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太子有毒吧》 第一章 西凉破城 “师傅,你有没有那种以一当十的功夫?” 清风道骨的老者捋顺下巴的一撮白色山羊胡,轻轻摇头,笑道:“没有。” 少年大失所望。 老者忽然睁眼,剑气如虹,贯日而起。 “但我有一招,可挡万骑!” ………… 少年今岁二b1十六,若是寻常百姓家,早该在私塾中,跟着先生摇头晃脑,念那春秋十八经。 但少年身上的紫金五爪蟒袍,却注定了他不能与寻常百姓相提并论,这一生理所应当的会少了许多欢声笑语。 尊贵为太子殿下的萧暮语,呆坐在雕龙走凤的阶梯上。 此时本该早朝,但身后的太和殿空无一人。 对此,太子殿下见怪不怪,这已经连着半个月未上早朝了。 原本就不怎么常见的父皇,这下更是彻底不见了踪影,前些日子侥幸远远撞见了一回。 但穿着厚重铠甲,面容憔悴的父皇,根本没功夫停下来听他请安。 身后跟着几个武艺卓绝的将士,带上皇城里所有的禁军,奔出皇城。 “可儿,西凉来犯,你说父皇能顶的住不?” 太子殿下两只手撑着脑袋,看向身边的贴身侍女。 侍女本叫梦涵,打小入宫,当年老太后尚在,瞧见这丫头可爱喜人,便赐名可儿。 太后故去后,她便被分来给太子殿下当贴身侍女。 前前后后服侍了近十年,但却一直铭记当年太后的话,尊卑有别,从未因为跟太子有交情便做出什么僭越之举。 侍女眉宇微邹,她自小进宫,不懂兵法谋略,也不懂世上武夫可以力拔山兮。 但现如今皇上亲征,护着皇城的禁军全军出击,宫里的大小太监、嫔妃侍官拼命敛财,打算出逃。这几日没了禁军阻拦,后宫里直接少了一大半。 总总的这一切,便是再不偕天下大势之人,也能看出这太子殿下的大炎王朝即将不保。 但身为皇城婢女,若是事事都把心里话明说,那么她也活不到今天了。 深知宫中言行的隐晦,可儿行了个万福金安,恭敬道:“陛下上承天恩,下得万民,身旁更有太子师严先生在侧,严先生号称万人敌,一人可挡万骑。西凉此行必是有来无回。” 太子淡淡一笑。 身居皇宫,又身为太子,他岂能看不出大炎将亡的局势?但往往谎言更能让人欢心。 “西凉自西而起,短短半年,攻下九洲六十四郡,现如今已经攻自皇城外。 父皇身边要兵无兵,要将无将,现如今连禁军都拉入战场,已然是最后的挣扎。 我没见过西凉军队,但短短半年,攻下九州六十四郡,想来战力非同小可。 顶多再半刻钟,师傅严承希便会耗尽毕生修为,使出开天一剑,破去西凉万骑。 然而,西凉号称百万之师,即便夸大了些,但少说十万铁骑,二十万步兵也是有的。 破去万骑,剩下的二十九万兵甲,一人一口唾沫,一样能把师傅淹死。 父皇此生头一次出征,怕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甚至有去无回。 而后,西凉大军策马入城。 没了禁军的皇宫,如何抵挡? 大炎,必亡了。” 太子殿下两手撑着脑袋,抬头仰望,乌黑云层压地,山雨欲来,犹如铁骑濒临城下,即将攻城。 侍女可儿捂嘴涕泪,浑身颤栗,但却不敢哭出声。 忽然,一道惊天剑气冲天而起,恍若一座拔地而起的天山,以开天之势,破开云层! 阳光倾洒而下。 萧暮语陡然起身,望向如虹剑气,神采奕奕,眼中少有低迷,更多的是无比敬佩。 “师傅走好!” 太子殿下仰天大叫一声,嘴中大笑,眼中泪花流淌。不知是喜是悲。 语落,剑气消退,云层闭合,倾泻不过半响的阳光再次被掠夺回云层之上。 萧暮语朝着皇城外,重重跪下,庄重磕头。 侍女可儿下意识跟着跪下,浑身颤栗。 片刻后,太子起身,脸上无悲无喜。 身为储君,帝王心经的喜怒不形于色,他已然练就得炉火纯青。 “反正大炎将亡,你不妨僭越一回,陪我坐会?” 萧暮语拍了拍身旁的石阶。 侍女可儿轻咬红唇,“奴婢不敢。” 太子殿下笑了笑,不再强求。 片刻后,侍女终于僭越了一回,轻声问道:“太子不逃?” 萧暮语大笑三声,极为洒脱,“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我是太子!” ———— 大炎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当朝天子国门自刎,血溅高楼数尺。 大炎子民便是再如何愚笨,也该知晓大炎已亡。 有志者,抽出锄头菜刀,欲要与国共存亡。 西凉大将赵毅挑起先皇遗体,犹如扛着旗帜,勒马入城,大呵道:“若是再有反抗者,西凉屠城!” 语落,蠢蠢欲动之人驻足,扔下称不上兵器的刀具农具,嚎啕大哭。 他们死便死了,但城中还有数十万老弱妇孺,若是因为他们一时的冲动导致妇孺陪葬,那可就是天理难容的大罪过。 皇城一破,皇宫内剩下的人便鸟兽具散,乱成了一锅粥。 听闻西凉军队并不屠城,一众女官婢女竞相争抢财物,偷摸出宫,混迹在寻常百姓家里。 倒是有些从头到脚没点男人模样的阉党们展现出了最后的尊严,扛着些叫不上兵器,但却能打人的物件,冲向敌营,自寻死路。 掌管玉玺的中车府令赵大人可就没了这番气魄,带着玉玺和一干不想死的小太监,早早便跪在了皇宫外,想靠着玉玺换个一官半职,盼着东山再起。 “丫头还不跑?” 太子殿下诧异的看向身边这个贴身伺候了十几年的侍女。 侍女浑身颤栗不止,但还是强忍着恐惧,回应道:“主子求死,奴婢不敢苟活。” 萧暮语咧嘴一笑,“若是没有西凉来犯,我能顺利登基,必定让你做后宫最大的官!” 一辆马车缓缓驶入皇宫,走在平日里士大夫行走时都需要脱靴低头的皇道上,直奔太和殿而来。 此时,供做上早朝的太和殿四周,除了太子殿下和贴身侍女外,空无一人。 马车停在台阶下,隔着长长的阶梯跟太子遥遥相望。 太子爽朗起身,拍了拍紫金蟒袍,慷慨赴死般走下阶梯。 身边婢女紧随其后。 马车并不堂皇,久经战火洗礼,早已黝黑不堪。 但那车帘子显然是精心换过的,洁白无暇。 驾车的是一位中年剑客,早在马车驻足时,剑客便下车牵马,面色古无波澜,矗立在马车旁,犹如一座巍峨大山。 不知道还能不能称得上太子殿下的萧暮语,停在距离马车五尺之外,脸上无喜无悲,平静说道:“听闻西凉王马腾有一女二子,自立登基以后,全都册封了名号。长女封骄阳公主,掌管荆襄九郡,平日自称郡主,一手捭阖之术玩得如火纯青,此次出征,便是由她辅佐大将军赵毅。想来,马车里这位,便是号称文不输李杜,貌不下西施的马嘉佳马郡主了吧。” 马车帘子掀起一角,一柄细剑从马车中缓缓探出。 还穿着蟒袍,但已经不是太子的萧暮语眯起眼睛,想看看这个害得他国破家亡的女子究竟长什么模样,是否真是传言上所说的那样,颜不下西施。 然而帘子掀起来的大小仅仅能让细剑伸出,郡主容颜却是无法探寻。 侍女可儿瞧见细剑,吓得大惊失色,但却不知从哪升起些寻常女子不常见的气魄,跨出一脚,伸开双臂,挡在太子殿下身前,叱喝道:“你想做什么!” 车帘子下,隐隐看得见身姿的郡主淡淡一笑,收回细剑。 “忠心可嘉。” 而后,头一转,看向站立牵马的护卫剑客,不冷不热道:“赵二,赐白绫三尺。” 萧暮语面色一变,一把推开侍女,踏前一步,叱喝道:“马嘉佳,大炎和西凉胜败已定,你为难这小小侍女做什么!” 马车内女子仅仅说了八个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第二章 太子被擒 家中排行老二,自小学剑的护卫剑客赵二,从怀中抽出一条丝绸白绫,面无神色,走向被推开的侍女。 萧暮语牙关死咬,从腰间拔出一柄泛着流光的鎏金匕首,反手握住,挡在侍女身前,如临大敌。 赵二见状,神色淡然,只是手中白绫轻轻一甩,细软白绫顿时化作一柄白绫长剑。 赵二握着入手丝滑的白绫剑柄,剑尖斜指地,轻声说道:“你打不过我。” 萧暮语不敢有半点大意,反手握着匕首,呈对敌之势,喃喃道:“我师承严承希,师傅他老人家跟我说,他小时候找了个八个师傅,一个个都说他武资平淡,剑心更是差得一塌糊涂,不肯收他做徒弟,生怕教不会,影响了名声。 我师傅不服气,跟家里人要了点银子,买了把不能称得上好剑二字得精铁长剑,买了本地摊上,小屁孩都能看出是假货的剑法。 每天啥也不干,每天就举着剑瞎挥,挥了五十多年,硬是挥出了个天下第四。 可能真的是武资平淡,剑心极差,那本假的剑法上一共四套剑诀,他才学会了前三套,最后一套开天式,还得搭上性命和一生修为上才能使出来,说是能破万骑,可还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破万骑。” 太子殿下喋喋不休的说着,仿佛也知道自己死到临头,话忍不住多了些。 剑客赵二淡淡道:“统计过了,开天一剑,破敌一万零六人。” 萧暮语咧嘴一笑,“倒是还赚了六个。”顿了顿,他又说道:“师傅也说我武资平平,剑心也差,只能学着他的老路子,瞎挥剑,兴许着挥个三十来年,也能用性命做引子,用出开天式。” 赵二凑起额见眉宇,有些许茫然。 他武艺卓绝是没错,但人情世故却糊涂得一塌糊涂,实在想不出这位几个时辰前还勉强称得上是太子殿下的少年,到底想表达什么。 萧暮语说道:“我的意思是,我师傅毕生就只会三招,我学了十年,勉强学会第一招入门,这招叫,开山!” 语落,萧暮语神色陡然一凝,一身剑气喷涌而出,鎏金匕首延申出三尺剑影。 萧暮语挥出一剑,丹田剑气倾巢而出,月初模样的剑气飞掠而出,剑气近乎凝实,气开山河之势,掠向剑客赵二。 剑气中蕴含有泰山之巅般的巍峨剑意,仅仅是一道半月模样的剑光,但身后仿佛紧跟着一座高不见顶的山峦。 赵二终日平淡的面色终于有了几分凝重,手中白绫长剑在身前划出十字,淡淡金光的剑气屏障在他身前凝聚而出。 轰 二者相撞,不敢说惊天动地,但也绝不平庸无常。 赵二右手将剑横立于胸前,左手呈剑指,抵在白绫长剑剑身末尾处。 脚下,每日都被太监们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皇道,顿时被剑气轰得碎石四溅,灰尘飞起。 浓烟散去,只见白绫长剑已经崩碎成断絮,漫天飞舞,如若冬日飘雪。 赵二面色毫无变化,额间长发都没有半点动摇 反观萧暮语这边,一身灵气剑气全都用在了那开山一剑之上,此刻全身没有半点气机,面色煞白,双眼死灰无神。 “殿下!” 侍女可儿见状,吓得浑身颤栗,连忙跑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萧暮语。 萧暮语被可儿挽住手臂,勉强是能站直了,转头对着她咧嘴一笑,喃喃道:“我越发敬佩师傅他老人家了。”说完,喉间传出一阵腥甜,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本就不红润的面色愈发惨白。 赵二抽出一直挂背在后背,冒着寒霜的银白长剑。 此剑出鞘,寒气逼人。 “若是再让你挥三十年剑,恐怕你能比你师傅早几年使出开天式。” 赵二握着寒霜长剑,缓步走向二人。 侍女可儿浑身颤栗,双眸中尽是恐惧。 可儿瞧着这个一招便把殿下打成重伤的忤逆男子,虽然便是看上一眼便感觉要吓得肝胆尽破,但这丫头却还是尽量用迁瘦的身子,挡在萧暮语身前, 在她眼里,无论大炎还在不在,萧暮语一直都是太子殿! “丫头,你早该跑的。” 萧暮语话中有几分惋惜,若是可儿能在半个时辰前扔下他,独自逃出皇宫,隐居乡下,凭她的容颜,找个富贵人家嫁了,安享后半生,不成问题。 但现如今,皇宫东西南北四座大门皆被大军包围,便是只老鼠想要出逃也得问问皇宫门口边上镇守的野蛮兵甲同不同意。 如今二人,怕是在劫难逃了。 赵二一动一步,缓缓走到二人身前,冰寒双眼如同芒刺般,盯着萧暮语霜白面容,手中泛着寒霜的长剑慢慢举起,吹毛断发的剑尖递出,直指站在萧暮语身前,颤栗不止的可儿脖颈处。 丫头甚至闭上眼睛不敢看,只感觉到脖颈一阵寒霜,两只腿完全不受控制打着摆子,但双手依旧坚定不移的在萧暮语身前摊开,打心底注定要为太子殿下挡上一剑。 “丫头,你若自尽,我保你太子性命无虞。若是让开,让我手下杀了这太子,我饶你一命,放你出宫。” 马车内那位郡主忽然发话。 侍女可儿双眸一闪,旋即面色暗淡,转头瞧了眼身后那个站都站不稳,凄惨的太子殿下,忍着恐惧,嘴角微微翘起,强撑起一张笑脸,俏皮似的说道:“殿下,下辈子我要当皇宫里最大的女官。” 语落,侍女双目通红,泪带桃花,甩下萧暮语情急抓上来的手臂,狠狠撞向雕龙附凤的阶梯把手,气绝身亡…… 望着已经毫无生气,额头冒着殷红血液,贴身照顾了十几年的侍女,萧暮语愣在当场,思绪放空。 片刻后,这位前朝的太子殿下气急攻心,张口喷出鲜血,双眼一番,重重倒地,彻底晕厥。 —————— 萧暮语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辆摇晃的马车上,马嘉佳倒也信守承诺并没有杀他。 马车十分简朴,半点内饰不成装潢,倒是马车前边的帘子跟车内内饰完全不符,洁白无暇。 萧暮语便躺在漆黑的马车板上,旁边坐着一位女子。 “醒了?” 女子语气淡漠,不掺杂半点感情。 萧暮语起身坐在女子对面,感受着马车颠簸,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女子。 世人皆传,马家长女才不输李杜,貌不下西施,萧暮语这一见,感觉世人的传言也并非全都空穴来风。 女子一身白色素装,脸上没有半点妆容,但却美得动人,一袭长发垂在身后,更是清新洒脱,俊俏脸庞光是看着,便让人欲火焚身,也不知道天上仙女怎么会同意生出这样的一个女子,看着不嫉妒吗? 女子瞧着平静无比的前朝太子,问道:“怎么?不打算杀了我这个害得你国破家亡,逼你贴身侍女自绝身亡的女魔头?” 萧暮语并不说话,面色无情,随意扫了一眼这个美得动人得女子后,便不再管其他,侧过头去,对着车窗,望向车外。 透过帘子,前朝殿下瞧见他们正走在一条宽敞的管道之上,身前有骑兵开路,身后都有步军紧随跟随。 那位天人看了也要垂涎几分的马家才女马嘉佳再次开口道:“你若是劫持了我,说不定便能逃出生天。” 萧暮语忌惮的撇了一眼正在驾车的剑客赵二,冷声道:“我若是那样做了,恐怕还没走出十里便被截身亡,复国彻底没了希望。” 马嘉佳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片刻后,马嘉佳再次出声,“真不想杀我?我杀了你父皇,逼死了你的侍女,破了你大炎皇城。你真不气?” 心烦意躁的萧暮语冷哼一声,“你若真想死,找座山崖自己跳下去,用不着激我。” “哈哈哈。”马嘉佳大笑出声,“有趣有趣,你若不是个无情之人,便是个可怕之人。” 萧暮语冷哼一声,没有回应,盯着马车外的管道,怔怔出神。 说不恨这个女子,萧暮语显然自己都不相信,但说恨,但还真没那么恨得深沉。 国破家亡,这只能怨他父亲帝王之术学得不精,没能把控好火候,让原本为他们大炎守住正西门户的西凉马家一家独大,生起了反叛之心。 父皇身死,也只能怪他自己非要跟皇宫共存亡,起初西凉大军斌临城下时,他大可背负些骂名,带着禁军逃出皇城,一路东去,找机会亦可东山在起,非要逞英雄气义,死守皇城,这下,美名有了,人没了。 至于逼死可儿…萧暮语更是要多谢眼前这女子。 可儿若是早点逃离,自然不会有什么事。 但当时大军入城,大肆搜刮皇宫,东西南北四座宫门皆被严防死守。 可儿当时若是扔下重伤的萧暮语独自逃离,被这些粗野大汉擒住,这才是真的生不如死。 虽说马嘉佳放话,不拦可儿,但也仅仅说是不拦而已,难不成还会屈身护送一个小小侍女出城?若是这样了,也太折损马家颜面了。 之前倒是萧暮语被冲昏了头,一时没能想出其中利害关系。 第三章 出宫 “天下武夫品秩森严,分为:天、地、玄、黄正四品,四品之下,又分上、中、下三副品,你也习武,现在几品了?” 马嘉佳马郡主此刻像个没事找人聊天的小丫头,看不出半点才不输李杜的模样。 萧暮语还愣愣心想,聪明人不都是一副心高气傲的模样才对吗? 瞧见萧暮语不回应,马嘉佳也仅仅一笑置之,并不恼怒。拍了拍马车门框,对着那驾车的赵二问道:“赵二,这前朝太子是何品秩啊?” 赵二驾着车,回应道:“从灵气上看,黄阶中品,波动不大,但开山一剑,的的确确有黄阶上品的力道。” 马郡主撇了一眼萧暮语,吟吟笑道:“十六岁的黄品中,可还行?” 赵二语气从未有半点波动,冷冷回道:“资质平平,不堪武学大用。” “赵二啊赵二,你这也太打击人了吧。”马嘉佳斜眼撇着萧暮语,嘴角笑意不减。 前朝太子殿下扯扯嘴角,对他们这番合起来打击人的冷嘲热讽并不是很介意,头也不转,望着窗外,喃喃问道:“现在去哪?我看这路不像是去西凉的路。” “往东。”郡主伸伸懒腰,腰肢松软,如若幼猫。 看神态模样,郡主殿下估计有些乏了。 萧暮语低头沉思了一番,忍不住道:“东边有傲来国,隔着官渡大江与我大炎遥遥相望,自半年前你们起兵以后,他们便大肆造船,希翼着能够捞到上一杯羹。” 马嘉佳手肘抵着马车窗框,撑着脑袋,闭上双眼,几分惰态,说道:“可镇守东边的是你十三王叔,掌三十万大军,傲来国可不敢轻举妄动。” “我倒是奇了怪了。”马嘉佳突然睁开双眼,十分不解的说道:“起初决定攻打你们皇城的时候,我便已经策划好了种种对策,专门分了十万大军,绕过皇城,镇守东边,一来,是为了防止你父皇弃城而逃,二来,也是为了截住你十三王叔的增援。但这仗都打完了,也不见你十三王叔的半只兵马,难不成号称忠心耿耿的十三王爷萧厉,也是见死不救之人?” 萧暮语依旧望着窗外,并不说话。 马嘉佳生起了好奇心就没有那么容易熄灭,身上惰态一扫而空,神采奕奕望着萧暮语。 瞧见萧暮语依旧不说话,马嘉佳补充道:“反正仗都打完了,你也不妨跟我这个灭国仇人述述苦水。” 萧暮语撇头看了她一眼,整了整思绪,似乎告诉她也无妨,便张口说道:“十三王叔自我父皇未当上太子之时,便一直追随,与我父皇结成结成一党,一同对战我大伯和三叔。后来我父皇登基称帝,十三王叔封番,掌管三十万大军镇守东边大门。” “你西凉起兵造反,我父皇亲下圣旨,命他原地镇守,以防傲来国后方捣乱,我十三王叔再如何不甘,但圣旨面前,也唯有从命。” 马嘉佳轻笑一声,“那还真得谢谢你父皇了,否则你十三王叔若是举三十万大军西入,我还真要头疼一番。” 萧暮语晃晃脑袋,颇有几分感慨,“你西凉起兵造反,虽说自立门户,自立称帝,但归根结底,依旧是大炎子民,这皇位让给你们也就让了。但傲来国却的的确确是外姓,不折不扣的异国人,我父皇可不甘心自家土地被他国染指。” “啧啧啧。”马嘉佳砸砸嘴巴,“你父皇可称千古一帝。” “呵。”萧暮语冷哼一声,“亡国的千古一帝?” 马嘉佳不再说话,只是神情凝望窗外。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杀了?还是放了?”萧暮语看着身上褶皱的蟒袍,皱眉问道。 马嘉佳收回凝重神色,倚在马车上,闭目休息,如若梦呓般喃喃道:“你还有用,暂时杀不得,但放肯定是没法放的。” 萧暮语眉头不展,扫视自己一圈,不禁疑惑,自己一届亡国太子,能有什么用? 目前大炎已亡,皇城是块好地方,国之中央,驿道通至各地。等战事稳定,起义自立的西凉王,八成会迁都皇城。 萧暮语望着官道,思索着今后的天下大势。作为储君,他自小就要学会这番审时度势的功夫。 东边前朝十三王叔萧厉镇守,以十三王叔的性格,必定不会投诚,若是西凉大军紧紧相逼,怕是要弄个两败俱伤,傲来国渔翁得利。 但若是不收复东边官渡,西凉这皇位怕是坐得不安心。 此时这个女人目前正往西边去,不知道要如何收场。 一连走了三天,萧暮语也在马车上呆了三天,即便偶尔大军露营歇息,马嘉佳也吩咐人给他搭了帐篷,但他宁愿住在冰冷的马车板上,也不愿意住进帐篷里。 不是他不想,而是每次下马车,都感觉后背有几十万双眼睛盯着,那些兵将们更是没有什么好脸色,一个个戏虐的拿他当乐子,就差没把他当球踢了。 就连每日给他送饭的伙夫也都把饭扔下就走,给的吃食也全都是些隔天发馊的剩饭烂菜。 对此,这位马郡主仅仅是看在眼里,也不说话,有些时候似乎是为了故意气这个前朝太子,特意让伙夫烤些喷香的鱼肉,当着太子殿下的面细细咀嚼,每次都把这太子馋得口水如洪流,但为了面子,却要装作一副老子不饿的模样,看得马郡主吟吟发笑。 第四日清晨,军队随着第一缕骄阳启程。 马郡主似乎并没有休息好,睡意朦胧,上了马车后,一直叨叨着“该死的母蚊子!敢吸我的血,我咒你们这辈子都找不到公蚊子!” 萧暮语翻翻白眼。 马郡主挠着瘙痒,起了小红疹的手臂,“前边是山陵县,过了山陵,再走两天,就能到官渡了。山陵产好茶,这会儿正是山陵毛尖出产,要不要待会跟我喝两杯茶去?” 前朝太子盯着窗外路景,淡漠道:“喝腻歪了。” 山陵好茶天下闻名,每年毛尖出产的时候,山陵县太守可没少上供,皇宫里一抓一大把。 不过太子殿下对茶可没什么兴趣,倒是那两广郡的荔枝让他流连忘返。 后宫里的太后也喜欢吃荔枝,不过荔枝保质期很短,太后尚在时,产荔枝的两广郡,在荔枝成熟出产时,每天都要跑死了五六匹马,专门给太后送来刚收的荔枝。 每年的三四月份的荔枝产期,萧暮语可没少去给太后“请安” 走了半响,日照正午之时,车队终于停了下来,一斥候持着一张降书的拓本,呈给了马嘉佳这位随军军师,大意便是,山陵县举城投降。 马嘉佳大意扫了一下拓本便扔给了萧暮语。 萧暮语扫了眼页面上的降书二字,耸耸肩,便将降书扔了回去。 马嘉佳说道:“你似乎并不生气?” 萧暮语耸耸肩,“山陵县本就是商县,产茶还行,打仗还是算了,城内守军顶多一两万,若是真想鱼死网破,要胳膊拧大腿,那才是真的愚智。况且这位刚上任一两年山陵县父母官,官隐极大。给谁当官不是官,管你是大炎还是西凉,只要是官,他就当。我若是他,我也降。” 马嘉佳扑哧一下便笑了出来,“我都怀疑你到底有没有把大炎当你家了。” 萧暮语摇摇头,又不说话了。 马嘉佳伸了伸懒腰,松散道:“心里有欲望的才好控制,只要好处到位,让他享受完就死,他也愿意。” 西凉大军很轻松便进入了山陵县,不得不说这个土生土长山陵县的凌太守很有官场油子的细腻。 