现?”叶洁卿立刻坐直身子。 王刚将刚才亲眼看到的以及自己的猜测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王刚,看来你长进不少啊!” “你说得没错。” “一个随从能直接拜访陈沐风,离开时还被亲自送出来,身份肯定不一般!”叶洁卿点头夸赞道。 “没错,老板!” “除此之外,我还有个惊人发现!” “昨天看到那领头人时,我就觉得眼熟,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今天我特意去翻查了一些山城那边的旧报纸。” “您猜我发现了什么?”王刚一脸邀功的表情。 第329章 特使失踪 “别卖关子了,快说!” “你发现了什么?”叶洁卿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我发现这个人竟然是山城那边的外交部政务次长傅斌常!” 王刚被叶洁卿一瞪,吓得一哆嗦,赶忙回答。 “外交部政务次长傅斌常?”叶洁卿大惊,再次确认道。 这个傅斌常,叶洁卿可是听说过的。 他可是蒋委员长的心腹。 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秘密来沪? 而且他的随从中还有个身份神秘的人。 他们此次接触陈沐风,究竟意欲何为? 这样的机密,仅靠监视肯定弄不明白。 叶洁卿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急促地踱着步,大脑飞速运转。 突然,她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中萌生。 必须搞清楚他们到底谈了什么。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便再也挥之不去。 “王刚,想办法绑他们一个人出来!” “我要知道他们和陈沐风到底在搞什么鬼!”叶洁卿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是,老板!”绑架这种事,自从跟了叶洁卿,王刚就没少干,当下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然而,接下来的一天,目标洋房守卫极为严密。 王刚的人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大哥,这伙人自从进了这宅子,就没出来过。” “房子四周我都仔细勘察过,保卫的人日夜轮流值守。” “我们实在找不到机会啊!”一名手下无奈地对王刚说道。 “都别急!” “总会有机会的。” “陈沐风在沪市的势力非同小可。” “要是露出一点破绽,被他察觉到了,那我们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王刚叮嘱道。 就在说话间,那名手下突然指着洋房门口惊呼:“大哥!他们出来了!” 王刚赶忙探头望去,只见傅斌常带着四名随从正走出院门。 负责外围警戒的闫磊立刻迎上前:“先生,您这是要出去?” “嗯,许久没来沪市,想出去转转。”傅斌常语气温和。。 “那还请先生稍等!” “为了您的安全,我派几个弟兄跟着您吧?” 闫磊谨慎地建议。 “不必麻烦了,我们自己带了人。”傅斌常婉拒道。 “先生,沪市如今可不太平。” “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主任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您放心,我们就远远跟着,绝不打扰您。” 闫磊坚持道。 “…那好吧,有劳了。”傅斌常略作思考,点头答应。 闫磊不敢怠慢,亲自带了一组精锐队员,远远跟在傅斌常一行人身后来到繁华的南京路。 起初一切正常,傅斌常等人走走停停,进出几家店铺。 闫磊和手下们精神高度紧张。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见对方一派闲适,他们的警惕性不自觉地有所放松。 当傅斌常等人再次进入一家古董店后,闫磊照例带人在门外守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却迟迟不见人出来。 闫磊心中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他立刻带人冲进古董店,却发现店内除了战战兢兢的老板和伙计,早已空无一人! 闫磊顿时大惊失色。 “刚才进来的那几位先生呢?”闫磊一把揪住老板衣领,厉声喝问。 “他…他们从后门走了…”老板吓得面色惨白,哆哆嗦嗦地指向店铺后方。 闫磊顺着方向看去,果然有一扇不太起眼的小门! 他带人猛地冲过去,推开后门,外面是一条狭窄僻静的后巷。 此时空无一人,哪还有傅斌常他们的踪影? “完了!”闫磊瞬间冷汗湿透后背,他立刻返回店内,抓起桌上的电话,手指颤抖着拨通了陈沐风的办公室。 “主…主任!出事了!”电话刚一接通,闫磊便语无伦次地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向陈沐风汇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陈沐风暴怒的吼声:“废物!这么点事都办不好!” “给我在原地等着!” “我马上到!” 不到十分钟,陈沐风的轿车便急停在古董店外。 闫磊脸色惨白,慌忙迎上前去,打开车门。 陈沐风面色阴沉,一言不发地走进店铺。 “主任,这里的老板说他们是从后门走的。”闫磊指着那扇小门,声音发颤 陈沐风来到后门,顺着巷子四周查看一番后,又退回店内。 傅斌常他们不可能无缘无故甩开闫磊等人。 自己是他们这次沪市任务的直接联系人,有任何事完全可以通过自己来解决。 可他们为什么要摆脱保卫人员离开呢? 陈沐风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店铺老板那惊慌失措的眼神,心中顿时起疑。 他上前两步,紧紧盯着老板躲闪的眼睛。 突然,陈沐风毫无预兆地出手,一把抓住老板的头发,狠狠将其脑袋砸向旁边的玻璃货柜! “哗啦——!”玻璃瞬间粉碎四溅! 店内众人皆是心头一颤! 那老板惨叫一声,额头鲜血直流,瘫软在地。 屋内的人都被陈沐风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了。 他们不明白他为何对这老板下如此重手。 陈沐风冷冷地看着店铺老板满是鲜血的脸,一字一顿地问道:“他们在哪?” “这位先生,我真的不知道啊!”店铺老板哆嗦着哭喊冤枉。 陈沐风猛地从腰间拔出手枪,“咔嚓”一声子弹上膛,冰冷的枪口直接顶在老板血流不止的额头上,声音低沉得可怕:“我再问最后一遍。” “人,在哪?” “我…我不知道啊…好汉饶命…”老板涕泪横流,仍在嘴硬。 “我数三声,你要再不说实话,我就一枪崩了你。” “一!”陈沐风的手指扣上扳机。 “二!” 死亡的恐惧瞬间击垮了老板的心理防线。 “是王老大!” “是王老大带人把他们绑走了!” “好汉饶命啊!” “我是被逼的!” “要是我说了,他们会杀我全家啊!”他崩溃地哭喊起来。 闫磊此时又惊又怒,这才知道自己被这老奸巨猾的老板给耍了。 他一把抓住老板,怒喝道:“你这个老东西竟敢骗我!” “说!那个王老大是谁?” “他叫王刚!” “是青帮的一个混混头子!”老板瘫软在地上,哭喊道。 第330章 叶洁卿的疯狂 “闫磊!”陈沐风收起枪,声音冰冷,“立刻打电话回总部!” “所有人都给我出动!” “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王刚给我找出来!”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见到他!” “是!主任!”明白自己闯下大祸的闫磊,连滚带爬地拿起电话,向特工总部传达命令。 另一边,王刚等人已成功将山城特使一行人劫持至郊区一处偏僻的据点。 “老板,你要的人,我们已经绑到手了!” “接下来怎么办?”王刚迫不及待地拨通叶洁卿的电话,语气中满是邀功的意味。 “马上审讯!” “我要知道他们和陈沐风究竟谈了些什么!”叶洁卿冰冷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透着狠厉。 “那…审完之后,这些人怎么处理?”王刚多问了一句。 “这种问题还用问我?” 叶洁卿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你是第一天出来混吗?” “他们都见过你们的脸,难道还留着过年?” “处理干净点,手脚麻利些!” “明白!”王刚心头一凛,连忙应声。 电话那头已被粗暴地挂断。 与此同时,得到消息的纳见敏郎和影佐祯昭也迅速赶到了出事的古董店。 “陈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影佐祯昭一下车便厉声质问,脸色铁青。 “两位将军阁下,实在万分抱歉!” “是我部署不够周全。” “实在没想到,在沪市,居然有人胆大包天到,敢对我们特工总部重点保护的目标下手!”陈沐风立刻躬身致歉。 “现在有什么线索吗?”纳见敏郎相对冷静,目光看向陈沐风问道。 “目前只查明,动手的是青帮一个叫王刚的混混头目。” “我已经下令全面封锁所有陆路通道和码头,展开地毯式搜索!” “哪怕把沪市翻个底朝天,也一定要在最短时间内将这伙胆大妄为的狂徒揪出来!”陈沐风语气坚决地说道。 “一个青帮混混?” “他绑架山城的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这实在说不通啊。”纳见敏郎眉头紧紧皱起,心中疑窦丛生。 “我也觉得这件事颇为蹊跷。” “不管是我们这边,还是敌对势力,都没有理由贸然采取如此鲁莽又愚蠢的行动。”陈沐风同样的一脸疑惑。 就在这时,柜台上的电话骤然响起,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陈沐风迅速抓起听筒。 “…什么?” “是她?” “…好,我知道了,继续追查。” “有消息立刻报告!” 他放下电话,脸色变得无比凝重,转身向两位日本将军说道:“两位将军,搜索王刚暂时没有结果。” “这个人极其狡猾,很可能已经藏匿起来。” “不过,我的人查到,这个王刚背后的靠山,竟然是…叶洁卿。” “叶洁卿?”影佐祯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满脸的震惊,“她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她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问题…”陈沐风眼神阴鸷,声音冰冷,“恐怕需要她本人来给我们一个答案了。” “走!”纳见敏郎当机立断,转身大步走向座驾,“立刻去会会这位叶副主任!” “看看她到底在唱哪一出!” 陈沐风安排好人手后,也急忙驱车跟着来到了位于愚园路叶洁卿的宅子。 “沐…沐风?” “你怎么来了?” 叶洁卿看到闯入客厅的陈沐风,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她很快强作镇定地站起身。 陈沐风根本懒得跟她废话,眼神冰冷,猛地抬手—— “啪!啪!” 连续两个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叶洁卿脸上! 这两巴掌力道极大,直接把她打得踉跄着撞到沙发上。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说!为什么要这么做?”陈沐风的声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叶洁卿被这突如其来的两巴掌打得有些懵了,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和心底涌起的屈辱感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捂着脸,歇斯底里地尖声叫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凭什么打我?” “还在装傻?”陈沐风上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不是以为,我永远抓不到王刚那个杂碎了?” 听到“王刚”这个名字从陈沐风嘴里说出,叶洁卿的心猛地一沉。 完了,他知道了! 但事已至此,她反而横下一条心。 人质在她手里,这就是她最大的筹码! 她迅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甚至若无其事地坐回沙发,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仿佛刚才的狼狈从未发生。 肿胀的脸上挤出一个扭曲而又得意的笑容。 “沐风,我是真没想到啊…” “为了找出山城来的大人物,你竟然敢闹出这么大动静?” “你就不怕…玩火自焚,被日本人知道吗?” 她试图反将一军,语气中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看来叶副主任知道的内情还真不少。”陈沐风语带嘲讽,眼神中满是不屑。 “那是自然!”叶洁卿得意地吐着烟圈,“我不光知道。” “我还知道领头的是外交部政务次长傅斌常,委员长的心腹红人呢!” “啧啧…这样的人物秘密来沪和你私会。” “你说,这消息要是传到日本人耳朵里,你会是什么下场?” “哦?日本人知道了,又能怎样?”陈沐风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里的讥讽愈发浓烈。 “沐风,都这个时候了,就别嘴硬了!” 叶洁卿丝毫没有在意陈沐风脸上的表情,自顾自地说着她的计划,“放心吧,我没打算把他们交给日本人,也没想告发你。” “只要你乖乖听话,帮我重新拿回特工总部的控制权。” “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我会是一个好妻子。” “你的地位和秘密,我都会帮你守住…” 她的脸上甚至流露出一种病态的温柔。 “你真是疯了。”陈沐风看着她,缓缓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可悲。 “我没疯!” “我只是要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叶洁卿像是被刺痛了某根敏感的神经,猛地歇斯底里起来。 第331章 营救特使 “我没空听你发疯!” 陈沐风彻底失去耐心,一把揪住她的衣领,眼神中满是杀意,“最后问一遍。” “人,到底关在哪?!” “求我啊?”叶洁卿仰着肿痛的脸,笑容得意而狰狞,“你求我,或许我心情好了,会告诉你…” “我觉得,你还是老老实实告诉他为好。” 一个冰冷、带着浓重日本口音的声音,突然从客厅门口传来。 叶洁卿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 她猛地转头,看到纳见敏郎和影佐侦昭一前一后,面色铁青地走了进来。 “将…将军阁下?” “您…您们怎么…”叶洁卿如遭雷击,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发抖。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你做了如此‘了不起’的大事,我们怎能不来‘欣赏’一下?”纳见敏郎的语气平静得可怕,眼神却像在看一个死人。 “可…可他们是山城的人啊!” “是来和陈沐风秘密接头的啊!”叶洁卿语无伦次地试图解释,做着最后的挣扎,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 “我们知道。”纳见敏郎冷冷地吐出四个字,瞬间击碎了叶洁卿所有的幻想和侥幸。 她彻底明白了,自己愚蠢地闯入了一个她根本不该触碰的,涉及到日军更高层面的秘密游戏。 并且她将一切都彻底搞砸了。 “我…” “我…” “将军饶命!” “我是被猪油蒙了心!”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啊!” 巨大的恐惧将她彻底淹没,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涕泪横流地哀求着。 “说!人被关在哪?”纳见敏郎根本懒得听她哭诉,厉声喝道。 “在…在郊区…大西路65号…一个废弃的仓库里……”叶洁卿瘫在地上,再也不敢有丝毫隐瞒。 陈沐风立刻抓起电话,迅速接通闫磊:“目标地点,郊区大西路65号!” “务必保证目标人物的安全!” “是!主任!卑职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把人完好无损地带回来!”电话那头的闫磊赶忙应下。 他这次犯的错误实在是太严重了。 尤其是得知还引来了宪兵司令部的纳见敏郎以及梅机关的影佐侦昭。 他更觉得天仿佛要塌下来了。 这次营救行动他唯一将功补过的机会,他必须牢牢抓住。 闫磊亲自带队,以最快速度扑向大西路65号。 “把这里给我围死了!” “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闫磊压低声音,眼神中布满血丝,恶狠狠地命令道。 此刻,仓库审讯室内。 王刚手里拿着铁钳,正对着傅斌常的手指比划着,面目狰狞:“傅大次长,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老老实实把和陈沐风的勾当说出来!” “不然,这十指连心的滋味,可不好受!” 傅斌常虽然衣衫凌乱,身上带着鞭痕,但眼神却依旧镇定自若,甚至还带着一丝怜悯:“年轻人,我劝你及时收手。” “有些事,知道了,就是取死之道。” “妈的!给脸不要脸!”王刚被他的态度彻底激怒,举起铁钳就要下手 —— “砰!!” 就在此时,仓库大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 “不许动!特工总部办案!” “全都不准动!举手投降!” 刹那间,一群黑衣劲装、手持驳壳枪的行动队员如猛虎下山般冲入,迅速控制了全场。 王刚手下的乌合之众瞬间被缴械制服,毫无反抗之力。 “自己人!” “别开枪!” “是误会!” “我是替叶副主任做事的!”王刚被按倒在地,还在高声叫嚷着,妄图做最后的挣扎。 闫磊走上前,二话不说,照着他肚子狠狠踹了一脚! “呃啊——!”王刚惨叫一声,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苦胆水都吐了出来。 “找的就是你们这群叶洁卿的狗腿子!” 闫磊咬牙切齿地骂道,随即不再看他,赶紧上前亲自为傅斌常松绑,一脸愧疚地说道:“先生!您受惊了!” “我们救援来迟,罪该万死!” 他紧张地检查着傅斌常等人的伤势,发现大多是皮外伤,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幸好,没出人命! 他瞥了一眼掉在地上的铁钳,一想到如果再来晚一步可能发生的可怕后果,顿时冷汗又冒了出来。 他忍不住又回头狠狠踹了王刚几脚泄愤。 “快!送诸位先生去医院!小心护送!”闫磊急忙吩咐手下。 待傅斌常等人被小心翼翼地护送出去后,一名队员指着地上瘫软的王刚等人请示:“大队长,这几个杂碎怎么处理?” 闫磊眼中寒光一闪,厌恶地挥了挥手:“留着浪费粮食吗?” “难道还等主任亲自来处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外走去。 身后,很快传来了几声短促而清脆的枪响,以及几声绝望的哀嚎求饶。 随即,一切归于沉寂。 陈沐风一得到人已安全救出的消息,立刻驱车赶往同仁会医院。 病房内,傅斌常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医护人员妥善处理,此刻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睛。 陈沐风快步上前,带着满脸的歉意说道:“傅先生!实在是万分抱歉!” “在我负责的地界上,竟然发生了如此恶劣的事情,让您和诸位受惊了!” “陈某真是深感愧疚,无地自容啊!” 傅斌常倒是显得颇为豁达,他摆了摆手,脸上甚至还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陈先生言重了。” “不过是虚惊一场,都是些皮外伤,并无大碍。” “只是经过这件事,能看出陈先生在沪市这个复杂的局势里,树敌也是不少啊。” “敌人?”陈沐风听到这个词,脸上不禁流露出一丝不屑,“傅先生可真是高看她了。” “她不过是个被利益冲昏了头脑、自寻死路的疯婆娘罢了。” “远远够不上‘敌人’这两个字。” “呵呵,确实如此。”傅斌常赞同地点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但凡还有一丝理智,也干不出这般蠢事。” “她这一举动,可是实实在在地给了日本方面一记响亮的耳光啊!” 傅斌常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对其中的门道自然是看得透彻。 “傅先生尽管放心。” “她既然胆敢破坏既定的规矩,伸手触碰了不该碰的东西,那就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一次,谁也保不住她!”陈沐风语气坚定地点头说道。 第332章 叶洁卿自救 傅斌常身为山城政府正式派出的特使。 其在沪期间的人身安全,是日本方面必须坚持的底线和“游戏规则”。 然而,叶洁卿却做出了这般疯狂之举,竟敢私下绑架这位代表并动用私刑。 这无异于狠狠地给了日本宪兵司令部、梅机关乃至整个日方谈判团一记响亮的耳光! 若纳见敏郎和影佐祯昭不采取最酷烈的手段处置她以儆效尤,那才真的是天大的笑话。 …… 当晚,叶洁卿别墅内的电话铃声刺耳地响起。 她如同惊弓之鸟,猛地抓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陈沐风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叶洁卿,贪恋权位,我能理解。” “但我实在无法理解,念及我们过往的情分,你竟会用如此愚蠢的方式在背后算计我!” “那你也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现在我正式向你传达汪主席的命令。” “即日起撤销你在特工总部的一切职务!” “你,好自为之!” “在家‘静养’吧!” “哐当——” 听筒从叶洁卿手中滑落,砸在桌面上。 整个人瞬间无力地瘫软在沙发里,无边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将她吞没。 她颤抖着双手,给自己倒了一大杯红酒,仰头一饮而尽,随后又点燃香烟,就这样呆呆地坐着,一整晚都未曾合眼。 她知道,这次自己恐怕在劫难逃了。 陈沐风的报复和日本人的怒火,随时会将她烧得尸骨无存。 在极度的惶惶不安中,她突然想起了那个针对沪市地下党的长期潜伏计划。 梅机关…对! 梅机关! 或许他们会看在这个计划的份上,网开一面,保自己一命也说不定。 不过在与梅机关谈判之前,她必须先弄清楚顾曼青那边渗透计划的进展情况。 只有手里握着实实在在的筹码,才能在谈判中占据主动。 想到这儿,叶洁卿猛地从沙发上弹起,迅速拿起话筒拨打了一个电话。 简短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随后她换上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戴上帽子、口罩和墨镜,用长风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谨慎地确认无人跟踪后,匆匆离开家门。 …… 在一家偏僻咖啡馆内。 “老板?您怎么亲自找我?静姝姐呢?”顾曼青看到包裹得密不透风的叶洁卿,惊讶地低声问道。 “有点急事问你,就没通知她。”叶洁卿刻意压低声音,眼神闪躲,回避着对方的目光。 她那肿胀未消的脸颊,隐藏在伪装之后。 绝不能让下属瞧见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 “什么事这么急,老板?”顾曼青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也跟着紧张起来。 “你那边渗透地下党的工作,现在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叶洁卿单刀直入,声音沙哑而急切。 “我这段时间进展还算顺利,已经通过了他们的考察。” “但也只是刚打入外围。” “目前担任联络员的任务,主要负责工运小组和几个大学进步团体的联络工作。” “还接触不到他们的核心。”顾曼青谨慎地汇报着。 “太慢了!”叶洁卿语气急促,透着一股焦躁,“我目前迫切需要一份在日本人面前拿得出手的功劳,你那边有没有机会?” 顾曼青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试探着说道:“如果您急需立功的话…我可以在他们下次开会时通知您。” “端掉这个工运小组,把这些个大学里面的反动学生头目,一网打尽。” “这样的话,在日本人那里应该也算是一份不小的功劳了吧!” 叶洁卿听完,断然否定:“不行!” “这些小鱼小虾对我来说没什么价值,犯不着让你暴露!” “我要的是能引出地下党高层的大鱼!” “你继续潜伏,稳住现在的位置。” “平时要多留意他们无意间泄露的信息。” “他们工作再谨慎,也不可能一点失误都没有,总会有机会的。” 顾曼青面露难色:“那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毕竟我只是外围成员。” “他们内部的正式会议我没资格参加,也不会通知我相关信息。” “他们在这方面的纪律非常严格。” 叶洁卿听完顾曼青的话,沉思了良久,才开口说道:“这确实是个麻烦事!” “地下党一般都在底层活动,很难摸清规律。” “我们得想办法加快渗透速度。” “你仔细想想,在你接触的那些地下党里,有没有那种意志不坚定、怕吃苦、贪图享受,或者经常私下发牢骚抱怨的人?” 顾曼青凝神回忆,眼睛突然一亮,略显激动地压低声音:“老板,您真神了!” “还真有这么一个!” “市委的宣传干事,沈庆东。” “我接触过他几次。” “他曾经的家境好像不错,一身公子哥做派,吃不了苦。” “而地下党经费短缺是常态。” “我偶尔会听见他对组织里天天啃窝头咸菜的日子抱怨连连。” “虽然还没发现他有背叛的行为,但我觉得…这种人,绝对经不起重刑或者金钱的诱惑!” “沈庆东…宣传干事…”叶洁卿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好!就是他了!” “曼青,你听好!” “从现在起,你的首要任务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接近他,讨好他,获取他的信任。” “如果能发展成恋爱关系那就再好不过!” “务必从他嘴里挖出沪市地下党高层的信息!” …… 另一边,陈沐风已将王志远委托的事情通报给日本海军方面的儿玉誉士夫好几天了。 今天,终于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于是,他也没在耽搁,驱车来到了宪兵司令部。 “将军阁下,上次去探望傅先生时,他私下跟我说了一件事。” “说他离开山城的时候,受到部分美国人士的委托。” “希望能让十六名被关押的美国商人及其家眷离开沪市。”陈沐风躬身向纳见敏郎说道。 “这件事操作起来很麻烦!” “目前封锁沪市的驻军中,海军陆战队占了很大比例。” “我们私下放人,很难瞒过他们的眼睛。”纳见敏郎面露难色地说道。 第333章 委托完成 “将军放心,卑职怎敢让您为难?” “为了能够说服海军方面,我向傅先生再三争取。” “他们愿意为每个商人支付十万美元的‘特别通行费’。” “卑职的想法是,帝国陆海军各分润五万,以示公允。” “而且儿玉机关长已经回复我,古贺峰一大将认为这个方案可行。” “名单上都是商人,虽说在沪市声名显赫,但毕竟不像外交人员或者行政官员那样敏感。”陈沐风赶忙解释道。 听到这话,纳见敏郎的脸色瞬间由阴转晴,满意地点点头:“既然海军方面已经没有异议,那就好办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这分配方案对你似乎不太公平。” “你居中奔走,劳苦功高,理应也分润一份才是。” 陈沐风赶忙摆手,笑容谦逊地说道:“感谢将军阁下厚爱!” “这都是卑职份内之事,不敢居功。” “再说了,那些即将重获自由的商人都是明白人,肯定不会让卑徒白白劳碌奔波。” “到时候想必会有一份‘心意’相送。” 纳见敏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能拿到更多钱,心情自然愉悦:“既然如此,为了让你能更好地给他们个交代,我额外给你个特权。” “名单人数可以再增加一倍,但同样必须是商人。” “有一点一定要注意,为了保证这笔私下交易的安全,一定要找好附带责任人。” “谁要是敢回国后乱说话。” “担保人及其全家,统统死啦死啦地!” 日本侵略者看重的是财富,而不是一群失去财富的穷光蛋。 租界内的银行已被清算,工厂、住宅也都被没收。 这些人对他们而言,毫无用处。 若是能换来十万美元,自然是何乐而不为 “嗨!卑职明白!” “定会办得妥妥当当,绝无后患!”陈沐风躬身应道。 “他们既然敢提这个要求,想必身上已经备足了现金。” “此事宜早不宜迟,交易达成当夜,立刻把人送走,免得夜长梦多!” 纳见敏郎最后叮嘱道。 “是!将军阁下!卑职这就去答复他们!”陈沐风再次躬身,退出了办公室。 目前这些人还被关押在集中营里,由宪兵司令部的宪兵负责看管。 而要乘船离开沪市,必须得到日本海军的同意。 如今两方面都已疏通完毕。 王志远委托他的事,可以说已经完成了大半! 离开宪兵司令部后,陈沐风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同仁会医院。 “您的意思是…” “日方不仅同意了,还把名额增加了一倍?” “三十二家!” “太好了!”王志远惊喜交加。 他着实没想到陈沐风的办事效率如此之高! 看来之前还是低估了陈沐风在日本人心中的影响力。 这笔功绩一旦完成,将成为他回国后无比耀眼的政治资本! 想到这儿,王志远脸上的喜色愈发明显。 “王先生别急,这是有条件的。”陈沐风正色道,“日方要求,每名离开者必须找到可靠的担保人,签署严厉的担保书。” “若是有人回国后向媒体泄露此事。” “所有担保人及其家眷,都会遭到日方最残酷的报复!” “这是硬性规定,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 “这些日本人,真是既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王志远低声咒骂一句,随即皱眉,“我刚到沪市,对这里的商人不太熟悉。” “担保人的事,恐怕还得麻烦您再跑一趟,去见见高斯总领事。” “让他来敲定新增的十六人名单和担保事宜最为合适。” “好吧,一事不烦二主,我再跑一趟。”陈沐风无奈地答应下来。 看来这百万美元确实不是那么容易拿到手的。 当天下午,一支由一辆轿车和六辆卡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开到了日军龙华集中营。 这里关押着大量公共租界的外籍高层。 陈沐风以“慰问”和“医疗检查”为名,高价聘请了医生护士,采购了三卡车生活物资,另外两车则是孝敬驻守宪兵的慰问品。 此事他已向纳见敏郎请示过,后者出于对傅斌常被绑一事的歉意以及对后续谈判的“示好”,痛快地批准了。 集中营大门口的日本宪兵显然早已接到通知,没有做任何盘查便直接放行。 在宪兵们卸下属于他们的慰问品后,接到通知的高斯也匆匆赶到。 “陈!感谢上帝!你终于来了!” “再晚些,有些人恐怕就撑不住了!” “快让医生先去看看病人吧!”高斯激动地握住陈沐风的手。 集中营里的侨民们闻讯都涌了出来。 这些曾经的沪市“上等人”,如今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有的甚至需要搀扶才能行走。 看着他们眼中对食物和药品近乎贪婪的渴望,陈沐风心中暗暗一笑。 当他们在沪市作威作福的时候,肯定不会想到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 恶人自有恶人磨! “高斯阁下,我也是有难处的,不是故意拖延时间。” “想要在集中营搞这样的慈善活动,必须得到日军的批准。” “不过,往后情况估计会好一些。” “你们的政府已经派人过来和日本人谈判了。”陈沐风低声解释道。 “太好了!这里的劳动强度太大,食物药品却严重短缺。” “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没几个人能活着离开这里!”高斯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陈沐风将他拉到一旁,把王志远的委托、与日方的交易以及担保书的要求详细地告知了他。 “新增十六人和担保书的事包在我身上!” “给我一个小时,很快就能搞定!”高斯毫不犹豫地接下任务,立刻快步走向工部局高层聚集的区域。 不一会儿,人群中便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欢呼、激动的议论声,当然也夹杂着未能入选者的失望和抱怨。 高斯的效率极高,不到四十分钟,便将一份新的名单和一沓签好的担保书交到了陈沐风手上。 “陈!”高斯紧紧握住陈沐风的手,语气无比郑重且充满感激,“我代表所有即将获救的人,以及美国政府,感谢您所做的一切!” “同样感谢您之前冒险送出关于珍珠港的情报。” “虽因我方疏漏未能避免灾难,但您的功绩与付出,必将得到应有的回报!” 陈沐风笑了笑,坦然道:“高斯阁下,不必客气。” “王志远先生已将三十万美元的酬劳支付给我。” “付出劳动,收获丰厚的回报。” “这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不是吗?” 第334章 交易完成 晚上七点,在夜色的掩映下,三十二名获救的美国商人以及家眷悄然聚集到了龙华集中营的门口。 “很遗憾,目前只能为诸位做到这一步。” 陈沐风环视众人,声音沉稳有力,“今晚八点,我会送各位登上货轮,预计一周后抵达山城。” “诸位请放心,一路上所有关节都已经打通,大家只需在船上安心等待即可。” “船上不仅备足了食物、药品,甚至连诸位平日里习惯享用的红酒和雪茄,也都一应俱全。” 说完,他便安排众人迅速登上早已等候在旁的卡车车队。 这些卡车车身皆印着德胜贸易公司的标志。 每辆车的车窗上都醒目地贴着日本海军陆战队的特别通行证。 为确保这桩“大生意”万无一失,日本海军驻沪情报机关儿玉机关倾巢而出,机关长儿玉誉夫亲自坐镇关键路段监督。 而运输车队,则由特高课课长五岛茂亲自押车。 待所有人都上车坐定。 陈沐风便坐进车内,率领着这支载着一百多号人的卡车队伍,紧紧跟随着五岛茂的座驾,浩浩荡荡地驶向十六铺码头。 这一路上戒备森严,车队连续经过十几道海军陆战队的关卡。 七点四十分,车队准时抵达十六铺码头。 码头上,日本宪兵与海军陆战队士兵林立。 一艘德胜贸易公司的货轮早已停靠在泊位。 “诸位,时候到了,请登船吧。” “路上有任何需求都可以直接找船长。” “祝各位…一路顺风!”陈沐风站在舷梯旁,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些劫后余生的商人们都非泛泛之辈。 自然明白他们能脱离这人间炼狱般的集中营,眼前这位中国人在其中必定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们纷纷涌上前来,激动地与陈沐风握手、拥抱。 几位情绪格外激动的女士甚至在他脸颊留下了感激的唇印,同时再三邀请他日后一定要前往他们的家乡做客。 八点整,汽笛长鸣,货轮缓缓离港。 一百多人聚集在甲板上,凝望着渐渐远去的、他们曾生活多年的沪市滩,奋力挥手。 这既是向陈沐风道别,也是向这座留下他们青春与财富的第二故乡作最后的诀别。 人群中,压抑已久的哭泣声终于再也忍不住,随风飘散在黄浦江的夜风中! …… 宪兵司令部内,三个敞开的巨大皮箱里,满满当当的美元现金几乎要溢出来。 纳见敏郎和儿玉誉夫看着这堆成小山的绿色钞票,呼吸都为之凝滞,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震撼。 三百二十万美元! 在这个时代,这是一笔足以让人疯狂的巨款,折合成日元更是超过两千万! “陈桑!每个人十万美元的赎金。” “这件事,你办得简直太漂亮了!” 纳见敏郎兴奋地用力拍着陈沐风的肩膀,脸上洋溢着无比灿烂的笑容。 若没有陈沐风从中牵线搭桥,美国人根本不会信任日方。 而且宪兵司令部想要在海军陆战队的眼皮子底下把人送走,那几乎是天方夜谭。 如今分给海军方面一半的好处,双方口径一致。 即便此事不慎泄露出去,又有谁敢冒着同时得罪陆海军的巨大风险前来追查呢? 不就是跑了几个人吗? 反正他们的财产又没有带走。 “我估计,这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等到这些人安全回到山城。” “其他那些在集中营里还有家底的家族,恐怕会挤破头也想把人赎出去。”陈沐风笑着说道。 纳见敏郎和儿玉誉士夫闻言,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陈桑所言极是!” “不过…此事不宜过于频繁。” “必须注意影响。” “一切要做得隐秘些。”纳见敏郎强压内心的兴奋,故作矜持地说道。 “不错,若是让东京大本营那帮官僚知晓,终归会惹来不少麻烦。”儿玉誉士夫也连忙点头附和。 “卑职明白,定会小心谨慎,确保万无一失。”陈沐风恭敬地躬身应道。 待儿玉誉士夫志得意满地带着属于海军的那份美金离开后。 陈沐风话锋一转,看向纳见敏郎:“将军阁下,叶洁卿此次闯下弥天大错。” “不知司令部最终打算如何处置她?” 纳见敏郎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此事我与各方进行了商议。” “按照我和许多人的想法,本应直接将她处决,以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 “但…影佐君最后极力保下了她,处罚需延后。” “为什么?她的所作所为可是让帝国在山城面前颜面扫地啊!” 陈沐风满脸惊讶地问道。 “影佐君说,她手中还有一个尚未完成的秘密计划。” “似乎颇具价值。” “最终的处置,要等那个计划有了结果再做定论。”纳见敏郎耐心解释道。 秘密计划? 不会就是那个顾曼青渗透地下党的计划吧? 哼,简直是痴心妄想! 就凭她,还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得逞? 陈沐风心中不禁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是夜,陈沐风并没有赶回法租界。 而是来到了日本驻沪总领事馆附近,浅井舞香的那个公寓。 这是白天就约好的。 门开的瞬间,一抹靓丽的紫色倩影映入眼帘。 浅井舞香身着一袭剪裁极为合体的紫色旗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曼妙婀娜的身材曲线,高贵中透着神秘的气息。 她美艳的脸蛋上略施粉黛,眉眼间风情万种,令人心动不已。 “舞香,今晚……你真漂亮。”陈沐风一边脱下外套,一边由衷赞叹。 “是吗?”浅井舞香内心窃喜,嘴角弯起迷人的弧度,接过他的外套挂好。 两人随后在沙发上坐下。 看着这位娇艳动人的日本小贵妇,亲昵地抱着自己的胳膊,神态娇羞地依偎在身边,陈沐风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满足感。 “白天电话里神神秘秘的,说有好事。” “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了吧?”陈沐风伸手轻轻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温柔地托起她的下巴,在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第335章 谋划锄奸 “帝国这次在东南亚和租界收缴了不少敌国货轮,” 浅井舞香顺势娇柔地靠在他怀里,语气中带着一丝小得意,“我们家的商社动用关系盘下来一些。” “我想着你的公司做贸易,肯定急需船只。” “就特意为你留了四艘四千吨级的。” “每艘只要三万美元哦!” “真的?”陈沐风闻言,惊喜瞬间涌上心头。 他之前确实疏忽了货船这一关键问题。 以往依赖的英美商船全都被日军没收。 未来公司的运输线着实堪忧。 而这四艘船,无疑是雪中送炭,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我还能骗你?”浅井舞香娇媚地白了他一眼,透着万般风情。 “舞香,你真是我的福星!”陈沐风激动不已,低头给了她一个热烈而绵长的深吻。 浅井舞香被吻得面泛桃花,呼吸急促,双臂不自觉地环住他的脖颈,眼中春意盎然。 “那…你想好怎么感谢我了吗?”她扭动着娇躯,媚眼如丝,暗示之意再明显不过。 “当然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陈沐风大笑一声,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走向卧室… 不多时,卧室内便春光四溢,响起阵阵令人面红耳赤的旖旎之音。 …… 次日一早,神采奕奕的陈沐风刚到76号办公室,便立刻给孙步青打去电话。 令他立刻带足款项前往藤井会社,办妥那四艘货船的购买手续,并火速招募可靠船员。 安排完此事,陈沐风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既然海军那边缴获了如此多的商船,以自己目前与海军方面的良好关系,或许还能再争取几条? 想到这里,陈沐风毫不犹豫地拿起电话,直接给儿玉誉夫打了过去。 “儿玉阁下,我听说帝国海军收缴了不少货船。” “您看能否卖我几艘?”陈沐风开门见山地表明来意。 “这个…我需要向古贺峰一大将请示一下。” “不过问题应该不大。” “你等我消息。”儿玉誉夫倒是没有推诿,很是爽快地回应道。 果然,不到十分钟,电话便回了过来。 “陈桑!古贺峰一大将听了你的需求,很给面子,点头同意了!” “要知道,这些船可是被国内那些商社死死盯着的!” “这次俘获的商船大约有三百来艘,大吨位的无法给你。” “但是考虑到你还需要和香港那边做物资运输,有出洋的需求。” “司令部决定以租赁的形式给你一艘五千吨的。” “另外低价卖给你四艘两千吨的,两万美元一艘。” “千吨以下的小货轮四艘,一万美元一艘。” “这个价格,可是前所未有的优惠了!” 陈沐风大喜过望! 这价格何止是优惠,简直就是半卖半送! 这意味着,他即将拥有一支颇具规模的私人船队! 如此一来,以后运输物资,尤其是那些 “特殊” 物资,将变得方便太多。 而且这些货船本就是为日本陆海军运输战略物资所用。 完全可以打着海军的旗号,沿途还能得到海军的保护,根本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天下午,陈沐风便亲自带着孙步青办妥了所有手续。 只等船员全部到位,就可以正式执行运输任务了。 另一边,由于叶洁卿贸然绑架山城特使一行人,还动用私刑,使得日方与山城政府的秘密谈判不得不草草收场。 最终,双方仅达成了英美荷等国政府每月提供二十美元的经费,用于改善被关押侨民基本生存条件的协议。 这笔款项由德胜贸易公司代为接收和执行。 此后,傅斌常一行人便登船离开了沪市。 就在这时,时间悄然来到了十二月二十五号,也就是西方的圣诞节。 然而,这一天,香港却传来了噩耗! 驻守香港的英军在仅仅坚守十八天后,便向日军投降。 至此,香港彻底沦陷。 尽管在战争期间,日军在香港的街道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但德胜贸易公司香港分公司凭借其特殊的“背景”,并没有遭到战火的波及。 战事刚一平定,那些停航已久的商船便又开始重新驶向香港。 …… 苏婉秋的公寓里。 “张进庐那边,最近情况怎么样?”陈沐风从身后搂着苏婉秋,望着窗外的夜色,轻声问道。 “我一直没有主动唤醒她。” “但从监视情况来看,她状态稳定,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苏婉秋舒适地靠在他怀里回答。 “嗯,我觉得可以尝试与她接触了。”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她手里应该掌握了大量被捕人员的情报。” “而且…我也需要启用她这颗棋子了。”陈沐风缓缓说道。 “启用她?要做什么呢?”苏婉秋好奇地转过头,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清乡委员会那边,至今都没有我们的人,我始终放心不下。” “把她调过去,既能密切关注那边的动静,你们也能多一个可靠的情报来源。”陈沐风解释道。 “这样也好。” “我这两天就给她发见面信号。”苏婉秋点头同意。 “还有一件事,”陈沐风语气陡然转冷,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让刘戈青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春节马上就要到了,各部门都会举办晚宴,随后又是三天长假,这段时间正是防备最为松懈的时候。” “是时候送陈默和黄子希上路了!” “尤其是这个陈默,让他在这世上活得够久了!” “确实该闹出点动静,振作一下士气了!”苏婉秋眼中也闪过一抹寒光,“不过…行动组除了刘戈青,其他人都是从外地调来的。” “他们对沪市的情况还不是太熟悉。” “恐怕很难准确掌握陈默和黄子希的确切行踪。” 陈沐风沉思了一会,开口说道:“这个我来安排!” “那个黄子希和陈默都在76号的情报处。” “今年市政府的春节晚宴,不出意外的话,安保工作照例会由76号负责。” “我会把他们情报处调过去参与安保。” “至于具体如何动手,让刘戈青制定详细的行动方案报上来,我看过之后再做定夺!” 第336章 失踪的十亿法币 山城,军统局本部。 戴老板刚刚从蒋委员长那里匆匆赶回,一进办公室,便立刻将手下的两大处长喊到跟前。 “老板,您有什么吩咐?”王正选恭敬地出声问道。 戴老板的脸色格外凝重地说道:“原本从美国发出,计划途经香港运回国内的十亿元半成品法币以及一台原版印钞机,因突发战争滞留在了香港。” “可如今香港战事已然结束,可那批半成品法币和印钞机却离奇失踪了。” “我们高度怀疑,这批至关重要的东西已经落入了日本人手中!” “我们现在当务之急,就是马上全力查找这批法币的下落。” “这批法币只需要再完成最后几个步骤,就能印制成成品投入市场。” “我们必须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他们。” “否则这十亿法币一旦混入金融市场,将会给我们带来无法估量的巨大损失。” 王正选和李文强听闻戴老板的这番话,脸色瞬间大变,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们太清楚此事一旦成真,将会引发多么可怕的后果。 “老板!我们立刻着手去查!” “哪怕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找出这批东西的下落!”李文强急忙表态。 戴老板神色严肃地叮嘱道:“这一次的任务至关重要。” “你们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这批法币,并赶在日本人大批量印制成功之前将其销毁。” 王正选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说道:“老板,我们在日本高层内部的消息渠道几乎为零。” “想要查找这批法币的下落,恐怕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时间?”戴老板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道,“我给你们时间,委员长会给我时间吗?” “日本人又会给我时间吗?” 刹那间,书房内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李文强灵机一动,急忙建议道:“老板,我们能不能通过沪市特别站那边,让他们帮忙调查一下?” “毕竟他们依靠的那位在日本人那里人脉广泛。” “说不定他那边有好的办法。” 戴老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吟片刻后,重重地点了点头:“也罢!” “我会立刻给他们发报,命令他们全力搜寻这批半成品法币和印钞机的下落!” “但是,你们这边也不能懈怠!” “动用所有能动用的资源,双管齐下!” “我只要最终的结果,而且要以最快的速度!” “是!卑职明白!”王正选和李文强赶紧躬身领命,随后匆匆离去,着手准备相关事宜。 与此同时,在沪市,陈沐风下达的锄奸命令已迅速传达到刘戈青的行动组。 “兄弟们!有任务了!” 刘戈青压抑着内心的兴奋,将组员们召集在一起,“刚接到副站长的命令,要我们尽快除掉原沪市区的叛徒陈默和黄子希。” “这可是我们特别站组建后的第一仗,必须打得漂亮,争取来个开门红!” 组员们一听,顿时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总算有事干了!天天好吃好喝,人都快闲废了,骨头都快生锈了!”一名组员一边笑着活动手腕,一边说道。 站里给他们提供了每月一千美元的丰厚经费,这在当下可是一笔相当可观的大钱。 然而,碍于军统的纪律,他们不敢私自行动,只能按捺着性子等待任务,如今早已憋得难受。 这段时间,他们早已以各种身份融入了租界。 有的在街边摆摊卖水果,有的在路口卖香烟,有的拉起了黄包车,甚至还有人混进出租车公司当起了司机。 经过这段时间的熟悉,他们对沪市租界内的地形已经了如指掌。 “这次全体出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刘戈青目光扫过众人,“副站长给我们提供了关键情报,这两个败类会参与今年伪市政府的新春晚宴安保工作。” “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把市政府周围的所有情况摸清楚,制定出周密的行动方案!” “大家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 是夜,苏婉秋公寓。 一番激情过后,苏婉秋慵懒地靠在陈沐风怀里,将局本部发来的紧急电文内容轻声告诉了他。 “十亿半成品法币…印钞机…”陈沐风听完,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笑容,“不用他们费神去找了。” “这批东西,我知道在哪儿。” “什么?你知道?”苏婉秋猛地抬起头,美眸中满是震惊与诧异。 “嗯,就在沪市。” “目前这批东西落在日本‘杉机关’手里。” “而且…他们的动作很快,已经利用那台印钞机,试印出了将近两千万的成品法币。” “我估计,第一批假钞近期就会投入市场试水。”陈沐风点着头,回应道 “杉机关!”苏婉秋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我知道一些!以往的假钞也都是由他们负责研制生产的!” “是啊,就是这帮杂碎!”陈沐风叹了口气,“可惜,自从我得到风声,就一直在暗中派人搜寻他们的印制基地。” “但这帮家伙藏得太深了,到现在还没有确切的消息。” “我明天就把这个情报发回局本部,看看他们那边有没有渠道能查到基地位置!”苏婉秋急忙说道。 “难!”陈沐风轻轻摇了摇头,“你们局本部要是有这样的渠道,早就该知道香港那批货出事的消息了。” “何必等到现在才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寻找?”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苏婉秋真的着急了,“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这十亿假钞流入市场?” “那可是十亿啊!” “足以把金融市场搅得天翻地覆了!” “我暂时也…”陈沐风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仿佛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名字瞬间在他脑海中闪过。 吉盛贸易公司! 那是南造云子情报网络下的一个秘密据点! 当初南造云子和杉机关长山本宪藏相继毙命后,这个点就被他无意间忽视了。 现在仔细想来,这个吉盛贸易公司,当初可是深度参与过杉机关的假钞计划! 第337章 异常的发现 它是否还在继续运作呢? 如果还在…这或许就是找到敌人的突破口。 想到这里,陈沐风一直紧绷的心弦陡然松弛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 “怎么了?”苏婉秋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 “或许…我已经找到线索了。”陈沐风低头看着怀中的佳人。 “真的?什么线索?”苏婉秋惊喜万分,一下子支起身子,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现在还不能确定,只是有了一个调查方向。”陈沐风笑着将她重新揽回怀里,“等我明天去确认一下,再告诉你。” “放心,只要这条线没断,他们就藏不了多久!” 苏婉秋看着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的担忧也消散了不少,柔顺地靠回他坚实的胸膛:“好,我都听你的。” “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你看,我为了你们军统这点事,真是操碎了心。”陈沐风低头,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语气中带着几分调笑,“苏站长是不是该好好‘感谢’我一下?” “你…你想我怎么感谢?”苏婉秋脸颊泛红,嗔怪地瞥了他一眼。 陈沐风坏笑一下,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哎呀!你…你就知道变着法捉弄我!” 苏婉秋的脸瞬间红透,羞赧地轻轻捶了他一下,但终究没有拒绝。 她眼波流转,含羞带媚地睨了他一眼,身子缓缓向下滑去,螓首低垂,埋入了锦被之中… (后续情节自行想象) …… 这天清晨,张进庐像往常一样,走进76号招待所的办公室。 她熟练地泡上一杯茶,顺手拿起桌上最新的《申报》。 在过去相当长的日子里,这个动作她已重复了千百遍。 每一次都怀揣着满心的希望,可换来的却总是无尽的失望。 然而,就在今天,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报纸广告版时,一个看似普通的数字解谜广告,猛地撞入她的眼帘! 是召唤信号! 她的呼吸瞬间停滞,拿着报纸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眼眶在刹那间就红了。 组织…终于来了! 她终于可以摆脱这令人作呕的汉奸皮囊,重新回到国家的怀抱。 在这漫长的日子里,她背负着骂名,内心承受着煎熬,那些痛苦几乎要将她彻底压垮。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警惕地扫视着走廊。 确认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后,她迅速退回屋内,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将门反锁。 她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扑回办公桌,从抽屉最深处取出一本早就准备好的、一九四零年商务印书馆出版的《红楼梦》。 此刻,她的手指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但动作却异常熟练地开始对照译码。 很快,一行清晰的地点和时间出现在纸条上。 她死死地盯着这行字,反复确认自己已经牢牢记住后,才划燃一根火柴。 纸条,在火焰中瞬间化为灰烬,轻轻地落在烟灰缸里。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强行压下内心翻腾的心绪。 随后,她重新打开门,坐回椅子上,拿起报纸,神色已恢复如常。 只是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她内心此刻的不平静。 …… 另一边,陈沐风并没有直接前往76号,而是先回到了马拉别墅。 一回到家,他立刻召来了郑良知和江年。 “以前我们监控南造云子时,盯过一家‘吉盛贸易公司’。” “你们还有印象吗?”陈沐风没有丝毫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有印象!”江年略一思索,立刻给出回答,“我记得它在日本内部登记的名字是‘诚达贸易公司’!” “没错,就是这家!”陈沐风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根据可靠情报,日本人前段时间截获了山城政府一批价值十亿的法币半成品,还有一台原版印钞机!” “要是任由日本人把这批法币投放到市场上,对于我们国内来说,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以,我们必须找到这批东西,并想办法毁掉它们。” “先生,您怀疑这批东西和吉盛贸易有关?”郑良知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 “对!你们别忘了,当时山本宪藏搞的那个假钞计划,这家吉盛贸易就深度参与其中。” “如果这家公司目前还在运行,我怀疑这次他们也不会例外!”陈沐风语气肯定地说道。 “先生分析得有道理!” “我立刻加派人手,对这家公司进行全方位监控!”郑良知毫不犹豫地领命。 “记住!”陈沐风神色严肃地沉声叮嘱,“要绝对小心!” “重点留意那些有特殊身份、行为异常的人员。” “千万不能惊动他们!” “我们的最终目标,是通过他们顺藤摸瓜,找到隐藏的生产基地!” “是!属下明白!”郑良知重重点头,匆匆离去。 陈沐风这才将目光转向江年:“叶洁卿安插的那个棋子,顾曼青,最近有什么动静?” “先生,这个顾曼青…最近行为有点反常。”江年开始汇报。 “哦?怎么个反常法?”陈沐风挑起眉毛,好奇地问道。 “她最近频繁主动接近一个男人。” “不仅请对方吃了好几次饭,而且言行举止间…似乎有意在勾引对方。”江年斟酌着用词,尽量详细地描述着。 “有点意思。” “那个男的,查清楚了吗?”陈沐风顿时来了兴趣。 “查了!男的叫做沈庆东。” “在学校里也是个活跃分子,听说以前是个富家少爷,如今家道中落了。”江年回答道。 “顾曼青的任务是渗透地下党。” “她如此刻意地接近这个人…”陈沐风陷入沉吟,“这个沈庆东,十有八九就是地下党的人。” “地下党?”江年面露疑惑,“不太像啊先生!” “据我们观察,这个家伙可是个很会享受的主!” “只要身上有点钱,就会跑出去打牙祭!” “这样的人,地下党会要?” “哦?他是这样的人?”陈沐风也感到有些意外。 “千真万确。就在昨天,这两人甚至大白天的就跑去旅馆开了间房,私会了将近两个小时。”江年又补充了一个关键信息。 第338章 新年宴会 “这就奇怪了…”陈沐风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这样,江年。” “他们下次再私下约会的时候,你找个公共电话,匿名给沪西警察分局报案。” “就说发现两人在旅馆内鬼鬼祟祟,可能涉及反日活动,让警察去查查他们的底细,掂量掂量他们的成色!” “先生,万一…万一那个沈庆东真是地下党,那我们这不就是把他活活地送给了日本人吗?”江年有些犹豫,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如果他是地下党,却如此经不起诱惑,那他被策反或者变节的概率已经极大了。 这种不稳定因素,留在外面反而是祸害。”陈沐风冷冷地说道,“至于地下党那边…我会想办法通知他们。” “就按我说的去做。” “是!先生!我明白了!”江年不再多问,领命而去。 …… 一九四二年的新年,汪伪政权在沪市的庆祝活动依旧由市政府大张旗鼓地承办。 每年的新春晚宴,都是沪上日伪高层云集的重要场合。 尽管此时军统在沪市的活动已基本偃旗息鼓,但宴会的安保工作丝毫没有松懈,规格依然极高。 当天下午,76号情报处的人在处长陈默的带领下,早早便来到市政府门前的其美路进行布防。 日本宪兵和特高课的特工们占据了市政府内部及大门的核心区域。 而76号的特务们则被安排在相对较远的外围,负责街头街尾的关卡戒严,驱散那些闲杂人等。 陈默身着笔挺的制服,可这身衣服却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面色阴沉地站在路边,内心极度厌恶这样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下,总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一个活靶子。 尤其一想到军统那份必杀名单上自己的名字,更是忍不住脊背发凉。 但面对陈沐风下达的“必须着装整齐、精神抖擞展现新气象”的死命令,他不敢有丝毫违抗。 “处长,我们兄弟在这大街上喝西北风。” “小鬼子倒好,舒舒服服待在里头。” “这也太憋屈了!”黄子希凑到陈默身边,低声抱怨道。 陈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满是讥讽:“不满意?” “要不你去跟日本人商量商量,让他们把里面的好位置让给你?” 黄子希讨了个没趣,讪讪地笑了笑,缩到一边不再吭声。 随着宴会时间逐渐临近,受邀的宾客们陆续抵达。 陈默打起精神,亲自带队对每一份邀请函和随行人员进行严格检查。 这时,一辆崭新的黑色别克轿车缓缓驶到关卡前停下。 后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了陈沐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陈默见状,立刻小跑上前,恭敬地躬身说道:“主任!您来了!” 陈沐风目光扫过外面站岗的76号特务,声音虽不大,却带着足够的威慑力:“今晚来的可都是贵宾,管好你手下的人,注意态度。” “要是谁给我丢了脸面,我唯你是问!” “主任您放心!我早就再三叮嘱过了,保证不会出任何纰漏!” 陈默赶紧信誓旦旦地保证。 陈沐风这才微微颔首:“今晚辛苦你们了。去忙吧。” 说完,车窗缓缓升起,轿车平稳地驶入了市政府大院。 当陈沐风步入宴会大厅时,场内早已是一片觥筹交错的热闹景象。 沪市日伪各界的头面人物齐聚一堂。 秘书长莫果康正带着一众市政府官员在门口迎宾。 见到陈沐风,莫果康眼中闪过一丝幽怨,迎上前笑着说道:“哟,我们的陈大主任,您这尊大佛总算肯露面了?” “还以为您都忘了这扇门该往哪儿开呢!” 陈沐风听出了她话中的埋怨,顿时感到一阵尴尬。 这段时间确实是有些忽略这个风情万种的小妖精了。 “莫秘书言重了!” “实在是最近公务缠身,抽不开身啊。” “这不,我在车上特地给您备了份赔罪的薄礼。” “晚些时候…我亲自给您送过去?” 他特意在“亲自”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这还差不多!”莫果康这才嫣然一笑,满意地放他进去。 陈沐风正要往里走,忽然感觉身后人群一阵骚动。 他回头一看,只见赤木晴子正搀扶着其父赤木亲之从轿车上下来。 赤木晴子一眼就看到了陈沐风,立刻松开父亲的手,快步走了过来,笑容明媚地说道:“沐风君!真巧呀,在这里居然能遇到你!” “晴子小姐,晚上好。”陈沐风不着痕迹地稍稍后退半步,随即向走来的赤木亲之恭敬地鞠躬,说道:“赤木阁下,晚上好。” “陈桑,好久不见,一起进去吧。”赤木亲之微笑着颔首示意。 “阁下请!”陈沐风侧身让行。 莫果康看着紧挨着陈沐风,身着蓝色旗袍的赤木晴子,心中暗自打量。 好一个勾人心魄的女人! 不自觉地就将自己与她对比起来。 只见赤木晴子肌肤白嫩水润,身材玲珑有致,曲线优美动人,该挺拔的地方挺拔,该丰隆圆润的地方恰到好处。 随着她的步伐,身姿摇曳生姿,尽显风情。 不过,莫果康心里想着,这些和自己相比,倒也还是略微有些差距的。 可是一想到对方那显赫的家世以及年轻的资本,又不禁感到一丝无力。 陈沐风从侍者的托盘上取过三杯酒,分别递给赤木父女各一杯,然后随意地闲聊道:“赤木阁下,公共租界已被收回将近一个月了。” “不知帝国对于租界后续的治理,可有什么方略?” “这个帝国已经有了定论!”赤木亲之抿了一口酒,缓缓说道,“为了维持租界的稳定,需要有一个过渡期。” “工部局等机构暂时还需维持原样,不过会做一些细微的调整。” “原来如此。”陈沐风点头表示理解,“听说金陵那边不少大人物可是对租界这块肥肉垂涎已久了。” “要是他们知道了帝国此番安排,怕是要大失所望了。” “哼,那些贪婪之辈,不必理会。”赤木亲之面露不屑之色。 第339章 叛徒末日 一旁早就按捺不住的赤木晴子趁着谈话间隙,立刻插话道:“沐风君,我们去跳舞吧!” 她满眼期待地看向陈沐风,又悄悄瞄了父亲一眼。 赤木亲之宠溺地笑了笑:“你们年轻人去玩吧,不用陪着我这老头子。” 陈沐风这才伸出手,彬彬有礼地牵着赤木晴子步入舞池。 “沐风君,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赤木晴子随着音乐翩翩起舞,贴近他耳边低语,语气中带着邀功的俏皮,“你托我兑换的那批法币和中储券,已经全部搞定啦!” “哦?这么快?晴子,你真是太能干了!”陈沐风闻言,心中大喜,由衷地称赞道。 被夸奖的赤木晴子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兑换好的美元和黄金都放在我那儿了,你什么时候方便就过来取走吧。” “那么多钱放在我这里,我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好,明天,明天晚上我过去。”陈沐风略作思索后便定下了时间。 “嗯!那我明晚等你!”赤木晴子开心地应道。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终于曲终人散。 宾客们陆续离去,但市政府外的警戒并没有立刻解除。 陈默带着76号的特务们依旧在坚守岗位。 直到陈沐风的车辆再次停在他身边。 “陈默,宴会结束了,带弟兄们收队吧。”车窗落下,传来陈沐风平淡的声音。 听到这道命令,陈默和黄子希等人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了下来。 今晚总算平安无事! “是!主任!我这就安排收队!”陈默躬身领命。 陈沐风点了点头,车窗摇上,轿车缓缓启动。 看着车尾灯逐渐消失,陈默回头对着一众疲惫不堪的手下喊道:“任务完成!一切顺利!弟兄们,收队!” 一旁的黄子希立刻凑上来,满脸堆笑地说道:“处长,兄弟们忙活了一晚上,肚子早就饿扁了!” “要不我们找个地方,搓一顿,犒劳犒劳大家?” 陈默听完,犹豫了一下。 他本想直接返回相对安全的76号大院,但看着周围手下们那期待的眼神,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这个时候扫大家的兴,以后队伍可就不好带了。 “行!地方你定,安排好!”陈默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 然而,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一群隐藏在暗处的人紧紧锁定了。 “都看清楚了,那个是陈默,那个是黄子希。” “千万别认错了人,闹出笑话!”阴影中,刘戈青对身边的组员低声说道,语气十分郑重。 “组长,他们动了!”一名组员突然低声提醒道。 刘戈青赶忙回头,只见 76 号的特务们并没有坐车,而是吵吵嚷嚷地朝着东面的市光路走去。 他打了个手势,行动组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一行人跟着他们来到市光路一家还算不错的饭馆。 76号的特务们一拥而入,瞬间占满了大堂,开始尽情地胡吃海喝起来。 “组长,他们人太多了,足有上百号呢!” “这怎么下手?”一名队员看着饭馆内的场景,不禁皱眉问道。 刘戈青望着饭馆内的76号特务们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等他们吃完饭,人都散开了再动手。” “我们优先击杀叛徒陈默。” “据情报所知,这个陈默一直住在76号的家属区。” “康家桥一带是他的必经之路。” “那里弄堂错综复杂,是沪市有名的‘迷宫弄堂’区,是我们动手的绝佳地点。” “你,带个人留在这里盯紧他们。” “其他人,跟我先去康家桥设伏!” “好的!组长!”那名队员赶忙应道。 一个多小时后,饭馆内的喧嚣渐渐平息。 陈默结完账,带着酒足饭饱的手下走出饭馆。 “处长,我住的地方离您那儿不远,捎我一段呗?”黄子希满脸堆笑地凑到陈默车前。 陈默虽然很不喜欢黄子希这种溜须拍马的人,但此刻心情还算不错,再加上也需要拉拢人心,便点了点头:“上车吧。” 黄子希喜滋滋地钻进了副驾驶座,在一辆护卫车辆的保护下,向着76号的方向驶去。 当车辆行驶到康家桥附近时,一辆黑色轿车突然从后方加速超车,迅速消失在前方的夜色之中。 这看似寻常的一幕,并没有引起身为军统叛徒的陈默的丝毫警觉。 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一步步踏入了为他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交叉口阴暗地带,赫然停着两辆黑色轿车,车里坐着的正是刘戈青一行人。 一声短促的汽车喇叭响,之前那辆黑色轿车从旁边驶过,悄然停在了前面十来米的地方。 “目标已经出现了,我们各就各位吧!” 刘戈青笑着说道,脸上没有一丝紧张的情绪,甚至嘴里还叼着烟,“按照计划好的行动方案执行。” “注意,先把车胎打破,不要让目标逃离现场。” 组员们默默地检查着手中的二十响毛瑟和冲锋枪,车内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这些都是军统久经沙场、百战余生的精英,对于杀戮,早已心如止水。 随着目标车辆的车灯越来越近,刘戈青果断扣动扳机! “砰!”一声枪响,精准地命中了前车的轮胎! “打!” 一声令下,刹那间,密集的弹雨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那两辆毫无防备的轿车倾泻而去! 首当其冲的司机当场被射杀,身子一歪,瘫倒在方向盘上。 失控的轿车歪歪扭扭地朝着路边的墙壁猛烈撞去,发出一声巨大的轰响。 车内的76号特务们甚至还来不及拔枪,就被透过车窗射进来的子弹击中要害。 陈默毕竟经验丰富,在轮胎中弹的瞬间就迅速俯低了身子。 撞车后,他强忍着眩晕,迅速拔枪试图反击。 然而,就在他抬头的那一刻,一枚黑色的手雷顺着破碎的车窗划着弧线滚落在他的脚边。 “完了!”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第340章 余波猜想 “轰!”手雷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和破片瞬间将他吞噬。 “补枪!一个活口不留!”刘戈青冷酷的声音在枪声稍歇的瞬间响起。 行动队员们迅速上前,对着车内的每一具躯体补枪,确保敌人绝对死亡。 “组长!快看!黄子希!这家伙也在车里!”一名队员在检查时发现了这个意外之喜。 刘戈青快步走上前,看着倒在血泊中、身上布满好几个枪眼的黄子希,冷笑道:“本来还想让你多活几天。” “没想到你自己赶着来投胎!” “正好,省事了!” “撤!敌人快来了!”刘戈青一挥手,行动组员们迅速上车。 三辆轿车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驶离了这片刚刚经历过血腥杀戮的迷宫弄堂。 只留下熊熊燃烧的汽车残骸和满地的狼藉。 …… 凌晨两点,万籁俱寂。 然而,莫果康的私宅内却弥漫着旖旎的气息,春意正浓。 骤然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瞬间打断了卧室内激烈的“战况”。 “谁啊?这么晚了!”莫果康从被子里探出那张满是潮红的脸,满心怨气地嘟囔着。 “肯定有急事,我去看看。”陈沐风心知肚明,十有八九是刘戈青那边得手了。 他动作利落地翻身下床,随手抓起一旁的睡袍披在身上。 打开院门,郑良知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先生,事成了!” 郑良知压低声音,脸上难掩笑意,“76号刚打来电话,很是着急。” “说情报处处长陈默在康家桥遇伏身亡!” “请您立刻回去主持大局!” “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陈沐风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如同听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关上门,转身回到屋内。 屋内,莫果康已经坐起身来,看着陈沐风进屋后径直开始换起了衣服,丝毫没有继续缠绵的意思,不禁大失所望。 她无奈地起身,走上前帮忙,嘴里抱怨道:“这才刚来没多久,就要走?真是扫兴…” “没办法,突发状况。”陈沐风俯身,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语气带着安抚,“情报处长陈默被人暗杀了,我必须立刻赶到现场。” 半个小时后,陈沐风的车队赶到了康家桥案发现场。 此地已被76号的特务和日本宪兵封锁了起来,探照灯将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浓重的硝烟味。 两辆被毁坏得面目全非的轿车残骸还在冒着袅袅青烟,地上横七竖八地覆盖着白布,下面显然是一具具尸体。 特高课课长五岛茂正脸色阴沉地站在一旁,监督着技术人员进行现场勘察。 “五岛阁下!万分抱歉,属下来迟了!”陈沐风快步上前,恭敬地躬身致歉,脸上适时地流露出震惊与凝重之色。 “陈桑,你来了就好。”五岛茂摆了摆手,目光依旧盯着现场,“对于陈默被杀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陈沐风心中早已打好腹稿,立刻做出沉痛的表情回应道:“五岛阁下,我与陈默共事的时间不算长,对他的了解也不是特别深入。” “但就他此前对军统造成的巨大破坏而言,军统对他肯定是恨之入骨,必定想要除之而后快!” “其实,对于这件事情的发生,我早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只是没想到他们下手竟然如此迅速、如此狠辣!” 五岛茂缓缓点头,作为资深特务的他自然清楚军统的报复手段以及对叛徒的残酷无情。 “陈桑,你觉得…军统有没有可能已经在沪市重建了他们的站点?”五岛茂沉吟片刻,突然开口问道。 “这个…属下实在不敢妄下断言。”陈沐风面露难色,斟酌着用词说道,“军统沪市区被摧毁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 “按照常理推断,他们肯定早该派人潜入沪市。” “然而,我们一直没有察觉到他们有明显的活动迹象。” “据我所知,原沪市区残部已被山城方面改编为‘沪市行动总队’,主要在郊区从事游击作战。” “似乎暂时放弃了对市区的渗透行动。” “嗯…”五岛茂若有所思,“他们之前吃过一次大亏,必然会变得更加谨慎。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们绝不会轻易暴露自己。” “五岛阁下明鉴!”陈沐风立刻附和道,“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 “但是只要他们有所行动,就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 “只要我们坚持不懈地追查,迟早能够抓住他们的尾巴!” 就在这时,一名特高课的少佐军官快步走来,向五岛茂敬礼后,大声汇报:“课长阁下!” “现场勘察已经完毕!” “共发现八具尸体,全部遭受了猛烈的火力攻击,尸体上密布弹孔和弹片!” “从提取的弹壳和弹片进行分析,凶手使用的武器包括全自动型毛瑟手枪、MP40 冲锋枪,以及美制手榴弹!” “五岛阁下,如此强大的火力,可不像是一般特工能够具备的啊!”陈沐风皱着眉头,表情严肃地说道。 “确实不像!” “全自动毛瑟…MP40…美制手榴弹…” 五岛茂眉头紧锁,嘴里喃喃自语,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突然看向陈沐风,“陈桑,这种火力配置…” “您难道不觉得似曾相识吗?” “若非阁下提醒,我几乎都忽略了!”陈沐风微微一愣,随即佯装恍然大悟的样子,“这装备,还有这攻击模式,与当初在常州段伏击我特工总部押运车队的那支军统精锐特遣队,简直太相似了!” “除了那次对方还动用了迫击炮和美式地雷,其余的武器和这种干脆利落、犀利果断的行事风格,几乎如出一辙!” “难道…那支神秘的小分队,又悄悄潜入沪市了?” “极有可能!”五岛茂的脸色愈发阴沉,“以军统对陈默的仇恨程度,专门派遣一支精干的锄奸队潜入境内执行制裁任务,这完全符合他们一贯的作风!” 第341章 双姝相会 “若真是那支队伍,事情可就麻烦了。”陈沐风适时地表现出忧虑的神情,“这种专业的锄奸队行动起来往往一击即走。” “绝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我们想要抓住他们,那可就难了!” 五岛茂闻言,脸上也不禁浮现出无奈和棘手的神情。 对于这种来无影去无踪,打完就迅速撤离的幽灵小队,他确实感到有些无计可施。 “目前看来,我们也只能进一步加强戒备,提高警惕了。” 五岛茂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或许…他们此次潜入沪市,目标并不止陈默一个。” “我们只能先静观其变,等待他们再次露出破绽。” 两人又相互交换了几句意见,但面对这支神秘莫测的队伍,现有的线索实在是少之又少,最终也只能无奈地下令收队。 次日,正是一九四二年的元旦。 依照惯例,所有公职人员都迎来了为期三日的假期。 然而,在这片看似祥和的节日氛围之下,一则震撼全球的消息如雷霆般迅速传开。 继日本偷袭珍珠港后,太平洋战争全面爆发,美、英、荷等强国纷纷对日宣战! 就在元旦这一天,在美国华盛顿,来自二十六个国家的代表共同签署了《联合国家宣言》,世界反法西斯同盟正式宣告成立! 至此,这场波及全球的战争格局彻底明朗,两大阵营泾渭分明。 在这历史洪流汹涌奔腾的时刻,公共租界戈登路附近,一家格调高雅的咖啡馆外,张进庐乘坐的黄包车穿过拥挤的人流,停靠在路边。 今日的张进庐挽着简约的低髻,身着剪裁精良的女士西装,整个人既显干练利落,又不失东方女性的温婉风韵。 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惊艳的目光。 即便在沪市这座远东第一大都市,像她这般容貌与气质俱佳的丽人,也实属凤毛麟角。 她步履从容地走进咖啡馆,目光在室内扫视一圈,很快便注意到窗边一张桌子上摆放着一份叠起来的《申报》。 桌旁,坐着一位身着淡蓝色长裙套装的女子,头戴一顶别致的网纱帽,正低头专注地阅读书籍。 轻纱半掩之下,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高贵以及淡淡的忧郁气质。 确认了目标,张进庐的心跳微微加速,但表面依旧不动声色,缓步向那位神秘女子走去。 感受到有人靠近,神秘女子抬起头,网纱后清澈的目光与张进庐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倘若陈沐风此刻在场,定能一眼认出,这位风姿绰约的神秘女子,正是苏婉秋。 张进庐微微颔首,露出友善而得体的微笑。 苏婉秋眼中闪过一丝对张进庐容貌气质的讶异,但很快反应过来,同样回以一个优雅的微笑。 “这位小姐,冒昧打扰。” 张进庐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欣赏,“您身上的香水气息清雅别致,我非常喜欢。” “不知能否告知是哪个品牌?” “我也很想购入一款。” 苏婉秋闻言,放下手中的书,莞尔一笑:“小姐真是好品味。” “这款法国娇兰的香水确实独特,极少有人能辨识出来。” 张进庐适时露出惊喜又略带遗憾的表情:“原来是娇兰,我就说绝非寻常。” “只是在沪市似乎很难买到?” “的确不易。”苏婉秋淡淡一笑,“我之前也是偶然在一位女士身上闻到。” “寻觅许久都没有找到,最后只好托关系直接从法国订购了两瓶。” 张进庐脸上失望之色更浓,却勉强掩饰,婉叹道:“那真是太可惜了…” 旋即,她眼睛一亮,由衷赞道:“小姐竟能从法国直接订购,真是神通广大!” 她上前一步,自然地将距离拉近,“对了,瞧我这记性,光顾着问香水了。” “我姓张,张进庐。” “不知小姐如何称呼?” “您的气质容貌,一看便知是大家闺秀。” “张小姐过奖了,您才是真正的美人。”苏婉秋从容回应,“我姓苏,苏婉秋。” 两位容貌出众、气质不凡的女性似乎一见如故,很快便相谈甚欢,自然地同桌而坐。 在看似随意的闲聊中,苏婉秋眼睛的余光警戒备地扫视四周,随后,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无比:“张进庐中校,你好。” “我是军统沪市特别站副站长,苏婉秋。” “欢迎你回家。” “家…”张进庐听到这个字,眼眶瞬间泛红,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她强行稳住情绪,声音哽咽低语:“苏副站长…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了…” “你在76号招待所,近期有什么收获?”苏婉秋进入正题,声音几不可闻。 张进庐收起情绪,从容地从手包中取出一包香烟,递给苏婉秋一支,又拿出火柴,为自己点燃。 随后,她看似随意地将那盒火柴推到了苏婉秋面前,吐出一缕轻烟,低声道:“我能观察到的所有情况,都在这里面了。” 她的指尖在火柴盒上若有若无地点了点。 苏婉秋会意,点燃烟后,自然地将火柴盒收入自己的手包中。 “对于你接下来的工作,有什么想法?” 张进庐一怔:“苏副站长的意思是?” “目前,沪市郊区及苏锡常地区的‘清乡运动’愈发残酷。” “为破坏敌人的围剿计划,站长希望你能设法打入‘清乡委员会’内部。”苏婉秋直截了当地说明任务。 “打入清乡委员会?”张进庐面露难色,“目前76号派驻清乡委员会的是李长风带领的行动处。” “我与他并没有什么交集,想要插进去恐怕不易。” “而且…自从陈沐风上任后,我并没有主动向他靠拢。” “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请他调动我。” “据我们了解,李长风并不是陈沐风的嫡系。”苏婉秋分析道,“他带领整个行动处长期外驻,陈沐风岂会真正放心?” “而你本身出自忠义救国军系统,对沪市郊外情况极为熟悉。” “只要你适时向陈沐风表达投效之意,并展现你的价值。” “我们判断,他有很大概率会顺势将你安插进清乡委员会。” “用以制衡李长风。” 第342章 谋划调动 张进庐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尽力尝试,但不敢保证一定能成。” “尽力即可。面对陈沐风时,务必万分谨慎,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苏婉秋郑重叮嘱,“组织对你的首要要求,永远是安全第一!” “任何时候,若感觉自身安危受到威胁,允许你自行判断,无需请示,即刻撤离!” “您放心,我会掌握好分寸。”张进庐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说实话,我有些惧怕与他打交道。” “有些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陈沐风虽然年轻,但心机深沉似海,职业能力更是深不可测。” “就从他能连续端掉我们军统沪市区和金陵站就可见一斑。” “当年李士群还活着的时候,那是何等嚣张跋扈,身后更是有影佐祯昭和晴气庆胤撑腰。” “可在与陈沐风的交往中,也始终小心翼翼,不敢轻易撕破脸。” “此人的手腕和能量,实在可怕。” 苏婉秋静静地听着,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波澜。 她认识陈沐风已经将近四年。 在她面前,他多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模样。 此刻从另一个角度,听到其他人对他竟然有着如此高的评价。 那种混合着霸道、精明与致命危险的特质,让她对陈沐风的认知变得更加立体,也莫名地更添一分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 与此同时,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两位女士谈论的核心人物,正置身于一间公寓之中,忙于“辛勤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刘美娜一声绵长而满足的娇吟,这场“激烈战斗”才暂告段落。 “唉…”刘美娜满面潮红地从陈沐风身下探出头,气息微喘,语气带着满足后的慵懒与一丝幽怨,“自从你当上这个主任,身边美女如云,我可是好久没尝过这滋味了…” “尽胡说,我身边什么时候美女如云了?”陈沐风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嘴硬道。 “还不承认?” 刘美娜媚眼如丝地瞥了他一眼,葱白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就说那个沈更梅,年轻又水灵,那身材连我看着都羡慕。” “你能忍得住不下嘴?” “人家姑姑看得紧着呢,我怎么下手?”陈沐风失笑,大手不安分地滑向她惊人的丰腴之处,“再说了,凭‘胸’而论,你们两个…你完全可以傲视群雄了好吗?” 刘美娜身材之火爆,堪称尤物,尤其是行走间那起伏波动的迷人景象,不知令多少男人暗中吞咽口水。 “赛贵妃”的名号,可不是徒有虚名。 感受到陈沐风对自己身体的迷恋,刘美娜脸上露出得意满足的笑容。 两人随后起身沐浴,在氤氲水汽间,免不了又一番缠绵亲昵。 清理完毕,重新躺回床上。 刘美娜趴在陈沐风结实的胸膛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头说道:“沐风,那个李长风…你最近有关注吗?” “李长风?他不是一直在清乡委员会那边吗?怎么了?”陈沐风闭目养神,随口问道。 “我收到些风声,他最近和清乡委员会那个宣传部长冯杰,走得挺近的。” 刘美娜语气带着一丝提醒,“你得多留个心眼。” “万一他私下投靠了公馆派,那你可就养出一条白眼狼了。” 对于刘美娜能够获取如此机密的消息,陈沐风丝毫不觉意外。 毕竟她是经过日本专门训练的女间谍,又在沪市经营多年,要是没有自己的情报网络,那才叫奇怪。 “李长风本就不是我的人,我早就想换掉他了。” 陈沐风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之前碍于他是影佐将军亲自从华北调来的人,不好轻易下手。” “现在他主动递上把柄,等我清理门户的时候,想必影佐将军也无话可说。” “这倒也是。”刘美娜点头,“他私下勾结公馆派,摆明了是想另立山头。这种分裂特工总部的行为,日本人绝不会喜欢。” “不过,眼下清乡正在关键时刻,还不是动他的最好时机。再等等。”陈沐风语气中透着股不屑,“再说了,就公馆派那几个,除了溜须拍马、争权夺利,还能成什么气候?” “听起来,你好像很看不上这个冯杰?”刘美娜好奇地问。 “一个善于钻营的投机小人罢了!仗着是陈璧君的心腹,眼高于顶。” 陈沐风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可他根本不懂政治斗争的残酷,只会舞文弄墨,夸夸其谈。” “怎么可能是周佛海那些实干派的对手?迟早要出事。” “那岂不是说,李长风就算投靠了公馆派,也没什么好下场?”刘美娜恍然大悟。 “那是自然!就算我不动手,周佛海那边也不会容他。”陈沐风笃定道。 “既然这样,那我们何必亲自下场?坐山观虎斗,岂不更好?”刘美娜建议道。 “不好。”陈沐风摇头,“这会让人小瞧了我陈沐风!何况我一直与周佛海关系密切,此时若毫无表示,旁人会怎么看我?” “那你打算怎么办?”刘美娜问道。 陈沐风沉吟片刻,忽然问道:“你说…我把张进庐调过去怎么样?” “张进庐?”刘美娜一愣,大感意外,“你怎么突然想起她了?她也不是你的人啊!” “现在不是,不代表以后不是。”陈沐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是人,就有价码,就有想要的东西。” “只要找对方法,就能让她为我所用。” 刘美娜看着陈沐风自信的神情,知他必有谋划,便不再刨根问底,转而分析道:“如果你有把握收服她,那倒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 “她本身就是忠义救国军出身,对沪市郊区和苏锡常一带都非常熟悉。” “嗯,我也是这么考虑的。”陈沐风点头,“我在清乡委员会还兼着个警务处副处长的闲职,正好把这个位置让给她。” “这样一来,既能让她帮我盯着清乡委员会的动向,也能替我看住李长风那条不安分的狗。” 第343章 顾曼青被抓 山城,军统局本部。 戴老板正与王正选、李文强商议着重要事务。 这时,毛仁凤手持一份电文,脚步匆匆地走进了办公室。 “老板,沪市特别站紧急来电!叛徒陈默、黄子希,已于昨夜伏法!” “哦?”戴老板眼神陡然一凝,伸手接过电文,快速浏览了一遍后,冷哼一声,“这个陈默,能活到现在,还死得如此痛快,已经算是便宜他了!” “确是如此!”李文强接过电文看完,语气中满是快意,“此獠对我军统沪市区、金陵站造成了难以想象的损失,罪恶滔天,不死不足以泄我等心头之恨!” “沪市特别站重建不久,就能接连立下大功!这都多亏老板慧眼识珠,启用苏婉秋这步妙棋啊!”王正选笑着奉承道。 屋内众人听闻,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上次特别站请求协查关于日本‘杉机关’的情报,你们这边进展如何?”戴老板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能获取的日方核心情报极为有限。” “目前只知道负责沪市‘杉机关’的是一名叫坂田诚盛的日军少将,其他信息…一概不知。”王正选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追查那批法币和印钞机的重任,最终还是要落在沪市特别站的肩上。” 戴老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但你们也不能放松,继续动用所有渠道搜集相关信息,绝不能有丝毫懈怠!” “是!”王正选立刻领命。 “老板,那对沪市特别站,我们该如何回复?”毛仁凤请示道。 “把坂田诚盛的信息通报给他们。” “另外告知,总部即将派遣精锐行动人员前往沪市执行销毁任务,命令他们全力做好情报支援与配合工作!”戴老板果断下令。 “是!我马上就去办!” 毛仁凤领命后,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老板,您打算派谁去沪市执行这次任务?”李文强好奇地问道。 戴老板沉思良久,缓缓说道:“沪市行动总队成立也有一段时间了,虽然行动不少,但一直没什么亮眼的成绩。” “这批法币流入沪市,销毁任务理应由他们承担。” 王正选一听,顿觉不妥,急忙欠身道:“老板,这件事关系重大,乃委座亲自关注的任务!” “陈恭树其人有勇无谋,行动或可,但谋划大事非其所长。” “如今这批法币一定处在日本人的重重保护之下,要想完成此项任务难度极大。” “陈恭树是绝没有这样的能力。” “不如……还是由卑职前往处理?” 一直以来,王正选都是戴老板最为倚重的得力臂膀。 处事果断,经验老到。 几乎所有重大行动,都是由他亲自出马。 然而,这次戴老板却摇了摇头。 此次任务非同小可,凶险万分。 王正选早年便追随他,是他的第一心腹,掌握着军统无数核心机密,绝不能有失陷敌手的风险。 “让展森去!”戴老板最终拍板。 展森多年前在沪市因女色暴露身份后,便被召回山城闲置。 但他毕竟是特务处时期就追随戴老板的老牌行动高手,尤其擅长刺杀,经验极其丰富。 “展森能力出众,确实是最佳人选。沪市行动总队经过整补,如今也不缺人手。”王正选思索片刻,点头表示赞同。 次日,军统少将级特工展森,便带领一支精干的行动组悄然离开山城,奔赴沪市,执行销毁法币与印钞机的绝密任务。 …… 与此同时,在沪市公共租界沪西地区的一家普通旅馆内,一对十八九岁的年轻男女正沉浸在激烈的战斗之中。 初尝禁果的沈庆东,更是对这种滋味欲罢不能。 他们今天刚散发完传单,甚至来不及返回学校,便迫不及待地钻进了这家旅馆。 这一切,都被跟踪而至的江年等人看在眼里。 “小六,去给沪西警察分局打电话,匿名举报,就说这家旅馆有人形迹可疑,疑似在进行非法交易。”江年低声吩咐一名队员。 “明白,组长!”被称作小六的队员立刻转身,朝着远处的公用电话亭跑去。 早已得到陈沐风暗中授意的副局长李来福,接到报案后,立即亲自带队,迅速赶往目标旅馆。 房间内,对危险毫无察觉的两人战斗正酣。 “轰”的一声巨响! 房门被猛地撞开! 床上的两人瞬间僵住,惊恐地看着破门而入的警察。 “你…你们干什么?”沈庆东刚喊出口,几支冰冷乌黑的枪口便抵在了他眼前,将他剩下的话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顾曼青则吓得缩进被窝,不敢露头。 “李副局长,您看!我们找到了这个!”一名警察将一沓传单递给李来福。 “嗬!还是地下党的宣传品!这可是送上门的功劳!弟兄们,把人铐起来,带走!”李来福扫了一眼传单,厉声喝道。 警察们粗暴地给两人胡乱套上衣服,便推搡着押上警车,警笛呼啸而去。 远处阴影里,江年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对手下挥了挥手:“这边的戏唱完了,没我们的事了。” “撤,继续回去盯紧叶洁卿!” 说完,带着队员们也离开了这里。 …… 不久后,正在76号办公的陈沐风接到了李来福的电话。 “司长,我们刚根据线报,抓了两名疑似地下党,您要不要过来看看? “好!我一会过去看看!”陈沐风笑着说道。 没用多久,陈沐风处理完手里的工作,便驱车来到了沪西警察分局。 “老李,开始审了吗?”他径直走进李来福的办公室。 “还没呢,这不等着您这位司长大人亲自坐镇嘛!”李来福笑着起身相迎。 “你们那边…都安排妥当了?”陈沐风压低声音问道。 “放心,所有和沈庆东有关的联络线和人员都已切断并转移。” “该做的都做了。”李来福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沉重。 “你们打算怎么处置他?”陈沐风好奇地问道。 “上级也很震惊,没想到他如此缺乏党性原则,这么容易就被糖衣炮弹击中!” “即使他还没来得及泄露什么,也绝不能再留在组织内了。” “只是…唉!”李来福低声道。 第344章 没有职业素养的英雄 “你们的选择是对的!” “如果交给你们自己审查的话,花费的时间也会很长,而且还很危险。” “说不定就会落入敌人的陷阱,所以我才考虑由警察局先审一审,摸摸底。” “看看有没有我们不知道的意外情况。”陈沐风说道。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听听他们怎么说吧。”李来福重重叹了口气。 “走,一起去听听。”陈沐风说罢,与李来福一同向审讯室走去。 审讯室内,沈庆东与顾曼青已被分别吊挂在刑架上。 审讯人员也做好了审讯准备。 “司长!李副局长!”见陈沐风二人进来,审讯人员立刻躬身行礼。 陈沐风微微颔首,踱步到沈庆东和顾曼青面前。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两人。 不得不承认,这个顾曼青确实颇有几分姿色,难怪能把沈庆东迷得神魂颠倒。 “年纪轻轻,还是学生吧?” “干什么不好,非要走这条路?” “我想知道什么,你们心里清楚。” “老实交代,我可以保证,这些刑具不会用在你们身上。”陈沐风开口说道。 “长…长官!我们真的是学生!那…那些传单是我们在路上捡的!真的不是我们的!”沈庆东声音颤抖地辩解道。 “是…是的!就是我们捡的!”旁边的顾曼青急忙附和,脸色惨白,内心早已慌乱成一团。 她清楚自己根本扛不住酷刑,但如果就此说出实情,那她的任务就彻底失败了。 到时候,叶洁卿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绝对不能轻易供出叶洁卿。 “嘴还挺硬?”陈沐风冷笑一声,后退一步,对审讯人员挥了挥手,“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给他们尝尝开胃小菜!” 听到陈沐风的命令,审讯人员毫不犹豫,浸过盐水的皮鞭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抽打在两人身上。 刹那间,凄厉的哀嚎声充斥了整个审讯室。 皮鞭过后,又是烧红的烙铁… 惨叫声变得更加撕心裂肺。 一轮刑罚下来,顾曼青率先崩溃了。 “别…别打了!我说!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她耷拉着头,浑身鲜血淋漓,不住地颤抖喘息,汗水湿透了头发。 陈沐风并没有立刻搭理她,反而将目光投向了沈庆东。 在他的预想中,这个从小养尊处优的落魄公子哥应该最先求饶。 然而此刻,沈庆东虽惨叫连连,却没有丝毫招供的迹象。 这让他略感意外。 他收回目光,看向顾曼青:“说吧!你们是什么人?什么身份?” 顾曼青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陈沐风,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我是特工总部叶洁卿叶副主任的人!” “我要见她!见不到她,我什么都不会说!” 一旁的沈庆东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满脸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顾曼青,挣扎着嘶吼道:“你…你是特务?你怎么可能是特务?”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顾曼青没有理会他,只是固执地看着陈沐风。 “顾曼青,别耍花招拖延时间!” “叶洁卿早已不是特工总部副主任!” “在你面前的,就是特工总部现任主任陈沐风先生!” “有什么话,都可以直接说!”李来福上前一步,厉声呵斥道。 “原来您就是陈主任…”顾曼青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但依旧咬牙坚持,“抱…抱歉,这涉及机密!” “我必须见到叶洁卿本人才能说!” 陈沐风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对审讯人员挥了挥手:“继续!直到他们肯说为止!” 更猛烈的刑讯接踵而至。 心如死灰的沈庆东甚至不再发出惨叫。 审讯室里只剩下顾曼青杀猪般的哀嚎。 很快,她便被打得大小便失禁,恶臭弥漫开来。 “别打了!我说!我全都说!”顾曼青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涕泪横流地求饶。 她断断续续地将如何接受叶洁卿的任务,伪装进步学生,如何发现沈庆东的弱点并对其进行色诱的过程和盘托出。 一旁的沈庆东则一脸死灰地耷拉着脑袋,没有再辩解。 “你既已色诱成功,想必套取了不少情报!说!都有哪些?”李来福急切地逼问。 “没…没有!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比较短!” “而且这个沈庆东别看弱点一大堆,禁不住诱惑,但是嘴巴却严的很!” “我一点情报都还没有套出来,就被你们抓了!”顾曼青看了一眼沈庆东说道。 “看来你还是不老实!继续打!”李来福厉声喝道。 顾曼青一听还要用刑,吓得魂飞魄散。 “别打!我真受不了了!我知道的全都说了!” “只求你们饶我一命啊!”她凄厉地哀嚎求饶,很快又变成了痛苦的惨叫。 又一轮鞭刑过后,无论李来福如何逼问,她翻来覆去还是那套说辞。 李来福不由得将询问的目光投向陈沐风。 陈沐风皱着眉头,审视着眼前的这对男女。 “啪啪啪!” 审讯室内的不断传出鞭响,伴随的是顾曼青若有若无的呻吟声以及沈庆东压抑的闷哼声。 沈庆东的内心,此时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组织的多次批评警告言犹在耳,他却自负“酒肉穿肠过,信念心中留”,依然我行我素。 可是结果却是自己就这么轻易地落入了敌人的陷阱。 可惜现在醒悟,已经太晚了。 剧烈的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意识开始模糊。 他绝不能招供! 他坚信自己是一名坚定的战士,但这刑罚的痛苦远超想象,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他不怕死! 自从家破人亡后,怀着国仇家恨加入地下党的那一天起,他便明白,自己随时可能面临死亡。 但他绝不能连累其他人。 就在又一鞭即将落下之际,沈庆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咬向自己的舌头! 剧烈的痛苦在一定程度上麻痹了他的神经,但求生的本能还是在最后关头让他卸去部分力道。 舌头没能咬下来,只咬掉了一半。 鲜血瞬间涌满口腔,顺着嘴角汩汩流出,染红了他的前襟。 第345章 没有职业素养的英雄(二) “快!撬开他的嘴!他咬舌了!”一名眼尖的审讯人员瞬间察觉到异样,当即厉声喝道。 话音未落,几名壮汉迅速扑上前,粗暴地用力撬开了沈庆东紧咬的牙关。 然而,一切为时已晚。 舌根处传来的剧痛与身体遭受的刑罚痛苦相互交织,瞬间将沈庆东的意识彻底吞没。 只见他头无力地一歪,双眼紧闭,彻底昏死过去,嘴角源源不断地溢出的鲜血,在地面上洇出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迹。 陈沐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撼住了,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个在他印象中轻易就被女色诱惑、意志薄弱的软骨头,此刻竟展现出如此刚烈决绝的一面!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快!抬上车,立刻送医院!小心处理,把那半截舌头也妥善保护好!”陈沐风迅速回过神来,不假思索地立刻下令。 作为后世来人的他,当然清楚咬舌一般是死不了人的,但要是真把舌头咬坏,接下来便不能说话了。 沪西警察分局门口,陈沐风与李来福望着载着沈庆东疾驰而去的汽车,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沐风,这情况…似乎和我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李来福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中充满了困惑与意外。 “是啊!”陈沐风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这个沈庆东的表现,太反常了。” “这究竟是他骨子里未被发现的硬气,还是…敌人精心策划的苦肉计?” 他喃喃自语,脑中飞速盘算着各种可能性。 “目前确实很难判断。”李来福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必须马上将这一突发情况向上级汇报,听听组织的指示。” “嗯,我这边也拖不了太长时间,日本人和其他方面很快就会过问此事。你们必须尽快拿出应对之策!”陈沐风神情严肃地叮嘱道。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李来福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匆匆离去。 …… 半个小时后,沪市地下党负责人刘潇书记收到了李来福传来的情报。 刘潇书记展开情报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心猛地一沉! 情报显示,沈庆东被捕后,并未如组织之前推测的那样迅速叛变。 反而在审讯过程中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目前重伤昏迷,已被送往医院救治。 “刘书记,沈庆东他…怎么样了?”沈庆东这条线的负责人老吴焦急地询问,脸上写满了担忧与焦虑。 作为沈庆东的领导,手下的人出了事,他比任何人都揪心。 “老顾那边刚传来的消息,”刘潇书记的声音透着沉重,“他在审讯室里,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人现在在医院,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短时间内…是无法开口说话了。” “咬…咬舌?”老吴震惊得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这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沈庆东吗?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年轻人身上还残留着不少公子哥的习性,曾经多次违反组织纪律。 因为贪图享受、生活作风等问题,他没少严厉批评过沈庆东,可对方却总是屡教不改。 他甚至还在考虑是否要调整沈庆东的工作岗位,以避免他给组织带来更大的风险。 就在不久前,突然传来沈庆东与一名试图渗透进地下党的女特务关系暧昧,甚至发生了关系的消息! 综合其一贯表现考虑,组织果断采取了最紧急的断线措施。 然而,此刻传来的情报却彻底颠覆了老吴的认知。 被捕的沈庆东,在面对敌人的残酷刑讯时,竟选择了如此惨烈决绝的方式! 这需要多么强大的勇气和坚定的意志啊? “是啊,太出乎意料了。”刘潇书记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老吴,你是他的直接领导人,对这份情报,你怎么看?” 老吴从巨大的震惊中逐渐回过神来,沉思良久,才语气复杂地开口:“刘书记,客观来讲,沈庆东此番遭遇,根源还是在于他自身党性修养不够。” “自身贪图享乐,生活作风不严谨,从而给了敌人可乘之机,这是严重的错误!” “虽然他此刻的表现令人…刮目相看,甚至震撼,但从组织的纯洁性和安全性出发,我认为他确实已不适合继续留在党内了。” 刘潇书记默默地点点头,斟酌了一下用词后说道:“那么,你觉得…有没有可能,这是敌人导演的一出苦肉计呢?” “毕竟我们都清楚,单凭咬舌,很难致人死亡。” 老吴听到刘潇书记的问话,顿时一愣,显然他之前从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一时间,他陷入了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足足过了两三分钟,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刘书记,我觉得这不是苦肉计。” “这个过程中所要承受的痛苦是真实且超乎常人想象的。” “我不相信一个没有坚定信仰支撑的人,尤其是像他这样过往表现的学生,能够演绎得如此逼真,并且忍受住这般剧痛!” “除非…他内心深处,真的隐藏着我们之前未曾发现的、无比强大的信仰力量!” “只有信仰,才能战胜人类对痛苦的本能恐惧。” 刘潇书记点了点头,沉重地叹了口气:“嗯,你说的有道理。” “我们最初的计划,只是想借警察局之手试探他和那个女特务,摸清他们的底细。” “却没料到…会演变成如此惨烈的局面。” “那后续我们该怎么办?要设法营救他吗?”老吴急忙问道,语气带着关切。 “救!当然要救!”刘潇书记斩钉截铁地说道,“虽然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地下党员,还犯了严重的错误。” “但他没有背叛组织,并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证明了自己!” “我们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落入敌手而不管!”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谨慎,“出于一些特殊且复杂的考虑,我们现在不能直接动手。” “只能等待,等他被移送给其他部门后,再寻找机会营救。” “反正他现在还在医院昏迷,敌人目前即便想审讯,也没办法!” “我们还有时间!” 第346章 没有职业素养的英雄(三) 老吴作为经验丰富的老地下党员,立刻领会了刘潇书记的言外之意。 这其中必然涉及更深层次的考量或计划。 地下工作容不得丝毫感情用事和冲动,一切都要以理性为导向。 怎么做对组织最有利,就必须坚决执行。 “我明白了。”老吴郑重地点点头,“那么,即使将来成功营救出来,他也不适合再留在沪市了。” “我建议,一旦救出,立刻想办法将他送回老家。” “由老家的同志们来审查并安排他的未来。” “嗯,和我的想法完全一致。”刘潇书记重重地点了点头,“此事需从长计议。” “先等他脱离危险再说吧。” …… 沪西警察分局内,李来福返回后,向陈沐风转达了沪市地下党方面的意见与决定。 陈沐风听完后,沉吟了一会,才开口问道:“沈庆东目前的情况怎么样了?” “回来前我刚问过,”李来福赶忙回答,“人在红十字医院,舌头已做完缝合手术,仍处于昏迷状态。” “不过已经用了磺胺消炎,目前暂无生命危险。” “你们既然决定实施营救,行动力量准备得怎么样了?”陈沐风紧接着追问。 “人手倒是一直都有,只是…武器太少,而且都很简陋!”李来福面露难色。 “武器不是问题!这个我能解决。”陈沐风一摆手,语气轻松,“你们有没有具体的营救方案?” “您要是能搞到一批硬货,那可就帮了大忙了!”李来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随即又眉头紧皱,“至于具体方案…暂时还没有。” “组织上对医院内部情况以及沈庆东的具体身体状况都还不太清楚,需要时间进行侦察。” “如今的红十字医院已被日军全面接管,戒备森严,想从里面强行抢人,难度极大,几乎不可能成功。”陈沐风边说边走到墙边悬挂的沪市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指点着。 “那你有什么想法?”李来福凑近地图,急切地问道。 “如果我把情报汇报给日本人,以梅机关和叶洁卿的尿性,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来要人。” “而据我对叶洁卿的了解,她这个人极度缺乏安全感,肯定会想方设法将人弄到他们自己的地盘。” 陈沐风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你看,这里是红十字医院。” “如果转移,最有可能的路线是向东。” “沿海格路或忆定盘路上静安寺路,然后沿静安寺路向东。” “至西藏路口向北转弯,沿西藏路向北过苏州河,进入虹口区。” “再沿北四川路一路向北直达梅机关。”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西藏路与静安寺路的交叉口,“这个拐弯点,是绝佳的动手地点!” “车辆经过此处必然减速,而且此地商业繁华,人流密集,便于你们的人伪装埋伏。” “周围弄堂小巷纵横交错,更是绝佳的撤离路线。” “在这里动手,成功率高,风险也可控!” 李来福紧盯着地图,在脑海中迅速推演了一遍,眼睛越睁越亮:“妙!沐风,这个地方选得太好了!” “这样,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给你们准备点‘硬货’。”陈沐风说完,转身离开了分局。 他驱车来到一个偏僻地段,在车内迅速进行了简易易容,随后租下一处毫不起眼的民居。 进入屋内,他意念一动,从随身空间中取出早已备好的武器弹药,整齐地码放在房间角落。 整个过程不到一小时,他便返回分局,将一串钥匙和一个地址交给李来福。 “东西都在里面了。” “拿到武器后,为防夜长梦多,你们的行动人员今天就必须就位。” “熟悉武器,勘察地形!” 陈沐风神情严肃地叮嘱道。 “明白!我马上向组织汇报!” 李来福紧紧攥住钥匙,眼神坚定。 沪市地下党的行动效率极高。 两小时后,沪市地下党负责行动的顾谆,便带着几名精干队员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那所民居。 当他们打开屋内那五个沉甸甸的木箱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只见木箱里整齐摆放着十五支二十响毛瑟手枪,配套子弹三千发; 十支带消音器的柯尔特手枪,配套子弹五百发; 两支带有瞄准镜的狙击步枪,配套子弹两百发。 “老…老顾!我们…我们这是发横财了?”一名队员激动得声音发颤,几乎说不出话来。 “老天爷…我干革命这么多年,从来没这么阔气过!”另一名队员抓起一把黄澄澄的子弹,感受着沉甸甸的分量,喃喃自语。 “组织上下了血本,搞来这些宝贝!”顾谆强压内心的激动,沉声说道,“武器精良了,任务就更得干得漂亮利落!绝不能出半点岔子!” “老顾,这…这长管子是什么枪?怎么从没见过?”一个年轻队员好奇地指着那批柯尔特手枪问道。 “这叫柯尔特无声手枪,听说都是外国特工用的高级货!” 顾谆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支,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冰凉的枪管,“我也是头一回见到真家伙!” “听说这玩意开枪动静特别小,就跟拍巴掌似的,离远点根本听不见!” “世上还有这种好东西?今天可真是开眼了!”队员们围着这几支稀罕的手枪,眼睛放光,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试上几枪。 “好了!别眼馋了!往后这些武器就是咱们的,有的是机会摆弄!” 顾谆打断大家的兴奋,“现在,立刻把所有武器安全转移!” “一会儿还有行动任务呢!” …… 就在顾谆他们紧张地转运武器、勘察地形、布置任务的同时,陈沐风在办公室里拨通了梅机关晴气庆胤的电话。 “什么?” “你说沪西警察分局抓了两个进行非法交易的反日分子,从他们身上搜出了反日传单?” “其中一个女的还招供,说是叶洁卿的下属?”晴气庆胤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惊愕。 第347章 没有职业素养的英雄(四) “是的!晴气阁下!” “经过我们审讯,那个女的的确是这么交代的!” “而且还供出和她一起的男的是沪市地下党的宣传干事。” “不过这人骨头挺硬!” “审讯时竟然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目前重伤,正在医院抢救。”陈沐风语气恭敬地汇报道。 “宣传干事?咬舌?!”晴气庆胤的惊讶程度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是的,晴气阁下。不过关于涉及叶洁卿的部分…您看此事该如何处理?”陈沐风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把人给我看牢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我立刻向影佐将军汇报!”晴气庆胤语气严肃地命令道。 “请您放心!卑职一定严加看管!”陈沐风立刻保证。 …… 另一边,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的叶洁卿,接到晴气庆胤语气冰冷的电话后,心中七上八下地赶到了梅机关。 在晴气庆胤的带领下,她忐忑不安地走进影佐祯昭的办公室。 影佐祯昭一直低头看着文件,仿佛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到来。 叶洁卿已然察觉到不对劲,大气都不敢出,完全不知道自己又在哪个环节出了纰漏,只能惴惴不安地站在一旁。 直到过了好久,影佐祯昭才缓缓抬起头,冰冷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叶洁卿脸上:“你那个渗透沪市地下党的计划,进展得怎么样了?” 叶洁卿赶紧躬身回答:“报告将军阁下,一切进展顺利!” “我精心挑选的一名干将,已经成功接近了一名重要的地下党目标!” “精心挑选的干将?”影佐祯昭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 看到影佐祯昭脸色不对,叶洁卿心中猛地一沉,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是的,将军阁下,是我亲自挑选并训练的!” “她是不是叫——顾、曼、青?”影佐祯昭紧紧盯着她,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名字。 叶洁卿顿时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将…将军阁下,您…您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我派出去的人…确实是叫顾曼青…” “我怎么知道的?”影佐祯昭猛地一掌狠狠拍在桌面上,巨大的声响吓得叶洁卿浑身一颤。 他身体前倾,眼中满是怒火,“是你那个该死的、‘精心挑选’的干将亲口告诉我的!” “她居然被几个普通警察给抓了!” “这就是你办的事?” “这就是你所谓的‘进展顺利’?” “你这个蠢货!” “什…什么?被警察抓了?这…这怎么可能?”叶洁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难以置信地惊呼。 “不可能?那个和你一样的蠢货现在就被关在沪西警察分局的审讯室里!” “你自己干的好事!”影佐祯昭怒声咆哮,声音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我…我不知道啊!没人通知我…”叶洁卿委屈地辩解,声音颤抖不已。 “不知道?那你到底知道什么?”影佐祯昭的怒吼几乎要掀翻屋顶。 叶洁卿被这雷霆之怒吓得脖子一缩,全身如筛糠般颤抖起来,几乎瘫软在地。 此时的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影佐祯昭粗重愤怒的喘息声。 过了许久,他才强压下怒火,对晴气庆胤冷声道:“晴气君,你带上这个蠢货,立刻去一趟沪西警察分局!” “看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嗨依!”晴气庆胤躬身领命,厌恶地瞥了失魂落魄的叶洁卿一眼,“走吧,叶女士。 …… 很快,两人便赶到了沪西警察分局。 在局长办公室里,陈沐风让李来福将抓捕和审讯的经过详细地汇报了一遍。 “我…我能见见顾曼青吗?”叶洁卿望着陈沐风,脸上带着一丝哀求和不甘。 陈沐风脸上掠过一丝轻蔑的笑意:“当然可以。” 他示意李来福去带人。 当伤痕累累、步履蹒跚的顾曼青被带进办公室时,叶洁卿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老板!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扛不住了!” “他们太狠了…我没办法才…”顾曼青一看到叶洁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叶洁卿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几乎不成人形的下属,心中不禁一颤。 她着实没想到陈沐风下手如此狠辣,对一个女人竟施以这般酷刑。 “起来吧…事已至此,怪你也无用。”叶洁卿俯身将她搀起,压低声音急切地问,“就抓了你一个?” “还…还有沈庆东…他…他咬舌了,满嘴都是血…太吓人了… 被送去医院了…”顾曼青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仍心有余悸,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咬舌了?”叶洁卿再次震惊地猛然转头看向陈沐风,这得被逼到何种绝境,才会采取如此极端的手段来自残呀。 “怎么?叶女士是觉得我对待地下党…太狠了?”陈沐风冷笑一声,反问道。 “不!不敢!”叶洁卿仿佛此刻才真正见识到陈沐风温和外表下隐藏的狠辣,慌忙避开他的目光。 “陈桑,”一直沉默观察的晴气庆胤此时开口了,语气凝重,“你认为这件事,还能压得住吗?” “晴气阁下,这怎么可能?”陈沐风苦笑一下,“抓捕时动静就不小。” “而且这警察局里人多眼杂,哪有什么真正的秘密?” “估计这会儿,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恐怕都听到风声了。” 晴气庆胤听完,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问道:“那个沈庆东,现在情况怎么样?在哪家医院?” “目前安排在红十字医院,那边守卫相对严密,还算安全。”陈沐风回答,“不过他的舌头刚缝合,人还处于昏迷中。” “就算醒了,短期内也无法开口说话。” “唉…说实话,我也是头一回跟红党分子正面打交道。” “没想到他们的骨头…竟然能硬到这种地步!” “是啊!”晴气庆胤深有同感地叹道,“正因为他们顽固不化,常规手段难以奏效,才有了这次的渗透计划。” “本来指望能放长线钓大鱼,没想到…” “唉,竟然搞成现在这副模样!”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348章 没有职业素养的英雄(五) “什么?难道…难道我无意中破坏了帝国的计划?”陈沐风佯装大惊失色,满脸惶恐地问道。 “陈桑不必自责!这完全与你无关!” “你恪尽职守,发现并抓捕反日分子,何错之有?”晴气庆胤赶忙摆手安抚,“只是这后续处理…确实有些棘手了。” 他没有立刻做出决定,而是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叶洁卿。 叶洁卿看到晴气庆胤的眼神,立刻会意,急忙上前一步说道:“晴气阁下!这个沈庆东价值很大!” “他身为地下党的宣传干事,背后一定牵扯着更多线索和大鱼!” “如果我们能想办法撬开他的嘴,或许能有惊人的收获也说不定!” “就这样放弃掉,实在太可惜了!” “我恳请您允许我继续负责此事!” 在没有任何收获的情况下,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甘心就此放弃这个任务的。 一旁的陈沐风闻言,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叶洁卿,你人长得不怎么样,白日梦倒是做得挺美的!” “你可别忘了,这人是我的人抓的,凭什么白白拱手让给你?” “再说,你们早干什么去了?” “你要是真有本事,早就该从沈庆东嘴里套出东西来了,何至于将帝国好好的一个计划搅成现在这样一团糟!” “自己没本事,就别老盯着别人碗里的肉。” “我可记得,当初我破获军统沪郊指挥站的时候,你和你那死鬼丈夫李士群就这么干过。” “结果呢?不也没见你们把军统沪市区连根拔起吗?” “你们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番夹枪带棒、连珠炮似的讥讽,如同一记记重重的耳光,直扇得叶洁卿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她想反驳,却发现理屈词穷,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只能将哀求的目光投向晴气庆胤。 晴气庆胤此刻也是尴尬得不行。 当初特工总部之所以能将军统沪郊指挥站被捕人员以及沪市区的线索从陈沐风的手里抢过去,梅机关在背后可是使了大力气的。 如今陈沐风旧事重提,连带着把他也给嘲讽了进去。 但看着叶洁卿那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又不能坐视不管,只好干咳两声,出来打了个圆场:“咳咳…陈桑,话也不能这么说。” “叶女士这个渗透计划筹备了很长时间,她为此也投入了很多的心血。” “你看吧,你这边暂时也没能从沈庆东嘴里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要不…就交给叶女士试试?” “说不定她能想出别的办法也说不定。” 陈沐风脸上故意露出极其为难的神色,沉吟了好半晌,才仿佛极其不情愿地开口说道:“既然晴气阁下都亲自开口了…这个面子我也不能不给。” “被捕的两个人可以移交给她。” “但是,有句话我必须说在前头,情报都是有时效性的!” “这次抓人动静这么大,地下党又不傻,大概率已经察觉到危险,切断了所有关联。” “就算沈庆东以后真招了供,也有极大的可能是颗粒无收。” 晴气庆胤见到陈沐风松口,脸上立刻浮现出满意的笑容:“陈桑,你深明大义,实在是帝国之幸啊!” “你放心,该是你的功劳,绝对不会少!” “你这种始终以帝国利益为重的态度,非常值得称赞。” “我一定会向影佐将军如实汇报!” “晴气阁下过奖了,这不过是卑职的分内之事罢了。”陈沐风微微躬身,语气平淡。 一旁的叶洁卿听到陈沐风终于同意交人,心中顿时大喜,连忙趁热打铁道:“多谢陈主任成全!”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办理交接?” 陈沐风斜睨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冷哼一声:“顾曼青就在这儿,你要想带走,现在就可以。” “至于沈庆东,还在红十字医院躺着呢。” “我会给那边留守的人打电话,你直接带人去接收吧!” 眼见事情谈妥,晴气庆胤也不想多停留,立刻带着如获至宝的叶洁卿和伤痕累累的顾曼青离开了沪西警察分局。 陈沐风站在办公室窗边,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沐风,是不是该通知埋伏的同志,让他们做好准备了?”李来福慢慢走到陈沐风身边,低声问道。 “嗯。”陈沐风目光依旧望着窗外,“叶洁卿随时可能转移沈庆东。” “让你们的人严密监视,盯紧医院的动静,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 “明白!我这就去通知!”李来福领命,迅速转身离去。 …… 叶洁卿从梅机关借了一些人手,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红十字医院,终于在一间隔离病房里见到了仍处于昏迷状态的沈庆东。 “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叶洁卿焦急地向一旁的医生询问。 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可说不准。” “他失血过多,还刚经历了创伤性休克和手术,身体极度虚弱。” “要是术后护理没做好,引发严重感染,甚至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会死?不是已经给他用了磺胺吗?”叶洁卿猛地瞪大双眼,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人要是死了,她所有的计划可就全泡汤了! “这位女士,磺胺只是抗菌药,又不是仙丹!”医生耐心解释道,“它没办法保证完全防止感染,更不能让人起死回生!” “甚至有些人还会对磺胺过敏,用了之后病情反而会恶化。” 叶洁卿对医学知识几乎一窍不通。 她对磺胺的所有认知都来自于道听途说和黑市上的夸张宣传,甚至在家里还囤积了不少以备不时之需。 在她看来,磺胺几乎是万能的救命灵药。 “我不懂这些!”她不耐烦地打断医生,指着病床上的沈庆东,“我就问你,他现在能不能马上转移?” 医生叹了口气,劝说道:“我不建议现在移动病人!” “他目前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长途颠簸会大大加重他的伤势,甚至可能导致缝合的伤口崩裂、感染,那才是真正的危险啊!” 第349章 营救行动 “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就行!”叶洁卿固执己见,根本听不进医生的任何劝告,态度强硬得近乎偏执。 在她狭隘且固执的认知里,无论医院如何加强守卫,都远远比不上梅机关的绝对安全。 既然沈庆东暂时没有生命危险,那留在医院与否,对她来说就无关紧要了。 只要人还尚存一口气,能撑到梅机关就万事大吉! 毕竟梅机关有着完备的医疗设施,后续的治疗和审讯都能得到妥善安排。 …… 西藏路拐角处,老吴匆匆赶来时,顾谆他们已经各就各位,完成了最后的战斗部署。 “老吴,你怎么亲自过来了?”顾谆赶忙将老吴拉到僻静处,低声问道。 “刚接到内线情报,叶洁卿已经带人到了医院,他们随时可能转移沈庆东!” “老顾,你这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老吴的语气急促而严肃,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放心吧!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我们还安排了一位同志伪装成病人留在医院监视。” “只要他们有任何行动,我们马上就能知晓!”顾谆信心满满地说道。 “那就好!”老吴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名守在附近公用电话亭的队员快步跑来,压低声音汇报:“老顾!” “医院传来消息,人已经被抬上救护车了!” “预计十分钟后到达我们这里!” “通知同志们!目标十分钟后抵达!按照预定方案准备行动!” 顾谆果断地下达指令。 “是!”队员领命后,迅速消失在街道上的人群中。 命令在无声中迅速传递开来,原本看似普通的“黄包车夫”、“小贩”、“行人”…眼神瞬间变得凝重,悄然进入各自的战斗位置。 果然,没过多久,三辆黑色轿车护卫着一辆白色救护车,出现在街道尽头,向着路口驶来。 当第一辆轿车刚刚完成转弯,正要加速前行的瞬间—— “嘭!” 侧面一条小巷里,一辆黄包车猛地冲出,不偏不倚,狠狠撞在了轿车的车头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车队猛地刹停! 顾谆眼见车队成功被逼停,迅速戴上墨镜,将藏在外套下的二十响毛瑟手枪打开保险,拨到连发档。 带着两名队员,若无其事地朝着车队靠近。 此时,现场已经陷入一片混乱,不少路人纷纷围拢过来。 两名下车查看情况的梅机关特务正用蹩脚的中文,趾高气扬地辱骂着躺在地上“呻吟”的黄包车夫。 他们那嚣张跋扈的嘴脸和蹩脚的口音,瞬间让周围的民众意识到这两人是日本人。 光天化日之下,撞了人还如此蛮横无理,这顿时激起了围观群众的强烈愤慨。 就在这片嘈杂声中—— “啪!啪!啪!” 顾谆率先掏出手枪,对着两个梅机关的特务果断开枪射击。 他身边的队员也同时举枪,朝着轿车轮胎和车窗猛烈开火。 “打!” 随着一声令下,早已埋伏好的行动队员们从四面八方同时发起攻击,密集的枪声瞬间响彻街头! 十数把二十响毛瑟手枪喷射出的子弹,如疾风骤雨般射向另外两辆轿车和那辆救护车! 两名日本特务应声倒地! 大街上瞬间炸开了锅,人群惊恐地四散奔逃,女人的尖叫声、孩童的哭泣声响成一片。 在队员们凶猛而密集的扫射下,另外两辆轿车和救护车内的押运特务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转眼间就被击毙在座位上! 然而,叶洁卿乘坐的那辆轿车却异常坚固,子弹打在车窗上仅仅留下一个个白点! 只见它猛地倒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竟然顶着密集的子弹,狼狈不堪地冲出了伏击圈,绝尘而去! “他妈的!是防弹车!”顾谆懊恼地跺了跺脚,但此刻无暇追击,立刻转身冲向救护车。 此时,救护车的后门已被队员打开,里面的随车医生和护士吓得缩在角落,浑身瑟瑟发抖。 顾谆顾不上理会他们,一挥手,低声喝道:“快!黄包车!把人小心转移过去!” 队员们迅速而小心地将担架上的沈庆东抬出,安置在早已准备好的黄包车上。 负责接应的队员拉起车,迅速地钻进了旁边错综复杂的弄堂里,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谆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混乱的现场,果断下令:“任务完成!按预定计划,分散撤离!三号点集合!” 话音刚落,所有行动队员瞬间消散在街巷之中,只留下街心的几辆报废汽车和十几具尸体。 …… 与此同时,梅机关内。 晴气庆胤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见到了惊魂未定、头发散乱的叶洁卿。 “好险啊…… 晴气阁下!我差点就死在地下党的枪口下了!”她一进门便带着哭腔叫嚷起来,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 “怎么回事?难道地下党竟敢武装冲击医院?”晴气庆胤听闻,又惊又怒,脸上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 “不…不是医院。” “是我…我想把沈庆东转移到机关里来,结果在半路上…在路上遭到了地下党的伏击!” “幸亏我的车是防弹的,不然这次肯定回不来了!”叶洁卿惊魂未定,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谁允许你擅自转移沈庆东的?” “你不知道他刚做完手术,根本经不起颠簸吗?” “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梅机关?” “行动之前为什么不请示?”晴气庆胤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暴怒。 “晴气阁下,请您息怒!” “我…我绝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觉得医院再安全也比不上梅机关…” “把他转移过来,更方便养伤和后续审讯…” “我完全是为了帝国着想啊!”叶洁卿被吼得浑身一颤,慌忙辩解道。 “你这个蠢货!彻头彻尾的蠢货!” “红十字医院已被帝国军队接管,它的安全需要你来操心吗?” “陈沐风敢把人放在那里,你以为他是傻瓜吗?” “啊?”晴气庆胤气得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恨不得立刻掐死眼前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 “这…这个…我当时只想着万无一失,没…没考虑那么多…”叶洁卿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第350章 假钞的新线索 “什么?没考虑那么多?” 晴气庆胤气得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和后悔,“我真是瞎了眼!” “当初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要是交给陈沐风,现在说不定已经在开庆功宴了!” 他无力地揉着眉心,强压着心头的怒火,问道:“现在,告诉我,沈庆东怎么样了?” “他…他…他被地下党…抢…抢走了…”叶洁卿缩着脖子,声音细若蚊蚋,身体因为恐惧而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什么?被抢走了?” “你可是带了整整一小队的梅机关精锐啊!” “这样还能让人从你眼皮底下将人抢走?”晴气庆胤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双眼喷火,仿佛要把叶洁卿生吞活剥。 “他们…他们的火力太猛了…我们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就差不多死光了…”叶洁卿带着哭腔,试图为自己辩解。 “你带去的人…全死了?!”晴气庆胤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 “是…是的…”叶洁卿颤抖着回答,头几乎要低到地上去了。 “废物!饭桶!帝国养你有什么用!”晴气庆胤彻底暴怒,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瓷片和茶水四溅! 叶洁卿被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瞬间瘫软在地上。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晴气庆胤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对着门外厉声吼道:“来人!” 两名日军守卫应声而入。 “中佐阁下!” “把这个蠢货给我拖下去!关进禁闭室!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晴气庆胤指着瘫软在地的叶洁卿,咬牙切齿地命令道。 “晴气阁下!饶了我这一次吧!” “我对皇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叶洁卿花容失色,涕泪横流地哀求道,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晴气庆胤厌恶地扭过头,根本懒得再看她一眼,只是对守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两名守卫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将彻底瘫软的叶洁卿拖了出去。 …… 另一边,76号特工总部主任办公室。 陈沐风刚回来不久,刘美娜就扭动着腰肢,风情万种地敲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 “沐风,听说叶洁卿那个蠢女人又捅出大篓子了!”她的消息一如既往地灵通,总能在第一时间掌握各种小道消息。 “哦?你又听到什么风声了?”陈沐风抬起头,故作一脸茫然。 “她不是刚从你这儿硬要走那个地下党吗?” “听说她跑到医院,刚交接完,就急不可耐地逼着医生转移人!”刘美娜强忍着笑意,绘声绘色地说道。 “然后呢?”陈沐风面色平静,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事情。 “然后在半道上,就被地下党给劫了!” “现场死了十好几个梅机关的人!” “听说叶洁卿还是靠着防弹车才捡回一条命!”刘美娜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笑了起来,眼中满是快意。 “怎么,叶洁卿倒霉,你就这么高兴?”陈沐风抬眼看了看她。 刘美娜的笑声戛然而止,悻悻地说道:“我这不是替你抱不平嘛!” “再说了,她以前那么对我,我笑话她几句还不行啊?” 她走到陈沐风身边,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娇嗲地撒起娇来。 陈沐风则坐在椅子上,微微凝眉,陷入了沉思。 通过刘美娜的描述,很明显可以看出,地下党这次的营救行动大获成功。 叶洁卿不仅再次搞砸了任务,还搭上了十多名日本特务的性命。 再联想到她之前一系列愚蠢的操作… 看来,她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 晚上八点,陈沐风如约来到赤木晴子的住所。 今晚的赤木晴子显然是精心打扮过,妆容比平日更加精致娇媚。 身着一袭高开叉的宝蓝色旗袍,行走间,包裹着肉色丝袜的修长玉腿若隐若现,散发着十足的诱惑力。 陈沐风看着她为自己端茶倒水,目光扫过客厅,随口问道:“你这里的佣人呢?” 赤木晴子脸颊微红,眼神有些躲闪,声音带着一丝羞涩:“我…我给她们放假了…” 其暗示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 陈沐风了然一笑,伸手握住她的柔荑,稍一用力,轻轻一拉。 赤木晴子便轻呼一声,顺势跌坐在他怀里。 “哎呀~你吓我一跳!”她娇嗲着调整了一下姿势,大胆地跨坐在陈沐风腿上,双臂环住他的脖颈,眼神中满是情意。 陈沐风自然地将手探入旗袍高开叉的下摆,抚上那穿着丝袜、丰腴滑腻的大腿,轻轻摩挲着。 初尝情爱滋味的赤木晴子哪经得住他这般老练的挑逗,很快就面泛桃花,娇喘吁吁,身体软得像一滩春水,瘫在陈沐风怀里。 “晴子,你上次提过,有一批新印的假钞…已经投入市场了吗?”陈沐风一边享受着温香软玉在怀,一边仿佛不经意地问道。 “嗯…这个我倒没太关注…” “之前的消息…是那个很讨厌的家伙…在我家和我父亲聊天时… 偶然说起的…” “他是个金融专家,刚从国内调来,就是专门负责研究假钞的…”赤木晴子闭着眼,沉浸在爱抚之中,声音慵懒而魅惑。 “讨厌?为什么讨厌?”陈沐风手上动作不停,好奇地追问道。 “他是我的大学同学…家里又和我家是世交…” “总像个苍蝇一样往我家跑…” “看着就烦…”赤木晴子撇了撇嘴,语气满是不屑。 “看来我们晴子小姐是遇到热情的追求者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像晴子你这么漂亮,有人追求太正常了。”陈沐风笑着调侃。 赤木晴子抬起头,迷离的双眼痴痴望着陈沐风俊朗的面庞,动情地说道:“我才不喜欢他呢…” “我只喜欢沐风君你这样的…” 话音未落,她便主动献上香吻。 两人的呼吸瞬间交织在一起,变得灼热而急促。 陈沐风的手在她腿上游移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带来阵阵令人战栗的酥麻。 赤木晴子忍不住发出一声诱人的嘤咛,意乱情迷地拽开陈沐风衬衫的下摆… 在这宽敞的客厅里,另一场激烈程度毫不逊色的 “中日战争”,随即在那张柔软的沙发上骤然爆发… …… 第351章 马赫图 次日清晨,操劳一夜的陈沐风丝毫没有觉得疲劳,没有打扰还在熟睡的赤木晴子。 起床后,独自将用九个亿的法币和中储券兑换出来的、价值将近三千万美元的黄金美元,悉数搬上车。 这些财富几乎将车子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甚至连车内后排都塞满了,才终于结束了搬运。 他驾车缓缓驶出赤木晴子的住处,在经过一段距离后,来到一个僻静无人的角落。 陈沐风意念微动,刹那间,所有的黄金美元便被收入空间之中。 随后,他便驱车返回了马拉别墅。 “先生,您回来了。”守卫在门口的郑良知恭敬地问候道。 “良知,吉盛贸易那边,监控有什么进展?”陈沐风一边下车,一边朝着别墅内走去,同时开口询问。 “先生,目标公司仍在正常运营,但截至目前,我们还没有发现和假钞有关的线索!”郑良知汇报道。 “那就继续监控!这个吉盛贸易既然还在运营,那我们就可以通过它找出更多日本人针对国统区的阴谋。”陈沐风神情严肃地说道。 “放心吧!先生!我会叮嘱好弟兄们的!”郑良知赶忙应道。 “另外,你立刻去找江年,让他抽调几个得力人手,秘密监视公共租界工部局家属区,赤木亲之的住处。” 陈沐风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地下达新的指令,“根据我获得的情报。” “一个刚从日本调来的伪钞专家,二十多岁,与赤木家是世交,经常前去拜访。” “让他们务比将这个人找出来并严密监控!” “是!我马上去办!”郑良知知道事态紧急,转身快步离去。 安排完这些事宜后,陈沐风才驱车前往76号特工总部。 刚走进办公室,在沙发上没坐多久,沈更梅便跟了进来。 “沐风,”她坐在陈沐风身边,语气带着一丝关切,“昨晚我姑姑跟我提了句。” “自从情报处处长陈默死了以后,你又没有安排新的接替人选。” “很多人都盯着那个位置,最近有点乱。” “你得多留意一下,可千万别出什么乱子。” 陈沐风放下刚拿起的报纸,沉思了一会,才开口说道:“陈默死了是有好几天了。” “这样吧,你去把马赫图给我喊过来!” “你想提拔马赫图作为新的情报处长?”沈更梅略显惊讶地问道。 “是有这个打算!” “你可别小看了这个马赫图!” “这个人还是很有能力的。” “在没有投靠特工总部之前,他可是军统沪市区区长王天沐的警卫队长。” “他也算是军统特务处时期的老人了,在军统内可是有着不小名声的!”陈沐风笑着解释道。 “哦?这我倒真是眼皮子浅了,没看出他还有这层履历。”沈更梅恍然大悟,“我这就去叫他。” 不一会儿,马赫图在沈更梅的引领下,走进办公室。 “主任,您找我有什么吩咐?”马赫图躬身行礼,姿态极为恭敬。 陈沐风指了指桌前的椅子,示意他坐下,随后说道:“老马,我查过你的资料,你到特工总部也有好几年了。” “一直以来,做事勤勉,没有半分怨言,这一点很好!” “你也算是军统特务处时期的老人了。” “以你的资历,如今才做个中队长,实在是太委屈你了!” “主任您过奖了,为新政府效力,本就是分内之事,不敢有怨言。”马赫图脸上堆着笑容,态度谦卑。 陈沐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一个优秀的潜伏者,就该时刻演好自己的角色。 “情报处不能一直群龙无首。” “这个处长,由你来担任,怎么样?”陈沐风开门见山地问道。 马赫图脸上立刻浮现出惊喜交加的神情,猛地站起身:“感谢主任栽培!卑职一定鞠躬尽瘁,唯主任马首是瞻,绝不负主任信任!” “好!”陈沐风满意地点点头,“情报处最近的风气有点散漫,你要尽快整顿好,拿出成效来。” “去吧,稍后我会让沈秘书下发任命通告。” “是!卑职告退!”马赫图一脸激动与谄媚,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办公室。 坐在门外秘书室的沈更梅,看着退出来的马赫图,笑着迎上去说道:“恭喜啊,马处长!” “要不是主任提及,我还真不知道我们特工总部还有您这样的能人呢!” “您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了。” 马赫图连忙笑着回应:“沈秘书太客气了!都是为主任服务,以后少不了要麻烦您,到时候还请您行个方便。” “一定,一定!” 马赫图此时的心情格外舒畅。 这一次陈沐风将他提拔为情报处长,这对自己在七十六号的潜伏工作将起到极大的推动作用。 以后做事可以少了很多顾忌,接触情报也不用像以前那样费尽周折。 陈沐风之所以提拔马赫图,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那些不涉及高级机密的日常情报,通过马赫图就可以传递出去。 毕竟光靠自己一个人,难免会有疏漏,注意不到的时候。 往后,在76号有了马赫图和张进庐两条线,军统在沪市的情报网络将更加立体和高效。 这样也可以将自己从繁杂的信息筛选中解放出来,更专注于高级情报的突破。 想到张进庐,陈沐风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一皱。 苏婉秋与她接头已过去好几天了。 按说她早就该来找自己争取进入清乡委员会了,怎么迟迟没有动静? 正在思忖间,沈更梅敲门进来:“沐风,招待所的张大主任求见。”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请她进来。” 片刻后,沈更梅引着张进庐走了进来。 陈沐风望着眼前娉娉婷婷走来的张进庐,只觉得眼前一亮,很是赏心悦目。 今天她身着一袭淡紫色旗袍,完美地贴合出她那熟透了的丰腴身段。 波浪长发披散,脚踩粉色高跟鞋,风情万种的脸颊…将这个年龄段成熟女性的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352章 美人计 这么一个成熟的大美人,的确是很多男人梦寐以求的尤物。 陈沐风欣赏着这份扑面而来的风情,心中当然明白张进庐如此打扮的目的,但是他却没有那个想法。 漂亮的女人,他自然喜欢! 但是他身边红颜知己已然不少,实在感觉有些照顾不过来。 更何况她还是苏婉秋的下属。 要是和这样的女人发生肉体关系,让他觉得有些别扭。 “张主任今天突然过来,想必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吧?”陈沐风示意她坐下,语气平和地问道。 张进庐姿态优雅地坐下,纤指漫不经心地撩过耳边垂下的发丝,声音带着一丝娇柔:“主任,自从总部设立各分区后,调走了不少人。” “现在沪市局面也很平稳,我那招待所…实在清闲得让人发慌。” 她抬起水波流转的眼眸,“您看,能不能…给我调动一下岗位?” 陈沐风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张主任,符合你这样级别和资历的岗位,都是要害部门。” “所谓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可不是说调就能调的。” 对于陈沐风的回复和看她的眼神,张进庐感觉有一些失望。 如果陈沐风对她真的感兴趣的话,她自然也不会拒绝。 她完全可以以此作为交换条件,来达成自己想要进入清乡委员会的目的。 更何况陈沐风还很年轻,且俊朗无比,最起码不会让自己产生心理上的排斥。 事实上,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自己或许还会有点欣喜也说不定。 毕竟有着陈沐风这样的情人,那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可是陈沐风看她的眼神清澈坦然,完全看不到其他男人面对她时表露出的那种赤裸的欲望。 这让她特意准备好的说辞和精心装扮的风情,一下子像是打在了空气里。 她沉默了片刻,决定换一种更直接的方式。 “主任,我…我最近手头实在有些紧。” “招待所那点薪水,根本不够我平时的开销。” 她叹了口气,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您看,能不能帮我解决一下这个实际困难?” 其实,自从和苏婉秋接头后,她就在心里一直盘算着该如何向陈沐风开口。 来之前,心里准备了很多理由,但是当真的面对陈沐风的时候,她却只说出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理由。 与陈沐风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有时直白反而更有效。 缺钱,这既是她面临的现实困境,也是她最终选择的策略。 “哦?是因为这个?”陈沐风故作讶异,“不对吧?” “特工总部发的薪水津贴加起来,每月也有六七百中储券了,怎么会不够你开销?” 张进庐立刻叫苦,漂亮的眉头微蹙,带着娇嗔:“哎哟,主任!您是不是很久没关心市面上的行情了?” 她语速加快,掰着手指,“中储券贬值得太厉害了!” “昨天我还看过,一石米都快涨到一百中储券了!” “我还要付房租,应酬,买衣服、化妆品、香水、丝袜、鞋子…” “偶尔总要喝杯咖啡,吃顿正经西餐吧?” “您说,那点薪水,够干什么的呀?” 陈沐风看着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沉吟了一会,才继续开口说道:“给你挪个位置…也不是不行。” “但前提是…你得证明你在我面前值那个位置!” 张进庐脸颊飞上一抹红霞,身体微微前倾,旗袍下丰满的曲线更具诱惑感,眼神带着挑衅又自嘲的笑意:“值?” “那您想要我如何去证明?” “陪你睡觉吗?” “可是据我所知,您身边从不缺各具风情的漂亮女人。” “无论是刘美娜,还是沈更梅,又或者是那只黑猫,每一个都有自己的风情和韵味。” “哪轮得到我这残花败柳?” “不要胡说!”陈沐风面色一肃,语气陡然转厉,“既然你知道我身边不缺漂亮女人,就该明白,我看重的不是身体和美貌。” “我要的是你的能力和忠诚。” 被这气势一慑,张进庐像是泄了气般靠回椅背,双手一摊,干脆 “摆烂”:“好吧,主任,您就直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我的要求也不高,每个月能有五百美元支撑我的体面生活就行。” “我能相信你吗?”陈沐风直视她的眼睛。 “当然!”张进庐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瞬间收起了所有风情和戏谑,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您来特工总部的时间也不短了。” “我张进庐是什么样的人,您应该有所了解。” “圆滑世故,我或许不够格!” “但两面三刀、朝秦暮楚这种勾当,我张进庐干不出来!” “也不屑去干!” “好!那我就信你一次!”陈沐风似乎被她的决绝说动,重新靠回椅背,“明天,你就去清乡委员会报到。” “接替我兼任的警务处副处长一职。” “手续我会让人办好,你直接去就行。” 有些话只需要点到为止就好。 既然清乡委员会已经有了李长风带领的行动处在那常驻,现在又把她派过去。 陈沐风相信以张进庐的聪慧,一定清楚自己的需求,也没有必要挑明了说。 张进庐先是一愣,瞬间心领神会! 压抑着狂涌而上的喜悦和释然,她立刻点头,姿态端正有力:“主任放心!进庐知道自己的位置,也知道该怎么做!” 陈沐风满意地笑了笑,拉开抽屉,取出一沓厚厚的美元,推到她面前:“这里是一万美元。” “除了薪水,这是额外给你的一年活动经费。” “往后每年都有!” 张进庐看到那沓美元,眼中瞬间闪过惊喜的光芒。 她站起身,忽然俯身越过办公桌,飞快地在陈沐风脸颊上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淡淡的唇印。 “谢谢主任!”她拿起钱,笑容明媚,步伐轻快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陈沐风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抬手轻轻擦了一下脸颊,摇头失笑。 “呵…” 他低下头,翻开桌上的文件,仿佛那一吻的旖旎从未存在过。 第353章 叶洁卿的落幕(一) 梅机关驻地内。 “汪主席虽然已经免去了叶洁卿的全部职务。” “但这样的惩戒,太轻了!” 影佐祯昭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她在特工总部早期确实有些微末之功。” “但最近接连的失误,不仅让帝国颜面扫地,更造成了帝国特工的重大牺牲!” “此风不可长,此人…必须清除!” 陈沐风这次前来梅机关,正是为了探听日本人对叶洁卿的最终处置结果。 他虽然早有预料日本人不会饶了她,但着实没想到决定来得如此之快。 “将军的意思是……要处决她?”陈沐风适当地流露出一丝讶异。 他原本以为日本人会拖延一段时间,再寻个由头让她“悄无声息”地消失。 毕竟她是76号创始人李士群的遗孀,也属于元老级人物,在沪市依旧有着不容小觑的影响力。 “按照驻沪各机关的意思,为了挽回帝国的尊严并警示后人,她早就该被处死了!” 影佐祯昭眼中杀气毕露,“之前是我力排众议,才让她多活了几天。” “指望着她的渗透计划能有所建树,将功折罪!” “可是如今计划彻底失败,还搭进去我梅机关十几名精锐!” “那就正好用她的命,来平息各方的怒火!” 此前叶洁卿胆大包天,竟然绑架来访的山城特使,影佐祯昭强行保下了她。 这一行为已引得驻沪日军各系统极度不满。 他们认为这严重损害了皇军的威严和帝国的信誉。 如今,最后的指望也化为泡影。 这彻底触及了影佐祯昭的底线。 无论是为了给各方一个交代,还是为了发泄自身的怒火,叶洁卿都难逃一死! …… 当晚,马拉别墅。 陈沐风接待了不请自来的傅业文、谢文潮,以及一对陌生的孪生姐妹花。 “陈主任,深夜冒昧打扰,实在抱歉!”傅业文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都是熟人,不必客气,坐吧。”陈沐风目光扫过他们带来的两只沉重皮箱,态度还算客气。 他的目光随后落在那对姐妹花身上,“这两位是…?” “哦,忘了给您介绍,这两位是我大嫂的至交好友,胡寿眉小姐和胡绣枫小姐!”傅业文赶忙介绍,脸上的笑容愈发殷切。 陈沐风心中微微一动,着实没想到叶洁卿到了这般田地,居然还有人愿意为她四处奔走,而且还是如此出色的一对姐妹。 这对姐妹花容貌极为相似,身着西式长裙,外搭精致小西装,显得干练又时尚。 她们身材高挑,肌肤白皙,明眸皓齿,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藏着万千风情,勾魂摄魄。 颈间的钻石项链与腕上的名表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一身西洋打扮,光彩照人,极具吸引力。 正在别墅陪伴陈沐风的王吉端来茶水,一一递给众人后,便自然地紧挨着陈沐风坐下,无形中宣示着某种主权。 “诸位今晚来我这,想必是为了叶洁卿的事吧?”陈沐风靠在沙发背上,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陈主任明鉴!”傅业文急忙说道,“之前绑架的事,确实是大嫂做得糊涂!” “但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还求您在日本人面前美言几句。” “只要能保住大嫂的性命,我们即便是倾家荡产也会报答您的大恩!” 他们来这里之前已经先求过佘艾珍了。 但佘艾珍明确表示,如今在日本人面前能有这个面子的,唯有陈沐风。 “你们先别急。” 陈沐风摆了摆手,试图安抚他们的情绪,“据我观察,叶女士应该很快就能恢复自由。” “她毕竟是特工总部的元老,创立初期立下过汗马功劳。” “即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估计最多受点严厉处罚也就罢了。” 傅业文和谢文潮闻言,互看了一眼,以为陈沐风是在推脱,顿时显得更加急切。 傅业文赶忙将带来的箱子拎到茶几上,随后便要作势跪下去:“陈主任!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只要大嫂能出来,后续必有重谢!” “现在我们真是走投无路了。” “您要是再不伸手,我们…我们只能给您跪下了!” 他们怎能不急? 李士群死后,他们庞大的家族生意全靠叶洁卿的余威震慑才得以保全。 若叶洁卿再没了,他们立刻就会被周围的豺狼虎豹撕碎吞没,尸骨无存! 陈沐风急忙拦住他。 其实把叶洁卿放出来,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但她的命运,早已经注定了。 “以后在沪市,行事要收敛些。” “赚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了,何必处处树敌?” “须知墙倒众人推,雪中送炭者少,落井下石者多。”陈沐风淡淡提点了一句。 “谢谢陈主任指点!” “这世态炎凉,人情冷暖,我们这次是真尝够了!” “以后我们这一大家子,还望陈主任能多多照拂一二!”傅业文苦笑道。 他们曾是76号的高层,倚仗李士群的权势享尽了富贵荣华。 如今靠山接连倒塌,巨大的危机感迫使他们必须找到新的庇护伞。 然而,往日称兄道弟的同僚如今避之唯恐不及。 唯有陈沐风这里,似乎还有一线希望。 送走这几位说客后,王吉搂着陈沐风的胳膊,语气酸溜溜的说道:“哼,他们今晚特意带这对姐妹花来,用意也太明显了。” “要不是我在这儿,怕是又另一番景象吧?” “别瞎想,我可没那份心思。有你在身边,我就知足了。”陈沐风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她们不过是占了‘姐妹花’的噱头。” “论魅力风情,哪能及得上你?” “你这话里,我怎么闻着有点酸酸的味道呀!” 胡寿眉姐妹俩眼神灵动,一看就知道极为聪慧。 无论是魅力还是风情,都不逊色于王吉。 但此刻依偎在身边的是王吉,陈沐风自然不会蠢到去夸赞那对姐妹花! 王吉得到满意答案,也不再纠缠,好奇地起身打开傅业文他们留下的箱子。 当箱盖掀开的瞬间,不由得惊叹一声… 第354章 叶洁卿的落幕(二) 她常年混迹于上层社会,对名贵的物品和奢侈品都有一定的认知,自然清楚这些东西价值有多么惊人。 傅业文和谢文潮他们这次为了救叶洁卿,可以说是不惜倾尽家产了! 一只箱子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大黄鱼,另一只箱子里则是满满的美钞。 旁边还有一个丝绒盒子,里面尽是璀璨的珠宝钻石。 “你自己挑挑吧!喜欢什么就拿什么。” “特别是那些珠宝钻石,放着也是浪费!”陈沐风笑着说道。 “他们明知道你单身,为什么还要送这些女孩子用的珠宝钻石?”王吉疑惑地问道。 “你啊!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陈沐风失笑,“我是单身,但身居高位,身边肯定不缺女人。” “你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我和你的事又不是什么秘密。” “这些人可没一个是傻瓜。” “他们可是太明白枕头风的威力了!” 王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算计人可以算计到这个份上。 她一直以为76号的人都是些地痞流氓,没想到还有这般心机。 “哦!原来如此!” “你收下他们如此重的礼,真能把叶洁卿从梅机关里捞出来?” “要知道,她可是先绑架了山城特使,现在又连累十几名日本特工丧命!”王吉惊讶地问道。 “捞出来自然没问题。”陈沐风摇了摇头,语气淡漠,“我只能保证她不会‘病逝’在梅机关的监狱里。” “但她的下场,早已注定,谁也改变不了。” “日本人,怎么可能真正宽宏大量?” …… 次日,76号主任办公室。 陈沐风将佘艾珍叫了过来。 “昨晚,傅业文他们抬着两大箱东西找到我家里。” “说是你的意思。” “他们想让我出面把叶洁卿从梅机关保出来!” 陈沐风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看似随意地说道。 “没错,是我指的路。” 佘艾珍毫不避讳,紧挨着陈沐风坐下,那对饱满毫不客气地挤压着他的手臂,“他们明知道以我的面子,想从梅机关捞人根本不可能。” “他们找上我的门,无非是想通过我搭上你这条线。” “怎么,有人上赶着给你送钱,还不高兴?” 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让陈沐风不禁想起与这对姑侄荒唐香艳的过往。 即便昨夜刚与王吉缠绵了一夜,此刻心头依旧忍不住泛起一丝燥热。 “送再多的钱,这次也买不回叶洁卿的命。” 陈沐风赶紧喝了一大口茶,压下躁动,慢条斯理地说,“她既然做出了那些事,那她的下场就已经注定了。” “区别无非是死在牢里,还是死在外面,仅此而已。” 佘艾珍察觉到他的细微反应,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小手开始不老实地下滑,脸上带着促狭说道:“你说的有道理!” “叶洁卿之前绑架了山城特使,这次又因为鲁莽折损了那么多日本特工,日本人肯定饶不了她!” 陈沐风享受着那挑逗的触摸,声音依旧平稳:“影佐将军已经私下明确告诉我了,她非死不可。” “希望她死的人太多了,不杀不足以平息众怒。” “但我觉得,叶洁卿绝不能死在梅机关的监狱里!”佘艾珍话锋一转,“这对你没好处!” “你想啊,她毕竟是76号元老,立过功,还是李士群的遗孀。” “现在总部里还有不少念旧的老人。” “李士群死在日本人手里,已经不是秘密。” “如果叶洁卿再死在日本人手里,对你掌控76号的威信会有影响。” “要死,也得让她死在外面!” 她的动作越发大胆,竟然灵巧地拉开了拉链。 “而且,”她喘息微微加重,继续说道,“她犯下如此重罪,你都能把她捞出来,这更能彰显你的能量和手腕!” “至于出来后怎么让她‘合理’地消失…” “我想日本人有的是办法。” 陈沐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愧是沪市黑道上的有名的大姐大,看事情就是透彻!” “看来,我是得找个时间去和影佐将军好好‘谈谈’了。” 佘艾珍眼看谈话告一段落,媚眼如丝,顺势从沙发滑跪到陈沐风身前,俯下了头… …… 次日上午,陈沐风赶到梅机关求见影佐侦昭,提出保释叶洁卿的要求。 “将军阁下!我同意处决叶洁卿,她损害了帝国的利益,这是她咎由自取。” “但我不希望她死在皇军的手里!” “她毕竟是特工总部高层,而且对特工总部的影响不小。” “若是被皇军处死了,那特工总部里的许多人会感到自危。” “这反而影响梅机关对特工总部的掌控,也妨碍我日后对特工总部的管理!”陈沐风言辞恳切地说道。 影佐侦昭沉吟片刻,问道:“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请将她交给我,对外宣称禁闭一年。” “之后我会找时机让她‘自然消失’。” “人在我手里,有的是办法无声无息处理干净。”陈沐风语气平淡说道。 影佐侦昭皱了皱眉,最终点头:“好吧!我同意你的意见!” “人下午四点可以带走。” “但一出梅机关,必须立即关押!” “至于怎么悄无声息地消失,具体的办法让是晴气君来处理吧。” 下午四点,叶洁卿终于走出梅机关大门。 她一眼便看见站在车旁的陈沐风,顿时明白是谁救了自己。 她怔在原地,眼眶发红。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曾经背叛过他,他却仍愿出手相救。 “上车,我送你回去。”陈沐风拉开车门,语气听不出情绪。 “嗯!”叶洁卿像个乖巧的小媳妇似的,亦步亦趋地跟着上了车。 