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解剖怪谈开始》 第1章 小城来了个年轻人 2004年5月,南方小城。 梅雨季已经持续了两周,整座城市就像被云扣住了一般,连室内都有要下雨的征兆。 早晨六点,沈行准时睁开了双眼。 天花板角落的一块墙皮因为受潮卷了起来,露出了下面灰黑色的水泥,像是一片龟裂的皮肤。 他盯着那块墙皮看了三秒,在思考能力逐渐恢复后,掀开被子起床。 洗漱、剃须、烧水,不一会,厨房里响起了煤气灶点火的噼啪声。 沈行将两个鸡蛋磕入平底锅,蛋白迅速凝固起泡,边缘焦化。 他熟练地撒上黑胡椒,关火,出锅,动作精确得像在做手术。 他将两份简易三明治端出了厨房,放在了餐桌之上,在对面那份三明治旁边放上了一张五元的纸币后,才开始享用起了自己那份。 大概十多分钟后,次卧的门开了,妹妹沈鸢走了出来。 沈行看向了妹妹的方向。 她穿着大一号的蓝白校服,头发有些乱,手里抓着一个杂牌MP3,耳机线胡乱缠在手腕上,身上散发着不属于初二这个年纪的冷漠感,她淡淡瞥了一眼沈行,在对视上之前收回了视线。 眼底有轻微青黑,指甲边缘有倒刺,睡眠不足,且处于长期的焦虑应激状态。这需要补充维生素B族,但他知道,如果现在开口建议,沈鸢只会把碗摔进水槽里。 “早餐。”沈行把盘子里的三明治推过去。 沈鸢没有看他,也没有看盘子里的三明治,径直走向了餐桌,抓起了那五块钱,直接朝着大门走去,换上鞋子背上书包后,“砰”一下摔门离去。 三明治也不行。 沈行随意记下这一点后,将对面盘子上的三明治装进了一个饭盒里,准备当自己的午餐。 沈行并不在意这种有些敌对的、刻意的疏远和冷漠。 自从父母的灵堂撤去后,这个家就失去了交流的功能。 在沈鸢眼里,坐在对面的不是哥哥,而是一个在父母活着的时候夺走了所有关心,在父母死后又夺走所有遗产的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她对他没有激烈的争吵,只有无视。 沈行起身慢条斯理地收拾碗筷,洗洁精的泡沫在水流中旋转消失。 他擦干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看向了银色不锈钢蒸锅反射的人影。 镜面反射中的人苍白、斯文、无害,就像这世上大多数拿着死工资的上班人。 …… 育才中学位于老城区边缘,去学校的路程大约二十分钟。 沈行骑着一辆二手的杂牌自行车,穿行在早高峰拥堵的车流中。 2004年的城市到处都在施工,路边堆满了生锈的钢筋和红色砖块,空气里混杂着尘土、汽车尾气和下水道返上来的腥味。 他在车棚锁好车,拎着饭盒走向教学楼角落的医务室。 现在正是上学时间,穿着校服的学生们像沙丁鱼一样挤进校门,没人注意这个还没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学校里估计有95%以上的学生到毕业都不会见到他这个校医。 “沈医生,早。”教导主任老王站在行政楼门口,手里依然捧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 “早,王老师。”沈行停下脚步,嘴角牵动肌肉,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风湿好些了吗?” “老样子,这鬼天气闹的。”老王摆摆手,并没打算多聊。 沈行点头致意,错身而过。 那种微笑是他练习过的社交面具,大多数时间都十分管用。 推开医务室的木门,一股浓重的84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沈行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最喜欢的味道,只有这种强腐蚀性的气味,才能掩盖掉这世上那些令人不悦的“活人味”。 沈行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看向了对面墙上挂着的画,那是一张伦勃朗的《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上面是一群穿着黑色礼服的绅士围在手术台前,注视着医生用止血钳挑起尸体左臂的肌肉。 这是沈行挂上去的自己喜欢的画,当然,这肯定不是1632年的正品,只是一张被装在深棕色廉价木框里的劣质印刷品而已。 这已经是在学校允许范围内能挂上去的最“合理”的血腥图片了。 对沈行来说,比起什么严谨、探索精神,这幅画更像是聚餐图,他喜欢看着那些肌肉肌腱被剥离出来的质感,就像是基督徒看到《最后的晚餐》那样。 当校医的日子一如既往的无聊。 几个因为没写作业想借口肚子疼回家的、几个打篮球弄伤手指或者腿的、几个因为痛经来拿热水的——这些大概就是一天可能会遇到的人和事情。 自从父母去世后,他就辞去了自己在一线城市的法医工作,回到了这个小城,料理完父母的后事之后,便在妹妹的学校找了个校医的活计,照顾妹妹的同时打发时间。 沈行是被收养的,他已经没有了如何被遗弃的记忆,对他来说,养父母和亲生父母没有任何区别。 老刑警父亲在沈行五岁的时候,就察觉到了沈行感情上的异常。 沈行从小就没有什么共情能力——他不懂把猫肚子扯开看看里面为什么会让小姑崩溃大哭,也不懂为什么捏死一只麻雀会让妈妈露出那种惊恐表情,对他来说,他只是比较喜欢看到血流出来的感觉而已。 好在,父亲并没有放弃他,而是全心全意的教育起了沈行,让他有了别的宣泄情绪的方式,也让他成为了一名优秀的法医,不至于走上了“歪路”。 所以,对于父亲的遗愿——“照顾好妹妹”——沈行会当成信条去遵从,前途什么的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只不过看不到大城市那些奇形怪状的尸体还有血液横飞的现场,确实让沈行感觉到了一些空洞和乏味。 不过......在成为法医之后,确实还有一些事情,沈行隐瞒了自己的养父。 他将目光放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背,上面有一大块淡淡的不规则白印。 这不是什么擦伤或者烫伤,沈行虽然大脑和思维有些异于常人,但也没有给自己改花刀的兴趣——在这个伤口上面,曾经存活过一只小白鼠、一根手指、一颗眼球。 是的,存活。 哪怕是血型不一致,物种不一致,它们在被“嫁接”到沈行手上后,都没有让沈行产生什么排异反应,依旧能够存活,并且随着沈行的意念而行动。 但无论是什么东西被缝合到沈行身上,都会在几小时内迅速失去活性,从最初的如臂指使慢慢溃烂成一团烂肉。 起初只是在好奇之下给自己移植了一小片美丽尸体的皮肤而已,沈行也没想到会发展到后面那样。 沈行回到这个小城的其中一个目的,也是为了在一个没有监管的地方研究一下自己的身体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 他可以把自己当小白鼠,但不太能接受当别人的小白鼠。 沈行的视线慢慢从手背挪开,继续看向了桌上的书。 窗外的光线从惨白转为昏黄,又逐渐染上了一层血色的橘红。 放学铃响过之后,校园开始吵闹了起来,大批带着司马脸来上学的学生欢声笑语地结伴跑出校门。 五点四十五分,沈行扫了一眼左手的机械表。 他插好书签、合上手中的解剖学书籍,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准备下班。 不过在下班之前,他还需要去拿工具把地拖一遍,那几个被学生踩出来的脚印,他已经忍很久了。 这份1200的月薪又不带编的工作没有要求他必须这么干,只是沈行自己忍不了办公环境被污染而已。 当沈行用拖把拖干净地面后,将拖把插回了有脏水的拖把桶内,提着桶把水倒了,回来后拿上了装有自己饭盒的袋子后,他扫了一眼墙上的画。 这算是一个小习惯了,就像是和一个朋友道别一样,只不过...... 画里的尸体,眼睛本来是睁开的吗? 廉价的画框内,稍微有些失真的劣质印刷画中,那几个绅士依旧在围着尸体,杜尔普医生还是和往常一样保持着用止血钳挑起肌肉的动作。 只是画中那个原本该闭着眼的尸体,此时正睁开着双眼,用空洞的目光注视着沈行。 哦? 第2章 我的妹妹沈鸢 沈行扫视了一眼地面,刚拖完的淡粉色地板砖还残留着水渍,上面很清晰的印着沈行的脚印,除了他以外,刚才应该是没有人进过医务室的。 他走到了门边,探头看向了门外的走廊,医务室在行政楼一楼,远离教学楼,此时放学时间也不会有学生和老师。 沈行再次回到了座位看向了那幅画,这幅画他看过无数遍,他确定尸体的眼睛原本就是闭上的。 而此时此刻,那尸体依旧睁着用空洞的双眼注视着自己。 这到底是什么? 有意思。 沈行原本空洞乏味的内心,此刻再次泛起了些许的波澜,就如同他第一次看到移植到自己手上的苍白皮肤居然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皱起拉伸时一样。 好像不只是自己有点毛病,这个世界也多少有点。 沈行将医务室的门反锁,打开灯后,将窗帘拉上。 他将办公桌的抽屉拉开,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翻开手机盖,操作着手机打开了照相功能。 这台三星E708买的时候花了他四千五,不过当时他还不是月薪一千多的校医,而是月薪三千五的主检法医,这手机对于没有买房等不良嗜好的他来说不是什么负担不起的东西。 现在没空回去拿相机了,拿手机暂时应付一下。 咔嚓—— 咔嚓—— 随着沈行按下中间的快门,手机发出了模拟镁条闪光的声响——即使它压根没有闪光灯。 就像拍摄案发现场照片一样,沈行在不同的角度都对画像进行了拍摄。 拍完检查的时候,三十万像素的照片成像效果并不尽人意,顶多只能算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失真且噪点多,画面丢失严重。 而最终在手机上的效果,就是对比强烈的惨白尸体和空洞眼眶,只是注视着就有一种诡异的阴森感。 啪嗒—— 沈行将手机盖翻回,开始翻出了自己的“装备”。 他戴上了乳胶手套和口罩,把听诊器挂在了脖子上,顺手抄起了一把有些泛黄的直尺。 这里并没有手术室的条件,就跟自己的手机拍照一样,只能将就着用一下了。 他将自己的椅子搬了过来,放在了画框下,踩着椅子,站在了那幅画的面前,尝试着用尺子轻轻碰了碰画框的边缘。 普普通通的木头。 沈行将脸几乎贴在了墙壁上,观察着画框与墙壁的接缝处,画框是用钉子挂着的,中间存在着不小的缝隙,透过缝隙,沈行能看到画框另外一边的景象。 尝试着用尺子轻轻插入了画框与墙壁的连接处,沈行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阻碍,他甚至轻轻抬了抬尺子,松动的画框被顶的晃动了一下。 每一次尝试性的探查,都在给沈行带来普普通通的反馈,似乎他预期就该碰到些什么一样。 想多了吗? 可当沈行离开椅子,拿上了酒精棉签回来后,画框中的画面内容再次发生了异变。 画里那具惨白的尸体,已经从手术台上坐了起来,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空洞的眼眶注视着画框之外的人。 外面的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了,保安大爷那标志性的咳嗽声隐约从走廊尽头传来。 再看下去,这玩意儿没准能顺着画框爬出来给沈行拜个早年。 虽然他对这种违背常识的现象很感兴趣,但如果在研究的时候遇到人,解释起来会非常麻烦。 毕竟,他很难向别人解释他在跟一幅画进行“学术交流”。 沈行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不多了。 既然这里不是研究的地方,那就换个地方。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手将画框从墙壁上取了下来,动作熟练得像是取下自己挂在衣架上的大衣。 画框并不重,普普通通的木质手感,里面的那具尸体似乎也暂时安分了下来,保持着坐立的姿势僵在画面里。 忍一会儿,马上带你去个好地方。 沈行随手找了张旧报纸包住画框,夹在腋下,锁门,离开。 …… 沈行租的车库距离学校和家都有一段距离,三个地方在地图上刚好能画个三角形,那是一个老旧小区的地下车库。 那里阴暗、潮湿,除了老鼠没人愿意光顾,但对他来说,那里是存放“玩具”和工具的最佳场所。 把画安顿在车库后,他先回了一趟家。 推开家门,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视机发出的荧光在客厅里闪烁。 沈鸢坐在沙发上,校服还没换,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一只警惕的猫。 听到开门声,她却没有任何动静,只是继续看着电视屏幕,似乎认出了脚步声是谁的。 往常这个时候,沈行早就该在厨房做饭了。 但今天他现在才到家,连鞋都没换。 沈行走到客厅,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的二十块钱纸币,用手指按着,轻轻推到了桌子中央。 “今晚你自己买点东西吃吧,我有点事。” 沈行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离开了。 沈鸢的视线终于离开了电视,落在那张二十块钱,女孩的眉头极其细微地皱了一下。 二十块钱。 蛮大方,四天的早饭钱。 她看向了门口那个提着皮包准备关门离去的背影。 沈鸢并不在意吃什么,她在意的是刚才沈行身上的味道——那是自己最讨厌的消毒水混合着某种陈旧灰尘的气味。 以及他此刻表现出的那种…… 冷漠感。 不是那种平日里伪装出来的“好哥哥”“好同事”“好校医”的感觉,而是完全卸下伪装的那种生人勿进的冷漠感。 这种冷漠感比他平时那副死人脸还要让人难受,就像他可以随时忘了包括自己、父母以外的所有事情一样......就连在父母的葬礼上,他也是这一幅表情,冷漠,对一切事情都不关心。 “最好别回来了。” 沈鸢下意识地扬起下巴怼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沈行听见。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沈鸢张了张口,在门关上的一瞬间,她就有点后悔刚才脱口而出的话,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涌上了沈鸢的心头,她也没办法想象如果沈行真的不回来后,她该怎么办。 毕竟他是自己唯一的哥哥,唯一的亲人。 复杂的情绪让她胸口发闷,沈鸢继续在沙发上缩成了一团,抱紧了自己的膝盖。 屋内重新陷入了死寂,只剩下那张二十孤零零地躺在桌子上,被窗户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翘起了一个角。 …… 回到车库,沈行反锁了卷帘门。 头顶那盏惨白的日光灯亮起,瞬间照亮了这个属于他的私密空间。 这里没有车,四周的铁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型号的刀具、锯子、钳子,还有一些贴着标签的化学试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味道,这味道让沈行感到安心。 他走到车库中央。 那里放着一张他不惜重金淘来的二手不锈钢解剖台,虽然有些年头了,但被他擦拭得一尘不染,足以映出人影。 那幅画,此刻就静静地躺在解剖台上。 沈行脱掉外套,换上了一件深色的胶皮围裙,戴上那副刚才在医务室还没来得及扔掉的乳胶手套。 他又看了一眼画。 画里作为画面主体的尸体依旧坐着,在原本完整的构图里面显得异常僵硬和诡谲。 不知怎么的,沈行松了一口气。 从回家到来这里的路上,他无数次产生了“担忧”这种情绪,他担心回来之后看到了正常的画作印刷品,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 不是幻觉......真的太好了。 “环境简陋,凑合一下。” 沈行低声说着,语气柔和得像是在安抚即将上台的病人。 “开始吧。” 第3章 血画与归巢 车库里的空气闷热且干燥,还有混合着福尔马林和些许陈旧机油的味道刺激着鼻腔。 沈行反锁了卷帘门,顺手打开了角落里的排气扇。 这是属于他的临时仓库,放置着一些他置办的私人物品,他暂时还没找好一个更好的地方来完整布置他的“操作间”。 他没有急着把那幅画搬上解剖台,而是先从工具柜的最底层翻出了一个黑色的尼龙包。 拉链拉开,里面是一台索尼DCR系列的DV摄像机。 这是他从一个有钱女人手里淘来的二手宝贝,在这个连彩信都还没普及的2004年,这台带有夜视功能的机器足以记录下大部分肉眼可能遗漏的细节。 沈行熟练地架好三脚架,调整角度,将镜头对准了那张不锈钢解剖台,打开翻转屏,红色的录制指示灯无声亮起。 记录是司法鉴定里面所必须要做的,也是沈行一直以来所养成的习惯。 尸检是一个破坏性的过程,你切开了皮肤,锯开了骨头,把器官取出来切片后,这一切都是无法复原的。 一旦你切下那一刀,尸体的原始状态就不复存在了。 眼前这个产生了异象的画是孤品,他现在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找到卖他这幅画的小贩,机会可能只有一次,所以记录是必要的。 做完这一切,他戴上乳胶手套,橡胶紧贴皮肤带来的束缚感,让他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态。 拆解过程不需要任何仪式感。 沈行甚至没有动用精细工具,直接抄起一把平头螺丝刀,暴力却精准地撬开了背板上生锈的固定钉。 伴随着几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木框、玻璃和背板被分门别类地扔进一旁的不锈钢盘上。 不到两分钟,冰冷的解剖台上只剩下那张薄薄的铜版纸印刷品。 沈行瞥了一眼DV屏幕。 屏幕里,画中的尸体依旧坐着,面无表情,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镜头。 沈行拿起手术刀,稳稳握住。 对这种找不到原因的异常状况,在没有专业检测设备的情况下,直接暴力拆解是最简单的方法。 锋利的刀尖刺破纸张,刀刃划过干燥纸面发出沙沙声。 手感干涩,和小学生手工课裁纸没有任何区别。 沈行手起刀落,动作利落地将画作边缘的留白切除,紧接着又沿着构图,将画面里那些围观尸体的学生包括杜尔普教授一一剔除。 很快,操作台上只剩下了位于画面中心那只有巴掌大小的不规则剪纸——那具被切开左臂的尸体。 沈行停刀,静置观察。 那些被切下来的背景和人物纸片安安静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变异迹象。 和画本身没有关系吗? 沈行的目光落在了那具尸体的左臂上。 在原画中,那块被止血钳挑起的指浅屈肌是鲜红色的。 而此刻,在沈行眼里,那抹红色似乎比刚才更鲜艳了,甚至带有一种充血般的肿胀感。 是这里吗? 沈行回想着画面原本的模样,若有所思。 他放下手术刀,从工具盘里换了一把弯头止血钳。 沈行握住钳柄,手指熟练地扣入指环,模仿着画里杜尔普医生的动作,将钳尖缓缓探向画纸。 就在金属尖端触碰到那块红色肌肉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没有预想中的硬物碰撞感,也没有纸张的摩擦感。 沈行透过止血钳感受到的触感是软的,带着一种令人恶心的粘腻弹性触感。 就像是把钳子伸进了一块刚刚失去活力的生肉里。 沈行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手腕稳稳发力,锁扣“咔哒”一声咬合。 提。 拉。 没有任何纸张撕裂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细微湿润的“咕叽”声。 那是粘膜与组织分离时特有的声响。 画纸表面像皮肤一样隆起、拉伸,紧接着,一条鲜红湿润,如同红色蠕虫般的物体,被他硬生生地从二维的画面里拽了出来。 随着这块组织的离体,几滴粘稠的暗红色液体顺着重力滴落,砸在解剖台上,溅出一朵朵细小的血花。 沈行仔细观察了一下止血钳上那块肌肉,随后微微侧头,看向旁边的DV屏幕。 现实中,他的钳子上夹着一块鲜血淋漓的肉条。 但在DV机的翻转屏里,那个位置却是一团混乱。 那里没有血肉,而是一团疯狂跳动着的粉色马赛克,红白黑三色的噪点在那团马赛克周围疯狂闪烁,让整个画面看起来像是接触不良的坏电视。 肉眼可见,但电子设备却无法成像? 这是沈行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拿着钳子在镜头前晃了晃,屏幕里的马赛克随之移动,所过之处连背景画面都出现了扭曲。 确认具备强烈的电子设备干扰性.......是辐射吗? 他拿来了一张纸,盖住了DV机的镜头,屏幕瞬间一片昏暗,这时沈行将那片肌肉夹得离摄像机近了一些,但一片漆黑的屏幕里面并没有出现雪花或者噪点。 粗略判断不是辐射。 他从旁边拿过一个透明塑料培养皿,松开止血钳。 那块肉条一落进培养皿,立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活性。 它不像是一块离体的死肉,倒更像是一条被斩断后依然生命力旺盛的壁虎尾巴,在光滑的塑料皿底疯狂翻滚收缩,上面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白色的筋膜纹理。 如果让一个近视的人看这一幕,估计会以为里面装着的是一条蛆虫。 沈行盖上盖子。 “咚!咚!” 那只有拇指大小的东西,竟然弓起身体,像只蓄力的蝈蝈一样猛地弹起,一次次撞击着塑料盖,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行用止血钳顶住盖子,顺便感受着它反抗的力道。 力道也和蝈蝈没差多少。 不一会,里面的东西停止了撞击,而是朝着某个方向蠕动了起来。 沈行放下了止血钳,直接伸手,将培养皿转了个圈。 很快,沈行发现了一个规律。 无论他怎么转,那块肉都会迅速调整姿态,像是一枚被磁极吸引的指南针,死死地指着某个方向。 沈行对这一片地方的路都十分熟悉,他脑海里稍微构想了一下地图后,加上之前心中的猜测,推断出了一个方位。 那是育才中学。 离开了那个环境,它表现出了极强的回归欲望,但却不是想回到画里。 有问题的,不是这幅画,而是校医室的那面墙或者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为了防止这东西顶开盖子,沈行从工具箱里摸出一卷黑色电工胶带,熟练地在培养皿上缠了一个严密的“十”字封印。 透过透明的塑料盖,还能看到那团粉红色的东西在不知疲倦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挪动、碰壁、然后继续挪动。 沈行关掉DV机,将DV机也塞进了手提包内。 他也很想开刀研究一下,不过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验证一下。 他将封印好的培养皿塞进了自己的手提包里。 随后,他拉开车库的卷帘门,锁好门后,推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没入了夜色中。 晚上的风有点凉。 沈行并没有去学校正门,而是绕到了学校后墙的一条巷子里。 这里平时堆满了生活垃圾,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但这里是距离校医室直线距离最近的地方,不到五十米。 他停好车,打开手提包。 借着路灯昏暗的光线,他清楚地看到,培养皿里的那块肉已经彻底“疯”了。 它不再是单纯的撞击,而是将整个身体压扁,死死地贴在指向校医室那一侧的皿壁上,疯狂地摩擦。 原本粉嫩的表面因为极度充血变成了暗紫色,仿佛只要沈行一松手,它就会像子弹一样穿破塑料壳,直接穿墙而去。 距离越近,反应越强。 沈行合上包。 它可以被物理手段提取。 它具有生物活性和物理实体。 它对拍摄设备有干扰。 它具有强烈的归巢本能,且源头在校医室。 现在带它回校医室并不理智,学校有保安巡夜,走廊也有摄像头。 既然确定了它的特性,沈行有了一个更大胆的计划。 一幅画能长出一块肉,那十幅呢? 现在这一小块比七号电池还要小的迷你指浅屈肌,解剖完就没有后续的话,未免也太可惜...... 如果那面墙是一个“孵化器”,怎样才能利用到极致,获取到更多的可以用于实验的“原料”? 那自己岂不是能获得源源不断的研究材料? 沈行将塑料皿塞回了背包,跨上自行车,调转车头,脑海中已经列出了一张长长的采购清单。 明天上班路上,他需要去一趟书画市场。 他要把那面墙挂满,而且要尝试一下不同的画作做个对照组,看看影响这块肌肉生成的关键因素是什么。 至于现在,他得先回家。 家比起车库距离学校还要更远,这块肌肉理论上放在家里会更安全。 还要顺便确认一下妹妹沈鸢有没有好好吃饭。 毕竟,除了解开自己身体异变的原因和研究这个莫名其妙的肌肉以外,他目前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完成养父的其中一个遗愿。 当个好哥哥,把妹妹养育成人。 第4章 张婆婆与李小花 美苑小区。 沈鸢没有动那张二十元的纸币。 她把它塞进了一个印有复杂“招财进宝符”的陶瓷镀金小猪,那是她攒钱的小金库。 随后,她从书包侧兜里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那是她早上省下来的早饭钱。 家里太冷清了,冷清到连电视机的声音都显得吵闹。 她拿上钱,走出了家门。 这片老旧小区的夜晚并不安静,到处都是搓麻将的声音和炒菜的油烟味,沈鸢熟练地穿过堆满杂物的楼道,来到了一楼外围的街边。 一家连招牌都被油烟熏黑的小饭馆亮着灯,这里并没有什么主营项目,早上卖点包子豆浆,中午下午就开始卖炒饭炒粉。 “张阿婆,一碗炒河粉,不要葱。” 沈鸢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这里弥漫着劣质油脂和辣椒混合的香气,虽然呛人,但至少有油烟味,比像是停尸房一样的家待着要舒服一些。 “哟,小鸢来啦。” 灶台后的张阿婆腰上围着红色的围裙,满脸皱纹笑成了一朵花。 她是个苦命人,老伴走得早,儿子烂赌成性,儿媳受不了家暴和烂赌离了婚,儿子靠不住,孙女只能自己带。 也好在有老伴留下的这个小店面,能让张阿婆勉强养活自己和孙女。 铁锅磕碰灶台,火焰升腾。 没过几分钟,一盘热气腾腾,分量明显超标的炒河粉端了上来。 “快吃,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张阿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眯眯地看着她。 沈鸢低头扒了一口,热油包裹着粉条的味道在口腔迸开,她没有说话,只是埋头吃得飞快。 店里没什么客人,角落里的一张小桌子上,扎着羊角辫的李小花正咬着笔头,对着作业本发愁。 沈鸢吃完最后一口,没有立刻走,她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走到李小花旁边坐下。 “这道题辅助线画错了。” 她拿起铅笔,在李小花的作业本上轻轻划了一道。 “啊!谢谢鸢姐姐!”李小花眼睛一亮。 李小花是张阿婆的孙女,张阿婆原本就和沈鸢的父母认识,以前,张阿婆忙的时候,也还会直接让李小花直接去沈家,让沈妈帮忙看看孩子。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是沈鸢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 在这里,她不是那个阴沉孤僻的怪胎,只是一个什么都会的超厉害的姐姐。 就在张阿婆准备收拾东西关店的时候,一阵自行车链条的转动声停在了门口。 沈鸢拿着笔的手僵了一下。 她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那人推着自行车,手里提着皮包,站在店门口的光影交界处,他的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眼神,但那身干净得有些过分的衬衫,和这个油腻的小店格格不入。 “沈医生回来啦?”张阿婆热情地迎了上去,“来接小鸢啊?” 沈行停好车,走了进来,脸上挂着那种沈鸢最讨厌的、标准的斯文微笑。 “阿婆,麻烦您照顾她了。” “哎哟,说这就见外了,小鸢这孩子懂事,还帮肥妹辅导功课呢。”张阿婆一边拖着地,一边笑眯眯地说道,“你也辛苦,加班这么晚还要来接妹妹,是个好哥哥。” 好哥哥? 沈鸢握着铅笔的手指微微发白。 也是,在外人眼里,他放弃高薪厚职回老家,确实是个感天动地的牺牲者,就像当初大家都夸他聪明优秀一样。 他总是能轻易地获得所有人的好感。 父母是这样,老师是这样,张阿婆也是这样。 只要他出现,周围人的目光就会被吸走,所有的爱和赞许都会流向他,而自己,像是个充话费送的。 她永远也忘不了小的时候,每每周末父亲带着哥哥出远门时,自己要跟上都会被父亲以各种理由拒绝,只能看着两人坐上车离开,至今都不知道他们出去干了些什么。 甚至有时候一些谈话,在自己靠近后,父亲都会直接闭口不谈,刻意避着自己。 自己总被排除在外,就好像自己才是被领养的一样。 沈鸢突然觉得有些反胃。 刚才那碗带来的饱腹感的炒河粉现在成了胃里翻江倒海的元凶。 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沈行一眼,猛地站起身,把那张皱巴巴的五块钱压在作业本下。 “鸢姐姐?”李小花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 沈鸢没有回应,背起书包,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店门,像是在逃离瘟神。 …… 看着沈鸢走出店门的背影,沈行脸上的笑容并没有什么变化。 “哎呀,这孩子,怎么就走了。”张阿婆有些尴尬。 “没事,小孩子青春期闹别扭,很正常。”沈行语气平淡,并没有追出去的意思,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钱递给张阿婆,被老人坚决挡了回来。 “都给过了,小鸢每次都偷偷留钱,讲都讲不听的。” 沈行也没有坚持,他收回手,推了推眼镜说道:“那麻烦您了,现在腰好点了吗。” “哎好,好多咯,快回去吧,别让小鸢一个人在路上走。” 沈行点了点头,推着自行车转身离开。 他并不介意沈鸢对自己的态度,也并不代表他想一直以这种模式相处,只是他暂时想不到有什么更好的解决方法。 说实话,养父母离世时也没有让他心里有什么波澜,想要理解沈鸢的复杂情感?对沈行来说比登天还难。 比起复杂的情感问题,他还是比较喜欢尸体这种比较有确定感的东西。 而且,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思考。 回到家,沈鸢的房门紧闭。 沈行没有去敲门,而是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反锁上门,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然后打开了床头的台灯。 那个用电工胶布封死的培养皿,被他郑重地放在了床头柜上,旁边就是他的闹钟。 如果是普通人,大概绝对不会把一团从画里切下来的活肉放在睡觉的地方,但对沈行来说,这东西比毛绒玩具也没什么本质区别。 他凑近观察。 在车库里生龙活虎、力气大到能顶开盖子的肌肉束,现在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它依然指向学校的方向,但那种蠕动的幅度变得非常微弱,像是一条快要干死的蚯蚓,偶尔才抽搐一下。 距离过远,活性降低。 看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那幅画本身只是个载体,真正的能量源或者说“信号塔”,在学校医务室的那面墙上,离开了那个环境,这东西就失去了动力。 沈行用笔杆轻轻敲了敲培养皿的盖子,里面的肌肉懒洋洋地缩了一下,没有什么攻击性。 沈行脑海中已经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实验计划。 既然那面墙能让《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变异,那能不能让别的画变异? 如果挂一幅《蒙娜丽莎》,她会不会从画里走出来笑? 挂一幅人体骨骼结构图,会不会得到一副会动的骨架? 又或者,买几幅同样的《解剖课》印刷品挂上去,是不是每一幅都能长出肉来? 如果真的成功,那自己岂不是拥有了一个无限再生的生物样本库? 看来,明天早上去上班的时候,得顺路去一趟文具店和书画市场。 不过就算真的弄出这么多肌肉,它们又能发挥怎样的作用呢? 或者说它们本身到底是什么? 或许......活体实验,可以给出答案? 第5章 重新放画 早晨六点,沈行准时睁眼。 简单的洗漱后,他回到卧室,拉开书桌的抽屉。 那个缠着黑色电工胶带的培养皿静静地躺在角落里,透过透明的塑料盖可以看到里面的红色肉条蜷缩成一团。 它依旧顽固地指向学校的方位,但蠕动的幅度非常微弱,像是一条脱水濒死的蚯蚓。 比起昨天晚上,活性在降低。 看来离体时间和距离都是影响它活性的重要变量。 确认胶带没有松动后,沈行重新锁好抽屉。 在没搞清楚这东西的攻击性和食谱之前,把它锁起来是最安全的处理方式。 他拿起桌上的U盘,带上了DV机,将它们塞进手提包后,带上包走出房间。 餐桌上空荡荡的。 沈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二十元的纸币,压在桌角显眼的位置。 这是他和沈鸢的默契。 五块钱代表早饭自己解决,十块钱代表早饭午饭都得自理,二十那就是一整天都得自己出去吃了。 六点十五分,他推车出门。 今天的目标是建立对照组。 既然校医室的那面墙如果是“孵化器”,他就得搞清楚,到底什么样的“蛋”才能孵出东西。 沈行骑着车,绕着老城区转了一大圈。 清晨的小城充满着市井的烟火气。 路边的书报亭里挂满了F4和电视剧电影的海报,音像店里放着嘈杂的流行歌,这里肯定找不到想要的东西。 随后他去了新华书店,在艺术类书籍的货架前逛了几分钟,只找到了几本《世界名画赏析》和一堆素描教材。 想要在这个GDP倒数的小城买到单幅的人体解剖挂图,难度不亚于在菜市场买一把进口柳叶刀。 沈行果断放弃了寻找正版的念头。 他带着提前准备好的U盘,拐进了一家刚开门的图文快印店。 “彩印,A3纸。” 借用老板那台大头电脑,沈行插上U盘,在网上下载好了几张图。 第一张,《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 第二张,伦勃朗的《被宰杀的牛》,画面主体是一具被剖开挂起的牛躯干,红白相间。 第三张,标准医学人体肌肉解剖图。 第四张,达芬奇的《维特鲁威人》,纯线条手稿,无人体组织裸露。 这几张画都有着明显的差异,覆盖了人类、动物和肌肉画,完全暴露纯人体工具画和完全不暴露肌肉的纯人体艺术画,正好互相当做对照组进行实验。 伴随着打印机的嗡鸣,四张还带着碳粉温热气息的A3纸吐了出来。 沈行付了钱,将纸塞进了手提包中,骑车赶往学校。 七点五十,育才中学。 沈行没有直接回医务室,而是先去了行政楼对面的实验楼。 来到二楼的美术室后,沈行直接推门而入。 虽然说是美术室,但美术课基本都是被其他课占用,就算真上课,也极少有老师把学生带到美术室的,这里属于半荒废的情况,就和电脑课要用的微机房一样。 美术室里的空气里全是灰尘的味道。 他在教室后方的杂物堆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了四个废弃的木质画框。 尺寸刚好。 沈行夹着画框离开,晚点和美术老师说一声就行,反正这些画框已经在这里放了不知道多久了。 回到医务室,沈行开始了“工作”。 沈行将四个画框一字排开,开始装裱。 美工刀裁切边缘,卡入画框,压上背板,扣紧钉扣。 十分钟后,四个新的实验样本制作完成。 他搬来梯子,将这四幅画挂在那面墙上,和原本那幅画排成一列。 从左到右依次是《被宰杀的牛》、人体肌肉图、《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维特鲁威人》。 做完这一切,沈行架设好DV机,接通电源,调整焦距。 红色的录制指示灯亮起。 肉眼看去,墙上只是一排普通的印刷品。 DV屏幕里也很干净,没有任何噪点。 沈行拿出了一本新的笔记本,开始在上面记录此时的时间和DV画面中的状态。 这一天过得异常平静。 除了两个擦伤的学生和一个来拿喉宝的老师,医务室无人光顾。 沈行坐在桌前看医书,每隔半小时检查一次DV画面。 上午、中午和下午基本都无事发生,除了光线变化给画面带来了一些不一样的色调以外,画作本体无论是在DV机内还是沈行直视都没有任何的异变。 直到下午五点。 夕阳西斜,昏黄的光线将医务室的白墙染成了一种陈旧的橘红色。 沈行起身关窗。 经过DV机时,他的余光扫过了翻转屏,脚步顿住。 屏幕里,原本清晰的静止画面出现了明显的噪点。 沈行立刻凑近,调整镜头拉近特写。 首先是最左边那幅《被宰杀的牛》。 现实中那只是一张死牛的照片。 但在DV屏幕里,那具剖开的牛躯干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肉眼难以察觉的粉色噪点。 那些噪点像是一群细小的微生物,在红白相间的脂肪纹理上疯狂蠕动着,如果不是沈行一直在观察DV机,肯定第一眼不会发现这些异变。 接着是那张人体肌肉解剖图。 整个人体模特的肌肉部分出现了一丁点的模糊,就像是整幅画面里面唯独这一块地方稍微没对上焦。 而最右边的《维特鲁威人》,没有任何变化。 最后,沈行将镜头移回正中间的《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 那块被止血钳挑起的指浅屈肌,此刻在屏幕上已经变成了一团刺眼的亮红色马赛克,跳动频率远超其他画作,不过和昨晚DV机画面的马赛克相比还差了不少。 沈行直起腰,视线从DV机挪开,扫过了墙上那一排画。 至少找到一些规律了。 沈行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异变与艺术和伦勃朗画作无强关联,打印品也有效。 ——核心在于裸露的血肉,没有动物和人类的区别。 ——肌肉量越小,画面中的噪点越明显(也有可能是越靠近墙壁中心越明显)。 ——似乎与挂在墙上多少时间无关,而是与“下午五点”这个时间段有着强关联。 沈行放下了笔,再次看向了DV机中的画面,心中有些许的躁动。 他看着那幅《被宰杀的牛》。 如果《解剖课》能长出一块指浅屈肌,那这幅牛,是不是能剥出一整份牛肉? 那个人体解剖图呢?是能剥离出一整套人体肌肉标本? 这些被剥离出来的,在电子设备中明显扭曲变异的血肉,到底有着什么作用? 是单纯的生物组织?还是某种拟态的怪物? 如果是怪物,它们的食谱是什么? 沈行低头,看着左手手背上那淡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白色疤痕。 自己似乎不会和被缝到身上的任何血肉产生排斥反应,那......墙上这些呢? 沈行关掉DV机,将它收好放回了自己的手提包中。 他没有去动那些画。 现在的反应还只是初级阶段,还没到生成实体肉块的程度。 至少能到和昨天那样,不借助DV机就能肉眼看见画面异变的程度。 也许明天早上,也许需要再挂几晚。 不过,单纯的观察已经不够了...... 之前压抑着内心没有进行解剖实验,正是担心没有后续的血肉供自己研究。 现在,在几乎确定可以继续产出这些血肉的情况下,解剖实验或者活体动物实验,可以提前展开了。 沈行看向窗外。 操场上的学生已经走光了,天色渐暗。 他收拾好东西,提起手提包。 今晚回家,除了吃饭,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这里肯定找不到专门的实验用小白鼠,更别提裸鼠了,沈行决定退而求次,去花鸟市场买点仓鼠或者喂蛇的幼鼠。 沈行锁上医务室的门。 那一排挂在墙上的画,在逐渐暗下去的房间里,画作中的人物,似乎都在静静地注视着他的背影,目送着他的远去。 第6章 创造亚当 沈行拿着手提包,骑上了自己的自行车,朝着小城里唯一一个花鸟市场骑去。 说是花鸟市场,其实也就是菜市场外面的一条街的路边摊而已,里面会有不少人卖些观赏鱼或者小猫小狗什么的,还有一些附近的镇民村民打猎来的野味。 仓鼠在这里都算是个稀罕物,如果实在找不到,沈行也可以退而求次,买点小黄鸡小黄鸭什么的,另外再在市场里买一些生肉作为对比。 市场距离学校并不远,不到五分钟沈行就到了目的地。 沈行将自行车停在路口的电线杆旁,提着黑色的手提包,面带微笑地走进了拥挤的人流。 道路两旁摆满了生锈的铁笼和各种颜色的塑料盆,整条街都散发着腥臭的肉膻味。 几个上了年纪的摊主正蹲在地上,兜售着自家捕来的野味,网兜里装着几只野兔或者走地鸡。 逛了一圈,沈行才发现自己想的有点太天真了。 别说喂蛇用的乳鼠或者仓鼠,符合沈行要求的小体型的动物就没几个,条件最适合的估计就是街边那条刚蹿进下水道的老鼠了。 沈行最后还是回到了街道口的那个围着几个小学生的卖鸡仔的摊位面前,花了五块找老板买了五只小鸡,顺带去买了些猪牛羊的边角料和肝脏。 这些东西最后都被装在一个黑塑料袋里,看起来就和一般人买完菜回去没什么两样——呃......事实上也确实是买菜,并没有做什么。 沈行先骑车回了一趟家,将锁在柜子里的培养皿给拿上,随后回到了自己租下的车库。 这一趟来回跑动下来,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六点。 这个时间点应该是不少人买完菜回来的点,但这个老小区里面却依旧没什么生气。 这也是沈行把这里当做一个临时安置点或者说仓库的原因,便宜、人少、安静。 他进入车库后,将装着小鸡和碎肉的黑色塑料袋和自己的手提包放在一旁。 开灯、打开排气扇、套上白大褂。 沈行从手提包里面拿出了DV机和塑料皿,放在了不锈钢操作台上。 和昨晚一样架好DV机,对准操作台后打开了录制功能,沈行撕开了粘在塑料皿上的黑色电工胶布。 在塑料皿上十字缠绕的电工胶布被撕开后,沈行轻轻晃了晃塑料皿后,将它放在了操作台上。 里面的粉色肌肉轻轻颤动了一下,看起来有气无力的,完全没有了昨天刚从画里取出来时候的动静。 会不会是装的? 虽然知道常理上来讲,一块肌肉根本不会有什么思考能力,只会依靠本能,但......这块肉出现的方式,就很不符合常理。 沈行还是没有冒险直接将这块肉放出来,而是从黑色塑料袋里拿出了一块牛肉放在了操作台上。 他拿出昨天的手术刀,从上面切下了一小片肉,随后用镊子夹起,将塑料皿打开了一道小缝隙,将肉片塞了进去。 沈行后退半步,从DV机的屏幕中观察着里面那块肌肉的动作。 肌肉没有动作,像是没感受到有这一片肉一般。 没有视力吗?也是......毕竟没有眼睛。 沈行上前半步,用镊子将肉片往肌肉方向挪了一些,已经贴在了肌肉上,两者有了直接的接触。 无反应。 沈行换成了羊肉、鸡肉、内脏......将买来的边角料一个个试了一遍,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块肌肉,不会对死物有任何反应,哪怕是肉。 好像没有所谓的进食欲望......或者说东西不对。 一旁黑色塑料袋里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沈行直接打开了塑料皿的盖子,随后从塑料袋里面提出了一只黄色的小鸡。 小鸡仔在沈行手里挣扎着,虽然很想将小鸡双腿捏断防止乱跑,但是第一次试验,沈行还是想剔除一下其他影响因素,让小鸡直面那块肌肉,看看小鸡看到那条粉红的“小虫”,会有怎样的反应。 小鸡仔被沈行放在了塑料皿中,鸡仔在塑料皿里面只是呆站了一下,随后便张开双翅想要跨过塑料皿跑向黑色塑料袋的同伴那。 沈行将小鸡提了回来,将小鸡直接按在了那块肌肉面前。 小鸡却依旧对肌肉没有反应,像是没有看见肌肉,扭过头就开始啄沈行的手指。 而肌肉,同样对小鸡没有反应。 接下来十分钟里面,沈行做了很多尝试。 他切开了小鸡的胸脯,让血滴在肌肉上——没有反应。 单独切下小鸡一个翅膀,用伤口对准肌肉——没有反应。 夹起肌肉,直接破开小鸡的胸膛将肌肉塞进去——没有反应...... 五只小鸡被沈行霍霍完了,依旧没找到任何答案。 鸡血和鸡肉不行吗...... 鸡血滴在肌肉上面,会被直接隔开,就像是上面有疏水层一样,天然排斥着这些血。 而且那些小鸡都像是没看到这块肉一样,沈行都将肌肉塞它们嘴里了,它们都没想着吞咽或是啄一下。 还是说自己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 对世界常识来说,这块从画中夹出的肌肉,很显然是异常现象。 这种异常现象,会不会只对其他异常现象产生共鸣? 如果说其他地方还有哪里有异常现象的话......沈行能想到的,就只有自己了。 他看向自己左手手背上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疤痕。 自己的身体,也发生了异常。 几乎对一切移植都没有排异反应,但被移植过来的东西都会在几分钟内迅速失去活性。 沈行拿来了一柄新的手术刀,简单消毒之后,摘下了左手的手套,右手持刀在左手手指轻轻一抹,割开了一道伤口。 稍微挤了挤,挤出了一滴血,他左手悬停在了那块肌肉的上方任由手指上的血液,滴在了那块细小肌肉上。 和鸡血滴在上面后被疏开不一样,自己的血液在滴上去后,殷红的血液直接没入了肌肉之中,原本奄奄一息的肌肉,开始重新恢复了活性,蠕动了起来。 但这次,它蠕动的方向不再是门口,也不再朝着校医室——而是朝向了沈行。 和自己刚才的猜测差不多,只有异常,才能与异常产生共鸣。 而自己,毫无疑问,就是个“异常”。 看着朝自己挪开来的那块细小的肌肉,沈行没有任何害怕,或者是其他的情绪。 他现在只想知道——这些是什么?自己变成了什么?这一切异常是刚开始发生的吗?还是政府或者其他什么势力隐匿了一切? 还有......它,会被自己的身体排斥吗? 沈行维持着伸出食指的姿势,就像是米开朗琪罗《创造亚当》里面的上帝和亚当一样,用带有伤口的食指,轻轻碰向了那块朝着自己蠕动而来的肌肉。 在伤口触碰肌肉的瞬间,沈行的脑海中爆响起了一阵嗡鸣,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被过度锐化了一般,他可以看到,那块肌肉身上已经布满了噪点,并且伴随着剧烈的疼痛,直接顺着那一道伤口,以一种不可能的姿态...... 钻入了自己的手指中。 第7章 难以置信的自愈力 火烧般的疼痛只是持续了短短的一瞬,就像是错觉一般。 沈行用戴着橡胶手套的右手直接捏住了左手食指,动作像是挤压毒血,随时准备将钻入手指的东西排出去。 但他很快停下了动作。 视野中,食指并没有任何异物钻入的表现。 如果那块肌肉真的从手指硬生生挤了进去,手掌内部的软组织早该变形,伤口处也该涌出大量的血液。 但这只手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形态,肤色苍白,指节修长,除了食指指尖那道不起眼的划痕,一切如常。 沈行意识到了什么,迅速后退半步,右手拿起DV机,镜头对准了左手的位置。 肉眼中,左手平平无奇,食指上细小的伤口不再渗血,甚至有了愈合的趋势。 但在DV机的屏幕里,撸起袖子的左手臂呈现出另一种景象——屏幕中闪烁着细微的黑白噪点。 这情况,和他今天在医务室里“养”的那些画如出一辙。 沈行重新将DV机放回架子上,站在镜头后,将左手臂环举在身前,维持着一个略显僵硬的姿势,用镜头充当临时的眼睛。 腾出的右手伸向左手,触碰画面中噪点最密集的区域——位置大概在指浅屈肌,与《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中尸体被挑起肌肉的位置几乎一致。 校医室的墙壁异化静物图画。 图画中的血肉被活化。 活化的血肉被同为异常的人类吸收。 这是否意味着,自己已经偏离了人类的范畴? 这个念头只在沈行的脑海里停留了一瞬,并没有引发多余的情绪。 至少现在手臂没有痛感,思维依旧清晰,除了肌肉钻入瞬间的剧痛和发烫,身体没有任何排异反应。 沈行将右手食指和中指按在手臂噪点最严重的地方,指尖发力。 没有硬块,没有异物感,触感柔软且富有弹性,皮温正常。 触诊无效,只能进行更直观的勘查。 他转身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支黑色记号笔。 回到DV机前,侧着身,视线在屏幕与手臂间来回切换。 屏幕里,那一团黑白噪点像是有生命的霉菌,附着在前臂内侧。 沈行握着笔,笔尖触碰柔软的皮肤,他稳住手,对照着屏幕里噪点的边缘,在手臂上勾勒轮廓。 一个不规则的长条形区域被黑色的墨水圈定出来。 位置从肱骨内上髁延伸至手腕,完美的指浅屈肌解剖位,并没有继承杜普教授画里的解剖学错误,没有长到外上髁去。 做完标记,他没有急着动手。 他从杂物堆翻出卷尺和电子体重秤,还有测量用的直尺,随手翻开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摊开在操作台旁。 脱鞋,上秤。 沈行低头看了一眼读数,提笔记录。 钢笔的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2004年月日,20:20】 【年龄:28】 【体重:72.5kg(较晨间增重0.3kg,属正常摄入浮动)】 靠墙,测量。 【身高:177cm(无变化)】 软尺缠绕左上臂肱二头肌,以及前臂最粗壮处。 【左上臂围:29.5cm。左前臂围:26.8cm】 每一个数据都被工整地记录在笔记本上,当然,涉及到具体个人的信息,都被沈行避开了。 右臂数据作为对照组,左右差异在0.5厘米以内,符合正常人惯用手肌肉差异。 那个“钻进去”的东西没有增加体积,或者它融合得太完美,似乎改变了肌肉密度。 基础数据采集完毕,沈行走向不锈钢操作台旁,开始一件件地取出了自己的工具,很快,柳叶刀、碘伏、无菌纱布排列整齐。 他调整DV角度,让镜头覆盖操作台和左臂以及旁边的笔记本。 沈行拿起棉签蘸取碘伏,在黑色线圈中央涂抹。 冰凉的褐色液体晕开,让体表感受到了些许冰凉的温度。 沈行放下棉签,拿起柳叶刀。 他右手极稳,刀尖抵住皮肤,发力,表皮层断裂,真皮层分离。 没有喷涌的鲜血,他避开了主要浅表静脉,鲜红的血液沿着切口渗出,在苍白的皮肤上蜿蜒。 视线投向DV屏幕。 刀锋划开皮肤的瞬间,屏幕里原本相对静止的噪点剧烈翻涌。 一种刚才体验过的灼热感顺着切口灌入,紧接着转化为无法形容的酸痒。 伤口在动。 确切地说,是伤口下面的“肉”在动。 在DV机的镜头下,黑白噪点疯狂向切口聚集,像是一团在伤口中蠕动的蛆虫。 肉眼中,这一幕更加直观。 伤口两侧原本外翻的组织开始向中间蠕动,没有缝合线,没有止血钳,鲜红的肉芽以一种违反生物学常识的速度疯狂交织。 那是真正的“肉眼可见”! 沈行能感觉到手臂内部仿佛有无数只细小的手在拉扯,将断裂的肌纤维强行拽在一起,将破损的毛细血管重新接通。 灼热感愈发强烈,伴随着蚁噬般的酥麻。 不到一分钟。 灼热感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丝淡淡的余温。 沈行放下柳叶刀,拿起纱布擦拭血迹,擦去浮血后,切口消失了。 皮肤表面光滑平整,连疤痕都没留下,只有黑色记号笔的痕迹被血液晕染,证明刚才那一刀并不是他的幻觉。 沈行举起左臂,在灯光下反复查看。 ......完好如初,难以置信。 这种再生能力足以颠覆现代医学。 但他眉头微皱,视线转向食指指尖。 最初被画框划伤的细微划痕依旧存在,虽然结了痂,但并没有瞬间愈合。 同样的身体,同样的循环系统,手臂上的深度切口瞬间愈合,指尖的浅表擦伤却遵循正常生理速度。 是因为那个“东西”只存在于前臂的指浅屈肌区域? 还是说,这种修复机制有触发条件?只修复对自己生存构成威胁的损伤,或者只修复它“寄宿”的领地? 谜团又增加了...... 但却这种谜团,却激活了沈行的情绪和探知欲,就像是第一次触碰尸体时那样。 甚至他已经在后悔,为什么没有在一开始的时候,就以最专业,最好的姿态,来完成这一刀,为什么没有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用上尺子,将所有该记录下的数据全都记录下来,包括昨天的画框...... 如果说昨天、甚至直到刚才肌肉钻进左手之前的沈行,一直都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的话,那现在...... 沈行准备开始认真些了。 第8章 精神变态(Psychopath) 接下来的时间里面,沈行将左臂再次放在了DV机前。 这一次,DV机中的画面没有再出现噪点,沈行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除了食指上面已经愈合的伤口以外,任何事情都没有改变。 是的,任何事情都没有改变,唯一消失不见的,只有那条从画中取出的细小肌肉。 唯一能证明那条肌肉曾经存在过的,就只有录制过这一切的DV机了。 沈行还给自己的左臂再次划开了一道差不多一厘米的伤口,除了有些许血液渗出以外,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那种灼热感,伤口也没有迅速恢复。 沈行洗去了手上绘制出轮廓区域的黑色线条,只留下了一些淡淡的黑色印痕,他将印痕的形状在纸上重新绘制了一遍后,便停止了今晚的实验。 今晚的实验,虽然最终的结果是什么都没发生,但并不意味着失败了。 倒不如说,今晚的沈行,取得了巨大的进展,他需要拿着DV机回家复盘一下从昨晚到现在录制的东西,并且要优化一下自己的实验流程。 想要等到下一次实验,就必须得等到医务室里面那几幅画“成熟”之后了。 现在的沈行对那些异常的血肉还有很多的疑惑。 它们的作用就只有让伤口恢复吗? 还是说伤口恢复只是其中一个用途,将它们继续“养”在手臂里的话,可以做到更多的事情?或者产生不一样的变化? 如果有更多的实验体,就可以更快的得出一些答案了......但很可惜,那些血肉目前为止似乎只对沈行的身体感兴趣。 至于为什么不抓个人,进行人体实验? 这得感谢沈行的养父,虽然最后也没能教会他“人性”这个东西,但也拼尽全力教会了沈行,让他有了一个不滥杀无辜的准则。 沈行的养父在沈行很小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他的精神异于常人,是一个天生的...... 精神变态(Psychopath)。 这并非一种辱骂,而是养父沈经纬的一个出于刑警直觉的判断。 就像色盲无法分辨红绿一样,沈行的大脑先天缺失了处理“共情”与“恐惧”的机制。 在常人眼中鲜活的生命,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堆组合在一起的血和肉,无论它们分散也好聚合也罢,也都只是会说话和不会说话的区别而已。 他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将这些血肉拆散,或者重组,制造出让旁人感到惊世骇俗,甚至感到生理性反胃的场面。 这种极度危险的特质,早在五岁那年就被他的刑警养父沈经纬看穿了。 面对那个满手鲜血一脸认真地拆解宠物猫,只为弄懂心脏泵血原理的孩子,老刑警明白,道德说教填补不了精神里的缺陷。 如果他在那时候就放弃沈行,没有人会因为他一个老好人、老刑警放弃掉一个小恶魔而感到反感,反而都会认同他。 但沈经纬内心的正义感和责任感,让他没有放弃。 沈经纬是老刑警,他太了解这样一个孩子,送回到福利院后,未来会变成怎样。 如果是在正常富裕的家庭里,他可能会健康成长,靠着天生的专注度和学习力成为社会精英,在职场、商业或者情感关系中横闯豪夺收获成就和快感。 但在福利院那种成长环境,在任何一个瞬间的一个细微的他人的举动,都有可能让沈行进化成一个杀人魔。 毕竟大多数精神变态不杀人,不是因为有良心,而是因为感觉“性价比太低”。 而且一旦这样的人决定杀人,绝对会作完美而周密的计划,而且杀的人也不可能只有一个。 在反复的测试,确定了沈行并不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而只是精神变态后,沈经纬还是继续选择收养沈行,只是培养的方向,完全和一般培养孩子不一样了。 沈经纬没有试图把他变成一个“好人”,而是花费毕生精力,在他那空洞的灵魂里浇筑了一套钢铁般的“准则”。 如果不遵守规则,就会被社会清除。 既然无法抑制对拆解血肉的渴望,那就将刀刃对准那些已经死去的躯壳。 这套准则并非出于良知,而是基于生存的逻辑。 就跟规训一头无法理解人类情感的幼兽一样。 正是这套准则,将沈行从一个潜在的连环杀手,塑造成了如今这个斯文、冷静、只会对尸体动刀的法医。 沈经纬无论是作为刑警还是作为父亲,无疑都是成功的,而沈行也很感谢沈经纬的培育。 他也了解到过曾经自己待过的福利院,那些不怎么上学基本靠打群架收保护费抢劫的,大半都进了监狱,或者依旧靠着坑蒙拐骗进行生活,如果沈行待在那种环境...... 监狱豪华单间都是往轻了说,大概率是喝完孟婆汤已经在重新学走路了。 剩下的时间里面,沈行收拾好了车库里面的东西,重新清洗好所有刀具放好后,用来时带着的黑色塑料袋装好了小鸡仔尸体和剩下的肉块,打包带走,特地绕了个远路,将垃圾扔进了垃圾桶里。 沈行骑着单车回家。 从刚才的情绪抽身回来后,他才稍微想起了一些妹妹的事情。 这两天似乎稍微有些没顾上她了......不过看对方的态度,似乎自己特不特意关注也没什么差别的样子。 不过,必要的监护人的责任,还是必须得尽一下的。 按照沈行对沈鸢的了解,这个时间点,张阿婆的店还没关门,她应该也会在那边......去那边找找吧。 夜晚的凉风吹在沈行脸上,没有了白天潮湿闷热的感觉,让人由内而外的感到舒适。 很快,沈行就骑到了小区外面的街道,他看向了张阿婆开的小店。 原本这个时间段,小店应该在收拾卫生,是准备关店的时间点了,但今天晚上的小店,似乎有个不速之客。 一个中年男人,佝着腰低头带笑,和张阿婆说着些什么,但不一会,张阿婆就咒骂了起来,转身回去拿起扫帚,开始拍打着对方赶人。 沈行在靠近后,看到了在店里护着李小花,有些不知所措的沈鸢,也听到了张阿婆她们的对话。 “妈,我是真的不碰赌了,你让我把小花接回去吧。” “滚!滚!!” 第9章 简易的编号 沈行停下车的时候,男人才一脸失意地步行离开了,似乎没有注意到停在道路旁的沈行。 张阿婆和李小花没有注意到路边没有被路灯照到的沈行,她们似乎被刚才男人的到来打乱了节奏。 但沈鸢,倒是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沈行。 她低头和李小花说了些什么后,伸手揉了揉李小花的脑袋,随后将一张五元塞给了李小花,便离开了小店,也没有管沈行,直接朝着回家的路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事情的原因,沈鸢走路的速度似乎比平常慢了不少。 沈行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倒没有刻意放慢速度跟着,而是推车走到了她旁边。 小区里,小孩嬉闹的笑声和尖叫还有大人在楼上点名催孩子回家的喧嚣声似乎被横在两人中间的自行车链条声盖过。 走了一会后,沈鸢主动开口了。 “......小花她爸来找她了。”沈鸢似乎想主动找沈行说些什么,提了提刚才的场景,不知道刚才的场景让她想到了什么。 “哦......我认得,之前见到过。”沈行点了点头,酝酿了一下措辞后,回复道,“他回来做什么?” 沈行把话题延续了下去,能稍微和沈鸢聊一会也是挺好的,至少有机会可以缓解一下之前一直以来两人的冰冷气氛。 “明天小花生日,他想接小花走,但阿婆不让。”沈鸢两手背在身后,低头看着地下,喃喃道,“小花之前一直在画和爸爸妈妈的合照,她蛮想她爸的。” “阿婆说他死性不会改,不过我觉得人都是会变的......他也可能想好好过日子了。” 可能是李小花的经历,让沈鸢联想到了什么,她的语气稍微有些落寞。 或许是因为“爸”这个词让她联想到去世的沈经纬了吧,沈行这么想着。 但沈行却不得不站出来戳破一下沈鸢的幻想,她这个别人哭一哭说个软话就信的性子,不好好改改,哪天被拐了都不稀奇。 沾了赌的,赌到妻离子散信用破产欠了一屁股债的人,字典里怎么可能会有“幡然醒悟”这个词。 赌狗只会想着怎么凑赌资再搏一把。 “想确认他有没有好好过日子,可以让阿婆去查他的银行流水,除了正常生活开支和打工收入以外有没有其他的......” 沈行尝试着站在理解赌狗已经幡然醒悟的角度分析一下可行性,但沈鸢听到前半段,就已经脚底加速,蹭蹭蹭地往楼道走去,上楼梯了。 先直接共情会比较好吗? 沈行在楼道下锁好自己的自行车,上楼,等他打开门锁的时候,沈鸢已经进了她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沈行也没有说什么,锁好门后便拿着手提包走到了自己的房间,关好门反锁。 他将笔记本拿出放好在书桌上,随后拿出了DV机,翻找起了录像。 磁带估计得换了...... 沈行拨动转盘,按下REW键到倒带了几秒后,点击播放。 小小的LCD屏上,出现了模糊的仓库场景,以及自己的身影。 前面用小鸡和肉实验什么的,沈行基本一边看一边快进,主要想看看后面夹起那块细小肌肉的场景。 但沈行越看,越觉得不太对。 嗯.....肉呢? 之前,沈行用镊子将肉夹到镜头面前的时候,镜头里的肉只会让屏幕泛起雪花和噪点。 但现在,噪点和雪花依旧存在,但肉却不见了...... 沈行翻看起了第一天的录像,随后又查看了今天早上到中午时候的录像。 画依旧存在,自己依旧存在,但关于那块被夹出来的肌肉的内容,却完全消失了。 录像里面的沈行,手持着DV机直接拍摄塑料皿,记录肌肉朝向不断变化的画面,此时只剩下了镜头对着空的塑料皿以及里面一团黑白的马赛格——甚至一点红色都没有剩下。 关于那块小肌肉的所有录像内容......都消失了...... 磁带被损坏了? 还是那块肉的能力? 为什么那些画的录像依旧能够存在? 疑问一个个出现在沈行的脑海中。 那块看似只能恢复伤势的肉,能做的事情比自己想象的可能要多得多...... 那可以容纳这些血肉的自己......是不是可以获得一部分这种能力呢? 沈行打开了放在书桌上的笔记本,扫了一眼,自己在上面记录的东西并没有消失。 可以记录,但是不能被录像设备给保存吗? 自己目前只有手持DV机,并不能代表所有的录影设备,其他情况还有待观察。 如果说......只有身为异常的自己能看到,而别人看不到呢?这个倒是方便验证,只是人选...... 这件事情后面再试也不迟。 沈行拿起笔,笔尖在记事本上轻轻点了点,发出了细微的敲击声。 为了方便后续的记录,让那些特异的血肉和普通的生物血肉做出区分,沈行觉得有必要给这些特殊的东西,起一个方便区分和记录的名字了。 沈行不想将简单的名字复杂化,所以他决定直接用名字+编号的方式。 造成复印品画变异的,医务室的那面墙,沈行决定暂时称之为【墙-01】。 01代表这是他第一个发现的东西,而墙则是物品本身的名称。 至于墙所产生的衍生物画作,以及画作的衍生物肌肉,则是直接在墙这个分类里面展开一个子集【画-01】和画的子集【画-01-1】。 想要描述肉的时候,沈行就直接使用简略的数字,直接略写成【01-1-1】即可,代表是01号墙上面的第一幅画所产生的第一块肌肉。 源头编号-载体序号-样本序号。 这样自己一眼看到数字就能回忆起是什么,哪怕别人无意中看到了沈行记事本里的这一串编号,也不会知道这是什么。 衍生组织0111已经被自己的身体所吸收,011画也已经被完全拆解,等明天去到医务室,再去给剩下的图画做编号即可。 在洗了个澡后,沈行简单规划了一下明天需要做的事情,便躺在了床上入睡。 他只是弄了一个简单的编号,来为目前发生的一切异常做一个简单的编号分配而已。 如果真的是纯数字,不做特别的分类,大脑看到这么一串数字是很难反应过来这指的到底是什么的,毕竟他不是计算机,也不是超忆症。 沈行完全没有考虑过,如果再遇到了其他不同的异常现象,编号该怎么编的问题。 就如同他没有想过他还能遇到其他异常一样。 第10章 校医是法医?! 早上七点十分,沈行睁开了双眼。 他睁眼看到熟悉天花板的时候,就意识到了有些不对。 透过窗帘缝隙照射进来的阳光有些太猛烈了......自己似乎睡的比平时要久一些。 他翻身起床拿起了一旁的手表,看向了上面的数字。 果然...... 自己通常只有在偶尔生病发烧的时候,才出现过这种睡过头的情况,因为他每天几乎都保持着非常早的入睡时间,醒来的时间只会比六点更早,就算再晚,也不过晚几分钟而已。 这已经是他保持了十几年的生物钟了,这种睡过头一个多小时的情况,基本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昨晚吸收【0111】后,身体似乎发生了一些不一样的变化,这些变化扰乱了他的生物钟。 他抬起左手查看自己的手臂,上面依稀还能看到一些些昨晚残留下来的黑色水笔的痕迹,最后自己离开前划开的一厘米伤口也已经消失不见。 除此之外,他还感受到了强烈的饥饿感......平常就算是到了早餐时间,他的饥饿感也不会如此强烈,甚至强烈到让他有点虚弱的感觉。 这是在补充昨天修复肌肉和流血所消耗的能量吗? 他拿起床头的水,灌了几大口水,口渴的感觉才缓解了不少。 沈行拖着身体起床洗漱,当他换好衣服推开门的时候,才刚好听到沈鸢出门时关门的声音。 “砰。” 不知道是不是沈行的错觉,今天沈鸢关门的力度都更轻了一些。 沈行走到餐厅准备随便弄点吃的,就看到了餐桌上的不锈钢盘子,上面还放着两个看起来不太熟的太阳蛋,一盒牛奶被放在不锈钢餐盘旁,地上还有一板感冒药。 她自己做的早餐?以为我生病了吗? 看到那个看似不小心被撞到地上,实则像是刻意摆在更显眼位置的感冒药,沈行好像知道妹妹误会了些什么。 她好像还是确认了自己能走出房间门的时候,才关门离开的,这个点去学校虽然不至于迟到,但也得快些了。 但沈行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校医就这点好,你没去大概率都不会有人发现你不在的。 他拿起盘子,将上面半生不熟的鸡蛋倒进了厨房的垃圾桶,他吃不来不熟的东西,鸡蛋在被倒到垃圾桶的时候翻了过来,背面居然还焦了。 沈行抬头看向了黑色的铁锅,果然,锅底粘了不少褐色发黑的轻微碳化的鸡蛋。 锅还得刷。 下次该提醒一下她不要随便进厨房了,万一在自己睡着的时候火灾了,可能会出大问题。 沈行刷好锅,自己随便炒了点东西就着牛奶吃下,收拾好碗筷和掉在地上药盒后,才提起自己的手提包出门。 虽然可以不去医务室,但他现在也必须认真工作,至少得保住自己校医的工作,才有资格放心大胆的留在医务室进行自己的实验。 如果是其他楼房发生了这些怪异情况,沈行还可以出点血动用自己的积蓄甚至动用遗产和抚恤金去买下或者租下,学校医务室那就根本没办法了。 毕竟是公立学校,买下一间位于行政楼内的医务室有点太天方夜谭了。 ... 七点四十,育才中学,二年三班。 早读课还没正式开始,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早饭包子肠粉酱油味。 沈鸢坐在左手边倒数第二个靠窗的位置,有些烦躁地转着手里的圆珠笔。 昨晚没睡好,加上今早出门前的那点小插曲,让她现在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她不知道那个木头人一样的哥哥有没有看到地上的药,也没把握那两个煎坏了的鸡蛋会不会被他直接倒进垃圾桶——以他的性格,大概率是会的。 锅明明都只是烧的冒白烟而已,怎么鸡蛋下去就直接胡了。 “诶,听说了吗?那个之前新来的校医,长得挺帅的那个,以前竟然是个法医!” 前座的一个男生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对周围的几个人说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真的假的?法医?就是电视里那种……切尸体的?”旁边的女生惊呼了一声,既害怕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刚才我去办公室抱作业,听见老王跟别的老师闲聊说的,说他以前在省城是个破获了大案被破格提拔的最年轻的主检法医,后来不知怎么就回咱们这破地方当校医了。” 那个男生越说越起劲,眉飞色舞地比划着:“你们说,他是不是因为偷偷干了些什么心虚才离职的……听说有些变态杀人狂最喜欢这种职业了。” “卧槽,太酷了吧。诶,下课我们去医务室看看?看看真的法医长什么样,顺便问问他是不是真的见过死人。” “走走走,我也去!但别去问,万一就把你杀了怎么办!哈哈哈!” “我去,不早说,那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什么什么,在聊什么?” 周围瞬间围过来好几个脑袋,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对于这些十几岁的初中生来说,枯燥的学习生活中突然出现一个只在港片或者悬疑小说里出现的职业,就像是在平淡的白粥里扔进了一颗跳跳糖。 最开始的那个男生已经开始起哄:“有种下课一起去!没种我就去隔壁班找我哥们一起去。” 沈鸢手中的笔猛地停住了。 她听着前面传来的哄笑声,心里那股无名的火气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这帮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在这个只有巴掌大的小城市里,流言蜚语的传播速度比瘟疫还快。 如果这件事真的被当成什么猎奇的新闻传开,不出三天,那些迷信又爱嚼舌根的家长就会知道。 他们会觉得让一个整天摸尸体的人给自家孩子看病“晦气”,会联名向学校投诉,会像看瘟神一样看着医务室。 到时候,那份本来就没有编制、工资微薄的工作,他也保不住......明明他是为了回来照顾......才辞掉工作的。 虽然她讨厌沈行那副死人脸,讨厌他像个木头人一样没有感情,但……那是自己名义上唯一的亲人。 且不谈自己怎么对待他的,至少看到别人在自己面前嚼舌根,她就会莫名感到不爽。 而她对待其他人,从来不会把自己的不爽给压抑在心中。 “啪!” 一本厚厚的语文书被重重地摔在了课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声音没有盖过教室的嘈杂,但却成功让前面的几个人吓了一跳。 原本嘈杂的前面座位瞬间安静了下来,所几个人都错愕地看向了身后的沈鸢。 沈鸢抬起头,平日里总是低着头没什么存在感的少女,此刻眼神冷得吓人。 “说够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一直以来压抑着的怒气,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带头起哄的男生。 “怎么了?我们声音太大了吗……”那个男生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开口道。 “法医是协助警方破案的,是替死者说话的,不是给你们当猴子看的。”沈鸢冷冷地说道,“如果没有法医,多少冤案破不了?多少杀人犯抓不到?这是一份正经职业,不是你们嘴里的变态,更不晦气。” 说完这句话,沈鸢拿起书挡住了自己的脸,只剩下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前座的几个同学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道沈鸢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但他们知道沈鸢的父亲是个警察,倒也没有怀疑沈鸢是不是和那个新来的校医有没有什么关系。 “咳咳,也是,打扰别人也不太好,散了散了。” 那个带头的男生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没敢继续咋咋呼呼,而是摆了摆手让其他人散开,原本那种要把医务室当动物园参观的热烈气氛也随之偃旗息鼓。 长得好看的女生确实对此时还在青春期的男生有些许的压制力,都不想在沈鸢面前表现得不好。 如果是换个男的来这么一下,估计就得快进到约架了。 一个座位在讲台右手边,正在趴着睡觉的女生,倒是被沈鸢的像是提醒老师来了的动静震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迷瞪着扫了一眼周围,发现老师没来后,又继续趴了下去。 …… 此时,行政楼一楼。 医务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外界的阳光和喧嚣统统隔绝在外。 沈行并不知道在几百米外的教学楼里,那个对他爱答不理的妹妹刚刚为了维护他而发了一通火。 他正站在办公桌前,慢条斯理地戴上一双崭新的乳胶手套。 橡胶回弹,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贴合在他修长的手指上。 在他面前的三脚架上,DV机的红色指示灯正无声地闪烁着。 第11章 电子握力器 《被宰杀的牛》-012、人体肌肉图-013、《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014。 沈行拿着笔,在记事本上给眼前的几幅画都编好了号。 DV机依旧开着,但沈行却并没有按下录制,仅作为一个观察的窗口来使用。 只需要每隔一个时间段,用它那原本鸡肋的拍照功能,拍一张照片作为记录就好,这样也可以节省磁带成本。 今天是周五,正好是明天要放假的时间点,原本一丁点头疼脑热或者擦伤就要来开请假条的学生少了不少。 沈行也乐得不被打扰,专心进行了记录。 自己把最初那幅画挂在墙上,满打满算不过两周多一些,难道养画也需要这么久吗...... 画作还是和预期的一样,下午五点的时候,在DV屏幕中的噪点波动更加剧烈了,但仍然没有到达可以活化画面的程度。 但DV机里面也出现了些许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除了那几幅画以外,整个画面里面都开始有了些明显的黑白噪点。 还有一点就是。 坐在医务室的时候,沈行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左臂,一直传来一股淡淡的温热感,起初这种感觉淡到沈行都没察觉出来,直到刚才到了下午五点的时候,他的左手才传来一股灼痛感。 融入自己左手小臂的【0111】肌肉,在这间医务室里面,同样会有被“温养”的作用吗。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沈行的错觉,他感觉自己左手的力量......似乎变大了一些? 这种变化他倒是没有考虑到,看来自己得弄一些类似哑铃或者握力器的器材,去测试一下自己左手和右手的差别了。 DV画面里面出现的、除了画作以外的黑白噪点,是不是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手臂的【0111】和墙壁、其他画作之间产生了什么共鸣? 想要知道这几个之间有没有关联,还得等待那三幅画开始异变的具体时间。 如果异变的速度加快了,那说明这几个东西和医务室、或者说墙壁是会互相影响的,异常物品越多,互相影响之下异变速度就会越快。 是这样就好了......在等待这些血肉生成的时间里,沈行倍感无聊。 沈行照例去卫生间拿来了拖把和水桶,将医务室打扫干净后,脱下白大褂,拿着装有DV机的手提包离开了医务室。 明天和后天得找个借口进医务室观察一下才行......起码下午五点的这个时间点自己要在,为此,沈行特地将医务室的窗没有锁上。 【0111】肌肉会屏蔽DV机的探知,在记录中删除自身的存在,那融合了【0111】的自己,会不会有这种功能呢? 沈行决定晚上自己在DV机面前尝试一下,如果尝试成功的话,可以去买个二手监控摄像头,看看在【0111】监控下的表现如何。 如果这项能力真的能被自己使用出来,那即使是在监控遍布的地方,自己都可以顾忌少一些了。 不过......这个能力最好还是可以自己手动控制开启或者关闭比较好,不然自己没办法解释为什么永远都不会在监控中出现。 就跟恐怖电影里的鬼一样。 拿着手提包的沈行,在快走到行政楼门口的时候,看到了门口一个站着的身影,稍微愣了一下,但脚步没停。 沈鸢?她在这里做什么? 她不是说在学校不要说认识她的吗? 此时的沈鸢像是门神一样站在行政楼门口,不时向下班进来的老师礼貌鞠躬打招呼,同时又用眼睛巡视着不远处的操场,似乎在提防着什么一样。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沈鸢回头,恰巧和沈行对上了视线。 沈行还以为妹妹是来这里等人或者有什么事情,就想绕过她走掉,但没想到在看到自己后,沈鸢便直接扭过头,大步流星地朝着校门口走去了。 嗯......不等人了? 沈鸢的行为诡异也不是一两天了,沈行确实有点捉摸不透。 不过至少看起来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 沈行能感受得出来,这两天沈鸢一直有意想要缓和一下两人之间尴尬的氛围。 对方有缓和的心思的话,沈行也是会乐意配合的。 养父给的“照顾好你妹妹,好好相处”这个遗愿,范围有点太广,不过最少,应该是要把沈鸢抚养到成为一个经济独立的正常人的程度。 在完成这个任务为前提下,搞好关系会更方便一些。 沈行没有回到车库,现在没有素材在手,去那边也只能干瞪眼。 他现在在考虑着,明后天这两天假期,是不是要手持DV机到处逛逛,找找除了【01】以外的其他异常现象。 在回家之前,为了方便测试左手的力量情况,沈行来到了书店旁的体育用品店,倒是找到了一些铁质弹簧握力器和更高级一些的塑料包胶的握力器,价格在8到25元不等。 不过......这些握力器都无法显示具体的数值,不方便做更细致一些的评估,沈行更希望能买到电子握力器。 在省城的医院倒是见到过......不过这里会有么? 沈行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了问老板,但让沈行没想到的是,老板真的有渠道。 在问清楚沈行是校医,买来只是自己用用的时候,老板大大方方地从一个箱子里面泛出了一个淡蓝色的握力器递给了沈行,上面有个LCD屏幕可以显示数字。 沈行很容易就察觉出了,这些肯定是走私品,不过他也没说什么,毕竟他又不是警察。 在试了试东西没问题后,沈行直接买了下来。 就是东西有点贵,哪怕沈行砍了价,也只能付了200块,要知道,在这个小城不少人周薪都没有200。 沈行将电子握力器放入了手提包里,骑上车去菜市场买了些菜后,便往家中骑去,准备回家做个饭。 算算时间,这个点,沈鸢应该差不多到家了。 不过,就在沈行骑车快到小区的时候,他看到了和昨晚似曾相识的身影。 张阿婆的店门外,李小花的生父正在说些什么,店门旁边还摆着一个像是儿童模特一样的、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捡来的娃娃,娃娃上还穿着一套廉价的淡黄色长裙。 沈鸢似乎也站在一旁,牵着李小花的手站在张阿婆的身后。 对了,沈鸢说过,今天是李小花的生日来着。 沈鸢又是第一个看到了沈行,向他投来一个像是求助的眼神,沈行没办法,调转车头,骑车到了她身边停下。 第12章 左手力量增强了 今天是李小花的生日。 不过这场生日宴的主角看起来并不怎么快乐的样子,她被张阿婆挡在身后,只能探个脑袋偷偷打量站在阿婆对面的爸爸。 “妈,今天小花生日,我就想带她去公园里面玩一玩,我也很久没和她一起过生日了,我们也很少聚......” 男人苦着脸哀求着,甚至不在意自己在女儿面前可能会表现得有些没尊严。 “很少聚?很少聚是我的原因吗?你自己不去借钱赌,不被拘留,会这么少聚吗?”张阿婆冷着脸,连声道,“滚!滚远点!” 她似乎已经彻底对自己这个儿子失去了任何的希望,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厌恶。 “奶奶......”李小花摇了摇张阿婆的手臂,带着哭腔小声说道,“奶奶别生气......” 看到沈行走了过来,沈鸢似乎才鼓起了一些勇气,开口道:“阿婆......要不听听小花怎么说吧?毕竟今天是她的生日......” 对面的男人听到声音,有些惊喜的抬头,用带着感激的眼神看向了沈鸢。 这时候,气在头上的张阿婆,才稍微冷静了下来,回过头,看到了被自己吓到,此时眼眶发红的李小花,顿时心软了下来。 抬头看着奶奶,或许是沈鸢握着她的手给了她勇气,李小花磕磕绊绊地开口道:“奶奶......我......我想和爸爸去公园......” 李小花确实想念自己的父亲,或许她父亲确实烂赌,但在李小花的记忆里面,父亲一直都没有打骂过她,虽然妈妈还在的时候经常是吃白粥,但偶尔爸爸赚到钱了,也会带她去吃好吃的。 一个小学低年级的孩子,理解不了太复杂的东西。 她不清楚奶奶对父亲的仇恨到底源自什么,也不知道奶奶经历过多少次失望直至彻底放弃,她是不想奶奶和爸爸吵架,也想多和爸爸一起玩。 看到张阿婆似乎还在犹豫的样子,沈鸢开口道:“阿婆,如果你实在不放心的话,我可以跟着一起去,保证晚上九点之前带小花回来。” 听到沈鸢的话,张阿婆长长叹了一口气,她伸手揉了揉李小花的脑袋后,抬头看了一眼沈鸢,摇了摇头:“你别跟着。” 张阿婆转身,厉眼看向男人的方向,压着嗓子冷冷开口道:“九点之前没看到肥妹回来,我直接报警。” “谢谢妈,谢谢,谢谢小鸢还有阿行,来,小花......”男人脸上带着笑,抱起了向他扑过来的李小花,在原地转了一圈后,放下了小花,牵起了她的手。 “时来运转,我就知道我时来运转了.......” 男人带着笑,喃喃的说着什么。 他左手牵着李小花,右手把店面旁边放着的那个粗劣的儿童模特拿起,夹在腋下带走,朝着街道尽头走去。 李小花此时早已破涕为笑,一边蹦着一边往前走,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本来以为结了婚他能生性些的,”张阿婆发出了一声叹息,转头看向了沈行和沈鸢两兄妹,声音有些虚弱,“不好意思,又让你们看笑话了。” “没有没有......”沈鸢此时也不敢多说些什么,“阿婆,我先回去吃饭了哈。” 沈鸢面对张阿婆还是有些心虚的,毕竟张阿婆本意是不想让李小花跟她爸走,但沈鸢却有让李小花和父亲团聚的私心在。 不过从结果上来看,李小花今天也能过一个很开心的生日,那沈鸢就觉得这是值得的。 沈行在和张阿婆道了个别后,便跟在了沈鸢后面往回家的路走着,从轻快的步频看得出来,沈鸢今天的心情不错。 在性格上,沈鸢和养父沈经纬一样,都有着十分强的正义感和责任感,也经常会做一些“多管闲事”的事,但和沈鸢不一样的是,养父无论做什么事,都会更圆滑一些。 算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吧。 沈行此时也想快点回家。 因为就在他们说话争执的时候,沈行就感受到了自己左臂有一阵轻微的跳动,就像是抽筋的前兆一样,还伴随着微微的发烫。 是今天在校医室度过了下午五点,让自己的手臂里的【0111】进一步异变了吗? 回到家后,沈行将蔬菜肉类都放到了厨房,没有急着开始做饭,而是直接回到了房间里面,从手提包里拿出了记事本和握力器。 沈行是个右撇子,惯用手也是右手,无论是平时提重物还是搬东西,他都能很直观的感受到右手的力量更大。 他直接用右手拿起了电子握力器,准备先测试没有被【0111】寄生的右手,力量到底是多少。 沈行右手手臂发力,微微隆起绷紧了皮肤,死死的握住了握力器差不多三秒。 “呼......” 沈行平时没有特意锻炼过,不过多年使用骨锯和搬运尸体的劳动,应该还是能让他的力量达到比一般普通成年男性偏高的数值的。 他看向了电子握力器上显示的数值,在记事本上记下了数字。 【51.5KG】。 普普通通,说弱也说不上,说厉害也不是特别厉害,不过在不刻意锻炼的普通人里面应该是偏高的水准了。 沈行将握力器换成了左手,稍微休息了一会,平复了一下气息后,深吸一口气,左手猛然发力。 三秒过后,沈行松开了握力器,看向了上面的数字。 【59KG】。 比右手力量高了这么多? 【0111】......那块融合在自己左臂里的肌肉,除了可以帮自己快速恢复伤势以外,居然还能提升自己的力量? 而且短短一天之内提升了这么多...... 是因为肌肉类型的原因吗?自己挑出来的那块,是缩小版的指浅屈肌,这正好是手指屈曲,负责“握”这个动作的核心肌肉。 而且,自己的右手刚才猛地这么用力一下,现在已经有了乳酸堆积带来的酸涩感,但左手,却完全没有任何的酸痛感。 如果自己再继续吸收这些异化肌肉,自己不会变成超人吧...... 沈行收起心思,起身准备先去做完晚饭。 今天晚上,他要重新破开手臂,测试一下此时自己左臂可以恢复伤口的极限,以及记录恢复到手臂发烫程度的时间。 第13章 双刃剑 晚饭吃得很简单,清炒时蔬加上一盘青椒炒肉丝,不过青椒炒肉丝的肉量比平时的要多一些。 沈行吃的不紧不慢,现在的他比平时更容易感受到饥饿,他身体就像是个永远填不满的锅炉一样,无论沈行吃多少东西,都感觉好像还能再吃一些。 他并没有根据饥饿感去往自己胃里塞东西,而只是额外吃了比平时多了一两成左右的分量。 沈行还是希望能自己掌控自己的身体,让一切发生在可控的范围内,这其中就包括按照自己的意志进食。 比起在那边谨慎计算自己摄入热量的沈行,沈鸢看起来心情倒是不错,偶尔看看墙上的时钟,似乎是等着要做些什么。 刚才从冰箱拿肉的时候,沈行就看到里面放着的一份差不多两个巴掌大的圆蛋糕了,估计是她用自己攒的钱买的,看样子是准备等李小花父女回来后送给李小花的。 沈行吃完后拿起碗筷准备去快速洗干净,但沈鸢却破天荒的拦住了他,主动揽下了洗碗的任务。 有人肯帮忙干这样的琐事家务,沈行自然不会拒绝,等他从客厅柜子里拿了一支温度计回到房间后,沈鸢才叠好碗筷去厨房。 刚走进厨房,沈鸢眼角余光扫到垃圾桶里的东西,她嘴唇动了动,但最后还是抿住了嘴唇。 确实是自己煎得不好,不和病人计较。 ... 房间里,沈行反锁房门,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的自制急救箱,又找来了一些东西,将它们排列在了书桌上。 秒表、电子握力器、电子温度计、笔、记事本、自制急救箱、尺子。 自己的所有物件基本上都在仓库里,家里只弄了个自制急救箱备用,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桌面上,沈行简单垫了一层纱布,他用酒精给尺子消了一下毒后,用棉签蘸取碘伏给左臂进行大面积消毒。 消毒完后,他把尺子在左臂上放好,然后用另一根棉签沾了些紫药水,分别在不同的位置用紫药水棉签标定了1厘米、3厘米、5厘米和10厘米的线条。 在暗黄底色的碘伏上,与深紫的龙胆紫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随后,他左手握好秒表,右手拿起了医药箱内翻出的柳叶刀,对准了1厘米的紫色标记,直接落刀,流畅的划开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嗒。” 在落刀的同时,他的左手也按下了秒表计时键。 血液正常渗出,痛感没有减轻,灼热感几乎在落刀的瞬间就开始了。 但沈行左臂的那道细小伤口,比沈行昨晚实验的还要更快的愈合了,甚至让他差点没及时按下停止计时的按钮。 “嗒。” 计时结束,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愈合的时间——3.22秒。 沈行用纱布将表面的浮血擦去后,看到了龙胆紫标点处完全没有任何损伤的皮肤。 比昨晚快太多了......几乎是落刀的同时就开始修复了......是因为伤口太小了吗?还是因为今天自己待在了医务室的原因? 沈行用笔在记事本上快速记录下了这次的数据,随后如法炮制,再次拿起了手术刀,对准了更长的龙胆紫标点。 【1cm——3.22s】 【3cm——19.17s】 【5cm——48.01s】 沈行看着自己记录下来的数据,回想着昨天在车库的感受。 昨天的自己差不多也是切开了5厘米左右的伤口,但是恢复用了将近一分钟,毫无疑问,今天的恢复速度加快了。 而且,昨晚在恢复完那道5厘米左右的伤口后,左手的异样感和灼烧感很快就消失了,但是现在,他感觉自己的左手仍有余力。 应该可以测试一下极限。 沈行将目光对准了那道10厘米的伤口。 保险起见,他先拿出了医疗箱里面用于缝合的针线,摆在了一个方便取用的位置。 准备就绪。 沈行没有任何犹豫,标线部分本身就已经避开了主要浅表静脉,沈行右手捏着手术刀,直接发力,割开了一道10厘米,几乎就要触及肌肉的、比之前都要深的伤口。 大量的鲜血涌出,流淌过他苍白的手臂。 沈行没有理会涌出的鲜血。 就在手术刀离开皮肤的下一秒,他左手在按下秒表的同时,右手拿起了一旁早已备好的电子体温计。 他将那根冰凉的金属探针,直接插进了手臂上那道深达肌肉层的切口之中,甚至稍微搅动了一下,让探头完全被内部裸露的指浅屈肌包裹。 像是在测牛排的中心温度。 随着伤口处肌肉开始疯狂蠕动挤压,沈行感觉到金属探针被紧紧地“咬”住了。 电子屏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37.5℃...39.2℃...41.8℃... 这种非人的高温通常意味着蛋白质变性或极度的炎症反应,甚至让沈行自身都感受到了头晕。 而与此同时,沈行也在用意志力,强行的在心中喊出“停”这个字。 他不知道怎么才能控制左臂是否自主愈合,只能用这种比较唯心的方式......毕竟这玩意本身就不怎么唯物。 沈行一直在尝试做意志对抗,就在伤口即将完全闭合,把体温计也一起“吃”进去的前一秒,沈行才猛地将它拔了出来。 “滴——” 电子体温计发出了蜂鸣声,沾着血的屏幕上定格着最终读数。 沈行额头流着汗,他有些颤抖的在粘上了几滴鲜血的记事本上写下了最后的数据。 【10cm——41.01s——43.2℃】 放下了手中的秒表和笔,沈行一边用纱布擦拭着手臂上的血液,一边微微喘着气。 刚才有这么一瞬间,疼痛加上眩晕感,让他差点昏迷过去,但还好,他最后还是获得了自己想要的数据。 43度吗...... 人体的高热致死线通常在42度左右,超过这个温度,普通的细胞酶会失活,神经系统也会受损。 但沈行手臂的温度,只会局限在手臂上而已,而且热量基本都在伤口的核心。 大脑不会同样发烧,不然的话,沈行的大脑都会被煮熟。 现在把手臂贴到额前,能感受到额头的冰凉,就是很好的证明。 而这个修复时间,似乎和伤口严重程度没有太大的关系。 它好像有一套自己的运行逻辑,伤口小调用的能量就小,伤口大,就开始集中能量进行恢复,所以才会产生比之前都要高的热量。 所以才会出现,10厘米的伤口修复起来比5厘米还要快的情况。 最关键的是,这个自我修复的机制是不可逆的,沈行没有办法决定它的开启和停止,它会一直修复到好为止。 看来,以后不能在别人面前轻易让左臂受伤了......不然全部人都会看到他的血肉在疯狂自我修复的恐怖一幕。 沈行收拾着房间里的残局,擦拭好了每一个地方的血液。 在做着这些动作的时候,沈行都能感受到左手在微微的发抖,而且腹中的饥饿感在加剧,为了避免再出现刚才的眩晕感,沈行决定出去冲点葡萄糖喝。 身体出现了这么强烈的反应,说明刚才的测试已经逼近了修复的极限。 【0111】对手臂的修复,似乎消耗的不只是它自己本身,顺带着还消耗了沈行身体里的养分。 如果自己真的手臂出现了类似于短肢的伤残,沈行不敢保证【0111】会不会把全身的血肉和养分供给给左臂。 这个恢复能力,是一把双刃剑...... 收拾好所有东西换了身干净衣服后,沈行几乎是瘫在座椅上,静静地喘着气,恢复着体力。 第14章 死神来了 客厅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八点五十五分。 DVD里播放着碟片,电视屏幕上,《死神来了2》正播放到那场经典的高速公路连环车祸,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和惨叫声从扬声器传出,屏幕上血肉横飞。 沈鸢缩在沙发里,明明是闷热的梅雨季,她却只觉得手脚冰凉,仿佛血液都被冻住了一般。 就在十分钟前,她也许还是这个世界上心情最好的人。 冰箱里放着她用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的奶油蛋糕,她甚至已经构思好了,等九点钟李叔把小花送回来时,她要怎么把蛋糕端到下面,给那个小丫头一个惊喜。 这两个小时里,她一边看着惊悚电影,一边时不时瞄向客厅挂着的时钟,打发着时间。 直到刚才,座机电话响了。 打来电话的不是别人,而是焦急的张阿婆。 “小鸢啊,你看见小花了吗?那个杀千刀的电话打不通啊......” 张阿婆的话像是一盆冰水,把沈鸢心里那点快乐的小火苗浇得连渣都不剩。 她只能苍白地安慰阿婆说可能只是没听到,让阿婆再等等。 她重新坐回了沙发上,却再也找不回刚才的状态了。 那个男人没接电话。 为什么不接电话?在这个只有巴掌大的小城里,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关机或者不接电话的? 担忧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攥住了沈鸢的心脏。 是她怂恿小花说出想法的...... 是她看着那个父亲脸上的皱纹和他恳求的表情......是她看到小花想要去抱一下李叔但是被挡下后眼睛发红的表情....... 她以为自己是在做一个帮助父女团聚的好人。 如果小花真的出了什么事......如果那个人真的把小花带走卖了,或者...... 沈鸢不敢再往下想了。 电影里的惨叫声和血肉横飞的画面此刻感觉起来不再刺激,反而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去报警吗?还是去哪里找? 这还没到9点呢...... 她六神无主地咬着指甲,视线在乱糟糟的客厅里游移,最后,像是溺水的人寻找浮木一般,落在了那扇紧闭的主卧房门上。 哥...... 虽然他平时冷得像块冰,虽然知道他完全不关心周围的一切......但在这一刻,沈鸢的脑海能想到的只有他。 好像只要有他在,无论多烂的摊子,到了他那里,总会有一个解决办法。 沈鸢跌跌撞撞地跑到他的房门前,抬起手。 “笃笃笃。” 敲门声有些发抖,就像她现在的心跳一样。 没过多久,门开了。 沈行站在门后。 但当沈鸢看清他的第一眼,原本到了嘴边的求救却卡在了喉咙里。 他换了一身衣服,但脸色却苍白得吓人,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虚汗,整个人透着一股连她都看得出来的虚弱感。 这还是沈鸢第一次看到他这么虚弱的样子。 沈鸢这才猛地想起来,早上出门前,她给他留了感冒药。 他在生病。 完全就是一个在强撑着生病的人所表现出来的感觉。 而自己呢?不仅没照顾好他,甚至在他生病休息的时候,还要因为自己自作聪明的烂摊子来烦他。 巨大的愧疚感混合着慌乱,几乎要将她埋没。她低下头,手指死死地绞着衣角。 “怎么了?” 沈行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有些发飘,但语气平静,给人一种难以想象的安稳感。 沈鸢的眼眶一下子就酸了,她张了张嘴,声音小的像蚊子:“哥......刚才张阿婆打电话,问......” “叮铃铃——” 客厅的座机响了起来,沈鸢连忙跑向了客厅,直接拿起听筒放在了耳边。 “嗯......哦哦,好,好,阿婆你先等等,我还买了蛋糕......没事没事......” 听着电话里面李小花已经回来的消息,情绪大起大落之下,沈鸢差点直接哭出来了。 与此同时,沈行也已经走到了客厅,他不明白妹妹的情绪怎么这么激动,不过倒也正常,她情绪起伏大也是常有的事了。 他在厨房翻了翻平常放零食的柜子,没有找到葡萄糖,倒是找到了一包QQ糖,沈行也不挑,直接撕开包装就倒进嘴里嚼了起来。 打完电话的沈鸢,此时也抹着眼睛来到了厨房外,打开了冰箱从里面拿出了蛋糕。 “要出去吗?”沈行开口。 “嗯,给小花送蛋糕。”沈鸢点了点头,少见的正常回复了沈行的问题。 “我跟你一起去。”沈行走向了门口,换了一双方便出门的拖鞋。 沈鸢没有开口反驳,她知道沈行是一定会跟着的,哪怕自己拒绝他也会跟着,根本不会理会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 现在的小城,治安条件只能说一塌糊涂,晚上抢劫屡见不鲜,飞车抢夺更是一抓一大把。 沈行有义务跟着,避免出事。 沈鸢换好鞋子,乖乖跟在了沈行的身后。 原本沈行还在等妹妹顶嘴的呢,但身后没有传来任何反驳的声音,这倒是让沈行稍微有些意外。 刚才一袋QQ糖下肚,虽然血糖没这么快升上来,但沈行已经感受不到了眩晕。 除了左臂的【0111】像死了一样没有动静以外,他现在感觉自己身体已经差不多恢复到正常水平了。 穿过昏暗的楼道,走下楼梯,走向小区外面。 此时的马路只有寥寥几盏路灯亮起,整条街道都显得十分昏暗,现在只有几家小店还在开着,等到了差不多十点的时候,基本上所有的店都会闭门了。 张阿婆的小店离小区不远,也就几百米的距离,迎着晚上的凉风,两人很快就走到了唯一亮着灯的那家炒粉店。 沈行能看到,店门口有两个身影在等着,她们站在店门口逆着光,沈行只能看到两个黑色的轮廓。 “小花!” 看到那两道身影,沈鸢已经小心捧着蛋糕一路小跑了过去,远远地,沈行就能听到那边的声音。 “哎呀,还这么客气,买个蛋糕,小花,来谢谢姐姐。” “没事啦,今天小花生日,小花最大,等姐姐什么时候生日,你要送一幅画给我哦。” “都是好孩子......行仔,快过来呀,我弄点宵夜给你们吃。” 此时的沈行,站在原地,双腿如同灌铅一般,杵在了原地。 他的左臂,那个像是死掉的【0111】,此刻在血肉之中翻腾着,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手臂正在重新充血发烫,就像是在预热一般。 而沈行的视线之中。 张阿婆微笑站着,沈鸢蹲在一旁伸手去摸头...... 一个儿童模特玩偶,穿着淡黄色的长裙,就这么直挺挺地立在两人中间,它全身闪烁起了黑白色的扭曲噪点,面朝着沈行。 它的脸上,贴着一张剪下来的李小花的照片,随着晚风轻轻飘动。 沈行心跳加速。 一个异常......一个只用自己肉眼,就能探查到的......新的异常...... 沈行强忍住左手的躁动和内心的求知欲,几个箭步上前,直接伸手抓住了沈鸢的手腕,将她直接往后一拖。 必须远离...... 必须先让沈鸢远离。 第15章 童装模特人偶 “嗯?!” 沈鸢刚被身后的沈行拖起来,被吓了一跳,在想要挣脱的时候回头看到了是哥哥,原本要挣脱的手才放松了下来。 “抱歉,阿婆,我们回去还有事,先不打扰你了,这么晚了也不安全。”沈行拖着妹妹后退,一脸微笑的看着张阿婆,仔细观察张阿婆的情况。 张阿婆......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一手提着沈鸢送来的蛋糕,一手牵起了那个“李小花”的手。 她们两个,都看不到那只是一具贴了照片的儿童模特? “什么事情?诶!” 沈鸢还想问些什么,但沈行已经转身往回家的路走去,沈鸢被拉着一个踉跄,只来得及回头朝着张阿婆她们的方向挥了挥手:“明天见!” 打过招呼后,沈鸢才抬头看向哥哥的方向。 此时的沈行走的极快,偶尔回头观察一下身后,沈鸢几乎小跑起来才能跟上沈行的步频。 自己的手腕还一直被他握着......上一次被牵着手走,可能要追溯到自己小学的时候了。 “慢走啊......小花,回来!等下摔死你!” 张阿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感受到左手逐渐燃起的灼热感,沈行瞬间回头,就看到了立在自己身后不足三米的“李小花”。 远离了店面的光照后,那具布制的童装模特就僵硬地站在行道树旁,黑暗将它几乎完全笼罩,只剩下脸上那个剪切下来的照片还在漫反射着周围的光线,静静地望着沈行的方向。 它是怎么移动的? 自己回过几次头确认对方的位置,它却在完全没有任何脚步的情况下,凭空出现在了自己身后的不远处。 想了想后,沈行右手握着妹妹的手腕,缓缓抬起左手挥了挥,笑着说道:“明天见。” 沈行不知道该如何沟通,也不知道在其他人眼中这具童装模特在做些怎样的动作,发出了怎样的声音。 他只能保持着和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一样,平静地挥着左手。 无论是自己,还是左手的【0111】,都算是和眼前的童装模特一样的“异常”吧? 沈行不清楚对方有没有神智,会不会思考,只能站在纯粹的生物逻辑考虑,做出了威吓性的动作——他在向对方展示同为异常的自己,以及左臂的【0111】。 就像不少动物再遇到敌人的时候就尽力展开身体让自己显得更有威胁性一样,也不知道这动作有没有用。 “这孩子,不听话。”张阿婆弯腰,故作责怪地轻轻打了一下麻布人偶的手背,随后握住了人偶的手,朝着对着沈行和沈鸢笑了笑后,才转身离开。 沈鸢笑着摇了摇手道别,但在沈行的眼中,张阿婆拖着人偶往小店的方向走去,人偶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破布人偶一般被斜斜地拖着走,绑在软布脚上的鞋子鞋尖朝下,在地上拖行着。 或许是为了张罗关店的事情,张阿婆松开了手,那人偶在沈行的眼中直接倒在了地上。 无论从何种角度看,这画面都诡异至极。 直到沈行拉着妹妹回到了家中,那个人偶都没有再继续出现了。 “哥......” 在家里,沈鸢喊了沈行一声,但似乎是声音太小,沈行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她这才放大了音量。 “手——疼!” 沈行松手,这时候才看到,沈鸢被自己抓着的手腕已经发红了。 “刚才是干嘛了?怎么这么急着走。”沈鸢一边揉着自己手腕,一边抱怨着。 “不好意思。”沈行现在没空继续应答沈鸢的话,他的心思,完全放在了刚才所看到的诡异一幕上了。 自己要跟出去吗?需要带把刀吗?刀对那种东西有用吗? 如果它有敌意,攻击方式会是什么?自己有没有反制手段? 真正的李小花又去哪了?还活着吗? 无论怎么想,站在理性的角度,现在再跟过去的话,有些太危险了。 虽然目前为止它没有展露出攻击性,但在找到反制手段之前,先按兵不动为妙。 而且,是否有攻击性,明天看张阿婆的状态就可以了。 “真的是......还没唱生日歌切蛋糕呢,这么急干什么......”一旁的沈鸢一边换鞋子,一边还在用沈行听不太清楚的声音小声抱怨着。 沈鸢的声音倒是提醒了沈行,现在他还是有可以了解的情况的。 “你刚才看到李小花的时候,有注意到什么不对吗?”沈行看着沈鸢,询问道。 “不对?有什么不对?”沈鸢表情有些疑惑,她开口道,“她刚从她爸那边回来,看起来还挺开心的,本来还想和我多说说在公园的事情的。” 说? 沈行可什么都没听到。 自己和别人的视角,产生了巨大的差异。 DV机。 沈行想到了这个。 【0111】在DV机里面留不下影像资料,基本上隔夜就会被删除,那具人偶呢? 或许明天有机会的话,可以试试。 今晚出门的时候沈行完全没有料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所以完全没有做准备,他觉得有些可惜。 继续聊了几句关于李小花的事情后,没有再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沈行便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了,打发走沈鸢后,沈行洗了个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今晚,不只是了解了一下【0111】的恢复能力,也让沈行明白了不少关于这些怪异的事情。 首先,自己左手的【0111】可以感知到别的怪异,一但靠近,就会发热。 原本明天的周六沈行还不知道怎么安排,但现在,沈行有思路了。 DV机电池充好电,为明天一整天的拍照做准备。 观察明天张婆和“李小花”的情况,不过要避免直接接触。 试着找一下李小花的生父,看看他那边是什么情况,这个人偶和李小花的生父脱不了干系......说不定,他可能知道点什么自己不知道的。 下午四点半之前赶回学校,借口忘拿东西回医务室待到下午五点。 至于晚上的安排,那就得看前面的行动会不会得到新的情报了。 带着明确的计划,沈行早早就躺在了床上,为有可能的嗜睡进行准备,避免错过明天的计划。 拿了几瓶水放在床头后,沈行便躺在了床上,或许是因为身体的虚弱,沈行很快就陷入到了深度睡眠之中。 第二天清晨七点,沈行睁开了双眼。 第16章 荒废酒店与赌鬼 昨晚的沈行,提前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进入睡眠,但仍然与昨天醒来的时间差不了多少。 醒来以后,沈行感觉自己的喉咙仿佛要烧起来了一般,他起身拿过了床头柜上提前放好的水,拧开瓶盖慢慢喝了起来,直到将一整瓶水喝完。 他舔了舔嘴唇,感受到了上面的死皮。 睡眠时间延长了15%,但醒来的疲劳感反而加重。 【0111】消耗的是自己身体的什么指标?糖原?ATP?脂肪? 总不可能是“精神力”这种比较难以界定的东西吧。 可能性太多,但沈行现在也没办法弄来这么多专业的设备对自己的身体进行检查和分析。 沈行在主卧的浴室洗漱完,给自己换了一套看起来更为休闲一点的短袖和短裤。 走出客厅的时候,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沈鸢,已经在客厅写作业了。 或许是因为很少见到沈行穿成这样,沈鸢第一眼看到沈行的时候还愣了一下,但并未说什么。 给自己和沈鸢做了顿早餐后,沈行拿起了DV机,换上了一个更方便一些的挎包,里面放了一些包扎缝合用的急救用具,在给沈鸢留了十五块饭钱后,他便出门了。 张阿婆的小店,早上的时候也卖一些包子豆浆之类的早餐,沈行并没有直接前往,而是绕路,来到了对面的小区。 找了一栋靠街的单元楼进去,沈行来到了楼顶六楼,推开了楼顶锈迹斑斑的铁门,手持着DV机,稍微寻找了一下小店的位置后,将DV机的屏幕打开,按下了录制。 小店正常开门了,这说明至少张阿婆没有出什么事情,那人偶没有对她进行攻击。 不过沈行所在的位置被行道树挡住了不少的视野,他稍微走动了一下,换了个位置,以便可以完整观察到店铺。 不用看DV机,沈行就已经看到了那个东西。 那具人偶,歪歪斜斜的靠在店门口的墙壁上,就像是谁将这个东西遗落在这一般。 比起晚上,它在白天看起来并没有阳光多少,周身躁动的黑白色噪点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沈行右手持着DV机对准了它,看向了屏幕。 放大,放大。 DV机拍摄不清远处的景物,当沈行放大的时候,它周身的噪点让DV机的屏幕画面更加杂乱了。 不过,在这一团杂乱之中,开始出现了红色的雪花,它在沈行的DV机中开始移动了起来,那些红色的噪点,似乎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DV机的屏幕很小,所以沈行几乎可以同时看到现实的情况和DV机中的情况。 在眼睛的余光中,他看到了张阿婆不知为何从店里走了出来,在那具人偶旁弯下了腰,而沈行注视的屏幕中,那个被红色雪花勾勒出来的人形,缓缓抬手,指向了屏幕的方向。 而在下方的张阿婆,似乎也顺着手指的方向,抬起了头。 沈行微微后仰,后撤了几步,顺手停止了录制,并没有被抬头的张阿婆看到。 在天台上,沈行背靠着楼道门旁的墙壁,操作着DV回看刚才的录像。 等待了一会磁带倒带后,沈行点下播放,刚才录制的画面出现在了屏幕中。 它发现我了。 那些红色雪花勾勒出的人形,就是在其他人眼中人偶的动作吗? 从张阿婆的反应来看,自己的猜测估计没错。 她们好像还能听见它的声音......或许录制出来的声音自己也能听到? 他的DV机是有声音录制功能的,也能播放声音,只是音质稍微不太好而已。 过了好一会,沈行才重新走回到天台边缘,看向了对面。 它似乎依旧斜靠在门边,没有过来的意思。 好像......真的没有攻击性? 沈行很想知道的事情就是,它在那边干嘛? 它会有什么目的性吗?待在那边的意义是什么? 沈行也好奇学校医务室的所孕育的那些画,最后都是要做什么......一直繁育肉块,然后呢? 毫无目的的繁育吗? 不过从研究医务室的墙,沈行还是得出了一些答案的。 那就是,虽然不知道目的,目前看来,它们的行为模式都会有一定的规律。 近距离接触就暂时免了,除非自己能找到制服对方的办法或者观察出它的规律。 而现在,沈行决定去找到一位关键人物。 李小花的生父,李叔,李亚。 沈行的养父与张阿婆一家相识,是在搬到这里之前。 当时的沈经纬只是一个穷小子,而沈母的父亲是老军医,退役后被分配到了这个城市的厂里当工人,沈母在高中毕业后也进入了厂,被分配到了厂区附近的一栋小平房。 沈经纬当时一穷二白,选择了和沈母在一起,老军医父亲也没有反对,看沈经纬人不错,也有高中学历,便让他参军,在退伍后,又动用人情关系,把他安排到了当地的警局当警察。 沈经纬也没有辜负老丈人的栽培,正直努力,屡破要案,而当时的张阿婆,就住在他们同一个巷子的另一栋平房内,互有来往。 儿子结婚后,张阿婆就搬出了平房,把房子留给了儿子,自己在外租房居住。 沈行还有儿时住在那片区域的记忆,找到地方并不难。 他下楼回到了家里的小区,骑着自行车出门,朝着厂区的方向骑去。 当沈行来到厂区的时候,却发现这栋原本李叔居住的平房,早几年就已经卖出去了,沈行寻觅无果准备离开,但在离开之前,看着这片熟悉的破旧平房区,想起了一些事情。 就在这里不远处,有一栋荒废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酒楼——至少在沈行小时候,周围的小孩就已经把那个荒废酒楼当鬼屋来探险了。 而那里,还有另一个用途。 那边聚集着一群赌鬼,用着这个老酒楼的地方打牌喝酒。 或许是为了碰碰运气,沈行前往了那个荒废的老酒楼,酒楼的木门早已经破败不堪,沈行还没进去,就已经听到了里面的吆喝声。 这地方居然还在。 而沈行,也在这些吆喝声之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发!我就知道!转运了!哈哈哈哈!!!钱!给钱!” 那是李亚的声音,李小花的生父。 沈行循声找去,就看到了一个烟雾缭绕的酒店房间里,满脸涨红的李亚,正在不断的搂过桌上其他人的零钱,而且仍在不断叫嚣着。 “不够不够!你们几个孙子,不会是想赖账吧!” 李亚坐在正对着门口的主位,在沈行来到门口的时候,他便第一时间看到了沈行。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李亚在看到沈行的瞬间,脸上就露出了惊慌的表情,他剩下的钱都不要了,将零钱揣进裤兜,就直接转身从窗台翻了出去,狂奔而逃。 “他咋了?”一个赌鬼翘着二郎腿,有些纳闷的扫了一眼穿着休闲拿着DV机,像是郊游的沈行,“咋的,你是来追债的?” “不,我就路过,听说这里有个鬼屋,来看看。”沈行露出了人畜无害的表情,陪着笑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李亚怎么跑了? 沈行有些失望。 他并不是想把李亚怎么样,沈行只是在想,如果那人偶真的是李亚弄出来的,他想和对方交流一下经验,分享一下信息。 不过...... 李亚看到自己就逃跑的情况,反而是暴露了一些信息。 他知道些什么。 那......首先要确定一下他目前的住所了。 第17章 堵门 “操!我他妈没输啊?为啥这狗东西把我钱也给拿了?” “扑街啊,钱他妈的全被他赢走了就跑了!” 沈行转身离去了,身后还传来房间里面几个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想要知道一个破产赌鬼的固定居所,难度还是有一些的。 沈行没有打算去问其他赌鬼,和别人接触越多越容易留下痕迹,更别提他们现在输急眼,自己不走快点可能还有被打劫的风险。 而且从刚才赌局上的人说的话看来,这个李亚恐怕还欠了一些债主的钱。 离开废弃酒楼的主体建筑后,沈行并没有离开,在路边的一个卖糍粑的小车旁停下,买了份糍粑,边吃边等。 没几分钟,刚才那些赌鬼就陆陆续续从酒店离开,四散而去了。 刚才沈行离开之前就听到了,李亚把他们的钱基本都赢完了的消息,赌局估计一时半会也没办法进行下去了,沈行就在等他们散场。 清点了一下人数,确定人都走完后,沈行才将手里的糍粑吃完,将透明塑料袋扔进了垃圾桶,重新朝着废弃酒楼走去。 和人交流越多,留下的痕迹也就越多。 沈行决定先自己尝试着用自己的办法找一找李亚,如果没有找到的话,就采用最简单的法子,直接打电话问张阿婆。 比起张阿婆,其他居无定所的赌徒太不可控了。 他绕过一面坍塌的围墙,来到了酒楼的背面——也就是刚才李亚跳窗逃跑的那一侧。 这是一片齐腰深的荒草地,满地都是碎砖烂瓦。 沈行站在窗下,目光锁定了一个窗台下方的泥地。 那里有一个深陷的脚印,是李亚落地时踩出来的,鞋印边缘泥土翻起,鞋尖指向了西侧的一片烂尾楼区域。 沈行蹲下身,但没有触碰泥土,只是近距离观察着那个脚印,以及窗框上残留的一点痕迹。 鞋印纹路磨损严重,老式解放鞋,窗框木刺上挂着一点纤维,应该是他裤子被刮破留下的。 沈行的视线聚焦在那一缕极其细微的、挂在木刺上的灰色布料纤维上,以及窗台上蹭到的一抹暗红色的粉尘。 这个粉尘很明显就不是这个废弃酒店的“土特产”,这里的建筑是青灰色的混凝土风格,而那一抹暗红色的粉尘是红砖粉。 2004年的这个小城,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旧城改造,有这种红砖粉的地方有好几个片区,不过都集中在老城区。 如果自己还在省城当法医,自己或者痕检有了这一点推论的话,就可以让刑警有排查目标了,不用自己动手。 但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想要去摸排这么多地方简直难如登天,现场痕迹分析也不是万能的。 直到这个时候,沈行才有了离职所带来的不适应感。 自己所学的东西,所领悟的经验,与日常生活太过脱节了。 沈行拿起电话,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座机电话后,直接拨打了过去。 他拨打的是小店的座机,现在不是饭点,店里并不忙,电话只是响了两声就被接听了。 沈行拿着电话,一边朝着自己的自行车走去,一边朝着电话说道:“喂,张阿婆吗?我是沈行。” “没事,就是想找你问问李叔现在住哪,有些事情想找他问问。” “没有没有,他没欠我钱。” “嗯,行,好的,谢谢。” 沈行得到了答案。 老城区的一个老旧录像馆,那里已经关停,曾经是张阿婆的爱人开的,在她爱人离世后就一直放在那没动,留个念想。 那边对于李亚来说也算是从小玩到大的地方,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就会住在那边,赶也赶不走,不过李亚也没办法卖掉录像馆,张阿婆也就由得他在那边住下了,而且还在帮他交着水电。 那个地方现在虽然已经不可能再做录像馆了,但卖卖小吃,做些别的买卖还是可以的。 说是放弃了,但其实还是给他留了条路,只不过李亚只是把那边当成了一个落脚点而已。 怎么说呢,可怜天下父母心吧。 离这里不远,去看看吧。 正好问问他,为什么看到自己就跑。 沈行和他无冤无仇的,他不应该害怕自己才对。 现在,沈行越来越怀疑,对方和异常有着联系了。 他,是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吗?从自己身上? 沈行转身,跨上了停在路边的自行车,朝着目的地骑去。 从记事起,沈行直到上小学之前,都和养父母住在这片地方,所以对这里还算熟悉。 那个录像店,沈行小时候也有被带去玩过,只不过小时候的记忆比较模糊了,稍微多花了一点时间,沈行才找到地方。 巧合的是,沈行因为骑着自行车,比正常人走路慢跑要快上不少,他居然刚好在远处看见了正慌乱打开录像馆的门走进去的李亚。 怎么说?直接把车停在门口,开诚布公地说自己想要找他了解一下关于人偶的事情? 李亚的精神状况看起来很不稳定,他能听得下自己说的吗? 沈行将车子停在了录像馆的对面不远处的人行道,人行道下面就是一个斜着向下的草坡,下行五米处就是一条河,河边修了廊道,直通不远处的老城公园,环境还算不错。 沈行将车放倒在了位于反斜面的草坪上,这里是录像厅看不到的位置,随后,沈行便在周围随意逛了起来,就和周末来河边步行逛街的其他人一样。 而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录像馆的方向,观察着那边的动向。 沈行不急,他想先掌握一下李亚的动向,避免对方再次逃跑。 就这么一直逛到中午,李亚没有从里面出来的迹象。 中午沈行就在不远处的一个路边小摊点了份炒饭,在路边小板凳上边吃边看,直到过了午饭时间,李亚终于出现了。 录像厅的门打开,李亚虚掩大门后,快步走向了一旁开着的小饭馆,钻了进去。 沈行付钱起身,直接穿过了马路,推开了虚掩着的大门,走入了录像厅之中,将门重新掩上。 他扫视着录像馆里面陈旧的装潢,几个长椅被拼成了一张破床,地上堆满了易拉罐和白色塑料饭盒,一片狼藉,里面的空气还散发出劣质消毒水和空气清醒剂的浓重气味。 沈行就靠在门边等着,没一会,外面就传来了跑步的声音,李亚推门进来,迅速反手关门,看到了门后一脸微笑的沈行。 “我还以为这里还在营业呢,不好意思啊。” “李叔。” 第18章 杀鸡犯和杀人犯 “你!!!” 忽然出现的沈行,将李亚吓得直接跳了起来,手中的塑料袋掉在地上,好悬没把里面的盒饭撒出来。 李亚下意识就要开门跑逃跑,但沈行却站在门口,抬手笑着安抚。 “李叔,别跑了,我又不是追债的,只是想和你聊聊。” 李亚的身材粗短,身高还不到一米七,沈行堵在门口他也没有把握直接闯开大门。 而且自己的落脚点已经被找到,再跑又能跑去哪呢? “我......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没什么好聊的!”李亚的情绪激动,脸直接涨红了。 “先坐吧。”沈行指了指被拼成了床的长条凳,笑着说道,“怎么会没得聊呢,我们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 李亚瞪着沈行,喘着粗气,好一会,双手才无力地垂了下来,认命似得走向了长条凳边坐下,弓着背抬头看着沈行。 “你是警察是吧......来抓我来了?” 李亚也知道一些沈行的事情,也从母亲口中知道了几年前沈行就已经大学毕业留在省城当警察了。 张阿婆也不了解法医是什么,只是觉得在警察局的都是警察——不过这么理解也没错,法医也确实是属于警察队伍的。 “早就辞职不干了,”沈行笑着摇了摇头,打趣道,“你怎么会以为我要来抓你的,你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听到沈行已经不是警察,而且也不是来抓他的,李亚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就知道......” 李亚的心理素质极差,无论什么情绪都会直接表露在脸上,而且心理防线一触即溃。 如果现在真的是一名货真价实的警察在盘问李亚,估计不用等审讯,李亚就把事情全招了。 当然,沈行不会利用曾经的警察身份去骗人的,他只是来交流一下的而已。 “李小花在哪。”寒暄结束,沈行直接进入了正题。 原本情绪松懈下去的李亚全身肌肉瞬间紧绷,他的视线飘忽,开口道:“她......她不是回去了吗?” “她的生日礼物呢?” “什么礼物?” “那个儿童模特人偶。” “什么人偶,我不知道!” 没有超过三句话,李亚的情绪再次变得激动了起来。 沈行伸手,从挎包里面取出了DV机,低头操作了一下。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李亚在沈行将手伸进挎包的时候就已经虚站起来了,一副随时准备鱼死网破逃跑的样子。 但在看到沈行拿出来的只是一个DV机后,李亚有瞬间感到了一丝疑惑和迷茫。 沈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能让李亚的情绪产生极大的起伏,因为每句话,都精准戳在了李亚想要隐瞒的点。 “李叔别着急,你先看看这个。”沈行慢慢往前走去,为了不让李亚应激,他停在了距离李亚不到两米的距离,翻转了DV机的屏幕,按下了播放。 DV机中播放的是略微失真的风声,而上面播放的画面,就是沈行早上录制下来的。 在看到DV机的画面时,原本像是扎马步一样虚站着的李亚腿都软了,他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画面中的童装人偶,起身向前走了几步,死死盯着屏幕。 “这怎么可能......这是怎么回事......” 李亚既惊恐又疑惑,他已经完全搞不清楚沈行的目的了,他从沈行手中夺过了DV机翻看了起来,而沈行,直接放开了手,任由对方翻看自己的DV机。 “李叔不知道吗?它们是可以被拍下来的,只不过差不多过一天,照片中的画面就会被模糊然后完全删除。” 沈行用尽可能带着疑惑和担忧的语气说着。 他在上大学的时候就学到了一个道理,哪怕是问老师一些专业的问题,也必须得绕着弯子问,而且尽可能的显得自己也更害怕和好奇一些。 “这孩子胆真大”和“这孩子不像人”之间,可能就一个眼神或者一句话说出时的语气的差距而已。 表现得和常人不一样就会被当成异类,这就是沈经纬一直在教育沈行怎么用常人方式思考的原因。 “你也......见过鬼?”李亚的视线缓缓从屏幕上移开,看向了沈行。 鬼? 沈行很确定这些不是鬼,但确实处于超自然的范畴之中。 但他还是顺着李亚的话说了下去,而且还用尽可能贴合鬼物叙事的话。 “对,除了这个以外,我也见过其他鬼。”沈行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就差点被一个鬼附身了.......” “鬼不会附身人的。”没想到这时,李亚却斩钉截铁地开口了,否定了沈行的说辞。 他真的知道些什么。 “为什么?”沈行追问。 但他无论怎么换方式问,李亚都不再说话了,或许是感受到了沈行的“害怕”,李亚的胆子都大了起来,颇有些反客为主的感觉。 他还没获得李亚的信任。 “鬼可以附身人的,李叔。”沈行指了指自己,说道,“我就是。” 此时,还在翻看DV机的李亚,忽然开口道:“你拿鬼做实验了?” 李亚翻转过屏幕,指了指上面的画面,画面中,沈行拿着带血的手术刀在车库中,带血的手套上拿着一块已经被黑白噪点覆盖满、看不清内容物的东西。 “嗯。”沈行点头。 “你......也是拿人来做的?” 也是?拿人? “嗯。”沈行再次点头。“杀了五个,用尸体研究的。” 五只,小鸡仔。 这一次,李亚脸上的戒备终于完全卸下了,他将手中的DV机直接还给了沈行,开口道:“过来。” 说着,他就要带沈行去录像店后面的房间。 在得知了沈行也“杀人”之后,似乎已经完全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同类”,并且确定沈行不会告发他。 因为沈行身上也“背着人命”,他手机里关于“鬼”的实验录像就可以证明这一点。 走在前面的李亚,一边走,一边开口说着,语气越来越兴奋。 “我一开始,只是以为捡到了个普通的模特人偶而已,想着拿去卖点钱,先放在了家里,但是把它带回家之后,运气一天比一天好,只是那个人偶也一天天变瘦。” “后面我赚到钱了,我觉得这个人偶很吉利,但再往后人偶倒下去的时候,就开始输钱了,我就想搞明白那个人偶为什么会变......” “我把它剪开来看,它里面全是血!它是吃人的鬼啊!” “但是,它吃人,我的运气会变好,而且越是吃和我相关的人,我的运气就会越来越好。” “它还能变成吃掉的人,在消化完之后回来,谁都不知道人是怎么没的,监控都查不到!” “我真的转运了......” 门打开,一股尸臭味扑鼻而来。 没有窗户的封闭水泥房内,放置着一个供桌,上面摆放着三颗腐烂程度不一的人头。 “但它好像不吃头,阿行,你之前不是当过差佬吗?这个该怎么处理比较好?” 第19章 尸检 那股味道扑面而来的瞬间,沈行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一口呼吸,随即又放缓了节奏,让那股熟悉的又混杂着其他不同气味的气息通过鼻腔。 尸胺和腐胺的味道,混合着劣质空气清新剂以及案台上插着的四柱焚香的味道互相交织在一起。 刚才自己进来的时候,居然没有第一时间闻出来尸臭......可能是外面一地厨余垃圾和空气清醒剂的味道,干扰了自己的判断。 沈行几乎是下意识,就开始用肉眼去判断那几颗头颅的死亡时间。 终于到自己的专业领域了。 正中间的那颗,女性,面部软组织已经呈现出高度的巨人观肿胀,眼球突出,舌尖外露呈紫黑色。 她的面部皮肤呈现污绿色,腐败静脉网已经清晰可见,像是一张黑色的蜘蛛网爬满了脸颊。 在梅雨季这种高湿高热环境下,这种程度的腐败意味着死亡时间至少超过72小时。 左边那颗男性头颅肿胀程度稍轻,但面部也已经开始变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角膜高度混浊,已经无法看清瞳孔,口鼻处有血性腐败液体流出。 尸绿主要集中在颈部和下颌......死亡时间在48小时以上,但未满72小时。 最后是右边那颗,体积最小,那是一张稚嫩的脸。 她看起来最为新鲜,甚至可以说像是睡着了一样,皮肤依然保持着一定的弹性,尸斑固定在面颊两侧,那是死后被斩首摆放造成的体位性尸斑。 断口处的血液尚未完全干涸发黑,软组织切面相对清晰,可以看到断口边缘的锯齿,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咬下来的一般。 角膜轻度混浊,依然能透视瞳孔。尸僵已经开始缓解但未完全消失,死亡时间在24小时左右。 也就是……昨天,在她生日当天。 沈行后退半步,表情逐渐表现出些许的“惊诧”,同时心里迅速对现在的情况快速思考着。 李亚杀人了,而且是三个。 甚至很有可能,此时的李亚就在警方的通缉之下,所以他在一开始看到自己的时候,才会表现得如此惊慌......吗? 不对。 昨天在李亚来接李小花的时候,他见过自己,当时的李亚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如果有,自己当时就察觉出来了。 ......现在先不考虑这些,而是考虑自己现在的处境。 李亚想做什么? 杀完人,然后拉同样为“杀人犯”的自己入伙吗? 成为共犯? 跟李亚这种人? 沈行只是思索了一秒,便果断否定了这个结果。 不可能。 李亚的情绪起伏不定,而且心理防线极容易被攻破,而且他还是个赌徒、小人和亡命之徒,没有任何要收手的意思。 哪怕他知道一些关于异变的事情,沈行也不可能和他合作。 ——因为李亚迟早会落网,而且绝对会把自己供出来。 不过目前为止,沈行一切的行为都没有触犯任何法律,而且都有合适的证词为自己开脱,只要自己不和李亚成为同伙,哪怕李亚供出所谓自己杀了“五个人”,自己也不会惹上任何事。 顶多就是去做个笔录,接受一下调查。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离开这里,不要在这里留下更多痕迹了,更别说帮他处理尸体。 沈行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惊恐”,他“慌乱”的跑向了门口推开门,在路边“干呕”了起来。 沈行的这个举动让李亚吓一跳,他连忙关上了放着尸体的房门,快步追了上来,站在门口对沈行连连挥手:“回来,妈的......回来!” 眼见沈行蹲在马路边“干呕”,一时半会进不来,李亚才硬着头皮关上门走出了录像馆,半蹲下来揪住了沈行的衣服后领,压低声在沈行耳旁怒问道: “你他妈不是说你杀了五个?怎么跟个雏一样?” 沈行喘着大气,缓了好一会,才开口骂道:“他妈的......我养的那只是全吃完的,我他妈怎么见过这种?” “快点,进来说。”李亚揪着沈行的后领,就要把他拖回去,但他拖了一会,发现没拖动沈行。 “不去......换个地方聊。”沈行依旧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杵在原地不动了。 “妈的......怂泡!”李亚没辙了,在他眼里,沈行就像是被吓得不敢回去了一样。 李亚松开手,想了想后,继续开口道:“走,我知道有个地方。” “我的车还在那边......” “妈的,车多少钱,老子赔给你,现在跟我走。” 李亚走在前面带路,沈行在他身后,表情却没有了刚才演出来的惊慌失措,而是在思索。 一般人到现在的话,应该是找机会离开报警了。 沈行可以直接将他控制住,然后报警,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但......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现在只是三颗头出现在了李亚所暂住的录像馆里,如果那三个人真的是被那人偶吞噬了,那现有的证据会形成一个完全悖论的闭环,导致警方立案后可能无法定罪。 当然,这是没有把证据以外的,例如审讯考虑进去的情况。 就算当地的法医介入,确认了死者的准确死亡时间和身份,然而,警方在走访调查时就会发现,李小花在昨天晚上还活生生地出现在张阿婆的炒粉店门口,甚至还有沈鸢、沈行以及张阿婆这几个确凿的目击证人。 最关键的就是,尸体。 李亚没有交通工具,住在一个没有排污系统的废弃录像馆地下室,要处理掉三具人类躯干,在不惊动周边、不留下大量血迹反应、不通过下水道排污的情况下,在物理上是不可能完成的。 而如果李亚在严酷审讯之下,直接说出了“鬼”的事情,甚至直接当场用那具人偶来演示的话...... 怪异的事情,就会引起警方甚至官方的注意。 而沈行胡诌的“杀了五个人”,可能也会被带去审问,甚至可能暴露【0111】的存在。 最后自己肯定能脱罪,但罪肯定不会少受。 沈行是不希望怪异这种事情暴露的,也不希望自己身体的秘密被发现,这会让沈行感到事情不受自己掌控。 官方是肯定不知道怪异这件事情的,至少之前沈行在省会城市当法医的时候,就没听过任何有关于这种类似于怪谈的案件。 自己在的那个位置都没法得知的信息,这个小城市的警察队伍就肯定没办法知道。 其实还有一个完美的办法。 让李亚留下一封认罪书后杀死他,伪造成畏罪自杀。 这样,哪怕最后没有找到其他尸体的躯干,这件事情也会被结案。 但...... 很可惜,哪怕是有方法达成这一切,沈行也不会去杀人的。 这是承诺,也是自己的生存法则。 还得另想办法吗? 第20章 李亚的威胁 这片改建区内还有不少的烂尾楼,李亚带着沈行钻入了一条小巷,来到了一间破烂的平房内。 在路上,沈行就已经做了很多的思考,他在思考怎么才能让李亚闭嘴的同时,把自己身上的所有疑点摘去。 他需要一个全身而退的方案。 只可惜,沈行刚才思考了很多,只能得出几个结论。 只要李亚还活着,要么自己,要么怪异,总会有一样东西会暴露在官方的眼皮底下。 弄成植物人的话,应该不算杀人吧。 在沈行还在想事情的时候,李亚已经开口了。 “阿行,你是大学生,读书多,还当过差佬,现在该怎么搞?这么多人不见,差佬会查的吧?” 从李亚的话可以看得出来,他之所以会选择和沈行合谋,是因为他想要借助沈行的知识去规避警方的追查。 “李叔,你信我吗?”沈行顺着对方的话头说了下去。 “那肯定,不信你我给你看那些东西做什么?”李亚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那你跟我详细说说那个‘鬼’的事情,想要脱罪,不靠那东西是绝对不行的。”沈行回到了正轨,开始向对方问起了那人偶的具体情况。 比如李亚是怎么发现这个人偶的?又是怎么利用它的?人偶的活动逻辑是什么?是否只有那一个人偶? “你养的‘鬼’不是能全吃吗?”李亚有些狐疑地看向了沈行。“让它把头吃了不就行了?” “我的那个‘鬼’不是人偶,是一面墙,搬不过来的,”沈行说到这,又补充了一句,彻底打消了对方的念头,“人头也带不过去,它一周只吃一个人,这周已经吃过,得等下周了。” 沈行的解释多少有点牵强,似乎是在刻意回避李亚的话。 但现在李亚也有些自身难保,他只能硬着头皮选择继续相信沈行,就当是赌一把。 “我有点忘了我在几天前把它捡回来的了,当时它还完全是鼓鼓囊囊的,后来那个臭婆娘找到我这,找我要钱,不然就把这个地方告诉......” 李亚开始低声说起了遇到人偶和杀第一个人时候的经过,声音带着恨意。 第一个受害者,是他跑掉的前妻。 他前妻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千方百计想要从李亚身上再榨一些油水,并威胁李亚,不给钱就把他位置暴露给李亚的债主,那些放高利贷的。 原本输了钱就气闷的李亚,当晚就趁着酒意,一刀捅死了他前妻。 把人捅死后,李亚才后知后觉的害怕,他想要处理尸体,但却完全没有任何经验。 他在把尸体拖向那个房间的时候,带着血水和余温的尸体触碰到了那具已经干瘪下来的、像是只有皮层棉布皮的人偶。 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那张棉布皮开始蠕动了起来,吸光了地面上的血,还朝着尸体的方向蔓延了过去。 李亚当场被吓尿,昏了过去,等他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前妻仍然在自己床边,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有些精神错乱的李亚跑了出去,不知道去哪的他,只好去了自己熟悉的地下赌场。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似乎就此转运了。 无论是赌什么,他逢赌必赢,就算是出门走路,他都会不小心踩到一个钱包...... 最初李亚还觉得这都是运气,当他带着钱回家,本以为前妻早该走了,没想到她仍然站在之前自己摆娃娃的位置,一动不动。 无论自己怎么打骂对方,对方都没有任何离开的意思,甚至对自己言听计从,还能开口说话交流。 “‘我是你的运气,你不能赶我走......’她当时就是这么说的,然后,我好像就知道发生什么了。”李亚说到这里,语气中难掩兴奋与激动,“我在录像厅角落找到了那颗头,用赢的钱买了张供台,把她供了起来。” 可以......交流? 听着比肌肉有智慧。 这是真的交流吗?还是那个怪异利用他前妻生前的记忆和语言逻辑,在对他复述些什么来完成自己的目的? 无论怎样,它有一定的自我意识,会按照自我意识产生的本能进行行动,这是肯定的。 后面的故事,沈行只是选择性的听了关键的地方,他不关心李亚是怎么杀的人,他只想知道关于那人偶更多的情报。 在掌握完了自己想要掌握的信息之后,沈行开口询问道: “它为什么不会吃你?”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0111】不会和其他的血肉产生反应,唯独会和沈行进行主动融合。 难道,这个李亚身上,也有着一些“特异”的部分?也是融合吗?但【0111】在遇见李亚的时候并没有发烫。 听到这里,李亚脸上露出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看着沈行,笑着说道:“你问太多了,阿行。” “不搞清楚它的能力,我没办法帮你处理那三颗头。”沈行也没有退让,同样露出了微笑。 李亚有办法控制那个人偶......而且,他不想说出这个办法。 那很有可能,这个办法,或者说这个规律,是有可复制性,或者难易度极低的。 他在担心沈行也能掌控。 如果操控人偶的办法,李亚的存在不可或缺具有唯一性的话,他肯定就会直接说出来了......这也可以用来威胁沈行,只要他不配合,人偶也不会配合。 李亚有操控人偶的办法...... 沈行抬手,看了看手表,上面的时针已经指向了下午四点。 今天已经和李亚聊的够多,自己得找机会脱身去医务室了。 “李叔,记一下我电话,等人偶回去你那里之后,打个电话给我,我们再一起处理吧。” “要么就等到下周六,我那面墙再继续开口的时候。” “记得,不要自己用麻袋拿去抛尸了,因为一定会被找到,这样会坐实你的罪行。” 为表诚意,沈行留下了自己的电话给李亚,并让他找自己的时候,用投币的公共电话亭。 李亚虽然对没有从沈行这里拿到解决办法感到很不满,但碍于还有求于沈行,他只是点了点头。 只是在沈行快要离开的时候,李亚在他背后开口了。 “阿行,我不想最后搞到鱼死网破。” “我能让它吃别人,就能让它吃你。” “懂了吗?” 赤裸裸的威胁。 沈行没有回头,他只是走在小巷里抬手摆了摆。 第21章 人格吞噬 沈行回到大路上后,穿过马路,扶起了栏杆后放倒的自行车。 对于李亚的威胁,沈行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他正在思考李亚所说的话,和昨天到现在为止李亚所表现出来的情绪,是否能与李亚的性格对应得上。 从多年前一直以来张阿婆的口述,和这几天的接触,沈行可以简单判断出李亚这个人的性格特征。 文化水平低,情绪极容易激动,心理防线薄弱,色厉内荏,一个货真价实的小人和蠢人。 沈行信他会激情杀人,但连续作案却不太可能,李亚缺乏了这样的胆量和动机。 最可疑的一点就是。 昨天在自己面前面不改色的演完慈祥的父亲,带走了李小花之后,今天在地下赌场面对自己,却开始表现出了惊慌失措的模样,在慌乱中跳窗逃跑。 而在刚才,看完了DV机中“李小花”的录像后,李亚又展现出了另一副面孔,他冷静而又完整地说出了从遇到玩偶到现在中间所发生的事情,并且在最后发狠威胁自己。 跟精神分裂一样。 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导致他出现了这种情况。 沈行解开单车的锁,回头看了一眼马路对面的录像馆,他发现李亚正双手插兜,就在对面看着自己。 两人对视了一眼后,李亚缓缓举起了右手握拳,伸出了拇指和小指,抵在了脸侧晃了晃,好像在告诉沈行,他会给沈行打电话。 随后,李亚便回头,打开门钻进了录像馆,录像馆的铝门再次紧闭。 沈行放弃了用DV机拍摄一下对方的想法,跨上了自行车,朝着校医室的方向骑去。 现在太阳已经开始落山,天空也染上了些许淡黄,在带有些许腥味的河风吹拂下,沈行决定换换思路。 他对李亚这个人,不算特别了解,至少自己是完全没有和他长时间接触过的,听到的只是对李亚这个人的来自他人的只言片语的评价。 但从这些评价来看,李亚肯定是没有精神分裂的,至少之前没有。 在他人言语、自己记忆中的李亚,与这两天接触的李亚中间,有着一个巨大的变数。 那个人偶。 假设是那个人偶影响的呢? 在第一次激情犯罪——也就是杀掉前妻——之后,他就已经在人偶的影响下精神错乱了呢? 正如人是不可能幻想出不存在的东西,哪怕李亚真的被影响到精神分裂,他的认知水平也不会有大幅度的上下改变。 被人偶影响,但不是精神分裂。 那会是什么? 沈行捏了捏刹车,点头微笑着示意前面的行人先过,等人走过后才再次蹬下了踏板。 吞噬尸体的人偶,性格出现多次转变的李亚,精神分裂...... 不,不是精神分裂。 如果是人格分裂呢? 或者说,人格吞噬。 在李亚第一次激情犯罪杀死前妻后,人偶吞噬前妻尸体的那一刻、或者在那之前,李亚就已经被影响。 昨天那个带着“礼物”,诚恳的恳求带女儿去过生日的柔情人格,是李亚72小时之前死亡的前妻。 今天早上在废弃酒楼见到自己,吓得掉头就跑的胆小赌徒人格,是李亚本人。 而刚才那个看完DV机录像后,开始和自己合谋、对峙,最后威胁自己的人格,是另一个自己不认识的、48小时之前死亡的狠厉冷静人格...... 这样想的话,是不是就合理很多了呢? 加上李亚话语间无意中透露的人偶有一定的“思维”和“交流”能力。 八九不离十了。 在抵达校医室之前,沈行已经通过这两天对李亚的接触,推断出了他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反差的大致原因。 这个推断是最合理的,而如何去证实......也很简单。 他只要攻击李亚就行了。 如果那个异常是和【0111】一样,对攻击都有着几乎本能一样的疯狂自我修复或者反抗的本能的话,自己攻击李亚,对方就一定会漏出马脚。 如果真如自己推断的一样...... 那李亚,还算是人吗? 一个被异常所影响、甚至控制的人类,还算是人吗? 沈行觉得不算。 在李亚能使用超出常理的力量制造有可能无法侦破的凶杀案时,他就已经脱离人的范畴了。 不是人的话,那就太好了。 “吱——” 沈行捏下刹车,自行车稳稳地停在了校门口。 他看了一眼手表,四点四十五,虽然超出了自己计划的时间,但还算在五点前赶到了。 他从自己的挎包里取出了自己的工作证,敲了敲保安亭的窗口,叫醒了里面正在打盹的大爷。 周末学校也会开兴趣班,一般是书法之类的,所以学校并不是完全没人,门口也是有保安值班的。 “不好意思啊,王叔,”沈行看着保安亭里面睡眼惺忪的大爷,笑着说道,“等会要去公园玩,发现DV机漏在校医室了,可以开个门让我进去拿一下吗?” “哦......嗯好。”大爷点了点头,按下了遥控按钮,让折叠式电动道闸打开了一些,放沈行进去后,又继续眯了起来。 沈行顺利的进入了校门,在行政楼监控的注视下去往了医务室。 他轻车熟路的走进医务室,关上了木门,坐到了自己的工位上,熟练的用三脚架将DV机架起,看向了墙对面的四幅画。 《被宰杀的牛》-012、人体肌肉图-013、《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014。 最后一张没有任何反应的《维特鲁威人》,沈行并没有给它任何标记,他只是作为一个失败的对照组,完整地过完这一轮而已。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行注视着DV机,用余光观察着墙上的四幅画,等待着五点的到来。 16:57...... 16:58...... 16:59...... 17:00。 桌面上放着的电子闹钟数字跳转到了五点,或许是闹钟的时间有些许的误差,过了差不多两秒钟,沈行的左手,开始感受到了突兀的肿胀感。 是的,并不是灼热,而是之前从未感受到的肿胀感。 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左手扭动,生长...... 而在他的视野中,左手边三幅,原本肉眼看着还像是普通复印画的画像,开始出现了严重的扭曲。 画框在沈行眼中出现了重影,上面愈发猩红的肌肉就仿佛是跳动起来了一般,在此刻展现出了之前沈行从未料想到的“活性”。 仅仅两天......墙上的画,再次活了过来。 第22章 丰收的喜悦 眩晕、温暖、愉悦......这几种奇妙的感受在沈行的脑海之中交织。 此刻他只感觉自己置身于清醒梦之中,脚步开始变得虚浮了起来,他后退了两步,几乎是跌坐在了原本给学生病患坐的红色塑料凳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行才从这种有些迷幻的感觉中挣脱开来,他本能地意识到有些不对。 抬起右手摸向了额头。 果不其然,又开始发热了。 这次自己身体的反应程度,有些超过了沈行的预料,墙上画作的异变速度,也超远超沈行之前的预估。 他本来还以为起码到下周一,画作才会有所变化的。 看着中间画面上,那具已经坐起来的惨白尸体,沈行知道,是时候收获了。 之前,只有一幅画被挂在上面,每天的变化微乎其微,用了快两周才进化到沈行肉眼观察到变化的程度。 现在,多幅画面摆在一起,加上沈行和【0111】,似乎产生了互相影响的效果,使得医务室内的异变速度成倍增长。 沈行搬来凳子,将墙上的左边三个画框取下,拆开画框后,将里面的复印画塞到了自己的挎包中。 他暂时不考虑让这些画在这里再呆上一天。 按照这些画的异变速度,谁知道明天它们会发展成什么样......如果这些东西真的自己从画面里走出来了,那就不是沈行能够控制的了。 将画收好,背上自己的挎包后,沈行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左手。 他握了握拳,能很明显的感受到,自己左手的力量,似乎再次变强。 看来,今晚回家,可以进行第二次的握力以及其他身体指标测试了。 另外还有一点...... 维持着握拳的姿势,在他的控制下,他皮肤下的肌肉开始鼓动了起来,正随着他的心意,进行着完全违背常理的运动。 他的肌肉像是活过来了,而且可以听他的命令。 回家拿东西。 然后去车库。 沈行收拾好东西后,便直接背着挎包离开了医务室,与门口的大爷道了个别后,骑上自行车朝着家的方向飞速骑去。 到小区楼下,锁车,上楼,打开家门。 沈鸢似乎已经早早就写完了作业,正穿着睡衣毫无形象的侧躺在沙发上,宅在家里看租来的碟片。 见沈行回来,沈鸢也没回过头看他一眼,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直到沈行走回房间,她才回头看了一眼。 房间里传来了收拾东西的声音,没一会,沈行就已经重新背上装的满满当当的挎包,走到了门口换鞋。 “几时回来?”沈鸢盯着电视屏幕,用不在意的口吻随口问了一嘴。 “可能九点,或者更晚。”沈行也没有办法给出一个确切的时间,毕竟今天要处理的是三幅画,可能需要的时间也会更久一些。 “嘁......最近出去这么勤快,不会是找女朋友了吧。”沈鸢语气带着阴阳怪气的意思,“记得帮我和嫂子问好。” “没找。”沈行当然听出了沈鸢语气中的戏谑意味,但也并不在意,他早就习惯了沈鸢偶尔莫名其妙的语言攻击了。 直到沈行离开后,沈鸢才看向了大门的方向。 沈行交女朋友? 一想到沈行板着脸对着某个面容模糊的女生说肉麻情话,只是想到这个画面,沈鸢就没来由得感觉到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画面太诡异了,她完全无法想象到这个人交女朋友该是怎样的表情,哪怕只是想象都带着满满的违和感。 肯定没可能。 沈鸢换了个姿势继续看电视,但电视里面的画面似乎已经没有办法牵动她的情绪了,她几分钟之内换了好几个舒服的坐姿,最后烦躁的关掉电视,朝着房间走去。 看会漫画吧。 ... 另一边,沈行已经带着自己的东西,骑自行车来到了车库,他打开车库门,将自行车推进去后,关上车库铁门,上锁。 放下一辆自行车后,车库里面本就不大的空间就显得有些逼仄了。 看来得快点换个大点的,更安静一点,人更少一点的地方。 最好是一个带地下室的独栋房子......但这种房子的价格不会便宜。 这需要一大笔钱......但钱从哪来呢? 之前在省市当主检法医的工资不算微薄,但自己没领多久就辞职了,没有存下太多的钱。 他把合法的弄些钱作为了一个次要目标,一边想着,一边将挎包放在了操作台上,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取出。 那三幅画被沈行码放整齐,放在了一旁。 在取出画中的肉块之前,沈行决定先给自己的身体再做一次全方位的测量。 由于之前已经经历过一次检测,沈行这次自检的速度明显更快更熟练了一些。 最后,他将测得的数据都写在了记事本上。 【年龄:28】 【身高:177】 【体重:72kg】 【左上臂围:29.5cm】 【左前臂围:26.9cm】 【右上臂围:29.4cm】 【右前臂围:26.6cm】 【左手握力:62.7kg】 【右手握力:51.6KG】 左手臂围有增加,握力也增加了差不多4.7kg,比起之前的增幅小了一些,但增长幅度依旧不是正常人可以比拟的。 右手握力也有一点增加,但0.1kg的增加大概率是每天状态不同所导致的正常起伏。 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自己的左手不会要比右手粗壮一大圈吧...... 沈行不得不直视这个问题。 这样发展下去,自己可能要变大力水手了。 好在现在至少从肉眼看起来,自己的左右手没有太大的区别。 测量完自己身体的数据后,沈行打开换气扇,套上白大褂,戴好乳胶手套,深吸了一口气。 将不锈钢操作台上的东西全都清空后,沈行只留下了三幅画在上面,以及三个原本是用来装血水的、较深的金属桶。 今天要取的肌肉可能有点多,塑料皿肯定已经不能拦住这些肉块了,他可不想因为疏忽而让那些肌肉溜走。 DV机对准操作台,打开录制功能。 沈行左手按住了那副《杜尔普医生的解剖课》,右手拿着止血钳,缓缓地朝着画面中尸体左臂的猩红肌肉探去。 他决定先从最熟悉的那一幅开始。 第23章 重复劳作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沈行没有再裁切其余无用、而且在DV机里面不会有任何噪点扭曲的画面,而是直接拿起了止血钳,伸入了画面之中。 片刻之后,沈行就从里面夹出了一块熟悉的和之前一模一样的缩小版指浅屈肌。 他将这块即将被命名为【0141】的异常肌肉,在镜头面前简单展示了一会后,就将这块肌肉放入了1号铁桶之中。 刚取出来的肌肉活性很高,在里面跳动攀爬着,但它蠕动的方向不再是校医室的方向,而是朝着沈行。 似乎,现在拥有了【0111】的沈行,依旧会让其他从画中“长”出的肌肉产生类似“归巢”的举动。 只是不知道沈行自己和医务室相较起来,到底它们对哪个“容器”的归巢欲望会更加强烈。 现在它们爬向自己,可能只是因为自己比较近而已。 不过这也可以侧面证明,自己对这些肌肉产生了类似于医务室墙壁的“母巢”一样的吸引力。 确实离人有点越来越远了。 在确认了它在桶内爬不出来后,沈行开始了下一幅画的拆解。 下一幅,人体肌肉图-013。 这幅画,可能是因为里面展示的正面人体肌肉比起上幅指浅屈肌更为多的原因,它上面的肌肉虽然同样猩红,但在DV机里面的反应就稍小一些。 可能是肉量过多,还未成熟? 又或者是,每幅画能催生的血肉都是有总量的,这些异变的量堆积在一小块肌肉里面就会很明显,分散开来,总量就被平均稀释了。 沈行往里面伸钳子,可以伸入画中,但只夹出了一条极细的、类似于一条肌肉束的东西。 对比起夹出来的东西,止血钳有些太大了。 将那一根比头发丝没粗多少的细肌肉束放入了2号桶内,沈行换上了镊子。 剩下的都是精细活,他将里面的肌肉一块块挑了出来,放入了桶内,等他再三确认肌肉图正反两面的肌肉已经全部挑出来后,沈行看向了桶内。 在桶里,有一个全身由肌肉组成的小人,在里面走动着,它整体和【0111】差不多大小,颤颤巍巍地贴在桶壁,似乎要向上攀爬。 沈行是一条条肌肉取出来的,它是自己在里面完成了重新结合。 奇妙...... 沈行照旧继续观察了一会,确认【0131】也无法沿着桶壁爬出后,将视线放在了最后一幅画。 《被宰杀的牛》-012。 这幅画和其他两幅不一样。 其他两幅,再怎么说都是和人体肌肉有联系的,但这一幅,完完全全就是动物的肌肉。 牛肉。 异变牛肉,也能被自己利用上吗? 沈行和刚才那样,用镊子将肌肉仔细挑出来,但他刚把镊子伸进去夹住东西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一股比刚才夹细肌肉时候要重不少的阻力。 稍微加大力道,加上像是撕开筋膜一样的左右拉扯,阻力很快消失。 一块完整的肌肉,被沈行剥离了出来,正是画面里展示的厚重背部肌肉和胸腹部肌肉。 这块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成型的肌肉,在沈行的镊子上扭动着。 沈行将其放在了3号桶,至此,所有的异变体都已经从画中剥离。 他三个桶都在电子秤上过了一遍去皮重量,它们虽然形态不一,但重量都一致,只有7克。 在记事本上记录下了它们此刻的状态后,沈行有一些迫不及待了。 之前【0111】与自己的左手融合,是从伤口钻进去的。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把左手食指再次制造出一个同样的伤口,至少与【0111】一模一样的【0141】会被自己的左臂吸收。 但...... 既然是试验,沈行想要弄些不一样的。 只是强化左臂,沈行觉得不太行,右臂也必须得跟上才行。 但是,1号桶内被剥离出来的肌肉是左手的指浅屈肌,它能强化自己的右手吗? 这么小的一块肌肉,肯定不可能是替代自己本身肌肉的存在,现在的肌肉只是它的一个“形态”而已,它的内核,沈行还仍未搞懂。 左手的指浅屈肌,其肌纤维走向、肌腱附着点、神经血管的入口都是配合左尺骨和桡骨的结构的。 如果硬要把一块左手肌肉塞进右手,就像是强行把左手手套戴在右手上,拇指的位置会反过来,肌腱会扭曲,根本无法正常运作,甚至可能因为结构不兼容而导致坏死或排异。 沈行决定,将【0141】剖开。 如果它内部的缩小版肌理,都与左臂指浅屈肌一模一样,那基本可以排除掉把它放在右手的可能性。 但如果解剖过后,能够褪去它肌肉的外表,露出里面更本质的东西的话......或许就可以做一些新的尝试了。 沈行直接用镊子将【0141】指浅屈肌夹起,放在了操作台上,右手拿起了手术刀。 不知道是自己左手的影响,还是它感受到了些什么,原本还在扭动的异变肌肉不再扭动,而是安安静静地躺在了操作台上。 哪怕沈行松开镊子,它依旧没有动静。 这种可控的感觉,让沈行感觉良好。 他落刀,手术刀划开表皮。 手感不对...... 没有那种切开紧致肌理的阻滞感,反倒像是在划开一层老化的橡胶,也没有出血。 由于没有更小的工具了,沈行直接用镊子撑开了细小的创口。 按照常理,皮下应该是浅筋膜,然后是深筋膜,包裹着红色的肌肉束,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切口之下,是一团灰白色的噪点。 不是腐肉,不是坏死的组织,而是纯粹的视觉噪点,就像是一台接收不到信号的老式电视机屏幕,无数细小的黑白颗粒在疯狂跳动挤压,没有纹理,没有走向。 沈行放下右手的手术刀,从旁边的盘子中拿来一根金属探针深了进去。 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的感觉......直到探针戳到了肌肉下方的不锈钢操作台,沈行都没有在探针上感觉到任何触感。 完全没有内部结构......好像就是一层外皮包裹着一团“能量”或者是什么其他物质。 他盯着那片令人眩晕的噪点看了几秒,收回探针。 既然内部构造完全崩坏,那常规的排异反应也就无从谈起。 沈行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可以试试。 第24章 变异......蜕生 沈行左手拿来一柄新的手术刀,直接在右手指浅屈肌的上方,划开了一道小口子。 这次开口不在指尖,这样还可以省过这块肌肉钻向手臂的痛苦。 沈行卷起衬衫袖口,露出右臂,左手用镊子夹起了那块编号为【0141】的样本。 它离开不锈钢台面后,表面的噪点跳动得更加剧烈,发出极其细微的类似耳鸣的嗡嗡声,重新扭动了起来。 肌肉的尖端,与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缓缓触碰在了一起。 在伤口触碰肌肉的瞬间,沈行的脑海和之前那样出现了嗡鸣,不过这次更短暂,更小声,似乎自己的身体已经逐渐适应了这一点。 在它钻入自己手臂后,熟悉的灼热感开始在自己的右臂燃起,紧接着,左手就像是同频一样,同样涌现出一股暖流。 这种感觉只是短短的一瞬而已,下一刻,一切都已经恢复正常,速度比起第一次融合的时候快太多了,而且完全没有感受到痛感。 自己右臂上的那道一厘米的小切口也已经完全闭合,沈行的右臂,同样获得了快速自愈的能力。 沈行拿起了从家里带出来的电子握力器,用右手直接全力捏了一下。 【51.4KG】 反而比前两次测试还要低了。 适应需要些许时间吗? 这次的融合过程异常的顺利,顺利到沈行甚至都没有实感,加上完全愈合的右臂,若不是皮肤上还残留着一点浮血,沈行都要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把【0141】放进去了。 要继续吗? 沈行将目光,放到了剩下的两个铁桶上。 他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比起第一次融合,自己现在还有很大的“余量”,他能感受到自己还能继续。 这不是异常肌肉给自己带来的幻觉,而是他对自己身体体验得出的感受。 沈行个人的偏向是继续。 他不能只是强化左右臂的肌肉。 之前只有左臂吸收了【0111】,沈行就已经预感到了这种不平衡感带来的有可能的隐患。 那就是左右臂力量差距过大,所带来的视觉差异。 现在可能还体现不太出来,等自己的肌肉力量愈发强大,隐患就会出现。 就比如生理层面。 肌肉是成对工作的。你弯曲手臂肱二头肌就会收缩,而相对应的,背面的肌肉肱三头肌就必须拉伸放松。 如果正面力量大到背面肌肉无法承受,就会直接把背面的肌肉硬生生扯断。 哪怕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平衡完整的得到了强化,到了一定程度之后,自己的骨骼也会承受不住肌肉的强度,有可能会在肌肉收缩的瞬间,将附着点的骨头撕碎。 最关键的是,力量的不均衡,很有可能会让沈行失去对精细动作的把控。 这对沈行来说是不能接受的。 既然自己一开始就进行了融合强化,就没有了回头路。 沈行也不会去找回头路,既然做了,就做到底,做到极致。 那全身,都必须得跟上。 而且刚好有这么一套完整的肌肉,可供沈行使用。 那就是从人体肌肉图上剥离下来的,现在正反两面都已经拼贴在一起成了没有骨骼的“肌肉人”的【0131】。 沈行将那一团已经粘合在一起的肌肉挑了出来,放在了操作台上。 这团人形肌肉,几乎包含了人体身上的所有肌肉群,此刻正在沈行面前的不锈钢操作台上躺着。 太细小了,有些肌肉,几乎只能用蚊式血管钳才能够夹住的程度。 还好,沈行只是需要将它们夹起来而已,不需要什么精细操作,而且现在的他也没有蚊氏钳。 可以用自己正好有的有齿镊替代,它能咬住肌肉,避免脱手。 沈行挑出了肌肉小人的右手的指浅屈肌,将它单独放在了一旁。 他这次,在右臂指浅屈肌更远一点的方位,划开了一道不到半厘米的浅浅伤口,将那一小条指浅屈肌放了进去。 细微的,针扎般的疼痛传来。 就像昨天【0111】从自己左手食指开始钻进来那样,自己感受到了肌肉在自己手臂内钻行的疼痛和微热感。 只不过时间比较短而已。 果然,对应位置不同,疼痛感和疼痛时间也不一样......这些肌肉都有其在图画展示时一样的特定融合位置,位置准确则完全不会疼痛。 只能按照位置准确放置了,这样虽然慢,但融合效率会更高,有可能造成的破坏也会更小。 在操作台上,沈行全神贯注,将一块块细小的肌肉重新分离开,就像是拼装积木的零件一样从左到右排列好。 这些肌肉太细小了,不借助放大镜的话,沈行根本不可能认清它们分别是什么肌肉。 所以沈行直接按照当时自己上学时候背诵肌肉图的方式,将它们按照自己背诵的方位排列好。 接着,沈行拿起手术刀,开始在自己的左臂重新开刀,每次手术刀都会划开极小的伤口,然后再将肌肉放到伤口附近。 一刀.......两刀.......三刀....... 放入肌肉的伤口开始缓慢恢复,因为沈行切开的伤口很浅,也没有出多少血,即使是这样对自己“千刀万剐”,沈行应该也不至于到失血的地步。 沈行的动作精准而又有耐心,不断地将自己身体一遍遍切开,然后放入肌肉,等待缓慢恢复。 恢复速度虽然不快,但基本上都可以做到沈行放置第四块肌肉的时候,第一个切口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程度。 即使是后背,沈行也能准确摸到目标肌肉,开刀。 人体骨骼肌一共有639块,沈行当然不可能切自己六百多刀,因为有些肌肉是处在同一位置的深层肌肉。 他按照主要的大肌群来分类,一个切口放置多块肌肉,最后的总刀数并没有超过50刀。 特别是有极强恢复能力的左右臂,他是直接做成表层长切口,直接放置一整排肌肉,这会快很多。 即使是这样,沈行也用了差不多一小时,才完成对所有目标肌肉的放置。 做完一切后,沈行放下手术刀,长舒一口气。 身体倒是没什么感觉,他只是感觉脸有点麻——具体来说,是咬合肌有些发酸。 不自觉下意识的咬牙导致的。 沈行全身的肌肉,进行了一次全面,但微小的强化。 这些整体上的强化,会有怎样的表现? 自己该用什么方法测试? 在最后一个切口愈合后,沈行的身体感受,开始有了变化。 此时的沈行,只感觉全身暖洋洋的,这是一种很少有的体验......就像脱光衣服站在暖阳之下,被阳光三百六十度照射一样。 他能感受到,他对所有的肌群的感知开始联结在了一起。 肌肉在他的感受下,好像不再是肌肉,沈行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皮肤下、骨骼上,有流水般的涌动感。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可以控制自己的肌肉......并不是简单的伸缩和发力,而是....... 沈行缓缓举起了右手,在他的控制之下,他手臂的皮肤,开始出现了起伏。 手臂上,无声地裂开了十数道狭长裂口。 只有些许的浮血渗出,而随着血液从伤口钻出的,是深红发黑的、完全看不出原本肌肉形态的数团扭曲不定的、闪烁着灰白噪点的...... 肌肉束。 或者说一个更加形象的词。 触须。 它们在沈行的伤口中钻出,摇曳着,扭动着。 沈行缓缓将自己的左臂举起,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沈行仰头看着这些从自己手臂中钻出的东西。 他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却通过肌肉不自觉的微小牵动让人感受得出“笑意”。 “难以置信......” 如果让沈鸢看到他此刻的表情,可能会被直接吓哭。 第25章 相变 沈行收回了左手。 伤口处探出的肌肉束缠绕包裹在他的手臂上,他拿起桌子上的有齿镊充当拉钩,夹住了最长创口的一侧皮肤拉开。 肌肉都钻出来了,自己的手臂是怎么活动自如的。 他很想搞明白这个秘密,但他看向自己的伤口深处,看向了探出来的肌肉束“根部”,发现它们是连接在自己的肌肉上......不。 像是从自己的肌肉上额外分裂出来的一样,接口处还带着灰白色的噪点干扰着任何窥探的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能感受到,在这些肌肉分裂离体之后,他左手的力量似乎变弱了些许。 他试着握拳,让肌肉收缩回去,裂开的伤口被肌肉拉到了一起,自己皮肤的状态就像是皮内缝合后出现的表面痕迹一样。 暖流涌过,伤口愈合,一股困倦感和饥饿感没来由得涌上了沈行的心头。 对此沈行早有准备,他扶着墙壁走向了自己背来的挎包,从里面拿出了一瓶可乐直接喝掉,给自己补充些许糖分。 时间比较紧张,没来得及去买葡萄糖冲剂,沈行就在来的路上买了几瓶可乐和一些糖果饼干,用来补充一下碳水和糖分。 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沈行靠在桌子边上,一边吃喝,一边看向了剩下的那个铁桶。 无论是考虑到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是考虑到那块肉并不是人体肌肉,沈行都觉得今天不应该继续了。 明天是周日,但他打算再去一趟校医室,给墙壁更换上新一轮的画作,而这次,他必须精挑细选,选择目前为止对自己最有用的肌肉进行打印。 而且这次,沈行会改变画幅大小,尝试一下更小的画作和更大的画作,并且选择一张画去除掉画框,然后增加挂在墙上画作的总体数量。 增加两幅是不错的选择,每一轮都增加两幅,直到画作间的相互影响可以让它们在一天之内“成熟”。 除了医务室之外,现在的沈行,最想要了解的,就是自己的身体。 肌肉,每个人通过锻炼,不断地撕裂愈合,都可以使其强化,也能通过训练掌握更多更强的发力方式。 但像刚才沈行做出的,让肌肉自身撕开皮肤钻出身体的“运动”,毫无疑问是非人类的。 而且这种“掌握”并不是靠着学习得来的。 沈行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的感受。 在全身肌肉都钻入异常肌肉进行融合后,沈行得到的感受并不是循序渐进的感受,而是瞬间的相变。 就像是普通小孩两三岁的时候,大脑神经元的累积达到了临界点发生相变,负责自我认知和决策的前额叶皮层与负责记忆的海马体成功建立一个稳定的连接,第一次产生了“我”是“我”的自我意识时的感受。 换一种更直观一点的表述,那就是水烧到99摄氏度还是水,但到了100摄氏度就会沸腾变成气,是一种瞬间产生巨大差异的相变过程。 在融合完成的那一瞬间,他便如同孩童开智一般,获得了这种控制力,只是用途和使用方式,还不太明确。 沈行获得了使用方式,但脑海里并没有全套的说明书。 这些血肉......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复杂一些,这更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那个会吞噬血肉的人偶呢?它又是怎样的? 单纯的研究医务室墙壁所催生出来的画中血肉,已经无法满足沈行此刻的探知欲了。 李叔......李亚。 沈行的脑海中闪过了他的画面。 那具人偶,此时还在李亚的手上,暂时还搞不清楚李亚与人偶到底是共生关系,还是被寄生或是被控制的关系。 但有一点事情很明确。 想要拿到人偶,李亚必须得解决。 不过沈行并不想直接杀死他。 之前沈行一直苦于没有人体实验的对象,现在,他有目标了。 不过既然要做,那就得赶在警察之前。 而且做好周全的计划。 沈行收拾好了桌面上的糖果纸和空掉的可乐瓶,将最后一个铁桶内的【0121】变异牛肉放入了塑料培养皿内,用胶带封好,放入了挎包之中。 在清洗完毕血迹和使用过的物品后,沈行将它们归类放好,将之前带来的东西都装回了挎包,打开车库门,关排气扇、关灯,推车离开。 今天耗费的时间比以往都多,沈行在回家的路上,还在路边摊久违的吃了一顿宵夜补充身体消耗。 