西凉三十多万大军,一个不剩的全都安排妥当,校尉以上的将领全都喝上了封存十年以上的好酒。 第四章 御人之术 那天晚上,萧暮语在马嘉佳的带领下,终于吃上了一次好饭。 没吃之前,还想着矜持几分,好歹留几分前朝太子的面子。 但卤得极香的猪肘子入口时,什么矜持全都抛掷脑后了,如同饿死鬼投胎,吃相极差。让那位进门后,便让人看得怔怔出神的马郡主开怀大笑。 吃完吃食,萧暮语心满意足,就要回那个门口站着两位甲士看管的房间睡觉。 但还没踏进房门,剑客赵二的寒霜长剑却已经抵在他的脖子上,长剑上散发而出的森森寒气,吓得这位已经脱下蟒袍,换上一身素衣的前朝太子汗毛竖立。 “郡主邀你一同赏月。” 赵二扔下这句话,直接如同提小鸡似的,提起萧暮语的衣领,将他提出县太爷府。 -------- “你要是贪欲本殿下潇洒容颜,大可跟我直说!我不介意放弃一晚的黄粱大梦跟你折腾一夜,用不着让你这剑客这样叫我!” 见到在一座桥头上等候的马嘉佳后,萧暮语一脸愤恨,十分不满赵二当众将他如同小鸡般提出太守府。 才不输李杜的马郡主瞧着这个夸起自己都不带脸红的前朝太子,一脸嫌弃,光明正大的撇了一眼前朝太子的胯下,不屑道:“我怕你扶墙而逃。” 萧暮语扭了扭屁股,斜眼笑道:“想试试?” 马嘉佳冷哼一声,甩甩衣袖,转身走开。 萧暮语盯着这位郡主的婀娜身姿,咽了咽口水,喃喃道:“比我大不了两三岁的小丫头,跟我斗?!” 一直站在他身后,怀里抱着霜寒长剑的剑客赵二面无表情,推了下这位前朝太子,“跟上!” 萧暮语回头撇了一眼,暗骂一声:“死鱼脸!”然后大步追上前边的郡主。 约出萧暮语的事,这位马嘉佳显然早有计划,沿着一条小河河畔,一路走到一栋灯火通明,但却没有茶客的茶楼里。 店家是位老汉,盯着马郡主如若天仙的姿色,暗暗吞了吞口水,但显然也知晓马嘉佳的身份,连大气也不敢喘,毕恭毕敬的将三人引到二楼雅间,还泡上了一壶刚摘采的毛尖。 雅间很大,装横秀丽,窗边还有一套完整茶具和桌椅。开窗后,上可望见漫天星辰,下可瞧见小河桥畔,偶尔还能看见一两个年轻男女沿河谈笑,男的急不可耐,女的故作矜持,若是寻见没人的枯草灌从,怕是会直接野地开花。 马嘉佳坐在主座,摆弄茶具,茶艺功夫了得。 萧暮语坐在客座,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伸出食指,挑动着那只浇了水便会变色的蟾蜍茶偶。 只会冷着脸色的剑客赵二,如同木桩般站在萧暮语身旁,怀里抱着寒霜长剑,闭目休息。 “今天找你来,不为别的,就是想请教些事情。” 马嘉佳倒上一杯清香的茶水,推到萧暮语面前。 萧暮语拿起茶杯,在鼻尖轻轻嗅了嗅,顿时心旷神怡,轻轻小抿一口,喝出跟皇宫里不一样的味道,倒是新奇。 “马家才女文不输李杜,一手纵横捭阖纵横之术,半年灭掉我大炎,有什么好跟我请教的?” 马嘉佳对这前朝太子有几分讥讽的话语并不恼怒,开门见山道:“怎么治国?” 萧暮语拿着茶杯的手一颤,一瞬之后便恢复如常,再次小抿一口清茶,喃喃道:“凭你这句话,你这郡主位置别想呆了。怎么,就不怕我掺你一本?” 马郡主将茶壶里的残余茶水淋到那只蟾蜍茶偶上,原本褐色的茶偶一碰上火热茶水,顿时变得金黄,栩栩如生。 马嘉佳盯着变色的茶偶,毫无波动的说道:“我能让你活得安稳些,害我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萧暮语咧咧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说道:“治国无非就是善用人才,而用人不亚于就是,用人心、用利益、用权衡这几点。” “用人,得用实干,但却能控制得住的人。再如何厉害的人,心中总会有弱点,抓住了,再怎么蹦跶的人,也得乖乖听话。愚笨之人只要用对位置,也能堪大用。但若是不能控制,管他如何聪慧,那干脆不用。” “用利,武痴你给他本一等一的武林秘籍,他能帮你征战沙场。贪财,给他金山银山,他能献上自己的脑袋。贪权,给他官当,自然想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前边两点不难,权衡之术最难把控,朝堂之上,不能让一家独大,否则容易起乱,然如何把控,给到他们住够的甜头,但又让他们乖乖听话,这是最难的。” 马嘉佳闭目深思。 萧暮语也不客气,直接抢过她手里的茶壶,也不换茶叶,加上一壶热水,静静等待。 “一个国家的治理远非那么简单,千万百姓,你不能让他们饿着,逼急了他们,什么乱子都有。” “最好的办法就是轻徭薄役,但如果家底够庞大,短时间内轻徭薄赋没问题,但长久了,你这朝廷便举步维艰了。” “一大批官员等着你吃饭,喂不饱他们,他们就只能自己找吃的,找谁要吃的?还不是找百姓,而且他们一旦饿疯了,可不顾及百姓的死活,只要有点油水,全都给你刮得一干二净,到时候百姓不舒服,你坐在那个位置上,更不舒服了。” “还有各地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天灾人祸,旱灾,洪涝,瘟疫,总总都需要你出钱,若是轻徭薄赋久了,朝廷没钱,怎么治理这些?” “除了每天面对天下温饱,还得跟朝廷上的权臣勾心斗角,后宫嫔妃们更是急不可耐的需要止痒,境外的诸国,境内的乱臣,一个国家的担子压在一个人身上,你觉得好受?” “要不是我父皇就我这个儿子,我打死不愿意当这个太子。做个王爷,要钱有钱,要全有权,国家兴亡关我屁事?你那边忙得焦头烂额,我这边白天笼里逗鸟,夜里床上逗美娇娘,不快哉?” 萧暮语给自己倒上一杯茶,稍稍抿一口,继续说道: “历朝历代,哪朝没有an官?你真当那些皇帝都是瞎了眼,看不见?” “皇帝们什么事不知道?但这些an官他们贪是贪了,但会办事,能办事,有些事情皇帝明面上不好办,但他们办起来却很轻松。如果他们吃相太差,皇帝踹两脚,他们也就安稳了。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他们就是最好的挡箭牌,所有罪名都挂在他们头上,然后打入死牢,秋后问斩,皇帝自己连罪己造都不用下。” 马嘉佳闭着眼睛好半响,萧暮语也不打扰她,独自望着月亮喝茶,喝了三壶后,茶水变得清淡无比后,马嘉佳这才睁开眼睛。 顺着萧暮语的目光,马嘉佳瞧见正圆的皓月,轻轻一笑,“这月光可真亮。” 萧暮语抿着茶,眼睛盯着如若天仙的马嘉佳,喃喃道:“传说月宫里有嫦娥,我觉着嫦娥没你好看。” 马嘉佳差异的看了他一眼,见他不是平日里那撒泼模样,不禁笑道:“难得你狗嘴里终于吐出了象牙。” 萧暮语白了她一眼,淡淡道:“我若是狗,你还跟我讨教,那你岂不是连狗都不如?” 马嘉佳刮了他一眼,直接将手中已经微凉的茶水泼到这个出言不逊的前朝太子脸上。 萧暮语用手胡乱擦拭掉脸上的水珠,刚要生气,面色忽然一变,直接跳窗而出。 马嘉佳一愣,连忙看向赵二。 见到原本站在萧暮语身边的赵二也不见了踪影后,马嘉佳这才放下心来,不紧不慢继续倒茶品茶,望向窗外萧暮语跑去的方向,这一看,不由的一愣。 萧暮语怀里抱着一个失足落水的年轻女子,由于下水救人,身上的素衣已经全部湿透,而怀里的年轻女子已经昏迷不醒,软绵绵的趴在萧暮语身上。 剑客赵二的霜寒长剑抵在萧暮语的脖子上,面无表情。 萧暮语红着脖子叱喝道:“干什么!没见我救人呢?!” 剑客赵二顿了顿,稍稍沉思后,将长剑归鞘,提起萧暮语的衣领,微微一跳,连着萧暮语怀里的年轻姑娘一同带回茶楼。 第五章 丫头寒烟柔 进入茶楼,萧暮语连忙将女子平躺放下,但却有些不知所措。 医术上说,落水之人,需要卸去衣衫,按压胸腹,挤出入体水气。 但看着这个年纪相仿,也有几分姿色的女子,萧暮语却犯了难。 自己饱读圣贤书,虽不是圣人,但也不是那种乱扒别人衣服的畜生。 可如果不扒开衣服,就没法救人。 实属无奈,萧暮语可怜巴巴的看向一旁饮茶的马嘉佳。 马嘉佳瞧见他这一脸带有几分恳求的表情,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哑然失笑,说道:“想让我救人,还不让开?” 萧暮语连忙起身,转身回避,瞥见身旁依旧愣着不动的剑客赵二,也不管自己打不打得过,狠狠拍了下他的脑袋,叱喝道:“回避啊死鱼脸!” 赵二瞪了一眼这个不知好歹的前朝太子,但还是老实转身,跟着萧暮语一同走出茶楼雅间。 只不过他转身时,轻轻的在萧暮语耳边说了一句如若寒霜的话,“我记下了。” 萧暮语汗毛直立。 片刻后,雅间内传出几声轻咳,再一会,马嘉佳的声音跟着传了出来,“进来吧。” 萧暮语推门而入,只见刚从河里捞起来的女子面目煞白,诺诺的低着脑袋,一手捂着胸口。 马嘉佳用下巴指了指萧暮语,满不在乎的说道:“诺,那才是你的救命恩人,我最多也就是个帮工的而已。” 萧暮语打量了眼这个水出芙蓉般的女子,身子纤细,娇容似玉,容貌上虽输了马嘉佳一两分,但怯懦模样却是马嘉佳学不来的韵味。 不知姓甚名谁的落水少女怯怯抬头,小心翼翼看了眼萧暮语,原本花白的脸竟涌现出一抹绯红,轻轻跑道萧暮语身边,弯腰行了个大礼,怯怯道:“多谢公子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 马嘉佳在一旁斜眼笑道:“无以为报?下一句是便以身相许了吧。” 女子闻言,面色通红,头埋得更深了。 萧暮语狠狠刮了眼马嘉佳,将女子扶起。 女子起身后,萧暮语一番打听才知道,女子有个少见的“寒”姓,跟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爹娘不知道从哪位先生口中求得了“烟柔”二字,取名寒烟柔。 “小丫头,你这是失足落水还是想投河自尽?要是后者,这位公子可就有多管闲事之嫌了。” 马嘉佳抿着春茶,脸色戏虐。 寒烟柔慌忙摇头,湿透的秀发甩出滴滴水珠,诺诺道:“自然是失足落水,家中大伯管教极严,未经允诺,烟柔可不敢轻易求死。” “那么怕你大伯?你爹娘呢?”寒烟柔眯着眼问。 寒烟柔低着脑袋,怯懦回答:“我爹娘死得早,除了名字,什么都没能给我留下,我自小便被大伯收养,白白吃了他家十几年米食,自然该听他的。” 马嘉佳不小心戳到他人痛楚,原本平淡的面色不禁生气两分歉意,竟是难得的开口道:“不知道你家的变故,胡乱提起你双亲,对不起了。” 寒烟柔慌忙一吓,赶忙摇头摆手道:“不碍事,不碍事,倒是我叨扰了公子小姐们的雅致,是我得罪了。” 一身湿透素衣的萧暮语咧咧嘴,坐在座椅上,端着茶杯,“雅致?跟她聊天可没什么雅致。” 马嘉佳淡淡一笑,不以为意。 顿了顿,马嘉佳说道:“丫头,你这都湿透了,赶紧回家换身衣服吧,可别着凉了。” 寒烟柔抬起头,看了一眼马嘉佳,又小心翼翼的望了一眼萧暮语,沉吟了一会,欲言又止,片刻后,终是叹一口气,对二人作揖道:“多谢公子小姐救命之恩,小女子告辞了。” 说完,姑娘便走出了茶楼。 马嘉佳两只手抵着茶桌,盯着茶杯,淡淡道:“这姑娘明显还有事相求,怎么,不好人当到底,送佛送到西?” 萧暮语盯着窗外,望着天边明月,抿下一口清茶,淡淡道:“萍水相逢而已,现如今我自身难保,还谈什么送佛?” 马嘉佳淡然摇头,手中清茶一饮而尽,淡淡道:“行了,回去休息了,明日接着赶路。”说完,马郡主站起身子,慵懒的伸出一个懒腰,纤细身姿尽收眼底。 萧暮语同是饮尽杯中茶,末了,还不忘将壶中剩余茶水淋到蟾蜍茶偶身上,褐色蟾蜍顿时金黄通透。 山陵县并不设立宵禁,主要原因便是山陵县是商县,除了盛产春茶外,还兼顾着跟傲来国的经济往来,县内随处可见傲来国的鱼干特产,经商时间若是推延,产生收入也相应增加。 前几位太守,有一位比较重视商业发展的县太爷便取消了宵禁,后来的太守上任,也就不再从新设立了。 前朝太子殿下和当朝长公主殿下,这本应见面就开掐的两人,此刻却一同漫步在小乔河畔,过往路人瞧见二人模样,倒也觉得男才女貌,颇有几番相配。不知如若他们知道这二人的身份,是否会惊掉下巴。 “都说马郡主貌不下西施。但人家西施号称沉鱼,走过荷塘,群鱼翻肚。可跟郡主走在这河道上,却不见鱼儿有半点动容,想来马郡主比那西施还是差上几分呐。” 萧暮语一边用所剩无几的内力烘干一身衣物,一边斜眼笑着看向马嘉佳。 马嘉佳啃着一串让赵二买来的糖葫芦,听见萧暮语的调侃,也不谦虚,嘟囔着嘴喃喃道:“夜深了,鱼看不清。” 萧暮语哈哈一笑,望向天际,漫天星辰,又问道:“良辰美景,你文不输李杜,不应触景生情吟诗一首?正好我想看看你这位才女的诗意如何。” 马嘉佳咽下嘴里的糖葫芦,淡淡摇头,毫不掩饰的说道:“我不会作诗。” 萧暮语一愣,“难不成文不输李杜的传言是假的?” 马嘉佳沉吟一会,“告诉你也无妨,小时候陪父亲在边防阅兵,瞧见军威浩荡,便用七言写了首战鼓擂此书在一群只会打仗的兵汉子里,显得十分磅礴大气,这文不输李杜的名号便在军中传开,渐渐的,天下皆知。从那之后,我便再也没作过诗,生怕被捉襟见肘,被文坛大家笑话。” 萧暮语淡淡一笑,忍不住道:“看来传言虚虚实实,还是得眼见为实才是真。” 马嘉佳咬下一口糖葫芦,并不反驳。 二人走回太守府,特意路过一片闹市。 这两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太子公主,倒是想闻闻,这万家烟火到底跟皇宫的有什么不一样。 忽然,眼尖的二人发现前边不远处的酒楼门口有几番争吵,期间还掺杂着令二人略微熟悉的哀求。 挤入看热闹的人群,只见浑身湿透的一小姑娘跟着酒楼的小二争抢着一小壶酒。 “你这丫头,想买酒就把银两带足,你三文钱仅仅够一碗,离这壶还差得远呢。” 店小二居高临下般盯着这个仅仅只有他胸口高的小女孩,很是厌烦。 “小二大哥,我刚在您这买了一壶,只是不小心失足落水,酒被打翻了,现在回去取钱也来不及了,您就行行好,先三文钱卖我一壶酒,剩下的我下回来再给你补上行不?” 小姑娘脸上淌着泪水,手里跟店小二争抢着酒,嘴中不断哀求。 第六章 参见太子殿下 “不行不行!”店小二始终不肯,埋怨着说道:“山陵县那么大,谁知道你是哪户人家?若是不还,那我还不得帮你付了剩余的酒钱?这亏本买卖我可不干!” 小丫头的脑袋胀得满脸通红,摇着脑袋,“不会的不会的,大伯从小便告诫我,做人讲究诚信二字,我虽一介女流,但诚信之心还是有的,肯定会还的,小二哥,您就大发慈悲,让我赊了这壶酒吧。”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店小二依旧拒绝,厉声骂道:“想买酒,备好银两再来!” 说完,店小二抢过女子手上的酒壶,对着小姑娘的肩膀狠狠一推,如数家珍般将酒壶抱在怀里。 小姑娘体态本就不太好,此时更是刚落水被救起,哪经得住这一推?生生后仰倒下,眼看着就要跌在生硬的地上。 少女自知躲避不及,已经闭上眼睛,做好的后背生疼的准备,脑子还希翼这能磕破点皮肉,生出点血丝来,好让这店小二用那壶酒当作赔偿。 然而,事情缺未能如少女所愿,迎接她的并不是厚实地面,而是一张宽阔的胸膛。 少女一愣,睁开眼睛一瞧,脸色霎时通红,慌忙起身,对着这位连续救了她两次的公子行了个大礼。 萧暮语看着这个极易害羞的姑娘,淡淡一笑道:“烟柔,没想到你这般小小女子,竟然如此贪酒呐。” 少女一惊,慌忙摇头道:“不是我喝,是我大伯让买的。大伯久不久喜欢小酌,时常让我买酒,只是刚才买酒后着急回家,路滑,不小心跌进河里,酒水也全部撒光了,若是回家取钱再买,大伯的饭食怕是都凉了,少不了一顿骂,这才打算用身上仅存的三文钱跟小二哥赊一壶酒,小二哥不肯,闹了这番笑话,让公子见笑了。” “倒是一片孝心。”萧暮语淡淡一笑,望向紧紧抱着酒壶的店家小二,轻轻笑道:“小二哥,念在丫头一片赤诚,你就赊她一壶酒又如何?即便她这一去再也不归了,你顶多也就丢了一壶酒,反正也就五六文钱,不是什么大物件。” 店小二慌忙摇头,死死抱着酒壶,“若是让掌柜的得知我赊酒给这丫头,还不得打断我的腿?使不得使不得。” “啧啧啧。”萧暮语砸砸嘴巴,看向一旁打算看戏的马嘉佳。 马嘉佳瞧见这位前朝太子投来目光,显然知道他身上没有银两,不过并没有伸出援手,吃定了要看这位前朝太子的窘迫模样,装傻充愣道:“看我作甚?你自己英雄救美,可别把我一介女子搭进去。” 萧暮语难办的吸了一口气,淡淡道:“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说着他看向寒烟柔,“你有一本。”又看向店小二,“你也有一本。”说完又自顾自的说道:“这两本就跟佛经和道经般不对头,难办哟。” 前朝太子摸了摸浑身口袋,又不忍砸砸嘴,看向寒烟柔,说道:“本该请你一壶酒的,不过我这浑身上下也没带银两,这可如何是好?” 寒烟柔慌忙摇头,“万万不敢,公子一夜连救我两回,实在不敢让公子烦心了,我回去取钱便是,大不了挨上大伯大娘一顿骂,不打紧。” 萧暮语淡淡一笑,摇头道:“你本就一片孝心,若是还遭了骂,可真就说不过去了,也罢,我便好人做到底了。好在我这衣裳还值些银两。” 说完,前朝太子当众解下上身衣裳,扔给店小二,同时将店小二手里的小壶酒抢了过来,淡淡道:“你看我衣裳换你一壶酒如何?” 店小二摸着手中尚带余温的衣裳,布料该是选用上好锦缎,若是到当铺上典当了,该得些银钱,倒是还赚了些,想到这里,店小二心中不免升起几分欣喜,生怕萧暮语反悔,死死将衣衫攒紧,当即点头道:“公子大义,换了便换了吧。” 萧暮语淡淡点头,将酒壶递给寒烟柔。 寒烟柔刚要推脱。 这位光着上半身的前朝太子赶在她之前说道:“别跟我推了,我这恩情不需要你报,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吧,别病了。” 说完,萧暮语将酒壶扔到这满脸通红的丫头手中。 走在太守府的归途中,路人看着这三人不免有几分愣神,一个貌若天仙的华贵女子,一个光着膀子的俊俏少年郎,还有一个抱着长剑,浑身冒着寒气的剑客,实在想不出这三人怎么会聚头。 此时刚入春,夜里更是清凉,一阵风拂过,这位从小就不知道寒冷为何物的前朝太子不禁抖了抖身子。 一旁的马嘉佳见状,嗤笑道:“知道冷还逞能,若是这姑娘愿意以身相许,你赚了还好说,但不留名不留姓的,连个名声都没有,你图个啥?” 萧暮语撇了她一眼,磅礴大气的震了震身子,运起真气抵御清凉,口中大气道:“哼,为我大炎子民,便是天寒地冻也值!” 马嘉佳诚心打击他,戏虐道:“现在是我西凉子民。” 萧暮语白了她一眼,也不反驳,大步流星走回太守府。 翌日清晨,萧暮语穿上一件特地让马嘉佳准备的麻衣孝服,头带白巾,一身白色走出房门。 好好歇息了一晚的大军继续起兵东去。 又走了两日,马车里,马郡主忽然说道:“明日便到官渡大营了,你是死是活,全看明天。” 前朝太子盯着早已看得厌烦的窗外官道,并不说话,也未有半点动容。 第二日正晌午。 这天,骄阳躲在云中,万里天空,乌云压境。 西凉大军以战阵之列排开,大将军赵毅手持方天大戟,骑着高头大马,全副武装矗立在西凉大军之前。 扛纛副官站在他身旁,只要大将军一声令下,大纛所指,便是大军所向,圣旨来了也没用! 另一边,最后一支挂着“大炎”军旗的三十万大军同样全副武装,个个目光凶悍,视死如归! 为首的前朝十三王叔萧厉更是面目阴冷,握着长枪的手青筋竖立,布满沧桑的脸上划满了恐怖刀疤。 穿着一身青色战衣的马嘉佳,骑着马,挤到跟赵毅同列的位置。 赵毅撇了一眼这个马郡主,暗暗冷哼一声,并不说话。 被五花大绑,脖颈上横着寒霜长剑的萧暮语,被赵二推出大军之首,跟西凉大将军赵毅的战马并列站在一起。 前朝太子见到对面整整齐齐的三十万大军,瞧见了最为醒目的赤红色大炎将旗,仅仅是看了一眼,心中顿时一震,顿时泪流满面。 震慑他的,不仅是那张赤色大旗,更是三十万大军整体穿着。 三十万人,高到十三王叔赵毅,低到养马兵卒,无一例外,全都披麻戴孝!睁眼望去,雪白一片,如同凌冬! “大炎,还在!” 萧暮语大吼一声,生生跪下,泪流满面,涕泪纵横,朝着三十万大军磕下沉沉响头。 十三王叔萧厉见到这位前朝的太子殿下,更是激动得涕泪流淌,慌乱翻身下马,对着萧暮语遥遥相望,单膝下跪,手中长枪重重插到身旁土地上,忍下哭丧,大吼道:“末将萧厉,参见太子殿下!” 三十万大军同声大喝,“参见太子殿下!” 三十万大军,三十万声嘶吼,响彻云霄! 第七章 服丧三年 “哈哈哈。”前朝太子仰天大笑,眼眶里泪水不断喷涌,疯了一般。 挣扎着被五花大绑的身子站起身来,遥遥望向一直单膝下跪的十三王叔萧厉,扯开喉咙大喊道:“叔,近年来身子骨还好吧。” 萧厉握住插在身旁的银亮长枪,起身仰天大笑三声,“好着呢,每天都得吃上一条牛腿!” 萧暮语眉头一邹,刚要继续说话。衣领却被赵二狠狠一扯,拖回大军后方。 原本还一脸爽朗的萧厉见到这一幕,顿时怒发冲冠,翻身一跃,回落到马上,怒视向西凉大将军赵毅和荆襄九郡的郡主马嘉佳,大吼道:“要战便战,放了我家太子!” 西凉大将军赵毅手中缰绳一扯,身下战马踏出两步,手中方天戟对着萧厉指出,高昂吼道:“萧厉,本将军给你两条路……” 赵毅话还没说完,萧厉直接回击道:“去你姥姥的两条路,我萧厉不当那投降保身的亡国之夫,要战便战!” 赵毅眉头一邹。 青色战衣,骑着矮脚马的马嘉佳策马走出两步,言行举止并没有因为两军对垒而有半分紧促,姿态反而十分的温文尔雅,说道:“荆襄九郡马嘉佳见过王爷。” 所谓不打笑脸人,萧厉即便十分不爽这个西凉长公主,但瞧见她懂礼数的行礼,倒也不好再骂,冷哼一声,撇过头去,并不搭理。 马嘉佳并没有因为萧厉的目中无人而感到半点怒气,淡淡一笑,说道:“大将军赵毅的话有些鲁莽,但毕竟一介武夫,话语没有礼也是正常,还望王爷见谅。但给王爷的这两个选择尤为重要,关乎王爷镇守的官渡大江是否安稳,也关乎王爷和您那位太子侄的性命安危,请王爷细细听完。” 萧厉暗暗冷哼一声,但并没有出声反驳。 