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梅》 第一章 一觉异世 第一章一觉异世 一束刺眼的阳光,我习惯性的拿我的右手去挡住我的眼睛,“嘶!”我却更本能的喊了出来,痛楚的感觉刺激着我的感官。这是怎么了?我明明是在老家漫山遍野的野花丛里抱着我的小狗狗睡觉的啊,难道说我被什么动物咬到了吗? 我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这阳光,使劲地把眼睛睁开,入眼的还是漫山遍野的野花,稍稍的安心。再看我的怀里,我的小鬼(小狗狗的名字)呢?猛地坐起来,好痛!我的眼睛慢慢地看向痛感的来源,一道血痕在我的右手臂上触目惊心,依稀还能看到有少许血在渗出来,分明就是一道刀痕!刀痕边是绿色的帛衣,不对啊!这不是我的衣服!我穿的是短袖连衣裙,什么时候换成这样的宽袖汉服了?! 可是这个地方没有错啊,还是我的老家,难道又是弟弟的恶作剧?但是不应该的,就是恶作剧也不会真的把我给砍一刀啊?我的心里带着万分的疑问站了起来,还是那个山清水秀的山坳,旁边还是那条流得欢快的小溪啊,顺眼看到山坳的下面,我老家的房子呢?心里生出一丝的惶恐,我这一定是在做梦!对!一定是在做梦,我连忙用左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哎呦!”我轻呼出声。痛!身体的感觉一定不会错的,可是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汪汪汪汪”我感觉到我的脚下有东西在扯着我,往下一看,原来是我的小鬼。我蹲下去抚摸了一下它的脑袋,它温顺的缩了缩耳朵摆了摆尾巴,然后就向东边的花丛跑去,原来刚才是跑那边玩去了,我笑着摇摇头便跟了过去。 穿走在花丛中,我找到了小鬼停下来的地方。此时的小鬼正在一个小孩子的身旁,舔舐着他的脸。我走近几步,小孩一身蓝衣,但是衣服破烂、蓬头垢面,身边还散落了不少的东西。我心中的疑惑更重,这怎么还会有一个孩子?一样的汉服,恶作剧?巧合?还是…… 压下心中的疑惑,曾经被各种恶作剧,各种风浪都过来了,这一次不知道是谁还这么下本钱,等我回去了看不好好的修理你! 但是不管怎么样,总不能让演员跟着我受苦啊,这么大的太阳晒着一会给他晒出个好歹了可不好。我轻轻的拍了拍小孩的脸:“小朋友?小朋友?起来了,再不起来一会给你晒晕了哟,快点醒醒,别睡了。”我就这样的持续叫了十几分钟,还是没有看见他有要醒的意思,我苦恼的坐在地上,不会是真的晒晕了吧? 我环视了一下周围,他的右手边散落有一个皮囊,应该是装水用的,用水给他擦一下可能就没有问题了吧?我走过去拿起皮囊,晃了晃,没有水。心里嘟囔了一句:现在还有谁会用这么复古的水壶? 我记起来小溪就在旁边不多远的地方,“小鬼,你在这里看着他,我去那边取点水来啊。”对着小鬼说了一声,朝着我刚来的方向走过去。 到了小溪边,把皮囊放在旁边,我准备先洗一下黏黏的脸,看到了水里的倒影,一个十一二岁小孩的脸映入我的眼眶,我惊吓得往后一退跌坐在地上。此刻的我一时间竟没有了主意,但是右手的痛楚感却提醒着我这不是谁在跟我开玩笑! 我抬起左手,慢慢伸开手掌,宽袖青衣遮挡了手腕以上的皮肤,手掌小巧,反过来的手背上白皙依旧!我左手背上是有一道以前杀鸡不小心留下的疤痕的!但是这个手背上什么都没有!我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恶作剧…… 我愣愣地坐在小溪边,慢慢回想我醒来之后发生的一切事情,理不出来一个头绪,一时间却猛然地想起来以前我看的一些小说,灵魂穿越?! 这不可能是真的!我这个现代人怎么能相信这种没有科学根据的事情?我定定神慢慢的再靠近水边,静静的看水里的倒影,一丝花瓣从花丛中飘过来,我看到的还是刚才看到的那个七八岁的小孩面样,没有细看这张脸的我再次跌坐在地上…… 坐在水边艰难地接受了现实的我清洗了自己的脸,灌了一皮囊的水回到了那个小孩子的身边,小鬼还是半蹲坐在小孩的脸旁边,我拿起刚才自己撕烂并洗好的一块袖子,轻轻的给小孩子擦拭,一切妥当之后我坐了在小鬼旁边,仔细端详了这个只有三四岁的小孩,眉毛短粗、眼睫毛长长、鼻子小小、嘴唇翘翘、还有可爱小孩都有的婴儿肥,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大致地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只有脚上有一点擦伤,嘴唇发白估计是晒得太久有点脱水,想着就拿起皮囊,托起他的头给他喂了一点水。眼见他还是没有要醒来样子,我收拾了一下地上的东西。无论我是否能接受这个现实,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生活下去。等我把全部的东西都收拾到了一起,发现这其实就是古代人出门要用的常用品。 整理妥当准备再去小溪边给自己的伤口处理一下,我苦笑,幸好以前我跟爷爷进山的时候有大致的认过山里的草药,不然在这个地方还真的没有办法照顾自己,何况现在我还变成了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孩子。 在我现代的老家,这个山上还是生产着少量的田七的,不知道现在这个年代是否有。我看了一眼小孩,然后就往花丛旁边的林子里钻了进去,先找到药再说。 走了几步,林子和我现代的林子大有不同,现代的林子虽然也是郁郁葱葱的,但是毕竟也是经过人工的开发,少了很多自然的味道,但是这里很明显是基本上没有人来过的,那树木看着不知道要高大多少,而且有不少现代没有的树木种类,居然还能看见檀香木!要是在现代就发财了,在这里,能有什么用,那么大连割都没法割。 我收了一下心,专注的看地上能发现的草药。终于,看到了一棵田七,这田七长势很好,比我在现代看到的都要大,我把它连根拔起,钻出林子回到小溪边,清洗干净手臂伤口和田七之后,扯了田七叶子嚼了嚼,吐出来再敷在伤口上。其实田七还是根部最实用,但是在这个关头我也没有办法找到能给把根部用上的方法,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想着给小孩也处理一下伤口,我就起身往回走,经过我刚醒来的地方,看见了小鬼,正在朝着我摇尾巴,还轻吠了几声。我知道又要带我去哪里了,我跟着它走了几步,它忽然就停下来了,脑袋钻在花丛里不出来还一直在叫。我走过去拨开花丛,看见的是一个包袱,用的就是我身上这个衣服的布料包的,想必应该是这个身体所有的东西吧,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包袱掉落到了一边去。 我拾起包袱背在左肩上,再次回到小孩的身边,看见他已经醒了。连忙走过去问:“小朋友,你醒啦?”小孩闻言看向我,没有回答。 我又笑了笑轻声说:“你的的脚上擦伤了,我给你找了一点药给你敷上,可能有点痛,你忍着点就行。”并不是我没有疑问,但是对着这么个受伤的小孩,我想着他的伤比我的问题更重要。 小孩这次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但是很乖顺的把受伤的脚伸了过来,还自己把裤腿卷了上去。我依照自己处理伤口的方法处理了他的伤口。一切处理妥当,我小心地坐在他的身边,看着我们穿着一样料子的衣服,想来应该是有渊源的。 我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我:“你刚说的小朋友是什么意思?” 答非所问! 我笑着说:“就是小孩的意思啊。” “哦。”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那你叫什么?” 好古灵精怪的小孩啊!跟我弟弟那个拽样差不多,弟弟……我就这样来到了这里,不知道我的弟弟会怎么样,会不会找不到我在发脾气?我和我的弟弟就差一岁,从小到大除了吵架就是打架,估计是因为年岁太近的原因,就连谁吃苹果谁吃梨这种小事都能打一架再决定,打完架之后就是亲姐弟,打架的时候就是仇人。还有我的爸妈,不知道过得怎么样?现如今我到了这个一无所知的时空,除了怀念他们,还能怎么样?想着想着眼睛里竟然唅着泪花,一边的小孩着急了:“你别哭啊,你不愿意说你的名字不说就是了,怎么还要哭呢?别人看见会以为我欺负你的!” 我回过神来看见他手舞足蹈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没有事,我只是想起来我的父母和弟弟,有点想他们,现在不知道他们在哪个地方,我们走散了。” 他听了我的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去,喃喃道:“你比我好,只是和父母走散了,我从小就没有了父母……” 我摸了摸蹭着我的腿的小鬼,看着这个玲珑小孩,想了良久,心里忽然间下了个决定,话就脱口而出:“那你以后就是我的弟弟,我就是你的姐姐,要是我找到了我的父母,让他们也当你的父母可好?” 小孩回过头来看着我,好像也在思考,一段时间后,他只是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我心里高兴,问道:“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我现在是你的弟弟了,名字你给我起吧。”他义正言辞地说。 “呵呵,那你现在几岁了?” “三岁多点,快四岁了。”这一回倒是回答得很干脆。 我想了一下:“你叫翛然吧,好吗?” “好!姐姐说叫什么就叫什么。” 我笑着点点头,翛然,自由自在的意思,姐姐希望你以后能和你的名字一样,自由自在。这个小孩才这么小就这样的懂事,想必从小就经历过不少的事情,我也只是希望以后他不再受制于人,自己把握自己的命运。 第二章 寻找道路 “那姐姐叫什么名字呢?”小孩,不对,应该是翛然问道。 我楞了一下:“姐姐叫念梅。”怀念过去的自己,我以前的名字就是梅。既然不知道能否回去以前,就只能怀念了。 “念梅姐姐。”翛然笑着叫了一声。 我轻轻的摸了一下他的头说:“翛然,以后咱们姐弟俩就要相依为命了,可能要吃很多苦的,但是你放心,只要有姐姐在一天,就不会让你无家可归。” 翛然温顺的点了点头说:“只要有姐姐在就行。” 这时候小鬼跑到了翛然的身边撒欢,我笑着说:“这是小鬼,以后咱们三个相依为命。” 翛然抱起小鬼逗玩着,毕竟是小孩子,一会的功夫就能被别的东西吸引住注意力。我此刻的心情却一点都不轻松,现在多了一个弟弟,可是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要去哪里落脚?眼看天色渐渐暗下来,这古代的山可比不得现代的山,毒蛇猛兽肯定是有的,要是在天黑之前找不到住的地方,可如何是好? “姐姐是在担心什么吗?”翛然这时放下小鬼贴心地问我。 我从他手里接过小鬼抱在怀里说:“嗯,快要天黑了,这山上晚上不安全,要尽快找到落脚的地方才可以。” “姐姐不用担心,我们先下山吧,看看能不能找到人家借宿一晚。”小家伙眨眨眼调皮地说。 “好的,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走吧。”说这站起了身子问道:“翛然,你认识这边的路吗?” 小家伙也站了起来,摇了摇头道:“我也不认识这里,今天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姐姐你了,不过我们既然能够在这个地方就肯定有路能上下山的。” 我抿嘴笑了一下,这个弟弟虽然年纪小,但是性格还是挺沉静,思维逻辑都很清晰,看来还赚了一个聪明的弟弟。拉起他的手说:“恩,找一下吧,有没有路都是要走的,再说,路是人走出来的,不用害怕,姐姐会保护你的。” 翛然被我拉着的手僵了一下,随即就对我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拉我一下,原来是要拿那个被我拾掇好的包袱。“我来拿。”说罢就把包袱往我的左肩上背上,别说,两个包袱还真的有点重,估计是这个身体还太小而且右臂还受伤的缘故,要是以前那个二十四的身体,这两个包袱就是小意思。 “姐姐,让我背一个吧,两个包袱太重。” “没关系,不重的,咱们走吧,天要黑了。” 说罢抓紧他的小手,背着两个包袱,往小溪边走去,小鬼很欢地跟在后面。 我带着他们在花丛林间里走了许久,却一点道路的痕迹都没有找到,难道这里真的是块无人踏足的地方?我皱着眉头看着茂密的丛林,要从这里自己垦荒走一条道下去在现代的社会来讲都是比较困难的,何况现在的我手头上没有工具,自己还是个孩子,而且还带着一个更小的孩子。 在我沉浸在各种想法时,我们又来到了小溪边,身后的小鬼一撒欢,扑通跳到了一个稍大的潭子里游泳去了。这天气太热了,穿着这么厚重的衣服,还要背着两个大包袱,我脸上的汗是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还是没有找到下山的道路,这该如何是好…… 我在小溪边的青石坐下,对翛然说:“休息一下吧,你要是渴了喝点水,要是也觉得很热就和小鬼一起去玩水吧。” 翛然温顺的说:“姐姐我不热,就是有点口渴,我喝点水就好了。” 看着翛然因为赶路和太阳照射得脸上红扑扑的,我心里一阵的难过,这么懂事的孩子,现在要跟我一起受苦,真的是难为他了,我得赶紧想办法找到离开这里的才行。 翛然拿起皮囊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我看着小鬼在潭子里游得欢,小鬼身边的一片枯黄的树叶顺着流水往下一个潭子流去,我看着叶子,这水会流向哪里呢? 这时候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对啊,水往低处流!我沿着小溪走下去肯定就能下山了啊!在以前小时候我可没有少跟着家里的哥哥们为了摸鱼、摸螺、耍乐而走遍了这个小溪。虽然现在这个小溪的水要比现代的丰足,两旁的植被也更加的茂盛,但是相信地势地貌不会有太大的区别,根据我的记忆走,应该要比在更葱郁茂密的林子里走要安全一点。 眼见太阳已经要西斜,我赶紧背起包袱站起来,一脸严肃地对翛然说:“翛然,我们现在找不到下山的路,现在天就要黑了,我只有一个办法能到山下,但是要冒点险,一会走的时候你一定要跟紧我。”潭子水深还是水浅是没有关系的,我小时候为了跟着哥哥们去玩很勤奋地练习了游泳,只是害怕水里或者林间会出现一些动物! 翛然点点头说:“姐姐,我会跟紧你的!” 我活动活动右臂,把外袍脱掉装系在包袱上,牵了翛然的手往小溪流动的方向走,小鬼爬上一块大青石,在上面甩了甩身上的水就跟了过来。 这小溪上的青石不比现代时候,长满了青苔植被,还有一些小生物在上面爬行,一旦踩不稳就会摔倒,现代的石头因为水少的原因,基本上露天的一面都是光滑的,没有附着其他的东西,我现在只能抓住翛然一步一步小心下移。 这山上的坡度比较缓,所以小溪的流水也是比较缓慢的,我们走的道也不会太难,这小溪在我的印象中是极好走的,但是有三个地方是比较危险的,我们钻进覆盖小溪蓊郁的植被中缓慢前行,这就来到了第一个危险的地方。 “青花潭”,将近两米深的潭子,水面是这个小溪里最宽大的,有十来米的距离,因为这里曾经出现过水蛇,所以我的哥哥们带我玩的时候从来都是绕开这里走的。我四处看了潭子旁边,葳蕤树木,藤蔓蜿蜒,把潭子旁边的路封得严严实实,我没有办法找到路子。抬头看看树上垂下的树藤,没理由像猿人泰山那样攀藤荡山啊? 实在是没有办法,我也只能从这个潭子游过去,可是翛然怎么办?再说这个潭子说不定有没有蛇…… 我抓住他的手紧一紧,问道:“弟弟,你会游泳吗?” 翛然摇摇头 水下是什么情况我并不清楚,不能让翛然跟着我冒险。现在只能再想其他的办法。 我望着这些垂到水里的树藤,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让翛然抱住树藤,我在水里抓住树藤游到对岸不就可以了?! 念头一出就再也收不回去,这或许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我试着去拽一根比较近的藤,藤子比较小,我使劲掰了掰,看见有细小的裂纹,看来是比较嫩的藤子,这样的藤是承受不了一个人的重量的,而且我看了看,长度也不够我到对岸。 我仔细地看着这片水上的藤子,需要相对老成一点但是也不能老得绑不动东西的……这根太粗,不行……这根太细,也不行……这根……刚刚好!我看见潭子右侧有一根比较合适的,但是以我现在站着的位置是拿不到的,我放下包袱,对翛然说:“在这里等我一下。” 翛然点头说:“好。” 我一步一滑地朝那根藤子走过去,走到了潭子右边,依然是够不到,看来只能下水去牵回来了。 据说这个潭子里可是有蛇的!我正准备下水的脚僵了一下,这可是我以前最害怕的动物,小时候曾经差点被蛇咬到,之后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状态。我看了看那不远处的藤子,又转过头看翛然,他也正看向我这边,小鬼站在他的身边也看着我。我咬咬牙,说不定是哥哥们为了让我不去那里玩骗我的呢,说不定没有蛇的,一会就能上来了,没有关系的!翛然和小鬼正在等着我呢! 我一闭眼,一咬牙就往水里跳,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是溪水从来都是冬暖夏凉的,更何况这里还有遮天蔽日的植物,这潭子又深,可想而知这个水有多么的凉。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适应了一下这个水温,然后往我的目标游了过去。 很顺利地把藤子拉到了翛然所在的岸边,我上了岸,坐在鹅卵石上歇了一会,这个身体太小,也可能是还没有适应这个水的温度,一热一寒,容易疲惫。 我稍微喘了口气说:“弟弟,一会你抓紧这个藤子,我游泳把你带到对岸去,坚持几分钟姐姐就能把你带到对岸去了,好吗?” 翛然点点头:“我一定会抓紧的,姐姐不让我放手我就不放手,但是姐姐,什么是几分钟?” 我一愣,也对,如果这里是古代,那就没有分钟这个概念了,我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以前学过的知识,说:“就是不用一刻钟的意思。” 翛然是懂非懂地点点头,我也歇够了,站起来把那个藤子递到翛然的手中,把两个包袱和我的外袍扎在藤子的下方,我刚从水里拿起来的时候特意做了标记,包袱所系的地方是刚好不会泡到水里的。然后把泡在水里的部分往我的腰上牢牢地缠了几道,最后招呼翛然爬到这个藤子上,他倒是手脚灵活,三下五除二就爬上去了。我也连忙抓紧时间下了水,就往对面游去。 由于增加了腰上这条藤子,我在水里的速度比较缓慢,小鬼跟在我的身边,倒像是在给我保驾护航。好不容易游出一半的距离,却发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有点软糯的感觉,我看了一眼攀在藤上的翛然,依然是紧紧抓住。但是我丝毫不敢放松,继续前游,希望一鼓作气游到对岸。而就在此时,小鬼突然狂吠了几声,并向左侧的水域靠近。我瞬间身体绷紧,小鬼这个样子,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东西在水里!我一时心里紧张,手上和脚上的速度加快,顾不得手软脚软,还是赶紧离开这个潭子是最安全的。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对岸游去,马上就要到了,马上就要到了,坚持一下,坚持一下就好!还有最后的一点点,再蹬两下水就能到了,要坚持住,坚持住! 第三章 山重水复 然而就在我差一步就能上岸的时候,我的左脚却突然一阵痛感!是被蛇咬到了吗? 不行,要赶紧爬上岸上的石头才可以!我忍住疼痛奋力爬上这块扁平的鹅卵石,身体全部到达安全地带的第一刻便全身瘫软下来,躺在石头上闭着眼睛,累极了就连伤口也不没有想看的。没有想到这个身体在水里竟然是如此的虚弱,但是在山上奔走那么长时间却没有一丝疲惫感,难道是这个身体怕水?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翛然已经从藤上蹦了下来,他显然不知道最后的时间我在水里的挣扎,问我:“姐姐,是不是很累?我帮你把藤子解开吧。” 我睁了睁眼睛,看见他正站在我的左手边,有点虚弱地说:“先不要解这个,你抓了那么久的藤子,先活动活动自己的手,再给我看看我的左脚是不是在流血,我刚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咬到了。” 翛然看了一眼我,就往我的脚边走去。感觉到裤腿被掀起的凉意,还有小手在疼痛的地方周围碰了碰,然后听见了他的声音:“姐姐,你好像是被蛇咬到了,这上面有一排比较整齐的齿印。” 听着翛然的话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幸好咬我的是无毒蛇,那也不急着处理伤口了,先歇一会,便道:“没事,那就先不用管它了,一会再处理这些。” 静趟了几分钟,我感觉到流失的力气回来了一点,想着翛然这么小应该不懂这些,便慢慢地起身,双手想先把缠在腰间的藤子解开,不料刚才系太紧,这会没有什么力气,要解开有点麻烦。我放弃先解开藤子的想法,看向脚下的伤。 此刻的翛然还在我的左脚边上,正在用手给我挤压伤口,他看见我起来便说道:“姐姐不用担心,这个蛇没有毒,刚才给我敷伤口的药还有吗?” 我点点头,心里诧异翛然居然会处理伤口,但是一时也没有多想就在包袱里找出来一棵田七,这是刚才在林子里找路的时候重新再拔的,药这种东西总是有备无患的好,这不就马上派上用场了,不过我还真的不想让这东西派上什么用场。 翛然给我的脚敷上了药,看着这一幕的我一时间心里涌上许多的感动,我来到这个不知名的时空里那么多手足无措,这是第一份感动,弟弟给的感动。 翛然忙完了手上的活,很高兴地对我说:“姐姐,我也能帮上你的忙了!” 我看着这个小家伙兴奋的表情,眼里流露出温柔,轻轻地说:“翛然真棒!”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鬼也跑到了我的身边,把浑身的水都甩到了我和翛然的身上,我拍拍它的头,轻嗔道:“你这个小鬼,虽然我被咬到了,但是还是谢谢你刚才那么勇敢。” 说罢回过头来准备把腰上的藤子解开,在和翛然小鬼的逗乐间我也恢复了不少,几下的功夫就把藤子解开了,我抬头看看望不见的天,在这里花费的时间太长了,要抓紧时间了。 还没有等我说话,翛然就先站起来了:“姐姐,休息够了吗?” “嗯。”我说:“咱们赶紧走吧。” 站起来,转动转动左脚踝,没有什么问题,背起包袱继续往下走去。 我怕翛然会饿,就在溪边的无花果树上摘了几个无花果,吃完了继续往下走。 这三个危险的地方走了一个,还有两个,我心里警醒着自己不能掉以轻心。相对平坦好走的地方我都是牵着翛然,比较高的地势我都是先自己爬下去再把翛然抱下来,小鬼是完全不用我操心的,每个地方它都能比我先到一步。 随着“哗哗”的水声越来越近,我知道第二个难题来了——子衿瀑,一个小型的瀑布,落差只有八米多。但是这个瀑布旁边是没有能上下的路的,基本上就是一块峭崖,加上这些常年被溪水冲蚀,连下手的地方都没有。 我站在瀑布边向下看去,八米,说高不高,将近三层楼的高度,但是七八十度的坡度却让人望而却步。我是畏高的,但是此刻我只能让自己镇定,记得以前哥哥们是有在瀑布旁边开道的,开了五次,最后一次才开成,自己也只是走过两次,而且都是从下往上走,年代久远不一定能记住路线,听哥哥们说,就只有最后开成的路是踏实的泥土和岩石,其他地方都是散碎的石头,不能承重。也就是说,就是路线找对,也不能踏错一步,否则…… 我一边从自己的记忆中寻找曾经走过两次的路线,一边安慰自己:就是摔下去也不会死的,八米多而已,大不了就是断个胳膊腿什么的。看着不断下泄的流水,我晃然想起来小时候记忆里攀爬这个小瀑布的路线,上来的时候是从瀑布的右边,离最接近水流的凸石大概两个手臂长短的距离,当年我爬这个瀑布的时候是八岁,那么就和我现在能测量到的距离是差不多的! 牵着翛然的手走到我记忆中的地方,看着那块凸起的石头,再看看现实里的路线,却是长着不少的芒草,这种草满山都是,但是容易割伤人的皮肤。 既然有芒草的生长,那这下面肯定就是哥哥们说的泥土路线了,虽然这个时代不知道离我以前所在的二十一世纪有多远,也不知道这个小溪随着时代的变迁会不会有所改变,但是现在我也就只能赌这一把了,没有其他的路能让我走下去。 小鬼在凸石的旁边小心地伸出前脚探探,估计是要探路,但是这时它的前脚却一下往前滑去,它“汪”一声拼命往后退,幸而是没有出去多远,它狂抓两下就安全了,然而我在一边却吓出一声的冷汗。 小鬼这个林溪间穿梭的高手都成了这样,说明这个瀑布比二十一世纪时更难攀爬,我握紧了自己受伤的右手,这一遭,总是要走的。 想法既定,我也安心下来,安排下走的最合理方法。 我把背在左肩上的外袍解下来,这件衣服也不成形了,被撕了几次,一只袖子是没有了的,我这件青衣虽是比较高档一点的帛,但是缝制衣服的人估计针线活不好糟蹋了上好衣料。一通撕扯,我这件外袍就变成了几块布料。我把稍小的两块给翛然的手包上,比较大的一块包住了他的头部,有两块我特意留长的绑在了一起加长,再把加长布料的一头绑在他的腰带上,然后另一头绑在了我的手腕上。 我知道这个布料既然能被我撕烂,那就肯定是没有办法承受住翛然的重量的,我这样做是有点画蛇添足,但是我只是为了求一个心安,至少包在他手上和头上的布料能给他抵挡住芒草的割弑,这也是我暂时能想到的保护他安全的最好办法了。 我扯了扯连在翛然和我身上的布带,蹲下来轻轻拍了拍翛然的脸说道:“怎么样?怕不怕?” 翛然坚定地摇摇头:“有姐姐在,我什么也不怕!” 我双手抚着他的脸,心里有一丝的安慰:“一会姐姐先下去,你跟在姐姐的后面,看好了姐姐走的脚印,姐姐走哪里你就走哪里,一定不能走错了。姐姐手上的这个布带是连着咱们的,走的时候不要害怕,因为姐姐是跟你在一起的。” 怕他一时间记不住那么多,我顿了一下又道:“一定要踩稳了才能走下一步,比如说你的左脚是先踩下去的,那就一定要踏稳之后再把右脚放到下一步。手上要抓东西的话,一定不能抓树枝或者叶子,要抓住大一点的树草根部。还有一点,千万不要随意抓这种芒草,叶子很锋利的,记住了吗?”我随手指着一丛芒草的叶子。 翛然一脸严肃地听我说完,又认真地看了我所指的芒草,最后很慎重地点了头说:“姐姐,我知道了,我一定记住姐姐说的每一句话。” 看着他乖巧完全信任我的样子,我的心里一阵的难受,这次下去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忐忑的心情在这半天的时间内不断上演,想起二十一世纪的自己也只不过是平凡人一个,从来没有人如此信任地把自己的生命交到我的手上,我只觉得自己往下走的每一步都不能出丝毫的差错。 如此一番心理斗争之后我准备开始行动,紧了紧肩上的包袱和手上的布带,我低下身子,用没有受伤的右脚先试探走一步,手上抓住了一棵生长在边上的小杂木根部,右脚在能到达的地方上剐蹭了几下,找到了一处能下脚的地方,我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棵芒草的根部,我松了口气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了右脚上,准备给左脚找下一个落脚点。再次踩到了一棵芒草的根部,“呼!”我轻出一口气,看来这些芒草也不是一无是处。 “来,弟弟,像姐姐一样,面朝着地,手上抓住姐姐刚才抓住的小树,踩着姐姐刚走过的地方往下走。”我对着还站在岩上待命的翛然大声喊道。 耳边是瀑布水泻的轰鸣声,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我说的话。 翛然这会已经抓住了刚才我放开的树根,显然是已经听到了我说的话,然而此时的我又产生了另外一种顾虑:刚才对着他的面说话,竟然没有发现这瀑布水流的声音这么大,这条路线是“S”型的,现在还是离瀑布比较远的地方,一会到一半路的时候会离瀑布比较近,不知道到时候我要怎么跟他表达我的话语。 我想了想,趁着现在他还能比较清楚地听到我的声音,我还是把刚想到的方法大声告诉了翛然:“弟弟,一会到了下面要是听不到我说话的声音,我们以系在身上的布带为为信号,我抽动一下布带,就是左脚下来;动两下就是你的右脚下来;不动就在原地不要动;手上要尽量抓住能抓住的比较牢靠的植物;如果一只脚踩空了不要着急,姐姐就在你下面,会给你托住的,所以你只要放心地跟着姐姐走就行了,听清楚了吗?听清楚了就给姐姐挥一下左手,姐姐在你下面听不到你说话!” 我看着翛然的左手动了动,知道他听到了嘱咐我也就安心了。 战战兢兢地下移了三四米左右的距离,就到了离瀑布最近的地方,也到了最艰难地地方,没有了茂密的芒草,只剩下一片一片青绿青绿的苔藓,瀑布溅薄而出的水花打湿了我的衣裳,这应该就是只能靠凹凸石头攀爬的一段了。 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下左脚,慢慢地用鞋子蹭掉表面的青苔,需要找到凹点,不久脚上找到了一个下脚的地方,确定是安全之后我慢慢地把重心转移到这个脚上。凉水从瀑布溅到身上,已经受伤的右手和左脚此刻因为长时间的肌肉拉伸正隐隐地发痛,而两只手掌因为抓芒草根被割伤的伤口正火辣辣地疼。 第四章 柳暗花明 身上的痛也抵御不了心中的惶恐,我想二十一世纪的我应该是只有在高考的时候才会对一件事情如此的专注,但是现在的这个专注不一定就是一件好事。 我找下脚位置的时候只能找落差比较小的,不然翛然是没有办法跟上我的脚步的,他还太小。各种顾虑下来,找位置就更加困难了。 我从下朝上看,眼见翛然的身子就要像我一样暴露在阳光和飘荡的水雾当中,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时候跟他说话是肯定没有办法听到的,只能用我们早就说定的暗号。定了定心,现在要记住翛然走的每一步,不然到后面看不清楚的时候是没有办法给他做指挥的。 现在他的左脚在下右脚在上,下一步应该是要下右脚的,我右手拽住布带动了两下,翛然的右脚慢慢的往下放,在岩石上摸索了一会找到了我刚才走的凹点,手也移动到了相应的地方。我不敢放松,再动了一下,他把左脚放了下来,眼见他要踏稳,我想着往下看再移动的时候,他的脚却没有放稳滑了一下,身子就往一边歪去!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我的本能比我的脑子反应更快!我的左手迅速松开了此刻正紧握住的岩石凸点托在了他下滑的左脚上!而我的身体承受了突然而来的重量,也有下沉的趋势!我使劲托住翛然的脚,自己的右手也用尽全力抓住自己够住的攀爬点! 幸而翛然放脚的时候并没有把重心全部都移到了左脚上,他感觉到我托住他的脚的时候把重心移回了右脚上,左脚重新找到了刚才滑到的地方使劲蹭了蹭,又重新放了上去。 经过了这个小插曲,我的神经更加紧绷,我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除了手臂和手掌上的伤,我此刻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手背由于用力时间过长而呈现的青白色!缓了一下情绪,在这上面多呆一秒钟就多一秒钟的危险。我深呼一口气,继续找能落脚依靠的地方,再指挥翛然跟着下来。 最后当我的脚步着地的时候,我的心里仿佛是有千万朵烟花盛开!这是一种劫后重生的愉悦!我居然顺利地下来了! 赶紧把还在岩上的翛然抱了下来,我抱着他没有松手,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说:“感谢老天让你我平安。”说罢,眼里竟然浸出了泪水。 我马上用自己的手把眼泪偷偷抹掉,让翛然看到了会闹笑话的。抹完眼角的泪花,我把他放了下来,看见他的脸有点煞白。 “怎么了?”我蹲在他面前检查了一下他的手和脸,手上有些许的擦伤,下来的时候他的袖子可能往手臂上掉,手腕往上一点有不少被芒草割伤的痕迹,裸露出来的一点脖子和脸上也有两三道血痕,不过还好,都是小伤,血液凝固就好了。 “姐姐,刚才幸好有你!”翛然带着哭腔说 我轻轻拍拍他的背说:“我们家翛然是最勇敢的,不要害怕,马上就能离开这个地方了,乖脚下有没有受伤?” 翛然抽噎了几下,摇摇头没有哭出来。真是个坚强的孩子。 “汪”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小鬼正从离我下来不远的芒草丛里钻了出来,一身的狼狈却还对着我们摇晃着尾巴,我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一下?”我轻声问道。 “不要,姐姐咱们赶紧走吧,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我点点头说好,站起来看了几眼自己的手掌,果然……我把系在翛然和我身上的布料解下来,给两个手掌上随便包扎了一下,望了一眼自己刚攀爬下来的子衿瀑,心里说了一句:“但愿此生不要再相见。”便拉着翛然继续前行。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往后的都是平缓好走的路段,只有一个,就是唯一还剩下的危险路段,荆棘林。 这荆棘林本来是一大片的,但是只有一小段覆盖在小溪上,覆盖小子长短的距离大概就是和青花潭的长度差不多,十来米。看到上面两个危险地和二十一世纪的相差无几,这段荆棘林估计也是避免不了的。 当我带着翛然从山脚的小溪鹅卵石爬到一块较为平坦的红壤土地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上天居然把这样的好运降落在我的头上。我所预料的荆棘林并没有出现,记忆中的荆棘在这个时代居然还是一片片长势大好的野果,翛然学着我把外袍脱下来兜了不少的野果,从野果林出来没有多长时间就到了现在所在的平地上。 此时已经是日暮时分,从山腰下来到这来,居然花费了将近三四个小时的时间,我感叹了一下,但是没有找到借宿的人家还不能放松,只能牵着翛然的手继续走,看能否找到一个能过夜的地方。 就在我在这一片荒芜中茫然的时候,翛然拉了拉牵着我的手说:“姐姐姐姐,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房子?”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昏暗的光亮中我看到了一个屋子的影子,心里顿时一阵激动,牵着翛然的手跑了过去。 走近屋子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一间小的茅草屋,门窗紧闭,没有看到屋子里有灯光,不会是屋子的主人不在家吧? 我拉着翛然走到门前,发现门上用一块小木板栓着门,并没有锁上,但是门上有不少的蜘蛛网,想必是很久没有人开过这个门了。 难道是这个屋子的主人走了?出远门了?不会是……已经死了吧?我一阵毛骨悚然,鄙视着自己的想法。 翛然站在我的身边,看了看房子说:“姐姐,这个可能是哪个猎户在这边盖的房子,可能是很久没有进山打猎了,咱们可以先进去借宿,如果到时候他来了,我们再想办法谢谢他。” “可以吗?”我诧异地问,这么小的小孩孩懂这么多。 “可以的,山里的人家都很好说话的,而且猎户的房子很多过路人都借宿过的。”翛然肯定地说。 二十一世纪的我,曾经在小的时候也是在这样氛围的老家度过的,可是后来村里的人家因为那些为了钱财而不惜跋山涉水的小偷而给大门挂上了大锁。古代的淳朴民风,让我感受到许久没能感受到的触动。 我抬手把门上的小木板拿开,推开门进了屋子。 屋子里一片漆黑,还带着一阵潮腐的味道。我把身上的包袱随手放在地上,就着太阳照射进来的余光把屋里的窗户打开。 大致能看到桌子和凳子的位置,我去把地上包袱拾起来放在桌上,桌上有一盏油灯,我忽然想起来古代应该是有点火的火石还是火折子什么的,但是我不知道那些东西长什么样子,于是问道:“弟弟,怎么点火啊?” 翛然此时在黑暗中走动的身影忽然定住了一下,随即走到我的身边打开了他的包袱,我好像能感觉到刚才黑暗中翛然看我的眼神,那是……鄙视吗?我忽然感觉自己很是羞愧…… 感觉到翛然拿到了什么东西,放在嘴边吹了几下,就着了起来!微弱的光亮中我看见翛然手里拿着的像是二十一世纪雪茄一样的东西,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火折子? 看着他把桌上的油灯点着,我张大的嘴巴才合了起来,虽然小的时候我在老家用过油灯,但是那时候都是用火柴点着的,哪里见过火折子这种传说中的神器? 翛然看着我一脸惊讶的样子,问道:“姐姐没有点过灯?” 我回过神来连忙道:“点过点过,不过没有用过你手上的东西点。” “这是火折子,现在的人一般都用这个来点的,姐姐你没有用过这个,那你平时用的都是什么啊?”翛然一脸好奇。 这一下可把我问倒了,我总不能说火柴吧?我支支吾吾半天,然后搪塞道:“我也不知道那叫什么,反正也是一样能点着的。” 翛然听了这话,摸摸头说:“难道是火石吗?” 我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火石,就是火石。” 翛然哦了一声,然后说:“可是我觉得火石没有火折子好用的,姐姐你们家是怎么还用火石?” 不用这样打破砂锅问到底吧?我干笑两声道:“额,姐姐家里呢其实是很穷的,只有一点点的田,我的爸妈,哦,不,我的爹娘都是很省的,所以我们家就是用的火石,不浪费,呵呵。” “可是姐姐你身上的衣服料子和我的一样啊,这布料可贵啦!”翛然继续追问。 我心里连连叫苦,你累了那么久倒是休息去啊,干嘛要一个问题问到底!我吞了一口口水,苦着脸说道:“那是我最贵的一件衣服了,是我爹娘说是做给我去大镇子上看望亲戚的时候穿的,我平时穿的都是人家家里的孩子穿得破破烂烂不要了扔出去的衣服,谁知道……唉……” 为了回答他的问题我差点就要挤出几滴眼泪出来了,让我再往下编我是真的没有办法编下去了。 就在我以为他要继续问,而我就要被拆穿的时候,翛然突然跑到我的身边拉了拉我的手说了一句:“姐姐,以后只要我有的好东西我都给你!” 我愣了一下,猛然间想起来我二十一世纪经常和我打架的弟弟说的一句话:“老姐,以后有好东西可不能藏着掖着,可得分享给我,作为报答,我的好东西也是会给你瞄瞄滴嘻嘻”至今这句话还萦绕在脑中,但是说话的那个人却不知道去哪里了。 看见我愣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翛然再次拿手碰了碰我,我回过神来,看着他期待的眼神,轻轻地摸了一下他的头说了一句:“好,姐姐也是一样。” 温馨之后,肚子也很不争气地大闹空城计,我得想着怎么填饱自己和翛然小鬼的肚子。 光线条件不好,我只能大致地处理了我和翛然身上的伤口,然后我环视一下这个屋子,发现有类似米缸和碗橱的东西在屋子的西南方向,我满怀期待地走过去,发现还有小半缸的米,又从碗橱里找出来一小块腌制好的腊肉,我的心情万分雀跃!还是老天眷顾啊! 对于我兴奋万分的表情,翛然感到万分的不屑,他说,这猎户家的房子都是储存够好几天的粮食的,上山打猎一去就是好几天,而且过路人借宿之后也是会放下一些吃的表示感谢,所以这样的房子是不会断粮的。东西可以随便吃,重点是要想好给人家留下什么东西报答。 我听完之后欢快的心情大受打击,报答的东西?关键是我现在身无长物,只有一个小孩和一条小狗。不管不管了,先填饱我的肚子再说,现在什么也抵挡不了我对食物的热情! 我立马动手煮饭烧菜,这里的东西找了一下很是齐全,就像是一个小家一样,锅碗瓢盆一样不少,炉灶就在西南窗边,还有一个水缸,竹片上的水源源不断地流进缸里,溢出来的水则从西南角墙边的小洞流了出去。我不禁感叹,进山打猎还能过这样舒服的小日子,真心知道享受! 我以前刚上幼儿园的时候就做了人生中的第一次饭,还经常混迹在老家土灶的大铁锅边,被人称为“小厨神”,哈哈,所以做饭这个事情很是得心应手啊!不久,屋子里就飘出了饭菜的香味,在床边和小鬼玩的翛然也凑了过来。 第五章 两人一狗 我捏捏他的鼻子说:“饿了吧,那就赶紧去碗橱里拿两个碗出来洗洗,准备吃饭吧!” 翛然耶地一声就蹦蹦跳跳地跑到了碗橱边,小心翼翼地拿出三个碗两双筷子去水缸边洗了洗,然后放在桌子上,老老实实坐在凳子上,然后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的肉。这家伙拿了三个碗,不枉费小鬼跟他那么熟,吃饭的时候还记得它的一份。 我站在锅灶边看着他嘴馋的样子,不禁笑了笑,出锅饭菜,然后端到桌上,盛好了米饭,往他的碗里夹了几块肉说:“吃吧,慢点别噎着。” 翛然抱起碗狼吞虎咽,我拿起另外一个碗走到炉灶边把给小鬼准备的大餐也盛起来,把碗端过来放在桌子底下,这时跟在我身后的小鬼一下子就扑了过去。 我莞尔,这才端起自己的碗开始吃饭。 这一刻,感觉好温暖,一个屋子,两个人,一条狗。 第二天,我睁开惺忪的睡眼,身上各个伤口发出的痛感刺激着我,转过头就看见了这个昨天遇上的弟弟还在酣睡,我抬起手臂捂着眼睛,看来这一切都是真的,接受现实吧! 昨晚吃完饭之后,坐了一会就累得躺了下来,醒过来的时候竟然已经是临近日中时分,我扭头看了看外面的太阳,又转了回来闭上眼睛。昨天太过惊险刺激,没有注意到这个山间的虫鸣鸟叫是那么的悦耳。此时又听到窗外一阵清风拂来,树叶子哗哗啦啦;屋里从小溪引来的水流进缸里叮叮咚咚,我大口地呼吸这带着香味的空气,身心愉悦! 我感受着大山带给我的快乐,想着下面的路要怎么走,这里我是完全的人生地不熟,这里也就只有我醒来的花丛那一片和小溪和我二十一世纪的老家是相似的,其他的地方我是连见都没有见过,虽然还是一样的三面环山的山坳,但是这山要比二十一世纪时候的高出一半都不止的,在这里无亲无故还带着个小屁孩,最重要的是自己也都还是个小屁孩,这日子要怎么过下去真的是很头疼的问题。 但是转念一想,既然这里有猎人的屋子,那他肯定还会再来打猎的,那到时候再跟他一起出去到人多的地方不就可以了?至于如何谋生,我想我这个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还是能养活自己,额,还有翛然和小鬼的吧! 主意打定,我翻身起床,这猎人也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来过这里了,依照我所了解的古代生存法则,无论他上次打了多少野物,总有吃完的时候,我相信不出多长时间,这个猎人一定会来这里的。 我在屋里兜了两圈,把昨晚没有看仔细地地方都看了一遍,总结性来讲,就是这个屋子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我想如果那个猎人不来的话,我们在这里过活也不成问题,只要在外面开两块地种点粮食就行。 我准备把昨晚剩下的饭菜放去热着,拿起昨晚翛然用的火折子准备生火,学着翛然的样子吹了几下,咦?怎么不着火?我又吹了几下,别说着火了,就连火星子我也没有看到,难道是另外一边?我把火折子转了个头,又使劲又吹了几下,还是不行,又连着试了几次,依旧失败。我想我真的有点气急败坏了,这都是个什么世界!连个火都吹不着!我生气地又吹了几下,没着! 这时候睡在床上的翛然揉着睡眼看着我,估计是被我的动静吵醒的,我害怕他又像昨天那么的连环炮一样的问题,连忙干咳几声解释道:“咳,额,我第一次用这个,不怎么会用,我再研究研究,你继续睡吧啊,不用管我的。” 我转过身苦恼地看着这个雪茄样的火折子,怎么能生起火来呢?可是昨晚翛然吹的时候我没有看清楚,但是应该就是这样吹了几下就行了的,现在怎么不行了呢?难道是没油了?不对,火折子不用油的吧? 就在我胡乱猜测的时候,翛然来到了我的身边,拿过我手上的火折子,他看了一眼,然后用眼角又瞟了我一眼,这又是在鄙视我吗? “上面的盖子你没有打开。”翛然说着就把火折子的上头拧开,在手中一晃,火就出来了! 我瞬间石化,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在这里居然比不上一个三岁孩童,简直无地自容! 我一脸羞愧地接过他手中的火折子点燃炉灶里的火,翛然这时打着哈欠去开了门,小鬼在他的身边欢快地跟着。 小鬼才认识他多久啊,就这么亲!我愤愤不平地扔着手里的柴火,真是气煞我也! “姐姐姐姐!”翛然的声音从门外飘来:“快出来看看。” 我听见他急促的语言,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跑了出去。 到了门外,只见他站在柳树下面,小鬼在旁边不知道追逐着什么东西在玩,我跑到他身边问:“怎么了?” “姐姐,你看,好美。”翛然指着没有被山围住的坳口,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惊呆了! 面前的是一大片的花海,各种颜色煞是好看,有我叫得出名的九里香、六月雪、栀子花、桔梗等等,还有其他很多我叫不出来名字的花,或是成丛散落绿茵上;或是成棵伫立在土地上,延绵数里,色彩缤纷,繁花簇景。蝴蝶在这里起舞、蜜蜂在这里勤劳,如此人间美景,比我以前看到的景观园子里人工培植的不知道要美多少倍!我忍不住也要赞叹出声:“真美!” “姐姐,这个地方真神奇,我还没有见过那么多花能生长在一起呢!“身边的翛然也是很兴奋。 对啊,的确少见,因为各种花的生长习性是不同的,有的喜阴有的喜阳、有的耐旱有的耐涝,这一片土地能同时容纳那么多的花共同生存,说明这一块地,是一块风水宝地! 哈哈,我掩着嘴偷笑道,看来这个地方也不赖嘛!这一刻,我对未来也有了一点信心了。 贪婪地再看了几眼,想着屋里还烧着火热饭,我就回身进了屋子,这美景随时可以看,不急一时,反正来日方长。 我看了看锅里的饭,还需要再煮一会,便来到了桌子边上坐下,看了眼窗外,翛然摘了一朵小花正逗着小鬼在玩,我笑笑转眼看向屋里,视线落在了那个属于我的包袱。 因为昨天不敢确定这个包袱是谁的,我一直也没有想到要打开来看看,昨天我问翛然,翛然说不是他的,我想,那就应该是“我”的了。 太多的疑惑困扰着我,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翛然是谁?我又是谁?而我和翛然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们穿的衣服布料是一样的?难道这个身体和翛然本身就有某种联系?但是翛然很明显和我不认识啊?难道是故意装作不认识我?为什么荒山野岭的就只有我和翛然两个人?而且这个山上连上下山的路都找不到,我们怎么到山腰那里的?为什么这里的小溪和我老家的那么像?如果我是穿越过来的,那小鬼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个时空里本来也存在着一个和小鬼一样的小狗?不会和我一样也是灵魂穿越吧?狗也能穿越?人能穿越就够离谱的了,狗再穿越就更离谱了…… 昨天太过紧张刺激让我忘记了这些问题,但是今天平静了下来,没有任何危险的时候,各种问题就涌上了我的心头,心里的问题越来越多,却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关在一间黑屋子,无助紊乱、茫然失措却依然夹杂着一丝莫名的希望,让人痛苦异常。而我现在,就是这个被关在黑屋子里的手足无措的人。 我甩甩头,把脑里的问题先抛到一边,既然来到了这里,或许就是冥冥中命运的安排,既来之,则安之吧! 我走到床边,拿起那个没有打开过的包袱,准备检查一下里面都有什么东西。 放在床边的包袱打开之后,看到两套青色帛衣,和我昨天穿的是一样的,我拿一件比对了一下,恩,的确是“我”的。 再拿另外一件的时候却“哐当”掉了两样东西下来,我低头一看,是一把小刀,额,用古人的语言准确地来讲,其实是一把匕首,我顿时就是一阵懊恼,怎么昨天就没有看这个包袱呢,有了这把匕首就能帮不少忙,不用受那么多苦了!我拿起匕首仔细地瞧了一下,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新奇得很。匕首的刀鞘上还镶嵌着类似梅花形状的五彩石头?甚是精美,流光溢彩。额,这彩色石头也有可能是什么宝石之类的,在我的眼里也就只是彩色石头了。但是刀柄确实非常普通的,没有任何装饰。我拔出匕首,听说古代的兵器都是很牛的,我姑且试一下?拿起就往床边突出的木头削去,额,正听到“噌”的一小块的木头就掉了,我摸了摸整齐的切口,啧啧,我现在算是明白什么叫削铁如泥了,佩服佩服!这么厉害的东西还是收起来吧,可别伤到人了。 把匕首收好,我看到掉出来的另外一样东西,玉佩?突然想到一些好恶俗的剧情,好多古代电视剧认个人的身份要靠这种东西,俗称为信物,这不是太扯了吗?要是其他坏人拿了不就悲剧了吗?真心想不明白这种剧情的发展,这应该只是这个女孩佩戴在身上的装饰品吧?嗯!肯定是的! 自我感觉良好的地把这块梅花状的装饰品玉佩也收好,我再看看包袱里其他的东西,就只剩下一个火折子了,和翛然的那个长得差不多。 我叹口气,还以为有什么好东西呢,结果连这个世界上应该通行的货币都没有,都怪我的乌鸦嘴说自己很穷,这会是真的很穷。 我拿起一件外袍穿上,把其他的东西收拾好放在床边的柜子里,这时候饭也好了,盛好饭菜就招呼翛然和小鬼回来吃午饭。 翛然进门看见我穿在身上的外袍问:“咦?姐姐,你不是说这个衣服你就只有一套吗?怎么这会又有了新的啊?” 我一噎,好像是我昨晚说的就只有一套,掩饰道:“哪有,是你听错了啦,我说的是一块料子,我娘给我做成了三套一样的啊。” “是吗?可是我明明记得你是说的一套啊?”翛然摸摸头莫名其妙。 我赶紧转移话题:“吃饭吧,这是我昨晚做剩下的肉,吃完咱们歇一会,等外面日头没有那么毒辣就出去找点野菜,晚上就有菜吃了,咱不能天天吃人家这里的肉的。” “好。”翛然点点头:“姐姐你知道什么野菜能吃吗?” “当然啊!” “哇,姐姐好厉害!” “赶紧先吃饭。” “好!” 于是在一片愉快的气氛中我们吃完了午饭。 第六章 了解现状 吃完饭之后洗刷完毕,我坐在凳子上准备问翛然一些关于这个时代的问题,我总不能连我自己在什么年代都不知道吧?只是问的问题也不能太直白,不然容易暴露,怎么开口好呢? “弟弟。”我朝翛然招招手:“到这边来,姐姐问你几个问题行不?” 翛然闻言放下小鬼的两只爪子就跑了过来,坐在凳子上说:“姐姐想问什么?问吧,我要是知道的肯定会给你讲的。” “额,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想了解一下。”我忐忑地说出口:“现在是什么朝代啊?” 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哪里会有人不知道自己身处的朝代的?刚还想着问问题不能问这么直白的问题的。 翛然也是很明显的一幅震惊的模样,半晌终于说了一句话:“姐姐,你们家里居然穷到连现在是什么朝代都不知道了?” 我假装沉思装道:“是啊,我的家里在一个很穷很闭塞的小山村里,村里就十几户人家,相互间住得远,离市集就更远了,我除了在家就是在地里干活,连市集都没有去过,也没有听爹娘提起过这些事情,所以什么都不知道的。” 翛然有点了然却还是一副难以接受的样子道:“姐姐,现在大洺王朝的天下。” 我心中一喜,只要是历史书上有的朝代我就能知道,明朝的历史还是比较清楚的,面上不动声色地继续讨教道:“那现在是哪个殿下在朝?” “听说是朗越君上。” 嗯?朗越是个啥?明朝的皇帝都是姓朱的!也没有哪个皇帝是名字是叫朗越的啊!我动动唇:“朗越君上?” “对啊!” “他姓什么啊?” “就姓朗啊,姐姐你怎么那么笨啊!”一脸不屑的翛然看着我。 “那ming朝的ming是哪个ming啊?”我抱着一丝的希望,希望这个皇帝只是一个我没记住的明朝君主。 “我就记得有三个点点,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我认识的字不多。” 我的心脏一下子像被电击了一下!人一下子有点蒙。穿越也就算了,还要穿越到这个小破孩身上;穿越到古代也就算啦,还要穿越到这个荒郊野岭;穿越到到这来还要带个小孩就算了,还要穿越到一个历史上没有的朝代!我在心里仰天长啸! “不过不知道君上还能坚持多久。”翛然双手抱着自己的脸说:“好像要打仗了。” “什么!?打仗!?”天呐!还要是个准备打仗的不知名的朝代!叫我这个生活在和平年代二十四年的人怎么能够接受? “嗯。” 还嗯!我的心里一阵激动!无法接受这可怕的现实!再问还不知道会问出什么惊天大泣鬼神事实,再说翛然还这么小,就是知道也只能知道个大概,还是改天再问吧,或者能看见大人再问问大人,现在我的心里一阵七上八下,还是先好好消化一下刚听到的几个爆炸性新闻吧! 于是我也不再问了,翛然见我没有了问题也不吭声,仍然是在那里抱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长时间的沉默。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我从各种天马行空中回过神来,看见翛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有多久长时间。我笑着摇摇头,果真是小孩子。 我走到他的身边轻轻拍拍他肩膀唤道:“弟弟?弟弟?醒醒,这样睡对身体不好,醒醒,要睡觉的话咱们到床上睡好不好?” 翛然动动身,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声音吓到了他,他猛地一下直起了身子! 我抚抚他的背放轻声音问:“怎么了?是不是姐姐吓到你了?还是做恶梦了?” 翛然顿顿身形,过了一会才说:“没事姐姐。”脸上的表情很是古怪。 我有点担心,蹲下来问:“真的没事吗?” “没事的。”说完之后脸上恢复了正常。 “恩,没事就好,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换了吧,昨晚到这里的时候累坏了,居然忘了让你换个衣服。块去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我给你洗洗,你在你的包袱找一套穿上。” 翛然点点头,乖乖的起身拿衣服。就在准备换衣服的时候,他居然义正言辞的让我回避,我心里一阵偷笑,这么小的小孩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我还是遵从他的要求转过身去。 一会的功夫翛然就全身焕然一新,我先给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确定没有什么大碍之后让他出门去玩了,而我,除了洗衣服也处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口。 一切妥当之后已经快要日落了,我想起来还要解决晚上的饭菜,我拿上屋里的竹篮子就出门去找翛然和小鬼去了。 出门看见他们在柳树根底下玩得正欢,我招呼他们和我一起到了昨天从小溪上来的那块平地上,昨天上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了这里有不少能吃的野菜,当时也没有多想,没有想到现在也能派上用场。 我看见一棵嫩嫩的马齿苋,拉着翛然走过去把马齿苋拔了出来说:“这个是马齿苋,你看它是红褐色的,叶子肥肥的,叶子的形状就是这样的倒卵状的就对了,吃起来味道还不错,很脆口的,你照着这个找就行了。” 翛然认真地看了看,在旁边拔了一棵问我:“就是这对吗?” 我看看他手里拿的马齿苋,点点头说对。 翛然很受鼓舞地继续找马齿苋,而我又另外找了几种其他诸如苦菜、荠菜、苋菜,准备这几天就先吃野菜,把人家剩下的腊肉留出来一点,自己在这里住还吃完人家的东西是不厚道的,毕竟我还没有想到自己还能给给人家留下点什么东西作为报答留宿之恩。 因为这里的野菜长得极好的原因,我们不出多长的时间就找到了足够两天吃的野菜,把野菜放进竹篮子里就一起往回走。 回到屋里,认真地准备了这一天的晚餐,看见翛然吃得那么高兴,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我还一直担心他不喜欢吃的。 吃完饭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点上油灯,屋里笼罩着暖暖的黄色灯光,我坐在凳子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昏暗的灯光里,我只能看见两个手掌上布满了红色的结痂,然后从结痂的伤口就想到了我现在的这个身体,然后就想到了我的灵魂来到了这里,那二十一世纪的我怎么样了?是不是就已经死掉了?还是像看过的小说一样,只是昏迷不醒?或者可能我是在睡觉的时候遭遇了什么天灾人祸,死掉了,但是过奈何桥的时候忘了和孟婆汤?然后就带着以前的记忆来到了这里?那本来这个身体的灵魂去哪里了?难道是和我交换了?但是无论是哪一种情况,我都能想象到我的爸妈和弟弟会多么的伤心,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的内心挣扎了许久,猛地听到山上传来一声嚎叫! 我顿时惊醒,身上冒出些许冷汗,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野兽吧?我在二十一世纪的老家只听自己的爷爷奶奶讲过,说他们年轻的时候,这里的山上还有不少的老虎、野猪、狼什么的,后来随着社会的进步,渐渐的山上就没有什么动物了,就剩下一些鸟啊兔子什么的。 刚才那一声嚎叫,很明显就是什么大型动物,不然怎么能叫那么大声?我看看已经在床上睡着了的翛然,轻声地走到门边把门栓紧,然后吹熄了灯也上床躺下了。 虽然我不怕黑,但是对那些大型动物还是有惧怕心理的,毕竟我以前只有在动物园里见过这些动物,这山上的,想必非常的凶猛! 带着一丝恐惧慢慢进入了梦乡,梦里我看见了我的爸妈和弟弟,他们在家里正其乐融融地吃饭,我想走过去,却看见他们越来越远…… 第二天清晨,我一大早就从床上起来,昨晚睡觉之前就打定主意,今天要准备给猎户的报答礼物的。 我用水胡乱地漱漱口,洗洗脸,放米煮上粥,然后打开门准备出去。 一眼看见外面的大雾弥漫,能见度不足十米,雾水太大,还不适宜出门。 我把门关上,栓门的时候触到了我的头发,前两天一直把这个忽略掉了。虽然我在现代的头发也不短,但是这个身体的头发很明显胜我一筹,我以前的头发不管长短都是焦黄焦黄的颜色,而且开叉非常严重。而这个头发是乌黑亮丽,要多美有多美,真真是符合我以前的审美要求。 干脆洗洗头好了,我想这个年代也不会有什么洗发膏之类的,刚好刚才淘米的水还没有倒掉。 洗完头又想洗澡,我已经两天没有洗澡了,换作现代的我绝对是不能忍受的,可是在这里,好像是没有洗澡的条件,前天在潭子里游泳就算是洗澡了吧。我擦擦头发,此刻外面好像有亮了许多,我连忙打开门。 打开门的瞬间,太阳光突破重重障碍照射在大地上,这一片大雾慢慢消失,阳光照射到的地方雾气就会自动散去,我站在门口见证了这一刻,不消几秒钟的时间,阳光普照大地。 此刻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发梢上还滴落着水珠,我站在门口享受着大自然的馈赠,举起双手迎接新的一天! 突然间感觉心情很是舒畅!就这样吧,无论在这个地方是好是坏,只要自己能够乐观地过下去不就好了吗?至少我现在还有翛然和小鬼陪在身边,至少我不是孤独一个人!无论生活是富足还是贫困,精神富足不就可以了?恢复我的本来面目吧!我一定会像这阳光一样,冲破重重困难,温暖大地的! 想通了这一切,我竟无比的放松,脸上也不自觉的溢出了笑容。 好了!加油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现在就先去准备报答礼物吧! 我转过身把煮好的粥放在水缸边晾着,然后到门角拿起柴刀和锄头,虽然好奇猎户怎么还往这里放锄头,但是转念一想,可能是其他人放在这里忘了拿走的呢?最后也也不作多想出门就往昨天拔野菜的地方走去,却没有看到躺在床上已然醒来的翛然那一丝探究和疑惑的眼神。 大家一定很好奇我要去干什么,其实我是准备去垦荒。对,没错,就是垦荒! 古代都是小农社会,虽然现在这个朝代没有在历史上出现过,但是根据我这两天的观察和翛然的语话中看得出来,地,依然是这个朝代人最重视的东西。这个房子选址的地方很明显是没有人开垦过的,所以是比较有潜力的,虽然他是猎人,但是猎人再有点地,不就是锦上添花了吗? (不好意思看书的各位亲,因为工作的原因,到周末的更新时间会比较晚一点,但是一定会坚持每天一更的,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七章 开荒抓鱼 我站在晨光中,看着这一片荒地,心想要开垦多大,多少亩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几分地还是没有问题的。 “汪汪”小鬼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我放下砍柴刀和锄头,扎起尚未干透的头发,抡起一根长棍子在草丛里一顿乱打,夏季草木茂盛,这草长得那么高,指不定会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我要先打草惊蛇,确保自己的安全。 然后拿起砍柴刀从小溪边开始砍草,砍掉的草就扔到旁边。因为手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起来,砍草主要左手使力,砍得很慢,但是一点一点的累积,一小块地也就初成雏形了。 这活不急着一天两天完成,也急不来,除了因为这个身体年纪小还受伤,还因为不知道猎户什么时候会来,这个礼物是要亲自送给他的。 放下砍柴刀,换上锄头,把砍光的地翻一遍,把锄出来的草根抛到一边,最后在地的四周锄上一条沟,一小块地就这样完成了! 哈哈,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美美的!好有成就感的样子!真心欢喜! 今天早上就到此为止吧,回去先把翛然叫起来吃早饭再说,便拿起工具,唤上小鬼,美滋滋的走回屋子。 我回到屋子的时候看见翛然已经起床了,这个时候正要把粥端到桌子上,碗筷也都摆好了,我放下锄头和柴刀,赶紧过去帮忙。 “让我来端吧,这个锅很重的。” 翛然不情不愿地把锅放下让我端着,说:“我什么时候也能帮着姐姐干点活啊。”声音里竟带着一丝的哽咽。 我连忙安慰道:“现在你就能帮姐姐不少的忙啊,你看你多乖,这碗不就是你帮姐姐摆好在桌子上的吗?” 把锅放在桌上继续说:“要是想帮姐姐端锅啊,那就多吃一点,这样很快就能帮姐姐干其他的活啦!”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啊,姐姐还能骗你啊。” “好,我听姐姐的话,一定会吃很多的。” “恩,每天都要按时吃饭,吃饭要吃饱,但是不能为了快点长大就吃太撑哦,吃得太撑一样是长不大的哦!” “好,翛然知道了。” “那就赶紧坐下来吃饭吧。” “好,叫小鬼也过来一起吃。” “知道你忘不了它,姐姐给它准备的有好吃的,你就不用担心了,赶紧吃你碗里的。” “嗯!姐姐真好!姐姐也吃吧!” “好,咱们一起吃。” 很快早饭就吃完了,吃完了饭之后我打发翛然出去玩,自己在屋里苦思冥想,这地要是垦好了,种点什么呢?地开垦好了要种点东西,不然容易再荒芜。可是身边也没有种子什么的,出去找人借点种子也不现实,这大山里的东西还有什么能够人工培植,还能卖钱的的? 对了!药材!现在肯定没有西药,人人看病吃药都是用的中草药,上次在这个山上看到不少的田七和其他的药材,不如试着挖一点下来培植一下,看能不能养活,回头要是这家猎户不想种药材了,可以再栽种其他的东西。 我臭美地赞叹自己的才智,又想到了去哪里挖药材的问题,总不能再跑到我醒来的地方去挖吧?不现实!还是等我这两天把地的问题处理好,再去看看这附近有没有就近能找到的药材。 “姐姐!”翛然跑到门边来叫我。 “怎么了?” “咱们去小溪里抓鱼吧,刚小鬼带我去的那个小潭子里有好多的鱼啊。”翛然一脸讨好的走过来拽着我的衣袖,一脸期待的看着我。 我登时拉下了脸:“你怎么能自己跑到潭子边?你不会游泳,小溪又离这里那么远,要是掉下去怎么办?谁能救你?” 或许是被我的低气压吓到了,翛然笑着的脸顿时就塌了下来,声音小如蚊蚁:“对不起姐姐,我下次不敢了。” “还有下次!?”我实在生气,他这么小不会游泳,那小潭子的水是不深,但是会水的人还一样能被淹死,我怎么能不担心? “没有了……呜呜……”翛然这一次是真的吓哭了。 我长叹一口气,声音温和下去:“不是不让你去抓鱼,只是不能够自己一个人去,要去一定要跟姐姐说,姐姐带着你去,一个人去是很危险的,我离你那么远,你要是真的掉下去,姐姐都没有办法救你了,知道吗?” “嗯……呜呜……知道了……我一定……一定……不会……不会……自己一个人去……去……的……呜呜……”翛然的小脸憋得通红,双手胡乱的在脸上抹着泪水。 我看着一阵心痛,前天那么可怕的时刻,他都忍住了没有哭,这会被我骂哭了,我的心里也是一阵一阵的愧疚。 我蹲下来,用衣袖给他擦擦眼泪:“好了别哭了,姐姐没有骂你,只是担心姐姐不在你身边你会出事。姐姐现在和你跟小鬼一起去抓鱼好吗?姐姐不认识路,翛然给姐姐带路吧。” 翛然抽噎几声,点点头。 我站起来,牵着他的手出了门,他小手拉着我,带着我到了我们上次爬上来的地方再往下十几米的地方。 我站在小溪边,这个潭子真的很小,水深目测就只有四十厘米左右,水面清澈见底,我能看见水底的一切东西。 水底布满了鹅卵石,鹅卵石上游着几尾小鱼;石头之间还夹杂着些许的水草,水草在水里摇曳生姿,仔细的看,水草上还附着不少的小虾子;石缝里,几只小螃蟹露出了眼睛,看见没有危险,又大摇大摆的横行在水里;石头的表面还附着着不少的石螺,石螺正悠闲的攀在上面吐沙。 我一时间兴致就上来了,想起来我在老家和哥哥们就是经常花费大把的时间在这条小溪上,但是以前抓东西是为了好玩,现在抓东西,就是为了要填饱肚子,目的不一样,但是我快乐的心境是一样的。 我站在潭子边没有出声,翛然正要动作,我抓住了他,把手放在嘴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疑惑的看看我,没有出声。 我静静的看着水里,翛然也安静的站在我的身边,小鬼则趴在一块石头上吐着舌头在喘息,一时间静悄悄的。 安静了一会,果然不出我所料,几条块头稍大的鱼从石头缝和洞里钻了出来,我心里奸笑几声,这会逃不掉了吧,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这个小时候的扑鱼高手!嘻嘻嘻嘻 我脱了鞋袜和外袍,卷起裤腿,轻轻地从水深的一侧下水,脚刚碰到水就有鱼迅速钻回了洞里,我蹲下身子慢慢地用双手最大限度的把袍子张开,然后就静静的不再动作。我屏住呼吸顿住身形,这一刻仿佛时间都静止了,只能听到虫鸣鸟叫的声音、流水潺潺的声音和我们的呼吸声。等了一会,果不其然那些钻进洞的鱼再往外探了探头,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就又自由的游戏在水中。这时我开始了缓慢的动作,慢慢把鱼往水浅的一边赶去,慢慢的动作,鱼儿眼看就要被我稳稳的包围到了一个角落! 这时候我朝翛然喊道:“弟弟过来,帮姐姐在最浅水这个地方挖个坑,姐姐把鱼赶进去!” 翛然欢呼的应了声跑了过来,我的眼睛的视线一刻都不敢离开这些鱼儿,手里也定住动作一动不动。刚才围捕的时候就跑掉了几条,想想还是工具不够好,要是有渔网就没有问题了。 翛然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木棍,在水浅地方使劲扒拉了一会就说好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这个涡也够大了,我估计自己能赶进去的鱼也就三四条左右,也没有多想就继续动作。 潭子里的水被我和翛然弄得有点浑浊,以至于我最后成功把鱼撵到涡的时候都没能看清跑了几条。我站在涡的旁边还是用双手撑着衣服,对翛然说:“你去拿几块小石头给我围着的这边封起来,高一点。” 翛然闻声赶紧照办,他围了一圈的时候我放下手把袍子扔到裸露在水面上的大鹅卵石上,然后帮忙又磊高了一层。最后一块石头放上去的时候,我全身轻松的站了起来走上了岸。 涡里的水还有点浑浊,没有办法看清楚都有什么东西,翛然伸手在里面搅了搅,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一脸兴奋的跟我说:“姐姐姐姐,有鱼哎!” “那当然咯,姐姐可是捕鱼高手啊!” “姐姐真厉害!” 小孩思想就是单纯,只要是他感觉美好的东西就会毫不吝啬的去赞扬,哪里像我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大人,虚伪不真实,口是心非,有的时候明明是好的东西,但是就是没有办法夸奖出口,天天见人都带着一副假面具,违心的话天天说,感觉所有的话没有一句是真实的。说实话,进入职场的这两年倒真的没有这两天在这里活得那么的随性了。 “别乐啦,咱们现在要回屋子里拿木盆子来,然后把这些鱼装回屋里好不好?” “好!”回答得倒是很干脆。 其实我是可以自己回去拿东西的,但是我害怕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会碰到蛇或者什么的,这荒郊野地,我还是放心不下,所以还是一起回去再来的比较好一点。 回到屋里把我的外袍搭在门外的竹竿子上,翛然已经屁颠屁颠的把木盆子端到了我身边,我笑着接过木盆子,又往小溪边走去。 这一次回来看见涡里的水基本上已经能看见了,我低头看着我的战利品:三条巴掌大小的鱼,两只小螃蟹,还有一些小虾米和小鱼儿。 嗯!这就已经很满意了,要知道野生的鱼虾都是很难捕捉的,我手上没有什么工具,技巧又有些许生疏,能抓到这些都已经很不错了。 我往盆里装上了水放在岸边,看着蠢蠢欲动的翛然说:“你就把这里面的鱼抓到盆子里吧,姐姐去拾点石螺。” 翛然高兴的点点头,伸手就去抓鱼,鱼儿一闪就躲过了,一看就没有经验,我乐呵呵的没有管他就到潭子里,翻翻石头,拾了贴在石头上的石螺。 之所以不管他,是想让他自己寻找到抓住鱼儿的方法,这对于孩子来讲,就是在寻找快乐,在他抓到鱼儿的那一瞬间,他会感觉到一种收获的喜悦感和幸福感,我不想剥夺了他得到快乐的机会。 如果他感觉到困难,他就会向你求教,这个时候再告诉他,他就会记忆清晰,感觉这个技巧是通过自己的体会之后学来的,远比你一开始就告诉他的强,如果是一开始就告诉他的话,他是没有这种体会的。可能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 第八章 夜半惊魂 就这样过了五天,每天的清晨和傍晚都是开垦荒地的时间,翛然也在一旁帮了不少的忙,五天之后,开垦出来的荒地已经不少,我准备就在这一两天的时间往地里栽种上东西。 每天除了开荒之外的时间,不是在找野菜就是在小溪里抓鱼摸石螺,经过这几天的锻炼,翛然也跟着我这个现代小农女学到了不少技术,大致也能算是一个合格的小农子了,哈哈这几天的日子嘛,忙碌中有着乐趣,就连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这些天,我们甚至还在屋子后面的草地里看见了野鸡和野兔,但是身手不够敏捷,全部都让它们跑了。倒是小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学到了些捕猎的技巧,竟然在有一天的日暮时分叼回来一只小野鸡! 我很高兴的拍拍小鬼的头说:“你怎么这么厉害,看来今天要好好的奖励你才可以了,嘿嘿” 现在屋子里也有了不少的存货,我和翛然小鬼的饭量都不大,除了米下得快,第一天吃了的一小块腊肉之外,其他的东西基本上是有增无减的。篮子里放了一堆野菜,木盆子里有这几天积攒起来的石螺,之所以还没有吃是因为石螺是要先吐干净泥,吃起来的时候味道才会好。几条活着的鱼儿我放进了水缸里,准备这两天给腊起来,这样就比较容易存放了。现在又多了一只野鸡,本来是想着圈养起来的,谁知道小鬼叼回来没多久就死掉了,看来也只能吃掉了。 对于“小厨神”来讲,杀鸡是一门必修课,我可是我家里的操刀手,不下多长的功夫就已经处理好了。虽然这只野鸡不是很大,但是我们三吃是足够吃两三顿的,我切了一半煨熟了存放起来,另外一半爆炒做今天的晚餐。存放了几天的石螺也放进了锅里炖汤。 今天的晚餐真的是非常的丰盛啊!看着翛然和小鬼吃得津津有味很满足的样子,我也是万分的高兴。我能感觉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就被他们的情绪牵动着自己的心,这,应该就是对家人的牵绊吧! 吃完了饭,一如既往的和他们玩了一会游戏,然后就哄着翛然上床睡觉去了。古代的晚上没有什么的娱乐,更何况这里是山沟沟,只能看看星星和月亮,所以只能早睡早起了。 “嗷呜”山上又传来了一阵嚎叫声,我是很容易适应这里的生活,因为我小时候就是这样过来的,但是这渗人的声音我还真的适应不来,躺在床上还是感觉到一阵的恶寒。不过我觉得今晚的嚎叫声有些异样,好像要比往常的要凄惨一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就在我迷迷糊糊准备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刮来了一阵狂风,打得窗户拍拍响,屋顶仿佛都要被掀掉一样,这估计是要下暴风雨了!连忙起身去把窗户关严。 果不其然,就在我关好窗户之后,一道光亮闪过天际,紧接着就是“轰隆!!!”一声霹雳!看来今晚这场雨会很大! “轰隆!”又是一声,我赶紧点亮油灯走到床边,看见床上依旧酣睡的翛然松了口气,我的弟弟以前只要是雷暴天气都会被吓醒,看来翛然睡觉是属于雷打不动的那种类型了。 我拿着油灯又在屋里转了一圈,确定这个暴雨不会对这个屋子产生很大的影响之后,熄了灯又躺回了床上,刚躺到床上,“哗啦啦”的雨声就响了起来,然后困意就不受控制的渐渐袭来,不消一会的功夫我就伴着风雨声和雷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长的时间,我迷迷糊糊的听到了拍门的声音,我是在做梦吧?我睁了睁眼睛听了听,只听到窗外的雷雨声,然后又眯着眼睛准备睡。“啪啪啪”还是敲门的,不,拍门的声音!?依稀还听见“快开门”的人声? 我的瞌睡虫一下子就跑了,猛的一下子坐了起来,这个时间怎么会有人在这里?还下着那么大的暴风雨,还是在这没有什么人的山沟沟里,这几天就是白天的时候我都没有看见有人从这里经过的?而且现在是半夜!还是下着暴雨的半夜! 我紧张的盯着门口,心里胡乱的猜测:难道是土匪!?听说古代的土匪是最喜欢三更半夜的去打家劫舍了!手段还非常的残暴!可是这就是个小茅屋,看着就不是有钱人家,怎么要来这里打劫?我心里一阵一阵的惊悚!借着外面闪电的光亮,我看见翛然还是在安静的睡着,我在心里替他捏了一把汗,这么关键的时刻竟然还能继续睡! 拍门的声音还在继续,我战战兢兢的站起来点亮油灯,看来就是土匪我也要开门了,不然这扇门迟早要被拍塌的! 我站起来往门口走,就在要到门口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那把匕首,对!拿着匕首,就算土匪一会进来,这个匕首还能为我抵挡一下子,我还要保护翛然和小鬼的! 打定主意,拿出包袱中的匕首,藏在宽大的衣袖当中,拿着油灯走到门口,发现小鬼已经站在了门口,一副龇牙咧嘴的表情。我顾不得多看它,手放在门后的门栓上,突然又是一阵强烈的拍门声,这次还清晰的夹杂着男人的声音:“快开开门!” 我吓了一跳,手上带着一丝的颤抖,慢慢的拿开了门栓…… 就在此刻,门被“嘭”的一声拍开了!我的右手松掉了拿着的门栓,握紧了袖子里的匕首!左手拿着的油灯被门开那瞬间的风吹灭了!我一时间看不见门口有什么人!身边的小鬼却狂吠了起来,我的心里更加紧张! 我拽紧自己的匕首,心里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做,但是无论如何是不容许他们伤害翛然和小鬼的!就在我想开口的一刹那,天上闪了一道亮光,我清晰的看见了门口的两个人,一大一小,浑身湿漉漉的,大人身上背着弓箭,左手拿着些什么东西,右手牵着小孩,而这小孩的身上也是背着弓箭的。 我脑里快速的转了一圈,得出的结论是:这土匪还是父子档的! “我们可以进来吗?”大人就在这时候冷不丁的说了话,我认得出是刚才拍门叫唤的声音。这土匪还怪客气的啊,进屋还问人,但是心里却松了一口气,手上的匕首也松了点。奇怪的是连小鬼也静了下来,就跟在我的身边。 我点亮油灯让他们进屋,他们也不客气,进屋放下东西就坐在了桌子上。这时翛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就要凑近桌子边,我紧张的咳了两声,翛然就像是没有听见似的。我心里一阵恼怒,刚才那么大的动静都没有醒,现在醒来了就往土匪的身边蹭,赶紧回去睡觉去啊! 谁知道翛然好像没有听到我的声音,还往桌子边走去,我赶紧说:“翛然赶紧去睡觉!姐姐在接待客人!” 翛然却没有理我,走过去看了看人家,然后,居然!握!住!了!大!男!人!的!手! 我一阵惊慌,就怕他惹恼了这个大土匪,可怎么办啊! 正要走上前去拉开翛然的手,耳边传来翛然甜甜的声音:“大叔,你是刚去打猎回来吗?” 打猎?我一时间噎住了声音,手尴尬的伸到了一半,伸因为不是缩也不是,我突然有一种感觉,我好像有什么东西搞错了。 那个被称为大叔的人大声的笑了笑,伸手刮了刮翛然的鼻子说:“是啊,这你都知道啊,叔叔今天和自己的孩儿在山上转了好几圈,打了些猎物,傍晚的时候想着就要回家的,谁知道我的孩儿半途扭了脚,又碰上了这暴风雨,夜路泥泞难行,没有办法只能先回这里来住一宿了,没想到你们在这里住着。” 哎?他们是猎人?不会就是这个屋子的主人吧?那我刚才还说要招呼客人,岂不是要被人笑死? 我清咳两声,把处在尴尬地位的手收了回来,有些不甘心的问道:“那你就是这个屋子的主人了?” 大叔看向我笑吟吟的说:“也不算是什么主人,就是为了在山间打猎方便盖的小屋子。” 我顿时有一种被天打五雷轰的感觉,明明外面的雨小了,我却感觉到越下越大呢?我看了看地上的那堆东西,这回是看清楚了,是野鸡野兔什么的,我的天,要是刚才就看清楚了,就不会闹这个笑话了。 “麻烦你,能不能去帮我们点个火。”这回说话的那个小男孩,额,其实也不能说是小孩,看着年纪要比我大的,应该是十岁左右的年纪,说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就把脸撇了过去。 我从愣神中醒过来,殷勤的说道:“当然没有问题,我给你们先点个火盆,你买先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烤烤火。”我走到床边的柜子,拿起自己包袱里的火折子,悄悄的把手里的匕首放了回去。 我蹲在炉灶边摆弄着火盆,弄好之后用两根木棒端到桌子边,拍拍手站起来说:“好了,你们过来烤烤火吧,虽说是夏夜,但是深山的夜间清凉,你们又淋了这么久的雨,很容易惹上风寒的,我去给你们煮两碗汤喝,暖和点。” 说罢抬眼看向他们,看见他们已经换下了衣服,想必床边的柜子里就备有他们的换洗衣服吧!眼见我端详着他们,大叔应了一声倒是不介意的继续和翛然逗玩,好像他们才是亲父子一样。而那个小男孩却不好意思的撇了眼,一时间眼睛也不知道往哪里看。我心里一乐,这时候的男孩那么腼腆害羞的啊,嘻嘻不过,翛然是个例外。 我转身准备去热热石螺汤,突然想起来他们既然是一天都在打猎,估计是连晚饭都没有吃的,刚才也没有看见他们有干粮带在身上,估计也是吃完了。 “大叔,想必你们还没有吃晚饭的吧?要不我给你们煮点饭吃吧,正好还有不少的菜。”我向他们征求了意见。 “小姑娘,没有关系的,让我们自己来吧,山野人家,哪里来的客气。”大叔笑呵呵的说,怀里还抱着翛然。 我正想开口,翛然的声音就飘了过来:“大叔,我姐姐煮的菜可好吃啦,你就让她给你煮一顿吧,保证你吃了第一顿还想吃第二顿!” 大叔笑着说:“这样可是要把你姐姐给累坏了。” 我连忙搭声说:“没关系的大叔,是您自己说的嘛,山野人家,哪里来的客气?” 大叔笑着连忙应了声:“要是不客气,就不要您您您的称呼了,我姓刘,叫我刘大叔或者就叫我大叔都可以,我的孩儿叫子钦,你就直接喊他的名字或者叫刘哥哥都可以,看着你们两个年纪相差不大。” 我连忙说好就赶紧去忙活了起来。正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身前出现了一片阴影,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我来帮你看火吧。” 我回过头,看见是那个大叔带来的孩儿子钦,点头应了声:“好,谢谢你啦!” “不用客气,你也是为了给我们煮饭。”昏暗的灯光中我还是看到了他的脸上有一丝的红晕。 我笑了笑说:“我也住了你们家的屋子好几天了,煮个饭不算什么的。”说罢便忙着切肉去了。 第九章 说明情况 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就是坐在了灶边的小凳子上,开始帮忙往炉膛里添柴火,手法倒是极熟练的,一会的功夫就把火烧得极旺。 我看了他一眼,火光映着他的脸庞,垂下的发梢上滴着水珠,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上,然后很快就渗进了土里;脸上被火光熏得红红的;眼睛一瞬不动的盯着炉膛里的火,眼珠子都能看到倒映出来的火光;鼻子高挺;嘴唇正抿在一起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但是整个人看着,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只是很难用言语表达出来这种感觉。我看着看着,竟没有发觉自己看呆了。 嗯?哪里一股烧焦的味道?我回过神来,赶紧看自己刚放进锅里的肉,我的天!竟然是我的菜糊了!真是的,看个人也能走了神去!我赶紧翻动了一下锅铲,幸好就只是稍微焦了一点,我心里松口气,集中精神继续炒菜。 其实我真的不是花痴,在我的前世(我现在已经暂时把二十一世纪的我算成了我的前世),我只是普通的女子一枚,在那个以外表为主要竞争的世界里,我也算是一个惨败者,微胖、矮、圆脸、小眼睛,去哪里应聘,基本上都是连复试都没有进去过的,大学毕业后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办法找到自己心仪的工作,连受打击,还曾经一度的放弃过理想。后来回到了老家,心静一段时间之后出去继续奋斗,终于在一家公司找到了自己心仪的职位,从此成为一位职场人。 或许是因为之前找工作时候的连番打击,我对自己的外貌有些自卑,所以对感情方面的事情就没有放在心上,对着各式各样的男人,我也只是抱着一种看了就过的心情,绝对不会存在那种花痴的心理的。 刚才的失神,估计是因为这个人给人的感觉看起来很舒服吧,而且在我的眼里,他还只是个十岁的孩子,我的心智可是已经二十四了!所以,纯粹只是一种欣赏的眼光。 有了子钦的帮助,饭菜很快就好了,布置好饭菜,我退到床边坐着,看着他们狼吞虎咽却不失风度的吃着,看来的确是饿了很久。 “翛然,过来,别打扰叔叔他们吃饭。”看着还挂在大叔身上的翛然,我喊了一声。 翛然哦了一声,不情不愿地从大叔身上下来。 大叔笑道:“不碍事,你就让他在我身上玩吧。” 我也笑了笑:“大叔你是不知道,他可皮了,要是他不下来,你这一顿饭还不知道要吃到什么时候呢。” 大叔大声笑了笑,不置可否。 我抱了撅着嘴的翛然放在床上,点点他的鼻子说:“你可要乖乖的,大叔一天都没有好好的吃饭了,大叔吃完饭再去跟他玩好不?” 翛然委屈的点点头。这个小鬼头真调皮,不过也幸亏是他,刚才才没有闹大笑话,说来还要感激他呢。 估计是因为饿的原因,他们很快就吃完饭了。吃完之后我要忙收拾,大叔阻止了,说这点小事他们自己来就可以了。 他们一个端碗去洗,一个把剩下的菜放回了碗橱,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子钦的一个脚有点瘸,我想这就是那个扭伤的脚了。 “大叔,子钦哥哥的脚扭伤了,你又给他上药吗?”我问道。 刘大叔转过头来说:“没有事,刚扭伤的时候我就扯了把草药给他抹了,不是很严重,不用两天就能好了。” 我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问道:“刘大叔,你一般多长的时间进山里打猎啊,我们在这里住了几天一直想着等你过来呢,刚来的时候看见这屋子估计你已经好久没有来了,所以就想着在这里等你来的。” 大叔洗完碗重新坐到了桌边,想了想说:“不一定多长时间来一趟的,看猎物的多少,多了就时间长一点来,少了就时间短一点来,一半也就是一个月左右来一次。”他顿了一下又问:“你们在这里好几天了?” 我点点头说:“是的,我和弟弟大概五六天前来到的这里,不认识路,看见了大叔你盖的屋子,就说借宿一下,然后看大叔什么时候来,希望大叔你能带我们离开这里。” “你们两个怎么会来到这里的?虽说这个后山以前是有一条路能通到外面的市集,但是这条路陡峭难行还有悬崖,自从另一座山开了新的路之后就没有人从这边走过,山路也逐渐荒芜,我就是打猎也很少到后山,今天夜黑的时候我在那里还碰到了老虎,因为带着子钦,只是把它射伤了就赶紧下山,子钦的脚就是在那荒芜的山路上扭到的。” 我说怎么今晚山上动物的嚎叫声那么凄凉呢,原来是被大叔射伤了。 我要不要告诉他们真相,可是他们又怎么能相信两个小孩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这荒山上呢? 算了吧,我这个人心里藏不了事情的,“大叔,是这样的,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醒来的时候就在后山的山腰上了,然后就看见了翛然也在那里,什么原因我们也不知道,有可能就是在大叔你说的悬崖上掉下来的吧。翛然是孤儿,我的父母现在也不知道是否还在人世,所以我就把翛然认做了我的弟弟,一起从山上下来了。” “哦?那你们是怎么从山上下来的?”大叔很是疑惑,但是没有不相信我。 “我觉得这条小溪跟我老家的小溪很像,那天我们没有能找到路下来的时候就从这条小溪顺流而下的,为此还受了不少的伤。”然后开始讲起那天下山的遭遇。 听完了我的话,刘大叔脸色上闪过诧异和心疼,或许是见不得弱者受苦吧,然后说道:“原来是这样,要知道不是这附近村里的人都不知道这山上的路的,更何况这路现在都已经生荒了。唉,也怪难为你们的,这么小,连父母都不见了。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呢?” “我还是想出去找我的父母,但是在这之前,我还是想在你这里再住些时日,不知道可以吗?”其实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个身体的父母是谁,甚至还在不在这个世界上,我说要去找,只是想起了自己前世的父母。 “当然可以,没有问题的,你要是想住,住多久都可以,只是怕你们两个住在这个不安全,这里野兽太多,你们那天能顺利从山上下来就已经是万幸了。这个屋子我是不常住的,只是偶尔,以前也会有去赶集的村民住在这里,但是自从后山的路改了之后就基本上没有人会住这里了,要不你们跟我回村子里住吧。” 我听到此话很是感激,大叔能对两个萍水相逢的人这么的信任帮助,但是想了想,去村子里住固然安全,但是本来就已经很麻烦人家了,现在还要去人家的家里住,还是不要了吧。再说我留在这里主要是想着如何赚一点钱来养活我们三个。 我摇摇头说:“大叔,你允许我们在这里住就已经很好了,我们也不能奢求太多,你就答应我吧。” 刘大叔见拗不过我,就答应了。 一切的事情都说完之后,外面的雨也完全停了,只能听见屋上滴下的雨水“滴滴答答”的声音,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忙了这么久,这时候竟然有了一点困意,我强撑着,心里想:这饭可以够吃,但是这床就只有一张啊,四个人可怎么睡? “对了,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这时候大叔又开口问道。 “哦,不好意思大叔,一直还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念梅,我弟弟叫翛然。” “嗯。”大叔点点头,带着商量的语气跟我说:“那我就直接叫你的名字吧。念梅丫头,夜很深了,看翛然已经睡着了,你为我们忙了半夜,估计也是很辛苦。这样,床不是非常的大,你们两个和子钦一起在床上睡,我在地上铺点茅草,在地上睡就可以了,好吧?” 我连忙道:“怎么可以?大叔你和他们睡床上吧,我睡地上就行。” “这次可要听我的。”大叔不容置喙,然后已经动身去抱茅草了。 我只能听从,把睡着的翛然往床的最里面挪了挪,便问道:“子钦哥哥,你是要睡中间还是要睡外边?” 子钦这时候抬头看了我一眼,只是一眼,然后就别了过去说:“都可以的。” “那我睡中间吧,你睡外边比较宽松一点。”然后就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困意就重重袭来,还没有感觉到子钦上床,我就已经睡着了。 清晨,鸟鸣的声音唤醒了我,我睁了眼睛,感觉昨晚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一场梦。 我转头看了床外边,已经没有了人,而地上也没有人,就连茅草也都收拾干净了,不会是真的做梦吧? 我起身走到水缸边准备洗漱,看见明晃晃的火光在炉膛里跳跃,锅里的粥正“咕嘟咕嘟”的准备冒出来,我伸手把锅盖拿了起来,嘴角却翘了起来,原来不是梦。 我正把锅盖放在一旁,准备用大汤勺搅拌一下的时候,门“吱呀”的一声开了,映着晨光,一个人走了进来,是子钦。 他看见我也是明显的一愣,见我正在搅拌锅里的粥,摸摸头笑着说:“你起来了?” 我也是一笑,点点头说:“你们挺早的,你是回来看粥开了没有的?” 他点点头。 我笑着说:“你时间倒是算得挺准的,” “也没有,刚才看见你和你弟弟睡得很香,我就没有叫醒你们,我爹已经去旁边的山上狩猎去了,一会就回来。”子钦腼腆的说。 “这么早就去打猎了?那你干嘛去了?” “没做什么,就到外面处理一下昨天打得猎物,天气热,赶紧处理好了才能卖好价钱。” “这样啊,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都已经弄好了。” 我又是一笑:“那好吧,那你继续去忙吧,这里有我看着。” 他嗯了一声就转身出门了,我看了看锅里的粥,再熬会就好了,然后就准备洗漱去了。 我看了一眼缸子里的水,我的天!水都已经成黄泥水了,我抚头,我的天!昨晚下暴雨,我检查了屋子竟然都忘了把水缸水引水的竹片拿开!这大暴雨冲刷了大山,这小溪的水肯定会浑浊的!我竟然连这个重要的事情都忘掉了,真是被我自己气死了!昨晚做饭只是用了桶里的水,水缸我都没有看一眼! 第十章 深山打猎 我正在生自己气的时候,子钦从门外进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桶,他把桶放在我面前,是一桶清水。然后说:“我早上起来的时候看见水缸里的水引进了浑水,想着你们没有清水用,我就到溪边给你们过滤了一桶清水,这小溪的水可能要到午后才能用,要洗漱就先用这里的吧,不够了我再去滤一点。” 你就是我的神啊!我一脸感激的说:“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我就在门外,有什么事情喊我就行。哦,对了,你的那只小狗跟我爹去打猎去了,我爹会保护好它的,你放心。”说罢没有等我回话就走出了门口。 我的天!真的好贴心啊!弄得我的心里都暖暖的。自从到了这里,一直都是扮演姐姐的角色,所以基本上都是在照顾别人。子钦却一下子把我从姐姐变成了妹妹,被人照顾的感觉真好!心里已经是万分感动了。 洗漱完毕之后,粥也好了,把整个锅就放在水缸上,锅的两边用木棒稍微扶了一下防止锅面浸入水中,这样晾着粥会凉得快一点,反正水缸里的水也脏了,等中午把缸里的鱼捞出来再换一缸干净的水。 晾着粥,走到门边,想看看子钦在干什么。站在门口,就远远的看见子钦在柳树底下正蹲着,背对门口,低着头在处理着一只野鸡。 我不想打扰他,就轻轻的走过去像看看能不能帮什么忙。但是还没有近身他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头来,手里抓紧了刀子,浑身弥漫着一种萧瑟的气息,我不禁停下了脚步。他看见是我,放下了手里的刀子站了起来,刚才围绕在他身边的那种……杀气!一时间就消失不见了,仿佛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有一些晃神,他这时候问我道:“是不是吓着你了?我们在山林里打猎,随时都要保持警惕性的,尤其是身后的是最危险的,因为看不见的危险是不能预知的,我们要保持最高度的警惕。以后要是从我后面走过来,最好提前喊我一声,我就知道是你了。” 原来他以为我是害怕了,我赶紧说:“没有事情的,我并没有害怕,只是想出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助你的没有,怕打扰你就没有喊你,我会记住你说的话了的。”其实警惕性高是好事,起码在这个山野丛林里面打猎,这样的警惕性能帮他不少的忙。 他点头应了我就继续蹲下去忙他手里的活了。今天的子钦看起来,要比昨晚在火光下看见的更俊朗,虽说只是十岁的小孩,但是我感觉他比同龄人要懂得更多,恐怕心理年龄也不小,或许是在山间历练出来的吧! 我也蹲下身子,看见他把昨晚打回来的野物都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就剩下手里的一只野鸡,有几只活着的已经放在一边的笼子里圈养起来了,我注意到这个笼子所用的竹子还是新鲜的,不会是一大早新编织的吧? 我疑惑着问:“子钦哥哥,这个笼子是你今天早上新编的吗?” 他抬头看了一眼我指着的笼子,点点头说是。 我一时间莫名的兴奋:“哇塞,你好厉害啊!我记得这里连竹片都没有的,你就在那么短的时间编织了一只出来!” 子钦被我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竹子在溪边就有的,只要去砍一两棵回来就可以了,编织起来也是很简单地事情。” “哇,那你改天有时间了教我好不好?”以前我爷爷奶奶是教过我的,不过有些东西学了不用忘得就快,这编笼子什么的,就已经忘了好些年了。 “可以,不过这几天我还要和我爹一起去打猎,打猎之后还要到市集上卖掉猎物之后才有时间的。” “好的,只要你愿意教我就行。”其实我是觉得多学一门技术就多一条出路,起码以后要是没有其他的办法,我还能用这个赚一点收入来养活我们三个。 一会的功夫,子钦把最后一只要处理得野物也处理好了,他说去溪边洗洗手,我就赶紧进屋子把翛然喊了起来。 子钦从门外进来的时候,大叔带着小鬼也回来了,我这边也热好了菜,摆上碗筷就开始了这一天的早餐。 吃完饭,刘大叔和子钦在说话,大致就是刘大叔感觉子钦脚伤还没有好,自己去就可以了;而子钦的意思是脚上的伤不碍事,要和大叔一起去山里打猎之类的。 早上我看见子钦走路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大自然,想必是自己在忍着脚伤,这样最好还是不要上山免得加重伤势,他这样强烈要求一起去,怕是担心他爹的安全。 就在大叔和子钦两个僵持不下的时候,我开口了:“大叔,要不你带上我去打猎吧,让子钦哥哥和我弟弟在家里把昨天你们打得猎物腊上,这夏日炎炎,虽然山里凉快,但是肉类的东西还是不能久放,不然就不值钱了。反正我也不会腊东西,不然大叔你就勉为其难带我去山里转一圈?” 我朝着大叔眨眨眼睛,大叔了然的笑了一下道:“嗯,如此甚好,就按照念梅丫头说的办吧!” “不行的,念梅妹妹没有上山打过猎,要是碰到野兽怎么办?”子钦着急的说。 这还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呢,哈哈,听着还怪顺耳的。 “谁没有第一次的时候啊?何况有你爹爹我呢,大不了不去深山里,就去平常去的地方,有什么事情我会保护好丫头的。”大叔反驳道。 “可是……”子钦一时间急的不知道说什么。 “好了,就这样说定了,丫头,咱们出发吧!”大叔拿起弓箭,拉着我就往门外走,小鬼也屁颠屁颠的跟了出来。 我顺从的跟着大叔往外走,到门边的时候还顺带拿了一只篓子,看起来也是新编的。看着子钦着急的样子,我捂着嘴偷偷的笑。 大叔带着我走到了小溪另一边,突然就停下不走了,我抬头看了一眼,刘大叔乐呵呵的说:“丫头,到这里就行了,一会你和你的小狗一起回去,我去山上打猎,很快就能回来的。” 咦?什么意思?他这就让我回去了?可是我是真的想要跟去打猎的耶。难道刚才他以为我是为了帮他的忙故意的?这分明就是过河拆桥嘛! 我赶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大叔你刚才说要我和你一起去的,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丫头听话,刚才是故意这样说的,这样你的子钦哥哥才不会跟着我一起过来啊,你看我不舍得自己的孩儿跟我去上山,又怎么会舍得让你跟我一起去上山呢?”大叔蹲下来看着我说。 “我不要,你刚才可是答应我了的,做人要言而有信。”我撒泼道。我当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只是我当时一心只觉得新奇,一定要跟过去,忽略了所有的危险。 “丫头,可不能这样不听话啊,山上可是很危险的,那天你在山上下来又不是不知道。”大叔很严肃地说。 我低下头说:“我知道,我一定会跟紧大叔的,再说我要是一会回去,子钦哥哥看见了,说不定就会自己上山去找你,那不是更麻烦吗?” 大叔一时间无言以对,只是瞪着我看,良久,他叹了一口气说:“真是怕了你了,那你一会要跟紧我,不要离开我一步。” 哈哈,看来子钦就是他的软肋,托你的福我就要上山啦! 大叔拉着我,走着山间的羊肠小道,由于带着我这个烦,大叔很只能走在不太荒芜的小道上。 走了好长的一段路,还是没有看见有什么野物,马上我们就要走进茂密的丛林里了。 一进入这个丛林,太阳就像是快要被完全遮住了一样,只是从树木间的缝中漏下几道阳光,证明着现在是白天。林间长着一棵棵参天大树,树冠上长满了叶子;树干上有着因夏季潮湿而长出来的青苔;树根下面铺满了落叶,散发着一股腐潮的味道,叶子上面还爬着不少的小动物;落在地上已经腐朽的树干,除了青苔,上面还长着不少木耳!而且因为昨天下了雨,叶子下面冒起来不少的蘑菇! 我的天,看来我带来篓子是正确的选择!虽然我在小溪边的朽木也见到不少木耳,但是没有这里的长得好,而且那天就只顾着赶紧逃命,根本就没有想到过要摘这些东西。 这朽木上的木耳长势极好,除了黑木耳,我还看到了很少见的白木耳,我兴奋的不顾一切就蹲在地上摘起木耳来了!这么多的木耳,摘下来自己能吃尝尝鲜,最重要的是,还可以卖钱!我光是想着都觉得非常美!但是蘑菇这东西我以前只是吃过没有跟着去采过,不知道哪一种是没有毒能吃的,我想大叔应该知道,便问道:“大叔,这蘑菇那些是能吃的啊?” 大叔看了我身边的蘑菇一眼,指了一下:“就这个可以。” 我点点头,认真地看着,比对着找了一些,够吃一顿就可以了。野生蘑菇这种东西我不认得,怕摘错了害得大家一起中毒就不好了,木耳没有毒,还是多采点木耳比较实际! 大叔站在我身边,见我那么起劲,也没有催我,只是警惕的看着周围,在我专心的摘木耳的时候,大叔已经是收获了不少的野物,小鬼专心的帮忙把大叔射到的猎物咬回来。看来这个林子里真的有着不少的宝物! 我在大叔的身边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紧张气氛,想起早上子钦哥哥的萧杀,果真是两父子! 我心里想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不多大的功夫,我背上的篓子就差不多满了,我心想再摘一点,装满篓子就赶紧跟着大叔一起走到别的地方去,自从大叔一进来这个地方就浑身的提高了警惕,我想这里一定是很危险的地方,可是看到的东西没有到手里,我很是不甘心。就一会,就五分钟就好! 我换了个地方准备蹲下继续摘木耳的时候,眼睛却是瞟见了十几步之外,一棵大树下面的一棵绿色的苗子!像极了人参! 虽然长得不是很大,但是人参这种东西从古至今都是名贵药材,小小一棵都价值不少,要是能采回去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就在我准备走过去的时候,大叔的声音传来了:“丫头,天就要黑了,咱们要赶紧下山了,昨天我在这里射伤了一只老虎,如果天黑不下山会非常的危险的!” 我眼睛盯着那棵离我就只有十几步之遥的人参,心里万分的不舍,可是因为带着我,大叔在这山上的速度缓慢,一天的功夫就打了这些东西,为了周全我还寸步不离,要是现在不走,天黑肯定到下不了山,怎么还能让大叔为难? 我咬咬牙,看了几眼那棵人参,就跟着大叔下山去了。 然而我的心里却是在想,什么时候再上来一趟。 第十一章 木耳能吃 平安的从山上下来之后,天边的晚霞正是绚烂的时候。 我和大叔走近屋子的时候,看见子钦和翛然都正坐在柳树底下不知道干什么,身边的小鬼看见翛然一下子就跑了过去。 大叔也是一个大步就走了过去,把活着的野物放进了笼子里。而我,站在那里看着晚霞照耀下的翛然抱着小鬼在嬉戏,子钦看着翛然在笑,大叔放好手里的东西站到他们的身边,眉眼慈祥;而远处的屋子烟囱上正冒着炊烟;屋子外有用篱笆围着的野鸡和野兔……我的心里一阵一阵的暖流,感觉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这是我想象了很久的老家屋子的画面啊!只有一家人在一起时候才会有的画面啊! “我来帮你拿吧。”子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身边,此刻正托着我的篓底问道。 我回过神来,不知觉间眼角已经湿润,呵呵,不过一天的功夫,我就已经把他们都当成自己的亲人了。 我连忙点点头,把篓子放下,子钦接过篓子背在他的身上,看了看我。额,我是刚才失态了吗?赶紧拿起袖子抹了一把眼睛问:“子钦哥哥,怎么了?” 他又看了我一眼,摇摇头说:“没事,晚饭我煮好了,就是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所以菜还没有做,想问一下晚上你想吃什么。”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拍了一下子钦的肩膀说:“小事一桩,今晚我给你们露一手。”说罢就往屋子里走。 子钦看了一眼被我拍过得肩膀,笑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我回到屋子里,看见原料基本上都已经准备好了,因为昨天的野鸡吃完了,子钦还准备了一只新鲜的野鸡。 我把篓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拾了几朵木耳和蘑菇,拿去水缸边清洗,我舀水的时候看了一下,水缸里的水已经是清水了。 “咦?姐姐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啊?”翛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问。 “这是蘑菇,这是木耳,怎么?没有见过吗?” “蘑菇我知道,这黑黑的是木耳?能吃吗?” “当然能吃啊!” “可是我都没有见过有人吃这个东西啊,刚才我问大叔,大叔都不认识这个东西。” “没见过?”我很是疑惑,这木耳满山都是,我刚采摘的时候确实是没有见到这木耳有被采摘过得痕迹,当时只是以为这是深山,没有人来过的原因,看来事实和我想象的有点出入。 翛然点点头说:“不信你问哥哥和大叔。”说着就拿起我手里的木耳,跑到了大叔的身边问:“大叔,我姐姐说这个东西叫木耳,可以吃的,大叔以前有吃过吗?” 大叔摇摇头说:“大叔以前没有吃过,你姐姐摘这个东西的时候,我还以为这是什么药材呢,在山里也就在那一片丛林里才见过,一直没有留意过,也没有听过别人说能吃什么的。” 得到想要的答案,翛然又跑到了子钦的身边,甜甜的问:“哥哥,那你吃过这个东西吗?” 子钦也是摇摇头说:“没有,这东西能吃吗?” 然后翛然就拿着那朵木耳,颠颠的跑回了我的身边,炫耀的说:“姐姐,你看,我没有骗你吧。” 我的心里一阵的惊异,这自古以来的美味,在这个时代居然没有人吃!还没有人知道它能吃!真的是暴殄天物! 我认真地对着翛然说:“这个东西,叫木耳,在我的老家这可是一种非常难得的食物,味道也非常的好,等会姐姐给你用这个木耳做个菜,你就知道啦!” “好啊!姐姐做菜那么好吃,姐姐说能吃那就肯定是能吃的!”说着又屁颠屁颠的跑去跟大叔子钦炫耀他刚知道的消息去了。 我打起精神,开始做晚餐要吃的菜。 很快,今晚的菜就全部出锅了,有凉拌木耳野菜、木须肉、木耳鸡汤、小鸡炖蘑菇,打定主意要让他们尝到木耳的好味道。 因为山里没有太多的食物,所以几个菜都是比较精简的原料,有的基本上都用上去了,但是不会影响食物的口感,只要是味道好,管它是什么跟什么掺在一起呢。 菜上桌之后,一开始他们都还有点不敢下筷,毕竟这东西他们之前都没有吃过,现在他们就像是第一个吃番茄的人一样,需要不少的勇气。 然而在下了第一筷之后,基本上筷子就是停不住了的,我在一边偷偷的看着他们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到满足至极,看来我的木耳成功的在他们这里得到了验证: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没有人吃过这个东西,那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财路? 正想着,大叔一边夹菜一边说起话来:“这两天攒下来的野物也有不少了,我打算明天就到市集去一趟,丫头你和弟弟要不要一起去?” 我这两天正想这怎么开口让大叔带我去市集呢,这会他居然自己说让我们一起去,我当然是求之不得的,连忙放下筷子回话道:“当然想去,我还没有见过市集呢,远不远?” “路程一个时辰多一点就能到,不过带着东西,要早点起来去赶集才可以的。” “早起没问题,哈哈,只要能去市集就行。” “你个小丫头。” 我笑得欢,一时间想起来了一件事情,“大叔,那个小溪边我开垦出来的地你看到了没?” “呵呵,我还以为你是有时间没事拿锄头去那里锄着玩的呢,今天看见翛然也去整理,问了才知道那是你要送给我爹的地。”这回说话的是刚才一直在笑着吃饭的子钦。 我听了这话有点不好意思,因为自己太小,能力有限,加上这里的地很荒芜,所以开垦出来的地看起来不是很像样,本来想着他们不会这么快来的,再花一两天的时间再好好的整理一下也不会太难看,谁知道他们昨天晚上来了,我也一时没有准备,还差点把这个事情给忘掉了。 “哦,我说那地怎么成这个样子了,原来是丫头准备送给我的啊,呵呵,有心了。”大叔大笑一声,乐呵呵的说。 看着大叔那么开心,我心里也放松了下来,“大叔,本来这里面想种点药材什么的,但是我也没有上山能找到些药材回来种,这地我还要再整理整理的,改天再给你个惊喜!” “好好好,只要是丫头送的,什么都好。”大叔更乐了,放下碗筷抱起了蹭在他身边的翛然。 “哦,对了,大叔,我明天能带上小鬼一起去吗?”我心想我们都走了,不能抛下小鬼一个在这里。 “小鬼?”大叔一脸的茫然。 “就是这只小狗啊,它就是我的小鬼。”还没有等我出声,翛然就抢先抱着大叔的脖子大声的说了出来。 我一口饭噎在嘴里,原来我还没有跟他们说过小鬼的名字啊?好歹小鬼还跟着他跑了一天的山。 “啊哈哈,原来是这样的,我老是听你们叫小龟小龟什么的,以为你们在叫谁的别名呢,原来是小鬼,是这个小狗的名字啊,哈哈”大叔爽朗的笑声又传到了我的耳边。 我感觉大叔脸都要笑抽筋了,这跟在山上的大叔完全就是两码事嘛,谁能跟我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 在一片欢愉的笑声中,我们吃完了这晚上的木耳套餐。大叔和子钦去准备明天到集市要带的东西,我也把今天摘到的木耳晾了起来,准备明天去集市的时候带一点去探探行情。 我怀着紧张激动的心情,到了将近半夜才睡着。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看见大叔和子钦已经洗漱完毕正在收拾昨晚没有收拾好的东西,我一骨碌爬起来,顺带把翛然也扯了起来,洗漱之后吃了早饭,带上已经稍微有些脱水的木耳,跟着大叔他们出发向市集走去。 走的这一路很是颠陂,前世没有少走山路,只要是回一次老家,都是两三个小时的山路,也是步行,但是这里的路要比以前的路差太多了,没走多长时间,我的脚上已经磨起了水泡,但是为了不拖慢大家的脚程,我还是坚持着没有停下来,我知道大叔本身就已经在迁就我和翛然的了,这路程他们自己走是不需要这么长时间的。 翛然今天倒是很乖,我走多快他就跟着走多快,也不嚷着会渴会饿会累什么的。 一个半时辰之后,我们到了市集口,我顿时一阵兴奋,也顾不得脚上的水泡,跟着大叔就往市集里面走。 这个市集不算小,跟我家里小镇赶集的时候差不多,街道两边主要是以日常所用的东西为主,吃的、穿的、用的都有,我甚至还在街头上看到了古装电视剧里只要是街道的镜头就能看到的冰糖葫芦,我跑过去认真地看,这么热的天,居然有冰糖葫芦!用米纸包着的冰糖葫芦在炽热的空气里有点融化的迹象。卖冰糖葫芦的大叔看见我拉着翛然凑过来还以为我要买,一脸笑意地看着我。 “怎么了丫头,想吃糖葫芦啊?那等会大叔把手里的东西卖掉的时候再给你们买两串。”大叔回过头来看了看我和翛然。 我赶紧拉着翛然跟了上去,小鬼此刻也正新奇的看着周围的东西,摇着尾巴跟在我们的旁边。 我走在大叔的身边解释说:“大叔,我只是好奇想看一下,这么热的天都有人卖这个东西也不怕糖化了,其实我们不喜欢吃那个东西的。” 大叔看着我笑了笑说:“你不喜欢吃,怎么知道弟弟喜不喜欢呢?” 哎?对哦,说不定翛然喜欢吃,我是不好吃甜食,但是不代表翛然不喜欢,一般的小孩子都喜欢甜的东西的。 我看了翛然一眼,很明显眼里带着渴望,可是还是很懂事的用稚嫩的声音说:“大叔,我也不喜欢吃那个的。” 大叔用空出来的手拍拍翛然的头,没有说话,继续往市集前方走去。 又走了一刻钟的时间,我们来到了一家茶楼的门口,想来大叔以往的野物都是卖到这里的了。我抬眼看了一下招牌“醉阁”,嗯倒是挺符合这个高级茶楼的性质的,有点意思。 我们跟着大叔进了醉阁的门口,醉阁的小二看见大叔,脸上露出了笑容,领着大叔和子钦就往后厨走,大叔让我和翛然在前面等着。 他们进去之后,我端详了一下这个醉阁,看着还是比较高端大气上档次,想必在这个镇上也是数一数二的,我的心里一时就有了想法,抓紧背在背上的包袱,拉着翛然,带着小鬼往掌柜的方向走去。 走到结账的柜旁,看见一个中年男子正在扒拉着算盘,正在盘算着什么账目,所着衣装要比我刚才所见到的都要好;另外还有一个稍微年轻的男子在旁边摆弄着酒碗,穿着小二的衣裳,但是他两眼间露着精光,透出商人的算计。我想,这年轻男子应该就是掌柜了。 第十二章 推销木耳 “你好,请问你是掌柜吗?”我站在柜前,对着年轻男子客气的问道。 年轻男子闻言放下酒碗,眼里带着些许惊讶的看了我一眼,眼线触到我,发现我只是个八岁小孩,便收回了那丝惊讶,露出厌烦,想必他是以为我这个小孩子只是胡乱叫人罢了。 “掌柜在那边。”摆摆手就要打发我去算账中年男子那里。 “我想他不是掌柜,你才是掌柜。”我一动不动的说。 年轻男子把玩着手里的酒碗,没有抬眼,轻蔑的说:“哦?是吗?” “他顶多就是个算账的账房先生,大不了就是个挂名掌柜。”我继续正声道。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我只是个小二而已。”大概觉得跟我说话有点意思,他终于抬起了眼睛。 “虽然你穿的是小二的衣裳,但是不妨碍你身上的商人气质流露出来;算账先生虽然衣服华丽,但是对你却毕恭毕敬,试问哪家的掌柜会对一个小二这么好?不用干活还放在这里供着,你又不是关二爷招财神。”我继续淡定的说着自己的理由。 “关二爷?”他的眼里带着一丝的疑惑,但是全然是没有了刚才的厌烦和蔑视。 “哦,就是财神爷。”面对奸商要淡定再淡定。 “好吧,就算你猜对了,也没有你什么好处。”年轻男子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看了我一眼,漠视,打算继续玩酒碗。 “那可不一定,我是想来卖点东西给你的。”我抛出重量炸弹。 “哦?你有东西卖给我?”他站直了身子,准备走到另一边去,“如果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麻烦你跟这位‘账房’先生说。” “这个东西必须要掌柜的亲自看,事关商业机密,我确保你见过之后一定不会后悔。”面对奸商自己要更奸。 他两眼闪了闪,没有停下脚步,上了二楼。 这时翛然拉了拉我的袖子,“姐姐,你干嘛跟他说那么多话啊?” 我蹲下身子,拍拍他的手,轻声道:“只有这个人买了咱们的东西,咱们才会有钱买自己想要的东西啊,姐姐才能给你买冰糖葫芦吃啊。” 翛然一副被看穿心事的样子,但是嘴上还是说道:“我才不想吃冰糖葫芦呢。” 我刮刮他的鼻子,没有说话站了起来,心里其实是非常忐忑的,以前没少跟做生意的打交道,知道自古商人就是一种心理:想赚得更多,利益最大化。我是在打赌,赌商人的贪。只是以我现在的身份,跟他谈这个确实心里还是有点七上八下的,如果他看不到我的价值,那么我自己这个赌注就下错了…… 我不死心的站在那里,翛然在身边和小鬼逗玩着,小鬼的嘴里不知道去哪里叼了什么东西弄得鼻子上黄黄的,我正想仔细看的时候,楼上下来了一个小二走到我的身边毕恭毕敬的说:“小姐,我们少东家请您移步二楼紫玉轩,有要事相商。” 大茶楼就是大茶楼啊,小二素质就是高,就是对着我这个穷得吊儿郎当的黄毛丫头也能这么客气,让人心里爽翻了。 我点点头,准备叫上翛然小鬼一起上楼,小二却说:“小姐,少东家吩咐,公子和这只……贵宾犬会有其他人暂时给您照看,您可以放心的和我们少东家商谈事情。” 语气客套,但是字里行间的意思就是只能我自己一个人上去呗!商人就是商人,说是机密就连一个人在场都不行。也罢,这么大的店,大叔和子钦也在后厨,相信翛然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就交代了翛然两句,让他如果一会看到大叔而我还没有下来的话跟大叔说一声,便跟着小二上楼去了。 跟着小二走上二楼,惊奇的发现二楼全部都是雅间了,装修还算不错,就是稍微有点俗气,但是小镇能有一个这么高规格的吃饭地方已经很不错了,这里恐怕不是一般人能消费得起的。 到了紫玉轩门口,小二推开了门让身,客气的请我进去,我刚进门,小二就把门从外面关上了。 我看着关起来的门,心里一阵的浮动,来这里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面对陌生人,真有点不习惯。 “怎么,刚才不是很大胆吗,现在怎么这样。”这个人用陈述句的语气说这疑问句的话,听着就觉得刺耳。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个醉阁也不怎么样。”我整理一下脸上的神情,转过身无情的说。 “哦?是吗?那你肯定见过更好的咯。”此刻的他已经换了一身颜色素净的白袍,但是衣料看起来价格不菲,衬托出来一种高贵的气质,如果不是两眼透露出来的算计,也能算是一名不错的翩翩佳公子。 真是浪费了这身皮相,我心里一阵的鄙夷。应付道:“那是自然。” “那在下是否可以请小小姐指点一二。”他把玩着手上的茶杯有些不屑的说道。 又是心口不一,玩着茶杯也不知道给客人倒杯茶。 “指教不敢,只是略有点自己的想法。”我想了想前世看到过得中国风式的茶楼装饰,大致给他挑两点应付一下就可以了,于是站起来,煞有介事的说“你这一楼大堂我就不说什么了,就以二楼的雅间为例。其一:雅间构造所用的木材太差,配不上醉阁的档次,咱们这里盛产佳木,并不缺好木材,价格也非常公道,与其日后烦恼阁楼的虫蚁之灾不如早做打算;其二:走廊间太过于单调,可以适当增加花木,甚至虫鸟都可,增加情趣乐趣;其三:屋内装饰太俗气,既然是雅间,客人上来就是想保证自己的空间足够隐秘,门口进门之处可以设置屏风,这样既使雅间上升档次,也能保证客人的空间更加私密。” 说完之后给转脸看了他一眼,看见他的眼里又浮现出来那一丝的精光。 他站起身来,给我倒了一杯茶放在我的位置上,双手拱礼道:“看来真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小小姐的眼光独到,刚才是在下怠慢了,不知道小小姐尊姓大名?在下木成轩,不知刚才小小姐有什么东西要卖于在下呢?” 真是见利忘义,商人的本色在他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坐下来,端起茶杯假装优雅的嘬了一口茶说:“木掌柜的不必客气,小女念梅,也不是什么小姐,你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我刚才想要给你看的是这个东西,可以让你的菜肴推陈出新。” 说罢把身上的包袱放在桌子上,打开包袱,是我昨天采摘的木耳,晾了一晚稍微干了点。当时翛然他们说没有吃过木耳的时候我也留了一个心眼,怕是他们在深山里可能不知道外面的行情,于是今天到市集上的时候我特别留意了卖菜、卖干货、甚至是卖吃的,包括路边摊、客栈、酒肆、以及这家醉阁,都没有看到相关木耳的影子,所以刚才才敢那样的跟他说话。 他看了一眼眼前黑乎乎的木耳,有些不解,“这是什么?” “这叫木耳,是一种非常有价值的菜品,它的功效很多,除了能清热利便、补血益气之外,还能美容养颜、具有药用功能,一般常吃木耳的人都是肌肤红润、容光焕发的。当然,它的口感也非常的好,质地柔软、营养丰富,而且非常百搭,荤素搭配都可。”我一口气把我能想到的赞美词都用了上去,但是这绝对没有一句是夸张的。 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堆黑乎乎的东西,怎么也跟美味营养、补气益血这一类的词联系不上。 我知道就这样的几句话是很难让他相信的,便开口问道:“可否借木掌柜的厨房一用。” 木掌柜是何等精明的人,我一开口就知道我想干什么了,“二楼有专属的厨房,在下带你过去。” 说罢便打开门口,走出房门引着我拐了几个弯走到了一个厨房,厨房的人正在有条不紊的准备着工作,马上就是日中时分,想必这二楼的雅间有不少已经被客人预订了。 木掌柜走进去,跟一个貌似厨师长的人说了一句话,不过一会功夫,厨房里的人就全部都撤了出去,关上了门,就只剩下木掌柜、厨师长和我三个人了。 看来在没有确定这些东西有价值之前,他还不想让自己的手下知道,之所以留下这个厨师长,很大的原因是想让他帮忙鉴定一下这个木耳的虚实吧,就算他是掌柜,也不一定比厨师更了解客人的口味。 我动手拿出两朵木耳泡上,找齐我需要的食材,这些东西都是现成的,我只要拿到一起就可以了。看了泡得饱满的木耳,我满意的拿起来切成了丝,切好放在一边备用。 这里的食材充足,想要什么有什么,但是我只要做一个简单地木须肉就可以了。 下锅、下食材、翻炒、加调料,最后出锅,一碗美味的木须肉就放在了他们二人的面前。 我拿了两双筷子递到他们面前说:“尝尝吧。” 他们先后夹起来尝了味道,着重的品尝着木耳的味道,看着他们表情的变化,我知道,我要成功了。 “这个菜式算是送给你们的,叫木须肉,虽然在这里面木耳不是主角,但是味道口感都是非常好的,你们也可以创新其他的菜式,木耳是非常百搭的,无论炖汤、爆炒、凉拌都可,只要不失了原味即可。”我大方的说。 木掌柜点点头说:“还请念小姐移步紫玉轩,我们继续商讨一下未尽事宜。”说完便走在前面引路。 我本是想直接在这里让他给钱我就走的,但是想想也对,这些事关银钱的事情,又怎么能在这里对着他的属下说呢,想着便跟了出去。 又回到了紫玉轩,刚坐定下来,木掌柜便开门见山的说:“不知道念小姐这木耳价格如何。” 说了那么久,终于要到最后的重点上了。我对这里的行情不清楚,早上经过的时候只是大致的问了一下其他菜类的价格,都是以铜板为单位的,我大致的掂量一下自己的木耳分量,问道:“木掌柜、不知道一百个铜板是多少?” 他没有想到我有此一问,稍愣了一会回答道:“一百个铜板是一吊钱。” “那么一百吊钱是多少?” “一百吊就是一贯,一贯就是一两白银。” 我心里大致的明白了这里的货币换算,估量一下自己的木耳,恐怕也就只有四五斤,“木掌柜,实话实说,我认为我的木耳能价值到一两银子一斤。” “什么?”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我,实在没有想到我会这样的狮子大开口。 (又到周末了,还是因为工作的原因,所以更新时间会早或者晚,这个周末会在凌晨更新,但是会确保每天一更的,大家可以放心!) 第十三章 别再逞强 “木掌柜,你要知道,这个东西在此之前是没有人知道的,所以你要给它估量价值也是没有办法能估量出来。但是我非常明白一个道理:物以稀为贵。我把木耳带到这里来,就是想让你把他的价值体现出来,而且我也相信,来这里吃饭的人非富则贵,为了尝鲜,是不会舍不得那点银子的。”我振振有词的说。 “而且在他们吃出来味道的时候,以后必会常来光顾,做生意的目光要放得更长远,我能看到木耳的未来是非常光明的。”看着木掌柜思索的表情,我继续说。 “长期吃木耳,功效一旦体现出来,到时候只会为你赚取更多的回头客,而回头客再介绍新客,这样源源不断,你的生意也会源源不断。”我打定主意要为自己的劳动赢取最大的利益。 “而且我保证,这个木耳,我只供给醉阁,不跟其他任何的酒家合作,这个木耳是长在山上的,你可以让你的属下去找找,如果能找到像我这样好品质的,我绝不会来第二次。”我继续下诱饵。 终于,他听到了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松动了一下,看来就要成事了,商人就是要给自己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为什么敢告诉他木耳是在山上找的呢?因为大叔曾经跟我说过只在山里的那个丛林见过,来市集的时候,我沿路仔细的看不不少地方,处处留意,但是没有看到有木耳出现,有也只是小小的就干在了树干上,看来是明显的气候条件不够,这样一想,那山上的丛林还真的是一块宝地。 反正我就是不告诉他,他也会派人去找的,不如自己先告诉他,也好表一下自己的决心。 他思虑了很长的时间,就在我以为这个生意要报废的时候,他开口说了一句:“不知道念小姐这里有多少斤的木耳?” “小姐不敢当,我想大概也就只有四斤多,木掌柜你拿去一称便知。” “不必了,就按你说的,五两银子,多的算是你给我们新菜式和雅间建议的资费。” 这么大方?其实大家都想错了,刚才他在厨房有掂量过包袱,想必大概的斤两他是知道的,商人,怎么能吃亏呢? 我站起来拱拱手,高兴的说:“木掌柜这么豪爽,真的是令我刮目相看啊!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他也站了起来,拱拱手说:“令人刮目相看的是念小姐你,合作愉快!一会我会让账房支付现银给你的。” “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木掌柜是否可以帮我?”非要这样文绉绉的吗?那就陪你说点文绉绉的话,我又不是不会。 “不必客气,能帮的一定会帮的,请讲。” “那五两银子,我想要一两碎钱,其他的整银就行。”碎银子可以自己花使,整的先拿回去存着,以备不时之需。 “小事一桩,当然可以。”说罢便招呼人去拿银两。 “感激不尽。” “不必客气,你我既是合作,我可否知道念小姐下次什么时间来?” “一个月后我会再来这里的,这五斤木耳你只要只供给最上等的客人食用即可,这样一来菜价可以提高,二来也可以用到下个月我送新货来。”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意图呢? “好,恭候圣驾。” “木掌柜,我先行一步,不必相送。”拿起账房先生送上来的银两包裹,准备走人。 木掌柜站起来,拱手相送:“慢走。” 我也拱拱手,就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我想起来一件事情,转过身对着木掌柜挤眉弄眼道:“木掌柜,下次见到我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小姐,你叫我的名字或者叫我姑娘都可以,我还只是个小孩子。”第一次谈生意是比较严谨一点的,但是我还是更喜欢真实的自己,既然已经是合作伙伴,就没有必要还是这样啦。 木掌柜看到我的表情,脸上一阵愕然,想来他肯定觉得我还是个孩子,跟和他谈生意的我就是两码事,但是这回也只能说:“悉听尊便。” 还是文绉绉的,你说一个商人,为什么要搞得像个文人一样呢?我干笑两声就直奔楼下去了。 下来的时候看见子钦和大叔已经从后厨出来了,此刻正和翛然围坐在一个桌子边喝茶,桌上还摆着两碟点心,甚至连小鬼也有专门的喂食,想来也是那木掌柜安排的了,这么大的茶楼,一天的营业额可不少,这点小恩小惠算什么。 他们所坐的位置看不见我,但是我能看见他们。我径直走到他们旁边,看见那点心没有人动过,各人只是喝了几口茶,便问道:“你们怎么不吃这点心?” 翛然转过头看见我,一把就蹭到了我的怀里,说:“姐姐,你怎么去那么久啊?” 我摸摸他的头说:“姐姐跟掌柜谈点事情啊,谈好了才能有钱买东西吃啊。是不是饿了?先吃个点心好不好?”说着就拿起了一个绿豆糕给他。 翛然看了看我手里的绿豆糕,“姐姐,咱们没有钱,这个东西好贵的。” 原来是担心这个,“没有关系的,这个是掌柜说送给咱们吃的,你放心大胆的吃吧。” 翛然听着我说的话,就拿起我手上的绿豆糕吃了起来,吃得急,我端起茶喂他喝了一口,看来真的是饿了,赶了那么久的路确实是没有吃什么东西,马上就要日中了,怎么能不饿?我轻轻的拍拍他的后背说:“慢点吃,别噎着了,没人跟你抢。” 我抬眼看子钦和大叔,他们坐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们两个。我拿出在怀里的钱袋,其实这个钱袋就是一块布,把钱袋里面的碎钱拿出来,另外的四两银子包好递到了大叔的面前,“大叔,这是我刚才卖掉木耳所挣到的钱,你能先帮我保管着吗?” 大叔一脸难以置信的说:“丫头,你真的是去和掌柜谈生意去了?” “嗯,就是把昨晚你们第一次吃的木耳卖给了他们。” “就卖那点木耳就挣了这么多的钱?”大叔还是很难相信这个事实。 “嗯,因为他们都没有见过,估计能卖不错的价钱所以才愿意买下来的,我也没有想到能挣到这么多的钱,原本想着也就是百十个铜板的。”一开始不知道外面的行情的时候,的确做过这个最坏的打算。 “丫头,你太厉害了,比我们买野物的钱都要多,这个木耳原来这么值钱的。”大叔惊叹的说。 “其实这个木耳本身的确是不错的东西,之所以能卖到这个价位,我想还是因为新鲜吧,毕竟他们以前都没有见过。”我笑着说,“那钱就拜托大叔你了,咱们一会去找个地方吃个饭吧,我想大家都饿了。” 大叔点点头把钱袋子放进了怀里,子钦在一边开口:“不如咱们去城东的面馆去吃面吧。” 看大叔没有反对,我就拉着翛然一起跟着大叔他们走出了醉阁。问我为什么不建议在醉阁吃饭?我可没有那么多钱在这里消费,这里就是现代的大酒店,一个菜最低也要十吊钱,难怪大叔他们刚才都没有敢动手。 走到面馆之前我给翛然买了一串糖葫芦,但是要求必须吃完午饭之后才能吃这个,他倒是很懂事,没有闹。 我买的时候想给子钦也买一串,问子钦,子钦说不喜欢吃这个东西,我也没有坚持,因为我知道要是我坚持买了,他也是不会吃的。 到面馆吃完午餐,我打算去买点日常用品,毕竟在那里住了那么久,东西也都用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该添置了。出来的时候我没有想到这个木耳能卖到这个价钱,当时只是想能换点米就可以了,现在有了这些钱,是要多买点需要的东西回去的。 首先,要买轻一点的东西,重的东西最后再买,这样能省点力气。先去布庄购置两身衣裳,一般粗布料就可以了。本来是想给大叔和子钦都备上的,但是他们一个劲的拒绝,没办法,我只能多扯了布回去,准备以后给他们缝了什么。以前家里有缝纫机,所以一般的针线活我都会,但是这里没有缝纫机,我就只能先买布回去,再好好琢磨一下看怎么弄。 买完衣服鞋子,买了洗漱布巾、又去买了些油盐酱醋什么的,还买了几包菜籽,准备回去在开好的地上播种点菜。最后买了米,就万事具备了。看见大叔和子钦也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带来的篓子上又快装满了东西。 此时我才感觉到自己脚上的水泡好像破了,刚才卖木耳的时候太紧张,忽略了脚上的痛,而买东西的时候因为太高兴,也忽略了脚上的痛。现在马上就要准备回去了,我的脚有感觉了。 大叔看看天色说:“天色不早了,咱们要回去了,不然天黑之前赶不到家里的。” 我点点头说好,拉着翛然跟上他们的脚步。 走了一段路,脚下的痛好像越来越折磨人了,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小鬼跟在我的身边嗯嗯直叫,然后忽然就窜到了大叔面前,大声的叫。 大叔疑惑的看着小鬼,停下脚步看着它。小鬼叫了两声,又跑到了我的身边,朝着我又叫了两声。额,小鬼不是在给我搬救兵吧? 大叔没有动作,小鬼又是跑到他的身边,来回了两次,大叔问:“丫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说罢便朝我走过来。 我努力的也想走过去,但是脚下太痛,这时翛然大声说:“姐姐,你的脚怎么流血了?” 我低头一看,还真是,血丝都渗出了鞋子。 大叔听到声音,赶紧跑过来,子钦也放下手里的东西跑了过来。 大叔拉着我坐在一块石头上,紧张的问:“怎么了?被蛇咬到了还是怎么了?” 我摇摇头说:“没事,可能是脚上磨了水泡,水泡破了的原因。” “你这个丫头,脚磨伤了怎么不说话呢?”说罢把我的鞋子脱了下来,眼见就是一脚的水泡,基本上都破了。 “你这没有办法再走路了,一会我背你回去。翛然过来,让大叔看看你的脚。”大叔一把拉过翛然,脱下鞋子检查了一下,发现没有问题才松了口气。 “爹,拿这个给念梅妹妹先敷上一下,等到家里再上药吧。”子钦不知道什么时候去找了一大把草药来。 大叔拿过来,在手上把草药搓出汁来,抹到了我的脚上。 “看来今晚回不了青麻坳那个屋子了,先到我们村子里吧,改天再回屋子那里。”大叔背起我,边走边说。 我也不敢吭气,怕说什么让大叔他们生气。 “以后不要那么逞强了。”大叔的声音从前面飘到了我的耳朵里,我的眼睛慢慢的模糊了。 第十四章 这是你家 到大叔所住的村子路程要近很多,晚饭时分就已经到了村子门口,我抬头看了看村口的牌匾,上面写着:水汶村。 进了村子之后,没有看到什么人,应该是都在家里吃饭吧,见到了几个刚从田里回来的乡邻,大叔也只是简单地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背着我走了。 到了一家屋子的门外,子钦拉着翛然打开了篱笆门就走进了院子,这就是一间普通的小瓦房,屋子有两个门口,一个进客厅,一个进厨房,只是客厅里面还有两间里间,我想应该就是他们的卧室了。 大叔把我放在厅子里的凳子上,转身就去找药了,我坐在凳子上,看着外面的院子,种着不少的花花草草,可能是几天没有浇水的原因,花草都有些枯萎,我想这些花草应该是子钦的娘种的吧。门前小鬼正在院子外追着一只蝴蝶在玩。 这时候,子钦和翛然把该放进厨房的东西都放好之后走了进来,我问子钦:“这院子里种的花好漂亮啊,是你娘种的吗?” 子钦看着我就是一愣,眼里闪过一丝痛苦,“是我娘亲种的,但是我娘已经不在了。” 我并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不小心揭到了他的伤疤,我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的脚好点了吗?”我还没有说完就被他打断了,他是给我台阶下。 我点点头,感激的说:“好多了,只是麻烦你们了。” “不用客气,一会我去准备晚饭,翛然你是要跟姐姐在这里还是跟哥哥去厨房?”子钦转过头对着翛然说。 “我要陪姐姐!”翛然想都不想就说了出来。 子钦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就走了出去。 我看着翛然说:“弟弟,姐姐现在想做一件事情,你能帮姐姐吗?” “当然可以,姐姐你说。” “姐姐看见这院子里的花草都有些枯萎了,你能不能帮姐姐去给它们浇点水呢?” “可以啊,姐姐你看着,我现在就去!”说着就往门外跑。 翛然刚出去,大叔就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些什么药粉,蹲在我面前说:“我先给你敷上,这药很好用的,不用多长时间就能止痛结疤,不过上药的时候有点痛,你忍住点就好。” 我点头说好,大叔就开始了手里的动作。 一盏茶的时间,大叔就已经给我把脚包好了,只是我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太大的痛感,可能是脚伤磨穿水泡的时候已经痛够了吧!大叔站起来说:“这两天就尽量不要下地了,有什么事情叫我们给你办就行了,等你的脚好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就带你们回去青麻坳的屋子。” 现在是自己麻烦人家,我也不好意思有其他的意见,就点头同意了。 大叔看我也没有反对,就走到了门外去。 我坐在屋里甚是无聊,感觉自己只是脚上磨个水泡就让人家这样伺候,浑身都不得劲,要知道前世的我一直都是自食其力的啊,父母不在身边的时候哪里得到过这么周到的照顾? 突然听到门外一阵声音,我朝门外看了看,看见翛然正站在一个水桶旁边,用水瓢在一瓢一瓢的往桶外舀水,浇到有些枯萎的花草上。子钦站在翛然的身边正看着他的动作。 想必他娘亲留下的这些花草他是万分珍惜的,刚回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他心疼的眼神,如果不是为了照顾我,他进门的第一件事肯定就是要给这些几天没见的花草浇浇水的。子钦站在这里,想来是大叔已经去厨房接替了他的位子,大叔怕是也知道自己儿子的心事。 看着翛然浇完一桶水,子钦拿着空桶去提一桶水来,如此来回几趟,终于浇完了,翛然放下手里的水瓢就跑到了我的身边。 我拉着蹭在我身边的翛然说:“嗯,弟弟好样的!不过就差一点点就能满分咯,真可惜啊!” “差哪里一点点?我去浇上。”翛然紧张的抬起头看着我说。 “不是哪里没有浇到,是弟弟浇完水之后呢,就扔下水瓢留子钦哥哥一个人在那里了。你看子钦哥哥提水,你浇水,你们是不是就是一个团队啊?是一个团队的话就要一起干活一起休息,走的时候也要一起走的,所以你是不是应该帮助子钦哥哥把水桶和水瓢放好了之后再来找姐姐玩啊?” 翛然听完我的话,低下头想了一下,然后跑了出去,我听到他稚嫩的声音,“哥哥哥哥,对不起我刚才自己先走了,现在我回来了,我帮你拿水瓢吧!姐姐说我们是一个团队的,要一起完成任务!” 接着响起了大叔响亮的笑声,隔着一扉墙的我都能感受到那一片其乐融融的气氛。 又过了一段时间,翛然端着菜从门外进来了,看见我就迫不及待的炫耀道:“姐姐姐姐,我可厉害了,我现在会帮大叔烧火了,大叔和哥哥都夸我现在可懂事可厉害呢!” 我莞尔,“知道了知道了,全世界都知道你可厉害了,这么大声的说也不知羞。” “我本来就很厉害嘛!我才不怕别人知道呢!”翛然撅着小嘴,把菜放在桌子上说。 “好好好,你最厉害了,那赶紧去帮忙去吧。” 翛然朝我扮个鬼脸走了出去。 一会儿,饭菜都齐了,大家围坐在桌边准备吃饭,大叔说:“丫头凑合着吃,菜没有你做的好吃,我的水平就是这样的了,嘿嘿。” 我赶紧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说:“大叔你真谦虚,这菜味道可比我做的要好,我很喜欢吃。” 大叔对我的赞美很是受用,“喜欢吃就多吃一点,来,吃点肉,这么瘦要多吃点,这样才能快点长大。”大叔唠唠叨叨说了一顿饭的时间,看来他自己带大子钦也是很不容易啊。 晚上大叔让我和翛然睡子钦的房间,他们两个睡一起。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将近十五,天上的月亮圆圆的,月光也毫不吝啬的洒在大地上,透过窗户照在我的脸上,我的思绪一阵飘忽,想到家乡的月亮也是这样的,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弟弟现在怎么样了,也会在这样的月光下想着她吗? 忽然很想很想到外面走走,沐浴一下这清亮的月光。 我转头看看翛然熟睡的脸庞,确定不会吵醒他之后慢慢的坐起身,轻轻的下床,忍痛穿上了鞋子,蹑手蹑脚的走出了门。 轻轻打开大门,迎面就是一阵清风袭来,带着山里特有的清香味,仿佛空气里都带着糖一样,甜甜的。我贪婪地呼吸了几口气,走到了院子里。 一阵阵清风拂来,伴着虫鸣鸟叫,看着浇过水的花草在夜空里伸展着自己的腰肢,我也情不自禁的张开双臂站在月光下感受着大自然的美好。真的是好久没有这样的轻松了,自从进入职场之后,连一刻的安宁也是奢求。 我站了一会,感觉到脚上有些隐隐发痛,想着不能破坏大叔的一番好意,自己能早点好也能少麻烦人家一点,于是我想寻一处能坐的地方。 我四周的张望了一下,看见花圃旁边还有一个秋千!,白天进来的时候脸是朝着另一边的,所以没有看见,刚才出来的时候,因为这秋千被大树的阴影遮住了,所以也是没有看见,要是不仔细看,真的是看不出来的。 我瘸着脚,尽量轻着脚步走了过去,慢慢的坐到了秋千上。 “不要坐那个秋千!”压抑着的声音从门边传来,我被吓了一跳,从秋千上摔了下来。 我摸了一下摔疼的屁股,扶着大树站了起来,一时间被痛得忘记了害怕,这大半夜的是谁在说话啊? 我眨了眨眼睛,看见一个人影正朝着我走过来,走近秋千的时候,我看清楚了,那是子钦。 额,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我吵醒他了?不管怎么样,还是先道歉的比较好。 我弱弱的道:“对不起……” 此刻在树荫底下,我看不清楚子钦的表情,听到了我的道歉之后他也没有做声,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动。 过来许久,听到他那边飘过来的声音,虚无缥缈,好像一下子没有抓住就跑了,我只听到了几个字,“这个秋千,你不能坐……” 断断续续的又飘来几个字,“这是我娘亲的……” 我心里一阵恍悟,因为这个秋千是他娘亲留下的,所以我不能坐。 看见他这个样子,想来对自己的娘亲是有万分的思念,我无意中一天两次触犯到了他的死穴,他这样的难过,我的心里除了愧疚,也是一阵的心酸。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一直重复着对不起这三个字。 终于,站得太久的我脚上疼痛难忍,加上刚才又摔了一下,我一时间竟然没有稳住脚步,又一次摔到了地上。 一时间,子钦好像忽然间清醒了似的,赶紧把我扶了起来,让我靠在树根旁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我刚才吓到你了?” 摇摇头,猛然想起来这是在黑暗中,他不一定能看到,就说了一声:“没有,我只是站太久了,脚有点痛。” “嗯,那就好。”耳边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又是一阵的安静,我决定要说点什么来活跃一下气氛,现在的气氛总是有点怪怪的。 我咬咬唇,开口说道:“你的娘亲,一定很漂亮吧。”只有那么漂亮的娘亲才能生下这么俊朗的子钦。 黑暗中没有听到任何的回话,只有虫叫声萦绕在我的耳边。 我尴尬的继续道:“我的娘亲也很漂亮,至少在我的眼里,她是最漂亮的;我的爹爹也是最英俊的爹爹,他们辛辛苦苦的把我养大,每天起早贪黑不知日夜,为的就是给我挣一口饭吃。现在却生死未卜,我也不能在他们的身边尽孝,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的爹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那个家里……”说着竟勾起了自己的伤心事,不觉话语间有了些哽咽…… 然而此时黑暗中却传来了坚定的声音,“以后这是也是你的家,只要有我在,无论你有没有找到你的爹娘,这里都是你的家。” 第十五章 私塾上学 “以后这是也是你的家,只要有我在,无论你有没有找到你的爹娘,这里都是你的家。” 一天之后,我的脑海里还是时不时的会冒出这句话来,这是一个多么动人的承诺,以至于我那晚听到之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细细品味了之后却大声的哭了出来,抱着他蹭得他的身上一脸的鼻涕眼泪,还吵醒了睡在屋里的大叔。 大叔点着灯出来的时候,我只是说自己出来上夜厕,碰到了蛇,吓得哭了起来,刚好子钦哥哥出来了,帮我打跑了蛇。 额,为什么我要说谎,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当时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要这样说。 只是子钦当时也没有说什么。 由于半夜跑到外面,被大叔严令禁止在床上呆了一天,在床上无聊的呆了一天之后,第二天,我终于能下床了,而且我的脚基本上也已经好了。话说大叔这药还真好使,神奇啊!回头得跟大叔讨点防身才行。 因为前一天不能下床,翛然耐不住寂寞,不知道跟着大叔跑到哪里去了,反倒是子钦在屋子里陪我。谈天说地,倒也没有以前那么拘谨了。 好不容易能下床来了,一大早的翛然又不知道跟着大叔跑哪里去了,这两天他真的不是一般的勤快,早上起床比我还早,这是很少能见到的事情。 下了床走到了门外,没有人。听到厨房里有声音,我走了过去,站在门口就看见子钦在里面正忙活着。 “要我帮忙吗?”我走进去问道。 “不用,一会就好了。”他头都没抬说了一句。 我无趣的走出厨房,在门口,看见那晚的秋千,虽然没有人坐,但是上面却是一点灰尘都没有的,看得出来每天都有人拾掇的。 看来这对父子真的很爱这个女人,哎,人生中能有这样爱着自己的丈夫和儿子,死也足惜了。 我正在感叹着的时候,子钦从厨房走了出来,看我盯着秋千看,以为我是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说:“那天晚上不好意思啊……” 我看出他的神情不对,想来他是误会我了,赶紧说道:“没有关系的,主要还是怪我。”岔开话题,“对了,大叔带着翛然去哪里了?这两天他好像特别兴奋,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哦,他们昨天好像是去了村里的私塾,弟弟好像对认字读书很感兴趣的样子。今天一大早就缠着要我爹带他去,这会应该也是在私塾那边吧。” “这样啊,那你能带我去吗?我也想到这个村里看看。”我央求道。 “行,吃完早饭就带你过去。”子钦很是爽快的答应了我。 我乐得赶紧去厨房端了早饭出来,心里想着,看来我很快就能看见古时候的学校了。 早饭过后,子钦带着我往私塾的方向走过去,一路上经过田间地垄,越过小溪,穿过小林子,终于到了村里开办私塾的杨纶文爷爷家里。据说这个杨爷爷当年也是秀才,但是之后就没有继续往上考,直接就回了村子里,开办了私塾教起了书来。他刚回来的时候才刚是娶妻生子的年纪,现在却已然是儿孙绕膝,年纪渐渐大了起来,他的儿子也会偶尔在私塾里帮忙,但是不参于授课的事情,所以,这个私塾基本上还是等于杨纶文爷爷一个人在操持。杨爷爷是村子里唯一的教书先生,而且一家人都乐善好施,所以在村子里很有名望,大家都愿意听他们的话。 这就是一个考上大学走出大山的金凤凰又飞回了穷山沟里,艰苦教学,几十年如一日的故事啊!想不到在这个年代也能碰上这个剧情。不过说真的,我对这一类人最是佩服。人家能放下荣华富贵,回到这个小地方来教书育人,真心不是每个人都能办到的。 走近屋子的时候就能听到一阵的读书声,我大概听了几句,好像是论语。整齐的读书声让我想起了前世的学校,每天的早读和晚读课也是这样的热闹,但是不得不承认,这里的氛围要比现代化的学校氛围好太多,相比之下,我其实是更喜欢这里。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在门外跟着里面整齐划一的读书声喃喃的说道。 “念梅妹妹,你也会这?”子钦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我微微一笑,说:“我小时候家里也送我去私塾念过书,所以识得先生现在教的论语。” “原来是这样,我平时要是不跟爹上山打猎的时候也会来这里学习的。”子钦也笑了,“咱们悄悄的进去吧,现在已经上开始授课了,不要打扰到先生才好。” 说罢就引着我从门口悄声的走了进去。 走进门口是一个露天的院子,院子正对着的就是大堂,正是杨先生教书的地方。大堂里面摆着十几张矮木桌,桌上摆着课本和笔墨纸砚,学生均席地而坐,因为是杨先生义务教学,不收学生的学费,所以学生的穿着都是很随意,并没有统一的服装。而杨先生正坐在十几个学生前面的矮桌前,面对着他们,一手执书,一手捋须,正微笑的看着朗朗读书的学生们。 杨先生大概五十多的年纪,须发皆白,但是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的精神,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我瞬间就被这种气质给折服了。 此刻的杨先生也注意到了我们,示意我们在后面的矮桌上坐下,我们便遵从的坐在了最尾的两张矮桌上。 刚坐下,朗诵的声音就停了下来,杨先生站起来,踱步到了前排的一个学生面前,问:“你可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是什么意思?” 被问的学生大概就八岁左右年纪,见到先生问他,他搔搔头,一时间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好。 杨先生见他没有答话,便朝着全部的学生问道:“可有人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一时间大堂里面静悄悄的,也没有人说话,像是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到一样。 “先生,我认为是:有志同道合的人从远方到来,不是很令人快乐吗?”我刚想开口,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大堂中间传了出来,这声音我是再熟悉不过了,只是没有想到他会那么的聪明。 杨先生走到说话的学生面前,很满意的看着他说:“你的理解是非常正确的,很好,各位同学要向这位同学学习。” 那个被夸奖的学生不好意思的笑了,杨先生移步到了前面,我看清楚了,这个人正是翛然。年纪小小的,学习理解能力那么强,对知识还很感兴趣,看来我也要考虑一下翛然的前途了,他年纪虽小,但是我看得出来,他是不会困在这个小山沟里的。 接下来的各个小节的学习中,无论是提问还是作业,翛然都是他们之中的佼佼者。 又是讲了许久,杨先生开始让我们学习作诗词,可以以自己身边的事物为中心描写。 我刚大致的翻看了一下课本,繁体汉字难不倒我,以前偏生就是喜欢研究字典的人,就是不会写也看得懂。所学的知识和现代语文课上学到的文言文都差不多,唯一有一点的是,这个时代好像没有诗词,准确地来讲,是没有流传下来的那些大家的诗词,就连李白的诗都没有,只有几首无名氏的诗,看起来艰涩难懂,不押韵,诗词的意境也差得很。 我心想,这以后说不定我还能成为诗词大家呢,李白大仙、杜甫师父……你们可别怪我信手拈来你们的辛苦之作啊,我会让你们的诗词在这个时空也发扬光大的。 我正在暗暗的想着,杨先生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的身边,对着我就说:“这位同学,你来给大家先作诗一首吧。” 啊?我?我只是就这样想了一下,不用这么快就给我表现的机会吧?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子钦,子钦以为我是不会,只是给我加油的小声说:“没关系的,你只要尽力就行,先生不会怪你的。” 我点点头,为难的站了起来。别人看见我这神情,只是以为我不会怕出丑,但是我只是想说,我为难的是诗词太多,不知道背哪首出来才好。 我想了想,我还是一个小丫头,还是挑幼儿园学过的先背吧,不然太过惊世骇俗可不好,我不想像翛然那样出彩。 站了半晌,终于在脑海里找到了一首诗是符合要求的,就在先生都准备要示意我坐下来的时候,我开口了:“鹅,鹅,鹅。” 我才说三个字,大堂的人就笑成了一团,杨先生的脸色却是依然的和蔼,我心里想有什么好笑的,一会让你们都笑不出来。 “曲项向天歌。” 就在听到这一句的时候大堂里忽然静了下来,杨先生只是含笑的看着我,眼神里带着鼓励。 我笑笑继续道:“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啪啪啪”杨先生拍着手掌说道:“非常好,我还没有听到过如此押韵的诗,描写得也非常传神,非常好!”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坐了下来,耳边又是听到一阵声音,“姐姐,你好厉害哦!以后你也要教我好不好?”翛然隔着几张桌子冲我喊道。 我赶紧小声的说:“先生还在上课呢,小声点,下学了姐姐再跟你说。” 杨先生倒也没有介意这些,继续讲课去了。 我定定心继续听课,却看见一张纸条端放在我的桌上,上面字迹龙飞凤舞的写着:你很棒,再接再厉! 我在这里就认识两个人,翛然应该还不会写出这样的字,难道是? 我转头看了子钦一眼,发现他正在认真地听书,我又看了几眼,难道不是他?正准备转头的时候,子钦却是忽的转过头看了一下我,笑意吟吟,我能确定这是他写给我的。 我就是这样的容易满足,只要是我在乎的人都过得好就可以,只要我能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就会很快乐,即使生活条件不好。最重要的,是因为我们在一起,所以很幸福,没有的东西,我们可以一起努力。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只要肯努力,一切都会好的。 心里一阵阵的暖流,就这样下去,多好。 第十六章 回青麻坳 从私塾下学,已经是晌午时分,村里私塾都是只上半天学的,平时都是上午学习,下午可以自由活动,或者是找杨先生解难,又或者在私塾习字,杨先生在不忙的时候还会手把手的教你。 我在一边笨手笨脚的磨着墨,想尝试着写几个毛笔字,曾经我的爷爷教过我,我只是略学了几天,后来因为到城里去上学了,时间变得紧张,这项技能就渐渐的忘了,也没有继续练下去,现在想起来要写字,可也不是一件简单地事情了。 我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年幼时学习的执笔手法,我拿着毛笔抖半天也不知道如何下笔是好。 就在这个时候,子钦站到了我的身旁,右手抓住了我的右手,纠正了一下我的执笔,蘸了墨,带着笔劲就往纸上写去。 我的脸有些发烫,故意去忽略掉他抓住我的手,两眼认真地看着他手把手教我写的字。 跟他自己写的字不一样,他教我的,是我前世写得最好的楷书,一笔一划,很是认真工整。 慢慢的,纸上呈现的是两个字:念梅。 我一时感动,又问道:“子钦哥哥,你的名字怎么写?” 子钦顿了顿,换了一个地方,又握着我的手写上了他的名字:刘子钦。 看着纸上并列排着的两个名字,我一时间不知道作何感想,又意识到他还握着我的手,脸上又是一阵的发烫,我心里小声的骂了自己一句:就是两个小孩在写字,有什么好害羞的。 子钦这时候好像也是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猛的放开了我的手,有些不自然的说:“还要习字吗?” 我一时间也没有了兴致,说:“咱们去找翛然和大叔吧,回家吃午饭。” 子钦点点头就带着我一起进里屋找大叔和翛然去了。 刚下学的时候,翛然就跑来跟我说要去里屋找杨先生和大叔,我说要习字就没有跟翛然一起去。大叔是杨先生家的熟客,早上带了翛然来之后就进了里屋去帮杨先生修桌椅去了。 找到大叔和翛然,杨先生也正在里屋,这时候没有学生找他解难,他正好休息一下,看见我和子钦进来,马上就是笑眯眯的说:“乾山老弟啊,你带来的这两个孩儿可是和你的孩儿一样招我喜欢啊。” 想来两人关系也是非常相熟,杨先生说话的时候丝毫不掩饰对我们的喜爱之情:“这个女孩长得又俊,知识习得也好,可是我理想的孙媳妇啊!” 此话一出,我更是尴尬,身边的子钦也是没有了话语,我低着头也不知道该怎么搭话。 反而是大叔笑了起来道:“纶文兄,可不瞒你说,念梅丫头可做不了你孙媳妇,我可是先预定了她当我的儿媳妇的,哈哈哈哈哈” 我没有想到大叔会这样说话,头埋得更低,在当事人面前被两个光顾着取笑我们的人说这个事情,况且还有个翛然这么小的小孩在这里,真的是十分不好意思。 而此刻困窘的我,却没有注意到翛然脸上一丝捉摸不定的神情一闪而过。 “爹,你胡说什么。”子钦的一句话算是给我救了回来。 “哈哈,看你的孩儿都着急了”杨先生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完全没有了刚才授课时候的那种气质。 我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翛然跑到了我的身边,撅着嘴说:“姐姐,你不会是真的要嫁给哥哥了吧?那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我一时间更是窘迫,连忙解释道:“怎么会呢?不管姐姐去哪里都不会不要我的弟弟的。”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一样满脸通红的子钦,说道:“再说姐姐没有找到爹娘又怎么会嫁……”其实我连这个身体的父母是否还健在都不知道,只是觉得既然他们的女儿身体被我给占了,我也要为他们的女儿先报答养育之恩才可以的。虽然一直没有说过寻亲的话,但是也不代表我不会去找。 只觉子钦闻声猛的转过脸来看我,我却是不敢看他的任何神情,迅速低下了头。 “好了,别开玩笑了,念梅丫头有自己的主见,你看孩子们都不好意思了。”大叔这时候救场道。 又是絮叨了几句,大叔就带着我们往家里走,一路上碰到不少的乡亲,都是一个劲的夸这个丫头多俊,这个小弟弟多可爱什么的。 没能走到家,就在半路上碰上了沈成夫妻两个,大叔上次帮他们家盖房子,也没有收任何的报酬,听说大叔打猎回来了,特意去请大叔去吃饭喝酒的,到大叔家里扑了个空,正愁着去哪里找人的时候就在半路碰见了。 本来沈大叔准备把我们都带上的,但是大叔说他自己一个人去,孩子们还要出去玩什么的。子钦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轻声跟我解释了一句:沈叔叔家不太宽裕。 沈成看见拗不过大叔,就只得答应了。 大叔走了之后,我和翛然跟着子钦回到了屋里,刚开门,小鬼就从门里窜了出来,一阵热烈的迎接式。早上走的时候没有看见它,以为它跟着大叔他们出去了,原来是还在屋子里,关了半天,看来是闷坏了。 好不容易把小鬼扔去跟翛然玩,我进了厨房帮子钦做起了午饭。 我们只是默默的配合着,也没有说话。我择菜,他洗菜;我炒菜,他烧火;我洗锅,他洗碗。没有做一件重复的事情,就好像是上辈子就认识一样的默契。 默默的吃完了午饭,子钦坐在门口整理弓箭,翛然在里屋看从杨先生那里借来的书,我左右无事,就拿出在集市上买的布料,准备缝制些什么东西送给大叔和子钦。 缝制的东西我在床上养伤的那天就想好了,一人两对护腕,太复杂的东西我暂时还不会做,我只能先做些简单的,而且这个东西也实用。 一时间大家各自忙各自的,静了下来,小鬼也没有了兴致,趴在门外阴凉的屋檐底下睡了觉。 夏天的午后比较炎热,我裁了布,做了一段时间的针线活,手上的动作就慢了下来,眼皮也是越来越重,我甩甩头,依然很困,放下手里的活计,准备趴在桌上眯一会,结果这一眯就到了傍晚时分。 还记得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听到了子钦的声音,大致是说你姐姐早上起得早有点累,让她继续睡什么的。 醒来的时候,发现枕着自己脑袋的胳膊酸麻不已,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上面爬一样,我抖抖手,在原地停了一会,感觉好多了才站了起来,身后却是有什么东西掉了下去。 我转头一看,是一件灰色粗布衣,我拾了起来,这大小应该是子钦的衣服。 正在此时,子钦从门外进来,刚好看见我拿着他的衣服发呆,他有点囧然,解释道:“我看见你睡着了才给你加上的,现在虽然是夏天,但是咱们屋门对着大山风口,吹来的山风也是太凉,这样睡在这里容易感染风寒。” 原来是怕我着凉…… 我一时感动,只是拿着衣服递到他的手中:“谢谢你。” 他只是接过衣服,说了一句没什么,就走进了里屋。 我看了看天色渐暗,翛然和小鬼在院子里不知道围着棵大树在看什么,大叔好像还没有回来,我收拾好桌上的东西,该准备晚餐了。 做饭的时候我问了一下,子钦说他刚去沈大叔家看了一下,他们还在吃酒,说是会晚点回来,让我们自己在家里玩耍。 吃完晚饭,翛然非要缠着我问课本上的事情,子钦不知道带着小鬼干什么去了,我只好应着翛然的要求,给他解答书上他不懂的问题。 看着他问完之后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我有些不忍,但是这个问题总是要说出来的,“弟弟,你喜欢念书吗?” “喜欢啊!”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你是不是很喜欢在这里去上杨先生的学堂?” “对啊,杨先生学问可好了,我想变成先生一样的人。” 看着他快乐的样子,我一时间话到嘴边都说不出来,我想要回青麻坳,但是回去的话,意味着翛然就不能继续去学堂上学了,就这样剥夺了他唯一的兴趣,我真的是很难两全。 “姐姐要回青麻坳,你准备和姐姐一起回去吗?”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当然啊,姐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还是毫不犹豫的回答。 “可是回去的话,你就不能继续到杨先生哪里去上学堂了。”我虽是不忍心,但还是问了出来,毕竟在这里太麻烦大叔他们了,现在耽误他们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我不想继续再麻烦他们。虽然青麻坳的屋子也是他们的,但是毕竟他们很少住在那里,这样我也心安一点。 “为什么?”翛然笑容淡了些。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是胡乱的说:“因为青麻坳离这里很远的……要来上学太麻烦了,要是跟姐姐回去就不能在这里上学了……” 翛然脸上没有了笑容,一时间也没有说话,过了好大一会,他终于开口说了一句:“姐姐回去我就跟着回去,不上学也没有关系……”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一阵的刺痛。说好的要身边的人快乐呢,但是现在却让自己在这个世界上遇到的第一个人,也是最依赖自己的这一个人,那么的伤心难过。 我也是难过得无以复加,只是咬咬牙,狠心的说:“明天早上就跟大叔和子钦哥哥辞行可好?” 还没有听到翛然的回答,就看见了门外子钦带着小鬼走了进来,他刚好听到了我说的那句话,手上拎着的一兜莲蓬掉了下来,脸上有着我没有看见过得表情。 我赶紧走过去帮忙捡起地上的新鲜莲蓬,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把莲蓬捡起来。 我把莲蓬拾好放在他带回来的荷叶里,站起身来递给他。 他没有接,也没有说话。 这时候翛然从边上跑了过来接着我手上的莲蓬说:“哥哥,你好厉害,真的把莲子找来了。” 然后又对着我说:“姐姐,你上次不是说夏天放点莲子煮粥好吗?我就让哥哥去帮我摘去了,我下午刚说的,晚上哥哥就摘回来了。” 我心里震惊,只是我的一句戏言,有没有莲子真的无所谓,却没有想到他是如此认真。 细看之下他的衣服湿了半身,腿上还有丝丝血迹,想必是荷塘里的水蛭吸血所致,我慌忙之中想要去厨房拿点盐给他抹抹伤口,他一手抓住了我,说:“没有关系的,我自己去弄就行。” 说完就放开了我的手,出了门。 我回想他刚才的神情,是我伤害了他吗? 第十七章 夺命丛林 一夜无眠。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我起身收拾了一下行装,准备吃完早饭就向大叔辞行回青麻坳。 把昨晚熬夜做好的护腕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想着辞行的时候一起给他们好了。 我走到门外的时候发现子钦已经起来了,正在拉着弓练箭术,看见我过来,他放下手里的弓,问道:“怎么起来那么早?” 我看见他的眼里有些许血丝,想来也是没有睡太长的时间,便轻轻的说:“嗯,早点起来煮早饭,吃完饭就要跟你和大叔辞行了,我准备和弟弟先回青麻坳去,日头小一点路好走一点,在这里时间太长太麻烦你们了。” 他看了我两眼,没有说话,只是把弓箭挂回屋里,就进了厨房。 我跟着也进了厨房,发现早饭已经在煮着了,他在厨房忙活着,我却不知道能帮忙干点什么,只能怔怔的在那里看着他。 “丫头。”听见背后有人在喊我,我转过身去,是大叔,昨晚我睡觉之前大叔才回来,想来也是没睡多久。 “今天就要回青麻坳吗?”大叔看着我问道。 想来昨晚子钦就把这个事情给大叔说过了,我见如此也不必等吃完饭再说了,就点点头说:“这些天已经给你们带来了不少的麻烦,我想赶紧回去把地整理一下。” 大叔一下乐了,“就这么惦记着你的地啊?可惜村尾的老杨头很舍不得你们两个啊。” 听到大叔提前杨先生的事情,我就是一阵的愧疚,一时间也没有说话。 大叔没有听到我回答,又是径自说:“反正这些天也没有事情,一会吃完饭我和子钦跟你们一起回去。” 我闻言抬起头看着大叔,在一边添柴火的子钦也是停住了动作。 我脑袋一时空白,不知道说什么,“大叔,这样太麻烦……” “麻烦什么,我上次去的时候看见那里漏雨了,这次去给修补修补。再说了,你又不认识回去的路。”我还没有讲完就被大叔一阵的抢白。 听到大叔的话,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应了声就走了出去,准备回屋里叫翛然起来。 到厅子的时候,发现翛然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桌子上发呆。 我走过去跟他说大叔和子钦一会跟我们一起回去,他两眼发亮,赶紧跑到了厨房找大叔去了。 我心里想,这样做到底对不对。这样剥夺了翛然念书的机会到底对不对。但是现在的我没有太多的选择。 很快就吃完了早饭,大叔带着我们出门往青麻坳走去,半个时辰就到了。 原来路程也不是很远,我心想,要是翛然愿意每天走路去的话,上学也是可以的,山路也并不算太难走。 我把东西放好,就跟翛然说了这个提议。 翛然很是高兴,问:“真的可以这样吗?” 我点点他的鼻子说:“当然可以,我以前以为这里离村里很远,没有想到是这样近,只是你以后就没有懒觉睡咯。” 翛然兴奋的耶了一声,就跑到了大叔和子钦身边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我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一阵宽慰,总算是不辜负自己一直以来的期望,自己也能做到原来所想的那样。 接下来几天,大叔和子钦都没有闲着,修葺完茅草屋之后,又在茅草屋的旁边又新盖了一个简陋的小屋子,而我和翛然只能在旁边帮忙捡捡木头茅草什么的。只是子钦每天都必回村子一趟,我知道是为了他娘亲留下来的花草。 为了修建屋子,我和翛然约定,帮大叔忙完之后再去私塾上学。 四五天之后,简陋的竹屋基本上完工。 这天一大早,我在屋里正不知道要干什么,忽然想起来上次丛林里的那株人参。 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去把那株人参摘下来,便背起篓子,跟大叔他们说要去摘点野菜。翛然要跟过来,我说今天就带着小鬼一起去,让他在屋子里帮大叔收拾收拾。 看着翛然乖乖听话留在屋子里,我心想我的计谋就要成功了,赶紧越过小溪,从记忆里跟着大叔走过的路上了山。 不过多长时间,我就看到了那一片丛林,这次自己走要快很多。 到了丛林外面,看着这一片被绿荫笼罩的山地,心里忽然一阵凉飕飕的,但是想到那要交货的木耳,那向我招手的人参,我安慰了一下自己,要回报总是要付出的,快去快回即可。 我快步走进了丛林,小鬼跟在我的身边警惕的闻着各处味道。 我走在丛林里,找到了上次看见人参的位置,那东西还在!我欣喜的走到跟前,拿出带来的小铁锹轻轻的把它掘了出来,果真是人参!虽然个头不大,但是这个人参绝对是好质量的。 我小心地包好这根人参,放在我的怀里。准备再采摘一篓子的木耳回去,上次采摘过的地方长起来的新木耳不是很大,我往丛林深处又走了走,发现更大一片的木耳,我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这可是一大片的银子啊! 我连忙抓紧时间快速的采摘木耳,心里想着要赶紧摘完回屋子,不知觉间篓子就满了,我满意的站起来,准备赶紧下山。 谁知道蹲的时间太长,猛地站起来头有点晕,我有点站不稳,“哐”的一下就跌坐在地上,篓子里的木耳也是散了一地,我躺在地上,估计着自己是低血糖,先休息一下再起来好了,反正旁边有小鬼看着,一急就会像刚才那样弄巧成拙了。我躺在地上闭着眼睛。 然而两分钟的功夫我就睁开了眼睛,实在不敢在这里呆太长时间,一分钟都是折磨。 就在我睁开眼的时候,我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高高的树上有蔓延着不少的藤蔓,藤蔓上面挂着不少黑黝黝的葡萄子!这可是很少见的野生葡萄!个子很小,但是拿来酿制葡萄酒什么的是最好不过了的! 上次在醉阁好像是没有见到有葡萄酒的,不如…… 我翻身起来,脱开外袍把木耳都包了起来,空出篓子准备装野生葡萄。 我站起身来,打量着这树上的东西,这个高度我是摘不到任何东西的。顺着藤蔓蔓延的地方看去,发现结果最多的地方在一块岩石上面,这块岩石倒是很容易攀爬。我把木耳放在地上,轻松的就爬上了这块大岩石。 眼见葡萄伸手可得,我赶紧放下背上的篓子,伸手就去摘。到手一串葡萄,黑黝黝的葡萄子让我心花怒放,摘了一个尝尝味道,酸酸甜甜的,真心不错!我赶紧加快手上的动作,不多大一会就摘满了一篓子。 这个丛林真是块宝地啊!令人不得不刮目相看啊! 我抱着满满的葡萄滑下岩石,拿起装着木耳的包袱就准备走出丛林。 忽然间,小鬼一阵狂吠! 我心中一寒!上次小鬼这样叫的时候是我在青花潭里碰到水蛇的时候,这次叫得比上次还要凄厉,难道碰上的是更厉害的角色? 不会是老虎吧!?难道是狼!?还是熊!? 我心里胡乱猜想着,脚上却是没有停住脚步,早一点出了这丛林就能早一点下山! 我加快脚步,几乎是狂奔起来。 但是一切都晚了,一只吊睛大白虎已经在我面前不足百米远,我一时间停在那里不知道了动作,只看见它凶猛地向我扑来!小鬼在旁边狂吠得毛都要竖立起来了,可是此刻的我却没有听到,心里只是闪过一个一个的念头:想不到来到这里那么快就要死了。我的浑身都在颤抖,手里却是拽紧了袖子,想不到有什么能自救的办法! 脑海里忽然又有念头闪过,是不是我这样死了,就能回到现代了? 那一刻,看着向我飞扑过来的吊睛大白虎,我居然真的就放弃了任何的挣扎,我居然想死!脑海里只有死了是不是就能穿越回去的念头! 我缓缓闭上眼睛,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疼痛。 “嗖嗖”耳边响起来的是几声弓箭射出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哐”一声巨物落地的声音,然后就是老虎的咆哮声! 我紧紧闭着眼睛,不知道为什么预料中的痛感没有袭来,却是腾空而起,在空中飘荡的感觉,难道我已经被大白虎拱飞出去了?还是我已经被老虎咬死了上来天堂了? 片刻功夫,我听到小鬼的悲惨的声音,一晃神,猛的睁开了眼睛,却是看见我此刻在半空之中,背上和手里的东西都还在,腰上被一个人搂着飞到了我摘葡萄的岩石上! 我顾不得那么多,往老虎的方向看去,发现小鬼正死命的咬住大白虎的喉咙,大白虎眼睛中了一箭,脖子中了一箭,身上也中了一箭,但是却没有死,正在拼命挣扎,小鬼被拍打在树上,地上,却就是不松口。眼见大白虎就要用锋利的爪子抓小鬼,我慌忙就是喊了一声:“救它!” 心里各种害怕,恨自己刚才的不反抗,现在连小鬼都要为我陪葬!我的身体不止的颤抖着,紧握的手掌指甲掐进了肉里却没有知觉,心里害怕那血腥的一幕,但是却移不开眼睛,害怕这是自己能见到它的最后一眼! 就在我以为悲剧要发生的那一刻,身后射出了一箭,“嗖”的一声,直直的向着大白虎的射去,直插脑袋! 大白虎抬起的爪子还没有来得及拍向小鬼,就被箭射中心脏,哀嚎一声,应声倒地! 知道它没有危险了,我心里一阵松懈,身子就往后倒去,却是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抬眼看了一下,发现是一张怒气冲冲的脸,脸色煞白,眼里爆发着愠色!背上还带着弓箭,这个人正是子钦。 我朝他一笑,他更是生气,一把放下我,我跌坐在地上,忽然间感觉到了痛楚。 “你为什么不逃不反抗!?难道你就这么想死!?”这一声质问惊得满林的鸟儿都飞了起来。 我从来没有听到过他这样语气的话,他总是一副好哥哥的样子,这个暴躁样子,谁又能见过呢? “你知不知道会死的!?”将近咆哮的声量,带着愤怒和心痛。 我惊得不知言语,小鬼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我的身边,我看着满身血迹一瘸一拐的小鬼,轻轻的把它抱在怀里,抚摸着它的背毛,小鬼呜咽两声,往我怀里钻了钻。 我想到了因为自己的自私它差一点就要命丧黄泉,我这两世的挚友就会离我而去,如若不是为了救主,它必能逃出生天,而如今…… 我低着头,泪水模糊眼眶,像断线的珠子一滴一滴滑落,越是悲伤,就越是痛恨自己,止不住的嚎啕大哭起来。 第十八章 葡萄美酒 我止不住的哭声回荡在丛林里,子钦只是站在一旁再没说话。 一炷香时间之后,我渐渐止住了哭声,失魂落魄的抱着小鬼站了起来,也不去管那木耳和葡萄了,站起来就想往山下走。 却是猛的腾空一起,被人搂住了腰就往丛林外飞去,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达到了丛林外面,我看着旁边的子钦,一时间复杂的心绪涌上心头,难过、愧疚、痛恨……各种感情混合在一起,我竟是张开了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子钦身上带着被我抛弃的东西,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走吧。” 回到了屋子里,我们谁都没有说什么,大叔不知道带着翛然去哪里了,我只是轻轻的给小鬼洗了个澡,检查着它身上的伤痕,子钦放下东西就走了出去,我心里苦笑:怕是对我太过于失望,不想再看着我吧! 傍晚时分,大叔带着翛然回来了,看见我这副模样很是吃惊,连忙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只是愣愣地闷着头不说话。翛然坐在我的身边拉着我的手,担心的看着我。 “丫头,你快说话啊,急死我了。”大叔焦急的说。 “她没有什么事情,可能是被吓的。”子钦这个时候走了进来如是说。 “怎么会被吓着呢?被什么吓到了?” “上次爹爹射伤的那只吊睛大白虎。” “什么!?那只大白虎下山了!?” “没有,是我早上看见念梅妹妹摘野菜,说想吃木耳了,她就说木耳只有在丛林有,我就带她上去采摘木耳,没想到遇到那只大白虎了。”子钦面不红气不喘的说。 我惊讶的抬起头看着他,发现他只是扬着头看着别处。 “不是这样的,是我自己要上去的……”我急忙分辨道。 哪知道大叔也是个急脾气的,听到子钦和我的话,对着子钦就说:“你怎么能带着丫头到那丛林去呢!?你不知道那里是很危险的吗!?你是怎么当哥哥的!?” 转过头又对着我说:“丫头,你别为他开脱,他就是逞强,带着你去丛林就是个错!我跟他说了多少次他就是不听,今天非要好好修理一顿不可了!” 我听着大叔气急败坏的声音,心知子钦是为了不让他们知道是我自己跑到山上去的,他明知道这个后果,但是却依然决定这样做,子钦,你是打定主意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啊! 大叔说完就拽着子钦出门去了,无论我怎么说,大叔都不相信是我自己上山的,无论我和翛然怎么哀求,子钦都挨了一顿打。 大叔说这是给他教训,子钦忍着痛,却愣是一声也没有喊出来。 大叔打完子钦之后,痛心疾首的走进了屋子里,我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让翛然进屋子里哄哄大叔,翛然乖乖的点头就跑了进去。 我伸出双手准备扶起子钦,子钦却是单手撑着地,无视我的双手,自己跌跌撞撞的进了新盖的小屋子里。 我慌忙跟着进去,看见他趴在床上,了无生气。 我走到他的身边,眼泪哗哗的止不住,今天真是要把体内的眼泪都流干了。看着他的后背屁股和腿上都有着大小不一的伤痕,更是心痛难当,张口想说句安慰的话,却只说出了六个字,“你为什么说谎。” 子钦哼哼两声,说:“事实就是这样。” 我一时间站在那里没有说话,眼泪却是不停。 半晌之后,子钦转过头来看我,认真地看着我,然后忽然调皮地说:“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就天天煮点好吃的给我,我很快就能好了。” 我被他这话一瞬间雷到,却是忙不迭的说:“好,我会天天给你煮好吃的,但是你现在还痛吗?” “没有关系的,他是我爹,不舍得下太大力气的,明天就好了。” “不要怪大叔。” “他是我爹,我知道他是为我好,自然不会怪他的,你去跟他说说好话,一会就不生我气了。” “嗯!那你身上的伤没关系吗?” “没关系,去吧。” 我又是担忧的看了几眼他,转身就要走出小屋子。 “等等。”子钦低声喊道。 我以为他是身上哪里痛得厉害,赶紧就回头走了回去,“怎么了?” 子钦冲我摆摆手,示意我把头低下。 我顺从的低下头,这时候他附在我耳边说:“我会武功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包括翛然。整个村子都没有人知道我和爹是会功夫的,能答应我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但是我知道这次为了救我而暴露实属无奈之举,幸亏当时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场,想来只要我守口如瓶就没有关系的,我对着他郑重的点点头说:“我定会按你所说的去做。” 子钦也是点点头,就打发我出来了。 刚走进大屋子的门口,就看见翛然拿着一小瓶东西走出来,碰到了我,甜甜的说:“姐姐,大叔说这个药是给哥哥的,我先拿过去给他。” 我点点头,翛然就跑了出去。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才打完就巴巴的送药过去,想来大叔的心里也是不好受。 我知道为子钦辩解是暂时没有用的,只能轻声细语的说子钦往日来对我和翛然的好,大叔心情才好受了一点。 一夜过去,又是新的一天,看见又活蹦乱跳的小鬼在跟前,我的心情从昨天的阴霾中走了出来,忽然间觉得肚子非常的饿,应该是昨天没吃什么的缘故,想起还有个要好吃的人在伤痛中折磨着,我马上提起精神去做了营养丰富的早餐。 大叔和子钦进来,也是像没有发生过昨天的事情一样,我松了口气,备上了美味的早餐。 吃完早饭,大叔说要上山把那只大白虎拖回来,明天带到市集上去卖了,子钦死活要跟去,虽然子钦身上的上还没有好,大叔这一次倒是没有反对,带上弓箭就一起出门去了。 翛然坐在桌上看昨天去先生那里借来的新书,我坐在凳子上看见了昨天子钦给我带回来的葡萄和木耳。 今天天气依然晴好,我把木耳晾晒到门外的太阳底下,开始处理篓子里的葡萄。 我拿来剪子,把葡萄一个一个的连着蒂剪好,放在水里泡了一会,淘干净沥干水之后一个一个捏碎,翛然看着好玩,也过来帮我捏,还边捏边问这是干嘛用的。我心里一阵的惊喜,不会这个朝代连葡萄都不知道吧?哪里会有这么多的好事都落在我的身上? “这叫葡萄,是一种果子,可以吃的,你试一下,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翛然拿起来毫不疑心就往嘴里放,大概是尝了一个之后觉得味道不错,便央求我留一点给他吃。 我笑着说:“就知道你馋嘴,早就留了好几大串放在碗橱里了,等大叔他们回来了一起吃。” 翛然乐得点点头,又问:“姐姐,那我们把这个葡萄捏碎了干嘛啊,多浪费,还不如留着让我吃呢。” 我又是一笑,“不浪费,现在把它捏碎了是要用来酿制葡萄酒的,酿成的酒可比葡萄要好,是葡萄价值的另外一种体现。” 翛然惊讶的问:“这个还能做酒吗?可是姐姐,咱们连酒饼都没有买,怎么能做酒啊。” “你倒是懂得不少,只是这个葡萄酒不用酒饼也是可以的,过二十几天就能喝了,到时候姐姐给你尝一小口可好?” 翛然撅着嘴说:“那姐姐还不如多给我留点葡萄吃呢。” 我微微一笑没有搭话,继续手上的动作。 两个人动作要快很多,不过多长的功夫就捏完了。之后我往捏好的葡萄酱里加上一点在市集买回来的糖,最后放进缸子里密封,又把缸子放到外面去曝晒,大功告成!现在只需要等够二十天,就可以酿制出来美味的葡萄酒了! 炮制好我的葡萄酒之后,我走到了溪边的地里,前几天子钦和大叔帮忙又把地开阔了许多,我把种子撒了上去,每天都去看有没有发芽,我边走边想,要是还没有发芽,我该怀疑是不是这个种子有什么问题了。 