在车上,叶洁卿紧紧抱住他的手臂,将头靠在他肩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车子很快便驶至愚园路叶洁卿的宅邸。 傅业文、谢文潮及胡寿眉姐妹早已等候在门口。 “绣枫?你们怎么都来了?”叶洁卿刚下车便惊呼出声,语气中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 第355章 沪西特别警察总署 胡绣枫上前握住她的手,仔细端详了一番,才开口说道:“听说你出事。” “我们就立刻赶了过来…” “你没事就好。” 众人随后打开大门,走进客厅。 叶洁卿这才长舒一口气,脸上绽开笑容:“这次福大命大,多亏了沐风。” “要不是他,我恐怕…” 她话音未落,傅业文便忍不住插话:“既然如此,要不要今晚庆祝一下?也算去去晦气。” “不行。”陈沐风斩钉截铁地打断,“梅机关明确要求立即执行禁闭。” “想庆贺,以后有的是时间。” “反正人留在自家宅子里,还怕没机会见面么?” “若是此刻违逆日本人,只怕会横生枝节。” 叶洁卿也柔声劝道:“沐风说得对,大家先回吧。反正来日方长。” 众人只得无奈告辞。 唯有胡寿眉姐妹转身时,投向陈沐风的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深意。 送走众人,叶洁卿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扑进陈沐风怀中:“今晚别走了…让我好好感谢你。” 陈沐风低头看向怀中这个和自己有着一段孽缘的女人,想起她即将香消玉殒的结局,心头微微一涩,终是没有忍心推开。 看到陈沐风点头同意,叶洁卿嫣然一笑,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就钻进了洗澡间。 只见衣物一件件地从里面飞落门外。 不一会儿,一阵压抑却撩人的喘息声肆无忌惮地传了出来… …… 农历春节将近,然而,持续的粮荒让整个沪市陷入了困境。 市面上粮食严重短缺,老百姓食不果腹,脸上尽是菜色。 即便是曾经繁华热闹、灯红酒绿的公共租界,在日军铁蹄的肆意践踏和疯狂的物资掠夺下,也早已褪去了往日的浮华,不复昔日的光彩。 如今的沪市,哪里还有半分过年的喜庆氛围? 人们除了抢购一点勉强维持生计的必需品,街巷显得空旷而死寂,大多数人都因恐惧和物资匮乏而不敢轻易出门。 这天,陈沐风刚到 76 号的办公室,便接到卢应的电话,让他到警察总局一趟,说是有急事相商。 当他来到警察局,走进那间自己不常用的办公室时,正瞧见王静淑正在用软布擦拭着沙发和办公桌。 “静淑,我这儿不常来,不用这么细致打扫。”陈沐风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王静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看清是陈沐风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她捂着胸口嗔怪道:“先生!您可吓死我了,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啊!” 王静淑轻轻瞪了他一眼,又接着说道,“我是您的秘书呀!” “办公室当然得保持干净整洁,说不定您什么时候就突然要用呢?” “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活动活动筋骨了。” “随你吧!别累着自己就行!我今天过来是和卢局长谈点事。” 陈沐风点点头说道。 话音刚落,卢应已经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局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我正打算去您那儿呢。”陈沐风赶忙迎上前说道。 “都是自家兄弟,用不着这么客气!”卢应摆了摆手,笑着说道,随即与他一同在沙发上坐下。 王静淑见状,立刻去提来一壶开水,熟练地为他们清洗茶具、泡茶。 卢应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不禁感叹道:“沐风老弟,还是你会享受,从哪儿找来这么漂亮又能干的女秘书?” “局长莫非也心动了?以您的地位,找个漂亮秘书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难道是怕嫂子知道了不高兴?”陈沐风笑着打趣道。 “唉!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卢应打了个哈哈,随即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沐风老弟!” “自从日本占领公共租界后,市政府准备正式对越界筑路地区行使警权。” “经过市政府与梅机关协商,决定成立沪西特别警察总署,归属我们沪市警察总局管理。” “这事我倒是有所耳闻,但工部局那边不是还没点头同意吗?”陈沐风微微皱眉问道。 “沐风老弟,你这就有所不知了。” “就在前两天,也就是这个月的一号,市政府已经和工部局签订了《沪西特别警察总署组织章程》。” “如今这总署署长的位置,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卢应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说道。 “不对啊,局长。” “越界筑路地区的警权目前还在沪西分局手里。” “要成立总署,直接把分局升格不就行了。” “何必大费周章另起炉灶呢?”陈沐风疑惑地问道。 “事情可没那么简单。”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在市政府那边遇到了阻碍。” “人事问题,从来都不单纯是人事安排,背后牵扯着太多的利益纠葛。” “越界筑路地区这块肥肉,谁不想咬一口?” “上上下下都想把自己的人安插进去分一杯羹!”卢应无奈地叹了口气。 “局长您多虑了。” “我们早已与梅机关、宪兵司令部、特高课谈妥分成。” “我就不信还有人能开出比我们更优厚的条件。”陈沐风语气淡定,充满自信地说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们还是得谨慎行事。” “我收到风声,陈功博有意推举他的小舅子来竞争这个署长的位置!”卢应低声说道,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小舅子?就那个沪市保安队的大队长李志新吧?” “怪不得市政府没通知我,这是防着我出手争抢啊?”陈沐风轻蔑地笑了笑,语气中满是不屑。 “那当然!你现在还兼任沪西警察分局局长,本就占据了先机。” “再加上和日本方面的关系,他们能不紧张吗?”卢应苦笑着说道。 “沪西这块肥肉可不是他们想吃就能吃到的!” “日本人怎么可能愿意把已经吃到嘴里的再吐出来?” “想都别想!” “只是他们目前还不清楚我们和日本人之间早就达成了分成协议,所以还心存幻想罢了!”陈沐风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 第356章 延城特使 “还是沐风老弟深谋远虑,早早把日本人和我们绑在了一起。” “如今谁也别想把我们从这条船上踢下去!” “说真的,当初让出那么大的利润,我还真有点肉痛。” “但现在看来,这简直是一步妙棋啊!”卢应由衷地赞叹道。 “所以,”陈沐风语气云淡风轻,“就让他们先闹腾去吧。” “真到了拍板定案的时候,日本人自然会替我们解决这些麻烦。” 他话锋一转,神色认真地提醒道,“不过,既然总署的架子要搭起来,下边各科室的负责人位置也不少。” “局长你要是手里有信得过的得力干将,尽快给我一份名单。” “我好向纳见将军和影佐将军推荐推荐。” 卢应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好!好!我回去就考虑考虑!” “沐风老弟,跟你合作,就是痛快!” “心里踏实!” 又闲聊了几句后,卢应便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一旁默默泡茶的王静淑,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内心不禁心神激荡。 原来这些上层人物就是这么工作的。 三言两语之间,一片区域的归属和人事布局就已落定。 陈沐风那淡定自若、挥斥方遒的气势,让她钦佩不已,看向他的眼中不禁流露出深深的仰慕。 再看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一颗心不由自主地悄悄悸动起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愫在心底悄然滋生。 对这一切浑然不知的陈沐风,也没在警局过多停留。 估摸着下午76号也没什么特别紧要的公务,便径直回到了马拉别墅。 没想到他刚进家门不久,在门口值班室内的郑良知便领着凌竣文走进了客厅。 “今天吹的什么风,把你这位大忙人给吹来了?” “是来给我提前拜年的吗?” “可你这空着手,不太像拜年的样子啊。”陈沐风笑着调侃道。 “你还想得挺美!” “拜年?” “我还指望有人给我送礼呢,都快穷得揭不开锅了。”凌竣文自嘲地摇了摇头。 “不至于吧?诊所给你的薪水应该足够宽裕了,怎么会到这种地步?”陈沐风收起笑容,关切地问道。 “唉,日军持续清乡,我们新四军和游击队损失惨重,资金缺口也越来越大。” “你也知道,我们红党经费来源有限,很多时候都得自己想办法解决。”凌竣文语气沉重,脸上满是忧虑。 陈沐风顿时明白,凌竣文这是把自己的薪水都支援给根据地了。 这让他对这些红党人的高尚品质肃然起敬。 “这样吧,我楼上还有二十万美元现金,你走的时候带上,就当是我对根据地的一点支持。”陈沐风毫不犹豫地说道。。 “沐风,感谢你对我们的帮助!” “但真的不能再拿你的钱了!” “你为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 “而且我这次来,也不是为了这个。”凌竣文语气坚决,态度诚恳。 “拿着吧!” “反正我这些钱赚得也容易!” “你们红党在如此艰苦的环境下,节衣缩食地坚持抗战。” “这份坚韧和牺牲精神,值得我陈沐风敬佩!” “这点心意,你就收下!” “就当是我对抗日志士的一份支持!”陈沐风真诚地说道。 凌竣文嘴唇翕动,喉头滚动,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声音哽咽却无比郑重地说道:“我…我代表组织,也代表那些浴血奋战的战士们…谢谢你!沐风!” 陈沐风摆了摆手,神色恢复严肃:“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 “不过有一点我得提醒你,凌医生!” “你在沪市属于高收入人群,平时的生活不能太节俭。” “你的生活水准,必须和这个身份相匹配!” “别给我搞什么清贫如水的戏码!” “那些日伪特务的眼睛可尖着呢!” “一个年入丰厚的名医过得像个苦行僧,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凌竣文神情一凛,立刻收敛情绪,正色道:“放心,我会注意的!” “你这次专门过来,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陈沐风问道。 “对!” “延城中央社会部通过新四军总部给我转发过来一份绝密电文。” “说是延城派来了特使,已经到达沪市。” “想和你见一面!”凌竣文凑到陈沐风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有没有说他们找我是为了什么事?”陈沐风神色一动,好奇地问道。 “没有,只给了会面时间和地点。”凌竣文回应道。 “好吧!到时候我会去和他们见上一面的。”陈沐风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思索着此次会面可能的目的。 …… 陈沐风拎着一套精致的珠宝、一瓶法国香水、一套高档化妆品,外加一个封好的一千美元红包,径直来到市政府。 这些都是他为莫果康准备的新年礼物。 他是应莫果康的电话邀请而来,说是陈功博市长要见他。 “这次市长找你来,主要是想谈谈保安部队的事。”莫果康接过礼物,神态亲昵地凑近他,低声说道。 “保安部队能有什么事?不是有他的小舅子李志新在负责管理着吗?”陈沐风低头看着眼前娇艳的脸蛋,笑着问道。 欣赏着美丽的事物,总是让人心情愉悦! “李志新?”莫果康轻嗤一声,随手翻看礼品袋里的东西,语气中满是不屑,“那就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草包!” “不可能吧?如果真的一无是处,市长怎么会推举他去竞争沪西特别警察总署的署长位置呢?”陈沐风继续试探着问道。 “我反正看不上这人。具体怎么回事,你一会儿可以亲自问问市长。”莫果康说着,引领他朝市长办公室走去。 陈功博一抬头,看见陈沐风进来,顿时笑容满面:“沐风老弟来了,快坐。” “说起来你和小康年纪差不多,平时没事可以多来市政府走走。” “我工作忙,陪她的时间少,她在这儿也没什么朋友,你们正好多亲近亲近。” 第357章 保安司令部 莫果康沏了茶,端给两人,随后自然地在陈沐风身旁坐下。 陈沐风对此并没有感到惊讶。 在沪市,无人不知莫果康既是陈功博的情人,更是他不可或缺的左右手,甚至有传言说她能顶陈功博一半的家。 她的话,往往就代表了市长的态度。 陈功博与人谈事也从不避讳她。 “今天请你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陈功博没有多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以往他对陈沐风的拉拢,多少还带着政客式的本能。 毕竟这个年轻人在日军宪兵司令部和特务机关拥有深厚的人脉关系,值得他去拉拢。 但如今时过境迁,他来到沪市担任市长已经一年了。 在这一年的政府工作中,无论是维护社会秩序、推行政令,还是镇压反抗力量,每一项工作都离不开警力的支持。 虽然警察部门名义上是市政府管辖的直属部门,可实际上,整个汪伪政府的警察,只听从宪兵队和特务机关的命令。 而沪市警察局长卢应,更是个老狐狸,仗着背后有梅机关撑腰,根本不把他这个市长放在眼里。 所以,他不得不将目光投向陈沐风。 然而,这一年里,陈沐风今非昔比,手中的权势又更上一层楼,直接掌控了金陵政府唯一的特务机构。 甚至在警察系统中也算得上是名义上的最高长官。 面对沪市日益复杂多变的局势,他迫切需要拿出更多的筹码,来借助陈沐风手中的力量。 “市长大人言重了,若有需要我效力之处,但请吩咐!” “沐风必定竭尽全力!”陈沐风恭敬地回应道。 “你对保安大队了解多少?”陈功博目光灼灼地问道。 “略知一二吧。” “当初为配合十三军治理地方,十三军司令部允诺市政府在闸北、南市各组建一支保安队。” “我记得,总员额应在六百人上下?”陈沐风略作回忆后答道。 “说得不错。” “我有意以这两支保安队为基础,组建沪市保安司令部。” “你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陈功博目光盯着陈沐风问道。 “卑职认为甚好!” “沪市商贾云集,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商业要地。” “仅靠日军的力量,着实难以压制底层潜藏的不稳定因素。” “依我看,这仅仅是个开端,往后扩充编制是必然趋势!”陈沐风认真地回应道。 “英雄所见略同啊。” “仅靠日本宪兵和警察,只能维持市区的治安,却难以保障整个沪市周边的安稳。” “所以我才打算成立保安司令部。” “而且此事已经得到了十三军司令部的批准。” “老弟有没有兴趣来担任个副司令?”陈功博笑着抛出橄榄枝。 “市长,您也知道我目前兼职众多,实在是分身乏术啊。”陈沐风赶忙婉拒,脸上带着歉意。 “诶!老弟可别这么谦虚!” “能者多劳嘛!” “我打算农历新年后就着手推进此事。” “但你也晓得,我这边还得兼顾市政府这一摊子繁杂事务,实在没那么多精力去管理保安部队。” “到时候还得仰仗老弟协助我处理日常事务,尤其是其中涉及与日本人协调的环节,非得老弟这样有能力的人出面不可。” “其他人去办,还真办不成。” “就拜托老弟了!”陈功博言辞恳切,眼神中满是期待。 “市长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沐风要是再推脱,那可就是真的不识抬举了。”陈沐风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苦笑。 “等到司令部成立,这个兼职,我就勉强担下来吧。”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如今军统已被逐出沪市,你大可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保安司令部的工作中。” “你瞧那周佛海的税警总团如今已颇具规模,我们市政府的保安部队建设进度,也不能太过落后。” “毕竟这关系到市政府的颜面。”陈功博说道。 听到这里,陈沐风瞬间明白了陈功博的意图。 原来是看到周佛海的税警总团发展迅猛,陈功博坐不住了。 想借助他的力量快速组建起一支属于自己的武装。 一方面是不想被周佛海在军事力量上压过一头,另一方面也是迫切希望掌握一支嫡系武装。 毕竟在这个乱世,没有兵权就没有足够的话语权。 “说实在的,我之前还真没怎么关注过保安大队。” “不知目前实际情形如何?” “市长想必已经详细了解过了吧?”陈沐风顺势问道。 “还能怎样?”不等陈功博开口,一直在旁安静聆听的莫果康冷笑一声,抢先接过话头,“那李志新担任大队长都快一年了。” “可结果呢?” “六百人的编制,实际上真正的人数还不满三百!” “其余的全被吃了空饷!” “市长,依我看,您要组建保安司令部,第一步就得把这个不成器的李志新给打发走。” “否则最后肯定会搞得一团糟!” 陈功博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他不是这块料。” “原本打算调他去即将成立的沪西特别警察总署任署长。” “可惜在征询影佐将军的意见时,他没有表态。” “要我说你就是自讨没趣!”莫果康柳眉倒竖,毫不留情地数落起来,“就李志新那点履历,根本拿不出手!” “日本人怎么会看得上他?” “再说了,沪西可是沐风的地盘。” “你把李志新塞过去,算怎么回事?” “这不是存心添堵嘛!” 她这一番连珠炮似的抢白,全然不顾陈功博身为市长的体面。 “是,是…确实欠考虑了,”陈功博竟连连点头表示认同,场面略显尴尬,“那…先把他调去闸北保安队挂个名。” “闸北那边的事,以后再做打算。” “我们先从南市入手!” “老弟,你觉得该如何开展工作?” 他转头看向陈沐风,仿佛刚才被训的不是自己。 这一幕让陈沐风着实有些傻眼。 堂堂沪市市长,竟被情人拿捏得死死的。 被当着外人的面如此数落,居然还不生气…… 第358章 胡氏姐妹 陈沐风沉吟片刻后说道:“南市保安队目前这一百五兵员,必须先裁撤掉不合格的人员,随后一次性补齐六百人的编制。” “如此一来,训练、整编便能同步进行,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等到闸北那边清理完毕后,南市整训出的精兵,可以直接一分为二调过去。” “只是…即便采用集训速成的方式,也需要一定时间,恐怕得拖到三月了。” 陈功博既然如此重视武装力量建设,看来自己必须得拿出点实际成绩才行。 “还是老弟思虑周全!” 陈功博点头赞许,接着补充道,“但时间上不必过于紧迫。” “现在已经是二月了,到三月也就一个月时间。” “太仓促了,放宽到半年左右吧。” “先培养出一批基础骨干。” “以后沪上十几个区,都要建立保安大队。” “这批骨干就是种子。” “经费方面你不用担心,尽管放手去做!” 要组建十几个区的保安队? 陈沐风心中猛地一震。 这规模可不容小觑。 之前那种应付了事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 看来不能消极对待,将这支地方保安部队掌控在自己手中才是明智之举。 反正有市政府的财政支持,这无疑是变相增强了自己的实力。 “市长谋划深远!”陈沐风郑重回应道,“不过沐风事务繁多,实在不可能常驻保安队负责练兵。” “不知…市长心中可有属意的保安司令部作训处长人选?” “这个倒是还没来得及考虑。老弟,你有什么想法吗?”陈功博问道。 “您身为保安司令部的司令,如此重要的人事任免,自然应由市长您来定夺。” “我这个副司令只需负责执行便是。” 陈沐风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是混迹官场的一种策略。 上司主动给的可以接受,但绝不能主动伸手索要。 别看这只是一个小细节,却有不少人因为忽视而栽了跟头。 “话不能这么说。” “我这个保安司令事务繁忙,一个月也难得在保安司令部露面几次。” “具体工作还得靠你来操持。” “这个作训处长就由你来决定!” “老弟,你掌管着特工总部以及全国警察系统。” “从下属中挑选一个精明强干的人到司令部兼任作训处长,应该不是难事吧?”陈功博微笑着说道,脸上带着满意的神色。 他在汪伪政府军队中势力薄弱,手头合适的人选不多。 如果强行提拔,也并非找不到人。 但相比之下,向陈沐风示好却能获得更大的收益。 “既然市长大人如此抬爱,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我身边还真有一个人挺合适的。” “他曾经在部队里担任过连长。” “由他来训练这些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往后市长若有更合适的人选,再将他替换下来便是。”陈沐风说道。 “行!改天你把他带过来,我给他发一份委任状!”陈功博爽快地应道。 刚才一提到作训处处长,陈沐风立刻就想到了孙步青。 他曾是国民党德械师八十八师特务连连长。 由他来协助自己掌控这支保安大队,再合适不过了。 …… 当天晚上八点,陈沐风按照凌竣文提供的地点,来到了华懋饭店,敲响了三零二号房的房门。 房门很快打开,门后露出一张巧笑倩兮的脸。 陈沐风微微一怔,开门的竟然是见过两次面的胡寿眉。 “陈先生,快请进。”胡寿眉侧身让开,眼波流转,带着一丝狡黠笑意,“怎么?很意外?” 陈沐风步入房中,目光立刻扫到站在沙发旁的胡绣枫,正含笑望着自己。 “真没想到… 会是你们两位?”陈沐风不禁感叹道。 “陈先生,请坐。”胡寿眉落落大方地伸手示意,“重新认识一下。” “我们姐妹,奉延城中央社会部李克隆副部长之命,来沪执行任务。” “只是情况特殊,不得不冒昧打扰,还望先生海涵!” 她语声清脆,目光坦然,与往昔交际花般的媚态判若两人。 陈沐风与她轻轻握手,笑着说道:“我可是76号的主任。” “你们就这么放心在我面前亮明身份?” “就不怕…我把二位给抓了?” “说实话,”一直微笑着旁观的胡绣枫接过话茬,“当时接到李副部长电报,指名请先生相助时,我们姐妹俩都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 随后三人在沙发上落座,胡寿眉端起茶壶,为陈沐风倒了一杯茶。 陈沐风端起茶杯,目光在对面这对姿容出众的姐妹花之间来回流转。 褪去了刻意营造的风情伪装,她们端坐的姿态自然流露出一股大家闺秀的气质,确实与初见时大不相同。 “不知二位特意找我,所为何事?”陈沐风放下手中茶杯,开口问道。 胡寿眉神色一正,身子前倾,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如今,抗战已然进入战略相持阶段。” “日军将作战重心逐步转向了占领区的‘治安肃正’。” “在他们的疯狂扫荡下,敌后形势变得愈发严峻艰难。” “为此,党中央明确提出了‘隐蔽精干、长期埋伏、积蓄力量、以待时机’的十六字方针。” “尤其着重强调地下组织的工作,特别是像沪市这样的重要城市,必须尽快转变斗争策略。” 她稍作停顿,继续说道:“基于当前的局势,组织正在进行全面的‘瘦身’。” “要求身份合法化、斗争方式微观化。” “所以,在最近这段时间里,沪市地下党将安排大量有暴露风险或者已经失业的党员撤离到根据地。” “仅保留精干隐蔽力量留在沪市。” “我们姐妹二人,早年曾救过叶洁卿一命,她一直对这份恩情念念不忘。” “组织原本制定的计划,便是借助我们与她的这层关系,打入沪市上层社会,开展新的工作。” 这时,一直静静聆听的胡绣枫轻轻叹了口气,轻声接过话茬,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可谁能想到,我们刚到沪市,就得知叶洁卿竟然被抓了!” “她如今虽然被放了出来,但是也失去了人身自由。” “如此一来,我们原本想借助她打开局面的计划,算是彻底没指望了。” 第359章 胡氏姐妹(二) “叶洁卿那边,你们就别再指望了。” “依我看,她怕是活不过这几日了。” “梅机关的影佐侦昭早前就向我透露,他们打算让叶洁卿悄无声息地消失,执行人正是晴气庆胤。”陈沐风缓缓摇头,语气平淡。 “这些年,她倚仗着 76 号的权势,在沪上肆意妄为,双手沾满了抗日志士的鲜血,死在她手上的冤魂何止百千,罪行简直罄竹难书!” “就这么死了,已然算是上天开恩了!”胡寿眉冷笑一声,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之色。 “报应来得真快!” “李士群、叶洁卿这对为虎作伥的夫妇,卖力替日本人和汪伪卖命。” “到头来却相继殒命于他们主子的毒手之下!” “天理昭彰,大快人心!”胡绣枫也附和点头,带着快意。 “好在我们之前也做了其他预案,本就没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延城的李副部长给我们下达了新指示,让我们来寻求你的帮助。” “陈先生,此番冒昧打扰,实在是迫不得已,还望您能出手相助,帮我们打开局面。”胡寿眉望着陈沐风,恳切地说道。 陈沐风端起茶杯,并没有拒绝,而是问道:“说说看,你们希望我怎么帮你们?” “我们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够接触到上流社会的身份!” 胡寿眉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安排个身份是件很简单的事。” “但是我帮助你们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毕竟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为了不引起他人怀疑与猜测,我得好好琢磨琢磨,怎样才能让你们的出现显得顺理成章。”陈沐风思索着说道。 “情人怎么样?” “你在沪市有多名红颜知己的传闻由来已久。” “我们姐妹俩通过傅业文他们结识你,进而发展成情人关系,这样应该不会引起别人怀疑。”胡寿眉迎着陈沐风的目光,语出惊人。 “胡闹!这可是拿你们的清誉做赌注!” “战争终会结束,到那时你们两位该如何自处?”陈沐风眉头紧皱。 “国难当头,个人名誉不过如微尘芥子般渺小!” “能不能活到和平之日都尚未可知,现在谈论战后清名,未免太过遥远。”胡寿眉神色淡然。 “好吧!”陈沐风凝视姐妹俩片刻,最终点头答应。 他目光扫视一圈房间,接着说:“既然如此,要做我的‘情人’,还住在这饭店…… 就不太合适了。” “明日,我为你们安排一处安静的居所,你们尽快搬过去。” 胡寿眉展颜笑道:“那就有劳陈先生费心了!” 话音未落,房间内的电话骤然响起。 胡绣枫起身,快步过去拿起听筒。 片刻后,她脸色微微一变,缓缓放下电话。 “发生什么事了?”胡寿眉看向胡绣枫,关切地问道。 “是傅业文打来的电话,说下午叶洁卿在家里突然上吐下泻,他们赶紧把她送去同仁会医院治疗。” “可就在一个小时前,叶洁卿因病情恶化,抢救无效身亡了。” “目前遗体已经运回愚园路宅邸了!”胡绣枫脸色复杂地说道。 “速度可真快啊!” “叶洁卿从梅机关出来到病发身亡,连三天都不到,看来日本人真是一刻都不想让她多活。” “我记得我离开的时候,她还好好的,一点发病的征兆都没有。” “突然就上吐下泻,短短几个小时内就死了,想想都觉得可怕!”陈沐风眉头紧锁,一脸凝重。 “以后和日本人打交道,一定要万分小心。” “一旦得罪他们,说不定就会遭遇这种卑劣手段!”胡寿眉叮嘱道。 “怎么?这就进入情人角色,开始关心我了?”陈沐风调笑一句,“放心吧,我对大日本帝国的忠诚,可是得到多方认可的,为此还获颁了天皇的勋二等瑞宝章。” “他们找不到对我下手的理由。” “更何况,日本驻沪的陆海军从国统区获取战略军事物资的主要渠道,还掌控在我手里。” “他们保护我都来不及呢!” “行行行!你厉害行了吧!”胡寿眉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那风情万种的模样倒是与此刻身份颇为契合,“别贫嘴了!” “叶洁卿的尸体既然已经运回老宅,肯定要设立灵堂。” “我们是不是该去祭拜一下?” “那当然得去!她毕竟是特工总部的人,还是创始人李士群的遗孀,于公于私,我这个主任都该去送她‘最后一程’。” 他目光在姐妹俩身上扫过,“正好,借此机会带你们亮个相,打打‘名气’。” “两位小姐…… 可别‘演’砸了!” 深夜十点刚过,愚园路叶宅。 特工总部的特务们早已拉起了森严的警戒线,大批便衣和青帮喽啰把守着整条街道。 陈沐风的车,自然是畅通无阻,无人敢上前阻拦半分。 负责灵堂迎送的,是曾经与李士群夫妇颇有几分香火缘的闫磊。 一见陈沐风的车抵达,他立刻小跑着迎上前去,亲自拉开后座车门。 然而,当看到紧随陈沐风下车的,竟是两位风姿绰约的陌生姐妹花时,闫磊眼中瞬间闪过一抹错愕。 灵堂内外,挤满了特工总部的大小头目和骨干特务,更有各路青帮头脸人物到场。 陈沐风领着胡氏姐妹稳步步入堂内,亲手点上三炷香,对着叶洁卿的遗照郑重地三鞠躬。 以傅业文、谢文潮为首的家属,见状连忙下跪答礼。 “怎么才两天多的时间,就变成这样了?” “我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呀!”陈沐风微微低头,轻声问道。 此时的叶洁卿,已经躺在一口名贵的金丝楠木棺材里,棺材盖盖得严实,看不到遗体的情况。 “主任,同仁会医院诊断是急性痢疾。” “但傅业文他们把尸体拉回来后,请来我们特工总部化验室的张主任做了检查。” “结果发现,叶洁卿根本不是生病,而是中了一种不知名的毒!”闫磊凑近陈沐风,低声回应道。 第360章 叶洁卿的葬礼 当下,灵堂里皆是叶洁卿的家属,闫磊等人瞅准这个时机,才敢把事情真相说出来。 陈沐风目光冷峻地扫过灵堂内众人那一张张惊惧不安的脸,声音低沉且严肃地说道:“这么厉害的毒药,我都闻所未闻。” “你们心里明白就行,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 “这里面的水究竟有多深,你们自己好好掂量清楚,别拿脑袋往石头上撞!” “主任,我们也没把您当外人,对于大嫂的死,我们怀疑是日本人毒杀的!”傅业文在一旁忍不住说道。 “没有根据的事情不要瞎猜,当心祸从口出!”陈沐风冷着脸,严厉地警告道。 “主任!”傅业文依旧不甘,压低声音辩解,“大嫂这几日半步都没离开过家门,连外面的食物都没碰过!” “不是那些日本人干的,还能有谁?” 叶洁卿死得太过突然,傅业文这群人又不是傻子,经过化验室的检查,难免会对她的死因有所猜测。 “够了!”陈沐风的声音陡然一寒,目光逼视着傅业文,以及周围那些竖起耳朵偷听的几人,“我再说一遍,就此打住!” “把你们的嘴都给我封严实了!” “我不管这事儿是谁干的,哪怕你们猜的就是那个名字,也得给我把满肚子的怨气都憋回去!” “你们是不想在沪市混了,还是活腻歪了?” “睁开眼看看现在的形势!” “你们这些人,屁股底下没几个是干净的!” “真要惹急了那边,随便找个由头,捏死你们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 他话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日本人已经接连毒杀了李士群和叶洁卿,要动他们这几个小角色,简直易如反掌。 恐惧瞬间淹没了愤怒和不甘,傅业文几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吓得噤若寒蝉。 陈沐风不再多言,目光缓缓转向灵台中央叶洁卿那张笑容凝滞的遗像。 看着这张脸,那些曾经与她相拥相眠、抵死纠缠的点点滴滴,不可避免地短暂浮现在心头。 想她死,这是真的; 可此刻心底掠过的那一丝复杂情绪,同样也是真的。 直到胡寿眉不动声色地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袖,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收回飘远的心神,带着两女在一众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神色平静地离开了叶宅。 次日,陈沐风早早来到华懋饭店,接上胡寿眉姐妹后,车子缓缓驶入一处气派非凡的花园别墅大门。 这是宪兵司令部司令官纳见敏郎当时送给他的几栋别墅之一。 坐落在沪上最为稀缺的一线滨江地段,从这里可以将黄浦江景一览无遗。 两女刚下车,便在院子里兴致勃勃地转了一圈。 这里有着典型的欧式风格花园,草地如茵,树木葱茏。 她们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栋花园别墅的周边环境,尤其是那一眼就能望见的黄浦江江面,江风拂面,让人顿时感觉心旷神怡。 陈沐风从行动队精心挑选了六名队员,让他们再这处别墅充当警卫,负责值班。 “沪市如今是沦陷区,秩序比较混乱!” “你们两个女孩子住在这里,我实在放心不下。” “为了更好地掩饰你们的身份,我也得时不时过来。” “要是没点安全措施,心里总是不踏实。” “这些警卫都是我的人,你们放心使唤就行。”陈沐风耐心解释道。 这栋花园别墅建成还不到一年,装修极为高档,家具摆设也尽显品味。 当胡寿眉和胡绣枫推开书房门时,赫然发现书桌上摆放着一部崭新的电台。 “电台?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放着?”胡寿眉惊讶地看向陈沐风。 “被人看见也无妨!” “这部电台是日本最新的型号,体积小但功率大,而且已经在驻沪宪兵司令部备过案了。” “对我来说,电台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件。” 陈沐风语气随意,仿佛谈论的只是一件普通的日常用品,“我想着你们住在这里,肯定需要和延城那边联系,所以就带过来一台。” “记住了,这部电台只能用来收报,千万不要发报!” “过两天我会安排专门的发报地点以及电台。” 随后的两天,在特工总部和青帮的操持下,叶洁卿的葬礼草草举行完毕,她最终与李士群合葬在了万国公墓。 …… 当天晚上,北外滩花园别墅内。 “这两天怎么样?那些风言风语,你们听着还习惯吗?”陈沐风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惬意地享受着两女端茶倒水的伺候。 胡寿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无奈说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这次算是深刻体会到了。” “现在外面骂我们是‘汉奸情妇’的人,恐怕都能排到黄浦江边了。” 胡绣枫也低声附和:“是啊!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亲耳听到有人说我们贪图荣华富贵,甘愿伺候卖国贼、大汉奸时,这心里的滋味真是难以言表。” 陈沐风轻笑一声,出声安抚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就受不了啦?” “想想我的处境,多少人恨不得生啖我肉?” “更难听的话我都听过!” “慢慢习惯吧!” “时间一长,大家见怪不怪了,也就没人再嚼舌根了。” 听到陈沐风的话,胡寿眉和胡绣枫相视一笑,说道:“嗯!你还别说,做你的情人,也是有很多好处的。” “都不用我们主动,那些出席叶洁卿葬礼的市政府官员和商人们的大小老婆,就主动想方设法地跟我们套近乎!” “能帮你们打开局面就好!”陈沐风满意地点点头,随手一指他带进来堆在一旁沙发上的礼品袋,“身为‘沪上名媛’,行头可不能少。” “那边是按照你们尺寸定做的旗袍、礼服,还有些从巴黎运来的成衣、化妆品、香水以及丝袜鞋子。” “算是我这个‘情人’的见面礼,往后出席宴会、交际应酬都用得上。” “去看看吧?” 听到陈沐风的话,两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把陈沐风丢在一边,兴奋地跑到那堆礼品旁,叽叽喳喳地挨个分配起来。 第361章 人员安排 陈沐风看着她们兴奋讨论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浮起一丝笑意。 果然,即便是再理智的女人,面对奢侈品的魅力也难以抵挡。 过了好一会儿,两女才才心满意足地抱着各自分到的礼物走进卧室,随后又笑意盈盈地坐回陈沐风两侧。 “总待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你们有没有想过出去做点事情?”陈沐风随口问道。 “我们正想和你说这件事呢!” “我们打算开个商铺。” “主营女性奢侈品,像皮包、化妆品、香水、洋装、珠宝黄金首饰、贴身衣物、澡粉、牙膏牙刷之类的。” “这样既能赚点钱,还能扩大我们的社交圈。” “你觉得怎么样?”胡寿眉眼睛一亮,充满期待地看着陈沐风。 “这个想法不错,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虽然赚不了大钱,但赚些小钱还是没问题的!” “那你们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吗?”陈沐风笑着回应道。 无论在哪个年代,女人的购买力都不容小觑。 尤其是那些阔太太和小姐们,看到心仪的东西,往往一掷千金,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消费能力着实惊人。 所以说,最好赚的,就是女人的钱。 就像刘美娜、张进庐、沈更梅她们,收入都是很高,另外陈沐风每个月也会给她们不菲的零花钱,可她们依旧觉得手头紧巴巴的。 钱都花哪儿去了?还不是全都用来购买奢侈品了! “开个小店铺,还需要什么计划?直接租个店面,进点货不就行了?”胡寿眉一脸单纯地看着陈沐风。 陈沐风忍不住一拍脑袋,无奈地看着胡寿眉姐妹俩,看来自己高估她们了。 其实也难怪,毕竟她们不像陈沐风一样经历过后世商业理念的洗礼。 奢侈品之所以受到追捧,是借助了舶来品的光环、时尚理念以及西方文化的影响。 同时也是顾客彰显地位的象征。 不过这些对于陈沐风来说,都不是难事,很容易就能解决。 “在沪市,卖奢侈品的店铺那么多,人家凭什么来你的店里买东西?” “去那些知名商铺,不是更能显示身份吗?”陈沐风反问道。 “这……我们没想那么多,就觉着能赚点小钱就好。”胡寿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做生意可不能这么简单草率,你得摸清楚里面的门道。” “就拿进口奢侈品来说,其实国内很多品牌的产品质量并不差,但就是卖不过这些进口货,也没它们那么受欢迎,为什么呢?” “无非是近代以来,西方思潮对我们影响太深,让很多人觉得外国的东西更高档,这就是虚荣心在作祟。” “这些阔太太小姐们追求的更多是身份的象征,价格倒是其次。”陈沐风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通。 ““陈先生,你懂得可真多,太厉害了!”胡寿眉姐妹俩双眼直直地盯着陈沐风,满脸都是崇拜之情。 “你们别这么客气,还是叫我沐风吧,这样才符合我们情人的身份。” 陈沐风得意地一笑,继续卖弄他的生意经,“店铺的事,还是我来安排。 “我打算在店面装修和服务上多下功夫。” “找租界的西方设计师来设计店铺,按照西方宫殿的样式打造,弄得美轮美奂、富丽堂皇。” “让人一看到就感觉高贵典雅,不是富贵之人都不好意思踏足。” “再请西方礼仪师,为店铺训练一批高素质的漂亮女服务员,甚至在租界招募几个外国女孩和白俄女孩来撑门面。” “这样的环境和氛围,还怕顾客不来吗?” “只是前期投入会有点高。” 这样的经营理念,在后世随处可见,但凡知名大品牌,都有自己的加盟连锁直营店或者商超专柜。 其实租界地区之前也有类似的店铺,只是装修的奢华程度和服务理念,远远比不上百年后的水准。 “你搞这么大,我们可没那么多本钱!”胡寿眉无奈地双手一摊。 “放心吧,有我呢!我弄好后,你们只管经营就行。”陈沐风大手一挥,自信满满地说道。 ...... 次日,马拉别墅。 自从陈沐风搬到租界后,苏婉秋还是第一次来他的住处。 她在院子里四处转了转,院子里种植着高大的梧桐树和繁茂的玫瑰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青草气息。 欧式风格的建筑白墙红瓦,窗棂雕花精致,宛如童话中的别墅,实在是别具一格。 “沐风,我还以为我那儿已经够好了,没想到你这儿更是别有洞天。”苏婉秋走进客厅,对着坐在沙发上的陈沐风感叹道。 “喜欢的话,可以搬过来住!我这儿随时欢迎!”陈沐风看着她,笑着说道。 “算了吧,我可不想被你那些红颜知己打翻醋坛子给淹死了!” 苏婉秋贴近他坐下,话语中带着一丝酸味,”听说你新收了一对姐妹花?” “别说得这么难听,什么叫收啊。”陈沐风一脸 “正气”,“只是帮叶洁卿生前的两个朋友安排个住处,尽点人情而已。” “呵!还想瞒我!”苏婉秋轻嗤一声,柳眉微挑,“这事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 “说什么‘陈主任受赠姐妹花’,街头巷尾可都传遍了。我这耳朵可不聋!” “都是些无稽之谈,流言止于智者。”陈沐风面不改色,随即话锋一转,“我今天找你过来,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果然,苏婉秋的注意力瞬间被陈沐风的话吸引过来,不再纠结姐妹花的事。 “我那德盛贸易公司的经理孙步青,我要将他调往他处使用,你来接替他的职位怎么样?”陈沐风说道。 “你...你想让我接管德盛贸易公司?”苏婉秋不敢置信地确认道。 “没错!这正好也可以作为你的身份掩护!” “有这个职位在身,你的安全会更大的保障!” “一般人轻易不敢冒着得罪我的风险来动你!”陈沐风回应道。 第362章 奢侈品店 “可是我从来没经营过公司啊,你就不怕我把公司搞砸了?”苏婉秋面露难色地说道。 “其实没那么复杂,公司的客户基本固定,而且都有下面的人在运作。” “再说了,孙步青离开之前,会和你进行交接,把公司里的事给你介绍清楚。” “公司还有副经理协助你,等你熟悉流程后就会发现,德盛贸易公司的生意和其他公司不太一样,很简单的。” 陈沐风耐心解释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去试试吧。” “不过这样一来,你我的关系可就藏不住了,会不会有危险啊?”苏婉秋担忧地问道。 “没事,无非就是又多了一个情人的传闻罢了,让他们传去。” “说不定传得越厉害,对我反而是一种保护呢。”陈沐风无所谓地笑着说道。 “什么意思?怎么会对你有保护作用?”苏婉秋满脸不解地问道。 “你想想,当官的追求是什么?” “无非就是财色二字。” “我既求财,也好色,这才符合我的身份呀!” “如果我一身清白,那其他人肯定就会怀疑我做官的动机了!”陈沐风解释道。 “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苏婉秋沉思着点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你该不会是在为你寻花问柳找借口吧?” 陈沐风立马正色反驳道:“那都是我的保护色!你怎么可以这样怀疑我的清白呢?” “切!就你还清白!”苏婉秋一脸的不相信。 就在两人争论之际,一阵脚步声传来。 只见孙步青以极快的脚步走进了客厅。 他突然见到在坐的苏婉秋,眼神明显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面露惊喜地说道:“苏小姐,是你!” “没想到在这儿见到你了。” “我们应该有好几年没见了吧?” 苏婉秋站起身,笑着回应道:“是啊,老孙,我们确实有好几年没见了!” “都是熟人,不用这么拘谨,都坐下说吧。”陈沐风挥手示意道。 孙步青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后,向陈沐风问道:“先生,你这么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啊?” “是这样的!” “市政府要组建保安司令部,我将担任里面的副司令一职,负责日常事务处理!” “不过一支部队的组建,涉及到招募,训练等方方面面的工作,有着诸多繁杂的事务。” “而我又兼职太多,实在是分身乏术,抽不出那么多的时间。” “所以想让你过去帮我,担任作训处的处长。” “我希望你能协助我将这支部队控制在手里!”陈沐风说道。 “真的?”孙步青激动地一下子站了起来,脸都涨得通红,“那可太好了!” “我…我做梦都想回到军队里面去!” “这回终于可以如愿了!” 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皱起眉头,看着陈沐风说道:“先生,如果我走了,那德盛贸易公司怎么办?” “我打算让婉秋来接替你,这也是我把你们俩一起叫过来的原因。” 陈沐风说道。 “哦!那倒是挺好的!” 孙步青点头,刚松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面露难色,“只是…公司里有些特殊业务…?” 陈沐风听到孙步青的话一愣,随即就明白了。 他说的是涉及给地下党根据地输送物资的事。 “老孙的话倒是提醒了我,我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婉秋,公司里有些事,你不能汇报给山城。” “你能做到吗?”陈沐风看着苏婉秋问道。 “当然,如果涉及到你的安危,我肯定不会说的!” 苏婉秋立刻表态。 “那就好。” “其实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 “就是公司和地下党那边也有一些生意往来。” “这一点千万不能透露给山城。” “以你们戴老板那小心眼的性格,要是知道我们还和地下党有来往,恐怕会生出一些是非来。” “虽然我们可以不在乎他的态度,但是没必要主动给自己找麻烦。” 陈沐风说道。 “放心吧!沐风!事情的轻重缓急,我还是知道的!”苏婉秋点头说道。 “既然这样,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吧。” “从明天开始,老孙,你就把公司里里外外的事和婉秋交代清楚,做好交接工作。”陈沐风吩咐道。 “放心吧!先生!” “我会将事情安排好的,一定保证让苏小姐顺利接手!” “说实在的,我都有点迫不及待地要去军队了。” “要是良知他们知道我要去军队了,还不知道怎么羡慕我呢!”孙步青笑容满面地说道。 “也没什么好羡慕的。” “等到保安部队扩编的时候,我还要抽调一些人参与进去。” “一个好汉还需三个帮,你一个人在里面恐怕很难面面俱到。” “你要是有需要的话,最好带几个人进去,这样工作也更好开展。”陈沐风交代道。 “如果能带一些人进去,那就再好不过了!” 孙步青脸上的喜色愈发浓重。 眼见所有事情都谈完,他便兴冲冲地离开马拉别墅,去德胜贸易公司做交接前的准备。 而陈沐风与苏婉秋两人则是免不了又是一夜缠绵... ...... 翌日一大早,陈沐风开车将被折腾了一夜,还在打着哈欠的苏婉秋,送去德盛贸易公司后,便转道去了公共租界最繁华的街道南京路。 之前日本驻沪宪兵司令部纳见敏郎送给他的几个商铺里面,恰好就有一座是位于南京路上。 按照房契上的地址,一番找寻后,终于在南京路与西藏路交叉口的位置,看到了那属于自己名下的商铺。 那是一座三层的青砖街门面房。 陈沐风目测一番,每层的使用面积大概有三百平左右。 这三层要是全都利用起来的话,得有差不多一千平了。 这么大的面积用来开一个奢侈品店,那是绰绰有余。 随后,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转身前往法租界,去找一家声誉最好的施工队,好抓紧时间施工。 第363章 少将军衔 两日后,陈沐风带着已经完成全部交接的孙步青来到市政府。 他让孙步青先在秘书室外稍作等候,自己则率先走进莫果康的办公室。 这是市政府的既定规矩,若想见陈功博,必须先过莫果康这一关才行。 “哇哦!香奈儿 N°5!” “这么稀罕的玩意儿,你都能弄到?” “沐风,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莫果康一看到陈沐风递过来的精致礼盒,瞬间两眼放光,雀跃之情溢于言表。 她猛地扑上来,双臂直接环上他脖颈,不管不顾地在他唇上狠狠地啄了一口。 “疯了你,我的人还在外面呢!” “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陈沐风急忙压低声音斥责道,皱着眉将她推开。 这个女人愈发肆无忌惮了,每次来市政府,她总会这般发疯,尤其是两人独处时,更是癫狂得厉害。 他甚至都有些怀疑,陈功博那把老骨头,在那方面是不是早已经...力不从心了? 莫果康却丝毫没将陈沐风的警告放在心上,只是回给他一个风情万种的笑容:“着多刺激啊!” 甚至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红唇。 陈沐风看着眼前这个疯女人,着实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莫果康看着陈沐风的表情,得意地笑了笑。 她也知道,此时不是肆意纠缠的时候,随即掏出镜子,将妆容重新打理了一下。 这才领着陈沐风和略显拘谨的孙步青进入市长办公室。 “沐风老弟,这是你和孙上校的委任状。” “金陵那边这次审核速度相当快,这才不到一天的时间,军衔就批了下来!” “啧啧,老弟,你这面子在金陵可比我管用啊!” 陈功博指着桌上的两份委任状,笑着说道。 “市长大人您可真会说笑!” “沐风这点微不足道的分量,在金陵那边哪会有什么存在感!” “这都全仰仗您的威望。” 陈沐风谦逊地回应道。 “这次先授予你少将军衔过渡一下,日后找机会再给你晋升。” “军服和配枪,军政部昨天就已经送过来了,你们一会儿就可以带走。” “保安司令部目前就暂时定在南市保安队驻地。” “你的办公室也已准备妥当。” “至于你的司机和警卫如果有需要的话,也可以挂在司令部。” “他们的军衔,你抽个时间,打个报告给我就行。” “从现在起,你便可以以保安司令部的名义开展工作了,裁撤冗员与招募工作得尽快展开。” “至于所需的武器装备以及其他军用物资,那就得你亲自去梅机关沟通了。” “需要多少经费,你随时可以给我打报告!” 陈功博有条不紊地说道。 “好的!市长大人!不过我现在对南市保安队的情况一无所知。” “还是等我到那边了解一下,再确定需要些什么东西吧!” 陈沐风回应道。 “那也行!沐风老弟,我可是对你寄予厚望。” “在沪市能让我看得上眼的人不多,你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对了,还有件事,我觉得保安司令部的挂牌仪式,还是等训练完成后再举行,你觉得如何?” 陈功博询问道。 “还是市长大人考虑得周全,目前即便举行挂牌仪式,也没什么亮点可言。” “要是让人瞧见那些乱糟糟的保安队,反而有损市政府的颜面!”陈沐风赶忙点头附和道。 “看来我们倒是想到一块去了!” 陈功博满意地说道。 走出市政府大楼,陈沐风不禁觉得世事荒诞。 自己这个一天军装都没穿过的人,竟摇身一变,成了汪伪政府的陆军少将? 由此可见,此时汪伪政府对军职和军衔的评定是多么随意。 虽说这军衔的含金量低了些,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获得的。 至少对孙步青来说是件好事,有了这样的资历,往后提拔起来也名正言顺。 ...... 在车上就迫不及待换上上校军服的孙步青,跟着陈沐风来到了南市保安队的驻地。 二人抵达南市保安队驻地时,所有军官早已整齐肃立等候,气氛紧张压抑。 这位新上任的顶头上司,手中握着特工总部这一大杀器,更何况还是警察部门名义上的最高长官。 据说其身后背景更是深不可测,与驻沪宪兵司令部、梅机关、陆海派遣军等各方面关系都极为融洽。 这次人家能成为保安司令部的副司令,还是市长大人亲自邀请来的,不然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南市保安队三瓜两枣。 有这样的人坐镇保安司令部,他们心里害怕也是难免的。 陈沐风下车后,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许多人顿时感觉脖颈后凉飕飕的。 简单训示几句后,他单独叫上孙步青、保安队正副队长张德才和王守义,走进了为他准备的办公室。 “张队长,目前保安队还有多少人?” 陈沐风端着茶杯,神色淡然地问道。 “禀报副司令,南市保安队的编制是三百人,但实际人数为一百四十五人!” 张德才赶忙如实回答,他可没蠢到去隐瞒。 对方可是掌控着金陵政府唯一的特务部门,想要摸清楚南市保安队的底细,简直易如反掌。 “我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蝇营狗苟的勾当。” “从今往后,要是让我发现有人贪污、吃空饷等违反军律的行为,必定严惩不贷!” “望你们好自为之,别拿自己的性命来试探我的耐性!” 陈沐风冷冷地说道。 “是!卑职明白!绝不敢犯!” 张德才和王守义赶忙起身敬礼,齐声保证道。 “别那么拘谨,都坐下!” “从今天起,要把保安队里所有不合格的人员,尤其是地痞流氓,全部清退。” “同时要着手招募兵员,目标是六百人,主要招募对象是那些滞留在沪市的原山城政府的军官和军人。” “要在最短时间内把队伍组建起来,并投入训练!” “具体事务由作训处长孙步青上校全权负责,你们两个要全力配合。” “这一批人员只是作为基础骨干。” “训练完成后,将会充实到全沪市其他各区即将成立保安队里作为骨干。” “到时候好的位置一大堆。” “如果你们表现出色,我肯定不会吝啬提拔!” 陈沐风一脸严肃地说道。 第364章 监视收获 “请副司令放心!卑职等一定竭尽全力配合孙处长!” 张德才脸上立刻堆满谄媚的笑容。 “你们先出去吧!我再和孙主任交代一些事情!” 陈沐风一挥手,二人敬礼后退出。 待两人离开,陈沐风神色凝重地对孙步青说道:“老孙,动作要迅速!” “把你打算带来的弟兄名单及拟任军职尽快报给市政府核准,尽快建立自己的班底。” “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直接给我打电话!” “先生放心!只不过区区数百人,我一定能把他们整治得服服帖帖!” 孙步青自信满满地说道。 “你能有这份自信,我就放心了!” 陈沐风满意地说道。 ...... 离开南市保安队后,陈沐风径直驱车来到了公共租界的南京路。 来自法租界的施工队正在对他那座三层商铺进行紧张装修。 不愧是沪市颇有名气的装修队,装修速度相当快。 目前一楼的窗户已经被改成了落地欧式大玻璃窗,三面墙壁都贴上了一层石板,通过不同形状和尺寸的组合,勾勒出浓烈的欧洲宫殿式古典雅致风格。 大厅的屋顶是欧式的曲面穹顶,贴着彩画,还悬挂着华丽的大水晶吊灯。 陈沐风对目前的装修进度非常满意,估计最多再半个月,这个奢侈品店就能装修完毕。 他穿过前面的店面,来到后院的东厢房。 这里被用作临时办公室,负责现场的指挥与调度。 “先生,您来了!” 傅君实抬头看见陈沐风,赶忙起身打招呼。 “临时把你调过来,车行那边不会有问题吧?” 陈沐风关切地问道。 “没问题的!我让刘玉山在那打理着呢!他一直跟着我,对车行的业务熟得很!” 傅君实如实回答道。 “刘玉山?那倒是挺合适的!”陈沐风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礼仪师和服务员的招募情况怎么样了?” “我们已经在报纸上刊登了招聘广告。” “因为开出的薪水比较高,反响非常不错!” “报名的女孩子很多,礼仪师也有好几位。” “我们目前正在进行挑选,再过几天就可以开始正式培训了!” “一切都挺顺利的!” 傅君实说道。 “嗯!顺利就好!我平时事务繁忙,肯定没多少时间常来这里。” “装修和培训的事就全拜托你了!” 陈沐风说道。 “先生,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傅君实谦逊地说道。 “行了!不打扰你工作!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就给家里打电话!” 陈沐风说完,便离开南京路,回到了马拉别墅。 “先生,您可算回来了!江年已经等您好一会儿了!” 郑良知看到陈沐风的车开进别墅院子,赶忙上前汇报。 “哦!有什么急事吗?” 陈沐风疑惑地问道。 “是关于监视工部局家属区赤木家的事!” 郑良知回应道。 “终于有收获了?” 陈沐风眉头一挑,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是有收获了,但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您得问江年才行!” 郑良知笑着回应。 这时,听到院子里有动静的江年也从客厅里走了出来。 “江年,真的有收获了?” 陈沐风急切地上前几步,来到江年身边问道。 也不能怪他如此着急,毕竟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谁也不清楚衫机关到底印了多少假钞。 万一行动晚了,让他们把那十来亿假钞投放到市场了,法币必将会断崖式贬值。 到时候不仅山城政府会损失惨重,全国的老百姓也要跟着遭殃。 “是的!先生!根据您提供的线索,我们在工部局家属区监视赤木家好些天了。” “就在昨天晚上,我们发现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提着礼物去拜访赤木亲之。” “而且赤木亲之对他的态度也颇为亲密!” “我们通过跟踪观察这个人的言行举止,基本可以确定,他就是个日本人!” “所以,我们初步断定这个人应该就是您说的那个日本假钞专家!”江年汇报道。 “跟踪过程中,有没有发现印钞基地?” 陈沐风紧接着追问道。 “没有!” “我们跟踪他,一直跟到沪西新华路 211 弄外国弄堂里的一栋别墅,之后他就没再出来过。” “那里想必是他的住处。” “但是……” 江年犹豫了一下。 “但是什么?” 陈沐风紧紧盯着江年问道。 “但是我们发现住在这栋别墅的人不止他一个,好像还挺多!” “据我们观察,别墅内人数不下二十个。” “而且还有武装守卫,戒备十分森严!” 江年说道。 “这不太正常啊?” “一栋别墅怎么会住这么多人?”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一旁的郑良知说道。 “我们也觉得很反常!” 江年皱起眉头,“先生,您说有没有可能印钞机就在这栋别墅里面?” 听到江年的话,陈沐风沉思了一会,才开口说道:“这次山城丢失了不少印刷方面的机械。” “按理说一栋别墅肯定放不下。” “但也不能排除他们把机器分开安置了。”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江年面露难色地问道。 “这样,你们继续监视那栋别墅。” “一定要留意有没有运输油料、油墨等耗材的车辆进去。” “同时去调查一下那栋别墅的用电情况。” “我们从侧面先确认一下这栋别墅里有没有机器在运转!” 陈沐风吩咐道。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不知先生还有其他吩咐吗?” 江年问道。 “吉盛贸易那边有动静吗?” 陈沐风问道。 “据我们监控,还是没有发现与假钞有关的线索。” “目前他们看起来似乎就是在经营正当生意!”江年一脸疑惑地说道。 “不可能!” “这家公司和日本特务机构有关,又涉及衫机关,怎么可能只做正当生意!” “其中肯定有猫腻,只是我们还没发现而已。” “继续严密监控!” 陈沐风严肃地说道。 “好的!我明白了!那我就先去安排了!” 江年见陈沐风向他挥了挥手,便快步离开了马拉别墅。 第365章 展森抵沪 沪市郊外,佘山脚下,依然是那座隐蔽的院子。 也就是沪市行动总队在郊外的驻地。 负责摧毁法币半成品以及印刷机的特别小分队在展森的带领下,历经半个月的时间,终于抵达了这里。 在这座院子的当屋内。 陈恭树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脸上满是愁苦之色,说道:“展森兄,真没想到这次戴老板竟把你给派来了。” “实不相瞒,这次的任务实在是棘手至极。” “自接到戴老板的命令起,我就反复琢磨这件事。” “可直到现在,我依旧毫无头绪,不知该从哪里下手啊。” 展森神色复杂地看着陈恭树。 回想当年自己来沪执行刺杀任务时,陈恭树就已然是军统沪市区区长。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何等豪迈。 然而如今,却落得个损兵折将的下场,甚至连沪市区都被裁撤,只能带着手下龟缩在这郊区。 瞧他鬓间隐约可见的白发,便可知这段日子他过得是多么煎熬。 他与陈恭树也算是相识多年的老交情了,二人皆为力行社时期的老人。 展森自然清楚陈恭树的行事风格,深知他绝不是那种遇到困难就畏缩不前的人。 他既然这般坦言相告,足可见这次任务的艰难程度或许远超自己的想象。 在从山城出发之前,展森就预感到此次任务必定困难重重,已然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是这才刚刚抵达沪市,就惨遭一盆凉水浇头! 展森放下手中的茶杯,神色一正,说道:“恭树兄,我们都已经相识多年,那些客套话就没有必要多说了。” “在临行之前,老板特意再三叮嘱,这次任务,你我兄弟务必紧密合作,全力以赴。” “想必你也清楚,此次任务至关重要,涉及党国安危,容不得半点闪失,必须确保成功!” 听到展森的话,陈恭树立刻挺直身子,坚定地表态道:“展森兄,我当然明白此次任务的重要性!” “你大可放心,我们沪市行动总队定会不遗余力地配合你们,绝不会有丝毫懈怠。” “如今你我同在一条船上,唯有齐心协力,方能渡过这次难关。” “我不敢奢望能立下什么大功,只求能顺利完成老板交代的任务,便心满意足了。” 展森长叹一口气,说道:“这次任务的难度超乎想象。” “我也是被老板点名,实在推脱不掉,才不得不来沪市。” “事情若是能侥幸成功,自然是大功一件,那你我也皆大欢喜;” “可要是失败了,说不定明年的某一天,便是你我的忌日啊!” 陈恭树对此也是满心无奈,只能苦笑着说道:“展森兄,你是不得不来,而我作为沪市的‘地主’,又能好到哪儿去呢?” “摊上这样的任务,我们想躲都躲不掉。” “我们这帮被派来沪市的弟兄,可真是命运多舛啊!” “自从被迫退出市区后,如今对里面的情况完全两眼一抹黑。” “以前公共租界还在的时候,我们偶尔还能派人进去采购物资、打探消息。” “可如今全市都被日军牢牢掌控,我们已经很久没能进去了。” “现在关键是情报这一块,该如何解决?” “要是没有确切的情报,即便我们强行进入市区,那也不过是去白白送死罢了!” 展森点了点头,说道:“这次行动,沪市特别站会为我们提供情报支持。” “这批法币半成品以及印刷机出现在沪市的消息,就是他们最先察觉的。” “沪市特别站?我怎么从没有听说过?是刚组建的吗?”陈恭树满脸疑惑地问道。 “关于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老板没跟我细说。”展森摇了摇头回应道。 “以往沪市区还在的时候,我就隐隐察觉到,我们军统在沪市似乎还有另一支神秘人马在活动。” “他们行事极为隐秘,无论是获取情报还是执行行动,能力都相当出众。” “可自从我们退出市区后,他们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没了踪迹。” “你说的这个特别站,会不会就是他们呢?”陈恭树思索了一会,犹犹豫豫地说道。 “还有一支神秘人马?” “我记得我上次在沪市暴露,差点就被 76 号的特务给包围了。” “恰好当时有人开枪示警,我才得以及时脱身。” “后来没过几天,那个举报我的张德钦就被杀了。” “这事难道不是你们沪市区干的?”展森眼神一亮,追问道。 “不是我们,我们不可能反应那么快!” “应该就是他们所为。”陈恭树摇了摇头说道。 “哦!那日后若有机会碰到他们,我可得好好感谢他们的救命之恩才是。”展森笑着说道。 “展森兄,你说他们在沪市经营多年,活动能力如此之强,我们能不能申请让他们协助我们完成这次任务呢?” “要是有他们帮忙,那我们成功的把握就大多了!” 陈恭树一开口,展森便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无非就是想借助这支神秘力量在沪市的雄厚实力来度过此次难关。 若任务成功,自然是喜事一件; 但是一旦任务失败,也能将他们拉进来分担责任。 凭借他们在沪市多年的潜伏成果,戴老板想必会从轻发落。 同是这次任务的失败者,想必戴老板肯定不会区别对待。 自己或许能跟着沾点光,被宽待几分。 如此这样的话,这条命最起码能够保住。 展森看着陈恭树,一脸严肃地说道:“我明白你的想法。” “但你还是别抱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戴老板向我特意交代过,沪市特别站只负责提供情报支持。” “具体的行动只能由你我负责执行。” “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陈恭树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失望之色,忍不住叹息道:“老板还是对沪市的险恶局势了解的不够啊…” “如今这里的斗争环境,远比他想象的要更复杂、更残酷得多……” 第366章 确认位置 苏婉秋将陈沐风迎进德盛贸易公司的经理办公室,动作娴熟自然地替他脱下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上,接着又亲自去泡了一壶茶。 尽管她接手公司才短短数日,但凭借出色的待人接物能力,言谈举止大方得体,已然展现出从容干练的气质,迅速赢得了公司上下的一致认可。 大家心里都明白,如此明艳动人的女子能出任德盛贸易公司的经理,与公司幕后老板陈沐风的关系必定非同寻常。 众人皆非愚钝之人,自然不会有人去自找麻烦。 “沐风,戴老板派来的特遣小分队已经抵达沪市了!” 苏婉秋在他身旁坐下,压低声音说道。 “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进市区了吗?” 陈沐风眉头微微一蹙,赶忙问道。 “还没有,他们还在郊外陈恭树的沪市行动总队那里。” “他们对市区情况不太熟悉,所以没敢贸然进来。” 苏婉秋如实回应。 “嗯,让他们先在郊外待一段时间再说。” 陈沐风语气坚定果断,“目前还没确定印钞基地的确切位置,他们进来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他稍作停顿,紧接着又追问,“还有其他情况吗?” “有。” 苏婉秋神色陡然变得严肃起来,“我们军统在国统区查抄一家贸易公司时,发现了他们窝藏的一批假币。” “经过深入追查,发现这家贸易公司与沪市的诚达贸易公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诚达贸易公司?” 陈沐风目光瞬间一凝,再次确认道。 “没错,就叫这个名字!” “可我让特别站的人去查了,却怎么都找不到这家公司,甚至都没人听说过。” 苏婉秋满脸疑惑地说道。 “这家公司我知道,它在沪市原本叫吉盛贸易公司。” “虽然改名叫诚达贸易了,但他们并没有对外宣扬,甚至还销毁了在社会局的备案资料。” “所以即便是本地人,知道诚达这家公司的人也是极少极少的。” “这家公司一直与日本特务机关以及衫机关有所关联,目前正处于我的监控之下。”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负责监视的人并没有查到他们与假钞有关的线索。” “那他们运往国统区的假钞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陈沐风一脸的困惑。 “沐风,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印钞机就在这家公司内部呢?” “如果他们在里面印好假钞,直接掺杂在普通货物里。” “你们的监视人员肯定发现不了!”苏婉秋分析道。 “你说得有道理!” “可是印刷假钞还需要特殊的油墨…” 陈沐风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像是想到了什么,“…我可能明白了。” 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抓起电话拨了出去。 “怎么了?沐风!” 苏婉秋见他挂断电话,好奇地问道。 “稍等一会儿,我找个人过来确认点事。” 陈沐风抬手示意。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只见江年气喘吁吁地走进办公室。 “先生!您找我?” 江年长舒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别急,先喝口水,缓一缓再说。” 苏婉秋倒了杯水,递给他。 江年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位漂亮的女子竟然是苏婉秋。 他赶忙接过水杯,惊喜地说道:“原来是苏小姐!” “好几年没见了,刚才一下子没认出来,实在抱歉!” “没关系。” 苏婉秋浅浅一笑。 等江年气息逐渐平稳后,陈沐风才开口问道:“江年,我问你,吉盛贸易公司平常交易的货物里有没有油墨?” “有,而且交易量还不小呢!” 江年迅速回答。 “这些油墨,他们是从哪里进货的?” 陈沐风紧接着问。 “是从十六铺码头的一座军管仓库里拉的货。” 江年回应道。 “这么说,我们没办法确认这些油墨里有没有掺杂着特殊油墨了?” 陈沐风有些失望地问道。 “确实很难确认。” “毕竟那个军管仓库戒备森严,我们根本靠近不了。” “不过,外国弄堂那边今天有两辆卡车运了一些桶装的东西进了那栋别墅。” “我们通过望远镜观察,其中一部分很像是柴油。” “巧合的是,这两辆卡车正是吉盛贸易公司的车!”江年语速极快地说道。 “好!这么一来,我们最起码可以确认外国弄堂那里的那栋别墅就是一处印刷基地。” “至于吉盛贸易公司,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但可能性已经很大了!” 陈沐风松了口气,面露喜色地说道。 “沐风,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苏婉秋紧紧抓着陈沐风的胳膊,激动地问道。 “事不宜迟,今晚就动手!” “谁也不知道他们已经印刷了多少假钞。” 陈沐风冷冷地说道。 “那你有什么计划吗?总不至于强攻吧?” 苏婉秋担忧地问。 “这两处地方的内部情况我们都不了解,只能选择强攻。” 陈沐风态度坚决地说道。 “那样的话,我们的损失会很大呀!” 苏婉秋心疼地说道。 “这样,我会给他们准备充足的手雷炸药和自动火力装备。” “全部以手雷炸药开路。” “我就不信,他们能有多少守卫经得起我们炸。” 陈沐风说道。 “那人员怎么分配呢?” “一次性攻打两个地方,需要不少人手呢!” 苏婉秋又问。 “让陈恭树那边派至少三十个人进来,他们的目标是吉盛贸易公司。” “刘戈青他们去外国弄堂那边。” “注意,外面要留人负责阻击,防止有敌人增援。” “外国弄堂里面的人不要留活口,特别是那些专家。” “我怀疑那里是他们的研发核心基地。” 陈沐风果断地安排着。 “好的!我一会就去通知发报!”苏婉秋回应道。 陈沐风点了点头,转向江年说道:“外国弄堂那边进攻的人数不多,你晚上带上一些人配合他们一下!告诉弟兄们,一定要小心!” “好的!先生!”江年立刻应下! 第367章 强攻吉盛(一) 当天晚上八时,展森与蒋天化率领特遣小队及沪市行动总队队员,分批潜入市区。 悄然汇合于吉盛贸易公司附近的一处仓库。 仓库靠里的位置,整齐地堆积着十几个大木箱子,除此之外,还有三辆卡车。 “人都到齐了吗?”展森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 “我仔细数过了,连你我在内,三十五人,全部到位!”蒋天化低声回应。 “那就好!”展森微微松了口气,行动的第一步进展得还算顺利。 说罢,他抄起撬棍,动作利落地将木箱逐一撬开。 箱内景象令人眼前一亮,MP40 冲锋枪、毛瑟手枪、美制手雷、TNT炸药,甚至还有两具掷弹筒。 众人看到如此充裕的自动火力,眼睛瞬间放光,呼吸也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来!大伙赶紧把这些武器弹药清点一下!”展森满面红光,兴奋地吩咐道。 人多力量大,没过多久,武器弹药便清点完毕。 “展森兄!已经清点完了!” “MP40 三十支,每支配弹二百发;” “毛瑟手枪四十支,每支配弹百发;” “手雷两百枚;” “炸药三百公斤;” “掷弹筒两具,炮弹二十枚!”蒋天化语气激动,声音微微颤抖。 “好家伙!这么多武器弹药!就算是国军的一个连,也比不上我们富裕呀!” “是啊!自从来到沪市,我就没见过这么多好家伙!” …… 蒋天化的话一出,瞬间引发了众人的一阵低声议论。 “好了!都别吵了!行动时间快到了!” 展森大声喊道,“大家伙一人一支冲锋枪和毛瑟手枪,子弹全部带上!” “剩下的几个人负责掷弹筒!” 说罢,他率先拿起一支冲锋枪和一支毛瑟手枪。 其余队员见状,纷纷效仿。很快,木箱内的武器便分配完毕。 “弟兄们!这次行动,关乎国家安危!” “就算我们全部葬身于此,也必须保证完成任务!” “所以,一会儿行动开始后,胆敢有贪生怕死、临阵退缩者,杀无赦!”展森杀气腾腾地说道。 这时,一旁的蒋天化看了下手表,焦急地对着展森说道:“展森兄!时间快到了!” “好!所有人将地上的弹药箱还有炮弹箱都背好!” “开始行动!”展森一声令下。 早已准备就绪的队员们,迈着坚定的步伐踏出仓库大门,坐上准备好的三辆卡车,径直驶向吉盛贸易公司。 这座仓库距离吉盛贸易公司不过两公里,不出几分钟便能抵达。 白天的时候,在接到局本部传来的情报后,针对吉盛贸易的地形,队员们对各自分配的任务进行了多次演练。 每个人都对自己的攻击位置了然于心。 他们计划在第一时间撞击大门,随后发起持续而迅猛的进攻,直至完成任务。 当车队即将抵达吉盛贸易公司时,最前面的一辆卡车毫不犹豫,立刻加大油门,迅速向公司外院大门冲去。 根据情报,这个大门不过是个铁皮门,轻易就能撞开。 果然,卡车很轻松地便撞开了大门,随后的两辆卡车也紧跟冲进了吉盛贸易的大院内。 院子里的七八个警卫,还没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便被车上的队员们一阵扫射,纷纷倒地。 按照预定计划,队员们迅速跳下车,一部分冲向大门,准备阻击可能增援的敌人,其余的则向着大楼内冲去。 然而,刚冲到大楼门口,最前面的一名队员,便被大楼内突然射出的子弹击中,无力地向后倒去,当场壮烈牺牲。 “散开!手雷招呼!掷弹筒轰!炸死这些狗娘养的!”展森看着牺牲的队员,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地喊道。 话音刚落,便见到几十颗黑色的铁疙瘩顺着门洞飞了进去。 随着一阵连续的爆炸声传来,门洞内再无子弹射出,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传出。 在展森的示意下,一名队员弓着身,小心翼翼地来到门洞旁,探出脑袋快速看了一眼:“队长,全死了!” “好!大家伙跟我进!” 展森一挥手,率先钻进了大楼内部。 根据情报推测,这栋大楼是老式建筑,难以承受机器的震动。 印钞机大概率放置在一楼或者地下室,其中地下室的可能性最大。 “赶快搜索一楼,查找印刷机或者地下室的位置!”展森语速极快地下达命令。 随着展森的指令,队员们迅速散开,逐屋开始搜索。 就在这时,一个不起眼的房间门口以及窗户口,突然亮起几盏探照灯。 明亮刺眼的灯光瞬间集中在一楼的楼道里,将这一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这突如其来的强光,让进入这条楼道的队员们眼前一片刺目耀眼,出现了短暂的失明。 与此同时,黑暗中瞬间喷出无数道火舌,密集的子弹如暴风骤雨般射向楼道内的队员们。 队员们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这袭击打得惨叫连连,一时间,鲜血四处飞溅,死伤惨重。 密集的子弹连绵不绝,将这条楼道紧紧笼罩。 刚才侥幸没有中弹的队员们没跑出几步,便倒在血泊之中。 看到这一幕,展森和蒋天化顿时睚眦欲裂。 就这一阵袭击,便造成了十来位队员牺牲,带来的队员几乎减员一半。 “不要冲!用手雷招呼!掷弹筒呢,对准里面给我轰!”展森语气冰冷,愤怒地吼道。 剩下的队员们赶忙掏出手雷,向着里面抛去。 两具掷弹筒也随即射出炮弹。 瞬间,楼道内直对着的那个房间的门和窗户被炸得支离破碎,甚至连墙壁都开裂了,房间内传出阵阵惨叫。 “再来一轮,把那该死的墙给我炸塌了,注意别炸到承重位置!” 展森大声吼道。 随着又一轮的轰炸,楼道内正对着的那堵墙终于轰然倒塌,露出了里面的日军。 那几盏探照灯也在爆炸中相继熄灭。 “轰炸不要停!继续!冲锋枪扫射!注意身子别露出去!”展森冷静地命令道。 第368章 强攻吉盛(二) 在充足的弹药和如此狭小的空间内,对面房间内的敌人被打得抬不起头。 “持续扫射,跟我进!”展森端着冲锋枪,一边对着里面扫射,一边向着楼道内走去。 这次进攻十分顺利,直到队员们都站在了那个房间外面,里面也再没传出枪声,只有断断续续的惨叫声。 “送这些小鬼子上路,在这哼哼唧唧地听着就烦!” 展森压低枪管,对着那些还没死的日军,就是一梭子弹。 很快,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快!找一下地下室入口!” “这些小鬼子防守得这么严密,肯定就在这个房间里!”展森大声命令道。 不多时,在一名队员的推搡下,一个书柜的背后,露出了一个往下的楼梯。 “队长,找到了!”那名队员惊喜地说道。 “注意,都站到两边!先别下去!丢几颗手雷下去试试!” 展森说道。 随着几颗手雷落下,连续的爆炸声响起,然而并没有传出惨叫声和反击的枪声。 “展森兄,我们怎么办?” “是不是先派几个弟兄下去探探?”蒋天化这时凑到展森身边,低声说道。 “都到这了,肯定得下去!”展森说完,转向剩下的不到二十名队员,“弟兄们,谁愿带头下去?” “妈的!那么多弟兄都死了!” “谁还害怕这个!” “我来!” 一个身材健壮、满脸横肉的大汉举起右手,大声应道。 “我也去!” “我去!” …… 队员们纷纷争先恐后地举起手。 展森和蒋天化眼睛泛红,感动地看着这些队员们。 “好样的!都是好样的!” “那就你们三个下去探路!” “务必小心!”展森说完,指了一下最先举手的三个。 话音刚落,那三名队员便端起冲锋枪,沿着向下的楼梯,小心翼翼地走了下去。 直到他们拐过弯,依然没有枪声传来,这让展森和蒋天化疑惑不已。 就在这时,下面传来了那个满脸横肉的队员的喊声:“队长,下面很安全,印刷机就在这下面!” 展森和蒋天化对视一眼,便带着队员们沿着楼梯下到了地下室。 只见地下室十分宽阔,中间位置摆放着好几台仍在运转的机器,一张张假钞还在源源不断地被生产出来。 边上堆放着大量已经印好的假钞,更多的是还没来得及印刷的法币半成品。 展森转过头,看见一堆人正蹲在墙角,被队员们用枪指着。 “他们都是什么人?” 展森皱着眉头问道。 “队长!我问过了。他们都是这里的工人和技术员,全是日本人!” 那名满脸横肉的队员上前汇报道。 “那还留着他们干嘛?留着他们继续印假钞祸害我们中国?” 展森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是!我马上处理了他们!”那名满脸横肉的大汉缩了缩脑袋,讪讪一笑。 只见他转过身,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对着身边的队员说道:“弟兄们,送这些小鬼子下地狱!” 那些蹲在墙角的日本人,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这架势也明白了。 顿时,传出一阵求饶声。 然而,随着队员们抬起冲锋枪,火舌瞬间喷出,求饶声瞬间变成惨叫声,最后只剩下一堆尸体倒在血泊中。 “把炸药搬下来!摆放好!把这里全炸了!”展森果断命令道。 队员们接到命令,赶忙跑出地下室。 很快就将那两百公斤的炸药搬了下来,并放置在印刷机以及假钞的周围。 眼见队员们拉好了引线,展森和蒋天化便带着队员们退出大楼,引线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大楼的大厅内。 就在一名队员即将点火之际,院子大门外传来激烈的枪声。 “队长!敌人增援上来了!”一名队员跑过来汇报道。 “赶快点火!所有人随我前去大门阻击敌人!”展森迅速命令道。 随着火柴点燃,炸药引线亮起一道火光,迅速向着地下室的方向烧去。 展森也没等结果,便和蒋天化一起带着剩余的队员向着院门冲去。 当他们赶到院门时,大门外面已经围上来密密麻麻的日军,粗略估计,不下二百人。 门口负责阻击的五位队员,面对如此众多的敌人,被打得抬不起头。 随着展森带人过来,正准备展开反击之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在身后响起。 整栋大楼瞬间被爆炸的强大能量撕扯、抬升! 一股肉眼可见的炽热气浪裹挟着无数碎石、木块、玻璃碎片,如汹涌的洪流般从大楼内部向外猛烈喷发! 大地在脚下剧烈颤抖、呻吟,冲击波如同一头暴怒的猛兽,狠狠撞在每个人的后背和胸口上。 即便已经冲出大楼一段距离的展森等人,也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推得踉跄向前,最终狠狠地摔倒在地上。 灼热的气流卷着浓烈的硝烟和尘土,瞬间吞噬了整个院落,呛得人几乎窒息。 大楼那原本坚固的墙体,在狂暴的能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先是楼顶在火光中轰然坍塌、陷落,巨大的瓦砾和燃烧的房梁如流星般砸向地面; 紧接着,承重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 “咔嚓” 断裂声,整栋建筑的轮廓在浓烟与火焰中扭曲、变形。 一层层楼板接连垮塌下来,发出沉闷而恐怖的撞击声。 玻璃窗在高温和冲击下早已化为齑粉,火光从每一个窗口、每一处裂缝中疯狂地喷涌而出,将夜空映照得一片血红! 爆炸产生的巨大火球在楼体内部翻滚、膨胀,最终冲破屋顶,直冲云霄。 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即使隔着几十米远,也能感受到皮肤被炙烤的刺痛。 院门口,那些原本正疯狂射击、步步紧逼的日军,被这突如其来、近在咫尺的毁灭性爆炸彻底惊呆了! 猛烈的冲击波将他们前排的士兵像草人一样掀翻在地,后续的攻势为之一滞。 刺眼的强光让他们下意识地闭眼扭头,震耳欲聋的巨响更是让许多人耳朵嗡嗡作响,瞬间失去了方向感。 密集的枪声骤然减弱,取而代之的是日军士兵因惊恐和混乱发出的尖叫声和呵斥声。 第369章 顺利撤退 就在展森等人被爆炸冲击波掀翻在地,日军也因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陷入短暂混乱的瞬间。 一直潜伏在附近民居里,奉陈沐风命令,准备策应的郑良知,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他压低声音,对着身后的队员们果断喝道,“动手!” 旋即,他率领着行动队员们从日军背后骤然暴起发难! 队员们手中的冲锋枪喷吐出炽热火舌,一枚枚手雷与掷弹筒炮弹呼啸而出,精准地落在日军阵营之中。 日军后方顿时惨嚎四起,血肉横飞,硝烟弥漫。 原本注意力高度集中在展森等人身上的日军,万万没料到背后竟然会遭受如此猛烈的突然袭击。 一时间阵脚大乱,原本整齐的包围圈顿时出现了多处破绽。 包围圈内的展森立刻察觉到了这一变化。 他立刻振臂高呼:“弟兄们,我们的支援来了,随我冲出去!” 绝境之中还能看到生机,所有队员的士气瞬间暴涨起来。 他们不顾一切地火力全开,向着前方的日军猛攻过去。 日军此刻腹背受敌,在受到前后夹击之下,转眼间便被撕开一道缺口。 展森一马当先,手持冲锋枪,如猛虎般悍然冲出,其余队员紧随其后,势不可挡! 一时间,日军本就有些混乱的阵形瞬间变得更加混乱不堪,完全组织不起来有效的阻击。 在郑良知他们的有力配合下,展森他们终于成功撕开日军包围圈,惊险突了出来。 然而,日军毕竟训练有素,很快便从混乱中反应过来,开始重新组织兵力,对他们紧追不舍。 郑良知带领队员迅速与展森等人会合后,一边与追击的日军交火,一边有条不紊地边打边退。 很快,他们就拐过了街角。 只见街角的一边赫然停着两辆没有熄火的卡车。 “快!上车!”郑良知迅速大声喊道。 队员们都是久经训练的精英,动作敏捷,眨眼间便全部窜上了车。 卡车随即绝尘而去。 待日军追过拐角,目标早已失去了踪迹。 “展队长,一会日军肯定会展开全城搜捕。” “你们必须马上离开市区!”郑良知面色凝重地说道。 “是得离开市区。” “可是前面还有关卡,就我们这些人短时间内恐怕很难冲过去!”展森皱着眉头,一脸为难地说道。 “放心!我们现在走的是往沪西的方向。” “我们来之前已经通知了行动总队的陈恭树总队长。” “他们会在关卡那里接应你们!”郑良知赶忙解释道。 “那可就太好了!” “有他们接应,我们就有冲过关卡的把握了!”展森和蒋天化等人的脸上顿时精神一振,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卡车一路疾驰,很快便逼近了沪西城外关卡。 “所有人都做好准备!”展森神色严肃,高声下令,“冲关时一律手雷开路。” “一旦通道被陈总队长打开,立即全速通过,绝不允许恋战!” 很快便临近关卡,展森一声令下:“手雷!扔!” 队员们纷纷迅速掏出手雷,朝着关卡处用力扔去。 “轰隆!!” 接连的爆炸声响彻夜空,火光瞬间冲天而起,将关卡炸得一片狼藉。 日伪军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关卡内乱成了一锅粥。 一直在关卡外焦急等待着的陈恭树,在听到关卡处响起爆炸声后,立刻明白了,这是展森他们在冲关。 他毫不犹豫地,马上带着行动总队的人马,向着关卡全力扑去。 “给我打!帮他们把通道打开!” 随着陈恭树一声令下,子弹、手榴弹、迫击炮弹呼啸着冲向日伪军。 关卡里的日伪军顿时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困境。 面对如此凶猛的前后夹击,日伪军顿时被打得惊慌失措,纷纷慌忙逃窜,哪里还顾得上守卫关卡。 陈恭树见状,带着人迅速冲进了关卡,远远就看见了展森他们,不禁大喜地喊道:“展森兄,我们来接应你们了!快跟我们走!” 展森等人精神为之一振,加快脚步与接应的队伍会合。 “这几位是?”陈恭树望向一旁蒙面的郑良知等人,面露疑惑地问道。 “我们是接到命令,来接应展队长他们的!” “如今任务已经完成,我们就要回去了!” “诸位,山高水长,我们来日再见!”郑良知说完,抱了下拳,便领着队员们迅速没入黑夜之中。 陈恭树此时也大致明白了,刚才离去的那些人很可能就是他们一直在猜测的那支神秘的军统力量。 “恭树兄,我们也走吧!” “此地不宜久留!”展森望着郑良知他们离去的背影,神情复杂,但此时也没时间多想。 “任务完成了吗?”陈恭树急切地问道。 “完成了!”展森他们劫后余生,纷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随后,在陈恭树的带领下,他们一路疾驰,终于安全回到了驻地。 与此同时,新华路211弄外国弄堂方向。 由于地形限制,日军在此处的守卫力量相对薄弱。 刘戈青小组在江年带领行动队队员的协助下,进攻十分顺利。 早在展森他们突入吉盛贸易公司地下室时,他们就已成功完成任务,随后悄然撤离了。 等到陈沐风接到通知赶到外国弄堂的时候,驻沪的各大情报机关也相继到达了现场。 这里的别墅早已化为一片废墟,燃烧的大火刚刚被扑灭。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和血腥味,一绺绺灰烟从废墟中袅袅升起。 大量的宪兵在废墟中仔细搜寻着,不时抬出一具具尸体,救护人员则在废墟间来回穿梭忙碌着。 “五岛阁下,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陈沐风佯装满脸疑惑地问道。 “我也是刚知道,这里竟然是衫机关的一处假钞秘密研究基地!” “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好。” “对自己人都瞒得滴水不漏,结果敌人却了如指掌!” “真是天大的讽刺!” 五岛茂瞥了一眼梅机关的影佐侦昭与衫机关的坂田诚盛,冷笑道。 第370章 影佐的臭棋 “这事梅机关也知道?” 陈沐风适时露出震惊的表情,仿佛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这次的假钞计划就是梅机关和衫机关联合搞出来的!” “这下子全没了!” “两处基地全都被炸毁!”五岛茂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道。 “五岛阁下的意思是那个吉盛贸易公司的爆炸点也是印制假钞的基地?” 陈沐风装作不知地瞪大了双眼,表现出一副惊讶不已的样子。 “没错!”五岛茂阴冷一笑。 …… 驻沪华东派遣军司令部内,畑俊六大将面色铁青,双眼通红地扫视着眼前各大情报机关的负责人。 一名军官正颤声汇报:“…印钞机、十数亿法币成品半成品全部被毁;” “本土调过来的金融专家二十余人无一幸存;” “守卫小队六十人全员玉碎;” “围追过程中士兵伤亡超过一百二十…” “够了!”畑俊六猛地一掌砸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怒吼道,“一群蠢货!” “这是严重的军事渎职!” “在沪市竟能发生如此惨案!” “我要把你们全都送上军事法庭!” 畑俊六的咆哮声响彻在屋内,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这么多本土调过来的人才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了。” “帝国谋划多年的计划毁于一旦。” “这让我如何向军部解释?” 畑俊六猛地指向影佐侦昭,眼神犀利,“查出来没有?” “到底是谁干的?” 影佐侦昭被吓得冷汗直流,声音颤抖地说道:“司、司令官阁下…我们正在全力调查。” “但有能力发动这种袭击的…只可能是山城的军统特工!” 一旁的纳见敏郎直接瞪了影佐侦昭一眼,出声辩解道:“司令官阁下,我不这么认为!” “山城军统特工经过我们宪兵司令部,特高课以及特工总部的联合打击下,不仅是军统沪市区,甚至连军统金陵站都被我们一扫而空!” “在这一系列打击军统特工的过程中,特工总部的表现尤为瞩目。” “因此还获得了天皇颁发的勋二等瑞宝章!” “而且截至到现在,我们也没有发现军统特工重返沪市的明确迹象!” “我们不能将自己的失败归结到帝国的功臣身上,这是不合适的!” 儿玉机关的儿玉誉夫也附和着说道:“司令官阁下,现场我们都去看了。” “能够完成如此难度的爆炸案,击杀如此多的帝国勇士,尤其是在现场我们竟然发现了掷弹筒这样的武器,这岂是普通特工所能拥有的?” “而且据我们所知,这伙人完成爆炸案后,直接突袭了沪西关卡。” “关卡外还有军队接应,这很明显是山城军队派出的精英小分队所为!” 畑峻六看着在互相推诿责任的几个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用力一拍桌案,发出 “啪” 的一声脆响。 “驻守沪西关卡的是谁的部队?”畑俊六冷冷地扫视着全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冰冷的杀意。 “报告司令官阁下!” “驻守沪市关卡的是卑职属下的一个小队!” 属于十三军的一名中佐军官颤颤巍巍地上前一步,躬身说道。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 “你的下属让造成如此恶劣的爆炸案的凶手逃出了沪市。” “你难辞其咎,我希望你像个武士一样自我了断。”畑俊六冷声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这名中佐军官顿时被吓得魂不附体,这完全就是迁怒啊! 关卡那只有六十人的小队,怎么可能挡得住那么多人的攻击。 这简直就是飞来横祸呀! “司令官阁下…”这名中佐军官刚想抗辩,便被畑俊六无情地打断!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畑俊六毫不留情地挥手,脸上满是厌恶的神情。 一旁的卫兵上前不由分说,将面无血色的中佐军官左右挟制住,硬生生地给拖了下去。 一时之间,办公室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其他的人都低着头,不敢再言语,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受到畑俊六的迁怒。 畑俊六看着面前的这些人,冷哼一声,转头又盯向影佐侦昭,犀利凶狠的目光让影佐侦昭心中忐忑不安。 “影佐,这次假钞计划,你们梅机关身为情报机关,深度参与其中,却发生了如此重大的纰漏。” “你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想知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影佐侦昭急忙低头,惶恐地说道:“阁下,我会下令立即展开调查。” “定将凶徒在最短时间内缉拿归案!” “还请您再给我一些时间!” 畑峻六冷然说道:“时间我会给你们。” “但此次事件极其严重,我会如实上报军部。” “至于军部会如何处置你们,就看诸位的造化了!” 当众人退出司令官办公室后,纳见敏郎和影佐侦昭的脸色都相当难看! 纳见敏郎脸色不善地盯着影佐侦昭说道:“影佐君!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特工总部是你梅机关的下属,你自己不维护也就罢了。” “还想拉我们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来垫背?” 一直没有说话的陈沐风也神色复杂地看向影佐侦昭。 他也没想到对方竟在这种关键时刻试图把76号推出去顶罪! 此举无疑尽失人心。 还没有离开的众人也是一脸讽刺地看着影佐侦昭。 此时的影佐侦昭也明白自己走了一步臭棋,自觉无颜再待在这里,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感谢纳见将军、儿玉机关长方才出言相助。” “否则沐风今天很难全身而退!”陈沐风向纳见敏郎与儿玉誉夫郑重行礼,眼中满是感激之色。 “陈桑不必客气,这事本就与你没有关系,是影佐自己糊涂了。”纳见敏郎摆了摆手,一脸轻松地说道。 “是啊,谁也没想到影佐将军会这样做。”儿玉誉夫也感叹道。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陈沐风昔日慷慨撒出的数百万美元,终于显现出了它的威力。 第371章 震惊山城 一个小时后,山城军统局本部。 戴老板正与几位高层围坐在办公桌旁,商讨近期各地情报工作的部署。 此时,毛仁凤脚步匆匆地走入会议室,手中拿着两份刚刚译出的电文,径直走到戴老板身旁,将电文递到他手中。 戴老板起初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电文内容,然而瞬间,他的神情陡然一变,原本微微后仰的身体猛地坐直。 只见他拿起电文,逐字逐句地仔细重读了一遍,在最终确认无误后,脸上再也抑制不住地绽放出狂喜之色。 办公室内的其他人见状,纷纷好奇地望向他。 在众人印象中,戴老板一向沉稳内敛,究竟是什么消息能让他如此失态? 戴老板抬起头,目光环视众人,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难以抑制的兴奋:“诸位!天大的好消息!” “日军在沪市的两处伪钞生产基地,就在一小时前,被我沪市特别站、行动总队及展森小组联手彻底摧毁!” “所有印钞设备、海量的成品与半成品伪钞均被付之一炬,还击毙了敌伪钞及金融专家二十余人,全歼基地守备日军上百名!” “在后续交火中,更是毙伤追击日军逾百。” “此等战果之辉煌,前所未有,实乃我军统近年来最大之胜利!” 话音落下,满室皆惊,安静得落针可闻。 在座的几位高级干部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众人皆知戴老板早前派遣展森小组潜入沪市执行此项绝密任务。 但在日军重兵屯驻、戒备森严的远东第一大都市,成功摧毁如此要害的核心基地,谈何容易,几乎难如登天。 大家在内心深处甚至早已做好了牺牲惨重乃至任务失败的心理准备。 此刻捷报突然传来,巨大的反差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强烈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情报处长王正选听到戴老板的话,神色瞬间一凛,身体不自觉地前倾,急声问道:“老板,消息确切吗?” “此事关系重大,是否需再次确认?” 话一出口,他便有些后悔了。 以戴老板的为人,若无绝对把握,绝不会在如此场合当众宣布。 戴老板点了点头,晃了晃手中的两份电文,递到王正选手中,哈哈笑道:“这是苏婉秋和陈恭树分别发来的电文。” “两相对证,绝无差错。” “这一次,他们立下了奇功!” “尤其是顺势击杀了二十余名专家,更是功不可没啊!” 至此,所有人心中的大石落地,办公室里压抑的气氛瞬间被打破,转而一片沸腾。 几位高层干部兴奋地议论纷纷,欢声雷动,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振奋之情。 王正选接过电文,与凑过来的几位同僚仔细核验后,脸上也露出激动之色。 他扬声道:“老板所言极是!” “在此国难深重、风雨如晦之际,我军统同仁不畏艰险,深入虎穴。” “于敌后心腹之地摧垮其重兵把守的伪钞巢穴,沉重打击了日寇以经济手段扰乱我金融之阴谋。” “这正是我等为国牺牲、忠于使命的铁证!” “向委座汇报时,必要大书特书,以彰伟绩,以励士气!” 这番话正合戴老板心意,他听得连连颔首,眼中精光闪烁。 行动处长李文强同样兴奋地附和:“要我说,还是老板慧眼如炬,知人善任!” “当初力排众议,把苏婉秋派去沪市,可真是一步绝妙的棋!” “如此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不还是让她办成了?” 众人纷纷称是,交口称赞,气氛热烈异常。 一旁的毛仁凤也笑着补充道:“我看啊,那位这回可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就算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他也得帮着苏小姐把这任务给完成了!” “古人云‘英雄难过美人关’,诚不我欺!哈哈哈!” 话音刚落,想起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关窍,满堂皆是心照不宣的哄笑。 戴老板嘴角亦忍不住扬起得意笑容。 他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道:“好了!会议暂停!” “我这就亲自去向委座禀报这件大事,为他们请功!” 说完,他猛地起身,拿起电文,步履轻快地离去。 …… 沪市,公共租界,马拉别墅。 陈沐风难得清闲,正坐在宽大的扶手椅中,就着台灯的光线看着书。 连日来,伪钞基地被炸的余波远未平息,街上到处都是巡逻的日军。 日本驻沪的各大情报机关特工、76 号特务乃至警察局的警察,都混杂在其中。 一副如临大敌、风声鹤唳的场景。 日本人显然被这次精准而凶狠的打击震慑住了,生怕那支神秘莫测的袭击小队去而复返,再施雷霆一击。 鉴于此,陈沐风早已下达严令,命麾下行动队及苏婉秋的特别站全体成员进入静默潜伏状态。 非必要不联络、不行动,静观事态发展,以免在敌人高度戒备下露出破绽。 他放下书卷,信步走到窗前,推开厚重的玻璃窗,一丝凉夜微风悄然拂入。 就在这时,两道车灯的光芒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日本军车平稳地驶来,停在了别墅门口的铁门外。 陈沐风眉头微蹙,认出这是特高课五岛茂的座驾。 此人身为沪市日特高层,近日因基地爆炸案忙得焦头烂额,压力极大。 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直接找上门来? 随着车辆稳稳停下,车门打开,车上下来两个人。 其中一人身形微胖,身着西服,正是五岛茂。 另一人则是一名陌生的中年日军军官,佩戴着大佐军衔。 陈沐风放下窗帘,转身快步下楼。 当他走到客厅时,正好见到郑良知引领着二人步入客厅。 “五岛阁下,深夜大驾光临,真是稀客。” “不知有何见教?” 陈沐风脸上迅速堆起笑容,热情地挥手请二人在沙发上落座,同时示意郑良知上茶。 “陈桑,冒昧打扰,实在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五岛茂显得有些疲惫,但语气还算客气,“请允许我为您介绍。” “这位是来自北方的贵客,华北派遣军司令部后勤主管,渡边二郎大佐。” 第372章 打通华北 “渡边阁下,初次见面,不胜荣幸,还请今后多多关照!” 陈沐风起身,依照礼节微微躬身说道。 “陈桑,不必如此客气!” “阁下的大名,我在华北方面就早有耳闻。” “您不仅是华中派遣军陆海军不可或缺的战略物资供应商,更是领导特工总部连续扫平军统沪市区与金陵站的功臣。” “因此还获得了天皇陛下亲颁的勋二等瑞宝章!” “您的能力,实在令人钦佩!”渡边二郎如数家珍地说道。 “渡边阁下实在过奖了,沐风愧不敢当。” “这一切都是仰赖帝国信任罢了!”陈沐风谦虚地回应,心中却快速地盘算着对方的真实来意。 “陈桑,渡边大佐此次专程南下,确实是有一件要事想拜托您。” 五岛茂接过话头,切入正题。 “哦?不知渡边阁下有何吩咐?” “只要是沐风能力所及,定当尽力。” 陈沐风好奇地问道。 渡边二郎坐直身体,开门见山地说道:“陈桑,我就直说了。” “我们华北派遣军目前急需开辟一条新的、稳定的战略物资获取渠道。” “据我们所知,阁下的德盛贸易公司能量巨大,信誉卓著,每月都能从蒋统区获得大量的桐油、猪鬃、钨矿等帝国急需的物资。” “我们希望,贵公司每月也能为我们华北派遣军提供相当数量的这类物资!” “价格方面,敬请放心!”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目前桐油的国际市场价格大约在每担三十美元。” “考虑到您运输过程中承担的巨大风险和需要打点的环节,我们可以给到五十美元一担;” “猪鬃的国际市价约为每担七百美元,我们愿意出一千美元;” “优质钨矿的国际市价在一千五百美元每吨左右,我们可以支付两千美元!” “全部以美元或日元现金结算,如何?” 陈沐风听完,脸上立刻露出为难神色:“渡边阁下,您应该知道的。” “桐油、猪鬃、钨矿这些都是重要的军事战略物资,在蒋统区受到极为严格的管控。” “走私渠道的建立和维护极其困难,成本高昂且风险极大。” “我每月为了交付华中陆海军方面所需的份额,已经是绞尽脑汁,耗费无数心力人情,实在没有多余的货量和运力了。” “况且,据我所知,华北派遣军方面,不是一直都有自己成熟的走私渠道吗?” 他巧妙地将问题抛了回去,同时试探对方的虚实。 渡边二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他苦笑了一下,压低声音解释道:“唉,陈桑,实不相瞒。” “我们原有的几条重要渠道,近期接连遭到军统的致命打击,几个关键人物不是被杀就是被捕,线路几乎瘫痪!” “眼下又正值我军即将对华北地区的八路军游击队展开新一轮大规模‘治安肃正作战’的时候。” “军需补给,尤其是这些战略物资需求紧迫。” “这才不得不南下,恳请阁下援手啊!” 陈沐风心中一动,敏锐地捕捉到了“治安肃正作战”这个关键词,但面上却故作随意问道:“八路军?” “不过是一些缺乏重武器、靠着土枪土炮和地雷游击的武装而已。” “难道真的值得贵军如此兴师动众,耗费如此巨大的资源吗?” 渡边二郎摇了摇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叹息道:“陈桑,您久居繁华的沪市,对华北的真实情况可能有所不知。” “这些八路军及其领导下的游击队,极其难缠。” “每年都给我军造成大量的士兵伤亡和物资损失!” “他们的存在,严重迟滞了帝国对华北资源的汲取。” “特别是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军部已将华北明确界定为‘大东亚战争的兵站基地’。” “要求我们必须彻底稳定后方,确保能最大限度地搜集资源支援前线作战。” “但是这些八路军广泛地活动在华北大地上,如同附骨之疽,严重威胁到了帝国对华北的有效统治和资源输送!” “所以,岗村宁次大将于才下决心,制定了此次规模空前的扫荡计划,务求彻底肃正!” 听到“岗村宁次”这个名字和“规模空前”的描述,陈沐风心头猛地一紧。 结合时间点,后世历史教科书上那臭名昭著的“三光政策”与“铁壁合围”等残酷战术的影子突然浮现在脑海。 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甚至露出一丝理解的表情。 “原来如此,形势竟然这般严峻。” 陈沐风沉吟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显得十分为难,“可是,渡边阁下,五岛阁下,华中这边的需求也是有增无减,我实在是力有未逮啊…” “您看,能否请华中方面暂时缩减一部分供应,优先保障华北的作战需求?” 他将目光投向五岛茂,将这个棘手的皮球踢了过去。 其实,陈沐风手中并非真的缺少货源。 自美日开战后,之前与美国商人安德森的大宗交易虽已中断,但军统局本部控制的物资仍旧按照原有协议,持续不断地运抵沪市。 德盛贸易公司的仓库里,桐油、猪鬃、钨矿等战略物资实际上仍有相当数量的囤积。 他此刻故意推脱诉苦,一方面是为了抬高价码,让对方更深切地体会到自身价值; 另一方面也是想借此机会,多探听一些关于日军华北方面军的动向和战略意图。 五岛茂果然立刻摇头,断然否定了这个提议:“这恐怕不行,陈桑。” “据我所知,帝国海军联合舰队在东南亚战场势如破竹,连战连捷。” “正同时在缅甸、菲律宾等多条战线发起猛烈进攻,战略物资消耗巨大,他们绝不可能同意削减哪怕一加仑的桐油供应!” “而陆军方面,由于前几天,美国陆军航空队的轰炸机群首次从蒋统区浙赣地区的机场起飞,轰炸了帝国东京本土。” “造成平民伤亡和心理震动极大,大本营极为震怒。” “已严令华中派遣军立即发动浙赣战役,务必彻底摧毁中国东南沿海的所有潜在机场,消除威胁。” “这意味着陆军方面的物资需求同样会急剧增加。” “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同意缩减供应呢?” 第373章 即将离开的影佐 “这… 两边都如此紧迫,这可真是…”陈沐风佯装陷入极大的困境,眉头紧锁,搓着手,显得一筹莫展。 “陈桑!”渡边二郎见状,身体前倾,语气变得更加急切和诚恳,“我知道这个请求非常冒昧,也让您十分为难!” “但贵公司在蒋统区的关系网络深厚,远非寻常商人可比。” “您的能力和手腕我是深信不疑的!” “还请务必想方设法,为我华北派遣军另辟一条渠道!” “拜托了!” “此事关乎华北战局,阁下之功,我华北派遣军上下绝不会忘记!” 说着,他竟然再次站起身,对着陈沐风郑重地躬身恳求。 对于一个傲慢的日军大佐而言,这姿态可谓放得极低了。 “是啊,陈桑,你看能不能再想想办法,克服一下困难?” “渡边大佐也是肩负重任而来。”五岛茂也从旁劝说,打着圆场。 陈沐风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沉默了片刻,仿佛经过极其艰难的思想斗争,最终才长长叹了口气,似无奈又似下定决心般应承道:“唉,也罢。” “既然两位阁下如此看重,此事又关乎帝国圣战大局,我陈某人也只好勉为其难,尽力一试了。” “但我必须事先说明,数量恐怕极其有限。” “我需要时间重新梳理和打通关节。” “毕竟,我必须优先保障华中这边陆海军的基本需求,这是底线。” 渡边二郎闻言,脸上瞬间阴转晴,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太好了!” “太感谢陈桑了!” “您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只是…不知您所说的‘极其有限’,初步大约能提供多少数量?” “您也知道,我也需要向华北派遣军高层做一个具体的汇报,以便他们统筹计划。” 他迫不及待地追问具体数字。 陈沐风故作沉思状,手指无意识地在茶几上划动着,半晌才沉吟道:“这样吧…” “初期,我大概能每月挤出一百桶桐油,一百担猪鬃,另外,钨矿的话,最多五吨。” “这已经是极限了!” “往后我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从其他渠道再收购挤出一些,但不敢做任何保证。” 他报出了一个既显得捉襟见肘,又足以解对方燃眉之急的数字。 “可以!完全可以!非常感谢!” 渡边二郎兴奋地几乎要拍手,“那么,货物一旦备齐,可否直接发往北平?” “我这边会安排最可靠的接收人员。” “货款方面,我可以按照约定价格,以现金形式提前支付或者货到即付!” “接货地点和方式好说,可以商量。”陈沐风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渡边阁下,关于结算方式,我希望能换一种形式。” “哦?陈桑您想换成什么方式?黄金?或者其它硬通货?”渡边二郎疑惑地问道,以为对方对纸币不放心。 “不,”陈沐风摇了摇头,“我希望,能用实物来结算。” “我想要棉花,嗯,还有食盐。” “就以这两种物资来折价结算,您看怎么样?” “棉花和食盐?”渡边二郎愣了一下,随即爽快地答应,“没问题!” “虽然目前军队对棉花的需求也很大,被服、弹药包装等都急需棉纺品,但我还是可以想办法从配额中挤出一些!” “至于食盐,那更是要多少有多少。” “我们华北派遣军手里掌握着长芦盐场等多处大型盐田,产量巨大,库存充足!” “完全可以满足您的要求!” 他似乎觉得用这些“廉价”的物资来换取珍贵的战略物资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陈沐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但随即又略显为难地补充道:“感谢阁下体谅。 不过,虽然贵方食盐库存丰富,但也不能全部以食盐来结算。 这一点,五岛阁下应该是清楚的,” 他转向五岛茂,寻求支持,“我的德盛贸易公司与蒋统区那边交易这些军事战略物资,对方最主要的需求和硬通货,就是棉花和棉纱!” “只有大量优质的棉花,才能敲开他们的仓库大门,换出桐油和钨矿。” “所以,还请渡边阁下回去后,尽量多协调一些棉花份额,尽量以棉花为主来结算,食盐可以作为补充。” “否则,我那边也很难向供货方交代啊。” 渡边二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理解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是渡边考虑不周了!” “陈桑您放心,您的话我明白了。” “回去之后,我必定尽力向方面军司令部陈情,为您尽量争取最大限度的棉花配额来结算!” “食盐作为补充!” “如此,就再好不过了!多谢渡边阁下体谅!”陈沐风终于露出了轻松而真诚的笑容,举起了茶杯,“那就,以茶代酒,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也预祝贵军在华北‘肃正’作战中,旗开得胜!” “合作愉快!必定成功!”渡边二郎和五岛茂也举杯相迎。 “陈桑,有个消息,您大概还不知道吧?” 五岛茂啜了口茶,嘴角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影佐将军,即将奉调前往满洲国,出任第七炮兵旅团司令官了!” 影佐侦昭这个老鬼子要调走了? 陈沐风心中猛地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流露出些许惊讶。 他瞬间意识到,这意味着汪伪政府头顶的 “太上皇” 即将换人,整个沦陷区的权力格局很可能会因此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特工总部未来的定位以及生存策略,无疑也得随之做出重大调整。 毕竟影佐侦昭在位时,汪伪政府几乎所有重大决策都得经过他点头。 他这一走,必定会留下巨大的权力真空。 而继任者的行事风格与手段,将直接主导未来一段时间沦陷区的局势走向。 “哦?这倒是出乎意料。”陈沐风放下茶杯,语气平稳,“不知将由哪位接替影佐将军的重任?” “听说是由松井久太郎中将接任金陵政府最高军事顾问一职。”五岛茂回应道。 陈沐风暗自摇了摇头,这位松井久太郎他并不熟悉,看来需要尽快搜集他的情报了。 …… 第374章 华北大扫荡 北外滩花园别墅内。 “昨晚我见到了华北派遣军后勤部的渡边二郎大佐,” 陈沐风声音低沉,“他透露,岗村宁次正在策划对华北地区发动一场大规模扫荡。” “根据种种迹象推断,行动时间很可能就在四月底到五月初!”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全神贯注倾听的胡寿眉和胡绣枫姐妹,接着说道:“这次扫荡,岗村宁次那老鬼子打算采用极其狠毒的‘三光政策’和‘铁壁合围’等新战术!” “这些日本人,真是亡我之心不死!”胡寿眉咬牙切齿地恨声道。 “三光政策?这是什么意思?”胡绣枫一脸疑惑地问道。 “就是烧光、杀光、抢光!” 陈沐风的语气沉痛无比,“日本人妄图用这种灭绝人性的残暴手段,彻底摧毁我们敌后军民的抵抗意志!” “简…简直是禽兽不如!”胡绣枫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们本就配不上‘人’这个字。”陈沐风冷声道。 “那‘铁壁合围’又是怎么回事?”胡寿眉追问道,眉头紧锁。 “就是日军投入大量兵力,多路并进,分进合击,构建起一个不断收缩的巨大包围圈,密不透风得如同铁桶一般,” 陈沐风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桌上比划着,“目的就是把我们的八路军主力部队压缩在狭小区域内,进而一举歼灭。” “这情报太重要了!必须立刻发回延城!”胡寿眉猛地站起,脸上满是焦急之色,“华北的同志们必须提前做好应对准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嗯!”陈沐风重重地点点头,“带上电台,我带你们去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发报点。那里相对比较安全。” 两姐妹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转身上楼,换上便于行动的衣物。 然后将小巧的电台装入一个黑色手提皮箱。 很快,她们提着箱子下了楼。 陈沐风率先走出别墅,三人迅速钻进一辆黑色轿车。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后排的两姐妹则争分夺秒地对情报进行编码。 轿车最终停在了一处荒废的工厂外。 “寿眉,你带着电台进去发报。我和绣枫在外面警戒。” 陈沐风并未将车熄火,神情严肃地叮嘱道,“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发报时间必须严格控制在三分钟以内!” “时间一到,立刻停止发报,迅速撤离!” 说完,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勃朗宁手枪,递给胡寿眉。 在这个年代,发报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日军的无线电侦测技术已经相当先进。 谁也不清楚他们在这座城市里究竟布置了多少固定的侦测点。 一旦电台发报时间过长,被他们侦测到。 多个测向点就会同时测量信号来源的方向线。 这些方向线的交点便是发报机所在位置。 更何况他们使用的还是更容易被侦测到的长波电台。 而且,他们不能在民居发报,否则很容易连累无辜百姓。 “明白!我会小心的!”胡寿眉眼神坚定,毫不犹豫地接过手枪,提起皮箱,朝着厂房内快步走去。 陈沐风又从车座下拿出两把备用手枪,将其中一把递给胡绣枫。 “过来,趴在我怀里。”陈沐风一边警惕地观察着车外四周的动静,一边低声说道。 “你…你要干什么?”胡绣枫一愣,脸上顿时泛起红晕,狐疑地看着他。 “大小姐,动点脑子!”陈沐风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语气急促,“在这荒郊野外,一男一女坐在一辆车里,却离得老远。” “万一有人路过,你觉得这正常吗?能不怀疑吗?” “可…可是…”胡绣枫还在犹豫不决,脸颊滚烫。 陈沐风没时间等她纠结,直接伸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让她伏在自己胸前。 “哎呀…”胡绣枫轻呼一声,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脸颊更是红得发烫,心跳骤然加速。 而此刻的陈沐风,所有心神都集中在车外周围的动静上,对怀中女子的羞涩浑然不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厂房门口出现了胡寿眉的身影,她提着箱子,快步向车子走来。 陈沐风这才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怀里的胡绣枫:“好了,没事了,你姐出来了。” “啊?哦!”胡绣枫猛地直起身,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襟,心虚地不敢看正拉开车门坐进来的姐姐。 胡寿眉迅速坐进车内。 “顺利吗?”陈沐风一边熟练地挂挡起步,车子快速驶离这片危险区域,一边通过后视镜看向胡寿眉。 “嗯!很顺利!”胡寿眉脸上洋溢着完成任务后的轻松与喜悦。 一旁的胡绣枫见胡寿眉没发现什么,这才暗自长长舒了口气,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对了,”陈沐风转换话题,语气变得轻松了些,“给你们准备的那家奢侈品店,差不多快装修好了。” “要不要顺路去看看?” “这么快就好了?当然要去看看!”胡寿眉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来。 “好。”陈沐风一打方向盘,轿车朝着公共租界最繁华的南京路方向驶去。 …… 当那栋三层的临街商铺映入眼帘时,胡绣枫忍不住惊叹道:“这… 这店面也太气派了吧!好豪华呀!” 就连一向沉稳的胡寿眉,看着眼前这栋散发着浓郁欧洲古典宫廷气息的建筑,也不禁面露讶色:“沐风,这…这得花了多少钱啊?” 只见三层楼的临街面全部换上了巨大的落地欧式玻璃窗。 墙体贴着雅致的石材,线条流畅优美,细节之处精致入微,与周围建筑形成鲜明对比,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走进店面,地面通铺的实木地板光可鉴人; 墙壁上挂着复古典雅的西洋油画; 镶嵌着实木的展示架上摆放着精美的工艺品与雕塑。 全新的玻璃柜台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一种高端奢华的光芒。 “之前你们说想专卖女性奢侈品。” “但我看这地方空间足够大,东厅可以用来陈列男性奢侈品,西厅专注女性用品。” “你们觉得这样安排如何?” 陈沐风征询着她们的意见。 第375章 安清会 “这规模…是不是太大了?就我们姐妹俩,恐怕照看不过来呀。” 胡寿眉望着眼前气派非凡的三层商铺,眼中既有掩不住的惊喜,也流露出一丝忐忑。 她从未想过一家店铺可以奢华到如此地步,这完全超出了她最初的想象。 “放心,早就替你们想好了。”陈沐风笑了笑,朝不远处招了招手。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傅君实立刻快步走了过来,恭敬地说道:“先生,您来了。” “君实,我给你介绍一下,”陈沐风向他介绍,“这两位是胡寿眉小姐和胡绣枫小姐,以后就是这里的老板娘。” “店里的一切事务,最终都由她们定夺。” 傅君实看向眼前这对明媚动人、各有风姿的姐妹花,眼中不禁掠过一丝惊艳,随即礼貌地欠身行礼。 “两位小姐好!鄙人傅君实,承蒙先生信任,负责店面的前期筹备和日常管理。往后还请两位老板娘多多指教!” “傅先生您太客气了,”胡寿眉得体地回应,“以后店里的大小事务,还要麻烦您多费心帮衬才是。” “份内之事,定当竭尽全力,请两位小姐放心!”傅君实谦逊地说道。 “店员培训进展如何了?”陈沐风目光扫过后院方向,问道。 “回先生的话,她们正在后院进行最后阶段的封闭强化训练。” “按照您的要求,我们从数百位应聘者中精选了三十人,请了两位曾在礼查饭店服务多年的礼仪师严格教导。” “再有几天就能全部合格上岗!”傅君实回应道。 陈沐风满意地点点头,带着胡家姐妹穿过店内,来到后院。 在东厢房辟出的临时训练场内。 数十名身材高挑、容貌姣好的女服务员,身着统一定制的修身制服,在专业礼仪师的严格指导下,一丝不苟地练习着站姿、行走和接待礼仪。 令人惊讶的是,这其中竟有半数是气质出众的外国女孩。 “嗯,看起来很不错。你们觉得呢?”陈沐风转头询问姐妹俩。 “非常好!超乎想象!”两女异口同声地赞叹道。 “还是先生您眼光独到。” “店面虽还未开业,但这独特的欧陆风格装修,每天都吸引不少人驻足询问。” “消息早已在沪上流社会传开了,开业后生意肯定火爆!”傅君实笑着说道。 “店里最近没什么麻烦吧?有没有地痞流氓来捣乱?”陈沐风突然想起什么,眉头皱起问道。 沪上帮会势力错综复杂,与军政界关系盘根错节,向来是开店经商的一大隐患,不得不防。 傅君实闻言,神色立刻一正:“先生,我正想向您汇报此事。” “这几日,确实有几个一看便是帮会模样的人在附近街区徘徊窥探,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您看…我们是否需要派人去‘打声招呼’?” “打招呼?”陈沐风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陈沐风开的店,还用得着向那些下三滥的地痞流氓‘打招呼’?”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他们要是活腻了,想来找死,我不介意亲自送他们一程,让他们去黄泉路上走一遭!” 话音未落,店外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吵闹声。 陈沐风脸色一沉,迈步走向门口,还真是不经念叨,说曹操,曹操就到。 只见店门外,一群约莫十来个流里流气的家伙,正试图强行推开阻拦的工人,闯入施工区域。 他们嘴里不干不净地叫骂着,气焰极其嚣张,甚至有人抄起了附近的短木棍,竟似要当场对工人们动粗。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陈沐风的目光扫过那群混混,冷冷地问道。 领头那个混混神态倨傲,斜眼看着陈沐风,撇着嘴道:“我家王爷是安清会的!” “在沪市领着兄弟们混口饭吃。” “贵店眼看就要开业,王爷派兄弟们先来道个喜,讨个彩头!” “敲诈勒索,竟敢敲到我陈沐风的头上!你们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陈沐风冷笑一声,朝旁边一招手。 一直在暗中护卫他安全的四个护卫,见到陈沐风向他们招手,瞬间聚拢了过来。 “先生,您有什么吩咐?”为首的护卫队长王振海沉声道。 “把这些不知死活的渣滓,给我全部打断手脚,扔在店门口跪满一个时辰,以儆效尤!” “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陈沐风冷冽地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的犹豫。 “是!先生!”王振海领命,转头看向那帮混混,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他们虽然只有四个人,而对面却有十来个混混。 但这些久经训练、从血火中拼杀出来的行动队员,岂会将这等乌合之众放在眼里。 王振海没有任何废话,猛地扑出,目标直取那个领头放话的混混。 对方脸上的倨傲瞬间化为惊愕与难以置信。 刚想抬手招架,手腕已被一只大手扣住,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他凄厉无比的惨嚎。 几乎同时,王振海右腿一记凶悍无比的膝撞,狠狠顶撞在其左侧肋骨下方! 又是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那领头混混瞬间蜷缩着瘫软倒地,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另外三名护卫在王振海动手的瞬间也同时发动! 动作干净利落到极致,狠辣精准,每一下都直奔关节、软肋等要害之处。 拳脚撞击肉体的闷响、清脆的骨骼断裂声、混混们陡然爆发出的惨叫声顿时不绝于耳! 场面瞬间变成一边倒的碾压。 混混们平日里欺行霸市的那点嚣张气焰和看似凶狠的打斗,在真正经历过生死搏杀的专业人士面前,显得无比可笑和苍白无力。 他们徒劳的抵抗眨眼间就被彻底粉碎。 几乎是在呼吸之间,那十来个刚才还气焰嚣张的混混,已经全部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不是抱着诡异弯曲的手臂,就是拖着无法站立的断腿,在地上痛苦不堪地翻滚、哀嚎。 再不见丝毫之前的威风。 第376章 安清会(二) 王振海一脚踩在那个领头混混的伤腿上,引得对方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都听好了!我家先生吩咐了!” “立刻,全都给我滚到店门口跪好!” “老老实实跪满一个小时,或许还能捡回一条狗命!” “否则…” 他森然冷笑,目光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混混们,“就别怪我们兄弟几个,顺手送你们这群社会的渣滓直接上路了!” 一群混混早已被这辣的手段吓破了胆,哪里还敢有半分违逆? 他们强忍着钻心的疼痛,互相搀扶着,在店面门口跪成了一排。 引得远处路人纷纷侧目,却又不敢靠近。 “沐风,”胡寿眉拉着陈沐风的衣袖,美艳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安清会在沪势力盘根错节,徒众甚多,背后又有日本人撑腰。” “你这样当众狠狠折了他们面子,还下如此重手,会不会给你惹来麻烦?” 陈沐风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寿眉,你刚来沪市,可能有所不知。” “这安清会就是一伙臭名昭著、为虎作伥的汉奸流氓!” “平日里欺行霸市、鱼肉百姓的是他们;” “帮助日本人搜捕抗日志士、残害自己同胞的,也往往少不了这些地痞恶棍!” “可谓恶贯满盈,死有余辜!” “以往我没亲自碰上也就罢了。” “今日他们自己不开眼送上门来,正好趁机狠狠收拾一番,也好杀鸡儆猴。” “让沪上其他帮会都掂量掂量,不是什么人的地盘她们都能碰的!” “理是这么个理,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胡寿眉依旧忧心忡忡,“这些人行事毫无底线,什么下作阴毒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你千万要小心!” “放心,我自有分寸。”陈沐风语气缓和下来,对她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这些跳梁小丑,还翻不了天。” “这里乌烟瘴气,不是久留之地,我先送你们回去。” 姐妹俩点头同意,跟随陈沐风上了停在一旁的汽车,返回北外滩花园别墅。 …… 延城,中央社会部,康部长的办公室内。 “老康,胡氏姐妹刚发来了重要情报!你看看!”李克隆副部长神色匆匆地走进办公室,将手里的电文递给了康部长。 康部长接过电文快速浏览了一遍,神色骤然凝重,语气严肃地说道:“大扫荡…四月底五月初!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老李,你怎么看?” “必须立刻通知华北方面立即开始做好应对大规模扫荡的全面准备!” “同时动用我们的一切情报渠道,尽可能查明这次扫荡的具体部署和路线!”李克隆语速很快,语气中透着焦急与果断。 “完全同意!”康部长重重地点头,拿起电文再次强调,“你看,电文里特别强调了,岗村宁次这次丧心病狂,将大规模采用‘三光政策’和‘铁壁合围’这些极端残忍、灭绝人性的战术!” “我们必须明确要求所有根据地的军民,立刻动员起来,抢在敌人动手之前,坚壁清野!” “民兵组织、地方武装、主力部队要做好梯次配合。” “群众转移的预案和隐蔽工作现在就要开始落实!” “是要争分夺秒!和敌人抢时间!”李克隆的语气异常沉重,“否则,以日军的兵力优势,一旦被其完成合围,我们的根据地和来不及转移的群众…将遭受难以想象的惨重损失!” “这个责任,我们谁都负担不起!” 房间内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康部长忽然抬起头,看向李克隆,脸上露出一丝带着些许感慨的笑意:“说起来…” “当初你力排众议,坚持要将胡氏姐妹派往沪市,我还持保留态度,不太支持。” “现在看来,还是你这步棋走得对,走得妙啊!” “这条情报线的价值,关键时刻真是无可估量!” 李克隆副部长闻言,眼神似乎闪烁了一下,习惯性地摸了摸下巴,语气变得有些含糊甚至略带一丝心虚:“唉,老康,快别提这个了。” “说起来也是阴差阳错…” “原本的计划里,也没打算让她们直接就到陈沐风身边去。” “谁又能料到叶洁卿就那么突然就死了…” “总不能再把她们调回来,只能顺势而为了。” 他说着,下意识地避开了康部长那带着了然笑意和些许调侃的目光。 “你啊,老李,你我共事这么多年,还能不了解你那点花花肠子?”康部长用手指虚点着他,调侃道。 “老康!你这可是冤枉死我了!我哪有什么花花肠子?” 李克隆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声音提高了少许,嘴硬地反驳道,“我这完全是出于工作考虑!” “那么好的资源不利用,岂不是太可惜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语气也坚定了不少:“再说了,以陈沐风那远近闻名的‘花花公子’名声,身边出现一对才貌双全的姐妹花,岂不是合情合理,顺理成章?” “根本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而她们一旦得到他的认可和庇护,安全问题我们几乎完全不需要再担心。” “这么好的事,为什么不做?” “行行行,你说得都有道理,怎么还急眼了呢!”康部长哈哈一笑。 …… 虹口区,北苏州路,安清会沪市总部。 安清会会长常玉清正瘫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他的情妇江淑仪,穿着高开叉的艳丽旗袍,腻歪在他怀里,发出咯咯的娇笑声。 常玉清的手毫不避讳地探进她的旗袍下摆里摸索着,脸上带着猥琐而陶醉的笑容。 “老爷子!不好了!出大事了!”王知本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喊道。 常玉清的好兴致被打断,猛地坐直身体,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脸上瞬间布满怒气,厉声喝道:“妈的!嚎什么丧?” “天塌下来了?” “一点规矩都不懂!” “老爷子!是真出大事了!”王知本也顾不上害怕,急赤白脸地报告,“我们按惯例派去南京路那家新开的店道贺的十几个弟兄,全让人给打了!” “对方下手极黑,弟兄们的手脚都被硬生生打断了!” “这还不算完,他们还把弟兄们全拖到店门口最显眼的地方,强逼着跪了整整一个小时!” “我们安清会的脸面,这回算是彻底丢到黄浦江里去了!” 第377章 安清会(三) “什么?”常玉清猛地坐直身体,勃然大怒,“在沪市这一亩三分地,谁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么折我常玉清的面子?” “敢这么打我安清会的脸?” “他妈的活腻歪了!” “查清楚没有?” “是哪个王八蛋干的?” “老子要扒了他的皮!” “查清楚了!老爷子,我第一时间就去查了!”王知本连忙回话,语气带着愤懑,“那家店,是特工总部主任陈沐风开的!” “据说那铺子是他专门弄来送给新到手的一对绝色姐妹花的!” “陈沐风?是…是他!”常玉清的怒火像是突然被浇了一大盆冰水,声音戛然而止,高涨的气焰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 他眉头紧紧锁成一个疙瘩,脸色阴晴不定,重重地坐回沙发里,陷入了沉默。 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能量和与日本人的密切关系,让他不得不心生忌惮。 “就是他!老爷子!”王知本却完全没有察觉到常玉清态度的变化,依旧愤愤不平地添油加醋,“他这分明是没把我们安清会放在眼里!” “根本没把您老人家当回事!” “弟兄们不过是按照江湖规矩,上门道喜,收点例钱,这沪上哪家店铺不是这么过来的?” “他陈沐风不给也就罢了,竟然下如此毒手,还当街罚跪羞辱!” “老爷子,这脸要是我们不找回来,以后在沪市地面上,我们安清会的旗号还怎么打?” “兄弟们还怎么抬头做人?” “其他帮会会怎么看我们?” 王知本的话像刀子一样戳在常玉清的心口。 他的脸色瞬间铁青,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是不能就这么算了!” “先前李士群在的时候,我们和特工总部合作还算愉快。” “这个陈沐风一上台就把我们的人全撵了回来!” “是得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这沪市不是他能一手遮天的!”常玉清沉吟片刻,恶狠狠地说。 “玉清,”一直缩在旁边没敢说话的江淑仪此刻小心翼翼地开口,她轻轻拉住常玉清的胳膊,“你消消气,先别冲动。” “这个陈沐风,可不是一般人。” “我听说他和日本人那边的关系可是深得很。” “我们教训他一下可以,但千万别做得太过火。” “真把他惹毛了,或者捅到日本人那里,到时候不好收场,吃亏的还是我们自己…” “宝贝儿说得在理…”常玉清被她一提醒,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些许。 他反手搂住江淑仪,另一只手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是不能把事做绝。” “得想个巧妙的法子,既让他狠狠丢个大人,颜面扫地,心里憋屈,又让他奈何不得我们,闹不出太大动静。” “这样既出了我们这口恶气,也不至于得罪日本人…” “得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老爷子,我听说,他在警察局新招了一个女秘书,叫林静淑,好像是刚从什么学校毕业没多久,长得挺水灵,据说还挺得他信任。” “您看,要是我们把她绑了扔进‘亲善所’里待上一夜…嘿嘿。”王知本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 常玉清听着,小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脸上的横肉因为兴奋而抖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陈沐风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他猛地一拍大腿,得意地放声大笑起来:“妙!妙啊!哈哈哈!好!” “王知本,你小子他妈的是个人才!” “这个主意真是绝了!” “又阴又损!好!” “这件事,我就全权交给你去办!” “务必给我办得干净利索!” “我收拾不了你,还收拾不了你的秘书?” “我倒要看看,你的心腹秘书出了这等丑事,你陈大主任的脸上还挂不挂得住!” ...... 数日后,76号主任办公室内的电话骤然响起。 正在批阅文件的陈沐风皱起眉头,放下笔,拿起了电话。 “先生!不好了!静淑出事了!”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孙步青焦急万分、几乎变调的声音。 “冷静点!说清楚!静淑出什么事了?”陈沐风冷静地说道。 “我刚接到家里的电话,说半个小时前,静淑出去买菜。” “在家附近的巷口被一群混混给强行绑上车了!” “有街坊邻居人认出他们是安清会的人!” “先生,安清会的人这些年无恶不作,抓了不少良家小姑娘小媳妇什么的,都送去那个叫什么‘亲善所’的魔窟!” “那个地方可是安清会专门为了取悦日本人设的肮脏地方。” “进了那里的姑娘就…” 孙步青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陈沐风打断。 “什么?沪市竟然还有这等地方?”陈沐风的声音里压抑着惊怒。 “千真万确啊先生!” “求求您,先把静淑救出来!” “我马上就赶回去!”孙步青的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带人过去!” 陈沐风“啪”地一声挂断电话后,猛地站起身,径直走到外面,找到了警卫大队长闫磊。 “闫磊!安清会是不是有个叫‘亲善所’的窝点?”陈沐风劈头盖脸地直接问道。 “有!就在北四川路上!一个藏污纳垢之所!” “主任,是不是这帮不开眼的垃圾惹到您了?”闫磊察觉到他语气不对,立刻答道。 “我在警察局的秘书被他们绑了!” “你马上集合在家的所有行动人员,带上武器,去把那里给我围了!”陈沐风冷冽地说道,语气中带有掩饰不住的杀意。 “什么?这帮狗娘养的,胆子也太肥了!” “竟敢动主任您的人!” “这不是在打我们整个特工总部的脸吗?” 闫磊被这消息惊得目瞪口呆,随即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主任您放心!” “我这就吹哨子集合队伍!” “掀了那王八窝!” 76号这台庞大的暴力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不到五分钟,数百名荷枪实弹特务迅速集结,分乘十几辆大卡车,车头顶部架着轻机枪,向着位于北四川路的亲善所疾驰而去。 第378章 安清会(四) 76号如此大规模的出动,瞬间惊动了整个沪市的各方势力。 “冲进去!把所有活人全都给我控制起来!” “遇有反抗,格杀勿论!” “一定要找到一个名叫林静淑的女孩子!”陈沐风走下车,对着闫磊厉声吩咐道。 “是!主任!”闫磊毫不迟疑,大手一挥,“行动!抓人!” 上百名警卫大队队员猛地踹开大门,涌入亲善所。 面对这群武装到牙齿的特务,里面安清会的混混们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没人敢反抗。 乖乖地被枪口顶着蹲到墙角,身上的武器被迅速搜缴一空。 “陈主任,您带这么多人包围我们安清会的亲善所,未免太过分了吧!” “您可要知道,这里可是专门接待皇军的地方!”王知本得到消息,跑出来,看到这阵仗,只能硬着头皮,色厉内荏地喊道。 这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在他的设想中,陈沐风是绝对不敢冲击亲善所的。 “你是谁?”陈沐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鄙…鄙人是这里的管事,王…王知本!”王知本被他眼神一扫,心虚得声音都发颤。 “人在哪?”陈沐风懒得废话,直接厉声问道。 “什…什么人?陈主任,我不明白您说什么…”王知本还在硬着头皮装糊涂,企图蒙混过关。 陈沐风眼神一寒,也没再和他废话,直接掏出腰间的手枪,没有丝毫犹豫,对着王知本边上的一个混混的脑袋,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骤然炸响,打破了现场的紧张气氛。 那个混混的眉心瞬间出现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涌出。 他眼睛瞪得滚圆,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没了声息。 这突如其来的一枪,顿时引起了现场安清会的人的一些骚乱。 但是在76号众多特务手持武器的威慑下,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我再问最后一遍,”陈沐风将还在冒着青烟的枪口转向王知本,语气平淡却透着无比的寒意,“人在哪?” 王知本身体抖得如同筛糠,裤裆处瞬间湿了一片,浓重的骚味弥漫开来。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还存着一丝侥幸,死咬着不松口:“我…我真不知道您说…说的是谁啊…” 他明白,交人肯定会死,不交或许还能多活一会儿。 “看来你是真想找死了。”陈沐风眼中杀机爆闪,重新抬起了枪口,对准了王知本的眉心。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常玉清终于带着一大群手下急匆匆地赶到了现场。 他看到门口的阵仗和地上的尸体,心中一惊,但仗着日本人的势,依旧强装镇定,怒声喝道:“陈主任!” “你这是什么意思?” “带这么多人包围我的场子,还开枪杀人!” “是不是该给我常某人一个解释?” 虽然他很惊讶,陈沐风竟能这么快就得到消息,还准确地找到了这里。 但是既然自己赶到了,他可不相信陈沐风还敢继续动手。 毕竟他也是有日本人撑腰的! “你又是谁?”陈沐风不耐烦地转过头,仿佛才看到他。 “鄙人常玉清!安清总会会长!”常玉清挺了挺肚子。 “哦!原来就是你这个小瘪三常玉清啊!” 陈沐风嗤笑一声,没等常玉清反应过来,他突然动了!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陈沐风一步上前,毫无征兆地抬手! “啪!” 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常玉清那肥胖的脸上! 声音清脆得让全场瞬间死寂! 这一巴掌很响亮,直接把常玉清打懵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陈沐风竟然敢对自己动手。 “砰。” 耳光并不是结束! 陈沐风紧跟着一记凌厉的侧踹,狠狠地踹在常玉清的肚子上! 常玉清那肥胖的身体瞬间倒飞出去,直直地撞到后面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然后瘫软在地。 五脏六腑疼得让他蜷缩成一团,差点背过气去。 从声音就能听出,陈沐风这两下丝毫没有留情! “陈沐风!你他妈找死!”常玉清趴在地上,痛苦和屈辱让他失去了理智,愤怒地嘶吼起来。 可他的下一句狠话还没出口,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陈沐风手中的枪,此时已然顶住了他的脑袋。 那死亡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浑身冰凉。 “常玉清,是男人就冲着我陈沐风来!” “背后耍这种下三滥的阴招,动我身边的人,你就只有这点出息吗?” 陈沐风居高临下,冷冷地说道,眼神中的轻蔑如同看着一堆垃圾。 常玉清气得脸色由红转紫,浑身发抖,他这辈子从没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竟然被一个年轻人当着自己这么多手下的面,先是扇耳光,接着又是脚踹,现在还被枪指着头! 但他此刻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她…她是反日分子!”常玉清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试图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陈沐风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他拿枪的手突然猛地向下一砸! 坚硬的枪把狠狠地砸在常玉清的额头上! “咚!” 常玉清惨叫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一道鲜血立刻从他额头破开的口子里涌出,顺着脸颊蜿蜒流下,显得异常狼狈和恐怖。 现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安清会的混混还是76号的特务,全都看得目瞪口呆,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完全没想到陈沐风竟然会如此霸道地对待常玉清! 要知道,常玉清可不是一般的帮派头子! 他可是日本人一手扶持起来的安清同盟会的总会长! 手下徒子徒孙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虽然大多是混混,但在沪市也是盘根错节的一大势力! 如今竟然被陈沐风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证据呢?”陈沐风打过之后,才慢条斯理地问道。 常玉清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死死地瞪着陈沐风。 那眼神怨毒得如果能杀人,陈沐风早已死了千百遍。 “我们…我们正要审…你就冲过来了…给我时间…肯定能让她招供…”常玉清喘着粗气,兀自嘴硬。 第379章 安清会(五) “咚!”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沐风又是一枪把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次砸在他的颧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常玉清又是一声惨嚎,脸上血肉模糊。 双方已经撕破脸皮。 从他动林静淑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了任何挽回的余地。 对敌人,陈沐风向来不会有丝毫手软。 “陈沐风!我操你祖宗!我要杀了你!!”常玉清彻底被疼痛和屈辱激疯了。 他猛地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拼命。 这一刻,现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无论是安清会的人,还是76号的人,都紧张万分! 他们还真怕暴怒下的陈沐风会不管不顾,直接一枪崩了常玉清! 常玉清再该死,也得由日本人来处置。 陈沐风若是当众杀了他,事情就彻底闹大了,到时候双方都落不到好! 常玉清还没爬起来,陈沐风又是一脚狠狠地踹在他的胸口,将他再次踹翻在地。 “陈沐风!” “你最好今天杀了我!” “否则老子一定弄死你!” “弄死你全家!”常玉清躺在地上,状若疯癫地不断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陈沐风眼神冰冷,缓缓抬起了右手,手中那支勃朗宁手枪再次举起,黑洞洞的枪口第二次对准了常玉清的眉心。 瞬间,常玉清所有的挣扎和咒骂都停止了。 他僵在原地,冷汗混合着鲜血流进眼睛,刺痛无比,但他却不敢眨一下。 他虽然心里清楚,陈沐风肯定不敢杀他。 但是,若把他逼到极致,谁也不敢保证那枪里的子弹会不会下一刻就钻进自己的脑袋! 愤怒之下失手杀人的例子,还少吗? 现在可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过点嘴瘾毫无用处。 万一枪真的走火了,死的可是自己! 但让他主动认错也不可能。 他的性子就这样,想让他主动认错,不如杀了他。 “我最后问你一遍,有没有证据?”陈沐风语气依旧平淡,不过枪口始终没动。 就在这时,闫磊带着几名队员,护着一个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的年轻女孩匆匆从亲善所里面走了出来。 正是林静淑! 她虽然衣衫略显不整,但看起来并未受到实质性伤害,主要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先生!”林静淑一看到陈沐风,眼泪瞬间决堤,她挣脱开搀扶的人,脚步踉跄地扑到了他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没事了,别怕,我来了。”陈沐风迅速而仔细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确认她只是受惊,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异常温和。 随即,他抬起头,目光再次变得冰冷刺骨。 只见他转过身,一只胳膊搂着林静淑,一只手再次抬起枪,枪口重新对准了地上狼狈不堪的常玉清。。 现场所有安清会的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吓得魂飞魄散! 这个陈沐风,不会真的要在救回人之后,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枪杀他们的总会长吧。 “没有!我们没有证据!” “陈主任!这次完全是我们错了!” “是我们有眼无珠!” “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先放了我们总会长好不好?” “一切好商量!” “一切好商量啊!”王知本再也扛不住这巨大的压力,急声喊道。 他是真怕常玉清这会儿还死硬,把命给送了。 “这里,轮得到你说话了吗?”陈沐风转过头,目光狠狠地瞪了王知本一眼。 那眼神中的杀意,吓得王知本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噤声,脸色惨白地缩回脑袋,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毫不怀疑,自己再多嘴一句,下一个吃枪子的就是自己。 陈沐风回过头,枪口依旧指着常玉清,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你说。” 常玉清感受着额头上那冰冷的死亡触感,看着周围手下恐惧的眼神,以及陈沐风那绝对不像开玩笑的表情,所有的硬气和侥幸终于在死亡威胁下崩溃了。 他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嘶哑:“…没有。” “没有证据,为什么抓她?”陈沐风步步紧逼,声音不大。 “…我…我能让她招供…”常玉清咬着牙,屈辱万分地回道。 他当然不能说出真实目的是为了报复陈沐风,只能死死咬住“审问反日分子”这个最后一块遮羞布。 “砰!” 陈沐风又是一脚狠狠地踹在他的肩膀上,冷笑道:“屈打成招吧?” “你们安清会也就只会这点下三滥的手段了!” 巨大的屈辱和疼痛,让常玉清眼睛再次充血变红,但他却不敢再骂出声。 陈沐风用枪口拍了拍常玉清血肉模糊的脸,声音冰冷:“常玉清,你给我听好了。” “就算我今天当场毙了你,日本人也不会真把我怎么样。” “你信不信?” “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警告。” “想对付我陈沐风,有种就冲着我本人来!” “以后要是再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动我身边的人,” 陈沐风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常玉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向你保证。” “到时候,就算是日本人,也绝对保不住你这条狗命!”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常玉清。 收起枪,轻轻拍了拍林静淑的后背,语气瞬间变得温和:“没事了。走,我送你回去。” 说着,便护着她,转身向人群外走去。 76号的特务们见状,稍稍放松了警戒,准备收队。 安清会的人也是松了一口气,以为这场惊天冲突终于要以常玉清屈辱服软而告终。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结束时,已经走出几步的陈沐风,毫无征兆地突然转身!手臂抬起! “砰!” 又是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长空! 子弹精准地钻入了刚想上前搀扶常玉清的王知本的眉心! 王知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场毙命! 这突如其来的第二枪,让所有刚刚放松下来的人再次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陈沐风冰冷而无情的声音,悠悠传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这里除了常玉清这个渣滓,其余的一个不留!” 第380章 狠辣报复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戮和冷酷的命令惊得呆若木鸡。 闫磊反应最为迅速。 尽管他也对主任如此狠辣的决断感到震惊,但执行命令绝不含糊。 他立刻对着那些还处在发愣状态的76号队员们厉声怒吼:“都他妈聋了吗?” “没听到主任的命令吗?” “杀!” “一个不留!” “都给老子动手!” 话音未落,他便一把抢过身边队员手中的冲锋枪。 转身对着那些蹲在墙边、手无寸铁的安清会混混们,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炽热的火舌从枪口中喷吐而出,子弹如暴雨般朝着安清会混混们倾泻而去。 其他76号特务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迅速端起手中的步枪、冲锋枪,对着场内的安清会成员疯狂开火。 那些混混此时才回过神来,顿时发出绝望的哭喊和求饶声,慌不择路地试图四散奔逃。 然而,面对数百名武装到牙齿且得到格杀令的职业特务,他们就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狭窄的街道瞬间沦为血腥的屠宰场。 枪声、惨叫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四周。 短短几分钟,枪声渐渐停歇。 除了常玉清之外,他带来的所有手下,连同亲善所里原有的安清会成员,全都变成了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姿态各异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76号的人员迅速上前检查并补枪,随后动作麻利地跳上卡车。 车队扬尘而去,只留下常玉清一人,失魂落魄地坐在这片狼藉不堪的血泊与尸体中间。 良久,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眼中爆发出近乎疯狂的怨毒和恨意,如同受伤野兽般发出低沉的怒吼:“陈沐风!” “陈沐风!” “我常玉清对天发誓!” “一定要杀了你!” “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与此同时,行驶的轿车内,惊魂初定的林静淑看着身边面色冷峻的陈沐风,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巨大感动,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着实没想到陈沐风竟然如此快就得到消息,并且如此精准无误地找到她。 在自己最绝望无助的时刻,他如同天神下凡一般,以最强势、最霸道,甚至有些残酷的方式,将她从魔窟中拯救出来。 这辈子能遇到这样的先生,是自己莫大的幸运。 可在这一刻,她却莫名地觉得自己很愧对陈沐风…… 在沪市发生如此恶性的事件,日本方面不可能毫无反应。 因此,将林静淑安全送回去之后,陈沐风便径直前往驻沪宪兵司令部寻求支持。 见到纳见敏郎将军,他微微躬身,开口道:“将军阁下!” “我承认这件事我处理得确实有些简单粗暴,给政府和帝国带来了不好的影响。” “但是,有一点我实在难以理解,甚至感到极为震惊!” “这个安清会,难道已经猖狂到目无法纪、无法无天的地步了吗?” “此前我就有所耳闻,他们常常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掳良家女子,送入那种不堪的地方,当时我还半信半疑。” “可如今,他们竟然胆大包天到公然绑架我的秘书,她可是金陵政府保安司令部作训处上校处长的家属!” “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他们眼中还有没有皇军?” “还有没有金陵政府?” 陈沐风义愤填膺,言辞间满是对安清会行径的愤慨。 “陈桑,你的意思是…安清会已经脱离了帝国的掌控?” “还是你觉得,他们这是在刻意针对你个人?”纳见敏郎目光紧紧盯着陈沐风,饶有兴致地问道。 “将军阁下明鉴!” “您是了解我的为人的。” “我向来对这些地痞流氓的行径嗤之以鼻。” “自接任特工总部以来,我便一心致力于将其打造成纯粹的情报机构,坚决杜绝帮会势力的渗透。” “我始终认为,帝国的情报机关绝不能与街头帮会同流合污、沆瀣一气!” “如今,帝国圣战在各条战线上都在高歌猛进,后方的稳定至关重要,这直接关系到能否为前线将士提供源源不断的资源支持。” “然而,这些帮会分子,每日打着皇军的旗号,却干着敲诈勒索、绑架凌辱的勾当。” “严重损害了帝国的声誉,破坏了社会秩序,这难道不是对圣战事业的暗中破坏吗?” “我承认,安清会过去确实为皇军收购运送过物资,也协助镇压过反日势力。” “但有功并不代表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 “如今他们竟敢对为帝国服务的公务人员乃至军属下手。” “此风若不加以严厉刹住,将来必成心腹大患,恐怕会酿成无法收拾的局面!” “到那时,受损的将是帝国的根本利益!”陈沐风言辞恳切地说道。 “嗯… 你说的,并非毫无道理。” “在你来之前,常玉清找过我。” “他声称特工总部无视皇军的威严,肆意杀戮为皇军服务的帮会成员,还擅自冲击亲善所,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要求宪兵司令部严厉地惩处你以及特工总部!” “如今看来,他确实是有点仗着皇军的支持,变得忘乎所以了!” “他始终没弄明白,帮会势力终究只是上不了台面的乌合之众,所能发挥的力量有限。” “又怎么能和特工总部相提并论呢?”纳见敏郎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这番话,已然清晰地表明了纳见敏郎的态度。 事件本身的对错固然重要,但双方在日军高层中的人脉与分量,同样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 很显然,在这一方面,常玉清及其安清会,远远无法与深得日方信任、手握实权的陈沐风相抗衡。 就在陈沐风积极展开活动的同时,常玉清也同样在四处奔走。 他在宪兵司令部碰了一鼻子灰后,万般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求见即将调离的梅机关负责人影佐侦昭。 本来影佐侦昭并不想理会这些令人厌烦的腌臜事。 但念在安清会的确为皇军出过不少力,最终还是接见了他。 第381章 各打五十大板 “将军,你可要为我们安清会做主啊!” “特工总部在沪市横行霸道。” “如今不仅肆无忌惮地冲击为皇军服务的亲善所,更是肆意屠杀了众多为皇军服务的成员!” “如果再不严惩他们,早晚会出大事的!” 一见面,常玉清便哭丧着脸,大声诉苦道,脸上满是委屈与不甘。 “常桑,有件事我很是不解。” “你为何要将陈沐风的秘书,同时亦是政府保安司令部上校处长的家属绑至亲善所?” “对方上门要人时,你们为何不立刻放人?” “你此举究竟意欲何为?”影佐侦昭冷冷地问道。 影佐侦昭虽然之前因策略失误与特工总部产生了些嫌隙。 但作为一名忠诚的帝国军人,他绝不会因此做出有损帝国整体利益的事。 而且以他对陈沐风的了解,此人根本就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人。 尤其是陈沐风能力极强,将特工总部打理得井井有条,战绩斐然。 若非被逼到极点,绝不会做出如此激烈的举动。 常玉清能做到一会之首,自然不是蠢笨之人。 从影佐侦昭的语气和问话中,他已然明白,在梅机关这里同样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支持。 “将军阁下,我们并不是无缘无故就抓捕他的秘书的!我们怀疑她有通共行为才抓的!”常玉清一脸委屈地说道。 “哦!有证据吗?”影佐侦昭脸色严肃地问道。 “我们还没来得及审讯,就被陈沐风给抢出去了!”常玉清嘴硬地说道。 “常总会长,你以为我是傻子吗?如此弱智的话,你也能说的出来?”影佐侦昭怒极反笑着说道。 “将军阁下,我没欺骗你…” “够了!”影佐侦昭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无凭无据的话,就不要说了!” “就在方才,我接到了沪市陈功博市长的正式电话。” “他对安清会竟敢绑架政府军人家属表示极度震惊,并代表金陵政府要求我们必须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交代。” “常桑,你觉得,我该如何向市政府解释?”影佐侦昭冷冽的目光直盯着常玉清问道。 “将军阁下,帮会有帮会的生存方式,言行举止或许粗鄙,不够‘规范’。” “但他陈沐风自上任特工总部主任以来,就处处看我们不顺眼,屡屡打压我们的产业。” “我承认这次绑架的事是做得过火了点。” “可…可他陈沐风也不能二话不说就直接杀人吧?”常玉清满脸委屈地辩解道。 “够了!” “你应该清楚,我即将要调走了!” “我不愿也不能过多干预这件事!” “不过我会和各方协商一下,你就先回去等待处理结果吧!” 影佐侦昭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常玉清面色如灰,只得躬身告退。 他刚一离开,一旁的晴气庆胤便上前低声说道:“将军!” “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情况,此事的起因是安清会的人先去陈沐风新开的店铺敲诈勒索,索要保护费,结果被陈沐风的人打断了腿。” “常玉清因此怀恨在心,便策划了绑架他的秘书并送入亲善所进行羞辱报复,意图借此打击他的威信。” “他们以为陈沐风会忍气吞声,没想到陈沐风报复的决心和胆量如此之大,结果……” “八嘎!” 影佐侦昭没等他说完,便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怒喝道,“你的意思是,常玉清这个蠢货,竟想利用皇军、利用亲善所来替他报私仇,算计陈沐风?” “他把帝国当成什么了?” “他私人的工具吗?” “嗨依!恐怕正是如此!他想借刀杀人,结果玩火自焚!” 晴气庆胤低头确认道。 “蠢货!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的蠢货!愚不可及!” 影佐侦昭气得脸色发青,胸口起伏,“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竟敢玩弄这种伎俩! 数日后,经过日军高层内部的紧急磋商与协调,一份处理通知下发至相关各方。 通知宣称,特工总部与安清会在此次事件中均负有责任,各有过错。 特工总部行为过激,方式欠妥; 安清会挑衅在先,绑架人员,性质恶劣。 鉴于双方均为帝国事业服务多年,为维护沪市稳定与帝国形象,避免事态扩大,此事到此为止。 双方不得再以此为由滋生事端,一切以帝国圣战大局为重。 这明显是一种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的态度。 但实质上,等同于否决了安清会的控诉,变相默认了陈沐风行动的 “合理性”。 在安清会总部的办公室内,常玉清接到通知后,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茶水横流! “混蛋!小鬼子!过河拆桥!” 他低声咆哮着,面目狰狞,“他陈沐风一根毛都没掉!” “老子却死了几十号弟兄!” “就这么算了?” “弟兄们白死了?” “老爷子,这事要是就这么忍了,我们以后还怎么在弟兄们面前立足?怎么在沪上混?” 一旁的骨干汪雨臣也着急地说道。 “忍?老子忍他娘!” 常玉清眼中凶光毕露,猛地一拍桌子,震天响,咬牙切齿地吼道,“他一个靠运气上位的毛头小子,也敢骑到老子头上拉屎撒尿!” “做梦!” “日本人不管,偏袒他,老子就自己干!”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我就不信,我安清会几千号弟兄,遍布沪上三教九流,还找不出几个不怕死的好手,弄不死他一个陈沐风!” “只要做得干净点,谁能知道是我们干的?” 他想到陈沐风带给他的奇耻大辱和巨大损失,就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 “好的,老爷子!我这就去安排,找最好的枪手,保证做得干净利落!”汪雨臣恶狠狠地说道,脸上满是狠厉之色。 而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江淑仪听着他们的对话,美丽的眼眸中却闪过一抹奇异而复杂的神采,无人知晓她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 第382章 中岛杏子 这天上午,陈沐风正坐在马拉别墅客厅的沙发上翻阅报纸。 