马嘉佳淡淡颔首,“给王爷的第一条路便是,我杀了萧暮语,西凉举国与您大炎最后一支血脉战得两败俱伤,而后眼看着傲来国,甚至周边各国入侵,无力回天。我相信无论是您,亦或是我父皇都不愿意看到这一幕。” 萧厉依旧一脸暴虐,但眼中却是冷静了不少,暗暗沉思。 “至于第二条路,也不是让您投降,我知道王爷一身正气,宁死不屈。我也不想闹成鹬蚌相争的局面,所以,我父皇决定,您镇守官渡周边一十三郡,依旧称大炎,无论官号,还是政策,不受我西凉干扰,犹如自成一国,但是您不得攻打我西凉,为我西凉镇守正东门户,不能与周边诸国合作对我西凉有不利之举。” 萧厉沉吟了半响,冷声问道:“我太子呢!” “自然压入我西凉皇城为质子。”马嘉佳毫不犹豫说道。 “不行!”萧厉二话不说,直接一口回绝。 马嘉佳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向您保证,萧暮语在我西凉皇城绝对安全,性命无忧,大富大贵。在我西凉皇城内,除了皇宫以外的地方自由行走,当然,不能走出皇城。” 萧厉眉宇紧凑,但也没了之前那番至死不休的模样。 马嘉佳撇了身旁的赵毅一眼,咬咬牙,说道:“王爷,我们文人有句话,‘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若非要鱼死网破,您三十万大军必败无疑。” 萧厉手中长枪紧握,手臂青筋暴露,咬牙切齿。 忽然,萧暮语在大军之后扯开脖子吼道:“叔,只要你我还在,大炎就有复国的希望!您放心,我若是能逃出皇城来找你,便跟你一路杀回去,定要大炎旗帜再次挂满大江南北!您要做的,就是在我回来之前,把咱大炎弄得兵强马壮,若是能养出百万骑兵,咱可就能骑在他西凉脖子上撒尿了!” 说完,萧暮语话锋一转,对着马马嘉佳说道:“马郡主,您可得把我看紧了,如果我逃了回来,灭了你西凉,我第一个让你给我暖床!” ———— 庆安五十二年春,大炎灭亡,国诈二百一十三年。 同年六月,西凉王马腾在神机台拜天登基,建立琉璃王朝,国号称璃,迁都前朝皇宫,更名大璃皇城,皇宫换匾,称大璃宫。 大璃改前朝旧制,国内大赦天下,轻徭薄赋十年。派出使者,与境外诸国交好。 大璃皇宫内有前朝留下来的一片湖泊,名叫大明湖。湖里养有十万条锦鲤,种有荷花莲叶,此时正值夏正,荷叶正泛,清香阵阵。 此时大明湖中有一小舟,小舟的撑夫是位身着鱼鳞服,常年冷面,背后挂着柄寒霜长剑的男子。 身为长公主,同时又是荆襄九郡掌权人的马嘉佳盘坐在小舟正中央,一手捧着本春秋史籍细细观看,时而沉思,时而皱眉。另一手从身前木桶中抓起一把鱼食,随意挥洒而出,顿时,数百条红尾鲤鱼竞相跃起,溅起水花数一片,十分精美。 似乎看腻了这万鲤争食的场面,马嘉佳并没有被这美景打动,依旧盯着春秋史籍。 不过此时阳光正盛,烈日刺眼,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看得伤神,索性将书反扣到小舟上,回头看向那位面如寒霜的撑夫,问道:“赵二啊,咱那位前朝太子萧暮语最近都在干什么呢?” 剑气霜寒,一手冰寒剑气绝世无双的剑客赵二,甘愿撑船,亘古不变的冷着一张脸,语气毫无波澜的说道:“他在自家前院养了些青菜,终日打理。闲暇无事便逗邻居的小孩,时常把那小孩整哭,被小孩的母亲拿着扫帚追得满巷子乱跑,等到饭时,又厚着脸皮上邻居家蹭饭。实在没事情做了,便到家里对门的酒馆喝酒,喝完了也不付钱,每次都能准确拉到换了好几批人专门盯梢他的侍卫付酒钱。” 长公主马嘉佳赫然一笑,“这前朝太子竟活脱脱成了个地痞无赖的模样,真是岁月折人呐~” 春去秋来,转眼三年便过。天子驾崩,按礼,皇子皇孙服丧三年。 虽然已经不是太子,但却立志复国当天子的萧暮语不敢丢掉前朝旧制,穿着丧服在马家封赏给他的一座院子里一呆便呆了三年。 唯一的乐趣就是跟邻居家的六岁孩童嬉戏,偶尔闷了,便出对门到对面酒馆喝上一两杯小酒,然后戏虐的拉来穿着便服,打扮成老百姓模样,专门监视他的大内侍从过来付账。 刚开始,大内侍从若是被认出一次,便会换人,但渐渐的,马家人发现,无论换了多少拨,萧暮语总能准确找出来,索性便不再换了,让一个年纪二十出头,实力不错的青年全天监视他。 这天,刚从邻居家小孩手里抢过一串糖葫芦的萧暮语,被小孩的母亲拿着扫把追了三条巷子,不过妇女自然跑不过年轻气盛的前朝太子,怒不可遏的把手中的扫帚狠狠扔出去,气喘吁吁的朝着萧暮语的背影吼道:“中午别回来吃饭了,我家不伺候你这爷!” 赶在二人身后的小孩扯着他母亲的衣袖,缩着脑袋,怯怯说道:“娘,他说他将来要当皇帝,还说要带着我道皇宫里的大明湖钓鱼呢,他说里边的鱼一条就有十斤重,可大了。”说着,小孩还撑起双手,努力像母亲讲述那些鱼的硕大。 小孩的母亲拍了下小孩的脑袋,很铁不成钢骂道:“去去去,你下次要是再被他这种鬼话骗去了糖葫芦,你再怎么闹也不给你买了!” 说完,妇女转身,骂骂咧咧走回家。 上个月十五刚刚满七岁,本该初生牛犊不怕虎,但性格却极为怯懦的小孩缩着脑袋,看了一眼骂骂咧咧的娘亲,又望了一眼那位早已不见踪影,大逆不道说要当皇帝的大哥哥,做鬼脸似的喷了喷舌头,小跑两步,捡起被母亲扔掉跟他一般高的扫帚,雄赳赳气昂昂的扛在肩,悠悠走回家去。 萧暮语嘴里叼着吃完糖葫芦剩下的竹签,手里把玩着一个刚从果摊李大爷不注意,顺来的李子,漫不经心的把李子扔到天上,然后再接着,周而复始。 吊儿郎当的走在大街上,偶尔跟些认识的摊贩说声“生意兴隆。”然后光明正大的顺走些许摊位上不值钱的小玩意,趾高气昂的模样,犹如巡视。 第八章 回顾酒楼 虽然经历了半年的大战,而且整个国家还改朝换代了,但皇城内却依旧一片繁华。 已经更名为大璃的西凉大军攻入皇城之时,并没有下令屠城,也没有叨扰到普通百姓。 马腾登基后,便给攻破大炎皇城的大将军赵毅册封了西凉王,赵毅摇身一变,成了一方诸侯王,身穿紫金五爪蟒袍,佩剑上朝。 估计今年年末,赵毅便会领着三十万大军前往西凉的封地,当西凉的土皇帝。 马腾对于大军管理得十分严厉,大军入城之后,也并没有出现什么恶意伤人的事情,可以说整个皇城,除了皇帝换成了马姓之外,一切都没有变化。 再加上马腾上位之初,便下旨轻徭薄赋十年的壮举,让本就繁华的皇城更是鼎沸。 ———— 逃脱了隔壁大婶的追杀,萧暮语跻身进入闹市。 街道之上的人越发的多起来,行人的穿着打扮也由城边缘的麻衣布履,升华成了锦缎丝绸。 正值壮年的贵公子们手持折扇,闲庭漫步,偶尔触景生情,兴致升起,便仰头高歌一曲,虽远不及名家所作,但也被身边同伴夸奖一番。 闹市内人虽多,但却井然有序。 身穿黑袍,腰挎佩刀,四处游荡的护城卫眼睛可尖,若是有人寻衅滋事,先打上一顿,然后再压回安都府审讯处罚。 前朝太子萧暮语漫步在繁华坊市之内。 虽然三年前贵为太子,但却犹如金丝雀般深锁皇宫之内,可欣赏不到着万家灯火之景。 越发深入闹市,萧暮语的眼睛开始四处摸寻。 找了半晌,终于瞧见一座宏伟酒楼,楼上匾额挂着四个大字“回顾酒楼” 酒楼传出悠悠妙琴之声,听着便让人有了几分醉意。 萧暮语站在酒楼前不远处,啃着一路走来抛了半天的旱梨,嘴里嘀咕着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吴算那老东西说的地方就是这里了吧,看着酒楼的规模,的确是贵人出现的地方。” 说完,吞下一口带有几分苦涩的梨肉,趁着在周围不断游荡的护城卫不注意,将手中的果核随手一丢,用廉价的麻衣袖子胡乱刮了刮嘴边的果渍,大摇大摆向酒楼踏去。 还没走两步,衣袖却猛地被人一扯。 萧暮语不回头便知晓,是那跟他一样穿着麻衣,身材矮小的大内侍卫寻登宝。 身为大内侍卫,本可以在皇宫内捞油水,但却被派来监视前朝太子的寻登宝,且不说毫无油水可言,时常还被萧暮语压榨去不少俸禄,实在可怜。 寻登宝死死攒着萧暮语的衣袖,一脸悲催的看着他,使劲摇了摇头。 这寻登宝身材矮小,皮肤也呈黝黑之色,家里父辈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若是不出意外,这辈子也该跟庄稼打一辈子的交道。 但好在他福运不错,年幼时拜了个好师傅,二十岁出头便有了玄阶下品的修为,比咱这位出身高贵,但三年为有半点长进,依旧是黄阶中的前朝太子萧暮语,还要厉害上两品。 寻登宝四年前,跟着师傅拜入了马腾帐下,正巧赶上跟大炎起战事,两人在战场上倒是得了几分军功,不过寻登宝十分感激师傅的再造之恩,当时便悄悄的将军功都给了师傅老人家,让老人家当上了军中督卫,而自己却还是做那无名小卒。 后来马腾称帝,手下兵长全都进了皇城当了禁军。 这日子好过了,大多数人都想着千升,寻登宝自然也想,毕竟迁升了之后,每个月的军饷可要实打实的厚上几分。 一身玄阶下品的修为在禁军当中不算翘楚,也算是不错的了,少说也该有个百夫长,再不济,十夫长也该是了。 但寻登宝这小子却是光想着迁升,什么都不做,嘴巴也木讷,连拍马屁都不会,至今还是个小小的无名小卒。 倒也不能说他什么也没做,曾经也受到昔日同僚的鼓动,去给管事的督卫拍拍马屁,结果却一不小心拍到马蹄上,捞了个适得其反的下场。 那时,督卫家中心爱的狗子死了,督卫在那伤心落泪。 若是别人拍马屁,少不了来上几句哀悼缅怀,若是重些,跪下喊那死狗作爹的都有。 但寻登宝当时就站在督卫身旁,挠着脑袋,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狗肉若是跟葱姜蒜炖足了火候,味道应该不错,可惜死了,味道应该差很多。” 督卫听完,脸都绿了。 寻登宝瞧见督卫这面色,再怎么愚笨,也该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慌忙补充道:“不对不对,督卫大人的爱狗,即便死了,炖起来也要比外边的野狗香上许多。” 气得督卫当时直接抽起棒槌打了寻登宝两个时辰。 因此,即便寻登宝这些年来勤勤恳恳,却一直都还是小小禁军的身份。 年纪比萧暮语大,但身材却仅仅到萧暮语肩膀的寻登宝,死死攒着萧暮语的袖子,满脸悲催,说什么也不让萧暮语再往酒楼走半步了。 虽然反感马家的监视,但萧暮语却不反感这个憨憨傻傻的寻登宝,好几次在家对门的酒楼喝酒时,还都拉过假装不认识自己的寻登宝过来一起喝。 当然,每次的酒钱都从寻登宝的口袋里掏。 寻登宝摸了摸腰间那个干瘪得仅剩几文钱的钱袋,一脸哭丧的说:“没钱了…” 瞧着这个庄稼汉长相,一脸哭丧的寻登宝,萧暮语不禁一笑,顺势将手搭在寻登宝的肩膀上,将他硬生生往酒楼里推,“没事,这顿我请!” 寻登宝撇了一眼萧暮语的腰间,脸色更加难看了。 这说请客的前朝太子压根没带钱袋! 回顾酒楼规格华丽,出入之人不是王公贵族便是名门望族,个个羽扇纶巾,谈的不是风雅之情便是家国大事。 酒楼内有一屏帐,帐内隐约瞧见一位婀娜女子挑动身前古筝,悠悠筝声清脆悦耳。 当了三年庶民的萧暮语可不管这些风雅之情,点了一大桌吃食,还叫小二温了一壶卖得极好的松苓酒,不顾旁人异样目光,大快朵颐,吃相极差。 坐在他对面的大内侍卫寻登宝却没有这番兴致,一只手拿着筷子翻挑面前的菜肴,另一只手偷偷抚摸着怀里那把,前些日子师傅送给他的银光匕首,这把匕首据说掺了元灵石,锋利无比。 寻登宝摸着匕首,越摸越是心疼,盘算着这把匕首和干瘪钱袋里的几文钱,再加上鞋底偷偷藏着的半两银子,应该能勉强付起这桌酒菜。 萧暮语表面上是忘我的啃着菜肴,其实却不停的打量着酒楼,寻找着那位今天的贵人。 半晌后,酒去了大半,空了几叠菜盘,萧暮语肚子也渐渐胀了起来。 萧暮语仰在椅子靠背上,打了个酒气嗝,手里端着酒杯轻轻慢饮,姿态惬意。 然而,这仅仅只是表面,若是有人细致观察,便会瞧见,这位前朝皇太子殿下眉头紧锁,双眼低垂,若有所想。 “难不成吴算这老头出错了?不应该啊,十年前能算出大炎要亡的天下大势,会算错我今天的贵人?难不成这老无赖自己想喝酒,框我来给他买酒的?” 萧暮语在心中嘀咕。 而他说的这位吴算却不是什么无赖,而是一位堪称半仙的通天之人。 十年前,吴算的名头可谓天下皆知,掐指绘决,轻轻一算,便能算出他人生前身后事,半点不差!而且还能算出他人生死,若是算到此人三更死,阎王决不会留他到五更。神算子吴算的名头在当时可是如同神仙一般的人物。 萧暮语的父皇曾经请此人秘密算过一次大炎的气运,吴算当时仅仅说了七字“大炎十年内将亡!” 萧暮语的父皇当时勃然大怒,直接骂道:“江湖骗子!”便将此人压入大牢,秋后问斩。 此后,世人皆认为吴算死了。 然而只有萧暮语在内的几人知道,当年砍的不过是个替身。 把吴算压入死牢之后的当夜,萧暮语的父皇连夜偷偷潜入地牢,寻求破局之法。 但吴算却说:“天意已定。大炎亡后,我也将随之命陨,死后天下大势如何,再也算不出来了。” 隐姓埋名十三年的吴算早在三年前便找到了萧暮语。 萧暮语这才知道,当初他的父皇为了保存大炎血脉,不惜分了一份大炎气运给吴算,让他保住萧暮语的性命,帮助萧暮语复国。 或许也是因为丢了这一小份国运,大炎才会短短半年便彻底轰塌。 昨夜,在萧暮语家中潜藏了三年的吴算突然对萧暮语说,今日有贵人能帮他逃出皇城,而贵人就在回顾酒楼当中。 第九章 西凉殿下 自从西凉王马腾登基,将原来的大炎改名换姓叫了大璃之后,便册封了手下那位攻破大炎皇城的西凉大将军赵毅,赵毅摇身一变,成了西凉王,真真正正当上了一方诸侯。 赵岩,现在西凉王赵毅的长公子。 父亲被封了西凉王,成了一方诸侯,这位长公子的身份也随着父亲的册封,身份跟着水涨船高,即便是朝堂上的正三品官员见了,也得恭敬喊声殿下。 没什么功绩,也不打算取什么功绩的赵岩这辈子诚心打算啃老,入驻皇城之后,终日游手好闲,昨儿个醉仙楼里抱着娇娘彻夜春宵,今儿个便打算带着京城里的狐朋狗友,到这名满天下的回顾酒楼一醉方休。 “南蛮儿~今晚跟吏部尚书的长公子温万里拼酒,能不能赢?” 这位长相俊美,一双凤丹眼让京城无数才女怦然心动的赵岩殿下拍了拍手中折扇,撇了一眼身旁的玩伴,嘴角微翘,笑意不断。 那位称作南蛮儿的男子,长相跟名字属实有很大差别,身子十分瘦小,就好像骨头外边包裹着一长单薄皮囊,实在是跟南边骁勇善战,浑身横肉犹如钢躯的蛮族人扯不上半点关系,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位西凉王赵毅的长公子会给他取这么一个外号。 南蛮儿不仅外表跟蛮族人不一样,说话也跟蛮横爽快的蛮族人有着天壤之别,“殿下,咱这可不敢赢,吏部尚书温征大人的性格您又不是不知道,争强好胜那是争到心眼里边,不光自己要强,更要让自己的儿子强。咱要是赢了,温大人到了朝堂上边还不得给我爹穿小鞋?我爹就一个小小的兵部侍郎,可惹不起尚书大人。” 身为兵部侍郎之子的南蛮儿说话的同时,不怀好意的瞥向那位比他壮实不少的吏部尚书之子,温万里。 言外之意便是,咱不是喝不得,而是不敢喝呀,他爹威风,咱家底不够厚,比不过。 五官端正的温万里虽然没有赵岩殿下长得那么俊,但比同伴几人年长几岁的他,透着一种成熟的味道,在气质上稳压玩世不恭的赵岩一头。 他白了一眼话里有话的南蛮儿,“要认输便起早,别整这些花由头。” 赵岩手中折扇轻轻拍打,淡淡笑道:“别,今儿个就算认输了也不许走,说好不醉不归,这还没喝就打退堂鼓了?” 南蛮儿贴上来,“殿下说的是,温万里,今天就看看谁先倒。” 温万里撇了一眼故作殷勤的南蛮儿,“怕你不成?”说完,便挺身跨入酒楼。 “这温万里,喝酒不成,找死却那么赶。”南蛮儿站在赵岩殿下身侧,盯着温万里走进酒楼的身影,如若自顾的喃喃。而后毕恭毕敬的摆了个请的姿势,“殿下,您请。” 酒楼内,萧暮语叼着剔牙竹签,环顾整个酒楼。对面的寻登宝闷闷不乐的摆弄碗筷,一想到还没捂暖的银光匕首即将送出,他就肝疼。 “这酒楼里哪个官最大?”萧暮语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对着对面那闷闷不乐的寻登宝开口问道。 吴算说,今日酒楼内身份最为显赫之人便是他的贵人。 寻登宝郁闷抬头,双眼环顾一圈,忧郁道:“我哪知道,反正我一个都惹不起就是了。” 寻登宝白了他一眼,“怪不得你空有玄阶实力,却还是一个无名小卒,官场油子的细腻一点都不明白。” 寻登宝不说话了,继续抚摸怀中的银光匕首。 突然,店小二的声音传了过来,“哟,西凉殿下,几位啊?” 萧暮语一激灵,连忙看向酒楼门口。 只见三位身穿锦缎,面容骄横的年轻人跨入酒楼当中。 迎客的店小二的笑脸几乎扯到耳垂,恭恭敬敬的哈腰,生怕招待不周糟了祸事。 站在三人中间的赵岩轻轻煽动手中折扇,一双丹凤眼仿佛摄人心魄般带着阴柔,朝着酒楼内扫视一圈,引得不少女子的心动嘀咕。 西凉殿下赵岩满意点头,淡淡笑道:“三位,把你最好的酒肉都给我拿上来,我身边这位兵部侍郎的的大儿子南蛮儿嘴可挑剔,若是嫌不好吃了,小心带着兵甲过来拆了你这酒楼!” 南蛮儿十分懂得配合,装腔作势的冷哼一声,“若是不合我胃口,哼,让你好看!” 店小二吓得一哆嗦,“哪能啊,殿下,南公子,咱这地方你们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哪能让你们不满意啊,来,请上座。” 说着,店小二对着楼内高呼道:“赵岩殿下亲临,好酒好菜呈上来!”而后,哈着腰将几人引到一个光景不错的桌前,离那阁楼中最近的位置。 悦耳古筝之声如同女子娇嘀,令人会心轻笑。 不过片刻,喷香酒菜便陆续呈上。 不少达官显贵想要巴结这位西凉殿下,想举着酒杯前来敬酒,不过还没移动脚步,便瞧见第一个鼓起胆子拿着酒杯走过去五品文官,被赵岩殿下怒斥了一声:“滚开,若是敢来扰了我们哥三的雅兴,明天让你脱了官帽滚出京城!” 那位五品文官吓得连忙跑开,结了自己的账,连零头都没找,直接灰溜溜跑出酒楼。 瞧见那位五品官员的模样,那些雀跃欲试的人顿时吓得驻足,甚至话也不敢大声说,生怕打扰到那为殿下,惹了麻烦。 “真霸气啊。”寻登宝呆呆的看着那位殿下的跋扈,满脸羡慕。 “没出息!”萧暮语白了他一眼,倒满一杯清香的松岭酒,悠悠起身,就要走向赵岩一桌。 寻登宝吓得跳下椅子,扯住萧暮语的袖子,惊恐道:“惹不得!” 萧暮语扯回衣袖,将寻登宝轻轻一推,“回去坐着吧,惹不到你身上。”说完,自顾走向赵岩等人。 “殿下,听说陛下打算让长公主马嘉佳嫁给你呢。”南蛮儿举着酒杯,满脸的羡慕,“长公主那脸,那身材,真是绝了!上次秋猎,我远远见着一回,直到现在都还梦见呢,感觉就跟天上的仙女似的。” 平日里跟南蛮儿作对的温万里难得的附和道:“长公主的容貌,真是天下一绝,若是殿下娶了,怕是连醉仙居都不不愿意去了。” “对对对。”南蛮儿说道:“不过这样一来,醉仙居里的那些美人们可就要伤心了啊,那些美人可是日夜想念着殿下的英姿呢。” 赵岩嘴角翘起,笑意深邃,对这八字还没一撇的婚事并没有反驳。 第十章 公主婚事 大璃后宫的公主别院窗户紧锁,房门紧闭,虽然是日正的晌午,但屋内依旧需要点亮一盏明灯才能阅读书信。 昏暗的房间里,马嘉佳坐在南海梨花木制成的书桌前,桌上点着一盏明灯,赤红色灯芯不断摇曳,渺渺青烟徐徐攀升。 桌上摆着一纸婚书,尾款上男方的名字依旧空白,而女方的名字却已然书写上了马嘉佳三个打字,只不过这笔迹却不是马嘉佳常用的狂草,而是当今大璃皇帝马腾最喜用的方正体。 这三年来,剑客赵二的实力似乎长进了不少,站在马嘉佳身侧,但却犹如无物,仅仅有阵阵霜寒剑意在不经意间流露而出。 “赵二,这纸婚书,你怎么看?” 马嘉佳五指敲打木桌,张口发问。 一身黑衣,隐匿与暗处的赵二依旧抱着那把霜寒的长剑,沉吟片刻,出声道:“或许是陛下想为公主寻个好亲事。” 马嘉佳哑然失笑,苦涩摇头,“你还是太年轻。” 赵二一愣,下意识摸了摸下巴扎手的胡须,都快奔着四十的人了,还年轻? 马嘉佳不顾这位贴身剑客的想法,自顾喃喃道:“父皇坐上了皇位之后,倒是精明了不少,这一手卖公主的牌在我看来,也是一张不错的好牌。” 赵二一生痴迷练剑,不偕人情世故,有时候常人说的反话都听不出来,更不明白这国家大势的深意了,只不过他知道马嘉佳的性格,并没有发问。如果马嘉佳想说,不用问,她自然也会说,如果她不想说,问了也是白问,况且他赵二也不是那些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求知之人。 “如今赵毅手握三十万重兵,这些兵甲只认将旗,不认皇命,隐患极大。” “而这大炎皇城又是他赵毅一手攻下的,可谓功高盖主,父皇很是头疼,一直想瓦解他的权势。但赵毅为人却又十分严谨,没有半点污点,父皇便是想罢免他的兵权也没有理由,最怕的便是哪天赵毅反扑,三十万大军闹事,父皇可没有招架之力。” “父皇册封他为西凉王,除了让赵毅镇守正西门户,提防西边的星月国之外,还有一层寓意,就是让他带着三十万大军离开皇城,即便他闹事了,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也够我们反应的时间。” 听到这里,赵二冷不丁的出声问道:“那为何直到现在赵毅依旧驻扎在皇城之内?” 马嘉佳深吸一口气,解释道:“当初赵毅从西边一路攻向东边,太子攻北边,我三弟勤王攻打南边,我父亲留着十万兵力镇守西凉,一路大战而来,太子虽然打下了北地,但兵力却所剩无几,我三弟勤王也是如此,加上我父皇留守西凉的军队,也不过十五万人马,其中还有很多需要驻扎在已经打下的城池当中,这皇城基本没人能镇守。” “而赵毅当时向着正东一路凯歌,兵法谋略十分稳健的他损耗的兵力并不多,三年前便还有三十万大军,所以着镇守皇城的任务自然就是他的了,这也就是三年来,他依旧驻扎在皇城内的原因。不过随着大内侍卫不断招人,现如今皇城已经无恙,我看,赵毅最多还有半年便会前往西凉。” “父皇在这个关头打算让我嫁给赵岩,就是想让给他安上一个皇亲国戚的名称,意思就是让他好好呆着,不要闹事,用一个女儿,换来一个掌握三十万大军将军的忠心,这怎么看都是一手好牌。” 