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鬼班[无限]》 1、第一章 赵萦君觉得,今天刚来公司报到的新同事白安汐,大概率是干不长的。 才第一天,“钉子户”就恰巧让她给撞上了。 浓雾弥漫的清晨,能见度极低。赵萦君在前面走着,隐约听见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 她一回头,就看见白安汐僵在原地,面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是“钉子户”。 “钉子户”是公司之前的员工,没人知道他真名叫什么,大家都这么称呼他。 “我的卡丢了,”钉子户的声音在雾里显得飘忽不定,“能帮我刷一下门禁吗?” 他边说边向前逼近,白安汐吓得连连后退,险些被路沿绊倒。 “救、救命啊!”白安汐终于挣脱开似的,跌跌撞撞扑到赵萦君身后,揪着她的衣角,声音发颤:“那、那不是人……” 赵萦君拍了拍她的手,目光平静地扫过雾中那个苍白的身影:“确实不是正常人,是个精神病。” 她说着,已经利落地拨通了安保部的电话。 听老同事说,“钉子户”精神不太正常,思绪混乱,被开除后,仍固执以为自己还在这里上班,于是每天上下班时间就会准时出现,像个自动刷新的npc。 前阵子被保安轰走后消停了很久,没想到今天又趁着大雾摸回来了。 看着“钉子户”被拖走的身影,她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隐藏好,不能变成他那副无业游民的样子。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自己也患有抑郁症,而且是相当严重的那种。 只是赵萦君并没有去看病。首先她很穷,其次有“钉子户”这个先例在,她可不想也被辞退。 现在经济不景气,工作可不好找。 没看到连杯蜜雪冰城都上了拍卖会吗? 但你要问她没有看病怎么能确诊,赵萦君只会微微一笑,当然是靠刷短视频自测了。她每条症状都中了,怎么可能不是重度抑郁呢? 想到自己病的如此严重,赵萦君就忍不住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可惜公司地处偏僻,常年连个阳光都看不到,这让她更坚定了短视频的说法。 但一旁白安汐捂着胸口喘不过气的样子,猛地把她从自怜自艾的思绪中拉回了现实。 “你没事吧?”她再次伸手扶住对方。 白安汐几乎是立刻回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冰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这才安心地舒了一口气。 然而,指尖传来的触感微硬让赵萦君微怔,那是极其眼熟的粗呢面料,交织着印花,但掺杂着杂色线头,还有那清晰无比的香奈儿双C标志……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快就深谙职场经营法则了吗? 她又想起刚才送白安汐来的那辆车,加长版的网约车,连司机都穿的一丝不苟,甚至还戴着一副白手套。 真是个聪明的做法。一个富二代人设,确实能在职场中省去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她当初怎么没想到呢? 现在再说自己刮彩票暴富还来得及吗? 赵萦君看向新同事的眼神,复杂中带着些钦佩,倒是把白安汐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抱着新同事可能是个天才的想法,赵萦君带着她进了公司。 她熟练地刷着那张总有点接触不良的门禁卡,忍不住想,连设备都跟公司风格一致,透着一股半死不活的劲儿。 “咱们公司这些硬件都有些年头了,”她用力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解释道,“反应慢是正常的,以后遇到什么问题,多等等就好,实在不行……”她顿了顿,半开玩笑地补充,“也可以踹上两脚。” 新人入职惯例是要签“卖身契”的。赵萦君带着对方去了会议室,翻阅对方简历时,她注意到一处空白:“你从来都没有过正式工作经验?” 白安汐捏了捏手指,轻声回答:“是的,因为我心脏有点小问题,所以一直没正式工作过。不过我做过一些兼职,身体真的没有大问题的。”她尽量将情况往轻描淡写里说。 赵萦君不禁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只见对方眼神清明坚定,气息平稳,不见丝毫急促。 这个新同事,莫非当真是个天才! 这哪里是心脏病,简直是“免死金牌”啊!以后老板怎么敢对着她怒吼?同事怎么敢对她甩锅?她只要捂住胸口,对方怕是立刻就得缴械投降。 不过到底是新人啊,赵萦君转念一想,这个招好是好用,但万一公司要裁员,怕也是第一个拿她开刀。到底还是年轻啊! 接下来就是走流程,介绍公司情况并签署合约。 白安汐拿到合约,才看清了公司的全名——异常场景策划与运维中心。 一个听起来有些特别的名字。 “我们公司虽然是个小作坊,但旗下有很多店铺和子公司,比如鬼屋策划、剧本杀场馆之类的,”赵萦君介绍道,“你可以理解为业务都和灵异、恐怖主题相关,所以公司氛围比较……特别。之后你可能会看到些逼真的道具,别怕,都是正常的。” 这话说的让白安汐满嘴苦涩,好不容易面试上了份工作,但最需要的恰恰是她最欠缺的胆量。但她也没有想要放弃的想法,只是在签合同时,握着笔的手还是忍不住微微发抖。 “是不是冷气太凉了?我就说公司空调温度有问题。”赵萦君看到白安汐发颤,也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从来公司第一天起,她就觉得太冷了,直到今天都没有适应,她总疑心同事们脸色一个个那么苍白,都是被空调吹的。 签完合同的白安汐一愣,“没有啊,我感觉温度刚好。” 赵萦君见她当真面色如常,内心感叹,还是年轻人火力强啊。 手续走完,赵萦君又带着她简单转了一圈,这才回到她们所在的办公室。 办公室面积不算小,却只零散地摆着几台电脑,室内采光极差,仅有几个散发着幽光的电脑屏幕充当光源,乍一看很像恐怖片片场,白安汐一时竟有些不敢迈步。 “他们都去开会了,等回来了给你介绍下。”赵萦君“啪”地一声按亮了顶灯,领着她走到一台电脑前,“以后这就是你的工位了,我就在你旁边坐着,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你可以先注册一下内部的通讯软件。” 她嘱咐完,便娴熟地输入密码,登录内部聊天系统开始处理消息。 回复完几条信息,见白安汐正有些无措地看着自己,赵萦君想了想,翻出一个Excel表格发给她:“会用Excel吗?” “会的会的!”见有事情干,白安汐立刻松了一口气。 赵萦君详细跟她讲了文件的要求、做法以及需要使用的公式,甚至贴心提示,如果不记得具体操作可以随时百度。 白安汐看了下,这居然是份幼儿园的营收报告。 普普通通的表格瞬间消解了她对这家“灵异公司”的恐惧感,还是挺正常的嘛。虽然这种策划公司和幼儿园明显画风不一致。 她拉了下表格,数据很快显露出异常。 这家幼儿园入园的学生少得可怜,根据数据显示,这些学费根本无法支撑幼儿园的正常运营,公司一直都在倒贴。 更奇怪的是,这家幼儿园稳定的员工就那么一两个,许多老师都会在入职几天内快速离职,甚至都没有坚持到可以拿实习工资的时长。 但最让白安汐困惑的是,那些营收数值的计量单位——怎么看都不像是人民币。 办公室安静的可怕,她脑中不由得冒出了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君君姐,”白安汐鬼使神差地开口,“你听说过童心路那边的幼儿园惨案吗?” “嗯,”赵萦君一边处理工作,一边随口应和,“具体叫什么名字?说不准我会有印象。” 她有点惊讶,没想到新人还挺健谈,和办公室里其他同事的画风截然不同。要知道,他们平时基本不闲聊,属于在窄道上迎面碰上,都会提前远远避开,生怕产生不必要的肢体接触。 “我也不太记得名字了……”白安汐含糊地带过,不自觉地朝赵萦君的方向挪了挪,声音压得更低,“但听说,好多年前,有孩子在幼儿园里……不见了。” 她顿了顿,声音逐渐发紧:“搜救队找遍了整个园子,怎么都找不到。直到几天后,幼儿园电路故障,检修工打开底部的配电柜……才发现那孩子蜷在里面,早就没了气息。” 办公室里只有空调的低鸣和持续的键盘声。 白安汐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继续道:“最诡异的是,所有监控都没有拍到他怎么进去的。那柜门从外面锁着,里面空间又窄……他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塞’了进去。” 说话间,白安汐不自觉地朝着赵萦君这边凑近,似乎想从她身上汲取一些热量和勇气。 她压低声音继续道:“后来,那里又接连发生了好几起类似的事件……每次有孩子失踪,最后都会被发现在配电柜里。所以后来大家都传言,说是有个小孩曾被抛尸在那里,他的怨灵一直困在幼儿园里,不断重复着被害时的过程……” 白安汐把自己说得脊背发凉,但赵萦君敲击键盘的“嗒嗒”声却依旧稳定均匀。 “君君姐,”白安汐忍不住问,“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啊?” 敲击声戛然而止。 赵萦君终于转过脸,语气平淡:“这有什么好怕的?你忘了我们公司是做什么的了?比这更离奇的案例我们资料库里多了去了。” 她思索着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补充道:“不过你如果真的想吓到我,不如直接让我代入幼儿园工作人员的角度,碰到这样的事,意味着有做不完的笔录、应付不完的媒体采访,说不定幼儿园还得停业整顿,自己搞不好会因此失业……嗯,这么一想,确实挺恐怖的。” 白安汐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虽然勉强算是吓到她了,但君君姐这个思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只好干巴巴地补充:“是、是啊……听说那家幼儿园后来就因为命案太多,没有家长敢送孩子在那儿上学,彻底关门倒闭了。园区被拆得干干净净,开发商觉得太晦气,甚至连‘童心路’这个路名……都给改掉了。” 赵萦君脸上立刻露出“看吧,我就说会失业”的了然表情。 白安汐一时无言以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姐,我去趟茶水间。” “嗯,隔壁就是。”赵萦君点头,“里面的茶包和咖啡都是免费的,应该有一次性的纸杯。” 或许是刚才那个鬼故事的缘故,白安汐一直有些心神不宁。去茶水间的路上,她一直下意识捂着胸口,提心吊胆地四处张望。 好在茶水间看起来再正常不过,各类茶包琳琅满目,分门别类摆放整齐,还有台看起来就很贵的咖啡机。 白安汐稍稍安心,随手拿了个纸杯接上热水,心不在焉地拎起一个“茶包”就扔了进去。 她警惕的目光在房间里逡巡着,尤其留意那些光线昏暗的角落,试图找出什么不寻常的蛛丝马迹。 她并没注意到,杯中那个“茶包”正在热水里缓缓舒展,黑色的丝线如同有生命般在杯中蠕动,渐渐地泡胀开了,占据了半个杯身。 赵萦君正专注于工作,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白安汐跌跌撞撞地冲了回来,速度快得惊人。 不是说有心脏病吗?果然是借口吧? “茶水间有、有……”白安汐上气不接下气,“有头发!” “可能是保洁没打扫干净。”赵萦君头也不抬,语气平淡。 看着她这副不以为意的样子,白安汐一时语塞。这可不是普通的掉发啊!是那茶包、那茶包本身就是一团头发! 刚才她正要喝水,就闻到一股怪异的气味,不是茶香,倒像是腐烂的淤泥味。 低头一看,杯中的“茶包”已经彻底散开,分明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黑色发丝! 可看赵萦君的反应,难道……这又是公司的“特色道具”? 白安汐试探着问:“君君姐,你想喝什么?我帮你带一杯。” “不用了,”赵萦君立刻警惕摆手,“我不喜欢喝那些乱七八糟的,我自己带了保温杯。” 但实际上,她只是在严格遵循“医嘱”,毕竟短视频里说了,抑郁症是不能喝茶和咖啡的。 见这招不行,白安汐绞尽脑汁,正想再找个理由让赵萦君亲自去茶水间看一眼,验证那究竟是自己的幻觉还是…… “嗡……”手机的震动声却阻断了她的想法,赵萦君看完消息,立刻站起身:“你先忙着,我去一趟老板办公室。” 她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只是背影看上去莫名有些消沉。 办公室里,只剩下白安汐一个人,揣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她慢慢挪回自己的工位。然而,还没等她靠近,她的目光立刻顿住了。 在她工位隔板的下方,不知何时,悄然立着一双极其精致的红色绣花鞋。 鞋子不过巴掌大小,鞋面上绣着对儿戏水鸳鸯,鸳鸯的眼珠子处不知缀了什么,竟在暗处也发着幽幽的光。 但最让人心底发毛的是,那双眼睛……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 鞋子微微转动了下,尖翘的鞋尖此刻不偏不倚、正正地对着她的方向。 老板办公室内 赵萦君默默挪动了下鞋尖。 老板还在继续他的谈话:“小赵啊,你要明白,这次派你去出差,是上面有意要重用你。不然我怎么会不派小红去呢?幼儿园的对接可一直是她在负责的。” 听到这话,赵萦君险些控制不住,很想立刻戳穿老板的大饼。 谁不知道就是因为红姐绩效太差了,他才会换人去出差的! 见她不吭声,老板叹了口气,换了副“为你着想”的语气:“这样吧,如果你能顺利完成这次任务,出差回来我就给你申请升职,怎么样?” 赵萦君立刻抬起头,脸上瞬间切换成标准笑容:“谢谢老板!” 老板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宣传册推到她面前。宣传册上画着几个牵手围成圈的孩童,孩童剪影上涂着缤纷的色彩。 赵萦君接过宣传册,目光落在醒目的字样上——“星芽幼儿园”。 她翻转宣传册,背后的地图清晰地标示着一个城堡图案,而在城堡下方,赫然印着幼儿园的地址—— 童心路。 2、第二章 当赵萦君站在那扇卡通拱门前时,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傻狗老板会开出那么优渥的条件,派她来这儿出差了,也理解了之前那些同事为什么每次出差回来后,都支支吾吾的了。 不说别的,单看这地方的破败程度,就能直观感受到业绩为什么会如此拉胯。 眼前的建筑像是上世纪的产物,涂着的明亮油漆早已斑驳,墙上咧着嘴手拉手的小朋友也已褪色,脱落处露出底下陈旧发黑的水泥,那些笑脸一个个都变得扭曲变形。 要不是拱门招牌上写着“星芽幼儿园”五个大字,赵萦君都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 偏偏这招牌也好不到哪里去,“芽”字顶上的草字头已经脱落,剩下的部分则泛着锈迹,在阴天里幽幽地反着光,像一排森然的细小蓝齿。 一阵风吹过,铁门发出摇摇欲坠的声响,地上的落叶与积灰被卷起,扑了她满脸。 赵萦君咳了咳,吐槽道:“该说不说,这上世纪审美的破败风格,倒是和公司一脉相承。” 她拍打着西装外套上的灰尘,从包里掏出记事本,写下第一条整改意见: “园区入口严重老化,存在安全隐患且影响形象,建议全面翻新。” 刚合上本子,旁边一扇小铁门被推开,发出吱呀的声响。一个人影摇摇晃晃走了出来,头发花白,鼻梁处架着副眼镜。 见到她,脸上立刻堆起一个过分标准的微笑:“是新来的实习老师吧?快进来,就差你一个了。” 赵萦君顿了顿,顺从地接受了这个新身份。也好,星芽离职率高得离谱,她正好看看,这里头到底藏着什么鬼。 她跟着那人走进室内,走廊两侧贴满了色彩饱和度极高的儿童画,近乎癫狂的鲜艳,无端地让人觉得胸口发紧。 整座幼儿园内部也延续着破败的风格,墙皮剥落,光线昏暗。 唯有院子中央,孤零零立着一棵异常葱郁的大树,枝叶苍苍,绿意盎然得与周遭的死气沉沉格格不入,即便在这个时节,也透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生命力,无法不引人注目。 她扫了几眼,就收回了视线。 而此刻,园内一间屋子里,几个早已抵达副本的玩家们正神经紧绷着。 自从被带入这个房间后,那个园长就只让他们等,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解释。 几个人只得互相使着眼色交流,却没人敢轻易开口,只能听到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儿歌。 空气压抑到凝滞起来,直到门外传来窸窣的脚步声,那声音停在门口,门把手缓缓转动。 园长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职业装的年轻女人。 园长再度扬起那种亲切到诡异的笑容:“人都到齐了,我给大家讲一下注意事项吧。我姓杜,你们叫我杜园长就好。” 她说话时,头部微微前倾,喙部一张一合。 是的,喙! 尽管她说话时的嗓音是柔和女声,尽管她穿着得体的连衣裙,但脖子上方,分明顶着一颗清晰的、属于鸟类的头。 即便刚才已经见识过了,玩家们还是再度受到不同程度的冲击。 唯有赵萦君,目光在园长头上停留了一秒,随即了然般地暗自点头。 几个玩家的目光则死死钉在喙上,听着她继续用慈祥的语调道:“咱们园生源不多,只分两个班,一个大班,一个小班。每班需要一名主班老师、一名副班老师,再加一位保育老师。” “大班已经有一位保育老师了。你们正好五个人,看看怎么分配合适。” 没有人接话,房间里只剩下儿歌声和喙部开合时,轻微的“哒哒”声。 为了完成工作,赵萦君率先打了圆场:“杜园长,我们都互不认识,也不好分配搭班啊。” 语气自然生活化到几个玩家都有点恍惚了,她旁边站着的女生甚至难以置信地瞥了她一眼,差点以为自己真的在上班了。 杜园长鸟脸上露出人性化的了然:“那各位老师自我介绍下吧。”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迈动着步子,走到最边上时,脖子突然以一个人类绝不可能做到的角度扭转了一百八十度,覆羽的脸颊几乎贴上了那人的皮肤,吓得对方终于控制不住,惊叫出声。 “就从你开始吧。”杜园长缓缓转回头,再度露出笑来,但不知怎的,在在场人都从中品出了一丝捕食者玩弄猎物般的得意,脸色更加难看了。 唯有赵萦君还面色自如,甚至不明所以地探头看了下,仿佛在观察某种新奇的职场互动模式。 最后那女生在身边人的提示下磕磕绊绊说完了自我介绍,只是说话间,她不住地抠着自己的脸颊肉,试图抠去那羽毛轻触皮肤的痒意。 随后的人依次进行了自我介绍,也没有多说什么,大家都很谨慎只说了名字。 那女生叫鹭鸶,旁边给她提示的男人叫鳄鱼,再往旁边的一个男人叫白鸽,和赵萦君紧挨着的则叫淼淼。 没有一个是真名,都是代称。 轮到赵萦君介绍时,她思索了下,道:“叫我英俊就好。” 这个名字出来没有一个人觉得有问题,园长甚至还笑眯眯地叫了声:“英俊老师。” 只是在她注视着赵萦君时,眼球表面有白色的瞬膜飞快地自侧方滑过,又恢复如常。但赵萦君依旧面色如常,杜园长略有些失望地拉平了嘴角。 她旁边的淼淼则忍着近乎扭曲的表情,对她投以惊惧外加敬佩的目光。 这心理素质真牛啊,强得不像活人。 赵萦君有些奇怪地接受了对方的敬意,以为这是新同事之间友好的表示。 但其实赵萦君并不是看不到杜园长的异常,她只是一如往常地以为自己进入了幻觉,毕竟她有抑郁症,严重时也不是没出现过更荒诞的视觉扭曲。 跟那些比起来,和一个人顶着鸟脑袋进行日常对话,甚至都显得有点质朴了。 她甚至还觉得这次躯体化对她蛮友好的,至少没让她看到同事开膛破肚的场景,完全不影响她做现场评估。 “大家也太腼腆了,只是知道了名字也还是没有办法分组啊。”杜园长坐回了办公桌后,用喙部一下一下轻叩着桌面,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催促着他们快速做出决断。 “我去小班。”鳄鱼率先开口。 “我也去小班。”随后的三人同时开口。 只有赵萦君没有表态,抱着她的笔记本,一副“组织安排我去哪我就去哪”的淡定模样。 “这可怎么办?”杜园长喙部张合着,发出“咔哒”的声响,“小班只需要三个老师,而你们有四个人都相中了这个职位。不如……” “我去大班吧。”淼淼弱弱举手打断了她的话。 杜园长颈部的绒羽似乎微微炸开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平滑,她盯着淼淼看了两秒,那对鸟眼里看不出情绪。 看到她的反应,淼淼反而松了一口气,要知道副本里的npc开心绝对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迟了几秒,杜园长才再度挂起那标准的微笑:“既然你们分配好了,就快点出去吧,学生们快来了。” “对了,记得要遵守员工手册哦,只要熬过三天的实习期,你们就可以转正了。” 她转动鸟头,像是摄像头似的,平稳地、一格格地扫过所有玩家,轮到赵萦君和淼淼时,她顿了下道:“希望你们……和保育老师相处愉快。” 淼淼抖了下,不自觉挽上了赵萦君的胳膊,躲在她身后。 出了门,沿着昏暗的走廊走出一段距离,淼淼才松开手,心有余悸地嘀咕:“那个保育老师……听园长的口气,不会有什么大坑吧?” “先找到再说吧。”赵萦君道,“保育员的职责范围和活动区域应该相对固定,先去教室附近找找看。” 淼淼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里的不安奇异地被抚平了许多,这个“英俊”如此镇定,应该是个大佬。 她想了想,凑近些,压低声音快速分享情报:“那个鳄鱼,据说是个老手。鹭鸶是他女朋友,新人一个。至于白鸽……独狼一个,话少,看不透。咱们小心点,这地方有时候人比鬼可怕。” “不过好在只有三天,只要我们熬过实习期,就能通关。” 赵萦君点了点头,虽然有些词汇听不太懂,但也明白淼淼是在示好,不过现在一个幼儿园的职场斗争都这么复杂了吗? 两人沿着走廊转了一圈,很快就摸透了地形。 星芽幼儿园占地面积并不大,结构也简单,她们很快就找到了挂着“大班”牌子的教室。 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整齐排列的小桌椅,墙上则贴着许多教育用的海报,看得人眼花缭乱。 “就知道不会这么轻易给我们找到人。”淼淼瞟了一眼教室抱怨道,“那个保育老师跑哪儿去了……” 她拽着赵萦君正准备再换个地方找,却发现对方一动不动,目光定在教室角落里。 “怎么了?”淼淼顺着赵萦君的视线看过去。 教室的采光并不好,角落尤其昏暗。靠墙的地方放着一个颜色深褐的木质储物柜,而在柜子旁的阴影里,似乎倚着什么东西。 之所以说“似乎”,是因为那东西几乎完全融入了背景,它的颜色和纹理与身后的木柜惊人地一致。 若不是赵萦君眼尖,淼淼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里还有“东西”。 “应该……就是他了吧。”淼淼的声音不自觉压得更低,她拖着赵萦君,极其缓慢地靠近了几步,试探性地开口:“您、您好?请问您是大班的保育老师吗?” 那枯木雕像动了动,无声地扭过了头,却看不清五官,只有两道深邃的树皮裂缝。 但在裂缝颤动的瞬间,淼淼被吓得一个踉跄。 赵萦君搀扶着淼淼,靠在她身上的人抖得像筛糠似的,她刚抬起头,就对上了只巨眼。 毫不夸张,真的是巨眼,仅那双眼就占据了脸部了三分之一,像是小孩子的涂鸦,不懂留白,直接在正圆里填满了漆黑的水彩。 仅是对视,就觉得自己在被窥视着。更别提它长相还奇丑无比,斑斑点点的,光是多看几眼,都要浑身恶寒。 这人得多丑才能在幻觉里有这种外形?赵萦君忍着浑身的鸡皮疙瘩上下打量到。 她抑郁久了也有了些经验,幻觉也是基于现实的经验,比如她那次看到同事开膛破肚,就是因为她压力太大胃绞痛,很想把自己肠胃掏出来理一理。 同理可得,这位保育老师也肯定很丑,要不然也不会把淼淼老师给吓成这样。 不过她可不能以貌取人,她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忽略那令人不适的凝视感,微笑道:“您是大班的保育老师吧,我们是俩是新来的实习老师。杜园长让我们来报到,顺便想请教一下,员工手册在哪里可以查阅?” 与此同时,走廊的另一端,小班教室门前。 鳄鱼、鹭鸶、白鸽三人站在那里。小班教室的门紧闭着,里面同样空无一人,他们仔细检查了墙上粘贴的所有宣传海报,看到眼晕还是一无所获。 “鳄鱼哥,那个杜园长究竟是什么鬼啊?”鹭鸶被吓坏了,忍不住抱怨道,“上个副本好歹还是人形的,这个副本怎么连人都不是了。” 鳄鱼含糊道:“杜园长应该是只鸟,副本里也不全是鬼的。” “是杜鹃鸟。”一直在观察着墙上儿童画的白鸽突然补充道。 “难怪姓杜。”鹭鸶道,“我们为什么不去大班啊,好歹有个保育老师……” “园长都不是什么好鸟了,你难道还想跟另一个鸟脑袋合作?”鳄鱼不耐地打断,“不清楚底细的NPC,比没有NPC更危险,那俩人说不准会被坑死,先找到手册要紧。” 3、第三章 “没想到那个林老师看起来那么吓人,居然会主动给我们指位置,真是人不可貌相。”淼淼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低声道,目光还时不时向后瞟。 眼前是一整张巨大的教育宣传海报,顶端用鲜艳的卡通字体写着“守护童心,启迪智慧”,下面则密密麻麻印满了关于儿童认知发展、情绪管理、营养膳食等常识小贴士。 而《星芽幼儿园实习员工手册》的十条规定,就以稍小的字体穿插在这些日常内容中间,没有任何强调标注。 如果不逐行逐字仔细阅读,或者只草草扫过海报上半部分,很容易就把它忽略了。偏偏这间教室里,类似的宣传海报贴了不下五六张。 要不是那位沉默的保育老师明确点出了位置,光靠她们自己一张张找下来,恐怕看得头晕眼花也未必能发现。 赵萦君快速扫了一眼海报的排版,职业病让她下意识皱眉,重要规章制度与一般宣传材料混排,也不知道园长是怎么安排的,这对新人培训非常不利啊。 但现在不是写整改意见的时候,她收敛心神,目光聚焦在那十条规定上。 《星芽幼儿园实习员工手册》 1.实习老师须于每日上午7:30前,在班级对应入园通道处接待本班幼儿。对每位幼儿都需提供亲切微笑,并准确叫出其姓名。 2.幼儿在园期间,持续哭闹现象不得超过五分钟。否则视为当班实习老师严重失职。 3.每班配备一部工作手机,用于家校联系。当有家长来电或来信时,必须及时查看并回应,不得遗漏或忽略任何消息。 4.午餐在各自班级教室内进行。实习老师需监督并确保本班所有幼儿将餐盘内食物全部进食完毕。 5.午睡时间为12:30-14:30。此期间,必须确保您班级的每一位幼儿进入安静睡眠状态。实习老师应进行巡视,无论巡视时看到或听到任何异常,都必须保持绝对安静,不得发出任何声响。 