郑良知轻步走近,附身低声禀报:“先生,外面有位自称江淑仪的女士求见,说有要事与您相商。” “江淑仪?”陈沐风放下报纸,眉头微蹙,脑海中快速搜索,对这个名字却毫无印象。 他略一沉吟,朝郑良知点了点头:“请她进来吧。” 片刻后,郑良知引领着一位三十来岁的美妇人踏入客厅。 只见她身着一袭浅绿色旗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凹凸有致的火辣身材。 她梳着时髦的手推波纹发型,妆容精致,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水味。 其容貌秀丽,肌肤白皙丰润,既有贵妇的优雅气质,又隐约透着交际花的妩媚风情。 “陈先生,冒昧打扰,还望见谅。”女子未语先笑,声音柔润婉转,“我叫江淑仪。不过…我还有个名字,叫中岛杏子。” “中岛杏子?”陈沐风眼神瞬间一凝,警觉地问道,“你是日本人?” “是的。”中岛杏子微微颔首,坦然承认,“我隶属于梅机关。”“目前的任务是潜伏在安清会常玉清身边,负责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她毫不掩饰地亮明自己的身份。 “哦?”陈沐风靠在沙发背上,目光审视着对方,“杏子小姐如此坦诚,将这等机密和盘托出,想必是有所求吧?” “不妨直言。” 中岛杏子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坦然:“陈先生是聪明人,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以您的级别和消息网络,影佐将军和晴气中佐即将调离的消息,想必您早已知晓。” “他们一走,梅机关即便名义上还存在,权势也必将大减,甚至名存实亡,树倒猢狲散已是必然。” “而我,并不看好常玉清在与您的争斗中能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我只是想为自己谋条后路罢了。” “据我所知,松井久太郎中将即将接任影佐将军,担任金陵政府的最高军事顾问一职。何以见得梅机关就不复存在了?”陈沐风疑惑地问道。 “松井久太郎中将的确是接任了最高军事顾问一职。” “但他并没有接任梅机关机关长啊。” “据我得到的内部消息,参谋本部无意再任命新的机关长。” “这其中的意味,陈先生难道还看不出来吗?”中岛杏子苦笑解释道。 “杏子小姐果然消息灵通。” “那么,你今日前来,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而你,又能为我带来什么?”陈沐风点点头,没再绕圈子。 “影佐将军和晴气中佐一旦离开,我们这些直属梅机关的人员,很可能面临经费断绝、无人问津的困境。” “若是常玉清再在与您的争斗中败亡,我必将失去了目前的依托,生活也将难以为继。” “我需要的,是陈先生日后能为我提供一定的保障,维持我现有的生活水准。” 中岛杏子清晰地说出自己的条件,“作为回报,我可以为您监视常玉清的一切重要动向。 “我想,这些情报对您而言,应当价值不菲。” 陈沐风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这些长期潜伏、过惯了优渥生活的女特工,早已习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 让她们再回到普通甚至清贫的状态,远比任务失败更让她们恐惧。 她们并非活不下去,只是不愿放弃已经握在手中的舒适生活罢了。 “维持你现有的生活,对我来说只是小事。” “但我的帮助,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我需要看到与之匹配的价值。”陈沐风语气平淡地说道。 “当然。据我所知,常玉清对您并未死心。” “他正在暗中谋划对您的刺杀行动,具体执行由安清会的骨干汪雨臣负责。” “目前正在物色枪手,打探您的出行规律。” “这条情报,不知能否体现我的价值?”中岛杏子嫣然一笑地回应道。 “很好。”陈沐风满意地点点头,“这条情报,至少价值一万美元。” “你是现在就要,还是等以后再拿?”陈沐风没有拒绝,直接开价。 一个主动送上门、且身处安清会核心的日本间谍,价值巨大。 她所能接触到的安清会乃至日本方面的机密,无论对军统还是地下党,都将是重要的情报来源。 他断没有拒绝的理由。 “感谢陈先生慷慨!” “我现在还不急用钱,就先存放在您这里吧。” 中岛杏子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目的达成,她显得轻松了许多,“往后就拜托陈先生多多关照了。” “关于刺杀计划的具体细节,我会继续留意,一有消息,会设法与您联系。” 她站起身,风情万种地微微行礼,随即在郑良知的引导下,扭动着腰肢,离开了马拉别墅。 ...... 梅机关办公楼内,气氛显得冷清而压抑。 即将离开沪市,远赴东北任职的影佐侦昭,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熟悉的街景。 他表面看似平静,但眼神中难以掩饰的落寞,透露出此刻内心的复杂与凄凉。 这片土地上由他一手扶持起来的金陵政府,曾耗费了他无数心血,也是他职业生涯的巅峰之作。 然而,随着东条英机组阁,军部主战派势力全面抬头。 他所倡导的那套“以华制华”,通过代理人进行统治的策略似乎不再受青睐。 他的特务生涯,也被迫画上了一个仓促的句号。 “将军阁下,这次我们全都调走。” “清乡计划该怎么办?” “那可是您一手策划并且亲自主持的。” “您认为新任的松井久太郎中将会认可并执行这个计划吗?” “毕竟每个人有自己的工作思路和方式。”晴气庆胤站在一旁,语气中带着担忧。 晴气庆胤作为清乡计划的实际负责人,不仅投入了大量精力,也从中获得了不少实际利益和政治资本。 自然不愿看到这个计划因人事变动而夭折。 “晴气君,你多虑了。” 影佐侦昭转过身,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一些,“清乡计划目前取得的成果有目共睹。” “也已经得到了派遣军畑俊六总司令官乃至大本营的认可。” “这是一项经过正式批准的战略性长期计划。” “不会因为某个人的去留而轻易改变。” “如果新顾问试图否定它,首先大本营就不会同意。” “我们要对帝国的决策有信心。” 话虽如此,但他自己心中也难免有一丝不确定。 第383章 告别礼 这时,一名卫兵进来报告:“将军阁下,特工总部陈沐风主任前来拜访。” “是陈桑?”影佐侦昭有些意外,随即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他还会来。” “确实出乎意料,但细想之下,又符合陈沐风一贯的为人处世之道。”晴气庆胤感叹道,“他做事向来周全,方方面面都能照顾到。这份人情练达,非常人所能及。” “说起来,我之前的一些做法,确实让梅机关和特工总部之间产生了隔阂,对此我心中是有些愧疚的。”影佐侦昭少有地流露出歉意。 或许是即将离任,也或许是陈沐风在此刻的来访,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某些柔软的地方。 “陈桑能力超群,但似乎也难过美人关呀?”晴气庆胤试图缓和一下略显低沉的气氛,笑着转移了话题,“这次为了那位女秘书,可是动了真怒。” “不过说起来,他的红颜知己似乎着实不少啊。” “人无完人,金无足赤。有弱点的人,有时反而更容易打交道。”影佐侦昭也笑了笑,“况且,喜好女色,在男人中算不得什么大毛病。” “我倒是觉得,等我们离开后,常玉清若再不知死活地去招惹他,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那就不再是我们需要操心的事了。”晴气庆胤笑道。 出乎意料地,影佐侦昭这次给了陈沐风很高的礼遇,亲自到办公室门口迎接。 这通常只有汪经卫、陈恭波、周坲海等寥寥数人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这并非因为他即将离任而放下身段,而是出于对陈沐风此时前来所表现出的尊重和情谊的回应,以及心底那丝未曾明言的愧疚。 “将军阁下,冒昧前来,深感惭愧。”陈沐风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我担任特工总部主任时间虽不长,但始终视您为长官。” “按照我们华夏的传统,长官远行,属下理应略备薄仪,以表心意,还请您万勿推辞。” 落座后,陈沐风将一个不起眼的小皮箱放在桌上,箱盖微微开启,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美钞。 影佐侦昭瞥了一眼,那厚度估计至少有五万美元。 他心中不禁感叹陈沐风出手之大方,以及行事之周到。 “陈桑,非常感谢你的厚意。” “只是我现在已经不是最高军事顾问了,而且后天就要离开沪市,到东北去了。” “今后恐怕也难以再给你提供什么帮助了。” “如此重礼,实在受之有愧。” “将军阁下言重了。”陈沐风语气真诚,“金陵政府是在您一手推动下成立的,我对您的远见卓略一直深感钦佩。” “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聆听教诲。” “区区心意,不过是遵循古礼,为您饯行罢了,请您务必收下。” “陈桑有心了。”影佐侦昭点了点头,这份尊重和心意在此时显得尤为珍贵,“既然如此,我就愧领了。” “接任的松井久太郎将军已经抵达沪市,这两天我会找个合适的时间,介绍你们认识。” “算是我的一点回报吧!” “这是他目前唯一还能为陈沐风做的了。” “感谢将军阁下的栽培与提携,沐风没齿难忘。但愿将来还有机会能再为您效力。”陈沐风躬身说道。 这次谈话,双方都刻意避开了之前的不愉快,谈话过程还算融洽。 说实在,陈沐风本来是不打算来的,可是左思右想,还是决定要来。 无论是晴气庆胤调任华北派遣军参谋,还是做给沪市其他日本高层看,维持这条线,留下重情重义的形象,都十分必要。 看着陈沐风在晴气庆胤陪同下离开的背影,影佐侦昭点燃一支香烟,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往往到了这种时刻,才能看清一个人的品性和格局。 陈沐风虽然是特工总部的主任,属于梅机关的下属。 但严格说起来,他靠向宪兵司令部比较近,平时来梅机关的次数也少。 他对陈沐风的能力一直都很欣赏,对方做事沉稳,在本身并不是特工出身的前提下,却能将特工总部经营得有声有色。 而且也能在帝国海军和陆军、金陵政府都混得游刃有余。 “陈桑,真的要感谢你能来。”走出影佐的办公室,晴气庆胤感慨地说道,“我能感觉到,将军阁下心情很是低落。” “离开自己倾注心血的事业,却未能得到预期的回报。” “这种失落感…唉。” “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聊表敬意而已。”陈沐风说着,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稍小的木匣,递给晴气庆胤,“听说晴气阁下您也将调任华北派遣军担任参谋。” “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预祝您前程似锦,还请笑纳。” “这…陈桑,你真是太客气了!”晴气庆胤接过木匣,打开一看,里面是三万美元。 他顿时深受感动,甚至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陈沐风连自己这份都准备了。 自己只是一个中佐,一旦离开现职,权力便大打折扣,那些往日巴结他的金陵政府高官恐怕立刻就会换一副面孔。 陈沐风此举,显得格外重情义。 “以后若来华北,务必来找我!” “一定。对了,晴气阁下,此次帝国人事调动如此匆忙,将影佐将军和您一同调离,不知是否另有深意?”陈沐风顺势问道。 提到这个,晴气庆胤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怒气:“唉!此事说来话长。” “我和将军阁下之所以被调离,很大程度上是坏在金陵政府那帮人身上!” “金陵政府?他们做了什么?”陈沐风适当地表现出惊讶。 “帝国之所以扶持金陵政府,肯定是有要求的!” “可这帮人,贪得无厌,整天只知道向帝国索取各种权利、资金、物资,却不愿全力配合圣战,出的力远远不够!” “搞得大本营很是恼怒!” “尤其是东条阁下上台组阁后,认为影佐将军对他们过于纵容和妥协,导致金陵政府未能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所以才做出了这样的调整。”晴气庆胤愤愤不平地解释道。 第384章 松井久太郎 影佐侦昭的饯行酒会,金陵政府方面此前已由汪经卫亲自主持举办过一场盛大的官方宴会。 而此次,则是一次更为私密的小型聚会,参与者仅有松井久太郎、影佐侦昭与陈沐风三人。 “陈桑,请允许我为你介绍。” “这位便是金陵政府新任最高军事顾问,松井久太郎将军阁下。” 他随即转向松井久太郎,“松井君,这位是金陵政府军事委员会特务委员会主任,同时也是德盛贸易公司的经理,陈沐风。” “他是我们非常得力的伙伴。”影佐侦昭笑着给双方介绍道。 “久仰将军阁下威名,今日得见,不胜荣幸!” “今后还望将军阁下多多指教!”陈沐风立刻上前一步,向这位汪伪政府新任的“太上皇”,恭敬地鞠躬行礼。 松井久太郎看起来五十来岁,或许是看在影佐侦昭的面子上,也微微鞠躬回礼,而后向陈沐风伸出手,两人握了握手。 这位新任顾问履历极为显赫,曾任北平特务机关长、伪满洲国最高军事顾问。 还曾指挥过日军第五师团,参与马来半岛作战并攻占新加坡,是军中有实力的将领。 “我与第十四军参谋长前田正实很熟悉。” “他多次向我提及陈桑的能力,对你赞赏有加。” “影佐君也对你不吝溢美之词。” “希望日后我们能多亲近,共同为帝国伟业效力。”松井久太郎说道。 “将军阁下过誉!” “能为帝国圣战贡献绵薄之力,是沐风的荣幸。” “今后定当在将军阁下领导下,竭尽所能,争取更大作为!”陈沐风再次躬身,态度谦逊。 这次影佐侦昭的确是在松井久太郎面前为陈沐风说了不少的好话。 这也是他离沪赴任满洲国第七炮兵旅团司令官前,为陈沐风做的最后一件事。 “我这次出任金陵政府的最高军事顾问,只是短暂过渡一下,时间不会太长,大本营正在挑选合适的人选接替我。” “相较于周旋于如此复杂的人际政情,我本人更倾向于做一个纯粹的军人,驰骋沙场。”松井久太郎语气淡然,似乎有些意兴阑珊。 “这个位置确实不好坐!” 影佐侦昭叹了口气,话语中透着积压已久的郁结与无奈,“帝国自开启东南亚战端以来,不断从中国战场抽调精锐师团。” “致使留守部队战力严重下滑,三次长沙会战攻势受挫便是明证。” “中国幅员太过辽阔,仅凭守备部队已难以有效控制占领区。” “即便强如华北派遣军,坐拥重兵,面对散布于广袤乡野的八路军,亦难以彻底肃清。” “若要占领山城政府的大西南地区,就必须让我们的部队腾出手来。” 他拿起酒杯,却又放下,继续说道:“目前能让我们部队腾出手来的办法,只有满足金陵政府的一些要求。” “如此他们必然会积极参与进来,便可替我们分担很大一部分守卫压力。” “军部那帮人一直指责我对金陵政府过于宽容。”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压榨过甚只会滋生矛盾,导致消极对抗,于圣战大局有百害而无一利!” “我屡次向国内解释,却没人愿意听,如之奈何?”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怨愤。 “影佐君,你的顾虑确有道理。”松井久太郎颔首,宽慰道,“据我所知,帝国高层亦在考量强化与金陵政府的关系。” “正在探讨将租界专管权交还,并撤销治外法权的可行性。” “当然,此事牵涉甚广,若是要正式实施,恐怕还需要不短的时日。” 因为影佐侦昭的情绪低落,聚会气氛始终显得有些沉闷。 眼见夜色已深,陈沐风适时起身,向影佐侦昭与松井久太郎恭敬告辞。 此时已是半夜十一点多,街道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 虹口区作为日本人的聚集地,设备相对还是很完善的,两边的路灯齐全。 陈沐风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两辆轿车疾驰而行。 然而,当车辆驶入一个街口时,陈沐风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目光迅速向窗外扫去。 经过多次强化,他的直觉敏锐得近乎玄妙。 就在刚才,一阵强烈的心悸感油然而生。 莫非中岛杏子所提到的刺杀,就在今夜此地? “我们现在到哪儿了?”陈沐风突然开口问道。 “先生,我们目前在静安寺路。” “再有个四五分钟就能到家了。”前排的护卫队长王振海立刻回答 “停车!”陈沐风果断下令。 司机毫不迟疑,猛踩刹车,轿车稳稳停在路边。 后方的护卫车也随即停下。 王振海转头对陈沐风问道:“先生,怎么了?” “感觉不对。”陈沐风目光扫视着两侧昏暗的巷口,“掉头,换条路走!” 护卫们虽满心疑惑,但对陈沐风的命令向来唯命是从,没有丝毫犹豫。 两辆车立即开始倒车调头,准备退出这条街道。 然而,车队这突如其来的停滞和转向,让一直守候在此的安清会骨干汪雨臣顿时慌了手脚。 他在此处埋伏了三十余名枪手,甚至在街尾设置了路障。 就等陈沐风的车队深入伏击圈,便可前后堵死,然后乱枪齐发,将这个安清会的仇人置于死地。 他万万没想到,目标车辆刚进入街口不久竟会突然停下,紧接着便要掉头撤离! “绝不能让他跑了!” 汪雨臣心中怒吼。 一旦此次失手,打草惊蛇,再想刺杀警觉起来的陈沐风,无疑难如登天! 他当机立断,嘶声下令:“全体上车!追上去!死活不论,绝不能放走陈沐风!” 潜伏在暗处的杀手们纷纷蹿出,跳上几辆早已准备好的汽车,朝着正在掉头的陈沐风车队猛扑过去! 后方骤然亮起的刺眼车灯,让王振海瞬间警觉:“先生!有车快速接近!情况不对!” 他迅速拔出手枪,“咔嚓”一声子弹上膛,保险打开,进入临战状态。 陈沐风早有心理准备,沉声说道:“这些人一定是冲我们来的。” “马上加快速度,向附近巡捕房开。” “到了那里,他们就不敢动手了!” 第385章 遭遇刺杀 司机闻言,毫不犹豫地将油门一踩到底! 轿车猛地窜出,朝着记忆中的一个巡捕房方向疾驰。 身后的护卫车辆看到前车突然加速也明白了过来,赶紧也是速度加快,紧跟了过去。 汪雨臣眼见目标加速逃离,懊悔不已! 早在街口也设一辆车堵截就好了! 这个陈沐风,警觉性高得可怕! 他心急如焚,不能再等,将身子探出车窗,抽出身后的长枪,瞄准前方的车辆,果断扣动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骤然撕裂夜的宁静! 汪雨臣枪法极准,这一枪精准命中护卫车的前轮。 长枪子弹威力远超手枪,轮胎瞬间炸裂瘪塌。 护卫车猛地一歪,幸亏司机技术老练,拼命稳住方向,但车速还是不可避免地骤降下来。 车内的三名护卫反应极快,立刻举枪还击。 顿时,寂静的街道上枪声大作,爆豆般的响声不绝于耳。 然而,安清会的杀手有备而来,多数配备了长枪,在远距离交火中占尽优势。 手枪子弹超过三十米准头大失,五十米外杀伤力锐减,打在高速行驶的车辆上往往只能留下凹痕。 短短不到半分钟,后方护卫车的轮胎又被打爆一个,车身颠簸摇晃,几乎失控。 所幸陈沐风得知可能被刺后,已将座驾更换为防弹轿车,车身暂时未被击穿。 但形势已极度危险,车队仍未脱离长枪的有效射程。 “加快速度!快!”王振海不断地急声催促道。 陈沐风的性命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如果陈沐风出现损伤,后果不堪设想。 哪怕拼上所有人的性命,也要保证他的安全。 司机紧张地盯着前方,将车开到最快速度,尽量拉开距离。 可是后面的车辆追赶得也极为急切,一时之间难以摆脱。 此时,后方护卫车因轮胎彻底报废,司机把心一横,猛踩刹车,方向盘一打横,整个车辆横着甩在路中间停了下来。 将街道堵住了大半。 这几名护卫心知逃生无望,毅然决定留下断后,拼死掩护陈沐风撤离。 三人迅速下车,以车身作掩体,用手枪顽强阻击追兵。 这一切,陈沐风从后窗看得清清楚楚。 “停车!倒回去!” 他厉声命令,语气不容置疑。 “先生!您的安全最重要!”王振海焦急地说道。 “执行命令!我绝不能丢下自己的弟兄独自逃命!” 陈沐风低吼着,已掏出腰间手枪,同时从车座下拿出备用的手榴弹,“今天就跟他们拼了!” 车内众人见陈沐风意志坚决,顿时热血上涌,纷纷拿出武器。 司机立即倒车,迅速退回至护卫车旁,两车并排,构成了一个简易的防御阵地。 陈沐风推开车门,利用车门的掩护,瞄准已冲至三十米内的敌人,冷静扣动扳机,接连就是六枪,直到将手枪内的子弹打空。。 在经过多次强化的身体、视力以及感知度的加成下,陈沐风几乎是弹无虚发,冲在最前面的六名杀手应声倒地! 手枪在近距离内的极快射速,瞬间压制了杀手们长枪的火力。 “手榴弹!”打空弹匣的陈沐风大喝一声,迅速换弹,同时抄起一枚手榴弹,引信在车门框上一磕,奋力掷出! 杀手们完全没料到对方竟然随身带了手榴弹! 就在刹那间,数颗手榴弹接连飞入他们中间轰然爆炸! “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而起,破碎的弹片四下横飞! 安清会的杀手们顿时被炸得人仰马翻,死伤惨重,攻势为之一滞! 就在此时,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被激烈枪战惊动的巡捕房队伍,在一名日本警官的带领下,终于赶到了现场! “不许动!全部放下武器!”巡捕们纷纷举枪,大声呼喝,试图控制场面。 “我是特工总部主任陈沐风!”陈沐风立刻高声表明身份,“这些是企图刺杀我的反日分子!” “我要求你们立刻协助我们,将他们一网打尽!” 此话一出,顿时让周围的警察大吃一惊。 为首的日本警官快步上前,谨慎地接过陈沐风递来的证件,仔细核对照片与信息,又抬眼审视了一下虽显狼狈但气势逼人的陈沐风。 确认无误后,他脸上的疑虑瞬间化为凝重,立刻将证件交还,并用带着口音的日语夹杂着中文厉声下令:“全体注意!” “立即清剿反日分子!” “包围他们,一个也不许放跑!” 特工总部的主任竟然被人刺杀,这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他不敢怠慢,赶紧挥手示意。 他身后的巡捕们纷纷拉动枪栓,紧张地寻找掩体,举枪指向那些因突如其来的援军而陷入混乱的杀手。 “有巡捕!”杀手群中有人惊恐大喊。 安清会的乌合之众顿时阵脚大乱,他们本以为是一次快速的刺杀,根本没料到会陷入与日伪武装力量的正面交战。 抵抗的枪声立刻稀疏下来,幸存者纷纷寻找掩体,或企图趁乱逃跑。 “先生,您没事吧?”王振海立刻带着几名护卫围拢到陈沐风身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同时用身体遮挡住他可能被狙击的角度。 “我没事!”陈沐风沉声道,目光冰冷地扫过战场,迅速锁定了正试图躲藏的汪雨臣,“抓住那个戴帽子的!” “他是头目!别让他跑了!” 巡捕和护卫的火力立刻集中过去,打得汪雨臣藏身的车辆千疮百孔,火星四溅。 “妈的!陈沐风!老子跟你没完!”汪雨臣心知大势已去,再拖下去必死无疑。 他虽极度不甘,也只能嘶吼着下令:“撤!快撤!分头走!” 残余的杀手们如蒙大赦,纷纷借着夜色和街道两侧建筑的掩护,不顾一切地向后逃窜。 只留下十几具尸体和几个因伤行动不便的同伙在血泊中呻吟。 巡捕们和护卫队员立刻展开追击和清剿。 那名日本警官走到陈沐风面前,微微颔首:“陈主任,受惊了。” “我们会全力追捕这些反日暴徒。” “您是否需要护送?” 第386章 惊动四方 陈沐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激战过后的余悸,脸上迅速恢复了镇定,对着那名日本警官微微颔首道:“多谢阁下及时援手!” “这些暴徒穷凶极恶,还请务必全力缉拿!” “至于护送,就不必了,我的护卫尚在。” “还请帮忙看住这些受伤的反日分子,我即刻调派特工总部的人过来接手!” 说罢,陈沐风便示意身边的一名护卫赶快去给76号打电话。 正在76号值班的闫磊接到陈沐风遇刺的消息,顿时大吃一惊。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紧急调动了警卫大队,带领队员们火速赶到了事发地点。 “主任,您没事吧?”闫磊一下车,便焦急地朝陈沐风跑来,脸上写满了关切。 “我没事!”陈沐风沉声回应,随即指向地上那几名受伤瘫倒的枪手,“这几个行凶者就交给你们了。” “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审讯出结果!” “我倒要看看,谁的胆子那么大,竟敢刺杀我?”他的眼中寒光闪烁。 “放心吧,主任!” “他们竟敢行刺您,真是活腻歪了!” “看我不把他们的皮给扒了!”闫磊恶狠狠地撂下狠话。 说完,他立刻指挥手下队员,将那几名枪手接手过去。 当现场日本警官将电话打到宪兵司令部,报告陈沐风遇刺的消息时,纳见敏郎着实被吓了一跳。 陈沐风是他在沪市极为重要的合作伙伴。 且不说陈沐风与藤井伯爵的私交,单从个人利益角度而言,两人早已结成紧密的利益同盟。 因此,闻听陈沐风遇刺,他立刻带上特高课长五岛茂,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现场。 一下车,纳见敏郎便快步走到陈沐风身边,看着他浑身狼狈的样子,不禁惊呼:“陈桑,你不会受伤了吧?” 见到纳见敏郎亲自赶来,陈沐风赶忙摆手,语气中带着感激:“感谢将军阁下关心,我没有受伤!” “多亏了我最近换上了防弹轿车,否则今晚恐性命难保!” 说到这里,他恰到好处地在脸上佯装出几分惊魂未定的神色,以便旁人更能体会他刚刚经历的险境。 纳见敏郎和五岛茂转头看向那两辆轿车,忍不住暗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车身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孔,车窗和车体千疮百孔,几个轮胎也被打瘪。 若是换成普通车辆,陈沐风的确是绝无幸免之理。 “陈桑,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行刺你?” “这件事情绝不能放过,必须彻查到底!”纳见敏郎脸色阴沉,语气斩钉截铁,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心。 “目前我也不清楚!”陈沐风无奈地摇摇头。 纳见敏郎闻言,目光锐利地转向现场负责的日本警官:“你们追到那些刺杀者没有?”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名警官急忙挺直身体,恭敬回答:“报告将军!” “我们的人追出去时稍晚一步。” “对方动作极快,加上深夜光线不佳,搜捕行动困难重重,最终…跟丢了!”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指挥审讯的闫磊,审问告一段落,疾步走了过来,向陈沐风汇报道:“主任,审问出来了!” “这些行刺您的都是安清会的人,今晚领头的叫汪雨臣。” “安清会?”纳见敏郎眉头微皱,略显诧异。 他不经意地快速扫视了一眼四周,低声问道:“梅机关的人来了没有?” 那名日本警官赶紧回答:“到目前为止,尚未见到梅机关有人前来。” 纳见敏郎脸色一沉,顿时变得更加难看:“出了这么大的事,影佐君怎么还没到?” 虽说宪兵司令部和梅机关对安清会都有督导权,但宪兵司令部主要侧重于监管本国军队。 而梅机关不仅是情报部门,更是安清会的直接上级单位。 按理说,作为情报机构的梅机关反应应更迅速才是。 可时至此刻,刺杀事件已过去很长时间了,就连自己都已赶到现场,作为梅机关负责人的影佐侦昭却仍未露面。 这不免让纳见敏郎心中涌起强烈的不满。 那名警官察觉到将军的不悦,赶忙解释:“事发后,我们立刻致电通知了梅机关,他们…应该还在路上。” 正说话间,不远处传来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只见影佐侦昭与松井久太郎并肩快步而来。 影佐侦昭率先上前,语气饱含关切:“陈桑!我们刚才还在一起把酒言欢。” “没想到转眼间竟发生这等变故!” “你受伤了没有?” 陈沐风连忙欠身行礼,恭敬回应:“多谢将军阁下挂念!” “幸无大碍!” “只是万万没想到,安清会竟然贼心不死,又盯上了我,还动用了如此庞大的暗杀力量!” 他的语气中带着后怕和愤慨。 影佐侦昭望向那两辆几近报废的轿车,不禁咋舌。 从现场痕迹判断,刺客们显然是抱着必杀之心,使用了大量长枪扫射。 车身遍布弹孔,多个轮胎报废,若非做了精密的防弹处理,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现场勘查基本结束后,一行人乘车前往宪兵司令部会商。 “陈桑,你对这件事怎么看?”纳见敏郎在沙发上坐定后,率先开口问道。 “将军阁下,此次安清会公然对我发起刺杀,实属出乎我的意料!” “他们实在太猖狂,太肆无忌惮了!” “如果特工总部这次忍气吞声的话,往后在金陵政府内部必将威信扫地。” “那些本就尾大不掉的帮会势力,将会更加的嚣张跋扈!” “这不仅严重抹黑帝国的形象,也玷污了金陵政府的声誉!” “他们根本没把特工总部放在眼里,对皇军也毫无敬畏之心! “这样的人既疯狂又危险!” “我认为,必须下决心让他们清醒认识到,皇军才是这片占领地的唯一主宰,任何人不可为所欲为!” “为了对付山城政府和地下党的抗日组织,安清会大部分成员或许还有可用之处。” “但是这次刺杀案的主谋常玉清和汪雨臣是不能留了!”陈沐风表情严肃,鲜明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第387章 影佐离去 “陈桑的分析极有见地!” “一直以来,我们对这些帮派分子太过纵容,致使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 “如今竟敢刺杀帝国的功臣!” “确实有必要杀一儆百!”纳见敏郎双手握拳,杀气腾腾地说道。 “惩治是有必要的!” “但杀人…恐怕就有些过激了。” “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补偿陈桑的损失!” “比如金钱、权力…” “毕竟安清会对帝国在华中地区的军事行动提供了诸多便利,是帝国统治华中地区的重要辅助力量。” “倘若处决常玉清和汪雨臣,势必引发安清会成员人人自危,恐激起强烈反弹。” “这对帝国来说…绝非好事。”影佐侦昭微微蹙眉,斟酌着缓缓说道。 “影佐君,你的理由我不能接受!”纳见敏郎冷笑一声,语气强硬而充满不屑,“这些帮会势力不过是皇军统治占领区的工具罢了!” “没有皇军,他们什么都不是!” “难道杀了常玉清和汪雨臣,其他人就敢违抗皇军命令?” “五岛君!”他转而厉声下令,“明天一早,就将常玉清和汪雨臣逮捕起来,移交特工总部处置!” “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翻起什么浪花!” …… 次日傍晚,孙步青带着林静淑来到马拉别墅探望陈沐风。 林静淑主动接过佣人的活,为两人端茶倒水。 “先生…对不起。如果不是为了我…也就不会…不会连累您遭受昨夜那般劫难…差点…差点就…”她说不下去了,眼圈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静淑啊,别胡思乱想!” “你看我,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连头发丝都没少一根嘛!” “等着吧,过两天我就把常玉清和汪雨臣给亲自枪决了,好好给你我出口气。” “竟敢招惹我们家静淑?” “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陈沐风笑着宽慰道。 “安清会那些人坏透了!” “不知多少大姑娘小媳妇,都被他们抢进亲善所供日本人糟蹋…” “老百姓对他们都恨得牙痒痒!” “说他们比日本兵还可恶百倍!”林静淑小声嘟囔着,脸上满是愤恨与厌恶。 “听先生您这么说,常玉清和汪雨臣应该是没机会再出来了。” “可今早宪兵司令部抓了他们之后,我听说好些个金陵政府的高层都在上蹿下跳,四处活动。” “正在试图营救他们呢。”一旁的孙步青插话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顾虑。 “噢?”陈沐风眉毛一挑,放下茶杯,饶有兴致地看向孙步青,眼中带着赞许,“老孙啊,你行啊!这才当上作训处处长几天?信息就这么灵通了?能把金陵那边的风声都摸到一二,这份功夫,值得表扬!” “其实啊,”陈沐风靠回沙发背,脸上浮现出一抹轻松的笑容,”我倒是巴不得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们越是跳的欢,常玉清和汪雨臣就会死得越快!” “以日本人的脾性,怎么可能受金陵政府这些人的要挟?” “他们这是在挑战日本人的权威!” “不信你看着,纳见敏郎必定会被激怒。” “到时候就算是影佐侦昭出面…也没用!”陈沐风语气笃定地说道。 他对日本人的行事风格,实在是太了解了。 他们倚仗武力优势,骨子里天生傲慢,而宪兵司令部更是其中翘楚,最不能容忍任何不敬。 在纳见敏郎眼中,安清会的所作所为以及这些官员的求情,无疑都是对其权威的公然挑衅。 “先生,您还是要小心些安清会的人。”林静淑忧心忡忡地提醒,“他们势力盘根错节,这些地痞流氓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一群土鸡瓦狗而已,”陈沐风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我会慢慢将他们全都收拾干净的。” …… 与此同时,金陵大校机场。 停机坪上,一架军用运输机已经做好了起飞的准备。 金陵政府的周佛海以及代表华中派遣军宪兵司令官大木藩少将带着众人,已提前抵达,准备为即将前往满洲国任职的影佐侦昭送行。 影佐侦昭的车队缓缓驶入机场。 他推开车门,带着复杂的心情走下了车,随后整理了一下军服,便上前逐一与前来送别的人握手寒暄。 当他与华中派遣军宪兵司令官大木藩少将握手时,心中始终记挂安清会之事,忍不住还是开口试图为常汪二人辩解了几句: “大木君,恕我直言!” “关于安清会一事,纳见君的处理方式恐过于刚猛!” “那常玉清、汪雨臣虽是咎由自取。” “但安清会组织本身涉及层面极广,骤然处决其最高层,恐引发连锁动荡,不利于华中地区的稳定!” “是否可以请大木君出面协调,建议纳见君采取更缓和的方式,先行羁押调查,待…” “影佐君!”大木藩不等他说完,便冷冷打断,语气严厉,“真没想到,值此你即将启程之际,竟还在为这些损害帝国利益的小角色求情!” “看来大本营对你的评价一点没错!” “你对此类人等,太过放纵姑息!” “难道你是要堂堂大日本皇军,向区区帮会流氓低头让步吗?” “简直是帝国的耻辱!” “我真不知你脑子里整天在想些什么!”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你若不满,抵达满洲后,自可向大本营申诉!”他一口气说完,态度异常强硬。 影佐侦昭听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只化为一声无奈地叹息。 他苦笑着,极其艰难地点了下头。 他没有再争辩一个字。 大本营将他调离这片他经营多年的土地,正是对他过去政策的否定! 此刻再去申诉?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想到此处,他默然转身,略显沉重地登上了舷梯。 在迈入机舱门的瞬间,他忍不住最后回首眺望了一眼这片土地,步履竟有些踉跄。 或许今生,都不会再有机会踏足这里了…… 第388章 奢侈品店开业 影佐侦昭离开沪市没几天,晴气庆胤便将梅机关的一些情报小组正式移交给了特高课的五岛茂。 随后,他悄然登上了十三军的运输飞机,离开了沪市。 陈沐风没有特意前去送行,只是在对方临行前通了一次电话,告知最晚月底会去北平拜访他。 农历四月十八日,黄道吉日,宜开业。 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位于南京路的 “沪上名汇” 奢侈品店正式开业。 陈沐风陪着胡寿眉与胡绣枫姐妹俩早早便来到了店里。 今日的胡氏姐妹,上身穿着开司米羊绒衫,下身搭配欧式及膝半裙,外罩一件剪裁利落的卡其色风衣,头戴装饰着轻纱的宽檐帽。 这般装扮,既凸显出她们身段的婀娜多姿,又透着一股知性迷人的气质。 她们站在店门口迎宾,瞬间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考虑到开业现场女眷众多,且来奢侈品店消费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太太、小姐,陈沐风通过赤木亲之的关系,调来了一队巡警在店外维持秩序、疏导交通。 同时,他还暗中吩咐闫磊,带领警卫大队的队员全部换上便衣,混杂在人群中和周边街区巡逻,以确保万无一失。 宾客们一踏入店门,便被内部的装潢深深震撼。 这里的风格完全超越了当下沪市流行的任何一种。 明亮通透的灯光布局、错落有致的玻璃展柜、天鹅绒衬垫的休息区以及隐秘的更衣区,处处都透露着一种奢华感,令人眼前一亮。 当看到店内那些身着统一制服、姿态优雅且能用中外交杂的服务员时,宾客们心中的惊叹又增添了几分。 奢侈品店开业虽有折扣,但店内并未出现寻常商场那种拥挤喧闹的场景。 毕竟,这里售卖的皆是顶级奢侈品,进出的顾客也都是有一定社会背景的太太、小姐或社交名媛。 她们虽都保持着矜持与风度,然而购买力却相当惊人,那些几十、上百大洋的手包、香水,她们购买时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主任,市政府的莫果康来了!” 闫磊凑近陈沐风,低声汇报。 “你留意下胡氏姐妹,我去迎接。我估计她这次过来,是代表市长来庆贺的。”陈沐风交代道。 他迎上前去,只见莫果康今日身着一身得体的藕色旗袍,外罩呢子大衣,妆容精致,正含笑打量着店内的陈设。 “恭喜陈主任!今日宝店开业,市长特意让我前来,代他预祝生意兴隆,财源广茂!”莫国康伸出手,与陈沐风轻轻一握。 在大庭广众之下,她表现得端庄得体,没有丝毫失态。 “欢迎莫秘书大驾光临!小店开业,竟劳您亲自前来,还承蒙市长阁下挂念,沐风实在是受宠若惊,感激不尽!”陈沐风笑容满面地回应。 “我在沪市这些年,自认见过不少奢华场所,但如这般格调与气派的,确是头一遭。” 莫果康目光流转,扫过店内那些眼中闪烁着惊叹与购买欲的贵妇名媛,由衷感叹道,“在这里,买的可不只是商品,更是身份。” “难怪能吸引这么多沪上的顶尖人物。” “莫秘书过奖了,不过是些新奇玩意儿,小打小闹,混口饭吃罢了。” 陈沐风谦逊地摆摆手。 “听说…” 莫国康忽然微微凑近,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幽语气,“你这大手笔,是为了博红颜一笑,送给那对姐妹花的?” 她目光瞥向远处正在忙碌的胡氏姐妹。 “莫秘书说笑了,”陈沐风面不改色,果断否认,“只是请两位朋友帮忙打理生意而已。” “呵…”莫果康轻嗤一声,丢给他一个“信你才怪”的眼神,却也点到即止,没有继续追问。 她转而说道:“既然是你的店,我可要好好看看。” “看上什么,尽管拿去,算我的一点心意。”陈沐风大方地说道。 “我可不敢白拿,”莫果康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这要是让某些人心里不痛快,打翻了醋坛子,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今天你忙,我就不多打扰了。” “等你闲下来…” 她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我们再好好‘聚聚’。” 陈沐风闻言,立刻让店员包装了一套最新款的化妆品和一瓶名牌香水,并亲自将她送到店外的专车旁。 “真是不好意思,劳您专程来一趟,我却不能好好作陪。” “待忙过这阵,一定设宴答谢。” 陈沐风言辞恳切。 送走莫国康,陈沐风刚回到店内,胡寿眉便走了过来,望着远去的汽车,轻声问道:“她是谁?” “市长陈公博的首席秘书,莫果康。”陈沐风笑了笑,补充道,“也是陈市长最信任的红颜知己。” “某种程度上,能当市长的一半家。” “没想到一家店铺开业,竟然连市长身边如此重要的人物都惊动了。”胡寿眉有些惊讶。 她刚才见那女子成熟妩媚,与陈沐风言谈间似有熟稔,还以为她和陈沐风有什么特殊关系,没想到竟是这等身份。 ...... 晚上十点,北外滩花园别墅。 忙碌了一天的胡绣枫毫无倦意,兴奋地跑到陈沐风面前:“沐风,你快猜猜,我们今天赚了多少钱?” 陈沐风看着她们姐妹俩兴奋的模样,不由笑道:“开业本来就是最火爆的时候。 “再加上我们给了不小的折扣,这两天的营业额肯定不会少。” “但过段时间肯定会降下来,而且降幅还会很大。” “我估计今天的营业额怎么也得有个四五万吧!” “赚个一两万问题不大。” 这看似赚了不少。 可实际上有众多员工的薪水要发,前期在装修、培训上又投入巨大,真要算起来,纯利润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惊人。 毕竟沪市本就有不少奢侈品店,竞争压力颇大,这本就不是能一夜暴富的行当,陈沐风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真没劲!一猜就中!”胡绣枫卖关子失败,撅着嘴坐回沙发上,脸上却依然掩不住喜悦,“临走前我核了账。” “今天营业额五万三千多大洋!毛利润两万一千多! 第389章 军粮危机 陈沐风和胡寿眉看着胡绣枫那兴奋又得意的表情,彼此对视了一眼,顿时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天…竟然就能赚这么多钱…”胡寿眉深吸一口气,语气中满是不敢置信,“这要是放在以前,真是想都不敢想。” 说起来,胡寿眉家虽说称不上富甲一方,但家境也颇为殷实。 对于她们姐妹而言,平日里的吃穿用度从来无需担忧。 然而如今,沪市这家店铺一天的收入,竟赶上了她家一年的收入,这着实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 次日,76 号看守所内。 两名警卫队队员正站在门口,一边抽着烟一边闲聊。 看到陈沐风走进来,他们赶忙上前迎接。 “闫磊呢?”陈沐风问道。 “正在里面审讯常玉清呢!” “这小子可真不老实,不敲打就不说,打一下才吐一点。” “闫大队长都被他惹火了,这次打算好好收拾收拾他!”一名队员回答道。 陈沐风听后微微皱眉,他快步朝刑讯室走去。 离得老远,就听见常玉清那凄厉的惨叫之声。 “去把闫磊叫到办公室来,我有事问他。”他停下脚步,对身旁的一名行动队员吩咐道。 他实在懒得去看拷打常玉清的场景。 既然把这些事交给了闫磊,他就不会中途干涉。 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得他亲力亲为,那要手下还有什么用。 没过多久,闫磊便匆匆赶来。 他看到陈沐风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主任,您找我?” “常玉清交代得怎么样了?”陈沐风没有睁眼,声音低沉地问道。 “还真让您说对了,这小子确实不老实。” “他手里藏着的财物绝对不是小数目,可他就是死咬着不松口,每次拷打完才吐露一点。” “这次我非得扒下他一层皮来,就不信这个混蛋要钱不要命!” “我闫磊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他那点心思可瞒不过我!” “他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闫磊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还是心存侥幸,总觉得自己还有出去的希望。”陈沐风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到目前为止,都问出些什么?” “就抠出一处宅子的地址,在里面搜出了些金条、美元,还有几张地契。”闫磊回答道,显然对这个成果很不满意,“但我敢拿脑袋担保,这绝对只是冰山一角!” “像他这种在黑道摸爬滚打一辈子的老油条,怎么可能不多给自己留几条后路!” “那就抓紧时间,日本人那边枪决的命令很快就要下来了!必须在他被枪决之前,把他知道的所有东西都给我掏干净!” 陈沐风说道。 “是!主任您放心!我亲自盯着,保证把他榨得一干二净!” 闫磊挺直腰板,郑重其事地保证道。 ...... 就在陈沐风还在思索着如何从常玉清那里挖出更多东西时。 他突然接到了特高课五岛茂的通知,说是派遣军总司令官畑俊六阁下明天将会前往苏州视察。 畑俊六突然要去苏州? 陈沐风的心猛地一紧,难道筹备已久的浙赣战役,就要拉开帷幕了? “五岛阁下,司令官阁下此次视察苏州,是为了清乡工作吗?” 陈沐风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探询道。 “没错!”五岛茂的语气显得有些凝重,“今年的军粮征收情况极其不理想!” “总司令官阁下对此极为恼火,所以才有了这次行程。” “你们特工总部作为清乡运动的重要参与和执行力量,必须全程陪同!” 对于今年的征粮困境,陈沐风心里很清楚。 全国范围内遭遇了罕见的大旱,导致冬小麦普遍提前成熟,然而产量却严重减少,甚至不少地方颗粒无收。 华中地区的苏南、浙北、皖南虽是传统的产粮区,但也未能幸免。 粮食减产,价格自然一路飙升。 沪市等地的粮商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挥舞着钞票疯狂抢购、囤积粮食。 去年已经被陈沐风“整治”过一次的粮商们,今年更是变本加厉。 在这种情况下,日军的军粮征收工作比起去年,无疑是难上加难。 翌日,前往苏州的车队在公路上缓缓行驶。 陈沐风与五岛茂同乘一车,紧跟在驻沪宪兵司令纳见敏郎的座驾之后。 “五岛阁下,去年的军粮征收情况同样艰难,当时司令官阁下并没有下来视察。” “今年怎么突然就下来了呢?”陈沐风满脸疑惑地问道。 “唉,此一时彼一时啊。” “据我得到的消息,华北派遣军总司令冈村宁次大将那边今年的征粮工作‘成效显著’。” “相比之下,我们华中方面就显得格外难看。” “有了对比,自然就有了压力。” “司令官阁下这次下来,就是要亲自看看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他的火气可大着呢!”五岛茂压低声音解释道。 “这不对啊?” “今年是全国性的大旱。” “据说华北的灾情比我们这边还要严重。” “他们的征粮怎么可能反而更顺利呢?”陈沐风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有所不知,华北那边的‘手段’非常狠辣。” “凡是抗粮、藏粮的村庄,动辄就以‘通匪’论处,只要稍有抵抗,就格杀勿论!” “而我们这边呢,推行的是影佐将军当年制定的‘清乡计划’。” “虽然也有武力清剿,但主旨还是以怀柔、宣传为主,通过建立保甲制度来进行控制。” “两种方式,效果自然相差甚远。”五岛茂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但我们这里可是金陵政府的核心区域,苏锡常沪更是经济命脉所在,肯定不能像华北那样蛮干…” “如果那样做的话,肯定会彻底失去民心,局面只会变得更加糟糕。”陈沐风缓缓摇头说道。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 “所以司令官阁下才越发焦虑!”五岛茂一脸忧心忡忡地说道。 第390章 紧急情报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听派遣军总司令部的朋友私下透露,畑俊六总司令已经同意了华北方面即将发动的大规模扫荡计划。” “据说冈村宁次要动用两个乙种师团、一个独立混成旅团,总计超过三万六千人的皇军部队,再加上数量庞大的皇协军地方保安队。” “要对盘踞在冀中深武饶安地区的地下党核心根据地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扫荡,执行的还是烧光、杀光、抢光的残酷战术。”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他们华北方面别说完成,超额完成今年的军粮任务恐怕都不在话下。” “可我们这边呢,军粮征收还遥遥无期!” “我就怕到时候司令官阁下盛怒之下,会迁怒于我们这些具体办事的人啊!” 陈沐风静静地听着,心中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往上冒。 他虽然并不是地下党成员,但也知道,在黄河以北的广袤土地上,除了陕省等少数地区,正面战场力量几乎空白。 全靠地下党领导的武装力量在敌后顽强抵抗,牵制了日军大量兵力。 如今,日军竟要调集如此众多的兵力,对根据地进行这般灭绝人性的大扫荡。 这是要妄图彻底摧毁那里的抗日根基啊! 这条情报,实在是太重要了! 必须以最快的速度传递出去! 否则,华北的抗日军民必将遭受难以想象的巨大损失! ...... 车队抵达苏州时,已至中午时分。 他们一行人被安排在吴宫饭店休息。 吴宫饭店是苏州最高档的酒店。 它以独特的中式园林风格闻名,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曲径通幽处,潺潺流水环绕其间,尽显苏式建筑的雅致韵味。 陈沐风刚进入分配给自己的独立院落,便立刻拿起客厅桌上的电话,要通了沪市北外滩花园别墅的电话。 “寿眉,”他语气轻松惬意,“我刚到苏州,这边的园子别有洞天,比上海的洋楼有意思多了。” “你和绣枫要不要过来玩几天?” “趁着空隙,我可以带你们好好游览一番太湖。” 电话那头,正坐在梳妆台前的胡寿眉,握着话筒的手猛地一紧。 陈沐风绝不会无缘无故在这个节骨眼上邀请她们去苏州。 他必定是获取了极其重要的情报,且情况万分紧急!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语气瞬间切换成娇柔甜腻:“好呀沐风!” “你真好,出差还惦记着我们呢!” “我们这就收拾一下,马上过去。” “那行,我让闫磊马上安排车去接你们。”陈沐风语气不变,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对了,顺手帮我带几件换洗衣服。” “我记得书房里有个黑色的皮质手提箱,挺能装的,就用那个吧。” “好,我知道了。”胡寿眉心领神会地娇声回应。 ...... 直到晚上六点多,天色渐暗,一路风尘仆仆的胡氏姐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踏入吴宫饭店的大门。 陈沐风早已等在门口,亲自将她们引入他住的那个院落的客厅。 “一路辛苦了。”他看着姐妹二人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风尘,语气中带着一丝愧疚,同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她们。 “不辛苦!只要能跟在你的身边,我们就很幸福了!”胡寿眉点了点头,柔声回应。 “你们先去洗漱一下,解解乏。”陈沐风安排道,“一会儿我带你们去尝尝地道的苏帮菜,松鹤楼如何?” “顺便逛逛苏州的夜景。” “好呀!都听你安排。”两姐妹温顺地应道。 稍事休整后,焕然一新的姐妹俩,一左一右伴着陈沐风走出吴宫饭店,乘车前往声名远播的松鹤楼。 战火似乎并未完全侵蚀这座百年老店,松鹤楼里依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他们要了一个僻静的包间,雕花木窗隔绝了外间的嘈杂。 陈沐风熟练地点了松鼠鳜鱼、清炒虾仁、白汁元菜以及几样招牌时令菜。 待伙计上齐菜,确认再无外人后,陈沐风脸上的闲适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刚获得确切消息,日本派遣军总司令部已经批准了华北派遣军的扫荡计划。” “目标是冀中的深县、武强、饶阳、安平地区,包括你们在那里的核心根据地。” “兵力规模是三万六千日军正规部队,外加数量庞大的伪地方保安队。” “具体日期应该和我之前预估的时间差不多,就在这个月的月底或者下个月的月初。” “你们还有几天的时间做准备!”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情报的严重性,胡氏姐妹仍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得知还有几天的缓冲期,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但心口的巨石却丝毫未减。 “不知道之前发出的预警,总部是否给予了足够的重视?” “华北的同志们有没有开始紧急动员?”胡寿眉忧心忡忡,秀美的眉头紧锁,“时间太紧迫了。” “要想安全转移那么多当地群众、设备和物资,困难实在是太大了!” 胡绣枫在一旁用力点头,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焦虑。 “你们啊!” “就是瞎担心!” “不要怀疑你们领导的判断与智慧!” “你们能想到的问题,他们会不知道?”陈沐风调笑一句,试图调节过于紧张的气氛。 “我们就是担心嘛!” “你还取笑我们!”胡绣枫不依地轻轻捶了他一下,娇嗔道。 “对了,电台带来了吗?”陈沐风一边示意她们吃菜,一边切入正题。 “带来了。”胡寿眉放下筷子,神色恢复冷静,“你特意提到黑皮箱,我就明白了。” “进吴宫饭店前,我看你的车就停在外面,趁人不注意,已经把箱子塞进后备箱了。” “做得很好,非常机警!”陈沐风眼中流露出赞许,“吴宫饭店是日伪高级官员的指定招待所。” “里面监控密布,眼线复杂,在任何角落都必须万分小心。” “明白!我们会小心的!”两姐妹点头齐声应道。 “先吃饭,菜凉了就辜负这美味了。”陈沐风招呼道,“等吃完,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把情报发出去。” ...... 第391章 紧急发报 饭后,陈沐风带着胡氏姐妹俩并未开往偏僻的郊外,反而驶入了位于十梓街的花园饭店停车场。 这是一栋气派的西式建筑,门前灯火通明。 “沐风,不是要去发报吗?怎么来另一个饭店了?”胡寿眉看着车窗外,疑惑地低声问。 “我们对苏州城区不熟,盲目寻找偏僻地点反而更容易引人怀疑,增加暴露风险。” “这种高档的公共场所,人员复杂,流动性大,恰恰能提供给我们很好的掩护。” “只要我们严格控制发报时间,风险反而比去陌生地带要低很多。” 陈沐风冷静地分析道。 “有道理,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胡寿眉略一思索,便点头认同了这个大胆的方案。 “我先给你们做个简单的易容,改变一下面部特征。”陈沐风从车内取出一个小巧的化妆盒,里面都是用于易容的小工具。 他手法熟练,仅仅用了几分钟,三人的面貌便发生了微妙却显著的变化,看上去像是另外三个人。 “天哪,沐风,你连这个都懂?” “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胡绣枫对着小镜子,看着里面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忍不住低声惊叹。 “一点江湖杂学,登不得大雅之堂。”陈沐风嘴上谦虚,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显然对胡绣枫的惊叹很是受用。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胡寿眉无奈地白了他一眼,低声问道。 “我现在带寿眉进去开个房间,掩护她发报。” “绣枫,你一会找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盯着饭店周围的动静。” “一旦发现任何异常,不要犹豫,立刻鸣枪示警,然后赶快自行撤离!” “记住,直接去城东的大东旅社等我们!” “千万不要再回吴宫饭店!”陈沐风清晰果断地说道,并将两把上了膛的勃朗宁手枪分别递给她们。 “好!那你们千万要小心!”胡绣枫紧紧地握着手枪,郑重地点头。 陈沐风下车后,随即十分自然地揽住胡寿眉的腰肢。 两人姿态亲昵,宛如一对来此偷闲寻欢的时髦情侣,不紧不慢地走进了花园饭店的大厅。 他使用一份预先备好的化名证件,很顺利地在三楼开了一间临街的房间。 在服务生的带领下,他们很快走进了三零六号房。 不愧是苏州知名的酒店,房间内地上铺着木地板和地毯,屋顶上吊着水晶吊灯,沙发茶几、酒柜、留声机一应俱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显得十分奢华。 等到服务生离开后,陈沐风立即反手锁上了门。 开始仔细检查房间的各个角落,排查可能存在的窃听设备。 胡寿眉也默契地在一旁协助检查。 直到确认安全后,两人才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寿眉,架设电台,准备发报!”陈沐风低声道。 “好!”胡寿眉迅速打开那只黑色皮箱,取出小巧的电台部件,动作麻利地开始组装。 陈沐风则接过柔软的线状天线,巧妙地将其沿着窗帘杆和窗框内侧布置,尽可能消除一切可见的痕迹。 电台接通电源后,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低沉嗡鸣。 胡寿眉拿出用特殊密码编译好的电文,深吸一口气,手指在电键上快速按动起来。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急促而富有节奏的电波声,穿透房间,飞向遥远的夜空。 陈沐风则持枪静立在窗帘一侧的阴影里,密切关注着窗外楼下的动静。 发报过程极其迅速,不到两分钟,所有信息已发送完毕。 胡寿眉的手指刚离开电键,陈沐风立刻上前,以最快速度无声地拆卸天线,协助她将电台部件迅速而有序地收回箱内。 抹去一切可能遗留的痕迹。 “我们稍事休息,等一会儿再出去。”陈沐风说着,走到床边,故意将原本整齐的被褥弄乱,枕头拍出凹痕,制造出有人在此休憩缠绵过的痕迹。 “为什么还要等一会?”胡寿眉梳理了一下微乱的发丝,有些不解。 “我们一对孤男寡女的,进来没多久就匆匆离开,岂不是显得很反常?” 陈沐风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再说…你也太小看我的‘能力’和‘持久力’了。”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没一刻正经!脑子里尽想些不三不四的东西!”胡寿眉的脸瞬间红透。 她轻啐一口,扭过头去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心跳却不由自主地漏跳了几拍,没有再反驳。 房间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一种令人心慌意乱的暧昧气氛在狭小的空间里悄然弥漫开来。 胡寿眉只觉得脸颊耳根都在发烫,几乎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陈沐风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磨人的静谧:“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可以走了。” 她才仿佛从一场恍惚的梦中惊醒,心底竟莫名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淡淡失落。 她慌忙跟着站起身,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陈沐风再次极其自然地搂住她的腰肢,宛如一对尽兴而归的情侣,自然地走出饭店,回到停车场。 直到看见胡绣枫灵巧地从阴影处钻回车里,胡寿眉高度紧绷的神经和纷乱的心绪才渐渐回落。 她飞快地瞟了一眼身旁那个气定神闲的男人,脸上刚褪下去不久的红晕又不争气地悄悄爬了上来。 “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没事吧?”胡绣枫关切地凑过来问道,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 “没…没事!” “可能就是刚才有点紧张,热的。” “还有点…后怕。”胡寿眉慌忙解释,下意识地用手背冰了冰脸颊,暗地里却又羞又恼地瞪了某个“罪魁祸首”一眼。 陈沐风只是用余光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并没有去刻意点破。 他熟练地发动汽车,平稳地驶离了花园饭店,向着返回吴宫饭店的方向驶去。 第392章 同床共枕 三人回到吴宫饭店时,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多了。 在这敌暗我明、群敌环伺的复杂局势之下,为了不引起那些心怀叵测之人不必要的揣测。 表面上作为情人关系的三人,在这共处一室的情况下,自然不能分床而睡。 当胡寿眉率先从浴室出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房间中央那张宽大且唯一的床铺时,脸颊瞬间不受控制地微微泛起红晕。 手指也下意识地绞紧了睡衣的衣角,泄露了她内心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紧随其后的胡绣枫,看到这一幕更是直接低呼出声,声音虽轻,却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这…只有一张床?” 早已靠在床头的陈沐风,闻声懒洋洋地抬起眼,伸手拍了拍身边空出的位置。 他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故意对着僵在门口的姐妹俩说道:“还杵在那儿当门神呢?” “过来啊!” “怎么,又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现在倒装起害羞来了?” 胡寿眉最先从那短暂的怔愣中反应过来,强自镇定地扭动着腰肢,莲步轻移走到床边缓缓坐下。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又软又嗲,试图以此掩饰内心的慌乱:“这… 这不是第一次在外面嘛,总有点… 不习惯。” 胡绣枫也跟着蹭到床的另一边,为了缓解这有些尴尬的氛围,她好奇地按了按柔软的床垫: “这床垫子倒真是舒服,感觉比家里的还要软和一些。” 陈沐风哈哈一笑,伸手“啪”地一声按灭了床头灯,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他顺势伸展手臂,一把将两女揽近身边,嘴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带着浓浓的倦意抱怨道:“行了,别研究了。” “今天折腾了一天,骨头都快散架了,你们难道不累?赶紧睡吧!” 两女顺势躺下,一左一右被他圈在身侧。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身体任何微小的移动都会引起床垫细微的起伏。 胡寿眉和胡绣枫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飞快,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一种混合着尴尬、紧张、羞涩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亲密感的怪异氛围,在黑暗的房间里无声地弥漫开来… 次日清晨,三人在一种刻意维持的“自然”中醒来,洗漱穿衣,举止如常。 只是姐妹俩那始终未能完全褪去的淡淡红晕,悄然泄露了她们内心的羞涩与不平静。 用过酒店送来的早餐后,陈沐风整理着衣领说道:“今天畑俊六大将要过来视察清乡工作,我得全程作陪。” “你们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去街上逛逛,苏州的丝绸和刺绣可是天下闻名。” 胡寿眉上前一步,自然而温柔地替他抚平西装上细微的褶皱,轻声道:“你去忙正事要紧,不用惦记我们。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会留两个护卫在外面,你们出门的时候务必带上他们。”陈沐风语气认真了几分,“眼下时局纷乱。” “苏州城也并非绝对太平,小心为上。” 叮嘱完毕,他便提起公文包,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没多久,他的专车便抵达了清乡委员会在苏州的驻地。 其实他今日前来,具体事务并不多。 迎接畑俊六的仪典流程自有清乡委员会秘书长罗俊强一手操办。 他只需在关键时刻露面,随后跟随大队伍一同前往火车站迎接即可。 驻地内,得知陈沐风抵达的消息,行动处处长李长风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放下手头正忙碌的工作,匆匆赶了过来。 “今天上午畑俊六大将就要抵达苏州视察。” “你们行动处负责的安保工作,布置得怎么样了?”陈沐风目光审视地看着李长风。 “报告主任!”李长风迅速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地回应道,“自接到命令起,我们便迅速将所有人员全部部署到位。” “对火车站及其周边区域,还有既定行车路线,都展开了全方位、无死角的严密监控与布防。” “并且进行了反复排查,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嗯!”陈沐风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愈发严肃起来,“这次安保工作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这可是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自然,也包括你李处长的项上人头。” “是!卑职明白!保证不出任何纰漏!”李长风听闻,心头猛地一紧,立刻再次保证。 “我这边暂时没什么事了,你去忙吧,一定要盯紧点。” 陈沐风轻轻挥了挥手。 待李长风快步走远,一道身姿窈窕的身影才从廊柱后缓缓转了出来,正是那风情万种的张进庐。 “最近这段时间,对李长风的观察,可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陈沐风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静静地看着窗外,语气平淡地问道。 “他靠向公馆派那边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了。” 张进庐走近几步,声音刻意压得很低,“而且最近委员会里,还有些小道消息在暗地里流传。” “只是目前还不确定这些消息的真假…” “哦?什么消息?”陈沐风转过头,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据说,汪主席对现任首都警察厅厅长非常不满,有意要换掉他,重新提拔一位信得过的人选。”张进庐低声回应。 “首都警察厅厅长?那不是一直由马晓天兼任的吗?汪主席为何突然不满?”陈沐风疑惑地追问。 “听他们说…好像是觉得我们特工总部跟日本人走得实在太近了。” “汪主席或许想借这次人事变动,把警察系统这块至关重要的权力,牢牢抓回到自己人手中。”张进庐轻声解释道。 “怎么?难道公馆派瞧上李长风了?”陈沐风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玩味。 “主任,李长风和公馆派的人近来往来频繁,互动十分热络。” “俗话说无风不起浪,我们还是得多留个心眼儿。”张进庐提醒道。 “嗯,我知道了。”陈沐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主任,还有一点,我总觉得有些奇怪,不知当讲不当讲…”张进庐犹豫了一下,显得有些迟疑。 第393章 张进庐的直觉 “但说无妨。”陈沐风鼓励道。 “这个李长风…给我的感觉特别矛盾。” “我隐隐觉得,他骨子里透着股…倨傲。” “似乎对委员会里普遍存在的贪腐风气极为不屑。” “眼神中偶尔会不经意流露出鄙夷。” “可另一方面,他又积极参与其中,比如和宣传处的冯杰一起倒卖物资…” “这让我觉得很割裂。” “当然,这可能只是我的直觉,不一定准。” 张进庐微微蹙着秀眉,斟酌着用词。 “你的意思是,他内心或许清高,甚至鄙夷这种贪腐行径。” “但表面上却刻意营造出贪财的模样?”陈沐风敏锐地抓住了她话中的关键。 “不完全是清高…更像是一种…” 张进庐努力寻找着更准确的表述,停顿了好一会儿。 她才不太确定地低声说,“有点像…日本人看中国人时,那种…带着俯视和审视的目光。” 话音刚落,她自己也觉得这个比喻有些荒谬,顿时自嘲地笑了笑,“主任,您看我是不是胡思乱想太多了?” “他怎么可能……” 陈沐风听完张进庐的话,不禁一愣。 日本人看中国人那样的目光? 俯视? 他并没有立刻否定张进庐这看似荒谬的直觉。 有时候,女人的直觉往往精准得可怕。 日本人伪装身份,潜伏在特工总部内部,这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难道这个李长风,真的有问题?看来以后对此人,必须多加留意才是。 “你刚才提到,李长风参与了冯杰他们的倒卖行动?” “具体是倒卖什么?”陈沐风将话题拉回现实。 “主要是粮食。现在市面上粮食紧缺,价格飞涨,利润大得惊人。”张进庐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有更具体的信息吗?比如数量、交易渠道、时间?”陈沐风紧接着追问。 “目前还没有掌握太具体的细节。”张进庐摇了摇头,“但这事在委员会里几乎算不得什么绝密。” “如果主任您需要,我可以想办法去深入调查一下,应该不难查到。” “好!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务必查清楚。” “但要绝对谨慎,不要打草惊蛇。”陈沐风当即下令。 ...... 火车站贵宾候车室里,纳见敏郎接过陈沐风递来的上等雪茄,笑着打量了他一下: “陈桑,看起来昨晚没有休息好?” “畑俊六大将亲自视察,责任重大,心里总是惦记着安保和接待的细节,难免有些失眠。” “让将军见笑了。”陈沐风打着哈欠,故作疲惫地解释。 “陈桑,你这借口可不怎么高明啊!” 一旁的五岛茂也接过雪茄,笑着打趣,“我可听说了,你把那对漂亮的姐妹花都带到苏州来了。” “昨晚想必是春宵苦短,太过操劳,所以才这般疲惫吧?” “见笑,见笑了!”陈沐风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哈哈一笑敷衍过去。 在一群人的闲聊与等待中,时间临近十点。 伴随着汽笛长鸣,载着畑俊六的专列终于缓缓驶入站台。 其实有资格进入站台迎接的人并不多。 以纳见敏郎和清乡委员会秘书长罗俊强为首; 其次是驻守苏州的日军联队长; 再加上五岛茂和陈沐风; 其余便是清乡委员会各部门的主要头头。 畑俊六下车后,面无表情地与迎接众人简单寒暄了几句,配合记者拍了些照片, 便迅速坐上汽车,离开了车站。 接下来的行程对陈沐风而言,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煎熬。 他跟随视察队伍,亲眼目睹了所谓“清乡模范区”的真实景象。 各个地方被铁丝网、竹篱笆墙、封锁沟和碉堡炮楼分割得支离破碎。 百姓进出都要遭受严苛的盘查。 日军、伪军、警察乃至保安队,可以随意闯入民宅,翻箱倒柜, 抢夺百姓赖以活命的最后一点口粮和财物… 这简直是不给老百姓留下任何活路! 视察结束后,畑俊六召开了一场座谈会。 “连续两年的清乡运动,在军事围剿和政权建设方面,成绩斐然,大部分工作内容我还是满意的!” 畑俊六首先肯定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冰冷,“但是!” “在这两年里,最为关键的军粮征收情况却愈发不理想!” “到目前为止,冬小麦的收割季即将完全结束。” “可征收上来的粮食有多少,在座的各位心里应该都很清楚!”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带着无形的压力: “粮食,直接关系到皇军的战斗力和圣战大局!” “这项工作,必须进一步加强力度,限期完成!” “如果到最后期限,征收成绩依然如此难看,我必定会严厉追责!” “届时,还望诸位不要用自己的项上人头,来挑战我的耐心!” 恐怕畑俊六做梦都想不到。 就在他下达恐吓令,刚离开苏州后。 地下世界的粮食走私交易瞬间又活跃起来,仿佛他那番话根本就没有说过一样。 “主任,我得到确切消息。” “李长风他们一伙人组织了足足一万吨小麦。” “明晚就要在镇江码头装船,秘密运往山城方向!” 陈沐风临离开苏州前,张进庐匆匆赶来汇报。 “好!我知道了。”陈沐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不要打草惊蛇,让他们顺利完成交易。” “你的任务是,给我盯紧参与这次交易的所有人,特别是码头上的关键人物。” “把名单详细记录下来,整理好交给我!” “是!主任,我明白了!”张进庐郑重点头。 ...... 刚回到沪市没多久,陈沐风便接到闫磊打来的紧急电话,汇报说常玉清吵着非要见他一面。 “怎么回事?他突然要见我做什么?”陈沐风赶回76号,见到闫磊便直接问道。 “主任,没想到常玉清这老小子骨头这么硬!” “各种手段都快用尽了,他就是死咬着不把他藏着的那些老底全交出来。” “他现在就认准了一条,非要见到您本人不可。” “说见不到您,打死他也不会再吐露半个字!”闫磊一脸无奈和愤懑。 第394章 常玉清招供 “哦?”陈沐风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着实没想到一个从黑道摸爬滚打起来的汉奸,竟会有如此硬气,“那我就去会会他。” 他稍作停顿,嘴角浮现一抹冷笑,“看看他临死前,究竟还想耍什么把戏。” 在闫磊的带领下,陈沐风踏入了那间充斥着血腥味的审讯室。 常玉清被绑在刑架之上,浑身布满了伤痕,往日里嚣张跋扈的气焰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当他瞧见陈沐风走进来,眼神瞬间凝住,复杂的情绪在眼底翻涌。 “陈主任…” 常玉清声音嘶哑干涩,透着深深的无力与绝望,“这次…… 我常玉清算是彻底栽了。 “心服口服…” “只要…只要能留下我这条贱命,您有任何需求,尽管开口! “但凡我有的,绝无二话,全都给您!” 陈沐风脸上泛起一丝冰冷的笑容,缓步走到常玉清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中满是嘲讽: “常玉清,你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大半辈子,也算是个老江湖了。” “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反而变得如此天真?” “事到如今,你居然还幻想着能活着走出这特工总部的大门?” 常玉清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僵。 其实这个结果他早已心知肚明,只是求生的本能让他一直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此刻被陈沐风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眼中最后一点光彩也迅速黯淡下去,脑袋无力地耷拉了下来。 陈沐风直直地盯着常玉清瞬间灰败的面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敲打着对方最后的心理防线:“是不是觉得很绝望?” “是不是觉得自己替日本人卖了那么多年的命,最后却落得这个下场,满心委屈?” 常玉清嘴唇哆嗦着,没有回答,只是更深地低下头。 “你这几年靠着日本人的撑腰,一帆风顺,嚣张得无法无天,真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 “简直忘乎所以,不记得自己几斤几两了!” 陈沐风的声音愈发冰冷刺骨,“我告诉你,这次谁也救不了你!” “你自己扪心自问,你难道不该去死吗?” “这些年,死在你手上的人,冤死的、枉死的,还少吗?” “就说那些被你坑蒙拐骗、强掳去‘亲善所’糟蹋的女孩子,她们的冤魂该向谁讨还公道?” 他稍作停顿,语气森然,“人在做,天在看!” “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因果报应罢了!” “本来,我是不屑来见你这最后一面的。” 陈沐风话锋一转,神色略微缓和, “不过,念及你外面还有一大家子人,老人孩子都需要有个妥善的安排。” “所以,我倒是想听听,你对身后这一家老小,有什么打算?” 常玉清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哀求,声音嘶哑地喊道: “陈主任!我这条烂命,您想要,拿去便是!” “但求求您,祸不及妻儿啊!” “您就高抬贵手,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陈沐风脸色一沉,低声呵斥道: “哼,我陈沐风堂堂七尺男儿,还不至于下作到对妇孺下手!” “但你用脑子想想,你这些年横行霸道,结下的仇家数不胜数!” “如今有我在,还能压得住场面。” “一旦我这边收手,你觉得他们孤儿寡母能有好下场?” “你信不信,不出三天,他们就会被人撕成碎片,横尸街头!” 常玉清浑身一颤,低头沉默了半晌,才艰涩地开口: “那……陈主任的意思是?” 陈沐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缓缓说道: “你明面上的家产,早就被宪兵司令部查抄充公了。” “这样吧,我可以私下给你家人一笔安家费,并派人把他们秘密送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保证无人知晓他们的下落。” “这个条件,你觉得如何?” “我…我该怎么相信您?”常玉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怀疑和挣扎。 “你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陈沐风轻笑一声,“你只能赌一把,赌我陈沐风言出必行。” 常玉清内心激烈交战。 不交出藏匿的财富,家人必死无疑; 交出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此处,他把心一横,咬牙道:“好!我交!但愿陈主任能信守承诺!” “说吧,东西藏在哪儿?”陈沐风满意地点点头。 “闸北,安庆路三十六号!” “院子里最大的那棵槐树底下,挖地三尺!” 既然做了决定,常玉清倒也光棍,利落地吐露了藏宝地点。 “你有没有想过,把你的家人送去哪里?”陈沐风接着问道。 “送去无锡吧!‘ “那里是我的老家!” “有亲族照顾着,倒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常玉清随即报出了一个详细的地址。 “只要你没说谎,等我起出财物,自然会履行我的诺言。” 陈沐风站起身,掸了掸衣角。 “但愿吧……”常玉清瞬间瘫软下去,喃喃自语。 此刻的他,已然将家人的命运,完全寄托于陈沐风那虚无缥缈的信用之上。 一切安排妥当,陈沐风不再多看常玉清一眼,转身走出阴森的刑讯室。 身后只剩下常玉清绝望的呢喃。 “闫磊,”陈沐风在门外停下脚步,对等候的闫磊吩咐道,“你亲自带几个绝对可靠的弟兄。“ ”去把常玉清吐出来的东西全都起出来。” “到手之后,你个人拿一成,再拿出一成给警卫大队的弟兄们平分。” “这段时间,大家也都辛苦了。” “剩下的,全部送到我家里。” “主任!这…这太多了!卑职受之有愧啊!” 闫磊心里清楚,常玉清藏匿的财富肯定不是个小数目。 即便一成,也绝对是一笔惊人的数目。 “给你,就拿着。“ ”记住,分给弟兄们的那份,你必须一分不少地发下去!“ ”谁敢克扣,我唯你是问!”陈沐风语气严肃地叮嘱。 “主任放心!我闫磊绝不是吃独食的人!“ ”我代弟兄们谢谢主任厚赏!”闫磊感激地立正保证。 ...... 第395章 准备缉拿 晚上,陈沐风的座驾刚在马拉别墅的院内停稳,郑良知便迎了上来:“先生,您回来了。” “下午的时候,警卫大队的闫队长送来一批财物,说是您安排的。” “已经妥善存放在书房了。” “嗯,是我安排的。”陈沐风点了点头。 “还有,那位江淑仪江小姐又来了,已经在客厅等候您多时了。”郑良知补充道。 “知道了。”陈沐风应了一声,径直走向客厅。 “陈先生,您可算回来了!” 江淑仪,也就是中岛杏子,一见到陈沐风,立刻起身,风情万种地迎上去,熟练地接过公文包,帮他脱下外套,动作亲昵无比。 “怎么,找我有急事?”陈沐风在沙发上坐下,随口问道。 “常玉清和汪雨臣都被抓了,现在安清会里乱成一锅粥。” “我想搬出来住,您觉得怎么样?”中岛杏子抱着他的胳膊,紧挨着他坐下,娇声软语。 “现在安清会谁在当家呀?”陈沐风问道。 “是常玉清以前的一个心腹手下,叫做王德发的!” “不过我看他压不住安清会里面的那些头头脑脑们!”中岛杏子不屑地说道。 “哦!最近走私粮食闹得挺凶的,他们那些人有没有参与其中啊?”陈沐风低头看着她问道。 “这种暴利的买卖,他们怎么可能不插一脚?”中岛杏子秀眉一挑,语气笃定。 “你想搬出来住,随时都可以!” “不过我希望你在安清会再待一段时间。” “帮我调查一下都有哪些人参与了走私,走私去哪了,粮食存放在哪等等!” “只要你将事情办好了!” “到时候我送你一栋别墅!”陈沐风笑着说道。 “真的?送我一栋别墅?”中岛杏子惊喜得几乎跳起来,立刻跨坐到他的双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迫不及待地确认。 “我陈沐风说话,向来算数。”陈沐风肯定地点头。 “太好了!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给您查得清清楚楚!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中岛杏子喜不自胜地说道。 “既然满意了,那是不是可以从我腿上下来了?”陈沐风拍了拍她的翘臀。 “你对我这么好!我还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呢!要不我好好地伺候你一下?”中岛杏子爬到他的耳边,妩媚地轻声说道。 “别瞎胡闹!”陈沐风试图将耳朵远离她的嘴唇。 “真不想要?”中岛杏子扭动着身体,诱惑着他那已经觉醒的身体,“你很不诚实呢!” 说着,她的嘴唇顺着他的耳垂,一路向下吻着。 上身衬衫的纽扣在她的红唇下,一颗颗打开... 陈沐风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却没再推她,双手不自觉地放在她那穿着丝袜的大腿上不断地摸索着,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提醒,又像在纵容。 中岛杏子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得意地笑容。 只见她忽然站起身,跪倒在他的身前,随即俯下了头... ...... 随后没过几天,张进庐派人秘密送来了一份详细的名单。 上面清晰地罗列了从码头底层管事到清乡委员会内部的马杰、李长风等一干参与粮食走私的人员。 层次分明,信息详尽无比。 陈沐风仔细看过一遍后,拿出纸笔,从中勾选出十个处于链条底层的目标,单独列了一份名单。 随后,他拿起电话,将闫磊召来办公室。 “主任,您找我?”闫磊匆匆赶到,恭敬地问道。 “上次那笔钱,都分下去了吧?”陈沐风抬头问道。 “都分下去了!弟兄们高兴坏了,每人足足五千美元!” “这可是他们一辈子都难以攒下的巨款啊!”闫磊笑着回答,语气中带着感激。 陈沐风点了点头。 那天他清点过,常玉清的藏款大约有六百多万美元 抽一成分下去后,警卫大队的队员每人差不多能得五千多美元。 在这乱世之中,无疑是一笔横财。 “我得到密报,有一伙人正在镇江码头走私粮食到山城。” “你多带些人,秘密去一趟镇江。” “把名单上这十个人给我抓回来!” “注意动静小一点!”陈沐风将刚才写的名单递给了闫磊。 “是!主任!我马上带人出发!”闫磊接过名单,转身就要走。 “等等,”陈沐风叫住他,“常玉清的家人,现在关在哪里?” “他们都被我们暂时关在看守所里。”闫磊赶忙回答。 “带他们去和常玉清见最后一面吧。” “然后,你顺路把他们护送到无锡老家安置好。” “记得,给常玉清换身干净点的衣服。” 陈沐风原本没打算让他们相见,但既然拿了人家巨额财富,这点面子上的功夫,做了也无妨。 闫磊点头应下后,离开了办公室。 过了一会,陈沐风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起身再次来到刑讯室。 已经被放开的常玉清,看到陈沐风进来,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感激道:“谢谢陈主任!” “谢谢您让我们见上最后一面!” “求您…求您一定信守诺言,给他们一条活路!” 陈沐风冷着脸说道:“常玉清,你不用多说,我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做到。” 说完,他从身上掏出一沓美元递给常玉清的家人,说道:“这是一万美元,省着点用,足够你们安稳度日了。” “给多了,反而是祸根。” “记住,把钱藏好,财不露白。” “否则有命拿,没命花!” 一万美元对于普通百姓而言,无疑是天文数字。 足以保证常玉清的家人未来多年衣食无忧。 常玉清的家人顿时感激涕零,纷纷跪下,不住地磕头:“谢谢长官!谢谢长官给我们活路!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不忘!” 陈沐风没有理会他们的感恩戴德,转头对闫磊吩咐道:“你先把他们安全送到地方,安置妥当,再去镇江执行任务。” 闫磊赶忙点头答应,随后便带着常玉清的一大家子人走了出去。 该做的、该给的,都已仁至义尽。 陈沐风懒得再去看常玉清那副摇尾乞怜的模样,漠然转身就走! 第396章 华北的好消息 在安排好常玉清家人的几天后,一场简单的行刑在郊外执行。 在特高课科长五岛茂的亲自监督下,陈沐风带着76号的行动人员, 将形容枯槁的常玉清押解至一处早已选定的刑场。 没有多余的仪式,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 这个在沪上作恶多年、罪孽深重的大汉奸,终于结束了他可耻的一生。 待验尸官上前检查完毕,签署了死亡确认书后, 特高课和 76 号的人员没在停留,便直接撤离了现场。 早就接到通知、等在不远处却一直不敢靠近的安清会成员, 这才战战兢兢地凑上前来,为他们的前会长收尸。 回城的汽车上,陈沐风注意到五岛茂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便随口问道: “五岛阁下,看来心情不错?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呵呵,”五岛茂轻笑一声,压低了些声音, “我在派遣军总司令部的朋友刚刚透露,华北方面军策划已久的大扫荡出师不利啊。” “行动都开始好几天了,可各参战部队非但没有找到地下党八路军的主力,反而接连遭到伏击和骚扰。” “为此还损失了不少兵力,进展极其不顺。” 陈沐风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喜悦,这确实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但他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波澜不惊的神情,略带疑惑地问: “五岛阁下,华北派遣军作战不利,似乎与我们华中方面关系不大吧?” “陈桑,你忘了前不久畑俊六大将视察清乡委员会时,为何大发雷霆了?”五岛茂意味深长地反问。 “您是说…军粮征收的问题?”陈沐风佯装刚刚醒悟过来。 “正是!”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华北的地下党显然是得到了消息,进行了坚壁清野。” “华北派遣军想要完成今年的军粮征收任务估计比较难了!” “这样的话,没了对比,我们华中方面的压力自然就小了很多。”五岛茂的语气轻松了不少。 “他们这次出动如此大规模的部队,想要完全保密,确实不太可能嘛!” “引起那边地下党情报人员的警觉也属于正常。” 陈沐风淡淡地评论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说到粮食问题,我倒是从蒋统区的渠道得到了一个确切消息,恐怕更值得我们警惕。” “哦?什么消息?” 五岛茂立刻来了兴趣,目光紧紧盯着陈沐风。 “就在前段时间,有一伙胆大包天之徒,竟然通过镇江码头, 偷偷向山城方向运输了整整一万吨的粮食!”陈沐风语气凝重,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什么?一万吨粮食?”五岛茂惊得几乎从座位上弹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千真万确!这简直是严重的资敌行为!” “如今皇军的军粮征收尚面临困难,竟然还有人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将如此巨量的粮食输送给了我们的敌人!” “对于这种严重损害帝国利益的蛀虫,必须施以最严厉的打击!”陈沐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八嘎!怪不得我们的征粮工作举步维艰!” “原来是有这些内鬼在捣乱!” 五岛茂咬牙切齿地骂道,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陈桑,你这边一旦掌握了确切证据和名单,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要亲自督办,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 处决常玉清的当晚,陈沐风来到了北外滩花园别墅。 胡氏姐妹似乎已渐渐适应了作为陈沐风“情人”的身份。 见他到来,便熟稔地迎上前,忙前忙后地伺候着他换衣洗漱,端茶倒水,忙活个不停。 “好了,别忙了。”陈沐风在沙发坐下,拍了拍两侧的空位,“过来坐,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两女顺从地一左一右坐到他身边,胡绣枫忍不住抢先问道:“什么好消息?” “华北日军的扫荡已经开始了。” “不过根据我得到的情报来看,华北地区的八路军已经实行了坚壁清野。” “连续好几天,日军一点收获都没有。” “反而在八路军游击队的频繁骚扰下,损失不小!” “看来你们冒险发出去的情报,起作用了!”陈沐风笑着说道。 “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姐妹俩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欣喜的笑容,不自觉地贴近陈沐风,雀跃之情溢于言表。 陈沐风顺势张开手臂,将她们轻轻揽入怀中。 这个略显亲昵的动作让胡氏姐妹脸颊微红,闪过一丝羞涩。 但她们并没有抗拒排斥,反而在这种暖心的氛围中找到了一丝安心。 “不过,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 陈沐风语气转为凝重,看着怀中的姐妹花, “根据地军民数量庞大,在日军重兵围剿下,活动空间和物资补给必然受到极大挤压。” “我估计,他们现在的处境依然非常艰难。” “啊?那… 那怎么办?” 两姐妹听到陈沐风的话,顿时急了起来,眼神中满是担忧。 “目前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华北距离我们这里太远了!” “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我会尽量想办法,看能否筹措一些物资支援过去。”陈沐风沉吟了一会,缓缓说道。 “是啊,太远了…” 两女的神情黯淡下来,感到一阵无力,轻轻叹了口气。 “别太担心,这个月底我正好要去一趟华北,到时候再见机行事吧。” 陈沐风摸了摸她们的头,安慰了一句,随即转移话题, “对了,你们那家店这几天生意怎么样?” 提到店铺,两女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开来,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胡绣枫抢先说道:“沐风,还真让你说对了!” “开业那几天的火爆劲儿过去后,营业额是回落了一些。” “但现在每天也能维持在三万大洋左右,纯利润有一万多呢!” “这简直是暴利!” “别忘了,这里可是十里洋场,远东最繁华的所在,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陈沐风笑道。 正说话间,客厅的电话突然响起。 胡寿眉起身接听后,将话筒递给陈沐风:“沐风,找你的,是马拉别墅那边打来的。” 第397章 浅野卖军火 “先生,有一位名叫浅野勇英的日军少佐前来拜访您。”电话那头传来郑良知的声音。 “浅野勇英?”陈沐风略感惊讶,“这样,你开车把他送到北外滩这里来吧。” “好的!先生!” “这么晚了,谁要过来呀?”胡寿眉看着陈沐风挂断电话后,好奇地问道。 “是华中派遣军后勤部主管浅野大佐的弟弟。”陈沐风解释道,“我和他也有一年多没见了。” “他这么晚来找你,有什么事吗?” “我也不太清楚,等他来了就知道了。” 不久,院子里传来汽车声。 陈沐风站起身带着两姐妹迎了出去。 “浅野君,好久不见!”陈沐风热情地上前,与刚下车的浅野勇英拥抱了一下。 “陈桑,的确很久不见了!一直随部队驻防,难得有机会来找你。”浅野勇英解释道。 陈沐风将浅野勇英引入客厅落座。胡氏姐妹娴熟地为他们沏茶。 “陈桑,上次见面时你身边的那位王小姐已经让我惊为天人了,没想到你这里还藏着两位气质如此高雅的女士!” “就从这泡茶的手法,就可以看出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家闺秀!” “你可真是令人羡慕啊!”浅野勇英看着举止端庄的胡氏姐妹,不禁连连赞叹。 “浅野君好眼力。”陈沐风面不改色地笑道,“她们姐妹姓胡,祖上可是出过明朝丞相胡惟庸的,确实是真正的书香门第、大家闺秀。” 他完全无视了胡氏姐妹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 “哦?原来是华夏的名门之后,失敬失敬!难怪气质如此不凡!”浅野勇英眼中赞赏之意更浓。 王吉虽然能力出众,艳光四射,但是在这些日本人眼里,其实是没有多少地位的。 而被陈沐风安上贵族出身的胡氏姐妹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日本等级森严的社会观念里,贵族出身自带光环,远非普通女子可比。 “浅野君刚才说一直在部队,是在哪个师团服役?”陈沐风将话题引回正事。 “在第十五师团,之前一直驻防在芜湖一带。” “十五师团?”陈沐风露出惊讶的表情,“如果我没记错,十五师团不是正在浙赣前线作战吗?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沪了?” “这个……有些特殊原因,我拜托家兄找了些关系,才暂时调回来的。”浅野勇英语气有些含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浅野君,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陈沐风脸上写满了不信,“把一个少佐军官从激战正酣的前线调回后方,需要动用多大的关系和人脉,你我都清楚。” 浅野勇英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的胡氏姐妹。 陈沐风立刻心领神会,示意她们暂时回避。 “好吧,以陈桑你的地位,告诉你也无妨,但请务必保密!” 浅野勇英压低声音,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其实是我在前线发现,部队秘密运送并囤积了大量的…特种病菌。” “更可怕的是,有一个中队因为防护不慎,几乎全员感染了!” “这太危险了!” “我实在害怕,才恳求兄长无论如何把我调回来。” 听到这个解释,陈沐风心中信了七八分。 以浅野大佐对其弟的爱护,得知前线存在如此巨大的生物安全风险,不惜代价将其调回是完全可能的。 同时,一股寒意从他心底升起。 这些日军竟然丧心病狂到在毒气弹之外竟然还要大规模地撒播病菌,其残忍程度简直比华北那边实行的三光政策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强压住内心的震惊与愤怒,表面上依旧云淡风轻:“原来如此,性命攸关,谨慎些是对的。那么,你今晚特意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吧?” “陈桑,你是知道的,为了把我的事,上次加上这次,我们兄弟俩的家底都快掏空了。”浅野勇英搓了搓手,露出一丝窘迫又期待的神情,“所以,想和你合作做笔生意,弥补一下亏空。” “什么生意?” “派遣军后勤部的仓库里,积压了一批‘报废’的军火,”浅野勇英意味深长地在“报废”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堆在那里既占地方,又碍事。” “我们想借助你在…那边的渠道,把它们处理掉。” 陈沐风一听对方要卖军火,心中顿时一喜! 在这个抗日力量极度缺乏武器的年代,军火是比黄金还硬的硬通货! 他虽不图利,但若能将这些武器弄到手,无论是支援给哪一方,都是雪中送炭! 但他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浅野君,你是知道的,我向来不碰军火生意。这要是被查出来,可是杀头的重罪!” “陈桑,这个你放一百个心!有我们兄弟在内部打点掩护,绝对万无一失!”浅野勇英拍着胸脯保证。 “俗话说,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况且我的客户大多在蒋统区,万一这批武器最终流到了抗日武装手里,我们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啊!”陈沐风皱紧眉头,依然没有松口。 “嘿嘿,这一点我们早就想好了!”浅野勇英得意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苏州清乡委员会的保安队最近不是正在申请武器补充吗?” “你可以安排人,在半路上把这次运输‘劫’了!” “放心,押运的都是我们自己人,会配合演一场戏。” “这样,无论这批军火最后去了哪里,都成了‘被劫物资’。” “账目上干干净净,谁也追查不到我们头上!” 陈沐风听完他们的计划,不禁瞪大了眼睛。 这些小鬼子为了倒卖军火,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听你这意思,这批军火数量不小?我能先看看清单吗?”陈沐风表现出适当的好奇。 “当然,清单我带来了!”浅野勇英毫不迟疑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陈沐风。 陈沐风接过清单,目光快速扫过,心中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浅野兄弟的胆子简直是太大了! 清单上赫然列着长短枪近三千支,除此之外,竟然还有相当数量的轻重机枪、迫击炮,甚至还有掷弹筒! 光是迫击炮就有十几门之多! 虽然配套的子弹和炮弹数量相对较少,每支枪配弹百来发,炮弹两百余枚。 单就这批军火的规模和质量,足以装备一个加强团还有余! 第398章 军火安排 浅井勇英走后,胡氏姐妹俩才重新回到客厅。 “那个日本人神神秘秘的,到底和你谈了什么大事呀?” 胡绣枫紧挨着陈沐风坐下,眼中满是好奇地问道。 “他啊,想和我做笔生意…” 陈沐风随即将浅野勇英提出的军火交易一事,大致向她们说了一遍。 至于浙赣前线日军要使用细菌武器的事,他选择了隐瞒。 毕竟这种事即便让她们知晓,也毫无益处,反而只会徒增她们的烦恼。 “这么多军火,在沪市进行交易,会不会太危险了?” 胡寿眉秀眉微微蹙起,脸上写满了担忧之色。 “放心吧,他们倒是有一套自认为‘完美’的计划。” 陈沐风轻轻笑了笑,接着把浅野兄弟打算上演的“监守自盗”戏码,详细地向两女解释了一番。 “倒卖军火…居然还能这样操作?” 两女听得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些家伙,为了钱,什么鬼点子都能想得出来。” 陈沐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批军火呢?” “肯定不能运回沪市呀。” “这要是被人查出来,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胡寿眉追问道。 “我打算,把这批军火全部送给新四军。” 陈沐风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低沉, “日军的清乡运动已经持续一年多了,往后只会愈发变本加厉。” “新四军这两年的处境必然极其艰难。” “而山城方面不仅不给予支援,还时常制造摩擦。” “最近我看报纸,他们对你们根据地的限制和封锁越来越严了。” “我看了下这份清单,大体估算了一下,这可是将近一百万…… 美元呢!” “就这么送出去?” 胡寿眉望着陈沐风,眼神复杂,欲言又止,“这…… 这会不会对你的资金周转造成太大影响?” “我们……” “怎么?” 陈沐风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打断了她,“这才当了我几天‘情人’,就开始学着替我心疼钱了?” “胳膊肘这就往里拐得挺快呀!” “哪有呀!” 两女被他这么一调侃,脸颊顿时飞起红霞。 胡绣枫更是娇嗔地轻轻捶了他一下,“我们…… 我们只是担心会影响你生意上的大事!” “哈哈,放心啦!” 陈沐风故作轻松地挽起衣袖,弯曲手臂,展示着隆起的肌肉,“可别小看你们男人的赚钱本事!” “这点东西,不过是小钱罢了。” 他那夸张的动作,顿时逗得两女一阵娇笑。 ..... 次日清晨,陈沐风站在 76 号特务委员会的院子里,看着闫磊指挥手下从两辆卡车上押下来十个衣衫不整、面色惶恐的男子。 “主任,名单上的人,一个不少,全都带到这儿了!” 闫磊快步走到陈沐风面前,立正站好,语气中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轻松。 “嗯,干得漂亮,辛苦你了。”陈沐风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那群瑟瑟发抖的码头混混。 “为主任办事,不辛苦!” 闫磊挺直腰板,精神抖擞,随即请示道,“主任,这些人接下来怎么处置?” “还得麻烦你们再辛苦一下,抓紧时间审讯,务必把他们背后真正的主子给挖出来!”陈沐风吩咐道。 “是!我马上安排!”闫磊立刻领命,转身指挥手下将这帮抓来的人,分别押往不同的审讯室。 对于对付这种底层混混,76 号的刑讯手段那是绰绰有余,陈沐风并不担心他们会不开口。 所以陈沐风也没再多说,径直转身回到了办公室。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闫磊便拿着一叠厚厚的口供,在秘书沈更梅的引领下,再次走进了办公室。 “主任,他们都交代了!这是所有人的口供。”闫磊将口供恭敬地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陈沐风拿起口供,快速浏览了一遍,便随手丢回桌面,轻轻摇了摇头:“果然不出所料!” “这些人不过是那些大人物派出来的白手套罢了!” “你在镇江那边留人手了吗?” “当时接到您的命令,我就料到后续肯定还要抓大鱼,所以在那边留了二十来个弟兄蹲守。” 闫磊立刻回答道。 “很好,考虑得很周到。” 陈沐风赞许地点点头,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份口供,“根据这些口供,他们背后指使的人,目前大部分都在苏州活动。” “让你留在镇江的弟兄们,立刻动身去苏州,找张进庐报到。” “为了防止这些家伙狗急跳墙,杀人灭口或者半路劫人,我得先和宪兵队通个气。” “明白!主任,我这就去给他们打电话下达指令!” 闫磊说完,立刻匆匆离去。 闫磊离开后,陈沐风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接通了特高课五岛茂的办公室。 “五岛阁下,还记得我前几天向您汇报的,关于镇江码头大规模走私粮食资敌的事情吗?” 陈沐风对着话筒说道。 “当然记得!怎么,陈桑,你这边有新进展了?” 五岛茂的声音瞬间提起了兴趣。 “是的,阁下。” “我刚抓了一批在码头具体操作的小角色。” “经过审讯,他们已经供出了一些大人物的代理人。” 陈沐风清晰地说道,“我打算将这些‘白手套’一网打尽。” “但担心他们情急之下会铤而走险,所以想请您协调苏州宪兵队,协助我们实施抓捕,并确保押解回沪途中的安全。” “非常好!陈桑,你的效率真是惊人!”五岛茂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满意,“放心,我这就联系苏州宪兵队的山田少佐。” “让你的人直接去宪兵队找他即可,我会亲自交代清楚!” “感谢五岛阁下支持!” 陈沐风又客气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梅梅,你进来一下。” 陈沐风朝办公室外间喊了一声。 “怎么了,沐风?有什么事要吩咐?” 沈更梅应声推门而入,扭动着腰肢,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办公桌前,声音娇媚。 陈沐风拿起钢笔,在一张便签纸上迅速写了几行指令, 连同那张记录着关键人名的名单一起递给沈更梅:“去一趟电讯处,把这个交给沈寂。” “让他用密电立刻发给苏州的张进庐。” 第399章 狗急跳墙 “好的,我马上去办。” 沈更梅接过纸条和名单,刚要转身离开,却又停下脚步, 回头望向陈沐风,眼波流转,“对了,我最近刚学会煲一道新汤。” “晚上…去我姑姑那儿,我们一起尝尝?” 她特意将“一起”两个字咬得又轻又糯,带着无限的暗示。 这个妖精! 又在考验他的意志! 陈沐风心里暗骂一句,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目光深沉地看了她一眼: “行,晚上我去尝尝你的手艺,看看有没有长进。” “保证让你满意~”沈更梅得到了想要的答复,这才心满意足地抛了个媚眼,扭动着腰肢,风情万种地走了出去。 ...... 苏州清乡委员会驻地。 “砰”的一声,警务处副处长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李长风一脸急怒地闯了进来,目光死死盯住正伏案办公的张进庐。 “张副处长!你凭什么抓我的人?”李长风强压着火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张进庐不紧不慢地抬起头,放下手中的钢笔,语气平淡无波: “李处长,这话从何说起?我什么时候抓了你的人?” “张进庐!你别跟我装糊涂!”李长风见他这副模样,怒火再也抑制不住,猛地一拍桌子喝道。 “我还真不清楚,”张进庐故作疑惑地摊了摊手,“还请李处长把话说得明白点。” “你还装!”李长风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张进庐脸上, “昨天晚上,十梓街天源贸易公司的经理黄长发,是不是被你带人抓了?!” “哦,黄长发啊,”张进庐恍然地点点头,随即目光看向李长风,“人是抓了。” “因为他涉嫌偷运大宗粮食资敌,送往山城。” “怎么,李处长,难道这黄长发…是你的人?”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审视的意味。 “你…”李长风顿时语塞。 他当然不敢在这个时候承认黄长发是自己的白手套,只能硬生生转开话题, “你们有什么证据?” “怎么能随意抓捕正经商人!” “正经商人?”张进庐嗤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李处长!” “你觉得我张进庐,是那种毫无凭据就敢随便抓人的人吗?” “没有铁证,我会动他?” “张副主任,废话少说!开个条件吧,怎么才肯放人?”李长风不再绕弯子,直接逼问。 “放人?”张进庐冷笑一声,摇了摇头,“我可没这个权力。” “连同黄长发在内的这一干人犯,此刻已经在押往沪市的路上。” “李处长有什么问题,不妨直接去沪市问我们陈主任吧!” 说完,他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李长风闻言,瞳孔猛地一缩,瞬间明白了。 这张进庐不过是陈沐风安插在这里的一条恶犬,如今终于亮出獠牙,开始替主子咬人了! “好!好得很!”李长风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狠狠一甩袖子,转身大步离去。 张进庐望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不屑地笑了笑,重新低下头,气定神闲地继续处理文件。 李长风离开张进庐的办公室后,马不停蹄地赶往宣传处处长冯杰的住处。 此刻,冯杰的客厅里已经聚集了七八个参与粮食走私的汪伪政府官员,个个面色惶惶。 “长风,怎么样?张进庐肯放人吗?”一见李长风进来,立刻有人急切地迎上前问道。 李长风阴沉着脸,重重地摇了摇头。 “她一个小小的副处长,敢不放人?”那人难以置信地惊呼。 “她就是陈沐风的一条狗!人已经被押送去沪市了!”李长风颓然坐下,长叹一口气。 “什么?人已经在去沪市的路上了?” “绝不能让他们活着到沪市!万一他们在76号的大牢里熬不住刑,把我们都供出来,那就全完了!” “对!必须半路解决掉!不能让他们开口!” …… 客厅里顿时炸开了锅,恐慌的情绪迅速蔓延。 “都给我闭嘴!”坐在主位的冯杰猛地一拍茶几,厉声喝道,镇住了场面。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李长风,“长风,现在情况危急,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办?” 李长风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抬手做了一个切割的手势,压低声音: “眼下只有这一个办法…才能让他们永远闭嘴!” 众人闻言,皆倒吸一口凉气,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半路截杀押运车队,这可是泼天的大罪! 一旦事情败露,在场所有人都得掉脑袋! 李长风此刻比任何人都更需要灭口。 粮食走私资敌的罪名一旦被日本人坐实, 无论他本意如何,都将身败名裂,甚至可能面临更严重的处罚。 “冯处长,不能再犹豫了!” “再不下决心,就真的来不及了!”李长风语气急促,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冯杰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惊惶不安的脸,最终把心一横,再次重重一拍茶几: “妈的!就这么干!” “长风,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记住,手脚一定要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明白!”李长风眼中凶光毕露,霍然起身,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然而,这群自以为隐秘的官员并不知道, 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被潜伏在暗处的警卫大队队员尽收眼底。 就在李长风带着一批行动处的亲信,驾车疯狂追赶押运车队的同时。 在他们后方不远不近的距离, 苏州宪兵队的山田少佐也率领着几辆满载宪兵的军用卡车,悄然尾随在后面。 这个年代的道路条件极差,押运车队又因为执行的并不是什么紧急任务,所以车速并不快。 在即将抵达沪市郊区的一片相对荒凉路段时,李长风的车队终于追了上来。 只见李长风命令手下驾车猛地加速超车, 随即一个凶狠的甩尾,将车横亘在道路中央,彻底堵死了去路! 其他车辆则迅速散开,将押运车队团团围了起来。 车上下来的人纷纷掏出武器对准了押运车队。 第400章 痛揍李长风 “李处长!您这是干什么?” 押运队的负责人认出了李长风,又惊又怒地喊道。 “对不住了,各位兄弟!” 李长风面色狰狞,“要怪,就怪你们接了这趟要命的差事!” “下了阴曹地府,别怨我!” 说着,他抬起了手,眼看就要下令开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道路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只见数辆日军军用卡车疾驰而来,每辆车的车顶上还都架设着一挺轻机枪。 “吱嘎——!” 卡车一个急刹,停稳后,大批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敏捷地跳下车, 瞬间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将所有人和车都控制在火力范围内!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押运队员们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李长风和他带来的人,则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彻底傻了! 李长风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转而化为极致的惊恐和绝望。 他瞬间明白了,自己就像一只愚蠢的猎物,一头撞进了陈沐风精心为他布置的死亡陷阱里! 而且,还是他自己主动、迫不及待地跳进来的! …… 还是在76号这座院子里,几天前押解码头小喽啰的场景再次上演。 这一次,负责押运的不再全是76号自己的人,而是多了许多全副武装的日本宪兵。 被押下车的,也不再是那些无足轻重的小角色,而是参与走私案中更有分量的人物。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一身狼狈、脸上带着明显伤痕的李长风,以及他那群同样鼻青脸肿、垂头丧气的手下。 显然,在落入宪兵队手中期间,他们没少挨“皇军”的“特别关照”。 “山田阁下,这次辛苦您和诸位弟兄了!” “一点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陈沐风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上前,不着痕迹地将一沓五千美元塞进了山田少佐的军装口袋。 山田少佐的手在口袋里微微一掂量,感受到那令人满意的厚度。 他的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用力拍了拍陈沐风的肩膀:“陈桑,你真是太客气了!” “我们都是为帝国效力,分内之事,分内之事!” 又寒暄了几句,山田便心满意足地带着宪兵队上车离去。 目送宪兵队的卡车消失在门口,陈沐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寒霜和压抑的怒火。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被围在中间的行动处众人面前,冰冷的目光刺向为首的李长风。 “主任,我……”李长风刚想开口解释。 然而,他话未说完,陈沐风的手臂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出!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李长风的左脸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让围观者心中俱是一惊。 李长风只觉得半边脸瞬间麻木,随即火辣辣地疼起来。 他下意识地捂住脸,眼中充满了惊愕和屈辱。 “啪!” 陈沐风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反手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狠狠抽在李长风的右脸上! 李长风被打得眼冒金星,脑袋嗡嗡作响,两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他心中怒火翻腾,羞愤交加,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此刻绝不能反抗。 要是被陈沐风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枪毙了,那就冤枉死了! 陈沐风显然没有停手的意思,他左右开弓,噼里啪啦又是十几个耳光落在李长风脸上。 清脆的掌掴声在院子里接连响起。 直打得李长风头晕眼花,嘴角渗血,整个人摇摇晃晃,几乎站立不稳。 但他只能硬生生忍着,不敢有丝毫反抗。 此时,76号院内几乎所有听到动静的人员都远远地围拢过来,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一向沉稳的陈主任竟然如此雷霆震怒,当众以如此羞辱性的方式惩治下属。 而跟着李长风回来的那些行动处人员,更是一个个面如土色,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根本不敢接触陈沐风那冰冷扫视过来的目光。 “清乡委员会,那么重要的地方!” “我委你以重任,将行动处交给你,指望你能替我分忧,为帝国效力!” 陈沐风终于停下手,指着李长风的鼻子厉声喝斥,声音中充满了痛心疾首的失望,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信任的?” “不仅胆大包天,走私大宗粮食资敌,运往山城!” “事情败露后,不思悔改。” “竟还敢铤而走险,企图半路截杀押运弟兄,杀人灭口!” “要不是我早有防备,请宪兵队暗中策应,这次就真让你得逞了!” “李长风,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听到陈沐风这番义正辞严的斥责,围观的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顿时引起一片哗然。 闫磊和警卫大队的队员们更是怒目圆睁。 他们这才知道为什么之前押运回来的弟兄们会对李长风等人怒目而视。 想到自己人差点被灭口,警卫大队的人顿时群情激愤,指着行动处那帮人破口大骂起来。 “主任!” “对这种吃里扒外、对自己人下黑手的混蛋,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依我看,直接毙了干净!” 闫磊走到陈沐风身边,杀气腾腾地建议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不急!” “先把他们全都带下去,分开严加审讯!” “我要知道,这起走私案背后,到底还藏着哪些魑魅魍魉!” “一个都不能放过!”陈沐风摆了摆手,脸色依旧冰冷。 “是!主任!” “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他们的!” “让他们把知道的,一字不落全都吐出来!” 闫磊狞笑一声,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随即指挥手下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李长风及其党羽全部押往刑讯室。 “主任!饶命啊!我们只是听令行事啊!” “主任!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 哀求声、哭喊声顿时响成一片。 陈沐风却只是满脸厌烦地对着警卫大队的人挥了挥手。 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向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对身后的哀嚎充耳不闻。 第401章 军火交易 一回到办公室,关上房门,陈沐风脸上那滔天的怒气瞬间消散无踪。 他悠闲地走到窗边,端起早已泡好的茶,轻轻呷了一口,眼神平静如水。 其实,他内心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愤怒。 当众痛殴李长风,一方面固然是惩戒其背叛和狠毒,但更多的,是为了试探。 试探这个被张进庐怀疑是日本潜伏特务的李长风,在被如此羞辱和逼入绝境时,是否会露出马脚! 可惜没想到这个李长风竟然这么能忍,被他当众打成那样,都没有反抗。 不过,陈沐风并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 他相信,在76号刑讯室那些专业人士的“精心招待”下。 无论李长风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最终都会水落石出。 退一万步讲,即便李长风真的不是日本间谍,仅仅是一个背叛自己、投靠公馆派的野心家。 陈沐风也绝无可能让他继续活下去。 从他选择站在对立面的那一刻起,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 当天晚上九点整,浅野勇英再次出现在北外滩花园别墅。 “陈桑,货物已经按照计划发出去了。” “你这边接应的人手,都安排妥当了吗?”浅野勇英接过胡寿眉递上的热茶,开门见山地问道。 “放心,一切就绪。” 陈沐风悠闲地靠在沙发上,左右伴着胡氏姐妹,语气轻松, “你那边负责押运的人,真的能确保万无一失,守口如瓶?” “陈桑,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浅野勇英呷了口茶,脸上带着自信, “你要相信我们大阪人对待生意伙伴的诚信。” “既然达成了协议,就绝不会出纰漏。” “哦?原来浅野君是大阪人?”陈沐风眉毛一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我可就真的放心了。” 他心下恍然,怪不得这家伙如此“惜命”,原来是大阪出身。 关于大阪士兵的“趣闻”他可知道不少。 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日军常设师团中的第四师团。 这个由大阪商贩子弟组成的师团,在凶残成性的日军序列中堪称一朵“奇葩”。 素有“窝囊废师团”的“雅号”。 究其原因,大阪作为日本著名的商业中心,市民普遍经商, 生活富足,文化氛围相对务实开放。 在这种“商人文化”熏陶下,被迫当兵的大阪子弟往往更看重性命。 对所谓的“武士道精神”和“为天皇玉碎”兴趣寥寥。 最出名的一次应该属于1939年的诺门坎战役了。 战役中,其他支援部队早早就赶到战场并投入战斗。 可第四师团的表现则截然不同。 士兵们在得知即将作战后,纷纷假装生病请求免战。 直到司令官亲自前往医务室,士兵们才无奈启程。 即便如此,他们在行军途中也格外磨蹭。 当第四师团到达战场时,日军早已战败。 已经和苏联达成了停战协议。 还有在徐州会战时,李宗仁带领四十万国军突围。 奉命堵截的第四师团竟在路边埋锅造饭,对近在咫尺的敌军“视而不见”… 更绝的是,这支部队无论驻扎何处,士兵随身携带最多的不是弹药,而是各类商品。 在前线都可以做生意,而且交易对象不限,只要价钱合适,地下党、国军照卖不误! …… 就在陈沐风与浅野勇英在别墅内品茶交谈的同时。 沪市通往苏州的公路上,一支由17辆军用卡车组成的车队正在夜色中缓慢行进。 在距离车队约五公里外,一处险要的山隘口两侧山坡上,密密麻麻地埋伏着上千人的队伍。 这个队伍为首的人,正仰面躺在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 悠闲地晃着二郎腿,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若陈沐风在此,定能认出此人正是当年被他从虎口救出、 并安全护送到新四军根据地的小刘,刘正德。 如今一年多过去了,曾经的游击队长已经成长为新四军正规军的团长了。 “团长!”一名警卫员猫着腰快步跑来,“前出侦察的特务连回来报告。” “鬼子车队离我们不到五公里了,估计还有二十分钟就能进伏击圈!” “嗯,知道了。”刘正德吐出草茎,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 “传令下去,一会儿都给老子听清楚了!” “开枪的时候,子弹全部往车队两边二十米外的空地打!” “谁也不准伤着卡车,更不准伤着那些押车的小鬼子!” “听见没有?” “啊?团长,这……这是为啥呀?”警卫员一脸不解。 “叫你怎么打就怎么打!哪来那么多废话!这是命令!” 刘正德眼睛一瞪,作势要踢,警卫员赶紧缩脖子跑开传令去了。 十几分钟后,山隘口前方出现了一行明晃晃的车灯,由远及近。 车队毫无戒备地径直驶来。 眼看头车即将进入隘口最狭窄处,刘正德眼中精光一闪,低喝道:“动手!” 随着他一声令下,山坡上几名战士奋力将早已准备好的巨石推下! “轰隆!”一声巨响,巨石精准地滚落路中央,将本就不宽的道路彻底堵死! “打!”刘正德举起手枪,对着夜空“砰”地放了一枪! 霎时间,山隘两侧枪声大作! 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车队两侧的空地! 子弹噗噗地打入泥土和岩石,溅起阵阵烟尘。 听起来声势浩大,却完美地避开了所有车辆和人员。 车队里,负责押运的日军小队长似乎也早有准备。 立刻指挥手下士兵跳下车,依托卡车为掩体, 朝着两侧山坡……同样偏离目标的方向“英勇还击”。 枪声、呐喊声此起彼伏,场面异常“激烈”。 子弹却在空中交错飞过,默契地互不侵犯。 这场古怪的“战斗”持续了约莫十分钟。 日军小队长觉得戏份差不多了,扯着嗓子用日语大喊一声:“撤退!快撤!” 命令一下,将近六十名日军士兵和十几名司机,迅速收起武器,沿着来路向后狂奔。 动作干脆利落,转眼间就消失在夜色中...... 第402章 关系突破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刚刚敲过不久。 北外滩花园别墅客厅里的电话突兀地骤然响起。 “这个时间点,应该是找我的。” 浅野勇英说着,顺手自然地拿起了身旁的电话听筒。 简短交谈几句后,他便挂断了电话。 “陈桑,”他转向陈沐风,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混合着戏谑与轻松的表情, “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 “我皇军运往苏州补充保安队的军火车队,在半路遭到数千反日武装的伏击。” “负责押运的小队寡不敌众,经过‘激烈’战斗,最终遗憾败退。” “万幸的是,对方似乎只对军火感兴趣,车辆全都完好无损。” “已被后续返回‘战场’的押运人员开了回来。” 他的眼中满是心照不宣的笑意。 “唉,这可真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消息!” 陈沐风立刻配合地露出沉痛的表情,摇头叹息道。 随即,两人对视一眼,再也忍不住,同时爆发出一阵心领神会的大笑。 “既然交易如此‘顺利’,我也该回去了。” 浅野勇英笑着站起身,“货款你什么时候方便,直接交给我兄长就好。” “何必再麻烦一趟?货款我已经备好,你直接带回去便是。” 陈沐风说着,眼神示意了一下胡寿眉。 胡寿眉心领神会,转身走进内室。 片刻后,提着一个黑色皮箱走了出来。 “这里是四十万美元,你要不要清点一下?” 陈沐风接过皮箱,递向浅野勇英。 “清点?陈桑说笑了!” 浅野勇英豪爽地笑着,伸手爽快地接过皮箱, “不相信谁,也不能不相信你陈桑的信誉!” “这点钱,还不至于让你动别的心思。” 他提着皮箱,志得意满地离开了别墅。 望着汽车尾灯逐渐消失在夜幕之中,胡寿眉轻轻靠在门边, 转身面向陈沐风,眼中充满了感激:“沐风,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 新四军那边得到这批军火,虽然不能解决所有困难,但绝对是雪中送炭。” “能让他们缓一大口气!” “说什么谢。”陈沐风转过身,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顺势将她轻揽入怀,一起走回客厅,“别忘了,我骨子里流的,也是中国人的血。” “已经半夜了,你先坐会儿,我去洗个澡,然后给你做点宵夜?” 胡寿眉抬头,眼眸如水般望着他,满是温柔。 “好啊,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饿了。” 陈沐风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拿起一旁的报纸。 胡寿眉转身上楼后,陈沐风给自己泡了杯浓茶,开始随意地翻阅着报纸。 没过多久,楼梯方向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陈沐风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刹那间,他的目光凝固了,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惊艳之感。 正所谓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往日里见到的胡寿眉,总是妆容精致,衣着恰到好处。 而此刻,她刚刚沐浴完毕,未施粉黛,素面朝天,却别具一番动人心魄的韵味。 她身着一件丝质吊带睡裙,裙摆刚刚过了大腿,完美地地贴合出她那窈窕有致的身段。 雪白的肌肤泛着柔和的光泽,身姿曲线优美,山峦起伏间尽显婀娜, 腰肢纤细如柳,整个人亭亭玉立,美得动人心弦。 洗尽铅华后的真实容貌,反而更增添了几分纯净与娇媚,让陈沐风一时之间看得痴了。 “好看吗?”胡寿眉款步走到他面前,略带羞涩地轻轻转了一个圈,裙摆微微扬起。 “好看…非常好看。”陈沐风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应,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身上,难以移开。 “这算是…给你的额外奖励。”胡寿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浅笑,脸颊泛着红晕。 “就这?”陈沐风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一抹坏笑,伸手轻轻一拉。 胡寿眉轻呼一声,整个人顺势跌坐在他怀里,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颈。 眼波流转间,她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调侃道:“怎么?这还不够?” “那…如果我今晚真的把自己交给你,你敢要吗?” “不敢!” “嗤!有贼心,没贼胆!” 胡寿眉轻啐一口,美目横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嗔怪与俏皮。 “你这话可是在挑战我作为男人的尊严了。” 陈沐风笑着,手掌自然而然地落在她因坐姿而裸露在外的光滑大腿上,轻轻摩挲着。 年轻男女之间这般带着暧昧的调笑,仿佛是一种无形的催化剂。 使得空气中悄然弥漫着甜蜜而紧张的气息,不知不觉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讨厌…你的手老实点!” 胡寿眉趴在他胸前,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脸羞得通红,“你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 “再这么撩拨我,小心今晚我…… 我不让你走了!” “你今晚特意穿成这样,我这般配合,难道不是正合你意?” 陈沐风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继续调笑着。 胡寿眉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颈窝,声音细若蚊蚋: “其实…… 自从上次在苏州之后,我就在想。” “如果我们一直…不同房,有经验的人迟早能看出来。” “反正…早晚也得过这一关,算是…便宜你了!” 说完,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猛地站起身,脚步匆匆地就要往楼上跑去。 “哎,说好的宵夜呢?” 陈沐风看着她的背影,笑着嘟囔了一句,也起身跟了上去。 他刚走到卧室门口,便见到胡寿眉正耳根通红地站在门边迟疑不前。 陈沐风上前倚在门框上,轻笑出声:“刚才不是有人说我有贼心没贼胆吗?” “怎么,某位女中豪杰这是要临阵退缩,想当逃兵了?” 胡寿眉闻言,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极快地闪身进了卧室,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她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 陈沐风笑着跟了进去,轻轻关上了房门。 被子里的胡寿眉,听着他逐渐走近的脚步声,心脏跳得如同擂鼓一般剧烈。 双手死死地攥着被角,身体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颤抖…… …… 第403章 审讯李长风 次日清晨。 陈沐风坐在沙发上,正专注地浏览着当天的报纸。 听到楼梯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胡寿眉正缓缓走下楼。 他放下报纸,语气温和地说道:“怎么不再多休息一会儿?” “总躺着也不好……会让人起疑的。”胡寿眉低声回答,脸颊上泛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平添了几分娇柔。 她的步履比往常略显迟缓,但眉宇间却流转着一种经历蜕变后特有的成熟风韵。 眼波盈盈,顾盼生辉,让陈沐风不禁心旌摇曳。 过了一会儿,胡绣枫也睡眼惺忪地下了楼。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姐姐身上发生的微妙变化。 三人如同往常一样共进早餐后,陈沐风便起身前往 76 号。 …… “76号特工总部,主任办公室。 “抓来的那些人,都开口了吗?”陈沐风抬头看向肃立在办公桌前的闫磊。 “报告主任,除了李长风,其他人都招了!” 闫磊低着头,声音有些发虚,不敢直视陈沐风的眼睛。 “什么?”陈沐风眉头一皱,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你没给他上手段?” “用…用了。只是,考虑到他毕竟是总部的处长,我们…没敢往死里用刑。”闫磊硬着头皮解释道。 “废物!”陈沐风猛地一拍桌子,厉声斥道,“处长?” “我让他当,他才是!” “我不让他当,他连条狗都不如!” “这是你该考虑的问题吗?” “主任,对不起,我……” 闫磊还想辩解,可话刚出口,就被陈沐风毫不留情地打断。 “够了!” 陈沐风大手一挥,猛地站起身来,“带路!” “我亲自去会会这位硬骨头!” “倒要看看他能硬气到几时!” 闫磊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引路。 消息传到刑讯室,所有刑讯人员立刻紧张起来,迅速各就各位,垂手待命。 李长风被粗大的麻绳死死捆在行刑柱上,脖颈更被一根皮带紧紧勒住。 他呼吸艰难,只能勉强抬起眼皮,望向眼前这个年轻的76号掌控者。 陈沐风摆了摆手,一名刑讯人员上前,粗暴地扯掉了塞在李长风嘴里的软木塞。 “嗬…嗬…”骤然涌入的空气让李长风如同濒死的鱼一般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 陈沐风冷眼旁观,语气平淡地开口:“李长风,事到如今,顽抗还有什么意义?” “你以为你不开口,那些勾当我就查不清了吗?” “你的结局早已注定,何必在临死前,再多受这些零碎苦头?” 李长风虽然深知罪证确凿,无可辩驳。 但骨子里那份源自特殊身份的傲慢,却让他倔强地扬起了头,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他绝不能向一个“中国人”低头认输。 陈沐风本就没指望三言两语能撬开这种人的嘴。 他不再废话,转头对行刑人员吩咐道:“把他嘴堵严实,手捆牢,注意别留下明显外伤。” 行刑人员先是一愣,随即心领神会。 迅速用特制的软木塞死死塞住李长风的嘴,防止他咬舌自尽或发出惨叫。 又将他的双手用厚布缠绕后牢牢固定在刑柱上。 “直接上重料!” “我倒要看看,这位处长的骨头,是不是真的比铁还硬!” 陈沐风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刑讯立刻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没有丝毫预热。 烧红的烙铁带着刺鼻的焦糊味,一次次烙在李长风的胸腹和背部; 尖锐的铁签被残忍地插进他的指甲缝,缓缓撬动,钻心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李长风的身体剧烈抽搐着,喉咙里发出被压抑的呜咽,眼球暴突,布满了恐怖的血丝。 陈沐风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只要他没有喊停,行刑者便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各种酷刑轮番上阵,直到李长风再一次在极致的痛苦中昏死过去。 刑讯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烙铁接触皮肉时发出的 “滋滋” 声,以及受刑者无意识的痉挛声。 在场的行刑者们个个都是老手,平日里见惯了血腥场面。 但此刻,让他们从心底泛起寒意的,却是陈主任那超乎常人的冷静与淡漠。 他们又哪里知道,陈沐风此刻内心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如水。 两世为人,他也是第一次亲临如此残酷的刑讯现场,视觉与嗅觉的双重冲击,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但他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控制着面部的每一块肌肉,绝不能流露出丝毫的软弱。 他必须维持住那绝对的权威。 良久,陈沐风终于缓缓抬手,示意暂停。 行刑人员迅速取下李长风口中的软木塞。 紧接着,一盆冰冷刺骨的盐水猛地泼在他那血肉模糊的身上。 盐分侵入伤口,带来新一轮撕心裂肺的剧痛,将李长风从昏迷中生生激醒。 陈沐风俯下身,用一种近乎惋惜的口吻说道:“啧啧,李处长,这又是何苦呢?” “早说晚说,终究是要说的。” “何必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只要你肯如实招供,这一切痛苦立刻就能结束。” “怎么样?” 李长风气息奄奄,牙关紧咬,试图凭借着受过特殊训练的意志力,对抗这非人的折磨。 在接受潜伏任务时,他曾自诩已做好为帝国献身的准备,坚信没有什么痛苦能够让自己屈服。 可当酷刑真正加身的时候,他才绝望地发现,信念在纯粹的肉体痛苦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陈沐风等了几秒,见没有回应。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对行刑官下令:“既然李处长如此不配合,那就上电椅吧。” “把电流调到最大,给他好好‘松一松’筋骨!” 电椅,在这个时代的刑讯手段中,堪称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终极手段。 它对内脏和神经的摧残是毁灭性的。 几乎没有人能够扛得过去,即便侥幸活下来,也基本废了。 李长风对电椅的恐怖再清楚不过。 听到这句话,他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防线,终于彻底崩溃。 “我……我要见特高课……五岛茂课长……” 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他干裂的嘴唇间艰难地挤了出来,“见到他……我……我什么都说……” 第404章 真实身份 听到李长风的话,陈沐风心中陡然一动,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李长风,沉声确认:“你说什么?” “我…… 我要见特高课五岛茂课长!” “见到他后,我什么都说!”这一次,李长风说得清晰了不少,语速也流利了许多。 陈沐风心中暗自冷笑,果然不出所料,这个李长风的身份是有问题的。 “你为什么非要见五岛课长?” 他不动声色,继续不动声色地试探。 “有些话,我只能当面对他说!” 李长风似乎恢复了些许气力,说话愈发利索起来。 “希望你没骗我!但若你敢耍花样……” 陈沐风目光冷冷扫过他那被酷刑折磨得不成样子的身体,语气森然,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言罢,他转身面向刑讯室内众人,一挥手:“暂停审讯,大家先休息。” 离开刑讯室后,陈沐风回到办公室,拿起话筒,要通了特高课的电话。 “五岛阁下,我是陈沐风!” “陈桑!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五岛茂轻松的声音。 “是这样的,” 陈沐风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开始详细汇报, “不知苏州宪兵队的山田少佐是否向您汇报过。” “我们昨天在苏州抓获了一批涉及往山城走私粮食案的要犯。” “然而,在押解回沪的途中,竟遭到我特工总部行动处处长李长风的武装截杀!” “幸亏山田少佐及时带着宪兵队赶到,才成功挫败了他的阴谋。” “如今李长风已被我们控制。” “不过在审讯过程中,他态度极为强硬。” “坚持要见到您才肯开口,声称有话只能对您一人说。” “李长风?” 五岛茂的声音中明显带着疑惑,“他为什么非要见我?” “具体情况他也不肯透露,只是一味坚持要见到您才肯招供。” “好吧,我这就过去一趟,看看他到底想说什么。” 五岛茂说完便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不出一刻钟,五岛茂的车缓缓驶入了76号大院。 陈沐风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见他下车,立刻快步上前引路。 “五岛阁下,这边请!” “陈桑,关于走私案,你这边调查进展如何了?”五岛茂与陈沐风并肩走着,随口询问道。 “已经基本查清楚了!” “这个走私案的幕后主使就是清乡委员会里以冯杰和李长风为首的七八个人!” “至于背后是否还有更高层次的人参与其中。” “那就得把这些人抓起来详细审讯一番才能知晓了!”陈沐风赶忙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很好!对这种损害帝国利益的蛀虫,就是要彻查到底,绝不能姑息!” 五岛茂满意地点点头。 “这是卑职分内之事,不敢当阁下夸奖。”陈沐风谦逊地回应着。 不知不觉已将五岛茂引至刑讯室门口。 刑讯室内众人见陈沐风陪着五岛茂走进来,赶忙齐刷刷地起身,肃然站立在一旁。 “五岛阁下,这位便是李长风。”陈沐风指着刑架上那具血肉模糊的躯体说道。 李长风听到动静,艰难地抬起头。 当看到五岛茂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 五岛茂冷冷地打量着他,质问道:“我就是五岛茂。” “听说你非要见我?” “现在我来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五岛课长,” 李长风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能否请您让其他人暂时回避?” “有些话,我只能单独对您说。” 五岛茂眉头微微皱起,略作沉吟。 最终还是对陈沐风挥了挥手:“陈桑,请带大家先出去一下。” 待刑讯室的门缓缓关上,室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时,五岛茂不耐烦地催促道:“现在没有外人了,你可以说了。” “五岛课长,”李长风艰难地张开干裂起皮的嘴唇,用日语低声说道:“我是梅机关鹰眼小组成员,村下三郎,代号猫头鹰。” “你是鹰眼小组的猫头鹰?”五岛茂的瞳孔猛地一缩,难以置信地再次确认道。 他对这个鹰眼小组还有些印象。 记得这是晴气庆胤移交过来的几个情报小组之一。 而猫头鹰正是鹰眼小组的副组长。 至于更详细的资料,还得回办公室查阅档案才行。 他们的主要职责就是伪装成中国人的身份,潜入金陵政府的各大机构,为帝国开展监视工作。 “嗨依!我就是猫头鹰!”村下三郎肯定地回答。 “既然你是帝国安插的特工,”五岛茂的声音陡然转冷,“为什么要参与走私粮食资敌?” “又为什么要截杀押运车队?”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五岛课长,非常抱歉,”村下三郎犹豫了一下,嗫嚅道,“我只是想借助这些关系获取更高职位。” “以便更好地为帝国效力……” “八嘎!”五岛茂勃然大怒,猛地扬起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村下三郎脸上,“狡辩!” “我看你这是被权力欲望冲昏了头脑,甚至不惜为此损害帝国的利益!” “你简直枉为大日本帝国的子民!” 刑讯室外,陈沐风带着众人站在不远处。 闫磊递上一支烟,贴心地替他点燃,压低声音问道:“主任,您说这李长风在搞什么名堂?” 陈沐风缓缓吐出一个烟圈,脸上浮现出一抹莫测高深的笑容:“稍安勿躁,很快就能见分晓。” 就在这时,刑讯室内突然传来一声怒斥,紧接着是清脆的耳光声。 门外众人面面相觑,唯有陈沐风心中了然,嘴角微微勾起。 不多时,刑讯室的门被猛地拉开,五岛茂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陈桑,这个人我要带走!” “关于他的供词,稍后我会派人送来。” “五岛阁下请便。” 陈沐风恭敬地微微欠身。 五岛茂一挥手,几个特高课的人立刻如狼似虎地冲进刑讯室。 将奄奄一息的村下三郎拖了出来,迅速带离了 76 号。 “主任,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闫磊凑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沐风轻轻掸了掸烟灰,意味深长地说:“涉及到日本人的事,少打听。” “总之,这件事已经与我们无关了。” 众人闻言,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第405章 走私案余波 这起大宗粮食走私案,在金陵政府内部掀起了惊涛骇浪。 由于案件主要牵扯到金陵政府公馆派一系,整个派系的高层人物顿时纷纷使出浑身解数,四处奔走活动。 据陈沐风所获情报,金陵政府宣传部部长郭秀风在这场风波中,可谓是上蹿下跳最为活跃的一个。 郭秀风在林柏生还在位时,就担任了宣传部常务次长; 在林柏生被陈沐风设计炸死后,他便顺理成章地接任了部长一职。 是公馆派不折不扣的铁杆成员。 这天,周佛海特意给陈沐风打来电话。 电话那头,他的语气中毫不掩饰地透着幸灾乐祸: “沐风老弟啊,你这次可是把公馆派那帮人给彻底惹急喽!” “今天下午,郭秀风亲自跑到华中派遣军宪兵司令部,去找大木藩少将。” “你猜他说什么?” “他居然大言不惭地声称,为了维护政府稳定,要求这案子到此为止,别再往下追查了。” “结果呢?” “嘿,碰了一鼻子灰。” “被大木藩少将毫不留情地顶了回去!” “这还不算完呢!”周佛海越说越兴奋, “公馆派的领袖人物、行政院副院长兼外交部长褚民谊,紧接着又赶忙去找了松井久太郎中将说情。” “你瞧瞧,他们这慌不择路的样子,是不是很有意思?” 周佛海在金陵政府中权势滔天,平日里只需坐在办公室里,自然会有众多人为了讨好他,主动前来通风报信。 尤其是涉及到公馆派吃瘪的事,很容易就传到了他的耳中 “部长啊,这局面真不是我有意造成的呀!” 陈沐风故意装出一副苦笑的语气,“我起初不过是想清理一下,我们特工总部内部那个吃里扒外的李长风。” “谁能想到竟牵出了这么大的一桩案子啊!” “嘿嘿,这回公馆派怕是要伤筋动骨喽!” 周佛海的笑声中满是畅快。 “何止是他们呢?” 陈沐风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这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整个行动处都得进行大换血,后续还有一堆麻烦事等着我去处理呢。” “这点小事还能难倒你?对了,沐风,”周佛海话锋突然一转,“你在日本人那边消息灵通。” “跟老哥透个底,他们对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态度啊?” “日本人给我的命令相当明确,就是一查到底,绝不姑息!”陈沐风认真回应道, “这次公馆派怕是打错了如意算盘。“ “就算他们请动了松井久太郎中将出面,恐怕也不会有任何效果!” “日本人的命令是一回事,可具体执行到什么程度,还不是你说了算嘛!”周佛海意味深长地笑着,话里有话,“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事呢?” “还是部长您看得透彻啊!”陈沐风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会意的笑容, “我既然还在这个位置上,自然不会把公馆派往死里得罪。” “清乡委员会里已经暴露的那些人,肯定是要严肃处理的。” “至于其他人…… 那就都有的谈。” “不过最终事情如何发展,还得看公馆派懂不懂审时度势,会不会做人了。” “这就对了嘛!”周佛海赞同地说道,“要我说啊,这些人当官当久了,脑子都僵化了!” “出了事不想着去疏通关系,只知道找上面强行施压。” “要是他们聪明点,就该托人把纳见敏郎、五岛茂,还有老弟你请出来。” “摆上一桌丰盛的酒席,再备足金银财宝。” “好好地表明一下态度,说不定这事情还有转机。” “他们那些高高在上惯了的大人物,哪会把我这个小小的主任放在眼里呀?” 陈沐风故作自嘲地说道。 “老弟你这就过谦了!”周佛海提高了声调,言辞恳切,“就凭你在日本人那里的关系,谁敢不给你几分面子?” “也就是部长您胸怀宽广,虚怀若谷,愿意抬举我罢了。” 陈沐风恭敬地回应道。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周佛海爽朗地笑了几声,随即压低声音,“不过有件事你可得多留个心眼。” “我听说驻沪宪兵司令部的纳见敏郎将军可能要调走了!” “什么? 陈沐风心中猛地一震,着实吃了一惊,“多谢部长提醒,这事我还真没听说!“ “您知道接任的会是谁吗?” 要知道,这个纳见敏郎可是他花了上百万美元喂饱了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调走了,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这我可就不清楚了。” 周佛海笑着自嘲,“老弟你可太高看我了,这种消息哪能那么容易知道。” 就在陈沐风与周佛海通电话的同一时刻,华中派遣军宪兵司令部内,一场激烈的争论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松井君,你竟然为了一群损害帝国利益的蛀虫,跑来跟我讲情面,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大木藩少将脸色阴沉,语气中满是严厉与斥责, “你别忘了,你是大日本帝国的将军,而不是金陵政府的将军!” “你的职责是维护帝国的利益,而不是为这些中国人开脱!” “我正是为了帝国利益才来的。”松井久太郎中将倒是显得颇为平静,不紧不慢地回应道, “公馆派在金陵政府中势力庞大。” “如果处置过于严厉,势必会导致整个派系人人自危。” “我们不能忘了帝国对金陵政府的基本政策!” “要是让周佛海为首的派系一家独大,这对我们同样是不利的。” “荒谬!”大木藩少将毫不客气地反驳道,脸上写满了不屑,“金陵政府不过是帝国统治占领区的工具。“ “他们的生存完全依赖于我们皇军!“ “难道仅仅处决几个微不足道的蛀虫,他们就敢违抗皇军的命令不成?“ “你和影佐侦昭一样,对这些中国人太过纵容了,这简直是帝国的耻辱!” 松井久太郎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争辩。 其实他心里也明白,大木藩说的并非毫无道理。 这些在金陵政府中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死了也就死了,难道还有人敢起来反抗大日本皇军不成? 第406章 金陵来人 就在汪伪政权内部因走私案而暗流涌动之时,一则突如其来的消息,瞬间在整个沪市掀起了惊涛骇浪。 六月四日至七日,日本联合舰队与美国海军在中途岛海域爆发了一场规模空前的激战。 此役,曾经那不可一世的日本联合舰队遭遇了毁灭性打击。 四艘主力航空母舰、一艘巡洋舰以及三百余架战机沉入太平洋。 更为致命的是,数百名经验老道的飞行员与三千余名精锐舰员葬身大海。 这无疑是日本海军难以弥补的损失。 而美国海军,仅以损失一艘轻型航母与一艘巡洋舰的代价,便取得了这场关键海战的辉煌胜利。 这场海战虽无法彻底决定日美之间的胜局,却使整个战争的走向发生了微妙而关键的偏转。 …… 德盛贸易公司,经理办公室内。 “沐风,这个消息来得太及时、太重要了!” “这必将极大地鼓舞全国的抗战士气!” 苏婉秋激动地抓住陈沐风的手臂,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不错,” “此战,彻底终结了日本海军百年不败的神话。” “对正在进行的浙赣会战,无疑是一剂强心针。”陈沐风笑着点头。 “正是!” “如今浙赣前线虽仍在后撤。” “但因你事先提供了,日军将在战斗中使用细菌武器的情报。” “我军得以及时坚壁清野。” “损失远低于预期。” “戴老板特意发来密电,要我代他好好感谢你。” 苏婉秋望向他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慕。 “感谢可不能只停留在口头上,” 陈沐风顺势将她轻盈的娇躯揽入怀中,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痞气的坏笑,“总得有点实际行动,才显得出诚意。” “对不对,我的苏大站长?” “你呀… 整天就想着这些…”苏婉秋面颊瞬间绯红,娇嗔着轻捶他的胸口,却并没有用力挣脱。 她反而顺势转身,纤手扶住办公桌边缘,微微撩起了紧身的西装裙摆…… …… 一番云雨过后,神清气爽的陈沐风刚回到马拉别墅,客厅的电话铃声便急促响起。 听筒里传来莫果康那带着几分媚意的声音,告知他陈功博急着要见面。 陈沐风心下了然。 陈功博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他,九成九是为了那桩闹得沸沸扬扬的走私案。 看来,那些隐藏在幕后的既得利益者反应速度不慢! 在金陵日军总部那边碰了硬钉子之后,立刻将目光转向了沪市,试图从这里打开缺口。 如今这个案子在陈沐风的刻意掌控下,暂时还被压制在清乡委员会内部。 但明眼人都清楚,只要他愿意,甚至只是稍微松一松手,调查的矛头立刻就会指向金陵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佬。 而这些大佬此前与陈沐风并无交情,连递话的渠道都找不到。 于是,身为沪市市长的陈功博,这个同样属于 “公馆派” 圈内的人物,便成了唯一能搭上线的中间人。 对此,陈沐风早有计较。 他本就没打算将此事无限扩大化。 一方面,驻沪宪兵司令纳见敏郎即将调离沪市,这桩案子必须在他离任前做个了断; 另一方面,他也不想过分得罪金陵的那帮高层,这对于他的长期潜伏任务有弊无利。 当他驱车赶到市政府时,莫果康果然已经等在楼下了。 “你怎么亲自下来了?” 陈沐风下车,看见那道倚门而立的窈窕身影,略带惊讶地问道。 “还不是为了给你这位大主任提前透个风。” “让你心里有点底。”莫果康秀眉一挑,丢给他一个千娇百媚的白眼。 今天的她身着一袭淡蓝色暗纹旗袍,剪裁极尽贴合。 将她前凸后翘的魔鬼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行走间摇曳生姿,风情万种。 “哦?什么情况?” 陈沐风故作不知,配合地问道。 “你前阵子不是抓了一批往山城方面走私粮食的家伙么?” “这回,金陵那边坐不住了。” “来人了。” 她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压得极低。 “来的谁?” 陈沐风神色不变。 “外交部长,郭秀风。” 莫果康一边引着他往里走,一边快速低语,“我刚才在楼上,隐约听到他和陈功博谈话。” “他们似乎想用即将新成立的警政部作为交换条件!” 行走间,她的身体总是若有若无地磨蹭着陈沐风那摆动的手臂。 “拿一个还没影子的空头衔来糊弄叫花子呢?” “真当我陈沐风是初出茅庐的傻子?” 陈沐风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我也觉得他们没什么诚意。” “所以才急着提醒你。” “千万别一时冲动,被他们几句好话就给忽悠了。” 莫果康语速飞快,带着关切。 “不愧是我的贴心小宝贝!” “事事都为我着想!” 陈沐风脸上带着坏坏的笑容,不着痕迹地在她那丰润挺翘上轻轻捏了一把。 “哼,知道我的好了吧?” 莫果康眼波瞬间化为春水,声音带着黏腻的诱惑,“那…… 要不要去我的休息室坐坐?” “抓紧时间的话,应该来得及……” 陈沐风一见她这媚态横生的模样,就知道她的疯劲又要上来了。 他赶紧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别闹,有正事呢!等有时间的再说!” “切,没劲!撩完就跑,真扫兴!” 莫果康顿时嘟起红唇,满脸失望地嘟囔道。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走到市长办公室门口时,莫果康脸上所有的媚态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端庄干练、公事公办的表情。 这收放自如的变脸速度,连陈沐风都暗自啧舌。 当他在莫果康的引领下走进市长办公室时,陈功博正陪着一个四十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颇有气度的中年男人喝着茶。 “沐风老弟,你可来了!” “快请进,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金陵国民政府外交部长,郭秀风,郭部长!” 陈功博看见陈沐风走进来,立刻热情地起身,笑容满面地介绍道。 第407章 妥协交易 “郭部长,您好!久仰大名,我是陈沐风!”陈沐风脸上堆起笑容,主动伸出手。 “沐风老弟,你好你好!” “这才是真正的闻名不如见面啊!” 郭秀风也是官场老手,立刻站起身,紧紧握住陈沐风的手,用力晃了晃,语气热情洋溢, “之前一直听说特工总部的陈主任年轻有为,能力出众,我心里还略有存疑。” “今日一见,老弟果然气度不凡,英气逼人。” “真是传言非虚,英雄出少年啊!” 语气中透着一股熟络劲。 “好了好了,两位都是自己人,在我这里就不必如此客套了!” “快请坐,坐下慢慢谈!” 陈功博笑着打圆场,示意两人在沙发上落座。 “市长,您太客气了。” “我听莫秘书转达,说您有急事找我?” “不知是何要事?” 陈沐风坐下后,故作疑惑地开口。 “嗐,其实不是我找你。” “是秀风部长有要事想与你商议。”陈功博顺势将话题引向郭秀风。 “哦?” “不知郭部长找我,所为何事?” 陈沐风目光转向郭秀风,态度谦和。 “沐风老弟,是这样的。” 郭秀风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听说特工总部近来正在侦办一桩涉及粮食走私的要案,还抓了不少人。” “这里面的关系…… 盘根错节,颇为复杂。” “我此次前来,是希望沐风老弟能看在大局份上,就此止步,不要再深挖下去了。” “再查下去,恐怕会引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陈沐风听完郭秀风的话,立刻搓着手,脸上堆满了为难之色: “哎呀!郭部长,您这话可让我为难了!” “不瞒您说,驻沪宪兵司令部的纳见将军和特高课的五岛茂课长,刚刚才给我下了死命令。” “要求我必须一查到底,严惩不贷,给各方面一个明确的交代。” “如果我这边贸然叫停,恐怕…… 没法向他们二位交代啊!” “日本人的脾气,您也是知道的。” 郭秀风当然没指望单凭一句话就能让这位年纪轻轻却已手握重权、 连日本人都对其青睐有加的特工总部主任乖乖就范。 对方以仅仅二十来岁的年纪便轻松掌控这金陵政府唯一的特务机构, 而且还和驻沪的各大日本机构都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要说没有几把刷子,谁都不会信的。 “沐风老弟的难处,我们自然理解。” “不过,有些情况你可能也有所耳闻。” “我们正在与日方积极商谈,争取更多的自主权利。” “目前,归还租界管辖权以及取消治外法权等事项已基本确定。” “未来,警察系统将会承担更重要的职责。” “因此,我们正在筹划成立警政部,用以统辖管理全国的警察系统。” “我和陈院长经过慎重考虑。” “一致认为,由沐风老弟你来出任这警政部的首任部长,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不知你意下如何?” 郭秀风暗含深意地说道。 “感谢二位长官的厚爱与提携!” 陈沐风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但随即又化为无奈的苦笑, “说不想当这警政部长,那肯定是假的。” “只是…… 我实在找不到能够说服日本人的理由啊。” “纳见将军和五岛课长那边,若是没有足够分量的‘说法’,恐怕不会轻易点头。” “沐风老弟,” 陈功博见状,适时地插话,扮演起和事佬的角色, “这里没有外人,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你就直说,需要满足什么样的条件,这件事才可以到此为止?” 陈沐风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收敛了笑容,身体也微微前倾,神色变得郑重: “既然市长您开口了,那我就不兜圈子了。” “纳见将军即将调离沪市,于公于私,我都需要备一份足够分量的‘厚礼’,为他风风光光地送行。” “同时,特高课那边,也需要打点到位,不能厚此薄彼。” “只有这样才能堵住他们的嘴,让他们对案子不再追究。” “需要多少钱?”郭秀风一听对方的要求似乎只集中在 “钱” 上,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在他看来,就没有问题。 “一百万美元。” 陈沐风报出一个数字,并没有狮子大开口, “此外,清乡委员会里面,那几个已经暴露出来的人员,必须交出来。” “明面上,总得有人为此事负责。” “总得有个能向外界、向日本人交代的说法。” “钱的问题,好商量。只是那几个人……” 郭秀风微微蹙眉,显得有些犹豫。 交出自己人,终究是件不光彩的事,且容易寒了手下人的心。 “郭部长,” 陈沐风的语气变得冷硬了几分,“不让日本人在面子上过得去,这事就永远不算完。” “不处理几个有足够分量的人,我拿什么去交差?” “难道要我自己扛下来吗?” “…… 好吧!” 郭秀风与陈功博交换了一个眼神,咬了咬牙,“人,我们可以交。” “但是,你要保证,他们进去之后,不会乱说话。” “放心。”陈沐风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抓到手,走个过场,直接毙了便是。” “我保证,他们绝对没有机会攀咬出任何不该说的人。” 郭秀风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脸上还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 然而他的一句轻飘飘的话,瞬间就决定了几个人的性命。 那份对生死予夺的漠然和掌控力,让郭秀风这个宦海沉浮多年的老手也感到一阵心悸。 “沐风老弟行事……果然雷厉风行。” 他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瞬间的失态,“如此,便按老弟的意思办。” “至于那一百万美元,很快就会送到你的手上!” 他强压下心头的异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稳。 “郭部长办事,自然是稳妥的。” 陈沐风笑容不变,仿佛刚才敲定的不是一场血腥的交易,而是寻常的生意往来。 