说完,马嘉佳长叹一口气,盯着婚书上方正体的马嘉佳三字。 屋内陷入了一片寂静,仅有灯火的烛苗轻轻摇曳。 片刻后,马嘉佳才幽幽道:“可我不愿意啊~” 回顾酒楼: 赵岩殿下跟着兵部侍郎的长子南蛮儿,吏部尚书的长子温万里还在谈论着公主的美貌,萧暮语却已经走到几人身旁,举起酒杯,对着赵岩作辑,道了声:“见过殿下。” 正聊得起兴的赵岩被人打搅,脸色顿时一沉,抬起眼帘撇了眼端着酒杯,毕恭毕敬向他敬酒的年轻人,瞧着他身上做工粗糙的灰色布衣,不由的一愣,这个一身麻衣的市井草民竟然敢打扰他喝酒? 酒楼内时刻关注着赵岩一桌的大小官员也是一愣,对着萧暮语投去怜悯的目光。 赵岩是什么人?西凉王赵毅的长子!唯一的一个儿子,赵毅对这个儿子可以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宠溺,除了皇室,基本没人敢佛了这位殿下的雅兴,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今日怕是在劫难逃了。 “你是谁?官居何品?为什么没见过你?”南蛮儿沉着脸问道。 他跟赵岩玩了两三年,自然知道这位殿下的性格,那阴沉的面色,想必是已经生气了。刚入酒楼之时,用那五品官员立威,便是不想被人打扰,没想到还是有这么不怕遭罪的人。 萧暮语讪讪笑道:“在下萧暮语,无官无职,一介草民,公子未曾见过也是应该的。” 听到这里,赵岩的脸又黑了几分。 南蛮儿立刻会意,叱喝道:“一个草莽匹夫竟然也敢打搅我们的雅兴?是打算让我教教你死字怎么写?” 萧暮语邹邹眉头,“在下本无意打扰,只是方才听到几位公子在谈论当今长公主,我也曾跟公主殿下有过些许交情,这才出声惊扰,还望见谅。” 南蛮儿一听,先是一愣,而后顿时大笑,“这年头,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你一介匹夫还见过长公主?我知道你想巴结赵殿下,但说谎话也要打好草稿再来!” 萧暮语眉宇紧锁,三年前他贵为一国太子,哪里需要这般低三下四过来巴结他人?现如今虎落平阳,倒是被一个小小的狗腿子给咬了,他怎能不生气?但细细权衡了一下利弊,萧暮语咬咬牙,没有理会南蛮儿的讥讽,继续道:“在下不敢胡乱打诳语,不仅长公主,赵殿下的父王西凉王赵毅在下也有一面之缘。” 顿时,赵岩面色更黑了。他父亲赵毅平日力深居简出,即便出行也是搭乘轿子,除了家里人和官场上的朋友,怎么可能有人能见到?撒谎撒到自己头上,还把自己父亲搭了上去,赵岩殿下心中早已火冒三丈了。 朝着温万里撇了一眼,温万里立刻明白,放下酒杯,对着萧暮语淡淡说道:“殿下喝酒的时候最不喜欢被人惊扰,因为会伤了酒的烈气,上一次玷污了殿下美酒的家伙,坟头草比你还要高上几分了,今日我心情不错,你自己说个好地方,待会我让人把你埋那儿。” 萧暮语轻咬嘴唇,眉宇紧锁,心中嘀咕道“吴算是不是老了,算错了?跟着赵岩说话,没说两句就要动手了,怎么会帮我逃出皇城?” 南蛮儿瞧见沉默了的萧暮语,冷哼一声,“不说话便能蒙混过去了?正巧,小爷我好久没见过血长什么模样了!” 说完,身材枯瘦,几乎皮包骨的南蛮儿直接出手,淡黄色内气凝聚在手掌正中心,对着萧暮语的额头拍来。 萧暮语心一征,这南蛮儿竟然也是个练家子。 不过瞧着灵气的程度,仅仅是刚刚入门的黄阶下品,比起他这个天资极差的黄阶中还低那么一品,唬唬人是够了,但若是打架,毽子肉多一些的市井之人都打不过。 萧暮语手中汇聚灵气,就打算要接下这一掌。 现如今,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马家皇室答应了不会杀他,即便他现在出手把这个兵部侍郎的儿子给杀了,那个兵部侍郎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 这时,回顾酒楼外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声音,“住手!” 第十一章 骄阳公主马嘉佳 接二连三被人打扰,赵岩殿下真是忍无可忍,跟他同样秉性的南蛮儿更是怒火中烧,收了手掌灵气,朝着大门方向吼声:“谁?!”然而刚望了一眼,双眼直接移不开,片刻后才陡然惊醒,吓得一哆嗦。 而听到这道声音之后,萧暮语便认出了那人是谁,悄悄收了后背手掌里的灵气,也不回头。 紧接着,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现如今大璃的长公主,那位号称文不输李杜,但却不会作诗,貌不下西施,但可能比西施还要美艳几分的马嘉佳穿着一件洁白长裙,小跑进酒楼内。 “拜见公主殿下。” 南蛮儿和吏部尚书的长公主温万里直接下跪,朝着马嘉佳伏地行跪拜礼。 酒楼内的宾客们先是一愣,原本瞧着公主惊艳容颜流口水的人们,听到这句话,知晓了这位如若天仙般的女子竟然是公主后,顿时吓得寒蝉,相继下跪,齐声喊道:“拜见公主殿下。”埋头不起。 就连赵岩赵殿下也作辑弯腰,不敢直视。 阁楼上的脆耳琴声顿时戛然而止,整个阁楼就只剩下马嘉佳小跑而入的声音。 萧暮语依旧定定站着。 远处,那个跪着趴在地上的寻登宝抬头,悄悄撇了一眼,瞧见直立在中央的萧暮语后,连忙满脸焦急的暗暗嘀咕,“跪下啊!我的祖宗!” 然而,片刻后,寻登宝凌乱了。 只见马嘉佳跑着来到萧暮语身前,又是翻手,又是看腿的,嘴里焦急的嘀咕着,“没事吧,有没有伤着?” 萧暮语一愣,这抽的什么风?之前他们见面,那都是相互冷嘲热讽的,这公主吃错药了? “马嘉佳,今天吃药了?” 萧暮语歪着脑袋,意思是吃错药了? 马嘉佳却娇羞的扭扭腰,捂起脸,“哎呀,这都多久之前的风寒了,早好了,不用吃药。不过没想到你还挂念着,真好。” 萧暮语倒吸一口冷气,他哪里见过这个模样的马嘉佳,不禁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你没病吧?” 马嘉佳脸刷的一下红了起来,后退一步,埋着头,娇嫩道:“病都好啦,你就不用担心了。” 萧暮语愣在原地,他也凌乱了。 而后,马嘉佳转身,看向在身旁一直作辑行礼的赵岩,画风突变,原来娇羞欲滴的模样顿时变成叱诧风云的女王,指着赵岩骂道:“赵岩,你竟然敢让人打他,我跟你没完!” 跪在地上的南蛮儿浑身一颤,脸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咬咬牙,说道:“禀报公主,是我自己动手的,不关殿下的事。” 马嘉佳直接踹了那个南蛮儿一脚,“让你说话了吗?!” 南蛮儿身子一颤,不敢再说什么。 马嘉佳从怀里掏出那张婚书,当着赵岩的面,将它撕得稀碎,而后揉成一团,扔到赵岩的胸口,赵岩不敢乱动,婚书撞到他的胸口后,直直掉在地上。 马嘉佳对着赵岩嘶吼道:“赵岩,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嫁给你的,你比起我的意中人还差十万八千里!”说着,马嘉佳当着赵岩的面,有意无意撇了一眼萧暮语,似乎明摆着告诉赵岩,萧暮语就是她的意中人。 这话一出,萧暮语瞬间明白了,合着这当今长公主拿自己当挡箭牌呢。 赵岩没有说话,只不过却死死盯着萧暮语的脸,双眼之中如若喷火。 “赵二,清场!” 马嘉佳突然吼道。 一直站在门外的赵二一脚跨入酒楼,寒霜灵气迸发而出,“公主有令,迅速离开!” 一瞬间,酒楼内鸟兽具散,就连赵岩也咬咬牙,十分不甘走出酒楼。 萧暮语本想也跟着人流一走了之,然而路过赵二身边之时,衣领却被赵二轻轻抬起,扔到马嘉佳面前。 等到整个酒楼没有其他人之后,赵二这才慢慢退出楼外,关上大门。 萧暮语瞧着紧闭大门,知晓今日得给这位长公主好好聊聊了,也就不再反抗,白了马嘉佳一眼,自顾找了个位置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香美酒,“莫名其妙就被你当了盾牌使,感觉亏大了。” 马嘉佳终于恢复回了原来临危不乱,万事筹备于心的模样,轻轻一笑,“谁让你好用呢。” 萧暮语耸耸肩,“你这能瞒得了多久?以赵岩的权势,很快就能查出我的身份,到时候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萧暮语跟这位长公主只见的交集便是在大炎亡国之后,他们一路向东去的那段时日而已,而且也不是什么幸密之事,有心者一查就能查道。 “所以啊。”马嘉佳做到萧暮语的对面,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闻着却透着一股青草芳香的美酒,微微抿了一口,“让你留下来,想跟你商量一下对策啊。” 萧暮语白了她一眼,“不干,有辱我的清白,我连媳妇都还没有呢。” 马嘉佳眼角挂着深邃笑意,“这不是给你送上来了嘛。” “滚!”萧暮语将那杯透着清香的美酒一口饮下,倒是颇有几分豪迈之举,“帮了你,我惹到一个纨绔公子不说,还很有可能惹到一个被封了西凉王的大将军,甚至可能惹到当今皇帝,划不来。” 惹没惹到西凉王赵毅萧暮语不知道,但肯定会触怒大璃皇帝马腾的龙颜,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婚事都是马腾一手安排的。 封了骄阳公主的马嘉佳轻轻挑眉,略带玩意的笑道:“你可想好洛?不帮我,你同样会惹到当今公主。” “切。”萧暮语不屑,“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马嘉佳给萧暮语身前空了的酒杯里倒满酒,淡淡道:“是没法杀,不过嘛,比如每个月答应给你的银子可能会出点意外,丢了那么些大半,再比如久不久有那么几个你打不过的地痞无赖专门找你闹事,再或者让你掺上什么官司,我都能做到。” 萧暮语盯着面前这当今公主,亲自给他倒的满满一杯酒,普通人看来,这是莫大的荣幸,然而在萧暮语眼中却有几分沉重,五指不断敲打朱红桌面,片刻后,这才发声问道:“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马嘉佳眉头轻挑,有机会来了! “你想要什么好处?” 马嘉佳反问。 萧暮语沉吟了半晌,喉结微微动了几下,但话却刚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长叹一口气,“我还得想想。” 马嘉佳略微失望的叹了一声,将手中清酒一口饮尽,“行,你好好想想,十天之后我再找你。” 说完,马嘉佳直接起身走出酒楼,萧暮语也没有停留,后脚便跟着走了出去,不过走之前倒是没忘顺了一瓶叫不起来名字的好酒。 这一幕被马嘉佳看在了眼里,眉毛挑了挑,暗骂了声:“德性!” 出了酒楼,萧暮语望了一眼熙熙攘攘的人群,而马嘉佳已经乘上轿子,迅速离开了。 ^萧暮语没有停留,怀里揣着景德民窑产的,品质不输官窑的褐色酒壶,一路走回家去。 长相矮小,皮肤黝黑的寻登宝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看着萧暮语的脸,竟然生出了几分敬意,“你怎么跟公主勾搭到一块了,我盯了你三年,也没看见你跟公主有什么往来啊。” 萧暮语没有回答他,把手搭在寻登宝的脖颈,玩意笑道:“叫你刚才不吃东西,我都说我请客了,你瞧你,亏了吧,就凭你这一个月的俸禄,得挣多久才能来这吃一回?” 马嘉佳使唤赵二清场后,就连酒楼老板也都跟着走出了门去,当时的几桌客人甚至都没给钱,萧暮语跟着公主的脚步走出来,那店老板自然也不会为了几两引子而上前找事。 “我没兴趣,我只想直到你是怎么在我眼皮子底下勾搭到公主的。” 寻登宝两只大眼睛盯着萧暮语。 “不说,万一你用来对付良家妇女,祸害别人家的闺秀怎么办。” 萧暮语撇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 “不会,我就想讨个媳妇。” 寻登宝恳求似的说。 “你给我买串糖葫芦我就说。” 萧暮语盯着不远处走来的一个糖葫芦贩子,两眼放光。 “当真?” 寻登宝整个人一欢喜. “嗯。” 萧暮语重重点头。 片刻后,离开了一小会的寻登宝拿着一串烫得极好,晶莹剔透的糖葫芦,屁颠屁颠跑回来。 “给你,快说。” “首先嘛,你得有我这样英俊的美貌。” “……” 第十二章 已死之人 从回顾酒楼返家时,已经过了晌午。 回到家中,萧暮语将那瓶由景德民窑产出,装得满满一壶酒的酒壶放在桌上,张望着空无一人的房子,喃喃说了声:“这可是好酒,别一下就给我喝完了。”说完之后,直径出门,敲开隔壁大婶家的门。 “嘿嘿,小宝,你看这是什么?” 萧暮语扯着笑脸,将藏在身后的糖葫芦举到小宝面前。 “哇,糖葫芦!” 小宝两眼放光,直接蹦起来从萧暮语手中抢过糖葫芦,生怕萧暮语反悔似的,跑到院子角落里,大快朵颐。 院子的女主人是一位四十多岁,将近五十岁的的大婶,久经风吹日晒,面色上泛着几分淡黄,枯涩的头发盘在头顶,带着一条碎花头巾。微微发福的身子,穿着那件三年舍不得换的褐色麻衣,坐在院子中揉搓着木盆中的一件黑衣。 这是很普通的一家三口。 若是平常,按照他们的家底和背景,便是赚上百年也难以在京城重地买到一栋带着院子的房屋。 京城重地,即便城池边缘也是寸土寸金。 不过三年前西凉铁骑踏入,城内大部分人为了避战乱,早早便携着家产逃出城去,原本寸土寸金的房屋,这一下直接低价贱卖。 这一家子人带着一个刚满四岁的小宝,逃也不知道往哪逃,即便想跑,跑也跑不了多远,干脆咬咬牙,用一生积蓄在城中边缘买了一栋不错的小院。 之后西凉铁骑入城,一家人抱在一起,缩在家中角落瑟瑟发抖,做好了脑袋交出去的准备。 然而西凉铁骑没有什么大动作,过了几个月之后,国家换了,皇帝换了,天下大赦了。 一家人挠着脑袋打开家门,望着恢复秩序的街道,再看看自己这院子。 自己所属的大炎没了,但却有了属于自己的院子,到底亏了还是赚了? 这家的男主人一直在想着这件事。 三年前萧暮语独自一人被安排在这这家人的旁边,互相成了邻居。 这家人对当时年纪不过十六岁的萧暮语很是照顾,早餐暮食皆让小宝将萧暮语叫唤过去一起吃。 三年过来,两家关系倒是出奇的好,萧暮语在自家院子里种植了两片菜园,成熟了便拿过来给这位大婶做菜,之后便心安理得的顿顿前来蹭饭。 正在揉搓衣服的大婶瞧见萧暮语亲昵的将糖葫芦给了小宝,没好气道:“还知道回来!” 萧暮语挠着脑袋,憨憨笑道:“这不想大婶烧的饭菜了嘛。” “哼。”大婶冷哼一声,“中午也不知道往哪鬼混去了,叫你吃饭,结果家里冷冷清清,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不心有所想,出去逛荡了一圈。”萧暮语走到大婶身边,自顾拿了一个低矮板凳坐下,“大叔还没回来呢?” “回来了一趟,又走了。”大婶揉搓着衣服,喃喃道:“进了安都府,成了护城卫,天天不着家,让我和小宝担惊受怕的,这可是拿着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活。” 萧暮语讪讪笑道:“大婶你想多了,大叔就是在城里溜达,看看治安啥的而已,用不着拼命,再说了,天子脚下,谁人干滋事啊?” 马腾登基,改朝换代叫了大璃之后,急需人手管理皇城安危,重金招了一大批人,实力不错的,进了皇宫,当上了大内侍卫。不会武功,但体格不错的,便进了安都府,成了护城卫,看管皇城之内的大小治安。 当初小宝一家毕生积蓄全都用来买了这座院子,可谓清空了家底。 瞧见有活计,院子的男主人二话不说便前去报名了。 所幸一生干苦力,练了不少腱子肉,年幼的时候也曾打算走马江湖,学了一两招刀法。 后来因为生活所迫,埋没了大侠的梦想,但那一两招刀法却铭记于心。 靠着这两招,大叔成功进入了安都府,在皇城之内到处游荡,寻找那些滋事闹事之人。 “对了,刚才去叫你吃饭的时候,瞧见你家那片白菜地有了不少熟的,我栽了了两颗,今晚便吃白菜了。” 大婶洗完那件护城卫专属的黑色衣袍,拧干后晾晒在院子中。 “行,那待会我再去买二斤羊肉,给小宝好好补补,长身体着,不能光吃蔬菜。” 萧暮语起身,拍拍裤子,便要出门。 然而大婶的脸却一沉,“你哪来的钱?” 萧暮语回眸一笑,“我都说我是大炎皇太子了,能没点家底?” “去你的!”大婶骂道:“太子殿下能是你这般德行?这钱要是来路不正,赶紧退回去,要不然被护城卫抓着了,让你叔难堪。” 萧暮语摆摆手,“您就放心吧,这钱的来路,比我脸还干净。”说着,对着小宝一招呼,“小宝,走,哥哥带你上街玩去。” 正在角落里啃食着糖葫芦的小宝眼睛一亮,“街上有糖葫芦吗?” “有,不仅有糖葫芦,还有小泥人呢。” “好耶!” 小宝扔掉来回舔了好几遍的糖葫芦竹签,一蹦三尺高的飞到萧暮语背上,如同骑着大马似的叫喊道:“驾!” “不吃饭的?中午还给你留了点菜,我热一热就好。” 大婶脱掉身上泛着乌黑的围巾,对着准备跨们而出的两人叫唤了一声。 “不吃了,刚才在外边已经吃过了。” “别给小宝买什么糖葫芦了昂,再吃,今晚晚饭就吃不下去了。” “放心吧,给他买了也就让他舔一舔,然后我就抢过来。” 出了大婶家的门,萧暮语回到家中,从床边的架子上取了块金光闪闪,沉甸甸的金锭子。 萧暮语的家底可谓雄厚,金灿灿的金子,排满了一个整个原本用来装书的架子。 望眼整合皇城,也就只有这位前朝皇太子敢这般毫不隐藏的摆放金银了。 不过也是情有可原,这些金子即便丢了,他也不心疼。 当初马家答应让他荣华富贵,的确没有食言,每月都送来好几枚金锭子。 这三年下来,萧暮语不敢说富可敌国,但寻常的五品官员都未必有他富有。 再说,家里还有一个神秘莫测的吴算隐藏在暗处,寻常小贼可偷不得。 理应十三年前便命陨的吴算,从来没有在白天露过头,只有晚上过了宵禁时间,万籁俱寂的时候才会顶着烛火出来跟萧暮语交谈。 萧暮语望着那瓶原本摆在桌上,不见了踪影的好酒,对着屋内叫唤了一声:“要不要买点下酒菜?” 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趴在萧暮语背上的小宝疑惑的朝四周望了一眼,瞧着大白天也紧锁门窗的屋子,想到了萧暮语前几日给他讲的聊斋志异,汗毛不禁竖立,两只水灵的大眼睛中略有几分恐惧,趴在萧暮语耳边轻声问道:“大哥哥,你跟谁说话呢?” 萧暮语沉吟了一番,喃喃说道:“跟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小宝大惊,“死人还能听见你说话?” 萧暮语摇摇头,走出门外,“有些人能,有些人不能。” 说着,背着小宝,顶着让人发蔫的太阳,一路走向卖肉的坊市当中。 第十三章 各有所思 皇宫外围矗立着大片豪宅,座座修饰得金碧辉煌,生怕别人不知道住在这里的都是大富大贵之人。 执掌皇城安危的都护府对于这片地区的管制十分严格,三人一伍的护城卫每隔半个时辰便在这里巡逻一圈。 而里边住的也绝非凡人,都是朝中大员。 东边紧挨着皇城的头一户人家便是当朝宰相李严侯的家。 而在他对门,便是住在大将军府,实际上却已经是诸侯藩王的西凉王赵毅。 若是不看位置,很难想象到这竟然是一位诸侯藩王的居室,比起寻常的副三品大员的门面还要差上几分,门口两边连对联门神都不见粘贴,更别说看门的门童了,光秃秃的大门外边仅仅矗立着两只每日擦拭,皇帝陛下钦赐的石狮子。 肃穆的西凉王赵毅平日深居简出。入驻皇城之后,走得最远的路便是前往皇宫内的太和殿跟皇上议事,除此之外,很难见到这位一举攻下大炎皇宫的威风大将军。 相比起赵毅的沉稳,他那位长公子赵岩可就风流得多了,三天两头不着家,难得回来一趟,也是跟那位权势无双的爹爹叫唤要些银钱便出门,许多刚进门不久的下人甚至都没瞧见过这位殿下。 然而此时的赵岩却一脸阴沉的坐在自己房间内的书桌后边。 不敢触及这位殿下怒火的兵部侍郎之子南蛮儿,埋着脑袋站在对面。 而看起来稍微沉稳的吏部尚书之子温万里也是眉头紧凑,手中折扇焦躁不安的在手中拍打。 “南蛮儿,那个人的底细查道没有?” 赵岩狠拍身前朱红色书桌,桌上精挑细选,随便一样拿出去便抵得上京城里一座院子的文房四宝直接被震荡得跌落在地面上,那枚上好的龙尾砚直接破碎成两半,看得那位知晓砚台名贵的温万里好生心疼。 南蛮儿身子一颤,“查…查到了。” 赵岩没有回应,满脸深沉的盯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从小到大,从来都是他欺负别人,有谁敢在他这尊活太岁头上动土?今天这个不知姓名的小子竟然敢跟他抢女人?活得不耐烦了吧! “此人名叫萧暮语…” 南蛮儿的话刚说出口,身边的温万里面色一沉,“姓萧?” 身为吏部尚书之子,他自然知道朝中隐秘。 三年前,马家皇室用大炎皇太子的性命安抚了东边萧厉的三十万大军,而那位前朝太子殿下如今便在京城某处苟活。 南蛮儿继续说道:“他是前朝大炎的太子,这个人我们是万万不能碰的,碰了他,就相当于惹怒了东边官渡的三十万大军,据说这三十万大军在三年之内已经增长到了五十万,实在惹不得啊!” 赵岩双手紧握,咔咔作响,阴沉的脸上仿佛滴水。 “难不成本殿下就要咽了这口气不成?现在天下已经不是大炎了!”这位西凉殿下低沉嘶吼。 温万里邹邹眉头,生怕这位殿下失了理智而引起大麻烦,连忙说道:“殿下冷静,三思而行啊!” “三思个奶奶的三思!”赵岩握着拳头的双手狠狠捶向书桌,“他一个前朝太子就让你们这般唯唯诺诺?这岂不是拿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 忽然,这位殿下面色变得冷峻,双眼中闪过一阵厉色,阴邪笑道:“传闻这个萧暮语没有武学天赋,练了十几年依旧停留在黄阶中?” 