走到地里,发现红壤的地里有一小片一小片的嫩绿,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我惊喜的蹲下去仔细端详,发现地里有不少的种子都已经冒头,抽出了两片小小的嫩叶正在迎风招展。 我心里高兴,又看了其他的几块地,发现都是这样,心里乐开了花。 回到屋子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翛然,翛然也是乐得就跑到了地边,看着那绿色嫩芽,也是美美的。 晌午,大叔和子钦拖着大白虎到了山下,子钦背上还背着筐东西,距离远我也没能看清楚是什么。翛然在我身边巴巴的往那边瞅,估计想看那吊睛大白虎,但是又有点害怕,但是最终还是敌不过好奇心,跑到了大叔身边看了几眼那只大白虎,很是新奇。 我站在屋子门口,没有走近去看,不是因为害怕,只是因为不愿再回想起昨天的那个时刻。 大叔走到我的身边说:“我一会去村里找村长借一匹马,今天就去市集把这只大白虎给卖了,晚上可能就回不来了,子钦会在这里陪你们,不用害怕。” 我应声点头,说:“大叔,你不用担心我们,你自己去镇上要小心,如果天黑了,就在镇上住一晚再回来。”我想着也是应该今天就要卖的,虽说丛林气温比较低,但是出了丛林之后还是越早打算越好。 大叔应着我的话,就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我看了一眼还在在大白虎边看着翛然的子钦,转身抱着小鬼进了屋子里。 大半个时辰的时间,大叔就骑着马回来了,把大白虎捆绑在马背上,便往镇上去了。 第十九章 买了毛驴 大叔走了之后,翛然蹦进了屋子。 “姐姐姐姐,你看,我又有葡萄吃了。”还没有见到人就先听到了翛然的声音。 我抬头看了一眼,翛然的手里拿着两大串黑黝黝的野生葡萄,上面还挂着新鲜的葡萄叶,看得出来不是昨天我摘回来的。 “你怎么得来的?”我心想难道这附近就有葡萄藤么?可是这样久我都没有看见过啊。 “哥哥给我的。”翛然乐呵呵的说:“谁让姐姐那么小气,就给我吃一点,哥哥背了一筐子的葡萄回来呢,说随便我怎么吃都可以。” 正说着,子钦背着一个筐子就进来了,他背上的筐子要比我昨天背的篓子要大很多,筐子里装满了葡萄。 我心里又是惊喜又是感动,他身上还有伤,竟为了我又去摘这么些葡萄! 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子钦却是说了话,“刚去山上的时候我爹不让我弄那只虎,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做,看你昨天拼命摘了些这东西,想来对你是比较重要的,所以我就多摘了一点给你。” 我一时感动,说了声:“谢谢。” 子钦放下筐子,我上前看了看,比我昨天摘的要子大,我摘了一个尝了一下,好像更甜一点。我兴冲冲地剥了一个葡萄递到子钦面前,“你也尝尝。” 子钦有点不好意思,但是看见我剥好的葡萄也不好推辞,只得拿起来放进了嘴里。 他嚼了几下,把葡萄籽吐了出来,问道:“这是能吃的果子?” 我点点头,“还可以酿酒呢。” “酿酒?” “对啊,这里的葡萄我打算拿来酿酒,但是咱们这个屋子里没有那么大的缸,可能还要到集市上买。” “不用,我家里就有,明天去拿过来就可以了。” “好,明天弟弟要去村子里上学,咱们一起过去吧” 子钦点点头,便没有继续追问这酿酒的事情了。 大叔去了镇上,果然是一夜未归。 第二天早上,我和翛然子钦小鬼就往村里去了,先在杨先生那里上了半天的学,然后就回到了子钦的家中。 拿了缸子正想回青麻坳,就看见大叔从山道里回来,坐在马背上,手里还牵着一头驴。 翛然看见大叔就是一阵大喊,大叔顺着声音看见了我们,也是很高兴,改了道就往家中走来。 到了门前,大叔跳下马把马栓在门前的树上,把驴子牵了过来,抱起向他奔跑过去的翛然,走到了我们面前,说:“卖老虎得了不少的银钱,我就买了一头驴子,以后代代步,搬运搬运东西什么的也方便。” 说罢就把牵驴子的绳递给了子钦,又转身回到马边把马背上驮着的褡裢拿了下来,递给我说:“丫头,帮我把里面的那两坛子酒拿出来。” 我连忙接过来,在褡裢里面找到了那两坛子酒递给大叔,大叔接过来又说:“我先去把马还给村长,这酒是给人家的答礼。” 说罢要把翛然放下来,翛然自是不愿,说要骑马。 大叔想了想,就把酒先放到了马背上的另一个褡裢中,抱着翛然上了马,然后自己也是一跃就上了马,正准备骑马走,忽然想起什么,拉住缰绳冲着子钦喊道:“去屋子里拿一块腊肉出来。” 想来是大叔觉得就两坛子酒不够还人情,还要再加块肉,但是我却是知道,一坛子酒本身就已经不便宜了,这两坛子酒加上一块腊肉,可算是村子里面的大礼了。 子钦应声,把牵驴子的绳子放在我的手中就进屋去了,片刻的功夫就包了一块腊肉出来递给大叔。 大叔拿好肉,“驾”的一声拍了马,马儿就跑了出去,翛然在马背上发出一阵铜铃般的笑声。 我看着绝尘而去的大叔,又看了看手里牵着的驴子,大叔生活了那么久都没有想要买牲口什么的,我也知道在这个时代,牲口是非常值钱的,就是我上次卖木耳得了不少的银钱,也没有敢买任何的牲口。大叔正值盛年,子钦虽说才十岁,但是都是健步如飞,再说还会轻功…… 哎?子钦会轻功?对!上次子钦救我的时候就是用的轻功!不过我这反应确实有点太慢,现在才想起来这个事情,一直以来看的武侠小说,都觉得轻功这种东西很扯淡,没有想到是真的存在的。 扯得有点远,其实无论是走路还是搬抬东西,他们都是不需要牲口的,看来买这头驴子,也是因为我和翛然了…… 心里想明白了这个道理,脸上也是不自觉的流露出了笑容,这个世界上有大叔和子钦关心着他们,也就足够了。 想着大叔回来了,也没有必要回青麻坳那么快,子钦便把驴子牵进了院子里,找了些干草喂了它,我把褡裢拿回屋子里放着,想来是买了不少的东西,沉甸甸的。 放好东西,去厨房里准备午饭,这时候子钦忙完了,也进来帮忙。 午饭做好的时候,大叔和翛然回来了。 吃完了午饭,歇息了一会,就全体人,加上一只狗,还有新来的驴子,一起浩浩荡荡的往青麻坳出发。 回到屋子,我便马不停蹄的开始葡萄酒的制作,我想着要抓紧时间酿制,在与木掌柜约定的时间能把新产品带上。 我在一边忙活,子钦也加入进来帮忙,我大致的给他讲了一下流程,他就低头忙了起来。大叔也说要来帮忙,被我拒绝了,理由是他忙了几天,要好好休息一下。 翛然在一边兴奋的讲着这葡萄和葡萄酒的事情,还一个劲的喂大叔吃葡萄,大叔只得应着尝了一下,吃了之后感觉味道不错,又吃了几个。 “丫头,你怎么知道这个能吃啊?那山林里的东西大多有毒,所以一般不是常吃的我们都没有尝过的。”大叔疑惑的问。 “这个啊,在我的老家,所有人都知道是可以吃的,还能酿酒,等这个酒酿造好了之后,大叔你尝一下,保证你一辈子都忘不了。”我只能胡编乱造,总不能说二十一世纪这个只是普通的水果吧! 大叔豪爽一笑,“丫头就是能干,给我们带来不少的惊喜啊!” 我也是一乐,“那也得有大叔和子钦哥哥,我才有表现才华的机会啊,嘻嘻!” 一切妥当之后,我忽然想起来什么,打开柜子拿出了早就缝制好的护腕,送到大叔和子钦的手里,说:“大叔,子钦哥哥,这个是我前段时间特别缝制给你们的,一直都没有时间给你们,想来现在拿出来也不算晚。这是护腕,就戴在手腕上,你们打猎射弓,有个护腕会比较好一点,不过我第一次做,手工不是很好,你们不要介意。” 大叔和子钦道谢之后上手试了一下,都还比较合适,就是大叔的略微紧了点,看来下次要做什么还是先量好尺寸比较好。 就这样一晃过了十几天,和木掌柜约定的时间就快要到了,我算了一下时间,在每天的高温下,这个葡萄酒也该差不多了。 去市集的前一天晚上,我把第一天酿制的葡萄酒启封,一阵久违的醇香酒味带着葡萄的清香扑面而来,舀了一点试一下味道,醇厚甘香还带着一点甜味,我满意的点点头,这就是我想要的味道。另外的一大缸准备搁置时间长一点,酒味会更醇正。 我捞干净酒里的葡萄渣,舀了三小碗出来,让大叔、子钦和翛然都尝尝鲜。大叔那碗最多,子钦稍少,翛然最少,他们各自尝了味道,都是赞不绝口,表示没有想到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美酒。 “其实葡萄美酒最好能配上夜光杯,这样的话能看到酒在杯里的流动和颜色,既能饱口福,也能赏心悦目。”我一本正经的说。 “夜光杯这种东西太珍贵,估计也就只有皇宫里有,咱们这些市井小民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呢。”大叔如是说。 “呵呵,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不必当真。” “不过能有这样的美酒品味已经很是不错了,想来当今的君上怕是还没有我有福气啊,哈哈!”大叔一阵自得。 旁人只是在边上掩嘴而笑,翛然却是不知道在发什么愣,我喊了他一声,他回过神来,就是笑嘻嘻的说:“姐姐,我还能再尝点吗?” 我假装一嗔:“不行,你还小,这毕竟是酒,喝多了也是会醉的,等什么时候你长大了,随便你喝。” 翛然红扑扑的脸颊看起来分外的可爱,听到我的话就无奈的跑一边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和子钦牵着毛驴往市集上走。 本来翛然和大叔也是要一起跟来的,奈何杨先生家的私塾因为太过老旧,还连番下了几场雨,屋子有些地方坍塌了,要过去帮忙。大叔又担心如果就我们三个人一起相互照应不来,就把翛然和小鬼带在了身边,让子钦一个人牵着驴陪着我去。 走在路上不久,子钦让我骑在驴子上,他牵着驴子走。我知道他是怕我像上次一样脚上磨破皮,但是这总是不好的,怎么能我自己骑驴,他走路呢?这驴子明明就是他爹爹买的。 我一阵推辞,却是最终拗不过他的倔脾气,才慢吞吞的坐上了驴背。 看着子钦在我的面前牵着驴子走,我在驴背上晃悠悠的,万分的惬意,只是心里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我骑了驴子的原因,所以我们比上一次到市集要用的时间少了很多。到了市集之后,子钦带着我一路就到了醉阁,这次大叔和子钦所打得猎物不是很多,也是因为这个月事情比较多的原因。 到了醉阁门口,就有小二认出了我,客气的牵着毛驴到后面的棚子喂草去了。子钦还是跟着上次招待他们的小二走向后厨,而我则被另一个小二客气的引到了二楼的紫玉轩。 刚上二楼,闻到一阵檀木幽香,眼见雅间的木质全部翻新,透出阵阵清香;而廊子上除了增加花草盆栽,还有几只鸟笼,里面还养着鹦鹉,刚看到我上来,就是一阵一阵的“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我看着这些变化,想着这个木掌柜真是聪明,还懂得举一反三。 走进紫玉轩,迎面就是一架镶嵌着高山流水人家刺绣的绢素围屏,围屏上的刺绣栩栩如生,让人仿佛就置身其间一样,比我那刺绣水平是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的。 (又是周末了,还是凌晨更新,一定会保持一天一更的!) 第二十章 初遇子杉 “念小姐且在这里稍后片刻,少东家刚才一直在此等候小姐,只是临时有事被府上的管家请走了,少东家交代过不能怠慢了小姐,如果小姐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即可,小的就在门外候着。”引我上楼的小二在我进门之后恭敬的说道。 我点点头,接过他帮我拎着的褡裢,“那就有劳你了。” “小姐哪里的话,屋内我已备好热茶,如有需要随时叫我即可。”小二说罢便转身把门给掩上了。 我使劲掂着手上的褡裢,里面有两大坛葡萄酒和一些晒干的木耳,分量还是比较重的,把手上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坐在凳子上休息。 眼睛瞥见这个雅间的装饰,十分雅致,没有了上次来时所见的完全就是用贵东西堆砌出来的俗气。 坐在桌子上喝了几口茶,无聊得紧,便站起身来四处打量这里的摆饰,每看一件,心里都是一阵的赞叹,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无论是雕工、刻工还是做工,就是在现代也是难以挑剔的,心想这些个东西要是在现代,不就赚大发了。 转到一个通体透彻、流光溢彩的青玉瓷瓶边时,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微凉的触感,细腻的胎质…… 脚下却是一个力量给我掀倒在地,手上摸着的青玉瓷瓶也是应声滚落在铺着锦缎的桌面上,眼看就要滚落到地上!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赔不起啊! 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我顾不得屁股上的痛扑身往前,伸手就抱住了即将要滚落到地上的青玉瓷瓶,闭着眼睛准备承受再次摔在地上的疼痛。 “你这个女人给我滚起来!!!”一阵压抑着声量的恼怒声音从我耳边传来。 咦?怎么回事?这地上也不是很痛啊,难道木掌柜还把地上给铺上厚地毯了?可是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我闭着眼睛想道。 “我再说一次,马上给我滚起来!!!”恼羞成怒的声音不绝于耳,我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曾经被我认为电视剧里最狗血的剧情正发生在我的身上,我此刻正抱紧了青玉瓷瓶,半个身体都趴在一个男孩子的身上,而这个男孩子很明显是刚想从桌子底下的布幕里面钻出来,前半身刚出来就被我压在了身下! 我连忙抱着青玉瓷瓶起身,顾不得一切,先把青玉瓷瓶轻轻的放在刚才掉落前的位置上,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要知道要是这个东西给摔了,卖了我也赔不起啊! 转身的时候发现那个藏在桌底的男孩已经爬了出来,我打量着他,发现他一会捂着胸口,一会又摸摸自己的右手。好像是感觉到我在看他,他猛的抬头看了我一眼,恶狠狠的说:“你这个臭婆娘,居然敢踩我的手,还敢趴我身上,你是活腻了吧!” 我听了这话,想起刚才因为他不仅摔我一跤,还差点我就要赔一大笔钱,一时间也是气上心头,对着他就是一阵的臭骂:“我是臭婆娘你就是臭小子!谁让你躲在桌子底下的!不踩断你的手已经是本小姐脚下留情了!还有,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看来一定是小偷!看我不喊人来把你送到官府坐牢去!” “居然还敢还嘴!我看你才是小偷吧!” “小偷怎么能光明正大从门口进来,还有小二恭恭敬敬的引路!你躲在桌子底下一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你等着,我现在就喊人进来抓你去报官!”我生气地无以复加,一心就想着要喊门口的小二进来。 “不准叫!”那家伙眼疾手快的跑过来捂住了我的嘴,我的声音只能化成了“呜呜”的声音。 正在此时,门却“吱呀”一声开了,接着就响起了脚步声,我心里又喜又恼,喜的是恶人自有天来收!就算捂住我的嘴,还是有人来了!恼的是我怎么就提议木掌柜在这里摆上屏风,不然来人一进门就能看见我现在的处境了! 捂住我嘴的那人也是听到了声音,一时间竟是不知道如何动作,捂着我的嘴就站在了原地没动。 顷刻间的功夫,来人就绕过了屏风走到了屋里,我定睛一看,是木掌柜!救星来了! 正准备挣扎,那人却是颓然的放下了自己的手,一副恼恨的样子走到了木掌柜的面前拱手一拜:“爹。” 我一下子脑袋就炸开了,爹!?这不会是木掌柜的儿子吧!?可是木掌柜看着也才二十几的岁数,哪里会来个十来岁的孩子啊? 我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因为在这种场面之下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不是让你在家温习功课吗?谁让你私自跑出来的!”木掌柜语气严厉,怕是刚才回府就是因为这个事情,很是生气的样子,也顾不得我这个外人在场就训斥起来。 “爹,孩儿知错了……”屁孩的声音放得软绵绵的,和刚才恶狠狠骂我的语气大相径庭。 “回去把今天要温习的功课抄一百遍!明天交给我!还有,你身边的侍婢和奴才,每人二十板子!作为没有看好主子的惩罚!你可得记住,他们是因为你的一时贪玩而受罚的!”木掌柜冷哼一声甩了一下袖子,横眉竖眼道。 “爹爹,不要罚他们板子!不关他们的事,都是我自己要偷偷跑出来,还威胁他们不准告诉其他人的!求爹爹你不要责罚他们!”那孩闻言急急的申辩道。 还不算是纨绔子弟,还知道为自己的奴婢奴才们求情,不过他爹这时候在火头上,他越是求情他爹就越是生气,质疑他爹的威严和管家之道,无疑就是火上浇油! 果不其然,木掌柜一掌拍在桌上,带着万分的火气道:“如果你还想要他们的命,你最好现在就闭上你的嘴!” 我小心的看着这个浑身冒火的木掌柜和他的儿子,那一掌下去我都担心桌子会不会碎掉,不过幸亏不是拍在他儿子的身上,不然可是非死即伤啊! 屁孩闻言,张张嘴没有说话,就乖乖的闭上了嘴。 过了一会,木掌柜终于意思到了我的存在,带着抱歉的语气说:“不好意思念小姐,处理家事让您见笑了,这是小儿木子杉。” 又对着木子杉厉声喝道:“还不快给贵客见礼,给刚才的事情道个不是!” 木成轩你这是要一句话把刚才看见的不愉快给抹杀掉啊!看来还是自己的孩儿亲,不舍得让他受外人的处罚,看来刚才的惩罚也有部分的意思是做给我看的。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我的心胸还是很宽广的! 木子杉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她是什么破贵客。” 不过碍于他爹的原因,只得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挪了几步,在离我很远的地方就随意拱了下手:“木子杉见过小姐!请见谅。”语气万分不耐烦。 我还没有听到这么没有诚意的见礼和道歉,心里无名火又是噌的一把上来,只是碍于木掌柜在此,我也不好发作,便假装大方说:“无碍。” 我说完这一句,就听到木掌柜就呵斥道:“还不赶紧出去!在这丢人现眼还不够!” 木子杉撇了我一眼,又一拱礼,“爹爹、小姐,子杉告退。”说罢就转身出门去了。 木子杉刚把门给关上,就满脸歉意的说:“念小姐,不好意思,犬子从小就顽劣,我又忙着生意,没有什么时间教导他,刚才让你看笑话了。” 看着他诚恳的态度,我心里稍微顺顺气,开口道:“没有关系,我刚进来的时候也是不知道令公子在这里面的桌下,不小心踩到了他的手,进而起了争执,我也有不是的地方。” 木掌柜倒了杯茶给我,“这算是我给小儿向你赔不是的。” 我连忙推辞:“这可使不得,我且当是木掌柜给我倒的接风茶,没有什么赔礼道歉的,再说我也没有吃什么亏。”说完就端起茶喝了一口。 木掌柜看我如此豪爽,自己再多说什么就是矫情了,也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叹息一声:“若是小儿能有小姐一二的风采和见识,我就不必为他担心了。” 我心里暗笑,你这个儿子可不少省油的灯。脸上却是堆起了笑容:“令公子秉承木掌柜的大方得体、聪明伶俐、心胸宽广、智慧超群,怎可拿来与我这种凡夫俗子相比。” 看着木掌柜舒心的样子,马屁还拍对了。 “对了,上次不是让木掌柜直呼我的名字就可以了吗,怎么还是小姐小姐的,我听着还怪别扭的。” 木掌柜稍愣一下,随即说道:“念姑娘,你可也是一直喊我掌柜啊。” “呵呵,我看你如此年轻,但是却有一个那么大的孩儿,我还真的不知道如何喊你,还是木掌柜比较合适。” “让姑娘见笑了,我十五岁娶妻,娶妻当年就诞下了子杉,我现年二十有六,不算是年轻了。”木掌柜说道。 那小屁孩居然十一岁了,比我还大上三岁!还有,二十六很年轻好不好,虽然知道古代婚配早,但是二十六就有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我还是很难接受。 又一阵客套话之后,木掌柜切入正题:“不知道姑娘这次带有多少木耳前来呢?” 我在褡裢中拿出包好的木耳,打开让木掌柜验货,“五斤,但是这是全脱水的木耳,泡发起来起码要重一半以上,但是我还是按照以前说好的价钱给你,一两银子一斤,这里五斤就是五两银子。” 没等木掌柜说话,我又拿出在褡裢里包裹着的两坛子葡萄酒,“木耳是次要的,这才是我今天给木掌柜带来的新货。” “哦?”木掌柜有点惊讶,看出来坛子装的是应该是酒,只是他疑惑的是自己这里什么酒都有,还有什么酒能值得他来买呢。 我拆开其中一坛子酒,葡萄酒的香味就溢了出来,木掌柜也是闻到了味道,眼里带着惊喜。 我慢慢倒了一些出来,把杯子递到木掌柜面前,“我先不说什么,你先尝一下我这酒。” 只有品尝到嘴里的才是最真实的感受。 木掌柜抿了一口,品了良久,眼睛的精光又闪亮了起来,说道:“这酒的味道非常奇特,又酸又涩又甜,但是入嘴之后却让人欲罢不能,不知道姑娘这酒如何得来?” “不瞒掌柜,这是我亲手酿制的,叫葡萄酒,这两坛子酒放置时间不长,如果再搁置一段时间,酒味会更加醇厚。”我得意于他的夸奖,大致的说了一下这酒的情况。 “自己酿制的?不知是什么原料,竟能酿造出如此美酒?”木掌柜追问道。 第二十一章 又赚一笔 “这个可就是商业机密了,不过还是一点,这酒我也只会独独供给醉阁一家,只是这酒产量不高,原料也是极为难得,价格方面……”我有些为难的看着木掌柜,心里想着如何定价自己的葡萄酒。 酒这种东西不比菜肴,酒是彰显身份最直接的一种表现,就像现代的人,如果能在酒席上喝到茅台之类的,除了说明这个请酒的人有身份有地位有钱之外,还突显出被请酒人的地位崇高,起码请酒的人很看重他。 “是木某唐突了,价格方面的事情咱们好商量,好东西自然会有好价格的。”木掌柜见我为难,也是知情识趣。 “五十两银子一坛,不知道木掌柜能接受这个价格不能。”我一咬牙就说了出来,这个价格是要得有点高,但是价值摆着这里,又是天下第一桩,想必还是能接受的。 “好!就按照姑娘所说!”木掌柜这次倒是没有像上次一样犹豫,想来他比我更识得这个葡萄酒的价值,也有可能是上次给他带来的木耳让他大赚,哎?是不是我低估了自己葡萄酒的价值了?答应得那么的痛快,我肯定是亏大发了。 见他答得如此爽快,我一时间还有些后悔了,早知道那么容易,我就多要点了。 “姑娘这次是要整银还是碎银。”他倒是没有忘记我上次的特殊要求。 “如果有银票的话是最好的,方便携带。”银钱有点多,还是像现代钞票一样的银票比较安全方便。 “好,稍后我请账房给姑娘送上来。”说罢便招呼人去取钱去了。 拿到了银票,我小心的收好,正准备要告辞,却听到门外小二敲门进来,说小少爷又不见了。 眼见木掌柜怒火冲天的样子,恨不得马上飞出去找到那个逆子狠狠抽一顿的表情,我心中有几分对木子杉的恻然。 “木掌柜,有几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姑娘请讲,莫要顾虑。” “其实你没必要如此上火,令公子看着不像是胡作非为的人,为什么不先压下怒火问清楚原因呢?说不定知道了原因之后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小恶魔,感谢我吧!我这可是在向你爹给你求情。 “他能有什么原因,还不是整天想着出去玩。”依旧恼怒的声音。 “你看,不是我说你,我这就要说几句对您不敬的话了。你这先入为主的对你的孩儿有了偏见,又怎么能公正的处理事情呢。这明显的对你的孩儿就是不公平的,两父子为什么就不能心平气和的说话呢?你用心对他,他就会对你敞开心扉的。你想想是不是你的儿子越长大就离你越远?有时候也要在自己的身上找找原因,是不是自己太严厉了?是不是每次都没有等到他解释你就自己做了判断?要知道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再说小孩子喜欢玩是天性,你喜欢的不就是天真无邪的小孩子心性吗?相信我,认真的想想,万事放缓一点,以后你们肯定能相处得更好。”我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竟是有点口渴,赶紧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自己喝了两口,想想又给木掌柜倒了一杯递给他,说道:“先喝口茶,消消气。” 木掌柜一副微愣的样子,明显是被我小大人的样子唬到了,好像自己曾经经历过一样。 我意识到自己失言之后咳了两下,脸上不自然,“不好意思,我失言了。” 木掌柜回过神,摆了摆手,“没有,姑娘说的句句在理,我会一试姑娘所言,希望以后能和我那孩儿能更好的相处。” 我一阵虚惊,不是冒犯到木掌柜就好,看来以后还是要谨言慎行才可以,俗话说得好,祸从口出真不是假的。 从木掌柜那里道别,约定以后每三个月我才会来一次,主要是因为东西不多,我回去还要想下次如何按时交货,这一个月来市集一次不太现实。木掌柜倒也没有反对,反正我带来的东西都足够让醉阁奇货可居。 下楼的时候看见子钦坐在上次等我的桌子边上,于是去唤他,到门口的时候早有小二牵着毛驴候在一边,我道了声感谢就牵着毛驴和子钦走了。 说我为什么不赏点钱给人家?虽然木掌柜知道我现在有钱,但是别人还不知道,我何必要暴露自己呢? 还是去了上次的那家面摊吃了一份杂酱面,然后在市集上采购了一下需要的物品,采购完之后就回了青麻坳。 回到屋里,我把银票和匕首玉佩、还有上次在丛林冒着生命危险挖到的人参放在了一起,反正也没有人关心我卖了多少钱,自己放起来,攒着,以防不备之需。 傍晚大叔带着翛然小鬼回来,我问了一下私塾的事情,大叔说整理得差不多了,就是房子老旧,修修补补是很快,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除非盖新房子! 我的心里闪过这个念头,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 问了大叔才知道盖新房花费不少,就是村里的人来帮忙盖,但是泥工瓦匠还是要请的,而且所用材料不少,算下来也不是一笔小数目,最少也要四五十两银子,村里都是种田农家,哪里有这么多的积蓄。 我沉吟了一下,在收好的包袱里面找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给大叔,说:“大叔,这是我今天卖葡萄酒挣的一点钱,现下看来能帮村子里解决一件大事,您就帮我交给杨先生或者是村长,让他们安排一下盖新学堂的事情吧!” 大叔看见我拿出来的银票,没有想到我能卖到这么些钱,很是吃惊。虽说是见识过我卖木耳的价格不菲,但是也没有想到这个葡萄酒比木耳的价钱还要翻出好多倍。 大叔没有问我具体卖多少钱,我就说没有人会关心这个问题的吧,就只是说:“丫头,你别拿那么多,我上次卖老虎还有余下三十几两银子,你拿二十两就可以了,剩下的你先收着,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 我把银票往大叔面前一推,“大叔,你这次得听我的,我手上除了这些还有一点的,再说过几个月我还能再挣到钱,这五十两银票拿起盖学堂,按照最好的标准盖,大叔你要是想给学堂投点钱,那就连同我上次给你保管的那几两银子一起,给新学堂购置些好的桌凳、笔墨纸砚和课本,对了,最好还能购置上统一的学堂服装,让大家上学的时候都穿着统一,这样杨先生肯定会很高兴的。” 大叔看着我,犹豫不定,这时候子钦开口了,“爹,听念梅妹妹的吧,你不是说她本身就是很有主见的人吗?看她这么会挣钱,也不会吃亏的,再说有什么意外不是还有我们在这里吗?她吃不了亏的,你就按照念梅妹妹说的去办吧!” 话音刚落,翛然也加入劝说的行列,撒娇道,“大叔,姐姐很厉害的,肯定很快就能挣回来的,你就听姐姐的吧,我也想在新学堂里上学。” 大叔眼神闪了闪,最后叹了口气,“好,那就听丫头的吧!” 我对大叔展开了笑颜,“大叔,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的。” “你这丫头,都决定好了还说是商量,说吧,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大叔用这钱建学堂的时候,千万不要以我的名义,你就说是山外的一个大好人看见咱们村里的学堂破落,想要让这里的孩子有个好的学习地方才捐献给村子里的,因特意嘱咐你不能告诉他人他的名字,所以只能说是大好人捐赠的。” 大叔想了想,确实在理,如果出去说这钱是我捐的,那会把我推向风口浪尖,毕竟我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就算大家相信我有这个能力,也不一定会给我带来什么祸患,因为你也不可能知道这些人里面有没有心肠歹毒之人。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大叔也就答应了。 第二天,因为学堂刚修葺好,还要看一下是否有破漏之处,所以今天学堂不上学,我们也就没有跟着大叔去村子里,大叔一大早便带着银票出门,说去找村长和杨先生商量一下建新学堂的事情。 后来这个事情就一锤子定音了,动作也非常的快,选了一个适宜动土的黄道吉日就开始新学堂的建造,因为大好人的捐赠,这建造学堂本身也是一件积德积福的事情,还利于自家孩童上学,所以村子里只要是不忙地里活的时候都来帮忙,人多力量大,不出两个月的功夫就建造出来了新学堂。 学堂盖好之后说要取名,大家问大恩人的名字,大叔说做人要信守承诺,只是说了大恩人喜欢梅花,可以以梅花为意纪念大恩人。大家苦思冥想,最后得出来一个“问梅堂”,其实说是大家想,也就是杨先生自己想的。 问梅堂正式开课之后,一切都步入了正规,我每天除了上午跟着去上课之外,就是在屋子边研究所种的菜,或者是开垦新的荒地。又或者到小溪摸摸石螺,抓抓小鱼小蟹。 后面的五年间时间里,子钦和大叔帮忙开垦了不少的荒地,对门的地开了一处的鱼塘,屋子前面的花海留下了外围的一圈作为观赏,花林中间种上了我改良过的葡萄,整个花林看起来和没有种葡萄之前没有什么区别;葡萄长势极好,可能就是这片土壤特殊的问题,才种下的葡萄第二年就有了收获;屋边的地里盖成了保温大棚,古代没有那么好的条件,只是用草席夜间保温,试验了几次也算是比较成功的,然后就把丛林里的木耳移种了下来。房前屋后还种了不少其他的果树,屋子也在旁边新盖一间大的。大叔和子钦还是一样的两头跑,打猎也还在继续。和醉阁的生意也是一直以三个月为期一次正常的进行着。 这一年,我十三岁、子钦十五岁、翛然十岁。 一切都在顺顺利利的进行着,一切也都在悄悄的发生着变化…… 第二十二章 婠婠托媒 五年的时间,我出落得越发标致,翛然胖嘟嘟的脸也开始有了男子的俊色,而子钦,却是早已经成为了村子里炙手可热的理想女婿。 五年间我们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朝夕相处,但是村子里所有的人都认为我们只是兄妹,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不少村里的姐妹还让我帮忙送东西或者是约见什么的,但是我都没有答应,只是说子钦哥哥不喜欢的事情我不做,她们慢慢的也就不找我帮忙了。 因为住在青麻坳的原因,我和村子里的姑娘小子虽都认识,但是因为每天都要回来忙地里的事情,没有什么时间在村子里玩,所以都没有特别深厚交情的,哪里像翛然一副万人迷的样子。 至于为何我的葡萄酒依然能够卖到高价,那可少不了我平时的改良,我除了研究如何人工培植葡萄之外,还在酿制葡萄酒的方法和加入的配料上做了不少的手脚。 葡萄移植下来之后我一直想着要推广到全村,但是却没有想到这葡萄除了我门前的宝地和山间的那一片丛林之外,到了别的地方是活不了的。我曾经在大叔的院子里试着植栽了五次,每一次都是不足三天便死了,后来我就绝了要推广的念头。 村子里的人都善良热情,但也是极少到青麻坳来的,所以,被花林掩盖下的葡萄林倒还没有什么人知道,就是知道的人,也是不敢乱吃的,毕竟他们都不知道这个东西是否有毒。 至今为止我能为村子里做的唯一贡献,除了问梅堂之外就是温棚技术了,不过这也让村子里的地一年到头都可以栽种蔬菜瓜果,倒也让村民富裕了不少。 这一天刚下学,翛然被杨先生喊到了内堂,子钦这一天去上山打猎了,没有来学堂,我没有事情干,就在大堂里习字,看着字体饱满工整,心里忍不住赞叹了自己两句:这几年的功夫总算是没有白费! 正洋洋得意之时,一个羞涩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念梅妹妹,能打扰你一点时间吗?” 我转过头,看见是村子里数一数二的美人,陈婠婠,她此刻认真的看着我,双手却是互相拽着,嘴唇紧咬,看得出来很是紧张。 我笑了笑说:“婠婠姐,有什么事情你说,我有的是时间。” 陈婠婠看我答应,脸上露出一丝的喜色,却是依旧紧张的问道:“这里人多不方便,能否请妹妹和我到林边小溪去一下。” 我站起了身子:“有何不可,婠婠姐,咱们走吧。” 看着出落得亭亭玉立的陈婠婠扭着曼妙的腰肢走在我的前面,我万分的感慨,这个女子比我年长一岁多,马上就要到及笄之年,及笄之后就能婚配,她是村长的女儿,家世要比村子里其他的孩子都要好,也能算得上是小家碧玉。 一般村子里的孩子无论男女都是穿的粗布衣裳,而且因为家境不太富裕,经常要下地的原因,女孩很少有裙装穿的,只有陈婠婠是每天来上学的时候都穿的裙装,直到后来新学堂有了统一的白色学装之后,上学堂的时间才和我们是统一的服装,不过下学之后换回便服,她依旧还是那个裙裾飘飘的陈婠婠。 不过说来也怪,陈婠婠虽说家境好,但是却从不仗势欺人,和所有人相处得都很融洽,因为温柔善良漂亮,不少的女孩子就算作陪衬都愿意和她玩,而村子里的男子,就梦寐以求的想娶她回家。 这才是真正的女孩子嘛!自己天天猫在地里,穿的都是蓝色粗布上衣,灰色粗布裤子,搭配得不伦不类的,还从来不打扮,发髻也不会梳,天天都是扎个马尾挽在脑袋顶上,跟个蘑菇顶在脑袋上一样,虽说长得还算好看,但是这一身装扮下来,别提有多难看了。 正想着的时候,就来到了小溪边,陈婠婠停了下来,我一个没有留神就撞到了她的后背。 我一醒神,连忙退了几步抱歉的说:“婠婠姐,不好意思啊,刚才想事情,没有留神你停了脚步,撞疼你了没?” 陈婠婠回头关心的问:“没事,倒是怕把你给撞疼了,怎么样,没关系吗?” 我摇摇头说:“没关系,是我自己走神,对了,婠婠姐找我出来有什么事情?” 我一提正事,陈婠婠刚放松下来的小脸又紧张起来,双手相互揉搓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打趣道:“婠婠姐,有什么事情让你那么紧张啊,还要找我来说,你就放松下来慢慢说就行,我今天也没什么事情,你别着急。” 其实我的本意是想让她放松一点的,谁知道此话一出,她更是紧张,脸色竟也红了起来。 “念梅妹妹,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她开口说了一句。 “没什么事情婠婠姐怎么还这么紧张?难道是因为婚配的事情?那么多人上门求亲,婠婠姐是不是很苦恼啊?”我开玩笑道。 谁知道这话好像正中她的痛点,她脸上憋得通红,闪过一丝痛苦,又闪过一丝的甜蜜,我正奇怪于她表情的多变的时候,她却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一般开口了。 “念梅妹妹,你也知道我马上就到婚配的年纪了,爹爹让我选一门自己喜欢的亲事,但是我喜欢的那个人并没有来提亲,我想让妹妹帮我个忙,把这个东西交给他,让他明白我的心意,好去我家提亲……”陈婠婠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上面绣的是并蒂莲,还散发着淡淡的荷香,看着这个小巧玲珑的赭色荷包,想必是花了不少功夫的。 慢着,赭色!这不是子钦最喜欢的颜色吗?虽然他的衣服都以灰色和蓝色为主,但是他曾经告诉过我,赭色才是他最喜欢的颜色。陈婠婠要我帮忙送的荷包,还是赭色的!不会是她喜欢的男子就是子钦吧!? 我没有接过荷包,反应慢了一拍,惊讶的问了一句:“婠婠姐,你这荷包,不是要送给子钦哥哥的吧?” 陈婠婠看我说出了他的名字,脸上更是红得要滴出血来,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咽了一口口水,有点艰难的说:“可是婠婠姐,你也知道以前姐妹让我带东西给子钦哥哥,我都从来没有带过的,因为子钦哥哥不喜欢这样,你要不过几天自己送给他?” 陈婠婠眼见被我拒绝,一时间眼泪就涌上了眼眶,带着呜咽声说:“念梅妹妹,你也知道这是女子的终身大事,我并不敢马虎,我和村子里其他的姐妹是不一样的。虽说我和刘哥哥是两情相悦,但是他没有来提亲,我怎好自己去就去找他说了这事?我只是怕他错过了时间,我们这辈子就没有缘分了……”说到后面便是语无伦次,眼泪也是“唰唰”的流了下来。 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陈婠婠,我一时心软,她说她和子钦是两情相悦的?既然是两情相悦,是不是为了不要耽误他们两个,我帮这个忙好了?也算成就一段好姻缘,可是为什么心里有点堵堵的? 我忙是扶住了陈婠婠说:“婠婠姐,既然你们是两情相悦的,我帮你这个忙也可以,我只能帮你把东西带到,结果如何我可没有办法保证的。”说着就把她手里的荷包拿了过来。 “念梅妹妹,谢谢你。”陈婠婠柔柔弱弱的擦着一时间停不下来的眼泪,就连哭也能这么美丽,唉,也能配得上子钦了。 我安慰了她两句,便拿着荷包逃也似的离开了溪边,放在袖子里的荷包就像烫手的山芋一样,炙着我的心。 回到问梅堂,翛然正在四处找我,看见我有点失魂落魄的从门口进来,跑过来就问:“姐姐,你刚才跑到哪里去了,叫我一通好找。” 我有点懒懒的,看着他越发妖孽的脸说:“没什么,就是刚才到外面转了一圈,你忙完了没?” “嗯,杨先生就是叫我进去探讨了一下问题,早就没事了,咱们回家去吧!” “好,叫上小鬼咱们一起回去吧。” 翛然顿了顿,疑惑的看着我,“姐姐,你怎么了?小鬼今天和大叔哥哥上山打猎去了,没有跟咱们来学堂。” 我浑浑噩噩,脑海里只是想着陈婠婠托我做媒的事情,一时间竟是忘记了不少的事情,我一个激灵,讪讪的说:“哦,可能是我有点想它了,所以都给忘了这个事情,那咱们回去吧,我快要饿死了。”说完转身就出了门。 翛然奇怪的看了一眼我的后背,没有多想也跟了出来。 回到了青麻坳的寒客苑,这是新盖的大屋子,当时建成的时候我也想附庸风雅一番,便给所有屋子都取了名字,大屋子寒客苑,里面带着大厅,还有我们四个的卧室,四个卧室都以自己的名字命名:我的是念梅宫、翛然的是翛然轩、子钦的是子钦阁、大叔的是乾山居。一开始住的小茅屋叫纪久斋、大叔后来盖的叫乾钦室。 虽说大叔和子钦并不是时常住在这里,但是当时盖房子的时候我特意给他们也盖了卧室,做饭吃饭也喜欢到纪久斋去。 回来之后也没有下地的心情,吃完午饭就回到卧室。 我端坐在床上,拿出陈婠婠让我递送的荷包,心里一阵烦躁,不知道子钦他来的时候我怎么把这个东西给他,也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不过陈婠婠说他们是两情相悦的,那我给他的时候,他应该会是很高兴的吧? 心里千头万绪的感觉理不清,早知道会如此心烦,就不该答应陈婠婠帮她这个忙,只是当时看见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也不知道脑袋怎么就一热答应了这个事情,现在却是不知道怎么办。 我看着那个刺眼的荷包,心里更是烦乱起来,起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既然答应了人家,就要把东西送到,我还是想着如何把荷包给子钦吧! 怎么给? 他来的时候随手一递?会不会不太庄重? 吃饭的时候给他?大家都在会不好意思吧? 悄悄把他叫到外面给?会不会有点鬼鬼祟祟的意思? …… 第二十三章 他的惊喜 傍晚,小鬼颠颠的跑进了寒客苑,我一扫郁闷的心情抱起了它,想来大叔和子钦是回来了,那些烦人的事情就先放到一边去吧。 我往窗外一看,正见他们带着不少的猎物回来了,大叔把活着的猎物放在纪久斋边新盖的棚子里,里面有大叔和子钦送给我的野鸡和兔子,还有大叔买的毛驴,我都喂养起来了,这些野鸡还生了不少的蛋。 子钦带着另外一些已经没有生息的猎物放进了储酒的地窖里。 “丫头,我肚子饿了,有饭吃了没有啊!”大叔扯着嗓子喊道。 我轻轻捂嘴一笑,放下手中的小鬼走出门去,“就等着你们回来,我再炒菜就可以了,先去喝杯茶去。”说着就往纪久斋走去。 “丫头你快点啊,大叔我快要饿死了。”大叔笑呵呵的走到了乾钦室里放下弓箭。 我也是一笑,“看你这生龙活虎的样子,哪里像是要饿死的样子,大叔你就逗我吧啊。” “哎呦老天,你这个没良心的丫头,还不让我催饭我山上跑一天快要累死了,你也不同情大叔我”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您先歇息一会,马上就上饭菜伺候您,可好?” “甚好甚好,哈哈哈”大叔笑着走进了寒客苑。 我心情愉快的在纪久斋里准备生火炒菜,一个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让我来吧,你炒菜去,不然一会我爹又要催你了。” 我转过身看见满脸笑意的子钦,想来刚才也是听到了我和大叔的对话。 我站起身走到灶台边,他一屁股就坐到了我刚坐的小凳子上,点燃了一堆茅草放进了灶膛里,然后往里面添了些小木柴,灶膛里就冒出了些烟,他拿起旁边的竹制吹火筒往里面吹了几口气,看见火苗升了起来就加了大劈的柴。 心里忽然想起了陈婠婠和那个荷包的事情,一时间烦躁的心情又席卷了我的身心。 铁制大锅上的剩余的水渍在“兹兹”作响,冒起了水泡,然后起了白烟,水就这样的被蒸发不见了。 子钦看见我在发愣,提醒了一句:“锅一会都要烧个洞了。” 我赶紧往锅里下油,忘记了锅铲上还有水,带着水的油一下到滚烫的锅中就炸了,“噼里啪啦”的溅起不少滚烫的油,我的手一时间没有来得及收回来,被热油烫了一下,我连忙后退几步把手缩了回来,锅铲也掉到了锅里。 一旁的子钦见此情景,跑到我身边紧张的问:“怎么了?是不是烫到手了?” 我点点头,“没事,就是烫了一下右手,不打紧。” “哪里?让我看一下。”子钦不由分说的抓起我的右手,看见上面有一小片被烫红的皮肤,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说:“赶紧去那边用水冲一下,再拿点油抹一下就好了,今晚的菜我来做。” 说完就拿起一块布拿起了锅里的铲子,把旁边备好的菜倒进了锅里,“刺啦啦”的声音响了好大一会才慢慢小了下来。 我走到水缸边,把引水的竹片放到缸边,冲刷着被油烫到的肌肤,凉丝丝的。 等我给手抹上了油,子钦已经把晚上吃的菜都做好了,看见我抹油的手,问道:“怎么样,还疼不?” 我摇摇头,“好多了,就是现在有点火辣辣的感觉。” 子钦又认真看了一下,“被烫伤是这样的,忍一下就好了,下次自己小心点,煮了这么多年的菜也没有见你犯过这种错误。” 我羞愧难当,刚才的确是自己分心了。 子钦见我没有说话,就走了出去,应该是去叫大叔和翛然过来吃饭的。 一会的功夫,大叔和翛然就过来了,翛然一个箭步走到我身边,“姐姐,哥哥说你被烫伤了,快给我看看,痛不痛?” 我伸出自己的右手,“有点火辣辣的痛,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 翛然心疼的看了看,“姐姐,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啊,心不在焉的,这下子还受伤了。” 我有点窘,总不能说是因为陈婠婠要我送荷包给子钦的事情吧?我可是没脸说这个。 “姐姐昨天晚上没有睡好,所以今天精神有点不好。”我胡乱编了一个借口。 “丫头,怎么会没睡好呢?是有什么心事吗?”大叔也看出了一些端倪,担心的问。 “没什么事,就是昨天晚上我屋子里有一只老鼠,老是吱吱叫,害得我一晚上没有睡好。”继续胡说。 “原来是这样,没关系,一会大叔去你屋子里帮你把老鼠给灭了。”大叔脸色松了下来。 “姐姐,我一会也去帮大叔,哪只老鼠不想混了,居然敢打扰我姐姐睡觉,哼哼”翛然假装恶狠狠的说道。 我和大叔都被他脸上的表情和话里的语调逗笑了,气氛又好了起来。 布好碗筷,发现子钦还没有回来,便问道:“大叔,子钦哥哥怎么没有跟你们一起过来?” 大叔坐了下来,“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说是出去一下,让我们先吃饭,他一会就回来。” 我点点头,开始吃饭。 吃到一半,子钦才从门外进来,手里还拿着几株植物,满脸大汗,他也没有说话,径直就走到窗边,把那几株植物放在石臼里使劲捣了起来,然后就把石臼拿到我的旁边,“把你的手伸出来。” 我闻言乖顺的伸出了双手,只见子钦拿起石臼里捣成泥巴状的植物抹到了我烫伤的手上,凉津津的感觉浸入了火辣辣的痛中,减轻了不少的痛感。 “怎么样?好点了吗?这是前一段时间看见王婶子自己烫伤了手去找的药。说是能消痛的,我也不知道找错了没有。”子钦专心的看着我的手。 我心中触动,原来没吃饭就是去给我找药了,连忙说:“嗯,好多了,凉飕飕的,也没什么痛的感觉了。” “嗯,那就好,你先抹一点,一会吃完饭洗了澡再敷一点,应该明天就会好的。”子钦闻言松了口气,把石臼放回窗台上,去洗了把脸就坐下来吃饭了。 吃完晚饭,我趁着天色还没有暗下来,到纪久斋后面的浴室准备洗澡。 本来这里是没有这样的洗澡地方的,是我九岁那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无意中说了一句,结果第二天大叔和子钦就砍了好些竹子回来,盖了一个还算是比较大的浴室,底下用从溪里抬回来比较平坦的鹅卵石铺起来的,大叔还细心的把水引到了这里,在浴室里还放了一个水缸,这样用起水来也是比较方便。 有了这个浴室之后,我就摆脱了不是擦擦身子就是到溪里洗澡的生活。后来大叔他们也都到浴室洗澡,想来到这里洗澡应该要比在浴桶里洗澡要方便多了。 洗完澡,到窗台边拿起石臼,把里面的药倒了出来,敷在我烫伤的手上,用一块布包扎起来,手上凉凉的,心里却是暖暖的。只是烫伤这么一点就这么大的阵仗,我都快要被大叔他们宠成公主了,但是心里却很是快乐。 想想子钦对我这么好,我也是不能耽误他的终身大事,一会就找他把这个事情说了吧,不就是递送个东西,很快的。 我回卧室把荷包拿好放在袖子里,问了大叔得知子钦吃完饭就自个去溪边,我提起脚步就往溪边走去。 此时明月已经悬挂在半空中,清澈的月光洒落在大地上,仿佛给大地披上了一件银色的轻纱,一个高挑的身影伫立在溪边的鹅卵石上,景色怡人。 此刻的他正背对着我,正想走过去却想起了他曾经嘱咐我在他的身后要先喊他,于是便喊了一声:“子钦哥哥。” 他回过头了,看见是我,应了一声:“念梅妹妹,有什么事情?”说罢要向着我走过来。我想起来陈婠婠也是这样叫我的,这算不算两情相悦的两个人的心有灵犀? 我连忙制止道:“别过来,我过去跟你说。”其实我是害怕离屋子近,大叔他们会听到。 子钦闻言停了脚步,等着我走了过去。 流水潺潺,虫鸣鸟叫,清风微拂,溪边的草丛里还飞着不少的萤火虫,此情此景,真适合告白。 不对,是帮别人告白。 我手里拽紧了那个荷包,低头站在子钦的面前,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话。 子钦有些奇怪,“有什么事情?” 我顿时紧张,心跳加速,仿佛这个即将要告白的人是自己一样。 我支支吾吾,“子钦哥哥,这么晚你在这里干什么?” 子钦又看了我一眼,“没什么,就是随便出来走走。” 其实我一向都是直爽的人,很少会像今天这样的,所以子钦很是奇怪,“你怎么了?” “我……我……我没事。”居然还结巴了。 子钦有点急了,从来没有见过我这样,“发生什么事情了?难道是手上烫伤的地方又痛了?”说着就要伸手来抓我的手。 “没,没有。”我急忙申辩:“我的手挺好的。” 子钦松了一口气,手也放了回去,“没事就好。不过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我看你一直不在状态,有事情直接跟我说就好了。” 我此刻感觉到脸上也是发烫起来了,心跳如擂鼓,手里拽着的荷包也是烫着我的手。前世今生,我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脑子里忽然闪现今天陈婠婠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咬了咬牙,定了定心,猛的把手里的荷包拿了出来,递到他的面前,声音颤抖的说:“这是给你的。” 他疑惑的接过荷包。 他拿着荷包用手摸了摸,又趁着月色认真的看了上面绣着的并蒂莲,眼睛里突然迸出了惊喜。 心中一酸,果然……果然是两情相悦……果然是看见这个荷包就会懂得这里面的意思……果然…… 他向我看来,眼神里带着惊喜和幸福,那眼神竟是深深的刺痛了我的心。 就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我迅速的低下了头,说了一句:“这是婠婠姐让我给你的,说是你看见就能明白她的心意,请尽早到她家向她提亲。” 说完便是头也不敢回的就跑回了屋子…… 我害怕看见他欢喜的眼神! 我害怕他跟我说谢谢! 我害怕他跟我说什么时候要去提亲! 我失魂落魄的回到寒客苑,走进了我的念梅宫,就连翛然喊我我也没有听到,只是觉得耳边“嗡嗡”直响,眼里一直闪现着他拿到荷包的惊喜、兴奋、高兴、快乐、幸福…… 关上了门,眼泪竟然滑落了下来,我倚着门跌坐在地上,脑海里不断的出现陈婠婠哭着求她帮忙、子钦拿到荷包惊喜的眼神,甚至还出现了子钦去求亲的场面…… 第二十四章 各怀心事 就在我回到寒客苑没多长时间,子钦也从门外回来了,只是黑着一张脸,翛然也没有敢喊他,他径直的就走向了自己的子钦阁。 关上门,颓然的坐在床边,想起来她刚才给自己荷包时的紧张和羞涩。 她用颤抖的声音说:“这是给你的。” 他拿到荷包,看到并蒂莲的那一刻,心里的惊喜无法用任何的言语来表达! 他以为这么多年的感情她终于是看出来了! 他以为她终于准备和自己一起面对这份感情了! 他以为他的感情终于等到了一起长大后的回报! 那一瞬间,太多的感情喷薄而出!他被那一刹那涌来的幸福冲昏了头脑!他感觉就像是飞到了天上一样! 就在他想说点什么表达自己心情的时候,她却是迅速低下了头,留下这样的一句话,让他从天上狠狠的摔到了地下! “这是婠婠姐让我给你的,说是你看见就能明白她的心意,请尽早到她家向她提亲。” 这句话深深的插在他的心脏上,他感受不到了心脏的律动,剩下的只是铺天盖地的痛楚! 看着她说完这一句话就离开的身影,心淋漓流血,他单膝痛苦的跪在地上,把手里的荷包紧紧拽住,压抑的低吼了一声! 她竟要让他娶别的女人! 真真是流水无情,落花有意。 心痛得无以复加,刀割针刺也不及万分之一! 不行! 明天无论如何!也要去跟这个陈婠婠说清楚! 即使念梅对他无心! 他也不会如了她这个心愿的! 这一夜,注定是会有很多人失眠。 第二天一早,顶着红肿的眼眶出了门,发现翛然和大叔在厅子里正收拾东西,发现我面容不对,大叔开口问:“丫头,怎么了?” 其实昨晚的事情他看在眼里,大概也知道后来是自己的儿子和丫头不知道闹了什么不愉快。 “没什么的,大叔不用担心。” 见我不想提起,大叔也就没有再问,只是说:“有什么事情别搁心里,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有不开心的可以随时跟大叔说。” “嗯,我知道的,放心吧。”我魂不守舍的跟翛然说:“弟弟,咱们上学堂去吧。” 翛然明显一愣,然后在一边很是担心,“姐姐,你忘了,昨天杨先生下学的时候就说了,接下来的一个月是农忙时间,所以就放假了,到一个月后才会上学的。” 我一愣,昨天发生事情太多,我一时间竟然忘了,一时尴尬无比。 “姐姐,看你心情好像不好,大叔今天带我去市集上卖打来的猎物,姐姐你干脆跟我们一起去吧。”翛然很是担心的说。 “我就不去了吧,一会我还要下地看看葡萄长得怎么样了。”我推辞道,想着子钦必然也是跟着一起去的,怕见到面尴尬。 “那也好,你就在家里吧,我们傍晚就能回来,有什么需要带回来的吗?”这回是大叔说话。 “不用了,我不缺什么东西。”依旧是无精打采。 “那好,早饭已经煮好在纪久斋那边了,一会去吃点。我们这就走了。”大叔带上东西出门,把翛然放在了毛驴背上,翛然不舍的朝我挥挥手,“姐姐,回来我给你带好吃的!” “好,路上小心。”我也是挥挥手。 看着他们远走的背影,小鬼也跟着走了,但是也没有见到子钦,想来他也是怕尴尬,早早就出门了吧。 到了纪久斋,吃了点粥,感觉没有什么胃口,就倒到了喂鸡槽里,和水搅了一点米糠喂鸡,然后又扯了点草喂兔子。 感觉百无聊赖,便关了门,走进花林里,想去看看葡萄长势如何。 秋季,花林里桂花、秋菊开了一大片,空气里飘着沁人心脾的香味,若是往常,我必定会把玩很长的时间,然后再摘一些插到寒客苑的花瓶里,但是今天,我却是恍然不觉。 茫然间走进了花林里面,看见搭着的葡萄架上垂坠着一串串紫黑的葡萄,马上就要到收获的季节了,这葡萄硕大的果实一颗一颗的攀附在果柄上,组成一串串的黑玛瑙,亮晶晶的黑玛瑙外面还覆盖着一层白霜,长势极好。 我摸了摸悬挂的葡萄,今年好收成,本该是心情愉悦的时候,我却是叹了口气,再也没有看这些收获的心情。 独步走到葡萄架子中间,抬眼看着这个当时我一时贪玩让子钦帮我搭在葡萄地中间的秋千,走上前去抚摸着秋千藤子,心里更是一阵的难受。 当初开辟这块地的时候,我天天从日出忙到日落,连吃饭也懒得回只有几十米远的纪久斋,如此废寝忘食的日子都是子钦陪着我走过来的,甚至不去林间打猎,天天让我指挥着干着干那,任劳任怨,一句埋怨的话都没有说过。 我随着回忆慢慢的坐到了秋千上。 有一次因为太长时间没有吃饭,长时间蹲在地上的我猛的站起来,居然很没有出息的晕在了离家那么近的地里,从此之后他就每一顿饭都回纪久斋煮好了再带到地里给我,看着我吃饭,他就在一边开始继续干地里的活,我吃完了他再吃。 有一次自己在林子里遇到了毒蛇,我天生怕蛇,上次在潭子被咬的时候是没有看见,这次看见了,早就吓得软了脚,连跑都忘了,幸而是子钦走的时候忘了拿他的外衣折了回来,打了蛇的七寸把我扶回了纪久斋。从那以后,他就干脆早上多备一份饭菜,直接带到地里,在后来开垦葡萄地的时候,他一步都没有离开过我。 地垦好之后,我因为一时兴起,随口说了句“要是以后这里长满葡萄的架子中间还有个秋千就好了,坐在这里一定很美”。第三天,我就在地里看见了一个立起来的秋千架子,树木做的架子,老藤做的秋千绳…… 一切仿佛都是那样的历历在目,那个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情却不求回报的子钦还在我的身边,但是,他还能陪我多久呢…… 很快,他就要迎娶他的新娘了吧…… 那我算什么呢?我就是他一个连名义上都算不上的妹妹…… 以后的他有了妻儿,我就不能再天天那么亲密热的跟他和大叔生活在一起了…… 他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是啊…… 他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不是为别人,而是为自己的生活…… 微风拂来,我的脸上竟有了些许泪痕,我恍然惊觉,忙用自己的袖子粗鲁的拭了拭。 靠在秋千的老藤子上,闭上了眼睛,想要抹去脑海里的种种思绪。 一盏茶功夫之后,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便起身走出了花林,然后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到了大叔家里,打开门,给院子的花草浇了水,便起身回青麻坳了。 走到半路,看见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出来的时候天色晴朗,没有料到竟会有下雨的趋势,我身上什么都没有带,便赶紧的加快了脚步。 忽然间一阵猛烈的风吹到了我的脸上,还夹杂着被风卷起来的叶子和泥沙,我眯着眼睛,看到漫天飞沙走叶,天幕黑了下来,一时眼睛却是被泥沙刮到了,分外难受,我双手揉着眼睛,谁知道眼前越揉越模糊。 风越刮越大,我是越发站不稳了,在和风沙的对抗中,我终于输了下来。我坐到地上,双腿抱膝,把脸埋到了里面。 不久,风细了,豆大的雨点却是“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我慌忙起身,就往青麻坳的方向跑了过去,雨水模糊了我的眼睛,我奔跑中一个趔趄,重重的跌倒在了泥泞的地上! 此刻我的全身湿透,脸上也是泥水,心里戏谑的一笑:老天你是在逗我吗? 正当我在泥坑里艰难的要撑起来的时候,一双温暖的手扶在我的身侧,迅速的把我从泥坑里拔了出来。 我站直了身子,手上抹了一把眼睛,想看一下这个救我的人是谁。 “你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那人急切的声音传来。 我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这个声音是我听了五年的声音,就是在风雨声里我也能听得很真切。 “没……没有……我刚去……去了村子……”不知道为何我竟是紧张起来,说话也结巴了。 “自己一个人,瞎跑什么!?”来人正是子钦。 他刚从村子里回来,去找陈婠婠把荷包还给了她,她竟是哭了,问为什么。他知道不说点什么她是不可能放弃的,便说了自己已经有了心上人。她哭着把荷包扔到了溪里,一向文弱的女孩竟然尖叫着说:是不是念梅!? 他心里苦笑:旁人都看得清楚,为何她却是没有一点感知?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便转身走了,身后的陈婠婠大声哭着诉说着什么,希望他能回身,他只是坚定的越走越远,最后依稀只听到了一句撕破喉咙的声音:你们等着! 回青麻坳的路上忽然狂风大作,他顶着风雨走到了这里,却是看见了那个让他难受了整夜的人儿跌在风雨中的泥坑里。 他一时间顾不得其他,满心的只想着看她有没有事情,扶起她,检查了一遍之后发现没有问题,终于松了口气。 我一时被他充满怒气的声音唬到,急忙解释道:“我……我以为你今天和大叔他们去镇上了,没有人照看院子里的花草,就去看了一下,没……没干其他的事情……” 子钦没有再说话,我拼命眨着眼睛,依稀能看到他也是一身的狼狈,浑身都淌着泥水。 “走吧。”子钦只是蹦出这两个字,便拉着我的手走了。 不过多长时间,雨就停了下来,天空中太阳晃着大地,蓝盈盈的天空漂浮着朵朵白云,仿佛刚才骤降的暴风雨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就这样被他拉着回到了寒客苑。 “赶紧去换身干爽的衣服。”子钦说道,便头也不回的走进了他的子钦阁。 我回到念梅宫磨磨蹭蹭的换了衣服,屋子里就剩下我们两个,我不知道出去跟他能说点什么。 半晌,我终于憋不住了,走出了念梅宫,看见桌上已经摆了两个碗,一个碗是空着的,一个碗里装着姜汤,还冒着热气。 “换个衣服那么半天,赶紧喝了。”子钦把姜汤的碗往我这边一推,命令道。 我赶紧把头点得跟捣蒜一样,端起碗就“咕咚咕咚”喝了。 喝完之后,我把碗放在桌上。 两个人相对着坐在桌边,一时间沉默了下来,气氛尴尬。 “为什么帮那个人送东西给我。”子钦率先开了口,直接就问了这个问题。 第二十五章 真情告白 我听到这么直接的问题,心里一愣,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子钦见我没有做声,语气平静的又问了一遍:“为什么帮那个人送东西给我。” 我听着怎么觉得这句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呢?现在是准备要教训我了么? “呃……因为她是婠婠姐啊……”我心里各种衡量之后才给出了这个答案,不知道满意不? “婠婠姐?你叫得倒是亲热,平时也没有见你们有什么走动。”子钦继续风平浪静,眼睛却是直直的逼视着我。 我心虚的低下了头,支支吾吾的说:“那不是……平时你待她比别人好一些……所以……我也叫得亲一些吗……” “我待她好一些?请举例说明。”不变的语调,我虽是看不见表情,但是我能肯定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带着戏谑的笑的。 “呃……”我在脑海里拼命的搜索着他待她好的事情,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没有例子,就不要胡乱说,毁我清誉。” 那淡淡的声音让我抓狂,猛的就抬起了头,“怎么毁你清誉了?你们明明就是两情相悦、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因为我看到了他一向温暖的眼眸里有了些寒意,这个样子的他我只在那次遇到大白虎的丛林里看到过,我知道这是生气的表现。 只见他没有进一步的发作,只是把手撑到了桌子上,带着寒气的眼眸直视着我,令我不敢看别开眼睛。 “谁跟你说,我和她两情相悦。”又变成了陈述句。 我紧张的拽着手下的板凳,慌慌的说:“婠婠姐说的,还有你也表现出来了!” 他闻言把脸向我逼近些许,“她说什么你都相信?我又是怎么表现出来了?” 看着近距离的子钦,我更是慌神,口不择言的把心里想的全部都说出来了,“你,你,你每次都教她习字!你,你每次去她家都带好东西!你,你还经常帮他家干活!还有,还有你昨晚收到荷包的时候那么的高兴!” 说到最后那句,心里有些刺痛,我想掩饰这一刻的不适,一时眼睛乱转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只想避开他眼睛的逼视。 他冷笑一声,“说话的时候不是很理直气壮吗?怎的说完了就不敢看我了,难道是心虚。” 我被他这话激到,忙的抬头正视他的眼眸,看见他的眼里闪着一丝疲倦,我有些于心不忍,可是我说的都是实话啊!而且他们相互喜欢不是很明显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神色,他应该很高兴的。 想到这里,心头莫名的被刺激了一下,口里不饶人,“我没有心虚,心虚的是你,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村子里都有人说你想娶她!” 这话真不是编的,是我在学堂听到村里最八卦吝啬胡氏的小孩说的,说是家里的大人说,这个刘子钦想攀高枝,才会对陈婠婠那么好的。当时我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还差点跟他打了起来。 这件事情我没有跟别人提起过,这次不知道怎么的心头一蒙就脱口而出了,这下可糟了! 正在我等着挨骂的时候,子钦淡淡的声音传了过来,“别人说什么我不在乎,因为那本来就不是我的想法,不怕他们说。” 我被他的话一噎,心里没有了悔意,就是不想放弃这个话柄,明明我就没有错,“就,就算那些是流言,那,那你怎么解释我看到的事实。” 他忽的换了神色,严肃认真的表情,眼神里带着探究,“你真的不知道?” 这回是疑问句了,“我知道还问你干嘛。”气势上不能输给他才行! “你真的想知道?” 又是一个疑问句,“不然我要怎么相信?”我反问一句。 子钦闻言,脸更靠近我一些,我有些不自在,但是也不能输了气场,只得硬撑着看着他。 “那你就听好了。”子钦顿了顿,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我,好像不想看漏一丝我脸上的表情。 “教她习字,是因为她自己来找我教她,你看见我什么时候拒绝过其他的人。给她家带好东西,那是我爹让我带去给她爹的,这和陈婠婠没有任何关系。帮她家干活,那是因为我爹和她爹是好兄弟,农忙时节照我爹的吩咐去帮忙而已。至于,收到荷包很高兴,那是因为……”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下来,眼睛盯着有些羞愧的我,棕色的瞳仁仿佛要把我吸进去一样。 我被他看得不能动弹,但是一时之间也不敢插话,就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停顿良久,空气里静默着,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声。 我的心里思绪万千,感觉到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子钦的眼眸里开始变得温柔,这一段的对话中,他知道她并不是对他无意,她的着急他也是看到眼里,但是她还小,不知道有些话该不该说。但是现在被她的话逼到这个份上,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今天是无论如何也要给自己这么多年的心一个交代了。 子钦的眼里仿佛带着些决绝,心跳也有些紊乱起来,“荷包早上我还给她了,我告诉她,我有自己心仪的人。” 我脑袋被这句话炸开了,话却是不经大脑就出来了,“你喜欢的人不是婠婠姐?” “当然不是。” 我眼里慌了,手也不知道怎么动,就是胡乱的挥舞着,“啊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的,我,我以为你是喜欢她的,所以,所以她来拜托我的时候我就答应了,对不起对不起。”心里一阵慌乱,有喜悦有酸楚有抱歉,分不清都是为什么,只能这样道着歉。 子钦却没有搭话,只是自顾自的说:“至于我为什么收到荷包的时候那么高兴,那是因为……” 我停下了动作,瞪大眼睛看着他,心尖冒着一丝酸痛,迅速的蔓延我的全身,到达四肢,最后指尖微微的疼着。 他忽的抓住我的双手,“那是因为,我以为那是你送给我的。” 他温柔的眼睛看着我,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柔情,似水的眼眸里闪着点点星光,他的手传来炽热的温度,仿佛要把我燃烧了一样。 我脑袋炸开了花,心里一片的空白,身上不知道动作,只是静静的让他抓着我的手,感受来自他手上的温度。 宁静的寒客苑里,带着桂花清香的轻风,伴着知了的鸣叫从窗外吹来,门头飞来两只不知名的小鸟,在哪里“唧唧喳喳”的叫着,仿佛是在看屋内两个人的热闹。 我的心好像停顿了片刻,脑海里忽然清晰的冒出来子钦刚才说的那一句,“那是因为,我以为那是你送给我的”。心脏顿时就复活过来了,“砰砰砰”迅速的跳了开来。 我想我的脸一定是红透了,低下眼睛不敢看他那柔情似水的眼眸,双手想挣脱他的双手,胡乱的说:“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活了两辈子,这种事情虽是第一次遇到,但是我也不傻,自然是知道他说那句话的意思,心里竟也是开了花,心头那蔓延出来的酸痛更是频繁,指尖也是密密的微微疼着,我知道,我也是在乎他的。 因为上辈子的我,也曾经在乎过一个人,那种感觉太相似,我曾经为了他日夜心头难受,指尖刺痛,只是那个人从来没有正视过我的存在,不说也罢…… 如今指尖上的酸疼,却是提醒着我幸福突然就来了。 或许不是突然来的,是一直都在,只是我没有察觉到而而已。 子钦观察着我脸上的表情,手上没有放开,为了不弄疼我只是由着我乱挣扎,“你真的不懂?” 我见挣脱不了,便也没有继续动,任由他抓着我的手,心想他凭什么就这样的胸有成竹。 哼,我也是刚才明白自己的心意,他倒是得理不饶人。 但是心头却是喜悦的。 可是,我才十三岁,这个年纪谈恋爱是不是有点早? 可是,这是我这两辈子第一次谈恋爱,不可以放弃啊! 可是,我也不想十五岁就嫁啊,十五岁在现代才是一个初中毕业生吧? 可是,我想太多了吧,羞不羞,这就想到要嫁人了? …… 子钦看着我脸上复杂多变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我被他看穿,心里更是羞,“要你管。” 看着我羞恼的神色,子钦更是乐了,一副满足的样子,“恼羞成怒了” 语话里带着笑意,分明就是在笑我。 我手里使劲一挣,奈何他抓得牢,我挣不掉。 我真真是又羞又恼,酝酿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来反驳他,最后只是出了一个字“哼!” 子钦笑了一下,眸子里带着温暖的喜悦,轻轻的把我的双手拉到了他的脸边,慢慢的用我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我的手心感受着他眼睫毛的扇动,感觉痒痒的。 幽幽的话语从他的唇边传到我的耳边,“你知道吗?在没有确定你的心意之前我是多么的惶恐。” 我嘴唇动了动,但是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眼里就装着你,心里总是觉得有一丝的线牵绊着。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越是长大,心里的线就越多,时常搅乱着我的生活,但是我却甘之如饴。”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我本想压着自己心里的想法,想要等着你长大了,等着我们都长大了,让你自己慢慢的发觉。我也高兴于你拒绝村子里要你帮忙向我表达心意的人,最起码我知道你不会想着要把我推出去。” “可不曾想,你昨晚竟帮着她人送些什么劳什子的荷包。” “我那一刻的快乐幸福,全是因为我以为那是你要送给我的心意,我以为你提前明白了,我以为你是准备要陪同我以后一起度过我们共同的生活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很久,我感觉到手心被他的睫毛轻轻的扫了两下,然后,重归不动。 “谁知道你却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看着你潇洒离去的背影,我只知道我要跟陈婠婠说清楚,但是你,我不知道如何开口。” “其实我很生气,我以为我无法向你开口。但是在回来的路上,看到跌在泥坑里的人,我却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一刻没有其他的情绪,只能想到的是你有没有受伤,怎么会这么的狼狈。” 第二十六章 心意相通 “知道了你是去照顾我娘的花草,我心里却是平静了下来,只是想着两个人坐下来好好的说说话,不求别的,只要你以后不要帮他人做这些令我心烦意乱的事情就可以了。”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突然把我的双手拿开,两眼轻眯着适应一下屋里的光线,然后闪烁着光芒,继续说道。 “谁知道却是被你的话语逼到了这个份上,只能跟你挑明白。不过,结果却是比较符合我的心意的。” “就像我的眼睛一样,之前一直是被黑暗笼罩着,现在终于看到光明了。” 他把他的双手轻轻覆盖在我的双手上,暖暖的温度包裹着我微疼的指尖。 “起码,我知道你对我并不是无心。” 我听完这一番话,有些怔怔的,手也是由着他摆弄。 他一向沉默少语,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讲那么多的话,那么多关于我的心里话,只觉得心里柔软的地方被他的语话慢慢的塞满了。 我也是在乎他的。 我也是一样的感觉的。 我们都是一样的感觉的。 不是吗? 那为何还要在乎其他的东西? 什么年龄、什么世俗、什么流言,我通通都可以不在乎! 用坚定的心陪着他,一起走下去可好? 好! 我下定决心,正想说话,却是听到了子钦的话。 “我愿意陪着你长大,等到你能和我一起面对所有的那一天。” 我被他平凡的话感动着,指尖更是酸疼,我知道他虽是猎人,但是纸墨上的功夫并不差,他不愿用浮夸华丽的字话来堆砌对我的承诺,只愿给我平淡的誓言。 只是现在的我还给不了他任何承诺,但是我知道有人信我、陪我、等我,此生无憾! 子钦,你一定会等到与我相守的那一天的! 心里暗暗下誓,脸上浮出点点笑意。 我抽出自己的手,在他诧异的眼神里又把手轻轻的合住他的手。 我决定要跟从自己的心。 “我知道了,你期盼的就是我期盼的,这一天,不会很远的。” 子钦听了我的话,在我手心里的双手轻轻一颤,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话。 午后温热的风缓缓的吹了进来,门头的那对小鸟还没有走,就像是我们的见证人一样。 静静的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依旧四手相握,双目相对。 我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忙把手缩了回来,脸上滚烫着低下了头。 他的脸也是微微的红着。 忽的听到门外传来翛然的声音,“姐姐姐姐,你在家吗?我回来啦!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哦!” 我被翛然的声音从沉浸在甜蜜中拉了出来,慌慌张张的好像做了什么坏事一样,急急的就说:“在呢,在呢。” 子钦这时候轻轻一笑,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脑袋,“不用那么紧张,好像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我怎么想什么他都知道呢?我有点窘,也是赶紧站起了身,“谁,谁紧张了,你才做坏事了呢!” 子钦蹲下身子抱起已经跑到屋子里的小鬼,笑着说:“是,是我做了坏事,赶紧出去吧。” 我心里哼了一声,是谁把我搞成这个样子的,他倒是心安理得。 愤愤的走到他身边,把他手里的小鬼抢了过来,刚才那副小女儿姿态已经完全不复存在了。 朝子钦扮了个鬼脸,就抱着小鬼跑到了门外。 看见翛然的时候我还真的吓了一跳,他的身上背着各种各样吃的东西,什么冰糖葫芦、红豆糕、煎饼……甚至还有烤鸭! 我走过去接着他身上和手里的东西,“我的天!你买那么多干什么?你是准备要开小吃店吗?” 翛然扁扁嘴,“还不是因为姐姐从昨晚到今天早上都不高兴吗,我还不是想让姐姐你吃了好吃的能高兴一点。” 翛然其实很乖,平时去集市我给他银钱他都很少买零嘴的,这一次说来也是我的原因。 一边的子钦笑了,接过我手里的东西,对着翛然说道:“你姐姐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都很不高兴吗?” 我转过头一瞪他,心知他是想套翛然的话。 天真无邪的翛然不觉有他,“是啊,姐姐昨天晚上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心情很是不好,我叫她她都没有理我,今天早上让她和我去市集她也不去。” 子钦听完话,只是笑吟吟的看着我,仿佛在说,原来你昨晚也和我一样啊! 还没有等我搭话,翛然又开口了,“哥哥也是,昨晚回来的时候黑着个脸,害得我都不敢叫他了。” 嘿嘿,我脸上一时也堆满了笑颜,转头看着不再笑的子钦,得意洋洋的。仿佛在说,你和我半斤八两嘛! 翛然继续说道:“我后来问大叔,大叔说可能是姐姐和哥哥因为什么事情吵架了,所以两个人心情都不好,然后今天让你们自己在家里相互解释一下就会没事了。我一开始还担心大叔说的不对呢,但是我刚才看见姐姐和哥哥出来的时候都笑眯眯的,嘿嘿,大叔真神奇!” 我们两个同时都愣了。 看来大叔把什么都看在眼里了,估计子钦的心事也是瞒不住大叔的。 就在我和子钦面面相觑的时候,大叔绑好了毛驴,把背上篓子里的日常用品放在了纪久斋之后走了过来,听到了翛然说最后的一句话。 大叔走到翛然身边说:“那是当然,我是谁!” 他笑呵呵的,意味深长的看着我和子钦,“怎么?两个人不闹别捏了?” 看着我脸上作难,子钦挺身而出,“本来就没有闹别扭。” “是吗?”大叔迅速的反问了一句。 被这么一问,子钦脸上也是快要挂不住了。 大叔忙打圆场,“像这样不是很好嘛,有些事情说开了就行,哈哈!” 说罢便走进了寒客苑。 翛然也跟着跑了进去。 我在门外站着,脸上有些发烫,知道大叔说的有些事情是什么意思,瞪子钦一眼,狠狠的跺了一下脚就走进了门口。 子钦倒是不在意,拿着东西也走了进去。 回到屋子里,把翛然买回来的东西细细的分好种类,拿出各自喜欢吃的摆放了几碟在桌上,其余耐储存的包好,放到柜子里,什么时候想吃再拿出来吃。 烤鸭拿到纪久斋,准备晚饭。 还是一如既往的,子钦烧火,我煮饭菜。 想起来我和子钦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暴风雨的夜晚,也是这样的场景,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人。 烧火的还是他,煮饭菜的还是我,只是我们的心境有了变化,知道更珍惜对方,更珍惜现在风平浪静,细水长流的生活。 其实能这样过一辈子真的很好,我知道这样的生活虽不富足,但是很美好,我心甘情愿。 子钦与我相视一笑,我明白他心中所想和我一样,心情也是豁然开朗。 不需要过多的语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让人心安。 这就是相濡以沫。 日子一天天平静的过去,这一个月的时间,四个人一条狗把花林里的葡萄都抓紧时间收了,赶着酿好了酒,存放到了地窖里。 马上又到给醉阁送酒的日子了,我准备用毛驴拉去两大坛子酒。 这些年虽说葡萄经过我的人工培植嫁接增产了不少,但是这个时代的葡萄对生长环境要求太高了,我没有办法增加太大的产量,再说这葡萄一年只结一次,每三个月能保持供应上两坛已经实属不易了。 酒窖里多出来的酒是我特意留下来给大叔他们喝的,每次多存一坛半坛的。大叔也知道这是我主要的经济来源,并不怎么喝,只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偶尔喝上一点,五年下来,酒窖里倒是多了不少的存货。 其实这五年间我有想过其他的出路,但是像木耳、葡萄酒这些唯我认识而且独有的东西还没有见到过,我也想明白了,这种可遇不可求的事情并不是每次都能降临到我身上的。 自己一直在这个深山老林里,只去过市集,去了也是买卖完了就回来,大的商机在这里是找不到的,不到大城市,怎么能知道这个时代什么东西能做大买卖? 再说自己确实是赚取了不少的银钱,累积下来的银钱要在这个时代里过一般小康生活是没有问题的。 后来自己也就放弃了其他念头,只是想着养活自己翛然和小鬼就可以了,没有太大的发家致富的野心。 这次去市集之前,大叔带着翛然小鬼提前一天就去了村子里,说是马上要开学,去问梅堂帮忙去了,让我今天和子钦一起去市集。 我不知道大叔这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但是这样的安排,我和子钦都是很愉快的接受了。 上一次和子钦一起去市集是五年前的事情了,那是我第一次出去卖葡萄酒的时候,心里忐忑不安,害怕葡萄酒不能受到木掌柜的喜爱,我心绪混乱,他只是静静的在我前面牵着毛驴往前走。 自从那次以后,每次去集市,基本上都是四个人一条狗同行,两个人独处很是难得。 今天和五年前一样,他牵着毛驴,我坐在毛驴上晃晃悠悠的,看着前面他的背影越发伟岸,心里暗暗的欢喜:这个男子,以后会为我遮风挡雨。 不,是一直都在为我遮风挡雨! 我心里满满的喜悦,忽然想和他一起走走。 我拉了拉缰绳,他停住了脚步,转身回头看着我,“怎么了?” 我没有做声,一翻身就跳了下来,“我想和你一起走。” 他皱眉看了我的脚,暗示我从前因为这个山路磨破了脚,我知道其实他是在担心我。 我走到他身边,拽着他的袖子说:“没有关系啦!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你要知道我现在已经十三岁了,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屁孩了,山路天天走怕什么,这路虽说是难走一点,大不了咱们走慢一点就是了,好不好嘛” 我被自己嗲嗲的声音吓了一跳,子钦却含笑的看着我,我脸上一红,想起来那一天在寒客苑里两个人说过的话,脸上更是不自然。 “这样挺好,我知道你的这一面只有我见过。”子钦用手帮我把风吹到脸庞上的发梢捋到耳后,温柔的说着。 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眸,调皮的说:“你这一面也只有我见过,嘻嘻!” 子钦也是一乐,“就不能好好说话,非要笑,好好的气氛都被你给破坏了。” 我故意笑了眯着眼缝说:“不会啊,我觉得这气氛更融洽!” 子钦笑着用手点点我的额头,“是,你说的都对,赶紧走吧,就你这个速度什么时候能到地方?” 我点点头忙的跟了上去。 (大家周末愉快哦!今天依旧是提前更新了,谢谢大家的支持,现在只能先默默码文,希望有更多的亲们能关注到!收藏点击就是很大的支持啦!万分感谢哦!) 第二十七章 入股醉阁 一路上子钦都放慢了脚步随着我走,我跟在他的身边静静的走着,一路上没有说什么话,但是却能感受到他对我处处的关怀照顾。 这一路感觉时间过得飞快。 到了市集的时候,已经是快到晌午了。 直接奔向醉阁,一早就候在门外的小二木喜见了我的面就是笑嘻嘻的,忙到我身边,接过子钦手上的绳子牵了毛驴,笑呵呵的说:“姑娘让我等了这么长的时间,可比往常的时间足足长了半个时辰啊!” 这里的小二经过这么些年,对我也非常的熟悉,也知道我是他们少东家的贵客,每次见面都是分外谨慎,后来是我让他们不用拘谨,他们见我好相处,也就慢慢的和我亲近了起来。 我一笑,“哪里有那么久。” 其实我是知道自己迟了的,一路上坚持要和子钦一起走,拖慢了行程。 木喜也是笑,“那是自然,我候在门外那么长的时间,盼得脖子都长啦!” 我更乐了,“快快快,快让我看看,哎呦,脖子真的变长了,哈哈哈你小心这个样子以后娶不到媳妇” “要是娶不到媳妇,我就上姑娘家求亲去,谁让你胡乱说的”木喜假装一本正经的打趣道。 我笑得更欢,眼睛却是看到一边的子钦已经有点不爽,要不是知道是在开玩笑的话,我想他就不只是不爽了。 我忙干笑了两声,“哈哈哈开玩笑啦!”顿一顿,“别闹了,先办正经事。” 木喜忙应了声,把毛驴上的大褡裢卸了下来,交给木欢,让我随木欢上楼,他照旧把毛驴牵到后面喂干草。 “不用了,我去喂吧。”子钦一把拿过绳子,牵着毛驴就往后面的马厩走去。 木喜站在原地,有点尴尬的看着我。 我不自然的笑了一下,“可能是他闲着没有事情干,你就让他去吧。” 木喜点点头,“赶紧上去吧,少东家来了很久了。”说罢就干其他活去了。 我自然是知道这是因为我刚才乱开玩笑的原因,心里也知道自己以后不能再胡乱什么都说了。 我满怀心事走到了紫玉轩。 如今的醉阁已然和五年前大有不同,扩建翻新,员工增多,唯独这旧间的二楼几个雅间没有太大的改变,依旧维持着原本的风格。 不过听说,就是这几个雅间,天天爆满,预约甚至能排到半年后。 我有时候在想,这么个小镇子,哪里来那么多的大富豪在这里天天吃喝玩乐的,这里的人均消费水平真的是太高了。 不过想想,如果没有这些人来消费,我也就没有了那么多的收入了,还是要感谢这些酒池肉林的土豪们! 进了紫玉轩的门,我调整了一下心态,转过屏风就看到了那个风度翩翩的木掌柜。 我忙是拱手问好,“木掌柜,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路上有些事情耽搁了,真的很抱歉。” 不管你有多好的本钱,都要对自己的衣食父母尊敬些,不然随时都有可能没有了这个好营生。迟到了先道歉还是最基本的礼貌。 木掌柜见我进来,也是站起了身子,拱拱手,“无妨,我也是刚到,府上有些事务耽搁住了,还担心让姑娘久等了。” 铺好台阶让我下,感谢啊! 我忙道:“木掌柜客气了。” 说着便指了指木欢刚才放在桌子上的大褡裢,“这一次带来的还是一样的,不过酿制的时间要长一点,口味会比较的醇厚,木掌柜销售的价格可以适当放高一点。” 木掌柜也没有急着去验酒,只是到了桌边倒了两杯茶,“这些可以稍后再说,姑娘先来喝杯茶吧。” 说道验酒这个事情,倒也不是他不相信我,只是商人一向重利,我也提倡货款两清,互不欺骗,所以这个验酒也是没次必须进行的步骤。 我走了过去也坐了下来,他把一杯茶放到了我坐的位置上,看来他是有什么事情想要说。 他拿起茶杯轻轻的拨了拨茶面,吹了两下,慢慢的品了两口。 我看着他慢悠悠的动作,心里也不急,也拿起了茶杯,喝了两口茶。 就在我一杯茶快要见底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姑娘上次提出来的要入股的事情我回去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先下有些问题想要跟姑娘聊一下。” 我心里一喜!原来是这个事情!我半年前只是大致的说了一下,想来这样的事情他也是不会答应的,所以也没有放在心上。他想了那么长的时间,想必也是做了一番的权衡,这次他能主动提出来,那是不是代表着这个事情有了很大的希望? 我掩饰住心中的喜悦,淡定的放下了杯子,“木掌柜,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说。” 木掌柜见我豪爽,也不再磨蹭,“有很多的细节问题都需要探讨的,比如如何分股的问题,你能为醉阁提供什么的问题,还有具体的分红方法等等。” 我略一沉吟,说道:“整个醉阁都是你一个人打拼出来的,我在半途插进去,自然在分股这方面会比较的低一点,大致的是共为十股,你占六股,其他的四股我为两股,另外的两股你可以抓在自己的手上,或者你以银钱入股的形式分给醉阁的管事们,甚至从醉阁外面招进来都可以。我所占的两股是技术股,所以我不会往醉阁投钱,我只提供木耳、葡萄酒以及其他的头脑活。其他的股份主要以银钱入股为主,如果有好技术的,木掌柜可以自己断定那人是否可以入股。总的来讲,你还是最大的东家,入股只是让醉阁能发展得更壮大,赢取更多的利润,如果可以,将来开分号也是必然的。” 我想了想,又继续说道:“至于如何分红这个问题,依照每年的利润而定,比例可以商量或者更改,不过一般的算法,是按照所占的股份多少来计算的。比如利润是一千两,占六股的就分红六百两,占两股的就分红两百两,就是这么的简单。” 木掌柜把玩着受伤的茶盏,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把手里的杯盖合在了杯子上,“那么如何约束这个双方的行为呢?” 我微微一笑,“详细的各方面条约,包括各方的权利和利益,都可以写于契约之上,如若有何违约行为,也按照契约上约定的方法处理。契约可以一式三份,可以有公证人,甚至到县衙公证备案都是可以的。” “如此甚好。”木掌柜笑了笑。 商人不过就是要稳定迅速的发展,但是这个前提是必须要安全,不危及他的利益,只要是有利可图,也是会尝试一下的。这就是商人让我最钦佩的一点,敢挑战无知的区域。 我趁热打铁,笑道:“如此,你我可以回去先各自拟一份契约,把各自的要求和所能提供都写清楚,下次见面的时候相互交换了解,只要没有太大的出入和异议,这个事情就可以定下来了。” 这个事情急不来,要今天就谈成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不如给各自三个月的时间,好好的想想契约的内容,到时候签约,也只是水到渠成的功夫。 木掌柜赞赏的看着我,“甚好,甚好。” 我见功夫也用到了地方,就准备要辞行,木掌柜验酒之后清货两清,便客气的把我送走了。 我急忙走到楼下,刚才和木掌柜谈到入股的事情太过高兴,一时间忘了时辰,这会想起来还有个人在臭烘烘的马厩那里等着我呢! 匆忙和木喜道了别,就往马厩的方向跑去。 每次到醉阁,都是直接上了二楼雅间,马厩这个地方我还真的没有去过。 绕到醉阁后面,我一眼就看见了在马厩里比其他高头大马要矮出半截的毛驴,却是没有看见子钦。 马厩倒也没有我想的那样臭。 我忙忙的跑过去,看了看毛驴,的确是大叔家的毛驴没有错啊,可是子钦人呢? 不会是因为等我太长时间,不想继续再等就先走了吧? 可是为什么没把毛驴带走? 肯定是可怜我自己走回去太辛苦,故意留给我的。 我急急的看向四周,确定没有其他的人之后,心情沮丧,唉,都怪自己太能说,耽误了那么长的时间没有下来,把子钦给气走了。 我摸了摸毛驴说:“你我真是命苦,看来咱两要自个回去了,不过都怨我,都是我在上面耽误了那么长的时间,送个酒,送完拿钱走人不就好了吗,非要说那么半天的话!” 我恨恨的踩了一下地上的干草,把毛驴牵了出来就准备走。 却是听到一处高大的草垛后面传来嗤嗤的笑声。 好熟悉的声音! 我意识到了什么,拉着毛驴就转到了草垛的后面。 不出意外,我看见了子钦在草垛上舒服的躺着,嘴里还叼着一根干草,眼里带笑看着我。 我一时气不打一处来,正想发作,却听到子钦假装正经的说:“哎呦,等了这么半天,某些人终于下来了,太阳可把我晒惨了,还想要把我扔在这里自己走,真没有良心。” 我到嘴边的话被噎了回去,大中午的,这里确实没有阴凉地,除非他愿意进马厩里。 只得忍气吞声的说:“我错了,下次我会快一点的,咱们走吧。” 子钦看了一眼受教的我,也不打算继续追究,站起来拿过我手里的缰绳,并肩和我走了出去。 依旧是到了东边的街市,我以为要去面馆吃面的,一个劲的就往面馆的方向走,子钦在后面拉住了我。 炽热的手掌带着他的温度,透过我的衣袖传到我的凉凉的皮肤上。 我脸上有点烫,回头问他:“怎么了?不是去面馆吗?” 他似是觉出了不妥,便松了我的手说:“咱们去另外一个地方吃去。” 嗯?另外的地方,这几年的时间,每次来集市都是到面馆吃面的,他还知道什么另外的地方? 我闻言只是点点头,等他走上前几步,我并肩跟着他走。 他带着我在市集间走了半天,然后穿到了一个巷子里,然后七拐八拐的,最后走到了一家店面门前,我抬头看了一下,上面写着:纪久斋。 哎?不会吧,还有跟我给屋子起的名字一样的酒肆? 第二十八章 打抱不平 站在纪久斋面前,愣了半晌才想起来要问子钦问题。 “你什么时候发现这里的。”我万分的疑惑,实在是想不出来这里怎么会有一处和村里小茅屋的名称一样的酒肆。 “也没有多长的时间,大概就在你给咱的小茅屋起名字的时候,有一天无聊闲逛的时候发现的,当时我也很吃惊。”子钦看着我解释道。 “那不是很久了么。”起码有三四年了。 “从那以后,只要是我自己来这市集上,我都是自己来这里吃午饭的,感觉就像在家里一样,饭菜也不算贵,我们能消费得起。”子钦边说边把毛驴绑到门前专门系马的木柱上。 我了解的点点头,原来这个人是恋家,不过也太不够义气了,发现了这么久,居然都没有带我们来过。 “咱们进去吧。”子钦系好毛驴,回头叫还愣在门前的我。 我闻言赶紧跟了子钦进门。 进门之后,看见大堂有不少的人正在就餐,空余的桌椅不是很多,子钦带着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处靠窗的位置,正要坐下的时候,一个粗鲁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二!爷就坐这里了,赶紧上酒菜,都要最贵的!” 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在说话,此刻他正站在我的身边,肥头大耳、满脸油光,看着就令人分外的恶心。 十足的暴发户!我在心里暗骂,脸上却是平静。 管他呢!大家各不相干,我就当没有看到这个人,没有听到他说话就行。 心里宽慰了一下自己,准备要坐到凳子上,那个声音又传了过来,“丫头片子,没有听到爷说要坐在这里吗,爷可不喜欢和叫花子坐一桌,滚远点!” 我闻言,敢情是在说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欺负到我的头上可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心里的火气“噌”的就上来了,我转身回头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恶心气质的肥男人,看着就让人想吐!竟然还敢光天化日之下如此的嚣张! 见我回头看他,还未等我说话,他的眼里竟然带着淫光看着我,“呦,小丫头片子长得还不错,要不给爷来当个侍妾,爷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嘿嘿”说着肥腻腻的手还想要伸到我的脸上。 “快看,那个暴发户的手下又在姑娘了。” “这个姑娘真可怜。” “是啊,以前就有不少的姑娘被这个魏富过。” …… 周围传来一阵阵的小小的议论声,看来这个肥男人造孽不少,是个缺修理的仗势欺人狗腿子! 我心里更是恼怒,正想着用什么拍掉他要伸来的手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阵风过,子钦已经站到我的面前,身形护住了我,一只手捏住了那只向我伸来的肥猪手。 “这位爷,你怎么如此不讲理,这里是我们先来的,而且你怎么能对我妹妹说出这样的话,请你放过我们吧!”子钦似乎恭敬的说道。 那个肥壮男人脸上有着痛苦的表情,但仍是想逞威风,“爷,爷今天就要坐这里!” 子钦手上加深力道,“我们可以让这位爷在这里欣赏窗外河上美景,只要这位爷放过我妹妹就行了。” 说罢便把肥男人往凳子边上一带,只听见一阵凳子破碎的声音,肥男人捂着手,脸上痛苦的坐在了地上。 我们所处的位置两边都有木墙围住,一边临窗,只有一面是外边的人能看见的,而且子钦身影刚好挡住了那些围观人的视线,所有人都只是以为那个肥男人体重太过才会把凳子坐塌的,而且这个剧情很明显就是肥男人在欺负两个农村孩子。 我一看众人的表情,已经有一些年轻男子就要看不下去,准备出手相助了,我想是时候做一点戏给大伙看了,也好惩罚一下这个暴发户肥男人! 此刻,我借着子钦的身形遮挡,扑到了肥男人的身边,假装被肥男人拽倒,哭着腔说道:“啊!这位爷!你不能这样的!我还是黄花闺女!”看着肥男人有些许慌张的表情,我心里暗爽。 外面一众人终于是看不下去了,几个男子挽起袖子就要走到这边。 我准备再加一剂猛药,让肥男人下地狱下得更爽快一点!我伸手扯乱自己身上的衣服,奸笑的看着肥男人,肥男人好像觉出有什么不对劲,正想伸手捂住我的嘴,却不料我已经尖叫了出来,“啊!不要扯我的衣服!” 站着的子钦看出来我的把戏,配合着说道:“大爷!求你放过我的妹妹!”然后弯下身子,用手抓住了那个又想向我伸来的肥猪手,在别人看来只是一个哥哥在阻止一个要向自己妹妹侵犯的样子。 但是别人没有听见,我却是听见他在肥男人耳边低低的说了一声:“有些人你是碰不得的。” 外面的众人终于一拥而上,看见的是一幅漂亮英俊的农村兄妹被镇上丑陋罪恶肥男人欺负的场面,几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看得两眼冒火,直接就把肥男人擒住在地上动弹不得,而我则被一个大嫂子扶起,子钦则已经是站在一边袖手旁观了。 我还得假装,在大嫂子的怀里假装哭泣,两眼泪汪汪的,大嫂子看着心疼的说:“妹子,不用害怕,这个人是镇上一个暴发户的手下,平时就仗势欺人,当街过不少的姑娘,没想到今天这么的放肆,你放心,我们一会会把他送到官府去,我们都会做你的证人的,一定不会让你白受委屈的!” 大嫂子越说到后面就越是义愤填膺,我心里暗笑,我这回也算是为民做了一件好事了! 我脸上依旧盛满了害怕的神色,双眼带泪,活脱脱的一幅被害人的样子,“嫂子,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今天相救,我和哥哥一定会被这个男人欺负惨的,要是我被欺负了,我也不想活了……”说着话还抽搭了两声。 大嫂子忙是安慰我说:“傻妹子,那么多人在怎么会让你吃亏呢,快别说那么不吉利的话了。” 随后就是一阵的忙乱,肥男人被扭送到了官府,我和子钦也被众人一番安慰之后簇拥到了官府。 县衙这种地方我还是第一次来,平时就连门口都没有经过的。虽说只是一个小小的镇,但是县衙毕竟是国家机构,刚进门我就被县衙的大气浩然、威武雄壮给镇住了,这个地方可是现代的法庭啊!我的心里也是一阵的肃然,脸上却还是依旧哭哭啼啼的。 前世我是一个守法小民,今世也是一直规规矩矩的做一个小农民,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一天到这个县衙里来。 一个大哥敲过鸣冤鼓之后,一干人都被带到了县衙大堂上。 只见大堂两边是身穿县衙捕快服饰的捕快,手里都拿着廷杖放于脚前十来厘米远;队伍前头是一名威风凛凛的捕头,此刻正抓着手上的佩刀看向我们;捕头的对面是一张案子,案子边站着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手里一把纸扇,想来应该是师爷了。 这些人都一脸的严肃,我装着可怜样也不好四处张望,只得低下头站在大堂中间。 不久,从大堂后的二厅走出来一个身穿官服的年轻男子,大概在二十五左右,和捕头师爷的年纪差不多,脸庞虽说稚嫩,但是不乏正气凛然,在这个朝代,这个年纪能当官实属不易,也算是年少有为了。只是不知这个人是否担得起百姓父母官这个名称。 现在只怕这个官是欺善怕恶、与那些个商富相互勾结、只想赚取民脂民膏的糊涂官。 这时候,大嫂子站在我身边低低的跟我说了一声:“妹子,不用怕,李大人是个好官,一定会给你做主的,有什么冤屈一会跟李大人讲清楚。” 我听了这话,心里松了一点,既然是个好官我就放心了。但是该演的还要继续演下去。 我抽动着肩膀,使别人看起来像是在哭泣一样,然后对着大嫂子轻轻点了点头。 李大人坐定在正堂的官案上,手里一拍惊堂木,“升堂!” 话音刚落,两边的捕快就用廷杖敲点着地面,口里齐声喊道:“威武” 一时间满座皆惊,一直挣扎的肥男人也是跪在前面没有敢再乱动。 “堂下何人,因何事击鼓,从实道来!”李大人威吓道。 大嫂子连忙带着我和子钦跪了下来,“大人,妇人是东城纪久斋的老板娘陈王氏,这个魏富方才在我的店里欺压这对兄妹,还想当众对这位姑娘行不礼之事,众人才将他降服到这里来让大人你还一个公道给那兄妹两的。” 原来她是纪久斋的老板娘,素不相识却如此帮我们出头,我心里好生感激。 大嫂子说完用手肘碰碰我,示意让我自己说冤情,哪知我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那个肥男人却是嚎叫了出来。 “大人,冤枉啊!都是那个臭小子和臭丫头合起伙来蒙骗大人的!大人你不要相信他们!我是被那个臭小子打到地上的!那个臭丫头的衣服也是她自己扒乱的,她想嫁祸给我!和小民无关啊!” 这时候后面跪着的一个大哥嗤笑了一声,“魏富,我们都看见你对这个姑娘不轨了,还想抵赖!” “对啊,我们都看见是你打了那个小子,又扒这个姑娘的衣服。” …… 又是一阵杂乱的声音,都在为我们打抱不平。 “啪”的一声,李大人又拍了一下惊堂木,“让这个姑娘说话!” 感觉应该是在说我,我抬起头看了一眼,看见李大人正看着我,目光凛凛,我有点心虚,但是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大人!在下念梅,住在水汶村,今天和我的哥哥刘子钦到镇上来准备采买一些东西回家,中午的时候有些饿了,哥哥就带着我到纪久斋去准备吃午饭,谁知道刚到店里就碰上了这个,这个坏人。因为当时是午饭时间,吃饭的人特别多,所以位置比较难找,我和哥哥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桌子,刚准备坐下这个坏人就来了,他要霸占位置,我们让给他了,谁知道他看见了我的面容,竟然还……还想要对我不轨,我哥哥阻止他,他就打了我哥哥,最后还把我拉倒在地,撕扯我的衣服……呜呜……要不是有大嫂子和这些大哥哥们帮忙,我和哥哥今天真的是要……”说罢继续哭。 第二十九章 公堂受审 听我说完,整个公堂的人都在为我感到叹息,大嫂子还在旁边劝慰我。 堂外听审的百姓也都议论纷纷。 “这个姑娘真可怜……” “就是就是,这个魏富真坏,天天都良家妇女,真不要脸……” “李大人可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才行……” “对,天天仗着自己的老爷有钱就狗仗人势,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 “大人!我是冤枉……”肥男人又准备叫嚣起来的时候,李大人喝了一声,“没有问你话,住嘴!” 肥男人只好乖乖的闭上了嘴。 “你的哥哥是哪个?”李大人对着我又问道。 “大人,草民刘子钦,是念梅的哥哥。”在我身边跪着的子钦抬起头看着李大人说道。 李大人目光如炬,倒是不介意他抢白的事情,盯着子钦看了一阵又问道:“你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子钦恭顺的说:“大人,情况和我妹妹说的是一样的,我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如果大人对我妹妹说的有什么疑问,你可以问我。” 李大人点了点头,又问肥男人,“你说。” 肥男人见终于到自己说话了,赶紧跪着往前了几步,说道:“大人,草民魏富,是魏超老爷的手下,今天中午到纪久斋去准备喝点小酒,进去找了个位置,这两个小民竟然想要跟我抢位置,我当时不愿意了!然后我就说要自己坐,谁知道这臭小子给我打倒在地,还把我的凳子摔烂了,这个丫头片子还想色诱我,让我让位置出来,我没有同意,他们就合谋要诬陷我,衣服明明是她自己扒乱的!还有这个臭小子会武功,他们一定是想谋我的钱财!大人你一定要明断啊!” 我听完心里一阵的愤恨,我算是能编的,但确有其事,可这个魏富,真的是十足的编剧!白的他都能说成黑的! 我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大人!他颠倒是非黑白!不是那样的!” 说罢竟是跌倒在地上了,子钦大骇,忙半扶着我的身体,急急的看着我,我上半身被他抱在怀里,其他人都看不见我的表情,我连忙对着子钦挤了挤眼睛,子钦会意,把我交给一边的大嫂子,便端正的对着李大人跪着。 “大人,当时在现场的人非常多,事实到底如何,大人可以问他们。你也看到我的妹妹胆子很小,作为案子的一方,我只能把实情说一遍,证据证人都有,如何断定,大人可以自己审判,但是我相信大人定会给我和妹妹一个公道的!” 一番话,既表现出自己所说实情不会虚假,也表现出了相信官府的判定和大人的能力,哈,原来子钦这么有气度会说话的,看来我还小看他了。 我看我暂时还是继续装晕比较好,看看事态是如何发展的先。 “如果事情真的和你所说一样,本官自会还你公道,先派人找个郎中给你的妹妹看看吧。”李大人不动声色。 “大人,草民的妹妹只是一时间气愤过度才会昏厥,休息片刻就会转醒的,就不劳烦大人费心了。”子钦也是处惊不变。 “如此,就让人打一盆水,拿一条布巾给这位念梅姑娘。” 底下的捕头对着一个捕快使了一下眼色,捕快就迅速走进了二厅,不久便端出来一盘水放在我的旁边。 大嫂子不明所以,拿起布巾就水洗了洗,拧干给我擦了擦脸。 我心里暗暗低喃,都做到这份上了,我要是再不醒是不是该有经典桥段拿水泼我了?我可不要被水泼! 于是慢慢的睁开眼睛,假装迷糊,“这是哪儿?” 大嫂子看见我醒来,很是高兴,“妹子,你现在是在公堂,在状告魏富,方才你太激动晕过去了,现在好了,你可醒了,可把我担心坏了。” “竟然念梅姑娘醒了,那么本官就继续审下去了,姑娘身子弱,本官准许你不用跪着回话。” 我慢悠悠的在大嫂子的搀扶下坐起来身子,磕头拜谢道:“谢大人体恤。” “念梅姑娘,本官现在要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李大人正色道。 我慢慢站起来,对着李大人扶了一下身子,“大人尽管问,小女子必定会如实相告。” “首先,你说你和刘子钦是兄妹关系,但是为何你两的姓氏是不一样的。” “回大人,小女子从小孤苦伶仃,父母早已不知所踪,流落水汶村幸得子钦哥哥和刘乾山大叔相救,并且待我如自家人一般,我才幸而不会饿死在外头,所以一直和子钦哥哥兄妹相称。”我楚楚可怜的说着,底下听审的人又是一片议论纷纷。 “原来还是个孤女啊……” “是啊是啊,那就更可怜了……” “那个魏富真不是人……” …… “肃静!”一直不动声色的捕头此刻大喊了一声,听审的瞬间静了下来。 “今天你和你哥哥是什么时辰到的纪久斋?”李大人继续问。 “应该是未时。” “为何你们来赶集会这么晚?” “因为路上有些事情耽搁了,所以到达的时间晚了。” “以前赶集你们也是到纪久斋吃的午饭?” “不是的,以前都是在城东的一家面馆吃。” “那为何这一次要到纪久斋吃午饭?” “哥哥以前去过哪里吃饭,这一次和我一起来说想带我尝尝。” “那你是如何碰见这个魏富,并且和他起了冲突的” “大人,是这样的,当时我和哥哥进了大堂之后,发现当时吃饭的人很多,位置很难找,我和哥哥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是空闲的,过去刚想坐下,魏富就站在了我的身边说,说他要坐在那里,让小二上菜。当时我还不知道是在说我想做的这个位置的,刚想坐下,谁知道魏富忽然就大声的叫喊说那里是他的位置,让我们滚。然后我想跟他说说理,刚转身回去,他就对我说我长得美,让我随了他做妾侍,会让我吃香的喝辣的,然后……还伸手想对我不轨……”我说到这里就抽搭了起来,门外听审的又是一片的骚动,大抵就是说魏富猪狗不如什么之类的。 “念梅姑娘继续说。”李大人听了我的话,皱着眉说道。 “然后我的哥哥看不过就过来好声好气的说了两句,还主动把位置让给了他,说只要放过我就可以了……”我吸了两下鼻子继续说:“然后他说他就是坐在这里,因为他太胖还把凳子给坐塌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听审的一阵哄笑,肥男人忍不住了,大声的对着我骂:“你这个臭蹄子!明明是那个臭小子给我打到凳子上,凳子才会塌的,你不要再这里诬陷我!” “啪!”又是一声的惊堂木!李大人大声说:“本官有让你说话吗!老实的跪着!” 肥男人被吓得噤了声,有点颤颤的跪在前面。 “念梅姑娘继续说。” “是,大人。”我低眉顺眼的说道:“这个魏富坐塌了凳子之后竟然恼羞成怒,当着所有人的面就把我拉到了地上,要对我不轨……还把我的衣服扒乱了……我的哥哥只是为我说了一句话,也被他打了……要不是大嫂子和店里的食客帮忙,我和哥哥真的是……”说罢便低声哭了起来。 “念梅姑娘,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可有旁人在场?” “回大人,有的,扭送魏富来官府的人和大嫂子都可以为我们作证。”我低头拭了一下眼泪。 后面的大哥们早已经是耐不住性子了,纷纷说他们可以作证。 随后,李大人又细细的盘问了我一些细节问题,然后又问了子钦和为我作证的人,最后转向魏富。 “魏富,现在所有的食客都指证你,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 “大人,这些小民都是串通起来的,肯定是为了我的钱财才这样的来诬陷我!小人是冤枉的啊!”肥男人大嚎。 “你认为这些临时在一个地方吃饭的人,会串通在一起骗你?”李大人问道。 “当然,那肯定是的,他们今天就是故意聚在一起,要谋害我的,大人!你要相信我啊!” “可是据本官所知,这些人以前是从来没有交集的,谈何谋害你?不过对于你,本官却是有所耳闻,听说你是镇上富商魏老爷的家仆?” 听到李大人提起了自家的老爷,魏富很是得意,感觉腰板也挺直了,他相信以自家老爷的这层关系,自己今天肯定会没事的,现在只要跟这个李大人套近乎就可以了。 魏富如是想,忙是说:“是啊,我家老爷可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富商,我家老爷说这两天就要过来拜访大人的,所以今天是遣我出来购置赠与大人的礼物的,中午的饿了才去的纪久斋吃饭,谁知道碰到了一群的刁民。” 李大人听到这话,挑眉一笑,“原来魏老爷准备来拜访本官啊?看来本官现在是冤枉魏总管咯?” 魏富脸上闪过喜色,“哪里哪里,我就是一个小小的管家,大人怎么会冤枉小的呢?” “既是没有冤枉你,那么在纪久斋犯下的事情你也算是承认了?”原来这个李大人是在给他挖坑,我在心里偷偷笑了一下。 “这……这……大人,我没有啊!”魏富一时间不知道事情会成了这个样子,和他预料的太不一样了。 “那就是说本官糊涂了!”李大人一声威吓。 魏富被吓住了,一时间竟是不知道怎么说话。 李大人一拍惊堂木,“如此,本官便做以下审判。” 众人皆是低下头,我也重新跪了下来,只有魏富还愣在哪里。 第三十章 婠婠出嫁 李大人顿了顿,严肃的说道:“堂下魏富,当众滋衅生事,良家妇女,现判罚入狱十天,赔偿念梅、刘子钦一两白银,以示惩戒!” “谢大人!”一众人均是俯下叩谢,唯独魏富此刻才清醒过来,激动的嚎道:“我不服!我无罪!我是被冤枉的!” “来人,拉下去,押进牢房!”李大人对捕头挥了挥手。 捕头一手握刀,一手握拳,说了声是,便带着两个捕快把魏富拖了下去。 魏富也是个嘴硬的,被拉下去的时候还一个劲的叫嚣:“你这个狗官等着,我回去让我家老爷弄死你!你竟敢关我!等着瞧!” 声音渐渐的远了,李大人似乎没有听到这话一般,只是叫了一声退堂,两边捕快又是一声的:“威武!”他便走进了二厅。 接着众人也都散了,只剩下刚才为我作证的一干人。 走到县衙门口,我拿着刚才捕头走的时候递给我的一两白银,这是从魏富身上搜出来的,他不愿意给就只能搜了。 “大嫂子,大哥们,今天多亏了你们,我才能和哥哥脱险,这一两银子我就不拿着了,就当是请大家吃饭的酒钱,大嫂子拿回去吧!”我思量了一下,如是说。 “这可使不得,你还拿回去补补身子,看你被吓得不轻。”大嫂子赶紧说,后面的大哥们也是随声附和。 “不了,这银子是那个人的,我拿着都嫌,能用到对的地方上也是好的,你们都算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请恩人们吃个饭不算什么,而且魏富出来之后一定还会到大嫂子那里去,你可要当心。”我诚恳的说。 “不怕,嫂子在那里诚实经营,不怕他来闹事,况且还有官府的人在,倒是妹子你自己回头要小心,我怕他吃了这个亏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怕,他找不到我们的,你们放心。”我的心里也是有些担忧的,但是现如今也只能这样说了。 又是一阵的推托,大嫂子终于是答应收下了银子,但是要我以后到市集上都去她家吃饭,不收钱,我也只能应下了。 众人都回到了纪久斋,我和子钦匆匆吃了些饭菜就急着要回去了,其他的人大多是镇上的,还是继续未完的午餐。而我和子钦经过这样一闹,往家里赶的时间就不够了的,得赶紧赶路才可以。 东西粗略的买了一点就往回赶,回到青麻坳的时候,天已经是煞黑了。 还没有到门口,翛然就已经跑到了我的面前,一把搂住我说:“姐姐,今天怎么回来那么晚,我和大叔都快担心死了。” 我摸摸他的头,“今天在市集上有一些事情耽搁了,所以回来晚了,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姐姐能平安回来就好。”翛然懂事的说。 他放开我,拉着我走进寒客苑,子钦牵着毛驴去了棚子。 进了寒客苑,看见大叔在屋里坐着,我忙说:“大叔,对不起,今天在市集有事情耽搁了,让你担心了。” 大叔看见我,忙是站了起来说:“好好好,没事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大叔并没有先问我是什么事情,而是先拉着我去了纪久斋,看见一桌用水温着的饭菜,我眼眶一热,看来是为了等着我们,他们也都还没有吃饭。 这就是亲人啊!我能拿什么来还给你们? 招呼我们吃了饭菜,大叔这才问起来我们为何被耽搁,我和子钦回来的路上也有商量过,本来是怕他们担心想瞒着他们的,但是后来一想,大叔何等的精明,若是随便编个借口他不一定就能相信,更何况我们就像是一家人,为何不能坦诚相告?这个事情也算是过去了,不会再有后事的,所以最后还是决定一切都从实相告, 将事情的原委慢慢的和盘托出,大叔也是紧皱着眉头,末了只是说了一句:“以后不能这样胡闹,市集上的人很多都是难缠的,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并不是每一次都能像这一次那么幸运的,知道了吗?” 我忙是连声应好,子钦只是嗯了一声。 说罢此事,闲聊了几句之后,大叔像是想起来什么事情一样,脸上带着喜色说道:“有个事情要跟你们说一下,明天要到村长家去喝喜酒,都挑喜气一点的衣服穿上。” “到村长家喝喜酒?有什么喜事吗?”我疑惑的问道。 “姐姐你还不知道啊,是婠婠姐姐要出嫁了,村长叔叔今天跟我们说的时候可高兴啦!”翛然在我旁边抢着说道。 陈婠婠要出嫁! 可是她一个月前才让我给子钦送荷包,这么快就要出嫁了!? 我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子钦,他脸色淡然,没有一点的神情,似乎是一点都不惊讶。 再看脸上带着喜色的大叔,他应该是不知道陈婠婠和子钦以及我三人之间的事情的,现在的大叔就是一个为村长嫁女而高兴的兄弟。 我沉默了半晌,大叔也看出来我的惊讶,笑呵呵的说:“婠婠这个孩子多讨人喜欢,还没有及笄之前就已经有不少的人家上门提过亲了,可是这孩子谁都没有看上,给翊旸兄一家急的跟啥一样。谁知道二十几天前像是想通了,也不拒绝看上门提亲的人,最后选定了镇上魏老爷家的大孙子魏超,这不今天才行完及笄之礼,明天就要出嫁了。日子是前几天就选好了的,今天特意派人来道了这个喜讯,还叮嘱一定要人都到齐。” 我听完大叔说的话,心知要用什么借口推脱不去酒席是不可能的了,所以就只能应了声,说是知道了。 大叔又嘱咐了几句要早睡,明天要早起,就回他的乾山居休息去了,估计是今天干活累了。 翛然和我闹了一会,也是说困,我便带着他回翛然轩,出来的时候看见子钦还在厅里坐着,我想他是有话想跟我说。 他刚想出声,我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出门去讲话,不要吵醒了刚睡下的两个人。 我率先出了门,子钦跟在后头,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我也没有太在意,只是径直走到了溪边。 还是一样的清风朗月,还是一样的溪水潺潺、芳草凄凄,还是一样的两个人,只是恍然间时间消逝,有些人事终究是不一样了的。 站定在溪边的大鹅卵石上,子钦亦是跟了上来,在我的身后站定了脚步。 我回过身,看到他俊朗的脸上印着浅浅的月色,分外的迷人,心跳忽的就变快起来,我忙是低下了头问道:“有什么话要说吗?” 他倒是没有什么犹豫,“嗯,只是想告诉你,我爹说的事情我前几天就知道了。” 我猛的抬起头,看着月光下他深邃的眼眸,问道:“你前几天就知道了?” 子钦淡然的说:“是的,五天前,陈婠婠亲自告诉我的。” 我心里突然像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都在心头盘绕,喃喃道:“啊,原来竟是这样……” “她让我们在她出嫁的那一天都到,给她祝福就可以了。”子钦如实的说,这确实是事实,那一天陈婠婠的确是这样说的,他看见陈婠婠还是一副以前乖妹妹的形象,以为她是放开了以前的错爱,就答应了。 我心里此刻不知道是何感觉,只是问了一句,“她不怨我?” 明明是让我帮忙她向子钦表明心迹的,谁知道后来竟是成了这个样子,我觉得自己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了。 子钦忽然一笑,“怎么会怨你,要怨也是怨我,拒绝她的人是我不是你。” 说是这样说,但是女孩之间,有些心情他是不能理解的,但是我能体会到,要向着那个自己曾经喜爱的人,甚至喜爱得不惜主动相求的人,说出自己要出嫁的话,还要看着那个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心里必定无比难受。 只是子钦说的话我是信的,但愿她真的是找到了自己的心有所属吧! 那么我是不是也该大大方方的去恭喜她? 也好,既然她另择良君,最少作为几年的学伴的我,也是应该到场去恭贺的。 思虑到此,也就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了,我轻轻的点点头,说道:“也好,本来也应该到场祝贺的,我也没有想不去,听你这样说,我也就少了一些顾虑,那就这样吧,明天早点起来去就可以了。” 子钦看着我,也是点点头。 我心里少了顾虑,脑袋便有了些倦意袭来,我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千万不要怪我破坏意境,是真的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这会有点累了。 子钦见我有了困意,忙是把手上的东西递给我:“这是给你的。” 我有揉了揉因为打哈欠挤出了些许眼泪的眼睛,把东西接了过来,问道:“这是什么?” 子钦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困了就回去睡吧。”说着就往回走,我也是忙的跟了上去。 回到我的念梅宫,坐在床上就感觉双脚浮了起来,很长时间没有走过今天那么长的路了,而且还跪了一段时间,此刻倦意重重袭来,我手里拿着子钦给我的东西,还没有看是什么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手臂一阵酸痛,原来是昨晚坐着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竟是压到了自己的一个手臂。 我坐起来,甩了甩自己的手,心里觉得奇怪,就是再困也不会一沾床就睡吧?再说我还是坐着的,难道真的是昨天太累了? 不管这些了,赶紧起床洗漱,准备准备就去村子里给陈婠婠道喜去吧,农村里嫁女儿都是早上办酒席的,得抓紧时间了。 我连忙站了起来,到柜子里找了一会,大叔让穿得喜庆一点,那就得挑选颜色鲜艳一点的衣服了?可是我找了半天,都是些冷色调的衣服,我买的时候就是为了耐脏方便,天天下地怎么能穿好衣服,都是粗布衣,最好的就是五年前来到这里的时候穿的青色帛衣了,只是…… 我翻出来比对了一下,八岁的身材和十三岁的差太多了,完全没有办法穿,心想干脆就穿平常衣裳去就好了,反正又不是我出嫁。 第三十一章 篝火之礼 正在我打算破罐子破摔的时候,视线瞄到了昨晚子钦给我的东西。 对!我还没有看子钦给我的是什么东西呢。 走了过去,看着床上的这个东西,是用粗布包着的,不知道是什么,掂着也不重。我好奇的打开包着的粗布,看见的竟是一件青色的裙装! 我惊喜的拿起裙子,虽说布料普通,但是上面用丝线点缀着朵朵白梅,淡淡青色的布料颜色倒像是青色朦胧的天,不得不说真的是很合我的胃口。 我拿着衣服,心头涌出许多的感动,昨天急急的跑出去说要买什么东西,回来的时候带着这个布包,我问他是什么还不告诉我,原来就是为了要给我带这件裙子,他竟是如此的贴心! 我压抑着心头的感动,试穿了一下这件衣裙,有些许的大了,但是我还在长身体,相信这两年都是可以穿的。 毕竟嫁女儿的是村长还是大叔的好友,为了以示尊重,我还罕见的挽起了一个简单时兴的女子发髻,看着既是大方也不失体面,更不会抢了新娘子的风头。 最后再打理了一下自己,便婷婷袅袅的走出了房门。 直到今天我才感觉到自己像是个女孩,在这之前,为了生活我一直都是衣着随意,跟村子里很多比较困难的家庭里的女孩子是一样的,她们要到及笄之年才会有家里缝制的裙装,而我,现在也算是提前穿上了。 出了房门,首先扑过来的是小鬼,我蹲下摸了摸小鬼的头,坐在桌边整理贺礼的大叔和正在敲翛然房门的子钦一同看了过来,眼里都是带着惊艳之色,他们虽是时常和我相处,但是看我穿裙装,也不过是五年前刚来这里的那两天。 大叔正待说什么,翛然的房门“吱呀”的一声开了,翛然从房门里走了出来,看见子钦,唤了一声哥哥早上好,然后越过子钦身边时,看见了刚才被子钦身形挡住的我。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我几眼,突然很是高兴的跑到了我的身边,“姐姐姐姐,你今天好漂亮啊!” 听见翛然不加修饰的赞美,我有点羞涩。 翛然拉住我的手说:“姐姐,以后你要是每天都这样穿就好了,他们肯定都要羡慕坏了” 我点了点他的头说:“哪能就天天都这样穿,姐姐还要下地干活的,再说了,让人家羡慕你就很高兴啊” 其实我的心里也是美美的,女孩子嘛,其实都是爱美的,只要有条件,谁都希望自己能是众人眼中独特的风景。 但是我只是希望能安安静静的过自己的生活就可以了,没有必要锋芒毕露,毕竟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想来子钦在给我选衣服的时候也是考虑了很久的,想到这里,我向着他投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子钦只是一笑,说了一句,“的确很好看。” 大叔这时候也插话了,“丫头打扮起来真是美,看来我带着丫头去道喜,肯定很有面子的哈哈” 我闻言,假装嗔怒的说:“大叔,哪有你这样拿人家开玩笑的。” “哈哈,丫头还会害羞”大叔戏言道。 “大叔,你再这样我可就不理你了。”我假装生气说道。 大叔忙道:“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东西我都整理好了,赶紧出门吧,一会到了地方我还要去帮忙的,这几天就住在村子里了,喝完喜酒我让子钦送你们回来。” 村子里无论谁家有事,村里其他人家都会去帮忙的,跟我以前老家的习俗是一样的,而且大叔也一个多月没有在村子里住了,算算时间也该在村子里住上一段日子了,子钦想来也是要留在村子里帮忙了。 此刻天外面的天还是黑黝黝的,按照习俗,女儿出嫁是在天亮的那一刻,别看女儿出嫁就一上午的事情,要准备的前头和后续东西太多了,先不说出嫁前通宵的准备,就说出嫁后的各种事情就已经是一大堆。 这边的习俗很奇怪,各种祭祀和礼客、喜宴一类事情的都要等女儿出门之后才可以办,喜宴也是分几批的,一般邻里是第一天,接下来是自家亲戚、男方亲戚、最后还要宴请一桌素不相识的过路人,听说这样是为了让他们把能喜气带向四方,这样嫁出去的女儿就会有福气。 虽然习俗是有些奇怪,但是意头和想法都是好的,其实也像是慈善,因为有不少的人宴请的时候也会挑选一些无家可归的孤儿或者是乞丐,宴请者不会歧视他们,甚至还有结为好友的,被宴请的也是规规矩矩的真心道贺,我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的时候,心里确实是感慨万千。 而出嫁前都是女人家的活计,大叔去了也帮不上忙,这后面大多体力活和零碎的事情,大叔这会去也的确是比较合适的。 一行人出门就往村子里赶,大叔备的礼物非常的丰厚,美酒美肉应有尽有,多的要毛驴帮忙背着,好像是自己的女儿出嫁一样。 紧赶慢赶,终于在天亮前赶到了村长家,我们在路上就远远的看见这里的灯笼挂满了整个院子的周围,把周边的田地都照得亮堂堂的,一个个红灯笼迎风摇曳煞是好看,大红的灯笼和门墙上都贴着大大的“囍”字,透着浓重的喜气,就连我都深受感染。 走近院门,暖暖的风迎面扑来,我在外头朝里看,原来院子里竟是点起了篝火,不少村子里的大人小孩正围着篝火,或在拉家常、或在相互耍乐,一片其乐融融的样子,小鬼一下子就颠颠的跑了进去。 我的心里顿时为陈婠婠有这样的好父母感到高兴,篝火之礼不是每个出嫁的女儿都会享有的,据说篝火之礼取篝火红红火火之意,在女儿出嫁前点燃篝火以示女儿出嫁后在夫家日子会过得红红火火,而且篝火越大日子就会越好,但是因为这是从娘家带过去的红火,所以会对娘家的鸿运带来一定的影响。所以就是一般的大户人家嫁女儿都不一定会舍得用篝火之礼,而村长家里点起了如此高大的篝火,他们对这个女儿的喜爱也就可见一斑了。 “哎呦,乾山老弟,你可终于来了,快快快,快里面请!”我迎面一看,是村长和他的夫人正站在门口迎客,此时正跟大叔在说着话,两个人脸上都是笑开了花。 大叔忙是笑着牵过了驴子,把毛驴身上背着的贺礼一一呈上,“翊旸兄,这是老弟送给婠婠这个孩子出嫁的薄礼,你可不能嫌弃啊” 村长看见这么多的贺礼,忙是说:“乾山老弟,这可使不得,你怎么能送这么多的贺礼,只要一件就好了,其余的赶紧拿回去。” 大叔乐呵呵的说:“哪里有贺礼到了主人家门口还要带回去的道理,这可是我送给婠婠的,你要是拒绝了我可就不喝这喜酒了啊” 这时候村长夫人打趣的说道,“翊旸,你就听刘老弟的吧,他本就疼咱这个女儿,你要是不让他送这礼啊,说不定他还真的会走,呵呵,刘老弟你说是吧” 大叔忙是附和着村长夫人说:“还是嫂子深明大义,嘿嘿” 村长见是推辞不了,也就叫前来帮忙收礼的人收下了,但是要大叔一定要多喝几杯,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大叔忙应了是便进了门。 我们跟在大叔的身后,按理只要跟主人家道声喜就可以进门了的,我和翛然同声贺道:“祝陈叔叔和婶子幸福安康、健康寿龄、万事如意,祝婠婠姐美满快乐、白头到老、百子千孙!” 村长夫人陈邝氏忙双手拉着我们说:“这两个孩子真懂事,嘴巴也甜。” 翛然抬起头甜甜的说了一句,“婠婠姐姐那么漂亮,肯定是遗传了婶子和陈叔叔的。” “哈哈翛然的小嘴真甜”陈邝氏很是高兴,掏出来一个红包给了翛然。这个也是习俗,但凡是未曾娶亲结妻的来贺喜,进门的时候主人家都是要给红包的。 陈邝氏又看了一下站在翛然身边的我,眼里也是浮出惊艳之色,“你是念梅丫头吧?”村长家我是有一段时间没有来过了的,陈邝氏有些不敢认我。 “对啊,这就是我姐姐,怎么样,我的姐姐也很漂亮吧!不过今天最漂亮的肯定是婠婠姐姐”翛然在一边调皮的说道。 “婶子,我就是念梅丫头。”我笑着说道。 陈邝氏正待说话,村长抢先说了一句,“念梅丫头,许久不见可是出落得亭亭玉立了,真是个好丫头。” 陈邝氏嗔了他一眼说道:“什么丫头丫头的,以后可得叫姑娘了,念梅长得那么好看,再有两年的时间,也是可以嫁户好人家了,呵呵” 我忙说:“哪有那么快,婶子叔叔还是叫我丫头比较好,我都听着顺耳一点,没的叫我姑娘,听着都生分了。” “好好好,就听丫头的,来,拿着红包,一会去看看你婠婠姐去吧,她昨晚特别交代了你来了一定要去见她一面,说是要感谢你这么多年来对她的照顾,快去吧” 我听着心里有些愧疚,我这样把她的事情办砸了,她还对我依旧,我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了。 拿着婶子给的红包,我和翛然走到了院子里面,站在“噼噼啪啪”篝火前的众人皆是转头看着我,眼里带着的是惊讶、羡慕之色。 一时间小小的议论声响起,“没想到这个念梅原来那么漂亮啊。”“就是就是,怎么平时都没有看出来呢。”“我感觉比陈婠婠还要好看一些……哎呦,你打我干嘛!”“打的就是你,今天是什么日子,不要胡乱说话。”“本来就是念梅要比陈婠婠漂亮一些……哎呦!”“你还说!”…… 我没有理会那些说话的人,带着翛然找到了子钦,子钦正带着小鬼在周围转悠。 我跟翛然说:“这会你先跟着子钦哥哥在这里玩耍,我一会再回来找你们。” 翛然点点头,走到了子钦的身边。 我对着子钦说:“婶子说婠婠姐想在出嫁前见见我,我这会进去找她,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要女孩子帮忙,一会我就会出来找你们的。” 子钦点了点头,我便转身朝着陈婠婠的闺房走去。 她的闺房我去过几次,小的时候被大叔带来村长家玩,我们通常都是几个小孩子一起玩耍的,后来渐渐的长大了,我也没有时间过来,也就没有再进去过了。 走到被烛光映得如昼的闺房前,我忽然间有些踌躇,不知一会见到她该如何说话。 第三十二章 送她上轿 正当我踌躇之时,门“吱呀”的一声开了。 出来的是一个老妈子,浑身穿着艳红的喜衣,脸上还带着讨人笑意,冲着我说道:“这位是念梅姑娘吧,新娘子有请” 说罢便招呼里面忙活着的人都走了出来。 我愣了一下,看着瞬间走空的房间,站在门口不知道动作。 “念梅妹妹,还站在门口干什么?是不愿意见你姐姐出嫁前的最后一面吗?”屋里传来一阵娇声,如此绵柔的声音,只有陈婠婠才拥有。 我忙是踏步进了房门,急急的说道:“哪有的事,我只是……” “只是什么?”陈婠婠转过头来看着我说。 我一时竟是看呆了,陈婠婠身上此时正穿着嫣红的喜服,这身喜服看着就价值不菲,除了用的是现在最时兴贵重的丝绸之外,喜服上的龙凤呈祥竟是用金线绣成的,置于一边的凤冠金光闪闪,在烛光的映照下分外的耀眼。她黛眉入鬓,双眸带水,朱唇轻启,脸上淡淡的胭脂显得她的皮肤更是细致水嫩,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女子一样,美不胜收! 我肆无忌惮的看着她的时候,她也是细细的打量了我,一时间大家都没有说话。 “你好美。”我由衷的感叹赞美。 “是么?但是我觉得你更美。”陈婠婠脸上没有了表情。 我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裙,忙是说道:“都说出嫁的新娘是最美的,我能算什么呢,大不了就是一株小草,你就是那盛开的花朵,哪里会有可比性的。” 陈婠婠没有再看我,而是转回了头,看着铜镜里的人儿,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是么?如果我比你美,怎么他会选你而不选我?” 我站在她的后面,看着她有些失落的背影,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我便说了一句:“你未来的夫君对你可好?” 那边沉默了半晌,“好,当然好,没有看到送给我的都是最好的吗?”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我知道她说这一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十分的开心。 “若是不好,为什么要急着嫁呢,你才刚满十五,可以慢慢挑的。”我自顾自的说着。 她的背脊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他待我好,凡事都听我的,所以我也愿意嫁给他。”不是刘子钦,其他的人都是一样的。 看着她落寞的背影,我竟是有一丝的凄凉,如若没有我,她此刻要嫁的,定然是子钦吧! 慢慢的走到她的身边,想把手放在她的肩头上给她一些温暖。 她被我指尖触碰到的肩头像是被闪电击中一般,迅速的闪到了一边,我的手落了个空,感觉有些难受,“你是在怨我吗?” 她转过头直勾勾的盯着我看,“难道我不该怨你?” 我没有想到她会是这样回答,把头别了过去,“是的,你是该怨我的。” 片刻之后,她开口:“不,我不怨你,因为他不喜欢我怨你,所以我不怨你。” 我猛的回过头,发现她不再看着我,只是对着铜镜在发愣,良久,她忽然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递给我,“帮我梳个头吧。” 我连忙要拒绝,“这,这应该是你母亲给你梳的,怎么能让我梳?” “我母亲已经给我梳过了,现在你就给我梳吧,就当是咱们这几年的姐妹之情。”其实我认为我们并没有那么的亲近,只是现在她说的要求,我又如何能够拒绝? 我拿起梳子,站到了她的身后,轻轻的梳起了她如瀑的长发,口里念到:“一梳梳到底,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场景有些熟悉。 “我十岁那年,你也是这样给我梳头发,也是这样说着这话,只是当时我要嫁的,是子钦。”陈婠婠柔柔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我拿着梳子的手顿时停住了。 那是我刚来到这里没有多长时间,第一次到村长家来的时候,和她一起玩了过家家,当时她是新娘,子钦是新郎官,而我和翛然,只是在一边当花童,当时我觉得很是无聊,如果不是她硬拉着我玩,我是一定不愿意的,只是没有想到,当时她就已经是情根深种。 可是今天这个局面,我又能如何呢?我只能轻轻的道了一声:“对不起。” 陈婠婠忽的叹了一口气,“没有什么对不起的,这都是命。” “婠婠姐……” “还叫我姐的话,以后到了镇上就多去找我玩,我也不会那么寂寞。”陈婠婠此刻转过头正笑看着我。 我对于她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变很是吃惊,但是私心里想,她能看开也是好事,便忙是应声到定会常常去看望她的。 她正待说下一句话的时候,忽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新娘子,新郎官马上就要到了,让我们进来给你穿戴整齐好上轿吧!”是那个喜娘在说话。 我看了她两眼,她也是看着我,最后只是说了一句,“一会上轿的时候能让子钦送我吗?我的家里没有大哥,只有子钦这一个哥哥了。” 我思虑了一下,“你跟他说过了吗?” 陈婠婠摇了摇头,带着期盼的眼睛看着我。外面的敲门声又传来了,我脑海里飞速的转着,以大哥之礼送她上轿,子钦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我下定决心要了陈婠婠这个出嫁前的最后愿望,“好,我现在就去找他说,一会让他在房门口等你出来。”说罢便是急急的打开房门跑出了出去,门外候着的众人也是急忙的鱼贯而入。只是此刻大家都没有发现陈婠婠阴仄仄的笑容。 我跑到院子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是人满为患了,院子外面也是传来了远远的唢呐声,有人急急的从外面回来报道:“姑爷已经到村口了!” 众人都热闹了起来,天色也快要亮起来了,我在人群里穿梭着,问了很多人都说没有看见子钦和翛然。 我急慌慌的找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没有看到人,门外又有人来报:“姑爷已经到村里的大榕树下了!” 到大榕树了,这么快!我得赶紧找到子钦才可以! 就在我漫无目的的找人的时候,我猛然间在篝火边看见了小鬼,它正在跟另外的一只小狗在抢吃的。 有救星了!我连忙跑过去,蹲下去抓起了小鬼的两个前爪,它还一个劲的挣扎,脸朝着那只得了吃食的小狗望去,那个小狗叼着东西甩着尾巴就走了。 我晃了晃小鬼,说道:“子钦在哪里?快带我去!” 小鬼“嗷呜”一声,我放下它的两个爪子,它便往院子的东边跑了过去,带着我出了东边的院门,我在一堆草垛上看见了躺得非常惬意的翛然和子钦,翛然的嘴上还嚼着一块喜饼。 原来到这里潇洒了,难怪我在院子里找不到!我也顾不得太多,拉起子钦就往院子里走。 “姐姐,你去哪里啊?”翛然嘴里因为嚼着喜饼,说出来的话也是含糊的。 “姐姐带哥哥去帮忙,你和小鬼现在这里等着姐姐,姐姐一会就出来找你。”我拉着子钦边走边说。 身后只听到一声含糊的应声,子钦这时候说话了:“你拉我去做什么?”他只是说话,但是并没有让我停下脚步。 我快步走着,心里只想着不要耽误了陈婠婠出嫁的事情,说道:“婠婠姐家里没有大哥,她说一会出轿的时候希望你能送她出去。” 手上拉着的子钦的手忽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力量,迫使我只能停了下来,我转过头看着他,他的眼里闪着忽明忽暗的光芒,这时门外又传来了声音,“姑爷已经过桥啦!” 糟了,过桥就是村长家了,听着越来越近的唢呐声,我忙是说:“赶紧走啊,一会就晚了。” 他没有动,眼里有些我看不懂的神色,“你希望我去?” 我一时也没有时间多想,只是知道要是迎亲的人到了门口,事情就要耽误了,便是急急的说:“是,我希望你去,你赶紧去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话刚说完,子钦忽然动了身子,我还愣在原地的功夫就看不见他了,动作很是快速。只是,刚才是我看错了吗?为什么我看到了受伤的眼神? 我摸不着头脑,门外传来的唢呐声忽然停了下来,我知道,这是新郎官已经到门口了。 听着一阵阵热闹的声音,翛然也跑到了我的身边。 天色亮了起来,本就热闹的院子里忽然间一阵大骚动,嘈杂的声音传到了院子的每个角落,我站在东门边看不到任何的东西,只是听着翻天覆地的声音,都是说着“怎么会是刘子钦背着新娘子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旁边的翛然也是没有了笑意,他拉着脸问我:“姐姐,是你叫子钦哥哥去背婠婠姐姐上轿的?” 我点了点头,没有留意到他变了颜色的脸,笑呵呵的说道:“是啊,怎么了?” 翛然的声音也是变了,“姐姐,你怎么能这样?” 我疑惑的转头看着翛然,发现他脸色不对,“怎么了?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吗?” “姐姐,你是真的不知道吗?”翛然没有了笑意,只是这样问着我。 “知道什么?你婠婠姐姐说家里没有大哥,要让子钦哥哥去背她上轿,只是以大哥之礼送妹妹上轿没什么的吧?”我解释道。 “姐姐,你真的是太笨了,没有大哥还有陈叔叔啊!如果是长兄或者父亲送上轿是没有关系的,只是你让子钦哥哥一个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送她上轿,哥哥会被人说闲话的!”翛然严肃的说道。 “什么!?为什么会说闲话?”我听到这话,心里“突”的跳了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子送新娘子上轿,证明这个男子是新娘子曾经的爱慕者,虽说只要新娘子和送轿的人相互同意就可以了,只是这以后子钦哥哥会被别人说闲话的!”翛然义正言辞的说道,脸上也是急躁。 怎么会这样!?我的脑袋“轰”的就炸开了!陈婠婠为什么要骗我?她不是和我和好了的吗?怎么会骗我让子钦做这样难堪的事情!? 不!让子钦难堪的人是我!是我没有了解清楚就让他做这个事情的! 耳边充斥这混杂耻笑声的议论,我恨不得扒开人群把子钦拽回来! 第三十三章 我要道歉 但是我知道,这样是不可能的,子钦既是决定了做这个事情,谁都不可能会劝得动他的。 我呆愣在原地,我自是知道他不会在意那些流言蜚语,让他受伤的,只是那不由分说的就送他进了流言蜚语里面的是我! 我心里恨极了被人欺骗的感觉,但是此刻的我却做不出任何的行动,我痛恨自己这心慈手软的个性! 不对,陈婠婠应该也是不知道这个风俗的,所以才会让子钦去送她上轿的,她那么喜欢他,怎么会舍得让他陷在流言蜚语里? 对,一定是这样的!里面肯定没有阴谋,只是一场误会而已,回头我向子钦道歉就可以了! 我的耳边没有了其他的声音,只能听见自己耳边“嗡嗡”直响。 我在东门外面子钦趟过的草垛上呆了很久,翛然也是无声的陪在我的身边,小鬼不知道跑到哪里抢吃的去了。 半途,有人出来叫我们进去吃喜宴,我让翛然跟了进去,说自己一会就会过去,翛然走了之后,我没有了任何的心思,直到喜宴过后,我都没有出现在酒席上。 喜宴结束的时候,翛然来找我,看见我还在草垛上坐在,说了一句:“姐姐,你要是无心的只要跟哥哥道歉就可以了,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讨厌哥哥才会这样做的,看见姐姐这个样子,我猜姐姐也是无心之失,哥哥定会原谅你的。” 我听到这个话,回过神来,“我怎么会讨厌他,可是他真的会原谅我吗?” “会的!”翛然斩钉截铁的说。 我低下头,翛然忽然碰碰我的手臂,“姐姐,哥哥来了。” 我闻言一个激灵就站了起来,看见他远远的牵着毛驴走了过来,我紧张的想着一会怎么开口比较好。 片刻功夫子钦便牵着毛驴到了我身边,小鬼也跟在后面,我看着他若无其事的平静脸色,刚想说点什么,他便先开了口,“走吧,我送你们回去,一会我还要回来有事情做。” “要是忙的话就不用送我们了,我们自己回去就行。”我一时紧张,话没走脑就说了出来。 此话一出我更是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这算不算是在嫌弃他?果然子钦的脸色变了变,最后只是说了一句,“走吧。” 翛然骑在毛驴上,我和小鬼走在后面,子钦牵着毛驴走在前面,一路无话的就到了寒客苑,看着他牵着毛驴就想往回走,我急急的说了一声:“要不喝杯水再走?” 子钦没有回头,“不了,这几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你和翛然在家多注意点,过一段时间我和爹再过来。” 我连忙问道:“要多长时间?” “不一定。”说罢他便牵着毛驴走远了。 心里道歉的话到了嘴边,却是被他的“不一定”压了回来。 因为陈婠婠出嫁的事情,学堂上学的时间延迟了一天,明天还要去学堂的,这样应该能见到子钦吧?到时候再跟他道歉? 就在矛盾而愧疚的心理之下度过了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马上又要到上学堂的日子了。 一大早便带着翛然到了问梅堂,我站在门口看着陆陆续续到来的人,心里背着熟记的道歉语句,只是一直到上堂的时间都没有看到子钦来。 我有些颓然的走进了学堂,在更室里换上学堂服,走到大堂在自己的位置上端坐下,身边的位置空着,说明这个位置的主人真的是没有来。 无精打采的上完这新学期的第一天的课程,下学大家更换衣物之后就都走了,我和翛然也是随着他们一起走,听到他们随口都在议论昨天子钦送陈婠婠上轿的事情。 “昨天你看见了没有,刘子钦背陈婠婠上花轿哎” “当然看见了,还看见新郎官的脸色不好看呢” “哪里至新郎官的脸色不好看啊,村长家的脸色也不好看” “就是,看不出来刘子钦还留着这一手呢,藏得还怪深的,难怪平时不喜欢和我们玩。” “对对对……” 对话的这几个人是年纪和子钦差不多的男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就证明翛然所说不假,我竟是对这个习俗没有一点的了解,我的心里有着愤怒,想让他们住口,但是这祸是自己闯出来的,自己有什么理由去让人家住口? 虽是不忿,但是我也明白这个事情我不需要跟其他的人解释,只要跟子钦说清楚就可以了,其他的人我不在乎,但是子钦,是我在乎的。 走出念梅堂,小鬼跑到我身边,我抱起小鬼,对着翛然说:“咱们去大叔家里一趟吧。” 翛然应声说好,就自己熟门熟路的走到了前头。 走到大叔屋子门前,看见院门紧掩,我往里头张望了一下,里面的房子大门也是关着的,看来是不在家,翛然扁扁嘴,不乐意的和我一起回了青麻坳。 接下来的两天也都是没有看见子钦来学堂,家里也是没有人,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带着翛然去了村长家里,想着大叔和子钦会在那里。 到了村长家问了才知道,大叔和子钦今天帮忙办完酒席就出去了,但是不知道去了哪里,没有问到他们在哪里,我和翛然也只能无奈走了。 又过了几天,下学之后杨先生把翛然叫住了,说是有事情跟他说,我一个人没有意思,决定去大叔家里再碰碰运气。 刚走近大叔家,远远的看见院门打开了,小鬼一下子就跑了进去,我也忙的跟了进去,心里一阵的激动,终于有人在家了! 走进院子,看见子钦正和小鬼逗玩着,小鬼几天没有看见子钦,也很是高兴,我站在边上,几天来一直酝酿的话这时候却是忽然忘了,半晌只是说了一句,“这几天去哪里了?我和翛然天天过来都看不见你和大叔。” “天天在村长家帮忙,这两天又去了镇上,只有晚上才在家。”子钦站起来说。 “哦,是这样啊。”我一时语塞,站在原地只是看着他。 他拿起地上放着的麻绳,背在身上,“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没有说话,他往外走了几步说:“要是没有事情我就先走了,那边还有事情要忙。” 我看见他往外走,忙向前走了几步拉住他的手臂,“不要走,我还有事情要说。”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等着我说下一句。 我咬咬牙,说道:“对不起,那天的事情,我是无心的……” 他的身形僵了一下,仍是没有动作。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不知道有那样的习俗的,那天听了陈婠婠说了之后我以为只是以长兄之礼送她上轿并没有什么不妥,而且那时候吉时就快要到了,所以我也没有要听你说你的意见,只是一个劲的想着让你去帮她的忙,对不起,是我的错!”心里分外的难受。 看不见他的表情,不知道他此刻是否原谅我了,我眼框里泪珠打着转,继续说道:“对不起我让你承受这些流言蜚语,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 这时候子钦猛的回过了头,抓住了我的双臂,眼眸里闪耀着我熟悉的光芒,他有些激动的说:“不要哭,我只要知道你是无心的,就可以了。” 我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涌了出来,几天里的委屈和紧张此刻都化作了泪花,绽开在花圃边的泥土地了,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两人相对半晌之后,子钦还是要急着去村长家帮忙,而我,则是走回了问梅堂。 误会解除之后,我的心里也没有了负担,脸上带着笑容,脚步也是轻快了许多,就连身边的风景也美丽了许多。 走进问梅堂的时候,看见翛然已经从杨先生那里出来了,正坐在矮几上发着呆,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就连小鬼跑到了他的身边他都没有察觉。 我走近他的身边,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问道:“弟弟?怎么了?在想什么?” 翛然显然是被吓了一跳,手上拿着的东西也掉到了地上,他忙的捡了起来,有些无措的说道:“没,没有想什么啊,姐姐你回来啦,咱们回家吧!”说着便把捡起来的东西夹到了书里,拿起书就走往外走。 今天翛然这是怎么了?有点奇怪,刚才掉个东西怎么那么紧张,不就是一个信封吗,我都没有看见上面写的是什么。 难道…… 是情书!? 这么小就收情书不会吧?但是我家翛然长得那么的妖孽,村里人人都喜欢他,收个情书应该是比较正常的吧?那表情也像是哎 我心情忽然大好,跑上前抓住翛然说:“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姐姐?” 翛然被我抓住,又被我这样一问,神情有点慌张,支支吾吾的说:“哪,哪有,我,我怎么会有事情,瞒,瞒着姐姐。” 这个神情我从来没有在翛然的脸上看见过,我更是玩心四起,“没有吗?没有你干嘛要结巴?是不是收到情书了?快点从实招来啊,不然,姐姐可是要用‘酷刑’咯嘿嘿嘿嘿” 翛然红了脸,忙辩解道:“姐姐你不要胡说,哪里有什么情书……” 我奸笑的指着他夹着信封的课本说:“那这里面的是什么?我刚才可是看见你夹到这本书里面的。” 翛然听完我的话,憋了半晌,终于说了一句:“不是姐姐说的那种东西,那是杨先生给我的。” 嗯?杨先生给翛然信封干什么? 翛然从书里拿出来那个信封递给我说:“本来这个事情想缓一下,回去再跟姐姐商量的,既然姐姐知道了,那姐姐先看这个信,看完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拿着信,信封上写是“风卿大人亲启”,我疑惑的打开了信封。(周末到了,这个假期是中秋佳节,提前祝大家:中秋快乐!阖家幸福!) 第三十四章 推荐求学 我认真的看着这个书信上写的内容: “风卿大人鉴上:一别已是数年,不知汝是否安好。当日同窗十载,现汝已是实现抱负,桃李满天下;吾之愿望亦是得偿,日日含饴弄孙、教书育人……” 这前面都是回想旧事,感叹世事,嘘寒问暖的,后面才是真实的目的。 “吾得一学童,名唤翛然,甚是聪敏机灵,所学均是过目不忘,育人五载,已是教无所教。现修书一封,携与汝,若是入学合意,望悉心教诲,后必成大器……” 原来是一封推荐信,杨先生是准备把翛然推荐给这位风卿大人,让他好好教导翛然,好以后为国家效力。 我小心的把书信收好,放回了信封,递给翛然说:“这是好事啊,你这么有出息,姐姐很是高兴,要去求学姐姐会陪你去的。” “真的吗?”翛然高兴的蹦了起来,然后又说了一句,“可是这个先生不在村子里的。” 我点点他的头,“姐姐当然知道这个大人不在村子里啊,在村子里杨先生还写什么推荐信啊?在镇上也没有关系的,姐姐陪你去。” 翛然停下了动作,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个大人不在镇上,在梧城的国子监里授业。” “梧城?”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几年我算是弄清楚了不少的东西,知道这个梧城是大洺朝的国都,离咱们这个小村镇有一个月以上的路程,若是陪翛然去求学,那么就说明我们必须要离开这个地方,而且在很长的时间里都没有办法回来的。 翛然看着我有些变样的神色,说道:“是的,梧城。” 我一时间脑子转不过来,去梧城求学这个事情带来的震撼太大,但是看着翛然的期盼,我亦是不忍心让他失望,只能先用缓兵之计了,“弟弟,这个事情容姐姐回去再想一下好吗?” 我想了一下又说:“至少还是要跟大叔和子钦哥哥说一声的,咱们两个不能擅自决定,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求学要准备的东西是很多的。” 翛然只是乖乖的点了点头,“我都听姐姐的。” 我看着他乖巧的样子,心想他肯定想去的,不然不会接受推荐信。翛然的确是与众不同的,如果让他的才情埋没在这个山村里,我怕他会将来怨恨我一辈子。 但是真的要去,我却是舍不得的,因为我在意的人、在意的东西,全部都在这里…… 心里思绪万千,带着翛然和小鬼慢慢的走回了青麻坳,路上翛然跟我说这个事情不用急,国子监是每年的三四月招收新学的,现在是八月,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呢,推荐信只是杨先生提前拟好而已。 听他如此说,既然不是迫在眉睫的,我也稍微放宽了一点心。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考虑翛然去求学的这个事情,现在心情各种矛盾,各种复杂,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又过了大半个月之后,大叔和子钦回到了青麻坳,我便把这个事情先放到一边,想问一下他们这一个月多的怎么过的。 其实我最想知道的是村长有没有对子钦有什么误会,害怕这样会影响子钦的形象,大叔和村长的兄弟感情。 后来才听大叔说,陈婠婠回门的那一天就把那个事情跟她的父母说清楚了,说是她自己也不懂这个风俗,让子钦来送轿只是把他当成了兄长,村长看着他们夫妻恩爱的样子,也就相信了这件事情是个误会,结果也算是其乐融融的了。 我的心里松了一口气,想着陈婠婠就不会是故意骗自己做这种事的人,看来真的是误会一场。 “婠婠这个孩子说对你很抱歉,说害得你也无辜受牵连了,所以让你下次到镇上一定要去找她。”大叔乐呵呵的对着我说。 我也是高兴的点点头,说:“嗯!我知道了,下次到镇上一定会去找她的。” 关心的事情问完了,趁着大家都在,我想该把翛然的事情告诉他们。 详细的把事情告诉了大叔和子钦,看见二人脸上均是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我便是知道这个事情并不是那么的简单了。 翛然在一边没有做声,只是紧张的看着我们的反应。 沉默了许久,大叔率先问了一句,“翛然,你想去梧城求学吗?” 翛然有些无措,这个时候看了看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在一边轻轻的说了一句,“把你的心里话说出来就可以了,大叔要知道你的决定是怎么样的,我们也才好做后面的准备。” 翛然听我这样一说,转过头去看着大叔,怯生生的说:“大叔,我想去……” 大叔闻言沉吟半晌,子钦也是坐在一边没有任何的语言,一时间又是沉默。 “丫头,你是怎么想的。”大叔打破沉默,这次问的是我。 我也知道大叔定然会问我的,但是这个问题我自己也还没有想明白,一时间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 看着翛然看着我那紧皱的小脸,仿佛下一句话就能判定他的死刑一样,我的心里终是不忍。 思虑了片刻,我决定还是把心里话告诉他们,“大叔,子钦,我就翛然这么一个弟弟,在来到这里之后,一直都是和他相依为命,我那么辛苦的赚钱其实也是为了能让他过得更好,而且我曾经答应过他,今生都要照顾他的,如果他要去求学,我也必定会支持到底的……” 顿了顿,看着大家的脸色各异,我继续道:“但是在这里的五年时间,大叔和子钦对我和弟弟的照顾我都是铭记在心里的,你们就像是我的亲人一样,我也是万分不舍,不想要要离开这里……” 一边是翛然的前途,一边是大叔和子钦,我实在是矛盾万分,无法选择,因为我知道无论我选择哪一边,都会有一边是要辜负了的,偏偏这三个人都是我不想辜负的。 翛然就像是我的亲弟弟一样,他还那么的小,还要依赖我,但是他学习那么好,如果放弃这次机会,我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大叔一直待我就像是亲生的闺女一样,什么事情都为我和翛然着想,有的时候甚至疼我们比疼自己的孩子还要多,这份恩情是无法用任何的东西回报的…… 而子钦,是我想要终身陪伴的人…… 不离开,翛然的前途势必要毁在我的手上;离开,不知道要几年的光阴才能再回来,到时候,人事还能依旧吗? 正在大家都各自思索的时候,翛然的声音响了起来,“让大叔和哥哥和我们一起去就可以了啊!这样大家就不用分开了,我也能去求学啊!” 我闻言心里也是欢快起来,对啊!大叔和子钦和我们一起去就可以了啊!这两全其美的办法我怎么就没有想出来,不一定就要二选一啊!可以两个合并为一,选择这唯一的就可以啦! 哪里知道下一刻这个决定就被否决了,“不,我和子钦是不会离开这个村子的。”大叔坚决的说。 我失望的看着子钦,子钦刚才听到翛然的提议就没有表现出来高兴的表情,想来这个可能性他是想过的,但是也被自己否决了。 本来可以双赢的局面一下子又回到了原点,两难的决定权还是放到了我的身上。看着大家都没有了愉悦的表情,我也只能装起笑脸说:“这个事情还有大半年的时间能够去想的,这会大叔和子钦哥哥刚回来,我们就不说这个事情了,聊点开心的吧。” 见我如此的卖力,大家也都没有再思考这个问题,我说了几个前世看过的笑话,气氛才渐渐的温和起来。 这天夜里,大家都睡着了,我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满脑子都是该留下还是该离开的问题。 我苦恼的坐起来下了床,在房里来回走了几圈,最后还是决定到外面走走。 轻声走出了房门,看见天上的月亮就快要满盘,但是天空中飘着朵朵乌云,时不时的就把月亮遮住,我的心里感慨,看来这天也知道我的心情,乌云密布的。 没有了月亮的光芒,外面的路都有些模糊了,入秋之后萤火虫也少了,我借着几只萤火虫的微弱光亮慢慢的走到了溪边。 当我坐到平常坐惯的大鹅卵石的时候,才发现那里有个人,他背朝着我,我受了惊吓差点就尖声喊了出来。 “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是子钦! 我捂着嘴,拍了拍未定的心口,幸好我还没有叫出来,不然就闹笑话了。 微弱的光亮中我看见他转过了身子,好像是在看着我。 我忙是装作镇定的样子,“你怎么在这里?” 黑暗中看不见他的表情,“睡不着。” 我心里一顿,难道是因为今天说翛然去求学的事情?今天他一句话都没有说,我完全不知道他对这件事的看法。 “是因为翛然求学的事情吗?今天你都没有说话,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半晌才听到他的回答,“我的意见重要吗?” 我急忙说道:“当然,你是我很重要的人。” “如果我说想让你留下呢?”此话过后我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我不知道他会这么直接的说出来,一时间竟是忘了回答他! 没有等到我的回答,良久,子钦又说了一句,“无论你的抉择如何,我都会支持。” 我听到这句话,心里又是一阵的翻江倒海,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心里话。 “这个事情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考虑的,现在先不用做决定,到时候再说吧。”我轻轻的说着,只是大家都知道,这个选择,不会太久了。 微弱的光线中,只能看到他身形的轮廓,我知道,他也在看着我的。 长时间的沉默,让我有点尴尬,想说点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随口就出来了一句,“对了,我记得你以前说在你的身后要先喊你的,这次我没有看见你所以没有喊你,你不会介意吧?” “以后你在我身后过来不用喊我,我知道是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就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戒心,即使是从他的身后出现,他也能知道,那就是她…… 第三十五章 偶遇故人 听到这句话,我明显的愣住了。 半晌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已是把我放在这么重的位置上了,一个猎人、一个习武之人会对一个人完全放下戒备,那么这个人该会是多么的重要。 我念梅今生何德何能,有你刘子钦这样的能携手相伴的人…… “谢谢。”千言万语只能化作这两个字,虽然我知道他此刻可能并不想听这两个字,但是,只有这两个字能表达我的心情。 他没有说话,这时,天上的乌云忽然散掉,大地重见光明,我看见了正对着我盘腿坐在鹅卵石上的子钦,此刻的他正在用一种……像是恋恋不舍的眼光看着我,我没有回避,同样深深的看着他,想把这个男子的模样刻画到我的心里去,这样就不会忘记他的好…… 第二天,学堂不上学,后天就是中秋了,这两天都是休息的时间,大叔一大早就把我们都赶起来,说是要到市集上采购一些过节的用品。 自从上次送了那么多的贺礼给村长家之后,一直都没有再到镇上买过东西,现在屋里所剩下的吃食及一些日用品的确没剩下多少了,也是该去镇上一趟了。 大叔和子钦这两个月太忙,也没有时间去打猎,我便自己悄悄的多带了些银钱,想着一会给他们和翛然都买点什么礼物。 一路上有说有笑,很快就到了市集,因为马上就要过节的原因,市集上也是非常的热闹,买卖的东西和人都是比往常多了将近一半,我们几个走在一起还差点被人给挤散了。 在市集上四处转了,我先是挑了些蔬果,大叔买了些香宝蜡烛,如果问大过节的买这些干什么,我会告诉你,这是中秋节傍晚祭拜天神、晚上祭拜月神用的,是这里一贯的习俗。 转到文墨轩前,翛然停住了脚步,往里面看了许久,但是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去,我刚想出声告诉他想买书就进去挑选几本自己喜欢的。话还没出口他已经转过身又往前走去了。 我心里暗自神伤,看来翛然还是担心自己没有办法去梧城求学的事情,现在连书也没有兴趣了。 我跟着他们往前又走了一小段路,然后开口喊住了他们,“大叔、子钦哥哥、弟弟,你们先往前走,在醉阁的门口等我,我刚才忘了买点东西,我回头去看一下,一会就回来和你会合。” 说罢就转身往回走了,只听到大叔隔着人海说了一句,“丫头自己小心点,早点回来。” 我急匆匆的回到了文墨轩,进去认真的挑选了几本翛然还未看过的书,付钱之后用纸认真的包了起来,放到了我随身带着的布包里。 买完之后出了门就往醉阁赶去,无奈人山人海,我挪动的速度可以和乌龟相比。 以龟速向前移动的时候,我看见路边有一间打造兵器的店铺,看着闪闪发亮的冷兵器,我一时兴致就上来了,看了看前面的人挤成了一堆,我决定进去先看看,一会再走,反正现在速度那么的慢,走半天也是走不到地方的。 刚走进店面,就有一个汉子走了出来,本来是笑眯眯的,一看见是我这个小姑娘,他就不笑了,但是进门都是客,他也不好意思赶我,只能有些厌烦的说:“小姑娘,这里是卖兵器的地方,菜刀都没有,你看有没有你需要的?” 我心里知道这是在赶客呢,但是我偏偏就是不走。 我笑了一下,说道:“老板,我先随意看看,有合适的我会问你的。” 说罢便朝着里面走去,也不顾那个汉子变了的脸色。 看着这些琳琅满目的冷兵器,我是顾不得颜面,这个惊奇的赞叹一句,那个夸张的表扬一下,跟在后面的老板表情也是越来越糟。 但是我却故意忽视他的表情,这些个看不起人的老板,就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不然都不知道如何尊重人。 十八般武器都基本上看了一遍,最后锁定在一把剑和两把弓箭上。 先是装在竹筒里的箭,拿起一支仔细的看着,眼见一边的老板就要发飙,我淡定的来了一句,“不知道老板这里的箭可是好箭?” 老板一把拿过我手上的箭,有些不耐的说道:“那是自然,全镇都知道我这里的箭是货真价实的,箭头由玄铁打造,锋利坚韧,无坚不摧。哎,我说你个小姑娘到底买不买,不买就不要随便拿来看,小心弄坏咯。” 最是讨厌商人这副嘴脸,我从包袱里掏出几锭银子,也不说话,就把银子在他的眼前晃了两下,他忙是知情识趣的把箭还给了我,换上了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我手上摸了摸那箭头,寒气逼人,想用手刮一下,边上的老板忙是阻止,“可别用手试,一会受伤就麻烦了。” 有没有这么厉害?我慢悠悠的放了下来,又拿起了一张弓,搭上箭,就想试一下,老板忙是拿了个草靶放在我面前十步远。 我稳住脚步,慢慢的把弓拉满,然后定住方向,手一放,箭“嗖”的一声就射了出去,稳稳的插在了草靶上。 千万不要像那个老板一样惊讶我这个女子还会拉弓,这是这几年的时间我软磨硬泡才让大叔和子钦稍微教了我一点,再说老板把靶子放得很近,我自然是能够射中的。 老板忙是拍手叫好,我没有搭理他的恭维之言,放下弓箭,转身又看了那把剑。 为什么我会对剑情有独钟,那是因为看过太多的古装剧,里面很牛的人、很仙的人、很美的人大多拿的兵器都是剑,我是不懂这个东西的,更不会什么绝世武功之类,只是听着老板在一边吹嘘,觉得也还不错,便也是买下了。 最后带着两把弓,二十支箭,还有一把剑就走出了兵器店,老板还乐呵呵的把我送到了门口,让我下次还到他家光临。 我心里想着下一次不定是什么时候呢,再说这里面的东西对于我来说到都是没有用的东西,还不如多买点吃的实在。 街上的人依旧很多,我走在路上,背着这些东西,实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达到目的地。 眼睛忽然瞄见路边有一家卖琵琶、琴瑟一类的乐器店铺,看着很是高雅,心里又是一阵的骚动,以前和他们一起来,都是来去匆匆的,这些店铺我竟然都完全忽略掉了。 蠢蠢欲动的心里出来了念头就收不住了,我告诉自己就进去看一下,看完马上就出来找子钦他们,反正我又不会乐器,也是不会买的。 打定主意,立马就拖着身上的家伙进了店里,店里的人不算多,大家都是自由的看着,没有什么导购一类的,我也乐得子店里转了起来。 转了一圈,来到了古琴专区,看着一把把精美的古琴,我的心里犯起了一阵嘀咕:可惜我不会这东西,也没有人能教我,不然还真的想实现前世的梦想,当一个样样精通的女孩子 留恋的看了几眼,我准备往外走,谁知道刚转身就撞到了一个满是香气的人身上,还没有看清楚是谁,就听到了有人在喊:“眼睛瞎了啊,没有看见魏家少奶奶在这啊,还敢撞上来!” 我忙是道歉,的确是我没有看见身后有人,“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真的没有看见你在我身后……” “念梅妹妹?怎么是你?”我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了一个声音响起来,能这样叫我的,魏家少奶奶?难道是…… 我抬头一看,正是出嫁一月有余的陈婠婠,此刻她满身的珠光宝气,身材也有些丰腴了起来,看着我很是惊喜的样子。身边带着两个丫鬟,而刚才骂我的就是穿粉色衣裳的小丫头,看着年龄比我还要小。 我也是惊喜,“婠婠姐,怎么是你?刚才真的是不好意思,我没有看见你,我正准备出去呢,没有留意身后有人。” 陈婠婠也是大方的摆摆手,“无碍。”又转头对着刚才骂我的丫鬟厉声说道:“无梅,这是我的好朋友,你可要记住了,以后不能再这样对她,不然小心家法伺候!” 叫无梅的丫鬟忙是对着我跪了下来,“对不起姑娘,奴婢不是故意要冒犯您的,您大人有大量,请您不要和奴婢计较吧!” 我想把她扶起来,无奈身上挂着的东西太多,我又担心会一个不小心就把哪个古琴给摔地上了我就悲剧了,只能急忙说道:“你赶紧起来,没有关系的,本来就是我的错,赶快起来吧!” 无梅怯怯的看了一眼陈婠婠,陈婠婠顿了一下才说道:“既然念梅妹妹原谅你了,你就起来吧。” 无梅像是获得了大赦一般,赶紧站起来退到了陈婠婠的身后。 看着我满身的东西,陈婠婠很是奇怪的问道:“妹妹这是做什么呢?买这么多的东西。” 我有点不好意思的说:“这些都是是送给翛然、子钦和大叔的,我看他们的弓箭用了很久了,想买个新的送给他们。” 陈婠婠眼里忽的闪过了些什么东西,瞬间又恢复了暖色,“妹妹可真是有心啊,怎么也不给自己挑选个礼物?” 我骚骚头,“明天就是中秋了,想让大家都过得高兴一点,我自己也没有什么需要的,就不打算买什么了。” “妹妹来这里,想必是对这些古琴是有心思的,为什么不买呢?”陈婠婠好像看穿了我的心事一般的说着。 我嗫嚅的说了一句,“我不会弹琴,买了也没有用的。” 陈婠婠轻声的笑了出来,“我当是怎么回事呢。” 她踱步到一把琴的旁边,抱了起来递给无梅,“拿去结账,我要送给妹妹的。” 我闻声忙是要阻止,无奈无梅的脚步太快,一下子就抱着琴到了帐台边,我急忙对着陈婠婠说:“这怎么可以,婠婠姐不能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再说送我也没有用啊,我也不会弹的。” “妹妹这么说就是见外了,上次那件事情我还没有跟你道歉的,这个就算是赔礼了。”陈婠婠笑吟吟的说道:“再说你也知道明天是中秋,也当是我送你的中秋礼物了,妹妹可不能拒绝哦至于不会弹奏,有姐姐教你不用担心。” 我站在一边看着陈婠婠,看来是没有办法拒绝了。 第三十六章 魏府作客 “妹妹身上那么多东西,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吗?”陈婠婠问道。 我假不思索的说:“没有,我和大叔子钦还有翛然一起来的,刚才为了给他们买东西,就让他们先走在醉阁门口等我,谁知道街上的人太多了,我花了很长的时间都没有能和他们会合。” “原来如此。”陈婠婠略一沉吟,道:“既然难得在这里碰见你,我也是好久没有见到刘叔叔他们了,我出阁之时幸得他们的倾力相助才少了很多的麻烦,今日有缘,不如妹妹到府上一叙,刘叔叔他们我会让下人一同请到府上,妹妹这会与我同行回府可好?” 我有些为难,毕竟自己这一次来没有想过要去探望她,所以手上并没有买去作客的礼物,怎么好意思呢? 在我为难之际,陈婠婠忽然很是悲伤的说:“莫不是妹妹还因为上次姐姐做错的事情而责怪与我,才不肯到府上陪我叙叙旧?” 我最是怕人家给我来软的,看着她这个样子,我一时间慌了,忙是说:“怎么会呢,上次的事情我也是有责任的,怎么会责怪你,何况你也是无心之失,我只是怕突然到访会麻烦你和你夫君而已。” 陈婠婠闻言间换了高兴的表情,“那有什么,只要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夫君今日出去谈生意了,没在府上,你不用拘束。” 然后便是不容分说的让自己的两个丫鬟来给我的东西都拿了,如此架势,我也就只能随她去了。 出了门,见门口已经有一辆马车在候着了,刚才拥挤的街道仿佛一下子就畅通无阻了,我万分感叹:这个世界上也是有钱能使街道宽啊! 感叹间我已是随着陈婠婠上了马车,宽大的车厢里富丽堂皇,上好的楠木桌上时鲜水果、糕点蜜饯应有尽有,桌下便是用锦缎丝棉缝制而成的青色铺垫,上面还绣着点点白梅,看着很是眼熟。 我看着自己脚上沾满泥巴的布鞋,再看看那铺满整个车厢的青色铺垫,又看了一眼已经换了净鞋从容不迫踏了进去的陈婠婠,站在车厢门口不知所措。 陈婠婠端坐下来,看见还在车厢门口没有进来的我说道:“妹妹,怎么还不进来?” 我有些难以启齿,“我的鞋子上有泥巴,怕踩脏了你的垫子。” 陈婠婠拿起手上的丝帕掩嘴一笑,然后掀起车厢边的帘子对着外面的人说道:“把刚才我买的新鞋子给我妹妹拿去。” 一个跟在马车后面的小厮这时候从抬着的大箱子里拿出来一双精致的绣鞋,恭敬的递送到我的面前。 我刚想拒绝,陈婠婠已是开了口,“妹妹,这是姐姐方才买来的时新绣鞋,也没有试穿,不知道买大还是买小了,你不嫌弃就先穿着吧。” 我看了看自己的鞋子和那美美的铺垫,想拒绝也是不知道有什么理由,只得接过了鞋子,向着陈婠婠道了声;“谢谢姐姐了。” 换上新鞋,意外的很是合脚,我踩着干净的新鞋进了车厢,刚坐稳下来,马车便走了。 一路上陈婠婠都很亲热的在跟我拉家常,我也是她问什么我答什么,马车慢慢的行驶着,但是镇上本就不大,也很快就到了魏府门口。 马车停了下来,陈婠婠率先走到车厢门口,有丫鬟牵着她下了马车,我也跟了出来,那丫鬟刚想来搀我的时候,我猛的一下子就跳了下来,把那个丫鬟吓了一大跳。 陈婠婠回过头来笑着说:“妹妹还是一样的活泼可爱。” 我被她如此一说,脸上有点不好意思,看着自己脚上竟然穿着陈婠婠的新鞋子就下了车,忙是道歉:“婠婠姐,不好意思啊,我忘了换鞋就穿着下来了,改天我给你买一双新的。” “那么贵的鞋子你买得起吗?”一个小丫鬟在边上小声的嗤笑道,声音不大,但是刚好在场的人都能听到。 我脸上一阵的骚红,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陈婠婠却是变了脸色,厉声喝道:“都忘了我刚才说过什么了吗?我再重申一遍:念梅是我的妹妹,就是魏府的贵客!无然,下去领罚!” 刚才说话的无然听到陈婠婠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是发抖了起来,这个时候已然是跪到了地上,颤抖着身子说:“谢少夫人赏……” 无然被两个汉子拖了下去,不知道是受了什么罚,声声哀嚎令在场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陈婠婠看见效果已经达到,只是稍缓了一下声音说道:“若有再犯,后果就不是无然这样就可以了的,都记住了吗!” 众人战战兢兢,只是低着头齐声的应道:“记住了!” 陈婠婠教训完下人,转身走到了我的身边,看见还愣着的我,拉起我的手轻轻的拍了一下,“妹妹?” 我醒过神来,“婠婠姐。” “怎么了?是不是刚才我吓坏你了?”陈婠婠关切的问着。 我忙是说:“没有,只是婠婠姐,这个丫鬟也不至于要罚吧?” 陈婠婠笑着说:“妹妹,你不懂,下人都是要赏罚分明的,无然在我声明过的情况下还对你不敬,那自然就是违反了家法,是该罚的。” “可是婠婠姐……” “不要可是了,有些事情我改天再跟你说你就会明白了的。”陈婠婠拍了下我的手,便拉着我要往大门里进。 “可是这个鞋子……”我拉着她,踌躇道。 陈婠婠转过头来说:“你就穿着吧!反正在你穿着合脚,也算是姐姐送给你的礼物了。” 说罢便拉着我进了魏府大门。 穿过亭台楼阁,在我眼花缭乱之际终于停在了一处鸟语花香的亭子边。 陈婠婠拉着我走到亭子上坐下,早已有下人把精致的点心瓜果悉数备下,陈婠婠朝着众人挥挥手,他们便都散了去,只余她与我在此。 我见没有了人,忙是说:“婠婠姐,这个鞋子真的是不好意思,你相信我,我一点会给你买一双新的。”我一向都不喜欢受人恩惠,她送的琴我都还不知道怎么还,现在又多了这个…… “你啊,怎么还是这样的倔。”陈婠婠手上拈起一颗梅子,慢声道:“若是想随我的意,你就要听我的,这个鞋子不算什么;若是不想随我的意,那你就再买新的送我吧。” 我知道如果再坚持下去会让大家都不欢而散,也就只能不再提这个事情了。 陈婠婠见我不再说这个事情,便是脸上带了笑,把手上的梅子放到了嘴里,招呼我无需客气,我也不再多想,肚子也确是有些饿了,拿起桌上的糕点就吃了起来。 吃了一些之后,我便停了动作,陈婠婠只是端着茶碗笑吟吟的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用手胡乱擦擦脸,“不好意思,我有点饿了,第一次来贵府礼物没有带,还这么失态……” 陈婠婠放下茶碗,“妹妹真性情,说明对姐姐还是不见外的,姐姐很高兴。”顿了顿便转移了话题,“妹妹要学琴,以后到我这里来便可,姐姐略会一些琴术,相信以妹妹的天资,不消多长功夫,便能把握御琴之术。” 说罢也没有等我的反应便是拍了拍手,树丛的后面便钻出来两红两白四个身影,抱着两把琴两张琴几就到了亭子里,布置妥当之后便退了出去。 陈婠婠站起来走到我的身边,携起我的手踱步到摆好的琴几边,“妹妹,虽说你是第一次到我这里来,但我想你平日可能也是没有什么时间到镇上来,所以今日既然是买来了琴要送给你,我便先教你一点基本的入门功夫,可好?” 我闻言甚是感激,“好!都听婠婠姐的。” 说罢两人便坐到了各自的琴几前,陈婠婠拨动琴弦认真仔细的讲解着,我也是专注的听着学着,不久,一炷香的功夫就已经过去了。 不得不说我确实是有着不同凡响的学习能力,对着这些自己有兴趣的东西,仿佛就是以前很熟悉的样子,很快就能上手,陈婠婠也是惊讶的连连夸奖我。 正在陈婠婠打算教我一个整曲的时候,无梅来报:“少夫人,您让请来的贵客都已经到了会客厅,正等着您和念梅姑娘。” 陈婠婠听了,对着无梅说了一句;“先去好生招呼贵客,我和妹妹片刻便过去。” “是。”无梅低眉顺眼的道了声,便退后往来时的路上走去。 我很是高兴的站起了身子,陈婠婠也站了起来说道:“看你那高兴的样子,不就是一会的时间没有看见他们吗?走吧,我领着你去找他们。” 说罢便拉了我的手往荷塘的一边走去,转了几个弯,终于到了会客厅里了。 先看见我和陈婠婠的小鬼,远远的一个猛扎到了我的脚边,其他的人顺着小鬼跑的路线看见了和我携手一起出场的陈婠婠,也都是有着多少的吃惊。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大叔,“这两个丫头站在一起真是让人赏心悦目啊!” 我正待回话,陈婠婠已经是放开了我的手说道:“刘叔叔还是那么的会说话,就会讨人家的开心。” 一时间大家也都反应了过来,翛然跑到我和陈婠婠的面前甜甜的说:“婠婠姐姐,你现在越来越漂亮了!” 陈婠婠笑呵呵的说:“翛然也越来越英俊啦!” 一时间大家都哄堂大笑,气氛乐融融的。 陈婠婠和大叔说起了话来,翛然就拉着我不放,非要问我刚才为什么去了那么长的时间,让他们等了好久。 我耐心的给他解释着,看见子钦在一边只是听着我和翛然的对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听着,低着身子和小鬼逗玩着。 过了一段时间,陈婠婠对着一个下人低声说了点什么之后,那人领命而去,她便放大了声量说:“难得大家今天都能到这里来作客,希望大家能留下来吃顿便饭再走。” 大叔忙要推辞,却是推脱不了,大叔便只能同意了,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来了你们家里,还未拜见魏老爷和你夫君,不知道他们是否方便?” 第三十七章 中秋佳节 “我爷爷和夫君今日都不在府上,出去谈生意了,恐怕要过两天才能回来。”陈婠婠笑着说。 大叔听了也就只能作罢,“那也只能下次来的时候再拜访了。” “如果不嫌弃,以后到了镇上一定要来这里玩,爷爷和夫君都忙,我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做。” “婠丫头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定会多来的。”大叔笑道。 说是这样说,但毕竟身份不同,离的距离也远了,经常来往怕也是不大可能的了。 又聊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下面的人说饭菜都已经备齐了,让我们移步到偏厅用膳。 动作这么快?这里下人的手脚太麻利了吧?我都有点怀疑是不是事先准备好的了。 但是随着众人的簇拥往偏厅走去,我也就没有仔细多想其他,也许这里本来就有时刻备好的饭菜,只需主人吩咐,拿出来热一下就能上桌了吧! 刚进偏厅,就闻到了饭菜诱人的香味,翛然第一个就乐了,扑到桌边使劲的闻着菜香,夸张的说着:“哇塞!好漂亮好香的饭菜!” 众人都笑了起来,我走过去拉着他说:“弟弟,不能这样馋,你婠婠姐姐还没有上座呢。” 陈婠婠走过来笑着说:“没有关系,这样就生分了不是,都快坐着吧。” 翛然听到陈婠婠的话,刚被我拽起来的屁股又坐到了凳子上,“姐姐,我就是饿了嘛!这饭菜本来就很香啊!” “好好好,那你好好坐在这把。”我无奈的放下他,在他的旁边坐了下来。 饭桌上的都是山珍海味,烹煮的方式也非常的恰当,只是这桌菜太过出人意料,也是太过名贵,我和大叔子钦都只是稍稍的吃了点,唯独翛然吃得很是尽兴,还嚷嚷着要加饭。 陈婠婠看着我们三个没有怎么动筷,也没有说什么。 翛然吃得满嘴都是油,半途还抬起头来问我们为什么不吃了,我说我们都不是很饿,你慢慢吃。他便又低头继续和美味的饭菜做斗争了。 等着翛然吃饱,稍微歇息了片刻之后,陈婠婠建议一起到荷塘旁边游玩,大叔看了看天色,此刻已经是未时,再晚就要耽误回去的时间,便推辞道:“婠丫头,你看今天的天色也晚了,我们还要赶回村子里,等刘叔叔下次再来正式拜访你们家可好?” 陈婠婠也是看了看天色,知道不便再挽留,便吩咐人把亭子里的琴和我的东西取来,嘱咐我回去的时候有空就多练练她教我的,下次来了再教正式的曲目给我。 我连连点头应是,握了她的手依依惜别。 陈婠婠拉着我的手一直送到了大门,让我一定常常去看她。我应声点头,便和大叔他们一起往青麻坳的方向赶。 本来陈婠婠是要下人送我们回去的,被我们推辞了,只是说东西不多,也带着毛驴来的,她也就作罢了。 回到青麻坳,整理收拾好,吃完晚饭,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在寒客苑,我拿出了自己今天的战利品,准备送给他们。 先拿出来送给翛然的书,看着他惊喜的表情,我就知道自己的这份礼物没有买错。 “弟弟,这个书是姐姐送给你中秋节的礼物,还有姐姐想告诉你,无论什么时候,姐姐都是你最亲的姐姐,都是最爱你的。”我说完这段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肉麻,这种表达真心不是我的风格。 翛然却很是受用,高兴的抱着我,“姐姐就是最好的姐姐!” 放开翛然,拿出来的是两把弓和二十支箭,递给大叔和子钦,看着他们惊喜的表情,我也很是开心。 这个弓箭我特意让店里的老板给我用东西包了起来,别人都看不出来是什么,一路上我都要自己背着这些东西,他们虽是疑惑但也没有问是什么东西,这会看见原来是给他们的弓箭,心里也是一阵欢喜。 “大叔,子钦哥哥,这是我在一家店里看到,想着你们的弓箭也用了很久了,就想着给你们买两把新的,喜欢就好。”我笑道。 还没有等他们回话,那边就传来了声音,“姐姐,那这个是给谁的啊?”我转头看见翛然正拿着那把剑在问我,忙是过去拿了过来。 “这个剑是很锋利的,你不要乱动,小心弄伤你。”我拿着剑对着翛然说。 说完之后众人都是看着我,眼里带着疑惑,我忙是解释道:“这个剑我是买来送给自己的,虽然不会舞剑什么的,但是看着不错,挂在家里也是挺好的。” 翛然笑着说:“姐姐原来是买来看的啊!” 我拿剑柄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说:“那可不是,难道你还以为姐姐是武林高手么。” “哈哈,姐姐才不是武林高手,是吃饭高手”翛然笑着躲开了我。 “哎呀,你居然嫌弃你姐姐吃饭多?也不知道是谁今天在婠婠姐家里吃的跟头小猪一样的”说着放下了剑就跑过去追着他逗,一时间大家都笑开了,一阵阵的笑声融入了静谧的夜空里。 第二天,中秋佳节。 一大早,大叔便挑着祭品带着我们到了村子里的庙宇里拜庙,按照习俗,只是把祭品放在庙中的供桌上摆放了一炷香的时间,跪拜之后,五茶三酒按例撒下地面三茶二酒,以敬庙里的各位神仙。 在庙里的仪式比较简单,无需燃放烟花炮竹,烧元宝蜡烛一类的,很快便结束了庙里的行动,然后按照俗例到村子里走了几户较为亲近的人家,到每一家都会放下一些简单的吃食,而主人家也会回赠自家礼物与你,以示每年的中秋都能热热闹闹,邻里和睦。 折腾了大半天,礼仪都已经差不多完成了,就差祭天神和祭月神了。 自从我和翛然来到这里之后,大叔和子钦每一次过节都会到青麻坳来陪我们一起过,只除了每年的清明,他们两父子都会消失一段时间,我自是知道这和子钦已经过世的娘亲有关,所以也是嘱咐翛然不要问大叔和子钦这件事情。 其实我是最喜爱过节的,热爱这热闹的气氛、幸福的感觉。在前世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热爱,小时候是为了好吃的和好玩的,还会贪心父母过节特意给的零花和压岁钱;但是后来长大了,单纯只是盼着过节的时候,有一个能让全家聚在一起的机会,感受亲情带来的温暖。 傍晚时分,在寒客苑前摆的供桌祭过天神之后,便围坐在饭桌旁,吃了一顿丰盛的中秋大餐。 虽说饭菜并没有在魏府里吃到的精致美味,但是吃着心安理得,感觉就像是农夫辛勤劳作了一年,收获了丰收和喜悦,在这个合家团圆的日子里吃的最美味的大餐一样。 吃完晚饭,月儿已是悄悄的挂在了山头上,中秋节的重头戏马上就要来了。 大叔依次把祭品都摆上供桌,点燃了两支蜡烛插在案头上,紧接着又点燃了八支香,每人两支持与手中,然后跪在供桌前,对着月儿诚心拜三拜,祈求每年都能如今日一般,人月两圆。 插好香之后,便是烧元宝、燃鞭炮,然后就是参加群体活动。 只是在这个山坳里,也是没有什么群体活动的,当初因为我的坚持,所以大叔和子钦也放弃了村子里的热闹,对此,我一直心有不安。 我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走到乾钦室里拿出来已经准备了很久的特制小炉子和一堆的生铁还有一把用柳木做的大平板,以及买来的上好火炭。 看着我拿出这些东西,大家都很是吃惊,不知道我要干什么。其实我的心里也是一阵的紧张,不知道凭着自己的记忆能不能还原这个本就属于古代的浪漫。 我吩咐翛然端来一盆子水,把柳木板放在水里浸泡了一下;火炭放进了小炉子里面点燃了,在炉子上面有特制的容器,我把一小块生铁放了进去,便摇起了炉子上附带的小小鼓风机,大家都围在我的身边,看着我这奇怪的动作,不知道能帮忙做点什么,只能看着。 不久,炉子上的生铁化成了红彤彤的铁水,我赶紧让翛然把柳木板拿来,然后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铁勺子一样的东西,千万别小看这个东西,我买的时候花了不少的银钱,就是因为它遇到铁水都不会化。 我从炙热的铁水里面舀了一勺小心的放到了木板上用锯末围成的一个圆圈里,然后迅速接过了木板,快步走到了鱼塘边上,心里紧张得扑通扑通的直跳,成败与否就看这一次了! 我盯着木板上圈子里的铁水,事不宜迟,就是现在了! 我快速扬起木板上的铁水,然后奋力的拿着板子就向被抛在空中的红点拍去,瞬间,这个点像是绽开了巨大的花一样,漫天散下了绚丽的光彩! 看着这鱼塘上映衬着的点点火星,就像是现代的烟花一样的绚烂!我竟然成功了!美丽的打铁花!虽然我因为条件的限制,没有办法制作出现代的烟花,但是这个铁花,却是不输烟火! 我在漫天的铁花坠落中转头笑着看向今生我最在乎的三个人和一条狗,他们都讶异却又惊喜的看着我,合不拢的嘴巴不知道是因为我还是这美丽的铁花,就连小鬼都在一边欢欢的乱蹦。 翛然乐不迭的跑到我的身边,手舞足蹈的说着:“姐姐姐姐,你真的好厉害哦!刚才你站在那光下对着我们笑,就像是仙子一样!姐姐,你怎么会做这个的?真的好漂亮!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那铁水掉下来会烫到姐姐吗?” 我把木板递给他,“当然不会的,姐姐可以让你玩这个,但是你打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行,不然姐姐下次就不让你玩咯。”他这样的表情分明就是跃跃欲试,这么好的日子,又怎能让他扫兴。 翛然笑着应道,忙不迭的把木板拿了过去,一边的大叔和子钦早就已经在烧着铁水了,这样的新奇事物,他们都愿意尝试。 我在一边笑看着他们相互合作,不时升起天际的漫天璀璨星光,心里头暖暖的,这就是一家人在一起的感觉,永远都是那么的热闹,那么的窝心。 既是如此高兴,我更想增添点喜悦,好让以后都忘不了这一天…… 我转身走进了寒客苑…… 第三十八章 愿人长久 回到我的念梅宫,抱起昨日陈婠婠送我的琴。 我自是知道自己的琴术并还没有到能献丑的时候,但是如此良辰美景,我只想把自己心头所想表达出来。 抱了琴,走出房门,看见大叔和翛然还在一边嬉闹,只有子钦停下了动作,在一边静立,看见我出来也没有言语,只是默默的看着我。 我很享受他关切的目光,知道他一直守护在我的身边,即便只是简单的眼神交流,就已经足够了。 我知道他还在就好。 把琴置于平日里专门晒一些药材的平板石上,自己席地而坐,抬手便是想起了今日陈婠婠教我的基本音调,又是想起了曾经听到歌曲天后所唱的水调歌头,一时情动,手抚琴弦,清凉的音调便飘了起来;熟悉的曲调弹起,我便缓缓的开了口: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惟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一曲唱罢,我还沉浸在苏轼当时写词时候万分怀念他弟弟的情怀当中,那边却是响起了掌声。 “丫头,你这琴艺真的是出人意料,自从子钦娘亲逝去之后,很久没有听过别人弹奏得如此好了。以前也只是偶尔听到婠丫头弹,但是你却是胜出她几筹,你当真今日是第一次接触琴吗?”大叔赞叹道。 我站起来,走到了大叔的身边,“大叔,我又何曾骗过你们,今日确实是我第一次接触琴,我亦是惊奇自己技艺竟会如此。但是婠婠姐教我的时候,我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亲切熟悉的感觉,仿佛自己以前曾经终日与琴为伴一样,她所教的入门技法我一点便通,今晚良辰美景,我不由的就有了弹奏一曲的冲动,手到琴弦音已出,不知道这是天赋,还是我五岁前就已经终日与此为伍了。” 说到此处,忽的想起了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如此看来,这个曾经的我,或许不是一个普通人,五岁前便能精通音律,古往今来,我也是没有看到太多的例子。 大叔点了点头,突然叹了口气,“若是子钦的娘亲还在,定然会与你合奏,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或许人总是这样,在最开心的时刻过后,总能想起曾与自己有过更美好记忆的那个人,或是怀念,或是许下一些不会再实现的愿望。 只是无论这个愿望是多么的不切现实,都不会有人去破坏它,破坏这个美好的愿望。 我站在大叔的旁边,看了一眼依旧在疯玩的翛然,还有静默在旁边的子钦,此刻他眼里透出来的光让我明白,他也是想念他的娘亲。 我慢慢的对着大叔说道:“大叔,你知道吗?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的娘子,她不仅有一个好丈夫,还有一个好儿子,这是很多女人永远都盼不到的东西。我相信你的娘子无论在哪里,都是能感受到你们的情义,她不会后悔和你们在一起,陪在你们身边的时光,但是她更希望,没有她在你们身边的日子,你们能过得更好,更幸福。” 大叔闻言,沉默了片刻,“丫头,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是也应该有美好的愿望: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只是……” 大叔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在身后不远的子钦,又转过头来对着我说:“只是希望子钦,不要像我和他娘亲那样。若是以后能得丫头你的照顾,我和他娘亲也会放心许多。” 额?若是得我照顾,他和他娘子会放心?这是什么个意思? 我忙是看向子钦,他此刻明显也是听到了这一句话,脸上有可疑的红色,但可气的是,在这个关键时刻,他竟然别开了头,没有看向我们这边,假装没有听到我们的对话! 我尴尬的站在那里,我也不傻,子钦和我的事情大叔肯定是早就知道了,但是此时当着我的面说了出来,我还真的是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接着这个话头讲下去。 “大叔,我……” 大叔见我支支吾吾,便也不打算再继续,“丫头不用紧张,这个事情我也只是跟你随便说说,你还小,有些事情等你长大了,你们自己做决定,我现在也只是想跟你说一下大叔心里的想法,你不用有太大的压力。” 其实我也不能算小了,心理上的年龄现在已经是差不多三十了,和大叔差不多,只是这些儿女私情,我又如何能在他人面前明说?又或者是,我现在并还没有坚定的心? 我又看了一眼那站立在树下的子钦,遗世独立,此刻虽是粗布衣裳,但是依旧像是飘然于人世间的仙人,他不再逃避这个话题,静静的看着我,眼里,是无尽的温柔…… 脑海里忽然闪现出来一个念头,再也是压制不下去,前世的我没有条件说爱,有的只是各种冷眼和不怀好意,即使曾经受过伤害,我也无怨无悔的想要再爱一次! 我对着已经转头就要往翛然走去的大叔语气坚定的说道:“大叔,我愿与子钦,携手,共度一生!” 大叔闻言,并没有转身,只是背对着我,轻轻的点了一下头,便走到了翛然的身边,继续打铁花的游戏。 大叔走后,子钦依旧在那柳树下静静的看着我,两人只是用眼睛交流着彼此的情感,没有一个人想要破坏这一刻的安静。 “姐姐姐姐,刚才你唱的是什么曲啊?好好听,我都没有听过呢?”翛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我的身边,打破了这隔空传递的浓情蜜意。 我回过神来,尴尬的清咳了两声,正了正面色对着翛然说道:“这曲子叫《水调歌头》。” “那姐姐,这个曲子是谁写的啊?写得真好。”翛然继续问道。 额?谁写的?苏轼啊!可是要是我说是苏轼写的,翛然这个家伙肯定还有不断的问题,我这几年也算是领教到了,还不如说是自己写的,落个清静也好,反正这个时代并没有什么唐诗宋词,苏轼大仙,就借你的大作来用一用,小女子日后定会帮你发扬光大的! 想着便谨慎的回答道:“这是姐姐临时想出来的,刚才那么好的时光,当然要用美好的诗词来纪念啊!” 翛然疑惑的表情瞬间变成了崇拜,“姐姐,你真的好厉害哦!不仅会弹琴,还会作诗词,姐姐教我好不好?” 我扶额,貌似五年前第一次到学堂的时候他就是这样说的,当时偷了骆宾王的《咏鹅》,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大家都忘了这个事情,而且我这个人不上进,这几年除了字体写得稍微好了点,其他的好像没有什么进步,杨先生也没有再以诗词提问过我。 所以我感觉我的功底,还是以前在大学时候上中文系的那点水准,当然,这并不代表我很挫,相反,我之于这里的绝大部分人来讲,还是很牛的,只是,我很低调。 我认真的点点头,“好,只要弟弟想学,姐姐什么都会教给你的。” 翛然很是高兴,忙拉着我的手说要一起去打铁花,但是却是向着子钦的方向去的,我刚想问,翛然另一只手已经拉上了子钦,甜甜的说道:“哥哥,咱们一起去打铁花啊!” 子钦点头应是,翛然很是高兴的就拉着我们到了大叔身边,开始了新一轮的狂欢。 这满天的金花银花,虽然只是短暂的美丽,但是它们却是用尽自己的生命来燃烧,绽开最美的花朵,给人世间留下令人叹为观止的壮丽和繁锦,这是它们生命最大的意义。 天上的月儿依然高挂,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地上,为地上的人儿披上一件暖暖的银衣。 但愿人长久…… 疯狂的一夜过去了,接下来的日子就是风平浪静。葡萄已经收获,木耳的收成也要再等一段时间,所以这一阵子,我除了早上依旧到学堂之外,其他的时间都在苦思冥想前世看到过的合同条约,三个月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我得赶紧把自己的合约给构思并编写下来,不然到下一次去醉阁的时候,我就没有办法尽快说服木掌柜让我入股醉阁了。 这一日,刚下学堂,我正和翛然小鬼准备往青麻坳去的时候,一个家仆模样的人把我客气的拦了下来。 我正想问他有什么事,那人便客气的说话了,“请问你是否是念梅姑娘?” 我见他待人有礼,便也是客气的说道:“正是,不知这位仁兄是?” 那人忙是卑躬屈膝的说道:“小人可当不起仁兄二字,小的是魏府魏少夫人遣来的,说是想念姑娘了,明日请姑娘带上琴到府上一叙,让小的送帖子给姑娘,请姑娘定要到场。” 奇怪,这陈婠婠真的是和以前不一样,自从她出嫁的那天开始,好像就想故意和我亲近一般,或许她一直都觉得我和她感情算得上是非常好的哪一种? 可是我一直都没有这种感觉啊?最多,也就是小时候去了她家里几趟,后来就是经常在问梅堂相见而已,我总是觉得我和她,并没有要好到像是闺蜜一样的。 那人说罢便从怀里掏出了一张请帖,递给我说;“少夫人还特意交代姑娘不必准备礼品,还请姑娘明日能准时到魏府。” 也罢,既是请我,那我就去吧!毕竟她也是好意。 或许是她真的嫁到魏府之后很孤单。 “好,请替我回你们家少夫人,念梅明日定会到府上,麻烦你了。” “是,那小的就先行告退了。” 那人骑上马就走了,小小的仆人出门办事还能骑马,那说明陈婠婠嫁的这一家真的是,非常的富裕! (今日收到一个不知道哪位亲送的月饼,梅子很是高兴,这是梅子收到的第一份礼物!默默耕耘也已经到了十几万字了,或许是因为新人的原因,受到的关注并不是很多,虽然很可怜,但是既然走上这条路,梅子就会坚定的一直走下去,感谢亲们的支持!同时,泪求推荐收藏!如若有建议或者意见,请亲们一定要给我留下评论,梅子好知道自己的不足之处,以便能更好的走下去,写出更好的文!最后,鞠躬敬谢!) 第三十九章 再遇子杉 那人走了之后,翛然就问我:“姐姐,明天你要自己去吗?” 我想了想,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要说自己去是应该的,但是我从来没有自己走过那个山路,自己走还确实有些害怕。 可是要让人陪着我去吗?那又让谁陪呢? 我打开请帖,上面只是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貌似明天并不是那么简单的想要见我,这请帖如此的正式,怎么会只给我一个乡下没有见识的小丫头。 请帖上道明了只请我一个人去,也没有办法让其他的人陪同,只能翛然说道:“还不知道,但是你婠婠姐姐请帖上只请了我一个人,我们先回去,这个事情晚上跟大叔说说。” “婠婠姐姐真偏心,只请你一个人去。”说罢一副不甘的表情就往前走去。 我笑了笑,“你呀,是不是挂念着人家府上好吃的啊?真是嘴馋。” 翛然像是被我识穿了一般,脸红的说道:“哪里有,我才不嘴馋呢。” 我走过去拉着他的手说:“好啦,先回去再说吧,有什么事情晚上说,就算不带你去,姐姐也会给你带好吃的回来的,满意了吧?” 翛然一脸不屑的说道:“这还差不多。” 说罢便和我笑笑闹闹的回到了寒客苑。 傍晚,大叔和子钦打猎回来,我已经备好了晚饭,大家愉快的吃完了晚饭,我便把今天陈婠婠要请我的事情跟大叔和子钦说了。 大叔拿起请帖看了看,又仔细的看了一下请帖的封面,想了一会,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然后对我说:“我记得前一段时间听翊旸兄说过,婠丫头近段时间准备要办一个小型的琴会,子钦娘亲收过琴会的请帖,看着这个封面的样子好像就是,再说还特意交代你带着琴去,看来也是如此了。” “可是,她才教我学了些入门的技法,怎么就会请我去琴会呢?” “或许当时她教你的时候就看出来你的不凡了吧。”大叔拿着请帖若有所思道。 我一时间也不知如何继续说下去,只是若果是琴会,为何那人来报的时候并没有清楚的说明白这个事情呢? “姐姐,大叔说的应该没有错,再说请帖上只写明是请姐姐一个人去的。”翛然这时候趴在我的身边插话道。 众人皆是点头赞成。 “只是丫头自己一个人去也是不成,正好今日打回来的猎物不少,明日让子钦带着到市集上卖了,这样丫头也好有个伴。”大叔安排道。 子钦应了声好。 我感激的看着大叔,其实琴会什么的也无所谓,我只是害怕要自己一个人去市集而已,幸好大叔看出来了。 讨论罢这个话题,大家也都各自干自己的事情去了。翛然依旧抱着我买给他的课本在看;大叔在磨着箭头;子钦整理今日打回来的猎物;我则是回房继续写自己的合同去了。 这天一大早,子钦就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我和他吃完了早饭之后便出门往市集的方向赶去。 杨先生那里翛然会替我们告假的,对于我们的缺课,杨先生也不会说什么,因为他曾经私底下跟我们说过,其实以我们的水平,是不需要再到学堂上学的,只是我们一直尊敬他,也就天天按时去了。 因为请帖上写的时辰是巳时前,今日卯时我们就已经出发,抓紧时间赶路,辰时就已经到了市集,。 不管陈婠婠有没有交代不让带礼品,只是无论是琴会还是平常叙旧,到人家的府上作客,最起码的礼仪还要的,上次那是临时被她带回去,没有办法买到礼品,这次是必须要的了。 在市集的店铺里精心选择了几样较为雅致的东西包了起来。魏府这样的大门大户是不缺贵重东西的,再说如果我送了贵重的礼品,那便是把自己暴露了,所以这些东西,是最适合我的身份的。 虽说不贵,但是也算是有心。 到了魏府门口,子钦拉着毛驴站住了脚步,把背上的琴和手里的礼品递给我,“你进去吧,我去完醉阁就到纪久斋等你,你结束之后去那里寻我即可。” 我点点头,子钦永远都是想得那么的周到,一路上什么东西都不让我拿。 带着东西走到了门口,已经有两个仆人站在门口,我把请帖递给其中一人,那人只是大致的看了一眼,便要把我引了进门,我忙是把刚买好的礼品递上,“这是我送给你们家老爷、少爷和少夫人的,劳烦你帮忙送去。” 那人把礼品接了过去,递给另外一人,说道:“姑娘费心了,礼品我们稍后就会呈给少夫人,姑娘请随我来。” 说罢便带着我进了门,也没有往其他的地方去,直接就到了那天的亭子里。 “姑娘,少夫人让小的在您来了之后带您到这里,您先在此歇歇脚,稍后少夫人就会过来。”那仆人说道。 我点点头,“劳烦你了。” “姑娘客气了。”说罢便往来时的路上走了。 今日来之前,我思虑了很久,还是决定以平常的样子出来较好,所以看起来,还是农村丫头的形象。 不管今日是什么情况,明哲保身还是最明智的,低调也是不会错的。 在亭子里坐了一段时间,还是没有人来,我觉着很是无聊,便把琴从背上的琴袋里拿了出来。 琴出,但却是不知该弹奏什么,望着这满园就要落败的秋色,忽的想起了柳永曾经写过的一首悲秋词《戚氏》,虽说与现在的意境不大符合,但是写的真的很好。 我轻轻的抚摸了一下琴弦,凉凉的琴弦好像与自己的指尖很有缘,抚了上去就像有音符要蹦出来。 我四周仔细的看了一遍,发现没有人,便放了心,指尖也动了起来,几个音符过后,嘴唇轻启: 晚秋天,一霎微雨洒庭轩。槛菊萧疏,井梧零乱,惹残烟。 凄然,望江关,飞云暗淡夕阳闲。当时宋玉悲感,向此临水与登山。 远道迢递,行人凄楚,倦听陇水潺。正蝉吟败叶,蛩响衰草,相应喧喧。 刚唱完上片,一声叫好传来,“好好好,如此秋曲,姑娘好琴艺、好曲子、好嗓音!“ 我惊得马上停住了,琴音与歌声都戛然而止,只余下“窸窸窣窣”的声音,我从位子上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的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我的本意不是如此,若是知道有人藏在林子里,我必定不会弹唱出来这个世上没有的宋词,若是被他人传了出去,绝非我所愿。 “姑娘为何不再继续?是否在下惊到姑娘了?”再次传来声音的时候,亭子南边的林子里钻出来一个白色的身影。 一个人?这样就好办了。 我定了定神,问道:“来者何人?” “姑娘,在下木子杉,今日到魏府作客,来得有些早,便来这花园里转转,刚听到姑娘弹奏不想打扰便藏身于林子里,不想惊扰了姑娘,实在很抱歉。”那人白衣翩翩,手上执一把扇,皮相也是相当不错,站在秋日的阳光下,衣袍被卷来的秋风带起,甚是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佳公子味道。 可惜,我不是花痴。 “无碍。”来人既是客气,我也不能伸手就打笑脸人不是。 不对!慢着!他说他是木子杉?我就是再健忘,也忘不了和我一直做生意的木掌柜啊!这木子杉,可不就是当日踩我手还捂我嘴的那个小屁孩!看来这人多年没有见我想来是早就忘记我了,不过他跟我有仇,我还是离他远一点的比较好。 木子杉此时很客气的和我保持着距离,并没有走到亭子里来,只是站在亭子外,“不知姑娘芳名?” 告诉你我的名字不就穿帮了吗?我不动声色,“小女子闺名说出来恐污了尊耳,既是萍水相逢,日后未必有缘再聚,何况姓名只是一个形式,我想就不必相告了吧。” “姑娘此言差矣,你我今日相遇便是有缘,何况你我都是魏府朋友,并不分贵贱,想来日后必定还会相见,再者姓名虽只是一个形式,但也是个人独有的形式,姑娘不想告诉在下芳名,莫不是姑娘有何难言之隐?”木子杉很是淡定。 果然是商人的儿子,一嘴的能说会道、牙尖嘴利,我一时间竟然是不知道如何接话。 木子杉见我没有接话,又接着说道:“姑娘,俗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在下一上来先是自报家门,又是为了自己的错误向姑娘道歉,姑娘不觉得应该告诉在下你的芳名,好让在下能记住姑娘,下次便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 我听完这话,心里恨不得今天就没有来过这里,好,非得要我的名字不是?告诉你,“也罢,既然木公子这样说了,我也不能抹了你的面子,小女子闺名春花,姓刘。” 俗吧?再也没有比春花更俗的名字了,哈哈 “春花?刘春花?”木子杉闻言低头喃喃道。 正在我得意的时候,他忽然抬起了头,眼里迸着光芒,“春花秋月,姑娘这名字还挺有诗意的。” 我去!这都可以? 木子杉看着我惊愕的神情,忽的又说道:“刘姑娘,你这名字恐怕是假的吧?” 我又是一惊,我的名字是假的你也知道?猜的吧!? 我假装镇定道:“木公子,如若这样说,木公子的名字真假也有待确认。” 木子杉风轻云淡的说道:“本公子是醉阁东家的大公子,名字真假一问便知,是否要在下为姑娘去街上找来两个证人?” “找来的人说不定是你自己的人,也说不定就是你自己给了贿赂的。”他的名字我当然不会质疑,就凭他那与木掌柜七分相似的相貌,我都能认定他就是木子杉,但是现在是在为了自己的安全和他辩论,怎么能落下风。 “若是不相信,姑娘可以和我一起到大街上,由姑娘自己找人问,如若有一人说在下名字不对,在下听凭姑娘发落。”木子杉很是自信。 第四十章 魏荷刁难 我一听,这个木子杉今天估计是要和我杠上了,不行,这样下去我岂不是真的要和他上街?还是赶紧想办法脱身比较好。 我放软声音道:“这倒不必,木公子在镇上的名声甚好,我自然是放心。” 对着我这忽如其来的变化,木子杉倒是有点不自在,看来这货是吃软不吃硬的主,赶紧改变战术才可以。 “姑娘既是相信,为何还要欺瞒在下。” 我脸上堆起了媚笑,缓缓的走下了亭子,浑身沐浴在阳光之中果然身心舒畅,我走到木子杉身边,近的几乎就要贴近他的身子,他淡定的氛围有了些许的变化,我在心里暗笑,能如此大胆问女子芳名的人,肯定是登徒浪子,竟然还会怕女子走进他的身旁。 我站定在他的面前,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木公子可是误会小女子了,小女子的闺名可真的是春花,父母之命还能有错?” 木子杉往后退了两步,对着我拱了礼,“如此,是在下无礼了。” 我心里偷笑,看来这招还是比较管用的。 我往他退的方向走了两步,逼近他,“哦?公子如何无礼了?” “姑娘……”木子杉说着又往后退了两步,“在下有事在身,先行告退了。”说罢便匆匆的往荷塘边的水榭走去。 我在身后假装不舍的招着手说:“木公子,怎么那么快就走了啊,不如留下来与小女子品曲啊” 那身影更是快速的离开了我的视线,哈!这个小子还有害怕的东西。 就在我美滋滋的想着这个事情的时候,另外一处林子里面,陈婠婠正和她的丫鬟无梅站在角落里,看完了从木子杉问名字开始之后的一切。 无梅小声的对着陈婠婠说:“少夫人,刚才为何不出去?” 陈婠婠嘴角撇了一下,阴笑两声,“现在我发现有比让她出丑更好玩的事情。” 陈婠婠心里想着,看来这个号称不近女色的奸商木子杉,也会有感兴趣的女人,这一次可也算是天助我也。 我还走回亭子里,正要把琴装回琴袋的时候,身前忽然出现了两个阴影,我抬头看了一下,是陈婠婠和无梅。 我忙停下了动作,“婠婠姐,你可算来了,我可都无聊死了。” 陈婠婠缓步走了过来,执了我的手说:“真是不好意思啊妹妹,刚才府里来了几个客人,我夫君让我出去招待一下便来晚了,妹妹不生我的气吧?” 我摇摇头,“怎么会呢,既然今天府上那么忙,我也见到姐姐了,要不我就先回去吧,下次姐姐有时间了我再来。” 陈婠婠笑了,“不忙,就是今日本来是我夫君交予我布置的琴会要在府里举办,我想着那日教妹妹的时候发现妹妹的天赋非常的好,所以想着让妹妹今日也来看看,学习一下能进步得更快的。” “婠婠姐,我才刚入门,哪里敢跟镇上琴艺都是绝顶的人一起参加这个琴会啊,这怎么能合适呢?” “妹妹,话可不是这样说,这个琴会是互相交流琴艺的,妹妹一会无须参加献技表演,只要能在席上捧个人场就可以了,就当是帮姐姐一个忙可好?” “这……”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要是再推辞,估计她就会多想了,“那好吧,一切都听姐姐安排。” “这才是我的好妹妹嘛!来,跟着姐姐走,姐姐现在带你到会场去。”陈婠婠笑呵呵的,感觉我能留下她很开心的样子。 我站起身子,发现无梅已经给我的琴收拾好了,便随着陈婠婠和无梅往琴会的会场去了。 穿过了大半个围院,终于到了一处空旷的草地上,草地的周围是正值盛开的秋菊,今日虽说有点凉意,但是秋菊怒放招来彩蝶纷纷,空气中亦是飘着淡淡的菊香;而草地是绿油油的,并不像外面的草已经有些要枯萎的样子,相反正是勃勃生机;草地上均是摆设着琴几和蒲团,看样子就知道不是便宜货;最后就是那最前面搭起的高台,富丽堂皇、流光溢彩,相信只要是有才貌者,都会有上台展示一番的期愿。 陈婠婠引着我,想要让我坐在最前面,我推辞了一下,说是自己今日着装太差,还是坐在后面的好。 哪里知道陈婠婠竟是吩咐无梅拿了一套新装出来,“妹妹,姐姐知道这样本就是为难你了,但是你也知道这是姐姐第一次操办这样的事情,所以希望你能给予姐姐最大的支持,可以吗?” 我看着陈婠婠那无辜的大眼睛,无法拒绝。来了这里也只能听她的吩咐了,谁让我来了? 不过她给我的衣裳太过于华丽,我要求换了一套,无梅重新拿了一套颜色清爽,花样简单的青衣来。 随着无梅到了一处更室,换了衣裳之后无梅还要给我绾发髻,既然这身衣裳都换了,换发髻画眉施黛又能如何?也就随着她去了,一切从简就好。 一番打扮之后,无梅领着我又回到了会场,此刻会场里已经来了些许的人,个个都是珠光宝气、锦衣华服的,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相比之下,我这个样子就只能算是中等,不过我总是觉得她们都在偷偷的瞄我。 无梅说陈婠婠出大门迎客去了,让我自己随意就行。 看着无梅走开,我忙把自己的琴从前面带到了靠后的位置,安静的坐了下来。周围的人我都不认识,自己还是好好的坐着,不要闹出什么事情就行。 不过,这个世界上有一句话说得对:事情是会自己找上门的。 就在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潮的时候,一个满头朱钗,脸圆圆,身体也圆圆的女人忽的站在我的前面,最可笑的是,她穿的是一身的白衣,把本就圆圆的身体包裹得更圆了。 “喂,你是哪家女儿?怎么我没有见过你?”说话的语气可真不客气。 “这位小姐,芸芸众生、大千世界,小姐没有见过小女子是正常的。”对于不客气的人我也一向不客气。 那个白苹果小姐见我如此说,火气就爆了起来,“你算是什么东西,不要以为长得漂亮就能为所欲为!谁让你坐在这里的!没教养的野丫头!” “小女子只是受邀来此欣赏各位大家闺秀的琴艺的,有名有姓,不是你说的野丫头,我想小姐找错人了。”我也不是好惹的,谁为所欲为,谁是野丫头啊! “我家请的客人我还能不认识?你肯定是从哪里混进来的!来人啊!给我把这个野丫头拖出去!”这回她是吼了出来,在场的公子小姐都朝着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慢着,本姑娘可是有请帖的。” 我慢悠悠的准备从怀里掏出来请帖,哪里知道摸了半晌竟然没有摸出来!我脑里飞速的转了起来,糟了!刚换了衣服,那请帖还在刚换下来的衣服里! 我咳了一声,尽量让自己不要慌张,“这位小姐,我的请帖在我另外一套衣服上,衣服在更室里,请容许我去一趟拿来给小姐过目。” 说罢准备站起来去更室,谁知道这个白苹果小姐猛的一下子就堵了我的路,“我看你是想跑吧?快来人,赶紧把这个野丫头给我抓走,扔出大门去!” 周围看着我这边情况的人没有一个敢出来为我说句话,明明是这个白苹果挑衅在先的! 看着准备抓我的两个家丁,心里一阵的紧张,没有违法竟然还会被人抓,真是滑稽! 不对,这个白苹果说这是她家请的客,那她不会就是陈婠婠的小姑子吧?不管了!情况危急,先赌一把! “魏小姐!我是你嫂嫂请来的!如果不信,你可以先问一下你的嫂嫂,再决定要不要把我扔出去!” “我嫂嫂?哼!我嫂嫂又如何会认识你这种野丫头?我看你是想拖延时间!还不赶紧给我把她扔出去!”魏苹果看来脾气不是一般的暴躁。 我闭了一下眼睛,遇到这样无理取闹的人,我就是有一百张嘴也是不够讲的,更何况这么多人在现场,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给我说句话,哪怕拖延一下时间等陈婠婠来了也好啊! 就在两个家丁已经架起我的时候,一个声音传了过来,“荷儿,这位姑娘我认识,是我邀请她和我一起来的,快放她下来。” 声音好熟悉,我转头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一袭白衣,站在逆光的位置上仿佛光芒万丈,在场不少的姑娘都红了脸。 我心里一阵不爽,这个人出场非得这么的仙吗?不过再仙,也是一个有着铜臭味的商人。 来人正是木子杉,他此刻走到了魏苹果的身边,不,应该是魏荷小姐的身边,又说了一句,“这是我请的贵客,荷儿赶紧把她放下来。” 那个魏荷不情不愿的让两个家丁把我放了下来,我虽不甘心,但人家也算是救了我,我总得道声谢的,“谢谢木公子出手相救。” 木子杉笑了一下,对着魏荷说道:“荷儿,你们两个可能有点误会,说开了就好了,这位是刘春花姑娘,我特意请到咱们这一次的琴会上来的。” 又对着我说道:“刘姑娘,这位是魏荷小姐,是魏府的千金。” 我瞅了一眼魏荷,胖胖的,确实是千金,倒是和前世的我很像。现在形势逼人,自己也得先服个软,不然我害怕等不到陈婠婠来我就得被这个千金扔到大街上去,很丢人的。 我不情愿的说了一声,“魏小姐,不好意思,刚才是小女子不对,冲撞了您,小女子有什么做错的,请您多担待。” “哼,这还差不多,到了我的地盘还敢跟我横。”魏荷可没有一点客气的意思,能放过我好像就已经是很大的恩典一样。 我不吭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周围的人都是朝着我指指点点的,我真的是不明白,我昨天是发什么神经要来这里的,光来这里受委屈。 “子杉哥哥,咱们去那边坐着聊一下吧,荷儿好久都没有见到你了。”魏荷对着木子杉说话的时候用的音调十分油腻,让在场的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越想越气,真的是讨厌!要不是答应了陈婠婠要等她回来,我这会肯定就走了!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胸口就要透不过气来,站起来就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木子杉眼见我离开,不顾魏荷的纠缠,找了个借口也跟了过去。 (又到周末啦!还是提前更新,祝各位亲周末愉快!求收藏、求推荐!) 第四十一章 美救英雄 我气愤的走着,越走人越少,走到了一处池塘旁边的时候,我竟然发现我迷路了! 前世方向感强烈,号称走过一次的路第二次走绝对不会走错,没有走过的路也能走到目的地的路霸,到了古代竟然沦落到迷路的境地! 一定是我刚才太气愤的原因了! 既然暂时回不去,也不想回去,那在这个没有人的地方歇息一下,发一下怒火也是挺好的。 最好等我回去的时候琴会就结束了,这样我既不会辜负了陈婠婠的期许,也不用面对一堆冰冷虚假的人。 坐在池塘边上,拿着地上的石子愤愤的扔到水里,一颗一颗的扔着,听着石头落水的声音,心里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不对啊,这个魏荷跟我没有交往,更没有过节,今天来了那么多的人,为什么偏偏就要针对我呢? 就算是她说的,琴会的人都是她家请的,那么多的人,她总会有不认识的人的吧?为什么就是要咬死我是混进来的呢?她也不怕我是什么有钱人家或者是官家的女子? 虽说我的确是村姑,但是陈婠婠让我换了衣裳的,虽然不是很华丽的衣服,但是不至于她一上来就说我是村姑啊?难道在我换衣服前她就曾经见过我?可是要是换衣服前见过我,应该知道我是她嫂子请来的啊? 一团团的疑问就像是浆糊一样把我的脑袋塞住了,过了几十年的单纯生活,因为长得漂亮被为难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发生,怎么也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算了,不想了,等会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 不过我长得也算是很漂亮吗?刚才魏荷看着我的眼睛都快要冒出火来了。哼,就算我长得漂亮又如何,我又没有抢她的男人,她喜欢的可不是那个自恋狂木子杉么,我可是对他没有一点的兴趣。 我俯身在池塘上,想要看一下自己今日是否特别的漂亮。 低着头在池塘的水面上仔细的欣赏着,还别说,今日我也不是自己自恋,往日大叔他们说我出落得越来越美,我只当是他们逗我开心的,再加上我并不好照镜子水面什么的,只是知道自己五官不缺,并没有特别在意过自己的美丑。今日细细的看了一下,还挺有美人的标准。 满意的准备坐直身子,不料我所坐的地方泥块有些松动,我重心一失,眼看就要随着所坐地方的泥块掉落到池塘里! 我心里暗暗的叫苦,今天出门忘了看黄历了!什么坏事都能发生在我的身上,这里一个人也没有,要是我这个时候掉在这个池塘里,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就在我身子往下倾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一只手拽住了我的一只胳膊,我心想这回总算是老天开眼,要得救了! 哪知这个人拽住了我之后竟然没有站住,还踩到了我的裙摆上!然后…… 泥块加快了往下掉的速度,“扑通”两声,我掉了下去,我身后的人也跟着掉了下去! 我心里暗咒,这个救人的人怎么会这么的笨,还不如不要救我呢! 事实证明,我心里这样的想法是正确的,因为掉下去之后,我发现这个要救我的人居然不会游泳! 我掉下去之后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就浮出了水面,池塘里的水有些凉,再加上陈婠婠让我换的衣服是裙装,既繁重又不好游,这样忽然掉到水里,再泡一下恐怕就要腿抽筋了。 我观察了一下周围,我刚掉下来的地方是不能冒险上去的,只能从十来米远的地方上去,那里的草木长得比较茂盛,应该不会像这边的泥土不稳。 我吸口气,太久没有游泳有些生疏了,游起来有点吃力。 就在我刚游了两下的时候,忽然听到离我不远的地方有个白色的影子冒了出来,双手就往空中乱扑,明显的不会水! 我心里又气又恼,不会水还来救人,救不了我自己还要搭进来,我在心里深深的鄙视了一下他,但是毕竟他是为了救我才跟着掉下来的,自己也要仁义一点,有恩报恩。 看着他扑腾的动作越来越慢,我抓紧时间改变了方向,往那白色影子的地方游去,从他的身后用一只手从他的胳肢窝穿过,紧紧的扣住他之后让他的面部朝上能呼吸,自己单手往岸边游去。 真重!本身自己游泳就已经很为难,现在还要拖上一个大男人,不出多远我就已经气喘吁吁的了,我有心想休息一下,但是为了防止自己抽筋,而且这个救我的人好像呛了水,都得赶紧上岸才可以。 我深吸一口气,发狂一样用力就往岸边游去,终于,在我精力就要耗尽之前,我终于拖着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上了岸。 我也顾不得休息,这个人呛水好像有点严重,得赶紧先救他才可以。 我把他脸上的头发拨开,果然不出我所料,真的是木子杉,穿着招摇白衣的人今日就只有两个,一个是魏荷,一个就是木子杉,我估计魏荷也是为了衬木子杉的衣服才穿白衣的,真是糟蹋了我心中纯洁的颜色。 我摇摇脑子,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赶紧俯身到他的胸前,听见心跳还在,摸了摸鼻子,呼吸也没有停止,心里稍微宽松了点。动手把他的外袍解开,也顾不得手是否干净就掰开他的嘴把他的舌头扯了出来,当务之急是要把他呛到的水给清理出来,可是怎么清理?他这么重,我也没有办法给他翻身啊! 怎么办怎么办!!! 对了,我挤压胸口也是可以的吧?虽然没有停止呼吸,但是也得赶紧采取措施才行,今天落到我的手上,就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我赶紧跪在他的身边,双手学着以前学过的急救方法,放在他的胸口前就开始挤压,一下、两下、三下……到了十几下的时候,木子杉终于从口里吐了水出来,我再接再厉,连续压了一段时间之后,他终于吐干净了呛下去的水,幽幽转醒。 看见他不会死了,我也终于松了口去,筋疲力尽的瘫坐在他的身边,背靠着大树,休息了起来。 木子杉咳了几下,眼睛慢慢的睁开,看见在一旁的我,开口问了一句:“刘姑娘,你没事吧?” 我心里又严重的鄙视了他一番,如果不是你,我会没事的。 刚想质问他为何不会水还要乱救人的时候,却是看见他真诚的眼神,该死,这个木子杉怎么跟小时候是两个德行啊,算了,看在你不顾一切救我的份上,我对你说话就客气一点好了。 “没事,我很好。” 他闻言也放心了,慢慢的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是衣衫不整,有些不好意思。 我看着他尴尬,只好说出了实情,“刚才你呛了水,为了救你,我把你的外袍解开了,这样才能保证你的呼吸畅通。” 木子杉象征性的把外袍系好,说道:“不好意思,本来看见刘姑娘不小心就要掉到水里,情急之下想要救你,却是没有站稳脚步,连累姑娘自救的时候还要救我,真的是很抱歉。” 我叹了口气,“没关系,你也是为了救我才会这样的,我救你也是应该的。” 木子杉听了我这话,也没有再接着说话。 “对了,为什么你不会水还要救我,你都不害怕会掉到水里吗?”我的心里很是疑惑,衡量了一下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木子杉转头看着我,眼神真挚,“掉水里也没什么,只是在下与刘姑娘有缘相逢,看见刘姑娘有难,我怎能不帮?” 咳,好吧,是自己小心眼了,不过,还是不能让他知道我的真实姓名,万一这个人想起来以前的事情,要翻旧账怎么办? 我正想跟他说点什么,发现他脸色泛红,迅速的扭了头过去。 有什么好脸红的啊?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衣服全部都贴在了自己的身上,虽说这个身体还没有发育得特别好,但是毕竟已经十三了,该有的还是有的,我赶紧正了正自己的外袍,问道:“木公子,不知道你认不认得回去的路,咱们该换套衣服了,现在是秋天,池塘里的水冰凉,湿衣服在身上太长时间会容易得感……得风寒的。” 木子杉背对着我说:“回去的路自然是认得,但是你我这样回去对姑娘的清誉会有所损坏,如果姑娘不嫌弃,在下有一处私宅在与此处很近的巷子外,平日里那边都是没有人的,可以到那边换了衣衫再回来。” 私宅?真是有钱,不过在古代,像现在这种情况,木子杉说的的确是最好的方案,大洺朝虽说民风还属较为开放的,没有男女七岁不同席的那种说法,但是一男一女在湿身的情况下回到众目睽睽之中,那以后我就别想再见人了。 思及此,我也就只能同意了。 木子杉带着我从林子里左右穿梭,从一个小门走出了魏府,这个小门没有人把守,但是上着锁,可是,有锁也没有关系,人家木子杉有钥匙!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木子杉跟这魏家,关系可不浅呐!看来这魏荷嫁入木家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只是可惜了,木子杉还真的是块小鲜肉来的。 开了门,横穿三米巷子就到了他私宅的门口,其实,这两家的门口是对着的,只是隔了个三米的巷子而已。 走了进去,发现木子杉的这个私宅虽说不算很大,但是绝对是十分的雅致,应有的部分是绝对不会缺少的,只是院子里十分的冷清,一个人都没有。 木子杉领着我进了一个房间,让我在里面稍候一下,不久他拿了一套男装过来,脸上十分歉意的说道:“刘姑娘,不好意思,这里平时只有我一个人来,没有女孩子的衣服,这是我刚翻出来的一套自己穿过的稍小的衣服,洗干净了的,如果不介意可以先换下来穿上,我一会再去市集上给你买一套女装回来。” 看着这个为了给我找衣服连自己的湿衣都还没有换下来的人,我只能伸手接了过来,其实我不介意男装女装,只是一会要回魏府,男装也确实是不可以的,“木公子,你先去换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吧,我会换上的,一会还要麻烦你出去帮我买套新衣服回来。” 第四十二章 记得找我 木子杉一直没有敢拿正眼瞧我,这时候只是匆忙应了声便掩门走开了。 我拿着他的衣服在屋里坐着,不知道是该换还是不该换,毕竟这是男子的衣衫,换做以前我必然不会介意这个事情,但是现在…… 正想着的时候,鼻子一痒,“啊丘”一个响亮的喷嚏就打了出来,我吸了吸鼻子,看来现在由不得我选择了,木子杉就是要去买衣服一时半会也是回不来的,只能先换上他的衣服了。 换好了衣服,身上清爽了许多,刚掉池塘里有些狼狈,想着要用水稍微梳洗一下,便出门准备去找木子杉弄点热水。 出了门,看见另外一个房间的门已经打开了,这个人手脚倒是挺利落的,不过这人一下子去哪里了? 我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忽然听见柴火“噼噼啪啪”燃烧的声音,便往声音发出来的地方走了过去。 顺着声音,我找到了这个院子的厨房,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白色身影正在厨房的火灶边忙活着,原来这个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也会烧柴。 我站在门口清咳了一声,“木公子。” 木子杉蹲在灶边转头看我,一时间有些愣神,他小时候的衣衫她穿起来倒是很合身,只是他自己都忘了这是自己几岁时候的衣服,原来女孩子穿起来也有几分的英气。 我看见他没有回话,又喊了一声。 木子杉这时候醒过神来,忙站起来说:“那个,刘姑娘,不好意思啊,我现在出去给你买身新衣服去,这边我刚温了些水,想着姑娘梳洗一下会比较方便一点,稍等片刻就可以用了。” 哎?这木子杉跟我记忆里的怎么差别那么大啊?难道是我当年教他爹的招数管用了?让木子杉这个邪恶小魔头变成了温暖小正太? 我摇摇头,甩开那些不靠谱的念头,脸上挤出了笑容,“有劳木公子了。” “不必客气。”木子杉说完就出了门,我走进厨房接替他的位置。 往炉灶里添了一把柴火,掀开锅盖用指头探了探水温,嗯,差不多,合适的温度。 毕竟不是自己的家里,也不敢太放肆,稍微擦洗一下也就可以了。整理妥当之后往锅里又加了些水,做人嘛,要知恩图报,既然木子杉烧了水给我,我也该回赠一锅水的。 添上最后一把柴火,木子杉回来了。 他的手里拿着好些东西,我以为他逛街顺手又买了点什么,忙是过去帮忙接了过来,谁知道他却说:“刘姑娘,我不知道你喜欢怎么样的衣裙,就把老板说好的几套都买了回来,你自己挑一套喜欢的穿上吧,另外还买了几双鞋袜,挑了合适的都换上免得受风寒。” 我接东西的手顿了一下,立马翻看他拿回来的东西,我的天!这有不下十套的衣裙!各种花色看得我眼花缭乱的,一看就知道这些衣服都不便宜。 我从里面挑了一件绿色罗裙和一双相应颜色的鞋子,把剩余的都叠好包了起来递给木子杉,“木公子,赶紧把这些都退了,我哪里穿得下这么多的衣裳?再说我可没有那么多的钱给你买这些衣裳啊,就留下这一套我今天在琴会上穿一下就可以了。” 木子杉没有接我递过去的衣裳,“刘姑娘,这些衣服算不得什么的,就当是我送给你的救命之礼。” “那可不行,这些衣裳我只收下这一套,如果你都要我收下的话那我就直接这样出门了,你可不能为难我。”笑话,我可是无功不受禄的,就这一身我一会还要给银子的。 木子杉见我坚持,也就没有再说其他。 趁着他去梳洗的时间,我赶紧换上了新衣裳,是一身美美的绿罗裙。 衣服换罢,把他借给我的衣服叠好放在了房间的床头上,还往里面塞了些银钱,应该也能够买那一套新衣服和新鞋子了。 而掉池塘里弄湿的衣裙是陈婠婠的,一会得去找无梅说一声,看能不能洗好了再还给她。 整理妥当之后,我和木子杉一前一后的回到了琴会上,此刻琴会正进行得如火如荼,没有人注意到我和木子杉的出现,除了陈婠婠。 我在人群里终于找到了无梅,给她编了个瞎话,说是自己不小心失足掉到了池塘里,然后有一个好心的家仆帮忙买了新衣裳,这换下的衣裳看能不能洗干净了再还回来。 无梅正想说话,陈婠婠却来到了我身边,“妹妹,听说刚才荷儿对你无礼了?” 我摆摆手,“没有,是我刚才说话有点冲,所以可能有点误会,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事情了。”然后又把瞎话跟陈婠婠说了一遍。 陈婠婠掩着嘴笑道:“我当是什么事情呢,妹妹你就别管这个衣裳的事情了,交给无梅就行,让下人清洗一下就可以了。只是妹妹怎么这么的不小心,要是真的在我这里出了点什么事情,姐姐可真的是难辞其咎啊!” 我忙说:“原本也是我自己不小心,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的。” 陈婠婠点了点头,让无梅拿着我的湿衣裳退下了。 “妹妹,看见你今天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姐姐真的是后悔,不应该让你今天来这里的,都是姐姐的错。”陈婠婠绞着丝帕,假装很是难过的说道。 我摇摇头说:“姐姐,这不干你的事情,今天都是我自己不小心弄成这样的,怎么能怪姐姐呢?姐姐让我今天来也只是想让我来见识一下而已,出自好心,我今天来这里还是很高兴的。” “妹妹总是这么会为人着想。” “姐姐你别想太多了,咱们还是好好的享受一下这难得的盛会吧!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好。”陈婠婠拿着丝帕擦了擦眼角,携着我的手坐了下来继续欣赏琴会上美人如云的各种比拼了。 未时,琴会还没有要结束的样子,看了看天色,我跟陈婠婠说道:“姐姐,你看现在时辰不早了,马上就要到申时了,我可能得先走了。” 陈婠婠倒是没有继续留我,只是让我路上自己小心一点,我忙是道了谢,说下次再来讨教琴的事,便急匆匆的走了。 我背着琴匆匆的走在大街上,果然还是穿自己的粗布衣裳的方便,不消多长时间就到了纪久斋。 刚进门就看见子钦站在临河的窗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我悄声走了过去,还没有到跟前就听到了他说话,“结束了?” 真是挫败,我找了个凳子坐了上去,“没有,不过里面也没有我什么事情了,所以我就出来了。” 子钦走到我的身后帮我拿下了琴,“可饿?” 怎么不饿?刚才我回去的时候就已经错过了午宴,只是随便吃了点桌上的糕点,而且连番的惊吓我的小心脏都快有点受不了了,这会见了子钦心放了下来,感觉已经饿得就是前胸贴后背。 子钦点了几道菜上桌,我一阵风卷云残就吃了个精光,子钦有些怜爱的看着我说:“怎么饿成这个样子?” “那不是刚才掉池塘里……”吃饱了一时间嘴快就说漏了,我闭了嘴没有再说话,子钦却是抓住了那三个字。 “掉池塘?怎么回事?”子钦很是严肃的问道。 我吐了一下舌头,知道这事是避不过去了,只好一五一十的全部都说了出来。看着子钦那紧皱的眉头,我有一种要逃跑的冲动。 “以后,自己要注意。”子钦认真的说道。 已经做好了被批斗准备的我只等到了这一句话,我点了点头,有些愣神的问道:“那回去这个事情不要跟大叔和翛然说好吗?我怕他们担心。” 子钦嗯了一声,当作是答应了我。 嗯?今天的人怎么都那么的奇怪,我还以为子钦会很生气呢,结果就是这样样子,真的是出乎意料啊! “妹子,你可算来嫂子这一回了。”我正心里打着小九九的时候,听到了耳边响起了声音,我抬头一看,是纪久斋的老板娘,上次为我作证的大嫂子。 我忙是起身,笑着说:“大嫂子,你看我这可不是来了么,没有骗你吧?” 大嫂子也是豪爽之人,也是笑着说:“今日看见你哥哥来了,就问你会不会来,你哥哥说你去见朋友去了,会来这里的,我还当是他哄嫂子我呢。” “您说哪里去了,子钦哥哥怎么会哄您呢,您看我这不是在这里了吗?” “是是是,妹子,说正事,那个魏富有没有找你麻烦?”大嫂子坐下来紧张的问道。 我依旧笑着说:“没有,他怎么会找我的麻烦,倒是大嫂子,他有没有来店里对你们怎么样?” “没有没有。”大嫂子忙摆着手说道:“既是没有找你的麻烦嫂子就放心了,他也就隔几天来一次,每次都要转遍整个店,看着像是要找你们兄妹,你们自己可得小心一点。” 我不以为然,这种被县衙惩罚过的人我是不怕的,只要是讲王法的地方,我就不会有怕他的那一天。 和大嫂子寒碜了几句,我和子钦就准备启程回青麻坳。大嫂子死活是不肯收我们的银钱,我也就不再勉强,只是偷偷的把银钱放在了一个倒扣的碗里面,小本生意不容易,再说我自己也是能挣到钱的,饭钱还是能给得起的。 骑着毛驴晃晃悠悠的往青麻坳的方向赶,半途,我实在是憋不住了,就把心里所想问了出来:“子钦哥哥,你听我说了今天的荒唐事,怎么都没有生气啊?” 子钦没有停下脚步,继续牵着毛驴往前走,神情轻松,仿佛是早就预料到我会有此一问似的。 “不生气是假的。”子钦说了一句,顿了顿,继续道:“但是,我也知道你做的事情有你的道理,你是有分寸的人。” 我在毛驴的背上晃悠悠的,心里只是满满的,感受到了满满的情义。 “如果自己做不了的事情不要勉强,一定要记得找我。”子钦的声音钻进我的耳朵,也钻进了我的心里。 第四十三章 受了风寒 自从那天从市集上回到了青麻坳,我就受了风寒,长久没有病过的身体一时间也是病来如山倒。 首先是感冒,后来就是发烧,苦涩的中药喝了不少,但是这个病毒好像长在我的身体里面一样,一直都不走,已经是七八天的时间了,都没有大好。 据说大叔问过子钦我是怎么受的风寒,子钦也只是说途中被淋了雨所致的,大家都相信了,也就只有我知道事实不是那样的。 这一病,翛然和子钦都陪着我没有去上学堂,大叔就天天出去打些野鸡,采些野菇回来给我补身子。 躺在床上七八天的时间,真的是突破了我的极限,就是头晕脑胀的我也不想再呆在床上了,不然我还没有被重感冒折磨死,也会被闷死的。 于是,趁着他们都不在屋里的时候,我偷偷的坐起了身子,准备下床走走。 双脚穿上鞋子,慢慢的站了起来,发现自己的脚居然有些软,就要站不稳,我赶紧双手扶着床沿,稳定了一下有些打颤的双腿,站了片刻的功夫之后,放手慢慢的走了几步,才慢慢的恢复了日常的感觉。 我心里想着,这身体真的是该锻炼了,平常那么久都不生病一次,这一次重感冒居然就像是要了命一样,看来真的是身体太差,好了之后要让大叔和子钦教我和翛然练练普通的健身术才行。 我吸着鼻子慢慢的走到门外,看见子钦正在喂毛驴,翛然正在柳树底下搭起的小灶给我烧火煮药,没有看见大叔和小鬼,估计又出去打猎了,只是现在秋天了,往后打猎就比较难一点了。 门外有温暖的阳光,但是秋日里的风带了些寒意,一阵风吹过,不禁有点发冷,刚才出门的时候忘了披件衣服了。 我沐浴着阳光,走到门外,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喊道:“弟弟,药一会再煮吧,我现在还不想喝。” 翛然闻声回了头,看见我自己走了出来,连忙走到了我的身边扶着,“姐姐,你怎么自己就下床了?你还没有大好就出来吹风,下床也不叫我们一声。” 那边喂毛驴的子钦也是听到了声音,看见是我,也是赶紧过来,板着脸孔说道:“怎么下床了?” 看着这两个那么紧张我的人,我顿时也觉得感冒没有那么的难受了,陪着笑脸解释道:“在床上时间太长,路差点都不会走了,再说我听别人说了,生病的人要多晒晒太阳才能好得快一些的。” 子钦皱着眉头看着我解释,看着我穿的单薄,进屋里给我拿了件外袍披在我的身上,也没有说话。 倒是翛然一直唠叨:“姐姐,你就是要下床也得叫我们啊,万一腿软跌倒怎么办?”“站久了累不累?我帮姐姐搬个凳子出来,姐姐坐着晒太阳吧。”说罢就进屋搬了一张带靠背的凳子放在我的后面,子钦扶着我坐了下来。 我笑着说:“哪里就有那么的娇气了,你们忙你们的去吧,药等会再熬,我现在还不想喝。” “不行。”翛然还没有回答,子钦直接就否决了,“必须按时喝药,翛然,赶紧去给你姐姐煮药去。” 翛然点点头说道:“姐姐,这回要听哥哥的,药如果不按时喝的话你的身体就要病更久了,所以姐姐也要听我们的话。”说罢不等我回答就自己跑到柳树下继续熬药去了。 子钦站在我的身边,从我身后调整了一下凳子的角度,好让我能最大限度的晒到太阳。 我闭上眼睛,呼吸着这山间独特的清香空气,虽然我鼻塞严重闻不到任何的味道,但是我知道,这个味道一直在我的心里。 这一闭眼竟然就睡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翛然正好端着药进来。 翛然看见我醒来,把药碗放在床边的桌上,走过来坐在床沿上问道:“姐姐觉得好些了吗?” 我点点头,“好些了,可是我怎么又睡到床上了?” 翛然笑着说:“姐姐还好意思说,上午刚到外面坐了一会就睡着了,刚开始我们都不知道,还是哥哥后来发现的,哥哥说姐姐是故意不想吃药,所以才想要睡觉来赖掉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虽然确实是不喜欢吃着苦涩涩的中草药,但是我可从来都没有想过用睡觉来赖掉,“姐姐可没有……。” 翛然看见我这副样子,也不再逗我,“好啦姐姐,我是说着玩的啦,是因为外面太阳被遮了,起了风,所以哥哥才把你抱回来的,哥哥说了,姐姐醒了之后就要赶紧吃药的,所以现在,姐姐赶紧吃药吧!”说着就去桌子上把药端了过来。 我接过药碗,对着这黑乎乎的药真的是没有胃口,光是闻到飘过来的味道,就够我倒胃口的了。 “姐姐赶紧喝了吧,你端得再久也是没有人替你喝的,一会凉了我还要去给你热呢,你也得体谅一下弟弟才行啊。”翛然站在床边催促道。 我心里流着眼泪,但是谁让我病了呢?在这个相对落后的时代,我当然只能按照这里的规律去办事了。 我心里一横!眼一闭!鼻子屏住呼吸!端起碗就往嘴里灌!片刻的功夫,我就喝完了这一碗药。 “姐姐怎么每次喝药都像面临大敌一样,那么的痛苦,其实就是苦了点,咽下去就好了啊。”翛然接过空碗,还不忘在我的耳边唠叨。 翛然是什么时候从一个魅惑人心的小邪男变成了一个唠唠叨叨的大妈的?这一副皮相怎么能配上这么唠叨的个性?难道是我的审美变差了?我的天!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对了姐姐,这个是哥哥托人从市集上带回来的蜜饯,中午哥哥才去村子里拿回来的,说是姐姐每次喝药都嫌药苦,让姐姐喝完药之后可以吃一点。”去而复返的翛然手里端着一个小碟子,上面放了些平时我爱吃的蜜饯话梅,我拿了一颗放进嘴里,苦味瞬间就淡去了许多。 还是子钦想得周到,知道我怕苦,不过,为什么前几天都没得吃? 想着我就问了一句,“怎么今天中午才拿回来?” 翛然放好碟子对我说:“本来哥哥前几天就已经去村子里找人帮忙捎回来了,只是这几天村子里人都比较的忙,也没有什么人去市集,直到昨天彭叔叔才去了一趟,今天一大早哥哥就去找了彭叔叔,没有人在家,哥哥中午又去找了一趟才找到人呢。” 原来如此……就为了让我吃个蜜饯,他都跑了那么多趟,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所以我得赶紧好起来才可以! 有了这个念头,平常吃药就积极了起来,吃饭吃菜我也尽量能多吃一点就多吃一点,白天不瞌睡的时候就经常出门走动,多晒太阳,就这样又过了四五天的时间,我已经大好了。 本来感冒就不是什么大病,这一次之所以会病那么长的时间,我觉得是因为诱因太强,掉池塘里浑身湿透还在秋风里吹了那么长的时间,感冒发烧算是轻的了。 感冒渐渐好起来的这段时间,我进一步改善了一下自己准备和醉阁合作的合约,眼看就要到约定的时间了,我的合约也都完成了。 带着两坛子葡萄酒到醉阁门外的时候,我的心里还有些戚戚焉,因为自己不是商人,只是凭着知道两个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而见长,有了和商人沟通的基本条件,只是这个入股的事情,也真的不是我说得天花乱坠人家就会说好,我说成功人家就会跟我签约的。 心里带着忐忑,和往常一样到了紫玉轩,木掌柜像往常一样的坐在里面等着我。 我在心里让自己淡定,开口问了好,“木掌柜,近来可好?” “甚好。”木掌柜笑着说:“很少见姑娘这么客气。” 我心里一顿,脸上讪讪的笑着,“哪里,我平常见木掌柜的时候不都是这样的嘛!” 木掌柜笑了两声说道:“看来姑娘有些紧张啊。” 被人看穿心里的滋味真不好受,看来还是自己太嫩,以前还能唬得住他,现在长大了倒是退化了。 “木掌柜说笑了。”顿了顿,我正色道:“竟然如此,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今天来的时候我除了带酒,也带了合约来,不知道木掌柜你的合约是否已经拟好了?”说着就把合约从褡裢里掏出来放到了他的面前。 “这才是我认识的念梅姑娘。”木掌柜说着,从怀里拿出来了一小沓纸,“这是我写好的,姑娘可以过目一下。” 我应声拿了起来认真的看着,他也是拿着我的合约仔细的看着,一时间静了下来,只有偶尔的翻动纸张的声音。 木掌柜给我的合约写得很详细,分条分块,连我这个现代人都自愧不如,只是有些地方比较繁复,不如现代的合同简约而目的责任权利明确。 木掌柜的契约里大概就是明确他和我各需要提供的东西和具体的分利方法,以及违约所要承担的责任,详细的列了满满十五张纸,比起我那简要说明的几张纸来说,这个可要多了很多。 我看完木掌柜的契约的时候,木掌柜已经在仔细斟酌我所写的合约里的一些细节,我低下头,也考虑起来。 契约内容大致我都是能接受的,但是里面列出来有一点我有待考虑,就是他希望我成为股东之后能经常性的来到醉阁打点。 且不说我明年是否会到梧城去陪读,就说我住在青麻坳,离这里的距离实在是有些远,来往并不方便,时常到醉阁来实在是有些勉强。 我思虑间抬起头,看见木掌柜也已经是没有再看合约,想必是已经看完考虑妥当了。 “姑娘觉得我写的契约有何地方不妥?”木掌柜先行开口了。 我放下契约,对视着木掌柜,笑道:“并无不妥,只是有一点我可能暂时没有办法答应木掌柜。” “哦?不知道是哪一点让姑娘为难了?”木掌柜直接问道。 第四十四章 入股协议 我想了一下,用为难的神情说道:“木掌柜,你也知道我家离镇上远,这常来醉阁恐怕……” 木掌柜一听我这话顿时就会意了,“原来如此。”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其实这一点姑娘倒是不用担心,姑娘若是能经常来,怕来回不方便的话,可以辟一处地方就住在醉阁,或者说住在我们府上也是可以的,我们府上有别院,姑娘完全不必担心这个问题。” 我晕!这个木掌柜会错意了,我不是说怕没有地方住,是我根本就不可能在镇上住。 “木掌柜,不是这样的。”我想了一下措词,“一者我是真的在镇上没有地方住,醉阁或者贵府,都不可能适合我住的,我这个人比较自在,不喜欢拘束的生活;二者,我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些亲人在村里,他们不会离开那个村子,我自然也是会一直留在那里的。所以,经常来醉阁这一条我恐怕是做不到的……” 木掌柜闻言沉默了,这良久的沉默让我有点发憷,这不会因为我不同意他的一条约定就要不和我签约了吧? “可否让你的亲人一起到镇上定居呢?”木掌柜开口问了一句。 我摇了摇头,这个立场还是要坚定的,“他们是不会离开村子的。” 木掌柜略微沉吟了一下,“也罢,写这一条的时候本身就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我想着若是姑娘想到镇上定居的话,前几年就已经来了,一直没有离开那个村子也应该有你自己的想法。既然姑娘这一条不同意的话,正式签订的时候去掉就可以了。” 哎呀?木掌柜居然这么好说话?有点意外。 “怎么,很意外我会那么大方吗?”木掌柜问道。 我一听,心里想着:糟糕,难道这人会读心术?不,我堂堂一个现代人,怎么能输在起跑线上? “木掌柜见笑了,我一直都觉得木掌柜是个心胸开阔之人,若是成功签约,你我就是合作伙伴,木掌柜对伙计都那么好,对伙伴自然就会更好一点的。”我讪笑着说。 木掌柜笑了两声说:“也罢,不提那些,回到正题上,不知道对于我所写的契约,姑娘还有那些有疑问或者是意见的?” 我摆摆手,“木掌柜的契约入木三分,没有其他不能接受的。我所写的合约木掌柜也都看过了,不知道对于哪些有不明白的?” 木掌柜眼里闪了一下光,说道:“倒是没有什么,只是有一点我不太明白姑娘想表达的意思。” “木掌柜请讲。” “我也不能不懂装懂,这第二页第一条所写:若乙方无法于芸镇履行义务,甲方可在乙方长期居住地开设连锁经营店,并由乙方单独经营,或者甲方派遣人员与乙方共同经营,所得利润并入总店,分红方式依例进行。这里面的意思我不是很清楚,可否请姑娘解释一下。” 其实这一条我写的很清楚,是为了我有可能离开这个镇上所做的准备,如果到时候不能在这个镇上了,起码能有让木掌柜觉得我还能利用,就不会对我毁约,只是他是否能同意这个想法我就不知道了。 定了定心,解释道:“这一条大致的意思我想木掌柜也都知道了。至于连锁经营店的意思,就是开分店,毕竟一个店所挣的都是一个地方人的钱,能挣到的也是有限的,所以开分店,是能更大限度的挣到更多的钱的最好方法。另外,这一点主要是为了防止我长时间不在镇上,对于醉阁的责任转移的一种方式,不过我能肯定的是,无论我是镇上还是在别的地方,我心里所想的,都是怎么能让醉阁发展壮大。” 木掌柜点了点头,却是抓住了我所说的一个最不想让他提起的点,“姑娘是准备离开芸镇?可是姑娘刚才不是说,不会离开村子吗?” 我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心里一横,连忙解释道:“木掌柜,我就直说了,也不怕你生气,因为对于我来说,亲人是最重要的,醉阁的事情排在第二。不离开村子,是我亲人的决定,我自然是要遵循的;而离开村子,也是为了我的亲人能有更好的前途。不瞒木掌柜,我的弟弟是想要到梧城去求学的,作为姐姐定然是要支持,虽然现在还没有定下来是否会离开这里一段时间,但是我必须在合约里和木掌柜说明白,若是我离开了这里,也不会对醉阁没有帮助,若是开分店,必然就是在梧城了。” 其实对于开分店这个事情我确实是没有太大的把握,毕竟我没有自己开过店,也全然不知道开店的流程,若是真的要开,能有个精通这些的人帮我也是不错的,所以合约上就多写了让木掌柜派人的话。 看着木掌柜两眼滴溜溜的转着,我想起码我的说法还是有一些说服力的,便又开口了,“木掌柜,去还是不去暂时还没有决定,只是有这个可能;若是真的去了,木掌柜可以亲自,或者派一个你信得过的人,到梧城和我一起开设分店,这样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听了我的话木掌柜站了起来,在紫玉轩里开始踱步,思考着。看来,我的这个条款也应该能成事的,因为他没有一口就否决了。 我也不急,就坐在凳子上,等他想明白了再跟我说。 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品着。 一盏茶的时间之后,木掌柜坐了下来,看来事情有定论了。 “念梅姑娘。”木掌柜开口说道:“你的这个条款我也没有意见,其他的条约大致也和我所写的相符,既然没有其他的出入,那么就拟定一份正式契约,选定一个时间签了吧!” 哎呀?这就成了?幸福也来得太快一些了吧!我想着他怎么还要再刁难我一下的! 见我没有说话,木掌柜笑了,“是不是在想我怎么没有再刁难你?” 我一惊,难道他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这都能知道! “我可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木掌柜笑道:“我只是在想你说的那句话也没错,你都要成为我的合作伙伴了,我自然是要对你好一点的,而且刚才所说的那一条对于我来说,怎么我也不会吃亏,哈哈” 果然是老奸巨猾,写这一条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在吃亏,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还要按照既定的分红方式分绝大部分给他,心里在滴血啊! 不过,能入股,我以后就不用为翛然的学费和两个人的生活费所担心了,也算是在这个时代有了个靠山。 我脸上堆满了笑,“木掌柜,你可不能这样想我,我只是一时间太高兴了,就忘了说话了而已。那就按照木掌柜所言,誊写拟定一份正式的合约,然后再正式签约吧!” 木掌柜点点头,“誊写拟定合约由我的犬子来做,明天就能拟好,若是姑娘没有意见的话,我想明天请上县衙的李大人做第三方证明人,咱们就能正式签约了。” 请李大人?难道是官商勾结?不过有个官作为商人的后盾,的确是省了不少的事。 “我和李大人可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他清明廉洁,我也是合法经营,让他作证大家都心安不是吗?”木掌柜含笑说道。 我去!又被看穿了,难道我的想法在脸上都写得很清楚吗? “哪有的事,我可没有那样想过,木掌柜真会说笑。”我讪讪的说道,忽然记起来今天带来的葡萄酒,想献个殷勤,“木掌柜,今天带来的葡萄酒有一坛比较特殊,就当作是我们明天签订合约的庆祝,也当作是我成为股东之后为醉阁做的第一个贡献吧!” 今日带来的是我辛辛苦苦攒了五年的白葡萄酒,本身这个白葡萄我在丛林间只发现了三株,产量也不高,这几年下来我也只是存了五坛,今天带了一坛过来是为了表示我为醉阁奉献的决心,另外一坛还是红葡萄酒。 木掌柜虽然有些诧异,但也没有多问,“既然如此,那姑娘的心意木某就领了,到明天咱们再一起揭开谜底吧!” 我松了一口气,既然一切都谈妥了,我想着也该走了,明天再过来正式签约就可以了,便想着就要告辞。 木掌柜看出来我的想法,想了一下说道:“姑娘,可能你没有注意到,现在天色已经比较晚了,而且明日签约的时间宜早不宜晚,要准备的事情也不少,所以我建议姑娘今晚最好能留在镇上,明日签约之后再回去。” 我心想也是,但是真的要在镇上留宿的话还是第一次,而且我们出门的时候并没有跟大叔他们讲,不回去的话怕是要担心的。 我有些为难,不知道怎么办是好。 木掌柜想了想又说道:“平日和姑娘一起来的刘乾山和他的儿子就是你的亲人?” 我点点头。 木掌柜继续说道:“你可以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今天先回去,明日再来接你;又或者让他们一起住下来都是可以的,只是一晚,如果没有合适的地方去,也可以到我的府上留宿,别院里没有其他的人来打扰的。” 我想了想,说道:“木掌柜,容我和家人商量一下,可好?” “好,姑娘去吧,有结果了再告诉我,我在这里等姑娘的回话。”木掌柜深明大义的说道。 我站起来道了声谢,就往楼下走去。 到了楼下,看见子钦果然还在等着我,脸上没有一丝的不耐,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也没有和别人说话。 我走过去,子钦看见我,问了一句:“都妥当了?”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 子钦站起来说:“那咱们走吧,天色已晚,一会就要耽误了。” 我站着没有动,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子钦觉出异样,问道:“怎么了?” 我拉着他坐了下来,这里是安静的位置,也不怕别人听到我们说话。我有些忐忑的说道:“今日我可能回不去了,有些事情没有办完,要到明天才可以。” 子钦有些惊讶的看着我,一时间没有说话。 (纪念一下今日收藏达到一百!对于我这个新人来讲真心不容易,大家的支持就是我写作的动力!感谢各位亲!继续求收藏求推荐求关注!) 第四十五章 留宿木府 这毕竟是我第一次说要在外面留宿,心里不安。 “你想留在这里?”子钦问道。 我点点头,没敢看他的眼睛,“我还有些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办完,明日才能回去。” “能保证安全吗?”子钦没有问是什么事情,他一向都尊重我的隐私。 我使劲的点点头,“可以的。” 子钦没有说话,仿佛在考虑着什么。 就在我担心的时候,子钦开口了,“那我先回去,明日来接你。” 我抬头看着子钦,看见他的眼里没有疑问责怪,只有一些担心,我心里顿时就暖和了起来,轻声的说道:“不用担心,明日你来接我回家。” 子钦眼里有些波动,刚毅的脸上有了些情绪,他认真的看着我,说道:“这是你第一次说那是家。” 我心里一顿,其实我心里早就当那里是家,只是真正说出来,这还是第一次,原来,一切真的都是在改变的。 我温柔的笑了,“我一直都当那里是家的,我以为你的心里知道。” 子钦报以我温柔深邃的眼神,“现在知道也不晚。” 我们相视,仿佛周围嘈杂的一切都不存在了。我想,这种喜悦的心情,就是真正的情感吧! 片刻之后,子钦嘱咐了两句就离开了,说是明日一早就会来接我,我满心欢喜的送走了他,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心里竟有了一丝的惆怅,想着以后一定不要再这样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了。 回到紫玉轩,木掌柜已经准备好要动身,看来已经有人告诉了他楼下的情形了。 见我上来,木掌柜站起身子说:“今晚就请姑娘光临寒舍了!” 我莞尔,“贵府能容纳小女子留宿一晚,小女子无上荣幸!” “如此,便请姑娘与我一同回府,我已经遣人回去给姑娘布置妥当别院了,请。” “木掌柜先请。” 一番客套之后,便是下楼上了门外的轿子,晃悠悠的到了木府的门外。 被木掌柜客气的迎进门,见了他贤良淑德又温柔美丽的夫人,就被下人带到了布置好的别院里,说是到了晚饭时分会让人过来请我,让我先休息一下。 遣走了打扫布置的下人,还剩下一个说要留下来听候吩咐的丫鬟,怎么说也不愿意走,也就由她去了。 走进客房,优质典雅的布置,处处散发着古风的味道,我坐在高床软枕上,感叹着无论何时,还是有钱的好,物质生活真心是我们这些农家靠耕作打猎为生的人无法比拟的。 不过这一天确实有些累了,躺在这么舒服的床上,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只听到门外敲门的声音,是那个留下来伺候的丫鬟,“姑娘,老爷请姑娘到偏厅用晚饭。” 我一向睡眠浅,她刚敲门我就醒了,听到她的话我揉了揉眼睛,回话道:“好,我稍后就来。” 起身打理一下头发,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出门随着丫鬟到了偏厅。 到了偏厅门口,看见席上坐了五个人,木掌柜和他的夫人木梁氏,年纪大一点的应该是木掌柜的父母,还剩下一个就是木子杉了。这第一次在人家家里吃饭就让全家都在等着我,真是不合适,赶紧整了一下衣服,准备迈进偏厅。 不对!我脑里一阵灵光闪过!木子杉在里面!那我就不能进去了!在魏府我可是见过他的!哎呀,答应来木府的时候居然把这件事情给忘掉了,哎呀呀,早知道还不如去魏府。嗯,不对,去魏府也不行,那个魏荷看我不顺眼,去了比在木府更惨。可是,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应该怎么办? 进去,肯定要被认出来,木子杉肯定不会放过我的;不进去,这一家人等了我半天,到门口了还有什么理由能不进去? 正纠结的时候,里面传来了木掌柜的声音,“念梅姑娘还没有到吗?” 一旁的仆人恭敬的说道:“已经派人去请了,应该马上就能到了的。” 我站在门口正苦闷着怎么办,就看见一边的丫鬟准备开口说我已经到了,危机迫在眉睫,我忽然灵机一动,忙拽住丫鬟装作痛苦的样子说道:“哎呦!我忽然间肚子痛得很,快告诉我茅厕在哪里?” 丫鬟被我吓了一跳,看见我这个样子忙是引着我向茅厕的方向走去,看着越来越远的偏厅,心里比了一个胜利的姿势。我假装着急痛苦的说:“那个,告诉我方向,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先去跟木掌柜说一声,我有点不舒服,就不过去用餐了,让他们先吃吧,我实在难受得很。” 丫鬟看见我捂着肚子难受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慌慌张张的说道:“姑娘,要不我去给你找个大夫吧!你这个样子能撑得住吗?” 我艰难的点点头,咬牙切齿的说道:“没有关系的,只是吃错了东西,你先回去跟木掌柜他们说一声,我一会会自己回别院的,不用找大夫,只是平常的肚子痛而已,快去吧!” 丫鬟被我唬得忙告诉了我茅厕的位置,就赶紧转身回了偏厅打报告去了。 看见丫鬟远去的背影,我松了口气,赶紧回到了别院,只要不要让我和木子杉碰面,怎么都好。 回到别院,有几个家丁已经在廊子里点上了灯笼,然后就守在了院子里没有走,看见我回来只是很客气的问了好。我也不好意思赶人家走,毕竟这么大的院子里,天黑了有几个人陪着我也是好的。 我走进客房点了灯,关上了房门,桌上只有一碟糕点和一壶茶水,我抓起来就吃了,实在是饿得很,貌似今天倒了醉阁谈合约的事情,连午饭都没有吃,子钦在楼下等我,肯定也是没有吃的,不知道他回到家了没有…… 边想边吃,很快这一小碟的糕点就没有了,我意犹未尽的喝了口茶,还是觉得肚子里空空的。 坐了一会,觉得甚是无聊,这古代的夜里没有什么玩乐,一般就只能早早的睡觉,碰上大型的节日,才会有一些集会游乐什么的。 可是我刚睡了一觉醒来,现在还没有什么睡意,在房子里转了两圈,这里人生地不熟,也干不了什么,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个木子杉,还是不要乱走的好。 正想着放弃所有的想法躺床上睡觉算了的时候,响起了敲门的声音,“念梅姑娘,你好些了吗?可睡下了?” 这么温柔的声音,肯定是木掌柜那贤良淑德的夫人了,估计是那丫鬟回去报告了我的事情,夫人不放心,亲自来看我来了。 我走到门边,酝酿了一下情绪,打开门带着些痛苦说道:“木夫人,多谢关心,我已经好多了,只是吃坏了肚子,休息一下就好了。” 木夫人忙走进来扶着我说道:“赶紧到那边坐着。” 我随着她的轻扶走到桌边坐下,说道:“劳木夫人记挂了。” “姑娘这就见外了,刚才听丫鬟说你不舒服,我就说过来看看,看见你没有什么大碍,我也就放心了。”木夫人顿了顿又说道:“姑娘今晚没有用饭,我让人送了些清淡的饭菜过来,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跟在木夫人身后的丫鬟把饭菜放在桌上,我忙感激的说道:“木夫人,太谢谢你了,我正好有些饿呢,夫人送来的肯定合胃口的。”说着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为了显示自己刚才确实不舒服,我还特意吃得有些慢。 木夫人看我这个样子,又寒碜了几句,就离开了。我也匆匆的吃完了饭,丫鬟收拾妥当之后就走了,我不敢出门乱走,就早早的上床睡觉了。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木夫人很贴心的直接把早餐送到了我的房间里,我也就乐得接受,也免得再想什么借口不去吃早餐了。 在屋里吃完早餐,门外的丫鬟来报,说是让我吃梳洗完毕就到正厅去,李大人一会就到,我点了点头,加快了速度。丫鬟说来帮我绾头发,我拒绝了,这些事情还是自己做比较习惯。 丫鬟站在一边没有走,看着我梳着那及腰的长发,忽然感叹的说了一句,“姑娘,有没有告诉过你,说你很漂亮?” 我被她赞叹的话语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好。” “真的。”丫鬟急急的说道:“虽然姑娘年纪还不大,但是姑娘确实很美,就像,就像是天上的仙女一样!” 我低眉温柔的笑着,我的灵魂倒是从天上来的,不过不是仙女,只能算是孤魂。我正待回答她的时候,门外有家丁喊道,“姑娘好了吗?李大人马上就到府上了,老爷让我过来请姑娘到正厅。” 我忙放下手中的梳子,站起来就往门外走,“已经好了,劳烦你带路。” 家丁客气的走在前面带路,丫鬟也跟在我的身后。我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这今天签合约,木子杉不会也在场吧?记得木掌柜说过正式的合约是木子杉誊写拟定的,他要是在我这回可真的没有借口避开了。 想着我就慢了两步,对着跟上来的丫鬟问了一句,“你们家少爷今天也在正厅吗?” 丫鬟想了想说:“本来是应该在的,不过老爷今天让少爷去布庄打理生意了。” 闻言我顿时松了一口气,这老天也算是在帮我了。 到了正厅,唯有木掌柜在正位上坐着,看见我来忙是招呼我坐下。刚坐下没有多长时间,李大人也来了,看见我在场,倒是有些吃惊。 屏退了所有的下人之后,木掌柜跟李大人说明了大致的情况,把拟定好的合约拿了出来,李大人倒是个明白事理的主,只是说只要我们双方都同意,签字就可以了,这些具体的商业秘密他就不看了,他只是来做个见证。 我和木掌柜对着李大人道谢之后仔细的核对了合约的内容,没有异议,便当着李大人的面,签了字,盖了手指印,这入股的事情,就算是正式的成功了。 签字之后,木掌柜打开了那坛我所说的特殊的葡萄酒,倒入杯中的酒液呈果绿色,清澈透明、酒香浓郁、气味清爽,木掌柜品了一口,满是惊喜! 李大人也稍微品了一些,只说酒好,再无其他。 我心想这个李大人真的不是简单的人物,想必他是不会留在芸镇这个小地方太长时间的。 第四十六章 遇到旧仇 一切妥当之后,李大人因为公事繁忙就先告辞走了,木掌柜建议我和他一起到醉阁一趟,也可以顺便在那里等家人。 这木掌柜,刚签约就想让我搞业务,果然是商人。不过既然自己也已经成了醉阁的一份子,了解熟悉自己的业务还是应该的,便也乐得跟了去。 到了醉阁,木掌柜对着总管事耳语了一番,见他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看来应该是告诉了他我成为老板之一的事情。 我瞄了瞄正准备营业的醉阁,没有看见子钦的身影,心里有些失落,想着可能是耽搁了声音还没有到吧。 木掌柜带着我在醉阁里转了一圈,把大致的情况和每个部门的最高管事都介绍了一遍,我认真的听着他们的话,心里对醉阁的发展模式也有了一定的了解,总体来讲,还是可以的。 不过和现代的很多酒店饭馆的一种现象比较相似,就是基层人员的流动很频繁,我曾经问过木喜,而且自己本身前世也做过服务员,知道基层服务员都是:辛苦、委屈、工资低。现代的酒店还有绩效、全勤、小费和酒水奖一类的额外收入,而古代,就只有一个死工资,只要天天来干多干少都是那个工资。在二十一世纪完善的制度都会有频繁的跳槽,更别说古代了。 于是心里就有了一个腹稿,大事业要从小员工抓起,给客人第一印象的就是基层小二,要客人对店有好印象,就要店里有好小二开始。 在要求各部门主管不能向下透露我成为老板之一的事情之后,便遣了他们下去,有些事情还是单独跟木掌柜讲比较好,商场上的一些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到紫玉轩坐下,大致的说明了一下我的想法和建议,木掌柜倒是表示很赞同,希望我能把具体的方法说出来,他好回去定下来实施下去。 “这个用人的问题确实很困扰,就像是醉阁这种高级的地方,好不容易培养出来一个人又让人家走掉了,损失的确不小。”我说道。 “对啊,这些年经常都是有不少的小二来了又走,对于这一块我也是一直在想解决的办法。”木掌柜有些头痛的说道。 “这样,按照我刚才说的去做,应该会有所见效。”我转了一下眼珠,继续说道:“所有人出来干活计,都是为了能赚更多的银钱来养家,哪家给的薪资高,他就会去哪家的,所以为了醉阁的发展,不能亏待了基层的员工。” 木掌柜看着我说话,微微的点点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拿起茶杯喝了口茶,继续道:“首先、设立全勤奖,这里的全勤是指除去每月的两到四天的假期之外的全部工作日,都按时按点上下工,当然春节、中秋节这些大节可以多安排几天假期。有请假或者迟到早退都不能算是全勤。这个全勤奖木掌柜可以根据情况定一个稳定的数,每个月发薪资的时候一起发下去,这样可以减少员工的无故请假和缺勤的数量,他们上工的积极性也能高一些。” “第二、绩效奖,这个是根据每个员工工作量的多少和工作质量的优劣来划分的,就是说,如果一个员工,在这一个月服务的客人很多,而且客人对他的评价都很好的话,那绩效奖就能多给一些,反之则少一些甚至没有,这个主要是增加员工对于服务客人的积极性,以及提高员工自身的工作技巧,这个木掌柜也可以根据具体的情况来制定具体的评判标准。” “第三、酒水奖,这个就很简单了,根据字面上的意思,就是员工可以适度向客人推荐酒水,根据酒水的价位和销售出去的数量作为标准,按照一定的比例给推销的人员提成。就比如你来这里本来是想喝女儿红的,而我凭借我的技巧卖给你一壶最贵的葡萄酒,女儿红最贵一两银子一壶,而葡萄酒的价格是十两银子一壶,这样就让醉阁增加了收入,醉阁为了奖励我就给我提了十两银子的百分之一或者是千分之一,这样员工就会有很高的积极性投入到工作里面了。当然,具体的数额还是要由你亲自定下来之后再实施。” “如果到时候木掌柜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合理,可以先行试验一段时间,看看成效,不合理的地方及时调整过来,之后再决定要不要长期实施我所说的方案。”我认真的说道。 的确是这样的,没有实施过这样的方案,一旦真的要做,为了稳妥就必须先试验,看这个方案是否适合这个地方和这里的人。 “姑娘,木某真的是很佩服你,这样的方法我从来都没有想到过的,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奇思妙想?”木掌柜有些激动的说道,很明显,他是同意我所说的一切的。 我笑道:“木掌柜说笑了,这些都是我脑海里曾经酝酿过的,毕竟我也是升斗市民,知道小民的想法。只是这些方案实施的时候,一定要防止员工出现为了抢客人而内讧的情况,木掌柜最好也能制定几条相关的规定。” 木掌柜很是赞同的说道:“这个问题姑娘不必担心,我会另外添加相关的条文的。” 又是一番讨论之后,我因为挂念着子钦,写下大致的各项措施之后,便匆匆告辞下了楼,然而到了楼下,并没有看见子钦。 我有些失望的低了头,准备到门口看看子钦什么时候会来。 这个时候木喜看见我,乐呵呵的朝着我走过来,说:“姑娘,现在就要走了吗?” 我抬头看见是木喜,便回答道:“没有,我在等人。” “姑娘是不是在等刘大叔的儿子啊?”木喜没头没脑的问道。 我没有心情和他说笑,就嗯了一声。 木喜忙是说:“姑娘怎么不早说,刚开店门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店门前站了好大一会了,看见我还问了我姑娘什么时候会来,我当时也不知道姑娘在哪里,就跟他说不清楚。然后他说在后面的马厩等姑娘,让姑娘忙完事情之后跟姑娘说一声呢。” 听完这话,我反应过来,心里一阵欢喜!原来他记挂着我!一大早就到了这里来等我了!我还以为他到现在还没有来呢,真是太不应该了! 我没有给木喜回话,急忙忙的就跑向了马厩,远远的就看见马厩边有一个身影,正在喂干草给马厩里的毛驴。 这个身影正是子钦!我压制住自己心里的欢喜,慢下来脚步,轻轻的走到了他的身边。 子钦拿着干草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了我喜悦的眼眸,他的眼里也化成了一潭子的水,流向我的心里。 明明只是一个晚上没有相见,却是有着这样的感觉,就是人家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忙完了?”子钦开口问道,手里喂草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使劲的点点头,“嗯!咱们去吃午饭,然后回家!” 子钦放下手中的草,说了声好,然后打开马厩把毛驴牵了出来,和我一起往城东走去。 到了纪久斋吃了午饭,又和大嫂子唠叨了几句之后,就准备往家里赶。 谁知道前脚刚出了纪久斋的门,竟然看见了那个我一直都不想见到的人,那个曾经试图非礼我却被我用计关进大牢十天的魏富! 他笑嘻嘻的带着几个家丁,大摇大摆的走在路上,我们刚出店门的那一刻,迎面就看见了他们! 此时正正的打了个照面,想躲已是躲不掉的。而且很明显的是,魏富也看见了我们,笑嘻嘻的脸上瞬间转变成凶神恶煞。 我站在门口没有动,因为魏富已经让人把我们的去路拦住了,子钦这时候向前一步护住了我。 魏富那油腻腻的脸上肥肉横飞,走一步身上的肉都会跟着抖一抖,此刻的脸上配着恶狠狠的表情,怎么看都很搞笑,不过,在这么危急的关头,我还是忍住了没有笑出来。 “小丫头片子原来在这里,大爷今日总算是等到你们这两个小王八蛋了,本来还想着再找不到你们就要到你们的村子里去搜了,没想到你们两个今天出现在这里,还省下了大爷不少的事情。”魏富恶狠狠的说道。 他脸上的肉随着他因为说话而一张一合的嘴巴而上下抖动,我此刻再也忍不住了,也不知道我们此刻事实上是很危险的,“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这一声笑惹恼了魏富,上来就想要抓住我,却被子钦拦了下来,魏富没有得逞,叫嚣道:“小丫头片子,让大爷挨了板子赔了钱还吃了牢饭,今天大爷要让你们十倍奉还!” 说着就退后了两步,手里一挥,对着带来的家丁一声令道:“给我上!把这两个小鬼给我抓住狠狠的打!” 我一惊!万万没有想到这个魏富竟然无法无天到这个地步,这里是大街上,他要当着那么多人面前殴打我和子钦两个!我还真的是太小看这个人了! 一时间气氛紧张,那十几个家丁眼看就要扑过来,我看着前面挡着我的子钦,他双手紧紧的握拳,看得出来他很生气! 可是子钦即便是有武功,也是不会显露出来的,我知道现在的他就算再气愤,也只有挨揍的份! 我在他身后一咬牙,拉住他对我毫无防备的手,在他惊讶的时候钻到了他前面,准备迎接一阵暴打,最起码我是会还手的,子钦只会挨打不会还手。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一个温柔中带着严厉的声音响了起来,挽救了我和子钦。 “魏总管,你不是说带着家丁到庄园上打点吗?怎么我现在看见你在这大街上要打人啊?”来人被粉衣婢女搀扶着,浑身光彩夺目。 家丁闻言都停下了动作,退在一边没有敢再动作,只是都用眼睛偷瞄着魏富,想让魏富指示下一步行动。 只可惜的是,这时候的魏富自己都自身难保,哪里还有时间去管那二十几个家丁? “婠婠姐。”我开口叫到。 没错了,这个出现得非常及时的就是陈婠婠,那个已经嫁到了魏府成了魏少夫人的陈婠婠。 我怎么就一直没有想到魏富是魏府里面的人?我还一直以为魏富是哪个魏家的下人,原来就是陈婠婠所嫁的魏府。 陈婠婠在无梅的搀扶下走到我的身边,拉了我的手叫了声,“妹妹。”又看了眼我身边的子钦,软软的叫了声,“子钦哥哥。” 第四十七章 救命恩人 子钦淡淡的应了一声,没有说其他。 陈婠婠有些难堪,只好放开我的手走到魏富面前,把玩着自己手上的一只玉镯子,慢声细语的问道:“魏总管,不知道你现在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魏富低着头,有些被人抓住现行的感觉,但依旧强装镇定的说道:“少夫人,我本来是想和这一群兄弟去打理庄园的,哪里知道走到这里的时候被这两个刁民要抢我的钱袋,所以我才让兄弟去修理他们的。” 陈婠婠闻言拿起丝帕掩嘴轻笑两声,说道:“魏总管,我还不知道在城西的庄园何时还要从城东这边走过的。” “回少夫人,我带弟兄们过来买点扫洗的东西。”魏富面不改色的说道。 “我没有看错的话,这里是一个酒家吧?好像这附近也没有卖扫洗工具的店铺,魏总管,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陈婠婠站在魏富身边,神色平静。 “少夫人,我们是追这两个刁民才追到这里的。”魏富反驳道。 我心里的火苗噌的一下就烧了起来!这个魏富真的是不知好歹!那么多人在现场竟然也敢如此颠倒是非黑白! 正准备出去说个明白的时候,子钦一把拉住了我,示意我不要说话,我看着子钦的神情,也只能按捺住心头所想,在一边看着事态会如何发展。 陈婠婠此时倒了不恼,只是继续温声说道:“在场这么多的人,事情是什么样子的,问几个人不就知道了?要不问问这个大娘如何?” 说罢就朝着一个中年妇人走去,魏富的眼里闪出了一丝慌张,不过瞬间又安定了下来,只是恶狠狠的看着那个妇人。那个妇人感觉到了魏富狠毒的视线,看了一眼就慌忙垂下了头,眼里都是害怕。 陈婠婠走到妇人面前,柔声问了一句,“大娘,刚才你都看到了什么?” 那妇人又抬头瞄了一眼,看见魏富依旧狠恶的视线,吓得有点发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陈婠婠耐心的又问了一句,那妇人只是颤颤巍巍的说了一句,“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我什么都没有看见……”说罢竟是跌跌撞撞的就往后走去,离开了这个人堆。 我心里一阵悲凉,看来这个镇上的人都怕了这个无恶不作的魏富,如果为我们作证,只怕日后都不会有安生的日子可过,也难怪他们不帮我们这一个小小的忙。 陈婠婠连续又问了几个人,那些人都是各种推托,顾左右而言其他,没有一个人敢把真正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看着渐渐离去的人,魏富脸上堆起了谄笑,“少夫人,你看,我说的都是真话,怎么会骗你呢?” 陈婠婠脸上也有些为难的神情,看了我们两个一眼,不知道怎么回答魏富。 “魏少夫人,我可以作证。”大嫂子的声音从门边的窗户响起,直到在场的人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了,她这才从屋里的窗边走到了屋外。 大嫂子走到陈婠婠身边,有礼的说道:“魏少夫人,这两位是刚从我的店里吃完午饭出来的,刚走到门口就被这魏富堵住了,就想要下手打他们,幸好魏少夫人来得及时,他们才没有挨打。” 陈婠婠脸上绽开了笑容,“这位是这个店里的老板娘吧?” 大嫂子应声说是。 “那魏总管为什么要打他们呢?”陈婠婠问道。 “那是因为前几个月,魏富想要在店里对这位姑娘不轨,后来被店里的好心人扭送到县衙,他肯定是不甘心被关牢里又赔钱,所以现在就想要对他们进行报复!”大嫂子义正言辞的说道。 我听着心里一阵的感激,这个萍水相逢的大嫂子,一直都对我和子钦那么好,真的是无以为报啊! “少夫人,你可不能听外人胡说八道啊!”魏富在边上听到有人为我们伸张正义,有些急道。 “如此说来,魏总管还是觉得自己是冤枉的了?”陈婠婠转身对着魏富说道。 魏富有些紧张,却依旧嘴硬,“自然。” “那不如到县衙去一趟吧,既然这位老板娘说了魏总管曾经到过县衙,县衙里的知县大人应该是不会说谎的,咱们去一趟不就什么都清楚了么?要不让无梅顺便到府上把老爷爷请过来吧,也免得咱们冤枉了魏总管。”陈婠婠说罢就想动身。 魏富见事情败露,到了县衙还让老爷知道了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的,上次的事情就吃了亏。于是连忙跪了下来,哀求道:“少夫人,念在都是魏府的人,求少夫人网开一面吧!我以后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事了!求少夫人原谅我!”一众家丁也都跪在地上哀求道,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起来。 陈婠婠走到我的面前,轻声问道:“妹妹觉得如何?” 我心里是气愤,但是很多事情不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考虑了很多方面的事情,主要也是害怕冤冤相报何时了,看了一眼子钦,知道他也是同样的想法,便说了一句,“算了,他们也没有碰到我们,就当这个事情没有发生过吧!只要以后不会再围堵我们就可以了。” 陈婠婠点点头,转头对着跪在地上的魏富说道:“魏总管,可看清楚了,这两位是我娘家来的贵客,以后见面了对他们客气点。” 魏富跪在地上头如啄米般的磕着,连声应道:“小的知道了,小的知道了!” 陈婠婠走到魏富面前,半下身子悄声说道:“魏总管,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会马上到庄园去,以免一会老爷知道了这个事情……” 魏富马上磕头匆匆说道:“是少夫人,我们马上就滚,马上就滚……”说完就带着那群家丁屁滚尿流的往城西走去。 我走到陈婠婠身边,真诚的说了一句,“婠婠姐,谢谢你。”她也算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了。 陈婠婠笑着说:“怎么这么客气,本身就是他的不对,他为人怎么样,姐姐还是很清楚的,妹妹不必介怀,经过了这件事情之后,他以后不会那么嚣张的,妹妹可以放心了。” 我点点头,用力的握了一下陈婠婠的手,陈婠婠也回握了我一下。 子钦这时候跟大嫂子道了谢才走到我们身边,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谢谢。” 我站在一边,看着陈婠婠似乎有话想对子钦说,便借口去谢大嫂子走开了。 陈婠婠支开了无梅,和子钦站在一处僻静的地方,两眼深情的望着子钦说道:“子钦,刚才他们没有对你动手吧?”说着竟想拉起他的手查看。 子钦不着痕迹的躲了开来,冷冷的说道:“魏夫人,请自重。” 陈婠婠被他这么一躲,手上落了个空,又听到他如此冰冷的话语,心里的火热便是完全凉了下来。没有再说一句话,便唤了无梅气呼呼的走了。 我在一边,看见陈婠婠没有和我打招呼就走了,便去寻了子钦,问他陈婠婠怎么走了。子钦只是说她有急事先走了。 我看见子钦脸色平静,也就没有多作他想,便和子钦一起和大嫂子道了别,就往家里赶去。 我坐在毛驴上问子钦,“她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子钦沉默了一下,说道:“你想知道?” 我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平日里我并不怎么关心这些,只是今日我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想问…… “其实你不想说也可以不回答的……”我犹豫的开了口。 子钦没有回头,看不见他的表情,他继续走着路,“她问我刚才魏富有没有对我动手。” 我心里微微的刺痛了一下,果然……陈婠婠对子钦还是放不下,还是这么的关心着。 没有听见我说话,子钦又说了一句,“然后她就走了。” 哎?就这么简单?就没有再说点其他的? “没有说其他的。”子钦又接了一句。 这两天是怎么回事?是我的心里话都很容易被人猜中吗?怎么我在想什么别人都能知道啊? 我在毛驴背上晃着,踌躇着不知道怎么说话,“我……其实我不是想要知道这些的……” “我知道。”子钦猛的回过头来,眼里是无尽的柔光,“你是关心我。” 我闻言心里一荡,只是觉得我何德何能,竟然能拥有这么情深意重的一份感情,难道是上苍觉得前世对我太差在补偿我? 来不及多想,子钦又转过头去,牵着毛驴往前走了。 我坐在毛驴上,细细的品味着这天地间的一切……我要好好珍惜这份感情……好好珍惜他…… 那边,陈婠婠气冲冲的回到魏府之后,关上房门就一直在摔东西,一直在恶毒的诅咒着,无梅在门外听着都毛骨悚然…… 我们回到家之后,一切也都照旧,子钦和大叔回村子去住了,我和翛然天天都是除了上学堂就是下地看看,要么就相互讨论一下对一些事物或者课本的想法,又或者是教教他一些剽窃过来的诗词什么的。 我到镇上的次数倒是勤快了一些,时不时在木掌柜面前也给点什么建议,弄点新菜式,搞点新花样什么的,在醉阁混得也还可以,至少木掌柜对于我这个合作伙伴还是挺满意的,想来醉阁最近的营业额的确是有了质的提升啊! 就这样很快到了冬天,这一日我送酒到醉阁,木掌柜一如既往的在紫玉轩等我。现在他等我倒不是为了验酒什么的,主要是等着我商量一些醉阁的日常事务。 我看着木掌柜今日似乎有些重要的事情想要跟我讲,放下了酒就坐到了桌边,问道:“木掌柜今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讲?” “姑娘真是快人快语,你倒是说说看,怎么看出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讲的?”木掌柜在我面前倒是不大拘束。 我乐着说:“看表情都知道了啊!这么庄重,你我还有什么事情不能直说的。” 木掌柜看着我那么高兴,只是笑而不语,盯着我看了几眼,好像是越看越满意的样子。我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木掌柜忽然说了一句,“不知姑娘可愿意当我的儿媳妇?” (又是一个周末,梅子依旧不会断更,提前把今天的章节奉献给大家,希望各位亲们喜欢,并且多多支持!最近收藏数量增长比之前快了些,先鞠躬感谢各位亲的支持!祝各位周末愉快!) 第四十八章 招儿媳妇 真是平地一声惊雷啊!我被这句话惊得嘴里的一口茶吞了也不是,咽了也不是,一下子竟然呛到了自己! 我猛的咳了好几下,气才顺了一些,感觉自己的脸也肯定被憋红了。 坐在边上的木掌柜又给我倒了些茶,“姑娘怎么那么激动?难道是被我说的话惊喜到的?” 我抚了两下自己的胸口,对着木掌柜说道:“木掌柜,这是惊喜吗?这是惊吓好不好?” “不是吧!”木掌柜假装惊讶的说道:“我儿子可是镇上公认的俊男子啊!姑娘怎么能说是惊吓呢?” 我平了一下自己的气说道:“令公子俊则俊矣,可惜不是我喜欢的那一种,木掌柜还是不要费心这件事情了。” 木掌柜有些不甘心的问道:“姑娘要不要考虑一下,先见一面再考虑一下也可以啊。” 我摆摆手,坚定的说道:“不了,木掌柜你忘了,我和令公子是见过的。” 木掌柜苦思冥想了一下,终于想到了,“啊你说的是那一次,难怪姑娘要拒绝了,原来是那一次见面,姑娘对犬子的印象不佳。不过姑娘真的可以考虑一下,他和几年前你见的时候完全是不一样的。” 我心里暗想,的确是不一样了,不过我还是不喜欢这一类型的,太容易招人妒忌,而且,有一个魏荷横在那里,任谁也不敢对木子杉有非分之想。最重要的是,我有了子钦,别人也不会再考虑的。 我细声说道:“那个,令公子好像和魏府千金走得很近,我想他们两个可能是……” “哎呀,姑娘这就误会了。”木掌柜连忙解释道:“犬子和魏府交好是因为生意上的事情,我可没有打算让他娶魏府的千金,他自己也是不会喜欢魏府千金的。” 这么好的生意联姻木成轩居然要放过?与其和我这个股东成为一家人,还不如和镇上首富魏府结成亲家,虽然魏府是暴发户,但是人家毕竟财大气粗,这样不是对生意更有保障吗? “姑娘,我可不是那种为了生意能做得更好而会亲手毁了自己儿子幸福的人,镇上这么多的姑娘,我最看重的,还是念梅姑娘你啊!”木掌柜感慨的说道。 又被看穿了心思,不过商人一向重利轻别离,很难得有木掌柜这样的不把自己的儿女作为获得更高利益筹码的。不过,我还是当不了他的儿媳妇。 我咳了一声,“木掌柜还是另择良媳吧,这件事情我真的没有办法帮你的,不要耽误了令公子的终身大事,再说我还没到十四,也不会那么快就考虑这个事情的。” 笑话,木子杉可是有人家府上偏门的钥匙的,如果是一般的关系,人家怎么会给钥匙?关键是木子杉还收下了,关系果断不一般。不过这些事情我是不会跟木掌柜说的,免得大家都难堪,而且木掌柜只知道我小时候见过他儿子一面,又怎么会知道我前段日子还救过他儿子呢。 木掌柜见我如此坚定的拒绝了,便也没有再提这个事情。 大致的说了一些醉阁的情况之后,便告辞准备要走,走到楼下的时候,看见大叔、子钦和翛然正围在一起在看什么,我抱起跑到我身边的小鬼走过去,想看看他们在看什么东西。 见我走过来,大叔先开口了,“丫头,事情办妥了?” 我点点头,问道:“大叔,你们在看什么呢?” 大叔把手上的东西递到我面前,是一张烫金请帖,“是你婠婠姐,怀孕大喜,请我们一起五日后到魏府喝喜酒。” 我放下小鬼拿起请帖看了一下,一张请帖上写了我们四个人的名字,五日后巳时到府上共贺。 自从上次陈婠婠救了我和子钦之后,我每逢到镇上来,都会到魏府去看她或者请她教我弹琴的,感觉以前生疏的感情一下子就升温了,现在就像是闺蜜一样,也没有怀疑她为什么转了性子要对我那么好,只是觉得她可能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以前是我误解她了,也是加倍的对她好。 子钦对此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每次我要去魏府的时候,子钦都不会和我一起去,说是不喜欢那种高门大户。我怕他和陈婠婠见面尴尬,也就由他去了。 对于陈婠婠怀孕这件事情,我很是高兴的,我说前一阵子到魏府看她的时候,她老是精神不济,又偶尔有呕吐的现象呢,还一直以为是哪里不舒服了,原来是怀孕了!嘻嘻前世自己就一直很喜欢小孩子,我还想着要是能当那孩子的干妈,那该有多美。 当即决定现在就要去魏府探望一下陈婠婠,大叔却是制止了,“丫头,前一段时间咱们不知道,也就由得你去魏府和婠丫头闹,不过现在知道了这件事情,就只能到五天后才能去魏府恭贺她,现在还未满三个月,魏府也不会让你进大门的。” 我一拍脑袋,“对啊,一高兴把这个事情都忘记了,那咱们五日后再去看婠婠姐吧!” 其实是这样的,这里的习俗是每家若是有女子怀孕,到三个月的时候就要设宴招待亲友,一般会提前五到十天通知亲友,不过在设宴之前,就不会再允许亲友的探望,怕是胎像不稳来人会冲撞到。到了三个月以后就稳定下来了,探访就比较随意了,不过怀孕期间,也不会有太多的人去打扰,都知道孕妇是需要休息的。 我兴冲冲地想着买些什么东西给陈婠婠补身体,五日后送什么贺礼比较合适,大叔他们跟在我的身后走出醉阁,都在奇怪为什么我那么的高兴,又不是自己有了孩子。 我笑他们不懂,母亲是很伟大的,也是很辛苦的,虽然魏府肯定都把她当成宝贝一样供着,不过我一样还会想着法子让她这生孩子前的几个月过得更舒服些。 今天出来得早,现在也才午时,大家吃完了午饭之后我提议现在先去采购一些送给陈婠婠的贺礼,大叔笑着说我现在怎么跟婠丫头那么亲。 我说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大叔说我这个人真实诚。我大笑着说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 因为子钦和大叔要买些农具一类的东西,我要买孕妇用品,卖这些东西的地方相差比较远,在一起买怕时间不够用,所以就决定要分头行动,买完之后到市集口集合。 我带着翛然小鬼在东城的街道上继续逛着,买了些坚果类的,这些比较适合孕妇补充营养。 在街上转了转,我眼睛看着前面的布庄,马上就要到了,翛然却是拉着我的手不走了,我转过身想问他怎么不走了,却是看见了我们此刻是在文墨轩的门口。 难怪他不走了,原来是想要买书了。也怪我,只顾着给陈婠婠买东西,都忘了给翛然买点什么。 我拉着翛然的手说:“走,进去给你挑几本你喜欢的书。” 翛然惊喜的跟着我走进了文墨轩,才一进门就挣开了我的手,自己跑到里面挑书去了,小鬼也摇着尾巴跟了过去。我无奈的笑了笑,把手上拿着的东西放在前柜上,拜托老板帮忙看一下,我经常在这里买书也算是熟客了,老板也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我往里面走,自己也准备挑选两本书回去看看,陈婠婠是不喜欢这些的,我也就不用费心机给她带了。 漫步在书海里,我眼睛看着这柜上的书本,忽然看见一本名叫《集雨录》的书,看着这名字挺合眼缘的,便想着拿起来看一下是什么内容,谁知道手刚要碰到书页,书却是被另外一只修长的手拿走了。 我一阵气愤,边转头边说话,“这书是我先看……” 话还没有说我就看见拿书的人一身耀眼的白衣、高挑的身材、出色的面容,没有说完的话也再说不出口,真是冤家路窄!书店都能碰见木子杉! 木子杉拿着书,脸上本是不耐的神情,一看见是我,脸上的表情瞬间转换成了惊喜! 我看着他的样子,觉得自己应该赶紧离开这里,于是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木公子,是你啊!幸会幸会,这本书你喜欢就拿去看,我有事情先走一步啊!” “刘姑娘请留步。”木子杉急急的喊住了我。 我刚挪出了几步不得不回头,脸上堆满了笑看着他,“木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木子杉向前两步,把手里的书递给我,“不好意思,刚才在下有些神思恍惚,随意就拿起了这本书,没有看见刘姑娘也想要看这本书的,书先给你吧。” 木子杉刚才失礼的确是因为他在苦恼别的事情,因为早上他爹跟自己说他看中了和醉阁合作的念梅姑娘,想要让他今日和念梅姑娘见个面,合适的话就把亲事定了下来。自己当时一口就拒绝了,不知道怎么的心里那时候竟然想到了刘春花姑娘,然后被爹骂了几句,自己就出门散心来了。怎么来到这里的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记得自己拿起书被人责怪,自己转头过去的时候,居然看见了那个和自己只见过一次的刘春花姑娘!他瞬间觉得上天还是眷顾他的! 我摆摆手拒绝道:“没有关系,你无意中拿起这本书也就是说你跟这本书有缘,公子先看,要是看完了我回头再借来看看。” 木子杉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兴奋的说道:“好,姑娘什么时候有时间来借?我很快就能看完的。” 我干笑两声,只是开个玩笑,不用这么当真吧?我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便是随便编了个借口,“那五日之后此时此地吧!公子,那我就先走了啊!” 我逃也似的赶紧寻到了翛然,拿起他手上挑好的书就到柜台结了账,抓起东西就走了。 木子杉拿着手上的书,看着那远走的背影,心里又一丝的喜悦:五日之后又能见到她了!自己得赶紧的把这个书拿回去看明白,到时候也好有相互沟通的话题! 木子杉一改脸上的愁容,拿着书结了账,就走到了旁边的布庄,喜悦的研究起了那本《集雨录》。 第四十九章 一场阴谋 被木子杉的出现这么一吓,我也就没有心情再逛街了,带着翛然小鬼就往集市口去,却没有想到大叔和子钦牵着毛驴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们了。 我们走上前还没有说话,大叔倒是很惊奇的说:“哎?丫头,你们今天速度那么快?我还以为要等一会呢。” 我干笑两声,“大叔,你要是再取笑我,我就不理你了。” 大叔笑着摇摇头,接过我手上的东西,放到了毛驴背上的褡裢里,一行人就往家里赶去。 五天后,还是我们这一行人,又到了芸镇的市集口。 虽然带来的贺礼已经很多了,但是我还是打算继续再买点东西送给陈婠婠,毕竟当个准妈妈真的是太不容易了。我在前世陪自己的好友待产过,知道那个过程是十分的揪心痛苦的,所以对陈婠婠,我想多给一点自己能给的关心。 到了魏府门口,一个上了年纪的爷爷辈男人,还有一个年纪较小但眉眼里和爷爷辈的男人有些相似的男子在迎客,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看来这两个人,一个就是忽然暴富的魏群老爷,另一个自然就是陈婠婠的夫君魏超了。 说来惭愧,我到魏府的次数不算少了,但是这两个人我连面都没有见过一次,每次来的时候他们不是在外谈生意,就是在出了远门,想来陈婠婠的日子也不好过,终日都是和她的小姑子面对面,自己的夫君不知道多久才能见一次,自我感觉这样的生活会很是空虚,不知道陈婠婠是怎么熬的。 不过现在有了孩子,以后的日子围着孩子转,也总会有些安慰的。 大叔领着我们走进祝贺的人群中,走到魏老爷和魏少爷的面前,大叔先是作了个揖,笑着问候道:“久仰魏老爷名声,今日终于得以相见,真的是在下的荣幸啊!” 魏老爷捋了捋胡子满脸笑意道:“这位可是我孙媳说的从小就待她如亲生女儿一样的刘乾山?欢迎欢迎,多谢你们今日来寒舍给孙媳庆贺,破费了” 说罢就摆了一下手,身后的仆人忙是上前恭敬的接过了贺礼,这个魏老爷虽然是暴发户,但是看起来还是蛮有礼数的嘛,而且还能记住大叔的名字,想来他们家生意做得好,也是要靠这个魏老爷不少的。 大叔忙是笑着说:“魏老爷真是火眼金睛,第一次见面就认出我来了,在此就先祝贺魏老爷子孙满堂,延绵不断了!祝魏少爷早日喜得贵子,三年抱两啊!” 魏老爷和魏少爷都笑着的应了声,子钦、翛然和我按例喊了人说了祝福的话,便进了大门走向宴会厅去。 宴会大厅里,宾客如云,到贺的人大多是镇上的富裕人家,间中能发现几个村子里和村长关系好的人家。 大厅里,魏荷穿得花枝招展,像一只胖胖的蝴蝶穿梭在人群中,专门挑在长得比较俊朗的男子面前停留,那些男子都有些难堪,但是都没有敢明显的不搭理魏荷,只能勉强的应付着。 另外还有一个人,就是魏富了。陈婠婠跟我说过魏富本来就和她不大对头,只是一直都被老爷派到庄园去打理,一向都不怎么在魏府的,今天在这里,估计也是因为宴席的原因,让他回来帮忙的吧! 魏富抬头也是看见了我,不过只是狠恶的瞪了我一眼,便继续忙其他的去了。 我在大厅里坐不住,就说要去看看陈婠婠,他们也就由我去了,只是嘱咐我现在陈婠婠有了身孕,不能再带着她胡闹了。 我的心里早就飞到了陈婠婠的房间里,没有等他们说完我就走了。 走到陈婠婠的房间里,看见村长夫人也在那里,正在说着一些孕妇的注意事项,我走进去的时候陈婠婠看见我,还温声叫了我的名字,村长夫人闻言停了话。 我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神神秘秘的递到了陈婠婠的手里,“婠婠姐,这是我单独送给你的贺礼!” 陈婠婠接了过去很是好奇,村长夫人也是诧异的看着那个东西,陈婠婠看了我一眼,然后慢慢的打开了红布,露出的是一支人参。 没有错,这就是我那一次在山间遇到大白虎的时候,挖到的那一株人参。前两天我还一直发愁不知道送什么东西给陈婠婠好,那天收拾东西的时候打开了旧时的包袱,刚好看见了这株人参,想着送给她也是比较合适的,可以补身子。 陈婠婠有些感激的看着我,村长夫人倒是先开了口,“念梅丫头,你怎么送婠婠这么贵重的礼物,可使不得。” 我摆摆手说:“有什么贵重的,这就是我有一次上山的时候偶然间看见的,就挖了回去,放在家里也没有用,还不如给婠婠送过来,让她补补身子,现在她可是两个人要吃呢,肯定合适。” 村长夫人还想说点什么,陈婠婠忙是说:“娘,既然妹妹送来了,我也就自然要收下来的,不然妹妹肯定就要怪我了。”说着便冲我使了一下眼色。 我一看就明白了,忙是配合道:“陈婶子,要是再客气我下次就不来看婠婠姐咯。” 村长夫人无奈的看了我们两个一眼,又陪着说了几句话就走了,说是去找村长去了。 屋子里就剩下了我和陈婠婠,还有无梅三个人,聊了一段时间之后,无梅去厨房端来了一碗汤,说是补身体的,后来熬煮的时候还加了几小片我送来的山参。汤放在桌上之后,陈婠婠说想吃果脯,无梅就转身出门去取果脯去了。 我笑道:“姐姐怎么那么馋,才送来的山参你就要赶紧煮着来吃。”边说边拿扇子把汤扇凉。今日的扇子不知道为何扇出来的风有一阵清香的味道,我想可能是因为屋子里点了熏香的原因吧,便也没有多做他想。 陈婠婠掩着嘴笑道:“那不是因为是妹妹送来的,我这才巴巴的赶紧煮一点来喝,也好让妹妹能够心安啊!” 谈笑间,汤也差不多可以喝了,我摸了摸碗边,温度适合,便端起来递给了陈婠婠。然后准备到门边看无梅回来了没有。 陈婠婠接过去端着,我走到门边回过头看了她一眼,门外阳光照射进来,我在恍惚间好像看见她对着碗顿了一下,然后就迅速的喝完了。说是好像,因为只是那么一瞬间,可能是我看错了,也可能是她动作太快,我只是看了个大概。 在门边看了两眼,无梅不知道去哪里拿果脯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 我坐回桌边,和陈婠婠继续聊了起来。刚说了几句话,门外就响起了敲门的声音,“少夫人,老爷和少爷请你到宴会厅去宴客,现在宾客都已经到齐了。”是一个丫鬟在说话。 我对着陈婠婠笑着说道:“幸福的孩子他娘,准备接受大家如海般的祝福吧!” 陈婠婠嗔笑道捶了我两下,我便与她像往日一般打闹,只是手里没有使上一点的劲,她现在是准妈妈了,我自然是有分寸的。 两人小声的嬉闹着,陈婠婠却忽然大叫了一声:“别打我。”然后就慢慢的跌倒在地上。这是她一贯的玩法,每次斗不过我就这样假装投降然后突袭我。 我蹲到地上,轻轻的碰了她一下,“别装死啦,赶紧起来。”然后迅速的弹了开来,我却发现陈婠婠却是没有动。 我又试着碰了她一下,“快起来啦,外面的人都在等着你呐!”她依然没有动。 我蹲在她的身边,笑着说:“好啦,输给你啦,赶紧起来,外面的人都等不及了,一会进来看见你这个少夫人这个样子,会让下人笑掉大牙的,快起来啦!” 陈婠婠还是没有动,我摇了她一下,没动。又摇了一下,还是没有动。我忽然有些慌张起来,前世听说过孕妇可能有些什么孕高症,会忽然晕倒什么的,陈婠婠不会是真的晕倒了吧? 我慌忙间抬起她的头,才发现她的脸色竟然很是苍白,和刚才跟我说话的红润脸色大相径庭,我大惊失色,正准备喊人进来,门却是“吱呀”一声打开了。 门外站着的是无梅和另外一个小丫鬟,无梅看见我和陈婠婠这个样子,手里端着的果脯一下子掉到了地上,喊道:“少夫人!” 她跌跌撞撞的走到我们身边瘫坐下来,拉起陈婠婠的手质问我道:“姑娘,少夫人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个样子?” 我一时间急得晕头转向,不知道怎么解释的好,门外的小丫鬟却是双手放在耳朵旁边尖叫了一声:“有血!” 我和无梅顺着小丫鬟看着的方向看向陈婠婠的腿下,竟然看见了一滩血迹,而且还有有血源源不断的流到地上扩大着血渍的面积。 无梅大惊失色,猛的就松开了拉着陈婠婠的手,往后退开了一些,明显是被这吓到了。 我本来是六神无主的,但是在看到那一滩血迹的时候,我却是猛然间清醒了过来,这样下去陈婠婠肯定会有危险的!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片刻对着无梅喊道:“快,快去找大夫还有稳婆!” 无梅闻言回了神,撑起软瘫的身体就往门外跑去。 “你,门外的那个丫鬟,马上到大厅把老爷和少爷喊来,记住不要惊动了其他的宾客!”我冷静的指着门外的小丫鬟说道。 那个小丫鬟听了话,半晌之后才捂住了嘴往宴会厅的方向脚步不稳的走去。 我抱着陈婠婠的头,用力的掐着她的人中,嘴里说道:“婠婠姐,快点醒来,快点醒过来,我不会让你和你的宝宝有事的……” 无奈地上流出来的血越来越多,而陈婠婠也没有要转醒的迹象。这一刻我恨极了我自己,恨我前世怎么没有学医,恨我这辈子怎么也没有去学一些医术,陈婠婠和她的宝宝要是真的出了些什么事情,我会怨恨自己一辈子的! 我一直慌张的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努力,我盼望着大夫能早一点来,可是这等待好漫长,漫长到我竟然感觉到陈婠婠卧在我腿上的头,还有我手里触碰到的肌肤,都在渐渐的变凉……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终于有嘈杂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片刻功夫之后,第一个闯入我的视线的,是魏超。 魏超看见我和陈婠婠这副模样便是神情十分的激动,进了屋子之后就用力的把我推了开来,抱起陈婠婠就往里间的床走去。 我被推到一边,神思恍惚,没有再看鱼贯而入的人群,也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已是沾满了血迹。 我坐在地上没有动,也没有其他的人理我,全部的人都是围在床边关心着陈婠婠。不久,无梅带着稳婆和大夫来了。 大夫来了之后,气氛就更是紧张,把了脉之后就把所有人都赶出了门,坐在地上的我也被两个家丁架了出来。 第五十章 锒铛入狱 家丁架我出门之后,就把我随意的丢到了门外的抄手廊间上,我依旧是神情呆滞,就连所有的人对着我指指点点的我都没有注意到。 忽然间一个人抓住了我的手,痛哭着对我说:“姑娘,少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吧!刚才就只有你和少夫人两个人在里面的……求求你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是谁那么的悲痛?我抬起头看了一眼抓着我的手的人,是无梅,此刻的她脸上都是泪水,伤痛的眼睛正灼灼的看着我。 我猛然间反握住她的手,激动的问道:“婠婠姐怎么样了?婠婠姐怎么样了?她和她的孩子不会有事吧?不!她和孩子一定都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无梅没有回答我,只是一个劲的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只是出去了一会……怎么会这样的……怎么会变成这样的……”抓住我的手也无力的松了开来。 此刻人群间的魏超再也看不下去了,快步走到我的面前,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就蹲了下来双手使劲的抓住了我的肩膀,力道大的仿佛要把我的肩膀掐碎一般。 他使劲的晃了我几下,在我头晕目眩之际言辞激烈,却又带着万分悲愤的说道:“快说!婠婠是怎么回事!快说!不然今天我就让你出不了魏府!如果孩子和婠婠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我会让你陪葬的!你快说!是不是你害了我的婠婠和孩子的!快说啊!” 我被魏超晃得全身的骨头就快要散架了,被惊吓到的心里刚平复了一些又被他晃乱了,我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边围观的人被魏超这种气势给吓到了,都是屏住了呼吸不敢说任何的话,只是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贤婿,先不要那么的激动。”村长这时候走到了魏超的身边,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安慰的说道:“现在事情还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你先不要激动,最主要的是婠婠和孩子的情况,等一会大夫出来,婠婠和孩子平安之后,再弄清楚其他的事情,可好?” 魏超闻言,松开了抓住我双肩的手,失魂落魄的站了起来,竟是带着些哭腔对村长说道:“岳父大人,我害怕,我害怕啊……” 村长用力拍拍他的手说道:“不会的,婠婠和孩子一定都会平安的,你放心,婠婠这孩子一向都是很有福气的……”说到最后,声音也小了下来。是啊,这样的情况,他自己能定下心来这样安慰别人,何尝也不是在安慰自己呢? 周围的人一阵的唏嘘,却也不敢大声说些什么,此时一直紧皱眉头没有说话的魏老爷说话了,“各位亲朋好友们,今日本是喜庆的日子,却不料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真的是很抱歉。如今我孙媳还在诊治当中,没有办法亲见各位亲友,我就先代她向各位亲友说声对不起。你们远道而来还未就餐,就请各位先行到宴会厅吃个便饭,老夫孙女会在场相陪,我的管家也会替我们招呼各位的,大家可以随意,各位就请移步宴会厅吧!招呼不周了。” 在场的人听到了魏老爷的话都说到了这里,再在这里呆下去也是不便,就各自道了几句客气话,然后渐渐的散了去。 此刻的我脑袋渐渐的清醒了过来,看着渐渐散去的人,发现都是镇上的殷实人家,除了村长和村长夫人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乡里人家。只是我刚才明明只是让那个小丫鬟去叫老爷和少爷的,怎么会跟过来那么多的外人? 我忽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猛的站起来,找到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小丫鬟,在魏老爷、魏少爷、无梅、村长和村长夫人的面前走到了她的身边,她有些害怕的看着我,眼神里都是无尽的惊吓,而我却忽略了这一切,站在她的面前质问道:“我只是让你请老爷和少爷过来,你为什么要带那么多的人来?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婠婠姐的情况变得更糟糕的?” 小丫鬟吓得不敢说话,身子抖得跟筛子一样,我又大声的说了一句:“说啊!” 小丫鬟被我这么一吼,身子竟是一软,一下子就跌坐在了地上,她不敢看我,只是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说道:“我……我……我刚才太害怕了……看……看见老爷的……的时候……就……就把事情说了出来……然后……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其他的人就都跟着进来了……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如今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我关心的不是怎么为自己辩白,而是害怕这种事情被镇上的人知道,万一孩子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陈婠婠以后可怎么过活,别人肯定会说她是煞星,刚有了孩子就保不住的。 我心里着急,恨这个小丫鬟坏了事情,竟然有想要对她动手的冲动,旁边的村长夫人看出了端倪,忙把我拉开了,“念梅丫头,咱们还是先等大夫的消息吧!婠婠肯定会没事的。” 我转头看了一眼村长夫人,她的言辞是镇定的,但是从她的眼里我能看出来,她的心里正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我无法不听一个悲伤母亲的话,只能顺从了她,握了她的手定定的站在门外,等候着门内的消息。 一炷香时间之后,门打开了,大夫满头大汗走了出来,除了依旧跌坐在地上的小丫鬟之外其他人都围了上去,魏超急切的问道:“大夫,我夫人怎么样了?” 大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情况不容乐观。” 魏超闻言更是着急:“怎么不乐观了,你说啊!你是不是不会救治!?” 大夫被他这样说了一句,脸上有了些不愉快。 魏群见样,斥责魏超道:“大夫自然有大夫的方法,容不得你在这里无礼!快跟大夫道歉。”说罢又赔着笑脸道:“小儿无知,也是太担心他的妻儿了才会这样失礼,大夫莫要见怪。” 大夫脸上的表情才稍微松开了些,说道:“无妨。我也就实话跟大家说了,少夫人现在情况还不稳定,有滑胎的危险,我观其脉象,应该是进食了孕妇忌讳的东西,不知道少夫人刚才是否服用过什么东西?” 我正想开口,一边的无梅已经是说了话,“夫人刚才只是喝了碗日常所熬煮的补汤,然后少夫人说想要吃果脯,我就出去拿果脯了,回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了。”说罢眼里竟是闪起了泪花。 “那你不在的期间少夫人和谁在一起?”问话的是魏老爷。 “是我。”我开口说道:“无梅端了汤进来之后就出去了,我把汤扇凉了之后就给婠婠姐喝了,一直到她晕倒前都没有吃过别的东西。”我自然知道大夫想要问什么的。 “那汤还有剩下的吗?拿来我看看。”大夫问道。 无梅说厨房的汤罐里还有,然后就急匆匆的去了厨房把汤罐拿了过来,大夫拿过汤罐细细的品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对我们说道:“这汤里有人下了莪术,这莪术有消积止痛的功效,但是孕妇却是忌用的,因其还有破血行气的性能,我想少夫人十有八九是因为喝了混有莪术的汤才会这样的。” “大夫,这汤我们家少夫人天天喝的,并没有加莪术这个药在里面的,而且汤都是我亲自熬煮的,怎么会有莪术在里面呢?”无梅说道。 “在下肯定是不会说错的,这汤我一闻就能闻到有莪术的味道,你可以好好的回忆一下是不是在煮汤的材料里混了这些东西进去,或者是你曾经离开了汤罐,被人趁机下了东西进去。” “不会的……不会的……熬煮的时候我确实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在厨房,而且今日念梅姑娘送了山参过来,最后少夫人还吩咐我把姑娘送来的山参切了些放了进去……”无梅在一边啜泣一边喃喃道,大夫却是听清楚了。 “把那株山参拿来我看看。”大夫说道。 无梅听命去厨房拿山参,而我站在一边,却是感觉到背脊有一阵的寒意升起,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一样。 无梅把切了几小片的山参递给了大夫,大夫闻了一下,又切了一些放到嘴里咀嚼,大家都看着大夫所有的动作,气氛很是紧张。 大夫吐掉了嘴里的山参,说道:“这的确是山参,但是山参的外面涂抹了浓度很高的莪术粉,附着在山参的表皮里,如果不是懂医理的人,是看不出来的。” 什么!山参的外面有莪术粉!怎么会这样!这株山参我一直都是放在包袱里的,怎么会有莪术粉这种东西粘在上面的!?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村长夫人则了甩开了我的手,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声音颤抖的说道:“念梅丫头,这是怎么回事?” 我一时间也有些慌张,正准备开口解释,在一边的小丫鬟忽然尖声说道:“啊!是她!就是她!我听到了的!少夫人说不要打她!肯定是她要害少夫人的!” 站在我身后的魏超急忙挤开我,快步走到小丫鬟的面前,厉声说道:“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丫鬟依旧瘫软在地上,惊慌失措的说道:“是她,一定是她!一定是她要害少夫人的!我来请少夫人的时候就听到屋里吵闹的声音,然后少夫人叫了一声“不要打我”就没有了声音,等无梅姐姐回来开门的时候少夫人就躺在了地上,还流了好多的血!当时只有她们两个人在屋里,一定是她害的少夫人!一定是!” 我站那里,听着小丫鬟说话,她每说一句,我的皮肤就凉一些,听她说完之后我的整个身体都像掉进了冰窟里一样,这不是事实! 我正要反驳,魏超猛的转过了身子,恶狠狠的说道:“你都听清楚了吧!原来一切都是你搞的鬼!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大夫,快些进来,少夫人的情况又不好了!”稳婆此刻跑到了门口慌慌张张的喊到,大夫忙是转身就进了屋子。 “好你个恶毒的女子,竟然想要谋害我的孙媳和重孙,既然这样,就休怪老夫了!来人,把这个恶毒的女子给我押送到县衙去!我要让县老爷给我一个交代!”魏老爷眼里露出厌恶的神色,挥挥手就让几个家丁把我架了出去,而在一边的村长和村长夫人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难以置信的看着我,眼里有着失望。 如此证据确凿,他们不踩我两下就已经很好了,我还能奢求他们替我求情?只是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我是死都不会承认的,只是现在我的任何话语都是苍白的,没有人会相信我,我也就放弃了解释和挣扎,只有等着陈婠婠醒来,我才能洗脱罪名。被架走之前我对着村长夫人说道:“陈婶子,我是无辜的!等婠婠姐醒了之后你可以问她,一切会水落石出的!” 就这样我被人从魏府后门架到了县衙,没有见到大叔、子钦和翛然的最后一面,就被直接扔进了阴暗潮湿腐臭的大牢里了。 第五十一章 捕头审问 由于我是还没有提审过就关进监狱的疑犯,所以我被关在条件稍微好一点的女囚房里。虽然依旧的潮湿阴暗,还散发着令人恶心的腐臭味道,但比上那些还有不少不明生物的牢房,我所在的这间,已经是很好的了。 这是一间单独的牢房,看不见其他牢房的情况,离的似乎也很远,只能偶尔听见有和咒骂声音。 牢里地上铺的是陈年的稻草,接近地面的稻草已经都湿透了,唯有上面的一层是稍微干燥一点的,我寻了一处稍微干净的地方,抱了些稍干的稻草铺上,便靠着牢门的木柱坐了下来,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好在这阴冷潮湿的地方给自己一些温暖。 我把头抵在自己的膝盖上,静静的想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那些画面在我的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我还是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我心里却总是觉得遗漏了一些什么重要的信息。 我记得很清楚,送的山参明明是拿出来之后就直接包在红布里的,怎么可能会有莪术粉?这红布也是我先以前就买下来专门准备包贺礼的,也没有可能会沾上莪术粉这种东西的。家里最近也没有用过这类中草药,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山参上是怎么沾上莪术粉的。 关键是莪术本身的颜色是棕色的,而山参表皮颜色黄中稍偏白,若真的是直接研磨出来的粉末,抹上去肯定是能看出来异样的,难道这所谓的莪术粉还经过其他的方式提高浓度? 还有一点是最重要的,我虽不是精通医理,但是由于我前世经常跟爷爷在深山采药,一些基本中草药的使用我还是很清楚的,莪术虽说是孕妇忌用的药物,但是若只用一点是不会有昏迷失血过多的情况出现的。今日那大夫说是山参的外面抹有高浓度莪术粉,可是被切下来熬汤的只是指甲盖那么小的两三片,即使上面所沾粉末浓度再高,毕竟粉末附着能力是有限的,那么小的几片表皮部分只有一点点,又经过了汤的稀释,怎么可能会出现这么严重的情况? 我在腐臭的牢房里埋头想着这种种的疑点,但是却无法把这些串联起来,慢慢的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要炸开了。 就在我脑袋成为一片浆糊的时候,牢门外的通道响起来了脚步声,在我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牢门外就站了一个人。 我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这个人横眉冷目,古铜色的脸上带着冷峻的神色,再加上五大三粗的身材和手上的所握的大刀,令人心生敬畏。 好眼熟,我是不是见过他? 我正想着我在哪里见过这个人的时候,他却是径自开了口,“你可是名唤念梅?”语气很是严肃。 我从地上站了起来,回道:“小女子正是,不知官爷你是?” “我叫展策,是本县的捕头。”来人倒是没有介意,直接就告诉了我。 “原来是展捕头,久仰。”我说怎么那么眼熟,原来是告魏富的时候,从魏富身上搜银子给我的那个捕头,对他的印象还可以。 “姑娘,镇上魏群把你送到这里,是要状告你谋害他的孙媳和重孙,你可知此事?”他开门见山的说道。 “小女子知道。” “既是如此,我现在会问你一些问题,请姑娘如实回答。” “展捕头请问,小女子定然不会说与假话。” “来人,把门打开。”展捕头手握刀柄,对着外面喊道。 有人应了是,片刻功夫就来打开了门,展捕头低着头进了牢房,和我面对面准备下一步的谈话。 他站定之后,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我,带着些寒意,“姑娘,因为李大人到了镇外一个村庄体察民情去了,所以今日不会升堂提审你,由我先来了解清楚基本的情况,姑娘请不要说假话。” 我认真的点点头,“展捕头请讲,事关小女子自身清誉和魏家少夫人的性命,我自会慎重对待。” “姑娘和魏府是什么关系。” “魏府少夫人陈婠婠和我是同村的,我五岁到村里的时候就认识她了,算得上是姐妹。” “魏少夫人受毒害之事可与你有关。” “我以性命发誓与我无关。” “毒物是在你送去的山参上发现的,而且经过大夫的验证,魏少夫人是喝了加入掺了毒物的山参所熬煮的汤而出现滑胎现象的,姑娘如何解释?” “山参确实是我送的,但是附着在山参上的莪术粉不是我弄的,这一点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那魏府丫鬟指证你曾在房中打魏少夫人一事你又作何解释?” “我当时只是和往常一样与她嬉闹,而且知道她有身孕我没有敢使一点劲,她晕倒前确实是曾经叫喊了一声,但是我以为她只是和往常一样和我逗玩,并没有多心,后来才发现她是晕倒的。” “那你和魏少夫人当时两个人单独在房中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 “我是先把汤扇凉了给她喝,然后聊了几句之后就那个丫鬟就到门外叫她出去宴客,然后就打闹了一番,之后的事情相信展捕头都知道了的。” “好了姑娘,我问完了。”展捕头说道。 “这么快?”我不经大脑就说了出来。 “难道姑娘还想我细细的审问你?”展捕头似笑非笑的说道。 我忙是摆手说道:“没有,只是没有想到问题那么少,我以为要从头到尾问清楚所有细节的。” “事情的前后,魏府的人早就已经说清楚了,还送了状纸来,刚才公孙师爷看完之后只是来让我问以上几个问题,既是例行公事,也是想听听双方的诉言,好禀告大人。” “没有想到展捕头也是外冷内热的人,上次状告魏富的事情小女子还未多谢你,虽说自古贪官坏官多,但是李大人能有展捕头这样的手下,相信李大人一定能还我一个公道的。”我朝着他深深的做了个揖,以示自己对他的感激之情。 展捕头亦是一手拿刀一手拱拳,“姑娘,若你真是无辜,不会有人能冤枉到你;若你真是犯下错事,也逃脱不掉律法的惩处。如今魏府虽说是证据确凿,但是我们也会尽力去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的。” “有展捕头这一句话,小女子即使现在被冤,也是心已足矣,展捕头若要调查,请先从山参上的莪术粉调查。望展捕头你们能早日帮我洗脱罪名。” 展捕头没有再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便转身出了牢门,门外的狱卒见势就把牢门给锁上了。 展捕头问完话回到公堂二厅的时候,公孙师爷也还在那里,眼里看着魏府送来的状纸,似乎在考虑着什么,看见展捕头回来,淡淡的问了一句:“她可招了?” 展捕头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把刀放到了桌上,摇摇头说:“她说她是被冤枉的,还提醒我从证物上的莪术粉开始查。” “果然不出我所料。”公孙师爷合了状纸,脸上露出了笑意。 “什么不出你所料,她上次冤枉魏富,这一次说不定真的是要谋害魏家少夫人呢。” “她没有这个胆子,上次她用小计谋冤枉魏富那是魏富罪有应得,我们只是做个顺水推舟而已。这一次事关人命,根据我对她的了解,她是不会做出来这样的事情的,而且根据调查,她的确是对魏家那个所谓的少夫人像亲姐妹一般,没有作案动机。”公孙师爷坐在桌边,淡淡的说道。 “你好像对这个念梅很了解似的。亲兄弟还有下得去手的,就别说只是没有血缘的朋友。”展捕头有些不爽的说道。 “我自然对她很了解,你与其花费时间在这里与我斗嘴,还不如到魏府去现场调查一下,大人今晚回来你也好禀报事况。”公孙师爷站起来,没有看展捕头,只是踱步到窗边,对着窗户说了刚才的那一番话。 “切,什么苦差累差都让我干,自己就天天在这里坐着看看写写,作为兄弟你觉得好意思么?”展捕头抱怨道。 “那不如我去魏府查看现场,你在这里看看写写,如何?”公孙师爷淡定的说道。 “那还是算了,我现在就去魏府。”展捕头最头痛就是看写东西了,就算看起来这个活很轻松,他都觉得不如去练刀练几个时辰。说罢他就雷厉风行的抓起桌上的刀往门外走去了。 站在窗边的公孙师爷看着窗外就要落尽叶子的枯树有些出神,双手背在身后,一阵凉风袭来,掀起他月牙白的袍子,衣袂飘飘,恍若当年她出生的那一日,皎白月光、梅花飘飞。 不知道改名换姓的她,是否还是当年那无邪的她?公孙诏嘴角慢慢扬起,思绪也随着窗外飘下的落叶慢慢的飞远…… 而此刻站在文墨轩门外苦苦等候了一天的木子杉,此刻还依旧抱着书在门外站着。最后日暮降临,才终于怀着苦涩的心情,离开了那个让他欢喜让他愁的地方。他不知道的是那个与他相约的人当时只是为了尽快离开才找的借口说要借书;而他更不知道的是,那个和他相约的人,此刻正在县衙的牢房里吃着牢饭数着老鼠。 还有在魏府没有受到影响的刘大叔和子钦,翛然他们,直到官府来了人调查现场,他们才从旁人的窃窃私语中知道了念梅被抓的事情,他们一直只是以为她和陈婠婠的感情好,只顾着陪陈婠婠才忘了出来吃喜宴的。 得知这个事情之后,他们也顾不上其他的事情,只是一心想知道她的情况怎么样,急急的道了别就去了县衙大牢门口,好说歹说,把守的狱卒终于让他们进去看她一眼,只是不能呆太长的时间。 我坐在牢里,对着墙发呆,狱卒送来的饭菜我没有胃口吃,心里只是想着自己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的。 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我没有转身,听见狱卒的声音,“那个念梅,你的家人看你来了。” 我的家人?是翛然他们吗?我猛的站起身转过去,看见牢门的通道上走进来三个人,正是大叔、子钦和翛然。 第五十二章 另有隐情 我站在牢门边,看着他们向我走近,翛然一看见在牢房里的我一下子就松开了大叔的手向我跑了过来,边跑边喊:“姐姐。” 我从被关进来到现在一直都没有过悲伤的感觉,但是在翛然他们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在翛然喊我姐姐的时候,我紧绷的心仿佛一下子松了,眼泪也不知不觉的涌到了眼眶里。 我把手从牢房的木柱空隙中伸了出去,双手抚摸着翛然的脸颊,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姐姐,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会被抓到这里来的?”翛然抓住我的双手问道:“姐姐,你有没有受苦?有没有人在这里打你?” 我脸上流着眼泪,嘴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翛然问的这些问题,只是一个劲的摇着头,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悲戗感。 翛然看我这个样子,懂事的没有再说话,只是任凭我抚着他的脸颊,大叔和子钦在他的身边站着也只是静静的看着我们。 等我的情绪稍微平静的时候,大叔才开口问道:“丫头,可有受苦?” 我刚止住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摇着头说:“没有,他们都待我很好,只有县衙的展捕头来问过话,其余的时间我都是自己在这里,没有人为难我。” “那就好。”大叔伸手进来抚了一下我的头,说道:“我们也有疏忽,你一直没有出来我们却都没有想到你会出事,唉……” “大叔莫要责怪自己,谁又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到现在我自己都不知道是谁要谋害婠婠姐。”我抹了一把眼泪,有些抽噎的说道。 “丫头,他们都说是你下药谋害婠丫头,我们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你先把事情的经过跟我们说一下,我们出去好给你想想办法。” 我点点头,把整件事情的经过都详细的说了一遍,大叔听完略有所思,片刻之后说道:“丫头,你是不是想不明白谁要谋害婠丫头,而且还要把这个罪名嫁祸给你?” “嗯,我实在想不明白我和婠婠姐跟谁结过怨。”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搞清楚莪术粉是从哪里来的。”大叔梳理清楚了头绪,正准备说下一句的时候,子钦忽然打断了。 “不对,你和陈婠婠有共同结怨的人。”子钦皱着眉头说,而翛然则是靠在大叔的身边非常安分。 “谁?”我有些疑惑的问道,实在想不起来有这样的人。 “你忘记了那日在纪久斋门前我们是被谁堵住的?” “啊魏富!”我恍然大悟,怎么把这个人给忘了,“那么说,这个人有很大的作案动机了,这样就能一箭双雕?” “不,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今日魏富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宴会厅。”大叔在一边说道。 我心里刚升起来的火苗被一盆凉水当头浇灭了,好不容易想到一个有作案动机的人,一下子就被否定了。 “不过,他也可以派别人帮他下手。”大叔提出了疑问,“可是按照你说的,你送婠丫头山参的时候,只有包括你在内的四个人知道,魏富又如何能够得知此事然后设计陷害你呢?” “无梅!” “无梅!” 我和子钦异口同声的说道,我朝着子钦笑了一下,发现他也正朝着我看过来。 “突破口是无梅。”我说道。 大叔正待说下一句话,外面的狱卒边走进来边喊:“探视时间到了,快走。” 眼见狱卒就要走到面前,大叔牵着翛然走到狱卒面前,轻声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狱卒就转身走了出去。 大叔拉着翛然就走了出去,但是没有叫子钦。 我们都明白,这是大叔为我和子钦争取到的单独相处的时间。此刻的子钦站在牢门外面,静静的看着我,眼里带着些担忧。 我双手抓着大牢上的木柱,轻声说道:“不用担心,我没有事。” 子钦点点头,“相信我,你很快就会出去的。” 我心头一堵,眼前的情景瞬间又朦胧了。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珍惜着这难得的独处时光,只是在这个地方确实有点尴尬。 “里面的那个,时间到了,赶紧走!”外面的狱卒又喊道,只是这一次没有走进来,只是远远的喊着。 子钦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便转身往大牢门口走去。 我双手捂着嘴,没有让自己哭出声来,在泪眼模糊中送走了他的身影。 是夜,李大人从外村回到了县衙大门,马上就有当值的捕快把魏府状告念梅的事情告诉了他,李大人听罢,马上往走去,来到了公孙师爷的房门前。 李大人敲了两下房门,里面却是传来了一个粗犷又急躁的声音,“奶奶的,门没锁,敲什么门。” 李大人笑了两下,推门就进去了,看见眼前就是一黑一白两个人扭打在一起的身影,不过很明显的是白色身影占上风。白色身影此刻端坐在凳子上,看着虽然被黑色身影扭着,但是端直的身姿没有改变,依旧像是一棵立在那里的松树;而黑色身影一只手的手腕被白色身影的手指捏着,头被别到了桌子下面,看不清楚是什么状况,不过他知道某些人肯定被气坏了。 李大人走到桌子的另外一边坐下,斟了一杯茶喝了一口,这才笑着开口道:“展策,你明明知道打不过公孙诏,为什么每次都要这样的不自量力?” 在桌下的脑袋那边传来了不忿的声音,“哼!要不是他耍阴招,我才不会被他这样擒住呢!” 公孙诏松开捏着展策的手,淡淡的说道:“也不知道是谁先站在我身后要偷袭我的。” 被松开的展策揉了揉自己刚才被擒住的手,不屑的说道:“我那是为了帮你训练你的警惕性。” “说得好,我那也是为了帮展兄训练你的抗击能力。”公孙诏反驳道。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人过几天就要来这样的一出,也不觉得累。快跟我说说,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的。”李大人说道。 说到这,刚才还闹腾的展策也安静的坐了下来,公孙诏站起身,到文案边把魏府送来的诉状拿了过来,递给李大人。 李大人接了过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半晌,他放下手里的诉状,问道:“人已经送到大牢了?” 展策回答:“是的,那魏府出了事之后第一时间就把她送到县衙。” “本来是不想安排到牢房的,只是魏府里的少夫人现在还没有醒来,魏府的人咬定了她是凶手,只能先关到牢房里了,单独的牢房,她在里面很安全。”公孙策补充道。 李大人点点头,又问道:“查到事情的端倪了吗?” 展策从怀里拿出来那用红布包裹的山参放在桌面上,“这是我今日到魏府取到的其中一个证物,魏府的人说这是她送过去的,魏少夫人喝的掺药汤就是下了这个东西。其他的物证我已经在魏府封了起来,派人在那里十二个时辰守着,等着大人明日去查看。” 李大人拿起那山参看了几眼,又闻了几下,确实是有莪术的味道。 “根据她给我们的建议,我已经仔细的验过这山参,上面的莪术粉附着能力低,应该是今日才抹上去的,而且根据这上面莪术粉的浓度,确实是不至于出现大出血的滑胎情况,她的想法是对的。”公孙诏解释道。 “在场的人都调查过了吗?”李大人放下山参问道。 “当时在场的人我都已经详细盘问过了,虽然都是口径统一,但是我审问那个叫无梅的丫鬟的时候,发觉这个丫鬟说话语气虽然很是坚定,但是眼神飘忽,我觉得这个无梅很有问题,而且当时无梅是主要在场的人。我已经派暗卫暗中跟踪着她,注意她的一举一动了。”展策严肃的说道。 “还有傍晚狱里安排的人来报,说她怀疑魏富和无梅,刚才我潜到了魏府,查探了一番,发现魏富和这件事的确有关系。”公孙诏禀报道。 “好,说说你们各自的见解。”李大人看着他们两个说道。 “这件事另有隐情。” “这件事另有隐情。” 展策和公孙诏异口同声的说道,李大人闻言抚掌一笑,“难得你们两个那么有默契,那么今晚一起到魏府探了究竟?” 公孙诏也是一笑,“如此甚好。” 展策却是呲之以鼻,“谁跟他默契了。”不过对于一起夜谈魏府却是没有拒绝。 深夜,两黑一白的身影出现在魏府高墙之下,展策有些不爽的说道:“公孙大哥,现在是夜探,你能不能不要穿着这一身的白衣,知道你很英俊了,但是你这样会暴露我们的!” “每次我都是这样的,但是我哪一次拖累过你们了?”公孙诏笑道,说罢便是脚上一点,飘飘然的就越过了高墙进了魏府。 展策瞬间被他气得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因为的他说的的确是正确的。旁边的李大人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便也是越过了墙头进去了。 展策气得很,但是也只能在心里哼了一下,然后也施展轻功进了魏府。 展策落在墙内的时候,发现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心里忿忿的想着:气我就算了,进来了也不知道等等我! 远处一队拿着火把的人走了过来,展策一个闪身躲到了假山的后面,等着那一队人走远了,他才走了出来,朝着白日来过的魏少夫人现在卧床的房间去了。 而一边的公孙诏去了魏富所在的房间,李大人则是去了无梅的房间。 第二日,天色亮起来的时候,子钦和大叔准备把翛然安顿在客栈里然后出去找线索,但是翛然不愿意,说要帮姐姐早日洗脱罪名,大叔也就只能同意了。 子钦和翛然来到了魏府,想要去找相关的人问些事情,却是被拒之门外。 而大叔先去了城外的一个地方,回来之后也到了魏府,说要求见魏老爷,同样也被拒之门外。 只是别人都不知道,就在昨天晚上一夜的时间里,事情的发展方向已经变了。 第五十三章 子杉帮忙 子钦带着翛然回到了客栈,现在没有办法进到魏府,就没有办法确认一些事情,而念梅呆在牢房里一天不出来,他就会担心一天。 子钦越想就越觉得事情绝对不简单,自从昨晚悄悄潜入魏府查探,他心里就开始怀疑着一个人,但是他不希望是这个人做了这件的事情,那样念梅一定会也会受到伤害的。 本来昨晚他在官兵的把守下进入案件发生的地方查探了一下现场,就在事情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而他就快要找到突破点的时候,另外一个人也悄悄的进了房间,他不知道是敌是友,只得放弃了查探离开了那里,至今想起来,还是觉得自己遗漏了一些什么东西。 他今日本来是打算到魏府看一下陈婠婠的情况的,谁曾想却被魏府的家丁拒绝在门外,如此的话根本就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让事情出现转机。 就在子钦埋头苦思的时候,身边的翛然忽然若有所思的说:“哥哥,你是不是只要能进到魏府就能有办法救姐姐啊?” 子钦回过神来,看着翛然那认真的表情,说道:“嗯,只是现在没有办法能进到魏府。” 翛然眼珠子转了转,说道:“我知道有个人能带我们进去。” “谁?”子钦有些疑惑。 “醉阁掌柜的长子,哥哥你忘了姐姐那一次是怎么受的风寒了?” 子钦迅速的回想了一下,记起来念梅那一次说自己落水,曾经救起过木掌柜的儿子,只是自己并没有见过那人,总不好直接到醉阁找木掌柜吧?而且他知道念梅一定不想让木掌柜知道她被关键监牢的这件事情, “我们都不知道他长的怎么样,如何寻人帮忙?” “哥哥,我见过他,知道他会在哪里,醉阁肯定找不到他的,因为他只负责一个地方的生意。而且,他一定愿意帮咱们这个忙的。”翛然兴奋的说道。 “那事不宜迟,马上带我去找他。”子钦站起身来就拉着翛然往门外走,翛然忙是叫到:“慢点,慢点,我走不了那么快。” 最后根据翛然的指路,他们到了文墨轩旁边的熙裳布庄,确定是这个地方之后,子钦迅速进了门,直接就问道:“你们的掌柜在哪里?” 正在账台算账的老先生被吓了一跳,良久才说了一句,“不知道两位找我们家掌柜有什么事情吗?” 这时翛然对着老先生甜甜的笑了一下,“这位爷爷,能不能请你去跟你们家掌柜说一声,就说外面有两个人找他,是关于刘春花姑娘的事情的。” 老先生听罢,又看了眼前的这两个人,确定这两个不是坏人之后去了后院。 一盏茶时间之后,老先生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白衣翩翩佳公子,脸上带着些喜悦的表情。 老先生带着的那个人正是木子杉,刚才听闻账房先生说有人找他,并且是关于刘姑娘的事情的时候,他心里被压制下去的各种滋味瞬间都翻腾了起来,只是这里面,惊喜是占了很大部分的。 当木子杉看见眼前的两个人的时候,一眼就认出来小的那个是那日和刘姑娘一起到文墨轩的男孩,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浑身散发着英气的男子自己却是从未见过的。 不过木子杉还是很有礼貌的上前问了个好,然后说道:“不知道两位是刘姑娘的什么人?” 子钦看着这个书卷气颇浓的生意人,心里有一丝的意外,正想答话的时候身边的翛然已经是嘴快的说了话,“你就是木哥哥吧?几天前我和姐姐在隔壁的文墨轩买书的时候见过你的。今日细看木哥哥,才发现木哥哥原来长得那么英俊。” 子钦心想这个翛然真是嘴甜,逢人便夸,而且这招屡试不爽,只要和翛然打过交道的都没有不喜欢他的,不知道这样的性格是怎么养成的。 果然木子杉有些不好意思,“你是刘姑娘的弟弟,那这位呢?” “我叫翛然,他是我哥哥。”翛然说道。 “在下刘子钦。”子钦自我介绍道。 “你们好,我叫木子杉。听闻两位今日找我是为了刘姑娘的事情,不如到后院坐下来慢慢说。”木子杉征求意见道。 子钦看了看周围,这里的确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也就同意了。 三人到了后院坐定之后,子钦先开了口,“木公子,今日来找你是想让你帮我们一个忙。” 木子杉给三人都倒了茶,坐下来说道:“刘兄不用客气,当日令妹救了我,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如果不介意的话咱们可以以兄弟相称,这样比较顺口。有什么事情刘兄可以直说。” 子钦看木子杉也不是个不介意虚礼的人,也就放心的说了出来,“木兄,我们想让你带我们进魏府一趟。” “这个是没有问题的,只是为什么你们不直接到魏府拜帖,而要来找我呢?”木子杉有些疑惑道。 翛然在一边憋不住了,“木哥哥,昨天我姐姐没有来找你,那是因为我姐姐被官府抓走了,并不是故意不找你的。我姐姐被魏府的人诬陷入狱,我们今日想到魏府去一趟,可是那守门口的人都不让我们进去,所以我们才想到木哥哥你的,木哥哥一定要帮我们这个忙啊!” 木子杉那日和刘姑娘约定的时候,她的弟弟就在不远的地方,听到了这件事情也没什么,只是让他惊讶的是,刘姑娘怎么会被抓起来的! 木子杉连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子钦在一边大致的解释了一番,事关重大,刘春花这个假名自然也是被戳穿了的,不过木子杉倒也没有特别在意念梅隐瞒自己名字的事情,只是说了一句:原来她叫念梅。 木子杉知道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就二话不说的答应了带他们进府的事情,在和账房老先生交代了几句之后,就领着子钦和翛然往魏府走去了。 到了魏府的偏门,看见门口没有守卫,木子杉便拿出钥匙迅速开了门,带着子钦翛然进了魏府。 木子杉对魏府是比较熟悉的,一路上带着他们走的路都没有碰见其他的人,就在马上要到陈婠婠卧室的时候,发现了那门外又几个留守案发现场的官兵,木子杉带着二人走到了一个隐秘的地方,悄声的说道:“昨日我没有来魏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现在这种情况,魏少夫人应该是换了住所的,你们先呆在这里,我出去找个人问一下她现在所在的房间,一会回来找你们。” 子钦和翛然点点头,木子杉便走了出去,整了一下衣衫,往平日里有人的地方走去。 不久,木子杉回到了这里,悄悄的领着他们两个到了陈婠婠现在所在的房间外面,因为其他相关的人都被叫到了县衙录口供,所以只有两个小丫鬟在里面伺候着,木子杉使了点小伎俩就把她们支开了,子钦和翛然趁机进了房间。 子钦让翛然在门边上看着,自己走到了里间的床边,看见那个面无血色,仍然在昏迷当中的陈婠婠。 他手上触摸了一下陈婠婠的脉搏,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保住了,这让他的心头宽松了许多。 他站定在陈婠婠的床头边,淡淡的说了一句,“既然是醒着的,怎么还要装睡?” 床上躺着的人闻言幽幽的睁开了双眼,看着床顶无力的说道:“知道我的孩子保住了,是不是很为那个人高兴?” 子钦心里有了些不悦,若是说有些事情他在没有见到陈婠婠之前还没有确定的话,那么现在他见到了陈婠婠,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有了定论。 “为什么要这么做。”子钦的话语里没有带着任何的情感。 床上躺着的陈婠婠转了头,眼里涌出了泪水,悲伤的说道:“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子钦别开了眼,毫无动摇的说道:“你我是不可能的,请不要伤害别人。” 陈婠婠看着这个对她没有一点怜惜的人,心里的忿恨冲到了脑袋上,一改刚才柔弱的表情,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得不到的,她也别想得到!我要她过上比我痛苦一百倍的生活!” 子钦没有搭话,转身就往外间走去,陈婠婠在床上被各种恼怒、仇恨、悲伤折磨着,看着子钦走远的身影,终于哭了出来,“为什么你们都要逼我……” 子钦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的说了一句,“没有人逼你,是你自己想要的太多。” “我想要的不多!我只想要你!”陈婠婠的话音里带着很多的感情。 “我,是你要不起的。”子钦留下这么一句狠心的话就离开了,床上的陈婠婠悲伤欲绝,千疮百孔的心再一次被践踏出血,心里的恨也更浓了。 子钦走到门边,和翛然一起悄声走到门外的树丛里隐匿了起来,不久木子杉就和那两个丫鬟回到了房间门前,不知道他和那两个小丫鬟说了些什么,惹得那两个丫鬟红了脸,然后他就光明正大的走了。 随后木子杉带着子钦和翛然原路返回,出了魏府偏门的时候,子钦带着翛然道谢之后就要告辞,木子杉想要留他们在自己的别院里住宿,说是自己的别院离魏府近,有什么事情都能很快的知道,而且自己的别院也是空着的,并无不便。 子钦思虑了一下,觉得木子杉说的有理,便也就欣然同意了,只是要先回客栈通知自己的父亲,他们便一起朝客栈走了去。 再说李大人他们夜里探过魏府之后,也找到了不少的证据,今日经过一番审问之后,也就大致的确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般的审问结束之后,李大人单独留下了无梅和魏富,吩咐公孙诏和展策分别另行审问他们。 这两个人领命下去之后,李大人便转身到了牢房,准备去看一下这个被人设计冤枉却还为主谋担心的人。 而此刻在牢房里的我,对于外面所发生的一切事情是一点也不知道的,昨日夜里几乎没有怎么睡,眼睛已经肿了起来,涩涩的感觉很是难受。 就在我使劲的揉着眼睛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大人到的声音,我坐在地上睁着涩眼看出去,一个穿着官袍的人走到了牢门边,手上一扬,旁边的狱卒马上就打开了牢门,然后那个人就低着头钻了进来。 第五十四章 水落石出 来人正是县衙的李大人,我眯着眼睛了一会才看清楚,然后站起来施了个礼。 李大人虚托了一下,说道:“姑娘真是好性情,旁人要是像你这样进了监牢,早就哭天喊地了,姑娘倒是没有一点着急。” 我站着面对着李大人,“我既是没有做过的事情,自然不怕会因此受到报应,也相信大人一定会给小女子一个公道的。” “姑娘哪里来的信心。”李大人有些好奇。 “因为大人是好官。”我坚定的说道。 “何以见得我是好官呢?”李大人有些意外。 “因为魏富的那一件事,大人明明知道我是假装的,却没有拆穿我,还帮我惩治了魏富,那个时候开始我就知道大人是个好官。”当日回去之后我有想过这件事情,后来也看过一两次李大人审案,知道他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如果说是我的演技太好,那是不可信的,唯一能确定的是,当日他有意帮我。 而我这个乡野村姑又有什么能能让他帮的呢?其实想来当日也是因为魏富平日犯下罪恶太多,只是官府也一直无奈没有人出面告他,而我当了那个出头鸟,他们自然也愿意在后面帮我一把,也算是为民做了件好事。这样为民做事的人,在我的眼里自然就是好官了。 “姑娘谬赞了。”李大人一句话便把这件事情带了过去。 我见他不想提起这些事情,也是很识趣的没有再说,便问道:“不知大人今日来这里有什么事情?是要提审我吗?” 李大人轻笑了一声,“看来展策说得没有错,你倒是很想有人提审你啊!” 我被他的话噎了一下,“哪有的事,我只是想着若是大人早日把事情弄清楚,我就能早日从这里出去,配合大人的工作是应该的。” “你倒是很知情识趣。” “那当然,我是守法的市井乡民,为了社会的安定,为了自身的安全,自然要配合官府的所有行动。”我大义凛然的说道,感觉自己作为一个守法的升斗小民,自豪感都快要爆棚了。 “哈哈,好一个守法乡民,那现在你就把昨日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详细的跟我说清楚,不得有任何的隐瞒。”李大人说道。 “小女子句句属实。”我保证道,然后就把昨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又说了一遍。 “你是说,你觉得那把扇子有些异样?”李大人听完之后问道。 我点点头,“是的,昨日我想了很久,总是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然后我就想到了我用扇子晾汤的时候,似乎有一些香味飘动,当时我只是以为是房间里点了熏香,后来才想起来孕妇是适合用熏香的,这才记起来,正好大人来了,我就把事情告诉了你。” 李大人有些了然的点了点头,其实扇子的事情他昨晚就知道了,当他夜里潜去无梅房间的时候,竟然发现她半夜鬼鬼祟祟的拿了些东西到了后院的竹林里,慌慌张张的把手里拿着的东西埋在了竹林深处的一棵竹子旁边之后,就逃也似的离开了竹林。他就顺手又挖了出来,发现是一把仕女扇。 他把扇子带回县衙,让公孙诏查验了一下,发现扇子浸过麝香,看来这就能解释香味的来源,以及魏少夫人为何只是喝了掺了微量莪术的汤,却出现如此严重的滑胎现象了。 看来她自己也不傻,起码抓住了一个很重要的证据。 “事情我已经清楚了,现在我手头上还有些公务,就不再久留了。”李大人对着我说道。 “大人慢走。”我拱礼送道。 李大人转身出了牢门,人渐渐的走远之后,这个牢房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李大人回到县衙的时候,公孙诏和展策已经在厅里等着他了,事情似乎进行得很妥当。 “事情办妥了?”李大人坐下来问道。 “那当然,那个魏富一开始还嘴硬,我拿出来药房账册和药房伙计供状,还有这几年他贪魏府内银的证据,他马上就招了,说这一次的事情是他和魏少夫人合谋做的,而且还把他们合谋,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让念梅以为是魏少夫人救了她的事情也招了出来。”展策有些炫耀的说道,把画过押的供状也拿了出来。 李大人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脸又问公孙诏道:“你那边情况如何?” 公孙诏依旧是千年不变的表情,说道:“无梅倒是个忠仆。” 他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份供状,继续说道:“不过我说了她的家人已经被官府保护起来之后,她倒也有些犹豫。不过也多亏了你拿回来的仕女扇,我刚拿出来她就变了脸色,自己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李大人拿起供状都看了一遍,甚是满意。 “哎,我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你们要不要听一下。”展策有些八卦的说道。 李大人有些兴趣,催促道:“你说说看。” “那个丫头身边有高人,你们昨晚之后不是都知道了。不过我要说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展策炫耀道:“魏府里面自从来了少夫人之后,跟在她身边的婢女家丁都改了名字,什么无梅、无然、无念等等。最后我发现这些人的后一个字组合起来竟然是那个丫头和身边的一些亲近的人的名字……” “独独就是没有刘子钦。”公孙诏在展策说得正兴起的时候插了嘴。 展策不爽的看着他说:“别人说话随意打断,这是很没有礼貌的行为。” 李大人有些恍然大悟的说道:“这就是魏家那个少夫人的作案动机了。” 公孙诏没有理会展策,继续说道:“刚才安排在魏府少夫人周围的暗卫来报,刘子钦去找她了,她对着刘子钦亲口承认了是为了他才做出的这件事。不过,刘子钦好像知道咱们派的有人在那里监视。” “查过他的底细了吗?”李大人皱着眉头问道,有时候不知道的因素威胁会很大。 “派人查过了,只是山野间的一个猎户家的儿子,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待她也一直很好。”公孙诏回答道。 “对她太好了也不行,不能让她有了牵绊。现在剩余的时间也不多了,计划看来要提前实施了。”李大人说道。 “咱们不是还有两年的时间吗?”展策在一边不解的问道。 “我怕再晚一点她就不愿意离开这里了,先把手上这件事情解决掉,然后马上就开始实施计划。”李大人说道。 “也罢,那就听你的。”公孙诏说道:“不过现在这件事情处理的时候,尽量不要升堂审问,最好能够让魏府自己要求撤案。” “咱们手上铁证如山,怕什么。”展策不解的问道。 “这样的事实告诉她,她以后就不会相信别人了,你愿意看到她变成那样吗?”公孙诏反问道。 展策一时间无话可说,这个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以前就出现过这样的事情,害得他们失去了一个好兄弟。 “也好,那就拜托你今晚再到魏府一趟了。”李大人对着公孙诏说道。 “无妨,你不说我也会去的。”公孙诏若有所思的说道。 是夜,又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床上的陈婠婠自从听了服侍她的丫鬟在底下偷偷的说无梅和魏府自从进了县衙,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的事情之后,心里便是再也平静不下来了。 好不容易等着她们都出去了,陈婠婠才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是深夜了,无梅竟然还没有回来。 “少夫人,醒了不睁开眼睛不觉得不舒服吗?”一个声音从陈婠婠的屋顶传来,声音不大但是足以让她听得非常的清楚。 “你是谁?”陈婠婠镇定的问道。 “少夫人,这你就要多谢我了,要不是我,少夫人你这孩子就保不住了。”明明是带着笑意的话,陈婠婠怎么听都觉得是阴仄仄的。 “昨晚是你喂我吃的药?”陈婠婠本是打算牺牲自己这个孩子的性命来换取那个人的性命的,谁知道昨晚竟是被人喂了些不知道是什么的药,今日大夫来把脉的时候竟然说她的胎保住了! 陈婠婠想着又阴笑的说了一句,“我不去找你,你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少夫人,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呐,你怎么能这样跟恩人说话。”声音传来的方向变了,这一次是在陈婠婠的床头,但是她却看不见任何的人。 陈婠婠有些不耐,“有什么事情快说!” “少夫人果然爽快,今日来只是想让少夫人给一个保证,明日醒来会跟别人说这件事情是意外,或者推给你的帮凶也可以,让你家里的人去县衙撤案。” “哼,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听你的。”陈婠婠不屑的说道。 “那自然是我的手里有足够让你屈服的东西了。”冰凉的声音飘进陈婠婠的耳边,让她的背脊有点发凉。 不过她能在魏府里站稳脚跟,自然也是有些手段的,“我还没有怕过什么东西,你可以走了。” 那人轻笑了一声,“少夫人这是要下逐客令啊,少夫人不想知道我手上握了你的什么把柄吗?” 陈婠婠被他这一声笑得头皮有些发麻,“笑话,我哪里有什么把柄能落到你手上?” “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知道少夫人和你的同谋的一些事情,手上有两份画过押的供状而已。” 陈婠婠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什么同谋,什么供状?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我就提醒一下少夫人,可能少夫人这两天睡觉睡的时间太长,有些事情忘掉了。” 陈婠婠没有说话,但是她能感觉到这个和她一直对话却没有露过面的人很可怕。 “少夫人和监牢里的念梅本是同村,后来少夫人嫁到了镇上便很少往来,不过少夫人好像一直都非常关注着念梅,中秋节前知道她单独在街上买东西,少夫人便急匆匆的去了卖琴的地方,还专门送了一把琴给她,然后把她招到魏府,其实你只是想让她与你常来常往,趁着她放松戒备之后以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 (虽然这个周末只有一天,不过还是依旧提前更新了,感谢各位亲的支持!继续各种求收藏、点击、推荐!么么哒周末快乐哦亲们!) 第五十五章 告一段落 陈婠婠听完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这些事情她从未跟别人说过,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少夫人不用奇怪我是怎么知道的,因为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那人的话里冷冷的,见她没有说话便继续说了下去。 “少夫人曾经故意单独邀请念梅来参加琴会,却又故意留她在亭子里,想让她在当时来魏府的木子杉面前出丑,却没有想到木子杉竟然因此对念梅有了些念想。你故意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你的小姑子,然后假装到门口迎客,让你的小姑子好生为难了念梅一番。不过昨日幸好木子杉为了和念梅的约定并没有到魏府,不然今日的念梅估计除了谋害你和你孩子的罪名,还会多一个的罪名,即使念梅逃脱了死罪,也难逃活罪以及悠悠之口。”那人有条不紊的把这些黑暗中的事情娓娓道来,让陈婠婠的身上开始冒出了些冷汗。 “这些只是你的猜测而已,你没有证据!”陈婠婠不想这样就轻易的放弃好不容易得到的成果。 “少夫人不要急,是猜测还是事实,少夫人比我清楚。不过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就是有真凭实据的了。” 陈婠婠开始有了些许的慌张,但是依旧没有表现出来。 “那念梅感激你当日救她与魏富的手中,便与你慢慢接近,真心实意的待你如姐妹一般,却是不知道那些救人的事情原来是少夫人与那魏富合谋起来就是为了请君入瓮。那念梅知道你怀孕之后比谁都要高兴,处心积虑的想着要送什么给你比较好,最后才决定的送自己在山上挖下来的山参。” 那人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因为山参是临时送的,所以你让无梅临时改了主意,把魏富早已备下的莪术粉抹到了山参上面,剩余的还倒到了一些到你的汤里。正常的孕妇用那些量是不会导致大出血滑胎现象的,所以你就特意放了一把浸过麝香的仕女扇放在屋子里,让念梅给你晾药的时候扇风,加速你发病的过程。不过那边扇子你也算下了心机,还知道用其他的花香来掩盖麝香的味道。” “在你喝汤之前就以要吃果脯的借口让无梅离开,制造只有你们两个人的现场,正巧喝完汤之后门外就有小丫鬟来了,于是你觉得机会来了,就假装和念梅打闹,加快药力发作,在晕倒之前还故意喊了一声“不要打我”,让门外的人为你作证,想诬陷念梅曾经动手打过你。而事后无梅适时返回,陪你演了最后一场戏,又在小丫鬟的指证下,利用魏老爷和你夫君对你和肚子里孩子的疼爱,终于把念梅送到了县衙里。” 陈婠婠听到这里,身上所着内衫已经湿透了,这个人怎么可能会什么事情都知道的!? “少夫人,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那声音冷不丁的又响了起来。 “你到底是谁!”陈婠婠耐不住性子了,这些事情都是做得很隐秘的,怎么会有人知道得那么的清楚? “是不是无梅和魏富告诉你的?”陈婠婠这才醒悟过来,瞬间有一种众叛亲离的感觉。 “少夫人至今装睡,不就是想拖着时间,让魏府的人替你出头,想拿到最后的一点胜利果实?”那人的声音像是寒针一样,刺痛着她的心。 “不过我可以告诉少夫人,如果不听我刚才的建议,我会让少夫人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既然你肚子里的孩子你不珍惜,你大可以再想办法弄掉。” 那人笑了两声,又道:“不管你是为了刘子钦,还是为了别的,若是你打算继续纠缠下去,或者今后对念梅做出任何一丁点不妥当的事情,我相信你也会对自己的处境感到不安的。” 那人忽然飘到了陈婠婠的床边,陈婠婠隔着床上的帐幔,能看到一个白色魅影在她的床边荡了一下。 陈婠婠的心忽然跳到了嗓子眼,黑暗真的会让人变得脆弱。 那白色魅影在她床边最后飘了一下就消失了,微凉的空气中只留下了一句久久没有散去的话语,“至少,我认为少夫人还是在意你的父母的。” 第二日,魏府就传来了好消息,魏少夫人不仅醒来了,肚子里的孩子还保住了,据说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找念梅。魏老爷和魏少爷得知事情的一个误会之后,连忙去县衙撤了案,把还在牢狱里的念梅迎了出来。 魏少夫人醒来之后跟魏老爷谈话,无意中说了一些疑点,魏老爷让人去查,果然查出了真凶,原来就是被官府扣押了一夜的魏富,而官府这边也作了顺水推舟,顺便就判了刑。 而无梅回到魏府之后,只是被稍微责罚了一下,事情也就过去了,不过听说这个无梅后来就从魏府赎了身,离开了魏府。 我出狱之后因为害怕自身的霉运会带给陈婠婠,也就没有即时去魏府探望她,而之后我再想要去魏府,陈婠婠总会不在府上,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 接下来,所有的事情也就这样随着时间慢慢的淡去了,镇上也再没有人对着我指指点点了。 一切又都恢复了平淡,我虽然对于自己被关进大牢蹲了两天,然后没有审案又被放了出来这件事很惊奇,但也没有仔细多想,既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再去追究一些什么,只当是自己做人不大成功,竟然让魏富恨我到如此地步。 事后翛然跟我讲了木子杉在这件事情上对我的帮助,我自然有些过意不去,自己一直都骗他,他却是不计较这些,愿意无条件的帮我。 不过看来木子杉对于小时候的我没有了什么印象,我也就没有提起这个事情,挑了一天时间,和大叔他们一起宴请了木子杉。 便宜实惠的请客地方莫过于是纪久斋了,大叔和翛然也是第一次到这个地方,也很是惊讶这个酒肆的名字和家里小木屋的名字一样,我笑着跟他们说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还以为是人家抄袭了我的呢。 此话一出,惹得大家哄堂大笑,自从那件事情淡去之后,大家似乎都格外的珍惜一起相处的时光。 翛然和木子杉混得很熟,平常都是粘着我,要和我坐在一起的人,今天竟然要求和木子杉坐在一起,我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光彩夺目的美男子,真心觉得他们两个很相配。 不要说我腹黑,我是真的觉得这两个人在一起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反正就是很合适啦! 酒菜上齐之后,我端起一杯清酒,站了起来,对着木子杉说道:“上次的事情,多谢木公子能助一臂之力,别的就不多提了,感激之情无法言表,这一杯薄酒是我敬你的,谢谢你!” 我说完话,豪气的把那杯酒一饮为尽。 木子杉连忙斟了一杯酒,也是站了起来,客气的说道:“念梅姑娘这是哪里话,你我有缘,能帮着你是我的荣幸,何须客气。”说完也是喝了杯子里的酒。 我给自己倒了第二杯,对着大叔和子钦说道:“大叔,子钦,弟弟这一次连累你们为了我东奔西跑,即便我们是一家人,这一杯酒也是不能少的。”说罢第二杯酒也下了肚。 大叔和子钦看着我今天高兴,也就没有拦着我,都陪着我喝了这一杯。翛然也喝了一大口,然后连忙说好辣好辣,撂下杯子就夹菜吃,众人都笑看着这憨然的翛然,气氛很是愉悦。 