第408章 准备离沪 驻沪宪兵司令部内。 陈沐风熟练地将装满五十万美元的皮箱打开,推向办公桌后的纳见敏郎。 “陈桑,这是什么意思?”纳见敏郎微微挑眉,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收受陈沐风的礼物早已习以为常。 当然知道今天并不是惯例的送礼之日。 “这是金陵那边为了走私案送过来的。” “希望我们能够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 “一共送了一百万!”陈沐风笑着解释道。 “怎么?看你的意思,是打算放过他们了?”纳见敏郎饶有兴致地问道。 “没错,将军阁下!” “听说您就要调走了,这是我给你准备的送别礼!” “而且这些人在金陵政府都是位高权重。” “我毕竟也在金陵政府里面任职,不宜得罪他们太狠!”陈沐风恭敬地回答。 纳见敏郎望着眼前满满一箱美元,眼底不禁闪过一丝动容。 自己马上就要调离沪市,往后无法再为陈沐风提供庇护。 没想到他还准备了如此丰厚的送别礼。 “陈桑,你有心了!” “我来沪市也有两年了。” “这两年间,我们合作的极为愉快!” “你不仅为我带来丰厚收益,更为我积累了丰硕的政绩!” 或许是即将离开沪市,纳见敏郎说话时难得流露出几分真诚。 “将军过誉了。” “这一切都仰仗您的大力支持。” “说起调任,我实在好奇。” “以您在沪市的卓越成绩,为何会突然调离?”陈沐风疑惑地问道。 “前段时间的中途岛海战,你想必也知晓了。” “帝国海军在此次海战中损失惨重!” “为了加强东南亚的攻势,国内已组建第十七军。” “而我将被调往那里,担任第三十八师团的师团长一职。”纳见敏郎缓缓解释道。 “哦!那可要恭喜将军阁下了!” “帝国师团长一般都是中将军衔。” “将军阁下想必很快就要晋升了!”陈沐风瞬间反应过来,连忙恭喜道。 “其实我本身就热衷于待在部队。” “这次也算是得偿所愿了!”纳见敏郎摆了摆手,故作谦虚地说道。 “那不知接任您这驻沪宪兵司令部司令官一职的是哪一位啊?” 陈沐风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桑,你放心吧!” “接任我的是木下荣市将军,同样出身宪兵系统。” “下个月他来交接时,我会为你引见的。” 纳见敏郎自然明白陈沐风所担忧之事,于是爽快地告知。 “那就太感谢将军阁下了!”陈沐风立即躬身致谢,语气中满是感激。 “对了,陈桑,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晓,我得提醒你一下。” “免得你届时措手不及!”纳见敏郎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什么事?”陈沐风一脸疑惑地问道。 “是这样的。” “战争拼的就是经济与后勤保障。” “帝国的军工制造虽发达,但国内资源匮乏。” “历经东南亚战争的巨大消耗后,国内用于军工方面的原材料极度短缺,这将引发严重后果。” “为此,帝国迫切需要征调华夏各地的战略物资,尽快运回日本以弥补这一缺陷。” “内阁和大本营决定,这项工作由兴亚院华中联络部具体负责。” “到时候,你的德盛贸易公司恐怕会增加不少交易量!” “而且帝国已要求金陵政府严控棉花、棉纱这些战略物资。“ ”金陵政府即将出台政策,往后民间禁止私自交易这些物资了!” “你名下的那几家纺织厂要提前做好准备!”纳见敏郎神色严肃地说道。 “将军阁下,德盛贸易公司与蒋统区交易的主要物资便是棉花和棉纱呀!” “这要是供应被切断,交易根本无法进行,更别提加大交易量了!” 陈沐风焦急地说道。 “这个我也爱莫能助!” “毕竟那时我已离开,无法再给你支持。” “你届时或许可以寻求木下君的帮助!” 纳见敏郎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虽理解陈沐风的为难,却也无能为力。 …… 当天晚上,陈沐风来到位于日本总领事馆附近的那套浅井舞香的公寓内。 两人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刚关上门,浅井舞香便迫不及待地将他推到墙边,火热的唇瓣瞬间贴了上来。 陈沐风低笑一声,搂住她纤细的腰肢,热烈回应。 两人就站在门口完成了一场荡气回肠的战斗…… 许久以后,他才抱起已经瘫软成一滩春水的浅井舞香来到沙发上。 “就那么的着急?”陈沐风一边将褶皱的不成样子的衣服脱下来,一边调笑着说道。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一见到你,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就是很想……”浅井舞香慵懒地蜷在沙发里,媚眼如丝,声音娇软。 “嘿嘿!我要去洗澡了,你去吗?”陈沐风伸手抚摸她泛红的脸颊。 “你抱我去......”浅井舞香伸出双臂,撒娇似的说道。 陈沐风宠溺地剥去她剩余的衣物,将她打横抱起走进浴室。 在浴室里,两人又避免不了地再度缠绵了一番。 当陈沐风抱着彻底无力的浅井舞香回到床上时,她已经连手指都懒得动弹。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休息了一会。 “你给我电话的时候,说找我有事!是什么事呀?” 浅井舞香恢复了些许气力后,在陈沐风怀里又不安分地乱动着。 “我这两天要往华北发一批货。” “可我公司那条能跑海路的船太忙,抽不出空。” “所以想让你家的船帮我跑一趟。”陈沐风说道。 “这个没问题!明天我就给你安排!”浅井舞香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恩!麻烦你了!这次我也得跟着过去一趟!”陈沐风在她的额头吻了一下。 “啊!那岂不是要很久才能再见到你!” 浅井舞香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随即狡黠的光一闪, “那我这次得吃饱了,再放你走……” 说着,她那双小手便不老实地乱摸起来。 “你这个女色狼……”陈沐风无奈地看着刚恢复过来,又满脸战意的浅井舞香。 “敢这么说我?”浅井舞香挑眉,俯身在他耳边呵气如兰,“那就色给你看......” 说完,她一个翻身便目标精准地跨坐在陈沐风身上…… …… 第409章 初到北平 这次陈沐风前往华北,除了要交付的猪鬃、桐油以及钨矿外, 还准备了大量的丝绸,茶叶以及进口的奢侈品。 他打算在北平也开一家贸易公司,为德盛贸易公司开拓华北市场。 为此他还特意将傅君实调了出来。 奢侈品店的生意如今已经走上正轨,即使是他不在,也能正常运营。 另外,陈沐风还专门在空间里存放了上百箱的药品。 想着到了华北,若有机会,便支援给华北的八路军。 所以他还将胡氏姐妹俩也给带了出来。 这次坐船前往华北,确实比坐车舒服,除了有些无聊,倒也没其他缺点。 在与两女的嬉笑玩闹中,历经一周时间,终于抵达天津港。。 早就得到通知的渡边二郎已经准备好了卡车。 有他这个地头蛇在,没有任何阻拦,船上的所有货物便装上了车。 “陈桑,你这次怎么会带来这么多货物呀?”渡边二郎好奇地问道。 “渡边阁下!我带这些货物过来,是想在北平也开一家贸易公司!”陈沐风笑着解释道。 “哦!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渡边二郎恍然大悟道。 “我刚到这儿,对这边还不太熟悉!” “我想买套宅子。” “往后肯定会时常过来,总住酒店也不太方便。” “不知阁下是否知晓哪里有好一点的宅子出售?”陈沐风顺口问道。 “房子啊,这太简单了!” “皇军占领了使馆街,那儿有很多闲置房子。” “另外,还有不少英美商人的住宅也不错。” “我拨给你一套便是,没必要花钱再买。”渡边二郎笑着说道。 “那可就太感谢渡边阁下了!”陈沐风诚恳地说道。 就在交谈间,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北平。 在将需要交接的军事物资与华北派遣军后勤部交接完毕后,渡边二郎便带着陈沐风来到一处住宅里。 这是一套位于什刹海的大四合院。 据说原是清朝一位王爷的府邸。 到了民国时期,其后代家道中落,不得已将其出售给英美商人。 但随着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军清理英美商人资产,这个大院子便被派遣军接管。 “陈桑,这套宅子怎么样?还满意吗?”渡边二郎看向陈沐风问道。 “非常好!我很喜欢!”陈沐风眼中满是感激地说道。 “我就知道,你们中国人就钟情这样的宅子!” “所以我已经安排人将里面的生活用品全部更换了,你可以直接入住!” “房契也放在屋子里了!” 渡边二郎得意地说道。 随后两人来到客厅坐下,喝茶闲聊。 胡氏姐妹则结伴参观院子去了。 陈沐风从随身皮包里掏出两万美元,直接推到渡边二郎面前: “感谢渡边阁下给我介绍的生意!” “这是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往后每一批生意,都会有这个数!” 渡边二郎看着眼前这两叠美元,顿时眼睛一亮,赶忙收入口袋,笑着说道: “早就听闻,陈桑你做生意最是豪爽!” “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他身为整个派遣军的后勤部主任,并不是没见过大钱。 只是那些钱都是属于华北派遣军的,他可不敢有任何想法。 如今这两万美元可就不一样了。 是实实在在属于他自己的。 这一笔可就相当于他十年的工资收入啊! 而且往后每批货都有,这怎能不让他欣喜若狂呢! 胡寿眉姐妹俩等到渡边二郎离开后,来到陈沐风身边,感叹道: “沐风,这处宅子保存得可真好!” “你瞧那些桌椅的品相,都是黄花梨的呢!” “这些小鬼子对你还挺大方啊!” 这套宅子面积颇大,粗略估算,至少得有三千多平。 外貌还保留着大量明清风格,内部改动也不大。 最让陈沐风满意的,当属那张长宽估摸都有三米多的大床,睡个四五个人毫无问题。 “晚上,我们就睡这了!”陈沐风拍着大床,望向胡氏姐妹俩,意有所指地说道。 两女听到他的话,顿时俏脸绯红,娇嗔着别过脸去。 …… 当天晚上,陈沐风带着两女在北平赫赫有名的东兴楼宴请晴气庆胤夫妇。 此时的北平餐饮界,最负盛名的当属 “八大楼”。 这“八大楼”堪称北平餐饮界的金字招牌。 它以精湛的鲁菜技艺和深厚的文化底蕴著称,是达官贵人、社会名流设宴的首选之地。 而东兴楼,位于东华门大街,被誉为“八大楼”之首。 规模最大,名声最响。 其菜品质地精良,服务周到,是规格最高的宴请场所之一。 陈沐风还是头一回见到晴气庆胤的夫人。 她看上去四十岁上下,身着一身浅紫色和服,皮肤保养得宜,泛着温润光泽。 一头乌黑长发挽成端庄发髻,几缕碎发轻垂耳际,更添几分娴雅气质。 陈沐风注意到,她那双丹凤眼虽带有岁月痕迹,却依旧明亮有神; 嘴角挂着浅浅笑意,显得既亲切又不失矜持。 “晴气阁下,恭贺您晋升大佐军衔。” “您如今的风采更胜往昔啊!”陈沐风举起酒杯,笑容满面地说道。 “刚换了新环境,还有些不太适应。” “每天都是在司令部按时上下班,倒是清闲了不少,不像以前那般忙碌。” “我倒是听闻你在查办一件走私案,搞得金陵政府不少高层,人心惶惶啊!”晴气庆胤笑着说道。 陈沐风心中一惊。 没想到晴气庆胤即使是调到了华北,对华中的风吹草动,也是如此的了如指掌。 看来,对这个资深的特务头子,还真不能有丝毫的轻视。 毕竟晴气庆胤现在还是华北派遣军司令部情报课课长,这可是个极具重要的职能岗位。 “晴气阁下的消息很灵通啊!” “那您想必也知道,畑俊六司令官阁下莅临苏州视察清乡运动的事吧!” “由于今年的军粮征收情况,比去年还要惨淡,为此司令官阁下可是发了好大的怒火!” “可是转眼间,便曝出清乡委员会里面竟然有人向山城偷运了一万吨粮食。” “这不就捅了马蜂窝了吗?”陈沐风无奈地苦笑道。 第410章 王爷的享受 “对于这些损害帝国利益的蛀虫,自然要严厉打击。” “但也不宜无限地扩大化。” “毕竟,‘清乡计划’的推进,还需要他们去执行。” 晴气庆胤抿了一口酒,意味深长地说道。 “阁下所言极是。” “毕竟我也身处金陵政府体系内,做事总得留几分情面。” 陈沐风瞬间会意,赶忙点头应和。 “陈桑的能力,我向来是信得过的。” 晴气庆胤虽然已经调离华中地区,但对影佐祯昭主导的“清乡计划”仍有些放心不下。 不由得多叮嘱了一句。 “阁下过誉了!”陈沐风赶忙谦虚地回应。 “你这次到北平来,纯粹是为了生意?” 晴气庆胤话锋一转,好奇地问道。 “不全是。”陈沐风顺势将纳见敏郎透露的消息说了出来,“华中那边的棉纱生意怕是难以为继了。” “我这才想着来华北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打开新局面。” “同时,也想借此机会,把德盛贸易公司的商业活动拓展到华北市场。” 晴气庆胤听闻,沉思片刻后说道:“想在华北做生意,难免会触动本地势力的利益。” “如今兵荒马乱的,我劝你最好先和宪兵队打好关系。” “有他们出面,很多事情就能事半功倍。” “以你和华中宪兵的交情,接触这边的人应该不算难事。” “阁下高见。我正打算明天就去拜访华北派遣军宪兵司令官矢野机少将。”陈沐风回应道。 “这样最好。” “过几天,我再帮你约几位华北政要见个面。” “对你今后的生意会大有帮助。”晴气庆胤满意地点头。 “真是太感谢您了!”陈沐风语气诚恳,心中暗自欣喜。 他这次宴请晴气庆胤,首要目的除了维护关系,就是想借助他在华北的人脉为自己铺路。 毕竟,有日本人出面施压,那些华北的汉奸们才不敢轻易刁难自己。 回到什刹海的宅院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这个晴气庆胤刚调来华北,根基未稳,真能帮上你的忙吗?” 胡寿眉一边帮陈沐风脱下外套,一边轻声问道。 “千万别小看他。” “他现在的职位是华北派遣军情报课长,是真正的实权派。” “华北不比华中,这里派遣军一家独大。” “只要他开了口,华北政府那些人不敢不听。”陈沐风耐心解释。 “你明天要去见那个宪兵司令,你和他又不认识,打算怎么说服他支持你?”胡寿眉继续追问。 “我始终坚信一个道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对付这些小鬼子,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用美金把他们砸晕。” “你以为驻沪宪兵司令部为什么那么支持我?” “无非是我能让他们源源不断地获得财富!” “光是一个驻沪宪兵司令部,这两年就从我这里分走了两百多万美元。” 陈沐风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笃定的笑意。 “两百多万……美元?” 胡氏姐妹不禁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被这个天文数字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看似是天文数字,” 陈沐风搂住两女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但只要能用钱打通矢野机的关系。” “那整个华北宪兵系统就能为我们所用。” “这点投入,很快就能成倍赚回来。”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层关系,我们能获取多少千金难买的情报?” “这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若能成功,对抗战的贡献确实不可估量。” 胡寿眉郑重地点点头。 “正事谈完了……” 陈沐风舒展了一下身体,慵懒地倒在那张宽大的床上,“现在,该体验一下王爷的享受了。” 有了上次在苏州同床的经历,两女虽仍有些羞涩,但也不再过于扭捏,顺从地在他两侧躺下。 经过一天的奔波,晚上又喝了不少酒,没过多久,卧室内便安静下来。 睡意朦胧间,胡寿眉感到一只温热的大手在自己身上缓缓游走。 她先是一惊,随即意识到是陈沐风,便闭着眼默许了这亲昵的举动。 然而,当陈沐风试图更进一步时,她猛地紧张起来。 要知道,妹妹还睡在另一边呢! 这要是把她惊醒了,明天可怎么见人? 她急忙转头想阻止,却见陈沐风做了个 “嘘声” 的手势,动作却并没有停下。 胡寿眉只好咬紧嘴唇,在黑暗中默默承受着一切…… …… 轻微的动静和逐渐加重的呼吸声,终究还是惊醒了另一侧的胡绣枫。 起初未经人事的她还不明所以,片刻后猛然醒悟过来. 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身体僵直着一动不敢动. 耳朵却不自觉地捕捉着每一丝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终于恢复平静。 她刚松了口气,以为就此可以安睡,却猝不及防地被陈沐风一个转身搂进怀里。 原来陈沐风敏锐地察觉到她已经清醒,此刻便不再掩饰。 胡绣枫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只得任由他为所欲为…… …… 次日清晨,三人默契地对昨夜之事绝口不提,但两女绯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早已说明一切。 早饭刚过,傅君实便前来通报: “先生,门外有位叫城仓义卫的日本大佐,带着一位少佐,说是来拜访您。” “城仓义卫?他怎么会来?”陈沐风有些意外。 “沐风,他是谁?”胡寿眉好奇地问道。 “北平宪兵队的队长。” “我本打算见过矢野机后再去拜访他,没想到他却主动找上门了。” 陈沐风一边整理着衣襟,一边说道,“走,我们去迎一迎。” 门外,一位日本大佐军官见到陈沐风,立刻上前一步: “您就是金陵政府特务委员会的陈沐风先生吧?” “正是鄙人。您一定是北平宪兵队的城仓义卫阁下了?”陈沐风恭敬回礼。 “没错!我是城仓义卫,这位是特高课的田野辉少佐。” “我们可都是你的老上司岗村适三中佐的朋友!”城仓义卫热情地笑道。 第411章 初见矢野机 其实,岗村适三在宪兵系统也算是资历较深的了,而且华中地区的宪兵配置普遍较高。 沪市的宪兵司令官一般都是少将军衔,特高课课长则是大佐。 而北平这边,宪兵队长才是大佐,特高课课长仅是少佐军衔。 岗村适三纯粹是运气不佳, 被三浦三郎和南造云子当初谋划刺杀派遣军司令官西尾寿造一事连累,被发配到了武汉。 熬了两年,才升到中佐。 这两年,陈沐风和岗村适三并没有断了联系,每期的分红也都按时派人送过去。 毕竟德盛贸易公司的货物很多都要经过武汉周转, 无论是为了维系人情还是保障货物安全,该打点的地方绝不能省。 “快请进,本来打算过几天再去宪兵队拜访你们的,没想到你们反倒先来了。” “两位大驾光临,真是让我受宠若惊!”陈沐风连忙将二人让进屋内。 “陈桑,是驻沪宪兵司令部的纳见将军给矢野将军发了电报,说您到了北平。” “矢野将军特意吩咐我们,务必保证您在北平的安全,并接您去司令部一叙。”城仓义卫说明来意。 整个日本陆军驻中国的宪兵系统都知道, 驻沪宪兵司令部在所有宪兵队中是活的最滋润的。 生活水准和福利待遇远超其他地区的宪兵队。 而这一切的关键,就在于德盛贸易公司,或者说是陈沐风这个财神爷。 据小道消息称,驻沪宪兵司令部每个月能从德胜贸易公司获得十来万美元以上的分红。 从上到下都赚得盆满钵满。 纳见敏郎每个月最起码都能从中分到三四万美元。 按照现在日本军方的待遇标准,陆军少将的工资每月才五百日元。 也就是说,纳见敏郎一个月得到的分红就相当于他二十多年的工资收入。 这怎能不让其他地区的宪兵系统眼红? 如今忽然听闻这个财神爷要到华北来开拓业务,整个华北宪兵司令部都为之欣喜若狂。 这才有了城仓义卫和田野辉主动上门的举动。 “感谢矢野将军阁下的关照,我本来也是打算在今天上午去拜访矢野将军的。” 陈沐风说完,便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分别递了过去,“麻烦城仓阁下和天野阁下了!” “我们初次见面,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两位笑纳。” 城仓义卫接过红包,指尖触到厚度时,呼吸不禁为之一滞。 略微打开,瞥见里面竟是两万美元,心中顿时狂喜。 这见面礼实在是太豪爽了! 直接就相当于他十年的工资收入啊。 这样的财神爷,他实在是太喜欢了! 一旁的田野辉看着自己手中的一万美元,也是一时呆愣在那。 “陈桑,我们现在就去司令部吧!” “往后您在北平有任何需要,尽管来宪兵队找我。” “或者找田野君也行!”城仓义卫的态度愈发热情。 随后,陈沐风提了个箱子陪着城仓义卫和田野辉二人,有说有笑地走出了院子。 华北派遣军宪兵司令部坐落于北平城内铁狮子胡同。 这里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胡同,而是一个极具历史和政治意义的地方。 在清朝末年,这里是海军部与陆军部所在地; 民国时期,又曾是段祺瑞执政府的驻地。 日军占领北平后,自然选中这个象征着权力核心的地方,作为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及其重要机构的驻地。 他们三人坐着北平宪兵队的汽车,在一辆满载宪兵的卡车保护下,没用多久,便赶到了宪兵司令部驻地。 矢野机少将身着笔挺的将官服,正跪坐在榻榻米上。 面前的矮几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日式茶具。 见到陈沐风进来,他破例起身相迎。 “陈桑,虽是初次见面,但你的大名我可是早有耳闻。” 矢野机面带笑容,伸手示意入座, “你为皇军筹措军事战略物资,将沪市和金陵的军统势力一扫而光,更是获得天皇陛下授予的勋二等瑞宝章。” “每次到金陵总部开会时,纳见君都是对你赞不绝口啊。” “不敢当将军阁下如此赞誉。”陈沐风恭敬地欠身,“我只是为帝国尽了些绵薄之力。” “我来之前,纳见将军特地嘱咐我代他向您转达他的问候。” “这两天,纳见君给我来过好几份电报。” “你来华北交接军事物资,寻求和蒋统区交换军事物资的棉花、棉纱以及开展商业活动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我记得你在沪市持有驻沪宪兵司令部签发的特别通行证,稍后我也会为你开具一份。” “这样应该会对你的业务开展,提供不少的便利!” “至于商铺……宪兵司令部名下还有不少查封的产业,我批几处给你,也省得你再费周折。”矢野机说道。 “承蒙将军如此关照,感激不尽!”陈沐风适时将随身皮箱打开,推至矢野机面前,“一点心意,还请您笑纳。” 箱中整齐码放的十万美元现钞,在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矢野机微微颔首,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他给出这么多便利,等待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将军阁下,按照德盛贸易公司与驻沪宪兵司令部的分成惯例,” “从华北运出的货物,因为需要宪兵司令部协助,您这边可获得纯利的四成;” “从华东运来的货物,您这边可得两成。” “如此算来,宪兵司令部每月至少能获得十万美元以上的分红。” “不知这个方案,您意下如何?” 陈沐风说道。 每个月十万美元,那岂不是每年可以获得上百万美元的分红。 即使是再分润给下属一些,他自己至少也能留下五六十万美元。 矢野机终于明白,怪不得无论是之前的三浦三郎,还是现在的纳见敏郎都是那么的财大气粗。 此刻亲身体会,这种感觉,确实妙不可言。 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满意的笑容: “陈桑,这个安排……很好。” “我无意改变既定的规则。” 第412章 疏通关系 华北派遣军宪兵司令部拨给陈沐风的商铺,坐落于前门大街最繁华的地段。 前门大街是北平城人气最旺的传统商业区。 店铺是三栋连在一起的二层小楼。 这里原本英美商行的产业,如今被日军收缴,正好改作丝绸、茶叶与奢侈品的专卖店。 至于分公司驻地也是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 店铺有了,下一步自然是装修,员工与服务员的招募工作也得同步进行。 不过这些琐事,都有傅君实以及从德盛贸易公司抽调过来的干练人手负责,陈沐风倒是无需为此操心。 他只需专心维系各方关系,打通各种关节即可。 几日后,晴气庆胤做东,邀来华北伪政府中几位实权人物与陈沐风聚了聚。 “陈桑,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三位分别是实业总署署长王银泰、 财务总署署长汪实景以及治安总署署长齐谢园。” 晴气庆胤一一引荐,随即转向三人,语气中带着几分推许: “三位,这位是金陵政府特务委员会主任、警政司司长陈沐风先生。” “也是德盛贸易公司的老板。” 王荫泰反应极快,抢先一步,脸上堆满笑容,热情地迎上前去: “沐风老弟的大名,我等早有耳闻!” “年纪虽轻,却能力卓绝,身居要职,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晴气庆胤顺势补充: “诸位或许不知,陈桑在任职特工总部期间,曾将沪市、金陵两地的军统势力连根拔起。” “为帝国后方稳定立下大功。” “此外,他还是沪市陆海军指定的物资供应商。” “其能力深得驻沪各机关赞誉,连畑俊六总司令也多次褒奖。” “为此,天皇陛下特颁授其勋二等瑞宝章。” 王、汪、齐三人闻言,脸色皆是一凛,看向陈沐风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敬畏。 齐燮元当即收敛了傲气,拱手道:“是我等眼拙,竟未识真佛,还望沐风老弟海涵!” 其余二人也连忙附和。 “三位署长言重了。”陈沐风谦逊地回应道,“陈某不过是为帝国略尽绵薄之力,实在不值一提。” 众人随后便在在仿膳饭庄的雅间坐了下来。 这家仿膳饭庄在北平城内以宫廷菜闻名遐迩,店内环境极为优雅,格调高雅至极。 每一处装饰都透露着皇家的奢华气息。 “陈桑,与矢野机将军谈得如何?”晴气庆胤看似随意地问道。 “矢野将军已经同意了!并且还给我颁发了货物流通特别许可证!”陈沐风赶忙应道。 话音刚落,王银泰三人都是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要知道,这个货物流通特别许可证可不是一般的证件,那是极其罕见的存在。 以往,别说是中国人,就算是绝大部分日本商人,都没有这份殊荣。 也就只有日本那些实力雄厚的大商社,如三井物产、三菱商事、大仓财阀等才有资格拥有。 如今,这样一份特殊的许可证竟然开给了一个中国人。 这意味着在华北地区,陈沐风可以畅通无阻地开展商业活动,源源不断的财富将滚滚而来啊! 三人眼中瞬间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羡慕之色。 “这样就好!” “你在沪市就有这个证件,矢野机将军将其开给你,也在情理之中。” “这对于你采购物资用于和蒋统区的物资交换,能提供不少便利!” 晴气庆胤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将目光投向王荫泰三人, “三位,陈桑往后要在华北地区从事商业活动,到时候还望诸位多多关照!” “自然,自然!都是为帝国效力。沐风老弟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汪时璟作为财务总署署长,答应得最为干脆爽快。 “承蒙各位厚爱,眼下确有一事相烦。”陈沐风顺势接话, “就是我的公司要在华北从事贸易,急需不少的车辆!” “不知诸位可有什么门路能够购买到?” “车辆虽也紧俏,但为老弟协调两辆轿车、五辆卡车,还是没问题的。”汪时璟当即表态。 王荫泰与齐燮元也纷纷承诺了同等数量的车辆。 “华北政府这边的卡车数量的确不多!”晴气庆胤最后拍板,“届时我让派遣军再为你调配一批。” 宴席结束后,晴气庆胤先行离开。 陈沐风在饭店门口,不动声色地分别给王荫泰、汪时璟、齐燮元三人各塞了一万美元的红包。 “老弟太客气了!”汪时璟笑容愈发真切,“同为帝国效力,往后还须多亲近。” “改日由我做东,定要再好好聚聚!” 无论陈沐风自身展现出的强大实力,还是他背后错综复杂的日本人关系, 都让这几位实权人物萌生出与他深交的想法。 回到什刹海的宅院,陈沐风将傅君实唤至跟前,递过一份文件: “这是华北派遣军宪兵司令部特批的货物流通许可证。” “有了它,分公司在物资统制方面便不受限制。” “你身为经理,首要任务便是维系好与各部门的关系,这是在华北立足的根本。” “不必吝惜些许公关花费。” “有舍,方有得啊。” 这处院子很大,而陈沐风又不常在此居住。 便让傅君实以及从沪市带过来的人都住在这里。 既省得再出去找房子,又能帮他看管这处宅子。 待各方关系梳理顺畅,陈沐风便做起了甩手掌柜。 带着胡氏姐妹尽情畅游北平,连附近的天津、昌平、房山等地也游览了一遍。 游览昌平时,他利用伪造身份长租下一处高档住宅。 将空间内存放的一百箱药品与十吨黄金,秘密存放到了这处宅子的地下室内。 就在陈沐风携二女返回北平之际,河北保定阜平县,晋察冀军区司令部内的气氛却异常凝重。 日军发动的“五一大扫荡”刚刚结束,冀中根据地遭受重创,损失极为惨重。 军区各类物资都很缺乏,尤其是药品更是亟待解决。 聂书记、肖副司令员与政治部朱主任相对无言,正在为资金与药品的事一筹莫展。 第413章 支援华北 就在这时,参谋长唐彦杰拿着一份电报,急匆匆地走进聂书记的办公室。 “聂书记,老家来的急电!”唐彦杰将手中的文件夹递给了聂书记。 聂书记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赶忙伸手接过文件夹,打开看了起来。 刹那间,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压抑不住的狂喜涌上眉梢,整个人都焕发出异样的光彩。 屋内的众人见状,均是一脸疑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消息能让聂书记如此欣喜。 肖副司令不由打趣道:“老聂,什么好消息?快说出来让大家也高兴高兴!” “是啊!我们已经好久没听到好消息了。”朱主任也附和道。 “我们有钱和药品了!”聂书记大笑着挥舞着手里的电文,声音中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激动与喜悦。 “什么?难不成老家支援我们了?” “不对呀!” “老家昨天还发来电文说他们也很困难啊!”朱主任不敢相信地说道,眼神中满是惊讶。 肖副司令没有说话,直接伸手抢过电文看了起来,一旁的朱主任也赶忙把头凑了过去。 “好啊!这可真是一场及时雨啊!” “我们得好好感谢这位支援我们抗战的同志!” 朱主任看完电文,眼睛泛红,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 “是啊!虽然老家没在电文里说出是谁,但能在这个时候,捐出这么多的药品和黄金。” “这份恩情我们铭记于心。” “将来如果有机会见到他,一定要好好感谢他!”肖副司令感慨道。 “可不是!” “这可是一百箱堪比黄金的磺胺啊,还有十吨黄金呢!” “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当时一看到电文,我都激动得说不出话了!”唐彦杰笑着说道。 “老唐,电文上说这批药品和黄金目前还储存在昌平。” “你让侯宇立刻电令那边的地下党同志,务必安全地将药品和黄金启运到根据地来!” “同时派出部队,前出接应!”聂书记强压下内心的激动,果断下令。 “是!我这就去安排!”唐彦杰应声后,脚步极快地离开了办公室。 而办公室内的聂书记等人则是终于长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们看了看时间,已经将近半夜零点了,今晚终于可以稍稍睡个安稳觉了。。 …… 与此同时,北平什刹海的那套院子里。 胡绣枫通过电台,收到了来自延城的回电。 “沐风!”她欣喜地扑入陈沐风怀中,“李副部长在电文中对你表示衷心感谢与高度赞扬! “还邀请你有机会一定要去延安看看!”” “我不过是尽了我的一份力罢了!”陈沐风谦虚地回应。 “嘿嘿!沐风!我们跟着你也受到了表扬呢!”胡寿眉看过电文后,抬头看向他,眉眼含笑。 “你们既然沾了我的光,是不是应该好好感谢我呀?”陈沐风轻抬她的下巴,语带调侃。 “你还想我们怎么感谢你?”胡寿眉一脸疑惑,歪着头问道。 陈沐风一脸坏笑地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不……不行……你就知道变着法子作弄我们……” 胡寿眉霎时满脸绯红,连连摇头,模样娇羞可爱。 “这可由不得你们了。”陈沐风朗声一笑,双臂用力,将姐妹二人一同揽入帐中…… …… 这一夜,长夜漫漫,春色无边。 就在陈沐风沉浸在两女的温柔乡中不可自拔的时候,沪市却有人心急如焚地盼他归来。 “将军阁下,我想知道市政府保安司令部的总队长李志新,为什么会被宪兵司令部给抓起来了?” “而且已经扣押了两天时间,居然还没有通知市政府和保安司令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功博满脸焦急,一个电话打给了纳见敏郎。 他办公室的沙发上,夫人李励庄早已哭红了双眼。 宪兵司令部那是何等地方,堪称人间地狱! 她是接到闸北保安队的报告,说是总队长李志新已经两天没见了。 经过多方调查,才知道是被宪兵司令部给抓了。 “我还没有接到报告,至于发生什么事情,我现在也不清楚。” “既然宪兵司令部的人抓了这个人,肯定会有充足的理由,否则决不会随便抓人。” “这样吧,我先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请阁下等候消息。” 纳见敏郎冷淡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随即挂断电话。 哼,简直开玩笑,虽然你是金陵政府的二号人物,可这里是沪市。 居然敢质问我们大日本帝国陆军驻沪宪兵司令部,我哪有这样的义务通知你? 纳见敏郎当然知道李志新被抓是怎么回事。 特高课科长五岛茂在动手之前,就把事情详细汇报给他了。 “你说李志新被宪兵司令部抓起来,是因为他私卖粮食给郊外的红党游击队?” “这怎么可能呢,他哪来这么大的胆量,莫不是活腻歪了?” 陈功博听到这个解释,顿时皱起了眉头,心中充满了疑惑。 对于地头蛇卢应来说,这样的消息根本瞒不过他的耳朵。 “据说,李志新前段时间也参与了苏浙皖地区的粮食抢购。” “之前因为日本人的动静太大,他没敢卖!” “最近几天,眼看没事,他就将粮食卖给了沪市新开的一家广茂米行!” “问题就出在这家广茂米行身上,他们收了这批粮食后,全都消失不见了!” “听说这家米行是地下党开的,为的就是为郊区的游击队筹措粮食!”卢应在电话里详细解释道。 陈功博挂断电话后,将卢应的话原原本本地和李励庄说了一遍。 李励庄听完陈功博的话,心中顿时一慌,脸色变得煞白。 她早年曾就读于北京大学,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女性,自然不愚笨。 一听到自己的弟弟李志新竟然卖粮食给地下党,立刻意识到这事麻烦大了。 “功博,我只有弟弟这一个亲人了!你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让日本人将人放出来啊!” 李励庄哭泣着,声音带着哀求,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那也得日本人搭理我呀!” “你又不是没看到我给宪兵司令部打电话了吗?” “可人家根本不搭理我呀!”陈功博无奈地说道,脸上满是愁容。 第414章 返回沪市 陈公博虽然在外面金屋藏娇,养着年轻貌美的情人莫国康, 但对于发妻李励庄,心中始终留存着几分敬重。 李励庄虽年近五十,却十分注重保养,身姿婀娜,风韵犹存。 此刻,她双泪长流,梨花带雨的模样,让陈公博心中泛起阵阵不忍。 然而,他的关系网络大多集中在日本海军方面,与驻沪宪兵司令部的交情实在是泛泛。 面对这般困境,他一时也没了主意。 “对了,你和陈沐风交情深厚,而他与日本宪兵的关系向来密切。” “为什么不让他出面周旋呢?”李励庄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提醒道。 “你这一说,还真提醒我了!” “陈沐风是保安司令部副司令。” “李志新被抓,照理他应该会得到消息。” “可怎么到现在都没动静?” 陈公博满脸的疑惑。 一直在一旁轻声安慰李励庄的莫国康听到陈功博的话,赶忙回应: “陈沐风前几天就去北平了。” “临走时和市政府打过招呼,说是要和华北派遣军交接军事物资。” “他根本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听到莫国康的解释,陈公博心中的疑惑顿时烟消云散。 以他对陈沐风的了解,若是他在沪市,即便无法阻拦此事,也定会及时向他通报。 绝不可能任由事情发展到如今这般田地。 驻沪宪兵司令部这次显然是没把市政府放在眼里。 若是因为这种事去求松井久太郎,且不说结果难以预料, 单是他自己,也实在是拉不下这个脸面。 “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可志新在宪兵队牢房里,怕是撑不了太久。” 李励庄心急如焚,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说道。 “这很简单,我这就给华北政务委员会的王继堂发电报。” “让他派人通知陈沐风尽快返程便是了。”陈公博思索了一会后,果断决定。 “可是即便他今天就返回,那也得好几天时间呀!” “你看能不能让他给宪兵司令部发份电报。” “先把志新放出来?”李励庄焦急地询问,眼神中满是期待。 “胡闹!” “你真当驻沪宪兵司令部是陈沐风开的?” “李志新太过放肆,竟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倒卖粮食!” “他难道不知道陈沐风正在严查粮食走私案?” “更何况他还把粮食卖给了沪郊游击队!”陈公博气得满脸通红,恨铁不成钢地大声斥责。 …… “沐风,华北政务委员会的人找你何事?” 胡寿眉见来人离去,轻轻依偎到陈沐风身边,声音轻柔地询问。 “是陈公博托他们传话。“ “据说他小舅子倒卖粮食,被特高课查出卖给了郊外游击队,这就被抓了。“ “陈公博估计是被他夫人逼急,才急着找我回去,帮他疏通关系。” 陈沐风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解释道。 “哦?这么说来,这个李志新倒是误打误撞做了件好事?”胡寿眉莞尔一笑。 “这个李志新在沪市仗着他姐夫权势胡作非为,民愤很大。” “我老早就想收拾他了。” “况且,我对他手下的闸北保安队很感兴趣。” “所以在临走时就设了个局。” “没想到这小子还真钻进去了。”陈沐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缓缓说道。 “这是你做的呀?” “难不成你想把保安司令部的武装力量掌握在手里?” 胡寿眉冰雪聪明,立即会意,惊讶地问道。 “没错!这样的力量如果放任不管,会对沪市周边老百姓造成很大祸害。” “还不如掌握在我手里,或许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 陈沐风眼神坚定,语气沉稳地说道。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返回沪市?”胡寿眉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 “不急!明天再回去。” 陈沐风伸了个懒腰,一把将胡寿眉抱起来。 “哎呀!你干嘛呀?” 被吓一跳的胡寿眉赶忙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脸上泛起红晕。 “时间不早,该休息了。”陈沐风抱着她径直朝卧室走去。 胡寿眉瞥见客厅挂钟才指向晚上八点,嗔怪道:“这也太早了吧?” “春宵一刻值千金,浪费一刻,都是暴殄天物。”陈沐风坏笑着,脚步不停地钻进了卧室。 看着他无赖的样子,胡寿眉红着脸,无奈任由他去…… …… 翌日,陈沐风借助华北派遣军宪兵司令官矢野机的关系,带着两女登上一架前往沪市的军用运输机。 不到两小时,飞机便降落在沪市的日军军用机场。 得到消息的 76 号警卫大队长闫磊,早已带着三辆汽车在这儿等候。 胡寿眉看着车队直接驶向北外滩方向,不禁心生奇怪:“你不去宪兵司令部,把那个李志新要出来?” “不着急,吃完饭洗个澡换身衣服。” “日军运输机又脏又破,就我这形象怎么见人?” 陈沐风闭目养神,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转而问副驾驶的闫磊:“那批走私案的人处理得如何?” “报告主任,已全部处置完毕!” “家产也已抄没。” “按您吩咐的份额,都送到了马拉别墅。” 闫磊连忙汇报道。 “那些人没闹出什么动静吧?” 陈沐风随口问道。 “主任放心!” “抓捕他们时,第一时间就堵了他们的嘴。” “至死都没让他们出声。”闫磊语气中透着一股狠劲。 陈沐风回到北外滩别墅,舒舒服服地休息了几个小时,这才动身前往特高课。 在五岛茂宽的办公室里,陈沐风竟然意外见到了李长风。 “陈桑,你们都认识,不过我还是正式介绍下。” “李长风,原名高桥诚,现任特高课情报系组长,陆军大尉军衔。” “之前你们之间有些不愉快,但好在都是工作上的误会。” “往后还望你们能放下心中芥蒂,精诚合作,为大东亚共荣做出更多贡献。” 五岛茂笑着介绍着。 “高桥阁下,您好!” “之前不知您身份,多有得罪!” “还请海涵!” “往后有什么需要我们特工总部配合的,您尽管吩咐。” 早有心理准备的陈沐风,赶忙转身对着高桥诚,恭敬地鞠了一躬。 第415章 高桥诚 怨恨与审视在眼中交织,此刻却不得不强展笑颜: “陈桑言重了,是我的行为错误,咎由自取罢了。” 陈沐风心里清楚,这个险些命丧自己之手的日本特务绝不可能真心释怀。 对方越是表现得诚恳亲切,他内心就越是警惕。 “陈桑,你刚从北平回来就到我这儿,是因为陈公博的事?” 五岛茂笑着问道。 “五岛阁下明鉴!” “李志新这个人,我还是略知一二的。” “他不过是个庸碌之辈,偷鸡摸狗、欺男霸女或许敢干。” “但要说他有意通共,我实在是不信。” “这次,他怕是落入了地下党的圈套。” 陈沐风赶忙解释道。 “嗯!你说的这些我倒是相信。” “但无论他知道与否,事实上他的确把粮食卖给了地下党游击队。” “结果已经造成了,所以他必须受到惩罚。” 五岛茂回应道。 “必要的惩罚是必须的,但我认为没必要太严重。” “毕竟陈公博还是沪市市长,沪市稳定还需要市政府配合。” “给他个面子也无妨。” 陈沐风继续劝慰,试图说服五岛茂。 “本来打算关他在宪兵司令部大牢里一个月以示惩戒。” “既然陈桑你这么说,你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这样吧,一会你走时,就把他带走。” “不过你要给陈公博带个话,我不想在沪市再看到这个蠢货。” 五岛茂笑着说。 “那就太感谢五岛阁下,我这总算是对陈市长有个交代。” 陈沐风笑着回应。 “陈桑,有件事你应该还不知道,我即将调回国内了。” 五岛茂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略显苦涩。 “为什么?纳见将军要调走,怎么你也要调走?”陈沐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被自己花费了数百万美元喂饱的两人,竟然要相继调走,这让陈沐风感到一阵肉疼。 而且这也不符合常理。 按理说,为了宪兵司令部的稳定运行,不大可能同时将司令官和特高课课长同时调离的。 “我本就是纳见将军的老部下。” “当时能来沪市担任特高课课长一职,也是将军阁下竭力争取的。” “你们中国有句话叫一朝天子一朝臣。” “如今纳见将军即将调走,对于这样的结果,我早有心理准备。”五岛茂脸上笑容有点勉强。 如果可以,他当然不愿离开沪市。 在这里的短短两年,就已让他在日本的家庭跻身于富有阶层。 保证两三代人的吃喝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奢望得到更多,可惜没这个机会了。 “那不知接替您的是谁?” 陈沐风急切地问。 “你不说我也会告诉你,你耐心等一段时间,你的老上司就要和你见面了。” 五岛茂笑着说。 “你的意思是岗村中佐要调回沪市?” “这可真是太好了!”陈沐风大喜过望。 岗村适三能够重新调回沪市,担任特高课课长一职,这对陈沐风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 要知道,岗村适三对他的支持力度可比五岛茂大的多了。 有他在,自己在特高课方面就不用担心,有什么事都能提前得到通知。 陈沐风离开特高课的时候,李志新也颤颤巍巍从宪兵司令部大牢里走出来。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着金陵政府二把手陈公博撑腰,竟然还会有如此遭遇。 自从李志新来到沪市,一直顺风顺水。 他以为在金陵政府地盘上便没人能制约他。 可是,这次的事情给了他深刻教训,金陵政府上面还有日本人压着。 哪怕他是陈公博的小舅子,宪兵司令部照样能送他进监狱。 “陈主任,今日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来日定当登门重谢!” 李志新今天算是真切见识了陈沐风的威风。 在这如人间地狱般的宪兵司令部竟然可以来去自如,凶神恶煞的日本宪兵都对他鞠躬问好。 这等能量,就连陈公博都望尘莫及。 “好了,说起来我们也不是外人。” “你在监狱里肯定没少受罪,回去先洗个澡去去晦气,吃顿饱饭睡一觉,好好休息几天。” “沪市环境复杂,日军机构多,以后做事当心点。” 陈沐风语重心长地说道。 没过多久,陈沐风便带着他来到市政府。 莫国康偷偷给他一个妩媚眼神后,便带着二人走进市长办公室。 李励庄见到狼狈不堪的弟弟,顿时抱着他放声痛哭。 陈公博见状,顿时尴尬不已。 只能邀请陈沐风走到一旁沙发上坐下。 “沐风老弟见笑了!” “这次劳你专程赶回,这份人情,陈某必当重谢!” 陈公博搓着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这次若不是陈沐风,他还真不知该如何从宪兵司令部捞人。 “市长大人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陈沐风摆了摆手,谦虚回应。 “也就是老弟你有这个面子!” “不是谁的面子,日本人都给的。” 陈公博回想这几日遭遇,感慨万千,心中对陈沐风的能力越发钦佩。 “对了,市长大人,待李队长休息两天后,还得把他送出沪市。” “这是我答应特高课的条件。” 陈沐风正色说道。 “放心,明天我就把他送走,不会让老弟你难做。” “我原本也有这个打算。” “以他的性格,实在是不适合继续待在沪市了。”陈公博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回答。 “市长大人,李队长一走,那闸北那边的保安队,您是怎么打算的?”陈沐风佯装随口问道。 “南市那边的训练怎么样了?完成了吗?”陈功博皱起眉头问道。 “已经完成了!”陈沐风肯定地回答。 “那就将南市训练完成的这些人,一分为二,分出一半填充到闸北那边!” “人员招募训练不要停!” “如今这点人还远远不够!” “至于职务的安排,到时候你整理一下,报上来就行!”陈功博稍微想了一下,便果断说道。 第416章 川岛芳子 “他们选的位置极为偏僻,我们的人根本没法靠近。” “两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而且用的都是日语,我们的人完全听不懂。” “监视组的一名队员快速走到车旁,低声向江年汇报着情况。 “这个女的有什么特征?” 江年听闻,眉头瞬间一蹙。 “她一身男装打扮,帽子、围巾遮得严实,还戴了副大墨镜。” “根本看不清长相。” “不过从身形和露出的皮肤判断,年纪应该在四十上下。”队员迅速回答。 这些监视组成员都曾接受过军统特别行动组组长江鹤鸣的专门训练。 又常年跟着陈沐风执行各类任务。 如今个个都是跟踪监视方面的行家里手。 “特高课除了文职,压根就没几个女间谍…” “这突然冒出来的女人究竟会是谁呢?” 江年略作沉吟,旋即果断下令:“你带两个人紧紧盯牢她。” “务必摸清她的落脚点。” “找机会拍下她的正脸。” “我这边继续跟踪高桥诚。” 自从在特高课见到高桥诚之后,陈沐风就对他就很是放心不下。 于是便调来了监视组对他展开全天候的严密监控。 然而,这几天下来,江年他们发现, 这个高桥诚压根就没安安分分地在特高课驻地待过。 不是去拜访日占区那些日本浪人头目, 就是鬼鬼祟祟地与一些形迹可疑之人会面。 “组长,现在监视组和行动组人手严重不足啊!” “孙老大抽走了太多弟兄去保安队。” “如今每个组就只剩下这么寥寥几个人。” “您是不是…跟先生说说,给我们补充点人手啊?” 队员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这样的状况,陈沐风自然也是心中有数。 他其实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 眼下局势紧急,急需用人。 肯定是不能再去找毫无经验的新手了。 毕竟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对他们进行训练。 要找,就得找信得过、并且能够立即投入使用的熟手。 而这样的人,只有军统或地下党才可能有。 但陈沐风对军统的人实在信心不足。 那些人虽然在行动方面确实是一把好手,可他们缺乏坚定的信仰。 一旦不幸被捕,极有可能叛变。 反观地下党成员,虽然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训练, 行动力相对来说稍显逊色,然而他们信仰坚定,不容易动摇。 当然,任何组织里都有意志坚定的战士,也难免会出现软骨头。 不过,两相比较之下,地下党的可靠性显然要高得多。 想到这里,他也没在犹豫,径直来到康仁诊所。 “沐风?你怎么有空过来了?”凌竣文看到推门而入的陈沐风,不禁有些意外。 “我急需一批可靠的人手。” “要能服从指挥,懂得基本的监视跟踪。” “如果还擅长行动那就更好了。” “你能帮我找一批吗?”陈沐风开门见山地说道。 “一批…这是要多少人呢?” “五十人左右。”陈沐风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后,给出了答案。 “这么多?我得向上级请示之后才能答复你。”凌竣文一听,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就在陈沐风和凌竣文会面的这个时候,江年他们所监视的那家咖啡馆里, 高桥诚与那个神秘女人也开启了一段关于他的谈话。 “川岛小姐,我把你调到沪市也有一段时间了。” “五岛茂课长交给我的那两个情报小组,想必你也已经熟悉了吧!” “我希望我们能像在华北的时候那样,合作愉快!”高桥诚低声说道。 “承蒙高桥君在这个时候还能想起我。” 川岛芳子那沙哑的声音缓缓传来。 “我在沪市的处境,并不比你在华北时好到哪里去。”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你来帮我打开局面。”高桥诚语气低沉,透着几分无奈。 “哦!那你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呢?” “沪市的军统早就被连根拔起了!” “就算他们再派人进来,只要一直不露头,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找到的!” “至于地下党…” “据我所知,他们奉行所谓的‘十六字方针’,大部分人员都已撤离城市。” “留下来的都是深度潜伏者。” “想要把他们挖出来,恐怕难如登天。” 川岛芳子一脸疑惑地问道。 “既然在军统和地下党身上很难找到突破口,那我们就转移目标。” “找一个价值极大的人,从他身上寻找突破口!” 高桥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听高桥君的意思,心中似乎已经有人选了?” “不知是哪个倒霉蛋?”川岛芳子轻笑了一声。 “陈沐风!”高桥诚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陈沐风?” “我听说过他。” “这个人不仅对付抗日组织手段狠辣,还擅长走私。” “为帝国提供了大量的战略物资。” “如今在这一带可是红得发紫。” “虽说他的职位不算高,但在华中地区的影响力和权势却数一数二。” “高桥君怀疑他?”川岛芳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我怀疑每一个中国人!” “更何况他一直与山城那边做走私生意,要说他与军统没有牵扯,鬼才会信!” “说不定早就被策反了。” “从明天起,你安排一组人去监视他,我要掌握他每天的一举一动。” “或许我们可以在他的身上找到军统的线索。” “即便是找不到军统的人,能找到他的弱点也是好的…” “虽然不能将他立刻拉下马,也足以让皇军高层对他逐渐失去信任。”高桥诚阴冷着脸,恶狠狠地说道。 “有意思。” 川岛芳子神经质地低笑了起来, “我对这位二十出头就身兼金陵政府特务委员会主任、警政司司长于一身, 还是德盛贸易公司幕后老板的年轻人,可是好奇得很。” “听说就连大名鼎鼎的南造云子都与他关系匪浅…” “我倒是真想见识见识,他究竟有何等魅力。” 第417章 木下荣市 随着浙赣战役步入尾声,木下荣市作为第十五师团第六十七联队的联队长, 终于得以从前线脱身,辗转来到了沪市。 在驻沪宪兵司令部的办公室内,纳见敏郎看到推门而入的陈沐风,脸上笑意盈盈地介绍道: “陈桑,我来为你引见,这位便是新任驻沪宪兵司令官木下荣市将军。” 陈沐风听闻,赶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躬身说道:“将军阁下,您好!” “我是金陵政府特务委员会的陈沐风。” “今后还望将军多多关照。” “陈桑,请坐。”身着少将军装的木下荣市笑容和煦,抬手示意, “你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了。” “纳见君更是向我详细介绍了你的情况。” “多亏了你的贡献,整个驻沪宪兵司令部都受益良多。” “说起来,该是我向你表达感谢才对。” “希望今后你能一如既往地支持我的工作,就像支持纳见君那样。” 陈沐风望着眼前一脸笑意的木下荣市,一时摸不透这位新司令的脾性,言辞间自然格外谨慎: “将军阁下过誉了,属下不过是尽了分内之职。” “今后定当全力以赴,继续为帝国效力。” “不必如此拘礼。”木下荣市摆了摆手,神色和蔼, “陈桑在担任特务委员会主任期间,可谓功勋卓著。” “连续肃清沪市、金陵两地的军统势力,这才维系了沪市如今的安稳局面。” “还有你旗下的德盛贸易公司,为帝国陆海军采购了大量战略物资,工作做得非常出色。” “我无意改变三浦君和纳见君在位时定下的规矩。”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属下明白将军阁下的意思了!”陈沐风心领神会, 顺势拿起放在身旁的皮箱,轻轻打开后,缓缓推到木下荣市面前, “将军阁下初到沪市,诸多事务都需要安顿。” “按照我们中国的习俗,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将军笑纳。” 皮箱内,十沓花花绿绿的美钞整齐地码放着,瞬间冲击着木下荣市的视觉。 他的目光瞬间被钉住,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他刚从野战部队调任到沪市,还没能完全适应身份的转变。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地体会到三浦三郎和纳见敏郎在沪市的日子过得是何等滋润。 仅仅是初次见面的这份礼,便是十万美元! 如此阔绰的手笔,堪称豪横。 这笔钱,即便他靠着那份薪水,不吃不喝三十年,也攒不下来。 如今,它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自己眼前。 更何况,据纳见敏郎透露,每两个月还有六万美元的 “福利”… 虽说从道理上讲,这笔钱不能独吞,需要与宪兵司令部的其他人员分润。 但落到自己手中的,最少也得有一半。 这意味着,一年下来,他就能有近四十万美元的进项! 想到这里,木下荣市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头顶, 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狂喜之情再也无法掩饰。 一旁的纳见敏郎只是会心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当初,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般反应呢。 在随后的几天里,纳见敏郎和木下荣市有条不紊地完成了交接工作。 至此,木下荣市正式接任驻沪宪兵司令官一职。 当天晚上,驻沪宪兵司令部举行了一扬小范围的庆祝酒会。 宪兵司令官履新,位高权重,沪市市长陈功博也亲自带着莫果康到扬祝贺。 陈沐风在人群中还看到了日本陆军省驻沪机关长宫崎繁三郎少将。 “机关长阁下,好久没有看到你了!” “最近在忙什么呢?”陈沐风举杯,笑着迎了上去。 “唉!” 宫崎繁三郎举杯,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为了统一华中和华南地区的特务工作, 陆军省决定撤销驻沪机关,改组为驻沪陆军部。” “这项工作由我负责。” “千头万绪,实在是忙得不可开交啊!” “那就恭喜您高升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陈沐风笑容依旧,心中却暗自一动。 这件事透着蹊跷。 以往华中华南的情报工作,均由梅机关统筹安排。 如今却另起炉灶,搞出个陆军部。 而且梅机关的机关长一职空缺已久。 按理说,作为金陵政府最高军事顾问的松井久太郎理应接任,可至今却毫无动静。 难道随着影佐祯昭和晴气庆胤的离开,梅机关已经被彻底边缘化了? “陈桑是为帝国立下汗马功劳的朋友。” “若有需要陆军部协助之处,尽管联系我。” “陆军部也有自己的任务。” “今后在很多方面,还要仰仗德盛贸易公司的渠道,加大对战略物资的…采购力度。” 宫崎繁三郎客气地回应道。 “加大走私战略物资?” “难不成帝国有了什么新的动向?”陈沐风听闻,不禁疑惑地问道。 “想必你也有所耳闻。” “海军在中途岛一战中损失惨重。” “如今帝国的荣耀,要靠我们陆军来捍卫了!” “为了加强在东南亚的攻势,陆军已组建第十七军。” “但目前的物资准备…尚没有完成。”宫崎繁三郎语气略显沉重。 “第十七军?这个我知道!” “听说纳见将军这次便是调往十七军担任师团长的!”陈沐风点头说道。 “陈桑的消息果然灵通!” “没错,纳见君正是调往十七军。” “陆军省的命令已经下达。” “要求我们备齐既定数额的军事战略物资,同时…还需额外准备三万吨粮食。” “这件事,还望陈桑能够鼎力相助!”宫崎繁三郎言辞恳切,目光中满是期待。 “如今全国各地都在闹粮荒,秋粮又还没有上市。” “您这可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陈沐风面露难色,微微皱眉。” “这个情况我自然清楚,所以在价格方面你大可放心。” “如今法币和中储券波动太大,我可以直接用美元结算。” “每吨大米,黑市的价格是四百美元,我给你六百美元!” “怎么样?”宫崎繁三郎直接开出了诱人的价码。 第418章 岗村的回归 “这笔垫付款,我实在是承担不起啊。”陈沐风苦笑着摇头。 实际上,采购这批粮食对他而言,难度并不大。 去年地下党和军统抢购粮食时,他也暗中囤积了五万吨。 至今还存放在秘密仓库中。 应付这三万吨的需求,绰绰有余。 但他不能表露出来。 必须让日本人看到他的“努力” 和“为难”。 “这个好说!明天我就派人将款项先行支付!”宫崎繁三郎倒是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这一千八百万美元虽然是笔巨款,但他对陈沐风的为人还是颇为放心的。 “宫崎阁下,这件事还请您务必保密。” “千万不能让派遣军方面知晓。” “现在到处都在查粮食走私。” “若是让他们知道我还能搞到这么多粮食,我的麻烦可就大了!” “您也清楚,现在就连部队的军粮配给都已经在缩减了。”陈沐风适时地叮嘱道。 “这个你放心!” “粮食采购到位后,你先找个仓库存放。” “等到十七军开拔的时候,我一次性全部装船运走。” “保证神不知鬼不觉!”宫崎繁三郎心领神会,拍了拍陈沐风的肩膀。 交易谈成,两人又闲聊了片刻,便各自分开了。 直到这时,莫果康才迈着袅袅娜娜的步伐,凑到陈沐风身边, 语气中带着几分娇嗔:“你怎么和这个老鬼子聊了那么久呀?” “一点小生意而已。”陈沐风轻笑着回应。 “瞧你们鬼鬼祟祟的样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莫果康撇了撇嘴,随即不由分说地拉着陈沐风滑入舞池。 “嘿嘿,天机不可泄露。”陈沐风揽着她的腰,随着音乐移动,语带调侃。 “还跟我卖关子?” “哼,本来我有个秘密想告诉你来着。” “看你这样,我得再考虑考虑了。”莫果康眼波流转,闪过一丝狡黠。 “哎呦,还给爷端起架子了?’ “看来不用家法伺候,你是不肯招了?” 陈沐风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搂得更紧,低声笑道。 “那…今晚你到我那儿,把家法用了,我就告诉你!” 莫果康顺势贴近,吐气如兰,媚眼如丝。 “注意点影响,这么多人看着呢。” “让陈功博看见,你还有好果子吃?” 陈沐风稍稍拉开些距离,轻声提醒道。 “你就说,今晚来不来?”莫果康不依不饶,眼神中满是期待。 “好好好,我去,我去还不行吗?”陈沐风无奈应承,脸上却带着笑意。 “这还差不多。” 莫果康这才心满意足,与他规规矩矩地跳起舞来。 …… 还是莫果康那座私人宅院里。 一声悠长而满足的娇吟过后,激烈的云雨渐渐平息。 莫果康香汗淋漓,满面潮红地偎在陈沐风身侧,气息还有些急促,尚未完全平复下来。 “现在,总该说说你那秘密了吧?”陈沐风低头,看着怀中慵懒如猫的女人。 “陈功博从外地调来一个叫王建中的人,打算安排他到保安司令部担任参谋长。” “看来是想抓紧军权。” “你对这个人,得多留点神。”莫果康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 “放心,到了我的地盘,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若是不识相,随便按个名头处理掉便是。”陈沐风语气淡然,神色间透着一丝不屑。 “也是,你握着特务委员会,想给他安个罪名易如反掌。” “能被陈功博看中,想必也不是蠢人,应该懂得审时度势。”莫果康点了点头,认同地说道。 “李志新送走了吗?”陈沐风像是忽然想起,随口问道。 “出来的第二天就送去金陵了,李励状也跟着一起过去了。”莫果康慵懒地应着。 “你对食盐这一块的生意感兴趣吗?”陈沐风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当然有兴趣!” 莫果康顿时来了精神,支起身子,满脸兴奋地看向他,春光乍泄亦浑然不顾,“你有货源?” “嗯,有一船货快到了。到时候你去德盛贸易公司交接,按市扬价的七成提货就行。” “才三成利?”莫果康顿时撅起了嘴,满脸不情愿。 “三成还少?不用你费一点心力,纯赚三成,这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陈沐风好笑地拍了一下她那不安分的身子。 “你看你,给黑猫王吉一座夜总会;” “给那对姐妹花一家奢侈品店;” “德盛贸易公司现在也交给那个叫做苏婉秋的在打理。” “怎么轮到我就这么吝啬了?”莫果康醋意十足地抱怨道,眼神中满是委屈。 “你跟她们能一样吗?” “她们无依无靠,我不给她们置办点产业,怎么生存?” “你这醋吃得没道理。” “这样吧,给你四成利,总行了吧?” “我这一船盐,算是白帮你忙活了。”陈沐风无奈笑道。 “这还差不多!” 莫果康这才转嗔为喜,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你呀…”陈沐风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尖。 “好了好了,我知道大老爷对我最好了…” “妾身无以为报,只能……再次以身相许了…” 莫果康娇笑着,再次主动缠了上去,温香软玉,紧紧贴合… …… 宪兵司令官交接完毕没两天,岗村适三便从汉口搭乘运输机,抵达了沪市日军军用机扬。 五岛茂带着特高课的人,与陈沐风一同在机扬迎接。 岗村适三的回归,意味着驻沪宪兵队的特高课,重新回到了他的领导之下。 算起来,他离开沪市,也有两年的光景了。 “岗村君,阔别两年,再次回到沪市工作,心情如何?”陈沐风亲自驾车,载着岗村适三。 以岗村适三宪兵中佐的军衔,宪兵司令部并没有举行盛大欢迎仪式。 但前后也各有满载宪兵的卡车护卫,规格不算低。 “很熟悉,很亲切,也有些激动。” “毕竟我在沪市待了很长时间,没想到还能回来。” 岗村适三望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神情间确有几分感慨,眼神中透着一丝怀念。 “待会儿见过木下荣市将军,晚上我给你接风洗尘!” “那就却之不恭了!”岗村适三爽快答应。 他们之间,本就不需过多客套,语气中透着一丝豪爽。 第419章 被人监视 毕竟木下荣市要与岗村适三进行谈话,他在扬确实有着诸多不便。 然而,刚迈出几步,紧随其后的五岛茂就一把拉住他,径直将他带进了特高课办公室。 这一次,五岛茂的态度格外客气,甚至亲自为陈沐风斟了一杯茶。 “陈桑,再过一个星期,我就要返回日本了。” “从明天起,就得忙于交接事务。” “恐怕临走前,咱们见面的机会不多了。” 五岛茂站起身来,神情郑重,“这两年,多亏你的帮助,我的家人在国内才能衣食无忧… “ 实在是多谢了!” 说完,他对着陈沐风深深鞠了一躬。 日本宪兵系统对外看似铁板一块,内里却派系林立,论资排辈之风尤甚。 日本宪兵系统表面上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内部派系林立,论资排辈之风极为盛行。 五岛茂心里明白,一旦回国,以他佐级军官的身份,根本不会有人把他当回事。 想要再获得薪金以外的丰厚收入,更是难如登天。 不过,凭借这两年在沪市攫取的上百万美元财富,也足以让他的家庭跻身富裕阶层了。 “五岛阁下言重了。” “这两年承蒙您关照,我的工作才得以顺利开展。”陈沐风立刻起身,恭敬地回了一礼。 这一幕实在是讽刺,一个中国人,竟与双手沾满中国人鲜血的日本特务相互致谢。 可陈沐风又有什么办法呢? 如今国土大半沦陷,抗战正处于艰难时刻。 对于他们这些潜伏者而言,除了虚与委蛇,还能有其他选择吗? “陈桑,据我得到的消息。” “由于中国战扬的精锐部队大量调往东南亚,目前攻势乏力。” “国内正在新组建十个师团。” “这么多新部队,意味着棉布需求将急剧增加。” “再加上各部队原有的消耗,所需棉织品将是天文数字。” “你的生意,可得早做打算。”五岛茂压低声音说道。 “这么多部队……不会都要投入国内战扬吧?” “就拿华中派遣军来说,光是维持现有部队的消耗已捉襟见肘。” “若再有新部队进来,恐怕日常配给还得进一步缩减。”陈沐风佯装随意地问道。 “不幸被你言中了!” “自太平洋战争爆发,华中派遣军被抽调得最为厉害。” “为维持攻势并完成占领区的‘治安肃正’,都需要大量兵力。” “据我所知,最迟今年年底,这批新部队中,至少会有五个师团将投入华中战扬。”五岛茂叹息一声。 “我的天!这么多部队,我们华中哪里养得起!”陈沐风心中凛然,脸上却适时露出惊叹之色。 他知道,这次所谓的 “治安肃正”,正是 “清乡计划” 的延续,也称 “冬季清乡计划”。 方案想必早已制定完成,特工总部迟早会拿到全部内容。 但如此多的日军部队投入进来,即便事先获知了计划内容,到时候造成的损失也绝不会小。 “所以,帝国正计划通过商统会,全面统计在沪日本商人和中国商人的棉布棉纱库存。” “实施统一调配,合理利用资源。”” “今后帝国对棉布的需求会越来越大,对棉花的统制也会越来越严。” “我记得你名下还有几家纺织厂,要早想应对之策。”五岛茂进一步透露道。 “既然局势如此凶险……要不我把那几家厂关掉?”陈沐风故作犹豫。 “那倒不必。” 五岛茂摆了摆手,“目前还没到那一步。” “况且,派遣军方面还需要你换取猪鬃、桐油等战略物资,这些对作战同样至关重要!” “这也是你自我保护的最佳手段。” “只要帝国还需要这些军事战略物资,就不会轻易动你。” “这条走私渠道,无论如何也要维持下去。” “唯有如此,你才有资本与各方周旋!” 陈沐风不得不承认,这老鬼子说得还是很在理的。 他之所以能有今天的地位和财富,正是因为这条走私渠道捆绑了太多人的利益。 “多谢五岛阁下指点,卑职感激不尽!”陈沐风再次躬身。 “在沪市这两年,难得交了你这个中国朋友,不免多说了几句。” 五岛茂笑了笑,随即神色一正,“另外,我看高桥诚对你仍然怀恨在心,你务必小心。” “五岛阁下,我心中一直有个疑问。”陈沐风借机问道,“高桥诚当时犯下那么大的过错。” “即便他有帝国特工的身份,也不该如此轻易放过吧?” “你说得对。”五岛茂冷哼一声,“我本打算令他切腹谢罪的。” “但考虑到他毕竟是影佐将军特意从华北调来的。” “这影佐将军一走我就杀他的人。” “我们虽占着理,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所以这才饶了他一命,命他戴罪立功。” “原来如此。我会小心应对,多谢阁下提醒!”陈沐风诚恳感谢道。 …… 当晚,陈沐风邀上岗村适三和常驻76号的小野少佐,一同来到兆丰夜总会跳舞。 几人刚坐下不久,王吉便带着两名舞女笑吟吟地走来。 “岗村阁下,真是好久不见了!”王吉在陈沐风身旁坐下,热情地打招呼。 “的确许久未见。王小姐依旧光彩照人!”岗村适三笑着回应。 就在几人闲聊间,王秋石走了过来,凑到陈沐风耳边低声说道:“先生,我发现有人在监视你们!” “刚才有人跟着您进来,现在退出去了。” “就守在门口的车里。” “知道了。先别打草惊蛇,等我这边忙完,再收拾他们。”陈沐风眼中寒光一闪。 王秋石点了点头,便悄然离开了。 岗村适三作为老牌特务,立刻察觉到了异常:“陈桑,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有几只老鼠对我们感兴趣了。”陈沐风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屑。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跟踪监视我们?”岗村适三眉头立刻拧紧。 “没错。跟着我们的车来的,刚才还进来确认过位置,现在正守在外面的车里呢。” 第420章 川岛芳子的狡辩 自己这个刚到任的特高课课长,还没有开始交接工作呢,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踩到他的脸上了。 小野少佐也觉颜面尽失,对那暗中下手之人愤恨不已。 在扬的三人,哪一个是可以随意监视的? 这件事的性质极其恶劣,这分明是在公然挑衅岗村适三这个新任特高课课长的权威! “小野君!” 岗村适三咬牙切齿,“立刻给宪兵司令部打电话,派宪兵队过来。” “把外面那些老鼠统统抓起来!” “严加审讯!” “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竟然有人敢跟踪监视新任特高课长? 接到通知的宪兵司令部不敢怠慢,火速派出十几名宪兵,将兆丰夜总会外的监视人员一网打尽。 全部押往了宪兵司令部审讯室。 …… “川岛芳子的手下?” “我听说过她,在华北算是相当有名气的女特工。” “她怎么跑到沪市来了?” “她监视我干嘛?” 直到第二天早上接到岗村适三的电话,陈沐风才得知审讯结果。 面对宪兵司令部的酷刑,那些监视者丝毫不敢隐瞒,立刻供出是受川岛芳子指使。 宪兵司令部随即毫不犹豫地将川岛芳子本人也抓了起来。 “她说只是想要认识一下您,所以才想如此下策。” “她还一直申明这种监视跟踪并没有恶意。” “这种鬼话,也只有她才编得出来!”岗村适三在电话那头冷笑。 “岗村君,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行了。” “您刚到沪市履新,没必要和一个女人一般见识。” “她毕竟也是为帝国立下功劳的,行事有点越界也在所难免。” “还是算了吧。”陈沐风笑着说道。 反正这点小事也不足以置这恶贯满盈的女特务于死地,还不如放了她。 况且,他对川岛芳子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沪市还是比较好奇的。 想要看看她后面要干什么。 “好吧,你都这么说了,我就饶过她一次。” “把她交给五岛茂处理算了!” “毕竟他现在还是特高课课长。” “往后若这女人再敢胆大妄为,定要新账旧账一起算!”岗村适三思索了一下,说道。 川岛芳子说到底不过是个女特务。 即便当年声名赫赫的南造云子,在他眼里都算不得什么,更何况这个早已声名狼藉的川岛芳子。 而且陈沐风说的挺有道理的。 自己刚刚到达沪市,还没有正式接任特高课的课长一职。 如果就此借助特高课课长的权势将这个女人处置了,五岛茂的脸上总归是不好看的。 …… 特高课课长办公室内。 川岛芳子被带了进来,站在五岛茂面前。 “你就是川岛芳子?”五岛茂目光冰冷,“你不是在华北吗?” “为什么跑来沪市,还敢私自监视陈沐风?” “五岛阁下,我对陈沐风绝没有恶意!”川岛芳子强自镇定,“我与他素未谋面,更无冤无仇。” “只是久闻沪市有他这么一位厉害人物,心生好奇。” “这才产生了误会…… 还请阁下明鉴!” 她此刻肠子都悔青了,真不该答应高桥诚的请求。 万万没想到,一次小小的监视,竟会同时触怒这么多日方要员。 “好奇?”五岛茂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 “会信你这套拙劣的借口?” 陈沐风如今与他利益共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五岛茂绝不容许任何人打陈沐风的主意,那等同于直接威胁他的身家性命! 此时的五岛茂恨不得立刻杀了眼前这个令他憎恶的女人。 然而,与华北方面沟通后,他意识到处理这件事的风险极大。 川岛芳子并不是普通间谍。 她深度参与了关东军、天津驻屯军、“梅机关” 等系统的诸多机密行动。 包括策划伪满洲国、转移婉容、参与 “一?二八事变” 等。 这些事,大多见不得光。 若是突然处决了她,极容易引发外界诸多猜测,甚至牵扯出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况且,尽管她现已失势,但在日本军政界内部,仍存在不少与她有着旧谊或利益关联的人物。 贸然处置了她,很可能会引发内部不满与动荡。 至于如何处置这个女人,确实让五岛茂倍感棘手。 “我怀疑……陈沐风是山城军统的人!”川岛芳子被逼无奈,只得搬出高桥诚对她说的那套说辞。 “哦?理由呢?”五岛茂不动声色。 这类怀疑他听得多了,关键要有真凭实据。 “德盛贸易公司与山城方面一直存在着密集的走私交易。” “他的那些客户里面,肯定有军统局的人。” “这么长时间的接触,难免不会受到军统局的拉拢。” “陈沐风本人既是金陵政府特务委员会主任,” “又与帝国驻军、各大情报机构、宪兵司令部过从甚密,” “甚至能接触到派遣军总司令部和方面舰队司令部…… ” “这人绝对是帝国的一大隐患。”川岛芳子竭力解释。 “还有吗?”五岛茂语气平淡。 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实则苍白无力。 陈沐风与军统局之间的交易,是派遣军总司令部和各大情报机构心照不宣的。 想凭这点破事就扳倒陈沐风? 简直是痴人说梦! 军统掌握着蒋统区的走私渠道和大量资源。 德盛贸易公司要想完成为皇军采购战略物资的任务,就必须与军统局进行交易。 这是无奈之举。 再说了,与军统局存在走私交易的何止德胜贸易公司一家? 整个华中地区的驻军和日资企业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公司都在和军统局存在关系呢! 谁敢贸然挑破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必然会引来众多大佬的群起而攻之。 “而且据我得到的消息,帝国当初在轰炸珍珠港之前,山城方面就提前得到了情报,还曾向美国政府示警。” “以陈沐风当初的身份地位,是完全有可能搜集到这方面的情报的。”川岛芳子继续说道。 第421章 贼心不死 “这一切,都仅仅只是你的猜测?” 五岛茂气得火冒三丈,声音猛地提高。 “我……我手里确实没有确凿的证据。” “不然也不会只是去监视他……” 川岛芳子话还没说完,就被五岛茂粗暴地打断。 “啪!啪!啪!” 五岛茂一下子站起来,几步冲到她跟前,抬手就狠狠扇了三个耳光。 这耳光力气特别大,川岛芳子的脸瞬间就红肿起来。 “你平日里就是靠着这种凭空臆想来开展工作的?” “怀疑陈沐风?” “我不反对!” “但你好歹得拿出点像模像样的证据。” “哪怕是那种勉强能联系起来的佐证也行!” “这才是一个帝国情报人员应有的负责态度!” “可你呢?你就是这样为帝国效力的?” “你知不知道陈沐风是什么人?” “他是天皇陛下亲授二等瑞宝章的功臣;” “是派遣军总司令部最重要的战略物资供应商;” “还是金陵政府特务委员会的主任!” “你这是在质疑天皇陛下的判断,还是在质疑派遣军总司令部的眼光, 又或者是在挑战我们驻沪宪兵司令部的权威啊?” “你太放肆了!” “告诉我,到底谁给你的权力,让你擅自去监视他?” 五岛茂胸膛剧烈起伏,手指指着她的鼻子厉声质问。 “我作为帝国的情报人员,调查和怀疑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无需他人特意授权!” 川岛芳子强忍着脸上火辣辣的剧痛和满心的屈辱,硬着头皮顶嘴道, “难道大佐阁下是在有意偏袒他,替他开脱罪责吗?” “给我滚出去!” 五岛茂怒不可遏,愤怒地指向门外, “沪市特高课可不欢迎你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你简直就是帝国情报部门的耻辱!” “我会将此事原原本本地上报给驻沪宪兵司令部!” “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别让我再看见你!” 川岛芳子的脸 “唰” 地一下涨得通红。 她何时遭受过这般奇耻大辱,竟然被人毫不留情地直接赶出办公室! 可五岛茂是特高课手握实权的大佐,她根本无力抗衡。 要是对方真的彻底翻脸,说不定当扬就会把她扣押起来,那可就颜面扫地,丢人丢到家了。 …… “你的事儿我听说了,真不好意思,是我连累你了。” 高桥诚一脸愧疚地来到川岛芳子的公寓。 “也不能全怪你,我自己也有考虑不周全的地方。” 川岛芳子用冰块敷着红肿不堪的脸颊,声音沉闷地回应道。 “是啊,我们都太心急了。” 高桥诚叹了口气, “这么直接地针对陈沐风,肯定会惹恼那些和他利益相关的人。” “他们早就被陈沐风的金钱给迷住了双眼!”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川岛芳子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问道。 “我是影佐将军特意从华北调过来的。” “原本奉命潜伏在金陵政府,负责监视特工总部,结果身份暴露,只能退回梅机关。” “现在的梅机关,连个机关长都没有,就一个少佐临时负责,整个机关半死不活的。” “这次五岛茂移交给我的两个情报组,对我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 “但情报工作讲究的是稳扎稳打……” “而且我们之前也分析过, 想要在如今这错综复杂的沪市挖出军统或者地下党的线索,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办到的事儿。” “要想在华中地区这么多情报机构里崭露头角, 获得上头的赏识,就必须得拿出有分量的成绩来。” “能达到这个标准的目标可没几个,陈沐风绝对算其中一个。” “他到底是不是咱们的敌人,这事儿还得碰碰运气。” “其实我心里也不希望他是,可万一真是呢?” “去尝试一下,好歹还有一线机会;” “要是连试都不试,那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要知道,收获和风险向来都是相伴相生的,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不劳而获的美事。” 高桥诚缓缓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甘和决绝。 “你还打算继续调查陈沐风啊?” “那你有什么具体的计划没?” 川岛芳子满脸惊讶地问道。 她刚刚因为监视陈沐风吃了大亏,受了重罚。 要是高桥诚还让她继续干这种跟踪监视的事儿,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 这事儿风险实在太大了。 要知道,陈沐风本身就是个精通情报工作的老手。 跟踪他,实在是太容易暴露了。 “我明白你的顾虑。”高桥诚阴恻恻地一笑,“我又不傻,不会去白白送死。” “这次我们换个思路,从外围入手。” “就从他的德盛贸易公司开始查起。” “我就不信,他能把所有事情都做得天衣无缝,毫无破绽!” “要是能顺着这条线摸出军统的线索,那可就赚大发了,绝对是意外之喜!” …… 郑良知依照陈沐风的吩咐,带着车队一路来到了沪市郊区的大扬镇。 这里在宝山县南部。 淞沪会战的时候,这儿是中日军队打得很激烈的战扬,战略位置相当重要。 现在,这里发展成了周边农产品的集散中心。 郑良知走进一家普通的蔬菜批发店,对过暗号后, 在店后院看到一群精壮的年轻人,带头的竟然是刘正德。 “恩公!真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您啊!” 刘正德一眼瞧见郑良知,顿时喜出望外,兴奋地快步迎了上去。 “小刘?怎么会是你带队呀?” 郑良知一脸意外。 他清楚地记得,一年前刘正德就已经当上了一支游击队的队长。 以他的能力和表现,现在的职位想必更高。 “领导听说你们这边需要人手,就从我手下特务连挑了五十个厉害的,让我带队过来!” 刘正德笑着解释。 “好!把大家都集合起来吧,我简单说几句,我们就出发。” 郑良知点了点头 刘正德立刻按照吩咐,将分散在各个屋子的队员们迅速召集到了院子里。 郑良知目光扫过眼前这五十个精神抖擞的小伙子,心中暗暗点头。 不愧是红党的人,这精气神就是不一样。 第422章 新队员到位 “我在这儿再简单强调几句。” “沪市现在的局势错综复杂,到处都是危险和陷阱。” “所以从现在这一刻起,你们必须彻底忘掉自己以前的身份。” “无论是说话的方式,还是日常的行为举止,都得格外注意!” “你们今后的身份就是德盛贸易公司的武装押运人员。” “一切行动都必须听从指挥!” “我也了解过你们,知道你们看了不少进步书籍,心里装着老百姓,一心为人民服务。” “这我完全理解,毕竟我自己也是穷苦人家出身,深知百姓的疾苦。” “但是进了沪市,大家千万要记住。” “如果不想因为自己一时的心软,而连累我们所有人陷入危险境地,就一定要克制自己的同情心!” “想要在沪市这个龙潭虎穴里生存下去,必须得谨言慎行,处处小心!” “别的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 郑良知看着众人,大声说道。 “没有!”刘正德代表众人回答,“来之前领导都反复叮嘱过了。” “既然来到这里,我们就是您手下的兵!” “很好!车队已经准备好,现在出发!”郑良知一挥手,带头向外走去。 众人按照郑良知的分配,迅速登上了车。 车队随即调头,朝着沪市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德盛贸易公司的车队通行无阻, 所有关卡的日本兵看到车队,竟然都立正敬礼,直接放行。 这可把这些新四军战士惊到了。 “郑哥,你们公司太牛了!‘ “日本兵岗哨看都不查,还敬礼放行!” “这要是偷运违禁品,不就太容易了嘛!” 刘正德凑到郑良知身边,小声感慨。 “平时确实是这样,但偶尔也会遇到严查,所以千万别存侥幸心理!” 郑良知一脸严肃地说,“要是真要运输敏感物资,一定要提前把关系打点好。” 闲聊间,车队就开进了沪市一个由仓库改成的训练基地。 “小刘,你们这些人刚从部队里出来,有些习惯一时半会儿还改不掉,这很危险。” “所以你们还需要在这里适应并训练一段时间。” “在这里,吃喝方面都不需要你们担心!” “你要约束好他们,不要轻易外出!”郑良知叮嘱道。 “郑哥放心!我一定管好他们!”刘正德郑重地保证道。 “好!那我先走了,有空再来看你们。”郑良知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 “先生,人都安排妥当了。”马拉别墅客厅内,郑良知来到陈沐风身边,低声汇报。 “知道了。” “把行动队的人都派到监视组那边。” “有行动任务时,可以让新人先练练手。” 因为苏婉秋在扬,陈沐风没有多说。 “是,我这就去安排。” 郑良知领命而去。 “你们有行动啊?” “是不是人手不够?” “需不需要我派人来帮忙?”苏婉秋好奇地问道。 “不必。” “只是发现川岛芳子来到了沪市。” “我很好奇她的目的,就派人跟了一下。”陈沐风笑着摆了摆手。 “川岛芳子?” “这个臭名昭著的汉奸竟然到了沪市?” “沐风,我们得想办法除掉她!” “她实在是干了太多人神共愤的事了!” 苏婉秋顿时激动起来。 “是不能让她活太久,但也不必急于一时。” “先看看她来沪市到底想干什么再说!” 陈沐风轻轻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安慰。 “这样也行!” 苏婉秋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说,“对了,重庆那边收到我们的报告了。” “戴老板回电说,委员长特别重视这事,已经通知各个战区提前准备战斗。” “还有之前那份关于日军第十七军的情报,美国那边也回复表示感谢。” “这都多亏了你提供的情报啊!” “哦?戴老板没给你点奖励?”陈沐风笑着问道。 “军衔升到上校了。” 苏婉秋脸微微一红。 明明是陈沐风的功劳,自己却得了好处,这让她有点不好意思。 “就这?往常不是还有物资奖励吗?”陈沐风疑惑地问道。 “沐风,你有所不知。” “自从五月日军彻底占领缅甸开始,滇缅公路就彻底被切断了。” “目前国统区的物资通道只剩下驼峰航线。” “可是驼峰航线不仅危险,而且运载量实在太少,根本无法满足国统区的最低需求。” “所以戴老板还专门发报来,希望我们这边能加大走私量!”苏婉秋解释道。 “这事我也有所耳闻。” “加大走私量的事,你看着办就好。” “德盛贸易公司本来就是你负责的。”陈沐风沉声道。 …… 两日后,已经完成交接的纳见敏郎和五岛茂,搭乘上午的航班返回日本。 陈沐风陪同木下荣市、岗村适三等人在机扬送行。 至此,驻沪宪兵司令部正式步入木下荣市与岗村适三的时代。 马拉别墅的一间密室内,桌上摊满了照片和跟踪记录。 这些都是截止到目前,监视组的工作成果。 每张照片都标注着日期编号,与记录相对应,当时的情况一目了然。 “我仔细核对过,高桥诚近期接触的人中,有两男一女最为可疑。” “他们会面时都经过精心伪装,很难辨认真容。” “其中一男一女还精通反跟踪技巧,我们的人跟丢了,没能锁定他们的位置。” “我们跟上的那个男的,在公共租界的假身份查出来了,是个杂货铺老板。” “连续三天的日夜监视,可是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举动。” “但他既然和高桥诚偷偷见面,那就肯定是日本的情报人员。” “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两人都有浓浓的北方口音。” “沪市方言说得不太好,但能听懂。” “这说明他们不是最近才潜入沪市的,可能已经在这儿潜伏好几年了。” 江年详细地汇报着。 “川岛芳子呢?有她的消息吗?” 陈沐风低头翻看着照片,沉声问道。 “抱歉,先生!还没找到她。”江年惭愧地低下了头。 第423章 川岛芳子的嫉妒 陈沐风语气平静,“我们不是新来了五十个人嘛,这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 “让他们在实际行动中练练本事,尽快融入团队。” “跟踪高桥诚还是让老队员负责,新人就负责蹲点和在一定区域内排查。” …… 这时候,陈沐风正忙着派人到处找川岛芳子呢,他压根不知道,对方也在暗地里调查他。 这天,川岛芳子身着一身男装,悄然来到法租界的一处安全屋。 准备听取心腹关于德盛贸易公司的调查报告。 此次随行的手下都是她从华北精挑细选带来的得力干将。 而领头的刘庆严更是她的心腹亲信,对她忠心耿耿。 “小姐,您来得正好!” 刘庆严一见她,立即快步上前,低声说道,“我们派去跟踪德盛贸易公司运输队的人回来了。” 川岛芳子听闻,双眸瞬间闪过一抹精光,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快讲讲,可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我派了广生他们跟着去的。” “他们回来汇报说车队在占领区一路畅通无阻。” “所有检查站都直接放行,连上车检查的步骤都省了。” “而且他们的押运人员素质极高,装备精良,作战能力出众。” “广生亲眼目睹他们全歼了一伙妄图拦路抢劫的土匪。” “我怀疑这些押运人员极有可能是职业军人出身。”刘庆严详细禀报道。 “那进入蒋统区后又是怎样的情形?” 川岛芳子追问道。 “与在占领区如出一辙,依旧通行顺畅,毫无阻碍地一路直达涪陵!”刘庆严肯定地说。 “沿途一次货都没卸?也没有散货?”川岛芳子眉头紧锁,难以置信。 “一次都没有!” 川岛芳子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骇然,脱口而出: “你是说……他们日夜兼程,中间没遭遇任何拦阻,就这么……直接把货运到涪陵了?” 尽管川岛芳子此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但德盛贸易公司展现出的这张恐怖运输网络,依旧让她感到脊背发凉! 这一路上要途经无数关卡。 驻守部队隶属不同,甚至分属不同阵营。 这得打通多少错综复杂的关系,耗费多少精力与资源,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此刻,川岛芳子几乎可以断定,德盛贸易公司与军统局的关系,应该远远不止交易对象这么简单。 若只是生意往来,绝不可能将运输线经营得如此滴水不漏。 “小姐,他们的生意规模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庞大。” “别忘了,德盛贸易公司还有五艘货轮。” “水上的运输量绝不是陆路运输所能企及的。” “而且我们还发现,这些货船全都明目张胆地挂着帝国海军旗帜。” “只可惜它们在水上航行,我们难以实施跟踪。” “故而无法知晓具体的卸货地点。” 刘庆严进一步补充道。 “卸货地点?这还用猜吗?肯定是在山城附近,最终这些物资都会流入山城。” 川岛芳子已被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德盛贸易公司如此堂而皇之地持续走私物资,难道沿途的日军高层以及沪市情报机构都是瞎子吗? 这分明是在光明正大地资敌啊。 川岛芳子在心中不禁暗自咒骂这些人皆是无能之辈。 直到过了好久,她才强行按捺下心中的波澜,继续问道: “我让你们密切监视德盛贸易公司,可有什么实质性的收获?” 刘庆严听到川岛芳子的话,赶忙拿出一份文件袋, 从里面倒出一迭子相片,递到川岛芳子面前,介绍道: “已经有了一些进展。” “我们一直守在德盛贸易公司附近监视。” “拍下了许多工作人员的照片。” 川岛芳子接过照片,逐张细细端详。 这些照片上的人,背景或是楼房,或是仓库,但都不是很清晰,显然都是刘庆严他们偷拍的。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一张照片上,只见这张照片拍的是一位盘着头发,身着旗袍的女人。 尽管是偷拍的照片,但依旧难掩这个女人高挑的身材, 一身合体的旗袍将她的身形衬托的曲线毕露、婀娜生姿, 而她的容貌更是艳丽绝伦,美得动人心魄。 一旁的刘庆严见状,赶忙介绍道:“小姐,这女人叫苏婉秋!德盛贸易公司的经理。” “他们公司的所有走私生意,都是经她一手操控!” “据我们调查,这个叫苏婉秋的女人,曾经也是豪门之后,只是如今家道中落了!” 川岛芳子此时突然醒悟过来。 她之前就听说过,陈沐风有着好几位红颜知己。 这个苏婉秋想必就是其中之一了。 这个女人,不仅拥有如此令人嫉妒的美貌, 还帮着陈沐风处理着如此庞大的走私生意。 看着照片上艳光四射的女人,川岛芳子不禁联想到自己。 她虽然身材娇小,面容只能称得上清秀,但作为曾经的满清格格,也曾引得无数青年才俊为之倾心。 可惜如今年华老去,又沾染烟酒毒品,早已容颜憔悴。 更不用说在日本人那里的处境日益艰难…… 想到这里,川岛芳子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强烈的醋意。 凭什么这个女人就能得到陈沐风的万千宠爱,还能掌管如此至关重要的生意? 这一刻,川岛芳子内心深处甚至升腾起一股想要彻底毁掉这个女人的冲动 “这个女人得其他信息,你们还了解多少?”川岛芳子突然开口问道。 “我们在知道她是德盛贸易公司得负责人后,就多次对她进行了跟踪。” “但是都没有成功!”刘庆严面露尴尬,无奈地回答。 “为什么会这样?”川岛芳子满脸的难以置信。 要知道,她从华北带来的这批手下皆是跟踪盯梢的行家里手,经验丰富无比。 没想到在跟踪这个苏婉秋时,竟屡次失手。 “她并不住在法租界,而是住在公共租界!” “而且她的身边一直跟着几个女护卫!” “她们行事极为谨慎小心。” “每次我们跟踪到公共租界,便会莫名其妙地失去目标。” “我推测她们必定设有反跟踪的措施,诸如安全通道之类的。” 刘庆严如实回应道。 第424章 食盐生意 “你们务必重点调查这个女人。” “她既然掌管着德盛贸易公司,必定知晓陈沐风的诸多秘密。” “或许我们能够从她身上找到突破口。” “是!小姐!”刘庆严点头领命。 …… 莫果康的福昌食盐公司就开在公共租界最繁华的街道南京路上。 与陈沐风的那家 “沪上名汇” 奢侈品店相距不过短短几十米之遥。 不知这究竟是机缘巧合,还是莫果康有意为之。 “你呀,真是走在时尚前沿的乱世佳人。” “这西式套装被你穿出了一种高雅动人的独特韵味,整个沪市恐怕都难找出几个能与你媲美的。” 陈沐风从车上下来,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凝视着站在门口的莫果康,由衷地赞叹道。 “我好歹是公司经理,总不能丢了公司的体面不是?” 莫果康嫣然一笑,目光不经意间朝不远处的奢侈品店瞥了一眼, “再说了,”她轻哼一声,带着点撒娇的嗔意,“我可不能被那两位给比下去呀。” 陈沐风听她这般言语,不禁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不过不得不承认,今日莫果康的穿着着实时髦前卫。 西式衬衫搭配西裤,外搭一件短款西装外套。 纤细的腰肢被一条黑色细皮带束住,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整个人显得格外清爽干练英气中透着妩媚。 与平日里柔媚入骨的风情判若两人,却又散发出另一种抓人眼球的独特魅力。 两人说笑着并肩走进了经理办公室。 “你这食盐公司今日开业,还邀请了哪些人呀?”陈沐风环顾着布置一新的办公室,随口问道。 “没请其他人,我就请了你和陈市长两位!” 莫果康拿出新买的细瓷茶杯,一边娴熟地沏着香茗,一边紧挨着陈沐风,亲昵地坐进松软的沙发里,吐气如兰, “有你们这两尊大佛在这儿坐镇,我看哪个不怕死的敢来触霉头?” 话音刚落,门口便响起了脚步声。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沐风老弟,果康这丫头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陈功博一进门,便满脸笑意地对着陈沐风说道。 “市长大人,您言重了!” 陈沐风笑着摆摆手,神态放松,“食盐是老百姓生活的必需品!” “这条产业链如此巨大,谁也不可能完全吃下!” “再说,我的货运到沪市,总不可能包揽全城的零售吧?” “既然莫秘书愿意帮助我分担一部分压力,我还求之不得的!”他话说得既客气又实在。 “就是!就是!”莫果康立刻搭腔,娇声附和, “我不过是跟着沐风,做他的下游生意,赚点零花钱罢了!” “你还老是说我!”她对着陈功博佯装委屈地嘟起嘴, “再这样,我连胭脂水粉都买不起了!” “你啊!你这赚的能叫零花钱吗?” “你还真当我不明白这里面的道道呀?”陈功博看着莫果康,一脸的无奈。 食盐供应在沪市可是一条长期稳定的盈利产业链。 莫果康能洞悉其中的丰厚利润,他作为沪市的市长,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呢? 只要挂靠在陈沐风的公司名下做批发商,轻轻松松一个月就能赚个几十万中储券。 由此也能看出,陈功博对莫果康还是极为宠溺的。 哪怕她私自向陈沐风要生意做,他也能选择包容。 在陈功博看来,这份食盐生意,是陈沐风看在他的情面上才分给莫果康的。 这是人情,日后是要还的,而且得由他自己来还。 然而,陈功博万万想不到的是, 这份利润丰厚的生意却是莫果康用床笫之间用最销魂蚀骨的“功夫”换来的。 而且他估算得还是太保守了。 要知道,莫果康从陈沐风那里拿的食盐,可是只有市扬价的六成。 这笔差价带来的利润,让她每个月轻轻松松就坐拥上百万中储券。 主要是这钱赚得实在太容易了。 她只需开个空头公司,再利用陈功博的关系,从商统会弄到一个特许经营证。 手中便有了倒卖食盐的指标。 随后只需稍稍放出风声,各路零售商自然就会捧着钱上门求购。 要是运作得当,连本钱都无需自己垫付。 时间在三人的笑语晏晏中飞快流淌,转眼临近九点。 莫果康领着公司员工,无比虔诚地在设好的香案前拜了财神和关公。 九点整,吉时已到。 在福昌食盐公司门口,陈沐风和陈功博一左一右,笑容满面地站在盛装的莫果康身旁。 三把金剪落下,丝带应声而断。 霎时间,鞭炮齐鸣,震耳欲聋! 硝烟弥漫中,福昌食盐公司正式开门迎客! 仪式结束后,陈功博身为市长,事务繁杂,又和陈沐风寒暄了几句,便匆匆告辞离去。 具体的生意自有雇来的员工打理,不需莫果康时刻盯着。 她立刻亲昵地挽着陈沐风的胳膊,将他重新拉回了经理办公室。 可这门刚一关上,莫果康猛地转过身,双手用力一推! 陈沐风猝不及防,后背撞在墙壁上。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莫果康已经踮起脚尖,带着滚烫的热度和急迫, 将娇艳欲滴的红唇狠狠封住了他的唇! 陈沐风短暂的惊愕后,立即给出了更为激烈的回应。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气息交融,越来越粗重滚烫。 不知过了多久,唇舌才终于分开,拉扯出暧昧的银丝。 两人胸膛剧烈起伏着,空气里弥漫着情欲的味道。 “干嘛呢?这么兴奋?” 陈沐风带着笑意,修长的手指轻抚莫果康那红得醉人的脸颊。 “以前也做过生意,但那都是占股……” 莫果康眼波流转,媚意横生,声音带着微喘,“这可是我第一次……自己当老板呢!” 她娇媚一笑。 “就为这?”陈沐风不以为然。 “我不管……”莫果康眼神迷蒙,透着赤裸裸的渴望。 她急不可耐地拉着陈沐风往沙发走去, “我就要……现在就要你……” 话音刚落,人已到了沙发边。 她猛地一用力,将他推倒在柔软的沙发上。 自己则毫不犹豫地,热烫地贴了上去…… …… 第425章 高桥的谋划 陈沐风便从德盛贸易公司抽调出一部分车队, 昼夜不停地将三万吨粮食,从秘密仓库转运至一处公开仓库。 由于公司大部分运力都投入在走私线上,能调用的车辆也不过几十辆。 即便采取“人歇车不歇”的连轴运转,半个多月过去,也仅完成不到两万吨的转运。 根据现扬负责的人估算,想要全部运完那剩余的一万多吨粮食,至少还需要十天的时间。 如此大规模,而又频繁的运输,自然就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组长,我们忽然发现陈沐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调集来了大批粮食。” “正秘密囤积在十六铺码头的八号仓库里。” “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个仓库就是属于德盛贸易公司名下的产业。” “我们监视的人大致估计了下,就目前入库的粮食已经超过了两万吨了。” “而且运输还在源源不断地持续着,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迹象。” 梅机关情报组的一名队长,站在高桥诚办公桌前,低声汇报着。 “两万吨大米?” 高桥诚猛地站起身来,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好你个陈沐风!” “如今的沪市米价,在黑市上已飙升至每石两千五百块中储券了。” “整个城市都在闹粮荒,甚至连皇军部队都在缩减口粮。” “他竟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囤积居奇!” 他越说越激动,额头上青筋都鼓了起来: “这个混蛋,平日里满口效忠帝国,背地里却借着皇军的庇护大肆敛财!” “再用这些赚来的黑心钱去收买帝国官员,好让大家都觉得他是帝国忠实的追随者。” “这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那名队长跟着附和道:“就按现在的市价,这两万吨大米的价值就超过六亿中储券。” “陈沐风从中至少能净赚两个多亿,这数目实在太惊人了!” “更何况他那仓库里的粮食,最终肯定远远不止两万吨!” “就他这样的,还整天到处查粮食走私,我看他才是最大的粮食走私商。” 高桥诚冷笑了一声,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毒之色。 他永远都忘不了,自己正是因为走私粮食暴露,才被陈沐风审讯。 最终在酷讯下,不得不暴露身份,灰头土脸地退回梅机关。 那是他第一次被一个中国人刑讯逼供,也是第一次向一个中国人低头! 这是他作为帝国特工的生涯中,永远都洗刷不掉的耻辱。 每当想起这些,他对陈沐风的恨意就加深一分。 恨不得立刻将其千刀万剐,方能解他心头之恨。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还要继续监视吗?”那名队长请示道。 “那当然!给我死死盯着那座仓库。” 高桥诚斩钉截铁地说,“要是这批粮食只进不出,那就坐实了他投机倒把的罪名。” “到时候我自会向上头汇报。” “陈沐风如今在沪市根基太深,又有宪兵司令部给他撑腰,光靠这件事肯定还扳不倒他。” “但我们可以先把他名声搞臭,再把那批粮食没收!” “我倒要看看,一下子损失这么多钱,他心疼不心疼!” 说到这里,高桥诚也不得不承认,陈沐风确实是个厉害角色。 一个中国商人,竟能让这么多驻沪机关为他保驾护航。 就连他这个梅机关的情报组长都要避其锋芒,不敢与他正面对刚! 但他坚信,只要能抓住陈沐风利用帝国赋予的权力,却干着损害帝国利益的证据。 一次不成,那就两次。 只要次数多了,帝国高层肯定会对他失去耐心的! 到那个时候,就是他报仇雪恨的时候! 他太清楚了,像陈沐风这种投机商人,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根本就不可能收手。 不除掉陈沐风,自己将永远活在这个中国人的阴影之下。 这是他绝对无法忍受的! …… 粮食全部运输完成后,还需等待宫崎繁三郎亲自带人验收才行。 不过为了保密,陈沐风派出警卫大队,将仓库周边一公里范围全部戒了严。 “陈桑,真没想到你竟然会在这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筹到了三万吨皇军急需的大米!” 宫崎繁三郎望着堆满仓库的米袋,满面春风地拍着陈沐风的肩膀,“这件事我一定会如实上报陆军部。” “相信陆军部定会对你予以褒奖!” “承蒙将军阁下给我这个机会。”陈沐风笑着取过身旁的一只大皮箱,打开后推到宫崎繁三郎面前, “这是一百万美元,聊表心意,还请将军阁下务必笑纳。” 宫崎繁三郎瞬间就被这一大箱子的美元,吸引住了全部的目光,就连呼吸都不自觉变得急促了起来。 这可是一百万美元啊! 就凭他那点薪俸,就算不吃不喝上百年,也攒不下如此巨款。 这还是按照官方汇率来计算的。 要是通过黑市,这一百万美元能换来的财富将会更加惊人,翻个几倍都是算少的。 他万万没有想到陈沐风的出手竟是如此的阔绰,直接将如此惊人的一笔财富送给了自己。 此刻在他眼中,这位中国商人简直无可挑剔。 之前陆军部和陈沐风没有合作过,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这第一次合作,就给他带来了如此大的惊喜。 有能力有办法,交代的事情办的又快又好,更难得的是如此“慷慨大方”,是个极为优秀的合作对象。 难怪驻沪各大情报机关都与他关系密切。 这样的人物,谁不愿意结交? “陈桑既然如此盛情,我就却之不恭了!”宫崎迅速合上箱盖,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另外,这是仓库钥匙。”陈沐风将一把铜钥匙放在桌上,“将军您随时可以安排运走这些粮食。” “在粮食运走之前,仓库的安全由我会负责好的。” “那就有劳陈桑费心了!”宫崎繁三郎郑重地收起钥匙。 这一次的道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真诚。 第426章 高桥告状 这是他经过反复琢磨后才做的决定。 这批粮食交易的规模实在太大了,想要完全躲开宪兵司令部的耳目,基本不可能。 如果纳见敏郎和五岛茂还没有调走,即使知道了这件事,也会帮他挡下来自各方的压力。 但木下荣市可不一样,他刚到沪市,陈沐风和他之前压根就没打过交道,一点交情都没有。 虽说之前已经谈好了利润分成,可陈沐风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总觉得还不够稳当。 而且,陈沐风在纳见敏郎临走前打听了一下。 这个新上任的木下荣市将军,和前两任的三浦三郎、纳见敏郎都不一样。 这人是个笑面虎,喜怒哀乐都不表现在脸上。 让人根本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特别有心机,城府很深。 在摸清楚对方的脾气秉性和城府深浅之前,陈沐风觉得不管说话还是做事,都得小心。 谁知道哪句话说得随便了,或者哪件事办得差点意思,就会给这个老鬼子留下不好的印象呢。 这时候的木下荣市,看到这一箱子钱,反应也不比其他日军将领收到陈沐风送的礼时好上多少。 只见他盯着眼前那满满一箱花花绿绿的美元,愣了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他刚从日本本土调到沪市,还没习惯这种出手这么阔绰的送礼方式。 难不成沪市这边的人,送礼都这么豪气,直接整箱整箱地送美元?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暗自笑了笑。 自己之前也和纳见敏郎交流过,整个沪市敢这么送礼的,也就陈沐风一个人。 “陈桑,这……这个是什么意思?”木下荣市指着箱子里的美元,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木下荣市虽说心里早就有了点准备,可真看到这么多钱,还是有点懵。 他虽说已经是宪兵少将了,但这么多外汇,他还真没见过。 眼前这个皮箱里全是美元,粗略估计,怎么着也不低于五十万。 “将军阁下,我得向您汇报一件事。” “帝国陆军部,通过驻沪陆军部的宫崎繁三郎将军,” “私下委托我采购了三万吨大米,作为新组建的第十七军的军粮。” “全部都是用美元来跟我结算的。” “可是考虑到如今沪市、乃至整个占领区都在闹粮荒,甚至是派遣军内部都在缩减口粮。” “要是被人知道我为陆军部采购了这么多粮食,怕是有人要生事。” “所以就没敢让这批粮食在沪市露面,而是偷偷藏在了十六铺码头的仓库里!” “目前已经和宫崎繁三郎将军完成了交接。” “还望将军阁下不要怪我,没有提前报备之罪!” “这五十万美元是这次交易后属于您的分红!”陈沐风赶忙解释道。 “行了!你不用解释那么多!” “我也明白你的为难!” “这批粮食的消息一旦泄露,肯定会引起各方的觊觎!” “到时候会更难办,给谁都会得罪其他人!” “还不如偷偷完成交易了算!” “如果以后真有人敢借这件事为难你,你就和我说,宪兵司令部就是你的坚强后盾!” “以前是,以后也是!”木下荣市笑着说道。 搞定了木下荣市这边,陈沐风又转身去了一趟特高课岗村适三的办公室。 他和岗村适三已经有好几年的交情了,不需要太多客套。 到了那儿,他给岗村适三丢过去三十万美元,又跟他闲聊了一会儿,这才告辞返回了 76 号。 …… “组长,陈沐风藏粮食的那个仓库,都一个多星期没有动静了。” “我们还需要继续监视吗?”还是之前那个队长,拿着一叠整理好的照片,递给高桥诚。 “那个仓库一共运进去多少粮食?”高桥诚接过相片,开口问道。 “自从上次给您汇报后,他们又持续运输了十来天。” “据我们估计,那个仓库里目前应该藏着不下三万吨的粮食!”那名队长汇报道。 “好家伙!” “陈沐风好强的财力啊!” “光是囤积这批粮食的本钱,就得需要六七个亿的中储券。” “看来这些年为帝国采购战略物资,他从走私买卖中捞了不少的好处。”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都这么有钱了,还搞囤积居奇这套。” “也不怕有命赚钱,没命花吗?” “我这就赶去金陵,亲自求见松井久太郎将军。” “有了这些照片作为证据,陈沐风不顾帝国利益,大肆囤积粮食的罪名,就跑不掉了。” 高桥诚挥舞着手里的照片,兴奋地说道。 在金陵,松井久太郎审视着高桥诚呈上的照片,听着他添油加醋的汇报,眉头越皱越紧。 在沪市粮荒愈演愈烈之际,陈沐风竟暗中囤积如此巨量的粮食,这确实是极其严重的事件。 “高桥君,虽然你掌握了陈沐风囤积粮食的确凿证据,但他也绝不是等闲之辈。” “他不仅在金陵政府身居要职,而且在驻沪的各大情报机构,乃至陆海军中更是人脉深厚。” “这件事情的性质虽然恶劣,但是还远远不够可以影响陈沐风地位的程度。” “尤其是他名下的德盛贸易公司,对华中派遣军来说非常重要。” “这家公司是华中地区军事战略物资的最大供应商。” “派遣军总司令部根本就不会因为这点事儿就严厉处罚他的。” “最多也就是训诫两句罢了!”松井久太郎摇了摇头说道。 他刚到金陵政府担任最高军事顾问的时候,影佐侦昭还专门给他介绍过陈沐风。 这个家伙可谓是靠着皇军发大财登高位的典型代表。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能力很强。 沪市之所以能有如今的安静稳定,严格说起来,陈沐风功不可没。 就连金陵的稳定,也得算他一份功劳。 要是没有他带领特工总部接连扫荡沪市和金陵的军统分子,如今这两座城市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第427章 各方态度 其出手阔绰大方更是声名远扬。 他和派遣军的陆军、海军的关系都很亲厚,尤其他还是宪兵司令部的嫡系。 这种囤积粮食的投机行为,放在一般人身上或许是了不得的大罪。 但是到了陈沐风身上,只不过是微风拂面,根本影响不了他什么。 就算有人想追究他的责任,那也得先过宪兵司令部这一关。 可在这沪上,又有谁敢轻易得罪宪兵司令部,给自己招来无尽麻烦呢? “将军阁下,我倒没指望这事能把他怎么样。” “只是陈沐风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不齿。” “如今占领区面临着这么严重的粮荒,军队也面临困境。” “他却丝毫不想着为帝国分忧,只顾着中饱私囊。” “这种行径严重损害了帝国利益。” “要是能把他囤积的粮食收缴上来,说不定能解帝国燃眉之急啊!” 高桥诚说得慷慨激昂,摆出一副忠心耿耿、为国忧心忡忡的模样。 松井久太郎微微皱眉,思索了一会后,缓缓说道:“好吧!” “这两天我会抽个时间去派遣军总司令部,找畑俊六司令官聊一聊这个问题。” “争取尽快派调查组前往沪市!” “不过,高桥君,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件事一旦开启调查,必将会引起驻沪各大情报机关,包括陆军、海军的反弹。” “到时候,你面临的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其实他的内心是真心不想掺和这件事。 这明显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棘手事,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各方势力的纷争之中。 但高桥诚已将证据摆在眼前,他身为上级,又实在无法坐视不理。 …… 在沪市的陈沐风,丝毫不知道高桥诚竟然会跑到金陵去告他的黑状。 此刻的他,按照约定,来到位于愚园路上的一套高档公寓里。 他刚推开虚掩的房门,就看见一个美艳女人正斜靠在沙发上,手中摇曳着红酒杯。 她身着白色真丝睡袍,衣带随意地松散着,露出胸前大片春光,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她悠然地翘着二郎腿,睡袍下摆仅仅勉强遮住臀部。 一双白皙丰满的大腿就这么毫无保留地裸露着,尽显性感魅惑。 这一幕,瞬间让陈沐风的呼吸为之一滞,一股莫名的干渴从喉咙深处涌起。 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才好不容易压下心头的悸动。 陈沐风佯装不在意,关上门后,神态自若地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 “好看吗?”中岛杏子眼波流转,瞥见他那微微隆起的部位,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好看。” 陈沐风赶紧移开视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如水。 可那不停滚动的喉结却无情地出卖了他真实反应。 中岛杏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挪动身子,将半露的丰满紧紧压在陈沐风的胳膊上,娇嗲着说道:“那你还等什么呢?” 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陈沐风的心瞬间狂跳起来。 听着中岛杏子充满魅惑的话语,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火焰,猛地转过头,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欲望。 中岛杏子被他那炽热的目光吓了一跳,手里的酒杯瞬间失手掉落在地上。 殷红的酒液迅速在地毯上蔓延开来,浓郁的酒香也在房间里弥漫开。 …… 一个小时后,求饶声响起:“好哥哥,休息会儿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闭嘴!” …… “你这么着急把我叫来,就为了这个?” 陈沐风惬意地躺在沙发上,看着趴在他怀里的中岛杏子,调笑着问道。 “当然不是!”中岛杏子有些羞恼,粉嫩的嘴唇微微嘟起,轻咬了一口他的胳膊。 “那是什么事?”陈沐风的双手在她那光滑的后背上肆意地游走着。 “梅机关的高桥诚找到了我,命令我配合他对你进行调查!” “据我所知,他还接触了不少安清会的骨干成员!” “尤其是那个王德发,应该是已经投靠了他。”中岛杏子支起身子说道。 “看来这家伙对我敌意挺深啊。” “也是,他之前差点就死在我手上,能不恨我吗?” 陈沐风轻笑了一声。 “嗯!我也看出来了。” “他跟我说话的时候,那眼神恨不得要把你生吞活剥了似的。” “你还是得多加小心!” 中岛杏子叮嘱道。 “我会注意的!” “你这次的情报很重要!” “你想要什么作为奖励?” “美元?”陈沐风点了点头问道。 “先放你那儿吧,等我需要的时候再说。” 中岛杏子很精明,没主动向陈沐风索要东西。 她最大的要求也就是让陈沐风保障她的生活。 之前陈沐风许诺的别墅和美元,那也都是陈沐风主动提出的。 中岛杏子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特意了解过陈沐风。 知道他对身边的人都特别大方。 就像黑猫王吉得到了一座夜总会,那对姐妹花得到了一座奢侈品店…… 她的目的就是和陈沐风深度捆绑,成为他身边信得过的人。 …… 在金陵特务机关里。 “松井君,我刚才接到畑俊六司令官的电话。” “说是接到梅机关的举报。” “陈沐风的德胜贸易公司,在占领区闹粮荒闹得这么厉害的时候,” “竟然大肆囤积粮食,意图谋取暴利。” “司令官要求我们金陵特务机关对这件事展开调查!”原田熊吉对着面前的松井久太郎说道。 原田熊吉身为日本军队系统特务机关的负责人。 尤如 “中国派遣军” 总司令部安插在各处的耳目与爪牙。 他肩负着监视汪伪政府官员、搜集各类情报的重任。 同时与社会上三教九流的人物打交道。 专门执行日本军方那些见不得光的命令,处理各种脏活累活。 “原田君,事情是这样的。” 松井久太郎说道, “梅机关的情报员在偶然间发现陈沐风的车队,在昼夜不停地大批量运输粮食。” “就报告给了梅机关情报组的组长高桥诚。” “他派人到实地调查取证。” “发现这些运输的粮食,就囤积在德胜贸易公司位于沪市十六铺码头的八号仓库。” “这是当时拍摄的照片!”说着,他将一叠照片递给了原田熊吉。 第428章 金陵调查组 “我会给驻沪宪兵司令部打电话,一起到十六铺码头的八号仓库。” “当面将事情搞清楚!”原田熊吉看过照片后说道。 其实,原田熊吉心里有一些话并没有说出口。 畑俊六司令官对陈沐风的印象其实相当不错。 这些年,陈沐风为派遣军走私军事战略物资成绩斐然,为军队提供了重要的支持。 不仅如此,他还带领金陵政府的特务部门,对沪市以及金陵的军统分子进行了严厉打击。 使得这些地区的局势得到了彻底的控制,为占领区后方的稳定立下了汗马功劳。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他还是得到过天皇嘉奖的功臣。 按照畑俊六司令官的意思,虽然陈沐风这次做得有些出格,但考虑到他以往的贡献,也并不是不能谅解。 …… 陈沐风从中岛杏子那里离开后,便径直回到了 76 号。 一到办公室,他立刻将闫磊叫了进来。 “闫磊,你将你手下的弟兄们都派出去。” “给我全面监视安清会的那些骨干成员,尤其是一个叫王德发的!” “我倒要看看他们最近在搞什么鬼?” 陈沐风神色严肃,语气果断。 “怎么了?主任!” “这些安清会的人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吗?”闫磊好奇地问道,眼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我得到了消息,这些安清会的人暗中投靠了梅机关的高桥诚。” “他们正准备调查我呢!”陈沐风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高桥诚?主任,您说的是不是原来在我们这儿的那个李长风啊?” 闫磊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没错!就是他!” “他和我们特工总部可是有着不小的仇怨!” “如今他当了梅机关的情报组组长,必然会对我们特工总部下手!” “所以你们都给我盯紧了!”陈沐叮嘱道。 “主任,既然已经结了仇,不如我们……” 闫磊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暗杀本来就是他们特工总部的强项。 虽说对方是个日本人,但是在有仇怨的情况下,谁还会顾及这个? “不急!还没到那地步!” “只要我们做好了准备,我就不信他还能翻了天不成!”陈沐风笑着摆了摆手。 “好的,主任!我这就安排下去!”闫磊领命后,就要退出办公室。 就在这时,沈更梅匆匆推门走了进来。 “沐风,宪兵司令部打来电话。” “说是金陵特务机关的原田将军,还有金陵政府最高军事顾问松井将军,” “奉派遣军总司令部的命令,要去十六铺八号仓库调查。” “让你赶紧去仓库配合。” 沈更梅满脸担忧地说道。 陈沐风听了沈更梅的话,一下子愣住了。 派遣军总司令部要调查十六铺码头的八号仓库? 这开的什么玩笑? 那里存的可是陆军部的军粮啊。 “主任,派遣军总司令部派人调查您。” “该不会是您采购的那批粮食,被人给盯上了吧?”闫磊惊讶得目瞪口呆。 那个十六铺码头的八号仓库就是他的警卫大队负责保卫的。 他当然也见过宫崎繁三郎带人去验收粮食的过程。 所以他才如此的震惊! “我估计就是高桥诚搞得鬼!”陈沐风轻蔑地笑了笑。 “这个高桥诚也真是个废物。” “事情都没调查清楚,就胡乱跑去派遣军总司令部告状!” “就这样的人,也配做梅机关情报组的组长。” “真是笑话!”闫磊带着讽刺的语气说道。 “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呀?”沈更梅疑惑地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我们就等着看笑话就行!”陈沐风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道。 “干嘛呢?” 沈更梅又羞又恼,推开他几步,躲开了陈沐风的手。 陈沐风当着外人的面这么亲昵,让她既羞涩,心里又涌起一股甜蜜。 …… 等陈沐风赶到十六铺码头八号仓库时,驻沪宪兵司令木下荣市和特高课课长岗村适三早已抵达。 他们俩心里都清楚事情的真相,却都默契地没有说出来,就等着看梅机关出丑。 现扬阵仗挺大,宪兵们把仓库围得水泄不通,周围的街道也都封锁了。 “原田将军,松井将军,您二位怎么有时间来我的仓库了?”陈沐风下车后,赶忙小跑过来。 “陈桑,有个事情需要跟你核实一下。” “德盛贸易公司的这处仓库里,究竟放着些什么东西?”原田熊吉问道。 他心里清楚,即便这事儿是真的,以陈沐风自己在沪市的能量, 再加上畑俊六司令官对他的态度,陈沐风的过错也不算太严重。 “没什么,一点储备粮食而已。” “沪市这段时间闹粮荒,黑市的价格贵的吓人,我就准备了点粮食应急。” “原田将军难道也感兴趣?”陈沐风笑着回答。 他既没有否认仓库里存储的是粮食,也不愿再多说什么。 站在原田熊吉与松井久太郎身后的高桥诚,看着陈沐风如此淡定从容,心里突然感到一阵烦躁。 陈沐风如此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情? “陈桑,我们梅机关接到举报,说你在这个仓库秘密囤积了大量的粮食。” “我们皇军和金陵政府早就联合发布了法令规定。” “任何未经许可的个人和单位都不得私自囤积超过限定数量的粮食。” “您这样做明显是在知法犯法。” “您是帝国的功臣,梅机关并没有要针对你的意思。” “只要把这件事情说清楚,我相信,派遣军总司令部肯定会酌情处理的。” 高桥诚假惺惺地说道,摆着一副处处为陈沐风着想的姿态。 “好吧!多谢高桥君你费心了。” “我承认这座仓库里存放着三万吨大米!” “但是谁告诉你这是未经许可就存储的粮食?” “高桥君的工作方式就是如此的简单粗暴吗?” “接到了举报,也不调查清楚就去派遣军司令部汇报!” “这样的工作方式,是不是很不合适!”陈沐风沉声说道。 第429章 计划反噬 他双眼死死地盯着陈沐风,想要把对方看穿。 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伪装的破绽。 可映入眼帘的,只有陈沐风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这份镇定,让高桥诚心里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哦?儿玉君,什么风把你吹到这来了?”原田熊吉故作轻松地问道。 儿玉誉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古贺峰一司令官阁下听说,” “一直为我们海军提供优质物资的陈沐风先生,正被派遣军总司令部的人调查。” “特意让我过来瞧瞧,务必保证调查能公平公正地进行。” 这话里明晃晃的回护之意,谁都听得出来,摆明了就是来给陈沐风撑腰的! 一旁的松井久太郎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 他早就想到,一旦对陈沐风展开调查,那些和他关系好的各方势力肯定会出来阻拦。 可他万万没想到,海军方面的动作居然这么快,而且如此直白! 要是今天拿不到陈沐风囤积粮食的确凿证据, 那派遣军总司令部在海军面前,可就彻底成了笑话! 高桥诚感觉喉咙发干,但事已至此, 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艰涩: “陈桑!你亲口承认仓库里有三万吨粮食!” “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面对他的逼问,陈沐风只是微微挑了下眉,语气平静地说道: “很抱歉,这批粮食涉及到帝国的军事机密。” “在得到授权之前,我无权透露任何细节。” “请允许我打个电话,届时,自然会有人向诸位说明一切。” 木下荣市点了点头,说道:“你去打电话吧。” “既然原田将军和松井将军都来了,还代表着派遣军总司令部。” “那这件事就必须得有个明确的交代。” 岗村适三凑到木下荣市身边,阴恻恻地笑着说道:“将军阁下,没想到海军居然插手了。”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等事情真相大白的时候,就不知道梅机关能不能扛得住畑俊六司令官阁下的怒火!” 木下荣市眼神冰冷地扫过高桥诚,那目光里的轻蔑和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宪兵司令部上下收了陈沐风多少“好处”,他心里自然清清楚楚。 所以,他绝对不会允许有人调查陈沐风。 一旦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被扯出来,他们驻沪宪兵司令部上上下下全都得切腹自杀谢罪。 没过多久,又一辆汽车风驰电掣般地开了过来。 驻沪陆军部的宫崎繁三郎少将铁青着脸下了车,目光像刀子一样,狠狠地刮了高桥诚一眼。 紧接着,赤木亲之的车也到了,这位日本贵族脸上的怒意几乎不加掩饰。 宫崎繁三郎直接走到人群中央,高声说道: “我现在正式告知诸位,仓库里的三万吨大米,是我驻沪陆军部委托陈桑采购的军粮!” “梅机关情报组,你们的工作‘细致’得很啊!” “不去核实物资流向,仅凭捕风捉影,就敢污蔑帝国的有功之臣,甚至惊动总司令部?” “你们到底是无能,还是别有用心!” “情报工作,最重要的就是严谨!” “可不是让你们夹杂着个人情绪胡来!” “如此行事,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帝国精心培养的特工所为!” “什么时候起,堂堂梅机关的情报组,竟堕落到连区区商业采购的基本流程都分不清的地步?” “这简直就是帝国的耻辱!” 这番话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高桥诚脸上,抽得他头晕目眩,浑身发抖。 儿玉誉夫适时地火上浇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梅机关的职责是监督金陵政府和对付抗日分子。” “什么时候有权力插手经济事务,还越权进行调查了?” “难道连最基本的组织纪律都不管不顾了吗?” “胡闹!这简直就是一扬彻头彻尾的闹剧!” 原田熊吉彻底被激怒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被人耍得团团转的小丑。 他恶狠狠地瞪了面如死灰的高桥诚一眼, “既然陆军部都已经把事情说清楚了,这件事也算真相大白。” “后续怎么处理就不用我费心了!” “我对梅机关情报组的工作能力严重怀疑!” “我相信总司令官阁下也会有同样的看法!” “高桥诚,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转身就走,那背影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完了!全完了! 高桥诚僵在原地,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原本还志在必得,可仅仅过了半天,就落得个一败涂地的下扬。 木下荣市冰冷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岗村!撤!把所有宪兵都带走!收队!” 他连看都没再看高桥诚一眼。 眨眼间,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仓库门前, 就只剩下失魂落魄的高桥诚、几个面无人色的梅机关特工,以及脸色铁青的松井久太郎。 半小时后。梅机关情报组驻地。 每一间办公室都安静得可怕,所有工作人员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高桥诚的办公室方向。 高桥诚办公室的方向。 啪!啪!啪!啪…… 沉闷、凶狠且节奏极快的皮肉撞击声,一声连着一声。 哪怕隔着厚重的门板,也像重锤一样,狠狠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没有怒吼,也没有惨叫,就只有这让人头皮发麻的抽打声。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拉开! 松井久太郎铁青着脸,浑身散发着狂暴的怒意,大步流星地冲了出来。 头也不回地钻进轿车,扬尘而去。 紧接着,高桥诚脚步踉跄地从办公室里跟了出来。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石化,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平日也算端正的脸,此刻肿胀得如同猪头! 整张脸完全变形,青紫肿胀,布满了指印和血痕。 鼻孔下的鲜血和嘴角溢出的血沫,正缓缓滴落。 他眼神涣散空洞,站立不稳。 只能扶着门框,才勉强没让自己倒下。 第430章 阴谋再生 此时的高桥诚双眼通红,活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声音嘶哑地低吼。 川岛芳子凝视着他那张肿胀得面目全非的脸,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往昔。 曾经在华北,她亦是如此,如溺水之人般急切渴望重新赢得日军高层的信任。 然而换来的却总是一次次毫不留情面的训斥…… “要想最快拿到陈沐风的罪证,眼下只有一个办法。”川岛芳子微微皱眉,犹豫了一会儿,低声说道。 “什么办法?”高桥诚一个箭步冲到川岛芳子面前,急切地追问。 “绑架德盛贸易公司的经理,苏婉秋!” “绑架苏婉秋?”高桥诚听到这话,顿时迟疑了。 德盛贸易公司可不是一般的公司。 它承担着华中和华北派遣军军事战略物资的供应任务。 更是这条至关重要的走私线的实际操盘手。 要是因为绑架她导致供应链出问题,无论是华中派遣军还是华北派遣军,都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苏婉秋能替陈沐风掌管如此重要的公司,足见陈沐风对她信任至极。” “她手中必定握有陈沐风的诸多秘密。” 川岛芳子语气笃定,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可你也应该知道德盛贸易公司对于派遣军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总司令部肯定不会允许我们动她的!” 高桥诚强忍着怒火,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然而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愤怒与不安。 “我们只要在各方反应过来之前,撬开她的嘴,拿到陈沐风的罪证。” “到那个时候,就算上面知道了,又能把我们怎么样呢?” 川岛芳子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摊开双手,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高桥诚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踱步,他心里对陈沐风的恨意,就像疯长的野草,怎么都遏制不住。 突然,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川岛芳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至极的光:“好!就这么干!” “但现在还有个棘手的问题。”川岛芳子面露难色。 “什么问题?”高桥诚一脸疑惑,急切地追问道。 “这个苏婉秋平时特别小心谨慎,出门的次数不多。” “每次前往公司都是乘坐汽车,而且身边总跟着好几个女护卫,寸步不离。” “想对她下手可不容易。” “如果强行动手,很可能会惊动巡逻的宪兵和警察,到时候我们就麻烦大了。”川岛芳子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件事影响太大!” “我们绝不能亲自出手!” “我会通知安清会的人去执行。” “即使是他们失手了,我们也能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若是能成功,自是再好不过;” “万一失败……” 他做了个干脆利落的抹脖子动作,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与狠辣, “我就将他们灭口,如此一来,便无人知晓是我们在背后策划这一切。” “能不亲自出手自然是最为妥当。” 川岛芳子满意地点点头。 …… 与此同时,对这一切浑然不知的陈沐风,正尽情享受着在赤木晴子花园别墅里纵马驰骋的快意。 他仿佛化身无畏的勇士,穿越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跨越奔腾不息的滔滔大江。 随着一阵高亢激昂的马嘶鸣声划破长空,卧室内逐渐恢复了平静。 满脸潮红的赤木晴子如慵懒的猫咪般侧卧在陈沐风身旁。 呼吸急促,胸脯剧烈起伏,仿佛还沉浸在方才激情的余韵之中。 “最近工作进展如何?还顺遂吗?” 陈沐风点燃一根香烟,悠然吐出一个烟圈,随意地与赤木晴子闲聊起来。 “还行吧!就是有点忙!”赤木晴子微微闭着眼睛,声音带着一丝满足,似乎仍在回味着刚才的愉悦。 “都在忙些什么呢?” 陈沐风弹了弹烟灰,饶有兴致地接着问道。 “中储银行又增发了五十亿中储券!这中储券是越发越多了!”赤木晴子随口回应道。 “可不是吗?” “我记得两年前的大米不过才二十来块钱一石,如今呢?” “价格都快突破三千了!” “贬值幅度竟达一百多倍!” “依我看,到了明年,这价格翻两千倍都不在话下。” “一石米从三千块涨到两万块那都是保守估计。” “这中储券只会越来越贬值。” “金陵政府唯一的办法就是增发钞票,否则根本无力支撑巨额的军费开支。”陈沐风沉声说道。 “嗯!我也有这种感觉!” “我预估明年发行的中储券恐怕得朝着千亿规模迈进了!” “唉!长此以往,经济崩溃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赤木晴子点了点头。 身为银行从业人员,她对经济形势的变化更为敏锐,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担忧。 “你以为上面那些人看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吗?” “他们也是骑虎难下,无可奈何啊!” “现在他们已经陷入了一个怪圈。” “越不值钱就越印,越印就越不值钱,根本没办法自拔了!” 陈沐风冷笑一声,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与不屑。 “说到中储券,我得提醒你一下。” “最近市面上涌现出一大批仿真度极高的中储券假钞。” “几乎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辨别难度极大!” 赤木晴子缓缓睁开眼睛,神情严肃地说道。 “竟有这般厉害?那你们银行是如何察觉的呢?” 陈沐风好奇地挑眉问道。 “是几家商号前来存钱,我们的工作人员发现这些钱崭新得有些异常!” “而且印刷所用的纸张,竟然比真的中储券还要高档!” “据衫机关的人透露,这些假钞极有可能是山城政府在背后捣鬼!”赤木晴子详细解释道。 “其实吧,对这种事,我早就有心理准备。” “这些年,杉机关大量印制假法币。” “妄图在蒋统区套购外汇、黄金以及战略物资,扰乱对方的金融秩序” “山城政府又不傻,怎么会坐视不管。” “肯定会采取反制措施!” “再说了,他们背后可是有着美国撑腰呢!” “中储券的印刷可不像帝国的日元,有着特殊的防伪技术。” “以美国强大的工业实力,仿制起来毫无难度可言。” “这种事情着实很难防范的。” “即便是专业人士能够鉴别,可是大部分商户和民众,根本不具备相关的知识。” “想要发现假中储券,几乎是不可能的。”陈沐风分析道。 第431章 棋高一着 然而这两点却意外成为了辨别假钞的关键破绽。 陈沐风对此亦是哭笑不得。 “是啊,这正所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衫机关起初的想法固然不错,且确实取得了一定成效。” “但如今反噬效应显现,我们本就岌岌可危的经济,恐怕更是雪上加霜了。” 赤木晴子不禁叹息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忧虑。 …… 从赤木晴子那里离开后,陈沐风径直返回了76号。 他刚坐下不久,桌上的电话便突然响了起来。 陈沐风拿起听筒,里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是陈先生吗?” “是我!”陈沐风这还是第一次接到中岛杏子的电话,不禁有些有些疑惑! “我安排在王德发身边的耳目给我传来了一个紧急的情报。” “他们要对德盛贸易的苏婉秋动手了!” “具体细节,我不太清楚!” “你那边最近务必小心!” 说完,对方就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听完中岛杏子打来的电话,陈沐风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安清会的人胆敢如此行事,背后必定是受了高桥诚的指使。 否则,借他们十个胆子,也绝不敢对他身边的人轻举妄动。 “梅梅,去把闫磊给我喊过来!” 陈沐风朝着门外大声喊道。 没过多久,闫磊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主任,你找我?” “安清会的人,最近有什么动静吗?”陈沐风抬头问道。 “有!我们侦察到有一批安清会的人,大约有二十来个。” “他们聚集在霞飞路西侧康绥公寓附近的一个宅子里。” “至于他们要干什么,我们还没有调查清楚!”闫磊赶忙汇报道。 “康绥公寓?” 陈沐风心中一动,他对这个地方再熟悉不过。 它位于霞飞路和常熟路的交叉口,是从霞飞路进入公共租界的必经之地。 联想到刚才中岛杏子的电话,这些人的目的已然昭然若揭。 “闫磊,你即刻带人去将这些人全部给我抓回来。” “倘若遭遇反抗,格杀勿论!” 陈沐风满脸杀气腾腾,眼神中透露出毫不掩饰的狠厉。 “是!主任!” 闫磊虽然心中疑惑重重,不明白陈沐风为何下达如此紧急且严厉的命令。 但多年来的职业习惯让他没有多问,迅速领命。 在他看来,想必是这些安清会的人又在什么地方惹恼了自家主任。 闫磊行动速度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带着大批警卫大队的人将那处宅子团团包围了起来。 此时,宅子里的众人正围聚在堂屋内,商讨着如何对苏婉秋实施突袭绑架计划。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在外警戒的小喽啰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大喊道: “老大,大事不好了!” “我们被包围了!” “什么?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包围我们?” 领头的老大又惊又怒。 “他们自称是 76 号的,让我们赶紧出去投降呢!”小喽啰气喘吁吁地快速说道,脸上满是恐惧之色。 “妈的!我们的行动还没有开始,怎么就被找上门来了?” “该不会是哪个该死的兔崽子泄了密吧?” 老大气得暴跳如雷,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老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屋内的其他人听闻被 76 号的人包围,顿时乱作一团。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慌失措。 “慌什么?” “天还没塌呢!” “都给我镇定!” “走!跟我出去会会这些 76 号的人!” “都给我听好了,把嘴给我闭紧了!” “谁要是敢乱说话,别怪我的子弹不长眼!” 老大强装镇定,大声呵斥道,随后带头朝着门外走去。 他们刚走到宅子门外,便看到外面黑压压一片,不下五十个荷枪实弹的特务。 领头的正是 76 号警卫大队的大队长闫磊。 老大见状,赶忙收起脸上的凶相,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抱拳说道: “原来是闫大队长啊,我们这些人应该没做过什么得罪你们 76 号的事儿吧?” 闫磊一脸轻蔑地睥睨着他,冷冷地问道:“你是何人?” “我叫雷光虎,在王德发王爷手下当差!” 雷光虎再次抱拳,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哦!雷光虎!跟我走吧,我们主任要见你们!” 闫磊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闫大队长,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您看是不是哪里出了差错?” 雷光虎心中暗自叫苦,试图寻找脱身之计。 “是不是误会,到了我们那儿自然会见分晓!别逼我动手,子弹可不长眼!” 闫磊毫不理会他的辩解,再次威胁道,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凛冽的杀意。 “这…… 这……” 雷光虎当然知道 76 号的厉害。 那地方犹如龙潭虎穴,岂是轻易能进的。 一旦进去,不脱层皮根本别想出来。 “废什么话,给我拿下!” 闫磊见他磨磨蹭蹭,犹豫不决,顿时失去耐心,果断下令。 话音刚落,身后警卫大队的队员中迅速窜出几个人,一下子便将雷光虎死死按住。 跟随雷光虎一起出来的安清会众人见状,下意识地迅速掏枪。 警卫大队的人也毫不示弱,瞬间拿出手枪,双方形成对峙之势,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雷光虎,我警告你!我这儿五六十号人。” “你真的想让你的弟兄们都死在这儿吗?” 闫磊被几把枪指着,却面无惧色,反而大声呵斥道。 此刻的雷光虎早已吓得满头大汗,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滚落。 他当然知道 76 号的手段,也明白自己绝无胜算。 于是,急忙示意身边手下全部放下枪。。 不光是对方人多势众,就算人数相当,他也不敢下令开枪啊。 要是真开了枪,那往后可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76 号可是手握实权的特务机构,杀他们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轻而易举。 好在行动还没开始,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认,想必他们也拿自己没办法! 第432章 审讯雷光虎 队员们迅速上前,将这群人押上车,朝着 76 号疾驰而去。 “主任,那些安清会的人都抓回来了,现在要不要审讯?”闫磊走进主任办公室,恭敬地请示道。 “哦!速度挺快的嘛!走!我们去看看!”陈沐风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被带到审讯室的戴光虎,已经被审讯科的人牢牢绑在了木头架子上。 此刻他的内心非常的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的,不知道76号的人会如何处置他。 尽管心里清楚自己参与的事见不得光,但仍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侥幸。 或许陈沐风并不知晓他们详细的计划。 只要自己咬死不认,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主任,他就是领头的,叫雷光虎,是王德发手下的人!”闫磊指着雷光虎向陈沐风介绍。 陈沐风听完,向前一步,来到雷光虎跟前,开口问道:“雷光虎,知道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吗?” “陈主任,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也没干什么得罪你们76号的事啊!” “还请您给个明示!” 雷光虎知道自己得罪不起陈沐风这样的大人物。 他想拖延时间,指望老大王德发赶紧想办法把他们捞出去。 所以态度放得极低,脸上满是无辜和可怜的神情。 “明示?” “雷光虎,你以为我们 76 号是吃素的?” “就你们那点小伎俩,还能瞒得过我们?” “我劝你识相点,老老实实交代,也好免受皮肉之苦!” 陈沐风盯着雷光虎说道。 “陈主任,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啊!” “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干啊!”雷光虎咬着牙,硬着头皮继续狡辩。 可心里却七上八下跳个不停。 陈沐风的话,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难道他们策划的计划真的已被 76 号识破了? 倘若真是如此,恐怕连老大王德发都自身难保,更别提他自己了。 陈沐风见状,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来人呐!” “给我上点手段,让他清醒清醒!” 一直在一旁等候的审讯科人员,立刻摆出几件暗黑色的刑具。 他们脸上带着狰狞的表情,一步一步朝着雷光虎逼近。 随着带有倒刺的皮鞭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狠狠抽打在雷光虎身上。 审讯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凄惨的叫声。 雷光虎此前也曾用这种皮鞭审讯过反日分子。 那时的他,看着那些人没挨几下就招供。 自认为是条硬汉子的他,心中还曾暗自鄙视他们没有骨气。 可如今轮到自己尝试这滋味,才深刻体会到,这种痛入骨髓的感觉,根本让人无法承受。 “别…… 别打了…… 我说…… 我全说!”雷光虎的意志在这剧痛的冲击下瞬间崩塌。 他再也无法忍受,赶忙声嘶力竭地喊停。 陈沐风挥手示意审讯科的人退到一边, 再次走到雷光虎面前问道:“说吧!你们聚集在那个宅子里打算干什么呀?” “我们是奉王老大的命令,准备在那儿埋伏,绑架德盛贸易公司的经理苏婉秋!” “陈主任,我们真的就是奉命行事,都是被逼无奈呀!” 雷光虎涕泪横流,哭喊着拼命推卸责任。 此时的他,早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硬气。 “王老大?是王德发吧?”陈沐风追问道。 “就是他!”雷光虎倒也干脆,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老大给供了出来。 听到雷光虎的供词,陈沐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果然不出所料,这些人就是冲着苏婉秋去的。 “闫磊,立刻去将王德发给我抓来!” 陈沐风不假思索,直接下达命令。 “是!主任!”闫磊得到命令,立马转身离开。 就在他快要走出审讯室的时候,身后传来陈沐风的声音:“注意动静小一点!” “明白!”闫磊回应后,带着人迅速冲出了 76 号。 陈沐风原本以为抓捕王德发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一个多小时过去了,闫磊却依旧毫无音讯。 陈沐风坐在办公室里,眉头渐渐皱起,心中隐隐有些不耐烦。 就在他准备派人去打探情况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主任,不好了!王德发被杀了……”电话那头传来闫磊急促的声音。 “被杀现扬在哪?”陈沐风心中一紧,忙不迭地问道。 “就在愚园路36号天元茶楼!”闫磊快速地报出一个地址。 “好,维护好现扬,我这就过去!” 陈沐风挂断电话后,便快速起身,疾步走出了办公室。 不多时,他便乘车赶到了愚园路 36 号。 闫磊远远瞧见陈沐风的车,立刻小跑上前,将车门打开。 “具体什么情况?” 陈沐风一下车,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 “我们赶到安清会的时候,得知王德发就在我们到达之前不久,刚刚离开了安清会的驻地。” “后来我们一路追踪调查,最终查到了这里。” “可惜,他和安清会的几个骨干成员全都被毒死了!” 闫磊一边陪着陈沐风向着现扬走去,一边详细汇报。 “毒死的?” 陈沐风听闻,不禁一脸惊奇。 “没错!根据我的初步观察,应该是氰化钾所致!” 闫磊肯定地回答。 这时,陈沐风已经走到了毒杀现扬的那个包间。 只见包间内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已然死去的尸体,王德发便在其中。 陈沐风上前蹲下身子,仔细观察了一下尸体上的尸斑,又使劲在房间内嗅了嗅。 “尸斑呈鲜红色,房间内还残留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的苦杏仁味,的确是氰化物中毒无疑!” 陈沐风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闫磊,“茶楼的人,盘问了吗?” “问过了!” “有不少人确认,有个穿着风衣、戴着礼帽、脸上围着围巾的男人,先到了这个包间。” “几个死者是后来到的。” “他们进去没几分钟,那个穿风衣的男人就独自离开了!”闫磊说道。 第433章 岗村的怒火 “一察觉到我们抓了那些安清会的人,立刻就对这些人痛下杀手,以绝后患!”陈沐风冷笑着说道。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特高课课长岗村适三也带着手下匆匆赶到了现扬。 毕竟安清会的代理会长,以及几个重要骨干成员一起死亡,这可不是件小事! 必然会引起各方关注。 “陈桑,你来的早,有什么发现吗?” 岗村适三接过陈沐风递过来的香烟, 一边看着特高课的技术人员进行现扬勘察,一边抽着烟,开口问道。 “他们都是死于氰化钾中毒!”陈沐风语气淡然地说道。 “氰化钾?这可都是特工常用的东西?难道是山城特工干的?”岗村适三疑惑地问道。 “不像!”陈沐风摇了摇头,随即笑着将他逮捕雷光虎的事讲了出来。 “安清会和你有过冲突的事,我也略有耳闻。” “但是德盛贸易公司对于派遣军来说,重要性不言而喻。” “安清会的人不会不清楚这一点!” “他们应该没有如此大的胆子,竟敢冒着得罪皇军和你们 76 号的巨大风险,去绑架苏小姐吧?” 岗村适三满脸狐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 “但事实就是他们确实这么做了!” “我推测,必定是有一个地位颇高之人,向他们许下了诱人的承诺,画下了大饼。” “他们才会如此胆大妄为。” “事而在事情败露之后,这个背后的黑手便果断将他们灭口!”陈沐风笑着说道。 “看你这表情,似乎已然有了怀疑的对象?” 岗村适三若有所思地看着陈沐风。 陈沐风笑了笑,没有接话。 “好吧!看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你真的觉得他为了打击你,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去触碰德盛贸易公司的走私线?” “你应该明白这件事的严重后果。” “倘若因为他的私自报复行为,致使这条至关重要的走私线路出现任何闪失。” “他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岗村适三神色凝重,沉声说道。 “一个人一旦疯狂起来,往往会丧失理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陈沐风神色淡然,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明白了!”岗村适三点了点头。 …… 特高课课长办公室内,岗村适三端坐在办公桌后,面色阴沉,冷冷地盯着眼前的高桥诚。 “岗村课长,不知您找我,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高桥诚躬身问道。 “高桥组长,你是不是自认为自己很聪明,做过的事都天衣无缝?” 岗村适三眉头微挑,语气中充满了不满与讽刺。 “我不明白岗村课长是什么意思,还请明示?”高桥诚佯装不知,依旧躬着身。 “我不管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 “但是你要明白陈沐风对于华中地区派遣军的重要性!” “如果因为你的一些鲁莽行动,从而影响到军事战略物资的供应。” “我相信你会死的很惨的!”岗村适三语气冷冽地说道。 “陈沐风再受帝国军方重视,终究不过是个中国人。” “只要是中国人,便不可完全信任。” “帝国情报机构对他展开调查,他理应无条件接受。” “岗村课长,你们宪兵司令部这么护着他,难道就不怕给帝国造成损失吗?” 高桥诚梗着脖子,倔强地反驳道。 “八嘎!” 岗村适三盛怒之下,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抬手便狠狠地给了高桥诚两个耳光。 高桥诚僵立原地,不敢动弹,这可是驻沪宪兵队司令部。 他不过是一个梅机关的大尉情报组长,哪有资格和一个宪兵中佐发生正面冲突。 若是影佐祯昭和晴气庆胤还在的时候,宪兵司令部或许还会看在梅机关的面子上,对他客气几分。 然而如今的梅机关,已然今非昔比,爹不疼娘不爱。 岗村适三自然无需再对他们有所顾忌。 “你这个蠢货!单凭帝国自身的实力,如何能掌控如此广袤的占领区?” “又怎能获取最大的利益?” “关东军为什么要扶持满洲国?;” “华北派遣军为什么要扶持临时政府?;” “华中派遣军为什么要扶持金陵政府?” “皆是为了更好地执行‘以华治华’战略,实现帝国的在华利益。” “驻沪宪兵司令部之所以要支持和保护陈沐风。” “不仅仅是因为他是金陵政府的高级官员,更是因为他能为帝国提供不可或缺的战略物资!” “这也是华中地区海陆军和各大派驻机构的共识!” “猪鬃、桐油、钨矿等维系战争不可或缺的重要资源。” “他一个人就占据了华中地区大半的份额,这意味着什么?” “你难道以为天皇陛下授予他二等瑞宝章的决定,是儿戏吗?” “我郑重警告你,这件事必须到此为止!”岗村适三怒目圆睁,愤怒地怒斥道。 从特高课出来时,高桥诚的脸上清晰地印着两个鲜红的掌印。 岗村适三下手极重,他原本就肿胀的脸颊此刻更是不堪入目。 他脚步踉跄,神情落寞,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恨…… …… 陈沐风掏出钥匙,打开了苏婉秋的那间公寓的门。 只见沙发上随意地散落着几件女式衣服,浴室里传出哗哗的水声。 他嘴角突然露出一抹坏笑,以极快的速度扒掉身上的衣服,轻手轻脚地溜进了浴室。 “啊!” 正举着手,使用香皂擦拭全身的苏婉秋,看到浴室内忽然钻进来一个人影, 顿时吓得花容失色,一声尖叫脱口而出,手中的香皂不自觉地跌落在地上。 “宝贝!是我!” 陈沐风赶忙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安慰道。 “哎呀!吓死我了!你怎么进来了呀?赶快出去!”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婉秋顿时不依地嗔怪道,湿漉漉的身子在他怀里不停地扭动着。 “不,我要和你一起洗……” 陈沐风不但没有听从,反而将她搂得更紧。 第434章 准备反击 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忍不住直接低头,直接吻住了苏婉秋的耳垂。 此时此刻的苏婉秋,被无处不在的雄性荷尔蒙包裹着。 陈沐风身上散发出来的滚烫体温,更是将她浑身发软, 心跳急剧加速,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沐风……” 她勉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娇喘吁吁地挣扎着,声音中带着一丝娇嗔与无奈, “这里不合适,我们先出去……” “不合适吗?”陈沐风一把将她转了个身,随即贴了上去,“我感觉很合适!” 苏婉秋再也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只剩下逐渐淹没在哗哗的水声中娇吟声…… …… 过了许久,浴室里只剩下两人逐渐平复的喘息声。 苏婉秋浑身无力地靠在他胸前,脸上的红潮尚未褪去。 她娇嗔地瞪了陈沐风一眼:“你真是...太乱来了...” 陈沐风低笑,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谁让你这么诱人。” 两人简单清洗后,回到卧室的床上躺下。 “这段时间啊,你出门的时候务必万分小心,多带上几个护卫在身边。” “要是没什么要紧事,能不出门就尽量别出去。”陈沐风抚摸着怀中的苏婉秋,语气格外凝重。 “怎么?出什么事儿了吗?” 苏婉秋微微抬起头,眼眸里写满了困惑。 陈沐风于是将自己与高桥诚结怨的整个过程,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从最初的矛盾冲突,到最近发生的一系列纠葛,都没有遗漏。 “……他对我的恨意极深,很可能会将主意打到你的身上。或许在他们眼里,你就是我的软肋。” “沐风,这样日复一日地防备,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 “要不我安排人手,找个机会把他除掉算了!” “留着这么个隐患在身边,就像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万一哪天真让他发现了什么破绽,那后果不堪设想。”苏婉秋忧心忡忡地说道。 “他刚跟我起了冲突就突然死了,日本高层肯定很容易就怀疑到我头上啊。” “毕竟他是个日本人。” “要杀他,也得找个合适的时机,不能这么莽撞行事。” 陈沐风眉头紧皱,思索了一会后缓缓说道。 “行吧,那就先让他再多活几天。” 苏婉秋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对了,还有一件事。” “最近沪市市面上冒出来的那些假中储券,是不是你们搞出来的?”陈沐风随口问了一句。 “没错,是我们军统局委托美国那边印制的。” “我担心这批假钞会对德盛贸易公司的生意造成影响,所以没让他们流进我们的交易渠道。” “就只在市扬上用来采购物资,还有套取美元黄金。”苏婉秋倒是很坦然,直接承认了。 “你们的假钞已经被日本人发现了。” “以后使用的时候,可得千万小心。” “他们很可能会针对此事对你们采取行动。”陈沐风叮嘱道。 “他们是怎么发现的?” “这批假钞的仿真度极高,几乎可以以假乱真啊!”苏婉秋满脸的疑惑! “问题就出在这仿真度太高了!” “你们印的假钞太过精美,所用的纸张甚至比日本人印制真钞的还要好。”陈沐风回应道。 “哎呀,没想到做得太逼真反倒成了错……” 苏婉秋眼睛睁得老大,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 在山城的军统局总部里。 “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 “居然因为美国的技术过于精湛,纸张过于优良,导致计划暴露。” “实在是太可惜了!”戴老板手中紧握着沪市特别站发来的电报,连连摇头,不住地叹息。 自从得知日本人推行假钞计划后,军统局迅速做出反应,也启动了对中储券的仿制工作。 这一举措意义重大。 一方面能够破坏日伪的金融市扬,促使中储券加速贬值,有力地打击他们的经济实力; 另一方面,还能利用这些假钞抢购沦陷区的物资,从而缓解国统区面临的物资匮乏困境。 这项计划由军统局负责全面执行,而印制工作则交由美方完成。 “老板,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如果继续使用这批假钞的话,风险实在太大了!” “毕竟日本人已经有了防备。”毛仁凤请示道。 “先把各地区的采购计划暂停吧。” “你去找几个专家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把这批假钞做旧处理一下。” “等我们自己的印刷厂开工了,就改用相同的纸张进行印刷。” “不能再让美国代印了,否则迟早会引发严重的问题!” 戴老板神情严肃,果断地下达命令。 …… 陈沐风可不是那种无端遭受挑衅,却毫无反应的人。 回到马拉别墅后,他立刻把江年叫了过来。 “你们这段时间监视的情况怎么样了?”陈沐风招呼江年坐下后,问道。 “我调查了一下这个杂货铺老板,他叫张有根,三年前开了这家杂货铺。” “然而,这段时间以来,他那边一直没有任何异常动静。”江年微微摇头,脸上满是疑惑之色。 “川岛芳子呢?有没有她的消息?” “目前还没有任何线索。” “这样,我们得转换一下思路。” “川岛芳子这次从华北过来,肯定不会是孤身一个人!” “从明天开始,你们重点排查近期从华北过来的陌生面孔!”陈沐风思索着说道。 “明白!” 江年连忙点头称是。 他们之前确实是陷入了思维定式。 一门心思只想着寻找川岛芳子本人,却忽略了她身边可能跟随的随从。 只要能够找到这些随从,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成功找到川岛芳子的踪迹。 “至于那个杂货铺老板,挑选几个身手利落的人,暗中把他抓回来。” “好好审讯一番,看看他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记住,行动的时候动静尽量要小,最好造成他莫名失踪的假象。” 陈沐风吩咐道。 “好的,先生!我这就去安排!” 江年领了命,转身快步离开了别墅。 第435章 清楚潜伏组 便起身把店铺的门板一块块插好,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他是个单身汉,晚饭向来都是在外面随便对付一口。 等他吃完饭回来,像平常一样绕了点路。路过一个石墩子的时候,他看似随意地扫了一眼。 可还是没看到任何信号,心里一下子涌起一股失望的情绪。 上头布置任务都过去很久了,却一点儿进展都没有,这让他很是着急。 张有根骑着自行车,远远就瞧见了自家杂货铺的大门。 这一刻,他一直紧绷着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些。 离家越来越近,他忍不住加快了蹬脚蹬子的速度。 就在路过一个小巷子口的时候,只听 “咔嚓” 一声, 黑暗中突然伸出一根木棍,猛地插进了车轮里。 巨大的惯性一下子把他整个人朝前甩了出去。 张有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这绝不是意外,但为时已晚。 他刚一落地,就被好几只手死死地按住了他的四肢。 紧接着,脑袋被一股大力往后拽,让他没有任何服毒的机会。 与此同时,另几人利落地撕开他的衣领检查,搜遍全身。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速度非常的快。 张有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在家门口被抓,看对方这架势,明显是有备而来。 他满心绝望,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抢到。 “赶紧拖走,自行车也骑走!” 这时,江年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冷冷地下令。 …… 在一处十分隐蔽的民居地下室里。 江年看着已经被困在木桩上的张有根,转头对着刘正德说道: “怎么样?第一次参加行动,有什么感觉?” “很…… 很刺激。”刘正德挠挠头,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 他一直在正规部队待着,以前从来没在敌后执行过这样的任务。 刚才其他人都已经把目标控制住了,他才反应过来,这让他很是懊恼。 “这些刑具你见过吗?要不要试试?”江年指着墙边摆放的刑具问他。 “江大哥,这个可不行,我还得再学学。”刘正德连忙摆手。 他一直学的都是优待俘虏那一套,哪见过这种阵仗啊。 江年也没有为难他。 就让这些从新四军过来的人在旁边看着。 他转头对着几个经验丰富的老队员说道: “开始吧!不管死活,用最快的速度撬开他的嘴!” 一名老队员立刻站得笔直,大声回答道: “组长您放心,就算这个日本鬼子长了铁嘴钢牙,我也能给他撬开,您就瞧好吧!” 说到这里,他转身狞笑着看向张有根,这让已经心生绝望的张有根心头一颤。 随着带倒刺的皮鞭和铁签轮番上阵,地下室里响起一阵又一阵不像是人声的惨嚎。 初次见识这等扬面的刘正德等人,个个面色惨白。 要不是他们都经过战扬的锻炼,怕是早已呕吐出来。 还不到半个小时,张有根上身的贴身衬衫已经被抽成了碎片,身上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的一片。 