温万里听完,也是双眼一亮,跟着赵岩同样阴邪笑起,“我猜,我知道殿下的想法了。” 南蛮儿望着两人的模样,稍稍一愣,不解问道:“殿下打算怎么做?” 赵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望向温万里,“你有没有能耐做到?” 温万里低下脑袋,拿着折扇的手稍稍挠了挠下巴,而后重重点头,“殿下放心,用的人绝对与我们无关!” 赵岩哈哈大笑,“好,赶紧去办,替我出了这口恶气!” 温万里抱拳行礼,直径走出这位殿下房间。 南蛮儿望了眼癫狂笑意的赵岩,再看了眼急行而出的温万里,对着这位殿下抱拳说了声:“我去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 说完,一溜烟便追着温万里而去。 随着二人一走,原本瞧见大仇得报,满脸癫狂的赵岩顿时收起了神色,惆怅叹息一气。 捡起之前被打落在地上的文房四宝,看着那块破碎的砚台,这位曾在醉仙居一夜挥洒万金的赵岩,竟罕见的出现了几分心疼之色。 将那块砚台扔入装着废纸的竹篓里,这位殿下露出了一副云淡风轻的笑容,望着门外即将落山的赤红骄阳,淡淡笑了一声,用仅能自己听到的声音喃喃道:“萧暮语,这回我可真要好好谢谢你了。”说着,房门缓缓闭合,那抹散发着深邃的笑容渐渐被房门遮掩。 大将军府之外,身子枯瘦的南蛮儿终于追上了急行的温万里。 “姓温的,你跟殿下到底想的是什么?” 温万里瞧见身子虚弱,跑了两步便有几分轻喘的南蛮儿追了上来。 似乎是为了照顾南蛮儿,温万里自觉放慢了脚步,拿着折扇的手轻轻扇动,驱散烈日带来的暑气,头也不转的喃喃道:“我可从未听说兵部侍郎之子,南啸天是个愚笨之人。” 南啸天,这才是南蛮儿的本名。 被习惯唤作南蛮儿的南啸天被一语打破了妆容,索性不再装蒜,收了急喘的气息,同时云淡风轻的轻笑一声,“你打算用智谋抱住这个将来很可能当上一代藩王的大腿,我没那么深的谋略,当个憨傻的狗腿子好了。” 温万里淡淡一笑,“咱的父辈都是跟着陛下一路打上来的,史书上的功臣一般都没什么好下场。狡兔死,走狗烹,若是哪天陛下一道圣旨要抄家,也好躲进西凉,在那安稳余生。” 南蛮儿嬉皮笑脸的说道:“想法一样,做法不同,咱俩谁也别膈应谁。” 温万里轻轻点了点头。 南蛮儿忽然说道,“待会找打手的时候,千万告诫他们,可千万别下杀手,若是萧暮语真的死了,咱别说去西凉了,怕是过几天就得秋后问斩。” 温万里摇了摇头,“即便真一不小心杀了他,陛下会责怪我们,但绝不会杀了我们。” 南蛮儿一愣,“为何?” 温万里手中折扇轻轻扇了扇,“若是杀了萧暮语,官渡那边的怒火已经点燃,即便杀了我们也于事无补,而且杀了我们,那岂不是跟官渡的大炎遗孤示弱?这可有损君威” 南蛮儿恍然大悟,不过还是提醒了一声,“你还是注意点,我可不想被圣上责骂。” 温万里问道,“你不跟我去?” 南蛮儿淡淡一笑,“不去,我手下的人在南郡买了一位面容不下公主的小娘子,回去好好把她整理一番,过两天送给殿下。” 说完,南蛮儿一溜烟便跑了出去。 温万里叹气一声,手中折扇不断煽动,望着南蛮儿的背影摇摇头,“下流手段!” 第十四章 生活锁事 马腾坐上皇帝宝座之初,为了彰显自己明君风范,不顾国库如何,大手一挥,下旨轻徭薄赋十年。 刚开始瞧见百姓津津乐道,说皇帝开明时,这位当今天子还满脸高兴,但没过多久便满脸忧愁了。 皇城急需扩充禁军,一支普通军队的支出费用便是个天文数字,更何况组建的还是一支皇城禁军?武器战甲皆需要最好的才行,否则皇家的面子往哪放? 刚刚经历大战,大璃国库本来就不充盈,这一下,更加空虚了,靠着官家经营的盐铁生意,根本就是杯水车薪,许多官员的俸禄都没能及时发放。 刚当上天子的马腾愁得是心烦意乱。 后来那位献上了前朝玉玺的中车府令赵大人给出了一条建议,“自古历朝历代皆实行重农抑商之策,陛下说要轻徭薄赋,但可没说免除商贾的税务,可以大兴商业,增加商贾税收,缓解燃眉之急。” 马腾听了,两眼一亮,大笑着拍了拍那个没了命根子,却是中车府令得赵大人的肩膀,“好计策,赏!”。 第二天,皇城内的坊市由之前的六十四坊增加到了七十二坊,由之前午时开市,申时闭市,转而变成了辰时开市,酉时闭市,并且在全天下通行。 靠着商贾的税收,朝廷总算是缓解拉燃眉之急。不过大兴商业,会不会导致粮食无人耕种,国人饥荒,这就不是马腾现在想考虑的了。 萧暮语邻居小宝一家的男主人,自从成为了护城卫之后,便分派在了坊市之内巡逻。 酉时闭市之后,还得在后边巡查,查看有没有在坊市之内逗留的人。检查完后,通常都要戌时才能归家。 隔壁男主人姓吴,具体叫什么萧暮语也从未过问,全都是大叔大叔的叫唤。 这个大叔是一个精瘦男子,早年跟着庄稼相依为命,晒得一身黝黑。 正方的脸回到家之后,便扫去了在外办公时的严厉模样,抱起坐在一匹木马上,正听萧暮语的故事,陷入故事情景中,怔怔出神的小宝,贴在脸上亲昵。 一脸的胡渣子扎得小宝白眼嫌弃。 “吃饭了。” 在厨房里忙活多时的大婶抱出一张方正木桌,摆放在院子中心。 萧暮语闻声而动,自觉进入屋内取出四张凳子,分别摆在桌子四边。 大婶从厨房内将菜肴取出。 “好香啊,还有肉呐?。” 大叔看着一桌谈不上丰盛的菜肴轻轻嗅了嗅。 “爹爹。”小宝邀功似的举起手臂,“这肉是我跟大哥哥一起去买的呢。” 大叔亲昵的摸了摸小宝的脑袋,“真棒!” 饭席期间,大叔忽然张口说道:“暮语啊,你这一天天在家闲着没事做,这可不成,得自己找些营生,要不然即便你长得一表人才,也难以找到一个媳妇啊。” 萧暮语往嘴巴里扒拉着喷香米饭,含糊不清道:“叔,莫不是瞧见我在你这白吃白喝赖了三年,要赶我走不成?” 大叔慌忙摆手,“哪能是这个意思,不过身为男儿,还是有点养家的营生才行,等你能赚钱了,我再帮你说门婚事,凭你这一表人才,不输王公贵族子嗣的模样,我看姑娘很乐意找上门的。” “叔,你就别折煞我了。”萧暮语咽下嘴中米饭,夹起一块肉便往嘴巴里送,对于大叔的好意并不理会。 大叔也不恼怒,自顾说道:“都护府最近又在征收人手,我见你体格不错,赶紧去报名了吧,虽然俸禄不高,但好歹也能养家糊口。” 萧暮语没有停下手中忙碌的筷子,嘴巴里塞满了吃食,含糊不清道:“叔,我有自己的安排,您就别费心神了。” 萧暮语心中可一直规划着逃出皇城,前往官渡跟皇叔迎合,举旗办大事,哪里有空想这些成家立业的琐事? 瞧见冥顽不化的萧暮语丝毫没有动容,大叔暗暗叹了口气,继续吃饭。 大婶忽然说道:“对了,东街张大娘今天送来了一袋衣物,让你给他牢狱中的儿子送去,这孩子两年前失手把人打伤了,被关了进去,就剩大娘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实在是可怜。” 大叔眉宇微微邹了一下,问道:“可有给钱财?” 这话入耳,大婶顿时火冒三丈,直接将手中碗筷摔在桌上,一只手迅雷不及掩耳的掐住大叔的耳朵,使劲拧。还没来得及咽下的饭菜如同泼水似的喷到大叔脸上。 “姓吴的,当了个小小的护城卫就飘了?感觉自己行了是吧!大娘一个人八十多岁的老人,每天就靠着绣些香包营生,好不容易攒下些银子,制办两件衣裳给儿子送去,你还敢问要钱?!真跟那些护城卫混在一起久了,连良心都被狗吃了?!” 萧暮语也停下手中碗筷,眉头紧凑。以前的大叔可不是这样重视钱财的人。 只见大叔满脸扭曲,跟着被拧得几乎移位的耳朵一同转着脑袋,吃痛叫唤,“哎呦,你轻点,误会了,你听我说啊。” 大婶依旧死揪着不放。 大叔满脸痛苦,解释道:“在我当值的时候,大娘就已经找过我了,让我给他儿子送衣物,当时我直接答应了,后来大娘使劲给我塞钱,我说什么也没收,劝了她好久,她才把银子收回去。但是当时我在当值,没法帮她照看衣物,这才让她送到家里来。我生怕她再给你钱财,这才问了一句,若是给了,得赶紧还回去才是。” 大婶一听,原来是自己错怪了,直接松手,不过从来不服软的大婶也没有说什么歉意的话,拿起之前摔在桌上的碗筷,撇了一句,“算你还有良心。” 大叔捂着疼痛的耳朵满脸憋屈。 吃完晚饭,烈日已经缩回山涧,靠着天边赤红余晖帮着天地照明。 大叔跟着大婶收拾碗筷,萧暮语继续给坐在木马上摇晃的小宝讲述前朝官员的糗事,逗得小宝嘻嘻大笑,瞪着两只水灵大眼睛仔细听。 把桌子搬入厨房之后,大叔忽然说道:“我过两天跟伍长说一声,去当值夜班吧,夜班当值得的钱财多些,给小宝找个私塾师傅学些字。” 大婶升起几分犹豫,夜班当值虽然钱财是多些,但毕竟劳累啊,这也四十好几的人了,怎么顶得住? 大叔憨憨一笑,挠着脑袋满不在乎的说道,“没事,咱小时候也是学过武的,扛得住!” 萧暮语听见二人对话,淡淡一笑,说道:“叔,我小时候也看了不少春秋十八经,跟着老师可没少背书,我来教小宝识文断字好了。” “你?” 大婶撇了一眼萧暮语,“能行吗,可别把我家小宝给教坏了!” 萧暮语挑挑眉头,竖起一直大拇子,“没问题!” 本殿下当年的武师傅是天下第四严承希,文师傅可是连中三元的状元郎!现如今用这些老师教的东西来教导小宝,可比那些连秀才都考不上,只能办点私塾营生的穷酸书生强多了! 不相信萧暮语太子身份的大婶依旧保持着疑惑,“就先让你教三天,若是没有成效,看我不收拾你!” 第十五章 遭遇刺杀 入夜,万籁俱静,万家灯火熄了大半,街道内除了犬吠声之外,便是护城卫和守城兵甲巡逻的脚步声。 历朝历代对于宵禁管制极为严格,宵禁过后尚在街道游荡的人,即便没有叵测居心,也难逃牢狱之苦。 如今已然是庶民的萧暮语静静坐在家中木桌前,拿出许久不动的文房四宝,靠着点了两根灯芯的明亮油灯,默写早已在肚子中背的滚瓜烂熟的春秋十八经。 这些可都是寻常人家难以弄到的书籍,用来教导年幼的小宝,不知道是否有些揠苗助长了。 坐在萧暮语对面的,是那个白日从不露头,夜深才忽然出现,本该死在十三年前皇帝铡刀之下的神算子,吴算。 现如今的吴算可没了当年仙风道骨的威风,满霜白发常年未曾打理,凌乱不堪,沟壑的脸与寻常百姓家的古稀老人无二。 今日好不容易喝了一次美酒的吴算可没有给萧暮语留半点,将壶精致的酒壶用水冲兑了好几次,直到完全没有酒气之后,吴算老人才醉意熏熏的把酒壶扔到萧暮语身前。 萧暮语头也没抬,继续书写脑海中的春秋十八经,同时在旁边写上当年老师指导时的注释。一心二用开口问道:“你是不是算出,今日在回顾酒楼的贵人就是大璃的骄阳公主马嘉佳?” 沟壑脸上挂满腮红,微微醺醉的吴算老人撑着脑袋,耷拉眼皮,如同醉鬼般含糊点头。 “她真能送我逃离皇城?” 萧暮语一手书写着优美的字体,一边开口询问。 醉意熏熏的吴算心烦意乱的拨弄着常年不曾打理,几乎结成块状的霜白头发,浑浊双眼满是醺醉,张开嘴巴,沙哑道:“不知道,算不出来。” 正在书写的萧暮语笔尖一颤,稍稍停顿,愣了一会后,长叹一口气,把十分普通的白毫毛笔挂在笔架上,静静等待纸张上的字迹风干,抬起脑袋,看向吴算老头,“大概还有多少时日?” 神算子吴算,生前可知天下万事,算命手段天下无双,但却只能算到自己死前的东西,死后如何便再也算不出了。 他说算不出马嘉佳能否送自己出城,也就是说吴算的寿命等不到自己逃离皇城的那一天了。 吴算仿佛看淡世间生死,脸上没有半点动容,晃着脑袋说道:“剩下时日乃是天机,不可泄漏,只能算到那位公主答应送你出城,后边情况如何,再也不知晓了。” 萧暮语眉头紧凑,吴算一旦命陨,他在这京城之内可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行了,早些睡吧。”吴算晃晃起身,摸着黑走到一个角落当中,翻开地面上的一块木板,钻入狭小甬道之中。 这是吴算找到萧暮语之后,自己挖得一个藏身之所,仅仅只能够一个人站立,容纳一张床,小得犹如坟墓的密室,常人待上一时半会都受不了,然而吴算整日的吃喝住睡全在其中。 萧暮语望着吴算隐入黑暗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 跟着吴算生活三年,怎么说也生出了情感,想到这位一心为自己所想的老头就要归西,萧暮语心中难免升起几分沉闷,撑着脑袋,盯着跳动的火红烛影,百感交集。 收了笔墨风干的纸张,吹熄烛火,萧暮语五叉大仰躺在那张粗陋的床板上,透过床边窗框,听着阵阵入耳蝉鸣和偶尔从深巷传出的犬吠,再看着星罗棋布的漫天星辰,缓缓闭眼。 —————— 傅元洲,皇城阴暗面中排在几百名之后的杀手,白日里是个已经娶妻生子的面馆老板,虽然虎背熊腰,但待客都是笑脸相迎,看起来有些憨憨,如若跟别人说这是个杀手,铁定没几个人相信。 去年傅元洲那个通媒人说了许久才嫁给他的美娇娘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这可把他乐坏了,巴不得天天就抱着儿子亲昵,就连杀手组织派发的任务也拂去了几回,惹得顶头老大很是生气,直接说“不杀人了就赶紧给我滚蛋!” 有了子嗣的傅元洲早就不想干那些提着脑袋过日子的杀手生活,鬼知道哪天遇上个扮猪吃虎的恶心货色,导致阴沟里翻船? 当时便跟顶头老大说,“不干了!” 那老大也是爽快,直接说,“行,做完最后一单就让你金盆洗手。” 听到金盆洗手这四个字,傅元洲心里一颤。 哪个江湖人不是在金盆洗手前的最后一单断送了性命的?傅元洲对这四个字很是忌惮。 老大也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说了句,“没事,一个黄阶中的小角色。” 傅元洲沉寂了一会,脑子里想到那个见到他就举起稚嫩胳膊,咿咿呀呀要举高高的白净儿子,咬咬牙,“干了!” 这份任务很奇怪,没有目标的长相字画,也没有姓名介绍,就知道是在皇城边缘某个小院的小子,更奇怪的是,任务指明不要伤他性命,打个半死就好。 傅元洲很是奇怪,若是没有深仇大恨,谁跟你找杀手?头一次见到不要杀人,只要重伤的任务。 而且任务信息上也标得一清二楚,真真就是一个黄阶中的小角色,家里就他一个人,也没有什么家丁。 傅元洲想了想,这还不简单?自己一锤子下去,保管让他下辈子全在床上躺着! 任务简单到让傅元洲不可思议,甚至有些脊背发凉,但已经说干了,反悔也来不及。 当即拿起锤子,出了杀手组织隐蔽的客栈,趁着夜色,躲过巡逻的皇城甲士和穿着黑衣的护城卫,来到任务上皇城边缘的小院中,途中满脑子都是家里嗷嗷叫的白胖儿子,蒙着黑布的脸笑开了花。 ………… “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在房顶响起,虽然声音并不大,但在这晚来寂静的夜晚却显得十分清晰。 准备进入睡梦的萧暮语陡然惊醒,瞪大双眼,盯着房顶之上响动的地方,从枕头之下取出那柄从皇宫内,唯一留下来的鎏金匕首,反手握住,悄然下床。 将轻薄棉被揉捏在床上,摆成一个人形,而自己躲在角落之处,屏息以待。 不过片刻,房门发出一丝微弱响动,嘎吱一声,已经拴好的房门被打开一个仅能一人通行的缝隙。 透着明亮月光,萧暮语只能看出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手臂上提着一柄短锤。 这人悄然进屋,轻手轻脚来到萧暮语窗前,一锤子猛然砸下。 锤子落到松软薄被之上,傅元洲面色一变,通过手感明显知道下边没人,当即明白自己中计了,赫然转身。 这时,萧暮语从暗中突进而起,手中鎏金匕首在月色之中散出一抹金光,直接抹向傅元洲的脖颈。 第十六章 双玄之战 傅元洲虽然在杀手排行榜中,仅排在几百位之后,但是如果就这样被一个黄阶中的小子一下撂倒了的话,那这几年被他杀的人,真的要爬出棺材大骂他傅元洲作假了。 实力早已经在玄阶中品停留了数年的傅元洲,迅速举起手中短锤,格挡了那出手狠厉的鎏金匕首。 另一只手也不停歇,一张挥出,赤红灵气笼罩整个掌心,拍向萧暮语胸膛。 瞧见这一掌,萧暮语面色陡然突变,靠着这抹灵气的波动,明显感应到了这个人的深浅,十足的玄阶中,整整比他高了一个阶级,这掌若是被拍到,不死也得半残。 萧暮语不敢硬扛,收回透着金光的鎏金匕首,向后翻滚一圈,躲过力道十足的掌劲。 一掌落空,傅元洲心中升起些许诧异,这小子实力真真就跟情报上的一样,就是黄阶中品,不过这速度和反应能力,在黄阶中很是少见。 当然,若是傅元洲知道萧暮语的身份,也就不会那么惊讶了。 这可是前朝大炎的太子爷啊,据说修炼的时候都会有一大堆高手演示打斗场面给他看呢,都说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呢。 太子爷瞧了那么多年高手的演示,怎么说也该知晓一些打斗精髓。 当然,若是傅元洲知道他的任务对象是前朝太子萧暮语,他可真就不敢动手了。 他可听说皇家人都有气运加身,管你是当今太子还是前朝太子,这些气运是咱普通小老百姓能惹的?要是真把这太子殿下打残了,咱下半辈子说不定要倒霉得喝杯凉水都塞牙。 不知萧暮语身份的傅元洲可谓是不知者无畏,手中短锤不断挥动。 萧暮语不敢正面对敌,步步后撤。 傅元洲也没有急不可耐的追击,而是最稳妥的慢慢压迫,生生把萧暮语挤兑到了角落。 萧暮语咬着牙,摇晃身姿,不断闪躲,如同刀尖上行走,真要一个不小心被这雄浑有力的锤子砸中,恐怕就要交代在这了。 毕竟实力差别摆在那里,凭借黄阶中品的实力,能在玄阶中的傅元洲手里躲过那么久,太子爷无论如何也该自豪了。 但要想彻底逃脱,那基本不可能。 若是让他逃了,这玄阶中品的傅元洲干脆找块豆腐撞了自尽好了,这脸丢得实在没法见人。 寻见一个破绽,傅元洲朝着萧暮语的脑袋狠狠砸下一锤。 萧暮语面色突变,后仰半躺而下,呼啸着风声的铁锤几乎贴着他的面颊掠过。 就在这位前朝太子爷暗暗庆幸之时,傅元洲那全身老茧的宽厚手掌却一把抓住萧暮语的脖颈,擦着凹凸土墙将他提起。 被钳住脖子的萧暮语涨红了脸,两手抓住傅元洲粗壮的手臂,双脚不断抖动挣扎,想要说话,但根本没法出声。 傅元洲知晓,杀手这一行,最忌讳话多。 这都是那些杀人前总要显摆几句,然后反被杀的前辈用命总结出来的教训。 当即不再犹豫,提起锤子,找准萧暮语胸膛的位置,控制好力道,狠狠锤下。 心里嘀咕着,这一锤子应该要不了他的性命吧。 忽然,傅元洲汗毛竖起,心中暗道:“果然金盆洗手没那么容易。”而后,距离萧暮语胸膛还差一寸的锤子迅速被他收了回来,横档在脑袋前。 叮的一声,一柄凌厉的黑铁飞镖撞到傅元洲手中的锤子上,发出一声脆响后,撕破空气的飞镖哐镗掉落在地面。 傅元洲撇了眼脚边的精铁飞镖,后怕的呼出一口气,若是再晚一步,他这憨厚的脑袋上得多个窟窿。 被躲过一击,傅元洲身后汗毛竖立,真真就差那么一点。 转头一看,只见房屋大门已经被一脚踹开,晶莹月光流淌而下,一道矮小的身影在大门之下,依旧保持着投掷飞镖的动作。 傅元洲暗暗感应,来人不过是一个玄阶下品的小子,不过出手狠辣程度,不输他们这些常年舔血的杀手。 站在门口的寻登宝心眼真是提到喉咙里了。 夜以继日在萧暮语对门的一个小院里盯梢,趁着圆润月色,刚想偷会懒,眯会眼睛,却忽然感应到萧暮语院中有灵气波动,一下子便被惊醒。 军营里的伍长可跟他说清楚了,他的任务就是盯梢萧暮语,如果萧暮语不见了,或者被杀了,他十个脑袋也不够还的。 吓得他马不停蹄便窜飞了过来,所幸,赶上了。 高手博弈,若是一个疏忽便能分出胜负,甚至是决出生死。 两人虽然在京城内都算不得什么高手,但也是一个不小心就会受到重创。 傅元洲手掌一摊,将萧暮语扔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束缚被打开的萧暮语躺在地上大口喘息,时不时生出两声剧烈咳嗽。 转头再看向那二人时,两人已经蓄势待发了。 只要寻见机会便会冲刺而上。 陡然间,寻登宝率先突进,一双臂力犹如牛奔。 傅元洲不敢大意,虽然眼前这人是一个比他实力还低一品的玄阶下品,但若是因为这小小的差距就大意,那他也活不到今日了。 手中短锤挥动。 锵,拳锤相撞,竟然是发出一声精铁之声。 傅元洲心中大惊,“这拳法练的精通!” 一击不成,寻登宝另一只手再次握紧,对着傅元洲的胸膛砸下。 傅元洲不敢大意,这可是跟铁一样的拳头,要是放任砸在身上,那能好受? 撑开手掌,挡在胸口。 噗的一生,拳掌相撞,强悍的撞击力度掀起一阵尘烟。 竟然是实力较高的傅元洲后退了几步,寻登宝依旧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萧暮语暗暗称奇,寻登宝这样的实力,到现在还只是一个大头兵,真是大璃的官长狗眼看人低了。 傅元洲面色一沉,忽然仰天牟的一声,发出一声牛吼,体内灵气再也不掩藏,倾巢而出。 手中短锤燃烧起黄色火焰,在夜色中显得十分刺眼。 一身修为毕现的傅元洲不敢托大,一身灵气全部附着于短锤之上,原本的短锤顿时惊现出一阵淡黄锤影,足足有一张椅子大小。 若是熟悉傅元洲的人瞧见这一幕,可能要忍不住解释道:“这道奔天锤是傅元洲早年练锤时,有感而发,独创的锤法,在他手中运行起来,可谓是人锤合一,曾经以玄阶下品的实力,靠着这锤重创了一位玄阶中品的高手,名噪一时。” 身材短小的寻登宝不敢大意,他也从未对眼前这个一身夜行服,蒙着脸的杀手有过半点大意的心思。 瞧见对方已经全力以赴,寻登宝咬咬牙,双拳相互一撞,丹田灵气呼啸而出,赤红火焰包裹两只手臂,烧得手臂上的衣物尽然化成灰烬,露出那双精悍的臂膀。 傅元洲双掌一推,覆盖着锤影的硕大短锤呼啸掠出,直直寻登宝。 寻登宝右手拳头夹在腰间,另一只手摊开手掌,对着身前一掠,而后腰间的拳头猛然挥出。 赤色拳影掺夹雄浑灵气,撕裂空气,呼啸着狂风掠向袭来的锤子。 第十七章 有惊无险 “轰” 犹如平地惊雷的一生巨响,无尽气浪在碰撞中心飞掠而出。 一直躺在地上看着两人争斗的萧暮语一个不注意,被这股气浪刮飞而起,撞到厚重土墙之上,重重摔得吃了个狗啃泥。 “真他娘的躺着也受伤!” 萧暮语撑着吃痛的腰杆,攀着墙体站立起来,瞧向战场。 