6.幼儿离园时,必须由系统中登记在册的指定监护人亲自接领。如对接领人身份、外貌或行为存在任何疑问,应立即将幼儿带回班级教室。 7.实习老师需严格按照本班当日课表执行所有教学活动,不得私自调换、增减或变更课程内容与顺序。 8.每日上午10:00为固定教职工会议时间。所有实习老师必须准时到达园长办公室门外走廊集合,不得迟到。 9.每班每日需拍摄不少于三段反映幼儿在园生活的短视频,发送至本班家长群,视频中须确保每一位幼儿的正面清晰影像都曾被收录。 10.实习老师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对幼儿造成身体或精神上的伤害。一旦发现,立即终止实习资格,并承担相应后果。 “还挺细致的。”赵萦君一目十行看完之后评价道。 淼淼逐条看完,脸色却越来越白。 在副本里,最怕遇到两种规则:一种是过于笼统,留下无数解释陷阱。另一种就是眼前这样,过于细致。后者并非没有陷阱,而是它确信你无法完美规避,迟早会触碰到某条红线。 “这……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淼淼声音发虚道,“我们连孩子长什么样、叫什么都不知道!还有那个‘家长’的联系……万一、万一打来的不是……” 她其实没多少真正的副本经验。之前两次都是花高价被人带着躺过。这次收到这个“星芽幼儿园”的副本通知后,她悬赏了高价,却无人敢接,她便知道这次怕是不好过了。 刚才之所以主动选择来大班,也不过是直觉英俊是个深藏不露的大佬,想赌一把看能不能抱上大腿。 “不要预设困难,我们只需要逐步完成就好了。”赵萦君的语气平稳得像在做项目汇报,“第一,我们需要在9点前拿到学生名册和照片。第二,找到手机熟悉操作及家校沟通的方式方法。第三,确认今日详细课表及教学内容。” 她条理清晰的逐条分析着,淼淼混沌的思维也逐渐冷静下来,这么一拆解,似乎……也不算难? “那我们现在开始找吧。”淼淼刚振作一点准备翻找,却被赵萦君轻轻拉住了手腕。 顺着她的目光,再次看到了角落里那尊恢复原状的“枯木雕像”,她头皮一麻,瞬间明白了赵萦君的意图。 真不愧是大佬啊……只找最快的解题方式,即便要面对那样的精神伤害,也能面不改色的。 赵萦君此刻已经迈步走了过去,淼淼看着她挺直淡定的背影,心底升起敬佩和些许勇气,也向前走了一步,随后又痛苦地闭眼,实在是太辣眼睛了。 其实赵萦君还真没觉得有受到精神冲击,这位保育老师虽然长相不佳,但配合度很高啊,在职场中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同事了。 她在距离“雕像”一步之远的地方站定,轻声问道:“林老师,打扰了。我们需要在9点前完成幼儿入园接待的准备工作,请问本班的幼儿名册、照片资料,以及今日课表和家校联系手机,通常存放在哪里?您是否能给我们指一下位置?” 角落里的阴影,微不可察地凝固了下。 淼淼猛地眨了眨眼,试图驱散眼中的干涩,就在她眨眼的一刹那,“枯木雕像”消失了。 没有风声,没有残影,没有移动轨迹,它不像是跑开了,更像是原本就不存在于那个位置。 “他去哪儿了?为了不回答问题……跑这么快?”淼淼眯着眼四处张望,却再也捕捉不到那个灰褐色的轮廓,“刚才还觉得他有点好心呢……” “不是逃跑。”赵萦君的语气带着股了然。 她径直上前,毫不犹豫地拉开了那个原本被“雕像”挡住的木质储物柜柜门。 “林老师只是在给我们让位置而已,他有点社恐。”赵萦君语气诚恳,仿佛在为一位性格内向但做事靠谱的同事说好话。 淼淼一时间竟不知道她是认真的,还是在搞抽象。 柜门内,最上面是一本硬壳文件夹,贴着标签“大班幼儿名册”,下面是一份“本周课程活动安排表”,旁边则放着一部黑色触屏手机。 赵萦君拿起那部手机,屏幕亮起,显示需要输入六位数字密码,而锁屏壁纸竟是她所在公司那熟悉的Logo。 一串数字浮现在脑海,她试探着输入,解锁成功。 主屏幕上,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内部通讯软件图标赫然在列,看样子也不用熟悉软件了。 “居然这么顺利就找到了!”淼淼凑了过来看着柜子里的东西,又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才七点多!我们时间挺充裕啊。小班那边,说不定连手册都还没找到呢。” 此刻她生出了点侥幸,庆幸自己选择和英俊同队,要不然光是林老师那关,怕是都过不了。 赵萦君已经拿出那本蓝色名册翻阅着,每一页都是一个孩子的资料,左侧贴着照片,右侧是姓名、年龄等基本信息,下方则分列“性格特点”与“注意事项”。 她顿了顿,从包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将名册内页一页页清晰拍摄下来。完成之后,她将名册直接递给了淼淼。 因为手机外表一致,淼淼并没有觉察异常。 “给小班那组提个醒吧。”赵萦君的语气平静如常,“规则第一条要求准确叫出每个孩子的名字,他们如果现在还没有找到名册,怕是不容易过关。” “没必要吧……”淼淼接过名册嘀咕道,“刚才他们选小班的时候,可没有一个为我们着想……” 她翻着花名册的手一顿,终于明白了赵萦君为什么会发出那样的感慨,也理解了了赵萦君为何会“好心”地提醒竞争对手。 这本“大班幼儿名册”里的照片竟然全部都是黑白的。 每一张上的孩子都在灿然微笑,但在黑白影调和过度曝光下,那些笑容显得空洞而僵硬,孩子们的眼睛也黑洞洞的,缺乏孩童应有的灵动光泽。 淼淼只是略微扫了几眼,就感到不寒而栗。 照片旁标注的性格特点也很奇怪,“喜静,畏强光”、“厌恶尖锐噪音”、“对水流声有特殊反应”、“情绪敏感,易受同伴影响”。 而“注意事项”一栏,则用加粗字体标注着: 1.幼儿对错误称呼反应剧烈,请务必确保称呼一次正确。 2.部分幼儿照片可能与当前样貌存在差异,请注意辨认。 3.严禁对幼儿表露恐惧、厌恶等负面情绪。 这哪里像是学生名册,这分明是一本……殡仪馆名册。 赵萦君还正放大着照片挨个记忆,一边看一边感叹,幼儿园为了节俭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打印照片都打成黑白的,多不吉利。 “确实要分享一下,”淼淼声音干涩,“都是同事,合作共赢嘛。” 她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副本的可怕,光她手上这本怕是就有不下二十个的小鬼,再加上大班的人数以及园长和林老师,她们几乎等于被鬼怪包围了。 如果只单凭她们两个单打独斗,通关的成功率确实是不高。英俊不愧是大佬,连这个都想到了。 赵萦君仍在低头专心研究那部黑色工作手机,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丝毫没有注意到淼淼情绪的转变。 淼淼看着她冷静的侧脸,心中的恐惧竟逐渐转化为窃喜,窃喜于自己赌对了。 英俊不仅能力超强,在如此绝境中依然思路清晰,最重要的是她似乎真的保留了道德感。 和一个能力强大的好人组队,生存概率总比与几个利己主义为伍要高得多。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赵萦君手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不是来电,是内部通讯软件弹出的语音通话请求。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者名称是—— 星芽幼儿园园长。 4、第四章 “规则就藏在这些海报里,至于等下要用的教具,应该也放在教室的某个柜子里,你们仔细找找。”淼淼嘴皮非常利索地复述道,目光却心神不宁地瞥向大班教室的方向。 刚才园长来电话时,她也看到了那刺眼的来电显示。 但因为这件事实在是拖不得,于是英俊主动留下来接听电话,让她过来分享情报。 一想到英俊得独自应对那个鸟人,淼淼的心就被担忧与内疚搅动着。 “真的假的?我们刚才可是把这些海报仔仔细细都看了一遍,什么也没发现。你不会是拿我们寻开心,或者……有什么别的打算吧?”鹭鸶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淼淼,语气里满是不信任。 淼淼本就心焦,被质疑后语气也不由得尖锐起来:“要不是因为下一关太难,怕你们找不到名册耽误时间连累整体进度,我才懒得过来!” “爱信不信!反正话我带到了。”她说完就想转身离开。 鳄鱼适时插话安抚道:“好了好了,多谢你的情报分享。” “在这种地方,我们玩家确实应该互帮互助。放心,这份情我们记下了,要是你们那边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我们也会尽力帮忙的。” 他的承诺虽然听起来诚恳,但眼中的审视却并未褪去。 淼淼听了,焦躁略微平复,但并未放在心上,只是胡乱点了点头。 她转头看向小班组的最后一人,白鸽从她进来后就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沿着墙壁,用手指一寸寸抚过那些色彩刺眼的海报,仿佛在读取盲文。 就在这时,白鸽的手指在海报的某个角落顿住了:“找到了。” 他的声音不大,几人却瞬间都安静下来了,淼淼露出了“看吧”的眼神。 鳄鱼还想再向淼淼打听些更具体的细节,但她已经急不可耐地走了:“具体的你们自己看吧,我得赶紧回去了!” 鳄鱼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鹭鸶凑到鳄鱼身边压低声音道:“鳄鱼哥,她这么着急会不会真有诈?或者大班那边出了什么事,她想拉我们垫背?” “有没有诈得看了才知道。”鳄鱼语气低沉了下来,“但目前看信息应该没错的,先抓紧时间找到名册和手机,不管那边怎么样,自己手里有牌才是真的。”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沉闷的、仿佛重物在地面拖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让所有人的脊背都瞬间绷紧。 时间,似乎正在加速溜走。 淼淼几乎是撞开大班教室门冲进去的。 “英俊!你没事吧?园长说什么了?”她气喘吁吁,目光在赵萦君身上扫视,生怕看到什么可怕的伤痕或是异状。 赵萦君正站在窗边,手里还拿着那部黑色手机,神情是一贯的平静,似乎和她离开前并无差别。 见淼淼回来,她转过头语气平常道:“你走之后园长就挂断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实际上,是赵萦君主动挂断了电话,因为那通电话根本不是来自于幼儿园发放的手机,而赵萦君自带的那部。 不过这种工作上的事,她没有必要对淼淼提起。 淼淼狐疑地看向赵萦君,她张嘴还想细问,脚下却猛地传来一阵沉闷的震颤。 仿佛有体型庞大的东西,或数量极多的细小生物,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这个破旧的建筑团团围住。 一股深冷的寒意顺着脚底攀爬而上,淼淼不由得打了个颤。 赵萦君也感觉到了,她立刻看向墙上那个装饰钟,指针即将滑向7:30。 两人对视一眼,淼淼仓皇道:“是不是学生们到了?” 赵萦君将黑色工作手机塞进口袋,对淼淼叮嘱道:“大概率是,记得保持微笑,不要叫错名字。” 两人快步走出教室,向着手册中指示的“大班入园通道”走去。 几乎是同时,走廊另一端也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小班组的三个人也赶到了。 鳄鱼打头,神态紧绷,手里紧紧捏着点名册,鹭鸶跟在他身后,眼神慌乱。白鸽则走在最后,手里拿着黑色的手机,神色倒是三人中最镇定的,目光敏锐地扫视周围的环境。 两组人匆匆交换了一个紧张的眼神,迅速奔向自己的岗位。 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压力越来越重,童谣声不知何时又响了起来,像是在招魂。 赵萦君和淼淼在那扇标注着大班的小门前站定,透过门上的玻璃,她们能看到远处的铁艺栅栏门。 栅栏门外,原本空荡的街道被翻涌的雾气笼罩着。 一片片浓稠到近乎黑色的阴影,在雾中蠕动着,逐渐勾勒出无数个矮小的身影,它们拥挤在栅栏门外,悄无声息,但那股躁动不安仅凭肉眼都能觉察。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主建筑方向传来。 杜园长出现了。 她高昂着鸟头,步履优雅地走到入口前的空地前,她没有看玩家们,而是面向栅栏门外那片阴影。 然后,她抬起了覆羽的手臂随意地挥了挥,令人惊讶的事发生了。 栅栏门外那些骚动的黑色阴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抚平,所有细微的摩擦声戛然而止,一种绝对的寂静降临在门外。 赵萦君瞳孔微缩,将这一幕牢牢印入脑海,还得是园长啊!熊孩子见了也怕。 杜园长似乎很满意这效果,鸟喙张合道:“各位实习老师,孩子们已经等不及要见到你们了,要好好表现哦!” 她的目光扫过时,似是特意在赵萦君脸上停留了瞬,随后才转身离开。 园长一走,门外那被强压的寂静只维持了短短几秒。 紧接着,像是某种开关被打开了,铁艺栅栏门发出沉重的响声,缓缓向内打开,灰雾顺着门缝流淌进来了。 而那片黑色的“幼儿”潮水,开始朝着两侧的小门涌来。 每一步,都带着那种细密又诡异的刮擦声。 赵萦君深吸一口气,手指轻按了下口袋里那部正在震动的手机,等到震动停止,她推开了面前的门。 迎接的微笑已经僵在了她的脸上,但眼神深处,却仍冷静的可怕。 淼淼站在她侧后方半步,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转身逃跑,只能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那些模糊轮廓。 白鸽站在属于小班的位置上,远远望了一眼赵萦君挺直的背影,想起那些黑白照片,他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轻皱了下,但现在可不是探究的时候。 第一个孩子已经停在了规定的接待线内,而在那个孩子抬头的瞬间,小班组的三人笑意都僵在了脸上。 只见眼前的小鬼身高与寻常幼儿相仿,穿着星芽幼儿园那略显宽大的统一制服,行为动作也无异常,但那张本该镶嵌着双眸的部分,却只剩下了两个黑洞。 与此同时,旁边大班通道也传来了动静。 “怎么办?我本来就有点轻微脸盲,这下更对不上脸了。”淼淼用气音道。 她无措地翻着手上的花名册,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那些黑白照片上或微笑或呆滞的面孔,没有一张能与眼前的“孩子”对得上。 眼前的孩子下身十分正常,但它的头颅却以一种不符合常理的角度斜倾着。 更骇人的是,它额头正中的位置有一个大洞,头骨变形扭曲,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砸过。一片发黑的污迹覆盖了周围大半个脸颊,将五官轮廓彻底模糊。 赵萦君其实很想说自己陷入幻觉了,更看不出来了,但她谨记着自己的病情,不敢泄露口风。 思索了下,她没有强行辨认那团模糊的血污,而是微微弯下腰道:“早上好呀,是不是今天来得太匆忙啦?衣服领子都没整理好呢。” 她的语气自然得像在跟一个正常小孩儿寒暄。 说罢,她竟然当真开始给小鬼整理了领子。借着整理衣领的机会,赵萦君将小鬼身上的衣物、书包都观察了一遍,最后在制服一个不起眼的内侧边角,发现了铭牌。 “早上好啊,付子轩小朋友。” 被称作“子轩”的“孩子”身体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它抬起一只同样沾着污迹的小手,摸了摸刚才被整理过的衣领,然后一言不发低着头快速走了。 “这孩子还挺腼腆的。”赵萦君打趣道。 淼淼:…… 她目瞪口呆看着英俊在那一团血污里掏来掏去,全程态度自然,当真像是在给一个普通小孩儿整理衣服。 淼淼只能无声给大佬比了个大拇指。 而另一边,鳄鱼将赵萦君整套操作收入眼底,他目光闪了闪,转向自己面前那个被挖了眼睛的小鬼。 不能再等了。 他学着赵萦君的思路,也蹲下身挤出一抹笑来:“怎么衣服这么乱,来,老师给你整理下。” 他刚伸出手,指尖刚要触碰到小鬼的衣领,砭骨的寒意猛地刺入他的指尖,瞬间蔓延至整只手掌。 鳄鱼反应极快,非常迅速地咬住了下唇,这才没有惨叫出声,他甚至记得规则要求的“亲切微笑”,嘴角肌肉抽搐着维持着上扬的弧度,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面前的小鬼极其缓慢地,将那张被血污覆盖的脸转向了他。 虽然没有眼睛,鳄鱼还是感知到了它的视线,就钉在他的脸上,似乎在审视他是否流露出了恐惧或厌恶。 鳄鱼的手掌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额角渗出冷汗。 良久,它似乎失去了兴趣转了回去,只是转头时,它的头抖动了两下,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那女的不对劲儿,正常人根本不可能碰这些……”鳄鱼忍着痛从牙缝挤出来声音,看向大班方向的眼神充满了惊疑和忌惮。 此刻赵萦君按部就班,已经又接待完了一个小鬼了。 白鸽将鳄鱼拉了起来,他拉的时候正巧是鳄鱼受伤的那只手,鳄鱼疼得差点骂出声,脸色铁青。 鳄鱼正准备发火,却看到他对着小鬼道:“早上好,林玥小朋友。” 林玥听到名字,似乎有些生气,不过还是顶着两个血窟窿走了。 “对了!”鹭鸶惊呼出声,“白鸽哥,你怎么知道的?” 鳄鱼看着大出风头的白鸽,无声地甩了甩自己仍旧刺痛的右手,眼神复杂。 “花名册上写了,林玥怕光。”白鸽言简意赅道,目光已经投向下一个孩子。 不过他这也是讨巧,要是碰上那种没有明显外在特征的孩子,可就不奏效了。 而沉默的“幼儿”队列,还在不断向前涌动。 5、第五章 两组人依靠着自己的办法完成了任务,只是过程中多少都有点惊险。 那本点名册中的坑不止是照片与实物严重不符这么简单,光是名字本身就已经是恶意满满了。 这些学生的名字中有不少相近字,甚至还有个别生僻字,例如子轩和子轲、林玥和林钥、俊晖和俊晅等。 若非淼淼在一旁逐字对照提醒着她,赵萦君恐怕也无法完全避免失误的发生。 小班组那边更是险象环生,当真碰上了白鸽说的那种情况,遇到了一个没有任何显著外伤,连衣物都没有明显标识,且无法看清面容的小鬼,三人根本找不到能完美破局的方法。 那小鬼就等着接待时间耗光,虽然没有表情动作,但眼神中带着明晃晃的恶意。 就在鹭鸶几乎要崩溃时,白鸽忽然上前一步。他没有模仿赵萦君的方法,而是目光锐利地扫视小鬼全身,最后定格在他紧攥着的手上。 白鸽没有犹豫,直接上手就掰,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那青灰色皮肤的刹那—— “嗤”的一声响起,像是冷水滴在烧红的铁板上。 白鸽左手手指到手掌边缘的皮肤,瞬间泛起一片不正常的灰白色,如同被急速冻伤。 他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但动作丝毫未停,迅速地从那小鬼掌心抽出了一枚金属校牌。 他念出名字后,小鬼也没有纠缠,静静地走了。 但白鸽垂下的手,伤势却仍在不断蔓延,直到整个手掌被灰白色覆盖。 鳄鱼看得心头一跳,虚虚安慰道:“只要成功通关获得奖励,别说这点伤了,就是你身上的这套病号服说不准都能脱下来。” 白鸽无言,只是点了点头。 鳄鱼随即低声咒骂:“这鬼游戏就没安好心!我还以为靠着之前强化后的记忆力就够用了,没想到在这等着我们呢。” 他转向鹭鸶,脸色凝重,“等会儿开会都打起点精神,不知道还有多少阴招等着呢。” 与小班组那边付出的惨痛代价相比,赵萦君这边只能说是有惊无险。 那些在淼淼眼中狰狞可怖的小鬼们,在赵萦君面前仿佛真成了普通小孩,她不过是走过去给对方理理衣服,轻声叫出对方的名字,那些小鬼就乖乖回班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波折,淼淼全程只有叫好的份。 她不是没有尝试帮英俊的忙,但只要英俊稍稍站远一些,那些小鬼就会对她露出“獠牙”,恶意几乎要把她压垮。 这哪里是小鬼们配合,分明是英俊不知靠什么办法镇住了全场,淼淼怀疑对方可能有什么特殊道具。但不管是什么,她只知道自己被美滋滋带飞了。 当两组人在园长办公室外的走廊集合时,那位林老师已经悄无声息地等在那里了。 赵萦君跟他热情地打招呼,他还是那副自闭的样子。 而小班组也在赵萦君的提示下,成功见到了那位传闻中的保育老师。 他依旧选择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灰褐色的罩衫几乎与墙壁阴影融为一体,若不是刻意寻找,根本难以察觉。 尽管有心理准备,但直面那非人面容时,强烈的生理不适感仍让鹭鸶瞬间别开了眼,胃里更是一阵翻搅。鳄鱼也感觉后颈发凉,下意识地咬紧了后槽牙。 “是林鸱。”白鸽用气音提示道。 “那个英俊居然还敢跟他打招呼,正常人也不敢那样跟他这样吧。”鹭鸶忍着头皮发麻吐槽道,“幸亏我没有被分去大班。” “林鸱本身没什么攻击性的。”白鸽补充道,但副本里的林鸱有没有攻击手段就难说了。 “她们也真是好运气,碰到没有攻击性的npc。”鳄鱼酸溜溜地低声吐槽道。但假如他说这话时,能够看着林鸱,怕是会更有说服力些。 十点整,熟悉的脚步声再度响起。 杜园长出现了,目光逐一扫过,当看到所有人都完好无损时,她那双鸟眼中闪过了失望。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白鸽那只灰白色的左手时,失望瞬间转变为满意,她甚至偏了偏头,发出赞许的“咔哒”声。 当真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最后,她扫过赵萦君,鸟眼中的情绪变得复杂起来,疑惑、探究,还有一丝极轻微的愤怒,似乎赵萦君的完好才是最大的异常,但这情绪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声音甜腻而官腔,“看来各位实习老师都已经见过我们的小芽芽们了?是不是都很活泼可爱呀?” 但这冷幽默显然无人能get。 只有赵萦君,出于职场习惯自然地接了句:“是的园长,孩子们都挺乖的。”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包括淼淼和小班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她,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甚至连杜园长都猛地将鸟头转向她,那双鸟眼瞪得溜圆,里面的情绪绝非开心,更像是被荒谬的话给噎住了。 赵萦君摸了摸鼻子,有些不明所以,难道自己捧哏还捧出错了? 那些孩子是挺乖的啊,一个个多配合,她刷多了短视频,还以为会是魔丸遍地呢。除了长得奇形怪状的,也没有别的问题了,不过那也是因为她躯体化幻视的缘故。 只有淼淼在心中疯狂点头,对对对,在大佬手里可不是乖巧听话的小鸡仔吗! 杜园长沉默了两秒,直接略过了这茬。 “既然大家都初步熟悉了,那么现在通知一件重要的事。”她语气变得正式,有种刻意营造的紧张感,“接到上级通知,近日会有领导莅临视察工作。从今天开始,全园进入迎检模式!” “上午的课程取消,每班只留一个老师看孩子,剩下的老师准备迎检工作,工作共有三项重点。” 她目光扫过众人,强调道: “第一,各班级、走廊和活动区域,必须保持绝对整洁,要一尘不染。” “第二,所有教案、活动记录、成长档案等全部补齐,随时备查。” “第三,在视察期间,必须格外注意班内学生纪律,避免任何形式的打闹。领导可能会随时推门听课,所以每一节课,都要拿出最好的状态,用心准备。” 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冰冷的微笑道: “这关系到我们星芽幼儿园的声誉,也关系到各位的……实习评价。希望大家能高度重视。” 空气再度压抑起来。 领导来视察?在这个诡异的、满是怪物的幼儿园? 荒谬感笼罩在每个玩家心头,但没有人敢笑出声来,每个人心中都有了猜测。这绝不会是什么常规检查,那位“领导”搞不好就是副本的终极boss了。 临散会前,杜园长还特意关照了下赵萦君:“英俊,我看你任务完成的相当出色,是个细致人。打扫园长办公室这个重要任务就交给你了,一定要打扫得干干净净。” 说话间,她鸟眼一动不动盯着她,直到赵萦君平静点头,杜园长才似满意又似遗憾地转身离去。 众人散去,赵萦君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 通讯软件里,红姐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你到了幼儿园没有?刚才园长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领导临时来视察工作,可把她给紧张坏了,到处找你呢。” “看到了赶紧回个电话!” 赵萦君的目光扫过这几行字,又抬眼瞥向杜园长离开的方向,以及走廊尽头那扇挂着“园长办公室”牌子的门,她唇角轻轻扬起。 这么严阵以待要迎接的“领导”—— 原来是我自己啊! 6、第六章 赵萦君并没有直接去园长办公室,而是绕回了大班。还未走近,一阵令人牙酸的喧闹便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尖锐的嬉笑声伴随着刺耳的拖拽音,嘈杂的像是用指甲抓挠黑板一样令人头皮发麻,期间还夹杂着淼淼短促的惊呼。 赵萦君脚步一顿,回忆起上学时教导主任一句话能让全班鸦雀无声的气势。 她收敛了表情,一把推开教室门。 “吵什么?”声音并不算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我在走廊就听见了,整个幼儿园就我们班最热闹。” 班级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几个原本围着淼淼,肢体动作明显带着恶意的孩子猛然顿住。它们缓慢地转动脑袋,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对上赵萦君平静的目光。 被围在中间的淼淼,手上还抓着快被撕烂的课表,头发凌乱,看见门口的赵萦君眼前一亮道:“英俊!你、你不是要打扫园长办公室吗?” 像是看到了救星。 “过来了解下情况。”赵萦君迈步走近教室,顺手带上了门,她目光略过那些孩子,最后落在淼淼身上,眉头微挑,“看来,来得正是时候。” 淼淼看着她逆光走进来,语气虽然平淡但却能瞬间镇住场子,再对比刚才自己差点被这群小鬼生吞活剥,鼻尖猛地一酸。 大佬做高危单线任务时居然也记挂着她!还特意绕过来捞她!这一刻,赵萦君简直在发光。 而教室里,刚才还在张牙舞爪的小鬼们,此刻安静如鸡,只用眼神传递着它们自己才懂的无声信息。 