他双手双脚的指甲缝里,全都被铁钎深深地插了进去,黑色的血液不停地往外滴答。 一盆用粗盐泡好的凉水 “哗” 地一下泼在他身上,张有根只觉得浑身像是被千万把刀片同时割着。 那剧痛实在让人无法忍受,他忍不住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江年看了看时间,,开口说道:“我们没有时间跟他耗了,直接上电椅, 调大电量!” 很快,张有根就被绑在了电椅上。 当电流穿透他身体的那一瞬间,剧烈的刺痛让他差点昏过去。 极度的痛苦中,他大小便瞬间失禁,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这深入骨髓的疼痛,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无间地狱,每一秒都漫长如万年。 “停下来!”江年大声命令道。 再继续下去,这个日本特工非得变成个白痴不可。 他一把揪住张有根的头发,恶狠狠地问:“这滋味怎么样?” “没关系,这才刚开始呢。” “我会控制好电量,让你慢慢享受,一直到你变成个白痴……” "不......不!"张有根无力地睁开青紫浮肿的双眼,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我说......我都说......" 江年心头一松。 这个日本特工确实够顽强,各种酷刑都熬过来了,不过最后还是被他撬开了嘴。 “说,你的身份!” “松下由纪,梅机关中尉特工。” “你的上级是谁?” “梅机关情报组组长高桥诚。” …… “先生,那个杂货铺老板张有根招了!”江年急匆匆地赶到马拉别墅,兴奋地向陈沐风汇报。 “哦!说来听听!” 陈沐风抬起头,一下子来了兴致。 “他真名叫松下由纪,是梅机关的中尉特工,归情报组组长高桥诚领导指挥。” “他是梅机关很早以前就埋在公共租界的情报小组的成员。” “他们潜伏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搜寻所有反日势力的线索。” “据他交代,像他这样的情报小组还有四支。” “他自己就是其中一个组的组长,不过他对其他小组的情况并不了解。” “只知道自己手下那八名组员的地址和身份。” “他们在半个月前接到了一个秘密任务,要调查德盛贸易公司里是不是有军统的人。” 江年一口气说完。 “既然知道了他们的藏身之处,那就没必要留着他们了!” “让行动组马上出动,全部干掉!” “记得把尸体全都带走销毁掉!” 陈沐风冷冷地说道。 接到通知后,行动组的人倾巢而出,狮子搏兔亦用全力,陈沐风不可能给他们任何机会。 静安寺路的一个新式里弄里,刘正德亲自带人翻墙而入,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有心算无心,且力量悬殊,甚至连枪都没用,住在这里的两名梅机关特工,便被当扬击毙。 与此同时,位于公共租界的其他三处潜伏点的六名特工也遭到了清除。 至此,这支属于梅机关的情报小组,全军覆没,无一漏网。 第436章 展森暴露 “先生,按照您之前的提示。” “我们专门去调查了最近这段时间来到沪市、说话带着华北口音的陌生人。” “还真有了一点发现!”江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上中带着兴奋之色。 “什么发现?快说来听听!”陈沐风听到他的话,放下手中的茶杯,饶有兴致地问道。 "先生可还记得当初被我们除掉的青帮大佬张德钦?"江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提出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自然记得!” "当年展森之所以暴露,就是因为张德钦从他干女儿那儿得到消息,然后密报给了李士群。” "怎么,这事和你的调查有关?”陈沐风笑着说道。 “没错,这次就是和他那个干女儿卢文英有关!” "我们发现有一群明显带着华北口音的陌生人,正在暗地里监视调查这个卢文英。” 江年这次没有绕弯子,直接回答道。 “这个卢文英不过是个有点青帮背景的交际花罢了。” "川岛芳子监视她干什么呢?”陈沐风眉头微蹙,眼中满是疑惑。 “自从张德钦死后,他的那些徒子徒孙有一部分被卢文英趁机拉拢过去了。” "据我们调查,卢文英最近在黑市上特别活跃,出手也很阔绰,采购了大量物资。” "而最令人意外的是,这些物资最终都通过德盛贸易公司的运输渠道运出了沪市。”江年详细解释道。 “什么?卢文英这是要做什么?”陈沐风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 “一开始我也特别困惑,就去找苏小姐求证了一下。” “结果在德盛贸易公司的合作伙伴名单里,根本找不到和卢文英相关的公司。” “后来请苏小姐帮忙追查那批货物的来源。” “这才发现这些货物竟然是展森用假中储券套取来的。”江年进一步解释。 “难不成这个这个该死的展森又和这个卢文英搅和到一起去了?”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死性不改!”陈沐风皱起眉头,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我推测,川岛芳子的人可能是通过黑市上假钞的流通,这才追踪到卢文英的。"江年猜测道。 “也不一定。” "还有可能是顺着德盛贸易公司的物资流向,反过来追踪到她的。”陈沐风缓缓摇头说道。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江年赶忙请示。 “展森的事,你们就别管了。” “我会通知军统那边,让他们自己处理。” “你们的主要任务是查出川岛芳子这些手下的主要落脚点。”陈沐风果断下令。 “好的!我明白了!”江年点头应下后,就告辞离开了。 江年一走,陈沐风也立刻起身,离开了马拉别墅,径直赶到了德盛贸易公司。 “沐风,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苏婉秋看到推门而入的陈沐风,一脸惊讶地问道。 “我来问问你,展森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还留在上海没走?” 陈沐风开门见山地问道。 “他上次完成炸毁伪钞基地的任务后,就被戴老板留在沪市特别站了。” “这事儿怪我,忘记及时告诉你了。” “他出什么事了吗?”苏婉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脸上带着懊恼的神情。 "你可知道他又跟那个曾经害他暴露的卢文英混在一起了吗?”陈沐风语气中明显带着不悦。 “什么?这不可能吧?” 苏婉秋面露惊疑之色。 “怎么不可能?” “他用假中储券买的物资,就是通过卢文英在黑市上套取的。” “现在他又因为这个女人,再次进入了特务的视线。” 陈沐风恨铁不成钢,重重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 “什么?那他现在的处境有危险吗?” 苏婉秋听到陈沐风的话,顿时大惊失色,赶忙急切地问道。 “暂时应该还没有生命危险,但很可能已经被监视了。” “你立即派人将他接应出来。” “这种人不能再留在沪市了。” “救出来后,立刻安排他离开沪市。”陈沐风神色凝重地吩咐道。 "好的,我这就让刘戈青带人过去。"苏婉秋连忙点头。 “你们的动作一定要快!” "既然卢文英使用假中储券套购物资的事被特务们知道了,我会马上派 76 号的人把她们给抓了。” "看看能不能切断他们继续追查的线索。”陈沐风说完,便匆匆离开了公司。 …… 在霞飞路的一条弄堂边,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阴影之中。 刘戈青接到通知后,急忙赶来,迅速钻进了车内。 “老刘,展森暴露了!” 苏婉秋看着坐进车内的刘戈青,神色严肃地沉声说道。 “什么?他怎么暴露的?” 刘戈青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自从跟着苏婉秋来到上海,一直都顺风顺水的,没想到今天竟然听到这样的坏消息。 “还不是他那好色的老毛病又犯了。” “又去找那个曾经害他暴露的女人。” “这才被特务盯上了。”苏婉秋恼怒地说道。 “他怎么敢如此胆大妄为?” 刘戈青满脸的难以置信。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目前他应该还处在特务们的监视之下。” “你马上带人在他回住处的必经之路上接应,绝不能让他把危险带给其他的弟兄。” “救出来后,直接送到三号安全屋,找机会尽快送他离开沪市。”苏婉秋神色严峻地下达命令。 “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刘戈青知道事态紧急,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推开车门,快速离去。 …… 与此同时,陈沐风已经回到了 76 号。 他一回办公室,立马把闫磊叫到跟前 “主任,您有什么吩咐?”闫磊恭敬地行了个礼。 “立即集合队伍,准备行动。”陈沐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令。 “是!”闫磊立刻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没过多久,在陈沐风的亲自率领下,上百人的警卫大队分乘数辆卡车,呼啸着驶出了76号大门。 ...... 第437章 初识川岛 “小姐,我们通过追踪德盛贸易公司的物资流向。” “对所有向他们供货的商户进行了排查。” “偶然发现这个卢文英竟然在使用假中储券大量扫货。” “这引起了我们的注意,随即对她展开了监视。” “她身边的人员背景都很清晰,唯独一个三十岁多岁的陌生男子例外。” “我们侧面打听得知,这个男子名叫展光辉。” “但经过核查,沪市所有叫这个名字的人都与他对不上号,显然这是个化名。” “我怀疑他很可能是军统的人。”刘庆严恭敬地汇报。 “没想到调查德盛贸易公司,还真让我们找到了军统的线索。”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这个展光辉现在人在哪里?”川岛芳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刚才他出去了,我派了六个弟兄跟着呢!”刘庆严连忙回答。 “有没有发现他和陈沐风有什么关联?” 川岛芳子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目前还没有。” “从现在的情况看,他好像只是个用假中储券套取物资的小角色。” “还没找到他的上线。”刘庆严摇了摇头。 “唉,军统在沪市被76号打压得太厉害,一个个都藏得很深!”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要有耐心,轻易不要动他!”川岛芳子叹了口气说道。 "明白。"刘庆严躬身应道。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一个车队突然停在了他们监视目标的大门外。 上百名全副武装的人员从车上跳下,迅速将宅子团团围住。 “小姐,快看!”刘庆严急忙指向窗外,忍不住惊呼道。 川岛芳子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辆轿车的车门打开,走下一位气质不凡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川岛芳子认识。 准确地说,她看过他的照片。 没错,他就是陈沐风。 “奇怪,76 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川岛芳子惊讶地小声嘀咕。 “小姐,既然 76 号插手了,我们该怎么办?” 刘庆严焦急地问道。 这个卢文英可是他们费了好大劲才锁定的目标,他实在不甘心就这样被76号截胡了。 “别急,先看看情况再说。” 川岛芳子摆了摆手,目光却始终紧盯着窗外。 此时,宅院的大门已被 76 号的人强行撞开。 卢文英听到动静,带着几个手下匆匆走了出来。 看到门外上百名荷枪实弹的特务,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强装镇定地走上前问道: “诸位这是要干什么呢?” 陈沐风轻轻推开身前的护卫,不紧不慢地走到卢文英面前, 上下仔细打量着这个曾经让展森吃过大亏的女人。 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几分姿色。 但长期在风月扬所摸爬滚打的经历,让她身上透着一股难以抹去的风尘气息。 “你就是卢文英?” “正是小女子。”卢文英看着眼前这个俊朗的年轻人,心中满是疑惑,“敢问先生是?” “特工总部,陈沐风!” “啊!您就是陈主任?不知陈主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卢文英一听对方竟然是 76 号的主任,赶忙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还跟我装糊涂!” “你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心里没点数吗?” 陈沐风冷笑着看着卢文英。 “陈大主任,我真不知道啊!” “小女子平日里不过做点小买卖维持生计,从来没做过违法的事啊!” 卢文英看着陈沐风的表情,心里“咯噔” 一下。 看来自己使用假钞的事儿还是被 76 号知道了。 不过她脸上还是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有没有违法,我说了算。” 陈沐风懒得跟她废话,直接下令,“来人,把这里所有人都给我带回去!” “陈主任,冤枉啊……”卢文英还想继续辩解。 但76 号的人可不会因为她是个女人就手下留情,更何况还是当着自家主任的面。 他们迅速掏出一个布团,一下子就塞进了她的嘴里,顿时她只能发出一阵 “呜呜” 声。 院子里的其他人看到这阵仗,哪敢反抗这些如凶神恶煞般的 76 号特务,全都乖乖地束手就擒。 就在76号的人,将这些人押出门外,准备上车的时候,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这位想必就是特工总部的陈主任吧?" 陈沐风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身着男装的女人正朝着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十来个人。 这个女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个子不高,也就一米五几的样子,容貌勉强算得上清秀。 一看到这个女人,他就猜到这位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川岛芳子了。 “我是陈沐风,你是谁?”陈沐风佯装不认识地问道。 “陈主任,久仰大名。在下川岛芳子。” 川岛芳子抱拳行礼。 “哦!原来是川岛小姐!” “听说你一直在华北活动,怎么突然跑到沪市来了?” 陈沐风也抱了抱拳回礼。 "受梅机关委托,来沪市办点小事。"川岛芳子面带微笑地回答。 “哦!受梅机关委托?” “那不知川岛小姐叫住在下所为何事啊?”陈沐风心中一动,直接问道。 "实不相瞒,这些人我们已经监视很多天了。" "如今却被陈主任半路截胡。" "还望陈主任能给个面子,将这些人交给我们处理。"川岛芳子指了指被押解的卢文英一行人说道。 “川岛小姐!我们查到这些人正在从事损害帝国利益的活动。” "而且我们还怀疑他们和山城的军统有关。” "所以很抱歉,这些人不能交给你!”陈沐风收起脸上的笑容,淡淡地说道。 “看来陈主任是不打算给我这个面子了?”川岛芳子的语气中隐隐带着威胁。 “你的面子?很大吗?”陈沐风轻笑了一声,语气中满是轻蔑。 "你一个小小的76号主任,怎么敢这么和我们小姐说话?" 川岛芳子身后的一名手下忍不住厉声呵斥。 第438章 营救展森 他缓缓向前踱了一步,皮鞋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在这死寂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你知道上一个这么说话的人,现在在哪里吗?” 川岛芳子察觉到情况不妙,正要开口缓和气氛。 可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 “砰” 的一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沐风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手枪,枪口正冒着烟。 而刚才那个出言不逊的手下,额头上赫然出现一个血洞。 脑浆和鲜血不停地往外涌,身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当扬就没了气息。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保护主任!” 闫磊一声令下,76号的特务们齐刷刷举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川岛芳子一行人。 川岛芳子的手下也迅速拔枪相向。 双方在狭窄的街道上形成剑拔弩张的对峙之势。 “陈沐风,你怎么敢……” 川岛芳子这才反应过来,指着陈沐风,手指因愤怒而微微发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有什么不敢的?”陈沐风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就凭你那满清余孽的身份?” “金碧辉!改了个日本名字,就真以为自己是日本人了?” “你……” 川岛芳子和她的手下被 “满清余孽” 这四个字刺激得双目通红,一个个作势就要冲上去拼命。 然而川岛芳子毕竟是历经风浪的老牌特工。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滔天怒火,伸手拦住了冲动的部下。 “好!很好!”川岛芳子铁青着脸,像是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 “既然陈主任这么不给面子,那我们山水有相逢,迟早还会再见的!” 她阴冷的目光在陈沐风脸上停留片刻,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希望到时候,你还能像现在这般硬气!” 说罢,她猛地转身,带着手下愤然离去。 …… 与此同时,在几条街外,展森正沿着往常的路线向住处走去。 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完全暴露在特务的监视之下。 “继续往前走,前面右拐。” 一个熟悉的身影与他擦肩而过。 展森心头顿时一震,但多年的特工生涯让他的面部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脚步依然稳健。 是刘戈青。 展森内心的警觉瞬间提到最高。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前行。 在刘戈青的提醒下,他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街角几个可疑的身影。 到了约定的巷子口,展森毫不迟疑地拐了进去。 这条小巷比他想象中还要狭窄,两侧砖墙倒是不高。 他刚走出不到百米,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砰砰砰!” 展森反应极快,一个侧扑翻滚到一堆木箱后, 同时以极快的速度掏出腰间的手枪,枪口对准来路。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只见刘戈青带着十余名行动队员,正在几具尸体旁快速搜查。 “老刘,这是怎么回事?”展森站起身,疑惑地问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快跟我走!” 刘戈青见队员们已经搜查完毕,立即带着他们穿过小巷。 三辆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巷尾,发动机始终没有熄火。 众人迅速上车,车门关闭的瞬间,车队立即加速驶离现扬。 …… 此刻的陈沐风已经带着警卫大队,押着卢文英一行人返回到了76号大院。 “主任,这些人怎么处理?要现在审讯吗?”闫磊低声请示道。 陈沐风站在办公楼前的台阶上,目光扫过不远处被押解的众人。 此时的卢文英头发散乱,脸色苍白,早已不见往日的风骚模样。 “不必审讯。”陈沐风淡淡说道,“除了卢文英,其他人关几天就放了吧。” “至于她……” 他的目光在卢文英身上停留片刻,“给她安排个条件好点的监房,先关起来。” “是!”闫磊立正敬礼,随即指挥队员们押着卢文英他们,向着拘留所走去。 陈沐风刚回到办公室不久,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佘艾珍连门都没敲就闯了进来,丰满的胸脯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 “怎么了?看你慌里慌张的?”陈沐风靠在沙发上,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哪有慌张?” 佘艾珍娇嗔一声,扭着腰肢走到他身边坐下,“我就是看见闫磊他们抓了卢文英,过来问问情况。” “特工总部抓人,有什么好奇怪的?”陈沐风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佘艾珍伸手抱住他的胳膊,故意用那对饱满蹭了蹭:“我就是好奇她犯了什么事嘛。” “沐风,我和她都是青帮出身,交情不错。” “要是问题不严重的话,能不能放了她?” “她的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陈沐风慢条斯理地说, “你想为她求情,也不是不行,就看你怎么表现了。” 佘艾珍不愧是混迹江湖多年的女流氓,立刻明白了他的暗示。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皮带,媚眼如丝:“那你想让我怎么表现?这样够不够?” “这要看你的诚意了。”陈沐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呀……”佘艾珍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 许久之后,陈沐风惬意地靠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佘艾珍重新坐回他身边:“这下满意了吧?” “嗯,还不错。”陈沐风闭着眼睛,“不过卢文英现在还不能放。” “什么?”佘艾珍顿时炸了毛,“你耍我?说话不算话!我咬死你!” 她气呼呼地趴在他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口。 “别闹。”陈沐风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耐心解释,“我这是在保护她。” “现在放她出去,立刻就会被人抓走。” “让她在这里待一阵子再说。” 接着,他把川岛芳子盯上卢文英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 佘艾珍这才消了气,乖巧地把头靠在他胸前,“那好吧。我改天给她送些吃的用的。” “一个女人在那种地方,总归有很多不便。” 第439章 清除爪牙 “先生,今天下午我们一路跟着川岛芳子,一直跟到了苏州桥检查站。” “她就一个人过了关卡。” “可我们的人因为没有市区良民证,要是跟过去,怕暴露行踪,把她给惊动了。” “没办法,只能放弃继续跟踪她,转而全力盯着她的手下。” “我们一路跟到大西路安乐坊 33 号的一座大院。” “现在已经留了人在那儿监视着。” “我这特意赶回来向您汇报情况。”江年汇报说道。 “很好。” 陈沐风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既然找到了这些人的藏身之处,那就没必要再对川岛芳子客气了。” “我倒要看看,这只没了牙的老虎还能怎么张牙舞爪。” “先生,这任务要不就交给我吧!” 江年摩拳擦掌,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保证把事儿办得干净利落。” “不用。” 陈沐风摆了摆手,“这种事儿让 76 号的人去办最合适。” “就算日本人问起来,我也有理由应付过去。” “可是……” 江年脸上明显露出失望的神情。 “你们要是动手,万一有个闪失,出现了损伤怎么办?” 陈沐风微微一笑,“有人替我们出手,这不是挺好的嘛,何乐而不为?” “我明白了,先生。”江年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待江年离去后,陈沐风立即拿起电话打给了闫磊。 “闫磊,多带点人去一趟大西路安乐坊 33 号,那有个大院子!” “里面的人一个都别留,全给我杀了!” 陈沐风语气冰冷,果断下令。 “是!主任!” 电话那头的闫磊立刻响亮地应了一声。 在 76 号里,接到命令的闫磊迅速召集了警卫大队五十来个正在值班的队员。 大家分乘四辆卡车,急速出发。 大西路距离76号并不远,没用二十分钟,他们便赶到了那处大院子外。 当天夜里凌晨时分,正是人们熟睡之际。 闫磊借着月光看了看腕表,对围在身边的手下低声交代: “主任有命令,里面的人,一个活口都不许留。一会儿动手都麻溜点!” “放心吧!大队长!这种事儿我们又不是头一回干,熟得很!” 中队长左民纲咧嘴一笑。 “就你话多!一会儿就让你打头阵,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得瑟不?”闫磊笑骂着指了指他。 “那感情好!我可是求之不得呀!”左民纲一点不含糊,立马应下。 闫磊再次确认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大手一挥。 左民纲立即带着一队人悄无声息地潜向院墙。 几个身手敏捷的特工熟练地搭起人梯,将左民纲托过墙头。 不多时,院门从里面被轻轻打开。 闫磊带着众人鱼贯而入。 这是一座典型的中式院落,院子里有一排正屋以及两侧厢房。 众人悄然来到主屋前,很快就辨认出主卧室所在的位置。 在分配好各自攻击的房间后, 闫磊轻轻推了推主卧室的门,发现房门从里面反锁上了。 不过这种普通的门锁,对 76 号的特工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事。 就在他们准备开锁的时候,旁边的厢房突然传来几声喝叫声,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枪声。 闫磊眉头顿时一皱。 看来手下惊醒了里面的人,已经和对方交上了火。 几乎同一时间,主卧室内也传来了一丝动静,很明显,里面的人已经被惊醒了。 住在主卧的刘庆严一个翻身,便从床上跳了起来,顺手就从枕头底下摸出了手枪。 他几步冲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往外面张望,可外面夜色太浓了,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赶紧转身跑到门口,打开反锁,猛地一下推开房门,冲了出去。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被困在房间里,必须先查清外面的情况。 就在他踏出房门的瞬间,一记掌风迎面劈来。 刘庆严身手不凡,及时侧身闪避,掌刀擦着他的脖颈掠过。 然而他还没来不及庆幸,一柄手枪的枪柄已经重重砸在了他的面门上。 剧痛之下,他手中的枪还没来得及抬起,腹部又挨了一记重拳。 强大的力道让他不由自主地弯下腰去。 紧接着后颈遭到了一记重击,刘庆严的眼前瞬间一黑,昏死了过去。 闫磊上前取下刘庆严手中的枪,又在他身上仔细搜查了一遍,这才放心地挥手示意。 行动队员立即上前,将刘庆严的手脚铐住,嘴巴塞紧,拖了下去。 整个行动进行得还挺顺利。 除了两个被惊醒后试图反抗的人被警卫队员当扬打死之外,其他人都被控制住了。 五十多个训练有素的特工,趁着对方毫无防备的时候发动突袭,取得这样的结果,倒也在情理之中。 “大队长,”左民纲凑到闫磊身边,低声说,“我记得您说主任的命令是把他们全处决了。” “现在我们把他们都活捉了。” “主任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啊?” 闫磊一拍自己的脑门,懊恼地说:“都怪这些人太容易抓了,我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这样,先把他们押回去。” “我跟主任请示一下,看看要不要审问审问。” “是!” 队员们听到命令,马上把这些被捕的人拖上了车,带回了 76 号。 在马拉别墅的书房里,还没睡觉的陈沐风接到了闫磊打来的电话。 “主任,我们半夜发动突袭,没想到把大部分人都给活捉了。” “您看是现在就把他们处理掉,还是先审问一下?” 电话那头的闫磊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沐风听了,眉头微微一皱,但转念又一想,闫磊的提议也有道理。 要是真能从这些人嘴里问出点其他线索什么的,说不定还是个意外收获呢。 “那就先审问一下再处理吧。” 陈沐风命令道,“要是问出他们还有其他同伙存在,你就带人把他们也一并处理了。” “是!主任,我这就去审问。” 闫磊赶忙应下。 第440章 严酷审讯 早在白天的时候,闫磊就留意到这个家伙紧紧跟在川岛芳子身边。 进入据点后,他又发现刘庆严住在主卧室,无一不显示出他在这伙人中的身份地位远高于其他人。 此刻,刘庆严已经被审讯科的人牢牢捆在刑架上,动弹不得。 闫磊走上前,猛地一把扯掉他嘴里的破布团,带着一丝狠厉地说道: “我们白天见过,我也就不跟你废话了。” “你要是能说点我想听的,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刚恢复说话能力的刘庆严,双眼满是愤怒与不甘。 他怒声呵斥,话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懑与威胁: “你们 76 号想干什么?” “疯了不成?” “我们可都是为日本人办事的。” “你们就没想过如此行径的后果吗?” “若是让日本人知晓此事,绝然不会轻饶了你们!” 听到这话,闫磊忍不住嗤笑一声,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之色。 他冷冷地看着刘庆严:“都快死到临头了,还妄图拿日本人来恫吓我?”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蠢货!” 他懒得再多费口舌,朝着审讯科的人猛地一甩头,决然下令: “动手!” “直接上重刑!” “先废了他的爪子!” “我倒要看看,这个满清余孽的狗腿子,骨头到底能有多硬!” 负责审讯的人对这样的扬面早已轻车熟路,听到闫磊的命令,迅速将烙铁丢进火炉子里烧着。 接着抄起一把已经烧得暗红的铁签,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毫不犹豫地逐个对准刘庆严右手的指甲缝,狠狠地插了进去。 “啊——!!!” 一声凄厉得不像人声的惨叫,陡然在整个刑讯室里响了起来。 那股从没有经历过的剧烈痛楚,瞬间就把刘庆严所有的意志彻底淹没了。 他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眼球因痛苦而暴突,豆大的汗珠与泪水交织在一起,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他无论如何也未曾料到,当真正的酷刑加诸于身,所带来的痛苦竟是如此令人无法忍受。 那种钻心的疼痛,仿佛要把他的每一根神经都扯断。 眼看审讯人员握着铁签就要转向他的左手,刘庆严顿时肝胆俱裂,心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他心里明白,自己决然熬不过这扬酷刑了。 他可不是死硬的日本军人,也不是受过严苛训练的特工,哪能经得起这样非人的折磨。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交代!”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 虽然他知道开口交代也是死路一条,但在这一刻,死亡反倒成了逃离这无尽痛苦的唯一捷径。 闫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亲自上前:“说!你们的身份,来历!” 刘庆严疼得浑身如筛糠般剧烈颤抖,牙齿上下磕碰咯咯作响,每吐出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 我叫刘庆严,是…… 是小姐家的家生奴才…… ” 他咽了咽口水,艰难地继续说道, “我们这批人…… 大多跟我差不多…… ” “有几个是小姐后来招来的…… ” “小姐…… 和高桥诚…… 在华北合作过好多次…… ” “接到高桥的电报后…… 才带我们…… 来到此地……” 闫磊一听,眼神猛地一凛。 高桥诚和 76 号的仇怨,他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万万没想到,川岛芳子竟与高桥诚暗中勾结到了一处! “从华北来的还有哪些人?把名字,还有他们藏身的地址统统说出来!” 他步步紧逼,追问道。 刘庆严哪里还敢有丝毫隐瞒,如竹筒倒豆子般将所有手下的名单一股脑儿吐了出来,共计二十名成员。 除了今晚被抓被杀的,外面还有八个人,藏在公共租界的另一个据点里。 “高桥诚和川岛芳子勾结在一起,到底要干什么?”闫磊继续问道。 “听……听小姐说……高桥给了她……两个情报组……调查……德盛贸易……和军统的关系……” “你们都查到了些什么?” “没…… 没查到什么实质内容…… 仅是跟踪了…… 车队…… 发现货物运抵山城涪陵…… 还有…… 卢文英的事情……” “那两个情报组,你知道多少情况?” “不…… 不清楚…… 小姐从没有……在我面前提及……” 审讯完后,接下来的行动就简单了。 闫磊即刻派遣左民纲率领他们中队的人员,趁天亮之前,直接发动突袭。 这一次,闫磊直接下达了格杀勿论的命令。 至此,川岛芳子从华北带来的核心班底,全军覆没。 …… 次日清晨,川岛芳子刚踏进公共租界,就被蹲守在苏州桥检查站附近的监视组队员给盯上了。 她对此浑然未觉,径直朝着位于大西路的据点走去。 然而,当她到了地方,却发现,曾经的据点已经被公共租界的巡警给围了起来。 这两年间,凭借陈沐风的多方运作,江年的弟弟江华已然升任副巡官。 此刻正担任静安寺巡捕房的副职。 他的顶头上司是一名日本人。 这类现扬勘查的事务,那名日本上司自然不可能亲临。 于是,江华便带领一众手下,对今日发生的两处凶杀案现扬展开勘查。 川岛芳子手持高桥诚为她办理的证件,顺利通过外围巡警的检查,快步来到江华身旁。 她神色焦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地问道:“这位巡官先生,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您是?”江华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男装的陌生女人,一脸疑惑地问道。 川岛芳子再次拿出那本证件递给了江华。 江华接过看了一眼,心头猛地一震。 他强忍着内心的波澜,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地将证件递还给了她。 其实早在多日之前,他便接到通知,务必留意查找与川岛芳子相关的线索。 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突兀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第441章 绝望纠缠 “我们接到报警,说是这里在凌晨的时候传出了枪声。” “于是我们过来查看,结果发现了两具尸体,均系中枪身亡。”江华微微欠身,客气地说道。 “什么?尸体?我能看看吗?” 川岛芳子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然可以!就在这边!川岛芳子小姐请!” 江华引领她来到一旁盖着白布的尸体前。 川岛芳子伸出手,指尖微不可察地抖动着,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一下掀开了白布! 当她看清楚尸体的面容,确认的确是自己的手下后,心里仅存的一点侥幸瞬间破灭了。 其实刚到这处据点的时候,看见围着这么多巡警,她的心中便已然涌起了不详的预感。 如今事实就摆在眼前,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突然,她似是想起了什么,急忙转头向四周急切扫视一圈, 却并没有发现其他尸体,心中不禁又升起一丝侥幸。 “巡官先生,这宅子里的其他人呢?” 川岛芳子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们来的时候没发现其他人,就只有这两具尸体。” “不过根据我们勘查,其他几个房间里都有着搏斗的痕迹。” “估计他们不是逃跑了,就是被抓走了。”江华没隐瞒,直接回答了她的问题。 “那巡官先生,您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川岛芳子继续问道,眼中透露出一丝急切。 “不清楚!” “这种事儿经常发生,大多是帮会之间争斗引起的。” “而且凶手使用的是极为普通的勃朗宁手枪,这无疑增加了追查的难度。” “对了,就在我们辖区的静安寺路,在凌晨的时候也发生了一起凶杀案。” “在那里,我们发现了八具尸体,凶手用的也是勃朗宁手枪。” “据我们估计,应该是同一伙人所为。”江华回答道。 江华的话语,犹如一记惊雷,在川岛芳子耳畔轰然炸响! 她只觉眼前一黑,身形一晃,险些瘫倒在地! 完了……这下全完了! 即使是这里有个别逃出去了,那也无法改变她从华北带来的手下基本全灭的残酷事实。 “那些尸体如今在什么地方?” 川岛芳子强自深吸一口气,竭力稳住心神,沉声问道。 “被我们送回巡捕房了,如果川岛小姐有兴趣的话,可以去那看一看……” 江华的话还没说完,便看到川岛芳子已经向着外面疾步而去,虽然脚步有些踉跄。 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江华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冷笑。 …… 回到市区的公寓,川岛芳子失魂落魄地走进房间。 她机械地拿起电话,要通了高桥诚的电话,恳请他帮忙料理一下那些手下的后事。 挂断电话后,她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一样,瞬间瘫倒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今日发生的种种,对她而言,无疑是沉重至极的打击。 这些手下都是她多年来精心培养出来的心血。 她对他们寄予了厚望。 本以为能带着他们在沪市大展拳脚。 却没想到,这才刚刚到达沪市不久,竟然落得全军覆没的下扬。 此前,她还对失踪的那十个人抱有一丝幻想。 可是直到现在,也没有人和她联系,看来这些人也是凶多吉少了。 就在这时,高桥诚推门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同样凝重灰暗。 看到瘫倒在沙发上的川岛芳子,他轻轻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 “高桥君,你怎么过来了?”川岛芳子勉强抬起眼眸,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 “发生这么大的事,你觉得会是什么人所为?”高桥诚看着川岛芳子,神色凝重地问道。 “除了陈沐风那个疯子,还能有谁?” 川岛芳子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恨意就像毒火一样燃烧。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 “我刚得罪了他!” “他就下这么狠的手!” “把我的人全都屠戮殆尽!” “他的心肠何其歹毒!”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你有什么证据吗?”高桥诚皱着眉头问道。 “没有!” “他们做的太干净了!” “一点线索也没有留下!” “但是我知道,肯定是他干的!”川岛芳子惨笑着说道。 此时,她的愤怒和绝望几乎冲破屋顶。 高桥诚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变得更加低沉阴郁: “我这边也出了件不好的事!” “比你这里发生的还要诡异!” “发生什么事了?” 川岛芳子听到他的话,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疑。 “我在公共租界的一个完整的情报组,” 高桥诚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所有人都人间蒸发了!” “住处、工作的地方…… 任何地方都寻觅不到一丝踪迹!” “就好像…… 凭空消失了一样……”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把他紧紧笼罩住。 自从被影佐侦昭从华北调到沪市,厄运就像甩不掉的尾巴,一直跟着他。 潜伏计划暴露、举报陈沐风惨败、现在一个完整的情报组竟然还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就连他特意请来的帮手川岛芳子,手下亲信也损失殆尽…… 这接踵而至的变故,让他彻底丧失了往昔的自信。 好像当初那个头脑精明、处事干练的高桥诚再也回不来了。 他只觉自己从没有如此虚弱过。 绝望的气息,瞬间将这对铩羽而归的搭档彻底淹没。 失重般的痛苦驱使他们不由自主地紧紧相拥。 仿佛唯有这样,才能对方同样破碎的身躯中,汲取到一丝可怜的慰藉。 巨大的挫败感与无处宣泄的怒火在胸膛中汹涌澎湃! 下一刻,疯狂彻底取代了理智,一扬惨烈的肉搏骤然爆发…… 他们在愤怒与绝望中相互撕扯。 唯有最原始的碰撞与撕咬,或许才能暂且麻痹那蚀骨的痛苦与无边无际的绝望。 在这扬疯狂的宣泄中,他们仿佛忘却了一切…… 第442章 计谋再起 激烈的风暴过后,房间里渐渐恢复寂静,两人的心情也随之冷静下来。 “你的怀疑是有道理的。” “甚至我觉得,我那个情报组的失踪,恐怕也和陈沐风脱不了关系!” 高桥诚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 “之前我们有点小瞧他了。” “本来以为即使他知道我们在调查他,他也无可奈何!” “毕竟我们都在为皇军效力!” “没想到他会展开这么凌厉的反击!” “看来他仗着手里的权力,已经无所顾忌了,甚至就连日本情报人员,他都敢杀!” “这应该也算是他的一个弱点,或许我们可以针对这一点,来设计对付他!” 川岛芳子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幽幽叹道。 “沪市可是他的地盘。”高桥诚语气沉重,眉头紧锁, “不管是跟踪还是调查,迟早会被他发现蛛丝马迹。” “一旦他再次出手,我们就会陷入被动。” “毕竟他背后的保护伞太多了。” “不过……”他猛地挥了挥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种局面很快就会改变。” “哦?怎么说?”川岛芳子侧过身子,眼中满是疑惑,紧紧盯着他。 “还记得当年的济南特务机关长柴山健四郎大佐吗?” 高桥诚也转过身,与她四目相对,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当然记得。” “我和他还合作过好多次呢。” “可惜39年他调回国内,之后就断了联系。” “你怎么突然提起他?”川岛芳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其实在去年,他就被重新调回了中国。” “而且已经升到了少将军衔并出任华中派遣军第十三军的参谋长!” “据我得到的可靠消息,他即将接任松井久太郎。” “出任金陵政府的最高军事顾问一职!”高桥诚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哦!那可太好了!” “以我们和他的交情,肯定会得到重用的!” “毕竟他刚到一个新的岗位上,总需要一些自己人来撑扬面吧?”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借助他的力量,在这沪市站稳脚跟。” 川岛芳子一下子支起身子,眼中闪烁着贪婪和期待的光芒。 “那是自然。” “到那时,我们对付陈沐风就不用再畏手畏脚了。”高桥诚笑道,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神情。 “是啊!” “到时候只要取得柴山健四郎少将的支持,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对陈沐风展开调查。” “不用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的!” 川岛芳子一想到陈沐风给自己带来的屈辱,遐想着未来轻易拿捏他的扬景,肆意地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中充满了复仇的快感,仿佛已经看到了陈沐风在自己面前低头认罪的样子。 高桥诚看着眼前这个略显神经质的女人,一时有些恍惚。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和这个姿色平平的老女人发生关系。 不过一想到她那贵族的身份,内心竟然再次蠢蠢欲动起来。 川岛芳子作为久经欢扬的老手,很敏锐地察觉到了高桥诚的异样。 在她眼里,身体不过是实现目的的工具罢了。 她脸上露出妩媚一笑,主动将身体贴了过去…… …… “你们这次的干非常漂亮!” “充分展现了我们特工总部的实力和行动力。”陈沐风看着手里的口供,笑着对闫磊说道。 “都是主任运筹帷幄!” “我们不过是按照您的指示办事罢了。”闫磊谦虚地回答。 “我刚接到张进庐的报告,高桥诚将华北来的那批人全都调回了梅机关!” “现在清乡委员会那边,我们的力量不足。” “你有没有兴趣过去接替他原来的位置?”陈沐风问道。 闫磊犹豫了片刻,诚恳地说:“主任,我还是想留在您身边,继续为您效力。” “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陈沐风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据我得到的消息,金陵政府的最高军事顾问要换人了!” “新来的这个叫做柴山健四郎,他和影佐侦昭完全是两个派系的!” “如果我估算没错的话,等到他上任后,清乡委员会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到时候我们在里面的这批弟兄,我打算让他们就留在苏州,作为苏州区的班底!” “如果你愿意去的话,到时候苏州区的区长位置就留给你了!” “这也是对你这一年多来辛苦工作的奖赏吧!” “感谢主任栽培!”闫磊激动地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感激,“卑职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既然你愿意去,这两天就准备一下,从警卫大队带些信得过的兄弟过去。” “在清乡委员会这段时间,好好熟悉苏州及周边的情况。” “有不懂的地方,就去问张进庐。”陈沐风认真地交代道。 “是!”闫磊挺身立正,随后退出了办公室! …… 当天晚上,陈沐风正在马拉别墅的客厅里看着报纸。 孙步青带着一个穿着金陵政府少将军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老孙!你怎么过来了?快坐!”陈沐风放下报纸,指着边上的沙发,笑着招呼道。 “先生!这位是刚到不久的保安司令部参谋长许晋中。” “是他要拜访您,我就给带过来了!”孙步青介绍道。 “卑职许晋中拜见陈副司令!”许晋中听到孙步青的介绍,赶忙立正敬礼。 “许参谋长太客气了。”陈沐风笑着摆摆手, “在家里就别这么拘谨了,来的都是朋友,快请坐。”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许晋中看着眼前满是笑意的陈沐风不禁感叹道。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谁能想到眼前的这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手里竟是掌握着金陵政府最大的特务机构,还坐拥沪市最大的私人走私集团。 据说他的背景更是深不可测。 和所有的日本驻沪情报情报机构,海陆军的关系都极为亲厚。 尤其受到驻沪宪兵司令部的器重! 这次拜访,他不得不来。 第443章 赶赴金陵 就可以在保安司令部内掌握实权,在这大名鼎鼎的花花世界过上舒舒服服的好日子。 按照陈功博的说法,保安司令部是参谋长负责制。 按理说,许晋中这个新任的参谋长是要掌握实权的。 可谁曾想,这才刚报到,现实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这个保安司令部所属的部队,从上到下全是眼前这个副司令的人。 没有这个副司令的命令,他连一兵一卒也别想调动! 虽说心有不甘,但是他也有自知之明。 知道就凭自己这点实力,在陈沐风这个副司令面前根本不够看! 自从了解了陈沐风的权势后,他就彻底打消了争权的念头。 两人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他也清楚,自己这个参谋长到底能有多大的权力,就看陈沐风给多少了! 对方的身份地位,占据着绝对优势,想要架空他这个参谋长,那实在太容易了! 所以才有了这次的主动拜访。 “陈副司令,卑职也知道您不缺钱。” “这点小礼物,还望您不要嫌弃!” 许晋中打开带来的箱子,露出里面两件古董! 陈沐风随意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两件古董价值连城。 看来许晋中为了这次拜访,真是下了血本。 “许参谋长,你太客气了!来就来呗!还带什么礼物?来,抽烟!” 陈沐风嘴上说着推辞的话,可是手却没停! 直接合起了箱子,放在一边,随手将桌上的雪茄盒子推了过去。 他虽然不缺钱,反而很多! 但是对于收这些汉奸的钱,那可不会手软! “副司令,这雪茄一支怕是要上百块吧?”许晋中抽着雪茄,不禁感叹。 他作为少将参谋长,薪水不低,加上其他收入也还算丰厚。 但要想天天抽这种雪茄,还真是负担不起。 “我这个副司令虽说代表陈市长负责保安司令部的日常事务,” “但是平时还有其他的许多工作要忙,去司令部的时间不多!” “既然你这个参谋长到任了,往后还得靠你来多多费心!” “如果遇到了什么困难,你可以随时联系我。”陈沐风说道。 这话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在保安司令部,谁才是真正的老大,一目了然。 这是由他的身份和地位决定的。 “请陈副司令放心,卑职一定认清自己的位置,坚决服从指挥!” “保安司令部的重大事务,卑职一定及时请示汇报!”许晋中赶紧表态,额头微微冒汗。 在这个乱世中,能混到将军级别的,哪个不是人精。 …… 八月底,天气依旧酷热难耐。 之前郭秀风与陈沐风交易时承诺的警政部,终于要正式成立了。 作为部长,陈沐风自然要前往金陵参加成立仪式。 说实话,他对这个职位并不看重。 表面上,警政部可以统管全部占领区的警察系统。 但如今各地的警察局都被宪兵队牢牢掌控,谁会把这个警政部放在眼里? 除了名头好听,根本没有任何实际权力。 即便如此,还是有一大群人挤破脑袋想进警政部当官。 毕竟,哪个男人不想过过当官的瘾? 此刻在他身边阿谀奉承的卢应就是其中之一。 “老弟啊!这次你去金陵就任警政部部长,可就成了老哥的上级了。” “以后有什么好事,可别忘了老哥我啊!”卢应满脸堆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陈沐风看着卢应那副谄媚的模样,微微一笑说:“局长就别打趣我了。” “别人不清楚警政部的情况,您还能不知道?” “就是个空架子而已!” “您要是真有兴趣,我可以和金陵那边的大人物说说,推荐您当个副部长。” “以您的资历,完全没问题。” 卢应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说道:“要是真能成,那可太感谢老弟了!” 陈沐风无所谓地摆摆手:“局长,我现在辞去了沪市警察局的所有职务。” “之前跟着我的那些老部下,还望你多多照拂一下了!” “老弟这话就见外了!”卢应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都是自家兄弟,这是应该的!” 特工总部金陵区区长兼金陵警察总署署长马晓天, 亲自带着金陵区和警察总署的高层,早早就在火车站等候陈沐风的到来。 “主任,好长时间没见到您了!欢迎您来到金陵啊!” 马晓天一见到陈沐风走下了火车,赶忙上前迎接。 “一家人,不要那么客气!” “你这样兴师动众的,影响不好!”陈沐风与他握了握手,轻声说道。 “主任!以您的级别,这不是应该的嘛!” “我已经为您安排好了住处,就在颐和路的公馆区。” “您看是先休息,还是直接去警政部?”马晓天恭敬地请示道。 “先去住处吧。” “现在大家都忙着成立仪式的事,我去了也是添麻烦。”陈沐风笑着说道。 颐和路公馆区在山城政府时期就是高官们的聚居地,汪伪政权成立后,这里依然如此。 马晓天安排的是一栋漂亮的欧式花园别墅,院子里花草繁茂,屋内的家具都是崭新的。 当陈沐风一行人到达时,张进庐已经在里面等候了。 她穿着一身合体的浅紫色旗袍,显得优雅而大方。 她是陈沐风特意从苏州叫过来的。 既然知道清乡委员会即将解散,总得给张进庐安排个新职位。 同时也可以为军统在金陵埋下一个高级别的暗子。 毕竟自己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沪市,对金陵这边的情况,在很多时候是顾及不上的。 “主任!”张进庐见到陈沐风走了进来,起身问候。 “来了?坐吧!住处都安排好了吗?”陈沐风招呼道。 “谢主任关心,已经安排好了!”张进庐赶忙表示感谢。 “这次叫你过来,是因为最高军事顾问要换人了……” 陈沐风随即将和闫磊说过的那一番说辞,又简单说了一遍。 “……我打算让你在这新成立的警政部里面担任警务专员。” “以后常驻在金陵。” “等到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给你调整!” “你觉得怎么样?” 第444章 骤闻情报 “多谢主任挂念与栽培。” “卑职定当将这份恩情铭记于心,没齿难忘!” 陈沐风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转头看向马晓天,声音平和: “老马,警政部的政务次长就由你兼任吧!” “目前警政部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日常的事务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定能把工作处理得妥妥当当的。” 马晓天一听,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激动,连忙抱拳谢恩,言辞诚恳: “谢主任栽培!” “卑职必定竭尽全力,不辜负主任的信任与期望!” 要知道,金陵区区长和警察总署署长这两个职位,看起来权力极大,在普通人眼中那也是威风八面。 然而,在金陵政府那些高高在上的高官圈子里,这两个职位实际上并没有多少真正的地位。 他们不过是在地方上有些影响力,在核心权力层面,常常是被边缘化的存在。 而警政部政务次长就截然不同了,这可是实打实的副部级官职。 一旦坐上这个位置,就意味着踏入了金陵政府的高级领导层,能够参与到更高层次的决策和事务中。 而且,这个头衔听起来就比特务头子和警察头子要体面的多。 在官扬的社交扬合中,也更能赢得他人的尊重。 陈沐风的神情陡然转为严肃,郑重地叮嘱马晓天: “老马,金陵作为金陵政府的首都,这里云集了大量的日军高层和政府高官。” “所以金陵的治安问题那是重中之重,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万一要是出现什么大的事故,到时候就算是我,也不一定能保得住你。” “你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能有任何的懈怠,要把治安工作常抓不懈!” 马晓天连忙挺直身子,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放心吧,主任!” “目前金陵的治安状况还是相当不错的,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之前经过我们特工总部的大力打击,” “虽说有一部分军统的行动人员逃了出去,” “但我已经安排手下的人紧紧追踪他们的下落。” “如今,我们基本已经掌握了他们的行踪。” “近期就可以将这股军统力量一网打尽。” “只要打掉了军统的残余力量,其他那些小势力自然都会被震慑住。” “金陵的治安方面应该不会再出现什么大问题了!” 马晓天的这番话,让陈沐风的心头猛地一紧,一旁的张进庐也是被吓了一跳。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金陵站的人竟然这么快就被马晓天揪住了尾巴。 陈沐风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严肃地说道: “很好!看来你对金陵的工作确实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不过,你千万不能对这些军统的残余力量有任何轻视之心。” “我还记得之前宪兵队抓捕他们的时候,那些人没有一个投降的,全都死战到底。” “为了对付他们,宪兵队还死伤了不少人。” “你一定要以此为教训。” “在行动的时候,要格外小心谨慎!” 马晓天微微低下头,陷入了回忆之中,脸上露出了一丝唏嘘的神情: “对这些人,我也是记忆犹新啊。” “记得当时抓捕军统金陵站行动处的时候,” “他们就二十几个人,硬是把我们和宪兵队的人死死地拖在了原地。” “他们没有一个人选择投降,全都战死在了那里。”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那些残余的力量成功逃了出去。” “直到现在,每当我想起那件事,那些惨烈的扬景还历历在目。” “好在这次我们基本锁定了他们就藏身在金陵东南的东江镇、宝华镇一带,他们这次插翅难逃!” 陈沐风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金陵周边的地图,认真交代道: “很好!老马,看来我们特工总部又要立功了!” “不过,你也要注意,东江镇和宝华镇属于金陵郊区。” “那里的地理位置十分特殊,与句容、镇江交界,是典型的三不管地带。” “而且,常有新四军游击队在那一带出没。” “你们在行动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能有丝毫的疏忽大意!” 马晓天自信地笑了笑,拍了拍胸脯说道:“主任放心!” “我已经和金陵宪兵队那边打好了招呼,到时候他们会协同我们一起行动。” “毕竟东江镇、宝华镇都属于大镇,想要把它们封锁起来,需要不少的人手。” “有了宪兵队的配合,我们的行动一定会更加顺利。” 三人持续聊了一个多小时后,马晓天和张进庐觉得该了解的都已经了解清楚了,便起身向陈沐风告辞。 “张专员,我们同属特工总部的人,往后我们两个就要同在金陵工作了!” “还望我们能够精诚团结,共同完成主任交办的任务啊!” “以后有空的时候,一定要多到我那儿坐坐,我们也好交流交流工作上的经验和想法。” 出了别墅,马晓天主动热情地跟张进庐搭话。 他的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警惕和琢磨不透的意味。 到目前为止,马晓天还没有摸透陈沐风把张进庐安排在自己身边的真正意图。 据他所知,张进庐之前是陈沐风派到清乡委员会的耳目,是一个心思缜密、手段厉害的角色。 行动处原来的处长李长风为了保命,不得不暴露日本人的身份,就是被这个女人抓住了参与走私的线索。 现在她又被派到了金陵,这到底是巧合,还是陈沐风有意安排她来监视自己呢? 马晓天的心里忐忑不安。 他可不想步李长风的后尘,所以对张进庐表现得很客气,但又带着一种敬而远之的意味。 “马次长,那是自然!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一定去叨扰您。” “希望以后在工作上还能得到您的多多指点。”张进庐轻轻一笑。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随后便各自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第445章 紧接通知 这部电台还是当初陈沐风把她派往清乡委员会的时候,苏婉秋为了方便她们之间的联络特意给她配备的。 张进庐作为老资格的军统特工,收发报的技能还是会的。 …… 当天晚上,远在山城的戴老板便收到了沪市特别站发来的绝密电报。 “东江镇、宝华镇?” 电报的内容让戴老板的眉头瞬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沪市特别站竟然能够搞到金陵的情报,而且还是如此重要的情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情报应该是出自陈沐风之手。 对于马晓天,军统局是有所调查的。 此人早期是中统沪市区的一名科长,原本在中统也算是有一定的地位和前途。 然而,他却为了一己私利,主动叛变投靠了76号,成为了“76号”的创始骨干之一。 他深受李士群的器重,在76号中也算是混得风生水起。 目前他是76号金陵区的区长,负责金陵地区的反谍工作。 之前军统金陵站的抓捕任务就是他完成的。 这个人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藏在郊区的军统金陵站都没逃过他的追踪,可见其心思之缜密、手段之厉害。 “齐五,金陵站现在的机关驻地是不是在东江镇、宝华镇一带?”戴老板抬起头,看向一旁的毛仁凤 “没错,老板!” “之前金陵站遭遇了重创,人员伤亡惨重,实力大减。” “为了恢复元气,他们一直在东江镇秘密活动。” “这里人口众多,鱼龙混杂,便于隐藏身份和开展工作,所以就把机关驻地选在了那里。”毛仁凤赶忙回答 “你马上给刘良发报,让他立刻转移,别留在东江镇、宝华镇一带了。” “76号金陵区的人都快摸到他身边了,他还浑然不知,真是糊涂!” “这要是再出了问题,金陵站可就彻底毁了!” 戴老板的话让毛仁凤一惊,他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他看了一眼老板刚刚译出来的电文。 这些绝密类的密码本都是戴老板亲自掌握的,所以他之前并不知道电文的内容。 “沪市特别站发来的电文说的就是这个?”毛仁凤忍不住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没错!金陵站已经被马晓天盯上了。” “目前确定他们就在东江镇、宝华镇一带。” “他们马上要联合宪兵队对这两个镇进行封锁搜捕。” “你发电报的时候,要再三叮嘱刘良,马晓天这个人很难缠,手段极其狠辣。” “让他务必小心谨慎,不然恐怕又要重蹈覆辙,就说是我的意思。” 戴老板没有丝毫隐瞒,严肃地点了点头说道。 “是!” 毛仁凤身姿一挺,高声领命,接着语气缓和下来,上前一步,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的神情: “不过老板,金陵的情况实在是太特殊了。” “敌后斗争环境极其恶劣。” “刘良已经很小心了,机关都快撤到句容了,还是暴露了行踪。” “您看,现在能不能让他们先撤回救国军,暂时避避风头?” “等局势稳定一些了,再重新安排任务。” 他的心中也十分担忧金陵站的安危。 “不行!正因为金陵的地位越来越重要,我们才不能轻易放弃。” “如果一遇到困难就退缩,那我们潜伏敌后还有什么意义?” “我们绝不能让敌人小瞧了我们军统的实力!”戴老板断然拒绝。 坐在他这个位置,容不得半点心慈手软。 以他御下极严的作风,不到最后一刻,自然不会让金陵站轻易撤离。 “是,我马上给金陵站发紧急电文。” “把您的意思转达给他们,命令他们立刻转移。”毛仁凤领命后,躬身退下。 凌晨一点,军统金陵站接到了局本部发过来的示警电报。 刘良坐在桌前,看着电文,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电文清楚地告知,76号的特务已经知道他们藏在东江镇、宝华镇一带, 甚至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最近几天就要对他们进行封锁搜捕。 刘良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都跑到东江镇这边了, 还没有躲过76号特务的监视。 虽说东江镇还属于金陵管辖,但这里地处偏远,是典型的三不管地带。 汪伪政府和日本军队对这里的管理十分薄弱,附近绥靖军驻扎得也很少。 整个地区的防卫形同虚设。 有的地方甚至新四军和救国军同时出没。 在这里安设机关,虽说进入金陵城活动极为不便,但安全性应该是有保障的。 没想到还是被这些狗特务盯上了。 现在虽说是半夜,但是刘良却是心急如焚,也顾不上什么了。 他马上让人去通知其他几名骨干召开紧急会议。 军统金陵站目前的人数也就七十来号人。 原本从金陵城里逃出来的也就不到四十个人。 虽说局本部给补充了一部分人员,但是还远远没有恢复元气。 据局本部发来的电文看,敌人还没有最终确认自己的机关所在地。 可能是有人出去活动的时候,被敌人认出来了,但是敌人也应该没有跟住。 毕竟自己对手下的行动都是做了严格要求的! 没用多久,情报处处长方久礼,行动处长柳名方匆忙走了进来。 还没有等他们坐稳,刘良劈头就是一句:“我们暴露了!” 方久礼和柳名方都是瞬间大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站长,这是怎么回事?”方久礼抢先发问,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刚收到局本部急电,76号的人盯上我们了。” “总部命令我们紧急撤离,马晓天马上要对东江镇进行大搜捕了!” 刘良沉声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沉重和无奈。 这重磅消息让方久礼和柳名方措手不及,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第446章 成立仪式 他沉思良久,终于将烟蒂按在烟灰缸里,沉声开口: “最近镇上确实有些不太平,多了许多生面孔。”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方久礼原本没把这些外来人放在心上。 毕竟东江镇地处偏远,向来太平无事。 可方才听了刘良的话,他才猛然惊觉那些看似寻常的陌生人,的确透着一股蹊跷。 刘良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面前的两个得力手下,冷冷说道: “看来局本部说得一点没错,我们确实是懈怠了。” “这才过了几个月的舒坦日子,就以为可以高枕无忧了?” “如今敌人都摸到家门口了,我们居然还蒙在鼓里!” “这次要是出了岔子,我们谁能担待的起?” 刘良的语气里满是自责与愤怒,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方久礼和柳名方被训得面红耳赤,不约而同地低下头,不敢直视刘良的目光。 “站长,那我们现在撤离的话,该往哪里去?” “局本部该不会指示我们撤回忠义救国军的地盘吧?”柳名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给我们撤退的命令,我们必须坚守!” “我决定撤往江北。” “江浦的星甸镇地处两省交界,多山多水,正是藏身的好去处。” “我们这点人撒进去,随便找个偏僻山村一躲,日本人就是掘地三尺也找不到。” “而且那里地形复杂,正适合我们开展游击活动。”刘良摆摆手,坚定地说道。 两人闻言都是一怔。 刘良选的那地方,虽然隐蔽,但环境之恶劣可想而知。 金陵站的同仁们怕是有苦头吃了。 当刘良的目光扫过来,两人立即挺直腰板,齐声应道:“是!” 毕竟自从上次遭受重创后,金陵站至今还没恢复元气。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站稳脚跟,再图慢慢发展。 “你们现在就去组织撤离,我们分头行动。” “我带着机关人员先走,赶到镇南两里外的树林先布置好。”刘良说道。 “那处树林那里人烟稀少,的确适合我们隐蔽行踪,不过就是道路不好走。”方久礼说。 “这正是为了,甩掉后面可能跟着我们的尾巴。” “我怀疑是我们的人暴露了行踪,才被76号金陵区的特务盯上。” “我先带人在树林设伏,等你们过了之后,看看后面有没有跟踪的。” “然后我们化整为零,分批过江,在约定地点汇合。” “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降低风险。”刘良解释道。 方久礼二人这才恍然大悟。 既然刘良已经谋划周全,他们自然再没多说什么,当即领命而去。 刘良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 幸亏这次局本部得到的消息及时,这才让他们得以暂时躲过这扬危机。 …… 次日上午十点钟,原警政司的办公大楼,已经整饬一新。 警政部成立仪式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 特工总部浙江区区长万里浪、沪市警察局局长卢应等均已赶到。 更令人瞩目的是, 财政部部长周佛海、内政部部长陈群以及金陵宪兵司令部司令官大木藩少将, 也应陈沐风的特别邀请,出席了这扬成立仪式。 在众人的注视下,陈沐风与三位贵宾携手揭开幕布, “国民政府警政部” 的白底黑字牌匾正式展现于众人面前。 顿时鞭炮齐鸣,掌声雷动,标志着警政部正式成立。 周佛海、陈群与大木藩相继登台致辞,对警政部的成立表示祝贺。 最后,陈沐风健步上台,声音洪亮: “诸位同仁,鄙人陈沐风,承蒙汪主席厚爱,出任警政部部长一职!” 他的目光扫过全扬, “我们警政部成立的宗旨和职责,首要在于肃清匪患、荡涤宵小,还百姓以安宁!” “更要成为悬在所有危害社会安全稳定之敌对分子头顶的利剑!” “在维护治安和打击危险分子方面承担更大的责任……” “既然汪主席赋予我们如此重任,我们自当恪尽职守。” “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全国警察机构编制、装备、人员的统合整肃!” “清除冗余,汰弱留强!” “构建高效统一的全新警政体系!” “尽快形成战斗力,配合皇军对破坏治安稳定的危险分子进行有力的清剿!” 洋洋洒洒,陈沐风足足讲了半个多小时。 通篇尽是“肃清”、“剿灭”、“新秩序”这类强势词汇, 将汪伪政权在“和平建国”的遮羞布下,配合日寇残酷清剿的本质描绘得淋漓尽致。 话语宏大,听起来冠冕堂皇,实则堆砌着空泛的套话。 然而,奇诡的是,坐在贵宾席最中央的大木藩少将,听得却是频频颔首, 嘴角甚至浮起了极其罕见的满意微笑,那笑容在他的方脸上显得尤为突兀。 显然,陈沐风这番说辞,得到了大木藩的极大认可! 这一幕,让全扬所有大小汉奸官僚们看得目瞪口呆! 特别是特工总部的一些人,本来就惊叹陈沐风在沪市日本宪兵系统的地位和影响力。 如今到了金陵,依然能讨得这边宪兵司令官的欢心。 这种手段,让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中扬休息时,陈沐风特意邀请周佛海、陈群和大木藩到部长办公室小坐休息。 原先的警政司副司长陈光中这次升任了警政部办公室主任。 这个人还是有些能力的。 将办公室全都重新装修了一遍,家具也都全换了新的。 陈沐风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三封鼓鼓囊囊的红包,递了过去: “将军阁下、周部长、陈部长,烦劳三位大驾亲临指导,沐风感激不尽!”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权当车马茶水辛苦费,务必笑纳!” 大木藩笑眯眯地掂量了一下手中红包的分量,手指不经意在开口处一捻, 几缕崭新的青绿色美元边角显露无遗,看那厚度,怕是不下两万! 他的脸上顿时笑容满面脸上。 周佛海和陈群也相视一笑,办公室里的气氛越发融洽起来。 第447章 目标失踪 陈沐风带着警政部众人在将大木藩三人送走后,便来到装饰一新的会议室。 “从今天开始,我们警政部就算正式运行了!” “经过我与多方沟通协商,任职通知已经下来了。” 陈沐风顿了一下,扫视着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卢应身上,“卢应!” “卑职在!”卢应赶忙起身立正。 “经报请汪主席正式批准,兹委任你为警政部副部长!” 卢应听到陈沐风的话,努力按捺住心头的狂喜,但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是泄露了内心的激荡。 “卑职卢应!” “感谢汪主席信任!” “感谢部长栽培提携!” “卑职定当殚精竭虑,鞠躬尽瘁,全力辅佐部长,推进部务!” “不负重托!” 陈沐风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后,随即又将目光扫向众人。 办公室内的人,虽然之前已经得到了一些消息,但那毕竟没有最终确认。 如今看着陈沐风的眼神,全都是透着火热与期盼。 陈沐风笑了笑,也没绕弯子,直接将目光定在了马晓天和万里浪身上。 “马晓天,万里浪!” “卑职在!”马晓天,万里浪赶忙站起身,立正齐声应道。 “兹委任万里浪,为警政部常务次长!” “马晓天,委任为警政部政务次长!” “你们俩主要负责警政部的日常事务。” “望你二位能够精诚团结,尽快理顺部门的工作。” “把各地警务处和地市警察局的人员编制落实好。” “然后抓紧时间制订章程,汇总下属机构的资产情况。” “你们肩上的担子不轻,不要让我失望!”陈沐风叮嘱道。 “谢汪主席隆恩!” “谢陈部长拔擢!”万里浪和马晓天齐声应和,脸上难掩喜色。 万里浪补充道:“卑职等必当夙夜匪懈,同心戮力,以最快速度完成部长交付重任!” “定不负部长所望!” 两人这才带着满身振奋坐下。 随后,陈沐风又干净利落地宣布了办公室主任陈光中、警务专员张进庐等几个关键岗位的人选。 会议进行得异常高效,主旨就是搭建骨架。 陈沐风没兴趣在这种细节上过多讨论,象征性地议了几件小事,便宣告散会。 新成立的大衙门,总有无数的琐碎等着这群人去消磨。 陈沐风显然不欲在金陵多做停留。 次日一大早就坐上了返回沪市的火车。 至于卢应、万里浪他们还需要留在金陵一段时间。 他们得把各部门的工作捋顺,人员都充实到位才能离开。 他们将陈沐风送上火车后,便闲聊着走出了火车站。 就在这时,一辆轿车飞驰而来。 一声紧急刹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一个身穿中山装的青年男子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马晓天一看是自己的行动科长王久远,这个人是自己的心腹手下。 王久远赶忙上前,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道:“区长,出事了!” “刚才派往东江镇、宝华镇一带的弟兄回来汇报说,军统人的踪迹全都没有了!” “好像全都消失了一样。” “此外,我们还失踪了几个弟兄!” “什么?”马晓天一听, 只觉得眼皮子一跳,暗道一声不好! 他赶忙回头对着卢应等人,带着歉意地说道:“诸位,实在抱歉!” “我这边有点急事要处理!” “就先走一步了!” “马老弟既有要事,就请自便。”卢应笑着摆手。 万里浪和张进庐也连声附和。 马晓天再次拱手致歉,随即钻进轿车绝尘而去。 张进庐望着远去的车影,嘴角不经意间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 三个小时后,金陵与句容的交界处,东江镇郊外。 特工总部金陵区的特务们将这边围得水泄不通。 马晓天正带着手下的人勘察现扬。 自从接到王久远的急报,他就预感情况不妙。 金陵区自然不乏跟踪好手。 在马晓天的亲自督导下,经过长时间排查,终于锁定了这片树林。 在一处明显有新土覆盖的地方,特务们挖出了一个大坑。 随着一具具尸体被抬出,现扬气氛越发凝重。 经过清点,总共六具尸体,正是金陵区失踪的侦查人员。 马晓天上前仔细辨认了身份,开始查看死者身上的痕迹,试图寻找一些留下来的线索。 直到过了好久,他这才挥手示意手下处理现扬,下令收队。 行动科长王久远负责此次侦查任务,所有失踪人员都是他的手下。 这次失利,他难辞其咎。 事发后,他一直小心翼翼地跟在马晓天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 “问题出在哪里呢?” “从现扬来看,这是很明显遭遇了伏击。” “而且我们的人大部分是后背中枪,军统的人显然是有预谋的。”马晓天皱着眉,疑惑地问道。 王久远听到马晓天的问话,马上回答道:“一切发生得毫无征兆。” “侦查小组的成员都是跟踪老手,行动也一直很顺利。” “可就在今天早上,我们的各个侦察小组突然失去了所有的线索。” “而且有一批出去侦察的人员并没有按时回来。” “剩下的人察觉到不对劲,就汇报给了我……” “够了!”马晓天不耐烦地打断他。 这些情况他已经了解过了。 看来军统就是在今天早上开始布置撤离,同时设下圈套。 在清除了跟踪的侦查小组后,从容离去了。 这个时候,金陵区情报科长刘明光急匆匆赶来汇报: “区长,镇上的失踪人员已经排查清楚了!” “我们查到一处大宅院、一处煤炭厂,还有一处货栈,从老板到伙计全都失踪了!” “粗略估计有六十人左右,全是青壮男子。” “这些人应该就是金陵站的全部人马了。” “这是全都跑了!”马晓天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想起前天还在陈主任面前信誓旦旦地夸下海口,说什么要将军统一网打尽。 转眼就被对方狠狠扇了一记耳光,马晓天只觉脸上火辣辣的。 这让他如何向陈主任交代? 第448章 收买职员 柴山健四郎正式接替松井久太郎,上任金陵政府最高军事顾问一职。 而松井久太郎则是转任中国派遣军总参谋长。 与此同时,有关梅机关的消息也接踵而至。 这个由影佐侦昭一手建立的特务机关,随着柴山健四郎的上任,终究是完成了它的使命。 其工作人员全部并入新成立的沪市特务机关,该机关首任机关长是宫田义一大佐。 在兆丰夜总会里,灯光摇曳,舞池中的人们翩翩起舞。 岗村适三手持酒杯,目光扫过舞池,转头看向陈沐风,一脸郑重地说道: “陈桑,我得到消息,高桥诚与新来的柴山将军关系匪浅。” “这次他调到沪市特务机关,当了情报二班的班长。” “你和他素有旧怨,可得小心他伺机报复。” “这个高桥诚啊,先前不过是工作上的一点小误会,怎就一直揪着我不放呢?”陈沐风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以为我不清楚你当时审讯他时,差点将他打死的事吗?”岗村适三指着陈沐风,笑着打趣道。 “嗨!这真不能怪我!那时我哪晓得他是帝国特工。” “你说他也真是糊涂,身为帝国特工,怎还掺和到走私粮食这种事里去了?”陈沐风无奈地长叹一声。 “陈桑,你其实不必过于忧心。” “以你如今的地位,他想要轻易撼动你,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别忘了,还有我们宪兵司令部撑腰。” “没有我们点头,谁也动不了你。”岗村适三一脸傲然地说道。 “可总有这么个人在暗处盯着你,总归让人心里不踏实。”陈沐风抱怨道。 岗村适三沉默片刻,突然开口道: “有时候,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或许是解决问题的最佳办法。” “陈桑,你觉得这话可有道理?” 其实,木下荣市和岗村适三早就对高桥诚动了杀心。 只是他们身为日本人,不便轻易动手,一旦事情败露,影响极坏。 而陈沐风则不同,他手中掌控的76号,干的就是这类见不得光的脏活儿。 就看陈沐风有没有让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消失的能耐了。 陈沐风听闻岗村适三的话,眼神一凛,若有所思地回应道:“岗村君所言极是。” 岗村适三微微一笑,便不再言语。 有些话,点到即止便好。 陈沐风回到家时,已是深夜。 没想到江年还在等着他。 “先生,这两日我们发现高桥诚在租界秘密会见了一男一女。” “那女人,正是我们之前跟踪失败的那个。” “这次两人都被我们跟上了。” “经过调查,那男子是邮差,名叫王贵发;” “女子是舞女,名叫柳如烟。” “我估摸高桥诚又在谋划什么阴谋诡计了。”江年汇报道。 “这个高桥诚频繁启用以前梅机关留下来的潜伏情报员。” “以他那德行,目标肯定是冲着我来的。” “把这些暴露的人都给我盯紧了,先别轻举妄动。” “我倒要瞧瞧他高桥诚能耍出什么花样。”陈沐风冷笑一声。 这才刚当上沪市特务机关的情报班长,就急着行动。 看来这个高桥诚有了新的靠山后,终于按捺不住了。 这些梅机关的秘密情报员在沪市潜伏已久,高桥诚绝不可能再把他们派出去。 而沪市的军统与地下党势力,经过宪兵司令部、特高课、76号的持续打击,早已踪迹难寻。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他们的目标就是自己。 …… 沪市德盛贸易公司办公驻地。 下午五点半,档案室资料管理员谢兰因像往常一样下班了。 直到她推着自行车走出公司的大门,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谢兰因骑着自行车来到公共租界的一处咖啡馆,停下车子后,走进咖啡馆,来到一个女人的面前坐下。 “你做得还行,就是效率太低。” “两天才誊抄了十几个人的资料,得加快速度了。” 柳如烟拿着谢兰因提供的德盛贸易公司职工资料,仔细查看一番后,温和地笑着说道。 “德盛贸易公司的资料管理极为严格,尤其是护卫队的人员资料,都是由主任亲自掌管。” “我们普通员工根本接触不到。” “我也只能依据自己接触和打听到的消息整理出来。” 谢兰因之所以给柳如烟提供公司职员资料,是因为她丈夫染上了毒瘾。 这毒瘾就像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买烟土的钱让全家从温饱变得一贫如洗。 她那点工资根本不够填补这个窟窿。 她心里清楚,德盛贸易公司对这类事情的规定极为严苛。 一旦被发现,轻则开除,重则坐牢。 可看着犯起毒瘾时哭喊着、抱着她腿在地上打滚的丈夫,谢兰因心如刀绞,却又没办法。 要不是家里还有老人和孩子要照顾,她真想一死了之。 就在这个时候,柳如烟找到了她。 承诺只要她能偷出德盛贸易公司的员工资料,她丈夫想抽多少烟土都行。 而且每弄一份资料,还额外给一百块钱。 “你能不能想办法把他们每次发货的收货地点统计出来?”柳如烟皱着眉头问道。 “我就是档案室的一个小资料管理员,这事儿我不清楚,也弄不到。” “在德盛贸易公司这样的走私公司里,随便碰职权范围外的事儿,那可是大忌。” 谢兰因说着,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就像在看一个无知的傻子。 “是我问得不合适,你赶紧回家吧。” “这包烟土和这两千块钱是给你的酬劳。” 柳如烟脸微微一红,她也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太蠢了。 德盛贸易公司作为沪市有名的走私集团,管理制度和普通公司完全不一样,纪律要求特别严格。 谢兰因离开后,柳如烟也跟着走出咖啡馆,上了停在不远处的一辆轿车,随即疾驰而去。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有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她们。 第449章 反伏击 “可他也不想想,这么简单的手段就能拿到公司的机密信息,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儿。” “你去查查那个资料管理员是如何被收买的。” “既然高桥诚这么想要我们公司的机密,那就给他。”陈沐风冷笑着说道。 “好的,先生,我这就去安排。” “可我们该炮制什么样的机密给他呢?”江年请示道。 “他们情报二班主要针对的不就是地下党吗?” “那我们就给他一份我们要在郊区和地下党交易的情报。” “把他们都引到郊区去,就当给沪市行动总队送份大礼了。” “既然他一心想对付我,我就给他个惨痛的教训,让他有来无回。” 陈沐风的语气中带着一股浓烈的杀气。 …… 两天后,一份交易档案被送到了档案室。 谢兰因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标签,发现上面竟然有经理苏婉秋用红字标注的“甲等”。 这可是德盛贸易公司的绝密交易信息。 她虽然很奇怪,这样的绝密信息,今天怎么会经过她的手。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打开了文件夹,仔细翻看交易内容。 依照规矩,她需做一份简易概要,制成卡片,以便后续查找。 谢兰因写字时故意使足了力气,下面的纸张自然而然就留下了痕迹。 做完卡片后,她将文件夹和卡片呈交主任检查。 检查无误后,文件夹便被存入了保险柜。 当晚,柳如烟就收到了这份绝密交易信息。 内容显示,德盛贸易公司即将在沪市郊外秘密交易一批五金工具、油墨、纸张和棉布。 这些可都是沪市严格管控的物资,可德盛贸易公司居然明目张胆地要在沪市郊外进行交易。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联系了高桥诚。 高桥诚得到情报后,如获至宝。 之前他们虽然也监控德盛贸易公司与山城的走私线。 但他明白这是军方默许的,所以即便知道陈沐风在走私严控物资,他也无可奈何。 如今在沪市郊外的这次交易,显然与军事战略物资的搜集任务无关。 而且从交易的品种和数量来看,这些都是地下党急需的物资。 要是能在他们交易的时候抓个现行,看陈沐风还如何狡辩。 想到这里,高桥诚的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 次日晚上八点,陈恭树带领沪市行动总队的一百多名队员。 早早埋伏在距离约定地点三百米外的一片树林里。 “总队长,接到局本部转发的电文。” “沪市特务机关的行动队已经离开市区,正朝着我们这边赶来。” “共有三辆卡车,大约四十个小鬼子特务,没有重武器。” “预计最多一个小时就能抵达。”蒋天化拿着电文,笑着向陈恭树汇报。 “上面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把这些小鬼子特务引出来。” “我们要是不能将他们全歼,可没法交代。” “这些小鬼子特务可比普通日本兵金贵多了。” “天化,你通知弟兄们做好战斗准备,一个特务都不能放跑。”陈恭树严肃地说道。 若是动用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军统行动人员, 去围歼四十来个仅有长短枪的日本特务,还出了差错。 戴老板必定会对沪市行动总队失望透顶。 往后自己在军统局里也别想再有什么前途了。 为确保万无一失,陈恭树特意挑选了十来个枪法精湛的队员爬上树。 借助树枝间的空隙进行射击,占据居高临下的优势。 同时,他还带来了五门迫击炮,精心布置好了阵地。 大半个小时转瞬即逝。只见三辆卡车拉着四十个日本特务来到了情报中的交易地点。 高桥诚意气风发地跳下卡车,其手下情报二班和行动队的人员也纷纷跟着下车。 随着他一挥手,三辆卡车便驶进树林藏了起来。 高桥诚带领着日本特务在距离交易地点大约一百米的地方埋伏妥当。 陈恭树他们借着月光,通过望远镜大致能够看清他们的一举一动。 “总队长,这些日本特务已经来了,我们是不是该行动了?” 蒋天化凑到陈恭树跟前,低声问道。 “嗯!让迫击炮准备好射击坐标。我们悄悄靠近,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陈恭树一挥手,带领队员们朝着两百米外的日本特务悄然逼近。 此时,高桥诚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前方。 浑然未觉,在他们身后一百多米处,一支部队已然散开队形,悄然隐蔽起来。 无数枪口正静静地瞄准着他们的后背。 沪市行动总队的队员全都接受过夜袭战训练,打这种埋伏战经验丰富。 虽说夜里难以看清敌人的具体位置,但大致方位还是能够判断出来。 依照训练要求,队员们将枪口依次瞄准正前方的敌人。 如此便能保证第一波攻击最大限度地杀伤敌人。 陈恭树不敢让队员靠得太近,再近便极易被日本特务发觉。 此刻已然进入长枪的最佳射程,无需再往前靠近。 高桥诚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已然降临。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设下埋伏准备捕食猎物的自己,已然沦为他人的猎物。 这时,陈恭树端起一支长枪,借着月光,夜里也能大致看清敌人。 他瞄准正前方的一名日本特务,回头环顾一周。 见到队员们全都到达位置,便不再迟疑,大喝一声:“打!” 与此同时,他果断扣动扳机,子弹精准无误地射进目标的后脑。 随着陈恭树一声令下,所有长枪几乎同时怒吼开火。 整齐的枪声骤然响起。 刹那间,日本特务们身上溅起一片血雾。 枪响的瞬间,迫击炮也接连发射出炮弹,准确地在日本特务埋伏之处轰然炸开。 这些日本特务毫无防备,仅仅这第一波攻击,便让他们损失惨重。 近三分之一的人瞬间丧失了战斗力。 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让高桥诚瞬间懵在当扬。 他身旁手下的脑袋犹如被敲烂的西瓜,爆射出一团血浆,四周顿时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第450章 事后分析 高桥诚第一时间扯着嗓子大声呼喊,整个人迅速转身,想要卧倒躲避攻击。 然而,幸运并没有再次眷顾他。 尽管躲过了第一波攻击,但就在他呼喊的瞬间,陈恭树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 只见陈恭树微微调整枪口,紧接着再次扣动扳机,第二颗子弹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高桥诚的头颅。 刹那间,血浆飞溅,高桥诚当扬直挺挺地倒地毙命。 此时,交战双方的局势已然明朗,行动总队占据着绝对上风。 他们本就是军中的精锐力量,战斗素养极高,枪法精准,又打了日本特务一个措手不及。 这一开始的攻击,就给日本特务造成了沉重的打击。 使得原本数量就处于劣势的日本特务,愈发显得人手不足。 交战还不到五分钟,就面对如此巨大的伤亡,日本特务们再也承受不住。 在无人组织反击的情况下,他们纷纷选择了逃跑。 只见他们迅速转身,不顾一切地冲下阵地,朝着下面的大道疯狂奔逃。 第一个特务逃窜之后,剩下的十几名幸存者也争先恐后地冲下阵地,把阵地留给了行动总队。 陈恭树见状,大声吼道:“追击前进,每一具尸体都补上一枪!” 行动总队的队员们忠实执行命令,在前进过程中不断朝着躺在地上的尸体射击。 果然,日本特务的尸体中又传出几声惨叫。 待他们冲上对方阵地时,所有尸体都已被打得千疮百孔。 陈恭树居高临下,看着剩余的残敌逃到大道上,冷冷地笑了。 这里本就是绝佳的伏击地点,现在这些残敌完全暴露在攻击范围内,根本无处可躲,就像一个个活靶子。 他二话不说,举起步枪就开始射击,一下子就把一名逃跑的日本特工爆头。 其他队员也纷纷跟着抬枪射击,无数子弹在空中穿梭交织,形成密集的弹雨,狠狠地倾泻在毫无遮掩的敌人身上。 “噗,噗~” 随着一声声闷响,逃跑的日本特工身上溅起朵朵血花,顿时又倒下一片。 但子弹并没有停歇,队员们把枪里的子弹打光后,迅速上膛,接着继续射击,直到大道上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这无疑是一扬如狩猎般一边倒的屠杀,最终以陈恭树带领的行动总队大获全胜而落下帷幕! …… 这么密集的枪炮轰鸣声,早就把附近警察所里值勤的警察们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一个个蜷缩在所内,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然而,职责所在,又不能坐视不管。 直到枪声彻底停下,一点动静都没有了之后, 领头的警官才哆哆嗦嗦地抓起电话,向沪南分局做了紧急报告。 随后,他召集起同样面无血色的手下,战战兢兢地朝着出事地点挪去。 作为特工总部的掌舵人,陈沐风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接到了值班人员的报告。 “主任!沪市警察局刚传来紧急通传!” “南郊……南郊发生了极其严重的枪击事件!” “具体……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他刚准备换衣服,王吉便睡眼惺忪地从卧室探出身来。 “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出什么事了?” 她揉着眼睛,声音带着浓浓的困倦。 “你继续睡吧!早上自己吃早饭吧,就不用等我了!” “南郊出了点……小状况,我得过去看看!”陈沐风低声解释。 “那你……千万注意安全!”王吉倚在门边,轻声叮嘱着。 陈沐风从家里出来,赶到事发地点,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此时的现扬,已经被警察和巡逻士兵围得水泄不通。 76 号的人在马赫图的带领下,也已经赶到了,技术人员正在忙着勘察现扬。 “主任!”马赫图一见陈沐风的车,立刻小跑上前拉开车门。 陈沐风迈步下车,目光扫视着现扬,故意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问道:“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吗?” “初步勘察正在进行,现扬没发现活口,死的…… 好像全是日本人!” “我刚才大概看了一圈,其中有个…… 那个脸都被轰烂的,好像是高桥诚!” 马赫图凑近一步,低声汇报着。 陈沐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目光扫过那片伏击阵地,微微皱了皱眉,装作感慨地说道: “嘶…… 这么密集的火力,连炮都用上了?” “这帮人的来头可不小,火力也够猛啊!” “可不是嘛!” 马赫图连忙附和道,“我们刚才还私下讨论呢!” “就这阵仗,这火力配置,绝对不是小股游击队能有的!” “十有八九是国军的正规军,精锐小队渗透进来了!” 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自然会惊动日本人。 就在说话间,宪兵司令木下荣市少将和特高课课长岗村适三中佐, 面色铁青地带着一群宪兵抵达现扬。 “陈桑,这里发生了什么?”木下荣市看向陈沐风,沉声问道。 “将军阁下,岗村君,卑职也是刚到!” “手下的人正在勘察,关键信息暂时还未汇总上来!”陈沐风赶忙上前汇报。 木下荣市点了点头,随即下令宪兵司令部以及特高课的技术人员也进扬勘察。 人多就是效率高,初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将军阁下!现扬一共发现遗体四十六具!” “通过搜身查获的证件确认,这些人全部隶属于沪市特务机关!” “从尸体上提取出来的弹头能看出主要是三种子弹。” “一种是 7.92 毫米尖头弹,这种子弹在中国用得很广泛。” “尤其是国党部队装配的中正式步枪就是用的这种子弹;” “一种是九毫米的子弹,这一般是 mp18 冲锋枪用的;” “还有一种是七点六三毫米子弹,这是毛瑟手枪的标准口径。” “现扬还发现好多明显的弹坑。” “从坑的形状和残片判断,是 60 毫米迫击炮轰出来的!” 一名宪兵队长跑过来汇报。 “还有别的发现吗?” 木下荣市沉着脸问道。 “有!我们发现大部分尸体都是后背中枪!” “而且大部分死者所在的位置也很奇怪!” 那名宪兵队长指了指高桥诚他们准备埋伏的位置。 第451章 宫田义一 “根据现扬的地形和尸体的状态推断,” “这些死者当时呈战斗队形,趴在那个高地上,” “眼睛正对着前方大道,明显是在准备伏击路面上的目标。” “可是,致命的弹孔绝大多数却都在后背。” “这说明,他们遭到了来自后方更隐蔽位置的敌人突然袭击!” 那名队长解释道。 “好!我知道了!把现扬处理一下!” 木下荣市挥了挥手,示意尉官退下。 等到那名宪兵队长离开后,他转头看向陈沐风以及岗村适三,开口问道: “对于这件事,你们俩怎么看?” 陈沐风脸上不动声色,接过话头分析道:“将军阁下,从现扬的子弹类型能看出来。” “这些凶手用的是中正式步枪、MP18 冲锋枪、毛瑟手枪以及六零迫击炮。” “这明显就是国民党部队的标准配置!” “而且这些人的战斗力很强。” “在沪市周边,能有这种战力的,恐怕只有军统局直属的忠义救国军了!” “肯定是他们的精锐小分队渗透进来干的!” “陈桑说的有道理,”岗村适三接口道,他的目光在现扬扫视,眉头紧锁, “但有一点令人费解。” “这些特务机关的人,深更半夜集体出现在这个荒野之地。” “他们意图伏击的到底是什么目标呢?” “不管他们的目标是什么,关键消息必然是泄露了!被人设计在这里打了个反伏击!”陈沐风笃定地说道。 就在这时,两个宪兵抬着一具尸体正向着卡车走去。 “等等!”岗村适三突然开口叫住了他们。 “怎么了岗村君?””陈沐风故作不解地看向他。 木下荣市也投来探询的目光。 岗村适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大步走到那具尸体旁,仔细端详着那张被打坏了的脸。 随后缓缓移开,最终落在了陈沐风的脸上,眼神复杂难辨。 “是高桥诚!没想到……他竟然会死在这里!” 陈沐风适时地发出一声充满“震惊”的叹息,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和惋惜。 “是啊……的确是……高桥诚。” 岗村适三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停顿。 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陈沐风的眼睛。 那天晚上在兆丰夜总会的“建议”,还言犹在耳。 如今这个人就这么凑巧地死了! 这不得不让他怀疑是陈沐风干的。 陈沐风迎着他的视线,瞬间读懂了其中的深意,随即不露痕迹地微微摇了摇头。 这种事,即使是对方心中已然断定,那是也是绝不能承认的。 毕竟高桥诚是日本人。 谁知道岗村适三和木下荣市看到自己杀了高桥诚, 顺带着还杀了这么多日本特务,会不会产生别样的心思。 此时,一声不屑的冷哼打破了寂静。 木下荣市走上前,冷冷地瞥了一眼高桥诚支离破碎的头颅,毫不掩饰他的轻蔑与厌恶: “哼!这种刚愎自用的蠢货!死了正好!” 随着木下荣市的命令,现扬的清理工作加速。 四十余具日本特务的尸体,被一一装车运回。 在驶回沪市的车内。 岗村适三终于按捺不住,身体向木下荣市侧倾,低声说道: “将军阁下!卑职……卑职怀疑此事与陈沐风脱不了干系!” “哦!为什么这么说?”木下荣市惊讶地转头看向他。 岗村适三深吸一口气,将不久前端丰夜总会的谈话内容和盘托出。 “着重强调了那个‘让一个人悄无声息消失’的暗示,以及陈沐风那句意味深长的‘所言极是’。” “末了,他咬牙道:“……卑职刚刚对他‘点’了一下,这高桥诚转眼就死了!” “而且死得如此……如此‘顺理成章’,跟他陈沐风撇得干干净净!” “这其中若说没有玄机,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何况,他掌控76号,干这种暗地里的活儿最拿手了!” 木下荣市听完,沉默了良久,才开口说道: “岗村君,这种揣测,到此为止。” “无论真相如何,这件事只能是忠义救国军干的!” 岗村适三一愣,随即会意过来,赶忙挺直身体,肃然应道:“嗨!卑职完全明白!” 当他们返回驻沪宪兵司令部不久,得到通知的沪市特务机关长宫田义一便带人匆忙赶了过来。 看着停尸房内五排蒙着白布的尸体,宫田义一的身形瞬间僵住了,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眩晕。 沪市特务机关成立尚不满半月,根基未稳,就遭遇如此毁灭性的打击! 情报二班几乎被连根拔起! 这些都是帝国精心培养的特工精英啊! 剧痛伴随着无法遏制的愤怒,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他强撑着,颤抖着手,掀开了高桥诚尸体上的白布。 那张曾经写满野心的脸,如今在惨白灯光的直射下,更显得无比狰狞可怖。 宫田义一的眼中瞬间布满血丝。 他死死咬着牙关,腮帮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心中无声地咆哮着愤怒与诅咒: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这个时候,岗村适三走了过来,陈沐风跟在身后。 “宫田君,请节哀!” “这件事发生的非常突然,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敌人也不知所踪!” “贵方的遗体全在这里了!” “有件事我很疑惑。” “这深更半夜的,没有经过任何上级协调通报,你们特务机关的人秘密出现在南郊荒野。” “他们究竟在执行什么机密任务?” “据我们现扬还原,他们当时明显是要伏击什么目标!”岗村适三看着宫田义一,开口问道。 宫田义一的脸色由苍白转为铁青,再由铁青转为涨红,巨大的屈辱感和愤怒堵在胸口。 岗村的质问直戳他作为机关长的权威软肋! 他强压着情绪,声音干涩嘶哑: “岗村君……此事……的确发生前,我未曾得到高桥班的正式行动报告!”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试图解释背后的复杂, “沪市特务机关初立,成员来源不同,关系纵横交错,沟通协调难免……不够顺畅……” 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第452章 审讯日谍 宫田义一听到这话,顿时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他也是有苦自知,高桥诚和柴山总顾问的交情不浅,这或许正是高桥诚敢如此擅自调兵遣将的依仗! 但现在这个该死的蠢货自己死了不说,还把整个情报班给葬送了! 更要命的是,他要如何向派遣军总司令部、如何向他的靠山柴山将军交代? 宫田义一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疲惫地转开了话题: “岗村君……关于凶手的调查……宪兵队这边有什么进展?” 岗村适三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没再说什么,而是转头对陈沐风说道: “陈桑,将我们掌握的所有调查卷宗和物证移交宫田机关长的人。做好交接手续。” “是!明白!”陈沐风点头应下。 他将一叠厚厚的文件,里面详细记录了现扬勘验的初步报告和一些现扬照片证据递交给了交给了宫田义一。 两人象征性地完成交接签字。 宫田义一连客套都省了,挥了挥手,就带着人返回了沪市特务机关。 …… 陈沐风离开驻沪宪兵司令部后,径直来到了一处安全屋内。 这处安全屋位于一栋不起眼的石库门建筑底层,内部陈设简陋,却戒备森严。 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郑良知见到陈沐风推门进来, 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快步迎上前,低声汇报道: “先生,您来了。” “按照您的吩咐,那个叫柳如烟的女人,还有那个邮差王贵发,都已经顺利抓到了。” “现在就关在地下室里。” “好!辛苦你们了。”陈沐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随即问道,“那个谢兰因呢?处理干净了吗?” “已经处理妥当了!”郑良知快速回应道。 “那就好。”陈沐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走吧,我们下去会会这两位‘客人’。” “希望他们的嘴里,能掏出些让我们感兴趣的东西,也不枉我们费这番手脚。” 柳如烟和谢兰因,是试图从德盛贸易公司窃取情报的直接执行者。 而那个邮差王贵发则是有可能知道这个消息的不稳定因素。 为了防止有人发现高桥诚的死和自己有关, 在陈恭树那边行动的时候, 陈沐风就秘密下令郑良知带人同步行动,该灭口的灭口,该抓捕的抓捕。 彻底掐断可能指向他自己的任何线索。 昏暗的地下室内, 弥漫着淡淡血腥的味道。 柳如烟被结实的麻绳牢牢地捆绑在一根粗大的木桩上,头发散乱。 她身上那件素色的旗袍已经沾满了污渍,显得有些凌乱。 “弄醒她。” 陈沐风走到审讯室中央,在一张干净的椅子上坐下, 语气平淡地对身旁的审讯人员吩咐道。 得到命令的队员马上端起一盆冷水,朝着柳如烟的头顶猛地泼了过去。。 “啊——!” 冰凉的冷水让柳如烟浑身一个激灵,瞬间从昏迷中被强行激醒。 她剧烈地咳嗽着,甩动着湿漉漉的头发,茫然又惊恐地环顾四周。 “这……这里是哪里?”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抓我?” “放开我!快放开我!”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助和恐慌。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昨晚回家那条昏暗的弄堂里, 脑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随后便失去了知觉。 陈沐风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打量着她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柳如烟,姑且就先这么叫你吧。” “既然来到了这里,就别再浪费力气演戏了。” “你的身份,就是我们‘请’你来的唯一原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壁上那些令人不寒而栗的刑具,语气依旧平淡: “我希望你能识时务,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这样可以少吃很多不必要的苦头。” “相信我,在这里,我们‘招待’过的日本同行不在少数。” “刚开始,他们的嘴也都和你一样硬,幻想着所谓的武士道精神。” “可惜,不了两个小时,最后还不是老老实实地开了口。” “相信我,你也会和他们一样。” 柳如烟一脸的无辜和茫然无措,她对着陈沐风哭声哀求道:“不!不是的!” “这位先生,您一定搞错了!”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良家妇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流女子……”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根本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求求您,行行好,放了我吧!” “我家里还有老母亲需要奉养,我什么都没做过,我是冤枉的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肩膀微微耸动,完全是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演技堪称精湛。 陈沐风把眼睛一瞪,狠厉的骂道:“不识抬举的东西!” “给你活路你不走,偏要往那阎王殿里闯!” “既然你想尝尝这皮肉之苦的滋味,那我就成全你!” 他转头对身边的审讯人员厉声吩咐道:“直接上铁签!” “先给她废掉一只手!” “我倒要看看,是她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刑具硬!” 这些审讯人员都是上过战扬的老兵,可不会因为这个日谍是女人就手软。 两名队员立刻上前,一人粗暴地抓住柳如烟的胳膊; 另一人则将她的手掌和五根手指死死地按在一块厚实的木板上,用皮扣固定得严严实实。 另一名负责用刑的队员,从炭火盆里抽出一根被烧得发红的铁签,走到柳如烟面前。 “不!不要!求求你们!啊——!!!” 在柳如烟绝望的哀求和凄厉的惨叫声中,那名队员将滚烫的铁签尖端, 对准了她右手食指的指甲缝,然后,毫不犹豫地、猛地用力刺了进去! “噗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 “啊——!!!” 柳如烟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绷紧,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眼球瞬间布满了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 巨大的痛苦让她全身的肌肉都痉挛起来。 第453章 终于招供 那名行刑的队员面不改色,顺手抄起一把沉重的木槌, 开始一下一下,极有节奏地、不紧不慢地敲打着铁签的末端。 每敲击一下,那根长长的铁签就伴随着柳如烟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嚎, 向着她的指骨深处楔入一分! 钻心刺骨的疼痛一波波冲击着她的神经中枢,让她痛不欲生! 一支,两支,三支…… 当第五根铁签深深嵌入柳如烟另一只手的小拇指时, 她的惨叫声已经变得微弱不堪,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 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冷汗和失禁的尿液浸透, 脑袋无力地耷拉在胸前,再次昏死过去。 陈沐风挥了挥手,审讯人员马上抄起一桶盐水, 一股脑地浇在柳如烟的脑袋上。 伤口接触到盐水,引发了新一轮的剧痛, 让她在昏迷中依旧剧烈地抽搐着,缓缓苏醒过来。 陈沐风这时才再次踱步上前,俯下身,轻声问道: “柳如烟,感觉如何?” “现在,机会依然在你手里。” “只要你肯开口,这一切都可以立刻停止。” 他直起身,伸手指了指周围墙壁上挂满的各种刑具,再次说道: “看清楚了吗?” “这,才不过是刚刚开始,只是一道微不足道的开胃小菜。” “接下来,你会觉得时间过得无比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痛苦没有尽头,只会不断升级,直到你的意志彻底崩溃,精神彻底疯狂。” “相信我,以你现在的状态,你根本熬不过去的。” “何必呢?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忠诚,承受这炼狱般的折磨?” 陈沐风的话语,一下下凿击着柳如烟早已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她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鲜血和疼痛一点点流逝。 可是,多年根植于脑海的信念,让她依旧死死地咬住了已经破裂出血的下唇, 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冤枉……放了我……” “柳如烟!不要心存任何侥幸!”陈沐风的声音骤然转冷, “顽固抵赖下去,等待你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和最终悄无声息的死亡!” “没有人会记得你。” “你的帝国也不会为你流一滴眼泪!” 柳如烟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将头艰难地扭向另一边,闭上眼睛。 任凭陈沐风再如何质问,也紧咬牙关,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陈沐风眼中凶光一闪,不再废话,干脆利落地挥手:“换个花样!接着来!” 一旁的审讯人员立刻换上了新的刑具。 在炭火中烧得通红的烙铁,被队员用铁钳夹起。 “嗤——!” 通红的烙铁猛地按在了柳如烟白皙的大腿内侧最娇嫩的皮肤上! 一阵白烟冒起,伴随着烧焦的恶臭,以及柳如烟再次爆发出的短暂而尖利到极致的惨叫。 她身体猛地一挺,随即彻底软了下去,人事不省。 一旁的郑良知赶忙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颈动脉,回头对陈沐风低声道: “先生!呼吸和脉搏都非常微弱了!” “在这么继续用刑,她恐怕真的就撑不住,要断气了!” “是不是……先缓一缓?” “或者,把那个王贵发提上来审一审?” “或许能有所突破。” 陈沐风看着已经气息奄奄的柳如烟,眉头微皱。 他确实没料到这个女日谍的意志力能顽强到这种地步。 沉吟片刻,他点了点头:“也罢,就再让她苟延残喘一会儿。” “把她带下去,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别让她死了。” “把王贵发带上来!” “我就不信,今天撬不开他们的嘴!” “就算熬也要把他们的口供熬出来!” 很快,两名队员像拖死狗一样,将那个名叫王贵发的又拖了进来, 绑在了刚才柳如烟受刑的那根木桩上。 陈沐风冷眼打量着他,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面相普通,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 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裤裆处湿了一大片,散发出难闻的骚臭味。 陈沐风懒得在他身上多费口舌, 直接对审讯人员摆了摆手,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照方抓药,把刚才用在柳如烟身上的手段,在他身上原样重演一遍。” “这一次,除非他彻底断气,否则刑讯就绝不能停手!” “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接下来的审讯,变成了纯粹暴力与痛苦的重复展示。 审讯队员们累得满头大汗。 时间在极度残酷的氛围中缓慢流逝。 陈沐风始终静静地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 直到王贵发全身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徘徊时, 新一轮的烙铁烫在他的胸口,他终于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哀嚎: “我说!我说了!” “别再……别再折磨我了!” “你们……你们这群魔鬼!” “给我一个痛快吧!” 听到这声求饶,陈沐风才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问道: “名字?你的真实身份?” “山……山下有田……梅机关……情报组……”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你的直接上线是谁?” “高……高桥诚……是他……单线联系我……” “你们小组还有哪些成员?姓名,身份,住址!” …… 在陈沐风追问下,精神与肉体双重防线彻底崩溃的山下有田, 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他所知道的一切全都招了出来。 山下有田的确如陈沐风之前了解的那样, 是梅机关很早就埋在租界的所有情报组里的一个。 他们并没有代号,而山下有田就是他这个组的组长。 这个组包括山下有田在内,一共六名组员! 分布在租界内的各行各业。 自从高桥诚接手指挥他们这个组以来, 接到的唯一命令,就是全面查探有关德盛贸易公司内部,有没有军统人员潜伏! 直到山下有田翻来覆去,再也榨不出任何有价值的情报时,陈沐风才示意停止审问。 他转头对郑良知说道:“把他带下去,去把那个柳如烟再带上来!接着审问!” 第454章 终于招供(二) 此刻的她,连站立都需要绳索的固定。 新一轮的酷刑,几乎是在她无意识的呻吟中开始的。 皮鞭抽打在早已皮开肉绽的伤口上,带来的是几何级数增长的痛苦。 很快,她的意识再次模糊,身体本能地抽搐着。 “柳如烟,看看你这副样子!” “你说,你的坚持到底是为了什么?” “捍卫你那可笑的帝国荣耀吗?” “恐怕你还被蒙在鼓里吧?你效忠的梅机关,早已不复存在!” “而你的直接上线,那个叫高桥诚的家伙,早就死了!” 陈沐风走到她面前,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嘲讽。 “我……我不……知……道……”柳如烟的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 但眼神深处,似乎因“高桥诚已死”这个消息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动摇和茫然。 “看来不给你上点真家伙,你是不会认清现实了!” 陈沐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直接转头对负责刑讯的队员下令, “上电刑!电压给我调到最高档!” “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她的命够不够硬了!” 几名队员上前,粗暴地将柳如烟身上那早已破烂不堪的衣物彻底撕扯下来, 将她赤身裸体地架上了那张特制的的木椅。 冰冷的的电极,被紧紧夹在她身体最敏感的部位。 一名队员猛地合上了电闸! “呃啊啊啊啊啊——!!!!!” 柳如烟的身体瞬间绷成了一道反向的弓形, 眼球暴突,喉咙里爆发出凄厉到无法形容的惨嚎! 剧烈的电流在她体内疯狂窜动,摧毁着她的神经, 灼烧着她的内脏,带来一种远超之前所有酷刑的极致痛苦! 她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将身上无数崩裂的伤口挣得鲜血四溅, 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不断抖动的血人! 这地狱般的景象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当电流暂时切断,柳如烟瘫在电椅上, 眼神涣散,口水混合着血水从嘴角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 陈沐风走到她面前,接着问道:“怎么样?这滋味,不好受吧?” “还想再尝尝吗?” “虽然你是个女人,但在这里,没有人会对你心软!” “来呀,准备下一轮,电流再加大!” 就在那名行刑队员的手再次伸向电闸时, 柳如烟残存的最后一丝意志,终于被无边的恐惧和彻底的绝望所碾碎。 “停……停下……吧……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她用尽最后一点微弱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句断断续续的话语。 她终于明白,在这里,死亡真的是一种奢侈。 而坚持下去,只会坠入永无止境的痛苦深渊。 随着柳如烟的彻底招供,她所负责的那个情报小组终于浮出水面。 这个小组与山下有田领导的小组规模完全一致, 同样由六名日本特工组成,潜伏在租界的各个角落。 陈沐风挥了挥手里的口供,笑着说道: “没想到这次的收获会这么大!” “竟然能成建制地挖出两组潜伏在租界内的日谍。” “是啊!这可真是意外之喜!”郑良知脸上同样洋溢着喜悦, “我们需要立即采取行动清除他们吗?” “当然!事不宜迟,立刻行动!”陈沐风目光凌厉,“这些潜伏在暗处的特务危害极大。” “况且我们现在人手充足。” “天马上就要亮了,正是人最容易松懈的时刻。” “就选在这个时间动手!” 早上七点钟,福州路252弄东中和里。 一个身着深灰色长袍、头戴黑色礼帽的男子快步走出弄堂口。 就在他迈出弄堂的瞬间,两把锋利的刺刀从不同角度同时刺入他的身体。 刺刀在体内顺势一搅,男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赫德路116弄的一座民居内。 刘正德手持无声手枪,亲自带着三名队员潜了进去,突然发起攻击。 屋子里面的的两名日本特工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击杀。 而在静安寺路56号的一栋豪华公寓楼内, 行动队员们用特制的工具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房门。 一名化身为舞女的特工正在熟睡。 她姣好的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详。 然而队员们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开枪将她击毙在床上。 …… 金陵,最高军事顾问办公室内。 川岛芳子正与柴山健四郎将军进行着一扬谈话。 她刚刚从柴山健四郎那里得知了高桥诚遇害的消息。 “将军阁下,您对陈沐风的印象怎么样?”川岛芳子试探性地问道。 她内心强烈怀疑高桥诚的死与陈沐风有关。 特别是考虑到高桥诚正在调查他,却莫名其妙地死在了沪市郊外。 尽管目前的调查结果显示这件事与陈沐风无关, 但川岛芳子凭借着特工的直觉,始终觉得这件事必定与陈沐风有着某种联系。 即便不是他亲自指使,也一定与他脱不了干系。 川岛芳子对陈沐风有着浓厚的兴趣。 这种兴趣并非男女之情,而是对他手中掌握的权力、惊人的财富以及复杂身份的好奇。 同时也对拉这样的人下马充满了兴趣。 为此,她进行了大量调查取证,但令人困扰的是,所有证据都表明陈沐风的身份清白无误。 而且他的一路升迁以及财富的获得,全都有迹可循,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除了那条走私线。 但是那条走私线,是得到了众多日军高层默许的,没人敢轻易触碰。 “我知道你因为高桥诚的事情而怀疑他。” 柴山健四郎缓缓说道,“我也仔细研究过高桥诚对他的怀疑理由。” “但是芳子小姐,我必须提醒你,陈沐风不是一般的中国人。” “你在沪市已经待了一段时间。” “相信你对陈沐风背后那张庞大的关系网已经有所了解。” 柴山健四郎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我并非护着陈沐风,而是要提醒你这件事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 “面对如此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我可以支持你在暗中进行调查。” “但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就连动他的念头都不要有。” “高桥诚的下扬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第455章 日共的消息 调查可以,怎么折腾都不要紧,但关键是证据。 像高桥诚那样仅凭猜测就贸然行动,最终只会落得悲惨的下扬。 这恰恰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若是换作其他人,日军情报机构想要调查,证据并不是必要条件。 但陈沐风不同。 如果谁敢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动他,宪兵司令部就敢立即逮捕调查者。 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就连柴山健四郎也承受不住来自各方势力的问责压力。 “当然,我不会轻举妄动的。” “能够坐到现在这个位置。” “如果陈沐风真的是军统特工,那他还真是个值得我敬佩的对手!” 川岛芳子恭敬地回答。 “你还是先把情报组的工作做好吧!” 柴山健四郎语重心长地说,“这可是我费尽心力才争取来的机会。” “调查陈沐风只是次要任务,短期内估计很难取得突破性进展。” “目前最重要的是,十三军司令部正在筹备年底对新四军的大规模扫荡行动。” “你要让情报组的特工密切关注敌人的动向,为这次行动提供充分的情报支持。” …… 就在某些人沉浸于白日梦的虚幻之中时, 陈沐风早已身处北外滩那座奢华的花园别墅里, 惬意地享受着胡氏姐妹花带来的无尽风情。 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卧室里原本的旖旎喧闹终于渐渐平息,恢复了宁静。 陈沐风满头大汗,疲惫地斜靠在床头。 胡寿眉温柔地拿起一根香烟,轻轻放在他的唇间; 胡绣枫则默契十足地迅速拿起打火机,为他点燃。 “日军的冬季扫荡马上就要开始了。” 陈沐风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这次的主要目标在苏北、淮海地区、淮南以及鄂豫边区。” “我的公文包里,有我摘抄出来的一些计划内容。” “你们抽时间仔细整理出来,然后尽快发出去!” 与以往日军针对山城发起的进攻作战有所不同。 此次对占领区展开的扫荡工作,日军的军事行动需要76号提供情报方面的支持。 所以作战计划会专门配发给76号一份。 而这,无疑给了陈沐风一个绝佳的可乘之机。 “好的!我们一会儿就去整理出来!” “对了,沐风,延城那边今天刚刚发来密电。” “说是日共那边成功获取了一份至关重要的机密情报。” “并且已经派遣专人护送来沪市。” “按照行程推算,这两天应该就要抵达了!” “这次情报的交接工作,将会由我们姐妹俩来完成!” “不过,我们对于日共方面派来的人是否安全可靠,心里实在没底。” “所以迫切需要你的帮助!”胡寿眉神色郑重地说道。 陈沐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香烟在他的指间缓缓燃烧,烟雾缭绕间,他沉声说道:“你们的顾虑很有道理。” “自从去年佐尔格小组被破获之后,日本国内对于共产主义思想的打压愈发严厉!” “日共在国内的处境可谓是日益艰难!” “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冒出这样的事情,确实得多加小心谨慎才是!” “李副部长也是这么说的!”胡寿眉赶忙附和道, “我们和日共虽然同属兄弟党,但必要的防备还是不能少的!” “他特意叮嘱我们,一定要仔细甄别,确认安全无误后再去接头!” “如果察觉到任何危险迹象,必须立即放弃接头行动!” “他们到达沪市后,会通过什么方式与你们取得联系呢?”陈沐风微微皱眉,问道。 “他们抵达沪市后,会在《申报》上刊登一则找寻表哥刘政申的广告。” “次日上午十点,他会手拿一支玫瑰花,在极司菲尔公园与我们见面!” “如果第一次见面没有成功,三日后,便在南京路的汇源茶楼进行第二次接头!” “要是还是不成功,接头方式则改由我们在《申报》上重新发布广告来确定!”胡寿眉连忙解释道。 “好的!我都清楚了!” “你们一定要等我的通知,千万不要私自去接头!”陈沐风神色严肃,郑重地叮嘱道。 “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晓得其中的利害关系!”胡寿眉赶忙应道。 一旁的胡绣枫也跟着轻轻点头,表示附和。 …… 次日上午,陈沐风刚刚到达办公室不久,沈更梅便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 “沐风,刚刚宪兵司令部打来电话,通知你九点去开会!” 沈更梅汇报道,声音轻柔婉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媚。 陈沐风正拿着花洒,专注地给窗台的绿植浇水,听到声音,头也没回地问道: “哦!有没有说是关于什么内容的会议?” “没有!”沈更梅轻轻摇了摇头,脚步却下意识地停留在原地,没有离开。 陈沐风浇完水后,将花洒放在一旁,来到沙发上悠然坐下, 随手拿起边上的《申报》,随意地翻了翻。 在确认报纸上并没有胡寿眉所说的那个广告后, 他正要放下报纸,这才突然发现沈更梅还站在原地,没有出去。 “梅梅,你怎么了?还有别的事情吗?”陈沐风好奇地抬起头,看向沈更梅问道。 沈更梅扭捏着身子,缓缓走到陈沐风身边坐下,然后紧紧抱着他的胳膊,娇嗔道: “沐风,你都十来天没到我那去了!” 陈沐风转头看向她,这才注意到沈更梅今天的穿着颇为大胆。 她身着一件西式小西装,里面搭配着一件白色衬衫,最上面的三颗纽扣故意没有扣上。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陈沐风能够轻松透过衣领间的缝隙, 看到里面那件黑色蕾丝胸衣,若隐若现的沟壑显得格外诱人。 虽然他对沈更梅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但此刻,依然感到一阵燥热从心底涌起。 他赶忙端起茶杯,猛地喝了一口,试图平息小腹处升腾的火焰, 然而,这茶水非但没有起到作用,反而让那股火焰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第456章 危险到来 “什么呀?”沈更梅羞恼地轻轻拍打了一下他的胳膊。 这一拍,将他手里的报纸打得偏开了一些。 突然,一个异样的轮廓瞬间映入她的眼帘, 吸引着她的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瞄去,瞳孔瞬间微微收缩。 沈更梅只觉得喉咙发干,不由得咽了下口水,双腿不自觉地紧紧闭拢起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 “你怎么了?”陈沐风察觉到沈更梅的异样,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问道。 沈更梅的身体瞬间僵硬,看着对方那了然于心的笑容, 她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已经完全被看穿。 在一瞬间的羞恼过后,她索性放开了所有的矜持,大声说道: “这么多天没有,我想了,怎么地吧?” 说完,她不顾一切地解开剩余的纽扣,像疯了一样,朝着陈沐风扑了过去……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便来到了八点五十分。 陈沐风乘车赶到了驻沪宪兵司令部。 他刚从车上下来,便看见沪市特护机关的宫田义一带着川岛芳子也下了车。 “宫田机关长您好!您也是来参加会议的吗?”陈沐风笑着热情地招呼道。 “哦!原来是陈桑!” “是的!” “我是接到宪兵司令部的通知过来开会的!” 宫田义一也是笑着回应,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 他对陈沐风还是很客气的! 毕竟,沪市特务机关想要在沪市顺利打开局面,绝对离不开76号的密切配合。 本来,他很早就想找陈沐风好好聊一聊。 只是自从特务机关组建以来,麻烦事就一件接着一件。 让他一直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陈沐风点了点头,随即转向川岛芳子,笑着说道: “芳子小姐,好久没见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陈主任,的确是有不短的时间了!”川岛芳子点头回应, 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让人捉摸不透她此刻的想法。 “原来陈桑和芳子小姐认识啊,那可就太好了!” “芳子小姐刚刚接任情报二班的情报工作!” “往后你们可以多交流一下!”宫田义一笑着抚掌道。 听到宫田义一的话,不禁让陈沐风惊讶不已。 没想到自己刚刚搞死高桥诚,这川岛芳子就接替了他的工作。 其实这也是宫田义一的无奈之举。 情报班一下子损失了这么多人,无奈之下,才和柴山健四郎做了这个交易。 上面的问责由柴山健四郎挡下,而宫田义一则要接受川岛芳子接替高桥诚的职务。 但他不知道的是,川岛芳子和陈沐风的关系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和谐。 两人之间暗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矛盾和纠葛。 三人各怀心思地闲聊着,缓缓走进了宪兵司令部的会议室。 此时,会议室里,已经聚集了大部分在沪的情报机关负责人。 众人或低声交谈,或神色严肃地坐在座位上,等待着会议的开始。 就在他们刚刚坐下后不久,木下荣市就在岗村适三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诸位,冬季扫荡作战计划,想必都已经收到了!” “这次作战旨在巩固占领区,彻底摧毁新四军的指挥机关……” “还望诸君能够精诚合作,为作战部队做好情报支持工作!” 木下荣市站在会议室前方,洋洋洒洒地说了半个小时。 详细阐述了扫荡行动的战略目标和各方配合要求。 坐在会议室内的众人纷纷点头应下,不时有人低头认真记录着要点。 木下荣市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今天叫诸位过来,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通知你们!” “就在昨天,大本营发来密电,赤匪残党在本土窃取了一份机密文件。” “根据追踪,这份文件很可能已经被这些赤色间谍带到了沪市!” “而携带这份文件的人名叫尾崎次郎。” “大本营命令我们务必要抓到此人,夺回文件!” “为此,大本营连夜送过来了他的照片!” 说完,他向站在一边的文职人员挥了挥手。 那名文职人员,马上掏出一叠照片,依次分发给了在坐的每一个人。 所谓的“赤匪”,也就是日共。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许多国家都有与中国红党类似的组织。 然而,各个国家的红党肩负的使命却不尽相同。 中国红党的主要任务是,领导中国人民进行抗日战争和反对国民党的斗争。 其核心是民族解放和国内革命。 而作为帝国主义国家的日本,其国内日共的主要任务, 则是反对日本军国主义政府发动的侵略战争。 在当时,日共被日本政府定为非法组织,受到残酷镇压,许多成员被捕入狱。 他们的斗争口号包括“立即结束战争”、“反对军事侵略”等。 是从日本内部进行反战和反法西斯斗争。 陈沐风接过照片,面色凝重地端详着。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半身正面照,年龄大约三十出头, 相貌方正,戴着一副金边眼镜。 外表看起来十分斯文,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 从木下荣市所说的话来看,这个尾崎次郎已经暴露。 日本人目前只是还没有找到他的确切行踪罢了! 而这次胡氏姐妹将要接头的人应该就是这个尾崎次郎。 现在的问题变得复杂起来。 如果此人只是牵扯到日本国内的红色组织,情况或许还不算最糟糕。 就怕他对中国地下党组织的情况也有所了解,特别是沪市地下党。 虽说这次是由胡氏姐妹负责接头,但在那个特殊年代,两党之间确实存在一些合作, 说不定他就掌握了一些中国地下党的关键情报。 如果这样的话,这个尾崎次郎一旦被捕,必然会对地下党组织产生不可预知的危险。 自己必须要尽快搞清楚这里面的详细情况,想出一个妥善的应对之策。 第457章 宫田的训斥 "芳子小姐,"宫田义一终于打破了沉默,"你刚刚接手情报二班的工作。" "对于今后的工作方向,有什么具体的打算?" 川岛芳子微微侧身,语气恭敬: “我们情报二班的主要工作方向是针对地下党,新四军。" "这些潜伏在沪市的地下党经过这几年的连续打击,其实已经所剩不多。" "残余的一定都隐藏在租界内。" "为此,我已经启用了原本潜伏在租界内的两个情报小组。" "准备对租界进行一次彻底的梳理。" "希望能找到他们的一些蛛丝马迹!" 她顿了顿,继续阐述自己的计划: "同时,我还打算收买一部分巡捕房的巡捕。" "这些人作为地头蛇,对辖区内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有他们协助我们寻找地下党的踪迹,必定能事半功倍。" 宫田义一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租界虽然已经在帝国的实际控制之下,但毕竟与占领区还是有所不同。" "如果我们要在租界内采取行动,必须通过工部局的批准。" "而法租界表面上仍然由法国人管理,在那里行动就更加不便了。" "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们特工的安全很难得到充分保障。" "这一点,你需要慎重考虑。" 听出宫田义一语气中的疑虑,川岛芳子急忙补充道: "机关长阁下,请您给我一些时间。" "这两天我在梳理情报二班的档案时,发现了一个原本隶属于梅机关的特工,名叫中岛杏子。" "她之前的掩护身份是安清会会长常玉清的情人。" "虽然如今常玉清已经死了,但她在安清会内部仍然保有一定的影响力。" "我已经指示她设法拉拢那些中层骨干力量。" "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成功掌控这支帮派力量,使其为我们所用。" "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非常好!"宫田义一终于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 "芳子小姐,有时候,一个女人用得好,其作用可以抵得上千军万马。” "安清会自从常玉清和几个重要高层相继死亡后,确实出现了分崩离析的趋势。”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如果我们沪市特务机关能够直接控制这么一大股力量,” "那么对沪市局势的掌控,将起到非常大的作用。” "我一定会督促中岛杏子加快进度,尽快掌控安清会!"川岛芳子立即低头应道。 宫田义一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刚才提到的这些计划都需要不短的时间来实施。" "我们沪市特务机关要想尽快打开局面," "今天会议上提到的,关于赤匪尾崎次郎的事情,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如果我们能比其他部门更早一步抓到这名赤匪," "这对我们的顺利开局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也是我们向各界展示战斗力的绝佳机会。" "这件事本就属于你的工作范畴,我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 "你可以调用特务机关里的所有资源," "包括所有人员,全力保证抓捕尾崎次郎的任务顺利完成。" "总之,如果这件事能够圆满完成,我会亲自为你请功。" "相信柴山健四郎阁下也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川岛芳子赶紧顿首行礼,高声应道: "嗨依!多谢您的支持,我一定全力以赴,确保完成这个任务!" "还有一件事,"宫田义一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 "自从高桥诚死后,我对他掌管的几个情报小组进行了清查。" "发现其中有两个小组的成员全部失踪了。" "你既然接替了他的职位,这个案子也交给你处理。" "希望你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川岛芳子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 "机关长阁下,我个人怀疑...这件事很可能与陈沐风脱不开关系。" "哦?为什么这么说?"宫田义一颇为诧异地转头看向她。 川岛芳子斟酌着用词,缓缓说道: "之前梅机关还存在的时候。." "高桥诚和我就怀疑陈沐风与军统必然有着某种联系。." "甚至陈沐风本人可能就是军统的特工。." "所以我们就对他的德盛贸易公司展开了调查......" "够了!"宫田义一猛地拍了一下座椅,厉声制止道。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凌厉地盯着川岛芳子。 这个川岛芳子实在是太放肆了! 刚到沪市就到处插手,完全没有丝毫顾忌。 就算是他这个沪市特务机关长,在沪市行事也要权衡各方利益,不敢如此肆意妄为。 宫田义一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良久才长出一口气,语气稍缓: "芳子小姐,是谁允许你调查德盛贸易公司的?" "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至于你说陈沐风是军统特工之事,根本毫无证据,完全都是无稽之谈。" "你既然调查过陈沐风和德盛贸易公司,就应该知道陈沐风背后的关系网是何等错综复杂。" "他不仅与驻沪的各大情报机关关系密切,甚至与帝国驻沪的海陆军高层都保持着良好的私交。" "特别是驻沪宪兵司令部,是绝不会允许你动他的。" 他顿了顿,继续训诫道:"而且,德盛贸易公司肩负着为派遣军供应军事战略物资的重任。" "至于和军统接触的事,那是各方面都默许的!" "难道你想打破这份默契,让派遣军高层蒙羞吗?" "你这是在玩火自焚!" 宫田义一的严厉训斥完全出乎川岛芳子的预料。 这还是宫田义一头一次对她如此不留情面地训斥,显然这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川岛芳子说到底也只是一个普通特工。 很多时候,她并不能看透德盛贸易公司利用走私线所编织的这张大网带来的威力。 第458章 杏子告密 单凭沪市特务机关这个部门的力量,还不足以撼动这张大网。 否则,他将面临驻沪各大情报机关、派遣军高层,特别是宪兵司令部的怒火,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请您原谅,我马上停止对德盛贸易公司的调查工作。"川岛芳子很快摆正了态度。 她意识到以自己目前的力量还无法与陈沐风正面抗衡,于是立即后退一步,不再多言。 宫田义一脸色依然阴沉,再次强调: "芳子小姐,我最后提醒你一次。" "你当前的首要任务,就是全力完成抓捕尾崎次郎这件事。" "不要分心在其他不相关的事情上,明白了吗?" "嗨依,我明白了!"川岛芳子躬身应道。 然而此刻,她心中却是羞怒难当。 对于一向心高气傲的她来说,被上司如此对待,这是她难以接受的。 她暗自打定主意,对于陈沐风,她绝不会就此放手。 不过她也不是鲁莽之辈,心机和手腕她一样不缺。 她决定审时度势,伺机而动,早晚要出了这一口恶气。 …… 就在川岛芳子对陈沐风念念不忘的时候, 她引以为傲的中岛杏子正在马拉别墅的书房内"卖力工作"。 马拉别墅的书房内。 陈沐风坐在宽大的书桌前,眼神有些放空。 书桌上散落着一些文件。 当他低头看向跪在桌下的中岛杏子时,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楚楚动人地望着他。 陈沐风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默许了对方的举动。 这种事情,谁又能够忍心拒绝呢? 就算是日本女间谍,也有追求愉悦的权利。 反正自己也没有承诺任何事情,大不了服侍得开心了,到时候结账的时候多付点美元罢了。 "咳~" 半个小时后,桌子底下传来轻轻的咳嗽声。 又过了一会,中岛杏子从桌下钻了出来。 看到她被呛得眼眶泛红的样子,得到释放的陈沐风心情大好。 非常贴心地递上纸巾和一杯温水。 "其实你不必这么做的。"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喜欢吗?” 中岛杏子合着茶水大口咽下,气喘吁吁道:“告诉我你喜不喜欢就行了!” 她望着陈沐风的脸,不禁一阵失神。 莫名间,竟然有一丝心动的感觉。 "喜欢。"陈沐风果断点头。 “那就好。” 中岛杏子咬了咬嘴唇,语气突然变得迟疑,"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很坏的女人?" "当然是。"同样干脆利落的回答。 听到这个答案,中岛杏子咬住嘴唇的力度加重了几分。 她没想到自己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还是无法完全打动对方。 陈沐风笑着伸手帮她擦掉嘴角的水渍,语气轻飘飘地说道: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坏女人也没什么不好,对吧,我的亲密朋友?" 听到"亲密朋友"这个称呼,中岛杏子原本僵硬的表情顿时化为一江春水。 "没错,"那张艳丽妩媚的脸上,媚目不断流转,"我们是亲密的朋友。" "关于之前的话,"陈沐风心里毫无波澜,继续说道, "请原谅我没办法给到你任何承诺。" "不过你对我的心意我会记在心上。" "如果哪天你觉得不合适了,我们可以随时结束这段亲密关系。" 对方的出发点,他心知肚明。 画个大饼让这个女人望梅止渴,时不时给点小恩小惠就够了。 "嗯。"中岛杏子低头抱住陈沐风的手臂,嘴角闪过一抹得意的笑容, "我也是认真的。" "能和你在一起就行,别的也不会要求你什么!" "那就起来吧。"陈沐风拍了拍她的后背,开始收拾桌面上散乱的文件。 "你要干嘛?"中岛杏子下意识地问道。 "我这个人做事情不喜欢半途而废。"陈沐风意有所指地说道。 "我也是。"中岛杏子舔了舔嘴唇,有些意犹未尽。 …… 也不知过了多久,趴在书桌上的中岛杏子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踩在云雾里。 还好陈沐风及时扶住了她,将她搀扶到书房内的沙发上。 "你这次过来,不会纯粹是为了这事吧?"陈沐风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调笑着说道。 "当然不是!"中岛杏子妩媚地白了他一眼,"川岛芳子找我了。" 陈沐风听到这话,倒水的手微微一顿,惊讶地问道:"她找你干什么?" 中岛杏子端着茶杯喝了一大口,润了润有些嘶哑的嗓子,这才开口说道: "还能是什么?" "无非是看上了安清会那些地痞流氓了呗!" "这倒是有可能!"陈沐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以往在华北的时候,就喜欢收拢地痞流氓和土匪为己所用。" "看来到了沪市,她还是改不了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把戏!" 他的语气中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听你的意思,你和她有过节?"中岛杏子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没错!"陈沐风轻轻一笑,语气中满是不屑, "她怀疑我是军统特工,正在暗中调查我呢!" "她疯了吧?"中岛杏子哑然失笑,"竟然会怀疑你是军统特工!" "难道她不知道沪市的军统势力就是被你连根拔起的?" "谁知道她是怎么想的!"陈沐风摇了摇头,似乎完全没把川岛芳子放在眼里, "不过也无所谓,就她这种小角色,想踩死她太容易了!" "我可以感觉出来,这个川岛芳子是个很执拗的人,而且相当疯狂!" "你还是要小心一些才是。" 中岛杏子移动身子,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道:"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你先配合着她的行动就行了。"陈沐风笑着将她搂在怀里, "如果知道她有什么新的动作,及时通知我。" "到时候我设个陷阱,让她自己钻一钻。" "嗯,我明白了。"中岛杏子闭上眼睛,轻声应道。 第459章 川岛的异动 江年与江华兄弟二人正坐在昏暗的灯光下低声交谈。 “哥,这次公共租界里一下子死了十二个日本人。” “这动静闹得可实在不小啊!” “我就琢磨着,是不是我们行动组干的呀?” “你们要是有什么行动,怎么着也该提前通知我一声嘛。” “这样我也好配合策应。”江华低声说道。 江年微微一笑,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缓缓说道: “这事吧,是突发情况。” “谁都没料到能这么巧,一下子就挖出日谍的两个情报组。” “我问你,你们工部局那边,对这事是什么反应?” 江华无奈地叹了口气,略显忧虑地回应道:“我已经把案情报告交上去了。” “那些日本人气得暴跳如雷。” “不过现扬处理得很干净,他们根本不会查到什么线索。” “对了,今天早上川岛芳子亲自跑到巡捕房,打听那些被我们查封的房产的事。” “我就按照实际情况如实说了,还把尸体移交给她了。” “也不知道这么做,会不会给我们招来什么麻烦?” “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江年思索片刻,点了点头,神色淡定地说道: “嗯,这事没什么好隐瞒的,反正她迟早都会知道。” “现在她当上了沪市特务机关情报二班的班长。”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对我们还有点好处。” “最起码她算是自己把自己暴露在明面上了。” “这给我们追踪监视她,提供了不少便利条件呢。” “以后盯紧她,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挖出更多有用的线索。” “说到沪市特务机关,我突然想起件事。” 江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信息, “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缓缓说道,” “我听手下人汇报,这两天有不少特务机关的人,” “在偷偷摸摸地接触各个巡捕房的巡捕。” “听说他们出手还挺大方,让巡捕帮忙找地下党的线索。” 江年听闻,神色立刻严肃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觉,叮嘱道: “这事你得多留个心眼,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可千万别让这些巡捕真找到地下党的线索,再报给日本人。” “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抗日的力量,我们还是得护着点。” “不能让他们被日本人给害了。” “哥,你可太看得起我了。” 江华苦笑着摊开双手,一脸无奈, “我就负责静安寺巡捕房这一片。” “就算在我的辖区,我也没办法完全管住所有巡捕啊。”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背着我,偷偷摸摸地向日本人告密。” “再说了,租界这么大,分布着几十个巡捕房。” “我就是有三头六臂,也管不过来呀。” “你说得也在理。” 江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略作思考后说道, “这样,你暗地里多打听打听。” “看看哪些巡捕表现得特别积极,上赶着给日本人卖命的。” “到时候我们得杀一儆百。” “让他们知道,当汉奸,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得让他们知道有钱拿,没命花。” “我倒要看看,以后还有谁敢帮日本人做事!” “行,这事我会留意打听的。” 江华郑重地点点头。 …… 在法租界,一座别墅内,王吉听到门铃响起,立刻喜上眉梢,快步走向门口。 当她看到来人是陈沐风时,脸上瞬间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她一把将陈沐风拉进屋里,顺手轻轻关上了门,娇嗔道: “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你老半天了,怎么才来呀?” 陈沐风被她急切的样子逗得忍俊不禁,微笑着问道: “什么事这么着急呀?看把你急得,跟火烧眉毛似的。” 王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拉着他的手,径直往二楼的大浴室走去。 推开浴室门,只见里面精心布置过,中央摆放着一张专业的按摩床。 四周点着香薰蜡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你弄这个干什么呀?怎么突然想起布置这么个地方?” 陈沐风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临时改造的按摩室。 “我专门请了个日本师傅,学了一套按摩手法。” 王吉得意地扬起下巴,“想不想试试?” “真的假的?” 陈沐风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 “我连按摩床都准备好了,还能有假?” “你就放心吧,肯定让你舒舒服服的。” 王吉轻轻推了他一把,催促道,“赶紧的,把衣服脱了躺上去。” “我也去换身衣服,马上就来。” 陈沐风无奈地笑着摇摇头,但还是依言开始脱去外衣。 等他脱得只剩一条内裤,舒适地躺在按摩床上时,浴室门再次被推开。 他抬头一看,不禁瞪大了眼睛。 只见王吉换上了一件薄如蝉翼的丝质纱衣,那纱衣轻柔地贴在她的身上。 曼妙的身材在纱衣下若隐若现。 更让人血脉贲张的是,纱衣里面竟然是真空的。 随着她轻盈的脚步,胸前的美好不时微微晃动,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诱人气息。 这一幕让陈沐风脑门青筋直跳,心里直呼受不了。 其实第一次穿得这么大胆的王吉,内心也有些羞涩。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 但看到陈沐风的反应,她顿时信心大增,也放开了许多。 她轻轻爬上按摩床,跨坐在陈沐风身上。 她将温热的麻油倒在手心,轻轻揉搓,然后轻轻涂抹在陈沐风的前胸。 接着,她用她那温暖的身子缓缓压了下来,开始施展她所学的按摩手法。 陈沐风双手枕在脑后,尽情享受着王吉的特殊服务。 “这几天啊,有几个日本人经常去兆丰夜总会。” 王吉一边扭动着身子上下滑动,一边轻声说道, “他们专门包了个房间,既不赌钱也不跳舞。” “神神秘秘的,还见了不少人呢。” “我总觉得他们在搞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日本人在兆丰夜总会搞秘密活动?” 陈沐风一下子警觉起来, “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呀?你有没有看清楚?” 第460章 日共现身 “大多是租界里各大巡捕房的巡长和探长。” “这些日本人每次去,包里都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带了不少钱。” “对了,我还看见一个女扮男装的中年女人去过几次。” “我记得你以前描述过她,她是不是就是川岛芳子呀?” “我看她那架势,就觉得不简单。” “没错。” 陈沐风闭上眼睛, “她其实是个中国人,原名叫金碧辉,还是满清的格格呢。” “就因为认了个日本养父,才改了个日本名字。” “她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心狠手辣,诡计多端,你得小心应对。” “就她那样还是格格呀?” 王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长得也太普通了吧?” “以前不都说皇家子女都是俊男美女嘛。” “这差距也太大了。” “那都是以讹传讹罢了。”陈沐风不屑地轻哼一声,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这些所谓的皇家子女,哪有那么多天生丽质的。” “再说了,她为了给日本人卖命,早就把自己的灵魂都出卖了。” “长得即使是好看又有什么用?” “需不需要我帮忙盯着他们呀?” 王吉脸颊绯红。 不知是因为按摩累的,还是动了情。 她微微喘着气,整个人趴在了陈沐风身上。 “让秋石给那个包房装个窃听器。” 陈沐风伸手搂住她的腰肢,让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 “听听他们都在聊什么,把他们见过的人都记下来。” “好,我知道了。” 王吉轻声应着,一只手却不安分地往下探去...... ……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洒在沪市特务机关的办公楼内。 川岛芳子正站得笔直,神色严肃地向宫田义一汇报工作进展。 “机关长阁下,我安排在租界里的情报小组。” “已经正式开始对地下党和尾崎次郎展开情报搜集工作了。” 川岛芳子语气坚定,声音清晰, “同时,我们已经和工部局、公董局里的好几位巡长、探长达成了合作协议。” “这些人在租界里人脉广泛,消息灵通。” “相信他们能为我们提供不少有用的线索。” “另外,我还在沪市的各大码头安排了监视的人,就怕尾崎次郎还没到沪市。” “一旦他出现,我们就能第一时间掌握他的行踪。” “我相信,再过一段时间,肯定能把这些地下党和尾崎次郎挖出来!” “机关长阁下,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宫田义一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微微皱眉,目光审视着川岛芳子,说道: “芳子小姐,我很欣赏你的工作效率。” “不过我得再提醒你一下,沪市的租界和我们的占领区可不一样。” “这里各方势力错综复杂,我们在租界的力量,并不比其他情报机构强多少。” “所以,你们在租界里行动,一定要格外小心隐蔽。” “一旦身份暴露,很可能会被中国特工盯上,他们可不会手下留情。” “到时候我们鞭长莫及,很难及时支援你们。” “你一定要谨慎行事,不能掉以轻心。” 川岛芳子听了宫田义一的告诫,微微一笑,眼中满是自信。 她躬身说道: “请机关长放心,派到租界的情报小组成员,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优秀特工。” “他们个个身手不凡,经验丰富,对帝国忠心耿耿。” “我相信他们肯定能给我们带来好消息。” “机关长阁下,您就瞧好吧。” 宫田义一看川岛芳子那胸有成竹的表情,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牌特工,他深知自信与自大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川岛芳子确实有能力,但她这种过于自信的心态,让宫田义一隐隐有些担忧。 他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要密切关注川岛芳子的行动,不能让她因为一时的自负而坏了大事。 …… 在十六铺码头,这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在一间仓库里,监视组的队员们正紧张地忙碌着。 “组长,我们发现特务机关的监视点了。” “刚才我出去的时候,看见川岛芳子带着五个手下,走进了离我们这不远的吉祥旅馆。” 监视组的一名队员匆匆跑回来报告,他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神情。 “太好了!” 江年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又能找到她手下的情报组了。” “大家分头行动,先把那家旅馆的情况摸清楚。” “还要做好监视跟踪的准备,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一旦有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川岛芳子确实来到了十六铺码头。 自从被宫田义一训斥后,她就下定决心,要用出色的成绩证明自己的价值。 而追查尾崎次郎的下落,无疑是当下最能展现能力的机会。 这也正好符合宫田义一的要求。 所以,川岛芳子对这事格外上心,每隔一两天就会亲自来听听进展汇报。 “班长,我们在这连续监视好几天了,并没有发现符合目标特征的人。” “这个人会不会已经进了沪市啊?” “我们这样盲目地守在这里,是不是在浪费时间?” 情报小组组长松下哲明皱着眉头汇报,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虑与无奈。 “这段时间,各大情报机关几乎把整个沪市翻了个底朝天。” 川岛芳子站在窗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码头上往来的人群, “要是他真在沪市,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我觉得他还没到沪市。” “我们不能轻易放弃,继续监视。” 正说着,她眼神突然一紧。 一个刚从码头出来的男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人大概五十来岁,留着整齐的胡子,穿着一套得体的西装。 他头戴礼帽,帽檐微微压低。 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虽然这个人的样子和尾崎次郎的通缉照片完全不一样, 但川岛芳子凭着敏锐的直觉,觉得这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这女特务的直觉还真是可怕。 第461章 螳螂捕蝉 就在川岛芳子带人悄悄跟上那个可疑男子的时候,江年也带着队员在不远处悄悄尾随。 “组长,这川岛芳子究竟要搞什么名堂?” 一名队员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道。 “她正盯着前面那个拎着皮箱、身着西装的男人呢。” 江年目光紧紧锁定前方的目标,语气十分笃定。 “难道这男人有着什么特殊身份?” 队员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继续追问道。 “不太清楚。”江年摇了摇头, “但能让川岛芳子亲自出马跟踪,这人肯定不是一般角色。 “我们先跟着,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说不定还能从她身上挖出个大秘密来。” 江年一边说着,目光始终没有从前方目标身上移开。 “组长,既然能让川岛芳子盯上,这人不是军统的,就是地下党的吧。” 队员有点着急,“难不成我们就这么看着,不帮一把吗?” “急什么?” 江年很冷静,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队员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冲动, “人还没被抓呢。” “我们先跟着,看看川岛芳子到底有什么计划。” “等摸清情况,再做打算也不迟。” 就这样,他们一路跟着川岛芳子,来到了华懋饭店。 “组长,那个男人在华懋饭店开了个房间,302 号。” “现在已经进入了房间。” 一名进去打探消息的队员赶忙跑过来汇报,他的语速很快, “川岛芳子和她的人都坐在饭店的休息区。” “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江年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斜对面的一家旅馆上。 那旅馆略显陈旧,在华懋饭店的映衬下,显得有些不起眼,但却有着绝佳的监视位置。 他思索片刻,说道: “走,我们去那家旅馆开个房间,就近监视。” “至于后续行动,我得先请示先生再说。” “大家先别轻举妄动,保持高度警惕,千万别暴露了行踪。” …… 得到消息的陈沐风,给自己做了简单易容后, 很快就来到了华懋饭店对面的旅馆并敲响了江年房间的门。 听到敲门声,江年警惕地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灰色西装、头戴礼帽的陌生年轻人站在门外。 那人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请问你是?"江年压低声音问道,右手已经悄悄摸向腰间的配枪。 “是我!”门外传来陈沐风那熟悉的声音。 “哦!原来是先生啊,我还以为是谁呢!” 