家里的大多家具全都被轰飞,距离近的,比较脆弱的瓷器干脆直接崩裂,摆在床头架子上的一排金元宝更是散落了一地,散发淡淡金光。 萧暮语撇了一眼,不以为意,双眼转而投入战场当中。 两方都是火力全开,果然,寻登宝的内气稍逊一筹,被轰得差点飞出门外,一只脚顶着门槛这才停留在屋内。 另一边的傅元洲显然也不是很轻松,佝偻着身子,轻声喘气,黑布之下的面容也看不出是什么表情,那双略带着憨厚的双眼不甘心的撇了一眼撑着腰杆的萧暮语,咬咬牙,飞身破开萧暮语床边的窗户,潜入夜色中,不见了踪影。 萧暮语一愣,这怎么的就跑了? 不过随着一阵整齐的步伐声入耳,萧暮语顿时了然了。 院子大门被一脚踹开,四个穿着黑甲,手握长矛的巡夜兵甲,带着七八个一身黑袍的护城卫鱼贯而入,站满了整个院子。 一身麻衣的寻登宝直接亮出大内侍卫的牌子,扔给那个领头的兵甲,指着傅元洲破窗而逃的方向,喊道:“杀手沿着那个方向跑了!” 太平了许久的皇城很少有杀手闹事了,若是抓到,不敢说升官,但赏银肯定是少不了的。 听见有杀手,这群人争先恐后沿着寻登宝手指的方向飞掠而去。 将令牌收回腰间,寻登宝嘴角苦涩轻撇,捂着疼痛胸口,瘫坐在地上,望向屋内撑着老腰的萧暮语,“你这到底惹到什么人物了啊?” 萧暮语撑着吃痛的老腰,一瘸一拐走到寻登宝身边,坐在门槛上,咧着嘴角,“要么是公主由爱生恨,爱而不得对我痛下杀手,也可能是那位西凉殿下记仇,派人来取我性命出气。” 寻登宝当场语塞。这他娘的惹得都是什么大人物啊! 忽然,门外又闪入一道黑影,满脸焦急的小跑进入院子中,瞧见相安无事的萧暮语之后,这才呼出一口气。 萧暮语见到来人,心中莫名一暖,咧嘴一笑:“叔,你也来凑热闹了啊?” 隔壁火急火燎赶来的大叔瞧见一片狼藉的屋子,再看看坐在门槛上的萧暮语,以及摊在地上,明显虚力的不认识的青年,略带慌张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刚才我听到打斗声,你伤到没有?” “没事。”萧暮语吊儿郎当的一笑:“就是一个杀手闯了进来,我瞧见了他的模样,他打算杀我灭口,好在我身边这朋友实力不错,帮我挡了一招,拖到巡夜甲士过来,被他跑掉了。” 听到没事,大叔总算呼出一口气,然而旋即又紧张道:“他会不会还折回来?要不到我那边去住吧。” 萧暮语咧嘴一笑,“没事,护城卫已经追上去了,他八成跑不了,叔您就放心吧,再说我这朋友还在这呢,即便他回来了也奈何不了我们。” 说着,萧暮语拍了拍寻登宝的脑袋。 一身武艺高强,但却有些憨憨的寻登宝咧嘴一笑,“放心吧大叔,我会看好他的。” 虽然不认识寻登宝,但瞧见这人没什么恶意,大叔这回算是彻底放心了,说道:“没事就好,那你们赶紧歇息,我得回去跟你大婶说一下情况才行,要不然她得担心死。” 萧暮语点点头,咧嘴笑道:“跟大婶说我没事,明儿一早照样能教小宝读书写字。” 把大叔劝了回去,萧暮语收起了笑脸,撇了一眼狼藉的屋子,淡淡道:“明儿个跟你上司说一声,派人来把这些坏了的家具换一换,你呢也申请换个人看着我,自己回去好好养几天病。” 说着,走回床边,仰躺而下,“休息好了,出去的时候给我把门关上。”说完,闭上双眼。 寻登宝耸耸肩,萧暮语这是已经下了逐客令了,当即站起身子,拍拍身上尘土,就要关门走出去。 这时候,萧暮语睁开一只眼,看向身材矮小,正要关门离去的寻登宝,说了句:“今儿个,谢了昂。” 寻登宝憨厚的咧嘴一笑,没有回应,把门关上,走出小院,自顾走回街道对面,自己的别院中。 半晌后,萧暮语睁开紧闭双眼,抹黑拿出火折子,靠着微弱亮光,怒气冲冲走向角落,掀开密室隐藏的木板,跳了下去, 小小的密室中本就仅能让一个人居住,萧暮语硬是挤进来,这下子几乎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似乎早就料到萧暮语会下来,吴算早早就盘坐在狭窄的空间里,两人中间隔着火折子,几乎贴着脸说话。 “你是不是早就算出今夜会有刺客?” 萧暮语如同兴师问罪。 吴算稍稍点头,浑浊的双眼紧紧闭合。 “那你怎么不早说!”萧暮语喷着口水质问。 浑身脏乱,甚至有些恶臭的吴算满不在乎的淡淡道:“反正又死不了。” 萧暮语顿时语塞,气冲斗牛的怒火一下子泄了气,淡淡问道:“这个人是赵岩派来的吧。” 这个杀手不是长公主马嘉佳派来的话,就是西凉殿下赵岩找来的了,整个皇城,他也就这个仇家。 不过萧暮语更笃定是后者,毕竟马嘉佳有事相求于他,如果只是因为萧暮语今日不配和而想找个人来教训他的话,不可能下手那么重。 排除马嘉佳之后,便剩下赵岩了。 杀了他这个马嘉佳眼里的“意中人”赵岩基本就可以长驱直入,迎娶长公主,攀上一个皇亲国戚的名头。 神算子点点头,肯定了萧暮语的猜想。 萧暮语又问道:“后边他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动作?” 吴算白了他一眼,晃着脑袋含糊不清的说道:“动作肯定是有的,但具体如何,那便天机不了泄露了。” 萧暮语白了眼话只说一半的老神棍,爬出密室,回到床上继续睡觉,心里嘀咕着这赵家长公子又会有什么昏招。 翌日清晨,萧暮语撑着懒腰走出屋子。 昨夜那战,别看傅元洲杀招凌厉,但这位前朝太子殿下压根没受什么伤,安稳睡了一夜,精神饱满。 手里拿着那张昨夜靠着记忆默写下来的春秋十八经摘录,心里嘀咕着小宝会不会安心读书。 院子对门有家酒楼,已经挂好写着酒字的红色幡子,店家忙碌擦着座椅,此刻虽然没什么人进去饮酒,不过却是有不少扛着锄头的百姓去吃那十分便宜的白粥配咸菜。 酒楼旁边是一栋小院,平日里寻登宝会拿张小凳子,泡着一壶粗陋茶水,坐在院子门口,憨憨盯着萧暮语这边,若是萧暮语外出,通常撇下茶壶就紧跟上去。 只不过今日那憨憨的寻登宝却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黑袍,带着斗笠,双手夹着把长剑抱在胸前,倚着院门矗立,颇有大侠风范的男子。 双眼露着兵甲才有的杀伐之气,早起路过的行人不禁感觉一阵寒意,下意识敬而远之。 第十八章 皇家无真情 紫金城墙后,深锁着一干不见天日的金丝雀,鎏金宝座之上坐的是天下共主,却也是普天之下最大的囚犯。看似自由风流,然而万事却尽被无数章法捆绑,稍有不慎,史书上便会留下沉重一笔。然而即便如此,千百年来却依旧有无数人为了那个位置挣得天昏地暗,头破血流。 芳龄二十有一的马嘉佳深居皇宫之中,昏暗的房间中仅她一人,呆坐再铜镜之前,瞧着铜镜中的自己,手中木梳麻木梳理着柔顺丝滑的秀发,两眼放空。 昨夜她父皇撇下了后宫中嗷嗷待哺的佳丽美人,亲自提着灯笼来到她的闺房,头一回正面跟她谈起了婚嫁大事。 随着西凉赵毅渐渐壮大,手下三十万大军三年来养得可谓兵强马壮。 即便是马腾这个不偕明君之道的君王也感觉到迫在眉睫,脑子里想到的最好解决之法便是两家联姻,给赵家封个皇亲国戚的名号。 当时,闺房之中仅仅点了一黯淡的小灯,没有半点皇家金碧辉煌的模样。 马腾坐在书桌后边,看着为自己斟茶的女儿,竟生起了几分犹豫,在昏暗的房间中沉寂了许久才张口问道:“女儿啊,你看赵毅的长公子赵岩怎么样?” 自从马腾到来,马嘉佳便知晓他的意图。 从未有半点出嫁念头的马嘉佳沉吟了半响,琢磨着父皇的这句话是从一国之君嘴里说出来的还是作为一个父亲说出来的。 所谓知女莫若父,即便马腾这莽夫之才,远远比不上纵横捭阖玩得,令不少军略大家都竖起拇指叫好马嘉佳,但瞧见她犹豫模样,也知道了她心中所想,语重心长道:“如今赵毅三十万大军只看将旗,不认皇命,若是再不加紧控制,恐怕酿成大错啊。” 马嘉佳紧闭双眸,自小聪颖过人的她自然看出当下迫在眉睫的局势。 但若是想让她用未来余生换取大璃的安宁,她还真是做不到,她心中更为远大的抱负理想又有谁得知?恐怕也就那位皇宫外边浑浑度日的前朝太子萧暮语了。 大业未成,她实在不想就此出嫁。 睁开双眼,马嘉佳罕见的任性道:“女儿不愿嫁!” 马腾头一回瞧见女儿任性,暗暗叹息一气。 赵岩之纨绔,京城内人尽皆知,让自己的女儿嫁给这样一个混蛋男儿,说实话,马腾打心眼里不愿意,但现如今坐在这个天下人见了就要磕头跪拜的位置上,真该丢掉那些多余的亲情才行。 “我已经下了婚书了,若是赵岩在婚书上写了大名按了手印,你便做好担当人妇的准备吧。” 马腾不留余地的说完,提起书桌上的灯笼,自顾点亮后推门而去。 马嘉佳齿咬红唇,心中五味杂陈,瞧着马腾陷入黑暗的背影,双拳紧握。 半晌后,双眼复杂神色尽然收回,不经意中闪过一阵厉色,细若蚊足的自语道:“皇家果真无情?” 在红木梳妆台前心不在焉梳理红妆的马嘉佳,思绪沉浸在前夜于父皇的夜谈中,直到被一声敲门声惊醒,声音尖锐的小太监压着身板,小心翼翼站在门外,“公主殿下,萧暮语昨夜被刺杀了,所幸有大内侍卫在场,没有发生意外。” 听完这句话,马嘉佳双眼一亮,嘴角不经意间微微上扬,“赵岩啊赵岩,昨日刚在纵目睽睽之下跟前朝太子爷起了争执,萧暮语这就被刺杀了?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你干的?不过你倒是给我送上了一份大礼!” 没有马嘉佳的回应,小太监依旧在门外候着。 屋内马嘉佳忽然传旨,“出皇宫去,叫萧暮语前来见我。” “这……” 小太监犹豫了两分,皇宫内大小官员可不能随意出入,即便皇子皇孙出宫,都需要好几道手续,他就一个小小太监,这如何出得去? 马嘉佳继续道:“你大可跟太监总管汇报去,让总管跟我父皇讨要一纸出宫批文,只要让萧暮语前来见我半日即可。” 马嘉佳话都说道这份上,小太监自然不敢犹豫,快马加鞭前去办事,不敢耽误。 …… 皇城东边,萧暮语别院: 萧暮语出了自家门口,也不管那个替了憨憨寻登宝位置,死死盯着他的兵甲,直径推开隔壁小宝家的院门。 穿着碎花围裙的大婶正在厨房中忙碌,熬着一锅白粥。 等粥熬好了再从角落里的木桶里取出一小碟咸菜,这就是一家人的朝食了。 已经在护城卫中混迹许久的大叔可就没功夫等粥熬好,早早便裹上黑袍,提上护城卫专属的铁木棒子出了门,在街边买上一两个没有味道,但却顶饱的白面馒头马虎填充空空如也的肚子。 萧暮语跟着大婶道了声早安,便直径走进简陋的屋子里。 不过七岁的小宝光着上半身,仅仅穿着一条齐膝小短裤,趴在床上,还在痴睡。 萧暮语瞧见他着慵懒的模样,淡淡轻笑一声,轻拍了下那稚嫩的小屁股,“起床了!” 小宝睡意惺忪的睁开眼睛,两只手揉着着朦胧的双眼,坐起身来,打了个哈欠,问道:“大哥哥,你怎么来了。” 站在床边,笑得灿烂的萧暮语晃了晃手里的纸张,笑道:“今儿个,教你读书识字。” 等小宝穿上一身轻薄的衣衫,简单洗漱过后,正好大婶那边的白粥出锅,三人就着咸菜吃罢餐食。 席间大婶却是问上了昨夜之事,被萧暮语搪塞了过去。 早食过后,大婶在家中忙里忙外,洗衣扫房。 萧暮语在院子里寻了个待会正午时烈日晒不到的地方,摊开默写了一夜的春秋十八经节选,一字一句教导着小宝研读。 稚嫩的读书声在院里朗朗升起。 —————— 另一边,大将军府里边的赵岩屋内: “什么!竟然失败了!你找的什么人,区区一个黄阶中品都对付不了?!” 赵岩拾起书桌前那个书写时压着纸张的白玉镇纸狠狠摔在地上,价值连城的清凉白玉啪唧一声,碎成两瓣。 这下,不仅较为稳重的温万里心疼,就连那个平日里装傻,肆意挥霍金银的南蛮儿也心疼的咧咧嘴角。 温万里握着折扇,咬着牙齿暗骂杀手组织的无能,对着怒发冲冠的赵岩解释道:“是我失策,忽略了皇家专门派人监视萧暮语一事。” 刺杀失败,的确是他忽略了这重要的一环,没能跟杀手组织说明,导致他们只派出了一个玄阶的傅元洲。 南蛮儿邀功似的说道:“殿下,温万里失败了,我来,我找个实力高强的去,肯定能直接把他制服!” “你当监管他的大内侍卫都是傻子吗!”赵岩怒斥道:“这次萧暮语差点被刺杀,大内侍卫那边肯定加强了人手,你再派人过去,万一被抓了,顺藤摸瓜抓到我头上,你帮我扛死罪?!”“额…”身子瘦弱,装着愚钝的南蛮儿挠挠脑袋,退了回去。 第十九章 螳螂捕蝉 宽敞且辉煌的房屋里,三位在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公子面色阴沉得滴水。 “殿下,我还有一计。” 温万里面色犹豫,沉声说道。 赵岩望向这个品日里点子就多的吏部尚书之子,“快说!” 温万里咬咬牙,十分艰难的说道:“萧暮语跟一个护城卫的家人走得极近,若是能将这家人抓住,要挟萧暮语,让他断了跟公主的往来,未尝不可能。” 这话一出,温万里不断在心中怒骂自己无耻。 虽然平日里被人叫惯了纨绔,但他心中却一直有着自己的正气,常常独自携着金钱捐赠给城中孤寡之人,在穷人堆中倒是有不少美名。 而他对于南蛮儿时常仗势欺人的举动也感到十分恶心,这也是他跟南蛮儿不对头的主要原因。 想到现如今自己也呈上这般跟心中正气相悖的提议,这让正气加身的温万里对自己生起了深深恶意。 南蛮儿暗暗诧异的撇了一眼身旁的温万里,若是那计谋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倒是没什么奇怪的,但在这一身正气的温万里嘴里冒出,这就很令人震惊了。 然而赵岩却不管这些,双眼一亮,狠狠拍下大腿,“就这样办,你去安排!” 温万里退出书房,矗立在门前,骄阳的烈火扑到他脸上,仿佛生生烧着心肺。手里紧紧握着折扇,力气大得,那制作精良的折扇都被抓出了指印。 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温热的空气,温万里喃喃自语道:“为了来日能有所依靠,抱歉了!” 两眼睁开,温万里双眼中闪过一阵很绝之色,脚步坚定跨出。 大仇未报,无心玩乐的赵岩驱散了使劲拍马屁的南蛮儿。 待到四下无人,这位纨绔收起了轻浮神色,眼中更是滋生几分阴沉,提起一卷古经暗暗观摩。 褪去战甲,裹着宽敞白袍的赵毅不像个威风凛凛的将军,更像是一个满腹经纶的书生,双手负于身后,一只手上还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泛黄古书。 遣去下人,赵毅推开赵岩的房门。 埋着脑袋看书的赵岩没有抬头,听到开门声后,依旧盯着纸张,直到将将这书章节看完之后,这才支起脑袋,看向身子笔直,负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光景的父亲。 起身走到父亲身旁。 身高已经不输父亲的赵岩顺着父亲的方向看去,只见院外那颗参天大树上有只螳螂隐匿在树叶中,双眼死死盯着在树枝上“吱吱”嘀叫的夏蝉。 一力破下大炎皇城的赵毅开口说道:“陛下已经下了婚书,只要你签字画押便能明媒正娶将公主娶进家门了。” 赵岩淡淡一笑,再也没了往日纨绔嚣张的模样,“父亲认为皇家这一出又是什么好戏?” 赵毅盯着树梢上,蠢蠢欲动的螳螂,淡淡说道:“我掌握三十万大军,陛下生怕我拥兵自重,生出跟他一样的逆反之心,让个公主来看着我们家,这点,你看得出来吧。” 赵岩点点头,“看得一清二楚。” 虎父无犬子,堂堂破了一国城门的大将军之子,这么可能只是一个纨绔子弟?! 赵毅继续道:“这这婚事,我们若是接了,今后的光景恐怕要畏首畏尾,小心提防,若是一不小心,你这些年积攒的纨绔名声,便要被破去了,到时候皇室很难同意你世袭我这西凉王的位置。” 赵岩摸着下巴,接下父亲后半句话:“但若是不接,那便是抗旨了,皇家人更不愿意赐下让我世袭的圣旨,到时候父亲您打拼下来的权势恐怕就要在我这断送了。” 赵毅点头。 赵岩淡淡笑道:“这个父亲暂且不用愁苦了,大炎的太子萧暮语正好打入我和公主之间,借着他,我或许可以让皇家自己退了婚书。” 赵毅不说话了,直接将这件心烦的事甩出脑外,自顾盯着树杈上即将出手的螳螂和那只危险降临浑不自知的夏蝉。 他相信这个儿子! 瞧见半天还未出手的螳螂,赵毅补充道:“未来时日,你可别被皇家盯上,等我们回了西凉,我便向陛下求一道世袭罔替的圣旨,到时候你执掌大军,我退居幕后,你想如何蹦跶,我一概不干涉。” 话刚说完,准备已久的螳螂猛扑而出,还在吱吱叫唤的夏蝉浑然不觉中便没了性命…… 瞧见夏蝉被吞,赵毅似乎心满意足的点点头,踏步走出屋外,返回自己房中。 赵岩同是退回了书桌前,继续钻研古籍。 两人不知道的是,在那只螳螂将夏蝉捕捉,刚要饱餐一顿的时候,一只扑腾而其的赤红麻雀煽动双翼,尖喙直接将翠绿螳螂吞入腹中,煽动赤红双翼飞天而起…… ———— 小宝对萧暮语抄录的春秋十八经并不感冒,瞧着那萧暮语费尽心思写得华丽的字,没看一会便哈欠连天。 萧暮语没办法,只好用故事引诱,讲到了千百年前晏子使楚三受屈辱,讲到老将廉颇负荆请罪,讲到了商鞅变法车裂而死。大半天下来,字没教会几个,倒是故事讲了一大堆。 直到中午歇息,大婶弄了些简易餐食叫唤二人吃饭时,小宝还争着水灵双眼期待萧暮语的下文。 席间,大婶亲自考察小宝学会了多少字,刚开始小宝还乐呵呵的拿着手指蘸蘸口水在桌上写了几个,但随着大婶的“逼问”小宝就捉襟见肘了,嘴里含着手指憋了半天。 大婶瞧着模样,白了萧暮语一眼,“你行不行?不行我就去找私塾先生了。” 萧暮语苦笑练练,嘴里吧啦着饭食。 三人还在吃饭,小宝才吃了两口便再也不想吃了,被大婶呵斥着将碗里剩下大半碗的白粥灌进肚里,两眼低迷,委屈巴巴的埋头喝粥。 这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大婶嘀咕着谁大中午过来串门?放下碗筷起身开门。 大门敞开,大婶瞧见门外矗立的那位三十多岁,在宫里的太监中算是十分年轻的小太监。 穿着紫色绸缎服,胸前绣着一只雀跃的小莺,头上顶着一只灰色官帽,乃是一位七品太监的标准搭配。 大婶当了一辈子的百姓,哪里知道宫中太监的品序?只知道这是一位宫中的当官的太监,吓得还以为自己男人在外边惹了什么事要株连九族,就要下跪哭腔。 年纪轻轻便已经当上七品太监的王材赶紧搀扶起这个妇人,解释道:“不用这样,我是来找萧公子的。” 王材大小入宫,在宫里当的尽是打杂的活计,若是不出意外指定难有出头之日。 三年前西凉攻破城门,不少同僚提着洗衣服的搓衣板打向西凉大军,与国共存亡。他就没那胆量了,跟着掌管玉玺的中车府令赵大人投了敌,道了几句大炎的坏话之后,直接当上了七品太监。 即便有了官职,在宫里活了大半辈子的王材也硬气不起来,连训斥小太监的胆子都没有,唯唯诺诺的模样,竟然还被长公主相中,拉进了西院,专门帮长公主从大内侍卫那探听萧暮语的情况。 第二十章 物是人非 听到这位太监官说是要找萧暮语,更是着急了,“大人,我家这萧小子是不是惹什么事了?都怪我管教无方,这…这……”说着,这个在家里说一,没人敢说二的大婶竟然还结巴了起来,想了半天,连忙小跑进屋里,翻箱倒柜。 太监王材依旧站在门外。 他可知道坐在院子里目不转睛吃饭的那位萧暮语可是他之前侍奉过的大炎太子爷,即便落魄了,可好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让他一个七品的小太监消失简直是太简单了,没能得到这家人的同意,王材可不敢进门。 大婶翻箱倒柜找了半天,这才找到家里仅存的三辆纹银,小跑到门口,哆哆嗦嗦打开平日里视若珍宝,用于藏钱的钱袋子,把钱递给太监官。 就在大婶露出钱袋的时候,王材下意识感到芒刺在背,悄悄撇了一眼上一刻还在不紧不慢吃饭,这一刻两只眼睛却充满杀气盯着他的大炎太子爷,吓得心眼直跳,硬是没敢接。 瞧见太监不接钱,大婶更着急了,几乎哭丧着说:“官爷,家里不富裕,就只有这些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家萧小子吧。” 这下太监也着急了,慌忙说道:“您误会了,是宫里的公主殿下跟萧公子是旧相识,让我来阴着公子入宫叙旧呢。” 大婶听完,足足愣在原地。 小太监没得到回应,也不敢打扰,静静候着。 片刻后,大婶睁大嘴巴,不可思议的望向坐在饭桌前,如若无事吃着饭的萧暮语,坚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婶,别管他,先过来吃饭。”萧暮语夹着一小块咸菜放入嘴中,含糊说着。 早已被惊得五雷轰顶的大婶满脑空白,这小子竟然还能巴结到公主?这天大的好事,上辈子怕是干了不少好事吧。不对,这得是干了八辈子的好事才能换来的福分! 魂不守舍的大婶,下意识的听从了萧暮语的话,呆呆走回桌前喝了两口粥,脑子里的弯这才转了回来,直接扔下碗筷,猛地看向萧暮语,“公主叫唤你,你还不赶紧跟公公去觐见,愣着干什么!” 萧暮语不紧不慢的吸一口粥,“急什么,吃完饭再去,想见我?她还得候着!” 这句大逆不道的话入了大婶的耳,吓得她花容失色,悄悄撇了一眼还站在门外,满脸哭笑的公公,瞧见他没有什么怒气之后才稍稍安了些心神。 当即抢过萧暮语的瓷碗,将碗中还剩大半的白粥一股脑撒在地上,叱喝道:“吃完了,赶紧给我去!要是公主久等了,你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萧暮语心疼的看着撒了一地的白粥,嘟囔喃喃道:“砍我?她还得掂量掂量。” 大婶急得,直接一脚踹翻了萧暮语坐的凳子。 萧暮语顿时甩个五花大仰。 “快滚!”大婶看着不紧不慢起身,还不忘拍拍屁股的萧暮语。 白了这个皇上不急太监急的大婶一眼,萧暮语愣是拿起掉在地上的筷子,夹了一大块咸菜吃进嘴巴,这才走出门外。 急得大婶直拍大腿。 小太监引着路,萧暮语在后边不紧不慢的跟着,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小太监可谓是提心吊胆,毕竟他投了敌,生怕这位殿下记仇,见了公主之后道几句闲话,就砍了他的性命。 萧暮语心中也有自己的思虑。 