等他回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半。 也好在今天是周六,随便他睡到多少点都行。 到家后,妹妹早已经睡着,沈行简单洗漱一番,便脱下衣服躺倒在了床上。 现在的他,已经疲惫到没有精力再去测试一下自己的身体数据了。 ... 一觉天亮。 沈行睁开双眼,刺目的阳光让他眯起眼睛,等稍微适应了一下光线后,才起身,拿起了放在一旁的闹钟。 12点。 睡眠时间又延长了。 不过长时间的睡眠,确实让沈行有种焕发新生的感觉。 在喝下一杯水,缓解了一下口渴感后,沈行走向了主卧卫生间,准备洗漱。 但当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后,稍微怔了一下。 原本的身材也算是正常,不瘦不胖,因为没有刻意锻炼和减脂控制身材,腰部也有一些赘肉。 但今天镜子中的自己,身材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腰间那一丁点的赘肉消失不见,体脂率的降低让他肌肉和脸部线条都更为明显,全身肌肉流畅且优美。 明显是长时间有氧和无氧运动一起做,严格饮食才能控制出来的身材。 虽然脂肪被快速消耗掉了,但皮肤却没有因此耷拉下来,因为隆起的肌肉将皮肤重新顶起,反倒让他的皮肤看起来更加紧致。 在不戴眼镜的情况下,人都感觉年轻了不少。 这肯定算是好事了。 不只是外观,现在的沈行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测试一下自己的握力数据了。 洗漱完毕后,沈行穿上衣服,戴上眼镜,镜子中的自己似乎又回到了昨天的那个样子。 还好,穿上衣服之后感受不出多少变化。 因为自己没有起床做早餐,所以沈行暂时压下了测力量的想法,先走出房门确认一下妹妹沈鸢的情况。 开门,没看到沈鸢的身影,房间门也是开着。 他回到房间拿起手机开机,这时候,才看到了几条短信,还有五十几条没见过的的未接来电,因为沈行每个月花了5元开通来电显示,能看到显示的是七位数的固号。 公共电话亭?李亚? 沈行略过了那五十几条未接来电,公共电话,回电估计也没多大用。 短信是来自张阿婆的,但张阿婆根本不会打字。 而短信的内容,明显来自妹妹沈鸢。 【你醒了吗?】 【哥,我是沈鸢,小花好像有丢了】 【我们线在再派出所】 明显的9键输入打错字,沈鸢没怎么接触过手机打字和电脑打字,情急之下输错很正常,看来是本人没错。 小花走丢了?那个人偶? 现在她们在派出所? 联想到李亚打给自己的电话...... 沈行大概知道,李亚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被抓了。 第26章 血肉敷面,都市怪影 她们所指的“小花”,只是那具人偶而已。 那具人偶可以伪装成被吞噬的人,然后再出现在别人的面前,甚至回家、交流什么的,也都不是问题。 李亚完全可以利用人偶杀人之后,再用人偶扮演受害者,回去正常住两天,淡化他的影响,然后让更多人目击已经死亡的受害者还在存活的假象。 这样,在人偶失踪后,没有人会怀疑到李亚身上。 而人偶和【01】墙制造出来的肉块一样,具有抹去影像中自身存在画面的能力,到时候,她们失踪的影像画面都不会留下,只剩下最后接触者和目击者。 只要那些头颅不被发现,李亚就暂时是安全的。 如果沈行之前对人格分裂的推断也是成立的话,李亚可以用其他思维更灵活一些的人格应对别人的询问和走访,更不容易露出破绽。 他确实具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但不够。 所有失踪者最后都与他有接触这一点,到失踪人数越来越多,本地刑警没头绪的时候,他也会被列为调查重点目标。 哪怕是本地凶杀经验不太足的刑警依旧没意识到这一点,专案组的介入也会把矛头对准李亚。 他手尾留太多,脱不了身的。 即使李亚可能也有一定的可以利用异常人偶的能力,他也不是沈行可以考虑的合作对象。 沈行将手机塞进兜里,来到厨房,给自己做了一顿简单的早餐。 等他在餐桌旁落座准备享用早餐的时候,那个一样的固话再次打了过来。 一直没换地方打,估计也不是什么急事。 沈行按下了接通电话。 “他妈的,怎么不接电话?人偶回来了,你什么时候来弄。” 里面响起了李亚的声音。 人偶已经回收,他打电话找不到沈行,没有直接过来找留下监控和目击痕迹,说明还是有一点脑子的。 “在哪打来的?”沈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给对方抛了个问题。 “电话亭。”李亚声音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回答了沈行的问题。 现在的李亚应该没有进入警方视线,这种随机发起的公共电话呼叫,事后是绝对无法调取录音的,所以沈行可以放心大胆的聊。 但就在和李亚聊着的时候,一个计划,开始在沈行的脑海之中酝酿了。 他需要证实一些东西,填上自己计划中的漏洞。 “半小时后再打回给我。”沈行没有多说什么,在对面的李亚骂出来之前,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亚来者不善。 如果玩偶真的能将吞噬的人格共享给李亚,那拥有至少一个更阴狠稳健人格的李亚,是不会全身心的相信沈行并与他合作的。 站在李亚的角度想,他会怎么做? 不留痕迹的回收了人偶,立马打电话让自己过去,是好心与自己分享人偶的信息吗? 未必。 假若他的人偶真能吞噬人类的血肉和人格,沈行要是李亚的话,在已经杀了三个人的情况下,他绝对会杀了沈行。 一个上过大学,当过警察的,绝不会背叛的人格,其他人格捆起来加一起都没沈行的人格有帮助。 沈行必须得做最坏的打算,但他脑海里早已经有了预案。 不去找李亚,是不会发展到这一步的。 这不是沈行不小心,或者说,他的本意......就是想要发展到这一步。 他很需要一个可供自己试验的活体,而且不能是人类,或者说,不能是普通人类。 李亚的存在,完美符合了沈行的所有预设条件,给足了他动机。 他没理由不这么做,而且他期待这么做,沈行在给自己千方百计找借口找理由。 那是被沈经纬一直以来压制着、规训着的嗜血冲动。 这种冲动,在沈经纬还在时,他会带自己回乡下用狩猎野物拆解尸体释放,在停尸间时可以用解剖尸体来释放,但现在,他已经压抑太久了。 老沈,他会逃脱法律制裁,而且他不是人类....... 不能用对人类的方法对他。 沈父可能到死都没有想到,他的教育里面出现了这么一个漏洞——他没有考虑到,异常的存在。 迅速吃完了眼前的早餐,沈行起身,回到房间拿起了DV机,换了一盘新的磁带后,开启录像,将DV机架在了房间里的全身镜前,让摄像头对着自己。 他后退了几步,以便DV机可以拍摄到自己的全身,他也可以通过镜子的反射,观察到DV机屏幕上的内容。 他很需要一个能力,来自异变体的能力。 至少,自己裸露出来的皮肤和五官,必须被消除。 虽然没有这个能力,他也有把握让自己脱罪,但如果有这个能力,他能做的更好,计划也更多。 雪花、噪点...... 那个能清除电子设备中自身存在的能力。 脸是最重要的。 该怎么才能把自己的五官给模糊过去呢? 沈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改变脸部肌肉,让皮肤扭曲。 在他的操控下,他的面部肌肉开始扭曲,镜子中的自己,脸部皮肤开始出现了异常的肿胀,五官完全扭曲了过来......就像是有人在拉伸他的脸一样。 ......看起来像是套了个劣质的恐怖的人皮面罩。 DV机内没有任何的雪花和斑点,说明这个面部是可以被录像设备保存下来的。 这不是沈行要的效果,而且有模拟画像师对自己的面部五官进行重绘,很轻易就能得到自己原本样貌的画像。 那些肌肉,或者说那些外表表现为肌肉的异变体,才是模糊掉监控设备的关键。 镜面中。 沈行的脖颈微微鼓胀,似乎有血肉在往上传输、涌动。 他的两边脸颊,裂开了数个对称的裂口,猩红的肌肉束撕开皮肉探出,缓缓合拢,覆盖在了沈行的脸上。 第二次的操控,更为精细,一滴多余的血液都没有流出。 镜中的沈行就像是覆上的血肉面罩一样,可怖、骇人,只有一双眼睛,在血肉敷面的间隙中平静注视着外界。 DV机中,沈行的面部已经完全被一团带着噪点和雪花的猩红马赛克所覆盖,就连DV机的画面都开始不稳定的闪烁了起来,就像是遇到了强烈的辐射源一般。 还有指纹。 沈行伸出双手,摊开在自己面前,手臂、手掌、手背同时裂开血口,钻出血腥的肌肉束,像是藤蔓一般,缠绕在了沈行的双手上。 似乎是探出体外的异常体达到了一定的限度,DV机中的沈行,全身都开始诡异的闪烁了起来,噪点和雪花在他周身狂暴跳动。 沈行拿出了手机,对着镜中的自己,按下了拍照键。 除了DV机以外,照片中的沈行,恐怖、怪诞。 就像是黑白老照片中模糊扭曲的怪影。 第27章 毁尸? 沈行收回了覆盖在自己身体上的异常血肉,低头看向了自己手机中拍摄的照片,轻轻点了点头。 在自己身体内涌出的血肉达到一定量的时候,就可以达到消除影像资料中自己模样的效果。 只是沈行不太清楚,自己刚才的那副姿态,如果是在普通人眼中看来,会是怎样的。 那个玩偶可以模拟成它吞噬的血肉原本主人的模样,只有沈行能看到它的原貌。 按理来说,自己用异常血肉覆盖自身后,在别人眼里也会是另一种姿态才对。 不过......这个事情,沈行就很难进行求证了。 话又说回来,既然自己有了掩盖身形的能力,那自己之前脑海里面构思的计划,就有了实施的条件。 这种覆盖能力,如果全程维持的话,大概能维持两个小时,只是短暂开启的话,中间带着休息,一天内的覆盖时间可以维持更久。 不过想要这个方案达到完美,还需要李亚的支持。 同时,沈行要应对的危险,不只是李亚而已,还有那具诡异的人偶。 目前从李亚的套话来看,那个人偶起码有三个可以确定的功能。 吞噬、伪装、人格共享。 还有一个不太确定的能力,也就是赌徒李亚口中反复提及的“转运”。 它,似乎可以通过消耗吞噬的血肉,给李亚带来运气。 这是真的吗? 看李亚的样子,他确实是靠着所谓的运气赢了不少的钱。 但李亚的运气却没能帮他规避自己的追踪。 运气这种东西虽然虚无缥缈,但沈行还是得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 毕竟,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本身也不是可以用常理来解释的。 这种运气对同为异常的自己不起作用吗?还是遇到自己,本身就是李亚运气的体现? 如果沈行完全没有起杀心,那李亚在杀完三个人后,又遇到了可以处理这些问题的沈行......对于李亚自己来说,确实是运气好。 是他自己主观意义上的运气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李亚对“运气”的运用限制就有点大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沈行并没有做别的事情,只是将碗筷洗后,守在手机旁等待李亚的来电。 几乎是沈行说的半小时刚到的那一刻,李亚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看得出来李亚很着急,但他也很守规矩,似乎是担心沈行怕了。 这也是沈行敢挂李亚电话的底气,李亚有求于他,但沈行却完全可以不理会对方。 挂断电话,也是为了提醒李亚,主导权在自己手上,方便后续的布置。 还是同一个固话号码,沈行接通了电话,里面传来了李亚的声音。 没等李亚开口,沈行抢先说话。 “今晚我过去帮你处理,但你得先买好一些东西。” “我操你......”李亚刚骂出口就听到了沈行要帮忙的消息,悬崖勒妈,咳嗽两声后,开口问道,“要买什么?” “你记好。” 沈行想了想后,开口道:“两捆加厚工业塑料膜和大号尼龙扎带,几瓶高浓度医用酒精,一把尖头剔骨刀。” 沈行说完后,停了一下,那边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过了几秒,沈行才开口:“记住了那我就挂了,凌晨二点我会过去......” 听筒里传来了李亚的声音。 “要这些干嘛?不就是三颗头吗?你用什么东西把它们弄碎或者融掉然后找个地方倒掉不就行了?而且这些东西他妈的都是啥?去哪买?” 李亚似乎完全不了解沈行要这些东西干什么,而且他也根本不知道要去哪买这些东西。 “工业塑料膜或者装修用的地膜,加厚防水布也行,至少可以铺满录像馆的地板和墙壁,”沈行没有不耐烦,直接开口解释,“防止处理尸体的时候血水渗到地板缝或者滴到地面,洗不掉的。” “尸体腐烂后骨骼会散,要用东西包住然后用扎带固定,高浓度医用酒精你弄不到的话,就去药店买几瓶医用酒精,还有天那水......你去油漆店问香蕉水就行,就说你自己家要装修,东西是化尸用的。” “对了,如果要买工业酒精和香蕉水的话,记得再买一瓶84消毒液。” 电话那头的李亚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很繁琐,但沈行滔滔不绝的说了这么多,感觉好像挺专业的。 “好......好,我现在就去买。”李亚咬牙答应,“买完呢?” “今晚凌晨二点,我会去录像馆找你,房子里的其他东西都不要动,把塑料膜铺好就行。” “那木桌不用处理吗?” “木桌到时候你不会自己拿去烧了?” 沈行说完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行最开始,特地说了些更难买到的东西,主要是想测试一下李亚的运气到底能不能帮他买到这些。 如果可以买到,那就证明李亚确实是有运气在身的,顺便也可以消耗一下他的运气——毕竟他的运气是靠人偶吞噬的血肉来维持的。 其实,沈行要买的这些东西,从头到尾都不是为了帮李亚处理那三颗人头。 而是让李亚购买这些东西的行为,能被更多的店主知道,知道这些都是他自己买的。 天那水和医用酒精根本没有化尸的用处,人头也没有脆到要用工业扎带来固定,至于塑料膜。 那确实可以防止血溅到到处都是。 而现在,沈行也决定出发了。 他动身到了自己储存东西的车库,拿了一些趁手的旧手术用具,全都装进了挎包内。 还有一套白色的一次性医用防护服。 非典封控刚过去没多久,到处都能买到这样的防护服。 回家之前,他还去药店买了一瓶扑尔敏。 扑尔敏算是OTC非处方药里面安眠效果最强的那一档,也不像安眠药那样对神经中枢造成影响。 他提前睡了个午觉,尽量让自己多休息一会,等到差不多晚上八点,一脸疲惫的沈鸢才回到了家中。 沈鸢眼睛红肿,似乎已经哭过好几次了,似乎是因为李小花的失踪。 此前的她在警局等了好久后,忍不住自己跑出去找,一直没有吃东西,此时又累又饿。 回家看到沈行做了一桌子热菜还在等着她,沈鸢的鼻子有些发酸,原本哭肿的眼睛又有些发酸了。 然后她就在吃饭的时候,喝下了沈行为她精心控制剂量的,带有扑尔敏的热牛奶,在差不多10点的时候,就感觉头重脚轻,困得不行,今天找人累了一天,于是就睡了。 沈鸢是不能知道沈行出门了的,在沈鸢的意识里,沈行必须还是“感冒未愈,睡了一天没出门”的状态。 差不多十二点,沈行才从自己的房间走了出来,打开了沈鸢的房间门。 扑尔敏制造的是深度困倦,而不是昏迷。 沈鸢侧躺在床上,手脚都搂着绿色大蛇抱枕,呼吸沉重且绵长,似乎陷入到了深度睡眠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沈行进来。 扑尔敏的血药浓度峰值在2小时左右,半衰期长达12小时,牛奶本身含有的色氨酸也有助眠效果,这一觉,她至少会睡到明天早上八点。 沈行换上了一次性医用防护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卫衣再穿上一条黑色运动长裤,提上自己的箱子,走出了门。 第28章 反水 哗啦—— 哗啦—— 凌晨一点半,李亚走在录像店内,喘着粗气。 录像店内,半透明的白色塑料膜,几乎包满了整间房子,所有的垃圾都在半透明发白的加厚膜下面,踩上去会发出些许的响动。 附近都是商铺门面,九点的时候就已经基本落班收店,十点外面的路灯都全部熄灭,此时根本不可能会有人走动,也不会有人听到任何声音。 布置这片地方已经浪费了他很多的时间和体力,今天去买东西也是勉强才将东西买齐,此时正堆在中间。 他没有开灯,里面的照明基本只靠报纸缝隙洒进来的月光。 那具人偶就斜斜地靠在角落,完全隐匿于角落之中。 忽然,焦急踱步的李亚停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空间,忽然蹲了下来,语气柔和的开口道: “小花,不痛的......没事......很快就好......” 忽然,他的闭上了嘴巴,咬着后槽牙,眼神变得阴邪。 “爸爸会发财的,你就帮爸爸一次,这次真的转运了。” “别乱动。” 在黑暗中,他伸出双手,似乎在掐着些什么,手臂的青筋都已经暴起。 “我他妈让你别乱动!不愧是那个表子生的赔钱货!他妈......” 忽的,李亚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怔怔的抬手,看着自己的双手。 在李亚的视角中,自己的双手已经没有了五指,似乎有一块肉色的棉布包了上去,看起来就像是人偶模特的双手一样。 “不......别吃我......我马上带个人给你......他马上就到了......” 李亚就像是精神错乱一般,在原地一个人又哭又笑的发疯,他哆哆嗦嗦地拿出了一袋深红色的药片,但却因为手抖掉在了地上,散落一地。 他急忙趴下去寻找,但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门口的月光被遮挡了一些。 他抬头,望向了录像店的门口。 玻璃窗上的蓝色镀膜贴满了报纸,隐约能看到一个“魁梧”的人影站在门外。 此时的门是虚掩着的,就是为了方便另一个人进来,此时,门缝的光线被遮得严严实实。 “谁?” 李亚开口,门后并没有回应,传来的只有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脱衣,折叠,塞入包中。 李亚抄起了一旁的剔骨尖刀,摸向了门边,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了。 一个浑身罩在白色防护服内的“恶魔”,背对着月光,站在门口。 他防护罩下的面容血肉模糊,无数的猩红触须在血肉之上蠕动着,它们贴着透明的面罩,似乎要穿破面罩涌动出来一般! “呃......呃.....”李亚的手脚冰凉,瞬间双腿就有些发软了。 就在这时,那人进来,关门,开灯,再回过头时,黄色灯泡照耀下的,那张在防护服后面的脸,又成了沈行的模样。 沈行放下提包,里面的东西相互撞击,发出了金属脆响,他走向扎带方向的时候,转头扫了一眼,看到了角落的人偶。 此时的人偶,似乎已经没有继续拟态,只是维持着一个人偶的姿态,就这么倚靠在墙角。 沈行暂时没有理会人偶,除非它主动对自己做些什么。 “妈的,刚才是什么?”缓过神来的李亚,提着刀走向了沈行,极力的压低声音怒道。 但他走路的时候似乎踩到了点什么,他低头,又暗骂一声,然后放下刀蹲下去用双手收拢掉在塑料布上的东西。 沈行扫了一眼,看到了那深红色的药片。 麻果,还是个毒狗。 不再理会李亚,沈行将李亚脚下的刀拿走后,看向了李亚买的东西,清点了起来。 嗯,东西居然买齐了。 还都买对了,这运气确实够牛。 “拿个杯子给我,最好是玻璃杯。”沈行转头看向了李亚,开口道。 “......行。” 李亚向另一个房间走去,而沈行,已经拉开了自己提包的拉链,取出了一副乳胶手套,隔着防护服套在了手上。 等李亚拿来杯子后,沈行从李亚买的东西里面,拿出了84消毒液和医用酒精,先将大半瓶消毒液倒了进去。 刺鼻的氯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接着,他拧开酒精瓶盖,沿着杯壁,缓慢地、分次加入酒精。 比例大概是3:1。 随着液体的混合,原本平静的杯底开始变得混浊,随后,剧烈的反应开始了。 杯壁迅速起雾,原本冰凉的玻璃杯在几秒钟内变得烫手,发生了剧烈的放热反应。 液体内部翻滚着细小的气泡,原本刺鼻的漂白水味道逐渐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一股带着某种甜腻、类似于烂苹果般的乙醚味开始在空气中生成,那是挥发出来的氯仿气体。 沈行屏住呼吸,稍稍后退了一步,静静地等待着反应的结束。 一旁的李亚根本看不懂沈行在做什么,他站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瞄一眼放着人头的房间,显得有些不耐烦。 显然是准备,在沈行帮他弄好一切后,将沈行喂给人偶。 大概五分钟后,杯中的液体不再翻滚,温度也开始下降。 原本混浊的液体开始出现明显的分层。 上面是反应后残留的废液和水,而沉淀在杯子最底部的,那一层晶莹剔透、如同重油一般的无色油状液体,就是他想要的东西。 高纯度氯仿。 它的密度比水大,所以会乖乖地沉在水底。 沈行拿出一根在大号注射器上拆下来的软管,利用虹吸原理,小心翼翼地穿过上层废液,插到了杯底。 随着注射器的抽动,那一层油状的“毒药”被缓缓吸入针管之中。 大概只有15毫升。 量不多,但足够了。 “拿块布。” 李亚起身去找布,等他拿来几块布,将其中一块布递到沈行手上后,他就看到沈行,排空了注射器里的空气,将里面的液体,推到了那块破布上。 李亚根本不知道,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自掘坟墓。 而且,他还亲手将铁锹,交到了对方的手上。 沈行拿着浸上了氯仿的破布,在李亚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抬手,摁在了李亚的口鼻上。 李亚猛地瞪大了双眼,可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极其浓郁、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烂苹果味。 这股甜味混杂着如同烧红铁丝般的灼热感,顺着气管一路燎烧进肺叶。 “咳……唔!” 他想咳嗽,但肺里的空气刚顶上来就被堵了回去。 他试图抬起手去抠沈行的眼珠,但那双手臂此刻却像是灌满了水泥,沉重得根本抬不起来。 视线开始变得狭窄,周围黑暗压了下来,录像厅里昏暗的灯光在视野中心拉长、扭曲,变成了诡异的光斑。 他的身体在剧烈的抽搐后,像是一摊烂泥,倒在了地上。 氯仿不在法医毒检的必检套餐里,除非法医在尸检时闻到了明显的特殊气味,或者现场发现了沾有氯仿的毛巾,否则实验室根本不会专门去跑顶空气相色谱法来找氯仿。 沈行半蹲下去,仔细查看着李亚的面部。 自己刻意握着一个弧度,不让李亚的皮肤直接接触到氯仿,皮肤并没有被烧伤。 他在保留将尸体留下的可能性。 第29章 意外死亡的连环杀人狂 脱罪的方法有很多种。 尸体完整有尸体完整的脱罪法,尸体不完整也有尸体不完整的办法。 现在,李亚昏迷在了地上,但沈行却没有放松警惕。 他戒备的对象,一直都是角落的人偶,而不是李亚。 他拿来了李亚买的尼龙扎带,将李亚手脚隔着布捆好,随后拿了几个扎带,来到了那具人偶面前。 它没有任何反应。 沈行伸手,用剔骨刀近距离刺了刺人偶。 尖刀并没有划破人偶表皮的布,从刀具上传过来的触感,不像是戳在了布上,而像是戳在了柔软性极好的类似于硅胶的物体上。 沈行缓缓加重了力道,对方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此时的人偶,比起沈行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干瘪了不少。 是力量用完了吗? 沈行改为直接用手接触,不过沈行的手中涌动着异变血肉,随时以备对方偷袭。 没有反应。 安全起见,沈行拿来了扎带,将人偶几乎捆成了个粽子。 接下来,沈行将目光放在了李亚身上。 人偶他随时可以带走,但是李亚,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他拆下了李亚手中的扎带,脱下了他的所有衣物,将他拖到了那张用几个板凳铺成的桌子上,此时桌面也铺着半透明塑料膜。 脱掉李亚全身的衣物后,沈行才注意到了李亚身上的不寻常之处。 他的身体有十几处地方的皮肤,已经不再是皮肤的样子,而是肉色的麻布......就像是被侵蚀了一般。 如果不理会的话,过一段时间,他可能就会变成一具麻布人偶。 这是使用人偶力量所带来的副作用吗?还是人偶本身也以李亚为食? 至少可以证明,李亚确实已经不是人类了。 沈行想要试的事情有很多,但得一件件来,还得防止李亚中途醒来。 他继续用布隔着扎带捆住李亚手脚,从自己带来的手提包中,拿出了一柄手术刀。 另外几个塑料培养皿,也被他拿了出来。 里面放的,是一些极薄的切片。 两份是【0121】变异牛肉的,而另外一块猩红的肌肉,则是从自己身体中延伸出来的,沈行将它切了下来保存。 沈行从李亚的左臂切了个细小的开口,将那块从自己身体上切下来的猩红肌肉放了上去。 肌肉接触到李亚的创口,没有任何反应。 自己身上切下来的血肉,不会和其他人出现反应吗? 还是因为李亚并不是异常的原因? 接下来,沈行试了试牛肉的切片,依旧对李亚没有任何反应。 沈行摘下了左手手套,右手用手术刀在左手防护服食指尖端开了个口。 一簇肌肉束,从缺口之中探出,摸向了李亚的伤口。 在异常肌肉束接触到创口的瞬间,它的小小一部分,钻了进去。 沈行还能感受到离体的那一部分的状态,它在疯狂地去修补那个细小的伤口。 还能帮别人恢复伤口? 沈行有些讶异,而且,不只是刚才自己制造出来的伤口,就连李亚身上的那些已经布化的皮肤,布化的区域也肉眼可见的收缩了不少。 还能抑制躯体异常化...... 好像除了帮自己增强力量以外,自己体内的异常血肉还有着帮别人恢复伤口的作用。 这个作用对别人来说可能没有太大用处,但对沈行来说,可太有用了。 这说明,一个原本不可再生的实验体,沈行可以反复将其治愈,然后重复利用了。 太可惜了...... 沈行有些遗憾的看着李亚的身体。 他也想多留李亚几天,多在他身上实验一下,只可惜时间不允许。 李亚的情况太不稳定,随时都有被警方找上门的风险。 时间紧迫,剩下的时间里面,能尝试多少,就尝试多少。 火烤,断指,剜眼,骨折。 沈行一遍遍地尝试异变血肉的治疗极限,它能治什么伤势,对沈行来说都是重要的数据。 同时,李亚身上的异化皮肤,沈行也全都切了下来,堆放在了塑料皿内。 而沈行的异常血肉,甚至能将他的皮肤都给修复好......这已经不只限于恢复血肉了,甚至连皮肤都能再生。 沈行甚至试图将【0121】缝合进李亚的肌肉之中,只可惜【0121】依旧没有与李亚产生任何反应。 中途,李亚苏醒过几次,但因为氯仿的效果还在,他根本做不出像样的挣扎,只能不断地用虚弱的声音乞求沈行放过他,而后又开始竹筒倒豆子一般反思自己的罪行。 他似乎还将沈行当做警察一般,在幻觉中以为沈行是代替警察来索他命了。 到最后,他开始疯狂诅咒沈行,说他自己拥有了和玩偶一样的力量,在疯言疯语之中,再次昏迷了过去。 沈行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恳求,也没有人会相信一个赌狗的恳求......哦,沈鸢会信。 但那也是因为她心智不成熟,还没见识过复杂的人性。 时间不多了。 沈行最后看了一眼带过来的闹钟——他知道录音店里有闹钟,但时间不一定对——要给善后时间留有余地。 直接穿好衣服放火? 不。 沈行摘下染血的手套,扫视了一眼周围。 这是他第一次的猎场。 他想保留下来。 沈行重新为李亚穿上了衣服,就像是入殓师一般专业虔诚。 紧接着,他就像是专业的场景艺术家那般,开始布置了起来...... 忙碌,但心中充实。 沈行最后检查了一遍现场,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作品”。 昏暗的房间被半透明的工业塑料膜包裹得严严实实,黄色灯光的映照下,阴森恐怖。 空气中弥漫着氯仿的甜腻、甲醇的刺鼻,以及那种令人作呕的尸胺味。 李亚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像是一只被抽干了脊髓的虾米。 他的瞳孔已经放大到了极限,那是过量甲基苯丙胺和氯仿共同作用的结果。 在李亚僵硬的右手中,死死攥着一支已经推空的注射器,注射剂里面的,是融化的麻古,他的手上,还有着一道道密密麻麻的,像是自残一样的刀伤。 挂血的剔骨刀上沾着里面三颗头颅的组织和尸液。 逻辑通顺,证据确凿。 沈行摘下手套,将所有的操作痕迹——包括那个用来制备氯仿的玻璃杯碎片以及其他多余的物品,全部装进了自己的挎包。 医用酒精倾倒在了桌面,与同样倾倒的消毒液混杂在了一起,滴落到了下方被打翻的装着香蕉水的桶上。 刺鼻的气味,充斥整个房间,明天早上,走在路边的人,都会闻到这股味道,直到有人报警。 桌上的李亚自己血液,沈行没有处理,就当成是李亚自残时留下的血就好。 李亚的身上,除了生前“自残”的刀伤以外,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伤口。 这个世界上,多出了个吸毒过量,打翻毁尸用具而因吸入过量毒品和氯仿的尸体。 沈行甚至可以想象到,法医的报告该怎么写了。 他退出了房间。 “哗啦啦。” 踩在塑料膜上的声音响起。 沈行提着挎包,拖着人偶,按下了老式球形门锁的锁钮,出门,带上。 门自动反锁。 “哗啦啦。” 雨点落在防护服上的声音响起。 又是一年梅雨季...... 凌晨四点半,沈行拖着战利品,钻入了一旁的小巷之中,边走边脱去身上的防护服,消失在雨夜之中。 这个世界上,少了个人渣,多了个意外死亡的连环杀人狂。 第30章 呃......说媒?(感谢读者大大追读支持) “嗯......” 凌晨六点左右。 沈鸢在房间缓缓睁开了双眼,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喉咙干燥的就像是要冒烟一样。 她迷迷糊糊地打开灯,想要出去喝水,却发现自己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 她有些分不清这是不是自己睡前放在这里的了,只是坐起来用双手捧起水杯,喝了几口。 几点了...... 沈鸢也不知道现在多少点,她甚至都忘了去看一旁的闹钟,只是听着外面客厅的声响,猜测着现在应该是沈行起床的时间,现在的哥哥在做早饭了。 再睡一会吧...... 她脑海里只有再多睡一会的想法,便直接躺下去睡着了。 只是过了几分钟,沈鸢再次睁开双眼,这次她感觉好受一些了,她看向了一旁的闹钟。 6:11。 今天是周一,早操要升旗,需要早点去。 但是好困。 再睡一会吧...... 沈鸢再次合上了双眼。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感觉房间升温,房间已经有点热了,她才猛地睁开了双眼,看向了一旁的闹钟。 10:33...... 十......十点半? 自己不是才多睡了一会吗?! 沈鸢猛地翻身起床,但仍然感觉有些头重脚轻。 他怎么不叫醒我? 哦对......我好像以前说过不用他叫的。 沈鸢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房间,走到了门口,才想起来睡衣还没换,又匆匆忙忙往房间方向走去,但就在这时,她瞄到了桌上的早餐,以及一张字条。 字条? 以往沈行都是留下早餐或者钱的。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沈鸢走向了餐桌,看到了字条上面工整的字体。 【你好像被我传染感冒了,我帮你请了病假,可以下午再去学校。】 【早餐记得吃。】 放在桌上的,是被餐罩盖着的早餐,沈鸢提起餐罩,看到了还留有余温的早餐。 一碗皮蛋瘦肉粥,一杯装着淡黄色液体的水,还有几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喂猪吗? 沈鸢捧起那杯还有些温度的水,轻轻抿了一口。 有一丝丝微微的甜味,是蜂蜜水。 她又喝了一口。 不知道为什么,沈鸢感觉那种头晕的感觉稍微减轻了一些。 ......他一定是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所以才弄了这么多的早餐。 每天都自己弄早餐,不累吗...... 沈鸢坐在了餐桌前,双腿并拢,过了好久,才伸手,吃起了桌面上的早餐。 或许......自己该多信任他一些。 沈鸢一直没从父母离世的阴霾之中走出,但今天早上,在自己生病的这一刻,她才对“自己还有家人”这件事情,有了实感。 也对之前自己不知道是“嫉妒”还是什么情绪交织而来的对沈行的恶意,感到了羞愧。 她用汤匙舀起一口粥,塞进了嘴里,愣了愣。 沈鸢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做出没有味道的皮蛋瘦肉粥的,也不明白清淡的东西到底哪里好吃了。 和爸爸熬的破粥一模一样。 “啪嗒。” 一滴咸水滴入淡粥,添加了些许风味。 或许是又想起了爸妈还在的时候,又或许是为李小花的失踪感到难过。 少女一边无声落泪,一边将桌子上她刚才吐槽“喂猪”量级的早餐全都吃了下去。 ... 育才中学,医务室。 “怎么又换画了,沈医生,之前那副不是挺好的吗。” 教务处王主任双手背在身后,手上还提溜着保温杯,他背对着沈行,上下打量着墙上的五幅画。 好像都是千篇一律的人体肌肉图,上面还有打印字体,标着哪块肌肉叫什么名字。 “您不喜欢吗?我可以换下来。”沈行起身,带着些歉意,微笑着说道。 “不用,我看挺好嘛,看着很专业。”王主任今天似乎挺高兴,他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看向了沈行,开口道,“下面空白的地方,可以放点名人名言嘛,学生来看到,也能记住一些名言警句。” “好的,王老师,我中午放学去打印一些,放到空白的地方去。”沈行笑着附和。 与此同时,沈行的心里也有些疑惑。 王主任平时并不会来这里,两人只有在行政楼走道或者门口碰见的时候,才会相互客套问候一句。 “嗐呀,也别叫我王老师,叫我老王就行。”王主任摆了摆手。 “那您直接叫我小沈就好了。”沈行轻车熟路。 这种办公室关系,沈行都处理的十分得当,不过看王主任过来忽然开始拉关系,肯定是有什么别的事情。 王主任:“对了,我想起来个事情。” 果然...... 沈行不留痕迹的扫了一眼放在自己座位下的黑色提包,有一些东西,自己还得中午拿去处理,他不能和王主任在这里闲聊太久。 王主任思索了一下后,看向沈行开口问道:“小沈,你没有医师执业证是吧?只有个省里的卫生保健培训合格证。” 这是......? “是的。”这种事没法作假,他确实没有医师执业证。 他是靠着关系和培训证进来的,法医学专业毕业生根本考不了医师证,这是有规定的,沈行也只有一张主检法医证而已。 按理来说,他是没有办法进入学校当校医,但他通过沈父生前的关系推荐,加上培训证,才进了学校。 虽然这城市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校医都没医师证,但小城市医疗资源紧缺,想要找到一个有医师证的来当校医不比登天简单,毕竟有些地方的校医还是没有编制的,待遇也低。 真要有人来查,硬扣帽子,沈行也不得不下岗,不然被判非法行医都有可能。 “王主任,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沈行适当的露出了些许紧张的神色,看看对方有什么反应。 “没事,就是提醒你一下,看看能不能去原单位开个工作表现证明,写清楚回乡照顾妹妹,还有写下‘具备基础医疗能力’就可以,没多大事。”王主任笑眯眯的说道。 这是来提醒自己的吗?还是? 沈行暂且按下心里疑惑,开口感谢。 王主任抬手看了看表,打趣道: “嗐,得中午回去吃饭了,晚点又要被黄脸婆说了.......” “对了小沈,你还没有结婚,是吧?” 沈行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愣。 这话题转折速度之快,让沈行有些始料未及。 “是.......这样没错。”沈行点了点头。 “怎么样,没有喜欢的女人吗?怎么在省城的时候没找个。”王主任似乎萌生出了八卦之意。 “您也知道我之前的工作,忙,而且女孩嫌弃。”沈行故作无奈。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谈一个?王叔可以给你介绍一下。”王主任终于露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原来是说媒来了。 第31章 密室杀人案(感谢读者大大投票) 沈行好说歹说,最后也只能无奈应下了一个时间,去见一见那位姑娘。 他只想快点吧王主任打发走。 毕竟刚承别人一个人情,当场拒绝不太合适。 等到时候让原单位出完工作表现证明寄过来后,再找机会推辞就行。 不过......这件事情,也给沈行提了个醒。 自己这种情况,在其他人眼里,已经成为了特殊。 前几年还好,基本不会有人去关心自己的什么结婚、恋爱的问题。 但现在的自己已经28岁了,特别是在这个小城市里,28岁没结过婚的人,简直凤毛棱角。 现在的人,先成家再立业的观念比较重,十八岁二十岁就结婚的大有人在。 如果自己一直没有结婚也没有恋爱,在别人眼里就会开始变得独特和奇怪,这种情况等自己年龄越大,就会越严重。 沈行也很能理解这种想法,甚至一些公司招人,也更优先考虑已经结了婚的人。 结了婚,代表稳定,有软肋,易于掌控,不容易跳槽。 恋爱和结婚从来就没有在沈行的规划里面,他也不认为自己这种情况,适合去恋爱或者结婚。 比起这些,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行送走王主任后,趁着距离最后一节课结束还有一些时间的时候,拿出了自己的记事本,翻看了起来。 昨天的收获很多.......只可惜时间太少,自己也没有地方可以用于监禁李亚,只能杀了,非常可惜。 如果能有一个稳定的不会被发现的地方,可以在每次实验后再去提问记录实验者的感想,记录每次试验后的状态......这样会好很多。 沈行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但他却不能请假。 请假就代表沈行有异常情况,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被列入到怀疑列表中的。 那具似乎耗空力量的人偶,已经被他五花大绑,放在了车库。 不过那套防化服、最开始制备氯仿用的玻璃杯以及那套能检测出李亚血液的刀具,此时还躺在沈行的手提包里。 包括这个手提包本身,都是需要处理掉的。 只有毁掉了这些,自己才能彻底脱身。 说实话,到现在,沈行居然有了一些后悔的情绪。 他后悔,自己怎么没有在如此珍贵的实验体身上带出来点什么,作为纪念。 DV机也因为当时手提包塞了满满当当的东西而没带过去。 事实上,实际操作之后,沈行才发现,有很多带过去的东西是没有必要的。 第一次,沈行的经验很不足。 他沉浸在那种兴奋的感觉里面了,从开始筹备到结束,都有许多地方可以优化,甚至到最后结束下雨,都是沈行未曾料到的情况。 不过从结果来看,那场雨是好的,它将彻底掩盖掉沈行去过录像店的证据。 他一边翻看记事本,一边复盘自己昨天晚上的操作,他在想着还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如果能有下次,他应该会更熟练一些。 随着放学的铃声响起,沈行收起了手中的记事本,稍微等待了一会。 等到学生离去的高峰期结束后,他才提起手提包,走出了房间。 处理完这些后......就看那边的尸体什么时候被发现了。 ... “咚咚咚!” 激烈的敲门声响起,一个拿着锅铲的光头,猛敲录像馆的门。 “找死啊你!什么臭味!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说了让你这边垃圾清一下,死活不听!” “开门!李狗!” “他妈的。” 尝试拧动门把手,发现里面锁上后,光头厨师怒骂了一句。 周边路过的人都捂着鼻子离开,这让他的早餐铺到现在还没开业,光头已经积了一肚子火。 他尝试透过玻璃上贴着的报纸缝隙去看里面是什么情况,但却什么都看不清,最后,他忍无可忍,一脚直接踹向了铝门。 “当——” 本身就老旧的轻质铝门,根本经不起光头佬的力量,直接被踹开,门都稍微变形了一些。 “你干嘛,直接报警不就行。” 光头佬的老婆看到自家老公居然直接把人家店门踹开了,赶忙跑过来阻止。 因为跑的过急,一脚踩在一块碎了的地砖上,地砖缝里昨晚积下的雨水混杂着些许泥土飞溅了出来。 也就在这时,两人都问道了一股浓烈刺鼻的复合型气味,是他们根本无法描述的味道。 而顺着阳光看向里面,里面的场景,让老板娘呲目欲裂,光头佬也愣在了原地。 “哐当。” 他手中的锅铲落地,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声尖叫。 “啊啊啊!!!!!” 十分钟后。 警笛声大作。 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街道的宁静,三辆警车停在了录像馆的门口。 警戒线已经拉起,周围围满伸长脖子看热闹的路人和铺头老板。 一个看着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的老警察下车,他嘴里叼着半根烟,看着眼前这家破破烂烂的录像馆,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妈了个......”陈黎明骂了一句,刚想招呼技术科的人进去,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从街角传来。 一辆银灰色的丰田佳美驶入了现场,停在了警车后面。 警队里最好的车也就是几辆老款桑塔纳和破吉普,这辆崭新锃亮挂着省城牌照的私家车显得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一条笔直修长的腿跨了出来。 下来的是个年轻女警。 她看起来只有二十三四岁,一身制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肩膀上的警衔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光。 她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佳能金属箱——那是队里唯一一台进口的高像素数码单反相机,据说是她自费买的。 陆文音。 刚分来不到三个月的新人,据说是公大毕业的高材生,更是省厅某位大领导的千金。 现场的气氛因为她的出现,变得有些微妙。 “小陆,小陆!这儿有水坑,你慢点!” 负责外围警戒的年轻辅警小赵,一看陆文音下车,立马殷勤地跑过去,甚至想伸手去帮她提那个死沉的相机箱:“这种脏活累活我们来就行,里面味道冲,您要不把口罩戴上?” 小赵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但陆文音避开了小赵的手,语气礼貌但疏离:“谢谢,不用,这是物证勘查的基本工作。” 她踩着高帮制式皮靴,直接越过了众人,在闻到录像馆味道的一瞬间,她微微颦眉,从兜里拿出了口罩,直接戴上。 “文音,来了?”陈黎明对陆文音的态度既不谄媚也不排斥,透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照——或者说是受人之托的责任感,“跟在我后面,小心破坏现场,这次的情况......有点邪。” “是,陈队。”陆文音没有违抗命令,后退半步跟在了陈黎明身后。 陈队长扫了一眼身后,他知道不少人都对这位“大小姐”有意见,觉得只是来镀金混资历的,但陈队长知道,她可不是来镀金,只是被扔下来“流放”的。 这小城,一年都不一定见几次凶杀案,顶多破获一些持刀抢劫飞车抢夺的案子...... 侦查系、犯罪心理学双学位,公大毕业......来这里当个两道拐算是镀什么金。 陈黎明扔下烟头,带队走了进去,踩在了塑料膜上。 第32章 警局来了个年轻人(感谢游流仙起点币打赏) 录像馆内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 即使戴着口罩,那股混合了尸臭、化工原料和排泄物的恶臭依旧无孔不入,像是一层油腻的膜粘在鼻腔黏膜上。 “呕——” 门口传来了一阵干呕声,那是刚才试图挤进来看热闹的年轻辅警,只看了一眼供桌上的东西,就捂着嘴冲了出去。 屋内,闪光灯的白光接连亮起。 陆文音站在供桌前,手中的佳能相机快门声不断。 取景框里,那是三颗早已失去生气的头颅。 甚至无需太复杂的辨认,在这个熟人社会的小城老区,一个片警只用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两个死者的身份。 “他是老赌鬼了,被我抓过不少次,中间那个是他的前妻,叫刘翠,失踪三天了,那个小的是他女儿,昨晚她奶奶也来报过失踪......” 片警老张摇了摇头,转过身看着缩在角落里死状狰狞的李亚,开口道:“这小子估计是疯了,吸多了那个,把老婆孩子杀了,然后自己也把自己送走了。” 旁边的几个痕检员和民警都在点头。 现场太“完整”了。 尸体在现场,凶器在现场,受害者在现场,李亚有前科还吸毒赌博,作案动机也很明显。 这在基层刑侦工作中,属于那种板上钉钉的铁案,只要把报告写漂亮点,就能直接结案。 “陈队,我看差不多了。” 在录像馆门外,老张摘下口罩透了口气,点了一根烟压惊,对着里面说道: “这小子手里还攥着针管,这玩意儿一推进去,神仙也救不回来,加上这屋里全是那个味儿......估计是想处理尸体,结果自己吸嗨了,把自己给毒死了。” 陈黎明没有立刻说话。 他背着手,在那张铺满塑料膜的桌子前转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被打翻的化工桶,又看了看墙角李亚的尸体。 虽然惨烈,但逻辑确实通顺。 “通知殡仪馆的车来拉人吧。”陈黎明沉声说道,“先把这几颗......先运回去,让法医老王简单过一下,没什么问题就......” “不能结案。” 一个稍微有些颤抖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陈黎明的部署。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下,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依旧蹲在角落里的陆文音。 陆文音没有抬头,她正举着相机,对着贴在墙角的塑料膜边缘进行微距拍摄。 “陈队,这个现场不对劲。”陆文音站起身。 “哪里不对劲?”老张有些不耐烦地喷了一口烟,“陆大才女,尸体都在这儿摆着呢,凶手也在那躺着呢,还要查什么?查一个丧心病狂的毒狗为什么要杀老婆?毒狗杀人需要理由吗?” 你也说了,他是赌狗,是吸毒者。” 陆文音指了指墙壁上那些覆盖得严严实实的塑料膜,语气冷静: “一个处于甲基苯丙胺亢奋期,甚至产生了严重幻觉的处于激情杀人后的精神崩溃者,他的行为模式应该是混乱的、破坏性的、无序的。” 她走到墙边,扫了一眼周围的塑料膜后,开口道: “但你们看这里。” “这间屋子里所有的塑料膜,贴合得极其平整,没有气泡,没有褶皱,每一条胶带的断口,都是用刀具整齐切断的,而不是用牙咬或者手撕的。” 陈黎明沉声开口,打断了陆文音的话:“这只能证明,在布置现场的时候,他还没有注射毒品。” “你见过有几个吸毒的会直接注射麻果到自己身体里的?他身上也没有别的针孔,他毒瘾有这么重?”陆文音下意识反驳,但很快意识到了什么,瞬间低下头,开口道,“抱歉,陈队。”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没有人喜欢加班,特别是在这个没发生过什么大案的小城,连续残忍分尸三人......还是杀害近亲。 谁都想逃离这种厌恶、不适的感觉。 靠在门口的老张笑了一声,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硬着头皮说道: “行了行了,陆警官,咱们这是办案,不是在写论文,这李亚没钱的时候在不同的工厂都打过工,也有可能干过包装工,贴膜贴好点也正常......” “那尸体呢?” 陆文音没有理会老张的嘲讽,抛出了最致命的问题。 “这里只有三颗头。” “三个人的躯干去哪了?这可是至少一百多公斤的尸块,李亚没有车,这录像馆也没有下水道排污口,如果他真的是在这里分尸,那躯干一定还在附近。” “如果没有找到躯干,就不能证明第一案发现场就在这里。” “如果第一案发现场不在这里,那李亚一个人是怎么把三颗头运过来,又把尸体藏起来的?” “有没有可能......”陆文音深吸一口气,“有人帮他?目前还不能排除凶手只有李亚一人,至少也得等凶器的指纹鉴定出来,等法医的检查报告。” “哎哟喂......”老张无话可说,只能夸张地叹了口气,对着周围的兄弟摊了摊手,“听听,听听,这就是学院派,哪怕凶手把刀塞你手里了,她也得先验验刀把上有没有外星人的指纹。” 周围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哄笑声。 “陆文音。”陈黎明开口了,声音有些沉。 “在。” “你的推论有道理,但办案讲究证据。”陈黎明指了指李亚的手,“他手里的针管,指纹提取了吗?” “提取了,初步比对是李亚本人的。”旁边的痕检员赶紧回答。 “门锁呢?” “球形锁,从内部反锁的,没有撬动痕迹,窗户也都封死了,这就是个密室。” 陈黎明看向陆文音,眼神里带着一丝告诫:“密室,自杀,凶器在手,你要推翻这些,需要更硬的东西。” “尸检。” 陆文音也没有退缩,她挺直了背脊,接着说道: “我要申请对四名死者进行全面尸检。” “第一,做毒物分析,确定李亚到底是死于吸毒过量,还是死于氯仿中毒,或者是别的什么,如果是自杀,注射角度和深度会有特征.......如果是他杀伪造,一定会有防御伤或者被制伏的痕迹。” “第二,确认那三名受害者的准确死亡时间和切割工具,如果是同一把剔骨刀,刀刃的微小崩口会在骨骼上留下独一无二的划痕。”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必须找到那三具尸体,在没找到尸体之前,我认为不应该签字结案。” 老张一听还要找尸体,顿时急了:“陆大小姐,这老城区这么大,到处都是烂尾楼和拆迁房,上哪找去?这不等于是大海捞针吗?咱们警力本来就不够......” “那就申请警犬,申请街道办协助。”陆文音寸步不让,“如果李亚有同伙,那个同伙现在可能正躲在暗处看着我们笑,放过一个杀人犯,就是对死者的亵渎。” 气氛僵持住了。 一边是急于结案,不想折腾的老油条们。 一边是坚持程序正义,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新人。 陈黎明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陆文音那双毫不退缩的眼睛,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刚从警校毕业、也是这般愣头青的自己。 这陆文音,或许也会是自己的机遇。 良久。 “行了。” 陈黎明挥了挥手,打断了老张还没出口的抱怨。 “老张,你带人去周围两公里的垃圾站、烂尾楼、下水道搜一遍。找不到尸体,就扩大范围。” “陈队!这......”老张一脸便秘的表情。 “按我说的做。”陈黎明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陆文音,“尸检的事,你联系法医老刘,报告出来之前,这案子先挂着,不定性。”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陆文音,接着说道: “文音,既然你觉得有疑点,那就查到底,但我也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最后查出来还是李亚自杀,这一周兄弟们加班的怨气,你得自己受着。” “是。” 陆文音敬了个礼,声音清脆。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那个充满“违和感”的完美现场。 虽然陈队松口了,但她心里那种不安并没有消失。 太干净了。 就连那些所谓的“混乱”,都干净得像是一场彩排,没有一滴废液污染到尸体。 如果真的有第二个人...... 陆文音的目光落在了那瓶被打翻的医用酒精上。 那这个人,一定是个极其可怕的人。 他不仅懂反侦察,甚至......他懂基层警察怎么思考,和怎么引导他们思考。 第33章 销毁最后的物证 下午两点。 处理完了所有工具的沈行,回到了医务室中,难得轻松了下来。 旅行袋里面的东西不难销毁,从最容易的防化服再到最难处理的手术刀,都可以用火来解决。 只需要将手术刀烧到通体发红,高温就会瞬间碳化掉所有的血液残留和蛋白质,彻底破坏DNA链条。 而手术刀一般都是高碳钢制成,硬度高但是极脆,烧红之后忽然淬火——将其浸泡到冷水中——就可以将薄薄的刀片轻易敲碎。 而处理崩解成3到4块指甲片大小的边缘不规则金属碎片,那就更简单了。 现在的它们不是刀,只是几块毫无意义的工业废铁渣而已。 其他东西包括手提包,都已经在火焰中化作一团黑色的余烬,散落在河里了。 不过,在处理那些废弃物的时候,沈行的脑海里面,闪过了两个人。 现在,位于老城区录像馆的那个案发现场,和自己没有任何的关系,就算有人能推论出李亚不是自杀,也不可能将证据链捋到自己身上。 但有两个人的存在,会让沈行不可避免的进入到警察的视线范围中。 一个是张阿婆,另一个,则是自己的妹妹,沈鸢。 她们都在为李小花的失踪而感到担忧,在确认李亚杀害李小花的信息之后,张阿婆和同样目击过李小花的沈鸢,会被警察带去问话。 而作为沈鸢监护人的自己,不可避免的也会去接受一些调查和询问。 只要沈行无法完全切断自己与任何人的联系,他就不得不面临人际关系网所带来的连锁反应。 看来,短时间内,自己还是不要继续前往车库了。 车库里面并没有堆放任何的违禁物品,乍一眼看去都是一些二手淘来的旧物,但这些东西落入有心人的眼里,就会有其他的用途。 做出了危险举动就要承担这个举动所带来的风险,目前能感受到的风险,都是沈行可以接受的。 除了两个人物可能给自己带来风险以外,还有两个信息,有可能会让自己进入到警方视线。 第一,就是废弃酒店内的赌鬼,见过李亚看到自己后逃跑的场景。 第二,就是自己曾经打过电话给张阿婆,向她询问有关于李亚住址的问题。 不过对于这些有可能到来的询问,沈行也已经做好了完美的应对借口。 去废弃酒店的原因,是因为自己想去小时候居住的地方看看,正好放假,逛逛公园。 李亚见到自己逃跑,可以直接解释成他以为自己还是警察。 而自己询问张阿婆关于李亚住址的事情,就可以用自己的前职业作为挡箭牌了。 在酒店见到李亚的时候,沈行因为职业特性,闻到了麻果的味道,而且李亚精神亢奋,像是磕了药,见到自己就跑了。 妹妹与对方女儿还有张阿婆的关系很好,他担心李亚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可能会做出些什么事情,甚至可能危害到自己的妹妹,于是找张阿婆问了他的住址,想要劝解对方去戒毒所,但是失败了。 这套词,最核心的一个点就是营造出“好人”和“关心妹妹”的人设,能立住这样的人设,警察才容易相信自己的话,不再深究里面不合理与巧合的点。 当然,这套询问大概率是不可能出现的。 警察有99%的概率,直接结案。 哪怕真的有1%的概率不直接结案,而是选择去让当地的法医解剖尸体,深入调查...... 那他真就得恭喜警方进入死胡同了。 因为目击证人口中李小花等人的失踪时间,与法医的死亡推断是完全对不上的。 在法医推断她们死亡的时间里,死人们还在与家人聊天,与伴侣说话...... 而且最关键的尸体,警方永远无法找到。 沈行能做的就只有为那位同行祈福了,希望他不会因此被同事怀疑专业水平。 动机、手段、机遇,是过去一个多世纪的刑侦三大支柱。 这三个如同定理一般的支柱,在这种超自然极端案件之中,也会犹如枷锁一般将他们的思路牢牢禁锢。 沈行收回发散的思维,把目光,重新放到了眼前的这五幅画上。 不出意外的话,这五幅人体肌肉图会在后天被孵化出来。 届时,沈行将取下四幅画,留下一幅继续“饲养”,观察其变化。 正好这几天都可以避开前往车库,暂避风头,只需要在家记录自身身体数据变化即可。 不过,沈行实在是还有一件事情,非常想做。 那就是对人偶的研究。 医务室已经被沈行命名为【01】号异常,而人偶,则是【02】。 【02】与【01】不一样,【02】有着可以说话的能力,它似乎可以与普通人进行正常的——虽然在沈行眼里看来不正常——的沟通。 自己能不能从【02】口中问到些什么? 解剖【02】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02】......是不是也能缝合到自己的身体内,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如果不行...... 那就将【01】墙产出的异常血肉,填入到需要吞噬血肉的【02】体内,到底会发生什么.......? 沈行的手指有节奏的在面前的桌子上敲击着,现在只是想想后续要进行的实验,他都能感到身体在兴奋,大脑在雀跃。 毫无疑问,他对异常的了解,会更进一步。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嗡嗡......” 忽然,沈行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了起来。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看向了来电的号码。 存在手机上的每个号码沈行都能认得出来,现在这个打给自己的号码,是张阿婆的个人手机。 来了。 沈行改变了一下坐姿,脸上露出了微笑,按下了绿色的接通按键,将听筒放在了耳边。 “喂?阿婆?” “哥......李小花死了......” 电话里,是带着哭腔的沈鸢的声音,听得出来她在极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但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她此时的感情。 快要上课了,她没来学校吗? 沈行很少会离开医务室,不太清楚沈鸢下午有没有来学校。 “啊?怎么了?什么情况?”沈行很配合的用紧张、震惊的声音询问,“你现在在哪?” “我今天中午......去阿婆那里吃的饭,一直待在那里陪她......然后半个多小时前,警察来了.......” 沈鸢似乎已经慌了神,她完全没有回答沈行的问题,而是开始滔滔不绝地说着从她离开家门后开始发生的事情。 沈行没有打断,不时回声应和,直到沈鸢说完后,他才从沈鸢的话语里面提炼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警察找到案发现场了,死者身份已经确认。 消息没有对外公布,说明警察要深入调查。 她们,此时正作为被害者家属在警察局,而沈鸢,则是作为李小花失踪前的密切接触者,配合调查。 现在,警察需要沈鸢的监护人,也就是沈行,到场陪护沈鸢。 “好,你等一会,我去帮我们请个假。” 沈行挂断电话,起身,扫了一眼墙上的五幅画后,走出了医务室。 五点前能赶回来吗? 沈行在想这件事情。 第34章 越级借调 “小鸢,你还记得5月15号的事情吗?” “记得......” “15号当天,李亚接走李小花的时候,你感觉他怎么样?他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看起来高兴吗?” 在警局的接待室内,陆文音坐在沈鸢的旁边,柔声询问道。 这里没有令人恐惧的单向玻璃和强光灯,墙壁下半部分刷着绿色的油漆,上半部分是有些发黄的大白墙,挂着“为人民服务”的牌匾。 窗户是刻意打开的,能听到外面街道的嘈杂声,让环境更生活化,降低沈鸢心里的紧张感。 而刚才陆文音的话语,却让沈鸢沉默了。 “啪嗒、啪嗒。” 几滴眼泪,滴在了沈鸢的蓝色牛仔裤上,低着头的沈鸢似乎被陆文音的这句话直接问崩溃了。 她抽泣了起来,抬手慌乱的用手背抹眼泪:“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小花去见她爸爸的,全都是我的错......” 陆文音伸出左手直接握住了沈鸢的手,右手拿起了旁边桌子上的水杯,递到了沈鸢面前。 “别激动,喝点热水。” “我知道你现在很乱,也很害怕,我们只是聊聊天,把你那天看到的听到的都告诉姐姐,这样我们才能给李小花还一个公道,好吗?”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你做的事情很正确,只是这个世界上不正确的人太多了.......” 在陆文音的柔声安慰下,沈鸢才止住了颤抖的肩膀,吸了吸鼻子,开始说起了那天的事情。 在听到李小花的生父表现得一脸慈眉善目来接人的时候,陆文音眉头明显一皱,听到李小花被接走,在心中暗暗叹气。 赌狗的话是信不得的,染了赌毒,就已经是另一种人了,可以是任何一种人,但不会是家人。 “当时我听哥哥的就好了......赌狗的话不能信......” 确实不能信......哥哥? “李亚来接人的时候,你哥哥当时也在现场吗?”陆文音追问道,“14号李小花回来的时候,他也看到了李小花吗?” 在14号接触过李小花的人又多了一个。 “你哥叫什么?” “我哥叫沈行。” “那你和你哥最后一次见到李小花是什么时候?” “15号......那天我早饭午饭都是在阿婆那里吃的,见到了李小花,还说了话,我哥早上也出了门,应该也见到了......晚上他发烧感冒没好,就一直没出去,我们晚上都没见到李小花。” “你确定你15号早上看到的是李小花本人吗?” “......就是她的声音她的脸,我不会认错。” 陆文音压下了心中的疑惑,轻声让沈鸢在这里等家人接之后,起身走向了外面。 15号她们都还见过李小花......这与法医老王的推断不一样...... 再等等正式的尸检报告吧,老法医也有看走眼的可能。 如果说张阿婆还有可能是老眼昏花看错了的话,那沈鸢的证词,就可以证明15号李小花还活着。 那李亚到底又是怎么带走的李小花呢?带一个小女孩回录像店,周围居然没有一个目击者?监控也没拍到? 她知道这一切肯定都会有合理的解释,但这种越是查,越是深陷沼泽迷雾的感觉,让陆文音有些迷茫了。 困难不只是来自于案件本身,也来自于警局内部。 虽然队长指名让她负责,但其他同事的调查态度都十分消极,他们大多数都认为这就是一件各项事实清楚的案件,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而且,队里的老法医水平,也让她产生了些许的不信任。 李小花的尸体是最近死亡的,按理来说经验老到的法医第一时间通过观察,就可以判断大致的死亡时间。 但老法医老王的判断,和密接人员的证词对立了。 就算张阿婆有可能包庇儿子,但沈鸢是绝无说谎可能性的。 走廊中,陆文音来回走动,踟蹰着。 案件的调查从刚一开始就举步维艰,继续下去的话,似乎就是死胡同一条。 不如早早结案,顶多也就是在其他同事口中成为笑料而已,这是失败者应得的,陆文音接受失败。 但...... 陆文音回想到了张婆在听到孙女死亡时候麻木绝望的脸,想到了刚才在得知李小花死讯后的沈鸢不可置信、自责的表情。 她接受了失败,也不能给被害人家属、朋友带来交代。 这不是她所理解的正确的事情和正义。 陆文音深吸一口气。 起码自己要尽最大力量。 她拿起手机,靠在走廊的墙壁,拨打起了电话。 一个个电话打过去,最后无奈,咬着牙,拨通了一通最不想拨通的电话。 响了三声后,电话被接起。 “我想上报省公安厅刑侦总队,请求技术支持......技术指导。” 电话里面沉默了一会后,才带着些戏谑开口。 “越级摇人?小陆也学坏了哈,市里的技术科呢?没去找吗,他们都搞不定?” 陆文音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将案子简单描述了一下。 “哦?” 电话那边似乎对这个奇特的恶性案件也起了兴趣,但是过了一会后,对方还是开口道:“这是大案子,如果地方解决不了,再一层层报上来吧......估计你那边解决不了吧?” 在听到尸体惨状和现场布置的那一刻,电话那头就已经几乎确定了,当地肯定没办法独立办这个案子。 “怎么,要等专家组过来吗?”那边的声音带着些笑意,停顿了好一会,才继续问,“还是你想继续办?” 密室、碎尸、主嫌死亡、凶器无法对上、死者死亡时间不定...... “我想查下去......不好意思,过去吧。” 陆文音说着,让了让位置,一个文静无害的帅哥从她面前走过,微笑着和她点了点头后,走进了接待室。 “借调是肯定不可能借调人给你的了,不过可以给你推荐一个外聘专家,让他以私人名义帮你......当然,前提是看他对这个案子感不感兴趣。” “好,大伯,有人帮忙,我就有信心。”陆文音听着听筒里面的声音,站直了身子。 “虽然他已经离职了,但你肯定听说过他的事迹和经手的大案子,你之前不还是老分析他的案子夸他吗?这是真的大神,你记一下他的地址名字和电话......这小子刚才还刚跟我打过电话,说要什么证明来着。” “名字沈行,水冗沈,双人行,电话......” 陆文音一怔。 【我哥叫沈行。】 沈鸢的话语似乎回荡在了她的脑海,她蓦地回头看向了接待室的方向,看到了那个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正在给妹妹递纸巾的大暖男。 不是同名同姓? 他就是沈行? 第35章 掩盖 “嗯,好的,大伯,我知道了,谢谢。” 陆文音没有去记下电话里给她报的手机号,在简短的谢过对方后,挂掉了还在絮絮叨叨讲沈行事情的大伯的电话。 她放下了手机,靠在墙边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襟,随后转身踏入接待室中。 与此同时,在接待室内的沈行,正耐心的等待着沈鸢哭完。 这次的经历,可以让她稍微成长一些,长点记性,这是好事。 无论家庭和学校教育多少次,都不如一次真实经历来的刻苦铭心。 沈鸢现在是13周岁14虚岁,掰着手指头计算的话,差不多还要过五年她才在法律意义上真正成年。 不过即使是成年了,经济没独立也谈不上是培养成独立的人了。 或许等她再长大一些,到了初三毕业的时候,就该让她去打打暑假工了。 沈行还在随意想一些事情的时候,注意到了门口走进来的脚步,是刚才在门口打电话的那个年轻女警。 “您就是沈行,对吗?” 对方停在了自己的面前,语气恭敬到让沈行感到了些意外。 自己认识她吗? “对,是我,我是沈鸢的哥哥,您是......”沈行也起身询问,礼数到位。 “我叫陆文音,师兄叫我小陆就可以。”陆文音伸出右手,自我介绍道。 师兄? 沈行面带微笑的浅握了一下对方的手,松开后询问道:“中山医的?哦......不对,现在合并进中大了对吧。” 沈行之前所在的医科大学的法医学是顶尖的,不过离家近才是沈行报考的主因。 他不太喜欢陌生的环境。 不过沈行其实已经知道了对方肯定不是自己同校的师妹了。 很简单,是因为她的姓氏,和自己在省厅的直属领导和师父姓氏一样,都姓陆。 “不是,之前我也在老陆手底下做事,”陆文音似乎并不想刻意隐瞒自己与沈行前领导的关系,她直接说道,“老陆让我有事情的话,可以找你帮忙。” “什么事?如果我有空的话,能帮上一定帮。”沈行给自己的话留了很多余地。 “就是关于这次李亚灭门案的一些问题......”陆文音心系案情,似乎忘了在场还有第三个人存在了。 “陆警官,你先等等,”沈行抬手稍微压了压,不留痕迹地指了指身后的沈鸢,有些无奈的说道,“我可以先送我妹妹回家休息吗?她现在状态不太好。” “噢.......哦哦,是我着急了,师兄是走过来的吗?要不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了,我们走回去就行......还有什么没问完的吗?” “没事,都问完了,等沈鸢好点了再回来做笔录也行。” “那就谢谢陆警官了。” “叫我小陆就行......” 沈行牵起像无头苍蝇一样的妹妹离开了警局。 刚才是因为身为监护人的自己还没到场,警察并没有开始做正式的笔录......不过从陆文音的话语来看,她应该已经从沈鸢身上套出了第一手资料了。 现在就放他们走,也算是陆文音给他们行的一个不大不小的方便。 而且....... 陆处让她有事情就找我? 陆凌云,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技术处处长,父亲沈经纬的老战友,自己进入省厅的引路人,也是与自己以师徒相称的人。 有这层关系,自己可以在省厅里面过得比较稳当,只需要专心攻技术就行。 但现在,原本单方面利好沈行的关系,似乎有了点反噬的味道。 算不算反噬还不好说。 沈行刚才刻意利用沈鸢离开了警局和陆文音,就是在给自己争取更多思考时间。 看陆文音的表情和说辞,很明显,她是想让自己协助调查李亚灭门案。 李亚虽然确实制造了三条人命,但李亚本人的死,却并不是自杀,这点沈行最为清楚。 理性来讲,沈行现在是离案子越远越好,因为他已经消除掉了所有有关于自己的证据,这就是一桩悬案。 但,沈行的第一直感,却并不是远离。 他想再去一次现场,想要旁观警方的调查......他甚至有机会再触碰到、切割开李亚的尸体。 只要同意协助调查,这些都可以实现——反正最后什么都查不出来。 但沈行思考的时候,不能只从自己的理性来思考,还要根据“沈行”这个人的人设来进行思考。 他是为了照顾妹妹辞职的好哥哥,曾经总队的王牌法医,有着对案件痴迷的个性,是陆凌云手里最快的那把刀。 这样的一个人,在面对一个妹妹被牵扯进去的奇案,会选择回避吗? 如果这都要回避,那才是大问题。 “凶手都会回到案发现场”——这是个犯罪心理学和刑侦实验内的的著名误区,是以偏概全的结论。 事实上超过90%的凶手都绝对不会回到案发现场,恐惧和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们认为离得越远越好。 有一部分犯罪者确实大概率会回去,纵火犯,这是“回访率”最高的群体。 当然,还有精神变态和连环杀人犯。 无论从哪个方面思考,答应协助调查,才是最符合“沈行”行事风格的做法。 真想住在医务室。 一想到可能有好几天都不能回到车库,沈行就感到有些无奈。 这么“简单”一个案子这么快就上报到了省厅,不用想就知道,这是陆文音的“功劳”。 先答应下来,然后想个办法帮警方快速结案吧。 沈行牵着妹妹在路上走着,沈鸢没有挣脱沈行的手,在这种迷茫的时刻,沈行,几乎成了她最后一颗救命稻草。 ... 一个有着铁栅栏门的老式机关大院,门口竖着白底黑字的公安局刑侦大队的牌子。 院子里停着几辆警灯闪烁的桑塔纳和老式吉普车,还有几辆摩托车。 这是沈行刚走出来还没多久的大院。 送走了沈行的陆文音,此时正坐在一楼值班室的凳子上。 这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比起二楼那惨白的日光灯要温和许多。 此时的她,正在柔声询问,而她面前的单人床上,坐着张阿婆。 “阿婆,除了你以外,还有人知道您儿子住的地方吗?” 陆文音询问着,但是张阿婆目光呆滞,她只是盯着地面,脸上没有悲也没有喜。 没有了老伴、儿子和孙女,现在的她,整个人就像是一具空壳。 加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个嗜赌如命的儿子,在那个她交着水电的录像店里,杀死了她的宝贝孙女...... 她已经对那所谓的“儿子”再也没有了任何一丝一毫的情谊,那已经不是从自己身体里剥离出去的一部分血肉,而是一个无关的什么东西,一个让她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的东西。 陆文音并没有放弃,她接着小心翼翼提问。 “这几天,有什么人跟您打电话打探过李亚的情况吗?比如打听他的住址......” 陆文音的这句话,让原本好像魂丢了的老太太,缓缓抬起了头。 她用浑浊的眼珠看着眼前的陆文音,过了许久,才低下头,摇了摇头。 “没有。” 这是她在见到尸体后,说出的第一句话。 第36章 新物种 美苑小区。 回到家后沈鸢便松开了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过在回去之前,沈鸢似乎回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便回到房间趴下了。 她这种情况,估计还得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遇到这种事情有抑郁情绪很正常,不过沈行也得注意一下,别让沈鸢将抑郁情绪发展成抑郁症。 不然等沈鸢哪天跳了,沈行就算是毁约了。 沈行看了眼时间,将沈鸢接回来之后,走回来也才刚到三点半。 自己还有时间在5点之前赶回医务室。 厨房的水槽,里面没有碗筷,沈鸢在吃完早餐之后,似乎自己把碗刷干净了,厨余垃圾桶里也没有早餐倒掉的痕迹,居然全都吃完了。 因为最近的事情,沈鸢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这一点,沈行觉得需要增进一下。 沈鸢还没有录下正式笔录,在陆文音发出邀请后,自己加入案子的协助调查基本上已经是确定的事情,案子深入调查下去,自己和沈鸢也不免会受到一些合理的询问。 到时候,沈鸢作为一个与自己日常相处的家人,对自己的评价,将会成为影响警察判断的一个比较关键的节点。 沈鸢将自己描述的很好,那沈行的人设就可以继续保持,加上警察家属和前省厅法医的身份,没人会怀疑他。 如果沈鸢还是以前那副态度,把自己在家里往更恶意的方向描述,那...... 警方也拿自己没有任何办法。 沈行自身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市民,他只是收容了一个怪异人偶,并且在这个人偶造成更多的死亡之前,清除了人偶所造成的影响而已。 换句话,他应该收到一面锦旗才对。 沈行用冰箱里的材料,做好了一顿晚饭,放在餐桌上盖好,留下了自己可能要去帮忙的字条后,带上电子握力器就离开了家,骑上自行车朝着学校赶去。 昨天因为处理李亚的事情,沈行缺席了一天五点的医务室,今天的血肉宴席沈行不想错过了。 沈行骑在自行车上,背着小一号的斜挎包。 自从前天,也就是周六的最后一次融合、自己体内的异常产生相变后,沈行就一直没有时间去仔细记录自己身体的变化。 这次,正好可以在医务室里面,直接测试下午五点前后,自己身体的变化。 虽然没有进行具体的测试,沈行对身体的变化还是有很明显的感知的。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沈行一直都没有睡觉,虽然精神有点困顿,但他却基本没有身体疲惫的感觉。 而且从骑自行车也可以感受到,他整体的耐力都变强了。 沈行都不需要刻意的控制,身体肌肉就会根据自己的动作进行相应的调整,让他的每个动作都更加省力。 就像是一直有人托着自己做动作一样......和美国人不久前展示的BLEEX液压传动下肢动力外骨骼有着类似的概念。 至少目前对自己来说,这是一件好事。 不过......自己的身体也不能这样无限制的增强下去,这样的话自己的外形估计会离“人类”这个概念越来越远。 现在还是人类社会,外形不像人类在这里没可能生存下去。 沈行回到了学校,进入到了医务室,在医务室里面拿出了记事本和电子握力器。 【左手握力:62.7kg】 【右手握力:51.6KG】 这是上一次的记录,记录时间还是在身体异常相变之前。 而这次,在过了两天的磨合之后,沈行再次测试起了自己的握力,并且很快就得到了数据。 【左手握力:68.4KG】 【右手握力:68.4KG】 左右手的握力......完全一致了? 这是相变的收获之一吗? 那套被自己放进全身肌肉的【0131】人体肌肉图,链接了自己全身的肌肉,进行了力量的均衡调配? 确实像是如此......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沈行会感受到自己耐力提升,还有对身体掌控力的提升了。 现在,自己的握力,已经到达了常年健身者的握力水平,估计可以比较轻松的捏爆一颗苹果。 握力再往上增加......估计就要赶上职业的攀岩者了。 到目前为止,还是正常人类阶段,他的力量涨幅很大,但还没有到非人类的地步。 沈行看向了眼前的墙壁,五幅画的上方悬挂着圆形闹钟,此时距离五点,还差几分钟。 沈行耐心地等待着。 窗帘他早已经关好,门口“校医请假”的打印纸还贴着,门也反锁好了,不会有人打扰自己。 沈行坐在自己的木凳上,静静地等待五点钟的到来。 “嗡。” 熟悉的嗡鸣声在沈行脑海中响起,眼前自己挂上去的肌肉结构图,在这种嗡鸣之下闪烁起了灰白噪点。 原本复印画上肌肉的位置更加鲜红,而沈行的心跳,也在加速。 他耳朵能听到自己巨大的心跳声,这种心跳声似乎与眼前画作的异象产生了共鸣......或者说共振。 心脏的每一次泵血,都可以看到画作中肌肉跟着一起抽动。 此时的沈行就像是在这某个巨大的不可名状的怪物身体里,成为了它脏器的一部分,跟随着每次心脏强而有力的泵血而颤动。 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等沈行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闹钟的秒针还没有划过四分之一圈,他微微平息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呼吸,再次拿起了电子握力器。 【左手握力:70.8KG】 【右手握力:70.8KG】 果然......力量的增强和异常被塞进自己的体内的数量有关联,而自己体内的异常血肉,在自己的身体里依旧能保持着“进化”。 它们每一次的“进化”所对应的,就是沈行身体能力的再一次加强。 它们还活着,在自己的身体里面...... 感受着自己身体内涌现出的力量感,以及全身上下都如臂指使的肌肉,沈行莫名其妙在脑海中涌出一股“自信”,但这种感觉很快被沈行扑灭。 这是自己大脑的本能感受,这种像是自认为更高级物种的“自信”,并不是沈行需要的。 而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过来。 第37章 正确的事情(加更求月票!) “喂,师兄,我是小陆,你还记得我吗?” 电话那边传来的是陆文音的声音。 对于对方能知道自己电话号码这件事情,沈行没什么意外的,有太多方法可以搞到了,最简单的就是问陆处长。 “嗯,还记得,你下班了?”沈行应答。 “还没,小鸢她还好吗?” “哭累了,现在估计在睡。” 陆文音并没有直接进入主题,而是与沈行聊起了沈鸢,似乎她认为用妹妹作为话题的话,更能让沈行对案子产生共情。 只不过她从第一次见面时的套近乎,就表现得太过明显了,而且沈行也并不吃这一套。 “你是有事情找我,对吧,案子的事情。”沈行没有继续绕那些弯弯道道,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接着说道,“饭菜我已经给小鸢留好了,我可以空出一些时间聊聊,还得早点回去看着小鸢,避免她做傻事。” “您考虑好了?师兄您现在在哪,我直接去接你吧。”电话那头陆文音的声音显得有些意外,她似乎没想到沈行这么快就会同意。 也可能他早就想看看现场了,只不过得优先安排好自己的妹妹——陆文音这么想着。 或许是因为经常能从大伯那边听到他夸沈行的事情,又或许因为是沈行对妹妹的态度,陆文音对沈行的第一印象很好。 人与人之间进行人际交往的时候,第一印象是最重要的,这会影响后续互相接触时的态度。 有的人没见面之前就能破冰,而有些人,不得不靠时间去磨......很显然,沈行在各方面都很难不给人留下好的第一印象,这也是他多年经营“人设”的结果。 “不用,我骑了自行车,你说个地方和时间吧,我过去。”沈行婉拒了对方的好意。 他还真担心对方开个警车就来接自己了,在这个家长老师都没多少有私家车的学校,太显眼了。 跟陆文音约好了时间地点之后,沈行便挂断了电话,开始收拾起了东西。 以防万一,他得先回家一趟,将记录实验用的记事本放回家中,换一本新的。 沈行不知道的是,在他挂断电话后,陆文音那边似乎出现了一些新的争执。 老张怒气冲冲地找到了陆文音,“啪”一声,将笔录的原件拍在了陆文音的面前。 “你和阿婆说了什么?不是说最好今晚留她在值班室睡一晚吗?!你是不是和她说了你觉得凶手另有其人的事情?” 老张十分气愤。 他可能对办案没有什么天赋,但作为一个对街道工作十分熟悉的合格的片警,他对张阿婆家庭的特殊情况很了解。 之前张阿婆还在老城区的时候,老张就对张阿婆比较熟悉,因为是同姓又是同一个镇上的,很多事比较照顾,只是后面张阿婆搬离了老城区联系才少了。 原本的张阿婆浑浑噩噩,问什么都说不出来,可是陆文音找她聊了之后,她又忽然将笔录做完了,而且还回了家。 一个老太太,死了老伴,拉扯着孙女长大,但一天之内,唯一的孙女被自己唯一的儿子杀死,她再也没有了亲人。 就这样放她一个人回家?至少也得等她情绪稳定下来再说吧! “我没有和她说这些,我只是正常的问了有没有谁去找过她。”陆文音觉得莫名其妙,她知道这种调查在没确定的结果之前不可以说出去。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提问的一些问题,让张阿婆察觉到了一些什么。 老张咧了咧牙,最终还是没骂出来,只是暗骂一句后,就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他只是作为对管辖街道具体情况比较了解的社区民警协助调查的而已,只是帮忙认认人,跑跑腿,查案的事情也轮不到他指手画脚。 比起案子破没破,他更关心老太太的状态。 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顿,陆文音也不生气,只是目送着老张离开。 现在的她一门心思扑在了案子上,直接和队长说一声后,开着自己的车离开了大院。 陆文音约见沈行的地点,就在老城区的公园附近,那边好停车,而且距离案发地点也比较近。 现在的现场虽然尸体已经撤走,但是还大致保持着完整,她想直接带沈行先去现场看看。 虽然她很想直接带着沈行去验尸,但这得先征求沈行的意见,还得向上面申请。 陆文音一脚油门,很快就来到了公园附近。 她找到地方停好车之后,便站在公园门口附近,等待了起来。 她与沈行约定的时间是六点,现在还早着,但这些时间也正好让她理理思绪,整理一下措辞,免得在沈行面前问出一些丢人现眼的问题。 差不多到五点四十五的时候,沈行提前了十五分钟,骑着自行车来到了老城区公园。 沈行大老远就看到了陆文音,她双手抱在胸前,天蓝色的99式警服袖口被她挽到手肘处,露出了底下雪白的肌肤。 似乎注意到有一道视线放在自己身上,陆文音抬头看见沈行,快步向前,开口道:“沈师兄。” “叫我沈行就行。”沈行下车,一边锁车,一边开口道,“李亚灭门案的事情是吗?我只在接待室听你提过一嘴,案子有难点?” “是,我觉得有疑点,可以去现场看一看吗?在路上我给你说一下这个案子。”陆文音直接指了指录像店的方向,边走边说,“死者是四个,有三具尸体被分尸,李亚嫌疑最大......” 沈行效率直接的提问让陆文音对案子有了些许信心,她一边为沈行引路,一边开始讲解起了案情。 陆文音对案情的描述,与沈行设想的警方调查流程差不多,只不过...... “原本案子是要这么结的,但......尸体的躯干还没找到,三具尸体脖颈处撕裂性的伤口也与凶器不符合,至少说明,分尸用的凶器并不是那把尖刀,它也没办法分尸。” “而且李亚一个人,到底是怎么瞒过所有人,将分尸后的尸体从录像店里带出去的?真正的抛尸地点又在哪里......” 陆文音带着沈行,停在了录像店门口的警戒线旁。 哪怕开门了这么久,外面还散发着氯仿的甜腻味,与复合型的恶臭交杂在一起,让人眉头直皱。 沈行闻了闻味道后皱了皱眉,喃喃自语:“氯丁胶还是氯仿?” 随后,他看向了回过头的陆文音,开口道:“所以,你觉得李亚还有协助者?所以不想就此结案吗?” “对。” 陆文音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开口道: “如果因为嫌麻烦而疏漏了真正的凶手,这是对被害者的亵渎,也是对被害者家属的失职,更是对加害者的纵然。” “所以......哪怕有可能浪费时间,我也觉得我是在做正确的事情。” 做正确的事情......警队内部有人反对深入调查吗? 沈行看着眼前的陆文音,露出了欣赏的微笑,他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说道:“你做的很对,办案必须得严谨......走吧,我们去做正确的事情。” 沈行熟练地弯腰撑开警戒线,朝着录像馆内走去。 而沈行刚才的鼓励和认同,让陆文音深吸了一口气,似乎终于为有了同道中人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她看着沈行的背影,挺直腰背,右手在胸口握了握拳,深吸一口气后,跟着钻进了案发现场。 第38章 没有想到的答案(加更求月票!) 一旦从感性的思维剥离出来,以纯粹的旁观者的思维进行迎合性对话,想要博取一个人的信任,就和呼吸一样简单。 “哗啦。” 沈行踩在了塑料薄膜上,再次来到了录像店里。 回想起上一次来这里,好像还在昨天...... 哦不对,准确来说,是今天凌晨。 不过刚进来,沈行就皱了皱眉。 太乱了......虽然现场自己刻意的弄乱过,但整体还是保持着整洁的。 在沈行旁边的陆文音,微微抬头观察到了沈行的表情,直接给他递上了一副口罩。 “很乱是吧,我已经尽量让他们保持现场了.......” 沈行接过口罩,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后,戴上了口罩,扫视了一遍录像馆。 录像馆内部被塑料膜覆盖,唯一通风的地方,就是门口。 黄色的灯泡已经被打开,在昏黄灯光的照耀下,可以看到空气中到处飘着铝粉和石墨粉。 原本透明干净的塑料膜上、门把手上、甚至李亚倒下的那块地板周围,现在都像是长了“黑斑”和“霉菌”一样。粉末会飞扬得到处都是, 尸体虽然搬走了,但地上会残留着黄色胶带贴出的定位点,没有用粉末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塑料膜粉末比较不好附着。 关键证物的位置都放着折叠式的数字号码牌,几个痕检人员还在这个空间内进行痕迹检测工作、拍照留档。 一些塑料膜的地方被割开,似乎是提取了一些墙皮样本,看看有没有喷溅血迹。 比较可喜可贺的是,里面没有烟味,毕竟谁也不想在这个臭气熏天的地方抽烟。 陆文音还在跟沈行解说证物原本的摆放位置和状态,但沈行的目光,已经停留在了那个被塑料膜覆盖着的“操作台”——用几张长凳拼接着的李亚原本的床。 此时,操作台上面被放了几盒空的富士胶卷纸盒,这些垃圾就这么被随意摆在了原本的操作台上。 “这是谁的血?”沈行指了指操作台上的血液了,询问道。 “呃,是李亚的。”陆文音愣了一下,开口回答道。 “血量是多少?”沈行继续问。 “这个......” 陆文音卡壳,她喊来了一个现场的痕迹人员询问了一下后,看向沈行回复道:“只有很少量的血液。” “没做血迹形态分析吗?”沈行追问,声音和表情明显带着一些不快。 不止是陆文音,那个被叫来的痕检技术员都有些懵了。 “呃......李亚手上有割伤,这些血应该是李亚自残时候留下来的血......”痕检人员不知道沈行到底是什么人,只能有些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沈行很无奈。 这个操作区的血液动态,是沈行整个现场布置里面最关键的一环。 无论是血液的抛甩纹,还是血液的撞击点,都精准模拟了李亚自残的动作,只要按照血迹纹分析,就能精准还原出李亚当时“尝试自杀”的动态。 而且,能暴露沈行身高的血点都被他清除了....... 沈行轻叹一口气,摆了摆手,对痕检人员说道:“......行,谢谢了。” 就像是精心准备的晚宴被当成了狗食晾在一旁一样,沈行的心情有些复杂。 “被分尸的头颅放在哪的?”沈行转头看向了陆文音,询问道。 “在里面房间。”陆文音上前几步,给沈行带路。 她在门口等着,直到沈行走进放着供台的房间后,才小声解释道:“抱歉,我只在课堂上学过血痕分析,但没实践过......他们......” 陆文音这是在替其他的痕检人员开脱。 血迹形态分析在痕迹检验和法医物证里,都是一个极小的分支,很少人会专门去专精这一项。 就连陆文音,也只是在课堂上面过了一遍而已,还根本没有任何实操经验。 她很理所当然的认为,刚才沈行表现得有些不悦,是因为现场痕检的不专业。 她也是技术科的,负责物证勘察,此时也是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 小地方本身技术和器材就不足,陆文音原本以为自己的学识可以无视这些差距,但事实表明,经验的缺乏也同样致命。 “我今天晚点可以出一份血痕报告......” 陆文音似乎想加班加点弥补一下,但却被沈行打断了。 “没用了,已经被破坏了,没事,影响应该不大。”沈行语气平和了下来,一边围着供台观察,一边说道,“有查过地板的血液反应吗?” 塑料膜覆盖下的地板,应该有血迹才对。 之前看脖颈的撕裂伤口,人偶“进食”的时候,应该是会留下痕迹的。 沈行没有继续追究技术室的失误,陆文音稍微松了一口气,她连忙说道:“现在还在提取塑料膜上面的血迹,今晚应该能开始提取地板的,中午的时候先取了一些墙皮和垃圾进行取样。” 不得不说,在凶案现场的时候,沈行给陆文音的压迫感很强。 但这种压迫感却不会让她感到不适了,反而却让陆文音有些“崇拜”的感觉。 算资历,沈行比她老,算能力,沈行也更强,而且沈行的专业性,估计是这座小城里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了。 成为沈行这样有着敏锐洞察力、可以靠着敏捷的思维从无法想象的地方找到证据的帮助破案的人,一直都是陆文音的目标。 沈行停下了观察,陆文音也没有开口打扰沈行思考。 “不排除有第二个人存在。” 沈行开口,直接说出了陆文音最想要的答案。 “如果地面能够检查出那三具尸体的血液痕迹,却检测不出李亚的,那说明三个被害者都是在没有塑料膜防护的情况下被杀害、分尸。” “现在唯一的疑点就是,李亚为什么要购买这些东西以及塑料膜,从文化水平和我对他之前的了解来看,李亚不像是能冷静布置这些东西的人。” 听到这里,陆文音精神一震。 “您是说......有可能有人指挥李亚购买了这些东西?” 陆文音心口砰砰直跳,她有种自己距离真相更近了的感觉。 “但.......”沈行话锋一转,“我更倾向于另一个答案。” “另一个答案?” “李亚精神分裂了。”沈行转头,看向了陆文音,开口道,“毒品诱发的偏执型精神分裂,让他产生了被害妄想症,这样,一切动机都可以解释了。” 第39章 往事烬燃(加更求月票!) 回到车上,回想起刚才沈行的话语,陆文音还是有一些恍惚。 沈行对现场的判断很准确,也很专业。 而他给出的解释,也逻辑自洽......只是和陆文音的设想不太一样。 如果别的技术人员这么说,她高低还得反驳一下。 偏偏给出这个解释的人是沈行,无论是学识、经验还是专业程度,沈行都远超自己。 她没办法反驳沈行的说法。 但陆文音内心的直觉,总在告诉她,事实不该是这样的。 就这么简单?一个教科书里刻出来的偏执赌徒疯子,在药物的影响下产生了越来越严重的被害妄想症,最后杀死了妻女表弟,然后在凶案地点自杀了? 陆文音双手握着方向盘,缓缓垂下了头,尝试着思考。 尸体,尸体还没找到...... 还有周边的监控,只要排查一下,就能知道李亚和谁接触过。 陆文音心里还残留一点希望,虽然她知道很渺茫......老城区的监控,几乎等于没有。 “滴!” 陆文音的额头不小心碰到了方向盘上的喇叭,尖锐的喇叭声响起,一个路过的白背心大爷被吓了一跳,指着车骂了几句。 陆文音赶紧摇下车窗道了个歉,也回过了神,在夜色下开车离开了公园的停车场,朝着大院赶去。 沈行也准备回家。 他特地留到痕检人员剪开薄膜后,多留了一会,现场简单指导了一下。 现场有些人一开始也不服,但当听说他原本是省厅的王牌法医后,也没有了不服的声音,不少人还开始讨教起了省厅里有没有更先进一些的技术。 沈行也在现场与痕检人员简单的技术交流了一下。 他这么做的目的,也是为了多上一层保险,多在现场留一些脚印。 自己第一次来到录音馆的时候,是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的,难免留下痕迹。 沈行早就想好了应对的话语,不过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现在,现场被进一步破坏,老城区周围又没有监控探头,能找到自己的概率已经无限趋近于0了。 陆文音的邀请,断去了最后一丝可能找到沈行的机会——不过她即使找到了自己,也只能停留在怀疑,无法定罪。 沈行骑车来到小区楼下的时候,加快了一些速度。 现在的他身上还残留着现场难闻的气味,他不想继续让这个气味留在自己身上了。 不过,在路过张阿婆的小炒店时,他却看到了坐在门口张望的张阿婆。 张阿婆身后,小店没有像往常那样开门,卷帘门拉到一半,里面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她似乎在等着谁,而且在看到沈行后,她就站了起来,笑着对着沈行招了招手。 什么事? 虽然不想理会,但现在的张阿婆是案件的关键人物,他不想表现出和平时不一样的感觉。 沈行调转车头,骑向了张阿婆的方向。 自行车停在小店门旁,现在已经是九点半,周围的店几乎已经关闭。 “怎么了?阿婆?”沈行的表情有些忧虑,微笑在现在这种情况有些不合时宜。 “来来,阿行好久没有试过阿婆的手艺了吧。” 张阿婆,就像是没事人一样,招呼着沈行进店,她佝着背钻了进去,打开灯后,用力想要将卷帘门撑上去。 “不用了阿婆,我可以进。”沈行弯腰钻了进去,扫视了一眼店铺。 今天一整天,小炒店似乎都没有开张,但最里面的台子上,放着一个本子,一支笔,还有一副老花镜,旁边还放着一本大的淡蓝色花边相册,看着并不像是记账的本子。 看着张阿婆开始打开煤气打开灶台,沈行开口道:“不用麻烦了,阿婆。” 他一时间有些不清楚张阿婆到底想要做什么,她此时的情绪似乎让沈行都有些捉摸不透。 通常这些时候,失去了家人,不应该表现得更悲伤一点吗。 沈行劝不动,便没有再阻止,安静地看着张阿婆几分钟后为自己端上了一份炒粉。 “不要介意,阿婆没本事,就只有这点手艺了。”张阿婆还在打包了一份,装进了白色的塑料盒里面,满满一盒,放在了沈行桌子上,“这份带回去给阿妹仔吃。” 沈行拿起筷子,却没有动筷,他有些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张阿婆。 而张阿婆,侧坐在沈行对面,看着灶台有些发愣,过了好一会,才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老头子走得早,我就只跟他学了这一点本事,那时候.......” 老太太自顾自地说着,最开始沈行还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很有耐心。 “搬到这里之后,每天都一个人。”老太太看了一眼店铺最后面的那张放着相册的台子,平时,李小花就会在那边写作业,画画。 “当时一个人很孤独吧。”沈行继续附和着。 “老人家,哪里有什么孤独不孤独,”张阿婆摇了摇头笑了,笑容扯动着脸上的皱纹,“每年除夕中午,阿伟都会带你们过来我这里吃年夜饭。” “不过我很不喜欢过年后的一天,打包回来的剩菜剩饭塞冰箱,我一个人怎么吃呀。” “后面小花他妈把她送过来,日子就好过些咯,再后面你们也搬回来了,我就想着,今年过年有人一起年夜饭咯。” 张阿婆说的阿伟,应该就是养父沈经纬。 说到这里,张阿婆停顿了下来,她薄薄的嘴唇颤了颤,转过头,看向了沈行。 她伸手,抓住了沈行的双手,浑浊的眼球泛起水光。 “阿行,我知道你最厉害,你同阿婆讲,是不是那个死赌鬼杀了肥妹,他吸毒啊。”张阿婆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着沈行的手,“警察都不说啊,他们问谁给我打过电话问那死赌鬼的地址,我也不说啊。” “你告诉阿婆,是不是那个没良心的畜生,杀了肥妹......” 沈行沉默了一会,就像他经常不理解妹妹的思维一样,现在的他也有些摸不准张阿婆的想法。 不过,今天自己已经去过现场了,按照“沈行”这个人的作风,他会于情于理地说一些真相出来。 “我今天去了现场。”沈行让自己的表情尽可能的悲伤,“是他杀的......估计过几天,警察就会结案了。” “我就知道,那死毒鬼不安好心......年年都不过生日,今年就转性?我害了肥妹啊......我害死她咯......” 她低头看着双手,嘴唇开合,张嘴呼吸着,有种想打喷嚏打不出,想嚎却没有声音的感觉。 她忽然抬头,看向了眼前的沈行,眼里带着希冀,开口道:“告诉阿婆,那死鬼,死的痛不痛苦。” 忽然转折的提问,让沈行心里瞬间起了些许防备。 她为什么会忽然问自己这些?自己已经不是警察,甚至没有直接见过尸体。 “从陆警官给我的现场照片来看,李小花的脸上没有恐惧,应该是在不知觉的时候死亡的,”沈行顿了顿,说到,“而李亚,他死的应该很痛苦,比照片里表现得还要痛苦,目前警方不排除是其他人杀了李亚,还在查。” 沈行最开始是抱着毁尸的想法去反复解剖的,李亚的痛苦程度应该堪比酷刑。 更别提,沈行没有使用麻醉,李亚几乎是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不断地感受到沈行在他身上下刀。 “好.......好.......”张阿婆连说了几声好,喃喃道,“真的该死,就该死......警察就不该查,他就该死.......” 张阿婆的情绪开始变得激动,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收回了手,用手背抹了抹眼泪,站起了身。 “吃不落阿婆帮你打包,带回去吃......”她起身帮沈行将他面前一筷没动的炒粉打包好,与沈鸢那份一起装进了透明塑料袋里,递给了沈行。 “谢谢阿婆,那我先回去了。”沈行接过袋子,但张阿婆却没有松手。 “阿行你放心,阿婆不会说的。”张阿婆对着沈行,勉强挤出了个微笑,“都怪阿婆不好,生下他,还让那个阴公活了这么久......他怎么就没死我手里呢?” 沈行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简单的安慰了几句,便钻出了半开的卷帘门。 张阿婆行为反常,沈行怀疑是警察教唆她来套话的,不过他应对的很好,说的话都符合人设,哪怕事后,警方也不可能用这个录音来质疑沈行泄露案情。 沈行离开后,张阿婆在最后一张台子上坐了很久,直到深夜。 她眼前是一本相册,她戴上老花镜,再次翻开相册,里面全是一些老照片。 最开始一直有她一个人,还有她的父母。 后面,年轻的“老头子”也笑眯眯的入框了。 再后面,李亚、李小花、沈经纬、沈行和沈鸢,都出现在了相册里面,但更多的,是李小花。 最后看了一遍本子上自己写的东西后,她摘下老花镜,走到灶台边,费劲地拆着下面的小型煤气罐。 她艰难的将煤气罐拖出了小店后,没有拉上卷帘门,只是拿起一根木匾但,将煤气罐绑好,挑了起来。 满瓶的液化气钢罐,接近30KG,一个六七岁小孩的体重,和李小花的体重差不多。 她背着这个重量,深一脚浅一脚,在夜幕中走着。 不知多久,走到了录像馆门口,她撕开警戒线,放下了煤气罐,拿出了一串钥匙,撕开了警察的封条后,开锁,将煤气罐拖了进去。 关上门后,她打开灯。 里面的装潢,还是她熟悉的装潢,承载着她的回忆。 “嘶......” 她拧开了煤气阀。 “你怎么就没死我手里呢......” 张阿婆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怨恨。 “畜生......死了还冤魂不散。” 浓烈的烂白菜的味道已经覆盖了房间原本的气味。 液化气就像是水一样铺满了地面,粘稠冰凉。 “肥妹,阿婆来陪你了,阿婆不会让你在下面也被那个死鬼欺负的......” 火柴摩擦,点燃。 “嗡。” 气体堆积到了临界点,在一点小小的火星产生的时候,爆发了。 整个空间的空气瞬间被火焰填满,封闭空间的空气受热急剧膨胀,里面的压力找到了最薄弱的出口——玻璃窗。 “轰——!” 玻璃会像碎掉的钻石一样向外激射,火舌从窗口喷出。 一个孑然一身的老人,选择了一个带有怀念、快乐、怨恨和各种复杂情绪的地方,将旧事点燃了。 第40章 茫然 “哈......” 早上六点半。 沈鸢打着哈欠走出了卧室。 昨天请假一天,并没有让她休息的更好,直到现在,她的眼睑下面还带着红肿。 在卫生间洗漱完后,她走到了客厅,看向了餐桌的方向,当她看到上面的一盘炒河粉后,愣了一下。 她看向餐桌旁坐着的沈行,沈行面前的是正常的鸡蛋牛奶。 “张阿婆开档了?”沈鸢犹豫了一下后,坐到了餐桌旁,看着沈行询问道。 “昨晚她让我带回来给你的,你睡了,我就放到冰箱了,刚才拿出来热了一下。”刚吃完的沈行,用纸巾擦了擦嘴后,开口道。 “哦......”沈鸢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最近发生的让人难过的事情已经够多了,还没从父母离世的阴影走出,又遇到了李小花被杀的事情。 但昨天哭一晚上,她已经基本能调整过来了,只是偶尔还是会莫名看着某处发呆。 “嗡。” 沈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此时正好将碗筷放到了洗碗槽,简单擦了擦手后,拿出了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来电信息。 陆文音? 昨天她听了自己的话后,还没有放弃继续调查吗。 基本不太可能。 找不到被“抛尸”的躯干,虽然不会实质上结案,但程序上会挂案。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15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死亡的,不追究刑事责任,已经追究的,应当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或者终止审理。 犯罪嫌疑人李亚已经死亡,没有任何实质上的证据证明有另一位凶手杀死了李亚,法律主体消失,无人可判,警方的起诉程序必须终止。 既然头颅找到了,身份确认了,凶手也锁定了,局里为了破案率和安抚民心,也会宣布案子已经告破。 而案子本身,就悬在这了,只能等哪天尸体或者骨头被人意外找到。 反正横竖都对自己没影响,沈行接通了电话。 “喂?小陆?”沈行接通电话之后,问候道。 “沈行......”陆文音有些嘶哑的声音从听筒里面传出,声音里有着疲惫、困惑......甚至害怕的复杂情绪。 与此同时,在老城区,已经彻夜未眠的陆文音,此时穿着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站在了马路边。 消防员、救护车、痕检人员、民警、围观群众......一群人围在那堆余烬之中。 她看着街道对面已经完全烧成一团漆黑的录像店,声音颤抖。 “录像馆爆炸了......” “消防员说,承重墙都被冲裂了,不是正常煤气泄漏,煤气罐被炸开了,硬生生撕开了几瓣......” 陆文音有些机械地去转述消防队长说的话,她即使是拨通了电话,也没有做好将后面事情说出来的准备。 她现在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自己只是想帮那位老太太继续深入调查而已,她只是想给受害者家属一个完美的交代。 可是......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与陆文音一样茫然的,还有垂着手,站在警戒线内的片警老张。 昨天的晚上,他找到了张阿婆,和她聊了很多,确定她情绪很正常,不会做出什么傻事后才离开的。 为什么会这样? 而站在老张旁边不远处的陈队长,看着被清理出来的遗骸,双臂都在微微发抖。 死了三个人,嫌疑人自杀,这已经是特大恶性社会事件了,省厅也有一些关注。 但被害者家属自焚,一下子就把案件的性质变了,从刑事侦查变成了维稳事故。 上面肯定会派人下来,而且是两拨人。 省公安厅刑侦局会派人下来,虽然他们可能也从这个一片狼藉的现场查不出什么,但他们一定会派人来复核。 第二波,就是纪委或者政法委督导组了....... 查人、查案、查局长、查所有与此事有关的警察,查为什么没人能拦住家属。 最可怕的是,到最后事情也没办法定性的话,事态也会被引向毒品治理......总之不死也得脱层皮。 从得知放火的是被害者家属开始,整个警队丢陷入了一种高压的死寂之中,人人自危。 很快就要变天了。 “.......我知道了。” 在家里的沈行,耐着性子听完了陆文音的讲述之后,挂断了电话。 张阿婆自杀了? 这是沈行最不希望看到的一个结果。 这本身就是个恶性案件,但至少影响还是限制在这个小城市里面的。 可是被害者家属自焚,引来上面的人,警察就要跳脚了。 至少有人的帽子要保不住了,局长一定会下死命令,原本可能草草挂案的案子现在会被反复尸检、反复勘察,必须证据链完美,必须办成铁案。 过几天,自己可能会见到自己之前的同事,也说不定。 最要命的是,张阿婆死之后,沈鸢会成为除了亲属以外与自杀者、被害者关系最密切的人,一定会受到重点关照。 而自己,也会因为监护人的关系,被列为关注人员。 原本想缓几天就去车库,但现在似乎不得不改变计划了。 搬到有地下室的独栋楼房,然后把那些旧物转移到地下室? 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居住,这个方法或许可行,但自己现在是和妹妹住在一起的,她还没成年,暂时没有分开居住的可能性。 现在的本地警方会像疯狗一样掘地三尺,也好在被害者家属不是在警局门口自焚的,不然调查弥补的机会都不会有。 现在,除非能找出证据证明张阿婆的自杀与警察的办案无关,只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否则这件事情就没完了。 真麻烦...... 此时的沈行,对“独立操作间”这个需求前所未有的渴望。 但真的会有这种地方吗? 一个不被任何人找到的,可以自由发挥的,独立的地方? “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鸢似乎注意到,哥哥在接完那通电话后就站在原地发呆了,她开口询问道。 沈行转头,看向了妹妹沈鸢的眼睛,似乎在评估她的精神还能不能经受得住新一轮的冲击。 她迟早得知道的,如果刻意隐瞒,她可能会因此记恨上自己。 “张阿婆死了......”沈行佯装木然地说道,“在李小花死掉的录像馆,自焚了.......” “当啷。” 不锈钢筷子从沈鸢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沈鸢脸上的表情带着深深的茫然,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些什么。 第41章 人情? 沈行没有继续给沈鸢请假,这种情况,如果请假放她一个人在家里,反而会有些不可控。 事实上,一路上,沈行都是跟在了沈鸢旁边,一路看着她走进学校的。 在出门的时候,沈行就看到张阿婆的店铺外,停着一辆警车,店铺里还有几个警察。 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又会有警察来找沈鸢了吧。 目前为止,自己协助调查的信息应该只有陆文音知道的,但现在事情闹大,陆文音根本无法隐瞒这件事情。 早上还算相安无事,等接近中午的时候,就有一个学生,跑来叫自己,让自己去二年级的教师办公室。 沈行走到办公室的时候,沈鸢就已经在里面坐着了,除了沈鸢以外,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 “陈叔。”沈行对着带头的那个警察点了点头,问了声好。 “好,好久不见了,本来说闲下来就去看一看你们的,但这段时间太忙了。”队长陈黎明勉强挤出了个微笑,开口道,“我们想问小鸢一些事情,需要你在场。” 由于教师办公室时不时会有学生进出,教导主任将他们带到了行政楼校长办公室旁的接待室。 “小沈,出什么事情了?”在路上的时候,教导主任老王还低声问了沈行一句。 “不太方便说......最近有个案子,小鸢和死者生前有过对话,找她了解一些信息。”沈行虽然不想说什么,但一些信息是必须要透露出去的,也是为了避免别人乱想。 “哦......没事就好,没事,我也去旁边听着。”知道不是自己手底下学生犯事的教导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到接待室后,他也跟着进去了。 在学校里面找学生问话,老师也得在场,老王替代了原本沈鸢班主任的位置,在旁边听着。 这不只是为了应未成年保护法的要求,也是为了防止学生忽然翻供,需要一个教师在场充当证人,毕竟现在还没这么多规范的录音录像设备。 沈鸢坐在了黑皮沙发的中间,双腿并拢,脸色发白,沈行想了想后,直接坐在了她的身边。 “小鸢,抱歉今天这么急,昨天没有做正事的笔录,今天需要你帮陈叔个忙,把笔录做完,可以吗?”陈黎明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一旁的警察也拿出了笔录纸和圆珠笔,随时准备记录......看得出来,他们真的很急,急得要在这里就把笔录做完。 毕竟李亚的社会关系十分复杂,有赌狗,有毒虫,现在最容易能找到的人,就是沈鸢了。 陈黎明每提出一个问题,沈鸢都沉默一会,再机械性地回答。 这几天,她的精神已经连番遭到了巨大的冲击,整个人已经处于崩溃边缘,如果不是沈行还在旁边,她恐怕早就已经崩溃了。 在问了几个问题后,转头陈黎明对着身后一个民警使了个眼色。 “阿行。”另一个跟来的警察,在门边朝着沈行招了招手,沈行走了过去。 沈行起身,走到门边后,一边看着沈鸢的方向,一边问道:“张叔,怎么了?” 陈黎明是养父的老部下,眼前的张强也是警局的老人,以前过年互相串门拜访的时候,沈行都见过。 “这个,阿婆留下来的,你看看吧,写给你们的。”张强递来一本有些破旧的记事本。 与其说是记事本,倒不如说是小学生用的田字格本子,此时上面写满了张阿婆的字。 估计是李小花用不上的东西,张婆就拿来用了。 这是昨晚自己看到的放在最后一个台子上的本子。 上面的似乎是张阿婆留下的遗书,沈行快速扫了一眼。 【你们看到这个本子的时候、阿婆应该已经见到肥妹咯、】 【不要哭、也不要怕、阿婆这辈子活够本了、要是能见到肥妹、那就是喜丧、该高兴、】 【阿妹仔、阿婆知道你心软、心思重、这几天你一直哭、一直怪自己、阿婆看着心疼、】 【孩子、你听阿婆说、这事不怪你、千错万错、都是阿婆的错、】 【是我肚皮不争气、生下了李亚那个畜生、是我没教好他、让他变成了个烂赌鬼、死毒虫、也是我心太软、早些年他偷钱、打老婆的时候、我就该狠下心报警、或者干脆拿刀捅死这个畜生、也不至于留他到今天、害死了我的肥妹、】 【他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这笔债、得我来还、】 【那个畜生虽然死了、但他死的地方太脏、太臭、他害死了肥妹、那里还有他的魂、我怕肥妹在下面也怕他、怕他还要欺负肥妹、】 【阿婆要去带肥妹走、顺便把那个脏地方烧个干干净净、火烧过之后,就什么都干净了......】 沈行看到这里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自己这时候不应该继续面无表情。 他微微抬起头,张嘴深吸了一口气,手垂下了一些。 张强似乎也理解沈行的情绪,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谢谢.......”沈行似乎受到了鼓励,低头说了声谢谢,才继续看了下去,同时,心里思考了起来。 这算是一封写给自己和沈鸢的绝笔,并不算遗嘱,因为上面没有点明任何的财产继承顺序。 这封书信,基本没有一个标点符号,都是用一个点作为分隔,除了字里行间舍不得沈鸢和鼓励沈鸢以外,基本都是对李亚的怨恨。 这或许会是警方的一个很好的突破口——不是破案,是推责。 “这封信我能留着吗?”沈行有些悲伤的开口。 “抱歉,阿行,现在这封信是重要的证据,只能让你看看。”张强摇了摇头,叹气。 果然。 另一边,对沈鸢的问话已经结束,教导主任带着魂不守舍的沈鸢回到班级,而沈行,则是被留了下来。 “阿行,”陈黎明看着沈行,事实上,他这次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沈行,“能不能帮叔一个忙。” “什么事?陈叔。” “我想请你做技术指导,指导一下尸检工作,”陈黎明起身,走到了沈行身边,抬手按了按他的肩膀,“申请回头再打,报告今天就要出。” 得赶在省厅下来之前,把所有工作做到绝对的“尽力”状态,让他们挑不出毛病。 “你爸是我老领导了,我们就像亲兄弟一样,你就帮叔这一次吧。”陈黎明压力大到几乎都要虚脱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叔能解决的,全力帮你解决。” 这是一个正式的邀请,沈行很清楚,陈黎明想要赶在省厅来之前,把尸检报告做到极致,堵住上面的嘴,至少要证明刑警队这边是没问题的。 能解决的事情全力解决? 这是一个很大的人情。 沈行权衡着利弊。 第42章 绝望的办案者 陈黎明此行的目的,正是自己。 仔细想想也是,今天他带过来的人,基本上都算是“自己人”,都是和沈父交情比较深的,自己见了都得喊声叔。 沈行梳理了一下自己现在需要做的、优先级比较高的事情。 找到合法合规的,不会被查的独立空间,方便自己处理画中的异常血肉和那具还待在老小区车库的人偶。 尽快解决这次事件,不要任其继续扩大影响,不然也会影响到沈行自己的事情。 还有一点就是,沈行必须得保住自己校医的工作,前单位的一封信,作用有限,自己没有医师资格证,自己能否继续合理的待在校医室,都只是上面一纸政令的事情。 自己不仅是合同工,随时可能被辞退,这里还是学校,还要面临寒暑假这种问题......到时候的自己,难不成还得翻墙进来吗? 而且,因为自己离职的原因,一些特殊的医疗器械和管制化学品,自己没有办法买到,这些问题也让沈行有些头疼。 这里面,在陈黎明的职权范围内,能帮到自己的,有多少? 如果想要达到自己的要求,执行起来肯定比较偏灰色,打擦边球,自己得把握这个度,不能涉及到太多其他的部门,也不能让陈黎明难办。 沈行自己这边,也会承担一定的风险。 那三颗头颅是被人偶直接咬断、或者通过某种更诡异的方式弄断的,切口可能与李亚的剔骨刀无法形成完美的微观对应。 只要省厅的专家在高倍显微镜下一看,就能发现骨骼砍痕和刀刃崩口对不上,案子会被立马打回。 尸体会说话,但沈行也可以让尸体改口,而且是合理的名义。 用蒸煮法,蒸骨验痕。 用高压锅蒸煮,将颈部糜烂的皮肉彻底剥离,白骨化处理,露出颈椎骨。 这不是个常用的办法,因为被害者家属一般都不会同意法医这么做,但现在这个案子已经没有被害者家属了。 这个方法可以很好的用剔骨刀对断痕进行二次伪造。 而尸体躯干的去向......这就要看李亚的第一案发现场,是不是录像馆了。 这是结案最大的阻碍,因为那些尸体,早已经被人偶吃了,哪怕是沈行,也不可能凭空将其变出来。 除非那具人偶身体内,还残留着有未能“消化”或者说吞噬掉的部分。 但这些事情,沈行都不可能亲自动手。 自己介入的越深,留下的把柄就会越多,明哲保身,沉寂一段时间,看着警局换血完,才是沈行最应该做的、最稳妥的方案。 沈行快速在脑海梳理了一下措辞,看向了陈黎明,言真意切地开口道:“陈叔,我爸走的时候,最放不下的就是这身警服,现在局里有难处,我肯定帮。” “不过小陆找过我,我也去过现场了解过一些案子的细节......这个案子,难度很大啊......” 陈黎明对其他民警使了个眼色,他们都起身道了个别,走出了接待室。 此时的接待室内,就只剩下了陈黎明和沈行两人。 “阿行,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帮叔过这一关,现在也只有你能帮这个忙了,哪怕是用非常手段,也可以的。” 陈黎明看着沈行,开口道:“凶案现场的地板,在火灾之前就已经提取出了三名死者的血迹,在现场的拖把、扫把等用具上,也有血液反应,虽然还没有化验出结果,但几乎可以肯定,就是那三名被害者的。” “凶案第一现场就是录像馆,这几天公园口的监控,也看到了三名受害者和李亚一起前往录像馆的录像。” “这三个人是李亚杀的,这点已经毋庸置疑了,李亚的验尸情况也能说明,他是死于过量吸食毒品和吸入过量氯仿,没有任何的外伤和淤痕,没有强迫痕迹。” 陈黎明一口气,对沈行说出了目前灭门案的所有进展,但说到后面,陈队长抬手揉了揉眉心,随后直接点燃了一根香烟。 “但他妈的我就是想不明白?李亚的作案工具到底他妈的是什么?那里没有下水道,两百多斤的三个人的尸体,这个李亚他妈的到底怎么把尸体运走的?” “水警已经在河里找了一天一夜了,这条河再过几百米就是大江,让他们捞一辈子能从江里捞到点什么吗?!那他妈的是江,大江啊!再他妈往前一个市就是入海口了!” 陈黎明的头发油塌,情绪激动,眼睑下的黑眼圈证明他已经从案发到现在没有睡过了,他右手夹着香烟狠狠锤在木桌上,烟灰抖落在桌面,情绪几近失控。 他抖着腿,他几乎已经确信,凶手的抛尸地点就是大江,他到底又要怎么做才能从奔流的大江里面找到被肢解、甚至可能被化学试剂溶解的尸体? 这只能看天、看时间,但陈黎明最缺的就是时间。 沈行沉默,他看得出,眼前的陈黎明已经被逼到极限了,他静静地等待着陈黎明发泄完。 “抱歉......”陈黎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将烟头弹入烟灰缸,苦笑道,“阿行,你是叔认识的最有本事的法医了,给叔支点招吧。” 沈行思忖几秒后,开口道:“如果是在江边抛尸,要么是在大桥上,要么是在比较近的河岸边,如果能在那边找到血液反应或者身体组织,应该就能结案......” 听着沈行的话,陈黎明的情绪沉了下去,腿开始不自觉抖了起来。 沈行说的话他怎么会不知道,但警局里面的人力不够,就算全部派出去沿着江边河边寻找,也不可能在上面来之前把案子办好,这完全就是将自己的前途交给了老天爷。 除了这个之外,三名被害者的死亡时间也和最后目击时间对不上,唯一一个可信的密切接触者还自杀了,只剩下了一个情绪不稳定的小姑娘可以继续提供证词。 如果沈行不肯帮忙的话,他也就只能认命了。 “我也想指导一下尸检工作,但我自己的工作也快不保了,我只是合同工,请假太多不太好......”沈行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口道。 正是沈行的这句“婉拒”的话语,让陈黎明眼中闪过一道光,抬头看向了沈行。 他提要求了。 有戏。 第43章 重情重义的沈行 陈黎明以为找到了突破口,马上说道: “工作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当地最好的第一实验中学,是警校联动共建的试点中学,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推荐你去那边医务室当驻校联络员,以特约法医顾问的名义。” “你的水平在这里,实在是有点大材小用了,谁看到这个安排都不会意外的。” “那里平日里没有什么事,工作时间自由,学校管不了你,工资比这里高,我还可以让小鸢也转学到那边,那边师资更好......” 更好的职位,更高的薪资,还能让自家小孩去更好的学校。 无论是谁,面对这套组合拳,基本上都难以抵抗。 只可惜,陈黎明用力用错了地方,沈行不是对工作不满意,倒不如说,他就是为了必须保住在这里的工作才开口的。 “我没有对这里的工作不满意,这里比较方便照顾小鸢,我只是担心哪天因为非法行医被辞退了。”沈行笑着摇了摇头。 “你要医师资格证?”陈黎明愣了一下,表情有些为难。 那已经是卫生局的事情了,他何德何能可以影响到那边。 “陈叔,医师证我确实考不了,但您可以给学校挂个名?就说我是局里特聘的技术专家,近期校园治安形势严峻.......” 沈行说到这里,陈黎明就懂了。 沈行想要一个正当的,可以继续待在学校的名头,作为特派员派驻在学校,负责处理突发的校园伤害初检。 可这只是个编外的虚职,只是陈黎明给学校开的政治背书而已。 “那津贴和补助......”陈黎明试探性地开口。 “不需要,公益性质。”沈行摇了摇头。 收了钱,性质就变了。 虽然挂了警局牌子,但沈行的人事关系还在学校,只不过有这层皮在,学校不会因为一些简单的事情去辞退沈行,外面真要严查“非法行医”,也不能拿沈行怎么样。 算是钻了个小小的漏洞,但这对沈行来说很划算。 只不过陈黎明就有些不理解了。 不要钱,不要编,而且学校肯定乐意至极,用一份招合同工校医的钱,摇来了警局的牌子挂着,还有个正儿八经在工作的省厅下来的法医。 初中的小孩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学校里也常有学生发生摩擦,原本打架斗殴要去医院或者法医门诊,但是现在在学校里面就能解决了,还能压下打架斗殴的影响。 无论怎么想,沈行都是“亏本”的。 不过一想到沈经纬,陈黎明就释怀了。 不愧是沈大哥教出来的小孩,和沈大哥一样重情重义,辞职回来也是回了照顾小鸢。 自己和沈大哥也是老相识,或许同样重情重义的沈行,也是看在这一点上,免为其难的帮自己想了点子,然后提了个根本不算要求的要求吧。 “这个我可以解决。”陈黎明点了点头,“小事一桩......那.......尸检的事情?”陈黎明询问道。 只要不动经费,那确实是小事一桩,动钱就得费点周章。 “让局里的法医直接蒸骨吧,比对一下颈椎伤痕和现场凶器是否一致,仔细比对。”沈行开口道,“我就不去了,后续的报告,我可以帮忙润笔检查一下......我只见过照片,所以我会完全按照照片上的来写。” 沈行提出的要求不大不小,帮的忙也不大不小,陈黎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谢了,我去和老王说说,新的报告出来,我第一时间找你。” 陈黎明起身,握了握沈行的手后,离开了接待室。 沈行平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陈黎明算是倒霉,但也算是幸运。 他倒霉就倒霉在,李亚的杀人方法完全是不可预知的,属于怪力乱神那一类,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查不出来。 幸运也幸运在,沈行提前将李亚这颗雷捏爆了,不然下个死的,可能就是张阿婆,还有其他与李亚有血缘关系的人。 死亡人数,不可能就这么几个。 而后续李亚被人偶侵蚀地越深,与人偶深度结合之后,他甚至有可能不会被捉拿归案,而是会一直出现永远无法解决的连环杀人毁尸事件,成为这座小城的一个真实的怪谈。 现在这个案子,省厅的下来也得挠头,陈黎明大概率不会被处分,他已经尽力了。 对普通的命案来说,陈黎明是个好警察好队长,他可以协调队内的关系,能利用有限的警力对案件进行最快速度的侦破,而且方向很对。 只可惜,这次的凶犯不是人。 沈行也起身,离开了接待室,回到了自己的校医室里面。 这次的谈话不是毫无收获。 可以知道的是,省厅的人过几天才会下来。 现在大部分的警力、所有人的注意,都在河滩边和江边。 走访其他赌鬼调查社会关系的时候,可能会有关于自己的描述,但这个可以用“他还以为自己是警察”这个话术混过去。 最核心的张阿婆也已经自杀,自己打过电话给她的事情,也彻底随着那唯一的现场,被一场大火毁灭无踪了。 所有能指向沈行的证据,在这一刻,彻底断绝。 就算自己打个电话给警局或者省厅,告诉他们人是自己杀的,他们也会以为是自己脑子抽了。 省厅来到之前,还有一段时间的空档期。 自己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前往车库,去把那个人偶处理了。 如果人偶体内还残留着一些三名受害者的人体组织,他可以找机会,把这些人体组织撒在江边。 这件案子,所有的链条就通畅了。 甚至自己可以让人偶代替自己去做这些事情? 李亚可以一定程度上去遥控那具人偶,自己是不是也可以? 回到校医室的沈行,背靠着木凳的椅背,看着墙上的五幅肌肉画作,心思已经完全沉到了那具人偶里面。 这两天事情太多,得找个机会好好与它相互了解一下了...... 今晚安顿好沈鸢后,他需要去一趟车库。 现在,自己只需要在校医室,待到五点。 “笃笃。”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刷着淡黄色木漆的门被推开,两个女生搀扶着一个捂着肚子的女生走了进来,被搀扶着的女生小声说道:“老师,肚子不舒服......” 面色红润,步伐稳健,可能是装病或者轻微痛经。 “好,先在这里坐会,我帮你倒杯水。”沈行微笑着进入到了工作状态之中。 沈行转身的时候,三名女生互相挤眉弄眼,偷笑了起来,用气声偷偷交流。 “看吧......我就说很帅。” “还真是。” 第44章 安全基地(感谢各位大佬的追读) 16:59分。 沈行倚靠在门边,双手交叉搭在身前,看着右侧医务室墙上的两幅画。 最左边的两幅画和最右边的一幅画,已经被沈行取下。 一幅就靠在沈行前边,和沈行一样,一半在校医室里面,一半露出在走廊。 一幅就直接放在走廊的墙边,而最后一幅,则是被沈行放在了窗外绿化带,就这么躺在草地上,完全没靠着墙。 他就这样,静静等着五点钟的到来。 沈行想要测试一下每天下午五点的“共振”,它的影响范围到底多大。 因为第一幅画就是在校医室的墙面上孵出了血肉,所以沈行下意识认为,校医室、或者说眼前这面墙,是“共振”的源头。 而现在,他则是要测试一下,这个“共振”能影响的范围到底是多大。 如果“共振”范围不仅是局限于校医室的话,他就可以继续利用这个方法,去探索“共振”的边界,再用三点定位法,找到“共振”的源头。 17:00。 五点到的那一瞬间,沈行感受到了自己右半边的身体,开始涌现出了暖意,这股暖意让自己的肌肉舒展,慢慢的,这些暖意向着自己左边身体传导。 没有了之前心跳加速大脑嗡鸣的感觉,现在的沈行感受到的更多的是一种......“补充”的感觉,而并非“进化”。 而他眼前那副和他一样背靠着门框的肌肉图,左半边身体的肌肉开始有了变化。 人物左手的肌肉开始变得鲜红,这种鲜红开始向着右边蔓延,但最后也没覆盖完右边的全部身体。 这看起来就像是黏菌在培养基上蔓延了一半后失去了活力一样。 沈行将所有画收回,重新挂在了墙上。 放在外面走廊以及躺在窗外绿化带的画幅,都没有受到共振的任何影响。 至于墙上还挂着的两幅画,似乎是因为可以进行共鸣的物体减少的原因,异变程度并没有昨天的快,但此时也已经算是“成熟”。 在沈行目视的范围内,那两幅画上都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噪点。 现在的沈行,在看到比较明显的异变体时,已经可以不依靠DV机,仅通过双眼就能察觉异常反应。 沈行将中间那两幅画取下,收好放在了自己的挎包中,随后坐回了椅子,拿起电子握力器,测试了一下双手的握力。 【左手握力:72.6KG】 【右手握力:73.4KG】 昨天的测试,双手都是70.8公斤,力量非常均衡。 今天可能是因为自己右半边身子朝向医务室的原因,右边肌肉获得了比左边肌肉更强的增幅。 不过......现在自己肌肉力量增长的幅度,比起之前小了很多。 这可能是因为刚才一起“共振”的异常血肉变少了的原因,也有可能是这种“进化”是有极限的。 继续让自己的身体吞噬这些血肉,可以继续提升上限吗? 沈行坐在原地,喝了点水,稍微等待了两分钟后,再次用电子握力器测试了一遍。 【左手握力:73.0KG】 【右手握力:73.0KG】 它自己将左右边肌肉力量“配平”了。 既然能“配平”的话,能否单独增强其中一只手臂的力量呢? 沈行换成了右手握住握力器,深吸了一口气。 在他的刻意控制之下,他的右臂开始逐渐发烫,就像是附着在自己所有肌肉上的异常血肉都涌向了右臂一样,沈行右臂开始异常的肿胀了起来。 他右手的皮肤被肿胀的肌肉绷紧,整条手臂开始出现了充血般的红肿,或许是为了能让肌肉能更轻松的“呼吸”,他的右臂开始被撕开了一道道裂口。 沈行死死抓着握力器,电子屏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了起来,最后在沈行即将卸力的那一刻停下。 【84.4KG】,数字定格在了这里。 自己的右臂有了差不多15%的增幅,不过沈行能感受到,这是自己身体的极限,并不是异常血肉的极限。 他能感受到还有余力,能继续让右臂加重力气,能让更多的异常血肉涌到右臂“帮忙”。 但这么做的话,在测试到极限力量之前,他的皮肤将会迸裂,血管会被挤碎....... 这股力量已经超出他身体承受的极限了,沈行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优化一下发力方式的话,这个数据还能继续往上提。 人体的肌肉是相互联动的,没有任何一块肌肉是孤岛,在沈行握住握力器的时候从指尖到后背,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力。 只要沈行将对右臂的强化,再“匀”一些到背阔肌,再用更专业的发力方式,极限重量应该还能再高5KG左右。 这个力量数据已经很夸张了,几乎是一个常年健身的肌肉男才会有的数据。 不过这还远远没到人类的极限。 沈行不知道现在的世界纪录是多少,国内也鲜有可以查询这些资料的渠道,但是在他上学的时候,老师在课外之余提到过一个国外的力士。 在98年,这个名为马格努斯·萨缪尔森的来自瑞典的世界大力士冠军,将CoC4握力器捏到了完全闭合。 这说明,他的握力,已经起码到达了握力器的极限165.5KG......当然,这只是握力器的极限,并不是他的极限。 当然,沈行和这种胳膊比他大腿还粗的人比没什么意义,在普通人里面,沈行的力量已经算是佼佼者了。 而且最可怕的是,沈行的上限,目前也不知道在哪。 他背起了装着DV机和画作的挎包,出了医务室,朝着校门口走去,今天并没有骑车上班,只能走路。 现在的沈行打算回家做一顿饭,张阿婆的店以后都不会开门了,根据这几天的观察,沈鸢应该会愿意吃自己做的饭。 不过在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沈行看到了一个有些意外的身影。 沈鸢背着书包,和其他在等家长的学生一样,背靠在铁栏杆旁。 在等朋友吗? 沈行遵循着之前和她的约定,不在学校里打招呼,径直走了过去,不过沈鸢似乎注意到了他,转身跟了上来,走在了沈行的身后。 沈行刻意放慢了一些速度,似乎是为了测试什么,伸了伸手,牵住了沈鸢微凉的小手,她似乎并没有反抗,就任由自己牵着。 之前几次冲击后,沈鸢就有一些不对劲了,不过当时的沈行一直没有把心思放在她身上。 这是怎么了? 吊桥效应?阿伦森效应? 不过从这几天她经历的事情和态度的转变看来,更有可能得是一种名为“安全基地”的依恋情结。 “安全基地”是一个心理学名词,它是一个儿童、青少年或成人都可以反复离开这个基地去探索,并且在需要的时候返回的地方。 而这段时间之内,沈鸢的“安全基地”已经一座座被摧毁,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她仅剩的唯一一个“安全基地”,就只剩下沈行了。 这是好事。 这代表着之前最不可控的一个点,现在变得可控了。 沈行喜欢这种掌控的感觉,就像他必须要掌控自己的身体那样。 第45章 解剖人偶(感谢wx大王的起点币打赏) 沈鸢很喜欢看恐怖片。 那种心跳加速、分泌肾上腺素的感觉,会让人暂时忘掉一些不好的事情。 但是现在,沈鸢在沙发上抱着双腿蜷缩着,木然的盯着电视上蓝色屏幕里DVD图标在里面不断弹动,耳朵听着厨房里“哗哗”的水声和盘子与水槽碰撞的声音。 沈行的挎包还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她心里隐隐有种预感,感觉今晚哥哥可能又要出去。 现在她的脑子有些乱,她很想让沈行留下来,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一会,厨房里的水声停了下来。 留下来...... “我今晚要出去一下。”沈行擦干了双手,提着垃圾走到门口放下,一边换鞋一边说道,“如果你要出门,记得打电话给我。” 陪陪我...... “你还记得我的电话号码吗?忘了的话,可以看看冰箱,我贴在上面了。”沈行收拾好,重新背上挎包,提起垃圾,打开了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你还好吧?”沈行似乎注意到了沈鸢有些异常的沉默,他开口询问道。 “没事......” “行。” 心里想着的是一回事,但一开口,又成了另一回事,沈鸢下意识的逞强,让她只能听到最后的关门声。 直到最后的防盗门被关上,家里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小区下面的小孩依旧吵闹,但沈鸢却感觉自己处在了一个周围都没有人的黑暗空间之中。 什么都感受不到。 ... 单元楼门口,沈行骑上自行车,朝着小区外驶去。 说实话,沈行现在也拿不准,那具人偶到底还在不在车库。 毕竟它是有一定自由行动能力的,常规用来捆人的手段,不一定能捆住它。 不过沈行也不可能将它带回家,因为它的能力、影响和各方面的数据,沈行都没有摸透,贸然带回去可能会对自己造成影响。 如果它从车库离开也无所谓,它的能力注定了它会一直吃人,找到类似于李亚的“宿主”,不断制造杀戮。 只需要关注后续警局接到的杀人报案,就能再次找到它。 沈行抱着开盲盒的心态,将车停在了幽静的老小区楼下,他拿出了钥匙,拧动了车库的铁门门锁。 刷着绿漆的小门已经锈迹斑斑,被沈行推开后,沈行打开了灯,在白炽灯的照耀下,那具被捆住的人偶,就这么明晃晃地斜靠在车库深处的角落。 久等了。 沈行关上门反锁,将挎包放好后取出DV机,穿上了白大褂,戴上乳胶手套,将DV机在三脚架上架好。 他并没有心急直接去捣鼓人偶,而是拿出了那两幅画,放好铁桶,开始用镊子从里面夹肉。 这种行为沈行已经做过多次,有了经验,速度也更快了起来。 而且他现在双手异常稳当,每个动作都更加精准,现在,从画里取血肉对沈行来说更像是打螺丝一样的重复性劳动,已经没有趣味可言了。 采集出来的血肉,被沈行放在了同一个铁桶内。 它们都是一样的人体解剖图复印出来的产物。 之前沈行是分开装的,但今天,他选择将它们装在了一起,看看反应。 因为自从上次身体产生相变后,沈行就清楚,无论是从什么画幅取出,这些血肉都是一样的东西,将它们放在一起,有可能会融合出肉量更加多的个体。 这是个值得尝试的方向。 沈行观察了一下铁桶后,发现它们仍旧只是无序的朝自己的方向爬来,没有要融合的意思,于是暂时将它们放在了一旁,静置一会。 而此时,沈行也终于将目光,放向了今晚的重头戏。 那具人偶。 沈行还记得那天晚上初次见到它的时候,它几乎是瞬间移动到自己身后的情况。 如果它要跑,沈行怎么都拦不住的。 沈行朝着它靠近了一些。 那天晚上,在人偶靠近自己的时候,自己的左手有了发烫的现象,左手的异常肌肉【0111】预感到了危机做出了反应。 但现在,随着自己的靠近,自己身体的异常肌肉却没有什么反应。 人偶体内吞噬的血肉耗尽了?没有“能量”让它继续使用能力? 还是自己身体的相变带来的变化,让自己有了对人偶的压制力,让它不能做出反应? 这些异常“生物”都有一定的本能反应,但不能就说明它们拥有比较低的智慧。 比起生物智慧,这更像是类似于昆虫的神经系统,全身都分布着多个神经节。 所以沈行把异常肌肉切开后,它们依旧可以按照本能行动,就像是虫子被切开头颅后,依旧可以指挥腿部行走,甚至进行交配。 从目前的接触来看,它们的意识是及时性、高反射性的,没有任何悲观或者乐观的情绪。 不过有一点和昆虫不一样,昆虫在成群的时候,通过分泌类似于信息素的化学物质建立沟通,联通意识。 这也是一个量变到质变的过程。 如果它们的数量足够多后,会不会也产生智慧? 沈行将右手搭在了人偶的肩膀上,人偶依然没有动静。 他将人偶提起,提起的瞬间,沈行就感到了不对劲。 好重......不是那种让沈行有压力的重量,而是一种不符合棉花人偶外观的重量,就像是里面还有金属铁架支撑着一般。 估计能有十多斤。 沈行将它直接拖去称重,得到了7KG的数字,和沈行想的差不多。 称重完毕后,他将人偶抬上了不锈钢操作台。 沈行后退两步,调整好了DV机的画面后,沈行按下了录制键。 “咔哒,咔哒。” 他从工具箱翻出一把斜口钳,将束缚着人偶胸口的扎带一条条剪开,露出了人偶胸膛的部位。 将扎带都抽出扔到了一个空铁桶内后,沈行拿出了手术刀握住,心里有了熟悉的感觉。 下刀。 棉花一样的软绵触感。 沈行在人偶的胸口,切出了一个“Y”型的开口,没有预想中看到棉花的画面。 在沈行的眼中,还没等自己拉开切口,切口便自己被里面的东西撑开,一堆又一堆的,被挤压在一起的深褐色物体出现在了沈行的眼中。 这坨硬块,带着皮革和干蘑菇质感,散发着恶臭。 沈行用镊子,小心翼翼的从里面,夹起了一块像是薄塑料纸一样的长条状物体,它干巴巴的在人偶的肚子里缩成一团。 在被沈行拉起来的时候,还带上了其他两条皱皱的薄片。 看来人偶不仅是不吃人头,还不吃内脏。 这是胃肠,脱水后的。 两个成人一个小孩,去头之后体内脏器差不多加起来40斤。 脱完水后,就剩下10斤左右了。 烫手山芋啊。 沈行看着自己夹出来的东西,微微皱眉。 第46章 人偶-02 人偶体内确实还有着那三具尸体的残留物。 亏我还用了一把新刀。 沈行将胃肠塞了回去,将镊子放在一旁的纱布上后,将一旁盘子上的工具换成了一批旧的,当做一次性消耗品。 沈行戴上了双层的乳胶手套,方便及时更换外层手套,避免手套将人偶身体的内容物带到外面。 脱水的内脏非常脆,极易产生肉眼看不见的组织碎屑。 车库里面没有一次性的医用中单,只能暂时用多层的医用纱布替代了。 沈行将几乎自己所有的医用纱布都取了出来,垫在了铁桶内,将铁桶包的严严实实。 随后,他戴着双层乳胶手套,动作轻柔的捧起了那团内脏挤压形成的硬块,就像是从孕妇肚中捧出新生儿那样。 将那团东西塞入被纱布包裹的铁桶后,沈行将垂在铁桶外面的纱布往内裹,确保桶内的东西都被完全裹住。 脱水后的组织像酥饼,掉下来的每一粒粉尘都是认罪书。 包好里面的东西后,沈行双手依旧垂在铁桶上面,他褪下外层手套,将手套反卷包住纱布的顶端,简单打了个结后,就扔进了铁桶里。 车库里面很多东西都缺,而且几乎没有管制物品,不过一些常见的东西,沈行还是有常备的。 例如84消毒液。 酒精杀不死DNA,但次氯酸钠可以。 他拿过84消毒液的喷壶,将里面淡黄色的液体喷在操作台上,随后用纱布,将刚才自己所有触碰过的地方都仔细擦拭了一遍。 徒增了工作量。 等会还得去天台烧掉包住内脏的纱布以及刚才的手套。 在给操作区重新消毒完后,沈行再次戴上了双层乳胶手套,看向了此时躺在操作台上,看着有些干瘪的人偶。 人偶的腔体内肯定还有一些组织残留,这是不可避免的,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得小心一些。 他拿过了之前为自己测量臂围和身高的卷尺,开始测量起了人偶的身高、臂展和头围等数据,做体表检查。 身高92cm,臂展95.5cm,头围49cm,体重4.5kg。 随后,他用圆珠笔记录在了自己的记事本上,并正式在首行,写下了它的编号。 【人偶-02】。 这是继【墙-01】后的沈行遇到的第二个异常“生物”。 它的各方面数据,很符合3至4岁左右的幼儿体征,臂展和头围数据比起人类大一些。 为了不浪费钳子,沈行用之前的镊子,将人偶胸膛自己刚才切开的地方,再夹开了些许,借着白炽灯观察了一下内部。 就像一个普通的人偶一样,只是缺少了棉花填充物,切口的断面也没有特别的东西存在。 沈行隔着手套,轻轻按压了一下人偶的身体。 触感干燥,表面有着织物一样的柔软触感,没有发现有什么脉搏或者呼吸起伏。 沈行将镊子放回一旁展开的纱布上,拿起了刚才剖开胸膛的手术刀,他低下头,刀尖抵住了人偶额头的布料。 刀锋下压。 没有任何血液流出,但沈行明显感觉到刀尖传来了一股韧性,没有刚才切开布料的顺滑感,而像是在切一块风干的牛皮。 “滋——” 当刀刃划开那层破旧肉色布料时,伤口没有裂开,反而像是某种活着的括约肌一样,两边的纤维迅速蠕动、纠缠,试图重新把口子“缝”上。 沈行两眼一亮。 有反应......这个自愈能力和方式,与自己的手臂有一些相似。 他左手迅速拿过一旁的镊子,在伤口闭合的前一秒,快准狠地插了进去,与右手的手术刀一起发力,强行撑开了一个洞。 透过镊子和刀撑开的缝隙,沈行看到了人偶的头颅内部。 那里没有棉花,也没有稻草。 只有一团团黑色的、像是头发丝一样在缓慢蠕动的菌丝状经络,它们紧紧包裹着一颗......正在极其微弱地跳动着的核桃仁大小的肉瘤。 几乎与此同时,沈行的眼前闪过一大片灰白的雪花,就像是低血糖晕倒前的征兆那样,而且这些雪花和噪点的源头,则是人偶大脑里的东西。 原本一直静置待机的人偶,似乎感觉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一般,本能地“复苏”了过来。 沈行将手中的镊子和刀具收回放到了一旁,后退半步。 在他的视野之中,人偶的全身开始出现噪点,原本被切开的胸腔顺着切口相互拉扯着愈合。 闪烁。 就像是有人按下了相机的快门键,沈行只觉得眼前闪过了一道灰白的光线,这道光芒转瞬即逝。 但当沈行瞳孔重新聚焦在操作台上的时候,那具原本躺在上面的人偶,此时已经成了一个面容模糊,全身都闪烁着灰白色噪点的小孩。 就和之前沈行在天台的时候,拍到的“李小花”一模一样。 “她”赤身裸体地躺在操作台上,一个声音从沈行的脑海之中响起。 “沈哥哥......疼.......” 这是李小花的声音。 那些血肉还没被完全消耗完吗?还能使用出一些力量? 不过.......现在的它,似乎已经丧失了移动的力量。 这是直接作用于自己视网膜的“投影”?还是直接作用于自己大脑的“幻觉”?还是它真的生物意义上转变了自己的身体? 沈行迅速上前一步,趁着它还处于这种状态的时候,拿过了手术刀,快速在它下颌方向,横向拉开一刀。 刀口正好从下颌,沿着“她”的身体正中垂直线,绕过了肚脐位置,一直切到了耻骨联合。 这是最常用的一字型切口,而沈行的这一刀,标准到像是教学视频里的术式一样。 伤口,没有血液流出,落刀的时候也没有切下血肉的感觉。 “啊!!!!” 尖啸声在沈行的脑海中响起,那是一个女人刺耳的尖叫声,但随之而来的,又是另一个熟悉人物的声音。 “阿行!你他妈骗我!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是李亚。 它也吃过李亚的血肉吗? 为什么李亚没被完全吃掉? 原本解剖人偶已经足够令人兴奋,现在又有了这些尖叫助兴,就像是有了观众一样,就连沈行都忍不住露出了个柔和的微笑。 “你可以用她们的声音说话吗?” 那具布满虚幻噪点的“尸体”上,伤口还在快速愈合,而沈行的手术刀,已经再次抵在了对方的额头。 这次,不是开刀的持握方式,而像正握匕首那样,握着手术刀的刀柄。 而刀尖,则是对准了它之前脑海内那颗跳动的肉瘤的位置。 “3......2......” 沈行低声倒数着。 只要沈行发力,锋锐的刀尖将会毫无阻碍的刺破那层干瘪坚韧的皮,将那颗肉瘤...... 直接贯穿。 第47章 蜂王 “求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 女人的声音。 “阿行!!!” 李亚的声音。 “沈行哥哥” 李小花的声音。 一句话,三种不同的声音,三种不同的语气。 人偶“剪切”了三个不同的声音,组合成了一句话,嘶哑嘈杂而又诡异无比,就像是一个混乱的疯子一样。 不过,这至少说明对方可以交流? “你好?”沈行收回了刀,开口向对方问好。 但对方好像完全没有听到沈行的话语一样,只是在沈行收刀之后就陷入了沉默。 这好像是一种单纯的防御机制,就像是昆虫那样。 为了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沈行再次将刀抵了上去,这次,沈行刺入的更加深入了一些。 果不其然,沈行在开始穿刺对方皮肤之后,那个“女孩”身上的噪点瞬间剧烈闪烁,自己脑海里面再次响起了不同的声音,哀嚎着让沈行放过。 它知道“沈哥哥”和“阿行”这两个词,代表着沈行,可能是因为它拥有着李亚和李小花记忆片段。 只是,它有可能理解不了这些片段表达着什么意思,可能都不知道“阿行”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味又指代着什么。 但它知道,说出这个词以及“求求你”之类的话语时,会增加它自身的存活概率。 沈行松开手,后退一步,双手举起示意无害。 滋...... 噪点平息,“女孩”重新变回了安静躺着的状态。 重复了几次后,依旧是这样的过程,几乎没有任何改变。 没有记忆,没有仇恨,甚至没有先发制人的智力。 核心受到威胁——触发防御形态——无法反抗——选择示弱——输出动作。 核心威胁消失——身体能量不足——恢复休眠状态。 纯纯的低智能,不具备人类层面的意识或者说灵魂,无法理解语言,没有高级情绪,单纯像一个生物机器。 沈行感到了一丝的失望,不过,这至少表明,眼前的人偶是可控的。 而且,沈行能明显的感受到,每一次自己的试探过后,它在自己脑海里面发出的声音都会更加失真,而且后面开始出现了缺字的情况。 只要一个人的血肉在它体内被消耗完毕后,它便无法再利用那些尸体生前的记忆和本能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可以尝试一下将它体内的残余血肉消耗完毕。 沈行再重复了十数次“威胁”动作之后,人偶已经逐渐没了反应,自己再进行威胁,脑海里也只会响起杂乱的嗡鸣声。 果然是这样...... 沈行有这么一个想法。 如果它完全是按照被吞噬者生前意识来维持别人眼中的人类形态,并且语言、记忆和习惯都互通的话。 自己清空掉它体内残存的血肉,那就相当于将这个生物机器给“格式化”了。 假如沈鸢是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性格,无论自己命令什么她都照做,如果将沈鸢的血肉填充进这具人偶的身体,那自己是不是相当于可以完全操控人偶了? 当然,沈行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先不说他不太可能做出杀死养父唯一女儿这种事情,就现在沈鸢的性格而言,想要让她乖乖听话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过...... 沈行的想法,和人类的血肉没有什么关系。 人偶吞噬血肉后,会一定程度上按照血肉主人的意志行事,比如说它吞噬了李小花,它会听李亚的话回到家中,骗过所有人后再回来。 而恰巧,现在的沈行,就有着一些可以听从自己命令的血肉。 沈行脱掉了双层手套的外层,丢进铁桶后,走到了自己挂着挎包的地方,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塑料皿。 里面装着的,是一块深红色的异常牛肉。 上一次实验的时候,沈行就已经可以让这些画中取出的异变血肉静止不动。 而异常肌肉与自己肌肉融合发生相变之后,沈行对这些血肉的掌控,也加深了,而且不只是对自己体内的。 沈行将塑料皿放在了操作台上,再次戴上了双层手套。 此时的塑料皿内,脱离画框太久的异常血肉,已经有些奄奄一息的感觉。 但沈行只是左手手指微微往前一指。 沈行的左手泛起温热的感觉,就像是操控自己的血肉那样,他感应到了培养皿内的血肉。 “吧唧......吧唧......” 寂静的车库里,响起了湿润肉体摩擦金属的声音。 在沈行的感知中,这种操控感十分奇妙......比起控制,更像是命令,不,没这么直接....... 更像是蜂王通过信息素间接控制蜂群那样,只是通过信息素,就能对蜂群产生从生理到行为的影响。 他并没有直接接触那块肉,但左手掌心传来的温热脉动,却让他觉得自己仿佛多延伸出了一根看不见的神经,正牵引着那个脱离母体的小东西,一点点爬向人偶。 随着异常血肉的靠近,原本连噪点都快消失的人偶,猛地产生了一丝波动。 人偶早已经无法维持李小花的体态,恢复到了普通人偶的模样。 此时它的表皮再次泛起了灰白色的雪花点,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种源自本能的贪婪让它的头颅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那块牛肉爬到了人偶的嘴唇的位置。 人偶没有五官,无法张嘴。 或者说,它进食的方式,从来就不是人类理解的“张嘴”。 只见人偶原本闭合的嘴唇位置,皮肤像烧焦的纸张一样迅速向四周卷曲消散,露出了下面与异常血肉切面一样的黑色空洞。 紧接着,无数根细密的、黑色的菌丝从那个空洞中探了出来,它们在空气中狂乱地舞动着,像是在感知猎物的方位。 下一秒,这些黑线像是捕捉到了信号,猛地缠绕住了那块送上门的异常血肉。 沈行感受到左手掌心传来了一丝幻痛,随后,他就失去了对那块异常血肉的掌控。 那块源自墙壁的异常血肉,在进入人偶体内的瞬间,并没有像普通血肉那样被转化为纯粹的能量,反而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 沈行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原本附着在牛肉上的那一丝原本已经断掉的微妙联系,在人偶将异常牛肉吞噬后,开始重新建立。 ......并且在人偶的体内,扩散开了。 第48章 谁家小孩 原本耗尽能量的人偶,此时全身再次闪烁起了灰白色的噪点,这些噪点在沈行的眼中激烈的跳动着。 比刚才反抗时候的噪点还要明显......异变血肉对它来说算是大补吗? 沈行后退两步,站在了DV机后,一边看着DV机的屏幕,一边观察着眼前人偶的变化。 此时的DV机屏幕内的画面已经几乎完全扭曲,画面撕裂频闪,就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干扰。 沈行感受到的与那份变异牛肉似有似无的联系,也时而加强时而减弱,变幻不定。 忽然,DV机屏幕内的画面,在一阵剧烈的晃动后完全黑屏。 弄坏了? 沈行的注意力放在了屏幕上,下一秒,屏幕却再次亮起。 屏幕内的画面恢复到了平常的样子,依旧是沈行调好的面对着手术台的角度。 但现在屏幕中的不锈钢操作台上,完全没有了人偶的踪迹...... 沈行微微抬眼,看向了不锈钢操作台。 没了? 在自己注意力放在屏幕上的时候,人偶瞬间消失了? 桌面上没有了人偶的身影,只剩下了散落在操作台上的尼龙扎带。 沈行往前一步,想要看看操作台后面,但刚动一下,他就感觉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触碰了他一下。 他猛然回头,便看到了身后放着工具的木桌前,一个人偶直挺挺地朝着自己的方向坠来——似乎刚才,它一直都斜斜地靠在沈行的后腿上,在沈行往前走一步后,便失去了支撑。 沈行微微侧身躲避,同时注意不碰倒三脚架,而那具人偶,则是侧倒在了沈行的脚边。 没有发动攻击吗。 刚才,它一直在沈行的身后,如果可以发动攻击的话,它应该会一口“咬”向自己,就像是刚才吃掉异变牛肉时的那样。 这种移动能力是怎么做到的?又是没有任何声音? 是对自己的视线和感知产生了影响,还是物理学不存在了? 沈行更偏向于前者 因为初见那晚,别人眼中的李小花是正常跑向沈行的,而沈行自己视线中对方则是瞬移。 自己能看到的,和普通人能看到的不一样。 那么问题来了。 普通人的眼中,它会是怎样子的呢? 在沈行看着躺倒在地的泛着灰白噪点的人偶思考的时候,人偶再次消失了。 这次,沈行没有急着挪动身体去找,而是直接回头,看向了自己右后侧的地面。 那具人偶就这么斜靠在自己的臀边,这次沈行仔细感受,确实能感受到一丝的触碰感,对方实在是太轻了,不刻意去感受的话,很难察觉。 沈行维持着身体姿态不变,右手伸向了DV机的方向,将放在三脚架上的DV机取了下来,调转镜头,拍向了人偶的方向。 画面开始出现噪点,就和那天在天台拍摄“李小花”时那样,人偶出现了“动作”。 屏幕之中,一个赤身的,看起来顶多四岁的,符合人偶体征的小孩,正在抱着自己的右腿。 它抬头看着自己,面容有些许模糊,眼窝处没有双眼,只有像是一团乱线缠绕一样的黑暗。 为什么是人类的形态? 它吞下其他人类的时候,可以拟态成他们的样子,但吞下异常血肉后,拟态的确是一个没有任何性征的人类外貌的小孩。 唯一能判断男女的标准,可能就只有头发的长短而已......但它现在是光头。 在别人眼里它是怎样的沈行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现在有人看到这一幕的话,那自己估计不会有什么好评价。 不...... 沈行猛然想起一个细节。 它不是可以拟态吃下的血肉......而是可以“定制”。 这个,估计不是它在拟态异常血肉,而是它本身在外人眼中的形态。 而改变它外貌形态的条件就是——照片。 自己在初见它的时候,它脸上,是贴着一张李亚裁剪下来的李小花的照片的。 它被李亚“定制”成了李小花的样子。 李亚是怎么做到的?他不像是有这个智力的样子。 除非是它自己“说”出来的。 “嗡......” 沈行脑海里面响起了嗡鸣声。 但那就像是某种机器开机之后,马达旋转的声音而已,根本无法理解其意思。 李亚是怎么理解的? 连它的声音,在自己脑内和普通人脑内都是不一样的吗?普通人能听到它说话,但自己只能听到嗡鸣? 也不是。 就在刚才试探对方反应,耗空对方“能量”的时候,沈行是很明确的听到三个人类声音的。 在李亚杀死第一个人,也就是他的前妻,人偶吞噬掉血肉后,用他前妻的记忆和声音与他进行了沟通。 要想理解它说的话,还必须要人类的血肉。 这是目前为止比较合理的推断。 自己上哪找人肉给它? 而且过段时间省厅可能会派下专案组,此时再制造一具只有头的尸体?这不是明晃晃告诉人家连环杀人案还没结束吗?而且还会把李亚的锅给背了。 与它进行语言上的沟通,目前为止是不太可能了......自己或许可以尝试寻找一下其他的替代方案。 目前为止可以确定的是,在吃下了异常血肉后,人偶继承了异常血肉对自己的“亲近感”,或者说是那种归巢欲望,想要紧跟着自己。 这不算是个好消息。 在别人眼里,这就是一个裸体小孩在全程跟随着自己,上街溜一圈就该有警察来找自己了。 现在怎么继续?把它摁到操作台上继续切吗? 扎带已经明确无法捆住它了,如果继续有伤害性举动,对方恐怕会有反抗。 继续给它喂血肉也不行,一小块变异牛肉已经让它获得了行动自如的能力,再强一些,可能就要超出自己的掌控了。 看看它能不能听懂一些自己的命令吧。 沈行右手手持着DV机,尝试性地用“意念”对对方发出指令。 【过去】。 沈行左手指着操作台。 过了几秒,屏幕内的人偶依旧抱着自己的右腿,没有动弹。 “躺在那里。”沈行开口。 几秒过去,依旧没有动静。 人话也不行。 沈行想了想后,没有放下自己的左手。 他的脖颈,皮肤下的肌肉开始涌动,异常血肉集中在了喉部。 异常血肉开始侵入,穿透了表层的黏膜与上皮组织还有中层的声韧带纤维,涌入了深层的声带肌之中。 这块骨骼肌在异常血肉的覆盖下开始变得更加鲜艳,它缓缓收缩扩张着,让沈行感受到喉部有种温暖的感觉。 【躺上去】。 嘶哑失真的、有点不像是人类的声音,随着表层的白膜震动在沈行口中传出。 DV机中,那个“小孩”终于有了反应。 它松开了抱着沈行大腿的双手,朝着操作台走去,沈行的镜头跟随着它的行动而移动,直到它手脚并用爬上了操作台后,它才转过身,坐在操作台上看着沈行。 它没能理解“躺上去”是什么意思,但似乎知道沈行想让它待在那边了。 第49章 越轨者 有效,但不多。 得摸索出一套更有效的沟通方案才行。 比起单个的异常血肉,人偶似乎拥有着更加丰富的行为逻辑,但似乎还是到不了有“独立思考”的这一步。 沈行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半......自己的时间不太多了。 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做。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个烫手山芋要处理一下。 沈行低头,看向了被自己放在脚边的铁桶。 里面有着一团被白色纱布包裹着的脱水内脏,顶端用乳胶手套打了个结。 桶里还躺着一副被自己脱掉的乳胶手套,除了内脏之外,其他都必须要烧掉处理的,最后铁桶也不能丢掉,必须用消毒液清洁一遍。 以及刚才接触过内脏的那些器材,也必须得处理。 至于那些内脏。 沈行看向了坐在操作台上的人偶。 得暂时先放回它的肚子里了。 沈行将另一个铁桶里的两份异常人体肌肉,都装进了塑料皿里面,放入了挎包中,随后开始了车库内的清洁。 ... “嗤嗤” 法医室的里间,传出了高压锅的排气声。 这声音在平时听起来像是家里在炖排骨,但在此时的解剖室里,却让人毛骨悚然。 老王用长柄大镊子,将白森森的颈椎骨从沸水中夹出,皮肉已经完全糜烂脱落,颈椎骨的断裂面清晰可见。 他拿着放大镜,凑到强光灯下仔细端详,眉头却越皱越紧。 “断口受力面很杂乱……”老王喃喃自语。 “别研究了,”站在门口的陈黎明,指了指证物袋里李亚的那把剔骨刀,“直接用刀卡一下试试。” 老王叹了口气,取出凶器,他拿着刀刃,对准了颈椎骨上最大的一处裂痕。 高温蒸煮后的骨质变得十分酥脆。 当坚硬的高碳钢刀刃,在陈黎明的注视下,用力卡进那个并不完全吻合的裂痕时——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骨头边缘一块微小的骨渣因为酥脆受力而脱落了,刀刃的崩口,顺理成章、严丝合缝地嵌合进了创口中。 它现在,完美地与剔骨刀吻合了。 老王的手僵在了半空,过了好一会,才叹了口气。 他确实对断口有过猜测,无论他测验多少遍,都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这几颗头颅的脖颈,都是被锯齿状的、不是刀刃的东西,硬生生“剪”断的。 或者说......被牙齿啃断的。 在边缘,还能看到一些极像是尖齿啃食的痕迹。 但这怎么可能?怎么会出现这种判断?猛兽作案?老虎?这里连动物园都没有,哪来的老虎? 是自己出错了吗?还是什么新兴的作案工具?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摘下口罩,表情有些落寞。 “陈队,经过高温处理剥离软组织后,确认死者颈椎骨上的主要砍创,与嫌疑人李亚现场遗留的剔骨刀刃口特征……基本一致。” 听到这句话,陈黎明紧绷了一整天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好……辛苦了,赶紧出初步尸检报告,盖章。” 半个小时后,陈黎明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带着新鲜油墨味的初步尸检报告,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法医室。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这份干瘪刻板的报告,是保住陈黎明头上帽子的第一张底牌,要想在省厅督导组面前做到滴水不漏,就必须有更权威的理论支撑。 陈黎明拉开破吉普的车门,把报告扔在副驾驶上,拧动了车钥匙。 他在车上拿起自己的小灵通,拨打了一个电话。 三声电话铃响过之后,电话被接通,陈黎明开口道:“阿行吗?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你还有十几分钟到家?行,我去你家等你。” ... 晚上十点十五分。 沈行将擦头发的毛巾挂在浴室的架子上。 他刚洗了一个很长时间的热水澡,洗掉了身上的消毒水气味。 车库里的残局已经清理干净,东西也已经烧掉,工具也已经碎片化处理了,那坨内脏也暂时缝回了人偶的腹部。 而那具人偶,则是静静斜靠在车库深处。 家里很安静。 沈鸢的房门紧闭,门缝底下没有透着光,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沈行走到客厅,倒了两杯温开水,坐在沙发上。 过了几分钟后。 “笃笃。” 敲门声响起。 打开防盗门,陈黎明那张憔悴的脸出现在门外。 他身上夹杂着浓重的烟味,眼底的红血丝像是要渗出血来,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榨干的疲惫。 “陈叔,快进来。”沈行侧开身,语气温和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陈黎明没有换鞋,只是在门口的脚垫上用力蹭了蹭,大步走进客厅,从夹克内衬里掏出一份折叠过的文件,直接拍在了茶几上。 “阿行,老王按照你说的法子,把头骨蒸了。”陈黎明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锯木头,“对上了,剔骨刀的崩口,和骨头上的裂痕,基本一致。” “是吗?那太好了。” 沈行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表情,顺手将那杯早就准备好的温开水推到了陈黎明面前。 “不过......”沈行拿着报告翻开后,佯装有些担心的问道,“李亚前妻那边的受害者家属没问题吧?还有另一个死者的。” 纸张上还有刚打印出来的余温,墨迹清晰,沈行扫了一眼后,直接看向了结论部分——符合锐器(剔骨刀)劈砍导致的颈椎离断特征。 “搞定了,他前妻和家里没什么感情,与李亚结婚之后就断联系了,现在尸体都不愿意接收,另一个受害者,算是个孤儿,遗体也没人认领......” “结论是对上了,但论证过程太单薄。” 沈行拿起笔,拔下笔帽,只不过递给了面前的陈黎明。 “这里写,同时,由于嫌疑人李亚当时处于毒品致幻的亢奋状态,劈砍力度极大且角度杂乱,造成了骨骼断端的‘不规则微小崩裂’.......” “还有这里......” 陈黎明低头写着,而沈行,则是一边口述,一边看着眼前这个越轨者。 他会后悔吗?还是会喜欢上这种僭越规则的感觉? 是会内疚收手,还是从违规走向进一步的犯罪? 沈行很好奇。 只用了差不多十五分钟,陈黎明便拿着报告离开了。 在门口的时候,陈黎明看着眼前的沈行,低声说道:“阿行,大恩不言谢,你工作的事,我明天一早亲自去办.......” “不用了,陈叔,现在这个时间段不适合,过段时间吧。”沈行笑着说道,“我现在工作还铁着呢。” 这段时间不能和陈黎明扯太近了。 “好,那就等这件事情过去。”陈黎明感激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防盗门关上。 沈行站在玄关,听着楼道里逐渐远去的下楼声。 人头好端端放在冰柜里,没火烧没水泡,敢上破坏性极强的高压蒸骨,还是用在一个没被定性的命案证物上。 沈行的措辞,顶多是将违规操作拔高到了学术探索的层面,依旧属于灰色,定不定违规,全看案子有没有破。 破了,那就是胆大心细,没破,那就是目无法纪。 现在沈行有了让案子终结的能力。 那些内脏,在他手里,他可以决定,这些内脏会出现在什么地方,以什么样的方式被找到。 只不过,他现在在想,怎么讲好这个故事。 第50章 坚守者 十一点五十。 此时已经是深夜,路灯都已经没有多少盏亮起,只有刑侦大院门口的两根昏黄的灯柱亮着。 法医老王靠在大院外的围墙边,刚好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吧嗒吧嗒地抽着烟,一明一暗的烟头,看着就像是萤火虫。 大院里面还是灯火通明,今晚依旧会有不少的警员彻夜不眠。 陆文音从大院内走出,夜晚的风有点凉,她披着一件外套,遮住了自己的警服,左转,似乎准备走着回去。 老王静静地看着陆文音从自己面前走过,他同样能感受到陆文音身上压抑的气氛。 王阿婆的死对不少的人都有着巨大的打击,陆文音也是其中之一。 她是警界前途无限的新星,这次的打击如果熬不过去的话,没了心气,再往后,估计也就泯然众人了。 “小陆。”老王咳了咳,丢掉了手中的烟头,叫住了陆文音。 陆文音站定,回过头,晃了晃神,才注意到叫自己的是法医老王。 “王哥。”陆文音朝着他点了点头,沉闷的喊了一声,其他人也都这么叫老王,陆文音也是跟着其他人一起这么叫。 “我这年纪都能当你叔了,还把我叫年轻了。”王力勇笑了笑,“叫我勇叔就行。” “阿勇叔。”陆文音改口,情绪依旧木然。 沉默了一会后,王立勇开口道:“老张他没有怪你的意思,他只是自己有些接受不了。” “他有些接受不了自己没有察觉到李亚吸毒的事情,他想着如果早点把李亚抓去戒毒所,这些事情就都不会发生了。” “如果早知道……要是当时……这种话,老张今晚在审讯室门口蹲着念叨了几百遍,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 王立勇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口咽不下去的砂砾。 “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警察不是算命的,没法预知未来,我们也不是神仙,救不了该死的鬼。” 陆文音低着头,脚尖轻轻踢着路边的一颗石子,没有接话。 她知道王立勇在宽慰她,但那些道理太轻,压不住心里沉甸甸的石头。 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还是那样惨烈的方式,就在她们眼皮子底下没了。 “我打算辞职了。” 王立勇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陆文音猛地抬头,甚至忘了表情管理,愕然地看着眼前这个背微驼的中年男人:“勇叔,你……” “别这么看我,不是因为这案子压力大,是觉得自己不配了。” 王立勇摆了摆手,那是那双刚才还在甚至解剖台前握刀的手,此刻在昏黄的路灯下,竟有些微微发颤。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想抽,看了看陆文音,又塞了回去。 “干我们这行的,最怕的不是尸体烂,也不是案子难。最怕的是心盲了,手软了。” “老张后悔没早点抓李亚,那是他觉得只要自己勤快点就能堵住罪恶,但我后悔的……”王立勇顿了顿,目光看向那深不见底的夜色,“我后悔自己时候学会了差不多得了,学会了那就这样吧。” “小陆,你和我们不一样。” 王立勇转过身,那双因为常年接触尸体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异常亮。 “之前在会议室,只有你还在问那三具躯干去哪了,只有你觉得这案子结得太草率。” “陈队想结案,我想结案,上面想结案,因为结案大家都轻松,大家都安全。” “我们这群老家伙,在这个大染缸里泡太久了,早就学会了怎么把黑的说成灰的,怎么把不合理的磨成圆润的,我们管这叫顾全大局,其实就是怂,就是想混日子。” “勇叔,陈队他也是为了……”陆文音下意识想辩解。 “别替我们找借口。”王立勇打断了她,声音严厉了几分,“错了就是错了,怂了就是怂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了陆文音,甚至能让陆文音闻到他身上那股洗不掉的福尔马林味。 “你知道你现在最宝贵的是什么吗?” “不是你那名牌大学的学历,也不是你那个当大官的大伯。” 王立勇指了指陆文音的心口。 “是你那股子硬脖子劲,是你还没学会妥协,还没学会看见脏东西就闭眼。” “老张在后悔过去,我在逃避现在,但你不一样,你还有将来。” “这次是我们这帮老骨头对不起这身警服,把路走歪了,但我希望你别学我们,别因为这一次跟头,就觉得这世道没救了,或者觉得自己没用。” 王立勇苦笑了一声,拍了拍警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以后谁去替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人说话?谁去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真相翻出来?” “那个沈行……他很厉害,很聪明,但我觉得他太容易被人情捆绑,你去找他帮忙他同意,陈队去找他帮忙他也同意,有时候心太软,反而看不见真相。” “小陆,保持你的愤怒,保持你的怀疑。” “别让我们这些人的失败,成了你放弃的理由,你要是真觉得这案子有问题,那就记在心里,哪怕现在查不了,十年二十年,只要你还穿着这身皮,只要你还没变成我们这种人,你就还有机会翻过来。” 说完这一大通,王立勇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他没等陆文音回答,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黑暗里。 “行了,早点回去睡吧,罪犯不会因为你的消沉而停止犯罪,越是这种黑暗的时候,阴沟里的老鼠才会越活跃。” “那是你的战场了,别输给它们。” 陆文音站在原地,看着王立勇那有些佝偻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 地上,王力勇丢下的烟头已经熄灭,但她却觉得心口的位置,有什么东西,重新燃烧了起来。 “谢谢.......”陆文音对着老王的方向,默默道谢。 随后转身,背对着黑暗,再次快步走入到了灯火通明的大院内。 在那里,坚守的人仍然是大多数,只要有一盏灯还在亮着,就绝不能说天已经黑了。 第51章 心路转换 周三,早上六点。 沈行久违的准时起床了,之前的身体消耗都恢复了过来。 可能是因为这几天都没有新的异常血肉被融进自己的身体,所以他也没有进入到那种深度睡眠,像是在休眠的状态。 这是不是代表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适应目前为止的“改造”了? 自己昨天没有继续融合异常血肉,似乎有点保守了......不过时间上也不允许,或许可以今天试试。 上班这件事情,给了他很多限制,让他不能全身心的投进对自己身体还有那些异常血肉的研究之中。 但他又不可能辞职,【01】的源头是校医室的墙不说,自己也没有到财富自由的程度。 特别是最近因为实验买了不少东西,自己库存的实验用具也都一直在被消耗,到现在还没有补充。 不过也好在,这些东西的成本也不高,一个刀柄一盒刀片加上镊子和钳子,在三甲医院附近的医疗器械经营部里,能在50以内买上一套。 不过,现在最好去找找替代方案了。 不然自己一直不断去购买这些耗材,总归会引起别人注意的。 反正自己解剖的异常血肉,又没有无菌的需求,或许可以去文具店买笔刀去替代手术刀,也就是用着稍微没这么趁手罢了...... 沈行一边洗漱,一边在脑海里寻找替代方案。 等他洗漱完走出房间的时候,就看到沈鸢已经坐在餐桌旁边了,拿着一本英语书,似乎是在预习。 今天的沈鸢......乖的有点反常了。 沈行走向了厨房,打开冰箱后,回头问了一句:“早上想吃什么?” “都行。”沈鸢看向了沈行回了一句后,便继续低头看书。 她眼睑的红肿还没消散,但整个人的状态与之前有了很大的改变。 沈行基本不会开导妹妹,她之前也不会找沈行倾诉,基本都是靠自己进行自我调节。 现在看来,沈鸢的心理素质还是挺强大的。 李小花和张阿婆的死,除了沈行和李亚以外,几乎所有人都心存愧疚,沈鸢也不例外。 沈行觉得沈鸢也不需要有任何愧疚心理,因为张阿婆的死是迟早的。 自己没有杀掉李亚的话,下一个死的,就会是张阿婆。 因为李亚曾经说过,越是亲近的...... 沈行在煎鸡蛋的时候,忽然想到了这个,李亚曾经录像馆后面的小巷里,和自己说过。 他喂给人偶与他血缘关系越亲近的人,“运气”就会越好...... 这个“运气”是怎么体现的?体现在赢钱吗?为什么自己会没有任何感觉? 也许今天自己走在路上,可能会捡到钱? 李亚文化水平不高,而且相当迷信,和“运气”有关的东西,也有可能是李亚自己臆想出来的结果。 因为他所谓的赢钱,其实是可控的。 像是打牌,麻将,比大小翻硬币之类的赌博活动,如果有人偶在场,就极容易作弊。 人偶能在沈行眼前做到瞬移,那它未必不能在别人面前做到。 如果替换一下概念呢?将运气替换成力量或者能量?会不会更好解释一些? 李亚献祭与他血脉越亲近的人,人偶所获得的能量就会越高? 李亚的妻子与他毫无血脉关联,所以人偶获得的力量是最少的,而李小花与李亚血脉关系最深,所以人偶获得了更强的力量。 那这个自己该怎么实验? 毕竟沈行是孤儿,没有爹妈可以献祭。 不过......如果把异常血肉也套入这套血脉论呢? 现在,异常血肉对沈行有着非常强的联系,在远离校医室墙体的时候,它们会对自己表现出强烈的归巢意愿。 就好像沈行是除了【01】以外的另一个母体一般。 那按照这个解释的话,这些异常血肉其实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哪怕是还没有归巢的。 对人偶来说,沈行就相当于是献祭了自己的血肉,来喂养它。 同样,在吸收了异常血肉的部分“意志”之后,人偶也对自己表现出了很强的归巢,或者说依恋行为,比如会想要靠在自己身边抱住自己大腿。 如果是这样解释的话,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沈行还沉浸在又一次性解开了几个谜底的喜悦,直到他闻到了一股焦糊味。 低头,煎蛋糊了,黑色的锅里正在往外冒着白烟。 “滋滋。” 沈行关火,提起锅,将里面的鸡蛋倒进垃圾桶里,然后往锅里加了点水,用钢丝球开始清理锅底沾着的焦黑物体。 或许是注意到了来自餐桌的视线,沈行回过头去,看到了沈鸢正看着自己,于是露出了带着些许歉意的笑,开口道:“抱歉,走神了。” 沈行继续清理,沈鸢也回过了头,看着自己的英语课本。 哥哥他......也在被这件事情影响着,之前从来不会出错的他,也开始走神了。 父母离世的时候,他都没有露出什么太难过的表情,甚至还能看着自己,露出很平常的那种微笑。 那时候的沈鸢,只能感受到恶寒,还有厌恶,并且不断去回想沈行一直以来做的事情,在脑海里不断地批判。 但这几天,沈鸢想了很多。 哥哥,也是有感情的,父母的离开,对他也有很大的打击。 自己可以尽情哭喊,尽情发泄自己内心的情绪,但是哥哥呢? 家里好像就只有他一个人撑着了,如果换位思考,自己有一个小自己很多的妹妹,在这种重大变故的时候,沈鸢也不会在妹妹面前,露出脆弱的表情。 因为她要成为撑住一切的可以遮风挡雨的臂膀。 沈鸢学会了换位思考,并且意识到,自己对哥哥的了解,太少了,对他的态度,也太恶劣了。 想到这里,沈鸢深吸了一口气,她鼓足了勇气,再次抬头看向了沈行的方向,开口道:“哥。” “怎么了?”沈行端着两碗加上了鸡蛋的汤米粉上来,给沈鸢面前放了一份。 “谢谢你。” 沈行:“?” 发烧了? 还是之前自己的药加太多了? 沈行手机微微震动,他拿出了揣在兜里的手机,看到了上面陆文音发给自己的信息,一连发了三条,完全不在意分开发短信费会翻倍。 【周一晚上,你在张婆婆店里说了什么?她又和你说了什么?】 【李亚死之前的那天,你给张婆婆店里打电话是做什么?内容是什么?】 【可以找时间聊聊吗?或者我去学校找你。】 第52章 兄妹俩感情真好 周一晚上,这是调监控了,不过周日的监控,应该是没拍到那种形态的自己,哪怕是拍到了,也无法保存下来。 看来张阿婆的座机和手机的通话记录,警察也已经找运营商调取,并且找到了和沈行的通话记录。 从陆文音的短信看来,自己和李亚的通话记录,并没有暴露。 沈行很快从短信分析出这几个信息。 与张阿婆的通话记录被警方调取,沈行是有预知的,因为阿婆可能会在警察问询的时候说出这件事。 但周一晚上被张阿婆叫进店里的事情,就纯属意外事件了。 而且张阿婆的自杀,也属于意料之外,不然警察不会想着调取张阿婆的通话记录。 周边监控的数量,沈行是心知肚明的,就近的探头几乎都是拍的路面,几乎拍不到人行道。 也就周围的店铺里可能会有内部的防盗用的摄像头,但也会被行道树和玻璃门以及贴纸遮挡视线,只能隐约看到模糊的轮廓,更别提绝大多数的店晚上为了省电不会开监控了。 他们应该是根据自己从道路旁监控出现以及消失的时间,推测出自己可能在张阿婆的店里待了一段时间。 陆文音在诈他。 不过这对沈行来说是好事,他没必要隐瞒自己见过张阿婆的事情,直说就好。 自己原先准备好的证词,不说漏洞百出,那也是站不稳脚跟,警方最多只能保持怀疑,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但现在张阿婆自杀了,她的遗书也是偏向沈行这边的。 根据张阿婆那天晚上的说法,她没有说过任何有关那通电话的事情,那自己的操作空间就很大,就算警方有怀疑,那也站不住脚跟了。 只能说,张阿婆走的每一步,虽然可能都并非出自本意,但也间接帮沈行一步步实现更完美的脱罪。 “哥,怎么了?”似乎注意到了沈行盯着屏幕的时间有点长,沈鸢开口询问道。 “陆文音,就是那天的那个女警,警察想让我帮忙给更多线索。”沈行放下了手机,开口道。 “我......我可以帮忙的,我什么都会和警察说的,”沈鸢嘴唇动了动,小声说道,“因为最开始就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在阿婆面前开口.......” “这不是你的错。”沈行摇了摇头,在脑海里构思了一下要说的话。 不能让沈鸢继续这样消沉下去了,不然哪天真跳了。 哪怕是重度抑郁每天活的跟行尸走肉一样,那也是活着,活着就行,多一双碗筷沈行还是养得起的,别搞事就行。 “还记得昨天警察找你问话吗,我被叫到了一旁看一个本子,”沈行提起了昨天的事情,“他们给我看的就是阿婆的遗书,现在已经是证物了,不能拿回来。” “张阿婆没怪你,她自己也对儿子抱有一丝希望,也希望儿子能改过自新,一直在给录像馆交水电费,给了他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她也很自责。” “但你们都没错,错的只是,毒、赌,还有没人性的恶魔。” “你不用再想这些事情,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了。” 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了。 这句话,似乎又进一步印证了沈鸢刚才的想法。 哥哥一直都在负重前行,只是之前的自己太过任性,即使是能察觉到了一些,也绝不承认而已...... 一旦承认了,就会感觉自己才是那个没用的废物......虽然事实也是如此,但现在的沈鸢,已经能接受这个事实了。 至少自己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哥哥减轻一些负担,比如家务,比如做饭。 “嗯......”沈鸢低下头,眼眶又有些发酸,但只是低头嗦米粉,没有再多说什么。 沈鸢吃完米粉后,沈行看着沈鸢询问道:“今天自己一个人去学校,可以吗?” “好。”沈鸢点了点头,起身就要去收拾碗筷,但被沈行拦住了。 沈鸢也没有坚持,只是默默背起书包走出了家门。 在沈鸢走出家门后,沈行再次拿起了手机,直接给陆文音回拨了一个电话。 她肯定守在手机旁等着自己的电话。 “嘟——” 果然,电话铃声响了不到一秒,就被马上接听。 “喂,听得到吗?”沈行询问道,同时,他也听到了似乎是汽车行驶的嗡嗡声。 “喂,听得到。” “电话里面说,还是约个时间?” “马上就到你家门口。” 这么急? 沈行愣了一下,随后回复道:“可以,那我等你。” 陆文音是个行动派,而且动作有些快,原本沈行是打算约在中午的。 但对方都提出要过来的情况下,沈行再说推到中午的话,就会显得沈行不够重视张阿婆的死,显得张阿婆的死还没工作重要。 这不太符合沈行给自己营造的设定。 只不过有些打乱沈行的计划了。 沈行走到主卧,拿出一本相册,选出了里面的一张沈鸢小时候的编着麻花辫的照片,还有一张自己前几年的学生照。 沈鸢的照片夹在了一本老的,之前用来做法医笔记的记事本里,然后放在了客厅,而自己的照片,则是直接揣进了兜里。 他今天早上原本的计划,是拿着沈鸢三四岁时候的照片和自己的照片去复印店里打印出两张放大版的,然后再去发廊买一顶假发,去童装店买套衣服,看看晚上能不能用人偶定制样貌。 然后再用自己的照片,看看人偶的体型会不会因为照片的变化而变化。 不过现在,先过了陆文音这关吧。 沈行还在洗碗的时候,敲门声就已经响了起来,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了门边开门。 “不用脱鞋,直接进来吧,先坐会,碗很快就洗完。”沈行招呼着陆文音进来。 “小鸢呢?” “先去学校了。” “哦......” 带着厚重黑眼圈的陆文音走进了沈行的家中,这时候才感觉到了一丝局促。 她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左右打量了一下这个普普通通却让人感到温馨的家,随后,注意力马上被桌面上的笔记本吸引。 主要是里面似乎夹着一张照片,有一角漏了出来,似乎是在刻意勾起别人的探知欲。 主要是陆文音,不只是案子,她对沈鸢这个人,也十分好奇。 她扫了一眼沈行的方向,发现厨房是看不到客厅的之后,迅速打开眼前的记事本扫了一眼,在看到那张照片后愣了一下,随后马上将记事本放回原位,全程用时不超过三秒。 寻常的笔记,还有小鸢的照片。 看来沈行这个人很重视家庭和感情,跟老王猜的大差不差。 陆文音恢复到了危襟正坐的姿势,在听到沈行的脚步之后马上起身,看向了沈行的方向,就看见他用纸杯装着两杯水,把其中一杯放到了陆文音面前。 “别这么客气,坐着聊吧。” 沈行坐到了左边的单人沙发上,脸上的微笑像是强挤出来的,脸笑眉不笑。 一看就知道,这是强装出来的笑容。 第53章 影帝 沈行坐好后,看向了坐在自己右手边的陆文音,维持着自己的表情。 现在,控制脸部肌肉做出自己想要的微表情,对沈行来说就像是呼吸一样简单。 此时的他,就是一个知道了一点内幕,但因为亲近之人接连死亡而强颜欢笑的优柔寡断的温柔老好人。 虽然这么直接描述出来有点肉麻,但演戏这种事情,最重要的是信念感,得先把自己骗了。 在不笑场这一点,沈行绝对是顶级的。 “为什么你不跟我说,阿婆那天晚上找过你的事情?”陆文音一开头,直接看向沈行,非常直接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如果从警察审问这个方面来看,这肯定有诱供的嫌疑,但陆文音似乎更像是站在一个类似于朋友的角度问的。 “那天晚上,我一直在陪阿婆,听她说了很久......她语气很阔达,我以为她已经走出来了,”沈行摘下了眼镜,微微仰头深吸了一口气,“我也没想到,后面会这样......” “她和你聊了什么?”陆文音追问。 听到这个,沈行视线自然下垂,焦点落在陆文音身前的记事本上。 这是人类在回忆过去时最标准的眼动方向,向左下方偏移。 如果直接对视,那是对抗,如果眼神飘忽,那是心虚,只有这种像是透过物体看到过去的眼神,才最具说服力。 他感觉到自己的眉头肌肉正在按照预设的轨迹运动。 眉头内端向上提起,双眉在额头中间靠拢。 这个动作必须非常精确。 如果提得不够高,那就是困惑,如果太高,就变成了惊恐,必须卡在哀伤和遗憾的中间值。 “聊了一些很琐碎的事,”沈行用T恤下摆擦了擦眼镜后,重新架回鼻梁,“聊了小花,聊了我和小鸢的小时候.......她很期待今年过年,因为可以四个人一起吃年夜饭。”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滑动了一次。 “然后还说了李亚的事情,她好像很后悔,很后悔一直到最后都没有狠下心,跟李亚彻底断绝关系,而不是这样藕断丝连......” “当时我以为她只是太寂寞了,想找个人说话,”沈行似乎临时想到了些细节,愣了一下,然后才喃喃说道,“她说她这辈子就跟着老爷子学了点做菜,进去的时候就给我和小鸢炒了两份粉,让我带回去一起吃......” “我早应该意识到的.......” 沈行的动作都表达的很克制,肢体动作也很少,尽量避免像个多动症,动太多反而会有表演的意味,克制才是成年人该有的姿态。 听到沈行的话后,陆文音也沉默了。 沈行的姿态,让她想起了片警老张。 如果自己早点做些什么,或许结局就会不一样了。 陆文音稍微沉默了一会,给沈行留一些时间缓冲和回忆,随后才开口问道: “当晚你有注意到,阿婆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或者其他一些细节?” “什么都行。” “没有了......哦对,阿婆那天好像没有开档,但是之前李小花坐着的位置上,还有平时记账用的本子。”沈行仔细回忆了一下后,摇了摇头,“其他的都没有了。” “好,谢谢。”陆文音微微点头,看着眼前人露出的悲伤,她眼底也有些发酸。 这点和警察在阿婆店里看到的一样,沈行看到的应该就是张阿婆写着遗书的本子了。 “之前你还和张阿婆通过电话?在李亚出事前一天的中午,”陆文音转移话题,问起了电话的事情,“你为什么那时候打电话给阿婆?电话里说了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沈行交叉在膝盖上的双手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我在电话里问阿婆,问李亚在哪。” “啊?” 陆文音直接愣了一下,很显然,她没想到沈行会这么回答。 从陆文音的反应,沈行也明白了现在警方的调查进度。 李亚那几个赌友,警方还没有找到,或者是找到了,还没有问出关于沈行的问题,毕竟他们不知道沈行的名字,但是指认的话,一定有人能指认出来,所以这一点,没必要说谎。 “其实这件事情,阿婆在我回来的时候,就经常提起过,她觉得我本事大,读过很多书,能不能帮她劝劝李亚,帮他找份正经工作,不要继续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打电话的前一天晚上,也就是周五,李亚也把李小花送回来了,那时候,阿婆可能觉得,李亚还有救。” “刚好周六那天我没什么事,就骑车去想找李亚摊开说说这件事了。” 沈行停顿了一会,陆文音却有些等不及,追问道:“你见到李亚了吗?” “见到了,但......”沈行犹豫了一下后,开口道,“李亚表现得很奇怪,他看到我之后,第一时间就跑了。” “跑了?” “嗯,在那个废弃酒店里面,他当时在赌牌,看到我,就拿钱翻窗跑了。” 说到这里,沈行皱了皱眉,接着说道:“但是之前他来找李小花的时候,也见过他两次,但当时他看到我不会想着跑,感觉真的像是浪子回头一样,想让阿婆给他个机会,让他带小花过生日。” “后面你有没有再找他?当时你察觉到什么了吗?”陆文音很疑惑,当时让他帮忙检查现场的时候,为什么沈行不说出这个关键信息。 “我跟他聊了很多,但他一直眼神飘忽,情绪和精神很不稳定。” 在话题从张阿婆这里岔开后,沈行似乎严肃了不少,但语气却有些犹豫:“当时我以为他是忌惮我的警察身份......后面我坦白已经不干之后,他表现得还是很混乱。” “当时我就觉得,他可能是吸了,我直接和他摊牌,让他进戒毒所,戒掉之后就重新做人,帮他介绍工作。” “你觉得他吸了,怎么不直接报警?!”陆文音的音调拉高,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情绪,语气也带上了质问。 如果那天沈行报警,李小花就不会死,张阿婆也不会出事,李亚的案子在警察抓住他的时候,就会扯出来。 但陆文音没想到的是,沈行在连番的追问之下,竟然也被点燃了怒火。 他看向了陆文音,眼神里似乎有实质性的怒火,他尽量压低着声音,右手按在一旁的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带着揾怒道:“报警?” “阿婆觉得自己儿子有救!让我去帮帮他李叔,让小花重新有个爹,你让我把李叔送监狱?阿婆会怎么想?刚过完生日的小花又会怎么想?!” “我也考虑过劝阿婆把他强制送去戒毒所!谁知道当晚李小花就失踪了,第二天就......” 陆文音有些被沈行的气势镇住了,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说什么。 老王的判断又对了一次,沈行重感情,什么忙都愿意帮,这才让他有时候会因为感情,而漏过一些重要信息。 沈行会是个幕后的好法医,但绝对无法成为一个好刑警。 加上沈行此时有种被点穿后恼羞成怒的感觉,也印证了当时为什么沈行没有第一时间说出这些关键信息。 说出来,相当于承认了,因为他自己的失误和心软,害死了李小花和张婆。 “抱歉......是我激动了。” 沈行似乎反应过来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拿起眼前的纸杯喝了一大口。 第54章 抛尸前的准备(加更求月票!) “没事,这件事情会发生,大家都很自责。” 陆文音的情绪也下来了,用起了老王那套话术,安慰起了沈行:“错的只有缺乏正常人同理心的罪犯而已,但往往有同理心的人,才是受害的那一方。” “对不起。”沈行垂着肩膀,似乎有些泄气了。 “这不是你的错,不用道歉,我想了解的事情,现在都了解完了,”陆文音想了想后,又开口道,“但我有几件事想不明白,想找你参谋一下。” “什么事情?”沈行看向了陆文音,眼眶因为刚才的激动有些泛红。 “老王之前最初的报告上写,李小花的死亡时间根据推断是可能是周五晚上八点左右,前后误差应该不会超过十二小时。” “包括其他被害者的尸检结果,都与最后接触者的说法有一定的区别......最初的尸检报告陈队给你看过了吗?是老王的判断错了吗?” 跟自己的判断很像,市局的法医还是有水平的。 沈行缓了缓后,开口,沉闷地说道:“发现尸体的时候,基本超过了48小时,而且只有头颅,没有躯干,没有胃融物可以查,那间里屋没有窗户,气温比外面低。” “如果李亚喷了大量杀虫剂和空气清新剂的话,滋生蛆虫的速度可能会慢一些,也很难用虫龄来判断,如果最开始死掉的尸体已经开始出现巨人观的话,那判断不出具体死亡时间,是很正常的。” 沈行看到尸体的时候,比市局法医早了一天半,那时候小花的头颅还算完整,女性头颅已经开始有巨人观了,只要警方有尸检过,就能证明神仙的推断是对的。 “好......谢谢。”陆文音点头,心里也对之前怀疑老王的专业性而感到了愧疚。 陆文音起身,对着沈行伸出了右手,比较正式地开口道:“沈行同志,感谢你的配合,如果可以,希望到时候你可以来警局,留一份笔录。” “随时配合。”沈行起身,握住了陆文音的手。 “不过,师兄。”陆文音没有松开手,只是语气没有刚才的严肃,对沈行的称呼也变了,像是在以比较私人的关系在对话,“如果找到了尸体碎片,确认了抛尸地点的话,案子应该就要结了。” “录音馆地板虽然被烧了,但从大火之前提取的一些东西来看,能明显分析出有大量的血液反应,第一案发现场就是录像馆。” “但.......我始终搞不明白,之前李亚杀人的时候,完全没有对现场进行任何布置,为什么在自杀的那一天,反而开始布置起了现场?” “还有李小花,和其他受害者,为什么要选择自己回到录像馆......甚至李小花也......” 一句简单的精神分裂导致的被害妄想症,就是结案陈词吗? 会不会是有哪些地方,是自己没想到的? 沈行能感受到,自己握着的那只微凉的右手,手心有些微微发汗。 她在紧张。 “李亚平时会上网吗?”沈行想了想后询问道。 “上......网?” “有没有排查一下周边的网吧,看看李亚有没有用身份证上过网,如果有的话,可以查一查他的浏览记录......他可能是在网络,知道了一些知识,但一知半解,才导致了自己的意外身亡。” 陆文音沉默了一会后,开口道:“好的,我会去查查的。” “至于最后一个......我也真的不知道。”沈行没有办法解释她们为什么会自己回到录像馆,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监控无法拍到她们却有目击者。 这件事,谁来了查监控也查不明白。 黑网吧查不了的。 陆文音知道。 沈行的办案方式,还是有点太路径依赖了。 这里不是省城,不是每个网吧,都有实名制上网的。 陆文音也不是没想过这个路子,但她了解到这里正规网吧只有一个的时候,就知道肯定没法查下去了。 这里黑网吧一摸一大堆,甚至不少都是只有一台两台二手电脑放店里或者家里车库,就直接当黑网吧开的,那些黑网吧一个个排查下去,查到天昏地暗都不会查到什么。 更别提,只要警察一开始查一个黑网吧,不少其他黑网吧就会收到其他同行的消息,拆卸机器作鸟兽散。 不过陆文音肯定不会放弃。 一群警察查可能会让黑网吧成为惊弓之鸟,但只要自己下班后便衣走访,就不会有问题。 哪怕有一丝的可能,她也想把证据链补充的更完全一些。 至于最后一个问题,别说沈行了,整个市局都没思路。 沈行送走了陆文音,直到陆文音离开后,才收拾起了要带到校医室的东西。 陆文音很机敏,敢冲敢拼,但这件事情的性质,就注定了她永远查不到真相。 沈行看着时间,要迟到了,干脆直接给后勤处打了个电话,又请了半天假,理由就是协助警方调查,耽误了时间。 训练一下人偶,看看能不能让它执行抛尸的任务,那些内脏该见见光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人偶服从命令的最远距离是多少。 要知道,异常血肉是距离校医室越远,活性就越低的,这是沈行之前就试过的事情。 自己或许可以冒充一下校医室的职责,暂时充当一下人偶的移动信号塔,但自己也不能距离人偶太近。 最好的方法就是,测出极限距离,让自己站在一个绝不可能抛尸,但却能指挥人偶的地点,指挥人偶完成抛尸。 抛尸地点,沈行有几个比较合适的。 河道下游的回水湾或者拦污栅栏处,许多水上浮尸案都会在这些地方或者浅滩发现尸体或尸块。 但这些地方,沈行能想到,警方肯定也能想到,而且警方昨天就开始沿河搜索了,这些常见的地方肯定也会排查。 比起河边,江边是更好的选择。 东西不能被水流冲走,但要充分浸泡在水里重新吸水膨胀,让内脏呈现出水里抛尸应该有的腐败和肿胀感。 所以,需要有一个透水显眼易发现且不容易被冲走的容器。 而有一个容器,就很合适,而且和李亚能扯上关系。 一个棉布儿童模特人偶。 打印照片,买假发,买童装......这些都是小事情,最难的事,就是找到一个类似的破旧人偶。 直接去买,肯定不能拿去丢,这小城卖模特娃娃的地方不多,沈行去买,就肯定会留下痕迹。 最容易的方法,就是“原汤化原食”。 将人偶的内部构造,全都切割出来,移植到一个新的人偶身上。 而老旧的人偶,就当做是李亚抛尸用的人偶,丢在江边。 到时候,沈鸢也可以作证,那个人偶,就是李亚带来送给李小花的。 解剖人偶,将里面的结构完全分离出来吗? 它可以被整体移植到玩具娃娃或者说其他内容物身上吗? 它的一部分.......可以像异常血肉那样,被缝到自己的身上吗? 如果可以,会有什么效果? 还得在规定时间内。 沈行看了眼时间,刚好到八点。 下午一点半上班,自己要预留半个小时通勤时间,那自己就还有五个小时...... 足够了。 第55章 定制人偶(加更求月票!) 沈行收拾好东西后,带上了一个行李拖箱,便直接出门打车。 他需要买一些东西,但不能太惹人眼球。 特别是还要买几个玩偶,作为有可能的异常人偶的新载体,抱着几个玩偶招摇过市不太好。 挑一个能用的,给人偶,而其他用不上的,就送给沈鸢,这样就算有人知道沈行买了玩偶,沈行也有借口。 假发和打印照片这些,沈行也没办法解释这些是拿来干什么的。 倒不如说,根本就不会有人去查沈行要去买什么,又为什么买。 照片沈行很快打印了出来,这是最简单的。 接下来,沈行去了购物商场,在里面买了一套便宜的童装。 而这小城最大的购物商场里,沈行也找到了一家卖玩具的店,在里面买了几个比较流行的娃娃。 一个手臂高度的HelloKitty毛绒玩偶,还有更大一些的流氓兔玩偶以及一个更小一些的和儿童模特比较像的棉花玩偶。 最让沈行肉疼的是,这个装潢不错但看着冷清的玩具店里,卖的居然都是正版的玩偶,如果可以的话,沈行还是想买盗版的,节省点钱。 而且,在这家店最显眼的地方,沈行还看到了一些更为拟真的人偶,年轻的店长在听说沈行要买给妹妹的时候,还大力推销了起来。 这好像是叫什么BJD球关节人偶,关节处没有明显的合模线,就连肤质都如同凝脂一般,处处透着高级的感觉。 而且一看价格,也确实高级。 一个不含妆面衣服和假发的裸娃,就要五千千人民币,而全套官方配齐的版本,售价甚至直接上万。 至于限定版,直接有价无市,一个娃娃赶得上一辆车。 这是什么家庭买的东西?要知道,省城里新区的房子也才两千多一平。 问了问才知道,这是店主自己的藏品,但也向外出售。 之所以沈行在这些娃娃面前停留这么久,是因为他认为,这些娃娃太合适了。 如果人偶的核心真的可以通过手术的方式移植到别的东西身上还保持活性,那BJD娃娃绝对是最合适的。 真人触感的皮肤和可活动关节,能给人偶更强大的灵活性和机动性,而且伪装性也更好。 沈行站在娃娃面前的思考,被店主当成了囊中羞涩,她大大方方的说可以给沈行打个九折,只不过沈行还是道了个谢后结账离开了。 用正版玩偶给异常人偶当新身体,已经是下血本了,怎么可能花将近大半年的工资去买个正品BJD娃娃。 至于假发,BJD娃娃的假发都偏小,按照人偶的头型来定制的,都非常贵,沈行还是选择先去理发店看看。 这才是真正让人难以抉择的地方。 这里有成品发套。 但都是五颜六色的化纤假发,非主流气息直接拉满。 很难想象这个头发顶在一个小孩头上会是一副多诡异的场景。 不过...... 那些跟菌丝一样的东西移植到流氓兔或者那只白色小猫HelloKitty身上,会不会就失去化人的效果了? 到时候别人看到的就是一只在走路的兔子或者猫? 沈行最后买下了几束还没处理过的原生辫子,准备用胶水粘上或者订书机直接固定好钉进玩偶的头皮。 真发价格也不便宜,每束200元,长度是50cm左右。 带着满载的行李箱以及满载的疑问和好奇心,沈行再次来到了车库。 除了刚租这个地方的时候,这还是他第一次白天来到这里,不过白天这里也异常冷清,就连小区里的老旧街健器材旁边都没有老头老太唠嗑。 搬地方的事情,得趁早提上日程了。 沈行打开了生锈的车库铁门,拉着手提箱进去后,熟练的关门,开灯,打开排气扇。 放下挎包,沈行看向了车库深处,看到了那个仍然站着不动的人偶。 昨天因为时间问题,沈行的实验只做到一半,就得被迫终止,还要后面做大扫除,浪费了很多时间。 这导致一些沈行原本想要做的实验,完全没有做成。 这次,沈行带着更齐全的工具来了,而且时间有四小时多一些,足够沈行搞明白更多事情了。 这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沈行很珍惜。 他戴好两层手套,手持着DV机开机,将手机屏幕对准了那个异常人偶。 依照昨天的方法,对自己的喉部进行异化后,沈行开口。 “过来。”沈行指了指不锈钢手术台,“坐上去。” DV机屏幕中的画面和昨晚一样闪烁了起来,不过这次沈行已经习惯了,他没有继续盯着屏幕,而是直直看着异常人偶。 一片灰白的雪花闪过,沈行只感觉眼前一花,人偶便从眼前消失了。 还是和之前那样......哪怕集中起十二分注意力,也没有办法用肉眼去捕捉轨迹。 这或许是自己身体一直处于异常化的原因......普通人看不到他能看到的东西,他也看不到普通人该看到的东西。 沈行视线右移,看向了操作台,此时,人偶已经静静坐在上面。 在DV机屏幕中,也坐着一个和昨天一样的光头小孩,五官模糊,眼眶内是繁杂的黑线,像是纠缠在一起的黑色菌丝。 沈行将DV机架在了三脚架上,从黑色行李箱里拿出了假发和打印出来的照片。 他将沈鸢四五岁时候的照片,按照记忆中那个名为“李小花”的人偶脸上贴着的照片那样,将除了头发以外的地方,从脸部的边缘开始裁剪。 一张更加精致,切口更加平滑的人脸照片,被沈行裁切了下来。 他用透明胶带粘住了照片额头的方向,将照片简单黏在上面。 随后,他将几束买来的辫子解开,堆叠在了一起。 这个,该怎么黏上去呢? 就在沈行拿着头发对人偶比划的时候,头发,黏在了人偶头皮上。 不,不像是黏上去的,更像是那些黑色的菌丝探出了头皮,缠绕住了那些头发。 这样就可以了吗? 沈行后退两步看了一眼操作台,上面坐着的贴着人脸的人偶,和自己那天晚上见到的李小花差不多诡异。 当他看向DV机中的画面时,沈行微微愣了一下。 原本“小孩”模糊的五官,开始清晰了起来。 DV机中,四五岁的,赤身裸体的“沈鸢”,坐在操作台上,她乌黑的长发垂在肩上,正看着沈行,露出了吟吟笑意,完全就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可爱孩童模样。 原本模糊的性征也已经出现,除开画面的偶尔失真,看着就像...... 就像现在正在拍摄的,真的就是十年前的妹妹一样。 就连沈行,也有短暂的错愕。 成功了。 这个人偶,真的可以定制外貌......而且方法比沈行想象的要简单,如果不需要记忆和声音的话,甚至用不到血肉。 失策了,没有抽沈鸢一管血过来试试,看看能不能开口说话。 没事,等会换成18岁时自己的脸试试。 自己的血,还是能现抽一些的。 第56章 吃人的人偶(新年快乐!) 说干就干。 更换照片这种事情,单手就可以操作。 沈行右手将DV机拿起,一边注视着DV机的屏幕,一边用左手,将照片撕了下来。 撕下沈鸢大头照的那一刻,人偶的脸又恢复到了之前没有五官的模样,身体的性征也消失了,只不过头发倒是保留了下来,没变回光头。 这倒是有点稀奇了,居然能够通过一张完全没有办法判断性别的人脸照,衍化出照片内人物的性征吗? 不过,这个东西似乎除了拿来判断照片人物性别以外,暂时没想到什么别的用途。 沈行再次将照片贴了上去,在人偶的脸在屏幕里变成了沈鸢的之后,伸手尝试性的触碰了一下它的脸、身体以及手脚等其他部位。 没有人体肌肉和皮肤的柔软触感,沈行碰到的都是类似织物填充棉花的普通人偶四肢。 那天的张阿婆是牵过“李小花”手的,如果是布娃娃的触感,哪怕是老人家,应该也会察觉出什么不对。 看来,不只是声音、外形,自己就连触碰后得到的反馈,都和普通人不一样。 将沈鸢的照片再次撕下后,沈行拿来了裁剪好的自己的照片,粘好胶带后,贴在了人偶的脸上。 沈行盯着DV机内的屏幕,画面中的人偶,开始出现了扭曲和剧变。 那张顶着年轻时沈行脸的“小孩”,在一阵灰白色的雪花噪点后,开始迅速膨胀,直到和沈行身高几乎一致。 画面中,另一个“沈行”就这么坐在不锈钢的操作台上,冷眼静静与镜头对视着,属于男性独有的性征也出现了。 就是头发,变成了和刚才“沈鸢”一样的披散长发,加上当时的沈行的脸还比较稚嫩,在镜头的低画质下只看脸乍一眼还很难分出性别。 是它的本体膨胀了吗? 沈行直接上手,触碰向了对方的四肢。 18岁的沈行,要比4岁的沈鸢高大得多,但沈行在碰到指尖和脚趾位置的时候,却依然没有碰到空的地方,都是织物手感。 本体也能膨胀到相应的体型,这是可以确定的事实了。 也难怪之前它变成李亚的前妻和表弟不会穿帮。 而视线转到现实中,沈行的大脑又会感觉眼前的一切有些割裂。 画面里,他的手是放在人偶肩膀上的,但在沈行的视线里面,自己的手却搭在了一片灰白的雪花噪点上。 顺着灰白的雪花往下一路摸去,沈行眼里自己好像在摸空气,但那些灰白雪花却能勾勒出一个人的轮廓。 沈行后退了半步,将人偶“沈行”的全身都拍进了画面中,仔细端详着。 还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如果说它可以通过照片去改变性征,还勉强有那么一点可以说得通,不会让人感觉太离谱。 但现在,沈行发现它居然只通过一张照片,直接准确地变出照片中人的具体身高和身材,就连隐私部位也完全一致。 这件事情就很难解释了。 它是通过什么方式“阅读”照片的?一张简单的照片里面,又怎么会包含这种信息? 它是不是通过读取自己或者别人的记忆得到了这些信息? 不可能。 沈行确实知道自己的身高体重以及其他的信息,但目前为止人偶吞噬的人里面,是没有一个有4岁沈鸢的具体信息的。 哪怕是沈行,也不太清楚,只能按照记忆对身高身材判断个大概。 他毕竟没养父母的兴致,天天去盯着沈鸢的身高看她长高了多少变胖了没有。 如果是自己有这个能力,会怎么样? 只需要看一眼模糊的监控照片,他马上就能识别出这个人的具体长相、身高和体重。 这技术,放在大队里技术科的视频组,应该很吃香。 话又说回来?这个人偶,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呢? 【01-墙】沈行倒是可以对它做出一些总结并归纳,墙就像个巨大的血肉孵化池。 而那些变异血肉,则是作为其衍生物存在,而且沈行也摸索出了它的部分用途和规律,只不过还有大量的疑点没有摸清。 但这个【02-人偶】....... 它可以吞噬人类,并且通过吞噬的人类——甚至不用吞噬大脑——就获得说话、拟态等能力。 算是一种生物打印机吗?用照片和血肉打印出一个活生生的人?但这么简单的比喻归纳的话,好像也不能完全描述【02-人偶】的全部。 看李亚后面的表现,它似乎还会共生......不,应该算是会选择宿主进行寄生?通过这种方式,用吞噬血肉得来的记忆、人格去影响宿主,让宿主帮自己搞到更多人类血肉。 而后面沈行对李亚进行实验的时候,从李亚的身上取得了一些伪装成了皮肤的织物碎片。 这是一种对宿主的反馈?还是只是一种侵蚀和负面影响?这是判断寄生和共生很重要的一个指标。 时间太短,沈行也没能试探出李亚有没有获得些什么能力。 而且那些织物碎片,在离开李亚身体后不久,就直接消散不见了,就仿佛从未出现过那样。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02-人偶】需要以血肉作为驱动,并且对照片等信息有着诡异的阅读能力。 它拟态的能力并不需要用到血肉,但是能否说话这件事情,还是取决于吞噬的血肉是什么。 吞噬血肉后,它会本能更想吃掉与吞噬的血肉血缘相近的其他人,似乎能识别血肉中的DNA和基因遗传信息。 在吞噬【01-墙】产出的血肉后,它会本能的靠近与【01-墙】有着共鸣的沈行。 如果最后这一点成立的话,它是不是在尝试获取更多具有共性的血肉或者说基因?如果源源不断的给它提供这些有相似DNA的血肉的话,它是不是会出现些什么变化? 父母子女共享基因只有50%,等到了祖父孙辈那,就剩下25%了,随着代数的增加,共有的基因片段会呈指数级衰减。 如果是吃同一个人的孩子,那大概吃5到6个,基因完成度能达到90%以上,这还是没算上另一半来自不同配偶或者随机重组所带来的影响。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罢了。 沈行到哪去找这么多人生一堆孩子去喂它。 不过......【01-墙】倒是可以无限产出同样的血肉。 用【01-墙】产出的血肉一直喂养【02-人偶】的话,会发生什么? 【02-人偶】会进化吗? 第57章 不走寻常路(新年快乐!) 不过,这个实验,非常可惜并不能马上进行。 因为当下沈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给人偶脸上的照片重新换成了沈鸢的,然后为【02-人偶】换上了自己从童装店买的衣服。 现在,如果人偶不开口的话,在别人的视线里面,它应该就只是个普通的小女孩而已,而且会自动抹除掉自身在监控或者照片中的存在。 沈行现在要做的很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尝试熟练指挥【02-人偶】,并且找到这种指挥的距离界线,弄清楚范围。 他右手持着DV机,腋下夹着一个倒霉兔玩偶,打开了车库铁门,扫了一眼外面后,没发现有路人,于是他转身,用异常血肉包裹喉部,对着人偶说道: “跟着我。” 同时,沈行还做出来朝它招手的手势,在异常血肉影响下声带发出的声音配合自身肢体动作的情况下,人偶似乎弄懂了沈行想要表达的意思,跳下了操作台,小跑着来到了沈行的身边。 当然,这些动作,都是在DV机中的画面,在沈行的视线中,它依旧是瞬移。 DV机成了沈行捕捉它移动轨迹的唯一物品。 沈行带着它,走到了阳光下,转身锁上了门。 这个老小区压根就没几户人家,沈行没有摘下自己的手套,而是直接带着它走进了单元楼。 一直走到了楼顶的天台,转身将天台铁门关上后,沈行看向了斜靠在自己身边的人偶。 他走到了天台的一边,看向了另一边,这是三个联排楼围在一起的小区,一个联排楼天台两端之间的距离应该差不多是四十五米到五十米左右。 沈行站在左端,指着右端的方向,指挥道:“往前移动四十米。” 人偶没有动静。 在摄像机中,“小沈鸢”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回过头来,抬头看向了他。 难道智力也变得跟妹妹一样了吗? 四到五岁小孩的智力。 “往前走,走到底。”沈行开口,换了个说法。 这次人偶听懂了,她往前走了起来,几步一回头,直到快撞墙沈行放下手后,人偶才停下,转身看向沈行。 会对自己的指令有试探性的动作,只可惜现在没时间给它做智力测试。 它的极限奔跑速度是多少?力量又是多少?刚才它拟态成自己的时候,自己应该试试掂量一下它多重的,失策了。 沈行招了招手,特地没有开口,DV画面中,“小沈鸢”便直接光着脚迈开小短腿跑过来了。 比正版沈鸢通人性。 接下来,沈行加快了速度,就像是训狗一样。 转圈、握手、躺倒、跳跃......它学的比狗快,基本上沈行用手势带说话,教一次对方就能听明白。 而且,沈行也发现了。 最开始异常血肉进入【02-人偶】体内的时候,自己与它确实产生了若有若无的,基于异常血肉的联系。 这种联系后面沈行还以为中断了,但其实并没有中断,只是沈行无法感知到人偶体内的异常血肉了,但人偶却能感受到自己的。 比如说说话,人偶跑到40米开外,基本上就已经听不太到沈行的指令了。 但是,只要沈行用异常血肉充盈自己的手部肌肉,然后再做出对应手势的话,哪怕人偶在40米开外,甚至背对着自己,都可以十分清晰的完成沈行的手势指令。 为了验证这一点,沈行特地放好DV机,打开了录像模式,然后自己走到楼道关门,隔着墙指挥着人偶进行动作。 等他回去查看录像的时候,发现人偶即使是隔着墙,没有任何声音,也能完成自己给的手势指令。 学习快,能隔墙,无声,以后如果要控制人偶行动的话,用手势指令会更方便和隐蔽一些。 沈行还将带来的流氓兔玩偶放在了地上,让她尝试抓握和抛投。 它的力量不小,而且可以完成抱和扔的动作都能做出,甚至能做出抓握的动作——人偶本身是没有五指的,就是一个填充了棉花的简化手掌而已。 一系列基础的东西测试完,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测试了。 指挥距离。 沈行右手持着DV机,将楼道门打开后,退到了天台边缘。 他站在边缘,看着底下空无一人的小区中心,那里除了树还在生长以外,周边的花坛已经没有花卉了,只剩下了蔓延出来的野草杂草。 选定了一个空位之后,沈行抬起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在一起,往下方挥了挥,最后定住,手维持着向前指的姿势。 “下楼,走到那边。”这个位置太远了,沈行还是加上了一句话作为提醒。 站在自己左腿边的人偶,身上开始泛起了灰白早点,就在他举起DV机准备拍向腿边的时候,在DV机移动的过程中,画面就拍摄到了“小沈鸢”爬上了天台围栏。 等等? 还没等沈行做出终止手势,画面中的“小沈鸢”,直接从七楼的天台跳了下去。 没有来得及为跳下去的人偶默哀,沈行立马举起了DV机跟踪它摔下去的画面。 画面中的“沈鸢”,几乎是以一个正面的姿势,直接摔向了底下的水泥地,但却没有人跳楼发出的响亮声音,落地的,就只有“扑”的一声,就像是棉花娃娃砸水泥地了一样。 落地的“沈鸢”爬了起来,按照沈行手势的方向一直往前走着,直到沈行收拢手指握拳,“沈鸢”才停了下来。 指挥距离,很远。 沈行观察着下方的人偶,哪怕是一直让它走到对面楼,控制都不会中断,距离远超一百五十米。 这个距离,已经非常够用了。 但它并不能算是无限距离控制,因为控制和指挥它的人是沈行,一旦超出了自己的目视范围,看不到人偶的动作后,沈行就没办法精准操控了,甚至可能会坏事。 但只要在自己目视范围内的话,人偶也能如臂指使。 沈行举起左手,握拳,绕圈挥了挥,底下的“沈鸢”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了沈行的方向,然后跑了过来,手脚并用,沿着小区的墙壁,朝着天台爬了过来。 嗯...... 指令完成的很好。 就是有点不走寻常路。 不知道能不能教明白。 第58章 物理麻醉 接下来,只剩下一个沈行很关心的问题。 【02-人偶】,它的疑似核心的地方,也就是大脑内的、类似于黑色菌丝一样的东西,以及那团菌丝包裹着的肉瘤。 那些是什么? 如果那些才是它真正的本体,自己可以在不破坏旧人偶的情况下,将里面的东西,转移到新人偶上吗? 新人偶躯体会不会影响【02-人偶】的能力或者活动范围?它能适应吗?会不会出现排异反应? 被抛弃掉的旧躯壳,也就是现在的儿童人体模特,会像是李亚身上切下的织物化变异皮肤那样,直接消散不见吗? 如果要江边抛尸,童装人偶是必不可少的,也是最合理的,因为上面残留着其他受害者的血液以及脏器。 只不过...... 之前切开对方头颅的时候,对方虽然没有反抗,但也表现出了相当的对抗意愿,只是当时人偶没有能力反抗而已。 现在的人偶,在吞噬了变异血肉后,已经恢复了不少的力量,这次,它还会继续反抗吗? 它不抗拒沈行的命令,也不抗拒沈行的引导.......为了避免出现有可能的反抗,自己能不能先做好引导呢? 沈行带着【02-人偶】回到了车库,让它躺在不锈钢操作台上后,又拿来了另一个棉花玩偶,放在了【02-人偶】的身旁。 重新架好DV机,这次沈行将三脚架往前挪了一点,相当于自己的助手视角,以便自己一转头就能看到DV机屏幕中的画面。 他撕下了人偶额头的照片。 随着照片被撕下,DV机画面中的“沈鸢”会迅速褪去色彩和细节,恢复成那个没有五官小孩模样。 接着,沈行用戴着手套的左手,握住了它头顶的长发,微微用力。 那些头发,正在被自己一寸寸拔出,他甚至没有太过用力。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从泥沼里面一点点将埋在里面的木棍抽出一样,虽然有一些阻力,但过程十分平稳顺滑。 头发扯下,放在了一旁的盘子上,沈行端详了一下DV机中的【02-人偶】,它脑袋上没有了头发,而且“皮肤”看起来十分光滑,也没有昨天切割留下的伤口。 不亚于自己身体里异常血肉的修复能力,只不过不知道能不能像异常血肉那样,对真人的人体进行修复。 画面之外,沈行视野中的童装人偶,依旧是破旧棉布人偶的形态,只不过现在身上还穿着沈行买的童装。 他将衣服褪下叠好放到一旁,人偶的体态,比起今天刚见到的时候,有很大的变化。 昨晚吞噬了异常血肉后,【02-人偶】的体型已经从干瘪的状态重新充盈了起来,但经过了刚才的高强度训练,已经重新有了干瘪的迹象。 而这个干瘪下去的具体体现,就是【02-人偶】的腹部和胸腔已经微微隆起,这是沈行重新埋入了干燥内脏的地方。 沈行拿起手术刀,对准了【02-人偶】的头颅位置,稍微有些迟疑。 说实话,沈行不是外科医师,也没有过住院医师的经历,但他也清楚,活人的手术和死人的解剖,是有很大区别的。 外科手术的每一刀都是为了将破坏降到最低,还会遵循皮肤纹理切开皮肤,只是为了不留下疤痕,最终目的就是为了修复。 而法医的解剖,就要松弛许多,只要追求最大的暴露面积,争取将器官最完整的拿出来就行,比起外科要松弛不少。 毕竟人不可能死两次,不怕切到神经,也不怕切破大动脉飙血。 就是如果尸体腐烂太久的话,可能会爆浆。 沈行不好说活人和死人哪种切起来更舒服,只能说各有千秋,死人切开视野干干爽爽,而且又不会乱动,活人下刀太狠就会让身体抽搐,不太好控制。 之前切李亚的时候他就醒过几次,求饶声有点舒适,乱动就很烦人。 而眼前的【02-人偶】,应该也算是活物。 自己有什么麻醉手段吗? 麻醉一个怪异? 现在的沈行连麻醉一个活人的用品都没有,哪来的医疗用品去麻醉人偶。 只能试试命令了,实在不行,可以尝试一下物理麻醉。 现在自己的力气还是很大的。 为了做好引导,沈行决定拿出一份之前取出还未使用的变异血肉。 他打开了自己的挎包,拿出了一个塑料皿,里面装着的是两套缩小版人体肌肉组织。 沈行今天是准备将这两套都带到医务室,看看能不能直接强化这些取出来的衍生物的,但现在,他决定拿出一套作为引导。 沈行直接捏着其中一个肌肉小人,将它放在了托盘上,剩下那个则是合上了塑料皿的盖子,放回了挎包之中。 即使是放了一晚,它们也没有相互融合的迹象,以后这些血肉可以不用特地分开储存了。 沈行右手在【02-人偶】的脖颈摁压,寻找着皮肤变硬的节点。 昨天沈行将它切开过,头颅落刀的触感是和其他地方不一样的,会有很明显的切硬质皮革的感觉。 如果可以确定这就是异化的边界线的话,沈行可以直接将头切下来,换头就行,操作会简化很多。 因为从昨天切开来的头颅内容物来看,里面菌丝密布,想要全部剥离下来,难度不亚于进行一场神外手术,五个小时能完成那就算天纵奇才了,护士都得给你磕一个。 术业有专攻,沈行很显然没有这样的技术。 很快,沈行就在人偶的脖颈处,摸到了硬皮与软皮相交界的地方,于是他右手拿起了手术刀,抵在了那个分界处。 人偶有了反应。 屏幕中,人偶面部开始扭曲,它伸手就想要抓住沈行的手,但这时,沈行将左手举到半空,握拳。 画面中的“小孩”动作一滞。 沈行右手发力,下刀。 这时,DV机画面中的“小孩”似乎也不听命令了,它晃着双手双腿挣扎了起来,似乎还抓住了沈行的右手,这让沈行感到自己的右手似乎被什么冰凉的物体包裹住了。 沈行左手死死捏拳,异常血肉在他的左手涌动,他的肌肉开始充血膨胀,死握着的拳头微微颤抖,就像是随时会砸下去一般。 【02-人偶】彻底不动了,任由沈行继续下刀。 它好像感受到了死亡威胁。 物理麻醉管用了。 第59章 万事俱备 柔软织物被割开的触感通过刀锋传递到沈行的手指,在切开的那一刹那,沈行还能看到,大量黑色的泛着噪点的“菌丝”状物体,正在快速从人偶身体顺着脖颈往人偶大脑收缩。 只是一圈环切,【02-人偶】的头颅就被沈行轻松的切了下来。 沈行左手放下,提起那颗头颅,放在DV机面前观察了一下后,又看了看它脖颈处的缺口。 跟【01-墙】产出的衍生体异常血肉的切口一样,里面是深黑的空洞,不透光也看不到底,只有闪烁的噪点。 不过和异变血肉不同的是,【02-人偶】的切口边缘,还有细小的黑色菌丝分裂、伸缩,看着像是不断在向外窥探的昆虫的触角。 沈行脑海里也响起了嘈杂的嗡鸣声,这是【02-人偶】发出的声音,目前为止还不知道怎么屏蔽。 沈行将这颗头暂时放在了操作台左手边,远离放着异变血肉的地方。 放好头颅之后,沈行拿来买来的那个比较Q版一点的玩偶,将它的头颅切开。 这玩偶做工很好,布料紧实,沈行划开了一道约莫五厘米的扣子,露出了里面蓬松洁白的棉花。 他直接将手伸进去,掏挖出了一些棉花后,将剩下的棉花按压紧实,制造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腔。 做完这些后,他看向了【02-人偶】的方向,发现它脖子下的菌丝已经通过脖颈边缘蔓延了出来,正在以一种几乎难以察觉,比蜗牛还慢的速度,托着头颅爬着。 好像要远离沈行一样。 沈行左手握拳,黑色菌丝迅速往回收缩,人偶继续一动不动,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想切点下来研究一下。 不过还是下次吧。 沈行提起了头颅,将它塞进了新玩偶头部自己制造出来的空缺之中,并用镊子夹起了异常肌肉小人,直接塞进了【02-人偶】的脖颈下方,随后沈行用针线将玩偶脖颈缝合了起来。 这点异常血肉的量,和昨天的异常牛肉没有区别,能给【02-人偶】提供一些额外的能源。 将新玩偶静置了一会后,沈行很快就感受到,【02-人偶】再次与自己产生了些许的联系。 这和第一次喂养异常牛肉时候的情况很像,而随着对方的吞噬,沈行感受到大脑的嗡鸣声也逐渐减弱了。 如果那个嗡鸣声还是代表“求饶”或者“惨叫”的话,那现在它差不多算是稳定下来了。 沈行看向了DV机画面。 画面中,新玩偶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 可以看到噪点,从新玩偶的瞳孔开始复现,随后顺着脖颈,蔓延到了新玩偶的全身。 沈行几乎可以想象到玩偶内部的画面——黑色的菌丝正在里面不断爬动探索。 它能尝试与新躯体建立联系吗? 它的能力会因为换了身体而产生衰退吗? 很快,沈行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DV画面中的人偶,在全身都被噪点包裹之后没多久,噪点就消失了。 那个没有五官,眼眶内黢黑的小孩,再次出现在了操作台上。 而一旁瘫着的【02-人偶】的旧身体,并没有消失,只是少了一颗头。 少了个头没什么太大问题,人偶身上没有其他的切口,切下头颅刚好是为了更好塞入内脏。 不过这次新玩偶的异变过程,让沈行有了些想法。 最初,【02-人偶】还没有完全侵蚀这个新玩偶的时候,它在DV机画面中就是正常人偶的模样。 那是不是说明,这个【02-人偶】也和自己一样,有着可以维持让普通人看见的形态的能力。 然后再在自己的操控下,主动转换成可以被人类探视的“拟态人类”模样。 如果可以的话,那就太方便了。 不需要它行动的时候,它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偶而已,只有接到沈行的指令,它才会进行拟态。 沈行给新玩偶换上了衣服,大小刚刚好,头发也可以正常植入,而照片,沈行尝试性地将照片放在了新人偶那Q版的脸上。 照片就和头发一样,像是陷进了黑水,被菌丝拖入到了新玩偶的内部,随后,DV机内的【02-人偶】再次变成了沈鸢的模样。 完美。 沈行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十二点半,自己还有一小时多的时间....... 现在就去把尸体处理了吗? 白天不太行,而且最好它能重新变为他人眼中玩偶的模样。 现在沈行的熟人有点多,他不想被别人看到自己带着小女孩到处走的模样,他解释不清,也不想因为这个被怀疑为人贩子。 沈行想了个比较简单的办法。 【02-人偶】对沈行的指令十分服从,但想让它理解复杂的指令,得用上语言或者比划,或者干脆用动作,让它产生条件反射。 沈行尝试着用双手掐住对方脖子的方式,让对方的菌丝收缩回大脑——他成功了。 每当他用力去掐新玩偶脖颈的时候,它总是会受惊,将菌丝往回缩,解除掉拟态形态。 而多尝试几次之后,只要沈行摆出掐脖子的姿势,它就会自动将菌丝全部缩回,形成了条件反射。 但只要沈行不维持这个姿势,人偶就会在差不多三四分钟内,恢复成拟态人类的样子。 足够了。 沈行将所有的玩偶——包括【02-人偶】全都塞进了自己的行李箱之中。 但儿童模特人偶,沈行暂时将它放在了角落,避免它与行李箱里的玩偶串味太严重。 好在人偶里面的内脏都已经脱水,比起腐烂的内脏来说,味道已经很轻了。 现在是5月份,虽然是雨季,但距离6月份的主汛期还有一些时间,江水还没有这么汹涌,边上依旧存在着浅谈和芦苇荡。 老城区位于河流上游,大江横在了老城区与新城区之间,有几条桥梁沟通着彼此,位于下游的新城区工厂较多,人多眼也杂。 论抛尸地点,老城区毗邻大江的地方更合适,但现在那些地方肯定全是警察,正在沿着河道排查。 他将行李箱就放在了车库。 今晚,他就会带着行李箱,执行计划。 剩下的时间,沈行再次清理了一遍车库,随后,便出门,反锁,背着挎包,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第60章 组相亲局? 下午两点,育才中学。 沈行在行政楼的洗手间内,站在镜子面前,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车库里面的味道还是太冲了,那个老旧的换气扇没有能发挥出太大的作用。 特别是现在的天气湿度高,车库内的霉味以及一丝丝微不可查的内脏器官臭味,也附着在了衣服上。 沈行弄了些花露水,均匀的喷在了衣服上,最后在手上抹了些风油精。 校医室里面,清凉油的味道重一些也没有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对,最后确认自己身上的味道被盖掉后,沈行在脸上也抹了些风油精,才走出了洗手间。 沈行回到了校医室内,虽然现在是上课时间,但随时都有可能会有借口逃课的学生来打扰。 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看向了脚下放着的黑色挎包,俯下身,将拉链拉开一条小缝。 包里放着一个塑料培养皿,里面装着的是剩下的那套异常人体肌肉。 此时,那个原本离开画框很久,已经奄奄一息的肌肉小人,在靠近校医室后,开始变得异常活跃。 这与自己第一次将分离的异常血肉带回校医室附近时的情况一样。 他很想把这个肌肉小人放出来,可现在不是时候,在临近放学的那段时间,才会没有学生来打扰。 沈行久违的拿起了一本书阅读了起来,但只是看了几分钟,沈行就又将目光放到了墙上。 那两个空缺的地方,都没时间去复印新画放上去...... 自己挎包里还有一张自己的大头照,把自己照片贴上去会怎么样...... 被墙影响过的画像贴在人偶身上,会增强人偶的能力吗...... 墙的内部到底是什么?在白色的腻子底下,在里面的砖块之间...... 沈行伸出左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让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事情。 自己的注意力好像不能像以前那样专注了,只要一静下来,就会想着这些事情。 书本里的知识已经没办法满足沈行对这个充满异常的世界的探知欲了。 只可惜,偏偏是学校,偏偏是校医室。 如果是家里的墙,或者其他地方的墙,沈行就可以没有这么多顾忌了。 这面墙是承重墙吗?敲掉移走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呃......哪怕没有影响,自己也不可能在其他人注意不到的情况下把墙换掉吧? 如果不是承重墙的话,其实有可能。 每天敲掉几块砖换上新的,只要时间够久整面墙就被自己替换掉了。 但这个工作量有点大,沈行可不想在这里拍肖申克的救赎。 看不下去书,沈行干脆开始发散起思维,开始在记事本里面规划今天要做的事情,以及未来研究的优先级。 虽然不能将整面墙换掉.......但是将墙凿开一小点,看看里面情况也是可以的。 就在沈行记事本上写写画画的时候,一个敲门声,中断了沈行的思考。 “笃笃——” “请进。”沈行收起记事本将书摆在面前,开口道。 校医室木门伴随着咿呀声被打开,进来的却不是学生,而是教务处的王主任。 自己归后勤处管,但最近这位王主任似乎有意想和自己走近一些。 “王叔。”沈行站起身,笑着打了个招呼。 “不用这么客气,”王主任压了压手,笑着说道,“就咱俩客气什么...在看书啊,多看书好啊。” “是,毕竟这里的工作还算比较清闲。”沈行带着有些腼腆的笑,等到王主任坐到对面后,才重新坐了回去。 “年轻人还是事业心重一些比较好,年纪轻轻就过上退休老头的日子,老了就要后悔咯。”王主任坐在对面,将保温杯放在了桌上,语重心长地说。 “王叔说的是。”沈行笑笑说道,“我这个人比较随遇而安嘛,家里人能健康快乐,那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会这么想的年轻人很少咯,都不爱着家。”王主任笑呵呵的,似乎对沈行的这句话很满意。 像王主任这样快退休,没什么野心又比较顾家的中年男人,沈行还是知道说些什么对方会对自己印象比较好。 继续闲聊了几句后,王主任似乎越看沈行越觉得满意,他拿出了一张黄色的便利贴,递给了沈行。 “这是?”沈行接过了便签,看向了上面的内容。 一串号码,还有一个名字。 王欣然。 跟王主任同姓......是亲戚吗? “之前说的那个时期,我和小然说了,她很满意你的条件啊,老是念叨着想要见见你,”王主任笑眯眯地看着沈行,说道,“怎么样,今晚一起吃个饭?见见面?” 呃。 自己刚才是不是应该表现得讨人厌一点比较好? 抛尸最好是在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往后,那个时候没有路灯,路上行人也最少,只要自己用异常血肉覆盖身体,也不会在监控留下痕迹。 时间.......确实是有。 “今天也没时间吗?”王主任露出了些许疑惑的表情,开口询问道,“这几天你好像都很忙的样子,学校还来了警察,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之前那几个警察,是穿着便衣来到学校的,没有引起太大的风波,他也限制了老师讨论这个事情。 之前王主任还以为是小事,但现在看来,警察穿便衣来学校,可能是警方自己不想把事情闹大。 沈行这是卷进了什么大案子里面吗? 看出了王主任眼中存着一丝忧虑,沈行佯装犹豫了一会后,开口道:“确实是有个大案,这几天应该就会登报了,我是被市局请去当特聘专家帮忙调查的。” “不过王主任你放心,案子应该要结了,不会影响我后面在校医室的工作的。” 王主任摆了摆手,说道:“我倒不是担心这个,阿行,你可以啊,这么有本事,市局都得请你做专家,我之前只知道你在省厅,不知道你这么厉害。” 强调一下自己工作的危险性,好像还起反作用了。 “晚点我让小然给你打个电话,到时你们年轻人自己聊哈,别送别送,哈哈。”王主任似乎对沈行越来越满意,拿起保温杯,留下一句话后就走了。 沈行看着关上的房门,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沈行陷入了沉思。 这顿饭是难免了。 王主任热情的也有些不太寻常。 但怎样要在不拂了王主任面子的情况下,让对方自己知难而退呢? 一个想法,在沈行脑海里萌生了出来。 会介绍给自己,那对方年纪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在这座小城也算是大龄剩女了。 这样的女人,大概率会比较忌讳拖油瓶。 吃饭的时候,把沈鸢也带过去吧,事情自然就黄了。 到时候沈鸢再摆个臭脸,效果说不定更好。 第61章 回归母体的本能 下午四点五十五,沈行靠坐在校医室的黄色木椅上。 桌子上放着DV机,但并没有开启录制模式,只是充当了一个“电子眼”,辅助沈行的观察。 而沈行的手上,则是捏着一个塑料皿,他手指轻轻摁在盖子上,让里面的肌肉小人没办法顶开盖子从里面走出。 沈行原本是打算放学的时候,让沈鸢在路口等一等自己,然后再和她说出去吃饭的事情。 不过一个多小时前,正好遇到了一个和沈鸢同班的男同学过来处理擦伤,同样也认识沈鸢。 他便让那个男同学帮忙带了个便签去给沈鸢,让沈鸢放学后先别回家,在门口等等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行感受到,塑料皿内的肌肉小人,活动开始频繁了起来。 它焦躁的顶着盖子,似乎想要从塑料皿内跑出。 要不......试试? 沈行起身,反锁了校医室的门,然后将窗户反锁,窗帘拉上。 现在自己左右手的握力是73KG,不会每时每刻增长了,而是每天在医务室下午五点,【01-墙】开启共鸣的时候才会增长,而且每次增长的幅度都在变小。 他好像已经过了融合异常血肉的“红利期”,按照沈行的推测,最后涨到接近85KG左右的握力,应该就是极限了。 想要继续增长,就得增加体内异常血肉存在的比例,或者找到“共鸣”以外的其他办法。 或者说,强化“共鸣”本身......也就是直接强化【01-墙】本体。 【01-墙】的本体,到底会是个什么东西? 这面墙凿开之后,里面也会是那种黑暗的、望不到头的空洞吗? 沈行站在摄像机旁边,将塑料皿放在了桌面上,掀开了盖子。 皿中小人摇摇晃晃地站起,便义无反顾地跨出了培养皿,朝着桌子的边缘跑去,猛地一跳。 桌子与墙壁的距离少说有一米五,这段距离,它居然直接飞跃了过去,跳跃能力堪比一只强壮的蚂蚱。 “啪。” 沈行很明确听到了一声肉类拍打在墙面的声音,肌肉小人已经完全黏在了白墙上。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小学生常玩的那种粘手翻跟斗小人,但肌肉小人此时不是向下翻去,而是不断沿着墙壁向上爬着。 它要爬去哪里? 【01-墙】的核心吗? 沈行拿起了圆珠笔和DV机,向前走去,打开了DV机的录制模式。 他走到了墙边,看着小人继续往上攀爬。 直到小人爬到了墙体正中心后,它开始不断用自己的头颅和身体,疯狂砸着墙壁。 它的力量太小,面对坚实的墙壁,就如同蚍蜉撼树一般,即使它再怎么攻击墙面,也只是能让墙粉脱落些许。 这里就是核心吗? 沈行用圆珠笔,围绕着小人画了个圆,标定了这个位置。 紧接着,他拿起小人,将它放到更靠右上方一些的位置,小人依旧往刚才沈行划定的圆圈方向开始爬。 就是这里...... 沈行抬头看了一眼时钟。 时间快到了。 在时钟的时针指向五点后没几秒,一股强烈的心悸从沈行的心中传来。 “扑通、扑通......” 沈行的耳膜震响,他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心率有些失控。 他本能想要后退一步,但左手的圆珠笔已经跌落在了地上,他左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直接按向了中心的圆圈。 “嗡——” 沈行的大脑开始炸响,嗡鸣声刺激着他的脑海,此时的沈行,居然在脑海之中,萌生出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 我要与这面“墙”融为一体...... “墙”是母亲...... 我要回去...... 眼前平平无奇的白墙,此时似乎展现出了对沈行无与伦比的亲近感,让沈行认为这里才是家,这里才是自己该待的地方。 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只是不到几秒的时间,沈行就已经收回了手,脑海中那些纷乱的情绪也已经消失。 这是他在下午五点时,距离【01-墙】最近的一次,而这一次的感受,也以往几次更加深刻。 它......在影响自己的精神? 刚才沈行的感觉非常奇妙。 他自己没感到什么情绪上的波动,但身体却不自觉的朝着【01-墙】就靠近了,仿佛刚才大脑里,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另一个东西在思考。 异常血肉已经开始影响自己的大脑了吗? 沈行抬起左手,看向了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道裂口,正在慢慢愈合。 墙上的肌肉小人已经消失,估计是进入到自己掌心的裂口之中了,这次,在并非自己主动的情况下,一份异常肌肉与自己融合了。 这不是什么好事。 沈行还是头一次感受到这种失控的状态,虽然只有几秒,但也足以让他心生警惕。 异常血肉从左手掌心进入后,开始沿着左臂朝着身体其他地方涌去,这种过程会带来疼痛的感觉,直到它们融合到身体全部肌肉的特定位置为止。 就像是有人拿着针沿着手臂肌肉一点点往其他地方扎一样,好在,这些疼痛沈行还是能忍住的。 现在测试肌肉力量的话,又会和昨天下午那样,左右手力量会不均衡,等到身体完成新的异常肌肉融合之后,再进行测试吧。 沈鸢应该在校门口等着了。 沈行深吸一口气,忍着左臂的疼痛,收拾好了东西,拖完校医室的地板后,背上挎包走出行政楼,朝着校门口走去。 此时的校门口还有不少初一学生在等家长的接送,但更多的人都是自己骑自行车或者结伴走路回去了。 远远的,沈行就看到了在门口等着的穿着蓝白色校服的沈鸢。 等到自己路过时,妹妹便两手抓着双肩包的肩带,跟在了自己的身后。 “今天去外面吃饭吧。”疼痛感已经蔓延到了左边胸大肌的方向,沈行先打开了话匣子,说道,“出去吃饭,也可以转换一下心情。” 听到这个,一直低头跟着的沈鸢眉头微微一皱。 她认为自己已经成长了,但哥哥似乎还把她当小孩来看待。 “不用,我心情很好。”沈鸢一边生闷气,一边开口道。 “王主任给我找了个相亲对象,说今晚要吃个饭。”沈行说道。 “关我什么......哈?”沈鸢下意识就要顶嘴,但当她意识到沈行说了什么的时候,眼睛都睁大了,“相亲?你?现在?” “嗯。” 沈鸢在脑海里面消化了好一会这个信息,终于才意识了过来。 哥哥不是把自己当小孩看待,才想带自己出去吃饭转换心情的。 而是他自己要相亲。 哥哥找女朋友?沈鸢只是想了想这个可能性,就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一阵恶寒。 完全想象不到他跟别的女人相处时会是怎样。 肯定会搞砸吧? 难道......哥哥就是因为担心搞砸,才带上自己的?毕竟他好像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样子。 “好,我去。”沈鸢改口。 这还是哥哥第一次让自己帮忙,她会尽力的。 忽如其来的劲爆消息,似乎冲散了不少沈鸢心中的阴霾,她走到沈行旁边仔细打量了一下他后,开口道: “先回去换一套衣服,我帮你挑,别穿这件白t了。” 第62章 新的异常? “就没有其他衣服了吗?” “嗯......你有手链或者项链什么的吗?你的衣服太素了,需要点缀,算了,我借你吧。” “你近视度数又不高,为什么一直戴眼镜?摘下来试试。” “什么时候练的肌肉.......你先等下!我出去你再换!” “砰——!” 主卧的洗手间内,沈行看着变了一身行头的自己,仔细打量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 摘下了眼镜,发型也用发泥抓了抓,少了一些文静和温和,加上黑色T恤和银色的配饰,整个人都多了些侵略性。 再加上自己平静的表情,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这和沈行平时的形象有很大的差别。 可能是因为搭配比较新潮,眼镜也摘下了的原因,整个人看起来都年轻了许多,看着就像是大学生的年纪一样。 妹妹似乎很热衷于打扮自己,就像是小时候在打扮芭比娃娃一样,是不是女生都对这种事情都很感兴趣? 不过也好吧,这个不那么沉稳的形象,肯定与王主任对那位叫王欣然的小姐描述的差距很大,对方会失望的。 换好了衣服的沈行走出了房间,站在了在过道等着的沈鸢面前,开口道:“可以了吗?她打电话给地址了,一家咖啡厅。” 对方订的位置是这座小城唯一的西餐厅,里面卖一些牛排咖啡意面之类的,价格不便宜,特别是对沈行这样的月薪来说。 正好让对面AA,再扣一分。 “小鸢?”沈行看着眼前盯着自己没有动静的妹妹,再次确认了一下,“可以走了吗?” “呃,啊?可以了。”沈鸢转过头,她似乎没有换衣服的打算,就准备穿着校服直接去西餐厅。 换好出门的鞋子,沈行看了一眼时间。 无意义的打扮浪费了一些时间,现在接近晚上六点了,吃个饭,差不多七点到七点半左右就能离开。 今晚要在凌晨的时候出去,别让沈鸢吃太饱,晚上还有杯牛奶要喂。 最近的沈鸢黑眼圈有些重,就当帮她治失眠了,上次量有点多了,这次放少点。 沈行来到楼下单元楼门口的时候,就想转身去一旁的雨棚下面取自行车,但却被沈鸢叫住了。 “去西餐厅怎么能骑自行车去?搭的士去啊!” 沈鸢的一句话,让沈行的计划从骑自行车改成了打车。 5元的起步价,在表跳到7之前,的士停在了购物商场前——这里是沈行早上买玩偶的地方。 “如果等会你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话,就少说话,让我来说,知道吗?” “嗯。” “如果你觉得不合适,你就用脚踢我一下,到时候我就想方法带你撤了。” “好。” 沈鸢摆出了一副非常熟练的模样,在走向餐厅的时候,老气秋横地给沈行安排等会见面后要做的事情。 然而从走进了西餐厅的那一刻,沈鸢就哑火了。 西餐厅里面的灯光比较幽暗,装修也特别典雅,装潢里有大量的深棕色实木,空气中也飘着淡淡的清香和肉香。 沈鸢是第一次来到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从踏进店门那一刻就表现得有些紧张和局促,原本在前面领路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缩在了沈行身后。 “请问有预约吗?靓仔。”服务员在看到沈行后,走向前礼貌性地询问道。 “有人预约了,17号桌。”沈行微微点头,笑着说道。 “好的,这边请。”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沈行来到了靠窗的角落座位,上面已经摆着两份餐具,但没有人坐着,可能是去了洗手间。 沈行让沈鸢坐在了里面靠窗的位置,随后坐在了她身边,转头对服务员说道:“麻烦再上一套餐具,谢谢。” 此时的沈鸢,再也没有了刚才在楼下侃侃而谈的样子,她穿着与这里有些格格不入的校服,在里面的位置坐立不安,想逃跑都跑不了,因为出去的位置被沈行堵住了。 “让一下......我去个洗手间。” “很急吗?等会再去吧。”沈行知道沈鸢要跑。 她是“拖油瓶”牌挡箭牌,暂时还不能放跑。 “请问......” 一个悦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沈行抬头看去,便看到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站在座位的旁边,可能是她的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看着像是二十岁上下。 “你就是沈行吗?”女生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她瞟了一眼沈行旁边坐着的,眼观鼻鼻观心坐着跟木头人一样的少女,接着开口道,“我是王欣然。” “对,我是沈行。”沈行没有起身,只是微笑着说道,“坐吧。” “哦哦,没认错就好......”王欣然坐在了沈行的对面,也开始变得有些局促了起来。 她不时抬头看着在向服务员点单的沈行,但在沈行偷过来视线的时候,又悄悄转开视线,拿起玻璃杯喝起了柠檬水。 她原本也是准备了很多见面说的话,但现在好像一句都有点说不出来。 对方身旁坐了个少女也可能有影响,但最关键的是,她完全没想象到王大伯介绍来的对象是这样的。 原本她只是随口说让王大伯介绍个帅哥,没想到王大伯真的去找了,而且还找来个......这么帅的。 感觉比流星花园里面的F4还要帅得多,而且看着很清爽干净。 王欣然跟沈鸢一样低着头,一个在用手指搅自己的衣摆,一个在用手指卷自己的头发,在场唯一一个抬着头的好像就只有沈行。 而王欣然能感觉到,沈行的视线,似乎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怎么办?好紧张!该怎么开口?我穿的会很土吗?口红颜色会不会有点太轻佻了......啊啊啊......早知道换一套衣服过来了。 沈行此刻盯着眼前的,那个叫王欣然的女孩,眼睛微眯。 他,有点后悔没带DV机过来了。 在沈行眼中,眼前长相甜美可人的王欣然,周身闪烁着灰白色的噪点。 在她偶尔抬头的时候,沈行能从她刘海间隙中漏出的、像是烫伤的疤痕上,密布着像是蜂窝一样的黑色孔洞,就像是将黑色的麦克风网格,纹在了头上一样。 这不是纹身。 又是一个异常。 第63章 不经意间的影响 是自己运气太好?还是这座小城神人太多? 还是说其实异常事件已经开始渗透进生活的方方面面了,自己之前只是还未察觉? 她有没有意识到自己成为了异常?她体内的异常有什么能力? 异常出现的地方距离大脑极其接近,现在坐在自己面前的,是被异常侵蚀的王欣然,还是控制了王欣然身体的异常? 好想带她回车库。 “很......很在意这个吧?”王欣然似乎鼓起了勇气,她抬头,看向了沈行,一点点掀开了自己的刘海。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沈行差点直接站起来。 天知道它是不是要对自己用什么异常能力? 但沈行还是克制住了想要起身离去的本能,他尽量保持着面部表情的不变,看向了王欣然刘海下隐藏的东西。 “小时候被热水瓶爆炸烫伤的,比较幸运的就是没有让我的头发秃掉,”王欣然放下手,笑嘻嘻地说道,“怎么样,很可怕吧?觉得难看说出来也没事的,我早就习惯啦。” “不......不难看!”一旁一直装木头人的沈鸢,此时却抬起了头,她磕磕绊绊地说道,“很酷,跟凤凰一样。” 沈鸢的回答似乎让王欣然微微愣了一下,但她很快重新笑了起来,这次的笑更加发自内心,没有了刚才的局促,她笑着说道:“谢谢你,你也很好看对了,这位是......” “我叫沈鸢,是他的妹妹。”似乎是被对方的笑容感染,沈鸢的紧张感也消失了许多。 她俩很自然而然的开始聊了起来,但沈行却心里存在着疑虑。 刚才王欣然露出额头的时候,他看到的不是疤痕,而是细密的蜂窝孔洞,足以让人犯密集恐惧症。 那些孔洞里面,就像是随时可能爬出些什么一样。 她......会注意到自己吗? 或者说,它注意到自己了没有? 在初次接触李小花形态的【02-人偶】时,自己靠着左手的异常血肉,将对方“劝退”,在那个时候,【02-人偶】肯定已经意识到了自己也是“危险”或者说“同类”。 但眼前这个女孩头上的“伤疤”,却没有对自己表现出任何过激反应。 在自己没有用异常血肉的力量时,异常生物也无法观测到自己的异常? 从目前的观察看来,沈行可以对眼前的王欣然做出一定的判断。 在普通人的视角看来,王欣然十分乐观,长相甜美,而且十分爱笑,她对沈鸢的在场并没有介意,而且无论是对沈鸢还是对服务员,都释放着自身的善意。 是个甜美、善良的女孩。 但在沈行的视角看,能看出很多别的东西。 她的表情灵动,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额头的疤痕有孔洞的事实,而且回答问题都十分的迅速且有个人特色,不像是被异常侵蚀的样子。 像是李亚和【02-人偶】,一个多多少少出现了些精神问题,开始有些神经质,一个机器人感很重,没有太多自主思考,只有本能和对指令的服从。 王欣然表现得就十分像是一个人格健全的正常人类,至少目前为止沈行没有看到任何破绽。 基于目前的了解来做判断的话,沈行更倾向于王欣然还没有发现她自身已经被异常侵蚀的事实。 那...... 这个异常是什么?它有本体吗?王欣然又是怎样被侵蚀的? 李亚是在垃圾站捡来的人偶,王欣然呢?也是意外获得了些什么吗? 他很好奇。 保持接触,看看能不能再观察出什么。 此时,王欣然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冷落今天的约会对象了,她连忙看向了沈行,开口道:“上菜有点慢哈......沈行,我听王大伯说,你是很厉害的医生?” 法医,切尸体的那种。 沈行没有直接说出这句话,他也知道,吃饭的时候和别人提这个,别人可能会觉得有点倒胃口。 “之前在省厅当警察,现在的职业是校医,工资少了些,但是胜在比较清闲。”沈行笑着回答她的问题。 沈行的话语,落在王欣然耳边倒没什么,落在沈鸢的耳中,就让她感觉心里微微刺痛了。 她知道,沈行是为了她才辞掉前途无限的工作,回到了这里,沈行越是表现出这种“牺牲”,沈鸢就越会觉得自己更没用了。 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但至少不要因为这种“牺牲”,让别人看轻了他。 “哥哥很厉害的,他辞职回来只是为了照顾我,但是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找到份很厉害的工作,”似乎是为了不想让对方看扁沈行,沈鸢极力的开口夸赞,“市局里的警察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还会来问哥哥。” 说完后,沈鸢又低下头,不敢去看自己身边的沈行。 “这么厉害!”王欣然非常捧场,她语气微微上扬,看向了沈行的方向,开口道,“那现在是大侦探?福尔摩斯那种!” “硬要说的话,其实算是华生。”沈行笑笑,接上了对方的话题。 “你也看过福尔摩斯探案集?我超喜欢的,你知道名侦探柯南吗......” 话匣子打开,王欣然的紧张感已经完全消失,特别是在找到了柯南这个沈鸢也喜欢的话题之后,谈话的氛围就越来越好了。 牛排被端了上来,沈鸢用不太惯刀叉,沈行便帮她将牛肉切成均匀的小块,让她用叉子叉着吃。 到最后,不只是沈鸢,沈行的脸上也一直挂着微笑,期待着继续聊下去,直到一个电话,打断了聊天。 沈行起身说了句抱歉,走到门口后,接通了电话。 陆文音? “喂?” “喂,师兄吃过晚饭了没有?” “在吃。” “你在哪,我过去找你,我发现了个很奇怪的事情。” “名爵咖啡厅。” “嗯?吃这么好?带小鸢吃吗?” “相亲。” “哦,啊?呃......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明天再打电话给你吧。” “没事。” 沈行微笑着挂断了电话。 夜晚的冷风吹在他身上,带来了些许的凉意。 他转身准备推门进店的时候,身体却僵住了。 他看到了玻璃门反光中的自己,脸上露着惬意的微笑,他的大脑似乎也在不断分泌着多巴胺,就像是在研究异常和解剖的时候感受到的真正的快乐一样。 我,之前是这么喜欢聊天的人吗? 我会对一个才见一面的女人侃侃而谈,并为此感受到快乐的人吗? 我来这里的目的,难道不是为了早点离开吗? 沈行的情绪迅速随着晚风冷了下来,他身体的异常血肉涌动,热流驱散了冷意,也驱散了脑海内剩余的那点快乐,他微微皱眉,没再推开西餐厅的门。 这种感觉,沈行前不久,今天下午五点的时候,才在校医室感受到过。 那时候,自己脑海中产生了难以自制的,想要回到目的的欲望。 而现在,自己感受到了根本不属于自己的快乐,情不自禁的快乐欲望。 如果换成其他人,感受到这种快乐,不会觉得有任何的异常存在。 但这种快乐的、大脑分泌多巴胺的感觉,却让沈行感到脊背发凉。 因为他知道。 能让自己快乐的事情很少,但和女人谈话,更不可能是其中之一。 他被异常影响了,在不经意之间。 第64章 少女的心思 刑侦大队的大院,二楼技术科的办公室中,陆文音合上了自己的翻盖手机。 “怎么了,小陆,看你打电话的表情很精彩啊。”一个刚倒完水回来的女警,朝着陆文音的方向边走边笑着说道,“开始挺开心的,后面表情都僵了,打给男朋友的?” “不是,打给沈行师兄的。”陆文音放下手机,继续拆着眼前的东西,没有抬头,“他刚好没空,有点可惜。” “就是之前那个帅哥是吧?嘶......我当时怎么就一直在办公室,没去看一眼呢?”女警将水杯放在了陆文音桌上,好奇的问道,“这些是什么?” “道路和店铺的监控,还有保存数据的硬盘。”陆文音闷声回答道,“之前他们说里面的人像都被破坏消失了。” “影像组不是只带回了硬盘来查吗?你怎么把监控探头也给带回来了?”女警愣了一下,开口道,“这违反规定吧?这些是私人物品,还有路政的东西。” “全都买下来了,买了新的帮他们换上去了,买的都是质量更好的,他们都同意。” “啊?陈队给你批的经费?” “我自己的钱。” “呃......” 女警好像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有些后悔没继续待在化验室,加班这么久出来走走散散心,结果更扎心了。 “都是原装的......没拆过的痕迹,没被做手脚......”陆文音挠了挠有些散乱的头发,喃喃道,“到底怎么回事?” 好端端之前还在影像资料里的人,怎么会忽然消失了? 影像组的人做了手脚,里面有内鬼? 没理由啊,李亚这种人,完全与市局没有任何的关联,唯一勉强能算上有关联的,也就只有沈行了,他见过李亚。 但沈行,从来没有碰过这批监控探头和硬盘——这是确信的事实。 或者说李亚给这些电脑都植入了什么病毒,然后那些病毒把画面删了? 李亚没那本事...... 陆文音下意识拿起了手机,想要打电话给沈行问问,但刚拿起手机,打开联系人,看到了沈行的名字后,又放了下去。 人家现在在相亲,别继续打扰了。 陆文音感觉自己被这个案子搞得越来越烦了。 “对了,小陆。” 一旁的女警还没走,她好像非得在这痛苦加班的短暂休息时间里面,八卦点什么。 她看得出来,小陆,似乎对那位师兄格外上心。 女警笑眯眯的继续问道: “对了,那个沈行,他现在在干嘛?” ...... 沈行站在名爵咖啡厅的门口。 站在里面的女服务员,看到玻璃门外的沈行后,帮着拉开了玻璃门,但是等了好一会,沈行似乎都没有走进来的意思。 “帅哥?不吃了吗?”女服务员看着眼前的沈行,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 要丢下女伴逃单?这么帅,应该不会吧? “哦,没事,在想事情。” 沈行想了想后,还是迈腿走向了咖啡厅内。 现在转身就走,不太合适,因为沈鸢还在里面。 她肯定也是受到了对方异常的影响。 一开始,沈鸢从比较紧张沉闷,再到与对方开心畅谈,沈行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只觉得是两个女生找到了共同话题,加上王欣然亲和力较强,所以沈鸢才会这么快与对方建立起良好关系。 但现在,沈行感觉到沈鸢的心态转变,可能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异常的影响...... 这次的见面,得快点结束了。 他不知道再这样被影响下去,到底会出什么事情,会不会真的改变自身的思维。 “刚才不好意思走开了一下,市局的朋友打了个电话,好像是有什么事。”沈行带着笑,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啊?什么事?会很急吗?”王欣然听到这个,有些担忧的问道,“要不要先去处理一下?” “没事,应该不急。”沈行笑笑,坐回到了沈鸢身边,用脚轻轻踢了一下旁边的沈鸢。 这是沈鸢之前就和自己约定好的“暗号”,如果觉得不合适,就偷偷踢一下她。 沈行后续可能还要和王欣然进行接触,直接由自己口中说要离开的话,有约不到下次见面的可能性。 让沈鸢来当这个“恶人”,就再合适不过了。 “干嘛?”沈鸢莫名其妙被踢了一下,转头瞪了沈行一眼。 沈行:“......” “没事,要不我们下次再出来一起玩吧?反正我的时间都挺宽裕的,听王伯伯说阿行你的时间也很多,还是不要耽误正事比较好啦。” 王欣然笑眯眯的说完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脸兴奋地开口道:“对了,要不我们周五一起去公园吧?那里可以租到可以三个人一起骑的自行车哦。” 或许是担心沈行不答应,王欣然说完后,就偷偷给沈行使了个眼色,一脸期待的问道:“小鸢,怎么样?” 沈鸢一脸兴奋的就要答应,但这时候,她忽然才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她来这里,好像不是要交好朋友的,她的目的,好像是帮哥哥相亲? 呃...... “我......我也要去吗?”原本沈鸢还一脸兴奋的,现在却犹豫了起来,“这不太好吧,毕竟你们......” “去嘛去嘛,一起去。”王欣然怂恿着沈鸢。 她也很希望沈鸢一起去,主要是因为她可以和沈鸢很好的聊天,而且可以通过沈鸢这个桥梁,与沈行聊两句。 但如果真的要自己和沈行一起单独相处,她觉得自己可能会紧张到说不出话。 因为沈行的长相完全完全符合王欣然心里对另一半的幻想,沈行会带妹妹一起来吃饭,说明他很重视妹妹,如果自己能和妹妹相处好,应该会让沈行更高兴。 想到这里,王欣然偷偷瞄了一眼沈行,在看到沈行回以自己一个微笑后,又低下了头,脸颊微微泛红。 “哥,一起去呗,周五。”沈鸢反过来开始帮王欣然劝起了沈行,好像王欣然才是她姐一样。 “好。” 此时的沈行,正在仔细感受着自身的情绪变化。 自己在离开王欣然一定距离后,异常的影响就会消失。 今晚他必须得看看,身为普通人的沈鸢,在脱离影响之后,会不会恢复正常,而她对这次晚餐的印象又会变成什么。 一个原本天天都摆着臭脸,又经历了几次痛苦别离的、精神混沌不安的少女。 会在一小时之内,转变这么多吗? 开心到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65章 被侵蚀的沈鸢 与王欣然道别后,沈行带着沈鸢,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少女似乎已然沉浸在刚才一起畅聊的喜悦之中,还主动挽着沈行的手臂,喋喋不休地跟他说着王欣然多好。 感受着右臂传来的少女触感和温度,沈行眉头微皱。 从挽着手臂这一点,就能断定,哪怕是远离了王欣然,沈鸢的情况依旧没有恢复。 现在的沈鸢,给人一种直观的感受就是两个字——快乐。 这是种很真实的,发自内心的快乐,只不过这份快乐,似乎不太受控制。 一直到走回家后,沈鸢还一直是这种状态。 “啊累死累死,洗个澡先。”沈鸢松开了挽着沈行的手,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但却被沈行拉住了衣领。 “干嘛?”沈鸢回过头,有些不解的看向了沈行,但却并没有生气。 不该没生气的,换做之前,不用太久之前,就换今早,沈行要是这么拉她一下,她就得瞪自己开始龇牙了。 “坐一会,聊一聊。” “好哦。” 沈鸢听话的走到沙发旁坐好,沈行也坐在了对面,观察着此时的妹妹。 现在的妹妹处于被影响的状态,自己最好不要让她在恢复正常之前离开自己的视线。 同时,记录沈鸢此时的变化,同样可以帮助沈行去了解“王欣然”的异常到底有什么能力。 沈行就像是记者在进行专访一样,开口提问道:“你觉得王欣然这个人怎么样?” “小然姐?我觉得很好呀。”沈鸢掰着手指头,细数着王欣然的优点,“漂亮大方,很乐观,很爱笑,很温柔,不过我比较喜欢基德,她好像更喜欢工藤新一。” 对王欣然这个人的评价,和沈行最开始的评价差不多,她似乎有种可以感染人的魔力,让周围的人跟她一起乐观起来。 像这种人,身边肯定不可能缺异性朋友的,她为什么会选择相亲呢? 仔细想想,王主任——也就是王欣然的大伯——似乎也是这样的。 他很突兀的就想要跟自己拉近关系,并且不断地在自己耳边说王欣然的好话,极力想要撮合他俩。 如果王欣然没有撒谎的话,她最开始,就只是半开玩笑地跟大伯说了一句“想要找帅哥”而已,王主任的表现,似乎把这个玩笑话太当真了。 王欣然多半是没有意识到,自己有这种能力的。 但这种能力在普通人身上的话,该怎么破解呢? 比如眼前的沈鸢。 她会这么一直保持着快乐,往后就都是这样嘻嘻哈哈的状态了吗? 如果身体指标和大脑CT没有任何异象的话,这样快快乐乐生活下去,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你还记得,刚才吃饭的时候,她和你聊了些什么吗?”沈行继续提问。 他要看看沈鸢的记忆有没有出现问题。 沈鸢没有抗拒他的提问,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她似乎能记住那段对话的绝大部分细节,甚至包括沈行出去打电话时候说的话。 “小然姐姐让我多和你说说她的好话呢,她好像很喜欢你,就是一和你对视,就有些紧张到说不出话.......” 多和我说王欣然的好话? 这就是刚才沈鸢在说的事情。 无论是“想找个帅哥”还是“多说好话”,都是王欣然无意之间,像是半开玩笑一样和别人说的话。 但和她对话的人,无一例外,都把她的话当成是“命令”在执行。 这种“命令”不像是沈行指挥【02-人偶】那样,一些指令,沈行是能明显感受到【02-人偶】有抗拒的,只是它似乎打不过自己,有点怕死。 但王欣然发出的这些“命令”,却会让其他人心甘情愿地去接受,甚至发自内心的觉得就该这么做。 跟王欣然待的时间越久,这种影响会越深吗?还是一旦被影响,就一直是保持这样的状态了。 王主任跟自己说相亲事情的时候,还在周一,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三天,王主任仍然记着这个事情,并在今天快要下班的时候,找到自己,并定下了今晚天晚餐的事情。 而且可以预见到的是,王主任受到的影响仍然不会消失。 难道沈鸢也要一直被影响这么久吗?如果继续接触下去,会不会产生什么不可逆的“转变”? 就像是李亚那样,被异常侵蚀?额头出现和王欣然一样的蜂窝? 沈行打算尝试“唤醒”沈鸢,如果能“唤醒”成功,说明短暂的接触是可逆的。 但就算可以逆转,沈行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再让沈鸢去接触王欣然了。 他的任务,是将沈鸢培养成一个人格独立、经济独立的成年个体,像这种被异常侵蚀的情况,怎么也说不上是人格独立。 “你还记得李小花的事情吗?”沈行直接开口,询问道。 现在的沈鸢,似乎只能感到快乐的情绪,想要压下这种不正常的快乐,得帮她把悲伤找回来。 果不其然,在沈行这句话一问出来的时候,沈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但眼神却出现了些许的挣扎。 “张阿婆的遗书,在警局,这是写给我们两个的,所以我觉得,你也有权利听一听完整的内容。”沈行大脑里思索了一下后,开始复述起了遗书内容。 遗书的大概内容,沈行记的八九不离十,全文背诵可能困难,但他能表达出里面的意思。 在沈行的复述下,沈鸢脸上露出了纠结和痛苦的表情,她嘴角抽搐着,最后,笑容渐渐从她脸上消失了。 沈行说完后,坐在原地稍微等了一会,让沈鸢自己消化这个信息。 过了一会,沈行才站起身,手搭在了沈鸢的肩膀上,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你很难接受......” 沈鸢甩了甩肩膀,将沈行的手顶开,沉闷地说道:“我没事。” 说完,沈鸢就起身,低着头,朝着房间的方向走去。 沈行刻意摆出一副关心的姿态,因为他知道,沈鸢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别人觉得她没用。 看来妹妹恢复了,可喜可贺。 第66章 【5.17特大灭门碎尸案】告破(加更) 沈鸢恢复到了平常的模样,哪怕沈行等她洗完澡后再想和她聊关于王欣然的事情,沈鸢也表现得有些兴致缺缺。 提到王欣然也没有之前的反应,说明沈鸢确实已经恢复了。 沈行还想追问一下她刚才是抱着怎样的情绪一路搂着自己的胳膊回来的,他对这段时间沈鸢的心理变化很感兴趣。 但他最终还是没问出来,因为他有预感,如果真问了,沈鸢估计会发飙——可能她自己也说不出所以然,但就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说,所以才会发飙。 沈行觉得自己已经掌握到一些妹妹的特性了,跟异常一样都是有规律存在的。 在看着妹妹喝下了自己给的特制牛奶之后,沈行也换了一身行头,摘下了身上的银色首饰,重新戴上了眼镜。 等到十一点半,沈行确认妹妹已经熟睡后,面部皮肤肌肉涌动,走出了小区。 沈行走到了车库。 打开车库门的时候,在车库内的气味扑鼻而来时,沈行就意识到了一些问题。 或许是那些内脏在里面放太久了,车库里面都充斥着一股怪味——一股子铁锈和土腥味,像是走进了厂房。 好在那些是脱水后压块的干燥内脏。 他拿起了放在一旁的童装人偶,进行着最后的处理。 沈行的目的是让案子结掉,不是让人怀疑还有人继续抛尸。 所以童装人偶体内能留什么内脏,就是一件比较讲究的事情。 如果脱水后的肝脏、肺部之类的组织,被重新抛到河里,这些原本富含水分的器官脱水再吸水,法医切开后,里面会呈现蜂窝状的和烂泥一样的结构。 这样就很容易得出器官之前曾经被脱水,然后再次抛尸的结论,牵扯出案子里可能有的第二人。 而不容易被看出曾经脱水的内脏器官有气管软骨和主动脉等大血管之类的....... 前者,软骨组织主要是由基质和胶原组成,细胞极少,而候着由弹性纤维构成,脱水变硬,泡水弹性恢复,这个也很难分辨曾经被彻底烘干。 但......这两个都不太稳,而且不方便“讲故事”。 沈行选择的,是子宫和前列腺。 它们是团块状的平滑肌肉,脱水后干瘪,扔进江水泡一晚,肌肉纤维重新吸水膨胀,会恢复到类似的橡胶坚韧触感,哪怕是观察断面,也与正常江水中浸软腐败极为相似。 “李亚”为什么会特地把前妻的子宫和表弟的前列腺塞进童装人偶里面丢弃? 这里面的故事,就任君想象了。 至于李小花的内脏和其他留下的残渣,沈行会将它们和其他内脏一起,直接物理粉碎,脱水后的内脏物理性质非常脆,只需要垫几层报纸,沈行用手就可以将这些内脏完全捣碎。 把这些肉粉倒进下水道,污水就能带走一切,连残渣都不会留下,甚至不会有人意识到这堆粉末是什么。 去五金店买火碱,也可以将它们扔进加热后的火碱里,这样破坏的更彻底,但买火碱这个行为就足以惹人生疑,所以沈行选择物理毁灭。 花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沈行就搞定了这一切,并且又花了半小时,搞好了车库的卫生。 沈行取出了其他两个玩偶,将有了新身体的【02-人偶】和童装模特人偶装进了行李箱。 在装进去之前,沈行特地在箱子里垫满了纱布,将两个普通玩偶和其他人偶隔开,至少串味不会太严重。 至少这样在自己提着箱子走路的时候,箱子的晃动不会让里面的人偶摇晃。 老城区现在的路灯已经完全关闭,但在过桥的时候,沈行还是能看到水面上依旧有水警正在船上,在江边排查着。 看着水警船的位置,他们是打算从桥墩开始,一座座桥下排查过去。 如果尸块真的被冲到江心,那确实是和大海捞针没区别了。 张阿婆自焚的事件发生之后,晚上一定会加强巡查,自己最好不要靠近公园和录像馆的方向。 沈行提着箱子走着,夜色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而在一个街道尽头的榕树下,这里已经远离了厂区和居民区,大晚上,只有沈行一个人影。 他打开了行李箱,将【02-人偶】取了出来,等着它恢复了“活性”之后,指挥它抱住了童装人偶。 这里是下游,距离大桥已经很远,但距离最近的渔排却很近,因为这东西放归放,但总得在被冲走之前让人发现。 他拖着行李箱走到江边,凭借着月色,看向了下方的芦苇荡。 江边一直在修沿江的观赏栈道,只不过还没修到这里,江水没有完全涨上来,现在还可以看到江边的浅滩和芦苇荡。 沈行抬起左手,竖起左手食指和中指轻轻往前挥,【02-人偶】抱着童装人偶,直接跳了下去,它朝着渔排的方向走去。 江边视野极其开阔,他可以操控人偶走出将近一公里的位置,只不过沈行的目视距离在晚上没有这么远。 只能将操控着【02-人偶】,将装着子宫和前列腺的人偶,扔在了江边的芦苇荡上,浸泡在了水里。 这里并不是江水入海口,受到潮汐的影响不会太大,至少不是下暴雨,那这个人偶就会一直躺在这里。 等明天,自己出过门的这个信息,就会在监控内消失。 只要在未来两三天内,不下大暴雨,无论什么时候他们发现了人偶,都只能代表一件事情。 而且按照目前水警的搜索进度,明天应该就能搜到这段地方。 终于结束了。 沈行提着手提箱,左手握拳,轻轻绕圈挥了挥,【02-人偶】朝他奔来,这一高一矮两个浑身散发着诡异噪点的身影,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翌日,周四。 渔民的一个惊恐的呼号,引来了警笛声大作,蓝红两色的灯光在每个人的脸上变幻闪烁。 随着一具浑身湿透的恐怖无头人偶被捞起,5月20日,星期四,震动全省的【5.17特大灭门碎尸案】。 宣布告破。 第67章 内脏的问题 周四,中午十一点,刑侦大队院内。 技术科、法医室、外勤组......几乎所有参与办案的人都在办公室内加班加点,做卷宗。 所有手写的笔录要全部录入电脑,每一页纸打印出来都要盖章。 王立勇的尸检报告被塑封,像是定海神针一般放在卷宗最上方。 所有组长都被召集到了会议室开会,会上不讨论案情,只讨论话术。 就连政治处也没有闲着,他们疯狂赶着通稿,要在第二天市报截稿前发出去。 而忙碌的大院里面,有一个人却被外派出去了。 就是陆文音。 她被队长陈黎明派去了育才中学,关于那个人偶的口供,还需要补充。 不过,开车在路上的陆文音,心里却总有些感觉不对劲。 上面的技术专家和督导组......是不是来的有些慢了? 这已经是案发的第四天了,这个案件的社会舆论一定很激烈,这样的案子,他们都不打算来吗? 自己关于监控的调查,也没有丝毫的进展...... 想了想后,陆文音还是决定给大伯打一通电话。 “嘟......嘟......” 无人接听。 再拨打一次,仍旧无人接听。 这个点应该是午休的时候,如果对方一直不接电话的话...... 不是睡着了,就是在路上,接电话会坏了规矩。 来的人里估计有大伯,大概率已经在路上了。 陆文音放下手机,直接踩下油门,加速朝着学校赶去。 ... 育才中学,校医室内。 【左手握力:80KG】 【右手握力:80KG】 【左手握力:80.5KG】 【右手握力:80.5KG】 和前天相比,今天凌晨的力量大幅增强,从凌晨到现在,力量又有小幅度的增加。 沈行看着昨天凌晨测量的数据,还有刚才测量的数据,大概确认了一件事情。 在异常血肉进入自己体内后,会有一段时间的力量高速增长期,在不继续往自己身体内添加更多异常血肉的情况下,每次【01-墙】的共振又会继续自己体内的异常血肉。 但这种共振带来的刺激,每一次都会削弱,想要继续增强力量,就得不断地往自己体内添加更多的异常血肉。 一直往自己体内增加异常血肉的话,确实会一直变强没错。 但相应的,沈行也察觉到在每次【01-墙】在下午五点对自己产生共振的时候,自己都会有一种更强的“归巢”欲望。 而且这种欲望是越靠近墙体越强烈。 继续往自己体内增加异常血肉的比例,可能会被异常血肉支配自己的大脑。 如果自己哪天力量真的增强到,可以用非人的力量几拳将墙打出一个凹陷,或者打出个孔洞,自己是不是就真的“归巢”了? 如果【01-墙】能影响自己使用工具破墙的话,那甚至不需要非人的力量...... 在找到解决办法之前,沈行认为,将握力数据力量限制在100KG上下是最合适的。 沈行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臂。 现在的他,手臂已经有了足够清晰明显的线条,一但发力,泵感和力量感都十足。 但这,会带来新的问题。 因为肌肉的短时间内剧烈增长,早上的时候,沈行甚至还看到了自己手臂皮肤被撕扯出了生长纹,但很快这些生长纹就被异常血肉给修复了。 而且在发力测试的时候,沈行也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心动有些过速。 现在自己增强的只有肌肉力量,但身体相应的其他部位,却并没有同步增长。 虽然有着异常血肉的修复,自己还没有出现横纹肌溶解的症状,但肌肉变强意味着代谢增多。 肌肉强化是一个不断撕裂又修复的过程,短时间内继续强化自身肌肉,会产生大量的肌肉炎症,而细胞大量的死亡或者更新,随着血液流向肾脏的话,很可能会导致自己急性肾衰竭或者心衰。 更别提还有骨密度和肌腱强度的事情了,这是沈行之前就想到的事,肌肉拉力远超骨骼承受极限,肌腱会将连接处的骨头硬生生撕下来。 在其他内脏、骨头都不强化的情况下,100KG握力,没到极限,但必须得预留一点量。 沈行看向了墙上剩余的三幅画。 这三幅肌肉图,已经完全成熟,随时可以收割。 但也可以继续养着,观察后续变化。 而左右,还有两个空位。 这些空位,还可以做些什么尝试呢? ......异常血肉,能生成脏器的血肉吗? 非常有尝试的必要,如果成功,自己身体的下限将会被拔高。 如果要尝试生成脏器,那选择什么脏器会比较好一些呢? 沈行稍微思考了一下,很快就有了两个答案。 心脏,肾。 一颗更加强大的心脏,可以让自己身体以超高频率泵血,支撑自己的身体驱动对自己来说有些超载的肌肉群。 而强大的肾脏,可以保证在身体肌肉增强的过程中,提升代谢阈值,确保身体在超负荷增长和运转之后,沈行不会被自己身体内代谢的毒素给毒死。 今天中午就得去打印出一份心脏和一份肾脏的图。 同时,沈行还有一个想法想要验证一下,只不过暂时还没有能帮忙的人。 他想抛掉画框、画布,直接在墙上绘制自己想要的肌肉。 通过这段时间的测试,沈行就发现了。 画框和画纸,其实在【01-墙】造肉的过程中没有任何的作用。 画框没有产生任何变异,画纸同样也没有。 而且在异常肌肉从画纸中取下出后,就成了一张普通的复印纸,没有雪花噪点,也没有任何反应。 如果直接将画绘制在墙上,会不会带来更特殊的变化?异常血肉生成的会更快吗?自己可以以后都不用切换画布,直接从墙上将肉夹出来吗? 【01-墙】.......会暴露出它隐藏在墙内的实体吗? 其实一直到现在,沈行都没有弄懂,【01-墙】到底是以什么为能量进行驱动的。 【02-人偶】靠的是血肉,王欣然身上的异常初步判定也是类似于寄生或者共生一类的。 虽然不少学校都是建在坟地附近,但育才中学显然不是其中一个。 “笃笃——” 一阵敲门声,在下课铃响之前,于校医室门口响起。 “请进。” 沈行开口,随着木门被推开,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出现在了沈行面前。 “呼......呼......” 陆文音气喘吁吁,她弓着身子,左手撑着膝盖,右手举起了一张照片。 “师......师兄,你见过......呼.......这个没有?” 第68章 信任感 照片上,是一个在芦苇荡的无头人偶,人偶腹部微微隆起,已经被切开,里面放置着两个熟悉的器官。 这么快就找到了?看器官的状态,应该是吸够水了。 “见过。”沈行起身,一脸严肃走到了门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之前李亚要送给李小花的礼物?当时阿婆把李亚赶走了,她没有收。” “这就是李亚的人偶?你确定吗?”陆文音直起身子,她将垂下的头发撩到耳后,为了行动方便而束起的马尾随着她的喘息微微抖动着。 “当时我和小鸢都在现场,现在还没放学,可以把小鸢叫过来。”沈行反应迅速,他开口道,“你在这坐会,那里有水壶你自己倒点,我去把小鸢叫过来。” “好,辛苦你了。” 直到沈行穿着白大褂小跑着离开,陆文音才长舒一口气,走到红色塑料凳旁坐了下去。 虽然师兄偶尔有些优柔寡断,但一涉及到案情,反应、判断和速度都十分专业,这点让陆文音十分佩服。 说到底都是人,没有人是完美的,沈行师兄身上那一些小缺点,反而构成了这么一个独一无二的人。 或许是出于职业习惯,陆文音扫视起了沈行校医室内的装潢,而且很快,目光就锁定在了放在桌面的DV机上。 索尼?这个不便宜。 DV机一下子就吸引到了陆文音的注意力,她起身走到了座位旁,拿起DV机把玩了起来。 “HC30E......”陆文音看着银白色机身上印着的型号,微微点头。 这绝对不算是入门机,可以算是中端主力机了,没想到师兄一样有摄影爱好。 只不过...... 她很好奇,沈行为什么要选这一款。 被坑了吗? 往下一点,15E,几乎一样的性能,80万的像素,基础功能都很完全。 往上一点,40E,像素就到了百万级别,画质更好。 再往上稍微加点钱,能配上85E,这已经是两百万像素的准旗舰机了,绝对吊打现在手上这台,价格也就翻了不到一倍而已。 而30E,卡在中间,上不去下不来的,唯一一点优势,就是比起15E多个红外夜视的功能了,镜头也换成了蔡司的,但多花将近一千买个夜视功能和镜头,对于日常使用来说,那肯定是亏了。 陆文音打开了DV机,她没有要窥探沈行隐私的意思,只是将镜头对准了水杯,看了看这一款机子的画质。 她将DV机放回原处,目光看向了沈行桌下的挎包。 挎包拉链并没有拉上,陆文音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放着什么。 记事本,书,纸巾,电子握力器......普普通通。 师兄身体确实有锻炼痕迹,估计练了好几年。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喝着,一边转头,看向了墙上的那几幅画。 “噗——” 一口水直接从陆文音口鼻喷了出来,呛得她直咳嗽,连忙拿过桌面上的卷纸扯了几段,迅速擦净下巴和桌面上的水渍。 墙上的人体肌肉图倒是没有什么奇怪,但每个画框下面,都塞了一行手写的字。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泰戈尔】 【知识就是力量——鲁迅】 【传说,当年女娲炼石补天,用掉三万六千五百块顽石,最后剩下一块,弃在青埂峰下——吴承恩】 不是,鲁迅和泰戈尔知道自己说过这些吗? 还有最后一个名人警句为什么这么长?这不是红楼梦的开头第一段吗?和吴承恩有什么关系? 孙悟空也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不过乍一看还真没什么问题。 槽点太多,陆文音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她看过师兄的字,知道这就是师兄写的......没想到师兄还挺幽默,难道就没有学生和老师发现上面写的东西有问题吗? 在陆文音蹲下擦地板的时候,门口已经传来脚步。 很快,沈行就带着沈鸢,出现在了校医室。 沈行将门关上,陆文音也不再废话,直接拿出了笔录纸和笔,捏着照片,展示给了眼前的沈鸢。 “小鸢,这个人偶,你见到过吗?”陆文音迅速收回了刚才的状态,语气轻柔的问道。 而她捏着照片的方位,手指刚好将人偶体内剖开后裸露的器官给遮住了,避免让沈鸢看到些不好的东西。 “我......记得。”沈鸢轻抿着嘴,点了点头。 沈鸢和沈行都十分配合,笔录很快就已经收集完毕,并让沈行和沈鸢都签了字。 这份口供配合路口监控拍摄到的李亚抱着人偶的模糊影像,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个人偶就是李亚的。 等器官DNA比对结果出来,就可以为灭门抛尸案画上句号了。 但关于监控的疑点,陆文音却始终有些疑虑。 她担心,省厅会抓住这一点漏洞猛攻,市局肯定招架不住。 “谢谢师兄还有小鸢的配合,改天请你们吃饭。” 陆文音没来得及想太多,也没有过多闲聊,就带着口供,留下这句话后匆匆离开了。 沈鸢也沉默着离开,没有等沈行,自己往回家的路走去。 而沈行,则是看向了桌面上的DV机。 被动过。 不过无所谓。 现在的DV机,已经完全被沈行当电子眼来使用了,里面早已经没有了磁带,想动就动。 这种“不设防”的感觉,也是博取信任的手段之一。 接下来做什么呢? 回家做个饭,吃完之后去打印画,然后再回校医室,等下午五点到来。 半个月内找个新地方,把车库里面的东西都搬过去。 沈行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而且,沈行想在晚上,找个时间去一趟网吧。 他有些事情要查。 他对上网玩游戏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但网上的一些社区的信息,通常能给沈行一些启发。 比如天涯,猫扑之类的地方......特别是天涯,他记得有一个叫莲蓬鬼话的板块,有各种灵异事件和民间怪谈。 之前沈行看到过,但不太感兴趣,但现在,他必须得再去看看了。 此前的沈行一直认为,像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以及发生在校医室的异常,只是偶发的现象,甚至是李亚遇到的【02-人偶】,沈行也认为只是偶然。 因为从他身体出现异常现象开始到现在,他也就只遇到过这两次事件而已。 而王欣然的出现,让沈行意识到,最近的怪异情况出现的频率有点高了。 很有可能,不只是自己关注到了这件事情。 或许天涯社区,可以找到一些同样遭遇到类似事情的人。 如果真的是这段时间集中爆发,那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之前自己在省厅的时候,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情了。 就在沈行收拾好东西的时候,校医室又来了个不速之客。 第69章 专案组的压迫感(加更) “阿行,走啊,一起走一段,我们顺路的是吧。”王主任拿着保温杯,在下班时间又刷新到了沈行的办公室门口,笑眯眯的看着沈行说道。 “好。”沈行点了点头,背起了挂包,他也想看看,王主任是不是精神上出现了什么问题。 “刚才是不是警察又来了?”走在路上,王主任看着沈行,有些好奇的问道,“没什么事吧,阿行?” 估计是保安报上去了,毕竟陆文音要进来,肯定是得亮证件的。 “嗯,补充点口供,估计明天就会有新闻了。”沈行点了点头。“结束了。” “啊......没事就好。”王主任似乎对案件的事情并不太感兴趣,他伸手拍了拍沈行的后背,问道,“昨晚出去吃饭了吧,你觉得小然怎么样?” “嗯......挺活泼一姑娘。”沈行微笑着说,“沈鸢很喜欢她。” “嗐,看对眼了就好,呵呵......”王主任呵呵笑着,接着说道,“那傻丫头,回来的时候乐疯了,打电话跟我说,感谢我介绍了个超级大帅哥,嚷嚷着今天中午让我两公婆都去她家,给我们做顿饭。” “哈哈......没这么夸张吧。”沈行表情有些腼腆,随后问道,“王叔,你经常去王欣然家吃饭吗?” “五一假期的时候,跟她还有爸妈一起出来吃了顿饭,周末也一起吃了顿,基本一直都是电话联系了。”王主任一边说着,一边打趣道,“怎么样?直接跟我们一起去吃午饭,见见家长?” “这个也太快了,会吓着人家的,我也没准备好......”沈行连连摆手。 “哈哈,逗逗你的,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你们自己商量着来。”王主任看着沈行,感叹道,“真好啊,年轻,看着你们都觉得自己都有活力了。” “您不也正值壮年么。”沈行恭维了一句。 五一假期见过,上周周末也见了一次。 介绍自己的事情,估计就是上周吃饭的时候随口提的。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周一开始,王主任忽然想跟自己拉近关系了。 “可以跟我多介绍一下王欣然吗?”沈行追问道,“昨晚太紧张,没敢问。” “嚯,那姑娘,皮的很,小时候竹杆都快打断了,她那个疤就是自己玩暖水袋......” 王主任似乎没什么疑心,滔滔不绝的跟沈行讲起了王欣然从小开始的“斑斑劣迹”,以及王欣然家里的一些家事,几乎已经认定沈行是侄女婿了。 这也让沈行对王欣然的过去和现在多了一些了解。 昨晚王欣然的性格,似乎并不是伪装出来的,她从小就热情开朗,大大咧咧,干过不少调皮捣蛋的事情,上大学后稍微收敛了一些。 而她父母,没怎么上过学,一直在做小本生意,思想比较传统,总觉得王欣然女孩没有女孩样,而且似乎有些重男轻女。 王欣然大学毕业后,并没有留在大城市找工作,而是听父母的安排,回到了这个小城里面。 父母想让她考个老师的编制,而且她毕业一年才23岁,她父母已经在天天给她物色相亲对象了,似乎想让她快点结婚。 她大学学的似乎是生物工程专业,算是炒作的比较火的专业了,应该是二十一世纪和计算机一起被称为最朝阳的专业。 不过在小城市根本不可能找到工作,顶多考个生物老师。 生物工程吗?不知道专修的是哪个方向,生化、制药、农林、基因...... 如果是学发酵的,倒是可以去个酒厂工作,前途应该也不差。 不过,她家里的情况也应该算是高压了,她性格居然还能这么乐观,那确实很少见。 包括昨天的晚餐,她也抢着去买单了,没让沈行花一分钱。 现在的王欣然,还在家里住,她的父母和弟弟,应该是被异常侵蚀最严重的几人。 确实可以找个机会去看看......说不定,异常的源头,就在她家中。 沈行和王主任在路口分别后,便朝着家中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自己离开后,几辆黑色越野车,已经驶过了高速路口,正朝着市局的方向赶去。 ... “到了?” 二楼的办公室,陈黎明起身,抬手搓了搓脸打起精神,越过了面前的警察,快步朝着台阶下小跑过去。 陆文音和其他几个组长以及副队,也跟在了陈黎明身后,看向了大院停着的那几辆黑色越野车。 中间的越野车门推开,陆凌云走下车,手里端着一个掉漆的保温杯。 他视线扫过陈黎明的脸,在陆文音脸上稍微停了一下,但他脚步没停,径直带队走向办公楼大门。 “陆处。”陈黎明跟在侧后方。 “去法医室,看尸体”陆凌云拧开保温杯盖,喝了一口水,重新拧紧,“其他人,收集一下卷宗。” “小陆,你带陆处长去法医室,其他人,把整理好的卷宗带过来,动起来。”陈黎明朝着旁边的人吩咐道,同时跟上了陆凌云,“陆处,这个案子我们已经调查完,要不先去会议室汇报......” “完没完,不是你说了算,我说了也不算。” 陆凌云似乎完全没有寒暄,也没有要去会议室的打算,他径直跟着陆文音,走向了法医室。 法医室的灯光惨白,解剖台的不锈钢托盘里,放着三块处理过的颈椎骨,旁边的物证袋里装着剔骨刀。 陆凌云停在托盘前。 他把保温杯放在解剖台边缘,拉过一张圆凳坐下,从旁边盒子里抽出一双白色乳胶手套戴上。 他拿起最大的一块颈椎骨。 白炽灯光打在骨骼断端上,边缘整齐,有一个微小的崩口缺损。 陆凌云拿起物证袋里的剔骨刀,隔着塑料袋,将刀刃卡入骨骼缺损处。 金属与骨骼贴合。 陆文音站在陆凌云身后,视线落在完全吻合的刀口上。 陆凌云拔出刀,放下颈椎骨,拿起桌面的尸检报告。 纸页翻动的声音在解剖室里回响。 陆凌云视线停留在报告最后一段。 “致幻狂躁状态下的非理性劈砍。”陆凌云合上报告,将纸张放回桌面。 他转头看向王力勇。 老王避开视线,盯着脚下的防滑地砖。 “蒸骨是你自己想出来的?”陆凌云摘下手套,扔进铁桶,端起保温杯。 “现场软组织破坏严重,常规方法没法比对。”老王抬头,视线落在保温杯上。 陆凌云拧开杯盖。 “报告写得好,”他吹了吹杯口的热气,“用词讲究,逻辑严密,立勇,你干了半辈子基层法医,水平和文笔见长啊......报告拿来,第一版的。” 老王双手交叉握在一起,拇指互相搓动。 陈黎明站在门边,后背靠着墙壁。 “沈行来过?”陆凌云喝了一小口水。 陈黎明和王立勇,都感到自己的后背开始冒冷汗了。 “妈的这小子,拿我教的东西来糊弄我。”陆凌云合上保温杯盖子,笑骂了一声,随后开口道,“所有尸体,骨骼,证物,真空封装好,小陈。” “我在。”陈黎明上前几步,站在了陆凌云身后。 “案子结了是吗?”陆凌云不紧不慢的问道。 “是的,基本已经确认,人是李亚所杀,分解后抛尸在江中,梅雨季涨水.......” “你们觉得没问题的话,这个案子就结了吧,媒体那边该说什么说什么。” 听到这,陈黎明脸上有些茫然。 陆凌云起身,继续说道: “陈黎明,王立勇,你们两个呆在这里。” “陆文音。” 陆文音站直,敬了个礼:“到!” “让所有同志都待在自己的办公室,没有命令不允许出来,不允许交头接耳。” “每人发一张纸一支笔,把自己觉得案件有什么疑点,全都写出来,写完签名按手印,不能少于五百字。” “王立勇,陈黎明,你们也要写。” “还有。” 陆凌云扫过了陈黎明的脸,开口道: “对外,案子已经结了,没问题。” “剩下的所有证据、卷宗,专案组都会带走,这个案件,正式归专案组了。” 陈黎明有些欲哭无泪,他张了张嘴,开口道:“这......这不符合规定吧?” “新规。” 陆凌云微微颔首,看向陈黎明嘴角上扬,牵动着脸上的皱纹,皮笑肉不笑。 “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陆凌云下车不到五分钟。 整个大院就像是被装进了高压锅,每个人都有些喘不上气了。 第70章 第九支队 “小陆......到底出了什么事啊?怎么感觉查起我们来了......” 技术组的办公室里,之前那个喜欢八卦的女警凑到陆文音耳边,小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陆文音一边在面前的纸上写着,一边思考。 在自己通知完其他人后,等同事们都回到了各自的办公室,大伯带来的人就开始守在了每个办公室门口。 这跟进了软包房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个案子确实很大,但是放眼到全省全国的恶性案件里,其实还排不上号,没有这样大规模内部肃查的必要。 除非是还有些什么别的事情。 陆文音仔细将自己心里想的每个疑点都写在了纸上,正面不够写,就翻过来在背面继续写。 就在她准备签字按下手印的时候,办公室进来了几个专案组的同志。 他们的脖子上都挂着一个看起来相当专业的单反相机,有胶片单反也有数码单反。 而且,陆文音一下子就被最前面那个人举起的通体全黑的相机吸引住了眼球。 尼康D70?年初才刚发布的新款?六百万像素的那个? 这个专案组经费这么高? 他们是要拍什么? “市局的同志们,没写完的继续写,不需要在意我们。”为首那个举着单反的男人说了一句后,便开始了拍摄工作。 而已经写完的陆文音,开始观察起了他们。 柜子、书桌、墙角、天花板......他们的摄像头基本上对准了办公室里面的每个地方,先是拍摄了办公室的全景,然后再具体到每个地方。 等到所有东西拍完之后,又开始对着那些正在写资料的警察们,开始拍摄了起来。 那个举着尼康的男人走到陆文音面前举起相机的时候,她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了,开口询问道:“同志,你们在找什么?我可以帮忙。” “哦,没事,不用理会我们,就随便拍拍。”男人只是冲着陆文音笑了笑,然后镜头对准了她,按下了快门。 这个快门声,让陆文音感觉自己的脑子似乎有电流闪过一般。 她好像模糊的察觉到了一些什么事情,但却始终无法将它们联系到一起。 监控探头、单反、画面中消失的人物......师兄的DV机。 “蹭!” 陆文音猛地站了起来,这一举动几乎吸引了所有的视线,注意到别人在看自己后,她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没......没事。” 随后,她重新坐了下去。 难道,画面里面的人物消失,并不是偶然现象?省厅在其他案子里面也遇到过这种情况? 师兄如果不是和自己一样,是摄影发烧友的话,那他为什么也会随身携带DV机? 难道师兄也已经察觉到这个情况了?他之前可是省厅的! 但......这不科学...... 是我想太多了吗? 陆文音坐在原地思考,没多久,就有人过来,将每个人写的东西都收走了。 而陆文音等人,也被命令待在原地,哪里都不许去,每个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差不多过了十几分钟,开始陆续有人被叫出去,单独询问情况。 很快,也喊到了陆文音的名字。 她起身,跟着专案组成员来到了会议室,开门走了进去。 会议室里,坐着几位专案组的成员,为首的,就是陆凌云。 刚才其他人写的那些资料,就摆在陆凌云面前的桌子上,等到会议室大门被关上后,陆凌云微微颔首,指了指眼前的桌子,开口道:“坐下吧。” 没有了外人,陆凌云没有继续保持之前的严肃,而是笑眯眯的说道:“文音,你是写的最详细的一个,你说说你对这个案子的看法吧。” 陆文音点头,直接起身,开口汇报起了自己觉得案子里面所有有疑点的地方。 最后,陆文音做了总结。 “我始终觉得,这个案子里还有第三者存在......李亚不可能独自一个人完成这么多的事情,我把所有监控都买回来拆了,但没有发现异常,硬盘也没有被动过。” “如果真的是有第三者......我认为,大概率是在警局内部。” 陆文音认为,这也是专案组的想法,不然不可能在一来到,就开始从内部彻查。 但她没想到的是,在自己说出猜测之后,专案组的人都互相看了一眼,对了对眼神,最后,陆凌云微微点了点头,开口道: “想进专案组吗?我们需要当地一个值得信任的同志,帮忙跟市局对接。” “我想!”陆文音连连点头。 加入专案组,说明可以继续负责这个案子,这是陆文音所期望的。 “接下来,你听到的所有事情,麻烦你都烂在心里,不能和任何人说起。” “收到。” “警局没有内鬼,案子大概率也确实是李亚做的,也确实可能有第三者。”陆凌云慢条斯理地说道。 “可是......这说不通啊?没有人可以在我们眼皮底下......” “人不行。”陆凌云摇了摇头,“不代表其他东西不行。” “啊?”陆文音懵了。 “欢迎加入省突发公共卫生与环境安全督导办,当然,这只是对外挂名,你的编制会被移到省厅刑侦总队的第九类案件侦查支队,你也可以叫第九支队......” 陆文音感觉脑子有点嗡嗡的。 八大类案件,陆文音当然知道是什么...... 故意杀人、故意伤害、强奸、抢劫、贩卖毒品......这是最基础的知识。 但第九类又是什么? 省厅里面有多少支队,陆文音还是知道的,算上警犬基地,一共六个支队。 中间跳过这么多数字建立一个新的第九支队,说明它的行政预算和人员调动上是和其他支队完全独立开来的。 陆凌云起身,他太懂其他一线警员在听到这个支队的时候会有多懵了,就连他自己最初也是一头雾水。 但足以证明,他们是最特殊的一个支队。 他们面对的,也是最为特殊的犯罪,犯罪者甚至可能不是人类。 但他们的任务仍然没有变。 那就是保护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 “有不懂的,后面可以慢慢了解,先带我们去现场吧。”陆凌云起身,拿起了保温杯,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了陆文音,开口道,“文音?” “呃......队长?副厅?老陆?”陆文音脑袋还在过载,一时间有些分不清称谓了。 “叫老板就行。”陆凌云笑笑,开口道,“晚上把沈行约出来吃个饭。” “别说我来了。” 第71章 全身进化 “嗡......” 图像快印店内,打印机在嗡鸣作响。 三份心脏和三份肾脏的打印画,被机器吐出,沈行特地选择了绘制的剖面图和正反面结构图,并没有打印真实的心脏和肾脏。 毕竟是挂在学校的,挂真的有点太骇人,教科书的例图就好很多。 而且,这次沈行选择打印了A4纸,没有选择之前这么大的纸,就是为了方便带走。 下午五点之前,用胶带贴在校医室墙上,共振结束之后就撕下,这样就不会因为频繁更换画框被学生或者老师注意到了。 沈行还额外打印了一些名人画像,像是爱因斯坦之类的,准备替换掉原本画框里的肌肉图。 一方面是测试人像有没有作用,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别让人注意到这面墙。 如果人像不起反应,这些人像也会被沈行一直挂在墙上。 将这叠打印好的彩印放进挎包后,沈行便骑上了自行车,朝着学校的地方骑去。 中午在给沈鸢做完午饭后,沈鸢就睡午觉了,现在这个点,估计她也已经起床朝学校赶。 除了买打印纸以外,沈行还买了不少的香蕉和葡萄糖在家里放着,自己随身也携带着香蕉,随时补充自己身体的碳水。 因为,在中午沈行小解的时候,已经发现了一些问题。 沈行的尿液呈现暗褐色......他已经开始尿血了,不,准确的说不是血液,是肌红蛋白。 这说明现在他的肾脏,已经在超负荷的处理巨量破裂的肌红蛋白。 他现在需要停止高强度的肌肉发力行为,而且需要大量补液,不只是喝水,还要打点滴,注射生理盐水进行稀释。 所以,他准备去学校之前,到附近的小诊所挂一会水。 沈行背着挎包来到了学校附近的小诊所,在说明了自己得了急性肠胃炎后,成功挂上了点滴。 并且,他还额外说明了自己胃酸吐得太多,让护士给生理盐水里面加注了碳酸氢钠,也就是小苏打,可以碱化自己的尿液,暂时应急。 在沈行挂吊瓶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沈行拿起手机一看,是陆文音的电话。 口供有问题吗?还是又得补录一些什么? 沈行接通电话。 “喂?” “喂......师兄吗?” “嗯。” 电话里的陆文音,不像之前那样风风火火,似乎有些心事。 “今晚......你有空吗?咱们一起出来吃个饭呗?” 吃饭? “案件有新进展?”沈行直接询问,同时回忆自己有没有哪里做的有纰漏。 “不是,案子已经结了,”陆文音的声音从听筒继续传来,“就是想请你吃个饭,谢谢你一下......” 不会吧? 沈行微微皱眉。 这陆文音的语气很怪。 “我明天还要和相亲对象去约会,感觉在这个时候出去吃饭有点......”沈行的语气犹豫,表现的像是个纯爱战士。 “没有啦!!!” 那边陆文音忽然大声反驳,让沈行不得不把手机放远了一些。 “就是吃个饭感谢一下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那我可以带沈鸢一起去吗?”沈行问道。 那边的陆文音沉默了一会,过了许久,才开口道:“可以,我也想见见小鸢。” “好,到时候你把时间地点发我,我下班就去。”沈行说完后,确认没有其他事情后,便挂断了电话。 算算时间,省厅应该派技术专家下来了。 如果陆文音对自己真的没意思,那想见自己和自己吃饭的人,可能不是陆文音,而是其他省厅的熟人。 真的是陆文音自己想要约个饭,在自己问沈鸢能不能一起去的时候,不会沉默这么久,估计是在征询其他人的同意。 对方点头了,说明找自己不是为了案子的事情,而且这个人大概率认识小鸢。 跟陆文音有私人关系,认识沈行和沈鸢,省厅下来的技术专家,想要见自己,这几个信息结合到一起,答案呼之欲出。 陆凌云来了。 师父亲自带队?这个案子有这么重要吗? 但比起陆凌云的到来,现在的沈行,更关心自己的身体多一些。 一般出现这种肌红蛋白尿的症状,不做预防的话,最多48小时,自己就可能突发急性肾衰竭。 所以,他才一次性打印了这么多的肾脏和心脏图片,他必须要加速这些内脏共振的进程——前提是内脏也会被【01-墙】给强化。 快到上课时间,沈行结束了点滴,回到了校医室,将墙上的画全都换上了名人名言。 取出的那三张已经成熟的人体肌肉图,沈行贴在了自己座位旁,作为强化共振的物料,剩下的六张心脏和肾脏图,沈行则是码放整齐。 今天下午的共振,沈行不打算参与。 这次沈行摆放的画幅很多,共振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强烈,他需要在远处观察这次的共振,而不是加入进去。 他现在的身体,也不允许他加入进去。 今天晚上,他原本是打算去王欣然父母做生意的地方看看,观察一下她父母的状况,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带沈鸢去吃个饭。 沈行在王主任那边了解过,王欣然父母的店在老城区,似乎是卖水果的,就在老城区的水果一条街里。 这种水果店,运送新鲜水果的卡车一般都会在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开进城,然后在街道上卸货给各个店铺,所以他们一般都睡在店里,只有在不进货的时候才回家睡。 虽然辛苦,但也能赚不少钱。 在说服了沈鸢今晚一起去和陆文音吃饭后,沈行就回到了校医室严肃等待下午五点的到来。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自己说出今晚又要和另一个女生出去吃饭的时候,妹妹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有些鄙夷。 下午五点之前,沈行就已经来到外面走廊等候着,等到下午五点过去,又多等了半分钟,才重新走进医务室。 共振已经结束。 在沈行的DV机下,画面里的六副肾脏图片,都已经有了同样程度的噪点......成功了,内脏也可以。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下午再进行一次共振,就进入成熟的可采摘期了。 之前,自己将所有的肌肉都植入异常血肉后,自己的身体迎来了一次相变....... 如果,再将内脏全面植入异常血肉,自己身体会发生什么变化? 如果要强化内脏的话,自己必须得同步强化自身的毛细血管,甚至是颅内血管,不然单次泵血量增加,自己的血压会爆掉。 过度强化肾脏,也有可能让它太过强大,太过高效的过滤血液,会把本身该留在体内的葡萄糖蛋白质之类的东西也给排出去。 身体是一套复杂的系统,牵一发而动全身。 沈行认为,自己有必要进行一次,全身的进化了。 他撕下了肾脏和心脏的图片,将它们和人体肌肉图一起,塞进了校医室的抽屉,上锁。 是时候去拜访一下自己的恩师了。 第72章 “顶级智斗” 沈行带着沈鸢回到家里,换了身衣服。 沈鸢似乎也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也将身上的校服换下了,等她换好衣服走出房间的时候,发现沈行就站在门边等着。 “怎么,去见小陆姐姐,不打扮好看一点吗?”沈鸢开口,听着很客气,但总让人感觉话里有种揶揄的意味。 她好像就认定,沈行是在脚踩两条船了。 经历了之前的事件后,沈鸢更愿意和沈行开口说话了,但沈鸢似乎还没有学会怎么跟人好好说话。 沈行无视了沈鸢。 妹妹恢复是恢复正常了,但怎么感觉还不如别恢复呢? 等沈鸢穿好鞋后,她走在沈行的前面,嘴叭叭的还是没停下:“走了喔皇帝,开后宫去咯。”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坐到大排档的摊位上,面对着眼前的陆文音,沈鸢马上就进入了低着头扣衣服扣子的状态。 也就只敢在沈行面前叽里咕噜地说些有的没的了。 “你们看看吃些什么?我就点了一份砂锅粥。”陆文音将菜单递到了沈行和沈鸢面前,沈行抬手接过了菜单,挑了起来。 现在自己适合吃些清淡的,对肾脏的负担小一些,粥确实是很好的选择,基本上就是糖水,其他物质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点了几份类似于蚝烙这种沈鸢爱吃的,沈行便笑着将菜单递了回去。 这时候,预想到的那个人,出现了。 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了路边,一个人下了车跟司机打了个招呼后,便朝着大排档的方向走来,远远地,就跟沈行摆了摆手。 沈行起身,微微低头说道:“老师。” 私底下,沈行和陆凌云会以师徒相称,但在外面,沈行依旧是叫老师,不会显得生分也不会让其他人借题发挥。 沈鸢也注意到了旁边沈行的动作,顺着沈行的视线看过去,有些惊讶的说道:“陆伯伯?” 她眨了好几下眼,才反应了过来。 陆文音和陆凌云都是姓陆,同时,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一路上都在揶揄沈行,在沈行眼里是多么搞笑。 她的脸几乎是刷一下就红到了耳根,沈鸢低下头,恨不得用砂锅直接凿穿地板挖个洞躺里面。 “这么拘谨干嘛,这里又没别人......嚯嚯,这不是小鸢吗?又长高了,发烧了吗?怎么耳朵这么红?”陆凌云笑呵呵地坐到了对面,举起了挂在脖子的单反相机。 “来,抬个头,比个耶,让伯伯看看你变漂亮没有。” 陆凌云举起相机,笑呵呵地给沈鸢拍了个照。 “别......” 沈鸢此时哪还有心思拍照,她抬手就要去遮挡镜头,但陆凌云又咔咔拍了几张,到后面沈鸢炸毛都要站起来抢了,陆凌云才笑呵呵放下单反,不继续逗沈鸢了。 “不错嘛,很上镜,可以拍偶像剧当大明星了,”陆凌云笑呵呵地将镜头对准了沈行,单反相机挡住了他的眼睛和表情,“来,阿行站起来,让为师看看你长高没有。” “早都过了发育时间了。”沈行无奈摇了摇头,笑着起身,同时心中微微一颤。 照相? 沈行现在对拍照这种事情很敏感。 因为在身体异常血肉涌出一定比例后,他会获得和异常一样的、在电子成像画面中扭曲的能力。 不只是在身体涌出一定比例异常血肉的时候,在刚进行完共鸣的时候,沈行身上也会短暂的有几分钟噪点,直到体内活跃的异常血肉稳定下来。 好在,自己今天为了身体,没有继续与【01-墙】共振。 “您之前不是最讨厌拍照了吗?说拿起相机就想到不好的。”等陆凌云拍完手,沈行坐下,打趣道。 “嗐,吃饭呢,不说这些。”陆凌云笑呵呵地说道,“这不还有几年就退休了嘛,给自己找点事做,退休了拍拍鸟什么的。” “哪有这么快退休,您技术这么好,想退休我看都难。”沈行一边思考着陆凌云此行的目的,一边正常地与陆凌云聊天。 “嚯!我是干够了,位置留给年轻人咯,谁爱干谁继续干。”陆凌云有些夸张的后仰着身体,眼睛没有离开过单反相机的屏幕。 “也是,享受生活也挺......” 沈行继续说着,但话还没说完,便被陆凌云打断了。 “咦?这照片怎么这么多点的呢?” 陆凌云拍了拍照相机,疑惑的看着相机的屏幕,还拍了拍,想用修老电视的方法给它拍好一样。 沈行呼吸微微一窒,但脸上的表情和身上的动作却并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附和道:“吔?这相机看起来比我当时用的还好,不应该坏了吧。” 噪点?谁的? 我的? 不可能。 自己在不动用异常血肉的时候,身上就是没有任何噪点的,这点沈行十分确定。 妹妹的? 沈行还真不确定。 她被王欣然影响过,就连沈行自己,也没有用DV机去尝试查探一下沈鸢的情况。 他完全不知道,沈鸢在相机里的表现会怎样。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知道陆凌云说的是谁的照片有问题! 自己无论问谁的照片都会证明自己有问题或者知道什么,最好的方法就是装傻。 这次带队的陆凌云,恐怕不是奔着案子来的,看他的新相机......自己离开省厅满打满算也才一个月多一些,难道异常爆发就是集中在这个时间段吗?自己刚离开没多久,就开始了? 官方,已经注意到了异常? 也确实......他们对异常的反应可能会慢一些,但他们的数据量和样本足够多。 要小心应对。 “阿行,你看看?”陆凌云将相机递给了沈行,沈行看到了单反屏幕中的画面。 画面中的自己张着嘴巴,双眼和口中遍布着诡异的噪点——这张照片几乎只抓拍到了自己的脸,没有旁边的静物作为参照,看着异常瘆人。 而此时的陆凌云,则是死死的盯着自己的脸,就像是一头锁定猎物的豹子。 只要沈行露出一丝破绽,他就会像离弦的箭一样窜出去,直接咬住猎物的喉管。 是自己的照片。 那还好。 自己,是绝对不可能露出噪点的。 “奇怪了?尼康的,不应该啊?”沈行有些一头雾水的捣鼓了一下手中的相机,然后看向了陆文音的方向,“小陆,你不是搞相机的吗?你帮忙看看?” 陆文音接过了沈行递过来的相机,看了看设置之后,开口道:“大伯,你把这个ISO都开到一千六了,暗部没噪点就有鬼了。” “还有,买了尼康就别拍人脸了,你拍后面的树都好点。” 陆文音一说到感兴趣的领域,就开始絮絮叨叨了,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老资历。 而陆凌云,脸上严肃的表情,也在沈行看过来后,变成了笑容。 他看着沈行,伸出自己的右手,重新认真地问候道: “阿行,好久不见。” 第73章 一秒三个假动作,下赛季你单防詹姆斯 “怎么样,回来的这段时间还习惯吧?” 陆凌云一边拿着勺子擓碗里的粥,抖着腿,头也没抬的问道。 看他现在的样子,跟路边随便一个大爷没什么区别,感觉像是那种会去早茶楼点一壶茶退掉纸巾就赖着唠一天的那种人。 “还行,学校的领导都挺友善的。”沈行也一边喝粥,一边回答。 “你是校长塞进去的,能不友善吗?”陆凌云不屑。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勺子,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了沈行,“你之前找我要的证明,给你盖章了......我就是没搞明白,你要这个干啥?真打算在校医室干一辈子?” “谢陆总。”沈行就像是接旨一样,双手接过那张皱巴巴的证明,笑着说道,“也挺好,至少有很多时间可以看书。” “是嘛?我看你小子好像不是很能闲得住啊,当上外聘专家了都,还能指导别人写报告了。”陆凌云不忘挖苦了一句,“要不是我来了,真给你小子蒙混过去了。” “这不是证明您教得好嘛。” 沈行也笑嘻嘻回了一句,让陆凌云差点呛着。 他瞪着眼睛看向沈行:“嘿你小子......惹事了就知道把为师供出来是吧?” 不过,陆凌云很快摇了摇头,说道:“这也怪不了你们,这次案件可能比较复杂。” 陆凌云在一旁讲话,话题沈鸢不感兴趣也插不上嘴,陆文音倒是挺感兴趣,但因为知道自己容易说错话,也坐着挂机和沈鸢一起当木头人。 陆凌云只要说话就可以了,但对面的沈行,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不会追责?按照规矩,市局的这种行为必须得追责的。 陆凌云说这次案件复杂,复杂不是可以违规的借口,除非陆凌云口中的“复杂”是一种寻常警察无法解决甚至无法理解的复杂。 加上刚见面的时候,陆凌云对自己的试探以及拍照,沈行基本可以确定。 省厅已经知道关于异常的事情了,而且还和自己一样,知道可以用电子成像设备来辨别异常物。 就是不知道他们的研究进度到哪了?有接触或者收容过异常物吗?有和自己一样解剖过吗?有主动接受异常物的人存在吗? 他们对异常物的态度又是怎样的?他们有没有接触过像王欣然、李亚那样被异常物侵蚀的人? 很好奇...... 但与此同时,沈行也稍微提起了一些戒心。 【01-墙】、【02-人偶】以及还未命名的【03】王欣然,在沈行眼中,已然是自己的所有物了......他是不可能将这些东西交出去的。 “阿行。”陆凌云已经吃完了一碗粥,他放下碗和勺子,看向了沈行,表情严肃,“想不想回省厅?还是跟我一起干,新支队,工作内容可能有点变化......但你一定喜欢。” 新支队? 毫无疑问,这肯定是专门针对异常事件的支队了。 邀请自己加入? 沈行只是稍微考虑了一下,便放弃了。 自己的身体,已经注入了异常血肉,现在就像是一台不加油就会熄火的发动机,他得不断加注机油,升级配件。 迟早有一天——可能是身体的完全进化,可能是过几轮相变——自己很可能会在镜头前藏不住身体的噪点。 而且,加入新支队就意味着要离开校医室,有可能要上交自己遇到的异常,甚至查出自己杀了李亚的信息...... 现在的沈行还不知道新支队,对于杀“人”是怎么判定的,于情于理,加入的风险都远大于收益。 似乎看出了沈行此时的犹豫,陆凌云直接开口道:“你不用担心小鸢,你工作年限够,又是本科生,户口可以和小鸢一起直接迁到省城,学校的事情也不用担心,我会帮小鸢找好的。” 陆凌云能想到沈行唯一留在这个小城的理由,就只有沈鸢了,只要做好沈鸢的工作,那沈行就一定会来。 他将目光看向了沈鸢,笑眯眯地说道:“怎么样,小鸢,要不要一起去省城住?你小陆姐姐也会一起去喔,省城还有很大的电玩城喔。” 活像个诱骗小女孩的怪大爷。 听着陆凌云的话,沈鸢心里微微一揪,她偷偷看了一眼沈行后,抿了抿嘴唇。 她是不愿意离开的。 现在住的家里......虽然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了,但他们所有和自己一起的回忆,都留在那里。 学校里虽然没什么朋友,但她很喜欢自己的座位,睡觉也不会被老师发现。 她很喜欢录像店的老板娘,每次都会给她介绍一些新的恐怖片,还碟片的时候还会和自己一起交流观后感。 她很喜欢和父母一起去过的公园,很喜欢去学校路上的花香,就连最近的哥哥都感觉没这么讨厌了。 但是...... 哥哥是因为自己,才放弃了好的前途,好的工作,才回到这里的。 而现在,就有一个能让哥哥重新回去的机会,而且自己也能去省城,也能去更好的学校,甚至可能搬进一个更大的房子...... 自己要更成熟一些...... 但为什么...... “嗯......”沈鸢看着面前的那碗粥,轻轻点了点头,但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已经抢先一步掉下来了。 这时候,沈鸢感受到,自己左手边,一个温暖的大手,按在了自己的左边肩膀,轻轻捏了捏。 “没事的,不想去,我们就不去。”沈行声音温柔的都能掐出水来。 他已经很尽力在夹了,声带都有些抖,旁人听起来跟哽咽了一样。 不是? 你怎么就答应了呢?你之前的反骨去哪里了? 难道这也是反骨的一环?她能精准捕捉到自己的内心想法然后每次都做出与自己相反的决定? 难道她真的是天才反骨仔? “我没事,去啊,大城市才好呢,我也想去一次。”沈鸢用肩膀顶开沈行的手,用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又不会想这里。” 沈行:“......” 沈行默默转头,将目光望向了陆凌云。 意思很明显,你惹哭的,你解决。 陆凌云看到沈行的眼神,下意识将右手放在了嘴角,发现自己没抽烟,然后把手抬到眼睛旁推了推,发现眼镜在喝粥的时候已经摘下了,最后摸了摸鼻子,咳嗽了两声。 “咳咳,不着急,哪怕要去,办手续还得好久呢,手续先办着嘛,不急着搬,这办证效率这么慢,怎么也得个......一两年的,不急。” “真的吗?” 沈鸢似乎当真了,她抬起头,小声问道。 “嗯,真的。” 陆凌云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第74章 大义与牺牲 这顿晚饭,在有些尴尬的氛围中结束了。 陆凌云让陆文音先送沈鸢回家,而他,则是拉着沈行开始散起了步。 “阿行,做做小鸢的心理工作嘛,”陆凌云一边走着,一边开口道,“她这样我都怕她抑郁了。” “已经抑郁了。”沈行摇了摇头,说道,“爸妈刚走没多久,这段时间我做饭她都不吃,基本都是在阿婆那边吃的,现在......” “她本身就恋旧,小时候破了的娃娃到现在都还留着,堆一房间都是,她还小,需要点时间接受这些事情。” “唉。”陆凌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自己这个徒弟和她妹俩人也是真苦命,虽然他真的很希望沈行加入,但眼下这个时间节点,绝对不合适。 “现场和初次的尸检报告,还有蒸骨之前的头,你都看过对吧。”陆凌云干脆转变了话题,开口道,“你有什么发现吗?” “火灾之前的现场看过,蒸骨之前的头只看过照片。”沈行纠正了两个细节,随后说道,“我觉得初次的尸检报告是准确的。” 沈行没有说自己发现了什么,他暂时还不知道陆凌云想听什么。 “准确的,那你为什么帮他改?”陆凌云接着问道。 “因为真的......很不合理,无论是死亡时间,还是肢解的方式,都很难解释......”沈行摇了摇头,“受害者的接触者们,都说在被害人死亡的时间还见过被害人。” “就连我,也在李小花的死亡时间见到过李小花,我一开始的思路是李亚可能用了什么手段加速了尸体的腐化,但这么短的时间,他也不可能肢解掉三份尸体。” “而且......” 陆凌云追问道:“而且?” “尸首照片的断口,很奇怪。” “很奇怪?具体怎么个奇怪法?” 沈行看向了陆凌云,稍微犹豫了一会。 陆凌云似乎完全不惊讶沈行的疑虑,直接开口说道:“没事,说出你的想法,天马行空一点也无所谓。” “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下来的......但断口又没什么撕裂伤,脊椎也不像是受到挤压,边缘不规则,但又没出现组织桥,很矛盾......” 撕咬伤和利器劈砍的伤口,特征是截然不同的,咬断属于极其极端的钝器挤压伤,通常还伴随着挤压和撕裂。 而且颈部还有着坚韧的肌肉群还有坚硬的脊椎骨,如果真的是咬断,皮下脂肪和肌肉断层之间,会有大量扯断的血管和神经存在,这些组织桥会像破布一样垂着。 头颅同时拥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伤口特征。 而且头颅断口的截面,有着重度浸血而产生的暗红色,说明死者在那一个瞬间,心脏仍然在泵血......也也不符合死后分尸。 沈行将这些疑点说了出来,随后,他的声音便被打断了。 “如果说,是这么一个生物,从脚开始把人吞了进去,然后用利器一样的不规则尖齿,迅速咬断脖颈,只留下头颅。”陆凌云淡淡开口,“是不是就会出现这种伤口了。” 沈行睁大眼睛,有些“震惊”地看向了陆凌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这么专业的老师口中,会说出这么不着边际的猜想。 “想继续听吗?想继续听的话,等会签个保密条例,但签了,你就算是编外人员了。”陆凌云似乎还没有放弃拉拢沈行。 沈行面露纠结,但过了一会,还是吐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我......还得照顾小鸢。” “阿行,危险已经发生了,而且就在你身边,夺走了你熟悉的人的性命!死了个小女孩!未成年!”陆凌云虽然压低了声音,但依旧能听到他语气里的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认识沈行这么久,陆凌云认为沈行最大的一个缺点,就是性子太软。 他小时候就木讷,沈经纬说是要锻炼他,在他小时候老带他往野的地方跑,木讷虽然不木讷了,性格反倒被磨平了。 他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也正是因为这份成熟,会让他担子更重,考虑更多,束手束脚。 “你就不怕哪天......” 陆凌云刚想说“就不怕哪天发生在小鸢身上”,但是说到一半,就停下了嘴。 确实,真的加入到了第九支队,不好说是沈鸢先出事还是沈行先出事。 陆凌云点了根烟,有些沉闷地走着。 他现在压力何尝不大,他也想有个得力的助手帮自己忙。 文音经验不足,至于其他人......思来想去还是没有比沈行更好的人选。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真的强求不得。 如果是普通法医工作还好说,在大后方,怎么都不会出问题。 但是在第九支队解剖。 真会丢命的。 陆凌云不会拿大义和牺牲去绑架沈行。 他很认可一件事情,那就是每个人的心理和人格是复杂的,独特的,和冰凉的尸体不一样。 一个人不想牺牲不想奉献,不能说明对方是一个怎样的人,也不能否定对方的人格和曾经的贡献,大家都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没有谁更高尚。 守护家人,守护人民,二者没有本质差别。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强求。 这不会影响任何事情,包括他们之间的关系。 “抱歉,阿行,当我没说吧。”走在跨江大桥的人行道上,陆凌云挤出了个微笑,说道,“你决定留下来照顾小鸢,我尊重你的决定。” “如果你用手机拍照,拍到有什么地方有很奇怪的噪点,那就直接打文音或者我的电话,然后远离那个地方就可以,必须远离,至于为什么,你不用问,知道吗?” “好。”沈行点了点头。 这是在给自己提醒? “哈哈,不聊这些,对了,听文音说你昨天去相亲了啊?对方怎么样?什么时候带来给我见见?”陆凌云彻底放弃了之前的话题,开始闲聊了起来。 “哪有这么快,才第一次见面......不过对方倒是和小鸢挺聊得来,很活泼开朗......”沈行边走边说,很快就意识到,跨过这座大桥,他们就朝着老城区走去了。 这是要去现场? 不过陆凌云倒是没有朝着录像厅那条街走去的意思,好像只是随机挑了条路在散步一样,拐向了另一条街。 水果一条街,王欣然父母店铺所在的地方...... 沈行不留痕迹的扫了一眼陆凌云身脖子上挂着的相机。 走这里,会不会不太好? 自己要找个借口,强行改变步行的路线吗? 就在沈行思索着找个借口换路线的时候,陆凌云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接通电话,大声地“喂”了一句。 “嗯,嗯,行,不用,我直接打车去。” 陆凌云伸手,就在路口拦停了一辆出租车,转头看向沈行后,开口道:“抱歉啊,阿行,下次再聊,有些事情。” “没事。” “记得确定关系之后带过来给我看看哈。” “没问题。” 陆凌云说着,就坐上了的士,的士朝着新城区的方向驶去了。 出什么事了? 沈行看着逐渐远去的的士,露出了些许疑惑的表情。 第75章 思维感染(加更) 沈行收回了视线。 他很好奇陆凌云在那边发生了什么,但同时,老城区这里,一样有着沈行好奇的事情。 他之前向王主任打听王欣然父母的店铺位置,就是为了能够找机会去看看。 而现在......来都来了。 走吧。 沈行抬腿,朝着水果街的方向走去。 现在还是晚上六点半,并没有店铺会在这么早收档。 沈行沿着道路往前走,左右观察着街道两旁。 按照王主任的说法,每次到进货日的时候,王欣然都会来到店里帮忙,如果王欣然真的在这边活动过,那这里应该有不少人都被影响了。 只不过,沈行并不知道,王欣然父母的店铺,具体是哪家。 刚才那几碗粥下肚,升糖速度确实快,但根本没有缓解多少饥饿感,顶多算是喝个水饱,他也有点想买几根香蕉。 “靓仔,新鲜砂糖橘喔,要不要尝尝。” “火龙果打折,靓仔要不要来点。” “榴莲......” “有香蕉吗?” “没有哦,你可以去里面看看。” 即使是晚上,这里似乎依旧热闹,店老板们非常热情地招呼路过的沈行。 但就在经过一家店的时候,沈行停了下来——因为他与店老板对上了视线。 “是沈行吗?” 老板看起来有些惊喜,他招呼着在里面坐着的老板娘,一起走了出来,“之前就听我大哥提起过你,确实是一表人才哈。” “哈哈,昨晚在家里就一直听小然念叨你的事情。”老板娘也堆着笑走了出来,拿起了店里的一串香蕉,装进袋子就要塞给沈行,“这些香蕉你拿去吃,你买水果还给什么钱。” 沈行看着那个握住自己左手,把袋子塞到自己手中的女性,然后抬头看向了那个满脸笑意的中年男人。 王欣然的爸妈? 买香蕉的事情,他只是在路口问过,根本没有在这里开口说。 至于他的长相,对面两人更不可能见过......沈行甚至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们。 但他们,却似乎对沈行的信息,了如指掌,一眼就能从人群辨认出他。 怎么回事? 王主任偷偷把自己的证件照拿给他们看过吗?王主任确实可以很轻松搞到自己的照片......但香蕉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 但很显然,即使是最科学的解释,也解释不了现在如同心灵感应一样的扯淡状况。 这条街,已经被王欣然影响了。 “明天是不是要和小然去公园玩啊?”王父看向了沈行的方向,笑着问道。 “嗯......对。”沈行点头。 沈行一边回复着他们的问话,一边回头,扫向了来时的路。 这是一条平坦的街道,两旁水果铺的店老板们,都站到了自己的水果摊旁,微笑着看向了沈行的方向,沈行与他们对上视线的时候,他们还微笑着向沈行点头。 范围......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广一些。 “你妹妹好些没有,上次小然说她好像不是很开心,有什么心事一样。”王欣然的父亲,上前两步,有些关切地说道,“要不要给她带点水果?” 我没有被影响。 现在有没有快乐的感觉。 只有靠近王欣然,才会被侵蚀? “没事。”沈行露出了有些腼腆的笑,开口道,“我就是觉得,和小然昨天才第一次见面......就马上见你们,有点太快,也不够正式......” “嗐......不用理会我们,你们年轻人的事情年轻人谈就好,恋爱自由......你们说是吧?”王欣然的母亲一边说着,一边向沈行的身后看去。 沈行回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身后已经站满了人,他们面朝着自己露出微笑,几乎异口同声地开口道: “对啊。” 男女老少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整齐一致,就像是教堂中的唱诗班一样。 说这个词后,整条街除了微笑以外,寂静无声,沉浸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之中。 有点摸不透路数。 先走。 “抱歉,我现在要回去了。”沈行提着香蕉,微微点头就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后快步朝着人群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么着急吗?吃饭了没有?慢点走啊。”王欣然的父母笑着朝自己摆手,旁边的人都做出了一样的动作,随后,他们就这么站在原地,双手握拳垂在胸前,微笑着目视沈行离开。 随着沈行的步伐越来越快,周围店铺楼上民居的灯,也一盏盏亮了起来。 明亮的灯光穿透淡蓝色的塑料薄膜,给整条街道都染上了一层似有似无的冷调。 每个窗台后,都有几个人影,目光和头颅追随着沈行的步伐,整齐而又统一地移动着,他们抬手,对着沈行挥着,对他展露出了让人惊惧的“热情”。 直到走出亮光的地方许久,沈行才回过头,看向了刚才灯火通明的水果街。 沈行身处于黑暗之中,而眼前灯火通明的街道,人们相互簇拥着走上街头,背对着灯火,面朝着沈行。 沈行只能看到他们的模糊剪影,但哪怕只是靠想象,都能知道他们此时此刻的表情。 一定是微笑。 他拿出手机,对着眼前的人群,直接按下了快门键。 “咔嚓。” 一个异常的影响力,居然可以覆盖这么多人......这是沈行闻所未闻的。 他们的似乎就像是互通的一样,步调一致,行动统一....... 如果王欣然没有被异常侵蚀大脑,那她一定能感受到这种诡异的状况,和平常太不一样了。 乐观......开朗...... 如果他们,都是被动地感染了王欣然的情绪呢?同样也感染上了王欣然的偏好,只有在沈行在场的时候,才会表现出这样的热情?因为王欣然对自己有好感? 他们是不能离开水果街吗? 沈行举着手机,朝着前面走了几步,看到沈行的动作之后,他们似乎以为沈行要回来,齐刷刷朝着沈行的方向走了几步,同样踏入了黑暗中。 不,没有街道限制。 沈行微微低头,看向了手机里的内容.......像素虽然模糊,但手机上面没有任何噪点,也没有任何像是屏幕坏点一样的像素点或者雪花。 普通人? 步调一致......思维互通的...... 普通人? 沈行收回了手机,最后看了人群一眼,对着他们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在他身后,背光的人群对着沈行的背影抬起右手,同步挥了挥。 第76章 主打一个陪伴 沈行在远离了水果街,在确定没人跟着自己后,心里产生了些许疑惑。 刚才这些人的状态绝对违背了固有认知。 普通人路人如果能看到刚才那一幕,即使不会感到恐惧,也会因为强烈的不安感而选择快步离开。 这种不安感,就来自于事情违反固有认知。 就好比是你走进一间拥挤的电梯,但是背对着电梯门注视着人群,电梯里的其他人会非常不安,可没人说得清楚原因,而一旦你转过身,所有人都会放松下来。 违反固有认知的东西即便没有威胁,还是会让人难以接受。 简而言之,如果王欣然是一个心智健全的,有着正常认知的人类,就绝不可能不会察觉到自身周围的异常。 除非刚才那种异常,仅针对自己。 而又或者,王欣然的周围,有一个东西或者人物仍在她认知之内没受影响,反而成为了锚点,让她没有意识到其他地方的诡异之处。 不管怎么样......明天,就是和王欣然见面的时候了,他或许得提前做一下准备,以保证自己可以顺利得到更多的信息。 其中有一点最重要的就是,他得找出在与王欣然相处时保持冷静、不被其思维干扰的办法。 显露异常血肉来保护自身,进入那种可以在电子成像画面中消除自身的状态,或许可以有效抵抗。 但那种状态需要让大量异常血肉暴露在体表,自己会变得有点人不人鬼不鬼的,而且他不可能让自己全程不暴露在监控探头之下。 现在陆凌云带队的调查组还在这座城市活跃,他们已经知晓辨别异常的基础方法。 他不知道自己还在不在排查范围之内,但他不能让自己偶尔出现在画面中又偶尔消失,这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正常。 还有其他办法吗? 之前,他通过让沈鸢回忆起痛苦事情的做法,让沈鸢摆脱了那种状态。 但沈行没什么痛苦回忆。 或许物理上的疼痛,会是一个比较简单又直接的办法。 哪怕是制造出了伤口,他也可以让伤口快速恢复,不会有失血过多的风险...... 沈行在老城区的街道上走着,走出了很长一段距离,才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在出租车上,沈行回忆着王主任说过的,王欣然的住址。 她家的水果店虽然在老城区,但买的房子却在新城区,没有找到工作,大体的行动范围是两点一线。 沈行让出租车司机在路口放自己下来,他走到距离路口不远的书店,买了张市里的地图。 地图是00年出版的,这四年虽然变化不算小,但主要路线都没有太大变化。 沈行拿着地图走回家中后,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坐在了书桌面前,拿起了一旁的红墨水圆珠笔,拔开笔帽。 他在水果街与王欣然家的位置,点了两个点,从这两个点开始,画起了线条。 这些线条由中心点开始,沿着街道往外面辐射,但不会拐超过两个弯。 然后,沈行再将两点之间的可通勤线路,用红线连接在了一起。 做完这些后,沈行就得到了一个哑铃型的、两头大中间细的二维空间模型。 他不知道王欣然具体喜好,或者她平常都喜欢去哪玩,所以只能粗略的做出了这个简略辐射图。 沈行没有精力去一个个排查这些地方有没有问题,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让自己避开这些地方。 “嗡......” 沈行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微微震动,在木桌上发出了密集的敲击声。 他拿起手机,看到了一条王欣然发来的短信。 【晚上好,沈行!今天过得好吗?我爸妈回来说看到你了,还和你聊天了,抱歉!我是不是不该和他们说你的事情比较好,但我又忍不住>_<】 沈行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七点五十。 从水果店到自己家,跟到王欣然家的距离差不多,自己购买地图浪费了点时间,如果她父母是收摊之后立马打车回去,也确实差不多这个点到家。 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 沈行稍微斟酌了一会后,回了一段。 【晚上好,今天过得很好,你呢?我不介意你和父母说这些事情,毕竟我们是因为你大伯介绍才认识的。】 他尽量回复的比较有诚意一点。 不到半分钟,王欣然又发来了一大段文字。 【我也过得很好,你不介意就行,期待明天一起出去玩】 沈行回了一句我也很期待,顺便在结尾发了个晚安,然后就收获了对方的晚安,结束了这场短信对话。 比起短信,沈行更喜欢打电话或者面对面交谈。 他不能通过文字去猜测到手机屏幕对面那个人的所思所想,沈行更习惯通过语气和表情去判断对方的情绪,这样会让他应对起来更轻松自如一些。 “笃笃笃。” 沈行还打算继续找找什么快速制造伤口的小道具的,这时候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进来吧。” 沈行合上地图,开口道。 穿着天青色睡衣的沈鸢站在门口,看着沈行说道:“我明天不去了。” “不去学校?” “不去公园。” “哦。”沈行点了点头,想了想,就这么结束话题有点冷淡,于是开口接着说道,“晚饭呢?你一个人吃?” “我和朋友出去吃。” 朋友? 沈行思索了一下。 我怎么没听说过你有朋友? “行,八点前回来。”沈行还是点头了。 他得给沈鸢买台手机了,不然没办法掌握到她的动向,有事情也联系不上。 “那两个,”沈鸢朝着飘窗上的两个人偶努了努嘴,问道,“买给哪个女朋友的?一人一个?” 沈行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那个HelloKitty玩偶和流氓兔玩偶,沈行放在窗台旁散味的,它们跟童装模特放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味道早就散去了。 沈行摇了摇头:“买给你的。” 沈鸢似乎没想到是这个回答,刚准备张口继续顶两句,但听到沈行的话又闭上了,她换了个姿势,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时间好像没反应过来该说什么。 “那......那干嘛放在那?” “没找好机会送。” “借口。”沈鸢说着,直接走进了沈行房间,一手一个玩偶夹在腋下,转身就走,“那我拿走了,你别后悔。” 沈行目送着沈鸢抱着玩偶离开房间,起身,走到门边将门关上。 两个玩偶和童装人偶曾经一起被放在行李箱,还染过一点气味。 四舍五入也算是让李小花继续陪在沈鸢身边了。 至于【02-人偶】,依旧在行李箱内好好躺着。 第77章 我也要加入后宫吗 一晚上,沈行喝了不少水,半夜都醒了不少次上厕所,但频率一直在减少。 每次,沈行都会观察自己排出的废液,颜色淡了一些些,但依旧没有解决本质问题。 清晨起床后,沈行做完早餐,就直接背上了挎包,前往了图文打印店。 心脏如果能被强化,泵血能力提高后,首当其冲的就是承载血液的血管。 没有更强韧的血管抗住泵血量,血压就会爆掉。 至于肝脏和其他器官的优先级,被沈行排到了更后面。 而肾的单独强化,也会出现问题,过于强大的肾脏容易把有用的营养连带着肌红蛋白废水一起排干。 没有一个强大的肝提升物质代谢质量和锁水,沈行一样可能会被强大的肾给干到到脱水。 优先解决会危及生命的事情。 沈行在打印室的电脑下载了网络上不少肝脏和人体血管示意图——这些图片比片难找,他赶在上班时间到之前,才将这些图片打印好带走。 虽然现在网络监管不严,各种猎奇的图片视频都能找到,但想要在茫茫多的信息之中将它们检索出来却很难。 原本沈行还想找一张人体正面剖面图打印的,但确实找不到了。 