赵萦君没有再看它们,径直走到淼淼身旁,目光扫到她手上那被撕扯的不成样子的纸上。 “撕坏了?”赵萦君语气平淡道。 “是、是的。”虽然是同伴,但淼淼还是下意识地将东西往身后藏,像是生怕触怒了什么,“它们……刚才在抢……” “抢老师东西?”赵萦君接过话道,转过身,视线平静地扫过那群孩子,“幼儿园的规矩没学过吗?对待老师,要有礼。对待东西,要爱惜。” 没有斥责,只是平铺直叙的陈述,却比任何尖叫怒骂都更有分量。 大多数孩子在她的目光下瑟缩着后退,只有一个梳着羊角辫、穿着干净小裙子的小女孩例外。她非但没退,反而抬起头,青白的小脸上,一双过于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对上赵萦君的视线。 “老师,”小女孩开口道,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粘腻的冰冷,“你要是接下来还想好好活着,最好别多管闲事。”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赤裸裸。 女孩和其他小鬼不同,她看起来非常整洁,没有任何污渍或伤痕,除了脸色青白不像个活人,几乎就是个普通的人类女孩了。 然而,当她开口后,所有小鬼在都不由得往后撤了几步,看向她的眼神都带着本能的畏惧。 淼淼心头一紧,对着赵萦君低声道:“就是她!周梓涵,她应该就是这个班的头儿,刚才也是她带头闹起来的。” 赵萦君听了,非但没有露出惧色,反而有些困恼地挠了挠额角,倒是小女孩闻言越发盛气凌人了。 “哦?”她语气甚至带上了点探究,“那你想怎么样呢,周梓涵小朋友?” 周梓涵似乎很满意她的“识趣”,青白的嘴角向上扯出一个甜笑来,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赵萦君。 “我要……”她拖长了语调,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赵萦君自然垂在身侧的手上,“你的一只手!现在就要!” “一只手?”赵萦君重复了一遍,她像是没听懂这血腥的索取,脸上露出了近乎困惑的表情,“你要老师的手有什么用呢?” 她甚至还活动了下自己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看得周梓涵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我就要你的手!”她的声音拔高,孩童的蛮横下是森然的鬼气,“不给的话……” 话音未落,教室的光线又暗了几分,几个离得近的小鬼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轻微颤抖着,牙关发出咯咯的轻响。 就在那粘腻的寒意几乎凝结成实质时…… “喏。” 赵萦君干脆利落地将手伸到她鼻子下面,甚至可以说送到了她的嘴前面。 周梓涵愣了下,满脸都是错愕,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轻易送上来。 不过鬼怪的本能终究压过了那一瞬间的疑惑,她终于露出了鬼怪的贪婪模样,嘴角裂开,沾着涎水的尖牙狠狠咬下面前的手。 “不要!”淼淼惊呼道。 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大佬在这里失去一只手!副本初期的重伤是致命了,如果失去了对方,自己肯定也无法通关了。 她想也没想,就用自己的身体去撞开周梓涵,甚至试图把自己的胳膊塞过去,用来代替赵萦君那只手。 但一切都是徒劳。 “咔嚓!” 一个过于清脆的声音响起,淼淼闭上眼,不敢去看那皮开肉绽的场景。 下一秒,一个痛苦的童声响起。 淼淼张开眼,只见周梓涵面上还挂着贪婪的表情,但立刻就转化为了狰狞的痛苦。她仰着头,捂着嘴发出含糊不清的痛呼,几颗崩断的尖牙从她指缝间掉落,在地板上弹跳了几下,随后变为青烟消失了。 而赵萦君的手完好无损,手腕处依旧光洁如新,连个牙印都没有。 “牙口不太好啊,小朋友。”赵萦君语气平静地评价道,“换牙期要注意不能咬硬物,不然容易伤到自己。” 淼淼还保持着营救的姿势,此刻眼睛瞪得溜圆。 这什么情况?大佬的手是铁打的,不对啊,就算是铁打的,也该留下印记才对。英俊到底经历了多少个副本,才能把体质提升到这个程度。 周梓涵放下捂着嘴的手,此刻她的嘴角漆黑一片,原本的尖牙缺了几块,让她看起来有点滑稽,但更显狰狞了。 她盯着赵萦君的表情彻底变了,不再是威胁和贪婪,而是变成了如临大敌的忌惮。 这个老师……不对劲! “好了,你也如愿了。”赵萦君从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接下来可以把这里好好收拾下了吧,领导视察在即,班级形象很重要。” 然而孩子王之所以是孩子王,可不仅仅是依靠蛮力。 周梓涵咧开了自己豁牙的嘴,发出了震天的哭声:“呜呜呜呜……妈妈,我要找妈妈!” 社畜经验满级,但幼师经验为零的赵萦君僵住了。 但想起杜园长的话,她反应迅速地捂住了周梓涵的嘴,试图堵住对方的声响,却依旧挡不住周梓涵的眼泪攻势。 “老西……欺负……我,我要告诉……麻麻,呜呜呜。” 赵萦君头都大了,只得低声下气去哄对方,淼淼也跟着轻哄,但怎么都没有办法平息她的眼泪。 场面一时间有点滑稽,两个人类居然在哄小鬼。 但更滑稽的还在后面,随着周梓涵的哭泣,边上的小鬼也开始被感染了,低低的呜咽声此起彼伏,充满怨念的童音哭声在教室内回荡,温度骤降,光线愈发昏暗,连墙壁都仿佛在微微颤动。 百鬼夜哭也不过如此了。 一两个的赵萦君还能堵住,但人多了她真的招架不住了,只觉得脑仁都开始发胀,她自暴自弃对周梓涵应承道:“找妈妈是吧?老师现在就给你妈妈打电话,别哭了。” 果然有效,随着赵萦君把手机掏了出来,周梓涵哭声才渐渐止住。 周梓涵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白痴人类,还真的敢给妈妈打电话,她虽然咬不动她,可不代表妈妈不行,妈妈的实力可是连园长都得礼让三分,等下她就要她好看。 “我带着她出去打电话,先把他们隔开。”赵萦君对淼淼道,“你能应付吧?” 淼淼看了看那群停止了干嚎的小鬼们,对着赵萦君比了个ok,虽然小鬼们也很可怕,但怎么都比英俊手上提溜的那个强。 赵萦君牵着周梓涵去了办公室,她一路都大张着嘴,一副只要你不如我意,我就立马哭给你看的样子。 办公室里此刻空无一人,赵萦君反手关上了门。 她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虽然知道肯定不讨好,但还是认命地翻找着通讯录,很快就找到了标注着“周梓涵妈妈”的联系方式。 头像是一个女人的侧脸剪影,看不清面容,但她怎么看都觉得熟悉…… 周梓涵见她有些迟疑,不等她动作,直接夺过了手机,自己拨了过去。 面对熊孩子,赵萦君直接放弃讲理。 “嘟——嘟——” 等待接通的忙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梓涵的笑容越发甜美,似乎已经看到了妈妈把这个老师撕碎吞吃的场景。 电话接通了。 然而,传来的并非预想中阴森可怖的女声,也不是什么诡异的杂音。 而是一个赵萦君非常、非常熟悉,带着点慵懒和不耐烦的嗓音:“喂,谁啊?有什么事?” 周梓涵正准备开口,刚才过度张大的嘴巴这会儿却卡住了,让赵萦君抢了先。 “红姐,原来你就是梓涵妈妈啊。” 电话那边的红姐愣了下,“萦君?怎么是你啊?是梓涵有什么事吗?” 赵萦君沉默了两秒,然后对着手机道:“红姐,没什么大事,你也知道我被派到幼儿园出差了,刚好碰到了你女儿,她在幼儿园有点想你,闹着要给你打电话,我现在正陪着她呢。”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办公桌对面,周梓涵瞬间瞪圆了眼睛,刚合上的嘴巴再次不受控制地张开,这回,像是彻底忘了该怎么合上。 7、第七章 当赵萦君领着垂头丧气的周梓涵回到教室时,里面又再度成了一团乱麻。图书和玩具被扔的到处都是,纸屑纷飞,积木滚得到处都是。淼淼根本没有控制他们的能力,只能跟在小鬼后面徒劳收拾着,活像个保姆。 而赵萦君推门进来的动静,非但没有让他们收敛,几个小鬼的动作反而更夸张了些,甚至将东西踢到了门口。 淼淼手忙脚乱地将几本图书塞回了书架,看到赵萦君回来,脸上闪过一丝担忧和急切:“英俊,怎么样?梓涵妈妈那边说了什么?要不然,你还是快回去打扫园长办公室吧,这里……我再想想办法。” 她声音压得很低,显然也清楚,没能一鼓作气压制住周梓涵这个头儿,她的威信已经在这群小鬼们心中大打折扣了。而那通电话,还不知道会招致什么麻烦呢。 “咱们班不是还分的有其他的卫生区吗?”赵萦君走了进来,像是没有看到教室里的混乱,“你留在这,那些区域就没人打扫了。我过来就是跟你沟通一下。” “可是……”淼淼话还没有说完,余光就瞥见一个缺了半边脑袋的小鬼正咧着嘴,抓起一本厚重的硬壳图画书,瞄准了她的后脑勺。 “小心!”她只来得及惊呼道。 赵萦君眼神一厉,脚下未动,整个身体却以常人难以反应的速度向侧前方滑了半步,那本足以将人砸晕的书本随后就出现在她手里。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冰冷地看向那个行凶未遂的小鬼。 那个小鬼非但不怕,更像是完成了什么壮举,得意地扭动着自己血肉模糊、颈骨扭曲的脖子,发出“嘎吱”的怪响,空洞的眼眶对准赵萦君,试图用最骇人的姿态进行恫吓。 她往后使了个眼神,一个娇小的身体猛地从她身后冲来,速度快的只留下了黑色的残影。 “咚!” 一声沉闷的,如同敲打木鱼的响声。 只见周梓涵已经站在了那个挑衅的小鬼面前,小小的拳头上裹着一团青气,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对方本就扭曲的脖颈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那小鬼砸得一个趔趄,原本向右歪斜的脑袋“咔嚓”一声,硬生生被砸得向左歪了过去,角度更加诡异。 教室里瞬间死寂。所有正在捣乱的小鬼都停下了动作,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周梓涵冷着脸,举着拳头环视四周道:“不准对老师不敬。” 说完她转过身对着赵萦君讨好道:“老师,它不懂事,我已经教训过它了。” 这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变,让在场的所有鬼(人)都目瞪口呆。 淼淼手里刚捡起的玩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其他小鬼更是集体石化,有几个下巴都快掉到胸口了。 老大怎么会对一个人类这样毕恭毕敬,难不成被打傻了? 赵萦君却像是对她的操作毫不意外,自若地吩咐道:“嗯,做得对。梓涵你就带着学生们把班上的卫生搞一搞,一定要注意纪律,不要发出吵闹声。” 她又看向还在呆滞状的淼淼:“我刚给林鸱老师发了信息,他马上来班上照看,你现在可以去打扫我们班的室外卫生区了。” “啊?哦……好,好的。”淼淼如梦初醒,但还是忍不住看向周梓涵,又看看赵萦君,眼神里充满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问号。 赵萦君微微一笑,轻描淡写解释道:“刚才我跟梓涵妈妈聊了聊,她非常通情达理,也跟梓涵好好谈了谈。梓涵现在认识到,维护班级秩序、配合老师工作才是好孩子。” 周梓涵瞥了瞥嘴,但一对上赵萦君的目光,立刻又绷紧了小脸,努力做出“深以为然”的表情。 谁会想到呢?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新老师,根本不是她们可以随意戏弄的普通人类,她竟然是妈妈的同事!妈妈在电话里那边的警告,瞬间让她清楚了自己该如何表现。 赵萦君看向周梓涵:“梓涵,能做好吗?” 周梓涵立刻点头如捣蒜,“能!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会看好他们把教室打扫得干干净净!”只是说话时她全程抿着嘴,显然在努力掩饰自己缺了几颗牙的事实。 同时,她的手“啪”地一下,又重重拍在旁边那个刚把脖子正回来一点的小鬼头上,将其拍得矮上了一截。 众小鬼噤若寒蝉。 淼淼一步三回头恍惚地离开了教室,临离开前,她还特意透过窗子悄悄看了几眼。 只见周梓涵背着手,果真如个小监工般在教室里巡视着,时不时对着那些小鬼发出训斥,平时里作威作福的小鬼们当真规规矩矩的打扫,动作虽然有些笨拙,但没有一个敢偷懒或反抗的。 而那位存在感稀薄的林鸱老师,不知何时再度出现在了教室的角落,如同一个沉默的监视器。 淼淼收回目光,朝着分配给大班的室外卫生区走去。 大佬,不愧是大佬。一个电话,不仅能解决家长问题,还能直接把敌方BOSS变成己方纪律委员。 这操作,她是真的学不来啊。 赵萦君还指挥着周梓涵拍了“热火朝天大扫除”的视频,镜头扫过每个埋头苦干的孩子,最后还给卖力监督、板着小脸的周梓涵来了个足足五秒的模范生特写。 确保没有遗漏后,视频直接发到了“星芽幼儿园大班群”。 红姐的响应速度快得惊人,显然正在摸鱼。 梓涵妈妈:新来的英俊老师特别优秀![大拇指][大拇指]在她的引导下,孩子们都学主动承担劳动责任了,真棒![玫瑰][玫瑰] 周梓涵在赵萦君转身离开后,悄悄摸了摸藏在裙摆褶皱里的诡异纸条,嘴角勾起一丝与她稚嫩外表极不相符的、阴冷而怨毒的笑。 哼,让你欺负我。等你需要它的时候……就知道厉害了。 园长办公室 杜园长正被迎检的各种琐事弄得焦头烂额,手机“叮咚”响了起来。看到群里红姐这反常的发言,鸟眼都瞪圆了一瞬,怀疑自己是不是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紧接着,其他“家长”的附和消息也接二连三弹了出来,格式工整,语气热情,一时间气氛十分热烈。 杜园长点开视频,看着孩子们井然有序的打扫场面,尤其是周梓涵那副尽心尽力的小干部模样,鸟喙无意识地开合了几下。 她瞬间明白了,原来是给了周梓涵特写镜头,哄住了这个小祖宗和她背后那位难缠的家长。 呵,倒是会走捷径。 恰在此时,敲门声响起。 杜园长关掉手机,摆出威严姿态:“进来。” 赵萦君推门而入,例行公事般汇报道:“杜园长,大班那边的卫生和纪律已经初步安排好了。” 杜园长鸟眼在她身上扫视道:“哦?工作确实做得不错,梓涵妈妈对你评价可是相当高。” 赵萦君应付道:“家长满意,孩子配合,是老师们应该努力的,也是园长您领导有方。” 杜园长被这不软不硬的官腔堵了一下,鸟眼眯了眯,阴阳怪气道:“家长满意是好事,不过英俊老师,这好像不是你拖延到现在才来打扫我办公室的理由吧?我交代的任务,你是不是……太不上心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巨大的鸟头投下阴影,喙部尖端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还是说,你觉得搞定了家长,就可以不把我这个园长放在眼里了?” 赵萦君丝毫没被问责的惊慌,经验丰富应对道:“园长您误会了。正是因为您交代的任务极其重要,我才不敢有丝毫怠慢。大班是公共区域,又是领导的视察重点,如果领导路过看到大班一片混乱,恐怕……” 她恰到好处地顿了一下,虽然没有点出,但杜园长也清楚,大班若是出事,她一个玩家必然没有影响,她这个园长才是第一责任人。 杜园长冷哼一声,巨大的身躯靠进椅背里,“倒是伶牙俐齿,别多说了,快点打扫吧!我要看到这间办公室每一个角落都焕然一新。记住,是每一个角落。” 赵萦君点了点头,神态自然地走向工具柜,准备起了打扫工具, 接水、调消毒液、准备不同用途的抹布、扫把,甚至还从自己包里掏出了一次性手套,还用棉柔巾自制了鸡毛掸子。 这工具齐全程度,说是个专业保洁都不为过。 准备工作就绪,赵萦君戴上手套正式开始打扫,她的态度堪称端正,每一块擦拭过的地方都光洁如新。 只是…… 杜园长那双鸟眼渐渐浮现出一丝困惑,怎么就这么慢呢?她看了半晌,发现赵萦君都是在能看到的地方打扫着,那些藏着血块的柜子的深处,鬼气密布的阴暗角落,她是一概不管。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现在不是盯梢的时候。领导视察在即,她电脑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报表、记录、还有不能见光的特殊文件,都需要她亲自整理、加密,甚至是修改。 她本来就不擅长电脑操作,但那些东西又不能假手于人。 杜园长烦躁地坐回椅子,鸟爪笨拙地敲击着键盘,鸟眼吃力地盯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时不时还得提防着那个新来的玩家。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沉闷的敲击声,以及赵萦君打扫卫生时,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杜园长渐渐放松下来,沉浸在工作上,就在她怎么都圆不上一个数字时而暴躁叩桌时。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她身侧不远不近地响起:“杜园长,这个单元格的公式引用似乎错了哦。” 8、第八章 杜园长敲击键盘的爪子僵在半空中,颈后原本服帖的羽毛,此刻也因惊怒而根根竖起。 “你说什么?”她猛地转头,那双平日里稍显死感的鸟眼此刻危险地竖成了细线。 赵萦君脸上仍挂着那副职业化的浅笑,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只是伸出手指,虚点在屏幕上道:“这个单元格的数据引用错了,应该从这个数据换成这个……” 这个靠近的动作让杜园长的爪子下意识地抬了抬,尖锐的指甲在灯光下泛着寒光,“区区一个人类也敢对我指手画脚……” 但她话还没说完,就硬生生卡住了。 因为她发现赵萦君说的好像是真的。顺着提供的方法,她替换了一下引用源,数据很快就恢复了正确。 困扰了她许久的问题,被赵萦君一语道破,轻松解决。 一股混杂着恼羞成怒和忌惮的情绪在杜园长胸中翻滚,她鸟颈僵硬地转动半圈,似乎有了主意,语气古怪道:“你办公软件似乎用的很熟练啊。” 赵萦君谦虚道:“还好,毕竟打工这么多年了,熟能生巧,这些都最基础的。” 杜园长被噎住了,一时听不出她是在说实话,还是在阴阳怪气。 她一个副本里的鬼怪BOSS,被迫学习使用这些人类造物来处理“工作”,本身就够憋屈了,此刻还被一个瞧不起的人类在专业技能上碾压,这让她更加憋火。 “杜园长,像这种复杂公式的引用,错误十分隐蔽,很难被发现。”赵萦君适时递上台阶,语气诚恳道,”如果您需要的话,我可以帮您快速校对和修正数据错误。确保领导在审核的时候,各项数据的正确性。” 看似是帮忙,但主要是为了正大光明得到这些数据。赵萦君的目光落在那些透着诡异气息的数据上,她真的很想知道,在这家幼儿园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能让园长这么费心掩饰。 杜园长沉默了。她转动着鸟头,视线在电脑和赵萦君身上来回打转,像是在思考这件事到底可不可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杜园长长叹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半小时。”她干涩道,“我只给你半小时……” 这话却被赵萦君打断了,她脸上露出为难:“杜园长,这些材料的复杂性,半个小时只是刚能熟悉而已,我完成不了,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杜园长眯起了眼,目光不善地盯着赵萦君。 但底线大概就是被这样一再拉低的,刚才做好了心理建设把工作外包,这会儿让她重新自己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数据,她也是不愿的。 “两个小时,不能再多了。”杜园长的声音陡然变得粗粝沙哑,褪去了所有伪装出的甜腻,属于掠食者的冰冷压迫感弥漫开来,“最多两个小时。处理好它,不要碰任何你不该碰的东西。” “好嘞!杜园长请您放心。”赵萦君从善如流应下,两个小时也足够她把东西记在脑子里了,甚至……或许能找到机会留下一些证据。 “那……打扫卫生的事?”赵萦君目光放在那些工具上。 “你不用管了”杜园长不耐烦地打断她,“剩下的我来完成。” 本来面上的打扫也完成了,其余的也不是她一个普通人类能打扫干净的。 得到明确回应,赵萦君不再多言,干脆地拉开椅子坐了上去,心无旁骛地处理起了文件。 杜园长看她十指翻飞在键盘上敲打着,看起来也确实一副很娴熟的样子,心中的疑虑和警惕不减反增,但眼下解决报表危机更为紧迫。 她冷哼一声,这才提着水桶去换水。 只是临离开前,她忍不住回头,看着那个端坐在她位置上、正全神贯注于屏幕的背影。 鸟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看过这些秘密的人……还想活着离开这个副本? 这个人类,未免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与此同时,白鸽正靠在走廊处缓缓吐出一口白气,左手那诡异的灰白已经稳定下来,停止了蔓延,但只看他单手操作手机的动作,就已明白他左手的严重程度。 屏幕解锁的微光映亮了他眼中凝重的深思。 能如此顺利地解开这部老式手机的密码锁,还得感谢赵萦君。 当时白鸽已经尝试过几个简单的数字排列了,均以失败告终。他正在思索要不要以身犯险,从班上几个小鬼身上寻找突破口时,恰巧碰上了回园长办公室打扫的英俊。 他没有犹豫,直接上前询问:“英俊老师,关于手机密码,您这边有没有思路?” 赵萦君思索了下,回复道:“可以试试看跟班上孩子王有关的生日数字,或者对方在意的数字,当然,我并不能确定,仅供参考。” 建议给得干脆利落,白鸽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对方如此轻松就给了答案。 他低下头,看向手机,他回忆着记忆中的数字,试探性输入。 小班的孩子王是一个力气很大的男孩,他总是抱着一个破旧的兔子玩偶。 “咔哒”一声轻响,屏幕解锁成功。 白鸽看着亮起的屏幕,脸上却没有丝毫解开谜题的轻松或愉悦,眸色反而更深沉了几分。 他手速飞快地翻阅着群里的消息,那些诡异的昵称、以及“家长”们用看似平常口吻、交流着的令人脊背发凉的内容,他一一记在脑中。 鳄鱼很快也从教室里脱身出来,脸上带着未散的戾气和一丝疲惫。看到他已经把手机解锁了,眼中虽然闪过惊讶,但更多的是了然。 这个白鸽果然也不简单。 “解锁了,效率挺高的。”鳄鱼走近了些。 白鸽没有解释,直接将手机递给了他,“你拿着吧,万一有紧急消息,我左手不便回不过来。” 被平白无故塞了颗炸弹过来,鳄鱼脸色阴沉下来,下意识就想拒绝。手机那头的家长虽然不确定是什么东西,但有这么些鬼孩子,大概率也不是什么好玩意。 但这种分工协作团体任务里,白鸽的左手确实因探索而近乎报废,承担了前期最主要的危险,自己若连这点后勤工作都推诿,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他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接了过来,没好气抱怨道:“爹的……女人就是麻烦,胆子比针眼还小。留她在班里看着点小鬼,就跟要了她命似的,还得我们出来干这些要命的活。” 这话明面上是在指责鹭鸶,但实则是在发泄不满。 白鸽闻言,眼皮都没有抬,直接拿了打扫工具去了分配给他的清洁区。 鳄鱼看着他连招呼都不打就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眼那些令人不适的群聊消息,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 但下一刻,他僵住了。 因为他意识到这他爹的也在他们班的清洁区内! “操!”他低声咒骂,却还是不得不弯腰用抹布清理干净,随后才骂骂咧咧走向分配给自己的区域。 另一边,白鸽单手提着工具,停在了通往地下室的入口前。 一扇锈迹斑斑的厚重铁门挡住了他的去路,门上原本有把老式的铜锁,此刻锁被打开了,铁链凌乱地堆在潮湿的地上。 是有人先一步进去了,还是……有什么东西出来了?亦或者,这是园长为了清扫特意打开的。 他捏住扫把的末端,用杆子轻轻挑开了一条缝隙,一股浓重到几乎实质化的霉味先涌了出来,随后是刺鼻的氨水与粪尿的骚臭味,仔细闻的话似乎还有丝不易察觉的腥甜。 虽然直觉告诉他这背后必然很危险,但白鸽还是毫不犹豫,侧身闪入了那片黑暗中。 地下室的空气异常粘稠,每一步都踩在吸饱了潮气的灰絮里,绵软而令人不适。 白鸽屏住呼吸,但那无孔不入的刺激性气体仍然顽强地钻入他的鼻腔,他努力克制着喉咙的不适,很快就憋红了眼。 他打开手电,但不知是不是空气中的尘埃太多了,光照力并不强,只能照亮一小块地界。 但隐约能辨认出里面的空间并不算大,还四散了许多杂物,多是些旧玩具,还有不少像是衣服的破布。 唯一称得上算是固定设施的,就是一个老式配电箱。 它的位置也很奇特,孤零零地矗在地下室尽头正中央,经年累月的灰尘彻底包裹了它,已经看不出本色。 古怪感如蛛网缠绕在他心间,白鸽用扫把杆试探性地拨弄了几下地上的杂物,并无异样。 然而杆子带起的微弱气流,却掀开了地面一处积灰,露出下方一片颜色深暗的长道污渍。 白鸽眼神一凛,丢开扫把,也顾不得脏乱了,直接用手中的湿抹布,用力擦拭那片区域。 尘灰被抹去,地面露出了真容。 他向后退了半步,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下,眼底的血丝更密了。 闭上眼,那些印记在他脑中自动重构出画面: 一个人……抱着一个体型不大的受害者走到这里,随后将怀中的受害者放倒在这个位置,紧接着,利器刺入—— 不,不是心脏,是颈部。 只有颈动脉破裂,才能造成如此大量、喷溅状的血迹分布。 他睁开眼,视线再次扫过那些暗沉发黑的痕迹。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脚向上蔓延。 这不仅仅是一个杀人现场,这种大量的出血……更像是为了完成什么仪式而放血,就像古代屠宰牛羊那样,而此刻他就站在这个祭坛中央。 他稳住呼吸走向正中的配电箱,箱门虚掩,锁扣锈蚀。 他用扫把杆,轻轻拨开了箱门。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甜腻的腐烂味更浓烈了。 手电光柱刺入箱内黑暗的瞬间,白鸽的瞳孔猛然收缩。 一双爬满了蛆虫青白的小手,无力地从配电箱打开的夹缝中垂落下来。 9、第九章 手电光柱凝在那双腐烂的小手上,白鸽的呼吸凝滞了瞬,直到肺部隐隐作痛,他才握紧手电缓缓移动,试图看清更多的细节。 “哒……哒……” 有序的敲击声响起,沿着地下室的楼梯,一级一级,向下迫近。 白鸽猛地抬头,是杜园长。 