马嘉佳找他,肯定是关于赵岩的事情,昨天说好十天之后再来找他,没想到这才隔天就召自己入宫了,相比事情已经有了变故,让马嘉佳迫在眉睫了,也好,她越急,自己的筹码越大,让她送自己出宫,八成有希望!” 来到熟悉的皇宫大门,朱红色大门两边站着将近百来人的兵甲,一个个腰杆挺拔双眼如神。 即便王材拿着陛下的手谕,二人却还是被搜了一遍身,萧暮语那把随身携带的鎏金匕首被护卫暂扣在了宫门,等萧暮语出来时才能归还。 走在熟悉的道上,萧暮语望着道路两旁雕龙附凤的白玉柱子,盘踞在白柱上的神龙栩栩如生,喷火的双眼盯着道上的行人,仿佛只要有僭越之举,这些神龙就会幻化而出,一口吞了僭越之人。 走了许久的道,瞧着自己长大的地方,萧暮语不禁忆起往初,当初自己入宫时,有大批车马护卫夹道相送,出宫时,群臣见了跪地拜服,当时自己还是这里的半个主人。 这才短短三年过去,物还是当年的物,人却并非当初的人了。 本以为三年前自己被马嘉佳挟持出宫便是跟着皇宫永别了,没想到今日却还能故地重游,本该高兴,但萧暮语心中却半点乐呵不起来。 走着走着,两人路过上早朝的太和殿,相比此时已经退朝了,偌大的太和殿中空无一人,雕龙走凤的阶梯上,不少端着水桶,端着抹布的小太监仔细擦拭。 萧暮语盯着其中一根阶梯的柱子,不由驻足。柱子上边游龙环绕,狰狞脑袋环绕指天。 盯着这跟柱子,萧暮语有些出神,脑子里想起了那个,从小到大,始终围绕在自己身边,事无巨细尽数小心照顾,原名叫梦涵,赐名可儿的侍女。 三年前,她为了萧暮语,在太和殿门前自尽而亡。 当时,萧暮语被压着前往东边官渡的路上,也曾问过马嘉佳,人葬在哪里。 马嘉佳心不在焉,回了一句,“跟着你父皇,埋在了皇冢中,那个才修了大半的皇陵里。”顿了顿,马嘉佳又喃喃一句,“你师傅也在。” 萧暮语点点头,又不说话了。 可儿自小入宫,照顾了他们萧家一辈子,没想到死了,进了地府也要被锁在森严皇陵中,按着她细致入微的性格,即便成了鬼魂,也还是要劳累。 萧暮语嘴角微张,盯着柱子,喃喃着自己才能听见的话,“等着,我一定让你当上后宫最大的女官!” 瞧见萧暮语矗立不行,陷入沉思,生平谨慎怕事的太监王材也不敢多嘴催促,只能站在前边静静等候。 半晌之后,或许真的等得太久,王材瞧了瞧天色,忍不住轻声说道:“殿下,时间不早了。” 心中想着三年前往事的萧暮语心中百感交加,轻轻点头,示意王材继续带路。 走了许久,过了皇宫前殿,走在皇道上,一路无话。 第二十一章 小舟谈判 “王材是吧。” 萧暮语跟在小太监身后,走在士大夫来了都要低头弯腰的圣道上。 伤感过后的萧暮语,很快便调整好心中情绪,走在庄严肃穆圣道上,姿态没有半点恭敬,吊儿郎当模样,犹如地主儿子走在乡村野道上,两只手抱着后脑勺大摇大摆。 听见这位三年前还是自己主子的太子殿下,竟然能叫唤出自己的名字,太监王材惊得一哆嗦,但还是不敢接话。 “我见过你。”萧暮语声音冰冷,自顾自的说道:“当时你被一个八品的小太监骂着,还被他拿鞭子抽打,现在风水轮流转,你也成了能训斥别人的七品太监了,怎么,训斥人的感觉好吧。” 听着萧暮语扎针般的嘲讽,王材不敢有半点动怒。 “殿下,我对不起大炎!” 王材瞧见四下无人,悄悄放慢了脚步走到萧暮语身边,埋着脑袋压着声音,咬牙喃喃。 无论王材心中再如何忏悔,但三年前,跟着中车府令举着玉玺跪在皇宫外的一干大小惜命太监中,的的确确有他一名,实实在在的背叛了服侍半生的大炎。 萧暮语嘴角轻撇,冷哼一声,“大势所趋,我不怪你,不过你最好乞讨我复国失败,否则等我重新接管皇城,你们这些叛了我大炎的,我他娘的一个都不放过!” 萧暮语并非圣人,面对这些背叛他大炎国都的宫里太监、州县长官,他怎么可能一笑泯恩仇? 王材身子一颤,再也不敢接话,屈着身子踏着碎步,引着萧暮语来到皇城西边尽头那个占地极大的大明湖畔。 广袤无垠的大明湖边上长满了荷花莲叶,清风拂来掀起道道水波,夹带着阵阵荷花清香,碧绿的湖水下,隐隐瞧见几条硕大的锦鲤挺拔游动。 一只小舟在大明湖边缘静静等候。 亘古不变冷着脸,散发寒意的剑客赵二,穿着一身黑色鱼鳞服,那柄终年冒着寒霜的长剑背负在身后,手里握着一支十分长的黄色竹子制成的撑杆,矗立在船尾。 马嘉佳为了满足这个剑在人在,剑走人走的赵二要时刻持剑的愿望,特地求了马腾许久,才征得马腾的同意,特许赵二带剑行走于皇宫之中。 而长得“天怨人怒”的马嘉佳坐在船头,直面盯着大明湖,听见脚步声靠近,也没有回头,淡淡的说了句:“上来。” 萧暮语翻翻白眼,有事求自己还摆这么大的架子? 太监王材完成了把人带来的任务之后,生怕萧暮语会对他下手似的,一溜烟便跑远了。 萧暮语望着望着当初看腻了的大明湖,撇撇嘴角踏上小舟。 小舟真的很小,本来体态就消瘦的萧暮语踏上去之后,这条小舟便到了吃水的极限,若是再多一个人,恐怕就要连人带船沉入湖底。 萧暮语踏着摇晃小舟,走到跟马嘉佳并排的位置,坦然坐下,拿过马嘉佳身前的小木桶,从中掏了一把鱼食,狠狠向着大明湖中撒去。 顿时,湖面翻腾,硕大锦鲤飞跃而起,激起大片水花,在烈日的照耀下,水花中出冒出若隐若现凑不足七色,但也有四五色的小小彩虹。 随着萧暮语安稳坐下后,剑客赵二将手中撑杆对着岸边地面重重捅下,小舟摇摇晃晃驶入大明湖中央。 萧暮语盯着湖中那一条条硕大的锦鲤,三年前的他瞧见这光景,脑子里不禁会想这鱼儿在水中是否安乐。实在不解,后来问了那位连中三元的状元师傅,师傅没有回答,而是用庄子的朋友惠子的那句:“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来搪塞他。每次瞧见这位文师傅装腔作势的模样,萧暮语都会暗中撇撇嘴。 现如今当了三年的庶民,萧暮语可就没了那高深意境了,鱼安不安乐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要是能捞到一条煲成鲜美浓汤,我倒是挺安乐的。 孤舟缓缓行驶,船上一片寂静,船下也仅仅时而飘过一阵鱼跃水面的声音。 直到小舟深入大明湖正中,马嘉佳终于忍不住心中焦躁,开门见山道:“说吧,什么条件才肯帮我?” 萧暮语一只手的手肘抵着船檐,手掌撑着脑袋,另一只手从鱼食桶里抓出一把鱼食,撒入湖中,数百条锦鲤飞跃而起,相竞争食,可谓奇观。 萧暮语盯着三年前看腻了的光景,淡淡道:“很简单,我要你送我出皇城。” 马嘉佳听完,瞪大双眼望向这个狮子大开口的萧暮语,怒不可遏道:“你要我放虎归山?!” 萧暮语撇了她一眼,不冷不热的冷哼一声,“真荣幸啊,在你眼里我还是只虎。” “不可能!”马佳佳被婚事弄得着急,一改了平日里运筹帷幄,冷俊不禁的模样,直接一口回绝。 萧暮语瞧着他着急模样,心中更有把握了,嘴角微微上扬,似乎胜券在握,当即说道:“那就免谈。” 孤舟依旧缓慢行驶,湖中锦鲤不明船上事宜,依旧欢悦撒泼。 湖上小舟中,两人心思飞跃,萧暮语虽然一脸无所谓,但心中也是捏了一把汗,若是马嘉佳不同意,那么他想要逃出这皇城真就是难上加难了,以马嘉佳的性格,要是知道他有出逃的心思,恐怕会加大看守的力度,到时候监视他的可就不会是那个憨憨的寻登宝了。 而马嘉佳这边同样纠结万分。 整个皇城之中,她除了剑客赵二之外,同样是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二弟太子跟三弟秦王为了皇位,暗中不断争夺,朝堂官员能拉拢的,全被他们两个拉拢了个便,现在根本不可能有人愿意顶着违抗皇命的危险来帮他。 现如今也就只有萧暮语能帮她了。 小舟在湖面上游荡了一圈,又原路返回。 一途中,两人再也没有说话,马嘉佳五指敲着船檐,思索其中厉害关系。 而萧暮语心中捏了冷汗,手里不断的挥洒鱼食,一路走来,满满当当的鱼食捅被他耗空。 眼见小船即将靠岸,萧暮语眉头紧凑,沾满鱼食的手在碧绿湖水中简单冲刷了一遍,拍拍衣衫就要起身。 马嘉佳咬着牙齿,终于狠下心,“行!” 即将起身的萧暮语顿时松了一口气,而赵二瞧见事情有转机,又将船扭转方向,继续朝着湖中游荡而去。 萧暮语瞧见这调转的小船,对着撑船的赵二叫唤道:“别忙活着了,既然你家公主同意了,那就上岸吧。” 赵二停下手中竹竿,望向马嘉佳,明显是征求她的意思。 马嘉佳没有理会赵二,诧异的看向萧暮语,开口问道:“你有办法了?!” 萧暮淡淡一笑,“男人就该用男人的办法解决!” 马嘉佳邹着眉头,并不是很理解萧暮语话中的意思。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解释道:“赵岩现如今对我怨念颇大,昨晚还专门找了个杀手来刺杀我,若是我跟他赌斗,谁赢谁娶你,想来,以他纨绔的性格,是不会拒绝的。” 马嘉佳忧虑问道:“若是他拒绝赌斗怎么办?” 萧暮语白了她一眼,“还号称才不下李杜呢,想要让一个纨绔应战那还不简单?只要他敢拒绝赌斗,我直接就放出风声,大骂他这个缩头乌龟胆小鬼,你觉着他的性格能忍受这番屈辱?” 马嘉佳依旧不依不饶问道:“赵岩虽然是个纨绔,但资质却是上佳,即便没怎么好好修炼,但现如今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玄阶下品,而你,据我所知你三年来可没有半点精进,依旧是那可怜的黄阶中,你能打得过他?” 第二十二章 重拾武艺 玄阶下品四字入耳,萧暮语心中不免有几分惊讶。 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他从小生活在皇宫,又是药浴又是被严承希逼着修炼,十几年来才达到黄阶中品;而他赵岩,一个纨绔,没怎么修炼也能升到玄阶?这还有天理吗! 沉寂了半晌,萧暮语咬咬牙,仿佛豁出去似的说了声:“我自有办法!” 小舟靠岸,萧暮语被赵二亲自送出皇宫大门。 从看守大门的大内侍卫手中取回那柄鎏金匕首,返回家中。 一路上再也没有吊儿郎当的模样,脑海中沉思着,如何跟赵岩宣战,又如何才能凭借黄阶中品的实力打败一个玄阶下品? 虽然在马嘉佳面前夸下海口,但真正行动起来,萧暮语心中不免有些发怵。 赶到家时已经是傍晚了,心不在焉的萧暮语在大婶家蹭了饭食,回到家中。 寻登宝昨夜跟杀手傅元洲战斗时,那些被打翻的家具,已经全部被偷偷潜进来的大内侍卫们整理完毕,破烂了的一概换新,就连许多萧暮语懒得清理的垃圾也被他们扔了去,比起还没打斗之前还要干净几分。 夜幕降临,萧暮语熄了油灯,听着蝉鸣躺在床上。 房间角落发出嘎吱的声响,日愈苍老的吴算从小小密室中爬了出来,也没有点灯生火,摸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阑珊走到饭桌前,细细梭梭打开萧暮语买回来的二两风干肉和一张很大的炭饼。 干枯的双手在桌上摸索了半天,直到把整张桌子摸了个便,也没摸着日思夜想的酒壶,很是失望的摇摇头,坐了下来,干嚼那风干得跟麻布似的风干肉,就着毫无味道的炭饼。 “别想了,酒这东西,偶尔喝两口就行了,若是想餐餐有,恐怕你吃不过两天就要架鹤而去了。”萧暮语躺在床上,两只眼睛盯着床边的窗户,但却没看见星辰。 这张窗户昨夜被那杀手给闯烂了,今日给他整理的大内侍卫给他换了一个,刷上了新鲜的窗户纸,虽然能挡了深夜逼人的凉风,但无心睡眠时,也看不见那漫天星空了。 吴算老头没有应答,嚼着炭饼干肉,似有似无的苦笑两声。 “你说一个人的天资真就是不可逾越的鸿沟?他赵岩出生以来尽管吃喝玩乐,纨绔半生,但却修得了个玄阶下品。而我虽名为堂堂大炎太子,但终日习文练武,两位极为严厉的师傅四只眼片刻不离的看着我,十六年过去了,这才勉强背了春秋十八经,也才勉强练到黄阶下品。” 萧暮语躺在床上义愤填膺,这话似乎是在询问吴算老人,其实却是在诉说这天道不公。 全然笼罩在黑暗之下的吴算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只是咀嚼声停顿了片刻,紧接着,沙哑的声音传出:“前朝太子师严承希开天一剑破西凉铁骑一万零六,三年前在江湖榜上排行第四。但未出名之前,却一直被认为是一个剑心极差的傻子。” 萧暮语不禁回想起三年前师傅的那开天一剑,虽然当时自己深锁皇宫,但那恢弘剑气却劈开云层,千里可见,如同神迹。 就在萧暮语认为吴算这话是在激励萧暮语时,一桶冷水却泼了过来,“严承希一生就练了三剑,练了个孤寡一生,练了个死无葬身。我曾见过他,跟他说了他未来的凄惨下场,他没有悲哀,而是急着问我,他能不能在江湖上混出名头?我跟他说混了个天下第四。他当时高兴得几乎蹦上天,抱着那柄破剑继续在竹林里瞎挥舞。等我到了阎王那,我还真想问问他,对剑那么痴情,到底后不后悔。” 萧暮语嘴角苦涩笑了一声。 回想起师傅每日抱着一柄剑,即便与人对敌之后,不是先在意自己的伤势,而其瞧着那柄,一生都在用的,几文钱买的破剑,生怕剑坏了,没事就拿着白净绸缎对着长剑擦拭。 相信若是吴算问了他,他指定说不后悔。 吴算继续道:“你师傅的确天资平平剑心极差,废寝忘食五十多年,终日与剑为伴才练了个天下第四。隔壁那两个争夺天下第一的邪安顺、阳延,一个终日饮酒作乐,游戏人间百态;一个广招门徒,徒子徒孙随便挑一个都是一方好手。这两个人天赋上佳,任凭你师傅如何追赶也抵不上这两人片刻努力,你真觉着天资鸿沟真能跨越?” 萧暮语沉默了了,两只眼睛盯着勉强渗透进少许月光的窗户纸。 吴算却继续插刀,“你天资不足,还有复国大事压身,又如何像你师傅那般洒脱,一剑碎影走到黑?” 或许吴算真的老了,没有廉颇老矣尚能饭的恢弘霸气,二两风干肉才吃了一两不到,盘子大小的炭饼也才吃去了一个小角,就已经饱了。 收起这些不值钱的吃食,吴算摸黑走回角落的密室中,进入密室前却是回头说了一声,“也别急着气馁,你身上尚有亡国气运加持,或许有些许转机,凭借你师傅留下的那开山一剑,赢了赵岩也不是不可能。” 萧暮语两眼闪过微微火热,连忙转头问道:“我真能赢?” 吴算仅仅说了两个字,“天机。” 说完,爬下密室。 吴算的那句转机如同稻草般,给了萧暮语这个溺水之人一丝希望,犹豫片刻后,直接起身,盘坐在被他体温躺得温热的席子上,再次运行起了三年未曾触动的绵薄灵气。 第二日正午十分,艳阳高照,萧暮语这才打开紧闭许久的房门。 修炼一夜的他,两眼昏沉,火热烈日的光照入眼,弄得他眯紧双眸,修长手掌遮挡在脑袋上适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给院子里盛开的青菜浇了水,从房子角落里寻到一支小木杆,便将它当成了剑,在小小的院子里不断挥动,脑子里尽然想着当初严承希教导开山剑法时的文韵。 火热阳光没有因为亡国皇子的努力而熄了火气,仿佛生怕几个月之后的深秋抢了它的风头,而在这夏日之时更想展现自我。 萧暮语顶着骄阳,不过半晌,汗水便将一身麻衣侵蚀殆尽。 三年来未动筋骨的萧暮语突然爆发,才练了不过一会就有些深喘了。 每每想着放下手中短棍,回到屋内躺在床上扇这蒲扇偷懒的时候,心中那几个“武资平平,剑心极差”的大字便直冲头顶,将脑中心神拉回来。 谁家少年不桀骜?萧暮语即便身份再复杂,但依旧时热血方刚的少年儿,怎能忍受那般嘲讽?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脑中不再是开山剑法,而是父亲血染城门、师傅豁命破万骑、国破山河碎的悲惨场景。 练着练着,眼眶红了,脸上低落着汗水和泪水掺杂一起的水滴,落在地上,虽然仅能激起小小尘埃,但仅仅只有萧暮语才能理解这滴小小水珠的沉重。 直到日落西山,萧暮语这才停下酸痛手臂,瘫在地上,随手从旁边的菜地里拔出一颗水灵白菜,也懒得去冲洗了,就着满脸的汗水无力啃食。 这时候,急促敲门声忽然响起。 萧暮语撇下咬了一半的白菜,开门一瞧。 只见涨红了脸,焦急得直跺脚的隔壁大婶惶恐的站在门口,“小宝走丢了!” 第二十三章 民女解书兰 隔壁大叔成了护城卫之后,每天都是早出晚归,这天难得休了次假。 正巧,今日坊市中有著名戏角唱戏,入夜了还有烟火盛典。 这家戏班子的烟火可是远近闻名,不少皇城之外的人都慕名而来,只为寻得那火光一亮。 坊市内一片热闹。 昨夜吃饭时大叔就说要带一家人出去观赏,小宝听说戏角唱的戏中正好有一篇是萧暮语曾经给他讲过的武松打虎的故事,高兴的从饭桌上蹦了起来。 大叔还要拉着萧暮语一起,只不过当时的萧暮语被赵岩玄阶的实力烦了心神,开口便回绝了。 今天一早,大叔终于不用再穿那黑色的护城卫吏服,大婶也换上了舍不得穿的一套上好衣物,小宝骑在大叔的脖子上,一家人欢天喜地赶往坊市。 如今盛大烟火还没点燃,而小宝却一不小心没了踪影,大婶大叔都急疯了,满坊市寻找,大叔甚至拉来了当值的护城卫一起搜寻。 直到从一位护城卫的口中得知,小宝被吏部尚书之子温万里牵着走出了坊市。 当时大婶都快疯了,从旁边卖农具的一位老汉摊上抽出锄头,差点就全然不顾的冲向吏部尚书的家。 好在大叔给拦了下来。 若是大婶就这样冲过去,恐怕还没找到小宝,就直接被皇宫附近的护城卫给拦下来压入大牢。 被拦下的大婶哭红了眼睛,使劲打着大叔的后背,骂他没出息。 直到哭得差点断气,这才想到萧暮语跟公主相识,想着萧暮语能不能请动公主殿下? 想到这,也不管萧暮语跟公主的交情如何了,一路跑回来找萧暮语帮忙。 大叔被大婶骂得也觉着自己太窝囊了,自己的儿子被他们拐跑了,难不成就这样连话都不敢说? 两人一商议,决定兵分两路,大婶回来寻找萧暮语帮忙,而大叔咬着牙,走向平日里路过都不敢抬头正眼看上一眼的吏部尚书府。 萧暮语听到大婶嘴里说出吏部尚书之子温万里的名头后,脸直接就黑了下来。 小宝一家跟他温万里能有什么仇怨?明显这是赵岩在背后搞的名堂! 想到这里,萧暮语当即说道:“大婶,你去拦住大叔,去吏部尚书府没用。” 大婶一愣,孩子是被吏部尚书的儿子拐了去的,不去吏部尚书府还能去哪? 萧暮语脸色黑得如同煤炭,沉着脸说道:“我去找小宝,今晚晚饭之前一定把小宝带回来,你赶紧去把大叔拦下,若是胡乱冲撞了吏部尚书可不是闹着玩的。” 说完,萧暮语忍着一身疲劳,直径走向紧挨着皇宫的大将军府。 “赵岩,祸不遗祸家小,这么简单的江湖规矩都不知道吗?!” 虽然萧暮语跟小宝一家没有半点血亲关系,但情分上却早已如同一家人。 赵毅害得他第一个家国破家亡,如今他儿子赵岩又打算祸害他第二个家,萧暮语决不答应! 怀里揣着那柄鎏金匕首,带着一身汗臭穿过街市,满脸的阴沉,两眼冒着寒霜。 —————— 大将军府十分庞大,在大炎创建初期便已经建成,专门给掌管皇城禁军的大将军居住。 西凉接管皇城之后,便将这坐府门给了赵毅。 大将军府后院有座花园,即便夏日的火光炎热无比,但花园中的花草却没有半点蔫,依旧灿然盛开。 在花园中心有片圆形小塘,两边种满了垂髫杨柳,清风拂过,碧丝绦飞扬而起,带着清凉和芳香。 在小塘之畔,杨柳之下,有一片用木板铺搭而成的平台,这平台建立在水塘之上,头顶又有粗壮杨柳遮荫。 脚下清凉徐徐升起,头顶骄阳照射不至,坐在上边清凉无比。 温万里蹲在柳树下喝着闷酒,全然不敢看自己诱拐而来的小宝,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地面。 虽然这一切都是为了家族利益,但要真昧着良心说问心无愧,他温万里还真做不到。 被他引诱而来的小宝趴在平台之上,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身处险境,探出一个脑袋看着小塘中悠闲散漫的鱼儿,心想,萧大哥说得没错,真的有十几斤的大鱼! 芳龄一十七的解书兰蹲在小宝身边。 她本是边城的一农家小女,近几年商道发达,家里的父亲扔下锄头开始经商,结果被人忽悠,亏得血本无归不说,还不小心惹上了城里的大贵人。 这个大贵人上门找父亲问责时,瞧见了解书兰惊为天人的容貌,一时起了贪欲,冷哼着说要那解书兰抵罪。 父亲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再瞧瞧家徒四壁的房子和饿了三天的两个儿子,咬咬牙就给把解书兰卖了出去。 正在解书兰哭红了眼睛被大贵人的手下压回家时,在路上正好碰上了南蛮儿的亲信。 这亲信瞧见解书兰的模样,再想想自家公子南蛮儿的秉性,顿时生起了把解书兰送给南蛮儿的念头。 当下就拦住了那贵人,用着南蛮儿亲信的身份,很轻松便将解书兰买了下来,瞧着解书兰的容貌,那亲信愣是忍者贪欲没敢动,好吃好喝供着,将她运往了皇城。 南蛮儿瞧见了解书兰的模样,刚开始的确是想占为己有,但随着想到了自己正在巴结的西凉世子殿下赵岩,心中又有了将解书兰送给赵岩念头,打算搏一搏这位殿下的欢心。 旋即找了几个曾经在宫中做事的嬷嬷,让她们教解书兰些宫里规矩,而后更是精心打扮,忙活了好几天,今日才将这女子送了过来。 不过,然而世子殿下仅仅是撇了这女子一眼,轻轻点点头后就没了下文。 南蛮儿心中咯噔了一下,莫不是殿下没兴趣? 今年才十七岁,从小生活在边城,白天跟爹爹下地干活,晚上跟着母亲学女红的解书兰从未想到自己的命途竟会如此的多舛。 听之前那位姓南的公子说,若是她能被这位住在大将军府里的世子殿下相中,这辈子可就无忧无虑的。 解书兰听完了,非但没有半点欣喜,而是深深的惶恐,被引到这座比起他们城里的城主府还要大得多的将军府里,瞧着宏伟壮大的装饰,解书兰没有半点欣喜,而是愈发恐惧了。 入门时,门口的那两尊石狮子仿佛活了一般,死死盯着她,似乎一下刻便会扑上来将她吞入腹中。 被南蛮儿带到小塘的平台上,在南蛮儿指挥下跪了下来,道了声世子殿下之后,小心翼翼的撇了眼这位世子殿下,好看是挺好看的,只是觉得太过阴柔了,没有男儿该有的阳刚之气。 这位世子殿下对她的兴趣似乎也不大,仅仅是撇了一眼就不说话了,这倒是让解书兰有些暗暗欢喜,若是得不到赏识,自己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解书兰天真的想着。 