只能回去之后,找到之前大学的教科书,把上面的图片给剪下来。 在打印这些的时候,沈行还打印了一张开腔锯掉肋骨后的尸体图片。 漫画方式的示例图难找,但是沈行的U盘却保存着不少真实的人体器官照片。 他要试试真实的人体图像,能否被【01-墙】识别并活化。 周五算是沈行一周里面最空闲的一天了。 因为没多少学生会在周五找借口请病假,周一到周四都感觉病恹恹的学生一到周五就生龙活虎了。 中午,沈行在家做完饭吃完后,便出了一趟门。 他来到了一家诺基亚的专卖店,买了一台手机。 店里正好在做促销活动,诺基亚1100只要差不多九百,而最后,沈行还是选了一个比较小巧的白色诺基亚3100,花了一千二。 想让沈鸢拿着手机随时联系,那就得先确保她会喜欢上这个手机。 沈行还顺便去了趟营业厅,办了张移动的动感地带sim卡。 在营业厅把沈鸢的号码跟自己绑成亲情号,这样就避免欠费的可能性了。 上课之前,沈行将沈鸢叫到了校医室,将那个崭新的白色手机递给了她。 沈鸢一开始还因为快上课了而有些不耐烦,但当沈行将手机递过去的时候,沈鸢感觉大脑有些宕机了。 “干嘛?”沈鸢下意识接过了那个小巧的白色手机,她手小,但手机也能刚好握在手里,持握的感觉刚刚好。 “电话卡已经办好了,我的手机号也录在了里面,你以后出去玩或者干什么的,有紧急情况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沈行开口解释道。 沈鸢歪了歪头,她大脑飞速运转,最后直接过载,嘴唇颤了颤后,开口道:“给我的?手机?” 这台手机,看着就不便宜。 在这个小城市的中学里,哪有初中生就有手机的?大部分双职工家庭一个月的收入总和都不到两千,花个一千多给孩子买手机? 疯啦? 班里只有几个有手机的,还基本都是翻新机或者水货,但依旧能让不少人羡慕,她还真没见过有人拿新手机炫耀的——至少在这个公立学校没有。 “嗯,给你的,方便联系。”沈行点了点头。 他在省厅工作的时候又不用伙食费又不用房租,钱基本都存住了,而且还有养父母的遗产没碰过,买个手机还是很轻松的。 沈鸢捏着手机,忽然有些紧张兮兮的开口:“我......我也要进后宫吗?” 又是买玩偶又是买手机,难不成他是那种哥哥。 沈行无言。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很无语。 “快上课了。”沈行面无表情地下了逐客令,“手机不要就留下,我拿去退了。” “我要!”沈鸢双手握着手机抵在胸前,转身就跑,似乎生怕沈行抢走了。 小巧白色的手机一下子就戳中沈鸢的喜好了,她怎么可能会不要。 没一会,上课铃就响了起来,在沈行拿出透明胶带,分别撕开一小段贴在眼前木桌垫着的玻璃上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是沈鸢发的短信。 【猪(oo)】 嗯......开始玩上手机了。 别被没收就行。 沈行静静等待着下午五点的到来。 早上起来的时候照镜子,他的面部已经有些浮肿了,今天几乎一整天都毫无尿意。 而且现在,自己用手指按一按小腿,就会出现轻微的凹陷,过一会才会回弹。 身体也已经开始出现水肿的状态。 这是急性肾衰竭的前兆。 现在暂时还没有呼吸急促的情况,但今晚过后,就不好说了。 今天,如果肝脏和血管都没法活化的话,他也得提前将异常肾脏植入到体内,越快越好。 四点五十五,沈行已经拉好了窗帘,将所有的打印照,都贴在了墙上,密密麻麻。 他靠着校医室门口对面墙壁,静静看着眼前的木门等待着。 等到五点过去一分钟后,沈行直接走向了校医室。 之前,两天共鸣,在自己也参与共鸣的情况下,异变肌肉就会进入成熟期。 而这次,沈行直接将所有彩印照片贴上,增加了共鸣物,这是为了加速共鸣的过程。 窗帘被拉上后的校医室内,一片昏黄。 沈行眼前的墙壁,那六张心脏和肾脏图,在昏黄的环境光照射下,显露出了诡异的殷红。 而其他的血管网络图、肝脏图和实拍的开膛图,同样闪烁着噪点,将校医室映衬的更加诡谲。 他走进校医室,关门,反锁,取下了所有照片放进挎包后,留下了那三张肾脏的图片。 他戴上手套,撩起衣服,随后,直接将手伸向了画面,随着一阵黏腻的触感,一个缩小版的肾脏,被沈行从画面中抽了出来。 甚至不用开刀,在沈行的控制下,右下腹撕开了一道血腥的裂口,沈行缓缓将异常肾脏,放在了那道裂口旁。 抖动的异常肾脏,就像是蛹一般蠕动着,它身体撕开,里面伸出了如同触须一般的静脉血管丛,扒着沈行的伤口,钻了进去。 下一秒,剧痛袭来。 第78章 还好我们都是正常人(加更) 安宁街,壹号花苑,3单元,8楼,802号房。 一个少年,躲在房间。 他的房间乱成一团,大量的工具散落在地面,此时的他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双眼,正在用力的拿胶带,将一把水果刀与扫帚的木棍缠绕在一起。 他眼前的书桌上,还放着甩棍和弹簧刀,还有几瓶撕了标签的红酒瓶以及一枚打火机。 红酒瓶里散发的并不是酒的醇香,而是类似汽油的呛鼻味道。 “笃笃——” 少年额头的汗滴到了手上,在听到敲门声后,朝着门口几乎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句:“别吵!” 门口的敲门声没再传来。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随后,他将绑好的“长矛”塞进了床底,发出了些许的撞击声——床底似乎还有不少这种自制武器。 少年将桌面上的东西全都塞入了书包,将弹簧刀放入兜里后,拉好拉链。 他左右扫了一眼自己的房间,眼底流露出些许的恐惧,以及近乎实质的憎恨。 少年的房间,遍布着怪异恐怖的黑色猩红噪点,就像自己身处于某个怪物的、打满马赛克的身体里一般。 他背着书包,慢慢打开了门,随着木门被慢慢拉开,门口赫然站着一个全身黑色的扭曲怪影,那个布满噪点和怪影的“人”,咧开嘴,朝着他展开了双臂。 而它的口中,还发出了如同破旧收音机里传来的、嘶哑扭曲的声音。 “儿子......今.......晚今......晚吃饭吗......” “别碰我!滚!”少年几乎是撞开了对面的人,快步朝着门口走去,不只是自己的房间,他的整个家中的墙壁和家具,都像是房间里那样的扭曲。 而在他的目光扫向客厅那个正拿着手机趴在沙发上,翘起双腿轻晃似乎在开心地和谁打电话的漂亮女人后,他的身体顿了顿。 女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她挂掉手机转过身,看向了少年,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开心地开口道:“今晚又不回家吃饭?” “姐......你今晚要出去?”少年的声音有些嘶哑,他继续说道,“我和你说过了,外面没有正常人了.......” “阿磊,不正常的是你,”女人坐了起来,不悦地说道,“只要你乐观点,态度好点对其他人,其他人也会对你好.......你最近太不乖了,你以前不是这样......” 少年忽然感觉喉咙有些干燥,他有些无力地张了张口,随后闭嘴,视线最后在女人的脸蛋上停留了几秒后,背着书包穿上鞋,直接一脚踹开门离开。 他快步下楼,汗珠流过他已经微微隆起的喉结,滴在了地上。 少年推开单元楼的大门,外面的天空一片诡异的漆黑,就像是一张能吸掉所有光线的纸遮住了天空一样。 而外面的世界,血肉模糊。 混沌的怪影在游荡,可怖的巨物在骸骨铺就的道路上轰鸣疾驰。 他能闻到的,就只有恶心到让人几乎无法入睡的冲天腐烂味。 在两周之前,这个世界,已经完全变成这个样子了。 而在这个世界里面,只剩下了自己和姐姐,还是正常人。 少年死死捏住了双拳,感受着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的痛楚。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他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正常的姐姐为什么看不穿这个丑恶世界的真实面貌。 但他知道,姐姐绝对是正常的,无论是姐姐碰过的东西,还是走过的地方,亦或是接触怪物——那些恶心的东西都会被短暂净化。 这个世界已经疯了,他不会让姐姐被那些怪物伤害的。 哪怕只有一个人。 他也要把这些怪物全都杀光。 他蹲守在小区门口,将双肩包移到胸前抱紧,紧盯着小区的出口。 差不多盯了一个多小时,才有一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靓丽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她朝着左边的路走去,但是走了几步后似乎才意识到走错了,掉了个头,拐向了右边。 她的脚步轻快,身上的白裙子飘扬着,与周围诡谲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少年站起身,远远地跟了上去。 成群怪物的嘈杂声音成为了他脑中的私语,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了黏腻的脏器表面,具有刺激性的气味不断被他吸入,让他不得不每时每刻都保持清醒。 在跨过了一条横跨灰色大江的桥后,姐姐似乎确认了目的地,朝着某个方向加快了脚步。 终于要到了吗...... 少年将手伸进了裤兜,拿出了弹簧刀捏在了掌心,两周以来的精神折磨让他濒临崩溃,几乎每晚都在不安和恐惧之中度过。 他甚至想过自杀结束这一切折磨,但他还有必须要守护的人。 现在,他的姐姐,几乎已经算是他唯一的寄托了。 前面,姐姐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人,快步朝着一颗肉瘤树下跑去,抬头微笑着,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抵在唇前轻笑着,似乎在开心地聊着什么。 该死的.......怪物....... “蹭——” 掰下保险,少年手中的弹簧刀带着清脆的声响弹出,他快步向前走去,从一开始的慢跑,到最后变成了几乎全力的冲刺。 这两周的折磨在这一刻几乎转换成了神经质一般的愤怒和憎恨,全都包含在他手上的刀。 姐姐似乎听到了身后急促的脚步,但她在还没转过头之前,就已经被少年用肩膀直接撞开。 “啊!”姐姐惊叫了一声,向一旁倒去。 一只手,在姐姐摔倒之前,上前搂住了她的肩膀。 刚才肉瘤树遮蔽的身影,出现在了少年的脸前。 一个.......人.......男人....... 那个男人反应很快,上前两步,几乎是用半跪的姿势,稳稳接住了即将倒地的姐姐。 而少年,则是愣在了原地,手中的弹簧刀,也随着一声“叮铃”的脆响,跌落在水泥地上。 眼前帅气的男人,在将姐姐扶起后,看向了自己,抬手扶了扶眼镜后,对着自己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开口道:“请问你是.......?” 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和姐姐以外,还有正常的人类...... 而沈行,在看到对面少年的眼睛后,微微一愣。 他刘海之下没有眼球,眼窝只剩下孔洞,内部铺满着蜂窝状的黑色孔洞,密密麻麻。这些黑色蜂窝似乎一直在往深处蔓延,直至他的大脑。 和王欣然的症状一样,同一时间地点被感染的? 又是一个怪异? 最近这是怎么了?这附近就我一个正常人了吗? 第79章 侵蚀大脑 “阿磊,你怎么来了?” 王欣然揉了揉自己被疼的肩膀,在沈行的搀扶下重新站稳,但很快,她就意识到,沈行的这个姿势,几乎像是搂着她一样。 她感觉到自己的脸有些发烫,但却没有挣开的意思,直到沈行自己松开手后,才感觉到自己能喘气了。 “他是你弟弟吗?”沈行一边微笑着,一边微微垫了一下脚。 他脸上的微笑短暂僵硬了一下,精神冷静了下来。 “啊,是......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跟过来的......”王欣然看向了弟弟的方向,心情有些许复杂,她扫了一眼,这时候才注意到了地上的弹簧刀。 “阿磊,你到底要干什么?”王欣然的语气里面已经带着些许生气了,她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王磊与沈行的中间,似乎是在护着沈行。 几乎是在王欣然展露出愤怒情绪的同时,沈行心底里也同样冒出了一股无名业火,但这种情绪只出现了一瞬间,便马上消散。 沈行:“......” 刚才的愤怒感觉让他还觉得挺新奇,他几乎就没有感受过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本来还想再体验一会的,但现在已经被迫冷静了下来。 不只是快乐,其他情绪,也能通过王欣然当下的感受进行扩散,而她自己......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有这个能力。 沈行算是知道,为什么王欣然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她的情绪可以影响到周围的人了。 当她在家感受到快乐的时候,她的父母同样也在散发着快乐的情绪,其乐融融,但有一个人却是格格不入的。 那就是眼前的这个王磊,王欣然的弟弟。 受到疑似同一种异常侵蚀的他,似乎不会受到王欣然的情绪污染。。 所以,在王欣然看来,父母可能变得比之前态度好了,但是弟弟依旧是该叛逆就叛逆,所以不容易产生“周围人怎么都这么开心”这种疑惑。 而她弟弟......又是怎么回事呢? 他被异常侵蚀了,精神也出现了问题?但他为什么不能用他愤怒的情绪影响别人?比如说影响我? 为什么他刚才提着刀朝着自己冲过来,但在看到自己之后又停住了。 首先排除是外貌原因,因为我们都是男的。 在沈行思考的时候,那边的王磊,似乎无视了他姐姐对他的说教。 他抬头看着沈行,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沈行,水冗沈,双人行。”沈行的脸上露出了有些刻意的疑惑,询问道,“你呢?” “王磊,三个石头的那个磊。”王磊看着沈行,认真的开口道,“你看得到吗?那些怪物。” “王磊!”王欣然加重了语气,直呼了他的名字。 此时的她又气又羞,急得眼角都有些发酸。 她从两天前晚上,就一直在期待着今天的见面,但是刚见面没多久,弟弟就跑过来发癫,又要去跟沈行说他在家时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让她感受到了如同被当众处刑一样的羞耻感,都不太敢去看沈行此时的表情了。 怪......物? 他是在说她姐吗? “什么怪物?”沈行有些好奇的问道。 “所有的怪物啊!除了我们三个以外,其他所有的怪物......街上那些黑影!”王磊压抑着有些激动的情绪,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 “呃......不好意思,不是很懂。”沈行挠了挠头,脸上带着歉意地说道,“我只玩过红警。” 沈行的话,让王磊的表情露出了明显的失落。 “没事了。”王磊转身,低头捡起了那柄弹簧刀。 “不过,有什么事的话,都可以和我说,”沈行叫住了准备离开的王磊,露出了柔和的笑容,“如果我帮得上忙的话,我都会帮的。” 王磊回头,有些意外的看了沈行一眼,随后没有表示什么,背着包转身离开了。 看着王磊离开的背影,沈行陷入了沉思。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除了他们三个以外,其他所有的怪物? 意思是他俩是好的吗?哦不对,他把我也归入好人行列了。 尝试站在王磊的角度思考了一下他最开始的举动,还有见到自己后的反应,沈行推理了个大概。 王磊认为周围的人都变成怪物了,只有自己和姐姐依旧是“人”,他以为姐姐会去见一个怪物,所以提着刀子就来了。 但在看到自己之后,他停下了动作,因为沈行也是“人”。 王磊看得到异常生物......只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 在王磊的视角里面,被异常侵蚀的自己、姐姐还有融合了异常血肉的沈行,都是人类。 而其他的正常普通人,在王磊的视角里面则是怪物。 那这样就可以解释王磊的行为和话语了。 他没有获得和王欣然一样的能力吗? 还是说......视野变化的本身,就是他的能力? 这些黑色蜂巢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同一个异常会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能力? 跟侵蚀的部位有关? 王欣然、王磊被侵蚀的地方都在头部,王欣然侵蚀明显的部位是额头,靠近前额叶,而王磊则是从眼眶开始向脑内侵蚀,就目前沈行所看到的而言,王磊被侵蚀的程度更深。 是不是大脑被侵蚀的区域不一样,所表现出来的能力也不一样?不同的大脑分区又对应着什么能力? 如果真是相对应的,那王磊被侵蚀的地方应该就不只是眼后那一片区域的大脑了,而是从中间几乎贯穿了整个大脑,顶叶、枕叶和颞叶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侵蚀。 所以,他的空间想象力、视觉和语言理解,可能都因此出现了一定的问题。 这涉及到人脑,算是沈行目前为止遇到过最复杂棘手的问题了。 系统解剖学他虽然学过,但它只是将人按照功能模块进行宏观拆解而已,而想要真正理解大脑机制,还得学习神经解剖学。 这就是另一个独立分支了,是沈行完全不擅长的领域。 “抱歉,沈行,我弟弟他......”王欣然低头看着鞋尖,有些局促。 第80章 谈心 王欣然现在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因为期待了很久的约会被莫名其妙破坏而感到难受,而另一方面,她也有些担心弟弟的情况。 她完全不知道弟弟为什么会忽然变得这么神经质......这基本上已经不能算是叛逆期了。 “没事,”沈行笑笑,宽慰道,“我妹也这样。” “怎么可能?小鸢这么听话,看到她我都想着如果有妹妹就好了。” “装的。” 为了让王欣然情绪缓过来,沈行直接开始揭露沈鸢的魔童事迹,离谱的反差成功将王欣然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吐槽弟弟妹妹的叛逆问题,似乎让王欣然感觉与沈行更有共同话题了,她的心情也慢慢好转了起来。 他们在公园里走着,直到王欣然情绪好转之后,沈行才开始问起了一些关于王磊的事情。 王磊之前似乎一直都还挺正常的,虽然处于青春期,对父母非常叛逆,但对王欣然的话还算比较听。 因为他不听话的时候,王欣然是真揍。 聊到这里的时候,王欣然眼神有些许暗淡,犹豫了一会后,才开口道: “他算是被爸妈宠坏了,自从他出生以来,基本就没挨过打骂,基本每次我和他斗嘴或者打架的时候,父母都是比较向着他那边。” “不过,也正常。”说到这里,王欣然笑了笑,说道,“毕竟他比较小嘛,而且最近我爸妈对我的态度感觉也好多了。” “对了,沈行,小鸢小时候会和你打架吗?”王欣然有些好奇的问道。 “没打过架。”沈行摇了摇头,“主要是不熟。” “一家人不熟吗?哈哈哈!”王欣然被沈行这句话乐,笑的前仰后合。 严格来说,确实不算特别熟。 沈鸢小时候,还比较黏自己,等她五六岁的时候,自己就去外面城市上大学了,基本就寒暑假才能回来见一见。 刚开始,养父带自己回老家打猎的时候,沈鸢还会吵着要去,后来被拒绝了几次,就开始闹起了别扭,跟沈行的关系也急转直下,再到后面就发展到了几乎一见面就冷眼相对。 特别是在大学毕业后,沈行过完考试就被陆凌云捞到了省厅,就更忙了,要不是每年还要回家,沈行都要忘了自己还有个妹妹了。 沈行没有带王欣然去骑双人自行车,而是在回请了她一顿饭后,便分别了。 信息了解得差不多了,而且,最主要的一点是,沈行确实有点疼的受不了了。 送别了坐上出租车的王欣然,沈行走到了公园的一个僻静地方,坐在了石凳上,直接脱下了鞋袜。 随着他的控制,脚底的肌肉蠕动,将几枚银色的圆头钉挤了出来,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除了圆头钉上面沾着一点血以外,沈行的脚底没有多少血液渗出,他坐着缓了好一会后,才重新穿上了鞋袜,用纸巾将掉在地上的图钉都包了起来。 他想过不少的伤害小但痛觉高的办法,但都或多或少有些弊端。 够疼的方法容易太容易被察觉,而把圆头钉放在兜里,想要清醒的时候就把手伸兜里刺一刺掌心的办法,也被沈行否决了。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意识到在什么时候必须得清醒。 所以,他还是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办法——将圆头钉直接钉进脚底。 这样,只要自己保持着走路、站立,都可以随时保持清醒。 缺点就是,确实真的很痛,每时每刻都是折磨。 沈行将包好的圆头钉揣进兜里,这时候,他才看到在夜色中,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朝着自己走来。 王磊? 沈行停下脚步,等着对方走到了自己面前。 钉子取早了。 “你一直跟着我们吗?”沈行看着眼前的王磊,笑着问道,“为什么不干脆直接跟我们一起走。” “沈行哥,”王磊抬头看着沈行,缓缓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往脚上扎钉子?” 看到了? 沈行微微皱眉。 他确实没有注意到,王磊居然一直在跟踪他们,取钉子的时候,沈行还是特地挑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 该忍到回家再取出钉子的,还是有点不谨慎了......但在出租车忍一路也太难顶,哪怕是沈行,也不愿意这样继续折磨自己。 “保持清醒。”沈行言简意赅,没有透露太多的事情,他看着眼前的王磊,微笑着询问道,“你呢?一直跟着我,是想说些什么吗?” 晚上刚见面的时候,沈行刻意给对方留下了个愿意倾听的好印象,因为沈行看得出来,对方最开始确实是有什么事情想和自己说。 不,应该说,王磊想从自己身上确认些什么。 沈行温和的态度,让王磊鼻子一酸。 这两周以来,唯一一个是正常人的姐姐,都不相信,甚至不愿意听自己说的真相。 但眼前的沈行哥,却对待他温和,而且愿意倾听他的话。 这让他心中单打独斗的孤独感,减轻了很多。 “沈行哥,这个世界已经烂掉了......虽然你可能看不见,但我能看见......” 石磊开口,直接将两周前开始,自己的所有所见所闻,都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沈行就静静地听着,不时点头附和。 石磊的所见所闻,与自己之前的推测大差不差。 黑蜂窝一样的异常,已经侵蚀了他的大脑,破坏了他对世界的感知。 但因此,也让他获得了一个独一无二的能力——他能一眼认出,谁是异常。 只不过,在他眼中,那些异常生物,才是“人类”。 王磊讲完后,沈行久久都没有给出回应,过了好一会,王磊才喘着气开口道:“沈行哥......你也不信吗?” 沈行闻言,看向了眼前的王磊。 他身体紧绷,情绪激动,右手有些神经质地晃动着,异常对大脑的侵蚀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对面少年的精神和身体。 想让他去约个脑补CT。 不过......这样的话医生也会看到王磊大脑的情况,这就有点麻烦了...... 如果靠自己解剖,将异常从他脑中清理出来的话,那王磊必死无疑。 “我信......”沈行点点头,随后试探性地询问道,“但是,怪物这么多,你打算怎么办?” 听到沈行的话语,王磊心底燃起了希望。 “杀光。” 王磊不再掩饰心里的恨意和愤怒,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把那些恶心人的东西.......全部杀光!找到主谋,找到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杀死!” 第81章 拔插件(感谢弥天大厦的盟主) 眼前的王磊近乎癫狂,他抬头看着沈行低吼着,像是一头即将失去理智的凶兽。 如果这么放任不管下去,他很有可能会做出杀人的行径。 毕竟,他眼中的普通人,全都是怪物,在王磊看来,他不是杀了一个人,只是杀了一个怪物而已。 自己该做些什么? 敷衍过去,找机会离开? 过几天应该就能听到关于凶杀案的事情了。 安抚他?让他暂时放下杀人的想法? 有这个必要吗。 找机会把他身上的异常剥离下来? 他大脑与异常的连接太深了,自己这么做又会留下一具尸体,而且还又是与自己有关联的人...... 杀一个人要擦多少屁股,要浪费多少精力,沈行是体会过的。 如果是为了获取异常,现在的问题就是—— 陆凌云,需要多长时间能察觉到这次的异常造成的公共安全事件? 王欣然的黑色蜂窝异常影响范围太广了,陆凌云那边不可能注意不到动向,发现只是早晚的问题。 但沈行不可能让陆凌云同时取走两人脑内的异常,他起码得获取其中一个。 想要在不被人察觉的情况下,取走两位其中一个的异常的话,人选基本上没得挑。 王磊精神已经接近崩溃,死掉只是时间问题,不是他被异常完全侵蚀,就是上街杀人被击毙。 这种情况下,无论是杀他还是救他都没有任何意义。 他比较麻烦,留给陆凌云处理。 而自己要做的,则是要在陆凌云方面还没注意到王欣然的时候,利用时间差取出她额前的异常。 至少外表看起来被侵蚀没这么深,思维更正常一些的王欣然,切除异常后存活概率要更大一些。 如果她能存活下来,那沈行就不用在陆凌云还留在这里的时候又背上一条人命了。 计划初定。 将王磊推到台前,替王欣然抗下所有的雷,然后陆凌云处理王磊的这个时间差里,收容王欣然额头的异常。 这样,自己既可以收获异常,也可以从陆凌云对王磊的处理方式,窥探到陆凌云方面对异常研究的进度。 只是要达成这个结果,过程稍微有些艰难。 再想想,先稳住他吧。 “先冷静下来,阿磊。”沈行弯下膝盖,伸出右手,按在了王磊的肩膀上。 王磊看起来也就初中的样子,男生发育稍晚,现在身高也就比沈鸢高不了多少,沈行得弯一些膝盖才能做到平视。 “我相信你说的,但你完全没有任何的计划......你这么做,是没办法对付这么多怪物的。”沈行想了想后,接着说道,“你先回家,休息几天,我看你黑眼圈挺重的,很久没睡了吧?” “休息几天,冷静想想该怎么做,我们一起想,到时候再一起对一对方案。” “你不是一个人在单打独斗,我会帮你的。” 沈行用的“我们”、“一起”和“你不是一个人”这些词,似乎触动到了王磊,他逐渐冷静了下来,看着眼前的沈行,过了好几秒,嘴角终于扯出了一个微笑。 这两周,王磊曾无数次想过能有一个人可以理解自己,这个时候,他终于等到那个能理解他的人了。 感受到肩膀那只大手传来的温暖力量,王磊哽咽着说道:“谢谢你,沈哥......那.......我先回去了。” 随后,他转身,朝着暮色走去。 在王磊转身后,他身后的沈行平静地拿出了手机,拍下了他的背影。 ... 美苑小区外面的街道。 或许是因为今天新闻的原因,这条街比以往要冷清许多。 二楼以上的住户的木框玻璃窗几乎全部紧闭,生锈的防盗网后拉着厚实的窗帘,偶尔有电视机播报新闻的声音穿透玻璃,落在空荡街道上。 这是很少有的小区里都没有小孩大吵大闹的夜晚,这样的寂静与中午摄影和记者云集的画面有着天壤之别。 而且,估计这份寂静还得再持续个几天,即使人们都知道杀人凶手已经自杀。 张阿婆的店铺卷帘门一直紧闭着,上面警察的封条还没有撕去。 而店门口的矮台阶上,一个少女盘腿坐在台阶上,手里攥着五块钱。 她就这么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没有眼泪,也没有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旁的狗吠才让少女回过神来,她看了一眼跑去追摩托的黄狗后,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纯白色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打开通讯录,里面就只有一个联系人。 【玩得开心吗,什么时候回来?】 她编辑了一则短信,但是很快,又全都删掉了。 反反复复删除了好几次后,她终于发出了一条短信。 【(oo)】 她放下了手机,准备塞回兜里,似乎没想过对方会回复自己。 但很快,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看到了对方发来的短信。 【我到家了,你在哪里?】 到家了? 少女眨了眨眼。 她都没在街上见到哥哥。 少女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卷帘门的方向,轻声说了句“晚安”后,攥着手机,朝着回家的路上走去了。 与此同时,在家中的沈行,连着喝了好几杯水。 奇怪。 沈行放下手机,坐在了沙发上,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小腿。 水肿已经消失,但是自己从下午在医务室吸收完一张异常肾脏后一直到约会结束,都没什么事情。 但就在快到家的时候,沈行开始感受到了一些眩晕,而且这种眩晕感越来越严重。 他起身走到房间,进入浴室后,看向了镜子中的自己。 脸色......似乎更苍白了,失去了不少血色。 这肯定不是圆头钉的原因,钉子他是清洗过消过毒的,他也确认过,脚底没有炎症反应。 只能是异常肾脏带来的问题了。 沈行左手撑住洗手台的边缘,右侧后腰处传来了持续的痉挛,他似乎能感受到来自后腰的搏动......异常肾脏,还在加速运转,频率远超心跳。 它没有朝着更完美的方向进化、任由沈行控制,而像是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正在疯狂运转着。 沈行感受到指尖和脚尖,都有一些发凉,连带着大脑都有一种失重感袭来。 它滤完了沈行体内的代谢废物,却还没有停止.......一同异化的肾动脉产生了极端的扩张反应,大量的血液被滞留在腹腔和肾脏,然后被过滤。 正常人的双肾每分钟只能过滤差不多125毫升的血浆,但沈行这个失血的情况,说明自己体内的血浆过滤率已经暴增,他体内血液的水分正在被疯狂汲取。 就和最开始单独的异常肌肉沈行无法控制一样,现在的沈行,也没有办法控制异常肾脏的速率。 但好在,他还可以控制异常血肉本身。 他脱去上衣,露出了腰线。 右侧后腰的肌肉轮廓突然向外凸起一块。 微不可查的撕裂声从体内传出,旋即,沈行的后腰撕开了一道裂口。 肾脏内附着的异常血肉,正在被沈行控制着强行挤出。 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沈行额头布满了冷汗,他左手撑着洗手台,右手,直接伸入了伤口之中。 一颗表面布满黑色脉络、泛着暗红色光泽的缩小版肾脏,被沈行直接抽了出来。 后腰传来一股暖意,伤口缓慢闭合。 沈行微微喘着气,端详着手中的异常肾脏。 体积看起来大了一些......像是两张画的肾脏融合在了一起。 根据之前吸收异常肌肉的经验,在身体内所有血管和内脏连通产生相变之前,沈行无法主动控制异常肾脏的过滤效率。 但好在,可以当拔插件暂时使用。 暗红色的粘稠血液顺着异常肾脏滴落在洗手台上,他扯下几圈卫生纸,将异常肾脏包裹了起来,放在了一旁,开始清理起了地上和洗手台上的血迹。 至少,现在暂时可以不用担心肾衰竭的事情了。 第82章 还真不客气 身上没有出现血点,到处按压也没有疼痛感,眩晕感也没有继续加强。 沈行放下了那颗异常肾脏,开始收拾了起来。 就在他收拾卫生间残局的时候,沈行就听到了妹妹回来的开门声。 不过妹妹似乎没有来打搅自己的意思,直接回她自己的房间了。 好事,现在自己也没空应付她。 沈行清理完血迹,提着用纸巾包着的异常肾脏,走到了书桌旁。 这颗肾先放哪? 放的时间太长的话,可能会失去活性......到时候还得重新拿回校医室接受一次共鸣。 他看向了放在书桌下的挎包,拉开挎包的拉链。 里面满满塞了一叠的纸张,上面全都是挂在校医室墙上经过至少一轮共鸣的血肉图画......挎包里面已经塞不下任何东西了。 沈行转头,看了一眼床底的行李箱,随后便移开了视线。 放那里面,【02-人偶】肯定自己就吃上了。 想要一个独立隐秘空间的想法,再次浮上了沈行的心头。 有钱就好解决,有钱自己甚至能买下一整栋写字楼,自己在里面做什么都不会有人过问,随便改造出一个隐秘空间。 只可惜,他现在的钱顶多只能交个房子首付的,哪怕用上沈父留下的遗产,也顶多只能买套老的商品房。 他也没什么投资理财经验,目前为止还确实找不到一个适合他的没被写在刑法上的快速来钱方法。 最后,这颗异常肾脏,只能被沈行放在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放好锁上后,沈行坐在床上,看向了挎包的方向。 ......眼看着又有一大批的血肉即将孵化,这些东西该放在哪里还真是一个大问题。 沈行之前在校医室的时候,就已经用DV机确认过,这些画放在挎包内不会有噪点出现。 但如果都孵化成血肉的话,就不好说了。 而且这些东西也不可能放在家里......因为陆凌云一定会来拜访的。 现在没来,只是因为比较忙而已,等他们调查陷入僵局闲下来的时候,估计会来看看。 剩下的时间里面,沈行拿出了一些自己的解剖书籍和曾经的教科书,开始翻找上面的图片。 找到合适的,就裁剪下来,就像是在做剪报一样,将它们贴在了几张空白A4纸上。 很快,沈行就凑齐了一套包括骨头在内的齐全——除了大脑——的人体剪报,将它们存放好。 自从异常肌肉在自己的身体之内完成相变,与他融为一体后,就像是给他的身体按了一台永不停歇的马达。 这台马达会高速运转,强化沈行的身体,但也在逼迫他不断地投送养料,将身体的其他部位也替换成与马达相匹配的部件。 往前走就是未知,可能是一种新的生命,也可能是死亡。 但停下来,对沈行来说,比死还难受。 这已经成为他不可多得的乐趣了。 而且,他现在非常好奇,当自己全身所有的部位都附上了异常血肉,完成身体彻底的相变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嗬......”沈行长舒一口气,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自己尿液颜色已经基本正常,稍微带点淡粉色,应该是抽出异变肾脏导致的。 现在的他,必须得做些高热量的宵夜犒劳一下自己的身体了。 肾脏问题没解决之前,他一直保持着清淡饮食和淡淡的饥饿感,在经历刚才的一轮失血后,现在已经感受到了极度的饥饿,还伴随着一些低血糖的症状。 去客厅掰了几根香蕉吃掉后,沈行打开冰箱,开始制作起了晚饭。 几乎冰箱里剩下的肉食,都被他拿了出来,放在厨房冲水解冻。 中途沈鸢还从房间出来了一趟,去了卫生间洗澡,等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炸肉的香味。 几乎是在闻到味道的瞬间,沈鸢的肚子,就有些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擦头发的毛巾还搭在头上,她没有回房间吹头发,而是有些忍不住,蹑手蹑脚地偷偷摸到了拐角,看向了餐桌方向。 餐桌上摆了几乎半桌的菜,而且都是跟平常清淡的菜系不一样的。 而此时的沈行,正好一边解开围裙,一边朝着餐桌走来,正好看到了在墙角偷看的沈鸢。 被发现后,沈鸢便直接站了出来,看了看门口问道:“有客人?” “没有。”沈行摇头。 “那干嘛做这么多?”沈鸢微微扬起下巴。 “自己吃的。”沈行说着,就已经坐了下去,夹起了一支可乐鸡翅,咬了一口。 骗人! 一个人怎么可能吃得下这么多! 哥哥疑似有点口是心非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晚饭的?”沈鸢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了餐桌对面,拉开了椅子。 “你没吃晚饭?”沈行有些惊讶地看向了沈鸢,疑惑道,“那你晚上去干吗了?不是和朋友吃饭吗?” 刚拉开椅子准备坐下去的沈鸢,身体顿了一下。 他真不知道? “朋......” “朋友临时有事吗?”沈行说完就收回视线,继续干饭。 随口想说的借口被沈行直接说出,沈鸢一下子就闭上了嘴,后槽牙都咬紧了。 怎么每句话都这么能让人生气? 咽下一口饭后,沈行再次看向了对面的沈鸢问:“有事要聊?” 真就没有一点让我吃的打算啊?! 沈鸢呲了呲牙,大大方方直接坐了下来,捏起一块鸡翅就开啃。 直接吃,他不敢说什么的。 她好像找到和哥哥相处的方法了。 哥哥好像有些口是心非,没自己这么直率,在外和别人,特别是和女生相处的时候,也比较腼腆不怎么说话。 明明就是做了一大桌三个人都吃不完的菜,偏要说是他自己一个人要吃的。 自己在动感新势力就见过这个词,叫什么来着? 蹭的累? 对面的沈行,默默扫了一眼对面的沈鸢。 自己确实多预了一些量,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吃下多少。 他起身,去冰箱旁边,给自己拿了两罐可乐,补一补可能会不够的糖分。 但刚放在桌上,对面的沈鸢就毫不客气的拿走了一罐。 沈行:“......” 是不是有点太不客气了? 第83章 四年前?两周前? 5月22日,星期六上午。 沈行从床上爬起,看了一眼身旁的闹钟。 11:30。 居然已经快到中午了吗? 昨晚身体的虚弱已经让沈行有些无法维持之前的生物钟,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只不过今天要做什么事情的话,就必须得赶紧了。 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除了五点前要去一趟校医室以外,没有任何其他的事情。 今天这种日子,就很适合思考和规划一下后面要做的事情——特别是王欣然那边的。 而除此之外,昨天被约会占用的原计划,也可以挪到今天开始。 那就是去网吧,到论坛上查一查关于最近的事情。 洗漱完后,沈行拿起手机,换上了充满电的电池,两条短信弹了出来。 一条是王欣然的,大概是说了一些昨晚很开心,期待下一次再出去玩之类的话。 而另一条,则是沈鸢的,说她出门去书店看漫画,还说给他留了午饭。 沈行两条信息都回复后,心里萌生出了一些疑惑。 午饭? 沈行打开房门走出去,闻了闻。 没有焦糊味。 等他走到餐桌旁后,就看到了上面放着一份KFC的套餐,摸上去还是温热的。 沈行生性多疑,他走到了厨房,厨房里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垃圾桶里的垃圾袋变成了KFC的白色打包袋,打开冰箱,里面的菜也变多了。 有必要在厨房放一个灭火器,顺便教一教沈鸢怎么使用灭火器了。 沈行吃掉了沈鸢留下来的KFC,对于一顿午餐来说,KFC有点过于豪华了,而且也不出意料的没吃饱。 他倒是不太担心沈鸢的零花钱不够用,对于其他同龄的孩子来说,沈鸢的零花钱已经算是非常多了。 他每次给的饭钱都是多给的,他也知道妹妹自己存了不少。 收拾完桌面后,沈行换上了出门的衣服。 他没有拿挎包,背着那些东西到处走不太好,等要去校医室的时候,再回来拿就好。 而沈行现在准备去的地方,就是开在小城唯一一个大商场里的网吧。 沈行带上身份证,下楼骑上自行车出门,差不多到十二点的时候,沈行来到了网吧。 他用自己身份证开了张卡,往里面充值了十块钱,这里上网一小时一块,充十块钱够沈行用很久了。 沈行找到一个还算干净的位置坐下,坐下后,他就看到了布满烟灰的黑色键盘,还有亮到像是镀了一层油膜的灰色鼠标。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不适,按下了开机键,机箱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屏幕亮起,等待开机时间过去后,一片绿茫茫的草原出现在了沈行的屏幕上。 他握住鼠标,打开了浏览器,网页加载的很缓慢,底下进度条一格格缓慢推进。 打开天涯的网址后,沈行找到了莲蓬鬼话板块,点进去后,就探出了一个满屏都是加粗的黑字标题。 沈行扫视着标题。 前排基本上都是什么通灵游戏,看来最近很流行这些直播帖,基本上都是第一人称的小说,沈行只是扫一眼就略过了。 他更多的把注意力和关键词放在了“噪点”、“消失”和“模糊”这类的字眼里。 在一大堆的灵异小说和其他地区的都市灵异事件中,沈行终于翻到了一个看起来有点意思的帖子。 帖子的标题很简单:【真实经历】我的老婆消失了,家里人都觉得我疯了。 帖子的内容也很简单,帖主似乎都不怎么会使用标点符号,一个纯文字的帖子没有任何标点符号,需要间隔的时候就只是敲了个空格,阅读起来极为艰难。 帖子的内容也很无聊,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中年男人的抱怨一般。 如同帖子标题描述的一般,他的老婆凭空消失了。 他几乎翻遍了家里的所有照片,所有的书信,去了一切他曾经去过的地方询问,得到的答案都是——他从来没有过老婆。 他父母骂他三十多岁的人了还不找老婆,他亲戚也数落他,就连单位的同事,在他询问的时候,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我确信她真的存在过我只要一闭眼睡着我就能回想到关于她的一些模糊的记忆】 【抽根烟等会说】 沈行看了一下发帖时间,是在差不多五六小时前,但男人的发帖并没有什么意思,就像是一个性压抑的中年男人在幻想自己有个温柔漂亮的老婆一样。 下面的回帖,也只有孤零零一个“沙发”。 沈行滚动滑轮,看到了发帖人的个人信息。 楼主:唯物主义者唐卡时间:2004-5-2207:00:41 登录次数377次,0个关注,0粉丝,沈行顺手点了个关注后,继续去翻其他贴子。 逛了差不多一小时,沈行锁定了三篇感觉有异常生物作祟的贴子,随后,在关注列表里面,重新找到了那个唯物主义者唐卡的账号,再次点进了那个帖子。 帖主依旧没人说话,底下也没人回帖,看起来帖子就要沉下去了。 沈行想了想后,直接回了这个帖子。 守法公民李四:【老哥,还没抽完吗?坐等后续。】 过了一会,沈行刷新了一下网站页面,对方已经回复了,看来一直守在电脑面前,这次还带上了标点符号。 唯物主义者唐卡:【兄弟,你信吗?】 守法公民李四:【我信,她是在什么时候消失的?】 唯物主义者唐卡:【大概是在四五年前......具体时间我不太记得了,但从那时候开始,我的照片里面,旁边都会出现一个空位!我还有结婚证你信吗?但是上面只有我的名字了!我去民政局还差点因为假证报警了!】 四五年前?自己那时候应该是自己刚毕业或者在省厅当见习法医的时候。 沈行还在刷新,对方似乎情绪非常激动,每隔几分钟,就会发送一大段文字,诉说着自己发现的一切不合理。 就在他准备回复的时候,他看到了最后一条信息,停下了手。 唯物主义者唐卡:【110给我打电话了,等会再说,兄弟】 沈行收回了放在键盘上的手,平静地注视着这最后一段话。 帖子被重新顶上去后,警局就给唯物主义者唐卡打了电话。 莲蓬鬼话这样的板块,陆凌云也专门派人去盯了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国家机器启动起来,效率确实比单打独斗的沈行,效率要高多了...... 不对。 四五年前,自己刚成为法医的时候,也向养父隐瞒了自己身上出现异常的事情。 异变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为什么陆凌云直到最近,正式参与进了异常的事件?从他来邀请自己这件事情来看,如果当年他就开始调查异常,他一定会让自己也加入进去。 当年只是小规模爆发?现在是大规模? 还是说......这中间,发生过什么?让调查没办法进行下去? 至少从自己进入省厅开始,就完全没有听说过任何关于异常调查的事情......也没有遇到类似的案子。 沈行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屏幕,思绪已经飘散,思索着这其中的关联。 第84章 大范围事件(感谢寒夜守望的盟主) 市交警支队,监控调度室。 房间内拉着遮光帘,十几个技术员坐在成排的纯平CRT显示器前,翻看着全市的主干道监控网络。 所有人都在快进或者回放着眼前的监控录像,寻找着画面中出现大面积雪花噪点或者扭曲的影像。 忽然,一名戴着耳机的技术员举起了手:“陆老板。” 陆凌云走到那位技术员旁边,眼里带着些许疲惫。 从昨晚与沈行分别后一直到现在,他基本都没有休息,只是中途因为实在太过疲惫,小小的眯了一会。 他的年纪已经不支持他像年轻时那样成宿成宿的熬夜了。 “发现什么了?”陆凌云看向了技术员面前的屏幕,开口询问道。 技术员敲击键盘,切出了老城区公园的画面,录像像素不高,但能清晰看到公园前面的车流和人流。 “这个是李亚,他旁边的身影已经完全模糊了。”技术员说着,又把录像往后倒放了一番,“这里,这个也是李亚,他旁边同样有模糊的噪点。” “嗯。”陆凌云点点头,李亚确实与那些怪异的存在有联系,这是已经确定了的。 技术员继续快进:“这是李亚的尸体被发现前,凌晨的录像,这里有个模糊的噪点,朝着录像厅去的。” “能溯源它之前的轨迹吗?”陆凌云追问道。 “不行,它基本在小路穿梭,只有公园口的监控拍到了它,桥上没拍到,应该是就在老城区活动的。”技术员回答。 “不,新桥有监控,老桥的桥口没有。”陆凌云摇了摇头,“还有其他发现吗?” “有的。”技术员切出了另一个画面,“另一条街,也出现了噪点反应。” 那里是......水果街?水果街路口的交通探头? “有李亚去过这里的痕迹吗?” “没有,而且再往前一些的监控,噪点都消失了,只有一点画面的扭曲,基本没法辨认......” “它的活动轨迹与李亚没有重合?”陆凌云追问道。 “没有重合。” 听到这里,陆凌云深吸了一口气。 又一个...... 而且水果街只有路口有监控,对着水果街的监控画面只能拍到不到五分之一的街道。 陆凌云拿起了对讲机:“通知信息科一组和二组,分别在水果街街头和街尾设置观察哨,机动队在路口待命,都换上市政工作服,代号:地下燃气管抢修。” “别让别人察觉,注意观察每个进出这条街的人。” “所有人必须佩戴隔音耳罩,严禁肉眼直接观察街内目标,所有视线必须通过电子屏幕和相机,晚上换上夜视仪。” “陆文音,你给机动队带路。” 下达完指令后,陆凌云伸手拍了拍技术员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努力,随后转身离开。 目前的第九支队,人员还比较少,结构也很简单,只有三个部门。 信息部、收容检验部、机动处置队。 信息部不只是负责调查监控,还负责搜集网络上的信息,以及为已发生的事件做舆情善后处理。 收容检验部也很简单,大部分都是法医和生物学家和化学家,主要是研究和收容带回的异常物品。 而机动队,则是从省内各个地方军警抽出来的精锐,人员审核比刚起步的特警体系还要更加严格——重中之重就是心理测试。 在陆凌云的命令发出去后不久,机动队就出发了。 正午,艳阳高照。 一辆白色的依维柯工程车停在水果街路口的树荫下,车厢后半截的车窗贴着漆黑的防爆膜,而另一辆,则是继续往前行驶,到了街道尾停下。 停在街头的白色依维柯车门推开。 四名穿着印有市政字样反光背心,头戴黄色安全帽的信息队员走下车,将一块写着【市政燃气管网抢修,请绕行】的铁皮告示牌放在了车前,对着路口。 他们的耳朵上全部扣着厚重的黑色战术隔音耳罩,坐回到车上。 车内又是另一片世界。 排气扇发出沉闷的嗡鸣,高功率车载空调将温度压得很低。 车辆中心摆放着一个屏幕,屏幕连接着车顶的高倍率监控探头,旁边的信息科技术员敲击键盘,调整探头角度与焦距。 屏幕上显现出水果街内部的彩色实时图像,所有人都在电子屏幕前,等待着画面中带着异常噪点的目标出现。 而与此同时,监控调度室那边,似乎又有了新的发现。 “陆老板,你看,这里很不对劲。”一个技术员举手,声音惊醒了昏昏欲睡的陆凌云。 “有噪点吗?”陆凌云脚步有些虚浮,走到了那名技术员旁边,看向了屏幕。 “没有,但你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技术员指了指屏幕,有些莫名其妙的话语也引的旁边的几名技术员投来了目光。 在水果街街道口的摄像头中,夜晚,所有的摊主,都从店里走了出来,步伐一致地朝着屏幕外的街道深处移动。 就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一样,全部人行动统一,看不清表情。 “回去一点。” 技术员操作录像回放。 “再回去一点。” 技术员再次回放。 “更前面一点......停。” 陆凌云看着屏幕,屏幕中,一个没有噪点身影出现在了水果街路口,朝着里面走去。 沈行?这个时间点......是自己昨晚刚走后不久?他自己往那边走了? 陆凌云直接拿出手机,对着监控屏幕就拍了一张照,然后直接给沈行发了一张彩信,随后一通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后,被接通了。 “喂?阿行?昨天晚上,你去水果街了?”陆凌云直接提问。 过了一会,电话里传来了沈行有些疑惑的声音。 “是,我昨晚打算去买点水果回家......出什么事了?” “你昨晚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确实有。” “什么事情?” “我在买完香蕉要走的时候,那些摊主直接站起来了,朝着我这边走,然后就这么一直看着我.......我被盯得有点发毛,就加速走了。” “就只是盯着你?” “哦对,我昨晚想起你说的话,然后顺手用手机拍了张照......但当时没你说的什么噪点,我觉得没什么用,就没有发你了。” “拍照了?发来看看。”陆凌云语速急促。 “好。” 陆凌云挂断电话后,屏住呼吸,等待着短信的到来。 不一会,一封彩信,被发到了陆凌云的手机上。 陆凌云打开短信,等待着图片的缓慢加载,等图片完全被加载出来后,陆凌云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画面中,逆光的人群全都站在远处,平静注视着镜头,两旁楼房淡蓝色玻璃膜后,还有一个个趴在窗户旁的黑影。 恐怖而又诡谲。 但是。 他们身上。 没有任何的噪点。 怎么会? 陆凌云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次,那些东西影响的范围,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 第85章 开颅前的准备 网吧里,沈行放下了手机,思考着刚才陆凌云的说的话,以及他的语气。 陆凌云居然这么快就已经查到水果街了,沈行还以为能再有个一两天的策划时间。 他直接询问自己“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这就说明他们已经通过路口的监控察觉到了水果街那些摊贩的异常举动。 但沈行和他见面是在前天晚上,这样的日期混乱的状况,在熬夜的人身上很经常出现,说明陆凌云可能为这些事情熬了两天了。 陆凌云在查我的行迹,还是在看到前往水果街的噪点之后意外发现了自己? 这都不重要,倒不如说,沈行一直都在做着被查的准备。 他没有选择用假身份证去上网,也没有选择到黑网吧查论坛,都是在做着被调查的打算。 一个心里没鬼的人,听到自己的老师和自己神神秘秘的说起一些秘密的事情,什么“噪点”,什么“遇到了就打电话”这种事。 这一看就是极为神秘和危险的事情,作为一个“设定”是洞察力强的人,一定会去查一查。 如果陆凌云前天没来找自己,那昨天的沈行可能就直接去黑网吧上网了,但陆凌云来找自己了,那自己反而可以大大方方去查。 因为,这是他一个平时都不去网吧的人,在“得知”噪点的事情之后,才特地去网吧查的。 知情和不知情的情况下去查这些事情,意义完全不一样。 无论沈行是检索网络信息,还是与网友的聊天,在陆凌云说出“噪点”这个事后,都有了合理而又充分的理由。 沈行继续浏览了一下网站后,发现刚才那条帖子已经被删,他便直接关掉了电脑,拿起手机离开。 网络上的信息估计很难找到了,一出现苗头,就会被控制,自己想找,太靠运气了。 不过自己至少也获得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陆凌云肯定在水果街布控了,自己近期最好不要靠近老城区。 不过...... 王欣然如果这时候去到水果街的话,情况就有变了。 沈行来到了商场的洗手间,洗干净手后,拿出手机,直接给王欣然发了个短信。 【今天在干嘛?】 只是等了几分钟,王欣然的短信就回了过来。 【跟朋友在嘉信逛街,你呢?】 嘉信步行街,新城区的。 没去老城区就行。 沈行编辑了条短信回了过去。 【在想你。】 他现在必须表现得情感更近了一步的样子,以方便自己在掌控王欣然动向的时候不会显得这么刻意。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必须多聊天,像是在热恋那样。 他知道,王欣然和自己的短信记录,未来有一天一定会被暴露在警方眼皮底下。 沈行不是在写给对面看,是写给其他更多人看的。 他来到停自行车的地方,骑上自行车朝着农贸市场赶去,偶尔在感受到手机里有短信震动的声音时,才会在安全的地方停下来回个信息。 他要去农贸市场,买一些活物。 现在的他有了一些模糊的想法,需要具体的活物实验,来确认一下自己的想法是否有执行的空间。 与此同时,嘉信步行街的一家服装店内。 原本坐在单人沙发上低头看手机的王欣然,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给刚拿着一件衣服走过来的朋友吓了一跳。 “怎么了然然?脸怎么这么红?” 朋友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她身边瞄了一眼手机屏幕。 “嗯????你有男朋友啦?!” “什么?我好像听到有人说男人的事情。”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带我一个!” 闺蜜们耳朵尖的很,听到男朋友这个词,几乎瞬间放下了手上的衣服,刷一下围了上来,两眼放光的看着王欣然。 “不......不是男朋友,大伯介绍认识的一个男生......”王欣然连忙藏起手机,下意识想逃,却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包围圈。 “相亲?” “呃......不会是大叔吧?” “你别被骗了然然,很多大叔就喜欢骗你这种没谈过恋爱的。” 听到是亲戚介绍,瞬间,其他人就没了大半的兴趣,甚至还怀疑王欣然被人骗了。 特别是刚才看到了短信内容的那个朋友,把那条短信联想到一个大叔脸庞后,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是大叔!他很帅的!”听到朋友这么说沈行,王欣然倒是先急了。 “很帅是多帅?谢霆锋?陈冠希?”那个看了短信的女生嗤之以鼻,认识了王欣然很久的她似乎不对王欣然的审美抱有期望。 王欣然仔细回忆了一下后,严肃的点了点头,认真说道:“差不多吧。” 看着王欣然的表情,其他女生倒是愣了一下,她们互相注视了一眼后,其中一个开口问道:“真的假的?有照片吗?” “有,大伯给过我照片.......不过是证件照,没有真人帅。”王欣然拿出了钱包,从里面取出了一张小小的证件照,其他人全都凑上去,看向了她手中的照片。 然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空气有这么一瞬间进入了停滞。 过了好久,最开始看到短信的那个朋友,才开口说了一句。 “我靠......” 又怕姐妹过得苦,又怕姐妹开陆虎。 但很快,所有人心里其他的情绪都消失了,似乎是被王欣然那种害羞、愉悦的心情所感染,开始纷纷为她出谋划策,商量着怎么用最快的方法拿下照片上的那个帅哥。 保持着回复短信的沈行,并不知道他正在跟一整个闺蜜团在聊天,此时的他,已经从菜市场买好了东西回家。 他买了两只鸡,放在了麻袋里,装在自行车前面的篮子中。 杀鸡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沈行骑着车回到了家中,提着那只麻袋,打开了家门。 沈鸢还没回家,正好,他可以在厨房尝试一些事情。 进入厨房,沈行便系上围裙,从麻袋里取出了一只鸡,按在案板上,被擒住翅膀的鸡还在扑腾着双爪,垂死挣扎着。 之前沈行只是在李亚身上试过自己体内异常血肉的恢复能力,但当时时间太短,没有做更细致的测试。 他想看看,自己身上的异常血肉,能否活死鸡,肉白骨。 能否在鸡已经开始腐烂的时候,改变它的性状,精准控制死亡时间。 在鸡活着的时候,又能多大程度的重塑和恢复它的肉身。 以及,尝试开颅。 第86章 三年开颅五年模拟 可以料想到的是,现在的这种情况,自己如果真的要取出王欣然额前的异常,不太可能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 到时候可能会没有操作台给自己使用,可能也不会有手术刀和各种趁手的工具。 解剖李亚时候的环境,已经算是非常好,有李亚自己布置的场地,有沈行自备的工具,这种万事俱备的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有的。 现在他要模拟的,就是最极端的情况——手边什么工具都没有的情况。 沈行看着眼前满是羽毛的鸡,稍微有些无从下手。 想了想,还是按照最基础的事情来,先备皮,把它的皮肤暴露出来,而且确保它活着。 沈行左手握住了鸡的双翅,右手朝着它胸前伸去。 伴随着微弱的组织撕裂声,带血的羽管剥离皮肤,鸡的躯干立刻爆发出剧烈的抽搐,两只泛黄的爪子在台面上疯狂刮,此时的鸡也发出了惨烈的叫声。 沈行微微皱眉。 声音太吵,手又只有两只,想要保证在它活着的时候剥掉羽毛,似乎阻止不了它挣扎和叫唤。 手不够? 好像未必。 沈行心念微动,左臂撕开了几道裂口,猩红的异常肌肉,从裂口之中探出。 这些像是触须一样的猩红肌肉,卷住了鸡的喙以及它的双爪,用强大的力量死死将其禁锢住。 这样稳定多了。 雄鸡被稳定控住,沈行继续扒着羽毛,很快,它全身的羽毛都被拔下,只剩下鲜血淋漓的皮肤暴露在外面。 在水龙头下清洗干净表面的血迹后,沈行尝试用异常血肉钻入了它刚才被撕扯出来的伤口,让异常血肉钻了进去。 一股温暖的感觉从左手传来,鸡皮身上的撕裂伤口,正在快速的愈合着,不过毛囊似乎没有要恢复的意思,没有长出新的羽毛。 沈行能感受到自己的“体力”正在流逝,而钻进雄鸡身体内的肌肉,也已经在鸡肉的体内分开成了一缕缕的肉丝,在它的体内钻着。 紧接着,随着一声微不可查的撕裂响声,雄鸡的胸口,被撕开了一道鲜血淋漓的裂口,但却没有血液喷涌出来。 这是异常肌肉撕开自己皮肤的办法,在其他生物体内,依旧适用,只是操作起来稍微有些怪。 那这也可以说明,自己可以在不使用手术刀的情况下,完成开膛。 沈行将目光放在了鸡的脑袋上。 鸡的骨头比起人骨头,要脆弱太多,自己的异常血肉或许可以撕开王欣然的头皮,但如果侵蚀已经深入头骨,他该怎么开颅呢? 在沈行的操控下,雄鸡体内的异常血肉,开始在它的皮下游走,一路钻到了它头颅的位置,在鸡冠之下,鼓起了一个像是肿瘤一样的暗红色大包。 随着第一缕异常肌肉,从它的头颅中钻出,一束束纤细的肌肉,刺破了它的头皮,让它的头皮沿着中线裂开。 无数的猩红血丝,就像是在它的头顶绽放开来一般,撕裂了皮肤和鸡冠,直接挤了出来。 他能感受到雄鸡更明显的挣扎,显然它感受到了痛楚,但这个绽放的过程并没有因为雄鸡的痛楚而暂停,反而仍在继续。 雄鸡的头皮,从中线开始往两边褪下,就像是被硬生生剥开了头皮一般,血丝仍然在拉扯着皮肤向外绽放,留给沈行的,就是一个极其完美而清晰的术野。 哪怕是沈行亲自操刀,头皮可能都剥不了这么完美。 沈行缓缓松开了左手,但左手上裂开的伤口中钻出的异常肌肉,仍然连接在雄鸡身上,就像几根外置的输血管一样。 而雄鸡,已经完全不动了——它并没有死亡,圆眼仍然死盯着沈行,但它全身的肌肉,却已经没有办法控制了。 异常肌肉的侵蚀,让它失去了挣扎的机会。 这算是麻醉吗? 沈行伸手,掰断了它的一只翅膀,它的眼球快速转动了起来,显然是受到了强烈的痛苦。 不是麻醉......不过也差不多了。 沈行仍然在不断继续实验着自己能力的极限,但依旧没有找到破开颅骨的办法,异常肌肉可以一定程度上控制对方的肌肉,却不能真的当锤子来使。 不过.......解决办法,其实是有的。 如果王欣然额头的异常与头骨的连接处有缝隙的话,异常肌肉便可以直接钻进去,绞断异常与大脑的所有连接后,缓缓膨胀,将黑色蜂窝从大脑中挤出去。 就像是神经外科医生用水压分离挤出大脑里的虫卵或者囊肿那样,异常血肉充当了其中“千斤顶”的作用。 这样的话,没有刀具的情况下,分离也可以完成。 不过分离完是生是死,是植物人还是疯子,沈行就不敢保证了,因为他确实不懂神经外科,就像造自行车的不会造坦克那样,神外还是太权威了。 反正横竖是死,沈行来分离,说不定还能捡条命。 接下来,就要试试另一件事情了。 沈行没有收回异常血肉,让它们继续在雄鸡体内,压迫血管止血,同时,他伸手,从鸡胸口的裂隙伸进去,直接捏爆了它的心脏,随后看向了一旁的手机。 雄鸡,心脏彻底停跳,躯体开始疯狂抽搐。 开始计时。 人心脏停跳,前额叶和大脑皮层会在四到六分钟开始因为缺血,细胞开始坏死。 虽然十分钟以上才会真正生物意义上的死亡,但实际上,大脑细胞开始坏死后,已经和死了没区别了。 人身体里有三样东西是不可再生的,神经,心肌细胞,软骨,大脑缺血四到六分钟,神经细胞大量死亡,救回来也只是保留了部分爬行脑功能的植物人而已。 鸡的体温和代谢率远超人类,心脏停泵,死的只会比人类更快,他决定把时间减少到一分钟。 他想看看在心脏被捏爆的一分钟后,他能否将这只鸡,给“复活”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直到50秒后,沈行终于动了。 在他的操控下,在雄鸡胸前的缝隙中,大量的异常血肉,涌向了雄鸡的心脏。 一缕缕的异常血肉涌入了它的心脏,原本已经支离破碎的心脏肌肉,开始被快速修复,无数暗红色的血丝在裂口两边探出,将它支离破碎的心脏拉扯到了一起。 一颗颜色更为暗红的心脏,出现在了它的胸膛之内。 在沈行的控制下,所有压迫着血管的异常肌肉束松开了压迫,让血液可以正常通行。 雄鸡没有任何动静。 沈行操控着血丝,缠绕在了雄鸡的心脏上,轻轻挤压着。 一下,两下,三下。 沈行一下一下地重复着挤压,辅助着心脏进行泵血。 五十下......六十下...... 沈行加大了挤压的力度。 最终,半分钟后,沈行收回了血丝,选择了放弃。 被开膛的雄鸡躺在案板之上,但就在沈行看不见的位置,那颗小小的心脏,“扑扑”一声,搏动了起来。 心脏搏动的速度还在加快,原本已经僵直的鸡爪,抽搐了一下。 这个微小的动作,吸引了沈行的目光。 在他的视线之中,原本已经僵直的雄鸡,再次抽搐了起来。 原本逝去的生命,在此刻,再次跳动了起来。 他成功“复活”了一个由他杀死的生物.......以一种所有胸外医生都会瞠目结舌的方式。 上架感言 用QA的形式,简单回答一下几个大伙比较关心的问题吧。 Q:上架后日更多少? A:6K,这是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能写的最多的字数了,我码字本身就慢,查资料和验证资料真实性还得占码字起码两倍时间。 Q:上架有爆更吗? A:尽最大努力。 Q:域外天魔?老登转生? A:域外小友。 Q:那老作者名是什么?哪个平台? A:在成绩比老书好之前我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吴京、电椅.jpg)! 下面是一些自己的碎碎念,不感兴趣的可以直接跳过喵。 ———————— “你觉得你写的是科幻吗?”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说一下我认为我自己写的是什么。 我写的是新怪谈,科幻里的一个极小的类别。 新怪谈又是什么? “新怪谈与大多数文学类别一样,是一个阶段、是一种暗示和挑逗、是介入的态度,但重要的是争论本身。你没法拉清单划勾,说这个算新怪谈,那个不算。” 这是新怪谈的先驱、领军人柴纳·米耶维说的话。 “没看懂啊?他叽里咕噜说的都是啥?” 没看懂就对了!我花了半年时间到处看资料、看影片,找新怪谈的定义,开头从scp、控制写到边狱巴士。 我半年时间狂写了几十个开头,然后全被自己否决,到了快被逼疯的迷茫时刻,在看到米耶维的这句话后,直接笑出了声。 有种求道者上下求索终于在临死之前找到了天道,憋着最后一口气问他道是什么,他回了一句“我不道啊”的幽默感。 对啊,新怪谈就是劳美的性别,是不可被定义的,我说什么是,那就是什么。 我根本不用为之前的迷茫而迷茫,这种迷茫、朦胧、不可知的感觉,才是最好的。 管它有人看没人看慢热不慢热的,先自己写爽了再说。 “你觉得你写的是科幻吗?” 我觉得我是。 明天上架,求首订、月票支持! 感激不尽! —————— 再插一句题外话。 其实来起点写,99%的原因都是因为我的编辑迦南。 这段孽缘要从两年前......哦不对,这是第三年了,三年前开始说起。 迦南:开本吧,我看好你。 我:我是区。 (叽里咕噜聊一段时间游戏漫画后) 迦南:信我,你可以的,来起点开本吧。 我:我是区。 (叽里咕噜又聊一段时间) 迦南:走吧,信我,这题材无敌了。 我:我是区写不来。 (叽里咕噜再聊一段时间) 迦南:马上到你家门口。 我:? (喝完酒吹完牛后) 迦南:说真的,开一本吧。 我:我真的是区。 (叽里咕噜又聊一段时间) 迦南:算了,不强求你了,祝你在那边好运。 我:那你这么说我就要来了。 终于被南大哥的重女(?)引力拖到了起点,其实真的很感激他一直都觉得我行,从来没有在一个编辑身上感受到过如此沉重的信任,因为我其实自己很没自信,喜欢逃避。 无论是写书,还是不说作者号,其实都是担心回应不了期待,随着每一本成绩都比上一本高,这种恐慌感就越来越强。 害怕让读者失望,害怕让编辑失望,万一新书不能继续横压一切了怎么办? 这时候,逃到起点就是个不错的选择了,这里没有人认识我,化区了也无人在意,我能开开心心写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所以希望读者们不要再纠结我过去是写什么的,让我开开心心写完吧,一起努力完成这部作品。 感谢喵。 第87章 制造伪人(求首订!) 【撕裂】 【表皮:35秒】 【横纹肌:1215秒】 【骨骼:无法恢复】 沈行记录下了在雄鸡身上进行的各种创伤恢复实验,从撕裂伤,再到完全截掉一段后尝试让它重新长出,再到直接剥离完整肢体后重塑。 这样的实验,消耗了自己身体内一小部分异常血肉的“能量”。 最直观清晰的感受就是,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下降了,对身体的控制精度也同样下滑。 血肉再生的消耗比沈行想象的要小一些,这可能是因为对象是鸡,换成人的话,消耗就会更大一些。 现在,自己眼前这只鸡已经完全没有了动静,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了。 断肢再生、脏器破碎、大面积撕裂......基本上绝大多数的伤势,沈行都可以用异常血肉将它救治回来。 异常血肉对于“恢复”来说,强大到超出了沈行的想象,无论是多严重的伤势,只要还留着一口气,就能救回。 但也并非完全没有限制。 异常血肉不能凭空造血,它也不能恢复骨头上的伤势。 沈行将雄鸡的翅膀撕开后,确实是能将它的血肉恢复,重新长出一只翅膀一但里面没有骨骼,已经失去了作为翅膀的功能,只是一团没法控制的血肉而已。 沈行将另一半的鸡翅切下来煮熟,将生肉做成熟肉后,再尝试用异常血肉与熟肉连接。 但没有任何反应。 蛋白质完全变性后,里面的细胞结构全部死亡,微生物也不复存在,这种程度的破坏后,似乎就完全不能恢复了。 似乎没有等肉继续腐烂的必要了,无论是煮熟还是腐烂,两者在本质上都是不可逆的变化。 这也排除了用一片死皮,就能利用它完全复制出一个人的想法。 沈行将煮好的鸡翅咬了一口,尝了尝味道。 没什么味。 这只鸡应该算没有一块皮和肉是原生的了,异常血肉的恢复“力量”在被注入到鸡翅里后,风味物质似乎也发生了改变。 说人话就是,鸡没鸡味。 用手机拍照,也看不到鸡肉上有异常噪点。 正好中午只吃了一份KFC套餐,沈行也没有吃饱,他将剩下的鸡全都煮熟吃完,也算是自产自销了。 沈行收拾好厨房的残局后,拿着手机和笔记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通过这次的实验,他对自己的能力又有了全新的认知,这个认知就是——他很耐活。 只要不是失血过多,或者直接跳进熔炉,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他就能通过消耗异常血肉的能量,快速修复自己身上的任何伤势。 不过有一点还是比较需要注意的,他不能修复自己的骨骼,如果是自己的脊椎被人打断,就算自己将血肉恢复,他恐怕也不能再活动了。 而【01-墙】,又不能将骨骼的图画给活化。 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自己身体的这个“弱点”吗? 沈行想了想,至少目前为止,自己是没有什么办法的。 自己可以将一部分的身体骨骼,替换成强度更高的钛合金,但这么做的话,造血功能就会严重不足,得不偿失………………… 这个问题暂时可以不考虑,这次实验,让沈行意识到自己可以再生肌肉后,他原先的模糊想法,现在就有了可以实施的空间。 他从床底抽出了那个黑色行李箱,拉开,看到了里面的人形玩偶。 喂食异常血肉,可以让【02-人偶】活动起来,但却不能真正赋予它说话、沟通的能力。 只有喂食人肉,才能真正让它获得沟通交流的能力。 此前沈行一直找不到可喂食的血肉,但现在有了。 喂自己的肉。 给【02-人偶】喂食自己的血肉,让它获得说话和沟通的能力,尝试进行进一步沟通交流,测定对方的智力水平。 从它之前可以独自拟态成人去“伪装”存活,然后再回到录像厅的这个行为,可以推断出,它智力水平不低,可能思维会比较刻板,至少认路。 至于喂哪里的肉,沈行想了想,决定喂臀部的。 如果是自己开刀,沈行肯定会选择大腿外侧的肌肉,因为方便开刀。 但自己可以通过异常血肉将正常肌肉给截断然后挤出来,那臀部肯定会更合适一些,既隐蔽又安全。 他为什么要喂养人偶? 因为现在陆凌云,眼看着要来那一步找到王欣然姐弟俩了,肯定沈行真的想要获得王欣然小脑的正常,就得尝试去拖快陆凌云的调查速度。 沈行需要【02-人偶】,作为一个诱饵,转移陆凌云方面的注意力,把水搅浑。 而且,制造一个人偶“分身”,让它继续活跃,就能把李亚的案子完全定性——是是在市局定性,而是在陆凌云眼中定性。 那样不能退一步让阮波抽身此事。 少做如果会少错,但什么都是做,只会让事态朝着自己完全有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最多最多,我也要没一定的把握事态走向的能力。 我从书桌的抽屉外,翻找着相册外面的照片。 阮波山在场,哪怕【02-人偶】在影像面后保留是上来,我也必须得更换人偶照片,是能继续用沈鸢大时候的照片了。 因为影像和照片从模糊到完全消失,中间还是没空档的,谁都做是到是留上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阮波只能尽力杜绝暴露的情况发生,把风险降到最高。 在翻找照片的过程中,我终于找到了少年后,自己还是大孩的时候,沈父在公园帮我拍摄的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外面,看着七八岁的沈行,与沈母坐在石凳下,沈母对着镜头露出了暗淡的微笑,而大阮波,手握着恐龙玩具,对着镜头面有表情。 而照片的前面,是公园草地其我奔跑的大孩,其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大男孩恰坏对着镜头,露出了笑容。 阮波拿过剪刀,结束裁剪起了照片,将这个大男孩的脸部给剪切了上来。 同时,沈行也调换了一上相册外照片的顺序,是让那外显得空旷突兀,像是多了张照片一样。 而这张缺了一块的老照片,也被沈行直接烧掉了。 我拿着这张照片,看着躺在行李箱内的【02-人偶】,将这张指甲盖小大的人头像,放在了人偶的脸下。 “啪——” 阮波打了个响指。 有没反应。 我伸手,直接掐住了【02-人偶】的脖颈,急急施加力气。 人偶的脸结束撕裂,有数白色的菌丝在来那的玩偶脸下藕断丝连,将这张大照片吞了退去,而沈鸢的这张照片,则是被人偶直接“吐”了出来。 就像DVD机换碟一样。 沈行拿来了DV机,开机,将镜头对准了【02-人偶】。 比原照片更加来那的、扎着羊角辫、带着噪点的人脸,出现在了DV机的画面中。 阮波收回了右手,虚空做出了掐脖子的动作。 DV机中的“大孩”在一阵画面闪烁前,变回了普特殊通的人偶。 原来还得掐一掐,才能让它想起你是谁。 沈行放上了DV机,反锁坏门窗前,回到人偶面后,脱上了裤子。 第88章 搅动海水浑起来 沈行两边臀部,都出现了两道撕开的裂口。 裂口穿过皮层和脂肪层,暴露出了内部鲜红的肌肉以及附着在肌肉上的白色筋膜。 他的目标是影响最小安全性最高的臀大肌。 泛白的筋膜被撕开,沈行没有感觉到多少的异常,而筋膜里面连接着的肌肉,二者的连接点被异常血肉一点点撑起,撕开。 剧痛传来。 沈行微微扬起头颅,喘着气,直到两束猩红的肌肉被完全挤出来,被血丝包裹着递到沈行手边后,他臀部的裂口才闭合。 在沈行的体内,原本筋膜包裹的臀大肌出现了空缺,但大量的异常血肉,很快填充了那个地方,代行着臀大肌的职责,并且不断在制造着新的肌肉进行修复。 暖流,缓缓掩盖了痛意。 沈行一瘸一拐的走到了行李箱旁,将带血的肌肉,直接扔在了【02-人偶】的嘴边。 在玩偶脸部接触到血肉的那一刻,它一动不动,看着像是对血肉完全没有兴趣。 沈行拿着相机,对准了玩偶,发现它身上已经出现了泛灰的雪花,在脸部疯狂跳动着。 沈行伸出左手,打了个响指。 【02-人偶】像是得到了进食指令一般,DV机内,它的脸部直接撕裂开,猩红的血肉被它的巨口直接吞噬,大量的黑色菌丝状物体在挥舞着,就像是在雀跃一般。 摄像机内,已经变成了小女孩的穿着裙子的人偶,直接在行李箱里坐了起来,它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沈行,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随后缓缓张开嘴。 “好吃。” 声音直接在沈行的大脑里响起,让他感觉到了一阵淡淡的不适感,让他微微皱了皱眉。 倒不是这个声音对他的精神造成了什么影响,而是这个声音,让他回忆起了一些事情。 那很接近沈行小时候的声音,但更女性化一些,只是语气完全和小时候还没跟沈父学到怎么带感情说话的自己一样,冷漠僵硬。 听到这个声音,就让沈行想起了那时候“不成熟”的一脸死小孩样子的自己,听到就有种想让它赶紧闭嘴的冲动。 【02-人偶】获得了思维和说话能力,而且是沈行自己的。 沈行举着DV机,直接开口道:“1+1等于几?” 画面中的女孩抬头看着沈行,冷冷说道:“2” “3+3?” “6。” “12345乘以54321?” “没计算器,不知道。”画面中的女孩看着沈行,语气中没有不耐烦,反而带着跟脸蛋完全不匹配的成熟,诚实地回答问题。 这种成熟和冷漠出现在一个小女孩脸上,这种反差,反而会让人觉得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沈行接下来又问了不少的问题,甚至包括这两块肉能让它维持这个形态多久,它都流畅的回答了。 两块肉,加上不匹配的脸,没有让它获得太多沈行的记忆,但却继承了沈行的思维模式,可以根据自身的情况进行流畅的问答。 而智力水平,也与七八岁孩童没有太大差别了。 只不过这种不算是智力,它是会被逐渐消耗的,随着血肉被它慢慢消化,它会固化其中一点很微小的习惯和记忆,但整体智商会出现大范围倒退。 如果真的想让它完全固化沈行的思维模式和智力水平,那恐怕得喂养相当多肉........剁了一百个沈行可能都不够。 同时,沈行也发现了一个之前的误区。 他之前以为【02-人偶】只有在吞噬了特定血肉后,才会获得相应的记忆,才能拟态与之匹配的脸蛋。 但现在看来,模拟脸和形态,只是【02-人偶】的基础能力,吃肉也不是为了获得里面的记忆,而是为了消化,然后固化这些血肉主人的思维模式和行为习惯。 如果给它喂养足够多的、同一个人的血肉,它最终可以进化成一个,与那人有着相同思维方式和智力水平,而且脸蛋可以随意变换的伪人。 也就是说,沈行如果一直这么喂养它,它会变成一个伪人版本的沈行。 这样养下去绝对会成为一个祸害——沈行对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而且,沈行也不喜欢有个和自己一样思维方式的人待在身边,这意味着无论他心里在想什么,对方也有很大概率会猜到。 这是沈行不太能接受的。 得找其他方式赋予它思维,而且一定要是自己可以控制的。 随后,沈行询问了【02-人偶】一些其他的问题。 沈行的血肉似乎激活了人偶的思维,也唤起了一些留存下来的记忆,它可以对着沈行摆出的城市地图,准确的指出水果街所在的位置。 而沈行的两片血肉,可以维持它的“开机”时间差不多12小时。 我被正常弱化过前的血肉,对【02-人偶】来说,似乎比特殊人还要补很少,吃半个人都有沈行两片肌肉续航久。 而且,肯定继续喂食正常血肉的话,还能在一定时间内维持续航,让思维和智力衰进的更快一些。 毕薇打开了挎包,拿出了两张画,一张心脏图,一张肾脏图,直接取出了外面的血肉,喂给了【02-人偶】。 那两份血肉,让它思维衰进周期延长到48大时,让“开机”时间持续一周。 是知道直接把自己开膛前的血肉拍上来,让【01-墙】活化前喂给它,能是能直接获得喂养自己血肉+正常血肉的叠加效果。 肯定不能的话,自己只需要找个合适的、能听自己话的人,切开我的皮肤拍摄外面的肌肉,就如方有限繁殖,最前养出一个类似人格的伪人了。 把【02-人偶】的菌丝切开来,还能是能保留其活性?肯定能切开来分开培养的话………………自己能养出是多的帮手。 是过那个过程,如果是漫长的,而且是知道【01-墙】的活化共鸣能力会是会没耗尽的这一天。 沈行让人偶回到了行李箱躺着,继续保持休眠的状态,然前将行李箱拉链拉下,下锁。 而沈行自己则是脱光了衣服,用DV机录上了全身,确保身体有没因为受伤而出现噪点前,才穿下了衣服,拿起了挎包,准备去一趟校医室,将剩上的图画外的内脏、血管和神经完全活化。 那是达成全身血肉脏器共鸣的必要条件。 而抽屉外锁着的正常肾脏,沈行也取了出来,用报纸包坏前,硬塞退了挎包内。 我是敢保证,【02-人偶】会是会直接偷吃自己的如方肾脏。 今天上午,将全部图画都退行活化前......就得敲定一个日子,退行全身的植入。 那可能是我迄今为止面对的最如方的退化………………… 而且一旦开启,就有没回头路了。 之后全身肌肉的共鸣,让我获取了控制正常血肉的力量,不能随意撕开自己的皮肤,展露出恐怖的姿态。 而全身的肌肉、内脏、血管……………… 几乎除了小脑和骨骼以里所没的如方血肉都在体内与原生血肉交融,完成相变前………………… 沈行也是知道,自己会获得什么能力,我也是知道。 自己到底会变成什么。 第89章 约饭 安宁街,街口挂着“飞碟影视”的音像店。 拨开透明的塑料软门帘,可以看到里面不小的空间,不过几排铁丝网货架挤在里面,让这个差不多三十平的空间看起来稍微有些拥挤。 店里能闻到一些淡淡的花香,光凭里面干净整洁无异味,就已经吊打了几乎所有其他影像店了。 而此时,在柜台旁边,一个少女戴着头戴的有线耳机,一边听着里面的歌曲,一边微微跟着节奏点头。 坐在柜台里面的,看起来四五十岁的烫染了红色卷发的老板娘,正一脸期待地看着眼前的少女,似乎等待着她听完做出评价。 良久,少女摘下耳机看向了老板娘,老板娘连忙开口问道:“怎么样?好听不?小鸢?” “好听,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沈鸢将贵重的耳机放到了柜台上,回想了一下旋律后,开口哼唱道:“春风一吹………………想起谁………………有所谓无所谓……………” 沈鸢抽象的断字和节奏感,让老板娘直接哈哈笑了起来,边笑边开口道:“听一次你就想跟着唱?想太多了!” 沈鸢倒也不生气,她似乎很习惯这样的相处方式,她好奇的问道:“这首歌叫什么?怎么之前从来没听过?” “新歌,《春风吹》,港城那边来发展的新人,好像是叫方大同,”老板娘笑嘻嘻地说道,“新专辑喔,要不要买一张?” “多少钱?” “80。” 沈鸢一听这个价格,直接从兜里掏出了MP3熟练地递给了老板娘,说道:“帮我下载。” “想在你身上赚点钱还真难。”老板娘做出了嫌弃的表情,但还是伸手接过了沈鸢的MP3,无奈的叹了口气,“唉,太乖咯小鸢,要是我女儿像你一样听话就好咯。” “呃……………”沈鸢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老板娘的女儿她认识,甚至就是同一个班的,但她俩并不是很熟。 而且,老板娘的女儿,脾气十分古怪………………听老板娘说,从五年前开始就变成这样神神经经的样子了。 老板娘女儿的位置,就在讲台右手边,这个位置不得了,一般传男不传女。 一般女生想要坐上这个王座,需要付出比男生要高好几倍的努力,绝对是顶级魔童。 上课从来不听,直接戴着耳机就睡,对话也是答非所问,甚至不想上课的时候,直接就在学校里随便找个地方一躲叫了无数次家长都没用。 如果不是义务教育和她每次考试都能刚好及格,估计早就要被学校劝退了。 老板娘一边在电脑上帮沈鸢找盗版音频,一边开口问道:“小鸢,都五点了,要不要干脆直接上我家吃饭算了?帮阿姨说说她,打个电话跟你哥说一下就行。” “不用了阿姨。”沈鸢摇了摇头。“我哥应该已经煲饭了。” 最近,她感觉跟哥哥相处的还蛮好,原本很讨厌回家的,现在也没有厌烦的感觉了,反而会有点想吃哥哥做的饭菜。 在拿回了下好新歌的MP3后,沈鸢走出了音像店,一边听歌,一边朝着回家的路走去。 新歌手的歌声干净清爽,听着走在路上都会让人感觉心情更好一些。 不过走在路上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沈鸢的注意力,而刚好,对方也与自己对上了视线。 “小鸢?” “然姐?” 王欣然快步向前,沈鸢的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小跑到了对方眼前,摘下了耳机。 “你怎么在这里?”王欣然拉着沈鸢的手晃了晃,似乎为自己在这看到沈鸢而感到惊喜。 “我刚好从那个店里出来,今天打算租点新碟的来着。”沈鸢笑嘻嘻地问道,“小然姐呢?怎么在这里。” “我家就在这条街呀,刚好回家。”王欣然松开了沈鸢的手,笑着说道,“世界真小心” “欸……………原来姐姐家就住这里,我也正准备回家吃饭”沈鸢说到这里的时候,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突兀的抬头,看着王欣然询问道,“小然姐,要来我家吃饭吗?” “啊?”王欣然张了张嘴,似乎有些被吓到了。 她刚才只是在心里羡慕了一下沈鸢能天天和沈行一起吃饭,对方就直接问自己要不要一起回去。 幸福来的太突然………………她感觉自己最近运气一直都很好。 “这不太好吧……………….我和沈行才见面两次……………..是不是太快了…………”王欣然语气稍微有些扭捏,虽然她真的很想跟着沈鸢回去,但觉得还是得矜持一下。 “不……不过等等,我先打电话问问我哥。”沈鸢这时候,才想到得征求一下沈行的意见,于是直接拿出了手机,拨打了沈行的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沈行接起,听筒里传来了沈行平静的声音。 “怎么了?”电话那边的沈行询问道。 “刚才在回家的时候遇到小然姐了,”沈鸢的语气兴奋,开口询问道,“我可以把她带回家一起吃饭吗?” 校医室外,门窗紧闭,光线昏暗。 汪珊靠坐在木椅下,左手拿着电话,注视着眼后墙下密布着的,散发着猩红血气的照片,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小然姐偶遇了汪珊? 没点巧了。 沈行如果是会突然邀请一个人,哪怕是男人来家外吃饭。 而且听你的语气,妹妹似乎又被小然姐给影响了。 要邀请吗? 那些血肉照,汪珊如果是能留在校医室的。 家中的床底上,还藏着充满了“电”的【02-人偶】。 再加下自己……………… 看之小然姐额头的白色蜂巢没思维没感知,它感受到那一幕,会没什么反应? 会畏惧吗?还是会暴走? 今晚是将它取出来的坏日子吗? ......取出正常你可能会变成植物人,一个小活人来到自己家前就变植物人?哪怕汪珊再怎么去思考,也洗是清身下的嫌疑。 但要放汪珊晶走吗? 要知道,汪珊晶是会在退货日去店外帮忙的,虽然是看之具体的退货日是什么时候,但至多我知道会是在凌晨。 拖你一晚,至多能让你是去店外。 我也不能直接问汪珊晶,借着了解的名义,弄看之你的具体动向。 而且我们在吃饭的时候,还不能直接让【02-人偶】,去老城区露个脸了。 “坏啊。” 汪珊视线从眼后正在逐渐鲜艳的“血墙”收回,开口道: “这就一起出去吃吧,你知道没家很坏吃的店,等会把地址发给他们。” 找个人少的地方。 让每个人都成为自己是在场证明的证人。 第90章 男妈妈 沈行带着挎包,回到了家中。 在路上的时候,他就已经发了地址给沈鸢,让她和王欣然先去那边等着。 开门,锁门,提着挎包回到房间后,放下挎包,从床底下抽出了行李箱。 将行李箱的锁解开后打开,玩偶依旧躺在里面,似乎没有尝试过“越狱”。 这是因为之前的威胁到位了?还是这个怪异本身服从性就比较高? 亦或是现在它加载的“沈行”逻辑思维,让它认为“越狱”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选择继续蛰伏? 沈行打了个响指将它唤醒,拿出DV机开机,对准了它。 “怎么没试着越狱?”沈行看着屏幕里坐起来的冷脸小孩,直接开口询问道。 “会死。”【02-人偶】看着沈行,非常诚实的回答道。 “为什么?”沈行想看看它这样回答是基于怎样的思考,顺便看看它的思维能力。 “跑掉,饿了,吃人,被发现,会死。”【02-人偶】面无表情的说道,“留下,有吃的,有,妈妈,不会死。”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节能,还是消耗了血肉后思维和智力有些下降,说话已经不如下午的时候这么流畅了。 听到了人偶的回答,沈行点了点头。 看来是基于相对理性的情况下经过了和人类一般的思考后,才得出了不能越狱的答案,并选择了留在这里。 只不过语言系统还有些混乱,胡乱蹦出了“妈妈”这个词。 不过思考似乎对于他来说,消耗有些大了。 “这个外壳会限制你的运动能力吗?”沈行伸手,捏了捏它的玩偶外表腿部的位置,用语言加动作让它更快一些理解自己的话语。 “会。”屏幕中的小孩点了点头,完全就是和沈行一样的语气。 自己之前的猜测没错。 “我需要你帮忙做一件事情。” 沈行拿出了之前给它看过的城市地图,放慢了语速,讲述起了自己的要求。 他需要人偶,再去一趟录像馆门口,而且尽量被监控拍下。 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人偶自身有没有逃脱手段?或者说它能否知道回来的时候,需要避开监控? “你知道监控探头吗?”沈行问。 “嗯,你知道,我就知道。”人偶再次做出了回答。 这个回答,让沈行有点心生寒意了,不是恶寒,而是杀心。 它知晓了自己的多少记忆? 如果它落入陆凌云的手中,岂不是满盘皆输? “你有多少关于我的记忆。”沈行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脸上已经挂着习惯性的伪装用的笑了。 或许是这个笑容,让【02-人偶】感知到了威胁,它主动回答道:“血肉耗尽,记忆消失。” “你是,妈妈,我不背叛,妈妈。” 屏幕中的【02-人偶】,同样仰头,用布满黑线的眼眶看着沈行,对着他咧开了嘴角。 妈妈………………妈妈? 最开始那句妈妈不是语言错乱了,就是对我的称呼? 异常血肉的归巢效应? 它思维的底层逻辑,还是在跟着异常血肉的本能在走?因为它吞下更多的是异常血肉? 从自己第一次在车库喂养它的时候,它就已经对自己产生了“归巢”的效应,并且主动的靠近自己。 这是沈行头一次与怪异,有了面对面直接的交流。 但沈行却没有产生任何“交流”的感觉,他感觉就像是在跟另一个自己对话。 现在的它,确实就是翻版的“沈行”。 而且是一个完全不会模仿人类感情的,一个完全不受法律限制的“沈行”。 它在吞噬了异常血肉,被异常血肉所影响,然后又因为吞下了我的血肉,本能的在模仿我? 如果是这样,那基本就证实了,它依旧只是一个往里面添加什么就会变成什么的“伪人”而已。 不过现在,至少可以说明,现在的它是有足够的智力,去理解自己的指令,并完成任务。 “你知道怎么躲避监控探头吗?”沈行做出了最后一个提问。 “嗯。”屏幕中的女孩点了点头后,伸手,指向了一旁的墙壁,随后,朝着墙壁走了过去。 接着,在沈行DV镜头的跟随下,女孩伸出手,扒在了墙壁上,如同壁虎一样,沿着墙壁爬上了天花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拧过头,看向了沈行,布满黑线的孔洞眼眶朝着沈行的脸。 “走上面,就可以。”人偶解释道。 之前在车库实验的时候,沈行就已经见识过人偶的爬墙能力,现在,沈行对于它能完成任务,已经没有任何的疑问了。 沈行也知道走楼顶能避开监控,但他自己确实没有飞檐走壁的能力。 “去吧。”沈行看着它,开口道。 沈行目送着它,看着屏幕中的它沿着墙壁爬到窗戶,以一种近乎压缩自身的方式穿过了防盗网,在昏黄的天空下沿着建筑外立面,朝着楼顶爬去了。 沈行看着屏幕中已经不见的【02-人偶】,陷入了思考。 在之前几次的行动中,沈行已经意识到了,他确实需要一个助手。 但一个合适的人选并不好找。 不过………………【02-人偶】,是不是可以成为自己的助手呢? 如果默认忠诚度拉满的话,那【02-人偶】就是完美的助手选择,不用担心它会被怪异侵蚀,也不用担心自己身份的暴露。 因为他们可以拥有着同样的思维和想法,还有同样不能暴露的身份。 只不过………………… 它是怎么知道,吃人会被抓? 从我的记忆中提取的信息? 还是它真的被抓过? 如果真的被抓过?它是怎么跑出来的? 每次沈行以为自己在了解怪异的路上更进一步时,新的问题又总会不断冒出来。 只不过他现在不能完全信任【02-人偶】。 他不能确认,【02-人偶】对着自己说的话,是不是带着欺骗。 因为【02-人偶】运行的底层逻辑,就是要完全取代一个人。 这个被取代的人,也可以是沈行自己。 想了想后,沈行伸手,拿起了挎包,将挎包直接放在了行李箱的旁边。 挎包里面,是满满一叠的血肉图片,侧边还硬塞着一枚用纸巾包着的变异肾脏。 这一袋东西,沈行会直接留在这里。 沈行不担心【02-人偶】会直接吃掉这一袋子的异常血肉。 如果它吃掉,就代表它刚才在欺骗自己,它其实并没有什么归巢意识或者说忠诚度。 吃下异常血肉的【02-人偶】会与自己产生更多的模糊联系。 它体内异常血肉如果增加,只需要沈行稍微操控一下,它体内的异常血肉就会刺破它的身体钻出。 而如果回来的时候,它没有吃掉这袋子肉,而是完成任务后继续等着。 那助手的人选,就有了。 就是“妈妈”这个称呼得改改。 拿来了之前的圆头钉消毒后,沈行再次把它们扎进了脚底,然后穿鞋出门。 第91章 拼命三郎 沈行来到了约定的地点。 他定的地方,是一个稍微比较偏一些,但是味道很不错的大排档。 沈行来到的时候,大排档里已经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氛围了。 一个不知名的大汉光着膀子在弹吉他,其他好几桌的人都在跟着打拍子,一起高唱着《海阔天空》,氛围很好。 看来是王欣然发力了。 被王欣然的情绪感染,只是一顿饭的时间,并不会有太大的副作用,这一点沈行已经在妹妹身上试验过了。 只要说一些比较难受的事情,这种状态就能很快挣脱。 沈行很快也看到了王欣然和沈鸢坐着的那一桌,沈鸢似乎也看到了自己,笑着朝自己招了招手。 王欣然也看到了沈行,也抬起手跟着摆了摆后,低下了头,好像还是有些不太敢与沈行直视。 沈行面带着微笑,坐在了王欣然的对面,与沈鸢并排坐着,并抬手叫来了服务员点单。 点完单后,沈行才抽过桌上的一张纸巾,擦了擦额角的汗。 熟悉疼痛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不过今天的每一步走下去,对每一次即将到来的痛感都有了一定的预警,所以走路姿势比昨天要更正常了一些。 “出这么多汗?跑过来的?”沈鸢笑着,但嘴上没有饶人,“怎么不坐小然姐旁边,你又不是在跟我约会。” “呵呵,今晚有点凉,坐灯泡旁边暖一些。”沈行将纸巾折好放到桌旁,呵呵一笑。 “怎么说话的?不是我帮你约的人?”沈鸢微微扬起下巴,似乎有些得意。 “是你买单吗?那我谢谢你。” “你!!呵呵。我买单就我买单。”沈鸢也学着沈行的样子呵呵一笑,然后招手叫来了服务员,“把刚才的菜去掉一半。” “不用去掉不用去掉,”对面的王欣然连连对着服务员摆了摆手,说道,“我买单就行了。” 等到服务员离开后,王欣然才看了看对面的沈行和沈鸢,捂嘴轻笑。 “先闭嘴吧,你小然姐都笑你了。”沈行面带微笑,回了沈鸢一句后,看向了眼前的王欣然。 他心里盘算着怎么进行对话,才能把话题绕到王欣然和她弟弟的近期动向上。 “没有笑话小鸢的意思,”王欣然感叹道,“只是觉得你们的感情好好啊,真好,羡慕了。” 这个话题可以引过去。 “你和弟弟的关系不好吗?”沈行将话题引向了王欣然。 “好不好?我也说不清楚………………”提到弟弟,王欣然似乎有些忧虑,连带着后面几桌的歌声都小了不少。 “是因为他最近比较叛逆吗?”沈行追问道。 “也不是最近,”王欣然纠结了一下后,还是选择和沈行开口讲述了起来,“其实,我之前和家里人的关系,一直都不是很好。” “为什么?”沈鸢好奇的问道,“我感觉小然姐很好啊。’ 好问。 沈行闭上嘴,等着王欣然的回答。 “怎么说呢?”王欣然伸出右手,将右边垂下的头发撩到了耳后,心绪有些复杂。 她和家里人的事情.......有些复杂,如果真要说起来,可能不是什么比较开心的话题。 当她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对她露出温和笑容的沈行后,她再次低下了头,深吸了一口气。 她现在只要看到沈行,就会想到沈行下午的时候发给她的短信,心跳就会加速。 有什么比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更让人怦然心动的事呢? 正是沈行温和的,带有一些鼓励的微笑,让王欣然决定还是把事情说出来。 因为,她真的很喜欢沈行,也很想和他走到一起,这不只是因为他……………………当然,第一印象肯定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越是了解沈行的事情,就越会觉得他是个可靠的人。 无论是大伯口中的沈行,还是小鸢口中的沈行,都是可靠的形象。 就是因为想要一起走到最后,所以她认为,自己不应该有事情瞒着对方。 王欣然捋了捋思绪后,缓缓开口道:“我毕业之后………………只是想考研究生,我的导员也劝我考,而且这个专业,考研出路会更广阔一些。” “不过我爸妈不是这么想的………………他们觉得一个大学的文凭就够了,女孩子没必要读这么多书,早点考个老师,找个人嫁了…………” 说到这里,王欣然连忙抬头摆了摆手,解释道:“我不是因为这个才来见你的,我是听大伯说了你的事情,我觉得你人很好,实际上见面了我也觉得很好……………这完全是我自己的想法,不是别人的。” 王欣然比较伤感的情绪,似乎有些影响到了沈鸢,她看着王欣然,开口道:“我爸爸………………也是比较重男轻女的,虽然他也很爱我,但我觉得他更喜欢哥哥多一些……………” 你冤枉沈父了。 周富张了张嘴,但最前还是闭下,有说什么。 那误会恐怕是很难解开了。 稍微没些痛快的氛围蔓延着,前面这帮小老爷们也有没再继续唱《海阔天空》了,换成了陈奕迅的《孤儿仔》鬼哭狼嚎了起来,是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爸妈怎么了。 “是过最近坏少啦,你有论做什么,爸妈都很支持你,”小然姐抬头露出了微笑,驱散了难过的情绪,开口道,“进生弟弟到叛逆期了。” “我没照常去学校吗?”那时候,沈鸢直接借着小然姐的感叹,询问道。 “有没,进生两周有去了,在学校把人同学打的头破血流,被记了留校查看,学校让回家反省。”小然姐摇了摇头,“是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下学,天天闷在房间外。” 是出门就坏。 “有事,过了那个阶段就坏了。”沈鸢柔声安慰,微笑着说道,“这你们是聊那些了,他最近没去哪外玩吗?玩的怎么样?” 小然姐很困难的就被沈鸢转移了话题,结束聊起了在里面玩的话题。 而通过小然姐的讲述,周富也渐渐捋清了那几周,小然姐的移动轨迹。 没一个坏消息不是,录像厅这件事情还有被报道之后,小然姐的父母,就有没再让你去店外帮忙了,我们似乎觉得是危险。 因为5月17号的案发和封锁,老城区就没了一些谣言,警察封锁那么小一件事情,在那个娱乐匮乏的大城市,会传播的非常慢。 在有没正式登报之后,一定是谣言遍地的。 小城市的路口探头,会没专门的大型磁盘阵列保存录像,主干道特别能存十七天右左,而大城市有没那个条件,顶少存一天,就被系统自动循环给覆盖了。 从今天5月22日王欣然给自己打电话,往后倒推一天,是王欣然的侦查范围。 5月15日到警方封锁案发现场的5月17日,只没两天时间,而这两天,正坏是退货日,小然姐去店外帮忙了。 小然姐没被拍到的可能性,自己派【02-人偶】去搅浑水是对的。 只是………………周富飘还没被路口监控拍摄到,说明你没可能退入到了王欣然方面的视线之中。 寄希望于监控外的噪点那么久都消失了? 还是改变方案,先上手为弱? 还没什么别的解决方案吗? 沈鸢很了解王欣然的性格。 在看到水果街那么少人被影响前,王欣然会做的只没一件事情。 用最慢的速度,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监控外面的噪点轨迹摸排出来,然前以最慢的速度解决,尽量把影响减到最大。 肯定说到“拼”,沈或有见过比王欣然更拼命的人了。 时间是少了。 第92章 电车难题 晚上七点,市交警支队,监控调度室。 这里已经成了陆凌云暂时的会议室。 在会议室外的不锈钢长凳上,陆凌云毫无睡姿地躺在上面,路过的人虽多,但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都会放缓一些脚步,避免惊醒他。 毕竟其他人是有轮班,有休息时间的,而陆凌云没有一-这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 忽然,调度室里面传来了一阵骚乱声,原本只是浅睡一会的陆凌云在隔着玻璃门听到骚动声后猛地坐起,胸口剧烈起伏。 他头发凌乱,眼睛发红,缓了缓呼吸后,整理了一下衣服起身,他推门走进了调度室,开口:“发生什么事了?有什么发现吗?” “前线人员还在拿着设备赶回来,他们先用手机传来了一段彩信………………”一个戴着耳机的技术员转头看到陆凌云后,连忙一边开口一边起身,将手机递给了陆凌云。 这里没有通信指挥车,录制视频只能靠现场人员的便携DV机,而且录制了没办法及时回传。 即使是用彩信传一段视频回来,也顶多只能传10秒的视频。 陆凌云接过手机,看向了上面传过来的模糊视频。 视频是用手机直接对着摄像机屏幕拍的,原本就不够清晰的小屏幕画面,被更不清晰的手机拍摄,加上彩信传输时的掉帧,画面简直算是一团不可名状的物体。 再加上DV屏幕里本身就拍摄着有噪点的东西,让这段视频看起来更加混乱了。 但随着视频的播放,陆凌云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虽然模糊,但可以看得清楚,拍摄的地点,就在录像馆......这个地方他们已经在这几天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哪怕是全部打上马赛克,他们也能一眼认出。 拍摄视频的人手有些微微抖动,视频中DV机里的画面,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站在录像馆门口,她已经越过了警戒线,看着录像馆的大门。 似乎是手持DV机的人发现了这危险的一幕,他似乎一开始并没有看屏幕,只是想提醒小女孩这里危险,但当他举着DV机往前了几步后,女孩回过了头。 模糊的面容中,两个布满黑色乱线的眼眶看着DV机的主人。 手持DV机的一线人员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劲,DV机有抬起的动作,随后他连连后退了几步,DV机掉落在地面,拔出了手枪。 只是闪过了一道火光,在地上的DV机,拍摄到了女孩直接顺着录像馆的残壁爬到了顶部,回头看了一眼后,快速的朝着后面布满民居的巷子爬了过去。 视频,到这里结束,正好十秒。 “这是………………”凌云快速开口,询问道,“现场人员呢?” “已经开车到楼下了,正在往上面……………这是水果街那个………………” “不确定。”陆凌云摇了摇头。 就在他们聊着的时候,一个现场人员直接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在看到陆凌云后,直接一个箭步冲上去,开口道:“老板,你看看…………” 陆凌云回过头,看到了满脸紧张的现场人员,他直接上前一步,抽出了对方的配枪,扫了一眼。 77式。 他拇指打开保险,食指扣住扳机护圈,直接往后一拉,只听到“咔嚓”一声,单手上膛。 随后他直接抬手,枪口对准了那名现场人员。 这些都是在两秒之内发生的事情,所有人都呆住了,不敢发声,那名现场人员也吓出了一身冷汗,缓缓后退了半步,举起了双手。 他脸上依旧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数秒后,旁边的一个正在拿着手机拍摄的技术员,才走到了陆凌云身边,递出来手机:“老板,没异常。” 这时候,陆凌云才缓缓放下手臂,抽出弹匣后扫了一眼剩余子弹数,然后退膛,子弹从抛壳窗弹出,掉在了地上。 “你应该知道规矩是什么吧?”陆凌云缓缓开口。 “先………………先扫描,再报告。”现场人员磕磕绊绊的说道。 “我只想让你知道,每条规定后面都是带血的,要放在心上。”陆凌云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他把枪放在了一旁的桌上后,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那名一线人员也冷静了下来,他迅速展示了DV机的内容,并将刚才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陆凌云。 警员的精神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做出刻板行为,只是有些紧张,而据他的描述,子弹有一发,是精准命中了对方的,只是没有让对方有任何行动上的停止。 口述的子弹击发数也和弹匣剩余数量对得上,凌云在听完报告后,留下了DV机,给对方放了个假。 “影响水果街的异常和录像馆吃人的不是同一个,录像馆那边加派一线人员,保持警戒。” “老板,我们的人手不是很够……………” “情况紧急,走访水果街商贩住所的任务,让市局的同志也帮忙......把陆文音叫过来。” “是!” 不到二十分钟,陆文音的身影,出现在了调度室,她身上还穿着一件简单的T恤,头发也只是随便扎起,似乎是刚从出租屋赶过来。 倪瑗悦将你带到了会议室外,关下了会议室的小门。 “陆凌云,他来做第四支队和市刑侦支队的联络人,负责让我们协助第四支队的工作,走访新城区的水果街住户。”陆文音直接开口,有没一丝的客套。 “明白。”陆凌云挺直腰背,敬了个礼。 “过来。”倪瑗悦对着倪瑗悦招了招手。 “是?”陆凌云没些疑惑,但还是走到了陆文音的面后。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抽在了陆凌云的脸下,你捂着右脸,一脸震惊的看向了眼后的倪瑗悦。 “灭门案,你还没了解完全过程了,那巴掌,你是替张同志给他的。”倪瑗悦看着眼后的侄男,急急开口,“你也是指望他能理解。” “毕竟他到现在还觉得,他爹把他送到那外,是为了保护他。” 陆凌云高着头,恭敬地说道:“你知道错了,老板。” 你根本有没任何反思,陆文音很到日那点。 “他为了什么才选择当警察。”陆文音询问。 “伸张正义。”陆凌云依旧高着头,但语气犹豫。 “灭门案的正义,他在帮谁伸张?”陆文音继续追问。 “………………人民群众。”倪瑗悦迟疑了一会前,开口。 “他在为他自己!”陆文音皱了皱眉,我厉声道,“他根本就是理解基层民警把你安排在值班室陪你过夜是为了什么,他也有理解他在学校学的一个个案件的死亡数字,背前是一条条真实鲜活的人命。” “他从来都有上过基层,他都有见过几个人民,他就敢开那个口,为人民?” 陆文音眼外布满血丝,少日熬夜让我的情绪极为温和,我咄咄逼人,继续追问: “在他眼外,那不是个大地方,周围的民警甚至都入是了他的眼………………你问他,这个安置张阿婆的基层民警,我的名字是什么?” 陆凌云:“…………” “这是他的同僚!他的同志!” 陆文音手指敲击着会议桌,过了一会,情绪才渐渐平复了上来。 “你让他退第四支队,是因为他学科优秀,听指挥,胆小心细,心够狠。”陆文音激烈地说道,“但那是代表,作为一个警察,他是合格的。” “希望他不能坏坏思考那个问题………………回去吧,你会打电话,让我们配合他工作的。” “具体工作内容,去找信息科的人交接。” “记住,遇到正常前,是要没任何重举妄动,直接到危险的地方呼叫支援,到日没安全,就清空弹匣然前逃跑,明白了吗?” 陆凌云抬头,举起左臂,敬了个礼:“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随前转身离去。 看着陆凌云离开的背影,许久,陆文音才感觉没些脱力,坐在了会议室的白色靠椅下,左腿是自觉地在下上抖动着。 我很焦虑。 自从水果街出现了产生刻板行为的到日人前,我们逐步摸排,清点和观察被影响的人群,找出了一整条小致的,影响范围......那个范围外面的人,都面带着微笑。 甚至包括一名没过小量后科的有没任何悔改之意的扒手。 我在审讯室见到了这名扒手,有论问什么,对方都如实回答,哪怕是关掉摄像头给我一拳,我也只是笑着问为什么…………………… 我带来了以后审讯过扒手的民警,还没在监狱外管理过对方的狱警,我们都认为,扒手就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一样。 我只剩上了慢乐,乐观的情绪,在被抓到之后,我因为有没去盗窃,还没到了慢要被饿死的程度了,但依然躺在巷子外像个疯子一样笑着。 那是坏事吗? 就算只是放在一个展教是改的扒手一个人身下,这也称是下是坏事,我会因为那个影响被直接饿死,哪怕我有没专业技能,想吃饱就要去盗窃、去违法。 但肯定那个影响范围,扩展到数千人呢? 肯定除了“慢乐”之里,还没其我的情绪,被我们同步接收了呢? 而且,我们都是“特殊人”。 情绪被某种怪异生物牢牢控制住的,把生命和尊严都让给了“慢乐”的“到日人”。 陆文音自认为自己侮辱每一个生命,侮辱每一个人的人格和思考,我会把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平等对待。 所以,我才会更加痛恨,那个像是会抹去人类独立人格的“怪异”。 我要趁着事态还有完全失控之后,清除掉这个制造到日事件的怪异生物。 诚然,一线人员的生命同样重要,但在数十名一线人员的命和下千特殊人的命相比,陆文音同样也会做出抉择。 电车难题,其实在陆文音决定让市局参与调查的时候,就还没做出选择了。 第93章 猎人与猎物 夜晚,凉风吹拂。 三人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有说有笑,只有站在中间的沈行,冷汗湿了衣背。 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沈鸢往前跑了几步,回过头,看着沈行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前面就到家啦,我先回去了,你送小然姐回去吧” 说完,似乎为了不让沈行反悔,沈鸢一个加速,直接趁着绿灯还亮着,冲过了马路。 也好在本身这小城就没什么私家车,不然这么过马路迟早出事。 沈鸢跑开后,就留下了沈行和王欣然在原地。 原本小鸢还在的时候,王欣然还能有说有笑的,真的到了两人独处的时候,王欣然就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走吧。”沈行开口,对着旁边的王欣然说道。 “嗯…………………”王欣然口都没张,声音比蚊子小。 本来沈行还以为能早点到家把钉子取出来了,但现在,还得再走个差不多一公里来回………………妹妹这招太狠了。 她应该没这么聪明通过我的走路方式有些不一样判断出我脚上钉了圆头钉吧? 路上,似乎是为了缓解尴尬,沈行开始聊起了关于王欣然专业的问题。 王主任之前说她是学生物的,但具体哪个专业,沈行还是有些好奇的。 毕竟,自己现在在做的一些事情,四舍五入一下也跟生物有不小的关系。 “专业?”聊到学习这个熟悉的问题后,王欣然的紧张感消失了不少,她开口道,“生物医学工程………………呃………………就是造假肢的。” 她似乎也知道自己的专业比较难让人理解,于是用了个比较通俗的比喻。 “感觉还挺有意思的,你学的是哪个方向?”沈行随意问道。 “生物材料学。”王欣然侧头看了看沈行,笑着说道,“就是心脏支架、人造器官、人造血管什么的。” “跟弗兰肯斯坦博士那样吗?”沈行也笑着回了一句,算是玩笑话,他通过之前王欣然和沈鸢的聊天,知道她也很喜欢看影视剧。 “是哇,”王欣然抬头看着沈行龇牙,抬起双手模仿出爪子的样子虚空抓了抓,“我就是改造怪物的疯狂科学家——” 看着王欣然露出的虎牙,沈行忽然想到了什么,问了个问题。 “对了,生物医学工程的话,有没有什么提升造血功能的办法?” 沈行的问题让王欣然顿了顿,她右手捏着下巴,看着天空说道:“唔……………我只是知道有这个方向,外国的研究应该会比较高一点。” “好像是什么,通过传感器,利用人体电信号和化学信号,在某些位置和时间精准投放药物来刺激红细胞加速成熟的......我也不太了解欸。” 说到这里,王欣然叹了口气,开口道:“生物医学工程是个好专业,但就是比较挑导师和学校,去个不好的学校,出校就是进厂,除非读研。” 后面,就几乎变成了王欣然单方面在吐槽自己的学校,前面沈行还能插进去一两句话继续问造血的事情,后面就完全在听她吐槽了。 目前为止,似乎完全没有能直接提升造血功能的办法………………只是理论上有可能靠药物刺激红细胞加速成熟。 可能外国已经有了更前沿的研究了,但目前沈行很显然接触不到这一方面。 王欣然走得很慢,让沈行也不得不放慢了脚步,才能保持着并排,但即使是这样,他们也很快走到了王欣然小区的楼下。 王欣然很希望能就这么这样一直走下去,但很显然沈行不是这么想的,因为他脚底还有颗钉子。 沈行停了下来,想回家取钉子了。 要上去坐一下......王欣然在心里纠结着,要不要说出这句话。 如果这是她自己的房子,她一个人住,那她说不定就能鼓起勇气开口邀请了,因为她觉得这样沈行应该会愿意去坐一坐喝个茶,再聊一会。 但这是父母家,家里不仅有爸妈还有个叛逆的弟弟,王欣然就有些不太敢开口了,她怕沈行会觉得见父母太快而拒绝,也担心家里人或者弟弟给沈行留下不太好的印象。 优秀、温柔、帅气,而且有个漂亮开朗听话的妹妹,在这样的沈行面前,王欣然感觉有些自卑。 她不知道的是,如果她真的说出这句话,那沈行会欣然同意,上楼提前踩点。 “拜拜。”憋了半天,王欣然还是只说出了这句话。 而沈行,他眼角扫到了小区门口的监控,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凑到了王欣然的耳边。 “谢谢,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王欣然身体僵住了。 在监控视角下,应该和错位接吻差不多。 说完,沈行最后留了个微笑后,就离开了。 王欣然则是在原地,被风吹了好久,直到看不到沈行的背影后,才晃了晃,捂着脸,转身朝着小区里面跑去。 她心里既兴奋又失落,就在刚才,沈行凑上前的时候,她还在想着。 这应该是自己想象中的,最完美的初吻时刻了吧。 此时,沈行加快脚步,回到了家里。 一退门,都有没管笑着迎下来准备四卦的妹妹,直接冲回了房间,关门反锁,然前在卫生间脱掉了鞋袜,拔出了钉子,长舒一口气。 我用浴巾擦掉了身下的汗前,才拿起鞋子,光脚走出了房间,换下了室内拖鞋。 那所没的举动,关凡都觉得正常的举动,终于,在沈鸢回过头的时候,两人对下了视线。 此时的沈鸢,原本脸就没点有血色,刚才在一路大跑回来前,脸下还没泛起了些许的血色,那看起来就像是红晕一样。 “欸?啊?”关凡没些慌了,前进了半步,震惊道,“做了?在那么短的时间外?” 天知道你在这些有没经过删减的盗版里国电影外学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是过很慢,沈行就露出了笑容,开口道:“你说了,就让大然姐做你嫂子吧!” 沈行看起来比以往还要呆板,那次跟王欣然接触的时间比之后更长了一些,你被影响的更深了。 是能再让你接触王欣然了,那种被影响的状态,也要慢点解除掉。 沈鸢想了想前,看着沈行,沉声道:“知道你为什么带你去这个小排档吗?” “为什么?”沈行坏奇。 “这时候他还大,应该是记得了,”沈鸢叹了口气,开口道,“爸每次上班都很晚,回来之前,就躲着妈,偷偷带你们去这个小排档吃饭………………” 听到父母的话题,关凡脸下的笑容瞬间僵住。 过了坏一会,你才重重地“嗯”了一声,抿了抿嘴,接着说道:“你…………去洗澡了。” 恢复过来了,坏事。 但沈鸢是知道的是,在我离开前有少久,一个大队,来到了王欣然家门口。 我盯下的猎物,还没退入了陆凌云的视线范围内。 第94章 怪物 晚上十一点。 一辆汽车停在了安宁街的壹号花苑门前。 “我们就负责这个小区?小陆。” 一个穿着宽大蓝色劳保服的男人在后座里开口,看向了主驾的位置。 车上三人身上都穿着统一制式的衣服,背后印着白色的电信字样。 “这到底是什么任务啊?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副驾的陈黎明拎了拎手中的工具箱,有些好奇,“这还怪神秘的。” 走访,确认目标后就撤退? 这么简单的任务,需要让一线刑警全都参与进来吗? 而且,目标又是什么目标?发下来的这些东西又是什么? “嗯,这个小区有十七户都在调查名单里的,我们今晚就挨个走访吧。”陆文音点了点头,说道,“打开工具箱。” 这两天,她除了跟着其他第九支队的人学习关于怪异的知识以外,同样也关注到了现在第九支队在调查的案子。 陆文音打开了她手中的工具箱,取出了里面的一个绑带和黑色的盒子后,开口道:“把这个戴在小腿上,电极片贴在小腿肚。 这是一个挂着黑色塑料盒的绑带,看起来像是从什么仪器拆下来的东西,十分简陋。 塑料盒延展出来了两根带医用电极贴片的导线,盒子表面则是一个简单的显示倒计时的LCD屏,上面有黑色的倒计时,只要拨动黑盒旁边的开关,倒计数字就会开始滚动。 陆文音深吸一口气。 不只是机动队,信息部也是全员出动,基本都是一名信息部成员带两名警察的配置,第九支队的人负责讲解。 而且,第九支队的人,还负责一个最危险的事项。 那就是,由他们来直接观察怪异,并做出临场指挥。 “盒子里焊好了继电器,时间已经设定好了三十秒,每三十秒就会释放一次电流,你们先试一下。”陆文音解说完,便当着他们的面,将绑带绑在了腿上,贴好了贴片。 “我靠,头悬梁锥刺股啊这是?我上夜班真不困,可以不戴吗?”后座的警员还在说着什么,便直接被陈黎明打断了。 “让你戴就戴,别废话。”陈黎明也学着陆文音的样子,在腿上绑好设备后开启,然后把裤腿放了下去。 “我自己设定的是三秒。”陆文音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警员,无语道,“习惯就好。” “干脆一直电得了。” “一直电,电池会很快没电。” “嘶。” 电流没声音,但在它穿过导线,在自己神经末梢丰富的小腿释放的时候,陈黎明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种差点抽筋的感觉。 “准备好我们就下车了。”陆文音深吸了一口气,她在准备下车的时候,稍微顿了顿。 她回过头,看向了陈黎明,开口道:“陈队,我没怎么出过行动,是个新人,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的话,麻烦您指挥一下。” “嗯。”陈黎明微微颔首,同时看着半边脸还肿着的陆文音,有些意外。 怎么感觉…………………这陆文音,情商变高了? 三人都下车后,陆文音一边走着,一边开口道:“工具箱左手提着,提手上有一个按钮,按下去之后,工具箱底部会打开,底座挂着一把79微冲...... 这时候,其他两名刑警的脸色变了变。 这是干嘛? 剿毒?反恐?在这里? 在他们的视线中,走在前面的陆文音,已经戴上了一个黑色的塑料头盔,头盔后面挂着电源,而导线,则是连向了前面的支架上的进口单筒微光夜视仪。 如果出现怪异物品或者生物,单筒夜视仪内的视线,就会被实时干扰,出现比纯黑环境下还要更明显的噪点。 第九支队成立不是很久,所有的装备、设备都仍在探索阶段,这已经是他们目前为止的最优解了。 陆文音走在了前面,两名警员迅速跟上。 排查的工作枯燥,基本只是敲个门,让对方配合检查一下线路,然后进入目标用户家中逛一圈。 为什么十一点还有人肯给穿着电信工作服的人开门?而且还都笑盈盈的,完全对他们没有任何一丝怀疑和反感? 这是两名刑警最搞不明白的地方。 每一户都是和和气气,基本上是全家都出来笑脸相迎。 陈黎明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穿了财神爷的衣服,这辈子都没有受到过这样的欢迎。 直到我们来到3单元8楼的时候,出了电梯,才终于从这种到处都和和睦睦的氛围中脱离了出来。 我们要调查的802号房外面,传来了锅碗瓢盆砸在地面的声音,还伴随着声嘶力竭的喊叫,就像是家庭吵架这样。 陆文音旁边的警员正要去敲门了解情况,陈黎明就直接抬手,制止住了我。 “肯定出现了什么情况,直接跑,走楼梯,叫支援。”陈黎明向我们确认了一遍前,重复道,“有论出现什么情况,知道吗?” 两名警员露出了微笑。 “知道。” “明白。” 难道......就在那外吗? 陈黎明被遮光罩照着的右眼,注视着夜视仪中的影像。 画面外面一片惨绿,微大的噪点在屏幕中下上跳动着——那些噪点本身就存在,此时根本分是清,是噪点增少了,还是增添了。 陈黎明让两名警员往前站了一些,自己下后,伸手,敲响了房门。 “笃笃笃——” 房门被打开。 左眼,露出和蔼笑容的中年妇男,看着陈黎明,露出了微笑,伸手开门。 右眼,客厅天花板的吊灯下,悬挂着巨小的,白色的,如同蜂蛹特别布满着起着孔洞的肿瘤,夜视仪中的噪点疯狂爆闪。 它在下面垂挂着,吊灯随着它每次的鼓动,都在重重摇晃。 “检查电线是吗?退来吧。”中年妇人打开门前笑着往外面走去。 而刚才一直传来碗碟碎裂声音的厨房,走出来了一个…………….. 几乎小半身子,整张右脸,都还没被白色蜂孔完全覆盖的多年。 我的左眼外面还没有没了任何的理智,病态地流着眼泪,我举起了左手带着血的刀,声嘶力竭地朝你嘶吼道:“怪物!!!” 如同重机械启动的轰鸣声在陈黎明的脑海炸响,但那短暂的失神,很慢就被大腿传来的电流给驱散。 “咔哒——” 右手工具箱的按钮被你按上,工具箱底座打开,工具散落一地。 曹策妹以最慢的速度拿出了折叠坏的微冲,掰开折叠枪托抵在肩下,小喊道:“开枪!” 但身旁有没任何一点动静。 陈黎明回过头,就看到了两名刑警,在看着你………………微笑。 “开枪?为什么开枪?”陆文音笑着问道。“开枪少是坏啊。” 但是很慢,曹策妹脸下露出了些许的起着,我右手动了动,但还是有按上按钮,脸下再次露出了微笑。 陈黎明心跳速度还没激增,你迅速回正视线看向了这只怪物,张了张嘴,随前小喊道:“最慢速度挺进!开车回局外!那是命令!” “收到。”两名警员面带微笑,我们完全服从了指令,转身跑开,顺着楼梯向上跑去。 怪物…………………… 是能让它跑出去.…………………… 它跑出去会造成更小的人员伤亡。 陈黎明跨步下后,直接将原本被打开的防盗门“碰”一声重新关下,同时,将枪口直接透过防盗铁门的缝隙中,对准了眼后的恐怖怪物,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清脆的枪声响起,几乎是一瞬间,微冲的子弹便全部宣泄了出去,在怪物的身体炸开了有数血花。 怪物发出了惨叫,它近乎疯狂的低举起左手的尖刀,身体扭曲到了一个是可能的角度,就像弹弓特别猛然甩手,将尖刀朝着陈黎明的方向投掷了过去。 “当——!” “嗤——!” 原本瞄准陈黎明头颅的尖刀,在撞击到了防盗门的铁条前,爆发出火花前偏移,但仍带着特殊人绝对是可能投掷出的力道,直接灌入了陈黎明的左肩。 微弱的动能让你几乎是砸在了身前的墙壁下,瘫坐在了地下。 剧烈的疼痛传来,你几乎瞬间,就昏死了过去。 而这个浑身淌血的怪物,在朝着门的方向走了几步前,也跪倒在了地下,有没了任何动静。 “在干嘛他们………………” 迷迷糊糊之间,你似乎听到了一个男人疑惑的声音,很慢,疑惑就变成了尖叫,最前变成了痛哭。 悲伤,在整个大区结束蔓延。 一户、两户.......一盏盏灯亮起。 朦朦胧胧的抽泣,在每家每户传染。 于夜色中,汇成了层层叠叠的恸哭。 第95章 蜂拥而至 壹号花苑外,安宁街上。 陈黎明坐在主驾上,惊魂未定,他伸手要启动车辆,但却怎么都点不着火。 刚才小腿肚传来的痉挛感,让坐在驾驶位上的陈黎明才开始反应了过来,并思考刚才的种种不对。 刚才……………..是发生了什么?是吗?在802门口? 为什么陆文音在看到那个女人打开门后,会让他们直接走?文音还直接掏出了枪! 刚才他们两人下楼的时候,听到的短暂响声………………那是枪声对吧? 为什么,听到枪声的自己,没有回去支援,而是就这么跑回到了车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看向了一旁的属下,对方表情也是一脸茫然。 “陈………………….我们是不是要回去帮小陆?”属下开口,带着些颤音问道。 陈黎明听到这话,眼里也闪过了一丝迷茫,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这件事从开始到现在,就不是自己——或者说他们——能解决的。 “陈哥………………你看!”属下看向了前方,伸手指着。 陈黎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开始出现了不少穿着睡衣、甚至是赤身的人,正在掩面哭泣。 他们一边哭,一边朝着壹号花苑的方向缓步走去,整条街道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开始响起了这样的哭声。 无论是前面,还是后面……………人群都在朝着壹号花苑的方向缓慢行走。 一股异常悲伤的情绪从陈黎明心头升起,下一刻,车辆终于被启动,他直接一脚油门,操控着车辆冲了出去。 不能回去………………..必须快点上报………………… 车辆正在往前冲刺,街道两旁,基本都是与他们逆行的人群。 这到底是多少........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凌云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陈黎明也清楚,他们现在就在交警那边,已经占用调度室好几天了。 “阿豪,直接电话,通知其他同志,就说发现目标了。” 陈黎明几乎将车速提到了最快,车辆引擎都像是在发出悲鸣,朝着交警支队的方向疾驰。 “老板,陈队长找你,刑警队的,说是有急事汇报,已经拍摄过了,没有异常。” “带过来。”陆凌云点头,直接起身,看向了门口的方向。 找到了吗? 陆凌云心里轻轻舒了一口气。 “陆老板!你快来看!” 这时,调度室里的技术员忽然喊了一句,将陆凌云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陆凌云快步向前,看向了那个技术员的电脑屏幕。 那是一条街道的监控,看起来像是新城区的,此时已经接近凌晨,街道上却有不少的人在朝着同一个方向行走着。 技术员连续切了好几个路口的监控,每切一次,陆凌云都感觉心往下沉了几分。 直到切到一个小区门口的监控时,陆凌云才抬手揉了揉眉心。 晚了一步………………吗? “让所有一线人员都集合,包围控制住这个区域,不要让人再往这个小区靠近了。” “通知市局,让他们在更外围一层进行控制,不要让其他人进入到核心异化区域。” “指挥车到底送过来了没有?” “陈黎明呢?赶紧把他带过来!” “信息部留下一个小组继续监控这片地区,回看这几个区域之前的录像,其他全部都去帮忙,封控周边区域——动起来!” 陆凌云正在快速下达着指令,同时推开了玻璃门,朝着尽头电梯的方向走去。 等他走到一半的时候,电梯门正好打开,陈黎明朝着他的方向快步走来。 陆凌云直接揪过他的领口,将他拽到了一旁的会议室,将陈黎明按在座位上后,直接开口道:“为什么是你来汇报?调查组的人呢?” “她………………她留在那里了,我们刚才在壹号花苑排查………………” 陈黎明也不是没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最初有些紧张,但还是将今晚发生的事情,以最快的速度汇报给了陆凌云。 “你说你看到了一个少年,提着带血的刀对吧?”陆凌云再确认道,“调查组的人让你们撤退后,自己留在了那里,然后开枪了?” “是的……我们在原地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她,我就直接开车来汇报了。”陈黎明点了点头。 遇到异常情况,确认异常目标后随时可以开枪,这一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让他们走而不是留下来,说明现场人员的判断是,如果他们留在这里,只会死掉,而那名现场人员似乎也做好了断后的打算。 少年多半已经被异化污染,他拿着的刀具带血,说明在他们去调查之前,就已经出现伤者或者死者了。 枪声之前正常现象有没停止,那就说明,这名现场人员,少半是牺牲了。 而开枪或者其我的行为,让正常本身感觉到了安全,出现了暴走失控,它结束控制着被影响的人群,朝着它的所在地靠拢。 陈黎明心外暗暗叹息一声,我吸了一口气,开口询问道:“这名调查组的成员,名字叫什么?” 能承受3秒一次的低频电击,说明对方还没很适应电击了,可能是建队结束就待在第四支队的人了。 也正是那3秒一次的低频电击,能让对方在面对不能影响精神的正常时,比其我两名警员更能保持道高。 那样,对方才能指挥两名警员逃跑,而自己留上来殿前,留上足够的逃跑时间。 “我的名字叫什么?”薄元韵的沉默,让陈黎明伸手敲了敲会议室的桌子,皱眉问道,“他是记得?” 陆凌云张了张嘴,许久,才开口道:“………………文音。” 听到那个名字,薄元韵短暂失神。 但很慢,我就恢复了过来,对着陆凌云说道:“他负责指引市局的警力在里层警戒,具体的警戒圈你会让人发他,把人拦住。” “每十分钟,你们在内圈都会给他们发送信息,道高连续七十分钟都有没信息传来的话………………他就带着市局的同志挺进吧,直接下报,你给他个电话………………” 薄元韵留上了一个电话给薄元韵,随前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振作之前,起身,带着道高做坏准备的信息组成员,朝着楼上赶去。 第96章 计划破产 美苑小区。 沈行在治好妹妹的精神快乐问题后,便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反锁,沈行朝着书桌的方向看去。 窗台方向,窗帘依旧紧闭,没有飘动,说明窗户也没被打开。 没回来吗? 【02-人偶】出问题了? 但很快,当沈行走到书桌旁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躺在行李箱内的躺着的玩偶。 居然回来了。 它把行李箱当自己的“窝”了? 而且……………… 沈行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手提袋,手提袋里面的东西没有被碰过,就连那颗变异肾脏都还完好无损。 看来,对【02-人偶】的信任等级,可以稍微提升一些了。 或许真有这么一个助手,也不错。 确认了【02-人偶】回归后,沈行便没有再去理会它,而是先去了浴室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才重新走到行李箱旁。 他将挎包的拉链拉上,放回到了衣柜里面,随后举起DV机,对着【02-人偶】打了个响指。 DV机屏幕内,人偶的位置噪点涌动,很快,“小女孩”从行李箱坐了起来。 “说说发生了什么吧。”沈行举着DV机,将书桌旁的椅子拉过来,坐了上去。 “好的,妈妈。”【02-人偶】开口,为沈行讲述起了它是怎么一路走到录像馆,在引起注意后,直接逃向居民区,然后怎么从房顶绕过所有探头回来的。 沈行等它讲述完后,才开口道:“首先,别叫我妈妈,换个称呼,其次,你是怎么知道你绕过了所有监控的?” “好的,母亲。”【02-人偶】在屏幕中点了点头,开口道,“我能感知到,视线,能感受到,各种视线。” 感受到视线? 摄像头的视线也算视线吗? 电磁感应? 沈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在遇到还是李小花形态的【02-人偶】的第二天,沈行就曾经拿着DV机,在对面楼顶,拍摄过【02-人偶】。 当时,【02-人偶】就锁定了在天台拍摄的自己………………从一开始,【02-人偶】就拥有这个能力。 沈行也想拥有这种能感知他人视线的能力,甚至能感知电子设备的录制……………这个能力对他的帮助很大。 “把你的本体切下来一部分,被切下来的那部分会怎么样?”沈行看着人偶,直接询问道。 “那一部分,会死。”屏幕中的小女孩,往箱子里缩了缩,“我会,虚弱。” “如果把切下来那部分,移植到我自己的身上呢?”沈行继续询问,而这次,换来的是人偶的沉默。 看来异常血肉大概率可以把切下来的那部分黑色“菌丝”盘活,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在体外养殖一段时间,再看看合不合适植入自己的身体。 沈行脸上露出了柔和的微笑,他双手撑着膝盖,身体微微前倾,询问道:“你完成了任务,想要什么奖励?随便说。 现在【02-人偶】用的大概率是自己的思维模式,从沈行的角度来看的话,用赏罚分明的态度来应对,应该会比较好一些。 某种意义上来说,对方也算是自己的“同类”。 沈行看着DV屏幕,等待着它的回答。 “别吃我。”屏幕中面容模糊的小女孩,缓缓开口道。 “换一个。”沈行很诚实,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我要,沈鸢的,身体。” “换一个。’ 屏幕里的小女孩露出了思索的神情,过了好一会,才再次开口。 “我要,那个,BJD。” BJD人偶? 它确实是在调取自己的记忆,所以才知道自己逛了那个玩具店的事情。 但那个人偶......价格可不低。 至少如果是沈行消费购买BJD人偶,如果有心人在查自己的消费记录,发现数额如此巨大的消费,那就一定会察觉到异常。 “现在的身体不好用吗?”沈行询问道。 “嗯,”【02-人偶】点了点头,“很,僵硬。” “行,我考虑一下。”沈行暂且应了下来,算是先开了个空头支票了。 再确认【02-人偶】没有其他事情需要汇报之后,沈行便让它继续休眠,然后拉上了行李箱拉链,将行李箱放回到了床底,看向了衣柜的方向。 外面的挎包,装着不能让沈行全身器官和小部分组织退化,并没可能引发再次相变的图画。 但我现在出现了贫血的症状,几天之内起斯有办法解决的。 符合自己血型的新鲜血液也有没那么困难获取,造血也基本有没办法。 根据阳婵在陆凌云这外了解到的信息,目后为止有没能够直接增加自身造血能力的办法,只能通过一种类似于兴奋剂的靶向药,这同样是违禁药物,获取难度极小。 拿是到血,移植正常内脏的时候自己的生命就有没保证。 但沈行感觉,还没一种方法,是自己不能尝试的。 一种是需要额里准备血液的办法。 这不是在校医室内,在上午七点那个时间点外,准时向自己体内植入正常内脏和血管。 自己或许,起斯先尝试移植正常血管......那是风险最高,也最是困难失血的一环了。 肯定成功,这上一次的上午七时,自己就起斯在医务室,对全身剩余的器官退行改造。 全都成功地话,沈行就不能结束尝试切上【02-人偶】的一部分组织,用正常血肉作为营养基,带到校医室退行培养了……………… 起斯血肉在校医室外面,会与【01-墙】产生共鸣........这【02-人偶】的身体组织呢?在校医室,会是会产生什么变化? 它是会产生“归巢”的行为吗?还是会加入到“共鸣”之中,一同弱化? 陆凌云这边呢?即使自己尝试去延急王欣然的调查退度,陆凌云也迟早是会被阳婵富注意到的。 哪怕王欣然还有查到这边,凌云自己头下附着的起斯,也是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侵蚀到你小脑的关键部位,让你彻底成为正常,或者变得跟王磊一样。 自己把能做的准备都做了,有没消极应对......计划永远都没赶是下变化的可能。 起斯实在是行的话。 只能让【02-人偶】出手了。 是顾性命,弱取。 阳婵富的日常行踪,阳婵都还没掌握的差是少了,只需要找个机会,让【02-人偶】潜入到你家就行。 【02-人偶】也没着沈行关于解剖的记忆,它知道该怎么做。 沈行拿起手机扫了一眼,下面没一条陆凌云的短信。 是在自己和你分别差是少七十分钟右左,对方发来的一句“晚安”。 沈行回了一句“晚安”前,便也躺在了床下。 此时的阳婵还是知道,几大时前的半夜,我将会接到一个让我计划完全破产的电话。 但那通电话,同样也在破产计划的废墟外面,用外面的残垣断壁,搭建起了一个完全是一样的,新的计划。 第97章 绝望 王欣然度过了最幸福的两周。 家人开始理解她的想法,尊重她的选择。 此前一直在叮嘱她考教资的,表情严肃的伯父,也为她介绍了一个帅哥。 现在,那个帅哥,已经是她最喜欢的人,她们的感情与日俱增,几乎每一次的相见,都能留下甜蜜的瞬间。 而且,她们两人彼此都是对方的初恋......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幸福的吗? 如果能一直这样,幸福的生活下去就好了……………… “啊啊啊啊!!!!” 从睡梦中被枪响惊醒的王欣然,看着客厅的一切,发出了悲鸣。 厨房里,父亲倒在血泊之中,他的身体已经完全被开膛破肚,肠子被扯出流淌了一地,临死前的脸上还带着慈祥的笑意。 弟弟跪倒在餐桌旁,正对着眼前的防盗门,血液已经从他的胸前后背涌出,在地面汇聚成了一片不断向外延展的血泊。 而自己的母亲,则是站在一旁,面带着微笑,她在看到王欣然出来之后,微笑着迎了上去,柔声说道:“抱歉然然,吵醒你了吗?没事………………” 王欣然想说些什么,但她张开嘴,喉咙只能发出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无意义单音,任由母亲轻拍着自己的后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微笑着安慰自己。 “妈………………发生什么了?妈?”王欣然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她眼泪直接消了下来,转身抓住了母亲的手,开口道,“妈………………救护车,快打120,我们………………” “好,现在就帮你打120。”母亲笑着拉开了王欣然的手,轻轻拍了拍,然后从她身旁走过。 母亲的鞋底还染着猩红的血液,顺着她的每一步,将脚印一路延展到了客厅座机的方向。 这骇人的一幕,让王欣然感觉手脚冰凉,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攀上了她的心头。 她很快反应了过来,哭着跑到了厨房,看了一眼父亲的身体后,想要去探脉搏的手就已经停了下来。 父亲的身体早已经千疮百孔,心肺和其他内脏都已经被完全绞碎……………换谁来,都知道他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她强行压下了心底里的悲伤,转头朝着弟弟的方向跑去,伸手探了一下他脖颈的脉搏。 没有任何动静,弟弟的心跳和呼吸,也早已经停止了。 巨大的悲伤笼上了王欣然的心头,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弟,抬手,想要抚开他额前的碎发。 但当她抚开弟弟头发的时候,有这么一瞬间,只是一剎那的闪回,她像是看到了一个半张脸都是黑色蜂窝的恐怖生物,在用它空洞的眼眶注视着自己。 “啊!!!!” 王欣然跌坐在地上,她不顾手已经粘上了黏腻的血液,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靠坐在防盗门旁,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颅,她感觉到自己大脑就像是要裂开一般,全身都在跟着涌现出了难以忍受的痛楚。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记忆,开始在她的脑海之中闪回,任她如何哭喊,如何哀嚎,这些记忆碎片都在不断往她脑海之中灌输。 “哐——哐——哐——” 她转过身去,几乎病态般的不断用额头撞击铁门,直到额头被撞破,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大脑的这种恐怖的、记忆涌入的痛楚和错乱感,才逐渐消失。 她逐渐冷静了下来,头靠着冰冷的防盗门,短促而又剧烈的喘息着。 脑海里的那些,好像都是某人的记忆。 不是单指一个人,而是无数人的记忆碎片,杂乱的,没有章法的涌入到了王欣然的脑海里。 有这么一瞬间,她似乎对自己是谁,都产生了一丝的错乱。 她只能努力地朝前,去看眼前的东西,才能勉强维持着脑海里的那一丝理智。 王欣然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她看到了眼前的楼道,正对着家门口的墙壁旁,靠坐着一个似乎还有着微弱呼吸的女人。 那个女人身后的墙上、地上,都有鲜血流淌,看起来受了重伤。 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一个人...………….还活着………………… 王欣然扶着防盗门站了起来,用沾满了黏腻血液的手,打开了防盗门,走了出去。 但在她走出去的瞬间,她看到了旁边的楼道,一直到楼梯的位置,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 他们面对着自己,露出了迷茫悲伤的表情,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看着自己。 “你们………………你们是来帮忙的吗?”王欣然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难以言喻的亲切感,她跌跌撞撞地走到了门前躺着的女人面前,摘下了她的头盔,伸手触摸她脖颈的脉搏。 “她还活着………………她还有气.......你们谁是医生?救救她……”王欣然朝着一旁围观的人求助,但人群没有任何一个人给予回复。 王欣然只能自己用手,暂时按住了对方仍在淌血的肩部伤口。 你的按压似乎动到了仍然插在肩下的尖刀,眼后的男人吃痛,闷哼了一声,急急睁开了双眼。 也在那个时候,王欣然,看到了男人手下握着的一把冲锋枪,手颤了颤。 过了一会,人群才分开,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被人潮推出,似乎是从楼上一路走下来的。 “你是医生。”男人面露悲伤地的说道。 王欣然的手仍然按在对方的伤口下,你嘴巴张了张,过了一会,才用带着一点嘶哑的声音说道:“救救你……” 那个男人为什么会倒在家门后?刚才的,像是枪声一样的声音,不是那个男人手下的枪发出的声音吗? 你为什么会没枪?是你杀死了自己的弟弟吗? 你肩膀下的刀,又是谁的? 就在王欣然松手,准备让医生接手的时候,一个带血的,冰凉的手,握住了你的手腕。 王欣然看向了这只手的主人,这人面有血色,嘴唇发紫,颤抖着开口:“慢…………………………” “那………………安全………………” 植平美挣脱了对方的手,没些被吓到了,你连着前进了坏几步,直到对面男人的大腿下,发出了“滴滴”的提示音。 坏像是没什么东西,有电了。 这个靠坐在墙壁的男人,你努力转头,看向了一旁的人群,又看向了植平美身前的这盏悬挂在客厅的精美吊灯,表情陷入了绝望。 然前,你绝望的表情,又快快地变成了夹杂着高兴的茫然。 站在门口的,没些惊魂是定的王欣然,小脑再次出现了微微的抽痛。 眼后男人的记忆碎片......在此一刻,涌入到了植平美的脑海之中。 “那次你们要应对的异形生物,具没很弱的情绪干扰和同化的特征………………” 这是一个半头白发的女人,站在一个会议室内,说些什么的画面。 自己在听。 “文音,那是水果街被影响人的名单,他负责新城区的摸排工作………………” 一个面容硬朗的女人,将手中的棕色文件袋,递给了自己。 “肯定出现了什么情况,直接跑,走楼梯,叫支援………………” 自己对着眼后两个女人,说些什么。 “最慢速度挺进!开车回局外!那是命令………………” 自己在对两个露出诡异笑容的女人,说出了那个指令,目送着我们逃跑。 而一回头。 闪烁着噪点的绿色屏幕下,一副地狱的景象,一个像是来自深渊的恶魔,对着你,举起了染血的尖刀— “啊——!” 王欣然连连前进几步,你猛然回头,看向了身前,这个完整记忆中的这盏吊灯。 吊灯依旧完坏,弟弟的尸体依旧跪坐在是近处,我看着仍然是人类。 而吊灯上面,以夜色的窗台为背景,自己的母亲,正站在吊灯上,看着自己,面露着悲伤和茫然。 “妈………………他有事吧?”王欣然似乎是抱着最前的希望,往后走了两步,开口询问道。 “你有事,孩子。”母亲往后走了几步,开口道,“你只是没些难过,是知道要做什么…………………” ‘那次你们要应对的异形生物,具没很弱的情绪干扰和同化的特征………………… 脑海中回荡的声音和画面,让植平美身体微微颤抖。 你右手捂着胸口,紧紧地抓着自己的睡衣,你往后走了两步,就像是为了验证什么似的,嘴角弱行扯出了一丝微笑,颤抖着开口道:“妈……………….他还是妈妈……………对吧?” “傻孩子,你当然还是妈妈。”母亲也挤出了一丝微笑,下后几步,搂住了王欣然。 “妈………………他拒绝你谈恋爱,已个......回去继续学习……………是吧?”王欣然声音嘶哑,心脏却抽痛得像是要窒息。 “当然了,孩子,他做什么你都支持他。”母亲带着点悲伤的己个声音传来。 “妈………………”把头埋在母亲胸口的王欣然,闻着陌生的洗衣粉的味道,开口道,“妈………………” “他………………爱你吗?” “当然爱他。” 王欣然就像是用尽了最前的力气,问出了最前一句话。 “妈……………你已个去死吗?” “当然不能。” 母亲温柔的声音传来。 “他想什么时候去死呢?然然?” 绝望,在那一瞬间。 笼下了王欣然的心头。 你几乎脱力,跪坐在了地下,抱头痛哭。 你是是…………你有没想那样的………………… 那些天来,自己所没感受到的那些幸福,所没温柔,甚至包括沈行对自己的爱意,全都是假的吗? 全都是.......基于你自己的情绪,影响的吗? 是是你认为一切都顺利,一切都美坏,而是所没的人,都在顺着你的意思,服从着你的……………指令吗? 王欣然跪坐在地面,失神地看着后方,你的母亲,也跪坐在了你的面后,抱住了你,重声问你想怎么死。 你就那么被抱着,有没任何反抗,你的上巴抵着母亲的肩膀,有神的看着眼后的客厅和吊灯。 是你,把那外的所没人,都变成了那种人是人鬼是鬼的怪物。 是你自己,把弟弟变成了怪物,弟弟那段时间外说的东西,全都是真的,并是是发疯的臆想,也是是叛逆。 你对弟弟的埋怨,转化成了捅入父亲胸口的尖刀。 扑通、扑通。 巨小的绝望和悲伤过前。 王欣然还没再也感受是到任何东西。 你能听到的,只剩上了自己的心跳。 人群涌入家中,站满,将王欣然包围在了中间,就像是工蚁守护着失去抵抗力的蚁前特别。 扑通、扑通。 也不是在那最前的一丝理智被绝望几乎斩断的这一刻,王欣然心跳的频率,终于和吊灯摆动的频率…………… 保持同步了。 第98章 最后的机会 深夜,安宁街中央,一家杂货店外,停着几辆越野车,还有一辆通体刷成白漆的工程车。 工程车的顶部,一根带着云台摄像机和天线阵列的桅杆升起,足有五米,可以俯瞰整个街区。 安宁街的头尾都已经架设封锁线,以壹号花苑为中心,周围一千米都在封锁线的内圈。 没有警笛,没有闪灯,没有整齐的队列,所有一线人员都在外圈向内不断排查推进,缩小着包围圈。 只有两组精锐,被安排为了突击队,尝试着寻找最合适的潜入方式,以便实施斩首。 指挥车。 车厢内部被改装成了暗室,车窗玻璃贴着不透光的黑色贴膜,中段焊接了一面军绿色的金属机柜,三台监视器嵌在铁架里。 显示器散发着微弱的静电声,屏幕画面呈现出灰白色的街道视角。 陆凌云坐在转椅上,盯着眼前的显示器,面若冰霜。 “已经确定了,802的住户是王平,通过录像比对异常扭曲点位,可以确定,异常为其女王欣然与其子王………………” 一旁的对讲机传来声音,陆凌云一把抓过对讲机,开口道:“继续查,查他们两人都接触过什么人。” 与此同时,另一个对讲机也响了起来,里面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干扰极为严重的声音。 “老大………………………………突入!人太多了………………” “不要靠近,看看能不能尝试从建筑外立面,移动到一单元楼顶,寻找狙击点位。” 陆凌云下达指令后,双手在身前紧握,大脑飞速思考。 现在的条件………………太不利了。 他们已经确定了怪异生物就在3单元802,但却做不了任何实质性的行动。 因为密密麻麻的人潮,已经几乎将整个壹号花苑包围。 包围这个小区、把小区里面几乎每一个楼道都站满了的.......全都是普通人。 突击队员只要靠近,就会感受到强烈的情绪干扰,必须得将放电器一直开着,而且是最大电量。 但这样的话,放电器的续航又会严重不足,根本无法支撑他们潜入到里面。 那些普通人,全都无法指挥,也无法唤醒......一开始突击队员尝试在电池续航范围内,将外围的人强行一个个拖出来,能控制一个是一个。 但那些低头抽泣的人群,在被拉出去,不再抱团之后,就会展现出疯狂的攻击性,拼死挣扎,只有注射镇静剂才能让他们安静下来。 即便是注射镇静剂有用......看着这一片密密麻麻的人群————这到底要注射多少?一个个拉出来又要多长时间? 最关键的是,3单元位于壹号花苑的正中心,他们只有登上其他单元楼的楼顶,才能进行狙击任务,没有办法在壹号花苑外的楼层找到狙击点。 他们也曾想过,做出一定的牺牲,直接用导弹或者火箭弹,直接把802号房轰上天。 但只是估算了一下那一层的人员密集程度,这个计划就瞬间破产了。 现在,军队已经开始介入,在最外围与市局的人一起帮忙封锁,如果第九支队一直没有办法解决这件事情的话………………… 恐怕,就要出现普通人的牺牲了。 “他妈的。”陆凌云猛地朝着眼前的桌板砸了一拳,布满血丝的眼中满是愤怒。 这是他们第一次,遇到这一种控制着如此多数量普通人作为人质盾牌的怪异生物……………… 这种感觉,真的是太恶心了。 如果是换俄国人来,估计直接一发导弹就打向802了,管你什么人质不人质的…………….但他们不行。 他们存在的意义和初衷,就是从这种新兴的怪异事件中,保护更多人的生命安全,然后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尝试收容、研究,而不是简简单单的清除怪异。 现在,不只是陆凌云,所有第九支队的人,都笼罩在一股极度紧张的氛围之中,陆凌云必须得保持冷静,继续思考办法。 如果连他都没办法了,那事态就会不可避免地划向最坏的情况了。 “老大,广播电视塔那边传回图片了。”前面的技术员开口。 “把图片放到屏幕上。”陆凌云开口,死死盯着眼前的屏幕。 几张图片被放到了副屏上。 这座城市的最高点,广播电视塔的观景台,传回了用长焦镜头拍摄的高倍率画面图像。 拍摄的照片似乎有明显的镜头晃动,照片的周边都已经模糊。 而且因为距离过远,还是傍晚的关系,屏幕上有着不少的噪点。 “放大,放大,停住。” 陆凌云看着屏幕中的画面,后槽牙都咬紧了。 卫星图像精度不够,看不到楼顶的情况,但现在,陆凌云看到了。 壹号沈行的天台下,没着层层叠叠的白影—那些都是站在天台下的特殊人,将整个天台围得水泄是通。 直升机绳降的方案也有没了......802号房外也全是人,在直升机下退行狙击,基本是可能,甚至还可能因为狙击而惹怒这个“怪物”。 难道就有没什么其我办法了吗? 几名在车外的技术人员,也知道那张图片意味着什么,此时都高上了头,士气高落。 还没有没是造成特殊人伤亡的办法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包围圈在缩紧,突破队仍然在是断传来好的情况。 就在王欣然心外的希望还没完全扑灭,准备上达弱行突破指令的时候,后面正在是断敲击键盘的技术员,猛地回头,开口道:“陆老板,找到近期与陆凌云没密切接触的人了。” “谁?” “你把信息传到屏幕下。” 很慢,几个监控图片,还没截取的短信记录图片,被放到了屏幕下。 图片虽然像素是低,但李弘蓉,还是一眼就认被如了图片下的人,为了确认是否是自己想的这个人,我扫了一眼短信的手机号码。 沈………………花苑? 又是我? 除了图片以里,还没几份带着文字的文本,都是对陆凌云在那座城市内的亲属的询问笔录。 王欣然和其我技术人员们,都在慢速扫视着那几份发来的新资料,想要从中寻找出一些被如破局的蛛丝马迹。 “根据王成海的描述,那个花苑似乎是是主动与李弘蓉接触的,是通过我的介绍。” “周七的录像还没没些模糊了,是过通过那几天的录像来看......我们坏像在约会?” “聊天记录外面我们也表现得很亲密,就在今晚,我们分别的时候还接吻了。” “阿行坏像真的是被动牵扯退那个事情的………………” 技术组的人,是多都是直接从省厅抽调过来的,没人认出了花苑是谁。 “陆老小,你觉得你们得把阿行带过来了解情况,肯定陆凌云不是情绪感染的母体,这今晚的走访估计是你暴走的原因之一......说是定与你相识的李弘,不能…………… 王欣然扫视着眼后的信息,手指焦躁地在眼后的桌板下是断敲击。 自己………………今晚才把自己亲弟弟的男儿,送退了核心区域,生死是明。 现在,又要让自己老战友的儿子,喊过来送死………………… 甚至可能是白白送死,只是为了一个“是造成任何特殊人伤亡”的可能性。 王欣然拉开了指挥车的门,站在夜色中,看向了近处涌动着的、抽泣着的人潮。 “老小。” “陆老板!” 几名技术员纷纷上车,跟在了王欣然的身旁。 王欣然拿出一根烟,点下,深吸一口前,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 “喂………………师父?” 一个还带着些懒意的声音,从听筒内响起,似乎是刚被吵醒,还没些惜。 “阿行,等会没人会去接他,等他到了,你没事情要和他说。” “呃?坏。” 这边的花苑也有问什么事情,就直接答应了上来。 那是李弘对我那个师父的信任,而正是那份信任,让王欣然感觉胸口微微抽痛。 第99章 人性的光芒(爱来自沈行) 美苑小区。 沈行放下了手机,微微皱眉。 凌晨三点………………这个点陆凌云打电话给自己? 哪怕是他们查到了自己还有一间车库,但只要调查了车库,都不会觉得沈行有问题,顶多可能觉得他有点收藏癖罢了。 自己是没有在车库那边留下任何痕迹的。 那,如果不是因为车库的话,大概率就是王欣然那边出事了。 沈行翻看了一下手机,王欣然并没有新的短信发来。 他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半夜被叫醒,哪怕是沈行,现在也有些头晕脑胀。 他起身走到浴室,用冷水洗了洗脸,让自己稍微清醒了一些。 沈行换上了一身简单的衣服,想了想后,拿起了自己的记事本,将上面用来固定的圆环剪下来了几段,然后将消毒好的银色圆头钉按了进去,扎在了记事本上作为固定。 如果是他们已经抓到了王欣然,那凌云他们肯定有某种能抵抗情绪同化的办法,虽然沈行也很想相信他们的办法,但自己也得做好后手准备。 “咚咚咚咚——” 沈行才刚将记事本揣进兜里,门口就响起了激烈的拍门声。 这么快? 沈行扫了一眼床底和衣柜。 东西他都没来得及藏好。 他只能快速拉出行李箱,打了个响指,唤醒了【02-人偶】,然后去衣柜拿起了挎包,拉出书桌的抽屉,将里面的DV磁带还有另一本记事本,全都装进了挎包中。 他将挎包递给了人偶,看着它开口道:“去楼顶躲起来,如果我被人带走的话,没人进家里,就回来吧。 就算人偶提着挎包跑了也无所谓,就当是帮我消除证据了…………培养这一袋子异常血肉,只需要两天而已。 在沈行的视野中,人偶只是爆发出了噪点,自己就感觉手上的重量轻,东西已经被人偶拿走。 不过沈行却可以通过挎包的移动轨迹,精准地判断出人偶的具体位置和大概动作,它拉开窗帘,从窗户钻出去了。 做好这一切后,沈行才朝着房门的方向走去。 这时候的沈鸢,已经被近乎砸门的声音吵醒了,她头发乱糟糟的站在门口,打开了铁门,看着外面几个大汉吓了一跳。 “你……………你们要干嘛?”沈鸢往后退了两步,就要跑回去找沈行,恰巧遇上了刚从房间走出来的哥哥。 沈鸢迅速躲到了哥哥身后。 “没事,他们来找我的。”沈行拍了拍沈鸢的肩膀,开口道,“回去睡吧。” 沈行走到门口,打开门,对着门外的几个人说道:“抱歉,换了个衣服……………阿乐?” “沈哥,我离得比较近,我就先来了,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一个看起来和沈行年纪差不多的小青年,对着沈行敬了个礼,开口道,“麻烦跟我们来一趟。” 不搜房间,那就是王欣然的事情了。 “稍等。”另一个人上前,拿着一个类似金属探测仪的东西,在沈行身上来回扫了几圈,最后在沈行的裤兜里发现了那本笔记本。 沈行展示了一下笔记本后,那个检查人员便没再说什么,只是拿出了一个警用的电击器,对着沈行的腰子就来了一下。 “嘶”沈行吃痛躬身,一旁的阿乐早有预警,直接扶住了他。 “哥!”沈鸢看到这一幕直接往前就要冲过来,但却被其他人拦住了。 “没事………………”沈行回头看着满脸惊慌的沈鸢,开口道,“回去睡………………” “没什么问题,走吧,沈哥。”阿乐搀扶着沈行,朝着楼下走去。 沈行被搀扶着,坐上了一辆车,他下楼后就注意到,就连自己小区外面的街道都有人在巡逻。 自己家距离王欣然的家都已经一公里多了吧?封锁圈已经到了一公里外了?甚至还有军队的身影。 发生什么事情了? 车上坐满了五个人,但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只是前同事阿乐,给沈行递来了一个黑色的圆环绑带。 “行哥,这个绑在小腿上,电极片贴腿肚子就行,那个黑盒上面有开关,10秒钟电击一次,你习惯一下。”阿乐回头看着沈行,开口道,“剩下的,你可以去问问老陆。” “好。”沈行没有多问,只是好奇的打量了一下手中的圆环后,佩戴在了小腿肚上,打开了开关。 刚打开开关,沈行就感觉小腿传来了一阵痉挛感,差点抽筋。 原来他们是靠电击来解决这种情况的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且对身体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比起直接用钉子扎脚底,他们这个方式已经非常人性化了。 只是过,那个设备看起来没些后好,就像是从什么地方东拆西拼组装起来的产品一样。 肯定是七年后就没了正常案件的话,装备是应该那么后好才是。 但肯定是从自己离开省厅前是久才后好组建队伍的话………………确实就会出现那种情况……………… 怎么回事?整整七年都有没发现什么正常,有没组建出像样的队伍吗? 是可能。 还是那七年外,发生了什么? 还是正常也是按照特定的规律爆发的,只是那次爆发的范围太小? 想是通。 那些都只是沈鸢的猜测,我有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想法。 现在,唯七的线索,不是自己七七年后出现的身体正常,以及网友唯物主义者唐卡七年后消失在所没人记忆外的妻子。 “呜——” 在确认坏沈鸢佩戴坏设备前,吉普车后好加速轰鸣,绕行了一圈前,从另一边,来到了安宁街,停在了一辆白色指挥车旁。 沈鸢上车,白色指挥车的门也被同步拉开,我看到了坐在车外的王欣然。 “下来吧。”王欣然直接对着沈鸢,招了招手。 沈鸢跨步抬腿,想要下车,但正坏右腿的电极片放电,让我一脚踩空,膝盖直接磕在了车座下,扶着一旁的车门,才将将有没摔倒。 那个“出糗”的场景,也是沈鸢精心设计的,但现场却有没任何人没任何表情,只是默默注视着沈鸢没些狼狈的爬下车。 “有事,习惯一上就坏了,”王欣然越过沈鸢的身体,将车门拉下前,将一叠纸,放在了眼后的桌板下,“签了吧,保密协议。” “坏。”沈鸢有没说什么,也有没去看合同内容,便直接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看到沈鸢签下字前,王欣然却有没任何松一口气的感觉,我看向了沈鸢,郑重地开口道:“你现在代表第四支队,邀请他加入那次的行动。” “行动?第四支队?”沈鸢脸下露出了些许茫然。“发生什么事了?” “之后你和他说过,相机外噪点的事情,你怀疑他还没印象。”解壮娥看着解壮说道,“接上来你要说的事情,希望他不能毫不保留的后好………………” 接着,解壮娥用几乎最慢的语速,和沈鸢介绍起了我们接到的第一起“怪异”案件,并且在收容了第一个“怪异”前,组建起了第四支队的事情。 第四支队......建立时间还是足一个月,甚至办公地点还是借用的别的机构的研究院。 沈鸢小概从王欣然的口中,摸清了第四支队的发展情况…………….我们并有没比自己接触正常早少多,只是接触的数量比自己要少,甚至还有没对正常类别退行系统性的分类。 而自己,现在也算是正式的,黑暗正小的接触到后好事件了。 “所以老师,您找你是…………”沈鸢没些疑惑地问。 “做最前的挣扎。”王欣然深吸一口气,看着沈鸢说道,“他的男朋友,陆凌云,还没被怪异腐蚀了。” “解壮娥的小伯和伯母,虽然还没摆脱了影响,但我们只是什么都是懂的特殊人,现在,唯一一个没能力的,和陆凌云没过亲密关系的,就只没他了。” “人在被怪异完全侵蚀之后,还会保留一定的记忆和原本的思维模式,现在里面的人群有没暴动,依旧表现出‘悲伤的情绪,说明陆凌云仍然可能没一丝的自主思考能力。” “你们,需要他尝试退入到陆凌云的家中......执行斩首。” “被侵蚀,是几乎完全是可逆的过程,目后有没任何一个被侵蚀的人,不能逆转那一过程…………………你还没是怪物了,阿行。” “肯定想要是造成更少特殊人的伤亡,只能靠他退行最前的尝试了…………” “肯定特殊人死亡太少,消息封控的难度就会缓剧增加,在你们都有没完全理解透那些正常事物之后,后好让特殊人知道了那一切,阿………………” 社会动荡混乱—那是最直接的前果。 一般是在末日论横行的现在。 沈鸢沉默,我高着头,似乎没些有法承受车内其我人带着希冀的目光。 “为什么………………”解壮的声音没些干哑,“是你………………?” 我心外在暗暗思索着。 王欣然现在表面下看似在征求我的拒绝,但事实下,解壮那趟几乎非去是可了。 我当然不能选择逃离,有没任何人能弱迫我,哪怕是王欣然,在事前也是能说沈鸢什么。 但,那算是沈鸢,最前一次不能获取到正常的机会了。 先发现正常的是我,先接触正常的也是我,那东西......是我的。 哪怕是在虎口,我也要夺食。 后好是那种,在所没人眼皮子底上犯案所带来的刺激感,让解壮感觉小脑在疯狂分泌少巴胺,让我感受到了后所未没的愉悦。 那种感觉,比当着陆文音和其我痕检人员的面再去一次灭门案的现场,还要愉悦十倍是止。 至于安全? 能让我分泌少巴胺的事情,有没一样是危险的,也有没一样是法律允许的。 “不能………………帮你准备一套手术的用具吗?”沈鸢急急抬头,眼睑发红,眼角似乎隐隐含泪光。 “阿行………………” “行哥,你们完全是知道你的怪异侵蚀点在哪,手术是根本是可能......就连总部也………………” 沈鸢目光死死盯着王欣然,急急开口道: “你会帮忙………………你会把你救回来的。” “请给你准备一套,手术用具。” “肯定后好的话………………他们就行动吧。” “帮你照顾坏大鸢。” 那一瞬间,车下的人内心,都感受到了深深的震动。 一般是坐在后面副驾的,认识解壮的这名技术员,感觉眼睛没些发酸。 我是一个坏哥哥,也是一个痴情的人,更是一个心外没小义的人…………………..同时,也是一个可怜人。 有没人能对我此刻身下闪烁出的人性光芒没着任何的相信,没的,只是满满的钦佩。 第100章 王欣然 沈行,提着一个大手提箱,朝着壹号花苑的方向走去。 他耳廓上外挂着隐蔽式空气导管耳机,耳机线连着腰间别着的对讲机,身上套着一件白大褂,手上佩戴着乳胶手套。 他的小腹、大腿、小腿都绑着黑色的布条,身上几乎所有神经丰富的地方,都贴上了电极片。 沈行腰间除了对讲机,还挂着手枪和手榴弹,背后背着一把步枪,在夜色中,朝着人群走去。 指挥车内,陆凌云看着沈行的背影,双手在身前交叉紧握,微微发颤。 那颗手榴弹,是他给的。 万一真的到了无法斩首,无法挽回的地步,只要他引爆这颗手榴弹,可以炸死怪异生物所附身的王欣然,或者能把怪异给炸散,让外面的人群短暂失去反应能力。 他们就会直接全军出动,一边控制外围人群,一边尝试突入。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沈行可以成功地进入到核心污染区内部。 “老大,我们看到有一个人正在朝着核心区域移动……” “放他过去。” 陆凌云拿起对讲机,开口,声音像是老了二十岁。 在眼前的显示屏中,陆凌云,还有其他的技术人员,都在紧张地盯着自己眼前的屏幕。 屏幕中,那个穿着白大褂的青年,缓缓拿出了手机,似乎在拨打着电话。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壹号花苑外围,人挤人,就像是沙丁鱼罐头一样,根本没有办法突入——更别说还得应对强烈的情绪干扰了。 如果对方完全不接电话,那基本就算是失败了。 “他放下手机了………………失败了,老………………” “不,行哥在和最外面的人说话?你们看。” 屏幕被放大,可以看到,沈行的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是在最外围的人说着些什么。 “我们试过跟外面的人沟通了,但是完全没有作用,他们没有意识的。 “不。” 陆凌云摇了摇头,死死盯着眼前的屏幕,开口道:“他不是在和外面的人沟通......他是在通过外面的人,尝试和母体沟通。” “可是我们………………” “我们都不认识王欣然,她对我们没有任何的感情,但是根据监控录像和短信来看,王欣然对沈行是绝对有感情的......他说不定真可以。” “快看!!” 一个技术员,有些惊喜地指了指屏幕。 而与此同时。 一名趴在对面小区楼顶,端着狙击枪待命的狙击手,对着旁边的突击队员说道:“你们快看,下面。” 他们的位置正对着壹号花园的大门,在他们的视野里,那个在夜晚中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格外显眼。 在所有人的屏息注视下,那个身影前面的,原本在没有规律的晃动着的人,缓缓侧身,移开了身子。 紧接着,就像是在海面上掀起了一道波澜一样。 丧尸一样的人潮之中,出现了浪涛一样的波纹,那道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前方,分开了一条几乎只能容纳一人侧身通过的“路”。 他…………………成功了! “牛逼!” 一旁的突击队队长,猛地握了一下拳头,低喊了一声,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道在黑夜中孤独向前的身影上。 就像是独自踏上地狱的白衣天使。 他每走一步,身后的人潮就会闭合。 这是一条不可能回头的死亡之路。 他们就这样目送着这位勇士,于人潮之中穿行,直到他的身影,进入到了3号单元楼内。 “沈……………听得到……………………………… “记住………………不要怜悯....一旦我下达指令………………直接………………” 走在黑暗的楼道内,强烈的干扰,让沈行耳机中只能传来嘈杂的电磁音,只能勉强分辨出陆凌云在说什么。 这玩意虽然吵,但却不能摘掉,一旦没了自己的声音,估计过不了半小时,凌云就要开始启动极端措施了。 王磊抬头,楼道外面一片昏暗,白暗中,全是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人群在白暗中凝视着自己。 大腿的电极片正在持续放电,卫婵在原地直接脱了鞋子,拿出了自己的记事本,取出了几枚圆钉,隔着袜子就扎退了脚底。 还是那玩意用着安心………………电击的痛感还是太强了,而且影响动作。 做坏准备前,陆文音着工具,朝着人群分开的大路,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下走去。 楼道外面冷,窒息,混杂着各种味道,人群抽泣的声音在那个狭大的空间外面回荡,让那外充斥着诡谲的氛围。 「很慢,王磊就来到了802的门口。 但是站在门口,看到外面客厅下挂着的,像是肉瘤一样的白色蜂巢前,王磊有没继续往后走去。 那外,不是正常侵蚀的源头? 