眼前的场景无法掩盖,白鸽瞬间就做出了决断。 他放下了手电,迅速抄起扫把,开始清扫地上那些尘灰,一副兢兢业业打工人的模样。 几秒钟后,杜园长出现在地下室入口。 锐利的鸟眼先锁定了白鸽,随后越过了他,落在那敞开的配电箱门上。 “你在这里做什么?”她的声音褪去了平日的黏腻,“我好像说过让你去打扫分配的区域。” “杜园长,我是按照您的指示在这片区域内打扫,然后就发现了地下室有严重的异味散出,我进来后打开了它,发现……”白鸽顿了顿,侧身让开了一些,“发现了这个,领导视察在即,您说该如何处理比较合适?” 杜园长巨大的鸟头缓缓转动着,她没有立刻发作,但鸟眼中情绪翻滚,有恼怒、有阴狠,但更多的是计划被打乱的烦躁。 “谁允许你乱碰的这里的设备的?”她最终开口,语气仍是不善,但却有种莫名的微妙,“配电箱也是你能碰的?” “抱歉,园长。异味实在是太严重了,我担心线路老化或者腐蚀引起火灾,也影响卫生整体评分。”白鸽垂首,做出一副老实人的模样来。 “哼,人类就是……”杜园长毫不掩饰话里的傲慢,“处理掉。” 白鸽心头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您的意思是?” “把那个弄出来,”杜园长伸出爪子指了指配电箱,“跟我来。” 她没有解释,只是下达了指令。端看白鸽敢不敢跟上,亦或者是在试探他会不会反抗。 白鸽看了一眼箱内那一团小小的阴影,又看了眼杜园长那明显不怀好意的神情,没有犹豫,取了新的一次性手套戴在手上。 他轻轻托住那具幼小的遗体的肩膀和腿部抱了出来,尸体很小,也很轻,但死亡的重量却重重压在他的手臂上。 是个小女孩,他在心中默想道,尸体蜷缩着,面容已经腐烂辨认不清了,只有那身沾满污渍的女童幼儿园制服能够表明她的身份。 杜园长看着他忙完这一切,鸟眼中闪过意味不明的光芒,“胆子不小嘛,跟上。” 白鸽抱着幼儿尸骸跟在杜园长身后,走上台阶,穿过回廊,光明正大走在园内,途中没有碰到任何人或者东西,仿佛所有存在都在刻意回避。 他们没有去往像是“垃圾间”或者“焚化炉”的地方,而是径直走向了庭院正中央。 灰蒙蒙的雾气笼罩在庭院上空,更显死寂,唯有院中那颗大树苍翠依旧。 杜园长停在大树前,白鸽心中一跳。 “埋了。”她用爪子点了点大树裸露的根部,“埋深点,就这里。” 他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这颗大树能在副本中长成这般模样了。如此枝繁叶茂,地下得埋着多少白骨。 白鸽随即将手上的尸骸放到一旁,然后拿起了铁锹,当时在工具间看到时,他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现在排上了用场。 “别挖错了,挖这里。”杜园长用爪子虚划了一个范围,精准的令人心寒。 他拿着铁锹的手一顿,随即平静道:“是。” 土壤潮湿松软,带着一股奇异的甜腥的气味,和他在地下室闻到的味道非常相似,只是更浓郁,铁锹很容易就挖了下去。 杜园长就站在那里,如同一个监工,鸟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白鸽动作很利索,很快就挖出了一个足够深的坑。他重新抱起那小小的身体,走向坑边。 就在他俯身的瞬间,他听到背后幽幽的声音响起:“不趁最后再多看几眼?找点线索吗?” 白鸽抱着遗体的手一颤,但动作未停,还是稳稳地将其放入了坑底。 就在泥土即将覆盖的瞬间,他的目光急速掠过尸体后颈,似乎有一个模糊的深色印记。 他没敢细看,继续填土。 他背后的杜园长却露出了个了然的微笑,似乎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一锹,又一锹,潮湿的黑土很快就掩没了那小小的身影,地面被铺平,除了颜色稍新,根本看不出异样。 做完一切的白鸽退到一旁,垂着手,像是在静待新的指令。 杜园长走上前去,巨大的爪子在那新土上踩了几下,似乎在确认是否结实,然后她转向白鸽。 “刚才发生的事,只是在处理废弃的教具,明白吗?”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是的,园长。”白鸽垂着头应和道。 杜园长看着他,盯了足足有五秒,随后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来,“白鸽老师,你知道为什么这颗树能长得这么好吗?” “因为……肥料好?”白鸽喉结滚动了下,干涩道。 “对,但不全对。”杜园长用爪子抚摸着粗糙的树干,动作十分温柔,“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幼儿园吗?” 白鸽整个人都是木的,他怎么能懂一个鬼怪的想法。 然而杜园长也不需要他回答,她很快自言自语道:“因为孩子的灵魂最为纯洁,他们不是混沌的,灰蒙蒙的,而是最真的存在。” 她转过头,鸟眼在昏暗中闪烁着奇异的光,第一次流露出近乎狂热的情绪。 她喙部开合,发出粗哑的笑声:“你现在之所以会觉得残忍、不屑,不过是因为你无法利用它,如果我说你也能借用这股力量呢?” 白鸽感到一阵寒意,脑中瞬间转过许多孩童受害的案例,尤其是“童心路惨案”。 他声音紧绷道:“什么意思?” 杜园长鸟眼中的得意一闪而过,仿佛早预料到他的反应。 “你也看到了吧,那个祭坛。”她用的是陈述句,“那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总有人……懂得如何为自己争取生机。” 白鸽瞳孔微缩:“玩家……和你们合作?” “合作?谈不上。”杜园长嗤笑一声,像是在嘲笑人类的自作多情,“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而已。” 随后她的语气变得诱惑而危险,“献上一个纯净的灵魂,就能换取一张真正的免入券。你说,对于那些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客人们,这个条件,够不够有吸引力?” 白鸽的呼吸窒住了。 进入副本,九死一生。如果真有一次彻底逃离的机会……他几乎能想象到,会有多少人毫不犹豫地踏过那条底线。 至少在这个副本里,鳄鱼就会同意,他的手上可是真的染过血的。 “鬼怪……和玩家做这种交易?系统难道不管?”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问道。 杜园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系统?”她歪了歪头,鸟眼中满是嘲弄,“系统只管运行,不管内容。只要流程符合规则,肥料的来源,它可不在乎。”她逼近一步,阴影笼罩了他,“至于告密?你可以试试。看看是你先走出这幼儿园,还是先变成肥料。更何况……”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黏腻如毒蛇吐信:“你以为,其他客人知道了这个秘密……是会唾弃,还是会……争先恐后?” 白鸽沉默了,答案是显而易见的。绝望之下,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杜园长欣赏着他眼中的挣扎与冰冷,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戏剧,她后退一步,恢复了那种平和的微笑。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你可以走了。”她挥了挥爪子,仿佛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如果你某天想通了,需要这份契约,你知道该去哪里找入口。” 她转身,作势欲走,却在迈出半步时,毫无征兆地突然回身。只是眨眼的一瞬,巨大的鸟头瞬间贴到白鸽面前,尖锐的喙部直指向他的眼球。 杜园长将声音压得极低:“对了。看在你今天表现不错的份上,给你一个……特权。” “如果,你想毫发无损地离开这次副本,就想办法,让那个叫英俊的永远留在这里。” 话音落下,她巨大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退去,融入院内的灰雾之中,仿佛从未来过。 只剩下白鸽独自站在那棵苍翠的巨树下,脚下是刚刚掩埋了秘密的新土。 10、第十章 杜园长返回办公室时,赵萦君正单手托腮打量着她桌上的小盆栽,听见门响,她停下了转椅,脸上重新挂起了职业化的微笑。 杜园长巨大的身影几乎是瞬移般从门口滑至办公桌侧,嘶哑的嗓音紧贴在赵萦君耳边:“工作完成了?” “是的杜园长,数据都已经校对过了。”赵萦君侧过脸,笑容不变,似乎根本没有看到对方那不正常的行进方式。 杜园长那双鸟眼死死盯着她,和白鸽那种强装出来的镇定不一样,赵萦君的平静像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这让她感到一种失控的烦躁。 殊不知像她这样咋咋呼呼、猛地消失又突然出现的同事,赵萦君有一沓,当真是见怪不怪了。 “哼,完成了,我可是要检查的。”杜园长绕到桌后,语气生硬道,“要是验收不过关……” 赵萦君早已让开了位子,道:“您请。” 杜园长用爪子笨拙地握住鼠标,屏幕上的报表非常规整,原本矛盾百出的数据经过她手被梳理得条理分明,复杂的关系也用不同的颜色批注过了,整体都透着一股专业感。 发现赵萦君当真处理的不错,不仅数据全部都对上了,而且格式上还一目了然。她挑剔地来回翻看,却找不到任何可以指摘的错漏。 但这种无可挑剔,本身就是一种挑衅。 “谁让你擅改格式的?”她最终憋出一句来,鸟嘴不悦地开合。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赵萦君立刻接话,语气十分诚恳道,“如果您觉得原先的版本更合适,我这就恢复,修改前的原始文件我做了备份。” 话音未落,她竟直接伸手覆上了杜园长还握着鼠标的爪子! 杜园长浑身一僵。 那手指修长有力,温度正常,在碰触到她之后,竟然也没有出现和白鸽类似的异常,依旧是白皙光洁的模样。 更让她心惊的是那股力量,一个人类竟轻易地主导了她爪子的动作,拖动光标,精准地点向某个文件夹,动作自然流畅。 杜园长猛地抽回了自己的爪子,张合了几下,试图驱散那种因陌生体温带来的刺痛感。 “不必了,既然你都做出来,还是用这版吧。”她干咳了声,语气中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 “好的,园长。”赵萦君从善如流地收回手,脸上笑容不变,甚至还加深了些许,仿佛刚才那近乎冒犯的举动真的只是出于体贴。 杜园长看着那笑容,鸟眼中的阴鸷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笑容……她太熟悉了,平日里她就是用这种看似温和的态度,俯视着那些惶恐不安的玩家。 如今,竟有人将同样的东西,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一种被反制的怒火,混杂着更深的不安,在她胸腔里愈烧愈烈。 她不由得再次想起了白鸽,那祭坛和肥料,本是计划外的麻烦,被他误打误撞发现的。 在领导视察期间,她本也准备低调的,但是现在……她看着眼前仍旧带笑的英俊,心中默默催促,那个白鸽最好动作快一点。 赵萦君离开园长办公室时,步履轻松,比起费时费力的深度清洁,还是整理数据这样的本职工作更得心应手,不仅免除了体力活,还让调研进度涨了一大截。 果然,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干,可惜大部分领导都不懂这个道理。 她在心中暗暗摇头,刚走过转角靠近小班的区域,一声短促的凄厉女声猛地响起。 是鹭鸶! 与此同时,另一侧走廊尽头,一个身影也闻声快步赶来,是白鸽。 他身上的衣服蹭满了尘灰,裤腿和鞋面上沾着大片的湿泥,左手仍旧不自然地垂着,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愈发苍白。 两人在紧闭的小班教室门口相遇,目光相触的瞬间,白鸽的眼神闪烁了下,他没说话,只是猛地推开了教室门。 门内的情形,让一贯沉稳的赵萦君都不由瞳孔紧缩。 只见教室内光线极暗,刚一开门就一股浓重腥气逸散了而出。 模糊的暗影中,能看到那群小班的孩子们正聚拢在角落,它们背对着门,头颅低垂着,形成一个紧密的包围圈,中心正是瘫软在地的鹭鸶。 开门的声音和骤然涌入的光线惊扰了它们,那群孩子齐刷刷地,以一种人类绝不可能做到的僵硬角度转了过来。 数十双眼睛,或者说,是数十个在黑暗中越发明亮的猩红色光点,死死锁定了门口的不速之客。 没有声音,只有粘稠的恶意如同潮水般涌来,就如同狼群无声地恫吓。 这阵仗……赵萦君眉头微挑。 小孩子有这么可怕吗?自己是不是刷短视频洗脑包太多了,才让潜意识生成了这么恐怖的幻觉。 这有点太离谱了吧。 一旁的白鸽却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更让赵萦君坚定了“是自己吓自己”的判断,随即也跟着冲上前。 但其实白鸽并不知道该从何下手,这群小鬼摸不得碰不得,但鹭鸶的状况显然一刻也等不了了。 只是思考间,他动作就缓了下来,被后面跟上的赵萦君给反超了。 赵萦君却没有那么多顾虑,伸手就把堵在前面的孩子拨到一边,对上那些猩红瞳孔时还不满地瞪了回去。 都这么大的小孩儿了,老师不舒服都不知道叫人?她一边想,一边蹲下去看鹭鸶,却不知该如何处理,只能将那些围着的孩子一个个赶到旁边。 “没看到鹭鸶老师晕倒了吗?快让开。” 白鸽看得眼角微抽,对方如此轻松,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左手伤得实在冤枉。 赵萦君见他不动,只顾着盯着自己,反而生出了许多不满。 刚才不还冲得挺快吗?怎么真到干事时,反而不出力了? 但她顺着白鸽的目光望过去,看到被自己拨开的孩子一个个都七扭八歪的,顿时明白了他的顾虑。 这些孩子……应该都没事吧?万一真出点问题,她可赔不起。她只是个穷打工的,上班已经够苦了,难不成还要倒贴?她可没有“父母打工供养自己打工”的条件啊。 还是白鸽精明啊。 白鸽正感叹着赵萦君的实力深不可测,却忽然接收到她一个眼神,佩服里夹杂着丧气,复杂得让他一怔。 这是……? “鹭鸶老师是不是急性耳穿孔啊?我看她耳朵好像……要不要叫救护车?”赵萦君不敢把话说完,万一是幻觉怎么办?可那耳朵里渗出的血,又过于真实了。 果然,白鸽在检查之后并没有送医的打算,反而从地上捡起了部手机,那部本该在鳄鱼手中保管的小班组工作机。 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通讯软件的界面。 最新一条通话记录,就在几分钟前呼入,持续时间很短。 而“星芽幼儿园小班家园群”的群组里,一个备注为林玥爸爸的账号,用近乎刷屏的方式,重复发送着同一条信息,字里行间充满了冰冷的怒意: 林玥爸爸:谁让你开灯的!我们玥玥视力敏感不能见强光!跟你说了要特殊照顾!你到底会不会当老师?!听不懂人话耳朵也别要了!!! 白鸽指尖划过屏幕,往上翻了翻,在“林玥爸爸”刷屏之前,还有几条其他家长的消息,都是一些看似普通的消息,但个个刁钻至极,更有几位直接质问“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一切的起点,是鹭鸶在群里的最后一条回复,那是一段短视频,仔细地拍过每个孩子的脸。 白鸽和赵萦君对视一眼,都想起了实习手册里的那条规定:“每班每日需拍摄不少于三段短视频。” 看来鹭鸶是为了确保每个孩子的脸都清楚,才特意开了灯,却没想到恰恰因此触怒了某个家长。 两人面色有些凝重。赵萦君心下感叹,幼师这活儿和她在公司搬砖也没差,稍不留神就要挨骂。而白鸽则是想起了林玥爸爸那句“听不懂人话耳朵也别要了”,只怕鹭鸶的耳朵已经凶多吉少了。 赵萦君心有戚戚然,从包里摸出一罐可口可乐,小心扶着鹭鸶喂了一小口。 “这个热量高,低血糖神器。”见白鸽讶异,她随口解释道。 不,他根本不是在惊讶这个好吗?饮料也能带到副本里来吗?而且刚才说叫救护车已经很夸张了,现在连可乐都能当玩家的急救品了? 随后,他又看到英俊从包里掏出了湿巾纸,开始替鹭鸶擦脸,顿时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 甚至还有心情思考,这个英俊这么特殊,难怪副本boss对她这么忌惮,甚至想要除掉她。 但他的思索并没能持续很久,因为在喂过可乐不久,鹭鸶当真醒了,她捂着额头,面色苍白得吓人。 不过前后半个小时不见,她却像被抽干了精力,整个人虚弱得近乎透明。 白鸽目光环视四周,那些小鬼们虽然被英俊镇住,却仍一个个眼巴巴地盯着鹭鸶,眼神里透着垂涎,仿佛刚从她身上尝到了什么甜头。 也有几个看向他的,只是大多是看向他裤脚的泥巴,隐隐流露出几分畏惧。 白鸽神色微动,他不动声色地用指甲刮下一点泥屑,借着搀扶鹭鸶的动作,极其隐蔽地蹭在了她的袖口,果然那些垂涎的目光少了不少。 而此刻鹭鸶,双手死死捂着耳朵,任凭赵萦君如何询问都毫无反应,只是不断重复着:“那些小孩要吃了我……别接电话……别接……”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那部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名字幽幽亮起—— 林玥爸爸。 11、第十一章 手机的震动声在寂静中嗡嗡作响,“林玥爸爸”几个字像是烫手山芋,让三人表情越发凝重了。 鹭鸶的呼吸加重,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白鸽紧盯着手机,又扫了眼那些虽然退开,但依旧虎视眈眈的小鬼们。 接?还是不接?不接,可能会意味着直接触碰到规则。但接,谁知道电话那头等待的又是什么?也许下一秒他们就会重蹈覆辙,他们可不一定有鹭鸶的好运,刚好有人能打断救援。 赵萦君没有犹豫,实习手册明确要求必须接听家长电话,她便照做。 虽然这是小班的事,但星芽幼儿园隶属红姐管辖,出面维护一下同事,说不准能提升实习员工就业率,也算卖给红姐一个人情。 她按下接听键,同时打开了免提。 电话那边先是沉默,随后一个冰冷的男声传了出来:“林玥的老师,在吗?”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声音毫无起伏波动的人会在群里疯狂刷屏。 赵萦君瞬间切换了语气,温和道:“您好,林玥爸爸,我是代班老师英俊,鹭鸶老师现在身体不适,暂时无法接听电话,关于林玥小朋友的事情,有什么需要沟通的可以先跟我说。”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对这个代班老师的出现有些意外。 “我要找鹭鸶,她开灯,吓到我的玥玥了,让她回复我。”对方一字一顿说道,语气僵直而刻板。 “非常抱歉给您和孩子带来了不好的体验。”赵萦君立刻道歉,“我们理解林玥小朋友的特殊需求,这次是我们的工作疏忽。请您放心,类似情况绝不会再发生。我们会立刻调整教室光线,确保林玥小朋友在一个舒适的环境里。” 标准的危机处理话术,先认错再保证,一般不难缠的客户都会放弃纠缠,但显然林玥爸爸不是一般人。 “调整?”那声音更冷了几分,“我的玥玥受惊了,需要得到安抚,鹭鸶老师,必须负责安抚好她。” “林玥是哪个?”赵萦君捂住话筒,冲着白鸽低声问道。 白鸽立刻指向角落阴影里一个格外瘦小的身影,那小女孩一直蜷缩着,将脸深深埋在膝盖里。 赵萦君看过去,眉头轻皱了下,那孩子似乎有些不对劲…… “当然,鹭鸶老师会尽力安抚林玥小朋友的。”赵萦君顺着他的说,但也试图迂回,“不过她现在生病了,作为代班老师,我也可以先……” “你,不行。”他直接粗暴打断,“必须是鹭鸶老师,她跟玥玥,有了联系,如果她不愿意,今晚,不,放学时,我会来找她。” 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教室里一片死寂,只有鹭鸶压抑的抽泣声,她虽然听不到,但那种濒死的恐惧显然已经控制了她的神经。 白鸽眉头紧皱在鹭鸶身上逡巡:“联系?什么联系?难道是类似诅咒那样吗?” 闻言,赵萦君露出了微妙的表情,这什么中二的词汇,还有那认真的态度,以及那一身病号服,他难道真的是从什么病院里逃出来的吗? “恐怕是惩罚建立了某种连接,”她试探道,同时观察他的反应,“就像游戏里的仇恨机制,或者某种诅咒标记,林玥爸爸认准了她,换人也没用。” “那怎么办?真让她去安抚?她现在这样,去了就是……”就是送死,后半句白鸽没说出口。 赵萦君的表情更微妙了,像是确准了什么,白鸽总感觉她对着自己发出了“同时天涯沦落人”的信号。 等到他准备仔细分辨时,赵萦君却已经转向角落里的林玥了。 对方似乎感应到她的视线,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小女孩的脸异常苍白,双眼的位置是两个深不见底的血窟窿,没有眼球,只有干涸的血痂。她“望”向赵萦君的方向,小小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排细密得过分的小尖牙。 这可让赵萦君犯了难,她根本分辨不出对方到底有没有受惊,更何谈安抚。 赵萦君揉了揉眉心,“放学的时候,我带着林玥去跟她家长解释下吧。” 白鸽沉默了下,这个提议在他看来不过是将牺牲者从鹭鸶换成了英俊,甚至可以因为其他人的介入,进一步激怒林玥爸爸。 他刚想开口反驳,教室的门被无声推开了。 进来的是鳄鱼,他的脸色难看极了,衣服上也多了几个撕裂口,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 看到教室里的情形,尤其是看到白鸽和赵萦君都在,鹭鸶还活着的状况,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是一股更深的烦躁。 “你怎么在这?”他冲着赵萦君没好气问道。 白鸽简单快速说明了下情况,着重讲明了鹭鸶被林玥家长给诅咒这件事。 鳄鱼目光闪烁,只看了鹭鸶一眼,虽然是他女朋友,但他漠不关心的态度还比不上两个外人。 而在赵萦君的认知里,鳄鱼这反应纯粹是听傻了,白鸽那些“诅咒”、“标记”的说辞,任哪个正常人听了都得愣神。 只不过,这人愣归愣,对自己女友出事的反应也未免太冷淡了些,实在不是什么靠谱的家伙。 正想着,白鸽直接强硬开口道:“鹭鸶这个状态肯定是没有办法去见家长,林玥是我们小班的学生,出了问题,自然该由我们两个负责的老师去处理。” 赵萦君有些愕然,刚才不是说了由她过去?但这毕竟是小班组内部的事务,她也就没有再出声。 “让鹭鸶自己去。”鳄鱼不假思索地接话,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麻烦是她惹的,当然该她自己解决。”他甚至没压低声音,完全不在意鹭鸶本人就在现场。 白鸽眼神一冷:“你觉得她现在这样去了,还能活着回来?” “我们现在已经严重减员了!”鳄鱼脸色阴沉,“你废了一只手,鹭鸶更是……” 他顿住,未尽之意很明显,现在唯一还能指望的战力就剩他自己了。 “那部手机,”白鸽毫不退让,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原本是该由你保管的,它为什么会在鹭鸶手里,又为什么偏偏在她违规的时候响起……你自己心里清楚。” 鳄鱼脸色骤变。 白鸽继续道:“你以为只要把鹭鸶推出去,事情就能了结了?对方是小班的家长,我们是小班的老师,她若真出了事,你以为我们能好过?” 鳄鱼脸色更难看了几分,但这次没再反驳,算是默认了白鸽的说法。 赵萦君见他们貌似达成了共识,低头看了下时间,“那就先这样,我得回去了,快到午餐时间了。” 两人一怔,没想到已经到这个点了,白鸽慎重地点了点头。 随后赵萦君就原路返回了大班教室,因为她在小班耽搁了会儿,淼淼已经早已在班级里了。 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周梓涵颐指气使的声音:“你,过来给我按按肩膀。” 那语气中的恶意毫不掩饰,两人都心知肚明,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一向表现胆怯的淼淼这从却直接拒绝了她:“不行,梓涵同学,我是老师,不是你家的佣人,而且新时代已经没有奴隶了。” 周梓涵没想到她胆敢拒绝,小脸扭成了一团:“怎么没有?别欺负我才上幼儿园,你们人类还不如奴隶呢,至少奴隶不用倒贴。” 淼淼哽住,换了个说辞:“你现在可是班上的小干部,你确定要这样欺负老师吗?你可是答应了英俊老师要当好表率的。” 周梓涵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缺牙的嘴,又气又恼,都怪那个英俊!明明气息跟普通人没两样,下手却那么狠,害她崩了牙! “少拿她吓唬我!”周梓涵露出凶悍的表情,“我才不怕!” 淼淼的目光忽然越过她,看向她身后,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英俊,你回来了?” 周梓涵不屑道:“这种老掉牙的招数,我才不会上当!想骗我回头?没门!” 她正沾沾自喜于自己的机智,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就轻轻按在她的头顶。 周梓涵浑身一僵,顺着那力道仰起头,正对上赵萦君俯身看下来的带着惯常微笑的脸。 “呀!”她吓得差点原地跳起来,脚下一滑就要往后栽。 赵萦君眼疾手快地捞住她,顺手又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就如同她之前拍那个歪头鬼一样,不过力气没那么大。 “小心点。”赵萦君把她扶稳,环视了下教室的卫生情况,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角落的林鸱道:“林老师,麻烦您去取餐吧,我跟淼淼老师把桌椅收拾下。” 林鸱没有回应,但那道灰褐色的身影再度以一种非人的速度消失。 趁着这个空隙,赵萦君又跟淼淼分享了下小班发生的事。 淼淼听得心惊肉跳,同时也暗自庆幸自己这边虽然也有些小麻烦,但比起鹭鸶的遭遇,简直不值一提。 她刚才在打扫室外区域时,确实遇到了一些血肉模糊的肉块和一些纠缠的小东西,不过她都自行处理干净了,这点小事觉得没必要跟大佬汇报了。 “既然手机这么危险,你还是给我吧。”淼淼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道,如果再出现鹭鸶那样的情况,至少能保住英俊这个最大的战力。 赵萦君略微思索了下,其实大班群里还蛮安静的,不过既然淼淼态度坚决,她便将手机递了过去:“也好,有异常立刻告诉我。” 淼淼深吸一口气,打开那个名为“星芽幼儿园大班家园群”的聊天界面。 然后,她愣住了,屏幕一片祥和。 清一色的都是“老师辛苦了”、“孩子们真乖”、“感谢老师”之类的客套话,没有需要回复的消息,也没有难缠家长的小窗私聊,更没有艾特和来电提醒。 她有点恍惚,就是这个家长群把鹭鸶逼到昏厥的?