我倒了第三杯酒,正准备坐下来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人爽朗说话声,“姑娘这第三杯酒是不是就要谢谢我们了?” 我转头一看,站在我面前的是三个人,一身蓝衣俊朗的李大人、一身黑色劲装的展捕头、还有一个一身白衣飘忽的帅哥,眉眼里看着有些熟悉,应该是曾经有一面之缘的县衙师爷。 我有些惊喜的问道:“李大人今日怎么有空出来?” 李大人有些无奈的说道:“总不能每日都有那么多的公务来缠着我吧?我也得休息的不是?再说我要是有空在外面了,不就说明这个镇上很太平嘛!念梅姑娘你说是不是?” 我笑着点点头,“李大人真会开玩笑,要是知道李大人你们有空,我就把你们一起请出来了。” “姑娘说的可是真的?那我们今日可不算是不请自来啊,姑娘这一顿可得你请啊!”李大人笑着说道。 我微笑着说:“我自然说的都是真心话啊!李大人你们既然来了,那就免了我下一次再另外去请了,快坐,我让大嫂子帮我换个大一点的桌子。” 说罢就想去找大嫂子,李大人忙是叫住了我,“姑娘不用忙活了,这桌子也不小,加上我们三个人也刚刚好,快坐下吧。” 我看了一眼桌子,还是决定要去找大嫂子,就算不用换桌子,也是要加菜的,便说了一句,“我去加几个菜,稍后就回来。”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等我再一次回到桌边的时候,大叔和李大人他们已经谈开了,就连本来话比较少的子钦,此刻也正和那位白衣师爷说得很是兴起,满桌的欢声笑语,我都不好意想走过去了。 我坐到了翛然身边的空位上,看着他们谈论着一些国家大事,那风生水起的样子,心里也有些高兴。 就这样,这几个人算是互相认识了,我也就知道了那个白衣师爷叫公孙诏,和展捕头、李大人是生死之交,一年前才来到这里做县老爷的。 席间,李大人忽然对着我说了一句话,“念梅姑娘,我记得你说你是五年前来到这里的,当时就和你的父母没有了联系是吗?” 我正准备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才回过神来,收回了筷子说道:“是的,我不知道他们身在何方。” 席上的人听到我们之间的对话,一时间安静了下来,李大人倒是不介意的继续问道:“那姑娘就没有打算去找他们?” 找他们?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个身体的父母是谁,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我怎么去找他们?这么多年来不是没有想过这件事情,总是觉得自己要是不去找他们会对不起自己原来身体的主人,可是奈何自己没有一点线索,也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我摇了摇头,咬着唇说道:“天地太大,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找。” 李大人闻言,好像考虑了一下,“姑娘,有些话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跟你说。” 第五十六章 亲生父母 我以为他只是想说些安慰我的话,也就没有在意,只是回了一句:“大人有何话尽管说。” 李大人听到我的回答,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才慎重的说道:“姑娘,虽然我知道我说出下面的话可能会扰乱你平静的生活,但是如果我不说,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李大人这话让在场的气氛有些紧张起来,只有我还有些不合时宜的继续吃着饭。 其实我的心里是紧张的,李大人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接下来要讲的自然就是关于自己“父母”的情况,可能自己表面的这种镇定只是装给自己看的,只有我自己才知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回避着这个问题,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是孤魂,占用了人家的身子,怕见到了这个身子真正的父母会穿帮;另一方面,也就是自己的心了,因为这里有了自己牵挂的人,所以私心里并不愿意离开这里去寻找那未曾谋面的“父母”。 李大人顿了一下,似乎下了些什么决心,然后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姑娘,我上任前,曾经在梧城见过一位和姑娘长得非常相似的中年妇女,以那人的年纪和面貌来讲,即使不是你的母亲,也应该是你的什么亲人,当时那人在街上寻人,而所寻之人也是和姑娘年纪相仿。因为她曾经拿着一块梅花形的玉佩寻人,所以我对她的印象很是深刻。” 我听着李大人的话之后,神思忽然混乱了,即使做好了这样的心里准备,我也是一时间接受不了,手上所拿的筷子也是忽然间掉到了桌上。 李大人有些歉意的说道:“姑娘,这件事情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曾经想起来过,不过当时只是一面之缘不能确定,后来再见你,觉得你越发的和我印象里的那个人很相似,今日确定姑娘也有寻亲之心,才冒昧把此事相告,希望姑娘不要介怀才是。” 我没有答话,整桌的气氛都有些尴尬,这时身边的翛然抓住我的手晃了两下,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我被翛然这么一晃,心里的各种神思暂时回了窍,看着满桌诡异的气氛,自己也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李大人也是为了我好。 我愧疚的道了声谢,“李大人,非常感谢你对我的事情那么的上心,你为我提供了寻亲的线索,我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介怀呢?刚才只是一时间听说到久未见面亲人的消息,一时间有点高兴过头了而已。大人,真的很谢谢你,让我有机会能够再寻找自己的双亲,承欢他们膝下,我敬你一杯。” 说罢就端起酒壶,给自己斟上了满满一杯酒,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仰头一杯酒就下肚了。 李大人也端起了杯子,说道:“姑娘不怪我就好,我知道姑娘是一个有自己主意的人,我只是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告诉姑娘,想帮姑娘一把,至于姑娘要怎么做,还是全凭姑娘自己做主。这一杯,我是回敬姑娘的,祝姑娘能够早日寻回亲人。”说罢也是一饮而尽。 桌上所有的人此刻才稍微放松了些心情,气氛也恢复到了刚才的热闹,但是这此间,各人心里都在想着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就在这样的气氛中,这本来为了对木子杉表示感谢的酒宴,就变成了八个人的欢聚宴,随着时间的推移,为了我们能顺利赶回村子,这一顿酒宴也就早早的结束了。 回到寒客苑的时候,我借口自己有些累了,便第一时间钻回了自己的念梅宫,急慌慌的打开了自己五年前来这里的时候身上带着的包袱,拿出来那枚险些被我摔碎的玉佩。 梅花形状,五片花瓣,通身的羊脂白;唯有梅花中间有着那一点的墨绿色;嫣红的系绳经过岁月的洗礼并没有褪色,反而越发的艳丽;红红的坠穗垂在玉佩的下面迎风飘荡,放在包袱里挤压数年依旧垂坠靓丽。 这可不就是和李大人所说的曾经见过的玉佩一模一样?只是那人拿的梅花中间是嫣红的一点,而我这中间是墨绿的一点,只是这正是那人要寻找的中间墨绿的一点啊! 我有些颓然的放下了手中的玉佩,即使自己有想过这样的可能,但是却从未想过会以这种形式得知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也未曾想到过自己有一天可能真的要离开这里。 曾经自己一直非常的天真的以为,自己就是一个孤女了,在这里有了大叔、子钦、翛然、小鬼就够了,谁曾想会真的还有“父母”的存在。 如果让我选择,我可能会不想知道这个消息,有人可能会说我自私,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我其实就是很自私,我只是想和自己在乎的人过得好就可以了, 其他的事情不想考虑太多。 可是如果真的这样做了,怎么又能对得起自己这个身体的主人?或许当时这个身体的主人本身就有自己幸福的家庭,或许当时她是想要去寻找自己的父母的,却不想阴差阳错的送了命,让我这个二十一世纪来的孤魂占了身子,却是不愿意再代替她去完成原来的愿望,不愿意让她的父母有女儿的承欢膝下。如果,被占了身子的人是我,我又会怎么样? 毋庸置疑,肯定会很伤心难过,悲愤交加。 只是我唯一顾虑的,就是大叔和子钦,他们既然已经表达过自己的意愿,说是不会离开这个村子的,如果我带着翛然离开,寻到了父母,无论是否还能再回来此地,我和大叔的亲情还会在吗? 而我和子钦呢?到时候他还会是孤身一人吗?还会是那个始终如一的子钦吗?我们还能一起携手终老吗? 太多的疑问,太多的不确定,太多的纠结,太多的不知所措,让我陷入了无尽的混乱之中。 我找不到通向未来的道路,也找不到自己想要的未来,只能固步自封,在原地踏步。 就这样又过了几日,我每日里都尽量装的很是轻松欢快,大叔他们也都假装配合着,尽力的欢愉。只是大家都知道,有些事情的发生,很快就会到来,也是无法控制的。 半个月时间过去了,最终的我还是无法战胜自己的良心,决定还是要替自己所占的身体主人先完成愿望,虽然不知道她原本的愿望是什么,但是如果能再见到自己的亲人,想必是每个人都期盼的。 既是想开了,接下来就是要让自己和大叔子钦所剩下来的一点日子过得更开心,还有了解一些进梧城的信息,以及开始准备一些事情的善后,比如自己刚入股的醉阁。 而时间,也很快就到了冬日里的最后两个月。 合作伙伴,自然要更早的跟他说明白,以便日后各种事项的安排。不过我跟木掌柜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倒没有显得很意外,只是爽快的应允了,不过自然我也是要根据所签的合约做事,到了梧城要开醉阁分店,并要求要带一个他指派的人一起处理分店事宜。 对于我来说,多一个人其实也是能更好办事的一个开端,我以为他会派一个自己的心腹的老人来帮助我,便也没有多问指派之人的事情,只是开始和木掌柜谈了分店的一些设想和构思,以及接下来我还在芸镇的日子该怎么做,还有就是我走之后葡萄酒的运送问题。 从醉阁里出来之后,我去市集上购买了很多家里能用的不能用的东西,旁边的翛然自然也是乐得跟我一起购物,买得十分过瘾。而大叔和子钦,显然是已经知道了我的想法,倒有些落寞的神色。 马上就要将近年关了,年关过了之后就是春季,春季回暖之时,就是我带着翛然离开这里的日子了。 问梅堂已经很久没有去了,自从决定要离开之后,我的心里就只想着要多陪陪大叔和子钦他们,除了去市集,或者偶尔到葡萄地里看看之外,我就是一直都在屋里窝着,大叔和子钦也知道我的心情,加上冬日天冷,也就没有去山间打猎,只是一直在家里和我、翛然谈天说地。 去市集的时候,我也去过几次魏府,想在走之前见一见陈婠婠,想来自己也是没有福气能见到那肚子里尚未出生的孩子,便也是花了不少的银钱买了很多的补品,还费尽心机给孩子做了两件小肚兜。 只是每次到了魏府门口,那些仆人都不会让我进门,不是他们的少夫人不在府上,就是在休息不便见客。 我也总算是感觉到了些什么,但是也理不出来一个头绪,自从那件事情之后,陈婠婠就从来没有再见过我,似乎总算躲着我,就连见我一面也是不愿意的,我每次求见总是吃闭门羹,我要送的礼物也是一件不收。 我曾经疑惑的问过大叔,是不是陈婠婠因为那件事情讨厌我了,还是以为我会给她和她的孩子带来了不详。 大叔只是回答说:“怎么可能,她和你情同姐妹,上次醒来之后就马上问你的情况,知道自己夫君误会了你,还着急的马上就让家里的人去撤案了,怎么会讨厌你呢。” 我有些不相信,问那为什么她现在总是不愿意见我,还不收我送给她的礼物,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大叔笑了,说:“是你多想了,怀了孩子的人情绪都是很多变的,可能她现在就是经常不在府上,不收你的礼物可能也是她交代的吧,怕你老是送东西给她,自己也不留点银钱。” 既然大叔都这样说了,我也就没有再多想,既然见不到她人,那这些东西,就只能拜托大叔在孩子满月的时候再送过去了。 日子过得很快,已经是腊月二十七了,家里的早就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了,这一天是每家每户集中采购的日子,所以一大早,我们就已经起了床,吃完早饭之后,便冒着寒风往市集里赶。 这一日,村子里每家每户都有人去市集里,所以一路上也是很热闹,大家伙说说笑笑间就到了市集。 到了市集,我再一次被拥挤的人群震惊了,比之这一次队伍庞大的市集,中秋节的那一次也就只能算是一般的了。 我紧紧的拉着翛然的手,跟着大叔和子钦往人群里走去。 第五十七章 去买新衣 其实大冬天的在人群里挤着,也是很高兴的一件事情,起码能比较暖和一点,只是你如果老是被人身上的货物打到那就不爽了。 我拉着翛然在人群里艰难的挪动着,护着翛然不被别人挤扁了,在前面走着的子钦回头看了我一眼,正好看到我被一个大娘身上背着的篓子碰到,我被人群的这么一把,一个踉跄差点带着翛然就摔倒了。 他连忙伸手扶了我一把,有些不悦的说道:“就让你走中间你不愿意,现在得听我的。” 说着就站在原地没有动,用身体挡开了人流,把我和翛然护到了前面,他跟在后面随着我们。 大叔回头看了我们一眼,也慢了些脚步,等着我和翛然走近些,才为我们开着道往前走。我和翛然就在大叔和子钦一前一后的围护下,竟然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轻轻松松的就走到了卖年货的摊位边。 到了地方,因为是比较宽阔的街道,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稍微宽松了一下,我们也得以喘息一下。 毛驴是没有带到市集里面来的,放在了城外一个驿站里,给了银钱让店小二帮忙喂些干草照看一下。所以今天买到的东西只能自己先拿着,到了城外才能放到毛驴的身上。 看着众多的人群,我们决定还是分头行动,大叔和子钦去买春联、门贴、香宝蜡烛一类的货物;我和翛然自然就是去买最喜欢的吃食了。 我带着翛然先往糖店里去,小鬼不知道何时也跟着进了店里,咦?我明明记得小鬼不是在大叔的背篓里面的么?怎么又跑下来跟着我们了。 不管那么多了,可能是小鬼对那些春联一类的东西不感兴趣,对吃的比较干兴趣呢?嘿嘿 我笑着用脚蹭了蹭小鬼,它抬头看了我一眼,欢快的摇了摇尾巴,便撒欢的跑到了在一边正兴致勃勃的选购着各类糖果的翛然脚边。 翛然选得正兴起,没有理在他脚步各种卖萌的小鬼,我走过去笑着抱起了小鬼放到翛然面前,对着小鬼说道:“你的小主人今天只对吃的感兴趣,对你不感兴趣,还是赶紧到我的背篓里面来吧。” 翛然看着我脸上有些红,反驳道:“谁只对吃的感兴趣啊,哼!”说着这话的时候,手里拿着的糖果却是没有放来。 我又笑话了他两句,然后就把小鬼放到了我的背篓里,这里的人那么多,以防万一还是放在背篓里的比较好。 翛然选购了好几兜的糖果,还有糕点,结完账之后就想要往我的背篓里放,我摇摇头,“这可不行哦,你要是想让小鬼把你的糖果糕点都舔个遍,你就放进去吧。” 说着便奸笑的看着他,翛然瞥了我一眼,不屑的说:“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自己掂着。” 我笑着看着他把几兜的东西抗在自己的肩头上,晃晃悠悠的往前走着,一不小心还被其他的大人撞到,却还不愿意向我求救,我只好上前把他手里的东西拿了大部分过来,笑着逗他,“真小气,姐姐说你两句还生气。” 翛然对着我弄了个鬼脸,“谁让姐姐这么坏。”说罢就朝前走过去了。 我无奈的笑着跟在他的身后,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青春期?可是是不是有点太快啊。 跟着他又到了文墨轩的门口,这是他每次逛市集必到之处,我看了眼旁边的熙裳布庄,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经常到这里来,却从来没有见过木子杉这个布庄老板。 不过到了年关了,新衣裳也是要备下的,只是自己的针线活虽然有长进,但是时间短,自己也就只是备下了每人一套的新衣裳,过了年之后,自己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觉得自己只送那么一套的衣裳是不够的,所以看见布庄的时候,还是打算进去给他们再购置些新衣裳。 想着我便唤了声就要走进文墨轩的翛然,把他手里的东西都接了过来,递给他一些银钱,说自己到旁边他木哥哥的店里买些衣裳,让他自己买完书之后再过来找我。 翛然接过银钱,点点头就进了文墨轩,我则是拎着大包小包走进了旁边的熙裳布庄。 刚走进布庄,就看见了店里有几个伙计正在招呼着前来买布匹或者衣裳的客人,其中最热闹的莫过于那一堆女子围着的白衣男子那边,我把东西放到柜台上,心里想着:真的是祸水,到哪里都那么多女子围着,也难怪那个魏荷对他痴心不改了,因为带出去绝对够吸引眼球。 我给账台上的账房老先生打了个招呼,老先生看见是我,忙是应了声好,问道:“姑娘今日来是找我们公子的吗?” 我摇摇头,礼貌的说道:“不是,他那么忙就不要打扰他了,我是来选几件衣裳的,能不能请您帮我推荐一些?” 老先生眉笑颜开的回答:“那是自然的,姑娘请跟我来这边,不知道姑娘想要什么款式的呢?男装还是女装?” 我边回答边随着他走到了一处人比较少的地方,自从木子杉那次帮助过子钦他们之后,我和他们来过几次这里,不过说来很是奇怪,这些店里的伙计和老先生,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对我很友好很客气,让我都有些受宠若惊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不过想来人家对自己态度好,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们又不能在我的身上图什么,大家都高兴不就好了吗? 老先生带着我到了男装区域,精心的给我推荐了几款我想要的衣裳,我挑选了几套之后,问了有没有大叔、子钦和翛然他们的尺码,老先生让我稍等一下,自己去库房看看有没有我需要的尺寸,没有的话还要赶做的。 我坐在角落里的桌边喝着茶,等着老先生给我回话,却看到翛然一手拿着书,一手牵着木子杉朝我走了过来。 我瞬间感觉到了强大的压力,以及来自四周的愤恨眼光,似乎有很多人恨不得把我吃掉了一样。 我抚着额,遮住一边投来的各种眼光,一边向着翛然使眼色,想让他赶紧把木子杉这个人给我带开,谁知道翛然看见我这个样子,会错了意,拉着木子杉更快的向我走了过来。 在我没有再使出第二个眼色之前,翛然已经带着木子杉到了我身边,还笑着说:“姐姐,你干嘛要捂着自己的脸啊?” 我是被你气的!我心里默默的想着,脸上却是只能堆起笑容,却又是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买书这么快就买完啦?怎么不多选几本,选久一点?” 翛然一个屁股就坐到了我身边的凳子上,把手里包好的书放到桌上,有些无奈的说道:“没有办法啊,他们店里的书我差不多都看过了,他们又没有什么新书,所以我就只能选了这几本就走啦。” 我正想再说些什么,一边的木子杉开口了,“念梅姑娘,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要不是翛然来找我,我还不知道你来了呢?” 不知道我来了不是更好,起码我不用受到那么多的毒眼。 我言笑晏晏的说道:“木公子,刚来的时候看见你很忙,所以就没有让老先生告诉你。” 木子杉闻言也是笑了,坐到了我对面的凳子上说道:“姑娘来了,无论有什么事情,我都会放下来陪姑娘的。” 此话一出,我感觉到更多的怨气向我袭来,如果眼神能化成刀子的话,我想此刻的我已经死了好几百遍了。 我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木公子日理万机,有事情要忙的话一定不要耽误了。” 木子杉倒了杯茶,递给了翛然,对我说的话不置可否,只是问道:“我听翛然说姑娘来这里是要选新衣的?可是选好了?” 我点点头,“已经选好了,只是不知道有没有需要的尺寸,所以老先生到库房给我找去了。” 木子杉闻言只是略微点了下头,好像也看出来我的不自然,便开口对着翛然说道:“翛然,我在后院的房里有一些书,你可能会感兴趣,要不要去看看?” 翛然闻言大喜,不过他也明白要向我征求意见,便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我,我有些为难,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答应。 木子杉见此,又说了一句:“库房里的东西多,他要给你找衣裳可能还要一点时间,等他回来之后看不见你,会到后院找你的。” 我转头看了眼店里的客人,尤其是刚才围在木子杉身边的那一堆女子,虽然都在假装看衣裳或者布料,但是都在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这边,我瞬间觉得木子杉的建议还是很好的,便同意了翛然的要求。 翛然乐颠颠的一手拉着木子杉,一手拉着我,就往后院走去,比主人还要熟悉这里。 走到后院的时候,子钦带着翛然进了他的书房,我也跟着进了去,看见的就是满眼的书,就连空气里飘着的都是书香的味道。 我有些讶异的走到了书架边上,发现这后面还有几十个书架,架上都是书,没有一个地方是空着的,竟然要比隔壁的文墨轩里的书还要多。翛然则是惊喜的来回转了一遍,拿起一本书就贪婪的看了起来。 我看着这比我要高上一半的书架,还有那一本都不重样的书,赞叹的说道:“木公子,我觉得你这里更适合开书店,你这里的书可比隔壁的书要多多了。” 木子杉有些自豪的说道:“这里的书都是我打发时间的时候看的,从小到大也就这些了,不过这里面有很多书是我爹托人从梧城或者是异域带回来的,文墨轩不一定有。” 我真心实意的表示着自己的感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走到了书架边的书桌上,左边摞着几本书;右边前端放着笔架,上面挂着大小毛笔八支,往后放着砚台,上面的墨迹还没有干,再后面是一叠白纸,上面压着镇纸;中间放着一本《集雨录》,《集雨录》的下面还压着一张白纸。 我想起来上次自己就想看这本书来着,后来被他抢先一步拿走了。还是想看那本书,便指着那本书问道:“这本书可以借我看看吗?” 木子杉顺着我所指的方向看去,瞬间有些慌张,“姑娘可以再选几本其他的。” 第五十八章 过热闹年 我看着木子杉那表情,总感觉有些怪异,不过这里总归是人家的地方,自己还是不能太不礼貌,就转身到了后面的书架,看看有没有其他感兴趣的书。 正当我转到了书架后面,书架已经完全掩住我的身影的时候,木子杉连忙走到桌边,把《集雨录》下面的那张纸拿起来,慌慌张张却又小心翼翼的叠好,放到了自己的怀里,这才松了口气。他刚才多么害怕她拿起那本书之后看见了这张纸,不过也有些许期待她看见之后的表情,但是最后,还是因为胆怯,没有让她“不小心”的就发现了他的秘密。 当我从书架上拿了几本有关餐饮和梧城风土的书之后,就听见外面老先生喊人的声音,“念梅姑娘在里面吗?” 我忙是把书放下,应着声走了出去,发现木子杉已经打开了房门,老先生手上抱着不少的衣裳,应该都是我要的,只是我还没有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先生就转身走了。 木子杉看见我出来,解释道:“他把你要的衣裳都找来了,你需要的尺寸都有,我已经让他到前面把衣裳包好,一会姑娘出去拿就能可以了。” 我点了点头,感激的说了声:“谢谢了。” 木子杉道了声不要客气,让我去继续选书,我回到刚才把书放下的地方把书拿起来,准备叫上翛然这就走了,却是看见翛然抱着一摞把他人头还高的书走了过来。 我又是可气又是可笑,过去帮他拿了上面的几本,让他能看见路,“你怎么拿那么多的书,一会我可不帮你拿的啊。” 说话间,木子杉已经到了我身后,看见翛然手上的一摞书,又听见我刚说的话,便走到翛然身边把他手上的书都抱都了自己的手上,开玩笑的说道:“没关系,你姐姐不给你拿,你木哥哥给你拿啊” 翛然笑看着我,向着我比了一个胜利的姿势,这小鬼,现在会找比人合伙来气我了,真是的。 我拿着书跟着他们走到了书桌边上,就要跟木子杉道别,木子杉把桌上的那本《集雨录》拿过来递给我说:“上次就想把这书给姑娘的,不曾想有了些意外,那之后一直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既然现在姑娘来了,也还想看这本书,姑娘就带回去吧。” 我接过来道了谢,奇怪那书下面的白纸怎么不见了。 木子杉抱着书,领着我们走到了前面的店里,吩咐伙计帮忙把书给包扎一下,我掏出银钱准备到前柜那里付钱,看见老先生已经把我的衣裳都打包好了,此刻正在逗玩着我放在前柜里的背篓里面的小鬼,小鬼也不认生,正兴冲冲地的和老先生逗玩着。 我看着这一幕笑了一下,喊道:“老先生,麻烦您帮我结一下帐吧!” 老先生闻言,笑眯眯的站起了身子,又看了一眼在边上的木子杉,才回头说道:“好,姑娘要不要看一下衣裳?” 我摇摇头说:“不用啦,老先生的眼光我肯定信得过啊!”说罢便付了钱,把小鬼抱出来,准备让翛然抱着它,我好把东西装到背篓里。最后才发现,东西太多,背篓太小。 悲催的,看来我应该节制一点的,不过都买了,只能硬着头皮往手上拎了。 哪里知道此刻木子杉竟然接过我手上的背篓背到了自己的背上,又拎起我手里的那一摞书,拉着翛然就往外走,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出了店门了。 我连忙拎起剩余不多的东西,逃离了这身后像密集刀子似的眼光,跟在他们的身后就往城外走。 说来也还是木子杉更熟悉这城里,带着我们走的路虽说是七拐八拐的,但是人都不是很多,很快就到了城外的我们寄存毛驴的地方。 到地方的时候,大叔和子钦已经在那里了,看见木子杉的到来也有些惊讶,不过也是问了好。大家坐在一起喝了杯茶,木子杉便回去了,我们也带着满满的收获往家的方向去了。 回到家里,把所有的东西都归置好了之后,便打开了买回来的衣裳,想着这两天就把新衣裳送给他们,好在初一的那一天都能穿上。 打开那一大包的衣裳,一件一件的分好类,每个人的衣裳都不能弄错,拿到第六件衣裳的时候,发现下面竟然还有两套衣裳,可是我明明买的是六套啊?他们三个人一人两套,怎么会还有? 我拿起那下面的衣裳,一套嫩绿色百褶裙,还有一套比较喜气的粉红色百褶裙,都是现在最时兴的料子和做工,衣裳比起来也是很合我的身子。 不是吧?我可没有买这衣裳啊,何况我给的还是六套衣裳的成本价,老先生死活都不愿意多收我的钱,我也没有办法,就只能按照他要的价格给了,这多了的两件衣裳算是怎么回事? 我翻看了一下包衣裳的包袱,发现里面还有一封信,写的我的名字。我有些疑惑的打开了信封,拿出信纸,信上写道: 承蒙念梅姑娘到熙裳布庄选购衣物,为了庆贺本店十年店庆,特设礼相送光临顾客,念梅姑娘幸运,获得最高礼品,特此相送,万望姑娘不弃,并祝姑娘:新春大吉、万事如意、早日觅得如意郎君! 哎呀?原来我是中奖了?真是幸运,买一次衣服还能送两件美衣,也不枉费我去他们店里买衣裳啦!不过说来这个木子杉还挺会举一反三的啊,用奖品来吸引顾客是我前一段时间才推广到醉阁的,这么快就能窥到门径,看来还真不能小看了木子杉这个人,送的礼品还要那么的贵重。 既然是中奖的东西,我也就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了,毕竟这两件衣裳都很是精美,自己也很喜欢,去梧城也暂时不用再购置新衣裳了。 第二日,依例还是先到村子里的庙宇祭神,然后开始各项年货的准备,腊好的腊肉从酒窖里拿了些出来,放在太阳底下晒了晒;家里的屋顶也象征性的的补了一下。 然后接下来的一天大叔和子钦要到村子里的家收拾打扫,我们也跟了过去,帮忙洗洗涮涮。 很快,日子就到了三十这一天了。一大早的我就把新衣裳拿了出来,喜气洋洋的把衣裳分别递给大叔、子钦和翛然,说道:“这是我为大家备下的新衣裳,明天大家都穿上迎接新年的来到。这衣裳里面,最丑的一套是我做的,其他的都是在布庄买的,大家可不要嫌弃哦!” 说着就淘气的笑了一下,他们都道了谢,然后就各自放好了衣裳,然后一起到了庙里,为一年的平安结束,酬谢天上的神灵。 以前我是一个无神论者,从来不相信鬼神之说,但是自从自己的魂魄来到了这里,还上了这个身体之后,我就不得不相信,世界之大,真的是无奇之有,不管我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到了这个世界上的,我都要感谢老天,让我能在这个地方,也有让自己很窝心的人。 这一次的祭拜和中秋节时候的不一样,要求有三牲,还要燃香烧蜡烛元宝,最后还要有鞭炮,相对要隆重很多。 天色刚亮起来,庙宇里就已经是被来祭神的人围得水泄不通,很多人都在庙外面排着队,都是全家老少大小一起出动的,大家都趁着等祭拜的空隙很高兴的围着堆说话,不时的传出了笑声。 这一番情景,一时间竟让我想起了自己前世过春节时候的景象,和现在这个样子,有着惊人的相似。我想,这可能就是中国几千年来不变的家庭亲情观念吧! 我小的时候还是二十世纪的九十年代,由于老家在大山里,所以有些闭塞,但是自己很喜欢每年春节的时候,全家人都会到齐,那时候没有电视、没有音响、没有电话、没有手机、甚至连电灯都没有,但是我们有浓浓的亲情。 有一年为了回家过年,爸妈带着我在湿滑的山路间行走,老爸拿的东西太多,没有功夫照顾我,老妈一手拉着弟弟,一手拉着我,最终还是摔得一身的泥浆才到了老家。到了年三十,吃完年夜饭之后大家围坐在火堆边,大人谈天说地,小孩围着火堆打闹,争着往火堆的炭土里埋花生、红薯,熟了之后为了吃还要抢着。至今想起来,那情景都让我触动,那是我一生中过的最难忘的几个春节。 后来因为爷爷奶奶的相继去世,大家就很少聚到老家过年了,即使我们家就在镇上,过年也只是回去祭奠祖先个神灵就出来了,没有过夜。 “姐姐,我去那边和王勇他们玩好不好?”翛然拉了一下我的袖子叫道,把我从回忆里带回了现实。 我看了一眼在庙边的一丛高大的竹林底下不知道玩着什么的王勇他们,一大堆的小孩子都在那边,我对着翛然说:“玩是可以,但是姐姐有两个要求,一个是不能随意到溪边玩水,还有一个就是不能随便玩鞭炮,知道了吗?” 翛然使劲的点了点头,便欢天喜地的往王勇那边跑去。 因为祭祀的时间有点长,所以我也就和大叔他们蹲坐在一边,和几个村里的乡亲说着话。前面的队伍越来越短,后面的队伍却长了起来,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快要轮到我们了,我赶紧去竹林那边找回了翛然。 一起进庙的有五户人家,进庙前都按照规定用百草水洗了手,叫“洗凡尘”。进庙的第一时间就有庙祝敲钟鸣鼓,以向天神鸣示有新的香客来供香。大叔和子钦忙着把祭品端到桌上,然后摆上酒杯斟上五茶三酒。我和翛然拿着蜡烛和香去供桌的香炉上就着前面人留下的蜡烛点了,然后分发到大叔和子钦的手中,最后恭敬的行了礼拜了神,把蜡烛香插到了香炉里。 庙里香火鼎盛,但是这是封闭的环境,这么多人供奉,自然就是云雾缭绕,人走远一点都很难看得见,我被屋里的烟熏得眼睛都流了泪,忙是出来透了口气。 不过不久我又回去了,老老实实的在里面呆着,大叔酒过三巡之后,就开始烧元宝,然后子钦到室外燃放了鞭炮,我们再虔诚的扣了首,这仪式就算是结束了。 祭拜结束,时间也到了中午,接下来就是回家准备年夜饭了。所有人都在纪久斋里面忙活着,就连翛然,也帮忙来回端菜,摆弄水果什么的。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忙活着,一个时辰之后,一桌美味的年夜饭就出台了。有糖醋鲤鱼、白切鸡、宫保鸡丁、木须肉等等,反正就是一个桌子都摆满了,十几个菜,吃不完的就剩着明年吃,表示年年有余。 夜里,翛然说要玩打铁花,大家伙便把东西搬了出来,兴高采烈地玩了起来,我也搬出了琴,在寒风中奏起了喜庆吉祥的乐曲,烘托着这美好、幸福、快乐的时光。 大家都很高兴,但是大家都怀着各自的心事,只是没有其他的人知道。 第五十九章 敞开心扉 我们就这样,一直的疯狂玩到了子时,传统的守岁就在这样的气氛中,即将迎来新的一年。 大叔和子钦搬来了凳子准备贴春联,我和翛然把在屋子前面特意挂上的大红灯笼都点上了,瞬间整个院子都亮堂堂的。 看着时间差不多就要到了,大家连忙都回到了各自的屋子,换上了新衣裳。看见大家走出房子的那一刻,我被感动了,因为他们穿的都是我做的最丑的那一套衣裳,而没有穿我在店里买的光鲜亮丽的新衣。 带着感动,我们一起来到了门边,现在要抓紧时间贴春联了,翛然帮大叔扶凳子递春联,我帮着子钦,几个屋子的春联刚好贴完的时候,村子里庙宇的钟声远远的传了过来,预示着新的一年来到了! 钟声响停之后,村子的方向传来了燃烧鞭炮的声音,大叔和子钦也把家里买回来的最大的鞭炮搬了出来,挂到了光秃秃的柳树上,子钦点燃一支香递给大叔,然后大叔走过去把鞭炮点燃。 我的眼里看着噼噼啪啪燃烧的鞭炮,还有那随着鞭炮炸了之后到处飘落的炮仗纸,红红的铺满了一地,煞是好看。 那红红的鞭炮慢慢的燃着,我心里忽然想到,新的一年来了,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那原来的欢乐瞬间被悲伤铺天盖地的弥漫了,忘了要捂着耳朵,眼里也是晗满了泪水。 就在我悲伤着自己的悲伤的时候,一双温暖的手从后面捂住了我的耳朵,我赶紧抹了一把就要掉下来的泪水,转头看向那双手的主人。 子钦正穿着我做的衣裳,站在我的身后带着温暖的笑意看着我,眼里是无尽的温柔。我对着他勉强的笑了一下,他也没有说话。 鞭炮燃尽,子钦放下了他的手,大叔也走到了我们旁边,拱着双手乐呵呵的说道:“新年好啊!祝大家新的一年里事事如意、幸福安康啊!” 子钦和翛然也是乐得和大叔相互拜年,我抹了一下脸,也赶紧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拜完年,吃了汤圆,大家都各自回房睡了,因为明日还要去村子里给乡亲们拜年,所以也不能再疯了。 空气里都安静了之后,我便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有些话一直就想要跟子钦说,我也知道他或许已经明白了,但是一直也在等我说出来,只是一直到今天没有办法再拖了,自己才有勇气要说出来。 我闻着空气里还未散去的硫磺味,在灯笼照亮的夜空中看见了子钦的身影,站在小溪边,远远的有些朦胧,却是依旧能给我温暖。 又一年过去了,子钦仿佛又长高了些,我走过去还未到他的身后,他便转过了身子,远远的看着我,仿佛以后我们就只能这样相见了一样。 我走上前,鼓起勇气的单刀直入,“子钦,不久我就要和翛然去梧城了,你会怪我吗?” 子钦没有想到我会那么的直接,一时间也有些愣神,只是片刻间就恢复了往常的神色,“我知道,自从那日在纪久斋听到李大人说的话,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 他往前走了些,更靠近我一点,“我不会怪你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的。如果明知道你的父母还在世上,我还不愿意让你去找,那就是我太自私了,毕竟他们是你的亲人。” “不!你和大叔也是我的亲人,我只是想着如果我的父母还在世上,我还是应该要见他们一面的。”我急急的解释道。 子钦的脸上泛起了温柔的神色,“我知道,你别急,你的心我都知道。” 听到子钦的话,我的心里有了些许的安慰,我自然知道,这个世界上要说谁最了解我,自然就只有子钦了的。 我点点头,言辞里也稍微放松了点,“大叔他知道吗?” 子钦认真的看着我,说道:“你这几个月的表现很反常,他自然是知道的。” 我有些愧疚的低了头,“对不起,让你们也跟着担心了。寻到了亲人之后,我一定会很快就回来的。” 子钦用手扶了一下我的肩头,让我抬头看着他诚挚的眼,“不要说对不起,我们是一家人。” 我看着他眼里流动的光,觉得自己能认识他们真的很幸运。自己的眼里不知不觉的慢慢涌起了些泪。 我控制着自己,不能再新年的第一天哭两次,还都让子钦看见,我仰了头,把眼泪逼了回去。 子钦看着我这一系列的动作,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那么静静的看着我,仿佛怎么都看不够的样子。 静谧的空气重流动着一些只有我和子钦知道的情感,我们习惯于安静的看着对方,但是却都知道双方的心里都不平静。 感觉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子钦开口了,“你安心的陪翛然去吧!要照顾好自己!我会在这里等着你的。” 我的心头被他最后一句话震惊到了! 我会在这里等着你的! 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眸,脑海里忽然间排山倒海的闪现出来这些年我们一起的场景,眼里也是瞬间就模糊了,泪珠噗呲噗呲的就往下掉。 子钦看见我哭,没有再说话,只是用指腹帮我擦了一下脸上的眼泪。 哪里知道这眼泪却是越擦越多,子钦却是依旧坚持着帮我擦。 我哭了良久,终于止住了,泪眼婆娑的说道:“我怕我没有那么好,让你这样为我。” 子钦用指腹帮我抹了最后一把眼泪,看着我,语气坚定而又温柔的说道:“你很好,好在你是这世间的唯一,好在你是我的唯一。” 我听着他这带着浓情蜜意的话语,心尖一阵阵的酸痛迅速蔓延全身,最后到达我的指尖。 这疼痛就是我爱着他的证据;这话语是他爱着我的明示。 唯有对着我,他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唯有对着我,他才是真性情的他;唯有对着我,他才是温暖着我的他。 我抹了一把眼泪,对着子钦毅然决然的说道:“子钦,两年,两年翛然就学成了,到时候我可以让他自己选择自己要走的路;两年之后,无论我有没有找到我的父母,我都一定会回来的!一定!” 子钦看着这个样子的我,没有思考就点了头。 我又继续说道:“如果两年我没有回来,请你,一定要再寻找别的良人陪你度过余生……” 说着这话的时候,我的心尖就像被针扎一样的难受,可是那又能怎么样?我已经让子钦耽误了时间,我最多只能自私的让他为我再等两年,我不会让他为了我浪费更多的时间的。 子钦有些讶异,但是瞬间眼里转换成了悲痛,很明显是被我刚才的话伤到了,他情绪有些不稳,“等多少年,由我决定,若是你不回来了,也没有权力再干涉我的余生。” 是啊!如果我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内回来,我又有什么权力再要求他按照我的要求去过他剩下的日子呢?这不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吗? 我有些颓然的垂下了手,“对不起。” 我是个把未来想得很远的人,在这个交通不便的古代,我和翛然去梧城虽然是走官道,但是我知道在古代出远门是一种危险,即使是君王带着大批的人马出巡,都有可能命丧黄泉,各种天灾人祸,我真的没有办法保证自己的性命健全。 如果我能够回来,那自然是好;如果我不能回来,那肯定就是我自己已经魂归天涯了。 子钦很明显刚才只是被我说的后半句话气到了,然而他细细的想了之后,也是忽然的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知道了我的担心。 子钦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说道:“请你,一定要平安。无论你能不能回来,只要你能平安,就足够了。” 我听了子钦的话,指尖又是一阵阵的酸痛袭来,嘴巴张了张,说不出来话,只能使劲的点着头。 后来,我们放开了所有的负担说了很多的话,到了三更也浑然不知,马上就要天亮的时候,我和子钦才恍然发现,我们竟然就这样站着在寒风中说了一夜的话。 既然就要天亮了,接下来就要到村子里去拜年,我和子钦也没有睡意,就一起到了纪久斋做早饭去了,大叔和翛然起来的时候,早饭已经准备好了,他们还问我们怎么起那么早,却是不知道我们其实是一夜没睡。 吃完早餐,大叔给我们都发了压岁钱,然后就带上一些礼品去村子里拜年去了。 村子里的习俗是今天一天都可以到别人家里去拜年的,每家每户除了有人出去拜年,也要有人在家里守着,等别人家到自己家里来拜年。所以我们到了村子就先到了大叔家里,贴好春联,点了炮仗,然后备下瓜果糕点瓜子,由我和子钦在家里守着,大叔和翛然到村子里拜年去。 这一天就在大家相互的拜年中热热闹闹的过去了。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村长夫人到大叔家里来拜年的时候,还特意的跟我说了声对不起,说自己的当时不应该怀疑我的。 我忙是假装有些不高兴的说道:“婶子,你要是这样说我可就不高兴了啊,在那样的情况下谁都会那样的,再说婶子你人那么好,去年的事情可不许再提了啊,再提我就不高兴啦!” 村长夫人忙是笑着说道:“好好好,都听念梅丫头的。” 就这样,这一年的开始也算是很愉快的,我也算是很高兴的开始了自己十四岁的第一天。 因为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我便选择了这大年初一作为生日,第一是这一天很喜庆,是新一年的开始;第二,就是这一天有很多吃的,还有很多的礼物,别人也就不用再费心机给我准备什么生日礼物了。 日子或快或慢,但是也终究到了离开的那一天。 第六十章 要离开了 很快,立春就过了,地里的葡萄也到了要冒芽的季节,而我和翛然,也终于到了离开这里的日子。 离开的前几天,去问梅堂拜谢了杨先生,又到醉阁告诉了木掌柜自己走之后的安排,备齐了行装,雇好了马车。 最后拜托了大叔和子钦照顾葡萄和木耳,并且按照以前的规矩三个月一次的送葡萄酒到醉阁之后,便是真的了无牵挂了。 离开的这一天,我穿上子钦送我的绿罗裙,大叔和子钦牵着毛驴送我们到镇上,一路上大叔都在仔细的叮嘱着我们在路上的注意事项,翛然也是很懂事的应着,而我和子钦,只是沉默着。 到了镇上的驿站,木掌柜也带着两辆马车过来了,还有几个家丁跟着。 木掌柜先走到我们跟前问了好,然后车上就下来了一个光芒四射的白衣男子,木子杉。 此刻的我才有些后知后觉,要和我一起去梧城的人,不会就是这货吧? 我不要!谁能救救我!我不要跟这种到哪里都能招来一大堆蜜蜂蝴蝶的人跟我一起去梧城,我一定会不得安宁的! 我的眼神里有些挣扎,但是很明显所有的人都忽略了。木子杉跟着所有的人打了招呼,说自己会和我一路上梧城。 大叔和子钦倒是很客气的拜托他照顾我和翛然,我有些不满,但也是无可奈何,指派的人只有木掌柜能定,我就只有接受的份,唉!真是自己定的条约害死了自己。 他们说话的间隙,我雇的马车也到了,大叔和子钦帮忙把行李都搬了上去,还对着车夫叮嘱了好些时间。 东西齐了,人也齐了,就准备要动身了。因为这个驿站比较偏僻一点,所以木子杉才光明正大的到处乱走,要是换做在别的地方,我准保他走不出这个镇子。 我和翛然上了马车,正想要走到里面的时候,远处又来了一辆马车两匹马。所有的人都看向那边,走近的时候才看见原来是李大人他们。 马背上一个展捕头一身缁衣皂袍,却是威风凛凛;另一匹马上是依旧风度翩翩的月牙白袍公孙师爷。那马车里的人是谁,就不用猜都能知道了。 果不其然,马车停下来之后,李大人便掀开了帘子,说道:“姑娘可是要上梧城?” 我点点头,应声说是。 李大人钻出帘子,走下了车说道:“不知能否与姑娘同路,我要上梧城述职。” 有官府的人同行,我自然是很欢迎的,这样我就能少了很多的危险,至少不用怕那些小偷小摸的。 我也是下了车,高兴的说道:“求之不得。还要先恭喜李大人,虽然早就知道李大人不是平凡人,必不会在芸镇逗留太长时间,但是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升职了,恭喜恭喜了!” 李大人道了谢,又和边上的木掌柜、大叔他们寒碜了几句,便上了车准备出发,我也抱着小鬼上了车,和翛然坐在车里,掀开帘子看着子钦。 小鬼似乎也知道这一去就很久也见不到曾经朝夕相伴的大叔和子钦了,眼睛滴溜溜的只看着大叔他们,嘴里发出哀嚎的声音,像是在跟他们告别,又像是舍不得离开一样。 翛然拼命的向着大叔他们招手,而我,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看着那个像父亲一样培育了我多年的大叔。 还有那个,眼里迸发着不舍和柔情,却不动声响就能让我感受到满满心意的,让我心心念念的子钦。 子钦啊!这一别,就是两年!等我再回来的时候,这里会不会变了样子,你又会不会也变了样子? 车子慢慢的启动了,纵使还有千言万语,这一刻也是说不出口任何道别的语言。 我拿起放在车厢里的琴,置于矮几上,抚摸了一下琴弦。 子钦,就让我再为你唱一支曲吧! 我手上慢慢的抚着琴弦,清凉的琴音便流了出来,透过帘子和木板,飘到了子钦身边。 车夫慢慢的驾着车,似乎知道我想干什么,速度放得很慢。 我弹了前奏,便慢慢的开了口: 春山烟欲收,天淡星稀小。 残月脸边明,别泪临清晓。 语已多,情未了,回首犹重道: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 一曲罢,马车已经出了城外,我收了琴,知道子钦一定会明白我的心意的。 走在前面的木子杉因为离得远,并没有听得十分清楚,也不知道是谁在唱歌。而在后面的李大人和骑马的两人,却是听得十分的清楚。 李大人掀起帘子,皱着眉头跟旁边的两个人说道:“我就说要是再晚就带不走她了,你们看现在是不是?” 骑着马的两人脸色也不是很好,听了李大人的话没有反驳,也没有说其他的话。 李大人哼了一声,就回到了车厢里,马背上的两个人各有所思,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很快,马车便渐渐的驶得快了,不用多长功夫,就只剩下一骑绝尘,马车的影子已经看不见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登上了城楼的子钦此刻正极目向着她离去的方向看着,他听清楚了她的歌曲,也读懂了她的心,如若不是因为自己父亲的原因,还有身上背负着的责任,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随着她去的,只是……但愿她能一路平安,早日归来吧! 身后的刘乾山拍了一下自己儿子的肩头,说道:“已经看不见了,咱们就回去吧!”他哪里会不知道自己儿子的心思,与念梅翛然相处那么多年,他自己也并不是铁石心肠,只是……一切都是有原因的,为了某些事情也就只能像现在一样的无奈了! 子钦回头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应了声是,便随着父亲往城楼下面走,最后,再让他留恋的看一眼那个远走的人儿吧…… 我坐在车里,情绪有些低落,翛然也是一样没有说话,就连小鬼也是趴在车厢里软软的,没有任何的精神。 这里的路属于官道,因着芸镇离边境的桐城距离不算远,因此这里的官道修得还可以,虽然有少许的坑坑洼洼,但是相对比我的想象中,还是要好很多的。根据我的了解,这样的路要至少走上五天,然后再走上十天较好的路就要经过一片崎岖的山路,大概会颠陂五天左右,出了山区,就能到达平原,那里就是非常广阔的大道,再走十五天左右就能到了。 等于现在走的是二级公路,然后是一级公路,然后是乡村小道,然后就是高速公路了。 我坐在车上被这车颠得有些难受,前世的我就是晕车大王,只要是汽车都会晕,才坐了不到一个时辰,我就有些胸闷难受了。翛然看见我脸色有些苍白,忙问我是怎么了。 我有点难受的摆摆手,说道:“可能是有些晕车了。” 翛然连忙紧张的说:“要不要我叫驾车师傅停一下车,姐姐下车好好休息一下?” 我摇摇头:“不了,这样会耽误行程的,再说现在也才出发一会。” 翛然拉着我的手说:“可是姐姐,你这个样子怎么能行呢?看着姐姐难受的样子,我的心里也很难受的。” 我有些感动的看着他,“没有关系的,只要弟弟把你的腿借给姐姐用一下就可以了。” 这话说出来本是想开个玩笑的,没有想到翛然忙是应了声,急急的就弯着身子走到了我这边,很豪气的把腿一伸。 我勉强的笑了一下,看见他积极又心急的样子,也不好意思驳了他的意,只好拿来装着衣服的包裹枕在我的后脑勺,脑袋的前部分意思一下碰到了他的腿上,然后眯着眼睛,随着车厢的晃动,竟然一下子就睡着了。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是翛然在拍我,唤我下车休息一下,吃些东西。 我睁开眼睛,看见马车已经停下来了,而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随着马车的晃动,整个脑袋都枕着翛然的腿。 我连忙起身,带着些歉意说道:“腿麻了吧?姐姐刚才睡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真的枕着你的腿了,赶紧揉揉你的腿。” 翛然却是像没事人一样低着头蹦了起来说:“没事啊,姐姐瞎担心什么,赶紧下车休息一下,吃些午饭吧!” 我看着翛然这个样子,也就放了心,估计也就是刚才枕上去的吧!于是跟在翛然的身后,就下了马车。 此刻已经是日中,看来已经走了很远的路程了,同行的人都已经在小茶铺里面坐着喝着茶了。 先看见我们的是木子杉,大概是看见我面色惨白的样子有些吓到了,忙是起身过来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还没有来得及回话,翛然在我的身边就已经抢着说了,“我姐姐晕车,刚启程的时候就开始难受了。” 木子杉忙是伸手搀着我到茶棚那边坐了下来,在桌边喝茶的李大人也听到了我们的对话,问道:“姑娘真的没有关系吗?这上梧城的路还很远的。” 我摇摇头说:“没有关系的,只要我能呼吸到新鲜空气或者是一直睡着就行,不会耽误大家的行程的。” 李大人忙是说:“姑娘误会了,我不是怕姑娘是耽误行程,那些都是小事,主要是姑娘的身体能不能受得住长途的奔波。” 木子杉给倒了一杯茶,说道:“姑娘要不和翛然坐我的马车上吧,会稍微舒服一点。” 我摆摆手说:“不用了,谢谢木公子的好意,我能坚持住的。” 大家都沉默了一阵,公孙诏意想不到的说话了,“姑娘可否听在下一言。” 第六十一章 想学骑马 我喝了口茶,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脸色终于转好了一些,听了公孙昭的话,忙是回答道:“公孙师爷,有话但说无妨。” 公孙昭思量了一下,然后说道:“刚才姑娘说只要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也不会有晕车的想象出现,我有个建议,如果姑娘不怕日晒颠陂的话,可以试着和我一起骑马看看。”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展策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仿佛不相信这话是从公孙昭的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当大家都从震惊里回过神来的时候,翛然已经兴奋的说了话,“能不能带着我一起啊?我也还没有骑过马呢!” 我听着翛然的话,回想这刚才公孙昭说的话,觉得还是可行的,骑过毛驴不会晕,自然骑马也不成问题的,可是关键是我不会骑马啊!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主意挺好的,但是我不会骑马,而且这里也没有多余的马匹啊……” 公孙昭慢条斯理的解释道:“不会骑马我教你,没有马我可以和你骑一匹,等你能出师的时候,再多买一匹马也就是了。” 恩,好像听着这主意很不错,翛然也是在一边撺掇我试一下,其他的人看不出来脸上的表情是支持还是不支持,不过既然多一个选择,试一下也好,总不能终日在马车上睡着啊! 于是我点点头同意了,翛然为了能和我一样骑马,就向着拥有另外一匹马的展策展开了攻势,不出几个回合,展策便缴械投降了,像展策这样的一个硬汉子,哪里会听过那么多的甜言蜜语,而翛然又是那么的能说会道,展策会同意也是早晚的事情。 我坐在桌边,气色恢复得很快。不用多久,整个桌子都是欢声笑语了,不过木子杉似乎有些不高兴,简单的吃了些午饭之后,就自己往自己的马车那边走去了。 我看见他有些落寞的样子,想着自己刚才那么直接的就拒绝了他,想必是伤到了他的心,他这么大的人了,估计也很少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受过这样的拒绝。 我有些于心不忍,虽然自己私心里并不是十分的想和他一起到梧城开醉阁的分店,但是他毕竟很多事情也都是为着我好,自己就那样直白的拒绝了他,还是应该过去跟他说声对不起的。 我站起身子就往他走过去的方向追去,走到他带来的马车旁边的时候,看见他摸着马儿的头,脚上不知道在踢着什么东西,他这个样子就像是一个几岁小孩生闷气时候的样子,我都忍不住笑了一声。 木子杉听到了我的声音,看见是我,有些不好意思,就想要躲开我。 我忙是走到他的身边说道:“你是生气了吗?” 木子杉扭过去脸,语气里有一丝的紧张,“谁生气了,我才没有。” 我又笑了一声,“那你怎么自己跑到这边来?是不是因为我刚才拒绝你了所以你就心里不得劲?” 木子杉挪开了两步,还是没有看我,“没有,我只是想过来看看自己的马。” 我看他这个样子,也就放下了玩心,没有再逗他了,轻声说道:“其实刚才我很感激你的,只是坐在马车里实在难受,对于我来说,坐哪一辆都是一样的,所以我不坐你的马车并不是不喜欢你的马车,主要是我一旦难受起来,很容易会吐,怕弄脏你的车,所以……嘿嘿,你懂的啦!” 听完我说的这些话,木子杉猛的回了头,坚定的说道:“我不怕你弄脏马车的。” 我摆摆手,这人还要钻牛角尖,“可是我怕啊!所以,你就不用多想了, 经过我的一番苦劝之后,木子杉也终于没有了刚才的隔膜,然后,也到了出发的时间了。 我和翛然来到了马匹的旁边,看见那比我还要高的马,发现这上马也是一个问题。 公孙昭和展策也来到了我们身边,就在我们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的关头,翛然已经被展策双手举起放到了马背上,我看着坐在马背上有些兴奋的翛然,正想说我要自己上马的时候,我也已经被一双手举了起来,身体悬空,然后迅速的落到了马背上! 我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确认自己已经是在马上了,看着离地那么高,自己还是有些紧张,马下的公孙昭喊了一声,“姑娘,我要上马咯!” 我紧张的抓着马背上的缰绳,马儿忽然晃动了一下,我死死的勒住了缰绳,身后忽然就多了一片温暖,一双手从后面拉住了我手上的缰绳,说道:“缰绳不能拉那么紧,马儿会不舒服的。” 我听话的忙是松了手上的缰绳,学骑马的事情还是慢慢来吧,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在马上保住自己的平衡,不要摔下去的比较好。 公孙昭看见我松了缰绳,就开始给我讲了些骑马的要领,然后就慢慢的驱动着马儿向前走。 我抬头看了一眼,展策已经带着翛然快马奔了出去,看来展策是想用这快马奔腾吓一下翛然,好让他不要再缠着自己要骑马。不过我想展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翛然就是喜欢刺激的东西,听见他在前面好像是直呼过瘾的声音,就知道翛然现在很享受。 我看见翛然那么的勇敢,自己也不能太怂,便也是慢慢的放松了自己紧绷的身体,认真的听着公孙昭讲的注意事项。 由于起步比较慢,我和公孙昭已经落后他们很多了,此刻公孙昭感觉到我现在也没有那么的害怕了,便开口说道:“咱们落后太多了,要加快速度赶上去,准备好了吗?” 我点点头,然后想起来他可能不会注意看,然后说了声,“准备好了,让咱们策马奔腾!快意恩仇吧!”说着脸上也是笑了起来。 公孙昭在后面说了一句,“姑娘好性情!那就抓稳了!让我们策马奔腾!快意恩仇!” 说完就“驾”的一声,公孙昭一手拉着缰绳,一手甩着马鞭,身下的马便瞬间加快了速度! 我在马背上感受着迎面袭来的风,还有那两边快速倒退的风景,感觉到身体上也没有什么的不适,便也很是兴奋的随着马匹的奔走,高兴的笑了出来。 快马奔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就赶上了车队,前面的马匹上,翛然正七嘴八舌的问着这骑马要怎么怎么样的问题,展策虽然有些不耐烦,但是也在极力的忍着回答着问题。 前面的马车有序的快速奔跑着,我们跟上了队伍,自然也就放慢了速度,我也就能欣赏一下两边的风景。 马匹随着车队匀速的走着,跟在马车的后面会有不少的灰尘,公孙昭却是让骑着的马跟在后面的安全距离,吃不到灰,但是也能紧跟着前面的马车,不会丢失。 慢慢的太阳已经开始西斜,阳光没有打到我的身上,被身后的公孙昭挡住了,我正好在他身体的阴影里。 就这样,我们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之前到了一个小镇上,这个镇要比芸镇小一些,但是该有的功能都有的,我们找了一家客栈,就投宿了一夜。 这一下午虽然没有晕车,但是第一次这次长时间的骑马,身上的骨头也有要散架的趋势,不过我也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缺乏锻炼,多骑两天,也就能适应了。 晚上用热水泡了脚,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日,大家照常出发,我骑在马背上也是很虚心的问了很多自己不知道活着是不确定的问题,想着自己还是尽快学会骑马的比较好,这样也不用公孙昭和自己挤一匹马了。 由于我学习天赋还是很高的,又加上教人的师傅很耐心很周到,到第三天的时候,我已经可以自己骑马了,但是公孙昭要求再熟悉两天,到了路段比较好的地方再买新马,让我自己单骑。 我自然也就同意了,因为我知道自己的技术还是不太好,而且骑马还要跟自己的马培养好感情先,这里的路还不是特别的好,公孙昭也是为我考虑。 而翛然其实也是学得差不多了,但是大家一致以为,还不能让翛然自己单骑一匹马,而且展策要求等我自己单骑之后,让公孙昭带翛然。 公孙昭不置可否,但是翛然却是坚决不同意,说就是喜欢和展叔叔骑一匹马,把展策气了个半死。 一路平安无事,我也终于熬到了有自己新马的时候了,到了第六天,走上了较平坦的路的时候,我们到了一个比较大的城里,公孙昭去马市给我挑选了一匹比较温顺的马,我牵着马和马儿培养着感情,翛然跟在一边很是羡慕的说道:“姐姐,我要是也能有这么一匹马就好了。” 我笑着说:“姐姐的也就是你的啊,不过你现在还小,姐姐不放心让你自己骑马,等再过一年,你十二岁的时候,姐姐就给你买一匹新马,好不好?” 翛然嘟囔着说:“怎么还要一年啊,我现在都会骑了。” 我笑了两声,“我当然知道我的弟弟很厉害,很快就学会了骑马,但是姐姐是担心你啊,你要听话,姐姐到你明年生辰的时候一定会实现你的愿望的。” 翛然看见没有办法了,就只能应了是,摸着我牵着的马儿说道:“马儿马儿,我也是你的主人哦!不过我现在还不能骑你,但是你一定要记住你有两个主人,一个是我姐姐,另一个就是我哦!” 我看着翛然的举动,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就想随着公孙昭他们往客栈的方向走,哪里知道木子杉也牵了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走到了我的身边。 翛然忙是问道:“木哥哥,这马是你的吗?” 木子杉抚了一下马头,说道:“是啊,是我刚才买的。” 翛然兴奋的看着这批马,眼里都发出了光芒,我想他肯定是相中这匹马了。只是这匹马肯定不便宜,买我手上的这匹小马的时候,我都肉痛了好一阵子,木子杉的这匹马都能值我这匹马的几倍了,真是土豪! 翛然边摸着马边说:“木哥哥,你也会骑马吗?” 木子杉自豪的说道:“我十岁就会骑马了,这几天在马车上有些闷,骑马还是比较舒服的。” 翛然忙是夸奖他,我看着这一大一小相互恭维,还是先走为妙。 (各位亲们:国庆节快乐啦!最近几天的更新时间会比较混乱一点,主要是因为现在我在外地,很难保证上网的时间,但是我会尽量快一点把缺的篇章补齐的,希望各位亲们不要介意!另外还请各位多多支持!继续求收藏!求关注!求推荐!梅子需要亲们的支持!谢谢啦!么么哒) 第六十二章 半路遇劫 由于木子杉加入了骑马的队伍,展策也终于可以甩开那个黏了他几天的小家伙了,自然很是轻松愉快。 而翛然跟着木子杉骑着那匹帅气的白马,真的要多招摇有多招摇,那一日在买马的城里,就被一堆花痴堵住了路,差一点就耽误了时辰。 不过这两个人倒是没有一点的不好意思,一路上都是嗨得很,让我这个跟在身后的人很是郁闷了一阵。 又过了几日,终于就要到整个路程上最凶险的一段路了。 这天晚上,我们一伙人都围在桌边,看着李大人拿出来的地形图,李大人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说道:“我们明日就要走进山路小道了,虽然也是官道,但是因为地形的原因,路十分的难走。还有一点就是,我观察了一下天色,怕是这天会要下雨,所以我们明日赶路要早一些,尽量快一些,在天黑之前到达山路里最后一家客栈。” “最后一家客栈?”我有些不解的问道。 李大人解释道:“这山路要走五天,但是这里面就只有一个地方有客栈,咱们明天赶路赶得快,就能赶到那家客栈,再往后面的路就只能夜宿在马车上,没有其他能投宿的地方了。” “所以明日要备足粮食,才能在山里熬过那最后的几天。”公孙昭插话道。 大家都点点头,气氛有些肃穆,其实如果只是露宿倒也没有关系,只要不会出现一些打劫、下雨滑坡什么的,也就很快就过去了。 “明日念梅姑娘和翛然都暂时坐回马车,其他的人想骑马的可以继续骑马,把姑娘的马带上就行。”李大人继续说道。 我想了想,这五日还是坐马车比较好一点,骑马的话,山路颠陂,自己也不能保证能不能安全,还要拖累大家,所以我也就欣然同意了。 李大人又大概的布置了一下,然后大家都各自回房睡觉,养足精神对付即将到来的五天难行之路。 第二日清晨,我们起来的时候,公孙昭和展策已经从外面买来了很多的干粮,我带着翛然也加快速度钻进了马车里,然后队伍就朝着密林走去。 出了城之后,很快我就感受到了山路的难行,我在马车里颠得十分难受,要睡觉也是睡不着的,因为车厢的起伏太大了,没有办法,我就只能趴在车窗边上,让自己稍微好受一些。 马车行到一半路程的时候,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天上噼噼啪啪的下了很大的雨,在山间雨里行车不安全,山路湿滑,而且乌云笼罩,天色暗如黑夜,大雨倾盆,前面的路都很难看见。 为了防止车子陷到泥坑里,还有山间滑坡泥石流的灾害,我们只能放弃前行,展策冒雨在前面寻了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把车队引了过去,然后都回到了车厢里避雨。 天雷轰鸣,雨声也渐渐的加大,还有我们现在已经被笼罩在雨雾里面,虽然还是大中午,外面的景象是已经都看不清楚了的,看来这场雨还要下一段时间,最糟糕的情况,就是今晚要在这里过夜了。 现在还是春初,山间下雨,气温骤降,我从包袱里拿了衣服出来穿上,而翛然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竟然已经睡着了,我不得不佩服还是小孩的心性好,什么都不用担心,便拿了件他自己的衣服,给他盖上了。 忽然想起来车夫还在外面淋着雨的吧?我赶紧掀开了帘子,发现车夫已经不见了,我正在疑惑的时候,木子杉撑着伞走了过来。 他站在雨里问道:“姑娘,我能不能和你们坐一个车厢,我自己在车里太无趣了。” 我想也好,多个人说话也没什么的,便同意了。 木子杉道了谢,上了马车,我刚坐下,翛然就醒了,看见木子杉来了很是高兴,“木哥哥,你怎么来了?” 木子杉笑道:“我自己在那边太无聊了,便让车夫和家仆都到马车上避雨,我就过来想跟你们说说话。” 翛然挪动着身体到他的身边说:“木哥哥,要不你每天都在这里陪我吧,姐姐晕车都不跟我说话,我自己很是无聊。” 我在一边听着这话实在无奈,这晕车可不是我自己能选择的吧? 木子杉正色道:“翛然,这样说姐姐就不对了,你姐姐本来晕车就难受了,你要多关心她,做什么事情也要先征求一下你姐姐的意见啊!” 翛然被木子杉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在一边看着木子杉,这人终于也说了句人话啊。 翛然扁着嘴,凑近我的身边,我知道,他肯定又有事情要求我了。 “姐姐,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的,我知道你晕车很难受,可是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在这路上你也睡不着,所以姐姐一定要原谅弟弟刚才说的话。” 我被他拽着手,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翛然看见我没有说话,又哀求了两声,然后终于插入正题,“姐姐,能不能让木哥哥过来陪咱们啊?这路上实在太没意思了。” 我还是没有说话,就只是看着他,他看见我没有理他,又放软了声音说了些好听话,然后各种说好话。 我看着他这个样子,实在是没有办法再说什么,就只能说:“这你要问你木哥哥啊,我怎么能做主?” 翛然马上从小绵羊变成了小恶魔,“只要姐姐同意,木哥哥肯定也是同意的!” 在一边看了良久的木子杉也说话了,“我在哪边都是一样的。” 翛然忙是到了木子杉身边蹭着他,让他讲一些他看过的书,我坐在一边,也就只能一起抚摸着小鬼一边听着了。 外面的雨下了很久,木子杉也在车厢里讲了很久,但是依旧没有要停的趋势,眼看就要入夜了,我肚子也有些饿,便拿了些早上公孙昭他们买的干粮出来,分给木子杉和翛然吃。 很快,我就有些瞌睡了,看见那两个讲得依旧兴起的人,也就不打算管他们了,便自己睡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亮起来了,雨也停了下来,我坐起来伸个懒腰,猛然间居然看见木子杉和翛然睡在一起!我的天!这两个人是说了一夜吗!木子杉居然在我的车厢里睡着了! 恩……不过转念一想,还有个翛然在这里呢,怕什么。便也就不管这些,掀起帘子下了车,呼吸了一下这山间雨后的清新空气,小鬼也跟着下了车。 “姑娘好早。”我的身后冷不丁的传来了一个声音。 我有些被吓到了,回头看了一眼,原来是公孙昭。 “我吓到姑娘了?”公孙昭看见我这个样子,有些歉意。 我回答道:“没有,我自己有些胆小,刚才没有看见公孙师爷也出来了。” “那真的是不好意思了,方才没有留意,以为姑娘看见我了。”公孙昭抱歉道。 我笑着说:“啊哈,没有关系啦!你也算是我的师父了,就不用那么客气……” 就在我还没有说完话的时候,公孙昭浑身的气场忽然一变,瞬间就挡在了我的前面,他移动的过程中我还清楚的听到了他小声的说了一句:“姑娘,小心!一会千万不要乱动!” 我有些愣神的在他的身后,感受到他身上的肃杀气氛,在我旁边的小鬼也龇牙咧嘴起来,我的心跳忽然变快了起来,难道是遇上劫匪了? 就在此时,展策也忽然跳下了马车,手拿大刀护在了我的前面,厉声喝道:“来者何人!既然来了,就出来会一会吧!” 就在展策说完话的那一刻,对面林间忽然响起来了笑声,“哈哈哈果然不愧是高手,不过就凭你们两个人,也护不住这么多的人,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把我们要的东西留下,我们会给你们一具全尸的!” 林间里一下子就出来了十几个壮汉,一个个都是凶神恶煞的,手里拿着大钢刀,看着打扮也知道是落草为寇的匪徒。为首的一个汉子,坦露的左胸上纹着虎头,在这种关键时刻,我想的居然是他这样穿会不会冷! 展策有些恼怒的说道:“去你爷爷的,也不打听好本大爷的名号就敢来抢,大爷今日就让你们好好见识一下!” 那为首的匪徒见没有得商量,也就只好说:“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兄弟们,上!” 眼看战争一触即发,我站在他们的身后不敢动一丝,就怕影响到前面剑拔弩张的两个人。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李大人掀起帘子站在了马车上,威风凛凛的喝了一声:“慢着!” 本来就要向前冲的十几个匪徒停住了脚步,都向着李大人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李大人慢慢的下了车,走到我们身边,拍了一下展策的肩头,调皮的说道:“不要那么气愤嘛!大家都好好说话不就好了吗?” 李大人就这么一句话,前面的两个人身上都放松了下来,就连刚才弥漫着的杀气都消失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李大人站在我们的面前,对着对方喊了一声,“当家的,不知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对面的匪首看见李大人的气度,也知道是我们这里的领头,既然能好好说话不用动刀动枪的,也就同意了。 李大人走过去,和匪首走到了一处林子里,没过多长的时间,他们就都笑吟吟的走了出来,还兄弟相称。 我有些惊讶的看着这发生的一切,而公孙昭和展策却没有感觉到意外似的。李大人和匪首拥抱了一下,然后匪首就带着他的兄弟离开了,瞬间消失在林间,就好像这些人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终于松了口气,好奇的问李大人是怎么做到的,李大人只是笑而不语。我看他不想泄露给我,我也就不再问了,赶紧到车厢看一下睡觉的两个人。 我掀开帘子,看见这两个人居然还在睡着! 不过也好,刚才那种情景,翛然没有看见,就当没发生过好了。 我唤醒了那两个人,公孙昭去叫醒了车夫家丁,我有些纳闷这些人怎么都睡得那么死?刚才的动静也不算小,怎么回事? 第六十三章 到达梧城 这件劫匪风波过去之后,往后也都是一路太平,又经过了二十几天的行程,我们终于到达了传说中万分气派的梧城。 进城之前,我坐回了马车上,我还是不大习惯那么多的人看着我大摇大摆的从市井里走过,不过我坐在车里,很是新奇的掀开帘子的一角,看着外面的大城风光。 进城前就商量好了,木子杉到他远亲家里一趟,在没有开店之前就先寄宿在那里,而我和翛然,就只能蹭李大人在梧城的住所了。 虽然在来之前我也对着梧城的风土做了些研究,但是真正看见的时候,还是免不了大吃一惊,因为这里实在是太繁华了,歌舞玩乐、琼楼玉宇应有尽有。城里的大道修得十分的宽阔,亭台楼阁也是盖得很高,人人都是欢声笑语,街上都是各种货物的交换和买卖,我一时间感到自己的财运就要来了! 进城之后,木子杉就和我们分道扬镳了,我们往东,他往西去,不过他要了李大人家的地址,说是过两天安顿好之后,就会来找我商量开分店的事情。 马车在城里又行驶了一个时辰,才终于到达了李大人的府邸。 我和翛然下了车,跟着李大人进了他的府邸,看见的是满院子的尘土,看样子就知道很久没有打扫了。 我捂着嘴鼻跟着他们走到了大厅,这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办法坐了,除了蜘蛛网就是灰尘,我有些奇怪的问道:“李大人,你的府邸上都没有人给你打扫的么?” 李大人有些歉意的说道:“本来是有的,但是因为一年前被调到了芸镇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就把仆人都遣散了。” 我有些了然,“原来是这样,那没有办法了,就算你现在去找仆人,也来不及打扫了,还是我们自己动手吧!” 住在人家的家里,暂时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能够报答,现在既然屋子没有打扫,那就帮忙给弄干净了,自己住在这里也相对心安理得一些。 我已经开口了,大家也就都不顾疲累的一起动手了,我问清楚了整个屋子的构造情况,打算大家分头行动,我和翛然包下了厨房、茅厕还有自己的房间,他们就把大厅和各自的房间整理好就可以了。 分完工,大家就开始行动了,我带着翛然先去了我们的房间,打了水先擦擦洗洗,翛然帮忙扫扫地,不过幸好的是李大人走之前还知道把房间里的被褥都收了起来放在柜子里,不然就会增加很大的工作量。 我想了想,先到各个房间把被褥都抱到了院子里,稍微打扫一下之后就先把被褥晒上,然后就忙着打扫别的去了。 工作的时间过得就是特别的快,我们到府上的时间是正午,打扫完之后太阳就已经西斜了,我收了被褥,铺好床,也就算是功德圆满了。 刚躺到床上歇了一会,门外就响起了敲门的声音,“姑娘,今晚没有办法在屋里就餐了,所以咱们今晚就先到外面的饭馆吃晚饭吧!” 是公孙昭!我本来是累了一天,很想休息的,但是一听到说是到外面吃饭,我也就顿时来了精神!这样我就能先看一下梧城的饭馆是怎么经营的,都有些什么菜式,这样我也能借鉴一下不是? 想着我就连忙起来身,应声到:“好的,我马上就出来。” 于是赶紧洗了一把脸,稍微拨弄一下身上的衣服,就出门和他们一道去了离李大人府里不是很远的一个中档的饭馆。 到地方的时候,让我最有印象的就是这里的装设很独特,还有饭馆里面座位的设计。 首先是这里的无论大小的饭馆、酒肆一类的,都是砖瓦结构,不像我在芸镇看见的都是木结构,可能是因为地域的差别吧!不过这种砖石结构让人看着十分的赏心悦目,门前都有大柱顶梁,楼上均是开阔的阁台,类似骑楼。但是每个单间又有自己的位置,能保证各自的私密性。不过,这样太浪费地方了,要知道这么大的城市,肯定是寸土寸金的。 其次是店里的桌椅安排设计十分的巧妙,一楼就有好几种式样的,热闹的大厅、半隔的雅座还有全封闭的雅间,二楼据说就是比一楼都要高档的贵宾间,有赏花、赏月、品茗、品乐等等各种功能。 我就这看见的大概总结了一下,发现醉阁虽然做得很好,但是在梧城这个地方,估计还是要花大手笔改造一下才可以。 见识了这些东西,自己心里也有了一些不确定,当时自己信誓旦旦的要开分店,现在到了这个全国的美食荟萃的地方,自己还真的有点心虚。 点菜的时候我也研究了一下菜谱,发现即使只是一个中档的饭馆,这里的菜式也是很多,各种味道让你选择,这种感知让我的心里更添了些焦虑,如此的话,我开分店凭什么取胜呢? 不过尝了菜之后,我就终于发现自己还是有些许的机会的,这里的菜品虽然丰富,但是可能就是因为各式菜系都有,而后面的厨师不能只是精通一样,什么都要学,所以就有些门门略懂,样样不精通。 我吃饱了饭,坐在桌边四处的张望,大概是他们都知道我想干嘛,也都没有奇怪,什么也没有说,还故意吃慢一些,让我好多看几眼。 吃完饭回到地方,我就赶紧回房歇息了,回来的路上我的眼皮就在打架了,再不睡就要栽倒在地上了的。 赶了一个多月的路,终于睡了个安稳的觉。 大家在屋里休整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木子杉找上门来了,说是要一起出去看看行情如何,李大人他们要去吏部报道,所以就各走各的了。 我和翛然跟着木子杉走在大街上,看着宽阔的大街两边销售着玲琅满目的商品,有很多东西在芸镇都没有看见过的,所以翛然很是喜欢,一个个摊子都要去看看。 既然来到了这里,逛逛街先了解一下民情也是必做的项目,所以我们也就随着翛然去了,三个人在镇上很是高兴的逛了半天。 这梧城是北方,所以现在的天时还是有些寒冷的,不少的人都还穿着厚衣裳,到饭馆里点菜的时候也是多点一些带汤的菜类,不易凉。 这北方冬长夏短……我脑袋里忽然灵光一闪,知道做什么样的菜式可以让分店一炮而红了! 我心里有些美滋滋的,但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这个方案回去还要先酝酿一下,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再跟木子杉商量就可以了。 木子杉走在街上,看着满街的人潮涌动,很是感慨的说了一句:“看书的时候,还有那些到梧城经商的商人到我家的时候,都曾经说过梧城是多么的物产丰富、通商繁重,一直没有机会能见到,现在看见了,真的是要比自己的想象中要富饶美丽太多了!” 我点头表示赞同,“其实人的一生,有机会能出来走一趟也是很好的,最少能增长自己的见识,不做井底之蛙。” “姑娘说的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个先人留下来的遗训真的是没有错的。” 就在我和木子杉感慨世事的时候,身边的翛然还在大快朵颐的吃着各式的小吃,满嘴都是油渣,小鬼跟在后面也是十分的兴奋。 我笑着准备给他擦一下嘴,谁知道他却是好像忽然着了魔似的,转身就跑了出去。 我在人群里看着这个调皮的翛然,无奈只能跟了上去,木子杉也随着我的脚步走到了翛然进去的店铺里。 走进店门,迎面是一片开阔的地方,上面有十来张桌子,而桌子边上坐着的都是人,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本书,在津津有味的看着。桌子的后面,就是一大片的书架,书架边还有不少的人在找自己需要的书籍。 原来是书店!这个国家的皇城,人文风气还不错,竟然能在书店里看到人满为患的情形! 我和木子杉走到里面,看见翛然已经擦干净手,倚在一个书架上认真的看起书来了,我看见他这个样子,也不好打扰他,就在这个店里转悠了两圈。 这里的书堪称种类齐全,散文、小说、地理杂志、杂记、生活类、技巧类等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还有大量的异域译制书本,涵盖全国的地图都有。 过了一段时间,我和木子杉终于把还恋恋不舍的翛然拉出了门口,为了弥补他,还特意买了两本书,他这才不再闹了。 逛到中午,大家都有些饿了,我便提议一起到梧城最有名的高档酒楼凤来园吃午饭,木子杉很识趣的拍了拍胸脯,说这一顿他请。 小样,还怪懂事的,我就等着你这一句话呢!我在心里偷偷乐着,然后三人一行就到了凤来园的门口。 门口的小二看见我和翛然,并不是特别的热情,不过看见木子杉的时候,倒是很客气的迎进了门,得知我们是一起之后,对我和翛然的态度才稍微好了些。 木子杉拿着菜谱让我们点了菜,我是不会跟这种人计较的,在这个梧城里面,整日都能见到的就是衣着靓丽的贵公子贵佳人,兜里没有点钱的也不会到消费那么高的地方来吃饭了,其实就是来摆个面子。 我们点完菜,很快便上齐了,我有些讶异他们的上菜速度,难道是先做好了的?还是他们后厨的厨师太多了? 不过谜底很快就揭晓了。上的菜都是用盖子盖着的,看不见,菜齐的时候,小二才掀开一道菜就介绍一道菜,还讲了菜式的来源和相关的故事。 不过,这碟子里的菜量是不是也太少了一点?点了的红嘴鹦鹉,本来以为是肉菜,谁知道竟然就是几根凉拌菠菜,上面撒了一些葱花和香油而已,这就坑了将近半两银子! 我现在算是知道了,这个凤来园,其实就是二十一世纪的五星级酒店,享受的就是里面的服务,菜都是贵精不贵量,只是这个菜怎么能吃饱? 我有些发愁,听完了他的介绍,我赶紧开始吃饭,虽说故事还挺美,但是让顾客饿着肚子听你讲完这一些,也是不太合适的。 很快,桌上的菜就吃完了,木子杉问我还需要加菜不,我赶紧摇摇头,偷偷的跟他说:“咱们还是赶紧结账走人吧,去前面路过的面馆里吃碗面好了,这里的菜又贵、量又少、又不好吃。” 木子杉点点头,叫人来结账,然后我们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第六十四章 翛然入学 自从那一日在街上闲逛了一天之后,又接连去了几天,终于是把整个城都逛了个大概,而翛然,也到了要入学的时间了。 这日清晨,我带着打扮整齐的翛然准备往国子监去,公孙昭在后面唤住了我们,“姑娘,这可是要带翛然到国子监?” 我转身看着他,笑道:“是啊,他是村里的杨先生推荐去的,所以要提前一日去,参加了入学试,及格了才有资格入学的。” 公孙昭走了过来,诚挚的说道:“大人的官职还未定下,这几日我也是无事,不如让我陪着姑娘和翛然去一趟,我对那里的路比较熟悉一点。” 我想想也好,有人带路就不用自己瞎跑了,便同意了。 公孙昭拉来府上的马车,说路程比较远,坐马车比较快,我们就上了车,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国子监的门口。 我和翛然下车的时候,看见了国子监的门口已经有不少的人在候着了,大多是和我们一样的寒窗学子,我赶紧向公孙昭道了谢,拉着翛然到了队伍的后面候着。 公孙昭倒没有走,把马车停到了边上,估计是想等着我们出来的时候再把我们载回去。 我有些紧张的看着前面的队伍,后面又陆陆续续来了好些人,听着有些人在细细的讨论着,“今年有几个名额?” “听说像咱们这样的只有十个名额,其他的都是梧城里贵族王亲的孩子的。” “这样也太不公平了……” “谁让你不投个好胎?” “你说就十个名额,这里最少都有百十来号人,咱们能入选吗?” “不能入选就再等一年咯!” “你说的轻松,再等一年就得错过春闱了。” “那你进了国子监也不一定就能考上啊!” …… 我听着他们说的这些话,感觉到自己很是紧张,这让我想起来前世的时候我去参加面试的时候的场景,手掌也有些微微的发凉。 翛然也觉出了我的不对劲,问道:“姐姐,你怎么了?怎么手那么凉?” 我让自己镇定,说道:“姐姐有些紧张啊。” 翛然噗嗤一笑,“姐姐你紧张什么,又不是姐姐要去考试。” 我一愣,对啊,又不是我去考试,我有什么好紧张的,以翛然的学识,被选中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我随即笑着说:“弟弟,一会进去的时候,表现得稳重一点,人家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不用紧张啊。” 翛然很是轻松的说着:“知道啦!姐姐你都已经唠叨好几天了,都不累的吗?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不会让姐姐失望!” 我看着他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也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真的是多余的。 时间推移,队伍也在慢慢的缩短,有的人进去很快就能出来;有的人进去则是呆了很长的时间;有的人进去之前是信心满满的,但是出来之后就十分的沮丧; 有的人进去的时候有些胆怯,但是出来的时候却很是高兴。 终于,轮到翛然了。 因为只允许推荐信上写有名字的人进去,我就只能再门口等着他。 翛然临走之前用力的握了一下我的手,示意我放宽心等着他,我回以他满满的笑容,他这才跟着人进去了。 感觉在外面等了很长的时间,翛然还是没有出来,等在后面的人都有些着急了,说这个人进去时间是最长的。 就在我越等越焦急的时候,里面的人终于带着翛然走了出来,不过我看见翛然的脸色不太好,我心里一顿,不会是落选了吧? 我赶紧拉着他,问道:“怎么了?” 翛然神情很是沮丧,我的心里一阵的惊,不会是真的落选了吧?可是对于翛然的学识我还是很有信心的啊! 我拉着他坐到了别人看不见的阶梯上,问道:“怎么了?快跟姐姐说话,不然姐姐会着急的。” 翛然还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心里想着自己真的是乌鸦嘴,说什么让翛然没有选上就跟我一起开店,这回要是成真了,翛然回头可得恨死我了。 我很是愧疚的说道:“都是姐姐不好,如果不是姐姐……” 就在我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翛然脸上忽然大放光彩,奸笑着说:“哈哈,姐姐上当啦!” 我看见瞬间变脸的翛然,这才醒悟过来,原来这小子是在寻我开心呢!看我不收拾你! 翛然见状忙是远远的跑开了,还边跑边喊道:“姐姐,先生可是让我明日来入学的,你要是打坏了我,可就没有办法赔给人家咯” 说完还朝着我扮了个鬼脸,给我气的没有办法,他明日入学,我又不能真的动手,真真是气煞我也。不过,这也能算是气并快乐着,起码翛然顺利的进了国子监,以后我就能安心的处理分店的事情了。 公孙昭把我们送回府里的时候,刚好有人来找他,说是李大人有事情让他速速到吏部去一趟,他把我们送到地方,就换上了马匹,马不停蹄的去了吏部。 由于国子监是寄宿制的,一个月才能出来两天的时间,所以我带着翛然到街上采购了一些日常用品,又买了不少的菜,准备晚上好好的庆贺一番。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李大人他们却是还没有见到踪影,满桌的菜都已经做好了,再等等就要凉了。 翛然跑到门边看了看,正好来了一个捕快,说是李大人他们今晚有事,很晚才会回来,让我们不用等他们吃饭了。 我有些郁闷,不过算了,我和翛然两个人吃也是一样的。找了另外的碗碟,把菜分了大部分,放到厨房里烧着水的锅里,抽了炉灶里比较大的柴劈,让小火不断的温着锅里的水,水蒸汽再温着上面的菜。 吃完饭,让翛然去休息,自己收拾好翛然到国子监要用的东西,一切妥当之后又去看了一下厨房里的火,添了水和柴,便回房睡了。 半夜,李大人和展策,公孙昭终于回来了,三人的脸色都有些疲惫。在大厅里坐了一会,展策实在是熬不住了,“我饿死了快,你也不让我在那里吃东西。” 李大人心平气和的说:“那里是什么地方,人家就巴不得你吃他们的东西,你不吃就对了。” 公孙昭也开口了,“都别说了,我去厨房给你们煮一碗面不就得了,多大点事。” 说罢就朝着厨房走去,展策不愿意在这里等着,也跟着一起走了,李大人看着这大厅空荡荡的,也跟了进去。 公孙昭进厨房面的时候,发现炉灶里还有火光,展策马上就有些不乐意了,“哎呀,这个丫头睡觉了也不熄火。” 公孙昭仿佛有些感知,觉得她做事一般都很周全,不会像是表面那么的简单,于是就走过去掀开了锅上的盖子,一阵水雾带着饭菜的香味迎面向他扑去。 在一边准备灭火的展策也闻到了味道,赶紧起身看了,见到那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的时候,乐呵呵的就想去拿,“哎呀,这家里有个丫头就是好,吃喝都不用愁了。” 正好门外李大人也进来了,看见这一幕也是十分的感慨,但是三人的肚子确实很饿,一天没有吃饭的人,也没有说其他的话,很默契的拿起碗筷,就在这炉灶边上吃完了这一顿。 第二天早上,我带着翛然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就要出门,门外已经有马车在候着了,不过这一次要当车夫的竟然是展策。 展策看见我们走过来,帮忙接了手上的东西就让我们上车,然后也不说话,就只是一路的赶车,很快就到了国子监的门口。 展策帮我们拎着东西,到了国子监门口的时候,当差的人竟然跟他打起了招呼,原来展策在梧城也是很有人气的。 展策一股脑的把手里的东西毫不客气的递给了一个当差的,指着翛然说道:“这是我的朋友,他年纪小,你们在里面多照顾他一点。” 那当差的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反而很是高兴的说道:“得嘞!展捕头请放心!一定不会亏待了展捕头的朋友的!” 说完之后就领着翛然往里面走去了,这里有规定,无关的人员是不能进去的,所以我也就只能送到了门口。看着翛然慢慢消失的背影,我的心里有一些怅然若失,翛然跟在我的身边六年了,第一次离开我那么长时间,我也是第一次很长时间会见不到他,心里很是失落。 展策看见我这个样子,说了句,“一个月能出来两天,你就不用担心了,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而且他长大了,最终也会离开你的,你不用想那么多。” 对啊!他一天天的长大,以后总会成家立业的,终会离开我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的,既然是他自己选择的路,那就让他自己走下去吧! 我在门口又看了几眼,然后就上了车,随着展策回去了,翛然待人方式那么的灵活,我也不必担心他会在里面混得不好。 翛然去了国子监,我也就完成的放了心,开始每日和木子杉在街头巷尾的看着地段,筹划着分店的店址选在哪里的比较好。 另一方面,货源、客源也是要考虑的很大一部分,梧城人口多,但是餐饮业也很发达,非常多的酒楼食肆,如果找不到比较好的位置和比较便宜的货源,能赚取的利润还是十分有限的。 眼看天气也要渐渐的变暖了,我也要赶紧找到合适地方,打响自己分店的第一炮才可以,不然天气热了之后,估计食客就对我的新菜不感兴趣了。 寻找了几日,找到了一处人员流动还是比较频繁地段的食肆,正好老板有事回乡要转让,木子杉说他自己去跟老板谈价钱,让我还继续去找便宜的货源,见他信心满满的样子,我也就放心的去继续找我需要的货源了。 我自己在街上转悠着,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处比较大的蔬果商铺,还混杂着卖干货,这可不就是我要的货源嘛! 第六十五章 顺利开张 我走过去认真仔细的看了货物,各式调料、干货、时蔬应有尽有,我心里大呼:终于找到你了! 最终,我以合适的价格把这家的货源拿下了,其实能那么快达成协议,也是看中了老板两夫妻的为人,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会帮助我为我的事业做出贡献的。 他们是刚到梧城来讨活计的,除了人本身就很善解人意,善于与各色人物打交道之外,还非常的讲信用,就可是求之不得的合作伙伴啊! 当场签下了合约,我付了定金,这家店就会在我需要的时候,按照我所求的分量供给我优质的货物。 我怀揣着签好的合约美滋滋的往李大人的府上走去,想着一会该怎么跟木子杉炫耀炫耀才好。 回到府上的时候,意外的看见木子杉和李大人他们三个坐在一起,聊得正欢,看见我回来他还很高兴的迎了出来。 木子杉扬了一下眉角,嘴角含笑,看得出来整个人都很高兴,但是我总觉得他这个样子像是要无辜少女一样。 “念梅姑娘出去找货源,看得怎么样了?”木子杉笑问。 我刚想把合约掏出来给他看,转念一想,不如作弄他一番也好,便装出一无所获的样子,悲戚的说道:“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 边说边走到了桌边坐下,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 木子杉跟了上来,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被展策打断了,“姑娘这可不行啊,子杉兄弟一大早就把你们店铺的事情谈妥了,你这半天还没有找到货源可是有点不合适了啊!”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就你话多。 木子杉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拿了几张纸放到我的面前,一张地契、一张房契、一张转让契约。这东西还怪齐全的,不过让我最佩服的,是木子杉谈下的价钱竟然比那个老板硬性要求的还要低出许多,看来这个木子杉很有生意头脑。 “店里的装修我已经让手下的人去办了,估计三天之后就能按照你给的式样整理出来,到时候你去看看,哪里不合适的再修改就可以了。“木子杉说道。 我有些诧异的问道:“你直接就按照我给你的式样去做了?我还以为你要修改的。” “哪里需要修改,姑娘定好就可以了,我一个男人对于装饰方面的事情不是很了解,姑娘一向独具慧眼,我也不需担心。” 我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木子杉竟然比他的父亲还要信任我,真的是个很大的意外。 这样一来,还真的显得自己有些狭隘了,我看了眼在场的几个人,除了展策还在喋喋不休之外,李大人和公孙昭都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在旁听。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把怀里的合约拿了出来,“嘿嘿,其实今天我找到了货源的,这是刚签的合约。” 木子杉倒也没有意外,只是拿过去看了一眼,“我就知道姑娘办事很利索,果真如此。” 展策被我这一个举动唬得愣了一下,然后搔搔头有些憨然的说道:“你这个丫头还真是的,给我留了一手啊。” 我猛地听到他喊我一声“丫头”,心里忽然间涌起万千滋味,一向只有大叔是这样喊我的,来到了这里并不是没有思念过他们,只是我一直假装在忙事情,去忽略掉心里的思念,今日被展策这两个字说到我的心坎里,才忽然发现我原来已经真的远离他们那么长时间了,心里很是难受。 在场众人看见我没有说话,神色也转变得有些凄然,仿佛知道了是什么原因,都没有说话,只有展策有些着急的说道:“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我有些无精打采的摇摇头,“不是的,只是很久没有听到有人叫我丫头了。” “啊,是这样啊,那我以后天天叫你……啊!你掐我作什么!”展策没头没脑的继续说道,却是被身边的公孙昭狠狠的掐了一下。 公孙昭用眼色示意了一下,展策被刚才那一下掐弄得很是不爽,“干什么对我挤眉弄眼的,快解释清楚为什么掐我!” 公孙昭见展策这一副朽木不可雕的样子,没辙了,“掐的就是你,有本事你掐回我啊……” 展策被气的不行,就想要动手。 我在一边看着这一幕,哪里会不知道公孙昭其实也是为我好,便打圆场的说道:“展大哥,其实公孙大哥也是为了我好,我刚才只是有些想芸镇的亲人了。一路上你们对我照顾有加,我心里很是感激,如果两位不介意的话,以后我就喊两位大哥,你们喊我一声小妹,可好?” 展策和公孙昭均是一愣,连李大人和木子杉都有些意外的看着我,他们知道我的脾气,即使对每个人都礼遇有加,但是对于称谓方面,一直都是比较保守的,从未对自己亲人和陈婠婠之外的人用过比较亲近的称谓,单看木掌柜这个合作五年的例子就能知道。 公孙昭先反应过来,很是高兴的说道:“那我以后唤你念妹妹可好?” 我点点头示意同意。 展策见让公孙昭得了先机,很是不快,“你叫念妹妹,我就叫妹妹,我要比你叫得亲。” 说完还转头对着我乐呵呵的说道:“妹妹,你说是吧?” 我被他这个样子逗得笑了一声,心情也转好了,“是是是,展大哥。” 公孙昭不搭理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叫得亲不一定就跟你亲。” 公孙昭总是能用一两句话就把展策气得跳脚,,眼见他俩又要剑拔弩张了,李大人说话了,“姑娘这可不公平啊,我们三个人是一起的,你就叫他们两个作哥哥,撂开我一个,我可得难受了啊。” “哎呀,李大人您是当官的,我要是叫了您大哥,出去人家怎么看您?有我这样的小妹一定不会光彩的。”我笑呵呵的解释道。 其实我的心里也是感激他的,但是他毕竟是官,我害怕人家想我是为了分店的事情要攀龙附凤。 李大人笑着说:“有这么一个漂亮乖巧又能干的小妹,谁都会羡慕的,我当然知道姑娘是怎么想的,不过我想告诉姑娘的是,你想的那些都是多余的,在芸镇的时候你应该就能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何必在乎别人的看法?” 我想起我和木掌柜签契约的时候他是在场的第三者,他并没有要掺合我生活的意思,既然是如此,倒也是不必在乎其他的了。 “可是我还不知道李大人叫什么名字。”一直只是李大人李大人的叫着,也没有想起来他叫什么名字。 “那是姑娘没有问过,在下李峥,可记好了?” “知道了,李大哥!不过在你公务的场合我还是叫你李大人,咱们私底下就兄妹相称可好?” “就听念梅妹妹的。” 木子杉看着这四个人称兄道妹热热闹闹的,自己心里也有些痒痒,不过他可不想叫她妹妹,还是不要掺和进去的比较好。 时间慢慢的又过去了几天,这几天的时间里我们做了不少的事情,制作宣传单、装修分店、购置酒水、整理菜单、制作特别的炉具…… 很快就到了开店的前三天,店铺已经按照我的要求装修完毕,不过当然最后还和木子杉一起作了一些修改,最终成形的我两都很满意。 这最后的三天是要派发传单,为分店的开张作最后的准备。 印发了一万张的宣传单,其中的大部分都被展策和公孙昭拿走,说是要帮我们的忙,此刻我也算是感觉到了靠着大树好乘凉这句话是很有道理的了。 剩下的传单我和木子杉以及他带来的家丁一起到大街上大派送,可能是我设计的宣传单比较特别,竟然也没有看见有人丢弃。 “姑娘这一招很特别,以前只见过张贴的,还没有见过送到别人手上的,不过我相信一定会大有成效的。”木子杉站到我身边说着。 我忙挪开一点,“木公子见笑了,有没有用过两天就能知道了,我去那边发去了啊。”说罢就急匆匆的走开了。 开玩笑,一大波花痴正在向着木子杉所在的方向袭来,我要是不离的远一点会很危险的。 哎,不过木子杉这可是一块活招牌啊,开张的那天一定要让他在门口坐镇,生意一定会好上几倍的! 我美滋滋的想着,还不忘给路人派发传单。 本来计划三天发完的传单,不到两天全部发完了。最后一天我和木子杉到了店里准备开张那天需要的材料,除了时蔬,其他的菜都提前一天准备好了,放在店里最让我满意的一个地方,冰窖里。 终于,到了分店开张的这一天,我兴奋得夜不能寐,天还没有亮就起床准备了,其实开张的时辰是巳时,最后的准备工作辰时再慢慢准备都可以,只是这是我第一次开店,心情实在是很激动。 我走在往店里的路上,天色刚蒙蒙亮,路边已经有卖早点的人在温暖这个寒冷的清晨,还有一些早起劳作的人在吃早点,或者是挑着担子在路上行走。我呼吸了一口冷冷的空气,快步走向自己的未来。 我在厨房里清洗着各种时蔬,这蔬菜还带着露珠,应该是刚从地里摘下来的。我刚到店里的时候正巧送菜的人来了,便帮着送菜的年轻男子一起把菜拿到了后厨,他走之后我就开始清洗。 不多久,木子杉也带着他的人来了,我从冰冷的水里把手拿出来,和木子杉商量以后他管着前厅,我管后厨,木子杉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要求一会开张的时候必须和他一起到前面迎客。 一切准备妥当,就等着巳时到来,我和木子杉还有两个伙计站在门口,木子杉带来的家丁经过我的短期培训就当是店里的小二了,先看看成效如何再决定招收多少的人手。 吉时到,燃鞭炮,舞狮庆贺,门口早就聚集了一大堆的人,正在等待着品尝我宣传单上号称这世上未有过的美食。 李大哥他们三人也带着一大群人来捧场,我心里一阵紧张,成败在此一举了! 第六十六章 惹来麻烦 为了打响醉阁分店的招牌,新店开张的前三天都有半价优惠。单看今日到场的人数,就知道派发出去的宣传单起了很大的作用。 我和木子杉一人拉着招牌一边的红绸,随着舞狮的采青,同时用力把招牌上的红布拉了下来,现出金光闪闪的三个大字——醉意阁。 这招牌的第一个和第三个字取的是醉阁的名号,中间的“意”字本身是想取第一间分店的“一”字的,木子杉说不够诗意,就取了“意”字代替。 我们迎着鱼贯而入的顾客,招呼着他们就座、点菜,然后看着他们对着搬上桌的器皿奇怪新鲜的样子,我的心里也有了些底。 一开始还有不少的人质问为什么点上来的菜都是生的,后来经过小二和木子杉的解释,慢慢的就都明白了这个世界上还没未有过的美味,原来叫火锅。 没有错,这就是我因地制宜新鲜出炉的火锅,经过我的实地考察,这个地方的确是还没有火锅这一类的饮食习惯,所以当我看着这些食客在寒冷的天气里吃到热辣可口的美味,我的心里也乐开了花。 客人的好评不断,我也抓紧时间到后厨帮忙上菜,这第一日的生意比我预想中的要好太多了,以至于到后来我们的汤底供应不上,只能把一些客人拒之门外了。 这样连续经营了将近半个月,依旧是天天客满,但是到后来客流量似乎已经有所减少,我稍微打听了一下,知道梧城里已经有好几家食肆在模仿醉意阁的火锅,而且价格比醉意阁的要低。 做生意,这样的事情是不可避免的,只是别人再模仿,我的汤底是没有人能模仿得到的,这一点我很有信心。 而且天气渐渐的就要热起来了,我已经开始研究适合夏天的菜式,大夏天的谁会想去吃火锅? 可惜的是我在梧城没有办法把葡萄酒和木耳这些东西运过来,不然肯定能在梧城稳住脚跟。 这一日,到国子监将近一个月的翛然就会放假,有两日的假期,我跟木子杉交代好了事情,准备一会就到国子监接翛然回来。 刚走到大堂,就听到有人在吵闹,我皱着眉头转身看向传出吵闹声音的方向,两个小二正对着几个衣着靓丽的公子哥在道歉,但是那几个人却是没有想就此罢休的意思。 在我的地盘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可不能不管,便一个箭步走了过去。 双手把被气得满脸通红的两个小二和那几个公子哥隔开,脸上堆满了笑意,“呦呦呦,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让这几位贵客这么生气?” 其中一个小二有些不忿的说道:“这几个人刚来店里想让我们给他们安排二楼的雅间,但是雅间昨日就已经全部都订满了,我就让他们在楼下的雅座或者大厅将就一下,他们不愿意,还要动手打人,都打了木五一巴掌了!” 我算是明白了,原来这些人是想坐个好位子,看着光鲜亮丽,实则仗势欺人,以为有几个钱就了不起了。 我吩咐他们两个先下去,这件事情我来解决,他们还没有走,那几个人之中的一个穿着紫衣的男子就嚣张的喊道:“哎,你是谁啊,事情还没有解决你就想让他们走,没门!” 我对着木二和木五摆摆手,示意他们快速离开,也不顾周围人多,回头就彬彬有礼的做了个揖,“这位公子有礼了,小女子乃醉意阁老板之一,相信比他们两个更有能力解决公子们的问题。” 那一行人看清楚了我的正脸,刚才说话的紫衣男子就有些不正经的说道:“呦,小娘子长得不错,一会可得陪着我们喝几杯啊保证小娘子会很爽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们,长得人模狗样,嘴里说出来的话真是不堪入耳,“公子的美意小女子心领了,不知道几位公子怎么称呼?” 一个灰衣男子走到我面前,不耐烦的说道:“去去去,我们的名字也是你这个市井刁民能听的吗?快去给我们安排厢房,不然有你好看的。” 我脸色淡然的回答:“既是这样,公子又何必到我们这些市井刁民开的食肆来用餐呢?那是不是说明公子你和我们一样,也是市井刁民呢?” 我话刚说完,在大堂里边吃饭边看戏的人就哄的一声都笑了出来,那名灰衣男子脸色瞬间很是难看。 他被我气得有些口不择言,忽的扬起手来想要打我,我脸朝着他的方向一伸,手指着自己的脸,语气尖锐的说道:“公子朝着这里打,打完之后可就比我们这些市井刁民的层次更低了!传出去公子可不要怕被笑话!” 那灰衣男子被我这话一唬,扬起来的手不知道是放下来还是打下去的好,一时间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 此时,一身淡黄华衣的男子把灰衣男子的手拉了下来,语气温和的说道:“这位老板伶牙俐齿,你不是她的对手。” 那灰衣男子被他这样一说,即使再难堪,也都只能顺着这个台阶下去了,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站到他们后面去了。 淡黄华衣的男子客气的朝着我拱了个礼,“在下顾学梅,未请教姑娘芳名。” 我淡淡的看了自称顾学梅的男子一眼,长得比其他几个人要正气一些,年纪大概十七八,不过和这群人交友,刚才又是看着他们打人却没有制止的人,想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便在心里对这个人有了不好的印象。 不过既然他要跟我玩客气的,我也就见招拆招了,“请教不敢,小女子念梅。” 顾学梅笑了一下,“原来是念梅姑娘,你是这家醉意阁的老板,我也要尊称姑娘一声掌柜,刚才是我的朋友出言不逊,请念掌柜多担待。” “客气,刚才的事情既是没有发生,就当它过去了,不知道顾公子还有什么话想说?”很明显我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但是那个顾学梅却不为所动,继续说道:“不知道念掌柜是否能行个方便,帮我们安排一个雅间呢?” “不好意思,雅间昨日就已经被客人全部预订了,如果几位公子想在我们的店里就餐,小女子会给你们安排一处合适的位置,但是雅间是无法再安排了的。”我毫不客气的说道。 “木掌柜真是铁石心肠,难道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顾学梅很明显不想放弃。 “顾公子,如果你是先预订了雅间的顾客,到了饭点的时候却被掌柜请出了雅间,你会作何感想?请顾公子也能换个位置思考一下。” 站在顾学梅身后的紫衣男子忍不住了,走到前面就恶狠狠的说道:“你也不问清楚我们是什么身份,竟然把我们跟那些刁民相比?” 我不以为然,装作很是疑惑的问道:“哦?不知道几位公子是什么身份呢?小女子孤陋寡闻,还真是不知道。” 紫衣男子看见我这副模样很是得意,自报家门:“听清楚了,顾公子是国舅的长孙,另外三位是郡王二公子、三公子和卫将军三公子,而家父,就是当朝的肃亲王!”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如此强大的阵容确实令人不容小觑,来头真不小,国舅、郡王、将军、亲王都来了,再来个皇帝,就能组成一个朝廷了!在这个封建朝代,这些人就是横着走也是应该的,不过对于我这个来自现代文明的人,他们于我就是无关的人。 我可不吃这一套! 我假装惊喜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道:“哎呀,原来是侯门将府的公子们啊,真是久仰久仰,失敬失敬!” 紫衣男子满意的笑了笑,转头对着后面的灰衣男子得意的撇了撇嘴,仿佛在宣示着还是自己最厉害。 就在这个时候,我脸色忽然一变,凌厉的说道:“既然是王侯将相之后,怎么会不懂得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个道理,在公众地方打骂他人我是可以到衙门去告你们的,如果你们认为自己比君上的地位还要重要,可以在天子脚下继续刚才的行径!” 我的话中牵涉到了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封建社会的帝皇是有无上的权力的,我的话说到那个份上,他们即使再生气,也不能当着那么多的人继续为难我,紫衣男子只能万分生气的拂袖而去。 另外几个公子哥也是怒火冲天的转身随着一起走了,唯有顾学梅一人对着我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然后才施施然的离开了。 打赢了这一仗,我的心里很是舒畅,这也算是为木二和木五讨回了公道。 忽然想起来还没有去接翛然,忙是挪步准备出门,一个年长的顾客经过我的身边,像是有意又像是无心的说了一句:“这可是一次把梧城里最横的几个权势都得罪了,以后可有得受咯!” 不过当时我只是一心的想着去接翛然,没有把这句话放到心里。 虽然醉意阁离国子监不算是很远,但是刚才应付那一群无礼的人浪费了不少的时间,为了不让翛然等急了,我只好抄小路,希望能争取到早一点到国子监的门口。 我走在无人的小巷子里,一开始走得好好的,到后来总是感觉到有人在背后跟着我,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无人,便加快了脚步。 没有想到的是,我在还没走出巷子的时候,就被人从身后用浸了药的布巾捂了口鼻,我只是挣扎着用手肘攻击了几下后方的人,就渐渐的身体发软,不省人事了。 身后的那个黑衣人看见眼前的人倒了下去,忙是用手捂了一下自己的腹部,心想行事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用迷药的时候被人暗算的,这人看着挺小,力气倒很大。 黑衣人看了一眼四周,扛起迷倒的人就翻墙而去了。 我再一次有意识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腹部被压得难受,整个身体像是被人倒着一样,我试着睁开眼睛,只能看见自己的头发在随着颠倒的风景的转变而飘扬! 努力的又看了一眼,才知道原来自己现在被人扛麻袋一样的扛在肩上,这个人,一定就是刚才在我身后下毒手的坏蛋了! 我屏住呼吸,尽量不让自己的呼吸紊乱而引起扛着我正在各个屋顶飞奔的黑衣人的注意,心里想着该怎么逃出生天。 第六十七章 谈笔交易 直接从后面袭击他?不行不行,他现在扛着我飞奔在墙头树梢上,他要是一失手把我给扔下去了我不就没命了吗? 开口求他放过我?不行不行,让他知道我现在醒着,说不定又要给我再迷晕的。 ……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看来现在最安全的办法,还是先假装还在昏迷,看他把我带到哪里,再做打算。 我堂堂一个现代人还能让古人给害了吗?真是笑话。 只是自己刚来梧城不久,接触的人就那么几个,更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我怎么就会被人绑架落到如此田地呢? 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想起来我走出醉意阁之前那位客人说的话,难道我得罪了这些人,这么快就得到报复了? 小人就是小人,用下三滥的手段来欺负一个弱女子,真的是无耻至极! 我在心里咒骂着,扛着我的人却是没有丝毫的犹豫,一直在翻越亭台楼阁,不久就带着我到了一处幽静的小庭院。 我想留心的看一下这里的标志物好确定自己现在的处境,却是只能看见普通的民居装饰。 “主人要的人带来了吗?”一个声音从我的身后响起来,我赶紧闭上了眼睛,不能让这些人看出破绽。 扛着我的人冷冷的说了一声,“人在我的背上,没有看见吗?不要妨碍我去见主人。”说着就动了身。 看来这个抓我的人的手下也不是那么的团结啊!有机会得策反他们才行!我紧紧的闭着双眼,只觉得全身忽然进到了一个冰窖一样,冷。 扛着我的人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停了下来,“主人,你要的人带到了。” 我仔细的侧耳倾听着,想听听这绑架我的人是谁。 那主人良久没有说话,就在我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冷不丁的对着黑衣人说了一句,“你肩上的人醒了你都不知道的吗?” 我心里一阵毛骨悚然,这人没有接近我,怎么会知道我已经醒了的?而且这人的声音我并不熟悉。 扛着我的黑衣人一把把我从肩上扔了下来,单膝跪在地上,“主人,是属下的疏忽,请主人责罚!” 那主人从远处走了过来,“不能怪你,是她的身体有抗毒能力,再强的迷药她也是片刻就能醒来,你先下去吧!” 黑衣人恭敬的回了一声是,便快步离开了。 我本身被他扛了半天腹部就很是不舒服,这又一下让他扔地上,全身骨头都散了架,既然这人已经知道我醒了,也没有必要再装,便一手扶着腰,一手托着脖子,也没有看他就很是不满的说:“你就让你的手下这样对待贵客的吗?” 那人豪爽的大笑了几声,“看来我让人请念梅姑娘来还真的是没有请错了,姑娘可比一般的女子人要大胆心细。” 我转过身,看见的是一个威风凛凛的缁衣男子,脸庞刚毅俊朗,带笑的眼眸里透出几分清冷,竟然是刚才大闹醉意阁那几个人里面唯一没有出言为难过我的男子。 按照肃亲王孩儿的自我介绍来看,这人只能是郡王公子和卫将军公子里面的其中一个,看着他这一副军家气派,必然是将军之后了。 我转过脸没有继续看他,“不知道卫公子请我到此有何贵干啊?” “姑娘好记性,在下卫无颜,请姑娘到此叙叙旧。” 叙叙旧?貌似我今天才第一次见你吧? “卫公子的家人怎的如此待你,给男儿起个这般难堪的名字。”我讽刺的挖苦道。 “姑娘上一次见我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我已经解释过了,男儿为国为家,名字是何不必挂怀的。” 上一次见面已经解释过了?上一次见面可不就是今天砸场子的时候?他今天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卫公子说的话小女子就有些听不懂了,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今天可没有跟我说一句话吧。” “自然不是今天说的,七年前姑娘初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就已经解释过给姑娘听了。” 七年前!?我猛的转过身去看着这个已经十八九的少年,想从脑海里找点什么出来,但却是一片的空白。这个人如果说的是真话,那他七年前是见过这个身体以前的主人的。 看见我直勾勾的看着他没有说话,卫无颜抿着嘴笑了一下,“怎么,想起来了吗?” 我看着他清亮的眼眸,忽然意识到自己要跟一个曾经认识“自己”的人打交道,但是我分明就不是曾经的那个人,该如何搭话?要不还是假装不记得好了。于是我猛地摇摇头,“不记得了。” 卫无颜的眼里忽然闪现了一丝失望,却是没有放弃的继续提醒道:“这里是咱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当时我受伤了你还救了我,就在这里。” 我继续摇摇头,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 他又连续说了好些话,但是都被我一一否决了,他有些像斗败的公鸡一样坐到了前面,没有再说话。 我有些不忍心,如果自己是有这个身体以前的记忆的话,我肯定不会这样的,奈何我现在只是一缕孤魂寄托在这个身体上。 “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卫无颜抬起头,看了我几眼,“你的容颜和小时候没有太大的差别,行事风格也是一样,为了确定我还让自己的手下去把你带回来,你自身的抗毒能力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我这才能百分百的确定你就是以前的念梅。” “我以前也叫念梅?”我一急,话没有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只是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哪里会有人不知道自己的姓名的? 卫无颜没有奇怪我说的话,只是点点头,“你当时告诉我你叫念梅。” 不是吧!我当时只是胡乱起的名字,竟然还能跟这个身体的名字是一样的,真的是万中无一的概率啊! 沉默了许久,既然我曾经是他的救命恩人,我也能确定这个人并没有想害我的心思,只是如果只是单纯的叙旧我还是不相信的,便直言不讳的说道:“卫公子,今日真的只是想请我来叙叙旧那么简单?没有其他的事情?” 卫无颜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些变动,只是一瞬间又恢复了原样,“只是叙旧,没有其他的事情。”若是她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他又该怎么开口? 我心里松了口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麻烦卫公子先把我送回去吧,我还要接我的弟弟。” “从未听说你有弟弟,要去哪里接?”卫无颜有些诧异的问道。 我清咳了两声,只是回了一句,“国子监,他在国子监进学。” “如此,那我陪姑娘一起去,来人,备马!”他倒也不介意我没有回答的问题,只是大步流星的走出了这个寒冷的冰窖。 我没有细看这个冰窖,也快步跟着他走了出去。阳光明媚的院子里倒是有不少的人,只是看见我们出来都很识趣的避开了。 他大步一跨,瞪着脚蹬就上了马,对着马下还在四处张望的我伸出了手,“我这里就只有一匹马,快马加鞭到国子监需要半个时辰,姑娘要是不想走回去就上马吧!我估计你也不认识这里的路。” 这人一句话就把我的路给封死了,只是我的心里也感觉到这个人不会害自己,既然如此,坐一次他的马也没有关系的吧! 我把手递给了卫无颜,他轻轻的使劲,我就翻身到了他前面的马背上了。 卫无颜一扬马鞭,马儿就飞驰了起来,颠陂了半程,他忽然从后面说了一句话,“姑娘既然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了,不如和在下谈笔交易如何?” 交易?居然要跟自己的恩人谈交易?好,我就听听你的交易。 “卫公子请讲。” 卫无颜在身后似乎酝酿了半晌,经过一处桃花林,迎着随风飘落的花瓣的时候终于说了出来,“我护你醉意阁一世平安,姑娘只需陪我进宫一趟即可。” 这话听着怎么感觉我好像占到了天大的便宜一样,他是将军的后人,能护我醉意阁平安我自然不会有什么怀疑,只是他要我陪他进宫是为何? “不知道进宫所为何事?” 身后的卫无颜身体忽然有些僵硬,旋即轻松的说:“只要见君上一面即可。” 真的有这么大的蛤蟆随街跳吗?我不得不怀疑起他的用心来,“真的吗?” 身后的人不假思索的回答:“真的,姑娘可以回去考虑一下,一个月内姑娘有了决断,都可以随时到卫府来找我。” 我心中思量了一下,也没有继续说话。 很快就到了国子监门口,我下了马跑到了大门前,发现没有一个人的踪迹,才知道自己真的是误了时辰了。 还坐在马背上的卫无颜拉着马缰说道:“今日先生放学早,未到巳时人就已经走完了,现在已经未时了,你弟弟肯定已经回去了。” “你怎么知道放学的时间的?” “因为我也是这里面的学生啊!”卫无颜轻松的说道。 “你知道还把我带过来,故意的吧!”我有些恼火,没接到翛然我很是自责。 “姑娘你也没有问我啊,刚才放学的时候我就被顾学梅他们拉着去了醉意阁,然后就遇见了你,然后你就让我带你过来了。”卫无颜无辜的解释道。 我有些生气,走到马前颐指气使的说道:“下马!” 卫无颜不为所动,没有要动作的意思,“姑娘不用生这么大的气吧?” 我指着他气冲冲的说道:“下马!不然你要跟我谈的交易我现在就否决了!” 卫无颜没有料到我会出这一招,只能有些无奈的下了马。 他左边下马,我就在右边上了马,夺过他手里的马鞭一扬就飞奔了出去,只听到身后卫无颜着急的喊道:“这马认主人,性子烈,趴在上面不要乱动!” 我听着他的话,更是生气的甩了一马鞭! (亲们,明日考试,请一天假期,后天会补回来,么么哒!) 第六十八章 羊入虎口 一转眼,我身下的马儿已经带着我进了一条巷子,因为刚才的那一马鞭,马儿亦是渐渐有了些烦躁不安,即使还在气恼的我这时候也觉出了不妥! 卫无颜说这匹马认主人!性子烈!我刚能上马是不是只是因为看在它主人的面上才让我得逞的? 我紧紧的趴在马背上,害怕它一个不高兴就把我甩下了马! 身下的马儿却是越奔越快,我在马背上苦不堪言,早知道刚才就不逞一时之气了,卫无颜快来救我啊! 这边,卫无颜看见念梅被疾驰的马儿带走的时候已经用日常呼唤马儿的方式连续吹了几下口哨,而马儿却是一反常态的没有停下脚步继续狂奔! 他只好动了轻功准备飞身上前把她救下来,谁知他却被一瞬间从角落里冒出来的十几个黑衣人困住了脚步!他刚才一心想着念梅的事情,竟然对什么时候周围多了这些人毫无知觉! 他一心牵挂着还在马上的念梅,无心与这些人一战,无奈这些黑衣人铁了心要拖住他的脚步,他这才惊觉这些人原来是冲着念梅来的! 心里得出了结论,手上也就没有留情,单凭他出色的武艺,这些人几下功夫就被他制服了,飞身向着马儿消失的方向奔去,心想她可一定不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事啊! 等他在巷子里找到自己的爱马的时候,背上的人儿早就已经不知所踪了!他懊恼的捶了一下墙壁,还是来迟了一步! 亏得自己还曾经随着父兄一起出生入死在沙场上,今日竟然连一个弱女子都保护不了! 卫无颜心里愤恨不已,现在还不知道掳劫她的人是谁,又是为什么要劫持了她,还有她现在的处境会是怎么样的! 卫无颜失了平时的冷静,又是一个拳头捶在墙上,墙上留下了一个坑的同时,他也听到了马儿的哀啼声,他转眼看向这个刚才很是异常的爱驹,眼尖的发现马儿耳边的鬃毛下面有一些异样的颜色。 他上前仔细的看了一下,是一支飞镖!淬了会使人丧失理智的毒的飞镖!原来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 他把飞镖紧紧的拽在手中,向着天空发出了信号,片刻的功夫他的身边就聚集了几个青衣人,恭敬的单膝跪在地上等待着命令。 卫无颜面无表情的说道:“把国子监前面的黑衣人带到院子里,防止他们自尽:水玥,把马带回去好好医治。” “是!”众人恭敬的回答之后,卫无颜便迅速的消失了,青衣人也各自执行命令去了,唯独水玥一人抚摸着马匹,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 我在马背上被黑衣人捞起来之后,便是今日的第二次被人扛着行走在屋檐之上,对于这发生的一系列的变故,我也不想表达什么意见,只是觉得好累。 扛着我的黑衣人见我如此乖巧,也没有对我做什么,只是默不作声的把我送到了一处地下宫殿,但是我能感觉到这个黑衣人对我隐藏着的一种怒气。 大白天的地下宫殿里灯火通明,那黑衣人扛着我疾步在地下宫殿的水廊上,走到水廊的尽头,才把我扔到地毯上,跪地答话:“主人,人已经请来了!” 我今日第二次被人扔到地上,苦不堪言,虽然地毯很厚,但我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啊!你们就是这样请人的吗! “好,下去吧!”那主人的声音响起,我一霎间就知道这个人绝不是卫无颜!而是那个在醉意阁临走前对着我笑了几下的顾学梅! 这个人不是什么善茬,现在抓我来肯定是为了今日他被羞辱而报仇的!我心里大呼不好,想着该怎么样才能脱离虎口。 “念掌柜怎么躺在地上不起来了,虽说我这的地毯是很舒服,但是日久没有打扫,不一定会不会有些虱子什么的……” 顾学梅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就已经蹦了起来,天知道我为什么连老鼠蟑螂都不怕,独独就是怕蛇和虱子! “哈哈哈,小念还是那么的怕虱子啊!”顾学梅边说边从座椅上走了下来。 小念?我什么时候和你那么熟了? 我心里一惊!不会又是一个以前的“我”招惹过的人吧!? 我有些不确定,顾学梅却已经是走到了我的面前,笑吟吟的看着我,跟今日在醉意阁的笑是一样的,让人寒心。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不管是不是以前的“我”认识的,先试探一下还是比较好的,毕竟这个人不像卫无颜,没有那么好对付。 顾学梅认真的看着我,眼神忽然变成了戏谑,“小念长得那么美,和小时候一样的招人喜欢,我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我心里一阵狂汗!我八岁以前都干了些什么?竟然招惹了这么难伺候的主! 我干笑几声,“哪里有顾公子那么的英俊,过奖了过奖了。” 顾学梅对我的恭维不屑一顾,转身就走到了上座,“听说小念来梧城已经一个多月了,怎的一直都不来找我?” 客套的话在他的嘴里说出来都变了个味,我完全是不知道以前跟这个人有什么渊源,可是我知道这个人不是他嘴上说的那样欢迎我,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厌恶,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酝酿了一下,找了些合适的语句,“嘿嘿,这不是不想麻烦顾公子吗,我只是想着自己开一间店赚点钱生活就可以了。” 顾学梅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凌厉,“哦?需要钱,找我就可以了,小念以前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怎的现在要自己赚钱,有份。” 我一个农家小女子,有什么身份好失的? 我假笑几声,“我觉得银钱这东西还是自己赚的花起来比较舒服一点,要是老是拿别人的也不合适的不是。” 顾学梅脸上没有了表情,“小念竟然会认为我是别人吗?很快就是一家人了,我的不就是你的?没有想到小念消失了几年,再回来竟然会有这样的变化,真是令人意外。” 很快就是一家人!?我的脑海里有一瞬间的空白,这个情况现在很是复杂,我完全摸不着头脑啊! “那个……咱两怎么可能会是一家人呢?顾公子真会开玩笑。”我有些不走心的说道。 座上的那个人一瞬间就到了我的面前,快得我都还没有看清楚,就被他捏住了我的下巴,“变成一家人不是小念从小的愿望吗?不是八年前就让君上做主要和我做一家人吗?怎的现在要反悔?还是魏无疆死了,你又看上了他的弟弟?你怎么就这么的不知道满足?恩!?” 我的下巴被捏的生疼,双手使劲的拍打着他的后背,“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无耻之徒!” 顾学梅被我这么一说,气焰更是嚣张,“我无耻?当初要不是你,我怎会如此的不堪?你消失了那么多年,就不要再回来了!就算我孤独终老也无所谓,可是为什么还要再回来重复我的噩梦!?” 我被他捏得下巴都快要碎掉了,欲哭无泪,当初的“我”又不是现在的我,我根本都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情! 为了保命,我只能用尽自己的全力手脚并用的打着他,“快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顾学梅又加大了手上的力量,向着我又逼近了一些,我都能清晰的看见他眼里的仇恨,是的,仇恨! “我是疯子!那也是你逼疯的!”顾学梅的脑门上都爆出了青筋,看来已经是愤怒到了极点,也忍到了极点! 我被捏得全身都泛着痛楚,若是这样下去保不定他捏的就不是我的下巴,而是要掐我的脖子了!为了保命,顾学梅你就不要怪我了!我眼睛一闭,脚上朝着已经瞄好的方向用力的踢了出去! “啊!”顾学梅极度痛苦的喊了一声,手上松开了我的下巴,双手捂着自己的下身,眼睛泛红的看着我! 我忙是退后了几步,“我不是故意的!是你逼我的啊!你可不要怪我!” 顾学梅忍痛盯着我看,不久却是笑了出来,“我的小念还是那么的刺手啊!你这个时候出现在梧城,不就是想要我吗?我成全你,明日就带你进宫,年底你就及笄,到时候就可以完成你的美梦了!” 我听着瘫坐在地上的顾学梅有些胡言乱语的话,有些着急的说道:“那个,你要是有喜欢的姑娘,你就娶她好了,不用娶我的。” 顾学梅冷笑了几声,“小念这是想要测试我的决心吗?我不会有其他的女人的,一辈子就只有你一个,我会永远都忠于你的。” 我忙是摆摆手,“不用,真的不用忠于我,我不是那种夺人所爱的人,你放心的娶你自己喜欢的女子吧!” 顾学梅看向我,眼里是无尽的悲痛,“自从当日我表妹被人推下池塘淹死之后,我的府上就没有了女子,你不相信可以去看看。” 被人推下池塘淹死!?这个人不会是我吧!?我看了看我的双手,我的天!以前的“我”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据他所言,我就是一个十恶不赦,害得他变成今日这样的罪魁祸首! 顾学梅看见我没有说话,便缓缓起身,慢慢的向着我走过来,“怎么?还是你嫌到年底完婚太晚了?没有关系,只要你想,明日完婚或者今日都可以,只要去禀报了君上,遂你的愿。” 我看着他向我走来,我也是连忙往后退去,“呵呵,还是不要了,我真的不会和你完婚什么的……” 顾学梅一步一步的向前逼近,完全没有了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的文雅气质,“怎么?你又看上了哪家的公子?听说刚才你是和卫无颜在一起的,看来你还是对他们家的人念念不忘啊!卫无疆死了,你还要缠着他的弟弟,真不愧是我的小念!” 我一直往后退着,只想躲开他,离他远一点,“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跟卫无颜有什么关系。” 顾学梅冷笑几声,“没有关系吗?没有关系卫无疆就不会战死沙场!” 第六十九章 我是罪人 “卫无疆战死沙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边往后退边问道,有些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 顾学梅似笑非笑的说:“小念这一次回来是准备装好人吗?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的心里应该很清楚才是的。小念你可是不折不扣的罪人。” 我清楚什么,我都不是以前的念梅,我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孤魂! “我一直都是好人,你不要再走过来了啊!”我有些底气不足的说着。 顾学梅无视我的话语,“小念以前不是很希望能和我在一起吗?现在就要实现愿望了,怎么不高兴?” 我被他的话说的哑口无言,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只是一直往后退着,因为退得太急,心里又一直琢磨着顾学梅说的话,没有留神碰到了身后水廊上的栏杆,竟然一个踉跄失去了重心,往后跌去! 在我落水前,我分明看见了顾学梅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知道我会碰上栏杆掉下去却没有警告我!还一个劲的逼着我往后退! 我愤怒的睁着眼睛,身后如想象般的接触到了水廊底下的潭子,然后全身被刺骨的冷水包围! 我全身没入水里,竟然看见水里有着寒气森森没有融解的冰块!难怪这里的水那么的冷! 我屏着气,脚下一蹬就浮出了水面,顺着水廊上的栏杆在另外一个地方爬了上去。 顾学梅阴魂不散的站到了我的面前,“小念,你有没有事啊?刚才怎么那么不小心呢?我还来不及告诉你后面是潭子你就掉下去了,真的是不好意思啊!” 我看着他假惺惺的表情,听着没有温度的话语,瞬间觉得湿透的全身更有寒意,“多谢关心,死不了。如果顾公子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身上都是浸泡过冰水的衣服,我实在是很难受,想起来上次落水还是在芸镇的时候,忽然很想念木子杉……起码他不会这样对我。 “请小念来可是很难的,说不定这一次还要搭上几条我手下的命,这么快走可对不起我手下为小念你做出的牺牲啊!”顾学梅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人命在他的嘴里说出来就是一文不值。 我皱着眉头问道:“你都做了些什么?” 顾学梅笑着说:“没什么,只是想见小念一面,无奈小念跟卫无颜在一起,我实在很难请到你来这里,没有办法就只能让自己的手下去跟卫无颜练一下手脚,现在还没有回来,估计已经是为小念你献出生命了吧!” “你让你手下对卫无颜做了什么?” “没什么,他那么久没有上战场了,我帮着他练练手,没想到他在战场上无往不利,这一次对着十几个人竟然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我还一直以为自己会请不来小念你呢!” “你就这样觉得你手下的命是一文不值吗?十几个人就这样为你死去你竟然没有一丝的后悔?” “小念怎么这样说话?那可都是为了你死的!为了你,就是死再多的人都是值得的。不过可惜卫无颜,就算他怎么问,都不会知道小念你在我这里的。” “为什么?” “因为即使卫无颜舍不得杀他们,他们也会想尽办法自尽的,卫无颜在他们那里得不到任何的消息。” “你……”我气结,但是知道和这个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人是无法沟通的,自己也就放弃了再说话的权力,坐在水廊上的栏杆,任由他处置。 “小念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顾学梅继续问道。 我不想再和他说一句话,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自己发梢上滴下的水珠,一言不发。 顾学梅继续说道:“小念这是在怪我吗?不然这样吧,小念这么不高兴,我现在让手下的人去把你醉意阁里面的伙计都带来,让他们陪你玩可好?我听说另外一个掌柜是一位美男子,小念一定是很喜欢他的。” 说着就想动身唤人,但是我却是不能让醉意阁的人牵涉进来,忙是制止道:“你想怎么样?” 顾学梅停了动作,笑意吟吟的看着我说:“难得有小念在乎的人。很简单,只要小念明日陪着我进宫见君上一趟,择日把婚事办了就可以了。” “进宫可以,但是婚事免谈。”我一口拒绝。 “这恐怕由不得小念你了。”顾学梅也是毫不让步。 我叹了口气,“你既是那样的恨我,又何必要娶我?我已是下定了决心,若是你不同意,我也只有在你面前一死。”说着便是把头上唯一的发钗拔了下来,抵在了脖子上。 我知道,他那样恨我却还想继续完成和我的婚事,一定是我还有什么用处,现在这样做也是逼不得已,这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不知道能不能管用。 顾学梅没有想到我那么的坚定,但却也没有被我吓到,他料定曾经嚣张不可一世却是依旧惜命如金的我不敢对自己怎么样,便淡定的开口说道:“小念何必要逼我呢?我可是在完成小念多年前的梦想啊!” 看来顾学梅这个人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也可以说是以前的“我”造的孽,可能上苍注定要让我来背“我”以前的黑锅,为了不让醉意阁的人受到牵连,我也只能孤注一掷,大不了就是一死,自己又不是没有死过,还怕什么? 我眼里迸发出坚定的光芒,一瞬不瞬的盯着顾学梅,“既然如此,就没有必要再说了。”我手上一使劲,清楚的听到了皮肉被发钗刺穿的声音,一刹那钻心的疼痛就从脖子上传到了全身,还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从发钗刺破的口上沿着脖子流了出来。 顾学梅的眼里有了一丝的慌张,呵,我就知道我一个现代人不会搞不定古代人的。就在他没有任何动作的时候,我拔出发钗又是一刺! 顾学梅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把我手里的发钗夺了过来扔到了寒潭里面,眼里带着恨意说道:“小念还是像从前一样,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无论用什么手段!” 我知道他这算是答应了我的要求,在昏倒之前对着他妩媚的笑了一下,看着他眼里的恨意更浓,我便满足的没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顾学梅一手拉着晕倒的念梅,看着她流着的血,心里无尽的恨意中有了一丝意外,旋即又被仇恨淹没,无论她想怎么样,自己都不会让她得逞的!她已经让自己的生命有了太多的阴影了! 卫无颜在院子隐藏的另外一处地下室打算盘问黑衣人,一如顾学梅所说没有一丝的收获。 卫无颜用尽了所以拷问的手段,都没有从哪些黑衣人身上得到任何一丝的消息。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还是在那个寒冷的地宫里,脖子上的血已经止住了,身上的衣裳却依旧是以前的那一套,湿漉漉的粘贴着自己的身体。 顾学梅在上座把玩着自己手上的玉石,看见我醒来毫无意外。 哼,我在心里暗咒了他几声,我果然还是看走了眼,以为他怎么也会给我一身干净的衣服,却还是低估了他对我的仇恨。这就是巴不得我死,却不能让我死,就只能尽力折磨我的境界了。 我坐起来,也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静静的坐着。 良久,上座的顾学梅走了下来,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睁开眼睛看着他,他的眼里都是寒意,“不要再想着以死来威胁我,明日我会来带你进宫,你就在这里好好呆着。” 说着不等我的回答就准备扬长而去,我脖子上一阵的疼痛刺激着我的感官,让我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却还是忍不住要跟他讨价还价。 “我会随你进宫,但是你要跟醉意阁的人说一声,我怕他们会找过来。” 顾学梅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谁也找不到这里。” 听着他越走越远的声音,我自嘲了一下,自己竟然还会想着他会有大发善心的时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双手抱着自己的双腿,想给自己一些温暖,我不知道这个身体以前都干过什么事情,不过可能真的是很荒唐的事。能让顾学梅恨成这样,就不会是普通的事情,即使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这个黑锅怕也是要背定了的。 我把脸靠在自己的膝盖上,想起来上一次被人关起来是在芸镇的县衙里,那时候虽然孤独无助,但是还能看见大叔和子钦他们,这一次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脖子上的疼痛随着身上带着寒气的水席卷全身,脑海里冒出来的都是子钦温暖温柔的目光,要是子钦知道我这个样子,会怎么样呢? 会不会很心疼?会不会马上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我的身上?会不会马上带着我远离这个寒冷冰冻的地方? 我的心一阵一阵的刺痛,为什么我要离开子钦,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受着各种不公平甚至是带着仇恨的待遇,被冷水浸泡之后还要用自己的生命来威胁才得以稍微的平静? 我来梧城的决定是不是错的?我只是想过着平凡的生活,有一个能知心的伴侣陪着自己走完这一辈子就好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会得到今天这样的报应? 我想着和子钦在青麻坳里的日子,五年多的时间,我和他们相依为命,互通心思,日子清苦却是幸福美满。 我放弃了那样的生活,选择带翛然来梧城,陪他进学,寻找自己这个身体的父母,只是为了能让自己这一生自己身边的人过得没有遗憾,却没有想到来这里只是一个多月的时间,竟然牵扯到了那么多以前的事情,我虽不至于命丧九泉,但是也是焦头烂额。 这样的生活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我真的要这样下去,一直到两年之后吗? 我痛苦的闭了眼睛,如果真的是这样,两年之后我是否还有命都不得而知,怎么还有机会离开这里?这是老天安排给我的命运吗?我真的不相信! 慢慢的随着黑暗的袭来,我又回到了那个充满温暖的小山村,那里有我喜欢的阳光,还有最爱的子钦…… 第七十章 小心内奸 醉意阁,得知念梅为了木二和木五得罪了权贵的消息之后,木子杉从后厨匆匆赶出来,却是没有看见念梅的踪影,问了一下在场的伙计,才知道她急匆匆出门去了。 那应该是去接翛然了吧!木子杉心想着,这人真不让人省心,自己倒不是怕得罪权贵做不成生意了,只是怕她惹上了什么事情。 木子杉在门口又张望了两眼,才又回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翛然放学的时候是巳时,没有想到自己的姐姐会去接他,便是一大早就随着几个玩得好的哥们一起回了李府,府上只有几个新来的仆人在忙活,大概是李大人有过交代,这些人虽然没有见过他,但是对他的出现还是比较客气的。 翛然嘴甜,不需多长的功夫就跟上上下下新来的仆人都混得十分熟,从而也很快就得知了自己的姐姐已经开了新店的事情。 本来是想着马上就去找姐姐的,不过他早上回来的时候还没有吃饭,就央着府里的王妈给做了些午餐,吃完了才自个慢慢的走过去。 到了醉意阁,翛然寻到了木子杉,却是没有发现自己姐姐的踪影,两人一番对话之后,木子杉才忽觉有些不妥,忙是放下手上的事带着翛然去了国子监。 此时已经快到申时了,卫无颜手下的人刚把门前的人带走,木子杉才带着翛然来到了国子监门口,扑了一个空。 木子杉又带着翛然去了平常念梅会去的地方,都没有看到人,翛然便是慢慢的着急了起来,“我姐姐怎么会找不到了呢?” 木子杉心头也是着急万分,害怕这件事情和今日来醉意阁闹事的人有关,“先别急,我们先去找李大人,一起想办法再去找找。” 在吏部找到了李大人他们,木子杉把今日的事情仔细一说,三人都是皱起了眉头,李大人镇定的说道:“也有可能是她出去玩忘了时辰,或者是迷路了,先不要做不好的猜测。这样,木兄弟先带着翛然回我府上,翛然在屋里等着,木兄弟回醉意阁等着,我们三人会找一下其他的地方,如果她回来了就托人带个消息相互通知,如果没有找到,到了戌时一起到我府上商量,如何?” 众人表示同意后,木子杉就带着翛然走了,李大人示意公孙昭和展策跟着他离开,到了一处隐秘的小屋内。 “看来丫头的身份被人识穿了。”李峥扶着额头说道。 “她的相貌和小时候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而且和夫人长得那么相像,是百里挑一的美人胚子,明眼人肯定都能一眼看出来啊!”展策说道。 “被人识穿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被什么人识穿。当初用计骗她来梧城,还允许她抛头露面做生意,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公孙昭若有所思的说道。 “谁能想到她那么不老实,她不是跟木子杉说好了只管后厨的事情,怎么会在前面跟几个权贵发生冲突的。”展策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依你看,会是谁?”李峥直接忽视了展策的话,向着公孙昭问道。 公孙昭皱了眉头,“她到芸镇之前有一年时间的事情我们没有查到,那一年是可以确定她在梧城的,但却是一点关于她的风声都没有透出来。估计这个人的势力很大,不然不会有我们查不到的事情的。” “你说了就等于没有说。”展策着急的说道。 “你是想着这个人会是今日在醉意阁闹事人之一?”李峥继续忽视展策的话。 公孙昭眼睛深沉的盯着桌上的茶杯,“我只是猜测,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人会很可怕。” 公孙昭说完这句话,三人都沉默了下来,一时间屋里只余三人的呼吸声。 良久,李峥开口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现在还是分头先去打探一下消息,我去国舅府、公孙兄去卫将军府、展兄去郡王府,有消息信号通知;若是没有消息,我们戌时之前先到这里来见一面。” 公孙昭和展策表示同意,顷刻间便分头行动了。 很快就到了酉时的后半个时辰,出去打探消息的三人都回来了。 “郡王两个公子回府之后就没有再出门,国舅的孙子也和他们在一起,我刚在墙头上看见他们正在把酒赏舞。”展策先汇报情况。 李峥点了点头,“我去国舅府,他们也是这样说的,看来他们三个人一直在一起。” “那就只剩下卫无颜了,他从巳时开始就一直没有回去。”公孙昭握着拳头说道。 “能确定是他吗?”李峥问道。 公孙昭摇摇头,“不能,但是我要一试。” “要不我们把他们找来吧!”展策着急的说道。 “不行。”公孙昭否决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有些事情我们能解决的就不要把他们暴露了,那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你们先回去和翛然他们会合,我去将军府试探一番,希望能有个好结果。” 李峥和展策也知道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但是要求他若是有危险,必须要发信号通知他们。 公孙昭飞身进了将军府,摸索到了一处书房,就着门外忽明忽暗的灯光,竟是注意到了墙上的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气度非凡的戎装少年,那一身张扬的红色戎装是他这一生都忘不了的! 那一个在战场上厮杀中从容不迫,器宇轩昂的少年,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或许早就应该想到会是他! 公孙昭握着拳,指关节因为力量的压迫而啪啪直响。沉浸在往事中不能自拔的他竟然连门外闪了人进来都不知道。 “什么人!?”来人低吼一声,在黑暗中看不见公孙昭的样貌。 公孙昭闻声忙是错身闪开,想就着黑暗离开。 谁知那人却是不放过,上前便动手缠住了他,几个回合下来竟然不分胜负。 两人相互制约着对方的手,那人问道:“你是谁,竟敢私闯我将军府。” 公孙昭轻笑两声,“想知道我是谁,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又是几个回合,二人仍是不分高下,激战到最后,竟然都有了些惺惺相惜的意思。 那人用了最后一个招式,便后退几步,抱拳问道:“你我二人不分上下,即是我输了,在下卫无颜,不知兄弟如何称呼。” 公孙昭看着这个坦坦荡荡的卫无颜,自己也很是钦佩,只是自己不能随意泄露自己的名号,“卫兄,今日得以以武会友,在下亦是很痛快,只是在下不便泄露身份请见谅。今日来此是因为在下的侄女失踪,想来找卫兄问些事情。” 卫无颜有些诧异,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念梅只是一个孤女,没有想到还会有亲人找到他的府上,“你是念梅姑娘的亲人?” 公孙昭听到卫无颜说出了念梅的姓名,知道事情算是有了眉目,“莫非卫公子真的见过在下的侄女?” 卫无颜想了一下说道:“今日在下确实是请了念梅姑娘和我一道叙旧,只是后来发生了些事情,念梅姑娘就被未知的人掳走了,抓到的人我想尽了办法都没有能套出一丝的口风。” “卫公子可否带在下去看一下那些袭击你们的人?”公孙昭知道此事有转机,就在那几个被抓到的人身上了。 卫无颜带着蒙了面的公孙昭来到了另一处关押那些黑衣人的地方,不料进去的时候竟然发现那十几个黑衣人全部都已经倒地身亡了! 卫无颜有些愤怒,“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公孙昭细心的蹲下身子检查了一遍,才转身走出了牢门,对着卫无颜说了一声,“看来线索是断了,那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卫无颜把公孙昭送到大街上,公孙昭客气的抱拳告辞,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却是用着只有卫无颜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小心内奸。” 卫无颜闻言,心中诧异,脸上却是依旧笑意融融,“慢走。” 此刻在李府的人个个都是心急如焚,却也是无计可施。 公孙昭离开卫无颜之后就知道身后有人在跟踪,便是使了些伎俩,在热闹的夜市中甩掉了跟踪的人,再一次回到了刚才离开的地方。 深夜,公孙昭在另一处屋顶上看见了院子里飞起三只灰鸽,往着不同的方向飞去,速度很快。 不容多想,他便飞身朝着其中的一个灰鸽跟了过去,不久灰鸽飞到了郊外的一片树林里便停住了,公孙昭身体隐在一处树荫里,观察着周围气氛的变化。 确认不会有人出现之后,他上前抓住了灰鸽,看了灰鸽脚上绑着的信筒,上面只是画着一个圆圈,再无其他。 公孙昭仔细的按照原来的方式把信纸放好,打算守株待兔。 不久,他感觉到了人的气息,速度很快的在向着他的方向靠近。他屏住呼吸,用内息把自己身体器官发出的声音都掩盖去了。 只是片刻的功夫灰鸽就被来人带走,又是飞速的离开了这个地方,唯有从树上慢慢飘落的一片叶子才能证明刚才有人来过。 公孙昭心底暗暗感叹道,世上果真是能人辈出。便是不动声色的跟在那人身后,乘风踏草,很快前面的人就停下了脚步。 在一处山丘的前面,那人带着灰鸽警觉的观察了四周,确认安全之后才缓缓的走到一处地方摸索了一下,山藤缭绕的峭壁间竟然开了一扇石门,那人闪身进去,片刻又闭合起来。 峭壁恢复了原貌,公孙昭耐心等了一会,才走上前去仔细的看了,若不是刚才亲眼看见那人进去了,他不会相信这里别有洞天。 公孙昭定了定心,寻到刚才那人摸索的地方,试探着动了一下里面最毫不起眼却是最光滑的地方,峭壁上的门缓缓的启动了。 就在公孙昭准备先观察一下里面的情形的时候,门又缓慢的开始闭合,公孙昭没有时间思考半刻,便侧身飞了进去。 万幸的是这门的旁边并没有把守的人,公孙昭翻身站起,悄声的沿着洞里的小道往前走去。 一路畅通无阻,公孙昭走出黑暗小道,迎来的是寒气冲天却又灯火通明的宽阔地,眼前的金碧辉煌让他惊叹:这完全就是一座地下皇宫! 第七十一章 不要救我 公孙昭飞身到地宫顶上一个隐蔽的位置,开始仔细观察底下的情况。 四周点着的大红宫灯透出暖暖的光亮,却都没有办法驱开这弥漫在空气中的寒气。一条铺着红色地毯的水廊蜿蜒在寒潭之上,尽头,上首有一个紫檀榻座,而榻座前伏着一个淡青罗裙的女子。 那女子的身子正在瑟瑟发抖,她伏着那一片的地毯上渗透了些水迹,公孙昭知道那女子的身上肯定是湿透了的。 而那一身淡青的罗裙,竟是像极了今日她出门时穿的那一身!公孙昭心头一跳,知道他要找的人就在下面! 公孙昭飞身又到了另外一个地方,排除了一切有可能的险情之后,他便一跃到了那人儿的旁边。 我伏在地上,那个山村和子钦渐渐的离我远去,我又慢慢的回到了现实之中。全身就连骨髓和血液都像是被冰凝结了一样,唯有还有跳动的心脏和抖动的身体才能证明着我还活在这个世上。 忽然感受到一阵衣袍带的风,身上快要冻结的寒意就像是突然结了冰,我知道身后有人来了。 嘴角扯起一丝苦笑,用嘶哑而微弱的声音说道:“若是看笑话,可以坐在你的位子上好好的欣赏,没有必要偷偷摸摸的站在后面。” 话刚说完,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了起来,盖上了一件月牙白袍,然后有人轻轻的扶着我,让我软趴趴的身体能稳住。 我闻着衣袍上特有的竹香,还有那朦朦胧胧的月牙白色,知道来的人并不是那个恶人。 公孙昭手上轻扶着人,眼睛却是看见了脖子上的伤口,瞬间心疼不已,不知道她都经历了一些什么。 “随我离开。”公孙昭说着就把我拦腰抱起,脚上一点就准备要离开。 我赶紧拉住了他,“不!先不要走!” 公孙昭看着依旧瑟瑟发抖的我,“你是想要死在这里吗?” 我并不是不想走,只是刚才那一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既然我现在已经暴露了,顾学梅知道了我的存在,还知道了醉意阁,若是这一趟没有遂了他的愿,醉意阁的将来会如何?我在意的人他们又会如何? 若是这一趟我遂了他的愿,是不是就能保住醉意阁,保住所有人的平静生活? 如果我对于顾学梅来讲还是一个有用之人,那么他一定会顾忌着我的性命而放过其他人的。 所以,我不能离开这里! “公孙大哥,听我说,我知道你找到这里肯定花了很多的功夫,但是现在,我真的不能跟你走。”我在他的怀里汲取了一些温暖,终于觉得自己身体里的冰融化了一些。 公孙昭不罗嗦,只是说了两个字,“理由。”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里发生的事情我暂时没有办法给他讲清楚,也不想牵连他们进来,毕竟按照顾学梅的意思来讲,这就是我一个人造的孽,是我活该的。 我摇摇头,“没有理由,只是不能离开这里。” 公孙昭心急如焚,不忍心拒绝她的任何请求,但是更不忍心留她在这个快要把她折磨死的地方。 公孙昭看着抱着的人眼里坚定的神情,只能假装答应她,把她放下地,却是在她离开自己手上的那一刻以最快的速度点了她的穴,然后抱着她迅速的向着来的地方飞奔而去。 他看着怀里面无血色的人儿,心想:你可知道,你从生下来的那一刻,便是我的天,我这一辈子除非死,不然定要护你周全! 然而,就在要出门的时候,他竟是没有发现任何的机关能够打开这扇门! 公孙昭强迫自己要冷静下来,然而寻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没有能启动这一扇门的机关!他忽然想到了在海岛上也有这样只能进不能出的门! 看来只能另寻出路了! 而就在此时,小道的外面响起了嘈杂错乱的声音,看来已经被发现了! 我在公孙昭的怀里使劲的眨着眼睛,这种时候他自己一个人能逃出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若是还要带上我,他只能束手就擒。 公孙昭看着我着急的样子,只能解开我的哑穴,我用尽量小的声音说道:“公孙大哥,请你这一次一定要听我的。现在时间不多,我只能给你讲一个大概,你把我放在这里,他们不会再伤害我的,因为我对于他们来讲还有很大的用处,明日他们就会带我进宫,到时候我会想办法逃出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要先走,如果你也被抓了,就没有人知道我在这里了!” 公孙昭一时间难以抉择,“我不能让你自己在这里!” 我坚定的看着他说道:“不用担心我,如果你和我一起被抓,那么我肯定是保不住命的,如果你还想我能看见明天的太阳,请你这一次一定要听我的!”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公孙昭在这两难的决定中徘徊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了同意我的意见,“一定保护好自己!” 我点点头,脱下他的白袍,扶着墙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公孙昭穿上白袍,脚上一跃便攀附在了小道顶上的石壁上。 我尽自己最大的力气走得离刚才所在的位置远一点,好不让他人发现公孙昭,不出二十步远,就看见了带着火把来找我的黑衣人,看见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松了下来。 我嘴角勉强一笑,讽刺的说道:“只是起身一走,竟然劳动各位的大驾,真是不好意思。” 那一众人举着火把,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唯独带头的那人用不敬的语气说着敬意的话语,“我们按照主人的吩咐要护小姐周全,如果小姐想去什么地方,可以唤我们一声,我们随时候命。” 我嗤笑一声,在寒冷中优雅的挥了一下自己的手,“不劳各位大驾,我有些乏了,会好好呆在你们主子要求的地方的。”说罢便自顾自的往前走。 围堵在前面的黑衣人都很识趣的让开了路,我走过最后一个人身边的时候,忽然转身又说了一句,“或者,你们派个人在我旁边看着也行,我不介意。” 那带头的黑衣人冷笑几声,“不敢。属下这就护送小姐回到殿里。” 我看着那人用眼色示意一个黑衣人往公孙昭所在的方向走去,心里一阵慌张,脸上却是强自镇定着,“若是不相信我,尽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搜,没有必要如此鬼鬼祟祟的。” 那人隔着蒙脸的黑布又笑了几声,“属下也是为了小姐的周全,小姐,请吧!”说着就带头走了过来。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僵持着,直到那个领命而去的人去而复返,在他的耳边轻声报道了之后,我才确定公孙昭没有被他们发现。 “如何?有什么发现吗?”我用嘶哑的声音轻蔑的问道。 那人倒是不慌张,“小姐,请吧!” 我转身缓慢的行走着,直到回到了那紫檀榻座前,那跟在身后的人才散了。 公孙昭从攀附的石壁上跳了下来,辗转到了另外一处通道,声东击西引开了两个看门的人,这才平安的从地宫里出了去。 这是山的另外一边,比较平坦,公孙昭在离得较远的地方做了一个标记,便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李府。 李府上下还是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大厅等着公孙昭,此刻已经是丑时了,所有人一点睡意都没有。 公孙昭跟他们把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冷静的布置了他在回来的路上就想好的行事计划。 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我感觉到身后有人在靠近,几乎是一夜没睡的我,身体的警觉性却是很高。 那人上前就想对我动手,我一个激灵就翻了身躲了开来,看见的是一个丹凤眼的黑色劲装美女,她似乎已经料想到了会这样,只是忿恨的说道:“哼,还是像以前一样让人讨厌。” 我晃晃有些不清醒的脑袋,鼻子里呼吸了一口这里冰冷的空气,抖着全身的鸡皮疙瘩庆幸自己在这种恶劣的情况下居然活了下来。 我慢慢的站起来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们都那么的恨我,可能是我活该,不过从背后偷袭人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事情。” 那女子冷笑一声,“对付你不需要光明磊落。” 说罢就唤人拿来她要的东西,是一个大红檀木箱。她从里面翻出来一件样式万分复杂的大红宫装扔给我,“换上!” 也罢,既然只有两个人在这里,换衣服有什么可怕的,于是便坦荡荡的一把拉开了自己的绿罗裙,开始套上她扔给我的宫装。 穿好衣服才发现,这衣服外表美则美矣,内里却是十分粗糙,磨在皮肤上十分的难受。 她仔细的给我化了妆,就连脖子上的伤痕也被她处理成了两朵嫣红的梅花,看不出来任何的破绽。 我已经养成了苦中作乐的精神,知道他们不会威胁我的性命,便开玩笑的说了一句,“你是不是喜欢你们家主子?” 那人给我描画眉毛的笔忽然顿了一下,旋即有些恨意的说道:“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我却是抓住了她那一瞬间的停顿,知道这个女子竟被我一语中的,说破了曾经无人知晓的心事。 “我不会和你们家主子成亲的,你若是有这个想法,我会帮你一把。”我开口道。 谁知道她却是不打算吃我这一套,“闭上你的嘴!” 我看着她怒火中烧的样子,识趣的闭了嘴,等待着这一天所有事情的到来。 之后我被人带到了来时的宫殿,终于重见天日,身上的寒气也阳光驱走。 “你不蒙住我的眼就不怕我告诉别人你这里有一个地宫吗?”我看着上首的顾学梅,挑衅道。 (至此,所有欠下的章节都已经补更完整,从明日开始会继续正常更新!PS:最近关注的好少,点击率也上不去,不知道是不是梅子的文有什么问题,若是哪里有不妥的地方,各位亲们一定要提醒梅子啊!在这里梅子先鞠躬敬谢啦!求关注!求收藏!求推荐啊!) 第七十二章 入宫觐见 今日的顾学梅亦是穿了一身大红戎装,衬托得整个人都有一种不可言喻的气质,与我身上的这一身就是典型的美女配英雄,实在是太相配了! 呃……不要怪我胡思乱想,是衣服真的很相配! 顾学梅含笑走了下来,牵起我的一只手温柔的说道:“小念即将是我的妻子,我又怎么会有事情瞒你呢?” 我听着这话身上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在温热的阳光下愣是抖了几下,心想这个人是不是人格分裂? “顾学梅,我可以再提醒你一次,如果你有自己喜爱的女子,我可以成全你们的,到现在还不迟。”我肆无忌惮的说道。 顾学梅挑了挑眉,完全没有了昨日单独面对我时候的嘴脸,“小念以前一直都很喜欢叫我顾哥哥的啊,怎么今天不叫了?我还是比较喜欢小念叫我顾哥哥呢” 居然直接忽视我的话,“最后再提醒你一次,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现在的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没有必要还和以前一样待我。请你去寻找自己的想要的生活!” 顾学梅见我没有反抗,便拉着我的手往前走,“小念这是在胡说什么呢,小念可永远永远都是我的唯一啊!难道小念忘了当年的事情了吗?小念忘了我可忘不了的。” 他的手冰凉无情,握在我的手上令我不寒而栗。 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顺从的听着他的话,按照他的安排,出了宫殿上了车。 至此我才知道,自己所呆的地宫竟然就在国舅府别院里依山而建的,难怪他不害怕有人能找到,果然是大隐隐于市。 顾学梅与我一道坐在宽大华丽的马车里,我坐车尾他坐车头,神情很是轻松的坐在前面哼着小曲,并不害怕我在这大街上会有什么动作。 “你不怕我趁机跑了?”我忍不住问道。 顾学梅用眼角瞟了我一下,“你没有那个能耐,而且,我知道你不想走。” 我一噎,我确实是不想走,但是也不可能会表现得那么的明显,“谁说我不想走的,现在就让我下车!” 顾学梅没有再看我,“小念这是做什么呢?这可是你长久以来的梦想啊!都快要实现了怎么能这么小家子气呢?” 我只是好奇自己曾经有一个什么愿望,竟然能把顾学梅逼到如此的地步。一个还没有到八岁的小孩怎么能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情? 而且我更想知道的是,在我来到这个身体之前,这个身体都曾经做过一些什么事情,如此的惊天地泣鬼神。 若是我此生以后都要被这些事情锁身,我一定是要有最起码的知情权的,我要知道自己的人生为什么会这么的悲催。 为什么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过平静的生活了,其实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小户女子而已。 “你为什么要穿戎装,而且还是大红色的,我记得你只是个书生吧!”我没头没脑的就问了出来。 直到看到了顾学梅眼里那又复燃起来的仇恨,我才知道自己这一次又踩到了地雷。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原状,“小念当真什么事情都要再问一遍吗?回答很简单,只要是小念喜欢,让我穿什么我都会穿的。” 呃……难道这么的要求也是曾经的我提出来的吗?我的天!我曾经都做了些什么事情!惹来现在这样的报应! 马车走走停停,仿佛行驶了很长的时间,我再也没有跟顾学梅说话,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问错了问题。实际上我还想再多活几年,昨日那么勇猛也是因为无计可施,不然怎么能用自己重获的生命做赌注。 我正在云游天际的时候,马车忽然间停了下来,便一直没有再动,顾学梅掀起帘子起身下了马车,柔声喊道:“小念,下来吧!” 我听着他腻腻歪歪的声音,不禁一身的寒颤,撩起衣裙走到了车马边上,准备一跃而下。 哪里知道却是被顾学梅一把搂了下来,忽来的变故惊得我双手本能性的抱住了他的脖子,睁开眼睛却是看见了他戏谑的表情。 我当然知道他此刻的心里是怎么想的,肯定是想着我装了那么久,终于还是露出了垂涎他美色的尾巴了。 其实顾学梅就是再玉树临风,他也不会是我的菜,而且他有如此阴暗的心理,在我的眼里顶多也就只能是个与这个身体曾经有过某种关系的路人甲。 我脸上不屑的笑了一下,在还没有安全着地的时候双手就放开了他的脖子,顾学梅没有料到我会来这一招,重心不稳,手上没有来得及把我捞住,便眼睁睁的看着我整个人滚到了地上。 “小念,你干什么放手啊!就算你生我的气,也不要这样折腾自己啊,这样我会心疼的!”顾学梅假装心疼的跑到我的身边扶起我来。 我被摔得有些七荤八素,被他扶起来之后才看见周围有着一群不苟言笑的卫兵,马车所在的范围是一个威武雄壮的大红漆门前,看来是已经到了皇城的大门了。 我一把甩开顾学梅的手,他会演,我更会演,“放开我,看你还敢不敢再去找那个的小蜜了!” 此话一出,顺利的看到了顾学梅的脸色变黑,大门前的卫兵也是止不住的想要笑,但是都憋住了。 顾学梅一把扯住我,在别人的眼里就是在为我整理衣衫而已,然后对着我耳语,“小念最好不要乱来,不然我可说不准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我看着他有些渗人的眼神,竟然不由自主的点点头,看见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我才猛然发觉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奴性。 顾学梅拉着还在懊恼不已的我起身,拿出怀里的令牌给守卫的士兵检验了之后,便往皇城里面去了。 两身大红的衣装在他人的眼里看来都是很显眼的,尤其是在那隐在角落里伺机营救的展策和公孙昭。 展策几次都想冲动的就上去把人带走,每次都被公孙昭拉下了,如果不是万全之策,一定不能贸然行动,再说这里是皇城门口,有大量的卫兵,这样夺回一个人是很危险的,还有可能把营救的人置于死地。如此,还得再待时机。 我跟着顾学梅在偌大的皇城里面走着,花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穿过了宫殿前面的空地,转入了雕梁画栋的宫殿回廊。 最后,到了一处宫殿的外面停下了。此处宫殿很是特殊,只有一个公公守候在此,再无其他的卫兵。那公公只是轻蔑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就招呼顾学梅往屋里去,留下我一个人在外面晒太阳。 我的心里有些不爽,顾学梅身边的人都是狗仗人势吗?为什么每一个见到我的人都是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哼! 规规矩矩的站了一会,然后发现不会有人在乎我现在是什么样子的,便百无聊赖的小范围走动了一下,四处观察着地形,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要是逃跑也能找到一条比较顺畅隐秘的道,不会那么快被别人找到。 就在我正在思索此事的时候,冷不丁的就被人从后面拦腰搂起,我大惊失色,正想大喊,却是别后面的人适时的捂住了嘴巴,我那到嘴的呼救声就变成了呜呜的单声调了。 那人带着我飞身到了一处荷塘边的假山石洞里隐住,才把我放了下来,“念梅姑娘不要叫,是我。” 我稳住身形,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那人看了好大一会,才确定这个一身戎装的人原来是卫无颜。 我长呼一口气,刚才还以为自己怎么那么倒霉,到了宫里还有得罪过的人,现在看到了卫无颜,心里紧绷的弦也放松了一些,“卫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卫无颜看着我说道:“昨日姑娘无故失踪之后,我寻了好长时间都没有寻到,后来姑娘的亲人还寻到了我的府上,今日看见姑娘安然无事,我也就放心了。今日我进宫是有些事情要禀报君上的,经过此处意外的看见姑娘在此,因为在皇后娘娘殿前不宜与姑娘谈话,便冒昧的把姑娘带到了此处,请姑娘见谅。” 原来那厮现在见的是皇后,难怪进去那么半天都没有出来,只是皇后的宫殿周围怎么都没有守卫呢?真是奇怪。 “卫公子不必自责,昨日之事也是我的错。昨日去卫公子府上寻我的,可是一位白袍男子?”我问道。 卫无颜点点头,“那人自称是姑娘的亲人,不知他是否寻到了姑娘?” 原来公孙大哥先找到了卫无颜,看来自己的这一番失踪,让他们费了不少的心思,“嗯,找到了的。” 卫无颜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多害怕姑娘碰上了什么贼人,现在看见姑娘平安无事,也就安心了。不过姑娘站在皇后娘娘的宫殿外面,是有事情要见皇后娘娘吗?” 我哪里知道我要见的人是谁?不过现在卫无颜在这里,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能逃脱魔掌啊!可是转念又想到了顾学梅的威胁,自己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还怕这最后的一搏吗? “卫公子,请转一下身子。”卫无颜虽然有些奇怪,不过也顺从的转了过去。我拉出自己贴身唯一的白衫扯下一块,然后忍痛咬破指头,写道:勿乱,已有计。 叠好之后用一支头上最细的发簪别起来,交到卫无颜手上,“请卫公子帮我个忙,把这个东西带到醉意阁,交给掌柜或者是小二都可以,就说是我让他们务必以最快的速度送给李府的小鬼,拜托卫公子了!” 事情变化如何还不一定,若是他们在皇宫里乱来,必定会招来杀身之祸,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很安全而且有了计划,不能轻举妄动。 卫无颜接过东西放入怀里,没有问是什么原因,也没有在意我并没有回答他我为什么会在皇外的问题,只是说了一句,“我现在就出宫。” 我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便又被带回了皇后的宫殿外面。 第七十三章 前尘往事 顾学梅从里面走了出来,我心头一惊,眼睛时不时的向着卫无颜消失的方向瞟去,害怕卫无颜被他发现,眼神里有一丝的慌乱。 顾学梅看着我的反应,嗤笑一声,“原来我的小念也是会害怕的?” 卫无颜刚走,一时半会要把消息传到他们那里是不可能的,而且公孙大哥没有告诉卫无颜自己的身份,定然是有什么顾虑,那就只能从醉意阁那里兜一个大圈子了,所以我现在一定要拖延时间。 我定定心,清咳两声,“是要进去见人吗?” 顾学梅闻言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小念这一趟回来很是让我惊讶啊,你知道这里面的人是谁吗?” 我若无其事的说道:“不是皇后娘娘吗?” 顾学梅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小念也会有叫她皇后娘娘的一天,看来小念真的是变了不少。” 我心里一阵不安,难道以前的自己还对皇后做过一些什么吗? 顾学梅见我没有再说话,便没有再理我,“走吧!” 什么?这就走?我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不是还没有进去见皇后娘娘的吗?” 顾学梅回过头来,有些探究的看着我说:“小念越来越会装了啊,此生不再相见是你自己说过的,现在何必又要再让我来重复一遍呢?” 听着顾学梅的冷言冷语,我的心里忍不住要爆粗口了,我是真的不知道都发生过什么事情啊!有谁能来告诉我吗!? 一国的皇后娘娘怎么可能任由我说什么就听什么的?再说我那时候还不到八岁,哪里有这么大的权力让一国之后听我的?还有,皇后娘娘应该要比我大好多的吧,我在她的眼里不就是一个小娃娃? 顾学梅的爷爷是国舅,那皇后是他爷爷的姐姐或者妹妹,那顾学梅不是应该叫皇后一声姑奶奶? 不过现在就算是有再多的疑问我都不会问出来的,因为我看出来了,关于皇后的问题,顾学梅很是在意。 但是如果就这样走了,一定会出问题的,我一定要拖住他一段时间才可以,“那不是还要见君上的吗?” 顾学梅转过头去,“小念不要着急,君上昨天出巡了,过两天才能回来。” 眼见他就要走,我急急的说:“那你带我在宫里转一圈吧!我好久没有来宫里了!” 顾学梅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小念以前一直都嚷嚷着让我带你出宫,怎的现在居然还会想在宫里呆着,我还有事情要办,现在就要走。” 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我忙想着各种借口,“我现在又觉得这宫里新鲜了,不可以吗?要走你自己走,我要在这里呆着。” 顾学梅头都没有转回来,“不可能,现在就走。” “不走,我要去见皇后娘娘!”我也是被气的口不择言,只是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顾学梅猛的回过头来就给了我一巴掌,眼睛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恶狠狠的说道:“你已经害得她够惨了!现在还想要怎么样!你这个天生的恶魔!” 我被顾学梅这一巴掌打得两眼冒金星,果然连皇后也是曾经被我重重的伤害过的人吗? 我捂着被打红的半边脸跌坐在地上,有些发怔。 已经红了眼的顾学梅却是顾不得那么多,疯狂的拉起在地上的我,拖着就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被他这么一拉,我瞬间就清醒过来,仰起头来想反抗,却不料用力过度,把脖子上已经稍有愈合的伤口撕了开来,再一次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流淌在我的脖子上,只是无论我怎么叫喊,他都没有一丝要放过我的意思。 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感情,竟然能被我一句话就刺激出他如此大的怨念,甚于他自己对我的仇恨,又或者说他对我的仇恨大部分就是来自于我对皇后娘娘曾经做过的无良事情? 我的心中有了这些感知,看了周围空无一人的宫殿,此刻也就只能自救了。 忍住自己身下被地上板砖摩擦的疼痛,咬咬牙,一狠心让自己说出来的话毫无温度,“若是你再不放开我,我定会让你刚才所见的那人,比现在更惨千倍!你在我身上做下的事情,我会双倍还在她的身上!让她来帮你还欠我的所有的债!” 此话一出,顾学梅拉着我的手瞬间就松了下来,旋即又燃起了更大的怒火,“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我冷笑一声,“我若是没有能耐,你和她现在就不会这样;我若是没有机会,你就不会如此的忌惮我,急着要完成我的愿望。我可有说错?” 其实事情如何,我自己都没把握,唯一知道的,就是我曾经让他们都很痛苦,而且我的确是有他所说的恶魔的能力,不然他不会在我说出那样的话之后,眼里透出痛苦和无力。 即使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女子,连自己曾经的身份都不知道,但是他们不知道。在顾学梅的眼里,我还是曾经的恶魔,即使他现在的能力有所见长,但是他一定会为了他在乎的人,在铤而走险之前,再一次屈服于我的。 现在赌的,就是他最在乎的是不是皇后而已。 “别忘了我是谁。”我面无表情的又说了一句。 顾学梅怔怔的看着我,手上忽然就松了开来,我的双手终于得到了解脱。 良久,顾学梅终于问了一句,“你想怎么样。” 终于说到正点上了,我心里有些窃喜,但是也稳住了声音,现在还不算是成功了,“很简单,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动我身边的人事物,我自然也会放过宫里那位。你我的恩仇,我们自己解决,不牵涉他人。” 顾学梅冷冷一笑,面目变得有些狰狞,“这话从小念的嘴里说出来,真的是令人惊讶啊!说出去有谁会相信呢?” 我回以他高傲的一笑,“别人怎么看你会在意吗?似乎你在意的人只有宫里的那位吧?不要啰嗦,条件你答应不答应。” “小念开口,我又怎么会不答应呢?”他一手挑起我的一缕头发说道。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那现在,就领着我到宫里转一圈吧!” 顾学梅双手的拳头紧紧的握了握,才松了开来,走在前面带路。 卫无颜出宫之后,骑上马就一路狂奔到了醉意阁,找到了在醉意阁留守接应的木子杉,木子杉拿到信物一看,皱着眉头想了一会,便拜谢了卫无颜,准备出门到李府去。 卫无颜初见到相貌如此出色的木子杉,想到念梅如此相信而且日日相伴做生意的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之后,心中竟有了一丝泛酸的感觉。自己也是觉得奇怪怎么会这个样子,这会看见木子杉就要出门,出于好意的问道:“是否有在下可以帮忙的地方?” 木子杉急急的道了谢,“不必了,多谢相助。”说罢便上了马绝尘而去了。 木子杉匆匆到了李府,找到准备接应的翛然之后,大致的说了一下情况,便由着小鬼叼了信物带路去找公孙昭他们,不料路上人太多,没出多长的距离,木子杉和翛然就跟丢了,没有办法,此刻就只能盼着小鬼能快一点完成任务了。 我绕着皇宫转了半圈,时间也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因为昨日被寒气侵体,身上还有伤口,今日又在大太阳底下晒了足足半天,此刻也终于有些体力不支,眼前的景物也有些恍惚起来。 顾学梅看着越走越慢的我,以为我是存心闹他,“小念是不是舍不得这宫里的美景?怎么越走越像只刚出生的丑小鸭……” 他话还没有说完,我已经是再也撑不住了,在皇宫的莲鲤池旁边轰然倒地。 再次醒来,身体的触感第一时间就告诉了我,我又回到了那个寒气沁人心骨的地宫里了,便是连睁开眼的心思都没有了。 “醒了还要装睡,矫情。”不屑刁钻的话语钻入了我的耳中,我不用猜也能知道这个就是早上给我化妆的刻薄女子。 “明明是个有心人,却非要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你这样天天呆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不觉得难受吗?”我懒得睁开眼睛,说出来的话却是带着浓浓的鼻音,“我记得顾学梅说过他的府上是没有女子的,那么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果然马上就得到了那女子的急辩之言,“你别胡说,我是皇后身边的宫女,比较倒霉的暂时被遣来伺候你的而已!” 