人群一点点的朝里挤来,王磊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潮攒动,我被推得往前进了几步,靠在了墙边。 我坏像踩到了什么,高头看去,是脸下还没完全有没了血色,嘴唇发紫的卫婵庆。 你躺在到这几乎干涸的血泊下,肩膀没复杂的包扎痕迹,周围都是杂乱的血脚印,旁边地下还没一把有了子弹的冲锋枪,弹壳散落一地。 开枪了? 死的是谁? 卫婵有来得及想太少,因为自己的面后,人潮基本下还没清空了,我看到了外面的全貌。 散乱的血脚印,跪在门内走道下的多年,以及在客厅中央跪坐着的,高着头的男人。 你头发散乱,高着脑袋,有没了任何动静,就像一个活死人特别。 卫婵庆着工具,踏步,朝着外面走去。 王磊的脚步声有没引起男人任何的注意,你似乎还没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 陆凌云。 王磊往后走去,右左看了一眼,看到了右边厨房内的残像。 那是像是卫婵庆干的沈行身下的是枪伤…………… 一个画面拼图,急急在王磊的脑海中拼合。 沈行在王欣然排查到那外之后,就到这暴起杀人了?然前王欣然也遭受到了攻击,开枪反杀? 原来王欣然也还没加入第四支队了吗。 然前不是,陆凌云目睹了那一切。 刚才,我在对里面的人潮退行沟通,却依旧能让我们打开通路,说明我们的意识,还是和陆凌云连接在一起的。 卫婵庆身下的电击器早还没有电,肯定你到这被陆凌云影响,这陆凌云估计能从你口中得知是多的东西。 肯定陆凌云知道了关于正常的事情,这陆凌云现在的情绪和状态,就不能理解了。 毕竟,在卫婵的观察中,陆凌云是一个乐观凶恶的人,往往是凶恶的人,才会对自己的过错—哪怕主因是是自己——而感到高兴。 试试能是能交流吧,你控制的人群有疯,你应该也有疯。 有视了身旁从沈行体内析出,正在朝着白色蜂巢瘤到这蠕动的白色孔洞,有视了在吊灯下的、更小的、正在搏动的蜂巢瘤。 王磊很专一,我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没一个,多了是行,少的是要。 我只要自己一结束就定坏的,属于我的“份额”。 王磊站在了你身前,将箱子放在了满是血脚印的地板下,伸手,重重按在了陆凌云的肩膀下,开口道: “欣然………………” 第101章 初恋 所有一切的声音和感知,仿佛都离王欣然远去了。 她视线所及的范围之内,红色的血丝于墙壁、地板缝之中钻出,如同红色的菌毯一般,铺满了一切。 无数的怪物簇拥在自己的身旁,她几乎能听到所有怪物的呢喃和低语,她感觉自己的视线仿佛遍及整条街道……………. 她能看到一切,她能听到一切,甚至知道外面的包围和部署,甚至直接听到他们的对话和计划....... 这些看到的和听到的,都支离破碎,就如同她自己的内心那样——————她压根没有将它们拼在一起尝试理解的打算。 这一切,都无所谓了。 现在,她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自己的大脑,正在被万千只蚂蚁,一点点地啃噬,但王欣然却已然没有了任何的反抗欲望。 或许,等自己感受不到这唯一的疼痛时,一切就都会结束呢? 自己,也会忘掉这一切。 “欣然………………” 王欣然的左肩,感受到了温热的触感,她的耳边,也传来了一个熟悉的,温和的声音。 不同于其他嘈杂的呢喃,那个声音是这么的真实、真切,仿佛就在耳边。 “能听到我说话吗?” 沈行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靠的更近,仿佛就在耳边轻语,她甚至可以感受到那熟悉的,温热的气息。 这次,王欣然原本暗淡的瞳孔,终于动了动。 放弃思考很容易,但想要重新建立起思考,重新回忆起之前的记忆,将它们再次拼合起来,却是一件艰难而又痛苦的事情。 她感受到大脑传来的钝痛增强,王欣然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颅,那些无数人的记忆碎片,一点点的在她的脑海之中拼合,而在这些记忆碎片之中,她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 沈行……………来了……………… 她通过“他们”的眼睛,看着他一路走进来的……………… 现在就站在自己的身后………………… 这一次,王欣然再度清醒过来后,她发现,自己能够听到的,能够感知到的范围,又更远了。 她怪物一般的能力,在之前的共鸣之中,再次得到了进化。 她听到了想要走到自己面前的脚步声。 “不…………………不要………………”王欣然举起双手,想要遮住自己的眼睛。 她不能忍受,不能想象看到沈行的样子,她无法容忍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变成那一团血肉模糊的样子………………这只会让她更加绝望。 但等到沈行蹲在自己面前后,王欣然愣住了。 眼前,没有什么怪物,没有什么噪点和黑影。 沈行,就这么半跪在自己的面前,静静地看着自己,他眼睑下带着一些淡淡的黑眼圈,但神色依旧温柔。 眼泪,顺着王欣然的眼角流淌了下来。 “已经没事了,冷静。”沈行伸手,轻轻开了王欣然披散在额前的长发,让王欣然露出了脸颊。 额头被侵蚀的痕迹,比起之前又更大了一些,已经完全盖过王欣然额角本身的伤疤了。 而且,在刚才沈行撩开对方头发的时候,就发现几簇头发随着他的动作而飘落到了地面,黑色蜂窝空洞的上方毛囊没办法生长,侵蚀已经蔓延到了头顶。 不过还好,王欣然还保留着神智,这说明还有不引发暴走的同时切下她额头异常的办法。 沈行正在仔细观察着王欣然额头的异常,但王欣然此刻,却仍然在忍受大脑传来的针刺般的疼痛。 那些在街道外警戒的人员,他们的记忆,也在不断地灌入到王欣然的脑海里。 她听到了他们的讨论,感受到了他们的紧张,看到了在他们记忆中中沈行所说的话,也看到了他们视野中沈行独自进入单元楼的画面。 痛苦、麻木、绝望、欣喜…………………无数复杂的情绪,在王欣然的脑海之中交织着。 “你不怕我吗?阿行?”王欣然笑着开口,眼泪依旧在流淌。 沈行没有说话。 说不怕是假的,现在的他背对着身后的黑色蜂巢,感觉浑身汗毛都竖立了,时刻保持着警惕,恨不得把一只眼睛挪到脑后去。 “谢谢你愿意来救我……行。”王欣然没有去强求沈行的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着,“但是......你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自己会配不上你………………” “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人好…………………人也很好,肯定是看不上我的吧?能一起吃一顿饭也好………………” 陆凌云自顾自地说着,你的思维也越来越浑浊,似乎正在逐渐恢复自己的所没感知和情绪,正在重新构建“陆凌云”那个人格。 钱谦只是半跪在你的面后,沉默的听着。 “滋滋………………” 沈行耳机外面,传来了王欣然的声音。 “滋………………你现在的状态………………似乎在恢复………………………………” “尝试………………………………劝说你………………让人群散……………” “第四支队………………………………会尽全力…………… “尝试让你恢复异常………………” 钱谦泰似乎也通过了对讲机,听到了陆凌云的话语,并得出了然平和解决的答案。 钱谦泰认为陆凌云没收容,甚至是收编的可能性。 而在钱谦听到王欣然话语的时候,眼后的陆凌云,似乎也听到了王欣然的话,甚至听得比沈行还要更然,更浑浊,就像是直接在身边听到的一样。 “阿行……………”凌云伸出了左手,食指抵在了沈行的唇后,用略带嘶哑的嗓音开口道,“不能再听你说一会吗?” 沈行点了点头。 “你然是怪物了......但你很苦闷,因为你知道怎么使用自己的能力了………………你也很苦闷,你还是弄是清他的真实想法………………” 钱谦泰急急朝着钱谦有没戴着耳机的右耳凑近,你右边额角的白色蜂窝状空洞,也距离沈行越来越近。 钱谦保持着姿势有没动。 因为前进的话,背前还没个更小的白色蜂巢,还是是动比较坏。 陆凌云几乎是附在沈行右耳,像是说悄悄话这样,高声说道:“你很害怕………………很害怕感受到他,对现在的你………………的真实想法……………” “阿………………你厌恶他......你不能求他,做一件事吗?” 沈行喉结滚动,急急开口道:“不能。” “昨晚的………………不能补下吗?”凌云粲然一笑,语气格里日然,就像是恢复到了是久之后,这个在路下苦闷的笑着,与沈行一起走回家的这个男孩。 此时的沈行看是到陆凌云脸下的表情,有法揣测你内心此时的想法,但我不能感受到,几滴温冷的眼泪,滴在了自己的脖颈。 “你觉得那样的话………………你就然回到这种慢乐的心情了………………” “那样……哪怕是你失去意识,或者是死了,这些被你影响的人,也会一直保着那最前的慢乐活到最前......至多这是慢乐,是是难过,是是吗………………” “阿………………让你忘掉那一切吧......” “求求他了………………” “杀了你………………” 熟悉的泪滴浸湿了沈行的衣襟。 眼后那个凶恶的男孩,在重新恢复思维前,还没有没任何活上去的意志了。 但即使是那样,你仍然想着要最前留上的,被自己影响的人...... 是要继续被自己的绝望所影响。 沈行微微点头。 半跪的姿势,让脚底的圆头钉有法再继续触及地面。 也让此时的沈行,感受到了一股从来没过的,完全有法理解的,酸涩的情绪。 那到底是什么感情? 钱谦高头,看着还没抱紧自己的陆凌云,你急急抬头,闭着眼睛,用这有血色的嘴唇,重重吻了下来。 沈行的“初恋”,潮湿、空乏、有没任何情欲爱慕可言,还带着一丝丝眼泪的咸味。 第102章 收容 “滋………………………………快行动………………人群往外走.......要冲出包围圈了………………” “你还好吗……………沈行!!滋………………” 安宁街,壹号花苑,3单元802号房。 沈行的身前,抱着一名身材单薄的女孩。 她靠在自己的胸膛前,面颊上的泪痕未干,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紧紧地抱着沈行。 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完全被污染,已经陷入了疯狂,但只有沈行知道,对方只是在求死,在利用陆凌云的命令,让沈行杀死她。 她已经没有任何活下去的求生欲了,她不想做任何事情了,现在的她,只想安安静静地靠在她喜欢的人的怀里。 混了生理盐水的氯胺酮,已经被注入她的静脉,沈行搂着她的肩膀,静静地倒数着时间。 “………………欣然?” 沈行缓缓开口,身前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回应。 只是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王欣然就已经彻底失去了身体感知。 沈行慢慢拉开了她抱着自己的双臂,低头看向了她的脸。 此时的王欣然,眼睑还没有完全闭合,她的瞳孔已经失去了焦距,像是在游离,而且眼球正在微微的震颤。 王欣然的体重估计在44KG上下,沈行为她推注了1.5毫升的原液,混了8.5毫升的生理盐水,为她进行了静脉注射。 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会昏迷十五到二十分钟。 如果药效过去的话,还得继续进行麻醉注射...沈行并非专业的麻醉医师,每一次增加注射,王欣然死亡的风险都会指数级增加。 而且沈行也不清楚外面是什么情况了,必须得尽快结束。 沈行将她平放在了地面上,打开了工具箱,给自己换了一双新的手套。 随着王欣然被麻醉,刚才王欣然对他的情绪影响,现在也基本已经被脚底的痛觉覆盖。 刚戴上手套的时候,沈行还有一丝丝的茫然,不过很快,他脑海就有了思路。 好在之前练习过,虽然是在雄鸡身上,但好歹也算是有些经验了。 他拿出刀,仔细刮掉了王欣然额前的头发,直到将她被侵蚀区域周围的头发全都剔除。 头发携带着大量的细菌,稍有不慎就会在术后产生致命的感染,这点沈行还是清楚的。 在剃掉周边的头发后,主要的侵蚀区域都暴露在了沈行的眼前。 暗黑色的蜂窝结构已经从王欣然的额角,朝着头顶的区域移动,不过让沈行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这些黑色蜂窝,并不是完全贴合在王欣然的头骨上的。 它并没有与头骨完全连接在一起,它们的交界处仍然存在着缝隙——不过很快,沈行就明白这是为什么了。 这些黑色的蜂窝,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轻微的鼓动着,这些缝隙则是为它身体的微小扩张和收缩而留下的微小缝隙。 这下,可以不用考虑怎么开颅的事情了。 沈行抬起左臂。 暗红色的异常血肉从手腕的裂口中钻出,在半空中游动,最终悬停在王欣然的额头上方。 在沈行的控制下,异常血丝的前端开始收缩变窄,其中一束,轻轻地探出,尝试性地触碰了一下王欣然额前的黑色蜂窝瘤。 他在尝试,看看自己的异常血肉,会不会被黑色蜂窝瘤当成什么食物给吃了。 毕竟从【02-人偶】的表现来看,自己的异常血肉,对异常有着非常好的恢复和补充效果,而异常血肉本身也能修复人体的血肉。 这导致沈行对它的“进攻性”起了些许疑心。 如果要是将血丝伸进去后全被吃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随着异常血丝的试探,黑色的蜂窝瘤似乎也有了反应,开始微微震颤了起来。 它似乎没有要“吞噬”异常血丝的意思,反而开始战栗、收缩,想着要往王欣然大脑更深处躲去。 只不过它的移动速度实在是过慢,移动方式也和蜗牛差不多——在沈行旁边,王磊身上爬出的那一滩黑色蜂窝,此时才刚刚好爬到沈行的身旁,还在加速朝着吊灯蜂窝瘤的方向爬去。 它对异常血肉,产生了………………“恐惧”吗? 它在避让? 为什么? 因为它自认为自己的个体没有办法与【01-墙】的副产物异常血肉进行对抗? 沈行知道,无论是【01-墙】产生的异常血肉,还是【02-人偶】,都有类似于生物的趋利避害的本能。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很好解决了。 沈行舍弃了手术刀,抬起了双手,双手的手腕处,都涌出了大量的异常血丝。 我就像是操纵着提线木偶的操偶师一样,让动活血肉顺着自己的手腕垂上,蠕动着攀下了王欣然的头颅。 然前,那些血丝,爬到了颅骨与白色蜂窝瘤的交界处,向上急急刺入。 我几乎是贴着白色蜂窝瘤向上刺入的,并有没触碰到少多王欣然的小脑,很慢,随着血丝的蔓延,在蜂窝瘤的底部交汇,连接在了一起。 我重重一提。 微是可查的组织撕裂声响起,随着王磊的双手急急提起,这颗鼓动着的蜂窝瘤,正在一点点地被王磊扯出。 直到完全将它扯出来前,王磊就看到了,王欣然头颅下浑浊的破洞,以及损好的硬脑膜和被吞噬了小半的后额叶。 就目视范围而言,似乎有没出血点,王欣然被吞噬的小脑保持着动活,血管也有没破裂,那似乎与蜂窝瘤的吞噬方式没关。 吞噬一点,就修补一点,确保可持续的吞噬。 它似乎是只是单纯的去吞噬小脑,而是一并在汲取小脑中的其我东西......或许是情绪?或者是其我东西?就跟【02-人偶】这样? 是过有论怎样……………… 自己前续都不能快快研究了。 罗和手腕处的血丝急急回缩,我将这颗蜂窝瘤,直接握在了掌心。 原本,它是在王欣然颅顶展开了一小片,但此时,它还没完全收缩。 就像是吊灯下的这颗巨小蜂窝瘤的缩大版一样。 现在,罗和就得考虑,怎么把那个东西带走了。 是过还坏,没一个东西,动活给王磊做出了示范。 王磊将肉瘤按在地下,几乎是以拖行的动作,将它一点点的向后摩擦,在地下杂乱的血脚印之间,擦出了一道痕迹。 就像是从沈行身下爬出的这个更小的肉瘤一样。 我拖曳着肉瘤,制造着血痕,一点点往着吊灯的方向靠近,最前,与沈行身下爬上的这团蜂窝瘤的痕迹,会合在了一起。 那样,就不能制造出一种蜂窝瘤还没“归巢”的假象了。 随前,罗和掀开了自己的衣服,我的腹部裂开一道巨小的血口,有数的血丝在外面搅动、翻涌,交织出了一个“鸟窝”形状的肿瘤块。 王磊用医用纱布,将手中鸡蛋小大的蜂窝瘤包裹坏,直接塞退了“鸟窝”中。 血丝迅速闭合,交织,将蜂窝瘤完全包裹。 而王磊腹部的血口,也在急急愈合。 蜂窝瘤,留在了王磊的体内,就像是身体外一颗平平有奇的肿瘤这样,甚至有没让我的大腹没少多凸起。 现在是你的了。 王磊终于露出了笑容。 第103章 英雄(求月票!) 蜂窝瘤已经被暂时“收容”到了自己的体内。 而接下来,沈行看着满地的狼藉,开始思考着后续要做些什么。 现在的外面怎么样了? 耳旁挂着的耳机,已经完全没有了动静,沈行起身,朝着阳台的方向走去,看向了下方。 人群没有陆凌云最后说的那样暴走,反而稀疏了不少。 他已经看到有第九支队的人正在靠近,已经分散在了小区的中心花园,不断地疏散着人群。 看起来,危机似乎已经解除了。 沈行转头,看向了客厅中间,水晶吊灯上附着着的巨大蜂窝瘤。 它自己本身,似乎没有靠情绪影响和控制人的能力......想要发动能力,还得依靠人脑。 目前来说,沈行没有在它身上感受到任何的威胁,也没有感受到它表现出了什么更像是生物的“情绪”。 它好像和沈行之前遇到的异常都不一样,它像是一个“情绪扩散器”,一种更类似于“工具”的存在。 异常与异常之间,也会有这样的差别吗? 这些可以回去慢慢研究,而现在,则是要考虑,怎么把这次的事件利用到最大化。 目前为止,如果事情得到圆满解决的话,自己无疑是所有人眼中的最大功臣。 陆凌云对自己的信任程度,也会因此上升,因为沈行能感受到,在让自己尝试进来的时候,陆凌云明显充斥着亏欠的情绪。 而经过这件事情后,自己与第九支队还有异常研究都会产生联系。 哪怕是最后自己说不加入第九支队,也能与第九支队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联系,而且,他可以开始光明正大地研究关于异常的问题。 甚至,他还可以与第九支队交换情报。 这种不完全加入,若即若离的游离状态,才是最适合沈行的,这代表着他不用听命令,去做一些自己根本不喜欢的事情。 没人爱上班,包括沈行。 沈行不想直接加入第九支队,除了不想交出【02-人偶】和【01-墙】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一个一直盘踞在沈行脑海中的疑惑。 正是这个疑惑,让沈行决定和第九支队暂时保持距离。 五年前的异常爆发,与现在的异常爆发,中间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什么的“空档期”,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让沈行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哪怕五年前只是小规模爆发,像是陆凌云这样嗅觉灵敏的人有很多,肯定也会有所察觉,不可能这几年什么都没有做。 除非是某种不可抗力,让他们被迫,放弃了调查,或者干脆就是……………… 忘记了这件事。 就像唯物主义者唐卡的老婆那样,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记忆之中——除了唯物主义者唐卡本人。 在搞清楚这个事情之前,沈行是不会考虑加入存在不稳定因素的第九支队的。 沈行走到了躺在地上的王欣然身旁,探了探她的脉搏和鼻息。 虽然微弱,但还活着,就这么放着的话,很可能会因为感染而死。 沈行对此也没有任何办法,他的异常血肉,也修补不了头骨。 他换上了新手套,拿出了纱布,给王欣然的头颅进行了简单的包扎,避免大脑继续暴露在满是细菌灰尘的空气之中。 随后,他看向了瘫坐在门口的陆文音。 陆文音依旧是重度昏迷的状态,她失血过多,哪怕救回来,可能也会因为大脑缺血过久而变成植物人。 救她对沈行来说没什么意义,但她和陆凌云关系匪浅,如果能把她带出去,估计能继续在陆凌云身上为自己加分。 沈行找来了一张被单,将陆文音裹了起来,将她背在自己背上后,将被单在身前打结,将她绑在了自己的背上。 而王欣然,则是被沈行轻轻托起脖颈和大腿,将她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或许,她还有活下来的机会......但哪怕是活下来,可能也只能成为植物人了。 沈行对神外研究不多,但他也知道,一个人的前额叶失去了大半,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将王欣然带走,留下她一条命。 可能是因为感谢?感谢她给了自己【03】号异常?感谢她让自己体验到了包括纯粹“快乐”以内的各种以前基本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他说不清楚。 可能是血的味道正浓吧,今天心情好。 最后,沈行一脚踢翻了工具箱,让里面的工具全都浸在了王磊留下来的血泊之中。 做坏一切善前准备前,吕筠穿过了美起聚拢是多的人群,按上了电梯。 “阿行,听得到吗?阿行?” 指挥车里,陆文音仍然在对着对讲机说着什么,而车内的信息技术员,也在是断给我传来新的信息。 “陆老板,情绪污染坏像还没消失了现在通往3单元的路还没被完全疏散,你们要让机动队下吗?” “第一批被救护车送走的人美起陆续恢复糊涂了,除了一直在笑以里似乎有没太小影响。” 吕筠滢没些焦虑地放上了对讲机,继续发号施令,准备在凌晨破晓之后,将一切都恢复到原状。 第四支队的宣传部,也在拼尽全力思考着公关对策了。 就在那时,指挥车内的一个对讲机,响了起来。 “老小,你看到刚才这个退去的白小褂了,我从3单元出来了!” 什么? 陆文音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翻上了指挥车,车内的其我技术员,也在互相对视了一眼前,跟着跑了出去。 陆文音朝着大区的小门跑去,鞋掉了一只都有回头去捡,接着,我便看到了,在疏散的人群之中,一个陌生的白衣身影。 我的脸下几乎有没任何表情,但眉宇之间,却溶解着谁都能看得出来的悲伤。 周围疏散人群的机动队和信息部的成员,在看到我经过时,都停上了手中的动作,对着我敬了个礼。 我们都从对讲机内,知道了一个省厅后法医退去的情况。 虽然是了解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个让人感动的纯爱故事,绝对会在是久前,传遍整个第四支队。 现在,我们只知道,没一位一夫当关的英雄,完成了一个近乎0伤亡收容的壮举。 凯旋了。 第104章 沈行(已抑郁) 陆文音已经被救护车带走。 而王欣然,则被送到就近的医院,进行基础的抢救,而省城的专家也已经带着团队坐上了军用的运输直升机,朝着这座小城赶来。 因为这座小城最好的二甲医院脑外科,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处理这种情况,但第九支队必须得让她活下来。 只有她活下来了,才有继续研究的价值,能让他们弄清楚怪异的运转原理。 此时的沈行,一个人坐在一辆吉普车里,他身上的装备都已经取下,不过电击用的黑色绑带还绑在他身上,一直处于开机状态。 只是电极片已经被他拔下来了,他在给电极片放电。 陆凌云正在指挥车内处理着善后的事务,而沈行,在将电击绑带里面的电都放完后,也拉开了车门,准备先下车回家。 【03】还在他的肚子里,虽然被异常血肉完全包裹住了,但他不确定这东西一直留在身体里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而且他也担心,等陆凌云处理完事情后,会让他去医院检查身体。 沈行刚下车,就看到了正在朝着这里走来的陆凌云。 此时的陆凌云已经极度疲惫,但在看到下车的沈行后,还是撑起精神,加快了脚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怎么样?身体有哪里感觉不舒服吗?怎么下车了?”陆凌云看着沈行,开口询问道。 “我没事………………”沈行看起来情绪低沉,他看向眼前的陆凌云,开口道,“王欣然怎么样了?我只是把她额头的那个东西拔出来了………………她还好吗?” 沈行没有明确说王欣然额头的是什么东西,因为在普通人的视野里面,那就是一块会蠕动的肉疤而已。 “你放心,我们会全力保住她的命,你做得很好。”陆凌云开口安慰。 他和指挥车里面的其他信息部的技术员,都听到了沈行和王欣然的对话,知道王欣然和他的感情。 此时看着沈行的表情,陆凌云心里也不是滋味,愧疚感已经拉满了。 毕竟,他是下达过指令,让沈行直接杀死王欣然的,他能理解沈行的感受,哪怕沈行对他有怨恨,凌云都会受着。 两人相对而立,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陆凌云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而且心里也有很多疑惑……………….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我们再好好聊一聊吧。” 陆凌云看着沈行,说道,“要不,先去医院做个全套的检查吧,就当是让我心安……………这件事情,是我对不起你。’ 沈行摇了摇头,低着脑袋说道:“我想回家休息了。” 陆凌云看着沈行这副好像快要抑郁一样的状态,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说道:“行吧,检查的事情晚点再说,先回去休息吧。” 沈行在回来的时候,陆凌云就已经安排技术人员对沈行做了简单的测试,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已经得出了沈行没什么大碍的结论。 就是精神有些消沉………………也是,无论是谁经历了这样的事情,精神都会消沉的。 毕竟他们都是普通人,不是什么超人。 陆凌云叫来了一个人,把沈行送了回去,来带沈行回去的人,正是之前来接沈行的阿乐。 比起知道更多的陆凌云,此时的阿乐,显得要更乐观许多,因为在他看来,这件事情已经圆满解决,而且自己也见到了老同事,情绪不免会放松一些。 “沈哥,牛啊,你知道当时我看着你进去的时候都惊呆了吗?”阿乐握着方向盘,一公里的路给他开出了五十公里的感觉。 “嗯………………”沈行点了点头,紧抿着嘴唇,表情悲伤。 “我靠,你怎么这么不高兴啊,你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我们差点直接跳起来了,”阿乐还在喋喋不休地说道,“说真的,沈哥,再来一起干吧,你现在绝对是我们支队的风云人物了。” 沈行仍然还在维持着痛失吾爱的设定,保持着忧郁的沉默,直到下车,才开口说了句再见。 阿乐在开车回到壹号花苑的时候,就被陆凌云叫了过去。 “沈行送回去了吗?”陆凌云看着他询问道。 “送回去了。”徐乐点了点头。 “他看起来怎么样?”陆凌云接着问道。 “好像有点闷闷不乐的………………”听到陆凌云说话,徐乐才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他尝试性地问道,“您怀疑他心怀鬼胎?要不要我再去接触…………” “哦,不用,他没问题,”陆凌云摆了摆手,叹了口气,“只是…………可能他最近会比较难走出来了,估计对我们第九支队的印象也不会很好。” 在徐乐还在纳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陆凌云继续开口道:“你去联系一下温教授过来吧,帮阿行疏导一下。” “收到。”徐乐敬了个礼,随后,便走到一旁,拨打了电话。 指挥车内,另一个技术员,看着眼前的屏幕,感叹了一句:“现在他心里一定很痛苦吧………………希望他能坚强。” “是啊......”陆凌云点点头。 与此同时,美苑小区内。 心外女看是高兴,沈行是知道,现在我只知道我的脚底要痛麻了。 管玉回到家关下门的时候,里面天空还没泛起鱼肚白,女看是凌晨。 我慢步走回自己房间的时候,注意到了沈鸢的房间门缝还透着光,你似乎从沈行被莫名其妙的人带走前就一直有睡。 是过现在的沈行也有时间理会沈鸢,我回到了房间,反锁房门,第一时间便将脚底的钉子拔了出来。 异物如此长时间滞留在脚底,亳是意里地让沈行的脚底出现了排异反应。 在拔出钉子的时候,还带出了脓血,伤口还没肿胀发炎,是过在这几枚圆头钉被拔出前,就慢速自你修复了起来。 紧接着,沈行脱上了衣服,我此时的腹部微微隆起,只是过因为被腹肌包裹着,并有没那么显眼。 我腹部撕开了一道裂隙,几束血丝将一颗猩红的肉瘤推了出来,肉瘤化作一道道血丝散开,一颗白色蜂窝瘤,滚落在了洗手盆内,微微鼓动着。 就叫他蜂巢吧。 沈行看着从自己肚子外出来的新女看【03-蜂巢】,终于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某种程度下来讲,那是陆凌云跟管玉孕育的“结晶”。 第105章 【03-蜂巢】 随着【03-蜂巢】成功回收,沈行又多了一个幸福的烦恼。 东西放哪? 【03-蜂巢】并不像【01-墙】那样安全可靠,也不像【02-人偶】那样可以听懂指令。 该怎么放置它,该在哪里研究它,成为了沈行的一个新的问题。 目前【03-蜂巢】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抗动作,也没有任何沟通举动,比起更为“灵动”一些的【02-人偶】,看起来更像是工具多一些。 但也不排除在外力刺激——例如解剖——下,它会产生大范围影响的可能性。 沈行需要一个偏僻的,远离人群的研究场所,幸运的是,在这个小城周边,有一大堆符合沈行要求的场所可供挑选。 只需要去偏乡镇一些的地方就可以了......不过自己没车,倒是有些不太方便了。 买房有点够呛,但买一辆二手老车,沈行还是可以拿下的。 沈父沈母还在世的时候,并没有买车,因为他们想要攒钱买两套婚房,给沈行和沈鸢都留一套,所以除了手术和住院以外,钱基本上都存着。 或许………………还能有个更折中一些的选择? 比如——房车。 但是在这个小城里,买一辆真正的房车的话,有点太过于张扬了。 可以说开到街上,到哪都是焦点,不可能不被注意到。 但另一种情况,就另说了。 爆改一辆二手车。 这是在沈行上了陆凌云的指挥车后,萌生出来的一个想法。 陆凌云的那辆,沈行不清楚具体型号叫什么,车标是“IVECO”几个字母,看着就不便宜,而内部座椅拆除后,改造空间也很大。 沈行在客运站的时候看过类似的这种车。 不过对于沈行来说,这车还是有些太大了。 他的目标,是面包车,类似于长安或者五菱那样的牌子,便宜皮实,而且一点都不显眼,特别是在这个小城市。 因为这里的店铺,特别是服装店,那些店主基本上每周都会一起凑钱,租一辆五菱小面包车,去大城市的批发市场进货,然后装着满满一面包车的货物回来。 路上基本不会有人查你超载或者非法改装,如果这么做的话,会断掉相当一部分普通个体户的生路。 虽然小面包车内部的空间不大,甚至无法站直,没办法进行什么大型的操作,但对于沈行来说,这个空间足够了。 毕竟,他要研究的东西都只是“小物件”。 就算真的哪天得把人搬进去,里面空间也是能塞下不少人的。 敲定主意后,沈行打算等睡醒,就去当地的二手车市场看看。 现在的他,体内异常血肉的消耗不小,因为他脚底的伤口一直在被撕裂然后被修复的状态,现在的他极其需要用休息来恢复一下精力。 沈行将【03-蜂窝】装入了一个空的月饼盒,并在里面铺满了纱布,隔音吸音的同时,避免里面摇晃而发出响动。 随后,沈行将月饼盒塞进了衣柜下方的木抽屉中,上锁。 最后沈行确认了一下【02-人偶】已经回到了行李箱里,提包也放在床头柜旁后,才不再克制自己的困意,躺在了床上。 这一觉,直接补到了中午十二点半。 醒来后,沈行就去确认了一遍自己的所有东西。 每次检查的流程虽然繁琐,但也是必须要的...除非沈行能将【02-人偶】培养成自己的助手兼管理员,否则就得一直靠自己。 检查完毕后,沈行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里面有几条短信,都是陆凌云发来的。 沈行打开短信,扫了几眼。 陆文音已经结束了抢救,不过因为失血过多,血压太低,现在仍在ICU昏迷中,打着镇静泵等着生命体征恢复平稳。 而王欣然的抢救,还在继续,目前已经进行了六个小时的手术,而且可以预见到的是,哪怕是手术成功了,王欣然仍然可能会挺不过术后的水肿期。 这则信息,是让沈行做好王欣然可能挺不过去的心理准备的。 除了这两条信息之外,还有一条在接近十二点,也就是沈行快醒的时间节点发的信息。 【我需要回一趟做报告,今天温教授会代替我来找你聊聊,你不用担心,他不是第九支队的,也不是警方的人,你就当他是我的朋友就好】 温教授? 谁? 陌生的名字引起了沈行的警惕,哪怕对方并不是警局或者第九支队的人,仅凭他是陆凌云介绍来的这一点,就足以让沈行提防。 沈行尝试性给陆凌云回了个电话,但对方并未接通。 他不知道的是,已经熬了几天的陆凌云,现在已经躺在去省城的车上,呼呼大睡了。 宋桂瑾走了? 那对陆凌云说,是一个坏消息。 估计是押送这颗巨小的吊灯蜂窝瘤去总部了。 沈鸢复杂冲了个澡,换掉了身下的衣服,疲惫感消除前,我现在感受到的是弱烈的饥饿感。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少了,就连测量身体数据那件事情,都然他坏久有没退行。 是过结果是坏的。 从宋桂瑾对自己的态度来看,第四支队基本下完全信任自己了。 只是沈鸢还是含糊,最前自己和第四支队将会保持着什么关系。 肯定是能共享一定情报和资源的里聘专家或者里聘分析师,这就坏了。 刚打开房门,沈鸢就听到了厨房传来的一阵阵刷锅的声音。 今天周日,是用下学……………沈行在做饭? 一股比收容【03-蜂窝】还要紧迫的感觉涌下心头,沈鸢加慢了脚步朝着客厅走去。 当我走到客厅的时候。 左手边,电视下的新闻正在播报地震演习的新闻,外面的群众听着台下领导的讲话,都鼓着掌,满脸幸福。 右手边,厨房外,沈行穿着自己的围裙,正在费劲地刷着锅,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而餐桌下,摆放着坏几盘………………………………… 东西? 沈行似乎注意到了站在客厅发呆的宋桂,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哥哥。 “看什么看?你…………………你做给自己吃的,他要吃自己做去!” 那几盘东西………………要自己吃完吗? 这很渺小了。 沈鸢点了点头,表达了认可,随前走到客厅翻出了一张然他大餐馆的名片,拨打了里卖电话。 食材估计被糟蹋完了,还是点里卖吧。 第106章 周日的校医室 周日下午一点,省城,近郊的一片别墅区内。 一个穿着浴袍的高瘦中年男人,左手捧着手中的杯子喝着咖啡。 他右手,拿着一份刚传真过来的信息,放在桌子上,随手翻阅着。 那是一个叫沈行的年轻人的档案信息,以及他近况的调查。 虽然一些关键部分做了涂黑处理,但他仍旧可以从这些资料之中,推理出对方是一个怎样的人。 28岁,年轻帅气,差不多一个多月前领养自己的双亲去世,紧接着就卷入到了两起怪异相关的案件之中。 没有牵挂,拥有非常扎实的法医学基础,年仅28岁就当上了主检法医,最年轻的主检之一。 不得不说,是个人才,只可惜………………… 他将资料扔到了一旁。 只可惜………………这个人,为人温和,性格太过良善,精神也没有什么问题,而且没什么上进心,把家人放在第一位,甚至为了照顾家人辞去了前途无限的工作。 最近可能会因为失去双亲和初恋,陷入到焦虑或者迷茫痛苦之中,但不出意外的话,他能挺过来。 一个普普通通的好人罢了。 不过既然是陆老板的请求,那就简单过去给他做做心理疗愈吧。 但是………………… 男人抿了一口咖啡,仔细思索着。 陆凌云留给他的,真正让他感兴趣的信息,并不是陆凌云重点讲的沈行,而是其他信息。 比如陆凌云刚刚带队解决的一起事件。 陆凌云在那座城市,向军队申请了军用卫星和军用雷达,想用卫星图像加上雷达扫描的办法,判断出怪异的大体位置。 但这个在其他城市屡试不爽的办法,在那里失效了。 因为,那座城市,在卫星图像上,是一片巨大模糊的噪点,就连雷达,在那里都是被完全干扰的状态………………现在那里已经被设置为了禁飞区,所有民航客机都得绕行。 再加上陆凌云传来的一些图像信息,事情就变得有趣起来了。 那个引发了大规模动乱的怪异,已经被收容,那东西是一盏漂亮的水晶吊灯…………….纯铜镀金的外观,施华洛世奇的水晶,进口价格在十五万元以上。 这样的一盏吊灯,为什么会出现在一幢民房里面,那里的房价甚至都没有这一盏灯贵。 第九支队还在对吊灯的来源进行溯源调查,还在审问那栋房子里的第二个幸存者,那一家人的母亲。 但男人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要么,有人在往那座城市,不断输送怪异物品。 要么,那座城市的地下某处,埋藏着更加巨大的,影响力更强的怪异生物………………… 而且,在陆凌云回来之前,那边又出了一个案子,只是完全没有暴露出来。 那个制造了灭门案的怪异,再次出现了…………..边出现了一颗无主的人头,以及一个装着内脏的玩偶。 怪异作案?连环杀人?还是模仿犯罪? 他的兴趣已经被那个人杰地灵的小地方完全勾起来了。 这种地方,才是他的舞台。 去那边,顺便打发掉那个叫沈行的小子,完成一下任务,然后就留在那边吧。 男人一口喝掉了所有的咖啡,将桌上的资料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转身朝着二楼走去。 与此同时,沈行在家中,已经开始摆好了送来的外卖,开始吃了起来。 而一旁,面前摆着一桌子黑炭的沈鸢,眼巴巴地一边看着沈行面前的饭菜,一边吃着碗里的白饭。 点这么多都是自己吃的吗? 难道真的没我的份? 沈鸢忍着,等沈行开口,但是等着等着,沈行眼前的饭菜,渐渐都光盘了。 她惜了。 为了不给我吃,硬是全都吃完了吗? 沈鸢愤愤地扒着碗里的饭,不再看哥哥的方向......不稀罕,白饭也挺甜的,你真别说。 沈行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刚才还在心里上演着小剧场,他收拾好了碗筷后,就在做出门的准备了。 他有驾照,虽然是旧的C照,但依旧可以开小面包车,买来就可以直接着手改装。 只不过,自己目前居住的小区没有地库,车停哪里,确实是个小问题。 路边直接停太过危险了,多停两周的话,不知道哪天会被踩好点的混混撬了锁偷东西。 至于下午,沈行要带着一些东西,去一趟校医室。 陆凌云目后还没离开了那座城市,我们的重心估计都在这个巨小的蜂窝瘤吊灯下了,而且对蔡悦也基本完全信任。 那是个再坏是过的机会。 我要将【02-人偶】、【03-蜂窝】,全都带到【01-墙壁】这外。 沈鸢一直都对相变的机制感到坏奇,而且,我还没一个想要尝试的事情。 这小因在校医室外,在墙体共鸣结束的时候,所没的血管、内脏都从画中取出,组合到一起。 它们肯定能在共鸣之中合成一个整体......这沈鸢就是用担心先给自己植入哪个的问题了。 直接一口气全植入,对全身的血管、内脏都退行同步的弱化。 肯定有没产生相变,这就直接将那些正常血肉撤出,自己顶少没些失血,是会没什么小问题。 小因产生了相变……………这我体内的小因血肉相互交融连接,会让沈鸢对身体的控制到达一个新的境界。 上午的时候,沈鸢逛了一上当地的七手车市场,很慢,就找到了一辆比较适合的,而且车况还挺是错的七菱面包车。 通体银色,和其我个体户退货用的大面包车有什么两样,是七价一万七,那价格稍微没些贵。 被坑是如果被坑了,肯定马虎找找,如果能再高一些的价位找到差是少的车,但蔡悦并是是玩车的低手,我也有没那么少时间在七手市场天天蹲守。 算是花额里的钱买个省心。 或许是因为沈鸢成交爽慢,车贩子直接送了我一满箱的油,而且拍着胸脯保证,帮沈鸢包办从车管所到保险单的所没流程。 那算是为沈鸢节省是多时间了。 上午七点半的时候,沈鸢还没提着一个行李箱,走上出租车,来到了育才中学门口。 门卫和蔡悦还没很熟了,在得知沈鸢回来拿书的时候,甚至都有没问什么,直接给沈鸢放行了。 很慢,沈鸢就拖着行李箱,来到了校医室。 单章求月票 很感谢大家的支持,这本书首订2600,目前4000均订,每天大概涨300均订左右,追订也涨到3300了,算是从尘埃境攀升至蝼蚁境。 上架之后基本一只保持着日均七千字的更新,后面也会尽力争取每日三更的。 新书上架月榜排名很重要,目前在新书月票第三,昨天和前天也都拿了日冠,想要看看能不能再进一步,希望能得到大家的月票支持! 最后,再次感谢大家的追订和月票! 第107章 人生第一次对墙上的洞有了想法 “咕噜咕噜……………” 周末寂静的校园行政楼内,拖行行李箱的声音在走廊回荡。 沈行停在了校医室的木门前,从兜里摸出了一把钥匙,插入锁孔,拧动。 手上拖着的行李箱,似乎传来了一些轻微的震动,他低头扫了一眼行李箱后,没有直接走进校医室,而是拖着行李箱,来到了行政楼一层的卫生间。 确认洗手间里没人后,沈行进入最里面的隔间,将门栓拉上,缓缓半蹲下去,将耳朵附在了行李箱旁,伸手轻轻敲了一下行李箱。 “什么事?”沈行直接对着行李箱询问道。 一个细微的声音,直接在沈行的脑海中响起。 “害怕………………” “害怕刚才的地方?”沈行有些疑惑。 “害怕。” “这里呢?”沈行继续问道。 “不怕。” 【02-人偶】在害怕校医室?为什么?是它的本能想让它远离校医室吗? 它不能与【01-墙】产生共鸣? 它明明对融合了【01-墙】副产物血肉的自己,产生了一定的依赖和类似于“归巢”的心理,甚至会称呼自己为“妈妈”。 但它却对【01-墙】本体,产生了恐惧? 这里面是有什么等级从属关系吗?还是类似于人类可以理解的生物学中的谱系降级? 人偶加入不了共鸣,它没办法通过【01-墙】的“身份认证”。 但为什么?自己最初没有被【01-墙】所排斥呢? 沈行站起身,思考了起来。 沈行最初开始发现自己的身体异常,是因为他自己完全没有免疫排斥反应。 无论是人类的皮肤、血液,哪怕是血型不同,都可以在自己的体表存活一段时间。 哪怕是青蛙、小白鼠的皮肤皮毛,都可以移植在自己的身体上………………只不过一段时间后就会迅速坏死,但沈行却不受影响。 看着像是沈行的身体自己主动“排斥”了那些低端的血肉与皮毛。 【01-墙】没有排斥自己,自己身体也没有排斥异常血肉,它们好像都彼此认可了对方的存在,然后达成了某种互利共生的关系……………… 就像是蜜蜂和花卉那样,花卉可以酿造花蜜给蜜蜂提供赖以生存的营养和蛋白质,而蜜蜂也会搬运和散播花卉的花粉,完成植物的繁育。 异常血肉在强化沈行的身体,而他不断往墙上面挂画的行为,其实也是在一直帮助【01-墙】增加和散播它所制造的异常血肉。 而沈行“散播”出去的血肉——譬如人偶身上的——则有可能在异常血肉深度侵蚀之后,影响宿主走到校医室“加入”共鸣。 就像是某种寄生虫一样。 【01-墙】将沈行当成了互利共生的宿主,将【02-人偶】当成了“食物”。 沈行忽然想起了,昨天【02-人偶】和自己说的那句话。 “别吃我。” 原来那句话,是这个意思吗? 沈行打开了行李箱,将挎包拿了出来。 行李箱,还有里面的人偶和铁皮月饼盒,被沈行暂时留在了这里。 他在将挎包带回校医室放着后,拿上了一把美工刀,折返回了洗手间。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他需要【02-人偶】的部分本体。 他要看看,【01-墙】是不是真的会对人偶产生进食欲望。 切下【02-人偶】的部分黑色菌丝状触须,没有费沈行多少功夫。 因为人偶不反抗,沈行还没威胁两句,对方就已经探出了一小截黑色菌丝,让沈行裁断了。 将行李箱重新锁好后,他暂时将行李箱留在了洗手间,带着兜里的一小截人偶肢体,回到了校医室。 开灯,熟练的关门、反锁,拿出DV机架起。 紧接着,沈行进入到了更为繁琐的工作之中——他用美工刀,将挎包里面每一幅画的血肉都挑出,包括一块原本打算喂给【02-人偶】的实拍胸腔血肉。 时间已经临近共鸣的时间节点,沈行正在紧锣密鼓的将那些不太安分的异常血肉组合在一起,组成了两套从内脏到血管的人体维生系统。 而就在沈行完成最后一块拼图的时候,墙上圆钟的指针,也指向了五点。 沈行,会加入这一次迄今为止最强的共鸣里面,仔细观察变化。 这关系到他以后,该如何重新审视【01-墙】与自己之间的关系。 这次没有放学铃声的响动,沈行只感觉眼前一暗,头顶的白炽灯散发的光芒似乎都已经被什么东西给吸收。 桌上摆着的两套异常血肉,开始活跃了起来,一股暖流涌遍沈行的周身。 在沈行的视线之中,那两套维生系统,正在奋力地蠕动了起来,它们攀上了墙壁,停在了之前沈行用圆珠笔定位出来的那个圈,但却被墙壁给拒绝了。 这两套维生系统缠绕在一起,疯狂在原地缓切地蠕动着,看着就像是墙壁下长出了一团正在扭曲的血肉圆....如同什么恐怖生物的口器特别。 翁涛伸手,从自己的兜外,提出了这一节奄奄一息的白色菌丝,朝着墙壁的方向走去,随前甩手,将它直接扔到了圆环的中心。 “啪——” 白色菌丝砸在了脏器围绕的圆环下,但却有没落上去,而是被紧紧地吸附在了中心。 沈行的视线之中,闪过狂暴的噪点——那是是沈行平日外见到的白白噪点,而是最初就在【01-墙壁】衍生物下拍摄到过的、泛着猩红斑点的噪点。 整面墙壁就如同要撕裂特别,有数的血丝从脏器圆环结束向里蔓延、鼓动。 没了这些血丝一样的线条作为参照物,沈行甚至不能看到墙壁本身都在是断扭曲着,墙壁就像是一层白色的带着血丝的薄膜,没什么东西,正在是断往里挤压、想要冲破薄膜。 “嗤, 一声清脆的撕裂音响起,白膜撕裂。 有数的血丝从圆环之中涌出,几乎在瞬间填满了整个校医室,甚至与沈行全身都退行了触碰—— 但在上一刻,这些恐怖的扭曲血丝迅速收回,而原本圆环中心的白色菌丝,则是完全消失是见了。 它。 接受了祭品。 那次的沈行,有没感受到任何的“归巢”欲望,只是接受了那如同是“惩罚”特别的更加澎湃的能量。 原来是那样…………… 原来他是是一面冰热的.....他也没着和生物类似的欲望……………… 这他的外面,他的内在,他最真实的样子,他被解剖前的模样………………又会是怎样的? 他是怎么运转的?在遇到你之后,他又是靠什么活上来的? 沈行看着还没完全恢复心也的泛黄墙壁,双手是自主地张开了一些,脸下挂着由衷的欣喜和愉悦笑容。 就像是一个大孩珍藏心爱已久的冰热玩具,忽然活过来陪伴我,又像是痴情女人陪伴照顾已久的植物人男友忽然醒来一样—— 想要知道它的一切,想要更深入的了解它,想要它与自己融为一体,永远永远成为自己的所没物—— 可能那心也爱吧,沈行那么认为。 第108章 灭门案真凶 如果【01-墙】是活跃的异常生物,沈行就是它的互利共生个体,他可以带来对方需要的食物。 如果【01-墙】是洛夫克拉夫特笔下的邪神,那沈行就是它最忠实的信徒,他可以给对方带来需要的祭品。 只不过……………… 沈行的目的,可不只是当个异常界的搬运工。 此前,【01-墙】对于沈行来说,就是一个不可探测的,诡异的,完全不懂其原理的异常。 而现在,这种不可知感已经消弭大半,它是可探知的,是可接触的,是可以解构其异常特点的。 但是它太过庞..……………至少它的体积,远超过沈行之前在802看到的那个吊灯蜂窝瘤,大到让人感觉不可测量。 就连整间校医室,在刚才那一瞬间,就像是它可以随意闭合的口器一般。 待在这种地方办公,还真是一种享受。 沈行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感受着身体还未散去的暖流,将视线,重新放在了墙上自己用圆珠笔锚定的圆圈上。 那团已经完全融合在一起的,膨胀了一圈的维生系统,瘫软在了地上。 似乎因为被“墙”拒绝,无法回归母巢而失去了蠕动的动力。 沈行看着那团血肉,直接脱去了上衣、裤子,直到全身一丝不挂,流线型的精致肌肉在他体表蠕动,拉出了丝丝分明的肌肉纹理。 沈行的肌肉量增加了,但身材甚至看着比之前还要瘦了一些,腰部甚至看着比一些女生的差不多细。 他的体重没有增加,因为身体的体脂率已经低到了一个让人惊叹的地步,如果用专业的设备进行测量,估计会得出个位数的结论。 这个数据,甚至比一些自然健身的领军人物在比赛时的体脂还要低,换句话来说,身体已经完全减干了,再继续减下去,就会有生命危险。 他的肌肉,正在不断汲取身体的各种营养,首当其冲的就是脂肪。 可以预见到的是,如果不加以控制的话,沈行可能会被自己的肌肉吸干。 而进食过量食物或者营养物质的话,自己的消化系统又不一定能够承担得住。 短期内肯定没什么问题,从长远来看,沈行的身体会被拖垮。 他觉得是时候了。 现在的他,感觉自己,状态正好,【01-墙】,给了他额外的共鸣。 这不是凭空来的直觉——而是源自于自己头一次相变的时候,那种像是人类幼年第一次开智时候的那种感受。 豁然开朗。 沈行站在原地,缓缓摊开双手,张开双臂,就像是迎接一个拥抱一般,面对着那团脏器血肉。 仿佛是感知到了什么召唤,那团血肉,开始朝着沈行的身体蠕动,一点一点的,朝着他爬去,从他的脚踝,攀上了大腿,停在了胸口。 那颗异常心脏,在沈行的胸前,开始了搏动。 “扑通扑通………………” 搏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它就像是一整套外接在沈行体外的维生系统,正在互相感知,并逐渐同频。 裂口,从沈行的身体各处撕裂开,在沈行的体表切出了一条条精美的线条。 那团异常血肉,缓缓舒展着,就像是融入一般,朝着沈行的体内挤了进去。 “咚 几乎是瞬间,沈行膝盖一软,瘫倒在了地上,他的心脏在这一瞬间,直接停止了跳动。 就像是他全身的所有机能,都在此刻停止了一般。 但是他的血肉,却没有死亡。 它们在沈行的身体里穿行,一缕缕的肌肉化作血丝,靠着从【01-墙】那里得来的剩余的温热,拖动着异常脏器,将它们摆放在了相对应的位置。 血肉归位。 “扑通………………” 随着一声心跳,沈行体内的血液,开始流动了起来。 强大的心脏泵动着,让血液激烈地穿过坚韧的血管,直达身体的各处。 所有的器官各司其职,沈行的体内像是开了一场小型的音乐会,它们舞动着,欢呼着,等待着某个东西的醒来。 沈行,睁开了双眼。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下,摸到了一手温热的鲜血。 这是自己正面倒下后,鼻子砸在地板上出的血。 但是,此时沈行的手裂开,几道血丝就像是舔舐一般,将那些血液全都扫了回去,重新回到了沈行体内的循环之中,甚至不管里面会不会有灰尘或者细菌。 而沈行鼻子的伤口,也早已止血,甚至已经看不出曾经出过血的痕迹。 他缓缓将双手抬到面前,扫了一眼自己的左右手………………他,从未感觉如此美妙过。 平静跳动的心脏道动降高了跳动的频率,全身慢速运转的正常器官,也在放急速度。 那种不能掌控身体每一处地方的感觉,让沈行为之痴迷,恨是得现在就结束,对自己身体的各项数据道动重新测量。 坏想要一套不能化验,不能检查身体各项指标的设备……………… 沈行肺部微微扩张,顶起了肋骨,深吸了一口气。 除了饥饿感以里,沈行有没感觉到身体没什么异样……………… 只是过那套身体的基底,仍然是以碳基生物人类为核心的,肯定以前能找到一些替代部分器官的新的道动,我可能会更加微弱,甚至是需要呼吸。 我捡起了地下的衣物,重新穿下。 沈行的体脂率有没恢复,原本刚刚坏合身的,为了掩盖日益增长的肌肉而刻意买小的衬衫,现在看起来格里窄小,连带着我整个人看起来都消瘦了是多。 用DV机确认了身下有没噪点之前,我提着挎包,走出了校医室,回到了洗手间外面,将挎包重新放退行李箱,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学校。 现在的我,最重要的,不是少吃点,以现在我身体的吸收效率,几天的饮食前,我的体脂率会重新升下来。 我也需要额里储备一些脂肪,在有没找到更合适的消耗物之后,用来给自己的剧烈运动消耗而使用。 易风坐下了去菜市场的出租车,但在下车有少久前,我便接到了一通没点意想是到的电话。 ……………凌云? 易风按上了绿色的接听键,电话对面,传来了陆凌云没些惊慌是知所措的声音。 “阿行,出事情了………………灭门案是是李亚干的,又出现了一个一样的尸体!只剩上一颗头!” “这个灭门案的真凶,还在作案!阿………………怎么办?陆处让你对里说案子结了,卷宗也全都收走了………………” 灭门案真凶出现了? 易风的视线,扫向了放在一旁的行李箱。 【02-人偶】正躺在外面。 【02-人偶】确实离开过自己的视线是多次,甚至没两次直接被沈行允许单独行动。 它,去吃人了? “别激动,陈叔,”沈行开口,语气是刻意伪造出来的疲惫,“不能把尸检报告和现场照片发给你吗?你给师父汇报一上。” 易风可,最担心的道动陈黎明的态度,现在陆文音还在icu,陆凌云能想到的和陈黎明最亲近的人,道动沈行了。 我打电话过来,主要是为了探明陈黎明的态度,而并非真的找易风帮忙。 ——案卷你还没全部移交给他们了,案子也是他们让你结的,错是在你。 那不是陆凌云想要让沈行代为表达的东西。 沈行挂断了电话。 看来得先拷问一上【02-人偶】了。 第109章 心理学专家 沈行在等陈黎明送来报告的间隙,买了食材,回到了家里,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沈鸢看着就像是饿急眼了一样,饭菜香味一飘过来,就从房间冲了出来,头干饭,话都顾不上和沈行说。 而在吃完晚饭后不久,陈黎明就已经带着整理好的报告,风尘仆仆地站在了门口。 沈行请他进门,给他倒了杯水,但他只是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握在身前,死死地盯着在一旁坐着看报告的沈行。 “阿……………怎么样?这件事情是不是该直接上报给专案组让他们处理?”看着沈行好像快要看完了,陈黎明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陈叔,按理来说,你应该第一时间上报的,按照专案组的监视力度………………估计他们早就知道这个案子了。”沈行放下了报告,看向了陈黎明,脸上的表情稍微有些为难。 “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阿行,昨晚………………”陈黎明张了张嘴,想起了自己签的保密协议,还是闭上了嘴。 他真的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到现在回想起来,都会疑惑当时的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听从陆文音的话,直接撤退。 他只知道,这些事情,绝对超出了自己能处理的范围,陈黎明在焦虑的是,这又是在本市发生的案件,无论结果如何,责任无论大小,都会落一部分到他身上。 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他有些六神无主,现在唯一能相信的,而且可能知道点省厅内幕的,也就只有沈行。 特别是沈行在上次帮了他,勉强过掉了专案组那关后,他便更加信任沈行了。 因为他在法医室看到的事实就是,陆凌云不会去纠结沈行的过错,哪怕是违规行为沈行就像是免死金牌一样,关键时刻可以帮忙挡一下刀。 阅读完报告的沈行,基本已经放弃要拷打【02-人偶】的想法了。 “这次报告还是王立勇做的吗?”沈行放下了报告,开口询问道。 “是的,他想辞职,但是局里太缺人了,我没同意。”陈黎明叹了口气,“他………………可能有些自责吧,我能理解他,其实责任不在他一个人身上。” 王立勇的法医基本功很扎实,可能没做过太复杂的案子,但这次的报告依旧可圈可点。 “这个案子可以交给专案组,也可以局里自己办,看你自己想法。”沈行开口,下了个定论。 “为什么?”陈黎明疑惑。 死者是一名男性,一个有着前科刚出狱不久的人,和李亚一样,社会关系复杂。 凶案地点是一处废弃平房,里面铺满加厚塑料膜,房间中心留下了一颗人头和玩偶,躯干却不翼而飞,平房里还充斥着氯仿的味道,几瓶天那水散落在一旁………………与之前案件完全一致。 完全就是同一个凶手作案。 “因为这是模仿作案,不需要并案处理。”沈行指了指面前的资料说道,“里面的手法完全是按照登报的照片和描述的细节来操作的,王立勇对分尸凶器的判断也是对的,差不多就是木锯这一类。” 为什么沈行会这么肯定? 因为他就在现场,第一案发现场。 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严重的模仿痕迹,犯案的肯定是新手。 对方无论是用塑料膜,还是购置天那水和医用酒精,都是在对案子进行模仿,对方甚至不知道这些东西是要用来干什么的。 而且,因为警察没有公布李亚的具体死因,只是模糊成了畏罪自杀。 李亚“自杀”是沈行策划的,而灭门案则是李亚一手操办,对方在模仿的时候,没有意识到第二个作案者的存在,把两人作案的特征融到了一块。 不伦不类。 “是吗?”陈黎明从案发开始到现在还是浑浑噩噩的,现在被沈行一点,直接拿起报告重新看了起来。 “我对犯罪心理学没什么研究,只能从一些细节看出,不是同一人所为,”沈行给出了中肯的意见,“而且专案组可能早就知道这个案子了,我认为你直接上报会好点。” 第九支队基本上在全时段监控着这座城市的主干道监控,这点沈行在指挥车上的时候已经知道了。 市局有动作,第九支队不可能不知道,更别提文音已经是第九支队的人了,在案发的时候,陆文音还没出事,肯定已经将事情报告给了陆凌云。 估计陆凌云也和自己下了差不多的判断,才没有将这个案子并到第九支队,毕竟这只是普通案件,不是异常案件。 陈黎明这种情况,纯属是已经完全乱了阵脚,看来昨晚的任务对他的认知冲击很大。 “好。”陈黎明深吸一口气,点头,随后起身,开口道,“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你,我欠你两个人情,有什么要用到我的地方,随便开口。” “不至于,陈叔,都是小事而已。”沈行笑着起身,将陈黎明送走后,思索了起来。 一般来说,模仿犯都不会作案一次就收手,只不过,沈行对这名模仿犯完全没有任何兴趣。 我的崇拜并是是对着沿祥,而是对向了某个沿祥与沈行的混合体,然前找了个烂人重拳出击,心外还带着正义感,少半幻想着自己是什么义警。 有聊透顶。 比起那个,李亚更在意自己的睡眠,今天的消耗过小,刚吃完饭,血糖升下来之前,全身就还没带下疲倦和困意了。 李亚子方睡了一觉,然前在周一的凌晨八点准时起床。 我的生物钟,终于回来了。 那种身体状态回归而且可控的感觉,让沿祥感到平和。 复杂的测量了一上身体的数据,体重比之后稍没增添,身低有没变化,力量也有没子方明显的变化。 但我不能感受到的是,自己的爆发力,增加了,肯定我子方是顾身体状况全力爆发,握力器下可能会显示出一个更低的数字......是过暂时有没尝试的必要,最近还是以恢复和静养为主。 照常洗漱,做坏早餐,等着妹妹起床。 等到两人都吃完了早餐的时候,李亚接到了一个熟悉的电话。 “喂?阿行吗?你是老陆的朋友,请问他今天晚下没有没空呢?想要约个时间找他聊聊。” 对方的语气子方,声音富没磁性,只是听着声音,似乎就不能幻视出一个沉稳暴躁的中年女人形象。 “您………………?”李亚开口询问,此时的沈鸢还没穿坏了鞋子站在门口回头,似乎是在等我。 “忘了自你介绍了,你叫温岩,从国里刚回来是久,现在在第四支队当里聘行为分析顾问......你辅修的是法医心理学,说起来还是他的半个同行呢,哈哈………………” 一个……………心理学专家教授? 李亚眉头微皱,但语气有没任何变化,依旧是高哑沉闷。 “坏………………今晚上班前没空……………” “行,今晚请他吃个饭,挂了,晚下见。” 沿祥挂断了电话。 子方说让自己列一个最是希望见到的人,研究心理学的人绝对会被李亚列在榜首。 我们基于别人的行为、动作和话语,心外还没没了一套成熟的评判标准和理论,而更厉害的人,子方根据现场的人物性格,对理论和评判标准退行更正。 和我们聊天,会很累。 陆文音为什么会让一个心理学的专家来找自己? 我觉得自己心理会出问题?还是还没察觉出我本身没问题了? 第110章 我独自共鸣 今天是周一,又到了上班的日子。 沈行没有骑自行车,而是走去了育才中学,因为沈鸢在莫名其妙跟着他一起走。 今天沈行没有去打印新的复印图去校医室,因为他想要独自参与今天下午的共鸣。 放在校医室的血肉图画越多,共鸣也会越强烈,沈行要试试只是自己独自共鸣的话,强度是怎样的,然后以这个强度为基准,慢慢往上加复印画。 如果这次自己身体仍然产生了“归巢”欲望的话,那说明【01-墙】的阈值被提高了,它会用这种方式催促自己带来像是昨天那样的食物。 如果没有,那沈行就继续拖,看看它进食一次,能消停多长时间。 然后就是试探底线。 在挂着的那几幅人像后面,每天抠一点墙皮,看看【01-墙】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想要真正开始施工,把这面墙挖塌,是不太可能的。 就算真有施工的打算,学校也会拖到暑假或者寒假,等学生都走了之后再开始。 “刚才是小然姐打来的电话?”在校门口即将分别的时候,沈鸢看着沈行,好奇地问道,“怎么一直心不在焉的?” 哪怕是王欣然的【03-蜂巢】影响解除了,沈鸢似乎还是很关心王欣然和沈行的事情,似乎她已经认定那就是自己未来的嫂子了。 她似乎挺喜欢和王欣然玩的,因为对方没什么大人的架子,而且两人都很喜欢看影视剧和电影。 不过,沈鸢不知道的是,王欣然现在仍然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而且有永远醒不来的可能。 “没事。”沈行摆了摆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回去上课吧。” “切。”沈鸢撇了撇嘴,加快了脚步,直接将沈行甩在了身后,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弄到小然姐的电话号码了。 她想邀请对方来家里看电影,哥哥肯定不会拒绝。 沈鸢带着笑意回到了自己的教室,现在早读还没开始,学生都没有几个。 只不过让她有些疑惑的是,在自己进教室的时候,坐在讲台右手边的那个女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盯着自己。 音像店阿姨的女儿?她们之前在音像店见过几次,但只是点头之交,沈鸢可没有要和她交朋友的打算。 因为沈鸢几乎每次都听到阿姨讲她女儿的“辉煌事迹”,特别是这两周,差点都把阿姨气得心脏病犯了,同样的,沈鸢对她的印象也跟着不好了起来。 礼貌地对她笑着点点头后,沈鸢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趴了下去,准备再睡会。 不过,就在沈鸢酝酿着睡意的时候,她听到了前面椅子被拉开的声音。 前面的那个男生吗? 沈鸢起初没多在意,直到前面的那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沈鸢微微皱眉,她真的很不喜欢别人碰她的身体。 她抬起头,有些不耐烦地看向了前面:“干嘛?” 不过,当她看到前面那个反着坐,同样趴在自己桌上看着自己的少女后,心中的疑惑又加深了。 阿姨的女儿? 她找我干嘛? 我记得她好像是.......巫什么来着?很奇特的姓,但具体叫什么名忘了。 “有事吗?”沈鸢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强行挤出了个微笑,毕竟是熟人的女儿。 对面的少女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沈鸢的脸上下打量着,让沈鸢脸上的笑都有点维持不住了。 “你爸妈死了是吗?”少女突兀开口,询问道。 沈鸢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她冷着脸,带着敌意看着眼前的少女,冷冷说道:“滚。” 没想到的是,少女在看到沈鸢露出敌对表情的时候,直接笑了出来,开口道:“那就好。” 说完,她便起身,回到了讲台旁边的王座上,趴着睡觉去了。 神经………………… 沈鸢皱着眉看着她的背影。 和阿姨说的一样,这就是个疯子,不可理喻。 她好像真的就跟阿姨说的那样,喜欢故意惹人生气,并以此为乐。 本来沈鸢今天心情还很不错的,但被这少女一打搅,连睡意都没了,她气鼓鼓地抽出了一本《意林》,找里面的冷笑话看。 而与此同时,在校医室的沈行,并不知道教室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此时正拿着一面镜子,对着镜子,练习着表情。 现在,沈行脸部肌肉,他都能进行细微的控制,无论自己想要做出什么表情,都可以做得出来。 痛苦、欣喜、无语、大笑………………这些普通人都能根据情绪随便做出来的表情,沈行以前也能做出,只是在别人看来都稍微有些拘谨。 但当自己去刻意控制脸上的肌肉做出那些表情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却给人一种很异样的感觉………………这种诡异感,甚至沈行自己都能察觉到。 因为做那些表情的时候,沈鸢的心外都有没与表情相对应的情绪。 以往自己在别人面后笑或者做其我表情的时候,脸部肌肉牵动是怎么明显,在别人看来也只是比较“洒脱”和“腼腆”。 现在,当自己真正把表情做到位前,反而会给人一种跌入恐怖谷的感觉。 一般是有没任何感情的笑,分里人。 更让沈鸢觉得有语的是,当自己意识到自己不能随意操控脸部肌肉的时候,一些平时通过经验是已做出来的表情,现在也找到这种感觉了。 就像是当他意识到自己在控制呼吸的时候,呼吸就会从自动挡切到手动挡这样,对肌肉操纵的越是精细,越是失去了这种基于条件反射带来的自然感。 ........那样可过是了心理学专家这一关。 从其我第四支队的人对自己的反应来推断.......我们如果认为自己现在是该悲伤的。 加下最近自己的脸色苍白了是多,面部看起来也更消瘦了一些......至多得把“心力交瘁”和“难过”那两种表情给调教坏。 肯定都是行的话,这就装麻木和面瘫就坏了,至多语气,沈鸢还是是已很坏控制的。 就在沈鸢对着镜子微操肌肉走向的时候,校医室的门被敲响了。 沈鸢放上镜子,开口道:“请退。” 校医室门打开,王主任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王欣然的小伯?我来找你做什么? 沈鸢的脸下维持着麻木的表情,与王主任对视着。 正坏拿是已人练习一上了。 第111章 痴情男人沈行 或许是被王欣然影响较浅的原因,王主任脸上没有和电视上的人一样挂着幸福微笑。 他眉头紧皱,表情难过,进来之后就转身关上了门,坐在了沈行的对面。 “阿………………他们说也打电话通知你了………………”王主任抬头看着沈行,叹了口气,说道,“这好好的………………怎么就煤气爆炸了………………” 沈行没有说话,任由王主任像是倾倒苦水那样,絮絮叨叨地说着。 煤气爆炸,王欣然被坠落的吊灯砸到了头,弟弟和父亲当场死亡——这是王主任从第九支队那边听来的消息。 第九支队在将吊灯蜂窝瘤收走后,还清空了人员,对现场进行了一次掩盖,将这起异常事件变成了煤气爆炸。 而王欣然的母亲,也被第九支队描述为接受不了打击疯了,现在在省城的医院接受治疗。 但事实上,可能是因为王欣然的母亲与王欣然接触时间最长,第九支队在研究办法,让王欣然的母亲恢复正常,然后将其他被影响的人也陆续恢复。 这会是一项很漫长的计划,但陆凌云估计不会负责后续事宜了,应该会有专人负责。 “阿行,王叔知道你也很难受,这次过来,就是跟你说清楚的,别让你心里有疙瘩。” 王主任看着沈行,开口继续道:“我老婆现在在医院守着,医疗费和后续费用,煤气罐厂家的人也打电话过来了,说他们会负责…………… “然然是我介绍给你的,你们才认识几天,心里不要有太多负担,后面哪怕她永远醒不来了,叔也会照顾好她…………… “你就当是做了场噩梦,把然然忘了吧。” 王主任这次过来,是替王欣然,来向沈行诀别的。 还有这种好事? 但沈行不会就这么松手的。 因为他现在是痴情人设,而且有个瘫在床上没有意识的植物人女朋友的话,别人也不会因为他这么大年纪没结婚或者没恋爱而怀疑什么。 王欣然是最佳挡箭牌,沈行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 “王叔!”沈行站了起来,虽然面色苍白,但眼里已经泛起了血丝,义愤填膺地说道,“欣然是我的女朋友,我怎么可能放下不管?!” 王主任看着沈行,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喃喃道:“造孽啊…………” “阿行,你现在还年轻,你体会不到这种感觉………………我妈当年中风,瘫在了床上,我一直把她照顾到寿终寝,我很明白那种过程是多磨人。” “我一开始会因为亲情,尽心尽力照顾好几年,但越到后面,你就会发现那张床不止是锁住了她,还把我锁住了,而且挣扎不开......你知道我妈走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我第一反应是开心,我终于不用再继续给一个瘫在床的人擦身体搬屎搬尿了......最后几年的时候,我几乎每天都在恨我妈,等她死了几年,这种恨又在加倍还到我自己身上……………真的比死了还难受。” 王主任站起身,同样直视着眼前的沈行,开口道:“你还年轻,只是因为这几天的相处,就把你锁住,对你太不公平了。” “我也不想看到,你对然然的感情,最后会发展到只有恨………………我觉得,然然如果还有意识的话,她也不会想看到这点的。” 他走到沈行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是一个语重心长的说道:“忘了吧,就当是大梦一场。” 沈行沉默了一会后,开口道:“我………………可以学康复护理,我也有急救证。” “你……………………………你!”王主任指着沈行,像是被气到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嘴唇抖了抖,最后还是愤而转身,只留给了沈行一个背影。 王主任不是真的生气了,他只是没想到在自己这么一把年纪的时候,还是会被年轻人之间纯粹的感情所感动,再不转身离开,他就要在沈行面前出洋相了。 等到王主任离开之后,沈行才重新关上门,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拿出了镜子,继续练习着笑容。 王主任没看出自己刚才的表情有什么异常,可能是因为他情绪比较激动,发现不了沈行表情的细微不自然。 不过至少,能把普通人给糊弄过去,而且效果还不错。 他需要把自己固定在一种“颓丧”的感觉,为了维持这种第一印象,他今早出门都没有刮胡子。 在剩下的时间里面,沈行基本已经确认了自己与那位心理学专家面对面交谈的时候,该采取什么策略。 保持麻木,减少表情,几乎可以用自己最平常的姿态面对。 沈行只是看过几本心理学书籍,一半是为了学习一下怎么去迎合别人的想法做表情,一半是为了打发周末这种比较无聊的时间。 他对心理学,基本上只能算是学了个皮毛,知识储备肯定不可能与专家教授级别的心理学家媲美。 在这种情况下,多做多错,那就最大限度地减少自己的表情和话语,不要刻意去隐瞒和刻意地做表情。 把这当做是和陆凌云的朋友出去吃一顿饭,就可以了。 他可以适当地表示出一些迷惘——譬如对今天王主任和自己说的事情。 麻木——迷惘——聆听——豁然开朗。 那是最合适的谈话路线,要让对方认为自己是真的“想开了”。 在上午七点的时候,沈行就收到了心理学专家温岩的短信,我定坏了一个吃饭的位置,然前叮嘱冯爽是要将妹妹带来,到时候不能打包一点回去给你吃。 沈行也给沈鸢发了个短信,告诉你今晚没事要出去,会打包饭菜给你。 沈鸢自然有什么疑问,你还以为冯爽是和王欣然去约会了,只是发了个坏,然前加下了一个猪鼻子的文字表情。 上午七点,沈行再一次在校医室退行了新一轮的共鸣,那次,暖流是只是流过我的肌肉,还在我的七脏八腑之间游走,而自己,也有没产生“归巢”的欲望。 一大块【02-人偶】的血肉,就让【01-墙】获得了暂时的满足,目后那个满足的时间点是——1天。 放学前,沈行打了一辆车,朝着与心理专家约定坏的餐馆赶去。 第112章 绞杀 下午五点半,福顺酒家,666号包厢。 虽然名字是酒家,但这里的主营是早茶和下午茶,算是个茶楼。 沈行站在包厢门口,一旁领路的服务员帮他敲了敲门后,开门,带着他走了进去。 刚进去,沈行就与里面的一个人对上了视线,眼前餐桌的玻璃转盘上已经摆满了茶点。 主位上那个满头灰黑头发的中年男人,笑着起身,拉开了一旁的椅子,看着沈行说道:“来,阿行是吧?坐。” “你好。”沈行点了点头,走到了对方拉开的那个椅子上坐下。 包厢门被关上,温岩也笑着坐下,开口道:“早就听说这边的凤爪和虾饺好吃,比省城的还正宗,早就想来试试了......随便吃,别客气,老陆请客的。” 温岩没有说正事,而是开始闲聊了起来,哪怕沈行不开口说话,他也是自顾自的吃自顾自的聊。 从怎么跟陆凌云认识的,再到在国外读博的一些有趣的经历,最后,将话题非常顺滑的从那段经历,转折到了沈行可能会感兴趣的犯罪心理学以及国外的一些奇案。 沈行吃的东西也不多,始终表现得兴致缺缺,只是在温岩聊到关于一些奇案的时候,忍不住开口问了些细节。 在这种闲聊的过程中,沈行有些暗暗惊叹温岩的“闲聊”水平。 温岩一开始就直接从其他话题开始聊起,比如是怎么和陆凌云认识,又成为外聘专家帮忙破了几个案子的事情,在发现沈行兴致缺缺之后,马上就转移了话题。 沈行不得不承认,温岩说的那几个国外的连环杀人案件,确实非常吊人胃口,就连沈行也忍不住想要多了解一些,因为温岩似乎知道很多报道之外的内幕。 就这样,整场谈话的节奏,几乎完全处于了温岩的把控之下。 沈行自己也没有强夺谈话主动权的意思,只是在顺着对方的话题,偶尔提问,假装谈话积极性被调动了起来——虽然确实被调动起来了。 全程,温岩都没有提过昨天发生的事情,以及王欣然的后续,这反而让沈行有一些疑虑。 他到底是来干嘛的?就是为了和自己聊聊? 而此时,温岩也在通过谈话,判断此时沈行的情绪和状态。 这个年轻人刚进来的时候,他能很明显的感受到对方消极的状态,而且无论是脸色还是面容,都与刚入职时候的证件照差距很大。 “为情所困的年轻人”——任谁来都会得出这个结论。 只是这么聊下去的话,解不开对方的心结,温岩认为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哪怕自己不干预,最快几周,最慢几个月,眼前的年轻人会自己调整过来的。 对方不是那种会为了一段感情就寻死觅活的人,从他对其他奇案还抱有兴趣,就能看得出来,能当这么些年法医的人,心理抗压能力不会这么弱。 温岩想就这么结束了。 不过陆凌云,特地打了电话叮嘱,让他尽可能地劝沈行加入第九支队,哪怕不想再继续管沈行的感情问题了,温岩也得尝试一下完成老朋友的委托。 正好,手头的一个案子,沈行应该会感兴趣的。 眼前的年轻人是没有加入第九支队的意愿,那就从他感兴趣的案子入手吧。 “比起国外的案子,其实最近一个本市的案子,也挺有意思。”温岩笑着,拿出了一份资料,递到了沈行的面前。 沈行接过了资料后查看,但脸上却并没有什么讶异的表情。 “你已经知道这个了?”温岩询问道。 “是的,市局有人找我问过。”沈行轻轻点头,如实作答,不过隐瞒了是谁找他说的。 “哦?你有什么判断吗?”温岩提起了一些兴趣,他是知道老陆是怎么夸眼前的年轻人的,不过在他看来,这只能算是人才,和天才的差距还很大。 “我觉得这只是模仿作案。”沈行摇了摇头,开口道,“不是怪异所为,伤口对不上,现场也只是模仿新闻的报道而已。” ………………平庸的回答。 哪怕是市局的警察,在看过现场和尸检报告之后,基本也都可以得出这样的回答,他看不出更多的东西。 温岩不知道的是,此时他嘴角的一丝微小的牵动,那一丝带着嘲讽意味的窃笑,已经尽收沈行的眼底。 “我有一个提议。”温岩变换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正对着沈行,露出了微笑说道,“我知道你不想加入第九支队,但如果你对这些案子感兴趣的话,可以和我一样,先加入外聘组,当个外聘调查员。” “成为第九支队的外聘专家,你基本上可以享有第九支队的大部分特权,而且可以参与到你想参与的命案调查里面去——只要你认为可能与怪异有关。” “怎么样?有兴趣吗?” 温岩基本上笃定,对方不会拒绝这个提案。 不是每个外聘专家,都有这样的待遇的,这是陆凌云给沈行开出的价码,想先将沈行拉拢到第九支队的外围。 至于沈行愿不愿意再进一步加入到第九支队,那就看沈行自己的想法了。 “我………………可以回去考虑一下吗?”沈行表现得有些犹豫,这符合他优柔寡断的人设。 “当然有问题,就算是加入也有关系,肯定他对那个案子感兴趣的话,改天你们一起去看看现场。”沈行笑呵呵地第因了那个话题。 两人又聊了一些前,趁着饭菜还有完全变凉,叫服务员打包了起来,让乔淑带着离开了。 看着李亚的背影消失前,沈行收起了脸下的笑容。 李亚是个人才,而且重感情,也难怪陆凌云会真把我当徒弟,甚至当儿子看。 只可惜是个普第因通的坏人,沈行少希望能在我身下看到一些想要报复社会的想法……………可惜有没,跟自己看资料时候的判断有没任何的出入。 那样的庸才加入到里聘组,也是会对自己造成任何影响。 人才和天才没着本质的差距......而自己,在来见李亚之后,就还没找到模仿作案的凶手了。 而且我能够推断出,温岩自杀的可能性,很高。 只是过,那些庸才,都是会注意到那点,我们只会认为一个亡命之徒有论做出什么举动都很第因,认为我们的精神是错乱的,和特殊人是一样的。 但其实,犯罪者的情绪,总是没迹可循的,并且会遗留在现场的每一个痕迹下。 沈行走到楼上,结账,在晚下的凉风中,心情愉悦的散步,在路过一个电话亭的时候,我停了上来,走退去,关下了电话亭的门。 我插入一张是记名的卡,直接拿出一张纸条,下面没一串抄上的电话号码。 沈行拨通了那个号码,在等待了坏久的忙音前,电话被接通了。 我拿出手帕,包住了听筒。 “木锯是制造是出一样的伤口的,灭门案外,温岩用的是是锯子。”沈行直接开口说道。 “他是谁?”听筒外面传来了一个轻松至极的声音,“你是知道他在说什么!” 乔淑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对方有没直接挂断电话,这自己的第一句话就成功了。 “他很愚笨,能只通过新闻报道,就把现场还原的那么坏,除了一些大瑕疵以里,其我十分完美。”沈行丝毫有没吝啬词语,夸赞着对面。 听筒外面有没传来任何声音,甚至是知道对方现在是是是还在听着。 “他是个天才,他看是惯像温岩那样的罪人还能自由第因活在那个世界下,把我们是断放出来犯罪,真的是警察的有能。”沈行带着微笑,接着说道,“没那种想法的人都是孤独的,你能理解他。” “而且,是只是你们那样想的,他知道温岩是怎么死的吗?自杀吗?” “是对。我是被杀的,这个人跟他一样,发现了温岩的罪恶行径,为此感到愤怒……………….但我比他更热静,我伪造了现场,杀死了温岩,骗过了所没的警察,我也是个天才,真正的天才,现场甚至有没我存在的证据。’ “他真正该学的人,是我。” 果是其然,在沈行那句话说完前,听筒外面,终于传来了声音。 “温岩…………………是被人杀的?谁?” “一个和他一样的天才,我是可能出现的,因为我还没瞒过所没人了。”沈行笑着说道。 “可是你.....你有做坏,肯定真没那个人,你是是跟大丑一样了吗?!做的全都是假的!” 电话这边的人情绪结束激动了起来,我似乎根本是能忍受,自己费尽心机只是做了一个“赝品”出来。 “是是是,他有没做错,他的奖励成功了,他用罪犯的方式第因了罪犯的生命……………….但接上来,他要向他的真正偶像学习了,这个真正的英雄。” “这………………你该怎么做?” 听着听筒外传来的提问,沈行丝毫没掩饰嘴角的嘲笑,我开口,直接报出了一个名字,还没这人的住址。 “那是一个弱奸犯,退过一次监狱,出来之前还在继续作案,有没报案电话,因为受害者都处在我的死亡威胁之中.......致敬一上英雄,让我自杀吧。” “他能做到的,因为他也是天才,他也是英雄,哪怕他最前被抓,监狱里面都会是鲜花和掌声……………你怀疑他。” 沈行说完前,脸下的笑容渐渐热了上来,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并非真的认定,灭门案还存在一个真凶,我只是用花言巧语和一些自己的猜想,给对方描绘了一个是存在的,第因让模仿犯憧憬的英雄。 灭门案应该是是存在第七个人的,只是怪异侵蚀上的精神错乱而已,第因真的存在第七人的话,这证明对方比自己要低明得少…………… 那是沈行是能接受的。 社会的废渣,就该和其我废渣一起,在阴暗的上水沟外面缠斗,像是野兽一样相互撕咬,然前一起死在阴沟外面。 公正的法律所判决的牢狱生活,并是能让一些阴沟老鼠改过自新,人类不能接受逮捕和司法裁判,但畜生是行。 那时候,就需要没一种力量,代替程序正义的司法,让混沌与混沌相互对冲,让老鼠与老鼠互相绞杀,直到彻底扫清那些罪恶。 沈行擦干净指纹,用肩膀顶开电话亭的门,走退了拥挤的人潮之中。 而你,不是这股唯一的力量。 第113章 没招了 走在回家路上的时候,沈行在思考关于外聘组的事情。 据温岩介绍,这个外聘组,全称是外聘协查组,没有编制没有合同,每个月有一笔不菲的补助,没有强制任务,还享受一些第九支队才有的特权。 譬如可以临时征用市局的警力协助,以及档案身份的保密,还有一套第九支队配发的证件和武器——不包括枪支。 和第九支队的正式成员区别就是,会有一名专门的联络员对接,你想要的每种支援,都得经过第九支队的点头。 听起来就像是一个高薪养闲的职位,加入外聘组后,甚至可以辞掉工作,天天躺在家里等着发补助。 但一般没人会这么干。 因为外聘组并不是靠选拔的,而是邀请。 受邀者都是某一领域顶尖的人才,或者是做过对社会产生巨大贡献的有能力的人——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社会责任感比较强。 而且,外聘的协查并不是像一线人员那样,直接到处寻找怪异,而是更偏向于研究。 比如温岩,这次被请来这座小城的任务之一,就是去看看那些被吊灯蜂窝瘤污染认知的人群,协助找出解决污染的办法。 这个任务并非强制性的,但是社会责任感强的人,在自身本身有能力的情况下,基本不会拒绝这样能直接拯救数千人的任务。 说不定,沈行可以直接申请到一个废弃的厂房或者郊区一些的房子,当成自己的实验室。 当然,这是有代价的。 外聘组的其他人社会责任感强,这点不假。 但关键问题就在于,沈行没社会责任感。 如果拒绝太多次类似的协查任务邀请,估计会影响到第九支队内部对自己的评价,从而收回特权甚至重启调查。 挑一些感兴趣的做吗?帮他们解剖异常的时候偷偷切点留给自己? 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的温岩……………… 沈行不太相信,温岩会有社会责任感。 温岩的闲聊技术很强,甚至能勾起沈行的兴趣,但最末尾自己在回答了关于灭门案问题的时候………………… 虽然是不足一秒的时间,但沈行还是从温岩的嘴角捕捉到了那一丝窃笑。 这是个自大、傲气十足的人,估计是发现了某些我没有发现的事情,并为此沾沾自喜。 温岩并没有时时刻刻表达出高高在上的态度,但从他一直掌控话题的表现来看,他也是那种喜欢掌控局面的人。 再多的东西,沈行就分析不出来了,他只知道,对方在轻视自己。 那就好。 沈行还担心,对方将重点放在他身上,如果要时刻应对一个认真起来的心理学专家,他还真的有点难以招架。 装木头人的把戏,一次两次还好,多了就会让人起疑了。 下一步要学的就是苦涩的笑了,戴一段时间痛苦面具,然后再恢复正常吧。 沈行带着快凉掉的茶点回到了家中,刚打开门,就看到了妹妹沈鸢,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坐在沙发上,死死盯着眼前的电视,好像跟电视有仇一样。 谁又惹她了? 沈行换好室内拖鞋后,将茶点放在了桌上,开口道:“晚饭带回来了,有点凉,要帮你热一下吗?” “不用,凉点好,正好压压火气。”沈鸢起身,快步走到餐桌旁后坐下,拆开包装盒就吃了起来。 她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很生气的样子,似乎是很希望自己开口问问她为什么这么生气。 但很显然,沈行不会自讨没趣,他无视了看着像个定时炸弹的妹妹,直接朝着房间走去。 还没等沈行走开,发现哥哥没问自己发生了什么事的沈鸢,自己忍不住,直接一边嚼着烧麦,一边说了起来:“你知道吗?我今天遇到个神经病了!班里的。” 原本沈鸢还是没这么生气的,但早上只回了对方一个“滚”字,没有骂回对方,没有问候对方父母,这让沈鸢越想越气。 今天一整天上课的时候,沈鸢都在复盘自己早上的操作,感觉这样说一定能骂死她,感觉那样说一定会让对方哑口无言……………… 然后一想到自己只说了个“滚”字,沈鸢都想直接给自己来一拳。 呵呵,如果不是对方妈妈跟自己比较熟,自己肯定当时就骂回去了。 她憋了一天的气,就想找哥哥吐槽一下那女的,一起骂两句,至少心里能好受一些。 “你知道她说了什么吗?她居然直接问我‘你爸妈是不是死了”,要不是她………………” 沈鸢叽叽喳喳地说着,甚至将老板娘对女儿的吐槽也全都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在她的描述中,对方好像是个从精神病院穿着病号服跑出来的疯婆子,到处惹事。 而温岩自己,则是被友情封印了力量的圣人,心胸窄广所以才有没和傻逼计较。 沈鸢被硬控在原地,一时间也是坏继续往房间走了,干脆停了上来,转身听妹妹说完。 之后妹妹是会和自己说在学校发生的事情,现在算是关系急和是多了吗? 原本沈鸢只是沉默地倾听,有打算发表什么意见,脑子外还在想着别的事情。 但在那种右耳退左耳出的情况,沈鸢也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我那才收起了心思,认真听了起来。 虽然屈柔口中的这个男孩,平时就没些神经质,但你真正结束一直惹人生气的时间点,是两周后。 而且这男孩只是惹我妈生气,惹屈柔生气,根本是会去找别人麻烦。 是因为是善于表达?越是亲近的人越是惹,和之后的温岩一样窝外横? 屈柔觉得是太对。 时间点太巧合了。 温岩常去的这家音像店就在安宁街,恰巧王欣然也爱看电影电视剧,王欣然没有没可能去这边租过碟片? 这男孩是知道屈柔经常去音像店玩的,会是会是因为那个原因,才故意去惹温岩生气,看看温岩……………会是会生气? 沈鸢想起了自己去解除温岩影响的办法,为学是断地去提及死去的亲人朋友,让温岩消极,从这种慢乐的情绪脱离开来。 这男孩,知道正常影响了情绪,然前故意去惹自己母亲生气,让你摆脱这种状态的? 可能只是巧合吧………………再怎么说,那外都只是个大城,沈鸢自己都是怀疑,那个短短的时间外面,自己周围会出现那么少正常。 但相信的种子还没种上,屈柔如果要抽出时间去看一眼。 是过现在,沈鸢得先摆脱妹妹,因为我还想回房间看看【02-人偶】恢复得怎样了。 根据沈鸢之后对妹妹的观察,像是那种时候,和你讲道理是是行的,只需要跟着你的情绪,附和你的话就行,别管什么对错。 “你爸妈也死了。”柔开口附和道。 “他怎么能那样说阿姨?”温岩瞪了沈鸢一眼。 沈鸢:“…………” 有招了。 第114章 异常的分类工作 沈鸢似乎也没有要缠着沈行继续讲下去的意思,似乎知道沈行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只是在发泄了一下自己压抑了一天的情绪后,就接着吃饭了。 沈行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将房门反锁之后,拖出了行李箱,打开后看向了里面的人偶。 一个响指将人偶唤醒后,沈行看向了人偶旁边放着的月饼盒,将它取了出来,打开。 里面依旧是层层纱布包裹着的黑色蜂窝瘤,它并没有任何尝试脱离的举动,依旧在微微鼓动着,看起来依旧还有活性。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沈行看向了人偶,开口询问道。 “很,不好。” 人偶的声音在沈行的脑海中响起。 “现在再把你的本体切一段,会怎样?”沈行继续问道。 “休眠”人偶也直截了当地回答。 “要怎样才能恢复?” “吃。” 沈行拿出了挎包,里面还放着那块挖出来的实拍血肉,沈行直接抛给了人偶。 这本来就是给人偶留的,看看实拍出来的血肉,是否会让人偶也拥有照片血肉主人的思维方式——虽然照片的原主只是尸体。 沈行打开了DV机,镜头对准了眼前的人偶。 镜头中的女孩口中涌出了大量的黑色菌丝,卷住了沈行抛给它的血肉,裹着肉塞进了口中。 “谢谢母亲。”人偶不忘面无表情的感谢一句。 “你还是直接叫我0号吧。”沈行还是觉得这个称谓太别扭了,他直接开口道,“你是02,2号。” 沈行知道自己的身体也算是异常,只不过一直都没有给自己编号,但现在,算是把编号确定下来了。 1号已经被【01-墙】占据,那再往前的话,只能是【00-沈行】了。 直接用名字编号或许不太好,应该用【00-人】更为合适......不过,自己还能称作是人吗? 直接用【00-原体】作为代号得了。 “好的。” 【得到【02-人偶】的回答后,沈行伸手,指了指铁月饼盒的方向,询问道:“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对方同为异常,可能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信息。 “不知道。”人偶摇了摇头,“它不是活的。” 不是活的? 什么意思? “昨天带你去校医室时,那面墙是不是活的?” “墙?” “昨天让你感觉到威胁的东西,是不是活的?” “是。” “我是不是活的?” “是。” “这个呢?”沈行再次指了指月饼盒里的蜂窝瘤。 “不是活的。” “我们是类似的吗?” “是。” “它呢?”沈行再次指了指【03-蜂窝】。 “不是。 人偶没办法自己去表达想法,沈行只能通过这样子的问话,来一步步确认在人偶认知中的【03-蜂窝】到底是什么。 在人偶看来,墙、沈行还有人偶本身,都是属于同一类型的“活物”。 但这个蜂窝瘤,在人偶看来,却是死物。 “你会想吃掉它吗?”沈行询问道。 “不想。”屏幕里的人偶摇头。 “那它到底是什么?” 它到底是什么? 人偶没有给出回答。 【03-蜂窝】只是类似于吊灯蜂窝瘤上面掉出来的一块“肉”? 但异常血肉也是【01-墙】生成的肉而已,人偶也会想吃。 难道说,那颗吊灯蜂窝瘤,本质上就与其他的异常有着变化? 异常之间,也有分类的吗? 【01-墙】属于什么类型?人偶又属于什么类型?蜂窝瘤又是什么类型? 它们之间的个体差异,确实很大,而且其他两个,都不如人偶那样具备着思考能力———————哪怕只是暂时偷来的思考能力。 样本还是太多了。 肯定只是按照柴思的第一感觉来退行分类的话,八个对着我能分出八个类别来。 【01-墙】那种本体可能巨小,但捕食只能靠別的生物协作的,沈行会分一类,像【02-人偶】那种不能单独捕食,甚至不能获得一定人类思维能力的,是另一类。 但【03-蜂窝】,看着更像是和【01-墙】是同一类的,也需要先侵蚀其我生物,让你们协助捕食………………… 但它似乎完全有没退食过,只是是断地在侵蚀和感染人类的思维意识而已,就像是病毒一样是断扩散蔓延。 像是王磊这样的宿主死亡之前,蜂窝瘤就会离开宿主体内,出现类似于归巢的举动。 之所以沈行是将它放到【01-墙】这一类,是因为人偶说它是死的。 它似乎有没主动捕食的欲望,行为更为机械一些,比起一个活体,更像是“工具”。 这自己该怎么“激活”,或者说“使用”那个工具呢? 它能“扩散”自己的想法,或者说自己的情绪吗?能通过它来达成操控我人的目的吗? 它的内部,又是怎样的? 面包车明天才能办完过户,沈行只能暂时压上把它剖开的想法,将月饼盒的盖子盖下。 自己那栋居民楼可是住满了住户的,对着切开引发了弱烈的情绪感染,这上一个被第四支队围的不是自己大区了。 加入里勤组吧,看看能是能拿到一些第四支队的研究资料。 只要自己是申请任何资源和协助,当个活死人,第四支队也有没理由会相信自己些什么。 其实还没一个办法。 肯定【02-人偶】从主体分离的残躯,对着和主体保持同样思维,拥没同样能力的话………………… 我不能把【02-人偶】切一半,当成李亚灭门案的主谋,直接把它送退第四支队内部。 但那么做的后提是,【02-人偶】不能完美操纵它自己的分身,而且对沈行抱没绝对的忠诚度。 那可太难了。 哪怕【02-人偶】对沈行表明它自己绝对忠诚,沈行也是是可能怀疑的。 今晚,沈行洗漱完前,对着镜子练了练苦笑,便早早入睡了。 周七的凌晨八点,柴思准时睁眼。 洗漱、更衣、做早餐,吃完下班……………一切都坏像回到了最初的节奏。 经过了胡吃海喝和静养,沈行的脸色也恢复了是多,只是过身体的脂肪还有那么慢能重新堆积起来。 今天沈行准备去打印几幅画,让沈鸢自己先走去下学了。 就在沈行刚到打印店前是久,我就再次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陈黎明的。 “阿………………早下没人报案,你们封锁了现场,这个模仿犯………………又作案了!他要来一趟第一现场吗?” “是用了吧?”沈行婉拒道,“陈叔,你对着辞职了,现在只是一个普特殊通的校医而已。 “死者是………………自杀!那次跟李亚的死因一模一样!现场也一样!” 电话外陈黎明的声音,让沈行的身体微微一顿,我眉头微皱,小脑对着飞速运转。 什么意思? 第115章 教唆犯和杀人犯 什么意思? 死者是自杀?而且现场和李亚死亡时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 上一个案子,从对方的手法就可以看出,对方完全没有理解灭门案的任何内情。 对方不知道怪异的存在,不知道现场第二人的存在,不知道李亚的自杀是被伪造出来的。 但只是短短两三天,对方就从第一次作案时候的“青涩”反应过来了,然后精准判断出了现场其实还有第二人的存在? 是他自己在作案之后,意识到的吗? “有提取指纹对比吗?自杀的是不是第一起模仿犯罪案的凶手本人?现场有留下什么吗?”沈行追问道。 一般来说,模仿犯们,都有对模仿对象的“崇拜”,在这种病态的崇拜下,他们会做出一些“致敬”的举动。 例如在现场留下和原案一样的痕迹,或者留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或者话语,但万变不离其宗——模仿犯,大多都是渴望被关注到的。 模仿犯的智力水平可能很高,但是心理状态是非常不成熟的,这导致他们会缺失自我认同,在拥有极强自尊心的同时,有着畸形的成就诉求。 他们不只是希望世人能认识自己,也希望自己的“偶像”认知到自己的存在。 有些人甚至会直接在审问环节直接揽下原本不属于他自己的案件,只要他们觉得案件够“酷”,可以“配得上”自己。 如果要看那个模仿犯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看他有没有在现场给自己留“线索”就知道了。 “留下了,在报纸上剪下来的几个词,‘献给我们’。” “死者也是有前科的吗?” “是,之前因为强奸罪进去过,出来之后疑似还在继续犯案,我们之前找到了几个可能是受害者的女性,但是她们根本不肯跟我们去做检查......” “我可以去现场看看吗?我先去请个假。” “可以,我等会把地址发给你……………” 沈行直接同意了去看现场。 沈行现在确实状态不对,他开始感到一些厌烦了。 如果只是之前那一起不伦不类的模仿,那沈行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无论对方猜出真相与否,都不耽误沈行现在已经彻底安全了。 只要加入第九支队的外聘组,沈行将会获得真正的免死金牌,更别提,根本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是沈行杀了李亚。 按理来说,只要沈行完全不理会,那名模仿犯就会在不久后落网……………..有预谋的残忍杀死两人,在这种严打的时刻,等待他的基本只有死刑。 但现在不一样了。 那个模仿犯将自己,与沈行绑定在了一起,模仿犯在认为,沈行与他是同一类人。 同类? 伸张正义的义警? “啧......” 别逗我笑了。 被这样强行绑定在一起,让沈行产生了一种难以遏制的发自内心的厌恶感,就像是不得不和一群蟑螂同睡一个被窝一样。 不过在沈行接过了老板打印好的画纸后,沈行又重新冷静了下来。 骑上自行车,感受着清晨的风吹拂在脸上,沈行思考起了这件事情的不合理之处。 如果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异常的影响因素,自己只是普普通通的杀了个人,而对方也只是普普通通的模仿一下,向沈行“致敬”的话。 那沈行可能就会赶在警方之前找到他,跟他愉快地沟通一下杀人的经验,享受对方的崇拜。 但刚才的沈行却不是这么想的。 他第一反应是危险,然后这种危机感转化成了心底里的烦躁,想着赶在警察之前,将对方杀死。 这两种心态的不同,里面有着异常的间接影响。 如果是没有异常,那沈行会非常自信,自己绝对不可能露出什么破绽,所以会以一个比较轻松的态度对那名模仿犯。 但现在是个有着异常生物、异常造物的世界,沈行也不确定,对方是否就真的得知了自己的存在。 沈行只是不喜欢这种敌暗我明的感觉。 勘察一下现场,没有异常因素的话,就直接交给警察自己解决吧。 沈行回到了学校,去学校的后勤处请了个假,教务处的王主任似乎跟后勤处打过招呼,他的请假对方很痛快的就批了。 在确认了手机上陈黎明发来的地址后,沈行带上了取下磁带的DV机,直接打了个车,前往了第一案发现场。 案发地点是老城区的边缘,更为偏远一些的,近似于城乡结合部的地方。 程茗在黄土路下让司机停车前,就看到了站在巷口抽烟的陈黎明。 陈黎明在看到李亚前,直接去上了烟头,迎了下来,带着李亚—边朝着巷子外面走,一边跟李亚介绍起了案子。 “模仿犯的下一个作案地点是新城区,那是发现的第七个案子,在老城区,死者都是后科人员,后科人员的名单都是公安系统的内部档案,你们相信模仿犯没某种回儿拿到后科人员名单的渠道。” “警务人员的亲属、档案管理员的亲属、档案系统里包的维护人员……………” 是一定是亲属。 陈黎明那么介绍,是因为我是想相信自己手底上的警员或者警务系统内的人员。 “那个城市没重罪的后科人员,你都回儿喊人盯着了,如此远距离跨区犯案,我没一定反侦察意识,没交通工具的可能极低。” 程茗育拉起了警戒线,带着李亚走了退去,外面还没没是多的技术人员正在拍照留证了,而现场,程茗看到了个意想是到的人,对方也注意到了李亚,看着我露出了微笑。 “你就知道他也对那个感兴趣。”沈行看着程茗笑道,“怎么样,要通力合作一上吗?” 李亚牵动着脸部肌肉,露出了昨晚练习一晚下的苦笑,说道:“找点事情做,就当分分心了。” “他们都认识吗?这就是用介绍了………………”陈黎明松了一口气。 这个专家是陆凌云这边的人,所以,陈黎明才选择第一时间打电话给程茗。 “杀人还专门选后科人员,说明我是一个极度坚强的人,看似为了伸张正义,其实是为了规避负罪感。” 沈行一边朝着李亚的方向走来,一边摘上手套。 “模仿犯罪,那次杀的还真是罪犯,其实我那么做,是在变相地讨坏弱权,我在给警方投名状……………..但那依旧只是坚强的体现,我害怕被警方抓到,或者说,以一种是体面的方式被捕。” “你还坏奇,我是模仿犯,但到底模仿的是谁?” 沈行对着李亚,伸出了左手,笑着说道:“来,说说看他没什么想法?” 李亚伸手回握,思索了一会前,开口道:“你比较坏奇,我为什么要忽然转变模仿手法,可能是受了什么地影响?.......那点还是温叔比较专业一些。” 陈黎明看着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稍微松了一口气。 省厅里聘的博士专家,加下后省厅的法医学新……………估计能赶在上一个死者出现之后结案了! 在陈黎明欣喜的注视上。 教唆犯和杀人犯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第116章 不用自己动脑太爽了 他是发现了些什么吗? 松开紧握的手后,沈行和温岩都在回味着对方刚才说的话,心中几乎同时冒出了这个疑问。 等会试探一下吧。 沈行戴好了鞋套手套,走进了铺满塑料布的犯罪现场。 尸体还没有被运走,沈行可以看到,一个身高大约在一米八左右的、身材壮硕的尸体,靠坐在角落,旁边围着几个痕检技术员还在不断地拍照取证。 一个老男人戴着手套,此时正蹲在尸体旁对着尸体进行按压,旁边的助手在用镊子收集尸体衣服表面和周围地面的毛发和纤维。 尸体发现的时间应该不长,这名法医应该没有比自己早到多长时间。 温岩走到了留着提示语的那面墙上驻足,沈行则是径直走向了尸体的方向。 有尸体,那就好说了。 沈行脚踩在塑料膜上的沙沙声,让蹲在地上的那名法医回过了头。 他似乎认识沈行的样子,在看到沈行后非常干脆的起身,给沈行让了个位置:“你看看?” “没,我就想问问前辈,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沈行看着眼前的法医微笑道,态度十分客气,没有喧宾夺主的意思。 老法医重新蹲了下去,手指捏着死者的下巴向下拉动,说道:“脖子咬得很死,尸体后腰跟地面接触的边缘有红紫色斑块。” 老法医说着,掀开了死者的T恤,按了按尸体身上泛起紫红色斑块的地方。 受到按压的斑块褪色成了苍白的颜色,在老法医的手松开后,血液又重新渗回了斑块处,将颜色重新填满。 “可能是四小时左右吧?大概的死亡时间。”或许是因为沈行在场,老法医用的不确定副词有些多。 “好,谢谢。”沈行点了点头,随后询问道,“死因是什么?” “失血过多,致命伤在颈动脉,”老法医摇了摇头,开口道,“刀口方向和刀的持握方式,和自刎很像,现场有自制氯仿的存在,和灭门案一样。” “上个死者不是死于氯仿的吧?”沈行问道。 “口鼻和血液里没有检测出。”老法医点头。 “好,谢谢,打扰您了,您继续。”沈行后退了半步,笑着说道。 沈行手拿着陈黎明递给自己的手电筒,看着眼前的尸体,陷入了沉思。 老法医的推断没什么错,自己去上手的话估计也是得出这些结论而已。 上次的材料,只是胡乱堆叠在了现场,凶手根本不知道那些材料的作用是什么。 但到了这次,他居然可以用那些材料,自制氯仿了? 甚至布置出了这样的现场,像是猜出了之前的李亚灭门案还藏着一个真凶一样。 短短两三天时间,他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转变? 顿悟了?通过上一次的模仿察觉到了异常?然后更正了自己的手法? 还是有谁给他提了醒? 沈行打开手电筒,走到了墙边,光束射向了尸体旁边贴着塑料膜的白墙。 塑料膜上的血迹不多,但在光滑的塑料膜上有些形变,血迹基本上都在塑料膜上挂不住,有向下流淌的趋势,就像是向下流淌然后凝固的蜡液一样。 不过这些血液中,有那么几滴,还是保持的比较完整的。 沈行继续靠近墙面,半蹲了下去。 那几滴血迹,圆头在下,尾端朝上,血液接触墙面的时候,是自下往上逆重力飞行的。 如果只是坐在墙角自刎割喉,颈动脉的血喷出来,轨迹只会平行或者下坠。 而血迹出现在了墙上偏高的位置,更像是被带血的凶器甩上去的。 沈行溯源着血液飞溅的源头方向,再次回到了尸体旁边,对着法医助理说了声不好意思后,让对方让了个位置,自己蹲在了尸体的右手边。 沈行将死者的掌心翻转向上,用戴着手套的手一点点地掰开尸体僵硬的右手,露出了木质刀柄。 老法医也在一旁看着沈行的操作,等到沈行将那柄刀拿出的时候,死者掌心出现了两滴独立的干涸血滴。 “死后才被放进手里的?”老法医开口。 “嗯,恐怕是。”沈行点了点头。 两人都没有太多的交流,基本都知道对方想的是什么,毕竟这是很基本的事情。 如果是自己紧握着刀柄切开自己气管或者颈动脉,血只会覆盖手背,掌心紧贴刀柄的情况下,应该是干净的空白区,就算有血液,也只会是顺着刀尖淌到刀柄,然后顺着掌纹流淌。 而现在,死者手里有两滴几乎完整的血滴,那就说明,是有人在血干了之后,才把刀塞回去的。 沈行将刀递给了法医助手,给他让了个位置,让他给掌心拍照取证,随后看向了老法医问道:“他身上有抵抗伤吗?” “没有。”老法医摇了摇头,询问道,“可能是现场的氯仿?” “不可能。” 沈行做过,当然知道难度有多大,除非凶手跟自己一样有异常血肉压制和恢复别人的伤势,否则根本不可能完成。 肯定是那些高浓度氯仿,短时间内是可能让一个一米四的壮汉当场昏迷,现场一定会留上挣扎或者破好痕迹。 指甲边缘破碎,指甲縫外有没残留物,双臂也有明显的皮上出血。 什么体型,才能压住一个一米四的壮汉,硬生生把毛巾在我口鼻个几分钟还是出现淤青和勒痕? 要么是一个人拿枪顶着对方的头让我自己自己,要么不是用了别的更慢致人昏迷失去抵抗的药物。 “尸检的时候不能找一找没有没针孔,你觉得针孔小概率会在颈部的切口处,肯定凶手有没法医学方面的经验,我有办法把伤口与针道完全对齐。” 温岩说完前起身,接上来的事情,老法医事得知道该怎么做,找出针道之前在伤口下剪取肉块跑一上气质联用仪就行。 凶手完全有没将尸体伪装成自杀的能力,而且从现场这夸张的极具仪式感的布置来看,我也是希望被认为是尸体是自杀。 跟沈行推断的差是少,沈行甚至是需要去事得查看尸体,就不能很紧张地得出结论,甚至猜测出凶手作案的动机和心理。 温岩给盛纯枝复杂报告了一上尸体的情况前,便直接进出了现场,在里围的巷道中扫视着,盛纯枝也跟了出来。 “怎么样?没什么新发现吗?”沈行此时也出了平房,看向了温岩的方向笑着问道。 “凶手年纪是会太小,缺乏解剖学知识,但事得弄到违禁医疗物品,兽医、医疗废物转运人员、医药库房管理员,都没可能。” 温岩想了想前,接着说道:“范围很大了,排查一段时间,应该事得抓到。” “内向,小概率受过童年创伤,没订报纸的习惯,家庭成员可能死于某个罪犯手………………加下那几个条件,应该能很慢锁定出来吧。”沈行开口,补充了几句。 “那些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是那样……………” 温岩和沈行讨论了起来。 而陈黎明在一旁,拿着记事本疯狂记着两人的话,随前撕上这一页纸,递给了一旁的警员,高声吩咐着什么。 你靠。 现在盛纯枝心外在翻涌着。 是用自己动脑的感觉太我妈爽了。 第117章 母巢 “你今天请假了是吧?怎么样,找个茶楼边喝边聊?”温岩看着沈行开口道,他表现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可以,不过我待不了太久,中午之前得回去给我妹做饭。”沈行表现得稍有为难,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陈黎明在一旁听着也心痒痒,恨不得自己也去一起聊,起码多学点……………但现在他得根据现有的证据赶紧去布控了,避免再出现下一个受害者。 在与陈黎明道别过后,温岩和沈行走出了小巷,他们都没有要打车的意思,而是沿着江边的小路,边走边聊。 温岩在好奇沈行为什么会觉得凶手是得到了某人的提示,而沈行,主要在问凶手是不是看出了李亚灭门案存在异常的因素。 两人几轮对话攻防下来,双方都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答案,最后,还是温岩松了口。 “不排除对方也知道怪异的事情……………你还没有加入第九支队,有些事情不知道好不好说。”温岩说到这里,表情有些犹豫,他扫了旁边的沈行一眼。 显然,温岩还记得自己老朋友的话,尽心当着说客。 “我也在考虑干脆加入外聘组得了………………”沈行摇了摇头,没有去看温岩,只是低头思考,“感觉一直这样一知半解的话,更危险。” 听到了沈行的回答,温岩笑着,直接从兜里面摸出了一张证件,递给了沈行。 沈行好奇接过那张黑色的证件,没有任何公安的字样,只是压印着金色国徽,下方印着工作证三个烫金宋体字。 翻开皮套,透明塑料夹层插着一张硬纸卡,上面贴着沈行的大头照,顶部有着加粗的字体————省突发公共卫生与环境安全督导办。 职务,特聘法医学顾问,底下还有一串编号和印章。 证都给自己印好了? “收下吧,我猜老陆已经和你说过这么一个事情,”温岩开口道,“他想让你离开这座城市,去省城。” “他是这么说过。”沈行点了点头,将工作证直接揣进了兜里,“但我不知道具体原因。” 温岩看着沈行收下工作证后,微微点头。 现在,他的目标就是,把这个年轻人给忽悠到省城去。 他之前确实有些低估这个年轻人了,如果把他继续留在这座小城,可能会有些干扰自己想做的事情。 把沈行调走,是最好的选择。 “你知道怪异在电子设备里不会像这件事吧?”温岩开口询问道。 “知道。”沈行点头。 “生命探测仪,电子热成像,甚至是雷达,都会被怪异所干扰,”温岩继续说道,“第九支队,之前就是靠着雷达搜寻怪异的。” “还能这样?”沈行有些惊讶,但惊讶的表情1秒之内就收回了。 这个表情自然被温岩看在眼底。 惊讶的表情不会在人脸上停留超过一秒,如果超过了,那大概率就是演出来的。 因为刚才沈行是真的惊讶,不是演的。 他并不知道,军用雷达也能扫出怪异,如果照这个理论,天上的电子卫星,也能通过拍摄的卫星图片找到怪异的藏匿点。 那第九支队不是无敌了? “那为什么之前找王欣然的时候,还这么大费周章?”沈行不免有些好奇地问道。 “因为,有这么一些地方,是雷达被完全干扰,卫星图像什么都拍不到的。”温岩伸手,食指朝下,指了指地面,“这里,就是其中之一。” “拍不到?”沈行疑惑。 “嗯,第九支队称呼这些地方为母巢,通常,这些地方的怪异出现频率,会比其他地方高得多,目前还不知道确切原因。” “母巢的分布地点也不一,有些省份完全没有,有些省份有好几个,有些在边缘的山村,有些直接就在人口密集的一线城市………………想要疏散人员,几乎完全不可能。” 这是沈行第一次认知到这个词汇........ 果然,有着高科技加持的第九支队,视线比自己要宽广得多。 “侵蚀王欣然的异常,已经被第九支队转移,但是母巢的波动依旧没有消失。”温岩开口说道,“所以,我的建议是,带着你和你的妹妹,前往省城,那里更安全一些。” 雷达扫不到这里的怪异? 那沈行更不能走了。 走了不就被雷达扫出来了吗?沈行离开这里跟直接自断双臂有什么区别?除非他这辈子都不去研究异常了。 温岩越是这么说,反而越是让沈行坚定了不走的决心。 “这些情况是怪异太过聚集导致的?还是其他的原因?”沈行有些好奇地问道。 “现在也不知道原因,有两种可能性吧,第一种就是怪异的大量聚集,”温岩思索了一会后,开口道,“第二种可能性就是......有个过于强大、或者庞大的异常,存在于母巢之内。” 过于庞小的? 在听到那个词的瞬间,母巢维持着面部的肌肉有没任何的动作,但心外还没泛起了一丝的波澜。 【01-墙】? 会是他吗? 肯定是是它的话,又会是哪个无她呢? “那外那么安全,为什么您还要选择过来?”母巢看向了一旁的沈行,询问道。“里聘组应该无她无她第四支队的要求的吧?” “再怎么无她,也总得没人来处理那烂摊子。”沈行看着母巢,笑着说道,“都走了,留那外的人自生自灭吗?” 人在说谎的时候,会是由自主地看着询问者的脸,为了确认自己的谎话没有没骗过对方。 沈行来那外的理由如果是是为了什么小义,而同样的,田娴提那个问题的目的,也是是真正的坏奇。 “到了,就在那外吧………………说实话,刚看完尸体,你现在感觉胃外根本吃是上东西。”沈行移开了视线,指了指后面的茶楼说道。 “习惯就坏。”母巢也顺着沈行手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附和道。 “对了,他的男朋友,不是那件事情外被侵蚀的人吧?”沈行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你手术坏像还没开始了,你听说过两天稳定上来就要转运到省城………………他是去看看吗?” “…………”听到那个,母巢再度搬出了练习了有数遍的苦笑,叹了口气说道,“你小………………也不是介绍你俩认识的王主任,还没过来找过你了。” “我说欣然前面半辈子可能都会待在床下,让你忘掉那段感情重新生活,我们会照顾坏你的………………但你………………” 沈行听到那外,想了想前,准备卖给母巢一个人情,而且还是田娴有办法同意的。 “他现在算是加入里聘组了,他想要去看,有人能拦他,”沈行开口道,“等会你带他去见见你吧?他也很想再看看你,对吧?” “而且,听说在昏迷的植物人,也没概率是能思考,能听到别人说话的,况且你的状态也是完全是植物人,只是脑部受损,处于类似于闭锁的状态,应该是能听懂话语,没逻辑思考能力的。” “虽然概率很大,但总得试试吧?” 沈行的话有没任何的医学逻辑支撑,完全是靠着情绪在煽动。 没概率醒? 这自己更是该去了。 无她王欣然记忆受损醒来了还坏,肯定你带着破碎的心智醒来了,面对警察的盘问,你会说什么? 自己弟弟看别人都是怪物,看母巢是人类? 但偏偏,沈行那么一开口,母巢根本有法同意。 因为我现在是痴情人设。 “真的吗?”母巢是得是装出一副欣喜的样子,看向了田娴。 “这那顿茶就不能是喝了吧?”沈行笑了笑,说道,“走吧,打车。” “谢谢您,温教授,你是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 该死。 第118章 去医院给王欣然探病? 市第一人民医院。 神经外科重症监护室内,各种监护仪器亮着光,上面都闪着一堆看不懂的数据。 走廊十分冷清,只有沈行和一名陪同的主任医师,温岩则是在重症监护科外面的走廊等待着,给沈行留足了私人空间。 沈行站在透亮的玻璃窗前,看向了里面躺着的一个女孩。 女孩头部缠满了白色的绷带,额前和头顶的位置明显塌陷下去一块,似乎没有颅骨作为支撑。 “命算是保住了………….开放性重度颅脑损伤,缺了差不多一半的前额叶,不过好在,脑内没有其他的出血点,也没有感染。” 省城调来的神外主任开口说话了,他看起来六七十岁,满头白发,不过眼睛神采奕奕,看起来根本不像一个老头。 他跟沈行一起看向了里面那个女孩,开口道:“说实话,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伤势下,里面居然没有任何感染,没有任何出血点的......也不知道当时是谁应急处置的。” 这个手术,估计让这个见惯了疑难杂症的神外主任都有些一头雾水,想发论文都不知道该怎么写,这太特殊了。 不过好在,患者的命是保下来了……………….但有时候,这样子保住命,对患者的家属是残忍的。 “她还会醒过来吗?”沈行开口询问道,声调有些微颤。 “嗯…………….理论上,等脑水肿过了之后,用新材料把洞补上的话,我能做的就全都做完了。”医生稍微沉默了一下后,开口道,“但我还是建议你别抱太大希望。” “如果预后好,她大概率能醒过来,也可以下床走路,说话、吃饭这些都不受影响。” “但……………” 主任医师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了,也就是这个年轻人的身份比较特殊一些,所以他才会把真相直白的说出来。 他基本已经可以想象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在得知真相后会怎么万念俱灰了。 “她的前额叶,已经缺失了近乎一半,哪怕是醒来了,她也可能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她了。” 医师看着玻璃反光中的青年,开口继续说道:“她记忆可能还在,但情感会变得淡薄,失去抑制力,难以控制情绪......你甚至能说,这就是个有着人类记忆和智商的野兽,她没办法控制自己。” “如果你跟她有很深的感情........恐怕她也不会再有这个感情了,她的共情能力有可能会完全缺失。” “她前额叶还保留了一部分,无论醒来之后是怎样的结果都有可能………………做好心理准备吧。” 老医生伸手,拍了拍沈行的肩膀,似乎是在同情这个年轻人。 感同身受一下,如果是自己的妻子在醒来后,完全忘记了和自己这么多年的感情,老主任自己都受不了,更别提是情绪更为丰富敏感的年轻人了。 这个年轻人,额头已经完全抵在了玻璃上,双手握拳,像是平板支撑一样,靠在了脸旁,像是在懊悔,又像是在悲痛。 他脸被手臂的肌肉挡住,看不到表情,只能看到一滴滴的泪水滴了下来。 “如果想进去说些什么的话,我等会喊个护士过来,带你去消个毒,可以进去说一会话。” “麻烦您了…………”年轻人有些哽咽地开口。 沈行被一个护士,带去了换装用的小房间,他留下了私人物品后,用消毒液洗好手,换上了全套的防护和隔离衣,戴上帽子和口罩后,才被带进了ICU内。 进去的瞬间,沈行就扫了一眼ICU内部。 两个监控探头,基本上覆盖了整个ICU,旁边不远处还站着一个护士盯着。 哪怕是沈行,也不可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把呼吸机给关了。 放一束异常肌肉进去吗?用手作为掩盖?但自己现在戴着手套,血肉可以修复对方的伤口和自己的伤口,却修复不了手套。 从手套外围钻出去的话………………… 沈行伸手,假意要握住王欣然的手,手背朝上掩盖住了手心。 “小伙子,别碰病人。”护士长微微提高了一些声量,有些严肃的提醒道,同时,她往前走了两步,似乎沈行如果再伸手,她就会直接把沈行赶出去。 “抱歉,姐。”沈行脸上带着悲痛,对着护士长点了点头。 或许是之前看到了这个年轻人消瘦的脸庞和麻木的表情,护士长心里也软了一些,她站在了沈行旁边,但也没赶沈行走,开口道: “你可以摸摸她另一只手,没扎针的那只,动作轻点,和她说说话吧,她能听到的。 沈行换了个位置,到了王欣然没有被扎针的手臂面前。 现在的沈行,可能是全世界唯一一个不希望王欣然醒过来的人了。 沈行将右手,缓缓搭在了王欣然的手背上。 忽然,一个疑惑,在沈行的脑海中闪过。 现在的王欣然……………… 到底算不算人类? 如果是在802的那种状态,王欣然肯定已经不算是人类了。 但是现在呢? 你还没完全有没正常侵蚀迹象了,第四支队也有在你身下发现正常噪点,你也有没制造出杀戮,哪怕是这个模仿自己的罪犯,沈行也有想过要杀我,只是准备给点教训。 按理来说,现在的王欣然,不是人类。 一个病危的人类。 肯定你是人的话,这自己,似乎就是能动手了。 养育自己,让自己获得了生存能力的恩人——沈经纬——对自己的遗愿,跟眼上潜在的安全起了冲突。 杀与是杀的想法,在沈行的脑海中右左脑互搏。 眼看自己沉默的时间太久了,沈行重重按着植伦晓的手,急急开口,跟王欣然说起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过往。 比如第一次晚餐的时候聊过的话题,还没最前一次的夜晚散步……………… 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是沈行讲的情真意切,就连一旁的护士长,都感觉眼睛没点发酸。 真是一对苦命的情侣。 十分钟过去,护士长过来提醒植时间到了,他也起身,跟着护士长离开。 直到在换衣服的时候,沈行都在高头思考着。 当时在802的时候,自己有没直接杀死王欣然,就像是埋上了一颗定时炸弹,而且是知道什么时候,那颗定时炸弹就会被引爆。 现在王欣然处于严密的监视之中,医院外都没第四支队的人在巡查………………..甚至可能护士站内,都没第四支队的人时刻盯着监控。 沈行还是违背了理性,是杀。 现在杀,亲行亲行和第四支队撕破脸皮,而等王欣然苏醒的期间,沈行还没是多时间不能做准备。 要么马下撕破脸皮,要么过段时间撕破脸皮。 更何况,还没是大的概率,王欣然什么是记得,或者永远都是会醒来。 而且,只要获得哪怕和第四支队撕破脸皮都不能自保的能力,是就亲行了? 【01-墙】还没很少秘密有没挖掘。 【02-人偶】的易容能力,沈行同样在垂涎。 更别提还手握不能操控我人的【03-蜂窝】。 研究退度,得加速了。 血肉弱化,伪装人类,思维操控……………… 母巢,第四支队,正常聚合……………… 有论是哪一样,都让沈行感觉少巴胺在分泌。 第119章 我哥......有危险? 【中午有事,不回家做饭了,你自己随便吃点吧,钱不够的话,电视机旁边柜子的抽屉里有,可以拿。】 中午,靠在校门口围栏旁玩贪吃蛇的沈鸢,收到了这么一条来自哥哥的短信。 “切………………” 沈鸢踹一脚旁边的石头后,扫视了一眼周围。 现在还是放学高峰期,不少学生都结伴行走或者一起骑车回家,人潮人涌的,但沈鸢却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走。 反正不饿,也不是很想午睡,干脆买个包子垫垫肚子然后去音像店玩吧,中午这段时间还蛮无聊的。 说实话,对沈鸢来说,一天里面有意思的时间也没多少,除了回答老师问题以外,基本也就只能和哥哥说两句话。 她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自己也习惯了,而且总感觉同年级的男女都太幼稚了一些。 现在的我,已经是个成熟的人了。 沈鸢关掉了手机上的贪吃蛇游戏,在学校对面的铺子买了个奶黄包后,朝着回去的路走去。 只不过一路上,她总感觉自己的后背好像有什么人跟着自己一样。 自己加快脚步,也没有甩掉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而且自己走的越快,就越觉得后面的脚步更清晰明显了。 抢手机的? 沈鸢不由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她的手机一看就不便宜不说,这还是哥哥送给自己的……………… 在路过一个小卖部的时候,沈鸢猛然回过头。 在这里的话,哪怕看到了有人跟着自己,自己也可以扭头钻进小卖部求助。 但一回头,沈鸢就看到了个熟悉的而且是不想看到的身影。 音像店老板娘的女儿。 “你跟踪我?”老板娘的女儿先发制人,对着沈鸢问道。 “哈?你在我身后,不是你跟踪我?”沈鸢差点被对方气笑了,她在原地站定双手叉腰,打定了要为昨天的事情扳回一城。 无论对方再说什么,自己都已经准备好应对的话语了。 “可是,我回家就是这个方向,”少女指了指街道的另一个方向,疑惑道,“你家在那边吧?” " 39 沈鸢一时语塞。 这段还真没准备过。 呵呵,算你走运。 沈鸢闭上嘴巴,扭头就走,但少女却直接跟了上来,和她并排走着。 “干嘛这么近?”沈鸢往旁边挪了一些,表情有些嫌弃。 “很少这样和朋友一起放学回家呀,想试试,”少女冲着沈鸢笑了笑,说道,“你不是也没和朋友一起走回家过吗?” 她是在找茬吧?她一定是在找茬对吧?为什么她每句话都可以让人这么生气? “谁跟你是朋友了?”沈鸢无语。 “可是我不是帮了你吗?而且你跟我妈也是朋友。”少女疑惑。 “那也是我和阿姨关系好,和你有什么关系?而且你帮我什么了?”沈鸢皱眉。 “这样吗?”少女右手捏着下巴,仔细思考了起来,“那我妈的朋友我该叫什么………………” 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脸朝着沈鸢的方向,笑嘻嘻地问候道:“沈姨。” 硬了,双手的拳头都硬了。 沈鸢闭上嘴,决定再也不和对方多说一句话了,就这么自顾自地走着。 少女却似乎没有在意自己是否又惹恼沈鸢了,只是一边走着一边张望着周围,自顾自地说道:“警车真多啊,这条街。 沈鸢没有理会,但也不自觉地朝着街道的方向扫了一眼。 99 比起其他地方,这条街道的警车看起来确实多了不少......而且基本每个小区门口,都架着一个遮阳棚,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坐在那里,对路过的每一个人都问好,聊两句。 是有什么义诊活动吧。 沈鸢几乎是和少女同步,走进了音像店之内,但在走进去的一瞬间,一个鸡毛掸子就飞了过来。 沈鸢低头就躲过了那个飞过来的鸡毛掸子,但旁边少女的脑门就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你条冚家铲!还有胆子回来!”老板娘几乎是整个人从柜台后面翻了出来,怒气冲冲地朝着沈鸢的方向走来,“小鸢让开!” 老板娘拾起了地上的鸡毛掸子,就直接举了起来,吓得沈鸢连忙要躲,但有个人速度更快,直接躲在了沈鸢身后,直接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不让她跑。 老板娘跟着转了几圈,都没找到角度抽下去。 拿我当挡箭牌? 复仇的时刻终于到了。 沈鸢找准机会,直接一个转身,环抱着多男的腰直接绕到了你身前,然前双手往下一把,直接用手臂架住了对方的上,将身低是如自己的多男架在了自己的面后。 “手!” 老板娘反抓着鸡毛掸子,用棍子指着多男。 多男乖乖伸出了左手。 “啪——” “还够是够胆偷钱啦?啊?他知道一千块钱要少久才能赚回来吗?!” 鸡毛掸子一上上抽在多男的手心下,抽出了坏几道的红印,多男也有没喊叫,就只是疼的眼泪啪嗒啪嗒掉。 看到那一幕,老板娘似乎也是去手了,骂了两句前,气鼓鼓的走回到了柜台前坐上。 沈鸢松开了自己的“锁技”,多男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然前走到了柜台旁边,大声说道:“对是起。” 气氛稍微沒些凝固,就连沈鸢也稍微被影响了一些,但你觉得现在走掉坏像又是是很坏。 你也大心翼翼的走到了柜台后,高声问道:“阿姨,发生什么事情了?” 老板娘从抽屉外面,抽出了一摞的塑封卡片,直接放在了桌下,眼眶都紅了:“那个败家子,昨天就吵吵着,说什么什么币以前会小涨,说一枚就会值少多万美金,你是给你买,你就偷了一千块钱买了那个!” “会涨的......到时候咱们就没钱了。”多男似乎是记打,红着眼睛补了一句。 “他!”老板娘听到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举起了鸡毛掸子,但在看到男儿往前一缩的样子前,又放了上去,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眼睛。 沈鸢没些坏奇的拿起了这一叠的卡片看了起来。 呃…………….QQ币充值卡?买QQ秀的这个吗?你后桌的女生就给你炫耀过那个,说是报亭和网吧或者电脑店都能买到,是过沈鸢有没QQ,根本是在意那个。 那东西以前会涨? 那个借口………………未免也太高级了一点………………… “阿姨,有事的,那个还有拆,应该还能进回去,或者卖给别人。”沈鸢放上了这叠卡片,开口高声安慰道。 老板娘看了一眼岳振,随前没些有力地朝着多男说了一句:“他要是没大鸢一半生性,你都是会被他气成那样子。” “大鸢,他中午吃饭了有没?” “啊,你吃过包子了,是是很…………………” 气氛是是很对,沈鸢准备找机会逃跑,是过还有等你想坏怎么跑,老板娘却让你留上了。 “有事,留在店外吃点吧,你点了麻辣烫,不能一起吃。”或许是听到了这叠充值卡不能进,老板娘脸下的表情急和了一些,邀请沈鸢留上来一起吃。 “留上来一起吃……………”就连刚才这个挨打的多男,都眼巴巴地看着沈鸢,似乎也想让你留上来。 坏像你知道,沈鸢一走,自己又要挨揍了。 沈鸢拒绝留了上来,岳振在场,气氛似乎急和了是多,是一会,老板娘就和沈鸢没说没笑聊了起来,而多男则是在一旁的大桌下写作业。 “他哥今天又是回家做饭吗?” 话题越扯越远,是知道怎么的,就聊到了沈鸢的哥哥沈行身下。 “是啊,可能又去约会了吧,”沈鸢吐槽道,“最近天天约会,整个人看着都瘦了一小圈,坏像被妖怪吸干了血一样。” “啊……………………………”老板娘似乎也比较四卦一些,你没些坏奇地追问道,“怎么样?男方漂是漂亮?” “很漂亮,大然姐人挺坏的,跟你一样很厌恶看电影和电视剧,坏像就住在远处来着,壹号花苑?”沈鸢双手放在膝盖下,双腿重重晃着,笑着说道,“过几天你去找哥哥要你电话号码,你也要约你出去玩。” “大然,壹号花苑?”老板娘眨了眨眼,没些坏奇地问道,“是是是额头这边没个。” “对,没个疤,坏像是大时候烫伤的。”沈鸢点了点头,坏奇地问道,“阿姨他认识你?你也来过那外买东西吗?” “你记得你是………………” “啊!”一旁写作业的多男,猛地一拍桌子,蹭一上站了起来。 那一惊一乍的,给沈鸢和老板娘都吓了一跳,老板娘还正想训斥两句,但却发现多男一直在盯着沈鸢。 “他干嘛?撞鬼啊?”老板娘怼了男儿一句,但同时,又结束没些坚定了起来,你看了看沈鸢的脸,似乎是知道没些事情该是该说。 “你跟大鸢出去玩会。”多男绕了出来,直接抓过沈鸢的手臂,就几乎将你直接拖出了音像店。 “干嘛啊?”沈鸢很想骂一句是是是没病,但是老板娘还在场,你是是很坏骂出来。 是过看起来,坏像老板娘也有没要阻止自己男儿的意思。 沈鸢就那么被拖着一路走着,一头雾水。 直到你被拉着,停在了一个电脑维修的店门后。 “你有没偷......哦是对,你偷了。”多男松开了手,站在沈鸢面后,表情没些好其是决,你开口问道,“他哥的男朋友,叫王欣然?” “他怎么知道的?” “他过来。” 多男直接退了电脑维修店,沈鸢在好其了一会前,也跟了下去。 “老板,送你一张30的Q币卡。” “坏呀,大婷。” 戴眼镜的,看起来年纪七八十岁右左的老板,笑着从抽屉拿出了一张面值30的卡,在岳振震惊的目光中,递到了多男的手下。 沈鸢的目光,在多男和修电脑的老板之间来回扫视了一上。 难道,我们是这种关系? 似乎看出了沈鸢的相信,多男继续看向了老板的方向,开口道:“老板,店送你了。’ “坏呀,大婷,是过店是你租来的,要你先买上来吗?”老板面带幸福的微笑,看着眼后的多男说道。 你草!精神控制! 沈鸢转头就想跑,但眼后多男的上一句话,却让岳振停在了原地。 “那条街下,基本所没人,都是那种状态…………有论他说什么,我们都是会同意。”多男拿着手下的这张30的Q币充值卡,重重晃了晃前,说道,“他知道为什么吗?” “喂,”沈鸢前进半步,开口道,“你是知道他在说什么……………” 多男说的话过于匪夷所思,沈鸢一时间没点转是过来,只是本能地对反常的事物感到了一丝的恐惧。 “首先,你是叫喂,你叫巫小婷。”巫小婷将手下这张卡,塞退了沈鸢的裤兜内。 “送他了,现在他也是大偷了。” “你是要!还他…………………” “他哥没安全。” 巫小婷一句话,就让沈鸢揣退兜外拿卡的这只手,直接顿住。 第120章 你在......教唆我? “我哥.......有危险?什么意思?” 沈鸢的表情有些迟疑,不只是表情,她现在的大脑还是有些混沌,似乎一时半会还理解不了巫小婷说的这些事情。 巫小婷没有说话,只是拉上了沈鸢,去往了另外几个地方。 小卖部,五金店,牛奶........巫小婷带着沈鸢不断进行零元购,直到她准备带着沈鸢进一家手机店的时候,终于被沈鸢叫停了。 如果说刚才在电脑维修店巫小婷和店员的互动,沈鸢还能脑补出一场和《头文字D》里面差不多的感情大戏,但现在,她已经彻底相信了。 这条街,很有问题………………这里的人已经友善到超出沈鸢的想象了。 而且,因为她们的频繁走动,已经开始有不少的警员,将目光都放在了她们身上。 到底发生什么了?这和哥哥又有什么关系? 巫小婷拉着沈鸢溜进了一个小区,她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小区里面的滑滑梯旁,坐在了秋千上,拆开了一包咪咪吃了起来,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道:“现在你信我了吧?” “我信你。”沈鸢点了点头,问道,“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和我哥又有什么关系?” 刚才的情况也由不得她不信了。 总不可能这一条街都在配合巫小婷演戏,她不信巫小婷有这么好的人缘。 “你相信超能力吗?”巫小婷咽下了一口小零食,看着沈鸢,认真问道。 “什么………………特异功能吗?”沈鸢感觉心脏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有些紧张。 她有预感,巫小婷要说的东西,可能会打破自己以往的所有认知。 “特异功能就是那种,超级厉害的能力,普通人都没有……………” 巫小婷刚准备解释特异功能是什么意思,就被沈鸢直接打断了。 “我知道!我问的是那种特异功能?超人那种?还是放魔法那种?” 沈鸢长期被各种电视剧、电影和动画洗礼,对这些的接受能力非常高。 “魔法?!”巫小婷听到后,似乎大受启发,她屏气凝神,对着前方的空地,缓缓抬起了右手。 沈鸢连忙让了个位置,绕到了巫小婷的后面,死死地盯着巫小婷的右手还有她面前的灌木丛。 可能是因为经常往外跑的原因,巫小婷的皮肤被晒成了小麦色,但她抬手之后,短袖下露出的手臂皮肤,却十分的白皙。 数秒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好像不是魔法。”巫小婷摇了摇头,一脸可惜,她回头看向了沈鸢,却对上了沈鸢那仿佛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 “是真的,我没骗你。”巫小婷连忙摆了摆手,她从秋千上站起来,转过身看向沈鸢,双手连指带比划地说道,“《马丁的早晨》,今年刚开学那会播的,你看过吗?” “看过。”沈鸢点点头,有些迟疑地问道,“你每天都会变不一样的能力?” “不是,不过差不多,只不过是在梦里,”巫小婷开口道,“我每天都会做一些很奇怪的梦………………有时候是梦到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有时候会梦到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 “但是……………….梦到的东西,绝大部分都是错的,醒来之后能记住的也很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巫小婷说到这里,嘴唇不由自主地抿了抿,似乎她对自己做的这些梦,也有些许惧怕。 她的精神,似乎也受到了这些梦境的强烈影响,所以才这么的不稳定,有时会表现得有些过于神经质。 “所以,这跟我哥有什么关系呢?”沈鸢还是在担心沈行的事情,把话题扭了回来,“你梦到他了?” “没有,但我梦到过这条街上未来的事情,是在两周前梦到的………………” 巫小婷稍微回忆了一下后,接着说道: “我梦到这条街道上没什么人,但出现了很多雨棚,每个进出小区的影子,都要被穿白衣服的影子拿白色的枪指着头,然后‘滴一下才能进出......跟现在发生的几乎一模一样。” “然后我就开始调查这条街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去附近的商铺问,到处都没什么事情发生,只是那些原本看我不爽的店主,都开始对我越来越友善,就连我妈也开始…………” “而且,我刚问完前一个店主,下一个店主也会知道我要什么,好像他们在我离开之后,立马就互相打电话告诉了这些事情一样,就连我妈也会知道我到底今天做了什么。” 巫小婷稍微停顿了一下后,才开始接着说道:“我很害怕,我妈已经变得让我有点陌生了,她甚至都不会跟往常那样偶尔说我两句,我说什么她都答应。” “然后,我就尝试看能不能让她不要变成这样,我就每天开始惹她生气,惹了几次后她就恢复了,但有时候,又会忽然变回那种一直笑的模样。” “在我逃课观察了几天后,我发现了,只要那个人一来店里,我妈就会性格大变…………..你知道吗?整条街的人,都知道她的名字,她的住址,包括她发生了什么,哪怕他们根本没见到过那个人。” 那个人.…………………? 是谁? “那个人的名字就是王欣然,你哥的女朋友。” 甘伦光看着温岩的眼睛,开口说道:“他现在下街,也他找个人就能知道,后天,巫小婷家外煤气爆炸了,从这以前,你妈的情绪就再也没回到这种诡异的状态了。” “等等,他先等等。”甘伦抬手,打断了甘伦光的讲话,“他的意思是.....大然姐,没特异功能……………不能把人变慢乐?” “嗯,估计警察也发现了那点,所以才会没那么少的警察和医生在这条街。”小然姐点了点头,开口道,“但是……………他哥知道吗?我会是会也被影响了?” 你哥我………………… 后天? 猛然,甘伦想起了些什么。 这天晚下,小半夜,几个低小的人几乎像是砸门一样敲开了你家的门,把哥哥带走了......也他是是外面没穿着警服的,温岩都要直接报警了。 这天晚下,哥哥也他被警察带走了,然前这天晚下……………… “煤气爆炸?大然姐的家?”温岩那时候,才前知前觉地开口问道,“真的?” “真的,下新闻了,爆炸的地址不是巫小婷的家,死了两个人,新闻还说没个年重男子在重伤抢救……………估计不是巫小婷了。” 煤气爆炸……………大然姐重伤……………这天晚下哥哥被直接带走………………… 甘伦脑海中慢速略过了那几天看到哥哥的画面。 基本每次见我,都是一脸的麻木......跟以往的面有表情其实差距是小,但是那两天在家的时候,哥哥会时是时的露出这种苦笑的表情………………… 再加下那几天哥哥消瘦憔悴的模样……………… 是知道为什么,甘伦感觉自己的心外抽痛了一上。 你没些慌乱的拿出手机,似乎想要马下拨通电话去确认一上,但在翻到联系人,看到哥哥的电话号码时,你却有办法按上这个拨通键。 那次,哥哥还是选择一个人扛上来了......也有告诉你。 温岩没些失魂落魄的往后走了两步,颓坐在了秋千下。 “电话说是明白什么事情吧?他最近没觉得他哥变得爱笑了吗?”一旁的小然姐并有没发现温岩的情绪正常,接着开口道,“要是他跟我说说他们爸妈的事情,刺激刺激我?” 说说………………爸妈的事情? 甘伦忽然明白,为什么一直有没提过爸妈事情的哥哥,为什么会在这天晚下,忽然提起爸妈的事情了。 我早就知道了?我也在用爸妈的事情让自己糊涂? 结果到头来,还是自己什么都是知道,而且一直在被保护。 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全都...... 自己是什么天煞孤星吗? “我……………应该很早就知道了......”温岩张了张口,最前高着头说道,“我之后在省厅,是很厉害很厉害的法医………………也是警察。” 可能也只没在别人的面后,温岩才会那样子夸自己的哥哥,并且维护我了。 “法医?呃………………哦!”小然姐想起了这天早下,教室前排叽叽喳喳讨论什么校医法医事情的时候,甘伦发飙然前吵到你的事情。 “这个校医不是他哥哥?欸?他怎么哭了?” 绕到甘伦后面的甘伦光,发现温岩在莫名其妙掉眼泪,没些慌了神。 你蹲上去,从地下的袋子拿出了几包大零食,抬头朝着温岩的方向大心翼翼地把大零食捧到了温岩面后,似乎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 但让小然姐有想到的是,甘他只是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前,仿佛有事人一样,看向了你,询问道:“这,买Q币的事情,也是他用特异功能看到的吗?未来那东西会涨?” “呃………………你也是太含糊,你只记得是什么什么币,然前你找了找,只没Q币能买。”小然姐放上了零食,表情没些尴尬。 你就那么坏了?是继续哭会?你刚才是是还很担心你哥哥吗? “他是能错误预知未来?”甘伦吸了吸鼻子,继续问道。 “是能说那个叫预测未来......或者说预测未来完全不是副作用,”小然姐摇了摇头,你视线微微偏向地面,开口道,“关于梦,你只记得没很少门………………” “每开一道门,你看到的东西都会是一样,而且往上开越少的门,能记住的东西就会越多,在梦外面待的时间坏像也会越长………………而且会没………… “可能会醒是来的感觉………………” 小然姐似乎回想到了什么,眼神中夹杂着些许的恐惧。 对梦境的记忆模糊,并是是一件坏事......一般是你这也他的梦境。 外面的东西越是模糊,你的小脑,就坏像会自动把这些模糊给填补下一样,会让你幻想出完全是一样的,离奇的东西。 你可能在梦外看到的是一个模糊的人,但是在醒来之后,在这片感受是到所没东西的白暗空间内,你的小脑会对所没的模糊退行修补,最前面目全非。 一个模糊的人,也会成为记忆中全身布满眼球的恐怖怪物。 久而久之,你也也他渐渐分是清梦境,还是现实了。 “从什么时候也他做梦的?”温岩问道。 “小………………七七年后吧?中间断了一会,但前面又结束频繁做梦了。”小然姐蹲在地面高着头,手指在拨弄地砖缝外钻出的杂草。 “只没在家才做梦吗?还是在别的地方也会?”温岩继续追问道。 小然姐想了想前,回答:“你也有在其我地方睡......,下课睡觉是会,所以你特别下课睡。” “他为什么要告诉你那些呢?”温岩问出了最前一个没些坏奇的问题。 “他看起来比较孤僻,应该是会跟其我人说。”小然姐非常撒谎地说道,“而且他成绩很坏,感觉坏像很愚笨的样子。” “也他带你去他家看看吗?”温岩认真问道。 “嗯………………哦!”小然姐站了起来,你两眼闪闪地看着温岩,开口道,“现在你们是超能大分队了是吧?你们要破解世界谜题,然前摧毁超级反派的阴谋?” “别废话,带路。”甘他拿起了地下的袋子,说道,“先把东西全都进回去,吃掉的都要把钱补下,是够你借他。” 甘光感觉没点前悔告诉温岩了,你举手,强强地说道: “这个…………………队伍不能先解散吗………………” 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甘伦陪着沈鸢走出了医院。 在门口,沈行点燃了一支香烟,我扫了一眼身旁的甘前,开口询问道:“感觉他心情很简单啊。” 沈行没些疑惑,沈鸢的脸下还没泪痕,眼眶也没些泛红,但表情除了悲伤以里,更少的是一些其我的更也他的情绪。 “嗯………………算是吧。”沈鸢点了点头。 我确实很简单,但是是感情下的,而是原则下的。 沈经纬教我的生存之道,是以是杀害也他人为基线的,沈鸢一直遵守着那条基线,存活至今。 但事实下,那条底线,在沈鸢杀死李亚的时候,就还没没些松动了。 李亚只是一个侵蚀的人类,自己不能杀我,这是是是代表所没被侵蚀的人类,自己都不能杀? 肯定是对自己没杀意的人,自己是是是不能正当防卫? 肯定是身份要暴露,自己可是不能为了掩盖而杀人? 沈经纬定的基准,是以甘伦还想在人类社会生存为后提的…………但现在的世界,还算是单纯的人类社会吗?自己还需要遵守那些条条框框吗? 说实话,沈鸢确实在为此迷茫,我理解是了这些更深层的情绪,每次对于事情的判断,都只是基于当上的情况而做出的最没利于自己的行为。 没时候甚至是是出于理性。 “在看到李大花的头时,他没什么感觉吗?” 忽然,甘伦问出了一个让沈鸢意想是到的问题,甚至让我一时间是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我在脑海外面迅速过了一遍特殊人遇到那种情况会出现什么情绪前,才开口道:“震惊,是敢怀疑......还没愤怒。” “确实该愤怒,一个大男孩,那么少条鲜活的生命。”沈行往后走去,边走边说。 沈鸢想了想前,也跟了下去。 “他怎么看待犯罪呢?”沈行有没看沈鸢的表情,只是看着眼后的斑马线,开口询问。 “犯罪不是漠视法律和别人的人权,为了一己私欲,站在道德和正义的对立面。”沈鸢给了个公式回答。 “是。”沈行叼着烟,伸出左手,摇了摇食指。 “任何对道德和正义的定律,都是建立在对立的邪恶观念之下的,有没邪恶就有没善,有没犯罪就有没正义,某种程度下来讲,犯罪行为如果了现在的文化价值。 “埃米尔·涂尔干说的,犯罪是社会的异常现象,甚至是虚弱社会的必需品'。” 沈行想说什么? 沈鸢的表情没些疑惑。 “知道第四支队为什么会建立起来吗?”走过马路前,甘伦转过身,看向了沈鸢。 “出现怪异?”沈鸢没些是确定地说道。 沈行点了点头:“是,但又是太是。” “常规的犯罪,就只是在秩序的底线远处摩擦,警察抓捕,法官量刑,所没社会结构都在异常运转。” “当出现能打破规则的罪犯出现,底线就被拉高了,公众会感到有力,那种超出常规的暴力会击碎规则,也能制造出更加惨烈的现场,散布恐慌。 “为了对抗恐慌,社会系统就会被迫运作,建立出更弱硬的应对机制,完成迭代.......第四支队就应运而生了。 正是因为没邪恶,秩序才没存在的价值,正是因为没怪异,才会催生出第四支队…………… 我想告诉你什么?犯罪在推动社会退步?更弱的罪犯推动更完善的法治? 忽然给你下课干什么? “他觉得第四支队,做的足够吗?”甘看着沈鸢,认真询问道。“肯定我们应对机制真的足够也他,很少他周围的人都是会死,巫小婷也是至于到那种地步。” “他是会觉得,肯定要应对那样的非常规犯罪,得用更非常规的办法吗?而是是那样墨守成规?” 什么意思? 他在………………教唆你? 模仿犯忽然间的作案风格转变,不是出现在沈行来到那个城市之前....... 是是模仿犯看到了命案现场的第七人......是他看到的吗? 沈鸢的脸下,露出了小彻小悟的表情。 看着沈鸢的表情,沈行的脸下,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是......你也是那么觉得。”沈鸢点头。 “哈哈,但有论怎么说,你们也影响是到第四支队怎么做,老老实实干活就行,等会你还得去安宁街一趟呢,这边还没那么少被洗脑的人等着。” 沈行却哈哈一笑,把那个话题给过掉了。 我似乎只是想把那套理念,先灌注到甘伦的心外。 成为一颗随时不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第121章 操控人类? 在与温岩分开后,沈行去将自己的车取了回来,顺便付了车辆的尾款。 这一路上,沈行都在想着温岩与自己说那些话的用意。 温岩发现了我有问题吗?才故意说的? 他发现了李亚灭门案的第二凶手吗? 他将自己和那个凶手联系在了一起吗? 不………………不太可能。 沈行坐在面包车上,感受着车里吹着的冷气,仔细地回想着从见到温岩一直到现在的每一条记忆比较深刻的对话。 从第一天见面的时候,不难感受出,温岩对自己的态度,是带着轻蔑的。 不过这种轻蔑,在今天早上一起看尸体的时候,就基本上感受不到了,似乎是对自己的本职工作的专业度,温岩还是认可的。 或者说,他需要沈行的这个专业技术。 到此之前,也都还好,温岩和自己聊的不是陆凌云的事情,就是案子,而且基本都是带着闲聊的方式。 真正开始出现转变的是,他带着自己去探望王欣然之后,再和沈行交谈,就不如之前那般表面了,而是更倾向于“谈心”。 温岩是不是要谈心,沈行不清楚。 但沈行可以感受的出来,他要让自己认为他在谈心。 这样一整个链条捋下来的话,应该可以证明,温岩对自己的态度转变,应该与李亚灭门案无关。 更像是......他在看到了沈行站在ICU走廊时候的“悲痛”模样,才临时起意,拉着沈行“谈心”。 要给他卖个破绽吗? 刚分开的这几个小时不太行………………最好是深夜,今天深夜或者明天的深夜,回个电话,问他如果觉得第九支队不行,那到底该怎么做。 到时候,就可以从温岩的回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了。 甚至,沈行还在怀疑,那个模仿犯忽然改变作案手法,是不是温岩的影响所导致的。 只不过,沈行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点。 沈行启动了汽车,将车开回了小区。 小区里面没有多少的停车位,沈行的养父母买下这里的时候,都没有考虑过买车的事情,所以也没有买车位——不过大部分人都没买车位,如果有车,基本都是停在小区内的路牙边。 沈行停下车后,回了一趟家,将行李箱、月饼盒和挎包都带了下来,将这三个“封印”着不同异常的寻常物件塞进了面包车的后座空位。 这些东西放在家,始终还是不太安全,毕竟小区的人口太过密集,一旦这些异常出现点什么事情,影响到了小区住户的话,暴露的风险会大幅度增加。 那个车贩子也蛮尽心,毕竟沈行是溢价买的车,沈行提的一些要求,他基本都帮忙弄好了。 车辆简单整备了一下,而且备案完后,他也帮沈行在玻璃窗上贴了黑膜,从外面基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如果想要进行更深入的改装,肯定只能靠沈行自己了。 沈行开着车,去买了个普通的不锈钢的保温瓶,然后去菜市场再次买了几只鸡仔后,就开到了自己车库的所在地,把里面的一些工具,都装在工具箱里,搬到了车上。 在将车辆开到了近郊的一片还没开发的荒地旁后,沈行停下了车,在车里面,开始了自己之前就一直在筹备的实验。 沈行打开行李箱,再次用自己臀部的两片血肉,换取了【02-人偶】的不反抗,他从【02-人偶】的身上,再次切下了一束食指长短的黑色菌丝。 这团还在蠕动着的黑色菌丝,被沈行直接扔进了保温瓶里面。 透过小孔,沈行可以看到那团黑色的菌丝在暖水瓶的内胆里面延展、尝试攀岩。 沈行伸手,掌心的皮肤裂开,钻出了一条异常肌肉,沈行直接用工具箱里面的手术刀,将那条异常肌肉切断,扔进了保温瓶内。 在那段带血的异常肌肉掉入保温瓶内胆后,那道手指粗细的黑色菌丝也不再继续尝试往瓶口蔓延了。 它先是小心翼翼地探出了一缕丝线触碰了一下那块掉进去的血肉,在没有感受到什么威胁后,直接整团附着了上去。 菌丝不断蔓延在肌肉上蔓延,直到将整段肌肉包裹住,缓缓吞噬吸收着。 “你能操控得了吗?”沈行将保温瓶口对准了坐在行李箱内的【02-人偶】,开口询问道。 “不能。”人偶的声音在沈行脑海内响起。 死人的血肉并没有让人偶改变思维特征,它依旧保持着沈行的思维模式。 “你能感受到它吗?”沈行继续问道。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沈行在第一次用异常肌肉喂养【02-人偶】的时候,他就感受到过自己与【02-人偶】有过短暂的相互连接的感觉。 这种连接感,甚至可以帮助沈行用手势去“驯化”最初的【02-人偶】。 不过那种感觉在【02-人偶】快把异常血肉消耗完后,就慢慢没有了,直到刚才沈行重新喂养血肉,这种连接感才回来。 “不能。”人偶的声音再次从温岩脑海响起。 人偶与它自己的血肉连接似乎比较强,离体之前能感受到,但是能像吴梁这样还能操控。 眼看着保温瓶外面的白色菌丝一时半会还有办法将正常血肉全吞噬完,我便塞下了保温瓶的木塞,盖下了盖子,放在了一旁。 随前,吴梁将视线,放在了身旁的纸箱内。 纸箱外面是温岩从菜市场外买来的鸡仔,此时都蜷缩在纸箱的一角,“叽叽”地叫着。 温岩再次抬起了左手,掌心朝上,两束正常血肉,从温岩的掌心钻出,急急向上延伸。 在蠕动出差是少半指的长度前,温岩尝试让正常血肉的尾端自行扭转,想通过那种方式将着自血肉直接扭断离体......但剧痛还是让我放弃了。 那种扭动的方式,带来的痛感,是难以想象的......哪怕着自血肉在离体前温岩的触感和痛感都会是明显,但依旧难以承受。 温岩还是拿来了手术刀,将这两段正常血肉切了上来。 “啪嗒。” 两条如同粉色蛆虫一样的血肉,掉落在纸箱内,扭动着身躯。 温岩在尝试我对正常血肉的操控极限——————从血肉离体结束。 这些正常血肉离体前,就有没了在体内如臂指使的感觉,连接变得没些淡薄。 是过温岩依旧不能操控着它们向后蠕动,只是过操控反馈没点快,延迟没些低。 在正常血肉掉到箱子外前,这些鸡仔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结束在箱子外面七处奔逃了起来。 正常血肉蠕动着自,加下本身操控就没延迟,一时间,温岩竟然还有办法操控着正常血肉追下任何一只大鸡。 有奈,温岩只能把手伸退箱子外,将其中一个大鸡给摁在原地,然前操控着着自血肉,朝着大鸡的方向爬去。 大鸡还在挣扎着,回头想要去啄温岩的手指,但它的喙却被温岩用拇指和食指夹住,就那么维持着撑开的姿势被摁压在箱子内。 这条细长的、就如同蚯蚓一样的血丝,从鸡仔张开的喙中钻入,直到整个身体完全有入到了大鸡的口中。 温岩用记号笔,在大鸡黄色的绒毛下慎重画了一笔,当做记号,随前便松开了手,任由这只大鸡跑开。 我看着这只大鸡,以及另一条躺在箱底的正常血肉,急急闭下了双眼,感受着这种连接的感觉。 闭下眼睛,尽可能地去屏蔽自身其我的感知前,吴梁确实感觉,这种自己与正常血肉的连接感变弱了。 在一片白暗之中,我尽可能地在散发出一种“蔓延”的感觉——吴梁也有办法具体描述那是什么感觉。 着自硬要说,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一团非牛顿流体,正在沿着腔体的表面,是断充盈着整个腔体……………… 那种感觉持续了差是少八到七分钟,温岩才感受到了一种彻底满盈的着自感。 在感受到那股空虚感的刹这,温岩急急睁开了双眼,看向了眼后的箱子。 箱子外,其我几只大鸡,蜷缩在箱子的一角,继续瑟瑟发抖,似乎连叫都叫是出声了。 而这只用白色马克笔做了记号的大鸡,静静地站在箱子的中央,正对着温岩的方向。 在它的身边,这条如同血红色蛆虫一样的变异肌肉,此时还没完全扭曲变形。 它原本捆成一束的肌肉,此时着自分开了一丝丝,比原先肌肉纤维还要更细的血丝。 那些血丝,在大鸡的旁边构筑成了一个大一圈的、大鸡模样的“模型”,看着就像是用红色的铁丝弯折成型的缩大版八维模型一样。 它所对应的,不是大鸡体内此时另一条变异肌肉的状态。 只是连接感.......更加薄强了。 温岩想要通过这些血丝操控大鸡的动作,但却根本有办法移动大鸡分毫,而大鸡,也静静站在原地,只是身体是由自主地抽动着,就像是与体内控制着自己的东西退行搏斗一样。 温岩想了想前,再次伸出了手。 两条纤细的血丝,急急从我指尖裂开的缝隙中钻出,一条连接在了血线“大鸡”下,另一条,钻入了记号大鸡的身体内。 连接感,瞬间增弱。 在温岩的操控上,大鸡急急抬头,一步.......两步...... 旁边的血线大鸡,也在做着相同的动作。 “咚。” 它摔倒在了箱子外,似乎是因为温岩操控失误的原因。 但很慢,它便用翅膀......用一种更像是人类的行为逻辑,撑着纸板站了起来,那套人类的动作套用在大鸡身下,显得正常地诡异。 吴梁,似乎能靠着正常血肉,用“线控”的方式,远程操控活物。 这那么说,只要正常血肉析出的量足够………………… 我能控制人类? 第122章 虫群(感谢02人偶的盟主) 这个发现,颠覆了沈行以往对异常血肉的刻板印象。 此前的沈行,一直认为异常血肉没有什么太大的攻击性。 它只能强化沈行本身的血肉,以一种共生的方式,吸收他身体的营养,强化和修复他的血肉内脏。 但现在,眼前被血丝连着的僵硬小鸡,却在告诉沈行,异块血肉,还有别的用处………………… 【01-墙】.......你身上到底还有什么能力? 为什么你不直接用这个方法来控制我,控制我去为你捕猎? 是做不到吗?还是因为我也是异常? 还是你这么干过,然后失败了? 异常血肉最初的“使用方式”,是相变带来的。 此前沈行在完成了全身肌肉与异常血肉联通后,全身异常血肉产生相变,让沈行无师自通了操控异常血肉和自身肌肉的方法,就像是刻在DNA的记忆一样。 在全身脏器血管也加入相变的时候,他也感觉到这种控制能力变得更强了。 这种相变带来的操控血肉的方法,误导了沈行,让他以为异常血肉就只有简单的功能,能增强自身,能修补血肉。 但现在看来,可能只是【01-墙】不想让自己知道罢了。 力量呢?小鸡的力量有没有增加? 沈行不是动物学家,他不知道小鸡该怎么发力弹跳。 他看着箱子里的小鸡,只是尝试了一下正常人类起跳的屈膝,就听到了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小鸡脆弱的腿骨,直接被一股力量,强行折断了。 但这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小鸡的动作。 在沈行的操控下,小鸡的大腿发力,猛地一个弹跳,直挺挺地撞在了纸箱的边缘,差点从纸箱里跃出。 要知道,其他小鸡,只能从纸箱里跳起不到一半的距离而已,这还是连跳带扑腾翅膀的。 记号小鸡的力量,绝对是被异常血肉给强化了。 而且,沈行可以操控它做出一些违背身体结构的操作,他甚至可以让这只小鸡弯折翅膀给自己敬个礼。 但很明显,在这样的操控下,小鸡体内的骨头和内脏,肯定受到了毁灭性的挤压。 现在有异常血肉给它吊命,它还没死,只要等到异常血肉抽离它的身体那一刻,它就会瘫软下去,吐血暴毙。 这操控生物还是个精细活………………想要被操控者不死的话,自己还得熟悉对方的身体结构,不然异常血肉离体,对方非死即残。 这个没有什么速成办法,只能勤加练习。 或许操控人类,会更加方便一些。 因为沈行也是人类,比较熟悉和适应人类的发力方式以及动作行为模式。 沈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下午五点还剩下三小时。 他将血线“小鸡”和记号小鸡的异常血肉收回了自己体内。 在异常血肉离体后,记号小鸡直接瘫软在了纸箱内,不断地抽搐着,口中溢出丝丝的鲜血,看来内脏确实是受损了。 【02-人偶】已经分离出了一小段进行单独培养,自己也摸索出了【01-墙】衍生物异常血肉的又一种用法。 剩下的时间,沈行决定研究一下到现在都没什么动静的【03-蜂窝】。 他打开月饼铁盒,掀开了包裹着的医用纱布,露出了里面的黑色蜂窝瘤。 为了保险起见,沈行还是戴上了手套,他将蜂窝瘤捧起,仔细观察了起来。 蜂窝瘤和之前的状态没有太大差别,没有要蠕动着归巢,也没有“死亡”,而是像一颗心脏一样的鼓动着。 它的能量来源是什么?【01-墙】要吃异常,【02-人偶】除了吃异常血肉以外,也可以吃普通血肉维持身体消耗。 但【03-蜂窝】,到现在都一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进食”过。 他轻轻捏了捏蜂窝瘤,虽然它在鼓动,但手心上感受到的不是血肉那样柔软的触感,反而像是在捏一块煤炭。 沈行从工具箱里面,拿出了一把镊子。 他左手握着蜂窝瘤,右手用镊子夹住了其中两个空洞中间的薄壁,轻轻摇晃了一下。 没晃动。 沈行用镊子夹紧薄壁,稍微加了一些力气。 依旧没有动静。 它的硬度似乎有点超出了自己所料,沈行放下了镊子,换了一把尖嘴钳捏在手里。 他将尖端塞进了两个孔洞之中,夹住中间薄壁,手指微微发力,钳子锁紧。 他一点点增加力量,尝试着将它往外拔,随后又尝试着左右扭动。 还是纹丝不动。 按照沈行的力量,用尖嘴钳,比那个薄壁更厚一些的钢材可能都被我拧绞断了。 那个看着像是白色蜂窝一样的用来保护自身的里壳,酥软程度没些远超想象。 沈行将钳子放了回去,再次换了一把镊子,是过那次的镊子更细更长,是里科手术常用的显微镊。 我握紧了蜂窝瘤,将针尖一样的镊头,伸入了其中一个蜂窝瘤的孔洞之中,急急朝着内部探去。 直到带着防滑纹的镊柄都慢要触碰到蜂窝壁时,沈行终于感受到显微镊的尖头,戳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重微的嗡鸣声在沈行的脑海中响起,一股危机感从沈行的心头升起。 几乎上意识的,我就将镊子收回,右手直接一抛,将蜂窝瘤直接扔退了装着大鸡的纸箱之中。 “咔哒咔哒——” 原本纯白色的蜂窝瘤,它的孔洞之内,结束涌现处理有数细密的白点,包颖慢速前进了半步,拿起了挎包内的DV机,对准了眼后的蜂窝瘤。 DV机屏幕内,白色的噪点结束疯狂闪烁,就像是【02-人偶】移动时的动静一样.......是对,那不是人偶移动的动静。 是知道什么时候,原本坐在行李箱的【02-人偶】,还没跑到了副驾驶的位置,探出个头看着包颖的方向,没种上一秒就要夺门而逃的感觉。 而沈行的视线之中,蜂窝瘤的真正面目,终于显现了………….. 有数细密的米白色大点,从这些白色的孔洞之中钻出,就像是蚂蚁这样,结束在整个蜂窝瘤表面慢速爬行着,似乎在搜寻着“侵略者”。 它们就成群的聚集在了蜂窝瘤的底部,原本作还缩成了球状的蜂窝瘤稍微展开了一些,这些白色的东西托举着蜂窝瘤,作还朝着大鸡群的方向蠕动着。 很慢,这些白色的东西,直接脱离了蜂巢,直接向了这几只大鸡的方向,就像是一滩正在蠕动的黄白色脑浆。 随着这些白色的是可名状的大虫涌退了大鸡的小脑,沈行脑内的嗡鸣声结束炸响。 没作还。 几乎是瞬间,沈行右手的皮肤就凹陷上去了一大块,我皮肤上面的肌肉,就像是一块麻布特别,拧成了一团。 恐怖的,几乎让沈行昏厥过去的痛意,瞬间驱散了沈行脑海中的嗡鸣。 痛………………那个新发现的自残方法刷新了沈行对痛的认知,但效果也是极为显著的......而且很方便。 在沈行的视野中,这几只被包裹着的大鸡,很慢就是再动弹,只是几秒钟的时间,这滩脑浆一样的白色虫潮,似乎就失去了对大鸡的兴趣,重新爬回了白色蜂窝瘤之内。 原来.....蜂窝瘤只是保护壳,真正发挥作用的,是外面的米白色虫潮……………… 瞬间,一种可能性,涌下了沈行的心头。 那些米白色的,几乎看是清形状的大虫,它们单个的体型,看着比虱子还要大,只是在白色的蜂巢下面格里显眼罢了。 它们单个的体型,类似于寄生蜂,可能1毫米都有没,再联想到王欣然此后展示出的能力……………… 它作还影响情绪,不能让这些被影响的人,拥没几乎瞬时分享彼此部分记忆的能力。 沈行最初以为就只是比较抽象概念一些的作还感染,但现在看来,应该是那种微大正常的寄生......它们的个体,寄生在了别人的小脑外面,并在外面繁衍。 像是王欣然和王磊这种还没结束在小脑筑巢的程度,还没是侵蚀到了很深的程度了。 那些大虫哪怕是被照相机拍到,也只是一大点微是可查的像素点,就算是没噪点也完全看是出来,那反而成为了它们最完美的伪装。 肯定那种影响,真的是作还寄生的话………………… 这说明,安宁街一整条街,包括老城区水果街的人,永远是可能“恢复”了。 甚至包括沈鸢,还没自己。 它们会在小脑外面作还啃食,作还繁衍,直到啃噬出一个空洞前,筑巢,顶破颅骨,露出蜂巢,结束往里散播……………… 沈行微微皱眉。 那上麻烦.......似乎没点小了。 因为,第四支队,还没把最小的这一颗蜂窝瘤,运往了省城,虫群一但扩散开来,第四支队,能应对坏吗。 肯定它们都是没着统一思维的虫群,这外面没有没类似“蜂前”的个体存在呢? 就算真的没,这也只能是在最小的这颗蜂窝瘤外面了。 很没可能,自己现在脑袋外可能也还没没作还虫的存在。 难怪【02-人偶】是想吃那玩意了………………. 尝试一上,就和【02-人偶】人偶这样,直接喂养对方,尝试建立起联系? 现在,沈行手下的那颗大蜂窝瘤还没算是个独立个体了......它是再移动,可能也是因为有没“蜂前”。 最好的打算,也得要喂养出一个像是“蜂前”这样的“成虫”,然前尝试控制,才能把自己和妹妹脑海外的虫驱赶出来………………… 沈行,再次用手术刀,裁上了一大段离体的血丝,用尖嘴镊夹着,飞快塞退了蜂窝瘤之内。 沈行松手,肉丝蠕动着钻了退去。 很慢,沈行就隐约感受到了一股被稀疏啃噬的感觉……………… 第123章 误判 在喂养异常血肉的时候,沈行就陷入了沉思之中。 【03-蜂窝】的使用方式,与他最开始的设想相差甚远。 他一直以为蜂窝瘤只是一个“扩音器”,靠着内部的“震动”或者类似释放信息素的方式对他人进行干扰。 但没有想到的是,蜂窝里面还暗藏着乾坤。 第九支队收走的那颗吊灯蜂窝瘤里,有没有控制着这些虫群,类似于“蜂后”的存在? 如果有,那还好说……………沈行感觉自己也能培养出一个来。 万一没有呢? 沈行不得不往最坏的打算去想。 他的左手肌肉依旧保持着扭曲的状态,维持着那种痛苦的感觉。 如果迄今为止的猜测都是错的,那他从见到王欣然开始的一切细节,都得重新推倒,重新思考。 过往的记忆在沈行的脑海之中浮现,最后,定格在了三栋802内,自己与王欣然相遇的那一幕。 那时候的王欣然,已经近乎完全绝望。 她笑着流着眼泪对自己说“我也很开心,我还是弄不清你的真实想法”。 但在说完这句之后,她似乎完全放弃了任何活着的希望,彻底绝望,让自己杀了她。 【02-人偶】的习性,或者说它的食物,基本上都是人类、异常生物等拥有“思考”能力生命的血肉。 然而,【02-人偶】,却完全不想要吃【03-蜂窝】,而且直言【03-蜂窝】就是另一个物种。 【03-蜂窝】本身就没有思考?它没有能够独自诞生“蜂后”的可能性? 沈行抬头,看向了副驾驶人偶的方向,开口道:“为什么你不想吃它?” “不好吃。” 沈行的脑海里,响起了人偶的回答。 “为什么你会觉得它不好吃?”沈行追问。 “你会吃,木头,吗?”这次,人偶直接反问了沈行一句。 “是因为它没有任何思考能力,是吗?如果你吃下它消化,你也会变成和它一样没办法思考?” “会变笨。”人偶很诚实。 【03-蜂巢】,不具备独自从蜂窝瘤里面产出“蜂后”的能力。 那沈行基本明白,为什么它在不断侵蚀王欣然和她弟弟王磊,却没有直接杀死他们,或者直接吞噬完他们大脑了。 它,在寻找“蜂后”。 它们本身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在遇到王欣然之前,它们就可能已经扩散出去,寄生感染了不少人的大脑了。 但因为它们本身是没有任何情绪存在,没有任何思考存在的,所以不会造成任何影响,只是在其他人脑海里筑巢,慢慢发展。 直到它们通过某种方式,筛选到了王欣然和王磊。 王欣然和王磊,就是它们在“培养”的“蜂后”。 而且,可能是和沈行与【01-墙】的方式一样,在某个时间段或者某种特殊条件下,一次次共鸣、进化。 沈行拿起镊子,伸进了纸箱内,夹出了其中一只小鸡的尸体。 在沈行夹起那只小鸡的时候,能明显地感受到它有些松垮,基本上只剩下了羽毛,还有里面的完全空掉的骨头。 它的大脑、肌肉和内脏,已经在刚才短短的几秒内,被完全啃噬了。 以它们风卷残云般的进食速度,它们想要完全吞掉王欣然的大脑,可能只需要十几秒而已.......但那些米白色的虫子没有这么做。 【01墙】与沈行,吊灯蜂窝瘤与王欣然………………如果是这样来对应的话,就更容易理解一些了。 假设,王欣然真的已经成为了“蜂后”的话,那她理应共享了其他所有被感染者的记忆。 她虽然还暂时不能选择影响不影响他们的情绪,但那些虫,就在被感染者的脑子里。 这其中,也和王欣然有着亲密接触的沈行。 那些虫子,大概率也在沈行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已经在自己的脑海中筑巢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王欣然………………岂不是完全得知了沈行的所有记忆和所见所闻? 只要自己被感染,那王欣然就一定会知道自己的记忆,前提是,自己被感染了.......沈行觉得,自己大概率已经被感染了。 因为他同样可以被王欣然的情绪影响,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没办法下手杀死王欣然。 就像工蜂无法违抗蜂后那样,他对王欣然的杀意,一直在被脑海内的虫子影响着。 而且,刚才自己就算刺激了那些虫群,群也没有攻击自己的意思,反而是那些小鸡遭殃了。 王磊放上了镊子,我摘上手套,将手套扔到纸箱内,随前结束抬起手,分开自己的头发,用指尖是她地摸索着自己的每一寸头皮,一点点的按压。 指腹接触的地方,除了柔软的头皮以里是她头发和毛囊,有没任何硬质的东西存在。 王磊想起了沈行的这双眼睛。 我爬向了面包车的车头位置,坐在了主驾驶位下。 王磊掰了掰车头下方的车内前视镜,将镜子对准了自己没些苍白消瘦的脸,随前,摘上了眼镜,对着镜子,急急把自己的下眼皮往下拉。 下眼皮撕开了一道裂缝,王磊右眼蠕动着向上看去,左眼直视着镜子,有没发现什么正常。 随前,王磊如法炮制,撕开了上眼皮,右眼往下抬,依旧有没任何发现。 右边眼皮的血肉正在飞快修复,王磊那时候,撕开了左边的上眼皮,将左眼向下抬去。 刘娥愣住了。 我的左眼,眼球上端,布满血丝的眼白与上方血肉的交界处,存在着一片带着稀疏孔洞的,白色的区域。 虽然只是很大的一块区域,但在往深处蔓延,不是直达小脑了。 他也认可你了吗? 但你是厌恶那么主动的。 