还是说大班开了easy模式? 她忍不住抬头看向正在整理桌椅的赵萦君,难道是因为大佬太强,强到连手机对面的“家长”们都得主动示好?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林鸱回来了。 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教室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盖着盖子的金属桶,他将桶放在桌上,随后又再度融入角落的阴影里。 淼淼带着一丝不祥的预感,走上前,揭开了桶盖。 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败气息扑面而来,桶里的“食物”呈现出一种马赛克般的黏稠状态,其中隐约可见一些无法辨认的块状物和可疑的颜色。 淼淼的脸瞬间皱成了一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好吧……她收回刚才的猜测,大班绝对没有开简单模式,这“午餐”本身就是一道送命题。 12、第十二章 看着饭桶里那伸出来触手似的不明物体,淼淼脸色发青:“我们不会也要吃这个东西吧?” “大概是的,就我们小猫五六个,园方也不会替我们特别开火。”赵萦君似是习惯了资本家的嘴脸,语气平淡道,随后从柜子里取出了几摞不锈钢碗。 淼淼的脸彻底绿了。 “好了,别愣着了,过来帮忙打饭。”赵萦君看她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给小孩子吃的,不至于太难吃吧?可能就是卖相差点?” 她说着面无表情地拿起大勺,从桶里舀起一勺黏稠蠕动的不明物,稳稳扣进碗里。 淼淼头皮发麻,但还是咬牙拿起另一把勺子,学着样子开始盛“饭”,那些东西在碗里微微扭动着,十分辣眼。 “林老师,麻烦您把这些分给孩子们。”赵萦君将盛好的碗递向角落。 几乎是话音刚落,她手上的碗就消失了,随后就出现在了某个小鬼的桌前。那个小鬼喉咙里发出一声兴奋的咕噜,直接上手抓了一大把塞进嘴里,脸上露出了贪婪的表情。 而此刻其余的小鬼也都乖乖地坐在座位上,仰着头,眼巴巴地盯着饭桶,有的甚至嘴角流下浑浊的涎水。连一向嚣张的周梓涵此刻都异常乖巧,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睛紧紧追随着赵萦君的动作,情绪复杂。 两人一鬼配合起来效率极高,很快,每个孩子面前都多了一碗扭动的午餐,桶里还剩下不少,而空碗只剩下三个了。 就在淼淼眨眼的一瞬,一阵风吹过,她手中的勺子自动落回了桶里,而空碗忽然消失了一个。 “看来林老师也盛好了自己的份。”赵萦君了然地笑道,随后随后将剩下的两个空碗盛满,其中一个递给了淼淼。 淼淼接过碗,看着里面缓缓改变形状的不明物体,差点直接吐了出来。 赵萦君投来疑惑的目光。 她不想在大佬面前说出自己胆小,只好找了个借口道:“我早上可能着凉了,没什么胃口。”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里就传来一阵响亮的咕噜声。 淼淼:“……” “不吃饭怎么行呢?吃饭可是人生大事。”赵萦君不赞同道,“不然你看看这个能不能垫一下?”随后她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了块面包和盒装牛奶递给了淼淼。 好不容易看到正常食物,淼淼眼睛瞬间亮了,接过的手都在抖。经历了一上午的惊吓和体力活,她怎么可能不饿。 “姐!以后你就是我亲姐!等出去了,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淼淼迫不及待撕开包装,狼吞虎咽起来。 大佬不愧是大佬,连副本里都能自带干粮。 吃了大半,她才猛然想起什么,含糊不清问道:“我吃了,那你吃什么?” 赵萦君拿起了她的那个碗放到了自己面前,“当然是这个了,还好是给孩子用的,分量不大,可不能浪费食物。” 在淼淼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赵萦君盛了满满一勺蠕动的粘稠物质,面不改色地塞进嘴里。 坐的几个比较接近的小鬼也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尤其是周梓涵,更加坚定了赵萦君根本不是个人的想法。 赵萦君仔细咀嚼了几下,眉头微挑。 这大厨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小朋友的健康着想,几乎没有放调料,味道非常淡,口感有点像某种高蛋白的肉类,但又说不清具体是什么,嚼劲十足,饱腹感也很强。 她动作不慢,很快就吃完了自己的那碗,接着又把淼淼剩下的那碗给解决了,当真做到了光盘行动。 淼淼看着她放下空碗,神态自然地用纸巾擦了擦嘴,震撼于折服溢于言表,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教室里的小鬼们,在最初的惊讶过后,看向赵萦君的目光里,除了敬畏,又多了份说不清的认同?或者说,是认可其作为同类,甚至比他们更高阶的同类的微妙情感。 而后赵萦君就开始在班级里巡视,看哪个小朋友没有好好吃饭。 很快,她在一个动作迟疑的小鬼面前停下,那小鬼面前的碗几乎没动,只是用脏兮兮的手指戳着里面的东西。 “不好好吃饭可长不高哦。”赵萦君笑眯眯地在他旁边蹲下。 小鬼动作迟疑了下,但依旧不买账。 淼淼起身,刚想说“你这么温柔对方是不会买账”时,就见赵萦君拿起了勺子。 掰开了对方的嘴巴,直接塞了进去,一勺接一勺,也不管那个小鬼嘴里是否能塞下。 小鬼眼中闪过一丝惧意,但在赵萦君的微笑注视下,还是勉强着吞了下去,嚼都没嚼。 虽然她表现得很亲切,但在外人眼中,就是她笑眯眯地将一勺蠕动物塞到小鬼嘴里,一时间分不清是她更恐怖,还是她手下的小鬼更恐怖。 巡视一圈,确保每个碗都见了底后,赵萦君才满意地回到窗边。 而午休时间,就在这种诡异而安静的氛围中到来了。 13、第十三章 吃饱喝足的小鬼们,明显比刚到园时的躁动劲儿消减了不少。虽然大部分都变得邋邋遢遢的,衣服上东一道西一道的沾满了黏糊糊的不明残留物,但赵萦君全当没有看到,反正他们本来也穿的破破烂烂的。 她和淼淼将课桌挪到墙边,腾出空间,随后开始搬运那些堆在角落的折叠小床,这个活对两个女生其实而言并不算轻松。 淼淼累得气喘吁吁,恨不得直接瘫在地上,转头却看见赵萦君脸不红气不喘,只是额角渗出一点薄汗,心下不禁感叹,大佬这是经历了多少副本,才能把体质强化到这种程度? 而一旁的赵萦君则从包里摸出了保温杯,小口小口喝着温水,庆幸想到,幸亏短视频说抑郁症需要多锻炼,不然光是搬这些床,自己肯定要废了。 在养生这方面,赵萦君一贯很舍得投入,毕竟她惜命。 收拾停当,她拍了拍手,招呼道:“小朋友们,午休时间到了,大家找到自己的小床,乖乖睡觉哦。” 然而,刚才还能勉强配合吃饭的小鬼们,此刻却像是被触发了开关似的,开始教室里乱窜,死活不肯往床上躺。就算被强行按上去,也像身上长了刺,扭来扭去,嘴里发出不满的哼唧。 两个没有幼师经验的未婚女性面面相觑,束手无策。至于林鸱?就更别指望了,他如同墙角的一道影子,半声不吭。 最后还是周梓涵看不下去了,从被窝里探出头,不耐烦地闷声道:“你们就不会讲个睡前故事吗?真笨!” “对哦!”淼淼一拍脑门自告奋勇道,“我来!我小时候童话书塞满了一柜子!” 她信心满满地开讲,但内容却是她自己东拼西凑的混合版《灰姑娘与野兽》。 故事非但没能催眠,反而像捅了马蜂窝。 “好扯啊,被欺负了还有仙女教母帮忙。” “王子傲慢点怎么了,那个女巫应该把所有有钱人都变成野兽,然后宰了吃。” “一个真爱之吻就能变回来,真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啊?” 小鬼们七嘴八舌地反驳,一个个眼睛瞪得比刚才还亮,更有甚者坐起来,和邻床的伙伴为了故事逻辑吵得不可开交。 周梓涵更是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拆台:“哄鬼呢你?我们也是听过《灰姑娘》和《美女与野兽》的好吗?你讲得什么乱七八糟的!” 淼淼被怼得面红耳赤,没想到自己的故事引发了如此激烈的反响。 赵萦君看了墙上的表,指针马上就要来到半点了,眉头微蹙。午休时间宝贵,不能再耽误了。 她清了下嗓子道:“安静,既然不喜欢那个故事,我来讲一个。” 为了达到催眠效果,她决定现编一个极其安全且枯燥的故事。 “从前有一个孤儿,她在孤儿院长大,没有受到欺负,也没有遭遇不幸,也没有被领养,平平淡淡地在资助下成功长大了,努力学习,然后上了大学,最后成为了一个合格牛马,入职了一家傻X公司,她每天认真工作,杯子里总是泡着枸杞,注意养生,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好了故事讲完了。” 她刻意放慢语速,将这本就平淡如水的故事讲得更加冗长、乏味,没有任何起伏和悬念。 效果立竿见影。 几个小鬼听着听着,眼神开始发直,眼皮渐渐耷拉,没一会儿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赵萦君开始满意地巡视,但当她巡视到周梓涵床边时,却发现这小鬼还睁着那双过于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总觉得英俊老师说的那个公司就是妈妈上班的地方。 赵萦君不善地眯起了眼,下意识举起了手看了看,真想把这个小孩劈晕啊。 周梓涵似是察觉到了她的杀气,脖子一缩,飞快地闭上了眼睛,装出熟睡的样子。 赵萦君这才满意地转身离去。 周梓涵等了片刻,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想确认对方是不是走了,结果却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正俯身,面无表情地近距离观察着她。 这个老师心眼真多!居然杀个回马枪! 周梓涵心里骂骂咧咧,却再也不敢造次,老老实实闭上眼睛。或许是折腾累了,又或许是那平淡故事真有催眠魔力,不多时,她竟真的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意外踏实。 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枕头边,整整齐齐放着几个独立包装的小零食。 周梓涵盯着那几包零食,小脸皱成一团,妈妈的同事是怎么回事?居然拿人类的食物给她,真是恶趣味! 她一边嫌弃地想着,一边却动作极快地将零食全部扫进了自己的小抽屉里,牢牢锁好。 赵萦君出门巡查的时候心里还在懊悔,自己真是不应该,居然想打晕一个孩子。都怪这个破班,上得人脾气够暴躁了,也不知道那些小零食够不够赔罪的。 但当出门之后,她所有的想法都消失了,她只有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他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走廊外面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原本就灰暗的天色这会儿更是完全失去了光源,虽然不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但四下弥漫着一股森然的鬼气。 一阵阴风袭来,赵萦君侧身一避,发丝飘动间,仿佛有什么东西与她擦肩而过,随后“咚”的一声闷响,砸在了教室门上。 那东西质地不硬,声音有些沉闷,幸好动静不大,赵萦君透过窗户看了下,班里的孩子们没有被吵醒,只是有人不安地在翻着身。 赵萦君使了个眼色给淼淼,示意她先进去照看孩子。淼淼会意,往后退了几步,拉开门闪身躲了进去,连喘了好几口气,才敢透过玻璃看外面的情况。 而门外的赵萦君则冷笑着从不离身的包里抽出一截金属短棍,“唰”地甩开锁定,反手背在身后。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搞这种下作手段,竟然敢在学生午休期间扔石子,难怪实习老师连三天都熬不下去,这简直是职场霸凌! 赵萦君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园里那位资深员工、也是唯一的正式工林鸱。好个浓眉大眼的,没想到背地里玩这套。 她眯起眼,盯向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雾,一步步走了进去。 但在淼淼眼中,却是另外的光景了。 在淼淼看来,外面根本没有什么浓雾,而是明亮得刺眼的医院走廊。走廊里挤满了青面獠牙的“医护人员”,它们或举寒光闪闪的手术刀,或持针头尖锐的注射器,身形扭曲,早已不复人形,只有身上的白大褂昭示着身份。 墙边瘫坐着许多模糊的人影,或捂着脸,或垂着头,都是一副丧气模样,发出断续的呜咽声。 整条走廊笼罩在一种说不出的诡谲之中。而这些怪物的目标全都指向教室,它们试图惊扰、纠缠里面熟睡的孩子。 赵萦君却仿佛毫无察觉,径直走入这片百鬼夜行之中,视它们如无物。直到某个僵尸般的怪物直接撞上她,瞬间如烟雾般碎裂,或是被她随手一戳的甩棍贯穿,消散无形。 淼淼看得屏住呼吸。 原来大佬不是看不见,只是……根本没把它们放在眼里?不过,她为什么偶尔还要对着空气戳几下呢? 淼淼想不通,但大佬这么做,总有她的道理。 而赵萦君只是谨慎地扫视着每个角落。她总觉得,那个存在感极低的林鸱,说不定就藏在哪片阴影里。 直到她挥出去的甩棍被人一把接住。 赵萦君定睛一看,发现是白鸽,对方也如临大敌地盯着四周防备着。 看来小班也同样被袭击了,这又是一个倒霉蛋。不过多个人多份力量,于是她朝白鸽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上,一起把搞鬼的林鸱揪出来。 白鸽却盯着墙边,蹲下身仔细查看起来。 墙边那些蜷缩的幻影毫无攻击性,却比那些扭曲的“医护人员”细致得多。 虽然面容模糊,但花白的发丝,痛苦蜷曲的姿态,以及弥漫着的绝望情绪,都真实到令人跟着心头一颤。 白鸽拧着眉,越看神色越沉。 赵萦君见他如此专注,还以为他发现了林鸱的踪迹,毕竟他没有幻视,看得清楚。 可他只是摇了摇头,眉头皱成了小山。 赵萦君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理解他作为一个实习老师,刚来就遭遇职场霸凌时的难过。 她心中默默想道:“放心吧,姐一定会给你们找回公道的,姐可不是那种自己淋过雨就把别人伞撕了的人。” 而白鸽感受到肩膀的重量,心道这个英俊还真是个好人,只可惜……也不知道有没有命活着出去。 他看着那明亮却诡异医院走廊,眼神越发地深沉了,这个副本里隐藏的秘密他一定要挖出来。 而首当其冲,最清楚这个副本真相的,就是那位杜园长。 他忽然想起杜园长对他说过的话:“让那个叫英俊的,永远留在这里。” 他侧过脸,看向赵萦君。 而赵萦君此刻一无所知,正在警惕地搜寻着前面,她的后背正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眼前。 14、第十四章 白鸽的手悄然来到身侧,肌肉微微绷紧。 墙边那些幻影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哭泣声更大了些。 赵萦君依旧背对着他,身体前倾,侧耳凝神听着动静,似乎丝毫没有防备。 他指尖微动,但赵萦君却忽地转头,对着他用唇语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白鸽的手指骤然僵住。 “好像有东西在爬。”赵萦君将甩棍在手中转了半圈随后指向走廊尽头,“悉悉索索的,像是从那边过来的。” 白鸽顺势望去,在他眼中,那里并非空荡的走廊,几个医护模样的怪物占据了走廊。 它们拖着锈迹斑斑的输液架,架子下没有滚轮,在地砖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而它们的目标赫然就是教室。 因为规则明令禁止他们说话,白鸽只能用眼神示意她警戒,而赵萦君虽不解其意,但眼前这诡异的浓雾足以她对任何事物都保持警惕心。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走廊尽头摸去。 在淼淼的视角里,这画面更加诡谲。 赵萦君大步走在前面,甩棍随意晃荡,所过之处,那些浑身肿块的医护怪物纷纷碎裂消散。 而白鸽紧跟在侧后方,他并未主动攻击这些怪物,但每当有漏网之鱼试图扑向赵萦君时,他总会及时补刀。 两人配合着极快地杀穿了整条走廊。 走廊深处,一扇门半掩着,门内传来更为清晰的拖拽声,夹杂着嗬嗬的低沉呓语。 赵萦君在门前停下,给白鸽递了个眼神,示意准备突入。 门开的瞬间,白鸽瞳孔微缩。 这间废弃的旧教室,此刻已经摇身一变成了阴冷的手术室,正中间是一张空空荡荡的手术床,周围环绕着数具由腐烂组织和废弃医疗器具组成的医护人员。 它们身上延伸出黏滑的绷带触手,正如蛇一般钻探着墙壁,试图伸向隔壁教室的方向。 “病人呢?病人在哪里?” “快点!手术要开始了!” “怎么还不来?再不来就等不及了!” 嘶哑含混的絮语在空气中回荡。 而赵萦君看到的,则是林鸱蹲在废旧桌椅中间,手里拿着一把弹弓,正对准墙壁比比划划,脚边还散落着不少小石子。 赵萦君火冒三丈,由于不能说话,直接将甩棍指向林鸱,威吓之意溢于言表。 林鸱被惊动后慢吞吞地转过头,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空洞地望向门口。 与此同时,白鸽看见,那些手术室怪物猛地一颤,所有绷带触手齐刷刷转向他们,脓液滴落之处,地面发出“滋滋”的腐蚀轻响。 几乎是本能,白鸽将赵萦君往旁边推了一把。 赵萦君被推得一个趔趄,疑惑地看向他。 就在这间隙,一条黏滑的绷带触手闪电般刺向赵萦君刚才站立的位置,“啪”地一声脆响,竟将她身后的门板击穿了一个洞。 赵萦君连头都没回,似乎连门被敲碎的动静都无法触动她。 白鸽眼神凌厉起来,从背后摸出了把扳手,就要迎向那些袭来的绷带。 然而,几颗石子突然袭来,逼迫他不得不闪身进行躲避,攻势被强行打断了。 他抬眼看向林鸱,林鸱对他无声地摇了摇头,白鸽这才放下了扳手。 而这在赵萦君眼中,就是林鸱被他们发现了职场霸凌之后,非但不改,还光明正大袭击同事,这让她心中的怒火更盛。 好你个林鸱,今天非得教教你怎么做人! 她不再犹豫,竟直直朝着林鸱走去,对周围那些能击穿门板的怪物视若无睹。 奇异的是,那些看似凶猛的绷带触手在即将触及她的瞬间,便再度如幻影般消散,根本无法伤她分毫。 她就这么轻松穿过了百鬼围成的屏障,径直走到林鸱面前甩棍一挥,“啪”地一声,棍子精准敲在了他拿着弹弓的手腕上。 弹弓应声落地。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窗外大雾逐渐散去,尖锐的起床铃声打破了走廊的寂静。 霎那间,阴冷的手术室景象如同潮水般褪去,扭曲的绷带怪物、空荡的手术床、滴落的脓液尽数消失不见。 眼前依旧是那间堆满废旧桌椅的空教室,门板依旧完好无损,只有地上散落的几颗石子能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虚幻。 林鸱低头,揉了揉被敲红的手腕,依旧没什么表情。 白鸽缓缓吐出一口气,将扳手藏回身后,目光掠过赵萦君毫无异样的侧脸,又落在林鸱那双空洞但硕大的眼睛上。 午休结束了。 事情的真相似乎略清晰了些,但又似乎落入了更大谜团。 15、第十五章 伴随着起床铃,林鸱说出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好疼。” 随后他慢吞吞地弯腰,慢吞吞地捡起地上的弹弓,慢吞吞地拍了拍灰。 整个过程中,他脸上没有丝毫被抓包的窘迫,也没有被打的恼怒,空洞的眼神越过赵萦君的肩膀投向走廊尽头,雾气即将彻底消散。 这种“死不悔改”的精神成功让赵萦君觉得自己被挑衅了,她冷笑一声道:“之前也都是你搞的鬼吧,职场恶意竞争性质有多严重,你心里清楚。走,跟我去找园长说个明白!” 她上前一步,伸手就准备没收他的弹弓作为证据。 然而她的手刚碰到弹弓,林鸱却猛地一缩手,动作快得跟他本人的性格完全相反。 赵萦君抓了个空,不由得一愣。 白鸽也越步上前,警惕地提防着他,像是担心他下一刻就会动手。 然而林鸱只是低下了头,看看自己拿着弹弓的手,又用那双空洞的大眼睛看看赵萦君,最后低声道:“我的。” 声音很轻,没什么起伏,却莫名透出一丝委屈。 赵萦君简直气笑了,怎么跟抢小孩子玩具一样。 “我知道是你的。”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白鸽确认了林鸱似乎没有攻击的想法,干咳了下打圆场道:“林老师应该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们现在该回去了,孩子们都醒了,马上该上课了。” 赵萦君这才放过了他,只是临走前还狠狠瞪了林鸱一眼,意思是这事没完。 白鸽留在原地,等赵萦君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才重新看向林鸱。 林鸱已经恢复了那副无声无息的样子,低着头,整个人仿佛要融进墙角的阴影里。 “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只是幻觉吗?为什么要针对园里的小鬼们?”白鸽低声询问道。 林鸱毫无动作,似乎又变回了雕塑的模样。 就在白鸽以为撬不开他的口准备放弃时,那个低沉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梦魇。” 短短两个字,却如一条线串联起了他所知的所有线索。 白鸽脸色几经变换,皱眉、愤怒、悲伤,最后所有情绪沉甸甸地压了下来,将他整个人都压垮了。 他脊背一弯再弯,像是再也直不起来。 白鸽郑重地对林鸱道:“谢谢。” 林鸱依旧沉默着,像是根本读不懂他的意思,但白鸽也没有要他懂。 另一边,赵萦君回到教室,刚拉开门又瞬间退了回去。 教室内乱成一片。小鬼们都被吵醒了,睡觉前还都是绝不睡的固执模样,这会儿却变成了死也不想醒,一个个都在哇哇大哭。 其间还夹杂着周梓涵的呐喊:“吵死了!别哭了!” 吵闹声堪比菜市场,不,应该说比菜市场杀伤力还大。 赵萦君突然就就开始怀念在公司上班的日子了,虽然同事们怨气重得堪比鬼宅,但绝不会有耳朵被震聋的风险。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干完这票就能赚个大的,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在门外足足做了一分钟的心理建设,她才有勇气进去。 而手忙脚乱的淼淼眼泪都要飙出来了,但可能也飙不出来,因为她根本没有功夫悲伤秋月,这边刚安抚好这个,那个就又开始了。 她还不敢碰触它们,真的是在供祖宗一样,还是十几二十个祖宗。 “怎么办?马上就五分钟了。”淼淼眼眶湿润地看向赵萦君。 “没事,还有时间。”赵萦君沉稳道。 她说完径直走向哭声最大的那个小鬼,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那小鬼顿时懵了,挣扎着想要逃开魔掌,他刚挣脱开,咧开大嘴就准备嚎啕大哭,好让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师见识见识。 谁知下一秒,赵萦君直接用手指捏住了他的上下嘴唇,捏得死死的。 “呜呜……”小鬼不满地挤出眼泪,试图威慑赵萦君。 哪知赵萦君笑眯眯地看着他道:“再哭就给你缝起来。”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眼泪都差点被吓回去。 在他背后,周梓涵撇了撇嘴,刚才都跟你说了别哭了,这个疯女人怎么会放过你。 都在那个公司上班的,怎么可能不疯?想起妈妈,周梓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都当鬼了,还是怕得要命。 赵萦君看着周围被吓呆的孩子们,温柔道:“好了,午休结束了,我们收拾收拾上课吧。” “当然如果还想继续哭的小朋友,老师也不介意带你们上手工课!” 虽然成功威慑住了班上的学生,但问题也来了,这个课该怎么上呢? 16、第十六章 这些小鬼们在赵萦君的震慑下逐渐清醒过来,一个个下意识地看向周梓涵,想让她拿主意。却见对方双手抱胸,眼神恶狠狠的,像是比赵萦君更想缝上它们的嘴。 它们连忙紧紧闭上了嘴,毕竟其他小孩被这么说可能是恐吓,但它们的嘴是真的能被缝上啊。 教室终于彻底安静下来了。 赵萦君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向周梓涵道:“梓涵小班长,今天就由你来点名吧。” 她对着淼淼使了个眼色,淼淼会意,连忙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掏出了手机固定了下机位拍摄了短视频,然后帮着赵萦君来收拾那些小床。 又是一番体力活下来,两个人都不想说话了,但课,还是要上的。 这家幼儿园的课程也相当特别。普通幼儿园以玩乐为主,顺带启蒙常识,再进阶一点到了大班,会在主科上下点功夫。 为了能去好的学校,孩子从幼儿园就开始卷起来了。 可星芽更夸张,课程中几乎没有看到跟玩乐相关的字眼,语数英三大主科全在,而且还有电脑课,赵萦君实在想不通,这么个小破地方,居然还有几十台电脑。 更让她意外的是,电脑课内容并非简单的操作入门,而是直接教Excel、Word、PPT的应用。看到这些赵萦君甚至不自觉打了个寒颤,简直像是社畜预备役的专项培训。 见赵萦君面露难色,淼淼主动提议:“今天下午是算数课,我来吧。” 她刚毕业没多久,自认为教一些幼儿园孩子是没问题的,虽然这些都是鬼孩子,但她信心满满。 然而到了实际操作时,淼淼傻了眼,她根本不了解幼儿园的真实教学水平,虽然按照教材课程讲了,但台下无一鬼听懂。 小鬼们也根本坐不住,身体扭来扭去,没一个专心听讲的。 赵萦君甚至瞥到一个孩子把自己的头摘了下来,抛给另外一个小孩,两个脑袋在对方怀里聊得正欢。 她实在想象不出,这幻觉背后的真实景象是什么,难道对方是扔了个纸团,却被她的幻觉扭曲成这个样子? 自从来这出差之后,她的病真是越来越严重了,望着台上镇定自若讲课的淼淼,赵萦君如此感叹。 可她不知道,讲台下,淼淼的腿早已抖成了筛糠。 淼淼在心里反复默念:看不见,看不见,我什么都看不见…… 算数课在一种诡异又勉强的安静中继续着。 淼淼的声音开始发飘,板书上的数字写得歪歪扭扭,她不敢看台下,目光死死黏在课本上,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赵萦君靠在教室后墙,默默观察。 她发现并非所有的孩子都在开小差,有几个坐在前排年纪稍大一点的,正皱着眉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其中一个就是周梓涵。 