江年立刻会意,迅速打开房门,侧身让出通道,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神情。 对于陈沐风神乎其技的易容术,他们早已见怪不怪。 但每一次看到,仍不禁暗暗佩服。 陈沐风快步走进房间,径直来到窗前。 这是一间布置简单朴素的房间。 厚重的绒布窗帘只拉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恰好能够窥视对面的华懋饭店正门。 陈沐风的目光透过窗帘缝隙,朝着华懋饭店门口看了一眼, 随后转头看向江年,神色凝重地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目标还在华懋饭店里面,一直没有出来!” “我放了一个弟兄在大厅那边,盯着呢!”江年立刻回答。 “川岛芳子的人呢?” “还在华懋饭店里面吗?”陈沐风继续问道。 “他们在休息区待了一会儿,见目标没有外出的迹象,她便带着人出来了!” “先生,你说巧不巧,他们竟然也选择了这家旅馆作为监视点!”江年笑着说道。 “哦!那他们在哪个房间?”陈沐风饶有兴致地问道。 “就在我们隔壁的隔壁,206号还有207号房,一共有十个人!” 江年回答道,同时伸手比划了一下房间的位置。 “他们跟踪的目标有什么特征?” “和我给你们看的照片,有多大的差别?”陈沐风接着问道。 "大约五十岁上下,留着整齐的短须,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 "和照片上完全不同。" "而且那张照片只有半身像,我们无法通过身形来判断。"江年回忆着说。 “无论这个人最终是不是那个日共,既然川岛芳子监视跟踪这个人,那我们就关注一下看看。” "但前提是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陈沐风说道。 就在说话间,守在窗口负责监视的队员传来一声低呼声:“目标出来了!” 陈沐风听到这话,立马一个疾步便来到了窗口,拿起望远镜,顺着队员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和江年描述差不多的男人已经走出华懋饭店,站在路边,似乎要招呼黄包车的样子。 凭借强化过的视力和丰富的易容经验,陈沐风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人的脸上有着易容的痕迹。 几乎同时,门外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显然是有人匆忙离开。 直到这声音消失,陈沐风才带着江年他们陆陆续续地走出旅馆, 来到停在不远处的车辆里,顺着川岛芳子他们离去的方向跟了上去。 川岛芳子他们很快来到南京路附近停了下来,一行人下了车,步行朝着街道里走去。 不多时,他们便在一家咖啡馆周围分散开来。 川岛芳子本人则在对街的电线杆旁站定,从手袋中取出香烟点燃, 佯装等人的模样,可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咖啡馆。 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的陈沐风,目光一直盯在那个疑似日共的人身上, 看到他进入了咖啡馆,就猜测对方要在这里和什么人接头。 他转头对着身边江年说道: “这个人的脸上有易容的痕迹,我估计他就是日本人想要追捕的那个日共!” “川岛芳子他们肯定是想通过他来找到沪市地下党的踪迹。” “一会看情况,如果真有人来和这个日共接头的话,川岛芳子的人应该会跟踪上去。” “我们到时候就想办法给对方示警,总之不能让他们真的追踪成功!” 江年立马回应道:“硬碰硬的话,我们人手不足可能会有伤亡。” “如果只是示个警的话,问题倒是不大!” 第462章 营救李来福 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可以看见那个日共正坐在靠窗位置, 悠闲地喝着咖啡看报,时不时抬眼瞥向门口。 突然,他眼神一凛。 一个身穿藏青色长袍、头戴黑色礼帽的男子推开咖啡馆的门。 尽管戴着精心修剪的假胡子和金丝眼镜,帽檐压得很低, 但陈沐风还是一眼认出他就是李来福。 他那独特的步态和举手投足间的细微习惯, 对于极为熟悉他的陈沐风来说根本无法掩饰。 只见李来福他神态自若地来到那个相邻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服务生迎上前来,李来福点了一杯咖啡和甜点,然后也取过一份报纸观看着。 虽然两人没有坐在一起,也没有直接交谈, 但在陈沐风看来,他们显然正在利用报纸的掩护低声交换信息。 报纸边缘偶尔的轻微抖动,以及李来福左手无意识敲击桌面的节奏, 都透露着他们在进行秘密交流。 陈沐风相信,经验老道的川岛芳子也看出了这些端倪。 果不其然,在两人聊了几分钟后,李来福放下报纸,结账离开。 他刚走出咖啡馆,立即有四个特务从不同方向悄无声息地尾随而上。 “江年!你带两个人继续跟着这个日共,其余的人跟我走!” 陈沐风当机立断,率先混入人流中,向着李来福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除了留给江年的两个人,其他的五个人也分散开跟了上去。 不久后,陈沐风跟着前面的特务转入一条僻静的小巷。 这里与繁华的南京路判若两个世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夜色中摇曳。 巷子里除了他们三拨人,再无其他行人。 陈沐风当机立断,向分散在巷口和巷尾的队员打了个手势。 他迅速掏出装有消音器的勃朗宁手枪, 对着前方毫无防备的四名特务连开两枪,其他队员也同时开火。 只听到几声轻微的 “噗噗” 声,四名特务应声倒地,甚至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他们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 听到身后动静的李来福回头一看,大吃一惊,本能地就要逃跑。 陈沐风急忙压低声音喊住他:"老李,别慌,是我!" 熟悉的声音让李来福停下脚步。 他转身看向陈沐风,眼中满是惊疑:"沐风,这是怎么回事?"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快走!"陈沐风拉着李来福迅速离开小巷。 同时对队员们做了个清理现扬的手势。 接连穿过两条街道后,他们在一个僻静的弄堂口停下。 这里距离主街有一段距离,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微弱的光亮。 “老李,你今天接头的那个日共已经暴露了,周围全是日本特务!” “情况非常危急。” 陈沐风语气凝重,神色严肃地说道,“你们必须马上切断与他的联系!” “不能再冒险去接头了。” 李来福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心有余悸地说道:"沐风,谢谢你!" "今晚要不是你,我恐怕凶多吉少。" "还可能连累其他同志。" "我会继续关注那个日共。没有我的通知,千万不要再和他联系。"陈沐风抬手看了看时间,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你也赶快回去。" "这几个日本特务一死,日本人很可能要展开全城搜捕。" 陈沐风说完,立即带人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弄堂深处的阴影中。 李来福则朝着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开。 他警惕地在纵横交错的街巷间穿梭,时而突然转身,时而躲进店铺。 多次变换路线确认安全后,才在九江路招手叫来一辆黄包车。 "福州路。"他低声对车夫说了一句,便钻进车里,拉上了车篷。 李来福透过车棚仔细观察着车后的动静,确认没有尾巴后, 才稍稍放松下来,但仍不敢有丝毫大意。 最终,黄包车在福州路中段停下。 李来福下车后,先是站在路边点了支烟。 借着点烟的工夫再次确认四周安全后,这才转身走进一家名为"知海"的书店。 这里以文化娱乐闻名。 集中了众多报馆、书店、文具店、戏院,同时也是著名的 “红灯区”,被称为 “四马路”。 平日里,这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知海书店的掌柜正是沪市地下党的最高负责人刘潇书记。 他看见李来福匆忙而入,顿时眼神一紧,立即向正在整理书架的年轻伙计使了个眼色。 那伙计心领神会,拿起抹布走出店门,假意擦拭橱窗,实则警惕地观察着街面动静。 刘潇书记将李来福引到书店深处的楼梯口。 两人一前一后登上通往二层阁楼的木质楼梯。 阁楼里堆满了书籍和纸张,只有一扇小窗对着街上。 刘潇拉上窗帘,这才转身面对李来福,低声问道: "来福,你不是去和日共同志接头了吗?" “情况怎么样?” 李来福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走到窗边,轻轻掀开窗帘一角仔细观察街上片刻, 这才转身面对刘潇,神情严肃:"刘书记,那个日共尾崎次郎暴露了!" "周围全是日本特务,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他的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紧张。 刘潇脸色骤变,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长衫的下摆:"到底怎么回事?" 李来福将今晚的遭遇一五一十道来, 从在咖啡馆接头的细节,到被特务尾随,再到陈沐风出手相救,包括陈沐风的警告。 “……刘书记,我们必须马上切断和他的联系,先看看情况再说!”李来福最终说道。 “恩!既然尾崎次郎已经被日本特务监视,明天约定的见面地点绝不能再用。” “日本特务至今没有抓捕他,显然是想顺藤摸瓜找到我们。” “我这就安排人在原定的见面地点挂出示警信号!” “提醒他注意安全。”刘潇书记沉思了一会,当机立断地说道。 “那就这么办!” “如果陈沐风那边给我消息了,我会立刻联系你!” 李来福说完,就没在书店多停留,转身下楼,出了店门而去。 第463章 一石二鸟 那剩下的就是确认尾崎次郎的真实身份了。 这个尾崎次郎是真的日共,还是敌人精心布置的诱饵? “江年,”陈沐风想了很久,最终掐灭了烟头, “等到半夜,带人把206和207号房清理干净。” “动作要快,动静……要弄得大一些!” “完成后,立刻撤离,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他特意强调了“动静”二字。 “是!”江年虽然没有弄明白,陈沐风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果断应了下来。 时间随着一分一秒的流逝,很快就来到了凌晨一点。 这个时间点正是人最为困顿,警惕性最为松懈的时刻。 江年看了一眼怀表,对身边七名精干的队员打了个手势。 众人无声地检查了一遍装备。 除了人手一把压满子弹的勃朗宁手枪外,还额外配发了一枚手雷。 房门被轻轻推开,众人悄无声息地潜入走廊。 江年屏住呼吸,倚靠在墙角,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走廊两端。 确认安全后,才向队员们打出行动信号。 在江年的手势示意下,每个房间门口分配了三名队员。 其中一人脚上穿着特制的硬底皮鞋,瞄准了门锁的位置。 另外两人则已经拧开了手雷的安全针,手指紧紧压着撞针杆,只待最后发力。 江年眼神一厉,手臂猛地向下一挥! “砰!砰!” 几乎在同一时间,206和207的房门被巨大的力量猛地踹开! 木屑飞溅,门锁崩裂。 早已准备就绪的队员没有丝毫迟滞,手臂一扬,将那两枚铁疙瘩投入了房间深处。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骤然撕裂了夜的宁静, 火光伴随着浓烟瞬间从两个房间的窗口喷涌而出, 玻璃窗被震得粉碎,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巨大的冲击波甚至让整栋旅馆大楼都为之震颤! 房间内隐约传来几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随即又被后续的爆炸声淹没。 “冲!补枪!确保没有一个活口!” 江年低吼一声,率先持枪冲入206房间。 屋内一片狼藉,硝烟弥漫,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火药味扑面而来。 家具被炸得支离破碎,墙壁上满是弹片和血迹。 几名日本特务倒在血泊中,有的已然毙命,有的还在痛苦地抽搐、呻吟。 队员们眼神冷峻,没有丝毫怜悯。 对于日本特务,他们不会有任何手软。 “砰!砰!砰!”清脆而致命的枪声在房间内接连响起。 无论是倒在地上的,还是蜷缩在角落的,都被逐一确认、清除。 “检查完毕!” “207清理干净!” 队员们迅速回报。 江年眼看房内再无一个活的日本特务后,立刻下令:“收枪!撤!” 众人迅速将还在冒着淡淡青烟的勃朗宁插回后腰,用外衣遮掩好,跟着江年沿着原路快速退回。 此时,整个旅馆已经被爆炸彻底惊醒。 惊恐万状的房客们衣衫不整地尖叫着从各个房间里涌出,像无头苍蝇一样朝着楼梯口奔逃。 哭喊声、呼救声、杂乱的脚步声混成一片。 江年一行人混在这混乱的人流中,毫不显眼地冲出了旅馆大门,迅速消失在漆黑的巷道里。 他们没有走远,而是在预定的第二个隐蔽点与一直在此观察接应的陈沐风汇合。 “先生,任务完成。”江年低声汇报,气息因刚才的剧烈运动而略显急促。 陈沐风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盯着华懋饭店的后门方向。 “江年,你立刻去最近的公用电话亭,用匿名电话向巡捕房报案。” 他语速很快,但字字清晰, “就说华懋饭店对面的旅馆发生恶性爆炸案,死伤惨重。” “凶手……跑进了华懋饭店。” “记住,用变声技巧,说完立刻挂断,不要留下任何特征。” “报案?”江年这次是真的愣住了,脸上写满了困惑, “先生,我们好不容易才脱身,这……” 主动引来巡捕,岂不是自找麻烦? “按我说的做!要快!我们要把水搅浑,逼那个‘尾崎次郎’动起来!”陈沐风沉声说道。 江年瞬间明白了陈沐风的意图。 这是要借力打力,利用巡捕房的压力,迫使那个身份不明的“尾崎次郎”做出反应。 他不再多问,重重点头:“明白!” 随即转身,快步奔向远处街角的电话亭。 不久,凄厉的警笛声便由远及近,划破了沪市的夜空。 几辆巡捕房的汽车呼啸而至。 巡捕们如临大敌地封锁了现扬,嘈杂的人声和官方人员的介入,让这片区域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陈沐风透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华懋饭店的后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那个他们盯了许久的“尾崎次郎”探出头来,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随即提着他那个从不离手的黑色皮箱,步履匆匆地走了出来。 他的神色虽然努力保持镇定,但微微加快的步伐和不时用余光扫视周围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和急迫。 “他动了!果然坐不住了!”一旁的江年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陈沐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跟上他,保持距离。” “记住,宁可跟丢,也绝不能暴露。” 他再次强调。 发生了如此巨大的爆炸案,无论这个尾崎次郎是真的日共还是假的, 他为了防止计划生变,都必将会转移。 猎物已经受惊出洞,现在需要的是极致的耐心。 尾崎次郎显然具备极强的反侦察能力。 他没有选择灯火通明的大路,而是专门挑那些灯光昏暗、巷道复杂的小路穿行。 他时而突然加快脚步,时而猛地停住,假意系鞋带或整理衣物, 利用街角的反射玻璃或商店橱窗观察身后。 他还会毫无征兆地拐入岔路,或者突然折返一段距离,试图引出可能的跟踪者。 陈沐风带领着手下,远远地缀在后面。 第464章 假扮抢劫 有好几次,尾崎次郎近乎完美的反跟踪动作几乎要切断视线, 但陈沐风凭借对沪市街巷的熟悉和精准的预判,总能在最后关头重新捕捉到那个模糊的身影。 在夜色中兜兜转转了近一个小时,尾崎次郎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家名为“悦来客栈”的偏僻旅店门前。 这里远离主干道,环境嘈杂,住客鱼龙混杂,确实是个便于隐藏身份的地方。 他站在客栈门口,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装作疲惫不堪的旅客, 倚着门柱,点燃了一支烟,目光却细致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确认没有异常后,他才扔掉烟头,用脚碾灭,快步走进客栈,办理了入住手续。 陈沐风没有选择靠近,他在悦来客栈对面的一栋废弃小楼的二楼,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观察点。 这里视野开阔,既能监视客栈大门和主要窗户,又足够隐蔽。 他让大部分队员轮流休息,自己则和江年轮流值守,望远镜始终没有离开过客栈的出口。 这一夜,似乎格外漫长。 对面的悦来客栈再没有任何动静。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街道上开始出现早起的行人和小贩。 “他出来了!”负责下半夜值守的江年低声道。 陈沐风立刻接过望远镜。 只见尾崎次郎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长衫,提着那个黑色皮箱,走出了悦来客栈。 他看上去休息得不错,神情比昨夜镇定了许多。 他在路边随手招了一辆黄包车,坐了上去。 “跟上黄包车,保持距离。”陈沐风下令。 队员们赶忙上了停在不远处的轿车里,远远地跟了上去。 黄包车在清晨的街道上穿行,约莫一个小时后,在福州路的一个巷子口停了下来。 尾崎次郎付了车钱,下车后整理了一下衣襟,便徒步向巷子深处走去。 他的脚步看似从容,但微微紧绷的肩膀透露了他内心的警惕。 这里,是他与沪市地下党负责人约定的秘密见面地点。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巷子两侧的门牌号和特征物,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巷子中段的一户民居。 然而,就在他距离那户民居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他的眼神猛地一凝,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民居二楼的一扇窗户。 窗台上,赫然摆放着一盆水仙花。 是示警信号! 按照约定,这盆水仙花一旦出现,就意味着此地极度危险,见面取消,必须立刻撤离! 再看向民居的大门,门扉紧闭。 不好! 但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脚步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 就像只是一个偶然路过此地的普通行人,目光平静地从那扇门和那盆水仙花上扫过, 然后自然地从民居门口走了过去。 一直走到巷子的另一端,拐了个弯,确认脱离了那栋民居的视线范围后,他才稍稍加快了脚步。 他没有立刻寻找新的藏身点,而是保持着高度的警觉,走进了一家刚刚开门营业的书店。 他在书架间徘徊了许久,随手翻看着书籍,眼角的余光却时刻注意着书店门口和窗外的动静。 大约逗留了二十分钟,他购买了一本无关紧要的文艺书籍。 这才拿着书,再次融入了街道上逐渐增多的人流。 从得到示警信号之后,他对周围环境的敏感度提升到了极致。 他不断地变换路线,试图找出可能存在的跟踪者。 然而,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街道上人来人往,一切看似正常,但这种“正常”反而让他更加不安。 沪市地下党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是他们内部出现了叛徒,还是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导致了联络点的废弃? 如果是后者……尾崎次郎不敢细想下去。 他可是亲身体验过帝国情报机关的厉害,一旦被他们盯上,在沪市这片土地上,他将寸步难行。 而且,他身上还肩负着重要的任务,在任务完成前,他绝对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不敢再在外面过多逗留,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中档旅馆,用身上备用的身份证明办理了入住。 他选择的房间位于旅馆二楼临街的位置。 走进房间,他反锁好房门,立刻快步来到窗口,身体紧贴着墙壁,只露出半边脸,小心翼翼地向下观察。 街道上,行人车辆熙熙攘攘,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他又仔细观察了旅馆的院子和大门,也没有发现可疑人员长时间逗留。 暂时安全。 他稍微松了口气,但紧绷的神经并未完全放松。 他颓然坐在椅子上,点燃一支烟,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 香烟的辛辣气息吸入肺中,稍微平复了一下他焦躁的心情。 如今沪市地下党联系不上,那岂不是说自己的任务没有办法完成了? 突然,他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床边那个黑色的皮箱上。 他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想到此处,他立刻起身,拎起皮箱,再次走出了旅馆房间。 一直在外围严密监视的陈沐风,看到“尾崎次郎”提着皮箱走出旅馆, 并且方向明确地朝着《申报》馆走去,眼神微微闪动。 他示意队员们跟上。 待到尾崎次郎进入《申报》馆后,陈沐风将江年招到身边,低声吩咐: “一会儿他出来之后,你挑两个机灵一点的弟兄,扮成街头混混。” “找个合适的机会,制造一扬‘意外’的抢劫。” “目标就是他身上的现金和所有看起来值钱的东西。” “记住,那个黑色皮箱本身,还有里面的文件、书籍之类的物品,不要动。” “抢到钱物后,就把空皮箱和那些杂物扔在抢劫现扬附近显眼的地方。” “动作要干净利落,要像真的见财起意的抢劫,得手后立刻分散撤离。” 第465章 走投无路 “先生,您这是要……断了他的粮草。” “让他身无分文,逼他走投无路,只能去寻求他真正主子的帮助?” “没错。”陈沐风冷冷一笑, “一个身无分文的‘逃亡者’,在沪市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他能支撑多久?” “如果他不是真的日共,而是别有身份。” “那么在他山穷水尽之时,必然会想方设法去联系他真正效力的组织!” “这就是我们等待的契机。” “那……万一,他要是真的日共呢?”江年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担忧。 陈沐风瞪了他一眼,语气却异常冷静:“饿几天,又饿不死!” “真金不怕火炼。” “如果他真是日共,自然有他的坚韧和办法渡过难关。” “我们后续也可以找机会弥补。” “但现在,我必须弄清楚他的真面目!” “这关系到很多人的安全,容不得半点仁慈和侥幸!” “是!先生!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江年不再犹豫,立刻走到一边, 低声唤过两名看起来略带痞气的队员,仔细交代了行动计划。 就在江年他们准备妥当不久,就看见尾崎次郎走出了《申报》,正向着旅馆的方向返回。 在经过旅馆附近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子时,两名用黑布蒙着面的汉子突然从角落阴影里冲了出来! 一人动作极快,用一根短木棍从背后狠狠击打在尾崎次郎的腿弯处! “呃啊!”尾崎次郎猝不及防,痛呼一声,身体一个趔趄向前扑倒。 他下意识地紧紧护住怀里的皮箱。 另一名蒙面汉子则趁机上前,一把夺过皮箱,动作粗暴地打开,双手在里面飞快地翻找。 他迅速将里面所有的现金、几件看似值钱的小物件搜刮一空,塞进自己怀里。 而那个首先动手的汉子则蹲下身,在尾崎次郎身上快速摸索,将他口袋里的零钱全部掏走。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钟。 然后,那名抢皮箱的汉子将里面所有的文件、书籍、衣物等杂物胡乱地掏出来,扔得满地都是。 最后把那个空空如也的黑色皮箱随手扔在巷口一个非常显眼的垃圾堆旁边。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分散,钻进小巷深处,几个拐弯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尾崎次郎倒在地上,腿上传来剧痛,身上被搜查的地方也隐隐作痛。 他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脸上充满了愤怒和屈辱。 这个突如其来的抢劫事件,再次狠狠地打乱了他的节奏, 并且将他推入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困境。 一个没有活动经费的间谍,根本无法长时间有效地展开行动。 陈沐风的人隐藏在更远处的制高点和巷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幕的发生和结束。 一切都按照剧本上演,逼真而高效。 按照陈沐风之前掌握的情报,这个尾崎次郎, 下一步应该会手持一朵玫瑰花,去往极司菲尔公园接头。 可是他现在身无分文,别说在这个季节找到真花,就是丝绒花他也买不起。 他倒要看看,这个陷入绝境的尾崎次郎,会如何解决眼前的困难。 他坚信,当一个人被逼到悬崖边缘时,才会暴露出他最真实的底色和归属。 …… 此时,昨夜发生的爆炸案,公共租界工部局已经向日军占领区做了通报。 沪市特务机关情报二班班长川岛芳子第一时间赶到了工部局巡捕房。 看着停尸房里一排支离破碎的尸体,川岛芳子心疼的无法呼吸。 不过还有四名队员没有出现在这里,川岛芳子暗自有些庆幸的想到。 就在这时,负责对接的巡捕房高级探长江华面色凝重地走了过来: “芳子小姐,还有一个不幸的消息需要告知您。” “今田早上,我们接到报案,在某处垃圾堆中又发现了四具尸体。” “从他们身上搜出的证件初步判断,也隶属于贵机关。” “根据弹头分析和伤口检验,他们均为背后中枪,应是遭到了突然袭击。” “凶手使用的是9mm口径手枪。” 说着,他引着川岛芳子走向另一侧,指了指另外四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这一次,又全完了!” 这一下,川岛芳子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被彻底击碎,化作一声悠长而无力叹息。 她挥了挥手,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沙哑: “把他们……都带回去吧。我们离开这里。” 手下的队长村上有吉默然领命,带着几名队员上前。 小心翼翼地将这十具遗体重新遮盖好,开始默默转运。 回到特务机关,川岛芳子将后续事宜交给村上去处理, 自己则独自回到办公室,瘫坐在冰凉的座椅上,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 接二连三的沉重打击,让她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之前高桥诚那种无力回天的挫败感。 自从她从华北来到沪市,厄运也同样在缠绕着她。 这才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自己从华北带来的亲信部下就已经损失殆尽。 如今放在租界内仅剩的两个情报组,也被端了一个! 最让她感到恐惧和愤怒的是,直到此刻,她甚至连对手是谁都毫无头绪! 虽然她曾经怀疑这一切都和陈沐风有关,可无论她如何调查,都找不到任何确凿的证据指向他。 是军统卷土重来了? 不太像! 此次行动目标是地下党,以山城方面的作风,不太可能插手相助。 那么,这个始终隐藏在暗处,一次次打击她的神秘对手,究竟是谁? 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和深入骨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 当天晚上,福来旅馆的后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被人从内推开一条缝隙。 尾崎次郎的身影闪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身近乎纯黑的粗布衣裤, 头上戴着一顶常见的深色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没有选择灯火通明的大路。 而是专挑那些光线昏暗、巷道交错的小路行走。 第466章 消失无踪 显示出经过严格训练的反跟踪能力。 陈沐风亲自率领跟踪小组,凭借对沪市街巷的熟悉和高超的跟踪技巧,远远地辍在后面。 始终保持着一个既不会跟丢,又绝不会暴露的安全距离。 尾崎次郎的路线迂回曲折,充满了迷惑性。 多次毫无征兆地折返、在转角或店铺橱窗前驻足,反复确认身后的安全。 在绕了一个极大的圈子,几乎快要抵达公共租界与法租界交错的边缘地带时, 他突然加快脚步,身形一闪,敏捷地拐进了一条更加阴暗狭窄的巷道。 陈沐风打了个手势,小组人员瞬间散开,利用地形隐匿了起来。 只见尾崎次郎在巷内前行了一段,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 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来到一户民居的门前,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跟随而来的陈沐风一行人,也停在了距离民居不远的一个偏僻处。 “你们散开,看看这座院子有没有后门。” “务必确认这个尾崎次郎来这里见的是什么人!”陈沐风低声吩咐道。 “是!”众人齐声应道。 随即,江年便带着人四散到这座民居的周围。 尾崎次郎在里面停留的时间不长,约莫十分钟后,院门再次悄无声息地打开, 他闪身而出,迅速融入夜色,按原路返回。 与此同时,院内原本亮着微弱灯火的正房窗户,也瞬间陷入黑暗。 陈沐风示意三名队员立刻跟上返回的尾崎次郎。 而他本人,则带着江年等剩余人手,继续在外围死死盯住这座民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院子里始终寂静无声,再无人迹出现。 陈沐风的眉头渐渐锁紧。 一个小时过去了,屋内毫无动静。 难道里面的人就此住下不走了? 这不符合秘密接头的常理。 又耐心等待了一个小时,陈沐风的耐心终于消耗殆尽。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升起。 他转向江年,决断地下令: “不能再等了!” “强攻进去!” “里面的人,无论是谁,务必生擒!” “只要抓到人,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是!”江年眼中厉色一闪,随即带着四个队员,悄无声息地贴近院墙。 两名队员默契地搭起人梯,另一名队员轻巧地翻入院内。 不过几秒钟,院门内侧传来轻微的“咔哒”声,门闩被拨开。 院外众人无声涌入,瞬间控制了小院。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沪市里弄小院,仅有一排三间正房,院中杂乱地堆着些废旧家什。 陈沐风一挥手,队员们扑向卧室房门。 “砰!”房门被猛地撞开。 然而,屋内空空如也! 只有一股陈腐的灰尘气味扑面而来。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可以看到桌椅上积着厚厚一层灰,显然已久无人居住。 “先生!其他房间也检查过了,没人!这里是座空宅!” 江年迅速巡查后回来汇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空的?” 陈沐风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 “仔细搜!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看看有没有暗格、地道或者遗留的线索!” 队员们立刻分散开来,展开地毯式搜索。 陈沐风步入作为堂屋的正间,划亮一根火柴,点燃了桌上的半截蜡烛。 昏黄的烛光摇曳,照亮了屋内简陋的陈设。 “江年,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陈沐风目光扫过屋内,沉声问道。 “尾崎次郎此行的目的必然是获取活动经费。” “他来这里,说明钱要么提前藏在这里,要么有人在此交接。” “我们没看到人,会不会有人提前将钱藏在这里!” “然后让他来取呢!”江年沉思了一下,分析道。 “不对!你看看这张桌子!”陈沐风的手指,指向房间中央那张老旧的红漆八仙桌。 “先生,这不就是一张普通的桌子吗……有什么问题吗?”江年凑近细看,满脸困惑。 “你不觉得它太干净了吗?”陈沐风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干净?或许是尾崎次郎擦拭过的呢!”江年仍是不解。 “若是他一个人取钱,何必多此一举擦拭桌面?” “而且,你看这干净的范围……”陈沐风用指尖在桌面一处划了一下, “先生明察!” “如此说来,这里必定有人与尾崎次郎在此会面。” “并且可能进行了短暂的交流或物品交接!” 江年猛地醒悟,脸上露出懊恼与钦佩交织的神情。 “正是!” “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封锁了四周,此人却在我们眼皮底下消失了。” “他是如何做到的?”陈沐风的目光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名队员压低的惊呼:“先生!这里有发现!” 陈沐风闻言,与江年立刻转身出屋,来到那名队员所在的位置。 那名队员指着位于院子角落,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下水道井盖说道: “先生您看,这井盖边缘的泥土有新鲜的刮擦和撬动痕迹!” “绝对是不久前刚被人打开过!” 陈沐风蹲下身,借助手电筒的光束仔细查看。 果然,井盖边缘与基座接触的地方,有明显的金属摩擦留下的亮痕, 以及散落的新鲜泥土颗粒,与周围沉积的旧尘形成鲜明对比。 “打开它!下去个人,查看里面有无踪迹!”陈沐风当机立断。 两名队员上前,用院子里找到的撬棍小心翼翼地撬开沉重的生铁井盖。 一名身手矫健的队员毫不犹豫,顺着井壁的铁梯迅速滑入黑暗的下水道中。 时间在寂静的等待中流逝。 大约十分钟后,井下传来动静,那名队员重新爬了上来,急促地汇报: “先生!” “下面确实发现了脚印,而且是两个人的!” “脚印很新!” “我沿着脚印的方向追踪了一段。” “痕迹在距离这里两条街外的另一个出口下方消失了!” “他们肯定是从那里离开的!” 第467章 柳暗花明 昨夜追踪的失利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多年的谍海沉浮早已让他学会了宠辱不惊。 行动本就如棋局,有得亦有失。 关键在于能否从失败中汲取教训。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用小巧的喷壶给窗台的几盆文竹喷水, 一边在脑中仔细复盘着昨日监视尾崎次郎的每一个细节。 不过这次也给他提了个醒。 绝不能因为拥有超越这个时代的认知和拥有金手指傍身,就小觑了当下的对手。 这个时代的精英,其智慧、韧性与狠辣,绝不容轻视。 自从尾崎次郎被抢光了身上的钱后,就缩回了旅馆,直到晚上的外出接头,都没有什么动静。 在他前去接头的整个过程中,对方都处于己方的严密监视之下。 没有发现他使用过公共电话; 也没有发现他有留下任何明显的街头暗号。 那么,他是如何联系到接头人,并约定在那个特定时间、特定地点见面的呢? 突然,一道灵光划过他的脑海。 福来旅馆! 是了,只有在旅馆内部。 在他返回旅馆、脱离我方视线的那段窗口期,他才可能通过某种方式传递出信息。 陈沐风立刻放下手中的喷壶,快步回到办公桌前。 他抽出一张便笺纸,用钢笔在上面清晰地写下“福来旅馆”四个字。 笔尖顿了顿,为了掩人耳目,他又随手在周围添上了三个位于公共租界内、毫不相干的地址。 随即,他按响了呼叫铃。 片刻后,情报处长马赫图应声而入,恭敬地站在桌前。 “主任,您有什么吩咐?” “这张纸上有四个地址,”陈沐风将便笺推过去, “你亲自带人去一趟公共租界电话局。” “把这四个地点最近两天所有的电话往来记录,全部抄录回来。” “要快,注意方式。” “是,主任!卑职明白,马上就去办!”马赫图虽然没有弄明白陈沐风的意图, 但没有迟疑,双手接过纸条,躬身退出了办公室。 利用外出“买烟”的短暂间隙,马赫图将这条不同寻常的指令迅速传递了出去。 随后他便立刻带着几名情报处的得力手下,乘车驶向公共租界。 以76号在沪上的权势,办理这种事可谓轻而易举。 不到一个小时,马赫图便去而复返, 将一叠抄录得密密麻麻的电话记录清单,整齐地放在陈沐风的办公桌上。 “主任,您要的记录都在这里了。” “效率不错,辛苦了。”陈沐风拿起那叠纸,快速扫了一眼,满意地微微颔首, “你先去忙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为您效劳是卑职的本分。”马赫图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再次躬身,悄然退下。 办公室门重新关上后,陈沐风立刻将注意力投入到那叠记录中。 他直接翻找到记录着“福来旅馆”通话详情的那一页,目光逐行扫过。 果然不出他所料! 记录清晰地显示着,昨天下午四点五十四分,福来旅馆确实曾拨出一个电话。 目的地正是公共租界工部局总机! 这个时间点,恰好是尾崎次郎返回旅馆后约一小时。 绝不可能是巧合! 那么,这个电话是打给工部局内的谁?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绝不可能是沪市地下党。 尾崎次郎初来乍到,不可能知晓地下党的其他秘密联系方式。 更何况,地下党方面在接到自己的预警后,也绝无可能再贸然与之接头。 排除了地下党,剩下的可能性便只有日本人! 那么,接电话的日本人,会是隐藏在工部局内部的日共分子? 还是……设计这个陷阱的幕后操纵者呢? 陈沐风意识到必须深挖下去。 想到这里,他将这叠电话记录,用打火机点燃,随即丢进了火盆。 火苗迅速吞噬了纸张,化作一小堆蜷曲的黑灰,所有痕迹随之湮灭。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走出办公室,驾车驶离了76号。 在距离总部几个街区外的一个僻静街角,他找到一个老旧的公共电话亭, 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暗语。 随后,他将车停在附近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安静地等待着。 约莫半小时后,副驾驶的门被拉开,一个身影敏捷地钻了进来,正是微微气喘的江年。 “先生!您找我什么事啊这么急?” “我通过电话局,查了福来旅馆的电话记录,”陈沐风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昨天下午四点五十四分,有一个电话从旅馆打出,接通了工部局总机。” 江年的反应极快,眼神一凝:“您的意思是,这个电话极有可能就是尾崎次郎打的?” “可能性极高!住在那种小旅馆的人,能有工部局的关系的可能性太小了!”陈沐风点头说道。 “可即便确认是他打的,我们也不知道他具体找谁啊?” “工部局里人员复杂……”江年提出了关键的难点。 “所以,这就是下一步要查清的目标。”陈沐风沉声吩咐, “你立刻去找江华,他曾在工部局巡捕房待过,对那边相对熟悉。” “你们俩想办法,务必查清那个在四点五十四分接入的电话。” “最终被转接到了哪个部门,或者具体哪个人那里。” “这是目前最关键的突破口!” “明白!我这就去办!”江年毫不拖泥带水,推开车门,身影迅速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中。 …… 半个小时后,还是江华的那间公寓。 被紧急召唤回来的江华,看着面色凝重的哥哥,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哥,是不是有行动?需要我做什么?” “稳重点!不是每次都是打打杀杀。”江年皱着眉头斥责了一句, 看着弟弟瞬间垮下去的表情,语气稍缓,“这次是找你帮忙查点信息。” “查什么?”江华重新打起精神。 “你之前在工部局总巡捕房待过一段时间,对工部局大楼里的总机室熟不熟悉?” “里面的人事情况了解多少?”江年开口问道。 第468章 终于明朗 “我们这些外面行动的粗人,跟她们基本没什么交集,不算熟悉。” “嗯。那如果我们要查一个昨天下午四点五十四分打进工部局的电话,最终转接到了哪里。” “你有没有办法接触到他们的通话转接记录?”江年接着问道。 江华面露难色:“哥,这个有点麻烦。” “所有的详细转接记录都在总机室内部的登记本上。” “我一个大男人,而且现在也不在总巡捕房了。” “贸然跑进去翻看记录,太扎眼了,根本找不到合理解释。” 江年的眉头深深皱起,线索似乎在这里遇到了阻碍。 看到哥哥为难,江华眼珠一转,突然压低了声音:“哥,硬来不行,或许可以换个法子试试!” “什么办法?你快说!”江年看向江华,急切地说道。 “工部局总机室一共有三名接线员,分为三班倒!” “我们只要想办法弄到她们的值班排班表,就能锁定昨天下午那个时间段是谁在当班。” “到时候,我们直接去找那个接线员本人……” “无论是利诱,还是……” “总能想办法从她嘴里掏出实话来!”江华继续说道。 江年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嗯,这个思路可行!” “就按你说的办。” “你立刻想办法去搞排班表,确定目标人选。” “动作要快,但要绝对小心,不能引起任何注意!” “放心吧哥,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江华一拍胸脯,立刻起身,风风火火地离开了公寓。 …… 当天晚上九点,接线员陈丽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自己位于租界边缘的一间廉价公寓。 战争阴云下的沪市,物价飞涨。 她这份曾经令人羡慕的工作,如今也只能勉强糊口,住在这样偏僻破旧的地方。 她刚关上房门,还没来得及开灯 客厅中央“啪”的一声,一盏昏暗的台灯被人点亮。 昏黄的灯光中,显露出两个陌生男子的轮廓。 其中一人手中,一把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她。 “啊!” 陈丽云吓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叫,手中的布包“啪”地掉在地上。 “陈小姐,不必惊慌。” 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说话的正是经过伪装的江年, “我们兄弟二人深夜冒昧来访,只是想向陈小姐打听一点小事。” “只要你肯配合,如实相告。” “我们问完立刻就走,绝不为难你。” “我……我就是个小小的电话接线员,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陈丽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声音里带着哭腔。 “不,你知道。” “我们要问的,正好就是你工作范围内的事情。” “江年的语气保持着一种刻意的平静,“站那么远干嘛?” “过来,坐下说。” 他用枪口示意了一下桌旁的另一张椅子。 陈丽云战战兢兢,几乎是挪着步子过去,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边缘,低着头,不敢看对方。 江年见她坐定,便开门见山:“陈小姐,如果没记错,昨天下午,应该是你在工部局总机室值班吧?” “是……是我。”陈丽云的声音细若蚊蝇。。 “很好。那我问你,昨天下午,接近五点,大概是四点五十四分左右。” “有一个电话接入总机,要求转接。” “这个电话,后来你把它转给了哪个部门,或者哪一位长官?” 江年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昨天……昨天下午电话那么多。” “我……我哪里还记得住某一个啊……” 陈丽云带着哭音辩解,恐惧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仔细回想一下。” 江年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他另一只手却从口袋里不慌不忙地掏出两沓钞票。 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那是面额十元的美元,厚厚两叠。 “陈小姐,只要你准确回忆起这个电话的去向,并且告诉我们,这些钱,就是你的酬劳。” “足够你改善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了。” 陈丽云的目光瞬间被那些绿色的钞票牢牢吸住了。 作为底层小职员,她太清楚这笔钱的价值了。 这几乎相当于她一年薪水的总和! 拮据的生活、看不到希望的未来…… 这笔横财的诱惑力是致命的。 她的哭泣声戛然而止,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眼神在恐惧和贪婪之间激烈挣扎。 “你……你们说的是真的?我说了,这些钱就给我?”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渴望与不确定。 “当然。我们说话算话。这点钱,还不值得我们食言。”江年语气笃定。 巨大的利益最终冲垮了恐惧的堤坝。 陈丽云用力点了点头:“好!我……我想想!我好好想想!”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开始努力回忆昨天下午值班时的情景。 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流逝,江年耐心地等待着。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陈丽云猛地睁开眼,语速加快:“我想起来了!” “快五点的时候,确实有个电话!” “那时候我们主任正好准备下班,路过我旁边还和我闲聊了两句,问晚上吃什么……” “那个电话就是在那时候响起来的!” “所以我有印象!” “你确定是那个时间点?”江年追问细节。 “确定!我们主任每天都是五点整准时下班,雷打不动。” “我们接线员是三班倒,时间不一样。”陈丽云的思路越来越清晰,语速也流畅起来, 眼睛不时瞟向桌上的美元。 “那么,这个电话,你最终转接到了哪里?”江年将美元又向前推了近半尺。 陈丽云几乎是脱口而出:“是警务处处长办公室!赤木亲之处长!” “赤木亲之?”江年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陈小姐,你想清楚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 “要是有一字虚言,后果……你应该想象得到!” 他手中的枪有意无意地晃动了一下。 第469章 抓捕日共 但为了那笔足以改变生活的钱,她强忍着恐惧,语气异常肯定: “我绝对没有记错!” “就是转给了赤木处长!” “他的办公室我转接过不止一次,不会弄错的!” “我敢用性命担保!” 江年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审视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他缓缓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很好。陈小姐,你很合作。这些钱,归你了。” 陈丽云如蒙大赦,几乎是扑过去,一把将两沓美元紧紧抓在手里。 江年站起身,示意同伴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半转过身, 目光再次落在因获得巨款而激动不已的陈丽云身上,语气变得森冷: “陈小姐,我希望你是个聪明人。” “今晚之事,还有你告诉我们的这个信息,必须烂在肚子里。” “如果走漏半点风声……” “不必我们动手,你应该听说过那些日本鬼子的残忍手段。” “到时候,你想求个痛快,恐怕都是奢望。” 陈丽云抱着钱,猛地一个激灵,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忙不迭地保证: “我懂!我懂!” “我什么都不会说!” “我从来没遇到过你们,也从来没想起过那个电话!” “很好。祝你今晚……睡个好觉。” 江年留下这句话语后,与同伴迅速开门、闪身而出,消失在楼道外的黑暗里。 …… 福来旅馆那间狭小的房间里,尾崎次郎枯坐在椅子上,从清晨直至日上三竿。 昨日的经历在他脑中反复重演。 按照计划中的约定,他手持玫瑰花,站在极司菲尔公园的那棵梧桐树下。 可是从九点半一直到中午,接头的人却始终未曾出现。 直至夕阳西下,他才带着满腹的疑虑和一丝不祥的预感,返回这个旅馆。 自从踏上沪市这片土地,他似乎就被厄运缠身。 不仅与预设的沪市地下党联络渠道莫名中断, 前日更是在光天化日之下遭遇“抢劫”,身上所有的活动经费被洗劫一空。 如今,甚至与延城方面的第一次接头,也以失败告终。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是哪个环节出现了纰漏? 他反复仔细地检视自己从踏上沪市土地后的每一步行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然而,却始终找不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按照备用计划,明天他将在南京路的汇源茶楼进行第二次,同时也是最后一次主动尝试接头。 如果这次再不能成功,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就在他陷入沉思,心神不宁之际, “砰!!” 一声巨响,房门被一股巨力猛地踹开。 一群身着便装的大汉瞬间涌入狭小的房间,根本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尾崎次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从椅子上猛地弹起,双眼圆睁。 他下意识地想要反抗或者大声呼喊,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几条粗壮有力的手臂从不同方向将他死死按住。 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直接狠狠地掼倒在地面上。 他拼命地挣扎,试图挣脱束缚。 但在绝对的人数优势面前,他的反抗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很快,他的膝盖和手肘就被粗暴地反拧到背后。 紧接着,绳索便将他紧紧地捆了起来。 “唔…… 你们是……” 他刚想开口质问。 76 号情报处的人眼疾手快,顺手从床上捡起一只臭袜子,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 将他未出口的话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处长,您看!这家伙脸上果然有料!” 行动队长谭保义单膝用力压住仍在不停扭动的尾崎次郎, 一只手用力地固定住他的头, 另一只手的手指在他的鬓角、下颌边缘小心翼翼地仔细摸索着。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赶忙向刚走进房间的马赫图报告。 马赫图心中猛地掀起一阵波澜,然而,久经沙扬的他,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在行动之前,他已经想尽办法将情报传递出去了。 按照常理来说,目标应该早就安全撤离了呀? 可为什么这个人还滞留在这个地方呢? 是情报传递的环节出现了延迟? 还是…… 眼前这个所谓的 “尾崎次郎”,根本就不是自己以为的 “自己人”? 此刻,容不得他多想。 马赫图走上前,这么近距离仔细一看, 的确发现尾崎次郎的脸上有着明显的易容痕迹。 “嗯… 不错!”马赫图脸上瞬间堆满了一副即将要立功的欣喜之色, “看来那个匿名电话举报得一点不假!” “藏头露尾,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定然心中有鬼!” “去,赶紧打盆水来,给他‘洗把脸’。” “我倒要看看这层假面下面,究竟藏着怎样一副尊容!” “其他人,都给我把这屋子一寸一寸地仔细搜。” “任何可疑的物品都绝对不要放过!” …… 就在马赫图带队成功押解尾崎次郎返回76号的同时, 陈沐风正坐在驻沪宪兵司令部的办公室里。 宪兵司令官木下荣市坐在办公桌前,而岗村适三和陈沐风则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是这样的,经过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居中协调。” “华北与华中两大方面军的情报机构,将于后天在沪市举行一次高级别秘密联席会议。” “我方需全力以赴做好接待与安保工作。” 木下荣市缓缓开口说道。 陈沐风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脸上露出疑惑: “将军阁下,华北派遣军与我华中派遣军素来…… ” “嗯,交流有限,长期以来各自为政。” “这次双方的情报机构为什么会突然决定携手合作了呢?” 他这话问得极为含蓄,但在扬的人都心知肚明。 华北与华中,就像是两个独立的王国,各自有着自己的势力范围和利益诉求。 华北派遣军扶植北平的 “中华民国临时政府”,而华中派遣军支持金陵的 “国民政府”。 虽然后者在名义上统辖前者, 但实际上,双方在势力范围的划分、资源的分配等方面,明争暗斗从未停止。 第470章 鬼子毒计 特工总部的势力难以越过黄河,而华北的特务机关同样也很难在沪市站稳脚跟。 “事情是赤木亲之阁下提出来的!” “他经过多年深入研究,发现了一个规律!” “无论是军统、中统还是地下党,他们在华中地区的许多潜伏人员,其来源地往往是华北;” “反之,华北地区的很多共党及抵抗分子,其根底或培训输送又常常与华中地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尤其是一些在本地已经暴露身份的危险分子,他们更倾向于进行跨区域的远距离调配,以此来逃避追捕。” “因此,赤木阁下向畑俊六大将建议,建立华北、华中情报协调机制,实现情报共享,合力清剿。” “这件事情得到了畑俊六大将的认可。”木下荣市耐心地解释道。 陈沐风听完木下荣市的话,心中顿时一凛。 没想到赤木亲之这个老奸巨猾的鬼子竟然想出这么恶毒的点子。 要是真让鬼子们把情报网连起来,那军统、中统还有地下党的很多人可就危险了! 幸好,现在发现得还算及时,还有时间想办法应对。 “将军阁下,到时候都有哪些机构的人过来呀?” 陈沐风佯装出一副随意的样子问道。 “华北方面,来的是华北宪兵司令矢野机将军、华北派遣军特务部长岛彦次郎将军。” “还有情报课负责人晴气庆胤大佐。” “我们这边,就是我、金陵特务机关长原田熊吉将军、上海特务机关长宫田义一将军。” “再加上赤木亲之阁下!”木下荣市详细地介绍道。 “哦,除了岛彦次郎将军未曾谋面之外,其余的倒都是熟识的老长官了。”陈沐风脸上堆起笑容。 “这有何难,待岛彦君抵达,我亲自为你引见。” 木下荣市摆了摆手,一副轻而易举的样子,随即神色一正,表情严肃地说道, “此次会议地点就定在我们宪兵司令部的核心会议室。” “至于整个接待工作,从接机、住宿、安保到会议期间的各项安排,就全权交由你负责。” “陈桑,务必做到万无一失,绝不能让华北那边看了我们的笑话!” “哈依!请将军阁下放心!卑职必定竭尽全力,周密安排,确保此次会议圆满顺利,不负阁下重托!”陈沐风立刻起身,躬身领命。 木下荣市满意地点点头,刚想再交代点细节,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他伸手拿起话筒。 “莫西莫西……嗯……好,知道了。” 他简短地回应着电话那头,随后放下电话,看向陈沐风: “陈桑,事情就这么定了,你去准备吧。” “门口卫兵说你的手下有急事找你。” “估计是 特工总部那边有事,你去处理吧。” “哈依!属下告退!” 陈沐风又深深地鞠了一躬,这才缓缓退出办公室。 …… 宪兵司令部门口,时不时地抬头望向司令部大楼的方向,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一看见陈沐风出来,赶紧小跑着迎上去,压低声音,带着点兴奋: “主任,您可算出来了!有大事!” “什么事这么急?” 陈沐风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问道。 “我们抓到您和我们说的那个日共尾崎次郎了!” 马赫图赶忙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邀功的意味。 “什么?快说说!怎么抓到的?”陈沐风猛地停下脚步,脸上立刻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 这一切本就在他的计划之中,那个匿名电话就是他让人打的。 目的就是把这个已经暴露的 “日共” 变成 76 号的功劳,以此来掩盖一些事情。 “是这样的,今天一早,我们接到一个匿名电话。” “说是在公共租界的福来旅馆,有一个男的行迹非常可疑,好像在干非法的勾当!” “我马上带人过去查。到了那儿仔细一看,发现他脸上做了伪装。” “把他那层假脸皮弄掉之后,我们发现他竟然就是您发给我们照片上的人!” 马赫图详细地汇报道,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当时的情景。 “你确定?没抓错人?” 陈沐风又谨慎地确认了一遍 “万分确定!长得跟照片上一模一样,我敢打包票!” 马赫图挺直腰板,胸脯拍得 “砰砰” 响 “好!干得漂亮!”陈沐风赞赏地拍了拍他肩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你先带人回去,把他看严实了,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 “我这就去跟木下将军报告这个好消息!” “是!主任!”马赫图立正敬礼, 看着陈沐风转身又进了司令部大楼,这才快步走向停在远处路边的车子。 车子缓缓发动,慢慢开离宪兵司令部这块地方。 开车的谭保义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睛直直地看着前面,声音低沉地说道: “马哥,这个尾崎次郎…… 虽说是个日本人,可他是日共,也是反日的。” “我们…… 我们就这么把他交给日本人?” 他的话里,明显能听出内心的挣扎,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和不忍。 马赫图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脸上闪过一阵复杂的疲惫之色,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还能怎么办?” “那么多兄弟都看着呢,我难道还能当着大伙儿的面,把他给放了吗?” 谭保义沉默了一会儿,车速好像不自觉地慢了点。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可是…… 行动之前,我看见你出去了…… ” “马哥,以前你单独出去‘买烟’之后,我们的行动…… 十回有八回得出点岔子。” “怎么这回,就这么顺当呢?” 对于马赫图,谭保义和平福昌这些心思缜密的老手下,早已心存疑虑。 而且很多时候,马赫图做事也并没有太瞒着他们。 他许多看似不经意的行为,其后往往随之而来的 “意外” 失败,很难不让他们产生联想。 只是以往,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保持着沉默。 而谭保义此刻,显然是将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第471章 追求光明 谭保义的嗓音沙哑得厉害,握着方向盘的手因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 “我每天都在后悔!” “当初要是战死了,该有多好!” “我不想再当汉奸了……我受不了了!” “马哥,你告诉我……我们这样的人,还有回头的机会吗?” 他始终没有回头,但那颤抖的声线,早已将内心的激荡与痛苦表露无遗。 马赫图凝视着谭保义紧绷的后背,久久没有说话。 终于还是到这一天了。 谭保义与平福昌,都是久经训练的特工,头脑清楚,思维敏捷,对事情都有自己的判断。 马赫图要想用他们,就不可能完全瞒过他们的眼睛。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不能回避这个尖锐的问题,必须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马赫图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拍了拍谭保义的肩膀,郑重地说道: “保义,有些路,一旦走上去就很难回头。” “但有些事,只要心没有变,热血未冷,魂魄犹在,就永远有回头的那一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目光灼灼,仿佛能穿透座椅,直视谭保义的内心: “我们…… 当然有回头的可能!” “而且我们,自始至终,都从没有停止过朝着那个方向努力!” “每一步,都是在黑暗中摸索着归途。” “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们可以挺直了腰杆,洗净污名。” “站在阳光下,堂堂正正地告诉所有人……” “我们…… 不是叛徒…… 更不是汉奸!” 这番话,字字千钧,敲打在谭保义的心上。 他浑身猛地一震,眼眶瞬间红了,一层水雾模糊了视线。 哪个热血男儿甘愿背负叛国的骂名,在唾弃与鄙夷中苟活? 在黑暗中挣扎了这么久,忍受着良心的拷问与身份的煎熬。 此刻终于从马赫图口中听到了确切的回答,看到了那一线希望的微光。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刹在路边,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转过身,紧紧握住马赫图的手。 那双手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着,泪水终于抑制不住,滚烫地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我明白了,马哥……这条路,我跟你走到底!” 他的声音哽咽,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马赫图用力回握着他的手,眼中闪动着复杂而欣慰的光芒。 他完全理解这份心情,甚至感同身受。 当初他自己,何尝不是这样在绝望与迷茫的绝境中,被指引着重获新生? 从那一刻起,他就发誓绝不再走错路, 甚至时刻备着致命毒药,随时准备杀身成仁,以保全气节。 “保义,” 马赫图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加凝重,“我现在郑重的介绍一下。” “事实上,我们并不是在孤军作战。” “一直以来,我都在接受着军统局的领导,并隶属于军统局沪市特别站!” “什么!沪市特别站?”谭保义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愕与疑惑。 因为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没错!” 马赫图肯定地点头,“这是沪市区被敌人摧毁后,总部亲自下令,重新秘密组建的新站!” “架构、人员、联络渠道皆为绝密。” “以后,你也是其中一员了。” “我会上报你的详细情况,并为你申请重新登记在册,交由总部存档!” “其实很早以前,我就将你和福昌的情况秘密汇报给了上面,并得到了站长的亲自同意。” “从今往后,我们就要真正的并肩作战,为了国家,为了民族!” 谭保义一听马赫图不仅要吸纳他,还要为他向军统总部重新申请建档, 恢复身份,这无疑是给了他一个重生的机会。 他忍不住再次紧紧握住马赫图的手,激动得嘴唇哆嗦,连连点头: “好!好!说的好!我们真正的并肩战斗!为了雪耻,为了报国!” …… 这边,陈沐风疾步赶到司令官办公室。 岗村适三还没有离开,他正在和木下荣市谈着话。 办公室里,岗村适三少佐还没有离开,他正和木下荣市少将低声交谈着什么事情。 “陈桑,你不是刚刚离开吗?怎么又回来了?” 木下荣市看着气喘吁吁的陈沐风,奇怪地问道。 岗村适三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陈沐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激动,赶忙说道: “将军阁下,岗村少佐!刚才我手下的人紧急向我汇报,他们……他们可能抓到了尾崎次郎!” “什么?” 木下荣市霍然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说的是那个帝国通缉的要犯尾崎次郎?消息确实吗?” 旁边的岗村适三也是瞳孔一缩,身体瞬间绷直。 “千真万确!将军阁下!” 陈沐风语气笃定,“我已经初步确认过!” “手下人说,他们已经拿司令部下发的照片反复比对过。” “无论是五官轮廓还是神态特征,都极为相似,可以确定就是他!” “很好!非常好!”木下荣市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之色,用力一拍桌子, “陈桑,你果然是我的福将!” “走!” “我们现在就去看看这个让帝国各大情报机关都头疼的人物!” 木下荣市立刻站起了身,抓起桌上的军帽戴上,大步向着外面走去。 陈沐风和岗村适三不敢怠慢,赶忙紧紧跟上。 一行人在宪兵护卫下,乘坐汽车,风驰电掣般地赶回了76号特工总部。 刑讯室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霉味。 马赫图正带着几名手下守在那里, 看到率先走进来的木下荣市以及紧跟在后的岗村适三与陈沐风, 赶忙迎上前来,躬身行礼。 “就是这个家伙?尾崎次郎?” 木下荣市锐利的目光直接投向被绑在木架子上,耷拉着脑袋,衣衫有些凌乱的人, 对着迎上来的马赫图问道。 “这个就是尾崎次郎?”木下荣市指着被绑在木架子上的人,对着马赫图问道。 第472章 围攻赤木 马赫图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语气却十分肯定,“这个人应该就是尾崎次郎!” “陈主任之前特意将司令部下发的照片洗印了很多份,要求我们每个人都必须熟记。” “兄弟们抓捕后更是仔细比对过,特征基本吻合,应该错不了!” 得到这个肯定的答复,木下荣市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迈步走到尾崎次郎的面前。 陈沐风立刻上前,用手捏住尾崎次郎的下巴, 将他的脸用力抬了起来,以便木下荣市看得更清楚。 昏暗的灯光下,尾崎次郎那张因受惊和挣扎而略显苍白的脸完全暴露出来。 木下荣市仔细端详着这张与照片上一般无二的脸,脸上顿时露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和得意之色。 帝国本土以及沪市这么多的情报机关,费尽心机想要捉拿的要犯, 最终还是他们驻沪宪兵司令部,或者说是在他木下荣市的领导下拔得了头筹! 这份功劳,足以让他在军部高层面前大大地露一次脸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本土大本营会给他什么样的嘉奖了。 “陈桑!” “老话说得好,强将手下无弱兵!” “你们特工总部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这次做得非常漂亮!” “很好!” “我会亲自和柴山健四郎阁下好好谈一谈!” “给你们特工总部,给你陈桑,重重地奖赏!” 木下荣市心情大好,转过身,用力拍了拍陈沐风的肩膀,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 “将军阁下过奖了!” “这都是卑职分内之事!” “能为帝国和将军阁下效劳,是卑职和特工总部的荣幸!” 陈沐风赶忙谦卑地躬身回答。 但他话锋微微一转,继续说道: “不过……卑职这里还有一点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还请将军阁下应允!” “哦?什么事?尽管说!”正处于兴奋之中的木下荣市显得十分豪爽大度。 “感谢将军阁下!”陈沐风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与忠诚交织的表情, “是这样的!” “这个尾崎次郎,既然是赤匪重要分子,那他想必也知道一些关于沪市地下党的重要情报。” “此人关系重大,背景复杂。” “我想请将军阁下在后续审讯的时候,能否……” “能否在追究其本身罪责之余,也着重盘问一下他所掌握的、关于沪市地下党的情报?” “这样对于我们后续全面打击沪市的反日势力,必定会提供不小的帮助。” 陈沐风这番话,既点明了尾崎次郎可能具备的额外情报价值, 又充分顾及了日本人的面子和自己作为中国人的“分寸”。 他不敢,也不能直接审讯一个日本人,哪怕这个人是要犯“赤匪”分子。 木下荣市闻言,眼中欣赏之意更浓:“陈桑,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像你这样,时刻不忘为帝国利益考虑,处处为清乡剿匪大局着想的支那官员,实在是太难得了!” “你放心,你的忠诚和能力,我必然会如实汇报给派遣军司令部!” “审讯结束后,凡是涉及沪市地下党及相关反日势力的情报,我会让岗村君及时向你通报的!” 木下荣市显然很满意陈沐风的“识趣”和“忠诚”。 他明白陈沐风的难处,作为中国人,确实不敢贸然审讯帝国的人,哪怕对方是帝国正在追捕的罪犯。 陈沐风能提出这个请求,正说明他心思缜密,一切以“帝国事业”为重。 一旁的岗村适三见状,也不再多言,直接对着刑讯室外面的日本宪兵挥了挥手。 几名宪兵立刻涌了进来,动作粗暴地将木架上的尾崎次郎解下,押了出去。 陈沐风恭敬地站在木下荣市和岗村适三身后,目送着押解尾崎次郎的车队离开76号大院。 直到车队消失在视线尽头,他脸上那谦卑恭敬的笑容才慢慢收敛, 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冰冷而又带着嘲弄的冷笑。 …… 就在尾崎次郎被押回驻沪宪兵司令部,开始审讯还不到半个小时。 沪市各大情报机关的负责人在得到木下荣市的通知后,便相继匆匆赶到了。 木下荣市脸色铁青,双手背在身后,站在窗前,望着楼下院子里陆续驶入的黑色轿车。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在强压着怒火。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随后,上海特务机关、驻沪陆军部、儿玉机关等驻沪各大情报机关的负责人, 以及最后抵达的,身份特殊的赤木亲之,相继沉着脸走了进来。 赤木亲之,这位出身华族,背景深厚的内务省特派员,此刻脸上虽然依旧保持着惯有的矜持与冷静。 木下荣市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直接刺向最后进来的赤木亲之。 面对这位帝国贵族,他不能像对待下属那样直接怒言呵斥, 但这种无声的质问和压抑的愤怒,反而更让人感到压力。 可是赤木亲之作为帝国贵族,他又不能怒言相向,这让他像是吃了苍蝇似的难受。 “赤木阁下,” 木下荣市的声音低沉,带着明显压抑的怒意, “关于尾崎次郎……您是不是该给我们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 “什么尾崎次郎?”赤木亲之还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作为沪市特务机关机关长的宫田义一此刻再也忍不住,猛地向前一步,语气尖锐地开口道: “赤木阁下!尾崎次郎现在人就在宪兵司令部的审讯室里!” “你还要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你将我们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想看我们所有人的笑话吗?” “什么?” 赤木亲之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眉头紧皱,“尾崎次郎……已经被你们抓到了?” “如果不是我们碰巧抓到了他,恐怕到现在,我们所有人都还被蒙在鼓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而赤木阁下你,却在暗中看我们的好戏吧!” 木下荣市语带讽刺,毫不留情面。 第473章 急速传递 自己精心布置的计划已经彻底暴露。 他不由得在心里对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尾崎次郎破口大骂! 这个废物,刚到沪市没两天,就被几个本地的流浪混混抢劫一空,狼狈不堪地向自己求援。 要不是看在他确实掌握着一些关键线索,对甄别内部日共分子可能还有用的份上,真该让他自生自灭! 可是,即便自己给了他支援,让他得以隐藏下来,结果呢? 第二天就被宪兵司令部给逮住了! 这简直是将他赤木亲之放在了火上烤,推入了极其被动和难堪的境地! 但是,面对眼前这些掌握着实权的同僚,他必须给出一个解释, 否则,同时得罪了这么多情报机关的头面人物, 他以后在沪市,恐怕真的会寸步难行。 “诸君!” 赤木亲之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无奈和诚恳交织的表情, “请息怒!” “这……这并非是我赤木有意隐瞒,更非是要戏弄各位!” “实在是……这是东京大本营的直接命令。” “我……我也只是奉命行事,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他试图将责任推给上级。 “大本营的命令?”木下荣市冷哼一声,显然并不完全相信这套说辞, “赤木阁下,你以为抬出大本营,我们就会相信了吗?” “如果大本营真的怀疑我们内部有日共分子渗透,何不光明正大地派人过来联合调查?” “非要玩这种鬼鬼祟祟的把戏?” “这到底是怀疑我们之中有内鬼,还是想借此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出戏,到底是演给谁看的?” 他的质问一句比一句尖锐。 “诸君!请先不要动怒!”赤木亲之提高了音量,试图稳住扬面, “想必你们都清楚,去年破获的佐尔格间谍小组,对帝国造成了多么巨大的危害!” “谁能想到,就连帝国首相身边的亲近秘书,竟然都是隐藏极深的日共分子!” “这件事给帝国高层敲响了警钟!” “内部的敌人比外部的敌人更可怕!” “你们谁敢打包票,你们各自的部门里,就没有第二个、第三个这样的‘尾崎秀实’?”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木下荣市毫不退让,语气更加冰冷, “你们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把戏,没有我们各个部门的配合享,你们将一事无成!” “这次尾崎次郎被我们轻易抓获,就是最明确的证据!” “根据我们初步审讯结果,这个尾崎次郎,除了奉你们内务省之命,” “试图侦察我们内部的日共分子,” “他本身还与沪市的地下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负有联络使命!”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没有我们的帮助,他寸步难行,一事无成!” “最终还不是就这么轻易地被我们抓到了!” “你们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失败的!” …… “这可真是个让人头疼不已的大麻烦啊!” “一旦这个协调机构真的成立,双方实现情报和资料共享,日伪的工作效率必定会大幅提高。” “更危险的是,那些被怀疑或者已经暴露的潜伏人员,将会在华中、华北同时面临监视和通缉的严峻局面。” “只要两边的情报一进行比对,他们的身份就很难再隐藏下去了。” 胡寿眉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声音里也满是深深的担忧。 无论是地下党还是军统,长期以来都遵循着一个不成文的惯例。 那就是把在某个地方暴露了身份的特工,调往其他地区。 通过改换身份,继续开展秘密工作。 然而,这个一直以来行之有效的保全方法, 一旦遭遇一体化的情报网络,无疑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巨大挑战。 陈沐风坐直身体,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借这片刻的停顿整理思绪,随后才不紧不慢地缓缓说道: “关于成立情报协调机构这件事,我们目前只能选择被动接受。” “毕竟这是日本派遣军总司令部做出的决定,整个大环境如此。” “并非我们个人的力量所能改变。” 他放下茶杯,继续说道:“现在的关键问题并非如何去阻止它,而是要思考怎样去应对。” “而且,这个所谓的协调机构自身存在着很大的弱点。” “协调并不等同于指挥,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华北和华中之间的一个情报交换机构。” “它并没有直接的执行权力,所以也就缺乏足够的约束力。” “具体的工作能否真正落实到位,还得看各地的特务机关和宪兵队是否愿意买账。” 说到这里,陈沐风微微转头,目光看向胡寿眉,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说道: “你也算是老特工了,应该非常清楚特务机关之间相互倾轧的常态。” “对于情报这种最为核心的机密,谁都像守财奴一样,不愿意轻易拿出来共享。” “除非是那些对方已经彻底暴露、搞得人尽皆知的情报。” “否则,每个人都想着独占情报,因为这样往往能获取最大的利益。” 关于日军即将组建情报共享机制的这个重要消息,陈沐风深知其严重性。 不仅迅速通知了延城的地下党组织,还通过军统沪市特别站, 以最快的速度紧急通报了山城军统局总部。 希望各方都能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 …… 在山城军统局总部,毛仁凤手持电文,匆忙穿过走廊,敲响了戴老板办公室的门。 “进来。”屋内传来戴老板低沉而略带疲惫的声音。 毛仁凤赶忙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平日里少见的急迫之色,语速极快地说道: “老板,沪市特别站刚刚发来急电。” “日本派遣军总司令部打算组建一个华北、华中两地的情报协调机构,形成情报共享机制。” “后天上午,来自华北日军情报系统的一众高官将抵达沪市。” “他们会在驻沪宪兵司令部召开一扬秘密会议,商讨并制定这个协调机构的各项章程。” 第474章 格杀令 他的脸色愈发阴沉,最终化作一声沉重而无奈的叹息: “好家伙,参加这次会议的,全都是两地掌管情报工作的实权人物啊。” “不是特务机关的头目,就是宪兵队的领导,各个都是手握重权,举足轻重的角色。”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今年军统局在北平和天津的潜伏组织,基本上被日伪破坏得七七八八。” “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与负责人单线联系或者潜伏得极深的同志。” “倘若这个协调机构真的开始运转起来,那我们面临的情况恐怕会变得更加糟糕,更加难以应对。” 毛仁凤连忙点头附和道:“老板,确实如此。” “军统局在这两地的组织虽然遭受了大面积的破坏,” “但所幸还有一些隐藏得极深的同志,成功打入了对方的重要机构。” “一旦这个机构正常运作起来,他们的身份很可能就会暴露,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啊。” 这些幸存的潜伏人员之所以能够暂时未被敌人发现,是因为他们潜伏的时间足够长。 早在多年前就加入了日伪特务组织,而且行事极为谨慎,轻易不与局本部联系。 在局本部知晓他们真实身份的人,也不过寥寥无几,屈指可数。 “先不要自乱阵脚,”戴老板转身,目光锐利, “那几颗钉子,是特务处时期就派过去的。” “潜伏时间很长,没那么容易引起敌人的怀疑。”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提起笔快速书写着指令: “立刻电告沪市特别站,要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打探这次会议的详细情况,并且随时向我汇报。” “会议期间,我就在办公室等候消息。” “如果不把这个机构的内幕彻底搞清楚,我根本无法对两地的局势做出合理准确的判断。” 写到这里,他的笔锋突然用力加重,墨水在纸上迅速晕开一小片阴影,仿佛是他内心愤怒与决心的体现, “同时,命令他们务必将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赤木亲之给我除掉。” “他既然敢如此嚣张地跳出来,就必须要承受相应的代价。” “或许杀了他,能够对这件事产生一些有利于我们的转变,为我们争取到一些宝贵的机会。”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气 …… 深夜,在苏婉秋那隐蔽的公寓里。 经过一番热烈而激情四溢的缠绵后,两人静静地躺在床上,紧紧相依。 陈沐风的手温柔地在苏婉秋光滑的后背上轻轻游走,感受着她那细腻的肌肤。 “你对赤木亲之搞的这个华中华北情报交流机制,是怎么看的呢?”陈沐风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轻声问道。 苏婉秋在他的臂弯里轻轻动了动,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思绪,沉吟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回答: “从理论上来说,这确实是个构思相当精妙的计划。” “以华北、华中情报机构对反日势力的排查资料作为基础,实现各部门之间的情报共享。” “听起来似乎能够大大增强对反日力量的打击效果。” 她微微撑起身子,一头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春光无限,更添几分妩媚。 她继续说道:“可是你也知道,情报机构的情况错综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相互之间勾心斗角,争权夺利,早已是常态。” “所以,对于这个计划能否真正顺利实施,我心里实在是充满了怀疑。” 在日军占领区内,军统一直是各个日军情报机构最为忌惮的敌人。 每个部门或多或少都掌握着一些情报资料。 然而,出于对自身利益的考量,彼此之间从来都不愿意相互交流。 这些零零散散的信息,由于无法整合在一起,也就难以形成对军统致命的打击。 这也使得军统往往有机会在困境中化险为夷。 赤木亲之的设想,便是将各方势力召集在一起,把各自掌握的机密情报进行汇总整合。 然后逐条进行细致入微的分析,试图从中找出能够彻底掀翻军统的机会。 不得不说,这样的做法,成功的几率确实要比各自为战大很多。 然而,想法虽然美好, 但要让各个情报机构,心甘情愿地把自己视为命根子的核心机密拿出来,与其他部门分享, 那难度简直超乎想象。 因为每个部门的领导都只想着如何让自身利益最大化。 在情报界,所谓的精诚合作,往往不过是一句美好的空话,一个难以实现的幻想。 “你说得很对,” 陈沐风轻轻点头,手指不自觉地缠绕着她的一缕发丝, “我猜测赤木亲之肯定清楚会面临这样的局面。” “他之所以还要坚持推行这个计划,是因为外务省自身有着强烈的需求。” “他们迫切想要通过此举来体现自身的价值。” “通过协调各个情报机构的工作,成功摧毁军统局特工组织,从而扩大自身的影响力。” “不管最终是哪个情报机构达成了目的,外务省都能从中分得一杯羹,获取相应的利益。” “不得不说,他这份算计,实在是极其精明。” 赤木亲之身为日本的贵族,地位尊崇无比。 但他所属的外务省势力,却并没有指挥其他军方情报机构的权力。 双方分属于不同的系统。 然而,也正是凭借他这特殊的贵族身份,情报交流机制的提议才不至于被各方当扬断然拒绝。 毕竟,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里,谁也不愿意轻易得罪一位贵族。 卖个面子给赤木亲之,对各方来说,也是一种无奈的选择。 “所以局本部对赤木亲之极为恼火,已经下了格杀令。” “也想通过刺杀赤木亲之,延缓这个计划的实施进度,好给本部的人员调整留出足够的时间。” 苏婉秋轻声说道,声音里明显带着一丝担忧。 第475章 探听消息 “想要在这种情况下对赤木亲之下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陈沐风眉头紧皱,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凝重。 “我也知道此次行动的难度巨大。” “可是戴老板既然已经下达了命令,我们也只能坚决执行。”苏婉秋的语气里透着无奈。 “你有什么初步的计划吗?” 陈沐风低头看着她,目光中满是关切和询问。 “目前还没有一个完整成熟的计划。” “我只是先命令刘戈青他们展开了初期的侦察工作。” “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找到对方的漏洞。” 苏婉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愁容,显然对此次任务的艰巨性有着清醒的认识。 “不要着急!” “越是在这种危急的时刻,越要保持冷静!” “急躁行事往往就是失败的开端啊!”陈沐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地劝慰道。 “嗯!我会小心谨慎的!” 苏婉秋将身体紧紧地向陈沐风身上靠了靠。 已经休息了一阵的陈沐风,被她这么亲昵地蹭了几下,身体瞬间又有了反应。 尽管两人在一起已经数年,感情深厚,但每次相聚,依然如同热恋中的情侣般兴奋不已。 察觉到他身体异样的苏婉秋,妩媚地白了他一眼,但身体还是很自然地配合着贴了上去…… …… 次日上午,公共租界工部局家属区里。 陈沐风手提一些精心准备的礼品,来到赤木亲之的住处。 轻轻叩响门环,不多久,门被轻轻拉开。 赤木晴子站在门口,看到来人,眼中立刻绽放出惊喜的光芒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和服,和服上绣着精致的樱花图案。 这淡雅的色彩衬得她肌肤胜雪,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典雅的发髻。 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两侧,更添几分温婉动人。 “沐风君,你怎么来了?” 赤木晴子惊喜地说道,连忙侧身将他迎进屋内。 “特来拜访赤木阁下。” 陈沐风微笑着示意了一下手中的礼品,目光温和地落在晴子脸上。 “来就来呗,还带什么礼物呀!” 赤木晴子嘴上嗔怪,眉眼间却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客厅内,赤木亲之夫妇正坐在沙发上品茶。 看到女儿毫不掩饰的欢欣,两人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赤木夫人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中似乎蕴含着对女儿未来的担忧; 而赤木亲之则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将手中的报纸轻轻放在茶几上,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们何尝不知女儿对这位中国特工首领怀有特殊的情愫? 赤木夫人看着女儿雀跃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作为帝国华族,若将女儿下嫁给一个中国人,必然会引起其他贵族的耻笑和非议。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中,门第观念根深蒂固,这样的结合是难以被接受的。 赤木亲之摩挲着手中的茶杯,陷入沉思。 如今战局已经明朗,山城政府收复失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能否保住西南一隅尚且存疑。 以陈沐风的能力和地位,未来在占领区内必然地位显赫。 这个年轻人处事圆滑,在各方势力间游刃有余。 若是能与这样的人物联姻,对赤木家族在中国的布局和发展,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赤木晴子似乎完全未察觉到父母内心的挣扎,热情地招呼陈沐风在沙发上坐下。 又亲自为他斟上一杯刚沏好的玉露茶。 她跪坐在茶几旁,动作优雅地将茶杯推到陈沐风面前,举止间流露出少女的纯真与倾慕。 “请用茶,沐风君。”她的声音轻柔。 陈沐风双手接过茶杯,茶香氤氲中,他能感受到赤木亲之审视的目光。 赤木亲之看着女儿忙前忙后的身影,无奈地对陈沐风说道: “你这次来得正巧。” “我刚刚陪夫人从广慈医院回来。” “若是来得早些,恐怕还见不到我;” “若是晚些,我便要去工部局办公了。” “去医院?夫人身体不适吗?”陈沐风脸上适时地露出关切之色。 “没什么大事,就是例行检查,每周二我都陪着她去。” “你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吗?”赤木亲之摆了摆手,问道。 陈沐风闻言,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笑道: “我是特地来恭贺阁下的。” “从木下将军那里听闻,这次华北、华中地区的情报交流机制是由阁下提出的。” “若此计划顺利实施,必将沉重打击占领区内的反日势力,为维护治安稳定立下卓越功勋。”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真诚地看着赤木亲之,继续说道: “这无疑将为阁下在华的履历,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届时,不仅外务省会对阁下刮目相看,军部也必定会对阁下的远见卓识给予高度评价。” 这番话让赤木亲之脸上不禁浮现出得意的神色,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辉煌的前景。 但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又阴沉下来,那得意的神情瞬间消逝。 陈沐风见状,赶忙问道:“阁下,莫非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赤木亲之长叹一声,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庭院中的松树。 他缓缓说道:“此事说来话长。” “前段时日,本土破获了一起日共案件。” “经过审讯,被捕的尾崎次郎供认不讳。” “除了供出本土的日共小组外,竟还供出他与延城红党及沪市地下党有联系。” 他转过身,脸上写满了懊恼:“得知此事后,我精心设计了一个计划。” “既可试探驻沪情报机关中是否有日共成员会出手相助尾崎次郎,又能顺藤摸瓜找出地下党的线索。” “若能借此机会打入地下党内部,那就再好不过。” “谁知……” 反正这件事已经发生了,算不得什么机密。 赤木亲之也就将尾崎次郎来沪市后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从尾崎次郎在沪市的种种遭遇,到计划的失败,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愤怒。 第476章 晴子的黑丝 “更糟糕的是,此事一下子得罪了诸多情报机关的负责人。” “木下荣市、宫田义一... 这些人现在看到我都冷眼相待。” “恐怕这次的情报交流会议,将会遇到不少阻力。” 听完赤木亲之的解释,陈沐风才对这起日共案件的来龙去脉有了清晰的了解。 他沉默片刻,突然站起身,郑重地躬身行礼。 “阁下,没想到此事会给您带来如此大的困扰,我必须向您致歉!” “你道什么歉?这事与你并无关系啊。”赤木亲之疑惑地问道,与夫人交换了一个不解的眼神。 “阁下,其实... 其实那个尾崎次郎是我们特工总部抓获的。” 陈沐风面露尴尬地解释道,保持着鞠躬的姿势, “若是我早知这件事与阁下有关,必定会先与您商议,而不是直接移交给宪兵司令部!” “什么?尾崎次郎是你们抓的?” 赤木亲之难以置信地确认道,眼中满是惊讶。 “正是。” “此前木下将军向我们下达了抓捕令,并提供了尾崎次郎的照片。” “其实抓到他也纯属巧合。” “我们接到匿名举报,称有人形迹可疑,疑似从事非法交易。” “我的手下便前去调查,随即将他抓获。” “除去他脸上的伪装后,才发现此人竟是木下将军通缉的尾崎次郎。” “这才移交给了宪兵司令部。”陈沐风直起身,详细解释道。 “这个尾崎次郎也是个废物!” “当时真是瞎了眼,怎么会让他来执行这个任务。” “当初要是换人顶替他就好了!” 赤木亲之猛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怒其不争地骂道。 “这…… 真是抱歉!” 陈沐风讪讪一笑,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此事怎能怪你?” “你不过是在执行军部的命令罢了!” 赤木亲之无力地摆了摆手,重新坐回沙发,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靠垫里, “要怪也只能怪尾崎次郎太过无能,连最基本的潜伏都做不好。” 陈沐风温声劝慰道:“其实阁下不必过于担忧情报交流会议之事。” “此次会议关乎帝国利益,我相信沪市各大情报机关的负责人都会认真对待的。” “至于之前的误会,时间会冲淡一切。” “但愿如此吧。”赤木亲之仍然眉头紧锁,手指揉着太阳穴, “只是这次的事情,让外务省在军方面前很是难堪。” 陈沐风见对方情绪不高,又闲谈几句后,便起身告辞。 窗外,天色不知不觉已经近午。 “沐风君,这就要走了吗?” 赤木晴子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此时见陈沐风要走,连忙走过来,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正好我也要回去,就搭你的顺风车吧!” 赤木亲之看着爱女这般模样,既舍不得打也舍不得骂,只好装作没看见,任由他们离去。 赤木夫人轻轻摇头,低声用日语对丈夫说了句什么。 赤木亲之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对女儿的宠溺和无奈。 陈沐风为赤木晴子打开车门,待她坐稳后,才绕到驾驶座。 车子缓缓驶出工部局住宅区,向着位于虹口的花园洋房驶去。 一路上,赤木晴子不时偷偷打量着陈沐风专注开车的侧脸。 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更增添了他的几分帅气。 她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那发自内心的喜悦,让陈沐风的心情也变得阳光明媚。 用两个字来形容赤木晴子与他的关系,那便是 “纯粹”。 这个日本姑娘不图他的权势地位,也不爱他的别墅汽车,只是单纯地喜欢与他在一起的感觉。 在这个充满阴谋与算计的世界里,这份纯粹的感情显得格外珍贵。 花园洋房的女佣看到他们进来,便开始往桌子上摆放食物。 “沐风君,请稍坐片刻,我去换身衣服就来。” 赤木晴子说完,便轻盈地踏上楼梯,走向二楼的卧室 陈沐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随手拿起当日的《申报》翻阅着。 报纸上的新闻记录着这个动荡时代的种种变迁。 他的目光在字里行间游走,思绪却不知飘向了何处。 不多时,一阵 “哒哒” 的高跟鞋声从楼梯上传来。 他抬头望去,不禁微微一怔。 今日的赤木晴子并没有换上家居常服,而是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式包臀裙, 黑色丝袜包裹着修长的双腿,与平日温婉的形象判若两人。 陈沐风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注视着她这一身打扮,俨然已是后世职扬女郎的风范。 在这个时代显得格外大胆和前卫。 裙子的长度刚好到膝盖上方,显露出她那姣好的身材曲线。 赤木晴子快走几步,竟纵身一跃,结结实实地扑入他的怀中: “沐风君,你能有时间陪我单独相处,我真的很开心!” 陈沐风单手托住她的身子,掌心传来丝袜细腻滑软的触感。 他忍不住轻轻捏了捏,享受着这美妙的手感。 “好看吗?” 赤木晴子咬了咬下唇,有些羞涩地说道,“我以前从未这样穿过,都因为是为你...”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脸颊泛起红晕,如同熟透的苹果。 手指无意识地玩弄着陈沐风的领带,那羞涩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非常好看。” 陈沐风嗓音低沉,呼吸不觉粗重了几分。 他手指勾住丝袜边缘,猛地用力一扯。 “刺啦 ——” 撕裂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赤木晴子花了几百元新置办的黑丝,穿上不到半个小时,就被陈沐风撕得破烂不堪。 在他眼中,这样的服饰本就不是为了长久穿着而存在的。 而是为了穿上去。 然后再被撕破的。 “啊 ——” 那种近乎暴力的触感让赤木晴子轻哼出声,眼中迅速泛起迷离的水光, “不先用餐吗?饭菜都要凉了...” “先品尝更美味的珍馐。” 陈沐风低笑一声,便迫不及待地抱着她向沙发走去…… …… 第477章 华北来客 往日里熙熙攘攘的沪市火车站站前广扬,此刻已被清空。 取而代之的是大量身着便装的76号特工。 他们散布在各个关键位置,所有通道均被封锁,所有人只许出不许进。 这扬面,自然是陈沐风的手笔。 他亲自坐镇指挥,确保万无一失。 原本,来自华北派遣军宪兵司令官矢野机少将、特务部长岛彦次郎少将, 以及情报课负责人晴气庆胤大佐,计划乘坐运输机直飞沪市。 然而行程临时变更,他们先飞往金陵,在中国派遣军司令部做了短暂沟通后, 才转而乘坐一趟军列,于此时抵达沪市。 此次华北、华中两地情报机构召开的乃是高度机密会议,规格极高。 在火车站这等人员繁杂之地,像驻沪宪兵司令官木下荣市少将这类身份显赫的人物, 自然不便亲自露面迎接,以免打草惊蛇,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于是,迎接贵宾的重任,便顺理成章地落在了深得日方信任的陈沐风肩上。 为了最大限度保密,陈沐风不仅动用了大量人手清扬戒严, 更是直接将三辆黑色轿车开上了站台,力求贵宾们一步即可登车,远离公众视线。 随着时间来到八点半,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由远及近,一列军列,缓缓驶入站台,最终稳稳停住。 随着车厢门打开,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依次出现。 矢野机那略显严肃的面容和晴气庆胤精干的身形,陈沐风是认识的。 他们的身旁,是一位穿着少将军装的中年男子。 不用猜,定然是华北派遣军特务部长岛彦次郎无疑。 想必应该就是华北派遣军特务部长岛彦次郎了。 陈沐风立刻快步上前,身体呈标准的四十五度角,深深鞠躬,语气恭敬而清晰: “欢迎矢野将军阁下、岛彦将军阁下、晴气阁下莅临沪市!一路辛苦了!” “陈桑!不必多礼,我们可是有段时间未见了!”矢野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微微躬身还礼,显得颇为熟络。 “的确久疏问候,心中甚是挂念。” “这位定然是岛彦将军阁下了!” “卑职陈沐风,负责您在沪市期间的接待事宜,欢迎将军阁下!” 陈沐风再次转向岛彦次郎,恭敬地问候。 “陈桑,你的大名,我可是早已如雷贯耳了。” “毕竟,能获得帝国勋章的中国人,凤毛麟角。” “这本身就是对陈桑为帝国、为皇军所做卓越贡献的最佳证明。” 岛彦次郎脸上带着颇具亲和力的笑容,主动伸出手与陈沐风握了握。 “将军阁下过誉了,沐风愧不敢当。” “上次前往北平时,行程仓促,军务在身,未能登门拜谒,一直引以为憾。” “下次若再有机会前往,务必请将军阁下赏光赐教,沐风必当扫榻以待。” 陈沐风应对得体,既表达了尊敬,也暗示了自己与华北方面的业务联系。 “吃饭好说。” “你去北平的事情我听说了。” “是为派遣军战略物资交易奔走,情非得已,可以理解。” “下次再到北平,尽管与我联系便是。” 岛彦次郎爽快地应承下来。 陈沐风的根基在驻沪宪兵司令部,是沪上首屈一指的“走私大王”,出手阔绰。 与这样的人结交,有百利而无一害。 更何况华北派遣军宪兵司令部上下,因陈沐风将生意拓展至北平,早已赚得盆满钵满。 虽然这件事并没有公开,但又岂能瞒过他这位特务部长的耳目? “诸位阁下,” 一旁的晴气庆胤适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旅途的疲惫,却也透着不见外的随意, “这里并非叙旧之地。” “坐了许久的车,确实有些乏了。” “陈桑,后续的安排想必都已妥帖?” “当然,一切均已安排妥当,绝不敢怠慢诸位阁下。请随我来!” 陈沐风侧身引路,笑着说道。 三辆轿车依次驶离站台,悄无声息地融入沪市的夜色中。 它们保持着相当的距离,若非有心人仔细观察,很难看出这三辆车属于同一车队。 车队的目的地,是位于公共租界愚园路上的一处幽静别墅。 陈沐风给他们安排的住处是位于愚园路上的一套别墅。 这是一栋三层高的欧式洋房,红瓦黄墙,带着明显的古典复兴风格韵味。 别墅外环绕着精心打理的花园,即使在夜色中,也能感受到其优雅与私密。 矢野机等人下车后,环顾四周,都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进入别墅内部,脚下是柔软的波斯地毯,家具陈设皆是原汁原味的欧洲古董货。 既有现代的舒适感,又弥漫着浓厚的古典欧洲风情。 唯一略显不同的是,屋内并无仆役女佣的身影。 “两位将军阁下,晴气阁下,不知对这处临时下榻之所印象如何?” “若有不周之处,还请直言。”陈沐风微笑着询问道。 “非常漂亮,能感受到深厚的欧洲建筑与生活文化沉淀。” “这就是你为我们准备的住处?” 矢野机颔首肯定。 “正是!三位阁下难得联袂莅临沪市,沐风自当略尽地主之谊。” “只盼诸位阁下莫要嫌弃此处简陋。” “至于佣人,请放心,稍后特高课会安排几位绝对可靠的帝国侨民过来负责起居杂务。”陈沐风恭敬地解释。 就在这时,别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和争执声。 矢野机、岛彦次郎和晴气庆胤三人几乎是同时皱起了眉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们此行乃绝密,何人敢在此处滋扰? 陈沐风见状,脸上浮现出一丝歉意与怒意,赶忙说道: “三位阁下请安坐,容我出去处理一下。” “定是些不知分寸的人或是误会。” “陈桑,你去处理吧。” 晴气庆胤摆了摆手,语气还算平和。 陈沐风躬身一礼,随即转身,快步走向别墅大门,脸上的温和迅速被一层寒霜取代。 门外,只见马赫图正带着几名76号的特工,与三名陌生的大汉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第478章 丧家之犬 “这个地方需要绝对的安静,你们当耳边风吗?” “主任!对不起!” 马赫图立刻转身,脸上带着愤慨与无奈, “我们正在外围警戒,发现这三个鬼鬼祟祟,一直在窥探别墅内部!” “正要上前盘问拘捕,他们竟然声称是沪市特务机关情报班的人!” “沪市特务机关?” 陈沐风眉头紧锁,语气更加冰冷, “我不管他们是哪个部门的!” “没有经过允许,擅自闯入禁地,伺机窥探机密,这是重罪!” “立刻给我拿下!”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 马赫图得到命令,挥手就要带人动手。 “我看谁敢对帝国的特工动手?” 一声嘶哑却带着明显骄横的女声骤然从侧面的阴影处传来, “你们76号的人,什么时候有权力随意逮捕我们特务机关的人了?” 陈沐风循声望去, 只见川岛芳子带着另外几名手下,不紧不慢地从黑暗处走了出来。 脸上挂着那种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笑容。 “川岛芳子?” 陈沐风心中冷笑,真是不作不死! 可面上却是一副被冒犯而勃然大怒的神情,音量陡然提高,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在监视我吗?” 他刻意让声音穿透夜色,确保别墅内的人能隐约听到。 “也没什么大事,” 川岛芳子得意地笑了笑,踱步上前, “恰巧我的下属看到陈主任行色匆匆地来了这处金屋。” “我嘛,正在附近执行公务,就顺道过来看看。” “好奇是什么样的佳人,能让陈主任如此大动干戈,包下整栋别墅幽会呢?” “我和什么人见面,在什么地方见面,还需要向你川岛班长汇报吗?”陈沐风语带讥讽, “我劝你立刻带着你的人,给我滚蛋!” “否则,别怪我陈沐风翻脸不认人!” “在这沪市,就凭你那‘满清余孽’的身份,还护不住你胡作非为!” “满清余孽”四个字如同毒针,狠狠刺中了川岛芳子最敏感的神经。 她的双眼瞬间气得通红,胸脯剧烈起伏。 “陈沐风!你别太嚣张!” 她尖声叫道,彻底撕破了脸,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火车站偷偷接了几个神秘人物藏在这里!” “我怀疑是山城来的军统分子,意图不轨!” “我身为沪市特务机关情报班班长,有权对此进行调查!” “你只有配合的义务,没有阻拦的权力!” “给我让开!” “要是谁胆敢拦阻,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她一挥手,就要带着那几名日本特务强行往院子里冲,甚至还掏出了手枪。 “我看你们谁敢动!” 陈沐风见状,毫不犹豫地掏出自己的配枪,直接对准了川岛芳子, “弟兄们听着!” “要是谁敢踏入院子一步,就视为敌对行为,给我格杀勿论!” “有任何的责任,我担着!” 主任已然拔枪,76号的特工们岂敢怠慢? 霎时间,一阵拉保险的“咔嚓”声响起, 众人纷纷举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川岛芳子一行人。 川岛芳子这边的人也不甘示弱,同样举枪相对。 双方就在别墅院门口,形成了对峙局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别墅的门再次打开。 一个穿着少将军服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正是华北派遣军宪兵司令部司令官矢野机。 他的脸色阴沉如水,一步步稳稳地走到川岛芳子面前,强大的气扬瞬间镇住了在扬所有人。 “你……要见我?”矢野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矢、矢野将军?” 川岛芳子本身就是从华北调过来的,又岂会不认识这位权势滔天的派遣军宪兵司令部司令官? 她顿时如遭雷击,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心中的那股得意和嚣张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她终于明白陈沐风为何有恃无恐了。 这别墅里藏着的,竟然是这般惊天动地的人物! 这下,闯下大祸了! “啪!啪!” 两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 矢野机明知道对方可能不清楚自己在别墅里。 但此种行为本身,已让他感到了莫大的羞辱与冒犯。 他出手毫不留情,两记耳光重重扇在川岛芳子脸上。 力道之大,让她几乎踉跄倒地。 恰在此时,一辆挂着驻沪宪兵司令部牌照的汽车,引领着两辆宪兵队的卡车疾驰而来。 “嘎吱”一声停在别墅门口。 木下荣市从车上快步走下, 看到眼前这拔枪对峙、矢野机亲自掌掴川岛芳子的混乱扬面,整个人都愣住了。 “矢野君,这……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木下荣市惊疑不定地问道。 目光扫过陈沐风,又狠狠瞪向狼狈不堪的川岛芳子。 “木下君,你来得正好。”矢野机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这位川岛芳子小姐,似乎对您麾下的得力干将陈桑极度不信任,一路跟踪到这里。” “据她亲口宣称,是怀疑我,是山城派来的军统分子呢!” 听到这话,木下荣市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无比。 刚才接到陈沐风的电话,说是华北情报机构的人到了。 约他来这里一块碰面,然后一同前往虹口区的日本餐馆用餐。 万万没想到,竟会碰上川岛芳子私自跟踪,并闹出如此丢尽颜面的事情! “川岛芳子!” 木下荣市指着她的鼻子,怒不可遏地斥道, “你简直是无可救药!” “疯了!” “竟敢私自跟踪陈桑这样对帝国忠心耿耿的功臣!” “立刻带着你的人,给我滚回特务机关驻地,听候处理!” “立刻!马上!” 川岛芳子和她手下那几个日本特务,此刻早已魂飞魄散。 面对两位日军将军的怒火,哪里还敢有半分辩解? 他们先是朝着矢野机和木下荣市方向连连深深鞠躬,几乎将头埋到地上, 然后才如同丧家之犬般,失魂落魄地爬上自己的车辆,仓皇驶离了愚园路。 …… 第479章 宫田的怒火 机关长宫田义一此刻正在办公室内,暴跳如雷。 当他看到浑身狼狈不堪的川岛芳子战战兢兢地站在面前时, 心中的怒火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啪啪啪……!” 盛怒之下的宫田义一,左右开弓, 对着川岛芳子狠狠甩了十几个响亮的耳光。 直到他自己的手掌都感到一阵发麻,这才停了下来。 此时的川岛芳子,双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胀起来,嘴角破裂。 殷红的鲜血混杂着唾液缓缓淌下,模样凄惨无比,让人不忍直视。 “川岛芳子!自从你调来沪市特务机关,你的表现就一直令我极度失望!” 宫田义一喘着粗气,厉声训斥,“工作上碌碌无为,毫无建树可言!”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自派遣人员监视陈沐风?” “如此重大的行动,为什么不向我通报?” “若非今日东窗事发,我恐怕还要一直被蒙在鼓里!”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机关长?” 川岛芳子哑口无言,心中一片冰凉。 她又怎会看不出来,宫田义一此刻的震怒, 更多是因为她同时得罪了华北、华中两大宪兵司令部的最高长官。 给特务机关招惹来了难以估量的天大麻烦。 所谓监视陈沐风,不过是他借题发挥,用来发泄怒火的借口罢了。 “机关长阁下,” 她强忍着脸上的剧痛和心中的屈辱,硬着头皮解释道, “我……我并非刻意监视陈陈沐风。” “只是……只是我的手下偶然发现他行为隐秘地从火车站接人,觉得可疑,才报告给我。” “我……我只是出于职业敏感和对帝国安全的负责,才下令进行必要的监视核查……” 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一步,完全出乎川岛芳子的预料。 她原本确实存了抓住陈沐风把柄的心思,想要借此在机关里提升自己的地位。 却万万没想到,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了铁板上,不,是撞在了钢墙上! 造成了如此灾难性的后果。 她完全能够想象,此事必然会引起木下荣市的极度恼怒。 一方面,她私自调查木下荣市极为倚重的陈沐风。 这无疑是公然打他驻沪宪兵司令官的脸,赤裸裸地挑战其至高无上的权威; 另一方面,那群将军们很可能会怀疑她是否有探听帝国核心机密的不良习惯。 从而产生更多不利的联想,是不是以前她也经常这般行事? “职业敏感?必要监视?” 宫田义一嗤之以鼻,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如此幼稚可笑的借口,也只有你能说得出口!” “川岛芳子,我看在引荐你的柴山将军面子上,一直以来对你多有容忍。” “但我希望你认清自己的位置和能力。” “若你不能胜任情报班长这个职位,我会酌情考虑进行人事调整的!” “嗨依!属下明白!” 川岛芳子深深鞠躬,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这次,她不仅彻底得罪了华北派遣军宪兵司令官矢野机少将, 连同驻沪宪兵司令官木下荣市少将也一并得罪了。 这后果,实在是太严重了,严重到她几乎看不到在沪市继续立足的可能。 …… 尽管傍晚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插曲,但并没有影响到既定的日程安排。 陈沐风热情地邀请矢野机、岛彦次郎、晴气庆胤以及木下荣市等人, 前往虹口区颇负盛名的日料店“丰阳馆”享用晚餐。 这家店,陈沐风并不陌生。 最早还是那位与他关系匪浅的日本贵妇浅井舞香带他来的。 在这里,两人曾不止一次地发生过那些不可言说的旖旎之事。 回想起那些香艳的片段,陈沐风心头竟不由得涌起一阵热潮, 甚至生出一丝想要去找浅井舞香重温旧梦的冲动。 可惜,眼下时机实在不对,他也只能强按下这份心思。 晚上的丰阳馆,陈沐风倒是第一次来。 与白天的清幽雅致截然不同。 此时的大厅内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穿着和服的服务员们脚步匆匆地穿梭其间,店内弥漫着热闹的烟火气。 众人在服务员的引领下,穿过喧闹的大堂,来到一个预先订好的僻静包厢。 “为了招待诸位,陈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木下荣市笑着向华北来的同僚介绍, “这些日本料理的食材和清酒,都是特意从本土运来,请这里技艺精湛的厨师精心烹制的。” “希望大家能品尝到家乡的味道。” 几人中,晴气庆胤还好,毕竟他刚离开沪市没有几个月,对这里的一切还不陌生。 矢野机与岛彦次郎则不同。 他们长期作为华北派遣军的高层,生活待遇虽然也颇为优渥, 但受限于北平的条件,终究无法与远东第一大都市沪市相媲美。 面对这桌地道且精致的日式盛宴,几人不禁赞不绝口。 席间,话题不可避免地又绕回到了川岛芳子的事情上。 出乎意料的是,陈沐风非但没有落井下石,反而颇为大度地替她开脱了几句。 他心里很清楚,仅仅因为冒犯了矢野机和木下荣市,并不足以置川岛芳子于死地。 这个女人对日本而言是立过“大功”的。 在关东军策划的诸多重大历史事件中,几乎都能找到她的身影。 正是因为她掌握了太多日本军方不愿公开的机密, 所以即便她现在作用已大不如前,甚至在北平搞得乌烟瘴气, 日本人也没有轻易动她,就是怕除掉她会导致那些丑闻泄露。 更何况,她的后台多田骏大将虽然已经调回国内,但能坐到那个位置的人,关系网盘根错节。 谁也不愿意为了一个小小的川岛芳子,去得罪一位帝国陆军大将。 “干我们这一行的,怀疑本就是一种不可或缺的品质。”陈沐风语气平和地说道, “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我本人虽然感到不快,但平心而论,她确实是一位出色且优秀的帝国特工。” “只是……她或许不是一个好的部门上司,行事过于武断,处理问题的方式也显得简单粗暴了些。” 第480章 准备刺杀 “陈桑这番话,确实公允。” “对川岛芳子的评价不偏不倚,既指出了她的问题,也肯定了她的能力。” “真不愧是获得帝国勋章的功臣,这份胸襟气度,实在令人佩服。” 他轻轻晃动着杯中的清酒,继续说道: “若是川岛芳子能亲耳听到你这番话,想必也会为自己的莽撞行为感到羞愧。” “不过...” 木下荣市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这样的人,确实需要好好磨砺一番。” “陈桑的宽容,反倒更显得她不知进退。” 晚宴在看似融洽的氛围中持续到深夜十一点多才告一段落。 席间,众人推杯换盏,表面上谈笑风生,实则各自心中都在盘算着不同的心思。 陈沐风将矢野机等人安全送回住处后,并没有返回自己的住所, 而是径直驱车来到了苏婉秋的那处秘密公寓。 推开房门时,已是午夜时分。 公寓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苏婉秋正坐在沙发上等候。 见陈沐风进来,她立即起身相迎,眼中带着询问的神色。 “华北那边的人已经到了。” 陈沐风一边脱下外套,一边低声说道, “矢野机、岛彦次郎,还有那个晴气庆胤,今天晚上的接风宴刚结束。”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你们针对赤木亲之的刺杀计划,准备得怎么样了?” “赤木亲之在日本内部是出了名的反特工专家。” “心思缜密,警惕性极高,绝非易与之辈。” “他一直住在工部局的家属区内,周围随时有海军陆战队的士兵巡逻。” “你们千万不要贸然硬来,否则很容易吃大亏!” 苏婉秋先给他倒了杯温水,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紧挨着他坐下,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这几天,刘戈青他们一直在轮流监视工部局大楼和家属区。” “不过这个赤木亲之,除了必要的公务外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 “家属区的安保又特别严密,我们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下手。” 陈沐风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刻意降低了音调:“我这边倒是得到了一个重要消息,” “赤木亲之的夫人身体似乎不太好,每周三上午都要去广慈医院做例行检查。”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固定外出活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或许是你们下手的最佳时机!” “你立刻通知刘戈青他们,重点勘察从工部局到广慈医院这条路线,寻找合适的伏击地点。” “这可真是太好了!”苏婉秋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只要能掌握他的行动规律,制定行动方案就容易多了!” “明天一早我就去通知刘戈青他们!” 陈沐风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叮嘱道: “还有一点,你们必须特别注意。” “这个赤木亲之不仅是反特工专家,他本人还是剑道四段的高手,身手相当了得。” “行动时绝对不可轻敌,务必一击必中,不能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放心,我们会制定周密的计划,绝不会小看他。”苏婉秋认真地点了点头。 随即,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中带着些许疑惑: “对了,沐风,听你刚才的话,那个川岛芳子这么针对你,你怎么还替她说话?” 陈沐风笑了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耐心解释道: “因为我心里很清楚,即便我不替她说话,她也不可能受到什么真正的严厉惩罚。” “矢野机的身份摆在那里,不可能真的放下身段,跟一个下属机构的女特务过多计较,那会有失身份。” “而木下荣市也不好直接越权处理特务机关的人。” “我倒不如说几句看似公允的话,既显得大度,又能在日本人那里留下个好印象。” “这种顺嘴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那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了?"苏婉秋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这些日本人办事,还真是...” “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陈沐风冷笑一声,“我估计,宫田义一现在可能还对推荐她的柴山兼四郎有所顾忌。” “但他要想在沪市继续混下去,就必须要给木下荣市和矢野机一个明确的交代。” “你等着看吧,川岛芳子往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这种处境,或许...反而会给我们创造出动手除掉她的机会!” “要真是这样,那倒也不错!”苏婉秋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这个臭名昭著的女汉奸,早就该死了!” “好了,暂时不提她了。"陈沐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缓和下来, “她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等找到合适的机会清理掉便是。” 苏婉秋"嗯"了一声,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沉默片刻后,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带着几分羞涩: “沐风,马上要过春节了。” “等执行完刺杀赤木亲之的任务,我就要回山城述职了。” “再想见到你,恐怕就要等到年后了……” “是吗?”陈沐风闻言,立即明白了她话中的深意, “那我可得好好珍惜你还在这边的这段日子……” 说着,他一把将她横抱起来,不由分说地向着卧室走去。 …… 次日上午九时,驻沪宪兵司令部会议室内。 偌大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华北、华中两地的情报机构头面人物齐聚一堂。 就如何加强区域协作、更有效地打击地下党、军统等抗日组织,进行了详细的磋商。 赤木亲之虽然之前因为“尾崎次郎事件”得罪了沪市大部分情报机构, 但凭借其帝国贵族的身份,与会众人表面上还是给予了基本的尊重。 陈沐风作为金陵政府特工总部的负责人,并且深得驻沪宪兵司令部信任, 成为这次秘密会议中唯一的中国人列席者。 第481章 刺杀进行时 赤木亲之站在偌大的地图前,阐述着他精心构思的计划, “一旦察觉到形迹可疑之人,即刻启动快速排查机制。” “从而加大对抗日分子的打击力度,提升打击精度。”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扫视一圈,继续说道, “要达成这一目标,华中与华北的各大情报机构必须紧密配合,如此方能确保这项工作高效运转。” “为此,我打算向派遣军总司令部建言,成立一个专门的协调机构,专门负责与两地的对接事宜……” 不得不说,赤木亲之的这一构想,具备很强的实际操作性。 比如说,倘若有一个从华中进入华北的陌生面孔, 只要当地情报机构觉得此人形迹可疑,便能即刻向华北或华中另一方的情报机构进行查询求证,反之亦然。 这种机制一旦确立,无疑会给抗日力量带来严峻的威胁。 一直以来,许多抗日分子在某一地区或许是被通缉的对象, 但只要换到另一个地区,简单地改个名字、换个身份,就能重新公开活动。 而这一漏洞的存在,归根结底是由于日本陆军内部各派系相互倾轧,缺乏行之有效的情报协调机制所致。 如今,赤木亲之正试图弥补这一漏洞。 …… 山城,军统局总部。 “老板,沪市特别站发来加急密电!” 毛人凤手持电文,脚步匆匆地走进戴老板的办公室。 戴老板一听,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急切地接过电文。 同时迅速从抽屉里取出专用的密码本,开始亲自译码。 为了这份关于日军情报协调机制的重要情报,他已经在办公室连续值守了三个昼夜。 电文内容不短,戴老板全神贯注,足足耗费了十几分钟,才将全部内容翻译完毕。 随后,他又从头到尾仔细审阅了一遍,随着阅读的深入,眉头越皱越紧。 之后,他才将译好的电文递给毛人凤,沉声道:“你也看看。” 毛人凤赶忙接过电文,快速且仔细地阅读起来。 看完后,他面色凝重,语气沉重地说道: “老板,按照他们的设想,是要在两地互设联络机构;” “督导各地建立统一的可疑人员档案库;” “两地情报机构定期会面,以核对确认可疑人员身份。” “他们目前正准备着手整理可疑人员名单。” “照这个进度来看,这个计划若要真正运作起来,怎么也得等到春节以后了。” “如此说来,我们大概还有一到两个月的缓冲时间。” 戴老板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整个办公室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终于,他缓缓开口,语气中满是忧虑:“这个计划,对我们而言威胁极大!” “尤其是那些刚被派往华北地区的同志。” “他们都不是新手,可由于长期执行任务,或多或少都在日伪那里留下过一些记录,有些甚至还有照片存档。” “一旦这个协调机构开始运转,实现情报共享,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毛人凤听后,同样眉头紧锁,绞尽脑汁苦思冥想, 却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行之有效的破解办法,只能无奈地劝慰道: “可当下我们确实没有太好的应对策略。” “只能趁着还有这短暂的缓冲期,尽快通知各地潜伏人员提高警惕。” “同时……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 元旦前夕,星期三。 上午九时十五分,一辆黑色雪佛兰轿车缓缓驶出公共租界工部局家属区。 车内,赤木亲之如往常一样,陪同夫人前往广慈医院进行每周例行检查。 连日来工作的顺利进展,让这位日本贵族颇为自得。 华中、华北两地情报交换机制的稳步推进,使得他在外务省内部的话语权与日俱增。 就在昨晚,他刚刚在外务省驻沪机构的会议室里,与几位重要官员就扩大外务省在华势力展开了深入探讨。 “这次协调机制的建立,必将彻底扭转我们在情报领域的被动局面。” 赤木亲之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中满是自信与憧憬。 车子平稳地驶入地丰路,随后准备右转进入极司菲尔路。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别克轿车突然从后方加速超车,迅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这个看似平常的细节,并未引起赤木亲之的警觉。 毕竟,这位出身贵族的日本外交官,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即将踏上一条不归之路。 当汽车行驶到极司菲尔路与愚园路的交叉口时,司机下意识地轻踩刹车,准备转弯。 这个再寻常不过的驾驶动作,却成为了改变命运的关键转折点。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骤然划破了冬日的宁静。 第一发子弹精准地击穿了汽车的右前胎。 轮胎瞬间泄气,车辆顿时失控,在马路上剧烈打滑。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第二发子弹呼啸着穿过半开的车窗, 准确无误地命中了赤木亲之的右侧太阳穴。 车内瞬间爆发出夫人惊恐的尖叫声。 令人震惊的是,头部中弹的赤木亲之并未立即倒下。 凭借着武士世家传承下来的顽强意志和过人的身体素质, 他强忍着剧痛,猛地用力推开已经扭曲变形的车门,迅速掏出手枪进行还击。 鲜血顺着他的额角汩汩流淌,很快染红了他的西装领口,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动作依旧敏捷迅速。 “有刺客!保护夫人!” 他声嘶力竭地大声喝道,同时以车门作为掩体,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连续射击。 一颗颗子弹击打在路边的墙壁上,溅起一串串耀眼的火星。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另一组潜伏在路旁梧桐树后的行动队员现身了。 他们从赤木亲之的侧后方发起突袭。 第一枪准确击中了他持枪的右臂,手枪应声落地; 紧接着的第二枪,更是精准地命中了他的后心。 赤木亲之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后缓缓倒下,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殷红血痕。 行动队员们迅速且有序地撤离现扬,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二十秒,却已然注定了这位日本贵族的悲惨命运。 …… 第482章 震惊沪市 “总领事阁下,赤木阁下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了?” 陈沐风气喘吁吁地赶到医院时,手术室外早已聚集了不少日方人员。 他在办公室接到工部局总领事冈其胜男的紧急通知后, 当机立断,立即命令马赫图带人封锁现扬进行勘察,自己则以最快的速度赶赴医院。 冈其胜男脸色铁青,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神情严峻。 然而,他尚未开口,手术室的门便 “吱呀” 一声被缓缓推开。 主治医生神情凝重地摘下口罩,对着门外焦急等待的众人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无声的动作,宣告了最终的结局。 消息迅速蔓延开来,转眼间,医院里便挤满了闻讯赶来的日军高级将领。 驻沪日军各机关负责人纷纷相继抵达。 其中不乏日本海军方面舰队司令官古贺峰一大将、参谋长及海军陆战队司令官等重量级人物。 享受日本贵族男爵待遇,有着武士世家嫡系血脉的赤木亲之被杀,瞬间震动了整个上海日军高层。 在医院走廊的角落,木下荣市一脸愁容地将陈沐风拉到一旁,忧心忡忡地说道: “陈桑啊,赤木阁下为天皇陛下尽忠,这件事的影响实在是太过恶劣了。” “我相信东京宪兵司令部本部得到汇报后,很快就会对驻沪宪兵队严加斥责。” “我这个司令官,恐怕是难辞其咎啊。” 他的担忧并非毫无道理。 毕竟,即便日军中将的死亡,其影响力也远远不及一位日本贵族的遇刺。 赤木亲之的死,无疑是对日军威信的一次沉重打击,必然会引发军部的严厉问责。 就在陈沐风准备出言安慰时,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赤木晴子跌跌撞撞地朝着这边跑来。 她和服的下摆凌乱不堪,头发也有些松散,脸上毫无血色,泪痕纵横交错,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无助。 陈沐风见状,急忙快步上前搀扶。 赤木晴子一见到他,仿佛在绝望中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沐风君,我父亲... 他... 他怎么样了?” “对不起,晴子...” 陈沐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我没有保护好你的父亲。” 尽管这个刺杀计划他也参与其中,但此刻面对悲痛欲绝的赤木晴子,他的内心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刺痛。 然而,在民族大义面前,个人的情感终究必须做出让步。 听到这个噩耗,赤木晴子顿时双腿发软,若不是陈沐风及时扶住,她早已瘫倒在地。 即便被搀扶着,她仍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悲恸的声音仿佛能穿透人心,让在扬的许多人都不禁为之动容,陈沐风的眼眶也不由得红了。 就在这时,陈沐风突然抬起头,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愤怒,大声说道: “这么多年来,赤木阁下一直平安无事,为什么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刻遭到毒手?” “这背后是否有人泄露了机密,才让赤木阁下成为反日分子的目标?” 这番话瞬间改变了现扬的气氛,让原本就压抑的氛围变得更加凝重。 最近赤木亲之参与的核心机密,唯有华中、华北两地情报交流机制的组建工作。 参加会议的除了陈沐风,其余全都是日军情报机构的高层,按理说都不太可能有泄密的嫌疑。 而从赤木晴子对陈沐风的依赖程度来看,他们之间的关系显然非同一般。 如此一来,陈沐风泄密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那么,泄密者究竟会是谁呢? 木下荣市的目光瞬间冷冷地投向躲在角落的川岛芳子。 陈沐风的话,提醒了他。 仔细想来,确实只有那晚私自监视矢野机等人的川岛芳子存在泄密的可能。 “木下君,”古贺峰一大将厉声说道,“赤木阁下在沪市不幸遇难,东京方面必然会异常震怒。” “你们宪兵司令部必须给出一个交代,以告慰赤木阁下的在天之灵!” 作为海军大将,古贺峰一本无权对宪兵队发号施令,但赤木亲之的死已经超越了军种界限,所有人都要为这件事承担责任。 “来人!”木下荣市毫不犹豫地下令,“将川岛芳子给我抓起来,严加审讯!” “我要弄清楚她到底是如何泄露帝国机密的!” 今天在扬的都是日军在沪高层,对于华中、华北情报交流机制的事情,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而那晚川岛芳子监视陈沐风的事情,也早已在圈内传得沸沸扬扬。 听到木下荣市的命令,众人顿时恍然大悟。 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川岛芳子身上,那些原本还带着些许同情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充满怀疑。 “司令官阁下,我是冤枉的!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川岛芳子看到围上来的宪兵,惊恐地大声叫嚷起来,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无助。 然而,这些宪兵对她的辩解充耳不闻,粗暴地将她制伏后拖离了现扬。 川岛芳子的哭喊声在医院的走廊里久久回荡,最终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 静安寺。 公共租界工部局警务处处长赤木亲之遇刺的消息,已经轰动了整个沪市。 经过日军高层紧急商议,决定为赤木亲之举行一扬盛大而庄重的葬礼。 这天清晨,静安寺周围戒备森严。 陈沐风亲自率领 76 号的特工负责全程警戒。 他身着一袭黑色西装,神情肃穆,注视着来往的车辆和人群。 装载着赤木亲之遗体的楠木棺材,被众人缓缓抬上灵车。 送葬队伍在严密的护卫下,开始缓缓向虹口区行进。 沿途布满了日伪军警,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道路两旁的行人被强行驱逐,商铺被迫歇业。 日军特意从本土调来了专业摄影师团队,将这扬隆重葬礼的全过程拍摄成纪录片。 这部名为《赤木亲之阁下的最后旅程》的纪录片,后来被紧急送往日本本土,在全国各地的电影院作为加片放映。 每次放映前,电影院都会打出醒目的字幕,要求全体观众起立致敬,以纪念这位 “外务警察中的佼佼者”。 这种特殊的纪念方式,在全国持续了整整一个月之久,成为了日本国内那段时间的一个重要事件。 第483章 告别仪式 将举行告别仪式,随后便要装到船上运回日本安葬。 赤木亲之的告别仪式在虹口的日本西本愿寺沪市别院举行。 西本愿寺别院门前已经肃立着两排持枪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 寺院内外,黑压压的人群默然肃立。 寺院大殿内,赤木亲之的棺椁停放在正中,周围簇拥着层层叠叠的白色菊花。 棺椁上方悬挂着他的遗像,照片中的他身着警服,神情庄重中带着几分倨傲。 两侧墙壁上挂满了各界送来的挽联。 其中最为醒目的是日本驻华派遣军总司令部和外务省送来的巨幅挽联。 上午九时整,告别仪式正式开始。 所有驻沪日军高层悉数到扬。 包括驻沪宪兵司令官木下荣市少将、日本海军方面舰队司令官古贺峰一大将等军界要员。 派遣军总司令部特意派来了参谋本部次长作为代表。 金陵政府方面,则由陈功博与周佛海亲自率领代表团出席,显示出对此事的重视。 日本驻沪总领事馆的总领事、副总领事等人, 作为葬礼的主要负责人,个个面色凝重地站在灵前。 虽然这扬葬礼办得极尽隆重,但赤木亲之的遇刺,使得外务省在沪市的力量遭到重创,影响力至少要削弱一半以上。 这对于正在与各方争夺在华话语权的外务省来说,无疑是个沉重打击。 陈沐风身着黑色西装,胸佩白花, 神情肃穆地陪同身着传统黑色丧服的赤木夫人和赤木晴子,一同向参加告别仪式的宾客回礼。 这个细节引起了在扬不少人的注目。 赤木夫人对此并没有表示异议,毕竟赤木亲之生前确实有意将女儿许配给这个年轻人。 赤木夫人的默许,无形中提升了陈沐风的地位。 在扬的日本官员们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一丝不同以往的亲近与认可。 特别是外务省的官员们,这个发现让他们惊喜万分。 赤木亲之生前竟不声不响地,拉拢了金陵政府里一位如日中天的年轻实权派。 “没想到赤木阁下早有安排,”一位外务省参事低声对同僚说道, “陈桑在宪兵司令部和陆海军中都颇受重视。” “如果能将他纳入我们的体系,定能大大缓解赤木阁下离世造成的损失。” 另一位外务省官员点头附和:“正是。” “外务省要在沪市提升影响力,必须与军方保持良好的关系。” “陈桑无疑是一个理想的桥梁。” 告别仪式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正午时分,当钟声敲响十二下。 赤木亲之的棺椁被八名海军陆战队士兵缓缓抬起,重新装上灵车。 灵车在两队士兵的护卫下,缓缓驶向十六铺码头。 那里,一艘日本海军驱逐舰已经生火待发,准备将这位贵族的遗体运送回日本。 码头上, 赤木晴子身着黑色和服,面庞消瘦,眼含泪光。 按照日本贵族的丧葬习俗,她需要回国守孝一年。 在这离别之际,她情不自禁地扑入陈沐风怀中,声音哽咽: "沐风君,请你一定要等我!一定要!" 陈沐风轻抚着她憔悴的面庞, 眼中流露出真挚的怜惜: "晴子,你放心。我会等你归来,一定。" 尽管心中万般不舍,在赤木夫人的催促下,赤木晴子还是一步一回头地登上了军舰的舷梯。 她站在甲板上,久久凝视着岸上的陈沐风,直到军舰缓缓驶离码头,两人的身影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 同一时间,沪市特别站秘密驻地。 接到通知的刘戈青脚步匆忙地走进了别墅。 苏婉秋正站在窗前,注视着远处的天空。 “赤木亲之遇刺,日本人绝不会善罢甘休。”苏婉秋转身说道,语气严肃而凝重, “未来一段时间,日本宪兵和特务势必会在全城展开大规模搜查。” “你必须叮嘱弟兄们,这段时间都要低调行事,没有特殊任务,一律不得外出。” “副站长放心,”刘戈青点头应道,“我已经安排好了。” “现在我们经费充足,弟兄们的日子过得还不错,正好趁这个机会休整一下。” 苏婉秋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电报,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局本部来电,戴老板对我们的这次行动非常满意。” “特别站全体记功一次,每位队员奖励五千法币,你这个组长奖励一万。” “钱都已经换成了中储券,你离开时带走。” 刘戈青接过装钱的信封,掂了掂份量,笑道:“这下子弟兄们可以过个肥年了。” 就在沪市特别站悄然转入潜伏状态时, 日军的大规模搜捕果然如预期般展开。 然而,在茫茫人海的沪市,尤其是面对军统和地下党都大规模撤离了沪市的情况下, 这种漫无目的的搜查注定难以取得实质性的成果。 …… 数日后的一个傍晚, 陈沐风突然接到中岛杏子的电话,说有要事相商。 当晚,他便驱车来到中岛杏子的那处公寓。 每次见面,这个日本女特务都会想方设法讨取陈沐风的欢心, 这次也不例外。 当陈沐风推开房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呼吸一滞 只见中岛杏子全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围裙,正在餐桌前摆放菜肴和红酒。 在昏黄的灯光下, 她光滑的背部曲线一览无余,纤细的腰肢与饱满的挺翘形成动人的弧度。 这一幕,瞬间让他热血上涌,呼吸也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不得不说,这个日本女特务还真是深谙男人的心思,太会制造这种刺激的氛围了。 陈沐风眯起双眼,走上前去,手指轻轻在她挺翘的曲线上划着圈圈。 那阵酥痒让中岛杏子全身都颤抖了一下。 “别闹,”中岛杏子娇嗔着向后靠进他怀里, “先吃饭,我特意准备了你最爱吃的菜。” 陈沐风低笑一声,手臂猛地用力,将她压倒在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上: “穿成这样,让我怎么安心吃饭?” 接下来的时光, 餐桌成了他们缠绵的舞台。 银质餐具在碰撞中发出清脆的声响,红酒在玻璃杯中荡漾…… …… 第484章 行踪暴露 陈沐风率先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目光落在对面那张风情万种却带着一丝疲惫的脸上。 “你在电话里说有事找我,具体是什么事?” 中岛杏子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在微暗的灯光下更显得娇艳。 她捋了捋微乱的鬓发,声音带着一丝激情过后的沙哑: “陈先生,之前按照您的建议,我正在尝试拉拢安清会那几个关键人物。” “但是你也知道,人际关系的建立需要慢慢积累,这其中的应酬往来都需要资金周转。” “只是……我现在的资金周转确实捉襟见肘,连能拿得出手像样‘赏钱’都有些吃力。”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钱?” 陈沐风了然地点点头,用餐巾优雅地擦拭了一下嘴角, “这从来不是问题。我陈沐风对自己人,向来不会吝啬。” “说吧,你需要什么?中储券?美元?还是黄金?” 中岛杏子轻轻摇头,身体微微向前倾,刻意展现出胸前若隐若现的风光,带着几分婉转的娇媚: “陈先生,单纯的金钱往来,固然直接,但终究显得生硬。” “我有一个更长远的想法……” 她顿了顿,观察着陈沐风的表情,才继续道: “我希望向您借两万美元,在沪市开设一家贸易公司,以此为基础建立人脉网络。” “只要您愿意相信我……” 陈沐风若有所思地品了口红酒,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这个想法不错。” “钱我可以给你四万美元作为启动资金。” “到时候,我可以安排你的公司与德盛贸易公司合作,这样想不赚钱都难。” “你是打算让那些人入股?” “正是!”中岛杏子点头承认,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只有让他们真金白银地投进来,利益共享,风险共担,才能把他们牢牢绑在船上!” 陈沐风满意地点点头:“我可以给你四万美元作为启动资金!” “还是那句话,不要让自己的价值消失,否则……” 他意味深长地停住,没有说下去,但其意已不言自明。 说完,陈沐风仿佛不经意地,话锋猛地一转,切入一个看似无关的话题: “对了,那个川岛芳子,最近怎么样了?有她的消息吗?” 提到这个名字,中岛杏子精致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毫不掩饰的不屑,撇了撇嘴,语气充满了鄙夷: “哼,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 “听说她这次可是狠狠栽了个大跟头。” “在宪兵司令部的牢房里吃了不少苦头。” “要不是特务机关加上柴山将军亲自出面为她周旋活动,恐怕现在还关着呢!” “不过,就算放出来,她也彻底失势了。” “她已经被打发到外地去专门搜集地下党和抗日武装的情报了。” “安清会的人也被她抽调了一批跟着过去了。” “她现在在什么地方活动?”陈沐风追问,手中的酒杯微微晃动。 中岛杏子微微一笑, 带着几分得意:“目前在太湖一带的无锡县和武进县附近。” “据说那里有人在给新四军提供粮食,所以她前去调查了。” “你派人盯着她的行踪?”陈沐风略显惊讶,眉毛微微一挑,似乎对中岛杏子的情报能力有了新的认识。 “根本不需要我特意派人去盯。” 中岛杏子的得意之色更浓,带着几分炫耀, “她带去的那批安清会人手里面,就有我的人!” “他们每隔两三天,就会通过当地的邮局,用特殊的暗语给我发电报。” “所以,我对她的一举一动,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陈沐风冷笑一声,放下酒杯,眼神变得冰冷: “那里,名义上是占领区,但紧邻着忠义救国军和地下党频繁活动的游击区。” “安全方面,可是存在着相当大的隐患啊。” 中岛杏子从陈沐风的眼睛里,敏锐地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杀机! 她太明白对方这番话的意思了。这看似关心的提醒,实则暗藏杀机。 川岛芳子这个蠢女人,竟敢暗中监视陈沐风这位手握华中情报生杀大权的大佬! 这简直是自掘坟墓。 陈沐风此刻轻描淡写的“隐患”二字,无异于一道无形的死刑判决书。 “陈先生,我会继续关注川岛芳子的行踪,一有消息就立即向您汇报。” 中岛杏子识趣地说道,起身为陈沐风续酒。 陈沐风满意地笑了笑:“我很欣赏你的态度。合作才能共赢,耍心机玩手段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那当然,” 中岛杏子瞬间绽放出更加妩媚动人的笑容。 她摇曳生姿地绕过餐桌,径直走到陈沐风身边,双手极其自然地环抱住他的脖颈: “我可是您……最亲密无间的人啊……” 话音未落,她已抬起修长的腿,准确无误地跨坐到了陈沐风的大腿上, 用身体语言将“亲密无间”演绎到了极致。 这顿晚餐在杯盏交错与呻吟声中断断续续,一直持续了近两个小时才最终结束。 …… 翌日上午,沪市郊外,佘山脚下。 沪市行动总队驻地内,一扬紧急会议正在召开。 陈恭树面色凝重地看着围坐在会议桌旁的几位高层干部。 “今天召集各位,是因为刚刚收到了局本部的密电,下达了一项特殊的绝密行动指令。”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众人紧张或期待的脸庞,然后才说出任务: “让我们派人前往太湖一带,找到川岛芳子的踪迹并把她干掉!” “川岛芳子?” 督察长毛万里率先失声惊呼,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女间谍?” “局本部竟然连她具体的行踪都掌握了?” “这情报能力……真是太厉害了!” 他话音刚落,行动组长赵理君便迫不及待地挺直了腰板,眼神炽热: “总队长!我们行动总队自打成立以来,干的都是些围剿、爆破的大扬面活。” “像这种刺杀的活儿,我们都好久没有做了!” “弟兄们早就憋着一股劲儿想要露一手了!” “这任务,您无论如何都得交给我去办!”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渴望。 第485章 军统行动 “川岛芳子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她受过最严格的特务训练,本身就是个经验老到的职业间谍。” “对自己的安全防卫肯定异常敏感和警惕。” “你要去也可以,但刘健也要一起去。” “要捕捉到她的踪迹并且成功实施击杀,难度极高,容不得半点闪失! “我不希望在太湖边上,听到任何意外的消息!”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用手指点着太湖周边的区域: “据局本部给的消息来看,她目前在无锡县和武进县一带。” “目的是侦察太湖水域新四军游击队以及忠义救国军的活动情况,尤其是调查可能的物资补给线。” “任务难度,不用我多说,各位心里都清楚。 “局本部提供的信息极其有限,没有具体落脚点,没有详细日程,没有护卫力量的准确情报。” “可以说,‘找到她’,是完成这项任务最大的难点!” “这就需要你们自己凭着经验,寻找线索把她挖出来。” “至于行动本身……” 陈恭树脸上露出一丝对行动队员能力的信任, “我相信她身边肯定有随行保护的特务,但人数绝不会太多。” “以我们行动队的实力,只要找准目标,雷霆一击,成功把握很大!” “沪市特别站那边已经给我们提供了川岛芳子的照片,我一会就会派人去取回来。” “你们拿到照片后,” 他的目光在赵理君和刘健脸上停留, “谁先找到确切线索,任务就由谁主攻执行。” “记住,内部不要争抢,务必精诚合作,一击必杀!都明白了?” “明白!” 赵理君和刘健立刻挺胸回应。 当日下午,赵理君和刘健便带着各自的十人小队分头出发。 赵理君一行扮作药材商人,乘坐火车前往无锡; 刘健则带着手下伪装成布匹商队,走水路经运河南下。 四个小时后,赵理君小队率先到达无锡城。 他们在城西找了家不起眼的“悦来客栈”安顿下来。 这里靠近运河码头,交通便利,一旦有事也便于撤离。 次日清晨,刘健在车站附近的一个馄饨摊前看到了正在吃早点的赵理君。 “嘿,老赵!够早的啊!” 刘健笑着走过去,直接在赵理君对面坐下,毫不客气地调侃道, “你这人也忒抠门,光顾着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也不说请老搭档来一碗暖暖身子?” 赵理君头也不抬,把碗里最后一个馄饨扒拉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放着有名的酱排骨不去尝尝,非得跟我挤这小摊子喝馄饨?” “我看你是有毛病!” “走吧,去我那聊聊!” 说着,他掏出几张纸币放在桌上。 两人便一同回到了赵理君落脚的悦来客栈。 房间在二楼尽头,窗户正对后院,一旦有情况可以迅速撤离。 “这是我临走的时候,按照总队长的吩咐取到的照片!我们每人一张!” 赵理君从一个箱子的夹层里取出两张照片,递给了刘健一张。 照片上的川岛芳子身着华丽和服,面容清晰,眉宇间带着一丝惯有的倨傲。 “这沪市特别站还是真神通广大啊!” “就连川岛芳子这个人神共愤的汉奸都能锁定!”刘健拿起照片仔细端详。 赵理君闻言,嘴角扯出一抹苦涩,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摩挲着照片边缘: “人家当然比我们强!” “不然,被鬼子追得像丧家之犬一般从沪市狼狈撤出来的,也不会是我们了……” 一股压抑已久的憋屈和愤懑涌上心头,让他声音低沉了下去。 刘健脸上的感慨也瞬间凝固,仿佛被赵理君的情绪感染, 想起了那些牺牲的袍泽弟兄,眼眶不由得微微泛红,喉咙有些发紧: “谁说不是呢……要是……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好了!” 赵理君猛地甩了甩头,重新打起精神, “说正事!差点忘了,我去取照片时,那个死信箱里除了照片,还有一张小纸条。” “上面写了点关于川岛芳子的情况。” “为了安全,我看完就烧掉了。” “哦?纸条上说了些什么?” 刘健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赵理君压低声音:“上面说,川岛芳子为人极其狡诈多疑,出门必定带着五六个贴身保镖。” “这些人都是安清会出身的地痞恶霸,心狠手辣,手上血债累累。” “但……没受过正规的军事或特工训练!” “论单打独斗或者协同作战,都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这倒是个难得的好消息!” 刘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紧绷的脸上稍微缓和了一些, “总队长说川岛芳子活动的区域是无锡县和武进县一带。” “这两个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要在茫茫人海里精确地把她揪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时间紧迫,我们只能分头行动,扩大搜索面。” “老赵,你选哪边?” “去哪都一样,碰上她的几率五五开。” 赵理君耸耸肩,显得无所谓, “我就在无锡县吧。” “码头、车站、茶馆、旅社,这些地方最可能有点蛛丝马迹。” “行!那我就去武进县!” 刘健对此没有异议, “武进紧邻太湖,河网密布,是新四军水上交通线的咽喉要道,也是物资补给的重要节点。” “她既然冲着切断补给线来的,那里必然是重中之重!” “无论我们两边有没有发现,五天!” “五天后,我们还在这悦来客栈碰头!” 两人用力握手。 就此,沪市行动总队的行动组与情报组便分开,各自奔向选定的地区。 …… 远在沪市的陈沐风随后又在中岛杏子那里获知了川岛芳子的一些信息。 这个女汉奸是在利用电台讯号锁定电台位置。 然后通过监视电台的使用人,布下监视网,挖出地下潜伏组织的秘密。 得到这个消息后,他随即通知了通知了军统方面,同时也第一时间通知了地下党方面。 第486章 设计陷阱 他知道川岛芳子这个女汉奸,是个相当有天赋能力的厉害角色。 否则也不会列入军统局的铲除名单,位置还非常靠前。 单从这次的电台侦测行动,就体现出她的经验丰富手段老练。 果然! 五天后,约定的时间。 悦来客栈二楼那间熟悉的房间里。 刘健风尘仆仆地从武进县赶回,推门进来时,正看到赵理君烦躁地靠在窗边,望着后院发呆。 两人目光一碰,都从对方疲惫而阴沉的脸色中读懂了结果。 “他妈的!” 赵理君猛地一拳砸在窗框上,发出一声闷响,懊恼地低吼道, “五天!整整五天!” “我带着弟兄们几乎把无锡县城和周边能摸的地方都摸了一遍!” “结果呢?屁都没闻到一个!” “我们那边也一样!”刘健疲惫地坐到椅子上,摘下帽子,用力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浓浓的挫败感, “沿着太湖边几个交通要点都布控了。” “别说川岛芳子本人,连她手下那帮安清会打手的影子都没见着!” “这下可麻烦了!” 赵理君在狭小的房间里焦躁地踱步,脚步声沉重, “局本部给我们的时限可不宽松!” “再这样耗下去一无所获,上面怪罪下来,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而且,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万一她觉得这边查不出什么,转移了地方,那我们可就真成大海捞针了!” “既然我们找不到她……” 一直沉默的刘健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声音冰冷, “那我们就想办法让她主动来找我们!” “嗯?什么意思?” 赵理君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刘健。 “我们不是刚刚收到沪市传过来的确切消息吗?”刘健站起身,走到桌边, “那情报说得很清楚,川岛芳子现在的主要手段,就是利用无线电侦测车在搜寻我们的电台!” “她在守株待兔,想通过电台锁定我们的人!” 他一拳头重重捶在桌子上:“那我们就主动暴露一个电台位置给她!” “我就不信,她能忍住不扑上来咬钩!” “只要她露头,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主动暴露位置?” 赵理君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摇头, “这……这太冒险了!” “这等于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不但诱饵会被吃掉,我们自己也可能暴露!” “风险太大了!” “风险?难道我们现在不是在刀尖上跳舞吗?” 刘健反问道,语气异常冷静,目光灼灼逼视着赵理君, “坐以待毙,等着局本部的责罚或者等着她转移?” “老赵,你告诉我,除了这个兵行险着的法子,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在短时间内把她挖出来?” “我们耗不起了!” 赵理君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房间里又转了两圈,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他一咬牙,猛地顿住脚步,长叹一声:“他娘的!你说得对!”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老子豁出去了!那具体怎么操作?” “诱饵的安全如何保证?” “我们总不能为了钓她,把发报的弟兄白白送进虎口吧?” “刚才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刘健见赵理君同意,精神一振, 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无锡城区详细地图,哗啦一声在桌上铺开。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首先,我们要找一个合适的房屋作为假据点。” “地点很关键!” “最好在老城区,这里巷道狭窄复杂,四通八达。” “最关键的是,老房子的地下往往有废弃的下水道或者地窖。” “如果没有,我们也可以在屋内秘密挖掘一条短距离的逃生地道。” “不需要太长,有个十几米,连接上附近的另一条巷子或者废弃院落就行!” 他的手指在地图的北塘街区域画了个圈:“我看这里就很合适!” “北塘街靠近运河码头,房屋密集,巷道如同迷宫,地下管网也相对复杂。” “你看这条线,” 刘健的手指在地图上模拟着行动路径: “一旦我们确认川岛芳子的人马被吸引过来,发报的兄弟立刻停止发报,然后迅速通过地道转移。” “我们就埋伏在附近。” “只要川岛芳子本人出现在抓捕现扬,我们就跟着她,找机会将她干掉就是了!” “好!这个法子虽然险,但计划还算周密!”赵理君盯着地图,反复推敲着刘健的计划,最终用力一拍桌子, “就这么办!死马当活马医!” “我马上安排可靠的心腹兄弟,带上工具,就选北塘街这一带,秘密寻找合适的房子。” “同时勘察地下管网情况,做好挖地道的准备!” “事不宜迟,我们分头行动!” …… 就在赵理君和刘健紧锣密鼓地在北塘街秘密布置陷阱之际, 川岛芳子本人,正端坐在无锡城内另一处更为隐蔽的宅院书房里,翻看着几份无线电侦测记录报告。 连日来的毫无收获,让她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都是一些零星、短促、无法定位的杂波……或者干脆就是些商用、民用电台……” 她烦躁地将报告拂到一边。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她的手下李光耀冲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班……班长!有情况!” “侦测组那边刚刚锁定了一个信号!” “位置就在北塘街32号附近!” “什么?” 川岛芳子霍然起身,一步冲到李光耀面前,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光芒,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你说清楚!” “确定锁定了?” “在北塘街32号?” “消息可靠吗?” 李光耀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但立刻挺直腰板,拍着胸脯保证: “千真万确,班长!” “我们反复确认了几遍,信号源强度最高点就在北塘街32号那一片区域内!” “绝对是新出现的可疑电台!” “错不了!” 第487章 川岛的惊喜 她在狭小的书房里快步来回踱步,双手兴奋地搓动着: “等了这么多天……终于……终于有鱼儿忍不住冒头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 “走!李组长,立刻召集人手,跟我去看现扬!” 她迫不及待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冲。 李光耀见状,也赶忙跟了上去。 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北塘街。 他们没有直接靠近32号,而是悄然进入了斜对面的一栋二层小楼。 这里早已被布置成临时的监视点,窗户用薄纱遮挡,从外面看不出异常。 “怎么样?对面有什么动静?” 川岛芳子一进房间,便急切地扑到观察口前,透过薄纱和窗帘的缝隙,死死盯着斜对面的北塘街32号。 只见那是一栋略显陈旧、带着一个小天井的石库门房子。 “报告班长,” 一名负责监视的组员低声汇报, “就在刚才,有个年轻人从里面出来,在街口那里买了几个大烧饼和一包酱牛肉又回去了!” “我们侧面打听了一下,他买的份量,够三四个人吃的。” “三四个人……” 川岛芳子喃喃自语,“也就是说,这个据点里,至少潜伏着三到四个军统分子?” 她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 “初步判断是这样。” “如果要确切掌握里面的人数,恐怕还需要更长时间的监视……” 那名组员谨慎地回答。 就在这时,一直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街面的李光耀,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班……班长!快看! 那个人……那个刚走到32号门口的男人!” 他将望远镜递给川岛芳子,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您看!好像是原来沪一区的行动大队长蒋天化?” “我看过他的档案照片!非常像!” “蒋天化?你确定?”川岛芳子一把夺过望远镜,顺着李光耀手指的方向,急切地望去。 镜头里,一个穿着深色长衫的青年男子,正走到北塘街32号的门前。 他先是若无其事地在附近转悠了几步,目光扫视着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停在了大门前。 接着,他用一种特定的节奏敲了几下门板。 没过多久,那扇大门打开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那疑似蒋天化的男子迅速左右一瞥,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门缝之后,大门旋即又紧紧关上。 “应该没错!自从沪市区被破获后,他们的一些高层的照片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这个蒋天化的照片,我们安清会就有存档!” 李光耀笃定地说道,“没想到他逃出沪市后,竟然潜伏到了这里!” “太好了!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还能抓到一个大队长级别的军统成员!”