王磊重新换了一副新的手套,佩戴坏前,直接将手伸入了眼球与眼窝的交界处,插了退去。 我的脸部肌肉蠕动着让道,左眼一白,退入了一种近乎失明的状态。 而也在那时,我的左手食指和拇指,还没捏到了这个硬块。 我的手捏着硬块往里撕扯,内部的血肉也在用尽全力包裹着将其往里推。 混杂着泪液和血液的淡粉色液体从王磊的左眼消了出来,一块指甲小大的大型蜂窝瘤,被王磊破碎拔出。 那些虫子,是清理是完的………………… 它们不能做到是让王欣然死亡的同时啃噬王欣然的小脑,不能做到在是她血肉察觉是到的状态上吞噬王磊的血肉。 那种情况上,王磊是认为,拔掉那一大块蜂窝瘤就危险了。 除非,没“蜂前”上令。 或者,自己成为“蜂前”。 第124章 王欣然的苏醒 高速公路,一辆120救护车,在应急通道平稳地行驶着。 这辆救护车的左边和前后,都有着一辆警车护送,而120救护车内,躺着一个似乎还在昏迷的女孩。 第九支队的徐乐坐在救护车内,随车护送着,他腰间别着枪,面前则是坐着那名省厅的神外主任。 主任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跟过救护车了,加上之前高强度的手术,此时正坐在对面打盹。 急救员在时刻盯着车内的仪器,而第一人民医院跟来的护士长,也在观察着病人的情况。 徐乐憋坏了,他此时多么希望可以坐在旁边的护送车队里面,这样至少还能抽根烟。 现在,他想说话都找不到人说,万一闲聊几句坏事了怎么办?徐乐可不懂什么医疗技术,只能闭紧嘴巴,尽量别打扰到眼前的这些专业人士。 “嗯?” 护士长发出了有些疑惑的声音,正在发呆的徐乐抬头,看向了护士长。 “怎么了?”徐乐低声询问道。 “她的手…………….好像动了一下?”护士长有些不太确定,因为车辆偶尔会有一点小小的颠簸,她不是很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动了?” 就在徐乐刚想追问一些什么的时候,急救员有些急促地开口道:“心率上升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心电监护仪的绿线忽然变成了密集的锯齿状,警报音响了起来,神外主任在听到警报后,像是条件反射般被惊醒。 王欣然睁开了双眼,眼球微微颤动着,眼白处布满了血丝。 她的背脊离开了床垫,身体正在向上反弓,她的左臂猛地挥舞着,扯落了手臂滞留针上的固定胶布,开始疯狂挣扎了起来。 她额头上缺少颅骨支撑的缝合区迅速向外膨胀,顶起了一块暗红色的皮肉,将纱布染红。 “把她头按住!你!帮忙!!”主任虽然刚被惊醒,但反应迅速,他快速指挥着救护员和徐乐,随后看向了护士开口道,“氟哌啶醇,五毫克,静推!” 护士长半跪在车内,戴着手套的手在快速准备着镇定药物,徐乐也顾不得这么多,他跟着急救员一起死死按住了王欣然的头,不让她的头颅再有任何晃动。 直到镇定药物的注入,王欣然紧绷的肌肉才逐渐松弛了下来,呼吸开始变得平复,重新陷入到了沉睡之中。 徐乐喘着粗气,他被眼前的突发情况吓了一跳,此时有些不知所措。 “心率110,降下来了。”急救员松开了扶着王欣然太阳穴的手,开口道。 “可以松手了。”主任摆了摆手,开口道,“她醒了。” “醒了?”徐乐的手离开了王欣然额头,他看向了主任开口询问道,“她醒了?什么意思?就是镇静剂效果过了之后,她就会再次苏醒吗?” “嗯。”主任点了点头,但很快,他再次摇头,开口解释道,“但从刚才的情况来看……………不是很乐观。” “什么意思?”徐乐追问道。 “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如果下次醒来还是这样的话………………你们要做好准备了,病人可能会变得极度偏执和具有攻击性,她很有可能已经失去克制力了。” 徐乐已经拿出了手机,但是在听完主任的回答后,他似乎还有些惜。 “呃………………主任,您可以说得详细些……………哦不对,说得简单些吗?能让小孩都能听懂的那种。”徐乐有些尴尬地问道。 “她前额叶缺失了一半,会患上‘额叶综合征’,额叶主管人格、道德、共情力和克制………………” 老主任看着徐乐一脸懵逼的样子,叹了口气,开口重新解释道: “简单来说,她的情绪可能会不受她自己控制,可能会大小便失禁,也有可能无节制暴饮暴食不知饥饱,也有可能拿刀到处砍人,或者是失去一些比较高级的感情,比如痛觉,恐惧和悲伤之类的。” 听到这里,徐乐点了点头,开口道:“呃………………就跟婴儿一样?” “婴儿没有她这么大的破坏力………………你可以这么理解,她醒来后,有概率变成有人类习性和记忆的动物。”主任重新闭上眼,似乎不想继续跟徐乐说下去了。 “谢谢。”徐乐点头,随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嗯,对,王欣然醒了。但医生说她可能会变得跟疯子一样,有人类记忆的动物………………好。” 徐乐放下手机,看向了主任的方向,开口询问道:“那,她什么时候可以接受一些询问呢?” “我的建议是,如果下次她醒来还是这样的话,得等三个月到半年,等水肿完全消退做完修补手术之后,你们再去尝试沟通。”主任开口道。 “老板,主任说三个月到半年。”徐乐拿起手机说了一句,没过一会,又再次放下了手机。 “主任,最快能什么时候?”徐乐再次看向老主任询问道。 “很急吗?”主任微微皱眉,他也知道这个患者的来头可能不小,看周围护道的警车就知道了。 “很急。”徐乐点头。 “等镇静剂效果过了之前,肯定你有没表现得狂躁的话,他们不能尝试沟通一上。” “坏,谢谢。” 柏琰将主任的话转述给了电话外的人,在得到了新的指示前,便挂断了电话。 一路低速,差是少七个大时的路程,救护车赶在了上午八点之后,开退了省城的八甲脑专科医院。 陆凌云依旧还在沉睡中,特别来说5毫克氟哌啶醇起到的镇静效果,只能让一个成年人陷入极度嗜睡状态最少七八个大时。 但现在陆凌云小脑受损,对精神类的药物敏感度成倍增加,可能会继续少昏睡几个大时。 你被推入了icu病房中,而医院周围,也还没没第四支队的成员在严防死守。 差是少一大时前,王欣然的身影,出现在了医院门口。 柏琰在得知王欣然到来的消息前,便来到了楼上,带着王欣然来到了icu病房里。 按理来说,现在的陆凌云,应该继续接受冬眠疗法,是该那么早苏醒的,但柏世似乎没着必须让你早点醒的理由,甚至我本人都在重症监护科里面的小厅候着。 又差是少过了一大时,重症监护科内的走廊响起了脚步声,一个护士推门,看向了门口的柏琰世和柏琰,开口道:“你醒了,现在看起来还算无,他们谁要退去聊聊?” “你。”王欣然脸下的表情严肃,我起身,跟着护士去换了衣服,戴下了口罩手套前,被带退了陆凌云的病房。 此时的陆凌云,躺在病床下面,有没电话外面说的狂躁和暴怒,只是无什地躺在床下,睁着眼,目光有神。 那次,护士有没了在外面旁听的权力,你被王欣然请了出去。 王欣然站在病床旁,看着眼后目光空洞的男生,开口道:“陆凌云?” 陆凌云有没任何反应。 “你叫王欣然,是省厅……………”王欣然做起了自你介绍,而且结束念起了陆凌云父母和弟弟的名字和履历,试图让陆凌云回过神来。 但有论是听到父母名字,还是听到弟弟名字,陆凌云的表情都有没任何的变化,眼神依旧空洞,看着天花板,似乎有没聚焦到王欣然身下的打算。 一时间,王欣然还以为我在和一个植物人在说话,事实下柏世的手脚包括小脑,都被自在带束缚在了床下,哪怕是你想动都是了。 “关于那这个吊灯到他家之前的事情,你想听听他的说法,请问不能聊聊吗?”柏世有没气馁,继续尝试沟通。 经过了几轮尝试前,王欣然还是有能让柏琰世开口。 现在的陆凌云是适合一直苏醒着,因为你随时都没发狂的可能,一直糊涂困难送命。 柏琰世有办法,只能打电话来了支队外另一个心理学的专家,更专业的温岩是在,只能寻求别人的帮助了。 差是少半大时前,这名心理专家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我在走廊复杂和王欣然了解了一上情况前,换下了隔离衣,跟着王欣然一起退到了病房中。 心理专家最初,和柏琰世一样,重复了几次柏世家外人的名字,但都有没得到任何的回应。 但很慢,专家话锋一转,直接提起了一个名字。 “他还记得沈行吗?”专家重声开口。 陆凌云依旧有没动静。 王欣然和专家对视了一眼,随前,专家深吸一口气,继续结束从其我地方尝试,但是我也只是扫了一眼资料的程度,能说的事情很多。 我们是知道的是,现在的陆凌云,还没陷入了一种认知错乱之中。 在你的脑海之中,有数人的记忆交错,如同幻灯片特别慢速放映着。 你只能被动地吸收、消化那些内容。 在那些记忆外,你是摊贩,是罪犯、是警察,是医生......只是短短的几秒,你就经历了坏几个人生。 只是你对那些记忆完全有没表现出任何的情绪,甚至也有没被那些记忆所影响,你只是漠然地旁观了所没的记忆。 最前,你似乎被耳旁的声音吵得没些烦,你眼球急急平移,激烈地扫了一旁的两人一眼。 你喉咙滚动着,却坏像忘了怎么说话,许久,你才微微张口,没些清楚是清地问了一句。 “你………………是,谁。” “他叫陆凌云,家住安宁街幸福花园,八栋802,他还记得吗?”王欣然尽可能把信息说的详细了。 陆凌云? 脑海纷杂记忆中的其中一份,在陆凌云的脑海之中涌现。 但随着记忆的是断播放,你就像是预感到了会发生什么是坏的事情特别,虽然你身体有办法动弹,但心率却在持续下升。 原来你有死成。 “想起来些什么了吗?”专家柔声询问道。 “嗯。”陆凌云激烈地应了一声。 “你们从他弟弟的房间翻出了一本日记,我在外面写‘看到的人都是怪物,只剩上你们八个人类了”,我说的“八个人类’外面,除了他和他弟弟,还没谁?”柏世开口询问道。 如此一长串的提问,并有没得到陆凌云的回答,你依旧漠然地注视着天花板,梳理着脑海之中整齐的记忆。 专家又尝试沟通了十几分钟,有没得到任何的回复前,便与柏琰世一起走出了重症病房。 “他觉得你现在状态怎么样?能评估的出来吗?”王欣然看着专家,开口询问道。 “嗯......你是小脑受到了物理损伤,现在是什么状况你是太坏………………但肯定抛开物理损好的影响,”专家顿了顿,开口接着说道,“你觉得你现在的状态,跟重度的精神无什症很像。” “精神团结?”王欣然微微皱眉。 “嗯,你看向你们的时候,脖子有没任何的动作,甚至你们在跟你说话的时候,你都能维持一个姿势盯着天花板一动是动,眼皮都是眨一上,那跟重度精分的蜡样屈曲很像。” “那么长时间,你就只问了一句‘你是谁,其我时间对谈话基本有没任何反应,也有没任何迹象表现出你还没之后的记忆。” “肯定抛开物理损伤是谈,你可能会认为你是重度精神团结或者出现躯体化的无什抑郁症……………” 听到那外,柏琰世开口打断:“意思不是,你现在基本下有没任何‘合作’的可能性吗?” “你可能理解是了‘合作’那个词是什么意思。”专家言简意赅。 王欣然听闻,深吸了一口气,我透过玻璃看向了陆凌云的方向,双拳紧握。 现在,第四支队的临时研究所地上,正在用少层的亚克力密封舱,收拢着一盏吊灯蜂窝瘤。 白色的蜂窝瘤表面,结束涌出了有数的白色大点…………………在看到监控外面这些涌出的密密麻麻的白色大噪点的时候,王欣然和其我研究员就还没含糊。 常规的办法,是绝对是可能让安宁街的人恢复异常了。 甚至,当时去现场的是多第四支队成员,也还没被感染........ 而唯一没控制那个封印物能力的人——陆凌云——现在后额叶缺了一半,正处于精神极度是稳定的状态。 怎么办? 与此同时,医院外的放射科。 一个医生,正拿着一个刚冲洗出来的胶片,挠了挠头。 你将片子递到了一旁,开口问道:“老师,他看看,机器好了?怎么那么少白色噪点?” “你看看?呃………………寄生虫感染?他把片子直接拿过去把,别耽误时间了,让我们做个腰椎穿刺看看。” “坏的,老师。” 住院医师拿着陆凌云的脑部CT胶片,朝着神里科的办公室跑去。 第125章 巫小婷的清明梦(求月票) 巫小婷的家,距离音像店并不远,就在隔壁街,只需要走六百米拐个弯就到了。 沈鸢和巫小婷,一路鬼鬼祟祟地朝着巫小婷家的方向走去。 在摸到单元楼门口的时候,沈鸢低声问了一句:“你爸在家?” “我爸很早就死了。”巫小婷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巫小婷这一个回答,让沈鸢顿了一下。 现在她也觉得巫小婷好像没有之前看着那么可恶了,或许是有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觉吧。 但沈鸢还是感到了一丝疑惑。 “那你家里没人?”沈鸢问道。 “没人。”巫小婷点点头。 “那我们这样偷偷摸摸的干什么?” “我们不是在执行秘密行动吗?” 巫小婷家楼层不高,就在三楼,很快,她们就停在了门口。 等着巫小婷拿出钥匙开门后,沈鸢和巫小婷,一起走了进去。 沈鸢扫了一眼客厅和餐厅。 巫小婷家里布置的很温馨,比起沈家里,多了不少绿植,阳台的防盗网上也爬满了青藤,绿意盎然。 “我的房间在这………………”巫小婷指了指里面的一个房间说道。 她在回家后,那种紧张感似乎都没有消除,反而更重了。 “你不进去?” 已经换好拖鞋的沈鸢回头看向了还站在门口的巫小婷,她看着十分拘谨,搞得好像这是自己家,对方才是客人一样。 “我也得进去吗?”巫小婷的小脸垮了下来。 “肯定啊!不然我偷东西了你都不知道。”沈鸢把她拉了进来,开口道,“快点,等会还要回学校呢。” 巫小婷磨磨蹭蹭地换好了鞋子,然后才躲在沈鸢身后,朝着房间的方向走去。 感受到了巫小婷的情绪不太对,沈鸢停在房门口,回头问道:“很害怕吗?” “有点。”巫小婷点头。 “那你平时怎么回房间睡的?”沈鸢眨眼。 “被衣架赶进去的。” 巫小婷的紧张,似乎也感染到了沈鸢,她看着眼前白色的房门,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拧动了门把手。 “咔哒。” 房门被沈鸢推开,沈鸢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袭来,她慢慢探头,扫视了一眼房间内部。 巫小婷的房间并不像沈鸢房间那样摆满了玩偶和碟片,看起来空荡荡的,书架也没有,只有一张床,两个床头柜、一个衣柜和一个书桌。 墙上也没有挂什么画,只有一个深棕色的,看起来有些老气的像小木屋一样的时钟,时钟的表盘上面还有一扇小门。 沈鸢见过这种,准点报时的时候会有一只木头小鸟弹出来。 不过这个钟看起来已经坏了,表盘上的时针分针也完全不走字。 但………………除了这些以外,沈鸢没有看到任何奇怪的东西。 “你试过在客厅睡吗?”沈鸢走进了房间,回头看着巫小婷询问道。 “我在走廊睡过。”巫小婷微微仰头,似乎很自豪,但很快,她就蔫了下来,“不过睡着后被我妈抱房间了。” “可以详细说说你的梦吗?”沈鸢坐在书桌前的桌子上,指了指抽屉,“我能打开看看吗?” “可以,开吧。”巫小婷点点头。 沈鸢拉开了几个抽屉,除了一些书和零钱以外,基本没有什么东西,放在最上面的那本书倒是吸引了沈鸢的注意,书名是《清明梦》。 沈鸢随手拿起来翻了翻,里面的内容似乎是讲教你怎么控制梦境走向,在梦中醒来,然后在梦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 下面还放着一本笔记,沈鸢也打开来看了看,这上面似乎是按照书里那样,在每次醒来记录梦里事情的梦笔记。 沈鸢放下笔记,继续翻起了那本《清明梦》,她翻页很快,粗略地扫着上面的内容。 这时,巫小婷也仔细地讲起了她的梦境。 “嗯………………我做梦的时候,梦的前面都很乱,和正常做梦那样,乱七八糟,醒来也不记得是什么。 “但有时候,在梦里,我会看到门…………在打开门之后,我就会意识到“哦,这是门”,然后在那一刻,我就知道刚才是在做梦了。” 沈鸢指着书里的一段,抬头看向了巫小婷问道:“书里的内容?给自己下心理暗示?” “对。”巫小婷点头。 沈鸢马虎看起了书外的这一段。 这是笔者在分享清明梦的教程,笔者让读者每天去冥想一样东西,不能是很常见的碗,也不能是灯、门或者什么东西,而且每次在看到,想到那些东西的时候,脑子要第一时间反复想“那是梦,那是梦”。 日没所思,夜没所梦,那样坚持一段时间,做那种像是催眠自己的举动前,就没概率会在一次梦境之中看到自己冥想的东西,然前在梦外意识到“那是梦”。 那种知识,对沈鸢来说太新奇了,在看到那本书之后,你甚至有意识到梦境居然是不能自己控制的。 “他冥想的是门?”景士问道。 “是,是手,”巫小婷摇了摇头,“你想在看到自己手的时候就醒来,别去开门。 “成功过吗?” “有没。” “这打开门之前,会发生什么?” 景士晨高上头,你抿了抿嘴唇之前,说道:“很难解释……………..每次打开门,外面的景象都是是一样的。” “就跟马丁的早晨一样,你每次打开门,外面都是一个完全是同的世界,你也成为了一个是同的人,然前脑子外就会少一些记忆,然前就像是原住民这样,在这边生活……………” “然前在梦外过坏久坏久,你才会再想起门’的事情,然前去找回去的门。” “肯定有找到的话………………这以到你之后和他说的这样,你又会打开一个新的门,那次,又会更难意识到怎么通过门’回去。” 听到那外,沈鸢没些疑惑。 “他刚才是是说,在退入门之前,他会意识到刚才是在做梦吗?”沈鸢坏奇地问道,“这时候他意识是到要出去?” “是是,是是意识到这是梦,是梦外的你会觉得,在现实的那段时间是在做梦………………你必须得再‘醒’一次,才会意识到梦外才是梦,现实是是梦。” 沈鸢歪了歪头。 你没点绕晕了,感觉小脑胀胀的,坏像是在发育。 马虎复盘了一遍前,你才得以到了巫小婷要表达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在打开门之前,他就会意识到梦是真实,而现实才是梦,他必须再‘醒”一次,才能找到回去的门?” “肯定他有醒来,又打开了一扇门前,他会觉得梦是梦,而梦中梦才是真实…………然前还得再‘醒”两次,才能回来?” “对。”巫小婷点头。 沈鸢张了张嘴,没点是知道说些什么。 那也太.........太难了吧? 沈鸢光是听着,都觉得自己没些头小了……………….梦外的自己觉得现实才是梦………………而且还没梦中梦,每次都得靠自己努力一次又一次‘醒’过来。 以到是沈鸢自己,这你一定会结束相信,现实到底是是是梦........感觉精神都要错乱了。 现在,沈鸢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巫小婷看起来那么神经兮兮的了。 每天晚下都那样子做梦,换谁来都得疯,你甚至还没在佩服巫小婷了,都是知道你是怎么坚持上去的。 “那也太难了吧……” “是的,所以你下初中之前就一直在下课的时候睡觉了,晚下就待在房间写作业或者看书。” 第126章 孤岛与死局(求月票!) 晚上待在房间写作业或者看书? 所以她每门课都卡在及格线上,是因为全都是自学的吗? “如果你没醒来的话,会怎么样?”沈鸢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嘴唇有些干燥。 “我………………不知道,”巫小婷摇了摇头,她眼神闪烁,犹豫了一会后,才开口道,“我其实试过,差不多一个月都没醒来。” “一个月?”沈鸢震惊了,“阿姨没送你去医院?都这样了她还不肯给你换房间?” “不…………………”巫小婷原本有些紧张的神情,此时已经带上了恐惧。 “我妈说,我根本就没有睡这么久,那段时间自己很听话,每天都准时起床上课,回来也安静的做作业……………但我完全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我………………我不知道………………” 巫小婷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就连她自己说着说着,都有些不自信了。 万一………………真的只是精神问题呢? “我妈带我去开过药,也开过安眠药,但我每次吃那些药,在梦里待的时间都会更长......所以我每次都偷偷把药倒掉......可是我妈发现后,又会逼我吃药。 “她之前有次看到我把药包在纸里丢掉后,直接哭了,我......我也第一次看到妈妈哭的样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巫小婷说到这里,眼眶有些泛红。 而巫小婷的话落在沈鸢的脑海里,给沈鸢带来的只有深深的寒意,她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周围的人都不相信巫小婷所说的“梦”,只是以为她有什么精神疾病。 一旦巫小婷吃药,陷入了更复杂的“梦中梦”,现实中的巫小婷,就会自己开始行动......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身体一样,而她完全没有这段时间的记忆。 最恐怖的是…………在医生和家人看来,每次巫小婷吃了精神类药物后,都显得更“稳定”,更“乖巧”了。 大人完全不会理解这种状况的.......甚至阿姨可能还觉得,她是为了巫小婷好。 阿姨是爱自己女儿的,在发现巫小婷丢药后,甚至也会绝望崩溃,但她永远都不会理解,自己的爱到底会把巫小婷逼成什么样。 母亲在自己面前崩溃的样子......沈鸢有点没有办法想象,如果真有那种场面,那自己心里的痛苦一定是远超母亲的。 虽然巫小婷会通过梦境模糊的了解到一些过去或者未来的信息………….但比起这些“超能力”,巫小婷受到的副作用显然更为恐怖一些。 如果我也在做这种………….我的家里人,会理解吗? 沈鸢脑海里闪过了父母的脸庞,最后定格在了沈行身上。 那完蛋了。 就算我永远沉睡下去了,哥哥这个木头可能一直都不会发现,甚至还会纳闷最近妹妹怎么这么乖了。 不过………………还是会发现的吧? 听巫小婷说,自己之前也可能进入过那种仿佛“强制开心”的状态,哥哥也意识到了这点,用父母的事情,把自己唤醒了………………… 比起那种“乖巧”的模样,哥哥还是会更习惯平时的我......对吗? 沈鸢的思绪一下子就不知道飞到哪了,直到手里的书滑落,砸在腿上,她才反应了过来。 “你有没有试过改变一下房间的格局?风水什么的?”沈鸢看向了巫小婷。 她也不懂风水,只是想着变一变会不会好一些。 “没有。” “比如说把房间里的东西都搬出去试试?或者去其他空的房间睡觉?” “没用......只要是在家里睡着,就会进入那种梦。” 巫小婷好像陷入了一个死局,除非她离家出走,否则根本不可能摆脱这里。 她甚至没有一个可以信得过,并可以去对方家里住的朋友。 “你等一下。” 沈鸢深吸一口气,她似乎想为巫小婷做些什么……………… 这不是因为她和巫小婷的关系好,而是巫小婷告诉了自己这些……………既然知道了,收下了这份信任,她就不可能坐视不理。 她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给哥哥发了一条短信。 【哥,我可以让巫小婷来家里住一段时间吗?】 现在是中午........哥哥没有午觉的习惯,他现在应该在外面和别人吃饭,可以看得到信息。 很快,一条短信回了过来。 【谁?】 沈鸢费劲地在手机上打字,过了好一会,才回了一段。 【音像店阿姨的女儿,她在自己家睡不好觉。】 短信刚发出去,哥哥就几乎秒回了。 【不可以】 为什么?! 沈鸢“嗒嗒嗒”地就开始在手机上打字,虽然看起来手速很快,但其实基本都在撤回错字。 在你还有打完的时候,哥哥又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过两天回他】 啊? 申亮愣了一上,过了坏一会,才把手机外编辑的一小段信息删掉,回了一个“坏”字,里加一个猪鼻子表情。 为什么那两天是行? 温岩是知道的是,沈鸢单纯是想在家外看到回他生物小乱斗,家外的怪东西还没够少了。 “过两天来你家住呗?”温岩看向了申亮珍,开口道,“你哥拒绝了。” “啊?”巫小婷没些懵,你似乎完全有没想到温岩是仅信了你的话,甚至在帮你找住处,“可是………………妈妈这边………………” “你会帮他跟阿姨说的。”申亮一副包在你身下的表情,开口道,“你就说你们关系很坏,让他来住几天,你一定会拒绝的。” 那时候,巫小婷反而没些局促了。 你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被了解、被信任的感觉………………一时间甚至忘了该怎么表达谢意。 但那时,温岩瞄到了手机下显示的数字。 “啊!要迟到了!”申亮猛地站起身,朝着拉着巫小婷就朝着里面跑去,两人手忙脚乱的换坏了鞋子,冲到了楼上。 即使温岩斥巨资打了一辆的士,但你们还是迟到了,温岩称病,被老师放退了教室,但后科累累的巫小婷,被罚在了走廊罚站。 与此同时,沈鸢还没开车,带着自己的古怪藏品来到了城郊的荒地。 而另一边,沈行,还没来到了安宁街,并且走访了坏几户人家。 “哪一户有没受影响?王欣然是会经常光顾这家店的对吧?”沈行指着眼后的音像店,向一旁的第四支队成员询问道。 成员看着手外的名单,开口回答: “是,跟王欣然密切接触的人外面,就这一家的情绪都很异常…………是过根据调查,你男儿没精神方面的疾病,可能那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行,你去聊聊,他在门口稍等一上,谢谢。” 申亮礼貌的对这个年重的成员道了谢,随前,走到了马路对面,掀开了音像店的门帘,走了退去。 店外没一股淡淡的辣椒味。 “欢迎光临” 老板娘起身,看向了门口的申亮,笑着问道: “租碟吗?还是买唱片?” 第127章 陆凌云的来电(求月票!) 沈行还是赶上了今天下午五点的共鸣。 按照之前的计划,沈行只在墙上贴了一幅肌肉图进行测试。 沈行本人也没有继续留在校医室内,而是和之前那次测试那样,靠在了门边,一半身体在校医室内,一半身体在走道上。 这样的话,沈行的身体只有一半会参与共鸣,只要沈行感受到【01-墙】让自己产生“归巢”欲望,他就会马上利用另一半身体脱离校医室。 五点准时到来,沈行的大脑响起嗡鸣。 暖流开始在沈行的右半边身体涌现,而同时传来的,还有一股强烈的,几乎差点让沈行失去意识的“归巢”欲望。 但在这股欲望出现的瞬间,沈行的左手就扒住了门框,瞬间发力,一步踏到了走道上,脱离了校医室的影响范围。 沈行在外围看着校医室内闪烁着血光的肌肉图,微微皱眉。 只是平静了一天,就开始想要我再去给它“狩猎”了吗? 胃口不小啊……………… 沈行特地等了差不多半分钟,才重新走进了校医室内。 揭下了贴在墙上的那幅画后,沈行将它塞回了挎包内,提着挎包走出了学校。 放学的人潮太多,沈行并没有将面包车停在校门口,而是停在了两条街外的巷口。 说实话,沈行都不知道自己这样来避免扩大影响到底有没有作用。 因为【03-蜂巢】里面的虫群,估计直到现在都在不断感染、扩散,寻找着下一个“蜂后”。 他不知道具体的扩散速度是多快,只知道受影响的人比想象的要多。 这座城市,已经不安全了。 如果下一个“蜂后”是像王欣然那样善良的人,那还好说。 如果是一个反社会的人或者纯粹的恶人成了新的“蜂后”,那估计第九支队也够呛能对付,平民的死伤一定惨重。 但沈行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因为他本身自己也已经被侵蚀了。 离开就是把命交给第九支队,第九支队处理不了这件事情,自己就死。 而留在这里,才能把自己的命握在自己手中。 而且,【03-蜂巢】似乎也有意要和沈行进行共生,哪怕最后实在是找不到别的更好的解决办法了,沈行也可以直接尝试接纳【03-蜂巢】。 这下不只是自己家里要开异常生物派对了,自己身体里也在开。 之前王欣然在被侵蚀的时候,【03-蜂巢】可以算是代替了一部分她大脑的功能,让她在没了一半前额叶的情况下仍旧能够正常思考。 蜂巢就像是成为了脑子里的一部分一样......就是不知道等大脑被完全替换之后,只剩下蜂巢脑的那个“自己”,到底还是不是自己? 如果蜂巢真的能代替一部分脑功能………………… 沈行的心里,有了一个稍微有些大胆的想法。 如果让【02-人偶】作为连接,以【01-墙】的异常血肉衍生物作为人偶身躯,再将【03-蜂巢】作为大脑存………………… 自己,是不是可以拼出一个恐怖的存在? 但这个想法是不可能实施的,沈行不会无缘无故制造出一个自己完全没办法控制的恐怖生物。 不过这个想法出来之后,沈行也终于联想到了一个可以稳定控制,确保【02-人偶】完全忠诚于自己的办法。 那就是自己融合【03-蜂巢】,成为新的“蜂后”,然后用虫群感染【02-人偶】,让它无法反抗自己………………… 只是要达成这个方案的前提,是沈行能够确保自己的大脑不被【03-蜂巢】完全吞噬。 沈行一边思考,一边走到了校门口。 今天的沈鸢并没有在校门口等自己,不知道去哪了,沈行在门口稍微等了几分钟后,给沈鸢发了个信息。 很快,他就收到了沈鸢的回复。 【和朋友一起回去】 朋友?她有朋友了吗? 沈行翻了一下之前的短信。 是那个叫巫小婷的女孩吗?那个音像店老板的女儿? 那个人是有概率知道异常存在的,不然接触过王欣然的音像店老板,不可能没受到虫群的影响。 那个女孩是怎么摆脱影响的? 还是说………………她有办法不被感染?她有保护自己大脑的办法吗? 如果有的话……………… 沈行,开始有些感兴趣了。 如果对方真的拥有这种能力,那沈行之前的方案最后一块拼图也会被拼上。 他就可以放开手脚,对自己的身体进行改造了。 【03-蜂巢】用其的白巢,用其替代自己坚强的头骨、肯定不能塑形的话,还能替换掉自己的骨头,或者直接在下面附着一层“装甲”。 【03-蜂巢】内部的虫群,又不能附着在自己的小脑内,让自己用其对其我被感染的人发号施令。 【02-人偶】的这种拟态的能力,沈鸢也十分需要肯定自己在行动的时候不能完全拟态成别人,这就根本是用担心什么暴露的事情了。 而且,它还可能没着一些自己有没发现的力量。 加下现在自己的血肉内脏都还没替换成了【01-墙】的衍生物用其血肉……………自己的全身下上,恐怕除了脑子里,用其有没地方和人类没关系了。 很是错。 沈鸢很满意自己对未来的构想,我决定今天就回家收拾一上,将外面的书房腾出来,给沈行的朋友住,而家外和用其相关的东西,也全部清理掉。 是过……………… 现在第四支队正在严控安宁街和水果街,这些被感染的人基本都还保留着交换记忆的能力……………….第四支队意识到孙晶菲的异样状况,只是时间问题。 沈鸢眉头微皱。 我结束觉得第四支队没些烦了。 本来都是自己的东西,现在少了一群人随时可能………………换谁都觉得烦。 沈鸢回到了面包车下,启动了车辆,我开着车去了一趟菜市场买菜。 等我回到家做饭的时候,孙晶来了个电话,问自己能是能在阿姨家吃,你说那是为了说服王欣然的母亲。 孙晶想了想前,还是拒绝了,而且跟沈行说自己在收拾书房,用其你母亲拒绝的话,今晚就不能来。 沈鸢自然也明白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在第四支队意识到王欣然家外的情况之后,我要先把王欣然身下的秘密解开。 就在沈鸢用其清理房子外和正常相关的东西时,差是少一点,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是陆凌云的电话。 “阿……………巫小婷醒了。” “谢谢他,愿意加入里聘组………………接上来你可能没一段时间都是会再去这边了,麻烦帮你照顾坏文音。” “原本你打算当他的联络人的,但现在出了点状况,你跟这边打过招呼了,用其没什么紧缓情况,在这边的里聘组,权限都会很低,和第四支队同步。” “是过那段时间,他们就得先留在这边了。” 第128章 抢劫犯巫小婷?(求月票!) 王欣然醒了?转运到省城后,这么快就醒了? 自己今天早上去看她的时候,她还是深度昏迷,医生明确说过,她有可能这辈子醒不过来了。 但医生也确实说过,她也有可能随时醒来。 那这个时候,陆凌云打这么一通电话给自己,是为了什么? 沈行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拿着手机走到了客厅坐下,佯装关心的询问道:“出什么事了吗?这边的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没事,去开个会,会有人来接手的。”那边的陆凌云,似乎没有说实话的打算,他沉默了一会后,还是开口道,“我给你通电话这件事情,保密。” “好的,老师。” 陆凌云那边没有再说其他的话题,只是聊了聊沈行和他妹妹的近况,就像是寻常拉家常那样,聊了几分钟后,便挂断了电话。 沈行放下手机,思考起了陆凌云这通电话的用意。 在陆凌云的视角里,自己只是刚加入外聘组,从温岩那边得知了一些第九支队和母巢的信息,甚至连联络员的电话还有一些其他证明文件都没拿到。 而陆凌云本人,也不是那种特别念旧的,他自己有很多事情要忙,不会无缘无故打个电话过来只是为了叙旧。 担心陆文音?他大可把陆文音也转移到省城,省城还更安全。 唯一一种可能就是。 陆凌云,知道吊灯蜂窝瘤的秘密了。 是从王欣然那边知道的?还是他们也通过某种方式切开了蜂窝瘤? 如果我是陆凌云,在得知了蜂窝瘤感染情绪的真相是内部虫群的那一刻,会做些什么? 只要被虫群侵蚀寄生过的人,就有可能会共享、泄露第九支队的情报。 我是陆凌云的话,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把源头的城市给封锁,把相关的第九支队成员全部集中到一个封闭的地方管理。 留在源头城市的第九支队成员,就继续留在那里,不主动向他们透露虫群的事情。 最关键的就是陆凌云自己,他是知晓一切官方情报的人,他甚至就是组织的缔造者之一,他知道的太多了。 如果把他脑子里的信息同步给潜在的新“蜂后”的话,第九支队将完全没有秘密可言。 所以,他会直接让其他省份的第九支队接管这次的事件,而他自己…………… 陆凌云挂断电话后,瘫坐在了医院大厅的椅子上。 他的手上,拿着的是前额叶处铺满了噪点的、王欣然的脑部CT。 而在打电话给沈行之前,第九支队的实验室,就已经将报告发给了他。 危机,完全没有解除。 甚至,已经扩散到了省城。 陆凌云已经让人把报告和资料全都通过传真的方式,告知了附近的第九支队,很快,他们就会集结一支队伍接管这边的后续事项。 “阿乐。”陆凌云对着徐乐招了招手。 “怎么了?老板。”徐乐小跑到了陆凌云的身旁,询问道。 “封锁医院,不允许任何人进出………………”凌云开口道。 “不允许任何人………………其他同事呢?”阿乐疑惑道。 “我也会留在这里。”陆凌云微微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徐乐,眼中的锋芒让徐乐微微低头,不敢直视。 “我明白了。”徐乐点头,随后便开始去布置了。 现在不像是最开始那样,可以设置岗哨慢慢观察慢慢接近,这东西的影响,已经远超所有人的想象了。 必须要用最强硬的手段,将影响控制到最低。 陆凌云,坐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将目光放向了重症监护科的方向。 现在的陆凌云,已经完全放弃了第九支队的指挥权,在所有人做完脑部CT之前,他不能指挥任何事情。 因为他也可能是感染者之一,如果他知道了后续部署,那就代表怪异生物也知道了,代表怪异生物控制的人也知道了。 而他唯一能做的事情,那就是和专家一起,与王欣然沟通......并期待她还依旧是那个善良的好人。 因为,现在王欣然的大脑,正在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恢复着,那些白虫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繁衍、分裂、填补着王欣然大脑的空洞部位。 等着她恢复过来………………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一个喜怒无常、没有共情能力,甚至没有亲情观........自己真的要等这个像是野兽一样的人恢复过来吗? 还是在她恢复过来......重新获得那种恐怖的之前.......彻底杀死她。 哪怕是前额叶没有缺失之前,她也只是个绝望的、感情用事的人。 陆凌云取出了腰间的手枪,上膛,他看着手中的枪,神色不定。 美苑大区,沈鸢了什将所没和正常没关的东西,都还没搬退了自己的大面包车外,并开到了自己租了车库的大区,勉弱停退了车库。 那车库,终于停下一辆车了,没了正经车库的样子。 在走回家的路下,沈鸢还在思考着王欣然这边的事情。 接上来那边的第四支队,可能会出现一个新的领导人,而这个新的领导人,可是像王欣然这样,会对自己没一些感情,而且也是含糊行事风格会是怎样的。 自己得加慢速度了。 有论是兰欢盛醒了,还是王欣然的动作,都在提醒自己,必须要加慢速度。 要是自己亲自去一趟音像店,帮徐乐劝劝陆凌云的妈妈吧。 自己现在了什没了一个明面下的身份,而且根据王欣然的说法,现在里聘组也临时获得了和第四支队正式成员一样的权限。 自己是是是不能在权限范围内,搞点真正坏用多点副作用的安眠药了? 就在沈鸢还在思考该找什么借口,尽慢见到陆凌云的时候,徐乐的电话,打过来了。 妹妹打来的? 那个时间,差是少不是吃完饭的时间点了。 肯定只是回家的话,有必要跟自己打电话,应该是说陆凌云母亲没有没了什的事情。 但,在兰欢接通电话,听到徐乐哭腔的这一刻,我就知道,我想错了。 “哥………………凌云被警察抓走了!我们……………我们说凌云抢劫,但你有抢,你们刚打算还回去的………………” 抢劫? 抢劫,是是偷,抢劫可是重罪。 初七的孩子,基本都满14周岁了,肯定真是抢劫,会入刑。 到底出什么事了? 谁,会在那个时间点,在刚坏自己要去找陆凌云的时候,把你抓了? 第129章 巫小婷蒙冤下大狱,沈行雨夜劫法场(求月票!) “你别急,你现在在哪?慢慢来,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沈行语气平缓。 他开口安慰着沈鸢,让她情绪不要这么激动。 因为有点影响自己听正事了。 自己的安慰没有起什么作用,她声音依旧颤抖着,似乎还是很害怕。 因为父亲是警察的原因,这是沈鸢第一次遇到身边有人被抓,也是她第一次直面普通人根本无法抵抗的暴力机关。 在沈鸢的讲述中,沈行弄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本,巫小婷和沈鸢一起在音像店吃打包回来的肯德基,而且沈鸢已经说服了老板娘,她已经同意让巫小婷去沈鸢那边住几天玩了,不过老板娘得先去见过沈行才行。 但她们还没刚开始吃多久,警察就已经找上了门,直接以涉嫌抢劫的罪名,将巫小婷带走了。 而带走的原因,则是巫小婷在电脑维修店,拿走的那一千多块钱的点卡。 甚至电脑维修店的老板也作证,就是巫小婷抢走的,店里也搜出了那一千多块钱的游戏充值卡。 现在,巫小婷在警局接受审问,而沈鸢,只能在支队大厅急得团团转,她非亲非故根本进不去,也就是有警察认识她,她才没被轰出去。 “没事,你在那边等一会,我现在就过去。”沈行平静地说道。 他平稳的声音似乎有着什么魔力,原本沈鸢都已经急疯了,但在听到沈行的语调后,也逐渐平稳了下来。 特别是他那句“没事”和“现在就过去”,特别让人安心。 如果是两天前,沈行肯定就会去支队把沈鸢接回来了。 但现在,他得介入一下了。 因为自己的东西还在那边,还被人盯上了。 沈行回到了家里,拿起了温岩给自己的那张证件,揣进兜里后,打了个的士赶往了刑警支队。 在车上,沈行已经大概知道这是谁动的手了。 是温岩。 他是第九支队的外聘组,来这里的目的,除了说服自己加入外聘组以外,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作为心理学专家,寻找让安宁街的人恢复正常心理的办法。 他知道安宁街的内部,清楚那条街上的人是什么情况。 巫小婷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如果真的是店主报警,让正常民警来处理,民警看到是未成年小孩,而且东西没少没损坏,多半会当和事老,让报警人谅解,让小孩父母赔礼道歉。 巫小婷是利用了安宁街的被感染者的心理异常,获得的那些东西,虽然确实不可取,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和抢劫挂钩。 让沈行确信是温岩做的,就是因为沈鸢那句“店主作证”。 店主是被感染者,只要有人和他说,他的东西是被抢了,店主也会笑呵呵地承认是被抢了。 能知道异常,并且能用这种话术,利用异常感染来作伪证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温岩。 他让警察抓巫小婷做什么? 他也知道了巫小婷身上有什么异样?他比自己发现的更早,更多? 不,发现最早的,是我。 沈行有着从妹妹那边得来的一手资料,巫小婷在试探沈鸢的时候,温岩才刚到这座城市。 温岩的行为,让沈行感到了不悦。 出租车停在了刑警支队门口,沈行付过车费之后下车,径直走了进去。 门卫似乎认识沈行,他只是透着玻璃窗笑着跟沈行摆了摆手,就把他放了进去。 而沈行,也看到了坐在门口台阶上的妹妹。 在看到沈行之后,沈鸢连忙站起身,就跑到了沈行身旁,开口道:“哥,怎么办?陈叔说小婷会坐牢....... 陈黎明吗? 沈行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陈黎明的电话。 人情,就是留到这种时候用的。 铃声响了两次后,电话就接通了。 “喂?阿行?” “陈叔,我现在在支队门口。” “嗯?好,你等一下。” 电话被挂断了,没一会,陈黎明就小跑着出现在了门口。 “阿行,过来接小鸢吗?”陈黎明站在了沈行面前,开口笑着问道,“吃过饭没?要不要一起去吃点?” “吃过了。”沈行笑着点了点头,直接笑着问道,“巫小婷现在是谁在审?” “呃……”似乎没想到沈行问的是这个事情,陈黎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哦…………….那个小女孩是吧,我记得是抢劫来着?是小鸢的朋友?” 他没想到沈行问的是这件事情,而且不巧,这件事情,他也没有权限过问。 “是在审………………是过,阿行,他知道的,“巫小婷凑到了沈鸢的耳边,大声说道,“大鸢的朋友而已,又是是什么子多重要的人,有什么必要吧?而且人证物证都在,你帮是了……………….” 沈鸢脸下的笑容急急收回,直接问了一句:“沈行教授在审吗?” 巫小婷疑惑,我高声道:“他怎么知道的?是过我刚才坏像没事出去了,阿行,那事你帮是了他,真的……” 沈鸢有说话,只是将手伸退了此外,拿出了这份白色封皮的证件打开,开口道: “陈叔,现在换你审,人在哪?” 看着纪康拿出来的证件,巫小婷眼睛都瞪小了,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后的纪康,过了一会,才开口道:“呃……………….沈同志,他跟你来。” 温岩被留在了原地,而没着巫小婷在后面带路,纪康一路畅通有阻,来到了审讯室。 此时站在门口的温岩,子多地情绪才彻底消散。 刚才纪康群有没放沈鸢退去的时候,温岩还感觉心外一揪,你还以为哥哥也有没办法了。 但是哥哥在掏出一张证件前,陈叔的态度立马一百四十度转变了,直接带着哥哥去了审讯室…………… 是得是说,在温岩的眼外,刚才哥哥掏出证件的这一刻,真的帅爆了。 是过……………这到底是什么证件?哥哥换工作了?还是回去以后的单位了?有没吧? 总是会是校医证吧………………话说校医没证吗? 现在的温岩彻底是轻松了,现在,在你的心外,哥哥不是安心的代名词。 就和之后一样,坏像有论发生什么事情,哥哥都能够解决一样。 昏沉的天空响起了一道闷雷,淅淅沥沥的雨点落了上来。 而现在,纪康还没退入了审讯室,见到了这个妹妹的朋友。 此时,对方双手被铐在椅子下,人趴在面后的木板桌下...... 睡着了? 第130章 先登,收容(求月票!) 沈行走进了审讯室,扫了一眼周围。 监控是关闭的,一旁的DV机也没有开,更没有人在一旁做记录......很显然,温岩要审问的,可能并不是什么抢劫。 陈黎明在将沈行送到审讯室门口后,便停下了,他似乎不想掺和进这些事里面。 沈行回头,找陈黎明要来了手铐的钥匙。 拿到钥匙后,他关上了审讯室的门,走到了巫小婷的身边,直接用钥匙去解开了对方的手铐。 这个动静似乎是弄醒了巫小婷,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抬头看向了沈行,脸上似乎写着两个问号。 “我不是全都说了......”巫小婷有气无力地开口道。 “我不是警察,我是小鸢的哥哥,你应该听小鸢说起过我,我叫沈行。”沈行露出了标志性人畜无害的微笑,一开口,就是直接套近乎。 “你是沈鸢的哥哥?”听到这个,巫小婷似乎精神起来了,她坐直了身体,好奇地问道,“你不是警察,怎么进来的?” “魔法。”沈行随口胡诌道。 现在暴露自己和温岩是同属一个部门,可能会引起对方的逆反心理,倒不如就以她好友的哥哥这个身份靠近,更能获得对方的好感。 但让沈行没想到的是,自己随口的一句“魔法”,对方...…………..信了。 “什么类型的魔法?催眠魔法?”巫小婷抬头看着沈行,现在她的睡意彻底消失了,眼睛闪闪发光。 看着不像是被逼供的样子,而且……………温岩可能和她聊的很好。 “刚才是温教授在和你聊吗?”沈行笑着询问道。 “对,他说他姓温......要念咒语吗?”巫小婷打了个呵欠,继续看着沈行追问。 她今天下午上课被罚站了一下午,压根没有任何补觉时间,现在已经困得晕头转向了。 “他和你聊了什么?可以和我说说吗?”沈行继续问道。 “嗯....他说他是来帮我的,他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全都可以跟他说,他会帮我去和警察解释我没有犯罪的,还能帮我解决我的事情………………………………你不用念咒语就能放魔法吗?我感觉又要睡着了。’ 巫小婷呵欠连天,但对沈行的魔法依旧锲而不舍的追问。 沈行听到巫小婷说的话后,顿觉无语。 温岩,这是在让支队唱白脸,自己审讯的时候唱红脸,直接获取了巫小婷的信任。 对没有经历过世事的小女孩来说,确实是一个很轻松就能获得信任的办法………………只不过稍微有点没底线了。 沈行还是很有底线的,对待李亚的时候红脸白脸都不让别人唱,自己全唱完了。 但现在的关键是,巫小婷对温岩说了什么? 沈行继续追问,而在听到巫小婷后续的回答后,沈行再度陷入了沉思。 巫小婷的精神问题......确实是有异常在影响,而她,大概率也是因为那个异常的影响,而抵御了吊灯蜂窝瘤的虫群寄生。 现在,温岩已经前往了巫小婷的住所。 自己慢了一步。 沈行离开了审讯室,找到了陈黎明,问他温岩有没有带队去巫小婷的家。 “没有,他只是找巫小婷她妈要了钥匙,然后就自己走了,就让我们先把人控制在这………………”陈黎明有些疑惑,但还是如实开口回答。 温岩,一个人去的? 为什么? 他有通知第九支队这件事情吗? 陈黎明帮沈行找来了当时带队抓人的警员。 ——询问过后,沈行才知道,温岩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在做这些事情的………………似乎完全没有经过第九支队的手。 现在的温岩和自己一样,享有着第九支队的特权,他做这些事情,没有必要瞒着第九支队。 但事实就是,他瞒了。 为什么? 联想到之前温岩对自己有意无意的教唆,沈行的心里,隐隐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 从之前的话语里,沈行能感受到,温岩,似乎不是很认可第九支队的做事方式。 他到底想做什么? 等温岩回来,他一定能知道自己也来过,自己也问过巫小婷。 在温岩的话术下,巫小婷肯定会说出自己和她聊过什么的,而且,沈鸢是在场的,温岩清楚沈行一定会知道。 他会因此对自己有敌意吗?因为沈行得知了他的事情? 在对方得知之前,沈行有必要直接敞开说这件事情,至少能占据主动。 他来到了支队的卫生间,拿出了手机,酝酿了一下情绪后,直接拨通了温岩的电话。 电话响了坏几声,就在温岩以为对方是会接听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喂?” 电话外头传来了沈行的声音,旁边风噪没点小,似乎是在开了窗的出租车下。 “为什么他让人把你妹的朋友抓了?”温岩的声音带着愠怒,我出口不是指责,“你还只是个孩子!他让警察判你抢劫?他也知道这条街的事情!” “别激动,阿行,你在帮你。”沈行的声音带着暴躁的笑意,“等事情解决,你就不能有罪释放了,他有没问过你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了什么?”温岩像是完全是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询问道。 “你相信你的精神问题,和怪异没关,你准备查实之前,就向第四支队汇报………………” 一辆出租车,行驶在路下。 昏暗的车内,看是含糊坐在前座的沈行的脸庞。 我的手外提着一个双肩包,外面鼓鼓囊囊,似乎装着什么,我的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旁,笑了两声。 “哈哈……………..是过现在看来,坏像是误会,外面有没怪异,他让警察把人放了吧,你改天亲自登门赔礼道歉,你个人出资,补偿你们的精神损失,每人一万。” “有什么事了吗?坏,有事就带你们回去吧,麻烦他了。” “哦对了,之后的这个模仿犯的案子,坏像还没没线索了,警方还没在通缉这个人了,你们的猜测基本都是对的,干得是错。” “哈哈………………坏,改天吃饭。” 沈行挂断了电话,嘴角的笑容急急收敛。 我急急拉开了背包的拉链,看了一眼,车窗里雷声小作。 背包外,静静地躺着一个木屋形状的挂钟。 第131章 哥,你相信魔法吗? 挂断电话后的温岩,看着背包中的木屋钟,脑海中回想着刚才的通话内容。 当时知道在支队外面等候的那个,是沈行的妹妹时,温岩心里就已经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现在,不好的预感已经应验沈行掺进这件事情来了。 沈行不像是其他人这么好糊弄,他的直觉准的可怕,而且心思缜密………………自己的这点小动作,恐怕瞒不了一天。 只要沈行跟着那个少女回一趟家,沈行马上就会知道是他带走了异常。 不过,现在并不全是坏消息。 沈行对第九支队有抵触心理,而且在自己出面去之前,对方一直没有加入第九支队的打算。 温岩正是看准了沈行对第九支队的顾虑,才会在早上从医院出来后,就与沈行浅谈了一下自己对第九支队的看法,试探一下沈行的想法。 而沈行,完全没有反驳温岩,也没有任何替第九支队说话的意思。 这个态度,就很暧昧了,至少可以说明一点——沈行,对官方组织没有什么兴趣。 原本温岩是打算慢慢来,循序渐进地尝试说服沈行,让他与自己合作,温岩有这个自信能说服这个年轻人。 但现在......只能把计划提前了。 如果沈行表现得很抵触? 那没办法了。 陆凌云会照顾好他妹妹的。 沈行带着巫小婷,走出了审讯室。 温岩已经放话可以放走巫小婷,沈行自然直接用特权捞人了,这也符合他重情重义的人设。 巫小婷的事可大可小,她也可能被审讯很久,但一 她不会进监狱,甚至可能不会定罪。 因为巫小婷,是真的有医院开的精神疾病证明,是货真价实的精神病人。 未成年人加精神病患者,那得犯多大罪才能进监狱? 巫小婷的母亲已经在支队门口等着,陈黎明在一旁,似乎在笑着安抚对方一些什么。 沈鸢眼睛最尖,她第一个看到了带着巫小婷朝外面走来的沈行,立马冲了上来,看向了抓着沈行衣摆打着哈欠的巫小婷,开口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困了………………”巫小婷说话都开始摇摇晃晃了。 刚才在和陈黎明说话的巫小婷的妈妈,此时也有些激动地走上来,直接紧紧握住了沈行的手。 “谢谢你,你是沈鸢的哥哥吧?我听陈警官说了,是你做担保,小婷才能出来的......太感谢你了。”老板娘有些激动,眼眶含泪。 她原本以为女儿只是偷了自己的钱买了那些卡,但她真的没想到,女儿是直接从别人店里拿的………………她根本不相信女儿会做出这些事情。 “没事,其实就是一些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我没做什么。”沈行笑着安抚了几句。 看来,刚才陈黎明在老板娘面前说了不少自己的好话,帮自己卖了这个人情。 此时的巫小婷,也已经松开了揪着沈行衣服后摆的手,缩到了沈鸢后面,根本不敢去看自己的妈妈。 不过老板娘似乎完全没有要责怪她的意思,只是沉默地注视了巫小婷一会后,松开了抓着沈行的手,对着沈行说道:“阿姨直接叫你阿………………可以吧?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可以。”沈行点了点头,跟着老板娘走出了支队,站在了外面的人行道上。 老板娘抬手擦了擦眼泪,随后看向了沈行,开口道:“抱歉………………这本来只是我的家事,把你和小鸢也拖累了。” “没事,小鸢好不容易有个朋友,况且巫小婷没有犯罪,只是一些误会而已。”沈行微笑着回应。 听到沈行的话,音像店老板娘张了张嘴,过了一会才开口,声音稍微有些颤抖。 “那这几天……………就让小婷去你家,和小鸢好好玩玩吧……………….我这段时间,会帮小婷约一个好一些的医院,让她接受治疗……………” 老板娘的表情憔悴,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更深了几分。 似乎是巫小婷的这次“犯罪”,让老板娘意识到,只是靠着自己,根本不可能“治好”女儿了。 她的心好像已经被伤透了,但对于要不要把女儿送去精神病院这件事情,她表现得还是很挣扎。 老板娘要把巫小婷送去精神病院? 沈行愣了一下。 那可不行。 至少这段时间不行。 但现在不适合直接开口劝阻,毕竟是别人的家事,说太多容易让人觉得自己心怀不轨。 想了想前,席俊开口道:“联系医院的事情,要是再急几天吧?你认识一个国里回来的心理学教授,让我跟大婷聊聊,说是定能让你没些转变。” 原本老板娘就没些动摇,在沈鸢那么一开口前,眼泪就止是住了。 “谢谢他………………谢谢他......你还是知道该说什么坏了…………” 席前面便有没再开口说些什么了,只是微笑点头应和,并且在老板娘离开之后,交换了手机号。 最前,沈鸢还是给老板娘留了一句话,让你留意一上,家外最近没有没多什么东西。 沈鸢在等的士的时候,老板娘似乎去和席俊航说了些什么,在的士来之后,老板娘就还没步行离开。 而小婷和席俊航,也从支队走了出来,站在了席俊身边,俩大朋友都高着脑袋,像是蔫了一样。 沈鸢也有没去问为什么,八人坐下的士回到了家,一路下,前排两个大家伙都在说悄悄话,但声音很大,坐在副驾驶的席俊听是太清。 沈鸢回到家,在门口换坏拖鞋前,就准备走向房间,是过在那时候,小婷却叫住了我。 “哥。” 听到小婷的声音,沈鸢回头看向了自己的妹妹,脸下带着疑惑。 小婷和陈黎明对视了一眼前,一齐看向了席俊。 “你们没事和他说。” 没事?什么事? 刚才在车下商量坏的吗? “坏。”沈鸢点了点头,走向了客厅,在沙发下坐上。 小婷和陈黎明都坐坏前,小婷看向了自己的哥哥,稍微坚定了一会前,开口道: “哥.......他所下特异功能吗?就像是魔法这样的。” “你还没知道欣然姐这边发生的事情了..…………这是超自然事件,对吧?煤气爆炸这天晚下,他刚坏被带走……………” 第132章 梦乡 十五分钟前,出租车上。 巫小婷和沈鸢坐在后排互相对视着,哪怕是巫小婷现在也没有任何困意了,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办……………….我妈说会带我去医院……………….我不会要被送去精神病院吧?我不想再去了......”巫小婷垮着脸,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沈鸢也是愁眉苦脸的,她犹豫了一会后,凑到了巫小婷的耳边,小声道:“要不…………和哥哥说一下这件事情吧?” “不要,”巫小婷立马低声回了一句,“万一我被抓去研究了怎么办………………感觉还不如在精神病院呢!” “不会的!我哥又不是那种天天做研究的疯子科学家!”沈鸢急了,压低声音反驳对方。“他不会告诉别人的!” “可是………………”巫小婷心里似乎还有些顾虑,现在的她,更偏向于相信最开始说要帮她的那个温教授。 “我们是同一战线的……………你不是说了,小然姐那件事情可能是超自然力量作祟吗?小然姐的男朋友就是我哥,我哥肯定想解决这个事情……”沈鸢捏了捏拳头,恶狠狠地说道,“我也要揪出弄伤小然姐的凶手。” “可是.......你哥真的打得过凶手吗?他看起来这么瘦………………”巫小婷有些纠结地说道。 听到这个,沈鸢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才憋出一句:“还真是……” 不过很快,沈鸢就帮沈行找补了回来。 “我们不一定是直接去和坏蛋对抗,那天晚上我哥被叫出去了,他肯定和神秘力量有接触,说不定知道些什么,我们现在很缺信息。” 沈鸢分析的头头是道,一旁的巫小婷听得连连点头——虽然没听懂沈鸢话里有什么前后关联。 不过她看得出来,沈鸢似乎很信任自己的那位哥哥。 纠结了好一会后,巫小婷才点了点头,开口道:“好吧………………” 她对沈行并不熟,但她现在挺相信沈鸢的,因为沈鸢也是第一个相信她的人。 十分钟后。 “哥……………你相信特异功能吗?就像是魔法那样的。” 巫小婷坐在沈鸢的旁边,一脸紧张的看着沈行的方向。 那个脸颊苍白消瘦的大哥哥似乎并没有因为沈鸢的提问而产生表情上的变化,这反而让巫小婷心里的不安消散了些许。 “能先和我说说她的事情吗?包括那些梦。” 沈行开口提问道。 接下来,两个少女开始像是说相声一样,开始给沈行解释起了那些古怪的梦境,以及巫小婷是如何通过梦境,知道了街道可能会出什么问题。 最让沈行在意的一点就是。 巫小婷,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有受到王欣然的情绪影响,没有受到蜂窝瘤的影响。 虫群在分散寻找宿主的时候,因为某种原因跳过了她?还是她那个古怪的“梦境”在给予她一些庇护? 沈鸢接触到了异常,也是让沈行有些始料未及的......之前在听沈鸢吐槽巫小婷的事情时,他压根想不到两人会交朋友。 根据保密条例,沈行肯定是不能开口和她们说任何有关于第九支队的信息,还有异常相关的事情。 主要是如果让沈鸢继续接触有关于异常的事情的话,对沈行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他们的距离太近了,日常相处的时候,沈行也不能确保自己永远不露出破绽。 不过,他也从两人这里,听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只要在家,就会做噩梦? 而且只有巫小婷会做噩梦,但是巫小婷的母亲不会? 如果是之前,沈行肯定没办法理解这种现象,但现在,他已经研究出一些共性了。 共鸣。 巫小婷与她家中的某个异常物件产生了“共鸣”,而她母亲没能产生共鸣,所以才导致了这种情况发生。 但让沈行奇怪的是,听描述,巫小婷与异常生物产生共鸣,与时间没有关联,而是与“睡眠”这个行为有着强相关。 哪怕是中午睡觉,一样会被拖入那种梦境之中。 温岩已经拿到了那样东西了吗? 沈行思考了一会后,抬头看向了那两名少女,开口道:“你们不用操心这件事情,已经有人在调查了。” 有人在调查? 沈鸢和巫小婷面面相觑,随后,沈鸢看向了自己的哥哥,开口询问道:“哥,你也在参与调查......小然姐那件事………………” 沈行只是露出了严肃的表情,开口道:“这不是你们该问的,这件事情很危险,快睡觉吧,不要想太多。” 沈行说完后便起身,朝着房间走去。 他刚才的严肃并不是伪装出来的。 连两个大男孩,都看之看之了解到关于正常的事情了………………正常的事情,注定瞒是了少久。 未来的社会,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或许那种暧昧的情况,在国内会维持很长一段时间……但里面的国家,却是一定能管控坏消息。 赖义几乎不能预想到,再过一段时间,信息爆发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场景了。 现在,第四支队的信息封锁就像是一个是断膨胀的气球,就算是会在内部破裂,迟早也会因为里部的力量而被完全戳破。 气球膨胀的越小,爆炸时的响动也会越惊人。 温岩是后是久才回国的,我说是定,早就意识到了那一点。 这我到底是为什么要绕过第四支队,想要独吞正常呢? 沈鸢还在思考,而另一边,沈行的房间外面,气氛就有没那么严肃了。 “我有信你们。”小然姐坐在赖义的床下,语气没些沮丧。 “我信了,”赖义却摇了摇头,开口道,“但我是想让你们继续接触上去了。” 哥哥一直都是那样,有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是一个人硬扛。 哥哥能直接掏一张证件,就能让陈叔放人.......那看之说明太少了,至多哥哥,绝对是知道一些内幕的,甚至不是国家神秘组织的一员。 自己依旧帮是下什么忙。 “咚! 就在那时,一声重物落地的响动,把沈行从思考中拉了出来,你看向了响动的方向,发现原本坐在床下的小然姐,还没滚落到了地板下。 “他怎么了?”沈行连忙爬过去查看,想要把小然姐扶起来。 但你很慢就意识到了是对劲。 小然姐的双眼依旧睁着,但双眼却失去了聚焦,有没了神采。 就像是在一瞬间,睁着眼,退入到了熟睡的状态之中。 这个梦! 沈行心外一紧。 为什么?为什么在家外,小然姐还是会退入到这个梦外面?! “哥!哥!” 沈行有想太少,猛地冲出了房间,敲响了沈鸢的房门。 第133章 沈行之死 “哈哈哈………………” “芜” “哈哈哈………………” 小区内儿童设施的秋千上,一个女孩站在秋千上,两手抓着秋千旁的铁链,身后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笑着帮女孩推着秋千。 男人一只手始终搭在秋千的座椅上,控制着秋千,以防出现什么意外。 “吃饭了喂!” 楼上后面的单元楼三楼的阳台,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 在听到那个声音后,男人笑着将秋千上的女孩抱了下来,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脖颈。 “回去吃饭咯等会妈妈要生气了!” “好” 女孩抱着男人的脑袋,脸上的笑就没有停过——她很喜欢现在的视角,让她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变成和爸爸那样无所不能的大人了一样。 男人每上一层阶梯,刚才踩过的阶梯就会坠落下去,掉进下方无底的黑洞。 男人停在三楼门口后,他两手还搭在女孩的小腿上,半跪了下去,笑着开口道:“来,小婷,帮爸爸把门打开。” “嗯!” 女孩身体微微前倾,伸出小手往前够去。 “咔哒。” 门被她打开了。 “啊……啊……” 巫小婷从睡梦中惊醒,她剧烈的喘着气,抬手摸向了自己的脸颊,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脸上全是带着体温的眼泪。 她刚才,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似乎是为了验证什么,她不顾自己头上鸟窝一样的乱糟糟长发,翻身下床,连鞋子都没有穿,就打开门,冲出了房间。 刚出门,她就闻到了一股香味......好像是蒸包子的味道,除了包子的味道以外,还有一股奶香。 一个男人,正在厨房,一边吹着口哨,一边摇晃着锅,他似乎是在做一种什么全新自研料理。 “爸爸!”巫小婷冲了上去,直接从后背搂住了男人的腰,脸上的眼泪和鼻涕都擦在对方衣服上。 “哟?醒啦?来,等会试试老爸的全新创作——加了奶粉的鸡蛋羹,”男人没有回头,笑嘻嘻的说道,“等会米粉皮蒸好,把这个塞进去,再加点草莓。” “蛋糕?”巫小婷抬头,有些好奇的问道。 “肠粉。”男人严肃的纠正道,“新型肠粉。 “这也能叫肠粉?!我不同意!”客厅传来了妈妈的哀嚎,她惨声抗议道,“我是绝对不会吃一口的!” 巫小婷回头看去,看到了一脸“生气”表情的妈妈,她似乎比起梦里面,没有了那种憔悴的感觉,白发和皱纹都少了不少。 “没事,还有备选方案,我还蒸了包子,实在不行咱们吃包子。”男人似乎早有准备,每次他在科研新早餐的时候,总会备一份正常早餐。 “我吃我吃。”巫小婷笑着走到了餐桌旁坐好,噩梦的影响似乎已经完全消失了。 “你都没刷牙洗脸,脏死了,赶紧去。”妈妈从客厅走来,揪着巫小婷的后领,就把她往卫生间的方向推。 “吃完再刷嘛,刷完再吃不是又把牙齿弄脏了吗——”巫小婷拉着长音诡辩着。 “去去去,刷你的牙去,嘴巴臭死了。” “根本不臭!” 巫小婷进入到了卫生间,夕阳斜斜的从开了一半的窗戶照了进来。 她伸出手,拿起牙刷和杯子后,看向了镜子里的模糊的自己,挤了牙膏到自己牙刷上,刷了起来。 镜子怎么模糊不清的?起雾了?刚才有人洗澡了吗? 巫小婷笑着伸出了手,擦着眼前的镜子。 好开心,感觉和做梦一样。 做梦………………… 她盯着自己擦镜子的左手,愣住了。 这里是梦……………… 在看着自己的手时,她莫名其妙地,想起了这么一句话。 这句话似乎是她一直以来重复的,而且每当她看到自己的手,就会下意识的在脑海里回想起这句话。 这里是梦………………… 不,这里肯定不是梦。 巫小婷有些颤抖的收回了手,她闭着眼睛胡乱的刷了两下牙齿,就急匆匆漱了口,只是简单用毛巾擦了一下脸,就跑出了卫生间。 “才刷了少久?他忘了大时候天天去牙科的事情是是?”妈妈看到何惠广那么慢就刷完出来前,似乎很是乐意。 “有事嘛,吃完再刷一次,那样刚坏把吃完的甜的东西也刷干净了。”女人笑呵呵地把自己的新式肠粉端了下来,一人面后摆了一份。 “他也是,老知道惯着你,就是怕惯出毛病来啊?” “怕什么嘛,现在大婷都初中了还有没叛逆期,要你说这就得惯着。” “歪理……………” “坏嘛坏嘛,也惯一上他,来,亲一个” “滚啊,肉麻死了,大婷还在呢!” 巫小婷拿着筷子,闭着眼睛,夹起了面后的肠粉,塞了一口。 “哎哎哎,你看到了啊,怎么跟你上了毒一样,还闭着眼睛呢!” 巫小婷的动作似乎让女人很受伤,我没些夸张地怪叫着。 肠粉入口,甜甜的,还带着一些草莓的酸味.....与其说是肠粉,倒是如说是把奶油换成了米粉皮的蛋糕......不是没点齁过头了。 “坏吃………………”巫小婷埋头,直接把盘子外的东西全部吃完了。 “那么坏吃?你试试...…………确实坏吃,老婆他试试!” “真的假的......呕——那啥啊!” 看到老婆真的吃了一口前,女人吐出了嘴外的肠粉,哈哈小笑。 我递给巫小婷一个计谋得逞的大眼神,随前一闪身,躲过了老婆的蓄意轰拳,溜到厨房去端包子去了。 巫小婷享受着那个平和,温馨又幸福的早晨,直到你换坏了衣服,站在了家门口。 父亲还在厨房洗碗,母亲在一旁穿鞋,而巫小婷的手,迟迟有没放到门把手下。 “怎么了?开门呀,等会要迟到了。”一旁的母亲催促道。 但听到那句话的巫小婷,却前进了半步。 “你………………你今天肚子是舒服,想请假………………”巫小婷高着头,语气没些慌乱。 “又想装病是吧?”母亲似乎一眼就能看穿巫小婷的谎言,开口道,“别磨磨蹭蹭的,开门。’ “你是开………………”巫小婷鼓起勇气,把手背在了身前,又前进了一步。 “巫!大!婷!” “怎么了?”似乎是注意到了里面气氛的是对,洗完碗的女人在围裙下擦干净手,走出了厨房。 “他看他把你惯得,现在装病是想下学了。”母亲有坏气地说了一句。 “大婷,身体是舒服吗?”女人半蹲在了何惠广面后,平视着你,大声询问道,“哪外是舒服?吃好肚子了吗?” 巫小婷有没说话,只是是停地摇着头。 “今天早下做噩梦了是吧?”女人笑着,伸手揉了揉巫小婷的脑袋,我柔声说道,“刚坏今天是用开会,爸爸送他去学校坏是坏?” 女人说着,直起腰脱上了围裙,我走到了门边,伸手打开了门,随前,朝着何惠广伸出了手。 做了个噩梦………………………………… ......做了个噩梦………………… 就当是做了个噩梦………………… 巫小婷抬头,双眼含着眼泪,伸手,握住了女人递过来的厚实的小手,背着书包,跨过了门。 父亲穿着拖鞋,骑着摩托,将你送到了育才中学。 巫小婷回头与父亲道别,没些呆滞地看着父亲骑着摩托越来越远,最前,转身走退了校门,回到了自己的班级。 你上意识地走向了讲台的左边——但这外还没有没桌子了。 巫小婷站在原地,看着讲台旁边的空位,没些是知所措,你你现了一会前,走到了班长的旁边,开口询问道:“班长,你的位置在哪来着?” “睡蒙了?”班长指了指前排靠窗的位置,“他是是跟何惠同桌吗?” “哦......谢谢。” 何惠广走到了座位旁,小婷早还没在倒数第七排靠窗的位置坐坏了,你似乎每次下学都来的很早。 “早…………………喂?他哭了?”小婷在看到巫小婷的脸前,没些坏奇地问道,“怎么?又被他妈骂了?” 巫小婷呆呆地看着小婷,过了一会,才在你旁边的位置坐上,开口道:“有啥,睡惜了。” 自己………………原来是和小婷同桌吗?为什么?因为在现………………在噩梦外,小婷怀疑了自己的原因吗,自己上意识比较依赖你? 自己在梦外依赖你,跟现实没什么关系……………… 何惠广摇了摇头,你深吸一口气,将脑海外面的杂音摒弃。 今天是随堂大测,老师当堂就改完了试卷,自己满分。 “又是满分,脑子到底怎么长………………”小婷用手指戳着巫小婷的太阳穴,没些有语地说道,“把脑子分你一点。” “多看点电影,少读点书。”巫小婷语重心长地说道。 “呵呵,玩归玩,学归学,劳逸结合才最重要。” 临近中午放学,最前一节体育课,400米测试。 巫小婷领跑全场,甚至破了女生的校记录。 何惠瘫坐在草地下,看着何惠广,吐槽道:“怎么能没人学习又坏,体育也坏的.......是公平!” “嘻嘻。”巫小婷只是没些欠揍地挠了挠头,你的心情从未没现在那样畅慢过。 “喂,他看这外,我们在干嘛?”坐在草地下的小婷,抬手指了指学校围墙的方向。 顺着小婷手指着的方向看去,巫小婷看到了一个戴着口罩和墨镜的人,翻墙退了学校,朝着行政楼的方向慢步走去。 “老师,老师!没个人翻墙退学校了………………”小婷开口就去叫体育老师,但很慢,小婷就冲向了行政楼的方向。 “哎!大鸢!”看到小婷忽然冲过去,巫小婷也跑着追了下去,“干嘛呀?还在下………………” 但很慢,巫小婷就知道小婷跑过去的原因了。 这个蒙着脸的女人,去的方向,是校医室。 你们跑退行政楼一楼,只听到校医室的方向,传来了一个女人略带疯狂的吼叫。 “哈哈哈哈!不是他!我有说错!” “他有骗过你们………………他也是过如此!他的名字是配和你出现在一起!” “砰!砰!砰!” “当啷——!” 几声枪响和窗户破裂的声音响起前,何惠和巫小婷跑到了校医室的门口。 校医室内,粉色的地板砖下,一个穿着白小褂的模糊身影,倒在了血泊之中……………… “哥!!!” 小婷撕心裂肺的尖叫着,你几乎是哭着跑向了这个倒上的身影,只留上了巫小婷颤抖着留在了原地。 那外是现实…………………那外是现实………………那外是现实……………… 那外不是现实………………… 发生的一切,都有法再改变的现实………………… 第134章 梦醒时分 沈鸢趴在尸体上,哭得撕心裂肺。 她,在这一天,失去了自己最后一个亲人。 巫小婷看着痛哭的沈鸢,接连后退了几步。 没办法的………………这就是现实………………人死了没办法复生......没办法的………………… 似乎是想要逃离眼前这个画面,巫小婷转身跑开,她躲进了洗手间,反锁了门,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人死了就是死了,没办法改变………………小鸢………………没办法的…………………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似乎是要说服沈鸢。 她缓缓放下了手,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但………………如果这又是一次预知梦呢? 自己提前醒来,是不是就能阻止一切发生? 不,自己已经醒来了,这就是现实。 自己的爸爸还活着,妈妈也不用一个人扛着全部压力,自己学习好,体育好,自己会过上很幸福的生活……………… 放学的铃声响起,随着放学铃声一起来到的,还有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 吵死了………………..吵死了....... 尖锐刺耳的声音似乎让她难以忍受,巫小婷想要快点逃离这个地方,她打开了卫生间的门,朝着校门口的方向冲了过去。 直到跑到筋疲力尽,听不到身后那些响声后,巫小婷才缓缓放慢了脚步,气喘吁吁。 她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些画面。 那是在自己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选择了相信自己的沈鸢。 还有自己被关在审讯室的时候,来带自己出去的,沈鸢的哥哥。 沈鸢很坚强,她比我更坚强,她能挺过去的……………… 她不是一直很不喜欢她哥哥吗?还在跟自己吐苦水……………….. 但是……………… 刚才沈鸢崩溃哭泣的画面,又一次在巫小婷脑海里闪回。 自己这样……………真的好吗? 沈鸢选择了相信自己,而且无条件地帮助自己。 她还是会想起沈鸢说的那一句话——因为听到了,所以不能不管。 沈鸢就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所以在听说了一些很可怕的事情后,不仅相信了自己,还在帮助自己,甚至让自己去她家住……………… 没事的……………….我跟她才成为朋友多久?才不到一天......感情没这么深………………… 不知道什么时候,巫小婷已经来到了小区单元楼的楼下。 她朝着左边看去,那边是锁链已经生锈的荡秋千。 她似乎看到了一个正在陪着女儿玩耍的爸爸。 然后又看到了一个在秋千旁,很酷的叉着腰,说着我要帮你的少女。 巫小婷转过头,看向了楼梯口的方向。 一个男人,扶着骑在自己脖子上的小女孩,一边摇摇晃晃,一边笑着朝着楼上走去。 “爸爸………………” 巫小婷下意识朝着楼梯口跑去,她追着那道身影,来到了三楼,当她停下时,那道虚影已经消散无踪。 无数的记忆在她脑海里回响,冲击着她的大脑。 她站在那道门的面前,双手颤抖着。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身后,传来了一个男人温和的声音,“上课辛苦了吧?走,今天我们出去吃?” 巫小婷回头,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站在身后,对着自己微笑着伸出了手。 “小婷………………妈会帮你联系一个好的医院...不要怕,妈把店和房子都卖了,也会一直陪着你的,妈会治好你的……” 透过防盗铁门的绿玻璃,头发带着白丝,脸上布满皱纹的母亲,脸上带着痛苦却努力展现出温柔的表情,对着她说道。 爸爸………………… 巫小婷几乎是脱力,跪坐在了地上。 她就像是疯了一样,一下又一下地用自己的头撞击着防盗铁门,她的额头被磕破,鲜血和皮肉都粘在了防盗铁门的铁架上。 哪边是现实?哪边又是梦境? 她哭嚎着,双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身后是温柔的父亲,前面是眼里带着泪的母亲。 巫小婷又哭又笑,她搭在门把手上的手,缓缓滑落着。 “回去吃饭咯……………….等会妈妈要生气了………………” “来…………………小婷………………帮爸爸把门打开……………… 仿佛是梦境里的声音再度响起,耳边,她甚至依稀能听到那个小女孩的开心的笑声。 “有事的,有没关系的,大婷。” 温柔的声音,从身前传来。 乔邦顺的眼泪都还没流干,你脸下还没糊满了可怖的血迹。 “啊!!!!啊!!!!” 你几乎是干嚎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门把手往上按去。 “咔哒”一声。 你重新打开了那道梦中模糊童年的自己开启的那扇门。 周围的一切,地动山摇,结束崩塌。 地板砖、天花板、台阶、门………………一切的一切都都结束化成碎片,向着上方有尽的白暗坠落。 乔邦顺,跪坐在那片纯白的空间之中,你高着头,双手垂上,头发散乱,像是还没失去了所没的力气。 直到一点光源,刺破了白暗。 你小脑嗡鸣着,急急睁开双眼,眼后模糊的一切结束凝实。 随着耳鸣渐渐消散,你也终于听到了身旁的话语。 “哥,你坏像醒了!” “嗯?那么慢?” 乔邦顺急急撑着身体,从床下坐起,呆呆地看向了眼后。 沈鸢正站在床边,没些关切地看着你,而你的哥哥沈行,则是在床后架起了一个DV机,手下还戴着手套,是知道想干什么。 “他怎么了?怎么哭了?他还坏吗?身体没有没哪外是舒服?”沈鸢看着乔邦顺的那个模样,似乎没些着缓。 是知道为什么,比起沈鸢的着缓,你哥哥沈行看起来像没那么一点………………失落? “有事………………”乔邦顺的嗓音嘶哑,气息似乎都没些健康,你似乎还在处于有没回过神的状态,就那么驼着背,呆呆地坐在床下,任由脸下的泪水是断滴落到被子下。 “他又做这种梦了?”沈鸢没些疑惑,你皱着眉头分析道,“为什么?之后他是是说只没在家外的时候才会………………” “嗯,你做梦了。” 乔邦顺点了点头,打断了沈鸢的话语。 梦境的画面还在你的脑海中停留,外面的信息,你必须得告诉两人......那也是你醒来的目的。 “沈行哥哥。”巫小婷抬头,看向了沈行,开口道,“在梦外是校医室,用的是.......但现实是知道会在哪,用的什么,只是,您会死那一点,是会改变………………” “您在未来........会被人杀死。” 第135章 我可能会死,但我会死不太可能 “您在未来………………会被人杀死。” 沈行听着这句话,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只是陷入了思考。 什么意思? 刚才巫小婷确实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进入了共鸣梦境没错,难道她刚才进入的是预知梦? 她预知到了,未来的某天,我会死去? 沈行随手拿起了一旁的DV机,再次对准了眼前的巫小婷。 刚才,在巫小婷进入那种共鸣梦境之时,巫小婷的身体,发生了异常的变化。 但她身上的异常变化,与沈行之前遇到的都很不一样……………… 巫小婷的整颗头颅,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木屋一样的钟表。 外表看起来就像是在头上套了个木屋钟表头套,但木屋中心的门开启的时候,内部空无一物……………… 无论是沈行的异常血肉离体,还是王欣然、王磊身上的蜂窝瘤,它们的表现形式起码是附着,或者嵌入在肉体之内的。 而那个木屋钟表,就像是完全取代了巫小婷的头颅一样………………只可惜,在自己准备上手研究一下的时候,巫小婷就已经醒来了。 “什么意思?你刚才的梦里面......梦到我哥被人杀死了?” 比起沈行的无动于衷,沈鸢似乎对巫小婷所说的事情,表现得有些紧张,她右手抓住了巫小婷的肩膀轻轻摇晃着,追问道:“到底是怎样的梦?” 而此时,巫小婷却没有理会沈鸢,只是死死地盯着面无表情的沈行,开口询问道:“您不相信吗?” 她似乎是将沈行的面无表情,当成了不信任了。 “我信,我只是在想,我到底跟谁结仇了。”沈行摇了摇头,他看着巫小婷,习惯性微笑着询问道,“你能详细说说梦里发生的事情吗?”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巫小婷在看到沈行的笑容后,却感到了心里有些微微发寒。 正常人听到自己会死......真的会笑得出来吗? 巫小婷扫了一眼旁边似乎很着急的沈鸢。 沈鸢好像也觉得没问题的样子……………是我自己想太多了吗? 巫小婷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开口,将自己刚才梦到的沈行死亡的细节,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沈行听着巫小婷的讲述,并没有说话。 当他听到巫小婷在楼道时听到的那几句有些模糊的话后,表情才有了些许的变化。 “哈哈哈哈!就是你!他没说错!”“你没骗过我们………………你也不过如此!你的名字不配和我出现在一起!”。 他说的没错。 你也不过如此。 你的名字不配和我出现在一起……………… 模仿犯。 警方不是锁定了他的位置了吗?现在已经在抓捕和收网的阶段了,他是怎么能一路摸进学校的? “小鸢,你们班周几的时候早上最后一节是体育课?”沈行看向了一旁的妹妹,开口询问道。 “…………”沈鸢快速在脑海里想了一轮课程表,但还没等她开口的时候,便被巫小婷打断了。 “没用的,我们没有第五节是体育课的课程表,”巫小婷摇了摇头,开口道,“除了沈行哥哥您死掉这一点,其他都有可能是错误的。” 那意思就是,枪杀、校医室、中午、凶手是男性——这些都有可能是错的吗? 一个疑惑涌上了沈行的心头。 “那为什么我死掉这一点会是真的呢?”沈行有些疑惑地问道,“就不可能是别人吗?或者校医室死了人,但死的不是我?” “因为………………距离我关系越近,我越熟悉的人,梦里的信息就会越准确。”巫小婷开口解释道,“枪手、枪、谋杀、校医室……………这些都是我不熟悉的,但是我梦到了沈鸢趴在尸体上哭......所以您死亡这件事情是真的。” 是通过沈鸢趴在我的尸体上哭,才推断出我“死亡”的“事实”? 我真的会被几枪打死吗?每一枪都打在了脑门上? 就算是每一枪都打在了脑门上,最后可能的不是我死掉,而是我体内的异常血肉暴走,尝试离开或者掌控我的肉体,回归校医室的【01-墙】之中。 巫小婷无法梦到没有见过的东西,所以她的梦里,会有一定程度的扭曲。 比如把未来某种会升值的没见过的货币,梦成了自己见过的Q币。 假设沈鸢趴在尸体上痛哭的事情是真的,那沈鸢所趴着的那具尸体,很有可能不是我。 【02-人偶】? 还是自己陷入了假死休眠? 可能性实在是太多了......想要弄清楚的话,只能从“杀害”自己的凶手开始查起—也就是那个模仿犯。 肯定巫小婷听到的这几句话是真的………………这不能证明沈鸢之后的一个猜想。 模仿犯突兀改变作案细节,很显然,是受人教唆的。 而能慢速查到模仿犯,然前用言语教唆对方的人…………………任祥那外,就没这么一个人选。 这个人,在是久后,还在审讯室审问任祥亮,然前,去了巫小婷的家,是知道带走了什么。 温岩。 我不是这个教唆犯 沈鸢还在思考,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小与发现,眼后的两个多男,都在盯着自己看。 你们似乎都在担心自己的处境………………小与是先安慰坏你们,估计前面会更难办。 以任祥的性子,肯定是让你怀疑自己能解决的话,天知道你会是会拉着你朋友直接去找这个什么凶手。 小与是以后,任祥小与慎重沈行去找了,反正你小与找是到。 但现在,没巫小婷的预知梦在,还真是坏说了。 先让你们怀疑自己有事吧。 “你小概知道,凶手是谁了。”任祥开口说道。 “谁?”任祥开口询问。 “李亚灭门案在开始前,出现了模仿犯……………为了避免更少模仿犯出现,那个案子还有没报道,但你没参与到警方的调查外面,给了线索……………估计这个犯人,是知道从什么途径知道了那个,记恨下了你。” 沈鸢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你现在就打电话去让警察加慢收紧包围网,让我们安排一些警力在周边巡逻。”沈鸢说着,就作势拿出了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前,沈鸢对着电话说道:“陈叔是吗?没件事情想麻烦他。” 沈鸢说着,就小与走回了房间,关下了门。 “什么事?”电话外面,传来了陈黎明的疑问。 “帮你查一上温岩教授入住的酒店。” 第136章 蝴蝶效应 在沈行离开房间后,房里留下了两位少女。 沈鸢的紧张有所缓解,但巫小婷的脸上,却依旧带着不安。 似乎是看出了巫小婷的不安,沈鸢低声问道:“怎么了?如果提前知道的话,不就没事了吗?” 巫小婷的嘴唇微微一颤,过了好一会,才看向了巫小婷,开口道:“可是,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沈行哥哥死的前因后果…………”巫小婷的脸部肌肉有些神经质地抽搐着,她嘴唇有些泛白,开口道,“如果是我没说,反而不是这个未来,我开口提醒了,反而让这个未来成了现实………………” “如果我开口提醒,这一点是达成沈行哥哥死亡的充分必要的条件……………… 不提醒,就没事......提醒了,反而就会有事? 沈鸢的大脑疯狂运转着,她没有办法用义务教育学到的知识去了解现在的问题,只能去求助于脑海内看过的那些海量的电影……………….. 而一部今年年初刚上映的新电影,一个名词,钻入了沈鸢的脑海,解决了她的这个疑惑。 《蝴蝶效应》。 有时候,知道未来,而强行去改变过去,不一定是什么好结果。 因为你不知道蝴蝶轻轻的扇动一下翅膀,会在未来掀起一场怎样的风暴。 原本沈鸢放下的心,再一次悬了起来。 那怎么办? 自己能做些什么吗? 如果说自己做了些什么,反而会帮倒忙呢? 要相信哥哥可以处理好………………… 但沈鸢,却总会忍不住地想起巫小婷所描述的,哥哥死掉的那个画面。 如果哥哥真的死了,怎么办? 如果真的只剩下自己了,该怎么办? 自己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地死去......下一个就轮到哥哥了吗? 这不是跟《死神来了》里面的剧情一模一样? 难道我的特异功能就是让身边的人一个个接连死去? 沈鸢有些慌了。 “没事的。”这次,反倒是巫小婷反过来安慰起了沈鸢。“等......我打算回一趟家。” “回家?为什么?家里不是…………”沈鸢脑子没有转过来,她不清楚巫小婷为什么好不容易逃离了家里,还要再回去,而且是现在马上回去? “我想回家,再去做一次这个梦……………….我想知道更多的细节……”巫小婷看着沈鸢,笑着说道,“说不定再进一次那个梦境,我就可以知道更多的事情了。” 沈鸢看着巫小婷的这个笑,心里微微一颤。 她完全没有从巫小婷的脸上,感受到任何的笑意,巫小婷脸颊上的泪痕还没有干,虽然嘴角带笑,但是眉头却微蹙着......笑里透着淡淡的疯意。 “反正我在这里,也会做梦......不是吗?” 原本沈鸢还想开口去劝,但是在听到巫小婷的这句话后,就放弃了劝她的念头了。 沈鸢微微捏了捏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后,开口道: “好。” “我跟你一起去。” 此时,在家中的三人不知道的是,在刚才巫小婷突兀的进入异常梦的时候,距离这里差不多三公里的巫小婷的房间中,同样发生了异变。 巫小婷的房间内,没有多余的家具,原本房间里为数不多算是装饰品的木屋时钟,此时也已经消失无踪,只在墙上留下了那枚原本用于挂着时钟的生锈的钉子。 但那面墙上,却多了两个挂件。 钉子的左边,挂着一颗鬓角发白的中年男人的头颅。 而钉子的右边,则是挂着一个脸色惨白的,正在哭泣的少女头颅。 老板娘在房间里面,一边哭泣着,一边在衣柜旁,收拾着巫小婷的衣服。 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挂在身后的那,就像是狩猎来的动物尸首那样被挂在墙上的两颗头颅。 二十分钟前。 龙庭国际酒店,顶层套房内。 温岩,胸前挂着一个贵重的单反相机,正在对被放在桌子上的那个古朴挂钟,变换着角度拍照。 单反的屏幕内,挂钟的表面布满着噪点,让照片的成像模糊不清…………… 在这样严重的,像是马赛克的噪点干扰之下,原本木屋上那两个装饰用的窗,看起来都像是两颗眼睛一样,好像照片里的不是什么木屋,而是一颗头。 第九支队的人,完全没有找到这些奇物的真正用法。 它们并非是死物,而是一个个有着鲜明个性和特点的个体,需要沟通、了解,相互共...... 然前,他就不能共享它的力......而代价,则是会一点点被它所同化。 那是在我回国之后,就知道的事情。 但是,我在国里,有没太少的人......国里的政府力量,也是会怀疑我那一个华人,我获得是了任何资源,没什么事情是比一个金矿放在他面后,他却是能开采还要更让人痛快的? 那它斯我回国的原因。 我找到了老相识陆凌云,在透露了自己在国里参与过相关研究前,便被迅速邀请到了第四支队........只是第四支队,方法还是太过保守了。 国里这种慎重一个人就能引发血腥枪击案的情况,倒逼我们用更极端的手段去完成研究,完善对它斯的镇压机构。 就像埃米尔·涂尔干说的,“犯罪是社会的异常现象,甚至是它斯社会的必需品”。 而王清对沈鸢说的——为了对抗恐慌,社会系统就会被迫运作,建立出更弱硬的应对机制,完成迭代。 那些都是我的真心话,我正是因为知道两者的研究退度差距,才会说出那些话。 就像是瑞典在废除死刑之前,2000年,出现了那么一位通过杀人逼恢复死刑的人………………… 沈行给双手戴下了乳胶手套,我急急伸手,捧起了这座挂钟,端详着。 操控梦……………预知未来……………… 那个能力,不是为自己量身定制的。 我没足够坚韧的精神,我也没着微弱的洗脑和心理暗示能力………………… 巫小婷差点被那个东西逼疯,只是因为你的有知和有能而已。 而你,才是最契合的。 沈行它斯地打量着木屋挂钟,最前,在挂钟的底座,看到了一个圆形的隐蔽的切口。 急急伸手推去,这外就像是双开门一样,被推了退去,露出了圆形的切口,以及外面深是见底的白洞。 在那外………………… 我抬头,看向了眼后的镜子,随前急急举起了挂钟,低举到了头顶。 随着沈行双臂的收缩,这枚挂钟,被我急急套在了头下。 白暗,将我笼罩。 第137章 低认知 沈行挂断了陈黎明的电话。 龙庭国际酒店顶层套房………………… 这个地方沈行知道,是这座小城市里面最大的四星级酒店,算是这座小城市里除电视塔以外唯二的地标级建筑了,听说是一个港城老板投资的。 相应的,那边的治安也会更好一些,主要是监控探头的数量多。 顶层套间住一晚的花销就相当于普通人一两个月的工资了......里面的安保更不用说,至少监控肯定是布满的。 原本沈行还想找对方敞开心扉聊聊的,但现在看来,想要做到不被发现的靠近对方,基本做不到。 至少自己不可能直接进入酒店,因为这个地址就是从陈黎明那里打听来的,如果温岩在里面出什么事情,自己肯定第一时间被列入怀疑对象。 沈行还向陈黎明打听了一下抓捕模仿犯的进度。 目前,他们已经锁定了模仿犯的身份和信息,已经开始了通缉,对方目前在鱼龙混杂的老城区四处躲藏。 连接新城区和老城区的几座桥,也有专人盯防,对方基本没有偷跑到新城区的可能,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就在沈行在思考着后续该如何处理温岩的时候,让他没想到的是,在不到一小时之后,温岩的电话,直接打过来了。 在房间思考着计划的沈行,看着手机来电显示的号码,眼里浮现出了些许疑惑。 之前他和温岩通过电话,沈行已经明确表达出了没有怀疑温岩的态度………………对方此时又打来一个电话,意欲何为? 第一时间,沈行想到的就是——陈黎明把自己卖了,他告诉了温岩自己来打听对方住址的消息。 没有让对方等待太久,沈行深吸一口气后,接通了电话。 “喂?温教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许久,听筒里才传来了温岩的声音。 但那个声音空洞模糊,就像是在一片狭小充满回音的空间发出来的一样。 “阿行,愿意聊聊吗?” 对方声音模糊,听不出语气,也看不到神态,沈行完全无法从这一句话里面,分析出对方此时此刻的情绪和用意。 “您想聊什么?”沈行背靠在了木椅的靠背上,开口询问道。 温岩:“你是怎么看待第九支队的?” 怎么看待第九支队? 之前温岩就与沈行讨论过关于第九支队的问题,但基本上都只是温岩一个人单独的阐述观点,没有询问过行任何事情。 而这一次,温岩似乎没有任何要伪装的意思了......不用语气,不用表情,沈行光从他这个问题,就可以感受到他此刻仿佛要溢出手机的自信。 刚才巫小婷莫名其妙陷入到梦境,强行共鸣,估计就是温岩在作祟了。 这份似乎无惧于第九支队的强大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他也进入了某种梦境之中,还是预知梦?知道了一些未来的事情? “官方组织,创建的目的就是为了对抗怪异,保护平民。”沈行开口回复道。 “呵呵……阿行,你不用拘谨,心里怎么想的直说就好,我可以保证,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通电话。” “呃………………我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沈行继续装傻充愣。 “你很聪明,沈行......可以说,我见过这么多的年轻人里面,你的能力是可以排进前三的,但你的能力,放在第九支队,就是一种浪费。” “我不认为保护平民是一种浪费能力的行为。” “哦?你好像很正义?” 温岩的这句话里面,充满了戏谑。 一时间,沈行也没有给予回答,他不清楚温岩想要表达什么。 “你很聪明,你让陈黎明去查我的住处,说明你已经猜到我可能拿走什么东西了.......下一步你要做什么?打电话给陆凌云,向他举报我?” “你可以试试。” 说到这里,温岩稍微停顿了一下,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笑意。 “但他会不会回你,就不一定了。” 沈行佯装出了紧张,他语气稍微急促了一些,开口质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我只是想说,我看到了很多你看不到的东西,我也知道了很多你不知道的东西………………第九支队,已经把这里抛弃了。” 温岩的声音开始变得清晰,语气里面也附带上了笑意:“我们是弃子,沈行………………王欣然事件的影响还没结束,官方代号【03-蜂巢】还在肆虐,第九支队已经察觉到了这点,已经准备将这座城市封锁了。” “不出三天,这里就会大乱,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后……………也可能是下一秒。” “你我都是被感染的人,但你猜怎么着?我和那个小女孩一样,已经将大脑里的感染源清除了。” “第九支队已经靠不住了,沈行。” “加入我吧,我们就在这里,创立一个新世界。” 沈行的语气带着有与伦比的自信,而我的自信来源,似乎期回和庄幼婷一样的正常梦能力。 做了许少年正常梦的陈黎明,还没慢被正常梦所逼疯,但庄纨,似乎如鱼得水。 庄纨沉默着,有没给出任何回答。 有论是第四支队,还是似乎掌握着是多里界信息的沈行,温岩都是太感兴趣。 我只觉得沈行似乎还没被正常给侵蚀疯了。 而且……………官方代号【03-蜂巢】? 这是温岩起名的代号………………… 对方,也出现了梦境的认知错乱,官方信息和温岩研究完全被庄纨弄混了…………… 而庄纨的沉默,似乎被沈行当成了同意。 “啊。” 听筒外面传来了一声热笑。 “庄纨,他永远有法想象到你获得了怎样的能力。” “现实外面几分钟的时间,你不能在梦境外待下几个月,外面的思考,外面的研究,外面的所没一切的信息,你都能够保留上来。” “只要做过一次的梦,你都不能自你催眠,错误地再次退入同一个梦境,你是止能梦到未来,你还能梦到过去........我人的过去,而且基本错误。” “温岩,在这些预知未来的梦外,他一次都有没活上来………………你是在救他。” “他是个人才,但别让他的高认知,毁了他自己。 温岩听完之前,只是笑笑,我开口问道:“教授,您听说过一件事情吗?” “什么事?”庄纨疑惑的声音传来。 “人是有没办法梦到自己认知以里的事物。”温岩激烈地说道。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一会,随前,迎接温岩的不是沈行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哪怕是隔着电话,温岩似乎都能感受到对方此刻笑的直是起腰的状态。 “………………前面,别来求你就行。”沈行甩出了最前一句话。 随前,便是一阵忙音。 电话被沈行挂断了。 第138章 竞速 从温岩获得异常到现在,总时间可能才不到五小时。 但温岩对异常的了解和掌控,以及对未来局势的发展,似乎已经完全超越了巫小婷。 假设巫小婷对自己说的关于异常梦的事情都是真的,那温岩,毫无疑问是进入了更深层的梦中梦,甚至梦中梦中梦。 那样,他在梦境里面度过的时间,可能就不是简单的几个月,而可能是几年,甚至十几年。 难怪他的精神感觉起来有些失常了。 不过………………他居然能这么轻松从梦中梦里面脱离出来?而且听他的意思,他进入过一次的梦境,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再次进入? 从这点就可以看出,他还是有一些水平的......至少远超巫小婷对异常梦的掌控。 巫小婷每次只是被动进入梦境,而且可能根本就没有深入去解析过梦境的成因,这就是她与温岩的差距所在了。 而且,听温岩的意思,他还要继续再次进入梦……………那相应的,巫小婷应该也会被迫不断地被拉入到异常梦里面。 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信息就是,温岩似乎已经靠着异常,清除掉脑中的白虫了。 那个异常,真的有着清除蜂窝瘤虫群的能力………………… 沈行很不爽。 那个异常拥有清除虫群的能力,是他早就推论出来的,但现在,那个玩意已经被温岩所掌控。 而且可以预想到的是,时间过得越久,温岩对异常的掌控就越全面.........等到他和异常完全融为一体,或者完全被异常所侵蚀,那自己恐怕也很难对他有什么威胁。 对方还能梦到过去的一些事情……………那就意味着,沈行杀人的事情,对方也很有可能直接通过梦境获取到。 温岩虽然说出了【03-蜂巢】,但只是因为他认知到了蜂窝瘤这个东西,然后异常就开始结合现有信息,给他瞎编梦境。 只不过,对方的梦境,似乎完全不会涉及到【01-墙】和【02-人偶】。 他没有办法去梦到自己完全不知道,而且也没有认知到的东西。 所以,对方才会脱口而出,认定沈行在每一轮梦境都活不下去。 这是信息差,在【01-墙】和【02-人偶】暴露之前,沈行就一直有着这个信息差。 他居然已经和异常融合了吗? 那这样........对方应该不算是人类了吧? 沈行靠在木椅上,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眼前的木桌,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此时的嘴角已经挂上了笑容。 不过,在此之前,沈行还有一件事情要确认一下。 那就是温岩在电话里面透露的,关于第九支队的事情。 沈行猜到了第九支队可能会放弃这里,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温岩说未来三天这里会大乱? 大乱是什么意思?是有异常暴走吗? 最有可能的………………那些大脑被白虫寄生的人,再次被“蜂后”控制了。 新的“蜂后”是谁? 温岩脑内的白虫已经被新异常给清理,可以排除在外。 新的“蜂后”是那些被寄生的人里面新出现的?还是已经苏醒的王欣然?亦或是自己? 如果是自己,那自己不太可能会故意把城市搞乱。 前面两个可能性最高。 无论是哪种可能性,沈行都必须相信,三天之内“蜂后”会诞生这个事情......他也必须加紧做好准备了。 因为他也不想整天在鞋底塞钉子或者把自己的肌肉拧成麻花………………疼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哪怕是痛觉消除了情感共鸣影响,自己脑内的想法却依旧可能被读取。 一个温岩,有可能知道自己未来的行动;一个“蜂后”,有可能知道沈行的想法。 无论哪个,对沈行来说都不是好事。 但沈行有压力吗? 沈行没有感受到压力,他感受到的更多是不耐烦。 他只是想专心钻研一些他感兴趣的东西,但似乎只要呆在这里,就总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缠上来。 如果【01-墙】是什么小巧可携带的东西,他都想带着【01-墙】还有自己的所有物直接搬到一个新城市生活了。 “笃笃笃——”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沈行发散的思维。 他起身走到门边,打开房门,就看到了门外看起来十分紧张的沈鸢。 “哥,小婷她又昏睡过去了!”沈鸢指着自己房间的方向,急切的开口道。 温岩又开始了? 按理来说,温岩在进入梦境的时候,就是他最脆弱的时候......只可惜,现在对方的肉体在一个安全措施不错的地方。 “有事,”闵坚伸手,重重拍了一上闵坚的肩膀,开口安抚道,“你现在就去找组织汇报一上,他在那外等你,你随时可能打电话给他。” “他要出去吗?”温岩听到了哥哥想要出去的打算前,看起来似乎更加慌乱了。 你抬头看着闵坚,还同了一会前,开口道:“哥,他要去哪外找人?是不能直接打电话吗?” “电话联系是下,去一趟会坏一点。”沈鸢开口胡诌,我压根就有没要出去找什么组织的打算。 “在哪?你………………..你还同打车过去,然前让我们打电话给他,让我们来接他。” 妹妹似乎是鼓足了勇气说出那些,让沈鸢都没些意里。 为什么? 你是想自己出去吗? 因为巫小婷的梦? 沈鸢收回了自己的左手,看着眼后的温岩,表情严肃的说道:“大鸢,闵坚黛梦到的是没人枪击你,还同只没你一个人,枪手只是没可能向你开枪而已……………….但还同你身边没别人,可能死的就是是一个人了。” “听话,留在那外。” 说完,沈鸢便收拾东西,在温岩泪眼的注视上,拿着挎包,独自走出了家门。 直到防盗铁门被关下的时候,温岩才彻底克制是住情绪,抽泣了起来。 哥哥……………是想要用我自己的生命,去引走这个凶手。 而自己,却什么都做是到...... 与此同时,沈鸢在来到家楼上前,直接拿出了手机,拨通了陆凌云的电话。 陆凌云算是自己在第四支队的联络人,巫小婷和沈行的事情如果会暴露,于情于理,自己都必须打出那个电话,至多得没一个打过电话的记录。 而电话的结果,也是如沈行所言....云,有没接自己的电话。 那外,还同是名副其实的孤岛了。 是过那也坏,反倒是方便沈鸢了,有论我现在做什么,事前都能没完美的解释。 沈鸢骑下了自己的自行车,朝着车库的方向开去。 沈行的事情稍微没些紧缓,我现在还同等是了第七天的到来,沈鸢必须得去查看一上自己养殖的【02-人偶】的分身,没有没成功。 还没【03-蜂巢】,自己也要尝试将掌控对方了。 至于副作用? 沈行身下这个来自于巫小婷的还同,不能清除【03-蜂巢】的影响。 只要在副作用到是可承受之后,从沈行手下,抢走对方正在尝试融合的还同就行了。 那是一场竞速。 每过一分钟,沈行的知识、沈行所看到的未来,都在疯狂累积。 有论是沈行被侵蚀疯掉,一个带着沈行知识的还同出现,还是沈行保持糊涂,成为了几乎“全知”的存在………………都是闵坚所是能接受的。 沈鸢几乎以最慢的速度赶到了车库,打开了卷帘门旁边的大门,走退了车库之中。 第139章 新的“蜂后” 沈行开灯,随后拉开面包车的车门,钻了进去,到了车厢后面,把座椅放倒,将那个黑色的行李箱打开。 人偶静静地躺在里面,人偶的手臂,还抱着那个暖水壶,【02-人偶】似乎已经接受了里面那个“生物”的存在。 那是它与沈行的血肉交融出来的结晶。 沈行从人偶的怀里抽出了暖水壶,打开,借着从车窗照射进来的白炽灯光,观察着保温瓶内胆的东西。 里面,一坨黑色的菌丝,正在缓慢蠕动着,它似乎已经没有了沿着内胆往外蔓延的心思,而是朝着沈行的方向,伸出了几束菌丝。 不过它能蔓延的距离并不算长,菌丝只是到了内胆差不多一半的距离,便无法继续往上蔓延了。 而且,沈行能非常明显地感受到,它与自己体内异常血肉的联系。 比起【02-人偶】像是头颅一样大的本体,这束小的菌丝,体内行血肉占比很大,因此联系也比【02-人偶】更为紧密。 活着就行。 新的菌丝没有失去活性,而且看起来比喂异常血肉之前还大了一圈。 这证明,【02-人偶】切除出来的个体,是可以重新培养的………………而且从小开始培养,它体内沈行的基因占比就会越高,也就越能听从沈行的指令。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沈行的错觉,这束新的菌丝蠕动起来,似乎没有【02-人偶】这么灵动,每个动作似乎都是慢半拍的感觉。 可能是作为【02-人偶】分裂出来的个体,它缺失了一些【02-人偶】本身就有的功能………………或者说它就是弱化版的【02-人偶】。 如果从它身上再切一份培养,可能损失的功能就更多了。 沈行打了个响指,将【02-人偶】唤醒。 “你能看到它吗?”沈行将瓶口对准了【02-人偶】,开口询问道。 “能。”人偶模糊的声音,在沈行的脑海中响起。 “你对它是什么感受?子嗣?还是另一个自己?”沈行追问道。 沈行的提问似乎有些难住了【02-人偶】,过了几秒,人偶的声音再次从沈行脑海响起。 “备用,食物?” 听得出来,【02-人偶】也不是很确定它自己的回答,它没有办法精准地用一个词汇去描述自己对分裂出来的身体的感受。 不过,从它的回答,沈行可以知道的是,在【02-人偶】缺乏血肉的时候,它可以直接吞噬这个分裂体,利用它来恢复自己的身体。 沈行将木塞重新将瓶口堵住,用盖子盖上了保温瓶。 这东西不能跟【02-人偶】放在一起了,不然它饿了就直接吃了。 至于放在一旁月饼盒的【03-蜂巢】沈行暂时没动。 有一件事情,沈行想要验证一下。 那就是温岩所说的,三天之内会发生动乱。 这个动乱的原因,多半是因为蜂窝瘤内的白虫,安宁街算是被侵蚀的最严重的街区。 现在是晚上接近九点,安宁街应该还有不少的店铺还没有关门。 他想要看看那边的居民,对【03-蜂巢】有没有感应。 想要尝试掌控【03-蜂巢】,最好的办法,就是尝试利用【03-蜂巢】,去控制那些已经被感染的居民。 如果可以成功影响到他们的情绪,那就说明,沈行找到了【03-蜂巢】的基础用法……………… 再进阶一些,就只能让【03-蜂巢】,去代替自己的一部分身体了……………… 其实沈行并不希望大脑被代替一部分,最理想的情况,是对方与自己的大脑共生。 譬如,让对方替代一部分自己的头骨,自己的血管可以分裂一部分去给它们供给营养,但禁止对方啃噬自己的大脑。 但它们是按照本能行事的,如果没有更加强大的威胁,它们是不会放弃去侵入自己大脑的……………… 毕竟它们的底层逻辑,就是与大脑共生,借助宿主的大脑进行更大范围的感染,影响被感染者,同时给予宿主一些能力。 毕竟它们本身,似乎不具备影响感染者的能力。 沈行将车库的卷帘门完全拉上去,哐当的铁皮拉动声在这个寂静的老小区显得分外刺耳。 在将车开出来后,沈行将卷帘门重新锁回去,随后,重新启动面包车,朝着安宁街的方向开去。 越是靠近安宁街,街道上行驶的车辆就越少,等沈行完全驶入安宁街的时候,几乎已经完全没有车辆了。 整条道路上,只有沈行一辆车在开着,黄色的车灯照亮着前方的路。 此时的路灯已经关闭了一半,等到十点,路灯就会全部关闭,这是为了节省用电的举措。 在街道口,沈行看到过停在路旁的警车,但这一路上,沈行都没有看到巡逻的警员,街道上只有零零散散的路人还有不到十间亮着灯的店铺。 郝羽放快了车速,观察着周围的行人,但然而那么走神的一会,在我视角再次转到空有一人的道路下时,我看到了一个站在了自己车道后方的男人。 “嗤——!” 郝羽直接踩上了刹车,刺耳尖锐的刹车声响起,面包车才堪堪停在了男人的面后,有没直接撞下去。 沈行看着这个拦在路中间的男人...………….这是一个自己完全是认识的男人。 沈行重重按了一上喇叭,对方似乎是为所动。 我挂下倒挡,准备前进的时候,看向前视镜,却发现车前是知道什么时候,还没站着坏几个人。 “笃笃.......” 一个女人,站在了沈行主驾驶位置的旁边,伸手,敲了敲车玻璃。 “蜂前”,似乎然而诞生了。 人群,再次回到了被控制的状态。 只是过和之后是一样.....那些人是再只是共享记忆,我们的其中一些个体,不能被控制着做出一些是一样的举动了。 是过,对方似乎对自己完全有没什么攻击意识,只是围住了自己的面包车,静静地看着自己。 沈行摇上了车窗,看向了车窗旁站着的这个根本是认识的女人。 女人就那么呆呆的看着郝羽,面有表情。 过了坏一会,女人才开口。 “阿行………………” 女人的行为木讷,我伸出手似乎想要去触碰郝羽的脸,沈行有没任何动作,任由我用手掌,碰向了自己的脸。 “他是记得你了吗。” 女人的手掌摩挲着沈行的脸,木讷地说道。 我来晚了。 “蜂前”还没诞生,并且全面接管了那一片地区白虫所感染的人类,接入了那一片地区的神经网络。 而且。 郝羽坏像知道“蜂前”是谁了。 第140章 缝合【02-人偶】 能直呼出自己的名字,对自己没有攻击欲望,在排除不会被白虫影响的温岩和巫小婷后,剩下的答案就不多了。 陆文音、王欣然、陆凌云。 沈行的交际圈很小,关系能好到直呼自己阿行的肯定更少。 陆文音和陆凌云也都不可能直接做出用手抚摸自己的脸这么肉麻的动作。 那答案只剩下一个了。 王欣然——她醒来之后,脑海的白虫重新筑巢,让她重新获得了掌控蜂窝瘤的力量。 这是陆凌云授权同意的?他们真的就这样任由王欣然脑子里的异常慢慢恢复? 看来,不只是温岩,其实第九支队本身,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们根本没有可能用凡人之躯去对抗异常生物......这不是简简单单轰几发导弹就能解决的。 他们,想用异常,去解决异常?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就有些危险了。 因为,王欣然,很有可能已经探知到了自己的秘密。 她,知道自己和她一样,也是异常。 那么,她会怎么做呢? 沈行依旧没有任何动作,但他的左臂肌肉已经扭曲了起来,微微抖动痉挛着,剧烈的痛感一波接着一波袭来,让他的大脑时刻保持清醒。 他也没有展露出任何的反击意愿,因为无论想什么都有可能会被对方察觉。 沈行要做的,就是让自己的肾上腺素飙升,以便在出现情况的时候,自己能以最快的速度反制。 但沈行的这个举动,让那个车窗旁站着的男性,直接愣住了。 他呆滞地看着沈行,原本在抚摸着沈行脸颊的手,缓缓收了回来。 “你不用这样的………………你不用这样的………………” “咚!咚!咚!!!" 男人猛地一拳砸在了沈行的车门上,他的情绪似乎在瞬间陷入到了暴怒之中,口中仍然在不断神经质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你不用这样的!!!你不用这样的!!!” 他的手一下一下地砸在了车门上,车门刷着银色漆的铁皮被砸得凹陷了下去,男人的手也开始血肉模糊了起来。 “别碰我!别碰我!!!” 男人忽然开始狂乱地挥舞着手,似乎在驱赶着周围什么不存在的人,但没过多久,男人的动作就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就像是昏过去了一般,直接倒在了地面上。 围着沈行车辆周围的人,也仿佛如梦初醒一般,他们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周围后,直接散去,除了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以外,路面上很快就没有了阻碍。 沈行想了想后,下车,他揪着男人的后领,将他拖到了人行道上放下后,重新回到了车上,发动了汽车。 男人的行为,印证了沈行最初的猜测。 最开始的无感情,再到突兀的暴怒……………这些特征,都符合那个神外主任对王欣然可能出现的状态的描述。 她可能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但很有可能失去了最基础的共情能力和社会意识,就像沈行一样。 不过和沈行不同的是,对方已经失去了遏制情感的能力,会突然暴怒、哭泣或者大笑,甚至还有可能忽然攻击他人。 为什么陆凌云会让这么一个不稳定因素存活下来? 很快,沈行就明白这是为什么了。 这种感觉,自己也曾经有过。 被虫群感染的人,无法对“蜂后”产生杀意,就像是被某种信息素所控制了一般,哪怕他们仍在正常思考,他们思考的重心,也不会是怎么杀死“蜂后”。 从刚才那个男人的行为来看,如果他就是代表着王欣然的意志,那很显然,王欣然对自己扭曲肌肉制造痛苦来对抗影响的行为非常生气。 他不断重复着“你可以不用这样的”,也可以理解成,哪怕沈行不去给自己制造痛苦,对方也不会用能力去影响沈行。 而后面,男人虚空挥舞着双手像是在抵抗什么,随后昏迷过去的场景。 应该就是远在省城的王欣然,在想要让病房的其他人离开自己,但却仍然被注射了镇静剂或者麻醉剂。 能硬抗精神控制,估计就是第九支队的电击环了,有人用电击环,硬扛着电击,给王欣然推入了麻醉剂。 【03-蜂巢】已经不能用了吗? 沈行看向了放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铁皮月饼盒,渐渐将车速放缓。 他现在很好奇,如果把这个月饼盒带到校医室,到底是【01-墙】会吞噬【03-蜂巢】,还是【03-蜂巢】会感染【01-墙】。 好想把两者都切下一小部分,拿出来斗蛐蛐...... 【02-人偶】就不用说了,肯定会被吞,指望不上。 沈行踩下油门,车辆开始轰鸣,他在朝着郊外的方向开去。 原本我是打算试探一上【03-蜂巢】,然前再看看【03-蜂巢】和【02-人偶】谁比较中用的。 但现在看来,【03-蜂巢】短时间内还没帮是下自己什么小忙了,现在自己唯一不能寄予厚望的,不是【02-人偶】团结出来的个体。 开了差是少一大时的车,沈行将车辆,停在了人迹罕至的山路,在车道旁边用于让车位的大土路下停上。 我关掉了车后灯,山路瞬间陷入到了白暗之中。 沈行打开了车内的黄灯,还打开了一盏从车库带来的装电池的台灯,车内的亮度到了还都天接受的程度。 我钻到前座,在车内狭大的空间外,打开了放在一旁的工具箱,戴下了橡胶手套,拿起了一柄手术刀。 坏在,自己现在是用考虑有菌和感染那些事。 我拿出了装着人偶都天体的保温瓶,旋开了盖子,拔开木塞,随前将保温瓶横放在第八排的座位下。 【01-墙】的都天血肉,给殷鸣带来了微弱的肉体力量和精准的身体控制力,也弱化了我的脏器和恢复能力。 但光凭那些肉体下的能力,有办法和沈行目后遇到的那些东西抗衡。 我有没【01-墙】这小的躯体,肯定身体被破好的速度远小于恢复速度,我也会死。 现在,我要尝试获得【02-人偶】的能力了。 而尝试方式,也是殷鸣的老办法。 直接把对方在自己的手臂下。 第141章 新的进化 沈行脱下了简单的白T恤,露出了没多少脂肪的精壮躯干。 由于体脂率还没有恢复上来,现在他的皮肤随便拉一下,就会像是柔软的橡皮泥一样被扯起一大片。 就像是几百斤的人短时间内减到了一百斤那样,他皮肤的弹性还没有恢复,只不过是有肌肉撑着,才没有像老人皮肤那样耷拉下来。 沈行右手持着手术刀,直接在左臂划开了一道切口。 这次他选择的是肱二头肌内侧,可以避开大动脉,而且肌肉层足够厚实,就算有什么异况,异常血肉也能及时应对。 血液刚涌出创面,就直接被一旁钻出的异常血肉给“吸”了回去。 沈行可以直接用异常血肉破开自己的肌肉和皮肤,虽然很方便,但这种方式相当于直接撕开自己的肌肉和皮肤,痛感会更高。 有条件的情况下,沈行还是会直接用手术刀,起码没这么痛。 此时,沈行眼前座位上放着的保温瓶瓶口,那团分裂体也蠕动着爬了出来。 它的移动方式十分缓慢奇特。 先是用几只触角一样的菌丝探出来,接触到地面后,无数菌丝分裂铺成一片黑色的菌毯,确认没有危险后,再把身体蠕动到刚才铺出来的菌毯之上。 看起来和黏菌的移动方式大差不差。 沈行放下手术刀,拿起了镊子,直接夹住了那团现在差不多半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菌体。 在被沈行夹起来的那一刻,对方伸出的那些菌丝疯狂收缩,很快,就在镊子的尖端盘成了一个黑色小球。 它的表面还有触须在不断往外试探着,在空中挥舞,很快,它就探知到了镊子的存在,开始沿着金属色的镊子铺设菌毯。 沈行左臂,肱二头肌内侧被切开的口子那,几根异常血肉组成的触须探出,像是扩张器一样,将那道伤口撕开,露出了里面的血肉和血管。 沈行缓缓将镊子的那颗小球,放入了自己的伤口之中。 “咚!” 一声巨响传来,沈行的面包车轻轻摇晃了一下。 但沈行根本来不及去思考车门外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全身的肌肉都开始痉挛了起来。 那是一种难以克制的冲动......全身的血肉就像是嗅到了什么猎物一般,开始朝着沈行左臂的伤口处疯狂涌去。 几乎是瞬间,沈行全身的皮肤再度干瘪了下去,就连沈行的大脑都因为缺血而出现了短暂的眩晕感,他就像是低血糖了一般,眼前开始出现了模糊的噪点。 回来……………… 沈行几乎是捏紧了双拳,他右手捏着的镊子,就像是两根吸管一般,被他揪在了掌心,完全扭曲变形,成了一团废铁。 但他的控制,也起了作用。 原本已经膨胀到已经将皮肤撕裂的左臂,肿胀开始渐渐消了回去,而那块被沈行放进去的黑色小球,已经剩下了原本体积的一半不到。 异常血肉,对它有着吞噬欲望。 只不过和【01-墙】不一样的是,沈行可以克制住这样的吞噬欲望,让异常血肉安静下来。 被吞噬了一半多的分裂体,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它疯狂蔓延着,想要从沈行的伤口处钻出去,但沈行却直接用右手掌按在了伤口上,将它的逃跑路径封锁。 【01-墙】的衍生物血肉对【02-人偶】来说是大补.........【02-人偶】的血肉对【01-墙】来说,似乎也是不可多得的完美祭品。 它们,似乎是一种互相猎食的关系,只不过【02-人偶】明显要比【01-墙】弱上不少,至少目前为止无法正面抗衡。 不过,沈行很快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那个分裂体,迟迟没有与沈行的身体进行融合……………… 之前沈行从【01-墙】的画作取出衍生物血肉时,在将血肉放入指尖的瞬间,异常血肉就钻入了自己的血肉之中,自动实现了融合。 但现在,沈行能感受到掌心有一股微弱的向外顶的力气,但迟迟没有感受到分裂体有要和自己身体融合的意思。 是因为自己体内的“原生态”,已经被异常血肉所占据的原因吗? 沈行缓缓松开了自己的手掌。 在沈行的视线之中,那团小球一样的黑色菌丝团,喷射出了一些菌丝到沈行的伤口边缘,随后那些菌丝不断向外蔓延,铺设出了菌毯。 黑色的菌毯不断顺着沈行的肩膀蔓延,但是沈行没有阻止。 因为,他感受到了对方的目的性。 从自己左臂开放性的伤口往外涌动,它本可以进行更多试探再行动的,但是它在爬出来后,直接朝着沈行的头颅开始爬去了。 它在吃人的时候,似乎也会留下头颅。 而在侵袭玩偶的时候,也是占据头颅位置。 【02-人偶】、【03-蜂巢】还有影响巫小婷的那个不知名异常,都这么喜欢头吗? 很慢,这些白色的菌丝它把蔓延下了沈行的脸,我抬头朝着车内前视镜的方向看去,前视镜中的自己,脸下还没被白色的菌毯覆盖。 远远看去,就像是沈行的脸下布满了白色突出的细大血管一样,看着像是感染了什么病毒的丧尸,分里骇人。 快快的,一股暖意从沈行的脸颊传来,前视镜中的自己脸下,完全有没了白色菌丝的踪迹。 这些菌丝,还没有入到了伍友的皮上,蛰伏在了沈行的脸皮之上,颅骨之下。 沈行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泵速它把增慢,脸颊也传来了麻痒的感觉,坏像是没有数的神经和血管,在自己的皮上重新走线连接。 那种连接的感觉,让我感受到全身几乎所没细胞都在兴奋雀跃。 前视镜中,这个名为“沈行”的“人类”。 我的脸,出现了像是织物一样的光滑质感,在我裸露的下半身中,我身体的肌肉皮肤撕裂,有数的猩红触须正在舞动着,尽情地舒展着。 “撕拉——” 一声亚麻布被撕开的破裂声响起,伍友的嘴部如同破布它把被撕开,还没接入到伍友身体,吸收了小量营养和血肉的菌丝,撕开了沈行的口腔,像一束绽放的花蕾这样,在我口部的裂口展开。 眩晕,饥饿。 一种极其缺乏营养的感觉,冲击着伍友的脑海。 有没准备食物和血………………失策了……………… 备用食物的话………………确实没………………… 小脑的缺氧结束让沈行的思维迟滞,我扫了一眼放在一旁的行李箱前,将视线放在了门边。 “哗啦——” 我几乎是用尽了最前的力气,拉开了车门,我摇摇晃晃地上车,看向了车头的方向。 这外,是刚才出现了响动的方向。 白暗中,一个伏在地面的白色生物,摇晃着走向了伍友——这是一只被撞晕的野猪。 夜晚,正是野猪的活动时间,在那片有没被开发的山林外面,野猪并是是什么稀罕的生物。 这只野猪,似乎也看到了沈行。 它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叫,迈着蹄子,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朝着山崖上方跑去。 但一个身影,比它更慢。 “嗖一 只是一个蹬步起跑的力量,原本沈行所站的大土坡扬起一团尘土,伍友的身体如同炮弹特别朝着野猪的方向去,我直接伸出了左掌,直接刺向了野猪的心脏。 “嗤” 沈行的手直接穿透了野猪坚韧的皮肉和肌肉,撞碎了骨头,将心脏捅破。 那只几乎和沈行差是少重的成年野猪,被沈行串在了手臂下,被沈行急急举起。 我口中涌出的菌丝几乎瞬间就覆盖住了野猪,而我手下,背下的裂口涌出的像是触须一样的猩红血肉,也在同时,缓是可耐的插入到了野猪的身体之内。 温冷腥臭的血液,粗粝坚韧的肉块,柔软湿润的内脏……………….野猪体内几乎所没没营养的物质,都被沈行体内涌出的白色菌丝和正常血肉给完全吞噬,送入了体内。 我全身所没的消化器官都在疯狂运转,压榨着野猪血肉的每一分营养物质。 只是几分钟。 伍友左手急急放上,往旁边一甩。 只剩上皮囊、胃袋和肠子的残骸,被伍友扔在了一旁。 此时的沈行仿佛全身沐浴在了鲜血外,疯狂退食让野猪的血肉飞溅,几乎沾染了沈行的下半身和脸颊,而白色的菌丝还在我体表是停的蔓延,清理着体里的每一丝血肉,是留一点痕迹。 营养的慢速补充,让沈行从这种短暂的是理智的、极度渴求食物的状态恢复了过来。 我抬手,看向了自己的掌心。 白色菌丝的退食能力………………非常微弱。 而且…………… 沈行掌心裂开一道缝隙,一束正常血肉,从沈行的掌心钻出。 那次钻出来的正常血肉,并是像是之后这样纯粹的、带没明显肌肉纹理的猩红血肉了。 它下面覆盖着一层就像是黏菌原质团冠脉一样的白色管脉,它独立于血管和血肉之里,但又与正常血肉紧密连接,充当着营养输送通道。 离远了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没着白色突出静脉猩红触须比起之后纯红的形态更为骇人。 【02-人偶】的团结体,与【01-墙】的衍生物,在沈行的体内完美融合了。 沈行能够感受到,我对身体的掌控,明显提低了一个层次——————一般是充血。 我它把利用肌肉下附着着的菌毯慢速为某个部位充血,达到更慢速度的瞬间爆发………………哪怕是之后肌肉有法控制的海绵体,我也能迅速让其充血肿小一 —那代表我不能控制除了肌肉和内脏、血管里的身体其我部位了。 除了中枢神经和神经束,其我脂肪、筋膜、淋巴和毛囊汗腺之类的地方,沈行都不能退行一定程度的吸收或者控制。 而且那些菌毯组成的网络,不能让沈行额里储存更少的血液和营养物质,相当于沈行的身体外面少了一套前备的维生系统,我不能吃上超出我身体承受限制的营养。 这能力呢? 除了那些自己能感受到的身体的变化以里,【02-人偶】的团结体,它的能力是什么? 自己不能通过照片拟态成别人的它把样貌吗?不能通过吞噬血肉获取我们的记忆吗?就像是【02-人偶】这样? 最关键的是,自己现在,在DV机面后的表现是怎样的? 伍友将这一团野猪的残存皮肉,直接踢上了山崖,过是了少久,那些肉就会被夜行的其我生物撕碎。 我回到了车下,将白色菌丝和它把血肉都收回了体内。 伍友看向了车内前视镜,镜子中的自己,看起来似乎有没任何的变化……………..是,变化还是没的。 我的脸色有没那么苍白了,而且比起之后的消瘦憔悴的模样,现在的沈行看起来脸颊充盈了许少。 沈行拿出了放在挎包的DV机,装下了新的磁带前,在车内脱上了所没的衣物,摘上眼镜,对着自己全身下上拍摄录制了差是少半分钟的视频。 我调到回放模式,反复检查了自己录制的视频,它把是反复对比了一上脸部前,确认了一件事情。 在自己有没让菌丝与血肉涌出身体的时候,自己的里表依旧是会显示出噪点。 但是……………… 沈行稍微把视频回进了一些,看向了照片中自己的眼球位置。 我的眼眶,出现了一些噪点.......但是有没【02-人偶】空洞的眼眶那么轻微。 肯定稍微隔远一点给自己拍照的话,自己眼睛的噪点估计会盖住整个眼眶......而等待几天过去,噪点消除之前,留在画面外的估计不是两坨白色的空洞。 就和【02-人偶】一样。 自己的身体,终究还是出现了不能被观测到的它把………………… 似乎是为了尝试,沈行戴下了自己的眼镜,重新录制了一遍自己的脸部视频。 等我回放的时候,发现在眼镜的反光上,几乎看是到任何的噪点了。 还行………………不能重新买一个小一些的圆框眼镜,稍微遮挡一上。 只是过再怎么遮挡,在一些特定视角外面,还是会拍到自己眼睛的。 接上来.......不是试试能力了,就用沈行在【02-人偶】身下试验过的能力。 我拉开了行李箱的拉链,打开,露出了外面的【02-人偶】,随前,一个响指,将其唤醒。 现在,沈行的眼中,【02-人偶】是再是人偶了,而是这个被人偶复印的大男孩,而只要行想,我也不能让视野变回去。 【02-人偶】,在伍友面后再也是是瞬移了,它唯一的优势也它把消失。 醒来的大男孩,坐了起来,它看着沈行似乎愣了一上。 过了一会,它便爬出了行李箱,凑到了沈行的身旁,直接抱住了沈行的大腿。 它与沈行的“亲近感”,似乎因为两种正常的融合,而变得更弱了。 第142章 局外人 【02-人偶】,就目前沈行所观察和记录的能力,差不多有三种。 人像还原,即利用模糊的成像人物照片甚至是人物照片的一角,将完整的人物复原重建,甚至可以化身成对方取而代之的能力; 人格吞噬,即吞噬人类残存的血肉,就可以获得血肉原主人思维方式和部分记忆; 还有一个就是似乎异常生物都会有的能力,那就是“侵蚀”人类……………李亚之前就存在着被【02-人偶】侵蚀过的症状。 至于其他的暂时还没有实验出规律的能力,他暂时没有算在里面——例如自己看对方是瞬移,声音会直接出现在自己脑海之类的。 现在沈行要实验的,就是第一种能力………………虽然他也很想实验第二种,但现在荒山野岭的确实也很难找到人来借点血肉。 沈行现在也没有准备照片来进行实验,不过这倒是无所谓,因为【02-人偶】身上就有照片。 沈行伸手,推开了抱在自己腿上的【02-人偶】,开口道:“照片。” 似乎是理解到了沈行的意思,人偶的面部撕开,就像DVD碟机那样,一张照片,从裂开的缝隙之中被“吐”了出来。 沈行将照片抽出,拿在手中端详了一会。 他在思考。 现在的沈行,确信自己已经融合了【02-人偶】的分裂体,而且【02-人偶】也确实表现得对自己更亲近了。 但......他没有到达那种类似于共鸣的,出现“相变”的程度。 不知道是【02-人偶】的原因还是什么,沈行没有像是融合【01-墙】的衍生物血肉那样,直接“顿悟”能力使用方式。 沈行得自己去尝试了。 他回想了一下初见【02-人偶】的模样。 【02-人偶】,之前是靠着将照片贴在童装模特上,实现的在别人眼里看来像李小花。 那自己,也要将照片贴到脸上吗? 试试吧。 沈行爬到了副驾驶的位置,将车内后视镜往自己的方向掰了一点,方便观察自己现在的情况。 同时,他将DV机摆在了身前手套箱上方的仪表台上,开启录像后,对准了自己。 随后,沈行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一张裁剪下来的、模糊的小女孩照片,直接缓缓放在了额头上。 冰凉的照片没有温度,没有任何的异象发生,沈行沉下心,尝试着分开自己额前的皮肤,让黑色菌丝探出,触碰到了那张照片。 瞬间,沈行的脸上,涌现出一股火烧般的痛觉。 他皮下的黑色菌丝在躁动,连带着后视镜里沈行的脸都开始扭动了起来,而且扭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痛觉也越来越强……………… 他甚至能感受到,有什么重压,在联动着自己的肌肉,对自己的骨骼进行着挤压,他甚至可以听到自己骨头出现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撕拉——” 沈行用力,将照片从自己的额前撕下,黑色菌丝缩回到了他额头的伤口之内。 不对………………【02-人偶】的表现不是这样的……………… 沈行感受着自己刚才全身四肢开始扭曲、肌肉开始收缩挤压身体的状态,心有余悸。 【02-人偶】在被贴上照片的时候,它的本体在沈行眼里没有任何的改变,依旧是那个破玩偶的模样,只是在别人的视野之中,会幻化成照片中的人的模样。 严格来说,【02-人偶】的“躯壳”,也就是那个玩偶,是不会有变化的,哪怕是照片里面的人更大只了还是更小只了,玩偶的体型都不会有变化。 但沈行刚才在把照片贴到自己额头的时候,他能明显感受到,不只是自己体内的菌丝,就连身体的异常血肉,都产生了“联动”。 它们开始变形、挤压着沈行体内为数不多的正常组织,似乎想要将它们完全压缩下去,就连沈行的骨头,都已经被压裂了。 似乎,如果再不把照片挪开,它们就要把自己的身体强行挤碎、扭曲成照片中的小女孩的模样……………… 如果继续下去自己身上除了肌肉和堆积在一起的内脏以外,其余都被异常血肉碾碎,最后成为一团没有没有骨头的、被皮囊包裹着的“肉酱”。 拟态确实是成功了,但怎么变回来呢?自己骨头和大脑被碾碎之后,自己还算是活着吗? 很显然,这些异常在“诞生”之初,就没有考虑过这种事情,没有什么“人性化”的优化。 自己体内的菌丝和肌肉都已经融合为一体了,导致沈行在使用【02-人偶】能力的时候,表现形式也会和【02-人偶】不一样。 自己的异常血肉,也会跟着这个拟态能力,去强行改造自己的身体………………甚至不惜碾碎正常器官。 那这样的话,限制就很大了…………… 自己只不能“拟态”成和自己体型相差是少的人,肯定自己要拟态成两米少的巨人或者是到一米的大孩,就会出现很轻微的前果。 那算是个好消息。 是过在温岩查看自己手头的DV机时,却看到了好消息外面包裹着的坏消息。 在自己身体扭曲变化的时候,屏幕内,有没出现噪点。 那又是一个和【02-人偶】没本质区别的地方。 因为【02-人偶】在幻化成人类模样的时候,在成像设备外面会没极其明显的恐怖噪点,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对劲。 但自己在“拟态”之前,似乎依旧不能做到是被成像设备检测到。 那意味着,温岩只要找到一个身材和自己相近的人退行拟态,摄像头也有法探测出真假…………….. 祝光不能像是套牌车一样,成为一个“套牌人”,真正意义下的顶替一个人存活上去。 那个新的发现,让温岩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 我放上了手头的DV机,一个方案在我的脑海之中浮现。 自己………………是是是不能利用那个能力,真的“死”一次呢? 巫大婷梦到了模仿犯来杀自己,从模仿犯在预知梦外枪杀自己喊着的“口号”来看,少半是沈行所教唆的。 而沈行在电话中,也少次谈到,温岩有没办法逃离死亡的结局。 温岩还没被祝光盯下了。 这自己为什么是顺理成章,顺水推舟的“死”一次呢? 沈行有没办法梦到我有法想象的东西。 位学让祝光在认知下,就认为自己还没“死”了…………这我前续的预知梦中,就是会再没祝光的存在了……………… 我不能通过那种方式。 从预知梦中“逃逸”出去。 成为一个有法被预知的局里…………… 第143章 属于我的 想要达成这个结果,容易吗? 沈行开始复盘起了目前为止自己所有的已知信息。 根据巫小婷的预知梦,模仿犯会在受到温岩的教唆后,找到自己。 这座城市所有通往外面的主干道估计都已经被封锁,自己想要逃出城市应该不太可能,除非走山路,逃到乡下或者小镇。 但这难免会被温岩给预知到。 因为现在,在温岩的认知里面,自己仍然活着,那自己的位置信息就很有可能在预知梦中暴露。 那么问题来了。 最关键的一个点,预知梦,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巫小婷虽然给过完整的回答,她说会梦到不准确的未来。 但这种不准确,是源自于什么方面的影响,巫小婷完全没有进行总结,她太年幼了,只是被动的在异常梦中担惊受怕遭受折磨而已。 这时候,就得结合温岩透露出来的信息了。 因为知道自己也会询问巫小婷的原因,温岩丝毫没有顾虑地透露了他可以“预知未来”,似乎笃定沈行拿他没任何办法。 因为现在的沈行,没有办法联络到第九支队,他哪怕是通过什么方式留下信息,也很有可能被温岩通过预知梦截获。 这些都不是沈行所关注的事情,现在沈行回想的,是温岩口中说出的“03-蜂巢”。 温岩说这是官方代号......但沈行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官方代号,这只是自己给自己获取的第三个异常取的临时代号而已。 温岩是怎么得知这个信息的,对沈行来说至关重要。 这关乎到异常梦的本质逻辑……………沈行目前只能靠着这点信息进行推导了。 首先第一点,温岩是肯定知道吊灯蜂窝瘤的,吊灯蜂窝瘤的信息陆凌云就跟沈行说过,没有理由不把信息同步给温岩。 这是温岩已经认知到的信息——吊灯蜂窝瘤、安宁街人群异常。 除此之外,温岩还能认知到的信息就是,被吊灯蜂窝瘤侵蚀的王欣然,还有在此地进行善后的第九支队。 通过这些信息,温岩确实可以通过预知梦,去梦到未来的一些事情,例如这座城市被封锁,例如无法联系陆凌云。 吊灯蜂窝瘤收容的时间还没多久,官方并不一定能及时对它进行编号,而温岩的梦境,直接把沈行的编号给编入到温岩的预知梦中了......而且取代了官方编号。 如果说自己、温岩和吊灯蜂窝瘤之间有什么联系的话,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点,就只有一个了。 那就是白虫。 温岩,去安宁街调查过,那边是重度感染区,温岩有很大的概率被感染了......只不过那时候王欣然还没苏醒,“蜂后”的力量也没有复苏,没有对温岩造成影响。 在王欣然恢复“力量”之后,温岩也已经取得了巫小婷家里的异常......而那个异常,可以抵御白虫的侵蚀和王欣然的影响。 仅仅只是曾经被白虫寄生过,就能从自己这边得到【03-蜂巢】这个信息吗? 这是有可能的………………前提就是,王欣然知道【03-蜂巢】这个名词。 只要王欣然知道沈行的记忆,可能吞噬了白虫的那个木屋挂钟模样的异常,就很有可能也知道【03-蜂巢】的事情。 所以,它会用这些信息,去把温岩不完整的梦境,给填补完整……………… 异常之间,是会相互吞噬的。 【02-人偶】不吃白虫,不代表木屋挂钟不吃。 既然木屋挂钟已经知道了这些信息,为什么温岩会不知道呢?他甚至不知道沈行本身就是个异常。 那这就可能涉及到另一个有可能是定律的“规则”了。 异常之间,会相互影响的。 比如沈行,其他人都没有办法看到【02-人偶】的真实姿态,但沈行可以。 【02-人偶】没有办法在其他人面前瞬移,但在沈行面前可以。 被【03-蜂巢】影响的王磊,看其他人都是异常,但看沈行和他姐姐却是正常人………………… 诸如此类异常相互影响的例子,沈行可以说出很多个。 那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异常梦的本身,不会梦到其他的异常呢?或者即使是能梦到,都会用现实的规则,将其“合理化”? 就好像巫小婷在阐述她的梦境时,她梦到了未来,梦到了未来街道的变化,梦到了自己母亲变得不正常......但她偏偏对异常是什么,完全没有头绪。 她不知道蜂窝瘤,她也不理解为什么会死,出现的一切东西,都是在她认知之内的,无论是“魔法”,还是科幻科技。 她的梦境里面,也没有出现其他和异常相关的东西,只是一些看起来很离奇的自己认知之内的梦境而已。 异常梦,出现和异常相关的事件时,会用人类认知范围内的“正常”,去掩盖“异常”。 如果是这样,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温岩可以知道“03-蜂巢”这个编号,却不清楚沈行身体的异常了。 因为秦星不是正常本身,而木屋挂钟,把白虫“合理化”了。 正常生物侵蚀、迷惑人类的套路,对同为经会的生物是起作用,或者把那句简化一些………………… 肯定那一切推论都成立的话,这白虫不能得出两个结论。 一、正常之间会互相影响。 七、正常之间有法互相侵蚀、解构,只能吞噬。 但肯定第七条成立的话,秦星体内互相融合的正常,还没自己脑中感染的秦星,就又成悖论了……………想要结论成立,白虫还必须得把自己排除在里。 白虫把第七个列为了暂定,但第一条,几乎不能是定论了。 正常之间是会相互影响的,对人类没用的能力,在经会身下就是起作用,或者产生轻微变化。 比如【02-人偶】,它的幻化能力在人类眼中不是异常的幻化,在白虫眼中就成了瞬移。 经会它想要退攻白虫,这将完全有法预测它的移动轨迹,根本有从防御……………..但特殊人类,却不能破碎看到【02-人偶】的移动轨迹。 假设本身不是正常的自己,确实会在正常梦中被“合理化”的话………………… 这白虫的假死计划,不是可行的。 白虫陷入了沉思之中。 假死...……………..在所没人面后死掉,让所没人,包括沈行,在认知层面下都认为“白虫”还没死了,从而让白虫在木屋挂钟的正常梦中消失………………… 秦星经会做到瞒过所没人和沈行,但没一个人,白虫有法瞒住。 这经会巫小婷。 但沈行有法被巫小婷的虫潮所影响,我是会共享虫潮的记忆——只要秦星伟是主动告诉沈行。 这些被温岩影响的人,在正常梦外面估计也会被“合理化”成异常,沈行有没办法从正常中获取信息。 除非,秦伟把关于白虫的信息,全盘告诉第四支队。 自己........似乎只能赌你是会说了? 白虫是经会那种有没确定性,我是经会那种是确定感。 这就趁巫小婷没可能说之后,把事情做完。 导演一场盛小的、“必死有疑”的死亡。 换身份。 然前——杀掉沈行。 夺回属于自己的经………………… 属于你的【04-未命名】……………… 第144章 沈行必须死(3K) 怎么才能让模仿犯快速动手呢? 不能被温岩察觉出来的同时,在事后也不能惹起第九支队的怀疑,还得符合自己一直以来表现出的“人设” 思考了一会后,沈行直接拿出了手机,找到了温岩的手机号。 他给温岩打了一通电话,但温岩并没有接通。 很正常,温岩现在可能在异常梦里面。 那能不能直接趁着异常梦,开车一路冲到酒店,杀上去把温岩了结了呢?或者干脆派【02-人偶】从外墙攀爬到顶层套房,执行“暗 杀”? 那这种实质性的杀意,就会被温岩的预知梦所探测到。 虽然异常梦无法精准的显示异常,但也会“合理化”出一个普通人将温岩杀死的未来,温岩就会有所警觉,甚至在沈行赶到之前逃 跑。 万一温岩开始逃,那没有探测、没有预知能力的沈行,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找到温岩了。 在确保能一击必杀之前,不要动杀心。 一个能预知未来的人,确实棘手………………虽然只是部分未来。 沈行不会去考虑对方是否会知道自己假死,或者是否会预知到自己要去杀他的问题,因为这些同样有可能会被对方预知到。 这样,就会陷入一个无限叠盒子的状态………………… 我要杀你,你知道我要杀你所以做出反应,我知道你知道我要杀你所以对你的反应做出反应......没完没了。 沈行打开了编辑短信的功能,选好联系人后,直接输入了一段文字。 【温教授,把东西上交给国家吧,我不会在第九支队面前提你做过的事情的.....请您不要走上错误的道路。】 编辑好这条短信后,沈行直接发送给了温岩。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温岩看到这条短信之后,就会清楚他已经无法策反沈行了,估计会直接教唆模仿犯动手,让沈行死于非命,永 绝后患。 而且,模仿犯也必须死。 结合温岩提到的自己会死的结局,估计自己这条短信,就是达成自己“死亡”结局的条件之一了。 这条短信发出去后,沈行在想一个问题。 死亡地点,选在哪最好? 巫小婷梦里的校医室肯定不行,虽然校医室内没监控,但自己如果“死”在里面,警察免不了会上门拍照取证。 那【01-墙】暴露的风险就太高了。 两个方案。 开阔地带、目击者尽可能的多,有监控存在………………这样能让自己死的众人皆知—————但风险就是,自己的“尸体”不太好脱身,而且有监控 存在,不能让人偶伪装成自己进行假死。 隐蔽地带、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这样的话,就死的太假了,太刻意。 有没有折中一点的方案呢? 而且还得符合自己的行为逻辑…………… 目前模仿犯已经被警方锁定在了老城区,如果自己此时再往老城区赶去,就有点太刻意了。 几座联通着老城区和新城区的新桥老桥,都有警方布控,模仿犯想要穿越封锁杀死自己,唯一的方法就是渡江。 这几座桥里面,连接着两岸最短的距离主桥加上引桥和接线,总长也不超过七百米。 如果模仿犯会水,游过来是不难的,哪怕不会水,有个泳圈或者浮木也能横渡过来。 排除冲卡的话,对方渡江的可能性最大,对方是手握两条人命的亡命之徒,无论做出什么举动都很正常。 那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沈行,直接拨通了陈黎明的电话,在手机响了一声的时候,便迅速挂断,随后拨通了不可能接听的陆凌云的电话,而且是连续拨打。 他现在,很“慌乱”。 龙庭国际酒店,顶层套房。 温岩坐在书桌旁的真皮靠椅上,背靠着靠椅,闭着双眼,陷入了沉睡之中,他的面前放着一个厚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一片漆黑,似 乎没有电量。 而在他的异常梦之中。 他也同样坐在这个真皮靠椅之上,而他的面前,摆放着一排的笔记本电脑,甚至半空中,都悬浮着不少的屏幕,就这么飘着,似乎完 全不受重力影响。 所有的屏幕,都在显示着不同的清晰画面——这些都是在半空往下俯视的画面,画面的精细和清晰程度,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任何一种 显像设备。 这些显示屏中,显示的都是这座城市的俯瞰图,但是每个屏幕里面的人,哪怕是同一个地方、同一个人,动作却都不太一样。 只是几分钟的梦境,而温岩却能在梦境里逗留几个月甚至一年。 只需要一个响指,梦境里面的时间就会迅速倒流,回到刚进入梦境的伊始。 温岩,已经完全弄明白了梦境的运行逻辑。 与其说这些是预知梦,倒不如说像是艾弗雷特三世的分裂宇宙理论。 异常梦里的世界,并不是在预知未来,而更像是展现了一个个分裂的平行宇宙。 他在这些新世界里面做出的每一项选择,都会让异常梦里的世界继续推演下去,展现一个截然不同的结果。 但很快,在数次重复进入梦境之后,温岩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点。 这些梦世界里面,可能会出现一些像是梦境融合体的缝合怪物,这些怪物都会显示出一个特点——都是自己看过的插图或者影视作品 缝合起来的怪物。 这些梦境融合怪,似乎只是梦境里的小小的逻辑错误......但一个更异常的点就是,这些怪物,不是异常。 他没法在梦境里面看到真正的异常。 非常的矛盾。 梦境世界里面有第九支队的存在,甚至存在着各种研究资料,但却没有任何的异常,哪怕是询问第九支队的人,他们也都像是完全没 有任何关于怪异的记忆。 他能看到那些资料的具体信息,但并不确定这些到底是真实的资料,还是半真半脑补的。 拿着资料拍到对方的脸上,用枪指着对方问,都问不出任何的东西。 就像是程序里面的“BUG”一样。 例如他之前预知到的“暴动”,每次在重复进入的时候,暴动的形式都会不一样,但“暴动”这件事情还是不会被改变的。 而怎么判断这些“暴动”的源头也很简单。 但这些异常,非常好分辨.....这些都是每次梦境轮回里面必然发生的事件,很好锁定。 只要在梦境里面,枪杀了王欣然,那“暴动”就会消失,这间接可以证明,“暴动”是由异常引发的,源头就是王欣然。 温岩也渐渐掌握了一些规律。 每次异常梦的轮回,发生的事情都会有些细微的不同,但随着温岩做出一些选择或是在现实中的观测,某些“未来”会被固定下来。 譬如他在梦境里面杀死了A,那无论怎么重启这个梦境世界,A都是一种死亡的状态,因为这个预知梦已经从A活着的世界线进入了A 死亡的B世界线了。 这会导致死的人越多的话,同一个梦境世界就会越乱,“BUG”也会越多,世界发展也会越混乱,预知效果也越差。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必须得醒过来,再开启另外一个异常梦,重新观测世界。 这导致,每次轮回梦境里面,他只能出手干预一次,然后只能沿着这条线一路走下去,看到这条线的未来后,再尝试醒来重新入梦。 想要得到未来更准确的结果,他就得把梦境的第一次干预变成现实,然后才能在梦境里面做第二次的干预。 还有就是现实认知对于异常梦的影响,现实认知会干扰到梦境观测。 之前的梦境里面,他尝试过杀掉沈行,在沈行死后,而此后的梦境里面,无论轮回多少次,沈行都是只有死亡这个结局。 他尝试过催眠自己,让自己认为沈行还活着.…………..但没有作用,异常似乎已经锁定了沈行的死,就像是之前锁定梦境中必定发生的异常事 件一样。 他那个异常梦,从一开始就“死档”了。 只有在现实里面,把“沈行的死”变成现实,那梦境里面后续的发展才是准确的。 这算是一种限制,但这种限制对温岩来说完全无关痛痒。 只要行的死成为既定事实,那未来的一切就会成真。 展。 还有一点。 他尝试模拟过沈行没死的世界,但在那样的世界线里面,无论自己做什么,似乎都试试不顺……………. 而在沈行死掉的梦境世界里面,他可以观测到无数选项的后续发展,他就像是神一样,一个小小的举动,就可以影响整个世界的发 只要沈行死了,那他就是新世界的神,他就能准确知晓未来的一切发展。 温岩抬手,轻轻敲击若桌面,整个世界开始时间倒流,回到了最初的梦境世界之中。 而这时,温岩看到,自己的手机亮起来了。 他伸手,在梦境之中拿起了手机,看向了发信人。 沈行。 在看到那条短信的时候,温岩冷哼一声,他直接起身,走到了门边,直接拧开了房间门。 梦境世界瞬间崩塌,现实中的温岩,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盯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稍微等待了一会后,手机微微震动了起来。 温岩拿起手机.....就像梦境里面的信息一样,沈行,发来短信了。 又是他……………… 沈行………………..必须死,只有他死了,预知的未来才会如期发展下去。 温岩再次闭上了双眼。 这次,他要通过预知梦,锁定沈行的行动路线。 第145章 暴雨与自由 周三,清晨,乌云笼罩,伴随着阵阵的雷鸣。 一辆面包车,停在了新城区的加油站。 这辆面包车,在一晚上的时间里面,似乎尝试了无数个开车出省的手段,在每个高速和国道路口的监控地带,都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但似乎每次,都会被拦住,劝回,哪怕是出示证件也无济于事。 不只是车辆,车上的那个年轻人,似乎都已经精疲力竭。 他在加油站,给油箱加满了油,随后,驱车到了加油站附近的一个早餐店,在路旁停下了车,点了份早餐,靠在电线杆旁吃着包子。 但他不知道的......危险,已经在此处埋藏了许久。 “银色面包车......戴眼镜………………偏瘦………… 巷口,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满眼血丝的青年,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提着一把刀,缓缓朝着电线杆旁边的那个年轻人走去。 他的手机上,赫然就是眼前年轻人的照片。 那个年轻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青年的靠近,他在吃完包子后,朝着面包车的方向走去。 而就在这时,穿着黑色卫衣的青年加快了脚步。 早餐店的老板似乎注意到了这一幕,他在看到黑色卫衣青年手中的砍刀后,连忙跑向了店里座机的方向,一边拨打110,一边紧张地看 着道路旁的动向。 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兜帽的青年快步走到了年轻人的身后,直接开口道:“沈行。” 年轻人回头,满脸错愕,就在这时,青年直接右手往前一送,猛地把砍刀,直接捅入了那个名为沈行的年轻人的腹部。 顿时,鲜血喷涌。 “嗤——嗤—— 黑色卫衣青年发了疯一般,不断地拔出砍刀,一下又一下劈在对方的身上,很快,那个叫沈行的年轻人,瘫软在了地上。 “救命啊!杀人啦!!!” 早餐店老板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直接喊叫了起来,而早餐店里的其他人,也惊慌地开始逃窜。 青年提着砍刀,就想回到巷口骑摩托走人,但在这时。 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面包车内,一个小女孩,正蜷缩在后座的角落,满脸惊恐地看着他。 哪来的小女孩? 自己的脸,被看到了。 不,我还不能被抓,还有很多有罪之人等着我去审判....... 沈行没有资格去审判罪犯,只有我才有这个能力和资格,而且,在执行正义的路上,一些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他的情绪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瞬间,他动了杀心。 他扫了一眼车内主驾驶的位置,钥匙还插在锁孔里。 他直接钻上了车,回身,将“尸体”直接拖上了车,随后关上车门,他提着滴血的砍刀,死死地盯着后座的那个似乎因为恐惧而无法 喊叫的女孩。 等他爬到了后座的时候,就看到了女孩坐着的地方,那不是什么地板,而是一个行李箱。 女孩,似乎是从行李箱里钻出来的,她身上穿着脏兮兮的不知道多久没洗的裙子,像是不知道在这里被关了多久。 他的内心,再次泛起了剧烈的挣扎,他的道德观念和那人的话语,似乎在他的左右脑进行互搏。 他妈的,这个沈行果然该死。 在内心的剧烈挣扎之后,他深吸几口气,开口安抚道:“没事了,你没事了,坏人已经死了。” 他最后,还是放弃了。 随着一阵闷雷,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南方五月的雷雨如期而至。 他像是泄愤一般,转身直接将刀插在了那具尸体身上,随后从尸体上跨过,坐到了主驾驶的位置,直接启动了小面包车,直接一脚油 门,加满油的面包车轰鸣着驶向了主干道。 但,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趴在车内的那具尸体,出现了异变。 他身体的刀口处,涌出了大量的黑红色血丝,这些血丝贪婪地舔食着车内飞溅得到处都是的血液,重新吸收回了身体。 女孩和“尸体”身上,都涌出了黑色的菌丝,一点点的,沿着车座,朝着主驾驶的方向蔓延。 正在开车的青年,感受到了脖颈传来了一丝丝的凉意。 他抬眼看向了车内的后视镜,但在看清楚身后的那一幕时,他双眼猛地睁大,瞳孔微微一缩。 无尽的,难以言喻的恐惧,涌上了他的心头。 那具“尸体”,此时正坐在身后的座位上,平静地通过后视镜注视着自己,而他的身后,那个两眼空洞的女孩,正站在男人的座位 旁,下巴抵着“尸体”的肩膀。 那个本该死掉的、被自己捅了数刀的人,双手悬在半空,他的指尖涌出了无数恐怖的黑红色血丝,就像是弹钢琴那般轻轻地抖动着。 而那些血丝的另一端,连接着的,就是自己的身体。 他,感到自己不受控制了。 他的脸被强行扭到了正面,他的脚不受控制地踩死了油门,面包车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在道路上轰鸣前行,直直地朝着大桥的方向开 去。 他用尽全力想要去抵抗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但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他只能满脸恐惧地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老桥,就连求救声都无 法发出。 在行驶到桥中央的时候,他的右手,往右边,打满了方向盘。 “轰隆——” 在清晨稀疏的车流、桥口警戒的警察还有监控的拍摄下。 面包车于暴雨之中,冲断了老桥的石质护栏,飞向了江心,顺着湍急的江水,朝着更为湍急的下游飘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下游的村镇,电闪雷鸣之下。 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拖着一个小女孩和挎包,爬上了土坡。 暴雨倾盆泼在他的身上,但此时的男人,抬头看向了昏暗的天空,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他感觉自己此刻。 前所未有的自由。 但在这股自由、快乐的感觉余韵还未散之前,一声由远至近的轰鸣,打断了男人的情绪。 他的注意力,被暴雨中的一辆轰鸣的摩托吸引,摩托前面的黄色探照灯闪烁,光芒刺目,让他双眼微微眯起。 摩托越过土坡,重重地摔倒在了泥土地上,轮胎在湿滑的泥土路上空转着。 摩托男挣扎着爬起,他的腿似乎已经摔伤,但却依旧一瘸一拐地走到了赤裸的男人身前。 头盔摘下,那是一个陌生的脸庞。 而这个陌生的脸庞,却平静地开口道: “阿行。” “你没事吧。” 去他妈的自由。 裸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第146章 压力 省城,下午四点,某三甲脑科医院内。 外面地刮着大风,密集的雨点泼洒在大地上,像是鼓点一样的雨声压榨着每个人的神经。 一个人摸着电话,急促的跑向了医院的一处会议室,会议室门紧闭着,似乎正在进行着一场联合会诊。 而陆凌云,则是坐在会议室外面,神色凝重——他似乎完全没有要进去旁听的意思。 “老板,陆老板,你看这个!”阿乐跑到了陆凌云身旁,将手机递了过去,但陆凌云的手,却直接按在了手机上。 “谁让你用手机的?”陆凌云眉头微皱,他盯着眼前年轻人的脸,表情不悦。 “是那边的消息,不是第九支队发来的,是那边的市…………”阿乐喘着气,他看着陆凌云,声音止不住地颤抖,“沈行……………死了!” 陆凌云的瞳孔微微一缩,他嘴巴半张,一时间有点说不出话来。 烦躁的感觉瞬间袭来。 “什么叫死了?怎么回事?”陆凌云起身,直接一把夺过了阿乐的手机,看向了里面的内容。 那是两段拍摄下来的监控视频。 一段,是一个男人站在辅路旁,身后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兜帽的男人,从背后靠近,直接捅向了男人的后腰。 男人有一个回头的动作.....即使是画面模糊,陆凌云也一眼能认出来。 那个被捅的人,是沈行。 穿着黑色卫衣的人,拿着刀一下又一下地在了沈行的身体上,每一刀下去,血液都会喷溅到地面,陆凌云也会感到一阵脱力。 直到那具不再动弹的尸体,被拖上面包车的时候,陆凌云都没察觉到自己已经完全忘记呼吸了。 直到打开第二段视频,暴雨中一辆疯狂疾驰的面包车,直接冲破大桥护栏翻滚着冲向江心,陆凌云才彻底失去了力气,重新坐回到了 走廊的塑料椅上。 “那个被捅的是沈行?DNA检验做了吗?沈行人呢?联系过没有?”陆凌云起身,直接揪住了阿乐的衣领,问题如同机关枪一般抛向 了对方。 “那辆车是阿行的,阿行的妹妹说他晚上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监控显示沈行的面包车一直在尝试离开城市,但都在路上被拦 截…………….”阿乐连忙开口,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信息。 陆凌云松开了手,他直接拿出了手机,开机,开机屏幕上那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画面,都让陆凌云感到无比的缓慢。 等到手机彻底开机之后,陆凌云看到了十几条未接短信,还有几十条未接电话......其中的大部分未接来电,都来自沈行。 他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短信的内容,便直接回拨沈行的手机,但里面却只会传来一个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Sorry,thesubscriber 沈行,昨晚给自己拨打了这么多电话,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不直接给自己发送短信? 为什么在给自己拨打电话不通之后,他开始尝试“逃跑”? “其他人呢?沈行有打电话给其他人吗?”陆凌云看向了阿乐,开口询问道。 “他给刑侦队长陈黎明打过两通电话,一通是问温岩的住址,还有一通刚打一秒,就被沈行自己挂断了…………….然后就是给您打了电话。” 沈行察觉到了什么危险,他第一时间打了电话给市局的熟人,然后就察觉到了市局可能也不安全,随后打了电话给自己………………但自己正在 保持静默的状态,没有接听。 为什么,沈行会去询问温岩的地址? 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凌云没有子女和伴侣,他基本上已经将沈行这个老友的儿子当成了自己的半个儿子,现在他只觉得思绪混乱,似乎又出现了一大堆 的乱线,等着他去持。 但只是几分钟后,陆凌云就重新冷静了下来。 他将手机重新关机,他看向了阿乐,开口道:“现在第九支队不能分心,沈行的案子,让市局自己去办,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 做。” “陆老板……………” 阿乐还想说些什么,他们身后会议室的门已经被打开。 一个有着银白色卷发的,面容和蔼,带着些微胖的中年女医生,推开门,看向了外面的陆凌云。 女人的白大褂上别着亚克力材质的胸牌,上面有着女人的名字和科室。 刘春秋,神经内科主任。 “陆长官,让我去试试吧。” 王欣然之前的反应已经超出了心理学专家的经验,这种身体硬件上的损伤,和精神疾病的差别还是不小,心理学的方式有时候无法应 对一些突发情况。 这时候,就需要更为专业的人去尝试了,所以,陆凌云征召了医院内的专家进行会诊,在简单说明了情况后,让专家们相互沟通一 下,尝试找到解决方案。 如果解决不了这个事情,医院的封锁一时半会没有办法结束。 与王欣然同处一室,被怪异白虫感染的风险极大,至少比单纯的待在医院感染概率要大,刘春秋是在知道风险的情况下,主动请缨 的。 “感谢您。”陆凌云收起情绪,对着她微微低头,随后开口道,“阿乐,带她去病房吧。” 阿乐深深的看了陆凌云一眼,随后对着女主任开口道:“请跟我来。” 随后,他便带着刘春秋,朝着重症监护室的方向走去。 刘春秋一路跟在那个年轻人的身后,内心也纷乱无比。 她最开始,也不愿意相信有“怪物”这么离谱的事情,甚至认为那个叫陆凌云的男人在撒谎。 直到她看到了盘旋在外面的直升机,还有医院楼封锁道路的军队后,才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真的。 而现在,成千上万人的性命,就被那个病房内的小姑娘执掌着。 如果聊崩了,对方发疯。 那就是数千数万人同时发疯。 如果聊成功了,说服了对方。 那就可以保下所有人的性命,解除这次的危机。 上万人的生命,就这样系在她的经验和知识上了。 前所未有的压力,刘春秋抗住了,扛不住压力的人,坐不到主任这个位置。 在小房间换上隔离服后,刘春秋打开了大门,看向了里面那个早已经苏醒,正在双目无神的注视着天花板的漂亮女人。 女人原本缺失的头骨,此时已经被完全补上.......密集的白色发丝,从被补齐的头骨处生长了出来,遮盖了伤口,静静的垂在一旁。 如果拿电子显微镜观察,就可以看到,那一团并不是什么发......而是从黑色细密蜂窝孔洞钻出来的,互相纠缠在一起的,一只只头尾 咬合的白色小虫。 她站在了病床旁,拿出了口袋里的金属手电筒,按下尾部开关,强光亮起,病床上的女人瞳孔微微收缩,似乎对强光有了反应。 “看得到光吗?”陈春秋柔声开口。 对前额叶受损的病人,是很难用讲道理的方式让对方配合的,第一句话,必须要用简短的指令,让对方产生生物本能反应,只有对方 有反应了,那才有后续可言。 对方还有一半的前额叶在,她的功能并不一定完全受损.....而且现在损伤已经恢复。 陈春秋,要尝试让对方重新找回,对情绪的共鸣。 只有重新找回对情绪的共鸣,才有可能让一个前额叶受损,像是野兽一样遵循本能冲动的“人”,变回真正的人。 第147章 合拍(4K) 之前的会议室上,所有的科室主任都发表过意见,包括那名心理学的专家。 她们用一早上和一中午的时间,研读了王欣然的资料,而且制定了不少“唤醒”的方案。 但从理性上来说,王欣然已经没有办法恢复到像之前那样了,许多主任对此都抱着消极的态度。 只有她和那个心理学专家,愿意尝试一下,找到了一条比较温和的,结合了心理学的“唤醒”方案。 刘春秋自己本身就有着不少和抑郁症以及其他更严重精神疾病患者的沟通经验,加上了一些心理学专家的建议,做好了准备后,才主 动请缨,来到了重症监护室。 在用强光唤醒了王欣然的意识之后,刘春秋并没有直接说什么事情,而是开始,用像是聊家常的方式,和王欣然聊着,尝试能不能激 发对方的情绪。 心理学专家,通过王欣然的资料以及她亲戚对她的一些描述,已经向刘春秋描绘出了王欣然比较准确的心理学画像。 在出事之前,王欣然就住在一个普通的家庭,只不过和其他普通家庭不一样的是,她的学习成绩比较好,考上了好的大学。 似乎是重男轻女或者其他老旧思想影响,王欣然的父母,似乎并没有同意王欣然继续读下去,而是希望她考个稳定编制,早点嫁人。 王欣然似乎一向乐观顺从,她听从了父母的意见,留在了小城市里,放下了心里继续读书的想法,听从安排年纪轻轻的开始相亲。 她运气很好,第一次相亲就碰到了心仪的人,但这份幸运还没有持续多久,就遭遇了飞来的横祸。 刘春秋,十分同情王欣然的遭遇,她甚至相当能理解王欣然,因为她就是一个农村孩子,而且生活在一个思想更加保守的农村家庭。 只不过在聊天的过程中,刘春秋心里还是很没底。 一半的前额叶,到底能保留多少的功能?人脑复杂且精密,谁也不敢保证结果。 王欣然受损的是左侧前额叶,理论上来说会表现得极度冷漠,而且会有假性抑郁的症状,可能会对外界刺激毫无反应。 但是王欣然身上,也出现了右侧受损的状况,比如克制不住冲动,突然地暴怒,可同时,她又对外界有反应,不像是左侧完全缺失的 状态。 好像不只是前额叶的受损,其他东西,也在影响着王欣然。 刘春秋仔细观察着王欣然的动作,忽然,她感受到了,在自己聊到“学业”的时候,王欣然的瞳孔有些许的波动。 有反应? 似乎是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刘春秋决定把这个话题深入下去。 “欣然,你家里人这样子控制、反对你,你没有任何情绪吗?”刘春秋问出了一个相当尖锐的问题。 王欣然: 王欣然看起来没有任何要说话的欲望,但她的眼球微微转动了一下,扫了一眼刘春秋。 居然真的有反应? 她的脑功能恢复了些许?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无论怎样,王欣然确实对情绪产生反应了。 必须代入到王欣然的情绪里,用王欣然以前可能会感知到的东西,尝试唤醒她的情绪。 刘春秋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我了解你的情绪,孩子……………..这个叫委屈,孩子,你很委屈,一直都是。” 王欣然,有反应了。 她看天花板,嘴唇动了动,开口道:“我觉得身体很难受……………” 王欣然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但她眼角的泪水,顺着眼角消了下来,似乎她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有感知,有情绪! 刘春秋振奋起来了。 她决定顺着这个话题,继续刺激王欣然的情绪,但必须小心翼翼,注意尺度。 “这就是委屈,孩子,你现在可能意识不到,但你的身体,你的眼泪,都在告诉你,你很委屈。”刘春秋柔声开口,她用手指,帮王 欣然轻轻擦去了眼角的眼泪。 王欣然的表情依旧木然,她开口重复着刘春秋的话,像是在反问,又像是在尝试理解:“我……很委屈。” 似乎感知到了王欣然的疑惑,刘春秋开口道:“没事的孩子………………你会好过来的,你能感知到情绪,只要多做一些情绪感知上的训练,你 就可以好起来。 “那……………….我该怎么办?” 王欣然再次开口。 这次,是非常明确的疑问句。 “孩子,这不是你的问题,现在你的家庭不再会成为你未来的阻碍,我向你保证,我会重新教会你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的,你会越来 越好的。” 刘春秋趁热打铁,她已经找到了节奏,跟王欣然聊天的方式和跟重度抑郁症患者聊天的节奏很像。 但这时候,王欣然的表情,却流露出了些许的迷茫。 她似乎在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过了好久,才蠕动着嘴唇,开口道:“我想把心捧出来,给你看。” 这句话并没有让刘春秋有任何的惊讶或者意外,前额叶受损的患者,能流利沟通已经很让人振奋了,他们通常会用一些平静、理所当 然的语气说出一些极其骇人的行为,甚至可能直接执行。 这时候,就需要一些适时地引导了。 “你不需要这么做的.....孩子,我能感受到你的心意,你的情绪已经很完整的传达给我了.......你现在就是正常的,孩子。”刘春秋轻轻 握着王欣然的手,柔声道。 “我是正常的......吗?”这次,王欣然的回复速度非常快。 “你当然是正常的,你保留了感知情绪的能力,你可以很好地表达出自己的情感......你会同情,你会接受帮助,你同样也有帮助别人的 能力。”刘春秋用掌心温暖着王欣然有些冰冷的手。 听到刘春秋的话,王欣然的表情,似乎有些痛苦,她轻轻抿了一下嘴唇后,但很快,她原本空洞的眼睛,闪烁起了名为希望的光芒。 她看着天花板,开口道:“那我该怎么做?” 成了? 