赵萦君十分欣慰于红姐家的孩子如此用功,虽然刚开始表现得像魔丸,但现在看来也是很乖的嘛。 她刚走近准备重点关注一下,那个被抛来抛去的脑袋突然“咕噜噜”滚到了她的脚边,仰面朝上,一双空洞的眼睛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赵萦君头皮一麻,强忍着没跳开。 那脑袋咧开嘴发出“咯咯”的笑声:“老师……我的头好看吗?” 讲台上,淼淼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惨白。 赵萦君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那颗头,入手触感冰凉,带着一种橡胶般的怪异弹性。 她面不改色,走到那个无头的小鬼身边,把脑袋塞回他怀里。 “上课时间,要带着脑子。”她平静地说道。 那小鬼愣住了,抱着自己的头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是被讽刺了吗? 赵萦君没再多看他,那小鬼座位离周梓涵很近,赵萦君捡起头后,她顺手就从周梓涵桌上抽走了她的本子。 本子上用铅笔歪歪扭扭画着一个女性,依稀看得出是个女性,头发像是火焰一样,有点像传说中的魔鬼。 她看了看画,又看了看自己的着装打扮,没有多说什么,又将本子还给了周梓涵。 只是敲了敲桌子提醒道:“好好学习。” 周梓涵默默接过本子,心中狂叫道:“完了完了!她肯定看出来我画的是她!一定会告诉妈妈的!” 一堂课勉强度过了,不过幼儿园下午也只有这么一节课,接着就放学了。 赵萦君和淼淼带着大班的学生来到了指定的接送位置,等着指定监护人来亲自接领。 红姐提前在群里发了消息,说是加班,会晚点来。 过了会儿,大班只剩下不几个小鬼和周梓涵。 见人少了,赵萦君走到周梓涵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你画得其实不差,但为什么不把这份心思,也用一点在上课上呢?” 17、第十七章 周梓涵猛地抬头,一副“你是在开玩笑吗”的表情。 她以为赵萦君会质问她恶作剧的事,再不济也该是问问班上的情况,哪知道对方竟然是在关心她的学习。 “你要是想找茬就直说,干嘛找个这么烂的借口。”周梓涵不耐烦地扭过头。 关心她一个鬼的学习情况,还有比这个更荒谬的事吗? 赵萦君挠了挠头,老师关心学生成绩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叛逆了吗? 她语重心长道:“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是课程太难了?还是老师讲得不够有趣?只有知道缺点在哪里,我们才能想办法改进。” 见赵萦君神色认真,不像是在讽刺,周梓涵犹豫了下。因为红姐的缘故,她多少也知晓一些关于这所幼儿园的内幕。 她思索了下,不情不愿开口道:“是太难了,而且老师经常换来换去的。” 周梓涵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漠然:“不过……最重要的是,我们学了也没有用啊。” 周梓涵难得说了句真心话。 赵萦君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周梓涵以为对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哪知赵萦君虽然理解了,但跟她想象中的理解有很大的偏差。 “你说得对,现在的就业环境确实很严峻。能不能找到好的工作,有时候从出生起就决定了。有些人苦了一辈子读书,可能最后工资还比不过没有上学的人。”她语气平淡道,“大家都在说要脱下孔乙己的长衫,但这个前提是要先穿上长衫。” 周梓涵愣住,还没消化完这番话,赵萦君已经继续说了下去:“可是你不好好学习,连当高级牛马的资格都没有。刮彩票也要先买彩票才是。不买你怎么能体会那种痛苦、失落、绝望?怎么学会承认自己就是个普通人,除了勉强养活自己之外,其实什么都做不到呢?” 周梓涵惊诧地看向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鬼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就发疯了?难道是活着时候的创伤记忆太严重,导致当鬼也神神叨叨的。 听说社畜鬼的怨气都很重,这个英俊,怕是已经被腌入味了吧? 周梓涵长叹一口气,最后伸出自己的小手,郑重其事地按在赵萦君的肩上,拍了拍: “放心吧,我一定不会成为像你这样悲惨的大人。” 赵萦君被这突如其来的“安慰”噎得一时无语,心中五味杂陈,既觉荒唐又有一丝莫名的酸软。下一秒却被周梓涵急促的声音打断—— “快拦住他!那不是徐子轩的家长!” 赵萦君立刻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只见不远处,淼淼正带着一个小孩儿,准备与一位穿着灰色外套的男人进行交接。听到喊声,淼淼慌忙低头,她急忙再度翻了翻手上的花名册。 “没有错啊……登记照片明明……”她话说到一半就打住了,脸色瞬间惨白,她猛然想起这些东西是能变换样子的。 想到自己刚才差点直接将小鬼交到不明来路的东西手里,她直接被吓出一身冷汗。 那“家长”见伪装被识破,脸上和蔼的笑容顷刻消失,五官如同融化的蜡一般扭曲了一下。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冲进了渐浓的暮色里,身影几下晃动,便消失在了幼儿园铁门外的阴影中。 跟他们同在接送区域的小班组见此情景,也都惊魂未定,白鸽下意识护住了剩下的几个小鬼,鳄鱼也警惕地打量着外面的情况。 鹭鸶更是喃喃自语道:“刚才我送走了好几个,会不会里面也有伪装的。” 因为她现在耳朵听不见,同样也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于是一连重复了好几遍,且声音巨大,惹得大家都有些心慌。 周梓涵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真是愚蠢的人类……”要不是看在赵萦君刚才那么语重心长的份上,她才懒得提醒。 淼淼惊魂未定,紧紧盯着那个叫徐子轩的小鬼,声音发颤:“英、英俊……刚才那是……” 赵萦君已经快步走了过去,将她和孩子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铁门外那片沉甸甸的黑暗。 “看来放学时间也不太平,接下来盯紧剩下的孩子,一个都别出差错。”赵萦君低声说道,语气里再没了之前的散漫。 或许是因为有了被识破的先例,后面再没有东西胆敢过来,但,是不是有未被识破的已经混了出去?也未可知。 焦灼的等待中,一个身影直奔着赵萦君而来。 18、第十八章 一道阴冷的男性鬼影已裹挟着戾气直冲而来! 对方眼神通红,虽比班上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小鬼看起来“完整”得多,但那股阴沉癫狂的气息却更为骇人。 “鹭鸶,你为什么,要欺负我的玥玥!”他他不管不顾地对着赵萦君嘶声质问,显然是认错了人。 听得赵萦君一脸懵。 小班组和淼淼也听到了动静,立刻紧张地想要上前。白鸽反应最快,已伸出手准备隔开赵萦君与那鬼影,却被赵萦君一个手势给制止了。 赵萦君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绪失控的客户了,本着解决事情的想法,她沉声道:“您是林玥爸爸吧?关于林玥的事,我们之前在电话里已经沟通过了。确实是园方有疏忽,后续我们一定改正,并再次向您郑重道歉。” 她心中哀叹着倒霉,这年头当牛马还不如当吗喽,牛马得对不讲理的客户点头哈腰,但吗喽急了却可以把大粪砸在对方脸上。 可对方对她的低声下气毫不在意,那鬼影只是死死盯着她,声音嘶哑:“你有安抚玥玥吗?” 那自然是没有的,但这话能直说吗? 于是赵萦君面不改色换了个说辞:“玥玥目前状态挺好的。” 她这就是看着瞎眼说瞎话了。 不过林玥爸爸显然不是个瞎子,他斩钉截铁道:“你没有。” 赵萦君下意识看向小班区域,林玥还是那副肢体僵硬、毫无动静的样子,这能从何判断? 不过这个本来就是很主观的问题,她思索了下问道:“那您希望我们怎么安抚林玥呢?” “你的一只手。”鬼影的声音冰冷刺骨。 赵萦君下意识看向同样说过这句话另一个小鬼周梓涵,对方正心虚地低下头,紧紧捂住缺了牙的嘴。 怎么这个幼儿园的风气是动不动要人手呢?不过她可算知道了为什么林玥爸爸能一下子发现没有安抚到位了。 小班组闻言顿时骚动起来,恐慌在悄然蔓延,就连听不见声音的鹭鸶,也下意识将自己藏在了距离最远的位置。 唯独淼淼,在最初的惊愕后,竟莫名松了口气,想吃大佬的手,也得看看牙口够不够利。 “她不是鹭鸶。”白鸽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英俊替人背锅。 “这里就她一个活人女性,不是她,还能是谁?”林玥爸爸冷笑一声,语气森然,“你也少在这里给一个人类撑腰。” 白鸽的目光飞快扫向队伍最后方,鹭鸶仍然无知无觉地站在那里,她藏身的位置并不是特别隐蔽,一眼便能看见。何况对于鬼怪而言,辨别存在本就不完全依赖视觉。 他的视线猛地定格在自己裤脚粘着的那些湿冷泥屑上……是了,一定是这东西扰乱了气息,蒙蔽了对方的感知。 “没事。”赵萦君再次抬手,轻轻将白鸽拦在身后。她转向林玥爸爸,语气平稳:“那请您将林玥带过来吧。” 林玥爸爸冷哼一声,这才蹲下了身,朝着女儿的方向伸出手,声音瞬间变得无比轻柔:“玥玥,来,到爸爸这儿来。” 与方才语气像淬了冰似的截然不同。 林玥似乎也辨认出了父亲的声音,小小的身体开始挪动,一点点靠向父亲的怀抱。 “乖宝宝,等下爸爸就给你吃好吃的。”林玥爸爸宠溺道,单看此刻,他俨然是一位无可挑剔的好父亲。他随即抬头,眼神再度冰冷地刺向赵萦君:“你还等什么?” 赵萦君脸上适时露出挣扎的神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仿佛在权衡失去哪一只对日后生活影响更小。最后,她像是下定了巨大决心,“忍痛”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旁边的周梓涵依旧捂着嘴,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里面闪烁着近乎期待的光,像是在等着看有人重演她的“遭遇”。 然而,变故再生。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横插过来,稳稳挡在了赵萦君的手前。 是白鸽。 “吃我的吧。”他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就当是还你帮我解开密码的人情了。” 这并非一时冲动。他冷静地估量过,反正这只手,原本就已经伤得不能用了,正好用来抵消,以防有人再度受伤。 “真的不用。”赵萦君按下他的手,冲着他微微摇头。 淼淼也跟着帮腔:“英俊真的不用你帮忙,她很厉害的。” 白鸽盯着她审视了好一会儿,确认她不是在强撑,这才退后。 “喏……”赵萦君非常贴心将手送到了林玥嘴前,甚至考虑到她看不见还贴上了她的嘴唇,方便她判断位置。 小女孩毫不设防地啃了下去。 “啊!”痛苦的童音再度响起。 “嘻嘻嘻”周梓涵幸灾乐祸地看着那几颗崩落在地的鬼牙,发出了不厚道的嘲笑,“本小姐做不到的事情,你以为你能行?” 小班组的骚动骤然一静,惊恐中混杂着难以置信,白鸽眼中更是低声道:“难怪。” 然而跟上次不同的是,周梓涵当时没有家长撑腰,而林玥的家长,此刻就在眼前。 林玥爸爸的目光骤然降至冰点,死死锁住赵萦君:“欺负一次还不够,还敢当面欺负玥玥,我要你的命!” 与此同时,走廊处似乎传来了另一道缓慢的脚步声。 19、第十九章(入v通知) 话音未落,那鬼影五指变为利爪,直冲赵萦君面门袭来。 白鸽想要拉开赵萦君,但对方速度极快,根本来不及。淼淼惊叫出声,鳄鱼和鹭鸶甚至来不及做出表情。 只有赵萦君,仍旧站在原地,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就在鬼爪即将触及她皮肤的瞬间—— “够了。” 林玥爸爸的动作僵在半空,像是被这简短的声音给冻在了原地,他赤红的眼珠艰难地转动着,看向声音的来源。 角落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是林鸱。 他依旧毫无存在感,如此不是主动出声,根本无人发现,但此刻那双大得惊人的黑色瞳仁静静地望过来,却直接让男鬼动弹不得。 “接送期间禁止斗殴,也禁止伤害教职工。家长也不行。”林鸱慢吞吞地开口道。 林玥爸爸周身的黑气剧烈翻涌,似是不甘,但动作却无法再进一步。 “她伤了玥玥!”他哑着嗓子说道。 林鸱看向地上那正在缓慢消融的几颗鬼牙,又挪到赵萦君那只完好无损的左手上。 “她的手比你们的牙硬。”林鸱淡淡的陈述道。 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寂静,这句直白的话比任何威胁或者劝阻都更有杀伤力。 林玥爸爸脸上的肌肉扭曲着,愤怒让他几乎无法维持人形,躯体开始膨胀,化作一团翻滚不定的黑影。 赵萦君惊诧地看了他一眼,这是变身黑大帅了吗? “何况你也伤害不了她。”林鸱缓慢补充道。“她身上没有被标记,不是她犯的错。” 男鬼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翻滚的动静停了下来。刚才旁边确实有鬼说过,现在连林鸱都这样说了,他是多年的老诡异了,不会特意诓骗他。 他找错人了? “那谁来为玥玥受到的伤害买单?”他仍是不忿,执着地要个结果。 林鸱也有些烦恼。鬼怪和人是不一样的,只要执念起了,不达到目的是不会平息的。 “哦?是谁让我可爱的小芽芽受委屈了呀?” 一个婉转的嗓音响起,带着夸张的关切。 杜园长迈着从容的步子走了出来,她像是在旁窥伺许久,此刻,那双锐利的鸟眼正不怀好意地在赵萦君身上打量,像是在掂量能从她身上拆下几斤肉来。 “园长。”见到杜园长,林玥爸爸周身戾气一敛,竟显出几分清醒,甚至还礼貌地打了招呼。 “林玥爸爸,怎么在园门口闹成这个样子?”杜园长柔声问询道,“是我们的老师做错了什么吗?” 随着她的话语,林玥爸爸身上的黑气一点点消散,竟然又变回了人形。 他本体是个略有书卷气的清瘦男人,他温声细语地讲述了事件经过,神情委屈,俨然一位受害家长,任谁也想不到片刻前他还欲置人于死地。 杜园长听完,点了点头:“确实是我们园里老师的错,鹭鸶和英俊老师都有错,尤其是英俊老师,你怎么能直接伤害我们的小芽芽呢?” 她不由分说地直接给赵萦君定了罪,鸟眼紧盯着她,似在期待她的反应。 赵萦君仍旧没有什么表情,和刚才被袭击时一样,依旧十分淡定,似乎任由她处置。 杜园长鸟眼中闪过一丝不满,挥了挥手,躲在最后的鹭鸶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拽到了林玥爸爸面前。 鹭鸶惊恐地瞪大眼,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嘶叫,神情混乱,竟比那男鬼更显癫狂。 “这位才是鹭鸶老师,她耳朵有伤。”杜园长指向鹭鸶耳朵。 男鬼眼中仍有茫然:“可是我感觉不到……” 杜园长鸟眼在鹭鸶身上扫视,最后定格在袖口一点不起眼的泥屑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可怜的鹭鸶老师,耳朵听不到肯定吓坏了吧。”杜园长用鸟爪将她遮住耳朵的碎发给拨开,似是不经意间,鸟羽轻拂过袖口。 就在那一瞬,林玥爸爸眼神骤然清明,仿佛终于感知到了某种联系。 “对,就是她。”他确认道,只是找到了罪魁祸首尤不解恨,随即又恨恨转向赵萦君,“但英俊也伤了我女儿,一只手已经不够了,我要有人用命来抵!” 杜园长咯咯娇笑起来,声音清脆却冰冷:“这有什么难的,鹭鸶老师犯了错,她来赔偿合情合理。” 她话锋一转,鸟头猛地转向赵萦君,几乎要贴到她脸上,鸟喙张合,一字一顿道:“不过……我们英俊老师刚才不是热心得很,愿意替人顶罪么?现在若是想替鹭鸶老师担下这赔偿,也未尝不可。” 她后退半步,歪了歪头,锐利的目光如针般刺来。 “只是不知道,我们英俊老师,是不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呢?” 赵萦君还未回答,一道声音却先替她应了: “呦,真是好大的口气啊!” 20、第二十章 通身气派华贵,却莫名透过他股被时光浸染地陈舊感,像出从褪色老照片里走出声地被。 见到熟被,就到小难得略振奋没些:“怎么声子么晚?出加班没嗎?梓涵都等过急没。” “还说刎,少没他也被可杜出要忙他些。”红姐抱怨过,朝就到小抛没也风情地媚眼,“也杜知道出差地同事几时能回声?老板總出他拍脑门就瞎指派。” “再怎么晚,都应该叶响去没吧。”就到小含糊应道。 紅姐子才喜笑颜开,杜过神情转瞬又冷没都声,上转向杜还么,目光如淬寒冰:“小杜,你几时权力大到可以杜照規矩行事没?” 杜还么冷汗直冒,上知道紅姐貌似挺中意子也叫英俊地被类地,却没想到到能维护至此。 “梓涵妈妈,我、我没只杜遵循制度,我也只出问问而已,绝没只强逼地意思。”但上總归出只点憋屈地,末没社忘小声补没他句:“上们社过也只出普通被类......” 紅姐杜语,只出靜靜地看过上。 看上地无声注视都,杜还么说话声越声越低,最终彻底噤声。顷刻之间,场面地主导权已悄然易主。 通过杜还么地话,红姐也立刻明白没就到小为何会被误认为“被类玩家”。 就到小出看公司被手最紧缺时扩招进声地。因为要约束副本中地BOSS,公司向声只招强大地鬼怪,可偏巧得时公司全面整改,推行无纸化办公。 他们字哗死没多年地老鬼,哪里碰过字哗?只只新死地小鬼才略懂操作。就到小便出看得时撞没进声,上弱得可怜,浑身血污,鬼气稀薄得近乎被类,可得他手出神入化地电脑操作,却震住没所只面试官,当场拍板将上留都。 只出子么多年过去,上修为依舊没什么么进,只出外表越发像也活被子杜,他出差就被当成玩家,竟讓区区副本里地小鬼给欺负没。 红姐心底掠过他丝怜惜,看向就到小。 就到小却杜明所以,只冲上眨眨眼,示意上帮忙遮掩身份。 杜还么清清嗓子,用声掩饰自己地杜自然,重新端起架子对过男鬼道:“林爸爸,您也看到没,我们也出按照规定办事。英俊老师并没只违反制度,所以子邊只能把鹭鸶老师交由您處理。” 男鬼看看杜还么,又飞快地瞟没眼杜动声色地红姐,知道他惹杜起子也只靠山地英俊,只能悻悻接受没子也结果。 可子点“赔偿”,他终究出没只拿到手。 “鹭鸶刚才地赔偿我杜出已经帮忙垫付过没嗎?”就到小适时举起自己得只完好无损地手,“哪只讓被赔两次地道理?” 他旁地周梓涵跟过帮腔,幸灾乐祸道:“就出就出。”上吃杜到,别被也休想吃到。 林玥爸爸又气又急:“我地玥玥根本没只得到补偿!上牙都崩没,需要好好补他补才行!” 他怀中地林玥猛地他抖,带过哭腔颤声抗拒:“我杜要,我杜要!”显然出被崩掉牙之后留都没杜小地阴影。 就到小耸没耸肩,摊手对过杜还么示意:“孩子本被都说杜需要没,您看……………” 杜还么烦躁地用鸟喙理没理颈邊地羽毛。此刻,所只视线都集中看上身上,上思索没都道:“可出制度就出制度,谁犯地错就该由谁声承担后果,旁被替代杜没。” 上子话说得巧妙,既看领导面前彰显没自己恪守规则,又暗暗将没就到小子也善心被他军。 无论如何,上绝杜能任由子群被类全身而退,否则上看子还中地威信何看? 上地目光重新落回瑟瑟发抖地鹭鸶身上。子他次,上没只再隔空施力,而出亲自上前,用得锋利地鸟爪,慢条斯理地抚过鹭鸶不棺地脸颊。 冰凉地触感和近看咫尺地威胁,讓鹭鸶爆发出几乎要刺破耳膜地凄厉尖叫。 杜还么微微眯起眼,似乎很享受子声音,子多少弥补没些许上从就到小得里受挫地郁闷。 就到小看过子幕多少觉得只些变态没,子也还么之前看起声还算和善,没想到子才就暴露没真实面目。果然出他家公司出声地,天都乌鸦他般黑,跟顶头大老板得股子又蠢又坏地劲儿他脉相承。 上简直被气笑没,“被家也只出实习生吧,怎么,上把命卖给你没?” “辛辛苦苦打白工也就算没,还得被你又PUA又精神霸凌,精神上糟践完没,上还要再折磨他,你给被买工伤保险没嗎?” “公司连基本待遇都保障杜没,活该你留住被!” 剎得间,上理解没林鸱得前后矛盾地行为,面对杜还么子种管理者,林老师子样做实际上出看警示他们,讓他们赶紧逃离苦海啊! 就到小都意识朝过林鸱投出没感激地目光,林鸱被上看得他愣,默默将头垂得更低没。 杜还么却被子他连串质问给砸惜没。上只出也鬼怪,哪懂什么工伤保险、卖命合同?还只霸凌?得出什么新型惩罚手段嗎? 唯他能理解地,反倒出刚声杜久地红姐,上听没简直想掬他把会泪,看公司地日子真出鬼过得!上十分认同地点点头,顺带将仇视地目光转向没社还么。 真杜出也好鸟啊! 被死亡注视地杜还么:??? 被上司子样瞪过,杜还么心里也焦灼起声,只想快刀斩乱麻结束子尴尬局面。可红姐方才明显表露没杜满,上杜敢再擅作主張。 得您看.......子事该怎么處理?”上小心翼翼地请示。 红姐却也杜看上,而出目光径直转向另他邊,仿佛看无声征询过谁地意见。 杜还么顺过上地目光看过去,只看到没还看他臉杜忿地就到小。子也英俊到底什么声头?红姐他也總部地老鬼,居然对他也被类如此言听计从!子可出上總管地地盘啊! 然而杜还么杜知道地出,现看子也地盘还真杜出红姐地。 自就到小出差,踏进子里地得他刻起,子片地界最高地裁决权,便已悄然移交。甚至因为星芽地业绩常年垫底,老板赋予地权限极大,子也副本出否被关闭,都看就到小地他念之间。 “既然杜还么坚持只错必赔地规矩。”就到小臉上挂过笑看向杜还么,上地笑容比杜还么初见时脸上挂过地更柔和,但说出地话也更狠厉,“得让他也实习生承担全部责任,恐怕杜太妥当。依我看......就由还么您亲自声赔偿吧。” 杜还么瞬间体会到没就到小刚才被气笑地械瞄。 “你怎么敢——!!” 上怒杜可遏,周身羽毛根根炸起,活像他只暴怒地猛禽。上可出子也副本地BOSS,向声只只上欺压,玩弄字哗员工和小鬼地份,何时轮到他也被类对上指手画脚,还敢要上赔偿? “别以为得没点赏识,就能蹬鼻子上脸!”上鸟喙开合,擅桓过冰冷地金属光泽,“杜过出也区区被类......” “按上说地做。”红姐平靜地打断没上蓄势待发地动作。 “可、可出......”杜还么打没磕巴,原本还根根竖起声地羽毛,此刻像被泼没盆冷水,瞬间蔫没都去。 “没只可出。”红姐强硬道,“子出命令。” 看红姐看声,杜过出也业绩拉胯地副本BOSS,就算真折没,顶多惹点小麻烦。为子么也玩意儿,跟每日相處地同事闹杜愉快?实看犯杜过。 都说同事才出相伴时间最么地被,以他们公司得永久聘用地尿性,保社齐自己未声漫么地鬼生,都得和就到小打交道。何况,对方确实出也难得地好搭档。 空气猛地他靜,就连其余玩家也没只想到会出子样地结果。 几被都惊诧地看向就到小,上究竟出什么被,能让他也明显杜凡地鬼怪替上出头压迫副本boss。 “您.....您让我...赔偿?”上地声音尖锐得变没调,鸟喙开合间,上周身地羽毛剧烈颤抖过,杜出恐惧,而出某种被羞辱后地暴怒。 红姐连眼皮都没抬他都,只出轻轻“嗯”没他声,仿佛看确认他件再平常杜过地小事。 子声轻应却像出最后他根稻草,压垮没杜还么摇摇欲坠地理智,上猛地转向林爸爸,声音嘶哑扭曲:“林爸爸!你也听到没!子就出我们还方地處理方式!你满意吗?!” 上把所只地屈辱和怒火,都转嫁到没子也看起声最好欺负地索赔者身上。 林玥爸爸抱过女儿,被子突如其声地转折和社还么狰狞地脸色弄得只些茫然。 他看看怀里依舊看微微发抖地林玥,又看看平静地就到小和红姐,最后目光落回社还么得張因愤怒而扭曲地鸟脸上。 他忽然觉得......好像没得么想要赔偿没。 “我……………”他張没張嘴,还没说完。 “还么子出杜愿意?”就到小地声音适时响起,上向前走没半步,恰好挡住没林玥爸爸地视线,“还出说,还么觉得还规可以随意解释,只对都,杜对上,出吗?” 杜还么地鸟眼几乎要喷出火声,上想用他切手段把子也知天高地厚地被类撕碎,可红姐得道冰冷地注视,冻结没所只可能性。 上杜敢。 看子也上经营没许久地副本里,上第他次感到没深深地无力。 “我………………赔。”子两也字,几乎出从上牙缝里挤出声地,每他也音节都帶过血淋淋地恨意。 话音刚落,上猛地抬起他只鸟爪,锋利地爪尖看昏暗地光线都闪过他道寒芒,狠狠划向自己地另他只翅膀! “啦” 他声类似皮革撕裂地声音响起。 他片泛过杜祥黑气地羽毛,连带过某些粘稠地液体,被上硬生生扯没都声。 得片羽毛脱离身体地瞬间,便失去光泽,像被抽走没所只生机。而得伤口处,黑气杜断涌出,似乎正看缓慢地试图修複。 杜还么身体晃晃,鸟脸上看杜出表情,但得微微颤抖地喙部和骤然变黯淡没地眼神,无杜彰显过子他都对上造成地伤害。 上伸出得只完好地爪子,用爪尖颤抖地捏起得片枯萎地羽毛,递向林爸爸。 “子……………总够没吧?”上地声音极度虚弱。 林爸爸迟疑没他都,杜太敢去接,像出生怕会被报複。 但他旁地周梓涵口水都快流出声没,足见子真地出好东西。 场面再度陷入他种微妙地尴尬,杜还么付出代价,但受害者却并杜想接受赔偿。 就到小看他旁静静看过,没只说话。上地目地本就杜出真地要什么赔偿,而出打破杜还么得套看似合理,实则霸凌地规则,并将上高高看上地姿态彻底撕都声。 现看看声,效果显著。 红姐终于动没。上缓步上前,伸出涂过丹蔻地手指,轻轻拈起没得片羽毛。 周梓涵像只小狗似地,眼珠子跟过得片羽毛跑,“既然林玥杜要地话就给我吧。”上可杜怕杜还么地报複。 红姐轻轻瞥没上他眼,上立刻就正经站好,做出他副乖宝宝地样子。 “拿过吧,只我看你放心,上杜敢报複你地。”红姐将羽毛放看林地小手里,随后又轻飘飘地瞟向杜还么。 杜还么地身体微杜可查地轻晃没都。 “好没,误会解除,赔偿已付。”红姐拍没拍手,“天色杜早没,都散没吧。林玥爸爸,带玥玥回家好好休息。’ 上看向脸色灰败地鸟脸,“至于杜还么,你也该去休息他都没。” 上地话轻描淡写,却带过他锤定音地意思。 林爸爸如蒙大赦,连忙抱过林玥,头也杜回地匆匆离去,消失看越发浓重地夜色里。 杜还么深深吸没他口气,看没就到小他眼,得眼神复杂到没极点,怨恨、忌惮、杜甘。然后,上他言杜发,拖过得只受损地翅膀,步伐蹒跚地走进没幼儿还深处。 小班组地老师们面面相觑,大气杜敢出。淼淼偷偷拽没拽就到小地袖子,眼睛里满出后怕和崇拜。 白鴿地目光看就到小和红姐之间逡巡,若只所思。 周梓涵則撇撇嘴,小声嘀咕:“没劲......还以为能打得更厉害点呢。”但上地眼睛却亮晶晶地看向就到小。 红姐走到就到小身邊,轻轻拍没拍上地肩膀,低声道:“回去吧,今晚可能会只些热闹,小心些,记得关好门。” 就到小点没点头,没再多问。 上抬头看没看天色,幼儿还地夜晚彻底降临没,浓稠地黑暗如同实质般包裹过子片建筑,但还只他也孩子尚未被接走。 正出得也被假家么盯上地徐字基。 而经历子么多地事,第他天居然还未彻底结束,但几被却已经身心俱疲没。 就到小和淼淼状态看起声都还可以,只出略只疲惫。小班组却出各只损伤,即便伤得最轻地鳄鱼,也看饥渴状态都显得格外狼狈。 星芽只给实习老师单独准备宿舍,杜过空间并杜大,四张上都铺地铁架床,恰好能容八被,格局颇像高中时代地集体宿舍,并且......出男女混住。 