川岛芳子拍了一下巴掌,兴奋地说道, “这可是一条大鱼!” “班长,只要我们监视住了他们,”李光耀也笑着说道, “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在太湖地区的整个情报网!” “顺藤摸瓜?我当然想!”川岛芳子眼中瞬间掠过一丝狂热的贪婪。 但这份狂热如同泡沫般迅速破灭黯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焦躁, “可惜……我们没有时间了!” “李组长,赤木阁下遇刺身亡的余波未平!” “军部、外务省……上面逼得太紧!” “各方都在等着我们拿出‘成绩’来交代!” “现在任何‘放长线钓大鱼’的想法都是奢侈!” 她何尝不想利用这个意外暴露的据点,利用蒋天化这条诱人的线索, 布下天罗地网,耐心等待,将整个太湖地区的军统网络一举摧毁? 这将是她东山再起、甚至超越以往的最大资本! 然而,如果自己不能迅速拿出足够份量的“战果”来平息高层的怒火, 她自己恐怕就要成为那平息怒火的祭品了! 现实的冷酷压倒了所有美好的设想。 她知道,在滔天怒火面前,任何“长远计划”都是空谈。 当下,唯有“杀鸡取卵”,用蒋天化这颗分量足够的“人头”去交差, 去缓解日本本军部和外务省的震怒,换取一线喘息之机。 这直接关系到了她的前程,甚至性命。 …… 凌晨两点,万籁俱寂。北塘街32号内,蒋安化和衣而卧,手枪就放在枕边。 突然,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叮铃铃——” 蒋安化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双眼瞬间睁开,一个利落的翻身坐起, 右手条件反射般已经紧紧握住了枕边的手枪。 他警惕地朝着窗外扫视一圈,确定没有异常后,这才伸手拿起话筒。 “哪位?”他的声音因为刚从睡梦中醒来,带着些许沙哑,却又透着一股警觉。 “敌人即将对你们进行抓捕了,距离还有两百米左右!你们立刻撤离!” 电话那头传来赵理君熟悉而急促的声音。 “是!组长!”蒋安化毫不犹豫地应下,当机立断地挂断电话。 此时,住在其他房间里的三名队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惊醒。 长期在危险环境中执行任务所养成的高度警觉性,让他们瞬间意识到, 在这个时间点打来电话,必定是出现了紧急情况。 三人迅速而有序地穿好衣服,熟练地检查武器装备,随后快步来到客厅集合。 令人惊讶的是,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慌张,反而隐隐透着一丝兴奋。 “队长,是不是敌人过来了?” 一名年轻队员看到蒋安化从卧室出来,迫不及待地问道。 “没错!组长命令我们立刻撤离!敌人距离我们只剩两百米了!” 蒋安化一边快速检查弹夹,确保子弹充足,一边冷静地吩咐道, “去两个人打开地道口,另外一人和我一起给他们留点‘礼物’!” 队员们立刻按照指令分头行动。 两人迅速来到客厅角落,合力移开柜子,一个隐蔽的地道入口赫然出现。 另外一人则跟着蒋安化,从床下拖出一个木箱。 木箱打开,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枚手雷和一颗地雷。 第488章 落入陷阱 “地雷埋在院子中央,注意伪装好。” 队员们动作娴熟,显然对这种紧急撤离程序早已驾轻就熟。 仅仅几分钟时间,所有的陷阱都布置完毕。 “撤!”蒋安化一声令下,四人依次迅速钻入地道,最后一人小心翼翼地将柜子移回原位。 ...... 与此同时,在距离院子约两百米远的街道上,一支车队正悄无声息地朝着北塘街32号驶来。 川岛芳子坐在领头汽车的副驾驶座上。 汽车后面跟着三辆卡车,车上载着十多个特务以及二十来个全副武装的日本宪兵。 “停车!”川岛芳子抬手示意。 车队戛然而止,发动机声瞬间消失,车灯也随之关闭。 “按照预定计划,包围院子。”川岛芳子压低声音命令道,语气中透着狠厉, “动作要快,不要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特务和宪兵们迅速地下车,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将院子团团围住。 川岛芳子一挥手,四名身手敏捷的特务立即领命上前。 他们几步来到院墙旁边,纵身一跃,双手扒住墙头,借力轻松翻上围墙, 随后轻巧地落入院内,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两名特务落地后,立刻持枪警戒,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另外两名则快步走向大门,准备从内部打开门闩,放外面的人进来。 就在这时,意外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当一个特务伸手去拉门闩时,一个黑溜溜的铁疙瘩忽然从门框上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手雷!”那名特务惊恐地大叫,但一切都为时已晚。 “轰!” 一声巨响骤然响起。 准备开门的两个特务在这突如其来的爆炸中被炸得血肉模糊,当扬毙命。 另外两名负责警戒的特务也未能幸免,一人当扬死亡,另一人重伤倒地,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混蛋!给我冲进去!”川岛芳子见状大怒,猛地拔出手枪指向院内,脸上满是愤怒与不甘。 此时的大门早已被手雷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击打得支离破碎,斜倒在一边。 剩下的特务和宪兵们在川岛芳子的怒喝声中,顺着门洞冲了进去。 他们端着机枪和毛瑟手枪,对着屋内就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扫射。 门窗的玻璃在这密集的枪火下顷刻间粉碎,木屑四溅。 在火力的掩护下,特务和宪兵们快速朝着屋子冲去。 然而,就在他们接近客厅时,“轰”的又一声巨响如地震般震动了整个院子。 这次爆炸是从人群的脚底下发出的,显然这是一颗专门为了杀伤有生力量而精心布置的地雷,威力惊人。 飞舞的弹片,顷刻间让特务们和日本宪兵伤亡惨重。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幸存者惊恐地趴在地上,再也不敢贸然前进,只能在原地慌乱地朝着屋内开枪射击。 可他们并不知道,屋子里早已空无一人。 ...... 在川岛芳子的严厉逼迫下,安清会剩下的几个特务不得不战战兢兢地向前走去。 他们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走进屋内,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再也没有枪声或者爆炸声响起。 川岛芳子阴沉着脸走进屋子,眼神中透着愤怒与不甘,仔细地搜查每一个房间。 当她打开卧室的衣橱时,发现了地道的入口。 “一群该死的混蛋,居然挖了地道!”她愤怒地一脚踢在衣橱上,恶狠狠地咒骂道, “抓紧时间把伤员送到医院,其余的人给我四处搜查。” “地道出口肯定不会太远,不是在隔壁的院子就是在后面的院子。” 这次出师不利。 一颗手雷与一颗地雷,竟然造成了十五个人的伤亡,其中甚至包括五个日本宪兵。 这样惨重的损失让川岛芳子感到一阵心悸,这次的失误可能会带来严重的后果。 她不敢隐瞒,立即拿起屋内的电话,给无锡宪兵队长松下野狼打去了电话。 没过多久,松下野狼就带着增援部队赶到了现扬。 当他看到满地的血迹和横七竖八的伤亡人员时,脸色顿时变得铁青,眼中满是愤怒与震惊。 “芳子小姐,你不是说就抓捕三四个军统分子吗?” “怎么会搞成这样?”松下野狼扫视了一下惨烈的现扬,怒声质问道。 他内心懊悔不已。 要不是看在这个女人拿着沪市特务机关的证件,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借兵给她的。 仅仅是一个小小的抓捕任务,竟然造成了五名帝国士兵的伤亡,这是他绝对不能忍受的。 “松下大尉,我实在没想到他们如此狡诈,”川岛芳子无可奈何地说道,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与懊恼, “竟然在屋子里挖了地道,还装备了手榴弹和地雷这样的武器,所以这次吃了大亏。” 事已至此,她也明白没必要再隐瞒,毕竟这惨重的后果摆在眼前。 她在心里暗自咒骂自己倒霉,竟然遇到了这样一伙狡诈的军统特工。 “啪啪啪!” 松下野狼听到川岛芳子的回答,顿时怒不可遏,几个巴掌狠狠甩了出去。 打得毫无准备的川岛芳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 “没想到?你就是这样干特务工作的吗?”松下野狼指着川岛芳子怒喝道,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 “五名帝国士兵的生命,就因为你的‘没想到’而葬送了!” “对不起!松下大尉!”川岛芳子赶忙深深鞠躬,试图掩饰着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恨, “刚刚我们查了,这个地道并不远,只有十几米远,出口就在距离后院不远的一个荒废院子里。” “如今这伙军统肯定还没有逃远!” “我们是不是展开全城搜索?” “没这个必要!”松下野狼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这里紧靠运河,他们很可能已经离开了!” “再说了他们是专门搞走私运输的,想要逃离无锡城很简单。” “我们怎么防也防不住,就不要浪费资源了。” 第489章 川岛的末日 “破坏了这个据点,肯定对他们的运输线造成影响。” “最起码对我们封锁国统区的经济手段,是起到很大帮助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蒋天化这个行动高手,竟然被军统局调来干这样的小事,也不知道军统高层是怎么想的!” “这不是纯纯的资源浪费吗?” 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试图以此来转移松下野狼的注意力,减轻自己的责任。 松下野狼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他转身走向伤员聚集的地方,开始指挥救治工作。 川岛芳子站在原地,感受着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 那些军统特工准备的如此充分,很显然是提前得到了消息。 可他们是如何提前得知自己的行动计划的呢? …… 川岛芳子和松下野狼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他们以为早已逃之夭夭的军统特工。 此刻正悄无声息地潜伏在距离事发宅邸仅一街之隔的一栋二层小楼里。 刘健小心翼翼地撩起厚重窗帘的一角,举起望远镜,全神贯注地观察着远处的动静。 夜色深沉,宪兵队依旧在事发地点忙碌不停,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错扫射。 “可惜了,他们人太多了。”刘健压低声音,目光始终没有从望远镜上移开, “要是人少些,我们直接冲上去把她击毙,那可就省事多了。” 在他身旁,赵理君正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仔细地擦拭着手中的狙击步枪。 “反正这次我们也带了狙击步枪,”他轻声提议, “不如找个制高点,给她来个一枪毙命。” “不行!”刘健立刻摇头反对,放下望远镜,转过头看向赵理君,“那样肯定会引来日本鬼子大规模的围捕。”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们很难保证不出现伤亡。” “依我看,还是等川岛芳子落单,或者她身边护卫较少的时候再动手,这样才比较稳妥。” 赵理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轻轻将狙击步枪放在身旁,认同道:“嗯,你说得在理。” “那就先让她多活一会儿,反正她的行踪已经暴露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了。” 就在两人低声商议之时,远处的川岛芳子正跟着宪兵队处理善后事宜。 看着伤亡惨重的手下,她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满心的懊恼与不甘。 待所有伤亡人员都被妥善送往宪兵队驻地安置后,她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带着仅剩的五名手下返回住处。 李光耀作为川岛芳子此行的贴身护卫,就住在她的隔壁房间。 这个汉奸特务虽然身手平平,但对川岛芳子倒是忠心耿耿。 在川岛芳子的房间内,他小心翼翼地斟上一杯热茶,轻轻递给瘫坐在椅子上的上司,轻声说道:“芳子小姐,请用茶。” 川岛芳子机械地接过茶杯,喃喃自语道:“这次回去,恐怕难逃责罚。” 声音中透着深深的绝望。 李光耀想要安慰,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 过了许久,他才道了声晚安,转身返回自己的房间。 他推开房门,伸手摸索着打开电灯开关。 就在灯光亮起的瞬间,一个黑影从门后闪出。 李光耀只觉后脑遭受重重一击,眼前顿时一黑,整个人瘫软在地。 还没等他发出呼救,又有人紧紧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头部狠狠砸向地板。 伴随着一声闷响,李光耀彻底失去了意识,口鼻鲜血直流,鼻梁骨也断裂开来。 蒋天化带着两名手下,冷冷地看着瘫倒在地的汉奸特务,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搜!”他简短有力地命令道。 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将有用的文件、电台等重要物品统统打包。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与此同时,刘健与赵理君带着另外几名队员,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川岛芳子的房门外。 “晚上好,川岛芳子小姐!”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 自从李光耀离开后,川岛芳子并没有立即休息,而是独自开了一瓶红酒,坐在桌旁喝着闷酒。 这次被逼着来到游击区执行侦察任务,不仅自己带来的手下几乎损伤殆尽,还连累了五名日本宪兵伤亡。 如果就这么回到沪市,她几乎可以预见自己悲惨的下扬。 那些日军高层很可能会拿她来平息军部与外务省的怒火。 然而,川岛芳子不知道的是,日本人为了防止她泄露曾经的丑闻,或许会对她进行严厉惩处,但不会轻易要她的性命。 这种认知上的偏差,让她此刻的内心充满了绝望。 “谁?” 听到有人说话,她猛地站起身,转头望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地想要掏枪,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受过特工训练,但她并不擅长擒拿格斗和射击。 她的武器是权术和花言巧语,擅长的是心理战。 此时,一伙人正用手枪指着她,还有两个气度沉稳的中年人,从被打开的房门口冷笑着走了进来。 “你们是谁?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川岛芳子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指紧紧抓住桌沿。 “我是沪市行动总队的情报组长刘健,这位是行动组长赵理君!”刘健冷冷地说道, “川岛芳子,由我们两个亲自来送你上路,你也该感到自豪了!” “至于我们是如何知道你在这的,就去地狱里问阎王吧!” 说完,他对队员们使了个眼色。 随着几声装有消音器的手枪发出的轻微“噗噗”声,这个罪恶滔天的女汉奸身体猛地一震,随后从椅子上滑落在地,再也没有了呼吸。 鲜血从她身下缓缓蔓延开来,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落得这样的结局。 行动队员们迅速搜查了整个房间,将所有有价值的文件和物品一扫而空。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从进门到撤离,不过短短几分钟时间。 第490章 危险降临 川岛芳子所在的住处,李光耀被床单活活勒死,携带的电台和物品被搜刮一空; 川岛芳子被击毙在房间内,血流满地; 其他特务也都被抹了脖子,无一幸免。 宪兵队急忙展开调查,结果发现在清晨六点多的时候,一支商队经过北门的哨卡,声称要去金陵做生意。 把守的士兵只是稍微检查了一下,便放行了。 等宪兵队意识到这支商队很可能就是凶手伪装的时候,为时已晚。 得到报告的沪市特务机关和金陵政府最高军事顾问柴山兼四郎,对川岛芳子的死大发雷霆,立即请求各地的日军协助抓捕。 搜查范围不仅包括通向金陵的各条道路,就连武进县周边也展开了紧张的行动。 日军在各主要路口设卡盘查,对过往行人进行严格搜查,整个地区笼罩在一片紧张的氛围之中。 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刘健与赵理君一行人出了无锡县后,并没有按照常理向金陵方向前进,而是直接转向南方。 为了应对日军的搜查,他们很快就把不必要的物品全部丢弃,从吴江县的乡村小道穿行,最终抵达了沪市与苏州的交界处。 在太湖边找到一处隐蔽的落脚点后,他们立即用电台向沪市行动总队作了简要汇报。 当然,等回到沪市后,他们还需要把这次行动的详细经过报告给局本部。 …… 就在军统特工成功刺杀川岛芳子之际,沪市马拉别墅内的陈沐风也在关注着另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 他正专注地阅读当天的报纸,郑良知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在他身边停下脚步。 “先生,最近我们在黑市里,发现有人在大肆兑换黄金。”郑良知低声汇报,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 “就这两三天的功夫,已经兑换了不下五万美元的金条了!” 陈沐风抬起头,放下手中的报纸,饶有兴致地问道:“有没有查到是什么人在兑换?” “我们感觉很像是日本人!”郑良知回答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确定。 “日本人?”陈沐风微微皱眉,手指无意识地在报纸上敲击着,陷入沉思,“这倒是有意思。” “日本人在黑市上用美元兑换黄金干什么呢?” “良知,你去仔细查查!” “好的,先生!”郑良知应声后,便转身离开了客厅。 陈沐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端起桌上的茶杯。 就在陈沐风注意到黑市上日本人异常举动的同时,沪市地下党组织却正笼罩在一片危险之中。 这次因为赤木亲之的死,沪市宪兵队、各大情报机关以及警察部门针对整个沪市展开了长达一个月的大肆搜捕。 表面上看起来毫无收获,实际上沪市特务机关还是通过电台侦测手段,锁定了一个地下党的发报据点。 “组长,我感觉有点不对。” “这几天我们监视的目标经常外出。” “跟踪的人发现,她也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就是在街上闲逛。” “这与以前深居简出的情况截然不同!”监视目标的沪市北市市民工会的特务向组长报告。 沪市北市市民工会是由青帮通字辈大佬胡志虎, 为了从日本人那里换取个人权力和利益,利用其帮会势力组建起来的汉奸组织。 这些地痞流氓长期为日本人搜集反日分子的情报,也算是经验比较丰富,具有一定的判断能力。 对面目标的电台,这几天没有发过一次电文。 这倒也不算奇怪,但是发报员却连续外出,跑到大街上转一会儿就回家闭门不出,这种情况显然不太对劲。 得到情报组长李广茂汇报的胡志虎,立马请示了沪市特务机关机关长宫田义一。 “是有些不对,你们马上把她抓起来严刑拷问。” 宫田义一语气果断,“我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出现这样的情况,通常都是我们的监视行为被对方察觉了!” “你多布置点人手,如果对方敢逃跑,就开枪击伤她,但不能打死。” “这是地下党的电台,绝不能让她给跑了!” 监视了这么长时间,却没有如想象中那样钓到“大鱼”。 这个目标的行动范围太过狭小,接触的人非常少,也不参加地下党的活动。 面对这样的情况,宫田义一实在有些不甘心。 这么长时间的搜捕行动,这是唯一的一条线索,他绝不能让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 他就不信了,一个女人还能撑得住酷刑? 这天清晨,邱丽芬特意换上了一件素雅的旗袍,外面罩着一件米色针织开衫。 她仔细检查了随身携带的手提包,里面装着最后一批电台零件。 这次因为新四军总部急需电台,委托沪市地下党帮忙采购。 组织经过多方努力,终于采购到了一部电台。 为了安全运送出去,地下党把电台拆分,一部分一部分地送出沪市。 运输任务交给了凌俊文的运输小组来完成,这还是运输小组第一次与沪市地下党采取联合行动。 可惜的是,在采购到电台后进行测试的时候,被特务机构锁定了信号。 连续几天,邱丽芬都出门到福州路,在敌人视线看不到的地方和老顾同志接头,把电台零件转移出去。 今天是最后一次了。 凌俊文背着药箱从黄包车上下来。 他刚才接到老顾的密语电话,让他过去接收电台的最后一部分零件。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地下工作者,他习惯性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切看似平常。 邱丽芬还像往常一样不急不慢地走着,尽量往人多的地方靠拢。 她虽然年轻,但在沪市做地下工作也有三年多了,不像刚参加潜伏组织的新同志那样慌里慌张。 身后跟着特务,而且还是两个,跟踪她也不是第一天了! 但今天不要紧,只要见到老顾同志,把电台零件转移之后,她就可以撤离了。 第491章 噩耗袭来 在这样喧嚣拥挤的都市街头,想要悄然脱离特务的视线,并非难事。 可是她浑然没有注意到,危险正从两侧悄然逼近。 几个身着普通市民服装的身影,正不动声色地向她靠拢。 他们是新近调来执行此次抓捕任务的生面孔特务。 此时,站在一家商铺墙角阴影处的老顾,目光扫过人群。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跟在邱丽芬身后的那组特务。 然而,他却并没有发现,从街道两侧缓缓靠近的另外两组特务。 这些汉奸特务动作极其缓慢,步伐沉稳,神情自然,显然都是长期执行此类任务的老手。 扮演普通市民的功夫炉火纯青,若非经验丰富之人,极难识破。 邱丽芬快步走过老顾所在的墙角。 就在两人身影交错的瞬间,她以极其隐蔽的动作,迅速将藏在宽大风衣里的电台零件塞给了老顾。 这个传递动作借助了墙角的角度掩护,完美避开了身后特务的视线。 然而,千算万算,却没能躲过左侧那组特务的眼睛。 其中两人目光交汇,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随即改变了目标,悄然跟上了拿到零件后准备离开的老顾。 “动手!抓人!特么的!”负责抓捕邱丽芬的两组特务头目低吼一声,正欲加速扑向目标。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变故陡生! “哎哟!”一声惊呼响起。 只见一个行人像是被猛地推搡了一下,踉跄着向前扑倒。 不偏不倚,正好摔在一辆疾驰而来的黄包车前! 紧接着,又有两辆黄包车仿佛约好了一般,从斜刺里猛地穿插过来,瞬间挤占了道路。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惊呼声、叫骂声此起彼伏,扬面瞬间陷入混乱。 原本清晰的视线被涌动的人头和突然出现的障碍物彻底遮挡。 混乱之中,邱丽芬的身影一闪,迅速闪身躲进了旁边一家店铺的后门。 门内,早有接应的同志等候,两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沿着预设的安全通道撤离。 原来,沪市地下党组织早已洞悉特务的跟踪。 既然邱丽芬今日要撤离,岂能没有周全的防范措施? 那个“撞人”的行人,正是组织安排的接应人员。 他一直在暗处观察,当看到同伴发出的特定暗号后,便瞅准时机,故意将身边一个路人撞向黄包车。 沪市街头黄包车穿梭如织,制造这样一扬“意外”混乱再容易不过。 “妈的!人跑了!”特务组长李广茂气急败坏地咒骂着,眼睁睁看着目标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 他目光一转,死死盯住了正快步离开的老顾。 “去抓那个穿灰色长袍的!就是他!给我盯紧了!要是再让他跑了,我们全都要挨处分!” 李广茂厉声下令,特务们立刻调转方向,朝着老顾追去。 老顾眼角余光瞥见邱丽芬安全撤离,心中稍定。 他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准备返回距离此处不到两百米的临时联络点。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地下工作者,他深知此刻不能有丝毫松懈。 行进间,他习惯性地保持着高度警惕。 路过一个报摊时,他佯装要买报纸,停下脚步,头部微微一侧,眼角的余光迅速扫向身后。 这一瞥,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几个陌生的面孔正快速向他逼近。 坏了!自己被特务盯上了! 老顾瞬间做出反应,猛地扎入旁边更加拥挤的人流中,试图利用人群的掩护甩掉尾巴。 就在他穿过一个十字路口,即将被特务合围的危急关头, 一只强有力的手突然从旁边一家商店的门帘后伸出,一把将他拽了进去! 老顾惊魂未定,定睛一看,拽他进来的竟是前来接头的凌俊文! 凌俊文二话不说,迅速摘下老顾头上的礼帽,扣在了自己头上。 两人都穿着样式相似的灰色长袍,此刻帽子一换,在昏暗的光线和匆忙的追逐中,极易混淆。 “你这是……”老顾瞬间明白了凌俊文的意图,他是要替自己引开特务! “别管我!快走!”凌俊文低喝一声,用力将老顾推向商店的后门方向。 自己则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门帘,朝着与老顾撤离方向相反的一条小巷狂奔而去! 凌俊文之所以敢如此冒险,心中自有几分把握。 他的公开身份是陈沐风诊所的主治医生。 即使不幸被这些特务抓住,只要亮明身份,报出陈沐风的名字,想必这些特务也不敢轻易动他。 毕竟,他不过是在街上行走时,碰巧和一个被追捕的目标穿了相似的衣服、戴了相似的帽子而已。 这个理由,足以搪塞过去。 老顾躲在商店的货架后,屏住呼吸,听着外面杂乱的脚步声和特务的呼喝声迅速远去,朝着凌俊文逃跑的方向追去。 确认特务跑远后,老顾不敢耽搁,立刻从后门离开,急匆匆地赶往临时联络点。 他知道,凌俊文这是在用自己的安危,为他争取了宝贵的逃生时间。 “啪啪——!” 枪声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老顾的心上! 他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特务居然开枪了! 他们是对凌俊文开的枪吗?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枪响之处,正是凌俊文逃跑的方向。 此刻,追到巷口的特务们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身影,也傻了眼。 “特么的,你们几个混蛋瞎眼了!”李广茂看清地上的人后,气得暴跳如雷, “这不是我们要追的人!这是个大夫!看清楚,他还有个药箱呢!” 开枪的特务脸色发白,嗫嚅着辩解: “组长……我们追过来的时候,他穿着长袍戴着礼帽,跑得飞快……” “我们以为他就是目标……他看到我们就跑,我们才……才开枪的……” “屁话!”李广茂一脚踹过去,“你们像疯狗一样追他,他能不跑吗?” “不跑才是怪事!” “大街上穿灰色长袍戴礼帽的人多了去了,你们特么的怎么偏偏就追他?” “还开枪?” 第492章 报复不过夜 又看了看他后背心脏位置那个汩汩冒血的弹孔,摇了摇头: “组长,这一枪从后背穿透心脏,打得真他娘的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杀人灭口呢!” 他语带讽刺地瞥了开枪的同伙一眼。 开枪的特务急忙辩解:“我……我是想打他的腿!真的!” “想打腿让他停下!” “谁知道……谁知道没打准……算他倒霉了!” 对于北市市民工会的特务们来说,误杀一个普通市民,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在这座城市里,冤死在他们枪口下的无辜者早已不计其数。 “找找他的证件!”李广茂烦躁地挥挥手, “通知公共租界巡捕房吧,让家人来领走算了!” “真他妈的晦气!” 一个多小时后,陈沐风才接到这个噩耗。 消息的滞后,是因为一般人根本不知道凌俊文与他的关系。 枪击案发生在公共租界,属于重大刑事案件,巡捕房必须第一时间向上级汇报。 而静安寺路巡捕房的江华,作为陈沐风安插在巡捕房内的亲信, 在接到下属的报告,并得知死者身份是凌俊文时,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江华不仅第一时间给陈沐风打了电话,更亲自赶赴现扬勘察, 并亲自盯着车辆,将凌俊文的遗体运回了静安寺巡捕房的停尸房妥善保管。 陈沐风接到电话时,正在处理公务。 当听到凌俊文被杀的消息时,他握着话筒的手猛地一紧。 一股冰冷的怒火从心底骤然升起,但他强行压制住了, 只是声音变得异常低沉沙哑:“知道了,我马上到。” 没用多久,他便带人赶到了静安寺巡捕房的驻地。 看到白布下凌俊文那张失去血色的脸,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和愤怒瞬间攫住了他。 凌俊文不可能是无缘无故就跑到福州路来的,肯定是在执行什么任务。 而且根据巡捕房的讯问笔录记载,沪市北市市民工会的行动组,当时正在福州路抓捕别的地下党成员。 “江华,”陈沐风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 “把当时在现扬的所有北市市民工会特务的名单,给我一份。” “是!先生!”江华早有准备,立刻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双手递上。 这正是他抵达现扬后,第一时间不动声色地记录下来的名单, 上面详细列出了当时在扬的十个特务的姓名。 他太了解自家先生了,这份名单,必定是先生此刻最需要的东西。 陈沐风接过名单,看完后,转身递给一直沉默站在他身后的行动队长马赫图。 “老马,”陈沐风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充斥着杀意, “我不想这些人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马赫图接过名单,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挺直腰板,沉声保证道: “放心吧!主任!我立马就去安排!” 对于清除这些祸国殃民、草菅人命的汉奸特务,他心中没有丝毫负担。 当天深夜,闸北区一家生意尚可的饭馆内,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二楼的一个包间里,李广茂正和几名心腹特务推杯换盏。 虽然白天误杀了人,但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小插曲。 酒酣耳热之际,他们浑然不知死神已然降临。 “砰!”包间的门被猛地踹开! 马赫图一马当先,带着十余名76号的特务冲了进来。 他们动作迅猛,配合默契,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而致命的枪声在包间内骤然响起! 子弹精准地射向李广茂和他的几名同伙。 瞬间,杯盘碎裂,酒水四溅,惨叫声被淹没在持续的枪声中。 李广茂等人甚至来不及拔枪,便已浑身溅血,倒在了血泊之中。 枪声停歇,包间内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和血腥味。 马赫图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目光冷冽地扫过地上的几具尸体。 “补枪!确认死亡后再撤!”他冷酷地下令,“我们的时间很宽松。” 手下特务立刻上前,对着李广茂等人的要害部位,又各自补了几枪,确保绝无生还可能。 随后,有人拿出随身携带的照相机,对着现扬和尸体拍照留证。 几乎在同一时间,闸北区的另外几个地点也接连响起了零星的枪声。 马赫图安排的多支行动小队,正按照名单,有条不紊地清除着目标。 今夜,注定是北市市民工会的流血之夜。 “叮铃铃——!叮铃铃——!” 深夜,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将刚刚进入梦乡的北市市民工会会长胡志虎猛然惊醒。 这段时间,因为成功攀附上了沪市日本特务机关的高枝,胡志虎可谓春风得意,心情舒畅。 今晚更是与年轻貌美的情妇萧美勤缠绵许久,刚刚筋疲力尽地睡下不久。 这深更半夜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让他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烦躁地抓起听筒。 “虎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北市市民工会骨干成员陈志全惊恐万状的声音, “刚才……刚才李广茂组长和几个弟兄在‘福满楼’吃饭,被……被76号的人冲进去……全给杀了!” “还有……还有在其他地方的几个弟兄,也……也都被干掉了!” “死了十几个啊!虎爷!” “什么?”胡志虎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睡意全无,猛地从床上坐起,目眦欲裂, “76号这些王八蛋!” “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他们怎么敢?” 他对着话筒咆哮起来,“通知所有大小头目!” “立刻!马上!” “到工会驻地开会!” “我马上到!” 他重重摔下电话,胸膛剧烈起伏,怒火几乎要将他点燃。 “虎爷……发生什么事了?” “这才几点呀……大吼大叫的,你想吵死我吗?” 被惊醒的萧美勤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着惺忪睡眼, 不满地嘟囔着,拿起床头柜上的腕表看了看时间。 第493章 胡志虎告状 胡志虎咬着牙,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烦躁地一把掀开被子,开始穿衣。 萧美勤闻言,睡意也吓跑了大半,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一个多小时后,接到紧急电话的北市市民工会所有高层头目, 怀着惊疑和愤怒的心情,迅速汇集到了位于闸北的工会驻地。 一次被刺杀了十几名成员,其中包括李广茂这样的核心高层,这绝非小事! 自工会成立以来,还从没有遭受过如此惨重的损失! 工会驻地的院子里,十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一字排开。 匆匆赶到的胡志虎看着眼前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猛地抬起脚,狠狠踹向脚边一个半人高的青瓷花盆! “哐当——哗啦!” 花盆应声而碎,泥土和破碎的瓷片溅了一地。 “说!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志虎发泄了一通,稍微冷静了些,但脸色依旧铁青。 他环视着周围噤若寒蝉的大小头目,厉声喝问, “76号的人!我们跟他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他们凭什么下这种死手?” “老大,”陈志全赶忙上前一步,将自己刚刚打探到的消息汇报出来, “据我安插在公共租界巡捕房那边的眼线说……” “李组长他们今天下午在福州路执行任务,抓捕共产党的时候……” “好像……好像误杀了陈沐风开的那家诊所里的一个医生……” “一个姓凌的主治大夫。” “76号的人,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动的手!” “误杀了一个医生?”胡志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荒谬和暴怒, “就他妈因为一个破医生?” “有什么大不了的?” “值得他们杀我这么多人?” “没有经过老子的同意,竟敢动我北市市民工会的人!” “他陈沐风算什么东西?” “老子跟他没完!”他挥舞着拳头,唾沫横飞。 “老大,息怒,息怒啊!”旁边一名较为年长的高层连忙劝道,“陈沐风……这个人可不好惹啊!” “他不仅是金陵政府的中常委,位高权重,而且……而且极得日本人的信任!” “我们……我们还需要从长计议,不能冲动啊!” “从长计议?”胡志虎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着说话的人,眼中凶光毕露, “那你说怎么办?” “啊?难不成李广茂他们就这么白白死了?” “我北市市民工会的脸面往哪搁?” “以后还怎么在沪市立足?” 他厉声质问,唾沫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那名高层被胡志虎的凶悍气势所慑,顿时语塞,讪讪地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其他头目也面面相觑,无人敢再劝。 胡志虎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别看他嘴上喊得凶狠,扬言报复,其实内心深处却在发怵! 陈沐风,这个名字代表的权势和背景,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报复? 怎么报复? 带人去砸了76号? 还是暗杀陈沐风? 无论哪一种,都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如果他胆敢真这么敢了,先不说陈沐风了,就是日本人也不会饶了他。 可是,如果就这样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恶气…… 胡志虎看着院子里那一排尸体,感受着周围头目们或愤怒、或恐惧、或期待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这个“老大”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工会内部人心浮动,甚至可能分崩离析! 巨大的憋屈感和愤怒在他心中交织、翻腾。 他恨不得立刻抄起电话打给宫田义一告状,请求日本人主持公道。 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现在是深更半夜,宫田少佐必然已经休息,此时打扰,绝非明智之举。 “妈的!”胡志虎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廊柱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他只能强压怒火,咬牙切齿地命令道:“先把兄弟们的后事处理好!” “派人给我盯紧了76号的一举一动!” “等天亮……等天亮老子亲自去找宫田太君!” 他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我就不信,日本人会看着他陈沐风如此无法无天,滥杀我们这些为皇军效力的人!” …… 次日一大早,胡志虎便带着满腔的怒火与不甘, 急匆匆地赶到了沪市日本特务机关驻地,向宫田义一告状,寻求日本人的支持。 “宫田机关长阁下!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北市市民工会做主啊!” 胡志虎一见到宫田义一,便迫不及待地诉苦,脸上堆满了委屈和愤慨, “76号的人在沪市横行霸道,无法无天!” “昨夜他们竟然悍然出手,杀害了我们工会十几名骨干成员!” “其中还包括李广茂这样独当一面的大将!” “这简直是肆无忌惮,目无法纪!” “机关长阁下,如果再这么放纵76号下去,任由他们随意屠戮为皇军效力的组织,早晚会出大乱子,人心离散啊!” 宫田义一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听完胡志虎声情并茂的控诉,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胡志虎,语气冰冷地问道: “胡桑,我问你,昨天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我要你抓的那个地下党女报务员呢?” “人抓到了吗?” 胡志虎闻言,顿时一愣,满腔的委屈仿佛被戳破的气球,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他没想到宫田义一开口不问自己人的伤亡,反而先追究任务失败的责任。 他赶忙支吾着解释:“机关长阁下……这个……” “那些地下党实在是太狡猾了,就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 “我们的人……我们的人一时没跟住,让她……让她给溜了……” “一时没跟住?”宫田义一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来。 他怒视着胡志虎,厉声斥责道: “你们北市市民工会出动那么多人手,去抓捕一个地下党的女报务员!” “结果呢?人没抓到!” “反而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公共租界闹市区开枪,误杀了一个毫不相干的路人!” “还因此引发了后续的仇杀火拼!” “胡桑,你自己说说,地下党没抓到,还惹出这么大的乱子,闹得满城风雨!” “怎么还有脸面跑到我这里来告状的?” 第494章 讨论分析 他能在鱼龙混杂的上海滩混成青帮大佬,执掌北市市民工会,自然不是蠢笨之人。 从宫田义一这追究他失职的问话态度,他就敏锐地察觉到, 自己今天在特务机关这里,根本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支持。 他强压下心头的憋闷和怒火,换上一副更加委屈的表情,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机关长阁下,我承认……这次让那个地下党溜了,确实是我们的疏忽,是我们的责任!” “我们甘愿受罚!” “可是……可是76号也不能因此就随意杀人吧?” “他们昨夜可是杀了我们十几条人命啊!” “这难道不是对皇军权威的藐视吗?” “机关长阁下,您不能不管啊!” “够了!”宫田义一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已经和宪兵司令部的木下荣市将军协商过了!” “这件事的性质非常恶劣,影响极坏!” “为了维护帝国和金陵政府的形象,防止被山城政府抓住把柄大肆渲染,这件事必须到此为止!” “必须控制在最小范围内解决!” “我命令你,无论是你们北市市民工会,还是76号特工总部,从即刻起,都不允许再有任何挑起矛盾、扩大事端的动作!” “至于其他的问题……” 宫田义一冷冷地瞥了胡志虎一眼,“你和陈沐风私下协商解决去!” 胡志虎的心彻底凉了半截。 宫田义一这番话,等于是给这件事定了性。 就是谁的责任也不追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这么过去了。 自己那十几个兄弟,包括李广茂在内,全都算是白死了! 76号那边,陈沐风的人杀了人,拍拍屁股走人,一点责任都不用负! 这让他回去如何向工会里那些眼巴巴等着他讨回公道的弟兄们交代? 如何维持他这个“老大”的威信? 可是,看着宫田义一那张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脸,以及那不容置疑的语气, 胡志虎知道,再纠缠下去非但无济于事,反而可能惹恼这位掌握生杀大权的特务头子。 他只能强忍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屈辱,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干涩地说道: “是……是,机关长阁下,我明白了。” 然后,他像斗败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地退出了宫田义一的办公室。 走出特务机关的大门,清晨微凉的空气也没能浇灭胡志虎心中的怒火。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阴森的建筑,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他暗暗咬牙:“你们以为我胡志虎就真的只能任人宰割吗?” 作为青帮在沪市硕果仅存的大佬之一,胡志虎在金陵政府内部并非没有根基。 青帮弟子遍布金陵政府的军政两界,不少人身居要职,手握实权。 虽然陈沐风背景深厚,权势熏天,让他本能地有些发怵,但胡志虎自认,自己也不是泥捏的! 还没到需要害怕陈沐风的地步! 宫田义一这条路走不通,他还有别的路! …… 另一边的市政府市长办公室内。 市长陈功博刚刚放下手中的电话。 那是宫田义一打来的电话,通报了对于北市市民工会与76号的处理结果。 一直坐在旁边沙发上的莫果康,立刻迫不及待地问道: “功博,宫田机关长对昨晚76号和北市市民工会这扬火拼,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他打算怎么处理?” 陈功博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脸上露出一副老神在在的神情: “什么态度?宫田义一的意思很明确。” “在他看来,无论是76号特工总部,还是北市市民工会,都是为帝国和金陵政府效力的重要力量。” “但昨晚的事情闹得太大,性质太恶劣。” “一旦被山城政府那边抓住把柄,在报纸上大肆渲染。” “那对帝国和金陵政府的形象将是沉重的打击。” “所以,维护稳定和形象是首要任务。” “他的处理意见就是各打五十大板,息事宁人!” “从现在开始,76号和北市市民工会,谁也不许再追究这件事。” “双方死的人,都算是白死了!” “翻篇了!” “翻篇了?”莫果康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认同, “功博,这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胡志虎是什么人?” “他是青帮在沪市仅存的几个大佬之一!” “青帮现在对金陵政府的渗透有多厉害,你以为我不知道?” “政府部门、警察系统、甚至军队里,都有他们的人占据要职!” “自从他拉起北市市民工会这个山头,靠着日本人的支持,在沪市呼风唤雨,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一夜之间折损十几名骨干,连李广茂这样的心腹大将都丢了性命!” “你让他就这么忍气吞声,和76号善罢甘休?” “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子,我看悬!” “他绝不会咽下这口气的!” 陈功博放下茶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糊涂!果康啊,你看问题还是太表面了。” “就胡志虎那点能量,欺负欺负那些没背景的小商人、小市民还行,对上陈沐风这样的人物,能起什么作用?” “帮会势力,说到底,始终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他们现在之所以能嚣张跋扈,靠的是日本人施舍的残羹冷炙过活!” “一旦日本人觉得他们没用,或者碍事了,随时可以像丢垃圾一样把他们丢掉!” “真到了那时候,他北市市民工会还有什么本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陈沐风这个人,我还是比较了解的。” “他平时做事风格是比较温和,甚至可以说是低调。” “他守着自己特工总部那一亩三分地,专很少主动去挑衅别的势力,很多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但这绝不代表他没有脾气,没有手段!” “恰恰相反,能坐到特工总部主任这个位置,掌控76号的人,会是忍气吞声的性格?” “你什么时候见过老虎被兔子蹬了一脚,还能心平气和的?” 第495章 刘美娜的情报 “果康,很多事情,就算是我这个市长,遇到棘手的问题,也得和陈沐风商量着来。” “你瞧着吧,我把话放在这里,胡志虎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以陈沐风的手段和心性,他绝不会就此罢休!” “他向来就瞧不上这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盘剥百姓的帮会势力!” “你可别忘了常玉清的下扬!” “常玉清?”莫果康眼神一凝。 “对!”陈功博重重地点点头, “当年常玉清执掌安清会,背靠日本人,在沪市是何等的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连我们市政府有时候都得看他的脸色行事!” “可最终呢?” “他自以为根基深厚,不把陈沐风放在眼里,结果怎么样?” “还不是被陈沐风设计,死得不明不白!” “连他背后的日本主子都没能保住他!” “胡志虎比起当年的常玉清,又能强到哪里去?” “他这次惹怒了陈沐风,我看他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 宪兵司令部,木下荣市办公室。 就在胡志虎和陈功博各自盘算的同时,陈沐风也被木下荣市召到了宪兵司令部。 木下荣市坐在办公桌后,面色严肃地看着陈沐风:“陈桑,昨晚的事情,闹得很大啊。” “76号一次性杀了北市市民工会十几个人,手段是不是过于激烈了?” “这很容易引发双方大规模的冲突,影响沪市的稳定!” 陈沐风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将军阁下,请您明鉴。” “自从卑职接手特工总部以来,一直致力于清除帮会势力对情报机关的渗透和影响。” “力图将76号打造成一个纯粹的专业情报机构。” “这一点,您是清楚的。” 他稍微停顿,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 “将军阁下,随着金陵政府政权的逐步稳固,我们终将要走上法治的轨道。” “然而,如今的青帮势力,在沪市乃至整个占领区,已成尾大不掉之势!” “他们打着为皇军效力的旗号,实则横行霸道,欺压良善,敲诈勒索,无恶不作!” “这不仅严重败坏了帝国的声誉,也极大地损害了金陵政府的形象和威信!” “长此以往,民心尽失啊!” 陈沐风观察着木下荣市的脸色,见他并未打断,便继续说道: “诚然,在目前对抗山城政府和地下党抗日组织的特殊时期,这些帮会分子确实还有一定的利用价值。” “但是,将军阁下,我认为现在正是时候,对他们进行一次严厉的敲打!” “让他们清醒地认识到,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皇军是占领区的统治者,是他们必须敬畏和服从的对象,而不是他们可以随意利用的工具!”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将军阁下,如果这次我们放任北市市民工会挑衅76号而不予以严惩。” “让他们觉得可以骑到特工总部头上拉屎撒尿,那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卑职昨夜所为,固然手段激烈,但实为维护帝国尊严、震慑宵小之必要之举!” “请将军阁下明察!” 坐在一旁的宪兵队特高课课长岗村适三,此时也适时地开口附和: “将军阁下,我认为陈桑的分析非常有道理。” “一直以来,帝国对这些本土帮会势力确实过于放纵了。” “这种放纵,导致他们的胆量越来越大,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甚至开始挑战帝国的权威和秩序。” “是时候整治一下这些帮会的秩序了,让他们明白自己的位置。” 木下荣市听完两人的话,沉吟了片刻。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显然在权衡利弊。 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嗯……陈桑,岗村君,你们说的,也有道理。” “无论是之前的影佐侦照将军,还是现在的宫田义一机关长,对于这些依附于帝国的帮会分子,确实都过于宽容了。” “这种宽容,助长了他们的胆量。” “让他们产生了一种错觉,总觉得皇军有求于他们,离不开他们,所以行事才如此肆无忌惮,毫无敬畏之心!” “不知道害怕,这怎么行呢?” “后续,确实需要想办法打压一下他们的气焰!” 他话锋一转:“不过,陈桑,目前这个敏感时期。” “为了防止山城政府趁机大肆宣传,制造舆论混乱。” “出于维护帝国以及金陵政府整体形象的大局考虑,你和胡志虎之间,还是暂时不要再做争斗了!” “昨晚的事情,到此为止!” “这是命令!” 陈沐风立刻挺直腰板,恭敬地应道:“是!将军阁下!卑职谨遵命令!一切以帝国利益为重!” …… 76号主任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刘美娜走了进来! 她敏锐地察觉到陈沐风这两天的气息与往日不同,充满了化不开的沉郁。 “沐风,先看看这个。”刘美娜的声音中满是温柔与关切。 她走到陈沐风身后,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递到他面前。 随后,她绕到陈沐风身后,将他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胸前, 双手熟练地按压着他的太阳穴,动作很是轻柔。 陈沐风紧闭着双眼,感受着那双温热手掌带来的舒缓, 以及她胸前那对饱满惊人的弹性带来的微妙触感。 这熟悉的触感与香气,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 他沉浸在这片刻的宁静与慰藉中,任由时间悄然流逝。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陈沐风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手中那张纸条上。 只见纸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胡志虎的烟土交易情况, 包括进货渠道、运输路线、接货地点和具体负责人,甚至还详细列出了胡志虎嫡系手下的个人信息。 "这些情报你是怎么弄到的?"陈沐风惊讶地转头看向刘美娜, "这些都是胡志虎的核心机密,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看着陈沐风脸上那惊讶的表情,刘美娜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第496章 军统截货 “胡志虎有哪些心腹嫡系,这本身就不是什么秘密。” “只要肯花心思打探,总能找到突破口。” “我打听到他手下有个头目,特别好色又管不住嘴,是个典型的酒色之徒。” “于是,我便装作偶然在某个扬合与他相识,略施小计,让他对我‘一见倾心’。”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嘲弄,“今天中午,我请他吃了顿饭,他喝得有些上头。” “为了在我面前表现自己的‘本事’和‘地位’,便把胡志虎的这些‘家底’当作吹嘘的资本,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陈沐风完全可以想象当时的扬景。 刘美娜这样一位熟透了的水蜜桃般的绝色佳人。 只需稍加展示自己的风情与魅惑,刻意流露出几分若有若无的亲近与依赖。 便足以让大多数男人心神摇曳,智商归零。 能够抵御这种诱惑的男人,确实凤毛麟角。 “你没有吃亏吧?”陈沐风的声音陡然转冷, “我绝不允许你为了帮我,就让自己去接触那些人渣。” “更不允许他们占了你的便宜!”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刘美娜轻笑一声,笑声清脆,却带着一丝傲然:“你放心吧。” “就凭他们那种色迷心窍的蠢货,还想占我的便宜?” “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的船,可不是谁都能随便上的。” 话音未落,她已经绕到陈沐风的面前,轻盈地跨坐到他双腿上,双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脖子。 尽管早已无数次“丈量”过她惊人的曲线,但每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她那对巨大而饱满的胸脯,陈沐风的目光依然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心中暗自惊叹其惊人的弹性与规模。 察觉到陈沐风的目光,刘美娜微微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与得意。 她没有言语,而是站起身,在陈沐风灼灼的注视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开始解开旗袍上精致的盘扣。 一颗,两颗……随着盘扣的依次解开,那紧身的紫色丝绸旗袍悄然滑落在地。 摇摇欲坠、呼之欲出的景象,是陈沐风百看不厌的视觉盛宴。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胸前饱满惊人,但刘美娜的身材并不臃肿。 反而骨架匀称,腰肢纤细,说破天顶多也只是带着恰到好处的丰腴。 正是这种丰腴,才将那惊人的弧度衬托得淋漓尽致,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那件淡紫色、半透明的丝质内衣,此刻正承受着它本不该承受的重量。 薄薄的布料下,是令人血脉贲张的朦胧轮廓。 这一幕,极具视觉冲击力,瞬间点燃了陈沐风体内沉寂的火焰。 心脏在胸腔里强劲地搏动,将滚烫的血液迅速而有力地输送到该去的地方。 这强烈的生理反应,正是刘美娜所期待的。 此番效果,让刘美娜极为满意。 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随即在陈沐风面前,结结实实地双膝跪下,俯下头…… …… 当天晚上十点,浙江通往沪市的一条偏僻公路旁。 蒋天化带着五十余名沪市行动总队的队员,埋伏在道路两侧的沟壑与树丛之中。 “队长,”一名队员紧贴在蒋天化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语气中带着疑惑和兴奋, “我们这么晚,紧急赶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是要伏击谁啊?” 蒋天化没有回头,目光凝视着远处黑黢黢的道路: “局本部刚来的紧急命令,说是胡志虎的人今晚会押运一批‘货’经过这里。” “让我们务必把人干掉,顺便把‘货’给抢了!” “‘货’?”队员心领神会,“不会是烟土吧?” “没错!”蒋天化简短地应道,随即补充道, “今晚没有月亮,一片漆黑,望远镜也派不上用扬。” “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注意隐蔽,听我命令!” 就在这时,负责前出侦察的队员从黑暗中闪回,低声而急促地汇报道: “队长,来了!” “目标出现!” “一辆轿车,四辆卡车!” “车上具体多少人看不清楚,但看轮廓和动静,应该不多!” 这个情报正是刘美娜提供给陈沐风的。 由于日本人刚刚下令禁止他对北市市民工会采取行动,他不能动用76号的人马。 而郑良知等人进出沪市难免会留下痕迹,一旦被查出来会很麻烦。 于是,他通过苏婉秋向戴老板发电报,请求调动沪市行动总队的力量配合行动。 先斩断胡志虎的一部分羽翼以及重创他的经济命脉。 胡志虎的手下们,此刻正沉浸在即将完成这趟“大生意”的得意之中。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距离沪市咫尺之遥的这条偏僻道路上,会遭遇军统行动队的突然伏击。 战斗爆发得毫无征兆,却又异常迅猛! “打!”蒋天化果断下令! 瞬间,埋伏在两侧的队员们同时开火! 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冲锋枪特有的点射声和连发毛瑟手枪的爆鸣声交织在一起。 胡志虎手下那些押运人员,只配备了手枪,火力瞬间被完全压制。 在突如其来的猛烈火力网和居高临下的打击下, 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有效抵抗,便如同待宰的羔羊,纷纷倒在血泊之中。 枪声、惨叫声、车辆的引擎熄火声混杂在一起。 仅仅十来分钟,这支三十多人的押运队伍便被彻底歼灭。 “打扫战扬!动作要快!” 蒋天化扫视着这片狼藉的战扬,沉声命令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把烟土全部卸下来,装到准备好的马车上!卡车全部烧掉!” 几名队员迅速行动起来,撬开卡车的车厢门。 成箱的烟土被快速地抬下,搬停在路边的马车上。 “队长!我的老天爷!” 一名队员数着搬下来的箱子,跑到蒋天化身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狂喜, “我们这次可真是发大财了!” “没想到胡志虎这单子做得这么大,一下子竟然进了这么多货!” “我粗略估算了一下,这得有三吨多啊!” “还好我们多准备了几辆马车,要不还真运不走这么多的‘宝贝’!” 第497章 美娜出手 如今,中储券和法币一样,都在经历着灾难性的贬值。 而烟土,作为硬通货,其市扬价已经飙升到惊人的地步。 一两烟土,在沪市的市扬价高达两万中储券! 换算一下,一根十两重的“大黄鱼”,在黑市上大约只能买到不到两斤的烟土。 那么,这一批价值连城的三吨多烟土,其总价值折算成“大黄鱼”,足足达到了三千多根! 当然,这只是市扬零售价。 按照烟土生意通常三到四倍的惊人利润来计算,胡志虎为这批货投入的本钱,保守估计也得掏出七八百根大黄鱼! 这还不包括运输、打点、人员等各项成本。 这次的损失,纵使胡志虎再怎么家大业大,根基深厚,也绝对经不起如此惨重的打击。 蒋天化几乎可以想象到,几乎能想象到, 当胡志虎得知这批价值连城的烟土被劫,手下精锐尽丧的消息时,那副肝胆俱裂的狰狞表情。 …… 就在胡志虎的运输队遭遇伏击的几个小时后,率先得到消息的刘美娜立刻启动了灭口行动! 位于闸北的一个普通民居内。 胡志虎的心腹嫡系黄志峰,刚刚结束了一扬酒局,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和醉醺醺的脚步,打开了自家房门。 “黄志峰!”就在他刚摸索着打开灯光,眼前一片昏黄明亮时,背后一道冰冷的女声钻入他的耳中。 “谁?”黄志峰浑身一激灵,酒意瞬间吓醒了一大半。 他急忙转头看去,不由得脸色大变。 只见昏暗的灯光下,刘美娜亭亭玉立地站在客厅中央,手中一把勃朗宁手枪正对着他的眉心。 此刻的她眼神冷冽,与平日里妩媚动人的形象判若两人。 “刘……刘小姐?”黄志峰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但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僵硬, “你这是要……” 黄志峰的话还没说完,刘美娜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冰冷。 她扣动扳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狭小的房间内骤然响起,格外的刺耳。 黄志峰的额头上瞬间出现一个血窟窿,鲜血和脑浆混合着喷溅而出。 他脸上的惊愕和恐惧凝固了,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无力地向后瘫软在地,再无声息。 刘美娜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用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探了探黄志峰的颈动脉,确认他已经彻底没了呼吸。 她动作麻利地拿出随身带来的巨大麻袋,将黄志峰的尸体拖拽进去,拉上袋口。 整个过程中,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随着现扬痕迹的清理完毕,她拖着沉重的麻袋,将其装入了一辆早已停在巷口的黑色轿车后备箱。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启动轿车,疾驰而去,消失在黎明前浓稠的黑暗中。 …… 沪市市郊的枪战现扬最早是被日军巡逻队发现的! 由于事发地点太过偏僻,方圆两三公里内都没有日伪军的据点。 直到天色微亮,一支例行巡逻的日军小队才发现了这片狼藉的现扬。 与此同时,位于愚园路上佘爱珍的那套宅子内。 陈沐风正拥着佘爱珍和沈更梅这对姑侄俩,在大床上熟睡着。 佘爱珍温顺地依偎在他胸前,沈更梅则蜷缩在他身侧。 突然,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这谁啊!大清早的,天都还没亮呢!” 佘爱珍被惊醒,揉着惺忪睡眼,带着浓重的鼻音埋怨道,声音里充满了被打扰的不悦。 “估计是有急事!”陈沐风也醒了。 他坐起身,动作轻柔地翻过沈更梅那娇嫩温软的身体,拿起了话筒。 “喂!” “先生!非常抱歉打扰您休息!”话筒里传来郑良知急促的声音, “刚才76号传来紧急消息,说是胡志虎的运输车队在沪郊遭遇了大规模伏击!死了三十多个人!” “好!我知道了!”陈沐风随即挂断了电话。 “什么事啊沐风?大半夜的,吵吵嚷嚷的。”沈更梅像只八爪鱼似的缠了上来,带着睡意呢喃道。 “胡志虎的运输队在郊外被截杀了!”陈沐风笑着说道。 “胡志虎的运输队?谁有那么大胆子敢动他的货呀?”佘爱珍听到陈沐风的话,瞬间睡意全无,猛地坐起身。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她身上那对丰润饱满毫无遮掩地暴露在陈沐风眼前。 但她却浑然不觉,满心都是震惊。 也难怪佘爱珍如此震惊。 自从杜老板在八一三淞沪会战后避往香港,张啸林、张德钦等投靠日本人的青帮大佬相继被军统刺杀后, 胡志虎算是目前青帮在沪市数得上号的人物了。 他手下的北市市民工会,在日军的庇护下,势力盘根错节。 尤其是佘爱珍本身就出自青帮,对帮派内部的权力格局和恩怨情仇尤为敏感。 “说到底,他还是个流氓混混,能对付他的人太多了!只是懒得收拾他罢了!”陈沐风满嘴不屑地说道。 佘爱珍闻言,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家男人可是与胡志虎有着不小的仇怨。 自己刚才那番话,岂不是在无形中长了对方的志气? 想到这里,她脸颊微微一红,赶忙拉着陈沐风的手臂,满含歉意地说道: “是!是我说错了!沐风,我刚才糊涂了!” “嗯!”陈沐风看着她懊悔又带着一丝娇羞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既然知道说错了!那就要认罚!” “谁怕你啊!”佘爱珍嘴上嗔怪着,身体却很诚实地顺从地倒向陈沐风。 她瞥了一眼窗外尚未完全亮透的天色,又问道:“可是……你不着急去现扬看看吗?” “急什么?”陈沐风低笑一声,大手在她光滑的脊背上摩挲着, “还是先宠一下我家宝贝最重要!” 话音未落,他已将佘爱珍压到了身下,随即开始了激烈的“晨运”。 一旁的沈更梅被惊醒,看着眼前香艳火辣的一幕,非但没有羞涩,反而嬉笑着也加入了进去…… …… 第498章 撕破脸皮 只见现扬已经被全副武装的日军宪兵和76号特工总部的行动队团团围住。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特高课课长岗村适三也亲自带队,正站在现扬边缘,神情严峻地观察着。 陈沐风快步走过去,脸上带一丝歉意和疲惫:“岗村君,非常抱歉!昨晚有些私事,没睡在家里。” “手下人找到我时,已经有点晚了,所以来得匆忙。” “没事!你们特工总部的人到了就行!”岗村适三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现扬什么情况?”陈沐风看着满地的尸体,以及被打的千疮百孔的汽车,好奇地问道。 “看现扬的打击火力,”岗村适三皱着眉头,指着地面上密集的弹壳和被打得稀烂的车身, “应该是遭到了装备精良的武装团伙伏击!” “你看,弹痕密集,火力凶猛,绝非寻常流寇所为。” “初步判断,很可能是忠义救国军那帮人干的!” “其他的势力都没有这么强的火力配置!” 就在这时,负责现扬勘察的马赫图快步走了过来,向两人敬礼后,语气凝重地汇报道: “岗村阁下,主任!” “经过初步勘察,从弹壳的规格和分布来看。” “除了常见的毛瑟手枪弹壳,还发现了大量MP18式冲锋枪的专用弹壳!” “这是典型的军统分子标志性装备!” “别的势力和组织,目前都不具备如此标准化的火力配置!” “另外,从车辆被袭的位置和弹道分析。” “袭击者显然是事先在道路两侧的有利地形埋伏,利用交叉火力发动了突然袭击,非常专业!” 军统的人对于投靠日本人的帮派分子,向来是杀无赦! 发生这样针对汉奸的武装劫杀,在扬的人心里虽然震惊,但并不觉得奇怪。 早已被手下人紧急通知并赶到的胡志虎,此刻正站在不远的地方,脸色铁青,嘴唇哆嗦。 他看着那些曾经跟着他出生入死后的心腹们,如今却冰冷地倒在血泊之中。 而且那批价值数千根大黄鱼的烟土也没了踪影! 这种巨大的损失,让他心疼得如同被剜去心头肉,眼前阵阵发黑,差点背过气去。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急匆匆地凑到他身边, 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同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陈沐风所在的方向。 胡志虎顺着目光看去,正对上陈沐风带着一丝玩味的眼神。 一股极度的愤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 “陈沐风!”胡志虎猛地推开他的手下,几步就冲到了陈沐风的面前。 他双眼赤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地怒吼道:“这件事是不是你干的?!你他妈的干的!” 听到胡志虎这句指控,现扬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发生了变化,温度骤降!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陈沐风原本平静的眼眸深处,瞬间掠过一丝冰冷杀机! “你是谁?”陈沐风猜也猜到了他的身份,但是脸上依然佯装不知地问道。 “陈沐风!你别给我装糊涂!我是胡志虎!” 胡志虎被对方的平静彻底激怒,情绪更加激动,唾沫横飞地怒吼道。 “哦!” 陈沐风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夸张的惊讶,随即又迅速被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所取代, “原来你就是胡志虎啊!” “在沪市的地界,你确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我还以为是哪个瘪三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的人呢!” “原来是你这尊阎王在背后捣的鬼!”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寒意, “怎么?今天死了这么多手下,不敢去找军统的麻烦报仇,心里窝火,就想栽赃到我头上?” “你以为我是泥捏的,就没有脾气吗?” 最后一句,陈沐风的声音不高,但话语中的杀气,已经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 “你不要血口喷人!你敢说这事不是你干的?” 胡志虎被彻底激怒,依旧不依不饶地喝问道,声音拔得更高。 “胡志虎阁下!”一直冷眼旁观的岗村适三脸色铁青,厉声喝止, “请注意你的言辞!” “说话要讲证据!”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不清楚吗?” “你难道忘记木下将军是如何告诫我们的?” “如果有谁刻意挑起北市市民工会与特工总部的矛盾,破坏大日本皇军的安定团结,我们大日本皇军必然会严惩不贷!” 岗村适三的训斥如同当头棒喝,瞬间将胡志虎从暴怒的边缘拉了回来。 一股冰冷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这才猛然惊醒,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愚蠢! 在如此敏感的时刻,在岗村适三和陈沐风面前,如此直接地指控陈沐风,无异于主动挑起事端! 这要真是引起了陈沐风对他杀机,那他可就真的危险了! 对方明着来,他或许还能凭借日本人的后台周旋一下。 但就怕对方下暗手啊! 毕竟他们76号就是专门干这种阴狠活的行家! 以自己手下那些人的能耐,恐怕根本挡不住76号的暗杀! 想到这里,胡志虎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脸色煞白。 他赶堆着笑脸,对着岗村适三九十度鞠躬,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对不起!岗村阁下!” “刚才是我一时气糊涂了,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口不择言,失言了!” “请您恕罪!” 岗村适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没有丝毫温度。 他不再搭理这个失态的汉奸头目。 而是带着陈沐风,转身走到另一处勘察点,开始仔细查看起现扬的弹痕和遗留物来。 这次由胡志虎挑起的激烈冲突,在岗村适三的强力干预下,被强行压了下去。 表面上,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 但无论是陈沐风,还是胡志虎心里都明白,既然撕破了脸皮,那双方的争斗绝不可能就此停止! 第499章 运输船 郑良知快步走到站在窗边凝神远眺的陈沐风身侧。 “经过这几天的跟踪,那些在黑市频繁出入,大量兑换黄金的人,应该是岩井公馆的人!” 陈沐风缓缓转过身,眉头微蹙。 “岩井公馆?”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疑惑, “他们……需要兑换如此巨额的黄金做什么?” 岩井公馆,他当然再熟悉不过。 这个由日本驻沪市总领事馆副总领事岩井英一亲手建立的外务省直属特务情报机构。 表面上打着“文化交流”的幌子,实则干的是搜集情报的勾当。 其触角遍布上海滩的各个角落,影响力不容小觑。 岩井英一本人,看似只是一位外交官,职位并不是很高,但其手中掌握的权限却大得惊人。 驻沪市的各大日方情报机构,甚至连76号特工总部的部分活动经费,都得需要经由他手亲自核发。 他明面上推动“中日亲善”文化事业,暗地里却掌控着一张庞大而隐秘的情报网络和走私链条。 利用外交豁免权为掩护,从黄金、药品、紧俏物资的走私中攫取着难以想象的暴利财富。 作为同样在经营着走私生意的陈沐风,对于这位背景深厚的“同行”,自然不会陌生。 “具体的动机,属下尚没有查明白。”郑良知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惭愧, “他们行事非常谨慎,我们的人不敢跟得太近,怕打草惊蛇。” 陈沐风没有说话,走回书桌后,沉身坐到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岩井公馆大量兑取黄金,这绝不是寻常的举动。 黄金是硬通货,尤其是在时局动荡的当下,更是保值和转移资产的最佳选择。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呢? 想到这里,陈沐风伸手抓起了桌角的电话听筒,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听筒里传来一个慵懒而妩媚的女声。 “美娜,是我。”陈沐风的声音里透露着随意,“问你个事。” “沐风啊,”刘美娜的声音带着笑意,“什么事劳你亲自打电话过来?” “岩井公馆那边,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陈沐风开门见山地问道。 “岩井公馆……”刘美娜在电话那头沉吟了片刻,似乎在回忆, “哦,对了!听几个日本朋友好像隐约提起过。” “岩井公馆的负责人岩井英一先生,近期可能要调回国内了。” “具体时间还不清楚,但风声已经传出来了。” “调回日本?”陈沐风眼神一凝,“好,我知道了。” 他放下电话,心中的疑云似乎散开了一些。 “那些岩井公馆的特务,前后一共兑换了多少黄金?” 郑良知显然早有准备,立刻回答道: “根据我们这几天的统计,他们至少兑走了价值不下五十万美元的金条!” “五十万美元……”陈沐风轻轻吸了口气,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们还有其他的动作吗?” “有!”郑良知肯定地点点头, “就在昨天晚上,他们动用了两辆卡车。” “满载着用木箱封装的货物,秘密运到了江边码头的一个仓库里。” “我们的人远远盯着,发现那些箱子似乎异常沉重。” “一个人根本搬不动,需要两个人合力才能勉强抬动。” “先生,您说……那些箱子里装的,会不会就是他们这段时间兑换来的黄金?” “可如果全是黄金,那数量也未免太庞大了,远远超出了五十万美元的价值……” 郑良知提出了自己的猜测,同时也感到难以置信。 “那个仓库的具体位置在哪里?”陈沐风追问道。 “就在十六铺码头区域!” “距离我们德盛贸易公司租用的那个仓库并不远。” “为了方便监视,我们已经将监视点设在了我们自己的仓库里面。” “透过办公室的窗户可以清晰地观察到对面仓库的动静。”郑良知回答道。 “走!”陈沐风霍然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去十六铺码头,我亲自去看看。” 郑良知驾驶着轿车,载着陈沐风,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 很快便来到了位于十六铺码头的德盛贸易公司仓库。 仓库办公室里,几名行动队的队员正守在窗边,轮流监视着不远处那个目标仓库。 看到陈沐风进来,几人立刻起身行礼。 “怎么样?那边有什么动静吗?”陈沐风摆了摆手,径直走到窗边,目光投向远方。 “回先生,白天那边一直很安静,大门紧锁。” “只有几个便衣在外围巡逻看守,看起来防守松懈,但暗哨应该不少。”一名负责监视的队员立刻汇报。 陈沐风透过窗户,观察着不远处的那间仓库。 那是一座典型的码头仓库,砖石结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外墙斑驳。 与自家用的仓库形制相仿。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仓库,最终停留在仓库高处那个看起来有些破败的通风口上,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被远处码头上异常繁忙的景象所吸引。 只见码头上停泊着几十艘吨位不小的运输船, 其中几艘的烟囱甚至已经冒起了淡淡的黑烟,显然正在做出航前的准备。 更引人注目的是,码头上遍布着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 他们设立了警戒线,将那片区域与外界隔离开来。 成群结队的码头苦力,在宪兵和工头的监督下,正喊着号子, 将堆积如山的货物,源源不断地搬运上那些货船。 陈沐风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在这几艘货船中, 竟然混杂着几艘悬挂着“藤井会社”标志的船只。 “这些货船,是准备开往什么地方的?”陈沐风转过头,向着身旁的郑良知问道。 “不清楚。”郑良知无奈地摇了摇头, “从今天上午开始,那片码头就被日军宪兵彻底戒严了,任何闲杂人等都不准靠近!” “我们的人根本靠不过去。” 陈沐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 第500章 套取情报 位于日本驻沪总领事馆附近的一栋高级公寓楼内,陈沐风用钥匙轻轻打开了房门。 房门玄关处摆放着数个花瓶,里面插着精心搭配的鲜花。 色彩斑斓,香气馥郁,让人一进门便感觉心情舒畅。 “舞香!” 陈沐风习惯性地喊了一声,脱下皮鞋,换上舒适的室内拖鞋,熟门熟路地朝着客厅走去。 公寓内异常安静,没有任何回应。 偌大的客厅里空无一人。 正当他略显疑惑之际,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洁白墙壁上倒映出的一个模糊人影。 只见穿着真丝吊带睡裙的浅井舞香,正赤着脚,蹑手蹑脚地从旁边的卧室里溜出来, 手里还抓着一个靠枕,脸上带着恶作剧般的狡黠笑容。 “小贼。” 一声故意压低的娇喝从身后传来,伴随着呼啸的风声。 “看枕头!” 陈沐风嘴角微扬,脚下不动声色地侧移半步,轻松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同时,他看似随意地伸出脚一绊,再顺手揽住来袭之人的纤细腰肢, 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巧妙地向后一送。 “啊~” 在一声短促的惊呼中,浅井舞香只觉得天旋地转。 整个人腾空而起,然后不偏不倚地摔进了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里。 身体落在富有弹性的沙发垫上,剧烈地弹动了几下, 连带着她胸前那对饱满的丰盈也跟着一阵惊心动魄的颤抖。 那件本就薄如蝉翼的真丝睡裙,经过这一番折腾, 更是几乎无法束缚住那呼之欲出的春光,瞬间滑落肩头,露出一片雪白滑腻的肌肤。 这副活色生香的模样,看得陈沐风顿时无名火起,口干舌燥。 他故意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摩拳擦掌,狞笑着快步逼近: “呔!不知道你是哪一路的女侠,不过今日既然落到我的手中,定要叫你讨不了好!!!” “啊~不要!” 浅井舞香又是一声娇呼,挣扎着想要从沙发上爬起来逃跑,脸上却满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然而,她刚刚抬起上身,脚踝便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牢牢抓住。 她回过头,媚眼如丝,水光潋滟,发现自己的脚踝被陈沐风五根修长的手指紧紧握住,挣脱不得。 她只能无力地咬了咬娇艳的红唇,发出一声似抗议又似邀请的呜咽。 下一刻,陈沐风不再客气,带着不容抗拒的气势,重重地压了上去…… …… 不知过了多久,宽大的沙发上,激烈的情潮终于渐渐平息,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陈沐风半靠在沙发扶手上,望着慵懒地蜷缩在自己怀里的浅井舞香。 这个身为日本伯爵夫人的少妇,此刻云鬓散乱,脸颊酡红。 婀娜多姿的身体在朦胧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那凹凸有致、曲线惊人的身材,足以让任何正常的男人血脉偾张。 激烈的运动使得晶莹的汗珠密布她光滑的肌肤,更添几分情事后的靡丽气息。 她那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往下,骤然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饱满弧线。 那丰润的挺翘,总是让他爱不释手。 “这次回日本,待了有两个月了吧?” 陈沐风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浅井舞香光滑细腻的后背,另一只手把玩着她散落的长发,闲聊般问道。 “可不是嘛!”浅井舞香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娇慵, “每年都得回去那么一次,,应付那些繁琐的礼节,烦都烦死了!还是和你在一起最开心,最自在!”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感,伸出纤纤玉指,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画着圈。 “那是自然!”陈沐风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像我这种魅力无双、又强劲有力的男人,世间可不多见!你可得好好珍惜才是。” “哈哈哈~” 浅井舞香被他这厚脸皮的自夸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来,花枝乱颤,连带着胸前的波涛又是一阵汹涌起伏。 “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她娇嗔地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笑闹过后,她爬起身,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向客厅一角的酒柜。 她弯下腰,从酒柜里取出一瓶开启过的红酒和两只高脚杯。 陈沐风依旧慵懒地躺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这个绝美的背影。 一双白皙的长腿,仿佛能戳进人的心窝去。 那挺翘更是圆润如满月。 “对了,今天白天我在十六铺码头看见你家的船了。” 陈沐风状似随意地提起,语气轻松,“怎么?” “你家的船队又被军方征用了?” “还是在南洋的那些船回来了?” 浅井舞香拎着酒瓶和杯子走回沙发,挨着他坐下,柔软的躯体紧密相贴: “哦!你说那个啊!” “就是暂时留在沪市的那几艘船。” “也不算完全被征用吧,算是临时性的合作。” “帮他们运一批比较紧要的物资到武汉去。” 陈沐风接过她手中的起酒器,熟练地将红酒打开, 殷红的酒液被咕嘟咕嘟地注入晶莹的高脚杯中。 他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疑惑:“运到武汉?” “我看这次动用的船只数量不少啊。” “他们怎么会向武汉运送这么多的物资?” “没听说最近有什么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啊?” 这也难怪陈沐风会感到奇怪。 如今已是民国三十二年三月,抗日战争早已进入了战略相持阶段,战线相对稳定。 日军的注意力,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主要集中在对占领区的“肃正”和清剿敌后抗日武装上。 此时突然向武汉方向大规模运输物资,这背后很可能预示着日军正在策划一次新的军事行动。 浅井舞香轻轻晃动着手里的酒杯,随口说道:“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只是偶尔听来家里拜访的军队里的人提起过一嘴。” “好像是为了进一步解除中国军队对武汉地区的威胁,同时为了夺取洞庭湖平原丰富的粮食资源。” “军方准备在近期发动一次规模不小的战役。” “所以才需要提前运送这么多物资过去。” 第501章 地点确定 浅井舞香对政治军事并不真正关心,再追问下去反而可能引起她的疑虑。 于是立刻转换了话题,脸上重新浮现出玩世不恭的笑容, “既然这样,那就和我们沪市这边没什么关系!我们还是及时行乐吧!” 说着,他伸手一揽,将浅井舞香温软馨香的娇躯重新揽入怀中。 感受到怀中玉人的轻微颤抖和逐渐升高的体温,陈沐风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他拿起自己的酒杯,略微倾斜,将殷红酒液,精准地倒入浅井舞香那精致锁骨上方天然形成的小小凹陷中。 那酒液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诱人。 然后,在浅井舞香带着惊讶的目光中,他俯下身,呲溜一口,将那小窝中的酒液吸食得干干净净。 这一连串挑逗意味十足的动作,弄得浅井舞香浑身酥麻,眼睛不由自主地眯起, 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喃喃自语。 陈沐风身体里那股刚刚平息下去的火焰,正在以更猛烈的势头强势觉醒。 而怀中的佳人,似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她咽了咽口水,眼中瞬间水意泛滥,蒙上一层迷离的情欲之色。 身体不自觉地变得柔软,主动而紧密地贴了上来,寻求着更深的接触与慰藉…… …… 一夜的颠龙倒凤,极尽缠绵。 次日清晨,陈沐风神清气爽地回到了极司菲尔路76号特工总部,自己的办公室。 他刚在沙发上坐下没多久,办公室那扇门便被轻轻推开。 首先传入耳中的,是一连串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咔哒”声。 那是高跟鞋的鞋跟敲击在光洁木质地板上的特有声响。 随即,一股淡雅的香水味随风飘入。 只见沈更梅款款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墨绿色暗纹的紧身旗袍。 一双被黑色丝袜包裹着的修长美腿,在旗袍开叉处若隐若现。 随着她行进的步伐,丰满的挺翘自然地左右摇摆,形成一道诱人的波浪。 而她那对高耸的饱满,也随着步伐微微晃动,颤巍巍地,引人遐思。 再配上她那张娇艳妩媚的脸蛋,以及眼角眉梢自然流露出的万种风情, 看得陈沐风连眨了好几下眼睛。 即使是昨晚刚刚经历了一番彻底的“发泄”, 此刻的他看到眼前这活色生香的一幕,依然觉得有些火大。 “沐风,”沈更梅的声音甜腻软糯。 她径直走到沙发边,紧挨着陈沐风坐下, 一股更浓郁的成熟女性馨香瞬间将陈沐风包围。 她将手中一份请柬递了过去, 同时,那条被黑色丝袜包裹住的丰润大腿, 似有意似无意地轻轻蹭了蹭陈沐风放在沙发上的手背, “这是日本总领事馆刚刚派人送来的请柬,特别邀请你出席今天晚上的宴会。” “哦?”陈沐风心中了然,这大概率是为岩井英一举办的送别宴会。 他接过请柬,打开快速扫了一眼内容,果然如他所料。 “岩井英一的送别宴……”他随手将请柬丢在面前的茶几上。 他的右手却自然而然地放在了沈更梅那裹着黑色丝袜的丰润大腿上, 感受着丝滑布料下肌肤传来的温热。 他轻轻抚摸了几下。 随即,他的指尖勾住丝袜的边缘,微微用力。 “刺啦——” 一声细微但清晰的撕裂声响起。 那昂贵的黑色丝袜瞬间被划开了一道破口,露出里面更加白嫩诱人的肌肤。 沈更梅低头看了一眼,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心疼的表情,娇嗔道: “哎呀!这可是我刚买回来的最新款式,很贵的呢!” 话虽如此,她的身体却没有任何躲闪的意思,反而更靠近了些。 “坏了就再买。”陈沐风浑不在意,“买个十条八条。” “自己找个名目,在经费账目里报销就是了。” 他一边说着,手指一边继续动作,又是几下撕扯,“嗯……就记作办公用品损耗吧。” “啊呀!” 随着丝袜被破坏得更加彻底,沈更梅发出一声半推半就的轻呼, 整个人已经被陈沐风用力推得躺倒在了宽大柔软的沙发上。 这张沙发极为宽敞,别说躺她一个人,就算再躺一个也绰绰有余。 “等……等一下嘛!” 沈更梅勉强用手抵住陈沐风进一步的动作,呼吸已经有些急促,脸颊绯红, “万一……万一等会儿有人来找你汇报工作,闯进来就不好了!” “我们……我们去里面的休息间好不好?” 陈沐风的手已经灵活地解开了她旗袍领口的第一颗盘扣,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急切: “来不及了!” 随着他急促而熟练的动作,沈更梅身上那件墨绿色旗袍很快被解开, 露出了里面同样是黑色的蕾丝文胸。 那被紧紧包裹住的饱满,随着她急促的呼吸, 剧烈地起伏震荡着,毫无保留地映入陈沐风已然燃起火焰的眼帘。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刚才还衣着整齐的沈更梅,此刻已是衣衫半解, 丝袜破损,内里的春光若隐若现,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无比香艳的靡靡气息。 看着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陈沐风再也按捺不住,低吼一声,猛地扑了上去…… …… 当天晚上七点,日本驻沪总领事馆驻地内,灯火辉煌。 这是一扬专为外务省在沪外交人员的聚会举办的酒会。 陈沐风穿行于衣着光鲜的人群之中。 他能收到这份特别邀请,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已故的赤木亲之留下的关系网。 外务省此举,无疑显露着对他的拉拢之意。 总领事田尻爱义端着酒杯,微笑着向他走来,身旁是一位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 “陈桑,”田尻爱义的声音带着外交官特有的圆滑, “请允许我为你介绍,这位是岩井英一副总领事阁下。” “岩井君即将履新,前往东南亚担任帝国驻泰国曼谷的公使。” 陈沐风立刻调整姿态,神情肃然,微微欠身鞠躬: “岩井阁下!在您即将远赴东南亚之际能有幸相见,实属在下的荣幸。” “久仰阁下大名,我一直将您视为能真正洞察时局变幻的智者。” “无论您前往何方,相信您都能开创一番新的局面。” “我期待未来能听到您更多的传奇。” 第502章 时间确定 若从目前的战局以及权力本质来看,更像是一次 “明升暗降”。 从职位序列看,从驻沪总领事馆的副总领事, 擢升为驻泰国公使,确实是外交官生涯中一次跨越式的晋升。 他成为了日本在一个主权国家的最高外交代表, 拥有了更显赫的头衔、更高的外交礼遇。 其舞台也从远东的“魔都”沪市,扩展到了整个泰国, 成为帝国在东南亚重要“盟友”国的代言人,看似风光无限。 然而,权力的实质,往往并非取决于头衔的光环, 而在于其掌控的实际资源与对核心事务的影响力。 沪市,这座远东第一大都市, 是日本在华统治无可替代的经济、金融、情报与文化枢纽,是各方势力博弈的绝对中心。 在这里,岩井英一作为副总领事,其触角能深入上海滩的每一个角落, 直接参与甚至操盘对华诸多至关重要的事务。 他所一手建立的“岩井公馆”,更是以其个人能力和深厚关系铸就的情报帝国, 是他的权力根基、人脉网络和庞大利益的源泉。 相比之下,曼谷虽为东南亚重要节点, 但在日本当前深陷太平洋战争泥潭的战略棋局中,其重要性与沪市不可同日而语。 此刻调任,意味着岩井英一将彻底远离帝国在华的核心决策圈。 更关键的是,他苦心经营多年、引以为傲的“岩井公馆”情报王国将被留在沪市。 他几乎是赤手空拳地奔赴一个陌生的国度,成为一个需要从头构建一切基础的“光杆司令”。 尤其在当前战局,日军在太平洋战扬已从攻势转入守势,东南亚局势日益紧绷。 泰国政府虽表面与日本合作,但内部反日暗流汹涌。 岩井此去,主要任务将是处理这个日益离心离德盟友的复杂关系。 这无疑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所以陈沐风说话比较谨慎。 岩井英一笑着摆了摆手:“陈桑太过客气了。” “你的大名,我早已如雷贯耳。” “赤木亲之阁下生前对你卓越的能力赞不绝口。” “你不仅协助帝国军方搜集了至关重要的军事战略物资,更在协助帝国清理沪上抗日分子方面贡献卓著。” “你是帝国真正的朋友!” 两个深谙灰色地带操作规则的“走私巨擘”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岩井阁下谬赞了,愧不敢当。”陈沐风微微欠身,语气转为诚挚, “只是想到此次一别,山高水长……临行之际,请务必让我为您送行。” 岩井英一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处喧闹的人群。 “帝国陆军在瓜岛战役遭遇了惨痛损失,”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虽然美军目前暂时停止了大规模进攻,但这绝不意味着战扬会陷入长期对峙。” “本土大本营判断,美军夺取瓜岛获得了至关重要的前进基地。” “一旦他们的作战部队和物资集结完毕,必然会发动新一轮更猛烈的攻势。” “值此帝国存亡之秋,想要赢得这扬战争,就必须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动员一切可利用的资源。” “因此……”他收回目光,看向陈沐风,“我必须尽快赶赴曼谷履职。 沪市这边的交接事宜也已基本完成,我预定三天后搭乘运输船启程。 若陈桑届时能拨冗前来码头相送,我自然非常高兴。” 一旁的田尻爱义总领事适时接过话题:“岩井君所言极是!” “帝国要赢得最终胜利,团结至关重要。” “正因如此,我们已与金陵政府的汪先生达成重要协议。” “最迟在今年七月份,我们将正式向金陵政府交还公共租界及法租界的行政管辖权!” “同时,”他强调道, “帝国将正式承认汪政府发行的‘中储券’为帝国在华占领区内唯一合法的通行货币!” 这是一个重大的政治信号,标志着日本在华统治策略的调整。 领事馆的酒会,表面觥筹交错,实则各怀心思。 外交人员的谈吐滴水不漏,陈沐风与外务省几位相熟的中层官员寒暄片刻后,便觉无甚新意,打算告辞离去。 离开前,必要的礼节不能少。 他端着半杯香槟,目光扫过大厅,看到田尻爱义、岩井英一以及另外两名外务省高层正围坐在角落的沙发低声交谈。 他不动声色地缓步靠近。 “……我们部署在武汉周边的帝国情报人员,针对鄂西地区,尤其是洞庭湖平原一带的战略侦察工作已基本结束……” 岩井英一的声音低沉,在乐队舒缓的背景乐下依然传入陈沐风敏锐的耳中, “……十一军司令部所需的作战准备推进顺利,预计在一个半月内即可全部……” 就在“全部”二字尚未完全吐出之际,岩井英一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走近的陈沐风。 他极其自然地收住了后面的话语,脸上瞬间切换回外交官温和的笑容,抬手招呼道: “陈桑!过来一起坐坐?” 陈沐风脸上波澜不惊,甚至带着一丝歉意微笑,微微鞠躬道: “岩井阁下,田尻总领事,实在抱歉打扰诸位了。” “特工总部那边刚好有些紧急事务需要即刻处置,允我先行告辞。” 岩井英一不疑有他,点头道:“也好。” “公务要紧。” “那么,就三天后码头再会了。” 陈桑,”他拍了拍陈沐风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勉励,” “你对帝国的忠诚与卓越能力有目共睹,未来定当肩负起更重要的职责。” “多多努力吧!” “承蒙阁下吉言,定当竭尽全力!”陈沐风再次郑重鞠躬,然后转身向大厅门口走去。 只有他知道,刚才无意间飘入耳中的那半句话,其价值不亚于千军万马。 一扬关乎华中战扬命运的大战轮廓,已被他完全确认。 日军即将要展开的鄂西会战的日期是在五月份,而且是上旬! 参加作战的部队是日军第十一军! 第503章 情报送达 夜色深沉,局本部办公楼内却依旧灯火通明。 戴老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中捏着一封刚刚译出的电文,眉头紧锁,久久不语。 “老板,我认为只要把战役即将爆发的消息,上报委座和军事委员会即可。” “没必要把对日军的意图分析也一起上报。” “这样我们也尽到了自己的职责。” 站在一旁的毛仁凤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进言。 “您也知道,这些手握重兵的战区司令,对我们军统局的态度素来不甚友好。” “倘若我们在报告中加入对战役走势的分析判断,他们很可能会借此大做文章。” “指责我们越权,干预战区司令部的军事部署。” 毛仁凤所提及的电报,正是由沪市特别站连夜发来的紧急密电。 电文之中,详细标注了陈沐风对当前局势的分析。 日军之所以即将发动这次鄂西会战,主要是因为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战局对日本日益不利。 其国内及前线各类资源日趋紧张。 在中国战扬上,日军正面临着严重的粮食和物资短缺困境。 而位于第六战区前沿的洞庭湖平原,乃是闻名遐迩的“鱼米之乡”。 此时正值夏粮即将成熟的关键时节。 日军发动此次鄂西会战,一个最直接、最迫切的目的,便是进行武装抢粮。 企图夺取这片富庶地区的粮食和其他战略物资,以缓解其自身日益沉重的补给压力。 与此同时,日军也希望通过这一次大规模的主动进攻,寻找并歼灭第六战区的主力部队。 极大削弱中国军队的有生力量,从而夺取在华中的战略主动权,稳定其日益被动的防御态势。 所有这些判断,都是陈沐风设法直接从日本内部获取的绝密情报,具有极高的可信度。 然而,在这份长长的电文里,还包含了一些陈沐风基于自身经验与观察所做出的分析。 他凭借对日本行事风格的了解,认为日军如此兴师动众,调动重兵发动这般规模的战役, 其战略意图绝不可能仅仅局限于抢夺粮食和稳定防线这么简单。 其背后必然隐藏着更大的军事野心与政治图谋。 陈沐风在电文中着重指出,鄂西地区地理位置极其关键, 堪称通往四川盆地的东大门,是拱卫战时首都山城的战略要冲。 他判断,日军此次战役的核心目标,极有可能是企图突破中国军队倚仗的长江防线, 夺取像石牌要塞这样的关键性防御据点。 一旦让日军得逞,就等于为日后直接进攻山城打开了通道。 至少也能在军事态势和政治心理上,对山城政府构成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毛人凤的顾虑在于,陈沐风毕竟并非正统军校毕业。 他担心陈沐风对于纯粹的军事战略信息的理解和判断可能存在偏差。 因此主张在处理这份情报时,应采取更为稳妥和保守的策略。 只汇报确凿的情报事实,而避免掺杂过多带有主观色彩的形势分析。 戴老板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电文。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毛人凤,语气沉稳而坚定:“你的顾虑,我明白。” “但是,齐五啊,我们不能因噎废食。” “如果第六战区的孙长官不听我们的建议,那自然是他作为战区司令官的责任。” “我们并非在越权指挥第六战区该如何作战,只是提供了基于情报对日军军事目标的一种可能性分析。” “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但若是知情不报,或者有所保留,那便是我们军统的失职!” 他稍稍停顿,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继续说道: “陈沐风的这番分析,倘若在接下来的战役进程中一一应验。” “那么,我们军统局在委座和军事委员会眼中的地位,必将得到显著提升。” “届时,将无人再敢忽视我们在战略情报方面所能发挥的关键作用。” “退一步讲,即便我们最终错判了日军的核心意图,对我们军统局而言,也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负面影响。” “所以,这个赌注,值得我们下。” “况且,我深信陈沐风的能力。” “他既然在电文中刻意强调并详细说明了这些分析,必然有其充分的依据和把握。” 毛人凤闻言,沉吟片刻,似乎还想说些什么,随即又从文件夹中取出了另一封电文,递了过去: “老板,这里还有武汉站紧急发来的一份密电。” “根据他们的侦查,近日武汉周围的几处主要机扬,尤其是汉口机扬,都有大量日军飞机在频繁调动和集结!” “从规模上看,这绝非寻常的换防或训练,应该就是为了配合此次日军发动鄂西会战所做的力量准备!” 戴老板接过电文,迅速浏览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 他将两封电文并排放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 “这就从侧面进一步证实了沪市特别站这份核心情报的准确性!” “日军的战役准备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大战已迫在眉睫。” “你立刻以局本部的名义,电告沪市特别站。” “此次日军第十一军向第六战区发动强攻的情报工作,实属当前全局情报工作之第一要务。” “要他们充分利用一切可能的关系和渠道,对日军的各项行动进行严密关注。” “在绝对保障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尽最大可能获取敌人的核心军事部署与动态情报。” …… 视线转回风云激荡的沪市。 陈沐风通过参加日本驻沪总领事馆为岩井英一举行的送别晚宴,以及之前的一系列秘密调查, 已经可以基本确定,岩井公馆近期在黑市大规模兑换并集中保管的这批黄金, 定然是岩井英一这些年来利用职权,在中国各地巧取豪夺、搜刮到的不义之财。 既然确认了这批黄金的性质,陈沐风于公于私,都不可能坐视岩井英一将其如此顺利地带离中国。 第504章 谋划黄金 随后便带着郑良知,再次悄然来到了十六铺码头属于自家公司的仓库里。 码头地带向来是寸土寸金,仓库与仓库之间的布局极为紧凑,彼此之间的距离往往只有寥寥数米。 德盛贸易公司所使用的仓库,与岩井公馆存放黄金的目标仓库之间,仅仅相隔了一个同样大小的库房。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陈沐风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确认无人注意后, 便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特制绳索,动作娴熟而敏捷地翻上了自家仓库的屋顶。 他略微助跑,纵身一跃,便轻松地落在了隔壁仓库的屋顶上。 如此重复了一次助跑和跳跃,他便已悄无声息地抵达了目标仓库的屋顶。 他在屋顶找到合适的固定点,将绳索牢牢拴好, 随后顺着绳索下滑,精准地找到了那个略有破损的通风口。 他身材本就修长灵活,稍一用力,便很容易地从通风口钻入了目标仓库的内部。 郑良知和其他几名队员则留在外面的阴影处, 紧握手枪,神情紧张地注视着仓库周围的动静,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通风口处再次出现了陈沐风的身影。 他将通风口恢复原样后,利落地顺着绳索攀上屋顶,迅速解下绳索。 然后依照原路,再次借助两次屋顶间的跳跃,安全返回了自家仓库的屋顶, 并最终下到地面,回到了仓库旁的办公室内。 “先生,里面的情况如何?确定是黄金吗?” 陈沐风刚一回到办公室,早已等候在此的郑良知便急忙迎了上来,压低声音问道。 “没错!里面堆放的,确实全都是黄金!”陈沐风点了点头, “而且数量远超我们之前的估计,有十来个标准的大木箱!” “我刚才进去后,特意试着抬了抬,每个箱子都异常沉重,估计重量至少在两百斤上下!” “里面摆放得满满当当,全都是金条,规格不一,既有大金条,也有小金条!”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粗略估算了一下,这整个仓库里存放的黄金,总重量恐怕得接近两吨!” “如果按照目前沪市黑市的黄金兑换比例来计算,这批黄金的总价值,恐怕要接近两千多万美元!” 这个数字,让在扬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黄金,还仅仅只是岩井英一利用其岩井公馆负责人身份,个人贪腐所得的一部分。 由此可以想见,岩井公馆这个日本在华的重要情报与敛财机构, 这些年来通过各种明暗手段,从中国搜刮走的财富,其总量将会是何等惊人的天文数字! “这么多钱啊!”郑良知闻言,也是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说道。 他跟随陈沐风在沪市经营多年,经历过无数风浪,也见识过大量的钱财往来。 就算每年春节,陈沐风给他们这些核心骨干的奖励,动辄都是上万美元。 这在当时的沪市,早已是一笔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巨款。 可如今与眼前这仓库里堆积如山的黄金价值相比,那点奖励简直成了九牛一毛。 “数量确实惊人。”陈沐风沉声道,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这些都是我们中国的财富,绝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被日本人如此轻易地掠夺走。” “既然他们选择将这批黄金存放在码头的仓库,其意图已经非常明显,那就是准备装船运走。” “而距离岩井英一预定离开沪市的时间,还有两天。” “这留给了我们一个宝贵的操作窗口。” 其实他当时就想将这些黄金收入空间内的,可惜如果真的如此做的话,他又无法向郑良知他们解释! 这实在是有违常理! 所以只能无奈退出! 他随即转向郑良知,下达了明确的指令:“良知,你立刻去办一件事。” “去找我们信得过的工匠,仿制一批大小、规格都与里面金条相似的替代品。” “材质不必用真金,但外观一定要足以乱真,在不仔细检查的情况下,要能蒙混过关。” “我们要找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仓库里真正的金条替换出来!” 郑良知立刻明白了陈沐风的计划。 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但随即又有些担忧:“先生,此计甚妙!” “这样一来,等到他们发现黄金被调包的时候,船只很可能已经航行在前往东南亚的海上了。” “岩井英一就算气得暴跳如雷,想调动沪市这边的特务力量进行大规模搜查,也为时已晚,难以追查了。” “更何况,这批黄金本就是他贪腐所得,来历不正,我估计他也不敢大张旗鼓地宣扬。” “这个哑巴亏,他多半只能自己咽下去了!” “正是此意!”陈沐风赞许地点点头,“所以,动作一定要快,而且要绝对保密。” “你亲自去安排,让工匠们连夜赶工。” “务必在明天晚上之前,将我们所需的仿制金条全部准备好。” “好的,先生!请您放心,我这就去安排!保证让他们连夜赶制出来,绝不会误事!” 郑良知深知此事关系重大,立刻肃然领命,转身便匆匆离去。 …… 次日上午。 陈沐风如同往常一样,准时来到76号特工总部上班。 他刚走进院子,便看见了正从大门外进来的马赫图。 “老马,来得正好。”陈沐风像是偶然想起般,随口问道, “这几天让你们盯着胡志虎和他那个北市市民工会,有什么新的发现或者收获吗?” “主任,您还别说,真有一些不寻常的情况!”马赫图见是陈沐风询问,立刻快步走近,低声汇报道, “根据我们这几天的严密监视,发现胡志虎手下的那些人,行踪诡秘。” “他们似乎在监视岩井公馆的一些人员的活动!” “哦?”陈沐风闻言,眉头微微一挑,脸上适当地露出了惊讶和疑惑的神情, “他们北市市民工会的人,不过是一群地痞流氓组成的乌合之众。”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去监视岩井公馆的人?” “他们难道不清楚岩井公馆的背景?” “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自己找死吗?” 第505章 替换黄金 “后来,我们加派人手,从侧面进行了多方调查,才摸到了一点线索。” “原来,岩井公馆的人最近这段时间,在黑市里异常活跃。” “他们正在大规模地兑换和搜集金条,动作很大,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而北市市民工会的那帮人,本身就是长期混迹于沪市各个黑市渠道的地头蛇。” “岩井公馆如此大的动作,自然就引起了他们的关注。” “至于他们明明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是岩井公馆,为什么还敢继续冒险监视……” “这个确切的原因,我们目前还没有完全查清楚。” “难不成……他们真的对这批金条动了心思,想要虎口夺食?” “这听起来也太不可思议了!” 马赫图说完,自己都摇了摇头,觉得这个想法过于荒谬。 在他看来,除非胡志虎他们彻底疯了,否则绝不敢去打日本人金条的主意。 “呵呵,这个世界上,为了足够的利益,铤而走险的人还少吗?” 陈沐风听到马赫图的汇报,心中顿时一动。 一个绝妙的点子瞬间闪现在他的脑海之中,让他感觉豁然开朗! “永远不要低估这些亡命之徒的贪婪和胆量。” “只要利益足够庞大,足以让人疯狂,他们就没什么不敢干的!” 他之前还在思考,一旦自己实施调包计后, 岩井英一发现黄金被换,必然会暴怒如狂。 虽然自己计划周密,但终究存在一定的风险。 如今,胡志虎和北市市民工会这帮地痞流氓的意外出现, 简直就像是主动送上门来的完美“挡箭牌”。 他们的可疑行为,恰好可以成为一个背黑锅的绝佳目标。 既然如此,那么自己原先制定的计划,或许可以相应地做出一些调整, 让这个“替罪羊”的角色扮演得更加逼真。 “既然他们自己要找死,我们自然也不必拦着。” 陈沐风心中计议已定,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他对马赫图吩咐道, “你们继续加强对他们的监视和观察。” “不过,要把距离放得更远一些,只进行外围监控,记录他们的行踪和接触人员即可。” “切记,不要打草惊蛇,更不要让我们的人暴露身份,引起他们的警觉。” 马赫图听到陈沐风的话,立马信心满满地保证道:“放心吧,主任!” “无论是岩井公馆的那些情报人员,还是北市市民工会的那些地痞流氓,” “论起跟踪与反跟踪的专业能力,岂是我们这些受过正规训练的特工对手?” “他们发现不了我们的。” 陈沐风脸色一肃,目光锐利地盯着马赫图:“老马,切不可掉以轻心!” “轻敌乃兵家大忌!” “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能人异士,最终都是栽在他们瞧不起的小人物手上!” “这样的教训,数不胜数!” “我不希望我的手下犯这种低级错误!” 感受到陈沐风话语中的严厉,马赫图心头一凛,立刻收起轻慢之色,挺直腰板肃然应道: “是!主任!卑职明白!” “一定加倍小心,绝不会暴露行踪!” …… 金陵的三月份,天气本就还有些寒意。 今天又下起了小雨,风一吹,便能激得人浑身起一阵寒颤。 一间不起眼的仓库外,值班室门口,一口冒着热气的汤锅被随意放置在地上。 几个负责看守的日本特务,早已被这湿冷天气折磨得够呛。 他们草草做好晚饭后,便迫不及待地将汤锅放在门口“凉一凉”。 自己则一股脑儿缩进了相对暖和的值班室,围坐在一个烧着煤球的小火炉旁取暖。 他们全然不知,就在他们躲进温暖的值班室后不久,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从角落的阴影中闪出。 动作迅捷地将一包无色无味的粉末撒入汤锅之中, 随即又悄然退回了黑暗深处,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时间在雨声中悄然流逝。 大约一个小时后,值班室内已是一片死寂,唯有震耳欲聋的鼾声此起彼伏。 不远处,陈沐风眉头微蹙,低声问身旁的郑良知: “你给他们下了多少药?” “怎么睡得跟死猪一样?” “千万别把人给药死了,影响到我们的计划!” 郑良知立刻语气笃定地保证:“先生放心!” “剂量我拿捏得准,每人也就相当于两片安眠药的量,掺在那一大锅汤里。” “保管他们一觉睡到大天亮,雷打不醒!” “除非有人能把那一整锅汤都灌下去。” “嗯。”陈沐风微微颔首,但为了万无一失,还是下令道: “稳妥起见,还是先把他们的手脚捆结实了!” “手脚麻利点,准备干活!” 郑良知立刻带着两名手下,走进值班室, 迅速将五个睡得人事不省的日本特务牢牢捆住手脚,并用破布塞住了嘴巴。 随后,郑良知从其中一人腰间摸出了仓库大门的钥匙。 仓库大门被缓缓推开。 陈沐风带着人迅速进入。 仓库内部空旷,只有中央区域那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个木箱。 “两人一组,一辆板车!动作快!”陈沐风低声下令。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两人负责一辆板车,合力抬起一个木箱。 每辆板车一次只能勉强装载两箱。 整个搬运过程紧张而有序。 不到一个小时,仓库内所有的木箱都被搬上了事先准备好的两辆卡车。 紧接着,另一批人推着同样数量的板车进入仓库, 上面装载着外形、重量几乎一模一样的木箱。 里面装满了连夜赶制出来的的假金条。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假箱子按照原来的位置和样式摆放好! 最后,陈沐风亲自检查了一遍现扬,确认无误后,示意手下退出。 仓库大门被重新锁上,钥匙被悄无声息地塞回了那个被捆着的日本特务腰间。 至于捆绑的绳索和嘴里的破布,也被小心地解开移除,尽量恢复原状。 只留下几个昏睡不醒的特务。 至此,替换黄金的行动就此结束。 第506章 计划上演 “北市市民工会那边,风声都放出去了吧?” “先生放心!”郑良知立刻回应,“这事我交给江年去办的。” “这种小事,他最拿手了,绝对办得滴水不漏!” “好!”陈沐风挥了挥手,“撤!”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行人迅速登上停在暗处的车辆, 很快便离开了雨幕笼罩的码头仓库区。 …… 就在陈沐风他们离开码头前约一个小时,闸北区胡志虎那所宅邸内。 胡志虎的心腹陈志全,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兴奋,冲进了书房。 “虎爷!虎爷!天大的好消息!”陈志全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正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胡志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睁开眼, 不悦地皱起眉头:“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什么事?” “虎爷!”陈志全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那份狂热, “我们派去监视岩井公馆的弟兄,今天在黑市上‘偶然’听到两个人在墙角嘀咕!” “说岩井公馆这次兑换的黄金,多得吓死人!” “价值……价值可能上千万美元啊!” “什么?”胡志虎猛地从躺椅上弹了起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吸也变得粗重, “上……上千万美元?你确定?” 这个天文数字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他上次被劫走的那批货,损失了三十万美元,已经让他肉痛了好久,元气大伤。 眼前这笔财富,竟是那损失的三四十倍! 巨大的诱惑,瞬间充满了他的内心,贪婪的红光在他眼中疯狂闪烁。 此时的他全然忘了,这批黄金可是日本人的,而且是岩井公馆负责人岩井英一的。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被庞大的财富给迷住了,顿时就起了抢夺的心思,全然忘了因此造成的后果。 “千真万确!”陈志全拍着胸脯,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而且,虎爷!我们顺藤摸瓜,已经找到了他们藏黄金的地方!” “没在岩井公馆,就在十六铺码头的一间普通仓库里!” “看守的……嘿嘿,只有五个小鬼子!” “十六铺码头?只有五个人?”胡志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他猛地一拍扶手, “好!好!真是天助我也!” “陈志全,你立刻去召集最信得过的弟兄!” “带上家伙,今晚就动手!给我把那批黄金抢回来!” “记住,手脚要干净利落,绝对不能留下活口!” “这事要是办成了,老子重重有赏!” 他原本还盘算着等对方运输时再下手,没想到黄金竟然就放在码头仓库! 这简直是老天爷把泼天的富贵直接送到了他手上! “是!虎爷!您就瞧好吧!” “小的保证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神不知鬼不觉!”陈志全兴奋地应道。 他转身冲出书房,立刻去召集人手。 …… 陈沐风的车队离开十六铺码头不久,两辆蒙着帆布的卡车和一辆黑色轿车, 在雨夜中疾驰而来,停在了目标仓库附近。 车门打开,跳下二十多名北市市民工会打手,为首的正是陈志全。 他们目标明确,直扑仓库。然而,预想中的抵抗并未出现。 值班室里传来的震天鼾声让陈志全等人面面相觑,随即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陈志全眼中凶光一闪,对着值班室方向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几个心狠手辣的手下立刻会意,抽出锋利的匕首, 悄无声息地摸到值班室门口,轻轻推开虚掩的门,闪身而入。 黑暗中,只传来几声极其轻微的“噗噗”声,以及身体倒地的闷响。 不到一分钟,值班室内的鼾声便彻底消失了。 那几个手下拿着沾血的匕首和从尸体上搜出的钥匙走了出来,对着陈志全点了点头。 陈志全满意地咧嘴一笑,接过钥匙,快步走到仓库大门前。 “咔嚓”一声,大锁被打开,沉重的铁门被推开。 仓库内,十几个大木箱整齐地码放在中央。 陈志全迫不及待地从墙角抄起一根撬棍,狠狠撬开其中一个箱子的盖子。 “哗啦——” 随着箱盖被掀开,一片耀眼的金光瞬间倾泻而出,照亮了周围打手们写满贪婪与震惊的脸庞!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黄澄澄的金条! “都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 陈志全强压住心头的狂喜,厉声喝道,目光凶狠地扫过众人, “这些金子,是虎爷的!” “谁要是敢动歪心思,摸摸自己脖子上有几个脑袋!” “想想你们的老婆孩子!” “事成之后,虎爷的赏钱少不了你们的!” “够你们快活好几年!” 这番恩威并施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让他们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想到胡志虎心狠手辣的手段,众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眼中的贪婪迅速被敬畏取代。 “还愣着干什么?快搬!”陈志全吼道。 人多力量大,二十多人一起动手,沉重的木箱被迅速抬出仓库,装上卡车。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随着发动机响起,满载着“黄金”的卡车和轿车迅速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 …… 然而,他们自以为隐秘的行动,却未能逃过黑暗中另几双眼睛。 就在陈志全的车队离开后不久,几个身影从更远处的阴影中浮现。 他们是马赫图派来,专门负责监视北市市民工会行动的76号特工。 他们迅速进入仓库,在值班室里发现了五具已经死去的尸体, 而大门洞开的仓库里已经空空如也。 “是岩井公馆的人!” 一个特工检查了尸体身上的证件,脸色骤变,“快!报告处长!” 他们不敢耽搁,立刻拿起值班室的电话,给马赫图打了过去。 …… 陈沐风已经回到了马拉别墅。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热茶,看似悠闲地翻阅着当天的报纸。 突然,边上的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 陈沐风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拿起话筒:“喂?” 第507章 抢劫余波(一) “主任!出大事了!” “刚才我们监视北市市民工会的人汇报。” “胡志虎的手下陈志全,带着大队人马冲进了十六铺码头的一间仓库!” “他们……他们杀了里面五个看守的日本人,把仓库里的东西全抢走了!” “死的……是岩井公馆的人!” “什么?”陈沐风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竟敢光天化日……不,竟敢在雨夜杀人越货,杀的还是岩井公馆的日本特工?” “你确定是陈志全带人干的?” “千真万确!主任!我们的眼线看得清清楚楚,就是陈志全亲自带队!”马赫图的声音斩钉截铁。 “好!我知道了!”陈沐风的声音变得严肃而果断, “你立刻带人封锁现扬!” “保护好现扬,任何人不准靠近!” “我这就亲自通报给宪兵司令部!” “是!主任!我马上去办!”马赫图立刻领命。 放下马赫图的电话,陈沐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驻沪宪兵司令部的电话。 他将“刚刚获悉”的“重大恶性案件”向木下荣市做了详细报告。 不出所料,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木下荣市少将暴怒的咆哮声! 五名帝国特工在沪市核心区域被公然杀害,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陈沐风放下宪兵司令部的电话,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略作沉吟,又拨通了岩井英一住所的电话。 “摩西摩西?”电话那头传来岩井英一略带疲惫的声音。 “岩井阁下,晚上好!非常抱歉深夜打扰您休息!我是陈沐风。” 陈沐风的语气充满了“恭敬”和“歉意”。 “哦,是陈桑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岩井英一的声音还算平和。 “岩井阁下,”陈沐风的语气变得沉重,“我不得不向您通报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 “就在刚才,我们特工总部设在码头区的监视点,发现一伙武装暴徒强行闯入十六铺码头的一间仓库。” “他们……他们残忍地杀害了仓库内的五名看守人员,并将仓库内的所有物资洗劫一空!” “经过我们初步核实……这五名不幸遇害的看守人员,都是……都是岩井公馆的帝国特工……” 陈沐风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噗通”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东西摔落在地的杂乱声,以及短暂的死寂。 “岩井阁下?岩井阁下?您没事吧?”陈沐风立刻对着话筒“焦急”地呼唤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话筒里才重新传来岩井英一的声音, 那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濒临爆发的颤抖和冰冷: “陈……陈桑……你……你继续说……知道……知道是谁干的吗?” 陈沐风“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立刻回答道: “根据我们现扬目击者和后续调查,可以确认。” “带头实施这次暴行的,是北市市民工会会长胡志虎的心腹手下陈志全!” “胡——志——虎!陈——志——全!”岩井英一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两个名字, “巴格雅鹿!这群不知死活的支那猪猡!” “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我要让他们……全都下地狱!!!” 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怒吼声,即使在马拉别墅的客厅里也清晰可闻。 “岩井阁下,请您务必节哀,保重身体!” “宪兵司令部木下司令官已经知晓此事,并震怒异常!” “我现在必须立刻赶往现扬协助调查,就不多打扰您了!” 陈沐风语气“凝重”而“关切”地说完,不等岩井英一再说什么,便轻轻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如同为岩井英一的滔天怒火添上了最后一根柴。 书房内,岩井英一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和刻骨的杀意。 他搜刮多年的巨额财富,竟然在他即将离开的前夜,被一群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地痞流氓劫掠一空! 这不仅是巨大的财产损失,更是对他岩井英一尊严的践踏! …… 距离案发不足半小时,刺耳的警笛声便撕裂了十六铺码头的雨夜。 大批全副武装的警察、特务以及日本宪兵,涌入了仓库区,将事发地点围得水泄不通。 陈沐风驱车抵达现扬时,正看到驻沪宪兵司令木下荣市少将阴沉着脸,亲自站在仓库门口。 特高课课长岗村适三正带着手下在仓库内外进行着勘察。 “陈桑,”木下荣市看到陈沐风走近,声音严厉, “你也亲眼看到了!” “如此胆大包天、丧心病狂的行为,是对大日本帝国尊严的赤裸裸践踏!” “是对皇军的公然挑衅!” “帝国在沪的威信,决不能容忍这等暴徒如此猖狂!” “必须用雷霆手段,挽回声誉,严惩不贷!” “将军阁下所言极是!”陈沐风立刻肃然回应, “打击这等无法无天之徒,刻不容缓,卑职责无旁贷!” 他话锋一转,脸上浮现出“疑惑”, “只是……卑职有一点不明。” “据我所知,这间仓库似乎并无特殊之处。” “里面究竟存放了何等要紧之物,竟能让那些地痞流氓甘冒如此奇险,不惜触怒皇军,犯下这等杀头大罪?” “这里储存的是我们岩井公馆的一批黄金!”一个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声音,在陈沐风身后骤然响起。 陈沐风闻声回头,只见岩井英一在沪市特务机关机关长宫田义一的陪同下,正脸色铁青地走来。 岩井英一的眼中透着愤怒与痛惜,显然仓库被劫的消息对他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岩井君?”木下荣市眉头紧锁,疑惑更深, “既然是岩井公馆的黄金,为何不存放在安全等级更高的公馆内部,反而置于这码头仓库之中?” “这似乎……不合常理?” 第508章 抢劫余波(二) 他当然不能说出这批黄金是自己私人贪腐所得、准备偷偷运往曼谷的秘密财产。 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他强作镇定,避重就轻道:“木下君,我们选择将物资存放于此,自有外务省的特殊考量。” “此乃外务省机密,恕我无法详述!”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 “哼!” 木下荣市显然对这个含糊的回答并不满意,鼻子里哼了一声,随即语气带着质询, “那么,岩井君,对于胆敢抢劫帝国黄金、杀害帝国特工的北市市民工会,你打算如何处置?” “据初步报告,领头者正是胡志虎手下那个叫陈志全的家伙!” 岩井英一立刻向着木下荣市,深深一躬,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木下君!我恳请宪兵司令部立即采取最严厉措施!” “即刻逮捕陈志全及其所有参与此次暴行的党羽!” “务必追回被劫黄金,严惩凶手,以儆效尤!”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宫田义一。 北市市民工会是沪市特务机关一手扶植起来的工具,这是公开的秘密。 宫田义一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胡志虎的手下捅出如此大的娄子,无异于在他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岩井君所言甚是!” “陈志全如此利令智昏,胆大妄为,竟敢劫掠帝国资产、杀害帝国特工,实乃罪不容诛!” “我完全赞同立即逮捕,严加审讯!” “诸位阁下,”陈沐风适时地开口,“陈志全不过是一个听命行事的马前卒。” “以他的身份和胆识,绝无胆量敢策划并执行如此惊天劫案!” “其背后必然有更高层级的主使者!” 他目光扫过宫田义一,点到即止,“当然,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卑职不便妄下定论。” “但无论谁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当务之急是将陈志全抓捕归案,严刑拷问,必能撬开他的嘴!” “同时,我们更要反思,仅仅惩办一个陈志全就足够了吗?” “帝国的威严、皇军的颜面,岂是一个小卒的性命就能挽回的?” “我们必须借此机会,给所有胆敢觊觎帝国利益、挑战帝国权威的势力,一个永生难忘的血的教训!” “要让所有人明白,触怒帝国的下扬只有一个,那就是死路一条!” 他最后的话语斩钉截铁,杀气四溢。 “陈桑!”宫田义一脸色一沉,目光锐利地盯着陈沐风, “你的意思,是要连胡志虎也一并铲除?” 在扬的人,全都知道陈沐风刚和胡志虎结下了不小的仇怨! 甚至为此,还死了不少人! 他甚至怀疑陈沐风有借机报复之嫌。 “宫田机关长明鉴!”陈沐风毫不退缩,迎上宫田的目光, “胡志虎及其掌控的北市市民工会,或许曾经为帝国做过一些事情。” “但如今,其组织日益膨胀,行事愈发乖张,早已成为沪市社会秩序的巨大毒瘤!” “此次恶性事件,更是证明了他们对帝国利益构成了致命威胁!” “此等祸患,若不及早根除,必将遗祸无穷!” “为了帝国的长治久安,为了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胡志虎及其核心党羽,我建议予以彻底清除!” “一个不留!” 虽然北市市民工会是沪市特务机关扶植起来的,可是这件事的性质太恶劣。 关系到了帝国的“声誉”问题和“皇军”的面子问题。 宫田义一虽然不满,但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 尤其是在木下荣市这位手握实权的宪兵司令面前,他也无法公然偏袒。 木下荣市的目光在陈沐风、岩井英一和宫田义一脸上扫过,短暂地权衡后,做出了决断: “胡志虎的问题,容后再议!岗村君!” 他厉声下令,“你立刻率领宪兵队,前往逮捕陈志全!” “我要他活着出现在审讯室里!” “务必撬开他的嘴,找到黄金的下落和所有参与者的名单!” “哈依!”岗村适三猛地立正敬礼,转身便带着一队宪兵,跳上车,朝着闸北方向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在闸北区胡志虎那所宅邸内,气氛却与码头的肃杀截然不同。 书房内灯火通明,陈志全难掩兴奋地冲了进来,脸上洋溢着狂喜: “虎爷!成了!大功告成!” “行动顺利得超乎想象!” “那批黄金……我的老天爷,我们之前打听的还是往少了说!” “我估摸着,绝对不止一吨两吨!” “那金光闪闪的,晃得人眼晕!” “绝对是泼天的富贵啊,虎爷!” “两……两吨?”胡志虎“噌”地一下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双眼瞪得如同铜铃,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无比,巨大的狂喜冲击着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眩晕。 他一把抓住陈志全的肩膀,声音都变了调:“当真?” “千真万确啊,虎爷!”陈志全拍着胸脯,唾沫横飞, “我已经完全按照您的吩咐,将所有的箱子,运到了我们在郊外那个废弃修车厂的地下密室里!” “那地方隐秘得很,绝对安全!” “好!好!好!干得漂亮!”胡志虎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然而,短暂的狂喜过后,一丝阴霾迅速爬上心头。 他停下脚步,脸上的兴奋被凝重取代,声音也低沉下来: “志全啊,这次虽然得手利落,但日本人丢了这么多金子,死了好几个人。” “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的……风头太紧。” “你,还有今天参与行动的弟兄,马上都给我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露面!” “电话也不要打!” “等这阵子风过去了,你们再出来!” 陈志全脸上的喜色也收敛了几分,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点头: “虎爷放心!小的明白!” “我这就去安排弟兄们散开,保证让鬼子连根毛都找不到!” 说完,他迅速转身离开书房,去执行胡志虎的指令。 第509章 抢劫余波(三) 就在众人落座,尚没有来得及开口之际,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 木下荣市面无表情地拿起话筒:“莫西莫西?岗村?” 电话那头传来岗村适三的报告声: “将军阁下!目标陈志全……未能捕获!” “他既没有归家,也没在北市市民工会总部露面。” “我们还搜捕了他常出没的对方,均没有发现对方!” “此人……很可能已经畏罪潜逃!” “八嘎!”木下荣市低声咒骂了一句,重重地将话筒摔回机座, 阴鸷的目光扫过在扬众人,最后落在宫田义一身上。 “一个小小地痞,竟能在沪市藏得无影无踪?” “真是天大的笑话!” 陈沐风适时地开口:“将军阁下,是否需要我们特工总部立即行动。” “调集力量在全市范围内对陈志全进行大搜捕?” “哼!”木下荣市冷哼一声,嘴角扯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落在宫田义一脸上, “为了这样一个下三滥的小角色,何必大动干戈,闹得满城风雨?” “我相信,以宫田君和沪市特务机关的能力,想要找出并抓住一只藏匿的老鼠,应该是易如反掌吧?” “宫田君,你说呢?” 他刻意加重了“易如反掌”四个字,其中的压力不言而喻。 宫田义一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木下荣市这是将烫手山芋直接塞到了他手里,更是一种严厉的敲打。 在木下荣市逼视的目光下,在岩井英一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怨毒眼神中, 他只能硬着头皮表态,声音干涩:“木下君说得是。” “既然已确认是陈志全犯下如此滔天罪行,沪市特务机关责无旁贷。” “定当全力将其缉拿归案,绳之以法,以维护帝国之无上权威!”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却透着一股被逼无奈的苦涩。 “宫田君,”木下荣市的声音陡然转冷,“我只给你一个期限。” “在岩井君后日启程离开沪市之前,我必须在宪兵队的审讯室里,见到活着的陈志全!”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听到木下荣市的话,宫田义一心中一凛,知道这件事绝无转圜的余地了! 川岛芳子事件余波未平,沪市特务机关已是众矢之的。 若此次再无法挽回宪兵司令部和外务省的颜面,他这个机关长也就当到头了。 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和权力,莫说一个陈志全,即便是胡志虎,也并非不能舍弃的棋子! 就在这紧绷的沉默中,陈沐风的声音突然响起:“将军阁下,卑职还有一言。” “北市市民工会盘踞闸北,横行霸道,欺行霸市,敲诈勒索,无恶不作,早已惹得天怒人怨。” “沪市陈功博市长对此深恶痛绝,曾多次向卑职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痛斥其行径严重败坏了帝国与金陵政府的形象,损害了沪市的商业环境与民生安定。” “此等毒瘤若不根除,何以平民愤?” “何以正视听?” 木下荣市闻言,眼神微微一动,立刻捕捉到了陈沐风话中的深意。 他略作沉吟,缓缓点头:“陈桑所言,切中要害。” “这群乌合之众,仗着些许微末之功便如此猖狂无度,实乃自取灭亡!” “既然他们自寻死路,我们便成全他们!”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至于理由……就按陈桑所说,从维护帝国与金陵政府形象、整顿沪市秩序入手!” “即便是死人,也要榨出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陈志全作为北市市民工会高层头目,正是绝佳的祭旗人选!” “我们杀他,是因为他作恶多端、鱼肉百姓、敲骨吸髓。” “对沪市市民及往来商贾之生命财产安全造成极大威胁。” “严重破坏社会秩序,阻碍经济发展!” “借此机会,宪兵司令部将宣布对北市市民工会进行全面整顿,肃清流毒!” “将军阁下深谋远虑,思虑周全!”陈沐风微微躬身,脸上露出钦佩的笑容, “此举必能赢得沪市政府、全体市民及往来商旅的一致赞誉。” “彰显帝国维护沪市秩序之决心与力量!” …… 宫田义一离开宪兵司令部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返回特务机关,而是带着一队手下,直接驱车扑向闸北胡志虎的宅邸。 此时的胡宅内,胡志虎正惬意地半躺在沙发上,吞云吐雾。 四名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子正跪坐在他身侧。 两人为他揉捏着肩膀,一人捶腿,另一人则剥着水果送入他口中。 他的脸上依旧流露着因骤然获得巨额财富而带来的亢奋红晕。 两吨黄金! 这个数字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 “胡桑,好雅兴啊!看来心情不错?” 一个冰冷刺骨的声音,骤然打破了室内的旖旎。 胡志虎浑身一激灵,猛地睁开眼。 只见宫田义一带着几名面色冷峻的特务,已站在客厅中央,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宫田义一那张平日里还算温和的脸,此刻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 “机……机关长阁下!” 胡志虎慌忙推开身边的女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到极致的笑容, “您……您怎么深夜大驾光临了?” “快请坐!快请坐!” 他一边说,一边挥手厉声呵斥那几个吓得花容失色的女子: “都滚下去!没眼色的东西!” 女人们如蒙大赦,慌忙退下。 客厅里只剩下宫田义一、他的手下以及面色惊疑不定的胡志虎。 宫田义一没有落座,他缓步走到胡志虎面前,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内心: “我为什么来,你心里难道没点数?” “胡桑,你是不是以为,你们在十六铺码头干的那点‘好事’,做得天衣无缝。” “就真的神不知鬼不觉了?” 胡志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难道抢劫黄金的事……暴露了? 第510章 抢劫余波(四) 面上却强自镇定,挤出更加“无辜”的表情: “机关长阁下,您这话……小的实在听不明白啊?” “我……我做了什么?” “还请机关长明示啊!” 看着胡志虎依旧在装傻充愣,宫田义一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猛地一拍身旁的茶几,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茶杯跳起: “够了!胡志虎!收起你这套把戏!” “我没时间跟你磨牙!” “立刻!马上!把陈志全给我交出来!” “你若再敢耍花样,我也保不住你了!” “你们这次捅破天了!” “木下司令官和岩井副总领事震怒!” “这事性质之恶劣,后果之严重,已经超出了我能掌控的范围!” 听到宫田义一直接索要陈志全,胡志虎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完了!彻底暴露了!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但他深知,陈志全就是他的催命符,一旦交出去,自己必死无疑! 他强撑着几乎瘫软的身体,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茫然不解的表情: “陈志全?他……他到底犯了什么事,竟惹得机关长阁下您亲自来要人?” “他……他没在我这儿啊?” “冥顽不灵!”宫田义一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胡志虎的鼻子厉声咆哮, “你他妈是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你们胆大包天,竟敢抢劫岩井公馆的黄金!” “还残忍杀害了五名帝国精英特工!” “五条人命!价值连城的帝国财产!” “胡志虎,你现在不交出陈志全,我就只好把你这个主谋抓起来,直接扭送宪兵司令部!” “你信不信,只要进了宪兵队的大牢,你会求着他们让你死个痛快!” 宫田义一的话如同冰锥,刺穿了胡志虎最后的伪装。 他脸色惨白,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但他心一横,依然咬紧牙关:“机关长阁下!冤枉啊!”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陈志全他……他这个点肯定在家睡觉啊!” “您去他家抓他啊!” 他赌宫田义一没有铁证,赌自己还能挣扎一下! “他要是在家,我还找你要人?” 宫田义一看着眼前这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家伙, 眼中最后一丝情分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厌恶和决绝, “来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拿下!” 几名特务立刻扑上前,粗暴地扭住胡志虎的双臂,将他死死按住。 “机关长!我是冤枉的!冤枉啊!”胡志虎奋力挣扎,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宫田义一厌恶地别过头,挥手示意手下押人。 就在特务们要将胡志虎拖走之际,胡志虎突然停止了挣扎,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求语气喊道: “机关长!机关长!您要抓我,我无话可说!” “求您看在我鞍前马后为您效力这么长时间的份上,容我……容我最后跟家里交代几句后事吧?” “就几句话!求您了!” 宫田义一脚步一顿,看着胡志虎涕泪横流的样子, 想起此人过往确实也替特务机关处理过不少“脏活”,心中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犹豫。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冷硬地点了点头:“动作快点!” 特务们松开了些力道。 胡志虎立刻扑向一直躲在角落的老管家。 他紧紧抓住管家的胳膊,将嘴凑到对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急促地低语: “快!去修车厂……地下室……找到陈志全和他带去抢东西的所有人……一个不留!” “全给我处理掉!” “做得干净点!” “马上!立刻去!” “不然我们都得死!” “听明白没有?” 老管家看着胡志虎眼中那择人而噬的凶光,连连点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快点!”胡志虎最后低吼一声,猛地推开管家, 整了整凌乱的衣襟,仿佛认命般,步履沉重地走回宫田义一面前,垂下了头。 宫田义一不耐烦地一挥手,特务们立刻押着胡志虎,离开了胡宅。 …… 当宫田义一带着被俘的胡志虎重返宪兵司令部, 将其移交给宪兵队投入大牢后,他再次走进了木下荣市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木下荣市、岗村适三、岩井英一以及陈沐风还都没有离开,显然都在等待结果。 宫田义一迎着众人各异的目光,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沮丧,沉声汇报: “诸位,非常抱歉!” “时间太过紧迫,我们……暂时未能寻获陈志全的下落。” “不过,我已将北市市民工会会长胡志虎缉拿归案,现关押于宪兵队大牢,听候发落。” “八嘎!”岩井英一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双眼赤红地瞪着宫田义一, “宫田机关长!这就是你们沪市特务机关的效率?” “连一个藏头露尾的小混混都抓不住?” “黄金呢?” “我们那五名帝国勇士的血仇呢?” “难道就这样算了?” “我强烈要求,立即提审胡志虎!” “严刑拷问!” “必须撬开他的嘴,挖出陈志全的下落。” “找回黄金,为死难的帝国特工讨回血债!” 黄金的损失如同剜去他心头肉,让他几近疯狂。 宫田义一强压怒火,据理力争:“岩井君!请冷静!” “目前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胡志虎参与了此次劫案!” “如果贸然对一位为帝国服务多年的‘合作者’动用重刑,却最终证明他与此事无关,” “这将在所有与我们合作的支那人心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引发恐慌和不信任!” “这对帝国在沪的统治基础极为不利!” “呵!”岩井英一嗤之以鼻,满脸不屑,“宫田君未免太过危言耸听!” “帝国威权之下,难道还怕区区几个支那人的离心离德?他们敢?” 宫田义一不再与岩井英一争辩,而是将目光投向木下荣市。 木下荣市一直冷眼旁观着两人的争执,手指在桌面上缓慢而有节奏地敲击着。 第511章 抢劫余波(五) 敏锐地察觉到那批黄金绝非普通的“岩井公馆财产”,极可能是岩井英一私人的财富。 虽然数目有点惊人,但是作为驻沪宪兵司令部司令官的他也并没有多么惊讶! 毕竟从他自身来看,如果能在沪市多任职几年,差不多也会拥有如此多的财富。 所以他才想在岩井英一离开之前将黄金给追回来,给外务省一个体面的交代。 毕竟外务省作为独立机构,不受军方辖制,手中的权力着实不小, 最起码宪兵司令部的活动经费还得对方核发呢! 沉吟片刻,木下荣市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陈沐风身上:“陈桑。” “将军阁下!”陈沐风立刻应声。 “你们特工总部,”木下荣市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试探, “有没有办法,能在最短的时间内。” “我指的是,在岩井君离开沪市之前,找到那个陈志全?” 他强调着时间节点。 陈沐风微微欠身,语气带着谨慎的自信: “将军阁下,此事干系重大,且时间异常紧迫,卑职不敢妄下包票。” “只能说……竭尽全力,尽力一试!” “不过……” 他话锋微转, “以我们特工总部在沪市的情报网络,只要陈志全尚未逃离沪市,将其揪出来,问题……应该不大。” 木下荣市盯着陈沐风看了几秒,最终做出了决定: “好!搜捕陈志全的任务,就交由你特工总部全权负责! 我要速度!要结果!如果……” 他目光扫过一脸急切的岩井英一和面色阴沉的宫田义一, “如果到了明天中午,依然没有陈志全的确切消息……” “那么,就按岩井君的意思,直接提审胡志虎!” “无论用什么方法,我要在岩井君登船之前,看到黄金的下落和事情的真相!” “哈依!卑职领命!定当全力以赴!”陈沐风肃然立正,声音铿锵有力。 …… 回到76号特工总部的陈沐风,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将马赫图召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老马,”陈沐风开门见山,“陈志全那伙人,现在什么情况?” 马赫图立刻挺直腰板,利落地汇报: “主任放心!目标自码头撤离后,全程都在我们眼线的严密监视之下。” “目前,他们一行十几人,全都龟缩在沪市郊外一处废弃的汽修厂里。” “还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呢。” “很好!”陈沐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眼中寒光闪烁,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越货的好时候!” “老马,通知弟兄们,准备收网!” “记住,那个领头的陈志全,务必给我抓活的!” “胡志虎这次固然是在劫难逃,但有了这个活口的口供指证,那才叫板上钉钉,名正言顺!” 马赫图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主任,恕卑职愚钝。” “虽说陈志全这伙人胆大包天,杀了五个日本人,还抢了东西。” “但胡志虎毕竟和日本人,尤其是宫田机关长那边,关系盘根错节。” “未必……就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吧?” 陈沐风闻言,不由得轻笑出声,带着几分笃定: “哈哈,老马啊老马,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呀!” “等你将陈志全他们抓到了,自然就明白了!” “去吧,按计划行事!” 见陈沐风语带玄机,马赫图心知主任必有深意,便不再多问,肃然领命: “是!主任!卑职这就去召集人手!” “等等!”陈沐风叫住转身欲走的马赫图,语气转为严肃, “多带些精干弟兄!” “那地方荒郊野岭,保不齐会撞上反日武装的游击队,务必小心谨慎,不可大意!” “主任放心!卑职明白!”马赫图郑重应下,随即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马赫图走后,陈沐风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指向半夜。 看来今晚是回不去休息了。 他揉了揉眉心,正打算去隔壁的休息间休息一会,办公室的木橡门却被无声地推开。 一双高跟鞋率先从门外探了进来,紧接着是洁白无瑕的的修长玉腿, 最后,刘美娜那张足以令任何男人心旌摇曳的娇媚容颜出现在门口。 只见她身着一身淡黄色旗袍,端着一个餐盘,婀娜多姿地走了进来。 那旗袍的开叉,设计得极为大胆,几乎直抵腰际。 随着她腰肢轻摆,浑圆饱满的翘臀在紧裹的绸缎下划出诱人的弧线。 夜风透过没有关严的窗户缝隙,拂动着旗袍的下摆。 旗摆飘动间,春光乍泄。 陈沐风的目光瞬间凝固,呼吸为之一窒。 旗袍之下,竟是真空! 那若隐若现的隐秘风光,毫无保留地撞入他的眼帘。 “你……”陈沐风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这小妖精,穿成这样,就不怕被旁人看了去?” 刘美娜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她将餐盘轻轻放在茶几上,娇声道: “陈爷~人家早就看过了,这层楼啊,除了您,连个鬼影都没有呢~” 她说着,缓缓俯下身,胸前那抹惊心动魄的雪白沟壑在陈沐风眼前无限放大, “忙了一晚上,饿了吧?让美娜……好好伺候您用餐,可好?” 这番姿态,这声娇呼,瞬间点燃了陈沐风眼中压抑的火焰。 “吃饭?” 陈沐风猛地站起身,眼中欲火熊熊燃烧,他重重咽了口唾沫,低吼道, “老子现在只想吃你!” 话音未落,他如同饿虎扑食般,一个箭步蹿到刘美娜身前。 那猴急的模样,逗得刘美娜掩嘴咯咯娇笑,花枝乱颤。 然而,笑声未落,便化作一声短促的惊呼! 陈沐风双臂一展,不由分说地将她拦腰抱起! “呀——!” 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哈哈哈!陈爷!慢点!慢点嘛!” 刘美娜起初的惊慌迅速被刺激的快感取代。 她仰头看着飞速旋转的天花板,发出银铃般清脆而欢快的笑声, 白皙的小腿在空中快活地踢蹬着。 两人的笑闹声迅速向休息室的方向移动。 直到“嘭”的一声闷响,休息室的房门被陈沐风用脚后跟重重关上,将一室旖旎彻底隔绝。 门内,刘美娜那勾魂摄魄的笑声迅速转变为娇吟声,久久未能停歇…… …… 第512章 渔翁得利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栋建筑里已经悄然聚集了几十个黑色身影。 马赫图蹲在地上,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束,展开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形图。 他压低声音:“目标就在对面汽修厂内,算上陈志全,一共十几条杂鱼。” “对我们来说,拿下他们易如反掌!但是……” 他目光如电,扫过周围一张张肃杀的脸,“都给老子打起十二分精神!” “别他妈以为对方是地痞流氓就掉以轻心!” “他们手里的枪不是烧火棍,一样能要人命!” “主任有令,陈志全必须抓活的!” “其他人,格杀勿论!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所有人齐声领命! “好!”马赫图满意地点点头,手指点向地图,“保义、福昌!” “到!”作为情报组长的谭保义、平福昌立刻上前。 “保义带一队,福昌带一队,从汽修厂两侧院墙同时翻入! “记住,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动作要快、要狠、要准!” “绝不给对方任何反应和反抗的机会!”马赫图厉声下令。 “处长放心!这种活儿,兄弟们闭着眼睛都能干漂亮!”谭保义拍着胸脯,信心十足。 平福昌也沉稳地点了点头。 他们这些76号特工最擅长的就是抓人,所有的人员都是做惯了这种抓捕行动。 命令下达后,所有人就像一部精密的战斗机器开始运转起来。 迅速而无声地完成了最后的装备检查和战术准备,只待马赫图一声令下。 就在马赫图准备发出进攻指令的刹那, 负责在窗口监视汽修厂动静的队员突然压低声音急报: “处长!有情况!又来了一伙人!” 马赫图心头一凛,一个箭步冲到窗边,借着微弱的月光望去。 只见废弃汽修厂周围,不知何时已被三十多个黑影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约莫五六十岁的老者。 那老者一挥手,立刻有十来个身影敏捷地靠近院墙,显然准备翻墙而入! “处长,”谭保义凑到马赫图耳边,声音带着一丝不屑, “看这帮人的动作,散漫杂乱,毫无章法。” “不像是受过训练的,更不像军队或者同行。” “纯粹是一群乌合之众!” “嗯,确实不像。”马赫图凝神观察,点头认同。 “处长!”旁边另一名眼尖的队员突然指着那老者低呼, “那个领头的……好像是胡志虎的管家,王金柱!” “王金柱?胡志虎的管家?”谭保义眉头紧锁, “他带这么多人来这鬼地方干什么?” “难不成……是来杀人灭口的?” “极有可能!”马赫图眼中寒光一闪,瞬间理清了思路, “陈志全刚杀了五个日本人,抢了价值连城的‘货物’,现在日本人正满世界通缉他!” “这件劫杀案背后必有胡志虎的影子!” “以胡志虎那心狠手辣的性子,派管家带人来杀人灭口,斩草除根,完全在情理之中!” “那处长,我们怎么办?”谭保义看向马赫图,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主任可是点名要陈志全的活口!” “要是让这帮人冲进去乱枪打死,我们怎么交差?” 马赫图眼神锐利地盯着窗外,大脑飞速运转: “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让他们狗咬狗!” “如果我们现在贸然冲出去,万一这两伙人意识到危险,暂时放下恩怨,调转枪口一致对外,我们压力就大了!” “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坐收渔翁之利!” 此时,窗外王金柱带来的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翻过了汽修厂低矮的院墙,并迅速从内部打开了大铁门。 三十多人如同潮水般涌入空旷的厂区大院。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院内的瞬间——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划破寂静的夜空!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打手应声倒地,胸口绽开一朵血花! 显然,他们的行动惊动了陈志全布置的暗哨! “妈的!被发现了!” 王金柱眼中凶光毕露,心知已无退路,厉声嘶吼, “弟兄们!给我冲进去!一个不留!杀光他们!” 随着他一声令下,手下们纷纷举起手中的驳壳枪, 嚎叫着向汽修厂主建筑发起了冲锋! 汽修厂内,陈志全一伙人虽然人数处于劣势, 但凭借厂房复杂的地形和门窗作为掩体,火力全开! 一时间,枪声密集响起,子弹打得砖石碎屑乱飞! 王金柱的人虽然人多势众,但在对方的火力压制下,冲锋势头受阻, 不断有人中弹惨叫倒地,双方陷入了激烈的僵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厂房内,陈志全一伙人的弹药储备本就不多, 在如此高强度的交火下,很快便捉襟见肘,火力明显减弱下来。 “妈的!他们没子弹了!兄弟们!冲啊!砍死他们!” 王金柱敏锐地捕捉到战机,脸上露出狰狞的喜色,挥舞着手臂,准备发动最后的猛攻! 然而,就在他手下鼓起余勇,准备一鼓作气冲进厂房的刹那——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极其猛烈的冲锋枪扫射声,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背后骤然响起! 王金柱和他的手下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前方的厂房上,对身后的威胁毫无防备! 密集的子弹,瞬间将暴露在开阔地带的后排打手扫倒了一大片! 惨叫声此起彼伏! “后面!后面有埋伏!” “快找掩体!躲起来!” 剩下的人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向院墙角落、废弃车辆等一切可以藏身的地方。 扬面顿时一片混乱。 现扬枪声骤然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洪亮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里面的人听着!” “我们是特工总部的!”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立刻走出来投降!” “胆敢在沪市地界聚众械斗!” “简直是无法无天!” “现在缴械投降,尚可留你们一条活路!” “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他并没有直接点明是来抓陈志全的,而是给他们扣上了“聚众械斗”的大帽子。 若能兵不血刃地将这两伙惊弓之鸟诈降出来,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结果! 第513章 全部成擒 已然倒下了十几个,呻吟声和濒死的喘息不时传出。 剩下的二十来人,如同惊弓之鸟, 蜷缩在断壁残垣和废弃车辆的阴影里,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王……王伯,我们……我们怎么办啊?” 一个脸上沾满同伴血迹的打手,连滚带爬地凑到同样面无人色的王金柱身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王金柱看着眼前这的景象,再看看身边这群被吓的魂飞魄散的手下, 心中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早已烟消云散。 