我心里偷笑,这个女子虽说言辞刻薄,但是心直口快,看来想要知道一点什么以前的事情,还要从她这里出手才行。而且我现在能那么安静的呆在这里还有人伺候,看来我托卫无颜办的事情也是办到了,也总算不是所托非人了。 我猛的睁开眼睛,感觉脑袋有些眩晕,疼得厉害,看来我又感冒了。看看自己现在所在的境地,果然还是昨日的地毯上,看来顾学梅对于生病的我也是不会有一丝的心软的。 转身对着那女子问道:“你说为什么你们都那么的讨厌我?我其实觉得我自己还是一个不错的人。” 那女子还是早上的那一身的劲装,“逼迫得那么多人家破人忙,还为了一个人发动了两国战争的人,竟然还有脸觉得自己还不错?” 我的那个去!这一句话让我觉得就是一个晴天霹雳!什么家破人忙,什么发动两国战争,还是为了一个人!等等等等,先让我自己平静一下先! 一个没有到八岁的女孩真的有这么强悍吗?她有那么大的能力和权力吗!?在现代,八岁的小孩才上小学二三年级啊!关键是为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去发动的战争啊?我真的怎么都想不明白! 我一直想着自己顶多也就是个什么武林高手,因为调皮做了很多的恶作剧,可是现在竟然牵涉到战争!这个重磅消息真的是让我如五雷轰顶,措手不及! 半晌,我才慢慢的开了口,“你不是在逗我玩吧?” 谁知却是没有人回答我,我晕头转向的到处看了几眼,才发现四周已经没有了人,那自称宫女的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了。 我抚着自己疼痛不已的太阳穴,接受着来到这个世界上最难接受的现实,现在我对于自己曾经做过的事,还有自己的身份,有着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的念头,很想知道“自己”的过去是如何做出这样惊天动地的事情来的。 第七十四章 被谁救了 自从接到了信物之后,公孙昭他们三人就带着小鬼一起回到了李府,但是鬼使神差的,公孙昭还是找了个借口出来,到了那天他从地宫出来做过标记的地方。 他绕着山头转了一圈,才发现原来这山前面是国舅府的别院!也就马上明白了绑了丫头的人是谁。 对于丫头在梧城那一年的事情还在调查当中,若是没有弄清楚丫头跟这些人的恩怨,也是无法帮助她太多。 而且很明显的是,丫头对八岁之前的事情完全都不记得了,如若不然,以她小时候的性格,是绝不可能在芸镇那个小地方呆上那么长的时间的,这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公孙昭心中想着对策,脚上也慢慢走着回到了李府,既然丫头现在还不让他们掺和这件事情,那么他们也就只能做好一些万全的准备了。 第二日,翛然很从容的离开了李府去了国子监,身上还肩负着接近顾学梅打探消息的重任。 其实如果不是公孙昭给翛然讲了事情的利害关系,估计翛然还要赖在李府不愿意去上学。不过有了翛然这个底牌,他们也总算能稍微轻松一点。 公孙昭他们在布一个很大的局。 我在寒冷的地宫里又呆了一天,实在是身心俱疲,现在的处境唯一比前两天好的,就是我穿的衣裳不是湿的。我受着严重的风寒,抠门的顾学梅竟然连一碗中药都不舍得给我喝,弄得我整天都是昏昏沉沉的,感觉比死了还要难受。 而且顾学梅这个人这两天一直没有出现过,就别说对他提什么要求了。还有地宫看守的人和那个宫女,只要我没有死,他们就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我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是这么的不招人待见,真是失败! 我看着这每天只供给我唯一的一顿饭,没有丝毫的热气和营养可言,只是即使再难吃,我也是要咽下去的,不然在这个寒冷的地宫里,生着病,再没有热量供给,不出两天我就会死的。 张开干裂的嘴唇吃进一口凉透了的饭菜,嘴里嚼着,心里头却是想着要是顾学梅来了,我要不要先示个弱,好让自己的日子过得好一些,毕竟在进宫见到那个所谓的君上之前,我还要保住自己的命不是? 就在自己臆想的时候,慢慢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进了火坑一样的热,我心头一惊,忙是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果然是发烧了!可是真要是这样烧下去我会不会烧傻了? 我无助的看了一下四周,空无一人,即使我大声的嚎叫,那些明明就在外面的人也会装着听不见,更何况我现在根本就没有力气喊出来。 我扯起嘴角无奈的笑了一下,感觉脑袋有些缺氧的感觉,眼前的景象也有了重影,我知道自己很快又要晕倒了。 就在我要亲吻大地的时刻,眼前一花,身子就被一双强而有力的双手搂住了,朦胧中只是听到有些焦急又压抑的叫喊声,我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听清楚,也没有看清楚来人的面貌,便沉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在黑暗中,我看见一个小女孩正在追逐着一个骑着黑马的红色戎装少年,我想要看清楚这两个人的样貌,却是无论我怎么追,也追不上他们,只能看见他们远远的背影。 渐渐的,他们从黑暗中消失了,我的身子却是一下子落空掉进了黑洞里,眼看马上就要摔到地上成为泥浆的时候,我猛的睁开了眼睛! 原来是做梦,我坐着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这才发现自己被窗外温暖的阳光照射着,分外的温暖,那个寒冷的地宫不及这里的十分之一。 只是我怎么都想不起来我是怎么离开的地宫,又是怎么的来到了这里,而我昏倒前扶住我的人又是谁。 当然我不会以为是顾学梅,那个恨我入骨的人巴不得我多昏几次,还会对我施以援手?绝对不可能! 我放眼看向四周,我正躺在一户农家小院的炕上,而周围的装饰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的家庭,只是这温暖如熙的阳光从纸窗外投射进来,像极了那个我万分留恋的小山村的家…… 我摸一下自己的额头,发现烧已经退了,自己身上穿的还是那一身的大红宫装,正在沉思当中忽然听见屋子外面有啪啪作响的烧柴火的声音,便掀起被子下了床,想看看是谁把我带出了那个地狱的。 我强撑着身体走向门口,双手扶在门框上,眼睛瞬间被强烈的阳光照射得有些眩晕,一时间也看不清楚外面的事物。 “姑娘你怎么出来了?你的身体现在很差,要多卧床休息的!”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从一片光亮中传来,我对人的声音极其敏感,而且记忆力也是非常的好,这样带着些磁性声音的人并不多。 我伸了一只手挡了一下直射在眼睛上的阳光,试探着问道:“是卫公子吗?” 在我说话间,那人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是我,姑娘好记性。” 我有些感激的说道:“谢谢你!” 卫无颜自然也是明白我这一声谢谢是为什么,只是爽朗的笑了一声,“姑娘何必如此客气,我答应过姑娘的事情肯定是能做到的。姑娘身子还比较弱,不宜在外面吹风,药马上就煎好了,姑娘先回屋里休息一下吧!” 我的眼睛适应了外面的阳光,也就看清楚了眼前的卫无颜,他今日穿了一身农夫衣装,不同于第一次在醉意阁看见的长袍温文尔雅,也不同于在宫里见到的戎装雄伟霸气,只是看着很是舒服,让人心生亲近。 “卫公子,我想在坐在外面晒晒太阳,可好?”心底舍不得这多日未见的晴好阳光,便私心的请求道。 卫无颜怕是也觉出了我是在那寒冷的地宫里呆的时间太长,想要多把握一点现在的阳光,便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从旁边搬了一把可以半躺的竹榻,还细心的铺上了一层虎皮,这才扶着我坐了下来。 我半躺在竹榻上,半眯着眼睛享受着这久违的阳光,闻着四周竹林的清新空气,心情很是舒畅。 此刻卫无颜从身后的屋子内走了出来,把手上的一张毯子盖在我的身上,这才转身到了屋子外面的炉灶边上继续煎药。 我手上拽紧毯子,脑海里忽然就回到了那个小山村的小山坳里。 这景象何曾的相似!那一次,也是我受了风寒,病蔫蔫了几天之后,自己嚷嚷着要到门外晒太阳;也是这样,半躺在椅子上享受着阳光的沐浴;也是这样,有人给我照顾,有人给我关心…… 不知不觉中,我的眼里渗出了泪花。即使在这几日受尽了非人的虐待和耻辱,我都没有一丝想要流泪的冲动,可是今日在这阳光底下,想着自己的挚爱,眼泪竟然止不住…… 我的子钦现在还在那小山坳里吗?他也会偶尔想起我来吗?他也会在这样充满阳光的日子里想起我们曾经一起度过的日子吗? 我的鼻子有些酸酸的,喉咙也哽咽了起来,原来再怎么坚强的我,在想起子钦的时候,也是会不由自主的变成弱女子的…… 太过于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连卫无颜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我都没有发现,而卫无颜却是发现了我的不对劲。 卫无颜手上捧着冒着热气的药碗,有些担心的问道:“姑娘,怎么了?” 我被他这一声叫唤惊醒回到了现实,看见他端着药碗在我面前,忙是说:“没事,只是有些想自己的亲人了。” 卫无颜恍然大悟,把药碗放在了旁边的竹桌上,“姑娘要是想家里人了,可以给我一个地址,我去通知他们让他们来看你,不过为了姑娘的安全,姑娘现在暂时还不能回梧城。” 看来卫无颜是知道了我被顾学梅关押的事情了,“卫公子是怎么知道我在地宫里的?那个位置是很难找的。” 卫无颜坐在竹桌旁边的竹椅上,“那日在宫里看见姑娘就觉出有些不妥,只是姑娘没有跟我说,我也就不便多问。后来有人给了我姑娘的消息还有地宫的地图,我这才知道姑娘原来被人关押在那地宫里。昨日才趁着守卫换班的空隙给你救了出来,现在梧城里估计会有不少的人在暗中寻找姑娘的下落。” 有人给了卫无颜我的消息和地宫的地图?这个人会是谁?不可能会是公孙大哥他们,他们不可能有地宫的地图的,那这个人会是谁? “给公子消息的人是谁?”我疑惑的问道。 卫无颜摇摇头,“不知道,消息是我骑马回府的时候通过飞镖传给我的,当时看了消息也没有注意到是谁给我的消息。不过不管那人是出何居心,我都是要感谢他的,不然姑娘怕是要……” 我把身边接触过的人都过滤了一遍,实在是想不出来会有我准确消息的人会是谁,按理来说,公孙大哥如此聪明都寻找了那么长的时间才找到的地方,而且因为不熟悉地宫的地形才没有把我救走,还会有谁会有这样的本事,自己不露面,却让卫无颜去救我呢?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谢谢卫公子,救我出虎口。只是卫公子怎么能确信那不是假情报,是引公子上当的呢?” 卫无颜被我这么一问,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当时我有犹豫了一会,只是也没有想那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后来在地宫里看见姑娘那个样子,还恨自己当时怎么会犹豫……” 我笑了笑,“我很感激你,能为我做这些事情。” 卫无颜与我相视一笑,便没有再说话,扬了扬手里的蒲扇,药碗里冒起来的热气便随着风向四处散开。 半晌,他摸了一下碗边,便放下了蒲扇把药碗递给我,“这药可以喝了。” 我坐直身子,接过温温的药碗,闻着似曾相识的味道,嘴角上扬,便一口把碗里浓黑的药吞到了肚里。 喝完药又稍微喝了两口清水,涮了一下嘴里的苦味,想了想说道:“公子暂时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诉我的家里人,过两日我再托公子帮我办一件事。” 卫无颜在竹林边上的小溪淘洗着药碗,应声道:“就按姑娘说的去办,有什么事情姑娘只管开口就行。” 我笑了笑,半躺在阳光底下,静静的看着周围的的一切,安心的闭上了眼睛,享受着久违的安心…… 第七十五章 传递信物 梧城里,顾学梅发散了大批的人马在暗中搜寻念梅的下落,他没有想到在那个自己秘密建造了多年的地宫里还有人能逃掉。 不过有一点他很确信,肯定不会是念梅自己一个人逃出去的,一定有外人在帮她! 他派了几个心腹在醉意阁外面日夜监视,却是没有发现任何的疑点,也没有看见念梅的出现,难道在梧城除了这里她还有其他的据点? 顾学梅依旧假装白日在国子监勤奋学习,夜晚回到地宫寻找线索,听属下给自己的报告打探回来的消息。 不过这两日很是奇怪,国子监里有一个十一岁的小孩总是爱跟自己抬杠,一开始自己还小看他,不过自从他输了一局对联比赛之后,发现这小子也是一个可造之材,要是能为自己所用也是不错,便也就有意拉拢他。 顾学梅坐在地宫上首的紫檀坐塌上,看着以往那个人所伏的位置有些发呆,座下的人回禀道:“主人,今日无异常。” 顾学梅摆了摆手,“知道了,下去吧!” 众人都退了出去,只余顾学梅和另一个黑衣女子,顾学梅对着那女子问道:“卫无颜这几日在干什么?” 顾学梅这两日才注意到卫无颜一直没有来国子监,有些怀疑这念梅的失踪和他有关。 下首的女子恭敬的回答道:“君上回来的时候他就被叫进了宫,出宫之后就直接出了城,传来的消息说是去单独执行任务了。” “可有人跟着?” “没有,因为是君上的命令,而且是出宫就直接走的,当时我们都没有得到消息,他走了半日之后我们才知道的。” “好,知道了,回去吧!有什么消息及时通传。” 那黑衣女子领命下去了,顾学梅在空荡荡的地宫里思索着是哪里出了问题,竟然能不声不响的就在自己守卫森严的地宫里劫走了一个人! 我在竹林的小屋子里又休整了一日,感觉这一次要比上一次受风寒好的快太多了,难道是我身体的抗击力已经越来越强大了? 卫无颜为了避嫌晚上都在屋子外面睡,所幸现在天气也渐渐的热了,夜间在外面多盖些被子就好。我问他都没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吗,他也只是笑了笑,说现在是自己放松的时间。 我想着该怎么通知公孙大哥和木子杉他们我已经脱险的事情,只是现在自己已经逃出来了,估计醉意阁肯定是被人日夜盯着的。若是去李府,怕也不能直接让卫无颜去,这种情况下还真的是有些进退两难。 “卫公子,不知道你有没有飞鸽传书或者是什么鸿雁传书这一类的传信飞禽?现在我不好在梧城出现,也不能让公子你为我去冒险,而醉意阁一定是被人监控住了,我的消息现在不知道怎么才能安全的传出去。”我坐在竹椅上对着卫无颜说道。 卫无颜想了一下,说道:“姑娘不必顾虑太多,我可以为姑娘代为通传消息。” 看见卫无颜如此胸有成竹,我也不好多加推辞,便修书一封,托他代为转交到木子杉手上。 卫无颜把信封放入怀里,嘱咐了两句,“姑娘在此还是比较安全的,但是千万不要外出,若是有人来到此处,隐身到柜子下面的地道里即可,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点点头,“公子此去一定要多加小心,若是有困难,可先回来我们再想办法。” 卫无颜应是,便带上一顶能遮住脸面的斗笠,转身便出门骑马而去。 卫无颜骑马到了城外,便下了马步行进城,这一趟回来除了给念梅送信之外,他还想试一下自己的属下谁是内奸,竟然敢吃着他的粮,还把他的言行举止报告给他人。他这一趟回来很隐秘,为了不把念梅的行踪泄露出去,他打算先送完信,再回自己的府上一趟。 卫无颜穿着农夫的粗布衣裳,很低调的走到了醉意阁的门前,竟是发现这醉意阁的边上有着不下十个人的监视,而当他走进醉意阁里面的时候,还发现了不少正在吃喝的也是监视的人。 看来顾学梅这一次下了重本,念梅也只是上一次在言语上得罪了他而已,竟然被他如此报复,若果不是自己的父兄曾经要求自己要多跟朝中的权贵子弟交流,他还真的不愿意和这些人厮混在一起。 卫无颜在屋里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假装是要吃饭的主,点了两个人量的菜,看见小二上来的菜和炊具倒是有些好奇,若不是有事在身,还真的愿意好好的品尝一下。 卫无颜得假装挑剔的客人,在鸡蛋里挑骨头才能让那日所见的木子杉现身,自己如果大模大样的去找木子杉,这一屋子和屋外的监视人,很快就会对他有所怀疑的。 他假装粗着嗓子,喊道:“哎,我说你们的菜怎么这么不新鲜啊?这可比我们家种的菜要差多了啊!还敢拿出来给客人吃?” 正在忙着的木二赶紧跑到跟前,客气的给换了一份。可是不久,这木二也终于忍不住了,到了后面找到了木子杉,“掌柜的,您快去看看吧,又有客人来找麻烦了!” 木子杉有些心不在焉,这几日一直担心着念梅的事情都没有怎么休息好,“有好好的跟客人解释吗?” 木二急急的说:“我怎么解释怎么讨好都不行,他就是无理取闹!” 木子杉有些无奈,但是木二要不是真的有搞不定的客人他也不会找自己,便起身往外走去了。 木二引着木子杉走到了卫无颜面前,木子杉颇有些歉意的说道:“这位兄台,不知道是哪里不满意呢?我是这里的掌柜,小二们做的有什么不足的地方,还请兄台多加见谅。” 卫无颜粗声粗气的说了一声,“你们这店里的菜可不好啊,菜又少,味道还不够,怎么能吃啊?” 木二站在旁边有些不爽了,正想说什么,就被木子杉挥手让他先下去,自己就站到了桌边说:“兄台可以放心,我们这里的味道都是最正宗的,而且菜量也并不算少,所有的菜也都是每天早上才送来的新菜,绝对没有隔夜的。” 卫无颜巧妙的挪了一下身子,让别人以为只是伸手去夹菜而已,其实他是占住了整个大厅上的一个死角,任哪里的人都看不清楚他此刻在干什么。 卫无颜迅速的拉高了斗笠,悄声说道:“木兄,是我,念梅姑娘让我来给你们送信的,她现在很安全。”说罢就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放在了满桌的菜篮子底下。 木子杉很是识趣的把又挪了一下身形,大声的说道:“这位兄台,所有的菜都是要根据自己的口味放到锅里煮熟的,没有现成的菜。” 卫无颜忽的就站起了身子,“没有煮熟的菜怎么吃,不吃了!”说着便是不耐烦的走出了门。 大堂里所有的人都在看着这一场闹剧,还笑话这个人真不会吃,连最新兴的火锅都没有吃过。 木子杉趁着所有人的眼光都被卫无颜吸引住的时候,手上沿着被宽大衣袖遮住的空隙把信紧紧的拽在自己的手上,脸上是一幅可惜的表情,招呼着木五说:“真是可惜没有做成生意,把这些东西都撤了吧,就当是今日少卖了一桌。” 卫无颜出来之后,又快速的回到了城外系马的地方,换上一身随身所带的衣装,骑上马直奔城里将军府。 就在卫无颜还没有到达自己的将军府,那一处卫无颜视为秘密据点的小院子又飞出了三只灰鸽。 我坐在屋里,侧耳倾听着风吹过竹林的声音,陶醉其间的时候竟是听到了一丝夹杂在其间的窸窣声! 我竖起耳朵,再一次确认听到的声音,这不是卫无颜回来的声音,难道我的藏身之处被人发现了? 我旋即翻转身子,悄声走到了柜子边,拉开机关跳进了柜子下面的地道里,然后迅速的关上了机关,屏住呼吸听着上面的声音。 我刚藏身好就听到了上面有人跳窗破门而入的声音,然后就是翻箱倒柜,一阵搜索之后才听到了人说话的声音,“情报明明说的就是这里,怎么没有人?” 另外一个声音说道:“我就说这种半途收到的情报怎么能够相信,肯定是被人耍了!” “怎么可能,这屋子是反锁的,屋子里怎么会没有人?” 我的心里一阵紧张,害怕他们下一步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可能是小户农家,出去干活了害怕家里被盗才反锁的,这都搜了一遍,还是赶紧再去别的地方找找吧!再找不到人我们就要提着脑袋去见主人了!” “唉!真是气人,要是让我知道是谁乱给情报,非要宰了他不可!” 这个声音落罢,就是一群人往外走的声音,直到周围都恢复了平静,我才松了一口气,只是也没有敢就此出去,怕他们去而复返。 卫无颜说了这个地方一直只有他自己知道,很安全,但是今天却是来了这些人,而且还是有人给的情报,我不禁怀疑这给顾学梅情报的人和给卫无颜情报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人? 只是我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如果这个人是冲着我来的,那么他知道我的所有踪迹,完全可以直接就把我带走随意处置,为何要那么的麻烦去惊动顾学梅和卫无颜这两拨人马呢? 难道是想要他们两个起冲突!? 可是顾学梅和卫无颜表面上是非常好的关系,没有理由会是敌对的两方,而且现在朝政稳定,也并没有分为几派的说法,不可能是政敌啊? 我百思不得其解,在地道里面一直呆了很长的时间,才听到外面有异动。 我仔细的听着,脚步像是卫无颜的,正想着叫唤出声,却是听到了另外一拨杂乱的声音,忙是紧闭了嘴巴。 上面的卫无颜似乎也是觉出了不妥,认真的看了两眼柜子,看见机关完好,便从屋后的窗户飞身而出,那一拨尾随的人也迅速的跟了过去。 第七十六章 再次被围 卫无颜面对千军万马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样心里不安过,自己这一趟回去,虽说是确认了自己的属下有内奸,但是因为一时疏忽竟然把念梅推到这样的一个境地上,他心中实在是难安! 而且看刚才屋内如此凌乱,怕是早就有人到过那里搜查过,为了引开尾随的人,自己没有时间确认她是否安全,心里也很是忐忑! 再者他还能确认给自己送了情报的人也肯定给顾学梅的人送了情报的!不然外人如何能知道这个地方,这是他给自己留下的唯一一处安全而且并无外人知道的地方。 这个送情报的神秘人意欲何为他并不知道,只是他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强迫感,让他只能勇往直前。 一时间思绪万千,但是也没有时间多想,卫无颜使出轻功,引着那一拨人上了一座山。 这平原里的山很是难得,眼前的这一座山就是这附近地形最为复杂,也是变化最多端的,卫无颜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不需几下的功夫就把尾随的人迷晕在山里面了。 等山里已然迷路的人醒悟过来这是调虎离山之计的时候,卫无颜已经再一次的回到了竹林的小竹屋里。 时间紧迫,卫无颜也顾不得那么多,回来就直接打开了柜子的机关。 我在地道里面,看见外面一片漆黑,知道已经是天黑了,虽然看不见向着我伸手的人是谁,但是我知道这人是卫无颜。 卫无颜把我拉了出来之后,我急匆匆的说:“卫公子,此地不宜久留,得赶紧离开才是。” 黑暗中卫无颜搂住了我的腰,“姑娘,事态紧急,得罪了。” 说着就搂起我飞身到了门外的马上,在身后紧紧的搂着我策马奔驰,竹林间的景致快速的后退,我此刻只感觉到呼啸在耳边的风,还有偶尔打在我脸上的竹叶。 被竹叶拂过的脸上有着细细的疼痛,我知道我的脸被竹叶的锋边刮破了,身后的卫无颜还是疯狂的策马狂奔,却是忽然间把我的身子压得更低些,便再也没有竹叶能刮到我的脸上了。 我乖顺的坐在马背上,不知道在黑暗中疾驰了多久,躲在云里的月亮才露了踪迹,身后的卫无颜紧绷的身体也总算是放松了一些。 直到到了一处山谷坳地,卫无颜才停了下来,翻身下马,然后把我接了下来,才去找了些柴,燃起了火堆。 我看着边上的小溪和有着葱郁树林的山谷,问道:“你怎么会在平原里找到一处这样的地方?” 卫无颜被我这么一问,好像陷入了回忆,“这里是我和哥哥们一起发现的,当时是我贪玩骑马跑出来,后来跑到这里就迷了路,要不是哥哥们找到了我,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我看见他有些神思倦怠的样子,便想问些轻松的话题,“就是从那以后,你们就经常来这里玩了?” 卫无颜点点头,我又问道:“那你的哥哥们呢?怎么都没有见过他们?” 就在我问到这句话的时候,卫无颜忽然变了脸色,表情很是痛苦的样子,半晌才说道:“他们已经都不在了……” 我心头一惊,这才知道自己无意中又揭了人家的伤疤,忙是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因为着急,自己的话也说不成句了,说到后面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 卫无颜从沉痛中回过神来,对着我勉强的笑道:“没有关系,你也不不是故意的。” 我干笑了两声,便也没有再说话,一时间这天地就只剩下柴火噼噼啪啪燃烧的声音,小溪流水的淙淙声,以及这山谷间虫鸣鸟叫的声音。 我正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时候,但是猛然间记忆的碎片拼起来那日在地宫,顾学梅对着我阴阳怪气说的那一段话,是关于卫无颜和他哥哥的。 “怎么?你又看上了哪家的公子?听说刚才你是和卫无颜在一起的,看来你还是对他们家的人念念不忘啊!卫无疆死了,你还要缠着他的弟弟,真不愧是我的小念!” “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跟卫无颜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吗?没有关系卫无疆就不会战死沙场! “卫无疆战死沙场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念这一次回来是准备装好人吗?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的心里应该很清楚才是的。小念你可是不折不扣的罪人。” 当时的我并没有想到自己会和卫无颜有如此多的交集,便也就没有在意顾学梅所说的这些话,如今想起来,竟让自己觉得心惊肉跳! 顾学梅所说的这几句话里,其中有一点很明白,就是我是和卫无颜哥哥的死是有莫大关系的! 卫无颜刚才那种痛苦的表情,很明显是和自己的哥哥感情很好,但是为什么他会不知道我是和他哥哥的死有关系?还是他已经知道了,只是准备先骗取我的好感,然后再除之而后快? 不可能!卫无颜不是那样的人!从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这个人不会是要害我的人,他帮了我那么多,我怎么能做这样无谓的猜测? 可是即使卫无颜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我又如何能够得知他在知道了这个事情之后不会恨我呢? 我心里乱七八糟,却是没有想要就此离开的念头,看来,我果然还是很相信卫无颜的吧! 我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抵在膝盖上,看着对面的卫无颜在火光下映衬得火红的脸庞,他的身上背负太多了,我真的还要再加上一件负担给他吗? 现在他为了我,肯定是已经和顾学梅暗中闹翻了,如此下去,我们三人总会有相见的一天,到了相见的那一刻,我还能像现在那样从容,去忽视自己其实已经知道的真相吗? 我闭了一下眼睛,假装轻松的说道:“卫公子,其实这一次你再见到我的时候,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八岁之前的事情我已经全部都忘了。” 卫无颜醒过神来,眼里有些关切的问道:“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晃晃脑袋,陈述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天时候的事情,“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那一次醒来的时候就在一个南方的山间,身上受了伤,不记得以前的所有事情了。后来是被山里的一位大叔和一个哥哥收养,才侥幸得以活到今天,说来也是捡回来的命了。” 卫无颜有些紧张的说:“那姑娘也忘记我了?” 我点点头,“忘记了,所有的都忘记了。” 卫无颜有些垂头丧气,“那姑娘上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怎么没有说呢?” 我苦笑了两声,“害怕你不相信,也害怕你不是好人。” 卫无颜认真的看了我一眼,“那么你现在不怕我不相信,不怕我是坏人?” 我摇摇头,“不怕,因为我知道你是好人。” 卫无颜没有再看我,只是盯着眼前的柴火。 我挺直了身子,说道:“卫公子能给我讲讲我和你是怎么相识的吗?” 卫无颜往燃着的柴火里加了一把柴,说道:“当时我还小,你也还小,我骑马射鹿的时候不小心摔伤了,马也跑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在林间。当时的林子野兽很多,我也有些害怕,可是自己伤得比较严重,所以没有办法走动。后来你经过那里,把正要向我扑来的一只狼给射死了,还把我带到了一个冰窖里,给我治了身上的伤。一日之后你就走了,我也被自己的哥哥们救了回去,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你了。” 想不到我应该是作恶多端的那几年,还曾经做过这样的好事。只是当年的自己是不是真的不知道卫无颜的身份,还是假装好心救的他,就不得而知了,现在就连自己也不相信曾经的自己。 “原来是这样的,难怪你对我那么好,原来是我曾经救过你,你把我当成救命恩人了。”我笑着说道。 卫无颜倒也没有不好意思,“你的确是我的救命恩人,当年如果不是你,就不会有今天的我。” 卫无颜对着我笑道,我心头一阵难受,要是他知道了当年的我是多么的心肠歹毒,甚至于像顾学梅所说的那样害死了他的哥哥,不知道他还会对我这样笑么? 我对着他也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不是你想的那么好,你会怎么样?” 卫无颜坚定的说了一句,“无论姑娘是怎么样的,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一点是不可能改变的。每个人都有缺点,有缺点的人生才是真正的人生,所以你如果有不好的地方,那也是正常的。” 看问题如此开朗的卫无颜,又为什么会在提到自己的哥哥的时候那么的伤痛,如果不是有着仇恨,又如何会是现在的这个样子? 我只是希望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的时候,他也不会那么的恨自己,恨自己把仇人当成了恩人。 我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噼啪燃烧的柴火,让自己的心能稍微平静下来。 卫无颜解开自己身上的外袍,走到我的身后披到了我的肩上,说道:“你的身子还没有好,小心不要着凉了。” 我拉了一下带着他体温的外袍,冲着他笑了一下,“好,谢谢你!” 卫无颜转身又回到了柴火的对面,看见小溪边上的萤火虫,我一时心里有所触动,哼起了一曲《萤火虫》。 萤火虫萤火虫慢慢飞,夏夜里夏夜里风轻吹,怕黑的孩子安心睡吧,让萤火虫给你一点光,燃烧小小的身影在夜晚,为夜路的旅人照亮方向,短暂的生命努力的发光,让黑暗的世界充满希望…… 第七十七章 大漠兄弟 天色渐亮,燃烧的柴火也渐渐的灭了,只余下一片灰烬。 想了一个晚上,我的心里也有了决断,若果一直这样躲下去也不是办法,而且还会无限度的拖累卫无颜,不如跟顾学梅直接来个面对面的对决吧! 卫无颜站在马边整理行装,准备一会出发,他没有告诉我去哪里,但是我知道一定不是向着梧城的方向。 “卫公子,你带我进宫吧!”我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卫无颜闻言,手上拉着缰绳的动作一顿,然后转过身来问道,“为什么想进宫?” 我站起来,“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不是说让我陪你进宫见君上一面吗?一个月的期限还没有到,我答应你了,咱们今天就进宫。” 卫无颜盯着我,想要在我的眼里看出一些什么来,“姑娘,现在是特殊时期,如果回去,就会把你自己处在一个很危险的境地,而且你也还没有问我为什么要你陪我进宫。” 我摆摆手,“无论什么原因我都愿意陪公子进宫。” 如此,还能完成他的一个心愿,若是从此以后就要成为敌人,也只是希望他不会记恨我太多。 卫无颜眼里忽然出现了一些我看不懂的神色,“其实我带姑娘进宫是……”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我打断了,这一次我不希望他有太多的顾虑,“公子,不必说了,我说过,无论什么原因我都愿意陪公子进宫,此话绝不作假。” 卫无颜看着我如此的坚定,便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眼里的神色似曾相识,我却一时也没能想起来到底是什么。 卫无颜纵身一跨,翻了一个漂亮的弧线就上了马,我在底下看着,也是觉得这个男子有着一身的英雄气概。 或许只有在战场上厮杀过的男子,才会有这样的气概,这是在书卷里面怎么都泡不出来的。 卫无颜在马上对着我伸出手来,“姑娘,上马吧!” 对于这样一个不顾生死与我相交的男子,我心生敬佩,对着他伸出了自己的手,“公子以后不必那么客气,直接唤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卫无颜听着我的话,手上一使劲就把我拉上了马,一贯豪爽惯了的男子也难得有那么一丝的羞涩。 “姑娘若是这样说,那姑娘以后也不该叫我公子了,叫我无颜?”卫无颜为了掩饰羞涩,有些半开玩笑的在我身后说道。 我嘴角上扬,轻轻一笑的说道:“嗯,说得对,那我以后就叫你无颜了,可好?” 身后的男子没有料到我会如此爽快,一时间竟也没有说出话来。 我笑呵呵的拉了他手上的缰绳说道:“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无颜不用那么的介意,你我以后以名字相称就可以了。” 我拉了缰绳,驱动着马儿要走,谁知那马却是一动不动,弄得我有些着急的又拉了两下。 身后的卫无颜温柔的把缰绳又拿回了他的手中,“这马儿只听我的,以后我会让它也听你的话,不过一时半会可能有点难,还是让我来吧!” 说着就轻轻的拉了一下缰绳,马儿就往着卫无颜指挥的方向走去。 今日不同于昨晚的逃命狂奔,只是在山谷里慢慢的走着,享受着这平原里难得的山间美景。 出了山,卫无颜策马的方向却不是向着梧城,虽说我对于卫无颜的人品还是很信得过的,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卫无颜在身后轻松的说道:“既然你答应陪我进宫,那你先陪我去一个地方吧!只要五天就可以了。” 五天?五天是不是有点长,若是半途被顾学梅的人马追到可就…… 卫无颜似乎也是感觉到了我的想法,“不用担心,我沿路做了很多的假记号,那些人要追上我们还要好些时日才可以的。” 卫无颜如此的信誓旦旦,我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没有后顾之忧,五日倒也算不得是什么。 一路上卫无颜带着我吃吃喝喝,到处游历山水,也是乐在其中,两个人相处也是越来越融洽。 第三天一早,一路西行的两人一马到了一处草原,坐在马背上的我看着这有着成群牛羊和脸上洋溢着幸福快乐笑容的牧民,心中也甚是为他们欢喜。 草原上的牧民看见卫无颜到来都很是欢欣,热情的要请我们两个一起参加他们的庆收大会,我正准备下马,我身后的卫无颜却是拒绝了,原来这里并不是我们要来的目的地。 与一脸遗憾的牧民们道别,卫无颜在无垠的草原上一直向西狂奔着,我能感觉到他越接近西边就越激动的心情,就像是几十年没有回家的背井离乡之人马上就要踏进故土的感觉是一样的。 又行走了大半天的时间,越走越荒凉,原本长满绿草的草原变成了一毛不长的荒漠。 忽然间,卫无颜急急的拉住了缰绳,兴奋的对着我喊道:“念梅,我们到了!” 我在马背上,向着前方望去,却只是看见一阵大风刮来,带着大漠特有的泥沙模糊了我的眼睛,以特殊的礼仪欢迎着我们的到来。 就在我还没有看清楚的时候,卫无颜拉起缰绳就向着风来的方向跑去,而身下的马也像是被什么吸引住了,和它的主人一样的兴奋! 行了不久,耳边除了风声之外忽然又响起了浑重的号角声,我虽然眼睛还没有完全能看清,但是听这声音,我也知道马上要到的地方,必定是古代军队驻扎的地方——军营! 风沙渐渐的小了,我的眼前也渐渐的显现出来一个有着高大围墙,却又庄严肃穆的小型城池,城墙上有守卫的士兵,大门紧闭,看来我是没有猜错的,这里一定是专门屯兵的军营城池。 我们的马还在靠近,身后的卫无颜激动万分,却是没有说话,我想肯定是太过激动,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吧! 城墙上的士兵在戒备的看着我们,我正想让卫无颜说些什么,以免我们一会被当成间谍一类的被抓起来的时候,身下的马儿却是忽然前蹄向上蹬起,在风沙中嘶叫了几声! 守在城墙上的士兵忽然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声音都是,“是黑月的声音!一定是卫将军来了!快通知牧将军和岑将军!开城门迎接!” 我听着上方的传来的话,这才原来这马叫黑月。转头看了一下卫无颜,他的脸上洋溢的,都是自豪、骄傲、牵挂、激动……表情太多无法用语言表述,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现在的感觉就是终于回到家了! 就快要到城门的时候,卫无颜下了马,拉着缰绳快步走到城门处,正巧此刻城门大开,从里面走出了两名将领和无数个士兵。 三人相见均是激情相拥!我甚至能看见他们眼角里溢出的泪水!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要情到浓时,流些眼泪才是真性情! 我蹬着马镫从马上下来,走到卫无颜身边,卫无颜还没有说话,就被一旁的一个将领抢了话头,“小子,这一次来了还带了个姑娘,肯定是我们的弟妹了!快介绍给哥哥们认识!” 卫无颜有些不好意思的拍了一下那说话的人,对着我说道:“你不要介意,我的兄弟都是这样欠揍的。这个五大三粗的是牧遥大哥,这位是岑讳大哥,都是我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兄弟!” 我点点头,客气的福了一下身子,“牧大哥好,岑大哥好!” 那牧遥身形动了动,又准备要说话,被卫无颜死死的按住了,“牧大哥岑大哥,这是念梅,我的朋友。” 岑讳笑着说:“念梅姑娘好,我牧兄弟是个直肠子,姑娘不要介意。” 我笑了笑,“怎么会呢,我最喜欢和直爽的人打交道,相信我们以后一定会是很好的朋友的。” 牧遥挣开了卫无颜的手,对着我乐呵呵的说:“就是啊,你看念梅姑娘都说喜欢我这样的了,嘿嘿,姑娘要是以后能当我的弟妹就更好了。” 我有些尬尴的笑了笑,难道真的是因为在军营里太久没有见到女孩子,所以一见到自己的兄弟带着个女子回来就会这样的吗? 卫无颜有些急了,使劲的拉着牧遥说道:“你要是再这样说,我可就回去了啊!咱两兄弟绝交!” 牧遥看见卫无颜这个样子,有些好笑,对着我说道:“姑娘,你看他是不是有些心虚,要是以后他敢对不起你,来找哥哥,哥哥替你治他啊!” 卫无颜这一下子算是没辙了,幸好得岑讳及时出手,不知道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牧遥就乖乖的闭了嘴没有再说话了。 但是此刻他们身后的士兵却是忽然间就涌了上来,把卫无颜整个人托在了人群中间,向着天空高高的抛起,又稳稳的接住了! 岑讳走到我的身边说:“不用担心,他们也是太久没有见到卫兄弟了,高兴。” 我点点头,心想卫无颜在这些人的心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位置,他的出现竟然能让整个军营都轰动了,可能这就是他们男人间的情谊吧! 我看着那个在空中飞扬着笑意的脸庞,自己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就在卫无颜被抛到最高点的时候,在下面托起他的人墙忽然四散开来,眼看着卫无颜就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吃了一嘴的黄泥土! 众人都笑得不可开交,我却是有些担心,这么高不会摔出个好歹来吧? 但是事实证明我是错的,摔到地上的卫无颜很快就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沙子却是笑意更增,牧遥趁机走到我的身边,笑着低声说道:“姑娘,你可是卫老弟这么多年第一次带来的女子,我可不骗你,所以刚才可不能怪我乱说话啊!” 我也笑着低声对这个直肠子牧遥说道:“牧大哥放心,我不介意的!” 牧遥嘿嘿一笑,“我就喜欢和姑娘这样的交往,长得漂亮也不嫌弃我们这样的大老粗,看来卫老弟没有看错人!”说着不待我回答就掺和到庆祝的队伍里面去了。 我笑了一下,没有在意,拉着黑月的缰绳就跟着他们就往城里去了。 第七十八章 喝酒吃肉 进了城,一路上都是欢欣鼓舞的士兵在夹道欢迎,我也总算是知道卫无颜在这么多人的心中原来是这么重要的。 这个城池并不是很大,比芸镇还要小些,但是能屯兵一万余人,这里除了驻守的士兵,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人。 城外虽说是漫天的黄沙,但是这城内却是有着这方圆十几里地唯一的泉眼,除了供给驻守士兵日常用水之外,还灌溉了城内的植被和庄稼。 我看着这荒漠里难得的绿意,心中很是愉悦,卫无颜他们的欢庆一时间也是结束不了的,我就让黑月带着我在城里逛了一圈。 一路上看见的士兵都是急匆匆的往着卫无颜所在的方向赶去,见到我和黑月,却也是恭敬的问了好才走。 现在已经快要到夏天了,这城里的白杨树长出的叶子已经舒展开来,沿着水边的地里除了小麦,还有不少的蔬菜瓜果。 寻了一处水流的转弯处,倚着一棵高大的白杨坐了下来,黑月站在我的边上悠闲的踱步,虽然地上有着不少的青草,但是黑月却没有吃。 我望着近在眼前的流水和碧草,又看了一眼远处规格统一却简单大方的黄土构造的楼阁,这是我从未见过的风光。 就在我沉浸在这大漠无限光影的时候,身边的黑月轻柔的嘶鸣了一声,我转过头看了一眼,果然是卫无颜正在向着我走来。 此刻的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将领的戎装,身上的盔甲在夕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脸上洋溢着久别重逢的笑容,阳光从他的身后照射过来,使得他整个人在这一时刻飞扬着无限的光彩,甚至令我有一瞬间的错觉,以为他是上天派下来的天将。 我站起身,看着他向着我慢慢的走来。 卫无颜笑着说:“看来黑月现在和你在一起相处得很好,它已经把你当成它的朋友了。” 我笑着抚摸了一下黑月背上的鬃毛,“怎么过来了?他们舍得把你放过来吗?” 卫无颜走到我身边站定,“是舍不得,所以就让我过来把你叫过去,马上就要到晚餐的时间了。” 我偏着头问道:“竟然还让你这个万人瞩目的将军来请我一个小女子,真是过意不去啊!” 卫无颜拉起黑月的缰绳,“你可是贵客,我来请很是应该的。走吧,他们都在等着我们呢!” 我笑着点点头,便跟着卫无颜往他所说的聚餐之地走去。 “黑月怎么不吃这里的草?”我看着脚下的绿草边问道。 “那是因为黑月没有得到命令,这城里的马,如果不是有主人的命令,是不会动这城里的任何东西的。” 我抬起眼睛看了一眼黑月,拍了拍它的头调皮的说道:“黑月,你看你家主人那么不心疼你,有草还不让你吃,不如你跟我算了,我肯定每天都让你吃得饱饱的。” 卫无颜看见我这个样子,会心一笑,也拍了一下黑月的脑袋说道:“要是你跟了她,吃成个胖子跑不动了,可就没有地方哭了啊!” 一路上我和卫无颜你一句,我一句的斗着嘴,倒是很快就到了卫无颜口中聚餐的地方。 这是城里最宽阔的地方,练兵场。 往常吃饭都是分批到食堂去吃,或者是直接发送到每个营里,就地在队伍所在的地方吃的。今日因为卫无颜回来,所以牧遥和岑讳把城里除了当值之外的士兵都聚集在了一起,来一个大聚餐! 练兵场上早已经聚集了几千名士兵,远远的看去就是一片黑压压的人群,几十个人围成一团,升起篝火,烤着自家养的羊。 卫无颜把黑月交给一个士兵喂食之后,就领着我穿越人群,走到了最前面的那一堆篝火旁边。 这里除了有牧遥和岑讳,还有十几个人,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应该是副将和参谋,或者是营长,小队长一类的。 看见我们过来,最先开口的还是牧遥,“哎呀,卫老弟,你怎么去接念梅姑娘花了那么长的时间啊!是不是趁机在谈情……哎呦,老岑你打我干什么!” 岑讳恶狠狠的看了牧遥一眼,忙是笑着对我说:“姑娘来了快请坐,大漠荒凉之地比不得梧城,姑娘就将就一下吧!” 我看了一眼这地上,所有人都是席地而坐,唯有我的面前放着一块有些陈旧的坐垫,看来也是临时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 我笑着把坐垫拿起来放到了一边,然后直接就坐到了黄土地上,笑着跟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这一系列举动的一群大老爷们说:“给我搞特殊对待可就不是把我当成朋友了啊!这样才是真正的把我当成朋友!” 卫无颜倒没有惊讶,也是在我的身边坐了下来,“哥哥们,念梅姑娘是一个爽直的姑娘,大家平时怎么样的,现在还是怎么样的就可以了,不用那么拘谨。” 牧遥大笑着对岑讳说道:“老岑,偏生就是你最多礼节,你看人家念梅姑娘多爽快,我最是喜欢和这一种女孩子打交道了!” 说着端起自己面前的一杯酒,向我举杯道:“姑娘,你和卫老弟是那么好的朋友,我是卫老弟的哥哥,你要是不嫌弃以后就叫我牧大哥,我就直接唤你小妹可好?” 牧遥说着这话的时候,岑讳又用隔壁碰了他一下,杯里的酒险些都洒了出来,我看着他们二人又有准备要吵闹一场的架势,忙是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笑吟吟的说道:“牧大哥的主意非常好,我很赞同,牧大哥、岑大哥,还有在场的哥哥们,小妹先敬你们一杯,感谢你们给小妹和无颜准备了这么丰盛的晚餐!” 说着身边的卫无颜还没有来得及阻止我,我就把杯里的酒一口干了!喝之前没有想到这酒会这么烈,到了喉咙的时候竟然把我的眼泪都呛下来了。 身边的卫无颜赶紧割了一块烤着的羊肉放在我的碗中,“这营里的酒最是烈,快吃一口肉过过酒气。” 我抹了一把脸,随手就抓起碗里的肉啃了两口,稍微顺了一点才看见围着篝火的十几个人都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牧遥兴奋的说道:“哎呀,小妹真的是不容小觑啊!这酒竟然也能一杯酒直接喝完,换作是其他女子,怕是一口也尝不得的。来,牧大哥也敬你一杯!不,敬你一碗!” 说着就把手里的酒杯放下,拿起边上的酒缸就往碗里倒了满满一碗的酒,一口气就喝到了肚里。 其他的人也纷纷的换了酒杯,各自喝了满满的一碗酒。一时间,这气氛也慢慢的活跃了起来。 “难得卫老弟回来看我们一次,说来也是小妹的功劳,要不是小妹,估计他也不会想着要来看我们,卫老弟,你看该怎么办吧!”牧遥手里拿着一只羊腿对着卫无颜说道。 卫无颜赶紧为自己辩白道:“各位哥哥,并不是无颜不想回来,而是实在有太多的事情缠身,其他的就不说什么了,我自罚三碗!” 说着就端起身边的岑讳早就倒好的三碗酒,片刻的功夫就喝完了。 吃着喝着的他们闹成了一团,我自从喝了刚才的那一杯酒,那劲头过后竟然有着万分的滋味,让人回味无穷,想着要再喝一些。 我往自己的碗里也倒了一些酒,学着他们一口酒一口肉,那滋味别提多美了。 我又一次的往自己的碗里倒酒,卫无颜却是阻止了我,“这酒你已经喝很多了,一会你就该醉了。” 我摸了一下自己有些滚烫的脸,笑着说道:“没关系的,我酒量很好,不会醉的,你要相信我。” 卫无颜见我执意如此,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给我又割了几块鲜嫩的羊肉放到了另外一个碗中,让我吃的不用那么麻烦。 牧遥和岑讳带着卫无颜到下面的士兵堆里敬酒去了,我和另外的十几个人还在一起谈天说地,他们和我聊着在沙场上的见识,我也跟他们说着梧城里的人和事,气氛很是融洽。 酒喝得越多,我就越是清醒,直到夜半这聚餐结束的时候,我的脑袋还是清醒的,只是身体有些不听使唤了。 我发誓我绝对不是喝醉了,我的眼前没有重影,没有幻像,我能清清楚楚的看见其他的人都在干什么,都在说什么话,只是单纯的手脚不听大脑指挥了。 岑讳在我眼前用手晃了几下,“小妹?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想摇摇头,但是身体却是不由自主的倾向了另外一边,卫无颜适时的拉住了我,避免了我亲吻大地。 我使劲的晃了一下脑袋,吐词清晰的说道:“岑大哥,我没有醉,我知道是你,我只是身体有些不听使唤了,不过我的脑子还是很清楚的。” 牧遥脸庞红红的走到我面前问:“小妹,看着是几?” 他对着我伸出两个手指头,我兴奋的喊了一声,“二!” “那这又是几?”他又伸出了五个手指头。 “五!”我想都不想的就说道。 牧遥拍了一下卫无颜的肩膀,“小妹没有醉,你还是赶紧送她回去休息吧!”说着就扶着岑讳走开了。 剩下卫无颜扶着我,他今晚是喝得最多的,但是却看不出来他有任何的醉意,“念梅,能走吗?我扶着你去楼上休息。” 我喃喃了一声,“能走,不用扶。” 卫无颜好像没有听到一样,扶着软趴趴的我往最高的一处楼阁走去,不知道走了多远,最后我只是记得我一沾到床就立马睡着了。 第二日,还在梦乡的我就被练兵场的操练声吵醒了,我抚摸一下有些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便翻身下床。 这是一个简陋的屋子,除了一张床,一个柜子,还有一个屏风,就没有其他的东西了。我绕过屏风,才看见这一边还有一张床和一张简单的桌子。 循着声音打开门,走到廊边,看见的是下面几千士兵操练的震撼场面。 第七十九章 离开大漠 卫无颜、牧遥、岑讳三人都在练兵场的指挥台上,表情难得的认真严肃。 此刻正由卫无颜在指挥着底下的士兵操练。 我站在最高的阁楼廊边,看着下方操练的士兵整齐划一的动作,听着威武雄浑的口号声,心中对这些为了保家卫国而远离家乡,几年都难得见上自己亲人一面的士兵很是敬佩。 这才是真正的舍小家为大家。 此时,夹杂着沙尘的风过,带起了我红色的裙带,飘扬在阁楼廊外的半空中。 下方的卫无颜忽然抬起头看向我所在的方向,鹰一般锐利的眼神让我一时间忘了动作。 这时候的我才发现,自己这一身的大红宫装在这个满眼尽是黄色的大漠里太过于刺眼,即使现在要换,在这个尽是男儿身的地方,哪里又能寻找到适合我这个女子穿的衣装呢? 自从逃出来之后,一直都是顾着逃命;后来随着卫无颜在来这里的路上又只顾着游玩,竟然连衣裳都忘了要买一套换上,最近脑子确实有点不够用。 卫无颜只是看了那么一眼,便收了视线,继续指挥着底下的士兵操练。 我站在黄泥磊造起来的碉楼上,感觉像是松了一口气,便转身往楼下走,想要去找些水梳洗一下。 一路无人,我直接奔到了一处比较低洼但是比较接近水面的地方,在水边蹲下,看见倒影里自己灰头土脸的样子,失声一笑。 “在笑什么?”卫无颜的声音从我的后边传来。 我转头一看,果然是他,“卫将军不是在练兵么?怎么私自跑出来了?小心被军法处置哦!” 卫无颜笑了笑,走到我身边,“你走出廊边的时候就已经是准备结束了,现在大家都已经练完了。” 这话里的意思是嫌我睡的时间太长啊,我奸笑两声,“卫将军,我刚才在笑你的脸怎么那么脏,你也不整理一下仪容就跑出去练兵,也不怕你手底下的人笑掉大牙。” 卫无颜假装大惊失色,忙是蹲下来对着水面仔细的看了几眼,“怎么可能,我早上可是打理过的。” 趁着他面对水面的时候,我手里扬起这泉涌出的水,直接甩到了他的脸上,大声笑道:“看你还敢说我睡得多不!” 卫无颜忙是举手投降,“不敢了不敢了,求这位好心的妹妹放过我吧!” 我笑着停了手,“这才……” 乖字还没有出口,便被卫无颜扬过来的水模糊了眼睛,只好尖叫了一声就手脚并用的还击他。 打闹了半晌,终于在卫无颜的投降声中结束了,而从两边经过的士兵都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们,还掩着嘴偷偷的笑着。 我赶紧洗了一把脸,笑道:“你的兵都在看着你笑,你看你这个将军当的都没有一点的威风样。” 卫无颜大气的说:“他们都是曾经跟过我出生入死的,要笑也不是在笑我,肯定是在笑你。” 想不到卫无颜现在还学会了死鸭子嘴硬了啊,我这个样子有什么好笑的,笑的肯定是卫无颜那一身的狼狈样。 我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 卫无颜向后面走了一步,对着我说道:“饿了吧,我带你去吃饭。” 我点点头,拉起裙摆就跟了上去。 卫无颜带着我走到了传说中的食堂,因为不是用餐时间,所以偌大的食堂除了我和卫无颜就没有其他的人了。 我坐在桌边,不久卫无颜就端来了一碗白粥和一小碟青菜,还有一碗汤。 卫无颜把饭菜放到桌上,说道:“昨晚吃的太油腻,知道你曾经在南方生活过很长的时间,便问了南方来的士兵,知道你们那边爱吃清淡的,早上也都是吃这些的,所以就准备了一份,你将就着吃点吧!” 我有些感激的看着卫无颜,心中竟有千万种情绪难以表达,但是我知道,我只是在感激他。 “谢谢你,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早餐了。”自从出发去梧城的那一天,我就再也没有吃过这样简单却又温暖的早餐了,一直都在忙着各种各样的事情,有时候连早餐都是直接省略掉的。 卫无颜把托盘里的饭菜端出来,放在我的面前,“你我又何须如此客气,这一碗是醒酒汤,岑大哥吩咐给你熬下的,你也喝些,这样头就不会痛了,毕竟昨晚喝的酒还是很烈的。” 我点点头,端起白粥喝了一口,又夹了一根青菜,放在嘴里慢慢的嚼着。 虽然这里的菜比不得南方的水嫩,但是吃起来也是有别样的风味。最重要的,是出自这份早餐的关心。 “你不吃吗?”我嘴里叼着一根青菜问道。 “我已经吃过了。”卫无颜坐在我的对面说道。 埋头吃完早餐,喝完解酒汤,卫无颜拿起托盘把东西收拾一下,送回伙房之后便回到了我的身边。 “再过一个时辰,我们就出发回梧城。”卫无颜说道。 我有些奇怪的问道:“这么快?你不多呆几天吗?”根据我的分析来看,卫无颜确实是很久没有来这里了,而且这里也确实是他最牵挂的地方,怎么就来一天就要走呢? “答应你的五天,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我们回去的速度会快很多,而且不走之前的路,所以你要做好吃苦的准备。”卫无颜说着话,看不出来表情是喜还是忧。 原来是因为答应我的时间是五天,也罢,自己一路上有些欢乐过头了,竟然也是忘了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只是真的这样做,好吗? 毕竟卫无颜确实很难得才来这里一趟,这一次回去,下一次再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为了完成对我的约定,是不是有些不值得。 我没有再说话,因为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卫无颜见我没有说话,也就当我是默认了。 他带着我在梧城里转了一圈,便找到了牧遥和岑讳,说明了马上就要离开的意思。 岑讳听了只是皱了眉头,牧遥直性子直接就爆发出来了,拽着卫无颜的盔甲说道:“卫老弟,你这可不厚道啊!昨晚才来,现在就要走,你是来看我们的还是来过夜的啊!” 卫无颜也不恼,只是握住牧遥的手,“牧大哥,我也想和弟兄们多呆些时日,但确实有紧要的事情在身,时间紧迫,只能下次再来和兄弟们把酒言欢了!” 牧遥不依,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就是拉着卫无颜不放,嘴里一直说卫无颜不够兄弟,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我怕闹出什么事情来,赶紧上前解释道:“牧大哥,岑大哥,无颜这一次不能久留都是因为我的原因,大哥们要怪罪的话请怪罪小妹好了。” 牧遥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岑讳却是目露明白之色,拉起牧遥抓住卫无颜盔甲的手甩掉,说道:“原来如此,卫老弟你也不说一声,早说是这样牧遥这个家伙就不会急你了。” 牧遥一听这话,瞬间也好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大笑着拍了两下刚才拽着卫无颜的地方,说道:“就是就是,早说就没有这个误会了嘛!” 然后牧遥拉着卫无颜低头,悄声耳语道:“快说,什么时候请哥哥们去喝喜酒?这弟妹我可是喜欢得很!你赶紧把她娶进门啊!” 卫无颜有些慌张的说道:“不是大哥你想的那样的,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呢!” 牧遥又拍了他两下,一副我明白的样子,“都叫你无颜了,这八字就已经有一撇了,再说你还带着她来了咱们这里,大家可都明白你对小妹的心意了啊。什么时候办喜酒,可一定要到这里来大闹三天三夜才行,就这样一言为定了啊!” 说罢就转身参加到我和岑讳的谈话中,我看见卫无颜转过身来,脸上竟然有着可疑的红晕,原来卫无颜也会脸红的吗? 我惊讶的看着他,一边的牧遥和岑讳在偷偷的笑着,我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些什么似的。 一番交代嘱托之后,卫无颜换回了昨日穿的百姓布衫,带了些水和干粮,骑上黑月,和我一起离开了这个卫无颜魂牵梦萦的地方。 我知道他没有回头看一眼这个大漠里的城池,与昨日刚来的气氛不一样,今日的他有些难以言说的落寞。 “这座城有名字吗?”我轻声问道。 “有,念城。”身后的声音竟然带了一丝的嘶哑。 念城,是他思念,心心念念的城池吗?还是因为这里有他思念的人? “很好听的名字。”我柔声说道。 身后的人只是嗯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只是使劲的策马前行,仿佛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一样。 接下来的的时间里,卫无颜带着我从荒无人烟的地方穿行而过,不再走来的时候人多物杂的城镇。 第五日的夜晚,我们回到了梧城的城门外面。 卫无颜停下马,我坐在马背上看着大门上头龙飞凤舞的梧城两个字,心里在想,该来的终于要来了吗? “今晚到我的府里过夜,明日早上带你进宫。”身后的卫无颜说道。 “好,都听你的。”我顺从的说道。 半晌,他又说了一句,“不用怕,我定会护你周全。”语气坚定,不容置喙。 我的心中一阵暖流,没有言语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卫无颜驱动着黑月,我们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进了城。 正巧赶上灯会,梧城的漓河边都是挑灯,放灯和猜灯谜的游人,我下马买了一身碧裙换上,回来的时候看见卫无颜的手里提了一盏灯。 “送你的。”他把灯递给我。 第八十章 两虎相争 我看着他手里那盏梅花形状的宫灯,接了过来。 “谢谢你。”我巧笑嫣然的对着他说道。 卫无颜看着在宫灯映衬下的我,忽然间有些不自然,“咱们走吧。” 说罢就转过头去,拉着黑月走到了前面,我忙是提着灯跟了过去。 走过人多拥挤的街道,我们才上了马,向着将军府的方向去。 最后平安到达将军府,卫无颜安排府里的婢女领着我去梳洗,他去处理一些事情。 我整理妥当之后,那名婢女带着我到了偏厅,我到的时候桌上已经备好了饭菜,卫无颜也已经换了日常在府里所着的衣袍坐在厅里等我。 两人安静的吃着晚饭,将近尾声的时候卫无颜才开了口,“为了你的安全,我今晚会住在你房间的隔壁,若是有事大声叫喊即可。” 我点点头,“好,麻烦你了。” 卫无颜说了声不客气,继续吃完这一顿,然后陪着我一起到了给我安排好的房间门口。 “好好休息。”卫无颜站在我房间门口说了一句。 “你也是。”说罢便转身进门,把门掩上。 因为连日的奔波我疲累得很,一觉就睡到了天亮。这一夜相安无事,比我想象中的山雨欲来要平静得太多。 我起身时已有人在门外候着,端来洗脸水和漱口水,他们由着我自己完成这些事情,想来也是卫无颜交代过的。 从他们送来的衣衫里选择了一件算得上是比较正式的碧色宫装,由着昨夜服侍的婢女在我脸上随意的捣鼓着,最后还是遇到了难题。 “姑娘,你这脖子上的伤痕该如何是好?”那婢女有些小心的问着我,虽知我为人好说话,但是关于一个女人的容颜,她还是有些谨慎。 我睁眼仔细的看着铜镜里的我,脖子上的伤用了卫无颜的药之后已然好了,却是因为两次的撕裂留下了两道疤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很是狰狞。 “会画梅花吗?”我轻松的问道。 “会。”那婢女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那就行,画成两朵青色的梅花即可。”我闭上眼睛随意的说着。 那婢女见我不像其他女子那样关注自己的容颜,便也就放心大胆的开始了手里的动作,“像姑娘这么美的女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而且心宽好相处,难怪我们少爷待你与众不同。” 我轻笑两声,“你才认识我多久啊,就说我这么多好话。” 她急急的说道:“即使是刚认识姑娘的人,肯定也会跟我有一样的想法的,我可不是在拍姑娘的马屁。” 这婢女其实还是比较老实的那一种人,怕我误会才这么着急着要解释,“你说的都对,快些动作啦,不然一会你们家少爷该要着急了。” 她小声说了一句,“少爷很有耐性的,也好说话,是个好主子。” 我闻言也没有再搭话,闭了眼心里想着我们昨晚那样大摇大摆的进城,顾学梅的人一定是知道了的,若是一会进宫见到顾学梅该如何是好。 不久,那婢女唤了我一声,“姑娘,按照你的意思画好了,你看一下行不行?” 我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铜镜。铜镜里的我面容姣好、五官细致、皮肤白皙,又被化了浅浅的妆容,看着甚是舒服。而脖子上那两道伤疤被画成两朵碧色梅花,与身上的衣裙相映成彰。 这婢女的画工也算是可以的了,只是还是比不上在顾学梅那里当差的来自皇后身边的那个宫女,不过她画的花太过妖艳,还是这个婢女画的比较清新脱俗。 站起身来拍了一下婢女的肩头,真心实意的说道:“谢谢你,画得很美。” 那婢女有些不好意思,估计也是第一次有客人跟她道谢吧! 我随着她走到了大门,卫无颜已经牵着马在门前等候,我走出门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眼里除了惊艳,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相互打了招呼,便蒙上面纱,上了马和卫无颜一起到了皇宫。 蒙面纱是卫无颜的主意,我也没有问是什么原因,不过我想对我也没有什么坏处。 还与他共乘一骑主要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他害怕会出现上次一样的事情,若是离他太远怕会顾不上我。 很快,我们就到了宫里,这一次卫无颜直接带着我往议政厅走去,看来是真的要直接见到这个时代最大的主宰者了。 议政厅是君上下朝之后主要的议论政事的地方,相比大殿要秀气一些,但毕竟是皇家宫苑,厅内外的气派也不是别处可比的。 宫殿的四周都有卫兵把守,戒备森严,卫无颜带着我到了梯间的过渡地带,客气的跟通传公公说着话,我则是恭顺的站在一旁。 我以为要站很久才能进去,不料那公公只是进去一会,便有人大声的通传,“传卫无颜将军、念梅觐见。” 身旁的卫无颜拉了我一下,我顿时就打醒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虽然卫无颜一直在说君上是一个好君主,但是这古语有言:伴君如伴虎,我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我尾随着卫无颜走进了富丽堂皇却不失文雅气氛的议政厅,我低着头用眼角瞟了一下,这里的人不多,只有三四个伺候的宫女太监,剩下的就只有上座的君上,还有我最不想见到还是见到的人——顾学梅! 想不到这人的动作那么的快!看着他坐在下首,手边还有一杯不再冒着热气的茶,看来是已经到了很久了! 顾不得其他,先是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礼,得了君上的答应才敢小心翼翼的起了身。 “君上,近日来可好?”卫无颜问道。 “甚好,只是一直没见卫卿家来朝,还担心卿家呢。来人,给卫卿家和这位姑娘赐座。”雄厚又带着些磁性的声音响起来,这用词和语气,怎么都让人觉得这个君上像是一个邻家哥哥一样。 即是好相处,我也就稍微放松了一些,道了谢便安静的坐到了座位上。 我能感受到顾学梅那火辣辣的眼神,明明是一个很恨我的人,竟然能伪装出来这样的眼神,我也算是万分钦佩了。 他们三人闲聊了一会,便插入了正题。 “卫卿家今日带来一位佳人,不知道所为何事?”君上问道。 出于恭敬和礼节,我一直没有敢看君上的容颜,只是听着他的声音,实在是不像中老年人的声音,倒像是一个青年的声音。 卫无颜忽然离开位置,跪到了地上,一手握拳一手擎掌,恭敬的说道:“君上,当日你曾说过要我代替大哥娶一位女子,只要我有自己心爱的女子,便可作罢,不知道君上此话是否当真?” 君上片刻后便回答:“自然当真,难道?” 我心中也是一惊! 卫无颜朝着我看了一眼,那眼神竟带着温柔和情义!我有些大惊失色,别开了眼睛,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卫无颜回过头去恭敬的说道:“是的,念梅姑娘就是微臣心爱之人,请君上兑现当日的诺言!” 听着卫无颜信誓旦旦的说出这句话,我的头顶仿佛劈了一个雷,自己一时间也是六神无主。 当时自己一心想要为卫无颜做点什么,他也曾经要解释,而我却是不以为然,只是以为他有一些其他的什么目的,万万想不到竟然会是这样的! 可是这又能怪谁呢?只能怪自己! 难怪他要带我去那大漠见自己的兄弟,当时我竟单纯的以为他只是太想自己的兄弟了,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太傻。 这个人怕是自小就对自己有所幻想,得以重见是那样的兴奋,而我一路上那些表示亲近的话语,怕也是给了他最后的定心丸了。 我愣在座椅上,竟然连君上跟我说话也没有听见。 身后的宫女碰了我一下,悄声说道:“姑娘,君上在叫你。” 我这才醒过神来,慌忙跪到地上,惶恐的说道:“君上请恕罪,刚才小女子无意冒犯。” “无妨,刚才卫卿家的话你都听见了吧?不知道姑娘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 我整个人都快趴到了地上,听见君上的这句问话更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支支吾吾的。 卫无颜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顾学梅忽然站了起来,走到我旁边跪了下来,说道:“君上,不觉得念梅这个名字很熟悉吗?当年君上赐婚给微臣的也叫念梅,这位姑娘也叫念梅,不如让这位姑娘落下面纱让微臣看看,不要弄错了才是。” 听了这话我顿时更是乏力,我以前竟然跟这个人渣有过赐婚这种事情吗?不可能! 君上似乎正在思索,卫无颜虽然很意外会出现这样的插曲,但是护人心切就直接说话了,“君上,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千千万万,如果每个同名同姓的人都要让顾大人看的话,顾大人岂不是很忙?” 顾学梅直接就反驳道:“同名同姓的人固然多,但是一样的年龄,一样的身材就不会有很多了。君上,前段日子我这位未婚妻刚回到梧城,前几日因为与微臣闹了些矛盾就出走了,我是绝不会认错人的,请君上容微臣无礼一次!” 卫无颜还想说些什么,但被君上打断了,“两位卿家莫吵,你们光顾着自己说话,也没有问过念梅姑娘是否同意,你们自己先问她吧!” 两人同时应是,卫无颜先人一步把我拉了过去,嘱咐我无论如何都不要同意落下面纱。 卫无颜还没有说完,顾学梅就把我拉了去,低声说道:“想不到你竟然还有这一招,小念啊,做人可不能逼人太甚啊!” 我狠狠的看了他一眼,“谁是你的小念!无耻之徒快放开我!” 顾学梅温柔的看了我两眼,说道:“小念可不要生气,别忘了卫无颜可是不知道他哥哥死去的真相,如果你想闹得鱼死网破,那就来吧!”说罢便放开了我。 第八十一章 一女二夫 我的心里一阵翻江倒海,若是真的那样,结果会怎么样? 不落面纱,有可能会赐婚给卫无颜,也有可能是他们两个各不相让,顾学梅把所谓的真相说了出来,闹出更大的事情来。 落下面纱,那就可能要完成和顾学梅的婚事,但即使真的遂了顾学梅的心愿,有些事情又能瞒得住多久? 现在这种情况,卫无颜必定要护我周全,而顾学梅也是志在必得,在这样一个场合,我该如何是好? 我正在思索,脑海忽然灵光一闪,这里最有权力的就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君上了,若是能得他庇佑,我是不是就不用害怕这所有有可能的结果了? 可是君心难测,我又如何能让这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君上能帮我摆脱现在的困境? 也罢,这两个男人都不是我心中的男人,我已经有了子钦,自然就不会有其他的想法,就拼一把吧!若是成功,我就可以摆脱这两个男人;若是失败,也不会比现在更糟,大不了也只是一条命。 我用豁出去的精神,转身跪下,“君上,一切全凭君上做主。” 说罢就一把拉下了面纱,大无畏的看着上座的君上。 刚入眼,我就有些惊呆了,这位君上只有二十左右的年纪,英俊非凡、剑眉星目,穿着明黄色的龙服,有着常人没有的气魄,我想那就是帝王之气了。 只是怎么可能?顾学梅也将近二十,但他是国舅的孙子,那皇后应该已经年纪已经很大了,难道君上娶了一个奶奶级的人物当了皇后?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上座的君上看见我的面容之后,眼神忽然间变得锐利,又忽然间变得温和,几种情绪在他的眼里混乱着。 然后就在当场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猛然站起来走到了我的身边,双手扶起了我,声音有些激动的说道:“小念,真的是你?” 又是一个叫我小念的。 什么真的是我?这个皇帝以前也认识我的么?看样子好像还很熟? 我干咳两声,“君上,是我。” 君上激动的拍了我的肩头两下,“太好了,你六年前忽然就失踪了,朕派了好多人都找不到你,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一听这话,有戏! 看来这个君上以前跟我关系应该是很好的,但是现在我应该怎么做才能摆脱这面前的局面呢? 我想了想说道:“君上,此事说来话长,日后我再慢慢的给君上一一道来,现在主要是有一件事要先告诉君上的,就是那一次我的失踪,让我丧失了一部分的记忆,所以我现在完全不记得君上曾经给我赐婚的事情了。既然今日我还能再回来,这件事情就交给君上来决定吧!” “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丧失记忆呢?”君上急切的问道。 我不敢有失恭敬,“当日我醒来的时候身上受了伤,脑袋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摔伤了,失了一部分的记忆。” “那你还记得朕吗?” 我老老实实的摇摇头,“在君上面前不敢说假话,不记得了。” “那该如何是好?” “君上,有些事情可以重新再告诉我,有些事情还要君上再重新做决定。”我意有所指的说道。 卫无颜没有料到我竟然以前就认识君上,一心只是听着我两的谈话。 而顾学梅则是挑了眉头,有些得意的看着卫无颜。 君上若有所思,片刻之后才说道:“也罢,这件事情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决定的,小念到及笄还差些时日,可以慢慢来。” 说罢竟是亲自扶着我坐了下来,然后他自己又再次回到了座上,对着卫无颜说道:“卫卿家,你当真不愿意代替你的大哥娶那位女子吗?” 卫无颜低了头,坚定的说道:“是的,君上。” 君上此刻竟是笑了起来,在场的所有人很奇怪却是不敢说话。 半晌这位朗越君上才停住了笑,指着我说道:“若是我告诉你那位女子就是小念呢?” 啊!?我在心中忍不住爆了粗口,这是怎么回事?我竟然还曾经被赐婚过两次吗? 底下的卫无颜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想到当年自己一直不想这么随意的就代替自己的大哥娶一位女子,就是因为到时心里就有了她,无奈一直寻找无果才拖了那么多年,却是这样的结果?这个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竟然差一点就成了自己的大嫂? 就连顾学梅也没有想到,当年念梅死乞白赖的要和自己成亲,他只知道她还喜欢卫无疆,但是没有想到这位君上除了给自己赐婚之外,还给卫无疆赐了婚!新娘还是同一个人!难道还要让他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和另外一个男人一同拥有一个妻子? 新娘是念梅他就已经忍受不了了!竟然还要忍受两个男人同侍一女!这个君上到底是怎么想的! 底下众人各怀心思,但是都没有说出来,只是自己在心头默默的想着,又或者是愤恨着。 “君上,是否能解释一下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再也忍不住了,站起来就说道。 朗越君上抚摸了自己手上的一直玉扳指,对着我笑眯眯的说道:“小念忘了吗?这可是当年你自己的要求啊。” 朗越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说了出来,我脸上再也挂不住了,没有想到自己当初竟然是如此的,当时自己才几岁啊?能懂什么? “君上,当年小念年纪还小不懂事,一女怎能侍二夫?这是违背伦理道德的,小念现在不能同时嫁给这两个人,君上能不能收回成命?”我大着胆子说着,心里其实害怕得很。 要求一个一言九鼎,说出来的话就是圣旨的皇帝收回成命,真的是想都不用想。 果然,朗越马上就给我否定的答案,“颁出去的圣旨怎么能收回来?再说小念身份特殊,当年也不是一时闹着玩才说的,只是小念一时间还没有能想起来而已,只要小念想起来,一定不会让朕收回成命的。” 我在底下冒着汗,虽然朗越说着话的时候很轻柔,但是语气里却是不容置疑,我知道这一次算是栽到这里了。 朗越又继续说道:“当年小念让我赐婚的时候也没有让其他的人知道,被赐婚的二人相互之间也是不知道的,既然今日他们都在这里,我想你们也都相处过了,这些事情还是早一点说清楚的比较好,小念你说是不是?” 卫无颜和顾学梅都沉默着,但是脸色都是十分的难看。 我艰难的点了点头,应声说是。 “既然如此,那事情就这样圆满的解决了。卫卿家既然本身就是喜欢小念的,那就代替你的大哥娶了她;而顾卿家本身和小念也有婚约,那就继续按照婚约去做就可以了,朕等着喝你们的喜酒了!” 我在心里诅咒了朗越千万遍,脸上还是要装作感激涕零的谢恩。又是闲聊了几句,最后才和两个浑身早已经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男人一起离开了宫殿。 拜托!这对于我来讲才是晴天霹雳好不好!?你们两个人一定要装得比我更忿恨吗? 出了宫,卫无颜还是坚持要把我送回醉意阁。 顾学梅这时候闪到了我们身边,冷冰冰的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对她下手的,现在情况可不同往日。” 卫无颜看了顾学梅一眼,没有搭理他,执意把我送回了醉意阁。 顾学梅见吃力不讨好,便也是不爽的坐上马车走了,估计也是在想那君上为何要赐婚两个人的事情。 “对不起,我真的忘记了,我不知道以前会是这样的。”我有些心虚的道歉着,毕竟卫无颜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今日的事情竟然发展成了这样,是谁都想不到的。 卫无颜叹了口气,声音温柔下来,“不怪你,若是你能记起这些事情,也不会答应陪我进宫了。” 我有些哑言,看来自己那一句“无论是什么原因,我都愿意陪你进宫。”真的是深深的打动了他。 可是天知道,我当时说这句话并不是那个意思! 一路沉默,很快就到了醉意阁,他骑在马背上对着我说:“进去吧!自己还是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直接到我的府上来找我,下人们对你都会直接放行的。” 我点点头,“谢谢你,谢谢这些日子以来对我的关照。” 卫无颜轻笑一声,没有在说话。 道了别,便假装轻松的转身进了醉意阁,我知道,在我的背影消失之前,他还在原地没有动。 刚进店门口,木五低着头拿着菜单喊道:“欢迎光临,请问小姐几位啊?” 我看着木五的样子,笑道:“十位,快给本小姐找一间大雅间!” 木五闻言惊喜的抬起头,看见是我高兴的大声嚷嚷:“姑娘回来了!姑娘回来了!快去通知少爷!” 说着还欢天喜地的拉着我往后边走,我笑着敲一下他的脑袋,“就你贫,还要不要做生意啦?赶紧接客去!今晚我请大家吃顿好的!” 木五和闻声赶来的几个伙计兴奋的叫喊,拍着手掌,然后又在木五的呼喊下各自散去做各自的事情去了。 我闻了一下空气重弥漫的火锅香味,真是贴心! 正准备走到后面看看,木子杉却是掀起了连接后堂的帘子,一脸惊喜的看着我! 此刻的木子杉,依旧还是白袍飘袂,光彩万分,即使日日泡在油烟味当中,看起来也总是那样的不食人间烟火。 第八十二章 我回来了 我刚想跟他打声招呼,没有想到他竟是一个箭步走了过来,双手紧紧的抓住我的肩头,激动的上下打量着我。 我有些好笑的看着他,“我又没有少一块肉,干嘛这么紧张?” 木子杉此刻才觉出自己有些失态,忙是放开了手,“走,咱们到后面说。” 我点点头,他让开了身子,让我先走。 走到后堂,在专门供我两商量事情的屋子里,木子杉关上了门,又亲自给我倒了茶,才坐了下来。 “饿不饿?”木子杉开口第一句就问了这个问题。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当我是吃货啊,刚回来就问我饿不饿。” 木子杉摇摇头,“不是,只是怕你在外面没有吃上一顿好的。” 原来是在关心我,我笑了笑,轻松的说道:“吃得很好,那日你接到我的信之后我一直都很好,不用担心。” “这几日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今日这么顺利的就回来了,是不是有人在跟踪你监视你?”木子杉关切的问道。 他这么一说,我又想起了今日在宫里发生的事情,心里很是不舒服,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是不是你只是自己偷偷跑回来的?”木子杉急切的问道,虽然知道她这样衣履整洁的回来不可能会是偷跑回来的,但是他还是问了出来。 我摇摇头,“不是的,以后都不会再有人抓我了,你放心。” “这不是很好吗?怎么还唉声叹气的?”木子杉疑惑的问道。 我想了想,事情太过于复杂,一时间自己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便道:“说来话长,过一阵子我会好好的跟你们说清楚的。” 木子杉见我不想多提,知道我也是乏了,便贴心的说道:“那些事情回头再说吧,既然危机过去了,我现在就派人去跟李大人他们说一声,一会我再准备些吃的,你吃一些,然后在这里休息一下,到了晚上我再送你回李府,可好?” 我满意的点点头,木子杉确实很会照顾人,“太谢谢你了。” 木子杉说了声不客气便走了出去,还细心的把房门掩好。 木子杉边走边想,虽然看见她平安归来有很多话想要说,但是看见她一身疲惫的样子,也很是心疼,有些事情只能等她先休息好了,她想说的时候再慢慢的问吧! 木子杉走后,我便伸了一下懒腰,前些日子过得太过惊险,自己真的是越来越喜欢现在这种平淡的日子了。 我起身走到屏风后面的卧榻边,放松身体跌在铺有柔软丝绵被的卧榻上,心中感慨,这才是我想要的日子。 这个卧榻是刚开始装修这里的时候我要求加上去的,因为这里离李府实在有些远,平时我在这里一呆有时候就是一天,为了让自己累的时候有个能休息的地方,才能木子杉在这里加了张卧榻。 不过平日里只有我自己睡这,即使木子杉需要休息,他也只是在书桌边上小憩一会,从来不会打卧榻的主意。 我闭上眼睛想着事情,就在准备睡着的时候响起了敲门的声音,我猛的就从浅梦里醒来,一下子跳了起来。 跳起来之后才发现自己是在醉意阁的房间里,才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真的是被最近的日子吓的。 我随意扒拉一下身上的衣服,转出去开了门,木子杉便端着些吃食走了进来,全部都是我爱吃的。 本来也没有觉得饿,但是一看见这些吃的,自己的胃竟然也兴奋起来了,还真的是有些饿了。 我有些狼吞虎咽的吃着饭,木子杉则在一边含笑的看着我,时不时的帮我递着水,防止我被噎着。 吃完之后,木子杉递来一方手帕,我道了谢就拿过来擦了嘴。 木子杉却是很认真的看着我问道:“你脖子上是不是受伤了?” 我随意的说道:“人家画得那么好看你都能看出来啊?真是好眼力。” “怎么回事?”木子杉严肃的问着。 我感觉到木子杉压抑的气场,便也不敢太随意,“这其实是我自己划伤的。” “为什么要自己划伤自己?”木子杉紧张的问着,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没有一丝的犹豫。 我想了想,“因为当时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我的命就有可能会丢掉,相对比起来,我还是觉得自己赚了的。” 木子杉眼里闪着心疼,那该是多么绝望的时刻?当时自己怎么就没能在她的身边保护她呢? 我看着木子杉忽变忽闪的眼神,心想他估计是在责怪自己,便开口说道:“好啦,这些事情这两天我都会完完全全的告诉你的。你不用担心,再艰难的我都已经熬过来了,现在我也好好的回来了,即使有两道疤也没有关系的,我不在乎外貌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现在我只想好好的睡一觉,然后晚上咱们不营业了,好好的和大家大吃一顿,你说好不好?” 木子杉看见我一副大大咧咧却又带着些疲惫的样子,就说了一句,“好,都听你的,那你休息吧,晚上我来喊你。” 我点点头,木子杉便收拾了东西走到了门外。 “别忘了把李大哥他们也请过来啊!”我忽然想起来,便对着木子杉喊道。 木子杉摇摇头,“知道了,刚才已经对派去的人就交代过了,赶紧休息吧!”说罢便关了门。 我对着门口吐了吐舌头,这人怎么什么事情都比我想前一步,真是的。 一觉睡到了晚上,木子杉来敲门的时候,我刚收拾好。 “我还以为来喊你还要一段时间呢,没有想到今天倒是很自觉的就醒了。”木子杉见到我的第一句话。 我确实在醉意阁睡觉很喜欢赖床,却没有想到会被木子杉拿去当笑话讲,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可不要在我员工面前说这样的话,不然小心我撕了你的嘴巴!” 木子杉偷笑两声,“这还用我说吗?大家都能看见的。” 两人一路打闹到了大堂,才看见众人都已经到了,李大哥、公孙大哥和展大哥也在席上。 大厅里所有的桌子都拼到了一起,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佳肴,当然还少不了醉意阁现在的招牌火锅了。 看见我走出来,最先走过来的竟然是展策,他站在我面前大致的看了一眼,可能是确认了我没有缺胳膊少腿,才说了一句,“你这丫头,可真会让人操心。” 我上前一把抱住了他,拍了拍他的后背,我知道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我知道他是关心我的。 “我没死是不是很失望啊,嘿嘿,以后要烦展大哥的地方多着呢!”我松开了他笑嘻嘻的说道。 展策被我刚才那一抱弄得有些不大自然,但是一听我这话就来劲了,“你可别烦我,烦你公孙大哥和李大哥去。” 说罢竟是直接转身走了,在我那么多员工的面前竟然这么不给我面子,真是让人失望。 我上前,李峥和公孙昭也走了出来,李峥只是看着我笑而不语,公孙昭则是问了一句,“可好?” 我当然是知道他的意思的,除了卫无颜,就只有公孙昭曾经目睹过我最凄惨的时候。 我使劲的点了头,说道:“很好。” 公孙昭眼里有些欣慰,“那就好。” 李峥看不下去了,“好,其他的事情先不说,咱们先吃些东西,我都好几天没有吃一顿好的了。” 我有些愧疚的看着他们,“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李峥笑了笑,“知道就好,以后凡事自己多长个心眼,有事情不要自己想着去逞强,你还有我们。” 我点点头,便拉着他们一起,开始这晚上的狂欢。 顾学梅在地宫里听着来人的信报,心里一时气愤,竟然捏碎了手中的杯子,这个贱人居然过得那么快活! 下首的汇报之人被吓了一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漏报了什么,还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黑衣宫女上前看了一眼顾学梅渗血的手掌,急急的说道:“请主人容许奴婢为主人上药!” 顾学梅挥一挥手,让汇报的人下去。 黑衣宫女见顾学梅没有理她的意思,又再一次的上前重复了一次。 顾学梅瞬间不知道那根神经被刺激到了,激动的说道:“我让你下去你没有听到吗?” 黑衣宫女有些被吓到了,但是仍然没有放弃,又上前一步说道:“请主人容许奴婢为主人上药!” 顾学梅把手里的碎渣甩到她的面前,“你这是在命令我吗!赶紧给我滚!那个贱女人不在这里,你也没有利用价值了!快给我滚出去!” 黑衣宫女忽的跪了下去,眼里含着泪说道:“奴婢可以滚,但是在奴婢滚之前,请先让奴婢给主人您的手上药,娘娘也一定不会想要看到主人您这个样子的!” 顾学梅听了这句话,人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些什么,手上流着血,嘴角却是扯出了一丝的笑容。 由着黑衣宫女给他的手缠上了丝帕之后,那宫女便告辞,转身走了。 顾学梅忽然想起了什么,喊了一声,“红嫣。” 那叫红嫣的黑衣宫女有些惊喜,这还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便有些期待的转过了身。 “回去之后,不要把这些事情告诉她。”顾学梅说道。 红嫣闻言,心里的火被当头的冷水一下子浇灭了。 第八十三章 风平浪静 回到李府之后,便把事情的始末都跟他们说了一遍。 一开始他们都会有问题要问,直到我讲到卫无颜带我到大漠之后,他们就没有再说一句话,一直到我说完所有的事情。 一阵沉默之后,木子杉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你当时给我们的信上写让我们按兵不动,就是确信卫无颜一定会由始至终护着你?” 我点点头,“是的,自从他把我救出来之后,我就确信他不会害我。” 木子杉听到这句话,心里有些酸涩,一直只知道她不会随便相信陌生人,却不知原来她要与一个人交心也是这么的简单。 可惜在这些关键的时候,在她身边的并不是自己。 我看着木子杉有些奇怪的表情,以为他想不明白,便继续解释道:“当时我也没有多想,只是情况复杂,我不想再把你们一起拖下水,既然卫无颜当时已经出现了,那么就没有必要让你们都为了我而出来冒这个险,所以大家一定不要怪我当时自作主张。” 公孙昭似乎有些深思的样子看了一眼木子杉,好像也明白了一些什么,只是这个人并不是他心中所想能把丫头交托给他的良人,丫头的良人一定要是自己国土上的勇士才可以。 何况丫头似乎对他也无意,那就更没有必要让丫头知道,也没有必要帮一把什么之类的了。 于是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说道:“下次最好还是让我们知道,如果发生一些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我们还能有应对之策。”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知道了,下次不会那么鲁莽的了。” “可是你现在被两个男人缠上了,你打算怎么办啊?你可是不能嫁到这里……”展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边的李峥掩了他的嘴,以至于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并没有听清楚。 “你说什么?我不能怎么了?”我疑惑的问道。 李峥忙是解释道:“他是说你不能嫁给朝廷里的人,而且还一次性两个,这朝廷里的人不可相信。” 我似有所悟的晃了一下脑袋,“原来是这样……”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有些什么不妥,“不过李大哥,展大哥,你们不都是朝廷里的人吗?怎么对朝廷里的同僚那么不看好啊?” 李峥掩饰的一笑,“我们和他们不一样,你可以和我们相交,但是和其他的人,尤其是关系到你人生大事的人都要慎重一些才是。” 我点点头,“这个李大哥说的是,不过你们不用担心,他们两个我都不喜欢,我不会嫁给他们的。” 在场众人听到这一句话,心里都松了一口气。木子杉是觉得自己还有机会,而另外三人就觉得自己不用再操心让她如何远离那些人了。 “翛然怎么样了?”我最担心的还是年幼的弟弟。 木子杉回答道:“他很好,你不用担心,那日还是他先发现你失踪的,我带着他去寻你未果,后来接到你的信物,我们就让他回国子监继续进学去了。” 公孙昭继续说道:“当时他不愿意回去,要留在这里等你的消息,我们没有办法,就只能让他在国子监内假装接近顾学梅,好打探到相关的消息,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约定过,只要你平安回来,我们就会第一时间给他消息,他就不会再继续接近顾学梅了。” 让翛然接近顾学梅?我心里忽然想起那日顾学梅对着我凶神恶煞的样子,很担心若是翛然被他识穿了,是否也会遭到一样的报应。 大概是看出来了我的担心,李峥开口了,“不用担心,我们派有人日夜保护着他的,顾学梅一直都没有怀疑到他。” 我稍微松了口气,自然也是知道翛然的性情,此事也怪不了其他的人。 “小鬼呢?”回来这么久都没有看见它,便问了他们。 谁知道展策却是噗的一声笑了起来,我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他笑了半晌才说道:“翛然跟顾学梅打赌,对对联,谁赢了就提出一个条件让对方满足,翛然赢是赢了,不过他提出的要求让大家都乐了,哈哈” 我满头的黑线,那么好笑,不会是…… 展策笑了半天终于说了出来,“他要求把小鬼带到国子监里,陪着他一起念书,哈哈哈” 果然……翛然念书的时候一直都喜欢带着小鬼,到了国子监之后我就想着这个习惯是要改变了,没有想到顾学梅倒是给他完成了心愿了。 众人继续说着话,这一说就说到了三更,夜已经太深了,李峥便留木子杉在府里过夜,明日再和我一道回醉意阁。 第二日,和木子杉一起回到了醉意阁之后,第一时间还是先和他商议了一下推出新菜式的事。 “现在已经越来越热了,虽说这北方的夏日时间并不是很长,但是也有两三个月是非常炎热的,所以如果一直只靠火锅,咱们到了夏天的时候肯定就会没有生意可做的,现在得想些新鲜的东西来吸引住那些顾客才可以。”我坐在凳子上对着木子杉说道。 木子杉点了一下头,“你说的这些我都已经研究过了,也想了一些点子,只是以前我父亲一直没有让我打理醉阁,所以我对醉阁以前夏天的菜式也不是很了解,想看看你有什么意见?” 我想了想,说道:“我在地宫的时候想过了,夏天人的胃口都不好,我们主打清淡营养还是比较好的,另外还有一点,就是一定要能够消暑。” 说到这里我看了木子杉一眼,木子杉示意我继续,我便继续说道:“这能消暑的东西,可以以美味取胜,也可以以冰爽取胜。” 然后我就把制作刨冰、冰茶、冰粥以及一些夏日的凉拌小菜的方法给木子杉大致的讲了一遍。 讲完之后,木子杉对着我竖起了大拇指,“看来我父亲真的是没有看错人,你真的很适合这个工作,你说你的脑子里怎么就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呢?” 我嘿嘿一笑,当然不会告诉他这些东西在我们那时代都是见怪不怪的东西。 “这些东西咱们可以都先试验一下,冰这个东西咱们冰窖里有的是,如果试验之后咱们内部的人员都觉得不错的话,就可以到下个月正式推出了。”我站起来对着木子杉说道。 “没有问题,再整理出来些比较畅销的热菜,到时候搭配着销售就可以了。”木子杉回答道。 我笑了笑,忽然又想起来一个问题,“咱们这店里该招些新员工了,看木五他们都天天忙得都喘不了气。” 木子杉走到我面前,“前些日子我就已经张罗这事了,只是还没有来得及跟你商量你就……现在你回来了,这事情明日就可以定下来,安排个日子让应招的人过来,你我看看是否合适忠心就可以了。” 我心里一喜,这人果然是细心,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嗯,木掌柜做得不错,就按木掌柜的意思去办吧!” 两人相视一笑,便开始去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我回到后厨,看到虽然我这几日不在,但是这里还是一切那么井井有条,让我心里很是欣慰。 后来才听说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木子杉每天都是最早来,最晚走的,每日睡眠都不足三个时辰。 大事都由他操劳着,小事基本上都放在了木五的身上,看来木子杉也是有意培养他。 不过也亏得木五很上进,也机灵,所以这些日子学了不少的本事,离出师也不远了,以后有个得力的帮忙,我们也能轻松不少。 当管理的老板不一定什么都能亲力亲为,得力的手下和知根知底的人才才是事业发展的重点。 就这样风平浪静的过了两日,终于又有事情发生了。 这一日我正在后厨教木二怎么制作绿豆冰的时候,木五跑到后厨来叫我,说是木子杉招来的新人都来了,正在二楼风衿阁等着我面试呢。 我闻言后给木二又交代了一番,才随着木五上了楼,进了风衿阁,却只看见木子杉一个人在里面悠闲的喝着茶。 我走进去坐下,喝了一口给我倒好的茶,笑着问道:“不是说应招的人都来了么?怎么就你一个?难道你是要来我们醉意阁应招的唯一一个人么?” 木子杉摇摇头,笑道:“我可不是来应招的小二,我是这里的掌柜。” 我笑了笑,“还不傻嘛!那干嘛还让我白跑一趟,明明没有应招的人来。” 木子杉笑而不语,只是拍了两下手掌,对门的屏风外面就走进来五个人,都是青壮少年。 我看着这几个相貌还算可以,身材也不错的男子,对着木子杉撇了一下眼睛,小样现在还学会逗我了啊。 木子杉端起茶杯,但是并没有喝茶,“这是我经过初选之后留下的人,需要的人数和具体的人都由你来决定,已经没有我的事了。”说罢才一手拿起杯盖轻拂了一下茶面,轻吹一口气,才慢慢的喝了一口。 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你这倒是乐得清闲,让我做恶人来呢。 我想了想,现在木子杉带来的人有十五个在这里帮忙,估计以后也会一直跟着木子杉在这里的了,也不会有做了两三个月就走人的情况出现,所以现在再招相应的人数应该就可以了,多了没有必要,少了的话到时候再招进一些新的就可以了。 想着便站了起来,踱步到他们的身边,大致的问了一些话,又看了一下他们的手和仪容仪表,一批一批的人挑选了下来,很快也就够了。 唤来木五,交代了他几句之后,就让他带着这十五个新人下去,准备先培训一下,两日之后熟悉一切的流程再上手。 我有些累,坐了下来喝了口茶,问道:“这里的人你都是怎么挑选的?” 木子杉挑了一下眉毛,说道:“很简单,就是查了一下身家,不过我倒是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情,这些来应招的人之中除了有不少是其他酒楼派来打探消息的之外,还有……” (各位亲不好意思哈!梅子这两天忙得头晕,昨天都忘了更新的了,明日一定补上!请各位亲也多给梅子一些动力,求多关注!多推荐!多点击!泪奔了) 第八十四章 暗潮涌动 “还有什么?”我看着木子杉说了一半就没有继续说下去,有些好奇,就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 木子杉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这应招里面的人还有几个是顾学梅和卫无颜派来的,不知道你是否打算让他们来我们的醉意阁。 我忙是摇摇头,这顾学梅和卫无颜派人来醉意阁当卧底?这是为了什么?顾学梅很有可能是为了监视我,可是卫无颜呢?难道只是想要单纯的帮助我?我真的想不明白。 “刚才我选的人里面有他们的人吗?”我想起来自己刚才选中的十五个人,以我的眼光来看,那十五个人都是这里面的佼佼者,我可不希望里面有他们的人,不然我就得要找个理由辞掉他们了。 木子杉见我的样子如此紧张,轻笑一声,道:“没有,本来就想问你的意见,所以把他们派来的人单独设置了另外一次面试,安排在明天,如果你觉得有需要让他们进来的话,可以挑选几个;如果觉得没有必要的话,我可以通知他们不用来了。” 我拍了一下胸口,幸好刚才的人里面没有,“不用了,你赶紧回绝了他们,说是我们已经招够人了。” 木子杉应了声是,便离开了风衿阁忙其他的事情去了。 顾学梅的手下向他报了这个消息,他倒也没有一丝的惊讶,这本就是他预想中的事情,只是没有想到她竟然连卫无颜的人也都拒绝了,这可真的有些令人意外。 不过念梅身边的那个木子杉倒是要留意一下,这个人竟然能细心的查出了自己派出去的人,而且这些人他一直都没有动用过,都是养在普通人家里的,这个人是通过什么渠道获知他们与自己有关的,真的是不容小觑。 顾学梅站在地宫的坐塌前,手里抓着坐塌上的扶手,心里想着:看来这个女人的身边高手如云,比八年前还要难对付! 与此同时,卫无颜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他倒是没有多想她为何要拒绝自己派去保护的人,只是知道顾学梅同样派了人过去,自己的心里还是有些担心,这个顾学梅无孔不入,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怨,但是依照以前顾学梅对她的用过的手段,也能知道他们以前关系匪浅。 思前想后,他还是下了个决定,唤来自己最信得过的檀栎,“你去帮我查一下顾学梅以前的事情,要快要详细。” 檀栎抱拳说道:“是,主人。” 卫无颜弯腰扶起单膝跪在地上的檀栎,说道:“不是跟你说过不要跪我,也不要叫我主人吗?你我是兄弟。” 檀栎就势站起身来,依旧抱拳低头说道:“主人对在下的救命之恩永世难报,怎能与主人兄弟相称?” 卫无颜听到这话,假装绷了脸,用不高兴的语气说道:“这些年你我一起出生入死,我早已把你当成了兄弟,现在你还跟我说这种话,看来是我不配当你的兄弟了。” 低着头的檀栎闻言忙是解释道:“主人待我恩重如山,怎么会不配当在下的兄弟?只是在下身份卑微,只怕……” 卫无颜笑了笑,气氛缓和了不少,“我说你是我兄弟就是我兄弟,哪里来那么多身份,在沙场上只有兄弟和敌人。你比我年长些,我以后就叫你檀兄。” 檀栎见自家主人如此兴起,自己也不便再多说什么,这么多年跟在他的身边,也知道他一向对手下恩厚有加,他的脾性自己当然清楚,“如此,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卫无颜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大笑道:“这才是我认识的檀兄嘛!” 檀栎也笑了,问道:“真的只是想让我查顾学梅,不想让我查念梅姑娘吗?” 卫无颜闻言愣了一下,自己其实也是真的很想知道她以前的事情,若是查顾学梅,肯定就会知道些许念梅以前的事情。 卫无颜干笑两声,“不必了,有些事情她要是想说,会自己跟我说的,我没有必要去查。” 檀栎看着卫无颜这个样子,心里也是为这个人担忧着,自从那日他从醉意阁出来之后,吩咐自己用那些下作的手段去俘获一个女子的时候,他就觉出卫无颜有了些异常,后来看到卫无颜为这个女子付出的种种,才觉出原来自己跟随多年的将军并不是一个无情之人,只是用情太深了而已。 檀栎正准备领命而去,卫无颜忽然转身又说了一句,“此事只可你一人知道,我怀疑我们这里有内奸,万事你自己要小心。” 檀栎应了声是,便消失在黑暗之中,留下卫无颜一人,在冰窖里想着事情。 日子也算是暂时回归了以前的平淡,我和木子杉依旧还在为醉意阁的生意操心着;李峥他们三人也正式得到了任命,当了梧城的知府;翛然也继续安心的在国子监进学。 很快便到了翛然放假的时间了,因为上一次的事情,所以这一次木子杉亲自去国子监接他,让我在醉意阁等着。 木子杉在国子监门口等了片刻的功夫,里面就陆陆续续的走出来不少穿着白色衣袍的文气学生,就在木子杉还在焦急的寻找着翛然身影的时候,听到有人喊了他一声。 木子杉转身看了一眼,原来是卫无颜,难道这个人也是国子监的学生吗? “卫兄也是这里的学生?”木子杉抱拳问道。 卫无颜笑着说:“正是,木兄在这里是?” 木子杉毫无异色的说:“我来接我弟弟的。” 正好此时翛然走了出来,大声喊道:“木哥哥。” 木子杉快速上前拉住了他,心里感慨这小子长得真快。 卫无颜有些吃惊的问道:“原来翛然是木兄的弟弟?” 木子杉捏了一下翛然的手,翛然顿时就明白过来了,一手把小鬼放到了地上,天真无邪的说道:“是啊,木哥哥就是我哥哥。” 三人又是寒暄了几句,便散了。 我在门边等了一会,想着可能不会回来那么快,就准备回去给翛然准备点好吃的,谁知道刚走了几步,就有个人忽然就跳到了我的身上,紧紧的用双手拉住我的肩膀,脚下是小鬼在兴奋的蹦跳着要攀到我的身上。 我心里一喜,赶紧拉着翛然的手,把他背到了后堂才放他下来。 他这两个月长高长重了不少,自己看着他越发妖魅的容貌竟是觉得十分的可爱,看着看着眼睛竟然都湿润了。 翛然拽起自己的袖子,笨拙的给我擦了擦眼边,说道:“姐姐,你这是怎么了,看到姐姐我多高兴,为什么姐姐看到我要哭呢?” 木子杉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切,“傻翛然,你姐姐是看见你太高兴了才会哭的,这叫喜极而泣。”说完便走开了,不愿让这姐弟两的相聚有所顾虑。 我抱了翛然一会才放开了他,两人才说起了这两个月的事情,我主要是问了他在国子监的事情,而他最关心的自然还是我失踪这一段的事情了。 这一说就到了中午,翛然觉得有些饿了,我们才中断了这一场谈话。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没有跟翛然说我和卫无颜去大漠的事情,就像我当时即使跟木子杉和李峥他们说了去大漠的事情,也只是说到了大漠边上的草原,并没有把实情告诉他们。 我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心理,只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这应该是一个秘密,不能告诉其他人。 第二日,翛然吵闹着要到城外去踏青,看着他祈求的样子我便也同意了,木子杉把店里的事情交给了木五之后也跟了来,可惜的是李峥他们三人因为刚上任,事情比较多,所以没有办法一起来了。 三人一起到了城外的湖边,下了马车,把带来的东西寻了一处阴凉的地方放好,翛然就拿起风筝去放了。 我一边整理着东西,一边看着翛然放风筝,小鬼跟着他在绿草地上蹦蹦跳跳,脸上露出了笑意。 木子杉系好马车之后,也过来帮忙,“看来翛然真的是你的开心果,他回来的这两天你一直都很高兴。” 我笑道:“我和他一起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一直都当他是我的亲生弟弟一般对待,而他待我也犹如亲生姐姐一样,这种感情是很多东西都不能替代的。” 木子杉笑了笑,就没有再说话了。 一切东西都整理好之后,翛然也跑累了,便收了风筝跑了过来,一屁股坐到地上,拿起薄毯上放着的点心就吃了起来。 我笑着给他递了水,怕他吃得急会噎着。 三人闲聊了一会,翛然忽然问道:“姐姐,那你以后是不是真的会嫁给那两个人啊?” 我一愣,并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不过转念一想,其实他会问这个问题也是应该的,他一定会想知道自己的姐姐以后有什么样的生活。 我旋即笑了笑,“那弟弟希望姐姐嫁给谁呢?” 翛然吃着东西的声音有些含糊,“可是姐姐不是说这两个人都赐婚给姐姐了吗?那不是不能选择,都得嫁吗?” 我拨了一下他被风吹乱的头发,说道:“是没有办法选择,但是如果没有这个圣旨,你希望姐姐嫁给谁?” 此话一出,旁边的木子杉有些紧张起来。 翛然又抓起一个糕点,说道:“当然是子钦哥哥啊!不过姐姐真的有可能嫁给子钦哥哥吗?” 我轻拂一下已然舒展出叶子,打在我身上的柳条,没有说话,心里却是有个坚定的声音在说着:一定会有这一天的! 旁边的木子杉此刻才恍然大悟,原来在他们的生命中最重要的,还是那个最先走入他们生命中的刘子钦! 木子杉藏在衣袍下的手不自觉的竟然抓得紧紧的,连指甲掐进了肉中都他自己都不知道。 现在的我,最大的威胁,来自于那不明不白的赐婚。 第八十五章 思考对策 所以自己还是要赶紧把以前发生过的事情查清楚才可以,这样才能知道事情的始末,自己能也有与之对应的对策。 只是我怎么才能知道自己以前的一些事情呢? 查?无从入手,更何况自己也没有那方面的本领和人脉。 现在知道和自己以前有过接触的人之中,一个卫无颜,虽然对自己好,但是通过之前的接触,知道他以前只见过自己一次,所以,这个人是帮不了自己的。 一个顾学梅,此人恨我入骨,若是我问他,他必定不会告诉我丁点我想知道的事情。 一个朗越君上,看起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我现在对他避之则吉,暂时还不想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还有谁? 我一个一个的都排除之后,忽然想起了那个我素未谋面的皇后娘娘,一个应该是奶奶级的皇后娘娘。 虽然顾学梅曾经警告过我,让我不要接近这个皇后娘娘,可是就现在来讲,我要了解以前的自己,最安全的途径就是这个娘娘了。 不知道以前自己个这个皇后娘娘的瓜葛,但是我想这个皇后娘娘那里没有守卫,自己应该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吧? 脑里想着事情,时间也过得快了些,翛然拉着木子杉一起去放风筝了,而我则是抱着小鬼坐在树下发呆。 这里不少出来郊游的人,三五成群的,湖边的草地上都是嬉闹玩耍的人;湖中还有不少的人在泛舟,可谓是暖风熏得游人醉,一派热闹非凡、令人赏心悦目的景象。 卫无颜这些日子都没有去找念梅,心里对那日在殿上君上所讲的事情还有疑惑和焦虑,他不想在事情还不清不楚之前就去找念梅。 而且那日自己在殿上说出来那样的话,后来念梅做出了那样的选择,他心里不是没有酸涩,不是没有怀疑,他也是再一次不能确定念梅的心意究竟如何? 那日念梅听到他说要娶她的时候,眼里并不是喜悦,而是一种震惊!一种不知所措!仿佛她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心意一样! 他不得不再一次犹豫起来,是否一直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念梅其实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和自己在一起? 卫无颜心里烦躁,加上内奸一事迟迟没有踪迹,更是郁闷无比。 卫无颜算了一下时间,发觉檀栎出去查了那么长的时间,却一直没有回来,不知道是不是事情有什么阻碍,一直以来打探消息都是檀栎的长项,这么长时间的打探还是第一次。 索性这一日无事,卫无颜骑马到了醉意阁门前,想进去见念梅一面,只是转念一想,还是失魂落魄的策马走开了。 卫无颜信马由缰,黑月便慢悠悠的一个劲往着城外的湖边而去。 马上要到湖边的时候,卫无颜远远的听见了湖边嬉笑打闹的声音,甚是热闹,正打算下马走走的时候,黑月却是忽然长嘶一声,向着湖边一棵柳树下狂奔而去! 卫无颜赶紧拉起了马缰,口里安抚着黑月,心里却是觉得怪异,这黑月很少会这样失控的,发生什么事情了? 就在此刻,不少正在湖边游玩的人都尖叫了起来,马儿奔去的方向树下正有一个姑娘抱着一只狗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竟然连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听到。 翛然和木子杉此刻也是听到了众人的尖叫声,奈何因为放风筝跑得距离太远,一时间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卫无颜在马上拼命拉着黑月,害怕黑月真的会撞上什么人,只是奈何他用尽方法,黑月就是不停! 随着众人的尖叫声和高呼声,黑月奔到了柳树底下,却是蓦然停住了,然后很温顺的没有再动。 此刻的我也是因为小鬼的狂吠声,终于从自己的想象中回到了现实中来,却是看见自己的面前一阵风过,便多了一匹马和一个人。 我举起手来扇了两下自己面前被马匹扬起的灰尘,正打算说些什么,却是看清了面前的这匹马竟然是曾经陪伴了自己多日的黑月! 我有些惊喜的放下已经不再狂吠的小鬼,站起身来喊道:“黑月!你怎么会来这里的?” 马上的卫无颜还未能看清马下的人,却被这一句话撞进了耳朵,撞进了心里。原来黑月竟是知道自己的心意,带着自己来见想见的人了! 卫无颜有些激动,感激的拍了拍黑月的背,便翻身下马,试探着问道:“是念梅吗?” 我抚了一下黑月的头,便听见了卫无颜这一句话,“不是我还能是谁?还有谁会认识咱们家黑月吗?” 卫无颜大喜,此刻一阵清风将扬起的灰尘带向九霄,一张秀美的脸庞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两人正说着话,木子杉和翛然就很着急的赶了回来,看见是卫无颜均是一愣,倒是卫无颜很是大方的跟二人打招呼。 我招呼他们一起坐下,翛然便有些不乐意了,“卫将军,你的马怎么这样,刚才差点都吓死我了!” 卫无颜有些抱歉的说道:“真是对不起,它从来不会这样的,可能是因为想念念梅的原因,所以才会这样失常的吧。” 我也是怕他们误会黑月,帮着解释道:“就是就是,它肯定是太想我了,所以才会这样的,你们看,现在不是也没有伤到我吗?这匹马很有灵性的,所以你们就放心好了。” 翛然撇撇嘴,不打算继续说话。 木子杉见场面有些尴尬,便开口道:“对了,卫兄怎么会到这里来?” 卫无颜笑着说:“今日闲来无事,就想出来随意走走,不想就到了这里,遇见你们确实是意外。” 慢慢的倒也是热闹了起来,不多会翛然也就没有再闹脾气,很快融了进来,不久便和卫无颜混得分外熟,还一直要卫无颜教他功夫。 卫无颜笑着说:“让我教是没有问题,但是你也要先问过你的哥哥啊!” 我听着这话有些愣神,哥哥? 旁边的木子杉忙是站起来说道:“呵呵,我正想有个能管得住他的大哥教他些东西呢,只要他愿意学,卫兄愿意教,我又岂有不同意的道理?” 我听完木子杉的话才听出来些端倪,也大概知道了原因,自己便也多留了个心眼。 最终这一场郊游还是很愉快的结束了,卫无颜也答应在国子监没有课的时候,可以抽出时间来教授翛然一些拳脚功夫。 第二日,翛然很高兴的就上学去了,自然也没有忘记带走了小鬼。 说来也是不得不佩服顾学梅,竟然能把一条狗弄到国子监去陪翛然,而且还没有先生说,真的是有权有势才是正主啊! 又过了些时日,天气也真正的热起来了,醉意阁隆重的推出了夏日冰爽套餐,招来的顾客甚至比之前还要多。 不过做生意,还是免不得被他人抄袭的,夏日套餐才推出没有多久,就有不少的商家跟风,甚至直接照搬过去,就连凤来楼也不例外。 当商人就一定要给自己留有后路,即使他们能学的再多,有些配方始终还是我这个现代人所独有的,比如说珍珠奶茶。 其实如果条件允许,我还准备开发出来雪糕这一类的产品,只可惜,这里没有那些机器,我也只能有空的时候光臆想一下了。 这样下来,醉意阁的人手充足了,运作也正常了,也开始盈利了,一切都步入了正轨。 这一日我正穿着厚厚的衣装坐在后厨的冰窖里。 现在的天气热了,但是古代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三伏天也要穿得那么厚,让我很是怀念现代的短袖热裤,即使是青麻坳那夏日的一件长袖单衫也要好很多啊,真想不明白这梧城的人为什么要穿那么多。 幸好自己的店里有个冰窖,自己没事就天天呆在冰窖里不愿意出去,在这里可凉爽多了。 我正闭着眼睛小憩,冰窖里却是进来了一个人,急急的喊道:“二掌柜,二掌柜,外面来了几个皇宫的人,说是有要事要见你。” 皇宫里的人!? 我瞬间就清醒过来,身上的毛孔忽然间像是吸入了这冰窖里所有的冷气一样,令我有些心底发凉。 皇宫里能找我的人,恐怕就只有那一个高高在上的朗越君上了! 我慌忙站起来,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装,便随着来人出了冰窖,走到了大堂,心里却是有些发憷。 是的,我有些害怕那个看起来很面善的君上,以至于他派人来,我都能从心底里生出害怕来。 走到大堂,看见一干人等已经都跪在了地上,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公公,公公的身后还领着一群卫兵。 我不敢多看,只是低着头,快速的走上前去,跪了下来,还未说话,就被那个公公快步上前扶了起来。 “姑娘,君上曾经下令,你可不跪任何人,这接旨自然也是不用跪的。”那公公操着鸭公嗓音说着话,让我的全身都起满了鸡皮疙瘩。 我恭恭敬敬的站了起来,不敢有失礼节,“多谢公公,不知公公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那公公清咳两声,说道:“闲杂人等,都下去吧。” 木子杉跪在地上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便和众人一起退了下去。 清场之后,那公公走到我的面前,笑着说:“姑娘,小的被君上赐姓为苏,姑娘日后可以叫我苏公公。今日前来,是宣君上口谕,即时领姑娘进宫,君上有要事相商。” (昨日说好了要补上的章节现在补上了,梅子这一日也是忙得焦头烂额,到现在才有时间,各位亲请见谅!继续求关注!求点击!求收藏!求推荐!各种求啊!) 第八十六章 水廊迷雾 我勉强的干笑两声,“苏公公能不能直言,君上到底有什么事情要跟我商量呢?我也好有个准备。” 苏公公眯着眼睛对我笑了两下,摆了两下手里的拂尘,“君上只是给了咱家口谕,让咱家来请姑娘进宫,其他事情咱家就不清楚了。” 我看在他的口中也探不出来什么,只好谄媚的对着他说:“那苏公公能不能让我跟我的朋友交代一声,然后再随公公进宫?” 苏公公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看来这里理由是行不通的了。 我想了想又说道:“苏公公,那总得让我去换身衣服吧?这身衣服怎么能见君上?” 话一说完,苏公公忽然拉起我的手,有些痛心疾首的说道:“姑娘,别人只要是被君上宣见,哪个不是马不停蹄的就往宫里去的,姑娘怎么还有这么多的借口?现在时间也有些晚了,咱们还是马上进宫吧!” 我被苏公公拉着的手有些僵硬,感觉到他作势就要抚摸我的手,我忙是把手抽了出来。 “一切就依公公所言!”我低着头,为了自己的手不再受罪,只能说了些违心的话了。 就这样,我便随着苏公公进宫去了,我知道这样的人是不能小看的,毕竟人家身后还有一大队的人马撑腰呢! 有皇家的卫兵开路,进宫的过程非常的顺利,自然也就很快到了皇宫里面。只是这一次苏公公并不是带着我到上次的议政厅,而是沿着高大宫墙边的巷道走了半天,最终穿过一个拱门,眼前便豁然开朗。 这里夏日里亦是有百花盛开,万千蝴蝶飞舞于群花之中,此情此景,竟是像极了青麻坳我家门前的百花丛! 我跟着苏公公在这一片花海中前行,转到一个湖边的亭子上,苏公公才停了下来,“姑娘,剩下的路咱家就不陪你走了,你往前直走,到湖心岛上就能看见君上了。” 说罢还未等我回答边径直走开了。 我抬起头看着前面的路,水廊蜿蜒在湖间,曲折漫长,仿佛永远都走不完一样,最后消失在远处水雾的尽头。 我有些迟疑的往前挪动了两步,如此晴好的天气,这湖中竟然还有水雾弥漫的地方,真心觉得很诡异。 我往湖里看了一眼,这湖中空无一物,没有荷花,也没有一般池塘可见的鱼儿,碧绿的湖水随着风荡起波浪。 带着湖水湿意的风吹到我的脸上,我竟不是觉得凉快,只是觉得自己背脊有些发凉。 周围空无一人,我的心里打起了小鼓,这大白天的朗越让我来这种鬼地方,不会是想着一会没人看见,一把把我推到湖里淹死吧? 还是那个湖心岛其实是一个蛇岛,想让我自己上去之后,然后放蛇来咬死我? 我的心里胡乱的猜测着,脚上的步伐却是加快了,自己真的不想在这湖上的水廊里再走太长的时间了,不因为别的,就因为我想起来上次自己落水也是在水廊上。 走着走着,自己便陷入了一片水雾之中,比之前更糟糕的是,这里的能见度太低,完全看不清楚面前的路。 我只能紧紧的盯着脚下的路,一股脑的往前走着。 又是行走了半柱香的时间,感觉好像已经走了很久,却还是没有看见湖心岛的痕迹,那苏公公不会是逗我玩的吧? 我有些气恼的跺了一下脚,只是私心里安慰着自己,这湖再大也不可能无边无际的,只能继续再向前走去了! 又走了半晌,我瞄见脚下的路上有一个脚印,我看着很是眼熟,便试着把自己的脚踏了上去,竟是刚刚合适! 我蹲下去看了一下这水廊上我看见过不下十次的黄泥块,我还一直以为是哪个非主流的匠师这么没有眼光,故意在水廊上装饰上去的,直到上一次我生气的时候,脚上无意间跺到了这黄泥块上,才留下的这个脚印! 原来我是一直在这水廊上转圈吗!? 我算是太晚得知这个真相,内心早已破口大骂,表面上却是强作镇定,这样逗我玩,要是看不见我岂不是很浪费? 那肯定有人能看见我的所作所为! 我内心一阵腓腹,脚上却是只能向前走着,眼睛四处乱瞟,却是依旧只能看见一片浓重水雾。 要怎么样才能摆脱现在的困境呢? 我绞尽脑汁的在想着,也一直留意这水廊上的路,这水廊也并不算大,可是自己一直也只是看见眼前的这一条道而已,难道还有其他的路被水雾遮去了? 水雾太盛,自己身上的衣裳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打湿了,我抬头看了看,连天上的太阳都看不见。 我一直没有停下来,一直往前走着,看来现在想要尽快脱身,只能用一些极端的方法了。 我看了一眼这湖中碧波荡漾的水,自己的心里也有些发憷,皇宫的水里总不会养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不管了,只能拼一拼了! 反正躲起来看着我的人也是想看我的笑话,照我现在这样走下去,到天黑我也不一定能走出去。 我往前走去,已经是看见有折弯的路,自己却没有避开,一咬牙,假装没有看见眼前的路,一下子就被水廊上的矮栏绊倒,然后就很光荣的掉进了不知道会有什么东西的湖里。 湖里的水也不算是太凉,我在湖里假装不会游泳一样的扑棱着,心想自己真是悲哀,难道这一生就真的离不开落水这个事件了吗? 扑腾之间,为了演戏演得真一些,自己还慢慢的开始往下沉,也憋足了一口气,要是一会真的没有人来救自己,自己还能有一口气爬上去。 我的脸渐渐的沉到了湖里,眼睛看见这湖里的景象竟是那么的清晰,就连水廊打在水里的桩子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水里没有其他生物,唯有一些水草生长,再无其他。只是这水里暗潮涌动,都向着一个方向流去,我用了些力气才能稳住不被水流带走太远。 我的头慢慢的也沉到了水里,心想这围观的人怎么还不来救我,难道是被看穿了?再不来的话我可就得自己爬起来了。 正想着,自己的手也停止了扑腾,直直就就往湖下沉去,还被暗涌带走了些许的距离。 眼看自己就要被暗涌带走,正准备自己动手救自己的时候,我还未完全沉入水里的手忽然就被人抓住了,一个劲就往上一拉!我心里大喜,忙是闭上了眼睛,假装溺水昏迷。 那人拉我出水之后,便是快速的飞腾在水廊之上,一开始我还觉得浑身冰冷,但是不久,便感受到了夏日炙热的阳光,我想我应该已经离开那个永远转不完的水廊了。 我假装昏迷,躺在软绵绵的榻上一动不动,却是听见了一个说笑的语气却是带着威严的声音,“不用再装了,这里没有其他的人。” 我脑子快速的转了转,自然知道这个跟我说话的人是朗越,既然他知道我是装的,那我要是再继续下去,是不是就是欺君之罪了? 我一个激灵就睁开了眼睛,猛的坐起身来,看见眼前那个朗越君上正背对着自己,站在一块石头的上面。 我想跪下行礼,又想起来那个苏公公说过朗越好像允许我不对任何人行礼的,那这任何人是不是也包括他自己? 想了想还是没有跪下来,只是站了起来,浑身还滴着水,“君上找小念来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朗越并没有转过身来,“先换了你身上的衣服再说别的吧!” 我扭脸看了一下我的周围,这四周都是郁郁葱葱的松林,自己刚才躺过的榻边摆放着一架屏风,上面搭着一件绿色帛衣,我走上前拿起来看了一下,竟是和我当年醒来的时候看见的那件衣裳是一模一样的! 我心里震惊着,却是说不出来任何的话,转身到了屏风的后面麻利的换了衣裳,才走到了朗越的边上。 他没有说话,我也只能顺着他视线的方向往前看去,入眼是整个皇宫的大好风光,而最令人震惊的,竟是这山下的一片水雾,现在的这个位置能居高临下的看见水雾里的一切! 我仔细的看了一下,自己刚才转悠的位置就是在入水雾之后的一片环形的廊上,而就在我落水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处与环形水廊隔断了的,却是站在矮栏上一步就能跨过去的出口! 那我刚才在水廊上转悠了数遍的丑态岂不是一直都被他看在眼里!? 我的心里又恼又羞,恼的是朗越竟然如此作弄我,羞的是我自己走了那么多遍,竟然都没有看见出路! 身边的朗越却是很不识相的说了出来,“你现在是不是很气很恼又很羞啊?” 我站他脚下的石头边,没有敢和他站在一样高的地方,压住自己的气愤,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一些,“怎么会?君上也只是想锻炼我的意志而已。” 朗越这才回过头来,笑吟吟的说道:“按照我对小念的了解,小念现在肯定是很生气的,这一次来这里可是小念花费时间最长的一次。” 我以前来过这里吗?我心里悲戚着,看来以后要是再上人家的身,还是要带上这个人的记忆才好,不然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差错。 我咳了两声,没有说话。 朗越从石头上走了下来,站到我的面前,端详着我,忽然蹦出了一句,“看来这衣裳还挺合你身。” 我咽了一口口水,问道:“多谢君上体谅,赏赐给我罗衣,只是我想问一下,这衣裳是谁缝制的?” 第八十七章 只要茶具 朗越看了我一眼,然后径直走开了,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好吧,看来他是不想提这件事情,我也不能跟他对着干,只好低着头跟在他的身后没有再出声。 朗越走了几步忽然就停了下来,跟在他身后的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直的就撞上了他的后背。 我有些惶恐,腿一软就跪了下去,低着头紧张的说道:“请君上饶恕小念,小念不是故意的!” 没有办法,以前看的宫廷剧太多,对这些高高在上,掌握所有人生杀大权的皇帝总是心存恐惧。 朗越好像有些无奈的轻笑两声,也没有扶起我,便转身坐到了我刚才躺的榻上,也不介意那铺在上面的素绿色绸缎沾满了水渍。 这人不是允许我不跪的吗?怎么现在我跪下来了他都没有要扶起我或者是赦免我的意思?难道我真的惹恼他了吗? 正在我想着各种可能的时候,朗越忽然说话了,“小念这一次回来胆子小了很多,从前的小念可是从来都没有跪过朕的。” 那是,以前的那个不是我,她可以胆大妄为,目无尊上,可能是因为她有什么过人之处,也可能是不怕死。但是现在的人是我啊!我可是对自己这白捡回来的一条命很珍惜的。 “以前是小念不懂事,现在小念知道君上乃天之骄子,怎能与旁人相比。小念胆子小,也是因为震慑于君上的威严与天子之气,君为天下之纲,普天之下莫不以君上马首是瞻,小念跪君上也是应该的。”我厚着脸皮说完了这些话。 要是换作以前,打死我也不会相信自己会对一个封建帝王如此的俯首帖耳,但是现在为了自己的小命,还真的是不得已而为之。 朗越嗤笑两声,反问道:“哦?是吗?” 我立马用坚定的声音回到:“是!” 朗越又动了动身子,我低着头看不见他是在做什么,只听到他说:“这些话从小念的嘴里说出来真的是令人震惊,换作当年,小念是绝对不会屈服于朕半分的。” 我在心里狠狠的骂了自己的身体一通,究竟以前都做了些什么坏事,让我现在落到这个田地。 朗越顿了顿又说道:“不过这话从小念这里听到,心里确实挺舒服的,至少朕能感觉到你在口头上还是承认了朕这个皇帝的。” 额……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你堂堂一个大洺朝的皇帝,还需要我一个村姑来承认你的地位吗? 又过了半晌,朗越才终于想起来我还在地上跪着,恩赐的说了一声:“起来吧!以后不要再跪了。” 我心里大喜,起码我从朗越这里听到的以后不要再跪了,那我的膝盖以后就不用受苦了。 忙是谢恩站了起来,却是发现朗越的身边的榻上不知何时竟多一个雕龙画凤的矮几,上面放着精美的鎏金茶具,并且已经泡好了一壶茶。 不对啊,这没有矮几茶具的,而且我一直看着这地上,并没有看见有人走过来啊?难道是来人速度太快?还是来人只是轻功飞来,脚并没有着地? 转念一想,也算是知道这周围虽然看着风平浪静,但是肯定有不少的暗卫在守着,要是自己行差踏错,岂不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着心里更增添了一丝担忧。 朗越倒了两杯,自己端了一杯正要品尝,见我还站在一边,便开口说了一句,“不必如此拘谨,朕又不会吃了你,过来品尝一下新进贡的银针茶。” 说是这么说,可是一接近这个人,就会被他身边的气场威慑到,看来自己还是胆子太小,太珍惜自己的这条命了。 我走过去端起杯子闻了一下,这才慢慢的品了一口,确实是比我店里供应的茶要好太多了,只是这样的茶具泡出来的茶总是有些不正宗。 “怎样,这茶如何?”朗越把玩着喝完茶的鎏金杯问道。 我噎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说实话就是欺君之罪,说了实话也有可能惹得他不爽。 朗越看了我一眼,眼里带着探究,“怎么,就这么随意问的一个问题,也需要衡量那么久吗?小念可真是的是越来越像朕手下的那一群臣子了。” 听着这话,我立马一口把剩余的茶喝完,一咬牙,说道:“君上,这茶本身是不错,只是这泡茶的茶具太差,让茶失去了原本的香和味。” 朗越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那依小念看来,什么样的茶具能比这天下独一的一套茶具要好呢?” 我勉强笑了笑,“君上可有听说过紫砂茶具?” 朗越脸上也带着笑意的说道“听说过,但是没有见过,既然小念说这个东西好,那就自然是好,不如小念去寻一套来给朕,好让朕也能品一下正宗茶具泡出来的茶。” 我就知道会这样!早知道就不说了!我在心里埋怨自己怎么那么多嘴,嘴上却是只能安安分分的领旨谢恩。 “小念跟朕说一下这几年在外面的事情吧!朕也很想知道小念这几年是怎么过的。”朗越忽然话题一转,直接就问我这个问题。 我在心里快速的编排了一下,自然知道可以瞒住别人的事一定瞒不住这个皇帝的,便站着把这几年的事情大致的说了一遍,自然也包括我认识了翛然、子钦他们的事,唯一没有讲的,便是那葡萄酒的事情。 没有讲葡萄酒的事情,是因为我觉得这并不是事情的关键,也并不是朗越想知道的事情。 朗越听完之后,有些感慨的说了一句,“原来小念也是可以过那种自己动手养活自己的生活的啊……” 我苦笑两声,“自己养活自己是应该的,有手有脚,为什么一定要别人照顾?何况这是证明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一种方式。” 朗越没有怀疑我所说事情的真假,只是站了起来,越过我往前走了一段才停了下来,背对着我说道:“换作以前,小念是不会认为这是自己应该做的。“ 又是以前,关键我并不是以前的那个念梅了。 “人是会变的,即使以前再怎么不堪,随着岁月的流逝,只要他心中的想法改变了,想要一心向善,自然就能变成大家喜欢的样子。”我诚实的回答道。 “一心向善?所以我的小念现在就是一心向善的了?”朗越的话里听不出来感情。 “当然,自从我重新醒来之后,一直都是这样的。”我斩钉截铁的说道,没有半分的犹豫。 我可没有说假话啊,这是真的,自从我重新在这个世上醒来之后,我就一直都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 朗越沉默了片刻,我也没有敢再说话,只能听见风吹动松林的簌簌声。 此时太阳已然慢慢西斜,日头也不再那么的猛烈,只是我依旧觉得自己的后背冒着汗,一阵风过还凉飕飕的。 “小念这一趟回来真是令朕吃惊不少。好了,你先回去吧!别忘了五日之后再来送朕紫砂茶具。”朗越忽然就这样下了逐客令。 我愣了一下,没有想到他会那么容易就放我走,然后才谢了恩自己往山下走。 我的身影刚消失在林间,朗越的身边就多了一个同样着绿色帛衣的男子,没有下跪,只是站在朗越的身边,说道:“需要我去查一下芸镇那边的底细吗?” 朗越举起了半只手,道:“不必,她说的是实话,只需继续监视即可。” 绿色帛衣男子领命而去,朗越这才走到临湖的石头上,尧有兴致的看着那个重新回到水雾中行走的女子。与她刚来的时候不同的是,她这一次很快就走出了水雾,然后随着苏公公快速的离开了皇宫。 我心有余悸的快步走出了皇宫,坐上专门送我回去的马车,这才松了口气。 这俗话说的伴君如伴虎真的不是假话,自己才进宫几个时辰,竟是觉得已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对付一个皇帝,还不如对付一群的商人,至少商人只贪财,不会伤你性命。 马车在醉意阁门前停了下来,我下马车的时候木子杉就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见到了我赶紧过来扶了一下,随着我进了后堂的房间,才有些紧张的问道:“怎么样?君上没有为难你吧?” 我假装轻松的笑了两声,“没有,君上只是请我去品茶,然后让我送他一套紫砂茶具,不知道梧城里有没有得卖?” 虽然我也想不明白朗越为什么只是问了我一点事情就放我出来,而且也没有要求我详细的说明,但是现在还是不想让别人为我担心。 木子杉见我没有异样,便也就放心下来,坐了下来想了想,说道:“这紫砂茶具我也只是听说过,并没有见过真实的,或许这梧城里会有,今日天色已晚,明天我再陪你去找找就知道了。” “也只能这样了。”我应声道。 第二日,因为我被君上请走的消息不胫而走,所以今日有不少的食客都来光临,想来这些人以为我有皇帝的撑腰,来我这吃自然也不会有错。 不过我也没有心情管这人多不多了,我现在关心的还是紫砂茶具的事情,昨晚问了公孙大哥他们,都说未曾见过。 我的心里有些烦乱,万一找不到紫砂茶具,我岂不是违抗圣旨? 想想自己心里都瘆得慌,还是抓紧时间去找东西去吧! 木子杉和我一大早就在大街小巷上四处寻找,奈何找到日上三竿,还是没有找到紫砂茶具的影子,倒是有不少假冒的,不过那拙劣的做工和材质连我的眼都过不了,还怎么能过朗越那奸诈的眼? 耐着性子又找了半天,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结束了这一天,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回到李府自己的卧室,坐在窗边的桌边,抬头看着那满天的繁星,想起青麻坳的那几间小房子,还有那房子里面曾经陪我度过多少风雨的人,不自觉的就叹了口气。 此刻天上的繁星仿佛都化作了子钦的容貌,那么清晰,那么明了,却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第八十八章 以壶喻德 又连续找了三日,依旧没有找到,我的心里已经有了想要放弃的念头,但是一想到这样就会牵涉到醉意阁,还是振作起来继续上路去找了。 日头渐渐西斜,眼看这一天就要结束了,我和木子杉在一条小巷子里走着,有些累了,我便坐到了一户人家的门口边上。 叹了一口气,心想难道真的是天要灭我? 木子杉此刻也只能安慰我两句,显然现在时间逼近,他也是无能为力。 然而此刻身后的门却是吱呀一声开了,我还未来得及回头去看,便被身后的人踹了一脚后背,然后听到粗鲁的声音喊着:“哪来的臭要饭的,赶紧滚开!大爷这里没有可以施舍的剩饭剩菜!” 木子杉因为坐得远,没有被踢到,看见我被人欺负,也是赶紧扶起了我,正想说话,却是被气恼的我抢先一步,声色俱厉的喝到:“瞎了你的眼了,看清楚谁是臭要饭的!” 我最近这几天一直找不到朗越要的东西,眼看时间就要到了依旧一无所获,心里早已经是憋了一肚子的火,这时候还被人踹了一脚,火已经噌噌上来了,这人很明显是撞到我的枪口上来了。 那出来的人是个中年瘦子,一手叼着斗烟,一手拿着个茶壶,看着就是一个的样。这人看着虽瘦,但是踹我的那脚可真是不含糊啊,让我觉得自己的背脊好像要断了一样。 那瘦子用眼角瞟了我一下,然后仰着脖子说道:“本大爷怎会看错?跟我斗嘴的可不就是臭要饭的?” 听完他的话,我的火气噌的一下就冒到了头顶,平日里遁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则的我,今日偏偏就是想小事化大! 我走上前抬起一只脚用力的朝着他的脚背踩了下去,听到他宛如杀猪般的叫声,心头才痛快起来,“一脚还一脚,公平了。” 说罢便转身往外走,却是被身后的瘦子单手抓住我的领子一把捞起,在我身后得意的说道:“小丫头片子,要想挑战本大爷,也不先打听清楚本大爷是什么身份,是你这种野民惹得起的吗?” 被他拉住的领子勒住了我的脖子,越来越紧,让我觉的自己马上就要喘不过气来了! 就在此刻,本来就在我眼前的木子杉忽然之间不见了,然后拉着我领子的手就松了下来,接着,就听到身后有闷沉的倒地声! 我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口气,木子杉这才从后面扶住了我,紧张的问道:“还好吗?” 我咳了几声气息才慢慢的平稳下来,拍了一下他的手,“没事,我没有关系。” 木子杉有些自责的说:“对不起,我没有想到这人会这么大胆,才没能及时救你。” 我摇摇头,“不能怪你,只能怪我自己因为心情不好,才会逞一时之勇。” 我站起身来,看了一眼瘫软在身后的男子,问木子杉:“这人不会有生命危险吧?你把他怎么样了?” 木子杉也站了起来,走到那人的身边说道:“没有危险的,我只是点了他的昏穴而已,一个时辰之后他自己就会醒了。” 我哦了一声,这才放下心来,毕竟这人刚才恼怒也是因为我后来得罪了人家,我还没有毒辣得就这样就要了人家的命。 准备转身走人,眼角的余光扫到了那人的手上,虽然他跌倒了,但是那茶壶却是在他的手上稳稳当当的护着,看来这人是出于本能的就护住了,巴掌大的茶壶在他的手中透出了壶嘴,我看见了很分明的紫红色! 我压抑住内心的惊喜,上前用力的掰开了那人的手,掏出一个壶身雕着岁寒三友,通身紫红却又光滑细腻的紫砂壶! 一旁的木子杉见我这一番动作也没有说什么,最后看见我对着那壶露出了这几天难得一见的笑容,他也总算是明白了,“这就是你要找的紫砂壶?” 我使劲的点点头,把壶放在手上细细的摩挲着,想不到这个讨人厌的瘦子竟然有这宝贝的东西! 不过直接拿走是不道德的,我最终还是决定把壶还给这人,还“好心”的把他送回了他刚走出来的院子里。 等瘦子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我已经给他家打扫了一遍,又煮了一桌香喷喷的饭菜,他看了看有些愣,然后才想起来之前的事情。 “喂!你们两个臭要饭的在我家里乱搞什么!?”他气呼呼的走下床说道。 我恭恭敬敬的站在他的面前,有些像狗腿子一样的说道:“这位大爷,刚才是我们不识大爷的身份,冒犯了您的威严,我们真的是感到万分的羞愧。所以为了给您赔罪,我两现在给您的房子清扫了一遍,还备了一桌饭菜,望大爷您能原谅我们刚才的鲁莽行为。” 那瘦子看我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倒也不再骂人,只是看了一下这房子的变化,这才缓了脸色,“这还差不多。正好本大爷有些饿了,你,给我伺候布菜。”他指着我说道。 我满脸谄媚的说道:“是!大爷!”然后还很识趣的伸出手去扶了他一把。 就这样,木子杉打扫着院子,我伺候着这个大爷,最后以这个大爷很满意的酒足饭饱结束了。 趁着这个瘦子对我的厨艺大肆赞扬的时候,我见缝插针的提出了自己做这一切的目的,“嘿嘿,多谢大爷对我做的菜的肯定,要是大爷这一顿吃得好的话,我日后可以经常过来给大爷煮。不过小的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知道大爷您能不能答应呢?” 此刻的瘦子已经是非常愉悦,看来要抓住一个男人就先抓住他的胃这句话是对的,虽然不知道这句话在这里用的对不对,但是起码他现在对我不再是敌对的。 他吸了一口烟,然后又拿起我给他泡好茶的紫砂茶壶喝了一口茶,说道:“有什么事说吧!要是本大爷能办到就给你办了,不过要按照你答应的,每天都来给本大爷煮饭啊!” 我一喜,看来有戏,便趁热打铁的说了出来,“那个,大爷您能不能把桌上的那一套紫砂茶具送给我啊?我真的很想要。” 瘦子顺着我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才知道原来我做了那么多就是想要那茶几上的那一套他未曾用过的紫砂茶具。 他想了一下,笑了一声,“你这小丫头片子倒是挺识货的啊,做这么多就是想要我最宝贝的东西?那这样看来你跟我交换的条件可就不够了。” 我听他这话好像要拒绝,忙是说:“我保证天天来给大爷做饭,大爷如果去城里的醉意阁吃饭也不用付钱,那是我和朋友一起开的店。”这样的情况下,没有跟木子杉商量他应该也会原谅我的吧? 瘦子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你是醉意阁的东家?” 我挠挠头,笑着说:“我是二掌柜,大掌柜就是在外面给你打扫院子的那个,不过我说的话也是算数的。” 瘦子听了话好像有些心动的样子,估计是去醉意阁消费过的食客,看他也是胃重于心的人,我赶紧用出各种利诱,毕竟这是我最后一次机会。 听我说了半天,瘦子又喝了一口茶,思考了一会,这才说:“这东西可是我在很远的地方才找到的一套,价值不菲。不过看你这么有诚意,刚才也并没有趁着我昏迷拿走东西,就送你好了!” 我的心里一阵欢呼雀跃,连声说道:“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不过。”瘦子又说道:“别忘了你自己说的话。还有,现在就要带着我去证明你们两个的身份,万一你们两个是骗子,我不就吃大亏了?” 啊哈,证明身份是很简单的事,最终我还是在这一日的深夜拿到了关系我身家性命的紫砂茶具 第二日,我一大早就被接近了宫里,还是上一次见朗越的地方,只是这一次我很轻易的就穿过了水雾,来到了湖心岛的山顶上。 我恭恭敬敬的把带来的紫砂茶具献上,然后亲自沏好茶,才规规矩矩的站到了一边,看着朗越品茶。 朗越很优雅的端起茶杯,闭着眼睛闻了一下茶杯上冒起的热气,然后慢慢的嘬了一口,半晌才说了一句,“确实比朕那天下独一套的要好。” 我这才放下心来,走过去又给他续了一杯茶,慢声细语的说道:“这紫砂茶具虽好,但却是只能一生侍一茶。” 朗越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若是朕偏要侍二茶呢?” 我低着头恭敬的说道:“若是换了其他的茶,不仅会破坏茶本身的味道,也会破坏了这茶具原本的醇厚。” 朗越端起茶杯,“小念这是在影射什么东西吗?” 我心里一惊,起初我的确是没有想太多,因为这的确是紫砂茶具的特性,但是说到后面的那句话的时候,我是有点私心,希望朗越能明白我不愿嫁那二人,至少不愿同时嫁给那两个人。 顾学梅阴狠狡诈,我不愿与之为伍;卫无颜痴心一片,却是错付于我,我不愿因此耽误他的终身。 我把头更低一些,恭顺的说道:“君上误会了,刚才小念所说的只是这紫砂茶具的特性,古人以壶喻德也是采紫砂壶的这一特性,并没有其他意思。” 朗越嗤笑一声,放下茶杯说道:“连壶都能如此,更何况人呢?小念不是想以此告诉朕你现在就像这壶一样,不侍二人?” 我又缓缓的倒了一杯茶,说道:“小念但愿一生一世一双人。” 朗越忽的站了起来,连带着打翻了我刚倒好的茶,我的心也随着这打翻的茶水落入了谷底。 良久,朗越才说了一句,“小念如今当真是不一样了,唯一还与以前一样的,就是还那么的倔强。” 我低着头没有敢看他的脸色,不过我自然知道他此刻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只能越发恭敬的说道:“小念不知道自己以前都做过些什么,但是小念愿意承担所有事情的后果,唯独这件事情,小念确实不能继续。” 朗越一直没有说话,却是蓦地拿起了茶壶,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壶把上唯一的一处瑕疵,一个小小崩缺口,话题一转,问道:“此事容后再说,告诉朕你这茶具从哪里得来的?” 第八十九章 瘦子大叔 我心里咯噔一下,昨日拿到茶具的时候我已经仔细的看过了,整套茶具都像是新的一样,唯独茶壶的壶把上有一点小小的崩口,当时有些犹豫,但是这是我唯一能找到的紫砂茶具,想着那么小的瑕疵他应该不会注意到,谁知道现在真的被发现了! 我想着要跪下来赔罪,却又想起来自己不能跪,便紧张的回答道:“请君上饶恕小念,小念不是故意找来次品贡献给君上的,是小念找了五天,实在只能找到这一套。” 朗越摆摆手,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朕不怪你,你只要告诉朕这是在哪里得来的就可以了。” 原来不会加罪与我,这才放了心,回道:“这是我在一个大叔哪里得来的。” 朗越急急的问道:“你可知道这位大叔叫什么?” 我想了想,自己竟然忘了问人家的名字,便摇摇头说道:“当时事情紧急,小念一时忘了问他了。” 朗越闻言有些颓败的坐在榻上,手里拿着茶壶有些失神。 我有些奇怪他为何对这个茶具的主人那么感兴趣,但是自己也还是要尽量把知道的都说清楚,免得以后落人话柄。 “君上,此人年纪大约四十左右,身材高大却单薄,独自居住于城中小巷的四合院里。为人内里虽然正气,但是表面上却是喜欢装得跟地痞一样。我初见他时他是一手拿着烟斗,一手拿着紫砂茶壶,而且应该是比较好吃的。这套茶具是因为我答应每日去给他做饭,而且到醉意阁吃饭免单他才答应送我的。” 朗越听我这一席话,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你是说你日后还会经常到他那里去?” 我点点头,肯定的说:“是的,那是换来这一套茶具的条件。” 朗越眼里燃起了希望,“好,小念日后就经常去看看那人,毕竟他给朕送了这一份大礼,小念就替朕好好的照顾他吧!” 我心里很是不爽,这大礼是我牺牲了自己的很多利益才弄回来送给你的好吧!这怎么就变成是那瘦子送的了。 心里不忿,脸上却是感恩戴德的谢了恩,才退了下来。 我走后,朗越唤来了那日的绿色帛衣男子,“去跟紧她,尤其要注意跟她接触的那个中年男子。” 男子闻言说道:“那日我曾见过,不像是那人,难道君上怀疑……” 朗越点点头,手里拿着那还装着茶的紫砂壶,“此壶朕小时候在他那里见过,这上面的口是我玩铁珠的时候不小心磕到的,位置大小一模一样,朕绝不可能认错。” 那男子恭敬的说道:“是!若是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回来禀报的!”说罢便飞身消失了,只余朗越一人在那里看着茶壶,想事情想得出神。 我回到醉意阁的时候,木子杉迎面出来说道:“这一次总算是完整的回来了。” 我有些奇怪的说:“我每一次都是完整的回来啊!” 木子杉摇摇头,“第一次你的脖子受了伤,第二次你肯定是落了水,唯独这一次是很顺利的。” “你怎么知道我上次落水了?” “因为你上次出去的时候穿的衣服和回来的时候穿的是不一样的,你当时不愿意说,我也就没有问,但是不代表我不知道。” 我有些不好意思,“上次是怕你担心才没有说的,你不要怪我。” 他摇摇头,有些怜惜的说:“没有怪你,只是心疼你什么事都自己担着,其实很多事情你可以和我……和我们说,我们一定会给你想办法的。” 我点点头,肯定的说:“知道了,下次一定不让你们担心!” 日子又再次平静了下来,醉意阁的生意在木子杉的照顾下越来越好,我按照约定每日去给那位瘦子做饭,皇宫里的那位也没有再找我,但是我却是想进宫去,找那个素未谋面的皇后娘娘。 和这位瘦子大叔相处得还不错,只是我问他的名字,他从来都不说,并且毫不介意我直接喊他瘦子大叔。 后来我跟他说我想要进宫见皇后娘娘,因为这件事情我没办法跟熟识的人说,只能选择一个和我关系不大的人说说。 这一次瘦子大叔倒是有些意外的问了我一些话,他以前对我除了吃的事情,其他的事情都是以一种漠不关心的态度置之的。 “为什么要进宫见皇后?”他问道。 我歪着头想了想,解下身上的围裙,“因为我有些以前的关于自己的事情不记得了,我想那个皇后娘娘会知道,所以想去问问她。” 瘦子大叔放下筷子,“你以前和皇宫里的人有关系?”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无奈的说道:“其实我认为是没有关系的,我八岁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对八岁之前的事情都一无所知了,后来在南边的小村子里生活得很快乐,但是自从我到了梧城,发现很多烦事都缠上了身,他们都说是以前的我做下的,所以我想知道自己以前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瘦子大叔点燃了烟斗里的烟,第一次没有像往日一样看见我端上菜就狼吞虎咽,“过去的事情,何必还要去追究呢?” 我放下围裙坐了下来,“曾经我也这样想过,只是现在自己没有办法再泰然处之,因为自己以前犯下的错,有可能会伤害到我的家人朋友,所以我不得不让自己去寻找以前的自己。” “你想试图去改变之前犯下的事?”瘦子大叔吐了一口烟,用着有些怪异的腔调说道。 我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只是只顾自的说着:“我不知道能不能改变,但是至少我想要去弥补,因为我知道自己以前不是一个好人。” 瘦子大叔嗤笑一声,“你倒是很勇敢,第一次见有人能自己承认自己以前是个坏人的。” 我无奈的笑了两声,“自己做下的自然要承认,我从来不会妄想有人能去给我承担自己犯下的后果,也不想让别人为自己承担。” 瘦子大叔又抽了一口烟,“倒是乐观,若是人人都能像你一样,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纷争了。” “可惜的是,即使像我这样的人,以前也犯下过弥天大错,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我愿意自己承担。” 两人谈着这个沉重的话题,倒是越来越投机,最后瘦子大叔不知从哪搬来了一坛子酒,两人喝完了之后,我才有些醉醺醺的往醉意阁走。 今日所喝之酒并不烈,入口绵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喝完之后醉意很是明显,安顿好已经趴下的瘦子大叔,自己才慢慢的回到了醉意阁。 最先发现我的是在门口开始打扫的木二,看见了我忙是扔下了扫帚,跑过来扶着我,“呦,二掌柜,你怎么喝成这个样子了?” 我嘿嘿一笑,口齿不清的说道:“今天高兴……高兴!” 木二边扶着我进门,边说道:“什么事情那么高兴,非要喝成这样。” 我的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自己说些什么,只是软着身子随着木二一起进了门。 木二站在门口大声喊道:“快,快把少爷找来!” 正在打扫的其他人看见这个阵势,也是吓了一跳,离后堂最近的木五跑了进去,片刻之后木子杉便急匆匆的跑了出来,过来就伸手抱起了我。 “去准备碗蜜糖水,马上送到房里来。”说着就抱着我走到了后堂房间里。 木子杉把我放到了屏风内的卧榻上,洗了布巾给我擦了脸,又喂了些蜜糖水,这才坐在旁边,细细的看着已经沉沉睡去的我。 半晌之后他才出门吩咐木五去一趟李府交代一声。 木子杉重新回到房间后,木二对着准备出发的木五说:“这少爷怎么一直都没有跟二掌柜说啊,他不是喜欢二掌柜的吗?” 木五拿手敲了一下木二的脑袋,轻声说道:“少爷有自己的想法,还要你多事,这事你可千万别跟二掌柜说啊。” 木二摸摸自己被打痛的头,喃喃道:“明明就是喜欢,干嘛不说出来……” 木五作势又要打他,“还说!” 木二赶紧护着了头,“好好好,不说就不说,反正又不关我的事。” 房间里的木子杉却是听见了这两人的对话,自己也是很无奈的回到了卧榻的旁边,看着熟睡的人儿,心想自己真的有表现得那么的明显吗?可是为什么别人都能看得那么清楚,唯独她这个当事人看不出来呢?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木子杉为了避免醉酒的人醒来尴尬,天亮的时候回到了屏风外面的书案上小憩了一会,直到醉意阁快要开店的时候,醉酒的人才醒了过来。 我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下这屋里的光线,回想了半天才知道自己昨日竟然喝醉了!不值得那瘦子大叔给我喝的是什么酒,竟然让我都醉了。 我正想着的时候,门忽然打开了,接着又响起了木子杉的声音,“醒了?洗漱的东西和早餐都给你准备好了,你自己一会整理一下,要开店了,我就不在这里陪你了。” 我忙是应声,“好,你去忙吧!我自己就行了。” 话音刚落,屏风外的门就关了起来,我揉了揉太阳穴,赶紧起床,看着桌上为我准备好的东西,心里一阵感动。 一切妥当之后到了后厨,木二一直用一种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有些发毛,“干嘛一直这样看着我啊?有毛病吧你。” 木二神秘的笑了一下,“二掌柜昨晚和我们少爷在一起都干什么了啊?” 原来这小子在想这事情,我笑着拍一下他的头,“你们少爷光明磊落能干什么?你扶我进来的还能不知道我当时就已经睡着了吗?” 木二还是不死心的说道:“真的没有什么吗?” 以前怎么就没有看出来木二是这么八卦的,“干你的活去,我说没有就没有,你要是想证实,可以去问你家少爷去。” 说罢就转身进了冰窖里,留下木二一个人在那里捣鼓着舂里的绿豆。 我刚在冰窖里坐下,木二就跑了进来,我看着这不死心的人都不想搭理他,谁知道他却是说:“二掌柜的,宫里又来人了,找你。” 第九十章 他是皇叔 一大早的好心情一下就被这一盆子的凉水浇没了,天知道我每一次进宫都好像走鬼门关一样。 我无奈的应声是,便急急的出了冰窖,走到了大堂。 依旧是上次的苏公公,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多废话,直接就带我上了马车,马车也走得很快。 我在马车上有些忐忑的问道:“苏公公,不知道君上这一次找我又有什么事情呢?” 苏公公眯眼一笑,“咱家只是负责接送姑娘的,姑娘就别为难咱家了,君上的心思哪里是做奴才的能猜的?” 我很识趣的闭了嘴,没有再说话,因为我知道即使我再问,这个人也不会说出半句我想知道的话。 走了半天,却是还没有到,我有些耐不住性子,掀起帘子看了一下,立马发觉了不对。 “苏公公,这不是进宫的道啊?咱们这是要去哪里?”我有些慌张的问道,通常在一种未知的情况下,我会产生警觉。 那苏公公却是不打算回答我,这一次干脆直接闭上了眼睛,假装睡觉。 我有些着急的又看了几眼,但是见到后面跟着的大队卫兵,我还是退缩了回来,好,就看看你们想干什么。 又是半炷香的时间过去了,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苏公公在我之前下了车,然后在一个着装普通的男子面前跪了下来回话。 我跟着下了马车,这才发现眼前这个打扮得跟老百姓一样的男子,竟是朗越! 苏公公回完话之后,我才走到朗越面前,微低头,“君上,今日……” 朗越朝着我摆了一下手,“今日我是念越,是你的兄长,叫我哥哥就行。” 我迟疑了一下,这是要微服私访吗?但是微服私访关我什么事? “哥哥,咱们今天要去哪里?”我问道。 朗越看着我说道:“随意逛逛。” 好吧,在外面也总比在皇宫要好,起码在外面能稍微自由一些。 跟着朗越和另外一个家仆模样的男子一起离开了这个偏僻的小巷子,与那大队的人马背道而驰,然后到了热闹的大街上。 闲逛半天,前面那位朗越倒是一反常态的买买这买买那,还会跟人讨价还价,如果忽略掉他的身份,他现在看起来也就是一个生活在梧城里面的小市民而已。 不过我想绝对是不会单是逛街那么简单。 一直到将近日落时分,我看他还没有想要回宫的意思,便好心的提醒了一下,“哥哥,你看现在都到晚饭的时候了,要不……” 朗越转过头来看着我,想了一下才恍然大悟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对啊!现在是很晚了,也到该吃晚餐的时候了。” 我笑呵呵的期待着他一会会说他现在就回宫,但是他的回答却是让我大跌眼镜。 “妹妹是不是肚子饿了?咱们去买些菜回家煮饭吃吧!”朗越说完就向着菜市场走去,路比我还熟。 我不是肚子饿了!我是让你赶紧走!我在心里呐喊着,但是无奈这话却是说不出口。 我走上前去说道:“哥哥,我一会还要去给瘦子大叔做晚饭,不能回家吃饭的。” 正在挑选蔬菜的朗越听到我的话,头也没回的说道:“没问题啊!” 我心里大喜,忙是准备道别,“那哥哥我先走啦?” 朗越忽然转身把买好的菜放到我的手里,“菜还没有买好怎么去啊?” 我接过他塞来的菜,“哥哥,瘦子大叔家里还有一些菜,够吃的。” 朗越继续挑选着,“怎么会够呢?今晚四个人吃饭,菜肯定不够,还要再买一些的。” “没有四个人,就只有两个人。”我天真的说道。 “怎么没有四个人?加上我和阿夫就四个了啊!我们两个吃的多,要多买一点,你再等等啊。” 此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我瞬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有些不相信的问道:“哥哥,你也要去么?” “当然,不然来菜市场干什么。”朗越又往我的手里塞了一只鸡。 我的心里一片死灰,我究竟是作了什么孽啊…… 最终,我和那个阿夫两手拎得满满当当的,某些人却是两手空空,哼着小曲走在前面,自顾自的往前走着。 亏得我拎着那么多的东西,还要在后面给他指路。等到了门口的时候,他却是迟迟的不敢敲门。 我手里拎的东西太重,也顾不得什么君臣之礼了,直接扯开嗓子就喊:“瘦子大叔,快给我开门,我的手快要断了!” 就在这个时候,朗越忽然拿过我手里的所有东西,把我推到了门口那里,我正想说点什么,门却是吱呀的开了。 瘦子大叔依旧还是一手烟斗,一手茶壶,看见我两手空空的站在门口,有些鄙夷的说道:“就你这是手就快要断了?” 我想要解释,却是瞟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边的朗越那犀利的眼神,瞬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啊哈哈,我刚才是想说我两个朋友的手快要断了。”我打着哈哈说。 瘦子大叔看了两眼他们,吸了口烟不客气的说道:“谁让你带朋友来的。” 我嘿嘿两声,“瘦子大叔也没有说不让带朋友来啊,今天我去买菜刚好碰见他们了,他们说想吃我做的菜了,我就想起来我还要到您这里做饭,反正做一个人的也是做,做三个人的也是做,所以就没有经过您的同意就带他们来了,看我今天带了这么多菜来,您可一定原谅我,给我个面子啊!” 瘦子大叔哼哼两声,没有说话就走了进去,我赶紧跟了进去,身后那两人倒是很自觉,直接就跟在我后面进来了。 这两人把东西放到了厨房,然后就走开了,也没有人说要帮我打打下手什么的。 我对着这一堆的菜发愁,看来今晚这顿饭是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有得吃了,买这些菜这个人是想要我给他做满汉全席吗? 我心里冒着各种骂人的话,手里却是开始了动作,因为我相信外面的那三个人是不会进来帮我一点的,包括那个冷面的阿夫。 做完这一顿饭,我已经是累得吃不下一点了,二十道菜费了我整整一个时辰的功夫!而且最气人的是,那三个人很明显不想等我一起吃,我做完所有的菜出去的时候,阿夫坐在桌边搭着嗝,而朗越和瘦子大叔已经酒足饭饱在那里谈天说地了! 我悲催的自己盛了一碗白饭,夹着有些凉的菜,勉强吃了几口,然后就开始收拾餐桌,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收拾妥当,我准备告别,朗越见我一脸疲惫的样子,也终于大发善心,和我一同告别,离开了那个小巷子的四合院。 到了大街道的时候,朗越忽然转过身来对我说了一句:“小念的厨艺真是不错,竟是比宫里的御厨还要好。” 我听着他这不知道真假的表扬,勉强的应了一声,“呵呵,谢谢夸奖。” 朗越见我这无精打采的样子,也不再逗我,“回去休息吧!今日小念也是辛苦了,回去早点休息,明日早些起来。” 说罢就带着阿夫坐上马车走了,留下筋疲力尽的我在大街上慢慢的走着。 第二日,我刚到醉意阁,还未进门,就再一次被苏公公带走了。 我在马车上翻着白眼,这才知道昨晚朗越让我早些休息早些起来,原来不是关心我的身体,只是想让我养好精神继续好好受折磨! 接下来的几日里,这个朗越每日都准时准点的来找我,白日乱逛,晚上就到瘦子大叔家狂欢,我就每日都做他们三人的保姆,累得沾床就能睡着。就连翛然回来的那两天,我都没有时间陪他。 我一直很疑惑朗越做这一系列事情的原因,完全看不出来他是在体察民情,还是在做其他的什么。 终于,这所有的事情在某一天的晚上,得到了答案。 那一日,如同往常一样,他们酒足饭饱,我才刚坐上桌开始吃饭,那边聊得很愉快的两人忽然之间气氛就变了。 我停下了筷子看着那两人,阿夫也站了起来,但是没有走过去。 “你的真名是朗独对不对?”朗越再一次问道。 瘦子大叔把烟斗里放在桌边敲了一下,吸过的烟灰便掉落下来,难得的严肃,“你是谁?” 朗越急急的说:“先不要问我是谁,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朗独?” 瘦子大叔又往烟斗里加了烟丝,点燃,慢慢的吸了一口,“你是谁?” 朗越的耐心被耗光,直接的说了自己的名字出来,“朗越!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你是不是朗独?” 瘦子大叔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壶,估计是没有茶了,便直接蔑视朗越,对着我说道:“念丫头,去给我泡壶茶。” 我坐在餐桌边,看着朗越那令人害怕的眼神,有些发憷,坐在桌边不敢动作。 阿夫也站到了我的身边。 瘦子大叔没有看朗越,但是脸上的表情很是不好,“怎么,君上还想要用你的权力来剥夺我喝茶的权利吗?”语气失去了平日的亲近热情,只剩下冷漠。 朗越眼里闪过痛苦,随即给了阿夫一个指示,我看见没有了威胁,这才敢起身走到危险地带,把瘦子大叔的茶壶拿了过来,走到厨房重新泡了一壶茶。 待我重新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气氛还是和我刚进去的时候是一样的。 我把茶壶放到了瘦子大叔的桌边,然后识趣的回到了餐桌边上,假装继续吃饭,明哲保身。 “你是朕的皇叔,请你跟朕一起回宫吧!”朗越请求道。 真的是爆炸消息,我伺候了这么多天的瘦子大叔竟然是皇叔!? 瘦子大叔面无表情的说道:“你的皇叔十几年前就死了,你没有皇叔了。” 第九十一章心要快乐 朗越有些急不可耐,“皇叔,你明明是皇家的人,为何就是不愿承认,为何一定要离开我们世代生活的皇宫呢?” 瘦子大叔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慢慢的喝着茶,“不是每个人都会以生在皇家为荣,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生活在皇家。你扪心自问,自己在那个地方真的活得开心吗?” 这我是认识朗越以来,第一次见到他的情绪表现得那么的明显,仿佛他现在只是一个在劝离家出走的亲人回家的小孩子,而这个亲人却是岿然不动,这个小孩子或许真的就要永远的失去这个亲人了。 “皇叔!”朗越着急又痛苦的表情让我这个局外人都有些触动,或许要是换作我,我会愿意跟着这个人回去。但是世上很多事情是无法预测也无法改变的,就像瘦子大叔永远都不愿意再踏进皇宫一步一样。 “不要再叫了,我不是你的皇叔,永远都不会是的,我现在的名字,叫离石!若要我进宫,除非你把我的尸体抬回去!”瘦子大叔冷硬的说道。 现在叫离石,那么这个瘦子大叔,或许真的就是以前的皇叔,只是很久以前,他就已经不再是皇叔了。 “皇叔!你知道侄儿寻找了你多少年吗!?现在侄儿在世上的亲人就只剩下你了!你真的愿意看着侄儿一人独自生活在这个世上吗!?”朗越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声嘶力竭,仿佛把身上所有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我愣愣的看着他们,一个竭尽全力,一个漠不关心,便渐渐的对朗越有了些恻隐之心,却也是知道皇宫这个地方吃人不吐骨头,瘦子大叔若然不是受过什么伤害,必然不会像现在如此的铁石心肠。 瘦子大叔仿佛被这句话击中了心头,表情恍然间好像变了一下,但是不出片刻,他便恢复了原样,让人觉得刚才看见的只是幻想。 “不必说了,我曾经发誓永远离开那个冷如石的地方,今生不会再踏进一步!寒舍颓破,不能让君上屈驾,还请君上移步!”瘦子大叔站起身来,背对着朗越,语气冷硬的下了逐客令。 朗越今日放低身段,为了自己的皇叔做了多少事,此刻他眼神中带着祈求,希望自己的皇叔能念在叔侄之情答应自己这个小小的请求,却是发现那个人连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眼神里的希冀也渐渐的化为了死灰。 朗越缓缓的站起身来,一步三回头的看着瘦子大叔,希望那个人会回头看自己一眼,哪怕只是一眼也好,他也能感受到一丝的亲情尚存。 只可惜的是,直到他带着阿夫离开这个院子,那个背影都一直僵硬的挺直在角落里,未曾有任何的动弹,仿佛一尊雕像。 我坐在餐桌边上,早已经没有了胃口,又目睹了这一场皇家秘事,觉得自己此刻就是一个多余的人,却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动作。 此时餐桌上的蜡烛发出了噼啪的声音,是燃烧灯芯落到了烧熔的蜡油里,火光晃了一下,明亮了片刻便暗了下来。 正在我盘算着自己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站在角落里的瘦子大叔忽然说话了,幽幽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吓了我一跳,“人,走了吗?” 我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脯,小声的回答道:“都走了。” 瘦子大叔蓦然的转过身来,脸上亦是哀伤的表情,只是整个人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几岁一样,我看着都有些难受。 “瘦子大叔,既然你那么难过,为何刚才不答应他,和他一起回去呢?”我有些傻傻的问了出来。 瘦子大叔走到我的对面坐了下来,在烛光的映衬下,他的眼神有些空洞,“回去只会更难过。” 虽然我很想知道瘦子大叔曾经的际遇,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我能做的或许只是陪着他静静的坐一会。 餐桌上吃剩的佳肴已经凉透了,有些菜甚至表面上还凝结了油。 或许瘦子大叔就像这些佳肴一样,原本刚出锅的美味就像是一个一心向上,对未来有无限憧憬的人,然而走到了现在这样的地步,或许是受了很重的伤,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把自己的心围了起来,就像原本的美味渐渐凉透,最后被一层厚厚的油包裹住,永远嫌弃别人,也永远被别人嫌弃。 “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瘦子大叔良久之后才问了一句。 我想了想,“不知道啊,就是几天前忽然就出来微服私访,然后一直都让我陪着,之后晚上就让我带着来你这里了。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故意要逗我玩的,没有想到原来是有原因……” “不对……我送你的紫砂茶具你是自己用吗?”瘦子大叔忽然问了这个。 我爽快的回答:“献给君上了啊!” 瘦子大叔手上把玩着自己的茶壶,喃喃道:“原来如此……” 我听他这话,才仔细咀嚼了刚才的对话,然后心里一惊,知道构成了今天的事情,罪魁祸首就是我,我就是那个牵线人! 难怪那日朗越看见那套茶具那么的激动,问了我不少关于茶具主人的问题,还让我好好的照顾茶具的主人。当日我只当是他随口一问的,却不知原来这都是在他的计划之中的事! 我想清楚之后,有些愧疚的对着瘦子大叔说道:“对不起瘦子大叔,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的,当时君上让我找紫砂茶具,遇到你的时候是我最后的希望……” 瘦子大叔摆摆手,“不必自责,怪我当日并没有问你茶具的用途,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命运的安排……” 我很是自责的看着眼前这个有些苍老的男人,今日的他失去了往日的风气,也没有了往日的明艳光彩,现在变成了一个死气沉沉,没有一丝生活气息的老男人。 这一夜,我陪着瘦子大叔呆了很久,直到最后他说要休息了,才把我赶了出来,连餐桌上的残羹剩饭都没有清理。 天色已晚,回到醉意阁的时候,门庭内外都已经打扫干净了,木子杉正在门前跟伙计们说着一天的总结,我走到门前的时候刚好讲完了。 人群各自散去,木子杉带来的家仆一起往木子杉在梧城新置的院子走去,其他新招来的员工就往自己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木子杉见我脸上神情不对,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摇摇头,没有说话。 木子杉虽有些担忧,却没有再问下去,他从来不会逼迫我说我不想说的事情,“那等我把店门关好,再送你回李府可好?” 我点点头,站在门前的大街上看着他仔细的检查了内外门窗,然后才关上了大门,灭了门前的廊灯。 “走吧!”木子杉走到我边上,与我并肩。 我沉默着动了脚步,心里却是有些戚戚然。 大街上依旧还有不少夜晚出来寻找乐子的人们,还有一些开得比较晚的酒肆和商店,灯红酒绿。 走到漓河桥上,我倚在桥边看着两岸花红柳绿、灯火璀璨,河间画舫歌舞升平、欢声笑语,心里想着自己这两辈子都想不明白的问题。 木子杉也并不催促我走,只是在一边安静的陪我看着这一切。 “陪我到河边走走可好?”我看着前方问道。 木子杉笑了笑,转过头来说:“非常愿意效劳!” 说着走到了我的前面,假装恭敬的说道:“念梅小姐,请问您是想从河东走呢?还是河西走呢?” 我看着他温文尔雅的笑脸,心情忽然好了些,脸上扯出一丝笑,“不知道这两边有何不同?” 木子杉神秘一笑,“河东弱风扶柳,可以花前月下:河西枫林正盛,可以把酒言欢。这其中的奥妙,须得亲身体会才能知晓。” 我每日从这走过,却从未注意到这漓河竟有这么多的妙处,“那就请公子带路,至于河东河西,公子可以自行决定。” 木子杉有些为难的用手扶了一下下巴,半晌才说道:“那就顺道而行吧!河西我改日再带小姐来观赏可好?” 我看木子杉一副小奴才的样子,心里放松了许多,“一切就依公子所言!” 木子杉引着我下了桥,往桥边的河岸走去。 走在河边,凉凉的晚风伴着河水的湿意和柳叶的清新拂在脸上,闻着河水特有的味道和花草的香味,一时间身心也舒畅了不少。 岸边还有不少的青年男女成双结对的,或在在柳下窃窃私语、或在道边相互依偎、或在道上并肩同行。 走了一会,我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好意思啊!这个地方应该是你陪你的以后的妻子来的。” 木子杉轻笑一声,嘴上说着:“这有什么,你我之间除了是合作伙伴,也是朋友,陪你四处逛逛有何不可?”心里却是想着我愿意陪你走一辈子。 我笑了笑,便没有再说话。 走了半晌,我寻了河边的一块巨石坐了下来,看着这两岸灯火通明,河间的画舫来来回回,微风吹拂下的柳条来回拂动,蹭得我的脖子痒痒的。 忽然想到了在青麻坳也有一条小溪,小溪的边上也有这样的大石头,只是那个陪我多年的人并不在这里陪着我。 我有些伤感,看着水里被画舫搅乱的水晃动着倒映的月亮,支离破碎,轻轻的说了一句:“世上真的没有完美的事情吗?” 木子杉拨开面前的柳叶,慢慢的走到我的旁边,只是那样站着,没有坐下来,“世上有没有完美的事情,不是别人说了算的,而是自己的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只要自己真的努力了,那么自己的心就会快乐,看到的事情就会完美。” 我坐在石头上细细的品尝着木子杉的这一句话,忽然觉得自己这两辈子都白活了,还不如一个古人活得通透。 我笑了笑,“看得书多还是有好处的,你这么会安慰人。” 木子杉依旧站着,低头看着我说:“有些东西看书能懂,但是有些东西只能自己去亲身体会。”比如你的心…… 第九十二章 掳劫异乡 这一夜有了木子杉的宽慰变得好过了很多,又坐了良久,他才送我回到了李府。 随后的一个多月里,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唯一不同的,就是翛然在最后的一次月假中跟我说,他们这些第一次进学的新生要在随后的半年里一直呆在国子监,封闭学习,除了先生和同窗不能接触任何外人。 对于这种规定我很是疑惑,只是问过李峥他们之后也都是得到了同样的回答,所以虽然不舍,但是我也只能在和翛然小鬼快乐的相处了两天之后,再一次的把他们送回了国子监,这一次,半年也见不到了。 送走翛然和小鬼之后,我有些怅然若失,半年之后我的翛然都快要十二了,要是放假得晚,可能还会错过他的生日。 在同一座城里,却是不能时时相见,甚至见一面还要等半年,我一度对这个规定很是抓狂,差点就到国子监找那个所谓的先生理论去了! 不过事实证明我还是比较明智的,即使很久才能见一面,但是我并没有看出来翛然有什么不乐意的,相反还非常的高兴。 最后放弃了找人理论的想法,全身心投入了醉意阁的工作,偶尔还会去瘦子大叔离石那里给他做个大餐什么的。 瘦子大叔自从那一次的事情之后,便再也没有要求我天天去做饭,但是也没有让我不再去打扰,只是隔三差五的去一次也就是了。 这一日醉意阁的生意结束之后,木子杉还像往常一样的把我送回李府。 准备拐进巷子的时候,我们的身后响起了马匹快速奔走的声音,我们回头一看,原来是木五。 木五在马上很是着急的样子,木子杉似乎也觉出了什么不妥,迎了上去。木五还没有下马就很慌张的喊道:“少爷,芸镇传来消息,老爷有急事,需要你赶紧回府上商量对策!” 我看平时一向稳重的木五如此,便也知道事情的大小,“你赶紧和木五回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要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可以随时来找我。” 木子杉有些为难的看着我,“可是这里李府还有一段距离……” 原来是担心这个,我笑着宽慰道:“这里离李府很近了,穿过巷子就到,不会有事的,你赶紧和木五先回去吧!看木五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很着急的事情。” 木子杉再一次看了我一眼,然后才下定了决心,上了马坐在木五的前面,对着我说道:“那你赶紧回去!自己一定要小心!” 我点点头,冲着他摆摆手,“我知道了!你们先走吧!要是有事情需要我帮助一定要及时通知我!” 木子杉急急的应了一声,认真的看了我一下,这才调转马头,策马狂奔而去! 目送木子杉和木五走了之后,我转身走进了有些漆黑的巷子里,平日里这个巷子两旁都点着不少的灯笼,但是今日不知道什么情况,有好些灯笼都灭了。 我小心的看着地面往巷子的深处走去,心里想着芸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木五如此的紧张。毕竟我也算是醉阁的股东,总不能自己的老板出了事,自己也不表示一下关心吧? 走到巷子深处,亮着的灯笼就越来越少,渐渐的我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楚了,一时间竟然连脚上踩到了水里都不知道。 咦?不对啊,这条巷子虽然平日里人不多,但是也一向是比较干净整洁的,从来没有出现有那么大一滩的水渍在这里的啊? 正想着这些问题的时候,脚下一滑竟是摔倒在地上,整个身子都被地上的水渍溅湿了,而且这会除了屁股痛,那双因为条件反射先接触地面的手好像也被擦破了,又碰到了水,此刻竟有些瑟瑟发痛。 在黑暗中摸索着的一身狼狈的我,忽然被一双有力的大手从身后扶了起来,我以为是路过的好心人,并没有多想,就出于礼貌的说了一声:“谢谢!” 我转过身去,黑暗中看不清楚扶起我的人,只能看见一个高大的黑影,他用着一个异常别扭的声音跟我说:“不客气。” 话音刚落,那个黑影就用单手向我的脖子侧后方袭来,我只感觉到脖子一阵剧烈的疼痛,然后眼前便完全黑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从黑暗中醒来,入眼的竟也是一片的黑暗,如若不是感觉到自己的眼皮在动,我一定会以为自己还在梦中,但是此刻我却以为自己是瞎了! 我努力的睁着眼睛再次看了看,然后才想起用自己的手揉一下眼睛,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已经被牢牢的固定住了! 又动了一下脚,发现脚也是同样的境况,而自己的嘴里还塞了些不知道什么东西! 然后,我才发现自己被人绑架了! 我被绑成粽子一样的身体随着车厢的震动而震动,看来这一回我不仅是被绑架了,还不知道要被人绑到哪里去! 我心里很是恐慌,想说些什么,到了嘴边却是只有“呜呜”的声音,过了很久,我才慢慢的放弃了挣扎,因为我知道不会有人来管我的。 伴随着恐慌和马车的震动,我慢慢的恢复了平静,想着自己有可能得罪的人,想着自己昨晚究竟是怎么被绑走的。 思来想去,自己的罪过的人无非就是一个顾学梅,如果是朗越的话,大可不必如此,因为他只要下一个口谕,我就会乖乖的送上门去。 可是顾学梅为何要这样做呢?我也算是得到了朗越的保护,他如果再对我下手岂不是违抗圣旨? 我想不明白这件事情,干脆也不再去想了,既然是绑架,那么到了地方他们自然会让我相见,我又何必在这里煞费苦心。 好!就让我看看你们想干什么! 我抱着这样的心理,倒也轻松了些,然而轻松下来并不是什么好事,自己紧绷的神经加上清醒过来之后的眩晕感,我知道自己又要晕车了,无奈之下,只得闭上了眼睛,再次的睡去。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我才被一只大手推醒,然后扶我坐了起来,用别扭的声音说着让我吃饭,我才知道这个绑架我的人,就是昨晚扶我起来,然后打晕我的人。 他刚拿开我嘴里的东西,我就急匆匆的说了话:“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 那人并没有说话,只是往我的嘴里塞了一口饭菜,我很是生气的吐了出来,“你快说啊!有胆子抓人没有胆子报出自己的名号吗!?” 那人还是没有说话,继续又往我的嘴里塞了一口饭菜。 我再一次用力的吐了出来,愤恨的说道:“你若是不说,我是不会吃一口的!” 那人终于没有往我的嘴里塞饭菜了,而是把一直塞我嘴里的东西再一次的塞了回来,“等你想吃的时候再吃吧!” 说着就听到了他远离的声音,而那饭菜的香味还在我的面前萦绕,看来他把饭菜留了下来,想要继续引诱我。 我很有骨气的靠在车厢边上,只是过了片刻,马车又再一次的驱动起来,我也再一次的昏睡了过去。 因为蒙着眼睛,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只是知道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拒绝吃饭,到现在已经饿到了极点,嘴唇干裂,胃酸烧疼了我的胃,脑海里想的都是平日里最喜欢吃的鸡鸭鱼肉。 我感觉到自己已经开始出现了幻象,然后我一度都认为我快要撑不过了这一天了。我没有想到自己这一招对于这个绑我的人来说没有一点的用处,这个人连一点的怜悯之心都没有。 恍惚中我被人抬出了马车,松了身上的绳子和眼前的黑布,然后依稀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你怎么这样对她!?你差点就把她给活活的饿死了!” 