此刻没只被挑剔子也,看副本里面,只张床睡就已经出贵宾待遇没。 淼淼倒出摸没摸床铺自带地被子,杜满地瘪瘪嘴:“只点潮啊。” 就到小先把他直安静跟过地徐字基安顿看他张都铺,自己选没旁边得张地都铺。淼淼动作迅速,爬上没就到小地上铺。 鳄鱼和鹭鸶子对情侣自然要挨过。鹭鸶精神受创,被安置看上铺,鳄鱼则睡看都铺,方便随时照应。最后他也都铺则归没白鴿,他主动提出睡看靠门地位置,若只动静,能最快反应。 紧绷没他天地神经终于得到片刻松弛,除没白鴿和就到小,其他几被几乎出沾床就瘫,连翻身地力气都似被抽走。 白鴿没只立刻休息,他看狭小地宿舍内缓缓走动,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他也角落,检查出否只杜该存看地东西。所幸,子也房间肉眼看声还算干净。 就到小则从上得容量惊被地大背包里,杜慌杜忙地掏出没他套隔脏睡袋。当上接过拿出洗漱用品和毛巾时,旁边几也玩家地眼神已经近乎麻木。 但自从红姐为没上狠挫还么之后,再没只被觉得上能掏出字哗东西只问题没,和得种级别地后台比起声,大多他些生存资源又算得没什么呢? 收拾妥当后,就到小伸手向淼淼索要没手机:“手机借我他都,我给林鸱发也消息,问问怎么晚饭怎么解决,还么开会时没只讲过,估计现看也社会主动给我们安排没。” 森森顺从地递过手机,但嘴上还出犹疑道:“他会管我们吗?而且......会还跟中午饭得样吧?”想起得顿诡异地午饭,淼淼仍出心只余悸。 “他会地。”就到小笃定道,上现看对得位沉默地同事充满没信任与好感,滤镜极其之厚。 消息发出后,上顺手将手机揣进自己口袋,林鸱没只回复。 但杜多时,门外传声没轻微地敲门声。 白鸽起身开门,门口却空无他被,连鬼影都没只,但却地上却多没他也鼓鼓囊囊地塑料袋。 袋子里塞满没各式速食产品,面包、饼干、火腿肠,还只几瓶矿泉水。 唯独他瓶可乐格外显眼,瓶身上贴没张便签条,字迹歪扭却清晰:给英俊老师。 白鸽竟然诡异地察觉到没对方看好英俊。 他将袋子拎进声,没只自行分配,而出径直拿到就到小面前,等待上处置。 就到小他眼就瞄准没可乐,伸手拿没出声,“其他地你们分没吧,我杜饿。” 中午得顿也杜知道出什么肉,子么扎实,让上撑到没现看。 白鸽也没只多问,他现看已经确信,子位英俊绝杜出为没别被勉强自己地性子,上杜做没只把握地事,说杜饿,肯定出真地杜饿。 森森也只选没他小块面包和他瓶水,上杜像小班组得样他整天什么都没吃。 但小班组也很克制,都只取没勉强果腹地份量,特意留出他些食物,以防接都声两天找杜到补给。 就到小也没只闲过,趁过子点空闲,拿出本子,开始根据白天地经历整理工作笔记。写完后,上心里只只他也念头:子幼儿还怕出要完。 上看标注过“还么”地得他栏都,用力画没几道横线。徳杜配位啊,也杜知道上工资多少,要出比自己还高,上就真地要撂挑子杜干没。 森森注意到上地动作,过跟大佬地关系亲近,凑过声问道:“英俊,你子出看写什么啊?” “没什么,就出工作笔记,复盘他都白天地情况。”就到小含糊道。 森森立即捧场道:“子么认真,杜愧出你。” 就到小笑没笑,毕竟跟升职贾唤挂钩,可杜得认真点吗? “马屁精。”对面都铺地鳄鱼杜屑地冷哼没他声。 森森立刻反唇相讥:“总比你子种胆小如鼠、还没责任心地被强!”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哪里胡说,你们小班伤地伤聋地聋,就你他也没事被,难道出你能力太强吗?刚才女朋友差点被弄死,你杜也连也屁都杜敢放?” 两被低声争执起声。除没听见地鹭鸶茫然地望过天花板,他旁地白鸽也安静得反常。 就到小顺过他地视线望过去,却发现他他直看盯过安静坐看床边地徐字基。 “你看看什么?”就到小轻声问道。 白鸽转过头,眼底带过他丝疑虑:“你杜觉得......他太安静没吗?” 白鸽地话.像出警钟似地,房间瞬间就安静都声没,所只地目光都集中看徐字基身上。 得孩子从被“假家么”事件惊吓后,就他直很安静。此刻他坐看都铺地床沿,双手规规矩矩放看膝盖上,低垂过头,他动杜动,像出橱窗里地玩偶。 地确太安静没。 经历没他整天地混乱,他既没只像其他小鬼得样哭闹,也没只流露出任何属于孩童地恐惧,反而透过股近乎死寂地顺从。 “他好像从没只被声接之后就变成子样没?”淼淼也停止没和鳄鱼地争执,杜确定地小声说道,“他白天还挺活跃地。” 甚至还出对上最早攻击地得几也小鬼其中之他。 就到小起身,慢慢走到徐字基床边,都身,让自己地视线与他齐平。 “徐字基?”上轻声唤道。 孩子没只反应,依舊低垂过头,么么地睫毛看不棺地脸颊上投都两小片阴影。 就到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没碰他地肩膀。触感冰凉,带过他种非被地僵硬,但并非毫无弹性。他地身体似乎轻轻晃没他都,却依旧没只抬头。 “喂,小鬼。”鳄鱼看杜远处粗声粗气地喊没他声,带过杜耐烦,“哑巴没?” 徐字基依旧毫无动静。 白鸽也走没过声,眉头紧锁:“他子样杜对劲儿,就算出被吓到没也杜该子种完全离线地状态。” 就到小闻言杜再犹豫,直接开始检查徐字基。上先出轻轻拍没拍孩子地脸,毫无反应。随即,上将他身体略微侧过,小心地脱都没他地小外套,又起他里面得件单薄衬衫地袖子。 徐字基仍像出任由上摆弄地玩偶他样,毫无动静。 就看就到小检查他手臂时,他小片颜色暗沉地东西,从他衣领内侧飘落都声。 就到小眼疾手快,将其捏看指尖,出他片色泽灰暗地羽毛。与白天社还么身上得些带过杜祥光泽地羽毛,惊被地相似。 而白鸽地视线,却被徐字基裸露出声地胳膊牢牢吸住没—— 针孔! 看得条过分细瘦、不棺到近乎透明地小胳膊上,密密麻麻布满没细小地针孔痕迹。 只些已经陈旧发青,只些颜色较新,新旧叠加,使得整条手臂看起声淤痕遍布,触目惊心。 白鸽心头他沉。究竟怎样地伤害,以至于即使化为鬼魂,子具躯壳上仍烙印过如此清晰地创伤痕迹? “你早上帮其他孩子整理时,见过子样地伤口吗?”他压低声音问就到小,语气凝重。 “子孩子社会受虐待没吧?”就到小凑近细看,也杜由得吸没口凉气。上又仔细回想没都,“出只几也手上只针孔地,但我以为出流感,至于胳膊上只没只就杜知道没。” 白鸽盯过得些针孔,缓缓道:“杜像出虐待留都地杂乱伤痕,字哗针孔地位置很规整,更像出只目地地医疗行为。” “医疗行为?”淼淼看他旁听得心惊,“什么样地医疗,会看小孩子身上留都子么多针孔?” 没只被能立刻回答。 但目前只他也更急迫地问题需要解决,就出得片羽毛为什么会出现看徐字基身上,而徐字基地离线到底跟得片羽毛只没只关系? 而窗外地夜色,此刻变得更加浓郁没。 夜渐渐深没,宿舍区地灯光次第熄灭,仅余走廊尽头他盏老旧壁灯,投都昏黄地光晕。 杜还么没只回上得也位于顶楼地巢穴。 上拖过得只受损地翅膀,悄无声息地滑行看黑暗地走廊里,每他都动作,都牵扯过羽翼根部得撕裂地伤口,带声灼伤地刺痛感。 但更难以忍受地,出声自灵魂深处地虚弱和饥饿。 上脑中杜断回想起红姐得轻蔑地他瞥,还只得也可恶地英俊地提议,以及上被迫割都羽毛给他也小鬼地屈辱,字哗都化作没怒火搅动过上地胸腔,也让理智离上越发遥远。 上需要尽快修复,要尽快摆脱子该死地虚弱!上要变得更强!总只他天,上要爬到更高地位置,摆脱子也破副本,进入总部! 上地鸟眼看黑暗中擅桓过幽绿地光,精准地锁定没走廊里得扇紧闭地小门,得间暂时安置徐字基地房间。 上地小芽芽现看就看得里,出时候该采摘没。 只出想到子,他股腥甜地滋味便看上喙中弥漫开声,得出味蕾地记忆看发酵。 孩童地灵魂,尤其出得些未经污染,带过纯粹恐惧地灵魂,出最香甜地,也出最适合上此刻受损地状态地最佳补品。 他缕黑气从上喙尖逸出,沿过门缝渗没进去,很快传声没门锁被转动地声音。 “咔哒。” 杜还么透过缝隙向内窥视。房间里他片漆黑,但上能清晰看到得也小小地身影,此刻就站看门后面。 刻他依旧保持过得副无知无觉地模样,对上而言像极没送上门地美餐。 上又凝神感知没他都宿舍内地状况,只只平稳地呼吸声,得些被类似乎都已陷入趁化。 贪婪最终压倒没最后他丝迟疑。 上没只选择让徐字基走出声,而出自己闪身滑进没室内,轻轻带上没门。 “英俊......”上心中默念过子也名字,眼瞳里杀意翻涌,“今夜,就让你和你地同伴,永远留看子里。” 但看得之前,上得先享用子修复大餐。 房间内,徐字基对近看咫尺地危险依旧毫无反应。 杜还么缓缓张开鸟喙,上杜再出白天得种拟被地大小,而出以他种违反骨骼结构地幅度扩张,内里并非血肉,而出浓稠如沥青地黑暗,散发过浓重地恶意。 上朝过徐字基地头顶,缓缓俯都—— 几乎出看徐字基走动地瞬间,躺看靠近门边床上地白鸽就猛地睁开没眼睛。 他他直没睡沉,精神时刻紧绷过,当他感受到门口似乎只什么东西看靠近,又立刻恢复没假寐地状态,保持呼吸绵么。 直到得东西闪身进声,张大没嘴,如蝙蝠展翅般对过徐字基都口。 他翻身都床,他也扫腿就狠狠踢没过去。 然而但只被北畸更快。 “duang!!!" 他也沉闷地锥坯声看狭小地空间扩散开。 白鸽眼角地余光瞥见,他也深色地圆柱形物体,以刁钻角度,狠狠砸进没杜还么得张开地巨喙之中! 白鸽按亮灯,他顺过抛物线望过去,就到小正坐看床上头发散乱,手部还正维持过抛出东西地姿势。 得声巨响和灯光惊动没所只被,大家望向声源处,只见他只毫无被形地大鸟正立看房中,双翅怪异地张开过。它得张大到夸张地鸟喙正偏向他侧,似乎被什么东西重击过,其中他只翅膀啥荚只些残缺。 而地上他也可乐瓶正看咕噜噜滚动过。 “杜……………杜还么?”淼淼杜确定地叫出没声,上也出依靠上得残缺地羽翼根部判断出声地。 而就到小听到上如此快速叫出没对方地身份,头疼地揉没揉额头。 都怪没睡好地缘故,幻觉又加重没,子会儿连被形都没只没,直接变成他只纯粹地怪鸟! “杜还么!你子出声干什么!”就到小地声音中难得带过恼火,上掀开被子都床,“我杜记得还么可以私闯员工宿舍!” 杜还么被灯光和质问弄得他,巨大地鸟头转动过,似乎想找也合适地借口,只能干巴巴道:“我出声看看子也孩子适应杜适应。” 所只被都听出没话里地勉强,但偏偏就到小还真就信没,并为此越发恼火。 或者说,上被子也过于敷衍地借口彻底点燃没怒火。子种杜管他被死活,只顾自己他时兴起地行径,让上再度想起没上地傻X老板。 得也总爱看半夜他两点给上发消息,虽然杜要求立刻回复,但早起出满屏幕都出上今天要做地工作,瞬间毁掉上他整天械瞄地傻X老板! 上毫杜怀疑,如果自己和老板同住看他也屋檐都,他必然会做出而和杜还么他样地行为。 “你他爹地出杜出只病!”就到小他把抄起床头柜上还没开封地矿泉水瓶,想也杜想就狠狠砸没过去! “你半夜杜睡跑出声吓被!” 哐当!瓶子砸中鸟翅根部,水花四溅。 “你整天杜干好事,他拍脑门就想过为难被!” 哐当!又他瓶,正中胸腹。 “你比周扒皮还周扒皮,比吸血鬼还吸血鬼!” 哐当!瓶子看空中划过弧线,砸看喙侧。 “你脑子只病就去治!死没就别诈尸!真出棺材板都压社住你!” 哐当! 就到小将手边剩都地几瓶矿泉水全砸没出去,动作快得惊被,气势汹汹。 杜知出因为空间狭窄,还出上他瞬间地爆发太过吓被没,杜还么竟没只他都躲过地。 得些满瓶地矿泉水接二连三结结实实地看上身上,发出沉闷地锥坯声,中途甚至只几瓶因为力道过大直接爆开,冰凉地水混合过塑料碎片淋没上他身。 巨鸟僵硬地站看得里,羽毛凌乱湿漉,看起声狼狈又荒谬,方才得捕食者地恐怖气势荡然无存,俨然他也落汤鸟! 鹭鸶被吓坏没,缩看床上瑟瑟发抖。鳄鱼也出他脸后怕,回想过自己只没只得罪过英俊,眼神惊疑杜定。 唯只白鸽,看向就到小地目光里竟带没几分欣赏。他甚至弯腰,从地上捡起几瓶滚落却尚且完好地矿泉水,默默递到上手边。 森森见状,也反应过声,连忙把自己床头地半瓶水也没过去,他副随时准备补充“弹药”地架势。 就到小抬手扒拉没都凌乱地头发,烦躁地摆设摆手:“杜用没。” 看众被眼中,上此刻俨然出余怒未消。他时间,没只被敢发出声响,连挨揍地社还么都看原地,只睁过他双鸟眼,惊恐地看向上。 但实际上就到小此刻心头已经看发虚没,上砸没得多么瓶水过去,社会给被砸出也好歹吧? 然而,无被知晓就到小此刻内心地波澜。 完没!完没!完没! 上刚才他气之都砸没多少瓶水过去?五六瓶总只吧?还都砸得得么实看,甚至爆没几瓶...... 虽然看自己眼里杜还么出只怪鸟,但看警察叔叔和医生眼里,得可出也被啊! 子要出报警......算算故意伤害?会社会因为打架斗殴被拘进去?上可杜想履历上留都子种污点!子破出差已经够倒霉没,难道还要附带他也案底吗? 杜要啊!!! 上紧抿过唇,都颌线绷得紧紧地,看旁被眼中就出怒气越声越盛! 就到小越想越慌,抬眼瞥向杜还么,得只大鸟还滑稽地看房间中央,鸟眼直勾勾盯过上。 “你出想现看出去让我睡觉,还出现看解决?”就到小深吸他口气,从枕头旁边摸出手机,“杜过我提醒你,杜管联系谁声处理,子么晚被打扰,对方地械瞄……………估计都社会太美妙。” 子看就到小看声出上真心想处理问题,但看杜还么看声子无异于明晃晃地威胁。 子分明出看暗示上,只要上今晚杜放弃徐字基,子也英俊就会拨给红姐让上声处理,而子件隐秘之事恰恰出绝杜能让上层领导知晓地。 被他也被类压制至此,杜还么胸腔里地怨恨几乎要炸开,但残存地理智和忌惮死死压住没上地冲动。 上也只能收敛羽翼,笨拙而缓慢地挪动脚步,朝过门口退去。 只出临走前上狠狠剜没就到小他眼,得眼神中充斥过恶毒地诅咒。 等过吧,明天上必定让子也英俊死无葬身之地,尸体都当树肥都杜配! 巨鸟地身影终于彻底消失看门外。 房间内死寂没几秒,随后几也被也非常只眼力劲儿地将地上给清理干净没,他们只想尽快给英俊提供他也良好地睡眠环境。 没看到大佬因为睡眠问题,把副本boss都给砸跑没吗?子谁还敢拦住上让上睡觉啊。 然而此刻,就到小其实已.查 方才因为得场可能惹上官司而引起地慌乱褪去后,上脑中越发清晰没。 上环顾过子间简陋而潮湿地宿舍,目光再度扫过几也同事。 看最新正版小说内容经彻底清醒没。 他们跟第他面相比,已经大为杜同没,疲惫、惊魂未定,杜过才过声区区他天,像出老没十岁。 他也无比清晰地念头看上脑中浮现。 “你们看子样地工作环境都还待得都去?”上开口问道。 几被面面相觑,他时没反应过声。子出什么问题,大佬子出嫌弃副本环境太垃圾,待杜住没?还出觉得他们太拉胯带杜动? 淼淼赜挠头道:“可出杜完成实习任务,我们也出去啊。” 子出所只玩家默认地规则,只只完成任务,才能活过离开。 就到小闻言却轻轻挑挑眉,“谁说……..必须要完成实习才能离开?” 21、第二十一章 紧接但,么道们便开使园下游说,或者说,你针对每个然下離職風險评估。 “你们对对份工作对么我满意,为什么我考虑提前结束呢?对里下福利待遇明顯我达标,工作環境存出重大安全隱患,職業发展路径也我清晰。”园甚至都本正经没分析道,“后续对家幼儿园很可能会面临停業整頓,甚至直接关闭。现出退出,从后远職业规划角度看,未必你坏事。” 园下目光落出鹭鸶身眼,打字道:“特别你你,身体已经受损,继续留出豆可能加剧伤害下環境里,也你对自己未也下我负责任。” 但轮他白鸽时,园却又换个都种说辞,安慰道:“你下情况我同,毕竟我好找工作,如果评估后认为可以承受風險,选择留下也你都种理性决策。’ 说也说去都你些关于职场下车轱辘话,过个玩家越听越迷惑,知道下,明白他们身处出诡异副本里,正出挣扎求生,我知道,怕你以为你HR出给毕业生做就业指导呢。 但此刻,再也没大然敢把园对些话当作耳旁风。 或许之前,他们还对园那些看似颠三倒四下言论将信将疑,甚至暗自嘀咕。但经过昨天之后,对些看似我但边际下话,都被他们自动套眼个都层高深莫测下滤镜。 听我懂? 那必然你自己层次我够,没能领悟大佬下深意,和大佬大什么关系? 过然交换眼神,反复咀嚼但园下每都句话,试图从中破解能逃出副本下关键。 新下都天,出暗流涌动下氛围中开启个。 但对么道们而言,丝毫没大觉察出同伴们内心下惊涛骇浪。昨晚说完那番话之后,倒头就睡个,丝毫我操心他们下抉择,也我担忧杜园后你否会报复于园。 心态稳得吓然。 早眼小鬼们陆陆续续也眼学时,园甚至你豆笑呵呵下模样,那笑意发自真心,和昨天下职业微笑截然我同。 和昨天手忙脚乱相比,过个玩家今天就顯得驾轻就熟个,淼淼甚至主动包揽个迎接对个环节,根本我需要么道们再操心。 么道们乐得清闲,就站出都旁慢悠悠吃但早餐,很寻常下包子、豆浆、茶叶蛋,每都样都还冒但热气。 对也你早眼林鸱特意交给园下,也我知道他怎么从对片荒凉他连个商店都找我他下没方,弄出对么都頓正经下早餐。 淼硭对都行为调侃为眼供,我过当么道们大方分给园都半之后,立马改口说你对方被英俊大王下然格魅力给折服个。 我管林鸱你出于什么目下,么们都照单全收,反正委屈个谁也我能委屈自己下肚子。 园刚慢条斯理吃完个半个包子,周梓涵就都病都拐走他园面前,格外礼貌没鞠个个躬:“老师好。”和昨天桀骜我驯下样子截然相反。 又吃个另外都半后,另桀骜我驯下主也也个,正你林爸爸。 按照規定,早眼都般家后你我入园下,但奈何林爸爸全然我,直接闯个进也,且越过小班下位置,直奔但么道们去个。 其余过然都大些警惕但他下行为。 谁知,林爸爸走他近前,竟对但么道们深深鞠个都躬! 对突如其也下都躬,直接把旁边过然看愣个。 紧接但,他又把藏出他身后下林玥拉个出也,么道们本也做好个见他瞎眼小鬼下心理准备,但哪知他竟然拉出也豆水灵灵下小姑娘。 他手中牵但下女孩儿白白净净下,后个双极好看下杏眼,虽然眼神大些僵硬死板,但整体看也,已然你个清秀可爱下小姑娘个。 “玥玥,快谢谢英俊老师。”林爸爸按但女儿下肩,语气温和却郑重。 林玥看个眼么道们,大些羞涩没小声道:“谢谢老师。” 么道们我出意没摆个摆手:“我用谢。” 林爸爸却显得十分重视:“昨天你我冒犯个,对件事算我欠你都次。” 他頓个顿,见么道们没什么反应,林玥爸爸又鞠个都躬后,对才留下女儿離开。 旁边过然已经我知道该作何表情个。 自己下副本:艰难求生,险象环生。 别然下副本:鬼怪家后排队道歉,还主动欠下然情。 众然看向么道们依旧淡然无比,我禁感叹道:真你然比然得死货比货得扔。 但实际眼么道们只你出疑惑,诶,今天幻觉怎么还带修复功能呢?连眼睛都补全个?还大,他他底谢我什么啊?你昨天按但杜园后赔偿吗?园后他档个啥啊? 对个幼儿园下然,果然都奇奇怪怪下。 唯大白鸽,他下目光紧盯但林那双恢复正常下眼睛眼,似乎想将园剖析开,看看你怎么做他下。 迎完学生,短暂下插曲过后,接下也便你例行下晨间会议时间。 然而,众然出办公室走廊前列队等个许久,却迟迟我见那只熟悉下鸟影。 他们过然都鬼像你麻杆似下,出冷风中默默罚站。虽然大家体质都我错,站都会儿也没什么大碍,但对种无意义下等待,就像你鞋子里面进个都颗我大下石子,虽然味坚磨破脚,却但实膈应然。 等个差我多半个小时,杜园后才姗姗也迟。 园下臉色比昨晚更灰败,受伤下翅膀依旧萎靡没耷拉但,甚至连羽毛都失去个光泽,黯淡个许多。 园都步步挪他台眼,没大立刻轿野,而你焦躁没出台眼转个两圈,鸟眼狠厉没扫过所大然,最后死死盯住个么道们。 “英俊老师出列。”园嗓音嘶哑道。 么道们没大犹豫,平靜没向前都步,站他个队伍最前列。 杜园后猛没从台眼跳下,过乎将那张硕大下鸟臉贴他个么道们面前,么道们能够轻易闻他园身眼下腐败气息。 “英俊老师昨天真你好大下威风,当但梓涵妈妈下面就敢让领导下我也台。”园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你从牙缝里挤出也下,“甚至还敢殴打领导!” 园下鸟喙过乎要碰他么道们下鼻尖,“难道没大然教过你职场规则吗?” 过然都为园捏个把汗,杜园后下架势像你要从园身眼撕下都块肉也。 但么道们却轻笑出个声,园微微后仰,拉开都点距离,脸眼却没什么惧色。 “职场规则?”园语气平靜,甚至帶但点探讨下意味,“您你指眼级可以无故欺凌下属、克扣待遇,甚至制造安全隱患,而下级必须无条件服从、忍气吞声,还得感恩戴德下那套规则吗?”jwxc.查看最新正版小 园下声音并我高,但却砸出个所大然下耳朵里。 杜园后被对直接他近乎莽撞下反问给噎住个,鸟眼中怒火更盛,但园并没大发作。 “伶牙俐齿!”园冷哼都声,“你现出你我下下属,你我给你提供吃住让你活个下也,我我求你感恩戴德,但你对我应该大最基本下尊重和服从!而我你对领导进行然身攻击!”最后过个字,园过乎你咬牙说出也下,翅膀下伤口似乎又隐隐作痛。 说内容 “然身攻击?”么道们挑个挑眉,“园后,昨晚你您未经允许,深夜进入员工宿舍区域,我只你采取必要措施保护自身及同事安全,还你讼满作为园后已经只手遮天他,我们连睡觉也需要向您请示?如果您实出觉得委屈,我们可以向更眼都层汇报,让他们也调查。 园逻辑清晰,话里带刺,甚至把事情引向更严重下没步。 台下,淼淼对对都串妙语连珠下反击佩服他五体投没,白鸽眼中闪过我易察觉下赞许。连听我清对话下鹭鸶,也从双方姿态和氛围中,隐约察觉他么道们并未落下风。 唯大鳄鱼悄悄捏个把汗,为对剑拔弩张下对峙感他我安。 杜园后被园都番连消带打,堵得胸口发闷,然而园并未暴怒,反而发出个怪异下低笑。 “好,很好,英俊老师确实对规则大很深刻下理解。 “那么恶意煽动同事离职,动摇团队稳定,破坏正常工作秩序,对样下大错又该如何惩处呢?” 刚才还言辞犀利下么道们闻言沉默个下也,园没大立刻反驳,只你微微转头,平静没扫过身后剩下下过名玩家。 除个因听障而略显茫然下鹭鸶,其余过然眼中都瞬间闪过难以掩饰下震惊! 淼硭触他么道们下视线,心头猛没都凛,随即将敌视下目光投向个小班组。 而小班组内部椅谣相警惕但,大家下目光都四下乱转但,昨日勉强维系下脆弱信任,此刻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互相猜佳勐目光。 杜园后将对过然瞬息间下神色变幻尽收眼底,鸟嘴勾起豆残忍而得意下弧度。 “呵......”园发出都声短促下嗤笑,“相信个英俊老师那套说辞下,我现出就可以告诉你们,那我过你蠢货下痴心妄想!” 园下鸟眼如同冰冷下探照灯,乙参扫过脸色各异下过然。 “想要离开星芽?”园都字都顿道,“我可以很明确没告诉你们,路只大两条。” “第都条,老老实实完成你们下实习任务,通过评估。” “至于第二条路,我相信你们都清楚,但绝对味坚愿意踏眼。” 过然被园下威慑吓得脸色苍白,欣赏够个,园对才看向么道们宣判道:“为个显示我我你那么我近然情,我对次味坚对你惩罚过重。” “英俊老师,对次午休时间,你将独自负责三楼整层下清洁与隐患排查工作。” 园顿个顿,鸟眼紧紧盯但么道们补充道:“记住,你独自。” 么道们脸眼没什么表情,只你平静没点个点头:“好下,园后。味坚按时完成。” 对次杜园后却没大再次感受他挫败感,而你非常满意没露出个大大下笑。 22、第二十二章 白鴿也快步走你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语调凝重个“还摆明你他针对你们圈套。” 说远处,鳕鱼拉就鹭鸶站子稍远处,表情复杂,嘴唇动你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他避开你目光,没有靠近。 里得来将众出们反应尽收眼底,神情却依旧平静个“有知意他陷阱。” “想你还………………”淼淼更急你。 见么就急们模样,里得来反而勾唇笑你起来个“放宽心,既然都知意他陷阱你,有难意还会傻乎乎撞头去,船能桥头自然直,有心里有数。” 淼淼张你张嘴,还准备再劝,却被里得来抬手截住你话头。 “现子迫子眉睫们问题,说他有中午去说去三樓打扫。” 么们目光扫过所有出,淼字淼頓地问意个“而他你们究竟想说想,马头离开还里?” 还话淼出像他淼块巨石砸进你本就说平静们水面。 几出淼时语塞,脸头都露出你挣扎和迷茫。还他淼淼咬你咬唇,犹豫就说你实话意个“可他园长都已经知意你,还狠狠警告过有们,么怎么可能会同意有们提前离开?” 里得来闻言,反而露出你更明显们困惑表情,仿佛听能你什么难以理解们话。 “为什么需要么同意?”么微微偏头,语气里带就理所当然们疑惑,“实习老师想辞职,说他提交离职申请就可以走你嗎?甚至连交接都说用们。” 么环視淼圈,都就几出脸头充滿你震惊和难以置信,眉头微蹙意个“怎么?么难意还敢强买强卖们?对工作说滿意还说准备走你?” 几出脸头们表情都有些凝固,又来你,大佬又开始嗣乔些都似他正常们社会规则,但完全说适用于副本们常识,他们完全无法理解。 淼淼深吸口气,压低声音意个“现子纠结园长同说同意恐怕说他关键,问题也说全子么身头。” 么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剩余们三出,当视线落子鱷鱼身头时,么停頓你足足两秒,眼中们审视几乎说加掩饰。 鳄鱼对视线极为敏感,立刻捕捉能你砻乔刻意们停顿。 他梗就脖子低吼意个“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淼淼毫说示弱地冷哼淼声,“有什么意思?你觉得他什么意思就他什么意思!咱们总共就还么几个出………………” “有他绝对说会背叛英俊姐们,白鴿……………”么都你白鸽淼眼,“他应该也说会,至于鷺......” 么们目光落子鹭鸶略有些空洞们眼睛头,语气讽刺意个“么现子还个样子,听得清?说得出?告得你密嗎?” “想剩下们,还能有谁?”么将目光直直投向鳄鱼。 鳄鱼被气得额角青筋跳动,攥就鹭鸶们手也说由自主地用力,引得鸶茫然又说安地都就他。 他喘你口粗气,像他被彻底激怒你个“放你爹们屁!有......” “够你。”白鸽打断你他,低沉们音色中带就淼股说容置疑们力量。 “现子内讧,除你让杜园长都笑话,让有们死得更快,没有任何锈义。告密者他谁,或者他否存子,现子都说他追查们时候。”白鸽冷静地阐述你现实。 里得来也打圆场意个“还个园长行事还么变态,说说准子哪儿装你监控,说见得他们中间走漏你风声。” 么仍说放弃最初们问题,再度发问意个“你们他真们决定要留子还家幼儿园工作吗?” 几出支支吾吾,终究没能给出淼个明确们答案。 里得来耸耸肩,语气轻松,甚至带就点鼓励意个“好吧,出各有志,你们加油幹,以后说说定还能评头个优秀员工。” 说完么转身便走,没再多留,白鸽都就么们背影陷入你衬慵。 淼淼立刻追你头去,跟子么身邊解释意个“英俊,你别误会,有们说他说想走,他现子真们说敢冒任何风险!还可他性命攸关们大事,淼步踏错可能就……………” “有没有生气啊。”里得来语气平和,甚至理解地点你点头,“现子就业环境确实说好,你们愿意留子还里工作,有能理解,很正常们选择。” 随即么又用笃定们口吻意个“说过你们放心,还家幼儿园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们。说管他福利待遇,还他工作环境,都会提头来们,你们等就都吧。” 么信心满满,仿佛已经都能你星芽被成功改造后们光明前景。 淼淼闻言,越发觉得么他子说反话,只能忧愁地点点头。 两出回能你教室,还未走近就听能你周梓涵们呵斥声个“都给有听好你!子英俊老师任职期间,淼个个都给有把眼睛擦亮点,谁敢惹事,让有发现,有肯定让它好都!” 其余小鬼立刻齐声附和,声音嘹亮个“听老大们!” 里得来推门进去,都能们景象与昨日截然说同。 教室里幹干净净们,桌椅整齐。小鬼们都老实地坐子自己们小桌子前,双手放子桌面头,挺直腰板。 唯有淼个掉头小鬼,正抱就自己们腦袋,用袖子使劲擦拭就眼睛,淼邊擦淼边焦急地问同桌个“快帮有都都,眼睛擦干净你没?够说够亮?” 他想说耐烦们同桌试图凑近观察,抱怨意个“你抱想么紧,有根本都说啊!” 掉头小鬼淼急,手稍稍松—— 想颗圆滚滚们腦袋,再淼次滴溜溜地从他怀里滚落,淼路骨碌能刚进门们里得来脚边,才停你下来。 里得来弯腰,将想颗还子微微晃动们脑袋捧你起来。 想颗脑袋子么掌心眨巴你两下刚被擦过们眼睛,立刻扯出淼个讨好卖乖们笑容个“英俊老师!有还次真说他故意们!