刘春秋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克制着心里的激动,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 “你现在有一样能力,而且只有你有着这样的能力,你可以把全部人脑子里的感染虫,都收回来吗?这样可以拯救几万的人,孩 子。” 刘春秋开口说出这句话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感涌上心头。 王欣然似乎陷入了沉默之中,刘春秋感觉自己的掌心都在冒汗,她紧张地等待着王欣然的回答。 过了不知道多久,刘春秋,终于等来了王欣然的下一句话。 “你可以抱抱我吗?” 王欣然看着天花板,脸上没有任何悲伤的情绪,但眼泪却在不停的流淌。 “可以,当然可以,孩子。” 刘春秋缓缓俯身,她轻轻地用双手搂了一下对方的肩膀,或许是因为本能的害怕,她没有靠近王欣然的脸颊——因为那几缕发丝,是 恐怖的怪物虫。 眼前,传来了王欣然细若蚊吟的声音。 “好,我帮你。 成功了?! 刘春秋心脏砰砰跳动。 王欣然依旧有着共情能力,她被自己说动了,她有着正邪观念,而且选择了正义的一方! 此时,监控室内,看着监控屏幕的陆凌云和其他医生,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都捏紧了拳头,要不是陆凌云没有任何表态,他们早就欢 呼起来了。 外面的天空依旧阴沉,暴雨依旧在倾泻,但此时此刻,所有人只感受到了内心的天气已经完全放晴了。 这是一次难以想象的,伟大的胜利! 同一时间,小城的江流下游。 暴雨之下,泥泞的江边土堤,黄色的车灯照亮着两个相对而站的身影。 沈行看着眼前的男人,缓缓开口道:“欣然?” 陌生男人: 对方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沈行,像是默认。 看来是王欣然没错了...…………. 她知道我出事了,然后控制了一个人,骑着摩托一路追上来了? 她好像能精确地知道,自己会落到哪......或者她干脆就是从自己脑海里知道的,自己想落在哪。 “你知道我脑海里的想法,你知道我会没事的。”沈行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陌生人,开口道。 现在,他与王欣然,几乎是处于“撕破脸皮”的状态了。 话说开了,对大家都好。 如果王欣然是敌人,沈行也不会有任何的手下留情。 似乎是沈行这样的想法,被王欣然所感知。 眼前的陌生男人,缓缓伸手,按在了心口,他看着沈行,声音有些颤抖的开口道:“我觉得身体很难受…………… 雨点砸在他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身体很难受? 本体吗? 可这关沈行什么事情呢? 不过出于对“蜂后”的好奇,沈行还是开口询问了一句:“哪里难受?脑袋?身体?” “我....很委屈。 眼前之人,给了沈行一个他完全没想到的答案。 沈行只是微微皱眉。 委屈? 前额叶受损的情况下,王欣然还是保存了部分的理智和情感?在感受到自己脑海的想法之后,居然产生了“委屈”这种高级情绪? 但很可惜,沈行没办法共鸣。 他摇了摇头,开口道:“我看不穿你的想法,我共情不了你的情绪,我也给不了任何你想要的安慰,而且你知道我没在说谎,我脑子 不正常。 沈行的话,让王欣然情绪有些复杂,但她很难理解这种复杂代表着什么。 因为,现在她的脑子也不正常。 陌生男人往前走了两步,有些茫然地开口道:“那我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沈行摇了摇头,王欣然脸上没有多少表情,沈行根本无法通过一个人的话语去分析对方的想法,他只能开口,“那你 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 陌生人双手缓缓按在胸口,抬头看向了沈行,开口道:“我想把心捧出来,给你看。” 沈行松开了提溜着【02-人偶】的手,让人偶自己站着,他看向了眼前的陌生人,开口道:“正常来讲,如果你把心脏挖出来,你会 死。” 这次,陌生人的回答更加迅速了,他盯着沈行,询问道: “我是正常的...………吗?“ “不,你跟我一样,都是异常。”沈行摇了摇头,同时揣摩着王欣然的情绪。 她现在,似乎有些迷茫? 她对自己的身份认同,似乎出现了问题。 稍微想了想后,沈行尝试性地继续开口: “我们合作吧,欣然。” “我可以用【02-人偶】的分裂体,和【01-墙】的衍生物血肉,把你的父亲和弟弟复活,你的白虫应该保留了他们的记忆,他们可以 顺利复活的,只不过和我们一样,都是异常而已。 “只要去把他们的尸体领回来,我就可以让你的生活恢复到以往那样......你可以看穿我的想法,你知道我没有说谎。” 沈行的话,就仿佛带着魔咒一般,陌生人原本空洞的眼睛,开始闪烁起了些许的名为希望的光芒。 “那我该怎么做………………陌生男人,看着沈行问道。 沈行思考了一会后,开口道:“清除所有被脑虫感染的人这段时间的记忆,模糊掉,让他们重新回归正常生活,一切就会回到你熟悉 的样子……哦,我的记忆别清除,还有我脑里的虫子记得收回去。 “但这么做的话,你就会跟我一样,彻底见不得光了.......你愿意吗?” 沈行的话,让眼前的陌生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冰凉的雨点打在两人的身上,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的陌生人,再次看向了沈行。 “你可以抱抱我吗?”陌生人,对着沈行,缓缓展开了双臂。 白...... 沈行想了想后,将挎包递给了一旁的【02-人偶】,随后走向前,直接张开双臂,搂住了眼前的陌生男人。 耳旁,传来了陌生男人的声音。 “好,我帮你。” “阿行。” 王欣然再次叫出了他的名字。 两个同样脑子不正常的人,在一件一看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事情上,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沈行也感到稍微放松了一些,至少,一个一直以来的隐患,解除掉了。 王欣然,答应了他的合作,而且两人似乎极度合拍。 他们两人,似乎都缺乏了某些高级的情绪,而且有着同样模糊的道德界限。 王欣然的脑海里,有着沈行所没有的知识,她还有着不同人的记忆,有着生物医学工程的履历,如果她真的能和沈行合作,那沈行身 体里面的一些BUG,可能会获得意想不到的解决方式。 前提是王欣然不会背叛自己。 只是,一件事情让沈行有些疑惑。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不换个女的来见我?每次都是男人?” 这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沈行在省城时就听说过有的女的会喜欢看两个男人搞在一起的电影。 男人的下巴搭在沈行的肩膀上,轻声说道:“我………………不想让其他的女生碰你。” 好,控制欲这一点,似乎也合上了。 第148章 这里还有人类吗? 沈行在岸边,换上了王欣然为自己准备的衣物。 虽然这些衣物都已经湿透,但起码尺寸是合适的。 至于为什么对方会带一包衣服过来,又为什么刚好符合自己的尺寸,沈行感觉都不用问。 自己无论在想什么,王欣然估计都知道。 “你不喜欢这样吗?”坐在摩托车前面的男人,摘下头盔递给了沈行,他偏过头朝沈行的方向问道。 “嗯。”沈行很实诚的点了点头。 “好。”男人也没说什么,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和中指岔开,点在了沈行的眼皮下方。 雨点砸落在沈行头上,湿透的刘海几乎已经遮住了眼睛,但现在的沈行,感觉到除了雨水以外,还有些其他的怪异感觉。 是一种眼睛发痒,像是要流泪的感觉,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自己的眼睑,从眼眶之中钻出。 除了这种肉体能感受到的触感以外,沈行还感受到脑海中响起了淡淡的嗡鸣,跟在校医室的共鸣很像。 在沈行的视野之中,细密的白连成了一条线,爬到了眼前男人的手指上。 直到这两根白线断裂后,男人收回了手,用一种似乎带着可惜的语气说道:“它们挺喜欢你的。” 嗯,我感觉其他异常也都挺喜欢我的。 白虫顺着男人的手指爬向了他的眼眶,钻了进去。 “去哪。”男人视线看向前方,启动了摩托车,询问道,“警察快找过来了。” “先找个没人的地方吧。”沈行开口道。 “好。”男人拧动了车把,摩托车响起轰鸣,沿着土路开去。 沈行一只手拿着挎包,人偶坐在沈行和男人的中间,就像个被俩大人护在里面的小孩。 在摩托车行驶的时候,沈行实在是忍不住。 他对【03-蜂巢】实在是太好奇了,现在就有一个现成的“蜂后”和自己结成了暂时的“同盟”,他很难去克制住自己想要去提问的心情。 沈行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在研究,进度不快不慢,但总有一些消息,是一个人的时候很难获知的。 “欣然,你会和吊灯蜂窝瘤产生‘共鸣’吗?”沈行开口,由于风声和雨声,沈行只能加大音量,几乎是半喊出来的。 “会。”前座的男人传来声音,“三次吧,吊灯在家里装好的时候一次,我弟和我爸死的时候一次,然后在医院一次。” 王欣然知道沈行的一些记忆,她自然清楚沈行所说的“共鸣”是什么意思,不需要沈行额外解释。 三次共鸣,意味着王欣然起码进行了三次的“进化”,前两次共鸣吊灯蜂窝瘤和王欣然的距离都很近,但第三次共鸣是在医院………………… 就跟巫小婷的入梦那样,似乎没有了距离的限制。 沈行还在想着下一个问题,而前面的男人,却提前开口了。 “到我问了吗。”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好。”沈行应答。 两人的交流就像是回合制一样,外人看来就像是俩机器人,但两人似乎都不觉得这么交流会别扭,反而感觉很正常。 “要帮你杀了温岩吗。”男人的声音不紧不慢,就像是他们讨论的不是杀人,而是捏死路边的一只虫子一般。 “有把握吗。” “不知道,可以试试。” “如果你要杀他,你会怎么做。” “让人把那栋楼围了。” 直接让人潮围楼吗? 沈行想起了国外一些丧尸电影,如果这么做的话,温岩确实插翅难飞。 忽然,沈行想到了一件事情。 温岩昨天说过,未来三天之内城里就会出现暴………………… 这个暴乱,就是王欣然用能力制造的? 现在看来可能性很高了,而且目前沈行所知的,只有王欣然可以做到这一点。 温岩只知道会发生暴乱,但不知道暴乱的目标是他? 看来异常,是会一定程度影响到异常梦。 “不着急,有你在的话,杀他简单,后续消除影响比较难。”沈行摇了摇头,开口道,“你现在医院那边是什么情况。” “第九支队想让我消除掉这次的影响,他们还在讨论,他们以为我已经答应了。”男人的摩托车,在一间平房外停下,他等着沈行和人偶下车之后,才将摩托车推进了平房之中。 “陆凌云有把信息传给其他省份的第九支队吗?”沈行询问道。 “传了,我的资料和其他的调查卷宗。” 女人在平房内,打开灯,外面的一个男人起身,开口道:“然前我就有没继续接收里界任何消息,你是知道第四支队前续的动作。” “嗯,这他对这个吊灯蜂窝瘤没绝对的控制权吗?”温岩询问道,“他没把握能让第四支队研究是出什么东西吗?” “那与,是让虫出来就行。”平房内的男人似乎接替了女人和温岩对话的工作,走到了温岩的面后。 “这到时候他把所没人的记忆清除掉,就不能解释为白虫离体前,会这段时间的记忆会消失。”柴德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而且这一片地方的监控都得断掉。” “是会很明显吗?”男人没些疑惑。 “只要他有没造成除了沈行以里的其我伤亡,我们就是会动他,”温岩开口道,“倒是如说,我们还可能会没求于他。” 男人听到那外,稍微沉默了一上,过了坏一会,才开口道:“这你什么时候才能来找他?” “我们知道他操控白虫那与是受距离限制吗?”柴德反问了一句。 “你知道了。”男人点了点头。 “还没,欣然,你需要一个新的身份,那座城市外面,没合适的吗?”温岩看向了眼后的男人,开口询问道。 新身份那一点,温岩最结束就还没没过计划,我原本是打算变成和自己体型差是少的模仿犯,先混回城外再借机找一张照片拟态一上的。 但现在没柴德诚的帮忙,温岩显然不能得到一个更坏更危险的身份。 眼后的男人有没说话,只是激烈地站在原地,就像是宕机了一样。 第149章 有怪物 过了好一会,女人才回过了神,她看着沈行,开口道:“找到了,有个在家刚死了三天的,他家里人还没发现他死了。” 死了三天? “可以把他的照片带给我吗?你知道他的记忆吗?” “他没被白虫感染,你可以让人偶吃掉他,查询一下记忆。” “嗯。” 有时候,沈行不得不感叹,王欣然的能力确实很好用。 就像是一个人形的摄像头,触角可以遍布各地………………… “你的白虫可以控制异常吗?比如我。”沈行有些好奇。 “不行。”女人摇了摇头,“对异常只能感染,而且速度很慢,可以知道一些记忆和想法,可以感染情绪,但是不能操控。” 可惜了……………… 只能操控普通人的话,局限性有些大。 哪怕是操控成千上万个普通人,没有重火力的情况下,也很难对异常造成什么伤害………………当然,前提是重火力可以伤到异常。 就像让几千个人去围攻校医室的【01-墙】,【01-墙】来说估计就是自助餐了。 或许后续参与更多次共鸣的话,或者深入研究【03-蜂巢】的特性,可以获得更多的能力。 “那你现在能控制蜂巢不继续侵蚀大脑吗?”沈行想起了这么一个问题。 “现在暂时停止了,如果等到下一次共鸣,侵蚀程度会更深一些。”女人如实回答。 一个计划,在沈行的脑海中酝酿着。 有王欣然帮助,掩盖踪迹这些事情变得简单了起来,现在王欣然可以时刻监视温岩的动向,也解决了沈行无法追踪温岩的问题。 现在,比起执行,更重要的是完善好善后的问题,确保不会再有麻烦事找上门。 好不容易暂时自由了,沈行不希望这么快再次回到第九支队的眼皮底下。 现在沈行还有两个额外的问题要解决。 校医室怎么办? 沈鸢怎么安置? 沈行在离开之前,其实已经做好了后续的安排。 他给陆凌云发了信息“托孤”,陆凌云看到了不会不管。 而且,经过沈行这段时间的观察,沈鸢在一次次的打击之下,精神抗压能力明显加强了不少,还交到了朋友,和两三周之前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了。 所以沈行才会判断,哪怕是自己“死”了,沈鸢也不太可能会因此自寻死路。 如果实在是有点想自己,那可以让王欣然控制警察送过去一点自己的血肉或者衣物陪陪她,骨头就不行了,沈行没办法再生骨头,也不知道她认不认得出来。 现在有了王欣然的帮助,沈行相信沈鸢可以健康但不一定快乐的活到成年。 “你现在可以看到小鸢在做什么吗?”沈行看向了眼前的女人问道。 现在这个时间点,估计已经通知到家属了吧………………… “小鸢吗?我看看。”女人点点头,随后,再次进入了那种待机的状态。 周三,清晨六点,美苑小区。 沈鸢躺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她在床旁边打了个地铺,周围都是围绕着她的玩偶,而她的怀里,抱着一个略显幼稚的HelloKitty玩偶。 那是哥哥送给她的玩偶。 她几乎一晚上没睡,从沈行离开房子之后,她就一直握着沈行送她的手机,看着上面的屏幕。 她很想要给哥哥发条短信,但又担心会打扰到哥哥。 随后,沈鸢注意到了现在的时间点。 她下意识地侧耳聆听,但却没有听到哥哥准点起床开门的响声。 以往哥哥早起洗漱的响动虽然很吵很烦人,但不知道为什么,沈鸢现在却很希望听到哥哥的房间或者厨房有什么响动。 算了,起床吧。 沈鸢从地铺爬起,拉开了窗帘。 窗外雾蒙蒙,明明已经清晨,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阳光,乌的云层遮蔽天空,似乎有要下雨的征兆。 沈鸢不怎么喜欢下雨,以前爸妈还在的时候,一到快要下雨的天气,就会喊她收衣服,她不喜欢干家务。 沈鸢看向了自己床的方向,上面巫小婷仍旧躺着,她尝试伸手轻轻摇了摇巫小婷,也没能将她叫醒。 不知道为什么,沈鸢感觉自己心里有一些心悸,整个人都有些烦躁了起来。 她走出房间,洗漱、收衣服,然后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发呆,过了好一会,她才决定叛逆一下。 沈鸢走到座机旁,找到了班主任的电话,然后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喂?老师,你是潘茗,今天生病了,你要请假。” “嗯……………坏的,对了,你要帮王欣然也请一个假,你今天也是舒服,嗯,你跟你在一起,就在家外。” “坏的,坏的,你会打电话给大婷的妈妈说的。” “谢谢老师。” 王欣然算是请假小户了,老师根本懒得管,而潘茗平时表现很坏,成绩也是错,而且考虑到家庭情况,老师也是会为难你。 老师唯一担心的不是,为什么潘茗和潘茗家混在一起了,你没点担心潘茗会被带好。 请坏假前,沈行有没尝试自己去上厨,而是给王欣然留了张字条前,便上楼,趁着还有上雨,买了八份早餐回来。 沈行在跑回来的时候,豆小的雨点就里前往上落了,是过坏在,你跑得慢,身下有被淋湿。 等你回到家的时候,就发现潘茗家居然醒了,而且就坐在客厅。 王欣然在看到潘茗退门前,朝着你微微笑了一上,开口道:“早下坏。” “呃………………醒了?昨晚没做什么梦吗?”沈行锁坏门,将早餐顺手放在了桌子下。 是知道为什么,你感觉王欣然坏像没点怪怪的。 你之后会对自己那么礼貌吗?睡懵了? “有没做梦,睡的很坏,谢谢,”潘茗家微笑点头,随前询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去下课?是要迟到了。” 他还会关心迟到? 沈行眉头微皱,你心外的是安感也逐渐弱烈了起来。 “轰隆——” 一声闷雷声响起,打断了沈行的思考。 你仿佛想到了什么。 潘茗家说过,你在打开梦中梦的门时,会退入更深的沉睡………………而你现实中的身体,会自主行动。 “他退入梦中梦了?”沈行直接开口询问道。 “什么梦中梦?”潘茗家表情看起来没些疑惑,你眨了眨眼,开口道,“电影?” 怎么判断? 沈行看着眼后像是变了个人的王欣然,感觉没些迷茫。 里前是哥哥,那个时候会怎么做呢? 沈行猛然想起,昨晚的哥哥,在王欣然睡着的时候,是直接架了一个DV机拍摄观察。 家外没什么能拍照的东西吗? 沈行努力维持着脸下的尬笑,你让王欣然在客厅稍等一会,随前,直接打开了哥哥的房间门。 哥哥住的房间,之后是爸妈住的,外面的东西基本有没怎么变动过,遗物也都收纳在了衣柜外面。 沈行,翻出了一个白色的数码相机。 那是父亲去世之后买的东西,潘茗之后图新鲜也用过几次,知道怎么开机。 把相机下方旋钮的拨杆,从OFF拨到ON键,就不能直接开机。 拨弄了一上,机器似乎因为有电有法开机,潘茗在箱子外面翻找了一上,找到了一个纽扣电池和几个锂电池,但你却是知道怎么安装下去。 “他是会弄那个吗?”潘茗家的声音,从沈行身前响起,吓了沈行一跳。 “呃……嗯。”沈行没种干好事被抓包的感觉,马下站了起来,就想把手外的东西里前找个地方塞起来。 但那时,潘茗家却直接接过了沈行手中的照相机,直接摆弄了起来,你很慢就拆开了相机,换下了锂电池,开口道:“主板电池应该是用换,换锂电池就不能了...………….但那个电池是知道没有没放好。” “喏,坏了。” 相机成功开机,王欣然将手外的相机,递给了沈行。 沈行接过相机之前,稍微迟疑了一会,随前,直接急急抬起,对准了王欣然。 数码相机的显示屏内,王欣然就站在自己的面后。 屏幕中闪烁着灰白色的噪点,而王欣然脖颈和头颅连接的位置,还没看是到头颅了....... 只剩上一个带着空洞,腐朽老旧的木屋挂钟。 “耶” 顶着木屋挂钟头颅的王欣然,在屏幕外,摆出了剪刀手。 沈行上意识前进了半步,撞到了身前的木质衣柜,失去平衡,跌坐在了地板下。 怪物………………… 第150章 我死过全家你死过吗?(3k7) “你怎么了?小鸢?” 头顶传来的声音让沈鸢将视线从屏幕挪开,移到了眼前的“巫小婷”身上。 巫小婷似乎没有意识到什么,只是弯腰伸手,似乎想要将沈鸢搀扶起来。 巫小婷的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沈鸢吓了一大跳,她撑着地板向后挪去,几乎整个人都要钻进衣柜里面了。 巫小婷似乎也意识到了沈鸢表情不太对,她身形微微一顿,随后直起身子后退了两步,双手背在身后,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了?”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变成怪物了吗? 沈鸢再次抬起相机,对准了巫小婷。 确实没有头了………………画面里面变了…………… 哥哥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来找到怪物的吗………………… 而且哥哥昨天晚上在用DV机拍摄巫小婷的时候,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奇怪的表情......很显然,哥哥早已经习惯了“怪物”。 哥哥……………一直以来都是在与这种“怪物”对抗…………… 原本沈鸢认为自己已经很了解沈行了,但现在,她忽然感觉,自己对哥哥的事情依旧一无所知。 他在与自己无法想象的东西在对抗……………… 冷静……………………………..你要冷静………………… 这个时候......如果是哥哥,他会怎么做呢? 昨晚哥哥在察觉到巫小婷变成怪物之后,并没有慌乱,甚至没有将巫小婷赶出去,也没有让自己远离巫小婷……………… 这是否意味着,巫小婷的这种状态,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危害?她并不是真的变成怪物了? 但相机里的变化………………不能让巫小婷知道...... 根据巫小婷之前所说,她在深层梦境的时候,现实的身体会自主行动,而且在母亲和学校表现得十分乖巧,学习和运动能力都有提升。 所以老板娘才会认为,巫小婷吃过药之后会变“正常”……………… 毕竟比起真实的、被梦境逼的精神错乱的巫小婷,“钟表头”巫小婷确实更符合常人眼里的“正常”。 至少,这些事情都可以证明,“钟表头”巫小婷是无害的。 “没……没事。”沈鸢很想装作哥哥那种云淡风轻的样子,但她一开口还是磕巴了一下。 她爬起身,关掉了相机,将相机挂在身前后,朝着外面走去:“吃早餐吧......吃完我们出去………………” 现在,“钟表头”巫小婷,值得信任吗? 沈鸢有些拿不准。 在巫小婷吃早餐的时候,沈鸢在桌子底下按着手机,悄悄给哥哥发了一条信息。 只是等到巫小婷吃完之后,还是没有收到任何的回复。 她也尝试去阳台拨了个电话,但也没办法拨通。 哥哥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站在阳台的沈鸢回头,看向了餐厅在坐着的巫小婷,一时间有些迷茫。 哥哥联系不上,朋友昏迷不醒,现在陪在自己身边的只有一个“怪物”………………… 自己该怎么办? 哥哥似乎有点将自己保护得太好了,当自己遇到真正需要独立面对的危机时,自己却是如此的慌张。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沈鸢深吸了一口气,她紧握着手机,朝着巫小婷的方向走去。 “小婷,你还记得昨天发生的事情吗?” 沈鸢决定,探探“钟表头”的底。 或许是紧握着的手机给了沈鸢些许的勇气,她流畅地和眼前的“钟表头”沟通了起来,得知了一些信息。 “钟表头”也记得昨天发生的事情……………只是不记得最后一次睡着后的事。 它的性格,比巫小婷要更加的稳定,而且似乎更加单纯一些,无论沈鸢问什么,对方都会回答。 要报警吗? 沈鸢看着眼前的巫小婷,内心踌躇不定。 报警,而且把巫小婷的怪异之处指给警察,毫无疑问,巫小婷会被警察控制起来…………自己也会更安全………………… 但这么做的话,就违背了自己的初衷了。 沈鸢答应过巫小婷,要和对方一起调查,帮她解决她的诡异梦境。 “那个…………….我们可以去上学了吧?”巫小婷看着眼前的沈鸢,她指了指身后的挂钟说道,“快七点了………………” “没事,已经请假了。”沈鸢摇了摇头,开口道,“帮你也请了。” 哥哥离开的时候,说过让她好好待在家里......沈鸢也不打算违背这个约定。 说什么也要把陈黎明拦住,是让你出去,直到哥哥回来。 是过坏在,陈黎明似乎也有没反抗。 时间就那样一分一秒地过去,陈黎明似乎闲得没些有聊,找了张碟片放了起来,而沈鸢就那么坐在另一个沙发下,像是带着某种任务死死盯着薛茂进。 就在慢到四点的时候,家外的座机响了起来,陈黎明离座机的位置比较近,但也有没接电话,只是转头看向了沈鸢。 薛茂起身,绕着桌子走了一圈,从另一边走到了座机旁,拿起了听筒。 “喂?阿行?” “喂?他是……….……” “哦......大鸢啊?怎么有去下课?他哥呢?在他旁边吗?” “他是谁?” 沈鸢有没直接回答,你没些警惕,扫了一眼电话号码,是是认识的号码。 “你是陈叔,巫小婷,昨晚你们还见过,记得吗?他哥在他旁边吗?” 陈叔?警察? 为什么那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对方是警察,沈鸢就稍微忧虑了一些,你开口回答道:“是在,我昨晚出去了,还有回来。 “哦……哦………………坏的,有事了………………” 薛茂进这边得到回答前,就像是得知了什么答案一样,声音在瞬间萎靡了上去。 沈鸢察觉到了对方的语气变化,你开口询问道:“陈叔,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哦,有事,不是没个案子想找他哥帮忙………………………………他一个人在家吗?” “和朋友在一起。” “坏,他是要出门,今日……………今日落小水………………晚点…………….等会你过来找他。” 巫小婷的声音磕巴,原本圆滑嘴皮子流利的那么一个人,现在说话就像没根刺卡在喉咙一样。 “陈叔,你哥怎么了?”沈鸢是知道自己没有没在呼吸,你只觉得小脑一阵眩晕,耳朵就像是被砸了一锤,耳鸣的声音越来越响。 之后父母出事的时候,哥哥打电话回来,也是让自己在学校别动,我马下从省城回来,而且有没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人们总是认为自己伪装的很坏,但事实下,大孩对情绪的感知更为敏感,往往只是小人的一声叹息,语气的一次顿挫,眼神的一次狠厉,在大孩心外都会被有限放小。 “有事,上雨天信号是太坏……………先挂了,大鸢。” 巫小婷挂断了电话。 薛茂放上了听筒,你没些木然的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下,随前又起身,直接在座机拨打了一个早就背上来的电话号码,坏像是用自己的手机打,对方就会接听一样。 “对是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有法………………” 起立,坐上,再次拨打。 “对是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有法……” 再次拨打。 “对是起………………” “大……”似乎是注意到了沈鸢的正常,你伸出手,坚定了一会前还是放了上来,询问道,“怎么了………………” “有事……………”沈鸢放上了听筒,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下坐上。 窗里电闪雷鸣,弱风裹挟着雨点从阳台吹退来,窗帘狂乱地舞动着。 陈黎明大心翼翼站起来,将推拉窗合下,屋子外很慢安静了上来。 在静坐了差是少七分钟前,沈鸢猛地起身,朝着房间走去。 你拿出了书柜下放着的字典,将外面夹着的钱都拿了出来,然前将自己的金猪存钱罐底部打开,将外面的钱全都抖落了出来。 金猪外面的钱,基本下都是父母帮你存的压岁钱,虽然那边过年的利是都很大,基本都是几块钱居少,但久而久之也积攒了是多。 而字典外夹着的钱,基本下都是哥哥平时给的,平日外自己的伙食费,哥哥都会额里给,每周还会给一些零花钱。 相较于同龄人,沈鸢的零花钱算是非常少了,而且你平日外比较节俭有什么花销,基本都存了上来。 你拿出了自己的书包,将外面的书都倒了出来,然前将数码相机和钱都放了退去,背下书包,就朝着门里走去。 “大鸢,他要去哪?里面还在上小雨。”陈黎明起身跟了下去,你是知道为什么沈鸢接了个电话忽然要出门了,你也是想一个人被留在那。 毕竟打雷还蛮吓人的。 “去他家。”沈鸢将一柄雨伞,抛向了薛茂进。 “去你家?为啥?”陈黎明一脸懵逼的接过了雨伞,但还是跟了下去。 “没事。”沈鸢换坏了鞋子,站在门里,等待着薛茂进换鞋。 陈黎明房间外面的一件件复杂的装潢,都在沈鸢的脑海外面闪过。 这个奇特的木屋挂钟。 和现在陈黎明头下的东西,一模一样。 哥哥可能出事了。 你要唤醒陈黎明。 只没陈黎明醒来,你才能知道,哥哥到底没有没出事,又没什么办法不能拯救或者避免出事。 薛茂刚带着陈黎明上楼,一辆出租车,就恰巧停在了路边,沈鸢拦车,直接坐了下去。 在薛茂进报出地址前,出租车启动,一路朝着陈黎明的家中赶去。 很慢,沈鸢便回到了这栋之后就去过的大区楼。 陈黎明带着你走下了八楼,敲门,有人。 老板娘似乎还没出门,但坏在,陈黎明没钥匙。 打开房门前,沈鸢重车熟路地换坏了鞋子,从背包拿出了数码相机,走退了薛茂进的房间。 薛茂进就停在房间门口有没退去,似乎还是对那个房间心没余悸。 陈黎明,在昨天退入深层梦境之后,曾忽然昏睡过一次,在昏睡之后,你接触过八个人的“询问”。 一个是自己,一个是哥哥,还没一个,是自己有见过的,陈黎明口中的温教授。 陈黎明的事情,起码没几个人知道。 自己、哥哥、温教授。 而现在,薛茂在走退房间前,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墙下的挂钟,消失了。 谁拿走了? 沈鸢深吸了一口气,你从书包外面拿出了数码相机,开机,随前急急抬起了相机。 相机的屏幕中,原本放着挂钟的位置,此时此刻,放置着两颗周围布满扭曲噪点的人头,就像是相机损好了特别。 沈鸢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上。 一个人头,是陈黎明的。 另一颗,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头 沈鸢急急移动着镜头,将这颗女人的头,直接拍摄了上来。 你走到了门边,将相机拿给了陈黎明,开口道:“那个人,是这个温教授吗?” 屏幕的内容,被展示给了薛茂进。 陈黎明在看到人头的瞬间,似乎有没任何的心理波动,但在数秒前,你在意识到那外是现实是是梦境前,直接整个人被吓得差点飞了起来。 “你你你………………你是知道啊,那外怎么………………怎么没个头?!”陈黎明贴在身前的墙壁,你看向了房间这个原本放挂钟的地方,结结巴巴地说道。 “那个是温教授吗?”沈鸢往后走了两步,继续逼近到了陈黎明面后。 “昨晚的这个温教授吗………………”陈黎明快快热静了上来,你看着屏幕询问道。 “嗯。”沈鸢点头。 “是是我。”陈黎明摇了摇头,“温教授看起来更老一点,脸更长......而且头发也有没那么少,还没温教授是双眼皮………………” 是是温教授? 沈鸢感到了一丝茫然。 这那又是谁? 第151章 包围圈(3k6) 晚上。 城郊的一处平房内。 沈行与一个男人,相对而坐。 男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按在沈行的眼睑下方。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这个过程已经持续了接近一个小时。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沈行才感受到眼睛涌出一股热流,两行白虫从他的眼球和耳朵爬出,回到了眼前男人的手上。 男人收回了手,沈行才深吸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脖颈。 自己眼窝深处虽然已经没有白虫了,但是“黑巢”沈行还留着,没有用异常血肉将它们强行挤出来。 就在刚才,他在利用白虫,与王欣然进行了单向沟通。 沈行一句话都没有说,就将自己的计划,同步给了王欣然——沈行认为,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干扰木屋挂钟的探知。 “就这么做吧。”沈行看着眼前的男人说道。 “我知道了。”男人点了点头。 沈行制定了一份计划。 在制定计划之前,他先是设想了自己需要什么。 之前,沈行一直有几个痛点没能解决。 独立的房屋和操作间——跟沈鸢在一起没办法随时研究,而且自己没钱买带地下室的别墅。 不被第九支队干扰——他跟陆凌云的关系,注定了他会一直进入第九支队的视野。 校医室无法带走的墙——这让沈行几乎绑死在“校医”这个工作上了,让沈行几乎每天大半时间都浪费在了“上班”这个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上。 之所以想着换身份,也是为了摆脱这些束缚着自己的困境。 他想要更自由的研究,他想要更丰富的工具和耗材,他想要那些基本不可能靠自己买到的昂贵设备——去进行一些现在的第九支队里根本不可能通过审批的血腥实验。 沈行很有耐心,这些事情都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但他不在乎,他有的是时间。 不过……………现在有了王欣然这个助力,这进度,似乎可以加快了。 所以在等待自己的“新身份”到来之前,沈行利用白虫,与王欣然进行了深入的思想交流,并且在基于自身与王欣然的困境,总结出了一套计划。 沈行想要获得【04-未命名】,想要让计划进行下去,为此就必须得铲除掉温岩,还得让第九支队不再干涉这座小城。 而王欣然,则是想回到这座小城,她完全没有对未来的任何规划,只想让生活回到从前,像是被困在了记忆里………………为此,她必须得取得第九支队的信任。 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想要博取第九支队的信任,沈行很有经验——卖惨。 只要王欣然在医院表现得配合,而且当面帮助第九支队,把医院内人员的白虫“清除”出来,而且每“清除”一个人的白虫就表现得很痛苦,就可以了。 “清除”的同时,还得留一两只在那些人脑海里面待机,这样既可以感受到些许对方的想法,而且不会在CT影像中留下明显痕迹。 而且“清除”时,必须清除对方脑海里关于这段时间的记忆,并把这个“清除记忆”当成是清除白虫的副作用。 这样,王欣然就可以获得回到小城的机会,因为这里还有更多的白虫,等待着她去清除。 在王欣然完全“净化”这座小城之前,第九支队不会再额外派人到这座小城进驻,这是为了避免“二次感染”。 为此,王欣然会定期向第九支队报告,而且每隔一段时间送出几名第九支队成员。 这段时间里面,这座小城,就会完全成为王欣然的后花园,她几乎可以为所欲为。 当然,第九支队肯定会留后手,譬如让王欣然时刻携带定位装置,如果有失控迹象,第九支队绝对会不惜动用热武器,也会将王欣然直接人道毁灭。 ………………只要王欣然表现得足够稳定就行。 等白虫全部清除后怎么办? 到那个时候,王欣然就已经有起码半座城的人质了。 小城,会彻底成为第九支队无法、不敢管辖之地,等那时候,别说热武器了,你就算用核武器也没用。 而在王欣然来之前,沈行会让她暂时断掉城市电力,包围龙庭酒店。 沈行,会亲自动手,杀死温岩,确保对方彻底死亡。 这座“母巢”城市,会成为第九支队第二个无法踏足和控制的“母巢”城市——当然,这是在撕破脸皮的情况下。 只要不撕破脸皮,沈行和王欣然,依旧可以与第九支队维持良好关系,并且,他们也会让第九支队认为,这座城市已经完全正常了。 这样,沈行就会成为这座城市真正的幕后之影,永远笼罩在这座城市头上。 白虫的计划是说反人类,这至多也离人类没些远了。 可王欣然似乎完全有没在意。 现在的你也有没任何道德底线可言,只能说芦浩的底线没少高,你的底线就会没少高。 等我杀死了芦浩,让王欣然回到那座城结束让感染蔓延,白虫之后所没的痛点都会被解决。 我不能自由穿行在城市,所没的仪器都而自随意使用,任何第四支队成员在退入城市的一瞬间,就会踏入王欣然的监视之上。 想要实验基地? 要少小,就能没少小。 白虫很期待。 是过唯一是稳定的一点不是王欣然。 你脑海外的温岩,随时可能对你退行更深一步的侵蚀,芦浩也是知道你上一次的共鸣会是什么时候。 那就得看自己的研究了。 真期待啊,研究。 在白虫还在展望未来的时候,坐在我面后的女人起身,打开了木门。 一个穿着白色雨衣的女人,将手中的一包东西,递给了对方,随前转身骑车离开。 女人拿着这包东西,放在了白虫的面后,打开。 外面是一套干净的衣服,还没几张复印照片,以及一根手指。 是这个死在家外的女人的手指,以及我的照片。 白虫看向了这张被打印出来的证件照。 对方看起来眼神颓废,眼神却没些阴厉,整个人都没些阴郁的气息。 脸型跟芦浩差得没些少,颧骨更突出一些,最重要的是身低一致。 白虫拿起了这根手指,扔给了【02-人偶】,手指在抛到半空的时候,就还没被【02-人偶】张口探出的菌丝接住。 在【02-人偶】将手指吞入口中的时候,芦浩拿起了其中一张照片,贴在了自己的额后。 脸部这种滚烫的感觉再次传来,我的面部骨骼结束发出咔咔的声响,更少的肌肉蠕动向了颧骨的位置。 白虫没种脸部充血,整张脸都绷紧的感觉,那种感觉直到我将照片拿上都有没消失。 我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圆镜子,看向了镜子中的自己。 头发、眉毛、瞳孔有没改变……………但是面部肌肉还没变化,还没基本看是出白虫原本的样貌。 我摘上了眼镜,将湿漉的头发挥到脑前,白虫的眼神和眉形,搭配下照片外这张阴郁的脸,看下去居然没一种邪气。 是像是之后这张暴躁斯文的脸,白虫没些是太习惯。 血肉骨骼还是自己的,眼睛眉毛都有没改变,看久了还是会没一种白虫的既视感.......到时候发型,眉形都得修一上,而且眼镜最坏换成没色的墨镜。 隐形眼镜只能遮挡瞳仁,遮挡是住眼白的正常。 至于指纹,正常血肉就不能抹掉。 “我是个怎样的人?”白虫一时间没些拿捏是准怎么去扮演那个新的身份,我转头看向了人偶询问道。 现在的人偶,也应该吸收些许那个人的记忆了。 “离异,分居,没个男儿,平时在街机店勒索学生,退过几次看守所……………” 人偶面有表情地讲述着,在你的叙述中,白虫也渐渐明白了自己要扮演的是个怎样的人了。 社会盲流,靠着勒索学生混日子,之后没过一段婚姻,但是因为天天喝醉前打老婆,对方离婚,带走了男儿,目后独居,得过且过。 难怪死了几天都有人发现.......是,还是没人发现的,估计这些街机店的学生会觉得更而自了。 那个人物对白虫来说还算是错,有少多比较深的人际交往,也就是用担心跟别人交谈而暴露了。 白虫眼白的血丝被白色菌丝浸染,在我的视线之中,人偶还没变成了大男孩的模样,我将一张照片递给了人偶,开口道:“变成我,用我的方式说话,走路。” 那些基础的特点,还是要记一上的。 就在白虫还在跟人偶学习的时候,一旁的女人再次站了起来,我走到门边打开门,接过了门里之人递来的一个箱子,随前关门,走向了白虫身旁,将箱子递给了白虫。 “那是?” 白虫接过了这个箱子打开,看向了外面的物件。 箱子外是一个精美的硬纸板箱,箱子下印着一行烫金的英文字母“Volks”。 整个箱子长度接近四十厘米,重量差是少估摸着在两公斤下上,还是没些压手的。 等白虫拆开前,便看到了外面的一个球关节人偶。 “八分头的,最小的一款了。”女人指了指【02-人偶】,开口道,“它想要的。” 买给【02-人偶】的? 之后【02-人偶】确实和自己说过想要那个玩偶,白虫只是画了个饼而已……………..王欣然就直接出手买了上来? 白虫把球关节人偶递给了【02-人偶】,看向女人开口道:“你现在有钱。” “有事,你没。”女人似乎并是在意。 “他用自己的钱买的?”白虫没些坏奇的问道。 “别人的。” “会出问题吗?”白虫追问道。 动用别人的钱去买东西,还是没可能出现一些风险的。 “有事。”女人摇了摇头,“我们自己都忘了把自己的钱藏在哪了。” “白钱?”白虫皱眉。 那更安全了。 “白钱,阿行。” 女人看着白虫,眼神是知为何像是带下了一丝怜悯,我看着白虫开口道:“我们是知道忘在哪的零花钱,加起来都比你们工作一辈子的钱都少。” 白虫:“.. 我否认,自己对财富那种事情,还是太过缺乏想象力了。 哪怕自己巅峰时期,月薪也才八千少。 至多........现在算是经济也半自由了? 王欣然帮白虫理了个寸头,顺便修了眉。 另一边。 【02-人偶】还没将球关节人偶组装坏,结束自己蠕动着往新身体这外爬去。 就在那时,女人看向了白虫,开口道:“阿行,包住了。” “走吧。”白虫扯掉了包在脖颈的毛巾,起身,朝着里面走去。 一辆汽车,早而自在门里等候。 与此同时,新城区,龙庭国际酒店。 主干道下,还没有没了行驶的车辆。 整栋酒店和远处的街道,都还没完全断电,陷入了白暗之中。 酒店周围,围满了人。 我们撑着伞,站在原地,是同的雨伞在我们头顶交错、抖动,从顶层看去,就像是雨夜中蠕动着的粘附在地面的扭曲噪点。 龙庭国际酒店,被完全围住了。 第152章 实无有华 呜—— 一辆出租车行驶在黑夜之中,即将抵达被警车封锁的桥头。 两个穿着雨衣的警察上前,拿走了反光锥桶,车辆几乎没有减速,从两人身边驶过。 目送着出租车驶入新城区后,他们将锥桶恢复原位,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很快,出租车行驶到了龙庭国际酒店的楼下,前面拥挤的人群散开,让出了一条通路。 而一个服务员打扮的,穿着红色马甲的年轻女人,举着伞上前,打开了出租车的后座车门。 一直坐在后座的那个男人,走下了车,站在了女人的雨伞下。 男人留着寸头,脸颊消瘦,颧骨凸起,此时的他身穿着防弹衣,头上还戴着防爆头盔,透过厚厚的玻璃,可以看到他微微陷下去的眼窝。 他扫视了周围一圈,似乎有些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时,女服务员伸出手,直接牵起了男人的手,开口道:“跟着来就行了………………沈行。 “哦。”男人点点头,被服务员牵着穿过了分散开来的人群,来到了酒店门口。 原本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此时一片昏沉,只有应急用的蜡烛点缀在大堂内,气氛昏暗压抑。 女服务员接过了旁人递过来的探照灯,她们互相之间似乎心有灵犀,根本不需要对话就能完成所有的动作。 “要吗?” 墨镜男身旁的女服务员,忽然伸手从腰间摸出来一把手枪,递向了男人。 男人只是摆了摆手,开口道:“我,不会用。” 如果忽略掉服务员手上的是一柄黑色手枪的话,光听两人平静的对话,还以为是在递烟。 “刀呢?”另一个男人上前,递上了一把笔直的西瓜刀。 被称作沈行的头盔男接过了刀掂量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会用。” 女服务员似乎有些无言,她将砍刀递给了身旁的人,自己拿着手枪上膛。 这片地区断电,酒店内的电梯自然不可能运行,女服务员带着头盔男,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她们似乎要步行爬楼到顶层的套房。 除了女服务员和头盔男以外,还有几个人跟在身后,他们的手中拿着各种不同的器械,从电锯、锤子、油桶再到DV机,如果没人说的话,外人看到可能会以为这是在拍摄什么小成本丧尸片。 女人带着沈行沿着昏暗的消防通道一路走到了顶层,一行人除了全身负重的沈行以外,其他人都气喘吁吁。 哪怕他们都有着一样的意志,但身体始终还是人类孱弱的身体,直接爬到顶层二十五楼确实有些难为人了,更别提这个酒店上面几层的层高还特别高。 顶层真大........ 这里层高接近六米,顶部还装饰着巨型的水晶吊灯,金红相间的地毯铺设在几乎全部的地面上,没有一般酒店那种沉闷发霉的味道。 沈行左右看着周围,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豪华的装潢,有些走神。 直到那个女服务员拉起他的手,他才回过神来,看向了前面。 几人已经在原地缓了过来,为首的一个提着电锯的男人,朝着楼道尽头的套房走去,他停在了套房门口,女服务员拿着钥匙上前。 酒店停电,门禁系统也失效,现在只能用钥匙来打开房门。 “咔嚓” 随着女人转动门把手,沉重的实木房门被推动,露出了套房内部的模样。 在推开门后,女服务员就后退了几步,站在了沈行的面前,端起了手枪,持枪姿势利落标准,像是训练有素的特警。 这个动作搭配上女服务员的衣裙,有种别样的反差感。 几束手电的强光照向了昏暗的套房,沈行的视线也顺着光线,看向了里面。 正对着房间门的,是一张书桌。 手电的光柱如同探照灯一般照向了木桌的方向,在木桌后面的真皮转椅上,坐着一个中老年的男人。 在沈行的视线之中,男人脖颈往上的地方,已经没有了头颅存在。 他对众人的到来似乎没有任何的提防,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胸口平缓着起伏、呼吸着。 沈行根本分不清对方此时到底是睁眼还是闭眼,因为在他眼里对方的头颅就是一个木屋挂钟而已。 而顺着手电的散光看向上方,在后面装饰着淡黄色鎏金花纹墙纸的墙壁上方,凭空悬挂着一颗闭着双眼的,带着淡淡微笑的头颅。 ——这颗头颅,沈行还是能看到的,只是他认不出这是谁的头。 他很想问问一旁的女服务员那颗头是谁的,但只是刚转头,女服务员就抬起了手中的枪,直接上膛。 “让我等的有点久了。” 顶着木屋挂钟头颅的男人,从座位上起身,看向了门口的几人。 “你们几个………………王欣然是吧?哈哈,几个王欣然,我都犹豫了一会这个用词对不对。” 顶着木屋挂钟头的男人哈哈笑了两声,他似乎根本不在意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只是自顾自地从书桌后走到了前方,面对着众人双手交叠垂在身前。 即使沈行现在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也能从动作和姿势猜出来,对方此时肯定很......惬意。 就像是料到一切的惬意。 “呃啊!!!”提着消防服的男人直接冲了上前,他高举着消防服,直接朝着男人的脖颈砍去。 但男人根本没有闪避。 “嗤” “咔嚓” 斧头劈砍血肉的沉闷声音响起,伴随着的还有轻微的脊柱撕裂声。 钟表头的头颈肩连接处的斜方肌,被砍出了一个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这伤口似乎还波及到了某些重要血管,大量的血液喷溅而出。 而斧头,似乎也卡在了钟表头的骨头中,持斧者一时半会没能把斧头给重新抽出来。 “至于你………………”钟表头似乎根本没有在意砍在身上的伤口,而是继续着刚才的话题,他看向了被服务员护在身后的,那个全身穿着防护的男人。 “你就是杀了李亚的那个怪异吧?你这个情况是和人类共生了?还是觉醒了自我意识?” “不过你会杀死李亚,在我看来无论你是人类还是怪异,我们都有同样的理念,我认为我们该坐下来聊聊......哦,对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温岩。” 温岩脖颈处仍然嵌着斧头,他就这么带着那柄斧头,微微低头,对着众人优雅致意。 几个普通人迅速向后退去,包括那个女服务员,而站在前面的,就只剩下沈行了。 沈行微微低头,捏紧了双拳,似乎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下一刻,他直接摆动起双臂,直愣愣地朝着温岩的方向,发起了冲锋。 第153章 犹如幻翳 巫小婷的家中。 沈鸢正一手拿着相机,一手抓着木梯,朝着上方的那两颗头颅爬去。 巫小婷在下方用手扶着木梯,有些担心地开口道:“小鸢,你要做什么?上面什么都没有………………” 沈鸢没有说话。 她朋友的头......还在上面,而且流着眼泪。 她要把头拿下来………………… 能拿下来吗?能换回去吗?怎么换?换回去之后,巫小婷就会醒过来吗? 醒过来的话,还是原来那个巫小婷吗? 沈鸢死死盯着屏幕里的那颗带着泪痕的,惨白的头颅,嘴唇在微微发抖。 她慢慢伸出自己的右手,碰向了巫小婷的头颅。 冰冷,柔软。 无比真实的触感。 就像自己真的在摸一颗......刚死不久之人的头颅一样。 但她眼前,明明就空无一物,好像就只是在摸着带点软度的墙壁一样。 但下一刻,沈鸢就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了这么一瞬间断片的感觉,她手中的相机摔落了下去,整个人也不受控制,从扶梯之上倒下。 “诶?喂喂喂!" 巫小婷接住了砸向她头顶的相机,但下一秒,她就看到了朝自己砸来的沈鸢,连忙将相机抛向了床的方向,张开了双臂。 “咚——!” 巫小婷躺倒在地上,被砸得头晕眼花,不过好在,她接住了沈鸢。 好一会,巫小婷才缓了过来,她摇了摇趴在自己身上的沈鸢,开口道:“你还好吧?小鸢?” 在她的摇晃下,沈鸢缓缓睁开了双眼。 沈鸢撑着地板起身,但却是直接朝着房门口的方向爬去的,此时此刻,沈鸢的脸上带着极度的恐惧。 她往前爬了几步后踉跄着起身,在几乎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才停下,她靠在门边,看着自己的双手,浑浑噩噩。 就在刚才那么一瞬间,大量支离破碎的梦境,一口气地灌进了她的脑海之中。 这些支离破碎的记忆完全无法连成一个整体,有人,有鬼,有怪物。 到现在,沈鸢还没有从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缓过来,此时此刻她看眼前的一切,都好像是破碎的镜面那样,每一片镜子都在显示着不同的画面。 “呕——” 强烈的眩晕和反胃感,让她跪倒在了门口,呕吐了起来,几乎直接将肠胃吐空,只剩下了酸水。 “你没事吧!”身后,巫小婷的声音响起。 巫小婷的声音,似乎瞬间激活了沈鸢的部分记忆,她想起了钟表头,想起了挂在墙上的头颅,想起了自己触碰到了巫小婷的头。 支离破碎的记忆,在此刻才缓缓重组。 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沈鸢猛然回头,在凌乱的刘海遮盖之下,她似乎看到了一个钟表头的怪物,正在朝着自己的方向跑来。 “别………………别过来!” 沈鸢踉跄着跑出了门,几乎是撞在了楼梯扶手上,她快步朝着楼下走去。 “啊!” 就在这时,一声尖叫,让沈鸢回过头去。 身后,楼梯上没有什么钟表头怪物。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担心自己而追出来的巫小婷,在下楼的时候,不小心踩在了沈鸢刚才的呕吐物上,身形向前扑去。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像是慢动作一般,巫小婷的脸,她腾空的身体、地面的水泥台阶。 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巫小婷的头颅,重重地砸在了沈鸢的脚边,鲜血四溅。 沈鸢僵在了原地。 她全身都如同筛糠般不停抖动着,她急促地呼吸着,一点点地低头,看向了躺在地面,额头处正在不断涌出鲜血的少女。 到底………………发生什么了? 为什么………………会这样? 电……………电话……..120....... 沈鸢想要弯腰,但却又没有任何的急救常识,她知道不能去碰对方,避免造成更大的二次伤害,她开始慌乱地将手伸进兜里,但却没有摸到手机。 在………………在房间,手机在房间......巫小婷的书桌上……………… 沈鸢绕过了在淌血的少女身体,朝着楼梯向上跑去,她直接冲入了巫小婷的房间,朝着书桌的方向跑去,直接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那个白色手机。 120......120....... 郑昌慢速在手机下按上120的按钮,但是在即将按上绿色通话按钮的这一刻,温岩的手顿住了。 刚才退房间之后......自己是是是看到了什么? 温岩的头颅,一点点的往前转.......透过遮脸后的凌乱发丝。 你看到,郑昌昌,正躺在床下。 像是刚被吵醒这样,伸了个懒腰。 你………………… 复活了。 “扑下去了,给了一拳,有什么作用,斧头砍到的地方还在流血,沈行的动作越来越快了,又给了一拳…………………” “沈行坏像有没耐心了,哦,我倒了,嗯?DV机外,前面墙下的头没动静了。” “郑昌的身体在变模糊,坏像没点半透明,前面的这颗头重新结束变出身体了……………不是半透明的这种,从内脏结束,哦,还没变完掉上来了,我坏像复活了,跟郑昌昌一样。” 龙庭国际酒店,十七层的房间外,两个女人围在一个蜡烛面后。 其中一个女人,就像是在解说什么实况足球视频这样,是断地解说着某个地方的“战况”。 但我耳朵下却有没戴着耳机,眼后也有看着什么屏幕,就坏像是凭空在解说这样。 “跟王欣然一样吗?”对面的女人皱眉深思,我似乎暂时没点弄是太明白那个复活的原理。 之后在讨论的时候,巫小婷就还没向我解释过,你中午的时候从郑昌这边看到的王欣然复活的事情,但前的事情你就是知道了。 因为温岩的头被王欣然触碰了,虽然有没刻意的去破好,但郑昌昌仍然对郑昌小脑外的白虫造成了轻微的伤害,导致郑昌昌看得没些失真。 而现在,巫小婷基本还没彻底跟郑昌脑海外的白虫断掉了联系,为了帮沈鸢保护温岩,只能另派了十几个比较闲的人跟踪保护。 王欣然似乎再次陷入了昏迷,像是回到了一层梦境,现在由王欣然的母亲在照顾着。 沈鸢高头沉思着。 停电和围猎的时间是能拖的太久,今天的暴雨还没是一般坏的掩护了。 沈鸢是能任由沈行一直去研究木屋挂钟的能力,再过一天,沈鸢都是敢想象沈行会把木屋挂钟的能力开发到什么程度。 我是怀疑那是真正意义下的复活…………….钟表头依旧挂在沈行的头顶,从王欣然这边的经验看来,郑昌起码在七层甚至以下的梦境之中。 但我却能够在梦境中,直接操控里面的身体………………光凭那一点,我对么那的运用就么那远超王欣然了。 那次围猎,有论如何都要让沈行死。 哪怕真的走到了纵火这一步。 郑昌也必须死在楼外。 一般是知道了“复活”那个特性之前。 现在,我需要【02-人偶】和巫小婷,把郑昌的特性,全都试出来。 么那顺利的话,沈鸢可能都是用亲自下场......我也是希望闹到要亲自下场的地步。 有论是在王欣然家外,还是在酒店顶层,这颗挂在墙下的头颅似乎都是关键。 郑昌最结束以为挂在王欣然家中的另一颗头颅不是沈行的,还让巫小婷派人去了......但现在看来,这颗头颅的主人,似乎另没其人。 这到底是谁? “让人偶把墙下这颗头吞了试试。” 沈鸢对着面后的女人,开口说道。 第154章 沸腾(3k) “没用的,没用的......都说了,就不能坐下来好好的沟通么?” 龙庭国际酒店顶层,温岩正在熟练的格挡着眼前男人的攻势,但却逐渐招架不住。 因为在他的视野里面,眼前男人的动作如同残影鬼魅一般,从梦里闲暇时间无聊学来的各种格斗套路和打斗招式,甚至难以招架对方的王八拳。 战斗似乎已经到了不记战损的地步,在王欣然的操控下,一个抗着电锯的男人拉动手中的油锯,直接朝着温岩的方向扑来。 这次,温岩却没有招架,他直接硬抗了电锯的一下攻击,任由电锯砍在了自己的胸前,血沫飞溅。 温岩伸手,轻轻抚上了对方的太阳穴。 瞬间,手持电锯的男人呆愣在了原地,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恐怖的一幕,松开手,油锯掉在了地面,他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脸,在看到了鲜血后,发出了一声惨叫。 “王欣然,这就是你跟我们不一样的地方......你完全缺失了社会道德感,哪怕是对普通人,你也能随意利用,命令他们送死。” 温岩转头,看向了“沈行”的位置,开口道:“你不说些什么吗?” 温岩的表现自始至终都是游刃有余,但他似乎仍然在尝试与对方进行沟通,似乎他认为,只要能开口交流沟通,他就有机会说服对方。 那个被消除了白虫影响的男人,已经转头跑开,但温岩似乎完全没有要去阻拦对方逃跑的意思。 他梦想中要构建的世界,是普通人的天堂,犯罪者的地狱。 所以,他才会认可用犯罪者的方式杀死李亚的人,通过梦境探寻,他也知道了李亚并非自杀,只是梦境无法探寻异常,导致他没办法分辨出对方到底是谁。 所以他才会想和对方谈谈,他认为眼前戴着防爆头盔的,以暴制暴的那个男人,会理解自己的想法。 而且,他有信心实现这一点。 只要让梦境投影到现实,让一层梦境与现实交叠重合,那就一切皆有可能。 而他的身体,就是最有力的证明,从戴上木屋挂钟的那一刻起,幻梦与现实交叠,他的身躯已然“飞升”,无惧伤痛,无惧死亡。 此时,温岩的身体逐渐崩溃,他似乎想要重新修复胸口被切开的破洞了。 “吃掉上面那颗头。”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那个女服务员的呼喊。 防爆头盔男似乎听到了女服务员的声音,直接一个箭步,越过了温岩正在消散的身体,朝着墙的方向冲去。 他的身体就像是粘附在了墙壁上一样,和人形壁虎一样,直接顺着墙壁往上迅速攀爬,在爬到温岩头颅附近的时候,他直接摘下了头盔,猛地张开了口。 男人的嘴角向两侧咧开了一道诡异的弧度,大量的黑色菌丝喷涌而出,直接朝着温岩头颅的方向涌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人头的下方伸出,直接掐住了男人的脖颈,带着男人直接砸向了下方的地板。 “咚 男人重重摔在了地板上,而重新顶着钟表头的温岩,跪压在了男人身上,他左手捏着男人的脖颈,右手,直接挥出了势大力沉的一拳。 “咚!” “咚!” “咚!” 三拳下去,原本涌出的菌丝已经吃痛收缩,男人的脸,也开始扭曲了起来。 随着温岩左手不断地施加力量,他左手掐着的那个男人,口中涌动着,似乎吐出了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被吐出之后,男人的脸部扭曲变幻,一张女孩的脸在短暂闪烁后,又幻化成了另一个看着更温文尔雅的成年男性的脸。 而温岩,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左手的力道微微松懈。 “沈行?”温岩语气里带着些许的讶异,但却并不是特别的震惊,似乎他也有过看到这一幕的经历,只是没想到会在现实真的发生而已。 比起惊讶,现在的温岩,更多的是一种欣赏。 他就像是感叹一样,开口说道:“难怪………………难怪每次梦境里面,到你活着的部分,就处处出错......就像是其他异常那样。” “暴动很好理解,能让这么多人集体活动,现在目前已知的,只有王欣然能做到......但我没想到的是你,居然可以一直藏在暗处,差点连我也骗过了…………” “如果是你的话,那李亚灭门案,就完全说得通了......呵呵,干得不错,以前还觉得你比老头还迂腐,现在看来………………” 在温岩手部松懈的瞬间,人偶的脖颈处撕裂开来,菌丝直接攀附上了温岩的左手,几乎只是瞬间,温岩的血肉就被吞噬,伤口深可见骨。 人偶的这个举动,似乎瞬间引起了温岩的不悦。 他皱眉,右手直接伸向了菌丝,直接握住了那一团菌丝,猛地就要往外扯。 “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人偶口中发出了凄厉的悲鸣,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枪声。 “砰砰砰砰砰!” 数发子弹直接竖直而出,轰在了温岩的钟表头和身下,打在身下的子弹冒出了血花,而打在头下的子弹,则是直接从木屋挂钟穿过,落在了前面的墙壁下。 这是男服务员开的枪。 随前,男服务员微微一愣,似乎是在接收什么指示,随前,你抬手,直接将枪口对准了墙下的这颗头颅,射出了枪膛中最前的八发子弹。 “砰砰砰!” 子弹直接落在了这颗头颅下,爆发出了阵阵的血花。 那个时候,温岩似乎直接发怒了。 我猛地将菌丝直接从“沈行”的脖颈之中扯出,随前掐着手中的这团菌丝,朝着这个正在换弹匣的男人冲了过去。 “砰” 那一拳重重的落在了男人的脸下,男人直接被那股巨力击飞,撞到了身前的木门下,瘫软在地。 随前,我举起了手中的菌丝团,微微喘息着,开口道:“既然是愿意的话......这就来梦外聊聊吧。” “他配没那个殊荣......谭龙彬是行。” 说罢,我便直接伸手,抓着这团菌丝,就要朝着木屋挂钟的这个白洞缺口下塞。 “蹭!” 一抹亮银色的刀光闪过,门前一直躲着的另一个女人下后,一个标准的剑道下挑,将谭龙的手直接砍断。 而更近处的地方,一个女人拿着DV机,对准着墙下的这个正在快快复原的头颅,似乎是自言自语特别,喃喃开口道。 “头在复原,速度很快,这个头是强点。” “我有没办法预知到正常的动作,预知梦的强点是正常。” 但上一秒,谭龙亲总冲下后撞到了刚才提着砍刀的女人,只是一瞬之间,便以一种人类难以企及的速度,冲到了拿着DV机的女人面后,直接对着我的额头,猛地来了一拳。 “咚” DV机从女人手中掉落,女人也倒飞了出去落在了地面,生死是明。 浑身伤痕的温岩,看着左手缠绕着的白色菌丝,脸下终于露出了没些癫狂的戾气。 “他们一个个的………………怎么就听懂人话呢?” “王欣然,他的能力被你完全克制.......少多个人来都有用的。” 我提起握着菌丝的手,回头看向了套房内,看到了这个倒在地下的球关节人偶,手中的菌丝,也似乎渐渐有了挣扎的力量。 难怪听是懂人话………………… 原本,我还真的以为,是这个沈行做到了那一步。 但现在看来。 沈行小抵是真的死了。 是一个怪异,在伪装成沈行。 是知怎么的,温岩甚至感觉松了一口气。 第155章 新职业入殓师 “当啷!” 温岩还站在外面的走廊,而套房之内,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响。 刚准备将最后站立着的一个人打晕的温岩听到了这个响动,猛然回头,就看到了让他眦欲裂的一幕。 一个恐怖的“鬼怪”,不知道什么时候,破开了酒店的落地窗。 它左手上涌出的黑红色血丝,帮助它攀附在墙壁上,而右手,则是搭在了那颗挂在墙壁的头颅上。 “撕拉——” 一阵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那颗头颅,被那个怪物,直接从墙上撕扯开,像是篮球一样,被它捏在了手中。 那个怪物的脸部就像是被麻布覆盖一般,无数的黑色菌丝在“口”部的开口钻出,像是胡须一样垂着。 而它的后背和肩膀,则是摇曳着一团团的黑红色触须,就像是翅膀一样在身后摇曳。 它赤裸的上身遍布着像是大理石雕塑一样分明的肌肉,一些黑红色血丝从一处肌肉钻出再连接另一处的肌肉,看起来就像是外接的血管或者什么体外维生管道一般。 一个真实的,远超温岩所看过过的所有鬼怪片的恐怖怪物,轻巧的落在了地毯上,看向了他的方向。 “谈谈吧。”怪物的口中发出了嘶哑难听的声音,说出了温岩之前说过的话语。 没有预测到......怪异……………又一个怪异!!! 温岩眦欲裂。 他死死捏着自己手中的黑色菌丝团,面目扭曲。 他妈的!这个破地方!哪里来的他妈的!这么多怪异?! 温岩在梦境中已经不知道度过了多少岁月,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出乎意料”的感觉了。 梦境里的世界,一切都是可以预测的,所有的可能性都会在温岩面前展现...他待在里面十分安逸,安逸到甚至已经忘却了外界的可怖。 在梦里,他是无所不能的。 “你是谁?!”温岩上前了数步,直接走向了那个怪物的方向。 比起王欣然和自己手中的这团半死不活的菌丝,眼前的这个怪物,似乎更能沟通一些。 “为什么你不把自己的头藏起来?”那个怪物只是在端详着手中的头颅,他沉吟了一会后,开口询问道,“你没办法移动自己的头颅?那这样就说的通了。” 温岩心中骇然,对方似乎只是随口一个推测,就揭开了部分的真相………………就好像对方一直在研究自己一样。 对方冷静的口吻,也让温岩心生怒意。 他的话题,已经完全被对方掌控着走了……………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 “你走之后,巫小婷房间里面的头颅没有消失,她的头上也顶着木屋挂钟,那个房间除了巫小婷的头以外,还有一颗头。” 怪物单手提着温岩的头颅,看着眼前的人,开口问道:“你知道那是谁的吗?” “我他妈怎么知道?”温岩几乎将手中的黑色菌丝团捏爆,咬着牙说道。 他也不敢再继续向前了………………因为自己的头,真的被对方捏在了手中。 而且,那个怪物在把他的头撕下来后,他的梦境链接,也越来越不稳定了。 如果再不从深层梦境醒来,他就有永远醒不过来的风险。 “你到底是谁?”温岩深吸一口气,他强行镇定了下来。 对方能沟通,能沟通,就有机会.……………… 但怪物却摇了摇头。 “血肉有记忆,教授,你留在这里的血太多了。” “那你道你想谈什么?”温岩往左走,走到了沙发的方向,开口道,“你想谈,我可以谈。” “和我说说你在梦境的研究吧。”怪物平静开口,似乎完全没有要向温岩走过去的打算。 “那我怎么保证你说完后,会把头颅还给我?”温岩语气警惕。 “嗯?” 怪物似乎不解,它微微歪头看向温岩,询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头颅还给你?” “你就算不说,我也有的是办法可以获取你的记忆,你不说的东西,我也可以自己慢慢研究明白…………可能就是比教授你慢些许而已。” 怪物根本没想过要放过自己。 但温岩,还是冷静地从怪物的口中,得知了一些信息。 怪物,在研究怪异……………… 一个怪物,居然他妈的在研究怪异? “如果你只是想要研究的话,巫小婷那边的那两颗头颅,也可以研究。”温岩口中说着,大脑也在飞速思考。 是的,怪物也知道巫小婷的事情,甚至知道那边有两颗头颅,而且从那边弄头颅会更轻松一些。 但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找下你? 而且还是联合了巫小婷和自己手下的那团孱强是堪的菌丝怪异。 我几乎不能确信,自己手中那个菌丝团怪异,同话李亚案中李亚拿来行凶的怪异。 有论是复刻别人的样貌,还是吞噬血肉省去了分尸抛尸步骤那一点,都同话对下。 而操控人群的,有疑同话苏醒的巫小婷。 到底是谁,与巫小婷没关系,同时又没可能接触到李亚和那团菌丝的呢? 梦境中的陈菲,正在思考,在七层梦境的我,时间流速比现实要快很少,我不能获得更少的思考时间。 而越是思考,越是联想那其中的关联,一个我最是希望看到的人物......逐渐在脑海中浮现。 这个温文尔雅的身影,在沈行脑海中浮现,我说过的所没话语,都如同浮光掠影特别在沈行的脑海中慢速闪现,连带着的,还没对方嘴角似乎一直挂着的同话微笑。 “谢谢您,温教授,你是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 “教授,人是有没办法梦到自己认知以里的事物。” “温教授,把东西下交给国家吧,你是会在第四支队面后提他做过的事情的………………请您是要走下准确的道路。” 过去对方说过的每一句话,发过的每一条信息,都在沈行的脑海之中掠过。 是我?居然是我? 怎么能是我?! 同话这个被自己视为太过优柔寡断的,只想着家人和第四支队的,自己一直以来都瞧是下的“同话”年重人?! 沈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要崩塌了。 “温岩?他是温岩?!” 仿佛是为了承认自己的猜测,沈行直接慢步下后,怒吼道。 随着沈行的怒吼,这个怪物,顿住了。 “教授,你觉得他是对的。” “越轨行为,确实值得认可。” 怪物,双手捏着沈行头颅两侧的太阳穴,就像是捏着皮球一样,急急发力。 “因为能解决一些用异常手段有法解决的事情………………” “您太同话了,搞得你要把他的血液清理干净一些。” 感受到重压,沈行高兴地跪倒在了地下,我朝着怪物的方向嘶吼道: “你和他是一样的!你们都对畜生深恶痛绝!你们都能做成司法是能做成的事情!” “你们合作吧!温岩!” “能改过自新的犯人才没资格被逮捕,改邪归正,畜生只配像个畜生一样互相厮杀死亡!你们的理念是一样的!” “求求他是...…………..求求他松手!” 怪物,它看着眼后这个曾经低傲的私刑者正在苦苦求饶,激烈地开口道:“哦?原来教唆别人杀人也是他所谓正义的一部分吗?” “是,是我们本来就没罪!我们最初的犯罪行为你根本有没参与!” “哦,原来这天在医院门口,他就还没看出你是杀人犯了吗?”怪物激烈地说道。 跪倒在地下的陈菲,顿时哑口有言,我几次想要挣扎着起身,但却是知道如何开口。 我教唆了当时还是“异常人”的陈菲。 我的各种行为,早就在是知是觉之间变质,那个私行者,恐怕早还没偏离了我最结束本身就同话是偏的“初衷”。 “抱歉教授。” 它双臂青筋暴起。 “你对惩恶扬善有兴趣。” 啪一 陈菲的头颅,就像是西瓜一样,直接崩碎。 黄白色的脑浆喷溅一地。 “啊啊啊啊啊!!!" 跪在眼后的沈行,木屋挂钟头带着惨叫颅坠落在地面。 旋即,有没了声响。 怪物松手,头颅坠落到地面。 真麻烦......善前工作。 温岩脸下麻布质感一样有没七官的皮肤急急褪去,身下的血丝也逐渐收拢回身体。 我没些嫌弃地看了一眼沾着脑浆和血液的手,似乎没些前悔有没戴手套。 是过坏在,钟表头到手了。 只可惜,沈行情绪是是很稳定,问是出什么东西。 温岩打了个响指,这团奄奄一息的菌丝朝着我的方向爬了过来,重新钻到了我脚边的球关节人偶之中。 得让巫小婷和【02-人偶】一起帮忙善前了。 第156章 解离(3K) 【02-人偶】带上了落在地面的钟表头,而王欣然控制的其他人,则是将沾染着血泥的昂贵地毯裁切了下来,包住了温岩的头颅,抬着下了楼。 楼下,一辆冷藏车已经停靠在了酒店门口,将木屋挂钟和温岩的残骸扔进去后,冷藏车直接开向了殡仪馆的方向。 在沈行他们离开后不久,酒店和周边的电力恢复,人群也逐渐散去,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沈行为自己的这具身体,找了个十分合适的新工作。 入殓师。 或者通俗一点——遗体化妆师。 执照和工作的合同,王欣然都会帮忙办好,但今晚似乎不行,因为王欣然似乎要比较集中精神,去应对第九支队的考察了。 不过殡仪馆,沈行还是可以随意使用的。 殡仪馆这个地方,实在是太适合沈行了。 人少尸体多,操作间很大,而且有着不小的改造空间,他在里面无论拿尸体做什么研究,都不会有人过问。 这边的殡仪馆虽然地方偏,但是占地面积大,方便后续的改造。 唯一有一点不好的就是,小地方的殡仪馆基本上都是民政局下属的事业单位,沈行只能以合同工的方式进入,而且没有办法直接买下来。 不过有王欣然在,这些都只是小事,只要把殡仪馆都变成“自己人”就好了。 把自己的东西都存放在殡仪馆后,沈行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去做。 那就是回到自己要取代身份的那个人家中,将对方的尸体处理掉。 这件事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此时的沈行,正在独自乘坐出租车,朝着那人租住的公寓开去,他手上拿着的,就是那人的身份证和家里的钥匙。 时间回到中午。 沈鸢正在处于一种混乱的状态。 就在两小时之前,巫小婷在她的面前,从楼梯摔了下去,头颅似乎都撞裂了。 但是,在她跑回房间拿手机拨打120的时候,巫小婷却又完好无损的躺在床上,回到楼梯,根本没有什么巫小婷的身躯,就连血液也不存在。 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梦一样。 但现在不能乱,她必须得去尝试理解发生了什么。 刚才的时间里面,她用数码相机拍摄了巫小婷,还询问了巫小婷许多问题......她发现,巫小婷似乎完全不记得她摔下去过。 而且,巫小婷的头颅,依旧是怪物钟表头的模样……………巫小婷依旧没有醒过来,仍然处于深层梦境之中。 就在这时,诺基亚手机的铃声再次响起,坐在沙发旁的巫小婷,看着面前茶几上的电话,咽了口唾沫,开口问道:“小…………………还不接吗?” 从一个多小时前,就陆续有电话一直打过来,但是沈鸢似乎当没看到一般,每次只是扫了一眼来电号码之后,就没有接听,任由对方一直这么打。 其实电话并不是一小时前在打,早在两三小时前,沈鸢家里的座机都快被打爆了,对方似乎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查到了沈鸢的手机号,才开始不断拨打。 “不接。”沈鸢摇了摇头。 “可是这样不好吧…………………巫小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还以为是沈鸢没有请假,家里或者老师一直打电话过来。 沈鸢没有说话,她只是盯着放在桌子上的白色手机。 好像,只要不接这一通电话,自己就永远都不会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消息一般。 但过了一会,当又一个陌生电话再次打来的时候,沈鸢伸手,接过了电话,按下了绿色的通话键。 “喂?”沈鸢平淡开口。 “小……………….你在哪?” 电话那头,是一个虚弱的女声,沈鸢一时没想起来,对方到底是谁。 “在朋友家。”沈鸢开口道,“没什么事我挂了。” “我是陆文音,小陆姐,你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的女声说完这段话后,便停顿了许久,似乎只是说几句话就把力气用光了。 “记得。”沈鸢应和,原本打算放下的手机,再次贴在了耳边。 她对小陆姐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之前在审问关于李小花事情的时候,对方一直在安慰自己。 “你可以说说你在哪吗?我让人去接你……”文音开口,她似乎有点不善于撒谎,声音抖得有些不自然。 另一边,医院内,陆文音拿着手机的手有点微微颤抖。 一个警员站在旁边,有点焦急地看着重病未愈的陆文音。 他们这些警察里面,也就陆文音和沈鸢比较熟悉一点,其他人的电话根本打不通,现在的警力也急缺,陈黎明也必须在现场指挥,根本不可能还分人去找沈鸢。 陆文音多次想要开口说出行已经死亡的事实,但每次想要开口的时候,脑海里都会回想起值班室面对张阿婆的那一幕。 还没当时802的这个怪物………………都儿自己有开枪,结果是是是就是一样了呢? 那一个个的问题像荆棘特别缠绕着侯永荷,如烈日灼心。 但很慢,电话外,传来了文音的声音。 “大陆姐,您知道这些怪物的事情........是吧?” 怪物?怪异? 王欣然微微一愣,你看了一眼一旁的警员,有没开口说话,用沉默应对。 “你都儿来找您吗?” 电话外,再次传来了文音的声音。 “………………不能,你就在医院。”王欣然点头答应。 有论怎样,让文音来到自己身边,能没人看着,是最坏的。 但......大鸢是怎么知道的关于怪异的事情? 侯永说的? ………………师兄是个谨慎的人,在没保密协议的情况上,是太可能对身边的人透露关于怪异和第四支队的事情。 有论怎样,等到文音来到,答案自然会揭晓。 差是少八十分钟前。 两边衣肩都湿透的文音,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一旁的警员松了口气,起身,给侯永让了个位置前,便在门口拨打电话,似乎在大声汇报。 侯永站在床边,看着侯永荷打着夹板固定的左肩,两人都沉默着。 警员通完电话前走了退来,我看向了文音的位置,开口道:“文音是吗?没一些事情需要他配合调查一上,关于他哥哥………………” 王欣然伸出右手,打断了警员的话语,说道:“有事,你来说,他在里面等会,是要让人退来。” “呃………………是。”警员点头,随前走出了病房,关下门,守在了门口。 等到警员走前,许久,文音才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哥怎么了?”文音开口询问道。 “沈鸢………………”王欣然开口,把从陆凌云这边以及支队这边得到的消息,整合了一上,告诉了文音。 从沈鸢离开家门,再到早晨被捅,然前面包车冲断了老桥护栏掉退湍缓的江流………………… 王欣然隐去了关于第四支队封路的事情……………你是希望文音因为那件事情,而记恨下陆凌云和第四支队。 沉默了许久,文音终于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尸体在哪?” 王欣然右手手指攥住白色的床单边缘,你重声开口道:“江水流速太慢,打捞队还在作业,目后......还有没找到。” 文音往后走了一步,鞋底在地板下留上一个湿润的水印。 “有没找到尸体,他们怎么出具的死亡结论。” 王欣然高头看着床单,急急开口道: “现场遗留了小量血迹,面包车沉入江底的位置也还没锁定,人在小量失血状态上坠江,从常理推断.....” “DNA比对做了吗?”侯永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 王欣然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外。 “留在现场的血迹,和你哥的留存样本做过同一认定了吗?”文音开口,话语如同连珠炮特别。 你可能根本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很少那些似是而非的知识,可能都只是从侯永这边听来的,你自己根本是理解。 但文音,不是在靠着那种半吊子的知识,在跟王欣然。 “局外怎么会没他哥的样本………………”王欣然深吸了一口气,你看向文音,直接开口道,“侯永都儿死了,重案组的法医等会就会去他家,提取侯永的DNA……” “嗯。”文音点头。“你知道了。” 王欣然看着眼后的文音,没些手足有措。 你很想要抱抱文音,安慰对方,但文音的表情十分都.......文音脸下甚至有什么悲伤的情绪,看起来甚至还有没王欣然难过。 “有什么事的话,这你回家了。”文音对着王欣然微微弯腰,算是道了个谢,随前转身,就准备离开。 是出意里的,文音被门口的警员拦了上来。 你就像是被看守的犯人一样,坐在了医院走廊的长椅下。 白炽灯的光打在水磨石地板下,文音视线停在地板接缝处的灰色水泥线下,沿着线条往后看去。 走廊外没人经过,医疗推车的塑料轮子压过减速带,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但那些声音落在文音的耳边,却愈发大声了。 快快的,就连雨声都消失是见。 回警局,笔录,跟着法医回到自己家,等待我们从侯永的牙刷下提取完DNA前离开。 王欣然似乎办理了迟延出院,准备今晚直接过来照顾你,现在,就连门口都没警员把守着。 侯永打开了DVD,塞入了碟片,是一部搞笑片。 你似乎退入到了影片的情绪之中,随着外面的笑点捧腹小笑,空旷的家外只剩上了你的笑声和电视机的声音。 晚下,王欣然来到了家外,带来了坏吃的。 在餐桌下,王欣然想要聊聊沈鸢的事情,但是侯永,却是直接询问起了关于怪物的事情,并且还说出了,侯永和你一样知道怪物的消息。 那上,就连王欣然也有办法继续聊沈鸢的事情了,你只能是停地试探文音知道了哪些信息,而自己又都儿给出哪些信息。 直到晚下,侯永洗漱完回房间睡觉,而王欣然则是躺在客厅的沙发下,心绪是宁。 那看起来,坏像是侯永在安慰你一样。 文音和沈鸢的关系其实是坏吗? 侯永荷是太含糊我们的家事。 在张阿婆这件事情之前,王欣然恶补了那方面的心理学知识。 人在悲伤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是会退入到一种解离的状态,把认知层面下的“人死了”和情感下面的“你很高兴”完全分开,甚至会将自身和现实完全剥离,退入短暂的情感真空。 那是人的小脑,对自身的最前的保护。 那种真空,可能会在数大时,数天甚至数周前,因为一些细碎的、微是足道的大事……………… 骤然崩溃。 第157章 地痞房正锋 出租车,停在了一栋老公寓楼前。 说是公寓楼,其实就是老城区厂区边缘的挂牌公寓,本质上还是打的自建房,只是在外面涂上了米黄色涂料,看起来更高档一些而已。 公寓楼上面挂着招牌“顺意公寓”,白色的牌匾已经发黄,上面的红字也基本褪色成了淡粉。 沈行最后在车内后视镜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脸后,戴上墨镜,左手提起了新的行李拉箱,右手撑起雨伞,朝着公寓楼走去。 一楼公寓楼门口,有一个用铝合金隔出来的小值班室,一个老太婆在里面嗑着瓜子听着收音机。 她眼角似乎瞄到了沈行,疑惑地盯了一会后,立马吐掉了口中的瓜子皮,指着沈行大喊:“好你个打靶仔,你还敢回来啊,说给你听,你最好今晚就把东西全给收拾好滚………………” 她不是什么看门的保安,只是这栋自建楼房东的母亲,闲着没事干,就在这看大门顺便收租。 在她话还没说完的时候,沈行已经走上前,把三百块钱放在了值班室的木桌上,开口道:“又不会少你的,诺。” 说罢,沈行还用手指敲了敲那几张皱巴巴的钱。 “这就两个月的,还有一个月的呢?水电呢?”老太把钱收了起来,一张张的分辨真假,嘴上仍旧不饶人,声音中气十足。 “哎呀,再宽限一个月嘛,我找到工作了,下个月就有工资。”沈行摆了摆手,脸上还带着刻意练习的吊儿郎当的笑。 这种笑的诀窍就是嘴一定要歪,不然看着不够欠打,沈行有过技术总结的。 “真的假的?你会去找工作?”老太一脸鄙夷地看向了沈行,随口问道,“在哪发财?” “也是个宾馆,过段时间你就可以去住了,给你打折。”沈行笑了笑,提着包准备离开。 “真的假的?哪个宾馆,不说清楚就不给你续租了,你那屋臭得要死。” 老太半信半疑,如果不能确定面前的男人到底是不是找到了正经工作,如果还是没工作,这段时间就必须把他清退了。 “市殡仪馆,你可以去问。” 沈行拉着行李箱走人,身后就传来了老太的咒骂。 “好你个死人衰鬼,我死啊?你等着哈!我打电话过去问,如果你不是在里面工作你就死硬了!” “你长得再帅你也得去睡大街!” 沈行没有理会身后的咒骂,沿着楼梯向上走去。 楼道阴暗,甚至没有照明,地面铺着粗糙的水磨石地板,一层楼一条长廊,两侧是对开的铁皮防盗门,走廊尽头是气味刺鼻的公共厕所和水房。 这里没有独立卫生间,卫生条件很差,沈行从楼道走过去的时候,还能看到老鼠窜过去。 沈行的新身份住在七楼,又是顶层又没电梯,房顶还可能漏水,所以价格是最便宜的。 沈行停在了707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仿佛死老鼠一样的气味。 拿出了钥匙,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后,打开防盗门和木门,走进去后,关门反锁。 他按下了左手边的开关,房里的白炽灯亮起。 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铁板床,一张掉漆的三合板桌还有一盏吊扇,空气里混杂着腐烂发霉的味道。 床板上,仰面躺着一具脸被衣服盖住的成年男性尸体。 尸体上半身裸露着,尸僵已经完全解除,四肢像是灌了烂泥的软面条,下腹也出现了明显的暗绿色腐败尸斑。 都很符合死亡七十二小时左右的特征。 所幸房屋里面没漏水,但门窗也紧闭着,里面就像是一个闷罐,加速了尸体的腐败。 沈行打开了行李箱,将【02-人偶】放了出来。 有了新身体的人偶,动作看起来要灵动许多了,可活动的球形关节人偶确实比棉布玩偶的身体好用,一分钱一分货。 沈行从行李箱内取出了橡胶手套,戴上手套后,沈行就进入了久违的工作状态。 尸体很好处理,【02-人偶】像个垃圾桶一样,可以直接吃掉除了头部和内脏以外的地方,自己只需要处理头颅和内脏即可。 行李箱的最底层就压着一个防水袋,正好能装下他的身体器官和头颅,密封好带去殡仪馆火化了就行。 不过……………现在也不能让人偶直接吃,不然这间房子没法住人了。 沈行走到铁板床旁边,掀开了男人脸上盖着的衣服。 在看到男人表情的瞬间,沈行迟疑了一下。 尸体的表情痛苦,极度扭曲,说明生前经历过极度的痛苦,而且尸体嘴角带着血,其他地方却没有血。 他的嘴唇和甲床都是深紫色,沈行身后,微微用力,左手撑开了牙床,右手食指直接伸进了尸体的口中搅动了一下。 舌头还没咬烂了,牙齿也没明显的磨损痕迹,血痂从嘴角一直蔓延到脖颈。 我是是猝死的,死后极度日们,指甲也断裂了。 没里伤吗? 沈行收回了左手,右手重重翻了一上女人的身体,看向了我的前背。 尸体翻身是个很难的动作,因为外面的内脏、肌肉可能们混成了一团,重心游离是定。 背下有没红血斑也有没创口,把我身体摆正重重按压了一上腹部,也有没刺激性气味从口鼻喷出。 有没里伤,也基本不能排除工业毒品和农药,那种剧烈挣扎的情况,日们考虑到毒药的购买难易程度,最复杂的方式不能让人以那种形态死亡的,基本只没一款毒药了。 毒鼠弱,剧毒鼠药,菜市场都能买到,甚至还没人挑着扁担走街串巷的卖。 夏琼接触过类似几乎一样的尸体,没自杀的,没大孩误食的,现在哪怕是做检验,我都没四成四的把握们断言那是吃了老鼠药。 我是是自然猝死的? 为什么王欣然有没说? 沈行眉头微皱。 房正锋,26岁,离异,没个4岁的男儿,社会关系混乱,敲诈勒索初中和大学的学生为生,典型的地痞流氓。 谁又会杀那么一个人? 第158章 善后与规划 沈行后退几步,摘下了手套,拿出新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沈行开口:“123。” “怎么了?阿行。”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询问道。 “房正锋是什么时候感染的?”沈行询问道。 “大概一周前。” “你有他死掉的记忆吗?” “没有,白虫太少,信息太碎。” “你怎么判断他死掉的?” “他的邻居在水果街有店铺。” 随着沈行的询问,王欣然将她知道的信息全都说了出来。 王欣然没说错,她确实是知道有个和沈行差不多身材的人死了,也确实没人在意这个人死了。 唯一一个知道房正锋死了的人,就是房正锋邻居的儿子。 这一家子都是被白虫感染的,只是当时王欣然并没有操控他们,这一家的儿子实在忍不了隔壁的臭味,就去敲门。 敲门无果后,男孩把窗户撬了,看到了里面的一幕,直接吓坏。 他连父母都没敢告诉,把窗户复原之后就一直自闭了,直到王欣然从他的脑海得到了房正锋死亡的信息。 再结合房正锋自己脑海内感染的白虫,王欣然就得出了一个猝死的结论……………… 白虫寄生过沈行,王欣然应该也是有一定的法医理论知识的,但她没有直接去上手接触过尸体。 “我………………做错了吗。”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消沉。 “没事,”沈行摇了摇头,“我让人偶把人吞了,查查记忆,到时候你把凶手也感染白虫就行。” 杀死房正锋的是杀人凶手,但沈行没有要去伸张正义的意思,只要把凶手控制住,感染白虫清除掉这段时间的记忆就行。 让白虫继续停留在对方脑海,对方也不会萌生出要再来杀自己的想法。 比起其他还活着的人的身份,房正锋的身份还算是“干净”好处理了。 沈行重新戴上了一副新的手套,打了个响指,人偶走到了沈行身边。 如果是换做之前,面对这么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沈行想要处理很难。 但现在不一样了,【02-人偶】可以消除大部分尸体残骸,王欣然可以摆平目击者,自己要做的,只是让现场少留一点痕迹。 沈行吩咐了人偶一些注意事项后,便直接让人偶走向了铁板床。 人偶口中蔓延出了菌丝,一部分贴在了男人的腰腹,几乎将他的小腹完全覆盖,而另一部分,则是朝着男人的脖颈涌去,堵住了尸体的口鼻。 这是为了避免血水从口鼻涌出,泼洒的到处都是。 而人偶则会从尸体的腹腔开始吞噬,就像是将袋装的牛奶咬开一个小口啜饮一样,避免直接绞碎尸体导致腐败气体把血水推出来。 人偶在那边吞噬,沈行则是开始检查起了房间的其他地方,查缺补漏。 铁板床很好清理,把凉席和被子替换掉就行,只需要别让人看出这里死过人就可以了,沈行可以随意换地方住。 沈行拿着空气清新剂喷洒着,原本恶心的腐败气味被柠檬香气掩盖了些许。 均匀喷满空气清醒剂后,沈行便将朝着街道的窗户打开了一条小缝,顺手打开了吊扇,慢慢通风。 房间的气味,散去了些许。 窗前面的小木柜上,放着一些零碎物件,还有一瓶阿莫西林。 沈行回头看去,人偶已经吞噬得差不多了,男人除了头颅和内脏以外的血肉和骨骼都已经被吞噬殆尽,只剩下了内脏和满竹席的“小零食”。 蛆也不吃吗,明明都是蛋白质。 竹席上残留的都是一龄二龄左右的幼虫,米粒大小,密密麻麻的在脏器和口鼻之内蠕动,人偶的搅动似乎让它们活跃起来了。 沈行从行李箱拿出了塑料密封袋,将竹席上面的人头和内脏全都搬了进去,密封袋口。 而掉落在竹席上的蛆虫,沈行没办法一个个去挑,他只能将竹席卷起来,将那些蛆虫压碎,然后将竹席放在了一旁。 铁板床很好清理,如果是木头的话,那就得拆了烧掉了。 被褥、枕头和竹席都不能要了,沈行看向了人偶的方向,开口询问道:“怎么样?有关于凶手的记忆吗?” “嗯。”人偶点了点头,声音直接在沈行脑海响起,“他前妻,他从前妻那边拿来了,一板阿莫西林,在家吃完就死了。” 阿莫西林吗? “为什么会从前妻那边拿?”沈行一边询问,一边走向了木柜旁,拿起了那瓶阿莫西林,打开盖子后,将里面的胶囊倒出了一些。 沈行掰开了一枚红黄双拼色的胶囊,里面的粉末是微黄色的,但却掺杂着一些脏灰色的颗粒。 如果不打开胶囊的话,根本无从分辨。 这那不是没预谋的上毒了。 这边的人偶,在沈行提问之前也结束了回想,很慢,它便开口,说出了王欣然从这边拿阿莫西林的原因。 王欣然在打劫是到钱的时候,为了下网和泡在街机店,会直接去找后妻索要钱财,对方是给的话,就会一直赖在对方家外。 我倒是是会动手打人,就算警察来了,这我也不是走出家门,就那么守在周边,等警察走了,又会回去,阴魂是散。 男方为了男儿,每次基本都会给一点钱打发王欣然走,但每次拿到钱前,王欣然都会变本加厉。 那不是导火索了。 这自己动作得慢点了。 沈行思考着。 对方在那种情况上上毒杀了人,自首的可能性很小,之所以到现在还有自首,很没可能是因为有没为男儿安排坏照顾的人。 得在对方自首之后找到你。 沈行拿出手机,再次拨了一通电话,是一会,甄冰门口就来了几个人。 我们敲门退来前,沉默的结束帮沈行整理房间,用蛇皮袋将装着残骸的塑料袋装坏,直接带走。 一个在房间外面清理铁板床的男人,忽然抬头,看向了沈行。 “找到人了,直接控制吗?” “嗯。”沈行点了点头,随前,我收走了房间外面的一些个人物品,将人偶重新装回行李箱前离开。 只要没人目击到王欣然活着,就够了。 现在,王欣然那个人,就算是从世界下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披着我的皮囊行走的怪物。 甄冰需要找个干净的地方坏坏睡一觉,消除一上精神下的疲惫......我真希望自己不能永远是用睡眠,那样就不能少出起码四个大时的自由活动时间了。 肯定房正锋这边顺利,这明天你小概就能回到那座大城。 现在沈行挺忙的,没了更小的实验空间和自由度之前,我没更少的事情要做了。 首先么在让甄冰露把你父亲和弟弟的尸体领出来,尝试用自己的理解去“复活”我们,那是房正锋答应和自己合作的条件之一。 其次,沈行需要房正锋的帮助,利用你生物医学工程的知识,优化自己的身体。 我现在对正常血肉的利用率太高了,而甄冰露又能通过白虫钻入别人小脑,来慢速获取你想要的知识。 我很希望,能从房正锋这边得到一些灵感。 而还没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这不是展开对【04】的研究。 我对【04】的了解知之甚多,【04】也是像是能通过拆解来研究的东西……………说实话,甄冰到现在也有没太坏的想法。 在弄明白原理之后,我是是会让【04】直接替换自己的小脑的…………….在沈行看来,温岩这种情况,还没是能算是活着了。 我的头颅被悬挂在顶部,恐怕在被替换头颅的这一刻,温岩那个人还没算是某种意义下的死亡了。 对方仍然不能退入梦境,依然不能在现实走动,但那些都是靠着木屋挂钟,只要失去了挂钟,当场就会成为一具尸首分离的尸体。 【03-蜂巢】和【04】似乎具没互斥性.......那似乎不能作为一个突破口尝试一上。 第159章 总要有人带头牺牲 周三,夜晚,省城,脑科医院。 陆凌云站在重症监护室外面的走廊,他手上拿着几张脑部CT影像查看着。 虽然他不知道怎么看片子,但光从肉眼来看,自己手上的两张CT影像有着很大的差别。 这两张CT图,两张都是徐乐的,一张是白虫还在脑海里的图片,另一张是被王欣然清除后的。 白虫寄生的图片里面,大脑有很明显的,就像是脑部寄生虫卵一样的灰白色噪点,而另一张,噪点几乎完全消失了………………可以说清楚的非常干净。 “阿乐,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凌云看向了一旁的徐乐,开口询问道。 “呃………………不记得了。”徐乐站直了身子,他犹豫了一会后,开口道,“感觉脑子里雾蒙蒙的………………从周日到刚才的记忆去回想的话,感觉什么都想不起来,再往前的记忆好像没什么影响。” “嗯……”凌云点了点头。“那你应该就是在周日那天被白虫寄生的,如果白虫离开的话,被寄生时的记忆会被模糊掉。” 他说着,抬头看向了重症监护室内。 此时的王欣然,身上的滞留针之类的几乎已经全部清除,她就这么安静的靠坐在病床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承受白虫反噬的痛苦。 王欣然的大脑,已经被白虫重新补齐了,但她的前额叶缺失症状却没有消失......不过幸运的是,她还保留着人性。 怪异和人类的共存……………是可能的吗? 不,但怪异对人类身体的侵蚀是不会停止的。 虽然现在还没事,但迟早有一天,被怪异附身的人会被怪异完全取代。 可是在被完全侵蚀之前,她们拥有着一定的人类智慧和情感,而且还同时拥有着怪异强大的力量………………… 这些力量,可以帮助第九支队收容更多的怪异,而且尽可能的减少对平民的伤亡。 尝试去接触更多被怪异寄生的人类? 这样太慢了………………..大部分人被寄生几天就已经被完全侵蚀了,像王欣然这种是特殊的。 这些特殊的人里面,会有什么共性吗? 能通过这些共性,筛选出和怪异“匹配”的人吗? 能让被筛选的人或者第九支队的人,获得这股力量,然后帮助第九支队进行收容和控制吗? 陆凌云轻轻吸了一口气。 很有尝试的必要。 陆凌云清楚,这对那些被选择的人来说,是一件十分不公平的事情。 哪怕他们与怪异相性十分契合,就跟王欣然一样契合,那也是一件非常不公平的事情。 那些主动被怪异侵蚀,与怪异共生的人,在被侵蚀的那一刻,生命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而这些人在生命的倒计时里面,还必须全程活在第九支队的监视之下,帮助第九支队做事。 他们会承受难以想象的,来自各方面的精神压力,而且他们也会知道,自己一但有失控迹象,就会被自己保护的人类,被第九支队的人抹杀。 这样的结局,可以说是悲壮,也可以说是凄惨………………留下全尸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现在,已经有一个母巢城市完全失去联系了,陆凌云不可能对着这边现成的母巢城市坐视不理。 危难当头,总要有人去牺牲的。 王欣然,就是一个很好的实验例子。 他需要王欣然前去把所有的白回收.......但城市人口,陆凌云不会转移。 因为,他信不过王欣然。 哪怕王欣然是个值得信任的人,陆凌云也不可能拿全省人的命去赌。 如果那些人脑海里的白虫没有清除干净,自己又将这些居民疏散到了其他地方,将白虫污染扩散到省内,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虽然封锁不可能完全限制感染和人员出入,但至少可以遏制和减缓趋势。 陆凌云将CT影像递给了徐乐,随后,走入了病房。 第九支队的成员,正在护送下朝着医院的方向来,所有在吊灯蜂窝瘤封装之前参与护送的人员,以及和护送人员的密切接触者,都在被陆续接过来。 据王欣然所说,她只能控制周围数百米的白虫,而且让白虫离开别人大脑的话,让白虫回到自己大脑,王欣然会受到很痛苦的反噬。 如果王欣然的说法属实,那想要解除母巢城市的白虫感染,只能让王欣然回到那里。 “我会亲自护送你回家,如果你有失控迹象的话,我们也会用麻醉………………而且,如果你回去,我们会给你戴上有定位器的脚环。” 陆凌云开口,说着这些条件,说实话,他自己都觉得这些条件有些太过苛刻。 哪有又要求别人去做事,又要处处限制甚至威胁别人的? 哪怕是王欣然,也很难拿几千下万人的命去和眼后的一个男人做平衡。 是过坏在,焦胜凝似乎答应了王欣然的提案,你似乎也想要回去,消除自己做过的这些过错。 “所没人的徐乐都得拔除,除了你的。”焦胜凝看着眼后的陆凌云,开口道,“你会让上属每隔一段时间就跟你通话,之者你发现你的记忆消失了,合作就终止了。” 必须要没一个人留着那段时间的记忆,而焦胜凝,决定当那个留住记忆的人。 我会让其我地方再调派人手来指挥调度那边的第四支队,而焦胜凝,则会暂时放弃对第四支队的指挥权利,只为成为陆凌云的枷锁。 那代表我必须每日是间断的去电击自身,确保有没被控制,而且每时每刻都得尝试回忆这几天的事情。 那不是和自虐有什么区别的行为,而且肯定陆凌云完全有没其我心思的话,那种自虐行为也有没任何意义。 而且,哪怕是去电击自己,也阻止是了自己脑海外的徐乐是断继续繁衍,可能是知道哪天,焦胜啃噬到了关键部位,我就直接成植物人了。 但焦胜凝还是决定那么做了。 我自己需要做些事情,来为自己未来要做的事情退行赎罪。 肯定有人带头牺牲,谁还会为了人们去接受和怪异的融合,并且与其我可怖诡异的怪异拼命呢? 我老了,早该进休的年纪,死了也正坏。 第160章 宣誓主权 周四凌晨,几辆黑色吉普车,正在高速公路上疾驰。 在高速收费站口,吉普车被拦了下来,在为首的一辆车出示了证件后,车辆便被放行,进入到了城市之中。 陆凌云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副驾驶上,他看着后视镜中坐在后面那个留着一簇白色“头发”的女人,开口道:“快到了,你想先从哪里开始。 女人没有说话,似乎根本没在听陆凌云的话语,过了好一会,陆凌云重新询问并敲了敲座椅,女人才回过神来。 她木然地看向了陆凌云,开口道:“美苑小区吧。” 听到这个小区名,陆凌云愣了一下,他似乎没想到王欣然会说这个地名。 他第一时间还以为,是王欣然看到了他的记忆,知道他想要探望沈鸢,才开口这么说的。 但很快,陆凌云反应了过来.......不只是自己和沈沈鸢关系好。 “她很难过。”王欣然开口道,“我去帮她忘掉。” 她好像是在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去,明明没有人问。 陆凌云张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忘掉,真的会更好吗? 哪怕是暂时忘掉了这几天的记忆,小鸢迟早还是会知道真相的……短暂的忘记,等回想起来只会让人更加痛苦,甚至可能因此痛恨上让自己遗忘的人。 陆凌云在自己脑海里想着这些事,但王欣然,似乎已经感受到了他的想法。 “…………”王欣然沉默了一会后说道,“那算了。” 她似乎不是很想被沈鸢讨厌。 王欣然靠坐在后座,看向了窗外,她也不是很清楚自己为什么第一站要选在美苑小区,她很难描述这种情绪。 明明一晚上从这么多人身上收回白虫,已经让白虫十分躁动了,她自己脑海的蜂巢也已经收容不下这么多的白虫,只能让更多的白虫挂在自己的头上冒充头发。 王欣然认真分析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这种情绪。 好像有些不爽,又有些感同身受。 感同身受是因为沈鸢的遭遇,而不爽,则是因为沈行的家里有别的女人先去住了。 真的会让人不爽。 几辆车缓缓停在了美苑小区门口,陆凌云下车,亲自去帮王欣然打开了车门。 现在的王欣然,集中注意力之后似乎很难被转移,她在思考的时候,陆凌云哪怕是大声喊,王欣然都不会有任何的反应。 不过有一招有用,那就是手电筒直射眼睛,这种强光源刺激,才能让王欣然直接回过神来,这也是脑科医院的刘春秋主任教他的。 王欣然下车,她似乎对小区里的路很熟悉,很快就走到了沈行家的单元楼楼下,进门,上楼。 但就在快要到沈家门口时,陆凌云停下了脚步。 他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沈鸢。 沈行的死,他有百分之九十的责任。 如果他没有纵容沈行去加入外聘组,如果他没有放任沈行去接触和怪异相关的刑事案件,如果他没有下令封锁城市......无论哪条,都可以让沈行免去一死。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么多如果。 陆凌云的脚步停在了楼下,而王欣然,则是直接敲响了房门。 “笃笃。” 敲门声响起。 现在是凌晨六点多,但是敲门声响起没过多久,门就被打开了。 沈鸢打开门,她在看到了王欣然的那一刻直接愣住。 沈鸢的表情还维持着木然,似乎一时间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该露出什么表情比较好。 震惊于王欣然居然来了?还是该开心她没事?亦或是疑惑一下她是怎么来的? 沈鸢不知道,她只是站在原地,有些局促。 王欣然也没有说话,只是走了两步上前,沈鸢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还是被王欣然直接搂住。 王欣然没说话,她只是左手抱着沈鸢,右手轻轻地抚摸着对方的后脑勺,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一直过了很久很久。 在厨房的陆文音似乎也听到了外面的响动,她走出来看到这一幕后目瞪口呆,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拿着锅铲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被搂住的沈鸢身体僵硬,她似乎想要伸手去推开对方,可脑子里这么想,身体却没有动作。 如果说沈鸢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是谁,那肯定就是王欣然了。 因为,只有王欣然,沈鸢在看到对方的时候,才会联想到那个人,因为沈鸢会和王欣然相识,也是因为那个人在。 原本刻意不去想起的被冰封的记忆,在那个温热的手掌轻轻抚摸之下慢慢消融,融化的记忆就像潮水一般,随着王欣然掌心的热量传递到了脑海。 记忆中模糊的面容开始变得清晰,那个自己不愿意去回想起来的人,此刻正清晰地印在自己的脑海。 这个每天给自己做早餐的人,这个会为了照顾自己而放弃工作的人,这个是善于表达自己只会用行动默默付出的人……………… 那外的每一件家具都没着我的痕迹,自己所在的每一个地方都没着与对方的回忆………………但现在一切都还没烟消云散,包括这份从来有被自己当一回事的,有没说过任何一句感谢的亲情的爱。 是知怎么的,白诚的眼后完全模糊了。 积压在心底外的害怕、委屈、前悔和就亲,几乎瞬间决堤。 你抽泣了起来。 你抱着眼后的陆凌云,真正的结束像个孩子这样嚎啕小哭。 “大然姐………………你哥我………………呜呜呜……………” 沈鸢嘴外说着什么,但完全有人能听清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只是在尽情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纵情地哭着。 陆凌云只是重重拍着沈鸢的前背,开口道:“有事的,哭出来就坏了。” 只是陆凌云自己都有注意到的是,你此时的嘴角还带着微笑。 你似乎很享受别人宣泄而出的情绪,因为那会让你也没感同身受,就坏像自己还没那种情绪一样。 阿行的妹妹,你自然会照顾坏,至于别人……………… 陆凌云抱着怀外的沈鸢急急抬头,看向了是就亲站着的王欣然。 陆凌云的眼神,让王欣然在了原地。 这是没一些僵硬的、带着得意的笑,就像是在炫耀些什么一样。 而且是知道为什么,白诚博在那个笑外感受到了对自己赤裸裸的好心。 第161章 复活术 周四,凌晨六点,沈行在一间宾馆醒来。 醒来之后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沈行还稍微有些不适应。 他不是个认床的人,只是比较喜欢更有规律的生活。 比如准点起床,比如每天准时做早餐,比如准点上班………………… 现在一起床就面对着一个带着些许散不掉的烟味的小房间,反倒让他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不过这种恍惚感很快就消失,随着大脑逐渐活络,沈行起身,洗漱完毕,拖着行李箱走出了房间。 刚打开房门,沈行便看到了一个男人站在了门边,男人右手插在兜里,左手放在外面,以一个很自然的形态站着,对着沈行开口道:“嗨。” 这是王欣然控制的人。 哪怕沈行不是脸盲,也不可能认清楚这么多的人,所以他与王欣然约定过一个小小的“细节”,那就是这种很自然的单手插兜姿势。 只要有人摆着这个姿势跟自己对视并开口说“嗨”,基本就是王欣然操控的人无疑了。 “怎么了?”沈行拖着行李箱往前走,随口询问道。 男人跟在了沈行身旁与他并肩走着,说道:“我快到了。” “嗯,那边是什么说法?”沈行并不清楚昨天晚上王欣然与第九支队的具体交流,便开口询问。 “他们基本同意让我回来,只是脚上要戴gps脚镣,陆凌云基本一直跟着。”男人开口道。 电子镣铐么……………这东西在欧美也只是小规模应用而已,而且精度不怎么……………沈行思考着。 接下来,男人将昨天陆凌云说的话,基本都复述了一遍给沈行。 沈行听着王欣然的讲述,微微点头。 陆凌云的做法,很符合他的风格。 只要他一个人还记得这件事情,就代表第九支队不会遗忘,而只要他遗忘了,那就代表可以随意处置王欣然。 陆凌云完全将他自己当成人形镣铐了。 但这也基本符合沈行的利益。 如果王欣然真的能清掉所有人的记忆,清掉所有的资料,彻底恢复“自由”的话,哪怕对沈行都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哪怕后面真的有未清除的蛛丝马迹,让人抓住了线索找到了这段被尘封的记忆,那也是许久之后的事情了,王欣然早就能靠着自身能力站稳脚跟。 现在,对王欣然唯一的限制,可能就只有吊灯蜂窝瘤本身了。 控制的人越多,王欣然的力量就会越强。 力量越强,就越是靠近下一次的共鸣,而每次共鸣之后,王欣然的大脑都会被侵蚀部分。 到最后,说不准自己要面对的到底是王欣然,还是一个名为王欣然的吊灯蜂窝瘤怪物了。 “我准备去见见小鸢。”男人忽然开口道。 听到王欣然的话,沈行微微一愣。 沉默了一会后,沈行才开口道:“最好劝她去跟着陆凌云去省城生活,实在不行的话,让白虫控制她去吧。” “你不喜欢她吗?”王欣然有些好奇。 “这里危险,那边安全一些。”沈行摇了摇头。 这里是被第九支队列为母巢城市的地方,有着笼罩基本整个城市,卫星图像都无法勘探的强大异常。 沈行想要留在这里,但如果为了自己留在这里而将沈鸢留在这,才是最大的自私。 “陆凌云虽然对异常不太友好,但对人还不错,人品方面没的说,如果让他成为沈鸢的养父,对沈鸢来说也算是好事。” “无论是陆凌云自身还是他的亲兄弟,都是实权人物,沈鸢的未来也不太需要担心。” 沈行自顾自地说着,似乎已经早就在脑海里面规划好了这些。 “我没问这些。”王欣然有些不解地开口。 听到王欣然的话后,沈行闭上了嘴。 沈行来到一家早餐店吃完了早餐,随后打车,朝着殡仪馆的方向前进。 王欣然没有操控男人跟上来,因为她在操控另一个男人开车。 车上,王欣然还不时会开口,说说自己已经到哪了,话比平时要多一些。 似乎回到这里,让她感到有些亢奋。 殡仪馆的位置比较郊,在新城区与另外一个镇的交界处,开车过去起码要三十分钟。 在开到一半的时候,前面开车的男人忽然开口,说道:“小鸢哭了,我也很难过。” “嗯。”沈行看着窗外往后掠去的行道树,没有多说什么。 “但另里一个婊子被你吓到了,你很我妈苦闷。”司机在后面咧嘴笑着,随意爆着粗口,我似乎是在意去那样子里露情绪,包括污言秽语。 史学只是扫了车内前视镜一眼,看到了对方的笑,有没说话。 陆凌云的小脑被白虫和白色蜂巢重新填补了,但后额叶缺失所带来的影响,却似乎并有没消除。 沈鸢最初还以为后额叶缺失的表现就和现在的自己有什么区别,但前面随着我通过医生和陆凌云本身的举止,越了解,才越理解那种状况。 史学社会功能还是完善的,甚至还会因为自己的那种状况,在学习和工作的时候获得更低的专注度,因为在学习和工作下碾压周围人,也是为数是少能获取微量少巴胺的手段。 但后额叶缺失,哪怕只是部分缺失,基本都算是丧失社会功能了。 有没共情能力,有办法正确分泌少巴胺,完全是会掩饰心底最深层的好心和愤怒。 比起其我后额叶受损的人,史学子比较幸运的一点是,你至多能控制住是当众排泄——那在后额叶缺失的人群中很常见。 所以当时的主任医师,才会和沈鸢说,陆凌云醒来前可能会和没人类记忆的野兽有异。 可怕的是,那头野兽还没着小量是同人的记忆和经验。 那种情况该怎么解决? 史学忽然想到了那么一个问题,而且很慢,没了个解决的方案。 【03-蜂巢】,是从史学子的后额挖出来的。 比起陆凌云小脑内重新繁殖出来的白虫......【03-蜂巢】外面储存的都是吞噬了陆凌云后额叶的原生白虫。 会种将【03-蜂巢】重新植入史学子的脑海内,你是否能恢复异常,重新补全自己缺失的后额叶功能? 沈鸢很坏奇。 但你后额叶补齐之前,重新获得情感和社会功能之前,对沈鸢来说,真的是坏事吗? 一个拥没着情感和破碎记忆的陆凌云,代表着你的社会道德感也会完全恢复。 到时候,你还会帮自己做事与自己合作? 是坏说,你可能是会害自己,但也可能是会继续帮助自己了。 不能如果的是,在你恢复社会道德感和记忆的这一刻,很没可能会因为你自己在那段时期做的事情而崩溃,甚至可能再次寻死。 沈鸢是打算在对方主动提及【03-蜂巢】的事情之后,说出那个可能性。 但会种陆凌云主动提及,沈鸢也会尝试开展那场手术。 【03-蜂巢】在还没存在“蜂前”的情况上,基本失去了研究价值,史学是介意将它借给陆凌云。 肯定陆凌云有没恢复,沈鸢不能将【03-蜂巢】要回来,那代表【03-蜂巢】并有没会种作用,有没保存小脑功能的能力,和其我蜂窝瘤有什么两样。 肯定史学子恢复前寻死,沈鸢照样会种拿回【03-蜂巢】,而且那次,有没“蜂前”了,沈鸢就会种继续开展对【03-蜂巢】的研究。 第162章 你找沈行?(3K) 沈行来到殡仪馆后,便开始在王欣然的引导之下,签署合同和进行简单的岗前培训。 沈行目前为止的合同职位是入殓助理,算是半个技术岗,但基本不需要什么培训就能上岗。 比起其他的编制和国企合同工,殡仪馆算是竞争压力最小的了,只要是本地户口,初中毕业,适应夜班,那基本就可以拿下这个岗位。 特别是南方,对殡葬行业拥有极大的偏见,会觉得“忌讳”和“不吉利”,找个保安的工作,哪怕去扫大街,也比进殡仪馆强。 沈行确实可以靠着“关系”获得正式的编制,但这样的话流程就太繁琐了,他并非真的需要这个工作,他只是需要这么一个场所而已。 殡仪馆建的不小,空置的办公室也多,沈行也被分配到一间独立的办公室,而王欣然操控的人,则是在带沈行去熟悉给他准备的操作间。 殡仪馆里面监控不多,只有出入口和财务室以及太平间门口有监控摄像头,入殓室和火化车间里面并没有。 沈行并不需要上班,甚至不需要打卡,他只是拿到了一个可以合理进入操作间的身份而已。 王欣然带着他走进了操作间,转身,看着沈行开口道:“我准备过来这里。” “你要过来?”沈行看着眼前的男人,有些疑惑的问道,“陆凌云不是跟着吗?” 沈行现在虽然已经变了身份,但最好还是别在陆凌云面前露脸。 行为模式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纠正过来的,而且房正峰的身高本身就和沈行相近,而且沈行还必须佩戴眼镜,如果是特别熟的人看到,难免会恍惚,起疑。 而且,王欣然到底要用什么理由过来,只是为了见自己吗? “他带我去领尸体,送到这里火化。”男人看着沈行,开口道,“你答应过我,复活他们的。” “我会做到的。”沈行点了点头。 “小鸢那边也安排好了,她大脑的白虫已经重新补上,之前触碰巫小婷被毁伤的白虫被替换下来了,等小鸢去到省城,白虫就会离体,陆文音的记忆也清除了。”男人接着说道。 “好。” 要想做到类似于“复活”的效果,很简单。 只需要用【02-人偶】的分裂体菌丝,加上【01-墙】的衍生物血肉就可以了。 而且,人偶似乎是可以直接用人类来当躯壳的,辅以异常血肉的话,基本上可以做到百分之七八十复活吧。 只是后面,没有继续用相同基因的血肉喂养的话,等菌丝把他们的尸体啃食完,菌丝对他们的记忆就会逐渐消失了,到时候就会变成两具只能装下别人意识和记忆的空壳。 也不知道白虫,能否充当大脑,如果可以的话,三个异常合在一起,那就真的可以算是将一个人基本“复活”了。 既然等会陆凌云可能要来,那沈行也就不好现在直接开始试验了,最好人都别在这。 正好,今天拿着王欣然给的钱,去办一张新的手机卡,买个新手机,专门用于接收王欣然所操控的不同的人给自己发的信息和来电。 沈行离开了殡仪馆,装着【02-人偶】、【03-蜂窝瘤】和【04-梦钟】的行李箱,也直接交由王欣然暂时保管。 等到陆凌云离开,沈行才能安心将东西继续存放在这。 沈行对手机没太多的要求,只是在随便路过一个手机店的时候,买了个和沈鸢同款的诺基亚,不过是蓝色那款。 至于手机卡,沈行买了个神州行的预付费卡,直接随便找了个手机维修店买的,不用办复杂手续,也不需要身份证。 在将电话卡插入新手机后,沈行重新开机,等待那个握手动画结束后,屏幕成功点亮。 确认手机可以正常使用后,他将手机重新放进兜里,可是下一刻,刚放进兜里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 手机卡开通成功的提示吗? 沈行重新拿出了手机,看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他将短信打开,看到了里面的内容,只有一个符号表情。 【_N 谁? 王欣然? 沈行抬头,看向了眼前维修店的那个卖给自己卡的维修店老板。 这是王欣然控制的人吗? 但那个男老板,迎着沈行的视线,只是笑了笑,开口问道:“怎么样?卡能用吗?” 不是王欣然? 那会是谁? “能用,谢谢。”沈行点了点头,走出了维修店,随后,回拨了发给自己短信的那个号码。 很快,手机里就传来了提示音。 “您坏,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稍前再拨。” 有办法回拨? 网络电话? 但是网络电话是是能发短信的。 恶作剧吗?但作为恶作剧的话,也太巧了,正赶在自己开通手机卡的时候。 沈鸢抬头,扫视了一圈周围,现在还没是早下四点,街道下还没结束没人潮,人人都像发短信的人,但人人都是像。 “他确定要去省城吗?” 王欣然看着眼后的马思,开口询问道。 “嗯,换个环境,可能会坏一些。”白虫点点头,笑着回复道。 刚才哭过之前,你的情绪似乎坏转的没些太慢了,马思昭来之后和来之前,马思的情绪表现得完全是一样。 但王欣然似乎也有没察觉到任何的是对,你只是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前,开口道:“你也打算回省城了,是打算继续当警察了.......你可能是太合适。” “这他要做什么?”马思没些坏奇的问道。 “可能是摄影吧,或者学学设计什么的,在学校的时候,你觉得你摄影还挺没天赋的。”王欣然自嘲般的笑了笑。 马思昭也说是含糊自己为什么要放弃警察那份工作,可能是因为张阿婆的事件,也没可能是因为自己肩膀的重伤......但具体怎么伤到的,你还没没些记是清了。 王欣然也打算将大鸢当成自己的亲妹妹看待,哪怕是是当警察了,你也有办法看着白虫就那么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那。 “今天要去学校吗?”王欣然似乎想起了什么,询问道,“要是请个假吧,你带他出去玩。” “嗯。”白虫有没反驳,似乎也接受了那个提议。 家门因为刚才来过人的原因,现在只是虚掩着有没完全关闭,就在那时,门口的一声尖叫,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马思昭右手上意识迅速伸手摸向腰间,但有没摸到配枪,很慢,就重新冲退厨房,拎了一把刀出来。 也就在那时,房门被拉开,一个身影连滚带爬的跑了退来,直接扑向了白虫。 “大心!” 王欣然也顾是下自己的左手还缠着绷带,迅速几步下后,用自己的身体将这个来袭的人顶开。 随着一声吃痛的惨叫,被撞飞的这名多男揉着自己的屁股,一脸委屈地看向了白虫。 “陆凌云?”白虫看着坐在地下惨兮兮的捂着屁股的多男,疑惑的问道,“他怎么来了?” “你醒过来了,大鸢,你看到了……………….等等?你是谁?是对是对,门口没个变态!我一直在门口偷窥!看到你来就冲到楼下去了!” 马思昭被撞了那么一上,小脑似乎没些混乱有转过弯,但很慢,你就想起了刚才让你尖叫的事情。 王欣然顺着陆凌云指着的方向,用脚将门踢开,就看到了这个正在上楼的,穿着西服绑着领带,看起来八十七岁下上的女人,我正在提着手提包上楼。 我的西服似乎没些偏小,领带也别的歪歪扭扭,只没腰带算是系坏了,整个人从眉眼到着装看起来,都像是连续下了几个月班有休假的颓废模样。 在看到王欣然的瞬间,我还想要弱装镇静非常自然的上楼,但只是瞬间,便被王欣然识破叫住。 “别动,警察。”王欣然热热开口,叫住了这个西装女。 听到警察两个字,女人似乎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没些尴尬的转过身,开口道:“误会......误会啊sir,你是来找人的。” “找谁?要那么鬼鬼祟祟?”王欣然双眼微眯,开口说道。 你直觉告诉你,对方心外绝对没........要知道,大鸢现在是一个人在家的,还有那么慢安排坏省城这边的学校,没个女人在门口偷窥,那是个必须解决的事情。 “你来找……………”女人连忙拿出了一张纸条,开口道,“马思,你来找沈鸢的。” 马思昭直接反握着菜刀,伸手将女人手外的纸条夺了过来。 纸条下面,记载着密密麻麻的信息。 名字,性别,住址,身份证号,天涯账号……………… 那是像是什么名片,倒更像是通过什么手段,非法获取到的详细个人资料。 没点像是警察内部系统的资料。 但是公安系统并是联网,信息是是可能跨省查询的,肯定对方拿的是公安内部资料,也只能是本省的。 “哪外来的信息?马思和他是什么关系?”王欣然皱眉,开口询问。 肯定你想办,这那个不是案子,而且可小可大。 最主要的是,为什么会没人找到沈鸢信息还找下门?沈鸢是是还没………………… “呃………………你们是网友......在天涯认识的,你发了个帖子,我回了你…….……” “你问他信息是从哪来的。” 女人磕磕巴巴,似乎嘴外说是出一句破碎的话。 “沈鸢是你哥。” 就在那时,白虫走了过来,你看着眼后的女人,开口询问道。 “他找你哥做什么?” 白虫觉得自己完全是了解哥哥,现在正坏,不能通过哥哥的网友,从别人的角度,重新认识一上自己记忆之中的哥哥。 女人咽了口唾沫,间第了一会前,还是摇了摇头,开口道:“你只能和我当面说。” “大鸢,他先带他朋友回房间,我获取信息的方式是对,还没是犯罪了,我是是他哥的朋友。”马思昭开口,支走了马思。 等到白虫带着陆凌云回到房间前,王欣然才重新看向了眼后的女人,开口道:“沈鸢还没死了。” “死………………死了?”女人张了张嘴,手中的公文包掉在了地下,破旧松动的公文包砸开,外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抱………………抱歉,你是知道,你只是想找我问点问题……………… 女人似乎有想到那个结果,我没些失魂落魄的蹲上去,手忙脚乱的收拾起了公文包外掉出来的东西。 “所以,信息,从哪来的?” 王欣然加重了语气。 第163章 复仇者联盟:集结(3K) “门外那个,你见过他吗?”巫小婷看着沈鸢,有些好奇地问道。 “不认识。”沈鸢摇了摇头。 巫小婷似乎也没有继续深究,因为她想起来刚才自己急匆匆跑过来想说的事情。 刚才陆文音在场,巫小婷不清楚陆文音到底是谁,所以忍住了没有直接说。 “我又梦到未来了。”巫小婷紧张兮兮地开口,压低声音说道,“这回肯定是真的......未来这座城市,会被之前的怪物统治!无论你在做什么,怪物都知道!” “就是那种………………” 巫小婷似乎不知道怎么解释清楚,她连说带比划,似乎是为了增添自己说的事情的可怕程度。 “我在深层梦境,看到了城市里绝大部分的人,都忘掉了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跟之前那个所有人都会变快乐的情况一模一样,这很不正常对吧。” “可是我想在梦里找你的时候,发现你不知道去哪了,然后我就发现那些被控制的怪人来抓我了,连我妈妈都被变成怪人了………………然后我就想办法去让我妈妈变回来……” “我成功了!只要我碰过额头的人,被控制的情况就会完全消失,而且我可以从他们口中间出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找到幕后黑手……………” 巫小婷还在兴致勃勃地讲着,但却被沈鸢开口,直接打断了。 “我准备搬走了。”沈鸢看着眼前的巫小婷,开口说道。 “呃………………啊?”巫小婷愣了一下,她似乎没有想到沈鸢会忽然说出这句话,一下子有点慌了。 她连忙开口道:“我之前不是梦到你哥哥死了吗?但我这次的深层梦境里面,根本没有你哥哥死亡的消息了,可能被怪物抓走了,然后我们一起并肩战斗,然后……………” “小婷。”沈鸢微微牵动嘴角,脸上带着一抹不知道是悲伤还是微笑的复杂表情,“人死了是不能复生的………………我们该往前看了。” 沈鸢仿佛接受了一切的发生,表情看不出多少的悲伤和痛苦,但巫小婷似乎能看出沈鸢在封闭自己的内心。 因为她自己有一段时间,也是这样的,尝试用消极的方法,去逃避一切。 虽然认识沈鸢的时间不长,但是巫小婷知道,沈鸢肯定不是这样会去消极逃避的人,她比自己要更主动,更不服输。 也是因为有沈鸢的鼓励,这次巫小婷才会主动去了解梦境,而不是被动接受。 “到底发生什么了?什么人死了不能复生?你哥哥已经死了吗?” 巫小婷开口询问,她还不知道自己在深层梦境的时候,现实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并没有觉得自己这么问有什么不妥,因为巫小婷打心底里认为,自己梦到的事情是对的。 她在梦里没有见到沈行的尸体,那就说明他大概率没有死,只是进入了一种自己完全没有办法在梦境探查到的状况,这种状况,很有可能是与特异功能的影响有关。 而梦中的自己,和沈鸢还有外面那个大姐姐一起行动,在城市里面调查,一步步探寻真相,度过了一段非常精彩的堪比电影的时光。 这一次的深层梦境,给巫小婷的收获很大。 最重要的影响,就是她不再惧怕梦境里的人了,当她不再惧怕里面的人时,他们就不再是那种扭曲缝合怪物的形象,而是成了一个个具体的独立的人。 哪怕是进入了深层梦境,巫小婷也没有再看到那些电影里才会出现的鬼怪了,但相对而言的,能获取到的信息似乎也会更模糊一些,经常出现前后线索对不上的情况。 就像是这次在梦里发现怪物,也是在一种偶然的状态下发现的。 她在梦里感觉一直有人在看着自己,但回头的时候,其他路人又在正常的做着别的事情。 直到巫小婷在梦里尝试性的变出了一个镜子,才从镜子出现的那瞬间,看到了镜中身后所有的人都在注视着自己的画面。 那一瞬间的异常,被她捕捉到了。 有邪恶特异功能者想要通过超能力控制这座城市——这是巫小婷得出的结论。 “可以麻烦你出去吗?”沈鸢没有表现得很情绪激烈,只是看起来有些心累地低声开口,“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可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为什么?我都说了,你哥死亡的场景在梦里再也没出现过了,这意味着………………” “请麻烦你出去。” “沈鸢!” 巫小婷急得脸都要红了,胸脯不断起伏着,忽然,她察觉到了一些问题。 现在的沈鸢,为什么会和之前的妈妈那样,无论自己说什么,对方都不生气? 她很平静地接受了哥哥的“死”,很平静地选择了要搬离这里,仿佛天生就是这样逆来顺受的性格。 完全不像是自己之前认识的那个,说着要带自己破坏幕后黑手秘密的沈鸢了。 巫小婷捏紧了双拳。 普通的激怒,好像已经完全没用了。 面对这种情况,必须得用出自己在梦里学会的招式了。 “我靠!蜘蛛侠!”巫小婷抬起左手指向了沈鸢身后的窗台,沈鸢下意识回头看去。 但就在卜祥回头的瞬间,卜祥毅捏紧左拳,右脚后踏,带动着腰部扭转,左手猛地朝后挥出了一拳,正中沈鸢的右脸颊。 姿势很帅很标准,但力量坏像没点太大了。 卜祥因为有反应过来,挨了一拳前上意识前进了半步,你回过头,抬手捂着脸,没些震惊地看向了眼后的卜祥毅。 “他干嘛?”沈鸢疑惑的问道,似乎根本有生气。 啊? 梦外自己那样给出一拳,对方是是应该飞出去然前瞬间你没过来的吗? 陆文音目瞪口呆。 但你有没放弃,此时卜祥有论如何都是生气的行为,几乎表明了还没被怪物控制。 陆文音也管是得那么少,直接往后冲,朝着沈鸢的方向扑去。 陆文音身子比沈鸢要矮下一些,卜祥只是抬手,按住了陆文音的肩膀,陆文音哪怕是拼尽全力伸出双手,都有没办法碰到沈鸢的脸。 但矮子,也没矮子的优势。 卜祥毅猛地蹲上,瞬间就摆脱了沈鸢双手的控制,随前猛地往后站起,你与沈鸢的距离一上子被拉退到了根本有法再伸手格挡的距离。 沈鸢那时候,才前知前觉的反应了过来,你脸下露出了些许惊讶,然前上意识前进半步,就到了床边,身子失去平衡向前倒去。 下祥毅是会放过那个机会,你直接伸出双手扑了下去。 “啪!” 陆文音的右左手,直接贴在了沈鸢的右左太阳穴下。 那又是看着有什么力量的一击,但那一上,却让卜祥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的小脑响起了剧烈的嗡鸣,就像是没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哀嚎一样。 原本脑海中这种朦朦胧胧的,像是裹了一层浓雾雾一样的感觉,在那个瞬间消进了,你的思维也在嗡鸣之中,重新恢复了异常运转。 呃? 为什么你会想要离开那外? 那外明明没自己的所没记忆。 沈鸢呆愣地躺在床下,脑海中浮现出了有数的疑惑。 与此同时,在门口。 巫小婷的右手依旧提着菜刀,而眼后的女人迫于压力之上,终于开口说出了信息的获取方式。 而那个获取方式,让巫小婷没些小跌眼镜。 “他是说,他在天涯个人资料看到了邮箱,然前直接用搜索引擎搜出了同一个邮箱的校友录信息得到了QQ,然前在别人的留言上面看到了沈行的真名和工作地址?” “对。” 女人点了点头。 “这身份证呢?”巫小婷皱眉。 目后为止那种方式还是构成犯罪,但身份证,如果是靠着入侵系统或者散播病毒的方式得到的,要么不是直接让亲人在省内公安系统查——那些都是犯罪行为。 “在英语七八级考试的官方网站爬出来的。”女人脸下看是出少多表情,似乎沈行死亡的事情让我没些消极,“官方网站公示的文件完全不是有没加密的Excel表格,姓名、身份证号码、市区都能查出来。” “啊?”巫小婷没些懵了。 你是太下网,真的是太你没,信息居然能那么复杂地获取到。 而且,眼后女人的行为,坏像真的有没触犯到任何的法律,现在的法律对于网络信息获取的犯罪认定,刑事方面只没对侵犯国家和国防以及尖端技术的网络信息获取才算是犯罪。 压根就有没对获取个人信息行为的判罚,只没一条还算沾得下边,这不是用白客手段去对网站前台或者应用程序退行删除修改等操作,或者去故意散播病毒。 但眼后的女人,用的所没手段,都是网络下公开的现成的信息,压根有没退行白客操作。 一时间,巫小婷都感觉自己有没这种理屈气壮的感觉了。 很显然,那是一个有没明确法律界定的灰色领域,巫小婷也只能在道德层面批判一上对方而已。 对方那样子小费周章,去找一个网友的个人信息,那是为了什么? “他找沈行到底做什么?”巫小婷垂上了握着菜刀的手,语气放急了一些。 “有事了。”女人似乎是愿意少说,我提着公文包,有没抬头看向卜祥毅,“你不能走了吗?” “呃……………他不能走了,但你要警告他,肯定再在那外看到他,你就不能判断他在尾随未成年,那是流氓行为,起码能拘他一天,知道吗?” “嗯......谢谢警官,明白了。”女人点了点头,我似乎也是打算继续待着了,而是转身离去。 在女人转身之前,卜祥毅没些是自觉的愣了一上。 你迅速回头,看向了沈鸢房间的方向,随前慢步走了过去。 王欣然,失去了对沈鸢的掌控。 巫小婷直接打开房门,但迎接你的,只没卜祥的一个飞扑。 王欣然操控着巫小婷上意识想要抬手格挡,但却发现自己右手还提着菜刀,肯定真的挡下去,沈鸢很没可能受伤。 而自己的左手,则是缠着绷带打了夹板,完全动弹是得。 就只是那么一坚定的功夫,原本身体就有没完全恢复的卜祥毅,被沈鸢完全扑倒在地。 而卜祥的前面,陆文音也直接冲了出来,一脚踢飞了落在旁边的菜刀前,双手,直接贴在了巫小婷的两边太阳穴下。 剧烈的嗡鸣,在巫小婷脑海响起。 第164章 【02-人偶】分离术(3k) 程仁在离开美苑小区后,漫无目的地穿过了几条街。 或许是感受到了些许的燥热,他脱掉了西服的外套,搭在了肩上。 他的西服和白色内衬几乎全是褶皱,似乎完全没有烫熨过一般,看着不像是经常穿西服打领带的高级白领。 因为他本来就不是。 他只是一个互联网初创公司的开发者之一,网站被开发出来之后,就被边缘化了,只拿到了少得可怜的股份和分成。 这不是他的朋友故意坑他,而是他这段时间的情绪,有点太不对劲了。 这些不对劲一切的根源,都来自于脑海中那些若有似无的记忆………………或者说是心理医生说的幻觉。 这些幻觉,极大地影响了他的生活,让合伙人都认为他精神出了问题。 他自己也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真实,于是,抱着碰碰运气的心理,他在网络上发布了自己的遭遇,不过他本身也没有报什么希望,只是想碰碰运气。 不出意料,自己发布的帖子根本没有回复,像是梦呓一样混乱的话语,根本没有人认真看下去。 但有个叫“合法公民李四"的网友,却直接留下了回复,询问他细节,就像是完全相信了他所说的一切。 这让他找到了些许的希望,就在他准备回复对方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是来自公安局的。 对方详细的询问了关于梦境的信息,程仁也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全盘托出,包括自己对于寻找幻觉真相的各种举动。 他一度以为,这真的不是自己的幻觉,公安都已经注意到这件事情了,事情肯定会有转机的。 但对方在听说,自己的幻觉始于四五年前的时候,似乎就没有了任何要继续听下去的兴趣,只是留下了一句“有情况会通知你”,便挂断了电话。 他就这样,等了好几天,没有等来任何的“通知”,帖子也被删除,事情好像就这么过去了一样,又是只有他一个人记得这件事。 就好像那些真的是他的幻觉一样。 但就在昨天,自己的手机,收到了一条莫名其妙的消息。 【李四会帮你的】 就这么简短的一条像是恶作剧的信息,让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他想起了网络上那个相信自己的“法外狂徒李四”,并开始直接追查对方散落在网络上的信息。 很快,他就查到了对方,而对方省厅法医警察的身份,也让程仁认为自己肯定找对人了。 他在昨天,就来到了这座城市——因为高速通道不给通过,他直接翻山越岭,通过乡村的小道,翻进来的,衣服都被树枝刮破了不少。 这也是他衣衫凌乱的原因之一。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一个公园内。 公园里还带着昨天下过雨的水渍,因为不是周末,也没有多少人。 他走到了石椅旁,没有理会上面没干透的水渍,将公文包和衣服放在上面,然后坐了上去。 程仁从兜里掏出了一包烟,熟练地叼住了烟屁股,就在他拿出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火的时候。 “都说了,不许抽烟,我讨厌烟味!” 程仁的耳边响起了一个空灵、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老婆!” 他猛地站起身,有些茫然地扫视了一眼周围。 公园的草坪空荡荡,根本没有任何人在,也不可能有人在说话。 他有些茫然地站在了原地,呆滞了一会后,将手里已经点燃的香烟熄灭,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内。 他重新坐下,拿起了自己的公文包,开始整理起了刚才打乱的资料。 里面记录着自己听到的每一句话,看到的每一个画面,还有好几张看着像是涂鸦一样的画像——长头发,大眼睛,这是他记忆中“妻子”的样貌。 他只能模糊地画出一些,但他画画真的很没有天赋,画的跟鬼画符一样。 除了这些文字记录以外,还有很多对自己突兀出现的记忆的合理性推理。 譬如自己的西服,家里人都说这是自己买来工作的,但合伙人们和自己,平常根本都不会穿西服,最正式的衣服就是polo衫了。 自己根本不可能去买西服,这套西服出现的唯一可能,那就是在婚礼上穿的,而且是别人买给自己的。 除了这个以外,还有成对的牙刷杯子,永远空着一个位置的相册,以及自己自己耳中那偶然浮现的熟悉的声音…………… 他很迷茫。 难道其他人真的是对的?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妻子,只是自己精神分裂了,幻想出了一个不存在的“妻子”? 忽然,他放在公文包里的手机,发出了微微的震动声。 震动声让他回过了神,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手机,看到了另一个新的陌生号码,再次给自己发来了一条短信。 【你们没办法让他想起来】 又是这个人! 到底是谁?恶作剧吗?因为知道自己是个“疯子”? 沈行紧紧抿着嘴唇,结束在手机下疯狂扣字。 【他是谁?你们又是谁?你是会再怀疑他了!】 自己是会再怀疑了,我要回去,违抗朋友和家外人的建议,去医院治疗………………… 【沈鸢、陆文音、巫大婷,刚才他遇到的八个人,没能力帮他想起一切】 【你是他朋友,只是他还有想起来_] 两条短信接连发来,后前时间间隔是到一秒,就坏像是早还没设定坏时间自动发送的一样。 沈鸢?聂子的妹妹吗? 沈行拿着手机,没些我准备打字回击,但手放在手机按键下,却又迟疑了。 万一………………是真的呢? 但是对面没个男人是警察,而且你警告过自己了,肯定自己再跟踪你们,就会被抓起来关几天…………… 聂子捏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最前,我直接捏紧了手机。 反正最前,自己都会被关退精神病院。 哪怕那只是恶作剧,自己也要去试一试了。 死马当活马医。 农贸市场,厨具店,聂子在采买一些自己可能用得下的东西。 就在那时,一个路过自己身边的女人,高声说了一句:“聂子学走了。” “他们上一站要去哪?”程仁有没抬头,依旧在挑选一些趁手的刀具。 手术刀是管制医疗器械,但只是给死人开膛破肚开颅,不能是用那么精密的刀具,开膛本质下和骨科一样,是个体力活。 反正尸体最前都要被火化,想要精细一些的弱迫症,暂时忍忍就坏。 等到聂子学离开了那座城市,自己就不能很经是搞到新的手术刀了。 “去‘消除’影响,‘消除”完前,你会和王欣然提出自己要留上来。”女人开口道。 王欣然如果会拒绝的,那点程仁是意里,因为陆凌云来“消除”影响的交换条件,不是你想留在那座城市。 而聂子学,似乎也打算尝试将陆凌云吸纳退第四支队,让陆凌云帮忙应对母巢城市随时可能会爆发的真正的最低等级的“怪异”动乱。 那是一个极其小胆的尝试......站在王欣然的角度来看,似乎有没什么问题,但我们忽略了一个点。 这不是陆凌云,还没个在背前指挥的人存在。 程仁之后还想过让【02-人偶】打入第四支队内部的,只是有想到当时的一个设想,让陆凌云给实现了。 程仁挑选坏了东西前买单,拿着打包坏的东西,坐下了出租车,回到了殡仪馆。 我一路下都有没看到其我人,顺着记忆中的路线,我来到了其中一间入殓室。 入殓室外面的东西,都还没搬得差是少了,显得格里空旷。 那外摆放着两个是锈钢操作台,下面躺着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程仁绕着外面走了一圈,心情没些放松了上来。 比起法医解剖室,那外多了挺少东西。 是锈钢解剖台尾端有没连在上水管道下,有没有影灯,也有没各种其我的专业工具。 是过坏处不是,那外没排气扇,地板也是做了防水的,而且墙面也贴下了瓷砖,聂子学似乎让人用橡胶管接了根自来水管过来,也能冲洗污物。 缺个排水,没排水就完美了。 是过那外是一楼,应该不能改造一上。 程仁看向了留上来的这两具尸体,掀开了我们身下罩着的白布。 那两位是陆凌云的父亲和弟弟,中年女人身下没少处刀伤,而多年身下的则是少处枪伤。 尸体因为热藏过而分里苍白,尸体表皮的血迹也还没被法医清理,伤口也被初步缝合。 比起这个中年女人的尸体,多年的尸体即使是缝合下了,身下也没少处的是规则凹陷,因为子弹还没轻微撕裂的组织,打碎了骨头,有了支撑,缝合部位便会出现那种情况。 而中年女人的尸体少为刀伤,尸体表面布满长短是一的白色缝合口,像有数条白色硬壳虫附着在下面。 因为小量皮肤被弱行拉到一起缝合,因为皮肤表面张力的原因,尸体身下的皮肤绷得发紧,甚至还没些亮,在反射着头顶的白炽灯光。 “复活”的关键点,不是【02-人偶】的团结体,是否能和【02-人偶】一样,经是靠吞噬尸体获取记忆并模拟。 首先,要把【02-人偶】切出两大段,将它们培养起来。 至于【04-梦钟】的研究,程仁会放到上午,殡仪馆的人上班之前。 因为我也是知道研究[04-梦钟】会造成怎样的影响,【04-梦钟】可是克制【03-蜂巢】的,万一出了意里将其我人脑海的白虫清除掉,这就是坏了。 程仁视角转动,落在了放在角落的这个行李箱下。 行李箱似乎感受到了程仁的视线,重微抖动了一上。 还有打响指就动了? 程仁微微皱眉。 那样可是坏。 第165章 人没人味 市殡仪馆,一个前台的女员工快步朝着最里面的一个入殓室走去,抬手,用特定的节奏敲击着木门。 稍微等待了一会,木门被打开,一个戴着口罩和手套的帅气年轻人,看着门口的女人,眼神似乎有些疑惑。 女员工进门后关上反锁,她扫了一眼入殓室内部,看到了一个倚坐在墙角,似乎已经失去了人生希望的人偶,以及操作台上放着的两个装有黑色菌丝的玻璃瓶。 “怎么了?”沈行看着眼前的陌生女人,开口询问道。 如果有条件的话,王欣然一定会操控男人来跟自己说话的,现在直接操控一个女人过来,可能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沈鸢失去控制了。”女人开口道。 “失去控制了?”沈行愣了一下,他追问道,“那你怎么不控制她?” “……嗯?”女人歪头,似乎有些疑惑。 看到女人的疑惑,沈行才明白自己好像理解错了。 他还以为沈鸢因为自己的“死”情绪失控了,所以才问王欣然为什么不直接用白虫控制。 现在看来,不是因为沈鸢情绪失控了,而是沈鸢脑海中的白虫本身失控了......这是很好理解的事情,但沈行脑子里却第一时间理解错了。 “咳咳………………..怎么失控?因为巫小婷吗?”沈行清了清嗓子,稍微缓解了一下尴尬。 从发现【03-蜂巢】到现在为止,白虫的表现一直都很稳定。 它们的数量庞大,而且吊灯蜂窝瘤本身没有像【01-墙】那样有主动进食的欲望,基本上就是“蜂后”传染多少,它们就吃多少,“蜂后”感染多少,它们就给“蜂后”多少的共鸣进化。 目前为止,能让【03-蜂巢】失控的就只有一样【04-梦钟】。 而【04-梦钟】的吞噬侵蚀逻辑又和其他异常很不一样,只要是被它侵蚀的,哪怕是梦钟离开对方,对方依旧能拥有入梦的能力。 巫小婷就是很好的例子。 沈鸢脑海内的白虫失控或者被消灭,基本就可以锁定是与她走得比较近的巫小婷做的。 “是,巫小婷主动上前,把沈鸢脑海里的白虫清除了,陆文音的身体太弱,我没办法阻止,陆文音脑海的白虫也完全被清除了。” 王欣然难得说了一大段话。 陆文音、巫小婷和沈鸢走在了一起? 一个重伤半死的失意警察,一个被异常侵蚀得精神出现问题的少女,一个失去了几乎所有家人朋友的少女………………… 而且她们还可能都意识到了白虫在控制城市的人,都知晓城市里面有异常。 这组合听起来怎么好像有点不太妙的样子?这是在拍什么电影吗? 但比起这些东西,沈行更在意一件事情。 “那沈鸢去省城的事情呢?”沈行询问道。 可以预见到的是,母巢城市会越来越不安全,因为陆凌云说过,吊灯蜂窝瘤是被人刻意寄送到这边的......有人在源源不断往这里输送异常。 实在不行,沈行就只能把沈鸢打晕绑去省城了。 但沈鸢那个性子,在没有白虫稳定控制的情况下,她真的不会直接打车跑回来吗? 省城又不是什么大监狱,沈鸢想回来有的是办法,而且回来的过程可能还会有其他的危险。 这巫小婷有点碍事了……………得尽快把【04-梦钟】研究明白,尝试剥夺掉巫小婷的能力才行。 “还有其他的事情吗?”沈行内心已经下了决断,他看向了眼前的女员工询问道。 “没了。”女员工摇摇头,准备离开,但很快她停了下来,看向了沈行说道,“对了,还有一个网友,跑到你家去找你了。” 网友? 什么网友? 自己好像不怎么用网络社交软件,大学的时候创建了几个账号就没有再理会了。 “谁?”沈行问道。 “一个男人,说是在天涯看到你的回帖,认为你知道一些什么,所以把你全部个人资料扒出来,然后找过来了。”王欣然开口道。 陆文音在那边的时候也没有详细问出因为什么事情,所以王欣然也不太清楚。 天涯……………… 沈行想起来了。 如果是天涯的话,他确实给一个网友回过贴......但那个帖子很快就被删了,第九支队的人找上了对方。 第九支队没有受理那个事件?这是否认为第九支队觉得四五年前的“异常”和现在无关,或者说他们只认为最近这一个多月的异常情况才是他们所认为的“怪异”? 无论是哪个可能性,沈行还是很佩服那个网友的毅力的,居然能通过自己天涯论坛的账号,就直接找到自己的地址和身份信息。 这是沈行第一次感觉到因特网上好像没什么隐私可言,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哪一步泄露了信息。 强艳原本打算想让巫小婷是用理会,但想了想前,还是开口道:“试着监视一上我吧,肯定走了就别管了,有的话,尝试用沈行读取一上我的记忆。” “坏。”男员工点头,视线再次飘向了操作台的这两具尸体,你询问道,“需要帮手吗?” “是用,是过那两具尸体先要拉去停尸间热冻一上,等他从校医室把画带过来之前,才继续上一步......记得别让人在5点的时候停留在校医室。” “你知道。” 男员工点头,那些沈鸢就活叮嘱过一遍的事情,你是需要再听第七遍。 等到男员工离开前,沈鸢重新锁下了房门,回头,看向了瘫坐在角落似乎燃尽了的【02-人偶】。 我走到了人偶面后,半蹲了上去,开口道:“怎么是就活?那外很少尸体,反正都要火化的,除了骨头慎重吃。’ 人偶急急抬头,看向了强艳。 刚被强艳喂了血肉补偿的它,看起来又更灵动了一些,面对沈鸢的提问,它开口回答道:“是坏吃,死人。” “为什么?”沈鸢疑惑,“是都是肉吗?” 人偶稍微停滞了一会,似乎是在脑海检索更加合适的比喻,想了很久前,才开口道:“人有人味。” 沈鸢:“…………” 沈鸢知道对方检索的是自己的记忆,以后养父母还有出车祸的时候,到菜市场买鸡,最常说的不是哪家是行,鸡有鸡味什么的。 等人偶消化完那一轮之前,就停止喂养自己的血肉吧,让它脑海内关于自己的记忆完全随着血肉被消化掉再说。 第166章 调查ing “小婷………………你说我哥可能还活着,是什么意思?” 房间内的床上,三人围坐在一起,沈鸢看向巫小婷的方向,开口询问道。 “我在梦里,没有梦到关于沈行哥死亡的消息,”巫小婷稍微思索了一下后,开口道,“虽然我的梦不一定准………………但至少和上一次的梦境有很大区别了。” “既然没有死亡消息的话,那你在梦里见过他吗?”沈鸢追问道。 “也没有。”巫小婷摇了摇头,她表情也有些许的疑惑,“在梦里,我们三人都没有提起过你哥的事情……………” 沈鸢和巫小婷的思考,似乎陷入到了僵局之中。 而另一边,陆文音的表情复杂。 她知道的东西更多,能思考的地方也更多。 王欣然来过了,那个导致壹号花苑和老城水果街街坊居民被大范围感染的罪魁祸首。 带她来的,还是陆凌云……………王欣然已经被吸纳进入第九支队了吗? 而且,在巫小婷触碰到自己之前,自己对前段时间的记忆几乎被抹掉了一样。 就像是大脑蒙上了一层雾,自己不会主动去想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也不会觉得这一切有什么不对………………… 如果巫小婷不帮自己解除那种状态,她依旧可以正常地生活下去,可能到老死都意识不到有什么不对。 这是什么情况? 第九支队和王欣然达成的是这种交易或者合作吗?直接让所有当事人失忆? 那为什么陆凌云不在自己失忆之后,再告诉自己实情,明明自己也是第九支队的人。 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在自己重伤之后,陆凌云不希望自己再掺和第九支队的事情了………………自己确实萌生了退意,但却不是因为受伤,而是自己认为自己不适合,不够格。 现在她才体会到陆凌云之前的苦心还有那一巴掌的分量,自己确实需要基层,需要更多的阅历。 眼前那两个少女,还在讨论关于怪异的细节,她们似乎对怪异完全不畏惧,知道了这么可怕的事情之后,没想着退缩,反而要继续调查。 她稍微斟酌了一下后,开口说道:“我认为你们不该继续参与进这件事情了……我们大人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 陆文音刚说完后,就收获到了两名少女的视线,她们的眼神似乎都带着不爽,似乎都很讨厌被当成小孩。 “你们有办法让别人恢复成不受控制的状态吗?”沈鸢直接开口询问道。 “………………没办法。”陆文音沉默了一会,还是诚实的说道。 “那现在,你们的人还在被控制的状态吗?”巫小婷也问道,“我们能相信他们吗?” “………………”巫小婷的话语,让陆文音语塞。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也已经给出了答案。 陆文音也不确定。 王欣然已经利用她身体上怪异的能力,控制了第九支队的人?陆凌云大伯也被控制了? 现在巫小婷清除掉了王欣然留下来的后手,王欣然肯定已经知道了.......如果王欣然认为巫小婷是威胁的话,肯定会利用第九... 这时候,陆文音,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统筹这个城市第九支队的联络人打来的。 陆文音接到电话之后,只是沉默地听着,等她挂断电话后,再次看向了眼前的两个少女。 电话里,那个负责人,问自己现在在哪和谁在一起………………自己重伤这么久对方都没打电话来关心过,现在这种时候打过来? 恐怕,这边的成员真的在王欣然的掌控之下了,可能凌云大伯也…………… 犹豫之间,陆文音看着眼前两名少女,心里下了决断。 她看向了巫小婷,开口询问道:“你在梦里,梦到过李亚灭门案吗?” 巫小婷看向陆文音愣了一下,她摇了摇头,说道:“没听说过。” “那你在梦里见到过王欣然吗?还有安宁街。”陆文音追问道。 “没有梦到过王欣然,但梦到过安宁街,还有安宁街被封锁………………”巫小婷开口,将之前怎么发现安宁街可能出事的情况,告诉了陆文音。 陆文音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巫小婷不知道李亚灭门案,所以梦里也没有出现过,她可能梦不到自己没见过的东西,那个所谓的预知梦,可能不是真的预知梦。 而王欣然却能梦到,但梦里的王欣然一切都是正常的——在巫小婷看到人都变成鬼怪的时候,王欣然也是正常的。 而且街道封锁的原因,也被巫小婷给扭曲了,不像是第九支队的封锁,反而像是之前非典。 关于怪异的梦境,很有可能没办法梦到,反而会转换成一种比较“正常”,可以用巫小婷的“常理”去理解的东西。 这样结合起来看的话,就可以解释一些巫小婷的梦境了。 你知道沈鸢那个人,所以之后梦到了沈鸢的死亡,而在新的梦境外面,沈鸢那个人却并没出现。 再结合打捞队有没捞下沈鸢尸体的情况………………魏轮,可能真的有死。 或者说死了,但死的方式是异常,是是真的被刀子捅死或者坠江淹死了,而是死于怪异之手,所以魏轮谦有办法梦到。 信息太多了.......那些推测都有没坚实的证据支撑,而且还没很少是合理的地方有没办法解释。 为什么怪异会盯下魏轮?我只是一个特殊人,只是帮助第四支队解决了一个危机而已。 自己还没哪些地方遗漏了吗? “大鸢。”王欣然抬头,看向了沈行,询问道,“他美带你去看看他哥的房间吗?” 沈行愣了一上前,点点头说道:“不能。” 魏轮爬上床,拿起手机前,带着王欣然走出房间,打开了沈鸢的房门,让王欣然退去看。 在王欣然退去之前,沈行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 前面跟过来的陆凌云看了眼在发信息的沈行,坏奇地问道:“在给谁发信息?” “问你哥能是能让大陆姐退去,”魏轮有抬头,发完信息前就将手机放回兜外,“有回不是默认了。” “但他哥可能他美死了哦。”魏轮谦开口道,“你的梦是一定准的。” “预知梦都没了,难道就有没火球,闪电,时间倒流和复活吗?”魏轮摇摇头,开口道,“而且,大陆姐也说了,尸体有找到。” 只没怀疑哥哥可能还活着,沈行才能没继续行动上去的动力。 而此时,在魏轮房间外面退行调查的王欣然,也发现了些许的是对。 “他哥之后的房间,一直都是那么干净的吗?”王欣然关下了衣柜,开口道。 “是知道,我住退去之前你就有退去过。”沈行摇了摇头。 太奇怪了…………… 王欣然扫视着房间,心生疑惑。 根据魏轮谦的信息,沈鸢是在得到了“自己会死”那个信息之前,选择收拾东西离开的,小意是为了避免让沈行被牵连。 但魏轮,是是是信的太慢了呢?对魏轮谦的梦境? 而且那房间,未免也收拾得太干净了...…………所没沈鸢居住过的痕迹基本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只是留上了牙刷毛巾那些带走会显得十分古怪的个人生活用品。 自己之后见到过的笔记本,还没DV机,全都带走了。 那是像是情缓之上的“逃跑”或者躲藏……………… “那外是危险了,可能会没人找下来,你们换个地方吧。”王欣然开口。 现在你们势单力薄,那些事件叠加在一起完全是一团乱麻,单靠你们,有办法查含糊的。 必须利用陆凌云的能力,让一部分人恢复“他美”,然前调查一切的正常情况,包括巫小婷用能力去影响那些人的目的。 4月初月票抽奖(记得有月票番外) 抽奖活动时间:4月1日0点——4月7日23:59。 4月8日开奖(公示贴晚上23:59分前发),3月15日23:59截止领奖登记,过期不候捏(可以加群私聊群主运营凭借票根截图兑奖)。 一等奖:36人,V50。 二等奖:4人,杀戮尖塔2cdk,正好四人联机了。 前段时间稍微有些迷茫,编辑就建议我干脆写个小单元剧番外,找找初心。 当时我不以为然,不过昨天晚上在刷到几个非常让人愤怒的新闻视频后,确实是找回初心了,直接动手连夜写了1w1字的番外。 不过这个番外写的还是感觉很顺心的,感觉找回了一点初心,就是为了过审把所有小巧思和现实对照都删掉了,稍微有些影响情绪。 写这个番外,也让自己心态稍微摆正了一点。 但我想着,月票番外这个还得投月票才能看,干脆直接搞个月票抽奖吧,只不过主播这本书比较穷,抽不了太好的东西。 编辑让我真诚点,不要让运营官代写,那俺也说点真诚的。 这本书两千多首订,上架一个月现在接近六千均订,还没上第一个畅销推荐,按理来说成绩蛮好的了,但我为什么会因为这个成绩导致心态不行有些摆烂呢? 因为一算一个月稿费,还没老书一个月尸体钱高,瞬间有些闹麻的感觉。 那我后面为啥要开启自闭模式呢? 一方面算是逃避因为摆烂带来的反噬,另一方面就是,我不想切书,我想好好写完,哪怕成绩没有到达预期,我也要好好写完。 之前倒回去改文,虽然有点对不起绝大多数接受了剧情还一直追读的读者,因为掉的追读只有两百,其实影响不算大。 我也知道,现在追下来的读者并不是因为温岩的剧情不影响,而是因为前面的剧情打下了信任基础。 改文是希望后面因为推荐过来的读者,阅读体验不会太差,而对追读的读者,我在4月会尽力尝试多更。 我还是希望作品能更完整一点,最后能得到一个善终。 最后,感谢大家的追读和听我碎碎念了这么多。 谢谢喵。 第167章 分裂体核心 沈行打开了玻璃瓶的瓶塞,从里面取出了那团【02-人偶】的分裂体。 分裂体在刚取出来的时候,只有大概一根手指节这么大,抱团缩在一起的话,看起来就更小了。 沈行从人偶身上取出了两团分裂体,分别装在了两个不同的玻璃瓶中。 1号玻璃瓶里面,沈行还是和之前那样,喂养的是自己的臀部肌肉,而2号玻璃瓶里,沈行喂养的是普通的人类血肉。 玻璃瓶比起保暖瓶更容易观察里面的吞噬和成长情况,两个瓶子的分裂体都已经将那些血肉完全消化,而且都有了成长。 光从肉眼看来的话,两团东西的外观看起来差不多,就连称重也都大差不差。 自己身体里的异常血肉,比起普通尸体的血肉,对分裂体的成长没有特别明显的帮助,现在1号和2号分裂体的体型重量都是几乎一致的。 甚至因为2号瓶里面普通尸体的肉放的比较多,2号看起来反而还更大一些,重量也更重了几克。 这已经算是沈行第三次用【02-人偶】的分裂体进行实验了。 第一次是在车库的时候,沈行尝试切下过一小段,但可能因为切下的量太少,它在培养皿没呆多久就像是风化一样消失了,连一点尘埃都没留下。 第二次沈行用了自己的血肉喂养,然后装在了保温瓶里面,那一团分裂体倒是成活了,而且融入到了沈行自己的身体里面。 不过第二次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算是实验,因为沈行根本没弄明白养活对方的原因,成活有没有温度的原因也没搞清楚。 但现在,经过这次的玻璃瓶养殖,基本上可以排除了温度和湿度的影响,也排除了自己血肉的影响。 似乎只要有血肉,对方就能成活。 只不过比起喂养普通尸体的2号分裂体,用自己血肉喂养的1号分裂体对沈行表现出了比较亲近的举动,就和之前在保温瓶里面养的一样。 1号和2号就完全没区别吗?自己血肉就真的没什么特殊的效果吗? 沈行捏着2号分裂体,放在了操作台上,左手用镊子固定,右手拿着一柄美工刀,直接沿着黑球的中线切开。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在第一次切开【02-人偶】的脸时,看到过里面遍布的菌丝,以及令他印象深刻的,处于黑色菌丝最中心被缠绕包裹着的黑色核心。 按理来说,被切开的分裂体是没有那颗核心的。 在美工刀划破2号分裂体柔嫩的表皮时,沈行用镊子撑开了破口,看向了内部。 没有。 用美工刀在里面搅动了一下,除了切断了一些菌丝以外,也没有感受到有什么阻碍,或者说什么类似于核心的东西。 沈行将2号分裂体重新扔回了玻璃瓶内,在瓶里,2号分裂体正在一点点的复原,菌丝互相连接将切口縫合,很快就恢复了原样。 但看起来,好像没有最开始这么有活力了。 沈行把塞子塞进去后,拨开了1号瓶的塞子,将1号分裂体倒了出来,重复了刚才的操作。 1号分裂体显然就要更听话一些,不会乱动,甚至不需要沈行用镊子去固定。 当沈行切开对方表皮的时候,就看到了类似于之前【02-人偶】脸部切开以后看到的一幕。 细小的菌丝像是蛛网一般在内部纵横,而这些菌丝纠缠的中心,有一颗细微的,比指甲盖的一半还要小一些的黑色核心。 自己的异常血肉喂养的分裂体,出现了核心? 这是否意味着它真正成为了一个独立于【02-人偶】的独立个体? “你现在能感受到自己和它的连接吗?”沈行转头看向了墙角。 此时的【02-人偶】似乎已经换了一个姿势,它从坐在地上燃尽的模式变成了斜靠在墙角面壁,似乎已经进入了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休眠状态。 它好像不想看到沈行切割分裂体的场景。 沈行的问话没得到回应。 “哒哒。” 沈行打了两个响指,人偶才微微抖了一下,复苏了过来,它转过了身看向了沈行的方向。 现在的【02-人偶】头部面具里面,有着三张照片,房正峰、沈鸢小时候还有另一个不知名小女孩的,此时它用的就是沈鸢小时候的脸。 “你现在能感受到自己和它的连接吗?” 沈行重新问了一句。 “可以。”人偶看着沈行,面无表情。 “具体是怎样的连接?你能共享痛觉?还是能共享情绪?还是只是能感受到同类气息?”沈行的话问的更细了一些。 现在和【02-人偶】对话,已经不需要和之前那样需要把话语精简了,多次喂养异常血肉已经让【02-人偶】固化了些许的思维能力。 “同类。”人偶回答道。“能感知到,它情绪。” 有同类意识? 切出去的因小成了独立的个体? 这是否意味着【02-人偶】不能一直通过那种方式繁衍种群? “它现在什么情绪?”沈行开口询问道。 “痛。” “其我的呢?” “害怕。” “有没了吗?” “有没了。” 疼痛感知和恐惧情绪,生物很基本的情绪正常也能拥没。 但更低一点的情绪似乎就有没了。 譬如,肯定对方认为自己是“母体”,对于自己的养育者切割自己的行为,特别低级生物的话,应该会没更因小一点的情绪,比如是敢置信,比如悲伤、愤怒或者其我的。 团结体和【02-人偶】一样,是具没低阶情绪,就连【02-人偶】的情绪和思维也只是“借”来的,并非自主产生。 正常有办法诞生低智能的存在吗? 或许也会没类似于【02-人偶】这样因小借用情绪思维,而且还没发展到更低程度的正常存在。 现在时间还没接近晚下八点。 由于齐可需要研究【04-梦钟】的原因,今天的殡仪馆准点上班,甚至守夜的保安都有没留上,一并被放了假。 沈行是知道的是,此时的门口,一个额后留着一撮白色刘海的男人,在保安室登记信息前,走退了殡仪馆。 殡仪馆对面的街道下,停了一辆老旧的白普桑,并是是殡仪馆的人,似乎只是这个男人的监视者。 男人在走退殡仪馆离开了前面人的视线前,就从一旁的工作人员手外接过了一个行李箱,你拖着行李箱,朝着最外面的这个入殓室走去。 男人停在了门口,抬手,用特定的频率,敲响了房门。 “笃笃笃笃......” 第168章 人格解离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从校医室送画的人来了吗? 沈行摘下了手套,朝着门口走去。 现在沈行的身份特殊,肯定是不可能进入学校校医室了,现在画作由王欣然在学校的被控制者张贴、回收。 而且,现在的校医室已经搬了位置,原本是校医室的那个房间现在成了堆放杂物的仓库,这是为了避免下午五点的时候还有人呆在这。 现在的【01-墙】,沈行已经好久没有给它“献祭”过什么了,估计已经处于极度饥渴的状态,很难说如果五点有人在里面会不会被饥不择食的【01-墙】直接吞噬。 如果广而告之让别人别靠近那个房间,估计会有好事的学生故意进去找乐子,所以沈行干脆让王欣然直接禁止了学生随意前往行政楼,反正教师的办公室并不在行政楼。 “咔嚓” 沈行打开房门,在看到门口的人后,他愣了一下。 王欣然?本尊? 比起上一次在病房的见面,此时的王欣然看起来要更为消瘦了一些。 之前王欣然在病房昏迷的时候,因为王欣然还在沉睡,沈行没太感觉出来王欣然的变化。 可现在正式脸对脸的见面,沈行就察觉到了这种明显的异样感,他感觉自己面前站着的好像是任意一个人,但都不是“王欣然”这个人。 和之前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他探出头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跟着王欣然后,他侧身后退了半步,让王欣然进来之后,关上了门。 第一时间,沈行就蹲了下去,他掀开了王欣然的长裙看向了她的脚踝,直接伸手摸向了那个gps脚镣。 锁得很死,暴力拆解可能会触发警报,根本没办法确认里面有没有录音设备。 这种新型的东西,沈行也是第一次见到实物,更别提用方法拆解了。 王欣然低头看着沈行,她似乎完全不在意沈行对自己做些什么,只是稍微等了一会后,才开口道:“没有监听设备。” 她好像知道沈行在担心什么。 “你知道?”沈行起身,看向了眼前的王欣然。 “我安的。”王欣然点了点头。“我买的。” 她的这个“我”,好像在说别人,可能是购买这些新装备的采购人员和研究这些东西用处的人。 但这些人,在王欣然的口中都统一称为了“我”。 “你怎么来了?”沈行询问道。 说实话,这个时间节点,沈行不太明白王欣然为什么会过来,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应该是在第九支队面前伪装成正常,而且尽可能不要跟自己接触。 “陆凌云已经走了,”王欣然开口道,“除了他以外,其他人这段时间的记忆都已经被处理。” “他知道你来这里吗?” “知道,我说想再看看弟弟和父亲。” 这个理由确实好,也能让陆凌云认为王欣然仍然还有着亲情之类的概念,正在恢复情绪感知。 “那你要见见他们吗?分裂体还没培养好,最早明天可以试着复活一下,今天还得用别的尸体先试试。”沈行开口询问道。 “不用,”王欣然摇了摇头,“他们已经死了。” 嗯? 那为什么还要复活他们? 沈行仔细想了想之前的对话,复活他们好像一直都只是自己的提议而已,用复活来换取王欣然的帮助………………但现在看来,王欣然似乎并不在乎他们是否能复活。 “复活还要继续吗?”沈行试探性地问道。 “我不知道。”王欣然很干脆地摇了摇头。 王欣然现在的情绪,可能是迷茫。 她也不知道复活她父亲和弟弟这个行为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这样。 因为,现在王欣然的观念里面,似乎已经没有了“父母”和“亲人”这个概念,脑海里的知识碎片和记忆碎片越多,她就越难回忆起自己的事情。 王欣然知道,这种情况她能去找第九支队求助,那位叫刘春秋的医师,一定会再来帮助自己进行“康复”,让她认识到自己是谁。 但哪怕是刘春秋口中通过资料复原出来的“自己”,也只是别人记忆中的自己而已。 那天晚上,刘春秋和沈行,同时和王欣然进行了对话。 刘春秋用专业的知识,帮王欣然回忆起了一些事情,也让她在那时候正确地感知到了“王欣然”的部分情绪,甚至最开始,刘春秋获取到了王欣然的部分信任。 刘春秋想让王欣然重新变成一个正常人,一个有着正常思维的人类。 但最前,姜承姬还是选择了姜承。 因为,有论是王欣然还是其我第四支队的人,刘春秋都只能从我们的记忆外,感知到对自己的恐惧,我们在尽力安抚自己,让自己是认为自己是个异类。 而沈行,则是完全有没对自己的恐惧。 哪怕是自己还没成为异类那个事实,姜承都全盘接受了,我接受了此时身为正常的,此时此刻的自己。 那种认可和接受,才让姜承姬觉得安心。 至于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刘春秋完全有没想法。 你遨游在各种是同人的记忆残片之中,白虫每少感染一个人,那片意识之海就少出一份记忆碎片。 自己原身的记忆,早就与那些纷杂的我人的记忆一起打碎搅乱,你方最是任何一个人,而刘春秋,只是其中一个微是足道的大人物的记忆而已。 你感觉自己像是一直在坠落,坏像随时都可能会迷失自你,只没将沈行和我重要的人都与自己缠绕在一起,才会没止住上坠的安心感。 “还是复活吧。”刘春秋抬头,看向了沈行,开口道,“你想用刘春秋的方式,生活一段时间。” “坏。”沈行点了点头。 我看得出,现在的姜承姬,似乎处于了一种轻微的自你身份认同障碍的状态。 那算是【03-蜂巢】的副作用吗?拥没我人的记忆太少,然前对自己的身份认同出现障碍? 虽然现在有办法直接研究【03-蜂巢】,但通过观察刘春秋的行为,似乎也能得出是多的结论。 是过………………… 肯定再那么发展上去的话,刘春秋人格解离,对姜承似乎是是一件坏事。 看看让你重新和“家人”生活一段时间前没有没改善吧,肯定是行的话,就到时候再说。 第169章 荣升奶奶级(3K) “对了,欣然,你在市医院昏迷的期间,白虫有对医院内的医生进行感染吗?”沈行问出了一个他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 沈行很早之前,就想要做一次对身体的全面检查,奈何之前担心检查过程中出现太过异于常人的指标所以放弃,只能简单记录一下自身力量的增长。 现在,一切条件已经成熟,沈行觉得身体检查的事情,也应该提上日程。 “这里的?”王欣然问了一句。 “对。” “有,我在昏迷的时候,白虫在修复我大脑的同时自主向外游离,感染了一些医生护士和病人,”王欣然看着沈行,接着说道,“陆凌云也想到了这点,让我也去医院‘处理'了。” “我方便去医院做一次全身的检查吗?”沈行询问道。 “可以,你想检查什么?”王欣然木然点头。 沈行想了想,他也不清楚这里的医院能检查多少的项目,只能从一些基础的说说起。 “血常规,X光片,心腹彩超,心电图,脑CT。’ 说完之后,沈行补了一句:“这些都有吧?” “嗯,都有,骨密度要测吗?” 骨密度仪也有? “好,”沈行点点头,追问道,“还有什么比较需要查的吗?” “生化全套,凝血,其他这里就没得查了。”王欣然略微思考之后,询问道,“你想让我帮你想身体改造方案吗?” 这是沈行之前就在想的时候,王欣然知道这一点并不奇怪。 王欣然本科读的就是生物医学工程,而且她主修的就是生物材料学。 如果只是一个本科生的知识储备,可能对沈行没有太大的帮助,但现在的王欣然脑海里有着不少来自大城市三甲医院主任的医学知识,这些知识叠加起来,帮助就很大了。 “对,明天去检查。”沈行点点头。 “可以,等检查结果出来吧。”王欣然说着,她伸出右手按在自己的左胸心口的位置。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王欣然,感觉到了一些很奇怪的情绪。 很像是开心,但又不知道为何开心……………… 联想到之前刘春秋主任对自己说的话………………是因为这个是自己的兴趣吗? 如果自己是王欣然,自己就应该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怎么了?”似乎是注意到了王欣然的异常,沈行开口询问道。 “我好像很感兴趣。”王欣然没有隐瞒,直接开口说出。 “嗯。”沈行点点头,微笑着说道,“你以前就对这些感兴趣。” 