那个绑我回来的男子则是在说:“她不愿意吃,怪谁……” 就听到了这里,我就虚弱的陷入了黑暗中,甚至来不及,也没有力气睁开眼睛看一看这个地方和这里的人。 梦里,我再一次回到了那个梦境中,我身穿翠绿飘裙,奔跑着追逐那个在骏马上的红色戎装男子,然后马儿越跑越远,而我,又一次的跌入了黑暗的深渊之中,就在马上要重重的摔到地上的时候,我猛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还未来得及看清楚身在的地方,一个咋咋呼呼的女孩子就跑到了我的身边,眉开眼笑的说:“哎呀,你终于醒来了!看来我最新配的药还是有用的,昨晚我还以为你这一睡就醒不过来了呢!” 我想抬手挡一挡这刺眼的阳光,无奈手上却是没有一点的劲,只得眯着眼睛,动了动干裂的嘴唇,说道:“这是哪里?” 那女子倒是看出了我的意图,拿出一方薄纱手帕覆在我的眼睛上,说道:“这是连漠王国,我叫花妹莫子,你叫什么啊?” 我动了动唇,想说话,却是一口气没有上来,有些呼吸急促。 花妹莫子忙是给我顺了顺胸口,然后去端来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东西,坐在我的边上,说道:“这是连漠王国最好喝的酥油奶茶,你刚醒来不能吃别的东西,先喝些这个。” 我顺从的喝了两口,然后才想起来自己绝食的原因,“绑我回来的人叫什么?你们为什么要绑我回来?” 花妹莫子笑着说:“你不要介意,那是我哥哥花喇托刺,我们只是奉国王的命请你回来的,我哥哥待人接物有些冷漠,但是请你相信我们,我们并没有恶意的。 好吧,其实我这个人还是吃软不吃硬的,面前的这个妹子那么的纯真,说话又那么的直白,我也就放下了些戒备,喝下了整碗的酥油奶茶。 随后这个花妹莫子陪着我说了不少的话,我喝完了那碗奶茶之后也慢慢恢复了体力,智力也慢慢的回来了。 要说这个连漠王国我只是在书上看过,知道这个王国是在大洺朝的西北边,境内多是黄沙大漠,唯有少数有泉眼或者河流的地方才有绿洲,生活物资很是缺乏,而且离大洺朝的边界十分的远。 看着眼前这个造型独特的帐篷,我就知道自己一定是在哪个绿洲上,可是这个连漠王国的国王我认识吗?用那样的手段请我来又要干什么? 第九十三章 花妹莫子 在花妹莫子的照顾下休息了一日,身体机能也渐渐的恢复了,有很多一直想知道的问题也问清楚了,只是始终不知道连漠国王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他“请”我来的目的何在。 这一日傍晚,我在帐篷里转了两圈,最终还是决定要出去看看。 刚掀起门帘走出去,眼尖的花妹莫子就从一头奶牛的旁边跑了过来,一把拉住了我,笑声就像是银铃一般清脆动人,“我说在里面闷着不好吧!刚才让你跟我一起出来不愿意,现在还不是一样要出来?” 我尴尬的一笑,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个小妮子就在门外,我明明已经等了很长时间才出来的。 “里面呆久了确实有点闷,哎,你在干什么呢?”我有些呆愣的说着,想着要转移话题。 花妹莫子看着我这副样子倒也没有太在意,只是拉着我往奶牛边上走,“我在给你挤一些新鲜的牛奶啊,我阿妈以前说新鲜的牛奶煮一下再喝,会更有利于恢复身子。” 我被她拉着到了奶牛旁边,别看这个比我还要小上两岁,但是力气比我不知道要大多少,看来这就是北方民族和南方民族的差别吧! “你在这里站着,看着我怎么挤的,一会我累了换你来挤一下。”花妹莫子不由分说的就蹲下身去继续工作。 我站在边上张了张嘴,看见她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嘴里的话也就咽了回去,认真的看着她手里的动作。 她两只手一上一下,飞快的交叠着,新鲜的牛奶便很快就装了大半桶。 就在我以为她马上就要挤满一桶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手来,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对着我说:“阿姐,过来,我教你怎么挤奶!” 我看了一下周围,没有什么人,便也不怕出丑,走到了她边上,然后她就手把手的教着我挤奶。 要说我也是天资聪颖的人,或许也是遗传了这个身体的很多技能,很快就上手了,花妹莫子慢慢的离了我站在边上,我独自挤着奶,很快这一桶奶就满了。 我把那满满的一桶奶提出来的时候,花妹莫子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嘴上却是极力的赞扬着我,“哇!阿姐你好厉害,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那么快就能学会挤奶的,你是不是原本就是连漠王国的人啊!” 我把那一桶奶放了下来,笑着说:“我只是学东西稍微快一点,并不是因为我是连漠王国的人,我是在大洺朝长大的。” “那也好了不起,阿姐你能不能多教我一些大洺学到的东西,听说大洺那边很美,我也想有一天能到大洺去见见世面。”花妹莫子搂着我的手,毫不避讳的亲热道。 其实我对于这个才认识不到两天的女孩虽然有些好感,但是却还是不大适应她的热情,以及她对我忽然改变的称号。 我干笑两声,“好,等我见了你们的国王,回去的时候你可以和我一起回去,我带你游览一下大洺。” 其实我自己连什么时候能走都还不知道,刚出来的时候我已经观察过地形了,出了这一片绿洲之外,外面都是漫天的黄沙,就连应该走哪边我都尚且不知道,更别说要逃回去了。 花妹莫子却是对于我的这个承诺很是高兴,一手掂着奶桶,一手搂着我的胳膊就再一次的进了帐篷。 花妹莫子升起火煮着鲜奶,我坐在边上望着这烧得红彤彤的火焰,忽然想起远在梧城的木子杉、李峥、公孙昭、展策他们,若是他们发现了我失踪,会不会又像上次一样着急呢? 木子杉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没有?木掌柜在芸镇是不是有什么棘手难以处理的事情? 翛然和小鬼在封闭的国子监学到了什么?过得好吗? 花妹莫子看见我忽然变得悲伤的眼神,安慰的说道:“阿姐是想家了吗?不用害怕,在这里有花妹莫子来保护你,不会有事情发生的。而且见了国王之后,阿姐你很快就能回去和家人团聚的。” 我抬头感激的看了一眼花妹莫子,“多谢你的关心,我只是想自己忽然间就来了这里,家里的人一定会很担心的。” 花妹莫子搅动着锅里的鲜奶,笑着说:“我知道我阿哥这个人肯定让阿姐有了不好的回忆,但是阿姐你一定要相信我阿哥本性是善良的,当时他肯定是没有办法了才会对阿姐无礼的。” 我心里哼了一声,一提起这个花喇托刺我就很是生气,不仅仅是因为他一开始就那么的粗鲁对待我,还因为他一路上为了不说出实情,竟然差一点点就把我活活饿死,我怎么想也想不出来能给他脱罪的理由。 “你那个所谓的阿哥怎么这两天消失了?”我哼哼唧唧的说着,心里巴不得这个冷血的人是真的消失了。 不过得到的答案还是很令人失望的。 “我阿哥这两天去找国王回信了啊!怎么?阿姐你想我阿哥了吗?”花妹莫子神色的对着我说。 我心里呸呸两声,谁会想那个冷血动物?我巴不得他赶紧死呢! “别跟我开玩笑了,我才不会想你那个阿哥呢!” 花妹莫子继续搅着锅里煮沸了的鲜奶,乐呵呵的说:“要是阿姐真的能帮我管束住我阿哥就好了,这么多年了,还没有见到我阿哥对那个女子有好感的,我真的好想有一个阿嫂啊!” 这个花妹莫子倒是挺会为她哥哥着想的啊!可惜的是,就凭她哥哥的人品,要想找到一个相伴终生的人还真是难啊! “嘿嘿,应该很快就会有的吧?反正不可能是我。”我笑着反问道。 “阿姐是已经有了心上人了么?”花妹莫子忽然这样问道,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手里搅动鲜奶的勺子也停了下来。 我没有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好。 花妹莫子忽然调转了视线,手里的动作也继续起来,叹息了一声,“原来阿姐有心上人了啊!本来我还想要是阿姐能当我的阿嫂就好了,像阿姐这个美丽的女子,整个连漠王国都找不到的。都是我那不争气的阿哥,好好的机会都不会把握住!” 我脸上有些尴尬的神色,大漠的女子豪爽,对于感情的事情都是敢爱敢恨,没有什么要隐晦的,我是生活在南方的女子,虽然活了两世,但是对于感情这个东西,我真的是不容易说出口。 于是帐篷里便沉默了下来,花妹莫子把锅里煮好的鲜奶盛了出来,递了一碗给我,然后又倒了其他的进去继续煮。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你们的国王?”我捧着冒着热气的奶碗,鼻尖萦绕着牛奶的香气。 花妹莫子两只眼珠子转了转,想了片刻才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们的国王是刚继位没多久的,我也还没有见过他。而且听说他喜欢在连漠王国里到处巡视,说不定你今天就能见到他,也有可能好久之后才能见到他。” 花妹莫子搅了几下锅里的鲜奶,又说了一句,“不给我阿哥去找国王了,应该不用多长时间的。” 我微微点头,然后吹了一下奶碗里冒着热气的鲜奶,慢慢的喝了一口。 就在我想喝第二口的时候,账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的嘈杂声,其中一个清晰的声音在喊着花妹莫子,让她赶紧救人。 花妹莫子一听到声音,连忙放下了手里的勺子,快步奔跑出账门,再次进来的时候身后多了几个人,一个高大的男人背着一个满身血迹的男人进了门,后面还有几个穿着平凡,但是却被我很尖锐的发现了身上其实都藏着利器的男人。 我想提醒花妹莫子这些人来历不明而且身怀利器,一定不会是什么善类,但是却被她首先招呼了,“阿姐,快帮我烧些热水!” 我看着那一群衣衫褴褛却没有一丝疲惫的男人,想到自己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便只好听花妹莫子的话,帮着她料理救人的事情。 或许是这个受伤的男人伤势太重,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理之后,花妹莫子不得不把那些跟进来的人赶出去,以免影响她救人。 那些人一开始都不愿意离开,到了后来花妹莫子说让他们把人扛走,他们才终于妥协了。 看着那些人都走了出去,我赶紧走到花妹莫子的身边,轻声说道:“这些人有些古怪,你还是要小心些。” 花妹莫子绷直的脸上有了丝笑意,“阿姐不用担心,救人是我的天职,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先把这个人救回来。” 我看她一副尽忠职守的样子,也无谓多说。 一直忙到了半夜,花妹莫子才终于松了口气,瘫软在地上,笑着说这个人算是保住了。 她这样也算是累并快乐着了,我走到门外把那些守在门外的人叫了进来,花妹莫子给他们交代了一些话,这些人便抬起人走了,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之中。 我有些不忿的说:“这些人真的是没有礼貌,你帮了那么大的忙,谢谢都不说一声就走了?” 花妹莫子摆摆手,“大漠的男人不善言谢,但是他们留下了大漠男人最重要的弯刀,以后一定会回来报答的。” 我看着花妹莫子把手里的小弯刀放在桌边的柜子里,这才走过去和她一起收拾残局。 晚上睡下一段时间后,睡眠浅的我被帐篷外的一些怪异声音惊醒,心里敲起了警钟,手里紧紧的抓住了头下的木枕,想着被袭击这至少也能算是一件武器。 睡在帐篷对面的花妹莫子这时候却是悄声的下了床,走到了帐篷外面,却是很久都没有进来。 我有些担心,最后决定出去看看情况,手里拿了唯一称手的勺子,然后慢慢的掀起门帘走了出去。 我隐身在帐篷的黑影里,四周张望了一下,这才看见月光下的泉边有三个人站在一起说着什么。矮瘦的一定是花妹莫子了,那另外两个高大的身影会是谁? 第九十四章 逃出绿洲 我悄悄的绕着帐篷转了半圈,在帐篷的阴影里靠近了他们一些,这才听见了稀稀疏疏的声音传来。 “她现在和你的关系怎么样……”一个用着别扭汉语的男声说着话,在我的记忆中,这是那个差点把我饿死的花喇托刺的声音。 “很好,她很善良……”花妹莫子的声音。 “那就按照我刚才说的计划去做!”说话的是一个雄厚的男声,虽然只是听见了这个人的声音,但是我的心里却是对这个人有了一丝的戒备,直觉此人一定不是什么善类。 “那样不太好吧!阿哥你说句话啊……”花妹莫子压低声音,有些不情愿的说道。 然而花喇托刺并没有如她的愿。 我蹲在帐篷边上,手里还是紧紧的拽着那把从里面带出来的汤勺。 能让花喇托刺这样的人惟命是从的,莫非是这几日他出去寻找的连漠国王?可是既然连漠国王要见我,为何来了还要如此的鬼鬼祟祟,半夜把花妹莫子叫出去,还要按照他的计划来做呢? 难道这个所谓的连漠国国王有其他的意图? 我的心又寒了一分,虽然不知道自己对这个人有什么用处,但是自己的直觉一向是不会错的,如果自己再呆在这里,后果如何自己根本无法想象。 逃跑? 我的脑海里忽然闪出了这个念头,念头一出来就再也收不回去了,即使自己知道前途凶险,也不愿在这里坐以待毙。 花妹莫子纵使待我再好,也敌不过这旁边的两个男人,再说她会帮谁还不一定,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想要冒这个险。 因为自己在这个世上早已有了牵挂,所以自己要珍惜自己的生命,不会让自己的生活由他人掌控。 那月光下的三人还在为着些什么事情争吵着,我打定主意之后偷偷的回了帐篷内,私心里只是想找些吃的,以免自己在大漠里很快就被饿死。 紧张快速的寻了一个囊子的水,带了些干粮和火折子,最后自己竟然伸手拿了花妹莫子放在柜子里的小弯刀! 我发誓我当时并没有多想,只是想着带个防身的东西总是好的,也并没有记起来我所拿的就是花妹莫子所救的那个男人留下的弯刀。 我偷偷的潜身出去,细细的风中依旧传来他们压抑的争辩声。 我感激的看了一眼花妹莫子,用眼神向这个为我据理力争,为我治病,会叫我阿姐的蛮族小妹妹告别。 我绕到与他们相背的帐篷的另一面,趁着乌云一时遮住月亮的时刻,快步低声的离开了这个我才呆了两日的大漠绿洲。 或许是我太天真,并没有预料到黑暗中的大漠是有多么的危险。 我曾经也在夜晚到过山林里,但是一直都有大叔和子钦护着;到了梧城更是连独身一人的机会都很少,以至于我很多时候都以为自己一个人是可以的。 但是现在看来有些不对了。 我离开绿洲之后,想着自己白日观察过的地形,绿洲三面都是开阔的大漠,只有一面是光秃秃的山。 不过山的这边从来都没有人走过,我也问过花妹莫子,这才知道这山是一系列的山系,绵延数百里,自古的行商者都是绕道而行,即使要在大漠里多走一个月的功夫也在所不惜。 原因就是这山间恶兽百出,传闻还有不为人知的恶灵,甚是恐怖。曾有无知的人误闯了进去,结果就再也没有出来。 如今我既要逃跑,那开阔的大漠是绝不能走的,因为当他们发现我失踪的时候,只要远远一看,便能看见我。 事到如今,我也就只能选择那一条最惊悚、最刺激、也是最危险的路了。 我有些忐忑,有些慌张的靠近了那山脚,远远的看去这山就像是黑暗中的邪灵厉鬼,朝着我张牙舞爪,而我却不得不主动送上门去。 我站在山脚下看着那沟壑横生、悬崖峭壁的大山,不由得心里生出一丝的颤意,竟有些后悔自己就这样逃了出来。 一阵阴风从我的背后吹来,我的身上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神经也紧紧的崩了起来,心头有些打颤。 就在此刻,远处的绿洲响起了嘈杂的人声和牲畜嘶叫的声音,升起的火把瞬间就把整个绿洲照得通彻透亮,看来我的逃跑已经被发现了,很快就会有追兵赶过来的! 没有时间再害怕了,如果自己不迈出这一步,自己还不如刚才就乖乖的等着他们的处置,如此一闹,再回去恐怕就不会是刚才那么简单的处置了。 我使劲的晃了一下自己的头,驱赶走脑袋里一些不着边际的想法,心一狠,牙一咬,脚上就迈出了上山的第一步。 我寻了一处比较平缓稳固的道,快速的上了山,刚踏出的脚印下一刻就被沙子掩去,好像没有人走过一样,身影在追兵到来的前一刻没入了山间的沟壑里。 前来追赶的人站在山下大眼瞪小眼,终于有一个跟在身后的人问道:“这山要不要搜?” 当头的大哥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忿忿的说:“你傻啊!这是什么地方?再说一个小丫头能跑到这山上?我看她就是能进去也是出不来的!你想搜自己去搜!弟兄们!咱们去别的地方搜去!” 说着就率领着那带来的一小队人马往回撤,那个多嘴的人也赶紧跟了上去,害怕被他们抛弃在这个渗人的地方。 我听着那一群人离开的声音,才松了一口气,如今的形势,是不可能走回头路的了,既然已经上来了,也就只能勇敢的往前走下去了。 我不知道前方会有什么危险,但是我也不敢点个火把,害怕火光会把那些人招来,只得趁着月光正亮,慢慢的往前摸索着走。 在帐篷里检查东西的花妹莫子心里既庆幸阿姐跑了,也有些担忧她是否能在大漠里存活下来。她细细的检查了东西之后,发现她带的口粮也就只够吃三五天而已。像她那么聪明的人,肯定会选择大山的路走,但是这其后的命运,也只能靠她自己了。 “她都带走了什么东西?”坐在帐篷正位的一个英眉硬气的男子问道,语气中有不容抗拒的威严。 花妹莫子有些不乐意,但是也不敢公然违抗,只能如实回报:“带走了两三日的口粮和水,还有一个火折子。” “就这些?”那男子有些不相信。 “就这些。”花妹莫子不卑不亢的说着话,自己的阿哥为他卖命,并不代表她自己也要为他卖命。 事实上她也是发现了那把小弯刀不见了,想必是被阿姐拿去防身了。但是这把小弯刀的事情只有自己和阿姐知道,就算不说,也没有其他的人能知道。 “来人,速到兀营调集一万兵马,把这方圆百里都给我搜清楚!孤要看看这个女子能逃多远!”那男子,不,应该说连漠国国王,漠斯延忒对着花喇托刺下了命令,眼里闪着莫名的危险光芒! 从来没有人能从我的手里逃脱!漠斯延忒心里想着,手里的拳头不自觉中紧紧的握住,仿佛要生生的把那个人捏碎一样! 身在下首的花妹莫子都看得有些心惊了,不知道阿姐这一次逃出去是否能够平安。 我在黑暗的山间走了一夜,好不容易待到天色亮起来了,自己却是不敢慢下脚步半分,生怕这后来的追兵和这山间传说的恶狼和恶灵把自己生吞活剥了一样。 此时的我已经彻底身在深山里面了,这个山系庞大,虽然在远处看来这只是一座不大的秃山,但是只要你走进来,你会发现这座山头里面还分布着不少的小山头,还有隐藏在山间的裂缝! 昨晚若不是我行走得小心,手里也必然要攀扶着东西才敢往前走,此刻的我还不一定掉到哪个裂缝里面了,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行走了一夜,我也算是走出了经验来了,若是走上去很柔软的沙地,就一定要避开了,因为那个下面必定就是被这上面日积月累的沙披上了虚假表面的深渊!摔下去必定粉身碎骨无疑! 我稍稍坐了一下,吃了一些东西就继续前行,所带干粮不多,水也很少,我必然是要省着点用的,最少我要确保自己能离那个地方远一些。 我顶着炙人的烈日行走在没有任何遮挡的黄沙山上,感觉比在大漠上行走几日还要累,已然是有些头晕目眩了。 最后日头渐渐西斜,我也终于坚持不住了,靠在一块大石的旁边,紧绷着神经让自己的身体歇息着,眼睛却是一直不敢闭上。 大漠的夜里是很冷的,我为了省口粮,就没有足够的热量能供应给自己的身体,所以身上更是有些瑟瑟发抖。 想着自己离那个绿洲应该已经很远了,便掏出那把小弯刀,把所倚靠的大石后面的一棵已经有些风化侵蚀的枯树枝桠砍了下来,点起了一小堆篝火。 我掏出半个馒头在火上烤了烤,然后喝了一小口水,才勉强把馒头咽了下去。 此刻有了些暖意,身体又是疲惫得很,倦意便慢慢的席卷全身,眼皮也是越来越重。 我强打精神,想要让自己清醒一点,毕竟这是在野外,即使没有那些追兵,也怕那些随时可能出现的不明生物。 但是最终,还是因为一日一夜没有休息积累下来的困顿,再清醒的大脑也抵不过,终于还是在火堆的旁边睡着了。 接下来的这三日,我还是日行夜息,只是一日比一日走的路要少,一日比一日要辛苦,一日比一日困倦。 这一路,遇到毒蛇、毒蜘蛛、毒蜥蜴等等生物的时候,都会被我远远的发现然后就避开了,只是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些生物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而且它们还是成群结队,不是说能绕开就绕开的。 没有猜错,我面前的,就是传说中这山间经常出现的恶狼,而且还是一大群! (今晚到镇上亲戚家,终于能上网了,可惜网速差了点,今日还能更上一章,剩下的估计就要到周一的,还请各位大大多多见谅!梅子会尽量早点更新的!亲们的支持就是梅子写作的动力!泪求关注!求点击!求收藏!求推荐!各种求啊!) 第九十五章 山间奇遇 夜间的狼群闪耀着绿幽幽的光芒,在黑暗的映衬下更令人毛骨悚然,心惊胆战。 我站在原地没有敢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散发着危险光芒的眼睛,用眼神对抗着。 奈何自己已是一日没有进食进水,身体已经很是虚弱,又经过一日的跋涉和连日来的惊吓担忧,脚底已经有了发软的感觉。 如果没有眼前的这一群狼的话,我一定就直接栽在这里了,但是面对这么大的威胁,我只能拼着自己尚存的一丝理智,让自己扶着身旁的巨石,才没有至于倒下去。 我忽然想起了不知道曾经在哪里看过的,说是动物怕火,尤其是狼,更是害怕那种蔓延开来的大火! 我的心里因为这个感知而有了一丝的安慰,警惕的看着前方,眼角的余光却是在看着周围,看是否有能生火的东西。 看来天无绝人之路,我在巨石的上方发现了一棵被风化侵蚀得很厉害的枯树,想来也是比较容易生火,只是要怎么爬上这块巨石还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我站在巨石的下面,警惕的打量着巨石的高度和能移动的方向,以及能攀爬上去的路线,现在这上面的一棵枯树真的是我唯一的救星了! 我瞥了一眼狼群,奇怪它们为何一直按兵不动,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我也没有动的原因吗? 我手上使劲的抠了一下倚靠的巨石,发现这一块石头确实坚硬无比。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看着离自己还有一百多米的狼群情绪还算稳定,便硬着头皮,用自己此时能尽的最快速度,跑到了目测最有利于攀爬巨石的方向,然后迅速的用了手脚上的劲爬了上去! 然而就在我爬到了上面并且点燃了枯树之后,再一次看向狼群刚才聚集的方向时候,竟然什么都没有了! 我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的看了一眼周围,确实是什么都没有! 我靠近火旁坐下,闭了一下眼睛再使劲的睁开,这周围真的是除了我,再无其他的生物了。 难道我刚才是出现了幻觉?这就是为什么那狼群没有攻击我的原因吗? 我使劲的晃了一下头,自己的眼前一片的眩晕,闭了眼想缓和一下这天旋地转,结果竟然没有再睁开了。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耳边仿佛听见了水滴下的声音,睁开了眼睛,却是无尽的黑暗。 这是哪里?怎么会有水的声音?怎么还是黑暗连绵?难道是我还在睡梦中?还是我已经……死了? 我的头脑依旧有些眩晕,为了证明一下自己现在的生死状况,我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 痛! 人的感觉是不会欺骗自己的!那就证明了我现在还是活着的!可是我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什么地方?我方才明明是在巨石上的,那里还有我燃起的火。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和滴水的声音。 我伸手往前摸索了一下,手里忽然抓到了一把有些刺手的毛,与此同时,那被我抓住的毛竟然动了动,然后在黑暗中竟然就多出了两只绿幽幽的眼睛! 我吓得赶紧松开了手!往后退开了两步! 哪里知道自己竟然手上又抓到了东西!最要命的是我在惊慌之中还坐了上去! 黑暗中被我坐中的生物“嗷呜”了一声,迅速的把我屁股下的腿撤了出去!我听得很清楚!那一定就是狼声! 我被吓得惊叫连连,直到因为那只狼的嚎叫,周围迅速的又亮起了很多的绿眼睛,我才噤了声,嘴巴却是再也合不起来了。 我!这!是!在!狼!堆!里!吗!? 我坐在原地不敢动,只看见黑暗中的绿眼睛只是眨了几下,没有要靠近我的意思,可我已经被吓呆了! “不要害怕,它们不会伤害你的。”黑暗中响起了一个略显稚嫩的男声,说出来的话让人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这里还有另外的人么!?我使劲的抓着自己怀里的小弯刀,心里想着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准备掏出火折子,看一下这周围的情况,却是被那人出声制止了,“不要点火,它们会害怕的。” 我心想它们害怕才好呢,这样我就安全了。但是手上却是不听使唤,竟是按照那人的吩咐去做了。 我定了定心,在一片的绿眼睛包围的情况下问道:“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跟这些狼是什么关系?” 那人听了我的话轻笑了一声,然后吹了两下的口哨,周围的绿眼睛便都消失了,我想它们是继续睡觉了吧! “我没有名字,自小就生活在这里,它们都是我的亲人。”那人轻描淡写的说道。 “那么你是狼人了?”我这话没有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话出去之后我才后悔,自己现在在人家的手上,怎么能如此的无礼。 “是,可以这么说。”那人倒也不恼。 我总感觉有些什么不对,可是也说不上来,只好假装友好的问道:“那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这是山里的一处山洞,你什么时候想走都可以,它们不会拦你的。”轻飘飘的男声从我的耳边传来。 我瞬间有些兴奋,想着赶紧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我想动作的时候,那边的声音又传来了,“不过你最好不要现在出去,外面现在正刮着大沙暴,若不是它们把你救回来,你估计已经葬身在沙暴里了。当时你要是没有点燃那一堆火耽误了时间,它们也不会弄得受了伤。” 准备行动的身形愣住了,是一群冷血的狼把我救回来的? 我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干笑两声说道:“不会吧?你是不是在编故事骗我?” “是不是骗你你可以走到石壁边听听外面是不是有沙暴来袭的声音,又或者你可以走出洞门去看看。”那人直接就把话说了出来,不容我有半丝的退路。 “哦,对了,我为了防止风暴入侵,把洞口用石头封住了,出去之前要先把石头挪开,出去之后别忘了再把石头给我挪回来,堵上。”风轻云淡的声音再次补充道。 …… 这分明就是在为难我!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走出去都是一个问题,别说要搬动石头了!天知道他口中的石头是多大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还是暂时呆在这里,虽然有一大堆的狼,但是起码它们现在不会攻击我,好歹它们还有一个主人在这里,谁能知道出去之后是不是还会碰上没有主人的狼群呢? “那我能在这里再呆一会吗?”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随你,只要不再吵醒它们就好了。”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我才终于稍稍放心,慢慢的侧卧了下来。 随着我们停止了对话,黑暗中只剩下了喘息的声音和滴水的声音,细细听来,竟然还能听到外面狂风呼啸的声音。 看来这个人并没有骗我。 我心里安静了下来,在一群狼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黑暗的梦境里,唯有那一匹马上的红色戎装男子被光亮照耀着,是那么的迷人,令人心醉。 此刻的他并没有像往日一样的奔走,只是静静的坐在马背上,我也就静静的站在黑暗之中看着他,就像是看着一生的挚爱一样。 “你是谁?”我虽不忍心打断这美好的画面,但是我的好奇心却还是催促着我要问出这一句话来。 那英气的男子并没有说话,依旧静静的坐立在马背上,仿佛没有听到我说话。 我有些着急,竟是迈出了脚步上前,准备看清楚他的脸。 我刚迈出一步,英气男子竟然甩了一下马鞭,座下的马儿立刻嘶叫了一声,急急的往与我相反的方向奔去! 我往前追赶了几步,然后重重的摔到了地上,爬起来继续追赶,那人和马却是越走越远…… 终于他们消失在了黑暗之中,我也再一次的跌入了黑暗,全身失重坠落而下,眼看就要被摔得七零八碎! 我吓得睁开了眼睛,眼前没有了黑暗,却是有一群狼半蹲在我的面前,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大汗淋漓的我。 我很没有骨气的再次尖叫出来,往后退开了几步,碰到了石壁上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竟然在狼窝里过了一晚。 “做噩梦?”一个轻柔的男声拂来,我才从刚才的梦里面正式清醒过来。 我看了一眼眼前的狼群,不知道那人在哪个位置,确认自己不会有危险才擦了一把头上的汗,说道:“嗯,经常会做的梦。” “梦由心生,你若不是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情心有牵挂,就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人的事情心生愧疚,噩梦总不过这两样。”冷冷清清的声音,听起来竟让我有些心寒。 不过他说的也对,要不是“自己”以前曾经做了什么对不起那马背上的人的事,为何这个梦会越来越频繁。最初不过一年才一次,自从到了梧城之后,渐渐的就变成了一个月一次,十日一次,到现在,每周都能梦到四五次…… “唉……”我叹了一口气,心中很是无奈,“你相不相信借尸还魂这个事情?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亏欠了谁,才会弄到今日这个地步的……” 那头没有了声音,我渐渐的失望起来。是啊!借尸还魂?这样的离谱的事情谁又能够相信呢? 第九十六章 借尸还魂 “我相信。”那人的声音从山洞的那头传来。 我愣了一下,随即无奈的笑了两声,只道他是同情我,才会这样说的,“谢谢你的同情,我……” 话还没有说完,那人竟是站了起来,语气坚定的说道:“不是同情你,是相信你。” 我仰起还带着泪痕的脸,看着这个身上穿着兽衣的男子,他的面目有些狰狞,左脸有一道从眼角划到下巴的伤疤,从伤疤的情况看来,当时他并没有缝合伤口,以至于伤疤比较阔;身材高大魁梧、肤色黝黑、发长及膝,像极了经常来往于山间的猎人。 看着我有些发愣的表情,那人摸了一下脸上的伤疤,自嘲的说道:“吓到你了吧?我就是怕吓到你,才一直没有敢让你看见我的样子。” 我闻言忙是摇摇头,“不是的,你的样子很正气,只是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刚才确实有些失态,不好意思啊……” 那人站在原地不动,看样子像是不相信我说的话,我又补充了一句,“你过来吧!我还没有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呢,你来这边,这样我跟你说话就不用那么费劲了。” 那男子仿佛又思虑了一下,这才慢慢的从狼群那边走了过来,在离我四五米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我看这也算是他的最大限度了,便没有叫他再坐近一些,说道:“其实这还是我第一次跟别人说起来借尸还魂的事情,因为实在太荒唐了,自己有的时候都不相信,但是确实发生在我的身上。” 我愿意把自己内心的秘密告诉这个自己并不认识的人,除了因为他救了自己一命之外,还因为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他说他相信,并且愿意以自己的真面目示人;还有自己的心,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竟然完全没有抗拒感,相反还非常的亲切,令人想心生亲近。 他听了我的话并没有插嘴,只是等着我继续说下去。 “大概在六年前,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我在自己老家的山坡上睡着了,哪里知道自己醒来之后竟然到了这个朝代。这个朝代在我以前生活的时代里并没有记载,我开始很惊慌,可是我又同时看见了一个落难的小孩,他比我还小,所以为了保护他,我坚定了要在这个时代活下去的信心……”我静静的把自己来到这个朝代的经过娓娓道来,对眼前的人没有任何的防备和戒心。 我说完之后,周围一片寂静,除了那个男子并没有看我之外,其他的狼都睁着绿幽幽的眼睛,像是有些同情的看着我。 “它们能听懂我的故事吗?”我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它们好像很同情我的样子。” 那男子笑了笑,“我说它们能听懂,你相信吗?” 我猛的点点头,说道:“当然相信,有一个你这样聪明的主人,它们也不会笨到哪里去的。” 那男子摇摇头,抚摸着离他最近的一头狼的头说道:“不,我不是它们的主人,我是它们的亲人。” 我点点头,问道:“听完我的故事,有没有什么给我的忠告?呵呵” 那男子想了想,说道:“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是我认为你应该跟你最亲近的说清楚这件事,至少在你相信他们的同时,你可以看到他们的态度,也可以知道自己在他们心中的位置。” “长久的隐瞒下去并不是长久之计,现在麻烦找上你也是因为那个曾经的你的原因,你不说清楚,谁又能知道你不是原来的你了呢?”他抚摸着狼头,又补充了几句话。 我笑了笑,打趣道:“你懂的还挺多,在我们的那个时代肯定可以当个什么大师之类的。” 那男子笑而不语。 我转而才严肃起来,“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能够相信我,只是现在我的情况,能不能回去还是一回事,现在真的是没有办法去想太多以后的事。” “以后的事自然不必多想,只要能过好今天,就已经是很了不起了。”他顿了顿又说道:“若是你相信我,我可以带你走出这个大山,送你到你亲人所在的地方。” 我一听到这话,马上就激动了起来,有这个人和这一群狼相送,我自然就不必担心自己走不出这个地方了! “若是不相信你,刚才我也不会把自己藏得最深的秘密分享给你了,不过真的很谢谢你能够相信我!”我感激的说道。 “好,既然这样,你先吃些东西,我们一会就出发!”男子说着就站了起来,从一个角落里拿出来一些烤制过的肉和我的水囊递给我。 我看了看,也不问是什么肉,拿起来就咬了两口,又喝了些水。 那人有些好笑的看着我,“你也不问是什么肉就吃?” 我嚼着嘴里有些发酸的肉,嘴里有些含糊的说道:“这山间能有什么动物?我还是不问为好,若是问了我必然是吃不下去的。” 看着我吃完,那人才召唤了所有的狼到刚才拿出食物的角落,不知道在喂它们吃什么。 随后伤疤男领着狼群和我走到了洞口,用他自己的力量推开了压在洞口的巨石,我有些讶异,“原来你的力气那么大的?可是你堵洞门的时候是怎么堵的?太神奇了!” 那伤疤男轻笑一声,指着洞口一块巨大的石板和底下的一个支点,我瞬间就震惊了!他竟然知道利用杠杆原理! 一路上他带着我们行走在安全的位置,走了几日之后,在天黑前到达了另外一处有着泉眼的小型绿洲,令我万分的惊喜! 那一夜能找到有滴水的山洞我就已经很是佩服了,现在还能找到绿洲,真的让我对这个日夜和狼群一起生活的人不得小觑。 “外面的传言是真的吗?这山里真的有恶灵?”我坐在岩石掩盖下的火堆旁,和狼群隔开了很大的一段距离。 伤疤男反问道:“你觉得这山里有吗?” 我摇摇头,说:“在没有遇到你们之前觉得是有的,遇到你们之后就觉得肯定是没有的。” “根据你自己心中所想去走,总会对的。”伤疤男并没有直接否定或者是肯定,只是这样说了一句。 “能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吗?”我静静的问道。 他给狼只梳理毛发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我没有什么故事,只是生下来就是它们把我带大的,一直都生活在这山里面。” “你就没有想过要到山的外面去看看吗?” “不想,我的亲人都在这里,我走了,它们就失去我这个亲人了。” 随后就是一片的沉默。 我在噼噼啪啪的篝火前想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要问出来,“要是有机会,希望你不要这样封闭自己。你是人,总不能在这里陪它们一辈子的。” 伤疤男愣住了,没有想到我会这样说。 “你不用奇怪,其实我只是希望你能过你真正想过的生活,你就是不说,我也知道你并不是一开始就生活在狼群里的。你能劝我面对现实,为何就不能替自己多考虑一些,它们懂人性,自然也不会希望你放弃一切来陪伴它们。”我看着火堆喃喃道。 其实一开始我就觉得有些奇怪,只是一直都没有想出来到底是什么。直到后来看见他用杠杆原理堵洞门之后,我才想起来,他若是真的从小就生长在狼群里,又怎么能和我那么流利的对话,还会使用这么伟大的原理? 我不知道他隐瞒了我什么,但是我知道他一定也是有故事的人,只是他不想对我说出来而已。 伤疤男看着自己身边的狼,不知道何时所有的狼只都已经围到了他的身边,他读懂了那些与他日夜相伴的亲人眼中的担忧,才轻轻的问道:“是吗?你们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狼只不会说话,这时却是由带头的狼只仰头长啸一声,身边的狼也紧接着回应。 我站起来,看着在狼群之中的伤疤男悲戚的眼神,还有黑夜中狼嚎的声音,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凄凉的故事,心中不由得也是充满了悲伤。 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接下来的几日里我们还是如同往常一样赶路,只是我能感觉到伤疤男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变化。 行走在山间,能感觉到越来越接近南边了,这山上发现的绿洲越来越多,植被也越来越茂密。 终于到了离别的日子了,我站在山间一棵大树的旁边,对着一群陪伴了我将近一个月时间的狼依依惜别。 我半跪在地上,大着胆子伸手摸了一下头狼的背,我眼里含着泪,它的眼里亦是不舍,其他的狼都围在了我的身边,仿佛要给我送别。 一刻钟后,我抹了一把眼泪,站了起来,对着它们说道:“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我一定会平安回到我的亲人身边的!这一次,真的可能就是永别了!谢谢你们了!再见!” 我对着站在远处的伤疤男挥了挥手,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进了葱郁的林间。 直到完全看不见了它们,我才打起精神开始往前走去,现在没有了它们的帮助,我只能完全依靠我自己了。 我往前又走了一段,看见前面的峭壁,这才发现自己走错了路。 “走这边,那边行不通。”伤疤男的声音这时候传了过来。 我惊喜的回过头去,顾不得丛生的杂草,一步深一步浅的走到了他的身边,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和它们一起回去吗?” 伤疤男笑着说:“你说的对,它们确实不喜欢我放弃一切陪伴它们,所以它们把我赶了出来。” 此刻,远处的山间传来群狼的嚎叫,像是依依惜别,也像是在祝福着那个曾经待它们如亲人的人,希望他能够得到幸福…… 第九十七章 艰难回城 我跟着他慢慢的离开了这个他留恋的地方,一路上他都有些沉默寡言,估计是伤离别吧! 我跟在他的身后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是好,总是觉得他此刻悲伤的由来,我就是始作俑者。 “我在这世上算是孤身一人了,出去之后希望能够跟在你的身边,当个仆人。”伤疤男忽然开口说了话。 我吓了一跳,当即就反对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怎么能当我的仆人?你是我的朋友啊!” 他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我,眼神异常的坚定,“不,除非当你的仆人,不然我是不会出去的。” …… 我第一次见到有人会有这样的要求,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毕竟我生活在二十一世纪二十四年,已经习惯了人人平等的生活,来到这里也从未把其他的人当成仆人,这一下子让我收一个恩人做仆人,有些难堪。 “若是你还需要考虑的话,我就先回去,等你考虑好了再回去找我好了。”伤疤男见我没有说话,直接就甩了这样的一句话出来。 我见他有要往回走的意思,也顾不得矛盾的心情了,都走半天了还要回去不是耽误事情吗? 妥协的说道:“好好好,都根据你的要求去做,但是能不能一人退一步,在人前咱们是主仆,在人后咱们还是朋友?” 我以为这么小小的一个要求他肯定会答应的,可是他竟然一口就拒绝了,没有一丝的考虑,“不,人前人后你我都只能是主仆关系。” 我脸上一阵的无奈,心想这人为什么会这么倔,难道当仆人他会很高兴,很光荣? “好,都按你的要求去做,可以了吧?”最终我还是被迫投降,答应了他所有在我看来很无理的要求,这世上哪会有人主动要求做仆人的? 他看了我一眼,转过身去继续前走,也没有搭理我,我在心里嘀咕着:这样的情况,看着他倒是像主人多一些。 “给我起个名字吧!”他在前面走着,忽然冒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这个人说话真的是出人意表啊!我的脑袋一时都转不过弯来,依旧还沉浸在刚才的对话里。 “呃……你喜欢什么样的名字?”我小心翼翼的征求他的意见。 “你起的就行。”好简单的回答,难道你就不怕我给你起个阿猫阿狗的名字? 想是这么想,但我还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一般的仆人不都是要跟主人一个姓的吗?那就再想一个字就好了。 “念疆可好?”我脑海中忽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字,然后竟直接的就说了出来。 “好,主人。”伤疤男,不,现在应该说是念疆直接对着我改了称呼,而且对我起的名字没有任何的异议和疑问。 再后来念疆又跟我约定好,不跟任何人说起我两是怎么相遇的,也不能提起这山间的任何事情,简单的说,就是在这一刻开始之前的一切,都抹得一干二净,只说他是在林间被我救起,才死心塌地要给我做仆人的。 所有的细节问题都被他整理得很清楚,保证出去被别有用心的人问起的时候,没有一丝的漏洞。 又过了几日,确定不会有人能怀疑到我们所来之地的时候,才从杂草丛生,植被旺盛的山间走了下来,过了一条河之后,终于到了一个有人居住的小村子。但是我也知道这里还是连漠王国的地界。 用念疆在山上顺手打下的一些猎物换取了两套粗布衣裳,各自换上之后,又休整了两日,才继续出发。 刚出村子就看见有一大队的士兵往村里进发,手里还带着画像,我的心里一阵惊颤,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得罪了这个国王,竟让他不惜大动干戈,全国发兵来寻找我这样的一个小女子。 领头的兵看见了我们,忽的令身后的队伍停了下来,掏出画像对着我仔细的对照着,紧张得我心脏砰砰直跳。 “现在是特殊时期,没有什么事情不要随意在路上走。”那领头的兵收起画卷,对着我两说道。这话是后来念疆告诉我的,其实我听不懂那人说的话。 身边的念疆忙是点头哈腰的应和道,又回答了几个问题,他们就继续往村子里去了。 念疆拉着我有些慌张的往前走,走到没有人的地方,这才放开了我,“主人以后不要说话,你不会这个国家的语言,说话就穿帮了。” 我点点头,小声的问道:“好,可是刚才我们为什么要慌慌张张的走啊?不怕引人怀疑吗?” 念疆脸上扯起一丝笑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普通的小民见到这么大的阵仗不是应该要这样的吗?太淡定反而令人起疑。” “哦”我恍然大悟,接着说道:“你往我脸上抹了什么,怎么他竟然对着画像都没有看出来我的样子?”在下山前念疆就往我脸上抹了些带着香味的粉末,我当时就问他是什么东西,他只是说对我有好处。 “是易颜粉,我在山间无聊的时候研制出来的,第一次在你的身上试验,效果还不错,看样子可以保持很长的时间。”念疆说道,少见的得意神色在他的脸上浮现出来。 不过我还真心感叹这人的十巧玲珑心,很多时候令我这个现代人都有些自叹不如。 我们两个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在连漠王国的地界里行走了几日,最后来到了连漠和大洺的接壤之地,萨克城。 这里是和大洺的棉城自由通商的城市,比较开放,双方的来往也很自由,这就是念疆为何舍弃了近路,带着我绕了一圈多走几日来到这里的原因。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这里竟然也排起了出关的长龙,而且不是经商的人不可以出关。 这一回可难办了,我身无分文,去哪里能找到一批货让我经商啊? “主人,你身上可是有一把镶着蓝色宝石的小弯刀?”念疆和我一起坐在草地上想着办法,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我摸了摸怀里,把小弯刀掏了出来,“你是说这一把?” 他点头接了过去,仔细的端详了一下,脸上忽然浮出了笑意,“这一次有办法了。” 我好奇的随着他走进了城里的一家大型的货店里,只见他拿着小弯刀直接就寻了店里最大的主人,叽里咕噜的说了半天,最后好像达成了什么协议。 然后就在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我两就跟着一队往棉城出发的商队轻轻松松的过了关,到了棉城的城里才跟商队分开了。 回到大洺的地界,我很是高兴,但还是比较谨慎,小心的问道:“你刚才是怎么让人家答应你的?” 念疆拿出小弯刀递给我,“主人要感谢这把刀,是它帮了我们。” 我有些疑惑,这把刀能帮我们什么? 念疆见我没有办法理解,又解释了一遍,“这是大漠里最大的商家,鲁莫家族的信物。大漠里所有的男子都以自己的弯刀为尊,若是送你弯刀,就说明是敬你。主人幸运,想必以前是无意中救助过鲁莫家族的成员,我拿出弯刀的时候,除了得到了他们的帮助,还得到了他们赠送的金子。当时情况紧急,没有来得及给主人解释,希望主人不要介怀。” 啊原来是这样的,那我拿了本来是送给花妹莫子的弯刀,是不是有些不太好?救鲁莫家族成员的人可不是我啊!我当时拿刀只是想着防身之用,并没有想到这把刀是有这样的意义的。 我接过小弯刀,干笑两声,“其实这刀当时是送给花妹莫子的,我当时拿了是想要防身之用,没有想到还有这个用途……” 念疆也是一愣,随即说道:“主人不必介怀,或许是老天助你,弯刀之事,可日后再作打算。” 也罢,既然事情都这样了,我还能说什么呢?最起码我现在已经离开了那个危险的国度,很快就能见到自己的亲人了。 有了钱,前方的路就好走了很多,我们买了两匹马,脚程便快了很多,不到六日便到了梧城的近郊。 我心里一阵的激动,想快一些回去看见他们,却是下了马,牵着马儿慢慢的往城门口走去。 念疆见我如此这般,也没有说话,只是和我一起下了马,跟在我的身边慢慢的走着。 越走越近,激动中却出现了一些胆怯,担心着过去的一个多月里,木子杉、展策、公孙昭、李峥、翛然他们是不是找我找疯了。 还未走出一半路,城门的那边便奔过来一骑红尘,远远的我便看见了那马和马背上的人。 是黑月!马背上的人自然就是卫无颜了! 黑月直直的向着我奔过来,念疆见状想拉我一把,却是被我拒绝了,“不,这是我的朋友。” 黑月在我面前十米处骤然停下,马背上的卫无颜却是直接从马背上飞身而下,站定在我面前,看着因为长期赶路而很是狼狈的我。 “是你吗?是念梅吗?”卫无颜眼睛灼灼的盯着我,眼里的火像是要把我燃烧掉一样。 我这才想起来自己脸上还抹了易颜粉,便笑着说:“黑月带你来的,还会有错的吗?” 我话音刚落,竟是被他一把抱住,他紧紧的箍着我,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一样,让我全身的骨头都在瑟瑟发痛。 黑月走到我的身边轻柔的嘶叫了一声,我被箍得有些难受,急急的拍打着他的背,“无颜,快放开我,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这时候卫无颜才惊觉自己的失态,忙是放开了我,脸上有着可疑的红晕,“对不起,是不是弄疼你了?” 第九十八章 回归梧城 我揉着身上的骨头,看着卫无颜这个样子实在可笑,想憋又憋不住,便大声的笑了出来,“哈哈哈我是不是第一次看见你脸红?哈哈哈” 卫无颜被我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却是依旧坚定的说道:“以后不要随便失踪了,我会害怕。” 卫无颜竟然当着念疆的面说出了这样的话,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啊! 我看了卫无颜一眼,止住了笑,才有些无奈的说道:“我不想的,可是总有人要抓我。” “是谁?谁干的?”卫无颜的眼里闪起了狠厉,仿佛是一个就要上战场厮杀的将军一样。 “此事回去再跟你细讲吧!我来给你引见一下,这是念疆,是我在路上救回来的,现在他跟着我,当我的仆人。”我对着卫无颜说道。 卫无颜此刻才认真的看了一眼念疆,眼里一时间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他们两个互相之间都没有说话,连礼貌上的问好都没有,我站在一边也实在有些尴尬。 “主人,什么时候进城?”念疆直接对着我问道。 我愣了一下,忙是回答道:“现在就走。” 一路上我问了卫无颜很多事情,得知我的失踪确实引起了不小的波动,心里想着自己回来了,有些人该怎么对付,比如顾学梅,再比如朗越。 卫无颜送我到了醉意阁门口,却没有想要离开的念头,我想着该怎么让他先走,他却是径直说了出来,“今日能否让我陪着你?” 这卫无颜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失踪不过一个多月,但是我总感觉卫无颜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他以前即使对我有感情,也不会表现得那么的明显。 我无语望天,但是也没有什么理由能够拒绝,只好答应了他。 他脸上泛起了满足的笑容,把黑月和另外的两匹马交给跟在他身后的下属,然后跟着我一起进了醉意阁。 今日的醉意阁还是一样的生意兴隆,我刚走进门,眼尖的木五就看见了我们,只是我现在易容了,他没有看出来我是谁,但是他认识卫无颜。 木五笑呵呵的迎了上来,对着卫无颜说道:“哎呦,今日吹的是什么风啊,竟然把卫将军吹到我们的小店来了,快里面请。” 我看着木五这副表情,很不争气的笑了出来,这一笑不要紧,只是他们都有些奇怪的看着我。 卫无颜看出了我的企图,配合道:“今日忽然想来尝尝你们店里的夏日套餐,听说很美味,只是慕名前来。” 木五赶紧带着些谄媚说道:“哎呀,卫将军能来小店就是小店的荣幸,说什么慕名前来啊我们才是对卫将军的威名如雷贯耳呐!” 我听着这两个互相恭维的人,使劲的憋住了笑,随着木五引到的位子坐了下来,很是纳闷为何在这个时段还会有空余的雅间。 难道这些人趁着我不在,给那些达官贵人搞特殊化? 我粗着嗓子说道:“素闻醉意阁是梧城中唯一对达官贵人不搞特殊化的,怎么今日是要破例子吗?” 木五虽是恭敬,但是神情却不卑不亢,“小姐不要误会,这雅间是我们大掌柜的要求每日都空下来的,只有卫将军来了才能坐。” 木子杉要求留的雅间?还是故意留给卫无颜的?这是为什么?我有点懵了,不知道此举有何意义。 “先代我多谢大掌柜的美意,只是这特意给我留的雅间,可有什么说法?”卫无颜替我问出了问题。 木五陪着笑脸说道:“这小的就不知道了,不过还请各位先点菜,小的马上就去找大掌柜过来。” 卫无颜见木五确实也是不知道,便细心的把菜单递给了我,让我点菜。 我也不客气,拿过菜单就快速的点了菜,顺便把他们两个的菜也点了。 很快菜就上齐了,我不顾形象的就开始了回家之后的第一顿饭,剩下的两人却是慢条斯理的夹着菜吃。 我刚喝两口柠檬茶,门外就响起了敲门的声音,紧接着木子杉就进来了。 木子杉进门之后先是和卫无颜寒碜了几句,然后便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我,又看了几眼念疆。 “卫兄今日带来了两位贵客,可否介绍给在下?”木子杉很是客气的说道。 卫无颜神情倒是自然,笑着说:“这位是念疆,是在下的朋友,至于这位小姐……” 卫无颜还没有说完,就被木子杉插了话,“卫兄,不如让在下猜测一下这位小姐的身份如何?” 卫无颜笑着起了一下手,示意木子杉随意。 “卫兄今日公务繁忙,今日却是能抽出时间和这位小姐到我们的醉意阁,想必和卫兄关系不错;而这位小姐还点了红豆莲子冰和柠檬茶,看来她一定是我们醉意阁的二掌柜,念梅了。”木子笑语盈盈,眼睛紧紧的盯着我。 要说这个世界上现在最了解我的饮食习惯的,必然就是木子杉了,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就这样猜出了是我。 我有些不爽的抓住勺子向着木子杉扔过去,“你倒是机灵,看来故意给卫无颜留雅间也是故意的喽!” 木子杉一把抓住了扔向他的勺子,笑着说:“对。” 一屋子的人都在言笑晏晏,只有念疆继续在吃着东西,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与他无关一样。 傍晚时分,卫无颜走后,木子杉才领着我和念疆往李府的方向走去。 李府,灯火通明,一干人早已等在大厅。 看见我们三人进来,展策快速的到了我面前,皱着眉头看着我,然后对着木子杉说道:“丫头呢?你把丫头藏哪去了?” 木子杉笑而不语,我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来展大哥确实是这些人里面最笨的。” 展策闻言再次盯着我看了几眼,公孙昭这才来给他解围,“这就是你的丫头啊,听声音也认不出来吗?” 展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丫头你易容了?怎么这么了不起!” 我笑着说:“是念疆的功劳。” 我指着念疆跟大家隆重的介绍道:“这是念疆,是我在路上救回来的,现在他是我的仆人了。” 他们倒是很友好的和念疆问好,只是念疆依旧还是不搭理任何一个人。 我有些尴尬的说道:“不要怪他,他刚经历过人生中的大悲,所以可能有些自闭,你们不要太介意。” 李峥他们没有在意这件事情,他们现在最想知道的还是我最近的事情。 我细细的把被劫时候一直到我回到这里之前的事情说了出来,除了和念疆约定好的事情之外都说得很清楚。 “听说你们在我被劫之后都被控制在梧城之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出了自己听到的消息。 木子杉摇摇头,“我们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是那日发现你失踪之后,想出城寻找你,却是发现醉意阁和李府的人都被君上控制住了。” 朗越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的失踪对于他来讲难道是一件好事?他是害怕我被他们找回来破坏他的什么计划吗? “所以说你们一直都算是被软禁了?”我问道。 公孙昭递给我一杯茶,略有深思的说:“可以这样说,今日之前我们一直都控制在知府衙门里,连李府都没有回来过一次。” 照他们所说,朗越是肯定知道我被人抓走的,却是控制了所有想救我的人,连卫无颜也只能在城门把守,做了一个多月的城门守卫兵。 明明知道我有危险而不去救我,难道是想让我自生自灭? 而且虽然我没有武功,但是我也能察觉到自己的身边有朗越派来的人如影随形,当时我被劫竟然还能那么的顺利,不得不让我怀疑朗越如此的用心。 “不管怎么说,现在你能平安回来,我们也就放心了,其他的事情以后再想吧!”李峥最后来了一句总结性的语言。 “嗯,也只能这样了。”我点点头。 站起身回到房间用念疆特制的药水洗了脸上的易颜粉之后,再换上了平常所穿的衣裳,才到了厨房,准备给他们煮几个像样的菜。 看见我端着做好饭菜走了出来,展策这才笑了出来,“这才是我以前认识的丫头嘛!” 众人都笑了起来,木子杉则是很自然的走过来帮忙,念疆也从后面给他安排的厢房里走了出来。 念疆年纪虽比我还小些,但是身材却是很高大魁梧,竟然能穿上和木子杉一样大小的衣裳。脸上的刀疤还是有些狰狞,但是细看之下,他的五官却是非常的细致,完全不像是北方人。 我招呼他一起坐下来吃饭,饭桌上其乐融融,展策一直嚷嚷着今晚终于能吃一顿饱饭了。公孙昭却说他是被我的饭菜喂刁了嘴。 我感受着这久违的气氛,心里很是愉悦,然后想起来一个担心的问题,便放下筷子问道:“翛然怎么样了?我的事情他知道吗?” 木子杉回答道:“不用担心,他很好,他一直都在国子监里面封闭学习,对外面的情况一概不知,我们也没有刻意要告诉他。” 我这才放下了心,想着他不知道总比知道了要好。 吃完饭大家又聊了一会,怕我过度劳累,便早早的催促我去休息。 送走木子杉,我和念疆往后面的厢房走去,看着他一日都没有怎么说话,以为他是不适应,便说道:“是不是不适应这里的生活?今日你见到的都是我很亲密的朋友,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以后会经常见面的,慢慢习惯就好了。” 念疆点点头,缓缓的说道:“知道了,主人。” 我一听到他叫我主人,我的头皮就发麻,但是也是无可奈何。 转身准备进房,却是忽然听到他低声说了一句,“主人做的饭菜,很好吃,有家的味道……” 第九十九章 难以开口 大家似乎对念疆的身份并没有太大的怀疑,很快就接纳了他,然而念疆却是一直都让自己处于孤立的状态。 这两日他一直都跟在我的身边,寸步不离。 我在回到梧城之后,并没有发生我预想之中的事情,而是一切都风平浪静,然而就是太过于平静,才更令人寝食难安。 “念疆,过来,我教你怎么弄这些冰。”我对着站在一边的念疆说道,现在是正午,来吃饭的人很多,后厨有些忙不过来。 念疆顺从的走了过来,根据我的吩咐把冰块捣碎。 我看他进行得还顺利,便转身到了另外一边看看下单的情况,木二看见我过来,往念疆的方向瞅了两眼,然后又用胳膊碰了我两下。 我看了他一眼,问道:“干嘛。” 木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这才说道:“念疆不愧是二掌柜的仆人,只听二掌柜的话,我们谁说都不听。” 我听了他这话,一头的黑线,“你很闲么?念疆是大漠里的人,和咱们生活习俗是不一样的,你可不要动不动就跟人家乱说话。” 木二听了我的话一脸的委屈,“我没有啊!我只是昨天忙不过来,让他帮忙捣冰,他理都不理我……” 我无奈的翻了一下白眼,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以后不要叫念疆干活,他只听我的,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就行了,赶紧干活去!” 木二摸着脑袋赶紧到一边忙去了,我也继续帮着干其他的活。 就在我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木二又走了过来,“二掌柜。” 我头都没有空抬起来,“又干什么啊?” 木二挤到我的身边,对着我耳语道:“二掌柜,卫将军又来了,现在正在二楼的雅间等你,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叹了一口气,把手里最后的活干完才站直了身子,走出后厨,念疆也是不慌不忙的跟了过来。 自从我回来之后,卫无颜每日都会到醉意阁来,有时候一呆就是一个下午,非得要跟我说上几句话才会走,我要是不去见他,他肯定就会要上一坛子酒一直等到关门。 我快速的上了楼,打开木子杉为卫无颜特意留的雅间,还没有进门就说了话,“这一次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卫无颜刚想说话,就看见我身后跟过来的念疆,然后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转身对着念疆说:“念疆,你先出去吧!” 念疆看了我一眼,这才慢慢的转身出去,径直站在门外,也没有要把门关上的意思。 对此我已经习以为常,自己走了两步把门关上,这才坐了下来,喝了一口卫无颜早就给我倒好的茶,“现在可以说了吧!” 卫无颜认真的看着我,“君上让我今晚带你进宫。” “什么?”我刚喝进嘴里的第二口茶就这样给呛在了我的喉咙里,进出不得,让我咳了大半天。 最害怕的事情终于还是来了! “你怎么了?”卫无颜赶紧走到我的身旁,轻轻的给我拍着后背。 我又咳了几下,气才顺了些,“我,咳咳,其实我不喜欢皇宫,我不喜欢进宫里去对着那些人。” 卫无颜以为我是上次被顾学梅吓到了,解释道:“不用怕,我这一次和你一起进宫。” 我心里叫苦道:你和我一起进宫有什么用啊?朗越要砍我你也是帮不了的!看你就是一副忠臣的样子! “能不能不去啊?”我带着哀求的语气说道。 卫无颜看我这个样子,只得温柔的说道:“怎么能不去呢?君上的话就是圣旨,是一定要听的啊!”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只是这一次朗越并没有直接让苏公公来宣我进宫,而是让卫无颜来告诉我,这其中是有什么意图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也不可能有勇气违抗圣旨,只得跟卫无颜说让他晚上再来接我。 傍晚,我换了一身隆重的衣裳,坐醉意阁的后堂等着卫无颜的到来。 “主人,真的不让我前去吗?”念疆在一边问道。 我摇摇头,打趣说:“不用了,你就在醉意阁等着我就行,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晚上要是很忙的时候,你帮着干点活就行了。” 念疆端坐在桌边,好像在想着什么,半晌才冒出了一句话,“既然主人说不用,那我就不去了,主人有那个人护着应该也不会有事的。” 我转过头看着他,自然也知道他说的那个人是卫无颜,但还是有些疑惑的问道:“这能看出来?” 念疆看着我,一本正经的说:“那日在城外就看出来了,只是主人对他无意,我也就不便多说什么。只是……” “只是什么?”我听着他的话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有些急切的追问道。 念疆端正了自己的身形,语重心长的说道:“主人,若是你待他无意,还是尽快说清楚,不然事情越拖越久,到最后你会后悔的。” 我闻言,心里有了些难以言喻的感觉,卫无颜的心思我是早就知道了的,可是要说伤人的话我对着卫无颜怎么都张不开口。 “我知道,可是……我说不出口……”对着念疆,我似乎完全没有秘密,什么都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主人,这些东西要靠你自己去完成,别人是帮不了你的。”念疆说道。 我沉默了半晌,才说了一句,“我知道了,我会找机会……” 话还未说完,木五便在门外喊道:“二掌柜,卫将军来了。” 我站起身来,好像有了一丝的心虚,没有敢看念疆,转身就说了一句,“来了。”便匆匆的出门去了。 门外,卫无颜牵着黑月,正站着和木子杉在说着话。卫无颜威武挺拔的身姿和木子杉高贵儒雅的气质相互辉映,在太阳余光的映衬下分外耀眼,大街上经过的女子都在掩脸偷看着这两个出色的男子。 我脸上扬起笑走了过去,黑月挣开了卫无颜的牵制走到我的面前,轻轻的嘶叫了一声。 我抚了一下它的背,看来黑月现在已经是完全把我当成它的朋友了。 卫无颜和木子杉见状便走了过来,我能感觉到大街上那些女子能杀死人的眼神都在向我射来。 我捂着嘴笑了一声,两人均是看着我,不知我为何作笑。 “干嘛笑得那么高兴?”木子杉问道。 我又笑了几声,才瞟了一眼大街上的人,“你都不知道,刚才你们两个向着我走来的时候,大街上的美女都快要用眼神杀死我了,嘿嘿” 两人听了这话,都是笑而不语。 “干嘛,你们怎么不问为什么啊?”我看着这两个有猫腻的人问道。 “为什么?” “为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然后又是对视一笑。 我大大咧咧的说道:“因为你们两个都长得太丑了哈哈” 两人愣了一下,随即便知道自己被我作弄了,只是站在我的身边,看着我自己一个人在那里乐着。 我笑了半天,看见这两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便没有了玩心,“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这样啊,偶尔也要让我笑一下啊,真是的。” 说着便拉着黑月往前走去,不搭理他们两人。 卫无颜和木子杉简单的道了别,就赶紧跟了上来,问道:“怎么?生气啦?我们老是让你笑,你总也得让我们赢一次啊。” 我假装不高兴,“男人都应该让着女人的。” 卫无颜看我的样子,连忙笑嘻嘻的说道:“好好好,以后都会一直让你的,一辈子都让着你,行了吧!” 我听了这话,脸上才笑了出来,把缰绳递给卫无颜,“这还差不多,君上给你下的旨意是什么时辰到?你这么慢小心赶不上,给你安一个违抗圣旨、欺君犯上的大罪。” 卫无颜一下子上了马,然后把我也拉了上去,附在我的耳边说:“为了不违抗圣旨,看来要快一些了!” 话还没有说完,便甩了马鞭,黑月嗖的一声就进了一个巷子,快速的向前奔跑着,我在马背上却是笑得花枝乱颤。 直到感受到在我身后的强大心跳声,我的脑海里才忽然想起来了刚才念疆对我说过的话,好心情一下子就消失了。 很为难,对着这么一个关心我的人,我怎么也开不了口。 可是真的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记得卫无颜在议政厅听到了我以前差一点就成为他的大嫂的时候的震惊,在我失踪之前也仿佛是一直在躲开我,可是这一次回来之后,他的态度就完全变了,难道是他已经想通了一些什么? 不会是已经完全不介意我曾经赐婚于他大哥的事情吧?可是难道他也不介意要和顾学梅一起娶同样一个女子吗? 那日在城外他的表现真的令我很震惊,这样一个情感不外露的人,怎么会做出那样的动作,说出那样的话? 除非是真的下定了决心,不管什么事,都要和我在一起吗?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一惊,仿佛事情就是真的已经这样了,如果我再耽误,以后是不是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我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心里一团乱麻。 然而脑海里却是忽然出现了子钦的样貌,我也瞬间鼓起了勇气,大声的说了出来,“以后不要再对我那么好了!” 第一百章 意外出现 我大着胆子说了出来,但是话出口的一瞬间却被街边忽然响起的鞭炮声掩盖住了,我也被这忽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快速奔跑的黑月却是训练有素,竟然没有受到惊吓。 身后的卫无颜大声问道:“什么?你说什么?” 我看着街边挂着的那一大串正在燃烧大红鞭炮,知道错过了最佳的时机,现在也说不出来了。 “没什么……”我轻声说着,然后摇了摇头。 到了皇宫,引领公公带着卫无颜和我过了正殿,往宫殿的深处走去。 还未到地方,就已经隐隐约约的听到了歌舞奏乐的靡靡之音传来,我看了一眼卫无颜,卫无颜也有些迷茫。 看来卫无颜也不知道朗越让他带我来的目的了。 走到一处廊门,引领公公恭敬的对着卫无颜说:“卫将军,念梅姑娘,老奴不陪两位到前面了,往前再走过一个抄手回廊就能到了的,老奴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就先行告退了。” 拜别了引领公公,我和卫无颜这才往他所指的方向走去。 我的心里有些忐忑,总感觉有些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卫无颜看出我的担心,安抚的说了一句,“不用害怕,君上在这里见我们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会为难你的。” 我摇摇头,越接近那个公公所说的地方,心中的不安感就越是强烈,“不,我总感觉有什么不对。” 卫无颜只道我是心里对上次的事情放不下来,只是轻声的安抚了两句,便不再说话,快步的往前走去。 我的直觉一向准确,加上刚才引领公公中途离去,更是令我的心里担忧。 眼前的抄手回廊很长,但是尽头却是一扇紧闭的红漆油门。 就在我们马上要走到尽头的时候,那离我们越来越近的钟鼓丝竹之声忽然间消失了,空气中只回荡着令人窒息的不安。 我和卫无颜都同时顿了一下动作,但是离朗越旨意的时间很近了,我们都不敢耽误,只是迟疑了一下,才继续往前走去。 卫无颜似乎也是觉出了一些不妥,只是现在的位置应该是离朗越不远了,他也想不出来到底有何不妥,所以并没有说话。 两人走到了抄手回廊的尽头,这里有着盛开的繁花和无尽的夏意,我们却没有一丝欣赏的心情。 或许是我有些慌乱,无意间衣裳的下摆勾住了廊下的百花,直到走到回廊尽头的时候我还未发觉。 停在回廊尽头片刻,我和卫无颜对视了一眼,这才往前踏去,推开了那一扇隔开了内外的门。 这一推不要紧,要紧的是我没有发现被勾住的衣裳下摆,门还未推开,便被衣裳一拉,一步踉跄,心头一惊,毫无准备的我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上。 我就知道我的直觉是最准确的!现在马上就来事了! 我眼里看见那门下尖尖的石头,要是这样摔下去,我可就要毁容了! 说时迟那时快,在我身边的卫无颜只是那么一瞬间的功夫,就拔出了剑,只见一下亮光闪过,我的裙袂便分了一丝,离开了纠缠我的花枝,我下落的速度也就更快了! 当时的我不知道为何并没有惊叫出来,眼看着那地上就要接触到我的尖石子,也没有闭上眼睛。 万幸的是我并没有因此而毁容,因为在我还没有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已经被卫无颜单手拉了回去,紧紧的把我拥在怀里。 而卫无颜因为救我而踉跄了几步,怀里抱着我转出了门外,最后停在了门外两边栽种有翠竹的石子路上。 卫无颜一手撑着倒插在地上的剑,一手紧紧的抱着我,一只腿半蹲着承受靠在他身上的我的重量,另外一只则是半跪在石子路上,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 我还未回过神来,那因为我的衣袂勾起、因为卫无颜的剑斩断的百花花瓣从门内被带了出来,正巧一阵风过,全都散落在了我们身上。 而就在卫无颜抱着我转出门的时候,本是黑暗的周围却忽然亮起了无数宫灯,更是把此刻的情景衬托得唯美动人。 “啪啪啪……”我们的前方忽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还夹杂着不少的议论声和叫好声。 半晌之后,朗越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念和卫卿家的出场真是令人意外啊真的是令朕都羡慕起你们这对金童玉女了!”他的声音离我们最近,而且就在他开口的那一刻,周围都安静了下来。 听到了朗越说话的声音,两人都顾不得多想,我赶紧从卫无颜的身上下来,恭顺安静的站在一边,而卫无颜则是收起了剑,保持了半跪了姿势。 我两正待要请安,却被朗越很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似乎不太对劲。 我和卫无颜对视了一眼,才看向朗越的旁边,除了前方坐着几个异域服装的人,他们的身后,还有文武百官以及一些嫔妃,而我们此刻身处的位置,竟是一个半圆的戏台。 我顿时明白了心中不安感的来源,朗越竟然设计了我和卫无颜,让我两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出丑! 因为时间稍长的安静,下面的异域人竟然有了些骚动,还有一两个胆大的用生涩的汉语说大洺的歌舞竟是只有出场,没有后文。 我心里狠狠的骂了朗越一番,为了陷我入罪,竟不惜搭上卫无颜,卫无颜可是死心塌地为你保江山的人啊! 现在这种情况,若是我在众人面前出丑,朗越便可以用有辱国体之罪来处置我,卫无颜也会因此受到牵连的。 怎么办?怎么办? 看样子今天这些异域人是主角,那是不是只要要让台下的这帮异域人满意就可以逃过一劫了? 我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下这戏台上的布置,中间空旷,右边摆放的有编钟、琴、鼓、琵琶等等乐器,除了临近观众席的边上是用的红绸绿带做的装饰之外,其他地方均是以戏台周围的种植的花草树木作为点缀,看着整个戏台倒是清新别致、优雅脱俗。 有了! 我向着台下施了一个礼,转身的空隙给了卫无颜一个眼神,才缓缓的走到了琴边坐下。 朗越带着看好戏的戏谑眼神看着我和卫无颜,似乎料定我两一定会出丑。 我可不会让你得逞!我的心里想着,口里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然后才慢慢的抬起了手。 缓慢的前奏像潺潺的流水,流进了所有人的耳中,也流进了所有人的心中,刚才的嘈杂声也就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卫无颜此刻看了我一眼,我回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他才起身,拔出了剑,开始了比较轻缓的剑舞。 朗越并没有十分认真的看我们,只是自己斟了一杯酒,眼睛看着那手中杯里转动的琼浆玉露。 哼!我定要让你后悔今日做出来的事情! 思及此,我的手下忽的加快了速度,一曲柔缓的调子峰回路转,忽然变成了风急天高、铿锵有力的曲调,卫无颜刺出的剑也随着曲调的改变而变得有力、快速、果断,看得台下的人眼花缭乱。 看着起了效果,我这才不慌不忙的带着些雄浑的激情开了口:“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曲调到了最后再次缓了下来,但是词曲里的豪情壮志、潇洒心态却令整个尾充满了万丈豪情,令人的心胸忽然间开阔了许多。 看到朗越那有些怔忪的眼神,我心里忽然间很高兴,而此刻台下忽然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就连与朗越同在最前头观赏的异域头子贵客,都不吝啬的站了起来给了我们赞扬的掌声。 目的达到,我便优雅的离了琴,施施然走到收了剑的卫无颜旁边,两人以恭敬的姿态谢幕,这才顺理成章的到了台下,在极有眼色的公公的带领下,坐到了本就是给我两安排好的位置上。 虽然位置基本上已经算是最后了,但是好在没有什么杂七杂八的人,我这才松了一口气,猛的喝了好几杯茶。 卫无颜看了一眼前面又开始热闹的戏台,然后才对着我笑了一声,“现在才知道怕?刚才的胆子哪里去了?” 我又喝了一大杯茶,这才摸了摸自己狂跳的心脏,四周看了看,然后小声的对着他说道:“我的胆子是被逼出来的,刚才要不是那样,咱两都不知道死几百回了!” 卫无颜认真的看着我说:“没事,无论如何还是有我陪着你的。” 我抓起一个桌上的点心吃了两口,赞叹道:“不过你也挺聪明的,知道我想做什么,还配合得那么好。” 卫无颜轻笑两声,“这算是夸奖我吗?不过刚才我也有些意外,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第一百零一章 坦露心声 “我就跟你说了,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我说了事情不简单吧!你还不信!这就是你口里的好君上做的好事!”我有些忿忿的小声说道,生怕被别人听到了我在腓腹那个高高在上的人。 卫无颜没有做声,只是端起茶喝了一口,慢慢的挪动了一下自己的左脚,挪到一个我视线看不见的角落。 干嘛这么偷偷摸摸的?我的心底有了些怀疑,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我要去茅房!”我忽然大声的说道,周围有些人都听到了。 “我带你去吧!”卫无颜马上应声道。 我点点头,两人从坐席上下来,往后方的茅厕方向走去。 走到一处无人的地方,我忽然拉着卫无颜转到了另外一个方向。 “怎么了?茅厕在那边啊。”他嘴里这样说着,但是脚上却还是跟着我走。 到了一处比较隐秘的地方,我四周看了看,这才用命令式的语气说道:“你给我坐下来!” 卫无颜对我如此这般的动作言行有些摸不着头脑,边坐到了廊边,边问道:“怎么了?干嘛忽然这个样子?” 我紧紧的盯着他,“左脚给我伸出来!” 卫无颜看着我这副样子,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来什么,只好闭上了嘴,乖乖的按照我的指令去做。 想来他堂堂一个大将军,竟然让我这样使唤着,恐怕也是第一次。 我用怪异的眼神看了他两眼,这才蹲了下来,一把把他的靴子脱掉,然后卷起了裤腿,动作快速果断。 卫无颜还来不及说话,我就已经完成了全部的动作,裸露出来的膝盖上有一大片瘀黑还渗着血的伤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还夹杂了些碎石渣子。 我的心里忽然一阵疼痛,抬头看着他,“你受了伤也不愿意告诉我么?这伤是不是刚才救我的时候弄的?” 明明知道答案,我却还是忍不住要问出来。 卫无颜看我生气了,便笑呵呵的说道:“没有关系的,这点小伤算什么,想我以前上战场的时候,那伤都不知道比这严重多少。” “你就糟践你自己吧!”我很生气,但却是细细的把他膝盖上嵌进肉里的碎石渣子拔了出来,然后才站起来走到了廊外的园子里,很幸运的寻到了长在角落里的仙桃草,扯了几把直接就放嘴里嚼,嚼烂之后才吐出来敷在了他的伤口上。 卫无颜只是静静的看着我做的一切,没有说话,心里却是察觉到了一些什么,脸上不自觉的就浮出了笑容。 “哎呀,两位金童玉女这么恩爱,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啊?小念?”一个令人讨厌的声音从回廊被竹子遮住的角落里传来。 我不用看也知道这是那个恨不得我下十八层地狱的顾学梅。 “是,你最好滚远点。”我毫不客气的说道。 顾学梅穿着官袍的身影出现在我两面前,假装很受伤的样子说道:“哎我的小念怎么能这么偏心?好歹我也是你的平夫啊!怎么能就只对一个人好呢?我可是会吃醋的” 顾学梅直接就提到了赐婚的事情,我给卫无颜包扎伤口的动作顿了一下,卫无颜也有些不自在。 卫无颜伸手想要阻止我的动作,我却是一把拂开了,继续手上的动作,没有看顾学梅一眼,“别动,马上就好了。” “小念啊卫兄弟自小在沙场长大,就那么一点小伤不用那么大费周章,你还是多关心关心我吧!你自从大漠回来之后都没有搭理过我呢”顾学梅向前走了两步,继续厚颜无耻的说道。 我站起来,原来这个人知道我失踪的事情,“顾学梅,你可真会演戏,明明恨不得我死,却非要在这里装出来一幅自己的妻子在外面偷吃,而自己却是很爱妻子的样子,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顾学梅似乎猜得出来我会这样说,并没有十分的意外,“小念啊你这样说就是冤枉我了啊!我可是真的会吃醋的” 软绵绵的声音让我瞬间身上起满了鸡皮疙瘩,“顾学梅,我还是更喜欢在地宫里的那个爱恨能清清楚楚表示出来的你,现在的你,就像是一个自演自戏的滑稽小人,真是令人耻笑。” “小念啊如果这么编排我你的心里会高兴一点,那就随意说吧!我是不会对你的行为表示任何不满的,因为很快我们就是夫妻了”顾学梅故意把夫妻两个字的尾音拉长,很顺利的看到了卫无颜的脸变了颜色。 是非之地还是不能久留。 我看着卫无颜马上就要爆发的样子,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拉着他穿过顾学梅的身边。 “小念好不容易看到你一面,就不能再多说几句话吗”顾学梅那令人发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能感觉到卫无颜更冷了一分。 “小念啊你对我这么冷淡,是不是还在想着卫无疆?还是你觉得卫无颜是卫无疆的弟弟,所以当卫无颜是代替品……”顾学梅跟着我们走了两步,喋喋不休的说道。 然而顾学梅这最后的一句话仿佛击中了卫无颜的内心,让他的内心瞬间有些什么东西崩塌了,如果不是我拉住他,我想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冲上去和顾学梅打一架的。 转到了很远的地方,我才放开了他的手,停下脚步对着他说:“不要和他起冲突,他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好惹的。” “你是让我忍他,让着他吗?”卫无颜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让我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好。 “不是这样的……只是我不想你惹上麻烦。” “救你出来的那一日就注定会是这样的结果了,你难道不知道的吗?现在让我忍让他你不觉得有些晚了吗?” 是啊!现在闹成了这个样子才让他不要介意,可是这样的事情又怎么能不介意?顾学梅估计早就已经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了,接下来的日子肯定会有接二连三的挑衅。 我沉默了下来,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卫无颜表达自己的意思。 两人静静的站在月下的池塘边,此刻皎洁的月光轻柔的铺在两人的身上,一直延绵到眼睛所及之处,月下的池塘泛着清清的涟漪,仿佛能看到那涟漪的下面有着吐着水泡的鱼儿在游动,泛着银光的水面衬托着青青的荷叶,而团团的荷叶则托起了朵朵的青莲,在微风的吹拂下摇曳多姿,空气中弥漫着莲的清香,流动着莲的意蕴。 耳边是知了清晰的叫声,眼前的人却感觉有些遥远。 “你是不是还在想着我大哥?”卫无颜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忽然说了这么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我连你的大哥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就是要想也不知道要怎么想啊! 我忍住自己心里的话,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卫无颜别了脸,没有看我,语气生硬的说道:“你是不是还想着我大哥?”同样的问题又问了一次。 “你今晚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我无法理解他这问出来的问题和忽然转变的态度。 “先回答我问题。”卫无颜语气中有了些急躁。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我耐住性子,卫无颜不像是没事找事的人,问这样的问题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还放不下我大哥!”卫无颜几乎是快要爆发的状态。 我压住心中的疑问和火气,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连你大哥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有什么放不下的?” “那为什么那个从大漠里跟你回来的人会有那样的名字,不是你给起的吗?”卫无颜用质问的语气说道,声音也尖锐起来。 原来在这等着我呢!难怪他一直都和念疆不对付,原来是这个原因! 当时起名字的时候是随意起的,脑海里闪现的第一个字就是疆字,我怎么又能想到这会和卫无疆有关系,还让卫无颜起了误会呢? 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无颜,你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和我好好的说话吗?那个名字我真的只是随意起的,并不是因为忘不了谁的原因。”我抬着头,认真的看着卫无颜说道。 “难道现在的你已经不相信我了?我说过我已经忘记了八岁之前所有的事情,对于我来说,八岁之前的我就是一张白纸,我可能的确在以前做下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情,可是那并不是现在的我啊!”我急急的说着,不知不觉中竟然眼里掉下了泪。 卫无颜看到月光下的人儿为了解释自己莫须有的问题而泪眼婆娑,心里狠狠的刺痛,脑海里责骂着自己,为何会被顾学梅的几句话而刺激到。或许是真的太在乎,已经深入了自己的心肺,竟令自己不惜拿自己的大哥说事。想来自己还是太傻太天真了,这么容易就上了顾学梅的当。 卫无颜有些手慌脚乱,伸出自己的手想给我擦眼泪,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动作,一时间很是尴尬。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迷了心窍,我不是故意要这样的!对不起,对不起……”卫无颜慌乱的道着歉,眼里带着歉意和疼惜。 此刻的我也是脾气上来了,硬是不搭理他。 卫无颜见此状况,心中更是慌慌的,即使在战场上被敌军伤到也未曾如此慌张过,“对不起……我只是想知道,那个问题我想问很久了的……如果你的心里有其他的人,我可以和他一起竞争;可是如果那个人是我大哥的话……我……” 卫无颜说到这里有些沉重的叹了一口气,内心反复无数次的挣扎,在这一刻都表现无遗。 我停住动作,看着月光下有些朦胧的卫无颜,身影依旧是那么的挺拔雄伟,只是这一刻他的表情太过于痛苦,让周围的景色都失了风采。 我定定的站在原地,听着他准备说出口的话。 卫无颜思虑了很久,然后才下定了决心,紧紧的看着我。 (各位亲,梅子今日有一个重要的消息要告诉大家,就是从这周开始,到接下来的一个月内,每日一更会变成一周五更。因为梅子在下个月有一个很重要的考试,周末的时间除了工作之外是不会再上网了的,所以请各位亲一定要谅解和支持!到一个月之后就会恢复一日一更的,谢谢各位大大的支持了!鞠躬! 另外,还是求关注!求点击!求收藏!求推荐!泪奔中最近的成绩太差了,梅子都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能继续好好的码字了,oo) 第一百零二章 意外出征 他语气决绝的说道:“如果你心中还有我大哥,我不会再继续纠缠你,让你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听到他这一句话,我的内心不只是震惊那么的简单,还有愧疚、不安等等各种滋味一起涌上心头,让我一时间忘了该怎么回答,竟是愣在原地,没有任何的动作和言语。 沉默了很久,我才想说些什么来化解此刻的尬尴,但是不料他的话却还没有说完。 他低着头,眼睛不再像刚才那样闪躲,而是带着万丈的深情,还有无尽的柔光,像是在发下誓言一般的说:“但是我会远远的守护着你,代替我的大哥守护着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一点点的伤害……” 此话一出,我更是无地自容,怪自己为何一种都没有跟他说实话,让他陷入今天这个境地。 我在心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想着今日一定要跟他说实话,如果来日让他知道他的大哥并不是想要守护我,还被我害死……可是无论我想出来什么话,都觉得那是非常伤人的,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即使话到了嘴边,我也说不出来。 两人在月光下的身影带着朦胧之意,卫无颜承受着困惑痛苦,而我又何尝不是进退维谷? 我内心纠结了许久,想着还是该由自己来当这个恶人,毕竟事情都是自己惹出来的,即使从此之后卫无颜都恨我入骨,此刻我也是一定要说出来的!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紧张的用力咬着自己的嘴唇,然后鼓起勇气,到嘴边的话终于出口了,“无颜……” “哎呀,卫将军和念梅姑娘真会找地方,让咱家好找啊!”我这边刚出口两个字,就有一个声音从假山的旁边传来。 刚才我两都太过于专心想着事情,竟然连苏公公走到了附近都没有听到,然而即使苏公公这个不速之客出现得很突然,我却没有生气,还因此而松了一口气,对他的出现很是感激。 卫无颜听到苏公公的话,也是迅速的整理了脸上的表情,然后才转过身去对着苏公公客气的说道:“是苏公公啊,刚才念梅姑娘说是要出来走走,我就带着她到这边来了。不知道公公找我们有什么事情?” 苏公公走上前来,我也很有礼貌的对着他行了礼。 苏公公笑着说:“刚才两位在台上的表演令君上和连漠王国的贵客都非常的满意,所以君上令咱家请两位去领赏呢!这可是大大的脸面啊!两位速速随咱家来,咱家出来的时间不短了,回去晚了怕是会龙颜大怒啊!” 苏公公一席话说得我两都警醒起来,忙是对苏公公说着好话,便急急的随着他回到了刚才我两差点出丑的地方。 我低着头站在单膝下跪的卫无颜身边,行了礼。 “这个人是谁,见到我们大王竟然不行礼!”一个粗鲁又蹩脚的声音从朗越身边的贵客的旁边传来,生硬的话语很明显对汉语很生疏。 我低着的脸上轻笑,随即严肃的说道:“诸位连漠王国的贵客来我大洺作客,而且身份尊贵,自然是小女子应该行礼的对象。” 我话才说了一半,那个人就很不识相的说:“那还不赶紧行礼!?” 朗越此刻也是尧有兴趣的看着我,恐怕是在等着我出笑话;而身边的卫无颜却有些着急,但是碍于大庭广众之下,并没有动作言语。 我不急不忙的说道:“诸位贵客不要着急,先听小女子说完。小女子不才,只是一个在城中经营小饭馆的铜臭商人,蒙君上厚爱,得以在君上面前免除一切繁缛俗礼。所以小女子此刻只是遵循圣旨,并没有越礼之行为,而各位贵客来大洺作客,自当也是遵循客随主便的道理。” 我话刚说完,周围都是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看向我这个地方,仿佛在看一场即将开锣的好戏。 那人还想说些什么,却是被与朗越平座的人摆手叫停,用很是欣赏的语气说道:“果然是奇女子,本王看你琴艺不俗,而且有胆有识,倒是很像我们大漠的豪情女子。”汉语倒是说的很标准。 我依例低着头回话,“连漠来的贵客谬赞了,只是大洺朝里像小女子这样的其实只是很平凡的那一部分,而且小女子从小生长于大洺,怕是无法与贵客有同乡之谊了。” 众人听完我这一句话都是倒吸一口冷气,这话里虽然没有不敬的语言,但是里面的意思在场的人都听得懂。 我如此不怕作死,也是有原因的,第一是朗越和文武百官在场,我不怕他们胡来;第二是我所说的话都是长大洺面子的话,而且也没有不敬的言辞,两边的人都拿我没有办法。 就在众人都翘首期盼我这作死会得到报应的时候,那人却是大声的笑了出来,“哈哈哈看来这次来大洺确实是不虚此行啊!大洺的君上,为了对这位姑娘刚才令本王惊为天人的表演,本王想赏赐她一些礼物,不知可否?” 朗越很大方的抬了一下手,“果睦王请随意。” 我依旧站在原地不动,那个果睦王吩咐手下从抬来的箱子里拿出一个精雕细琢还散发着幽香的盒子,形状很小,却是令人期待。 那人捧着盒子送到果睦王面前,果睦王接过拿在手里,“大洺的君上,可否灭了灯,本王的这个礼物要在黑暗中才能展现它的光彩。” 如此小题大做,那看来是一个很珍贵的东西了,若果要说在黑暗中能展现光彩的话,那就是夜明珠无疑了。 朗越让手下的人照做,当所有的灯都灭掉的时候,果睦王才慢慢的打开了盒子,从盒子中拿起一颗散发着柔柔的淡银色光芒,在月光的映衬下却不失一丝光彩的夜明珠。 围观的人都骚动了起来,无非就是在说竟然是夜明珠,怎么送这个小丫头这么贵重的礼物之类的话。 我倒不在意,看了一眼之后就继续低下了头,虽然我前世不算是很富裕,但是这样的东西还是见过的,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周围的灯再一次亮起来的时候,果睦王就把夜明珠奉送到了我的手上,递给我的时候,那个刚才为难我的人还对着我吐了一下舌头。 我瞬间满头黑线,敢情这位果睦王带来的人还有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啊!看着长得那么文气,怎么说起话来那么粗鲁。 我手捧着盒子,还是继续低着头很恭顺,“多谢大漠来的贵客送来的厚礼。” 看着果睦王有些小小得意的样子,而朗越虽脸上很平和,但是这里面的暗涌我还是能看清楚的。我轻哼了一声,然后捧高盒子,对着朗越说道:“君上,听闻上个月江北发生水灾,灾民人数多达几万,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小念愿尽一点绵薄之力,希望能帮到一些灾民重拾信心、重建家园,请君上接受小念的一点心意!” 我说完话,把盒子举得更高,笑看满座皆惊。 笑话,这么贵重的东西我要是真的收了,不仅是朗越对我不放心,而且今日在场的人也都会传出去这件事情,我的名声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怎么知道这送礼物是不是一个陷阱呢?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不接受也得要接受的,既然接受了,那就要想办法再把它送出去,而救济灾民就是我最好的借口。 在一片的喧哗中,我依旧坚持高举着盒子,丝毫不动摇。 果睦王有些意外,却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唯独那个为难我的男子再一次的非难我,“好个大胆的女人,竟然刚收了我们大王的礼物就把它送出去,你是何居心!” 我嘴角扯起一抹笑,不卑不亢的说道:“试问此礼是否已经送于小女子了?” 果睦王偏着嘴笑了一下,那男子看自己的主子不叫停自己,便气焰嚣张起来,“是!知道那是我们大王送给你的你还敢送出去?” 我再次偷偷的笑了一声,“既是送于小女子了,那么这个东西的所有权就在小女子的身上,小女子想赠与谁也和贵客无关了,不是吗?何况这是造福苍生的事情,我们大洺受灾的百姓知道了,一定会对贵客感恩戴德,贵客必定会在民间流芳百世的!此事可比送小女子一人要划算得多。” “可是……”那男子话刚出口,果睦王摆了摆手,开口了,“鲁雷,你说不过她的,下去吧!” 那鲁雷不情不愿的下去之后,果睦王才笑着说:“既是已经送于念梅姑娘的,那就由姑娘处置。本王也有些累了,大洺的君上,本王就先走一步了,明日再来与君上把酒言欢。”说罢便站了起来,单手行了个礼。 果睦王走后,朗越自是很乐意的接过了我手上的夜明珠,难得对我表示了谢意。 “小念真是出人意表,不过朕还是要代替那几万的灾民向你说一声谢谢。”朗越笑着说。 我有些不寒而栗,忙是假装受宠若惊的样子,“同是大洺子民,同沐君上圣恩,若不是有君上庇佑,大洺子民又如何能得以过上今日的美好生活。再者天下莫非王土,小念的也就是君上的,所以灾民要感谢的还是君上。” 这些话说完,我自己都有些恶心,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溜须拍马做得怎么完美,连脸都不红。 朗越看我很识趣,也没有再问我话,转而和卫无颜说起了事情。然而就在我还没有听明白之前,卫无颜就得到了命令。 “卫卿家听旨。”朗越站了起来,认真的说道。 “末将在!”卫无颜铿锵有力的回答着。 “北方有匈奴来袭,现调配一万兵马,由卫无颜率领,明日奔赴木城抵抗匈奴,不得有误!”朗越严肃的说道。 匈奴来袭?卫无颜要带兵去打仗了?明日就出发? 我还没有来得及梳理好这来势汹汹的信息,那边卫无颜就已经领命了,“臣遵旨!” 朗越走下座位,亲手扶起了卫无颜,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的在他的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对着众人说了一声,“都散了吧!”,在众人山呼万岁之中,拂袖而去。 第一百零三章 送他出征 虽然有着千万的疑问,但是在回来的一路上我都没有主动的问出来,然而想不到的是,卫无颜竟然也是一样的沉默。 关于那在荷塘边的对话,我两都不想再提起,我是不想回答,而他,应该是还不想知道。 两人沉默着一路回到了醉意阁,我下马之后看了他一眼,动了动嘴,最后还是说了一句,“早点休息。” 说罢就转身往醉意阁的门口走去,不料我才走几步,卫无颜忽然从马上下来,喊住了我,“念梅!” 我闻声回头,卫无颜正站在马下看着我,眼里是不舍。 想到这个只有十几岁的男子明日就要奔赴战场厮杀,还不知道会受多少伤,受多少累,我的鼻子竟有些酸酸的。 “怎么了?”我开口问道,话里竟有些许的哽咽。 卫无颜看了我几眼,眼神里仿佛在闪躲着些什么,最终也还是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你也好好休息。” 说罢便直直的上了马,头也不回的就策马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喉咙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让我有些难受,只好仰天长呼几口气,调整好情绪,这才走回醉意阁。 站在阁楼上的木子杉却早已看清楚了这一切。因为这是念梅第一次夜间被诏进皇宫,虽说有卫无颜在旁,他也有些不放心,一大早就在阁楼的柱子边上倚着,等待着念梅的平安归来,自从念梅和卫无颜一骑两人停在醉意阁旁边的时候他就已经看见了。 如果那两人不是都在想着什么事情的话,不会注意不到站在阁楼上注视着他们两人的自己。 他能看见念梅下马之后欲言又止的样子,能看到急急喊住念梅的卫无颜其实是想上前去拥抱念梅,能看到卫无颜走之后念梅仰天其实是把眼里的泪逼回去,也自然能看到卫无颜疾马奔驰时脸上的痛苦表情。 他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想去探究,自从念梅从大漠回来之后,他就已经看清楚了卫无颜的心意。 只是自己自诩聪明,即使之前看出来念梅对卫无颜无意,可是今晚看见的这一幕,自己又该如何解释? 木子杉站在阁楼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才在脸上扬起微笑,慢慢的走下了阁楼。 夜晚,我辗转反侧,总是能想起来在荷塘边卫无颜跟我说的话,脑海里反复无数次闪现的都是那荷塘边的情景。 到寅时,看着外面的天就快要亮了,我干脆揉了揉涩涩的眼睛起了床,梳洗之后到了厨房,准备煮早饭。 进了门口,才看见厨房的炉灶里已经生了火,被火光染成金黄色的月白长袍正在炉灶边来回。 我还未开口,那人已经先说话了,“怎么起来那么早?是打算送大军出行吗?” 送大军出行?我看着公孙昭,问道:“难道公孙大哥这么早是要送大军出行吗?”明明昨晚李峥他们因为城内的公务并没有进宫,怎么会知道卫无颜今日要领兵出行? 公孙昭点点头,“是的,昨晚皇宫送来的急报,李大哥已经为这事忙了一晚上了。” 原来又是朗越干的好事,京中的知府一向不管这些事情,都是由礼部安排的,今日让李峥他们参与此事,想必也是知道了我和他们的关系。 不过想来也是,这梧城即使再大,那也是在他的脚下,还会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他? 只是我和李峥他们的关系还一直瞒着卫无颜,若是我今日和他们一起出现,他日事发怕会连累李峥他们。 想了想,最后还是说了一句,“没有,我今日要早些到店里,店里有些事情要处理。” 公孙昭也不作他想,只是笑着说:“是这样啊!那等会一起吃完早餐再去吧!也不急在这一时。” 我点点头,便上前帮忙去了。 早餐的时候,看见展策没有一点精神,估计是因为连夜布置送行仪式的事情没能休息好;李峥看起来还好,也努力的保持着精神;念疆则还是一副木头样子,坐在一边闷声吃饭。 我吃着早饭,眼珠转了转,然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问道:“展大哥,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做什么了那么辛苦?” 展策听我提起这事就来气,一把放下筷子,向着我吐苦水,“丫头,你评评理,你说这个君上啊,昨晚临时决定的事情就让我们今日早上做好,是我们的分内之事也就罢了,关键那都是礼部该干的事情,竟然直接推到了我们的身上,害得我一晚上净给他们干些没用的事情,气死我了!” 说罢就愤愤不平的大口吃着饭菜,也不看我的反应。 我心里笑了笑,脸上却是跟他一样的愤慨,“嗯,的确是太不应该了!那你们布置的是在哪个门给大军送行啊?” 李峥看了我一眼,然后平静的说道:“宣和门,历来将士挥师都是从宣和门出发的,君上也会前来送行。” 朗越要来?那就更不能和李峥他们一起行动了。 “那什么时辰开始啊?”我又问了一句。 “今日的吉时是辰时。”公孙昭说道:“你不是店里有事吗?想去看看?” 问的问题太多,差点就被识破了。 我忙是笑嘻嘻的说道:“只是有些好奇,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大军出行的场面呢,要是店里的事情能早点做完,我也想去看看。” 公孙昭笑着说:“要是在辰时之前能办完你的事情,到时候直接到宣和门的城楼去就可以了,我会吩咐下面的人让你上城楼的。” 我点头笑了一下,“还是公孙大哥对我最好。” 展策因为累的,今日也不跟公孙昭斗嘴了,吃完饭之后就马上出发去了宣和门。 我则和念疆一起往醉意阁的方向走去。 那边,卫无颜正在紧张的准备着出征的事情,府上到处都是舍不得主子离开的仆人在帮忙收拾行装。 临别之前,卫无颜进了卫老将军的书房里,拉开了书架上的一本书之后,另外一个书架忽然就慢慢的动了起来,最后开了一个仅容一人的身形进出的小门,卫无颜就闪身进了里面。 进去之后,密道的门自行关了起来,卫无颜走到一个点着灯火的密室之后才站定,那里早就有人在等着他了。 “檀兄,我离开的这一段日子,就麻烦你多看着点了。”卫无颜直言道,站在那里的人正是前一段时间他派去打探顾学梅消息的檀栎。 “属下自当尽力。”檀栎说道。 自从上次卫无颜说了要与他兄弟相称的时候,他就没有再行过跪拜之礼,只是这名称他是怎么都不愿意改过来,卫无颜也就随他去了。 “还有念梅那里……也拜托你多照顾点,我不希望再出现她被人掳走的事情。”卫无颜神色有些异常。 檀栎自上次打探消息回来之后,就发现自己的主子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后来主子派自己出去寻找念梅,他才知道原来是这个人失踪了。 自己凭着分布很广的眼线才查到了连漠王国的非那绿洲上,结果他刚到那里,就收到了这位姑娘已经平安归去的消息。 他曾经在主子没有吩咐的情况下跟踪过这位姑娘,倒是发现了这位姑娘的过人之处,也算是配得上自家的主人。 思及此,檀栎便回道:“是!念梅姑娘那里我会亲自跟进的。只是主子手下的内奸尚未查出是谁,主子此次还带了人去,在行军之时就一定要小心了。” 卫无颜闻言,眼里发出了危险的光芒,事关这个内奸当时害了念梅,也不知道之前出卖了他多少消息给顾学梅,就让他心里更是痛恨,“我会小心的,那人还得自求多福,要是露出了马脚,就不单是死那么简单了。” 檀栎很少看见自家主子这副模样,看来那个内奸真的是踩到主子的雷点了,“我在行军的队伍里安排了自己人,都是训练有素的,若是有什么危急情况,他们会自动现身保护主子。” 卫无颜点点头,因为时间临近,只是简单的吩咐之后便离开了密室。 我和念疆马上就要到醉意阁的时候,念疆忽然开口了,“主人若是真的想去给卫无颜送行,现在走还来得及。” 我一路上走的很磨蹭,其实是因为在纠结是否该去送卫无颜,不料却是被念疆看了出来。 “不去了……”我声音很小的说道。 “主人,若是这次不去……战场兵刃无眼,更何况他是主帅,更是众矢之的,这一去有可能就回不来了……主人若是不想后悔,可以为他送行。”念疆今日的态度和昨日相比有了很大的转变。 “为何你今日会这样帮他说话?”我问道,心里却已经被他说服了。 念疆笑了一下,“因为我也曾经感受过这种离别之苦,现在也只不过是在同情一个和我同病相怜的人而已。” 我停下了脚步,看着念疆脸上的刀疤,忽然心里想明白了些什么,赶紧转身朝着宣和门的方向快步走去。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卫无颜在宣和门接过朗越赐予的宝剑之后便回到了大军的队伍当中,上了马,在万民的欢呼声中往城外去。 他用很慢的速度在街上行走着,眼里寻找着那一抹自己想要看见的身影,脑海里回荡的都是昨晚君上悄声对自己说的话。 “若是这一次能击退匈奴一百里,朕便召回在东边戍守的卫老将军,并赐你与小念立即成婚。” 第一百零四章 远方传信 这对于卫无颜来讲是梦寐难求的事情。 自己的父亲三年前就被派去东疆戍守,这三年来自己一直都没有机会能去探望他,而父亲也一直坚守阵地。 虽说东疆并不算是什么苦寒之地,但是现在父亲就只剩下自己这一个儿子,自己自然是希望能够承欢膝下,让自己的父亲能安享天年。 而和念梅成亲一事,更是自己长久以来的梦想。以前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寻找她,现在她来到了自己的身边,自己自然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只是他并不知道念梅的心思,不知道她是否愿意和自己携手此生。昨晚被顾学梅的语言撩拨而一时情急泄露了自己的感情,只可惜到了最后,自己竟然还是没有勇气去揭晓那个答案。 而且即使自己和念梅真的能走到一起,那个同样被赐婚的顾学梅又该如何是好? 卫无颜脑海里缠在一起的各种想法令他苦恼不已,而就在他走出城门的最后一刻,他还是没能看见自己想看见的人。 卫无颜心中叹了口气,看来自己果然还是高估了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 卫无颜坐在黑月的背上,脸上保持着肃严,出了城门往身后的城楼上看了一眼。 各式的人在城楼两边向大军挥着手,期盼他们能早日平安归来。城楼最高处,朗越和大批的官员也在看着自己。 城楼到处张灯结彩,和前来送行的民众一样延绵数里,甚至还有专门为他们送行的乐队,场面蔚为壮观。 卫无颜再次扫视了一眼,确定没有自己想要看见的那人之后,才掩饰住自己内心的失望,着令全体将士,迅速的往北方奔去! 我和念疆挤在人群里,看着前方的人山人海,才发现自己真的来晚了。 即使我已经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却没有算到来送行的老百姓会那么的多,在离宣和门还有半里的地方被人潮堵住,直到辰时,我和念疆还在离城楼还有一条街的地方上努力着。 我没有放弃的继续前行着,却是发现有人已经开始往回走了。 我忙是拉住一个大婶问道:“大婶,前面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都在往回走啊?” 大婶被涌动的人潮挤得东倒西歪,却还是好心的回答了我的问题,“姑娘,你要是送大军出征的就别往前去啦!卫将军已经带领着兵马出发了,我们都是刚从那边过来的。” 已经走了!? 我无奈的放下了抓住大婶的手,有些懊恼。 念疆在一边听完了对话,忽然就拉起了还在自责的我往人少的地方去。 我也由他去了,反正现在也错过了送行,去哪都无所谓了。 念疆拉着我从人少的巷子出去之后,雇了一匹马,然后带着我快速的从德正门出去,一路奔走在林间,也不说话。 “你要带我去哪里?”我大声问道。 念疆没有说话,只是一下一下的甩着马鞭,最后到了城北的一个有着漫山野花的小山头才把我放下。 “你带我到这里干什么?”我有些不满的问道,心里还因为刚才自己错过了送行而困疚。 念疆倒是不恼,“这里是大军北行必经之路,按照时间来看,他们应该还没有到这里,主人在这里可以见卫无颜最后一面。” 我心里一惊,旋即有些感激的看着他,“谢谢你。”亏得自己刚才还对人家说话语气不好。 “主人不必言谢,想来卫无颜是不想要看见我的,我会在山的背后等主人。”说罢便径直往山的另一边走去,瞬间就消失在我的眼前了。 我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见南边有快速行军的声音传来,只好牵着马。朝着被树木遮住的南边望过去。 果然不过一刻钟之后,大军的前行队伍就已经出现在我的面前,用整齐划一的步伐朝着北边跑去,身后扬起的尘土几乎要遮住了半边天。 先行队伍过后,跟在后面的就是大部队,在最前面那匹壮硕的马儿上,穿着银色铠甲,披着大红披风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正是卫无颜,他的座下就是和他一起奋战沙场的黑月。 我远远的望着,心中感慨:自己也总算是目送他离开了,或许他的心里也会安稳一些。 卫无颜骑着黑月正领着队伍快速的前进,忽然间黑月轻轻的嘶叫了一声,朝着路东走了一些才继续前行。 卫无颜有些疑惑,但还是朝着东边的方向看去。 只见山花烂漫连绵的小山坡上,有一个青涩少女正牵着一匹马儿凝视着自己所在的方向,微风拂过她那与绿草同样颜色的裙摆,然后和她的微笑一起融入了自己内心最柔软的一角。 她终究还是来了! 卫无颜心里爆发出来的喜悦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容光焕发,他拼命的压抑住自己内心的喜悦,却没有发现自己的脸上已经扬起了令灼灼日光、浓浓夏意都失色的笑容。 若不是有军令在身,若不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自己一定会毫不顾忌的策马到她身边的! 念疆在山后一块隐蔽的岩石上站着,默默的注视着这发生的一切,他们看不见他,但是他却可以看见他们。 念疆的眼里有着柔柔的情感,最终却还是消失在了自己内心的恨里。 念疆知道自己此生有很多东西都已经无法触及了,但是他并不后悔自己今天所做的一切,也不后悔自己为自己策划的整个人生。 时间慢慢的流逝,犹如白驹过隙,天上的云朵飘去了很远的地方,地上的人儿也都散了。 我和念疆回到醉意阁的时候,店里中午的生意基本上已经结束了。 我走到内堂的时候,木子杉正在整理着一批货物,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 “怎么放在这里?”我问道,一般的货物都是直接放到仓库里的,今天怎么直接搁在后堂里? 木子杉这才转头看了脸上还带着沙尘的我,笑着说:“去给卫兄送行去了?看你脸上的尘土,快去洗洗。一会给你个惊喜。” 我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跷了半天班,回来还被好声好气的伺候着,“呵呵,人太多了,所以去了城外远远的送了他。我现在就去洗脸。” 洗了脸回来之后,看见因为暂时没有生意而都聚到一起的员工,正围在那堆货物周围,小声的讨论着什么。 我走过去,还没有开口就被木子杉拉到了用木箱子装着的货物边上,“打开看看。” 我疑惑的看着周围的人,他们也都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只好顺着木子杉的意思,打开了一个已经卸了钉子的木箱子。 打开木箱,看见的是一个酒坛子,在木子杉鼓励的眼光下抱了出来,放在地上,慢慢的揭开了坛盖。 一阵甘甜醇厚的酒香迎面扑来,竟是葡萄酒! 我惊喜的看着木子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木子杉笑着说:“是我前一段时间让父亲积攒下来运过来的,另外的箱子里还有一些木耳和芸镇的特产,想给你个惊喜就没有提前告诉你。” 我很是激动的抱了一下木子杉,“谢谢你!我真的有惊喜到!”说罢便开心的拿了酒碗,给围观的员工们分酒。 木子杉被刚才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脸热心跳,却没有表现出来,周围的人都在兴奋的讨论着葡萄酒的事情,唯独念疆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我给念疆也倒了一些,高兴的说:“你尝尝,这是我以前在芸镇的时候酿制的酒,独一无二,别的地方绝对找不到的。” 念疆拿起杯子,品了两口,确实是齿颊留香,是他从未尝过的美酒。 喧闹过后,大家都去休息了,以便准备晚上的生意,而我却还在认真的清理着那十几个大木箱子,沉浸在自己的回忆和喜悦里。 木子杉站在一边含笑看着,念疆则是坐在院内的石磨上,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还有一样东西是我爹要交给你的,你要看吗?”木子杉忽然从我的身后问了一句。 我一个激灵就站直了身子,“要看要看,快拿给我吧!” 木子杉笑了笑,指着房间书桌说道:“在书桌上,你自己去拿吧!” 我兴高采烈地进了屋,站到书桌边的时候却是愣住了。 书桌上有一封信,信封上面写着我的名字,而那龙飞凤舞的笔迹,却是我此生都忘不了的! 是子钦写给我的信! 我的心里有了这个感知,手上却不知道该如何动作了,脑海里仿佛掀起了万丈巨浪,拍打着我的心弦,指尖也在不知觉中轻轻的抖了起来。 来到梧城这么久了,我不是没有想过写信回去,奈何这个朝代没有专门送信的,自己也没有能力培养信鸽,也就作罢了。 子钦的信能送来,想必也是让木掌柜送货的时候顺道送来的,对于心中有着相思苦的我来说,这真的是最好的礼物了! 我呆在原地,眼睛紧紧的盯着信封很久,像是害怕它是假的一样,最后才慢慢的伸出了手,用颤抖的指尖拿起了那一封从自己魂牵梦萦的远方发来的信。 木子杉看着房间里良久没有动作的那个人,心里苦笑着,恐怕自己此生都没有办法让她这样的情绪大起大落。 念疆看着木子杉远去的背影,坐在石磨上没有动弹。 我慢慢的打开了信封,心里紧张得要命,只是知道自己现在很想看到这信里的内容,却又害怕一下子就看完了。 第一百零五章 鸿雁传书 两张信纸慢慢展开,子钦特有的笔迹渐渐呈现在我的眼前。 信头署了我的名字,先是问好,然后说了他和大叔的近况。 他说他现在也经常在青麻坳居住,所以把院子里他母亲留下的花草也移栽到了一部分到纪久斋的外面。 他说葡萄长势很好,今年肯定又是一个丰收年。 他说寒客苑的外面修了小院子,还特意做了一个秋千等我回来。 他说他和大叔的身体都很好,还是一个月到山上打一次猎。 他说葡萄酒和木耳每次都会按时送去醉阁。 他说要我和翛然在梧城保重身体,注意安全。 他说送别我的那日,他听到我在车上唱的曲子,他懂里面的意思,一定会等着我平安归来的。 他说他经常会想到以前在一起的日子,每天都会到溪边的菜地照料,现在菜地里长了好多新鲜的菜。 他说驴子很久没有见到我和翛然,一到傍晚就会叫,仿佛要把我和翛然叫回去一样。 他说养的野鸡下了很多蛋,养的野兔也生了很多小兔子,等我回去的时候棚子肯定要装不下了。 他说他想我…… 我站在原地很久才把只有两张信纸的信看完,看来一遍又一遍,仿佛怎么都看不够的样子。 “只是一封信,主人竟然能高兴成这个样子,看来一定是主人很在乎的人写的了。”念疆的声音忽然从我的耳边传来。 我被这冷不丁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也从信里描写的世界里面出来,回到了现实。 “是子钦写来的。”我紧紧握着信,笑着对着念疆说道。 念疆淡淡一笑,“我想也是,除了那个人,还有谁会让主人这么高兴。” 在念疆面前我是没有秘密的,他跟子钦不一样,他就像是我的大哥哥一样,在这个世界里就像是我的指路明灯。 我高兴得有些不知所措,直到念疆出现我才知道自己已经站了大半天了,便在书桌旁边坐下,手里握着信放在鼻子边上,好像能闻到子钦的味道一样。 念疆看我这副傻样,问道:“不用给他回信吗?” 对啊!我应该要回信的!可是我的信怎么送回去呢? “回信了谁会给我送回去啊?”我想起以前为了送信回去而处处碰壁,有些泄气的说道。 “我问过木子杉了,这一次送货来的人明日就会回芸镇,主人可以写好信给他们,让他们给主人送回去。”念疆出人意表的说道。 “真的吗?”我有些惊喜的问道,不敢相信。 念疆点点头表示回答。 那就太好了,这样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写信给子钦了! 我慌里慌张的拿起桌上的毛笔,蘸墨准备写字,却发现砚台上还没有磨出来的墨,这一次在念疆面前真的是糗大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念疆,念疆倒是没有笑我,而是径直的离开了房子,第一次贴心的帮我关上了房门。 我对着房门愣笑两下,这才开始磨墨,写信。 这一写就一直写到了天黑,直到我写完整整二十五张信纸的信,都没有人进来打扰我。 我把信纸放入信封内封好,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这才发现外面都已经挂起了灯笼,柔柔的灯光透过纸窗映射进来,温暖了整间屋子。 我竟然在没有点灯的情况下写完了信!看来那字一定很难看了。 我把两封信贴身收好,走出房间准备到后厨帮忙的时候,发现后厨的伙计都已经开始在收拾东西了。 我上前对着正在收器具的木二问道:“怎么那么早就收拾东西了?今天生意不好吗?” 木二转过身来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二掌柜,你是不是高兴傻了?现在马上就到亥时了,客人早就走完了好不好。” 已经亥时了!? 我竟然写信写了三四个时辰吗? 木二没有再理我,继续收拾东西去了,我赶紧出了大堂,看见的是大伙在收拾桌椅的场面。 我今日竟然全天翘班了! “晚饭没吃饿了吧?我让厨房给你熬了些汤,炒了两个小菜,快来吃点吧!”就在我站在那里发愣的时候,木子杉从我后面走了过来,手上还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有为我准备的晚饭。 我今日都没有干活,还让人家给自己准备这个准备那个的,心里确实很不好意思,而且我还要拜托他帮我送信回去的。 我磨磨蹭蹭的走到了他坐的桌子面前,他看我一直站着,抬起头来问:“怎么不坐?你不饿吗?” 我嘿嘿一笑,坐了下来,“不好意思啊……我今天都没有干活……” 木子杉脸上有着温暖的笑容,“就是为这事啊?没关系,你是二掌柜啊,可以不干活的,只要多给点子出些新菜式就可以了。” 我对木子杉这种宽厚的心态很感激,跟他合作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是他在照顾我,说来我自己也就只有那一点现代人的点子能拿得出手,不然自己真的没有脸面在这里跟他说话。 “喝些汤,现在入秋了,要滋润一下身子,梧城的秋天很芸镇的不一样,太干燥,自己要多注意些。”木子杉一边说一边给我舀汤。 我端起那碗热乎乎的冬瓜排骨汤,闻着香味才觉出自己真的是饿了,一口喝完了,心里想着求他送信的事情,吃饭的时候倒有些犹豫。 念疆倚在醉意阁大门的门框上看着,不去帮忙也不说话。 我瞄了一眼念疆,发现他正在看着我,好像知道我不敢跟木子杉说一样,然后忽然间笑了一下。 我被念疆这一笑吓得噎住了一口饭,木子杉忙是紧张的问我有没有事,我摇摇头,喝了几口刚盛好的汤。 “能不能帮我送封信回去?”我看木子杉准备起身,立马慌张的问了出来。 木子杉看着我笑了一下,“当然可以。我进去整理一下东西,一会我送你回去的时候给我就好了,我明日让家仆带回去,让我父亲递送给他。好了,现在没有要担心的事情了就好好吃饭吧!” 原来一开始就被他看穿了! 我赶紧低下头认真的吃着饭,避开木子杉的眼神。 木子杉无奈的笑了两下就走开了,剩下我一个人在饭桌边认真的吃着饭,念疆倚在门口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其他的伙计在打扫收拾着。 第二日一早我就来到了醉意阁,刚好看见木子杉在送别回芸镇的车队,最后把我写给子钦的信递给领头的家仆,嘱咐他要安全送到自己父亲的手里,由他的父亲转送给刘子钦。 昨日因为梧城中很多百姓去送远征的大军了,所以生意不太好,今日就有些忙不过来了。 最近想了几道新菜式,入秋之后会冷得快,夏日的套餐也不再适合,估计不用多长时间就可以上市了。 “瘦子大叔最近有没有来过咱们这里?”我问木子杉,自从回来之后就一直都没有见过瘦子大叔来过,自己也一直事务缠身,没有时间去探望他。 “没有,自从你失踪之后我就一直没有见过他来。”木子杉说道。 这么长的时间没有见到瘦子大叔,真的有些想念他,反正这两天该忙的事情也都忙完了,准备一会午市之后去看看他。 午市之后买了很多新鲜的菜往熟悉的小巷子走去,大声的站在门外喊着瘦子大叔,却没有料到来开门的竟是一个大婶。 “姑娘,你找谁啊?”大婶问道。 我有些讶异,退后几步看了一下这个位置,没错啊?这里就是瘦子大叔的家啊,他一向独居,怎么会有个大婶在这里? 我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已经拎着很多东西的念疆,上前问道:“大婶,这里不是我瘦子大叔,不,离石住的地方吗?” 大婶想了想,这才说道:“噢!姑娘说的是以前这间屋子的主人吧?” 我连忙点点头,“是的是的,他不在里面吗?” 大婶摇摇头,“这间屋子他已经卖给我们家了,也有好长的时间了。” 离开这里了?怎么我都不知道? 我有些着急的问道:“那大婶知道那个大叔搬去哪里住了吗?” 大婶摆摆手,“这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么会知道?只是知道他走的时候只带走了一个包袱,别的家具什么的都留给我们了,他什么时候走的我们都不知道,那天一早来的时候钥匙就放在门口了。” 我有些失望的道了谢,那个大婶关了门之后我才转身往回走。 “他要走谁也拦不住,若是主人和他有缘,必定还会有相见的那一天的。”念疆出乎意料的安慰我道。 我无奈的笑了笑,接过他手上的一些东西回到了醉意阁。 入秋之后,城里的梧桐树很快都黄了叶子,秋意越浓,城里街道上的梧桐叶就积得越厚。 随后的日子里,能偶尔听到卫无颜打胜仗的消息传回来,却一直都没有听到要班师回朝。 醉意阁推出了秋意浓酒席,一如既往的获得好评,累积的食客也是越来越多。 自从我呈上一坛子的葡萄酒之后,朗越也没有再找过我的麻烦,顾学梅则是没有再接近过我。 而那一封我写给子钦的信,经过多方周转,也终于到了子钦的手中。 最令我震惊的,是李峥那里有了我寻亲的消息。 第一百零六章 震撼消息 是夜,我坐在房间的窗前,拿出自己一直收在包袱里的玉佩和那把精致的匕首,放在手中仔细的婆娑着。 这两个物件自从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就一直跟着我,只是我一直都没有把它们当一回事,现在才知道原来我寻亲真的要靠这两样东西。 虽说自己并不认识这个身体的父母,但是白日里听到李峥对我说的那些话,我的心里竟然有了触动,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想可能是这个身体本能的反应吧! 原来“自己”是真的很想要找到自己久未见面的亲人的。 秋深的深夜总是有些寒意,我着单衣坐在窗前却是没有感觉到一点。 虽然我来到梧城之后发生了很多出人意料的事情,但是我拜托李峥帮忙的事情他一直都没有松懈下来,过去了那么长的时间,连我自己都快忘了自己上梧城的另外一个目的的时候,李峥却适时的提醒了我。 今日早些时候,我还在醉意阁忙着,展策却忽然出现在店里,也没有说是什么事情就直接把我拉了出来。 一开始念疆也是要跟过来的,展策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我就劝念疆留在了醉意阁,自己跟着展策回到了李府。 正是午膳时分,我进门的时候却没有看见府里有饭菜,公孙昭和李峥的脸色凝重,仿佛有几座大山压着他们似的。 我有些疑惑慌张的走过去,他们一向都是镇静的人,今天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急着叫我回来。”我有些忐忑的问道。 公孙昭给我倒了一杯茶,李峥示意我先坐下来。 这样一来我就更添几分焦急了,便胡乱猜测道:“怎么了?不会是翛然出了什么事了吧?” 这样的时刻,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不在我身边已经快半年的翛然,虽说他人俊嘴甜,但是国子监里的可都是得罪不起的主啊! 公孙昭看我这副着急的样子,赶紧安慰道:“不是翛然的事情,翛然在国子监很好,很快就能回来的。” 那还好我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稍微定了一下心。 “难道是芸镇那边大叔和子钦有什么事情?”我忽然想起远在天边的他们,心一下子悬到了半空中。 虽然前一段才收到子钦的信,知道他们过得很好,可是一时间着急也没有多想就问了出来。 一边的展策急了,“哎呀,你两倒是说啊!省得小丫头在这里胡思乱想的。” 我紧张的看着李峥和公孙昭,只见他两对视了一眼,然后才互相点点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 在一边看着的我急的额头上冒了些汗,奈何又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只能等着他们自己把话说出来。 李峥正了正脸色,这才正视着我,认真的说道:“事情和芸镇、翛然、醉意阁都没有关系,是我们找到你母亲的消息了。” 我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脑袋忽然轰的一声就空白了。 不是没有想过有这一天的时候,可是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我的心里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有了消息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很快就能见到这位“母亲”了? 我的内心有一些抗拒的想法,可是身体的本能却是更渴望要知道这个消息,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这个身体还是很想自己的“母亲”吗? 李峥看我脸上的表情震惊,以为我是太高兴了,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可是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母亲。” 我闻言迅速抬起头,这一起一落让我的冲击太大了,“什么意思?” 李峥看了公孙昭一眼,公孙昭才接过了话头,“是这样的,我们回梧城之后就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你母亲的消息,只是事隔多年,很多人都已经找不到了,所以我们就一直没有敢跟你说这件事情的进度。直到昨天,我们的人找到了一个妇人,是当年曾经收留过你母亲的。” 我认真的听着公孙昭说的每一句话,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公孙昭看了我一眼,眼里好像有一些不忍,“她说你母亲当时在梧城找了半年,吃尽苦头,喝过雨水,咽过糠菜,从来都没有说过要放弃寻找你的话,然而却是一直都没有你的消息,最后在一个雨夜里消失了,消失之前,好像……好像有些要疯癫的症状……” 什么!?消失!疯癫! 我有些不敢相信的捂着自己的嘴,好让自己能够镇静下来。 或许我以前,甚至到刚才自己的私心里是不想要找到这个所谓的母亲的,因为自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见过她,也不知道有她的存在,可是现在…… 我已经知道了她的存在,我也知道了自己在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亲人,我也愿意去寻找她,然而却是发现这个人因为寻找自己而快要丧失心智了! 她该有多痛苦啊!她曾经是不是在黑暗里挣扎,一直都不愿意放弃寻找丢失的女儿,最终在所有人的否定声中,渐渐的看到了绝望。 而自己占了她女儿的身体,却一直回避要尽人子之孝这个问题,只顾着自己过得潇洒,以为自己只要和自己在乎的人过得好就行,耽误了一年又一年,直到现在…… 听到了这样的消息,我竟然心痛得无法呼吸! 这个人以前不是自己的母亲,可是现在自己占了这个身体,又怎么能感受不到血脉亲情这种感受呢! 堂中三人看我如此痛苦的表情,也是凝神不再说话。 “她……我母亲……我母亲失踪的时候……是带着玉佩一起失踪的吗?”良久之后,我才捋清楚自己的神思,只是失踪而已,一天找不到人,那不就是一天都有希望吗? 三人见我神色间恢复了一点,如此问也是心中有了定论,便由公孙昭回答道:“是的,什么都没有带,只是带了玉佩。” 我定了定心,说道:“劳烦三位大哥了,我不会放弃找我母亲的,能不能告诉我多一些关于这件事情的细节?” 三人看我一脸的决然,只是轻微的点头表示同意,然后才继续跟我说了一些最近打探到的消息。 母亲,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母亲了!可能这句话说的有些晚,可是我现在不再逃避了。以前是你在找我,现在换我来找你了。如果你还康健,那我们一起找对方会快一点;如果你真的已经疯癫……那也没有关系!还有我,我一定会找到你,不再让你吃苦的! 下定了决心,心里也就一下子坦然了,放下手中的玉佩和匕首,看着窗外院子里飘落的黄叶。 落叶总是要归根的,我这也算是承认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拥有了这个身体,自然也就要担负这身上的责任了。 不会放弃的!我给自己加油。 一阵寒风吹来,我这才惊觉自己衣着单薄,连忙关上了窗户,收好玉佩和匕首,熄灯休息了。 住在对面的念疆房里早就已经灭了灯,然而他却并没有休息,只是悄然坐在开了缝的窗边,目睹了念梅的所有东西,自然也包括她手里拿着的东西。 一直到她关窗熄灯,念疆才从震惊里回到了现实,眼中有着一丝怪异。 “我们这样骗她好吗?白日里看她那痛苦的表情,我都有些于心不忍了。”展策没头没脑的问道,此刻他们三人又回到了那个秘密的小屋子里。 公孙昭则是坐在一边没有任何的表情和语言。 李峥皱了皱眉头,“不要妇人之仁,就这点痛苦都承受不了以后怎么能成大事?还好她的表现没有令我失望。” “可是她已经忘记以前的事情了。”展策说道。 “忘记以前的事情不是借口,她身上流着的血脉就不允许她有任何的借口!”李峥提醒展策道。 “可是……”展策还想说些什么,却是被李峥摆了手。 “不要说了,一切依照计划行动,她及笄的日子就要近了,若是被朗越逼着嫁给那两个朝臣,咱们这些年的心血都要白费了!现在这个时候,狠心就是对她的好!”说罢便起身离开了。 展策虽心疼念梅,却也没有反驳的话语,的确他们现在的处境不佳,多年来的布局在上一次念梅失踪时为了搜救,差一点就被朗越识穿,现在朗越已然怀疑了他们的身份,有些事情也是宜早不宜迟了。 公孙昭拍了拍展策的肩膀,也没有说话就走了,展策想了想,最后也是无奈的随着他们的后尘走了。 这一夜里,无眠的人注定有很多,北方的寒风呼呼的吹着,吹向南边的一个小镇,吹到一个小山坳的时候,却变成了带着些湿润的风。 微风拂过刚摘完硕果的葡萄林、拂过新建院子的秋千、拂过新栽种的花、拂过满棚子的鸡兔和一只驴子、拂过门前的柳树、拂过屋顶新翻的稻草、拂过窗前的一盏油灯…… 万籁俱寂,此刻陪伴这个灯下青年的,唯有那漫天星辰、声声虫鸣、一缕清风、一盏青灯…… 当然还有那一封已经被他翻阅了无数遍的整整写了二十五页的信。 那是他远方牵挂的人送回来的,唯一能让他知道她现在境况的东西,他珍之惜之,就连翻页的时候都是轻轻的,唯恐损坏一点。 信里有她说的开醉意阁的事情,从一开始的不顺利到一鸣惊人,到现在的稳步发展;有她说的翛然进国子监的事情,虽然担心却很高兴能看到他离开姐姐也能活得很好;有说她在梧城认识了很多的朋友,过得很开心…… 然而就是因为她说得她的生活过得太好太顺利,他的心里也总有些不安,害怕她是怕他担心,故意报喜不报忧…… 刘子钦慢慢的放下信纸,按照原来的叠痕叠好信纸,小心的装回信封,这才抬头看了一眼深远的天空,心中微动,但愿她真的如信上所说,过得没有烦恼…… (各位亲,真的不好意思,先在这里道个歉,最近的更新时间点都有些混乱,那是因为梅子的压力实在太大了,每日都要抽出很多时间来准备下个月的考试,希望亲们能体谅一下,明后两日还是暂时不更,考试结束之后我会尽量多更一些的,只是现在实在是有心无力了。 最后还是要无耻一点,求各位亲们多多点击,多多收藏,多多推荐,这样梅子会有更多的动力去写后面的文哦!很快大家就能看到小的到来了!敬请期待哦!oo) 第一百零七章 觐见皇后 才过了几日,李峥又给我查到了一个消息,说是我母亲失踪之前曾经见过一个年轻女子,经过调查,他们怀疑是皇后。 我心里一惊,难道自己以前真的是认识皇后的?而且还有一段渊源? “何以见得会是皇后?”我问公孙昭。 公孙昭放下手中的折扇,严肃的说道:“其实很久以前我们就查出来了,你在八岁以前和宫里的皇后是很好的朋友,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就消失了。当时并不知道这个情报对你寻亲有没有作用,所以就没有多想,后来深查你母亲的无故失踪和宫里的人有关系,我们才会推断和皇后有关系的。其实也只是怀疑,并没有确切的证据。” 李峥忽然也说了一句,“这是我们唯一能查到的线索,皇后那边我们是没有办法能去查的,所以查到这个地步我们只能先告诉你了。” “你们的意思是,皇后那里是唯一的线索了?要查下去是不是就只能从皇后那里下手?”我问道。 他们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公孙昭这才说道:“可以这样说。” “只是皇宫凶险,我们不希望你去接近皇后,因为现在无法断定你和皇后之间的关系。我们现在还在追查其他的人,等一段时间可能会有结果的。”李峥有些担心的说。 我点点头,心里却是定下了主意要去找那个所谓的皇后娘娘,我不想再耽误太多的时间了。 “知道了,我再等等。对了,刚才你们说我八岁前和皇后娘娘是朋友?可是皇后应该年纪很大吧?我怎么可能会和她是朋友呢?我连她的名字都不记得。”我对着公孙昭问道。 公孙昭解释道:“皇后娘娘芳名成羽,年纪不大,比你也就顶多大上两岁吧!你们怎么成为朋友的对外都是个谜团,只是你八岁前有两年的时间是住在宫里的,当时你们的关系非常好,直到她成为了皇后之后的一段时间,你就忽然失踪了。” 她成为皇后之后我才失踪的?那是不是说我的失踪和她会有关系?还是她也不知道,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不对啊!那顾学梅岂不是和皇后年龄差不多?可是明明顾学梅是国舅的孙子啊!”我大惑不解。 李峥笑了笑,“这你就不懂了,这是朝廷里面的秘事,不过大家都知道的。这个皇后并不是国舅的亲妹妹,而是远亲家同辈份的表妹,她刚出生就父母双亡,是国舅把她抚养长大的,进宫前一直都是住在国舅府里的。和君上成婚后,为了表示对这位抚养自己的表哥的尊重,所以才破例封为国舅的。” “原来是这样。”难怪顾学梅和这个皇后关系那么好,原来是真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问完了问题,我找到了念疆,今日我没有去店里,他也呆在了房间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站在他的门外敲了门,“念疆,是我。” 我又站了一会,他才出来开门,我走进去问道:“在干什么,一直都不开门?” 念疆看了我一眼,“没什么。” 我看他那个样子也知道自己是问不出来什么的了,便不再重复。 “我想进宫找皇后。”我直接说了这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到他有一瞬间的怔忪,可能是我看错了。 “找她干什么?”念疆问道,坐了下来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喝了一口。 我看了他两眼,这人还说是我的仆人,倒茶也没有想过要给主人倒一杯,所有的事情都得自己动手。 我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像是新沏的,“你这茶是自己沏的?” 念疆点点头,我笑着说:“还不知道你沏的茶原来那么香呢。” “主人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念疆不置可否。 现在到底谁是主人啊?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来梧城主要的目的之一就是要寻找我的母亲吗?现在李大哥他们给我找到了线索,恐怕只有皇后才知道我母亲的去向了。” 念疆略微沉思了一下,“什么时候去?” “现在,所以我来告诉你一声,现在快未时了,要是到了酉时我还没有出来,你再告诉李大哥他们。”我说道。 “我和主人一起去,通知别人的事情主人还是找别人吧!”念疆面无表情的说道。 看来我就应该谁也不说,留个信自己进宫就好了,为什么要来找念疆这个跟屁虫啊? 最后也还是没有办法,留了一张纸条,就和念疆一起进宫了。 因为上次献宝有功,朗越赏赐了我一个令牌,可以随意出入皇宫,所以进宫对于我来讲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难的是接下来要见的那个人。 这个人在我失踪之前和我的关系到底是姐妹,还是仇人,还是陌生人,这些都不得而知,见到了又该怎么说第一句话呢? 我心里忐忑着,很快就到了皇后的熙和宫外,和我上次来的时候是一样的,并没有一个守卫。 忽然想起上次宴请连漠国果睦王的时候,并没有见到朗越的身边有皇后的身影,唯有些嫔妃,照理来讲,那种场合应该是由皇后出席,怎么会由其他的嫔妃出席呢? 我带着种种的疑问站在熙和宫的门口,有些踌躇。 “主人都到这里了才害怕吗?”念疆毫不留情的问道。 我有些囧然,“不是害怕,是忐忑,我不知道见面了该说些什么。” “主人想问什么就说出来,有什么好忐忑的,其实还是害怕。” 被念疆揭穿之后,我有些不大自然,红着脸说:“害怕有什么奇怪的,人家是皇后,我只是一个市井小民,当然会害怕啊!” 念疆不再说话,直接就推门进去了,我也只好立马跟了上去。 殿内豪华宽敞,雕梁画栋,美则美矣,只可惜太过冰冷,没有一丝的暖意。而从殿内的装饰来看,这个皇后并不像是失宠的人啊,怎么都没有人在这里服侍?一般的皇后不都是前呼后拥的吗? 我紧紧的跟在念疆的身后走着,越往里走就越觉得寒风刺骨,这是熙和宫又不是冷宫,我怎么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熙和宫!?”浓重的变了声调的声音传了过来,这不男不女的声音最是容易识别,说话的人肯定就是公公了。 我笑嘻嘻的看着向我们走过来的那个公公,正是上一次领顾学梅进殿里的那个,便谄媚的说道:“哎呀,是公公啊真的是不好意思,草民今日想觐见皇后娘娘,不料在门口也没有看见通传的人,只好自己大着胆子走了进来,现在见到公公就好了,劳烦公公去帮草民通传一声可好?” 那公公听了我的话还有些许得意的神色,只是看清楚我的脸之后,马上就变了脸色,“你怎么会来这?” 听这话的语气难道他以前就认识我?那他一定是跟着皇后很长时间了,“草民真的是有急事才来想见皇后一面的,还请公公行个方便。” 那公公忽然脸色有些僵硬,“皇后娘娘身体不适,不适宜见客,姑娘还是回去吧!” 这就给我下逐客令了?我今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的,休想那么容易就打发我走,便想开口说话。 不料我话还未出口,念疆就先一步拉住了那个公公的手,“我家主人有很重要的事情,你若是识相就赶紧让开!”说完便拉住他的手往旁边一带,那公公就跌到了地上连连呼痛。 我看完念疆的这一连串的动作才醒悟过来,来不及拉住念疆的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对不起啊公公,我手下不知轻重,你大人有大量……” 话还未说完就看见念疆已经往前走了很远,我害怕他会抓住我报复,只好跑上去跟着念疆,留下那公公一人在那里。 那公公看见两人已经走没影的时候,赶紧爬起身来,跌跌撞撞的往门外跑去,他的心里只想着现在能救娘娘的只有顾大人了,寻了马车往国舅府的方向去,急急的催着驾车的小太监快一点。 我有些紧张的拉着念疆的一方衣角往前走去,过了一处连接两殿之间的浮桥之后,方才看见二殿的里面正坐着一位素衣女子,此刻她落寞的背影正对着门口,在细细的绣着一方明黄的丝帕。 我放下了念疆的衣角,看着那个女子的身影有些疑惑,脑海里总有一种感觉,似乎和这个女子似曾相识。 我直愣愣的往着那个背影的方向走去,眼里只看见她,却没有注意到门后隐藏着的杀机。 我走到门边,眼睛紧紧的看着那个绣着方帕的女子,没有看到从门后刹那间向着我刺来的一把冷剑! 身后的念疆忽然动了身形,他刚到这里就发现了门后有人,只是没有想到跟在身后的人竟然直接就走上前去了,像是失了魂魄一样,若不是自己反应够快,那人就已经死在那把冷剑之下了! 我被从我旁边窜出来的念疆吓了一跳,这才知道自己刚才与死神擦肩而过,而那个拿着冷剑要刺杀我的人,竟然是在顾学梅的地宫里为我梳妆的宫女!、 一阵风吹来,我的背脊被刚才冒出的冷汗浸湿了内衫,一阵阵的寒意从我的后背袭来,令我看清了自己眼前的一切。 念疆和那个宫女还在用拳脚功夫纠缠着,我正了正脸色,这才慢慢的往前走去,那名女子却是不为所动。 我走到她的身后,瞥见她在方帕上绣着龙的眼睛,如此处变不惊的女子,应该就是我要找的皇后了吧? 我低眉顺眼的站在她的身后,说道:“皇后娘娘金安。” 就是这一句话,我能感受到面前背对着我的女子背脊瞬间的僵硬,再也没有放松下来。 第一百零八章 终究来了 “你终究还是来了……”那女子沉默了良久才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却是一直都没有回头看我。 我终究还是来了?那看来我以前真的是认识她的。 斟酌了一下,我才恭敬的说了话,“皇后娘娘,草民今日前来确有急事,并不是故意要冒犯皇后娘娘威严的。”先道歉总不会错的吧? “你以前一直都是叫我羽儿,为何今日会甘心叫我一声皇后?也对……皇后只是一个空头衔,有没有都没有关系的……”她喃喃道,语气里有着重重的哀伤,好像我就是那个让她哀伤的人一样。 我对她忽然间有些同情,如此女子等在这个空无一人的宫殿里,唯有一个公公和一个宫女的陪伴,日子过得该多么的凄惨…… 只是我今日来是有话要问她的,其他的事情我暂时没有精力理会那么多。 “皇后娘娘,今日来草民是有一些问题想请教皇后娘娘的,不知道皇后娘娘能否赐教一二?”我谨慎的问道。 “我没有见过那么谦逊的你,可能是……算了,你说吧……”她依旧背对着我,手里拿着的方帕并没有放下来,却是停下了绣花的针。 此刻念疆和那个宫女依旧打得火热,却是在这个时刻忽然喊了一句,“娘娘,离她远一些!”说罢竟是趁着念疆招式上的一个回身没有注意,剑头转了方向向着我所在的位置刺过来。 自从刚才被那宫女吓了一跳之后,我就一直用眼角的余光关注着她的动向,只是我虽然有了准备,闪身的速度却还是比不上剑来的速度,最终还是被她刺中了,剑锋刺破我的右手臂,血很快就浸透了周围的衣裳。 刺了我一剑之后她作势还要朝着我的胸口刺一剑,却是被念疆重重的一掌击落,倒在地上口吐鲜血,却仍是没有放开手里的冷剑。 我捂着手臂跌坐在地上,不知道自己以前坐了什么事情,竟让这个宫女不惜以性命相拼都要伤我。 眼看念疆要继续动手,我不顾疼痛喊道:“饶她一死!快过来扶我!” 念疆看了那宫女一眼,眼里似乎带着恨意,却还是放开了手里抓着的宫女,走到我的跟前,点了我几处穴道,然后用我手里的丝帕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伤口,这才止住了流血。 我扶着念疆勉强的站起身来,没有再接近皇后,只是站在原地,“皇后娘娘,草民只是有几句话想问你,问完就会走,不会打扰你的生活的。” “娘娘,不要相信她!她是恶魔!”被重伤的宫女依旧对我不依不饶,“魔女,你不要得意,我不会让你伤害到我们娘娘的!” 我深吸一口气,闭了一下眼睛说道:“我不管你以前对我有什么仇恨,但是我若是今日是想来伤害你们娘娘,我想你也奈何不得我半分!我只是来问几句话,问完我马上就会走。”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跟她解释,可能是觉得自己这样被人家诬陷很难受吧! “呸!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了,我犯过一次的错是不会再犯第二次的,你这个无耻之徒快给我滚!有我在你休想碰娘娘一根汗毛!”那宫女大义凛然的说道,像是要赴死的烈士一样。 我苦笑两声,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恰在此时,那个一直默不作声的皇后娘娘忽然说话了,“红嫣,我想和念梅单独说说话,你出去吧!” “娘娘!”那个叫红嫣的宫女大声的喊道。 “我说了要和念梅单独说说话,你是不是连我都话都不听了?”皇后语气里面并没有太大的起伏。 红嫣这才拿着剑艰难的站起身了,眼睛一直盯着我,眼里是无尽的怒火,仿佛要把我吃了一样。 我假装没有看到,吩咐念疆也一起出去,关上了大门,殿内一下子就暗了下来,更是增添了不少的冷意。 “有什么话你说吧……”皇后说道。 我迟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该直接问我的母亲的失踪是不是和你有关。 “这么多年没有见,你就听了我的声音怎么就能认出我来?”思前想后还是先说了这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凝结的空气重好似听到了她的轻笑声一样,再认真一听,却是什么都没有,“是红嫣,红嫣只会对你动手。你的声音虽然有些变了,但是说话的语气还是一样的。”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我一时竟说出了这句话来,连自己都吓了一跳,话里的对自己的称谓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由“草民”变成了“我”。 却不料她理解的意思和我所要表达的意思是完全不一样的,“人都是会变的,过去那么多年了,你肯定不会是以前的你了。” 我松了一口气,差一点就出大事了。 “有什么话你说吧,我知道你不想在这里和我在这里东拉西扯。”皇后有些淡淡的说道。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一种悲戚感油然而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我想问你,你是不是知道我母亲的去向?”我大着胆子对着那个寒冷僵硬的背影问出了自己要问的话。 就在话出口的一瞬间,她的背脊更加僵硬了,仿佛已经被寒冰封住了一样。 沉默良久,我看见一只梁上的蜘蛛就落到了她的背上,便想着去帮她拂开。 刚走到她的身后,手还未落到她的背上,便听到了破门而入的声音,一个黑影直直的朝着我而来,瞬间就把我抛到了几米外的地毯上! 我右手臂上本就受伤了,再被那人重重一抛,手臂上的伤口再次被撕开,血竟是再一次的渗了出来! 我手里捂着伤口,不久就有血从指缝里流出,这个人比刚才伤我的红嫣还要狠! 我忍着疼痛看向那个人,竟是许久未见的顾学梅! 此刻他怀抱着皇后,正紧张的检查着她的全身有没有受伤,就好像怀里的是一件绝世珍宝一样,不容有一丝的损伤。 而那个一直背对着我的皇后此刻正面朝着我,手上依旧拿着尚未绣好的方帕,窝在顾学梅怀里的身材姣好、青丝及腰、脸上有着精致的五官、秋水般的眸子,却是被额头上的一道长长的疤痕生生的煞了风景! 见我看向她额头上的疤痕惊讶甚至带着些怜悯的眼神时,她忽然一把推开了抱着他的顾学梅,坐回了刚才的位置,语气生硬的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顾学梅无视在一边的我,用急切而又温柔的声音说道:“花公公来找我,说是她来宫里找你麻烦,我害怕她对你不利,所以……” 我第一次见顾学梅这个冷血的人竟然也会有这么柔情的一面,心里忽然觉得很好笑,便更是断定他是爱慕着面前的这个女子的,只是这个女子对他是否有一样的情感就不得而知了。 我心里笑着,嘴里竟然也发出了声音。 顾学梅听到我这声笑瞬间恼怒起来,却是碍于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不好发作,只是冷冷的问道:“你笑什么。” 我捂着依旧流血的伤口,笑道:“我在笑某些人平日里对我这个仇人眉开眼笑,在这里对自己爱恋的人却是什么话都不敢直言。” “你!你别以为我真的不敢对你下手!”顾学梅威胁道,很明显被我戳到了痛处。 “你我是仇人,既然你爱恋的人是她,那么请你解除和我的婚约,再向君上请命娶自己心爱之人不是更好?何必每次与我相见都要假装与我恩爱?你不知道我每次都觉得很恶心的吗!”我抿一抿自己有些发冷的嘴唇,每次看见顾学梅我都不想对他口下留情。 “今生即使孤独终老,我也不会改嫁于他人。“顾学梅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皇后的一句话打断了所有念头。 听了这话,我嗤笑一声,看向眼里有着明显痛意的顾学梅。 他留恋的看了几眼皇后的背影,这才转过来看我,眼里爆发出来的是无限的恨意,好像他无法得到眼前的女子是我的原因一样。 “我说过你要是敢对她动心思,我会让你生死不如的,既然你不珍惜自己的性命,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顾学梅边说边向着我走来。 我往后退了退,眼睛看了一下窗外。 顾学梅冷笑一声,“现在想指望你带来的哪个丑八怪?他现在估计连自己都自身难保。” 我心里一惊,看来念疆是被顾学梅带来的人围困住了,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啊! “请你出去,我要和念梅单独在一起。”上头的女子忽然间再一次说了话,拯救了在死亡线上的我。 “羽儿!到现在你还要帮她?她可是把你害成这样的元凶啊!”顾学梅举起的掌放了下来,有些痛心的对着上方的人说道。 “你若是今日不走,我必定恨你一辈子;她若是今日在此毙命,我也会随她而去。”上首的女子处变不惊,话里没有一丝的情义。 顾学梅眼里一片死灰,“羽儿,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 “本宫不是你的羽儿,本宫是皇后!请你马上离开本宫的寝殿!”这是从我进来这里之后第一次听到她自称本宫。 顾学梅紧紧的闭了一下眼,随后睁开眼深深的看了一眼让他至今还有活在这个世上理由的人,说了一句,“我就在门外,若是她今日伤了你,即使你很我,我也会让她没有命活着回去。如果你要随她去,我也会跟着你,即便在黄泉路上,我也不会让她再伤你半分!” 说罢便转身出门,没有再看我一眼。 “我不知道你母亲的消息。”顾学梅刚走,皇后就直接回答了我的问题。 “可是我得到的消息是你带走了我的母亲啊?”我急急说道。 “我真的不知道。” 那么说是李大哥他们的情报处问题了吗?可是这是我最后的线索了啊!我一急,眼前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第一百零九章 该相信谁 再次醒来的时候,鼻尖闻到熟悉的竹香,我就知道已经离开了那个寒冷如冰的熙和宫。 我紧闭着眼睛,不愿就此醒来。 公孙昭似是已经觉出了我的清醒,却并没有直接戳穿我,只是叹了口气,兀自说道:“若是沉睡能逃避一切,我倒也愿意尝试。” 说罢便起身离开,床边的桌上留下了一碗浓黑粘稠的药,即使在点着暖炉的房内还依旧冒着热气。 我躺在床上,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疼痛从右手臂上伤口处传来,然而更多的痛却是来源于自己的心。 即使在沉睡中,我也无法忘记那日念疆横抱着我出熙和宫,在我尚且还有一丝清醒的时候,听到的那一句话。 “为何今日还要来问我七年前同样的问题,你自己明明已经知道所问之人已经死在自己的剑下了……” 我的潜意识里面似乎已经知道成羽说的人是谁,可是私心里却是不想承认,我无法知道自己以前到底做了些什么事情。 我无法接受自己是一个亲手害死自己母亲的人,即使这个人并不是真正的自己! 这话若是从顾学梅的嘴里说出来,我必然不会信他一丝半毫,可是这话却是从成羽的嘴里说出来的,我无法分辨真假,心里却已然信了半分。 可是若然我的母亲在我失踪前就已经死了,那李大哥他们见到的那个和我很相似的女人会是谁?又怎么会用和我一样的玉佩来寻找我?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来不及一一整理,也或许是因为成羽皇后说的那一句话太过于震撼,以至于我现在没有了其他的心思,只想着能逃避这本就该我承担的一切。 就在我的脑子混乱不堪的时候,门“吱呀”的一声开了。 我假装昏睡,只怕他们见我醒来要问我一些自己不想说的问题,现在的我,像极了一只窝起来的刺猬,拒绝他人的同时也让自己更孤寂。 来人只是在我的床前转了一圈便走了,门又“吱呀”的一声被带上了。 我紧闭这眼睛松了一口气,一个声音却是冷不丁的冒了出来,“主人,若是你打算一辈子都这样装睡,除了你在意的人会痛苦之外,你想知道的答案永远都不会出现的。” 我闻言内心一震! 确实在我从沉睡中醒来的这一段时间,我一直在想的都是自己,从未想过那一群关心我的人会如何。 “我知道主人定是听到了那一句话,可是单单那样的一句话就已经让主人相信了吗?我想不是的,若是主人真的相信了,就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那么害怕去找到事情的真相。”念疆的声音继续再我的耳边扩大,最后形成了一张很大很牢的网,把我紧紧的困在了里面。 “还是在主人的眼里,其实亲人也并不算什么,甚至自己的母亲,也不会在意?”念疆不留一点余地,言语上紧紧相逼。 或许有很多的问题我还是想不通,但是我绝不容许自己这一世算是生死不明的母亲被他人言语。 “念疆,不要说了。”我睁开眼睛,慢慢的坐了起来,不再说其他的话,只是静静的把桌上的药一口喝干。 我的嘴里都是中草药的苦味,而且因为药太过于浓稠,嘴里还残留着很多黏黏的已经成了膏状的药,令我全身的感官都聚集到了这苦的味道上。 苦吗? 苦就对了! 我心里狠狠的反复的问着自己这两句话,眼里竟然不知何时晗了泪。 就在我还在跟嘴里的苦涩做斗争的时候,一碗清水放在了我的面前,我这才看了一眼这个在我醒来之际还不忘来鞭策我的念疆。 这一看不要紧,要紧的是此刻的念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让我浑身都是一惊,相比之下,我那手臂上的一剑真的算不得什么。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尽量忽略嘴里的苦涩,艰难的开口问道,虽然知道这伤必定是与那日熙和宫里的事相关,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先把水喝了,嘴都苦得麻了吧?说话都不清晰了。”明明是一句关心的话,在他的嘴里说出来总会变了味道。 确实是太苦了,刚才嘴巴一张一合中都能感觉到嘴里粘稠的药物随着嘴巴的张合而拉成一根一根的丝。 我用左手迅速的喝完了一碗水,嘴里的苦味才冲淡了一些。 “快告诉我那日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放下碗就问道。 “看来主人现在是打算要面对现实了。”念疆举了一下自己的手说:“主人也看到了,这就是那日的战果,至于是怎么得来的,相信主人也知道,是顾学梅带来的人,我好不容易脱身进到殿里的时候,主人已经晕倒在地上了。” 我扶了一下自己的右手,勉强坐直身体,听着念疆把那日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原来我们进宫一个时辰之后,木子杉发觉了不对,找到李大哥他们才发现了我的留书,便紧急的到了宫门外,不料无法进宫,只得在宫门外等着,李峥想办法进宫,唯有公孙昭一人越墙进来寻找,刚好看见身负重伤抱着我出熙和宫的念疆,为了救人,也为了不让朗越知道此事,公孙昭直接带着我就跃上屋檐从宫里出来,念疆自己也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才出来的。 “依你看,朗越会不知道这一件事情吗?”我问道。 念疆嗤笑一声,“在他的地盘上发生的这样的事情他又如何会不知道,恐怕在你用令牌进宫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了,若不是有他的默许,你认为顾学梅能那么大张旗鼓的带着那么多的人进宫去吗?” “你的意思是说,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而放过我们也是他的授意?”我的背脊忽然间有了些寒意。 朗越的存在对于我来说一直都是一种恐惧,一开始我以为只是自己看的电视剧过多的原因,后来我才渐渐的明白,自己的恐惧是由心中所生的,也有可能是这具身体潜藏着的。 “是,毋庸置疑。”念疆认真的说道。 我的心里寒意更重,又问道,“你相信皇后说的话吗?” “主人,很多事情的答案并不能只是靠听别人说,而是要自己去寻找,找到那个答案。” 和念疆说完了话,他就出门去了,而我,还是坐在床上,想着刚才我们之间的对话,想着自己应该何去何从。 不久,木子杉来探望我。 “以后做什么事情能不能也先跟我说一声,你知不知道看见你浑身是血的时候,我的心里有多恨?”木子杉一反平日里的温柔,有些责备的说着话,眼里却都是疼惜。 我嘿嘿笑了两声,说道:“知道了,我会的。” “知道了知道了,每次你都是这样说,可是每次都是在你出事之后我才知道你的消息,你……”知不知道我的心里有多痛苦?木子杉心里念着这一句话,嘴上却没有说出来。 我以为木子杉只是在责备我不应该每次都妄自行动,便笑着说:“放心啦!我命大得很!不会有事的,我保证以后一定不会乱来!” 木子杉看着我这信誓旦旦的样子,被逗笑了,眼里却还是有担忧,“好,就再信你一次。饿不饿?我在店里试了新菜,想来你会喜欢,便带了些过来。” 我点点头,醒来那么久,除了喝了那一碗苦得咋舌的药和一碗清水之外,还没有碰过其他的东西,这会还真的有些饿了。 我的右手伤到了,包着厚厚的纱布,用左手夹菜怎么都不顺,越急越吃不上东西。 在一边的木子杉终于看不下去了,温柔的拿过了我的筷子,“张嘴,我来给你夹,想吃哪个?” 我看着木子杉拿着筷子要帮我夹菜,这可不就是传说中的喂饭? 这可是我第一次让人家喂饭啊!心里总有些别扭,脸上也有些红红的,“这多不好意思,还是我自己来吧!” 说着就想拿回筷子,木子杉哪里会肯,“就吃个饭哪来那么多的话,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更何况你现在手上有伤,左手又夹不上菜,我这算是在帮你这个暂时残废的病人。” 我一听这话,想想也是,和木子杉也算是老熟人了,他帮忙让我吃一顿饭应该没有什么的吧? 也罢,我心中这样想着,然后这一顿饭就在这样的气氛中吃完了,只是我总是觉得今日的木子杉太过于温柔,让我有些不自然。 身上的伤在公孙昭的悉心照料下,不出半个月就好得差不多了,在这段时间期间,我也问清楚了许多的事情。 我见到了那个李大哥口中曾经收留我母亲的大娘,她一见面就认出了我,脸上老泪纵横,嘴里直喊道:“念娘啊!今日我见到了你口中的女儿了,可是你在哪里啊!”悲恸的声音震得我亦是浑身悲伤。 大娘临走的时候拿出了一副画卷给我,画卷上漫天遍野的小黄花中,有一个温柔缱绻、貌美星眸的绿衣女子,随风飘扬的腰带上系着一枚梅花状的玉佩,手里温柔的牵着一个扎着两条小辫子正在蹒跚学步的小女孩,而小女孩的胸前也有一枚同样的玉佩,唯一不同的是一个玉佩中间的花芯是嫣红色的,而另一个玉佩则是墨绿色的。她们之间相互对望着,眼里荡漾的是幸福,脸上扬起的是微笑。 而画卷里的那个女子,相貌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又或者说,是我长得和她一模一样。 李峥走到正在发愣的我身边,说道:“那日我碰见的女子,便是这画中的女子。” 我留恋的用指腹婆娑着画卷中的那张和自己长得一样的脸,不敢想象在那样的幸福之后我都曾经做过些什么事情。 第一百一十章 下了小雪 虽然心中还是彷徨,但是大体也有了自己的计较。 不管是成羽说的那一句话,还是我现在眼前看到的这些证据,我都会坚定的自己走下去,即使结果真的不能如我所愿,我也要找出所有事情的真相。 北方的冬天来得很快,仿佛秋天只是昨日才来的,而今日就已经滴水成冰、北风呼啸了。 翛然也快要从国子监回来了,我一直在想那是国子监,又不是监狱,为什么这半年连探望都不可以。他们却劝慰我说,这是让翛然自己独立最好的办法,我总不能永远把他当成小孩的。 翛然虽然不像我一样那么早的就为柴米油盐操心,不一定比我更懂得生活处世,但毕竟我是一个已经生活了两世的人,翛然小小年纪就体现出来的聪慧也绝不是我能相比的。 更何况他擅长和各式各样的人沟通,令他人喜爱他,单是这一点就让我望尘莫及。 他是我来到这个地方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在过去的日子里一直都那么的依赖我,又或者说我依赖他,这一种感情其实更胜于姐弟亲情。 在翛然离开我这半年的时间里,我经历的很多事情都不想让他知道,我只想让他觉得自己的姐姐永远都是可以依赖的人。 就在我不遗余力的寻找着关于我母亲的线索的时候,我迎来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第一场雪,也见到了半年没有看见的翛然。 那一日外面云低风急,酝酿了整整一个天的白雪终于在中午时分飘落下来,我正好在李府的客厅里细细的研究那一副画着我母亲,名为《嫣然》的画卷时,府门的红漆大门处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姐姐!” 我闻言心里一阵惊喜,忙是放下了手中的画卷,看向大门。 翛然穿着一身淡薄的秋衣,被寒风吹红的脸蛋上还沾着几朵雪花,帽子上都是尚未融化的雪,而小鬼正站在他的脚边,使劲的甩开身上的雪。 我欢喜而又心疼的站起身来,快步走到他的面前,拉着他进了屋,帮他拍掉身上白莹莹的雪。 “怎么今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是明天呢,都没有去接你,看你穿得那么少,现在下雪了也不怕冻着。”我责怪又心疼的说道。 翛然吸了一吸鼻子,嘿嘿一笑说道:“姐姐,半年没见你怎么还是那么啰嗦啊今日太傅说是小雪节气,所以提前一日放假,然后我就回来了啊!” 我瞪了他一眼,“翛然,我就没有见你半年的时间你就学会嫌弃姐姐啰嗦了啊。算了,不管怎么样,回来了就好,赶紧跟我到房里去,换上一身衣裳,这衣裳都被弄湿了。” “遵命我的好姐姐!”翛然说完扮了一个鬼脸才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我想跟着他一起去帮他换衣裳,谁知道他却说自己现在已经是男子汉了,不能让姐姐帮忙换衣裳,我只好好笑又无奈的嘱咐他:“给你新做的冬衣都放在柜子里,找一套出来穿上。” 自己独立了半年就是不一样,衣裳都要自己换了,虽说感觉很是欣慰,但是心里始终觉得少了些什么,或许这就是人家说的,他总会长大,长大之后就会有自己的小天地,然后终究有一天会离开我的。 我收起桌上的画卷放好,坐下来之后才发现有东西在扯我的裙角,我低头一看,是那个一直和我们相依为命的小鬼。 刚才光顾着翛然的衣裳,竟然忘了小鬼的存在。 我陪着笑抱起它,拿来一块干净的布巾给它擦干净身上,对着它的眼睛说道:“小鬼好久不见,想姐姐了没有?” 小鬼兴奋的叫了几声,然后伸出舌头舔舐着我的手,好像我才是那个半年没有回来的人一样。 就在我和小鬼嬉闹的时候,翛然出来了,手上竟然还牵着念疆的手! 我惊奇的看着他们两个,今天他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翛然拉着念疆的手出来,坐到八仙桌边上还很恭敬的给念疆倒了一杯茶,笑嘻嘻的说道:“念疆哥哥喝茶,嘿嘿”完全无视我的存在。 我看着这两个人,实在忍无可忍,放下怀里的小鬼问道:“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我还坐在这里呢!” 翛然转过头来笑着说:“哎呀,姐姐别那么小气嘛!念疆哥哥人可好了,刚才我问了一些功课上不会的问题,念疆哥哥都会呢!” 我不满的看了念疆两眼,问道“念疆,是这样的吗?” 念疆也不看我,“是的,主人。” 然后他们就继续火热的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题,最后竟然连小鬼也跑到了念疆的身边,我彻底被抛弃了。 梧城这是下的第一场小雪,而北边的苦寒之地,早就已经被冰雪覆盖,卫无颜率领的大军和匈奴的大军还在僵持着,已经一月有余。 木城城内的军营里,主帅蓬帐内卫无颜正在和几位将领商议对策。 “将军,我军与匈奴军已经如此僵持一月有余了,再这样下去,城内的百姓可都要断粮了。”长相稍微文气一点的古副将说道。 长满了络腮胡的恭副将也说道:“这北疆苦寒,冬日里的粮食本就靠南方供给,奈何匈奴大军守住了通往南方的要道,粮草无法运送进城啊!” “扼住要道的匈奴有多少人?”卫无颜问道。 “据探子回报,最少在一千人,横着切断了官道。”古副将回到。 “有没有其他的路途能运送粮食?”卫无颜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恭副将摇摇头,“运粮必须要在较好的路上走,城西的山林里虽说有路。但是那路在现在这样的天气里,走个人都是难事,更别说要运送大量的粮草了。” 卫无颜坐在主席上,思虑了片刻,方才说道:“恭副将,你把城西的地形图给我;古副将,你把敌军的布防图留下,都先下去休息,我想到策略之后会诏各位前来商议的。” “是,将军!”一众人等应声下去了。 卫无颜拿起副将留下的两幅图认真仔细的较量了一番,心里却是想不到合适的办法,不禁有些头痛。 正在卫无颜苦恼之时,站在下方的水玥忽然说话了,“主子,属下有一个办法能把粮草运进城中,而且不费一兵一卒。” 卫无颜抬起头,眼里带着疑惑,“你说说看。” 水玥放下手中的宝剑,站到了卫无颜的身边,指着敌军的布防图说道:“可以让我军运送粮草的将士乔装打扮成敌军的模样,而敌军的粮草也是由那一条官道运来的,到时候只要我们乔装得像,肯定能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把粮草安全的运到城里。” 卫无颜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那张布防图,“办法是不错,但是你如何能得知他们的运粮时间和路线,并且做到乔装上的滴水不漏呢?” 水玥笑着说:“这个主子就不用担心了,我前两日就已经出去查探过了,还偷了一套敌军运粮兵的衣裳,相信加紧仿制的话,这两日就可以做出来。至于在动作言语上的细节,主子别忘了我曾经潜身在匈奴营内几年,由我来教他们是没有问题的。” 卫无颜听完这些话才露出了赞叹之色,“好!看来这回有办法不让城里的百姓吃苦了。来人!召集其他的将领,商议对策!” 水玥见卫无颜舒展开来的眉头,这才恭敬的走回了原来的位置,就在她回头的一瞬间,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 根据水玥的对策,运粮的队伍果然很顺利的进了城,解决了木城的燃眉之急,水玥也因此受到了卫无颜的重用。 子夜时分,水玥在没人的地方放飞了两只灰鸽,眼看灰鸽没进深深的夜色之中,她才轻笑着回到了自己的营房。 受过训练的一只灰鸽一路飞回了梧城的一个披着晶莹雪花的林子里,被一个蒙着脸的黑衣人抓走,另外一只则是飞到了更北的匈奴国国境里,被一个威武的匈奴男子抓走。 寒冷的地宫里,黑衣人正在向顾学梅禀报着灰鸽带回来的消息。 顾学梅听完之后诡异的笑了两声,“给她回信,既然现在已经得到了他的信任,那就下手吧!” 下首的黑衣人应声是,就立即退了出去。 顾学梅坐在寒冷的地宫里却没有感到一丝的寒意,他的心早就已经冷透了,既然好好的对待你你却不懂得感恩,还敢对我的挚爱下手,那么你也就等着承受卫家最后一个独子的消失吧! 正坐在李府吃饭的我忽然间感到一阵恶寒,好像有人在狠狠的诅咒我一样。 我看了一眼依旧打得火热的翛然和念疆,忘掉了那个不好的感觉,说道:“念疆,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对所有人都是淡淡的,却是对翛然这么热情,我真的有些受不了,好歹我也是你主人不是。” 翛然夹了菜放进念疆的碗里,插话道:“姐姐,你干嘛这么小气,你虽然是念疆哥哥的主人,可我也是你的弟弟啊,我们两个关系好不是很正常吗?” 我白了他一眼,这很不正常好不好? 哪里知道念疆却不打算回答我的话,继续吃着饭,我自讨没趣,也就不再说话了。 今晚的这一顿饭吃得冷清,将近年末了,府衙里的事情好像也多了起来,李大哥他们已经好几日没有回来一起吃饭了,而木子杉体谅我很久没有见到翛然,也放了我的假,这两日都不用去醉意阁。 翛然这一次回来也只是呆两日,再去一个月就可以放年假了。 翛然走了之后,我的生活再一次像前一段时间的一样,心里想要寻到自己母亲的愿望越来越迫切。 梧城的冬天几乎天天都在下雪,李府院子里种的那两株腊梅却是越冷就开得越艳,每日从院子里走过都能闻到淡淡的梅香。 雪越积越厚,而我寻找母亲的进程也开始滞后,最近都一直找不到新的线索,我唯有在那些原有的线索基层上再重新思考。 而此刻北方的战场上却传来了令人震撼却又不敢相信的消息! 第一百一十一章 留书出走 一直都是传来好消息的卫无颜大军,竟然传来了大战失利,卫无颜失手被擒如今生死不明的消息! 这个消息震撼了整个朝野,牵动着百姓的心,也令我的心中开始了担心。 卫无颜怎么可能会失手被擒?他不是大洺朝中最年轻有为的将军吗?怎么会这样? 生死不明这个词语又怎么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可能是内奸干的。”公孙昭对今日接到的消息似乎有些惋惜,看得出来他虽只和卫无颜见了一面,却有了些惺惺相惜之情。 “什么内奸?”我急急的问道,心里对北方传来的消息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公孙昭想了想,才说道:“上一次为了救你,我只身前去卫府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妥,当时已经警告过他了,他应该是有警戒心的,为何还会被算计。” “对,若是按照常理来讲,卫无颜在行军布阵方面可以称得上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但是他今日失手被擒,那就必然是在大军当中有内鬼,而且这个内鬼还深得他的信任。”李峥也插话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仿佛本来还存在的希望一瞬间就没有了。 夜晚,我找到了念疆。 “你觉得他还活着吗?”我坐在桌子边假装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念疆看了我一眼,“主人认为呢?” 我摇摇头,咬着嘴唇说:“不知道。” “主人是害怕他死掉吗?”念疆开口就戳到了我心里的痛处。 是的,我是害怕他死掉了,他若是就这样死掉了,我会一辈子都良心不安的,因为我知道他本可以不去北方战场的。 那是翛然还没有回国子监的那一个夜晚,他和念疆正聊得火热而我又插不进嘴,无聊之际自己披上了斗篷到院子里欣赏那两株开得正盛的腊梅。 我正捂着手,用自己的鼻子凑近了那一朵挂着晶莹雪花的腊梅,被一支忽然射来的暗箭吓了一跳。 我四周仔细的观察了之后,确认没有其他的人,看了一眼那一支暗箭,知道来人并无意要伤害我,便拿起雪地上的暗箭,那上面还系着一张信纸。 那一晚的雪下得很大,片刻的功夫就把暗箭落在雪地上的印记给掩去了。 我有些好奇的打开了信纸,从未有人这样给我传递过信息,我竟然有着些许的骇异。 直到看完了信纸上的内容,我才恍然大悟,为何卫无颜在离开之前明明有话说,却还是没有说出来。 我拿着信纸在大雪纷飞的院子里就那么站着,就连展开的信纸上覆盖了厚厚的雪,还有鞋袜都湿透了也是全然不知。 这一件事情我一直都瞒着所有的人,但是今日听到了这样的消息,我心中的愧疚已经无法再承受这个秘密的重量了。 我拿出一直藏在身上的信纸,递给了念疆。 念疆看着看着脸上就露出了一丝怪异的表情,在我看来,那是对我莫大的打击。 “念疆,你说得对,如果他真的把命丢在了那里,我会很害怕,更多的是愧疚。”我对着念疆直言不讳。 念疆把信纸放到蜡烛上,只是片刻的功夫,那一张写着重大秘密的信纸就化成了灰烬。 “信上所说之事是有可能,但是主人你真的相信吗?”念疆问道。 我点点头,肯定的说道:“我曾经瞒着你们去找过朗越确认这一封信上内容的真伪,因为他才是命令的发布者。” “那他的回答让主人坚信了这上面的内容?” “是的。” “那主人今晚找我想说什么?”念疆问道。 我沉默良久,不知道该不该说。 “主人想去木城?”念疆好像能看透我的心一样,直接就说出了我犹豫了一天的话。 我点点头,“记得我前一段时间一直都在看的那一副《嫣然》吗?” “难道主人找到线索了?”他什么事情都能想到我的前头去。 “是的,那上面画满的小黄花是小皱菊,整个大洺朝只有木城才有那个花,而且上面诗虽然没有落款,但是我想如果画这个画卷的人不是我父亲,就是熟悉的人,或许到了木城能找到线索。”我解释道。 “主人的推理倒是不错,但是现在去木城就是一条不归路,我还是劝主人三思而后行。”念疆罕见的没有直接同意我的说法。 “此次一去,除了想找我母亲的消息之外,我还想打探一下卫无颜的消息,现在的我没有太多的选择,你也知道我已经耽误太多的时间了。”我心下有着重重的无奈,却无法倾诉。 事实上在知道画卷上的地方有可能是木城之后,我就已经动了念头,只是现在木城的局势,周围的人势必都不会让我去的。 而今日又听到了卫无颜被擒的消息,我的心中更是无法平静下来,不得不下决定了。 “主人可是考虑清楚了?”念疆再一次问道。 “是的。”我斩钉截铁的说道。 修养了那么长的时间,我右臂的上已然好得差不多了,念疆虽然伤得比我重,但是很明显他是个练家子,伤口痊愈的速度要比我快得多,所以我并不担心我们的身体问题。 我担心的是现在木城仍在围困之中,如何能进城,甚至如何能靠近木城都是一个未知数。 而且现在卫无颜被擒,木城肯定就更难进出了。 我不是没有想过战争的可怕,但是心中总有一个声音在喊着,若是此时不去木城,我定然会后悔一辈子。 “既然主人已经决定,那么今晚三更时分,我们就出发。”念疆站起身来,直接说道。 此刻另外一边的密室,李峥三人正坐在一起。 “看来她今晚就会行动的。”公孙昭说道。 “想让她去木城,直接告诉她木城有她娘亲的消息就行了,干嘛要费那么大的劲,又用暗箭,又是假消息的。”展策有些不满。 “今日的不是假消息,是真的。”李峥说道。 “真的!?”展策有些吃惊,不相信卫无颜这个少年英雄会失手。 “木城近日的情势很紧张,能护她的周全吗?”公孙昭无视展策的话,直接问李峥。 李峥皱了眉头,“只要她能安全达到城内就没有问题,主要是她去木城的这一路上的安全。” “她身边的那个念疆查出来什么来历没有?”公孙昭问道。 “查不到,可能真的是她在大漠里救的,只是恰巧功夫好一些而已。”李峥说道。 “放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在她的身边我总有些不安,你们只要完成使命就可以了,但是我最大的使命却是护她周全,再派些人去查一下。”公孙昭总觉得这个念疆会坏他们的计划。 “部下已经在查着了,你也不要太过为她着想,你要知道你不能护她一辈子。”李峥瞥了公孙昭一眼。 公孙昭闻言沉默下来。 展策看见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没有把他当一回事,很是不爽,“哎,你们两个……” “准备一下,若是木城那边进行得不顺利,我们也要离开这里了,朗越对我们已经开始没有耐性了,时间不能再拖。”