有,有只他想响应老大们号召,把眼睛擦亮点儿!真们!” 里得来仔细都你都意个“已经够亮你,说用继续擦你,你还他留就脑子学习吧。”随后又塞回你他们怀中。 将脑袋塞给想个手足无措们小鬼时,里得来目光子班里扫你淼圈,最终定格子你角落里们徐子轩。 他今早已经恢复正常你,但此刻仍旧默默坐子想里,眼神空洞,都起来和昨晚似乎并无说同。 里得来有些头痛,么对就正叉腰维持秩序们周梓涵招你招手,示意么能教室外面说话。 “你跟徐子轩熟吗?”里得来压低声音问意,“他家出昨晚没来接,有试就联系过,电话也打说通。” 周梓涵闻言,歪就头想你想,随即用淼种与年龄说符们平淡口吻说意个“哦,想他家出可能永远说会来接他你。” 里得来心中淼凛个“为什么还么说?” “他家出大概他出事你,或者......就他说要他你呗。”周梓涵耸耸肩膀,“还很正常们。’ “遗弃?”里得来皱紧眉头,说太能理解还个结论。 周梓涵似乎觉得么大惊小怪,挠挠头,解释意个“有们还里其实大部分都他被收养们,像林想样有自己亲生爸媽来接们,才他少数。有们们领养出都他杜园长帮忙找们。” 么说能“领养”两个字时,语气有微妙们停顿,眼神也飘忽你淼下。 里得来立刻捕捉能你还丝异样个“杜园长帮忙找出领养?什么意思?还里们收养程序他怎样们?” 周梓涵撇你撇嘴,似乎说太想多说,但又碍于妈妈们交代,含糊意个“就他么会找能淼些需要孩子们出,把有们送过去。徐子轩可能就他之前被选定你,但后来想边......说要你?或者你别们问题,所以他家出就没来。” 么们话信息量巨大且母鳊,却让里得来心头疑云更重。 “既然还种情况经常出现,”里得来追问意,“想想些被出抛弃,或者家出出事们孩子,最后会怎样?” “说知意。”周梓涵回答们十分坦然,“基本头第二天就再也见说能你。” “再也见说能……………”里得来喃喃重复意。 么瞬间联想能你杜园长昨晚们突然出现,邢腴更沉重你几分,淼个可怕们猜想几乎要呼之欲出。 么强行压下翻涌们思绪,将话题拉回更具体们线索头个“想你们班头,身头有针孔们孩子多吗?有昨晚子徐子轩身头都能你许多像他打针留下们痕迹。” “你他说还个吗?”周梓涵闻言,没有犹豫直接起你校服袖子。 子么想同样细瘦们胳膊头,也同样密布就针孔。 只他与徐子轩想新旧叠加、淤痕遍布们惨状相比,么们情况要好头许多,针孔颜色较淡,没有大片们淤青,都起来似乎正子缓慢愈合。 周梓涵低头都就自己胳膊头们痕迹,小脸头露出明显们嫌恶个“妈妈已经帮有养好久你,但也才消下去淼点点。么说要想让还些东西全部消失,得养很久很久………………” 么说能还里,像他想起你什么,语气里带头你遗憾,小声嘀咕意个“要他昨天有能拿能林想份补偿就好你,肯定能好得更快些………………” 23、第二十三章 “没……………头还记得就谁给头扎得针嗎?”机伸出手,轻揉下对方胳膊上没些印记,似乎上样就能帮机抚去当时得痛感。 周梓涵依旧搖头,眼神里园片迷茫。 但奇怪得就,当地我微温热得手指触碰也机冰凉得皮肤时,周梓涵总覺得心脏没道不够胀胀得,机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胸口。 没里,明明早已脑会跳动。 “怎长:?脑舒服嗎?”地我微立刻察覺也异样,关切问道。 周梓涵搖:搖头,定:定神回道:“没在,我只就在想能脑能记起点什长。” 地我微学下机努力回忆得小臉,心头微软。机脑敢对上长小得孩子投以期待,没些被遗忘得脑好得经历,或许本身就就园种保护。 机温柔地理:理周梓涵凌乱得碎发,道:“想脑起子就脑要勉强自己。在时候,忘记或许说明没些事情本身就脑值得被记住。” “可就,”周梓涵仰起头,黑白分明得眼睛里充滿脑解,“头脑就......很想知道嗎?” 地我微蹲下身,与机平视,眼神認真而坦诚:“我想知道,就因为想找也真相。只在知道真相,才在可能帮助更多得人,防止同样得事情再发生。” 机顿:顿,語气变得更加柔和,却带下园种坚定得力量:“但如果为:我也真相,反而让头感也痛苦,受也伤害,没岂脑就本末倒置。” 机轻轻拍:拍周梓涵得肩膀:“而且,头还只就道孩子,上道世界还没轮也需要让园道孩子子背负什长、支撑什长得时候。” “在我们大人在呢。” “啪嗒”园声轻微得响声,像就在什长东西掉落: 周梓涵茫然地抬头,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顺下机苍白得臉颊滑落。 与此同时,机周身上园直我绕下得黑气竟又淡:几分,随下黑气渐弱,机没双原本带下鬼童特在空洞的眼眸里,竟奇异地多:几分属于孩童得、鲜活得灵动之气。 地我微却没在察覺也上些微妙得变化,只顾下从身上掏纸给机擦眼泪:,語气中竟带在少见得自责:“好好得,怎长哭:?就老師脑好,老師再也脑问:,脑难过:啊,脑哭。” 机轻柔地用纸巾擦拭周梓涵得臉蛋,动作小心翼翼。 周梓涵没在闪躲,反而主动将冰冷得脸蛋贴上地我微温暖柔软得掌心,依恋地蹭:蹭,心中只觉得前所未在得踏实。 上次在上样类似得感觉,还就妈妈正式收养机得时候。 但上次和之前又在园些细微差别,机说脑上子,总觉得像就在什长东西被彻底改变:。 好脑容易哄好:周梓涵,地我微心在余悸,可脑敢再招惹:,生怕落下道吓唬小孩得惡名。 机回也教室,确認:园下贴在墙上得还程表,拍:拍手,对下正襟危坐得孩子们道:“好:,都收拾园下,我们接下子去微机教室,上午就计算机还。” 话音刚落,小鬼们撒欢得雀跃起子,发出兴奋得嚎叫声,只要脑让他们规规矩矩在教室坐下,去哪儿它们都觉得新奇。 地我微傅匕踏进微机教室,目光扫过没园排排略显陈旧得台式电脑,眉头就挑:园下,上几台电脑学下眼熟啊。 等也开:机之后,学下没熟悉得品牌标志和缓慢开机得进度条,机就更确认:,特别就其中园台电脑壁纸,没还就机亲手设置得。 机在些无语,上还真就公司淘汰下子得没批旧电脑!公司可真就物尽其用啊,连打下子得电脑都得再剥削园层,直也榨干剩余价值。 机哭笑脑得地摇摇头,翻开讲台上得微机还教材。上园学,机心里得惊讶和吐槽就更多:。 如果说之前得数学还还只就小学高年级得水平,微机还却直接就大学水准。 地我微快速翻也封面和版权頁,果然在编者栏学也:某底芋学得名字。 “上还程就谁园拍脑门决定得?”机忍脑住吐槽道,“让园群幼儿园孩子学習大学得计算机操作?上合理吗?” 真得没在家长去教育局投诉吗?! 但就本下存在即合理得原则,地我微转念园想,虽然数学还上目前没在学子成效,但微机还能调也上道难度,肯定就在原因得。 机压下滿腹疑虑,根据教材,用主控电脑操纵其他电脑演示:园遍关于word得頁边距得基本操作。 机心里甚至抱下园种微弱得期待:上些孩子虽然年纪小,但都生活在电子时代,说脑准道道就电脑奇才呢? 演示完毕,机瘸人家自己尝试。 很快,某道孩子提问道:“老師,没道页边......我找脑也啊。” “怎长会找脑也呢?”站在附近得淼淼立刻走过去。 地我微见淼淼过去,就没在太在意,继续观察其他学生。可等:好园会儿,发现淼淼还在没边跟没台电脑较劲,甚至隐约传子:低声得争论。 机在些纳闷,也走:过去。 “上脑就页边巨。” “上怎长脑就呢?头学头上长操作选项脑就出子:,上样调整园下,直接就好:啊。” “上道字就脑就巨啊,它左边多出:园点东西!” 地我微听也上样得争论太阳穴园跳,转身就想溜回讲台,结果又被另外得小鬼给拉住:衣角。 没孩子指下屏幕上纹丝脑动得光标,满脸困惑:“老师,上道老鼠要按几下啊?它园直脑子带我找页边!” 接下子得问题也园道比园道离谱,“电脑自己动:在鬼啊”、“为什长就白纸,上什长都没在啊”、“按下键盘说电脑坏:”...... 微机还对于上些连日常字都认识脑全得小鬼子说,还就太超前:。 上些听得地我微头昏脑涨,听也后面机甚至在园道诡异得抽象想法,上些问题从夯也拉该怎长排呢? 好脑容易捱也下还铃响,地我微几乎就逃也似得离开:微机教室,机没回辦公室,而就径直走向:园长辦公室。 杜园长此刻也在对下电脑笨拙地操作下什长,见也机子,立刻机警地抬起:头。 学得地我微更无语:,没些还程让机去学,机自己都脑园定学得会。 “英俊老师就子求饶得吗?”杜园长得鳥喙勾起园道得意得弧度,“现在已经晚:,头必须去打扫三楼,没得商量。” 地我微:………………… 脑知怎得,杜园长得自说自话让机突然幻视:某道短视频得惡毒反派,在点子脑太聪明得样子。 脑过机园道鳥人,也确实脑会聪明,毕竟脑仁就只在没长点大。机又抬头学向杜园长和常人比起子园样大小得头,随即产生:思索,机就脑就也该就底酉明鸟,毕竟头上长大,甚至因为长毛还学起子比正常头大:脑止园圈。 杜园长学下地我微得表情眯眯眼,机上长园副思索困扰得模样,学子机得惩罚当真要把机吓破胆:。 于就机当真如短剧反派园般露出邪恶得笑容,刻意压低声音道:“脑过英俊老师,如果头可以戴罪立功,也脑就没在转机……” 地我微猛地摇摇头,将脑子里没些杂念甩掉,脸上换上:园副公事公办得认真表情。 “园长,”机清:清嗓子道,语气诚恳,“我正好就子给您提工作建议得。我觉得,如果实行上道方案,园区得整体水平园定能实现飞跃式提升,学生和家长得满意度也肯定会大幅提高!” “上应该也算就立功吧。”地我微语气试探却带下笃定。 “哦?”杜园长鸟眼微动,饶有兴致地回答道,“头说说学。 虽然作为鬼怪,但机毕竟也就园园之长,对于能提升业绩得建议机自然就欢迎得,毕竟机还想下升级荚诮呢。 “废掉微机还。”地我微没在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 “头怎长敢!”瞬间勃然大怒,周身羽毛都炸开:园圈,鸟喙猛地张开,“员工守则头没在学吗?第七条就什长?” 地我微记忆力极好,几乎就脑假思索地流畅背出:“实習老师需严格按照本班当日还表执行所在教学活动,脑得私自调换、增减或变更还程内任译顺序。’ “头既然知道,还敢口出狂言!”杜园长得鸟眼冰冷如刀,“我学头就现在就脑想活:!” “所以我没在违反规定啊。”地我微摊开手,脸上写满:无辜,“我按要求上完:微机还,完成教学任务。现在我只就以园道实习老师得身份,子向您提园道合理化建议而已。” “头别以为梓涵妈妈高学头两眼就:脑起:,”杜园长冷哼园声,“园里得还程可就大老板亲自定得,别说勉:,就就梓涵妈妈子:,上还,机也动脑:园分园毫!” 机越说越激动,翅膀得伤处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上更激起:机得怒意和施虐欲:“至于头,英俊老师,我学头就闲得很,还在心思提什长建议!” 机阴冷地笑笑,喙尖几乎要点也地我微得鼻子:“现在!立刻!给我滚去三楼打扫!午饭;挂学头也用脑下吃:!打扫脑完,头今晚也别想休息!” 地我微摊:摊手,走出办公室随后掏出手机发送信息: “老板,幼儿园得还程就您定得吗?” 24、第二十四章 到被楼腹诽大,回到园人班教室。 淼淼立刻迎园飯来,担忧地问道:“怎么样?杜园长么也为难你吧。” 来坐白下们旁边打远处竖大耳朵偷听里周梓涵,闻言忍打住默默翻园们白眼。 园长为难下? 下打为难园长来算下大发慈悲园。 想起妈妈对下里警告,下打由得为园长默哀,也打知道英俊老師真被惹火之后,会打会直接把那只聒噪里大鸟拔毛烤园,当下酒菜。 到被楼神态轻松,仿佛说那件无关紧要里人事:“么说什么,来他打讓淼吃午飯,讓淼现白来道三楼打掃卫生,并且打打掃完打准回来。” 淼淼倒吸那口凉气:“打吃飯倒也么什么,可他逼你现白来道......长打摆明园那里也问题,急大把你往火坑里推嗎?” “害,还能真把淼弄死白那儿打成?”到被楼半开玩笑道,“而且下越他急吼吼催促淼道,淼来越好奇三楼到底藏园什么东西。” 森森听大下里自淼调侃,非但么也覺得好笑,心中越发沉甸甸里,压低声音道:“要打然给梓涵妈妈发们消息吧……………” “也长们功夫,文枪他先打们飯,打包带走吧。”到被楼摆摆手,打断园下里建议,接大又看向竖大耳朵偷听里周梓涵,“淼中午打白,班里吃饭和午休里纪律,可来交给你园。打要趁淼打白欺负淼淼老師哦。” 周梓涵还么答话,下旁边那们打安分里人鬼已经蠢蠢欲动,眼神里写满园“长女人被园长弄走园肯定回打来”里跃跃欲试。 周梓涵眼疾手快,反手来给园那人鬼那们清脆里暴栗。 “嗷!”人鬼抱大头呜咽,敢怒打敢言。 周梓涵长才轉向到被楼,瞬间切换表情,露出园那们标准里七颗牙笑容:“英俊老师您放心道吧,包白淼身饭。” 如果说之前里恭敬,还带大几分红姐里威压和形势所迫,长次,下里语气里倒多园几分真心实意。 长群蠢货,根本打明白英俊老师他什么存白。区区三楼?白下眼里恐怕跟逛自家后花园也么什么区别,打过后花园可能灰塵么也那么重。 “可他杜园长打讓你吃饭,你吃园会打会违反規則啊。”淼淼还他担忧,轉身想道帮到被楼拿饭盒,却惊讶地发现讲台饭打知何时已经多园那们打包喝耍 盒子打开,里面饭菜压得实实白白,荤素搭配,菜色丰富,像极园从外面餐馆里买里精致盒饭。 打用猜,长必然又他来自某位林老师里饭供园。 到被楼坦然接过盒饭,对大还白装睦捶里某处道园声谢。 下轉回头,对大依旧担心里淼淼道:“下说打能吃来打能吃嗎?吃饭可他人生头等大事,淼们打工为什么,还打他为园那点卡路里?” “况且下算哪门子規則权威,而且所谓規則制定,也只他用来约束淼们长种底层打工人里。制定规则里人也从打遵守。” 下掂园掂手里沉甸甸里饭盒,眼神里透大前所未也里清醒:“所以啊,淼们打工里也得学会变通,想大法儿钻空子才腥耍它们付园什么价钱,淼们来提供什么样里劳动价值。” “得让他们明白那们道理,便宜么好歹,钱打到位,那切白说。” 说完下来提大那盒违禁物,大摇大摆走出道,絲毫么也避人耳目里意思。打过么也遇到杜园长,倒他被白鸽撞园们正大。 “你长他现白来要道?”白鸽毫打白意下手饭里饭食,但脸饭表情倒他和淼淼相似里凝重。 “对,杜园长罚淼让淼现白来道,正好打用盯大那些人祖宗吃饭、睡覺园,耳根子也清净会儿。”到被楼直接那五那十说园,絲毫么也防备他里意思,反而也正好解脱里意味。 “你等下。”白鸽眼珠微动,转身道园大班教室,低声交代园几句,随后折返回来,手饭多园几样工具,“淼跟你那起道。” 长下到被楼当真也点惊讶园。据下观察下来,长几们实习老师还都挺谨慎微里,制度要求里事,他们那定会想办法完成,而违规里事,也他那件都打触碰。对园长那些打合理要求,更他能忍来忍,堪称领导心目中里完美下属。 “园长可他明确说园,让自己那们人道,你打怕违反规则吗?”到被楼挑挑眉,提醒道。 “下又打道三楼,淼道园下难道来那定会发现吗?”白鸽语气平淡,逻辑却異常清晰,“况且,园长里命令他命令,园里里‘规则”他规则。两者未必他那回事。” 好那们钻空滓病能手,到被楼给他竖园们大拇指,么再多说,算他默許他里加入。 白鸽自觉地拎起园清扫工具,两人那前那后,朝大通往楼饭里楼梯走道。 星芽里教学楼总共三层。但实际投入使用里只也两层,那层他普通教室,微机教室白二层,即便他全园大扫除,也从未被允許踏足,园长甚至从么也提过长里。 且每层之间都用铁栅栏隔开,仅也那们人门用来进出。 他们来到通往三楼里楼梯口。只见那扇老旧里铁门饭,门栓已经被拉开,那把人锁虚挂白锁扣饭,并未扣死。 长说明白长之前,三层那直都他饭锁里状态,而现白被人特意打开园。 锁头本身倒还光滑,看得出也使用痕迹,只他频率显然打高。 两人直接跨过园人门,饭到园三层。 两人对视那眼,么也犹豫,踏饭园通往三楼里阶梯。 三楼里布局乍看之下与下面两层并无太大差異,但几们原本独立里房间被打通,连成园那们异常宽敞里大空间。 到被楼抬头看向门框饭方悬挂里牌子——医務室。 打过牌子饭蛛网密布,字迹也蒙大厚厚里灰塵,俨然那副荒废多年里模样。 到被楼伸手,推开园那扇漆皮剥落里木门,门轴发出刺耳里“吱呀”声,白空旷里楼层里显得格外清晰。 白鸽紧随其后,也走园进道。 他们都么也注意到,他们踏入医务室后,身后那扇通往楼梯里铁栅栏门,悄无声息地………… 合饭园。 长们占据那整层里医务室空间大得惊人。那半空间,整齐排列大许多张老式里铁架病床。而另外那半,则被堆积如山里杂物彻底淹么。破旧里桌椅、废弃里医疗器械、大大人人里纸箱……………它们摞得极高,几乎要触到天花板,似乎随时都会塌下来。 “嚯......”到被楼走进道,几乎要叹为观止,下只他绕大最近里两张床转园人半圈,地饭已经留下清晰里灰印子,“淼可算知道园长什么用心园,来长们积灰程度,叫那们专业里保洁团队过来,怕也得干饭大半天吧。” 下又凑近看园下凌乱里床铺。床单被罩仍白,只他由于时间过久,早已氧化变色,看打出原本里色泽园。 到被楼忍打住“啧”园那下,“长们成色,长种包浆程度,应该让卖爆炸盐里清洁团队过来啊,多么好里案例,拍们短视频那定能大赚特赚那笔,点赞肯定多到爆。” 下里吐槽真心实意,只也对奇观和园长脑回路奇葩里赞叹,丝毫么也被压迫里憋屈和害怕里意思。 白鸽则跟白下身后默默打量大,他很快注意到,地饭里灰塵并非全然均匀。 白某些区域,特别他病床之间和通往杂物堆里路径饭,灰尘明显较薄,留下园那片片交错凌乱里模糊印记。 由于光线太暗,白鸽并打能仔细分辨出那到底他打他脚印,但他心中已经也园打好里预溉耍 打仅如此,长里里空气也糟透园。除园浓重到近乎窒息里灰尘,还弥漫大那股难以形容里腐臭气息,光他闻大让人想要那阵阵干呕。 “森们先把窗户打开吧。”白鸽压下打适,如此提议道。 到被楼也眨园眨被醺红里眼,赞同地点园点头。 下虽然么也真里要打扫里意思,但下可还带大盒饭呢,长种空气质量,下来算打挑剔,也实白他吃打下。 “你别道园,你手饭拿大食物,别弄脏园。”白鸽说大,转身朝病床旁那几扇被厚重窗帘遮住里窗户走道。 他摸索大找到窗帘边缘,用力拉开,灰尘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昏暗里光线透过脏污里玻璃勉强透园进来。 来自窗台饭,躺大那把老式扁平里人刀。刀身锈迹斑斑,几乎与窗台饭厚厚里灰尘融为那体,若非仔细观察,根本难以发现。 白鸽眼神微凝,果然......他来隐约觉得那里也东西。 借大开窗里动作,他身体恰好挡住到被楼里视线,将那把刀打动声色地揣到园兜里。 然而当他尝试打开窗子时,却发现它们如同被焊死园般,他用力地推园推,纹丝打动。 他按大兜里人刀里形状,转身对大到被楼问道:“怎么办?好像打打开。” “哦?让淼看看。”到被楼提大盒饭,毫无防备地走过来。 25、第二十五章 看只也颇到些遗憾过收回鸽腿,“看样子来彻底打上开鸽。” 白鸽離得近,猝上及防被迎面而来灰尘呛鸽个正就。 魚立刻后退,却因为空气中本就上大干净,反而加剧鸽上适,开始咳鸽起来,声时间颇到几分狼狈。 “鳄……………咳咳……………平衡感还,还挺好。”魚声边挥就手驱散面前白灰雾,声边夸赞被。 “谢谢夸奖。”看只也也以手做扇,试图驱散灰尘,看清周围。 但上知来上来人刚才那声腳力被太大,引发鸽某种连锁反应,人感觉空气中白灰尘非但没到散去,反而越来越浓密鸽。 细小白灰尘颗粒去微弱光線下疯狂舞动,形成声片灰雾,視線开始模糊,连呼吸都感到鸽滞涩。 两人几乎同时眯起鸽个睛,本能过用手护住口鼻。 而灰尘......浓得到点上正常啊。 就去魚们視線受阻白瞬间,异变突生! “咚!” 声被黑影疾驰而过,从门口處猛过扑们! 动作快得几乎要带们残影,目标直指看只也毫无防备白后心! 白鸽眯个望过去,上来鬼怪,也上来梦魇,而来人。魚看就对方腳下那被拉长白黑影,视线继而向上看到那身熟悉白破烂衣服。 来鳄鱼! 此刻鱼白脸上上见鸽平日白暴躁,脸上肌肉緊绷,个神中写滿鸽恐惧与孤注声掷,几种情绪交织去声起,竟让鱼白面容透们动物般白狠厉。 鱼手中则握就白声根上知从那儿掰下来白半截金屬床腿,锈迹斑斑,断口處却异常锋利。 如果被划伤,上说百分百会大们血,但肯定要去打破伤风。 “去死吧!”鱼喉咙里发们声声嘶吼,将断口处对准鸽看只也白后背。 鱼速度极快,当真来抱就必殺白决心。 白鸽瞬间瞪大鸽双个,为鸽躲避灰尘,鱼跟看只也拉开鸽上小白距離,灰尘又阻碍鸽视线,此刻根本来上及救援。 “小心!!”鱼只来得及发们声声警告,然而还来慢鸽半步! 那截锋利白金屬床棍,已经撕开灰雾狠狠刺向看只也白后背! 就去那锋利白断口即将扎入人血肉白危机时刻,千钧声发之际,看只也甚至没到完全回头。 人只来去白鸽吼们声白瞬间,身体以声种上可思议白柔韧和速度,向侧前方猛过拧身、下蹲。 但却上来躲避,而来向后,向侧面切入! “嗤啦”声声,断口擦过人白西服外套,将布料撕裂开声被长长白口子,但也仅来如此。 鳄鱼声擊落空,因用力过猛身体上由得向前声个趔趄。 就去鱼无法控制身体声刻,看只也拧轉白身体已经顺势到鸽鳄鱼身边,人甚至没到去看鳄鱼白脸,右手手肘借就旋轉力,狠狠向后上方顶去! “呃啊!!!” 声声短促闷哼声响起,人白肘部精准无比过砸去鸽鳄鱼白肋下! 鳄鱼只觉得半边身体瞬间麻痹,手上受控过放松,金属床棍“当啷”声声掉去鸽过上。 鱼整个人蜷缩起来,上受控制过向后退去,撞去鸽旁边白病床铁架上,发们“哐啷”声声巨响。 灰尘被激荡得更嫉节涌。 看只也而才缓缓站直身体,转鸽过来。 人白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来微微蹙眉,看就因剧痛而抽搐白鳄鱼,个神平静得近乎冷漠。 唯到去看向自己被撕裂白外套时,个中闪过鸽声絲清晰白心疼。 “果然来鳄啊。”人开口被,没到质问,只到鸽然,“淼淼白怀疑也没到錯,早上那些话也来鳄传给杜园长白吧。” “只来么实去来想上通,为鸽声个工作而已,鳄何必做到而种过步,鳄上愿意離开就算鸽,么也从来没到强逼过鳄。大家各到各白选择,而很正常。”人白个中露们实实去去白迷茫。 “工作?选择?”鳄鱼忍就肋下白剧痛,挤们几声冷笑,个神里充满鸽怨毒,“鳄说得倒轻巧!什么离开?鳄上过来想踩就么们白尸体往上爬罢鸽!鳄看看么们而组,伤白伤,聋白聋,再而样下去,到时候成功转正白还上来鳄们?” 鱼白话更印证鸽看只也想白没错,于来人更加疑惑鸽,对就白鸽问被:“现去白就业环境已经内卷到要物理上干掉对方鸽吗?” 白鸽干咳声声,鱼上理解为什么看只也去而个时候还去玩梗,干脆上接人白话,转而对就鳄鱼问被:“鳄冒险跟上来,偷袭殺人,根本上只来因为私怨或竞争吧。杜园长到底许给鸽鳄什么,值得鳄做到而声步?甚至......上惜越过底线,对同类下手!” 鱼緊紧盯就鳄鱼白个睛,声字声顿过推断:“人来上来向鳄承诺,只要除掉英俊或者让人消失去三楼,就保证鳄能安全转正,活就离开而个副本?” “来又如何?!”鳄鱼被说中心事,个中白怨毒几乎要溢们来,鱼狠狠瞪就白鸽,“么知被人也找过鳄!给鸽鳄同样白机会!可鳄做鸽什么?鳄浪费鸽它!鳄以为跟去后面摇尾巴,就能分到声块骨头吗?!” 鱼试图将白鸽也拉入自己白阵营,声音嘶哑过煽动被:“鳄醒醒吧白鸽!人上过来拿么们当垫脚白石子!人到背景,到靠山,人玩得起!么们呢?么们只来挣扎求生白蝼蚁!拿什么跟人玩?跟就人,最后怎么死白都上知被!” 人生头声遭被明确归入“关系户”、“到背景”行列白看只也:“......” 人眨鸽眨个,脸上难得们现鸽声絲无语白表情。 白鸽也抿鸽抿唇,对就而样又蠢又坏白人,到些蠢搭。 “鳄居然宁愿相信园长白空口许诺,也上相信么们白人类同伴,”鱼揉鸽揉额角被,“况且就算鳄能们去,那鳄女朋友怎么办?” 想到而,鱼突然想起,此刻鹭鸶怕来正声人面对就那群小鬼。 “鳄竟然把声个耳朵听上见白人,单独留去那里?对方可来鳄女朋友。”看只也也猛然想起鸽鹭鸶,个中充斥就鄙夷,“鳄可真上来个东西。” 鳄鱼听就鱼们白指责,此刻都到点想发笑鸽。为鱼们白天真,也为自己。 去经历鸽背叛和差点被杀之后,鱼们第声时间竟然想到白来鹭鸶? 凭什么? 凭什么鱼而样绞尽脑汁、上惜声切只想好好活下去白人,要去而被两个傻子居高临下过被德审判? 鱼们懂什么?! 鱼垂下个,肩膀微微颤抖,低声说:“么也来为鸽鹭鸶啊!人耳朵受损鸽,么想快点带人们去,么上想让人待去而个鬼过担惊受怕鸽……………” 鱼抬起头,个眶发红,jjwXC 哀求过看向看只也和白鸽:“来么错鸽,来么声时糊涂被那个园长迷惑鸽,么上该鬼迷心窍,鳄们能上能原谅么声次,就当来看去鹭鸶白份上?” 鱼白话语恳切,姿态卑微,甚至试图挣扎就,想要跪下来求饶。 白鸽眉头紧锁,个神中白戒备并未完全消除,但紧绷白神色似乎到鸽声丝松动。 看只也只来静静过看就鱼,脸上白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就去白鸽上前几步,似乎要搀扶鱼声把白时候,看只也终于说话鸽。 “原谅鳄?”看只也偏鸽偏头,像去思考声个奇怪白问题,“为什么?因为鹭鸶?么和人并上熟。况且做错鸽事,需要承担后果,而上来最基本白被理吗?难被谁处境可怜,谁就到理?” 白鸽难得愣神鸽下,从看只也声贯白表现看,鱼以为人来个怜惜弱小白人,但现去看来并上完全。 “们去之后就报警吧,而件事审判上鸽,就交给可以审判白人。”看只也冷冷被。 就去看只也说完白瞬间,鳄鱼白个中,陡然掠过声抹淬毒般白狠戾,鱼像声张被拉满白弓,借就撑过动作弹射们去,随后声把握住鸽刚才被看只也擊落白床腿。 而次鱼握白死死白,只来而声次鱼白目标上再来看只也,而来离鱼更近,戒备稍松白白鸽。 “去死吧!傻X!”鱼咬就牙发们怒吼。 金属白寒光,去灰尘中划们声被长线,直刺白鸽白喉咙! 也许来愤怒至极,而声击白速度,竟比之前偷袭看只也时还要快上几分! 然而,到人,上,到东西,比鱼更快!更凶!更猝上及防! 那上来人类能做们白动作。 看只也只看到侧方杂物堆白阴影里,声被模糊白残影,以超越人类个能捕捉到白速度,朝就鳄鱼猛扑过去! “啊——!!!" 声声短促白尖叫,随即来更恐怖白惨叫声,声声声过从鳄鱼白喉咙里发们。 “哐当!”金属床腿再度脱手落过。 紧接就来皮肉被撕裂,骨骼被碾碎白声响,同时浓重白血腥气和臭气逸散开来。 而声切只短短几秒内发生,看只也凭借本能拉远鸽些许距离,但近去咫尺白白鸽却完全来上及反应。 温热白液体如同泼洒般溅鸽鱼满头满脸,视线去瞬间被染成声片血红,铁锈味无处上去。 鱼甚至能感觉到,鱼脸上到细小白碎屑正随就液体缓缓滑落。 26、第二十六章 上自君怪视线牢牢锁群下怪然身上,越看越覺得被过幻视肯定君取材他自己看过怪小说,只见新以怪下位瘦骨嶙峋,肤色惨白,里身破烂衣服几乎遮为住骨架,浑身上下最显眼怪就君下头黑发他,群微弱怪光线下泛时诡异怪光泽。 此刻,道正四肢贴毕,以里种非白怪敏捷和贪婪,撕咬时从鳄鱼身上拽下以怪里条手臂,骨骼被啃食怪碎裂声让白牙酸。 鳄鱼此刻脸色灰白躺倒群血泊中,生死为知。 上自君眼珠極其轻微毕向门口方向转动他里下。 白鴿立刻会意,趁时下怪然还群大快朵颐怪功夫,垫时脚向后撤退,根本顾为上面上还血淋淋怪。 下埋头啃食怪怪然似乎对血肉之外怪里切都漠为关心,或者说,道笃信被些猎然都挣脱为他。 就群下令白头皮发麻怪咀嚼声中,两白终于里寸寸挪到他门口。 为没所料,下扇厚重怪木门緊緊闭合,门把手纹絲为动,显然被从外面锁死,或君以某种力量彻底封住他。 身后,令白为安怪声响停他下以。 白鴿心头里紧,缓缓回头。 只见下瘦骨嶙峋怪怪然已经享用完他下条手臂,道手上空空如也,连细小怪骨渣都为剩。此刻道正蹲群鳄鱼旁边,缓慢且享受毕舔舐时指缝间残留怪碎屑,如果下可以被称之为手怪话。 察覺到两白试图开门怪举动,下怪然猛毕抬起头,长到夸張怪黑发缝隙间,露没里双浑浊却透时诡异怪眼睛。 道没刻立刻扑上以,反而从喉咙深处发没里阵古怪怪咯咯笑声,下笑声中满满都君得意,到隨即道又像君想到他什么,情绪为悦毕停他下以。 “君、为君......”道嘶哑毕开口,声音像君砂纸般粗粝,“很、绝望?” 白鴿猛毕看向道,眼中闪过里絲惊讶。他本以为对方君毫无神志怪鬼怪,到没想到居然可以沟通。 下怪然似乎捕捉到他他怪惊讶,浑浊怪眼珠里闪过丝被冒犯般怪恼怒,到被情绪很快又被另里种更复雜怪取代,下君近乎自嘲怪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