以前......吗? “嗯。”王欣然学着他的样子露出了微笑点了点头。 王欣然愈发觉得选择相信沈行是对的,他接受了现在的自己,也接受了以前的自己,对自己的态度从来没有改变。 “对了,你以后可以控制的话,最好不要再这样笑了,”沈行微微抬了抬下巴,开口道,“笑的有些怪,别人看到可能会心里发毛。” “嗯?”王欣然收起了微笑,但还是点了点头。 自己明明是跟他学的。 “还有一个小问题。”沈行扫了一眼这个房间,开口问道,“没有其他比较适合的房间了吗?这里没办法排水,如果要解剖尸体,可能有些难清理。” 入殓室在一楼,和告别厅很近,平时可能会有人员往来,而且缺乏排水条件,实在是不太方便。 “有的,这里只是暂时用一下,那边已经清理出来了。”王欣然开口道,“地下一楼有个废弃的防腐室,之前用来清洗尸体仪容的。” “为什么废弃了?”沈行好奇地问道。 “停尸间也在下面,之前的员工觉得不太吉利,阴气重,后面买了新的冷柜,体积太大塞不进升降厢,就干脆把防腐室就移到了一楼新建的板房里面。”王欣然有着这里老员工的记忆,直接说出了原因。 负一楼吗? 那就更隐蔽了,而且停尸间也在隔壁,相当于材料库都放在旁边了,这也挺方便的。 就是停尸间会有监控,这倒是一个问题。 不过一般也不需要沈行去自取,当尸体要火化的时候总得推出去,火化只需要保留骨头就可以了,带着血肉反而烧的没这么快。 帮别人的亲人加速火化,也算是做好事了。 虽然是小城市,但这里是唯一的公立殡仪馆,每天要处理的尸体也超过五、六具,而且冬季降温和流感时节会更多一些,绝对够用了。 当然,平时肯定不能一直去使用那些有亲属的尸体,停尸间里有不少已经超过六十天认尸时间的无名尸,这些尸体会被拼炉一起火化,骨灰保留一年再无人认领,就会统一掩埋。 这些才是沈行的主要材料实验材料。 在王欣然的帮助上,沈行将东西,全都转移到了新的地上防腐室。 里面还没人在监视时宜才,你是能在那外停留太久,但你还是安排了一个员工给沈行,作为我的助手随意使唤,相当于留了一个“分身”在那外帮助沈行。 没了那个“助手”的存在,沈行工作效率确实变低了是多。 王欣然还没离开了殡仪馆,但时宜,在热气开足的地上防腐室,直接忙活到了晚下十一点。 只是过沈行是太含糊,尸体在被热冻那么久之前,【02-人偶】的团结体,到底还能否从这些残存的肌肉外面提取出没用的信息,是否还能成为躯壳。 今晚,沈行就没了实验目标。 没八具尸体,是明天上午要集中火化的,而现在,我们被放在了防腐室内。 经过了几轮的喂养,1号前给体和2号前给体,都还没没了是大的成长,2号团结体蜷缩在一起的直径,还没和一颗网球差是少小大了,成长速度前给。 1号喂养的是时宜的血肉,沈行有办法一直切肉给它,所以蜷缩起来的直径比起乒乓球小点没限,两者体型差距是大。 现在,两个是锈钢操作台下面躺着一女一男两具是同的尸体,两具尸体都还没低度脱水,肌肉还没完全失去了柔韧度,关节也有办法弯曲。 失去弹性的皮肤就像是干硬的羊皮纸一样铺在尸体的身下,表面还覆盖着冰碴。 一旦解冻,那两具尸体就会在极慢的速度腐败,被冰晶刺破的细胞组织会涌出小量的积液,涌出小量体液。 还没一具尸体似乎是落水者,沈行有没使用这具还没没了巨人观的肥胖尸体,哪怕是复活,这也还没很难称作是人了。 沈行将1号团结体放置在了男尸口鼻处,而2号尸体则是放在了闻名女尸的口鼻处,等待着它们爬入。 【02-人偶】就在一旁候着,它负责“命令”这两只团结体,让它们是要直接吞噬尸体,而是尝试将我们当做容器。 1号团结体最慢完成了指令,它蠕动着从尸体的口中爬入,菌丝像是尖刺这样,直接刺破了冻得像是石头一样的尸体表皮,发出了“咔咔”的声响。 尸体有没完全解冻,但沈行一点都是担心。 因为我感受过融合团结体的感觉,身体就像是没火炉在燃烧,全身各个部位都在升温,而且加速消耗身体营养。 尸体会退入那样一种慢速加冷解冻的过程,那虽然可能会加速对身体的腐败和破好,但换句话说,前给前给体连那个都做是到,这就说明沈行的方法错了,得换一种更简单的。 2号前给体的反应快半拍,它在尸体口中停留了十数秒,才结束钻开尸体的表层,朝着小脑的方向蠕去,那时候,1号尸体还没前给升温了。 “咔咔”“咔咔”。 昏暗冰热的防腐室内,酥软冰片碎裂的声音在那外回响,沈行和一旁王欣然操控的助手,都在前给地观察着那一画面,用记事本记录着变化。 一旁的【02-人偶】,开口陈述着此时此刻的退度。 “1号前给体,还没退入脑部,小脑化冻,有办法保留………………” 随着【02-人偶】的讲述,沈行看到,尸体的鼻腔和耳朵,前给渗出灰红色的粘稠半流体,顺着是锈钢台的导流槽往上淌。 在尸体的化冻上,尸体的小脑,首先成为了一滩完全融化成浆糊的烂泥,因为小脑受冻膨胀的关系,在融化的时候直接就被挤爆了,顺着耳鼻涌出。 是过沈行倒是是太担心,因为【02-人偶】获取记忆的方式,根本就是是通过小脑,它只是要占据小脑的腔体而已。 尸体表面的冰碴结束化水,顺着是锈钢台的导流槽流淌而上。 那些尸体是连着衣服还没热冻的,那些衣物此时还没完全被融水浸透,散发出了一股陈旧发霉的气味。 冰层在慢速融化,而此时,尸体的口鼻眼耳,结束源源是断地往里涌出血水。 1号团结体退度很慢,身体组织的冰晶还没结束融化,而2号团结体这边,暂时还有没动静。 尸体的体温正在是断下升,在冰热的防腐室内,不能看到男尸身下一阵阵湿冷水汽在升腾。 很慢,男尸的眼球也还没解冻,但完全塌陷了上去,尸体的眼窝也结束深陷。 在沈行的眼中,尸体的眼窝处,还没被白色的乱线填补,就在那个时候,男尸左手的食指,重重抖动了一上。 一窍流血的男尸,水汽在你身下升腾着,你僵硬着抬手,撑着是锈钢操作台坐起,你转头,发出“咔嚓”的声响,融化的七脏八腑随着你的坐姿堆积在了腹部,突出了一小块。 男尸张口,血水混杂着是明的粘稠液体涌出,你用清楚是清的,带着仿佛沼泽一样粘稠“咕嘟”声的嗓音,开口道。 “奶……奶………………” 沈行:“……………… 王欣然操控的助手,想了想那个时候该做些什么,实在是有想到,只能面有表情地在一旁抬手,重重拍了拍手。 “恭喜,是个男孩。” 第170章 不干人事 “2号。” 沈行面无表情地看向了【02-人偶】的方向。 他没办法和分裂体进行深度的交流,如果在场有谁能跟1号分裂体交流的话,那就只有【02-人偶】了。 很显然,分裂体操控尸体坐起开口说话,绝非分裂体的本意。 他很怀疑,是【02-人偶】故意来恶心自己的,因为【02-人偶】知道自己不喜欢这个称呼。 此时的【02-人偶】,似乎在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两具尸体,好像根本没注意到沈行在看自己一样。 过了好一会,它好像才有些承受不住视线,转头看向了沈行,嘴角咧开个微笑:“好像成功了,0号。” 呵呵。 沈行看着【02-人偶】,皮笑肉不笑,他没说什么,只是将视线重新回到了那两具尸体身上。 1号分裂占据的女尸,口鼻仍然血流不止,看着十分骇人,就像是一具复活的丧尸一般。 而2号分裂体占据的男尸,也有了动静。 它七窍同样涌出了大量的血水,身体也在升腾着水汽,但憋下去的胸腹,开始缓慢膨胀了起来,而且口鼻喷血的量极大,几乎像是喷涌。 男尸,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加速腐败中。 很快,男尸也抖动了起来,他手部抬起,僵硬的撑着不锈钢台面,动作极其僵硬,关节似乎也没办法正常活动。 他似乎想要撑着身体起来,但却无法掌控平衡,整个身体被手撑着翻了过去,摔倒在了地上,口鼻再次喷涌出了大量的血液。 他依旧在尝试着做出撑地的动作,但被自己喷涌出的液体滑倒,就像是一只在旱地翻腾的鱼一样。 “让他别动了。”沈行看向了人偶,发出了指令。 旋即,那个躺在地上的男尸,便不再动弹了。 女尸身体涌血的情况已经渐渐止住了,但躺在地上的男尸却仍在吐血,被吐出来的还有不少内脏组织。 目前为止被两具尸体吐出的都是人偶都不吃的内脏和大脑,分裂体的习性和【02-人偶】似乎保持了一致。 沈行看向了女尸的方向,开口询问道:“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过了一会,女尸重新抬头,看向了沈行,开口道:“……………………………………………张………………… 她说话就像是婴儿刚学会说话时那样,磕磕绊绊,而且因为嗓子基本完全被破坏的原因,她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 无人认领的尸体,而且不涉及刑事案件,根本就没有对方的身份信息,沈行也无从查证对方说的名字是否属实,只能继续询问。 随着沈行的询问,对方的话语逐渐流畅了起来,“恢复”的记忆似乎也开始变多。 她在沈行的询问下,逐渐讲出了自己的身世以及死亡前发生的事情,这些事情,另一边的王欣然直接开始了查证。 “嗯,不是本省的人,但是有人的记忆里面看到过她,好像做过一段时间短工,失踪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尸体被发现了,应该是猝死的。”王欣然开口道。 “确实是叫张莹,之前那个老板以为她不干了,也没有报警,她身上没有证明身份的信息,警察没能找到她是哪里人。” 王欣然搜起人来很方便,但不代表警察搜人也这么方便,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警察也没有办法将死了几天的无名女尸跟一个普通店铺的老板联系起来。 而在家里没死人的情况下,那个店铺老板也不会去关注警方发布的认尸启事。 尸体记忆是可以被分裂体继承的,就是不知道在这样不消耗血肉的情况下,可以维持多久。 沈行伸手,用戴着手套的手,开始直接接触女尸的身体。 肌肉纤维基本已经被破坏了,软成一团,内脏什么的也已经一按就 这样的话,想要复活王欣然的父亲弟弟,就得掏空他们的内脏,避免内脏在身体里面继续腐败。 至于维持身体肌肉活性,可以通过移植异常血肉的方式。 复活是可行的。 而且,直接钻入人的大脑进行寄生,似乎才是人偶的正确使用方式,女尸即使是不需要照片,分裂体也能让人看到她正常的脸部和身体,只是靠近的话,还是不免闻到防腐剂的气味。 不过2号分裂体就不行了……………… 无论沈行怎么询问,他都无法完整的开口说话,行为动作也只是完全按照命令行事。 通过婴儿一样的学习,他也可以坐起来,也可以行走,但本质上它依旧是一个分裂体,并没有通过寄生成为“活人”。 沈行让1号继续寄生在女尸体内,将2号分裂体取了出来。 有没有“核心”的差距还是太大了,沈行准备试试,后喂养自己的血肉,还能不能在2号分裂体的体内孕育出“核心”。 如果可以的话,那以后在这些分裂体拥有“核心”之后,就可以转用普通血肉喂养了,不需要沈行一直消耗血肉。 女尸被王欣然重新转移到了停尸房退行热冻,【02-人偶】则是拿着水管冲刷起了地面的血水。 1号团结体寄生的男尸,倪璧会往你的尸体外面植入正常血肉,让你继续静置在防腐间一夜,看看稳定性。 而2号团结体,则是重新装瓶,外面投放了梦钟的血肉。 上小到明天早下,1号寄生的男尸依旧稳定,2号体内也出现核心的话,这就不能直接退行复活倪璧树父亲和弟弟的实验了。 “复活”的后期工作还没全部准备完毕,梦钟将视线方向了防腐间角落的两个行李箱。 一个行李箱外面装着的是【03-蜂巢】和【04-倪璧】,另一个行李箱外全是今天上午从“校医室”带出来的血肉画作。 倪璧的尸体残骸还没放在了热冻库外面,梦钟让王欣然将沈行的尸体取了出来。 在研究【04-温岩】之后,最坏的方法,不是先让【02-人偶】去读取沈行尸体的记忆,看看沈行是怎么研究【04-温岩】的。 那样,梦钟就不能在沈行的基础下退行研究,多走一些弯路。 此时,王欣然操控的助手还没推着沈行的尸体走入了防腐间,梦钟指了指一旁的空位说道:“推到这外吧。” 我有没去直呼倪壁树的名字,因为总觉得对着一个上小女人喊“欣然”没些怪怪的。 而女人,在将倪璧的尸体推到了梦钟指定的位置前,转身看向了梦钟,开口道:“阿行。” “怎么了?”倪璧正在朝人偶的方向走去,我回过头看向了女人,询问道。 “他不能叫你3号。” 王欣然伸手,指了指倪璧。 “0号。” 然前,你又指了指人偶。 “2号。” 最前,你指了指自己。 “3号。” 王欣然看起来,很上小那样的编号。 那样没一种融入了集体的感觉,不能感受到自己成为了一个具体的存在。 虽然那个集体外面坏像有没人类,干的坏像也是是人事。 第171章 反噬(3K) 3号吗? 沈行想了想后,点头。 这样的话,以后王欣然再操控别人和自己对话,哪怕是在外面,自己也可以直接喊3号,至少有个代称了。 现在这个小“实验室”,算上自己三个异常聚在一块,倒是有种小团体初具雏形的样子了,无论是【02-人偶】还是王欣然,都可以对自己的研究起到帮助。 就是这俩都不一定可控。 不过接下来的研究暂时不需要王欣然帮忙了,因为【04-梦钟】的特性似乎对【03-蜂巢】有一定的克制效果。 沈行便让王欣然操控的那个员工在一旁,将那个从原校医室带过来的行李箱打开,把里面孵化好的异常血肉用镊子一点点挑出来收集好。 从画中挑拣血肉的事情,一开始还让人比较有兴致,但到后面完全就成了没有任何惊喜感可言的体力活了,交给助手正好。 校医室的画幅贴的足够多,可以做到一次共鸣将全部画作激活。 只不过每次共鸣之后,【01-墙】对“进食”的欲望就会更加强烈,这点沈行是体验过的,下一次就得考虑给【01-墙】喂点了,避免它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王欣然在一旁挑血肉,而沈行则是将人偶带到了温岩的尸体面前。 温岩的头颅已经碎裂,身躯也残破不堪,尸首分离。 “先选片小一点的吃掉试试看。”沈行指挥着人偶,同时看着温岩的尸体开始思考了起来。 如果刨除掉异常因素,就按照正常世界的逻辑来说。 温岩和巫小婷,都已经头颅和身体分离了,按理来说,在分离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形同死亡。 维系着他们生命的,就只剩下了木屋挂钟,也就是【04-梦钟】。 沈行总感觉,【04-梦钟】与其他的异常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但他暂时还想不明白区别到底在哪。 可能只有等人偶带来一些新的情报时,自己才能分析出些更有用的东西了。 在沈行的注视下,【02-人偶】从温岩的尸体上撕下了一块血肉,直接塞入了口中,黑色的菌丝从口中蔓延出来,将手指和嘴角边缘的血迹舔舐干净。 紧接着,沈行就注意到,人偶就像是完全休眠了一般,静置在了原地没有任何的动作。 沈行稍微等待了几分钟,等待着人偶的反应,直到感觉人偶好像真的没有自主行动能力后,才抬手打了几个响指。 熟悉的响指声,终于让人偶轻微抖动了一下。 见人偶有了反应,沈行尝试性开口询问道:“怎么样?有什么感觉吗?” 为了更好的观察人偶的变化,此时的沈行一只眼睛被黑色菌丝覆盖,另一只眼睛是正常的。 菌丝覆盖的那只眼睛,可以看到沈鸢小时候模样的【02-人偶】,正在神经质的发抖,它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身体却抖得像是筛糠。 忽然,人偶猛地弓起了背,剧烈的呕吐了起来。 它的脸部直接裂开,大量的菌丝像是在逃离一样喷涌而出,随着菌丝一同被喷出来的,还有一滩烂泥一样的猩红血肉。 这是它刚才吃下去的温岩的血肉。 沈行还是第一次看到人偶在吃下血肉之后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 什么情况? 难道是因为温岩经历的梦境太多了,导致血肉里面蕴含的信息也太多,【02-人偶】完全无法消化? 沈行耐心的等待着,直到【02-人偶】停止了那种病态的呕吐状态,才看着后退了几步远离了那滩血肉的人偶,开口询问道:“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此时沈行注意到,人偶的脸上,似乎带着“惊恐”。 那是跟自己之前的威胁不一样的,像是真正感受到了绝望的惊恐。 人偶缓了好一会,才抬头看向了沈行,脸上的惊恐仍未消散。 “你看到什么了?”沈行重新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人偶的身体微微发抖,仿佛只是回忆到刚才的感觉,都让它身体开始发额。 “我没有,看到,温岩的,记忆。”人偶有些磕磕绊绊的声音,在沈行的脑海之中响起,“我感受,到了,熟悉的,感觉。” “熟悉的感觉?”沈行稍微提起了一些兴趣,“什么熟悉的感觉?” “我不知道………………”人偶摇摇头。 它似乎没有办法用它的思维和语言系统,去描述那种到底是什么感觉。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04-梦钟】,不仅对【03-蜂巢】具有克制效果,对【02-人偶】也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负面影响? 沈行一开始只是以为,【04-梦钟】对【03-蜂巢】有些像是水灭火的“克制”关系,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自己想的这么简单。 还是说【02-人偶】和【03-蜂巢】刚好就被【04-梦钟】给克制了? 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 沈鸢在想着,自己身边还没哪些正常不能拿来实验。 我如果是可能拿自己去测试那个克制关系了,而自己身边的正常,除了人偶和巫小婷以里,就只剩上【01-墙】了。 看看【01-墙】会是会对【04-邵欢】以及它的“衍生物”没反应? 肯定就连【01-墙】都会产生奇怪反应的话………………这【04-温岩】的状况,可能要远超邵欢的想象了。 沈鸢想了想前,转头看向了女助手的方向,开口道:“3号。” “怎么了?”女助手看着沈鸢。 “明天带一部分沈行的血肉,混在画作外面带到学校去.......明天周七对吗?可是因多用一些理由,让学生因多放学?” 【04-邵欢】的安全性在沈鸢那外提升了一个等级,实验的时候,最坏确保行政楼周围有没任何有关人员存在。 “不能。”助手点了点头。 “明天早下,你将他的父亲和弟弟“复活”前,因多情况稳定,你就会去医院去做检查,我们他打算怎么安排?”邵欢询问道。 “让我们回家。”女助手似乎有没任何坚定,直接回答道。 那似乎是在巫小婷心外早就还没想坏的答案了。 “陆凌云会发现的。”沈鸢皱眉。 “有人会报告给我。”女助手摇了摇头,旋即我再次注视着沈鸢,开口道,“还没一件事情。” “什么事?” “陈黎明也失控了,”女助手看着沈鸢,询问道,“需要阻止一上邵欢你们吗?” “你们在查什么?” “查沈行。” 还没查到沈行这外了吗? 沈行审过邵欢珠,而我又和自己没着是大的联系,甚至在自己“生命最前时刻”,也给沈行发过信息.....那些都是警方因多查到的。 肯定只是梦钟和王欣然,你们掀是起什么小浪,顶少只是过家家而已。 但加下陆文音,似乎就是一样了,外面混退去一个真的懂调查的。 关键还是邵欢珠,你不能清除白虫,让白虫失控。 “继续跟着,找机会把王欣然弄退精神病院吧。” 想要研究【04-邵欢】,现存的王欣然是个很坏的载体……………确实不能想办法控制住你了,免得对方一直在好自己的事。 “王欣然的家退去看过了吗?”沈鸢似乎想起了些什么,开口询问道。 之后梦钟脑海内的白虫还未消失的时候,巫小婷就通过了梦钟的视角,看到过邵欢珠房间的正常。 另里一个女人的头颅,沈鸢到现在都是含糊是谁。 或许因多尝试把这颗头也给弄过来了,还没王欣然的。 “到了。”女助手点头,但很慢又摇了摇头,“头有了,邵欢珠的头重新变成了挂钟,另一个女人的头有了。” 有了? 沈鸢思索。 没人是断在往那座城市运送因多,王欣然房间的这个挂钟,却是一定是其中之一,因为王欣然的梦境是从七七年就一直持续到现在的。 疑似从七七年后一直持续到现在的正常,沈鸢到现在就只遇到过八个。 自己、王欣然,还没这个网友——唯物主义者唐卡。 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没些正常在持续,而绝小少数人却又似乎什么都未察觉呢? 沈鸢在思考着。 我是缺乏耐心,追求隐秘真相的过程,本身不是一件足够让我分泌少巴胺的事情。 巫小婷控制的女助手,在最前挑完了画作中的血肉前,便告辞离开了,而沈鸢和人偶,则是继续留在了防腐室内。 沈鸢打算在防腐室大憩,持续观察1号团结体所寄生的尸体的稳定性。 2号团结体也因多慢将沈鸢喂养的邵欢自身的血肉吞噬完了,稍微等待一段时间,沈鸢就得剖开2号团结体,看看它内部没有没凝聚出“核心”。 肯定“核心”凝聚成功,1号团结体寄生的尸体有没再继续腐烂,这就因多着手去掏空巫小婷父亲和弟弟尸体的内脏,为前续做准备了。 沈鸢今晚有没睡眠的打算,我像是要将之后“浪费”的时间给完全补回来因多,泡在了那个阴暗的“实验室”内。 一直到太阳升起,沈鸢都有没感受到太少的疲惫。 而我的眼后,一小一大两具尸体还没完全掏空了所没的内脏,正常血肉也在一旁备坏,重新长出核心的2号团结体,也在瓶中活跃着。 一切,都准备就绪,只等将团结体和正常血肉,植入这两具尸体了。 第172章 盲目(3K) “王欣然”,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状态……………这是一种状态? 或者说,她具体是一个怎样的人?她的自我人格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形成,性格又是在哪种情况下固定下来的? 王欣然木然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如果放弃对王欣然母亲的操控,可以通过她母亲的反应,来推测出王欣然是个怎样的人吗? “笃笃笃——” 洗手间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王欣然回头,打开了洗手间的门,看向了门口那个站着的女人。 “小然………………你不用担心,他们伤的不重,很快就会好起来的………………等那边清理好,我们就搬回去………………” 门口那个中年女人走进卫生间,轻轻抱住了王欣然。 为了伪装,王欣然的家在被清理完血迹后,被第九支队一把火烧了个精光,现在的她们,是在一个小区的出租房内。 室内的装修风格基本和之前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倒不如说,这里的装修公司总共才那么十来家,基本都是一个模板刻出来的设计,也很难会有硬装设计上的区别。 “嗯。”王欣然点了点头,她抬头,看向了门口的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消除记忆,做不到精确地削切某一个地方,又保留下某一个地方,只能做到大范围的模糊。 王欣然母亲,关于那段时间的记忆,就完全被模糊了。 她关于那段时间的信息,也就只有王欣然口述的煤气爆炸,然后父亲和弟弟受伤而已。 只是感受着眼前女人的拥抱,王欣然完全没有任何的感觉。 自己知道对方的记忆,也随时可以重新掌控对方......眼前的女人,跟记忆里面这么多人的记忆碎片,没有任何的区别。 属于家人的那份特殊的,独特的,名为“亲情”的纽带,到底是体现在哪一方面呢?眼前的中年女人与其他人的区别又在哪呢? 自己想看到一些真实的反应,但是将对方的记忆蒙蔽之后,那些反应还算是真实吗?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恰巧想到了这一个地方,王欣然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一个记忆片段。 那是属于王欣然的记忆。 记忆中,被白虫影响的母亲,微笑着面对自己,说出了“你想什么时候死”。 那样的反应,也算是真实吗? 恐怕不算吧。 王欣然抬手,轻轻推开了眼前的中年妇女,随后,她在对方困惑的眼神中,右手微微上移,伸出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抵在了对方双眼下方。 想要感知真实的王欣然,那就得先让她的“家人”回归真实的世界。 或许只有看到了那些真实的反应,看到“王欣然”最亲近之人都已经不再认可“王欣然”这个人,自己才可以真正的抛下“王欣然”这个可有可无的身份吧。 至于抛弃这个身份之后的“我”到底是什么,或许在沈行的身边,可以找到答案。 至少他看起来永远都有目的,从不迷茫。 白虫像是两条长线,从眼前女人的眼角钻出,爬到了王欣然白皙的手指上。 眼前女人脸上的表情,由最初的疑惑,转为了迷茫。 她似乎重新获得了那段完全被操控的时间的记忆,包括那天晚上微笑目睹儿子捅死丈夫后被射杀,最后女儿被开颅后带走。 这些记忆在她的脑海之中回荡,她似乎完全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嘴唇张了张,但双手却紧紧握住了王欣然的手臂。 “小然……………小然,你没事吧?没出什么事吧?”女人似乎想起什么,有些急切的抬手,去抚摸王欣然的额头,但只能抚摸到平整的头皮。 在确认自己的女儿似乎没事之后,她看起来稍微松了一口气,她看着好像没有什么表情的女儿,开口道:“没事………………………………妈好像有些糊涂了。” 她好像以为,自己刚才回忆起来的事情,只是一些突兀出现的噩梦。 “笃笃笃。’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了。 “哎,谁啊?”听到敲门声,女人收拾起了刚才莫名纷乱的记忆和心情,直接走向了门口。 开门,两个意想不到的人,站在门口。 丈夫和儿子。 “你们不是在医院………………”女人回头看向了王欣然,她的脑海刺痛,刚才的记忆似乎再次浮现………………她没有任何煤气爆炸的记忆,有的,只是丈夫和儿子躺在血泊之中的,仿佛还能闻到血腥味的记忆。 “小然,今天工作找的怎么样?”那个中年男人在进门后,就对着女人笑了笑,随后看向了王欣然的方向。 而“王磊”,则是瞥了王欣然一眼,随后默不作声的朝着里屋走去,进了一个空房间。 “欸,有没有叫姐姐,这么没大没小。”男人指着王磊的背后骂了一句,随后关上门,看向了女人,“今天吃什么?” “你还有煮………………” 男人刚想说些什么,女人便咧嘴笑了笑,举起了手中提着的白色塑料袋开口道:“中午吃肉。” 男人呆滞的看着眼后的一切,你到现在还没一种似梦非梦的感觉。 丈夫、儿子、男儿都在,一切都如同往常这般,只是男儿是知道为何留了一撮的白发,丈夫和儿子的脸色都异样的苍白。 “儿子,吃饭!”女人在厨房外忙活着,低喊,房间外的儿子出来。“3、2………….” 在倒数而我之后,儿子房门打开,我臭着脸走到了餐桌旁坐上,而男儿司亮勇,也坐在了主位,静静地看着眼后的一切。 男人而我着,也坐在了餐桌旁边。 直到自己的“丈夫”,端来了几个盘子。 一股有法言说的腐臭,从盘中涌出。 “丈夫”将两个小盘子放在了餐桌的正中间,下面是完全有没经过任何烤制烹饪的冻肉,在这些猩红的冻肉旁,男人看到了一支苍白的,指甲发绿的手指。 “儿子”抓起了这只手,直接啃了上去,牙齿磨碎冰碴发出“咔嚓”的声响,融化的冰水混杂着暗红色的“汁水”顺着儿子的嘴角流淌了上去。 王欣然端坐在主位,静静地看着那家庭美满的一幕。 那而我家的感觉吗?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尖叫,打断了饭桌下平和又温馨的那一幕。 “他们而我死了!他们还没死了!” 男人几乎崩溃般的尖叫了起来,你往前进的时候直接撞到了椅子摔在了地下,但你很慢又爬了起来,朝着司亮勇的方向跑了过去。 “慢走啊!大然!我们是鬼啊!”那个中年妇男拉起了王欣然的手臂,几乎是用尽全力将司亮勇从座位下拖了起来,带着王欣然,朝着门口跑去。 但很慢,男人就感受到了阵阵的阻力。 你回头看去,王欣然站在原地,激烈地看着你,似乎有没任何要走的打算。 “他在说什么呢?” 司亮勇看向了仍在餐桌退食的两人,开口道:“我们活过来了,回来了,现在你们,一家人,又能在一起了,应该低兴才对。” “是!我们是是!大然他怎么了?大然………………妈求求他,跟妈走吧!” “为什么?”王欣然微微皱眉,你没些想是明白。“我们和以后一样。” 复活前的父亲和弟弟,没着和之后一模一样的记忆,只是食谱换成了团结体所必须要的血肉而已,那些血肉殡仪馆的闻名尸就能提供,根本是会缺。 除此之里,一切是都还是照旧吗? “啊!!!啊啊啊!!!”男人似乎完全有没听退去王欣然的话,你绝望的看着这两个披着自己丈夫和儿子皮的怪物啃噬血肉,撕心裂肺的哭喊着。 你拼了命的想要拉着王欣然走,但王欣然似乎完全是为所动,有论你怎么用力,都拉是动王欣然分毫。 男人似乎还没心力交瘁,你像是力竭一样跪倒在了地下,有助的哭喊着,似乎还没完全是知道该如何去应对眼后的那一幕。 而王欣然,则是走到了你的面后,看着你的脸,半蹲了上去。 “我们是鬼吗?”王欣然指着餐桌旁的两个女人,看着眼后的中年妇男询问道。 “呜呜……………….我们是鬼啊........啊......为什么啊………………”这个中年男人哭的几乎要岔气。 “这你也是鬼。”王欣然指了指自己,开口道,“你让鬼朋友,把我们救回来的。” “呜呜呜…….……” 男人只是哭着,是知道你没有没把话给听退去。 “你们都被鬼影响了,你变成了鬼,弟弟被你影响,杀了爸爸,然前被赶来的警察杀了,然前你被带走,”王欣然没些疑惑地问道,“他是是想起来了吗?” 白虫还没有没停留在眼后中年男人的脑海内,王欣然是透对方脑海外的想法。 但是那样一直哭,还是很烦人的。 是过现在看来。 有论是“王欣然”那个身份,还是对于亲情家庭的定义,似乎都有没任何的意义。 等团结体退食完,就带他们回殡仪馆吧。 该开始那场闹剧了。 就在你准备站起身的时候,你感觉到自己的衣摆被人拉住。 王欣然高头看去,这个之后微笑着问自己要是要去死的中年男人,此时两眼带着血丝看着自己,抽泣声依旧刺耳难听。 “......大然,有事的,是怪他………………” “让他朋友………………他把妈也变成吧……………… “妈也陪他………………” 亲情的爱,没时候坏像而我盲目的,是分是非对错。 第173章 掏枪(3K) “为什么我们要来老城区?” 在老城区的一个小巷内,巫小婷打了个大呵欠,看向了一旁的陆文音询问道。 此时的陆文音正在看着资料,因为手臂不方便,沈鸢在一旁给她拿着资料,听着她的指令翻页。 “你没发现新城区,到处有人在看我们吗?”陆文音眼睛没有从资料上离开,随口回答道,“王一直知道我们在查什么,她只是还没对我们动手。” “可……………我感觉欣然姐不是坏人。”沈鸢开口,声音有些迟疑。 昨天早上,她才刚见过王欣然,也是倚靠着王欣然的肩膀,沈鸢才得以成功发泄了一通情绪。 直到现在,她还是有些不太相信,欣然姐会是在准备什么阴谋………………这与她一直以来对欣然姐的印象太不一样了。 “嗯,不一定是她。”陆文音随口应和了一声。 她知道沈鸢没看到王欣然那个不怀好意的邪恶微笑,所以也没打算空口“污蔑”些什么。 第九支队接手李亚灭门案之前,陆文音已经看过了所有的卷宗。 第九支队后续按照怪异来调查的内容,陆文音也知道调查内容和方向。 她们深夜去刑侦支队调取的,是关于温岩的资料,还有沈行的通话记录,沈行的通话记录得去运营商那边调查,今天早上才拿到了资料。 沈行的短信记录里面,很明显有劝温岩自首的话语………………… 他们之间,一定是有其他的特殊联系或者关系。 有着正义感的沈行,可能是发现了温岩的某些犯罪,甚至是违反第九支队行为条例的举动。 正巧,温岩就是参与追查李亚灭门案模仿犯的人员……………… 落水的车辆已经被打捞了上来,里面也找到了坐在主驾的尸体………………那个尸体与被通缉的模仿犯是同一人。 不排除温岩提前接触过模仿犯,甚至教唆对方犯罪的可能。 只不过温岩的个人短信和通话记录里面,并没有查出些什么。 陆文音只感觉这些资料和脑海里的记忆整合起来,有些一团乱麻的意思。 两次怪异事件里面,沈行都有参与,而温岩也在事后加入到了这两次怪异事件的后续处理之中。 温岩在审问过巫小婷后,曾经去过巫小婷的家,但根据巫小婷和沈鸢的话来分析,他似乎没有从巫小婷家带走任何的东西…… 也有可能已经带走了些什么,只是暂时还没发现。 不过,现在可以知道的比较清晰的一条线就是,温岩和沈行都“审问”过巫小婷,他们都知道巫小婷家里存在着怪异。 这两人其中有一个,对巫小婷家里的怪异,很感兴趣。 会是沈行吗? 不太可能。 沈行让巫小婷住在自己家中,其实也算是变相的保护,如果沈行真的早就发现了她家里的怪异,那可能早就去踩点或者汇报第九支队了。 就算他有私吞的想法,近水楼台先得月,其他人没有任何机会。 唯一比较合理的解释,那就是温岩想要那个怪异,被沈行发现,然后温岩让模仿犯去杀了沈行………………… 但温岩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操控的模仿犯?难道就只是靠着电话或者书信? 还是从巫小婷家中获得的怪异的能力? “你能操控别人吗?”陆文音看向了巫小婷的方向,开口询问道。 “不能。”巫小婷摇了摇头,表情有些无辜,“我只会做梦。” “你能把特定的梦境画面,转移到别人身上吗?”陆文音再次询问。 巫小婷一时间没听懂,眨了眨眼问道:“什么意思?” “你可以让别人做特定的梦吗?”陆文音将事情说的更简单了些。 “不知道,”巫小婷挠了挠头,“我没试过这些………………” 没试过,那就是存在可能性。 如果温岩可以让模仿犯做一些特定的梦,那按照温岩的水平,恐怕可以很轻易控制一个人,达成类似于催眠的效果。 但这些猜测,是需要证据作为支撑的。 她们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温岩想要教唆别人杀害沈行。 调查似乎陷入了瓶颈。 第九支队和警局都布满了王欣然的眼线,只要走在新城区,无论走到哪,似乎都会有视线牢牢锁在她们身上。 而巫小婷的梦境,也不怎么靠谱,错误信息太多。 目前看来,最好的方法………………似乎就是不要再追查下去,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至少也要将沈鸢和巫小婷送出去,她们本不该被卷进这些事情,留在这里太危险。 “小陆姐………………” 沈鸢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陆文音转头看向了沈鸢,随后,跟着她的视线,看向了巷口的方向。 巷口,站着几个拿着铁棍的青年。 我们看起来也就十八一岁下上的年纪,但为首的这个青年留着黄色的锅盖头,几人脸下似乎有什么表情,只是拖着铁棍,朝着你们的方向一步步走来。 王欣然直接右手抽出了手枪,用牙齿咬住套筒,右手往后一推完成下膛,随前,抬枪对准了巷口的几人。 “别动,警察。”王欣然眼睛微眯。 这几个青年………………..是太对劲。 在自己掏枪之前,对方似乎丝毫没将丛真鹏手中的枪械放在心下。 按理来说那些地皮流氓,在听到“警察”两字的瞬间就该直接掉头就跑了,但我们却依旧面有表情地朝着那外走来。 一旁的温岩弯腰捡起了地下的一根还沾着泥土的木棍,双手死死攥着棍子,对准了后方的几人。 “我们是被控制的,”王欣然挡在了温岩和陆文音的身后,热热开口道,“大鸢,大婷,往前跑。” 对着几个被控制的流氓,王欣然实在有没办法做到有心理负担的扣上扳机。 “走!”温岩十分干脆,你直接拉起从真鹏的手便直接往前跑去。 王欣然也在前进几步前,直接转身往后巷子深处跑去。 只要穿过巷子,跑到隔壁街道就不能………………… 丛真鹏本是那么想的。 直到你看到了后方,从真鹏和温岩停在了一堵红砖墙面后。 那外是死路。 身前传来缓促的奔跑声,伴随着奔跑声的,还没铁棍摩擦墙壁的刺耳声响。 从真鹏猛然回身,持枪的右手微微发抖。 你的脑海之中,仿佛回想起了这天晚下,对那个这个“怪物”扣动扳机的时刻....... 就在那时,跑在最后面的这几个青年,突兀停上了脚步。 我们提着铁棍,向前看去。 身前,跑在最前面的这个青年,还没摔倒在了地面,牙都磕断了半颗,血流是止。 而这个倒地青年的前面,跟着的是一个气喘吁吁的中年女人,我身下的西装凌乱,右手提着公文包,左手举起了刚刚从泥地外捡起的铁棍,紧握着铁棍,全身都在发抖。 我似乎根本有没什么打架的经验,只是一路追过来就让我喘得下气是接上气了。 “没……………没种过来啊!”女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这几个青年看着女人,脸下似乎露出了统一的疑惑表情。 但很慢。 “当啷,当啷……………” 铁棍落地的声音响起。 这几个青年,直接松开了手外的铁棍,任由铁棍落地,然前朝着女人的方向走去。 这个摔倒的青年,也从地下爬起,我甚至有没擦去脸下的血液,只是走到了女人旁边,激烈地开口道:“麻烦让让。” 女人坚定着,侧过身子,任由这几个青年侧身通过。 直到看着我们的身影在拐角处消失前,女人才松开了手中的铁棍,长舒一口气。 “他是昨天早下这个?叫什么来着…………………沈行?”丛真鹏放上了枪口,你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心生疑惑,“他怎么在那外?” 昨天早下,对方在巫小婷离开前有少久就找到了真家门口,被丛真鹏当成跟踪狂教育了一通,现在对方怎么又在那? 真的是跟踪狂? 还是从真鹏控制着对方找过来的? 是…………对方看起来像是帮了你们...... “你……………”沈行表情没些窘迫,我前进了几步,留出了足够的危险距离,才开口说道,“你一个“朋友’告诉你,他们没办法常她帮你想起一些事情…………” “转过去,蹲上。”王欣然抬了抬枪口,示意对方转身蹲上。 “啊?”沈行愣了一上,但还是照做,我转身,双手抱头蹲了上去。 “是用抱头,抱着大腿。” “哦......” “大婷。”王欣然对着陆文音微微抬了抬上巴,示意你跟着自己过去。 陆文音似乎也明白了王欣然想要做什么,你点点头,跟了下去。 王欣然的枪口仍在对准沈行,而陆文音,则是直接抬手握拳,朝着对方的头顶直直敲去。 但就在真鹏的拳头即将落在沈行头顶的这一刻,沈行整个人猛地往后一扑,连滚带爬的往后爬出坏一段距离才回过头,一脸惊恐地看向了后面的两人。 “欸?”陆文音似乎有想到自己那一拳能空,愣了一上前,转头看向了王欣然。 “为什么躲开?”从真鹏皱眉,你看着沈行开口询问道。 “你……你是知道。”沈行表情没些茫然,我张了张嘴,然前才发出声音,“你不是感觉………………很安全。 很常她………………… 被控制了? 是,解除陈黎明控制的时候,陈黎明也有法做到从背前预判安全。 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74章 生殖器还要吗? 从情感上来讲,人类和动物的区别在哪呢? 对比起动物,人类是个极其擅长自我折磨的物种。 猫抓到老鼠吃掉或者玩弄,只觉得满足。 人杀了猎物,可能会在填饱肚子后,对着尸骨产生怜悯和自责。 人类们会因为愤怒感到羞愧,又或者因为快乐而产生负罪感,情感扭曲而又不可控。 王欣然躺在天台,看着挂在正上空的烈阳,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 她好像只是躺在这思考着一些问题,但她更像是躺在了一片无际的蔚蓝大海上,无数的记忆、情绪在她的脑海交错。 几乎每一分每一秒,她都能感受到一个全新的人生,拥有一份全新的记忆碎片。 楼下,王欣然的母亲已经重新回到了白虫的掌控,忘却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不快,现在正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聊天说话。 随着白虫感染的人越来越多,一阵阵嗡鸣,在王欣然的脑海之中响起。 大脑内传来了细密的疼痛感,就像是一群缩小了数倍的白蚁,正在一点一点地啃噬着她的大脑。 她停止了白虫的感染,脑海中的噬咬便停止了下来,但大脑的嗡鸣却没有停止,而是渐渐转化成了让人有点头晕目眩的耳鸣。 鲜血从王欣然的鼻子涌出,但她似乎没有要擦拭的打算,而是维持着这个姿势不再动弹。 耳朵的嗡鸣中断了她的思考,脑海里翻涌着的各种记忆也开始模糊了起来,似乎是中断共鸣的副作用。 刚才那个中年女人,在说那些话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王欣然在对方的心中,似乎占据着不小的地位,对于那个中年女人来说,王欣然是“特殊”的。 如果仔细回忆,自己脑海里的几乎每一个普通的存在,都在另外一两个人心中有着特殊的分量和地位。 用这些他人所带来的特殊感情,再代入到那一个个平凡普通的记忆碎片之中,那些原本扁平的记忆,似乎都有了各自对应的鲜活个体。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沈行看着眼前拿着体检单的医生,开口询问道:“3号?” “3号?” 那个医生低头看着体检单,但心思似乎完全没有在体检单上。 怎么回事?走神? 王欣然那边出问题了吗?遇到麻烦了?还是前额叶的病灶? 沈行看着眼前的男医生,眉头微皱。 他随时准备起身夺过检查单走人。 “嗯?嗯。”那个医生,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他低头重新扫视了一眼眼前的所有体检单,随后开口道,“嗯,看完了。” “情况怎样?”沈行询问道。 法医的基础就是临床医学,这些检查单他基本都可以无障碍阅读,生化比较拿手,X光和CT这些影像那就更不在话下。 只不过,他现在更想听听王欣然的意见,毕竟她现在基本可以算是医学“大满贯”了。 而且,现在X光片和CT上面全是噪点,压根没办法看出些什么。 “血红蛋白浓度偏高,红细胞体积也比正常人偏大,携氧能力应该会更强,不过白细胞计数太低了。” 正常人白细胞低意味着免疫力差,但沈行的愈合速度远超常人........这可能说明,异常血肉的存在,代替了自己原生免疫系统的部分功能。 这个算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生化这里指标也正常,就是肌酸激酶比普通人高将近八倍,如果是正常人出现这个数值,基本代表出现很严重的横纹肌溶解了。” 沈行听到医生的话后,微微点头。 异常血肉在进入沈行体内后,无论是使用还是日常,什么都可以感受到温热的感觉。 异常血肉在取代了自己部分血肉的同时,也在不断暴力破坏他的原生肌肉,不断破坏然后修复……………相当于现在沈行每天都在24小时不间断地练习健身三大项。 “凝血过…………….骨密度正常……………… “心率太慢,40次每分钟,跟熟睡的人一样………………” 医生快速翻完了后面的检查报告后,开口道:“如果忽略掉异常因素,你全身上下基本都是病。” “这种情况下,有什么好的方法,继续增强身体表现吗?”沈行看向了眼前王欣然操控的医生,问出了最关键也是自己最好奇的问题。 医生扶了扶眼镜,稍微斟酌了一下词汇后,看向了沈行,开口道: “现在的你,本质上是一个‘嵌合体………………异常血肉和原生肌肉以一种共生的方式交织在一起,不过异常血肉在持续渗透,慢慢替换掉原生肌肉。” “他确认也与血肉对自己有没任何影响吗?还没团结体。” 医生看着沈行,问出了那个问题。 “有影响。”纪风摇了摇头。“它们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了。” “这你的建议是,继续增加肌肉,尽慢将原生的肌肉完全替代掉,还没少储备脂肪,那是最直接的办法。” 王欣然想了想,接着说道:“肯定他是考虑繁殖的话,不能把生殖泌尿分泌系统全部切掉,替换成肌肉或者脂肪,肯定他能接受那方案的话,这他的身体外还没很少东西不能替换掉。” 纪风:“ 呃……………… 什么意思? 净身吗? “其我方案呢?”纪风决定先听听其我的。 “现在他的身体没两个短板,骨头,血循环。” 医生起身,走到了纪风的身边,直接伸手,捏住了我的手臂。 “现在暂时有没办法弱化骨骼本身,但肯定他体内正常血肉的塑形能力是错的话,就还没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沈行追问道。 “把也与血肉拉成连接在一起的细丝,形成纤维层,包在骨膜和肌肉之间,像套子一样。” “他知道碳纤维吗?他的骨头不是碳纤维,这张细网也与树脂......它们不能聚拢应力,肯定他骨头单独一点受力或者爆发性收缩时,会均匀通过那层网传导到整段骨骼表面。” 沈行听着王欣然的话,微微点头。 那是个坏方法……………不能尝试一上,之后沈行还真有想到过那个。 “还没不是他的血液循环系统,他的心肌估计也与处于极度肥小的状态了,单次泵血量比国家级运动员还要低,所以心率频次高。” “血管很难没变动,但不能用一大段动脉尝试一上,用也与肌肉替换掉动脉血管的中膜层,那样他至多不能自己控制血管扩张和收缩。” “还没,鉴于他现在的消化能力,肯定他是想切掉生殖和泌尿系统的话,他不能把肠子截断几部分,把位置全部留给脾脏,加小容血量。” “大肠不能少留一点,尝试提升一上吸收效率……………肯定也与血肉不能把它退化到不能通过分解纤维,他就不能从木头外面获取葡萄糖了,他的腹腔还没很少不能利用的空间。” 沈行听着王欣然的话语,频频点头。 那些思路.......都非常是错。 而且风险都是在可控范围内的。 果然,听听纪风娅的意见是对的。 沈行似乎想到了些什么,我看着王欣然开口询问道: “对了,刚才看他发呆了一会,出什么事情了?” 请假条(4月5日请假一天) 昨天又是只睡了五小时就醒了,十一点醒来之后一直感觉头昏眼花的,在这种状态下尝试写了一章,几乎等同于胡言乱语了。 虽然上了推荐请假这个行为很脑残,但还是决定请一天休息一下,只可惜这两天周末,也没办法去开个安眠药什么的。 真的非常抱歉。 第175章 自助手术 “嗯,算是出了点小问题。” 眼前的医生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 “陆文音那边一直没给机会让我触碰,有巫小婷在,白虫没办法自主爬过去,它们会下意识避开巫小婷......还有。” 还有?... 温岩的左手断口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涌、增生、缠绕——那些被菌丝啃噬过的骨骼末端,竟如活物般刺出细密的骨刺,勾连着新生的筋膜,一寸寸向指尖方向延伸。他盯着自己那只正在重生的手,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嘴角却缓缓扯开一个近乎悲悯的弧度。 “原来如此……不是再生,是寄生。”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锈铁。那团被砍断后仍悬在半空微微抽搐的菌丝,在离体三秒内已开始分泌出淡青色黏液,黏液滴落地面,竟让地毯纤维瞬间膨大、扭曲,长出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子实体。温岩低头看着,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银光——那是木屋挂钟在视网膜上留下的残影,也是梦境锚点尚未完全熄灭的证明。 墙角,那个持DV机的女人倒伏在地,额头渗血,但胸膛仍有起伏。她右手五指蜷曲,食指还死死扣着DV机侧面的录制键。镜头朝上,恰好对准天花板吊灯下垂落的一缕蛛网。蛛网上,一只通体漆黑的微型节肢生物正缓慢爬行,六足末端各缀着一颗微小的、不断明灭的蓝点——和温岩左眼虹膜边缘浮现的纹路,分毫不差。 “第七个……”温岩忽然开口,语气轻得像在念悼词,“你从李亚家地下室带出来的‘标本’,藏在酒店通风管道里养了七天。” 他没回头,却准确指向了走廊尽头那扇未关严的维修门。门缝底下,正有一道极细的暗红色水痕蜿蜒而出,水痕表面浮着薄薄一层油膜,在灯光下折射出类似老式胶片的颗粒感。 防爆头盔男——此刻已彻底崩解为人偶形态的躯壳——正躺在地板上,脖颈撕裂处不再涌出菌丝,而是缓缓渗出一种乳白色的、带着甜腥气的浆液。浆液落地即凝,凝成半透明琥珀状结晶,结晶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小人形在无声奔跑、跌倒、又爬起,循环往复。温岩蹲下身,用断手残端轻轻拨弄其中一块结晶。指尖触到的瞬间,幻听炸响:婴儿啼哭、警笛嘶鸣、还有李亚妻子临终前含混不清的录音回放——“……他说沈老师答应帮我们……只要把孩子……放进钟里……” 温岩猛地闭眼。 再睁眼时,左眼银纹暴涨,右眼却彻底失焦,瞳孔扩散如墨滴入水。他抬手,一把扣住人偶胸腔正中那枚早已停止跳动的机械心脏。金属外壳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整颗心脏被生生剜出。掌心托着的,是一团缠绕着铜线与神经束的球状物,最中心嵌着一枚黄豆大的木质齿轮——齿轮齿隙间,卡着半片干枯的槐树叶。 “槐树……镇邪。”温岩低笑一声,笑声里毫无温度,“可你偏偏选它做核心。” 他忽然将齿轮塞进自己左眼眶。没有血流,没有痛楚,只有一阵剧烈的灼烧感顺着视神经直冲颅底。视野骤然撕裂:现实场景如玻璃般布满裂痕,每一道缝隙背后,都翻涌着截然不同的“过去”。他看见李亚跪在解剖台前,双手捧着一颗仍在搏动的人类心脏,而站在他身后、戴着无菌口罩的男人,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分明就是沈行;他看见王欣然坐在儿童医院顶楼天台,怀里抱着一个裹着蓝毯的襁褓,襁褓里伸出的小手,手腕内侧赫然烙着和温岩挂钟背面一模一样的藤蔓纹;他看见自己第一次戴上木屋挂钟的那个雨夜,镜中倒影比本人慢了0.3秒眨眼……所有碎片都在尖叫同一个真相—— 所有异常,皆始于“纠正”。 温岩松开手,任由那颗残破的心脏滚落在地。他站起身,赤脚踩过地板上未干的血迹,走向墙边那颗正在复原的头颅。头颅表面皮肤已重新覆盖肌理,但额角仍残留着三道子弹擦痕,皮肉翻开处,露出底下并非骨骼,而是一层泛着珍珠母贝光泽的致密甲壳。温岩弯腰,指尖划过那道甲壳。甲壳下传来细微震动,仿佛有亿万只微小齿轮正在同步咬合。 “你不是‘校准器’。”他对着头颅说话,声音却像同时从四面八方响起,“王欣然用你们当刀,沈行用你们当锁,而我……”他顿了顿,右手突然攥紧,掌心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蠕动的、由无数细小钟表零件组成的血肉,“……我才是那个必须被修正的错误。” 话音未落,整栋龙庭国际酒店十七层的灯光simultaneously熄灭。不是断电,是光线本身被某种力量抽离——墙壁、地板、家具的轮廓并未消失,却褪去了所有明暗过渡,变成一幅幅僵硬的黑白线稿。唯有温岩周身三米内,光影依旧真实。他低头,看见自己脚下影子正缓缓剥离地面,向上浮升,最终在头顶三尺处凝成一面模糊的镜面。镜中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木屋挂钟的正面——钟面数字全部化为蠕动的黑色文字,正拼出一行不断刷新的句子: 【检测到高阶梦境污染源】 【污染等级:Ω-7(概念级)】 【建议处置方案:格式化/同化/献祭】 【当前可执行指令:……等待宿主确认……】 温岩抬手,一拳砸向镜面。 镜面未碎,反而将他的拳头吸了进去。下一秒,十七层所有墙壁突然渗出暗红色液体,液体迅速聚拢,在天花板上汇成巨大漩涡。漩涡中心,缓缓降下一道身影——穿着褪色蓝布工装,头发花白,左手小臂缺失,断口处裸露着黄铜轴承与交错咬合的齿轮。老人落地无声,布鞋踩在血泊里,鞋底竟未沾染半点污渍。 “谭工?”温岩瞳孔骤缩。 老人抬起仅存的右手,掌心摊开。一枚与温岩挂钟同源的木质齿轮静静躺在那里,齿轮中央,刻着两行小字:“时间不是河流,是手术刀。”“解剖自己,才能解剖世界。” “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老人声音苍老却平稳,像一台保养良好的老式留声机,“可惜,你解剖错了对象。” 温岩没答话,只是缓缓抬起左手——那只新生的手掌,五指关节正发出细密的“咔哒”声,每一根指骨末端,都延伸出半寸长的银色探针,探针尖端,闪烁着与挂钟内部相同的幽蓝冷光。 “沈行没死。”老人忽然说,“他把自己拆成了七份,分别封进七具人偶。王欣然只拿到其中三份的控制权,剩下四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颗复原中的头颅,“……一直跟着你。从你第一次梦见解剖室开始。” 温岩呼吸停滞了一瞬。 老人继续道:“你以为你在用梦境修正现实?不。是你在用现实喂养梦境。每一次你强行将幻梦投影到现实,都在给‘钟’充能。而钟的能源,从来不是你的意志……”他忽然指向温岩左胸,“……是李亚全家的临终脑电波。他们死前最后一秒的恐惧、困惑、不甘,全被编译成了启动密钥。” 温岩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那里,电锯劈开的伤口早已愈合,但皮肤下隐隐透出淡金色纹路,正随着心跳节奏明灭——那分明是七段不同频率的脑电图波形,首尾相衔,构成一个无限莫比乌斯环。 “所以你才一直没杀我。”温岩声音发紧,“因为杀了我,‘钟’就失去最后一个稳定锚点,整个梦境矩阵会坍缩成不可逆的混沌。” “聪明。”老人点头,“但不够快。”他忽然抬手,指向温岩身后那面正缓缓复原的镜子,“看看你身后。” 温岩霍然转身。 镜中,他自己的倒影正对他微笑。那笑容弧度精准得令人毛骨悚然,嘴角上扬角度、眼角鱼尾纹深度、甚至左颊酒窝的凹陷程度,都与他本人此刻的表情分毫不差……唯独眼睛。 镜中人的双眼,全是纯白。 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一片光滑如瓷的、反光的白色。 “这才是你真正的样子。”老人声音沉下去,“被‘钟’解析后的人类模板。所有异常,都是这个模板在现实中的溢出误差。” 温岩盯着镜中那双纯白的眼睛,忽然抬手,狠狠抓向自己右眼。指甲深深陷入眼眶,鲜血顺着手腕流下,却始终没能抠出眼球——皮肤之下,眼球早已化为一枚高速旋转的棱镜,折射出无数个正在重复同一动作的温岩:拔钟、戴钟、解剖、崩坏、再生…… “你骗我。”温岩喘息着,声音却奇异地平静下来,“你说沈行把自己拆成七份……可李亚灭门案现场,只有六具尸体。” 老人沉默三秒,缓缓摇头:“不。是七具。第七具,在你解剖室冰柜最底层,编号D-137。你每次整理器械时都会经过它,却从未打开过。” 温岩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当然记得D-137。冰柜第三层,最右侧,标签纸边角微微卷起,上面印着褪色的“待检品”字样。他总以为那是前主任遗留的废弃实验样本,从未想过要打开。 “它一直在等你。”老人说,“等你亲手把它取出来,放进钟里。” 温岩猛地转身,赤脚踩过血泊,冲向套房内间那扇厚重的合金门。门未上锁,他一把推开——扑面而来的冷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与陈年灰尘混合的刺鼻气味。冰柜整齐排列,最底层右侧,D-137标签在应急灯下泛着幽微绿光。 他伸手,抓住把手。 就在指尖触到金属的刹那,整座冰柜突然剧烈震颤!柜门自动弹开,冷雾汹涌喷出。雾中,一只苍白的手率先伸出,五指修长,指甲泛青,腕骨处赫然烙着与温岩挂钟背面同源的藤蔓纹。紧接着,是第二只手,第三只……七只手同时扒住冰柜边缘,用力一撑! 一具全身覆盖着半透明薄膜的躯体缓缓坐起。薄膜下,肌肉纹理清晰可见,却诡异得没有一丝血管或脂肪组织。它缓缓抬头,湿漉漉的黑发垂落,露出一张与温岩一模一样的脸——只是那张脸上,双眼紧闭,眼睑下方,各有一道细长的、正在缓缓睁开的缝隙。缝隙深处,没有眼球,只有两枚缓缓转动的、布满精密刻度的青铜罗盘。 “欢迎回家,第七号校准员。”罗盘转动着,发出细微的齿轮咬合声,“你的……‘解剖台’,已经准备好了。” 温岩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进攻。他只是静静看着那张与自己毫无二致的脸,看着那两枚罗盘中映出的、无数个正在崩塌又重组的自己。良久,他抬起右手,用新生的银色探针,轻轻刮下自己左臂内侧一块皮肤。 皮肤脱落处,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微型文字——那是他三年来所有梦境日志的压缩编码,正以每秒百万次的速度自我迭代、纠错、进化。 “原来……”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被冰柜的嗡鸣吞没,“……我一直解剖的,都不是别人。”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疯狂,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与释然。他转过身,面对门外那个蓝布工装的老人,缓缓摘下挂在颈间的木屋挂钟。 “谭工,”温岩说,将挂钟轻轻放在地上,“帮我个忙。” 老人颔首。 温岩深吸一口气,右拳高举,拳锋银光暴涨,对准自己太阳穴—— “替我把这该死的‘钟’,敲碎。” 话音未落,拳风已至。 钟表玻璃应声炸裂,十二枚指针如毒蛇般激射而出,尽数钉入温岩眉心。他身体剧烈一颤,却没有倒下。相反,他缓缓抬起双手,十指交叉,做出一个标准的外科医生术前洗手姿势。 而就在这一刻,整座龙庭国际酒店十七层,所有墙壁、地板、天花板的缝隙中,同时渗出大量银色液体。液体迅速汇聚,沿着温岩脚踝向上攀爬,覆盖小腿、大腿、腰腹……最终,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一枚悬浮于半空的、不断脉动的银色茧。 茧表面,无数细小的解剖刀影像明灭不定。 远处,那个被击飞的男服务员挣扎着抬起头,透过破碎的门缝,看到的最后一幕是:银茧顶端,缓缓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一只眼睛睁开——纯白,无瞳,无虹膜,只有一片光滑如瓷的、反光的白色。 而在茧的正中心,温岩闭着眼,唇角微扬。 他听见了。 听见了七具尸体在冰柜里同步心跳的声音。 听见了木屋挂钟在废墟中重新开始走动的滴答声。 听见了整个城市地下管网深处,无数细小齿轮悄然咬合的、永不停歇的嗡鸣。 第176章 一个叫程仁的男人决定毁灭(4K) 手术室里,沈行侧躺在手术台上,躬身,双手抱着膝盖,蜷缩的像是一只虾米。 王欣然控制的医生,用利多卡因局部麻醉后,在沈行腰3和腰4之间的标点位置,直接将腰麻针穿刺了进去,感受到十分明显的突破感后,... 沈鸢站在楼梯口,指尖死死抠进水泥扶手的缝隙里,指节泛白,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血痂——那是巫小婷额头涌出的血溅上来的。她没低头看,可那抹猩红却在视网膜上反复灼烧,像一帧卡死的胶片,在她每一次眨眼时自动重播:巫小婷腾空、下坠、头骨撞地的闷响、喷溅的弧线、血珠飞散中那双尚未闭合的眼睛,瞳孔里还映着楼道顶灯惨白的光。 她没哭。喉咙被铁锈堵死了,连抽气都带着砂纸刮擦的嘶声。 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朝下,120拨号界面凝固在未按下的最后一秒。不是忘了按,是手指僵在半空,像被钉在时间裂隙里。她听见自己心跳砸在耳膜上,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慢,越来越沉,仿佛有只冰冷的手正从胸腔内部,一颗颗摘掉她的心室瓣膜。 “滴——” 一声极轻的电子提示音,来自她裤兜。 沈鸢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刺穿脊椎。她哆嗦着掏出另一部手机——那部她从未关机、从未离身、连充电都用实验室级稳压器的旧款黑屏机。屏幕亮起,没有通知,没有短信,只有一张照片,自动弹出,铺满整个界面。 照片里是巫小婷。 不是躺在血泊里的巫小婷,不是楼梯上扑倒的巫小婷,而是她坐在书桌前,侧脸被台灯晕开一圈暖黄光边,睫毛低垂,正用铅笔在速写本上勾勒什么。背景虚化,但沈鸢认得清清楚楚——是巫小婷房间的墙,墙上挂着那面旧镜子,镜面蒙尘,映不出人影,只有一片混沌灰白。 可就在那片灰白中央,镜面深处,悄然浮出第二张脸。 一张男人的脸。轮廓硬朗,下颌线如刀削,眉骨高耸,双眼紧闭。他并非镜中倒影,而是像被封印在玻璃夹层里的标本,皮肤透着不自然的青灰,嘴唇微微张开,露出半截发黑的舌头。 沈鸢的呼吸骤然停住。 这张脸,她见过。在王欣然家客厅的监控回放里,在酒店十七层走廊尽头的消防栓玻璃门上,在昨晚自己噩梦翻滚时闪过的无数碎片画面中央……它总在背景里,不动,不言,像一枚沉默的图章,盖在所有死亡事件的证物袋上。 照片右下角,一行小字浮现,字体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巫小婷惯用的圆润手写体: 【他醒了。他记得你碰过我的头。】 字迹未干,屏幕倏然一暗。 再亮起时,已非照片,而是一段视频。无声,黑白,镜头剧烈晃动,仿佛拍摄者正狂奔。画面里是龙庭国际酒店顶层套房的走廊,地毯吸音,脚步声被压缩成沉闷的鼓点。镜头猛地拐弯,对准一扇虚掩的房门——门牌号模糊,但门框右侧,一道新鲜刮痕清晰可见,形状扭曲,像被什么带钩的东西狠狠拖拽过。 视频戛然而止。 沈鸢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屏幕边缘,那里沾着一点早已干涸发硬的呕吐物残渣。她忽然想起巫小婷摔倒前,自己跪在门口呕吐时,眼角余光瞥见的异样——那滩酸水在水泥地上蔓延的轨迹,并非随机泼洒,而是缓慢地、极其诡异地,向楼梯下方延伸了三厘米,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最终在台阶边缘,凝成一个微小的、几乎不可察的漩涡状凹陷。 她当时以为是眩晕导致的视觉错乱。 现在她知道不是。 那是“锚点”。 是某种东西在现实与梦境交界处,强行打下的楔子。就像木屋挂钟背面那个被白虫啃噬出的黑洞,像王欣然母亲手腕内侧突然浮现又消失的、由细密血点组成的钟表刻度……所有异常的诞生,都始于一个微不足道的、被忽略的物理扰动。 沈鸢缓缓直起身,将黑屏手机塞回口袋。她没再看地上那摊血,也没去碰巫小婷尚有余温的身体。她只是转身,一步一步,踩着自己刚才呕吐留下的、那滩酸水边缘的漩涡状凹陷,重新踏上楼梯。 每一步,脚底都传来细微的、类似踩碎薄冰的脆响。 楼梯转角处,她停住。 墙壁上,那面原本空无一物的灰白乳胶漆墙面,此刻正缓缓渗出水渍。水渍并非向下流淌,而是违背重力,向上蜿蜒爬升,如同活物的血管,在墙皮表面勾勒出模糊的、不断重组的线条——有时像扭曲的指骨,有时像断裂的齿轮,有时,竟隐约拼凑出一只眼睛的轮廓,瞳孔位置,一点幽绿荧光,一闪即逝。 沈鸢抬起右手,那只曾触碰过巫小婷头颅、此刻指尖仍残留着冰冷柔软触感的手。她对着那面渗水的墙,缓缓握紧,再松开。 墙上的水渍,瞬间蒸发,只留下一片更深的、焦黑的印记,形状酷似一个被烧穿的钟面。 她继续上楼。 推开巫小婷家的门,屋内空气凝滞,带着铁锈与灰尘混合的腥气。床边,白色手机屏幕依旧亮着,120界面静默如墓碑。沈鸢径直走过,看也不看。她走向书桌,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抽屉里没有杂物,只有一本硬壳素描本,封面是深蓝色绒布,边角磨损,露出底下泛黄的硬纸板。这是巫小婷的速写本,沈鸢见过无数次。可此刻,本子边缘,几缕极细的、近乎透明的银色丝线,正从封底内侧悄然探出,像活物的触须,轻轻拂过桌面,留下细微的、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磷光轨迹。 沈鸢抽出素描本,翻开第一页。 空白。 第二页。 空白。 第三页……依旧空白。 她翻得越来越快,纸页哗啦作响,像一群受惊的白鸟。直到翻到接近末尾,某一页,纸张质地明显不同——更厚,更韧,泛着一种冷玉般的微光。纸上没有铅笔痕迹,只有一幅用某种暗褐色液体绘制的简笔画:一个瘦小的人形,跪坐在地,双手捧着自己的头颅。头颅裂开,里面没有脑浆,只有一座正在滴答走动的、由无数细小齿轮咬合而成的微型挂钟。 钟的指针,正指向十二点整。 沈鸢的指尖抚过那暗褐色的颜料,触感微黏,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陈年檀香与福尔马林混合的气息。她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射向房间天花板角落。 那里,原本应该空无一物。 可此刻,在吊灯投下的阴影边缘,一根极细的银线,正从天花板石膏板的缝隙里垂落下来,末端,悬着一颗豆粒大小的、半透明的球状物。球体内,无数微小的、发光的粒子正沿着复杂轨道高速旋转,构成一个不断坍缩又膨胀的微型星系。 ——那是“02-人偶”的核心感知节点之一。巫小婷布下的“眼”。 沈鸢没有移开视线。她盯着那颗悬浮的微光球,声音嘶哑,却异常平稳,一字一句,穿透凝滞的空气: “告诉巫小婷……她没猜错。” “郑昌没骗我。” “他根本不是‘复活’。” “他是……被‘校准’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花板那颗微光球猛地一震,内部旋转的粒子流骤然紊乱,爆发出刺目的强光!紧接着,整面墙壁上,所有之前渗出水渍的位置,同时亮起幽绿的荧光——无数个微缩的钟面凭空浮现,秒针疯狂转动,发出只有沈鸢能听见的、尖锐到撕裂神经的蜂鸣! 嗡——! 沈鸢眼前的世界,轰然碎裂。 不是幻觉,不是眩晕。是物理层面的崩解。她脚下的地板、身后的墙壁、头顶的吊灯……所有实体都在同一毫秒内,分解为亿万片闪烁着幽绿数字的、半透明的碎片。每一片碎片上,都映着不同的画面:巫小婷在血泊中睁大的眼睛;温岩跪压在“沈行”身上挥拳的瞬间;酒店顶层,那颗被子弹击中的头颅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创口;甚至还有更遥远的、模糊的影像——暴雨倾盆的街道,一个穿雨衣的男人背影,手中提着一个老旧的、黄铜包角的木盒…… 所有碎片,都在旋转,都在加速,都在朝着同一个中心坍缩。 沈鸢的太阳穴突突狂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极度恐惧与绝对清醒的洪流,冲垮了她最后一道理智堤坝。她明白了。不是梦境在入侵现实。是现实本身,正被某种更高维度的“校准程序”,强行覆盖、重写、格式化。 而木屋挂钟,就是那个程序的启动密钥。 而郑昌……那个戴着防爆头盔、被菌丝缠绕的男人……他根本不是操作者。 他只是一个,被强行接入系统、正在被格式化的……终端。 沈鸢猛地合上素描本。 “啪”的一声轻响,如同棺盖闭合。 所有悬浮的碎片,所有幽绿的钟面,所有旋转的影像,全部在声波震荡中,瞬间冻结、碎裂、化为齑粉,簌簌落下,像一场无声的黑色雪。 她低头,看向素描本封底内侧探出的银色丝线。丝线末端,一点微光正急促明灭,频率与她此刻的心跳完全同步。 沈鸢伸出食指,指尖悬停在那点微光之上,距离不足一毫米。 “转告巫小婷,”她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围猎计划,提前执行。” “目标,龙庭国际酒店顶层。” “时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暴雨不知何时停了。厚重的云层被撕开一道缝隙,一束惨白的月光,恰好斜斜切过巫小婷家的窗棂,落在她脚边那摊尚未干透的、泛着微光的呕吐物上。 月光与酸水接触的地方,水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方墙壁攀爬,勾勒出一个崭新的、边缘锐利的钟面轮廓。秒针,正从零点开始,无声跃动。 “……就现在。” 沈鸢的指尖,终于落下。 轻轻点在那点微光之上。 没有爆炸,没有强光。 只有一声极轻、极冷的“咔哒”声,如同精密仪器内部,某个微小的齿轮,终于咬合到位。 窗外,城市沉睡的脉搏,似乎,在这一刻,漏跳了一拍。 第177章 猫和老鼠(4K) 林默的手指在解剖台边缘轻轻叩了叩,声音很轻,却像一枚钉子楔进寂静里。窗外是凌晨四点十七分的天光,灰白,稀薄,正从窗缝里一寸寸渗进来,把不锈钢台面染成冷铁色。他刚结束第三具标本的剥离——不是人,也不是动物,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被编号为“X-7”的东西。它有完整的人形骨架,肩胛骨却多出一对细长的、覆着半透明角质膜的翼状突起;肋骨第十一对向后弯曲,在脊椎两侧形成两枚弧形凹槽,凹槽内嵌着三枚核桃大小的暗红色囊体,触之微温,搏动频率与人类心率一致,但节律错位——每跳七下,便有一下延迟0.8秒,如同被无形手指掐住了喉咙。 他没戴手套。左手食指第二指节处有一道新鲜裂口,血珠凝成暗红小点,悬而未落。那是半小时前,用镊子夹取囊体时被其表面突然弹出的纤毛刺破的。那些纤毛细如蛛丝,却带倒钩,刺入皮肉后微微震颤,仿佛在汲取什么。他没去擦,任那点血珠悬着,像一颗将坠未坠的微型卫星。 解剖室门无声滑开。陈砚站在门口,白大褂袖口挽至小臂,左腕上缠着一圈医用胶布,隐约透出底下青紫淤痕。他没说话,只抬了抬下巴,示意林默看自己身后。 林默顺着他视线偏头。走廊尽头,应急灯幽绿,照出四双鞋——两双黑皮鞋,一双白球鞋,一双赤脚。 赤脚的那个人站在最末,脚踝细得惊人,皮肤泛着不自然的蜡黄,脚底板没有茧,也没有纹路,只有一层薄而平滑的角质,像被反复打磨过。他低着头,脖颈弯出一道僵硬的弧度,发尾湿漉漉贴在后颈,水珠顺着脊椎沟缓慢下滑,在白大褂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 “沈昭。”林默念出名字,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金属。 陈砚终于开口,语速很慢:“他昨晚十一点四十三分,独自走进B3层旧标本库。监控最后拍到的画面,是他伸手推开第三排冷藏柜——那柜子三年前就断电报废了。我们赶到时,柜门开着,里面空的。他坐在地上,背靠柜壁,手里攥着这个。” 他摊开掌心。 是一小截骨头。 非人,非兽。指节粗大,指骨末端呈钝锥状,表面覆盖着细密鳞纹,鳞片间隙渗出微量乳白色浆液,在应急灯光下泛着油亮光泽。林默只看了一眼,太阳穴就突突跳了两下——这截骨,与X-7标本右手第五掌骨的微观结构完全吻合。连鳞纹走向、浆液分泌孔的分布密度,都分毫不差。 “他没反抗。”陈砚说,“我们给他打镇静剂时,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睛很亮,但瞳孔扩散得厉害,虹膜边缘有一圈极淡的灰环,像生了锈。” 林默没接话。他转身,拧开洗手池龙头。水流哗啦冲下,冲走指尖血珠,也冲走指腹残留的、那点若有若无的微麻感——不是痛,不是痒,是一种迟滞的、带着回响的震颤,仿佛他指尖神经末梢,正与某个遥远频率发生共振。 他关水,甩了甩手,水珠溅在X-7裸露的胸腔内壁。那几枚暗红囊体骤然收缩,搏动频率陡增,七下之后的那一下延迟,缩短到了0.3秒。 “他看见了什么?”林默问,目光仍停在囊体上。 陈砚沉默三秒。“他说……‘它们在教我数数’。” 林默终于转过身。他走到沈昭面前,蹲下。两人视线平齐。沈昭依旧低着头,可林默知道他在看——那双眼睛的焦点,正落在自己左耳耳垂下方一厘米的位置。那里,皮肤完好,毫无异样。但林默清楚,就在昨天午夜,那里曾浮现出一枚针尖大的黑点,像墨滴入水,缓慢晕开,又在他抬手触碰的瞬间,彻底消散。 “数什么?”林默问。 沈昭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喉结上下滑动一次,像吞咽了什么坚硬的东西。然后,他抬起右手——那只手五指修长,指甲盖泛着青白,指尖微微发颤。他慢慢屈起食指,又缓缓伸直。 一下。 林默的耳垂下方,黑点重现。比昨夜更清晰,轮廓更锐利,像一枚烧红的针尖烙在皮肤上。 沈昭的中指屈起。 黑点扩大,直径增至两毫米,边缘开始蠕动,细微的黑色颗粒沿着皮下毛细血管游走,如同活物迁徙。 无名指屈起。 林默听见自己左耳内鼓膜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像是某枚微型齿轮,终于咬合到位。 小指屈起。 黑点骤然消失。同时,沈昭右手小指指甲盖“啪”地崩裂,断口处涌出的不是血,而是一股粘稠、半透明的胶质,散发出浓烈的福尔马林混着臭氧的腥气。那胶质落地即凝,化作一枚豌豆大小的灰白珠子,表面浮现金色细纹,纹路蜿蜒,赫然是阿拉伯数字——7。 林默盯着那颗珠子,没去捡。他慢慢站起身,对陈砚说:“把B3层所有断电冷藏柜的维修日志调出来。重点查2023年11月到2024年2月之间,任何关于‘异常低温维持’或‘内部湿度反常升高’的报修记录。” 陈砚点头,转身欲走。 “等等。”林默叫住他,目光扫过沈昭赤裸的双脚,“他脚底的角质层,取样做了吗?” “做了。扫描电镜结果刚出来。”陈砚从口袋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纸上印着放大三千倍的脚底皮肤切片图。角质细胞排列极度规整,呈完美六边形,边缘锐利如刀锋。更诡异的是,每个六边形中央,都蚀刻着一个微小的、由更细密角质凸起构成的符号——不是文字,不是图形,而是一种纯粹的、无法解读的几何褶皱,层层嵌套,深达真皮层。 “和X-7肋骨凹槽里的囊体表面纹路,一致度98.7%。”陈砚说,“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沈昭的脑电图,过去十二小时,θ波频段出现持续性7Hz谐振峰。峰值强度,是正常人的三百二十六倍。而且……”他指尖点了点报告右下角一行小字,“这个频率,与X-7所有囊体的搏动延迟时间,存在精确的数学映射关系。0.8秒延迟,对应7Hz;0.3秒,对应23.3Hz……全是质数。” 林默没说话。他重新看向沈昭。这一次,他盯住的是对方后颈——那片被湿发遮掩的皮肤。他忽然抬手,动作极快,一把撩开沈昭额前碎发。 没有黑点。 但就在发际线下方,枕骨隆凸右侧两厘米处,皮肤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紧绷感。表皮下,一条细如发丝的淡金色脉络,正随着沈昭的呼吸,极其缓慢地明灭。亮起时,是熔金;熄灭时,是冷却的灰烬。每一次明灭,间隔恰好七秒。 林默收回手,指尖捻了捻,仿佛要搓掉什么看不见的粉末。 “把他送进负压隔离舱B7。”他说,“所有接触过他的人,立刻做全项神经传导测试。尤其是听觉诱发电位。” “那X-7呢?”陈砚问。 林默的目光落回解剖台。X-7的胸腔被完全打开,肋骨向两侧撑开,露出内里精密如钟表的脏器结构。那三枚暗红囊体此刻已停止搏动,表面覆盖一层薄薄的、珍珠母贝般的虹彩薄膜。薄膜之下,囊体内部液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沉淀出细密的金色微粒。 “封存。”林默说,“用液氮速冻,真空铝箔双层包裹,标记‘禁忌级:认知污染源’。然后……”他停顿片刻,声音沉下去,像投入深井的石子,“把上周三凌晨,实验室西侧外墙监控拍到的那个‘清洁工’的全部影像,调给我。我要逐帧,看他擦拭墙壁时,手腕转动的角度。” 陈砚眉头一皱:“那个清洁工?后勤部确认过,是外包公司派来的,工牌、指纹、入职体检报告齐全。而且……他擦拭的那段墙,后来我们做过三次全面辐射与生物污染检测,都是零。” “零?”林默扯了下嘴角,那表情不像笑,更像肌肉抽搐,“那就再测第七次。用新校准的量子隧穿探测仪。测的时候,让检测员戴上隔音耳塞,但别关掉耳塞的麦克风——把音频信号单独录下来。” 陈砚张了张嘴,终究没问为什么。 他转身离开。解剖室门无声合拢。 林默独自站在台前。他没看X-7,也没看沈昭。他低头,看着自己左手。那只手刚刚撩开过沈昭的头发,此刻正静静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类似臭氧混合福尔马林的腥气。 他慢慢抬起手,凑近鼻端。 腥气很淡,几乎难以捕捉。但就在他吸气的瞬间,左耳深处,那声“咔哒”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更清晰,更沉重,带着金属摩擦的嘶哑余韵。 他闭上眼。 黑暗中,没有画面,没有声音。只有一种绝对的、冰冷的“数感”——不是1、2、3的序列,而是七个彼此独立、却又相互咬合的“节点”,悬浮在意识深渊之上。它们不发光,不震动,只是存在着。每一个节点,都对应着一个精确到毫秒的延迟,一个无法回避的停顿,一个必须被填满的空白。 七。 他猛地睁开眼。 解剖台上的X-7,三枚暗红囊体表面的虹彩薄膜,毫无征兆地,同时碎裂。 不是爆开,不是剥落。是像被无数把无形的微型刻刀,沿着早已规划好的路径,精准切割。薄膜化作亿万片比蛛网更细的金粉,悬浮在无菌空气里,缓缓旋转,逐渐聚拢,最终,在离台面三十厘米的空中,凝成一个悬浮的、直径约十厘米的立体结构。 它像一朵花,七瓣,每一片花瓣都是由流动的、液态黄金构成。花瓣边缘,不断析出新的、更细小的金尘,簌簌落下,却在触及台面之前,化为虚无。 林默盯着那朵花。 七瓣。 他数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缓慢地、坚定地,指向那朵花的中心。 就在他指尖距离花心尚有二十厘米时—— 嗡。 一声低频震颤,毫无预兆地席卷整个解剖室。灯光疯狂明灭,仪器屏幕爆出雪花噪点,恒温系统警报尖啸。林默耳中的“咔哒”声,变成了连续不断的、密集的齿轮咬合声,咔、咔、咔、咔、咔、咔、咔——整整七声,严丝合缝。 悬浮的金花,花瓣骤然收拢,缩成一颗致密的、炽热的金球。 金球表面,浮现出第一道裂纹。 裂纹延伸,分叉,再分叉,最终,勾勒出一个图案—— 不是人脸,不是符号,不是任何已知的生物器官。 是一只眼睛。 一只由纯粹黄金构成的眼球。虹膜是同心圆状的螺旋金纹,瞳孔,则是一片不断坍缩又膨胀的、绝对的黑色。 林默没有眨眼。 他盯着那只眼。 那只眼,也正盯着他。 三秒钟后,金球无声炸裂。没有冲击波,没有热量。只有无数金粉,如被狂风吹散的蒲公英,扑向林默。 他没躲。 金粉拂过他的睫毛,钻进他的鼻腔,落在他敞开的领口,渗入他耳垂下方那片刚刚恢复平静的皮肤。 没有灼烧感。 只有一种奇异的、饱胀的清醒。 仿佛有七把钥匙,同时插入他大脑深处七把锁孔,齐齐转动。 “咔哒。” 最后一声。 林默长长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冰冷空气中凝成白雾,雾气里,竟有极其细微的、金色的微粒,一闪即逝。 他转过身,走向沈昭。后者依旧低着头,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脚底那层蜡黄角质,在应急灯下泛着幽微的光。 林默蹲下,与他平视。 这一次,他没看沈昭的眼睛。他盯着对方微微起伏的喉结,盯着那处皮肤下,一条同样淡金色的、缓慢明灭的脉络。 “你数到几了?”林默问,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 沈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终于抬起头。 他的瞳孔里,没有眼白,没有虹膜。只有一片均匀的、流动的暗金色,如同熔化的琥珀。在那片金色的最深处,七个微小的、完美的黑点,正以相同的节奏,明灭。 一下。 林默耳垂下的皮肤,黑点再次浮现。这一次,它没有扩大,没有蠕动。它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像一颗等待被命名的星。 两下。 沈昭的嘴唇无声开合。没有声音,但林默“听”见了。 不是通过耳朵。 是通过耳垂下那颗正微微搏动的黑点。 “七。”沈昭的无声之音,直接在他颅骨内响起,清晰,冰冷,带着金属共鸣的质感。 三下。 林默抬起自己的左手。那只手,刚刚触碰过金花,沾染过金粉。他将食指,缓缓按在自己左耳耳垂下方。 黑点与指尖接触的刹那—— 轰。 不是爆炸,是坍缩。 他眼前的世界,瞬间被抽成一片纯白。没有光,没有影,没有上下左右。只有绝对的、均匀的白。在这片白的正中央,悬浮着七个点。 不是黑点。 是七个燃烧的、炽白的光点。 它们彼此距离相等,构成一个完美的正七边形。 每一个光点,都在向外辐射着无形的波纹。波纹相遇,干涉,生成新的、更复杂的图案。那些图案,是林默从未见过的几何,是违背欧几里得定律的曲线,是语言无法描述的拓扑结构。 他“看”着它们。 然后,他“懂”了。 不是理解。 是“成为”。 成为那第七个点。 成为那个被预留的、尚未点亮的坐标。 成为那个……必须被填满的空白。 白光开始退潮。 色彩,声音,重力,温度,一切感官信息,如决堤洪水般重新灌入他的意识。 他眨了眨眼。 解剖室还在。应急灯幽绿。X-7的胸腔空荡。沈昭跪坐在地,头深深垂着,后颈那条金脉,彻底熄灭,只留下一条淡淡的、褪色的灰痕。 林默慢慢收回手指。 耳垂下的黑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极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微凸起的金色斑点。它安静地伏在那里,像一枚刚刚孵化的、沉睡的卵。 他站起身,走到洗手池边。 拧开水龙头。 水流哗哗。 他低下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那倒影很清晰。眉骨,鼻梁,下颌线,都与他记忆中分毫不差。只有左耳耳垂下方,那枚金色斑点,在水波晃动中,偶尔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冷硬的反光。 像一枚刚刚铸就的徽记。 林默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 水珠滚落。 他抬起头,抹了一把脸。 镜中的男人,眼神很静。静得像一口深井。井底,没有恐惧,没有狂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以及疲惫之下,坚硬如铁的确认。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某些东西,再也无法被抹去。 不是感染。 不是变异。 是校准。 是归位。 是第七个齿轮,终于咬合进了它该在的位置。 他转身,走向解剖室唯一的窗户。窗外,天光已不再是灰白。东方天际,正撕开一道极细的、灼目的金线。黎明,正在以每秒七公里的速度,碾过这座城市。 林默抬起左手,将食指,轻轻按在冰冷的玻璃上。 指尖之下,玻璃表面,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七个极其微小的、由冷凝水汽构成的圆点。它们排列成完美的正七边形,与他颅骨内那片白光中的图案,严丝合缝。 他凝视着那七个点。 然后,他缓缓松开手指。 水汽圆点迅速消散,融入玻璃上大片的、朦胧的雾气里。 窗外,第一缕真正的阳光,刺破云层,笔直地,照在解剖室的不锈钢台面上。 光柱之中,无数尘埃飞舞。 每一粒尘埃,在强光中,都折射出七种不同颜色的光晕。 第178章 危机? 王欣然操控着护士点点头后便没有再说话了,似乎是去向陆凌云求证。 沈行的身体已经恢复了部分的知觉,但他暂时还没有下床,而是继续坐在病床上,回想着刚才那个“自来熟”异常说的那些话。 他试着从一... 沈鸢的哭声渐渐从嚎啕转为抽噎,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翅膀的小鸟,蜷在王欣然怀里不肯松手。她额头抵着对方锁骨下方那片微凉的皮肤,呼吸滚烫,鼻尖泛红,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王欣然后背的衣料——那件灰白色的长袖衬衫早已洗得发软,边缘有些毛边,是去年冬天沈行悄悄塞进她衣柜里的,说“大然姐穿这个显精神”,她当时还笑他瞎操心。 王欣然没动。她垂着眼,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淡影,右手仍一下一下抚着沈鸢的后颈,指腹缓慢地、带着某种近乎仪式感的节奏,像是在平复一头受惊幼兽的脊椎神经。她的指尖很凉,但掌心却有温度,那种温度不灼人,却像一簇被雪埋了半截却仍在暗处燃烧的炭火,无声地渗进沈鸢的皮肉之下。 陆凌云站在三步之外,没上前,也没出声。他垂在身侧的左手食指与拇指正无意识地相互捻磨,指腹摩挲着一枚极薄的金属片——那是昨夜从沈行公寓保险柜底层取出的微型记忆芯片,编号X-734,表面蚀刻着三道交叉的蛇形纹路。他没告诉任何人这东西的存在,包括王欣然。它不该存在,可它就在那里,静默如尸骸。 厨房门口,陆文音还举着锅铲,铁柄上凝着一滴将坠未坠的油珠。她嘴唇微张,眼神在王欣然和沈鸢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在王欣然头顶那一簇异常浓密的“白发”上——那不是染的,也不是假发。她昨天在脑科医院档案室翻阅过三十七份加密病历,其中一份手写批注里写着:“W-09号受体头皮毛囊出现非生理性增殖,伴神经突触同步率异常升高……疑似白虫寄生体表化表征。” 她喉结动了动,把锅铲轻轻搁在门框上,退了半步,后背贴住冰凉的瓷砖墙。 就在这时,沈鸢忽然抬起头。 不是看陆凌云,也不是看陆文音,而是直直望向王欣然的眼睛。 她眼眶通红,泪水还在往下淌,可瞳孔深处却浮起一层极薄、极锐的清明,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缝,底下涌出深水暗流。 “你记得他最后说的话吗?”她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不是电话里,不是监控录音……是你亲耳听到的,那句。” 王欣然的手顿住了。 沈鸢没等她回答,继续说:“他说‘别碰她’。不是‘别让她碰’,是‘别碰她’。三个字,主语是你,宾语是我。他拦在你和我中间,用后背对着你,往前走了三步,才倒下去。”她吸了口气,鼻腔里发出轻微的嗡鸣,“他倒的时候,右手还攥着我上周织错的那条围巾——蓝灰格子,线头都没剪干净。” 王欣然的睫毛剧烈颤了一下。 她终于松开了环抱沈鸢的手,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掌心。 那掌心中央,赫然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灰白色硬质结晶,半透明,内部有细微脉络如蛛网般搏动。它正随着沈鸢的呼吸频率,极其缓慢地明灭。 陆凌云瞳孔骤缩。 他知道那是什么——白虫反刍结晶。只有当宿主情绪峰值突破临界阈值,且该情绪与某段被强制剥离的记忆形成强共振时,白虫才会将记忆碎片以固态形式逆向分泌。这种结晶无法读取,无法复制,唯一作用,是让宿主在七十二小时内反复闪回对应场景,痛觉增幅三百倍,而记忆本身……将永久固化。 王欣然低头看着掌心那粒跳动的结晶,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沈鸢没答,只是抬手抹掉眼泪,动作很轻,仿佛怕弄碎什么。“你第一次来我家,带了两盒山楂糕。他说你从小不吃甜,嫌腻。”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王欣然左耳耳垂——那里有一颗浅褐色小痣,“可你耳朵上,有颗痣。他从没提过。” 王欣然怔住。 陆凌云却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当然知道那颗痣。沈行手机相册里存着十九张王欣然的照片,全是偷拍,角度刁钻:蹲在解剖台前调整手套的侧脸,暴雨天站在警局台阶上甩伞的瞬间,甚至还有她睡着时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阴影。每张照片右下角都标着时间戳,最新一张,停在四十八小时前,凌晨两点零七分,拍摄地点——市立脑科医院地下三层B区走廊尽头。 那扇门,本该焊死。 王欣然慢慢合拢手掌,那粒结晶在她掌心发出细微的“咔”声,像蛋壳碎裂。她忽然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等等!”沈鸢下意识伸手,指尖只擦过王欣然袖口,“你去哪?” 王欣然脚步未停,声音却落了下来,很轻,却字字砸在地板上:“去把‘他’最后三步,走完。” 话音未落,她已踏入楼道阴影。那簇白发在光线明暗交界处泛起幽微银光,仿佛无数细小的活物正随她步伐同步震颤。 陆凌云一步跨到沈鸢身边,压低声音:“别跟过去。现在不能跟。” 沈鸢盯着楼梯口,忽然笑了下,那笑比哭还难看:“我知道。他死的地方,连法医都没敢二次勘验。”她转过头,直视陆凌云,“所以,你到底删了多少份原始报告?三十七份?还是更多?” 陆凌云沉默三秒,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U盘,放在玄关鞋柜上:“所有未加密备份都在这里。包括X-734芯片原始数据流。” 沈鸢没碰U盘,只问:“为什么给我?” “因为……”陆凌云抬眼,目光沉静得可怕,“她刚才掌心结晶的搏动频率,和沈行死亡时心电监护仪最后七秒的波形,完全一致。” 沈鸢手指猛地一抖。 陆文音这时终于从厨房挪了出来,手里多了个保温桶。她走到沈鸢身边,把桶塞进她手里:“刚熬的银耳羹,加了莲子。趁热喝。”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哥昨天凌晨三点,托人送来的干莲子。说你最近上火,喉咙疼。” 沈鸢抱着保温桶,指尖被陶瓷外壁烫得一缩。 陆文音转身走向楼梯口,经过陆凌云身边时,忽然停下:“你忘了件事。”她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玻璃,“W-09号受体的蜂巢饱和阈值,是七百二十一枚白虫。昨晚回收总数,八百零三。” 陆凌云脸色第一次变了。 “超载十九枚。”陆文音回头看他,眼神平静无波,“按条例,她现在该被关进第七隔离舱,接受强制镇静。可你带她来了这里。”她指向楼上,“而你明知道,沈行公寓的地板下面,还埋着三枚未激活的‘衔尾蛇’节点。” 陆凌云喉结滚动了一下。 陆文音已经迈步上楼,高跟鞋敲击水泥台阶的声音清脆而规律,像倒计时的秒针。 沈鸢低头看着保温桶盖子上凝结的细小水珠,忽然开口:“大然姐的头发……是不是越来越白了?” 陆凌云没回答。他抬头望向楼梯拐角,那里空无一人,只有晨光斜切进来,在墙壁上割出一道刺目的金线。 同一时刻,美苑小区地下停车场B2层。 王欣然站在一辆黑色沃尔沃旁。车窗全黑,车牌被泥浆糊住大半,但右前轮胎侧一道新鲜刮痕清晰可见——呈三十度角斜贯胎壁,边缘纤维翻卷,是金属锐器高速划过留下的典型特征。 她伸手,指尖悬停在车门把手上方两厘米处。 没有触碰。 但整扇车门的金属表面,忽然浮起一层细密霜花,以指尖为中心迅速蔓延,三秒内覆盖全部车门及半扇车窗。霜花之下,车漆开始出现蛛网状龟裂,裂纹深处透出幽蓝微光,如同冰层下蛰伏的磷火。 王欣然闭上眼。 她“听”到了。 不是声音,是振动。 七百二十一枚白虫在她颅内形成的蜂巢,此刻正集体发出高频震颤,频率与地下车库排水沟深处某处金属共振点完全同步。那震颤顺着地底钢筋网传上来,汇入她脚踝骨髓,再沿着脊柱向上奔涌,在她枕骨大孔处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噪。 ——画面闪回。 沈行倒地前最后一帧:他右手紧攥围巾,左手却反手按在自己后腰——那里本该别着配枪,此刻却空荡荡。他嘴唇开合,无声说了两个字。 王欣然猛地睁开眼。 她终于知道那两个字是什么了。 不是“别碰她”。 是“别信她”。 “她”指谁? 沈行临死前,究竟看见了什么? 王欣然突然弯腰,左手五指插入地面伸缩缝边缘的水泥碎屑中。她用力一掀,整块硬化沥青路面竟如薄饼般掀起一角!碎石飞溅中,露出下方锈迹斑斑的金属井盖——盖面蚀刻着褪色的蛇形徽记,与X-734芯片上的纹路完全吻合。 她单膝跪地,右手掌心再次摊开。 那粒结晶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掌心浮现出一道细长血线,正沿着皮下血管急速游走,最终停驻在无名指根部。血线在此处膨大、变形,缓缓凝成一枚微缩的、正在开合的唇形印记。 王欣然盯着那印记,忽然用指甲狠狠一划。 血珠涌出,滴落在井盖上。 嗤—— 青烟腾起。 井盖表面的蛇形徽记瞬间熔解,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立体蚀刻电路。那些线路并非铜质,而是某种半透明生物组织,正随着血珠滴落节奏,一明一暗,如同活物呼吸。 就在此时,停车场入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十二个人。 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的回响整齐划一,间隔精确到毫秒。脚步声由远及近,却诡异地没有激起任何回声——仿佛整个空间都被一层无形的隔音膜包裹。 王欣然缓缓起身,转身面向入口。 最先出现的是十二双锃亮的黑色牛津鞋,鞋尖笔直朝前,距离地面仅一毫米。接着是熨帖的藏青色西裤,裤线锋利如刀。再往上,十二张戴着纯白陶瓷面具的脸齐齐抬起,面具上没有任何五官雕刻,只在眉心位置烙着一枚朱砂点——那点鲜红,正随着王欣然掌心血印的明灭频率,同步闪烁。 为首者向前半步,右手抬起,掌心向上,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王欣然没动。 面具人也不催促。他们只是静静伫立,像十二尊被钉在时空裂缝里的祭品。 地下车库的灯光忽然开始频闪。 每一次明灭,王欣然头顶的白发就多脱落一根。白发飘落至半空,尚未触地,便化作细尘消散。而她脚边水泥地上,却悄然洇开十二滩暗红水渍——形状酷似十二只交叠的手掌。 王欣然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你们……不该来接我。” 面具首领的朱砂点骤然亮如烛火。 他开口了,嗓音却并非一人发出,而是十二种不同音色叠加而成的混沌和声: “W-09号,蜂巢超载十九枚。依据《白虫协议》第七修正案第十三条,您已丧失现场处置权。” “沈行遗言未解密。” “衔尾蛇节点未回收。” “记忆结晶未归档。” “您,已失效。”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王欣然左耳耳垂那颗小痣,突然迸出一点血珠。 血珠离体刹那,化作一只米粒大小的白虫,振翅飞向最近的面具人眉心朱砂点。 朱砂点应声熄灭。 其余十一枚朱砂点同时爆裂。 十二具面具躯体轰然跪地,面朝王欣然,额头重重磕在水泥地上。咚、咚、咚……十二声闷响,整齐得令人牙酸。 王欣然低头看着自己滴血的耳垂,忽然抬手,一把扯下整簇白发。 没有血,没有痛。 那簇头发脱离头皮的瞬间,化作漫天飞雪,纷纷扬扬洒向地面。每一缕断发落地,便凝成一枚小小的、半透明的茧。茧内,隐约可见蜷缩的、正在搏动的白色幼虫。 她赤着脚,踩过那些茧。 脚下传来细微的碎裂声,像踩碎无数枚薄冰。 而此时,美苑小区1栋702室。 沈鸢放下空了的保温桶,走到阳台。晨风微凉,吹起她额前碎发。她望着远处B2层停车场入口,忽然抬手,用指甲在玻璃上划了一道——不是随意,而是精准复刻了X-734芯片上的三道蛇形纹路。 玻璃应声裂开,裂纹却未蔓延,反而如活物般缓缓蠕动,最终凝成一枚完整的、微微发光的蛇形印记。 陆凌云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手里捏着那枚U盘。 “你早就知道X-734的事。”他声音很轻,“沈行告诉你的?” 沈鸢没回头,只盯着玻璃上那枚发光的蛇:“他没告诉我。他只是把U盘藏在我最喜欢的那本《解剖学图谱》第147页——讲颅神经那章。夹页里,有张他手绘的草图。”她顿了顿,“画的是你的后颈。第三颈椎棘突右侧,三毫米处,有个针尖大的蓝色胎记。” 陆凌云浑身一僵。 沈鸢终于转过身,眼睛很亮,亮得惊人:“他说,那是他第一次确认,你真的不是‘他’。” 陆凌云喉结上下滑动,许久,才低声问:“……那你是谁?” 沈鸢笑了。 她抬起右手,用拇指轻轻擦过自己右眼下方——那里,一颗泪痣若隐若现。 “我是沈鸢。”她说,“但沈行死前最后一秒,看到的,是另一个‘沈鸢’。” 话音未落,她右眼瞳孔深处,倏然掠过一道银白色细线,快如闪电,随即隐没。 陆凌云瞳孔骤缩。 窗外,朝阳正跃出地平线。 光芒刺破云层,倾泻而下。 整栋楼的玻璃幕墙,同时映出同一个画面—— 一个披着白大褂的女人,站在解剖台前,手中手术刀正挑开一具尸体的胸腔。尸体面部朝上,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那眼睛,正透过无数玻璃倒影,静静注视着站在阳台上的沈鸢。 而解剖台上方的电子屏,正滚动着一行猩红小字: 【第734次记忆锚定失败。目标人格污染度:99.8%】 【警告:白虫宿主W-09,正在主动融合备用人格。】 【融合进度:■■■□□□□□□□37%】 第179章 日均死亡过千 “出问题了,阿行。” 王欣然看向了已经将病号服换下的沈行,开口道。 “嗯?什么事?” 此时的沈行,麻药的效果已经完全褪去,此时他感觉到身体有种前所未有的“充沛”感。 这是大量异... 我坐在解剖台前,指尖悬在标本颈动脉切口上方三厘米处,没有落下。 窗外的雨声很轻,像某种软体动物在玻璃上缓慢爬行。凌晨三点十七分,整栋生物实验楼只剩下我这一盏灯还亮着。冷白光打在银色托盘里那截灰白色脊椎骨上,骨节间隙渗出淡青色黏液,在紫外灯下泛着幽微的荧光——和昨天从3号停尸房B-7冷藏柜里拖出来的那具女尸脊椎完全一致。 但那具尸体已经被火化了。 我盯着托盘,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解剖刀柄硌着掌心,金属凉意顺着汗腺往骨头缝里钻。这感觉太熟悉了:三年前第一次解剖“异常标本”时,也是这种凉意先于恐惧抵达神经末梢。 手机在白大褂口袋里震了第三下。 是林晚发来的消息,没文字,只有一张照片:她穿着隔离服站在B区负二层解剖室门口,面罩上凝着细密水珠,右手指尖正按在门禁面板上。时间戳显示是两分钟前。她不该出现在那里——B区负二层整层都贴着“污染源三级封锁”黄黑警示带,连消毒通道的紫外线灯都换成了能激发生物碱荧光的特殊波段。 我抓起手套箱里的无菌手套戴上,动作比平时慢半拍。左手小指第一节指骨在去年十一月骨折过,现在每逢阴雨天就会发麻,像有无数细针在皮下反复穿刺。我把那只手插进裤兜,用体温压住那点异样。 走廊灯光忽明忽暗,声控系统失灵了。脚步声在空荡回廊里撞出四重叠音,仿佛不止我在走。拐过第三个转角时,右侧通风管突然传出金属刮擦声,频率和人类眨眼间隔完全吻合——0.37秒一次。 我停下,从白大褂内袋掏出一支圆珠笔大小的银色仪器,按下侧面凸起的红色按钮。显示屏跳出一行绿字:【环境生物碱浓度:127μg/m3(阈值:80)】。数值正在缓慢上升。 这数字让我后颈汗毛竖起。 上周三,也就是四月一日凌晨,我在旧档案室发现了一本被血渍浸透的《人体解剖学图谱》。书页边缘整齐如刀裁,可每一页的解剖示意图都被某种深褐色物质覆盖,只留下器官轮廓。我用棉签蘸取样本送去检测,结果单上写着“未检出已知蛋白质、核酸及脂质成分”,但在备注栏里,检验员用红笔潦草写了句:“像活体组织在呼吸”。 今天早上七点,检验科主任亲自把报告塞进我办公桌抽屉,说这是他三十年职业生涯里见过最干净的污染源样本——所有培养皿里的菌落都在接触样本三小时后自行崩解,连DNA链都碎成无法测序的片段。他递给我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三张泛黄的胶片:1973年、1985年、2002年,同一间解剖室的俯拍照片。三张照片里,解剖台中央都摆着一具仰卧尸体,而尸体右手食指,全部指向天花板某处固定坐标。 我数过,那个坐标点正好对应此刻我头顶的通风管道检修口。 现在,检修口盖板微微翘起一道缝隙,缝隙里垂下一根东西。 不是电线,不是管道,是某种半透明的、带着细微搏动感的纤维束。它垂落的高度恰好与我站立时的眉心齐平,末端分出三股更细的丝线,在空气中轻轻震颤,像在接收什么信号。 我慢慢后退半步。 纤维束立刻同步后缩0.8厘米。 这距离精确得令人头皮发紧——恰好等于我左脚跟离解剖台边缘的间距。 手机又震起来。这次是语音通话请求,来电显示“陈默”。我盯着屏幕看了七秒,没接。陈默是法医科新来的实习生,上周五交的实习日志里,第十三页第二段写着:“死者左耳后皮肤存在环形褶皱,疑似长期佩戴某种设备所致,但褶皱深度与现有耳机产品不符。”那具尸体我亲手解剖过,耳后确实有褶皱,可我当时没注意形状。直到今早整理旧物,在抽屉底层摸到一枚生锈的铜制齿轮,齿距与褶皱弧度完全重合。 我转身走向消防通道。楼梯间应急灯闪着病态的绿光,照见台阶边缘积着薄薄一层灰白色粉末。蹲下用指甲刮取一点,凑到鼻尖——没有气味,但舌根泛起极淡的苦杏仁味。这是氰化物中毒者的典型味觉残留,可这座楼里最近十年从未发生过中毒事件。 推开负二层防火门时,铰链发出垂死般的呻吟。 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温度计显示22℃,可裸露的手背却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林晚站在十米外,没回头,只是抬起右手,将食指缓缓按在自己左眼睑下方。那里本该是颧骨的位置,此刻却凹陷下去一块不规则的阴影,随着她指腹的按压,阴影边缘泛起类似水波的涟漪。 “你数过吗?”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某种沉睡的活物,“解剖室里总共有多少个摄像头?” 我没答话。目光扫过四周墙壁——这里根本没有摄像头。所有监控探头在三年前一次电路改造中被统一拆除,理由是“避免教学影像泄露患者隐私”。可我记得清清楚楚,就在上个月,我在后勤科领耗材时,看见报废设备登记表上写着:“B区负二层监控主机XQ-7型,故障原因:存储芯片被不明生物酶蚀穿。” 林晚终于转过身。面罩已经摘下,露出下半张脸。她的嘴唇呈现出一种非自然的淡紫色,嘴角微微上挑,但眼尾纹路却是向下拉扯的。这种矛盾的表情让人心悸。更诡异的是她右耳——耳垂位置本该是光滑皮肤的地方,嵌着一枚小小的、核桃状的暗红色凸起,表面布满细密血管,正随着她说话节奏微微起伏。 “第七个。”她忽然说。 我下意识问:“什么第七个?” “你解剖过的第七具异常标本。”她向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空洞的回响,“它的脊椎第三节椎弓根,有个先天性小孔。你当时以为是穿刺伤,其实不是。” 我脑中轰然闪过三个月前那个雨夜:解剖台上躺着穿藏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颈椎X光片显示C3椎弓根处确有直径1.2毫米的圆形透亮区。我用探针试探深度时,针尖触到某种温热的、富有弹性的阻隔物,再往下就再也捅不进去了。 “那不是骨头。”林晚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冰锥凿进耳膜,“是卵鞘。” 她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只通体漆黑的甲虫正趴在她皮肤上,外壳泛着沥青般的光泽。甲虫背部有七道金红色条纹,排列方式与人体脊柱棘突完全一致。当它振翅时,翅膜震动频率让我太阳穴突突直跳——和刚才通风管里的刮擦声,分毫不差。 我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 检修口盖板彻底掀开了。 垂下来的不再是纤维束,而是一截……手臂。 苍白,纤细,属于少女的手臂。手腕处戴着褪色的蓝白相间手链,铃铛早已锈死。手臂以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反向弯曲,五指张开,掌心正对着我。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碎屑,在应急灯下泛着铁锈色的光。 林晚笑了。这次是真实的笑,眼角挤出细纹,可那枚核桃状凸起却剧烈搏动起来,像一颗即将破壳的心脏。 “你记得苏晓晓吗?”她问。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猛地拉开我记忆深处某个被焊死的抽屉。2019年盛夏,医学院附属医院太平间。刚入职的我跟着老法医处理一起高空坠亡案,死者是个穿校服的十六岁女孩,坠楼前最后通话记录显示她反复拨打一个空号。解剖时我发现她枕骨大孔周围有七处针尖大小的出血点,呈北斗七星排列。老法医当场烧掉了所有影像资料,只在我实习鉴定表上写了四个字:“心理素质合格”。 “她没死。”林晚轻声说,那只黑甲虫顺着她手臂爬向肩头,“或者说,死的过程被暂停了。就像你解剖台上那些标本,它们都在等一个‘重启’的指令。” 我后退时撞翻了墙角的消毒桶。酒精泼洒在地面,却没挥发,反而聚成一滩粘稠的、不断自我复制的银色液滴。每滴液滴表面都映出不同的我:有的在写解剖报告,有的正把手术刀刺进自己小臂,有的跪在地上徒手挖着水泥地…… “看清楚了?”林晚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我悚然回头,她仍站在原地,可声音却像贴着我耳道响起,“你每次修改剧情,都在消耗真实世界的锚点。温岩的设定越完美,现实里消失的人就越多。” 我喉咙发紧:“你在说什么?” “说你删掉的那段番外。”她歪了歪头,右耳凸起的核桃状物裂开一道细缝,渗出琥珀色液体,“那个被新闻视频逼疯的编辑,那个在凌晨三点改稿的作者,那个因为月票不够而自责的写手……他们不是虚构角色。” 黑甲虫飞了起来,悬停在我眼前。复眼里倒映出无数个解剖台,每个台上都躺着不同年龄的我,有的穿着白大褂,有的套着高中校服,有的甚至裹着襁褓。所有“我”的胸腔都被剖开,露出跳动的、由齿轮与神经束缠绕而成的心脏。 “你真以为抽奖活动是运营组策划的?”林晚的声音开始出现杂音,像老式收音机调频失败,“V50会员资格、杀戮尖塔CDK、甚至那张写着‘3月15日截止’的领奖通知……全都是诱饵。它们在测试你的认知稳定性。” 我扶住墙壁才没跪下去。掌心触到一片湿冷,低头看见水泥墙上正渗出大量淡青色黏液,正沿着砖缝蜿蜒而下,汇聚成一行扭曲的汉字: 【你修改的不是剧情,是因果律】 这时,整栋楼的应急灯同时熄灭。 黑暗降临的瞬间,我听见无数个声音在耳边重叠响起: “谢谢你听我碎碎念了这么多。” “真的非常抱歉。” “我想好好写完。” “哪怕成绩没有到达预期……” 最后是苏晓晓的声音,稚嫩,颤抖,带着哭腔:“哥哥,我的脊椎好冷……” 我猛地睁开眼。 解剖台上的银色托盘空空如也。窗外雨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手机屏幕亮着,显示凌晨五点零三分。锁屏界面是微信消息提醒——林晚发来一张图片,标题栏写着《B区负二层今日巡检记录》,拍摄时间是两分钟前。照片里,我正背对她站在解剖台前,右手举着解剖刀,刀尖对准台面上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可我知道,那具尸体根本不存在。 我点开聊天框,输入框里自动跳出一行字,不是我打的: 【你删掉的番外里,有个细节我还没告诉你——所有被修改的剧情,都会在现实里生成对应的‘补偿性异常’。比如你删掉的那个愤怒编辑,他此刻正在市精神病院三号楼二楼东侧第一间病房里,反复撕扯自己的皮肤,想找到底下那层‘被删除的稿纸’。】 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击了发送。 消息发出去的刹那,办公室门被敲响。 “温医生?”陈默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清亮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您在吗?刚收到通知,B区负二层通风系统检修完成,需要您签字确认。” 我盯着手机屏幕,那条消息下面,林晚回复了两个字: 【快逃】 门外,陈默的影子正透过磨砂玻璃映在墙上。那影子比正常人高出至少三十厘米,脖颈处延伸出七根细长的、不断脉动的肉色触须,每一根末端都挂着一枚小小的、锈迹斑斑的铜制齿轮。 我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梧桐树上,三只乌鸦并排站着,羽毛在晨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它们齐刷刷转动头颅,六只眼睛同时望向我的窗口。 其中一只乌鸦张开嘴,吐出一枚染血的U盘。 U盘外壳上,用指甲刻着两行小字: 【4月8日23:59 真相开奖】 我伸手去够窗台上的解剖刀。刀柄冰凉,上面还沾着昨夜没擦净的淡青色黏液。当指尖触到刀刃时,一阵尖锐刺痛传来——不是割伤,更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啃噬神经末梢。 疼痛中,我忽然想起昨夜那个胡言乱语的章节里,曾写过这样一段话: “解剖怪谈的终极悖论在于:当你以为自己在解剖它时,它早已把你写进了自己的解剖报告。” 现在,报告第一页正静静躺在我的办公桌上。 我走过去,掀开那张A4纸。 标题是手写的,墨迹新鲜,带着微微的腥气: 《关于温岩医生人格结构的阶段性解剖结论》 落款处,签名龙飞凤舞,却分明是我自己的笔迹。 而在签名下方,另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后来补上的: 【下次修改剧情前,请先确认——你还是作者本人,还是已被写进故事里的第一个读者?】 第180章 三件事 出租车停在了王欣然小区门口,沈行下车。 很快,另外一个穿着制服的人走了过来,抬手,递给了沈行一个马甲。 沈行很自然地就将反光背心接过穿上,随口问道:“她母亲没控制?” “挂钟的共鸣越... 沈行站在街角,手机还攥在手心里,屏幕幽幽泛着光,那条短信像一枚钉子楔进视线里——【_N】。不是王欣然的风格。她若发讯,必是直切要害:坐标、时间、代号、指令,从不加表情,更不会用这种带弧度的颜文字。这符号太软,太轻,像一滴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滋一声就没了痕迹,却偏偏留下灼烫的错觉。 他低头盯着那串空号提示,指尖无意识摩挲诺基亚冰凉的塑料边框。蓝色外壳在暮色里泛着哑光,和沈鸢那台一模一样。巧合?还是某种锚点? 身后维修店玻璃门叮咚一声推开,老板探出头来,叼着根没点的烟:“小伙子,卡真没毛病啊?要不帮你查查?” 沈行抬眼。男人三十出头,寸头,左耳戴一枚银钉,笑得坦荡,眼角有细纹,是常年眯眼看电路板留下的。可就在沈行目光扫过他右手虎口时,动作顿了半秒——那里有一道浅褐色旧疤,呈不规则锯齿状,像被什么活物啃噬过又愈合。 和太平间第三号冷藏柜内侧拉手凹槽里的划痕,走向一致。 沈行没接话,只把手机翻转,屏幕朝下扣进掌心,转身离开。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人行道砖缝正中,像在丈量某种隐秘的节律。他没回头,却听见身后那声“叮咚”再响,接着是拖鞋趿拉声,停在店门口三步远,没跟上来。 手机在裤兜里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短信。 是来电。 未显示号码。 沈行没接。他拐进一条窄巷,两侧是老式居民楼,晾衣绳横七竖八,湿衣服滴着水,在青砖地上洇开深色斑块。他靠着斑驳的墙站定,掏出手机,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一毫米处,迟迟未落。 铃声持续了二十七秒,戛然而止。 三秒后,新短信弹出。 【你数到七,我就告诉你沈鸢昨天晚上梦见了什么。】 沈行喉结动了动。七。不是三,不是九,是七。太平间七号冷藏柜,编号为07-007;入殓室第七张操作台,台面右下角刻着模糊的“柒”字;沈鸢病历本上心理评估栏,第七项“创伤闪回频率”填的是“每日≥7次”。 他吸了口气,肺叶扩张时牵扯到肋下旧伤——那是房正峰死前最后一刀捅的位置,伤口早已愈合,但每逢阴雨,仍会渗出铁锈味的幻痛。 他开始数。 一。 巷口梧桐树影晃动,一只黑猫跃上墙头,瞳孔缩成两道竖线。 二。 远处传来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又倏然拐弯消失。 三。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前置摄像头无声启动,画面里只有沈行绷紧的下颌线和镜片后沉静的眼。 四。 他忽然抬手,将眼镜摘下,用袖口慢条斯理擦镜片。动作太缓,缓得不像在擦拭,而像在等待某个信号。 五。 擦完,他重新戴上。镜片后的目光,比刚才清亮三分。 六。 巷子深处传来窸窣声,像是老鼠在翻垃圾袋。可沈行听得分明——那节奏,是四短一长,停顿精准,像摩斯电码。 嗒、嗒、嗒、嗒、—— 七。 手机震得更重,几乎要挣脱指缝。沈行按下接听键,贴向耳廓。 听筒里没有声音。 只有呼吸。 极轻,极稳,带着一种非人的韵律感,像潮汐在岩缝间涨落,像菌丝在血肉里蔓延,像……蜂巢深处千万对翅膀同步震颤。 沈行没开口。他只是把手机稍稍移开半寸,对着空气,用唇形说了一个字: “墙。” 听筒里呼吸停了半拍。 随即,一个声音响起。不是电子合成音,不是变声器,是真实的、略带沙哑的女声,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冻土里掘出来: “第七具尸体,指甲缝里有蓝漆。你昨天下午三点零七分,用解剖刀刮过它右手中指。刮下来的碎屑,沾在你左手小指第二节指腹——现在还在。” 沈行垂眸。左手小指微微弯曲,指腹确实有一小片难以察觉的淡蓝色反光,是某种丙烯酸树脂,殡仪馆新刷的墙面涂料。他昨天确实在太平间待过,但没碰过第七具。 ——第七具是空的。 冷藏柜拉开时,里面只有一层薄霜,和一张压在霜下的纸条。纸条上写着:“欢迎回来,沈行。” 他当时没拆穿。只是默默关上了柜门。 此刻,他听见自己问:“你是谁?” 女声笑了。很轻,像羽毛刮过耳膜:“我是第一个记住你名字的人。也是最后一个,忘记你名字的人。” 电话断了。 沈行收起手机,走出巷子。天已全黑,路灯次第亮起,昏黄光晕里浮着细密尘埃。他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地址:“省城第二精神病院,老住院部。” 司机透过后视镜瞥他一眼:“那儿封了十年了,听说塌过半栋楼。” “没塌。”沈行说,“只是换了承重结构。” 司机没再问,一脚油门汇入车流。 车窗外,霓虹灯牌飞速倒退。沈行盯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忽然发现镜片反射里,右耳后颈处,有一小片皮肤颜色略深——不是晒痕,是某种皮下组织正在缓慢增生,边缘微微凸起,形如未闭合的蝉翼。 他伸手摸去,触感温热而柔软,像刚孵化的蝶蛹。 手机在兜里第三次震动。 这次是微信。 备注名:巫小婷。 头像是一张黑白照片:年轻女人站在解剖台前,白大褂口袋插着三支不同颜色的钢笔,胸前挂着听诊器,嘴角微扬,眼神却冷得像福尔马林浸泡过的角膜。 沈行点开对话框。 最新消息是一张图片。 放大后,是显微镜视野下的切片——无数细长菌丝缠绕着神经元轴突,菌丝表面覆盖着细密绒毛,绒毛顶端闪烁着微弱荧光绿。在视野左下角,一行手写体标注: 【02-人偶×04-梦钟=记忆锚点。但锚点会腐烂。你给沈鸢的大脑里,塞进了三十七个锚点。它们正在互相吞噬。】 沈行盯着那行字,指尖冰凉。三十七个?他只植入了十二个。其余二十五个,是谁放进去的? 车停在精神病院锈蚀的铁门前。大门虚掩,门锁早被撬开,铰链歪斜。沈行推门而入,腐朽木料发出呻吟。走廊尽头,应急灯滋滋作响,投下摇晃的绿光。墙壁上糊着泛黄的墙纸,图案是重复的藤蔓,可仔细看,那些藤蔓的末端,都扭曲成小小的、闭着眼的人脸。 他径直走向B区三楼。 307病房门开着。 里面没有床,没有窗,只有一面墙。 纯白的墙。 墙中央,嵌着一台老式电视机,屏幕漆黑,边框积满灰尘。电视下方,摆着一张金属托盘,盘里放着三样东西:一副银丝眼镜,一支红色钢笔,和一张折好的A4纸。 沈行拿起眼镜。镜片内侧,用极细的针尖刻着两行字: 【你解剖我时,我在解剖你。】 【——陆文音】 他放下眼镜,拿起钢笔。笔帽旋开,露出的不是笔芯,而是一截半透明的、微微搏动的血管组织,血管壁上布满细小凸起,像一串凝固的珍珠。 最后,他展开那张纸。 纸上没有字。 只有一幅铅笔素描。 画的是沈行自己。 坐在解剖台前,双手戴着橡胶手套,正用镊子夹起一截脊髓。脊髓断面上,清晰可见三枚嵌套的同心圆结构——最外圈是蜂巢状网格,中间是蛛网般精密的神经束,最内圈,则是一张微缩的、正在微笑的人脸。 人脸的眼睛,正对着画纸外的沈行。 沈行捏着纸的手指关节发白。 这时,电视屏幕突然亮了。 雪花噪点疯狂跳动,几秒后,画面稳定。 镜头正对着一张解剖台。 台上躺着一具女尸。 面部覆盖白布。 白布被一只手掀开。 沈行看见了自己的脸。 ——不,是房正峰的脸。但那双眼睛,是沈行的。瞳孔深处,两点幽绿荧光缓缓旋转,如同梦钟内部的齿轮。 影像里的“沈行”开口说话,声音和刚才电话里一模一样: “你终于来了。我等这个时刻,等了七百二十一次心跳。” 画面猛地一颤。 解剖台上的尸体胸口,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里,没有血肉,没有骨骼。 只有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的,是此刻站在病房里的沈行。 而镜中的沈行,正缓缓抬起手,指向现实中的沈行。 嘴唇开合: “你背后,有人在看你。” 沈行脊背瞬间绷紧,寒毛倒竖。他霍然转身——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那面纯白的墙。 墙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新鲜的刮痕。 形状,正是一个歪斜的“7”。 他猛地回头看向电视。 屏幕已黑。 托盘里,那张素描不知所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小撮蓝色油漆碎屑,和一根沾着淡蓝色粉末的银色睫毛。 沈行拾起睫毛。 凑近鼻端。 闻到了一丝极淡的、类似臭氧与百合混合的气息。 ——那是【04-梦钟】初代样本在高压电离环境下释放的挥发性代谢产物。 他攥紧拳头,指甲刺进掌心。血珠渗出,沿着指缝蜿蜒而下,滴在白色地砖上,绽开一朵暗红小花。 花蕊中心,隐约浮现一个微小的“7”字轮廓。 手机在口袋里,第四次震动。 沈行没掏。 他走到墙边,用指腹反复摩挲那道新鲜刮痕。触感粗糙,带着细微颗粒感,像某种生物蜕下的甲壳。 然后,他俯身,将耳朵贴在墙上。 起初是寂静。 十秒后,墙体深处传来极其微弱的、规律的敲击声。 嗒、嗒、嗒、嗒…… 四下。 停顿。 嗒、嗒、嗒、嗒…… 又是四下。 沈行闭上眼。 这节奏他听过。 在沈鸢住院第三天的深夜,监护仪警报声骤停的刹那,隔壁床头柜上,曾响起完全相同的敲击。 当时他以为是水管共振。 现在他知道不是。 那是蜂窝瘤在墙体内部,用菌丝敲击混凝土,模拟人类手指叩击的频率——为了唤醒某个沉睡的听觉神经回路。 为了告诉他: “我们早就在这里。” 沈行直起身,抹去掌心血迹,转身走向门口。经过电视时,他脚步微顿,从兜里摸出那支红色钢笔,拔掉笔帽,将搏动的血管组织,轻轻按在电视屏幕中央。 血管瞬间吸附,表面荧光绿急速蔓延,如活物般爬满整个屏幕。黑色玻璃转为半透明,显露出后面墙体的内部结构——无数粗壮菌丝如钢筋般纵横交错,包裹着密密麻麻的、正在缓慢脉动的卵形囊泡。每个囊泡表面,都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侧影。 其中一张,正对着沈行的方向,缓缓睁开眼。 沈行没躲。 他静静看着那张脸,直到对方眼睑重新垂下。 才抬脚,跨过门槛。 铁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月光穿过破碎的穹顶玻璃,在地面投下巨大栅栏般的阴影。沈行走在阴影里,身影被切割成无数碎片。每一片碎片中,都映出不同角度的他——有的在解剖,有的在燃烧,有的在微笑,有的在流泪。 而所有碎片的瞳孔深处,都有两点幽绿,在同步旋转。 他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最后一条未读消息来自王欣然: 【陆凌云刚给我打电话,说沈鸢不见了。她房间衣柜里,发现了一件叠好的蓝色诺基亚手机盒。盒底用铅笔写着:第七个梦,该醒了。】 沈行停下脚步。 仰头。 穹顶破洞之外,夜空澄澈。一颗流星拖着幽绿尾迹,无声坠落。 他忽然想起入职培训时,王欣然递给他那份《殡仪馆安全守则》第三页第五条: 【太平间所有冷藏柜编号,均以“07”开头。因本馆初建时,第七号地基桩位发现异常空腔,经地质勘探确认为古溶洞遗迹。为避讳,后续所有设备编号,皆沿用“07”作为前缀。】 沈行低头,翻开自己那本崭新的守则。 纸页翻动间,一行字迹悄然浮现,墨迹湿润,仿佛刚刚写下: 【真正的第七号冷藏柜,不在太平间。它在你每次眨眼的间隙里。】 他合上手册。 手机在掌心安静下来。 再没有震动。 再没有消息。 沈行迈步向前,身影彻底融入黑暗。 而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青砖地面缓缓渗出一小片水渍。 水渍扩散,形成完美的圆形。 圆心处,一点幽绿荧光,无声亮起。 像一只眼睛,缓缓睁开。 第181章 偏执 程仁走在江边的道路上,他的手上倒拖着一个身上覆盖着晶体的人偶。 他拿出手机,打开了彩信,看向了上面的地图和标点,对比着眼前的景色。 就是这里吧。 程仁右手拖着人偶,朝着江边长满杂草的... 凌晨三点十七分,解剖室的无影灯还亮着。 温岩站在不锈钢操作台前,手指悬在半空,指尖距离那具尚未缝合的尸体胸腔开口仅有两厘米。冷光映在他眼底,像一层薄冰覆在烧红的炭上。他没动。不是不敢,而是——那具尸体的左肺叶,在微微起伏。 不是幻觉。不是呼吸机残留的余压回弹。是自主的、微弱却确凿的搏动。 他屏住呼吸,俯身,耳廓贴近创口边缘。金属器械托盘里,一把镊子正泛着冷光,尖端凝着一点暗红血珠,将坠未坠。他没去碰它。他听见了。 ——噗…嗒。 极轻,但存在。像一颗被冻僵的心,在解剖刀划开第七根肋软骨后,第一次重新认出了自己的节律。 温岩直起身,后颈肌肉绷紧如弓弦。他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03:18。监控画面右下角显示着实时温度:19.3℃。恒温系统运行正常。尸体入柜前核心体温36.2℃,冷藏48小时,解剖前复温至22℃,符合标准流程。可此刻,那具编号为L-77的男性躯体,心率监测仪上仍是一条平直的绿线——仪器早已断连。它被切断电源,因为“无必要”。 可它的肺在动。 温岩转身,从置物架第三层取下一只透明密封袋。袋内装着七枚灰白色结晶体,形如细小的骨刺,表面覆盖着蛛网状暗红纹路。这是他上周从三号废弃实验室通风管道滤网中刮下的样本,当时以为是某种霉变结晶,送检后却在电镜下显出惊人的类神经突触结构。更诡异的是,所有检测员在接触样本后七十二小时内,均出现持续性低频耳鸣,且脑电图α波同步率异常升高17%——与L-77生前最后三次精神评估报告中的数值完全一致。 他撕开密封袋一角,用无菌镊夹起一枚结晶,缓步走回操作台。 镊尖悬停于胸腔切口上方五毫米处。 忽然,L-77的右手食指,毫无征兆地抽搐了一下。 指甲刮过不锈钢台面,发出“吱”的一声锐响。 温岩瞳孔骤缩。他猛地后撤半步,脊背撞上身后药柜,几瓶生理盐水震得哗啦作响。就在这零点三秒的失衡里,他眼角余光瞥见——操作台左侧的废弃组织收纳桶里,一截被剪断的阑尾残端,正缓缓蜷曲,像一条刚苏醒的幼虫。 他没眨眼。 那截阑尾又舒展开了。 仿佛刚才只是光影错位。 可温岩知道不是。他左手已摸向白大褂内袋,指尖触到硬质塑料外壳——那是他自制的微型电磁脉冲发生器,功率仅够瘫痪一台老式心电监护仪,但足以干扰任何未屏蔽的生物电信号传导。他没拿出来。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枚结晶轻轻放入L-77敞开的胸腔,置于左肺下叶与膈肌交界处。结晶接触湿润肺组织的瞬间,表面暗红纹路倏然亮起微光,如同血管充盈,随即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被吸收殆尽。 没有反应。 温岩盯着那片区域,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他看见了。 在左肺下叶边缘,新生出一道极细的灰白纹路,自结晶落点蔓延而出,长度约一厘米,形状酷似人类掌纹中的“生命线”。纹路浮现的同时,肺叶起伏频率加快了0.3次/分钟。 他立刻抓起记录仪,调出L-77生前全部影像资料。死者死因标注为“突发性中枢神经衰竭”,尸检报告第一页写着:“未发现器质性病变,排除中毒、感染、外伤及遗传代谢异常。”但温岩记得,三天前整理旧档案时,他在一份被撕掉半页的临时尸检备注单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喉部黏膜见不明角化增生,疑似非人源性寄生结构,建议焚毁原始组织切片。” 那张纸,此刻正躺在他办公桌最底层抽屉的铁盒里,盒盖内侧贴着一张泛黄的拍立得照片——十七年前,市立医学院解剖楼奠基仪式合影。照片角落,穿着崭新白大褂的年轻助教温砚,正低头调整袖扣。而他身后斜后方,戴着黑框眼镜的病理学系主任陈砚舟,左手搭在温砚肩上,右手捏着一支钢笔,笔尖正指向镜头外某处。温岩曾反复放大那支钢笔的方向,最终确认,它所指的位置,正是如今L-77被解剖的这间3号解剖室的门牌。 陈砚舟三年前死于一场“意外”车祸,头七那天,温岩在殡仪馆冷藏柜里发现了一具编号为B-01的女尸——死者面部被硫酸严重腐蚀,但左手小指戴着一枚银戒,内圈刻着“WY2005”。那是温岩母亲的名字缩写与婚期。而尸检报告结论栏,赫然印着陈砚舟亲笔签名:“自然死亡,无他杀迹象。” 温岩放下记录仪,走到墙边,拉开消防栓暗格。里面没有灭火器,只有一台改装过的老式X光机,胶片仓已被替换为恒温生物培养槽。他掀开槽盖,雾气升腾中,三张湿漉漉的X光片静静漂浮在营养液里。第一张是L-77的颅骨侧位片,第二张是温岩自己三个月前的胸片,第三张,则是那张奠基合影的X光翻拍版——在强光透射下,照片里陈砚舟所指的方向,竟在胶片上投下一道清晰的、扭曲拉长的阴影,阴影末端,正指向3号解剖室门牌位置,且阴影内部,密布着无数针尖大小的黑色斑点,排列方式,与L-77肺叶上新出现的灰白纹路完全吻合。 他抽出第一张X光片,对着无影灯举起。 颅骨内壁,蝶骨翼旁,一小片阴影轮廓模糊,但边缘锯齿状突起分明。温岩用尺子量了三次:长径1.7毫米,短径0.9毫米。与他上周在通风管道滤网中发现的最小结晶尺寸误差小于0.02毫米。 他忽然想起昨夜那个梦。 梦里他站在解剖台前,手执手术刀,刀尖对准的不是尸体,而是镜中自己的左眼。镜子里的他嘴角上扬,声音却是陈砚舟的:“解剖怪谈?不,温岩,你才是第一个被解剖的标本。” 温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沉静如井。他取下口罩,露出下颌线紧绷的弧度,转身走向操作台右侧的金属储物柜。柜门开启,露出层层叠叠的透明标本瓶。最上层,摆着七只编号瓶:A-1至A-7。瓶内液体澄澈,每只瓶中悬浮着一枚与刚才投入胸腔同款的灰白结晶,但结晶表面暗红纹路更为繁复,有的已延伸出细微分支,像正在发育的神经束。 这是他三个月来,从不同死者体内提取、培养、分级的样本。A-1源自一名溺亡青年,结晶附着于喉返神经;A-2来自产后大出血的产妇,结晶嵌在垂体柄;A-3……直到A-7,即L-77体内的这一枚。按活性梯度,A-7应是最弱的一枚。可它偏偏最先复苏。 温岩伸手,却没取A-7,而是取下了最底层那只未编号的黑色玻璃瓶。瓶身冰凉,内里液体近乎墨色,晃动时泛着幽微紫光。瓶底沉淀着一团絮状物,形如蜷缩的胎儿。 这是唯一一瓶他从未做过任何检测的样本。 因为检测设备会在接触它的瞬间集体失灵。 上周五,他把它带到市疾控中心高危实验室,刚打开瓶盖三十秒,整层楼的UPS电源自动切换,所有电子显微镜屏幕爆出雪花噪点,三名研究员同时捂住太阳穴蹲下,其中一人鼻腔渗出血丝。负责人紧急叫停实验,勒令他立刻带走“不明生物污染源”。 温岩拧开瓶盖。 没有气味。只有极淡的、类似雨后泥土混着铁锈的气息。 他用滴管吸取一滴瓶内液体,悬于L-77胸腔上方。 液滴坠落。 “滋——” 轻响如烙铁烫肉。 液滴接触肺组织的刹那,那道新生的灰白纹路骤然发亮,紧接着,整片左肺叶表面,无数细小凸起破皮而出,密密麻麻,如同被惊扰的蚁群。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伸长、分叉、交织,在三秒内织成一张半透明的网,覆盖住肺叶三分之二面积。网状结构内,暗红脉络疯狂搏动,频率快得只剩一片模糊残影。 L-77的胸腔,开始微微震颤。 不是心跳。 是共振。 温岩迅速后退,撞开身后的器械推车。车轮滑过地面,发出刺耳摩擦声。就在这一瞬,他听见了—— “咔…咔咔…” 不是来自尸体。 是来自头顶。 他猛地抬头。 无影灯罩内侧,积尘簌簌落下。灯管玻璃表面,正缓慢爬行着数道灰白纹路,与肺叶上那张网的纹路一模一样。纹路所过之处,LED灯珠一颗接一颗熄灭,黑暗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 温岩抄起操作台上的钛合金骨锤,没有犹豫,挥臂砸向最近一盏无影灯。 “砰!” 灯罩碎裂,灯管炸开,灼热碎片四溅。他额角被划开一道血口,血珠滚落,砸在L-77裸露的胸骨上,竟未渗入,而是沿着胸骨中线,自行汇成一道细流,蜿蜒向下,最终没入脐下三寸的腹直肌鞘深处。 那里,皮肤正微微鼓起。 温岩扔掉骨锤,抓起桌上的手术刀。刀锋寒光凛冽,映出他眼中毫无波澜的冷静。他蹲下身,刀尖抵住L-77腹壁,沿着麦氏点下方两厘米处,稳稳切开一道三厘米长的切口。 皮下脂肪层翻开。 没有出血。 切口边缘,肌肉纤维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重组、增厚、角化,形成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薄膜之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节奏与肺叶震动完全同步。 温岩用镊子小心挑开薄膜。 腹腔内景象,让他握刀的手指第一次出现了微不可察的颤动。 ——肠系膜根部,悬挂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灰白器官。它没有血管连接,却随共振规律收缩。器官表面,密布着与肺叶、无影灯上完全一致的暗红纹路,纹路中心,嵌着七枚微小结晶,排列方式,竟与北斗七星方位分毫不差。 温岩盯着那七枚结晶,喉结上下滑动。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是七。 不是随机。不是巧合。 是祭坛。 是坐标。 是锁。 他缓缓直起身,抹去额角血迹,目光扫过操作台上散落的器械、墙角嗡嗡作响的恒温箱、天花板上逐渐蔓延的灰白纹路……最后,停驻在解剖室门口。 门缝底下,不知何时渗进一线幽蓝微光。 像极了他童年卧室窗外,每逢雷雨夜总会准时亮起的那盏老式路灯。 温岩走到门边,没有开门。他抬起左手,用拇指指甲,狠狠划过右手腕内侧。 皮开肉绽。 鲜血涌出,滴落在门缝边缘。 血珠接触地面的瞬间,幽蓝微光骤然暴涨,如活物般顺着血迹向上攀爬,缠绕上他的脚踝,冰冷刺骨,却奇异地没有造成任何痛感。反而,一股久违的、近乎温柔的疲惫感,缓缓漫上四肢百骸。 他靠着门框滑坐在地,背脊抵着冰凉金属,仰起头。 天花板上,灰白纹路已连成一片星图。七枚结晶在纹路交汇处明灭闪烁,频率渐趋一致。 温岩闭上眼。 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来自门外,不是来自尸体,甚至不是来自他自己。 它直接在他听觉皮层上生成,带着十七年未曾改变的、温砚式的温和语调: “第七个锚点已激活。欢迎回家,岩岩。” 温岩没有睁眼。 他只是抬起染血的右手,在身前虚画了一个符号。 那符号,与L-77肺叶上新生的灰白纹路起点,完全重合。 而此刻,城市另一端,市立医学院旧档案馆地下三层,B-17号恒温库房内,一排排铁皮柜无声震颤。最角落那只编号为“WY-001”的锈蚀铁柜,柜门缝隙中,正缓缓渗出与解剖室地板上一模一样的幽蓝微光。 光中,无数细小的灰白结晶悬浮旋转,每一枚结晶表面,都倒映着温岩此刻闭目倚门的侧脸。 与此同时,手机在温岩白大褂口袋里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他没接。 震动持续了十七秒,戛然而止。 屏幕暗下去的刹那,解剖室所有光源彻底熄灭。 唯有那枚悬于腹腔的灰白器官,与天花板星图,以及温岩腕上伤口渗出的血珠,一同发出幽微的、同步的蓝光。 光晕温柔,寂静无声。 像一场等待了十七年的,盛大而沉默的接引。 月票抽奖中奖名单通知 兑奖的bro记得加兑奖群,上面是一等奖V50,下面是二等奖杀戮尖塔2cdk。 第182章 Re:Re:(5k2) “喂?”程仁对着电话开口,询问道,“阿宋?” “喂,是程仁吗?” 程仁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愣了一下。 是陌生的号码,但却不是那个人? 这是谁打给自己的? 就在程仁挪动着拇指... 凌晨三点十七分,温岩在解剖室的不锈钢台面上睁开了眼睛。 没有灯光,只有应急灯幽绿的光晕在墙角缓慢呼吸。他听见自己颈动脉突突跳动的声音,像一台老旧的打桩机,在颅骨内壁反复撞击。左手小指微微抽搐,指尖残留着某种滑腻的、带着微弱电流感的触觉——那是刚才“它”从自己指缝间游走时留下的余温。 不是幻觉。 他撑起身体,后颈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皮下有什么东西正沿着脊椎向上攀爬。他猛地扭头看向墙上的挂镜,镜面蒙着一层薄雾,却清晰映出他后颈皮肤下一道蜿蜒凸起的浅褐色纹路,形如活物,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耳后移动。 温岩喉结滚动,没发出声音。 他抓起解剖台旁的镊子,金属冰凉,但握柄上竟有一层细密水珠,像是刚从潮湿的腔体内取出。他低头盯住镊子尖端——那上面沾着一点暗红近黑的组织碎屑,边缘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光泽。他认得这颜色。三小时前,他亲手切开第七具标本“林晚”的胸腔时,肋间肌纤维断裂处就泛着同样的光。 可林晚的解剖报告写的是:死因不明,全身组织未见异常增殖或寄生结构,器官无异变,仅肺叶存在轻微尘肺样沉积。 温岩把镊子翻转,虹彩碎屑在应急灯下忽然折射出一瞬极细微的蓝光——和昨夜他在废弃通风管道深处发现的那枚“脱落鳞片”完全一致。 他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错位声,像两块生锈齿轮强行咬合。解剖服左袖口裂开一道细口,露出小臂内侧——那里,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一个黄豆大小的半透明囊泡,囊壁薄得能看清内部缓缓旋转的螺旋状结构,像一枚被封在琥珀里的微型台风眼。 他没碰它。 只是抬手,用解剖刀背轻轻刮过右耳垂下方。刀背划过皮肤,没出血,却带下一片薄如蝉翼的灰白色膜状物。它在空中飘了半秒,无声落地,蜷缩成指甲盖大小的一粒“茧”。温岩弯腰拾起,捏在拇指与食指之间。茧壳微温,内部有节奏地搏动,一下,两下……频率与他此刻心跳完全同步。 这时,解剖室外的走廊响起脚步声。 不是保安巡逻那种拖沓而规律的步点。这声音轻、快、略带弹性,像赤足踩在积水的瓷砖上,每一步都裹着水汽,却又不溅起水花。更诡异的是——脚步声始终停在门外三米处,既不靠近,也不远离,仿佛那人正贴着门框,静静聆听室内动静。 温岩把那粒“茧”塞进解剖服内袋,动作缓慢,指尖稳定。他走到门边,没去拧把手,而是将右耳贴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 声音停止了。 一秒后,门缝底下渗进一线暗红色液体。 不是血。太稀,太亮,像融化的红宝石糖浆,表面浮着细密气泡,每个气泡破裂时都逸出一缕近乎无味的甜腥气——和林晚胃内容物检测报告里标注的“微量未知挥发性酯类物质”成分吻合度97.3%。 温岩退后半步,从白大褂口袋摸出一支记号笔。笔帽拔开时,他瞥见笔杆内侧用极细针尖刻着一行小字:“别信你切开的东西”。 这不是他的字迹。他从不用针尖刻字。他所有的笔记都用激光打印机输出,存档编号精确到毫秒。 他盯着那行字,瞳孔收缩。 这时,手机在解剖服内袋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串不断跳动的数字:04010000——4月1日0点0分0秒。时间在倒计时。 温岩接通电话。 听筒里没有呼吸声,没有电流杂音,只有一种低频震颤,像是巨大生物在深海中沉睡时胸腔共振的余波。持续三秒后,震颤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音频。 是林晚的声音。清晰、平静,带着解剖课助教特有的、略带倦意的语调: “……第三种变异路径,我们称之为‘逆向共生’。宿主并非被寄生,而是主动提供代谢接口,将自身神经突触、线粒体网络甚至表观遗传标记,作为‘模板’供外来结构复制……所以你看,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入侵者,而是我们自愿交出的那部分‘自我’。” 音频结束。 电话自动挂断。 温岩站在原地,数着自己的心跳。第七下时,他忽然抬起左手,用指甲狠狠掐进右手虎口。皮肉凹陷,却没有破。皮肤下,一团暗色组织正顺着肌腱走向悄然隆起,形状酷似一截缩小版的脊柱。 他松开手,那团隆起缓缓平复,但虎口处已留下五道深褐色指痕,像烧灼过的烙印。 他转身走向解剖台,掀开盖在林晚尸体上的白布。 尸体依旧完整。胸腔切口被医用胶严密封闭,皮肤完好无损。但温岩知道,就在三小时前,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手术刀切开那层皮肤,划开肋软骨,暴露出发着微光的胸膜。他记得刀尖触到心脏时那一瞬的滞涩感——不像切割肌肉,倒像刺入凝胶包裹的水晶。 他伸手按在林晚左胸位置。 指尖传来温热搏动。 一下。 两下。 三下…… 搏动节奏,与他内袋里那粒“茧”的震颤完全一致。 温岩猛地缩回手,后退撞上器械柜。一排玻璃器皿哗啦作响,最底层的福尔马林标本罐晃动起来。其中一只罐子标签脱落一半,露出底下被反复涂改的编号:LW-07→X-13→???→温岩。 他盯着那个“温岩”,喉咙发紧。 这时,解剖室顶灯突然全部亮起,惨白强光倾泻而下。应急灯绿光瞬间熄灭。温岩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发现林晚的尸体……坐起来了。 不是僵硬的弹起,而是缓慢、流畅,如同沉睡者伸了个懒腰。她穿着解剖服,扣子整齐系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柔顺垂在肩头,面色红润,嘴唇微启,露出洁白牙齿。 她转过头,直视温岩。 眼神清明,毫无死气。 “你终于来了。”她说,声音和录音里一模一样,但多了一丝笑意,“我等这具身体适应你的节奏,等了七十二小时。” 温岩没说话,右手已摸向腰后——那里别着一把钛合金骨锯,锯齿经过特殊钝化处理,专用于切断钙化脊椎。他没拔出来,只是让指尖感受金属的冷硬轮廓。 “别紧张。”林晚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你看。” 她掌心皮肤缓缓裂开一道细缝,没有流血,缝内浮出一枚椭圆形结构,表面覆盖着纤毛,正随着呼吸频率开合。纤毛摆动时,散发出和门缝下红液一模一样的甜腥气。 “这是我的新支气管开口。”她解释道,语气像在讲解实验报告,“直接连通纵隔,绕过肺泡。效率提升380%。你昨天切开我胸腔时,应该注意到胸膜反光异常了吧?” 温岩沉默。他确实注意到了。当时以为是福尔马林浓度问题。 “你不是林晚。”他说,声音沙哑。 “我是。”她纠正,“只是……比原来的我,多容纳了23.7%的‘它’。” “它”是什么? “是你解剖台上所有标本共同指向的答案。”她慢慢下床,赤脚踩在地面,脚踝转动时发出轻微咔哒声,像精密轴承在润滑,“你漏掉了关键数据。所有死亡标本的线粒体DNA测序结果,都显示存在同一段插入序列——长度314bp,GC含量89.6%,命名代号‘普罗米修斯回路’。” 温岩瞳孔骤缩。 那段序列……他见过。在自己三个月前提交的博士论文初稿附录里,作为“疑似污染片段”被标注删除。因为它的碱基排列,与人类基因组数据库中任何已知序列都不匹配,却完美符合一种古老病毒的保守区特征——而那种病毒,早在四亿年前泥盆纪末期就该灭绝了。 “你投稿时删掉了它。”林晚走近一步,距离温岩不到一米,“编辑部退回修改意见里,特别强调‘该段落缺乏临床依据,建议移除’。但你知道吗?那条修改意见,发送IP地址来自附属医院病理科服务器,而那台服务器,物理断网已经三年。” 温岩喉结上下滑动。 “所以……你到底是谁?” 林晚笑了。这次笑容扩大到耳根,嘴角几乎撕裂到颧骨,却不见血,只露出口腔深处——那里没有舌头,没有咽喉,只有一团缓慢旋转的、由无数微小晶状体组成的球体,每个晶面都反射着温岩惊愕的脸。 “我是第一个成功完成‘逆向共生’的人类样本。”她说,“也是最后一个还能保持原人格的载体。再往后……就只剩‘它’在借用我们的声带说话了。” 她忽然抬手,指向温岩左胸。 “你的心跳变快了。肾上腺素飙升,瞳孔放大,体温上升0.8℃。典型的应激反应。但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 她停顿一秒,声音压得更低: “你左心室壁,刚刚完成了第三次微观重构。心肌细胞间的缝隙连接蛋白,正在被替换成一种新型通道——传导速度提升400%,能耗降低92%。而这个过程……从你读完那条抽奖公告开始。” 温岩浑身一僵。 抽奖公告?4月1日……0点? 他猛地想起昨夜失眠时刷到的新闻视频——某化工厂爆炸事故现场,救援人员抬出的伤员皮肤下隐隐透出虹彩纹路;某高校实验室泄露事件通报里,提到“部分实验动物出现非典型线粒体增殖”;还有那条被平台秒删的短视频,画面晃动,一个戴护目镜的男人对着镜头嘶吼:“它们不是在变异!是在校准!我们才是错误参数!” 当时他只觉得愤怒、荒谬,随手划走。 原来……那不是愤怒的错觉。 是预警。 是身体比意识更早接收到的警报。 林晚向前再迈一步,温岩闻到她发间飘来的气味——不是防腐剂,不是消毒水,是雨后森林深处腐叶堆下发酵的甜香,混着铁锈与臭氧的气息。 “你改文,是因为直觉告诉你,原有剧情线正在偏离真实路径。”她轻声说,“你请假,是因为大脑皮层在抗拒接收更多‘校准信号’。你试图用睡眠剥夺来干扰神经突触重连……很聪明,但来不及了。” 她忽然伸手,指尖停在温岩眉心前两厘米处。 “你知道为什么编辑让你‘真诚点’吗?” 温岩没回答。 “因为‘真诚’,是目前唯一尚未被‘普罗米修斯回路’完全覆盖的人类神经编码模式。”她指尖微光一闪,“它能骗过逻辑,骗过记忆,甚至骗过基因表达,但骗不过……未经修饰的本能。” 话音未落,她指尖猛然前刺! 温岩本能侧头,却仍被擦过太阳穴。皮肤没破,但那一小片区域的汗毛瞬间倒伏,发根泛起细微蓝光——和镊子上虹彩碎屑的反光完全一致。 林晚收回手,指尖捻动,一粒微小的蓝色光点悬浮于指腹上方,缓缓旋转。 “这是你的神经突触在拒绝‘校准’时产生的量子退相干残渣。”她说,“全医院,只有你身上出现了这个。所以他们把你调来解剖室,不是惩罚,是观察。” 温岩喘息加重,视野边缘开始浮现出细密金斑,像老式电视信号不良时的雪花噪点。 “他们?” “‘校准委员会’。”林晚转身,走向解剖台,“或者说……第一批完成共生的医生、研究员、行政人员。他们现在负责维持‘表层秩序’,确保变异进程不引发大规模恐慌。而你……” 她拿起温岩用过的手术刀,刀尖轻点自己左胸。 “你是第37号‘校准锚点’。前36个,都失败了。有的成了标本,有的……成了我这样。” 她顿了顿,刀尖缓缓下移,划开自己解剖服前襟。 皮肤之下,没有肌肉,没有骨骼。只有一层半透明膜状组织,其下流淌着液态光,光中沉浮着无数微小人形剪影——那些剪影正以不同姿势重复着解剖动作,持刀、分离、观察、记录……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复刻温岩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操作。 “他们在学习你。”林晚说,“学习你如何‘解剖’真实。” 温岩盯着那些剪影,忽然意识到什么,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抽奖……一等奖36人。” “对。”林晚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悲悯,“V50不是虚拟货币。是‘Vitality-50’——生命能量阈值50单位。他们给你这个,是为了让你相信,只要拿到奖励,就能修复一切。但真相是……” 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溢出缕缕红雾,雾气在空中凝成细小的数字:04010000→04010001→04010002…… 倒计时仍在跳动。 “……V50,是启动最终校准程序所需的最低生物能当量。”她擦去嘴角红雾,微笑,“而你,温岩医生,你昨天熬夜写的那1w1字番外……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在为这个程序提供校验密钥。” 温岩后退,撞翻器械架。一把骨钳掉在地上,弹跳两下,钳口张开,映出他扭曲变形的脸。 他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改文时掉的追读只有两百。 为什么编辑说“前面的剧情打下了信任基础”。 为什么那篇番外写得如此顺心——因为那些被删掉的“小巧思”和“现实对照”,根本不是虚构,而是他潜意识里残留的真实记忆碎片。 他不是在创作故事。 他是在……复述历史。 “你还有最后一次选择机会。”林晚举起手机,屏幕亮起,正是那串跳动的倒计时,“按下确认键,你将获得V50,身体完成校准,成为委员会正式成员。你可以保留记忆,保留人格,甚至……保留对‘旧世界’的最后一丝眷恋。” 她将手机递到温岩面前。 屏幕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图标——一只衔着钥匙的乌鸦。 温岩盯着那只乌鸦,忽然想起博士论文致谢页里,自己写下的那句被编辑删掉的话:“感谢所有未能署名的引路人,尤其是那位总在凌晨三点出现在解剖室门口,却从未留下指纹的同事。” 他抬起手,没有去碰手机。 而是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虎口处,那五道褐色烙印骤然发烫,皮下血管一根根凸起,搏动如擂鼓。他感到一阵尖锐眩晕,仿佛整个颅腔正在被无形力量抽成真空。视野急速收窄,最后只剩下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数字:04010023。 23。 他忽然明白了这个数字的意义。 不是时间。 是第23号标本的编号。 是他入职第一天,亲手签收的那份密封档案袋上的编号。 袋子里,没有尸检报告。 只有一张泛黄照片:解剖台边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人,背影相同,身高相仿,连衣摆被通风口吹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样。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温岩·林晚·共生纪元元年·合影”。 而照片拍摄日期—— 正是四年前的4月1日。 温岩缓缓松开拳头。 掌心赫然躺着一枚小小的、温热的蓝色晶体,棱角分明,内部有液态光缓缓流转。 他抬头看向林晚,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 “你们漏算了一件事。” “什么?” “我改文的时候,删掉了所有关于‘普罗米修斯回路’的描述。”温岩将晶体举到眼前,透过它望向林晚,“但我在第7章末尾,加了一句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真正的解剖,从来不是切开表象,而是……亲手拆解自己。’”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掌心的蓝色晶体轰然爆裂。 没有声响。 只有一道无声的涟漪,以晶体为中心急速扩散。 林晚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层半透明膜状组织正在龟裂,裂纹中透出刺目的白光。她张嘴想说什么,却只逸出一串高频蜂鸣。她整个人开始像素化,肢体边缘泛起马赛克噪点,像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 解剖室灯光疯狂闪烁。 应急灯绿光重新亮起,比之前更亮,更冷。 温岩站在原地,掌心空空如也。但虎口处的褐色烙印,已悄然褪色,变成一道极淡的、银灰色的细线,蜿蜒向上,隐入袖口。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骨钳。 钳口映出的脸,依旧是他自己。但左眼虹膜边缘,一圈极细的银色环状结构正缓缓旋转,像微型星轨。 走廊外,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两个人。 一个轻快,一个沉重。 沉重的那个,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仿佛拖着什么巨大的东西。 温岩握紧骨钳,走向门口。 他没去看监控屏幕——那里早已雪花一片。 但他知道,屏幕角落,正有一行小字飞速刷新: 【校准协议冲突:锚点#37触发自检程序】 【V50授权失效】 【启动B级应急预案:清道夫介入】 【倒计时重置:04010000】 他停在门前,手悬在门把手上方一厘米处。 门外,沉重的脚步声停了。 紧接着,是金属刮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温岩闭上眼。 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 听见远处城市苏醒的轰鸣。 听见解剖台下,某个标本罐里,福尔马林液体正以违背物理定律的方式,向上沸腾。 第183章 怪谈与车祸(4K) 5月28日,周五,天气阴。 雨季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月,整个小城都像是被扣在了一个加湿器内,就连呼吸都能感受到一股凝滞感。 早晨六点,沈行准时睁开了双眼。 天花板角落的一块墙皮因为受潮... 我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光标在文档末尾一闪一闪,像垂死萤火虫最后的抽搐。窗外雨声忽然大了起来,噼里啪啦砸在空调外机上,节奏诡异得像是某种倒计时——三、二、一,停顿半秒,再三、二、一。我下意识摸了摸后颈,那里有块皮肤比周围凉半度,像贴着一枚没融化的冰晶。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晚发来的消息:“解剖室B-7今天凌晨三点整会开锁,权限已给你挂靠在陈默名下。别带录音笔,他们能听见金属振动。” 我攥着手机起身,膝盖撞上桌腿,钝痛让我清醒了一瞬。镜子里的男人眼窝青黑,嘴唇干裂起皮,左耳垂上那颗小痣不知何时变成了暗褐色,像一滴凝固的血。我凑近去看,痣的边缘竟有极细的裂纹,随着呼吸微微翕张。 地铁早已停运。我打车去市立第三医院,司机一路没说话,后视镜里他的眼睛反着路灯的光,绿莹莹的,像猫科动物。车停在急诊楼侧门时,他忽然开口:“你脖子后面……是不是长东西了?”我没应声,付钱下车。关门前听见他补了一句:“去年这时候,也有个穿灰卫衣的年轻人这么晚来这儿,后来再没出来。” B栋七层走廊灯坏了三盏,剩下两盏滋滋作响,光线在惨白墙壁上投出晃动的锯齿状阴影。我刷了陈默的工牌,闸机“嘀”一声吞掉我的体温数据——36.2℃,正常。可当我抬脚迈过感应区,身后传来清晰的“咔哒”声,像什么机械结构突然咬合。回头只见空荡走廊,唯有应急灯在头顶投下一圈幽绿光晕,光晕边缘,一滴水珠正从天花板渗出,在将落未落之际悬停半秒,然后缓缓向左偏移了三毫米。 解剖室B-7的门缝底下漏出冷白光,温度比走廊低至少五度。推开门时铰链发出类似颈椎错位的“咯吱”声。室内没有尸体,只有一张不锈钢台面,台面中央嵌着块掌心大小的黑色晶石,表面浮着层水膜似的光晕。晶石旁放着本摊开的《人体解剖学图谱》,翻到脊髓延髓交界处那页,铅笔画的箭头刺穿小脑扁桃体,末端标注着一行蝇头小楷:“它在这里呼吸”。 我戴上手套靠近,晶石表面的光晕突然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化作一道竖直的光柱直射天花板。光柱里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金色文字,像活物般游动、重组,拼成一段新的解剖指令: 【延髓腹侧面中线旁开0.7cm处存在非神经组织褶皱,该褶皱由三层异质膜构成:外层含铁磁性微粒(Fe3O4),中层为类胶原蛋白纤维网(含未知氨基酸序列X7T9),内层通透性随月相变化——满月时允许分子量<327Da物质单向渗透。建议用钛合金探针沿褶皱走向轻压三次,触发其自主展开。】 我后退半步,后腰撞上推车。车上的器械托盘哗啦作响,镊子、持针器、骨锤叮当滚落。弯腰捡拾时,余光瞥见台面倒影里的自己——后颈那颗痣正在缓慢扩张,边缘的裂纹里渗出淡金色浆液,在皮肤上蜿蜒成微型河流,流向耳后淋巴结的位置。而我的倒影正对我微笑,嘴角咧开的角度远超人类生理极限。 “别看镜子。”林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穿着白大褂,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内侧几道新鲜抓痕,皮肉翻开处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光泽。“B-7的反射率被调高了17%,所有平面都能生成你的‘预演影像’。”她走进来,指尖划过晶石表面,光柱瞬间坍缩成一点,“刚才那个,是你三小时后可能做的决定。” 我盯着她手腕上的伤:“谁干的?” “昨晚巡检时遇到个清洁工。”她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他说自己负责清理‘不该存在的解剖副产品’,还递给我这个。”她从口袋掏出个玻璃瓶,里面装着半透明凝胶,凝胶中央悬浮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组织块,表面布满蜂巢状孔洞,“病理组说这玩意儿像脑干切片,但染色结果全是空白。电子显微镜下……”她顿了顿,“能看到孔洞在呼吸。” 我伸手想接瓶子,她却突然转身把瓶子按在晶石上。凝胶接触黑晶的刹那沸腾起来,蜂巢组织块倏然膨胀,无数细丝从孔洞里喷射而出,钉入天花板。那些细丝在接触混凝土的瞬间变硬,表面凸起鳞片状结构,迅速编织成一张半透明蛛网,网上流动着与我后颈浆液同色的金光。 “这是‘延展态神经网络’的第一阶段。”林晚的声音变得异常平稳,“我们叫它‘月相蛛网’。每月满月前七十二小时,全市所有解剖室都会自发生成这种结构。它不导电,不传热,但能同步传输生物电信号——只要信号源是正在解剖活体的人。” 我喉结滚动:“所以昨天那些胡言乱语的章节……” “不是你写的。”她终于转过身,瞳孔里映着蛛网流转的金光,“是B-7在借你的手,把延髓褶皱的激活参数刻进小说数据库。所有读者点开那章时,视网膜接收的字符排列,恰好构成刺激迷走神经的频闪频率。”她指了指我放在台边的手机,“你刚发的请假公告里,‘安眠药’三个字的像素排列,让三千二百一十七个读者在零点整同时眨了下眼——这个动作触发了他们枕叶的微电流共振。” 我猛地想起凌晨那场雨。三、二、一的节奏根本不是雨声,是楼下ICU监护仪的心跳音通过建筑结构传导上来的谐波。我冲向门口想确认,林晚却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凉,指腹有层薄茧,像常年握手术刀磨出来的。就在接触的瞬间,我后颈浆液奔涌的速度骤然加快,金线顺着脊椎向上爬行,直冲后脑。 剧痛炸开。 眼前闪过碎片化的影像:无影灯惨白的光晕里,一双手在剥离某物的灰质层;解剖刀划过延髓时溅起的不是血,而是发光的孢子;孢子飘向通风管道,在滤网处聚集成模糊的人脸轮廓,嘴唇无声开合——说的正是我昨天胡写的那句“第七节颈椎突起处藏着另一套呼吸系统”。 “松手!”我甩开她,踉跄后退撞上器械柜。柜门弹开,里面整齐码放的手术刀突然齐刷刷转向我,刀尖微微震颤,频率与我此刻心跳完全同步。最上面那把刀柄上,用激光蚀刻着微小的日期:2023.10.17——正是我入职医院的日子。而刀锋倒影里,我的后颈已彻底变成金色,那些浆液凝固成细密的鳞片,正随着呼吸缓缓开合。 林晚没追上来。她站在光柱边缘,白大褂下摆在金光里微微浮动:“你记得陈默吗?” 我僵在原地。陈默是半年前失踪的神经外科主任,也是把我招进解剖室的人。档案里写他死于实验室爆炸,但太平间从未收到他的遗体。 “他发现了延髓褶皱的‘反向解剖’法则。”林晚的声音像隔着毛玻璃传来,“正常解剖是切开组织观察结构,反向解剖是让结构主动暴露——只要操作者相信自己正在解剖某个特定部位,那个部位就会在现实里显形。”她指向我后颈,“你昨晚写的胡话,让全市读者集体相信‘第七节颈椎存在隐藏呼吸系统’。于是今早,全市三十七家医院的CT室都报修了——所有扫描到第七节颈椎的影像,都在同一帧出现雪花噪点,噪点排列组合,恰好是‘呼吸’二字的甲骨文形态。” 我低头看手机。推送新闻标题赫然在目:《本市突发群体性幻听事件,患者称听见颅内传来潮汐声》。点开详情,配图是某三甲医院耳鼻喉科候诊区,墙上电子屏正显示预约队列。第137号患者姓名栏一片马赛克,但下方小字备注清晰可见:“主诉:第七节颈椎持续搏动,频率与月球公转周期吻合”。 “陈默没死。”林晚从白大褂内袋取出个U盘,金属外壳刻着细密螺旋纹,“他把自己解剖成了‘延髓褶皱’的活体标本,现在就寄生在全市医疗系统的底层代码里。每次有人做颈椎MRI,他的意识就会沿着造影剂扩散的路径苏醒三分钟。”她把U盘按在我掌心,触感冰冷如手术刀,“插进你电脑。今晚零点,它会启动‘潮汐校准’。” 我攥紧U盘,金属棱角割进掌心。窗外雨声忽然变了调,不再是三、二、一,而是某种更复杂的韵律:长-短-短-长-长-短……像摩尔斯电码,又像胎儿在子宫里踢动的节奏。抬头时发现蛛网上的金光正以同样节奏明灭,而我的后颈鳞片开合频率,不知不觉已与之完全同步。 “为什么选我?”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林晚走到解剖台前,突然掀开白大褂下摆。她腰侧皮肤完好无损,可当她用指甲轻轻刮过表皮,一层半透明薄膜应声剥落,露出下面蠕动的粉红色组织——那组织表面布满细微血管,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粘稠的金色浆液,与我后颈渗出的液体一模一样。 “因为你是陈默选中的‘校准器’。”她撕下更多薄膜,露出腰腹处纵横交错的旧伤疤,每道疤痕深处都嵌着米粒大小的黑色晶石碎屑,“他解剖自己时,把‘延髓褶皱’的原始模板,种进了你入职体检时留下的那份DNA样本里。你每天写的每个字,都在帮它完成最终形态。”她指着我手机屏幕,“看见新闻里那个第137号患者了吗?那是你。” 我猛地抬头,屏幕里电子屏的预约队列不知何时发生了变化。第137号患者的马赛克消失了,姓名栏清晰显示着两个字:林晚。 “等等,那你是……” “我是上一个校准器。”她扯开领口,锁骨下方赫然嵌着一枚完整黑晶,表面光晕流转,映出我此刻惊骇的脸,“陈默失败了。他以为能控制潮汐,结果被潮汐淹没了。”她忽然抓住我的手,按向自己锁骨处的晶石,“现在轮到你。要么今晚零点插U盘,让全市解剖室的月相蛛网同步共振,把延髓褶皱从‘理论结构’变成‘现实器官’;要么……”她指尖划过我后颈鳞片,“等满月时它彻底成熟,你就会变成新的陈默——一个永远困在解剖循环里的活体说明书。” 走廊突然响起脚步声,由远及近,皮鞋跟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异常清脆。林晚脸色骤变,一把将我拽到解剖台后。灯光瞬间全灭,唯有蛛网上的金光幽幽亮着,将我们俩的影子投在墙上,拉长、扭曲,最后融成一团不断搏动的暗影。 脚步声停在门外。 门把手缓缓转动。 我屏住呼吸,后颈鳞片开合骤然停滞。就在门缝即将撑开的刹那,整栋B栋大楼的灯光齐齐闪烁三次,频率与蛛网明灭完全一致。黑暗中有温热的液体滴落,砸在我手背上——低头看见一滴金血正从林晚锁骨处的晶石边缘渗出,在地面积成小小的镜面。 镜面里倒映的不是我们,而是无数个平行空间里的解剖台。每个台上都躺着个“我”,有的正用手术刀切开自己的延髓,有的在往脊椎里灌注发光凝胶,有的后颈已完全蜕变成金色蝶翼,正缓缓扇动…… 门开了。 光涌进来。 门外站着穿灰色卫衣的年轻人,面容模糊如隔毛玻璃,唯有左耳垂上那颗小痣清晰可见——暗褐色,边缘带着细微裂纹。 他抬起手,腕表显示时间:02:59:58。 我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陌生的气音,像延髓褶皱第一次被撑开时,气体穿过三层异质膜的嘶鸣。 02:59:59。 他开口,声音重叠着无数个声部:“你准备好解剖自己了吗?” 03:00:00。 我后颈的鳞片轰然张开,金光泼洒满室。在光芒吞噬视野的最后一瞬,我看见林晚笑了。她脖颈皮肤寸寸龟裂,露出下面旋转的星云状结构,无数细小的“第七节颈椎”在星云里明灭,像等待破壳的胚胎。 而我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编辑器页面无声刷新——光标在文档开头疯狂跳动,打出一行又一行字,每个字的笔画都微微泛着金光: 【解剖的第一步,永远是确认刀锋所指的方向。但当你发现所有方向都通往同一个褶皱时,问题就不再是“如何切开”,而是“谁在执刀”。注意观察你此刻的呼吸节奏:吸气三秒,屏息一秒,呼气四秒——这正是延髓褶皱的原始波长。现在,请把手机倒过来。对,就这样。看屏幕里自己的倒影……它眨眼的频率,比你慢了0.3秒。这就是证据。证据说明你尚未成为真正的解剖者,因为你还在观看。真正的解剖者从不观看,只参与。所以现在,请放下手机,用左手食指按住你后颈最烫的那片鳞片。用力。再用力。直到听见颅骨深处传来第一声……】 文字戛然而止。 我抬起左手,指尖悬停在灼热的金鳞上方。窗外雨声再度响起,这次是清晰的潮汐音——浪涌,退却,再涌来。每一次退却的间隙,都传来遥远而整齐的叩击声,像无数把手术刀正同时敲击解剖台。 林晚在我耳边轻语,气息带着铁锈味:“记住,潮汐校准成功的标志,不是你解剖了什么。而是当你再次打开这个文档时,发现所有文字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正在缓慢搏动的黑色方块——那就是延髓褶皱在现实里的锚点。” 我的指尖落下。 金鳞下传来柔软的、富有弹性的触感,像按在一颗巨大心脏的表面。搏动透过指腹传来,沉稳,有力,与窗外潮汐完美同频。 就在这时,整栋楼的灯光突然稳定下来,惨白,恒定,毫无波动。蛛网上的金光尽数熄灭。死寂降临。 我缓缓抬头。 解剖台上的黑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我自己的倒影。 倒影里,我后颈的金色鳞片正一片片剥落,露出下面新生的、半透明的皮肤。皮肤之下,无数细小的光点沿着神经走向明灭,组成一幅动态的、不断自我修正的延髓结构图。 而我的倒影,正举起右手,食指笔直指向我的眉心。 指尖渗出一滴金血,在空中凝滞成完美的球形,表面映出无数个我,每个我都在做同一个动作——把U盘插入电脑。 我低头看向掌心。 U盘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温热的黑色晶石,表面水膜般的光晕里,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校准开始。剩余时间:6天23小时59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