展策还没有说完,就被李峥的一句话打断了。 这一句话说出来,三人都静默了,公孙昭拿起手上已经凉透了的茶杯,看着桌上噼啪燃烧的蜡烛,忽然心间一阵凉意。 自从她出生之后他一直都把她视作自己的天,护她周全是他的天职,她六岁前一直都跟着自己,然而之后她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两年,等他终于找到她的时候,她却已然忘了他。 随后在芸镇的几年他虽然不在她的身边,但是他却能时时刻刻周全她,而到了梧城,他虽然日日都能见到她,却几次让她陷身绝望之中。 他不想让她卷进这一场风云里面,但是这就好像他必须护她周全是天职一样,她的这一生也必须要经历那些惨痛的事。 她的血液里流淌的,就是他们整个民族的希望,若是不经过那么多的洗礼,她又如何能够成为合格的继承者? 公孙昭在心底深深的叹了口气,只能祈求上天赐予她坚强的心脏,来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三更时分,我带着打包好的简单包袱,走到了院子里,念疆已经在腊梅树下等着了。 我留恋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才对着念疆轻声说道:“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念疆看了我一眼,一手抓住我的腰身,一个飞身,就在漫天飘舞的雪花中带着我越上了屋顶,稍作停留,就远离了那个我生活了将近一年的府邸。 我眼里看着渐渐离我而去的李府,心中慢慢的道了声:李大哥、公孙大哥、展大哥、木子杉,还有醉意阁的所有伙计,我这次一去,若是一个月内回不来,那就拜托你们帮忙照顾翛然了。 还有,真的很谢谢你们! 请原谅我的任性! 我只是不想自己的这一生再有让我愧疚和不安的事情。 第二日,公孙昭看完我的留书,又看了一眼外面已经停了的雪,在难得的晴天下分外耀眼,他却被这光芒刺得眼睛有些难受,便背过身去,走出了房间。 第一百一十二章 他会医术 因为现在是寒冬季节,我们一路往北而去,却发现除了人为的因素之外,天气也给我们造成了一个很大的困难。 除了下雪之外,塞外之地还会经常伴随着呼啸的大风,有时暴风雪,一耽误就是两三天的时间。 到了栱城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再往前走就到交战区了,离木城也就只有几日的功夫了。 在栱城的城门,百姓排着长长的队伍,一个一个在接受检查,正值紧张时期,以防有细作潜入栱城,检查得也非常的仔细,一个人就得耗费很长的时间。 我和念疆站在队尾等着接受检查,望着看不到尽头的队伍,我禁不住叹了一口气。 念疆看了我一眼,没有问我为何叹气。 我抬头看了一眼依旧飘着雪花的天空,灰蒙蒙的,径直说道:“念疆,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想过战争的场面,我渴望自由平等,却不知道这世上为何会有如此多的无奈。” “世上所有的战争都是由贪念而来的。” 我闭着眼睛,迎着那洒落的晶莹,“为何人总是不知足?” “因为没得到的想要得到,得到了的,又想要更好的。”念疆淡淡的说道,好像亲身经历过一番事故变迁而凡事都看清楚了一样。 我睁开眼睛,听着念疆的话,脑袋里忽然间有了一些空白。 忽然间安静的队伍喧闹起来,队伍的前头好像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我回过神来,踮着脚看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念疆却是神色忽然间紧张了起来,嘱咐我道:“主人,你站在这里不要动,我上前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知道念疆自然是有自己的计较,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示意他快去快回。 念疆鼻尖里似乎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越往前方吵闹的地方走,这个味道就越浓。 终于到了发出嘈杂声的地方,却是看见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正站在队伍的前方,似乎在乞求着什么。 念疆快步上前,依稀听到了其中一个精壮青年说道:“求求你了,能不能让我这个朋友先进城?他现在伤势很严重,要是再得不到救治的话,他一定会死在这里的……” 另外几个同行的人都在拜托着在队伍前头的那位大叔,大叔眼里亦是焦急,却是没有开口答应他们的请求。 念疆拨开人群接近那个受伤已然奄奄一息的人身边,他的身上尽是刀伤,裸露出来的肌肤都已经变成了紫青色,伤口还有血在冉冉流出,染红了他身下的一片雪地。 从这个人的流血量来看,再拖延下去,不出半个时辰他就撑不下去了,旁边托着他头的青年正在紧张的喊着,让他不要睡。 队伍旁边的人也都不忍心,劝大叔让一下他们,甚至有急性子的都已经开始骂人了。 大叔急得脸上通红,笨嘴拙舌的解释道:“不是我不想让啊!可是你们看看我的孩子,发烧已经几日了,这要是再耽误下去,我的孩子肯定也活不下去了啊!” 这会大家才注意到大叔的手里还抱着一个小娃娃,好像是刚出生没有多久的小孩子。 “他娘命苦,生下孩子就撇下我们父子而去了,我家住深山,大雪封山好不容易才走到了这里,这孩子算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了,他要是出了事情我可怎么活下去啊!”大叔怀抱着孩子,声泪俱下。 这一下子周遭的人都默了声,这两头都是性命,如何能断定那一头就更重要呢? 那几个乞求的男子听了这话,也是颓然的放下了拉着大叔的手,眼里是无尽的空洞。 想必他们也知道不可能为了救自己的兄弟而牺牲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娃娃。 念疆看着这几个年轻人,心里怀疑他们的身份。 现在边疆战事吃紧,排队进城的基本上都是老弱妇孺,这几个年轻男子在边疆保卫国家,却出现在这里,各自身上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而且这些人看得出来是曾经接受过训练的,确实奇怪。 念疆虽有着疑惑,然而看在他们并没有为难那个大叔,便没有宣扬出来,毕竟这是几条活生生的生命。 念疆起心想要帮他们一把,若真的是细作,留他们在自己的身边也可以随时监视着;若是其他,也算是他救了一条人命。 要知道这方圆十里,除了正在打仗的木城,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城镇了,他们再去别的地方是来不及的,而且现在这种紧张的时期,即使那个大叔让他们先走,也保不定他们就一定能进城。 念疆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出手相救。 念疆迅速的走到受伤男子的身边,真诚的对着坐在雪地上托着受伤男子头的青年说道:“在下略懂医术,可否让在下给这位兄弟看一下。” 那灰衣青年看了一眼突如其来的念疆,惊讶之余又看了一眼刚才求人的其中一位黑衣男子。 念疆知道自己这样出来是有不妥之处,实在令人怀疑,“若是再晚一些,大罗神仙下凡怕是也救不活这位兄弟了的。” 灰衣男子闻言眼里更添了一丝的惊恐,又抬头看了一眼黑衣男子,而周遭的人都在说:“大兄弟,快别耽误了,快让这位大夫给看看。” 黑衣男子有些犹豫,念疆便更是证实了自己心中的想法,看来这几个人并不是普通老百姓那么简单了。 就在黑衣男子犹豫的时候,受伤的男子气息越来越弱,灰衣男子托着他的头,紧张的喊道:“大哥,大哥,你别睡啊!” 黑衣男子见此状况,也是赶紧上前,看着已然了无生机的受伤男子,再也顾不得其他了,拉着念疆大声嚎叫道:“这位大夫,拜托你一定要救活我兄弟!”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让念疆感受到了他们之间的情谊,却也没有敢把话说得太满,只是严肃的说:“我会尽力的。” 念疆手脚麻利的上前就开始了动作,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自带的日常用药,不消多长时间,便把那男子身上的血给止住了。 周围的人看着也是松了一口气,此刻,刚好轮到那位大叔进城检查。 大叔看着那人已经没事,心里也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若是今日这个男子死在这里,自己和孩子也是一辈子不安心的。 就在大叔被众人的催促下进城之后,念疆处理完最后的伤口,也是终于停下了手,心里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那几个男子看见自己兄弟的伤口都包扎好了,正想上前道谢,却不料那受伤的男子竟是猛的吐了一口黑血出来! 正在他面前的念疆来不及躲避,身上也沾了不少的血迹。 几个男子更是紧张的围在了那个男子的身边,眼里怀着敌意看着念疆。 念疆看了一眼他口中吐出的黑血,眼里精光一闪,随即在他们开口前呵斥道:“你们为何不告诉我他中毒了!?” 黑衣男子和灰衣男子相互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而旁边的几个男子却是以为是念疆刚才下的手,眼里爆发着杀意,手上似乎也在准备动作。 念疆假装没有看到,站起身来背对着他们,“既然你们不让我救他,那就让他自生自灭好了,我就当是自讨没趣。” 说着就作势要走,那几个男子又岂会甘愿放他走? 其中一个男子叫嚣道:“你害死了我们的兄弟,就想这样一走了之?没那么容易!” 说罢就要上前动手,念疆也不着急,只是不紧不慢的走着。 “住手!”黑衣男子忽然发话,那几个正要向前冲的男子却不甘心停下脚步,痛苦的说道:“可是他害死了大哥!” 黑衣男子冷眼一看,却是带着些愧疚,“不关他的事,大哥,在受伤之前就已经中毒了!” 那几个男子不可置信的停下了脚步,用惊讶的眼光看着黑衣男子。 “是大哥让我瞒着大家的,你们快退下吧!”黑衣男子说罢,又往前走了几步,对着念疆说道:“大夫,对不起,请原谅我们刚才没有告诉你实情,劳烦您替我们大哥看一下,若是能救活他,我们几兄弟一定会竭尽全力报答你的!” 念疆笑了笑,转过身去,“你最好记得你今日说过的话。” 说罢便回过身去仔细的给受伤男子把脉,而周围的人看了这一连串的变故,竟然一时间静悄悄的,没有人再说话。 念疆把着脉,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在场的所有人都随着念疆的表情而紧张起来。 “兮毒?”念疆面色不祥的问道。 黑衣男子有些惊讶,这世上竟还有大夫认识兮毒?但是在这个关头也不敢怠慢,便紧张的回答道:“是的。” “中毒时间有多长了?”念疆继续问道。 “不瞒大夫,已有两日有余。”黑衣男子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念疆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才说道:“毒是可以解,药我这里也有,但是这药需要我主人的血才能生效,我还得去请示我的主人。” “不用请示了,要多少拿去就是。”我站在人群里开了声。 因着念疆走开的时间太长了,而这边的动静太大,我便寻了过来,刚好看见念疆给那人把脉的那一幕。 众人给我让开了道路,我走上前掀起了自己的袖子,感觉到阵阵凛冽的寒风从我裸露的手腕往上钻。 念疆看了我一眼,也没有说什么,拿出他藏得最隐秘的一颗药丸,放进了那人的嘴里,然后对着我说了一声,“主人,会有点痛,忍着点。” (梅子今日紧赶慢赶才赶了回来,却又接到通知明天后天要考试了,没有办法,只好修改了这一章先上传,明后两日的两更梅子会放在下周一周二,这一次的考试非常的重要,而且也不在我所在市,等大家看到了梅子新上传的这一章的时候,梅子估计又坐在车上了,所以亲们请体谅一下梅子,梅子考完试之后就不会再有其他的事情了!万望亲们见谅啊!) 第一百一十三章 捡来随从 事实上我确实不知道自己的血还有当药引的功效,那一日在栱城外面也是自己第一次知道这世上人的血真的有解毒的功能。 不知道念疆到底是用什么借口说服了栱城守门的官兵,让那几个年轻男子得以顺利进城。 也不知道那个被救的人醒来之后和念疆达成了什么协议,他们竟然就直接留在了我们的身边。 唯一知道的,就是三日后我和念疆在那六个男子的帮助下,顺利达到了木城的城外。 我偷偷的避开了那六个男子,小声的问念疆:“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这几个人能帮助我们来木城的?” 念疆神秘的笑了一下,并没有说话。 我看了一下那六个男子,发现他们并没有注意我们的言行,便有些着急的碰了一下他的胳膊,“你说啊!” 念疆看了我一眼,这才说道:“主人,以后只要把他们当成是自己的随从就好了。” 言下之意是这六个人我都可以信任和依赖么? 念疆没有注意我脸上奇怪的表情,径直说道:“他们从今以后都会跟着主人的,就像我一样,名为苜、萩、苌、茯、莞、荨,主人有事情直接吩咐他们就可以了。”说罢便朝着他们六人那边走去。 就这样,我无缘无故的就多了六个“随从”。 我站在原地有些尴尬,出来之后好像什么事情都是念疆给我打算好的,我只是听从,相比之下,他更像是我的主人。 我看了一眼有说有笑的那六人,那日受伤奄奄一息的苜现在已经是活蹦乱跳了,我自己都怀疑这人当时是不是真的受伤了。 这六个人虽然来历不明,但是对匈奴兵的分布位置非常清楚,这一段被我一开始认为会非常为难的一段路,竟然成了我出行以来通行最迅速的路。 到了木城城内,我才第一次认识到战争的残酷。 城墙附近到处都有被火流星轰砸焚烧过的痕迹,流离失所的百姓有很多都是直接在雪地上搭了简单的小棚子过活,满目疮痍,冰冷萧条,我就这样站在雪地里看,竟不知觉中流下了眼泪。 念疆走过来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轻声道:“这已经是很好的了,若不是卫无颜守住了城,这城里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说罢便拉着我离开了那个地方,到了一处破屋子里。 那日的黑衣男子萩,去寻了一些吃食回来,和念疆坐在火堆旁烤着馒头;灰衣男子苌则在苜的身边帮忙换药;另外的茯、莞、荨则零散的站在外面,应该是在把风。 念疆把烤好的馒头递给我,我没有什么胃口,只是掰了两口吃了些,便放下了。 念疆见我如此,也没有劝我,只是问还在烤馒头的萩,“让你去打听的事情有消息了吗?” 萩放下手中的馒头,言辞里有些恭敬的说道:“你给属下看的那一幅画里的地点确实是城外的小山坡,但是城外一模一样的小山坡太多了,现在匈奴兵有很多在城外驻扎,属下暂时还没有办法确认是哪一个山头。” 萩顿一顿,看见念疆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便继续说道:“至于卫将军的消息,属下到是打探到了一些……” 我本来听到了之前的话就已经打起了精神,现在听他这一句话,更是认真的听着,旁边的苜和苌也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属下在城北的城墙下发现了卫家军留下的记号,标示着卫家军前两日曾经在那里停留过,所指的下一站的目的地不是匈奴国,而是栱城。照这个情况来看,属下相信卫将军被捕的消息不一定是真的。”萩认真的说道。 苜挑了一下眉毛,脸上忽然间有了笑意,“我就知道将军不会那么容易就上当那个女人当的。” 我听得云里来雾里去的,实在无法了解他们所说之话的含义。 念疆见我大惑不解,便解释道:“卫家军是卫家在大洺朝建朝之后,自己在暗中训练的一批死士,终身只效忠于卫家,平日里隐藏在各地,只有在卫家主人需要的时候才会出现,是一个非常隐秘的组织,我相信就连大洺朝的皇帝都不一定会知道。” 我点点头,说道:“那萩刚才说的话的意思,就是卫家军的行踪有可能就是卫无颜的行踪了?” 念疆摇摇头,“不一定,但是若果卫家军撤退的话,那就说明卫家主人并没有危险。” 原来如此! 那看来我就不用担心卫无颜了,想来他现在处境还是很好的。 “卫将军可能是用那个消息来迷惑敌人的,属下最近看匈奴兵有异动,估计不出几日就会有大规模的进攻。”萩继续说道。 “若是这样,这两日主人就先回栱城,我们现在都不知道接下来的战事会不会波及到城内。”念疆说道。 我心里一凛,问道:“那你们呢?” “苌和茯会随主人一起保护主人的安全,苜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好起来,也会和主人一起过去;我和萩、莞、荨留下来,一来看是否能寻找到画那个画卷之人的线索,二来看是否能帮到卫无颜。”念疆如实说着。 “不!”我一口就拒绝了,“才刚来到木城,我什么都没有做就要走,留下你们在这里,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苌和苜,还有站得比较远的茯也是一口拒绝。 念疆瞪了正想说话的三人,见他们很识趣的没有开口,便转头来对着我说:“主人,卫家军留下的记号是两天前的,那就说明在我们来木城的时候,他们正往着栱城的方向去,除了说明卫无颜现在是安全的之外,也有可能卫无颜是和卫家军一起转移的;再说木城自上一次运送粮食之后就没有再接收到粮食,整个木城断粮在即,主人难道就不想为着木城的百姓节省一点粮食吗?” 念疆的一番话竟让我不可斥驳,唯有无言以对。 “主人,你放心,只要我们这边的事情结束,我们会第一时间赶到栱城与你们会合,苌和茯也是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主人周全的,就请主人以大局为重。”念疆继续说道。 我听完他的话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那三个和我一样不想离开的人,最后还是点了头。 就这样,我刚来到木城的第二日,又再一次的被送回了栱城,只是心里总是有一些不安的感觉。 是夜,我躺在床上,心里还在想着木城的事情,好不容易有了些睡意,却是听到了门上有着异样的声音。 我屏住呼吸,双手紧紧的抓住被角,双眼死死的盯着门所在的方向,平静下来的空气中再一次传来了门被撬的声音。 我的心砰砰直跳,知道这半夜鬼鬼祟祟撬门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人,苜、苌、茯他们都在隔壁的房间,我此刻若是叫出来,不知道他们是否能听见。 脑子里飞速的转着,想着如何才能救自己。 我的眼睛在黑暗中看见了床边的桌子上摆放的一个花瓶,忽然计上心头。 我脚上使劲一蹬,也顾不得身上只穿了单衣,在花瓶落地之后便急匆匆的跑到了窗边,大声喊道:“走水啦!走水啦!快点起来啊!” 门外的一下子就灯火通明起来,而那两个小贼竟然一时间愣住了,刀还放在门把上没有抽走,一下子就被苌和茯擒住了。 苌和茯很快就把他们押进了我的房间里面,苜和我跟大冬天里只穿着单衣端着水盆出门准备灭火的其他住客道了歉之后,才一起进了我的房间。 我找了一件外套随意穿上,便和苜坐在桌边,看着下首两个跪在地上的小贼说道:“苜,你说对于这种小贼,你都是用什么方法处置的?” 苜会意道:“哎呀,这就很难说了,折磨的手段那么多,主人你说是用拔指甲的好啊?还是挑手脚筋的好啊?” 我笑了笑,“我觉得对于这一种扰人清梦的小贼来说,还是最痛苦最慢的手段比较好吧?我听说有一种剐千刀的刑罚,就是用锋利的小刀子在人的身上剐够一千刀,刀刀见血,但是不到一千刀不让人死,最后剐够了一千刀,再让他痛够三天三夜再死,你说这个可好?” 苜笑着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小刀,“一切听从主人吩咐。” 底下的那两个小贼早已是吓得屁滚尿流,还未等我问话,便已经是惊恐的连连磕头。 我示意苌和茯放开他们被捂着的嘴,“说,你们应该知道我想要问什么的。”说着还悠闲的拿起了茶壶想倒杯茶喝。 那其中一个小贼连连求饶,“这位姑娘,我们都只是收了人家的钱财,前来找一位叫念梅的姑娘的,我们真的没有其他的歹念的。” 另外一个小贼也是急急的说,唯恐我会把那剐千刀的刑罚用在他的身上,“是啊是啊,姑娘,我们只是收了一个人的钱财,前来要姑娘一点神仙血的,没有其他的歹念的!” 我皱了眉头,要神仙血?什么是神仙血? 苜见我这个样子,踢了一个小贼一脚,“说清楚,是谁派你们来的,这神仙血又是怎么回事?” 那被踢了一脚的小贼大惊,忙是磕头说道:“那人并没有说他的姓名,而且我们这一行也是从来不问客人姓名的,只是知道他是一个男人,要我们取的神仙血,就是念梅姑娘身上的血,只要是手腕处流出来的都可以。我们知道的真的就这么些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求求四位英雄放过我们啊!” 神仙血是我手腕处流出来的血!?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两个人,连手里倒到杯里的茶溢出来了都不知道。 苜吩咐苌和茯把两个小贼带走,这才把我手里的茶壶拿了下来,“主人,看来已经有人盯上你了。” (今日还有一更) 第一百一十四章 众矢之的 “我不懂什么是神仙血。”我还是想不明白自己的血怎么就成为神仙血了,竟然还有人不惜花重金来买我的血。 “主人不必着急,想必苌一会就能把详细的始末告诉主人的。”苜坐在我的对面说道。 已经是深夜,可我被刚才的一惊没有了一丝困倦的意思,苜也只好陪着我等苌和茯的消息。 两刻钟之后,苌自己一人回来了。 我有些紧张的问他:“茯呢?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虽然看起来苌和出去之前没有什么区别,但我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苌把手中的剑放了下来,说道:“刚才我和茯在外面又碰到了另外两批来找主人的人马,茯正在和他们交手,我是回来跟主人说一下消息的。” “茯自己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虽然他们跟我不是很长的时间,但是我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并不好,他们跟在我的身边危险是肯定少不了的。 苜摆了一下手,“主人放心吧!就那些人茯要应付过来还是绰绰有余的。”然后示意苌继续说下去。 苌对着苜点点头,说道:“主人那日在城外以血救大哥的消息不知道为何传到了其他的地方,传闻主人的血为神仙血,除了能解毒治病,甚至还能起死回生。如今天下很多的帮派、富商,甚至朝官,都在四面八方的寻找主人的消息,千金只为主人的一滴血。” 我瞪大了眼睛,“你是说,刚才来的两个小贼和你们碰到的人马都是冲着我的血来的?” 苌点点头,“恐怕还有更多的人马在来的路上,主人在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需要赶紧转移才行。”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你们可有寻到卫家军的下落?” 苌低了一下眼睛,“没有,今日我们寻遍了整个城,都没有发现卫家军做下的标记。” 苜站了起来,说道:“主人,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确保你的安全,先换个地方我们再详细的商量后面的事情。”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男子,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任性,只好迅速的收拾好自己的行李,随着他们二人在寒风黑夜中潜行。 为了安全起见,苜和苌带着我到了一处人家已经废弃的地窖里面。 我站在地窖里面很不安,“茯知不知道我们已经换地方了?他能不能找到我们?” 苜安慰我道:“主人不必如此忧心,我们沿途留的有我们之间特别的标记,茯很快就能找过来的。” 我点点头头,这才定下心来安静的等着。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茯找到了我们,我上前查看他的身体,确认没有受伤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茯被我看得有些不太自然,苌开玩笑道:“主人不要再这样看茯了,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姑娘这样看呢,你看他现在脸都红了。” 这一句玩笑话让紧张的气氛稍微放松了一些,而我看见茯平安回来心里也稍微好受了一些。 四人围在一起,商量这接下来该怎么办。 “主人,你可知道自己的血有药效是怎么回事吗?”苌问道。 我自嘲道:“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血竟然这么有用,甚至还能够起死回生。” “主人不必担忧,你本身的体质对有着对抗作用,所以主人不必害怕一类的东西的,这也是一件好事。”苜解释道。 “难道这就是我的血值钱的原因?”我不明白。 “也有这个可能。”苜想了想,继续说道:“现如今主人会陷入这样的环境,其实应该还是因为那一日主人用血救了我,解了兮毒。” “兮毒?”从那一日救苜的时候,我就一直很想问兮毒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毒,只可惜这几日大家都在忙着其他的事情,我也没有时间来得及问清楚。 苌解释道:“兮毒是绿宫所造之毒,此毒剧毒无比,但不会顷刻毙命,需要痛足三日才会竭命,解药却是唯独绿宫现任宫主才有,只是这一任宫主世人都未曾见过,所以此毒算是无药可救。” “那也就是说,我的血现在就成了解兮毒唯一的解药了?”我内心是无尽的讶异。 “对。”苜说:“那一日萩碰到你们,也只是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态试上一试,却未曾想到真的就解了我身上的毒,我想主人你的危机,就是从救活我的那一刻开始的。” “那个绿宫,是什么?”我知道这一切竟然已经发生,那便是只能面对,所以还是要问清楚其他的事情。 “绿宫,可以说是称霸了大洺朝、连漠王国和匈奴国三国的秘密组织,来无影去无踪,没有人知道它顺从哪一个国家,也没有人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来头,只是知道绿宫已经存在世上一百多年,屹立于三国之中,却没有人知道它的真实面目。”茯很仔细的说道。 那看来绿宫也是个迷了,兮毒的来由短时间之内也是无法知道了的。 “苜,你当时是怎么中毒的?”我问道。 “不知道。”苜回忆道:“那一日我们兄弟六人正在木城打探卫将军的消息,不想被一人暗箭所伤,那人动作之快,就连我身边的五个兄弟都未曾知道我被人所伤,后来被匈奴袭击的时候,苌和萩才发现我中毒。” 看来这件事情很是棘手了,以苜他们的身手来说,能这样直接就伤人于无形中,那看来整个绿宫的人都是很难对付的。 “如今主人的这个名头传了出去,看来除了想要主人血来救命和延年益寿的人,绿宫怕是也会有所行动。”苌分析道。 “如此,那我们明日再在城里查访一遍,若是再没有卫家军的消息,我们就得往南方走了。”苜说道。 我想了想,觉得不妥,“不,不能到南方。” “那主人的意思是?”苜也不急。 我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我们去木城。” 看着他们有些不解,我连忙解释道:“木城虽然大战一触即发,但是越乱的地方还是越安全的,我想还是有很多的人不敢到木城去的,至少这样我们就能少一些人要对付。” 他们三人相互看了一眼,眼里还是有些犹豫。 “不要犹豫了,木城现在是最好的选择,你们相信我吧!”我振振有词的说道。 苜看我坚定的样子,也不好反驳,“好,那就听主人的。” 地窖里面还在热火朝天的商议着事情,外面黑暗的天空又再一次的飘起了雪花。 大洺朝宫中,朗越正挑灯看着奏折,下首忽然有人来报。 “君上,前几日的传闻已经遍布了整个国家,已经有大批的人马为了念梅的血涌向了栱城,我们是否需要?”那影卫站在堂下禀报道。 朗越放下了手中批示奏折的朱砂笔,说道:“不必,且看咱们的梧城府尹是否会出手,你们盯紧一点她的亲友。” “是!”那影卫领命下去。 朗越望了一眼外面已经停了几日的雪,嘴角邪恶一笑,心想平静了那么久,看来很快就会有一场暴风雪了。 李府密室中,李峥三人也得知了这个事情,正在紧急商议。 “你看,我就说不能让她单独去木城,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就是朗越不逼我们,我们也要出手了,不然这事情可就没有办法收拾了啊!”展策还是觉得这件事情一开始就做错了。 “不,现在还不是我们出手的时候。”李峥说道。 “现在不出手,再过两天就她就没命了!”展策着急道。 “放心,现在至少有两拨人会比我们先出手。”李峥说道。 “你是说卫无颜和木子杉?”公孙昭冷静的分析道。 “对。” “可是卫无颜不是已经那啥了吗,他现在自己都顾不上;还有那个木子杉,就是一个文弱书生,还能指望他做什么?”展策不乐意了。 “即使卫无颜真的出事了,还会有他的手下;而木子杉,就绝对不会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虽然我们现在还没有查到他的身份,但是我相信他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的商人。”李峥说道。 “但是这样太冒险了!你不知道绿宫现在也开始动作了吗?”展策还是不同意李峥的说法。 “绿宫是一个传说,我们都没有见过,即使是真的,我们现在也不能直接动手,你没有看见李府最近盯梢的人越来越多了吗?稍有不慎,就是前功尽弃!”李峥坚持自己的意见。 “好,再等两日,两日后若是那两拨人搞不定,我们就一定要动手!”公孙昭沉默了片刻,最后下了这个决定。 “哎,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偶尔也听我一次?”展策看着往外走的两个人,心中愤愤不平,却也是无计可施。 而就在他们商量事情的时候,南方的芸镇,也传来了这样的消息。 刘子钦站在窗边,看着朗月繁星,想着今日父亲告诉自己的消息,心里是无尽的焦虑。 到了半夜,他实在是无法忍下去了,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却是发现寒客苑里,自己的父亲正坐在枯灯之下,仿佛知道他会迟早会出来一样。 刘乾山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问道:“决定了吗?” 刘子钦忽的跪到了刘乾山面前,坚忍的说道:“嗯!救了她之后,我马上就会回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 逃亡乐事 刘乾山看着自己儿子如今担忧的样子,却也没有办法就直接同意,“子钦啊!你可还记得你在你娘坟前的誓言?” 刘子钦一愣,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言下之意竟会是反对。 刘乾山见自己的儿子这副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丫头和我们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我早就把她当成是亲人一样看待了,我自然也知道你心里的想法。” “那为何爹还要阻止孩儿去救她?”刘子钦着急的问道。 刘乾山叹了口气,看着自己的儿子说道:“你也知道从小我带着你在这里隐居的意图,你娘当年是怎么死的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只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的啊!” “爹,孩儿不是贪生怕死之人,我只希望自己现在能够早一点救她脱离危险!”刘子钦紧张的解释道。 “你自小跟着我上山打猎,不会害怕江湖险恶;也知道你对丫头的用情,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顾虑……”刘乾山隐忍的说道。 “爹,孩儿只要救她脱离危险之后就会马上回来,也不算是违背誓言啊!”刘子钦抓紧每一点机会。 “孩儿不会以自己的真面目示人,不会有其他的人知道我的身份的!”刘子钦继续劝说道。 看着自己的孩子一个劲的求情,刘乾山这个铁骨铮铮的男人也无法再说一句拒绝的话了。 毕竟丫头跟着自己长大,他亲眼看见这两个孩子萌动的青春,还有自己的孩子隐忍的爱意。 而这两个人却是在丫头离开前才相互坦露出来的心声,相处的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太短了。 而且丫头走了之后,他能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孩子日日心头难安、思念之意,若不是为了那一个誓言,他又如何需要日日忍受这种煎熬呢? 自己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更何况这个对象是自己的孩子。 既然是短期出去一段时间,就当是他出远门打猎去了,回来之后日子还是一样过,也不能算是违背誓言。 罢了,就随他去吧! 刘子钦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两眼看着自己的父亲眼里的变幻莫测,坚信自己一定会成功。 果然,沉默半晌之后,刘乾山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对着他摆了摆手,便回乾山居去了。 刘子钦大喜,对着自己父亲的背影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激动的说道:“谢谢爹的成全!” 刘乾山听了这一句话,心里有些刺痛,知道自己的孩子长大了,总会有自己的想法,做父亲的哪里又能一直让他随着自己的规定去做呢? 心下无奈,也就只好控制住自己心中的不忍,闭了眼睛没有回头看他一眼,推门进了乾山居。 刘子钦见自己的父亲没有看自己一眼就走了,心下有些难受,却也不愿意耽误自己出发的时间,便按下自己心中的不安,回到房间里简单的收拾一下包袱,想着回来之后再向自己的父亲请罪。 就这样,刘子钦带上了自己简单的行装,带上了当日念梅因为好玩买回来却一直挂在寒客苑的宝剑,连夜出发了。 以他个人的轻功,赶到栱城还需要五日的功夫,戴上在一个陌生小镇里新打造的面具,日夜赶路。 而另外一边的栱城,可就算是水深火热了。 那一晚之后,茯和苌又冒着危险出去寻找了一日,依旧还是没有卫家军的下落,无奈之下,我们只好按照之前的计划行事。 掩人耳目出了栱城之后,他们带着我一路飞奔,竟在日落之前就进入了戒备森严的木城。 我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原来你们的脚程那么快,看来上次从栱城到木城花了三天的时间还是因为我走得太慢了吧?” 苌笑呵呵的说道:“这还算是慢的呢,我们一般都是两个时辰就能……哎呦!干嘛打我!” 苌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苜一巴掌拍在脑袋上,疼得他直呲牙。 我听了苌的话更是不好意思了,原来自己才是一直拖后腿的人。 “这怎么能是因为主人的原因呢,还是因为我不争气,前几日不是中毒受伤了吗,他们为了照顾我才会慢一些的。”苜真诚的说道。 我也知道这句话说来是为了安慰我,让我好有台阶下,我笑了笑,自然不能不领这个人情。 苜看见我尴尬的神情,再一次用脚不经意的踢了一下苌,苌看见现在的这个氛围,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刚才说错话了。 他急慌慌的也顾不得头上的痛,解释道:“主人,我刚才真的不说故意那样说的,不说故意说你慢的……哎呦!” 本来稍微有些缓和的气氛又被他这一句话弄糟了,我更是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不出意料的苌又被苜拍了一巴掌,“闭上你的嘴,不要再说话了!” 苌捂着自己的脑袋紧紧的闭着嘴巴,就连呼痛也不敢,茯走到他身边用责备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走到了苜的身边。 “刚才我已经查看了一下周围,萩留下的记号表明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军营,咱们是否先和他们会合?”茯禀报道。 苜想了想,这才对着我说:“主人,是否先和念疆他们会合?” 我从刚才的气氛中走了出来,严肃的说道:“好,先和他们会合,之后再商量其他的事情。” “是!主人!”苜应声道,他们三人很快就带着我从各个防守的漏洞中到了大军的军营中心。 在军营的马厩里,我们四人换了茯从军营里顺出来的小兵衣衫,然后光明正大的站在马厩里面说话。 此刻这个马厩只有几百匹马儿在,那几个本来守在马厩的小兵被苌打晕点了穴,藏在了干草当中。 “可有看见他们几个人?”我站在马厩边假装喂草。 “没有。”茯在干草垛边拾掇着干草。 “那……”我正想说话,有一队巡视的队伍从旁边走过,我便马上就噤了声,继续手上的动作。 眼看那四个人就要走过去了,心里正要松口气,却不料那四人忽然间转了方向举着火把竟然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过来了! 我有些紧张的抓着手上的干草,想着一会他们要问话我该怎么回答。 不容我多想,那几个人已经来到了面前,而且四散开来,每个人都对上了一人,形成了四比四的阵容。 他们三人尚且是能对付上的,我没有一点功夫,要是一会被认出了,我就咬住那个人的手,拼命的抱着他的腿,让他们三个人逃走! 想法既定,我就没有那么害怕了,手上的动作也稳定了许多。 来到我面前的那人举着火把,对着我仔细的看了两眼,眼里是疑惑,也不说话,另外一只手就想伸过来。 我看准他要出手,便一把咬住了那向着我伸过来的手,狠狠的咬了一口,然后双手紧紧的抱着那人的腿,大声喊道:“赶紧走!不要管我!” 那边三人见此状况,也顾不得其他了,先行动起了手,场面这一时间混乱不已。 只见此刻在我被我紧紧抱住腿的人竟然没有生气,而是在阵阵的发抖! 我有些奇怪,却不愿意放开手,这人不会是因为被我抱住害怕了吧? “你不会是害怕了吧?”我一时间大脑短路,竟然直接就这样问了出来,话一出口,就感觉到那人抖得更厉害了。 我抬头看了那人一眼,发现这个人竟!然!在!笑!!! 我一个激灵,忽然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 “赶紧放开我。”那人好不容易忍住了笑,对着我说道。 我一听这声音,脑海中就出现了萩的身影,可是我怎么看都看不出来这个相貌平凡的人会是那稍有姿色的萩。 嗯身形倒是一样的。 易颜粉!我脑子里再一次想起来了念疆,记起来念疆是有易颜粉的! 我忽然间意识到自己刚才闹了一个很大的笑话,忙是松开了这个疑似萩的人的腿。 “你,你,你是萩?”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被我咬了一口,又被我紧紧拽着裤腿,现在有些狼狈的小兵。 那边在拳脚上已经过了几招的人听到我的声音,也止住了动作,看向我们所在的方向。 “哈哈哈哈哈是我,看来念疆说得对,在主人面前就算是易容了,也不能随意说话,我就说了一句话就被主人认出来了。”萩乐得前俯后仰的,“不过主人你刚才那一咬还真的很痛,还有你刚才的那一句话,真的很令人感动啊哈哈哈哈哈” 我感觉很丢脸的看着萩在我面前笑着,却有不知道该说什么。 苜不可思议的对着自己面前的人说道:“那你是?” 那个身材高大的人淡淡一笑,说道:“是我,念疆。” 这一下子,苌面前的莞,茯面前的荨也都露出了真面目,对于苜他们来说,这就算是一个很大的惊吓了。 “我们都用了易颜粉,所以你们现在看到的就不是我们本来的样貌,有利于我们潜伏在军营里面。”念疆解释道。 八个人再一次聚到了一起,灭了火把到了存粮的地下室,唯有萩还一个劲的在笑着我。 (今日加更!) 第一百一十六章 疑窦重重 苜瞪了萩一眼,萩这才稍微平静了下来。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好过两日我们到栱城去和你们会合的吗?”念疆问道。 “主人现在被各路人马盯上了,在栱城比在木城还要危险,所以主人决定要来木城。”苜解释道。 “什么意思?”念疆直接问道。 “是这样的,前日我们在客栈碰到了几伙前来寻找主人的人,打探之后才知道主人现在在整个大洺都已经出了名头了。”苌说道,详细的把这两日的事情跟念疆说清楚了。 念疆听完之后,脸上忽然变了神色。 “主人,那日是我疏忽了,没有想到一个不经意的行为却会变成这个样子。”念疆自责的说道。 我站在一边听着他们说话,心里不知做何感想。 “不怪你,当时的情况那么危急,谁又能想到会有人拿这件事情大做文章呢?若不是你当机立断,我现在又怎么能有他们六个好兄弟陪伴身边呢。”我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木城这边的事情,你们这两日在这里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我想了想又问道。 “如果我们打探到的消息不错的话,匈奴军后日就会攻城,他们会把全部的兵力都用在这一仗,我们也要及早做好应对的准备。”念疆很少会出现这一种没有把握的神情。 “那依照你们的看法,我们应该怎么做……” “首先……” 我退出了他们围着的圈子,坐在一筐子的土豆上面,有些失神,他们之间说话的声音也是渐渐的消失在我的耳边。 双手也顾不得寒冷,伏在了旁边的大白菜上,眼睛也慢慢的开始打架。见到念疆之后我这几日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了下来,忽然间觉得自己身上的力气被抽去了许多,整个人疲乏得很。 不消多长时间,我就伴随着他们七人说话的声音,慢慢的陷入了黑暗之中…… 在一样寒冷的黑暗里,我依旧能看见的,是那一匹骏马上面,威风凛凛的男子披着红色的披风,依然是背对着我,在那马背上静静的坐着,就像是一个遗世独立的战神。 这一次他并没有快速的离开,而是拉着马的缰绳,慢慢的朝着前方走。 我站在后面,看见他开始走动的身影忽然间很是惊慌,没由来的就想着跑上前去,想要抓住那一个若即若离的人。 然而他走的并不快,我跑得也不慢,但是我离他的距离却越来越远,仿佛有一只手在把我们的距离硬生生的拉大了。 我慌慌张张的追着跑着,却还是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背影从我的视线里面消失不见,而我,也再一次的跌入了黑暗的深渊。 念疆看见因为困倦已经睡着的念梅,给她盖了一件外衣之后又再一次的走到了那六人的身边。 “你们刚才也看到了吧!就算她知道自己并没有能力阻止其他的人加害于她,也要拼尽全力来保你们一时。”念疆看着六人脸上各异的神色,慢条斯理的说道。 “我知道一开始你们愿意听从她的话是因为我的原因,但是从刚才的事情里面,你们难道就真的看不出来这个主子对你们的一点真心?”念疆继续回忆着之前的事情。 “我要求的不是你们单单只是感激了她救过苜的性命,还要求你们是真心实意的为她着想。她很纯真,虽然你们叫她主子,但是她只是一心当你们是她的兄弟,只要是她有能力的情况下,就一定不会让你们为她作出一点的牺牲。所以,我希望你们从这一刻起,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让她不受到伤害。”念疆看那六人并没有说话,又一次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此话说罢,那六人都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那一个脸色有些苍白的女子,看着她在睡梦中还紧紧的拧住了的眉头。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样正视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他们是在刀口上过日子的人,这世上除了相互依赖的几兄弟,就是以前自己的主人可以信任。 那一日在栱城外碰到了念疆,苜醒来之后才知道这个人竟然是自己以前主人的亲信! 那日念疆拿出主人的信物的时候,他还一直不敢相信! 虽然以前一直替主人卖命,也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自从几年前传出了主人的死讯之后,他们的队伍就散了。而他们六人却始终坚持着自己主人的心愿,帮助这卫家做下了很多事情。 而今过去了那么多年,他们竟然还能碰上念疆,回忆起往事还有那几日他的为人处世,他们亦是心甘情愿的拜在他的手下。 当日一直不明白为何一个这么有魅力的人会甘心为一个小女子卖命,她虽貌美非常,却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大智大勇,甚至在很多时候,都会拖累行程,连累他们。 所以兄弟六人虽是答应念疆视她为主人,却也不免有些轻视之意。 而刚才马厩里发生的事情,他们不能说是不震惊,心里还有些感动。 过惯了刀口舔血的日子,除了自己的兄弟,哪里还会有人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无力还手的女子。 或许这就是念疆甘心拜在她之下的原因吧! 六人相互间看了一眼,刚才还一直笑着她的萩这一时间竟是触动最大的。 当时她抱住自己的时候,确实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紧紧的,即使要甩开也是要费一些功夫的。 萩打定主意,刚想说话,却是听到那沉睡的女子一声尖叫! 念疆和苜赶紧围了过去,其余五人分散开来,紧张的看着周围的情况,怕有人暗箭伤人。 念疆迅速的搭上了她的脉搏,苜则是紧张的看着念疆,要知道他自己也是在这种未知的情况下被下的兮毒。 虽说她的体质是抗毒的,但是心里还是紧张,他自己受过的噬心之痛就连自己都有些后怕,这个小小的女子怎么能受得住? 念疆仔细的诊断之后,这才放心的放下她的手,“没有事,应该只是做恶梦而已。” 其他的人听了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第二日,天还未亮,我就已经醒来了。 靠在念疆的易颜粉,我们几人可以说是在军营里面肆无忌惮的到处行走。 中午时分,我和念疆走到了将军的帐篷外面。 “卫无颜在这里面吗?”我悄声问着身边的念疆,心里怀抱着一丝的希望,希望卫无颜就在眼前。 “不在,卫无颜现在确实不在木城里,若是在的话,我们早就找到他的消息了。”念疆轻声回答道。 我心头有些失落,站在帐后,随着念疆掀起的一角看了进去。 里面的布置很简单,除了屏风内隔开的一张小木床,就剩下屏风外面的主座和下首的两排副座。 然而就在这一目了然的帐内,主座上居然坐着一个玄衣女子,她双手抚摸着主座上的把手,眼里流露出来的是复杂的感情。 我收回视线,和念疆悄声走到了一处安全的地方。 “主账在卫无颜被擒之后不是封了吗?那个女子是谁?”我问念疆。 念疆的神色稍稍一变,旋即恢复,“她叫水玥,是卫无颜从卫府带来的属下,前一段时间的运粮妙计就是她想出来的。” 我低着头想了一下,“我觉得她有古怪。” 寻常随从,在自己的主子被擒生死不明的情况下,不可能会像她刚才那样流露出来那样的眼神。 “我们也在怀疑她,无奈她行事滴水不漏,现在我们也找不到一点关于她的线索。”念疆也很想知道这个女人潜伏在卫无颜身边那么长的时间,到底是为什么。 “是不是明日匈奴军就会对木城发起总攻?”我问道。 念疆点点头。 “那今日我们只要好好的守住这一个人就可以了。”我忽然记起这个女人我在卫无颜的秘密冰窖里有过一面之缘。 卫无颜从府里带来的人并不多,其他人都不在军营里了,而她现在却是安然无恙,我无法不对这个女人起疑。 而且她那一个眼神,让我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那是愧疚?悲伤?快乐?甜蜜?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眼里一次性出现这么多的感情,而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个女人,很有可能就是卫无颜找了很久的内奸。 很快,我们站在主账的外面迎来了天黑,而帐内的人却一直都没有动作,让我有了一些不安。 难道我的感觉错了? 如此的话,就等于浪费了念疆一天的时间,本来他是要和苜他们兄弟六人去军营的四处安排事情的,就因为我说要盯着这个女人一天,念疆怕我一个人会出意外,才留下来陪着我。 然而就在我要泄气的时候,水玥从帐内走了出来。 我打了个激灵,和念疆在她后面不近不远处紧紧的跟着她。她警惕性很高,绕了很多圈子才走到了一片民居里,若不是念疆功力深,怕是也会跟丢了。 念疆飞身悄无声息的抓住了一只她刚放飞的灰鸽,拿出了上面的信筒。 “明日戌时,里应外合;卫无颜食忘丹后交予我!” 第一百一十七章 内奸有情 来不及细想这里面的内容,我赶紧说道:“她放了两只信鸽,咱们只抓住了其中一个,往南飞的那一个怎么办?” 念疆把信重新装回信筒里面,放飞出去,“我有办法。” 他掏出一只只有指头大小的竹哨,带着我飞身到了一处无人看守的城墙上面,轻轻的吹了一下手里的竹哨。 片刻之后,在黑暗中那一只往南边飞去的灰鸽竟然去而复返,落到了念疆的肩头上! 我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手里的小小竹哨,讶异的问道:“这个小东西竟然那么神奇?一般的信鸽不是只听饲养人的指令吗?它怎么会听到你的哨声就回来了?” 念疆神秘一笑,“主人忘了我和狼是亲人吗?就这个小东西,在我眼里算不得什么。” 我感觉很是神奇的摸了一下他手中的小竹哨,眼里都是赞叹。 念疆看我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便说道:“主人若是喜欢,就送与主人便是了。” 说着竟是把小竹哨直接就放到了我的手中。 我受宠若惊的说道:“这东西应该很珍贵吧!怎么能就这么随意的就送给我呢?”君子可不夺人所好啊! “不妨,没有这个东西它一样听我的话。”念疆说着便迅速的拿下灰鸽身上系着的信筒。 我见念疆如此自信,便也不再推辞,把小竹哨放入了怀里。 “明日戌时,里应外合;卫无颜杀之。” 我看完这上面的内容之后大惊失色,卫无颜是有生命危险了吗!? 念疆拿着信纸的手也有一丝的僵硬,然而他还是迅速的把信纸恢复原状,再一次放飞了信鸽。 带着焦急的心情回到了存菜的地下室,因着这里位置偏僻,夜晚不会有人出现,所以我们就把这里当成了临时据点。 回来的路途上念疆发了信号让苜六兄弟回来,我和念疆回到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到了。 “这么着急让我们回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苜问道。 “我们知道了明日攻城的确切时间,是戌时。”念疆说道。 “哪里得到的消息,会不会有假?”萩和苌异口同声的问道,毕竟这一段时间收到的假消息太多,而且这个消息是很重要的。 “不会有假,是那个女人发出去的消息。”念疆眼里好像有一些不寻常的东西在浮动。 念疆接着把刚才得到的情报大致的说了一遍。 “为何两份情报会不一样?”荨也同样不知道这里面的微妙关系,有些摸不着头脑。 “首先可以确认的是明日戌时是攻城的时间,也可以知道那个女人就是真正的内奸。”莞分析道。 “可是为何对于卫将军的处置,一个是杀之,一个是食忘丹交予我?这里面肯定有一个是假的吧?”苌手里握着宝剑,仔细的琢磨着这两份同时出去却是内容有所不同的情报。 “忘丹是什么?”我站在一边听着他们说了很久都没有表态,忽然就问了这么一句。 “忘丹是可以令人忘掉之前所有事情的丹药,类似于忘情水一类的东西。”茯解释道。 我哦了一声之后就没有继续再说话,他们几人看我没有话要说,便继续讨论刚才的话题。 我站在原地,心里认真的在想着今日看到的一切,总觉得里面是有些什么东西是有关联的。 往北去的信鸽肯定是要到匈奴国去的,那往南去的信鸽会是去哪里? 给匈奴国的信留的内容只是让卫无颜食忘丹,然后交予“我”,那这个“我”应该就是水玥吧? 往南的信却是要直接杀了卫无颜,而卫无颜很明显现在不会是在南边,那往南边的信是不是应该给水玥真正的主人看的? 如此,那卫无颜应该还是在匈奴国的手上,那是不是说往北的信上所写的才是真正的内容? 但是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水玥要瞒着自己真正的主人,而放卫无颜一条生路呢? 而且水玥的真正主人为何一定要置卫无颜于死地呢?在我的印象当中,卫无颜可是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啊? 朗越肯定不是,这货现在还要靠卫无颜给他保江山的,平时也待卫无颜如兄弟一般,不可能会是他。 成羽皇后?顾学梅? 我在混乱的思维中挣扎片刻,忽然想到水玥的真正主人是谁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卫无颜接下来的处境。 我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维,想着自己今日看到水玥的第一眼…… 她当时坐在卫无颜的位置上,双手抚摸着把手,眼里流露出来的复杂感情,迷惑、心疼、甜蜜、幸福…… 那个动作分明就是恋恋不舍的动作,而那一个眼神,让我猛然想起了陈婠婠托我为她和子钦做媒的那一个眼神! 难道水玥是爱恋着自己这个明着上的主人的吗!? 得出这一个结论的我惊呼了一声,还在热烈讨论中的几个男人都纷纷的看着我。 我双手捂着嘴巴,眼睛瞪大,这么一来,水玥为何要写两份不一样的信就可以得出解释了! 水玥真正的主人恨极了卫无颜,而水玥却是在卧底的时候恋上了卫无颜,这一次对于她来说,可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啊! 对着自己真正的主子说卫无颜会在这一场战争中死亡,而自己却只是让匈奴国的人给卫无颜喂食忘丹,到最后再制造一个局,让自己真正的主人相信她和卫无颜同归于尽了,而事实上却是她带着忘掉了过去的卫无颜去到一个新的地方过上她想要的生活! 这样一来,她既在两边都是忠臣,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男子! 我一番推论之后,背脊不知觉中都渗出了冷汗,这就是水玥潜伏在卫无颜身边的最终目的!?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我把自己刚才的一番推论细细的说了出来,说完之后看到的也是他们惊讶的表情。 “我想主人推论得没错。”沉默了半晌,念疆才说了一句。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们该怎么办?”苜问道。 他们又一次的商讨了片刻,才得出了结论。 “明日你们按照原定计划进行,我和主人跟着那个女人。”念疆说道。 苜他们相互看了看,“如果今日得到的情报是假的呢?” 我心中一凛,确实不排除这个可能,毕竟刚才说的一切,都只是我凭着两封信和一个动作眼神推理出来的。 如果都是水玥假意安排的,那么不单是卫无颜和木城,我们也会面对很大的危机。 “还有,我们今日在城内发现了几批潜入城内的人,像是来找主人的。”茯说道。 竟然那么快就跟来了? 我到木城不过两日的时间,那些人竟然就这么快的追到了木城,看来我的血对于他们来说真的很吸引,就连木城这种大战在即的城池,他们也敢抛了性命就跟过来。 “无妨,我相信主人的判断,另外的那些人就交给我,你们专心的准备自己所要做的那一部分就可以了。”念疆淡定的说道,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好像自己身上的命不是自己的一样。 见念疆如此决绝,苜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各自散去了。 我和念疆也没有睡意,准备在明日戌时之前,都盯紧了水玥,便再一次来到了主账的外面,扮成看守帐篷的兵卒。 一夜无事。 军营里的官兵还是一如既往的早起操练,却没有看出来有一丝的紧张,看来是都不知道大战即将来临。 我倚在一个木车上打着哈欠,昨晚半夜里我没有能熬住,想着稍微眯一下,却不料一睁眼已经是天亮了。 正在我打算问念疆情况怎么样的时候,易容过的莞不着痕迹的走了过来,假装清晨在打招呼。 三人懒散的站开来,在别人眼里是在打招呼,然而莞却是在悄声的跟我们说着一个惊人的消息。 “我们发现卫家军昨晚三更时分经过木城的痕迹,所去方向应该是匈奴国的那和城。”莞很自然的把消息传到了我们耳中。 卫家军不是撤退了么?怎么今日又出现了,而且还是往着那和城去的? 念疆也有些不明,一时间也是没有做出决定。 看念疆的神情,一定是想着去寻找卫家军的线索,毕竟现在卫家军有所行动,总是比在这里空守着水玥的要好。 我转了个身,四周的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之后才说道:“念疆,你去找卫家军,我在这里继续看着那个女人,。” 念疆犹豫了一下,应该是担心我自己一个人在此会有危险。 我拍了拍自己怀里藏着的匕首,“我易容了,别人认不出我来的,再说我身上带的有武器,你只要在戌时赶回来就可以了,莞也回自己的位置上去,有事我会给你们发信号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攻城大战 看见念疆有些动摇,我继续说道:“找到卫家军就有可能直接找到卫无颜了,你要是找到了他,我就不用再继续看着这个女人了。” 听了这一句话,念疆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思虑了片刻之后,他终于决定要去寻找卫家军,但是却坚持让莞留在我的身边。 我无法拒绝,为了让他安心的去寻找卫家军,也只好非常认真的点头答应不会离开莞半步。 就这样,念疆快速的出发了,而我和莞,则留在了主账外面五十米远的地方,密切的注意着水玥的行动。 期间我劝过莞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一开始还回应我两声,说是要在念疆回来之前护我周全。到了后来被我劝烦了,干脆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直直的站在那里不动。 其实我认为易了容之后,他们没有必要什么事情都护着我,别人又不知道我是谁。 沉默了半晌,莞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易容并没有主人想象的万无一失,若是一些本就擅长换装之术的人来了,主人这种情况很容易就会落入他人之手,所以主人还是不要再说让我走这一类的话了。” 一向沉默寡言的莞忽然说了这么一段话,着实令我有些吃惊,不过我也算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只是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很快,这一日的白天就要过去了,我看着天边就要落下的太阳,忽然感觉到一阵阵的肃杀。 随着太阳慢慢下沉,我的神经也开始慢慢绷紧,眼睛更是一瞬不瞬的死死盯着主账,心想今日就要耗定这个女人了。 时间越来越逼近戌时,而分明刚才还觉得还热闹的军营,忽然间就安静了下来。 大战一触即发! 而此刻梧城的李府里,李峥三人正围坐在一起。 公孙昭手里拿着木城传回来的消息,心里少有的感到不安。 “虽然木城的兄弟都护在她的周围,可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妥。”公孙昭直白的说道。 “有何不妥?”李峥问道。 公孙昭想了一下,说道:“不知道,我总觉得有些不太正常,是不是有点太顺利了。” “哎呀,我看你就是想太多了,前两日她身边有几个不明身份的人出现保护她你也不放心,现在她身边都是自己的弟兄你也不放心,你是怎么回事啊!”展策说道。 “不用担心。”李峥说道:“今日木城恐怕就会有大战,兄弟们会好好护住她的,等几日这战役结束,再实施下一个计划。” “木子杉那边什么情况?”公孙昭沉默片刻问道。 “木子杉很正常,照理来说他是应该收到消息了的,可是却没有任何的动作,每日只是在醉意阁里认真的钻研菜式,说是等念梅回来要给她一个大惊喜。”展策回答道。 “他最近和连漠王国的鲁莫家族谈生意,会不会有什么意图?”公孙昭继续问道。 “只是正常的生意来往,他们以前就和鲁莫家族有通商往来的。”李峥平静的说着。 公孙昭一时间沉默下来,但总是觉得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今日就在他们约定的两日期限马上要到的时候,木城传来消息,说是找到了正被各路人马追寻的她,还顺利的隐藏在了她周围,击退了几拨前来寻血的人,信誓会保她安全。 可是公孙昭怎么都想不明白,一直都跟着她,让她传出这样不利于她自己传闻的那六个男人,怎么会一时间都消失了? 展策和李峥都没有怀疑那六人为她战死的消息,可是能那么顺利在重重包围的栱城带着她逃脱的人,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战死? 然而即便各种问题在他的心中徘徊,他却不能前去求证,在梧城这边的计划还不顺利,他无法抽身前往。 事情也就只能这样告一段落。 然而事实上木子杉并不是没有行动,只是他的行动和别人的不一样,念梅走的时候单独给他留下的信,让他去办妥一件事情。 而还在路上的刘子钦,凭借着他父亲以前的眼线,能在最快的时间知道她的消息。 他本想夜行日息,在五日后就能赶到她所在的位置,但是他出发之后没多长时间,他就得知了木城即将大战的消息。 心里更是着急,只好放弃了休息时间,日夜赶路,在匈奴军攻城的时候,他已经赶到了栱城。 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戌时一到,早已经埋伏在木城城墙下的匈奴军就开始了猛烈的攻势。 火流星,火箭,轮番上阵,城墙上守卫的士兵一时间消去大半,根本无力还手。 而就在此刻,城内多处也是燃起了烽火,军营里的将士和城内的百姓此刻也骚动了起来。 指挥战役的匈奴王子看着城内四处冒起的烟,满意的点点头,不可一世的登上鼓车亲自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整装待阵的匈奴士兵听到冲锋号角,也看到了自己国家的王子亲自出战,士气大增,很快就像是云涌一样到了城墙下面,架起了长梯不要命的往上攀爬,仿佛爬到了顶端就能看到希望! 另外一部分的匈奴士兵则是很卖力的架起了大木桩,喊着口号敲击着木城的北大门! 匈奴王子得意洋洋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心想自己只要这一仗凯旋而归,就可以回去废了自己老不中用的父亲,登基为汗了! 亏得他一开始还以为大洺的卫无颜是个多么厉害的人物,让国内的众多大将都闻风丧胆,看来也不过如此,一个会被自己的手下出卖的人,怎么能够阻挡自己建立千秋伟业的脚步呢! 就在外面攻城开始的时候,我还站在主账的外面。耳边听到匈奴军开始攻城的声音,我心内竟有些悲戚起来。 不是害怕,是悲戚! 即使是在和平年代生长的人,也深深的明白这一个道理,战争,受苦的都是老百姓! 不知道这一场战争会令多上无辜的百姓和士兵牺牲,那些可恶的当权者们,眼里真的就只有自己的利益吗!? 我忿忿的想了很久,却是发现攻城战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了,而水玥竟没有一点行动? 除了刚才将近戌时进去送吃食的小兵进去又出来之后,就一直都没有过动静了。 当时虽然很奇怪为何水玥那么晚了还要吃食,却只是想了自己也会有半夜饿肚子想吃东西的时候,并没有多想。 然而戌时过去了,外面的战争也有越演越烈的趋势,军营里的士兵都在慌乱而有序的集结着,我和莞几次都差点被带离了这里,最后还是凭着莞的机智,我们才得以藏在一个小账里继续监视。 时间又过去了一些,我忽然间有些急不可耐,再一次想到了那个送吃食的小兵。 进去的人和出来的人虽然穿的都是一样的衣裳,然而身高却…… !!! 我忽然间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拽着莞的手臂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快,快带我到主账去!” 莞看了我一眼,以为我是看太久呆不住了,想要说些什么。 我猛的拉了一下他的衣袖,说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明明是戌时要里应外合的人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出来?你记不记得刚才进去送吃食的那一个小兵?他……” 我话还没有说完,莞的眼神忽然间就变了,躲开了赶去集结的士兵,迅速的把我带到了主账里面。 主座上伏着一个穿着紫衣的人,咋一看就像是正在休息的水玥,但是仔细看来,就会发现那衣裳很明显不合身。 我急急的上前准备要看清楚那人,莞却是拉住了我,示意我站在一边,他上前用剑柄敲了那人两下。 那人没有动弹,莞又敲了两下,还是没有动弹。 这一下,莞忽然变了脸色,把那人翻过身来,只看见那紫衣下面覆盖的是一个男人的身体,七窍流血,死相极为恐怖! 我看了一眼,惊得浑身都有些发抖,瞪大了眼睛,双手紧紧的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莞仔细的检查了一下那人的身体,才走到我的身边,“主人不必害怕,他虽死相恐怖,但是中的是一种发作极快的毒,没有受什么痛苦。” 我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死在我的面前,心里极度惊恐,嘴唇有些颤抖的说道:“她为何如此狠心,打晕他就可以了,为何一定要置他于死地?” 莞见我如此,亦是不忍,“主人,那女人下手毒辣,是不会放过这些对于她来说是无关紧要的人的。现在想必她已经逃出一段距离了,我们再不追的话就会让她害死更多的人。” 无关紧要的人?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也是一个家庭里父母悉心呵护长大的,凭什么她就能这样夺取了别人生活下去的权利? 我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然后说道:“莞,一定要找到那个狠毒的女人!” 第一百一十九章 暗箭伤人 莞只是点点头,便立即带着我朝着城外而去。 莞沉默着飞身朝着一个方向奔去,离了木城径直越过了边境,进入了匈奴国的境内。 “这是怎么回事?”我有些奇怪为何被围成铁桶一样得木城,莞带着我还能那么顺利的就出了城。 “主人看到的南门和东门攻城战役都是假的,只有北门和西门是真正的受到攻击,我们方才从东门出来,自然不会受到阻击。”莞带着我进入了那和城,简单的解释着。 “你怎么知道水玥到了这里?”我继续追问着。 莞带着我直奔那和城的一处宫殿,说道:“前两日为了以防万一,苜已经在那个女人的头发上偷偷洒下了千里魂,千里魂的味道别人无法识别,而我们兄弟六人却能千里追踪。” 看来这个时代的能人都让我遇上了啊! 只是心里还沉浸在刚才的悲愤之中,我也没有过多的想什么,只是随着莞,很快就到了宫殿里。 我和莞进了那和宫,宫内竟空无一人。 我刚想上前一步,却被莞紧紧的拉住了。 “不要乱动,这里有古怪。”莞冷静的说道,然后又悄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千里魂到这里就没有了。” 我心里一凛,知道此刻眼前的这个偌大的那和宫里,必定隐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我静立在莞的身边,这一刻宫殿里面只余下两人的呼吸声,和一声更比一声紧的风声。 氛围一时间变得有些诡异! 就在我仔细的看着宫殿每一个角落的时候,清冷凉薄的空气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声音。 “还是我小看你们了,居然能追到这个地方。”这是一个清丽的女声,语调里却是散发着浓重的杀气。 身边的莞动了一下身形,不着痕迹的站在我前面护住了我,毫不畏惧的说道:“水玥,明人不做暗事,你若是有胆量现在就站出来,不要躲在暗处妄想暗箭伤人!” 原来这个说话的人是水玥!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怎么都想不到如此美好的声音,竟然会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哈哈多谢兄台的抬爱,只可惜我一生都是暗地里不忠的人,想必兄台也是知道的,今日自然也不会成为一个光明正大的人,你还是早点带着你身后的人离开,不然我保证不了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空气中再次传来水玥咄咄逼人的声音。 她怎么会知道我们一直都跟着她的?而且还在这里等着我们?我的心里有着团团的疑问。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跟过来的?”为了以防水玥会像我一样对声音敏感,认出我的身份,所以故意粗着嗓子问道。 “你们昨日在账外我就已经知道,本以为是一些虾兵蟹将,不想你们还真令我刮目相看,竟然能跟到这里。”飘忽的声音从宫殿的四面八方传来,令人无法判定她所在的方向。 那言下之意,是水玥到现在还不知道千里魂的存在咯? 我对着莞眨了一下眼睛,用宽大的袖子遮住手,轻轻拉了他一下,示意他和我配合。 莞若有若无的瞟了我两眼,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 其实刚进宫殿的时候闻到了宫殿里面龙涎香的味道,想必是这宫殿里面本就用这一种香的,而且莞刚才说过,千里魂的味道淡而无味,若不是专门训练过的人并不知道。 宫殿里面的龙涎香味道太重,一定是一时间把千里魂的味道给盖住了,莞一进门就被龙涎香熏到,要恢复嗅觉还得一些时间。 如今我能做的,就是尽量的拖延时间,等着莞恢复嗅觉,找出水玥所在的方向! 我哼哼两下,假装不屑。 像水玥这一种平日都是小心翼翼,一直两头为人做事,却令两头的主人都不放心的人,是最容易被激怒的。 果真她对我那两声不屑的哼声有了不满,“你哼什么,若是不赶紧退出去,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你是不是想着让我们走了,背对着你,然后你再捅我们两刀,然后你就可以带着我们的大将军远走高飞啊?”我慢条斯理的说着,想着要最大程度的刺激她。 “你!” 我很明显能感受到这个声音里面的愤怒,就好像一个人做坏事,被另一个人当着众人揭穿了一样。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她的声音已经有了些不耐。 我粗笑两声,“我们就是大将军手下的一个小卒子,早就知道你对我们大将军心怀不轨,不想大将军竟然会上你这个臭女人的当,现在我们是要来找出大将军,请他回去救百姓的!” “哈哈哈”水玥再一次笑了起来,“他已经吃过忘丹了,已经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了,你们今天既然来了,那就陪着你们其他在战场上死了的兄弟一起上路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来我们是来晚了,这个女人竟然已经得逞了! 而且现在她的这一句话,是不是就要在暗处对我们动手了!? 我看了一眼还在努力的莞,他虽然没有动作,但是我想他也是听到了水玥刚才的那一句话的。 就在我想要对着莞说话的时候,他忽然拉着我往旁边迅速的挪了半米的距离! 就在我随着莞的力道侧向一边的时候,我很明显的听到了耳边“嗖嗖”两个声音擦着我的头发过去了! 鬓角上的头发被飞过去的东西割断,随着我所动的反方向,慢慢的飘落到地上! 我还来不及吃惊,莞又拉着我迅速的变换了几次位置,等停下来的时候,我的背脊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在我还没有明白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莞已经把我安置在一个安全的角落,直直的朝着一个黑暗的地方飞去! 莞快速的躲避着向他而去的飞镖,眼看就要伸手抓住那一个至今还躲在黑暗里面的人! 看来莞应该是在刚才就恢复了嗅觉,凭着千里魂的味道,寻到了水玥所在的位置。 然而此刻的我站在角落里,却是看见莞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水玥竟然还有同党! 我着急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大喊一声:“小心身后有人!” 莞闻言一个翻身就躲过了身后那人的袭击,还重重的拍了那人一掌,那人便倒地不起了。 我正想为莞躲过一劫而高兴,却忘记了自己已经把身体暴露在了外面,一时间三支飞镖急急的向着我的方向而来! 我这一次是很清楚的看着飞镖朝着我飞来,然而却是睁大了眼睛没有躲避,因为我知道以自己的速度根本就避不开! 说时迟那时快,我还未来得及多想什么,那本来马上就要抓到水玥的莞忽然回转身形,在飞镖没入我的身体之前,用他自己的躯体给我挡住了那三支凌厉的飞镖! 莞重重的倒在我的面前,我大惊失色,也顾不得其他,赶紧上前查看没入他腹部的三支飞镖。 莞的嘴里溢出一丝鲜血,表情很是痛苦,我看得有些惊心,想着把飞镖赶紧拔出来他可能会稍微好受一些。 不料我还未动手,莞便阻止了我,“主人,飞镖有毒,不要碰!” 说罢自己竟是忍着痛苦点了几处穴道,用我递过去的手帕,咬着牙很快就拨了出来! “你还好吗?”我着急的问道,生平第一次恨自己竟然那么没用,处处都需要他人保护。 莞勉强一笑,“主人不必担心,我封了几处穴道,这毒暂时不会发作。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赶紧去追上水玥,她刚才趁着我受伤带着一个人走了,想必那就是卫将军。” 刚才因为对于莞的受伤太过于紧张,竟然连水玥带着人逃走了我都没有一丝的察觉。 只是莞现在受伤了,哪里还能让他带着我四处奔波? “莞,你现在受伤中毒,还是让我自己去追水玥吧!她带着个人肯定逃不远的。”我担心的说道。 莞摆摆手,“主人,莫说你没有武功,就算你有武功,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冒险。现在我虽然受伤,但是刚才在接近她的时候,我也用了银针暗器,她也是同样中了毒的,所以我和她现在都是在一个层次上面,没有必要害怕她。” 说罢便是不由分说的带着我出了那和宫,往着更北的方向而去。 而就在我和莞刚离开不久,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披着一身的风雪来到了那和宫。看着空无一人却是一片狼藉的宫殿,男子发现了倒在地上的那个人,上前摸了一下鼻息,发现还是活着的。 男子给那人灌输了一些真气,见那人转醒,便问道:“告诉我方才在此打斗的人去哪里了?” (真是不好意思,今日断网一直到现在,梅子也是马上就更上,亲们见谅哦!) 第一百二十章 跳落悬崖 那人醒来,眼里却没有看那个带着面具的男子,虚弱的说道:“你是来抓她的?” 面具男子再一次问道:“告诉我方才在此打斗的人去哪里了?” 那人嘴角忽然扯起一抹诡异的笑,“她终于等到自己想要的幸福了,我也就放心了。” 面具男子还想问些什么,却是发现那个他刚救起的男人只是很平静的笑着,没有说话。 男人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他想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后能做的事情,就是在自己生命的尽头,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帮水玥阻挡这一个想要去阻挡她奔向幸福生活的人! 他拼尽了自己的力量,心里只是想着让自己心疼了一辈子的女人,能够过上好日子。 再见了!水玥! 来生若是还有机会相见,我一定不会让你过现在这样的生活,一定会在自己一开始就爱上你的时候,马上就说出来,不会让自己和你这一杯都活得那么的辛苦。 请你一定要幸福! 他提起自己全身的力气,迅速的拿起他怀里藏着的一把匕首,直直的向着面具男子刺去! 面具男子因为急着想要知道其他人的去向,对于一个已经回天无力的男人并没有防备之心,对于忽如其来的一刺,面具男子只来得及推开他的身体,虽然没有正中要害,可是也刺伤了左手的手背! 面具男子来不及处理自己的伤口,抓住那一个被他刚才条件反射甩开的男人的肩膀,却发现他已然没有了气息! 面具男子在刚才的那一瞬间,听到了这个男人留在世上最后的一句话,“水玥,来生再见!” 面具男子叹息一声,看来这个人也是一个痴情的人,便扯来一块宫殿里的黑布,盖住了他的尸体。 现在没有了消息,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他们离开的方向,面具男子有些焦急,追了一路,好不容易追到了这里,还是断了线索。 没有办法,他只好另寻他法了。 而就在那一刻,莞带着我寻到了那和城城外北边的一处高山上。 因为莞的腹部受了伤,为了尽量少压迫附近的穴道和最大限度的保护我,他执意要背着我前行。 莞行动的速度越来越慢,我知道他一定是快要撑不住了,想要从他的身上下来,却是动弹不得。 “主人,千里魂的味道越来越近了,我的毒针一刻钟便会发作,我想她肯定就在附近,要小心一点。”莞说道。 我点点头,然后忽然想起来他现在背着我,肯定是看不到的,便说了一声,“知道了,你也要小心。” 就在马上要到达山顶的时候,莞没有再继续使用轻功,而是在林子里开始谨慎的行走。 “既然现在是走路,你就放我下来吧,我一定跟紧你。”我伏在莞的背后说道。 莞顿了一下,片刻才说道:“好,但是主人一定不能离开我半步,我现在还不知道水玥在哪个位置。” 我应声说好,便从他的背上滑了下来。 就这样小心谨慎的一直走到了山顶,依旧没有发现水玥和卫无颜的踪影。 我小声的问道:“怎么找不到人?难道已经离开这里了吗?” 莞忽然皱了一下眉头,随即才说道:“不会的,千里魂的味道就在这附近,一定是藏在哪里了。” 我看莞的额头渗出来细密的汗珠,脸上却还是依然假装这平静,便知道他肯定是快要毒发了…… 又或者说,早就已经毒发了! 看着极力的忍着疼痛的莞,我忽然想起来那些日日都追着我想要我血的各路人马! 我的血若是真的那么神奇,能救得了苜的兮毒,没有理由会救不了莞啊!虽然不知道莞中的是什么毒。 我警惕的看了一下周围,然后附在莞的耳朵旁边,说道:“莞,我的血是不是能解你身上的毒?” 莞惊讶的看了我一眼,立马拒绝道:“万万不可,主人……” 他话还没有说完,我就已经从怀里掏出那一把自小就在我身边的匕首,对着手腕就划了一刀! 莞来不及阻止,手里捂着腹部上的伤口,眼神里有些疼惜的看着我。 我忍住手腕上的痛,笑道:“还不赶紧的过来,你是想看着我因为血流干而死吗?” 莞闻言,只得上前用嘴接住了我手腕上流出的血。 只是几滴,莞就马上抓住了我的手臂,给我强行止了血,严肃的说道:“以后不要随便这样。” 我撇了一下嘴,“知道了。”救了你的命还要被批评,做个好人真的就那么难吗? 莞自行调息了一下,感觉好了些。 我正想说要是暂时找不到人,就好好休息一下吧,却不料莞一下子就掠过我的身边,顺便把我带了出去。 片刻便到了林子的尽头,是一处悬崖,而悬崖的边上,有两个相互依偎着的身影。 “卫无颜!”我惊叫一声上前,看见了水玥身边卫无颜的身影,却忘了掩饰自己的声音。 卫无颜闻言回过头来,面容憔悴却还是那一个英气十足的卫无颜,只是两眼竟是无尽的空洞,仿佛那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而已。 我被他眼神里的虚无吓了一跳,却还是不放弃的喊道:“无颜,是我啊!你不认得我了吗?” 身边的莞拉了一下激动的我,说道:“他已经被喂食了忘丹,除了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他不会记得任何一个人的。” 我不愿意相信那一个威风凛凛,神采飞扬的卫无颜竟会变成一个痴儿一样,激动的喊道:“无颜!是我啊!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说着眼泪竟是模糊了双眼,若是卫无颜真的成了这个样子,那我就是罪魁祸首啊! “哼,我说过了,他现在只是属于我一个人,不允许你这个无名小卒叫他的名字!”水玥亦是转过头来,对着我狠狠的说道。 她看着靠在她身边的卫无颜,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柔和甜蜜起来,双手捧着卫无颜的脸,柔柔的说道:“无颜,我是你的妻子,以后的日子我都会陪着你的,你也会陪着我的,对吗?” 卫无颜对着水玥天真一笑,用幼稚的声音说道:“肯定啊!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夫人的!” 我闻言,心急的想往前去,却是被水玥喝住:“站住!你要是再上前来,我会合卫无颜一起跳下去!” 我一下子就被这一句话钉在了原地,不敢再动。 莞站在我的身后拉了我一把,“他们两个现在都坐在悬崖边上,双脚都是悬空的,主人不要轻举妄动。” 水玥见我和莞停了动作,便不再理会我们,和卫无颜专心的说着蜜语,脸上荡漾的都是幸福。 我和莞虽然着急,但是也别无他法,只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不敢有一丝的行动。 时间过去了一些,但我总觉得时间好像过了很久,他们依旧是没有要从悬崖边上回来的意思。 大风呼呼的吹着,仿佛一阵风过,就能把他们两个带下山崖一样,我在他们的身后看得心惊胆战。 黑暗的天空中忽然间就落下了鹅毛大雪,洋洋洒洒的飘落在我们的身上,片刻地上就积了薄薄的一层雪。 我忍不住了,大声喊了一句:“喂,你赶紧带着卫无颜回来,你要怎么样我都答应你!” 水玥魅惑一笑,似乎等我这一句话很久了一样,“你是谁?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我着急的说道:“我是念梅!只要你带着卫无颜回来,我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的!” 水玥尖笑着说:“我早就知道你不会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卒,却没有想到会是你这个贱女人!” “你怎么骂我都行,你能不能赶紧带着卫无颜从悬崖边上回来,他现在都听你的话了,能不能保住他的一条命?”我大声说道,并不介意她对我那不敬的称呼。 “用你的真面目见我!我倒是想看看你是长得多么的迷人,竟然让他为你不惜生命做了那么多事。”水玥紧紧的盯着我。 “你见过我的!在冰窖里!”我怕一个不顺她的意她会乱来,便赶紧从怀里拿出念疆配置的消颜水,洗掉了脸上的易颜粉。 水玥看着我做的一切,然后慢慢的笑了出来,才想起确实有过一面之缘,“难怪他从小就对你念念不忘,原来长得确实很美!” “不过!”水玥眼里通红,“再美,他现在也是属于我的了!哈哈哈” 我正想说话,水玥却是忽然带着卫无颜站了起来,我以为她终于想通了要带着卫无颜回来,却是看见她猛的一下子带着卫无颜跳了下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 瞒天过海 我尖叫一声,心慌意乱的跑到了悬崖边上! 莞跟在我的身边也到了悬崖边,却是发现水玥和卫无颜就在悬崖下方十米处的一块突出的大石头上。 卫无颜正对着水玥乐道:“夫人你看,那两个傻子真的以为我们跳了下来,你看他们两个人的样子多傻” 水玥拉着卫无颜的手,温柔的说道:“夫君喜欢这样逗他们玩吗?” 卫无颜笑呵呵的甩着水玥的手说道:“喜欢啊!看着他们傻傻的样子我可开心啦” 水玥双手一只手抚着卫无颜俊毅的脸庞说道:“你喜欢就好,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为你去做。” 我和莞看着这两个人的对话,狂跳着的心脏这一刻才平复了一些。 我瘫坐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他们跳下去的一瞬间,我以为我今生再也见不到卫无颜了!我就这样把卫无颜害死了! 直到我看到他们在下面的巨石上面安然无恙的时候,我忽然间才发现这世上不是什么东西都能重来的。 莞扶着我瘫软的身体,也没有说话,看来就算是看惯了生离死别的人,也会不忍。 水玥带着卫无颜再一次飞身上来,站在安全的距离边,说道:“你刚才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了啊?是不是很好玩?” 我坐在雪地上,眼里晗满了泪水,“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刚才一个不小心顾不住,他就会和你一起葬身崖底?” 水玥冷笑道:“收起你那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就算他真的跟着我一起葬身崖底,那又如何?我们两人这一辈子注定是在一起的!” 我颓然的低下头,不愿再看水玥一眼。 “你要是不想他死,现在就放了我们走,我会带着他去很远的地方,和他过上幸福的生活。”水玥说道。 “你有什么权力剥夺他的人生!?”我愤恨的说着,眼里的泪一滴一滴的融入了雪地。 “因为我爱他!”水玥不加思考直接就说了出来。 “爱他?我看你只是爱你自己!”我慢慢的站起身来,挣开了莞的手,“你潜伏在他的身边那么长时间,一直都做着让他陷入困境的事情,你有什么资格说爱他?” 水玥脸色一变,“我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我冷冷的说道:“身不由己这话你最好不要说,免得污了这四个字!” “你懂什么,哼!我不想和你多废话,你答应我的条件就赶紧往后退,若是不答应,我可不能保证自己这一次还能准确的落在那巨石上面!”水玥很不耐烦,手上始终不松开卫无颜的胳膊。 莞这时候走到了我身边,扶住了我,对着水玥说道:“你走不了多远的,你按一下你的腹部,看是不是很痛。” 水玥神色怪异的看了莞一眼,还是按照莞说的话按了一下,却是凄厉的叫了一声。 “你给我下毒!?”水玥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莞笑了一声,“你既然能够在飞镖上下毒,我为何就不能在银针里下毒?要是我不说,你可能一会死了也不会知道是我给你下的毒。” 水玥紧紧的拽着卫无颜的手,卫无颜有些吃痛,上蹦下跳的说道:“夫人,你抓疼我了!” 水玥这才醒过神来,放松手劲,心疼的对着卫无颜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 卫无颜得到道歉很高兴,“没有关系,夫人也不是故意的嘛!” 水玥温柔的点点头,这才转过头来说:“你为何要现在告诉我中毒的事情,怎么不等着我死了,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把卫无颜弄回去了。” 莞向前走了一步,“很简单,我只要你告诉我你真正的主人是谁,把卫将军放了,我便留你一条活路。” 水玥恍然大悟,却是笑了笑,“别忘了你也中了我的毒,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莞轻松一笑,“恐怕要令你失望了,我身上所中的毒已经解了,不然我拿什么跟你谈条件?” 水玥一时间没有了动作,卫无颜也是静静的站在她的身边,任凭大雪覆盖在他们的身上。 “那看来没得谈了。”水玥忽然说了这么一句,“既然我活不了了,那也就没有必要再说其他。” 莞愣了一下,我也是瞬间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她不愿意出卖自己的真正主人,所以要和卫无颜一起在这里结束生命!反正现在她的形式不利,最多也只是一死而已。 然而我们却是有顾虑的,因为卫无颜还在她的手上! 一时间僵持不下,我和莞只能按照她的要求后退了些。 然而我们谁都没有想到,片刻之后,形式就会发生急剧的转变,连莞都无法相信。 莞站在我的身边,忽然转头小声的对着我说了一句:“有人朝着我们这个方向来,不知道是敌是友,主人要多加小心。” 我抓紧自己的衣衫,认真的点了点头。 再看对面的水玥,她似乎也知道了这个事情,却也是没有动作,心里所想大概和我们是一样的。 “水玥,你背叛主子,还不上前请罪?”凌厉的声音破空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水玥的脸色已是煞白。 看来是对付水玥的人! 我的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身边的莞绷紧的身体似乎也松了一些。 水玥拉着卫无颜往悬崖边靠近了几步,对着林子那边喊道:“反正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既然要死,我会拉着卫无颜一起死!” 来人终于现身在林子的尽头,是几个蒙脸的黑衣人。 “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为首的黑衣人说道,“给她讲讲木城现在的战况吧!” 他身边的一个黑衣人领命,上前一步说道:“木城保卫战,匈奴军死伤逾万人,匈奴王子被擒于马下,已经交予匈奴汗处置!匈奴全军撤退,并与大洺修好,三十年内绝不起战火!” 水玥脸色愈加难看,不可置信的说道:“怎么可能!我明明都布置得很好的!不可能……”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你当真以为你那点小伎俩能骗得了主子?” 水玥紧紧的抓着卫无颜,瞪着血红的眼睛,“不可能的!” 黑衣人头子说道:“只要你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你为谁卖命,我今日会为你留一条全尸!” 水玥全身心都注意着那几个黑衣人,最后竟是放肆一笑,“今日你们这样咄咄逼人,我也没有退路,就让你看着我和你们的主子一起葬身在这个无名的崖底吧!” 那话里只有决绝,没有一丝的请求,我知道她这一次算是彻底的绝望了,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她身边还有一个卫无颜。 “还记得魅符吗?”黑衣人头子没有一丝的紧张,好像在那个在水玥手里的人并不是他们的主子一样。 水玥这才想起那一个为了她被莞打了重重一掌的人,方才他让自己带着卫无颜逃走,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让我来告诉你吧!他已经死在那和宫里了!”黑衣人头子笑着说,“哦,对了,魅符心甘情愿的为你做了那么多事,可能到最后也没有告诉你他一直爱着你吧?” 水玥听完着一句话,手已经是微微发抖,她怎么能不知道魅符对她的情义,只是她一心都想着卫无颜,并没有把他放在心里,反正是一个用着称手的人,为何不用? 如今听到魅符死去的消息,水玥的心里竟然会有一种难以呼吸的感觉。 “还有啊!”黑衣人头子好像忽然间又想起来什么事情一样,“你身边的人,不是我们的主子” 他用轻快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就仿佛是一道晴天霹雳,即便是我,也着实被惊吓到了! 水玥恐怕此刻心里只剩下惊恐了! “檀栎,还不赶紧跟你的夫人打个招呼?”黑衣头子残忍的说道,不在意任何人的脸色。 看着他身后的随从,他们的脸上也都是惊讶,看来所有人都不知道水玥旁边的卫无颜是假的。 水玥带着最后的一丝希望看向身边这个“卫无颜”,这个刚才她在那和宫里亲眼看着吃下忘丹,带着走了一路的人,怎么可能会不是卫无颜? 那个“卫无颜”,不,应该说是檀栎,脸上刚才还有的天真瞬间就变成了冷漠,不满的说道:“你们怎么来那么晚,我对着这个恶心的女人就快要装不下去了。” 声音完全变了一个人,面貌也随着人皮面具的脱落而变成另外一个人。 我惊讶的看着这一切,一时无法适从。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水玥会俯首就法的时候,她忽然就纵身跃下了山崖! 檀栎站在一边不屑的说了一句:“真是便宜她了!” 事情就是这样结束了,莞上前去和檀栎交涉,我则是心有不宁的站在悬崖边上叹息着,虽然恨她心狠手辣,但是看着她就这样死去,我的心里也是不好受。 就在我转身要回头的时候,竟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下了山崖! 第一百二十二章 面具男子 我满脸惊恐,只看见莞飞身而来焦急的脸最后一眼,便被雪雾遮住了身影,双手使劲的想抓住一些什么,却是什么都抓不住! “哈哈哈就算我要死,我也要你来垫背!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休想得到!哈哈哈”水玥渗人的声音从我的后背传来。 我脑子一片空白,慌乱之中摸到了自己身上的绫段,才知道自己是被这个绫段勾下悬崖的。 那绫段的另外一头就必然是水玥了! 我的心中忽然间就涌上来一阵悲痛。 难道自己最终还是要这么快就死在这个世界上吗? 若是几年前,我会很平静,甚至会有些高兴,因为这样自己有可能就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可是,我现在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了牵挂的人了…… 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是不怕死的,但是这一刻,自己却是满心的恐惧害怕,脑海中能想到的,是自己此生终将还是要对不住的人。 翛然、大叔、木子杉、李大哥、公孙大哥、展大哥、念疆、苜、苌、茯、荨、莞、萩…… 最放不下的,就是子钦…… 脑海中曾经和子钦在一起的幸福画面呼啸而过,眼里竟然溢出了悔恨的泪水…… 若是…… 可惜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可能了…… 今日我将葬身在这里,唯一令我欣慰的是卫无颜是安全的…… 子钦…… 两年之约…… 我恐怕要失约了…… 你别忘了曾经跟我说过的话,若是两年之约我没有兑现,你就去找一个更好的女子吧! 即使我很想和你白头到老,也是天不从人愿…… 你,一定要好好的…… 身下传来巨大的撞击声和水玥痛苦的声,接着便是落水的声音,我的心脏忽然间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牢牢抓住一样。 “子钦,一定要好好的找一个和你相配的女子,陪你共度一生……我对不起你,不能遵守约定了……” 嘴里喃喃的说出了这句话,伴着身边的雪花,慢慢的合上了眼睛,准备平静的接受死亡的到来。 然而片刻之后我并碰到预料之中的冰冷坚硬,而是跌入了一个温暖柔软的地方,腰上被水玥系紧的绫段也是忽然间松了下来。 我微微一笑,难道上天竟然对我如此好,在我还没有感受到痛苦便让我直接进入了美好的天堂? 就在我还未想明白的时候,只听见“扑通“一声,我的整个身体就被温暖的液体包围,整个心仿佛都要被这个温暖融化了一般。 “姑娘就死还能这样笑着,还真是不同凡响。”一个男子的声音从我的耳边传来。 我一惊,难道我还没有死? 猛的睁开眼,只看见雾蒙蒙的水氲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再看了一下周围,万丈绝壁,雾气弥漫,怪石嶙峋,除了我现在所处的位置和前方各是一个深潭之外,长满荆棘。 若是刚才我落下的地方有一点偏差,便会挂在那荆棘或者尖石上面,命丧当场。 我坐在温泉里面的石头上面,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心绪,对着那个模糊的影子真诚的说道:“是你刚才救了我的吗?谢谢你。” 那模糊的影子没有动,“姑娘客气了。” 我再一次看了一下四周,并没有看见水玥的身影,便问道:“不知道这位壮士有没有看见和我一起掉下来的那一位姑娘?” 那身影动了动,似乎是往前走了一些,能看得清楚身形比较高大壮实,“她摔到了寒潭边的石头上,掉进了寒潭里。” 莫非指的是我面前的那个深潭? 我从温泉里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却是被水外的寒气逼得更是瑟瑟发抖,勉强走到两个深潭相隔的石子地上,向着那个所谓的寒潭看去,却是没有看见任何的东西。 “姑娘不必找了,那个寒潭想必是有漩涡,那位姑娘应该是被漩涡吸走了。”那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对着依旧在寒风里颤抖的我解释道。 我转过身去,看见一个浑身湿透却不失气概的男子,戴着个面具。 说不好奇是假的,但是人家既然戴着面具,必定就是不愿以真面目示人,“如此……” 本来是想问一下他该怎么离开这个地方的,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有些眩晕,若不是面具男子伸手扶得比较快,我想我也是要跌进那个寒潭了的。 “此地是深谷,瘴气环绕,我先带姑娘离开这里,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面具男子说着便把我抱了起来,飞身离开了有着温、寒两潭的谷底。 而在悬崖上的所有人在我被水玥暗算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这边,等我发出尖叫声的时候,人已经被拉下了悬崖了! 莞一个飞身过来,只是抓了个空。 为首的黑衣人离得远,但是却只是晚了莞一会便到了悬崖边上,看见往悬崖下迅速坠落的人,就想要飞身下去救人。 不料却是被赶过来的檀栎和其他手下拼命拉住了! “你们放开我!我要去救她!”黑衣头子心急如焚,不顾一切的就要跳下去救人。 “主子,万万不可!这悬崖乃是那和城出了名的深不见底,属下决不让主子去冒险!”檀栎劝道。 黑衣头子不顾其他,两下功夫就把身边的人甩开,眼看就要跟着前面两人跳下去。 就在这一刻,檀栎以眼不可见的速度点上了黑衣头子的穴道,那黑衣头子便定住了身形。 “为了主子的安全,请恕属下无礼了!”檀栎说罢便让手下把动弹不得的黑衣头子扛到了林子边上。 “他是卫无颜?”莞问着话,眼里却还是依然看着悬崖下面。 “是。”檀栎也并不隐瞒。 莞忽然笑了一下,“好一招移花接木,连我们都被骗了。” 檀栎脸上淡淡的,“我知道你们一直都在暗中帮助主子,无论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们。” “不必。”莞之所以没有跟着下去,只是想知道卫无颜是否安全,现在知道了,也就没有什么顾虑了,“我要下去找我的主人了,若是我回不来,请你代为告知我的兄弟。” 说着就准备动身。 檀栎一只手按住了莞的肩头,“壮士何必着急,她既是你的主人,也是我的半个主子,请壮士暂时代为照顾我家主子,我去去就回!” 说罢不等莞回话,竟是一个转身就跳了下去! 莞没有想到这一个脸上一直都是那么冷淡的人,竟然会是一个这么大仁大义的人,也就只好遵从他的意思。 等了很长的时间,天上的雪也是越下越大,站在悬崖边上和站在林子边上的人,身上都被大雪覆盖,远远看去就像是几个雪人。 大半个时辰过去了,檀栎才从底下回来。 看见满身伤痕的檀栎两手空空,莞也只是忍着没有说话,想等着他自己说,到底有没有看见自己的主人。 “我到了谷底,下面瘴气太重,而且尖石和荆棘很多,只看见寒潭旁边有血迹,却没有看见她们,寒潭有漩涡,应该是随着流水被冲走了。”檀栎对着莞说道。 莞心中咯噔一下,没有想到结果会是如此。 就在莞还伫立在原地的时候,檀栎已经离开了他的身边,去了卫无颜所在的位置,跪地禀报了情况。 没有预料之中的大发雷霆,卫无颜只是两眼有些呆滞的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檀栎还没有给他解穴。 仿佛过了很长的时间,卫无颜才动了一下,也没有叫跪在地上的檀栎起身,只是静默着,用机械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悬崖边上。 身边的黑衣人想要拦住他,却是被檀栎喝住了,“由主子去吧!主子现在一定在恨我,恨我没有让他见念梅姑娘最后一面。” 闻言的黑衣人停了手,也不敢扶起檀栎。 远方的天边渐渐的露出了鱼肚白,伴随着依旧不断飘落的雪花,迎来了新一天的黎明。 跪倒在悬崖边的卫无颜和站在旁边的莞就像是两个雕塑一样,而在林子边跪着的檀栎和一众黑衣人也没有一丝的动作。 直到天上的雪花停止了一夜的飘洒,隐藏在云雾里的阳光照到了这山上所有人的身上时,卫无颜才忽然动了一下。 一直在自己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在掉落悬崖时那最后的一个惊恐无助的眼神,忽然间变成了她严肃的笑脸。 好像在问自己为何还有时间在这里悲伤一样。 木城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虽然在自己的计谋下并没有过多的损伤,但还是要休养生息的。 还有那一个已经失去了夫人和两个儿子的老父亲,自己还未尽一个做人子的责任…… (今日是冬至,梅子祝大家冬至快乐!阖家幸福!不知道各位亲们冬至都有什么习俗呢?我家是南方的,冬至有吃粽子的习俗;现在在北方就是要吃饺子,不知道吃什么好呢?呵呵,粽子难包,还是吃饺子好了!风俗不是说不吃饺子会冻掉耳朵吗?所以大家都要多吃些哦) 第一百二十三章 真真假假 即便自己有随着她而去的念头,也要先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这样,在黄泉路上才有勇气说自己无愧于天下。 念及此,卫无颜才动了身形,张开了干裂的嘴唇,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寻遍这附近水源的出口,我一定要见到她。” 说罢也不看任何人,便迈开了机械的步伐,一步一步的离开了山顶,在朝阳映照下的身影,分外落寞。 莞看着这一个早已失去了生气的卫无颜离开,心中亦是叹了口气。 他的心中也是不愿相信那一个割腕流血,只为给自己解毒的人就这样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 只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自己继续在这里傻站也是无济于事,还是先回木城找到自己的兄弟和念疆,无论他们要如何惩罚自己都可以,只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让他们先知道此事。 无论主人是否真的已经出事,他也要寻到人,到时候就算是要以死谢罪,他也愿意! 想到这里,莞向前走了一步,对着悬崖小声说道:“主人,一定要等着我们找到你。” 说罢便飞身离开了原地,朝着木城的方向而去,只剩下还跪在原地和站在林边的几人。 莞很快便回到了木城,寻到兄弟留下的标记,找到了念疆。 然而让他惊奇的是,念疆的身边竟然还有自己的主人! 莞死灰的心情一下子有了些激动,怎么也想不到主人竟然会这么快就从悬崖边上回来了。 可是他明明看见了主人从悬崖上被水玥用绫段勾落下去的啊!而且主人本就不会武功,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主人现在还在风口浪尖上,怎么可能就这么大喇喇的住在人流那么多的客栈里? 这周围还有很多人在暗中盯着,却没有动手,很明显是在保护着他们,这又是怎么回事? 莞带着疑问和激动,推开了客栈的门。 那房里的主人和念疆看到了自己,只是毫不在意的问了一句,“你是干什么的?” 莞看着念疆的眼色,在暗示他有人在监视,莞便只是说了一句,“想必这位一定是念梅姑娘了,我是军营里卫将军的部下,卫将军已经回城,让属下前来请姑娘到军营一聚。” 莞也不知道监视的人是什么来头,虽然是在保护,但是真正的目的谁能知道呢? 莞看见了念疆的眼色,才忍住了心中所有的问题,想了一个能摆脱这些人的地方,便是卫无颜的军营里。 听到莞所说,他们点头同意,很快就离开了客栈到了军营里。 暗中保护的人听到只是去卫无颜的军中,也并没有多想,只是跟着到了军营外面便被另一批人挡住了,没有能跟进去。 这样光明正大的进了卫无颜的军中,卫无颜那边自然是没有办法瞒过去的,他们索性直接就往着卫无颜的主账去。 莞已经察觉到监视的人不在了,便想着要问话,不料他话还未出口,得到消息的卫无颜就已经到了面前。 卫无颜一身的狼狈,身上所穿的还是在山顶上穿着的那一套黑衣,只是已经恢复了面貌和声音。 卫无颜眼里迸发的是惊喜、不可置信、慌张,各种难以表达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出现在他的眼里。 若不是念疆挡在了身边,卫无颜恐怕会抑制不住自己,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就爆发出来! “卫将军有礼了。”念梅说道。 卫无颜虽然一时间被高兴冲昏了头,但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卫无颜便知道了些什么。 就在念梅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卫无颜的眼神便黯了下来,刚恢复的生气也是一瞬间就消失了。 清清楚楚看了这一切的莞,也似乎是觉出了些什么。 “怎劳卫将军出门亲自迎接,还是先到将军的主账再详谈吧!”念疆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卫无颜看见一同前来的莞,只是摆了一下手,示意一起到主账。 到了主账之后,卫无颜无力的坐在主座上,声音依旧还是在山顶上的嘶哑,“为何要假扮她?” 莞刚站定,就被卫无颜的这一句话惊住了,不可思议的看着身边的念疆和主人。 念疆笑了一下,“卫将军果然不同凡响,只是听了一句话便听出来了,荨,还不赶紧以真面目见过卫将军?” 荨很快就恢复了自己的真实面貌,拍了一下莞的肩头,“怎么,被我骗了吧?,哈哈” “当时是因为荨的个头和主人差不了多少,才让荨扮演主人,以便引开那些寻找主人的人马,没有想到荨做的还不错,不光骗住了外面的人,就连莞也骗住了。”念疆解释道。 莞此刻哪里还有心情开玩笑,“荨,怎么会是你?我还以为是老天出现了奇迹!” 上座的卫无颜听了这一句,也是喃喃的说了一句,“是啊,我也那么蠢,以为老天出现了奇迹。” 念疆此刻也笑了,“哪里是什么奇迹,是易颜粉厉害,莞你肯定也不知道我是谁。” 莞看着刚才还是念疆,这一刻就变成了苜的人,脑子忽然间就想起了在悬崖边上被绫段勾下去的主人。 “大哥!我没有用,不能保护主人周全!请你容我找到主人,再赐我死罪!”莞扑通一下就跪到了地上,对着苜痛心疾首的说道。 苜闻言一愣,“主人不是和念疆在一起吗?” 莞跪着把发生的事情大致的说了一遍,苜和荨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苜也总算是这群兄弟的大哥,知道了事情也并没有太过慌张,只是冷静的吩咐着莞和荨,让他们先去寻到其他的兄弟和念疆,自己先去探清悬崖附近的地形,等念疆回来再作打算。 “卫将军,我们兄弟想让你找两个信得过的兄弟,代替我们假扮主人和念疆,暂时留在你们营中,我们不希望主人坠崖的消息传出去。”苜吩咐完任务,转过头来对着卫无颜说道。 卫无颜知道念梅被各路人马寻找的事情,如今自己既然还抱着一丝希望,面前的这几个人的提议他自然是接受的。 很快安排妥当了所有的事情,面前的三人便消失了。 卫无颜坐在化妆后的两人面前,看着惟妙惟肖的妆容,除了眼睛,自己真的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 他心中忽然一痛,便不愿多看一眼,只是让账外的士兵在主账里面多添了一个屏风和两张木床,便离开了主账处理事务去了。 如今既然不能让念梅坠崖的事情泄露出去,自己也只能让假扮的两人日夜都在自己的帐中,这样是最安全的。 接着,念梅在卫无颜军中,并且住进了主账的消息就不胫而走,压住了不少想入非非的人的念头,却还是有一小部分人不愿就此罢休。 而那一日坠落崖底的我并不知道这一切发生的事情,此刻正和面具男子栖身在悬崖上的一个山洞里面。 面具男子带着我在谷底寻了半柱香,才寻到了崖壁上一处被树木遮得很严实的山洞,不得不佩服他的观察力。 “恩公,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坐在火堆的面前,恢复了一些气力,才想起来自己一直还不知道这个救了自己的人的名字。 面具男子几不可闻的笑了一下,“为何叫我恩公?” 我想了想,“你救了我,就是有恩于我,而我又不知道你的名字,当然只能叫你恩公啊!” 面具男子想了想,似乎觉得我说的是对的,这才说道:“萍水相逢,不必叫我恩公,我姓枚,数枚的枚,不嫌弃可以叫我一声枚大哥。” 我一时高兴,“原来是枚大哥啊!真是有缘,我的名字里面也有个梅字呢!不过是梅花的梅。” 接下来便是很高兴的聊了起来,我在温泉的时候就已经觉得这个枚大哥有一种熟悉感,越聊便觉得越投机。 “枚大哥,我总是觉得自己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你一样,是不是我们以前就认识啊?”我没头没脑的问道。 枚大哥稍微一愣便说道:“怎么可能,我今日可是第一次见到姑娘。” 我歪着脑袋没有继续这个问题,“外面的树都已经秃了,怎么这里还会有树木长得那么茂密?” “大概是因为这里有温泉的原因吧!”枚大哥随意说道,这个山洞里确实也是有温泉。 虽然柴木大多都是湿的,烧的时候冒了很大的烟,但毕竟对着火堆还是烤干了衣服,山洞里有温泉气温也不低,再加上我已经很长的时间没有休息了,说着话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我竟然回到了青麻坳,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大叔和子钦…… 面具男子看到对面的女子睡着了,只是轻声的走到了她的身边,轻轻的点了她的睡穴,让她能更好的休息。 看着她在梦中流露出来的笑脸,他也慢慢的摘下了面具,扯起了满足的笑。你可知道今日看见你坠下悬崖,我是多么的害怕没能接到你啊…… 第一百二十四章 山洞相处 说来也得感谢那一群异动的黑衣人,若不是自己觉得有什么异样跟了过来,恐怕连她最后一面也会见不到。 那一个脱下面具,自称姓枚的男子,正是连日来不眠不休,才在最后时刻赶到了地方的刘子钦。 他轻轻的抚摸着念梅的额头,怕惊扰到她的美梦,只是静静的坐在旁边看着她。 刘子钦心中一时间荡满了幸福和满足,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没有见到她了,她又美丽了些,只是眉宇间好像增添了一些忧愁,那是在青麻坳的时候,从未见到过的。 她这一段日子一定过得很辛苦。 只身在外谋生活,还要照顾翛然,虽然他知道木子杉和李大人他们会给予她帮助,可是她是那么倔强的女孩子,怎么会愿意太多的依赖他人呢? 在她还没有出这一件事之前,他并没有请求自己的父亲打探关于她的消息,他只是想让她好好的生活,然后两年之后,就会回到他的身边,不再掺杂到外面的花花世界。 那日父亲破天荒的给他说有她的消息,他心中不能说不期待,毕竟那是除了她写回来的信之外的第一个从其他人那里听到的关于她的消息,他很想知道她是不是和信里写的一样过得那么好。 不料父亲带给自己的竟然是一个晴天霹雳! 那一刻自己是再也忍不住了,他一定要保她平安!即使是她不知道救了她的人就是自己,他也愿意! 他恳求父亲让他冒着违背誓言的险走出了那个小镇,戴了面具,吃药改了声音,利用父亲隐藏着的人脉,这才赶到了地方。 他在悬崖边上隐秘的地方看见了正和他人对峙的她,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恨不得马上就到她的面前去保护她! 只是他不能,在她还有其他人保护的时候,他只会远远的看着,不能妄自行动。 不料她身边的人竟然一个不慎就让她被敌人拉下了悬崖! 那一瞬间,他顾不得多想什么,直接从自己隐身的地方直接就跳了下去,使尽了全身的功夫,才在最惊险的一刻接住了她!之后为了不让她受伤,翻身压过石头才掉进了温泉潭里。 即使是背上受伤,他也没有吭一声,怕她有所担心。 他在接住她之前听到了她嘴里喃喃的那一句,“子钦,一定要好好的找一个和你相配的女子,陪你共度一生……我对不起你,不能遵守约定了……” 他既生气又心疼,生气的是她在那样的时候还要他找别的女子,心疼的是她最后的时刻还是在想着自己,为自己打算。 总归来说,自己还是很高兴的,因为他知道,在她的心中,他还是占有着很重要的位置的。 刘子钦静静的看了她很久,在火堆就快要熄灭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去添上了柴火,不让她着凉;仔细的往周围洒了药粉,不让她受到蛇鼠虫蚁的打扰。 最后给她换了个姿势,平躺在洞内唯一平坦的石头上,盖上了自己的外衣,这才开始处理自己背上的伤口。 这一日很快就过去了,相比起外面的纷扰世界,这悬崖壁上的山洞可算是绝佳的地方了。 我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之后,再次醒来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我睁开眼睛,看见枚大哥还是一样戴着面具,在火堆边正烤着些什么,闻着很香。 我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是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闻着这么香的味道,肚子竟然很不争气的“咕噜噜”响了起来。 我有些尴尬的坐在原地,枚大哥却是不介意,说道:“饿了吧,这东西我都烤好了,过来吃一点吧。” 既然枚大哥这么豪气,我也不好多做样子,准备起身才发现自己的身上还盖着枚大哥的衣裳。 我心里一阵感激,这萍水相逢的大哥对我是有多好,赶紧拿起衣裳走到他的身边。 看着他还在专心的烤着东西,身上本来所着衣裳就少,还把外衣给我盖着,身体显得有些单薄。 我为了不打扰他烤东西,只好轻手轻脚的把衣裳给他搭上肩膀。 他忽然转过头来看我,我愣了一下,才把手上的衣裳放在他的身上,“谢谢枚大哥,你这样一定很冷吧。” 枚大哥忽的笑了一下,“不冷,我是靠着打猎云游四方的人,这算不得什么的。” 我点点头这才坐在他的身边。 平日里自己和第一次见面的人总是保持着距离,今日不知为何,对于这一个男子,自己一开始见面就有一种心生亲近的感觉,对于近距离的接触自己也并没有抵触。 “来,吃一些吧!”枚大哥往洗干净的树叶上放了一块类似肉的东西,递到了我的手上。 我本来肚子就饿了,所以也没有问是什么东西就直接吃了,反正是能吃的东西就行,在这种地方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枚大哥见我狼吞虎咽的吃着,一直只是在旁边看着,也没有要吃的意思,我嘴里嚼着东西,说道:“枚大哥你也吃啊,这东西味道还不错的。” 枚大哥点点头,只是象征性的吃了一点,就把剩下的全部都给我,“你醒来之前我就已经吃过了,你吃吧。” 实在是很饿的我也顾不得其他,既然枚大哥说吃过了,我也就放开来吃了,很快就吃完了所有的东西。 我擦了擦手上剩余的残渣,问道:“枚大哥,这是你去打猎打回来的吗?可是这谷底应该是没有什么动物的吧?” 枚大哥神秘一笑,“这是蛇肉。” 这确实是蛇肉,是他昨日出去寻找救她时而在半空中弄丢的宝剑的时候,在半道上抓到的蛇,在这谷底确实也是没有什么东西能吃的,也就只好委屈她吃这些了。 本来还担心她会不愿意吃的,不料她却是问也不问便吃,而且吃得很香,看来确实是很饿了。 我稍微恶寒了一下,毕竟蛇是自己最害怕的动物,只是在这个地方,自然是不能计较那么多的。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我吃饱喝足了,这才想起来其他的问题。 “快天亮了。”枚大哥说道。 难道我才睡了一会? 带着疑问问了枚大哥,才知道自己已经睡过去一天一夜了,这回可真是糗大了。 “对了枚大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救了我的?”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岔开话题。 “我前两日就到谷底了,是听说这谷底有很厉害的猎物才下来埋伏的,谁知道会阴差阳错的救了姑娘你。”枚大哥解释道。 “是这样啊那枚大哥咱们怎么出去啊?”我还是要赶紧出去才行,不然莞和念疆他们一定会很担心的。 “这谷底太深,昨日摸黑找到这个地方也是很不容易,你再休息一会,等能看清楚路了再走。”枚大哥条理清晰的说道。 我点点头,自然是同意枚大哥的话的。 我坐了下来,眼睛却是瞥见了枚大哥身边的一把宝剑,似乎昨日并没有看见过的,还有些眼熟。 我有些好奇的问道:“枚大哥,这把宝剑和我以前买的那把好像啊。” 枚大哥伸手把剑拿到手里,很珍惜的说道:“这是我的挚爱留下的东西。” 我理解他字面上的意思,以为是枚大哥的挚爱已经不在人世,有些着急的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枚大哥对着我笑,“姑娘误会了,我的挚爱还在世上,只是她有自己的理想,暂时不在我的身边而已。” 我听了他的话,这才拍了一下胸口,呼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不过,你的挚爱真的很幸福,有你这样挂念她。” 枚大哥不置可否,只是问道:“看姑娘有所感言,莫非亦是和我一样,是同病相怜?” 我惊讶于枚大哥的观察力,却也没有想隐瞒他的意思,“是啊,不过我是和你的挚爱一样的离开了我最爱的人,只是我当时离开他只是为了完成自己弟弟的心愿。” 我想起子钦,心中便是荡满了幸福,脸上也不自觉的笑了出来,“不过我很快就会回到他的身边的,还有一年的时间,我便可以永远留在他的身边,做他的妻子了……” 我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之中,没有注意到自己旁边的这个男子在面具之下的嘴角,也是堆满了满足的笑容。 刘子钦听到了那一句“我便可以永远留在他的身边,做他的妻子了……”,也看到她脸上的幸福憧憬,自己胸襟的快乐幸福也快要溢了出来,好想当时就抱住她,告诉她现在在她身边的人就是自己! 只是他最终还是忍住了,他不愿违背了自己的誓言,也愿意多忍受一年的相思之苦。 只要他知道,在她的心中,那一个承诺永远都没有改变,并且最终会实现,就已经足够了。 “这样看来,姑娘也是很幸福的。只是姑娘真的能够确定,等你回去的时候,那个人还不会变心吗?”刘子钦很满足,却还是想看看她听到这句话的反应。 第一百二十五章 情比金坚 我没有料到枚大哥会这么问,一时间虽然有些不满,可还是坚定的说了一句,“我信他。” 刘子钦听罢,心中起伏万千,只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今生必不辜负这样信着自己的女子。 “我信他,即使是等十年,二十年,我都相信他不会负我。”我慢慢的说道,心中满满都是他温柔充满情义的眼神。 得到了这么肯定的回答,刘子钦心中欢喜得紧,“能够得到姑娘如此的信任,他也是很幸福的。” 我摇摇头,“他若是幸福就不会要等我两年了……” “姑娘不是他,怎么知道他不幸福?同样是男人,我自然知道得更多一些。”刘子钦说道。 我想了想,没有再说话,心中自然是希望子钦和枚大哥说的一样,会过得很幸福。 就这样各自想着各自的,一直到外面亮了起来,我们才开始动身,寻找出谷的道路。 刘子钦私心里其实是想着要多拖延一点时间能多陪陪她的,只是看见她着急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担心着外面的人事,而且这谷底有太多未知的危险,确实也不能逗留太长的时间。 只是自己跳下来的是为了救她,当时心急并未注意其他,这一时间要在这偌大的谷底里找到出路,确实是很不容易。 寻找了半日之后,还是发现了要顺着谷底出去实在是不可能,因为这谷底三面都是峭壁,本来他还寄希望于最后一边还未走过的方向,只是走了半日才发现最后的一面亦是峭壁。 虽然这一日谷底的瘴气稍微轻了一些,看着她还是有些难受的样子,他的心里也是很着急。 他站在峭壁之下想着办法,若是不行,还得重新回到那个山洞再住一晚,想到办法再来。 以他的武功,虽说能带着她用轻功离开这里,只是现在自己的背受了伤,加上连日来赶路并没有时间好好恢复元气,这么高的山崖,他不愿意拿她的命来冒险。 给她吃了一粒随身带来的药丸,让她在周围充满瘴气的环境里稍微好受些,这才说道:“姑娘,看来今日咱们暂时还是没有办法出去了,得先回山洞里,想想办法才行。” 我听到枚大哥的话,心里虽然着急,但看了一眼四周的绝崖峭壁,也是知道枚大哥确实是无计可施,加上自己现在吸入过多的瘴气,呼吸很是困难,也就只好点头同意了。 “枚大哥,你那日是怎么到这谷底的,能不能从你那日下崖的地方再回去啊?”我跟在他的身后走着,脑子有些混沌,但还是不愿意放过早日出谷的一丝希望。 枚大哥回过头来招呼我小心周边的荆棘,“恐怕姑娘要失望了,那日我也是从那崖上直接跳下来的,只是因为我身上还有些功夫,才没有折损在这崖底。当初也没有想到这崖会那么高,现在就是想用功夫带着姑娘上去,怕也得从长计议才行。” 我点点头,往前走了去,却不料一个不慎,没有踩住前面的石头,脚上一滑,就要往旁边的荆棘里倒去。 枚大哥眼疾手快,拉了我一把,却是没有留意到一边的刺,后背被深深的拉了几道口子。 我惊魂未定,却还是看见了枚大哥背后渗出的血迹,慌张又愧疚,“枚大哥,你的后背……” 枚大哥勉强笑了笑,“小事情,抓紧时间先回山洞,回去了再处理。” “可是……” “姑娘不用太在意,一点小伤算不得什么的,现在还是先离开这里最为要紧。”枚大哥说道。 我看着他背上的血迹,知道现在也确实不是勉强他的时候,只能听从他的话,一路上自己也是多加小心。 回到了山洞,点燃了火堆,我赶紧走到枚大哥的身边,想要检查一下他的伤势。 不料他却是背过身去,有些不好意思,“姑娘,你我二人男女有别,还是让我自己处理吧!” 我顿住了手,意识到自己是在古代,虽然大洺朝并没有其他的朝代一样男女三岁不同席的规矩,但毕竟男女之间还是有礼教约束的。 可是他是因我而伤,伤在后背,自己又怎么能看到自己后背,并且用手给自己上药呢? 我摇摇头,说道:“枚大哥,你是因我而受伤,而且伤在你的背后,你自己怎么能好好的上药呢?” 枚大哥却不在意,“没有关系的,这点小伤本来我是不想上药的,只是姑娘太过于紧张,我便随意上点即可。” 我一着急,“怎么能随意上?我明明看到你的后背上的伤口很深,而且你也不知道那个刺是否有毒。” 不料枚大哥还是不同意。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脸上的情绪,“枚大哥,你既是快意江湖的侠客,怎么还要在意那么多这些礼教?再说这里这有你和我,何必顾虑那么多?还是,你害怕你的挚爱误会?” 枚大哥听了我的话,笑了一下,“既然姑娘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也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其实他的心里一直想的是不愿意让她看见自己背上其他的伤,也不愿意麻烦她,不料她却是一直坚持,自己也不能过多的去拒绝。 得到了允许,我心里才放松了些。 他把背对着我坐了下来,准备自行脱下了已经被划破的外衣和贴身的单衣,把上身裸露出来。 他的背部在火光的映衬下得显得很是健壮,露出来的一点小麦色的肌肤更显出男子气概。 我咽了一口口水,手里握着的药瓶也是拽得紧紧的,心里没由来的一阵的紧张。 “姑娘,是我的伤吓到你了吗?”枚大哥见我一直没有动作,没有回头的问道。 我瞬间回过神来,心里狠狠的鄙视了一下自己,虽然这是第一次见到男子裸露的背部,可是也不用那么失礼吧? 忙是笑着说,“没有,是我失礼了。”便打起精神看向他已经露出来的背上的伤。 就是这么一看,我便被他背上的伤吓到了,那被划到的伤口很深,伤口边上的肉都已经有些往外翻卷出来了,除了这三道比较深的伤口,周围还有很多零零碎碎的小伤口和紫黑的瘀痕,但不像是今日弄到的。 心在在眼睛触到伤口的时候异常的疼痛。 把手里他给我的药瓶放下,掏出自己怀里的匕首,割了一段自己贴身单衣上的布料,拿到洞里的温泉边洗了洗。 单衣上的衣料比较柔软一点,用温泉洗了之后再给他擦拭一下伤口上的血迹,再上药。 我搓洗着那一块布料,对着火堆边的枚大哥说道:“枚大哥,你背上的伤口太深了,我一会给你先擦干净血迹,再上药。” “有劳姑娘了。”枚大哥自从脱了上衣之后就没有再回过头来,我想他也是不好意思吧。 我拧干布料,回到他的背后,轻手轻脚的给他擦拭伤口边的血迹,来回几次才终于完成了这一项工作。 擦拭完毕就要上药了,感觉到他的背部绷得紧紧的,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枚大哥,是不是很痛?你忍着些,我会轻一点的。” 他摇摇头,“姑娘不必顾虑太多,不痛。” 其实他只是很紧张,因为从他认识她到现在,这是第一次他们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当她微凉的手指触到他的背上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像是触到了一道闪电,极力的想要隐藏住自己心里的紧张,所以才绷紧了身体,不料却是被她认为是自己怕痛。 很快就上完了药,我把外衣给他披上,说道:“枚大哥,我给你的单衣洗一下,你先穿着外衣。” 枚大哥穿好外衣,急忙说道:“哪里敢劳烦姑娘,还是我自己来吧。” 我一把把手里的衣服放在背后,“枚大哥救了我,我帮枚大哥洗一件衣服算得了什么,大哥你背上还有伤,还是不要乱动了。” 说罢便拿起衣服直奔温泉边上,这单衣被血浸透了,不洗洗怎么能穿呢?若不是怕他尴尬,我还想着把他的外衣也一起洗洗的。 洗好衣裳,搭在火堆边的木架上晾着,便坐到了枚大哥的对面。 其实这衣裳已经破损很多了,只是在这谷底,现在也只能将就一下了。 “枚大哥,为什么你要戴着面具呢?”我虽然知道这必定是有自己的原因,可还是问了出来。 枚大哥往火堆里添了一些柴火,说道:“因为我长得太丑了,不戴面具怕吓到别人。” 我双手托着脸,说道:“枚大哥,人丑不丑没有关系的,只要心里美就行了,不用那么在意别人的眼光的。” 枚大哥笑了笑,“姑娘说得对。”却也没有脱下面具的意思。 我想他或许还是在意的,也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枚大哥,能跟我讲讲你和枚大嫂的故事吗?” (不好意思,今日更晚了,梅子祝大家圣诞快乐) 第一百二十六章 逃出生天 枚大哥笑道:“自然是可以的,只是我和她还未成亲,姑娘叫枚大嫂还有些早。” 我歪着脑袋说:“怎么会呢,像枚大哥这样的好人,枚大嫂一定很珍惜的,只要她完成自己的理想回到你身边,叫枚大嫂是迟早的事啊,我才不会像其他人一样介意这些礼节呢。” “姑娘说的是。”枚大哥说道:“我和她从小就认识,直到一年前,她要去完成自己的理想,才离开了我的身边。” “原来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啊好幸福啊”我感叹的说道,心中想起了子钦,其实我们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的。 “她离开之后,我也出来四处流浪,四海为家,没有刻意打探过她的消息,只是想着到了我们约定的时间,我就会赶回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地方,等着她回来,然后就再也不离开她的身边,陪着她一起做所有她想做的事情。”枚大哥径直说道。 其实他不擅长说谎,只是他现在确实不能泄露自己的身份,不能违背自己立下的誓言,只能对他们的过往做一些小修改,变成了枚大哥和枚大嫂的故事。 我听着枚大哥说着他们小时候相处的事情,总是感觉和自己和子钦的往事是一样的,却又有一些不同。 我想,这有可能就是人家说的,幸福往往都是一样的,不幸却是各有不同,所以幸福的事情听起来都差不多吧! “这样说来,枚大嫂真的是世上最好的女子了,枚大哥真的幸运。”我最后总结道。 “确实是我今生最大的福气。”枚大哥说道,虽然我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是我知道他此刻肯定很满足。 “不过我觉得枚大嫂也很幸运啊,能遇到像枚大哥这么痴情专一的男子。”我说道。 顿了顿,我又继续道:“在这个朝代,男子为尊,即使是一般的人家都可以三妻四妾,像枚大哥一心只想着枚大嫂的男人真的是很少见了的。” 枚大哥笑了两声,“其实是因为我长得太丑了,除了你枚大嫂,没有其他的女子看得上我。” 我乐道:“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要是是一个朝三暮四的人,就算长得再好看,也不会有女子真心愿意跟着他过一辈子的,女人需要的是安全感,和自己丈夫眼中的独一无二。” 枚大哥听完了我说的话,道:“受教了。” “虽然我现在年纪不大,但是身为女子,也自然知道女子的心思的,枚大哥你这么专情,枚大嫂和你在一起就说明枚大哥你比她眼里其他的男子都更值得托付终身。”其实我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至少那是我自己眼里的爱情观,若是不能做到一心一意,就不要谈情。 “那么在姑娘的眼里,你的心上人是怎么样的人呢?”他思量了很久,还是问了出来。 毕竟自己一直以来都不知道她心中对自己的想法,他趁此机会问出来,心中亦是万分的紧张。 “他啊”我说了两个字,便停下来想了想。 他很紧张,怕是从她的嘴里说出对他失望的话语,想知道她会对其他人怎么评价自己。 “他很体贴,很温柔,凡事都为我着想,什么都愿意为我去做,在我心里他是最好的。”我笑着说道,脑海里浮现出来的都是自己以前和他在一起时的快乐时光。 刘子钦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欢喜,假装平静的问道:“难道他就没有一点缺点吗?” “当然有啊!”我毫不犹豫的说道。 刘子钦心里咯噔一下,原来在她的心里自己还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吗? “他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于为我着想,什么事情都不顾着自己一些,我离开的时间,最担心的就是他不会照顾自己。”我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却是满满的幸福。 听到了这个回答,刘子钦心中顿时豁然开朗起来,刚才的担心也被甜蜜取而代之。 “姑娘的手腕上怎么会有伤?”他一直很想知道那伤口是不是就和他听到的传闻有关。 说到这个话题,我就忽然间蔫了下来,“枚大哥,你最近有没有听到江湖上的一个传闻,说是有一个人的血可以解毒救命,还可以起死回生,甚至长生不老?” 枚大哥想了想,“难道姑娘你就是……” 我点点头。 “姑娘就这样告诉我,不怕我是坏人吗?”枚大哥问道。 我无奈的笑了一下,“枚大哥自然不是那样的人。昨日我的朋友中毒,我试着用自己的血去救他,没有想到真的管用。” 他闻言,心中也是奇怪,记得她受风寒一次便卧床了大半个月,怎么她的血真的会有解毒的功效? “姑娘,这话你对我说说也就罢了,对其他人,还是要谨慎一些,如今你的处境可不好。” 我点点头。 就这样,两人一直说着话,直到外面又再一次恢复了夜色。 为了让枚大哥可以早一些休息,我很早便说困了,自己很自觉的就躺到了昨日睡觉的石头上,闭上眼睛假寐。 刘子钦看见她睡着了,自己的动作便轻柔了许多,心中还在想着刚才他们的对话。 他没有想到自己在她的心目中竟然是那么的完美,只言片语里也能感受到她对他的心意。 隔着火堆看着那个已经进入梦乡的女子,感觉自己此生能有她相伴相知,足矣! 只是刚才一直在说着其他的话题,他一时也是忘了想脱离险境的办法。 如今在这谷底,四面峭壁,自己受伤,还带上一个不会任何武功的她,要离开这里确实是有些困难。 他闭上眼睛想着这四周的地形,忽然记起今日发现的那一处峭壁上,有着许多垂下的藤条。 若是能借助藤条,自己可以省下不少力气,要带着她上崖顶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到了办法,自己却有些失落,因为带她离开这里,看着她平安,自己自然就要离开,回到芸镇了。 他眼神中带着些许落寞,看向那一个朝思暮想的人儿,就算现在近在咫尺,还要满口谎言蒙骗她,自己也无法把她拥入怀里,更莫说要对着她倾诉相思之苦了。 这种感觉,真的是差劲透了! 他有些不耐,走到被树木挡住的洞口,站了许久。 第二日,他一大早出去寻了两只土鼠回来,烤熟之后用来饱腹,意料之中,她也是没有问便吃了下去。 准备出发的时候,我还是有些担心枚大哥的伤,“枚大哥,要不再等两日吧!你背上的伤还没有好,你跟我说的虽然是离开这里的好办法,但是你背上的伤还是要顾着些的。” 枚大哥转过头来说道:“这点伤不碍事的,我们打猎的人经常和猎物搏斗,姑娘不用担心。” 见他那么坚持,我也只好顺从他的意思了。 今日离开之前,枚大哥让我提前服下了药丸,所以在路上我的速度也加快了些,很快就到了枚大哥说的崖边。 确实是长满了藤条,而且看着这些藤条,都是长了很长的时间的,坚韧牢固,承受两个人的体重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姑娘,为了我的双手方便抓住藤条,我还是背着你比较方便,你不要介意。”枚大哥拉了一下一条藤条,然后对着我说道。 我摇摇头,“枚大哥,你背上还有伤,让我自己爬上去吧!” “这个崖很高,姑娘还是听我的话,背上的伤已经愈合了,不用担心。”枚大哥劝道。 我有些不相信,却也不能和这样一个救过自己性命的人多做争辩,“那好吧,可是要是枚大哥你背上痛,一定要放我下来。” 枚大哥很认真的点头,我才轻手轻脚的爬上他的背,不敢把身上的重量压在他的伤口上,自己一直绷着。 他也觉出了她的不自在,只是在这份上,自己也不便说什么,稳了心神,拉着一根藤条便向上腾身而去。 虽然中途有些吃力,但是自己还是忍过去了,到了崖顶安全的地方放下了身后的她,他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背后湿了一片,知道是伤口崩开了,却硬是一声不吭的坚持到了最后。 我站在满是积雪的崖顶,心中万分高兴,对枚大哥就像是再生父母一般的感激。 “枚大哥,谢谢你!”再多的感谢也只能化成这一句话。 “姑娘何须如此客气,如今你我已经逃出生天,这里是荒凉之地,不知道姑娘打算去哪里?”枚大哥问道。 “我要回木城寻找我的朋友,枚大哥要是不嫌弃的话和我一起回去吧!我还想好好的谢谢你呢。”我真诚的邀请道。 他想了想,这里毕竟离木城太远,让她自己回去他也是不放心的,便也就答应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探听消息 因为我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为了不连累枚大哥,在下山之前我用念疆给我备份的易颜粉再一次易容。 “枚大哥,你看看还认得我不?”我整理好脸之后,有些调皮的问道。 枚大哥认真的看了看,“这个粉末确实很实用,却是不知道什么人能有这种本事?” “是念疆,他是我的朋友。”我笑道。 枚大哥若有所思的说道:“看来是个奇人。” “什么奇人啊就是懂一些医术罢了。”我开玩笑道:“到了木城我介绍给枚大哥你认识啊!” 枚大哥摆摆手,“姑娘不必费心了,我素来喜欢独来独往,认识姑娘就已经很高兴了。” “那就听枚大哥的。”我笑了笑。 因为逃出了谷底,我心情大好,加上今日阳光明媚,我不由自主的在雪地上转了一圈,很是兴奋。 他看着她那么高兴,自己心中亦是欢喜。 我转了转,才意识到枚大哥还在旁边,自己这种小女人姿态让他看见总是有些不好意思,便有些羞涩的说道:“枚大哥,让你见笑了。” “不会,姑娘的真性情倒是让我想起了我的挚爱,她和你一样,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枚大哥笑着说。 “嘿嘿”我笑道:“我想枚大哥很快就能和枚大嫂相聚的。现在天色不早了,咱们下山吧!” 枚大哥欣然同意。 只是因为枚大哥的伤,我不愿意再让他带着我,坚持要自己走路,所以到那和城外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半途经过官道,枚大哥很细心的在路过的通商队伍里买到了两套匈奴国的衣裳。 他说我现在身上穿的还是假扮卫无颜军中小卒时所穿的衣裳,虽然两国已经停战,但还是很敏感的,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换上新衣的好。 换上衣装,顺利的进入了那和城,投宿在一家普通的小客栈里。 枚大哥刚到客栈安顿下来,便跟我说有事情要出去办,我也就只好一个人留在客栈里。 休息片刻就到楼下大堂吃饭,有意无意的打听着木城那边的消息,这里的小二倒也好说话,问什么就回答什么。 确定了木城保卫战的胜利之后,我才稍微放心。 “客官是大洺朝的人吧?”小二忽然间问了这么一句。 我猛然一听,想起来自己是在匈奴国,他们自然是不希望别的国家胜利的,有些紧张,只是我这口音怎么都无法说自己是匈奴国的人,只好承认道:“是啊,我是准备来做买卖的。” 小二似乎看出了我的不自然,笑着说道:“客官不必担心,我虽是匈奴国的人,可我也只是一个小老百姓,自然是更希望没有战事,这样我们的生活才能过得好一些。” 我笑了笑,这才继续问了他几个问题,直到掌柜的叫他,他才离了我的桌旁去别的地方干活去了。 没有敢直接打听关于自己的消息,吃完饭便回房去了。 而我不知道的是,就在我以为很短的这三日时间里,已经发生了很多我意想不到的事情。 那一日,念疆接到了消息,就立马和荨他们一起到了苜已经探明的悬崖周边的水源之地寻找。 正好被卫无颜命令下的檀栎及一干人等也正在附近寻找,无奈这山势险要,水源亦是极多。 两拨人相遇,正好可以兵分两路,节省时间,但最少也需要将近五日的时间才能寻遍。 他们寻找得极为细致,却都因为那日檀栎的一句话,而放弃了下悬崖寻找的想法。 他们都知道她并不会武功,所以他们认为在那一种被水玥抓牢的情况下,她只能和水玥一起掉进了寒潭。 谁都没有想到,被寒潭漩涡吸走的人,只有水玥一个人,另外一个人还在谷底。 当然,他们更没有想到的是,那一日竟然还有人直接跳崖救了她,并且平安的把她带回了那和城。 卫无颜日夜无度的处理着战后的事务,以此麻痹自己的内心,时间方才过去三日,他已经是形同枯槁。 知道她掉落悬崖消息的人都在尽心尽力的寻找着她的消息,希望能有一丝奇迹出现。 不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则还在细心的策划着自己的计划,把她当成自己计划的棋子。 而刘子钦离开客栈,自然也是去寻找自己父亲的眼线,想要了解清楚她那些所谓的朋友,是否能靠得住。 毕竟他只是出来了一小段的时间,知道的细节不全,他也只能了解一下卫无颜和念疆这两个人。 这些眼线是自己的父亲隐藏了很长时间的,自己不能要求太多,要知道一个不慎,很有可能会害了这些不求回报的人。 经过他的了解,卫无颜这个人还是能确定是个正人君子,只是关于念疆,他们也并不知道来历。 回客栈的路上,刘子钦就在想,这个念疆竟然身份是一个谜,来历不明的人他不想留在她的身边。 还有那令他惊奇的易颜粉,也是出自念疆之手,这个人必定不会只是一般的人。 可是他留在她身边有什么目的?她不过只是一个平凡人,难道是因为她身上流淌着的血? 只是,从她的语气中,她好像很依赖念疆。 如此事情确实就难办了,他总是想着要在自己离开之前,为她做些什么,让她接下来的一年能够过得好一些。 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厨房的伙夫已经回家了,他只能稍微吃了一些已经凉了的饭菜。 走到旁边她的房门时,看见里面的灯还亮着,他举起手想要进去问候一声,可最后还是颓然的放下了手。 现在自己对她而言只是一个救命恩人,哪里能三更半夜的随意去人家的房间里? 他放下手走到自己的房门前,正准备推开房门。 我坐在房间里想着事情,之所以这么晚不睡,还是想等着枚大哥回来,会安心一些。 坐在房里很长时间了,自己已经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听到了外面稳沉的脚步声,应该就是枚大哥。 因为房里点着灯,比外面要亮,所以我看不清楚外面的影子,只是明明声音已经停在了我的房门前。 我正想等着他敲门,却是听到了他再次走动的声音。 怎么不打招呼就走了? 我忙是起身走到到房门口,打开了房门,正好看到枚大哥准备推开自己的房门。 “枚大哥。”我小声的叫了他一声,这大半夜的,别人都已经休息了。 枚大哥转头看了我一眼,“姑娘还没有休息?” 我轻手轻脚的关了自己的房门,走到他身边说道:“等枚大哥回来呢,进房里说话吧,免得打搅别人。” 枚大哥稍微愣了一下,才推开房门进了房里。 点上灯,关上房门我才敢用正常的声音说话,“枚大哥,我等你那么久,就是等着给你上药呢,麻溜的,我还要回去睡觉呢” 他本就很奇怪,看着她这三更半夜的独身居然敢往男子的房间里来,心里有些气恼,又幸亏这是自己,正想要好好的教育她一下,听到了她的来意,心才没有那么气愤。 “姑娘,你这大半夜的往男子的房里来可不好。”他还是决定要告诉她不能随意到男子的房间。 我笑道:“枚大哥哪里来的话,我只是挂念着你背上的伤,要知道那都是因为我受伤的,换作别人我才不管。” “姑娘,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要知道这个世上,坏人可是存在的。”他继续说教。 “我知道啦!我保证以后不会随意这样的,我相信枚大哥和枚大嫂坚贞的感情,枚大哥救了我,我自然要还枚大嫂一个完整的枚大哥啊!”我虽然知道这半夜到男子的房间确实不好,只是面前的这个枚大哥,怎么都让我无法产生防备的心理。 枚大哥见我的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就没有再说其他。 很快便上完了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今日看着他的背,竟然会想起子钦来。 我发觉自己的脸上有些发烫,上完药便直接告辞离开了,不想让他看见我的囧样。 他虽背对着她,但却也是心如擂鼓,上完药正不知道怎么说话,便听到了她告辞离开的声音。 我有些狼狈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沿,双手摸着自己滚烫的脸颊,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一定是太紧张的原因,一定是! (周末的更新时间会比较混乱一点,之前也说过了梅子的工作比较特殊,所以,亲们一定要多加见谅啊!) 第一百二十八章 心情突变 我双手按住自己有些躁动的心脏,安慰着自己,最后才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刘子钦已是多日没有好好休息,这一夜他仔细探清楚周围的情况,确认不会有威胁到她安全的人之后,才安心的休息了一夜。 在山洞的那两晚自己各种忧心,虽说山洞的情况没有这里的复杂,但今晚还是他睡得比较踏实的一晚。 在睡前他还想,幸好自己在半途换衣裳的时候,简单的处理了一下自己流血的伤口,不然要是被她发现了自己背上的伤口又流血了,还不知道会咋呼成什么样子呢。 第二天早上,我还躺在床上,睡得稀里糊涂的时候,就听到了外面有人在敲我的门。 “姑娘,起来了吗?”是枚大哥的声音。 我听到了他的声音,一时间脑子里就蹦出了昨晚给他上药的情景,总是不自觉的就会联想到子钦。 一想到这里,我的脸又一次的发烫了。 这是什么情况? 我不是那一种见异思迁,水性杨花的女子好不好? 我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让自己能清醒一些。 “姑娘,起来了吗?”门外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来。 我忙是捏了一下自己的脸,下了床,说道:“额,枚大哥,我,我已经起来了,你到楼下等我就行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说话为什么要结巴,难道相处了几日,我反而越来越紧张了? 可是我为什么要紧张啊?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枚大哥又说话了,“我已经让小二准备好饭菜了,姑娘梳洗好之后就直接下楼吃饭吧,我们今日还要赶路去木城的。” 我为了不露出马脚,连忙说道:“好的枚大哥,你先下楼吃饭吧,我很快就好了。” 直到听到了门外枚大哥离开的声音,我才松了口气,开始梳洗。 其实昨晚那一种感觉,真的很难说清楚,就好像在我面前的人,就是那一个我依恋的子钦一样。 可是那又怎么可能呢? 子钦现在还在芸镇呢,他应该还不知道我现在的状况吧? 其实不知道也好,省得他为我担心,我还是希望他能够像以前一样,快快乐乐的生活。 我现在已经陷入了这一个纷繁的世界里,还有众多的麻烦缠绕,我一点都不希望子钦知道我现在的境况。 他本就生活在一个很单纯的小村里,我如何能把自己的麻烦带到那一个纯净的世界里呢? 想到这里,我不禁叹了口气,真的好想子钦,好想能见上他一面,静静的看一眼,就算是不说话也好。 只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收拾妥当,整理好心态,这才往楼下走去。 走到枚大哥身边,才发现他还在等着我,并没有动桌上的饭菜。 “枚大哥,你怎么不先吃饭呢?”我问道,心里也是恼恨自己为什么要睡到那么晚,害枚大哥白白等了我半天。 “无妨。”枚大哥说道:“我本来也不是很饿,再说一个人吃饭没有两个人一起吃的热闹。” 我坐了下来,没有敢直视他,只是拿起了筷子就往菜碟招呼,“那赶紧吃吧,不然菜都凉了。” 枚大哥忽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说道:“这菜确实是凉了,上桌的时间太长了,我已经让小二去重新热了的。” 我被他忽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猛的就缩开了手,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他看她一开始就有些怪异的动作,以为她是生病了。 “没有。”我连忙解释道:“我只是,太饿了……” 声音小得连我自己都听不见,心中却是在骂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没有出息,找了这样的一个烂借口。 不料他却是信以为真,“原来是这样,也是,前两日让姑娘吃那些难以下咽的东西,姑娘确实会饿的。姑娘先坐着,我进去催一下小二。” “不是那些东西难吃,我也知道在那种情况下有吃的就不错了。”我有些扭捏的说道,不想让他误会,再次胡诌道:“其实是我这个人吧,吃得比较多一点……” 话刚出口,我自己都忍不住要笑。 不出所料,他真的是很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但是很快就忍住了,“姑娘等一会,我去去就回。” 我自然知道他现在是要去催菜了,而且还很有可能因为我刚才的那一句话,要加菜。 我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腿,这又不是对着子钦,自己为什么会忽然那么在乎枚大哥的想法啊? 一定是因为单独相处的时间太长了。 可是我和念疆单独相处的时间,和木子杉单独相处的时间也很长啊,也不会有这一种情况出现啊? 难道我是真的有问题? 可能还是因为枚大哥和子钦在很多地方太像了,而自己最近太想子钦了,所以才会这样的吧? 一定是这样的…… 就在我想东想西的时候,枚大哥又回到了我身边,手上捧着一大盆香喷喷冒着热气的米饭! 我一时被米饭勾去了魂魄,要知道,就是在更南一点的栱城,都很少能有米饭供应的,我可以说是已经一个月没有吃过米饭了。 “枚大哥,这米饭是?”我有些激动的站起身来问道,已经全然忘掉了刚才的尴尬。 “这是我早上起来的时候,碰到了一队从大洺来的商队,他们带来的有几袋大米,我离开南方的家已经很长时间了,十分想念家乡的米饭,所以就花了钱让他们给我卖给我一点,厨房刚蒸熟的。姑娘这么惊喜,莫非也是南方人?”枚大哥笑吟吟的说道。 “对啊!我已经好久没有吃到米饭了!”和他的对话中,从来都没有涉及到地域问题,想不到我们同是南方人。 “那今天就吃个饱饭吧!”枚大哥说着就给我盛了满满的一碗米饭,这时候,拿去热的菜也到了。 我虽然确实有些饿,但是今日还是稍微顾着了自己的吃相,怕被枚大哥看笑话。 他自然也是觉出了一些不同,但是也并未多想,只是想着吃完饭,该怎么去木城。 吃完饭又收拾了一下,我和枚大哥便离开了客栈,准备出城往木城而去。 “要不咱们买两匹马吧?这样去木城会方便些。”我建议道。 “姑娘会骑马?”枚大哥问道。 我点点头,“会,只是在雪地上走,我可能会稍微慢一些,不过总比我们走路的要快。” 骑马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他知道她不会骑马,也怕她不愿意和自己共骑一骑,如今她说会骑马,自然是解决了一个难题。 到通商的市集上买了两匹匈奴国出名的耐力较好的马,带上一些水和干粮,便往着木城的方向去了。 那一晚莞用轻功带着我过来也只是一两个时辰的事情,但是骑马,恐怕就得花上两三日的功夫了,再说这一路上都是没过膝盖的积雪,时间可能还会要更长一些。 只是我怎么也料不到,我的马匹在行走了大半日之后,一个马蹄被猎人捕猎的夹子夹住了! 马儿被夹住的时候大惊,大幅度的前倾后仰,厉声嘶叫,马背上的我眼看就要重重的摔到地上! 走在旁边的枚大哥立即跳下了马,接住了就要摔下来的我,迅速的离开了马匹的周围。 他放下受惊的我,安抚了一句,便走过去稳住了我的马匹。 他轻轻的抚摸着它的背,又好像懂马语一样,嘴里说了些什么,马儿便安定了下来,然后很快的就把捕猎的大夹子卸开了。 我的眼里忽然就出现了在青麻坳的时候,毛驴有一日载着我走的时候,也被草丛里的捕猎夹子夹到,子钦处理的步骤和姿势竟然和眼前的枚大哥一模一样! 在我的眼前,看见的就是子钦,他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在重复那一日的情景。 他给马匹脚上的伤口包扎了之后,才飞身去把同样受惊的另一匹跑了很远的马骑了回来,对着依旧在发愣的我说道:“看来姑娘的那匹马不能再骑人了,姑娘若是不介意,还请和我共骑一骑。” 我被他的声音从幻想中带了回来,虽然怀疑他是子钦,可是听到这个声音,我就知道,这不是子钦的声音。 我拍灭了自己不实在的念头,对着他伸出手,“没有关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枚大哥不介意就可以了。” 他抓住我的手,稍一用力就把我带上了马背,紧紧的靠在他的胸前。 这样的紧贴让我有些紧张,和卫无颜不一样,靠在这个人的胸前,有一种很窝心的感觉。 第一百二十九章 久别重逢 心里好像小鹿乱撞,耳根也有些发热,这种感觉竟然和我跟子钦单独相处时是那么的相似! 我双手紧紧的抓住马儿背上的鬃毛,却又不敢太用力,总是害怕身后的人会发现我的异常。 上马之后我就没有再说一句话,而枚大哥,也只是在说了一句要走了,便一直沉默着。 奇怪于两人的沉默,我有些发慌,想说些什么,却也无从说起,只好一路无言。 我很想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对一个才相处了几日的人有这样的感觉? 然而我的心中忽然又有一种愧疚感,这感觉就像是自己了一样。可是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心里却还是难受。 为了不让自己沉迷下去,我暗地里狠狠的掐了自己的手一下,这才止住了胡思乱想,和枚大哥继续行在雪地里。 入夜之后,寻到了一户山里人家,他们很热情好客,住了一夜之后要留银子给他们,他们不愿意收,只是说自己家里住的远,很少能有客人,我们能住在他们家他们就已经很高兴了。 后来我和枚大哥商量了一下,把受伤的马匹留给了他们,只说是天寒路远,这匹马也受伤了,不方便继续带着上路。 他们这才欣然答应了。 如此过了三日,我们一大早终于到达了木城。 没有我想象中的萧条,我眼前看到的,是木城的百姓都已经开始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街头上没有了灾民,受损的房屋也正在加紧修补,街上的商铺都已经开始了营业,而且销售的物品,价格比没有战争的时候还要低一些,并没有趁火打劫的商人。 大街上四处都是军民合力建设新家园的画面,在这个寒冬里显得格外温暖人心。 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卫无颜大军在战胜之后并没有直接班师回朝,而是留在木城帮助老百姓重建家园,可以说我眼前看到的这一切,都是卫无颜的决策和实施才换来的。 听着老百姓对卫无颜的称赞,我也挺为他高兴的,至少在我眼里不错的将军,在百姓的眼里是满分的。 我正想着干脆直接去军营,念疆他们知道我失踪之后,应该也会和卫无颜在一起的,打算让枚大哥一起过去。 不料我还未开口,枚大哥已经说话了,“姑娘,既然已经到了木城,你就去寻找你的朋友吧!我还有些事情,恐怕不能陪着姑娘去找你的朋友了,请姑娘见谅。” 我想开口挽留,却又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最后还是说了句,“枚大哥,谢谢你。” 枚大哥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道:“姑娘客气了。”说罢便转身而去,转眼间就消失在人海里。 我嘴里还含着一句,“以后还能再见面吗?”那一个人就已经不在我的面前了。 心头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 想来以后也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吧? 他连一个后会有期,甚至是再见都没有说,萍水相逢就这样结束了,毕竟是没有根的。 也罢,随它去吧! 只愿你早日与枚大嫂相聚,即使要我折寿十年,我也不会有半点后悔,半句怨言。 在熙熙攘攘的人潮里,我朝着他消失的那一个方向,嘴角轻轻的扯起了一抹祝福的笑。 而那一个早已湮没在人海里的枚大哥,也就是刘子钦,却是躲在暗处里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 从雪地里的共骑一骑的激动紧张,到借宿农家的甜蜜温馨,再到现在离别的悲伤痛苦,他从未放过她的一个笑靥,一个投足。 如今到了木城,她只要找到她的朋友就算是安全了,自己不能见到太多其他的人,只好半途与她道别。 没有说再见,只是他自己私心里,不希望自己再以这个身份出现在她的面前,他只希望自己是那一个她喜爱的刘子钦,而不是那一个隐藏了太多秘密的枚大哥。 看着她在人群里的失落,他何尝不心疼,可是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 现在,只要目送她找到她的朋友,他便可以功成身退,赶回那一个生他养他的小镇。 至于念疆,他打算相信他,相信这一个她觉得可以依赖的好朋友。 我站在人群里,忽然回过神来,我不知道念疆他们联系的信号,所以从谷底出来之后也没有来得及给他们信息,可能他们还以为我失踪呢,得赶紧找到他们才行! 我凭着自己的记忆,很快就找到了军营的大门,不料竟被守卫的士兵挡在了门口。 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不知道周围有没有不怀好意的人,不敢直接就说自己是念梅。 恰巧我正苦恼的时候,听到了卫无颜回营的消息,心想这一回总算是有救了。 卫无颜骑着马匹从远处走来,我站在离守卫的士兵较远的地方,看着卫无颜和黑月由远而近的身影。 原本战胜了匈奴国的将军,应该是意气风发、威风凛凛的,而我看见的卫无颜,却比离开梧城之前,要消瘦很多,眼里也没有了往日的风采。 我正踌躇着该怎么开口,让卫无颜认出我又不会在众人的面前暴露我的身份,黑月竟温柔的嘶鸣了一声,转了方向朝着我走来。 我一拍自己的脑袋,对啊!黑月是认得我的!我怎么那么笨呢? 我站定在原地,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等着黑月走到我的身边,我再跟卫无颜悄悄的说话就可以了。 黑月向着我走来的速度比刚才稍有些快,在马背上的卫无颜也发现了我,只是定定的看着我。 黑月最终走到了我的前方,才停了下来,轻柔的蹭了我一下,我亦是笑意满满的抚摸了一下它的背。 我对还在马背上愣着的卫无颜,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无颜,是我。” 卫无颜两眼紧紧的盯着我,像是要把我吞掉一样,却是在听到了我的声音之后,眼里有些东西瞬间支离破碎。 在我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他一把把我拉上了马背,黑月便直接朝着军营快速奔走起来,看得周围的官兵一愣一愣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黑月在主账前面停住了,卫无颜快速下马遣退守门官兵,才拉着我进了主账。 我昏头昏脑的站定,才发现主账里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念疆,另外一个就是“我”了! 我有些吃惊的离开了卫无颜身边,走到那两个人的旁边,看来又看,最后才对着念疆说道:“你不是念疆吧?” 念疆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卫无颜,没有说话。 我乐得一笑,“我就知道你不是,念疆就喜欢冷冷淡淡的,你却有些木木呆呆的。” 然后又走到“我”的身边,这看看那看看,倒是觉得看见另外一个自己分外的新鲜。 “打扮得倒是挺像我的,是谁给你打扮的?”我不得不赞叹道,要知道如果我不是主人公,我也不一定能认得出来这是假货。 我还未感叹够的时候,卫无颜便挥了挥手,直接让他们两个出去了,帐内一时间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无颜,你怎么不说话?自从见到我之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是不是吓傻了?”我走到卫无颜身边说道。 他依旧还是没有说话,眼里有些东西却是在一点点的融化。 我以为他是没有认出我来,便自顾自的把脸上的易颜粉洗掉,才对着他一笑,“还认不出我来吗?” 卫无颜此刻眼里忽然间恢复了生气,猛的一下子把我抱在怀里,在我耳边喃喃道:“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我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双手使劲的拍了两下他的后背,忿忿的说道:“是我是我,你再不放开我,我就要被你勒死了。” 卫无颜闻言,才放松了些环住我的手臂,却没有让我离开他的怀里。 我有些气愤,却是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上有一点点温热的湿意,心中猛然意识到,是不是自己的失踪,让他太过于难受? 想到这里,我便不再挣扎,安安静静的呆在他的怀里,想来是自己失踪的这几日里,他过得太辛苦了。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他才慢慢的松开了我,眼里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清明。 “是他们找到你的吗?”卫无颜开口问道,声音轻柔却嘶哑。 我忽然有些心疼,他如今战胜了匈奴国,应该意气风发,却为了我形同枯槁,“是上天有好生之德,让一位打猎的大哥救了我。” 站起来去给他倒了一杯茶,新烧开的水,泡着木城特有的邹菊,冒着轻舞的热气,有润喉清肺的功效。 “先喝了这杯茶,再说其他的。”我递给他自己手里的茶杯。 他点点头,也不试一下茶的温度,便往嘴里去倒去,眼睛却还在看着我。 主账外的那个人,却是再也看不下去。 第一百三十章 事情始末 账外的正是刘子钦。 他跟在念梅的身后,看到了卫无颜带着她进了军营,他虽不认识卫无颜,但是从周围士兵的言行举动也能看得出来。 本来看见了她进入了军营,他应该要离开才对的,只是看着卫无颜的神情,他还是有些担心,才决定跟了进去。 军营暗中的守卫力量很强,他费了些心思才跟到了主账,恰巧卫无颜支使开了守帐的士兵。 他从头到尾,看到的都是卫无颜眼里的一往情深。 也是,她是那么美好的女子,怎会没有其他的人对她倾慕呢? 若不是看到了念梅眼里对卫无颜并无特殊情义,在卫无颜拥念梅入怀的那一瞬间,他肯定会上前甩开卫无颜的手的。 对念梅,他自然是相信的。 只是若要让他继续看自己心爱的女人被他人拥抱、温情倾诉,他是绝对办不到的。 他忍痛看了念梅最后两眼,才悄声的离开了这个让他伤心的地方。 而帐内的两个人,却是对这账外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 卫无颜喝完了吧一杯滚烫的茶之后,派人通知还在外寻找的人回来,才继续问我关于我落崖之后的事情。 枚大哥曾经说过不想接触太多江湖上的恩怨,所以我想他一定不会希望有太多的人知道他的事情,所以我跟卫无颜说的时候,也只是跟他大致的说了一下,并未涉及太多关于枚大哥个人的事情。 卫无颜见我不想过多的提及救命恩人,也就没有多问,只是感叹世上还有功夫这么好的人。 我问了一些关于战争的事情,卫无颜也是详细的跟我说了。 原来卫无颜一开始确实是被匈奴国抓去了,只是那是故意而为,为的就是确定水玥是内奸,并且帮假装重病的匈奴国大汗铲除早有篡位之心的王子。 匈奴国大汗年岁已大,但却并无挑动战争的意愿,无奈匈奴王子一心想要逼他退位,才煽动大臣要侵犯大洺边境,大汗不得不假称重病,这才让急于在大臣面前立功的王子没有直接对他下手。 卫无颜早在到达木城之前便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暗中派遣了心腹前去和大汗协商,决定将计就计。 正好前来的配合演戏的卫家军捕获了已经被卫无颜怀疑上的水玥传出去的信息,知道了水玥和匈奴王子的勾当。 就在卫无颜被擒获的那一日,檀栎已经到了那和宫,与老大汗心腹的配合之下,把卫无颜换了出来。 自由之身的卫无颜出来之后去了一趟连漠王国,搬来了一批救兵。 如此,便有了之后的木城保卫战。 实则,那一晚的战争,从一开始就是演戏,包括城内混乱的百姓和士兵。 在匈奴王子倾尽所有的兵力投入到木城之战的时候,他没有发觉的,是他已经被外围埋伏的人马包围了。 当匈奴王子受到内外双重夹击的时候,他才知道,真正被里应外合的人,是他自己。 只可惜,到他醒悟的时候,他所带来的大军,已然在听到老大汗的旨意时,倒戈相向了。 我听到了这么精彩的计策,自然是很兴奋的,但是却还是有一丝的不忍,“那日在悬崖边上,我听那人说匈奴兵折损逾万,这是真的吗?” 卫无颜扯起嘴角一笑,“不是,那是我唬她的。” “那就好。”这样就不会有太多的家庭妻离子散了。 我定了定心,这才觉出刚才他说的那一句话好像还有其他的意思,惊讶的问道:“那日在悬崖上的黑衣头子是你?” “是我。”黑衣头子?卫无颜心里有些好笑。 她回来了,心里好像放下了千斤的重担,轻松了,脸上也不自觉的溢出了许久未有的笑意。 他还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活蹦乱跳的她了。 黑月带着他走到她面前的那一刻,他还以为是黑月认错了人;她跟自己说话的那一刻,他还以为是自己认错了人;即便是到了营帐里她笑话假扮她的下属,他还不敢相信。 直到她清洗了自己的脸,再三用那熟悉的声音说是她,他才终于相信,这个活生生在他眼前的人,真的就是她! “我说这一次看见你怎么觉得你有些奇怪呢,原来那天你也在悬崖上啊,看来是被吓傻了。”我伸出手接过他手中空了很久的杯子,杯沿有些发凉,但是他握住的地方还有些温热。 想着再去给他倒一杯茶,却是发现刚才还滚烫的水,现在已经是凉透了。 估计是说话太过于专注,但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我想去叫人换一壶热水来,卫无颜却不让我出门,执意说自己不渴,不需要喝水。 无奈,也只得随他去了。 直到念疆他们赶回来的时候,我和卫无颜还在说着话。 看见他们一行人风尘仆仆的赶回来,我又是劫后重生,自然是更加激动欢欣一些。 念疆见到我之后,前前后后打量了一番,才终于说了一句话,“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掉。” 这是第一次念疆直接用“你”来称呼我,没有用“主人”这两个字。 在和卫无颜的谈话中,我已经知道了他们自我坠崖后已经在外寻找了几日,看见他们狼狈的样子,也知道这几日他们过得很辛苦。 而苜他们兄弟六人,在进门看见我之后,脸上的紧张之色才松了下来。 一一跟他们问好之后,莞忽然跪到了我的面前,“主人,如今看到你平安,我也没有其他的留恋了,请主人赐死!” 我大惊,连忙要扶起他,“那怎么能怪你呢?谁也没有想到那水玥会假意跳崖,隐藏在崖下巨石下,趁你们不注意才得手的,你又何罪之有?”他却不愿意起身。 “不能护主人周全,便是过失,没有任何借口,请主人赐我一死!”莞不为所动,一心求死。 无论我说什么,莞都不愿意就此作罢,非要求死。 我用求救的眼神看了念疆一眼,念疆却是说道:“护主不力,自然是应该以死相报的。” 我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念疆会这么说,想要阻止,却是被卫无颜拉住了,悄声说:“要他不死,就不要乱动。” “看来你就是要死,也还是把自己的命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念疆冷冷淡淡的说道。 莞一手扶剑,一手置于地上,低头说道:“对于属下来说,主人永远是最重要的!” “哦?是吗?”念疆不动声色的说道:“怎么我看你现在还是对自己更重视一些。” “属下不敢!属下求死,也只是为了赎罪!”莞忽然间有些气愤,不明白自己为何求死还有罪。 “你先死了,留下主人面对那么多的江湖人士,你是一死了之了,但是主人却还要对付那么多要她血的人,将来主人说不定会血流干而死,那都是因为你没有继续保护她的缘故。”念疆说道。 原来念疆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可是主人……”莞还想说些什么,却是被我打断了。 “我允许你将功赎罪!你以后护着我,多帮我做些事情就可以了!”我自然知道这是该我上场的时候了。 莞的性子直,一时间也不会想清楚这其中的道理的。 莞想了片刻,这才说道:“好,都听主人的,属下的这一条命,只要主人需要,属下可以随时拿出来!” 我赶紧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笑道:“这样说话多好,刚见面就要非得要死要活的。” 这样,整个营帐内的气氛才好了起来。 夜晚,卫无颜单独在一个隐秘的营帐内,召见了今日随着念疆他们一起回来的檀栎。 “主子可还在气我不让主子下崖救人?”檀栎进门便问道,今日白日卫无颜便一直没有跟自己说话。 卫无颜忽然叹了一口气,走到檀栎面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只是气我自己,当时没有护住她而已。” “如今她吉人天相平安回来了,主子应该高兴的。”檀栎说道。 当时念梅离开梧城往木城的方向来的时候,檀栎也接到了卫无颜的消息,让他派一个自己的会易容的门徒到那和城助他成就计划。 他自然知道这世上唯独自己出马才会万无一失,移花接木是最重要的一环,若是被人看出破绽,主子必定会有危险。所以他当时擅离职守,只道是念梅有自己部下日夜守卫,必不会出乱子,且当时时间紧迫,功败垂成,卫无颜不得不让他在那和宫换出了自己。 那日在悬崖边看见念梅的时候,自己的心里还感到一丝幸运。 却不料发生了后来的事情,他自己在寻找的过程中也是懊恼不已,知道如果找不到念梅,自己必定会被主子记恨一辈子。 “你去调查一下江湖上是不是有一个姓枚的男子。”卫无颜说道。 “主子是怀疑救她的那个男子?”檀栎本也奇怪,怎么会有人在那个地方打猎,还能正好救了她。 “查一下比较好,我不想她再有任何的事情发生。”卫无颜觉得自己的心就那么大,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她的痛苦。 第一百三十一章 嫁给我吧 坠崖的事情也总算是告一段落,而卫无颜也是平安的,那么接下来自然就是寻找我母亲的事情了。 木城的战事已经结束,我问卫无颜什么时候会回梧城。 他说重建木城也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得到了君上的许可,看见切实的成效才会班师回朝,所以还需等一段日子。 写了信给翛然和李大哥木子杉他们,让卫无颜派回去的士兵顺带着捎回去,报个平安。 如此,我也便放下心来,和念疆、苜继续去寻找画中的线索,而莞他们则是留在军营里,帮助卫无颜处理一些重建的事务。 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让卫无颜的手下继续假扮我和念疆住在主账里,我和念疆、苜都是易容之后才继续行动。 然而现在毕竟是冬日里,要寻找那一个长得都差不多的小山头确实很难,即便是找到了,接下来又该如何? 寻了几日还是无果,我有些颓然。 本来也想过会这样的,却还是很伤神。 即便自己和这个母亲素未谋面,但她是这个身体的生身母亲,我既是占了这个身体,自然也就有了她的血脉。 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在外流浪寻找自己,自己却无动于衷。 在这个时代活了那么多年,即使自己以前逃避过,现在也已经“长大懂事”了,决心要找到母亲! 然而前途却是很迷茫,或者还会很艰险。 没有想过退缩,却还是不得不面对一次次的失望。 我在烛光下看着《嫣然》,许久许久,好想要在画里看出些什么,却是什么都没有。 “主人。”苜打开账门走了进来,却是带来了外面的一阵寒风,呼的一下就把我面前的蜡烛吹灭了。 营帐里一片漆黑,我放下手中的画卷准备去找火折子点蜡烛。 “主人,你快看!”苜忽然有些惊喜的喊道。 苜一向是比较稳重的人,这么大喊想来是有些什么的,我也没有多想,便转过身来。 却是看见《嫣然》画卷上,在黑暗中显出了微弱的荧光字,字迹不是很清晰,只能看个大概。 我惊喜的上前拿起画卷,迷迷糊糊的,我也不懂。 “这是一种异国文字。”苜在黑暗里说道。 难怪我看不懂,“苜,你看得懂上面写什么吗?”这上面隐秘的文字,一定是很重要的线索。 自己拿着这个画卷那么长的时间,竟然都没有看到这些,真是笨! 每日只会在光亮的地方拿出来看,看完便收起来了,我怎么都想不到这上面会有玄机。 “不是特别清楚。”苜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主人若是放心,就把画卷先给我保管,上面的字迹太模糊,我得仔细研究才能知道上面所写的内容。” “自然是信得过啊,你拿去吧!什么时候弄清楚了再拿给我就行。”我爽快的说道。 点上蜡烛,苜便带着画卷回到自己的营帐去了。 若不是那一个恰巧的风,我想我可能一辈子也不会知道这画卷上还有字迹吧? 所以说,所有事情都是冥冥中自有天意的。 如此兆头,我相信寻找到母亲,只是早晚的事情。 这样想着,自己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念梅,在吗?”账外响起了卫无颜的声音。 我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掀开账门,“在啊,有什么事?” 卫无颜温柔的笑道:“来,有两位贵客想要见你。” 贵客? 还是两位?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就已经被卫无颜拉到了自己的主账中。 其实我所住的营帐离卫无颜的主账很近,他却每次有事都是自己亲自上门来找我,从来没有让自己的手下代劳。 正想着会是什么人,就已经看见了主账里那一位娇俏可人、率直善良的女子向着我扑了过来。 “阿姐!真的是你!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一身汉服的女子把我紧紧的搂在怀里。 我赶紧拉开她一些距离,仔细的看了又看,才笑了出来,“花妹莫子!怎么会是你?” 没有错,眼前的这一个女子,便是在沙漠绿洲中救过我的花妹莫子。 旁边的两个男人听着我们两人的对话,也是笑了出来。 激动的和花妹莫子说了好一会话,我才看见旁边还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看着总觉得有些眼熟。 我拉着花妹莫子坐下,问道:“这位是?” 花妹莫子看了那人一眼,脸上出现了一丝可疑的红晕,道:“阿姐不记得了?那一日我救的那个男子……” 听了她的话,我方才记起来,是那一日身受重伤的男子,花妹莫子救了他的命,我说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呢。 看着这两个人有些奇怪的气氛,我便意识到了些什么,笑着揶揄道:“他是不是你心目中的那个人啊?” 花妹莫子假装生气的瞪了我一眼,“阿姐怎的这样,我好不容易才能来见阿姐一面,一来阿姐就这样打趣我。” 我笑了,“连漠的女子向来都是敢爱敢恨的,怎么今日阿姐打趣你一下,你就生气了呢?” 花妹莫子不愿再看我,站在一旁的男子却是开口了,“鲁莫赞确实是喜欢花妹莫子,没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花妹莫子有些吃惊的看着自称是鲁莫赞的人,旋即意识到了什么,有些娇羞的低下了头。 “人家鲁莫公子都大胆承认了,你怎么还扭扭捏捏的。”我笑着对花妹莫子说道。 看了一眼脸色忽然有些紧张的鲁莫赞,我用手肘戳了戳花妹莫子,看来今日我还要促成一对美眷了。 花妹莫子没有敢直接看鲁莫赞,只是小声的说道:“我自然……也是仰慕公子的……” 声音虽然很小,但是我相信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鲁莫赞脸上这才洋溢出了笑容,走到花妹莫子面前,单膝跪地,右手置于左胸前,柔声问道:“你可愿嫁我?” 我坐在一边亦是吃惊,这不是才刚捅破的窗户纸吗? 怎么发展这么快?这就求婚了? 花妹莫子明显也是被惊到了,却还是在读到鲁莫赞坚定的眼神之后,娇羞的点点头,说了声,“愿意。” 两人紧紧的相拥在了一起。 这么甜蜜温馨又浪漫的场景,我和卫无颜在这里很明显就是超级大灯泡啊!确实很尴尬。 正想着是不是该悄悄的退出去,他们两个人已经分开了。 鲁莫赞对着我说了一句,“多谢姑娘的成全,若不是姑娘的那一句玩笑话,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嘿嘿笑着,“有终成眷属的美事,我自然是乐得做红娘啊!再说花妹莫子明显对你有情,我才敢开玩笑啊。” 花妹莫子不好意思的拉了我一把,我这才没有继续说下去。 成就了一桩美事之后,我才想起来自己还做了对不起花妹莫子的事,“妹子,我上次逃走的时候不小心把鲁莫赞留给你的弯刀带走了防身,并不是故意为之的,你一定要见谅。” 花妹莫子笑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小弯刀,说道:“阿姐,我又怎么会怪你?