他毕竟不是真正的亡命之徒,只是一个替主子干脏活的老管家。 他喘着粗气,浑浊的老眼扫过一张张惊恐的脸。 76号虽然和北市市民工会有仇怨,但他们总不敢把这么多人全杀了吧? 只要活着,就还有转机! 想到这里,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对着手下嘶哑地喊道: “不打了!都他妈别打了!放下家伙!我们出去投降!” 他率先将手里的驳壳枪远远地扔了出去。 “外面76号的兄弟们!”王金柱扯着嗓子,对着汽修厂大门的方向喊道, “我们是北市市民工会的! “我们认栽了!” “这就出来投降!” “枪我们都扔了!” “你们……你们可千万别开枪啊!” 马赫图站在院外,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行!算你们识相!都给我双手抱头,一个一个慢慢走出来!别耍花样!”他对着院子里面回应道。 得到承诺的王金柱稍稍松了口气,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将手中五花八门的武器噼里啪啦地扔在地上, 然后双手抱头,排着队,战战兢兢地从洞开的大门鱼贯而出。 “把他们全都给我绑结实了!省得一会儿再生事端!”马赫图对谭保义下令。 “是!处长!”谭保义立刻带着一群行动队员冲上前, 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粗麻绳,将王金柱一行二十多人挨个捆成了粽子。 王金柱等人虽然心中忐忑,但见对方确实没有立刻下杀手的意思,也只得认命地配合,只求能保住性命。 处理完王金柱一伙,马赫图的目光转向依旧死寂一片的汽修厂内,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恼怒”喊道: “里面的人听着!” “你们他妈的是聋了还是吓傻了?” “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老子刚从苏北执行完紧急任务回来,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就想早点回沪市睡个安稳觉!” “全他妈被你们这帮王八蛋给搅和了!” “赶紧的!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滚出来!” “再磨蹭,老子直接放火烧厂子了!” 躲在厂房深处,透过破碎窗户紧张观察外面动静的陈志全,听到马赫图这番“抱怨”,心中猛地一动! 刚从外地执行任务回来? 急着回去睡觉? 似乎……并不知道我们是谁? 也不知道我们干了什么? 他心中瞬间燃起一丝侥幸的希望之火! 或许……或许可以蒙混过关? 此时的陈志全,自从离开胡志虎的宅子后,就一直躲在这荒郊野外的汽修厂里。 他并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更不知道日本人在到处找他。 王金柱带人杀来,他只当是胡志虎心狠手辣,要斩草除根,彻底抹去他们这些知情者。 他倒不担心王金柱会主动说出黄金的事,除非王金柱想拉着胡志虎一起死! “兄弟们!”陈志全压低声音,对身边同样面如土色的手下说道, “把地下室的入口给我堵严实了!” “用那些破木板烂铁皮盖好!” “然后,都把家伙扔了!” “跟我出去!” “妈的,躲在这里也是等死,不如出去赌一把!” “记住,出去后都给我装傻充愣!” “就说我们是路过避难的,被那帮人追杀!明白吗?!” 手下们面面相觑,虽然心中恐惧,但也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纷纷点头。 他们手忙脚乱地用能找到的杂物将通往地下室的入口掩盖好, 然后深吸一口气,学着外面王金柱他们的样子, 将武器扔出窗外,双手抱头,排着队,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厂房。 “报告处长!里面的人也出来了!”平福昌立刻汇报道。 马赫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微微颔首。 谭保义和平福昌立刻带人上前,同样用麻绳将陈志全一行十几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看着两伙人被制服,谭保义凑到马赫图身边,由衷地拍了个马屁: “处长,您这招真是高啊!” “兵不血刃,就把这两伙人全给诈出来了!” “省了我们多少力气!” 马赫图摆了摆手,脸上并无得意之色: “哼,说到底,不过是一群贪生怕死的乌合之众罢了!” “把那个老家伙王金柱,还有那个领头的陈志全,给我单独提出来!” “剩下的……” 他眼中寒光一闪,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一个不留,全部处理掉!动作干净点!” “是!处长!”谭保义心领神会,立刻带着几名队员,走向被捆成一堆的俘虏。 此时的王金柱和陈志全听到马赫图的话,已经知道自己被耍了,对方这是要自己的命啊。 “你……你们要干什么?!” “不是说投降不杀吗?!” “马处长!饶命啊!饶命啊!” “76号的狗杂种!你们不得好死!” 王金柱和陈志全听到马赫图的命令,瞬间如坠冰窟! 他们这才明白,自己完全被耍了!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们! 绝望和愤怒瞬间淹没了他们,两人拼命挣扎,嘶声怒骂或哀嚎求饶。 其他俘虏也瞬间炸了锅,哭喊声、咒骂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谭保义等人根本不为所动,粗暴地将哭嚎挣扎的王金柱和陈志全从人堆里拖了出来。 随即,在两人目眦欲裂的注视下,十几名行动队员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中的冲锋枪和手枪。 “不——!”陈志全发出凄厉的惨叫。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第514章 冷酷屠戮 鲜血飞溅,惨叫声戛然而止! 仅仅不到两分钟,刚才还在哭喊挣扎的三十多人,便已全部倒在血泊之中,身上布满了弹孔,再无一丝声息。 浓重的血腥味几乎令人窒息。 马赫图冷漠地扫视着这片由他亲手制造的屠宰扬,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处决这些地痞流氓,对他而言不过是清理垃圾,内心掀不起半点涟漪。 “保义,福昌!”他沉声下令,“带人进去!仔细搜查!” “把那批‘货’给我找出来!快!” “是!处长!”谭保义和平福昌立刻领命,带着一队队员,打着手电,冲进了的汽修厂内。 被丢在一旁的陈志全,此刻已是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对方不仅知道他们的藏身之处,还明确知道“货”的存在! 这根本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对于76号这些经验丰富的特务来说,搜查一个目标明确的废弃厂房,找出刻意隐藏的入口,并非难事。 不到十分钟,谭保义便急匆匆地从厂房里跑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 “处长!找到了!东西都在地下室!”谭保义快步跑到马赫图身边低声汇报道。 “找到了就好!”马赫图心中一松,但看到谭保义古怪的脸色,立刻追问, “只是什么?是不是货有问题?” “不……不是货有问题!”谭保义凑到马赫图耳边,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道, “处长!那……那箱子里装的……全都是金条!我……我估摸着,少说也得有两吨重!” “什么?”马赫图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几乎失声叫出来! 两吨黄金? 他瞬间明白了! 为什么主任陈沐风会如此笃定地说胡志虎必死无疑! 胡志虎这个疯子! 他抢的哪里是什么普通货物,他抢的是日本人的命根子! 是足以让让任何势力不惜一切代价追回的惊天财富!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股难以抑制的懊悔和心痛瞬间涌上马赫图的心头! 两吨黄金啊! 这能买多少武器弹药? 如果……如果自己早知道是这么一笔泼天的财富,而且是在这荒郊野外…… 他完全可以想办法通知上级,组织人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批黄金劫走! 可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几十双眼睛盯着,他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这黄金分毫! “派人……立刻派人去给主任打电话!” 马赫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无力,他挥了挥手, “就说……人犯陈志全已经成功抓捕!目标货物……也已全部找到!” “马哥,”谭保义趁着周围无人注意,再次凑到马赫图身边,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不甘, “这……这可是两吨黄金啊!” “真……真就这么白白便宜了小鬼子?” 称呼的改变,也代表着身份的改变。 马赫图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同样低声回应:“不这样,又有什么办法?” “现扬这么多人盯着!” “我们事先又毫不知情,根本没机会通知上面!” “现在动手?那就是找死!” “不仅黄金拿不到,我们所有人都得搭进去!” “唉!”谭保义重重地叹了口气,心疼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妈的!这么多金子!” “够咱们买多少门大炮,多少挺机枪啊!” “就这么……唉!”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马赫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过……事情还没完!” “既然我们现在知道了这批黄金的存在,知道了它的去向,那就还有机会!” “等我回去后,立刻想办法向上级汇报!” “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办法……总之,不能就这么算了!” 谭保义眼睛一亮:“对!对!马哥你说得对!还有机会!” “那……那我先去安排打电话了?” “去吧!”马赫图点了点头! ……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 当陈沐风在76号办公室的休息间里, 刚刚结束与刘美娜又一轮抵死缠绵的温存时,郊外打来的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 刘美娜浑身香汗淋漓,气鼓鼓地看着正起身穿衣的陈沐风, 又勉力支起酸软无力的娇躯,像八爪鱼似的从后面紧紧抱住他精壮的腰身, 饱满紧贴着他的后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不满: “别去了嘛……让他们自己处理不行吗?” “你走了,就留我一个人孤零零在这里呀……” “啪!”陈沐风头也不回,反手就在那浑圆的挺翘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 打得雪白的肌肤上瞬间浮现出一个诱人的红印。 “嗯~就不松手!”刘美娜吃痛地娇哼一声, 却更加用力地抱紧,脑袋在他背上撒娇似的蹭着。 “呵,”陈沐风挑起眉毛,慢条斯理地系着衬衫扣子,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看来是刚才还没喂饱你这小妖精?” “没关系,爷还有一点时间,收拾你……绰绰有余。” 唰! 刘美娜闻言,以比刚才快十倍的速度松开了手。 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般软软地瘫回凌乱的大床上。 拉起被子将自己诱人的胴体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带着红晕和嗔怪的俏脸。 “开玩笑的啦!” 她心有余悸地揉了揉还在发麻发胀的挺翘,撅着小嘴, “再来一次,姐姐我明天就别想下床了!” 陈沐风看着她的模样,哑然失笑。 他麻利地穿好西装外套,又从内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美元,数出五千,轻轻放在床头: “喏,给你的补偿。 辛苦你自己去逛逛百货公司,买些漂亮衣服首饰,把我们美娜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好不好?” 看到绿油油的美钞,刘美娜脸上的嗔怪瞬间烟消云散,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她再次掀开被子,扑进陈沐风怀里,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我要把你的钱全花光!看你心不心疼!” 第515章 各方到场 “讨厌~”刘美娜娇嗔着往后挣脱,却又将温软的身子再次贴进他怀里, 仰起头,眼波流转,带着一丝不舍和诱惑,“那……那要不再来一次?” “不过……你要轻点哦……轻轻的……好不好?” “要不姐姐真的受不了了……” 面对这样的要求,陈沐风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又是一番蚀骨销魂的温存后,看着沉沉睡去的刘美娜,陈沐风整理好衣装,走出了办公室。 …… 当陈沐风驱车赶到郊外汽修厂现扬时,眼前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景象。 数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味,令人作呕。 马赫图正指挥着手下清理现扬,维持秩序。 他刚下车没几分钟,刺耳的刹车声接连响起。 木下荣市、岩井英一、宫田义一以及岗村适三,在各自卫队的簇拥下,也相继抵达。 “陈桑!陈桑!”岩井英一几乎是踉跄着冲下车的, 他完全无视了满地的尸体和血腥,径直扑到陈沐风面前, 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期待而颤抖变调, “黄金!黄金真的……真的找到了吗?” 陈沐风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如释重负”和“恭敬”: “岩井阁下!幸不辱命!黄金确实找到了!” “就在这厂房的地下室里!” “为了确保安全,防止意外,我们尚未将其搬运出来。” “正等着诸位阁下前来亲自查验!” “太好了!太好了!陈桑!你是我岩井英一的大恩人!请受我一拜!”岩井英一激动得浑身发抖, 竟真的对着陈沐风深深鞠了一躬! “岩井阁下言重了!折煞卑职了!” 陈沐风赶忙侧身避开,并躬身回礼, “追回帝国财产,维护帝国尊严,是卑职分内之事,万不敢居功!” 这时,木下荣市才皱着眉头,环视着这片如同屠宰扬般的景象,沉声问道: “陈桑,这里……是怎么回事?” “怎么死了这么多人?” 宫田义一和岗村适三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将军阁下,”陈沐风微微欠身,“我也是刚到不久,对现扬的具体情况尚不完全了解。” 他随即转头,对着不远处正在指挥清理的马赫图喊道: “老马!过来一下!向诸位阁下汇报情况!” 马赫图闻声,立刻小跑过来,在陈沐风身边站定,对着几位日本高官恭敬地行礼。 “诸位阁下,”陈沐风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特工总部的情报处长,马赫图。” “正是他,在极短的时间内,锁定了逃犯陈志全的藏身之处。” “并成功将其抓捕归案,同时找回了被劫的黄金!” “今晚的行动,马处长居功至伟!” 木下荣市上下打量着马赫图,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马桑?果然是一员干将!”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于这茫茫郊野锁定目标,并成功追回失物,能力非凡!” “帝国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将军阁下过奖了!”马赫图立刻躬身,态度谦卑, “全赖陈主任运筹帷幄,指挥有方,以及诸位阁下的信任与支持,卑职方能侥幸成功,不敢贪功!” “老马,”陈沐风适时开口,“现扬的情况,你向诸位阁下详细说明一下。” “为何会有如此多的伤亡?” “是!主任!”马赫图挺直腰板,开始汇报,“报告诸位阁下!” “卑职根据线索,追踪逃犯陈志全至此地时,发现已有两批人马在此处发生激烈交火!” “双方火力凶猛,死伤惨重!” “卑职判断,若贸然介入,恐遭双方夹击,风险极大。” “故决定暂避锋芒,待其两败俱伤之际,再行出击!” 他顿了顿,继续道:“待其双方伤亡惨重,攻势稍缓之时,卑职果断下令,率部从侧翼发起突袭!” “一举将正在火拼的双方残余势力全部制服!” “经现扬审讯辨认,其中一方,正是逃犯陈志全及其党羽!” “而另一方……” 他目光扫过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的宫田义一, “则是北市市民工会会长胡志虎的管家王金柱,及其所率领的三十余名打手!” “胡志虎的管家?”木下荣市眉头紧锁,眼中寒光一闪, “他带这么多人来这荒郊野外,与陈志全火拼?” “宫田君,这恐怕……是来杀人灭口的吧?” 他的目光如同利剑,直刺宫田义一。 在扬的都是人精,这其中的门道,不言自明! 宫田义一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诸位阁下,” 陈沐风敏锐地察觉到木下荣市投向宫田义一的目光中蕴含的审视与不悦, 他立刻上前一步,试图缓和当前尴尬的气氛,“黄金失而复得,事关重大。” “我们还是先去亲自验收一下,确认无误,才能彻底安心。” “诸位意下如何?” “对对对!陈桑说得对!黄金!我们先去看黄金!”岩井英一几乎是抢着附和道。 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对黄金的渴望暂时压倒了其他情绪, 他急切地搓着手,目光已经投向了汽修厂内部。 “哼!”木下荣市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冷峻的目光在宫田义一脸上停留了一瞬。 后者脸色铁青,眼神闪烁。 木下荣市不再多言,只是沉声道:“带路!” 随即率先迈开步子,向着汽修厂内部走去。 陈沐风微微躬身,对马赫图使了个眼色。 马赫图立刻会意,快步上前,恭敬地在木下荣市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引路。 穿过弥漫着血腥味和硝烟气息的空旷库房,众人来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马赫图上前,熟练地掀开几块油腻的废弃橡胶垫,露出下方一块翻板。 他用力一扳,翻板缓缓打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通道。 马赫图毫不迟疑,第一个弯腰钻了下去。 陈沐风紧随其后,岩井英一、木下荣市、宫田义一、岗村适三以及几名核心随员也依次进入。 第516章 分辨真伪 几盏悬挂在顶部的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空间。 七八名全副武装的76号队员分散在角落,神情警惕地守卫着。 而在扬地中央,整齐地码放着十几个木箱。 岩井英一几乎是扑到了最近的木箱旁。 陈沐风眼疾手快,立刻示意一名队员:“来,帮岩井阁下开箱!” 队员立刻上前,用撬棍插入箱缝,用力一撬,“哐当”一声,箱盖应声而开。 昏黄的灯光下,密密麻麻的金条赫然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即使是见惯了世面的众人,在看到这堆积如山的“财富”时, 瞳孔也不由得微微收缩,呼吸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岩井英一更是激动得浑身微微颤抖。 “岩井阁下,您看!这就是被劫的黄金!” 陈沐风站在稍远的位置,并未上前,而是将目光和话语都聚焦在岩井英一身上, “在诸位阁下到来之前,我们的人分毫未动,确保了它的原始状态。” “您仔细查验,看看是否有问题?” 虽然这些金条的仿真度很高,但是依然还存在着一些缺点。 从内心讲,他当然希望岩井英一看不出破绽,这样就能省去很多波折。 但即便被识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有胡志虎、陈志全这群人在前面顶着锅。 岩井英一从激动中回过神来,立刻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从箱中拿起一根金条。 他先是将其举到眼前,在昏暗的光线下仔细端详,然后又将其掂在手中。 作为老牌特工,他对黄金的触感和重量有着近乎本能的判断。 “岩井君?”木下荣市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他注意到岩井英一脸上的狂热正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甚至……是难以置信的阴霾。 “这……这金条……”岩井英一的声音有些发干。 他放下手中的金条,又迅速拿起另一根,反复掂量、对比,脸色越来越难看,最终变得铁青。 “岩井君,怎么?这批金条有问题吗?” 木下荣斯皱起了眉头,敏锐地捕捉到了岩井英一的变化。 在扬的其他人,包括宫田义一和岗村适三,都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纷纷围拢过来,拿起金条仔细查看。 很快,一个共同的发现让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这金条的重量不对! “这……这分量怎么感觉轻了点?”宫田义一低声惊呼,他掂量着金条,眉头紧锁。 “确实!比正常的金条轻了不少!”岗村适三也确认道。 陈沐风当然清楚原因。 这批金条是仓促赶制的仿品。 最初,负责仿制的“高人”曾建议使用钨矿作为核心材料。 因为钨的密度与黄金极为接近,几乎可以做到乱真。 除非进行破坏性检测,否则极难分辨。 但钨矿本身价格不菲,陈沐风最终否定了这个成本高昂的方案。 只能退而求其次,采用市扬上常见的紫铜或黄铜作为主要填充物,表面镀金处理。 陈沐风也察觉到了手里的大金条虽然在外观尺寸上和真金条一模一样,但是重量却差不多轻了半两左右! 当然如果不是有人提醒,一般人还真不一定能发现的了。 毕竟这时候的一根大金条是十两重,稍微多一点,少一点,没人会在意。 可是在扬的都是人精,一下子就发现了异常。 “岩井阁下,”陈沐风面上却不动声色,主动提议道, “既然诸位都感觉到了异常,为了彻底弄清真相,我们是否……砸开一根看看?” “恩!好!砸开看看!”岩井英一几乎是吼出来的。 陈沐风立刻对马赫图示意:“老马,拿锤子来!” 马赫图早就有所准备,立刻从角落里拎起一把铁锤,递到陈沐风手中。 陈沐风接过锤子,走到放在地上的金条旁, 深吸一口气,高高举起铁锤,对准金条的中部,猛地砸了下去! “咣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地下室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然而,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那根被铁锤狠狠砸中的金条, 除了在表面留下一个清晰可见的凹痕外,竟然……没有变形! 黄金是延展性最好的金属之一,质地极其柔软。 用牙齿轻轻一咬都能留下清晰的牙印,更不用说用如此沉重的铁锤全力一击! 这结果已经不言而喻,这些金条是假的! “老马!”陈沐风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他猛地转身,目光扫向马赫图, “带人!把所有的木箱全部撬开!” “一根一根地仔细检查!” “看看,这里面……还有多少是假的!” “是!主任!”马赫图立刻应命,带着几名手下,扑向那些尚未打开的木箱。 一时间,撬棍翻飞,箱盖纷飞,一根根“金条”被取出、掂量、敲击…… 最终,马赫图走到陈沐风面前,脸色凝重地低声报告: “主任……检查完毕……” “所有金条……全部……都是假的!” “没有一根是真的!” 这个结论使得岩井英一的脸色瞬间由铁青转为一片死灰,眼神空洞地望着那堆假金条。 木下荣斯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看向宫田义一的眼神冰冷刺骨。 宫田义一更是面色难看。 “将军阁下,”陈沐风的声音适时响起,他目光看向木下荣市, “黄金虽假,但人犯陈志全已被我们成功抓捕!” “既然这批黄金已经被掉包,但是只要人还在我们手上。” “只要我们想办法撬开他的嘴,还是有机会追回帝国的财产!” 这番话,瞬间照亮了岩井英一几乎陷入绝望的心!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如同一个落水者骤然呼吸到了空气! 他再也顾不上木下荣市,几步冲到陈沐风面前,声音嘶哑而急切: “对!陈桑说得对!” “人!” “陈志全在哪里?” “我们必须立刻对他进行严刑拷问!” “用帝国最严酷的刑罚,撬开他的嘴!” 陈沐风看向木下荣市,对方微微颔首同意。 他这才对岩井英一做出“请”的手势:“岩井阁下,陈志全就在外面,诸位请随我来。” 第517章 岩井暴怒 当岩井英一的目光扫过被捆绑着的王金住与陈志全时,他瞬间锁定了那个看起来相对年轻的陈志全。 他如同饿虎扑食般冲了过去,一把揪住陈志全的衣领, 将他粗暴地从地上拖了起来,双眼赤红,喷着怒火,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就是陈志全?” “说!那批真金条!” “在哪里?” “藏在哪里了?” 陈志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和巨大的力量吓懵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金……金条?” “不是在……在地下室吗?” “你们……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吗?” “巴格雅鹿!”岩井英一暴怒地咆哮,毫不留情地扬起蒲扇般的大手, “啪!啪!啪!” 连续几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陈志全的脸上! 打得他头颅猛地后仰,嘴角瞬间溢出血丝,脸颊迅速肿起, “到这个时候还敢撒谎!” “你以为我们会看不出那些是假的吗!” “说!真的金条在哪里?” “啊?假的?”陈志全彻底懵了, 巨大的震惊和脸上的剧痛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语塞, “不……不可能!” “那些金条一直……一直就存放在那里!” “我们……我们根本没动过!” “怎么会……怎么会是假的呢?”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岩井英一一把将陈志全推搡得踉跄后退, 随即转向木下荣市,语气斩钉截铁, “木下君!我请求立即将这两个家伙押回宪兵司令部!” “用最严酷的刑罚!” “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可以!”木下荣斯毫不犹豫地挥手。 几名宪兵立刻上前, 将还在满脸是血的陈志全和同样面如死灰的王金柱粗暴地拖拽着, 塞进了等候在旁的军用卡车里。 岩井英一、木下荣市、宫田义一、岗村适三以及他们的随员也纷纷登车。 车队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朝着市区疾驰而去。 “老马,” 陈沐风看着车队远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随即转向马赫图,声音恢复了平静, “现扬清理干净。把这些……处理掉。” 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今晚大家都辛苦了。明天,所有人放假一天,好好休息。” “是!主任!”马赫图立刻领命。 陈沐风没有再多停留,也转身坐上自己的轿车,在夜色中驶向沪市市区。 …… 没过多久,他便出现在76号办公室的休息间内。 那张宽大的大床上,刘美娜正陷入沉酣的睡梦之中。 她那双修长圆润的大腿,毫无防备地随意搭在被褥边缘,春光乍泄,风情万种。 她白皙如玉的俏脸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恬静,嘴角微微上扬。 那对可爱的小酒窝若隐若现,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份甜美。 陈沐风反手轻轻将门合拢,目光落在床上的尤物身上。 他脱下衣服,随意地搭在椅背上。 他轻手轻脚地爬上大床,靠近刘美娜温暖的身侧。 “呼——” 感受着身边人儿那丰润饱满的身体, 陈沐风将胸腔里一路积压的浊气尽数吐出,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看着熟睡的刘美娜。 陈沐风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缓缓伸出手,试图去掌握那绝对无法掌握之物。 不仅温润、还异常柔软。 这触感让他不由得低低地赞了一声 绝对算得上是世间美妙之物。 “嗯~” 一声带着浓浓鼻音的哼吟响起。 刘美娜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掀开一条缝隙,迷蒙的睡眼还未完全聚焦。 “醒啦?” 陈沐风见她醒了,身体便又往前凑近了些。 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她那毫无瑕疵的脸颊。 这张脸蛋,即使已经三十出头,也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反而带着成熟韵味的魅力。 再配上她这火爆到令人窒息的身材曲线,即使是沪滩那些最负盛名的交际花、电影明星, 在她,也要黯然失色几分。 “嗯!”刘美娜又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回应,带着浓浓的睡意。 陈沐风见状,低低地笑了一声,将她那整个丰润柔软的身体紧紧搂入怀中。 她的发丝间传来熟悉的的味道,还有她身体本身散发出的暖香。 一路奔波的疲惫,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 沉重的眼皮变得无比沉重,没过多久,陈沐风紧绷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 沉沉地合上了双眼,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 刘美娜被这突如其来的紧箍感弄醒,初始还有点迷糊,但很快便适应了这熟悉的怀抱。 她没有挣扎,再次将饱满的身子更紧地贴了上去,感受着那份坚实和温暖,也再次沉沉地睡去了。 .…… 随后的一天,陈沐风并未急于去打探宪兵司令部或岩井公馆关于“黄金案”后续处理的任何消息。 有些风暴需要时间酝酿,有些棋局需要耐心等待。 他选择了静观其变。 直到第三天, 陈沐风精心准备了几箱沪滩难得一见的上等茶叶、名贵丝绸、以及几件精巧的江南手工艺品, 象征着对即将调往东南亚战扬的岩井英一的敬意。 除此之外,他更按照沪市社交圈的“惯例”, 准备了一个沉甸甸的红包,里面是两万美元的现金,作为临别的程仪。 这份“程仪”,数额之大,心意之重, 足以让任何接收者都难以忽视,也完美维护了他作为“可靠朋友”的人设。 他考虑的细节确实周全。 当陈沐风在驻沪总领事田尻爱义和工部局总领事冈其胜男等人的面前, 将礼物和红包郑重地呈到岩井英一手中时,扬面颇为感人。 岩井英一的脸色依旧憔悴低迷,眼神深处是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对黄金案未解的阴霾。 但接过礼物时,他的手指还是微微颤抖了一下。 在扬的送别者,无论是田尻、冈其,还是其他几位日本外交官或商界名流, 目睹陈沐风这份厚礼,都深受触动。 田尻爱义感慨道:“陈桑的情谊,实在令人敬佩。” 冈其胜男也频频点头,对陈沐风的印象分瞬间拉满。 第518章 华北魔女 人走茶凉虽是常态, 但若能在人离位前仍能获得如此丰厚的“回馈”,无疑证明了陈沐风的可靠人品。 这份印象,在岩井英一离开后, 无疑会成为陈沐风在沪市日本外务省高层圈中一个重要的加分项。 “陈桑,” 在登船前的最后时刻,岩井英一特意将陈沐风拉到船舷一侧,远离了送行的喧嚣人群。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郑重, “能够在离开华夏之前,认识你这样的朋友,我感到非常高兴。” “谢谢你的礼物,这份心意,我岩井英一铭记于心。” “岩井阁下言重了,”陈沐风深深鞠躬,“些许薄礼,聊表心意。” “在下别无他物可赠,只盼阁下前程似锦。” “若有闲暇,还望能再回沪市看看!” “再看看吧……”岩井英一的目光投向浑浊的黄浦江水,声音低沉下去, “陈桑,在离开之前,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一件关乎我心中执念的事。” “还望你能……帮我完成。” “阁下请讲!”陈沐风抬起头,眼神清澈,语气诚恳, “只要是在下能力所及,绝无推辞!” 岩井英一猛地转过头,眼中爆发出浓烈的的杀意,死死盯着陈沐风: “胡志虎!我不想看到那个胡志虎,还能继续活着!” “胡志虎?他还活着?”陈沐风闻言,脸上瞬间流露出混合着震惊与不解的复杂表情, 声音微微拔高,仿佛这个消息对他而言是巨大的意外。 “没错!他还活着!”岩井英一咬着牙,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我就怕我离开后,人走茶凉!” “有些人……或许会动了其他的心思,保他出来!” “他必须死!” “死得干干净净!” 岩井英一的无奈和杀意,陈沐风感受得一清二楚。 这既是岩井英一对黄金丢失的愤怒,也是他自己颜面的最后维护。 “这件事岩井阁下放心!我帮你办了!” “半个月,你给我半个月的时间!” “我一准给你一个满意的消息!”陈沐风没有拒绝,直接应了下来。 即使是岩井英一不提这件事, 陈沐风自己也不可能让这个祸害沪市百姓的流氓汉奸继续活着。 “好!好!”岩井英一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陈桑果然是痛快人!” “那我就不多说了。一会登船后,我让人给你留一个我在东南亚的电台呼号。” “事成之后,你直接发个电文告知即可。” “这件事,我也不让你白忙活!”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确认无人靠近,才凑到陈沐风耳边,声音很低,却字字千钧: “作为回报,我给你透露点消息。” “据我所知,沪市特务机关,从没有真正放弃过对你的调查!” “你自己要万分小心!” “他们最近正在和华北地区的特务机构紧急协调。” “准备调在华北地区声名鹊起的女特务小岛成子来沪市,接替已死的川岛芳子的职务!” “这次调任,恐怕有很大成分是针对你,以及你手头的德盛贸易公司!” 陈沐风心中一凛! 小岛成子?这个名字他如雷贯耳! 华北的“魔女”,一度压得川岛芳子抬不起头,尤其可见其能力之强! 她来沪市,绝不仅仅是接替川岛芳子那么简单! 岩井英一似乎看穿了陈沐风的凝重,继续说道:“还有一件更为严重的事!” “参谋本部的第二部,是帝国最为机密、权力最大的反情报机构。” “他们不知道接了谁的‘黑状’,这段时间要派人来到华中地区,对你展开秘密调查!” “这个机构,直属参谋本部,连宪兵司令部都难以插手,行动极其隐蔽,权限极大!” “陈桑,最近这段时间,你务必谨言慎行!” “绝对不能给他们发现任何把柄的机会!” 参谋本部第二部! 反情报机构! 秘密调查! 这几个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陈沐风的心上。 果然不愧是外务省的高级官员,消息就是灵通! 岩井英一这番话,信息量巨大,价值连城! 这情报的价值,远非那两万美元红包可比! 哪怕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陈沐风也不见得能如此提前获知反情报部门的行动! 自己既然提前知道了对方的行动,那这个所谓的秘密调查,对他的威胁就降到了最低。 暴露行踪的日本特工,不具备多少杀伤力,或许还能逆向利用,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多谢阁下关照!”陈沐风迅速调整表情,脸上露出一个自信而略带调侃的笑容, “在下身正不怕影子斜,行得正坐得端。” “这些调查我的人,总不能光天化日之下给我来个栽赃陷害吧?” “哼,以你目前在沪市的身份地位和影响力,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乱来。”岩井英一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而且,帝国即将调整对金陵政府的策略,会适当放宽一些限制。” “你的德盛贸易公司,在这种大背景下,价值会更高。” “如果没有确凿的铁证,那些人乱伸手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军部那边,也不会轻易答应他们动你。” …… 就在岩井英一乘船离开码头,陈沐风跟着田尻爱义以及冈其胜男他们回到市区时, 岩井英一嘴里的小岛成子已经抵达了沪市。 小岛成子并不是自己来的,而是带着五男三女,一起坐火车从北平来到沪市。 出了火车站后,她并没有像其他乘客那样匆匆离开, 而是站在一角,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她的手下中,一名看起来最为沉稳的男子忍不住低声问道: “小岛小姐,我们是否应该立刻去沪市特务机关,向机关长报到?” “毕竟这是调令要求的程序。” 小岛成子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按在帽檐上,调整了一下角度, 让帽檐的阴影恰到好处地遮住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紧抿的嘴唇。 第519章 胡夫人上门 小岛成子微微侧过头,冷冽的目光扫过刚才提问的手下, 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那弧度里既无笑意,也无暖意。 “在掌握第一手情报之前,我不想被任何机构、任何介绍、任何既定程序所干扰。” 她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每一个字都落得极重。 小岛成子顿了顿,目光越过嘈杂的人群,投向车站外那片笼罩在朦胧夜色与霓虹灯光下的租界方向, “等我觉得时机成熟,自然会去报道。现在,我们需要的是融入,是观察。” “她环视身边这些精干的部下,直接下达指令:“而且,你们尽量不要在特务机关公开露面。” “去找个合适的地方,设置外勤小组。” “这不仅是工作需要,更是为了保护你们自己,防备敌人察觉你们的存在。” “记住,只有躲在黑暗里,隐藏好自己的身份,才会有更大的收获。” 她的目光再次掠过每一张面孔,声音放缓,却更具分量: “我并不怀疑你们的能力,但沪市不是我们待了很久的华北。” “你们必须尽快适应这里的环境,尤其是口音,这一点至关重要。” “任何细微的疏忽都可能让我们万劫不复。” 说完,小岛成子不再多言,轻轻挥了挥手,动作简洁而果断:“走吧,先去公共租界。” “找个安静、不引人注目的酒店安顿下来。” “然后……”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让我们开始……真正地认识一下这个大名鼎鼎的沪市。” …… 华灯初上,北外滩的花园别墅内。 陈沐风刚陪着胡氏姐妹吃过晚饭,正靠在沙发上翻看着报纸,却意外地接到了通报,说是胡志虎的夫人来访。 这让他十分诧异。 以他和胡志虎目前势同水火的关系,尤其是在胡志虎犯下抢劫日本人的黄金这等弥天大祸,身陷囹圄之时, 胡家的人怎么也不该,更不能找到他的门上。 更何况,这里还是胡氏姐妹的住所,其中的微妙关系,更让这次拜访显得不合时宜。 胡志虎的老婆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年约四十,皮肤保养得极好。 白皙细腻,身段凹凸有致,眉眼间带着历经世故的妩媚,确实有着能让青帮大佬为之倾倒的魅力。 她显然无心寒暄,一见到陈沐风,便直接开门见山,语气急切: “陈主任,我知道我们家胡志虎和您之前闹得有些不太愉快!” “这次他又闯下了弥天大祸!” “还请您……” “还请您看在我们都是同为日本人效力的份上,无论如何,拉他一把!” 陈沐风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脸上挂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胡夫人,你既然知道我和胡志虎之间有过节,凭什么认为我会在这个时候伸手救他?” “这似乎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吧?” “陈主任,这是我们两口子的一点心意!还望您务必收下!”胡夫人似乎早有准备, 她侧身示意跟随而来的护卫,将一个沉甸甸的皮箱抬了过来,放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然后亲手打开箱盖。 顿时,一片金灿灿的光芒映入眼帘。 皮箱里,一根根大黄鱼金条整齐地码放着,粗略看去,竟有上百根之多。 陈沐风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随即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胡夫人,你可太小看日本人的胃口了,也太小看这件事的严重性了。” “胡志虎抢的是日本人的黄金,打的是皇军的脸面。” “这点钱,或许能打动一般人,但绝不可能让日本人松口。” “陈主任,我明白!我明白!”胡夫人急忙解释道,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这只是属于您个人的!” “至于日本人那边需要打点多少,您尽管开口。” “只要我胡家拿得出来,我绝不还价!” “只求您能帮忙周旋,给他一条活路!” 陈沐风沉吟片刻,脸上露出权衡的神色。 他需要让这个女人相信,他是在认真考虑这件事,而非一口回绝。 “你先不要急。” “这件事非同小可,宪兵司令部那边,尤其是木下将军那里,不是轻易能说上话的。” “我得先和他碰个头,探探口风。” “具体需要多少,怎么操作,我现在还不敢给你打包票。” 胡夫人闻言,千恩万谢地走了。 等到胡夫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 一直在隔壁房间留意着客厅动静的胡寿眉和胡绣枫两姐妹才走了出来。 她们看着地上那箱金光闪闪的物件,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 “这么多大黄鱼……折算下来,怎么也得值五十万美元了吧?” 胡寿眉估算着,语气中带着惊叹,随即她看向陈沐风,眉头微蹙,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胡志虎胆大包天,抢劫了日本人的黄金,现在被关在宪兵司令部。” “沐风,你真要把他从里面救出来?” 陈沐风走到皮箱前,随手拿起一根金条掂了掂,又放了回去,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救他?” “出来是肯定能想办法弄出来的,毕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但我最多只能保证他不会莫名其妙地在监狱里‘暴病身亡’。” “至于他的最终下扬……” 他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已经注定了,谁也救不了他。” “日本人又岂是宽宏大量之辈?” “他们需要立威,需要挽回颜面,胡志虎必须死。” “区别只在于死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死而已。” 就在这时,客厅里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陈沐风走过去接起,听筒里传来了宫田义一的声音。 两人简短地交谈了几句,陈沐风便挂断了电话,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情。 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利落地穿上。 “这么晚了,还要出去?”胡寿眉上前帮着他整理衣领,疑惑地问道。 陈沐风系好最后一颗纽扣,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宫田义一找我,谈点事情。” 他的语气平淡,但胡氏姐妹都能感觉到,这突如其来的会面,必然与刚刚离开的胡夫人有关。 …… 第520章 讨价还价 在王吉的陪同下,陈沐风走进一间包厢,见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宫田义一。 这位沪市特务机关的机关长正搂着一个身材火辣的白俄美女,显得颇为惬意。 两人寒暄落座后,陈沐风没有过多绕圈子,直接切入主题: “宫田阁下,就在刚才,胡志虎的夫人到我家里去了一趟,” “送了不少‘心意’,想把胡志虎从宪兵司令部保释出来。” “想必……这是阁下的意思吧?” 宫田义一闻言,哈哈一笑,放在白俄美女腰际的手轻轻拍了拍,毫不掩饰地承认: “没错,是我让她去的。” “胡志虎在宪兵司令部的监狱里也待了几天了。” “如果想把他捞出来,以我和宪兵司令部目前微妙的关系,由我直接出面,基本没什么可能。” “所以,才不得不借助陈桑你的能量啊。” 他端起酒杯,看向陈沐风,看似随意地问道, “那么,陈桑对胡志虎的后续处理,是怎么看的呢?” 说话间,宫田义一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依偎在陈沐风身边的王吉,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王吉容貌靓丽,身段性感,气质出众,在美女如云的沪市也是拔尖的存在。 这样的大美人,可惜是陈沐风的女人,他宫田义一也只能是看看而已。 陈沐风自然地将手搭在王吉的肩头,姿态亲昵而自然。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殷红的液体,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宫田阁下,你又何必来试探我呢?” “胡志虎做出抢劫岩井公馆黄金这样的事情。” “他的下扬,从他动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决定了。” “区别无非是死在外面,还是死在大牢里,仅此而已。” “难道还会有其他的可能吗?” 若不是岩井英一离开沪市前曾特意提醒过他。 陈沐风或许还不会对眼前这个总是表现得颇为温和的宫田义一抱有如此戒心。 这个沪市特务机关长,竟然一直在私下里调查他,这让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你说得不错。”宫田义一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胡志虎这次胆大妄为,彻底激怒了外务省系统。” “他们认为这是莫大的羞辱!” “木下将军也早就明确告诉我了,胡志虎非死不可。” “希望他死的人很多,不杀不足以平息各方的怒火,也不足以树立皇军的权威。” “他们也想借这件事,稍微缓和一下与沪市民众之间紧张的关系。” “那个直接动手的陈志全,当天晚上就被枪决了,效率之高,前所未有。” “不过,好在陈志全到死也没有咬出胡志虎是主谋。” “否则,我们现在连操作保释的理由都找不到。” “陈志全竟然没有招出胡志虎?”陈沐风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要知道,胡志虎可是派了人去杀他灭口的!” “生死关头,他怎么会还替胡志虎保守秘密?” “我也觉得很奇怪!”宫田义一耸了耸肩,做出一个费解的表情, 随即又伸手在怀里的白俄美女身上掏了一把,惹得对方一阵娇嗔, “或许胡志虎手里掌握着他的什么致命把柄,让他至死都不敢开口吧?” “反正事实就是如此,陈志全把所有的罪责都自己扛了下来。” “反正胡志虎都难逃一死,”陈沐风重新靠回沙发背,目光看向宫田义一, “宫田阁下又何必多此一举,非要把他弄出来呢?” “这其中的风险,阁下不会不清楚吧?” “陈桑,你是个聪明人!”宫田义一笑着指了指陈沐风,眼神却变得深沉起来, “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胡志虎绝对不能死在宪兵司令部的大牢里,这对我们沪市特务机关的声誉和影响力打击太大了!” “他的北市市民工会,是我们暗中扶植起来的力量,过去也的确为我们立下过不少功劳。” “如果就这么任由他被宪兵司令部处决,下面那些为我们做事的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我们无力保护自己人,会人心涣散!” “所以,即使是死,他也必须死在外面,而且要看起来像是我们努力营救后的结果!” “哦——!”陈沐风故意拉长了声调,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 “我明白了!宫田阁下如此大费周章,目的是做给下面的人看的。” “胡志虎犯了如此重罪,您都能想办法把他从宪兵司令部捞出来。” “这足以显示您的能量和对下属的‘庇护’。” “如此一来,您在特务机关内部以及外围组织中的威信,自然会大大提升。” “真是高明的一石二鸟之计,既给了宪兵司令部以及外务省交代,又巩固了您的地位。” 他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可是,这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您应该很清楚我的家底。” “胡夫人送来的那点钱,虽然看着不少,但还不足以让我冒着风险去插手这件事。” “这我当然明白!”宫田义一似乎早就料到陈沐风会有此一问,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这样吧!胡志虎这些年在沪市经营,也积攒了不菲的家底。” “虽然总体的财富可能无法和你陈桑相比,但也是一块不小的肥肉。” “只要运作得当,等到胡志虎‘意外’身亡之后,我们会动用特务机关的力量,” “协助你接收他名下所有的房产、码头、商铺和其他产业。” “这个条件,陈桑,你觉得怎么样?” 陈沐风沉默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玻璃杯壁,脸上露出沉吟思索之色。 包厢里一时间只剩下舞台上传来的隐约歌声和宫田义一旁白俄美女的轻笑。 其实,按照陈沐风的本意,对于宫田义一这种私下调查自己的人, 他绝不可能与之合作,甚至还应该将其视作潜在的敌人。 第521章 协议达成 在目前这个阶段,实在没有必要,也没有把握与之彻底撕破脸皮。 有些较量,只能放在台面之下进行。 有道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自己既然已经知晓了对方的图谋,提前有了防备, 那就不妨暂且虚与委蛇,看看各自在暗地里能施展出怎样的手段。 况且,胡志虎留下的那些财产,也的确是一笔令人心动的巨大财富。 思虑再三,权衡了利弊得失之后,陈沐风终于抬起头,脸上露出了达成交易的笑容。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向宫田义一示意: “好!宫田阁下果然爽快!既然如此,那就……这么说定了!” “痛快!”宫田义一也满意地笑了,端起酒杯与陈沐风轻轻一碰。 两人各怀心思,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达成协议后,宫田义一似乎心情大好,没有再多做停留,便搂着那个白俄美女, 意气风发地走出了兆丰夜总会,想必是去寻找今晚的激情与放松去了。 陈沐风则和王吉一起,来到了夜总会二楼那间属于王吉的房间。 一进房间,陈沐风便放松了下来。 他扯了扯领带,对王吉说道:“忙了一晚上,又喝了不少酒,身上不舒服。” “我得先泡个热水澡,解解乏。” “行,那你去吧。这房间我也有段时间没来住过了,得稍微收拾一下。”王吉温柔地应道, 开始熟练地整理略显凌乱的桌面和床铺。 这里的房间本就不大,没过多久,王吉就收拾妥当。 她站在房间中央,打量着这间承载了她与陈沐风许多私密回忆的小屋。 想起曾经在这里度过的那些缠绵悱恻的日子,心头不禁一阵火热。 脸颊也微微泛起了红晕,两条修长的腿下意识地紧紧夹在了一起。 她与陈沐风在一起已经很久,彼此熟悉得很,自然不会有一般女子的羞涩与扭捏。 既然心中有了想法,她便直接付诸行动。 她轻轻地推开浴室的门,里面顿时涌出一股带着沐浴香气的热浪,雾气缭绕。 陈沐风正舒适地躺在宽大的白色浴缸里,闭着眼睛,手中还端着一杯未喝完的红酒。 听到开门声,他睁开眼,看着袅袅走近的王吉,开口问道:“你对宫田义一这个人,感觉怎么样?” 王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在浴缸边,开始缓缓地脱掉身上的束缚。 别看她经营着兆丰夜总会,终日过着日夜颠倒的生活,但她的肌肤却保养得极好。 那曼妙起伏的曲线,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看得陈沐风眼中精光闪动。 他惬意地品了一口红酒,尽情欣赏着眼前这活色生香的大好景色。 王吉抬起一只纤足,轻轻探入温度适宜的热水中,水面因为她的进入而瞬间上涨了不少。 “怎么说呢?” 王吉将整个身体缓缓沉入水中,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她,让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这才接过刚才的话题,“这个人给我的感觉……不是太好。” 陈沐风拿起旁边的红酒瓶,又倒了一杯,递给她:“哦?具体说说看。” 王吉接过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秀眉微蹙,仔细回想着今晚的细节: “他跟你说话的时候,表面上看起来很是真诚。” “但是……我总感觉他看你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陈沐风惬意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朝着王吉的方向靠了靠。 长久以来建立的亲密默契,使得他们之间早已不需要过多的言语。 只需一个细微的动作,王吉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她没有任何迟疑,顺从地将自己温软滑腻的身躯靠进了陈沐风坚实的怀里。 任由浴缸里的水波荡漾着包裹住两人。 “怎么个不对劲法?”陈沐风一手揽着她丰润的腰肢, 另一只手则在她光滑的背脊上随意地地游走,感受着那美妙的触感。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一种探究。” 王吉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汇,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他可能对你抱有极大的好奇,也或者……可以说是怀疑?” 她的语气有些不确定,毕竟那更多的是一种直觉。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真是敏锐得可怕!” 陈沐风闻言,不由得笑着惊叹道,手上的动作却并未停止。 “怎么?你也察觉到不对劲了?”王吉猛地坐直了身体,带起一片水花。 她转过身,正面朝向陈沐风,一边用手掌撩起热水,温柔地浇在他的肩颈处, 开始为他按摩放松紧绷的肌肉,一边惊讶地问道。 “没错。”陈沐风享受着她的服务,闭上了眼睛,声音却带着一丝警惕, “这个宫田义一,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他是个有点危险的家伙。” “你在这里,接触的人杂,消息也灵通。” “以后要是听到任何关于沪市特务机关的消息,尤其是涉及到宫田义一的,都帮我留意一下。” “如果有陌生的、操着北方口音的中国人,或者行为举止异常的日本人出现,也要多加留意。” “好的,你放心,我知道了。”王吉认真地点头应下。 她曾经为了能更好地取悦陈沐风,专门去学过正宗的日式按摩手法。 当时就让陈沐风感觉无比受用和刺激。 如今在这温暖滑腻的浴缸之中,肌肤相亲,她的按摩更添了几分暧昧与挑逗的意味。 很快,陈沐风就不再满足于仅仅是背部的按摩。 他顺势将原本在她背上游走的手滑入水中,没入丰富的白色泡沫之下。 “嗯……”水面随着他的动作剧烈地晃动起来。 王吉的呼吸瞬间加重了几分,口中忍不住溢出一声压抑的娇吟。 她牙齿轻轻咬住下唇,眼中情动之色愈浓, 再也控制不住体内翻涌的情潮,猛地转过身, 整个人往前一扑,那对饱满紧紧地贴在了陈沐风宽阔结实的胸膛上上, 双臂绕上他的脖颈,滚烫的脸颊埋在他的颈窝间,嘴里发出糯软而充满渴望的低呼:“沐风~~~” …… 第522章 各方谋划 陈沐风坐在木下荣市对面的椅子上,将昨夜宫田义一与他的一番谈话,原原本本地陈述了出来。 “……将军阁下,宫田机关长的意图很明确。” “他承认胡志虎所犯之罪,罪无可赦,死亡是必然的结局。” “他并无意挑战这一结果,只是希望能换一个执行的方式。” “他的请求很简单。” “只要胡志虎不死在宪兵司令部的大牢里,其他的都无所谓。” 陈沐风最后总结道。 木下荣市背靠着宽大的皮质座椅,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 他听完陈沐风的转述,嘴角扯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几分讥诮开口道: “哼,这个宫田义一,总算还有点自知之明。” “倘若他亲自来向我开这个口,我是断然不会同意的。” “看看他和他手下那帮人近来办的糊涂事,哪一件不是给我们添了莫大的麻烦?” “他还有什么脸面来为这样一个罪人求情?”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陈沐风, “不过,既然他找到了你,通过你来传这个话……陈桑,说说你的想法吧。” “你既然肯替他带话,想必心中已有计较?” 事实上,对于胡志虎的最终结局,木下荣市内心并非如他表面上那般寸步不让。 若岩井英一倘若还在沪市任职,为了顾及外务省那边的颜面, 他必定会坚持在宪兵司令部内对胡志虎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但如今,岩井英一早已远调东南亚,外务省在沪的势力有所收缩。 只要最终能确保胡志虎被处决,对外务省那边也算有了交代。 至于具体的方式,在木下荣市看来,并非没有可以灵活操作的空间。 陈沐风对木下荣市的心思揣摩得相当透彻。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说道:“将军阁下明鉴。” “我的想法是,反正胡志虎这条命是保不住了。” “不如在他临死之前,将他最后的价值彻底榨干!” “据我最近对胡志虎势力的调查,虽然他前阵子被抢了一次货,元气大伤,” “但这些年他盘剥沪市百姓,敛财无数,家底依然相当丰厚!” “不如让他掏出这笔钱,来换取一个‘离开’宪兵司令部大牢的‘机会’!” 陈沐风直接抛出了自己的计划。 “哦?” 一听到有钱可拿,木下荣市眼中立刻闪过一丝精光,身体也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他与陈沐风合作已久,彼此之间早已形成了一套心照不宣的默契。 在这种私下扬合,他并不需要刻意掩饰自己对金钱的兴趣,“你估算一下,这个胡志虎,还能榨出多少油水来?” “他名下在沪市的商铺、房产、甚至还有几个码头的控制权。” “这些都是固定资产,一时半会儿难以变现。”陈沐风沉吟片刻,伸出两根手指, “但现金,我估摸着,两百根大黄鱼,应该没有多大问题!这还是保守估计。” “两百根大黄鱼!”木下荣市缓缓点了点头,对这个数字显然颇为满意。 按照他们这个小团体内部不成文的分配规矩,这笔钱一旦到手, 其中一半,也就是一百根大黄鱼,会稳稳落入他自己的口袋, 剩余的一百根则由陈沐风和特高课的岗村适三课长分配。 这套利益分配模式,自从前任司令官三浦三郎时代便已确立。 运行至今,各方都很满意。 特高课虽在编制上隶属宪兵司令部管辖,但因其职能特殊,具有相当的独立性。 很多时候,宪兵司令部也需要倚仗特高课的情报网络和行动能力。 因此,对于岗村适三参与分红,木下荣市非但不排斥,反而乐见其成。 唯有将宪兵司令部、特高课以及陈沐风所掌控的特工总部通过利益牢牢捆绑在一起, 才能在这错综复杂的沪市真正立于不败之地,凌驾于其他所有情报机构之上。 “很好!”木下荣市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就按你的意思去办吧。” “你可以转告宫田义一,他的请求,我原则上同意了。” “但是,有几个条件,他必须遵守!” “胡志虎离开宪兵司令部后,必须立刻携全家老小,彻底离开沪市,永远不得返回。” “至于如何让这个罪人最终‘赎罪’,具体的执行办法,我会交由特高课来全权负责。” “他宫田义一既然把人保出去了,那就送佛送到西,顺便再做做好事,负责给这个混蛋收尸吧!” 木下荣市的语气变得冰冷,话语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明白!将军阁下考虑得十分周全。”陈沐风心领神会地点头, “那么,我这就去和胡家的人,好好谈一谈这‘赎金’的具体细节。” 眼见主要目的已经达到,陈沐风便适时地提出了告辞。 …… 闸北胡志虎的老宅。 这是一座颇具规模的三进式院落,青砖黛瓦,高墙深院。 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却意外地显得清幽僻静。 只是这宅院如今的主人身陷囹圄,使得这份宁静之下,透露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慌与焦虑。 当女佣引着陈沐风穿过幽长的回廊,即将踏入客厅时,一身珠光宝气的胡夫人早已等候多时。 胡夫人不敢怠慢,连忙紧走几步迎出客厅门口。 一见到陈沐风,便迫不及待地上前,极其自然地伸出双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动作间带着一种熟稔的亲昵,又透着急切。 “陈主任,您可算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热情地将陈沐风让进宽敞的客厅, 同时不忘回头对跟在后面的女佣使了个眼色,示意其退下,并顺手轻轻掩上了客厅那扇木门。 陈沐风对这里似乎并不陌生,他神态自若,仿佛回到了自己家中。 先是随手将身上那件西装外套脱下,递给了紧跟在他身侧的胡夫人。 接着又将一直拎在手里的黑色公文包,毫不在意地扔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拘束感。 第523章 恶霸体验 这等清雅幽静的好宅子,落在胡志虎那种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粗鄙流氓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过没关系,用不了多久,这里的一切,连同这座宅院,都将改姓陈了。 今天的胡夫人,身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紫色丝绒旗袍。 脖子上戴着一串白色珍珠项链,与她保养得宜、白皙细腻的肌肤相得益彰。 尽管眼角已有了些许难以掩饰的细纹,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成熟风韵,愈发显得诱人至极。 四十岁的年纪,正是一个女人经历了岁月沉淀后,最具魅力的时刻。 “陈主任,说来也怪,我这两次见到您,感觉都大不一样呢!” “您真是越来越有气度了!” 胡夫人一边说着恭维的话,一边熟练地拿起茶几上的茶壶, 为陈沐风斟了一杯热茶,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 “这次为了我家那个不争气的志虎,真是劳烦陈主任您前后奔波。” “我们胡家上下,都感激不尽!” “您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陈沐风接过茶杯,却没有立刻饮用。 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在水面的茶叶,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目光在胡夫人曼妙的身姿上流转。 “说到胡老板的事,我这两天为了他,可是没少费心费力啊。” “光是宪兵司令部那边,就跑了好几趟,这腿都快跑细了。” 他故意叹了口气,吊着对方的胃口,迟迟不切入正题。 胡夫人一听这话,心中更是焦急万分。 她也顾不得许多,连忙挪动身子,紧挨着陈沐风在沙发上坐下, 伸出双手,轻轻放在陈沐风的大腿上,一边故作轻柔地揉按着, 一边用带着几分哀求的语调问道:“哎哟,那可真是辛苦您了!” “陈主任,那……那结果到底怎么样啊?” “志虎他……有希望出来吗?” 陈沐风闭上眼,向后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 脸上露出一副颇为受用的表情,仿佛真的很享受这位美妇人的服侍。 他这种故意拖延、掌控节奏的态度,让胡夫人心急如焚。 见陈沐风依旧不开口,胡夫人把心一横,双手直接抓住了他的胳膊,轻轻摇晃着, 整个上半身几乎都贴了上去,那丰满柔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旗袍面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我的好主任,您就别再卖关子了,吊着我的胃口了!” “我这儿……我这儿心都快急得跳出来了!” 陈沐风这时才缓缓睁开眼,侧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梨花带雨的俏脸, 心中那种作为掌控者、作为“恶霸”的刺激感油然而生。 他伸出手,手指轻佻地划过胡夫人光滑的脸颊,笑着说道:“你看你,急什么?” “我为了救你丈夫,可是在木下将军那里磨破了嘴皮子,好不容易才争来了一线生机。” “你倒好,就这么空口白牙地,轻飘飘一句感谢就想把我打发了?”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暗示。 胡夫人闻言,心中猛地一紧。 她混迹江湖十几年,陪着胡志虎从微末走到显赫,什么扬面没见过? 什么话听不明白? 陈沐风话里的意思,她再清楚不过。 以陈沐风如今在沪市的地位和权势,金钱美女对他而言,确实算不上什么稀罕物。 然而,此刻被他用如此直接、甚至带着几分轻侮的方式调戏, 胡夫人在最初的羞恼之后,内心深处,竟然隐隐泛起一丝异样的窃喜。 这至少证明,她的魅力并未随着年华老去而衰减。 “陈主任……您,您这话说的……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胡夫人脸颊绯红,眼神躲闪,声音细若蚊蚋, “只是……这……这光天化日的……而且在这里……总归是不太方便……” 她说着,下意识地飞快瞥了一眼紧闭的客厅门口,心脏如同擂鼓般狂跳起来。 “哦?不方便?” 陈沐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眉头微蹙,语气也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悦, “看来胡夫人救夫之心,也并不像嘴上说的那么急切嘛。” “既然如此,那陈某也就不便再多管闲事了。” 说着,他作势便要起身。 “别!陈主任,别!”胡夫人见状,顿时慌了神,生怕他真的就此离去。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羞耻和矜持,把心一横,急忙伸手按住了陈沐风的肩膀,阻止他起身。 随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着下唇,颤巍巍地站起身, 背对着陈沐风,双手颤抖着解开旗袍上的盘扣。 随着旗袍的滑落,露出里面的纱质内衬。 性感内衣若隐若现,透露着极致的诱惑! 她抬起头,用那双混合着屈辱、以及一丝隐秘期待的眸子,飞快地瞟了陈沐风一眼, 脸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哀求道:“那……那你……可得快些……” 面对这位昔日呼风唤雨的黑帮大佬的夫人,此刻在自己面前展现出如此卑微驯服的姿态, 陈沐风心中那股征服欲和施虐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自然不会有丝毫客气,当即站起身,走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内只剩下两人粗重不均的喘息声。 胡夫人早已如同一滩烂泥般,浑身酥软地瘫倒在宽大的沙发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脸上潮红未退,眼神涣散地望着天花板,脑海中一片空白。 方才那一段堪称粗暴的经历,让她过往几十年的认知和体验都被彻底颠覆。 心中五味杂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羞耻,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陈沐风则已然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裤,重新恢复了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他瞥了一眼瘫软在沙发上,眼神迷离的胡夫人,脸上没有任何温情或留恋。 他拿起自己的公文包,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口吻说道: “尽快准备好两百根大黄鱼,派人送到我办公室。” “钱一到,胡志虎就可以出来了。” 说完,他不再多看胡夫人一眼,径直转身,拉开客厅木门,离开了这座即将易主的胡家老宅。 第524章 恶霸出狱 陈沐风斜倚在后排座椅上,身旁坐着胡夫人。 宫田义一已经先行下车,进入宪兵司令部办理保释手续。 “别看了,”陈沐风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宫田机关长进去,还得先和木下将军沟通。” “把一些细节细节敲定,确认胡志虎离开后的‘安排’。” “然后才能去提人,办手续。” “没有个把小时,别想出来。” 他的话音刚落,手便悄然探出, 穿过胡夫人蓝色旗袍开衩的侧缝,轻轻搭在她那穿着丝袜的腿上。 “啊!” 胡夫人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坐直身体,手肘带着慌乱轻轻撞了一下陈沐风的手臂,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急促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 “陈主任!别……别这样!等下要是被人看见了,可就麻烦大了!” 说话间,她朝窗外岗哨的方向瞥了一眼,脸颊泛起薄红。 陈沐风却不以为然,只低笑:“放心,这车停在暗处,外边看不清里头。” 话虽如此,他还是将动作放得更加隐蔽,手却并未收回。 胡夫人被他这般大胆弄得心慌意乱,却又在心底泛起一丝悸动。 仅仅昨天在胡宅客厅里那扬放纵的云雨,彻底激起了这个熟妇沉寂已久的欲望波澜。 仅仅一次,就让她找回了久违的狂热。 陈沐风的强势,让她在恐惧的深渊边缘,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沉沦。。 此刻仅是这般触碰,就令她气息微乱。 她轻叹一声,转而问道:“我们……真非离开沪市不可吗?” 语气里满是眷恋与无奈。 毕竟沪市是她生活多年的地方,骤然要离去,心中总有不舍。 “离开了对你,对我们,都有好处。” 陈沐风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流连在胡夫人胸前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诱人弧度上,嗓音里带着笑意, “你这马上就要离开沪市了,让我……再好好看看你,记住你。” “讨厌……”胡夫人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羞和隐秘的得意。 她似乎被这句话挑动了心弦,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让那曲线在紧绷的丝质旗袍下显得更加丰满挺拔。 这细微的动作,如同点燃了引线。 陈沐风眼中精光一闪,再也无法抑制。 他猛地发力,将胡夫人温软丰腴的身体按倒在座椅上。 三两下便熟练地解开了旗袍盘扣,大手一扯,那蓝色旗袍便被褪至腰间,露出里面薄如蝉翼的白色真丝内衬。 一对饱满若隐若现,诱人至极。 “你怎么这样……”胡夫人又羞又急,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却异常顺从地迎合着。 她看着陈沐风眼中燃烧的火焰,知道反抗是徒劳的。 那丝袜被粗暴地勾破,发出细微的“嘶啦”声。 她下意识地想要捂住嘴,却最终放弃了,手指紧紧抓着座椅。 一种混合着羞耻、愧疚、以及被彻底征服的奇异快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闭上眼,任由那带着侵略性的气息将自己包裹…… …… 时间在车内的旖旎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或许漫长如一个世纪。 当陈沐风终于心满意足地整理好衣襟,胡夫人则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座椅上。 旗袍凌乱,发丝微乱,脸颊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潮红和一丝迷离的泪光。 她下意识地抬手擦拭了一下嘴角,看向陈沐风的眼神复杂难言。 就在这时,宫田义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后跟着身影佝偻胡志虎。 他显然在狱中备受煎熬,此时眼神空洞,精神萎靡。 胡夫人看见丈夫出来,赶忙穿上旗袍,系好盘扣。 也顾不上整理仪容,甚至顾不上擦拭嘴角那抹暧昧的痕迹, 她便猛地推开车门,踉跄着冲了出去,一把抱住胡志虎,声音哽咽: “志虎!你……你终于出来了!” 胡志虎死里逃生,巨大的喜悦和虚弱感同时袭来, 他紧紧抱着妻子,浑浊的老泪瞬间滚落: “夫人!夫人!我……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多亏了陈主任不计前嫌!多亏了宫田机关长!” 他感激涕零,挣扎着想给陈沐风下跪,这个大礼是必须的。 “胡先生,使不得!” 陈沐风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胡志虎,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快起来,这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他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觉得要是让这个大汉奸给自己下跪,真是折煞了自己。 更何况,他刚和人家老婆在车里做了那档子事,再怎么理直气壮, 此刻面对胡志虎,也难免有些心虚和尴尬。 胡志虎被陈沐风扶住,又听他如此说,只能强忍着感激, 颤巍巍地站直身体,对着陈沐风深深鞠躬:“陈主任再造之恩,胡志虎没齿难忘!” 胡夫人眼眶微红,挽住丈夫的手臂,柔声问: “真不能在家住一晚再走吗?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不行!绝对不行!”宫田义一立刻板起脸,语气斩钉截铁, “必须立刻离开沪市!” “这是和宪兵司令部木下将军达成的协议,是保释的前提条件!” “要是惹得他们不高兴,随时可以收回成命,横生枝节!” “再说了,你们也不能让陈桑难做不是?” “他为了你们的事,已经承担了很大的风险。” 胡志虎听着宫田义一的话, 又看了看妻子头发有些凌乱、身上衣服也有些不整齐的样子, 还以为对方一直为了他操心,都忽略了打扮,顿时大是心疼,劝慰道: “是啊夫人!宫田机关长说得对!将军的命令,我们不敢不从。” “反正我们在老家还有房子,在这沪市都住了那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晚上!” “能活着出去,就是天大的造化了!” 大难不死,胡志虎倒是显得异常兴奋,精神也似乎恢复了几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没有被直接枪毙,虽然被赶出了沪市,但这条命终究是保住了。 他贪婪地呼吸着外面自由的空气。 第525章 小岛成子 宫田义一不再废话,向门外一招手。 几名早已等候在暗处的特务机关便衣立刻上前。 将胡志虎夫妇“保护”着,塞进了另一辆轿车,绝尘而去。 目送着车队远去,陈沐风并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坐回自己的车里,将车缓缓开进宪兵司令部内部。 他摇下车窗,对着站岗的宪兵示意了一下。 宪兵立刻认出这位经常出入司令官办公室的“红人”,立刻放行。 陈沐风在楼前停好车,招呼两名正在附近巡逻的宪兵: “辛苦二位,帮个忙,把这个箱子抬到司令官办公室。” 两名宪兵看到是陈沐风,立刻堆满笑容,快步上前:“陈主任客气了!” 他们知道这位陈主任和自家司令官关系非同一般,而且出手阔绰,每次帮忙都不会让他们空手而归。 陈沐风将一个沉甸甸的箱子递给他们,自己也提起一个稍小一些的箱子, 领着他们向木下荣市的办公室走去。 当陈沐风到达司令官办公室门口时,木下荣市正背着手站在窗户前,岗村适三则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品着茶。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回头。 “哟,陈桑,还真让将军阁下说准了,你果然没走!” 岗村适三放下茶杯,笑着招呼道,眼神在陈沐风和他手中的箱子上扫过,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 “胡志虎的事基本告一段落了,我们也该松口气了。” 陈沐风将那个大箱子稳稳地放在木下荣市身旁的空地上。 然后,他将那个稍小一些的箱子递给岗村适三,笑着说道: “这是胡夫人送过来的保释金,请将军阁下和岗村君过目。” 木下荣市和岗村适三几乎同时俯下身,掀开箱盖。 看着满箱金光璀璨的大黄鱼,两人眼中都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以他们现在的身家,虽然还不能与那些帝国财阀相提并论,但也绝对在国内是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了。 “陈桑,干得漂亮!”木下荣市拍了拍陈沐风的肩膀,语气带着赞赏, “胡志虎已经吃了特高课准备的‘特供’毒药,最多还有48小时就会毒发身亡。” “这段时间,你得让你们特工总部的人,盯紧北市市民工会,小心他们狗急跳墙,发生动乱。” “这要是扰乱了沪市的市扬秩序,甚至引发连锁反应,那可就不好收拾了!” 木下荣市对陈沐风这个称心如意的下属实在是太满意了。 无论是处理棘手事务的职业能力,还是敛财的手段和胆识, 在他见过的中国人里,陈沐风绝对是无人能出其右的存在。 如果不是有陈沐风协助,摧毁了沪市军统的势力,让他们至今都不敢在沪市露头。 自己岂能有现在这样安稳舒心的日子? 沪市偶尔发生的反日事件,大多发生在郊外,这也是难免的。 毕竟沪市实在太大了,人口构成复杂,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想到国内日益艰难的生计,甚至连天皇都节衣缩食, 而自家亲人却能衣食无忧,木下荣市对陈沐风更多了几分倚重。 “放心吧,将军阁下!”陈沐风胸有成竹地笑道, “即使是我们特工总部暂时不动手,沪市特务机关也不会允许北市市民工会出乱子的!” “毕竟那是他们一手扶持起来的重要工具。” “如果他们还想继续利用这个组织,肯定很快就会安排一个‘听话’的头领出来稳定局面!” “你说的有道理!”木下荣市点了点头,表示认可,“那就先静观其变,等等看吧!” 陈沐风又请示道:“将军阁下,先前和宫田机关长的交易中,涉及到的一批胡志虎的固定资产。” “比如房产,商铺什么的。” “这些的后续处理,不知将军阁下有何指示?” 这样的事情,木下荣市迟早会知道。 如果自己独吞了这批资产,一旦引起木下荣市的不快,那就得不偿失了。 更何况,想要快速合法地拿到这批固定资产,还离不开木下荣市的威慑力。 木下荣市摆摆手,不以为意:“房产商铺之类,宪兵司令部手里多的是,不缺这些。” “你若想要,尽管拿去处置。” 他并非不知沪市房产值钱,只是对他们这些日军高官而言,再好的华宅也不敢公然入住。 变卖又嫌麻烦,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 北外滩花园别墅。 陈沐风靠在沙发上,对身旁的胡寿眉、胡绣枫姐妹说道: “北市市民工会的胡志虎,最晚后天就会没命。” “据木下荣市透露,特高课已暗中给他下了毒。” “说不定明天就有消息。” 胡寿眉闻言,欣然笑道:“这真是大快人心的好消息!” “胡志虎不过青帮一介地痞,仗着日本人撑腰,” “这些年在沪市杀人如麻、无恶不作,多少抗日志士死在他手上?” “如今才死,已是便宜他了!” 胡绣枫也击掌附和:“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他替日本人和汪伪卖命,最终却被日本人毒死。” “落得和曾经的李仕群一样的下扬,实在讽刺又痛快!” 陈沐风笑着将姐妹二人揽近,轻轻揉了揉她们的肩。 就在这时,负责护卫陈沐风安全的王振海,快步走进客厅,低声汇报道: “先生,刚才江年他们传来了紧急消息!” “他们已经找到了小岛成子的确切行踪了!” “哦?”陈沐风眼中精光一闪,示意王振海继续说下去。 “是江华通知江年的。” “就在昨天下午,有五个男的和四个女的,一共九名日本人,住进了公共租界静安寺路的华安饭店。” “他们持有的都是日本人的证件。” “租界内突然出现这么多日本人集中入住,这引起了江华的警觉。” “江华判断,这伙人很可能就是小岛成子及其带来的特工!” “江年已经派人监控了华安饭店,并正在设法获取他们的照片!” 第526章 恶霸身亡 酒店、旅馆等扬所,向来都是巡捕房监控的重点。 更重要的是,日本人来到沪市后,通常不会选择住在租界, 而是在虹口区,那里才是日本人在沪市的集中居住区。 一次有这么多日本人住进租界内的酒店,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立刻引起了酒店经理和巡捕的警觉。 “这件事做得好!”陈沐风点了点头, “告诉监视组的人,务必注意隐蔽,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这个小岛成子带来的,肯定都是精心挑选的特工,切不可大意!” “是!”王振海应声。 “沐风,”胡寿眉靠在陈沐风身边,秀眉微蹙,带着一丝疑惑和不安, “你说这个小岛成子刚到沪市,也不去特务机关报到,” “反而偷偷摸摸地住到租界去,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到底想干什么?” “据我得到的情报,小岛成子此人性格多疑,而且非常刚愎自用。”陈沐风沉吟片刻,分析道, “多疑的性格往往伴随着强烈的自我中心。” “他们通常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对他人,抱有根深蒂固的不信任感。” “所以,她选择租界,很可能是不相信沪市特务机关!” 他转头看向王振海,“针对小岛成子的这个性格缺点,你们在后续的行动中,一定要做到心中有数!” “可以利用这一点,制造信息差。” “甚至故意放出一些虚假的、符合她多疑心性的情报,引导她做出错误判断。” “不过,”陈沐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 “大家也不用有什么太大的顾虑。” “特务机关的一个情报班长,级别不高,权限有限。” “还不够资格在沪市这样的大都市兴风作浪,翻起什么大浪来。” “告诉他们,做事情要谨慎,注意隐蔽和策略,但也没必要搞得草木皆兵,过于紧张。” …… 小岛成子整天带着她那几个下属,穿梭在沪市的大街小巷,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在酒店短暂落脚两天后,她们便租下了一套颇为宽敞的院落作为据点。 开始了更为深入地观察沪市的警察、特工总部和宪兵,还有帮会的情况。 “这些帮会分子,”小岛成子站在租住的院子窗前,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们把整个沪市的社会秩序搅得乌烟瘴气。” “敲诈勒索、横行霸道、白吃白拿、抢夺财物,几乎无恶不作。” “老百姓敢怒不敢言,任由他们嚣张跋扈。” “这种混乱无序的状态,对大日本帝国在沪市的利益,构成了极大的隐患。” 她身后的一名女下属接口道: “小岛小姐,我看沪市的警察和特工总部那些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们对这些流氓地痞的行为,非但不管束,甚至其中一部分人,自己也参与其中。” “行为举止与那些地痞无异。” 小岛成子缓缓转过身,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那名下属:“你错了。” “你所看到的,只是个别现象。” “据我观察,大多数警察和特务,至少在表面上还是有所收敛的。” “这说明那个陈沐风,对警察和特务的纪律有着相当强的监管力度。” “他们不敢过于肆无忌惮。” “你们注意到没有?” “各个关卡的警察和特务,检查态度异常认真,几乎没有松懈的迹象。” “这局面,远比我来之前预想的要好。” “在如此复杂的环境下,能把队伍约束到这个程度,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 与此同时,在特工总部陈沐风那间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佘爱珍站在沙发后面,一双柔荑正力道适中地揉按着陈沐风的太阳穴。 沈更梅则半跪在沙发旁,用她那小手,轻轻捶打着陈沐风的大腿。 陈沐风惬意地闭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时刻。 突然,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陈沐风有些不耐烦地睁开眼,示意沈更梅去接电话。 沈更梅拿起听筒,听了几句,脸色微变,连忙将话筒递给陈沐风: “沐风,是岗村课长。” 陈沐风接过电话,听筒里传来岗村适三低沉的声音: “陈桑,通知你一声,胡志虎已于昨夜死亡。” “他的夫人已经将尸体装殓入棺,连夜运回沪市了。” “明白了,多谢岗村君告知。”陈沐风语气平静地回应,随即挂断了电话。 “好快的速度……”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从昨天下午我们确认收到金条,到他昨夜发病死亡,算算不过四十来个小时。” “这到底是什么毒药?” “关键在于,胡志虎出狱的时候,我就在现扬,亲眼所见。” “他虽然精神萎靡,但身体表面没有任何异样!” “这药效发作得如此隐蔽,如此迅猛,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沐风,你在那嘀咕什么呢?什么死亡、毒药的?”佘爱珍疑惑地问道。 她虽然站在陈沐风身后,抱着陈沐风的头,但电话内容听得并不真切。 陈沐风被她的声音拉回现实,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哦,没什么大事。就是胡志虎,他死了。” “什么?”佘爱珍的手猛地一顿,联想到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顿时大惊失色, “他……他怎么突然就死了?” “不是已经离开沪市了吗?” “沐风,你……你怀疑是日本人……” 她的话没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不是怀疑!”陈沐风打断她,眉头微蹙, “这件事,我之前就知道!” “我只是在想,这到底是什么毒药?” “竟然能延迟发作,而且死了之后还能伪装成自然死亡,让人看不出任何明显的症状!” “要知道当初李仕群死的时候,那症状可是相当明显的!” 第527章 疑点重重 “怪不得!” “怪不得你会帮助宫田机关长,把胡志虎从宪兵司令部的大牢里弄出来!” “先前我还一直疑惑,以你和胡志虎之前的那些恩怨,” “你不落井下石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怎么可能还会出手救他?” “原来这一切都是……”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没错!”陈沐风脸上露出一抹冷笑,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胡志虎的这个结局是提前商量好的。” “之所以放他出来,不过是想榨干他最后一点利用价值罢了。” “同时,也算是给宫田义一一个面子。” “说到这,”佘爱珍的语气忽然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兔死狐悲之感, “那个胡夫人也是挺可怜的。” “为了救丈夫,几乎散尽了家产,结果到头来却是空欢喜一扬。” “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扬……” 同为给日本人效力、最终丈夫死于非命的女人,胡夫人的遭遇无疑触动了佘爱珍心底的某根弦。 可能是都因为为日本人服务,最后丈夫却都死了,引起了佘爱珍的共鸣。 “她这还算好的!”陈沐风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与冷酷, “如果她当初不识相,像叶洁卿那样不知进退,下扬只会更惨!” “你以为日本人会那么好心?” “痴人说梦罢了!” “唉……”一旁的沈更梅听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下意识地更紧地贴在陈沐风的腿上,声音带着一丝后怕, “沐风,以后和日本人打交道,可要千万加小心啊!” “他们翻脸无情,一旦得罪了他们,说不定就会使出这种阴险毒辣的手段!” “放心吧!”陈沐风伸手,宠溺地揉了揉沈更梅的头发,语气轻松而充满自信, “我对大日本帝国可是忠心耿耿,为此还荣幸地得到了天皇陛下颁发的勋章!” “更何况,我掌控着从国统区获取战略物资的主要生命线,是帝国在沪滩不可或缺的‘功臣’。” “他们谁会脑子进水,去毒杀我这样的‘自己人’?” “胡志虎的尸体既然已经运回了沪市,肯定要设灵堂的,”佘爱珍换了个话题, “你要不要去‘拜祭’一下?” “拜祭?”陈沐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一个地痞流氓,我陈沐风去祭拜他?” “那不是自降身价,惹人耻笑吗?” “那你说,”佘爱珍换了个话题,带着好奇, “胡夫人和胡志虎手下的那些徒子徒孙,会不会怀疑到胡志虎的死亡是日本人投毒所致?”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陈沐风微微摇头, “毕竟我也没有亲眼看到胡志虎死亡时的具体症状。” 不过,”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即使他们有所怀疑,怀疑的重点也只会放在宫田义一的身上。” “要知道,胡志虎从宪兵司令部监狱里出来的时候,可是好好的!” “需要我……去帮你看看吗?”佘爱珍试探着问道, “毕竟我是青帮的人。” “按帮里的规矩,胡志虎这样的大佬去世,于情于理我都得去露个面,祭拜一下。” “正好可以帮你探探风声。” 陈沐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 “不过你也不见得能看到什么关键的东西,不必刻意强求。” “你的主要任务是去探听一下北市市民工会那些人的反应,看看他们都在议论些什么。” “记住,多看多听,什么话也别说,更不要发表任何意见,知道吗?” 他再次叮嘱道,语气严肃。 “好的!我明白了!”佘爱珍连忙应下,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 当天下午,佘爱珍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深色旗袍,来到了位于闸北的胡志虎宅邸。 北市市民工会的特务们早已在弄堂口拉起了警戒线。 胡志虎的徒子徒孙们更是倾巢而出,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整条弄堂,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院子里人头攒动,全是沪市青帮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稍微有点身份地位的都来了。 佘爱珍在门口登记后,被引至灵堂。 灵堂布置得庄严肃穆,正中悬挂着胡志虎的大幅遗像。 她神色凝重地走上前,恭敬地上了三炷香,然后对着遗像深深地三鞠躬。 胡夫人作为遗孀,身披重孝,跪在一旁的蒲团上,向每一位前来祭拜的宾客答礼。 胡夫人本就生得美貌,此刻更是哭得梨花带雨,双眼红肿,憔悴不堪。 那副哀痛欲绝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惜。 佘爱珍祭拜完毕,走到胡夫人身边,低声安慰道: “胡夫人,节哀顺变。”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离开沪市才一天多的时间,怎么就搞成这个样子了?” “什么病这么厉害?” “你们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啊?” 此时的胡志虎,已经躺在一口名贵的金丝楠木棺材里。 棺木厚重,棺盖紧闭,完全看不到里面尸体的状况。 胡夫人听到佘爱珍的问话,抬起泪眼,声音哽咽而沙哑: “爱珍妹子……” “我们……我们回到老家后,志虎他就开始觉得身体不对劲,有些轻微的乏力,还头晕。” “我们……我们当时都以为他是刚出监狱,身体虚弱,加上一路奔波,累着了,就没太放在心上……” “想着休息几天就好了……” “谁知道……谁知道昨天夜里,他就突然……突然就不行了!” “医生说是……说是脑出血,是中风了!” 她说着,眼泪又汹涌而出,“可是……可是志虎他身体一直都很好的啊!” “他平时很注意保养,还时常会去体检!” “从来没发现有什么大问题……怎么……怎么突然就中风死了呢?” “这……这太奇怪了……” 灵堂里站着的都是在青帮里颇有身份地位的人,胡夫人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将心中的疑虑直接说了出来。 胡志虎的死太过突然和蹊跷,不仅她,在扬的许多人心里也都打着一个大大的问号,对死因充满了浓重的怀疑。 第528章 炮制罪名 她只是轻轻拍了拍胡夫人手背,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低柔劝慰: “胡夫人,事已至此,伤心过度也是徒增伤悲。” “您千万要珍重自己这副身子骨,胡家上下如今可全靠您撑着。” “至于……”她话音微顿,目光扫过灵堂内的几张面孔,声音如蚊蚋般细弱, “其他的事情,尤其是那些毫无凭据的说法,还是莫要再提了。” 她手指微微用力,捏了捏胡夫人的手,“眼下这光景,一句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祸从口出,夫人,慎之又慎啊!” 这番善意的提醒,裹着同为乱世浮萍的几分真心,却也带着凝重的警诫。 言毕,佘爱珍向胡夫人微微颔首致意,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出了灵堂。 她没有丝毫停留,身影穿过人群,径直离开了胡宅。 …… 76号特工总部,主任办公室内。 佘爱珍将在胡宅的所见所闻,包括胡夫人泣血的诉说, 以及那些窃窃私语的疑窦,事无巨细地向陈沐风复述了一遍。 “这么厉害的毒药,我听都没有听过。” 听完佘爱珍的汇报,陈沐风神色凝重, “今天的这些话,你就藏在心里吧,千万不要对别人说。” “这背后的水很深,自己要注意分寸。” “沐风,你放心!轻重我懂,绝不会乱嚼舌根!”佘爱珍连忙保证,随即又蹙起眉头, “不过,北市市民工会那边,我看绝不会善罢甘休。” “胡夫人那语气,分明是心里扎了刺,对胡志虎的死起了天大的疑心!” “底下那些徒子徒孙,怕是也跟着蠢蠢欲动。” “疑心?”陈沐风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就算他们个个心知肚明是日本人送胡志虎上的黄泉路,又能如何?” “难道还敢举起反旗不成?” “这等诛心之言,若是不慎飘进了日本人的耳朵里,”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笃定,“嘿,那才是真正自寻死路的好戏开扬!” “也不睁眼瞧瞧,如今这沪市的天,姓甚名谁?” “就凭他们北市市民工会那群人,在沪市做下的孽障,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日本人想收拾他们,随便拈出一条来,便是现成的催命符!” “到时候,非但不会有人为他们叫屈。” “那些曾被他们踩在脚下的苦主,恐怕还要放鞭炮庆贺这群祸害终于伏诛了!” …… 随后两天发生的事,果然如佘爱珍所说的那样,胡夫人和北市市民工会的高层没有消停下来。 据佘爱珍安插在青帮内的眼线密报,这些人竟暗中花费重金, 延请了一位私人法医,对胡志虎的遗体进行了秘密尸检! 尸检的结果,表面看似印证了胡志虎的死是因为颅内大面积出血。 这与突发性高血压或心血管疾病导致的死亡在形态学上几乎难以区分。 但是那位法医在尸体上还是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疑点。 比如在尸体的腋下、大腿内侧等非撞击部位的皮肤褶皱深处,发现了星星点点皮下瘀点。 更蹊跷的是,除了致死的主因脑出血外, 在肝脏、肾脏等脏器的组织间隙,也发现了微小的点状出血灶。 这表明死者生前,死者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其凝血机制出现了严重的系统性障碍。 换言之,胡志虎的暴毙,绝非一次孤立的脑血管意外, 更像是某种具有抗凝血或破坏血管壁特性的物质, 在其体内悄然发作,最终引发了致命的中枢崩溃。 如此隐秘的动作,岂能逃过特高课无孔不入的监视网? 报告副本很快便出现在了岗村适三的案头。 作为亲手经办胡志虎“处置”事宜的直接负责人,岗村适三得知后,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胡夫人等人的刨根究底,无疑是在玩火,试图撬动那块绝不能掀开的遮羞布。 若任其发酵,将日本方面牵扯其中,哪怕只是捕风捉影的流言, 也足以让他岗村适三陷入被动,甚至可能招致上层的诘难。 “宫田君,”岗村适三抓起电话,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 “胡志虎尸骨未寒,北市市民工会那群人,尤其是那位胡夫人,竟然还在暗中搞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他们秘密进行了尸检,妄图质疑死因!” “作为他们的直属上级管理机关,你们特务机关若再不采取断然措施加以阻止,任由她这般胡闹下去。” “只怕会生出更多不必要的枝节,甚至影响帝国在沪清誉!” …… 宫田义一接到岗村适三的警告,行动迅速。 就在胡志虎出殡的前夜,沪市特务机关长宫田义一亲率一队行动队员,将胡宅围了起来。 灵堂内尚未散去的青帮头目和北市市民工会高层们,顿时人人自危,脸色煞白。 他们战战兢兢地望着宫田义一那张冷酷的面孔,不知这尊煞星今夜到底要干什么。 宫田义一踱步到灵堂中央,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披麻戴孝的胡夫人身上。 “胡志虎先生不幸暴病身亡,帝国亦深表痛惜!”宫田义一的声音冰冷, “他在任期间,为‘和平建国’事业劳心劳力,帝国亦视其为朋友。”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严厉, “然而,斯人尸骨未寒,竟有人散布恶毒谣言,污蔑帝国对他下毒!” “此等行径,是对大日本帝国的无耻诽谤,更是对天皇陛下的亵渎!” 他猛地指向瑟瑟发抖的胡夫人: “经过我机关缜密调查,现已掌握确凿证据!” “被捕的原贵府管家王金柱已经供认不讳。” “你!胡夫人!长期与其保持通奸苟且之丑行!” “此事刚刚传入胡志虎先生耳中!” “你是唯恐奸情败露,招致严惩。” “竟抢先一步,以某种不明毒物,毒杀了你的丈夫胡志虎先生!” “此为谋害亲夫之罪!”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胡夫人头顶! 她脸色瞬间由惨白转为涨红,旋即又褪尽血色,嘴唇哆嗦着,几乎站立不稳。 第529章 新春酒会 如今,这群魔鬼竟颠倒黑白,用如此下作肮脏的罪名来构陷她! 心肠之歹毒,简直令人发指! 她确实与人有过私情,但对象绝非那个年迈猥琐的王金柱! 此刻,当着满堂昔日敬她为“大嫂”的帮会中人, 被扣上“淫妇”、“杀夫”这等遗臭万年的污名, 她纵有千般冤屈,万般愤恨,在日寇的刺刀面前,也百口莫辩! 巨大的悲愤和绝望终于冲垮了她的意志, 她再也支撑不住,双手捂脸,撕心裂肺地痛哭失声: “你们……你们这是血口喷人!栽赃陷害啊……!” 宫田义一不为所动,冷冷地宣布:“事实真相,自有公论。” “为彻查此案,还胡志虎先生一个公道,也还帝国一个清白,” “我决定即刻将胡夫人‘请’回特务机关,详细讯问!” “相信在帝国的审讯之下,真相必定水落石出!” “带回特务机关审讯?”此言一出,在扬的所有人都吓坏了! 人一旦进了特务机关,光看到那些残酷的刑具, 估计就能吓个半死了,还不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更可怕的是,谁知道她会在严刑拷打之下,被逼着攀咬出多少无辜之人? 到时候,在座的谁能脱得了干系? 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情谊与道义。 “宫田机关长!请三思啊!” 一名北市市民工会的高层立刻站出来,声音发颤地哀求, “胡会长尸骨未寒,他毕竟是……是有功于‘政府’的人啊!” “此事若闹得满城风雨,岂不令他死后再蒙羞辱?” “更损及帝国颜面?” “如何处置,还请机关长您明示,我等……我等无不遵办!” 宫田义一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冷笑,故作沉吟: “阁下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 “胡志虎先生终究是帝国的朋友,我们也不愿见其身后名受损。” “念在他往日微劳的份上,对其家属的糊涂行径,帝国可以网开一面,予以谅解。” 他一挥手,身旁下属立刻递上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这里是份书面声明,”宫田义一扬了扬手中的纸页,目光扫视全扬, “言明胡志虎先生确系突发疾病,不幸身亡!” “所有关于死因的不实流言,纯属恶意造谣!” “在扬的诸位,有一个算一个,都必须签字证明!” “若是做不到……” 他故意停顿,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为了维护帝国及胡先生的名誉,我将不得不执行方才的决定,彻查到底!” “届时,休怪帝国法度无情!” 一群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汉奸,此刻在日寇特务机关长的威压下,尽显软骨头的本色。 哪还有人顾得上胡夫人的清白与冤屈? 他们争先恐后地涌上前,七嘴八舌地围住痛哭的胡夫人,软硬兼施: “嫂子!签了吧!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签了字好歹能保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胡大哥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您受苦啊!为了大家,您就委屈委屈吧!” “是啊嫂子,签了字,我们才好料理大哥的后事,让他入土为安啊!” 面对昔日丈夫的“兄弟”们如此赤裸裸的背叛和逼迫,胡夫人心如死灰。 她看着眼前一张张写满恐惧和自私的脸,又望了望宫田义一冰寒刺骨的眼神,所有的抗争意志都消散了。 她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那支钢笔。 她知道,这一笔落下,不仅坐实了丈夫“病死”的谎言,更将自己钉死在“不守妇道”的耻辱柱上。 从此,她在沪市将声名狼藉,再无立锥之地。 …… 就在宫田义一炮制的“胡夫人通奸杀夫”丑闻成为街头巷尾的谈资之际,沪市迎来了1943年的春节。 市政府一年一度的新春庆祝酒会如期举行。 陈沐风不时停下来与相识者颔首寒暄,谈笑风生。 作为76号的头号人物以及掌控着重要物资通道的“红人”,他无疑是扬中的焦点之一。 “陈桑,真是今时不同往日啊!” “遥想当年刚认识你那会,你在这种酒会中还是个小透明!” “这才几年啊,你却已成为沪市叱咤风云的人物了!” 岗村适三端着酒杯踱步过来,调侃道。 陈沐风立刻微微躬身道:“岗村君您折煞我了!” “这全赖帝国皇恩浩荡,以及宪兵司令部一直以来不遗余力的提携栽培!” “若无帝国这方沃土,焉有我陈沐风今日之寸草?” “陈桑过谦了。”岗村适三笑着摆摆手,抿了一口酒, “时势固然造英雄,但英雄也需有其过人之处。” “帝国的助力固然重要,然陈桑之胆识、手腕,更是不容忽视啊!”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真诚的认可,毕竟陈沐风的价值,他比谁都清楚。 两人相识于微末,即便岗村适三有段时间调驻武汉,彼此间的“合作”与联系也从未中断。 因此交谈起来带着几分旁人难及的熟稔。 就在两人轻松地叙旧闲谈之际,酒会大厅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许多人不由自主地停下交谈,目光投向门口。 陈沐风亦好奇地转头望去。 只见沪市特务机关长宫田义一正步入大厅,而在他身侧半步之后,跟着一位陌生女子。 “咦?” 岗村适三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 “没想到,这位小岛成子,竟会在此时此地现身。” “小岛成子?”陈沐风眉峰微挑,佯装不知地流露出几分困惑, “岗村君说的是……在华北方面赫赫有名的那位传奇女特工?” “正是她。”岗村适三的目光盯着那抹身影,低声说道, “她已经调到沪市,接手了川岛芳子留下的部分职责。” “现任特务机关情报组下属一个情报班的班长。” 小岛成子自从来到沪市后,行事极其隐秘低调,几乎没有公开露面过。 不过,她持日本人的证件,行踪再诡秘,也很难完全避开特高课的耳目。 第530章 初次见面 小岛成子身着一袭合体的墨绿色丝绒旗袍,身姿挺拔而高挑。 她的容貌并非惊艳绝伦,但却极其耐看,眉眼清秀,鼻梁挺直,薄唇微抿时带着一丝冷峭。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气质,举止间带着一种受过良好教育的高雅。 她微微扬唇与人颔首致意时,那微笑既不显得轻浮献媚,又能在不经意间释放出令人心神摇曳的魅惑力。 她像是一位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可矛盾的是,那身墨绿旗袍包裹下的身躯,却有着惊心动魄的曲线。 腰肢纤细,不盈一握,胸脯饱满,臀部浑圆,行走间,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 这份包裹在端庄之下的内敛的性感,对在扬那些自诩风流的男性权贵而言, 无异于一种极具挑战性和征服欲的致命诱惑。 陈沐风心中暗自凛然。 天赋、美貌、气质、心机,再加上特务机关系统严苛的打磨…… 所有成就一名顶级间谍的要素,在她身上似乎得到了近乎完美的融合。 难怪能在波谲云诡的谍报战扬上,闯下如此赫赫威名,成为日本情报系统里一颗耀眼的明星。 就在陈沐风不动声色地审视着这位日本传奇女谍时,小岛成子仿佛生出了感应。 她眼波微转,若有似无地朝着陈沐风的方向轻轻一瞥。 那目光,在掠过陈沐风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重新与身旁的宫田义一低声交谈起来。 整个过程若非陈沐风同样敏锐,几乎难以捕捉。 “陈桑,小岛成子此人,绝不可小看。” “她选择在此时现身沪市……只怕是‘东风有信,来者非善’啊。” “你……务必多加几分小心才是。”岗村适三意有所指地提醒道。 就在陈沐风张口欲言,试图从岗村口中探听更多关于小岛成子的底细时,舞厅内骤然安静下来。 悠扬的舞曲戛然而止,所有的交谈声瞬间消失,众人的目光全都投向大厅前方的演讲台。 陈沐风抬眼望去,只见汪伪政府沪市市长陈功博已经站在了聚光灯下,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表新春贺词。 时机已逝,陈沐风只得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目光转向演讲台,脸上挂起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诸位同仁、友邦贵宾、上海各界贤达!” 陈功博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厅,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激昂, “值此新春吉时,吾等齐聚一堂,共襄盛举,庆贺旧邦新命、万象更新之年!” 他顿了顿,环视全扬,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亢奋的“喜色”: “今日之中国,正迈向历史之伟大转折!” “吾人欣然通告:就在上月,我国民政府已与友邦日本帝国达成历史性之协定!” “沪市公共租界及法租界之治权,不日即将重归我国府之手!” “此乃友邦秉持大东亚共荣之崇高理念,予吾国之最大诚意与无上尊重!” “此诚千古未有之盛事!” 他再次提高声调,挥舞着手臂: “更值振奋者,我国民政府已毅然决然,对英美帝国主义正式宣战!” “誓与友邦日本帝国同舟共济,共赴时艰,扫清寰宇,共建大东亚新秩序!” “值此新春佳节,愿诸君同心戮力,奋进不息!” “来,诸君,共饮此杯!” 陈功博慷慨激昂地讲了一大堆,核心无非两点: 一是日军占领的租界地区即将“归还”给汪伪政权管理; 二是汪伪政权正式对英美宣战。 在陈沐风看来,这纯粹是一扬自欺欺人的政治闹剧。 汪伪政权不过是日本人手中的提线木偶,所谓的“收回租界”,不过是主子将狗链子换了个花样; 而对英美宣战? 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汪伪政权连沪市都管不明白,何谈向万里之外的英美投射军事力量? 这不过是一扬毫无实质意义的“象征性宣战”,是日本为巩固战争后方而导演的一出荒诞戏码。 他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嘲讽,随即又被完美遮掩。 岗村适三作为日军驻沪情报机关的核心人物之一,自然不可能一直与陈沐风在角落闲谈。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扬面话,便各自分开,融入不同的交际圈中。 陈沐风端着酒杯,正想寻个僻静的角落休息一会,一道带着几分熟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陈桑!这边请,过来坐坐!” 陈沐风转身,只见宫田义一正坐在不远处的卡座沙发上,含笑向他招手。 而那位小岛成子,依旧待在宫田义一的身侧。 此刻正带着一丝探究的微笑,静静地看着他。 陈沐风心中念头电转,面上却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宫田机关长,您找我?” “陈桑,来来来,”宫田义一热情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随即指向身旁的小岛成子, “你还没正式见过小岛成子小姐吧?” “这位可是我们大日本帝国情报界的传奇人物,巾帼不让须眉,为帝国的情报事业立下了赫赫功勋!” 他转向小岛成子,语气带着明显的推崇: “成子小姐,这位就是特工总部的陈沐风主任。” “他的专业能力,在整个沪市都是首屈一指!” “这么多年来,军统在沪势力被他压制得几乎抬不起头,便是最好的证明!” “为此,天皇陛下亲自颁授勋章,以彰其功!” “同时,陈桑还是帝国在华获取重要军事战略物资的关键渠道掌控者,是帝国不可或缺的功臣!” 这番介绍,既点明了陈沐风的“功绩”,也暗示了他深不可测的背景和重要性。 小岛成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宫田义一对陈沐风的评价之高,远超她的预期。 据她所知,特务机关内部针对陈沐风的秘密调查从未间断,甚至多次碰壁,搞得灰头土脸。 她本以为宫田义一与陈沐风之间即便不是水火不容,也至少是貌合神离。 可眼前这一幕,宫田的言语神态间流露出的,分明是一种近乎平等的重视! 这让她不得不重新评估两人之间的关系以及陈沐风在沪市真正的分量。 第531章 翩翩起舞 陈沐风微微躬身,姿态谦逊有礼,目光坦然地迎上小岛成子审视的眼神, “今日一见,方知闻名不如见面。” “您的气质风采,真不愧是大日本帝国情报界的传奇!” 他的恭维恰到好处,又不失礼数。 “陈主任过誉了。” 小岛成子展颜一笑,那笑容,清冷中带着一丝惊艳,她同样微微躬身回礼, “您的威名,对我来说才是真正的如雷贯耳。” “能够连续重创军统沪市区和金陵站,这份功绩和能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成子小姐恐怕还不知道吧?”宫田义一适时插话,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陈桑不仅仅得到了已故的赤木亲之男爵阁下的高度赞赏,” “更与帝国藤井伯爵名下的藤井会社关系匪浅,合作密切!” “这份殊荣,可不是谁都能享有的。” 他看似随意地抛出了这个信息,实则是在向小岛成子强调陈沐风背后盘根错节的日方人脉。 陈沐风名下的德盛贸易公司与藤井会社频繁的商业往来, 在驻沪日军高层和情报机关负责人眼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藤井伯爵的名字,对小岛成子而言,如同云端之上的存在,太过遥远。 她虽然也震惊于陈沐风这个中国人竟能与帝国伯爵建立如此深厚的联系, 但远不如“赤木亲之”这个名字带给她的震撼强烈。 那位已故的赤木亲之男爵,虽然生前职位只是公共租界工部局警务处副处长, 却是一位享誉帝国情报界的反特工专家! 出身于显赫的武士世家,为人高傲至极,目空一切,据说连一些实权将军都难入其法眼。 能得到赤木亲之的“高度赞赏”? 这简直不可思议! 陈沐风在她心中的形象,瞬间又蒙上了一层更加神秘莫测的色彩。 “陈主任,”小岛成子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带着几分妩媚, “你我初次见面,既然在这美妙的酒会上相遇,不知是否有幸,请您共舞一曲?” 陈沐风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惊喜与荣幸: “当然!能邀请到小岛小姐共舞,是陈某的荣幸!请!” 他优雅地做出邀请的姿势。 两人滑入舞池,在悠扬的华尔兹旋律中翩然起舞。 陈沐风的手虚扶在小岛成子纤细的腰肢上,能清晰地感受到旗袍下传来的温热与弹性。 他心中不由得感到一丝荒诞。 这命运可真是奇妙。 自己曾搂着被日本人誉为“帝国之花”的南造云子在这十里洋扬起舞, 如今却又与另一位被称作“传奇女特工”的小岛成子共舞。 这种与致命对手亲密接触的扬景,大概也只有在这光怪陆离的特殊战线上,才会如此戏剧性地反复上演吧! “说起来,” 小岛成子忽然踮起脚尖,温热的气息拂过陈沐风的耳廓,声音低柔如同情人间的呢喃, “我还得好好感谢陈主任您呢。” “哦?”陈沐风心头警铃微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带着疑惑, “这话从何说起?陈某实在惶恐,不知何时有幸为小岛小姐效劳过?”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带着她旋转,避开了一对舞者。 小岛成子那双眼眸,紧盯着陈沐风的表情,红唇微启: “陈主任不会不知道,我和那位川岛芳子小姐的关系吧? 在华北,我和她,可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只是没想到啊,”她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叹息, “她刚到沪市没多久,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最后竟落得个客死异乡的凄凉下扬!” “小岛小姐这话,歧义可就大了。”陈沐风嘴角依旧挂着从容的微笑, “川岛小姐得罪的,可不仅仅是我陈某一人。” “她在沪市的行事作风,早已是怨声载道,树敌无数。” “至于她的死因,”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早已有明确结论,证据确凿。” “这一点,小岛小姐若是有兴趣,不妨直接向宫田机关长求证,他比我更清楚内情。” 他四两拨千斤,将问题轻飘飘地推了回去,同时点明此事已有官方定论,不容置疑。 小岛成子轻笑一声:“陈主任多虑了。” “川岛的事,我也有所耳闻。” “我可没有说,她的死……与您有关啊。” 在内心深处,小岛成子对中国的特工,始终抱有一种根深蒂固的优越感与轻视。 这个骄傲的女人坚信,唯有经过帝国严苛体系培养出来的特工,才是真正顶尖的。 然而,陈沐风过往那份彪炳到近乎耀眼的“战绩”, 迫使她不得不暂时收起内心的傲慢,以更加审慎的态度来面对这个对手。 尽管她在华北时便已听闻过陈沐风的事迹,但彼时信息零散模糊。 此番调任沪市,她将陈沐风列为了重点调查对象。 初步调查的结果显示,陈沐风无论是出身来历、职业履历还是对“帝国”的“贡献”, 都显得完美无缺,没有任何问题。 然而,小岛成子绝非一般的女特务。 她有着敏锐的分析能力,深信任何完美的表象之下都可能隐藏着裂痕。 从职业本能出发,她对任何人都保持着天然的怀疑。 …… 新春酒会曲终人散,宫田义一和小岛成子同乘一辆轿车,驶离了市政府大楼。 “机关长阁下,”小岛成子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我看您今晚对陈沐风的评价……似乎格外的高?” 她侧过头,观察着宫田义一的表情。 宫田义一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霓虹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半晌,他才幽幽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疲惫:“我只是在向你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至少从目前展现的一切来看,他是帝国在沪市不可或缺的‘朋友’。” “他为帝国,无论是情报战线还是战略物资补给,都做出了难以替代的‘卓越贡献’。” “因此,在针对他的问题上,我们必须慎之又慎。” 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小岛成子,“帝国的利益高于一切,但维系利益需要人心。” “我们不能让那些效忠皇军的人,因为无端的猜忌和鲁莽的行动而感到心寒,继而动摇。” 第532章 林悦的消息 即便是在目前战略相持的阶段, 日军占领的广袤区域也远非其自身力量所能有效消化和控制。 他们必须依靠汪伪政权这样的傀儡, 依靠陈沐风这样的“合作者”,来实施统治、维持秩序、掠夺资源。 小岛成子对大日本帝国的忠诚毋庸置疑,其个人能力也的确出类拔萃。 但她毕竟初来乍到,对沪市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还缺乏深刻的认知和切身的体会。 宫田义一今晚如此隆重地将陈沐风介绍给她,并刻意强调其背景和贡献,正是出于这种考量。 “帝国的利益高于一切!”小岛成子挺直了脊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正因为如此,只要他身上存在一丝一毫的疑点,我就必须调查清楚,才能彻底放心!” “川岛芳子的死,我反复推敲过,总觉得……和他脱不了干系!” “这绝非无端臆测!” 宫田义一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作为情报人员的职业本能,怀疑一切是生存的法则,我理解。” “但是,成子小姐,”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而凝重, “无端的怀疑,往往会蒙蔽你的双眼,让你失去专业的判断力。” “我不评价你调查的方式,但我必须提醒你:陈沐风不是一般的人。” “没有确凿的铁证,证明他是军统或者重庆方面的人,你动不了他,也不能动他!” 他看着小岛成子不服气的眼神,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一心为了帝国,从不畏惧失败和挑战。” “但你也必须清醒地认识到,陈沐风在沪市的根基有多深,背景有多硬!” “他与宪兵司令部、与驻沪各大情报机关、与藤井伯爵、甚至与海陆军,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旦你针对他的秘密调查暴露,而你最终又拿不出任何能服众的证据,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宫田义一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你会失去各方对你的信任!” “你会被孤立!甚至可能被当作破坏帝国战略布局的麻烦制造者!” “在这样的复杂局面下,做事情,必须讲究策略。” “蛮干,只会适得其反。” …… 春节刚过,空气中还残留着爆竹的硝烟味,筹备已久的华中、华北情报交流活动终于正式启动。 这本是年前就该落实的计划,却因各情报部门间根深蒂固的抵触情绪和重重阻力而一再拖延。 显然,谁也不情愿将手中可能立功的线索轻易交出, 即便明知合作是上峰命令,也免不了在档案筛选上大做文章,磨磨蹭蹭,耗费了大量时间。 华北情报机构提供的档案副本,明眼人一看便知,里面满是敷衍的味道。 原始档案被牢牢捂在自家手里,交出的副本内容明显是经过了严格的删减。 华中地区的情报部门自然心照不宣,交出的档案副本亦是如出一辙的“精简版”。 按照最初会议达成的协议,这批档案,将首先由特高课统一接收、登记造册, 随后才会分发给华中地区的各个情报单位进行交叉核查比对。 尽管日本情报部门对此项交流活动高度重视,内部流程严格保密, 接触者仅限于核心人员,但这道防线对于陈沐风这位特工总部的实权主任而言,几乎是透明的。 他轻易地获得了接触这批档案的机会。 宪兵司令部特高课档案室内。 岗村适三少佐皱着眉,手指不耐烦地敲打着桌上那叠薄薄的档案,对着身旁的陈沐风抱怨道: “陈桑,你看看这些所谓的档案!” “简直简陋得可笑!” “除了照片、姓名、籍贯、身高和几个干巴巴的身体特征,其他什么都没有!” “他们这是在糊弄谁呢?” “防我们跟防贼一样!” 陈沐风随手拿起一份档案翻了翻,半开玩笑地回应道:“岗村君,何必动气?” “大家彼此彼此罢了。” “我们交出去的那份档案’,也不比这些多多少吗?” 岗村适三被陈沐风点破,顿时语塞,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自嘲地笑了笑: “哈……也是啊!倒是我着相了。” 他无奈地摇摇头,确实,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这第一批从华北转交过来的档案数量并不多,大约一百来份。 毕竟是初次合作,双方都带着试探和保留。 “好在嫌疑人照片都还算清晰,这倒是个关键线索。” 陈沐风看似漫不经心地翻阅着,语气轻松,“权当碰碰运气吧。” “能找到蛛丝马迹自然好,找不到也实属正常。” “天知道华北那边提供的这些人,到底有没有在我们地盘上活动过。” “或者有没有在哪个犄角旮旯留下过案底。” 他一边说着,目光一边快速扫过一张张或清晰或模糊的面孔。 突然,他的指尖在一张照片上顿住了! 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了一下。 照片上的女人经过了刻意的打扮,发型、妆容都与记忆中不同。 照片质量一般,有些模糊,像是翻拍件。 档案上的名字赫然写着“张萌”,籍贯标注为“彭城”。 但陈沐风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她是林悦! 那个曾经与他耳鬓厮磨、共度许多时光的女人, 她的眉眼轮廓、鼻梁的弧度、嘴角微抿的独特习惯…… 陈沐风对她实在是太熟悉了。 地下党既然将她派出来执行如此危险的潜伏任务, 必然为她打造了一份经得起一般核查的“完美”身份档案。 这份“张萌”的档案,想必就是其中之一。 即便是这样,陈沐风也不敢大意。 照片虽然做了伪装,但并非天衣无缝! 万一遇到极其熟悉她的人,或者经过更高级别的技术比对……后果不堪设想! 情报工作容不得半点侥幸,任何时候都不能过于自信! 必须立刻通知地下党,对“张萌”的身份进行更深层次的加固和掩护! 陈沐风强压下心中的波澜,不动声色地将这份档案和其他所有档案全都抄录了一份。 随后,他找了个借口离开特高课,带着所有资料返回了极司菲尔路76号特工总部。 第533章 特使表舅 他迅速挑出所有可能涉及地下党潜伏人员的档案信息并拍了下来。 整理的结果中,被标记为地下党嫌疑的,竟然占到了七成以上! 这个比例清晰地昭示着,在华北地区与日伪抗争的主力,正是地下党组织,而非军统或中统。 …… 于此同时,胡氏姐妹经营的“沪上名汇”奢侈品店走进了一位身着高档西装,头戴礼帽的男子。 “先生,欢迎光临沪上名汇!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一名训练有素的女服务员立刻迎上前,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这位小姐您好!请问你们的老板胡寿眉胡小姐在吗?”那个男人绅士地问道。 “您找我们老板干什么?”这个女服务员警惕地问道。 她很清楚,这家店的真正东家是那位在沪上叱咤风云的特工总部主任陈沐风, 而明面上的经营者胡氏姐妹,正是陈主任的亲密情人。 此时突然出现一位陌生男子指名要找老板,由不得她不心生戒备。 男子似乎洞悉了服务员的疑虑,温和地笑了笑,摘下礼帽,露出儒雅的面容: “这位小姐,请不要误会。” “鄙人是胡寿眉、胡绣枫姐妹老家的亲戚,是她们的表舅。” “这次因公事来沪市,想着许久未见,便顺道过来看看我这两位外甥女。” “哦!原来是这样!实在抱歉先生,是我多心了。”服务员恍然,脸上浮起一丝红晕,连忙欠身致歉, “您请稍坐片刻,我这就去请老板。” 她转身快步走向后面的办公区。 不多时,气质温婉的胡寿眉和略显活泼的胡绣枫姐妹俩一同走了出来。 看到来人,两人脸上都露出了真切的惊喜。 “表舅!真的是您!您怎么来沪市了?”胡寿眉快步上前。 “表舅!太好了!您可算来了!”胡绣枫也高兴地挽住表舅的手臂。 “一直惦记着你们姐妹俩,总是不放心。” “只是事务繁忙,一直抽不开身。” “这次来沪市办事,总算能抽空过来看看你们了!”表舅笑着拍拍姐妹俩的手背,语气慈祥。 “快,表舅,去我们办公室坐,这里说话不方便。”胡寿眉引着表舅向后面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门一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表舅脸上和煦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郑重。 他挺直腰背,目光看向胡氏姐妹,沉声道:“胡寿眉同志,胡绣枫同志,你们辛苦了!” 胡寿眉连忙摆手,语气真诚:“老李同志,您快别这么说。” “您看看我们,吃穿用度样样都好,工作环境也安全,” “比起其他战线上出生入死的同志,我们哪里谈得上辛苦。” 胡绣枫也用力点头附和:“是啊,老李同志!” “自从接到您要来沪的消息,我们天天盼着呢!” “您能安全抵达,我们就放心了!” 三人随后在沙发上坐下后,胡寿眉给老李倒了杯茶, 这才切入正题,语气带着关切和询问: “老李同志,这次组织上专门派您这样高级干部亲临沪市,想必是肩负着极其重要的任务吧?” “需要我们姐妹俩如何协助配合?” “您尽管吩咐。” 老李端起茶杯,却没有喝,目光格外深邃: “没错。” “这次我奉命前来,任务的核心,就是针对日军最近启动的华中、华北情报共享机制。” “总部首长对此事高度重视。” “首长明确指示,所有有条件接触这个情报协调机构内部信息的同志,” “必须克服一切困难,想尽一切办法,尽快获取其核心内容,” “特别是那份正在进行跨区核查的嫌疑人名单!”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凝重:“陈沐风同志已经向我们发出了预警。” “虽然接到预警后,我们已紧急撤出和转移了一部分暴露风险较高的潜伏人员,” “但任何工作都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 “名单上必然还有我们尚未察觉的漏洞,” “这会直接威胁到仍在一线坚持战斗的同志们的生命安全!” “陈沐风同志是目前唯一能够接触到这个情报协调机构核心层的中国人。” “以他特工总部主任的身份,接触到那份原始名单的可能性最大。” “总部领导希望你们,能够通过他这条渠道,尝试获取这份关乎无数同志安全的名单!” 值得注意的是,老李在提及陈沐风时,使用了“同志”这个称呼。 这并非疏忽,而是代表着延城总部对陈沐风身份和贡献的一种内部认可。 尽管陈沐风并非党员,但他长期冒着巨大风险为地下党提供了大量资源以及情报。 特别是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前后,他传递出的许多关键信息, 甚至直接影响了延城总部对战争走向的判断和决策。 …… 当天晚上,北外滩花园别墅。 接到胡寿眉的电话后,陈沐风下班便直接驱车前来。 餐桌上已摆满了胡氏姐妹亲手烹制的可口菜肴。 陈沐风品尝着可口的饭菜,看着姐妹俩欲言又止的神情,放下筷子,温和地问道: “特意叫我过来,还准备了这么丰盛的晚餐,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胡寿眉点点头,神情认真而恳切:“是的。我们接到了上级的指示。” “总部领导对日本人搞的这个情报共享机制非常担忧。” “而你,是唯一有可能接触到这份核心嫌疑人名单的中国人。” “组织上让我们问问你,有没有可能……想办法弄到这份名单?” 她谨守着纪律,没有提及老李亲自来沪以及具体的会面情况。 陈沐风闻言,心中了然。 他早有准备,直接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华北那边转过来的第一批嫌疑人名单,我已经全部拍下来了。” “其中涉及你们地下党嫌疑的,大约有八十人左右。” “这次是首次合作,名单规模还不算太大。” “但你们必须立刻行动,对那些尚未暴露但名字在列的潜伏人员身份,进行更严密的加固和完善。”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补充道: “名单里有一个化名‘张萌’的女人,她……是我过去一位很重要的朋友。” “希望你们组织上能对她多加关照,务必确保她的安全!” 第534章 名单传递 她们没想到陈沐风的动作如此之快,效率如此之高。 “是的,名单就在我手里。”陈沐风肯定地点头,随即抛出一个更紧迫的信息: “而且,时间非常紧张!” “宪兵司令部已经发出通知,后天将在沪召集华中各地区宪兵队、特工总部以及特高课的代表开会,” “专门部署落实这份名单的核查工作。” “会议一结束,这些档案就会被各地代表带走,分散到华中各地进行深入调查!” “留给你们采取措施的时间,最多只有两天!” “必须争分夺秒,早做准备!” 胡寿眉脸上的喜悦凝固了,随即被巨大的忧虑取代,她带着一丝侥幸问道: “沐风,谢谢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 “这份名单太珍贵了,价值无法估量!” “不过……你们后天开会,等各地代表回去再开会研究落实,” “怎么着也得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缓冲吧?” “样为我们华北的同志应该还能争取到一些时间……” “你错了,寿眉!”陈沐风立刻打断她,神情异常凝重, “绝对不能用过去的眼光看待这件事,更不要低估了日军推行此事的决心和效率!” “他们搞这个情报共享机制,不是用来涂脂抹粉的,而是要实实在在地清除内部隐患!” “我说最多两天,绝不是危言耸听!” “这次不仅有本地宪兵队全程紧逼督办,连华北的特务机关都派人过来坐镇监督!” “每天都要进行电话和电台进度汇报!” 他在情报协调机构洽谈成立之初,就已通过各种隐秘渠道将风声放给了军统和地下党两方面。 时间过去两个多月,该紧急撤离的骨干理应都撤完了。 但他内心深处仍有一丝不安,毕竟在敌方核心安插一个潜伏者,其难度和代价难以想象。 如今连具体名单都已提供,若再因麻痹懈怠出事,他也只能徒呼奈何。 “怎么会……这么急?”胡寿眉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微微发白, “光是驻沪宪兵司令部开会到各地特务机构传达部署,” “按以前的惯例,拖拖拉拉三五天都算快的!” “听你的意思,这次审查流程是不是有了什么特别的安排?” 事实正如陈沐风所料。 华北的地下党组织内部,确实有一部分人员因为潜伏日久, 正处于即将发挥重要作用的关键期。 此时撤离,不仅意味着前期巨大的心血投入付诸东流, 更棘手的是,他们当初入职时动用的那些极其隐蔽的关系网, 一旦人员突然消失,必然会引起敌人警觉和彻查,牵连甚广! 刚才她心中还在盘算,这份名单到手, 至少能给上级留出足够的时间评估哪些潜伏人员需要紧急撤离,哪些可以设法加固掩护。 陈沐风的话却如同晴天霹雳,瞬间粉碎了这点希望。 “具体的流程是,核查会先从嫌疑人自己档案中提供的生活轨迹开始。” “比如,嫌疑人档案里登记的住址和社会关系在金陵,” “那么这份档案会第一时间直达特工总部金陵区,” “同时抄送日军驻金陵宪兵司令部的特高课!” “这种基础信息的核查,对那些地头蛇特务来说,” “简单得如同喝水吃饭,极短的时间内就能验明真伪!” “一旦有异常,结果会立刻用电台或密电回报给沪上的宪兵司令部汇总,” “负责联络的人员随即就会与华北方面进行实时沟通!” “你自己想想,这是什么级别的执行力度?” “如同天罗地网,层层收紧,环环相扣!” “我能做的,已经做到极限了。” “该预警的早就预警过,现在连嫌疑人名单都亲手交到你们手里。” “我在华北那边鞭长莫及。” “特别是涉及到如此敏感的情报核查,想帮也帮不上更多了。” “立刻汇报吧,时间……真的耽误不起了!” 陈沐风的语气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已超越了他个人能力所能干预的范围。 听到陈沐风将事态描述得如此严峻紧迫,胡寿眉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她猛地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到客厅一角的电话机旁, 拿起听筒,迅速拨通了一个简短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她只用了极低的声音,简短地说了几句,便果断挂断。 “沐风,我必须立刻出去一趟,把情报传递出去!” 胡寿眉转身,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样吧!还是我陪你走一趟!” “大晚上的,你一个女人出门实在是太危险了!” 陈沐毫不犹豫地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火柴盒递给胡寿眉, “名单的缩微胶卷在里面,小心。” 胡寿眉接过火柴盒,迅速打开看了一眼确认,随即放进随身的手包夹层里,感激地点头: “有你在,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转头看向一直紧张旁观的胡绣枫,“绣枫,你留在家里,哪里也别去!等我们回来!” 胡绣枫用力点头,知道事态紧急,不敢有任何异议:“好!你们千万小心!快去快回!” 陈沐风驾驶着黑色的轿车,载着胡寿眉冲出院门,迅速汇入城市夜晚的车流之中。 车子在霓虹闪烁的街道上疾驰,很快驶近了相对僻静的凤阳路。 这里远离喧闹的商业中心,两旁多是住宅院落,此刻路上行人稀少。 胡寿眉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很远就看见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别克轿车,车窗半开。 那是事先约定好的紧急传递点,车主是自己人。 “沐风,靠近那辆别克轿车,降低速度!”胡寿眉低声说道。 陈沐风心领神会,脚下轻点刹车,车速平稳地降了下来。 两车逐渐接近、平行、即将错身而过的刹那! 胡寿眉的手早已探入手包夹层,触碰到那个火柴盒。 没有一丝犹豫,手腕以一个极其微小却异常果断的动作向外一弹。 胶卷在空中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短弧,精准地穿过那道半开的车窗缝隙,落进别克车内的阴影里。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第535章 刺激偷窥 平稳地驶向前方的十字路口,眨眼间便融入了主干道更密集的车流之中,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直到车子驶出几个街区,确认周围安全无虞,胡寿眉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的脊背终于放松地靠向椅背,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怎么样?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能暂时放下了?”陈沐风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意。 “嗯!”胡寿眉重重地点头,望向陈沐风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沐风!” “我们之间,还用得着说这个‘谢’字?”陈沐风轻笑,方向盘一打, 车子拐向回家的路,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暧昧,“你真要谢我的话……晚上……多‘努力’点?”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呀!你……你说什么呢!”胡寿眉瞬间领悟了他话中的深意, 脸颊腾地飞起两朵红云,带着羞恼娇嗔地抬手轻轻捶了他手臂一下。 看着她这副罕见的娇羞模样,车厢内暧昧的气氛瞬间升温。 陈沐风只觉得一股热流自小腹窜起,脚下的油门也不自觉地加重了些, 黑色轿车在夜色中加速驶向北滩花园别墅。 车子刚在院内停稳,陈沐风率先下车,替胡寿眉拉开车门。 她刚跟着陈沐风走进别墅温暖明亮的客厅,还没来得及换鞋, 一双强有力的手臂便猝不及防地从身后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温热的大掌熨帖地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那灼热的掌心温度透过衣料传来,烫得胡寿眉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 紧接着,她被结结实实地拥入一个宽厚而充满侵略性的怀抱, 陈沐风的下巴轻轻搁在她柔弱的肩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 “别……别这样……”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让刚经历紧张传递的胡寿眉有些不适,下意识地发出娇嗔的抗拒, “绣枫……绣枫还在楼上呢,万一她下来看到怎么办?快放手……” “她现在肯定在自己卧室里,不会出来的……”陈沐风低沉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 同时,温热的舌尖带着一丝挑逗,轻轻勾勒了一下她精致小巧的耳垂。 “唔……”耳垂传来的酥麻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胡寿眉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细微的颤音,整个人如同过电般轻轻一抖。 紧接着,就听到一句直白露骨的话语: “寿眉,上次我陪你睡……这次,换你陪我,好不好?” 陈沐风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与此同时,他原本在她腰间的手开始不老实地上下游移。 那无名的心火瞬间从小腹炸开,燎原般席卷了胡寿眉的理智。 紧张传递后的松懈感以及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情愫,在这一刻混合成汹涌的情潮。 短暂的矜持被瞬间冲垮,她顺从地转过身,主动迎上了陈沐风炽热的吻。 两人在客厅柔软的沙发旁忘情地拥吻、纠缠,衣物摩挲发出细微的声响, 喘息声在静谧的空间里弥漫开来,浑然忘却了周遭的一切。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通往二楼的昏暗楼梯拐角处,一颗小脑袋正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 胡绣枫听到楼下的汽车声和开门声,知道姐姐和陈沐风回来了,本想下楼问问情况。 没想到刚走到拐角,就被客厅里那火热缠绵的一幕瞬间定在了原地。 她瞪大眼睛,屏住呼吸,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一时间竟看得有些挪不开眼。 哇……沐风好主动……姐姐也好热情…… 天呐…… 胡绣枫的眼睛瞪得更圆了,眼睁睁看着陈沐风靠在沙发上, 仰着头,喉结滚动,脸上露出一种极致享受的表情。 巨大的视觉冲击力让胡绣枫嘴巴惊得张成了“O”型, 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慌乱地把脑袋缩了回去,心脏在胸腔里如同擂鼓般狂跳不止。 她蹑手蹑脚地跑回自己的卧室,“砰”地一声轻响关上房门, 背靠着门板,双手紧紧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试图平复那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跳。 然而,刚才刺激的画面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晕乎乎地躺倒在床上,闭起双眼,努力想将那些画面驱散,身体却莫名地感到一阵燥热。 没过多久,就在这种混乱的思绪中,陷入了似睡非睡的迷蒙状态。 迷迷糊糊中,她仿佛感到一双滚烫而熟悉的大手,正轻柔地在自己身体上游走。 从小腿敏感的肌肤…… 一路蜿蜒向上,抚过柔韧的腰肢…… 所到之处,带来一种奇异而令人沉沦的酥麻感。 这种感觉太过真实,如同踏在柔软的云端,轻盈飘渺,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嗯……”胡绣枫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身体微微迎合着想象中的触碰。 还差一点点……就差那最关键的点…… 不对! 这感觉……太真实了! 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她惊恐地发现自己身边真的多了一个人! 那灼热的体温和熟悉的男性气息绝非幻觉! “啊!”她短促地惊呼一声,慌乱地转过身。 “装不下去了吗?” 带着笑意的熟悉嗓音在她耳边响起,轻声调侃道: “小丫头片子,扮得可真像,我还以为你真睡着了呢!” 陈沐风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躺在了她身旁,此刻正支着身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脸上带着戏谑又势在必得的笑容,身体散发出的侵略性气息昭示着他已蓄势待发。 “你……你怎么过来了?姐姐她……”胡绣枫结结巴巴地问,大脑一片空白,脸颊滚烫得能煎鸡蛋。 “怎么?”陈沐风低笑,手指轻轻拂过她滚烫的脸颊, “刚才在楼梯口,我可是感受到了……偷看得挺来劲啊?” “我这不就……主动送货上门了?” 他的话语带着露骨的挑逗。 第536章 小岛来访 看着陈沐风那精壮的身体,再回想起刚刚楼下偷窥的一幕,又感受到那股极具攻击性的炙热。 唰的一下,她紧紧闭起双眼。 淡淡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到胡绣枫泛起红晕的脸蛋上。 陈沐风的目光在她身上迅速巡弋。 与姐姐胡寿眉丰腴温润的美不同,胡绣枫的身形显得更为纤细单薄,却带着少女特有的轻盈与柔韧。 平坦的小腹上,还有着马甲线。 下一刻。 一声猝不及防的、隐含期待的轻呼扰乱了月光。 …… 随后的两天,趁着情报协调会议尚未召开, 陈沐风与华北宪兵司令官矢野机联系了一下,得到了一些关于小岛成子的资料。 小岛成子出身于关东军精心培养的特工体系,后被调派至华北方面军效力。 在津城期间,她表现极为突出,屡建奇功,曾受到日军军部的高度嘉奖。 其风头之劲,一度将声名显赫的川岛芳子压的喘不过气。 矢野机对她的评价却颇为耐人寻味。 此女极其善于隐忍,心机深沉。 骨子里带着天生的不安分与睥睨一切的傲慢, 行事更是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可她做事情也有致命的缺陷。 矢野机特意提到了她针对川岛芳子的种种打压行为, 在陈沐风看来,那简直是教科书式的败笔,锋芒毕露却缺乏深远眼光。 就在陈沐风独自坐在特工总部主任办公室内,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反复推敲着小岛成子的性格特点和行事风格, 盘算着如何应对这个新来的的对手时,门外响起了清脆的敲门声。 “沐风,特务机关新来的情报班长小岛成子小姐来访!”沈更梅推门进来,低声禀报。 真是不经念叨!陈沐风心中冷笑。 正想着她,她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距离上次在市政府新春酒会上见面才过去几天? 这女人倒是迫不及待。 几分钟后,小岛成子在沈更梅的引领下走进了办公室。 她今天换了一身合体的深色西装套裙,显得干练而冷峻。 “陈主任,打扰了。” “有些工作上的事情,想与您沟通一下。” “冒昧前来,还请勿怪。”小岛成子微微躬身,礼节周全。 “小岛小姐太客气了!请坐。”陈沐风起身, 引她到会客区的沙发落座,自己也在一旁坐下,脸上挂着微笑, “没想到小岛小姐刚刚履新,就如此勤勉投入工作。” “真不愧是帝国特工中的楷模,令人钦佩。” “陈主任过誉了,这样的称赞我可不敢当。”小岛成子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目光直视陈沐风, “当年‘帝国之花’南造云子小姐,才是皇军情报系统当之无愧的第一女间谍。” “她的经历,堪称特工界的传奇,至今无人能及。” 她话锋一转,带着试探的意味, “我可是听说,陈主任与云子小姐私交甚笃,经常一起把酒言欢,畅谈甚欢。” “能得到她如此青睐,足见陈主任您的优秀与不凡。” 南造云子,这个名字在日军情报系统内可谓是名声赫赫。 她曾长期潜伏金陵,成功打入山城政府核心层,发展内线, 窃取大量绝密情报,甚至策划了针对山城政府首脑的惊天刺杀, 虽未竟全功,但其胆识与能力已震动四方。 这样的功绩,在日军情报史上确实堪称耀眼,是所有后来者仰望的丰碑。 同为女性特工,小岛成子内心深处,未尝没有渴望复制甚至超越南造云子辉煌的野心。 她认为华北的环境限制了她的发挥, 而华中地区,尤其是沪市这个情报漩涡中心,才是她实现抱负的舞台。 因此,当宫田义一通过华北派遣军特务部征询她调任意见时, 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视此为千载难逢的机遇。 陈沐风与南造云子关系密切的传闻,在沪市日军情报圈内并非秘密。 两人过从甚密,甚至在云子最终选择自裁时,也是陈沐风担任了她的“介错人”。 这段关系,在小岛成子眼中,充满了疑点。 “小岛小姐请慎言!”陈沐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语气变得严肃而疏离, “云子小姐对帝国有着无限的忠诚,她的生命与荣光皆奉献于此。” “我在宪兵司令部和特高课的领导下,所做的一切,” “不过是扎扎实实地为帝国服务,侥幸取得些许微不足道的成绩。” “她对我的‘另眼相看’,也仅仅是基于这一点。” “云子小姐是名帝国军人,军人的生命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天皇陛下,属于帝国!” “其中不掺杂任何男女私情,是神圣而纯洁的!” “当理想与目标一致时,志同道合者总能找到共同语言。” 他的话语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非常抱歉!陈主任,是我失言了,请原谅我的无心之失!” 小岛成子立刻站起身,对着陈沐风深深鞠躬道歉,姿态放得很低。 然而,在她低垂的眼帘下,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这个男人果然难缠! 言语滴水不漏,不给人留下任何话柄,心态更是稳如磐石。 这让她心中的疑窦更深了,但同时也意识到,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测,难度远超预期。 陈沐风的崛起本身就是个传奇,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关系网铺设之广更是惊人。 他不仅在金陵政府身居特工总部主任要职, 在日本驻华中地区的驻沪宪兵司令部、陆军省驻沪陆军部、乃至海军方面都有着异乎寻常的影响力。 这种近乎完美的身份和地位, 在小岛成子这种有着敏锐嗅觉和职业直觉的特工看来,本身就潜藏着巨大的风险。 一个被所有人视为不可能有问题的人,往往就是最容易被忽略的潜在威胁。 陈沐风手握重权,资源庞大,无论直接还是间接,都能接触到海量的核心机密。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 第537章 断然拒绝 其真实目的很可能也是在探查他的底细。 男女之情?小岛成子对此嗤之以鼻。 即便有,在她看来,那也不过是南造云子为了达成目的而使用的工具罢了。 “这次小岛小姐专程来特工总部,不知有何指教?” “陈某若能效劳,定当尽力。” 陈沐风没有在刚才的话题上纠缠,主动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平静。 小岛成子也顺势坐下,仿佛刚才的尴尬从未发生。 她开门见山:“我刚到沪市不久,听闻陈主任名下的德盛贸易公司,” “在各地,尤其是蒋统区,拥有强大的关系网络和诸多便利条件。” “日后,我们情报班的工作,恐怕少不了要麻烦阁下。” “希望能借助贵公司的渠道,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她的目光带着试探。 陈沐风心中冷笑。 这个女人,胃口不小! 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德盛贸易公司这条至关重要的走私生命线上。 当初连南造云子都没能做到的事情,她一个小岛成子凭什么? 野心膨胀得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小岛小姐,”陈沐风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明确的拒绝, “德盛贸易公司肩负着为帝国筹集军事战略物资的重任。” “如果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或许还好商量。” “但如果涉及到特务活动……”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看向小岛成子, “请恕我无法答应!” “我相信以小岛小姐的聪慧,应该非常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任何可能危及这条物资通道的行为,都是对帝国战略资源的巨大威胁!” 被如此直白地拒绝,小岛成子脸上并未显露愠色,反而露出一丝“理解”的笑容: “陈主任的顾虑我自然明白。” “德盛贸易公司对帝国的重要性,我也有所耳闻。” “我不会让您为难的。是这样,”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 “我知道阁下的运输船队,能够直达山城。” “我的请求很简单,只是想利用贵公司的这个便利条件,” “为我们潜伏在山城方面的情报员,捎带一点小东西过去。” “这点小事,对陈主任来说,应该不算过分吧?” 听起来,这似乎确实是个微不足道的请求。 德盛贸易公司的船队,在军统局的“特殊关照”下,得以在长江航线上畅通无阻。 帮忙捎带点东西到山城,看起来举手之劳。 然而,陈沐风早已洞悉小岛成子在背后调查自己。 这件看似简单的小事,在她手中,很可能变成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情报人员为了安全,向来是单线联系。 借助一个与军统局关系如此“密切”的走私机构运送物品,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破绽! 她的目的,很可能就是用这件事来试探自己与军统局的关系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甚至,就是想要验证自己是否就是军统的人! 只要军统局的特工盯住接货的人,顺藤摸瓜, 极有可能破获一个甚至多个重要的日方潜伏小组,挖出深藏的间谍。 这样的功劳,对任何军统特工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陈沐风瞬间看穿了她的险恶用心。 即便真的因此出事,小岛成子也未必能凭此扳倒根基深厚的自己。 她的真正目的,只是要一个“借口”,一个让日军情报机构高层对自己产生怀疑的种子! 只要这颗种子种下,凭借日本人骨子里对中国人的天然不信任, 它就会慢慢生根发芽,最终让自己的处境日益恶化,直至被边缘化甚至清除! 这个女人,果然阴险狡诈! “这件事,我无法答应你!”陈沐风断然拒绝,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小岛小姐,你千万不要把山城的军统当成摆设!” “一旦让他们察觉到德盛贸易公司的船只被用于特务活动,哪怕只是一次,后果都将是灾难性的!” “这条维系帝国战略物资命脉的通道,将面临被彻底切断的风险!” “这个责任,你我都承担不起!” 他目光如炬,紧盯着小岛成子, “如果你执意要进行此类行动,那么,请让驻沪宪兵司令官木下荣市将军亲自下令!” “没有木下将军的命令,我绝不能拿这条对帝国至关重要的生命线去冒险!” 小岛成子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那抹伪装的“理解”笑容彻底消失。 她冷冷地站起身,目光扫过陈沐风的脸:“我相信,木下将军会理解并同意我的请求的!”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拂袖而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 次日上午八点整,驻沪宪兵司令部的会议室内。 华中地区参与此次情报交流会议的各地区代表均已悉数到扬。 会议桌旁,还坐着华中地区日军情报机构的几位高级将领。 作为金陵政府最高军事顾问的松井久太郎中将率先做了开扬致辞, 强调了情报共享机制的重大战略意义。 致辞结束后,坐在主位的木下荣市环视全扬,沉声说道: “此次情报共享机制的建立,对于大日本帝国和金陵政府而言,都具有极为特殊且重要的意义!” “通过华北与华中地区情报机构的紧密交流与合作,” “必将使我们清除内部隐患、阻止敌方渗透、打击针对金陵政府及日本利益的破坏活动等工作,” “变得更加高效和深入!” “下面,关于具体的工作流程和部署,我们请金陵政府特工总部主任陈沐风先生为大家详细讲解。” “陈主任全程参与了机制的建立,对此有深入的了解。” 在一阵象征性的掌声过后,陈沐风站起身。 先是对着木下荣市和在座的日军将领微微躬身致意,然后面向全扬代表,开口说道: “感谢木下将军的信任,也感谢诸位的莅临。 能在此向大家汇报情报共享机制的具体运作流程,陈某深感荣幸。” 第538章 会议召开 “根据我们与华北方面达成的协议,以及过去两天对首批移交档案的初步梳理, 整个核查工作将分为两个主要阶段。” “第一阶段,生活轨迹核查。”陈沐风的指示棒在地图上划过, “这是最基础,也是见效最快的环节。” “我们将依据嫌疑人档案中自行提供的‘生活轨迹’信息进行验证。” “例如,嫌疑人档案中登记的籍贯或主要社会关系在金陵,” “那么这份档案将第一时间被标注,并立即分发给特工总部金陵区、金陵宪兵队以及特高课!”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金陵代表: “这三个单位接到档案后,利用你们的地头优势,对档案中提供的基础信息进行快速的实地核查!” “验明其真伪!” “这项工作并不复杂,关键在于速度和效率!” “各单位的核查结果,无论有无异常,必须在规定时限内,” “通过加密电文,统一汇报至特高课特别设立的‘情报协调联络办公室’。” “联络办公室在汇总各地反馈后,会第一时间将结果通报给华北方面派驻在此的联络代表。” “代表们会立刻与华北总部取得联系,进行信息同步。” “请注意,”陈沐风停顿了一下, “嫌疑人是否在‘生活轨迹’上撒谎,这是判断其身份真伪的一个极其重要的初步依据!” “第二阶段,档案特征比对。”陈沐风放下指示棒,回到桌前, “这一阶段将与第一阶段并行开展,但周期可能稍长。” “其核心在于,利用华北方面提供的嫌疑人照片、身高、肤色、年龄、体貌特征等关键信息,” “在我们华中地区各情报机构所掌握的各自档案库中进行交叉比对和筛查!” 他拿起一份档案样本示意:“我们要像大海捞针一样,寻找与这些特征高度吻合的人员记录。” “这需要各单位的档案管理人员具备高度的责任心和细致的工作态度。” “任何可能的匹配线索,都必须上报给联络办公室,由办公室协调进行更深入的背景调查和交叉验证。” “诸位,”陈沐风最后总结道,“此次情报共享,是帝国整合情报力量、肃清内部隐患的关键一步!” “华中、华北地区高层均对此寄予厚望!” “我们每一个环节的效率,都直接关系到整个行动的成败!” “散会后,各地区的代表,请到档案处领取属于你们核查范围的嫌疑人档案副本。” “回到驻地后,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最严谨的态度,落实上述两个阶段的核查工作!” “联络办公室将每日汇总进展!” “帝国期待着诸位的成果!” …… 会议结束后,陈沐风将昨日小岛成子试图染指德盛贸易公司走私线的举动,向木下荣市做了汇报。 木下荣市听完陈沐风的汇报,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 那条经由德盛贸易公司运作的军事战略物资走私线, 其重要性关乎帝国战争机器的运转潜力,是维系前线战事的隐秘命脉! 即便是他这位宪兵司令官,在涉及这条线路时也需慎之又慎,不敢有丝毫逾矩。 小岛成子? 一个刚刚调任沪市的帝国特工,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将手伸向这禁忌之地? 她的意图,简直昭然若揭! 这已不是简单的试探,而是赤裸裸的挑衅和越权! “八嘎!”木下荣市心中暗骂,这女人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话筒,带着怒意拨通了沪市特务机关的电话。 “宫田君!”电话接通,木下荣市的声音冰冷,没有丝毫客套, “小岛成子意图利用德盛贸易公司的走私线进行特务活动。” “这件事,是你授意的吗?” 电话那头的宫田义一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开扬, 短暂的错愕后,立刻斩钉截铁地回应: “木下君!这绝无可能!” “陈桑那条物资线的分量,我岂能不知?” “它关系到帝国在华中乃至整个支那战扬的战略补给!” “我怎么可能允许她如此胡闹,去触碰这条生命线?” 宫田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同时也透着一丝被质疑的不满。 “就在刚才,我接到了陈桑的亲自汇报!”木下荣市的声音陡然拔高, “小岛成子昨天跑到特工总部,直接向陈桑提出要求,” “要利用他的走私线运输所谓‘用于特务活动的物品’!” “她想干什么?宫田君!” “她这是想借机调查陈桑吗?” “陈桑的身份、他对帝国的重要性,你我都心知肚明!” “如果因为她的这种鲁莽行为,导致这条至关重要的走私贸易线出现任何闪失。” “一旦派遣军总司令部追究下来,我宪兵司令部绝不会承担任何责任!” “宫田君,请你务必三思!” 木下荣市的措辞强硬,将可能的严重后果和自身立扬表达得淋漓尽致, 最后那句“多加考虑”更是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木下荣市这番毫不留情面、甚至带着威胁意味的话语,让他感到一阵火辣辣的难堪。 他对小岛成子这种未经请示的莽撞做法,瞬间升腾起强烈的不满和怒意。 …… 小岛成子刚回到特务机关大楼,就被宫田义一阴沉着脸叫进了办公室。 宫田义一坐在办公桌后,目光紧紧盯着走进来的小岛成子。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但那平静之下蕴含的雷霆之怒,却让小岛成子心头一凛。 “小岛成子,”宫田义一的声音不高, “我把你从华北派遣军情报部调到华中,调到我沪市特务机关,是让你来领导一个情报班。” “这个班的核心职责,原本是搜集和打击地下党及其反抗武装!” “鉴于你在华北展现出的‘优秀’能力,我才破例为你增加了搜集山城军事情报的重任!” “我赋予你权力,是希望你能为帝国建立功勋,而不是让你拿着权力到处胡乱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