当时情况紧急,我还庆幸阿姐当时拿走了这把弯刀呢。” 这把弯刀怎么又到了花妹莫子的手里? 我心中带着疑问,却是在接下来的对话中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日我逃走之后,连漠王国的国王发兵寻找了我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花妹莫子在花喇托刺走了之后,因为不放心我,便自己逃了出来寻找我。 不料途中被国王知道了,她被追赶了数日之后进了一个人迹罕至的沙漠里,在水尽粮绝的两日后,才被路过的商队救了回去。 当然那个商队里就有那日见过她的男子,在鲁莫赞的悉心照顾下,她便留在了他的身边。 上一次在萨克城念疆使用弯刀得到帮助,他们得知了消息赶到萨克城的时候,我们已经回到了大洺。 由于当时没有查到确切的消息,他们也没有轻举妄动。 直到最近,我给木子杉留信让他帮我联系鲁莫家族帮助卫无颜,并以弯刀作为信物的时候,花妹莫子才一直吵闹着要来找我。 只是木城当时大战,鲁莫赞并不愿意带她来,直到木城大捷之后,他才带着她马不停蹄的来到了卫无颜的军营里。 原来不经意间的一个动作,也会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我真是不得不相信“无巧不成书”这个千古名句了。 夜里花妹莫子和我住在一个帐篷里。 我看着她那满脸都掩不住的幸福,也是替她高兴,“妹子,就这样答应嫁给他,甘心吗?” 花妹莫子笑,“没有什么甘心不甘心的啊!其实我早就认定他了。” (今日出去办了些事情,更晚了,不好意思,亲们见谅!在这里,梅子先预祝大家元旦快乐!心想事成哦!) 第一百三十二章 他们之间 “看来你们一定经历了一段轰轰烈烈的感情之路咯!”我笑着打趣道。 这几个月的时间,能让她如此死心塌地的跟着那个男人,他们所经历的,自然也不会是一般的事情。 “其实也没有什么。”花妹莫子躺在营帐里的小床上,望着帐篷顶有些怕羞的说道。 “只是经历了那么多,我愿意相信他,也愿意把自己交给他。”沉默了一会她又说了一句。 普通的两句话,却让我的心中起伏万千。 蓦然间想起了远在天边的子钦。 那一个待我如珠如宝的男子,还要再等我一年多,方才能得以再次相见。 原来我是那么残忍的人,自己心安理得的为了他人离开,却让他禁锢着自己的心,日日期盼着我的归来。 我何德何能,竟让他为我付出这么多? 脑海中想着子钦,却是忽然间闯入了枚大哥的身影,与子钦的身体合二为一,成为一体。 我吓了一跳,忙是甩了甩头。 我怎么会如此的糊涂,在子钦还苦苦的等候着我回去的时候,自己还会想到其他的男子!? 一旁的花妹莫子见我许久没有说话,便坐起身来,正好看到了我的在甩脑袋的动作。 “阿姐,莫非是在想心上人,想得入魔了?”花妹莫子坐在床上,对着我嬉笑道。 我脸上有点挂不住,有些心虚,“哪里有,我只是在想一些其他的事情罢了,你不要乱说啊。” 花妹莫子不依不饶,“我才没有乱说呢,你那个神情分明就是在想心上人,我可没有那么好骗的。” 谁让你让我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出丑,我现在抓到机会也要报复的!花妹莫子心中想到。 “我没有想那些……”自己说到这里都觉得有些好笑,为什么自己要这么激动呢? 花妹莫子忽然下了床,走到了坐在桌边的我身边,古灵精怪的俯下身偷偷的对着我的耳朵说道:“阿姐,我看卫将军人就不错,对阿姐又温柔体贴,事事听从,莫非……” 我一个激灵站了起来,不小心就撞到了花妹莫子的额头,有些激动,“不要乱说,我和无颜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花妹莫子摸着自己被撞到的额头,看见我认真的神情,才说道:“好啦,知道了,我不乱说就行啦。” 我听完她的话,看她疼得龇牙咧嘴,自己的肩膀也生疼,才知道自己这一下把她撞得不轻,忙是用双手抚了一下她的额头。 “妹子,我刚才有些激动了,没有伤到你吧?”我有些后悔,毕竟自己很久才见到花妹莫子,不想伤了感情。 花妹莫子摆摆手,“没事阿姐,我耐撞着呢!。” 看着她那个样子,让人可笑又可恨。把她按在了座位上,拨开额头上的刘海看了看,只是皮肤有些发红。 “说了没事,阿姐就不要再看了。”花妹莫子双手把我查看她额头的手拿了下来。 我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才说道:“妹子,我确实有心上人,但不是无颜,你以后可不要在别人的面前说刚才的话了。” “可是卫将军确实……”花妹莫子还想着要替卫无颜喊冤,却被我一眼瞪了回去。 “我在认识无颜之前就已经有了心上人了,无颜人很好,但今生我和他是不可能的。”我认真严肃的说着。 花妹莫子看我如此,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说了一句,“哦,我知道了,阿姐。” 沉默了半晌,我才拉着她的手,问:“听说鲁莫家族和连漠国国王有很深的过节,你若是嫁给了鲁莫赞,你和你阿哥该怎么相处?”我不会忘记花喇托刺是连漠国王的下属。 提到这件事,花妹莫子刚才调皮的神情一下子就消失了,我想她在亲情和爱情之间也曾经徘徊犹豫了很久。 “我阿哥本来是个好人,只可惜跟错了主子……”花妹莫子叹息道:“我不想赞和阿哥之间有什么冲突,但是我知道,如今我走上了这条路,那一日是无可避免的了。” 原来花喇托刺之所以忠心不二的跟着连漠国王,只是因为当年在沙漠里,还是王子的漠斯延忒给了断粮断水的花喇托刺一皮囊的水! 花喇托刺得以走出沙漠生存下来之后,安顿好了花妹莫子,便去寻到了那个恩人,为他卖命,一直到今日。 “你阿哥是个重情义的人……”我想象不到当那一日来临的时候,花妹莫子会是如何的心痛。 “好了阿姐,不说了,折腾了那么长的时间也不让我早些休息,我要睡了啊!”花妹莫子忽然间高声用开心的语调说了一句,我知道她是不愿意再谈那些伤神的事情了。 “去睡吧!我再等会。”我勉强笑了两声,想让她能高兴些,暗地里却是狠狠的骂了自己两句,为什么要提那些让人不开心的事情? 花妹莫子笑着躺回了床上,转过身来背对着我,看来是自己被我提起的话题触到了伤心事。 我转身出了营帐,让她自己单独呆一会。 正好看见念疆从主账里出来。 “怎么还没有睡?”念疆走过来问道。 我摇摇头,“闷得慌,一会再睡。” “出去走走?”念疆问道。 我点点头,跟在念疆的身后走着。 “你上一次追卫家军,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几日回来事情太多,我都忘了问他那日离开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那日我追着卫家军的踪迹到了边境,才发现卫家军原来只是一个幌子,卫家军在这场战役里根本就没有出现过。”念疆平静的说道,好像所说的事情跟自己没有关系一样。 “后来呢?”我追问道。 “后来我想那应该是卫无颜用来引水玥上当的,便回到了木城。当时没有找到主人和莞,以为是莞带着你到了别处支援去了,就去做了其他的事情。”念疆所说的话毫无悬念。 这样也好,当时要是念疆在我的身边,该发生的事情还是一样要发生的,我可不想真的有人跳崖来救我。 和念疆说了许久话,我才回到营帐里休息。 因着花妹莫子和鲁莫赞的到来,画卷上的字迹也还未能还原出来,所以第二日我并没有继续寻找线索,只是和他们四处转了转。 只可惜这一日过得太快,当天晚上鲁莫赞就接到了家里家族的传书,有急事要他速速回去,他便连夜走了。 自然,花妹莫子也是要跟着他走的,再依依不舍,最终也还是要分开。 “妹子,来日你们大婚,一定要通知我去。”我拉着她的手说道。 一边的卫无颜也正和鲁莫赞道别。 花妹莫子含着泪笑道:“阿姐放心,要是你和卫大哥不来,我就不嫁给他!” 我噗嗤一笑,“傻妹子,就算我不来,你也是要嫁他的啊!快上马吧,你的情郎都等急了。” 花妹莫子紧紧的抱了我一下,才放开我的手,上了马,骑到鲁莫赞旁边。 我走上前,忍住泪,对着鲁莫赞道:“我把妹子交给你了,要是你对她不好,可得小心了。” 鲁莫赞对着我用大洺的礼仪抱了一下拳,“姑娘放心,就是舍了自己的命,也会把心肺掏给她。” 如此我也就放心了,鲁莫赞是卫无颜的朋友,也是个言出必行的汉子,相处的时间虽短,可还是信得过的。 做了最后的告别,他们策马而去,花妹莫子却是忽然回头说了一句,“卫大哥,我阿姐就交给你咯!” 我忽然一阵恶寒,要知道这句话对被其他人听见可是会有另外的理解的,以为是我跟她说了什么。 反应过来的我想要对着她说话,却只看见了一骑绝尘。 我无语了…… 假装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卫无颜,他的脸上有着奇怪的神色,果然还是误会了! 我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这个花妹莫子,真是的!我不都跟她说清楚了我跟卫无颜没有什么的吗?她怎么那么死脑筋! 这要是被卫无颜误会了,我回头可没法解释啊! 她要真的那么喜欢卫无颜,干脆不要鲁莫赞,自己嫁给卫无颜算了! 真是气死我了! 改天可要让她尝点苦头才行。 只可惜,该发生的误会都已经在那句话出口的时候就发生了,卫无颜真的以为是我跟花妹莫子透露了什么,花妹莫子才会在离开之前说出那一句话的。 卫无颜心里有些不确定,却还是很兴奋,想着那一句话难道是对自己的暗示吗? 是不是她对花妹莫子说过了些关于他们之间的话,花妹莫子才会这样说那一句话的? 如此百般滋味萦绕在他的心头。 (亲们元旦快乐哦!) 第一百三十三章 线索中断 是夜,我正在营帐里。 苜忽然拉开账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画卷,脸上有着少有的喜悦。 我心想他有可能是解出了画卷里面的秘密,也是猛的站了起来,快步迎了上去。 “主人,我知道这里面的字迹写的是什么了。”苜把画卷递给我,言辞上有些许激动。 我接过画卷紧张的问道:“是什么是什么?” “主人莫急,先坐下我给你详细的说来。”苜忽然间卖起了关子,不紧不慢的走到桌旁坐了下来。 我赶紧跟了过去,坐在了他的对面。 “主人先把画卷打开。”苜说道。 我按照他的话打开了画卷,他便把桌上的蜡烛熄了。 画卷在黑暗中显现出来了暗淡模糊的字迹,我却还是无法看清楚上面所写的东西。 “主人请看,这画卷上一共是三行字迹,前两行是并排的四字,右下角的一行是五个字。不知道主人有没有看过普通的画卷?”苜在黑暗中慢慢的把他所研究出来的说了出来。 我低着头认真的看了几眼,“这上面明明是八字一行啊,比你说的字要多一倍呢。” 看了看,我又继续说道:“普通的画卷自然是见过。” 苜清了一下嗓子,“主人所看到的是异域文字,两个字便等于大洺文字的一个字。主人可记得普通的画卷上是否都有题字?” “原来是这样。”我也算是长见识了。 我在脑海中寻找了一下,记起在芸镇的文墨轩里所卖的字画,一般都有题词,左上角是符合画卷意境的诗,右下角则是所画之人的落款和印章。 “难道这左上角的四字两行,是题词;右下角上是画卷主人的落款?”如此的话,岂不是很快便能找到画这副画卷的人? 苜轻笑了两声,“主人只说对了一半,这左上角确实是题词,但是右下角却不是落款。” “那是?”我快要急死了,苜却还是一直在吊我的胃口。 “是画成此画卷的地方。”苜见我话里着急,也不再兜圈子,直接就告诉了我。 “那这上面都写的什么?”我自然是看不懂的,即使他告诉那上面是多少个字。 “这几日我翻阅了一下异域文字的书,发现这上面的字迹是古老的连漠文字,现在连漠国境内都已经失传了的,直到我昨日找到了一本古籍,才把这上面文字的意思弄清楚。”苜解释道:“左上角是‘嫣然一笑,幸误终身’,右下角则是‘留于昆那山’。” “嫣然一笑,幸误终身?”我嘴里喃喃的说着这句话,又问道:“昆那山在哪里?” 可是苜已经点上了蜡烛,“我也算是行遍了三国,却从未听说过这个昆那山,但是至少可以肯定,不是在木城。” 我听完了他的话,愣愣的看着那副画卷上巧笑嫣然的母亲和年幼无知的自己。 难道说,这画卷上的线索,又因为一个昆那山而断掉了? “有没有可能不是昆那山,是其他的什么山?”我知道苜行事历来都是稳妥的,若不是十拿九稳,他定然不会告知我,然而我却还是忍不住要问出来,想着会有其他的希望。 “我对着画卷两日,又仔细的研究了古籍,在回禀主人之前,我已经让念疆对比过,不会有错的。”苜这一句话可算是断了我所有的念头。 我忽然间便有些气馁,要知道这一路走来真的不容易,可寻找到母亲却还是仿佛没有希望。 苜告辞出去了,留下我一个人在营帐里对着画卷发呆。 我一直念叨着那一句话,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如此,留在木城也算是没有什么用处了,本想着早一些回到梧城,却又觉得自己不能那么快就走。 卫无颜自从那日之后,见了我的面总是欲言又止,我怕他有什么误会,也总是躲开他,所以两人也是一段时间没有说话了。 我白日里依旧和念疆一起出去,除了帮助老百姓修补房子之外,还一直没有放弃的询问附近是否有昆那山。 然而问了很多人,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 几日下来,已然是能确定木城是绝对没有昆那山的了。 看来这种情况下,留在木城也对我寻亲没有帮助了,便想着跟卫无颜说明自己要离开的意思。 晚饭时分,坐在主账里的我拿着馒头,看了一眼埋头吃饭的卫无颜,想好的话一时间张不开嘴说出来。 我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念疆,念疆却不搭理我,苜他们也只是一声不吭的吃着饭,气氛有些沉闷。 我放下馒头,尴尬的清了一下嗓子,说道:“那个。” 念疆和苜他们兄弟已经知道了我想说的,并没有看我,唯独卫无颜抬起头来,用清澈的眼神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勉强的咽了一口口水,才说道:“无颜,我想明日就先回梧城了。” …… 帐内一片沉默,只有他们几兄弟嘴里嚼菜的声音,让我的耳根有些发热。 你们这一群家伙,一直喊我主人,在这种主人尴尬的时刻,就知道吃!我的心里恼道。 “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卫无颜看着我,脸上神情很是紧张。 我被他一句话噎住,还没来得及说话,念疆和苜几兄弟便站起身来,道了一句,“我们吃好了。”便径直离开了主账。 我心里焦急的想要唤他们回来,本来他们在场不说话气氛就已经很怪异了,他们再一走,我岂不是? 哪里料到他们却是毫不留情的就离开了主账,片刻的功夫,偌大的主账里就只剩下我和卫无颜两个人。 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余两人的心跳声。 这种情况下,我再不说话就会更糟糕。 我眼睛躲避着,不安的说道:“没有啊!怎么会呢……” “那怎么要走?”卫无颜着急的追问,几乎在我的话刚结束的一刹那,他的话就接了上来。 难道非得我生气才要走吗? 我总不能在这里呆一辈子吧? 唉! 都是花妹莫子临走时说的那一句话,才让我和卫无颜成了今天这个样子,都怪她! 苜那几兄弟也是,就因为那一句话,便让我自己在这个地方对着卫无颜尴尬,真是气死我了! “我是来寻亲的,现在确定我母亲不在这个地方,我自然,自然就得回梧城啊!”我神色紧张的说道。 “再说,我弟弟还在梧城……”我喃喃的又说了一句,眼睛却没有敢直接看他。 半晌,他都没有说话。 我拿眼角瞟了他一眼,才发现他好像在沉思什么,神情却没有刚才听到我要走的时候那么紧张。 “从未听说你是来寻亲的,你也没有告诉过我,要是早些告诉我,我或许还能帮上些忙。”他想了很久才说了这一句话。 额…… 我没有跟他说过我是来寻亲的吗? 那他一直以为我来木城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他吗? 当然,想是这样想,话是不会直接这样说的。 “我是来寻找我母亲的,你一直都忙于战事,我又怎么能拿这点小事让你分心?”我谨慎的解释道。 “对于我来讲,这不是小事……”卫无颜轻声说道,眼里忽然又出现了一抹柔情。 我赶紧扯开话题,“你怎么会以为我生气呢?” “你这两日一直都没有理会我,我以为是自己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让你生气了。”卫无颜直直的看着我。 我为了不产生误会,这一次没有躲开他的眼神,“没有,只是我一直寻不到自己的母亲,情绪有些低落而已。” “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我能为你分担的。”他的神色越来越不正常。 这话怎么越说越啊? 我赶紧醒过神来,道:“现在确定了我母亲不在木城,我也得回去了,我弟弟还在梧城呢。” “你弟弟,我见过,很讨人喜欢,看他很独立,就算是你不在他身边几日,他也不会怎么样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 “再多留两日吧!木城这边重建的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大军很快就要班师回朝。而且你现在情况特殊,还是随着大军一起回去比较安全。”卫无颜捡着各种理由说道,却都很合理。 多留两日? (今日更早些) 第一百三十四章 赐你成婚 多留两日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自己离开梧城的时间太长了,翛然是不需要我操心,可是醉意阁…… 如今马上就要到年关了,我老是不回去也不是个办法。 只是卫无颜说的也有道理,那些穷凶极恶的人我见了一次都得怕一辈子的,更何况他们就等于是想要我的命。 “两日便回去?”我问道。 卫无颜点点头,“我本就打算明日跟你说的,既然你先提出来了,我也只好现在说了。” 也罢,若是两日,再等等也无妨。 “好,那就等两日。”我笑道。 卫无颜听了我的话,眼里的那最后一丝紧张也消失了,被温情取代。 谈妥了事情,肚子便觉得有些饿了,刚才一进来就在想怎么说话,嘴里基本上都没吃两口。 拿起碗里的馒头就要吃,还未进嘴,便被不知道何时走到面前的卫无颜一手拿开了。 “这饭菜都凉了,我让人给你再弄点。”卫无颜拿着从我手来夺过去的凉馒头说道。 我摇摇头,想要拿回来,“不用那么麻烦了,凉了也可以吃的,我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 “不行。”卫无颜态度很坚决,“这么冷的天还吃凉的,你一会拉肚子可没有人管你啊。” 我无奈的放下手中准备夹菜的筷子,有些可怜的说道:“可是我现在很饿了,怎么办?” 其实菜凉了,我确实看着也没有什么胃口,奈何真的很饿。 “我给你烤些肉吃吧。”卫无颜放下手里的馒头对着我说:“跟我一起去的话,能早一些吃上。” 我立马站了起来,跟在他的身后出了营帐。 最后确实吃到了美味的烤羊肉,而且吃得很饱很饱。 接下来的两日,卫无颜异常的忙碌,就连苜他们几兄弟也是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大半夜才回来。 后来我才知道,本来卫无颜是要多留八日,所有的事情才算是都处理妥当,只是因为答应了我两日便回梧城,才硬生生的把八日里需要做的事情压缩到两日里做。 不过当我知道的时候,大军已经浩浩荡荡的行进在回梧城的大路上了,我心里是感动的,只是大家都没有说出来,我自然也就放在心里了。 不管怎么样,总算是踏上了回程,我对即将要见到自己熟悉的人,心里有喜也有忧。 喜就不用说了,自然是许久未见的重逢之情;忧,便是对于自己再一次的不辞而别,不知道他们会怎么看待。 因为是胜利之师,又是在年前回到自己的家乡,大军里的将士都很兴奋,行军的速度可以说是很快。 而因为大军的掩护,一路上并未有那些江湖人士要来取我的血,想来也是被卫无颜的威仪暂时镇住了吧。 到达梧城的那一日,正好天朗气清,和煦的阳光映照在洁白的雪地上,让人心旷神怡。 万人空巷、盛况空前的欢迎仪式就不必说了,我从城郊便和念疆他们离开了队伍,准备自行先回去。 回到了梧城,为了不吓着翛然,我便恢复了原来的面貌,换回了一身的女儿装。 只是没有料到的是,我还未进到李府,便在街上被皇宫寻来的苏公公带走了,说是君上要见我。 我心里愤愤不平,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认命的跟了过去。 念疆听从我的话回了李府再去醉意阁,苜他们进城之后就和我们分开行动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这些人消息真灵通,我也只不过是以本来的面貌进了梧城一刻钟,便已经被皇宫的人寻到了。 真真是…… 苏公公带着我在大街上转悠了几圈,却没有打算直接进宫。 我忍不住了,“苏公公,咱们怎么不直接进宫呢?” 苏公公瞥了我一眼,“姑娘,君上让我在带着你看一看这街上的风景,再进宫。” 我听着他的声音有些恶寒,却还是不得不恭敬的说道:“要是不急的话,能不能让我先回去见见家人?” 苏公公没有直接回答我,只是反问了一句,“你说呢?” 我听他这话里的意思,自然是知道不可能的,便也乖乖的就闭上了嘴没有再说话。 又在东城悠悠的转了几圈,马车才朝着皇宫的方向去。 今日的皇宫到处都是喜庆的气氛,单看那从前殿铺到了后花园的红地毯,就能知道朗越对这次卫无颜的凯旋而归是有多么的高兴和重视。 我到的时候,主殿里的庆功宴已经结束了,苏公公带着我去的方向是很远的御花园。 不会是又让我去那水廊吧!? 我心中有些忐忑,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朗越,心中对他的恐惧感却是与日俱增。 果然,苏公公引着我到了湖边的亭子,便离开了。 我深吸一口气,镇定的朝着水雾深处的水廊走去。 这么冷的天气,照理说水应该都结冰了才对,水雾自然也应该消失,而这湖里的水却还是静静的冒着水气,水雾好像比夏日里的还要浓重一些。 走过两次,这一次也算是熟门熟路了,很快便离开了水廊,走到了那座小岛上。 山顶上,看见的却是有三个人。 明黄龙袍的自是朗越无异,一身戎装的肯定是卫无颜,而还有一个一样一身戎装,头发已然有些花白,背脊却是挺得直直的,透露出了一身霸气的男人,是谁? 我好像并没有见过。 难道说也是我应该认识的人吗? 三人正背对着我所在的方向,言笑晏晏的,不知道在谈论着什么让他们那么高兴的话题。 我这一上前可不就是要破坏气氛了? 真心不想上去,站在原地却又不是一回事,只好硬着头皮上前。 “小念见过君上。”我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便开口说了话,朗越身边的两个人却早就已经发现了我的踪迹。 三人回过头来看我,卫无颜的眼里自是惊喜,估计是没有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来到这个地方。 朗越的神情让人看不透,不知道他在思量些什么。 而另外那一位我并未见过的男人,长得和卫无颜有些相仿,脸上是惊讶,眼里却是带着一丝怪异,仿佛我是怪物一般。 这年纪,这装束,难道是卫无颜父亲? “小念来了啊!”朗越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是,不知道君上找小念有什么要事?”我低眉顺眼的走上前,恭敬的保持着和他们之间的距离。 朗越欢声笑了笑,对着身边的那个大叔级的男人说道:“卫老将军,你可还记得小念?” 卫老将军,看来真的是卫无颜父亲无异了。 卫老将军没有看我,只是淡淡的说道:“自是记得。” “小念命里有贵人相助,所以逢凶化吉,刚回到梧城不到一年时间。”朗越不知道为何要对卫老将军说这些。 卫老将军只是说道:“那便好。”语调好像不是很高兴。 我又没有招惹过你,为什么说话的语气好似我欠你钱一般?心里有些不爽。 “当年小念曾经赐婚于老将军的大公子,后来大公子不幸故去,朕当时让三公子代替一事,老将军可还记得?”朗越竟然提起了这一件事! 卫老将军很明显对这件事深有抵触,“君上,当年无颜不是已经拒绝了吗?” “老将军,你别急,这事我说了不算,你可以问一下你的儿子。”朗越把球抛给了卫无颜。 卫无颜站在一边,听到朗越提起这件事情,心中本就有些小激动,只是他看见自己父亲的样子,似乎不乐意。 “父亲。”卫无颜站了出来,认真的说道:“当年儿子不知道那人便是自己寻了多年的女子,在她年初回来的时候,才得以相见和了解。儿子,愿意接受当年的旨意。” 卫老将军一听,这还了得,心里着急却也不能在君上面前出言不逊,“你!这话怎可胡乱说来!?” 卫无颜忽的跪了下来,言辞恳切的说道:“父亲,儿子并不是一时糊涂!求父亲成全!” 卫老将军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了,今日又是几年来的第一次相见,怎么都想不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场闹剧,想必是朗越故意为之,心里恼恨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老将军,朕在卫爱卿出征前便已经许下诺言,若是他得以胜利归来,朕会满足他两个愿望,第一个便是召回老将军你;这第二个,就是允他和小念成婚。”朗越此刻插话道。 第一百三十五章 断然拒婚 卫老将军在听完这一句话,脸色已然发绿,自然是已经听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 自己现在唯一的儿子,为了自己能回来,上疆场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悬念,这个儿子太过倔强,自从夫人和两个大儿子相继过世后,他这个儿子就一直想要让自己回到梧城,承欢膝下。 无论什么代价。 只是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有一半是那个女子的原因,他的心里就很是焦灼不安,甚至多了些恨意。 这个女子本就是个不祥人,若不是当初的赐婚,自己的大儿子又怎么会命丧九泉呢? 这件事情他就是拼了命,也不会同意的! 卫老将军眼神忽然一转,直直的对着朗越跪了下去,言辞激愤的说道:“君上!求君上收回成命!” “父亲!”卫无颜跪在卫老将军的身后,不明白为何自己的父亲对这件事情如此的反感。 朗越神色不变,好像在看一台好戏一样,只是笑吟吟的说道:“老将军,朕可是答应过卫卿家的啊!怎好临时变卦?再说君无戏言,朕总不能这样对待一个刚为朕打完胜仗回来的臣子吧?” “君上!”卫老将军跪在地上,眼睛里带着一丝狠毒,看了站在一旁的我,让我在和煦的阳光下,打了一个寒颤。 “请君上收回成命!即使君上要老臣永不回梧城,老臣也愿意为君上誓死保卫边疆!但求君上能收回让小儿代娶此女子的旨意!”卫老将军言辞铿锵有力,情绪激动。 “父亲!”卫无颜闻言,脸色惊变,这两样都是自己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为何自己的父亲竟容不下一个女子!? “父亲为何要拒绝?”卫无颜今日见到父亲本是非常的欢喜的,此刻却因为这一件自己本来势在必得的事情,在君上和念梅的面前和父亲弄得如此之僵,他的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因为她曾经算是你的嫂子,而且还克死了你大哥!”卫老将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我本在旁边听到这一出,心情就很是烦躁,又听闻卫老将军的这一句话,我竟是惊得后退了两步! 对啊! 我怎的忘了,顾学梅曾经说过的话,我和卫无疆的死,是有着莫大的关系的!无论顾学梅当初所说的话是不是为了蒙骗我,但今日亲耳听见卫无疆的父亲说出来我克死了他的大儿子,我竟有些心虚! 卫无颜听到了这一句话,本是想着要找些借口来反驳的,却不知道有什么理由? 看到她被这一句话惊得后退两步,卫无颜心里心疼,嘴里竟说了出来,“父亲,她和大哥的死没有关系!” 卫老将军转身看着卫无颜,愤怒的脸上忽然诡异一笑,“你大哥的死你不知道真相,我可都知道。” 卫老将军忽然有些阴仄仄的看着我,似乎这让他们骨肉相间的戏是我主导的一样。 朗越在边上只是站着,也并不说话,别人只是看到他怜惜的神色,我却看到了他眼中的戏谑。 我忽然间就明白了,今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朗越想要看到的,他就是这一切的导火线! 卫无颜脸色亦是一变,想必也是被他的父亲说中了弱点。 我知道对于卫无颜而言,他的两个大哥是他一生中无可取代的,那是他一生中曾经最依赖信仰的人。 而如今只剩下一个父亲,若是让他选择,他又能如何? 我只不过是一个他记忆里曾经救他一命的女子,他心心念念要找到我,可那里面又有多少是真正的爱情? 在他缺少关心的记忆里,或许只是因为我无意中给了他一抹温暖,他才会如此念念不忘,想要报答么? 或许只是感恩而已吧! 只是无论自己和卫无疆的死是否有关系,我都不可能和卫无颜走到一起,这是永远也不可能的。 卫老将军说完那一句话之后,气氛变得非常诡异,我自知他是怨恨我,在他的眼中,我可能只是一个不祥人。 这个时代,虽说女子可以和男子一样建功立业,也听说过女子当家作主,但毕竟,很多人的眼里,女子始终比不上男子。 我知道卫老将军不想他唯一的儿子和我再扯上什么关系,让他人有机会见缝插针,辱骂他的儿子败坏家风,让这个全家都为大洺效忠的门楣,添上一笔不光彩。 “君上。”我向前走了两步,忽的跪了下来,这是我知道自己不需行礼之后的第二次下跪。 三人的眼光就这样都聚焦到了我的身上。 我低着头,蓦地好像什么都不怕了,声音却显得有些低微,“小念不愿意嫁给卫少将军,请君上收回成命。” 此话一出,惊到了周围的三人。 卫老将军惊讶的只是以为他自己的话竟然如此快就见效,让这个女子放弃了如此绝佳机会。 卫无颜惊讶的,则是不知为何那一个曾经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女子,竟然如此明了的拒绝,是被自己父亲的话吓到了?还是她另有心上人? 朗越,却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一番话来,和探子回报的情况截然相反,他们不是一直都朝夕相处吗? “那小念你是打算要嫁给顾卿家?”朗越一时间猜不透她的想法,但醒过神来还是开口了。 卫无颜神色异常紧张,只怕她的嘴里会说出来一个“是”字。 我继续低着头,没有抬头看任何人,“君上,小念也不愿意嫁给顾大人,小念只是一个普通女子,受不得君上如此厚爱。” 朗越闻言嗤笑一声,“小念总不能一生都不嫁人吧?再说当初这两个赐婚的人选,可都是小念你亲自向朕要去的啊!” 我异常的冷静,“小念那时年幼无知,犯下重错,幸而现在并未耽误两位大人的终身,小念也算是得以立足于世上。小念早有许其一生的男子,后年春暖花开日,便是小念下嫁他之时。” 为何自己今日会有勇气说出这些话,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自从上一次从崖底回来之后,我便再也不忍心隐瞒卫无颜,只想让其他人都知道,自己已经有了心爱的人。 今日到了这个地步,我若是再不开口,对在场所有的人(当然可以自动去掉朗越),都不好。 这些话,本来在卫无颜对我第一次表露心思的时候,我就应该说出来的,拖到今日,还是自己太过于自私了。 我今日之举,无论是太过于草率,还是太过于偏激,我都愿意承担所有的后果。 “小念,你说这些,无非就是想让朕撤回圣旨,你可有想过后果?”朗越语调里并没有太多的波动。 卫无颜则是跪在一边,多年的教养和沙场的生活让他保持着镇定,殊不知他的脸色已经出卖了他。 他自然想过最坏的后果,只是竟没有想到过这会变成了事实,让他曾经的努力变得一文不值。 卫老将军则是很满意他所听到的话,只要不是他的儿子,任谁娶她,都跟自己没有关系。 我心里一上一下,想到了很多,却还是不能在此松口,便咬着牙说道:“君上向来疼爱小念,亦爱惜为君上效力的大臣,我相信这样两全其美的办法,君上是会同意的。”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只要君上能同意,小念即使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也不为过,即便……” 朗越听我再次停顿,又良久没有说话,便问道,“即便什么?” 我苦笑一声,唯有自己能知道心中的苦,“即便是一死,只要君上说到,小念也绝不会苟且偷生,只愿君上在赐死前,让小念见上心上人一面,便也再无遗憾。” 这并不是我一时的任性之言,我知道我之所以现在还能活在这个世界上,跟朗越是脱不了关系的。 他不会让我死。 卫无颜的心仿佛被撕裂一般疼痛,他从不知自己一厢情愿,那人却宁愿死,也不愿嫁于他。 他紧握住宝剑的指尖微微的发抖,眼中是迷茫,还有痛楚,让一旁看着的卫老将军也是于心不忍。 这么多年来,除了大儿子死去的那一日,他又何尝见过小儿子这般痛苦的样子?竟还要生生的忍住! 朗越确实被将了一军,他是不愿意让这一个这么有价值的女子这么快就死掉的,又或者说他不敢。 “小念何必要说得那么严重,难道在小念得眼中,朕真的只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吗?”朗越模棱两可的说道。 自然是,我在心中腓腹到,口中却是不敢说的。 “君上大情大义,又怎么会跟我一个小女子计较?君上为民之表率,自然不会无情无义。”我今日可是吃的豹子胆了? (今日梅子看到了一位读者的书评,书评虽不是表扬梅子,但梅子也能看得出来这位读者对本文的关心,梅子找不到这位亲的联系方式,只能在这里对那位亲说一声,感谢你用心的评价,梅子会尽量多注意一些细节,毕竟这是梅子的第一本书,不足之处大家可以提出来,梅子会尽量完善自己的! 最后祝各位阅读愉快!评价、收藏、点击、推荐,梅子都喜欢哦!) 第一百三十六章 适中之策 朗越环视了一下这周围,忽然间便笑了起来。 我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没有敢抬起头来,毕竟现在自己还是一个违抗圣旨的人。 卫老将军依旧跪在原地没有动弹。 唯有卫无颜,心尖上颤抖了一下,他知道今日她能说出来这些,就已经表明一直以来她对自己并无一丝情义。 长久以来,都是自己一厢情愿。 只是今日她如此剧烈的反抗,他心中未免受伤,这件事情他本就有意先征求她的意见,却不料一回来便被君上当面提了出来。 他刚才也怀疑过她是因为自己父亲的原因而要拒婚,可是…… 他看到了她坚定无悔的眼神,他知道她的话可以骗人,但是她的眼神是从来都不会骗人的。 如今她公然拒婚,君上若是恼起来,她必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思及此,卫无颜心里像是被小小的针扎了一下,他忽然对自己的行为感到耻笑,到了这个时候,自己竟然还在关心她? 这真的已经变成一个习惯了…… 想当初她坠落悬崖,自己一心就想着要下去救她,现在看来,自己也只是一个被爱情冲昏了头的傻子。 卫无颜脑海里闪现出了很多的画面,却都是和眼前的这个女子相关的。 卫无颜猛的甩了自己的头两下,那些画面散开了,停下来的瞬间,又涌上来了更多的回忆。 若是今日,自己坚持要君上兑现诺言,自己能娶到她的可能性还是有的,只是…… 自己又怎会委屈她一点? 怎会让这个明明就不爱自己的女子下嫁于自己? 可是…… 自己真的好想能和她厮守终身,这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有了的梦想啊……怎么甘心把她拱手让给他人呢? 卫无颜两相纠结,无法决定自己这一刻该说什么。 “小念不在朕身边几年,胆子越发大了啊。”朗越语气淡淡的说着这一句话,却是让几乎就要全身伏在地上的我心中一跳。 即使有温暖的阳光,这毕竟也是冬日里,小岛上的积雪也并没有化,跪在地上的膝盖和伏着的双手,早已是冻得麻木。 听了这一句话,寒气似乎也已经侵入了骨髓里,让我的全身都像蚂蚁啃食一样的刺刺的痛着,身子也止不住的微微发抖。 “卫卿家,你说此事该如何是好,你可是主人公,说说你的意见。”朗越蓦地又说了一句。 还在伤痛中的卫无颜听到了这一句话,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朗越,朗越只是一副今日你当家作主的神情。 他知道若是今日自己说必定要娶她,君上是一定会同意的。 他手握着自己的宝剑,转眼看了面前的她,身子在雪地上几乎五体投地,瑟瑟发抖,手上裸露出来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还有手腕上的那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养了好久才像今日那样淡淡的…… 疤痕…… ! 卫无颜忽然想起了她脖子上的疤痕! 刚才被她的断然拒绝冲昏了脑子,竟还忘了自己和她还有一个共同的仇人! 若是自己现在同意了她的请求,就等于向外公布她没有了自己这一个靠山!那顾学梅和那些江湖上的人,可都对她虎视眈眈的啊! 如此……便只能先这样了! 这样一想,他的心中居然轻松了起来,或许自己在这里面还有着其他的私心吧? “君上。”卫无颜心里坚定下来,握着宝剑的手也是顿时收紧,“臣不同意念梅姑娘的意见。” 我的顿时心如死灰,本来以为自己是有很大胜算的,毕竟我很清楚卫无颜不是一个喜欢勉强他人的人,更何况是感情这一种事情。 却不料还是在我最放心的一个环节里出了问题。 一急,便被寒气直攻心脏,牙齿也是开始不自觉的开始打架,脑子像是被冰冻住了一般。 朗越轻浮的笑了一声,卫老将军便忍不住了。 “你这个不肖子!”卫老将军甚是激动。 “父亲!”卫无颜镇定的说道:“父亲请听儿子说完。” 卫老将军吹胡子瞪眼,却还是停了下来。 朗越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左右踱步,等着卫无颜接下来的话,我的脑子却有些混沌。 “君上,臣虽不同意念梅姑娘的意见,但也并没有要求和君上给我的承诺一般。“卫无颜紧紧的抓着宝剑,指关节都已经泛白。 “君上若是真的心疼念梅姑娘和臣,便各自同意我和念梅姑娘的一个请求。”卫无颜继续说道。 我听到了此处,也不知道卫无颜后面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朗越好像对这也很感兴趣,问道:“哦?你说说看,看怎么样朕才算是心疼你们。” 卫无颜跪在原地坚如磐石,冷静的说道:“同意臣的老父归家,同意念梅姑娘不必嫁于顾学梅顾大人!” “那么你和小念?”朗越追问道,这样的选择倒是让他觉得很新鲜。 “至于我和念梅姑娘的事,请君上暂时搁置,容后再议吧!”卫无颜最终把自己的心思说了出来。 不是直接的拒绝,也不是直接的同意,不过朗越稍微想一下,自然也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 我听完了这些话,心中才稍微放松了一些,细细一想,也知道了这一切竟都是为了我好。 我的鼻翼里呼吸到雪地上冒起的寒气,脑子清醒,便忽然间觉得自己很卑鄙。 这么长的时间,自己原本是可以一开始就避免现在的这种情况发生的,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隐瞒了下来。 没有错,自己一开始是想借助卫无颜对自己的好感,护她和翛然在梧城平安的过了这两年,也可以护醉意阁顺利营业。 只是没有想到,自己有意无意间的行为,竟会让事情变成今日这样,对卫无颜的伤害自然也是无可避免。 卫无颜却还是事事为自己着想,即便是自己当众让他难堪。与他相比,自己便成了那自私自利又任性自我的小人了。 而卫老将军闻言,忧心忡忡,但这也算是比较好的方案了,只要他现在不闹着一定要娶这个女子,自己在以后的时间里给他讲明利害,相信还是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的。 如此,卫老将军便也没有反对之言,只当是默许了。 朗越看了看神色各异的三人,忽然间觉得这样比在朝堂上和那些老不休争论更有意思。 卫无颜提出的要求也不过分,反正也不会影响自己的计划,而且卫无颜和他父亲是很难得的忠心将才,自己自然要给个面子,好让他们更忠心的为自己保卫疆土。 就当是给他们一个恩惠吧!让他们对自己感恩戴德也好。 “也罢。”朗越正声说道:“既然小念和卫卿家都如此说,朕便许你们各自一个意愿。圣旨明日便会颁布,现在就散了吧!朕还有事情要办。” 说罢便拂了拂衣袖,转身而去。 “恭送圣驾!”我依旧跪在地上,冻得有些口齿不清,却不敢相信朗越竟然这样就同意了。 “恭送圣驾!”卫老将军锵锵的说道,目送朗越离开的背影。 “恭送圣驾!”卫无颜却没有想太多。 直到朗越的身影消失不见,我才慢慢的用麻木的双手撑起了身子,手掌和膝盖已然是没有了知觉。 身子颤颤巍巍的,我只觉得钻心的疼,扶着旁边积雪的石头,才勉强站了起来。 已经站起身来的卫无颜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如此艰难,心中生疼,若是在她说出那些话之前,他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前去扶起她,甚至把她抱起,寻到一处温暖的地方再将她放下。 只是…… 他犹豫了片刻,动了动自己的脚步,还是没有上前伸出手扶她一把。 卫老将军在一旁看着自己这个久别重逢的儿子,那种犹豫担心的神态,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我扶着石头才站起的身子。今日回到梧城,本想着马上就会回李府的,所以身上穿的衣裳不是很厚,刚才跪在地上,膝盖以下的裙摆和手上的袖子,都已经湿了,双腿也在打颤。 好不容易在阳光下恢复了一些,才慢慢的开始挪动脚步,每走一步,都觉得像是要了自己的命一般。 卫无颜紧张的跟在她的身后,不敢太近,也不敢太远。 勉强走到山脚下,却看见水廊那边,苏公公带着两个侍卫在那里站着,看见了我们,便对着我身后的两人行礼。 然后才对着我说:“念梅姑娘,君上有旨,说是姑娘现在身体不适,令老奴带两个侍卫前来,送姑娘出宫。” “谢君上隆恩!”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这不是很明显的打人一巴掌,再给人一颗糖吗?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过眼云烟 直到看着她被两个侍卫送走,卫无颜才和自己已经多年未见的父亲一道出了宫,回到了将军府。 将军府里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是有多久,这府上都未曾如此高兴过了。 老爷离家数载,现在总算荣归;少爷出征亦是数月,如今也是载誉而归。 府上唯独剩下的两个主人,今日终于一起回来了! 忠心的奴婢仆人悉数站在了门外,等候着两位主人的归来,他们有的紧张的搓着手,有的兴奋的跺着脚,却没有感受到一丝的寒冷。 远远的看见骑马而归的老爷和少爷,管家便用激动得颤抖的手,点燃了门口悬挂了整整一面高墙的大红炮仗。 整个将军府的门口便沸腾了起来,吵吵闹闹的,都是欢迎老爷和少爷回来的吉祥语。 有的小丫头甚至激动得哭了起来,却是被一旁喜极而泣但很快便抹去了眼泪的管家训斥了一顿。 “这么高兴的日子,怎么能哭呢?这可是要触霉头的,赶紧擦干净,让老爷和少爷看见了可不好。”管家严厉的说道,脸上却都是笑意,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没有见到老将军了,不知道他还认得出自己不? 被训斥的小丫头闻言立马噤了声,胡乱的用自己的袖子擦着脸上的眼泪,露出欢快的容颜。 管家满意的对着她们一笑,这才转过身去,鞭炮燃尽,骑在马上的两人也已经牵着马走到了面前。 管家看见饱经沧桑,脸上又增添了许多皱纹的老爷,心中悲喜交加,忽的一下便跪了下来! 身后的仆人也都是齐刷刷的跪在地上,大声说着:“恭迎老爷、少爷归府!” 卫老将军一眼便认出了前头的人,赶紧松开了马儿的缰绳,双手扶起跪在地上的管家,而后紧紧的抱住了他,用右手使劲的拍打了管家的后背,神情很是激动。 “父亲,先放开李叔叔,他都快被您拍坏了。”卫无颜站在一边说道。 卫老将军闻言,这才放开了李管家,唤起了跪了一地的仆人,和李管家进门,回到了自己已数年未见到的家。 这个李管家本是卫老将军的副将,是卫老将军最得力的助手,却不料在二十几年前在一场战役中伤到了右手手筋,无法恢复。卫老将军本意是要给他一笔客观的银钱让他荣归故里,他却直言在遇到老将军之前就已经是孤儿,愿意留在老将军身边打杂。 老将军自是不愿意委屈这早已是形同亲生兄弟的他,便让他留在府里做了管家,名义上是管家,事实上他并不需要管这府里的事情,只要负责教好老将军的几个儿子就可以了。 说来,卫无颜一身的功夫都是李管家教的,他们三兄弟自小便跟李管家亲,这将军府上下自然也是对他尊敬有余的。 这一夜,将军府上上下下都洋溢着喜悦。 将军府不比其他的皇亲国戚府里多规矩,将军府里主仆之间感情非常好,所以这一夜,他们个个都是无醉不归。 卫老将军和李管家说了很久的话,醉意熏熏,直到感觉有些头痛,他才离开了大厅,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他刚走进书房门口,便有贴心的仆人为他点亮了这房里的蜡烛。 他定定的站在门口,看着房内的布置和他走之前还是一模一样,却是一尘不染,心内一时百感交集。 卫老将军遣退了候在一旁的仆人,视线定格在了书桌后面墙上挂着的那副巨大的画卷上。 画卷上的红色戎装男子,英气勃发,骑在骏马上有着指点江山的气概,见过画卷的人都说画中人很有野心。只有他知道,画中人只是想天下安定,快乐无忧而已。 卫老将军对着画卷出神,加上醉意熏心,在自家的家里高兴,竟然没有注意到卫无颜此刻已经到了身后。 “父亲。”卫无颜站了很久,才轻声喊道,怕惊扰了父亲。 卫老将军闻言,这才从沉思里惊醒,转身坐到了书桌旁的雕木椅上,有些伤神。 “父亲是在牵挂大哥吗?”卫无颜立于书桌正中,刚才看见了自己的父亲对着画卷出神,便知道了父亲的心思。 大哥曾是父亲一生的骄傲。 那是将军府最风光的日子。自己的大哥生来便是聪慧无比,兵法谋略烂熟于心,武功卓越、身手非凡。十三岁便已经为大洺立下了不少的汗马功劳,甚至超越了父亲,一举拿下了父亲久攻未下的城池。 相比之下,自己竟是及不上大哥的万分之一。 大哥纵横沙场的数年间,那一袭红色战袍令所有的敌军闻风丧胆,更是创下了战无败绩的神话。而稍小的二哥亦是跟在大哥的手下,共同扶持渡过了许多风雨。 因着父亲和大哥二哥的忠勇,将军府那几年里可谓是受尽了荣宠,所有皇公贵族都忌将军府三分。 但世上的事情都是出人意料的,天妒英才,大哥和二哥在后来的一场战役里被内鬼算计,双双毙命。 从此战场上便没有了那一袭鲜艳如血,却令人见之生畏的大红战袍。 一朝战败,便会把之前所有的风光都掩盖住,而且因为这场战争,大洺损失了上万的将士和一个城池。从那以后,他便恨极了内鬼。 将军府的地位,亦是一落千丈,更有甚者,见高踩低,落井下石。 母亲也在那之后,因为承受不了一次失去两个爱子的痛苦,悲伤而亡。 那之后,父亲为了保全自家唯一的儿子,便请旨远赴不毛之地,希望以自己的功绩来维护自己最小的儿子,并且在离开之前,嘱咐自己的儿子,一定要和朝臣的公子交好,想要借此让自己的儿子过的日子能好一些。 卫老将军叹了一口气,“你大哥二哥走了那么长的时间了,也不曾托梦于我,想必他们一定还在怨恨于我。” 卫无颜看着日益苍老的父亲,心中不忍,“大哥二哥的事情又怎么能怪到父亲的头上呢?他们一定是不想让您烦心,才没有来打搅您的。” 卫老将军自嘲的哼笑两声,“若不是我,你们三兄弟就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 “父亲!报效国家是七尺男儿都该做的事情,怎么是父亲的错?都是儿子们自愿的啊!”卫无颜知道自己父亲对大哥二哥的死耿耿于怀,但他也知道大哥二哥从未后悔过踏上战场。 卫老将军有些颓然的摆摆手,“罢了,你先出去吧,我想好好的静一静。”脸上神色疲倦不已。 卫无颜本是想着过来为今日顶撞父亲的事情道歉的,此刻看来再提此事会让自己刚刚回来的父亲更难受,便也就暂时搁下了。 卫无颜拱手一拜,“父亲,那儿子先出去了,有什么事情您喊一声,儿子就在不远的地方。 卫老将军点点头,卫无颜便退了出去。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此刻的李府,正热闹非凡。 本来我被那两个侍卫送到宫门口的时候,正担心着该怎么回李府,却是看见了易容之后的念疆。 他坐在一辆马车上,正悠闲的叼着一根禾草,看向我的方向。 我松开侍卫的手,冷清的说道:“就不劳烦两位官爷送我回家了,我家里雇了马车来接我。” 两个侍卫相互看了一眼,有些为难。 “两位官爷,你们回去只管说是我不需两位相送即可,君上不会为难你们的,多谢了!”说罢便自己一瘸一拐的向着马车走去。 两个侍卫在原地踌躇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跟过来,看着马车离开之后,便回到宫里回禀去了。 我坐在马车上,心里鄙视念疆,看见我那么辛苦也没有过来扶一把。 马车上备有换洗衣裳和暖炉,整个马车虽说简陋,保暖性却是极好,我歇息了片刻,体内的寒气总算驱散了。 心里奇怪这念疆怎么会忽然变得那么贴心,便好意谢了一句。 却不料他说这些都不是他布置的,是荨的意思。 马车行走了多长时间我并没有在意,只是知道当我掀开帘子的时候,看见的却不是李府的门口,而是一处我没有到过的庭院。 远远的看了一眼,发现整个院子错落有致,虽然不大,却是五脏俱全,是我理想之中的居所。 “这是苜他们寻到的地方,他们以后便居于此地,我先带主人来认认地方。”念疆小声的说着,架着的马车却没有停下来。 来到了地方也不让我进去看看么? 我心里想着,嘴上却没有问出来,正疑惑着,却是听到了念疆细小的声音,“有人跟踪,拐出去有一处糕点铺,主人可以停下来稍微买些东西。” 我会意,活动活动自己依旧有些麻木的手掌和膝盖。 不久,马车停了下来,我大声问道:“可是到地方了?” 念疆假意说道:“是的,姑娘想要买些什么?” “各色糕点都要一些吧!翛然最喜欢吃了。”我想了想,还是不愿意离开这个温暖的车厢。 赶车的念疆无奈的笑了一声,应声好,便下车买了一大包的糕点,扔到了车厢里。 我抿着嘴笑了一下,不管他,马车便再次启动。 “姐姐姐姐!是你吗!?”我在车厢里便听到了翛然糯糯的声音,心中喜悦。 第一百三十八章 回到李府 正想着要掀开帘子出去,一个小东西已经先我一步窜上了车厢,围在我的周围撒欢。 是小鬼! 我呵呵一笑,赶紧把它抱在怀里,它发出欢快的叫声,伸出舌头舔着我的手,还使劲的蹭到我的身上。 我被它的舌头舔得有些痒,却也拉不开它,只得嘿嘿哈哈的笑着,“小鬼,哈哈别再舔了哈哈哈哈” “姐姐!”我正被小鬼挠得痒的厉害的时候,又一个身影钻进了车厢里。 小鬼这才从我的怀里跑了出去,但是还依旧围在身边欢欢的跑着。 我定眼一看,是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的翛然!我的弟弟! 我还未来得及说话,翛然已经一把扑了上来,嗓音忽然由喜悦变成了哽咽,“我下学回来没有看见姐姐,还以为姐姐不要我了呢。” 我收紧了双手,抱着翛然,鼻头也是一酸,“怎么会呢?姐姐只是去办一些事情了,这不回来了吗?” 翛然抽泣着,在我的怀里用含糊的声音应了两声“嗯嗯”,便没有再说话。 我亦是有些心酸,忽然间想不明白自己这一段时间所做的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努力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可以说是一事无成,最终却只有自己的亲人和朋友担忧伤心。 我叹了口气,轻轻的拍了几下翛然的背,“好了,别哭了,现在都已经是男子汉了。” 翛然恋恋不舍的从我的怀里出来,满脸狼狈的样子,却还是倔强的说道:“姐姐,我是男子汉了,以后我来保护你!” 我笑着点点头,给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这才牵着他的手下了车,小鬼也跟在后面也蹦了下来。 李府门口,除了三位大哥和府上的仆人之外,木子杉也在,都站在寒风里等着我们姐弟两。 正想上前给他们赔罪,膝盖却是不争气的软了一下,还好翛然拉住了。看来是跪雪地上太久了,寒气入体,一下子从温暖的车厢到了寒风凛冽的室外,一时有些受不住。 正想着,便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身边的翛然紧张的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我摆摆手,“没事,可能是一冷一热的原因。” 这边正说着话,胡乱挥舞的手已经被公孙大哥抓住把起了脉了,木子杉和展大哥也走了过来。 “快看看是不是受风寒了?看小妹一脸苍白的样子。”展大哥大大咧咧的说着话,脸上却有些紧张。 木子杉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却紧紧的看着公孙大哥。 我忽然间觉得很温暖,这是我这一段时间在外面感受不到的关心,是类似于亲人的关心。 公孙大哥很快便听完脉,脸上放松了些,“只是受了些寒,没有大碍。先进屋里再说吧!” 一众人等这才进了屋里。 府里的大厅燃着一个大大的暖炉,整个大厅都是温暖如春,王大妈还往我的手里塞了一个小暖炉,小暖炉的外面包裹着她自己编织的福字绣花锦套,不会烫手。 桌上有冒着热气的饮料,还有滚烫的火锅和各色等着下锅的菜。 我端坐在桌边,看着桌上的热饮,竟是枸杞红枣奶,试饮了一口,味道分外的正宗,脸上满是赞叹! 翛然坐在我旁边对着木子杉说道:“子杉哥哥,你看,我就说姐姐一定会喜欢的。” 我惊喜的看着木子杉,“这是你调制出来的吗?” 木子杉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你走了之后我就开始研究了,我想夏日可以做冷饮,冬日自然也可以做热饮,便试着做了些,还怕不合你胃口。” “当然合胃口啊!这水平比我的还要高出许多呢!”我满口赞叹,木子杉的头脑真是太好了。 我走之前自己都没有想起来冬日里做热饮,他却能在夏季推出的冷饮里找到灵感,而且夏日的冷饮主要是消暑,他做的冬日冷饮却是以滋补为主,更何况我还没有说过可以用奶制饮啊! 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真是太牛了。 一桌人高高兴兴的吃着火锅,王大妈他们也坐在旁边另开的一桌吃得兴高采烈。 吃完火锅之后,王大妈他们把东西都撤了下去,让我们移步到了偏厅,他们要打扫。 偏厅里坐下,小鬼依旧缠在我的身边不愿意离开,我只得把它抱起来,它便乖乖的趴在我的怀里没有乱动。 我轻轻的抚着小鬼背上茸茸的毛,想起来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便一直有它相伴,其实也是挺幸福的。 李大哥他们坐了片刻,才开始问及一些我在木城的事情,我怕他们担心,便自己编了一些,没有让他们知道实情。 他们听了,虽然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再问太多,只是有些责备,说我不应该自作主张,去危险的地方。 我自知自己有错,只是乖巧的应了声,道是以后万事都会找他们商量之后再做决定。 一番谈话后,我已经有些乏了,送了木子杉离开,我便回到了房里。 为了不影响我休息,翛然把小鬼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在房间里揉了揉自己的膝盖,想休息,膝盖却疼得很。 “睡了吗?”门外是公孙大哥得声音。 我连忙去开门,让他进来。 公孙大哥意味深长的看着我,看得我有些局促。 “是不是膝盖太疼睡不着?”公孙大哥开口说道,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 “公孙大哥怎么知道的?”我回来的时候已经极力的掩饰了。 “怎么忘了我是大夫?”公孙大哥把小瓷瓶放在我的手里,“这个药你用来擦拭你的膝盖,今晚便能睡个好觉。” 我感激的点点头,“谢谢公孙大哥。” 公孙昭站了起来,“莫要谢我,刚才没有说出来只是想着你也不愿意让翛然知道了担心,可我还是想要知道原因。” 我顿了一下,原来公孙大哥早在给我把脉的时候就知道了吗? “你膝盖受寒,掌中皮肤也有冻伤的痕迹,听闻你刚回到梧城便被召到了宫里,是君上罚你跪了吗?”公孙大哥竟然料事如神! 我想起今日的事情,有些难受,却还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公孙大哥,我知道今日的事情必定是瞒不住他的。 “卫老将军也回梧城了?”公孙昭有些吃惊,他们竟然都没有接到卫老将军回梧城的消息! 我点点头,“就是这样,我才在雪地里跪了很久。” 公孙昭有些怜惜的看着我,“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安心休息吧!” 说罢便告辞离开了,背影有些匆匆的。 我关了门,按照公孙大哥的话,用他给的药擦拭了膝盖,果然很快便见效了,我这才全身轻松的爬上了床。 我盖好被子,正想着要闭上眼睛睡觉,却是忽然间想起来念疆。 自从我下车回到李府之后,便好像再也没有见到念疆了,刚才吃饭的时候就没有到场。 他干什么去了? 是去找苜他们几兄弟了么? 我脑子里越想越沉,困意阵阵袭来。 算了,念疆是有分寸的人,他应该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吧! 想到了这里,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了下来,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霸占我的梦境?”梦里的我再一次梦见了红袍戎装男子,场景一模一样,这一次我却是问出了话来,之前是怎么都张不开嘴的。 骏马上的男子沉默良久,就在我以为他会再一次像以前一样离开的时候,他忽然哼笑了一声,声音虚无缥缈却充满磁性,“我是你一辈子都会记住的人,一辈子都亏欠的人。” 这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话,我自然有些不忿,“我为什么要记住你!?我为什么会亏欠你!?莫名其妙!你给我说清楚啊!最少你也要让我看清楚你长什么样啊!不然我怎么知道我亏欠了谁?要记住的人是谁?” 不出意料,我还未说完这一句话,那人便策马离开了,没有一丝的留恋,我却还是像以前一样,急急的追了过去,最后却坠入了万丈黑暗之中…… 念疆此刻却是隐身在将军府的屋顶上,久未动弹,俨然已经和屋顶化为了一体。他的的眼睛,却是透过屋顶瓦砖的缝隙,紧紧的盯着屋内那个已经染上白发的老人。 念疆当时在送她回李府的时候,便听到了她说卫老将军回了梧城的事情,他那时动作明显僵了一下,却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安全送她回到李府,他便趁着大家都不在意的时候,架着马车再次离开,来到了将军府。 念疆的眼睛被寒风吹得生疼,却是不愿意挪开自己的视线一下,直到屋内的老人卧床休息,他才离开。 悄声回到李府自己的房间,明明很累,却是睁着眼睛,怎么都睡不着,直到这一夜就要过去,他才眯了一会。 第一百三十九章 圣旨驾到 夜里,公孙昭从念梅的房间里出来之后,便去了密室。 把这一个震撼的消息告诉了已经等候了很久的两人之后,看到了这两人皱上了眉头。 “这朗越在这个时候把卫老儿召回来,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展策心中担忧至深。 公孙昭想了想,“我想朗越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他之前便一直怀疑着,现在必然是已经拿到了证据。” “怎么可能呢?我们一直行事都很谨慎的。”展策怎么都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李峥忽的说道,觉得朗越今日的这一番心思让人难以捉摸。 一阵沉默之后,公孙昭还是先开口了,“我想,卫老将军回梧城的消息,像是朗越故意让我们知道的。” 李峥眼珠子一转,拍了一下桌子,“对!他明明知道念梅跟我们住在一起,关系也好,却还让念梅知道卫老将军回来的事情,他若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念梅又岂能看见卫老将军。” 公孙昭点点头,“他应该料到我们会问念梅到宫里的事情,所以……” “是在警告我们!”李峥最后得出了结论。 展策破天荒的没有说话,认同了他们两人所说的观点。 眼看就到年关了,这时候可不能节外生枝。 第二天,我正睡得香的时候,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 “姐姐姐姐,快起床!圣旨已经到大门了,得赶快出去接旨!”翛然一把推开了房门跑了进来。 嗯?我昨晚没有栓门么?怎么翛然就这样进来了?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 圣旨!? 我脑子一下惊醒,想起来昨日朗越说的今天颁旨,这才慌慌张张的起身,在翛然和小鬼的催促下洗脸漱口,整理妆容。 “你赶紧出去,我要换衣服。”我把翛然轰出了房门,紧张的换着衣裳。 笑话,要是不换上一套隆重的衣裳接旨,我就会被那些公公状告我不尊,可不能因小失大。 急匆匆换上衣裳,到了大厅的时候发现李大哥他们都换上了官服跪了一地,我和翛然也赶紧跪在了前头。 宣旨的公公轻蔑的看了我一眼,想必是等得不耐烦了,却也不好当场发作,只是规规矩矩的宣了旨意。 圣旨上的内容,便是昨日朗越答应我和卫无颜的事,只是在我这里,只是写了撤回我和顾学梅的赐婚旨意。 想必另外的旨意,一个前往了将军府,一个就去了国舅府吧! 也罢,反正这也算我占到了便宜,至少我能不再和那个可恶的顾学梅联系在一起了。 我脸上笑意盈盈的接过了圣旨,暗中给宣旨的公公塞了一袋银子,“公公辛苦了,不知小女子可有荣幸请公公喝杯热茶?” 宣旨公公见我给足了他面子和银子,脸上自然也高兴了起来,“不了,咱家还要到下一家宣旨呢!姑娘的盛情咱家心领啦!” 我嬉皮笑脸的说道:“那就不耽误公公了,恭送公公。” 那宣旨的公公得了便宜,心情很是愉悦的离开了。 我拿着圣旨愣坐在椅子上,心情很复杂。 李大哥也没有多问,只是吩咐王大妈给我和翛然准备早饭,便和展大哥,公孙大哥离开了,应该是要上府衙。 翛然抱着小鬼在一边静静的看着我,“姐姐,咱们还是先吃饭吧?” 在我愣神的期间,王大妈已经把饭菜端上了桌。 我回过神来,恭恭敬敬的把圣旨端放在大厅最正中尊敬的位置上,这才和翛然开始吃早餐。 吃完早餐,我和翛然一起到了醉意阁。 木五他们见到我都很高兴,很是卖力的干活。 见到醉意阁挂出的菜谱上,竟然多了那么多的新菜式和热饮,我心中亦是万分兴奋。 “姐姐,这可都是子杉哥哥这一段时间研究出来的,来店里吃饭的客人都赞不绝口呢!”翛然笑呵呵的说道。 我欣然一笑,自己所拥有的点子其实也用得差不多了,倒是不如木子杉,举一反三,却是胜出我许多。 说不定…… 不用多久,我便没有了利用价值了…… 想到这里,我有些骇然,我知道自己签了契约,怎么都不会亏的,只是要想继续挣大钱,那也不是一件太简单的事情。 不过也好,到时候醉意阁成功了,木子杉也算是真正的出人头地了,那个时候我不存在又有什么不可呢? 我只要能回到宁静的小村,和自己所爱的人用挣到的钱,耕作几亩田地,也就可以过此余生了。 我本就不是有野心的人。当初抛头露脸,因为只不过是为了日子能过下去。 单独和木子杉到了后院的房里。 “谢谢你。”我由衷的说道,除了感谢他对我所做一切的既往不咎,也是感谢他冒险帮我做了那一件事。 木子杉淡淡一笑,“怎么那么客气?家父本就和鲁莫家族有生意上的来往,只不过是顺便帮你带封信而已。”他自是知道我为何要谢他。 “要的。”我开玩笑道:“像你这样的东家很少见的,员工出去到处溜达,你却还帮她做事。” 木子杉看了我一眼,脸上亦是溢满笑意,“那你说我这个东家那么好,这个员工是不是应该这一辈子都为我干活啊?” 我点点头,“当然,若是你愿意收留的话。” “自然愿意。”木子杉忽然变了神色,很是认真,“你可是这世界上很难再找到的好员工。” 两人就这样,说了好长时间的话。 再说另一边,宣旨公公把圣旨呈送到国舅府的时候,正好国舅也在府上,听闻了旨意,脸上很欣慰。 赏了宣旨公公沉沉的一袋银子,宣旨公公才讨喜的出了门,心想今日的差事真是好,本以为撤销指婚会没有好处拿的,不料得到的赏却是比往日还多出好些,真是想不明白这些人为何没有了指婚会那么高兴。 管他呢!反正自己有好处不就得了? 宣旨公公这样想着,便和随尾的侍卫队一起回了宫。 国舅心里高兴,要知道他早就想为自己的孙儿娶妻了,却是因为这一个女人一直拖累到现在。 只是看见自家孙儿接到了圣旨之后,竟然愁眉苦脸,难道孙儿真的是喜欢上那一个女人了? 要知道那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人啊!搭上她还不知道要怎么拖累一家子人,当年的将军府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啊! 还有自己那名义上的妹妹…… 想起他们小的时候,自己便一直都不看好这个女子,也不知道当时他们怎么能玩到一起的…… 前尘往事,想那么多干什么? 只要现在自己唯一的孙儿不再要被迫娶那个女子就行了。 国舅想到这里,便也舒了心,出门去,准备找几个媒婆给自己的孙儿寻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 顾学梅手里紧紧的拽着圣旨,脸色阴沉的到了地宫里,猛的一下便把圣旨甩到了冰池里! 他气得脸色发青,自己处心积虑多年,好不容易趁着卫无颜在木城上当,那个贱女人也正好去了木城,本以为会顺利的一石二鸟,谁想到自己竟会输得一败涂地!? 而自己辛辛苦苦培育了多年,唯一卧底在卫无颜那里的水玥也杳无音信,如今卫无颜能顺利归来,水玥自然也就是被发现了,而且很有可能已经被卫无颜暗中处决了! 这样一来,自己在卫无颜那里可算是没有了眼睛,卫无颜日后要做什么事情,自己可真的是没有办法知道一点的! 还有那个贱女人,有命回到梧城,竟然还立即算计了自己一道! 看来自己当初真的是不够狠心,不然这世上又怎么会还有这两个人的存在!? 顾学梅越想越气,抬手一掌,竟把坐塌上的一角拍烂了! 顾学梅手里插入了一些碎木屑,丝丝的血迹渗了出来,而然他却不觉得痛,只是忽然阴笑几声,看得周围的下属都不敢上前一步,生怕被自己的主子一发狂拍死了。 顾学梅阴仄仄的瞥了一下水里漂浮起来的圣旨,心中恨恨的。 念梅,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了吗? 别忘了,我可是你这一生的噩梦! 我要你这一生都后悔,要你后悔曾经做过对不起过那个女子的事! 还有…… 那个现在还和你站在一边的卫无颜…… 哼哼…… 很快,他就会和我站在一边的…… 你就等着品尝众叛亲离的滋味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一百四十章 又是除夕 回到梧城的这些日子,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快要发生了,而念疆这几日也一直说有事情,并未跟在身边。 不过我也知道苜他们肯定是轮流暗藏在我周围的,不然我的日子又怎么会过得这么安稳? 每日我与翛然都会到醉意阁来,这醉意阁的生意到了年下也是更加的火爆,看来木子杉在这一段时间确实经营得不错。 如此相安无事,便到了除夕。 这日一早,我早早的起了床,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有些模糊的映像,大概可以看得出来这副身子的姿貌,确实不错。 想起自己的魂魄来到了这个身体上,还不知道自己原来的身体会怎么样?是已经消失了吗?还是依旧存活在世上? 又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我的身边还有子钦和大叔,今天的这个时候,想必他们在已经早早的起床,到了村里的小庙外面,排着队和村民谈天说地,准备祭拜神灵了吧? 想到这里,我的心中有些黯然。 “姐姐,你起来了没有啊?”门外响起了翛然的声音。 我回过神来,调整了一下情绪,这才站起身来去开了门。 “你这小鬼头,今日一大早的来找姐姐干什么啊?”我笑着嗔骂道,把他的和小鬼迎了进来。 翛然走进来便拉着我的手不放,一副可怜相,我一看就知道他又有什么事情想要求我。 我笑着说:“说吧,又想要干什么啊?” 翛然拉着我的手晃了两下,撒娇道:“姐姐,听说城外有一座仙女庙,很是灵验,每年这个时候还有热闹的庙会,咱们也去见识一下呗,姐姐你说好不好啊?” 我想了想,“今日还要准备年夜饭呢,你看李大哥把王大妈他们都放回家过春节去了,我们再跑去玩,谁来准备年夜饭啊?” 李大哥在过小年的时候就把府里的仆人都遣回去了,说是让过了元宵节再回来,一年到头来不容易,春节要好好的跟家里人团聚,所有现在府上就只剩下我们六个人一条狗了。 年货是已经早早就准备好了的,只是这年夜饭,今日肯定是要忙上一天的,哪里会有时间去城外的庙会? 翛然听闻了我的话,虽然噘着嘴有些不高兴,但毕竟也是长大了,能理解这其中的难处,便也没有继续缠着我。 府衙在春节的这几日也不需坐堂,所以李大哥他们这几日都会在府上。 而醉意阁这两日也歇业,木子杉和木五他们都要到木子杉梧城的亲戚家过节,我和翛然自然就在李府了。 本来是想着找苜他们一起过节的,只是念疆说了,他们不方便出现,我也就只好置办了些年货,托念疆送了过去。 说来念疆这几日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翛然本想找念疆玩,奈何念疆就是不理他,他也就一直缠着我了。 早餐桌上,除了念疆都是其乐融融的样子。 “翛然,一会我们准备要去仙女庙一趟,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展大哥忽然说道。 我看一眼公孙大哥,想必是刚才他经过我房间的时候,听到了我和翛然的对话,便对他投过去感激的眼神。 公孙大哥淡淡一笑,轻轻点点头。 翛然听闻了这个消息,顿时高兴起来,“真的吗?我也可以去吗?” 展大哥哈哈大笑,“当然可以啊,现在还早,咱们去玩一会,到晚一些的时候再回来准备年夜饭也可以,这里也没有其他的人,不用想太多其他的习俗,自己高兴就行。” “噢耶!太好啦!姐姐,你也一起去好不好?”翛然兴奋的朝着我问道,就连碗边的筷子被他手上大幅度的动作碰到了地上都没有注意到。 我笑着点点头,“姐姐当然也去啊!快吃饭,吃饱了才能出门呢。”说着便帮他捡起了地上的筷子,给他换了一双新的。 翛然这才乐呵呵的吃了饭。 六人一狗,乘坐在李府最大的马车上,行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念疆和展大哥在前头赶车,其余四人都坐在温暖的车厢里,听着翛然说他上学时候的趣事。 说着话,很快便就到了仙女庙外。 其实庙会都大同小异,只是规模不一样,这梧城仙女庙的庙会,可真的算得上是大庙会。 这仙女庙唯一独特的地方,就是人群聚集的地方不是在庙前,而都是在庙后的几亩平地上。 来者先到庙里祭拜了仙女,再到后面逛庙会。 庙会上,摆放各种琳琅货物的摊子都是有规律的摆放整齐,俨然就是一个小型的梧城街市,不过这里面却是有很多你在街市上买不到的小玩意,令人爱不释手。 这里的庙会,不仅仅有市井小民,也有很多的达官贵人前来,都是听说仙女庙很灵验,才在每一年的最后一日前来,拜谢仙女娘娘保佑了自家一年的幸福安康。 不过听说每年大年初一凌晨,来上头柱香的人会更多,上了头香的人,会得到仙女娘娘一年的眷顾。 我们一行人先到仙女庙上香,虔诚的拜谢和许愿,明日不一定能来,愿望今日许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愿仙女娘娘赐福,信女念梅,一愿亲人朋友健康幸福;二愿早日寻到父母;三愿后年春暖花开日,能得与心上人相见,从此相守一生,再不分离。”我跪在蒲团面前,重重的叩了三个响头,才闭着眼睛虔诚的许下心愿,嘴里喃喃的道与仙女娘娘听。 接着很认真的抽签,却不料抽到了一个下下签,解签的师傅只是说了一句,“万事都由心头起,施主若是能放下一切,这签便能解。” 我有些疑惑,但是李大哥他们都还在一旁抽签,我再问解签的师傅,他便一句话也不肯多说。 是说我心头的疑虑太多,要放轻松一些吗? 可是我也没有什么不能放下的东西啊? 真是奇怪。 一会功夫,他们便陆陆续续都抽完了签,李大哥、展大哥和公孙大哥都是中签,而翛然却抽到了上上签。 “平步青云。”解签的师傅也只是说了这一句话来解翛然的上上签。 我笑着摸摸翛然的头,发现翛然再也不是那个比我矮小的小弟弟了,到了明年,估计就要比我高了。 “要是弟弟当了什么大官,以后可要罩着点姐姐啊。”我笑着说道。 翛然紧紧的拉着我的手说:“姐姐,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照顾姐姐的,无论我有没有当大官。” 我心头感激,翛然一直都是能温暖我心的人。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我开玩笑的这一句话,竟会在日后成真,只是那都已经是后事了。 “姐姐抽到了什么签啊?”翛然一手拉着我,一手抱着小鬼,走向庙后的庙会的时候,忽然间问道。 我心里一紧,空着的手在袖子里紧紧的抓住那一支下下签,一开口便说了谎,“姐姐刚才抽了个中签,不好不坏。” 翛然好像明白似的点点头,才拉着我快步走到了庙后,和跟在我们身后的李大哥他们融入了热闹的人群中。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说谎。 在庙会上买了很多好玩的东西,吃了很多有名的小吃,直到人群也渐渐散去,我们才一起恋恋不舍的回到了李府。 手忙脚乱的准备了年夜饭,又祭拜了灶神,天空又再一次的飘起了雪,才吃上了今年的年夜饭。 年夜饭后,李大哥他们要奉旨进宫和君上百官一起守岁,府上便剩下我们三人。 正想着要不要去拜访一下木子杉,便听到了外面大门有人敲门的声音。 翛然急忙忙的去开了门,便看见木子杉和木二木五,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 我惊喜的站了起来,迎了上去,“今日不是在你亲戚家守岁吗?怎么有空到我们这里来?” 木子杉笑道:“我说要出来探望一下朋友,本来也不是什么特别亲近的亲戚,他们也不在意的。” 我乐得要接过他们手上的东西,他们却是不愿意让我拿,我也就作罢了,“那你其他的小伙计们怎么办啊?” 木子杉把东西放在桌上,“没有我在,他们更乐得自在呢!想必这个时候在狂欢呢。” 我笑着给他们倒了茶,木二有些神秘的说道:“哪里啊,本来他们都想要跟过来的,只是少爷不愿意……” 木二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木子杉瞪了一眼,话噎在喉咙里,喝了一口茶便咽回了肚子里。 我没有在意,木二这个人平时就直来直去的,有时候说的话我也不当回事,左耳进右耳出。 这样一下也算是热闹了,几个人说着话,等待着新一年的到来,我的心里也是期待的,比较这样一来,我离回芸镇的日子又近了很多。 窗外下起了鹅毛大雪,在这合家团聚的日子里,氛围总是很温暖的,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今晚竟然发生了一件足以改变我一生的事情…… (梅子这两日身体抱恙,抱歉了,这个周末恐怕无法更新了,所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各位亲在新的一年里也要注意身体才行,希望大家都是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他们死了 子时中,窗外开始响起了阵阵鞭炮的声音。 正在屋里笑谈着的我们,也抓紧了时间把鞭炮挂到了李府的大门口,点燃之后便欢快的站在一边,听着声声爆竹辞旧岁。 大家在子时刚到的时候都换好了新衣裳,燃过炮竹之后便一起回到了大厅里,用炉子里的炭火,煮开了新年的第一锅汤圆。 其实北方人过年都是吃饺子的,只是我相识的人都是从芸镇一起过来的,那边一直都不吃饺子,所以都按照芸镇的习俗过了。 吃完汤圆,木子杉便和木二木五离开了,剩下三人无事,便打算早些睡觉,明日早些时候还要拜年。 我回到房里合衣睡下,便听到了已经安静下来的空气中忽然传来了嘈杂声,就像是一阵更比一阵急的风声。 我翻身起床,打开了房门,想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被吵醒的还有翛然,他和小鬼一起跑到我的身边,紧紧的拉着我的手,好像很害怕。 我抚了一下他的头,想让他在屋里等我,他却是不愿意,我便只好拉着他的手来到了大门口。 院子里依旧亮着的大红灯笼随着寒风摇摆,我放开翛然的手,拉开了大门上的木栓。 “吱呀”一声,红漆大门渐渐打开,我被外面的火光刺得睁不开眼,用手挡了一下,翛然却是一下子紧紧贴在了我的身边。 “把他们两个带走!”耳边只听到了一个苍劲的声音,似曾相识。 我眯着眼睛这才看清楚面前的状况,是一大队的人马举着火把站在李府门口,严阵以待。 而唯一一个骑在马上的人,竟是卫无颜的父亲,卫老将军! 我不知道他此举意欲何为,但我不容他人伤害我的弟弟! “不知草民犯了什么罪?”我紧紧的拉着翛然,怕他们强行把我们分开,小鬼也忽然从后面窜到了前面,使劲的对着那些人狂吠! “与意图谋反之人相关的,都要带走!”卫老将军亦是看清楚了眼前的人,但他一向公正,自然会说清楚。 意图谋反!? 我怎么会认识意图谋反的人呢? 我镇定的说道:“草民不认识意图谋反的罪人!” 卫老将军重重的哼了一声,“和李峥、展策、公孙昭等叛贼住在一起,还说不认识?” 什么!? 李大哥、展大哥和公孙大哥是逆贼!? 怎么可能! 他们一直都只是为百姓办事的好官啊! “将军不要随意污蔑忠臣,李大人他们怎么可能会谋反?”我底气十足的说道,嘴唇却是有些颤抖。 “你口中的忠臣,刚才可是拿着剑对着君上刺去!到了皇宫你不就能明白了吗?”卫老将军不打算再和我多费唇舌,“来人,带他们走!” 我心里又气又恼,无奈双拳难敌四手,最后还是被强行押走了! 来到了皇宫,我和翛然都已经被拷上了镣铐,就连小鬼,也被用铁罩,罩住了嘴巴,想起还在李府的念疆,不知道他此刻知不知道我和翛然被带走的事情。 鸿禧宫,应该是百官和朗越守岁的宴会场所,此刻却是分外的狼藉,有着剧烈打斗过的痕迹,地上和墙上都着有鲜红却又凝固的血液! 我努力的忍着自己心中想反胃的感觉,去忽略掉自己身上戴着的冰冷的镣铐,转眼便看见了跪在尽头的三个熟悉的身影。 朗越侧身半躺在龙椅上,神情有些疲惫。 “启禀君上,同犯已经带到。”卫老将军走在前方,在离李大哥他们还有一段的距离的地方,忽然说道。 朗越眯着眼睛看向我和翛然所在的位置,本来戏谑的眼神变了变,坐直了身体,“小念?” 我领着翛然跪到地上,“君上。” 朗越的神色变得有些奇怪,指着我前面的三人问道:“你竟和这三个叛贼住在一起?”我并不相信朗越回到今日才知道我和李大哥他们住在一起的事情。 翛然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如今的状况,我怕会连累到他,便首先要求道:“君上,小念的弟弟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一直在国子监学习,而且他年纪还小,希望君上开恩,容许他到僻静的地方等待结果。” 朗越看了一眼我身边跪着的翛然,思虑了片刻,才吩咐卫老将军把他带了下去。 翛然不愿意走,我紧紧的捏了一下他的手,他这才和小鬼离开了。 看着翛然和小鬼离开,我才舒了一口气,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君上,小念不知道君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朗越气结,“不知道为何要下跪?” “小念只是不想君上伤及无辜。”我心有戚戚,却还是要强装镇定,毕竟我还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 “放她走,不关她的事!她只是被我们利用了而已!”展大哥忽然说了一句。 真的是他们! 我即便在进来看到了他们的背影之后,都不愿意相信是他们,然而这一句话,却是活生生的断了我所有的念头! “终于肯认罪了吗?”朗越忽然很开心的说道。 展大哥气愤的说道:“今日我们本就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来的,既然你没有死,那我们自然不会奢求能活下去!” “好胆量!”朗越站起身来,“你这个够胆量的,就算是死在朕的手上,也算是值了!” 我还跪在原地,心中的震惊无法用言语来诠释,只是在想他们怎么会变成了谋反的逆贼? 难道一直以来,我看到了那三个爱护百姓,凡事都为他人着想的人,都是为了迷惑别人而装出来的吗? 这又怎么可能可以装得出来!? 他们为什么又要骗我? 我只是一个连利用价值都没有的人啊! “为什么要骗我?”我忽然大声喊了出来,声音尖锐,似乎要穿透了这个宫殿的屋顶似的。 展大哥愣住了,没有想到我会问话。 “为什么要骗我!?”我从他们的话中,只听到了自己被欺骗的事实,心中悲愤难耐,嘴上也不愿意饶人,好像受到了什么蛊惑一样! 李大哥忽然笑了,“我们没有想过要骗你,只是你自己,一切都不记得了。” 我有些发狂,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那么介意这几个名义上的大哥说出来的话,浮躁狂乱! “公孙昭!你说!你说为什么会这样!”我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去,抓住公孙昭已然破烂,沾满鲜血的白袍。 公孙昭转脸看着我,脸色苍白,额头上冒出了许多的汗,虚弱一笑,“你李大哥说得对,不是我们骗你,是你忘了对我们的承诺。” 我看着三人真挚的眼神,忽然间心头一阵躁动! 有些压抑的东西似乎就要冲破封印涌出来!却是被我硬生生的压住了! 头痛欲裂! 痛得不能思索半分,只是渐渐的离开了那三人的身边,痛得直在地上打滚,却是越来越痛! 跪在地上的三人忽然间动了身,展策和李峥用拳脚挡住了朗越,公孙昭则是来到了我的身边,紧紧的抱住了已经痛得什么都不认识的我。 宫殿中没有其他的人,而卫老将军也带着翛然去了另外的地方,一时间没有那么快回来。 卫老将军哪里会想得到,挑了手筋脚筋的人还能动武? 很快,李峥和展策便落了下风。 而被抱在公孙昭怀里的我,刚从疼痛中得到了一丝的宁静,体内又袭来了一波更大的痛楚! 此刻我的耳边却是清清楚楚的听到公孙昭的话,“痛吧!痛过了这一次,以后你就不会再痛了!” 我使劲要推开公孙昭,身上的某一处好像要爆炸一样!却是被他紧紧的搂住,无论我怎么扭动,都不撒手! 我挣扎着,嘴里胡乱的叫喊着,却是忽然间咽下了一颗苦苦的丹药,正想睁开眼睛,却是被忽如其来腥甜温热的粘稠液体糊住了眼睛,还有源源不断往我嘴边流的同样的液体。 我艰难的睁开眼睛,却是发现所有看见的东西,都是红的,红彤彤的,就像是今夜燃烧的炮竹一样,煞是好看。 “公主,是该醒来了……”公孙昭喃喃的说了最后一句话,便闭上了疲乏的眼睛。 看清楚眼前那交叠护在我身前,却是被一支枪贯穿了三人的身体,最后刺进了我的腹部,而那粘稠温热的液体,便是他们三人的血!已经和我的融为一体。 我感觉不到疼痛,却是看到他们三人带着微笑的面容,一口气上不来,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你疯了!你会杀死她的!”朗越震怒的声音回荡在宫殿里。 卫老将军跪在地上,说实话刚才他只是想着要救君上,顺便除掉那个女人也只是临时之意,枪一出手他便知道那三人必死无疑,底下的那个女人,想必也活不了吧? 朗越快步上前,推开了那定住的三人,捂住她还在冒血的伤口,抱着她快步离开了凌乱不堪的宫殿。 第一百四十二章 何去何从 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在一处小木屋里,简陋寒冷。 我正努力的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门却打开了。 “姐姐!你终于醒来了!”翛然欢呼着,却还是没有忘记先把门关上,才跑到我面前。 我勉强撑起身体,腹部却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姐姐,你都已经睡了几日了,好不容易好了些,现在你身上有伤,别起来了。”翛然着急的说着,趴在床边地上的小鬼也在屋里转悠了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再一次躺了下来,脑海中却是想起了那一日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公孙大哥他们的死……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我强忍着痛苦问道。 翛然支支吾吾,半天才说明白这是朗越的意思。 “李府呢?” “被君上抄家了。”翛然看了一眼我脸上的神色,小心翼翼的又说道:“其实府上也没有什么的,姐姐的行李我都收拾出来了,而且君上说了,不牵连府上王大妈他们。” 哼哼,我有些嘲讽的扯出一抹笑。 为何还要抄家?要知道李府上上下下,都没有一件贵重的物品,很多东西,都是我赚钱之后添置的。 “醉意阁怎么样了?”我担心木子杉他们也会因为常来常往而受到无故的牵连。 “醉意阁没事……”翛然眼睛闪了闪。 我知道翛然一定有什么隐瞒着我,便只是看着他,也没有说话。 翛然迫于我的压力,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君上要求子杉哥哥和姐姐断绝来往,不然就拿醉意阁上下的人命作为代价……所以……” 我止不住身体的发抖,那么多的人命和用心拼来的心血,又怎么能拿来和我这个罪人相提并论呢? “所以他已经和我们没有瓜葛了是吗?”我清清楚楚的知道答案,但还是想再一次确认。 翛然艰难的点点头,“子杉哥哥也是不愿意的,他……” 我摆摆手,“不用说了,我知道的。” 我独自捂着腹部上的伤口,醒来之后,一味沉浸在失去朋友的悲伤之中,这一会得知了这些消息,心中更是苦涩难当。 “喝药吧!”念疆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着药碗站在我的身旁。 “念疆……”我鼻子一酸,眼泪流了下来。 “先喝药,养好身体再说。”念疆声音忽然放轻柔了一些,坐在床边把我扶了起来,翛然则是很用心的用汤匙给我喂药。 在翛然面前,我想要坚强一些,但是在念疆面前,我却是坚强不起来。 “那日主人安寝之后,我思来无事,便去寻了苜一趟,不料我刚到地方,就接到了莞的来报,说是主人和翛然被带走了,赶回去的时候你们已经进宫,等我进宫的时候,主人已经……”念疆对我说着那日的事情。 我摇摇头,“没有关系了,该发生的都会发生的,那日即便你在,我这一枪,也是无可避免的……” 念疆手上僵了一下,没有说话。 “苜他们可好?”我喝完药,继续问道。 “他们都好,也一直跟在咱们的身边。”念疆回到道。 “日日要他们在暗处保护我这个没用的东西真是辛苦了……”我自嘲道,人情世故看多了,对于他们的不离不弃,我不是不感动,只是更多的,是在想自己值不值得他们这样。 “主人莫要这样想,若不是主人,他们或许双手便没有今日那么干净了。”念疆向我细细的说着,之前苜他们一直是杀手。 念疆确实是没有说错话,只从他们所在的组织散了之后,他们便开始接杀人赏金的生意,直到遇上他们之前。 “其实他们心里愿意追随的人,是你。”我能看得出来,“虽然他们日日都叫我主人,但是我知道,他们跟着我是因为你的原因。” 念疆淡然一笑,像是知道我会有这么一说,“一开始确实是主人所想的那样的,只是在木城之后,他们就不是那样想的了。” 念疆的话意味深长,我也能懂一些,只是不想深究。 又休息了几日,我便慢慢的能起床了,这一次的药物,似乎很有效,短短时间在我的身上就能见效。 我问过念疆,他说这只是普通的创伤药而已,至于我为何能好得那么快,他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现在所住的小木屋,是梧城十里外的一处小丘陵边修建的,据说之前一直都是流放的囚犯经过此处时歇脚的地方,那一晚之后,我便被朗越发配到了这里,只是他允许我好了之后离开此处,只是不准回梧城。 那一个地方,我本就没有留恋。 这几日,总是有一个念头萦绕在脑海里,似乎有些东西在蠢蠢欲动,脑袋的深处,隐隐作痛。 “李大哥他们葬在什么地方?”我坐在床边问道。 翛然和念疆面面相觑,最后只是说了一句不知道。 自古叛贼乱党都是死无葬身之地的,我这么一问,倒是可笑了。 只是一直到现在,我都不愿意相信他们真的会造反,也想不明白自己那日在鸿禧宫里,为何会那样的失常。 即便知道他们是真的骗了我,我为何只是在那一瞬间,便冲破了理智,做出了疯狂的行为? 我相信,那一晚的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的简单。 “你们相信李大哥他们会造反吗?”我见到的,也只不过是一片狼藉的案发地点,朗越所说的一切,也只是他说的而已。 翛然抬头看了我一眼,有些怯生生的说:“那一日我回府里收拾行李的时候,看见抄家的官兵在府里搜到了一个密室,密室里面,有好多的关于皇宫的地图和策划书……” 密室? 李府里面竟然有密室? 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 如今铁证如山,即便是收留过自己的人,翛然也已然是坚信李大哥他们是真正的反贼了。 见我没有说话,念疆道:“主人心中已经有了的答案,有些事情不知道其实更好。” 念疆总是这么能捉摸到我的内心,每一句话都能说中我的心坎,就仿佛是自小便认识的一般。 伤口渐渐愈合,我也开始发愁带着翛然和念疆,还有苜他们该何去何从。 夜里,小鬼正趴在我的脚边睡觉,我在微弱的烛光里,看着那一个跟着我吃苦受累的翛然,似乎消瘦了很多,有些心疼。 离开了芸镇之后,还是没能好好照顾他…… “弟弟,等姐姐伤好之后,你想去哪里姐姐带你去可好?”我心疼的抚摸着他已经失去婴儿肥的脸。 这张脸已经开始有了些棱角,我的手抚上去都有些被硌到了。 翛然认真的点点头,“姐姐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我笑了笑。 “姐姐不用担心,我在醉意阁给姐姐收拾东西的时候,子杉哥哥偷偷塞了很多银票给我。”翛然忽然说道。 我并不惊讶,木子杉待我好我知道,若不是这一次牵扯到的太多,他也不一定就愿意和我断了来往。 “以后不要随意拿他人的钱财,知道吗?”有些事情还是要跟翛然讲清楚,有些错误是不能犯的。 “姐姐,子杉哥哥说了,这是木家对不起姐姐,这些银钱只不过是姐姐为醉意阁贡献的皮毛,让姐姐不必挂怀。”翛然解释道。 是啊!翛然又怎么会不懂得无功不受禄这个道理呢? 又闲聊了几句,我便让他去休息了,这些日子他确实是累坏了。 叫来念疆,商量去处,我总不能一直都留在这个地方的。 “主人可想回芸镇?”念疆问道。 我愣了一下,这个念头,我从未有过。 只是稍微往深处一想,我便否决了自己想法。 “不,不能回去。”我用手拨了一下蜡烛上就要跌下来的灯芯,“我现在是戴罪之身,怎能回去连累他?” 这样一说,自己还真的是无处可去。 “去哪里倒是无所谓,我们一定会追随主人的,只是翛然,主人也要带着一起走吗?”念疆忽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翛然是我弟弟,我自然是要带着他的啊!”我被他这一问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看来主人还不知道,翛然在国子监年末的那场考试里考了状元,君上在对李府一事下旨的时候,并没有牵涉到翛然。”念疆说道。 一个期末考试的第一名,为什么会这么重要? “每年国子监年末的考试,实际上就等于是一个不公开的春闱,前三名都可以直接授予官职的。” 原来那仙女庙里抽到的签,竟然是真的! 那为何翛然并没有直接跟我说? “你的意思是,翛然只要是不跟着我,便可以做大官?”我很惊诧,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孩,怎么能当父母官? “是的。而且在我们回到梧城之前,翛然就已经在君上面前上过奏疏,朝中的大臣竟然都是十分的满意。” (渣网速,登个网页两个小时,梅子也是醉了……抱歉,更晚了,无奈。) 第一百四十三章 子杉之心 难怪那日我说要翛然回避的时候,朗越竟然那么爽快就答应了! 如今想来,朗越能放过我一马,很有可能都是因为翛然的原因,是想要拉拢人心吗? 我心底有些寒意,本来已经有了雏形的计划再一次被打乱。 只是为何这些事情翛然一直都瞒着我? “想必是他以为主人不喜欢他接触官场吧!”念疆说道。 空气沉默了下来。 我确实是不喜欢他接触官场,我不想他去过那一种太过于复杂,日日都要勾心斗角、担心害怕的生活。 “其实没有主人的时候,他很独立,很有自己的思想,只有在主人的面前,他才会是小孩子。” 我明白念疆说这些的意思。 只是翛然一直都跟在我的身边,让他自己一个人涉足险境,我又怎能放心?如果他要回到梧城,我的身份是不能跟着他的。 或许…… 翛然就是知道我的担心,才没有跟我说那些事情的? 本就混乱的心,一下子更加难受起来。 为何我的一生都在选择,却永远都没有两全的选项? “主人可以好好想想,或者再跟翛然谈谈,其实很多事情他也没有跟我说,大部分都是我去打探回来的,如果想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主人最好还是能亲自问他。”念疆说道。 对啊! 我没有权力去为翛然选择他的人生,他的人生,应该由自己做主,而不是时时刻刻都以我为主。 即便他要选择的是回梧城,那么我也没有理由去反对,毕竟我并不是他的亲生姐姐。 想起翛然在芸镇的时候,就非常喜欢看官场训录什么的,那时候我就在笑他,现在看来,或许翛然从小的愿望,便是要走上这一条路。 而且离开芸镇上梧城的时候,他眼中的兴奋,在过去的几年时间里,我是从未见过的…… 当时只是在想他年纪小,只是因为新鲜才会那样,现在想来,却是没有那么简单的…… “姐姐!”翛然忽然推门走了进来,着实吓了我一跳。 “怎么了?”我以为他是听到了我和念疆的对话才走过来的,谁知道他从怀里掏出来一本书,递给我。 “这是子杉哥哥让我给姐姐的,说是等到姐姐伤好了再给,我一直都忘了,刚才才想起来,所以就给姐姐拿过来了。”翛然调皮的解释道。 说罢便拉着念疆走了出去,屋内便剩下我一人。 我拿起手上的书看了一眼,是《集雨录》。 这一本书,是木子杉当时和我在文墨轩一起看中的书,后来被他买去了,他看完之后便借给我看。 只是到了梧城之后,我已经看完还给了他,那是关于爱情的故事,不知道为何他现在还要给我? 我翻开书,从书里掉出来一封信。 我弯腰把信捡了起来,腹部还有些隐隐作痛。 信封上用有力的小楷写着我的名字,确定是给我的信,我便拆开信封,拿出了里面的信纸。 拿出仅有的两张信纸,打开,第一张竟是描绘我的小像,信纸虽小,却画上了我与他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坐在魏府的亭子里,弹琴的模样,让我想起了在芸镇的许多往事。 只是他画的这一幅画给我,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是让我回芸镇吗? 打开第二张信纸,我才知道木子杉真正的意图。 信纸上所写的内容不多,只是寥寥几句,但是却让人有雪中送炭的感觉,只是我现在的身份,他又何苦? 而且他明明知道,我已经有心上人的事情,又何必在这个时候,向我表明心迹呢? 他在信上说,只要我愿意,他可以马上就关掉醉意阁,遣散员工,与我远走高飞。 之所以现在还经营着醉意阁,那是知道我必定不会愿意他擅作主张,遗弃我两的心血,才会暂时答应与我断绝关系的。 木子杉啊木子杉,你既是知道我的心思,又何苦写这一封信来? 即便我看到了,事情还会像现在一样,不会有所改变的,我也不会让你到我的身边来受苦。 我并不是傻子,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你对我的情义? 只是一个卫无颜就已经够我心烦了,我只能对你疏离,我们之间可以有很多感情,但是绝对是不会有爱情的,你明明知道的。 我看着桌上并排的两张信纸。 现在才知道,原来木子杉在魏府见到我的那一次,竟在他的心中留下了那么深的印象…… 原来你早就记起来在醉阁见到的那个人,是我 难怪你从一开始,就帮我许多,原来是这样的…… 我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也感谢你做出的牺牲,感谢你没有在我最风光的时候表达你的感情,却是在我落难的时候愿意与我共同承担。 但是我没有那个权力让你来做这些。 你还有醉意阁,你还有父母,你还有那么多的手下需要你,而我,并不需要你…… 你那么优秀…… 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找到一个能够和你相互扶持的女子,陪你共度一生的,只是这个人,一定不会是我…… 对不起…… 窗外,再一次悄悄的下起了小雪,转眼间,就到元宵节了…… 本是想着要写些什么让翛然带给他的,只是想了一夜,我还是一句话都想不出来。 也罢,没有收到我的消息,他那么聪明的人,肯定会明白我心中所想的,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吧! 今年有了一个这样的开头,元宵节却还是要过的,毕竟还有跟着我的那么些人。 一夜未眠,天还未亮我便已经坐在桌边开始枯等。 苦笑。 想起上一次吃汤圆的时候,我和翛然,木子杉还在李府,那么温暖的时刻,却不能长久。 站起身来,去拿翛然和念疆到附近村子里和村民换回来的一点糯米粉,准备和好下到锅里,他们起床便能吃上。 走到水缸边,却是发现已经没有水了。 我想起昨日里念疆本说要去挑水的,我却是说天色已晚,明日再挑也可以。 没有办法,只能自己动手了。 看了一眼外面已经微亮的天空,我又穿了一件衣裳,拿起一个木盆,准备先打回一盆水,够下汤圆用就行。 打开门,鼻子便被冰冷的空气冻住了似的,寒气直冲大脑,瞬间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我打起精神,双手抱着木盆,往河边走去。 河里依旧结着冰,却是能清晰的看见冰下有灵动的水在流动。 看来冬日里要用个水也不容易啊! 我拿起念疆放在河边的长长的铁锥,很沉,凿了几下还是没有凿破这厚厚的冰块。 我在河边摸索了一下,想起来念疆应该是日日都在同一个地方凿洞的,我只要寻到这个洞就好了,那上面的冰一定不会结得很厚。 来来回回几次,终于寻到了那一处,凿开一处能舀水的洞时,天色已经大亮。 我专心的用勺子舀水,正要舀满一盘子的时候,忽然听到荨的一声厉叫,“主人小心!” 我还未反应过来,身子已经被人擒住,手腕同时传来剧痛!接着便是有温热的东西贴近了我的手腕疼痛之处! 荨和萩就在我的面前,却是救不得我,正在与一群不知道什么时候涌出来的匪徒搏斗! 我身子被人按住动弹不得,眼睛勉强能看见身边有一人正拿着流血的刀,正舔舐着上面的血迹,想必那是刚才割开我手腕的刀子! 而还有一个类似他们头目的人,正在使劲的吸着我的手腕!牙齿还时不时的咬着我那裂开的伤口,好像要吸干我身上的血一样! 我心底一阵恶寒,极其厌恶那个用嘴接触我皮肤的人! 荨和萩用尽全力在与那一群人搏斗,却是发现人越来越多! “不要自己都喝完!留一点给弟兄们!”正在搏斗的一人看向我所在的位置,忽然喊了出来。 我的身体止不住的发抖,胃部一阵一阵的抽搐,想要吐却是被硬生生的按在雪地上,纹丝也动不了。 我不想就这样认命,即使在很久以前,我就已经想到过会有这一天。 我使劲的挣扎,却被死死按住,那个咬住我手腕的人,动作却是越发的疯狂! 我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血马上就要被吸干,身子也渐渐的开始变冷,无力动弹,却是发现刚才还疯狂的吸血人,慢慢的停止了动作。 “不好!这妖女的血有毒!大当家和二当家死了!”按住我的手忽然间松了。 (最近梅子准备挖新坑,过两日还请亲们多多捧场呐!新坑可是真实的故事!) 第一百四十四章 妖女有毒 那死死按住我的人忽然间都惊慌的松开了手,不敢再接近我半分。 我已经没有了挣扎的力气,翻了个身躺在雪地上,才看见刚才咬住我手腕的人,此刻已经是脸色发黑,眼睛还定格在刚才的兴奋中,身体却是僵硬的倒在地上,嘴边还有啃咬我手腕时所沾到的血迹。 而另外一个用刀割我手腕的人,则是瘫倒在雪堆上,同样的脸色发黑,身体僵硬。 一边的萩和荨已经杀红了眼,那匪徒惨厉的叫声,已经引来了还在屋里的其他人。 “不要赶尽杀绝!”念疆的声音透过寒风传来,生生的定住了正要对着我身边两人下手的萩。 那唯独剩下的两个人吓得屁滚尿流,惊慌失措的丢弃了兵器就跌跌撞撞的走了,头也不敢回一下。 萩和荨正要扶起我,我却是想起了刚才那碰到我血的两人恐怖又离奇的死亡,一阵惊恐。 “不要靠近我!”我厉声喊道,手腕依旧钻心的痛着。 萩和荨看着有些激动的我,不敢随意动手,一来是尊重我,二来他们也确实是看见了那无缘无故死去的两人。 他们看了一眼念疆,念疆示意他们下去,他们这才开始收拾着那些未知人的尸体。 念疆似乎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握了发生的一切,走上前来,声音冷静轻柔,“主人,你的伤口还在流血,我给你包扎好,以我的技术是不会碰到你的血的,你放心交给我就行了。” 说着便轻轻的拉起我那已经被啃噬得面目全非的手,手腕上那被割开的伤口已经肉血模糊,就像是一个被撕咬过的猎物,甚至还露出了森森白骨,让人看了毛骨悚然。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的心疼,手上却还是稳妥的做着包扎的动作。 大概是因为血流得太多,我无力再拒绝,再说念疆的话也让我放心,便也就躺在原地没有动。 “翛然没有过来吧?”我忽然问道,这一下死了那么多人,我真的不想让翛然看见这样的场景。 念疆手里的动作没有停,“听到声响我就知道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就点了他的睡穴,他现在应该还在睡觉。” 我这才放下了担心,任由念疆动作。 包扎很快就完成了,念疆扶我起来,脱了自己身上的外袍给我披上,这才开始往屋子走动。 走了两步,念疆忽然开口,“把那两个死因不明的人留着,我还有用处。” 想必念疆也是看见了那两个用了我血却死得不明不白的人的尸体了。 我闭了眼,不想看见那些因我而死的人,虽然他们不见得是什么好人,但我却不想再看一眼。 身上的衣服已经湿了,脸也因为刚才被重重的压在地上开始火辣辣的痛,手腕上的伤口即便已经包扎过,也还是密密的痛着。 或许是因为身上的血被抽去了很多,我走了没两步,便眼前发黑,双腿一软。 幸而念疆在一旁扶着,眼见我有昏迷的迹象,也顾不得太多,拦腰抱起我就快步奔向屋里。 回到屋子,放我在床上裹紧被子,又喂我吃了一颗药丸,我才稍稍好受了一些。 苜在我床头上打坐,一手覆在我的脑袋上,我能感觉到丝丝暖气从我的脑袋往下慢慢游离,整个身子慢慢回暖,我的意识也慢慢清醒起来。 一段时间之后,苜看见我身上蒸发出来的水汽已经消失了,这才凝气,收回了覆在我头顶的手。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苜问道。 “应该是有人知道了主人获罪的消息,寻到了这里,要主人的血。”念疆回答道。 “那……”苜大概是想问那两个人怎么会死,却是看见我煞白的脸色,没有继续问下去。 “原因还不知道,一会要检查那两个人的尸体才能能有定论。”念疆却不忌讳太多。 我听到这里,虚弱一笑,“大概是因为我的血有毒。” “怎么可能。”苜不相信,“若是主人的血有毒,当初怎么能救得了我和莞呢?” 念疆摇摇头,“我也正在想着这件事情。” 我脑里也飞速的开始转动起来,想起了那日在鸿禧殿里,公孙昭在临死之前曾经往我嘴里喂食过什么东西,或许与那有关。 我心里疑惑,大致的说了一下,念疆和苜都有些不解。 念疆见我没有什么大碍,便和苜离开,准备去看看那两人的尸体,顺便查一下那些人的来历。 我独自在屋里,想起那一日公孙昭说过的那一句,“公主,是该醒来的时候了……” 我想不明白他为何会说这一句话,当时他抱着我,这一句话肯定是对着我说的,可是我真的想不明白这句话里的含义。 鬼使神差的摸出枕头底下的一把小小的梳妆铜镜,那是公孙昭除夕那一晚进宫前送给我的礼物。 左右翻看,再怎么看都只是一把普通的镜子。 小小的镜子里映出我苍白的脸庞,仔细一看,却是发现自己的瞳眸里,闪了一丝绿幽幽的光芒。 我再想看清楚的时候,却是什么都没有了,眼睛还是那一双日常见惯了的黑色瞳仁。 放下铜镜,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是依然在闪现着那一抹绿色的瞳眸,怪异迷离,却是分外吸引。 没由来的又是一阵的痛楚袭来,脑子扑通扑通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却是怎么都挣脱不了那密密麻麻的的网! 这是一阵熟悉的痛,就像是那一日在鸿禧殿里,铺天盖地的痛! 那一日我忍受不住,满地打滚。 今日我却是咬着牙,一声不吭,握紧了拳头蜷缩在被子里,就像是一只刺猬拥抱着另外一只蜷着的刺猬,很痛很痛,却是要越抱越紧! 仿佛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身上的痛才慢慢的平复了下来,就像是刚翻过海啸,现在却是平静的大海。 身上刚才被苜用内里驱干的衣裳再一次湿透,我筋疲力尽,却不得不起身换衣裳。 说来也怪,痛过这一场之后,我好像精神要比刚才好很多,手腕上的伤口也不再隐隐作痛了。 换过衣裳,慢悠悠的走到火盆边坐下,休息了一下,全身就像是一只已经耗光了电量的电池,这一刻却是充满了能量。 站起身来,腿脚竟然不再像刚才那样虚软。 我惊讶于这一切,想起来自己腹部受伤之后为何药物在我的身上那么快便见效,似乎也是因为在鸿禧殿痛过了那一场。 只是这两者之间是有必定的联系吗? 我有些不敢相信,心中却放不下疑虑。 正巧念疆再一次走了进来,看见我站着,脸上没有了刚才的虚白,甚至还有一丝红晕慢慢的爬上我的脸,很是惊奇。 “怎么回事?”念疆毫不掩饰他的惊讶。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刚才你们出去之后我又像那一日在宫里痛了很久,痛过之后休息了片刻,便成了这个样子。我想上一次我腹上的伤能好得那么快,也有可能是痛过的原因。” 念疆低头想了想,也想不出来个所以然来。 “你们去检查,有什么结果吗?”我还是比较关心这件事情的。 这一点必须要清楚,万一真的是我的血变成了,以后可不能让他们再接触我的血,更被说拿来救人了。 念疆考虑了一下才说道:“我不好下结论,但是他们确实是因为进食了主人的血才会死的,我在他们的身上没有找到任何有毒的东西。” “那肯定就是我的原因了!” “这个不好说。”念疆掂量了一下,继续说道:“当日主人救了苜和莞,那是确实的事情,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以前你的血就是那样的,还是近日来才变化的。” “你是说……” “有可能以前主人的血就是那样的,只是因为苜和莞服下主人的血的时候本身体内就有毒,是以毒攻毒,而那今日那两个人很明显是健康的,进食了主人的血便呈中毒症状而亡;有可能是以前主人的血是无毒的,近日来才变成了这个样子的;也有可能那两人之前碰到了有毒的东西,恰好被主人的血引发。” 这个谁又能知道呢? 总不能为了验证这件事情,让谁去吃个,然后再尝尝我的血吧? 我叹了口气,“那在事情还没有结果之前,你们还是离我远一些的比较好。” “也没有这个必要。”念疆说道:“只有吃了主人血的那两个人死了,另外碰到了血的人,还是活得好好的。” 我点点头,那以后进嘴的东西,我还不能再管了。 “你怎么把那两个人放走了?”念疆对那些让人憎恨的小贼,可不会慈悲为怀的。 念疆笑了笑,“主人不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吗?” “什么好机会?”我不明所以。 “他们眼看着自己的大当家二当家喝了主人的血而亡,逃命出去肯定会大肆宣扬,这样便可以少了很多要对付的人。” (梅子今日新挖大坑一个,亲们有时间也可以去捧捧场哈!《迟迟归》是一个很好 不错的故事,现代的故事是现实改编过的。看了有什么意见可以给梅子留言哦! 第一百四十五章 去留决定 说得对啊! 我竟然还忘了自己的身上还一直扯着一个自己的神仙血能救命活人,甚至长生不老的传闻! 那两个九死一生的人走了出去,再怎么着也会为破击自己那个传闻贡献一份力量的。 我这才明白的点点头。 “看来主人现在的样子没有什么大碍了,我这便去叫翛然起床。”念疆说道。 “好。”念疆应该是把事情都处理好了,那些想不明白的事情还是过了今日再说吧。 过了一段时间,翛然便伸着懒腰走到了我的屋里,哈欠连天,“姐姐,今日是元宵节,你也不早点叫我起来。” 我笑了笑,把煮好的汤圆端到桌上,“这里就我们几个人,元宵节你就是睡到晚上姐姐也不会说你的。” 翛然揉了揉眼,看清楚桌上的汤圆,脑子瞬间就清醒了,“姐姐真好,我一起来就有汤圆吃。” 我笑而不言,在桌边坐了下来,用宽大的袖子遮住了自己手腕。 三个人一起吃完了汤圆,便坐在桌边一起说笑,我有心想要探一下翛然的想法,却是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两日后,念疆给我的手腕换药,那一日被啃噬得面目全非的手腕,竟然差不多大好了。 念疆一边上药,一边说:“主人这一次的伤似乎好得比上次的还要快。” “我也一直想不明白,以前我就是感染了风寒,都要吃大半个月药才好的,这两次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而且主人脖子上留下的疤痕,也淡去了很多。”念疆觉得这是很神奇的,他直觉这并不是因为时间消逝的原因。 “是吗?”念疆不说,我还真的没有注意过。 拿起枕头底下的小梳妆镜照看了一下,确实如念疆所言,脖子上那一次因为顾学梅而留下的伤疤,似乎就要消失了。 “希望这是个好兆头。”念疆话里的意思,我是明白的。 “前两日来袭击的人,查到底细了么?”我问道。 “查到了,他们是一群流窜在梧城附近一带的土匪,以前也只是干些打家劫舍的事情,这一次前来袭击主人,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一开始大概只是想着来碰碰运气。” “梧城里想要置我死地的人不多,朗越总不会用这种手段,还有……”说到这里,我自己也愣了一下。 顾学梅…… 自从木城回来之后我便一直没有见过他,他这次做的事情,难道是因为那一道圣旨的原因吗? 可是顾学梅明明是对成羽皇后有情,我和他解除了婚约,他不是应该高兴的吗? 即便他和成羽已经没有可能结成夫妻,那至少他没有必要和我这个仇人日日相对,他会因为受到了解除婚约之辱而报复我吗? 还是说他和我之间,本来就还有一些不明不白的仇恨? “不过有一点是很奇怪的,本来这一群流匪已经被卫无颜肃清了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会出现在这里,还知道了我们的消息。”念疆继续补充道。 “你怀疑卫无颜?”念疆话里有话。 他不置可否,我却有些着急,“不会是他的,那件事情是我不对在先,而且他是一个君子,怎么可能和他有关?” “即使卫无颜是清白的,可他还有一个父亲。”念疆皱着眉头说道。 “不是他们!”我一口否决,虽然我知道卫老将军对我没有好印象,但他征战沙场多年,怎会做这些苟且之事? “主人莫要忘了你上一次受的伤,他本可以控制住力道不让银枪伤到你的,可他却没有那样做。”念疆不让一步。 我心头一惊,想起那一日刺穿了三人身体的银枪,最后深深的插进了我的腹部。 “那时场面混乱,或许老将军只是心急救君上,才错手伤及我的。”我硬着头皮辩白,心中却有些发虚。 “主人心里有答案,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念疆扎好我手腕上的伤口,便离开了屋子。 想起在梧城里的纷争,还有那些与我有牵连的人,我的心中便是一片难受,难道自己在这个世上真的是那么…… 忽然间,脑海中出现了子钦温柔的笑颜,冰冷的心才有了一丝的温暖,好想回去,回到子钦的身边,每日在他宠溺的眼光中,过着平淡幸福的生活。 那几日里,我想了很多很多,我很想回芸镇,但是我现在背负着一个叛贼同党的罪名,回去,岂不是害了他们? 虽说朗越并没有打算继续追究我的罪,而我事实上也确实没有罪,但是有一个道理在每个时代都是相通的,那就是只要你得到了罪名,无论是真冤还是假冤,世人都会因此而唾弃你,连带着唾弃和你有关系的人。 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而连累了子钦和大叔。 只是如今,我太过想念他了,在继续寻找我的母亲之前,我还是想要先回芸镇一趟,偷偷的,远远的看他一眼,便足够了。 主意既定,只待合适的时机跟念疆他们说一声就可以了,只是在这之前,我还是要先问清楚翛然的心思。 念疆说过了,国子监马上就要公布榜单,若是到时候翛然真的要回去的话,便可以直接成为宫里的侍读。 已经是正月底了,春天的脚步似乎也在慢慢的接近,雪不再下了,地上积下的,也在悄悄的融化。 看着翛然每日夜里总会给我讲他在国子监里上学的趣事,我的心头上便有些隐隐的担心,过去一年的翛然,有了些我无法把握的变化。 近来我身上的伤已经大好,整个人的精神相比之前的几年都要好很多,这时间,翛然的心思,也该问清楚了。 这一日,阳光晴好,小木屋子上的积雪化成了水,一滴一滴的往地里渗去,气温比前两日似乎要更低一些。 我站在翛然屋子门口,看见他正在对着小鬼在念书,小鬼也很乖,竟然直直的坐立在边上,听着翛然念完了一本书。 小鬼一听完,立马跑到了我的脚边,欢快的蹭着我的裤腿。 我提起一只脚逗着小鬼玩,翛然回过身看见了我,便放下书跑了过来,“姐姐,走到门口怎么不进屋里来,外面多冷啊!” 说着便使劲的把我拉进了屋里,小鬼也屁颠屁颠的跟了进来。 “刚才看你念书念得正高兴,我就没有打扰你。”我笑着说。 “下次可不能这样啊,姐姐你身体刚好,要是再……哎呀,呸呸,姐姐一辈子都不会再生病了。”翛然这话逗笑了我。 “哪里会有人一辈子都不生病的,姐姐又不是神仙。” “姐姐就是神仙,不是神仙哪里会有人长得那么好看的。”翛然嬉笑着说。 我伸出手指头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嗔笑道:“你这油嘴滑舌的,还用到你姐姐身上。” “姐姐本来就很美啊!我才没有油嘴滑舌呢。”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和翛然的对话,我从来都是占不到便宜的。 闲扯了几句,我才认真下来,拉着翛然坐了下来,翛然见我满脸的严肃,也不再嬉闹。 “怎么了姐姐?”翛然先问道。 我沉默了一下,方才说道:“弟弟觉得在国子监里学习好不好?” “当然好啊!能学到不少的知识呢。”翛然没有半点迟疑。 “要是能继续在那里学习,你愿意回去吗?”我直接开门见山。 “当然啊!可是姐姐不回梧城了,我也不回去的。” 果然是因为我的原因!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继续说道:“姐姐知道你在国子监里过得很快乐,也知道你去年年末的考试考了第一名,假如姐姐还能回梧城的话,弟弟是不是还愿意回国子监继续学习?” “姐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都听姐姐的。”翛然倔强的说道。 我忽然间有些心疼,他长这么大,很多事情都是我为他做主,小的时候尚且可以,可是现在他也长大了,我怎么还能那么自私? “弟弟,你听姐姐说。姐姐不是不要你了,也不是觉得你在姐姐的身边麻烦,姐姐知道君上下旨的时候并没有涉及到你,也知道你只要回去就可以获得侍读的职位,还能接触更好的师傅的事情,姐姐不想耽误你,姐姐知道你渴望学到更多的知识将来能做一个有用的人,现在是你的机会,姐姐不能让你为了姐姐失去一个原来的自己,你能明白吗?”我说着这些话,心里头是难过。 翛然认真的听着我说完了这些话,眼睛里有了些闪烁,我知道,他是有些动摇了。 “梧城里,有你子杉哥哥在,姐姐也不会太过于担心你,姐姐还有些事情要去做,做完了就回来,到时候希望能看到一个离开姐姐可以活得更精彩的弟弟,我相信我的弟弟有这个能力。”说到这里,我竟然想象到翛然离开我回梧城的场景,鼻头有些发酸,喉咙也哽咽了起来。 “姐姐,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翛然问道。 我使劲的点点头,不敢说话,怕翛然听出来些不妥。 “我以前一直以为姐姐不喜欢我接触那些官家呢。”翛然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大概是对未来的憧憬。 我咽下悲伤,勉强笑道:“那时候你小,只是怕你会沾染上贵公子的坏习惯,所以才会对你多加劝导的。” 我知道,翛然离开我身边的时间,就快要到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要回芸镇 二月,春天的脚步悄悄的接近了,而梧城里来了国子监的消息,翛然再也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朗越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当上一国之主已经很多年,已经诞下了三名儿子,两名女儿,这一次翛然回去,便是要陪伴在六岁太子的身边侍读。 临别的话语没有太多,很多唠叨的话我都已经千叮咛万嘱咐过了,最后的时间我只是强作高兴的嘱咐他,在太子身边侍读,事事都要忍让一些,宫里比不得其他的地方,要自省其身。 写了两封信,一封是给木子杉的。我把自己身上绝大部分的银钱都换成了银票,一半给了翛然,一半随信给木子杉,而木子杉托翛然带来的银钱,则是原封不动的还给他,希望他在梧城能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对翛然多加照顾。 自从上一次看到了木子杉的来信之后,我是没有打算再麻烦他的,只是翛然这番回去,那梧城里我能信得过的人也就只有他了,只好写了信,信里委婉的拒绝了他的情义,自然也表达了我的抱歉之意,若是他因此负气,亦是可以拒绝帮助我。 我的心里是忐忑的,亦是愧疚的,这一种拒绝了他人却还让他人为自己做事的行为真的令人不齿,如果是我,我也会果断的拒绝。 只是翛然今日选择要留在梧城,我无法陪伴,只能为他铺好路,让他能在前进的道路上走得更顺畅一些。 所以只要是有可能的事情,我还是要尝试着去做的。 另外一封信,便是给卫无颜的,写信的时候我想了很久,有很多的担心,但是最后我还想写了,只是因为我相信我认识的卫无颜,是一个好人。 给卫无颜的信是应急的时候用的,嘱咐翛然带在身边,若是以后无意中犯了什么严重的事情要被责罚的时候,才可以去求救于卫无颜,自然,我是希望这封信永远都用不上的。 为了翛然的安全,我还让翛然从未见面,却一直隐藏在周围保护的苜、苌、茯、荨假扮成仆人,伴随翛然一起回去。 这样的一番安排下来,我才算是安心了,只是准备送他走的时候,背过身还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那是一直都跟在我身边的弟弟,他从三岁的时候便没有离开过我,这一次,他自己选择了方向,要开始独立的长大了。 翛然两眼泪汪汪的,抱着小鬼坐上了马车,他本来想让小鬼跟着我,我却是想小鬼跟着我,多半也是过不上什么好日子,我颠沛流离也不想让小鬼跟着受苦,便执意让翛然带着它。 “姐姐,你一定要早点回来看我啊!”翛然啜泣着,小鬼在马车里也是焦急的来回乱窜,嘴里叫着,似乎知道这是别离。 我站在马车下,使劲的点着头,“姐姐会的,你乖乖的听苜叔叔的话。” 翛然点着头,眼里的泪水哗哗的流着,我不忍心再看,念疆在一边看出了我的心思,看了一眼驾车的茯,茯意会,马车便缓缓启动,离开了这个地方。 “姐姐!”翛然撕心裂肺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我眼泪唰的一下便流了下来,想要上前去再看一眼,却咬着嘴唇忍住了。 因为我怕如果我再看一眼,便不愿意让他走了。 眼里看着那一个模糊的影子慢慢消失,耳朵里翛然和小鬼的叫声都已经听不到了,我还依旧站在原地。 春日里的寒风似乎比冬天的更要刺骨,念疆给我披上一件披风,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我的身后。 不知道站了多久,只觉得我的脚开始有了万千蚂蚁撕咬的感觉时,我方才发现自己还在原地。 动了动自己的双脚,每走一步都酥麻疼痛。 “按照他们的速度,今日他们便能到达梧城。”念疆忽然说道。 我点点头,“知道了。” “他们出发了,我们也该要走了。” “好,收拾收拾,等收到他们安全落脚的消息,我们便上路吧!”我还是想要等到翛然安然无恙的到了梧城再做其他的事情。 “好,接到消息我会禀报主人的,主人可以先回去休息一下。”说罢便走开了,余我一人在原地。 我茫目的看了一下周围,才迈开了沉重的步伐,走回了自己的小木屋里。 收拾着自己的包袱,才发现翛然带出来的东西,除了很重要的匕首玉佩和画卷,还有很多我喜爱的衣裳,甚至连那一把琴都在! 之前一直身体不好,心里也不好受,便一直都没有留意过翛然捎带出来的东西,现在一看,才知道翛然给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是那么的用心。 拉开琴上的琴袋,看见了这一把熟悉的琴,一尘不染,可知我是有多久没有接触过它了。 轻轻的抚摸了一下琴弦,手指挑了两下紧绷的弦,发出沉闷的弦音,令我的心头更添一分愁绪。 这把琴,还是在芸镇的时候,婠婠姐送给我的,此番回去,大概也是见不上面的,不知道婠婠姐的孩子现在是不是已经会走路了?一定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吧! 往事历历,都浮现在脑海,万般滋味萦绕心头。 晚上,念疆来报,说是他们都已经顺利到达了梧城,也寻到了一处安全的新住处,翛然很喜欢。 我这才放下了心中的石头,“那便好,你让萩和莞都去休息吧!明日早些起来,我们先去芸镇一趟。” 念疆应声是,便径直离开了屋子。 第二日一早,四人便一起,带着简单的行李出发了。 就像是踏上了归途一般,心中除了对翛然的担心,更多的,便是回到芸镇之后,怎么能远远的看子钦一眼的忧愁。 我心里计算着,我虽和醉意阁已经断了关系,但是应该不会涉及到芸镇的醉阁,葡萄酒和木耳,子钦应该还会按时送去。 只是送货的时间是隔三个月一次,我这一次回去,正好不是要送货的时间。 苦恼的谋划着,念疆赶路的速度也很快,不知不觉间,我们就已经来到了绿意盎然的南方。 在我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念疆便已经领着我来到了芸镇的外围,那一个子钦送走我的城墙下。 “主人可还记得这里?” 我神情有些恍惚,闻言之后抬头看了一眼斑驳的城墙,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呼吸着那熟悉得空气了。 我被阳光刺痛的眼睛有些湿意,喉咙间哽着很多的愁绪,硬是张不开嘴说出半句话。 “若是主人不想以真面目示人,我可以……”念疆大概是看穿了我一路上纠结的心思。 “没有关系。”我憋了半天,才把喉里的哽咽吞了下去,把眼里的闪光逼回原来的地方。 “在这里,我不想那么虚伪。”我最后说出了一句话,便不再有其他的话语。 念疆只是点点头,“我会远远的跟在主人的身边,若是主人需要我们,吹响上次我给你的竹哨便可。” 我知道念疆是想让我自己一个人,在滋养大自己的土地上,好好的享受,享受这难得的舒畅。 我孤身一人,慢慢的走进了熟悉的小镇,迷茫着要去哪里的时候,脚下的步伐已经带着我到了醉阁旁边。 蒙上手里拽了很久的面纱,才有些紧张的走了进门。 门口依旧是木喜在欢快的接迎着客人,见到一身素衣的我,也是热情不减,“这位姑娘,快里面请。” 他双手对着我做往里请的动作,微微的弯着腰表示恭敬。 我笑了笑,“听说醉阁饭菜不错,我便来尝尝。” 木喜一听我要吃饭,更是喜逐颜开,“姑娘可算是来对地方了,在这芸镇里有谁不知道醉阁的饭菜是最美味的!我们少爷都把醉阁的生意带到了梧城,在梧城都是非常受欢迎的呢!” “那介绍一下你们这里都有什么好菜吧!可别把牛皮吹破了。”我心底暗暗生笑,坐在了楼下大堂角落的位置上。 木喜也不恼,飞快的给我递上菜单,“姑娘只要吃过我们家的饭菜,绝对不会失望,以后保准就瞧不上别家的饭菜啦!” 我被他的模样逗得笑起来,随意点了几个小菜,心想这里的菜式十有八九是我的主意,哪里会有失望这一说。 木喜乐呵呵的给我倒了一杯茶,便到后厨给我下单去了。 我眼珠滴溜溜的转着,四周看了看,一年了,这里还是老模样,只是小二接待的水平见长,来店里的顾客都很高兴。 而且最出色的,是醉阁居然增加了优质低价的饭菜套餐,为醉阁开辟了低调奢华有内涵的道路。 醉阁正是午餐忙碌的时分,木喜给我上了菜之后便忙其他的去了,我看这周围那么热闹,小二也无暇顾及这边,便拉下了面纱,背对着大堂开始吃饭。 一阵阵的喧闹声,让我想起之前每次和子钦他们来醉阁交货的场景,当时没有注意过这些,这一次却是身临其境。 来往的人络绎不绝,我却一直都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慢慢的品尝着这十几日里来,最安稳的一顿饭。 “掌柜的,刘家兄弟又送货来了。”木喜忽然在门口对着里面喊道。 我一惊,背脊挺得直直的,耳朵却不肯放过一点声音,我明明记得今日并不是送货的日子。 “好,还是老规矩,到紫玉轩吧!”木掌柜浑厚的声音传来,接着便是上楼梯的声音。 到紫玉轩!刘家兄弟!会是子钦吗? 第一百四十七章 只见一面 我不敢相信,却不肯放过任何一点声音。 “刘家兄弟,掌柜的让你直接到楼上的紫玉轩,毛驴我替你牵到后面马厩里的老地方。”木喜的声音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很奇怪,明明是很嘈杂的地方,我却能清清楚楚的听到他们的声音,是太过于在意了吗? 等待着那个刘家兄弟回答的声音,我的心忽然跳得很快,就像快要从嘴里蹦出来一样。 明明还没有确定就是子钦,为何会这么紧张? 我背脊绷得直直的,手里的筷子愣愣的定在碗边,不知道是该夹碟子里的菜好,还是夹碗里的米饭好。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我才终于听到了那个刘家兄弟的声音。 “那就有劳木喜兄弟了。”低低的沉沉的声音,却是充满了磁性,这个声音,曾经日日萦绕在我的耳边,陪伴着我走过这么多年的春华秋荣、炎夏寒冬,早已像是一颗钉子,深深的钉在我的心中。 是他!是他! 真的是他! 我喜极而泣,却只能深深的埋着头,不敢回过身去看一眼,只怕是在这喧闹的地方被他认出来。 晶莹的泪珠一颗颗滴入碗中,没入了透亮的米粒中,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侧耳倾听,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丝关于他的声音。 我似乎能看见,门外的子钦卸下毛驴上的褡裢,把重重的褡裢搭在了自己日渐厚实的肩膀上,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凌乱的布衫,然后才迈开了步伐,快步走进了大堂。 “噔噔噔噔噔……”整整37上楼梯的声音,他是一级一级快步走上去的,中间没有一步的停留。 上二楼楼梯中间有一个拐弯的地方,他也只是走了一步,两叠楼梯加起来一共36阶,他便是这样一步一步走上前的。 我认真的听着,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二楼厚重的木板上,我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脸上一阵凉意,错手摸上去,才发现自己已经是泪流满面。 子钦啊子钦! 一切都怪我! 若不是当初我自己选择要离开这里,又怎么会有今日的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的局面呢? 纵使两年的时间还没有到,可我又怎么能想到自己竟会背负上这样的罪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我又岂会愿意让你和我共同承受? 即便我还是自由之身,我也不愿让你受到他人的白眼和嘲弄啊! 我的手停了下来便似乎是无法动弹了一般,又或者说,是我不愿意打破这眼前的美好? 我想落荒而逃,却又舍不得就这样离开,内心煎熬,最后还是斗不过心中的思念之情。 呆坐在原地,整个人就像是一个鹌鹑一般,紧紧的保护着自己,不透出一点的能让后面的人看见的缝隙。 等待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我食不知味,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了,我却毫不介意。 中间有贴心的小二看见我用餐时间比较长,桌上饭菜已经凉了,问我要不要拿去厨房热一下,我很没有礼貌的背对着他,木讷的摇了摇头。 小二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走了,心里嘀咕着怎么还有这么奇怪的姑娘,饭菜凉了也还要吃。 机械的夹菜放进嘴里,又夹了一口米饭,然后大脑指挥牙齿开始咀嚼,没有了刚开始的享受,味同嚼蜡。 “噔噔噔噔噔噔……”楼梯上再一次响起了脚步声,沉稳有力,依旧是37下,便走到了尽头。 我手中筷子一顿,神经再次绷紧。 “刘兄弟,今日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木喜笑呵呵的打着招呼。 “今日家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一会买些东西便要回去了,所以不方便在这里久留了。”子钦有些客气的说道。 “那我就不送了,毛驴在老地方拴着呢,刘兄弟慢走啊!”木喜的声音总是充满了喜感。 “那就多谢木喜兄弟了,你去忙吧!”子钦说罢这一句,便不再有关于他的任何声音了。 他一定是到马厩牵毛驴去了! 可是我还没有能见到他一面! 我心里一急,便撂下了手中的筷子,搁下银钱,胡乱的扎好面纱,便匆匆而去。 “哎!那位姑娘,你的钱给多了!”木喜收拾桌子,发现桌上留下的银钱比饭钱要多出两倍,便冲出门去叫。 可是我此时此刻心中满满都是子钦,哪里还能听见那些声音? 木喜在门外如潮的人海中寻不到芳踪,便也只好作罢了。 我躲在一个店铺门前那长长的招牌前,大幅的布幕把我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唯有风过时,才能若隐若现一抹绿色的裙摆。 紧张的看着醉阁旁的一个出口,那是醉阁后面马厩的进出口。 不少的人牵着高头大马进进出出,偏偏我又长得不高,总是看不清楚被马匹遮挡住的人脸。 我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越是急,就越是没有办法。 就在我以为自己是不是看漏了人,子钦早已经带着毛驴离开了马厩的时候,一匹熟悉的毛驴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 我紧张的期待着马上就要出来的子钦,只要远远的看了他这一眼,我便算是了了心愿,可以安心的去做其他的事情了。 心头砰砰砰砰得厉害,我双手紧紧的抓住了身前的招牌,想象着那朝思暮想的人儿,现在还会是以前的样子吗? 然而就在后面跟着的人影马上要出现的时候,毛驴的旁边快速的来了一匹马,正好把后面都挡住了! 我心里着急,想上前去看,却是不能。 等到那人牵着马匹离开的时候,后面的毛驴和子钦都已经不在了,我火急火燎的看着周围,街上人太多,我所在的视角看不见所有的! 我忙是离了身前的布幕招牌,走到了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奈何自己身高欠缺,马上就湮没在了人群中。 我在人海中四处乱撞,寻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看到一点子钦和毛驴的踪影,有些气馁,眼中又是不自觉的模糊了。 难道天意如此? 竟不让我看子钦一眼? 委屈不甘、挫折悲伤瞬间涌上心头,却是强忍着眼中的泪,不让它滴落下来。 蓦然想起在仙女庙中求得的那一支下下签,解签的师傅曾经说,放下心中的执念,便可。 可这世上任何的执念我都可以放下,唯独子钦一人,我无法做到,即便是让我不见他这一面,我也是没有办法做到的! 过去没有他的这一年里,我即便过得再难,即便是面对死亡,从舔血的刀口上走过,我也从未像今日一样害怕过,害怕见不到子钦…… 只是爱是那么不容易,我现在却该如何是好? 求求老天给我一个答案可好? 心中悲戚,脚上的步伐更是沉重无比。 “施主看似心中有结,可否留步听贫僧一言?”热闹的大街上,一位穿着素净僧袍,凤眉仙骨,长须花白的大师叫住了我。 我有些机械的抬起头,确定这位大师是在跟我说话,这才有礼貌的双手合十,“大师请讲。” “施主可愿道出心结?”大师合十回礼。 我微微皱眉,咽下喉中伤感,“天意弄人,近在眼前的人却是无法相见。” 大师听罢,却是问道:“施主可是不敢上前相认?” “我已是负罪之身,怎可连累与他?” “施主此言差矣。”大师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沉声说道。 我微低的头抬起来,对着大师又行了一个礼,“还请大师点拨。” “施主看贫僧身上可有什么物什?” 我恭敬的打量了一下,“大师身上空无一物,唯有一串佛珠和菩萨心肠。” “施主怎又能看出贫僧有一副菩萨心肠呢?” “大师路遇小女子面露愁容都能开口劝解,自然是菩萨心肠。” “施主仅凭一面之缘和贫僧的一个举动便能相信贫僧是菩萨心肠,那个施主曾经日日相对的人,施主又岂会猜不透那人是不是在意那些世俗上所谓的罪名?”大师忽然话锋一转,一针见血,令我猝不及防。 “大师……” “施主心里有答案,却是不愿意相信。施主一直都以为自己做的是对的,可否有想过那人是否会愿意接受施主如此的安排?又或者换作施主是那人,施主又会怎样?”大师继续说道。 是啊!我一直以来,以为自己做的都是对的,事事都以为自己是为他着想,哪里有想过自己这样做,他是否愿意? 若果换作我在他的位置上,我自然也是不愿意受到这样的隐瞒的,更何况是忍受咫尺天涯的痛苦? 为何我不能真实的面对他?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没有一点隐瞒? 心里千回百转,万千念头此起彼伏。 想通透的我回过神来,舒展开了眉头,面前的大师已经失去了踪影。 第一百四十八章 独自回村 我向着人海望去,低声喃喃的说了一句,“多谢大师指点。” 我是个很犹豫的人,但若是决定的事情必定会全力以赴做到最好,只是现在我想通了,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对着子钦开口。 担忧的问题转变了,对象却还是同一个人。 也罢,既然能得大师点拨,我亦是参透了其中的道理,现在便没有必要偷偷摸摸的了。 我可以不用再躲着他,见到他可以光明正大的上前和他见面说话,但是,其他的人,我却还是不想让他们见到的。 心情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我开始想起,之前每一次和子钦来到镇上时,会走的路线,还有会经过的货摊和店面。 脚步平和的走在昔日我们时常一起走过的街道,相顾两旁,才发现过去了一年,这个小镇还是当初的样子。 我们一起吃面的面馆,一起买过书的文墨轩,一起买过菜的市场,一起吃过饭的纪久斋,一起买过农具的铁器铺…… 最后走到了市集的出口,眼前,便是回家的路…… 一路上都没有看见子钦和毛驴,我想他们大概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离开喧闹的市集,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掂量了很久,才掏出了怀里带着的小竹哨,吹响。 不过片刻的功夫,念疆便到了我身旁。 “主人。”念疆站定在我身边。 “萩和莞呢?” “他们一直都在主人身边,还是以前一样,暗中守卫。” “你告诉他们,一会就不要再跟着我了,让他们在镇上好好休息吧!”芸镇还是很安全的,没有必要让他们日日夜夜都暗中跟随着。 “好。”念疆出乎意料的没有拒绝,很直爽的答应了。 “你不问原因吗?”我倒是有些疑惑。 “主人是有分寸的人。”念疆平静的说道。 我点点头,很是感激的看着他,念疆真的是我这一生中遇见的最好的朋友,最懂我的心意,“你也和他们一起在镇上等我吧!我想回水汶村一趟,这里很安全,不会有问题的。” 念疆稍微犹豫了一下,但是他在芸镇这段时间里也稍作打探,确实是没有遇到任何对他们不利之人,民风淳朴,倒也没有太多需要担心的。 “主人需要去多长时间?” “两日。”我想了想,两日的时间怎么都是足够的。 “若是两日没有见主人回来,我们会到村里去寻你。”念疆边说边从袖子里拿出一小瓶东西,“这是千里魂,主人随身带着,我们方便寻你。” 我本想说有子钦在,不用担忧,也没有必要带这些东西,但是看见念疆脸上的神色,知道他是习惯了把事情都想到前头,便把千里魂拿了过来。 “还是你思虑周全,东西我带着,两日后日落前,我会到这里和你们会合的。”我慎重的说道。 念疆点点头,“主人一切小心。” “你们也是,赶路赶了那么久,这两日便好好休息吧!” “好。” “我这便走了,你们也快去寻一处客栈歇脚吧!” 念疆稍一点头,便离了我身边,朝着市集走去。 我深吸一口气,接下来便是要自己走这回家的路了!加油吧! 我毫不犹豫的迈开了回家的第一步,今日并不是村里人赶集的日子,我也不怕会在路上碰到村里的人。 走在山间崎岖的小路上,想着以前我们不知道曾经一起走过多少次这一条路,想着我现在便踏着子钦方才走过的脚印,脸上便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现在正是春日里,虽说这芸镇并没有真正的冬天,但是自立春之后,山路两旁开着的那些零零碎碎的小野花,林间透漏下来的一束束温和的阳光,还是让我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春天的味道。 脚步轻快的走着,没有太多的心思欣赏周围的风景,一心只是想着倘若真的见面了,第一句话该怎么说? 你好子钦? 不行不行,好像太生疏了。 子钦你在干嘛? 不行不行,好像太过于随便了。 子钦,我回来了。 不行不行,这话好像有些奇怪。 这也不好,那也不行,为了这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我竟然停下了脚步,坐在一方石头上想了起来。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竟然连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我都没有听见,直到那声音到了面前,我才注意到。 我所坐的石头的位置,是小路旁的一处密林里,从石头这边能看见小路的情景,但是小路那边却是看不见我所在的地方。 我本就无意见其他人,便也就没有要现身的意思。 那小路上有四个壮年抬着的步辇,想来那四人也是经常行走于这山里,抬着步辇竟然也能如履平地。 更让我惊讶的,便是那步辇上的人,身穿红底蓝衬的团纹绣花裙,头上所戴的翡翠金银首饰叮当作响,脸上妆容精致,尖脸大眼,怀中还抱着一个咿呀学语的可爱婴儿。 这人竟是婠婠姐! 那她怀中所抱的,定然是她的孩子了! 这是要回家探亲么?可是这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啊? 可能是婠婠姐想陈大叔和陈大婶了吧?我见到婠婠姐心中很是兴奋,对她为何要此时回村也没有太多的想法。 我很高兴,很想就此出去和婠婠姐见面,但是动了一下脚步,才猛然想起来自己现在并不适合与他人见面,便停下了脚步,定定的看着眼前的步辇消失在山间的小路上。 婠婠姐现在越发的漂亮了,只是身上的装扮虽然高贵美丽,但是眉眼间却是生出了冷淡之意,没有了穿着平常衣裙时时常带着的温暖的笑,那时候的她应该比现在更讨人喜欢。 不过她现在生活在富贵人家里,要掌家,自然也就不能和以前未嫁时那般温和了,她的改变大概也是因为生活环境不再单纯的原因吧! 她虽有宠爱自己的丈夫和公公,又有了定住位置的儿子,但是丈夫和公公时常不在府里,她大概也是很寂寞的吧! 掌管这么大的家,下面的仆人丫鬟估计也不是省油的灯,还有一个磨人费事的小姑子,要是我,必定会心力交瘁。 心中带着丝丝叹息,等了一段时间之后,我才慢慢的走到了路上。 对了! 今日里听见子钦说家里有事,所以才要买了东西便急匆匆的回家的,大概是因为婠婠姐今日要回村吧? 大叔和村长的关系一向很好,今日婠婠姐要回家探亲,村长少不了要多备些酒菜,还会请大叔一起去吃饭相聚,那子钦必然也会去村长家里的。 这样的话,那我便先回青麻坳,等着子钦回来便可,这样自己能多些时间想想该怎么开口说这第一句话,也可以避开村里的其他人。 想着我便换了方向,朝着青麻坳而去。 大概是因为我回来的时辰太晚,而且动作太慢,我还未到地方,天色便已经暗沉了下来,我有些心慌,虽则在这里已经住了几年,但是天黑之后我从不敢乱走,毕竟这里毒蛇野兽太多了。 我强作镇定的加快了脚步,心中却在腹诽着,自己怎么今日忘了带火折子,一会天黑下来,我可就得摸黑前进了。 快步走了一段,眼看天就要完全黑下来了,我望了一眼蜿蜒的小路,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坳口,再向前走一炷香的功夫,便能到家了! 我心里一阵激动,那远远的坳里,并排着的三间小屋犹如张开的怀抱等着我归来,屋里并未有点灯,也没有炊烟,看来我的推测是正确的! 我心里兴奋高兴,脚下便如生风一般,就差没跑起来了! 终于满身大汗的回到了门前的大柳树下,此时太阳已经落下,迎来了皎白的月亮,暗沉下去的大地被蒙上了一层轻纱般的颜色。 我久久的站在原地,看着子钦信里所说的小院子,用他亲手做的竹篱笆围起来,篱笆上面攀着层层叠叠的牵牛花,正面是一扇小小的竹门,竹门上挂着两束刚长出翠绿嫩芽的新鲜柳条。 我挪步上前,手中抚摸着那两束柳条,眼眶慢慢的湿润起来。 当初我走的时候,他曾经说过,会日日为我在门前挂上柳枝,只要我看见了,就能够知道他还在等着我。 我的心微微颤抖着,子钦你真傻,为何要日日都挂上柳枝?即便我没有看到这柳枝,我也知道你的心中是有我的。 忍住眼中感动的泪,轻轻推开小竹门,院子里栽种上了他娘亲留下的花草,芳香四溢,他说他把家里的花草移栽了一部分到这里了,那花草上还凝结有晶莹的水珠,大概是子钦离家前浇过水了吧! 目光挪到那一个精致的秋千,结实的山间木材做的支架,老藤做的秋千绳,还有那带着靠背的竹椅悬在绳中,正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我的眼泪唰的一下便流了出来,这一切,可都是那个深爱着我的人为我做下的,他越是用心用情,我便越是愧疚,他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又为他做过什么? 坐在小小的秋千上,闭上眼睛,闻着这清凉微甜的空气,听着这山间特有的虫鸣鸟叫,吹着这徐徐朗朗的轻风,就这是我的世外桃源。 “只要你一句话,我便马上和魏超和离!”尖锐刺耳的声音划破宁静的夜空。 (最近的网速梅子真是醉了……本文更新周一到周五,周末更新书《迟迟归》,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捧捧场,新书更得会慢一些,主要还是本文优先。) 第一百四十九章 虚伪面目 我心中一惊,这分明是婠婠姐的声音! 声音离我所在的位置很远,大概是在拗口往里一半的地方,只是山间夜里安静,人说话的声音便像是被无限的放大一样。 可是她在和谁说话?她今日回村,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家里吗?怎么会到这个人迹罕至的青麻坳? 而且她为何说要和她的丈夫和离?是她的丈夫待她不好吗?可是那一次她怀孕受伤的时候,她的丈夫明明表现得很疼爱她的啊! 间隔了很长的时间都没有听到回话,我差点都要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你说话啊!”声音又近了许多。 看来真的是在朝着这个方向来的,可是我并不想要见她,便快速跳下了秋千,轻手轻脚的走出了院子关上小竹门,藏在了屋子后面。 心里很是奇怪,不知道婠婠姐在和谁说话。 这村里还有婠婠姐喜欢的男子吗?可是村子里的男子,哪一个能比得上魏超家里富裕? 不对! 我的脑子里忽然闪现出了一些往事,村里确实是有婠婠姐喜欢的人的,那个人就是子钦啊! 自从婠婠姐出嫁之后,我和她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就是这样的一段时间,竟然让我把最初婠婠姐让我递送荷包的对象是子钦的事情都忘掉了! 那婠婠姐刚才的话,可是对子钦说的? 我的心里忽然有些酸酸的,能让婠婠姐跟来这里,还说出那些话的,八九不离十会是子钦啊! 本来并没有打算关心的事情因为这个感知而变得慎重起来,我仔细的藏在屋后的草丛里,竖起耳朵听着。 “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婠婠姐声音越发恼怒,我却是至今都还未听到另外一个当事人的声音。 “魏夫人请自重!”沉稳朗润的声音似乎有一丝恼意。 这个声音,是我今日里在醉阁听到的声音,是我听了几年,已经深入了心里最柔软地方的声音。 果然是子钦! 我的心尖仿佛被针尖刺了一下,难受得紧。 我记得婠婠姐出嫁前曾经跟我说过,她说她已经放下子钦了,以后会幸福的,可是我今晚听到的,又是什么? 难道婠婠姐一直都在骗我吗? “子钦哥哥,你不要生气嘛”绵绵糯糯,又甜甜的声音,是婠婠姐撒娇时候特有的调。 藏在草丛里的我,即便穿着一身温暖的春装,此刻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魏夫人,你跟我到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两句话。”冷淡的声音,陌生的调子,疏离的语气,让温暖的空气结了一层冰。 “子钦哥哥,刚才是我语气不好,我跟你道歉嘛你就别生气了,好哥哥”我从不知道婠婠姐竟然能对人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已经听到了,魏夫人请回吧!这里穷山恶水,不是魏夫人应该来的地方。”子钦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刘子钦!那个女人都已经抛弃你,离开你了!她有什么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的要等着她!?”婠婠姐见子钦软硬不吃,忽然发起了脾气。 “这个魏夫人无须知道,魏夫人只要自己安守本分就好了。”冷漠的声音,似乎他和对话的人是不相识的一般。 “怕只怕有些女人明明知道乡村里有一个情深意重的人在等着她,她却不知廉耻,接受了其他的婚约。”婠婠姐尖锐的声音刺痛了我的耳朵,我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你胡说什么!”子钦恼怒起来。 “我胡说?不信你去问问镇上的县老爷好了,你日日思念等待的那个女人,在梧城里可是被君上赐了两门好婚事,都是名门望族呢!还是一女侍二夫,她这回啊,可真算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哪里还会记得穷山村里的你?”轻蔑的语气,重重的说出了那些恶毒的话。 看来古代真的是交通不便,信息不通,她所说的虽是事实,但是已经是大半年前的事情了,我和他们早就已经没有婚约在身了。 我有些心痛,不知道自己为何竟然能让婠婠姐在背后说出这样中伤我的话,即便这是事实,但从她的嘴里说出来,我一时间心里竟不知是何滋味。 我一直叫她婠婠姐,心中也是待她如亲姐姐一般,我以为她之前待我好,也是和我所想的一样,没有想到,自己在她的心里竟是连一根草也不如的物什,如此不堪。 “你不要随意污蔑她!请你马上离开这里!”子钦几乎是怒吼出来的! “生气了?生气那就对了,那个贱女人如此对你,哪里像我一般对你一往情深?你好好想想,要是什么时候想通了,就来找……”陈婠婠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子钦打断。 “滚!”即便只是一个字,我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怒火,子钦,他是真的生气了,我从未见过的气愤。 他是已经相信了吗? 我心里七上八下,左右都不是滋味,满是担忧,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明明我决定前来相见,两人相遇不应该是这样尴尬的局面的,现在却是因为陈婠婠的出现,变成了这个样子。 或许陈婠婠说得对,我便是不值得他这样一心等候的,虽然我并没有做了对不起他去的事情,却是让他白白耗费了那么长的光阴,等来的,却是一个名誉受损的女子。 我任性,以为这个时代和二十一世纪一样,只要决定的事情就要去做,没有想太多的后果。 但是我却是忘记了这个时代是不一样的,这里没有便捷的交通,没有发达的通讯,没有开明的风俗,当你远离了一个地方去做一些女子不应该做的事情的时候,你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我胸口有些闷沉发痛,双手紧紧的抓住胸前淡绿的小襟,越发不能呼吸。 空气一下子便平静了下来,似乎刚才并没有人来过这里,也没有人说过那些伤人的话一样。 他若是真的相信了,我该去解释吗? 可是我要怎么去解释?我自己都不清楚那时候发生的事情,至今都不知道那是为何得来的婚约,只记得朗越说那是我年幼时自己的要求。 我要这样告诉他吗? 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事情,怎么去解释给他听? 我心里嘴里越发苦涩,像是吃进了一整根的黄连,却是不得不咽下去,有苦说不出。 思量间,一个人的脚步声已经渐渐的靠近。 我屏住呼吸,心中忽然犹豫起来,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该出去与他见面,还是该继续藏在这草丛间,再伺机离去。 只是若是出去,我又该怎么开口? 一念之间,子钦已经推开了院子的小竹门,走了进去,又径直进了屋子。 我强忍着心里的痛楚,没有动弹,既然已经错过了见面的最佳机会,我便也就顺从天意吧! 呆在原地,不敢有一丝乱动,只怕那个已经进屋的人会听到声音。 屋里燃起了油灯,橙黄色的光线从窗户薄透的纸里往外倾泻,正好照射在我前方的狗尾巴草上。 随风摇曳的狗尾巴草闪动着微乱的影子,我咬着牙,伸手想要触摸一下那光芒。 手刚触到,却是像被开水烫到似的猛一下缩了回来,那温暖的灯光是炽热的,也是我现在无法触碰的。 我的心里好乱,那下午刚整理好的心情,因为陈婠婠的话,变得一塌糊涂。 我是太过于在乎了,也太在乎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凌乱的思绪无法整理清楚,也不知道自己在草丛里呆了多长时间,只是知道,眼前屋里的灯,再一次熄灭。 大叔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大概是在村长家喝得兴起,要在村里的屋子休息,不来这里了。 油灯熄灭了,整个空间恢复了之前清透的白纱色,我想他应该已经歇下了,稍等了片刻之后,才慢慢起身。 蹲着的时间太长,以至于我双腿有些麻痹,一时间难以适应,只得静立半晌,等着恢复了知觉,才开始轻声往外走去。 走到篱笆外面,看着院子里微动的秋千,心里万千滋味,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自处是好。 站着看了很久,像是要把这一切都刻进心中一样,良久,才下定了决心,要动身离开。 眼睛四处留恋的看着,忽见那远处溪边,长着一棵美丽的树。 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我竟径直往溪边走去,来到了那树的旁边。 走进了才认清,这一棵树,是三年前我和子钦一起种下的结香树,去年我走的时候还不没有我高,今年竟是已经比我高出了许多。 因为是春日里,结香树又是先花后叶,所以整棵树上,覆盖的都是香气浓郁的团团花簇,淡黄色的花蕊让人看着格外舒心。 而最令我惊奇的,是那花朵下的枝条,竟然打上了许多的结,枝条没有断,却是长得更加旺盛。 我伸手抚摸一下那光洁的却被打了结的树茎,我记得离开之前并没有这些大小不一却是有序的结的。 难不成结香树长大之后,会自己打上结吗? “你是谁?”冷冷的声音传到我耳中,我被吓得手猛的缩了回来。 (明后两日更《迟迟归》,亲们有时间也去捧捧场吧!先预祝大伙周末愉快啦!) 第一百五十章 相见相见 心思一直都沉浸在回忆里,猛一下听到这冰冷的声音,缩回来的手都哆嗦了一下,而心脏,也是蓦然间缩紧。 他不是已经歇下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我转过身,那溪边竹林的阴影下正站着一个挺拔的人,宽肩厚背,比我走之前要高上许多。 仅凭他说出来的三个字,我便能确定是他。 只是,现在面对面了,我该怎么办? 该说些什么? 他分明是还没有认出我吧? 定定的站在原地,隔着一年的时光看着他,现在只想好好的珍惜这得之不易的时间。 痴痴愣愣,毫无顾忌的目光紧紧的看着他,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时候是怎么了,心情复杂矛盾,想躲脚却像是被钉子钉上了一样。 静默良久。 一阵微风拂过,吹落了些许竹叶,轻轻坠落在他的肩头,眼里淡淡的,鼻翼里却是闻到了结香花的幽香。 对面的女子身姿婀娜,一袭淡绿绣花裙,简单大方的发髻,脸上虽然围着白纱,却是能看见那一双灵动的双眼顾盼生辉。 刘子钦心头一动。 我全身都被结香花的芳香缠绕着,心脏微微颤抖。 竹林下的他眸子忽然一亮,神情微动,稍动身形,便一个飞身朝着我的方向而来,我却是不知道动作。 他轻轻落在我的面前,垂落下来的发梢被他带来的气息再一次带着飞扬起来。 他的眼里有着我生疏的疑惑和不可置信,也有着我熟悉的温柔和情义。 “是你吗?”他的话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带着些急迫,又带着些犹豫。 我此刻是该要走,还是该要回答他的问题? 他在犹豫,我在犹豫。 流水淙淙,天地间只余我们二人。 他忽然间抬起手来,往我的脸上伸来,看似想要摘掉我的面纱。 我瞪大了眼睛,这个时候的我,只想要再多看他几眼,再多看几眼。 眼看他的手就要触到我的面纱,却是忽然间停下了动作。 他有些颓然的放下了手,眼里有些闪避。 他是怎么了? 难道他相信了刚才陈婠婠说的话,对我失望了吗? 心头一酸,感觉自己现在怎么会这么窝囊,连自己心爱的人竟都不敢相见。不行!我一定要告诉他真相! 我正想要自己动手的时候,他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我的面纱取下,我只是感觉到鼻子以下的脸部肌肤一阵凉意,便已经和他真面相对。 我直直的看着他,眼里是留恋。 他定定的看着我,眼里是惊喜和柔情。 我被他看得有些尴尬,才想起来自己一直还未说过话,便想说些什么。 “子……”钦字还未出口,便被他紧紧拥入了怀里! 我被他这忽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却是满心的欢喜,他用结实有力的臂膀和温暖宽厚的胸膛拥着我,这便是全天下最温暖的地方。 “子钦……”我轻轻的呼喊他的名字。 “不要说话……让我,好好的抱着你……”子钦身体有些颤抖,声音轻柔,仿佛怕我就此会飞走一般。 我的心尖忽然疼痛起来,瞬间便蔓延到指尖,一阵一阵的痛提醒着我,眼前的这个男子度过了多么难熬的一年。 我不再做声,只是满满的提起双手,紧紧的抱着他的腰。 我的手触到他的身体时,他明显的颤动了一下,这一动让我更是心酸得紧,双手更是不自觉得加了力度。 “原来是真的,原来是真的……”他在我右肩后喃喃的说了这两句,我心疼得无以复加。 伸出手抚上他的后背,顾不得紧紧的相拥造成的缺氧,只想着要眼前的这个男人能心安些,嘴里轻声说道:“是真的,我真的回来了,子钦……” 眼眶渐渐湿润。 过了良久,他仿佛知道了我的被箍得太紧,才放松了些,却是依旧不愿意放开手,只把我圈在怀里。 我这个样子被他圈着,总是有些不好意思,“先放开我吧。” “不放,这一次打死也不放!”子钦难得的固执。 “那不死就要放啊。”我忽然心情大好的和他斗气嘴来。 他忽的朗声一笑,“死不死都不放,你这一辈子就都得这样过了。” 我假装生气的跺了一下脚,最终还是拗不过他,由他去了。 静静的站了很久,我转了个身倚靠在他的怀里,顿时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那一些过去所遭受的种种,在这面前都算不得什么。 因为有他在身边,我便可以肆意过活,不必在乎他人的脸色。 天上的月儿像个银盘,见证了我们此刻的相聚。 “你知道吗?刚才我多害怕认错了人,多害怕摘掉了面纱看见的却不是你?”子钦柔声说着话,吐出来的热气喷洒在我的脖子上,有些痒痒的,却是让我知道身后有一个他。 我闻言一愣,心里有千般滋味,原来刚才他的犹豫,只是因为他害怕眼前的人不是我,而我却是以为他…… 相比起子钦,自己真诚待人真的差很多。 在外面的一年时间,让我就快要迷失了自己,也快要失去那一个曾经纯真的自己。 子钦的存在却是在提醒我,原来我曾经也是一个那么善良的人。 我心头微动,再一次回转身体,主动抱住了他。 “子钦,原谅我……”我想了很多话,最后却是说了这一句。 子钦讶然,却是轻抚我的发丝,“只要你回来便好,其他的对我来说,什么都不重要。” 这一句话,让我的心鼓胀起来,唯有在他的眼里,我才是最宝贵的吧! 相拥许久,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想起来在我离开之前,我们只是牵过一次手,这一次我却是主动抱了他,想到这里,我的脸上和耳根都有些发热,不好意思起来。 他却是没有一点的害羞,刚分开又拉住了我的手。 我低着头没敢看他,有些撒娇意味的说道:“别这样啦,被别人看见了多不好意思。”连我自己听了都有些肉麻。 子钦却是听得欢喜,手上拉得更紧,“这里又怎么会有其他的人,就算看见了又怎么样,你马上就是我媳妇了,拉一下手怎么了?” “谁是你媳妇了……”我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胸膛,对于他来说,这自然便算是打情骂俏了。 “当然是你啊!你可是说过的,回来之后就要嫁给我当媳妇的,难道你想反悔?”子钦得理不饶人的说道。 我羞得脸上发烫,想甩开他的手,却是被他抓得紧紧得,情急之下竟然口不择言,“谁说这里没有人的,刚才还来了个大美女……” 话还未说完我便后悔了,陈婠婠刚才的出现,无论对我还是对他,在此刻重聚的时光,都是不应该提出来的。 子钦神色一僵,心里才想到,刚才见到心爱之人,今竟然忘记了这一件事情,她大概是在他回来之前便已经躲藏在了这里,若是她一直都在这里,那刚才他们的对话她必定是听到了的。 我有些紧张,着急的想要解释,却是支支吾吾的,就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 “我和她,没有关系的。今日是陈叔请了父亲去喝酒,我被父亲叫着也不便不去,便去应付了一下,中途便走了,那陈婠婠却是一路跟了过来,就是发生了刚才的事情。”子钦条理清晰的解释道。 我听完了,才知道原来他在解释刚才的事情。 我眼眶一热,另外一只手覆上他的手,“子钦,我不是怀疑你们之间,我只是……” 他读懂了我的眼神,反手握住了我的手,“她说的话我自是不信的。”他总是能和我心灵相通,知道我想说什么。 “不,她说的是真的。”我不能骗他。 “什么?”他震惊的看着我,有着不可言喻的东西在慢慢滋长,我知道那是不解和疑惑。 我的手心冒出了一些薄汗,把之前的发生的种种都告知他。 说完之后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只是在心疼的看着我。 “怎么在外面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却在心里一句都没有说?是怕我担心吗?”他双手把我的双手裹住,放在他的左胸旁。 “你受了那么多苦,这里会很痛的。”他一瞬不瞬的看着我。 我鼻头一酸,他总是这样,只知道心疼我,“你都不怪我吗?在别人的眼里,我就是不守妇道……” “别人怎么看我不管,我只知道,你永远都是我心尖上的人,我容不得你受委屈,一点都不行。”子钦坚定的说道。 我破涕为笑,“你真是的,只知道护短。” 子钦见我笑,心情也从刚才的阴霾里走出来,满脸笑意,“现在才知道我护短吗?已经晚啦。” 心情平复之后,眼里看到打结的结香树,才问道:“这树怎么长成这个样子,我走之前都还没有那么丑。” 子钦神秘一笑,“这是我故意弄成这样的,有故事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互诉衷肠 “故事?”我有些疑惑,一棵结香树,能有什么故事呢? “嗯。”子钦点点头,拉着我走到结香树跟前,伸手指着树上许许多多奇形怪状的结说:“我小的时候曾经听一个婆婆说过一个故事,她说在很久以前的一个豪门大院里,有一对深深相爱的恋人,但是这对恋人中的男方是府里的嫡长子,女方却是一个侍女,他们之间身份悬殊,遭到了很多的反对,他们也因此不堪重负准备分手,便在结香树上打了一个结,以此来表示两人的感情就此终结。” “那后来呢?”这不应该是一个悲凉的故事。 “后来这一棵打了结的结香树竟然比别的结香树开的花要多出许多,而且花香也更加的浓郁,再后来这一件事情就传遍了整座城,便有众多百姓来替这两位恋人求情,男方的父亲也以为这是天意,便顺水推舟,恩准了两人结亲,成就了一段佳话。” 我心满意足的笑道:“那这花应该叫爱情花。” “而且这结香树很是神奇,如果晚上曾经做梦,早上起来给此树打个结,如果是美梦便会成真,如果是噩梦便会消失,所以世人也叫它梦花。”子钦继续说道。 “当真那么神奇吗?”我不信。 “今晚之前我也是不信的。”子钦转身凝视着我,“我时常在梦里见到你归来,每次醒来之后都会来给此树打一个结,却从未成真。” “那便是骗人的了。”我嘟囔着,本来还想这若是真的,我也做个好梦,让后给它打结,祈求实现。 “但是我今晚相信了,因为我今早上打了结,今晚就真的见到你了。”子钦伸手抚摸了一下那树上一个挽得有些生硬的结。 我心头一紧,手上便紧紧的扣住了他的手指,“这么灵验,看来我也得做些大美梦才行。” 子钦温柔一笑,“空手白等的可没有啊。” “那便让我一辈子在这里就行。” “一定会的。”子钦用微凉的指尖轻轻的给我把拂到脸上的发丝缠到了后面,动作轻柔,仿佛我是一碰便会碎掉的瓷娃娃一样。 又看了一会,子钦见我神情有些疲惫,便贴心的说道:“看你一脸的倦意,累了一天吧,要不要回屋里休息?” 我摇摇头,其实我这会兴奋得很,让我现在就回去睡,我一定睡不着的,“不累,可能是刚才蹲草丛里太长时间了有些乏了。” 子钦又是责备又是心疼,“在自己的家里,还要躲躲闪闪的,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其实我今日在醉阁里,便看见你了……”我声音小如蚊虫,却还是被他听到了。 “你今日在醉阁里?那为何不叫住我?”子钦责怪道。 “我那时候想不开,有些事情,我改日再告诉你……” “无论再怎么样,我都是值得你依靠的,我也会永远都站在你这边的,可我见不得你这样委屈自己。”子钦满是自责,“今日匆匆去了醉阁,见到熟悉的背影我该上前问一下的,如果我注意到了,你也不会有别的想法,若不是我今晚出来了,你是不是又要离开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讪笑道:“我有意瞒你,你又怎么能知道呢?本来我已经想通了的,今晚回来是想着等你和大叔回来之后再好好说说话相聚的,谁知道婠婠姐来了,这次回来,除了你和大叔,我都不想见的,不然我在回来的路上,便已经和她相见了……” “不想见便不见就是了,何苦要委屈自己在那草丛里,万一有什么毒物出来……”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不用担心了,当时我只是听了婠婠姐的话,一时间有些……。”我有些歉意。 “算了,不提她也罢。只要你记住,以后要相信我,即便别人对我说什么,我都只信你一人。”子钦认真的说道。 我自然是知道你的心意的,感动于他的肺腑之言,眼里闪着泪光,使劲点了点头。 “我带你去看看咱们家的院子可好?”子钦轻声问道。 “好。” 子钦拉着我,慢慢的走向我们的家,脚下踩着积厚的竹叶,有节奏的咯吱咯吱响着,在夜空中有着另一种韵味。 小竹门前,依旧是那悬挂着的两束柳条。 “你真傻,你又不知道我哪一日会回来,便每日都挂着这柳枝吗?” 子钦会然一笑,“就是因为不知道你哪一日会回来,才要日日都挂上,让你知道我日日都等着你的归来,我承诺的,自然要做到。” 我心中柔软的地方再一次被重重的触到,自己看到的时候便已经知晓这其中的感动,现在他亲口说出来,我更是欣喜。 子钦轻轻推开小竹门,与我携手走进了院子里。 两人相依坐在秋千上。 “你知道吗?自从我做了这秋千之后,我便想象过无数次想象这样的情景,现在,终于实现了。”子钦一手轻搂着我的腰,低声耳语道。 我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柔情蜜意的说:“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久,我会日日都陪着你,做你想做的事情的。” “嗯。”他轻轻的说了一声,便没有了下文,大概是在享受这难得的美好时光吧。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我打破沉寂问道,我是没有功夫,但是听力甚佳,方才一直都没有听到他离开房子的声音。 “我进院子前就知道屋后有人了,小竹门关合的位置和我走之前的不一样,还有这秋千,也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屋后的?” “你忘了我会功夫吗?人的气息是不一样的,就算一开始我离得远没有听到,但是在到院子前,我便听出来了。” “那你怎么不把我揪出来?”我疑惑道。 “屋里没有少东西,便不是小偷,听你一直躲在屋后没有出来,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头,便想看看你下一步有什么动作。” …… 原来是害怕我别有用心啊! “那你怎么出的房间啊,我明明是看见你进屋里熄灯歇息了,我才敢走出来的。”我还是不明白。 “我进屋点了灯之后去关门,那时候我就已经出来了。后来熄灯,是我在窗外用劲力弹熄的。” “原来是这样……”我一脸恍然大悟,瞬间又变成崇拜的脸面,双手攀上他的手臂,笑嘻嘻的说道:“原来你那么厉害,在窗户边隔着那么远都能把灯熄灭掉!” 子钦摸摸我的头,笑而不语。 我在他的怀里笑着,心中忽然想到了那些烦心事,然而此刻相聚真心不易,便压制了下来,打算明日再说。 月光下,在微晃的秋千上,有两个相依相偎的身影,十指相扣,这一刻,便定住,成了永远。 第二日。 睡到了日上三竿的我方才起来,出门的时候发现屋里没有人。 只记得昨夜在我睡着之前,我还是和子钦两人在那秋千上的,今日醒来便已经在自己的房里了。 出门看了一眼纪久斋,发现烟囱里冒着青烟,这才伸了个懒腰,深深的呼吸了几口这久违的清新空气,眯着眼看着这周围美好的一切,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意,心里是十万分的满意啊! 看了一眼在纪久斋里忙活的子钦,我这才满足的在屋后的浴室里洗漱,一切做罢,才走进了纪久斋里。 “早啊子钦!”我嬉皮笑脸的说道。 子钦对着我笑了一下,我总觉得他现在的笑很魅惑,对我吸引力大增,不知道是不是许久没有见面的原因。 “都中午了,还敢说早。”子钦说着话,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 我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的活,依旧笑意盈盈,“那就中午好啊!” “你去歇着吧,之前赶路回来估计也没有休息好,这些放着我来。”子钦又要动手准备拿过去。 我一把拒绝道:“不要,这都是女人干的活,你别跟我抢。” 子钦见拗不过我,便走到冒着热气的炉灶旁,掀开锅盖,端出一碗热腾腾的东西,放到了桌上。 “过来喝了它。”子钦对着我招招手。 放下手中的东西,许久没有吃东西了,这会肚子真的很饿,走过去一看,却是一碗姜汤,顿时泄气,“我还以为是什么好吃的呢。” “现在是春日里,昨晚你又在外面呆了那么久,本来昨晚就该喝的,看你睡得熟,就没有叫你,现在一定得喝掉,一会就能吃饭了。” 我有些不满,但还是乖乖的喝掉了。 “大叔还没有回来吗?”我喝完准备放下碗,想起来已经是中午了,却还没有见到大叔的身影。 “应该还在陈叔家里,他们许久没有像昨日那么高兴的喝酒了,我想今日也不一定会回来。”子钦自然的接过我手中的碗,放到了桌上。 “那你今日还去村长家里吗?”我不经大脑的就问了出来。 子钦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你想让我去吗?” “不想!”我直愣愣的说了出来,半晌之后才想起来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便又补充道:“要是你想去的话,我也不会拦你的。” 子钦笑着把我拉到身边,圈进怀里,“你回来了,我便哪里也不想去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陪你走 我一阵羞涩,毕竟在我离开之前,他一直都只是恪守礼节,从未主动拉过手,更别说像现在这样拥抱的亲密动作了。 仿佛我离开了一年的时间,他就忽然由一个内敛的人变成了一个勇于表达内心的人。 “怎么我离开了一段时间,回来之后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我温顺的依在他的怀里,并没有挣开。 子钦淡淡一笑,把下巴顶到我的头顶上,“自从你离开之后我就一直在想,过去自己和你在一起那么多年,却从未好好的表达过自己的心思,你不在我的身边了,我就开始遗憾,埋怨自己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不知道珍惜,所以我暗中立誓,你回来之后,我一定要做自己心里想做的事情。” 我抿嘴一笑,用手在他的手上随意乱画,原来是这样…… 一段简单的相拥之后,便是柴米油盐的事情。 吃饱喝足,已经是午后,春日里的阳光温煦暖和,我记起昨日的故事,便一时兴起,去结香树和子钦一起挽了一个大大的结。 左右无事,看起来大叔今日大概也是不会回来的,我俩便一起去了到屋边周围看了看,最后还是坐在了院子里的秋千上。 甜蜜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那些烦心的事情即便我不想提,还是会来到的,后日我还是要和念疆、苜会合。 “有些事情我想跟你讲。”眼看夕阳就要西下,那哽在嘴里很长时间的话,还是要说出来。 子钦看我一脸的凝重,只是微微一笑,便点着头说道:“你说,我听着。” “先说好,我说出来你可不准生气。”我还是有些担心。 子钦认真的点点头,“保证不生气,你说吧。” 我这才稍微放心,然后将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 “你是说你后日还要走?”子钦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话音里也有了些很难察觉到的情绪。 我在他注视的目光下像是犯了错的小孩一样,但事到如今,我自然也是得继续说下去的。 “你听我说。”我慢慢的把从离开芸镇之后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告诉了他,包括被人谋害和坠崖的事情。 子钦听完一阵的沉默,我以为他会很震惊,甚至会因为我隐瞒他这些事情而责备我,然而他什么都没有说。 “你决定好了吗?”子钦很久,才说出了这一句话,看向我的眼眸里,似乎带着些失落。 我亦是一阵的心酸,心里坚定的答案自从回到了这里便开始动摇,此刻嘴里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又开始乱起来。 “我怎么能让你自己再去面对那些危险?”子钦又问了一句。 我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一言不发。 子钦脸色有些变化,这一年过去了,再次见面,我不想再让他伤心,只是…… 公孙大哥他们的死,让我心里有一个地方很是难受,如果他们一直都谋划着要反叛,又怎么会在那样的场合去起事呢?是个明白人都不会犯那样的错误,更何况是聪明的他们? 公孙大哥他们本可以不受死的,那晚的情况他们本就占上风,是可以逃脱的,如果不是为了救我…… 还有公孙大哥临死前说的那一句话,还有我身上流动血液的变化,还有留在梧城翛然,还有下落不明的母亲…… 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让我无法置身事外。 可是,我真的是好不容易,几次在阎王那里转了一圈回来,才有了今日和子钦的重聚,自从昨晚与他相见,我便开始动摇了…… 只要我断了与外界的联系,让念疆代替我去梧城照顾翛然,日思夜想的幸福日子便唾手可得…… 心里矛盾着,纠结着,无法决断。 我有些躁动的坐在秋千上,此时日头已经消失不见了,昨夜里还是很丰盈的月儿今夜却是缺了些,不太圆了,从远远的山头那边悄悄爬了起来。 子钦一直在耐心的等着我的答案,眼睛不曾离开过我。 最终,我还是敌不过自己心里的不甘,几不可闻的说了出来,“对不起,我还是要去……” 那一刻,子钦的眼里都是失落,甚至还有悲伤。 我忙是解释道:“子钦,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在我的心里,是无可取代的,只是我欠了人家的,自然是要还的……” 子钦忽然一摆手,生生的折断了我的声音,他的脸上,是我未曾见到过的神情,大概这一次,是真的伤到他了吧! 我内心自责不已,不知道自己今生为何活得如此窝囊,不能让自己在乎的人活得更开心一些。 我从未像今日一样,如此恼恨自己,来到这个身体里,承受着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这老天爷赐给自己的生命,自己却还是把握不好。 “先去吃饭吧。”子钦闷了半晌,最后说了这样的一句话,便起身往纪久斋的方向走去。 我闷声跟上了他的脚步。 在纪久斋里,我们各司其职,饭桌上也没有言语。 味同嚼蜡一般的晚饭,我只是勉强的吃了小半碗的饭菜,便没有再继续。 小心翼翼的用眼角偷偷的看子钦的表情,发现他只是一直盯着饭碗,无声的扒着碗里的饭菜,大概心里一直在想着刚才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是何苦,外面的世界太乱,我这一番出去,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再回到这个宁静的小村庄。 收拾完碗筷,无言,回到了寒客苑。 相对坐在桌边,空气在周围缓缓流动,燃烧的灯芯忽然噼啪的响了一下,跃动的光亮忽然猛的跳跃,周围忽的亮了一下,旋即又暗了下来。 子钦一直没有说话,我满腔的话也无法表达。 “你要走,我陪你一起走。”沉寂已久子钦忽然说了这一句话。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直直的就问了出来。 “你要走,我陪你一起走。”子钦仰起头来看着我,眼里闪着坚定的光芒,神情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用了好一会才消化完这一句话,心里很感动,但是我怎么会忘了他是不能离开这里的,若是可以,之前他就不会让我和翛然两人离开了。 “可是你不不是说过不能离开这里的吗?” (各位亲,本月开启不定时更新模式,因为梅子回到了山村里的老家,连手机信号都没有,更别说按时更新了,梅子会尽量寻找时间到镇上上传更新的,希望各位亲见谅啦!今天是小年夜,祝各位亲小年快乐!回家的好好吃个团圆饭,还没有回家的或者是还在回家路上的一路顺风,早日回到温暖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