没有得到赵岩的允许,解书兰也不敢起身,长跪在原地。 直到一个比起世子殿下和南公子,略有几分成熟与稳重的男子,牵着一个小孩来到这花园之后,这位殿下才欢喜的对她说了声,“照看好这个孩子。” 得到命令的解书兰终于能站起来了。 也不敢揉发麻的腿脚,更不敢看这几个自己惹不起的公子哥,拉起小宝的手走到平台边缘。 小宝年纪小,心里也有些软弱,但瞧见这宏伟花园的模样,好奇心一下子就打败了找妈妈的想法,欢心趴在平台上看着湖里的大鱼。 解书兰蹲在一旁,一只手摸着小宝的脑袋,一只手暗暗揉捏着发麻的腿。 第二十四章 赌斗 “大姐姐,你真好看。” 小宝忽然转头,瞧着那个一只手摸着他的脑袋,一只手小心翼翼揉着脚,满脸惶恐,但长得却像是画里边,那些喝着露水的仙女一样好看的大姐姐,露出活泼的笑容。 正盘算着自己如何才能逃脱出那几个公子魔爪的解书兰被小宝一叫唤,不由的吓一跳,仔细打量着这个孩子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什么富贵人家,又想想这些贵公子跋扈的本性,只感觉这个小孩也应该也是个苦命孩儿,心中不免生起了些许同病相怜的感触,抱住小宝的脑袋,下巴抵着他的头顶,轻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小宝被这个大姐姐抱在怀里,嗅到一阵清香,暖呼呼的,闭上眼睛慢慢享受,嘟囔着说道:“我叫吴小宝。”说着,又补充道:“大姐姐,你叫什么啊?” “我叫解书兰。” 解书兰抵在小宝耳边,如同吹风似的说道。 在这里,她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一不小心惹怒了那几位公子。 自己身死倒没什么,但要是殃及到家中的爹娘和兄长,那就真的是罪过了。 小宝全然不知道自己身处如何境地,趴在解书兰怀里,嗅着淡淡芳香,喃喃道:“真好听,跟我隔壁的大哥哥一样,名字都那么好听。” 提起萧暮语,小宝一下便有了精神,一下子打开了话夹子,“那个大哥哥叫萧暮语,可好了,天天给我讲故事,现在还教我读书写字呢。” 解书兰一手抱着小宝,一手摸着他的脑袋,有些心不在焉,“萧暮语?很好听的名字。” “嗯嗯。”小宝睁着两只水灵的大眼睛,重重点头,“他说这名字是他娘给他取的,不过他没见过他娘,只听说他娘长得很好看,我觉着应该跟姐姐你一样好看。” 被小宝称赞了一番的解书兰苦涩一笑,若不是这惹事的皮囊,她又怎么会沦落于此?若是可以,她宁愿不要。 —————— 将军府外: 修炼了一天的萧暮语,此时真的再也经不起厮杀了,全靠这满腔的怒火撑着站在门外,手里提着那柄金黄色的鎏金匕首。 两旁的石狮子炯炯有神,仿佛神灵般扫视着这个不知好歹的凡人,似乎只要他一有歹念便会窜上来撕咬。 即将落山的骄阳散发着红光,天边的彩霞映成火红之色,只不过照耀到地上时,却变成了金黄,洒在萧暮语背上,勾勒出一道修成的影子,仿佛鬼魅。 萧暮语踏入这座没有门童看守,却不怕盗贼,常年敞开的朱红色大门,入门之后便有一小斯应了上来。 萧暮语以为是护院的,抬起匕首就要迎战。 然而那小斯却恭敬的对萧暮语作辑一拜,淡淡说道:“世子殿下在后院恭候公子。” 萧暮语这才收起匕首,不过依旧反握在手中,直径走向后院。 在大炎的时候,萧暮语也曾来过大将军府,当时还是那位掌管着大炎皇城五万禁军,三年前跟着父皇战死沙场的大将军吴钩,大摆筵席将他请来的。 小斯通报完之后便离开了。 萧暮语也没有当初来大将军府时的闲情雅致,阴沉着脸走向通往后院的长廊,脚步踏在精心挑选的上好木材铺成的路上,哒哒作响。 在长廊远处有间偏房,打开窗户之后便能一览长廊内的景色。 穿上战甲是万人敌的大将军,褪去战甲,换上长袍便是熟读兵法的儒生,已经真正成为一番藩王的西凉王赵毅站在窗前,两手负在身后,一只手上还拿着一本翻阅到一半的古书,目送着萧暮语的背影走向后院,脸上瞧不出什么异样的神色。 来到后院,一阵清凉迎面打来,疲惫一天的萧暮语由衷的感觉浑身舒坦,但却也明白此时不是享受的时候,阴着脸走到了小塘上边的木板平台。 一身丝绸休闲长袍的赵岩眯着俘获少女心神的丹凤眼,嘴角上扬挂着笑意,盯着萧暮语前来的方向。 站在他身旁那个骨瘦如柴的南蛮儿瞧见萧暮语,仿佛萧暮语刨了他祖坟似的,火冒三丈,似乎只要身边世子殿下一开口,他便会直冲上去跟萧暮语以命搏命。 远处蹲在杨柳之下喝着闷酒的温万里仅仅是抬起一只眼睛,漫不经心的撇了一眼,收回目光时却不小心瞧见了那个云淡风轻的赵岩,眉头不禁微微轻锁了一下,仿佛想到了什么,但却又不敢确定的事。 赵岩瞧着萧暮语,仿佛将二人的深仇大恨忘却了一般,更如同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老友碰面之后的寒暄,淡淡的说了句,“来了。” 小宝听见赵岩的话,抬头看了一眼。 瞧见那个自己刚才还在夸他好的萧暮语出现在了面前,顿时乐得挣脱解书兰的怀抱,蹦跳起身,呀呀的朝着萧暮语跑去,一只手指着身后的小塘,仿佛发现了宝贝,开心的叫唤:“大哥哥,真的有十几斤的大鱼!” 解书兰切切抬头,小心翼翼的撇了一眼。 只觉得这个清瘦的男子有种异样的魅力,白净的脸像是达官贵人的子弟,但却没有半点跋扈,坚挺的身子让他感觉熟悉,就像是自己下地回来的大哥,原本就一身疲惫,但瞧见了对门那个从小跟他争到大的伙伴时,也是故意挺起身子装作自己一点没事。 那张俊秀的脸虽然阴沉得如同要杀人,但不偕世事的解书兰却看到了脸上刻画着疲惫二字,坚挺的臂膀上似乎在扛着很重的东西,扛着他这个年纪不应该扛着的大任。 那个男人瞧见了活泼的小孩没事之后,仿佛终于松了一口气,十分顺畅的伸出宽厚的手掌,接过小宝稚嫩的小手。 解书兰觉得这个应该是一个善良的人,不过这种善良绝不是懦弱。 萧暮语没有理会赵岩拉家常似的对话,拉着小宝稚嫩的手掌,淡淡说了句,“走,回家。”说着就要转身。 这时候,赵岩忽然出声:“萧暮语,敢不敢跟我赌斗?” 萧暮语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来盯着赵岩。 这时候,赵岩背后徐徐升起一副赤红色的虚幻画卷,画卷之上有一尊火红的狮子奔跑在一座广袤的草原上,浑身上下燃烧着火焰,每踏出一步,脚下的嫩草便会燃起火焰,不一会便留下了两条笔直的火焰长道。 这是实力达到玄阶之后展现实力的一种手段。 用灵气勾勒出画卷,画卷的清晰程度代表了实力的大小,画卷上的属性代表了自身修炼灵气的种类。 很久之前,这是君子赌斗时向对手展现自己的底蕴,彰显自己的光明正大,只不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光明正大却渐渐的却演变成了一种挑衅,一方露出灵气画卷之后便是在向另一方下战书。 在深不见底的江湖中,很少会有人这番光明正大的展现自己的底子,毕竟江湖险恶,将自己的底蕴暴露了出去,那岂不是嫌命长了么。 第二十五章 阴而不衰 “赌什么?” 萧暮语牵着小宝的手,侧头盯着赵岩。 赵岩收起身后画卷,“三个月后的今天,我跟你打一场,不伤性命点到为止,输的一方这辈子再也不与公主往来,你敢不敢接?!” 萧暮语心中一震,旋即狂喜。 他想的便是以跟赵岩赌斗的方式完成马嘉佳的任务,正发愁怎么跟赵岩下战书,没想到赵岩自己送上门来了,这岂不是想睡觉他就给自己送枕头了? 当即点头,“接!” 说着,牵着小宝的手,就要回家。 这时候,小宝却不动了,回头看向那个依旧蹲在小塘旁边的解书兰,担忧问道:“大姐姐,你会去找我玩吗?” 小宝虽然跟解书兰结识才不到半晌,不过却被解书兰身上的芳香着迷,感觉比娘亲做的回锅肉都香。 解书兰怯怯抬头,看了看撇都不撇她一眼的赵岩,嘴角苦涩,“会吧。” 如今她身不由己,说不定那天就成了乱葬岗的一座新坟,这个自己说出来的承诺,在她眼里感觉是如此的孱弱。 这时候,赵岩突然发话,“你若是不想呆在我这府里当个下人,便跟着他走,他是个大善人,会安顿你的。” 解书兰一愣。 萧暮语一怔。 南蛮儿更是仿佛听见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呆呆的转头盯向赵岩,惊得冒出两个字,“老大?” 坐在杨柳下的温万里身子一震,看向赵岩的眼中有种异样的色彩。 只有小宝不明所以,一只手被萧暮语牵着,另一只手摸着脑袋。 大人的世界他不懂。 萧暮语撇向赵岩,看着那张云淡风轻的面孔,却看不到之前那个跋扈公子的影子了。 解书兰望了一眼那位穿着华丽的世子殿下,再看看一身布衣,名叫萧暮语的小公子,也不管这位公子愿不愿意接自己这个包袱,二话不说自己站起身来,如同逃离虎口般窜向萧暮语。 她半点也不愿意在这辉煌牢狱中多呆半刻。 萧暮语淡淡撇了身后女子,没同意,但也没拒绝,自顾拉着小宝的手走出去。 解书兰缩着脑袋跟在身后。 这座大得超乎她想象的府邸在她眼里跟地狱没什么区别。 待三人走远,南蛮儿才回过神来,十分不解问道:“殿下,这是为什么啊,且先不说赌斗,那女子不要,你给我啊!” 估摸觉着自己看穿了一切的温万里终于站起身来,一扫之前的阴霾,瞧着赵岩云淡风轻的面孔,嘴角止不住上扬。 有时候,遇上明主,比什么都重要,而现如今的赵岩,就是一位隐藏的明主! 温万里替赵岩解释道:“殿下平日虽然去醉仙楼寻些欢乐,但却从未有什么家室女眷,你这给公子送来大礼,日夜陪伴的,你觉得陛下还会愿意将公主嫁给公子吗?” 南蛮儿这才恍然大悟,不过另一个问题却升起,“殿下,皇帝陛下不是已经将公主的婚约送过来了?只要你签下大名,这公主便如同你的囊中物了,你又何必跟这姓萧的赌斗?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赵岩双手负于后背,缓缓走到平台边缘,低头看向池塘里撒泼欢愉的鱼儿,淡淡说道:“不断了他们两人的来往,若是成婚之后两人继续暗中来往,我顶着张大绿帽子,好玩?” 赵岩静静瞧着湖中撒泼的的鱼。话虽然这样说,但真实想法,恐怕也就他知晓。 —————— 迎着黄昏,萧暮语牵着小宝的手,慢悠走在街道上。 身后,始终跟萧暮语保持五步距离的解书兰一路上都低着脑袋,不敢叨扰。 直到太阳彻底落山,靠着余晖普照四方,天地即将暗淡之时,萧暮语才回到家。 对门的酒楼已经收起写着酒字的幡子,大大小小的酒客走出酒楼,互相作辑告辞。 旁边小院门口,那个一身江湖大侠打扮的大内侍卫又钻了出来,继续监视萧暮语。 另一头。 大叔大婶两人站在门口,焦急的直跺脚。 远远瞧见萧暮语跟小宝的身影之后,直接撒开脚,连跑带爬的冲向三人。 蹲在地上慌张的检查小宝的身子,瞧见无恙后,大婶将小宝搂在怀里,失声大哭。 大叔终于舒了一口气,蹲在一旁,仍然心有余悸的后怕。 谢绝了大婶的晚饭,萧暮语拖着劳累的身子推开自家院门。 解书兰紧紧跟在身后,缩着脑袋站在门外,不知所措。 萧暮语本就劳累了一天,虽然这个女子的长相的确是令人动容,不过萧暮语此时可没什么心思。 回到家后终于能显现一身疲态的他,耷拉着脑袋,对站在门外的解书兰无奈道:“姑娘,既然逃出来了,那就赶紧回家去吧。” 解书兰终于抬头,四处张望了一眼陌生的皇城,愣愣问道:“从哪回去?” 初到皇城,她人生地不熟又无人可依靠,让她回去?怎么回?回哪去? 萧暮语努努嘴,听出了姑娘话里的意思,眼瞧着宵禁时间快到了,便侧开身子,无奈说道:“进来吧。” 女子这才抵着脑袋,走入小院。 关了远门,萧暮语这才发现,从来不用的偏房竟然被人精心打理,闲置的床上也铺上了清理干净的席子和铺盖。 萧暮语低声自语道:“吴算八成是算到了我会带人回来了。” 摘了两颗白菜,弄了些吃食,招呼来了一直蹲在角落,看着萧暮语忙活,诚心打算插手帮忙,但却又不敢上前叨扰的解书兰。 两人吃着简单饭食,萧暮语也趁机了询问了解书兰一些家事。 夜彻底深了,两人吃完晚饭,桌上盘中还剩些不多的小菜,解书兰本想帮着收拾,萧暮语却给拒绝了,将屋里唯一的油灯给了她,让她自己去偏房休息。 没了灯火照明,房子顿时陷入了黑暗。 萧暮语躺在床上,一天的疲倦终于可以舒展,瞪着两只眼睛,瞧着床边勉强渗透进来的月色。 片刻后,房间角落里发出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仿佛融入黑暗的脏乱老头跟着耗子一同出洞觅食。 吴算吃着萧暮语二人的剩饭剩菜,没有半点抱怨。 不知道具体年纪的吴算这辈子算是尝尽了山珍海味,也吃遍了乡村野菜,住过高楼大厦,也住过狼窝小洞,对于吃穿住以然没了向往。 若不是承蒙前朝大炎先帝的半分大炎气运,十年前将他“托孤”给萧暮语,恐怕这个老人早该老死了,如今活着,全然是为了萧暮语一人而活着。毕竟这辈子干的尽是窥伺天机,有损命途的营生,老天可不会那么好心大开天门让他飞升,更别说奢求长生不死了。深知这一点的吴算对自己大限将至也没有半点动容。 “你早就算到解书兰会跟着我回来了吧。” 萧暮语忍者瞌睡,开口询问。 身子全部隐藏在黑暗中的吴算嗯了一声。 顿了顿,吴算说道:“这丫头是改不了命格的苦命,这辈子注定吃苦。” 萧暮语没有搭话。 吴算继续道:“好生让她在这住下吧,你跟她有缘。” 萧暮语诧异转头。 吴算说道:“现如今结下善缘,几年之后有好果的。” 萧暮语邹眉问道:“不是说只能算到死的那一天?几年之后的事情你也知晓?” 吴算的术法很是奇特,生前万物,只要他稍稍掐指便能卜出其中祸福,但永远也算不出命陨之后的一丁点事情。 吴算苦涩笑了一声,“许多事,冥冥中早已有了定数,我也能窥知一二。” 萧暮语连声问道:“我究竟能不能复国?” 吴算无奈摇头,“国之大运,没法窥测。” 萧暮语努努嘴,继续问道:“大璃国运如何?” 吴算仅仅说了四个字,“阴而不衰。” 第二十六章 同室而居 吴算回到了犹如坟墓的密室之中。 萧暮语顶着疲倦,挣扎起身盘坐在床上,气息缓缓沉寂,入了道家所说的入定。 连着三年未曾修炼,萧暮语今天活动了一番,竟然发现自己的身法理所的当然生疏了许多,虽然在院子中修炼了一天,但远远没有恢复三年前巅峰时的状态。 翌日清晨。 昨夜修炼到大半夜的萧暮语还在熟睡,不过却被院中的一阵炊具翻动的声音吵醒,顶着两只朦胧眼睛,推开房门。 只瞧见偏房的解书兰早早醒了,在厨房中倒腾着朝食。 解书兰从小生活在乡下,对于炊具的运用得心应手,萧暮语出门时,解书兰正好提着一叠小菜转身。 瞧见站在房屋门口的萧暮语,解书兰惊慌的连忙低头,端着一叠小菜怯懦矗立,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萧暮语瞧见这丫头模样,有些哭笑不得,又想起昨夜吴算说的善缘,便走上前去,从解书兰端着的那叠小菜中,用手抓了一根菜丝放入嘴中,“嗯,咸淡刚好。” 得到赞许的解书兰顿时开心抬头,瞧着萧暮语的脸,露出一个活泼笑容,“本想做好早饭才叫醒公子,没想到动作太大,把公子吵醒了。” 萧暮语从她手里接过那叠小菜,“别口一个公子的了,我就一个小老百姓,受不得,叫我萧暮语吧,若是觉得生疏了,不嫌弃的话,也可以叫我声萧大哥,只要别没大没小的喊我‘喂’就行。” 两人的早食很简单,就是一叠小菜跟两碗白粥。 饭桌上,萧暮语问道:“你想不想回家?” 解书兰夹菜的筷子一顿,显得有些纠结。 “怎么了?”萧暮语问道。 解书兰埋着头解释,“说不想回家那是假的,但父亲做经商亏了老底,家里的田地赔了大半,若是此时回去,家里又多双吃闲饭的筷子,恐怕一家都要挨饿了。” 萧暮语点点头,昨夜萧暮语也了解了解书兰来到皇城的原因,就是因为被镇上的贵人相中了,要拉回家做小妾,被南蛮儿的仆从瞧见了才买了下来送来了皇城。 若是她回去了,那贵人免不了又要寻她家的麻烦,无论如何,解书兰留在这里才是正确选择。 “如果不嫌弃,那就先留在我这里吧,虽然不能餐餐大鱼大肉,不过顿顿管饱还是做得到的。”萧暮语想着昨夜吴算说的善缘,对着解书兰说道。 解书兰埋着脑袋,“萧大哥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以身……” “停!”她话还没说完,萧暮语连忙打断,“女孩子的身子金贵着呢,可别说这种胡话,我是看你有贵人之相,日后发达了别忘了我这个大哥就行。” 吃完了早饭,解书兰争着洗碗,萧暮语耸耸肩,也不再阻拦了,提着小棍在院中继续修炼。 洗完了碗筷,解书兰也没歇着,又将屋里屋外打扫了一番。 萧暮语也没阻止,这丫头毕竟属于寄人篱下,若是不让她做些什么,恐怕她住着也不安心。 原本萧暮语就是一人生活,起居什么的全靠着隔壁大婶家照应,家里的家具虽然都一应俱全,但有些几乎从未使用,沾了不少灰尘,解书兰便将这些东西全部拿出来清洗擦拭一遍。 不久之后,毒辣骄阳开始露头,城中撒欢的狗子也不再嗷叫,趴在阴凉处吐着舌头。 萧暮语在烈日之下挥舞着手中棍子,千篇一律的挥出,舞动,收回,再挥出,再舞动,再收回。 严承希一辈子只会三招,开山、开海、开天。 虽然全部都传授了给萧暮语,但此时的萧暮语,连最简单的第一式开山都有些生疏,更别提开海和开天了。只能挥舞着开山的剑法,不求进步飞快一日精通,只求熟能生巧。 实在没活可干的解书兰搬来一只矮脚凳子,坐在骄阳晒不到的房檐之下,两只手肘抵着双腿,手掌撑着脑袋,瞧着在烈日之下练武,汗如雨下的萧暮语,看得怔怔出神。 在这个男人出现之前,她不信什么一见钟情,见了之后,她觉得小时候隔壁的私塾先生讲的聊斋志异里,那些一见定终生的痴情男女或许不是那么假了。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杂乱的敲门声,小宝奶声奶气的声音传了进来,“大哥哥,大姐姐开门啊。” 萧暮语停下手中棍棒,望向门外。 解书兰先他一步跑到门边,打开了院子大门。 小宝瞧见了这个嗅起来比回锅肉还香的大姐姐,露出一个欢快的笑脸。 解书兰将小宝领进门,萧暮语问道:“小宝,你怎么来了?” 小宝举着手里那张萧暮语写着春秋十八经摘要的纸,学着老气横声的模样,如同兴师问罪,一本正经奶声奶气的说道:“大哥哥,你说好要教我读书认字的!” 萧暮语顿时醒悟,不过眼下自己连睡觉的时间都挤出来修炼,实在是没办法分心教导小宝了。 再说,瞧着小宝的模样,可不是想学字,应该是想听萧暮语教他认字之余而讲的那些故事。 解书兰瞧着萧暮语犯难的神色,出来解围道:“小宝,我教你吧。” 小宝转头,瞧着那个一脸微笑,如同仙女姐姐一般的大姐姐。 萧暮语诧异望向解书兰。 若解书兰是大家闺秀,萧暮语倒不至于惊讶,毕竟大家闺秀的子女会读书识字很正常,但解书兰只是一个乡下丫头,竟然敢说出教小宝识字的大话,萧暮语不得不惊讶。 在乡下,许多男儿都是大字不识呢。 解书兰瞧着萧暮语诧异的目光,微微一笑,解释道:“小时候邻居是位德高望重的私塾老先生,我可没少趴在墙上偷师。” “哦~”萧暮语这才恍然大悟。 不过有人解了他的燃眉之急,显然是再好不过了,直接就将教导小宝的重任甩了出去。 解书兰在自己原来坐的地方又搬来了张小凳子,摊开萧暮语写的春秋十八经,刚看了一眼,不禁邹眉,看向萧暮语,“小宝那么小就教他这些隐晦书籍,是不是为时过早了?” 刚要继续练武的萧暮语一愣,早吗?他比小宝还小几岁的时候,他那位连中三元的文师傅教他的可比这还隐晦难懂得多。 解书兰将那春秋十八经的摘要收了起来,跟小宝说:“我先教你写自己的名字吧。”说着,弓着身子,在地上用手写出了“吴小宝”三个字。 小宝本意是想借着认字来听萧暮语讲故事的,结果故事没听到,反而要真正的识字,有些郁闷,不过闻着这个大姐姐身上传来的香气,郁闷也就扫了一大半了,趴在身子瞧着一板一眼教他的大姐姐写字。 第二十七章 柴米油盐 皇宫里,从松软的床上醒来的马嘉佳刚伸拦腰,那个专门给他打探宫外消息的七品太监王材,却已经在门外候着许久了。 得知萧暮语跟赵岩立下了赌斗,马嘉佳先是一喜,而后又有些担忧,连忙让太监叫来了穿着鱼鳞袍的赵二,问道:“黄阶中品能不能打败玄阶下品?” 赵二脸色亘古不变,怀里抱着寒霜长剑摇摇头,“基本不可能。” 马嘉佳皱着眉头,盯着赵二追问缘由。 “玄阶不同于黄阶,体内灵气已经充盈,可以在体外运作,而黄阶的灵气最多能附着于表体和手中器物,灵活性和耐力以及强度都远不及玄阶,若是不出意外,基本没有胜算。” 马嘉佳心中沉了半截,追问道:“能不能让萧暮语短时间内突破到玄阶?” 赵二不假思索,“更不可能。若是武学奇才,通过些灵丹妙药快速突破也不是不可以,但萧暮语武资平平,砸再多灵丹妙药也没什么效果。” 马嘉佳的心彻底凉了,只有身体上倔强的咬着牙齿紧握着双手,脸色苍白,心中不住的祈祷,“千万别给我输啊!” 她在朝中孤立无援,如今若是想要拒绝这门亲事,完成心中大业,只有萧暮语可以帮她了。 正夏的大地如同火炉,闷热烦躁。 萧暮语在小院中一遍又一遍的挥舞开山式,手中依旧是那根漆黑短棍,也没有运作灵气,仅仅就是靠着肢体挥舞。 这对于一招需要灵气牵引的招式而言,这样做显然是事倍功半,效率太低了。 不过萧暮语也没辙,自己体内的灵气本来就薄弱,若是用灵气牵引,恐怕才使出一次,自己就要歇息个两三天才能恢复了。 再说了,自个家的院子就这么大,两边还种满了蔬菜,若是完整的开山式一出来,一招轰破院墙萧暮语倒不心疼,毕竟有大璃的人来修补,可万一将幸幸苦苦种下的蔬菜全都给掀飞了,萧暮语想哭都没地方哭去。 说是读书写字,其实是想听故事的小宝瞧见这个大姐姐竟然不给他讲故事,心一下就凉了半截,刚学没多久,又是屎急要拉屎,又是渴了要喝水,还有困了想睡觉什么的,理由层出不穷,反正就是不愿意在这个大姐姐身边多呆。 解书兰很是没辙,小宝实在是太能闹腾了,若是当年自己隔壁家的私塾老师,瞧见这样的学生,早就戒尺伺候了。 但是现如今,自己寄人篱下的,怎么敢学那先生老气横声的做派?不把这不愿意读书的小屁孩当祖宗似的供起来就不错了,这么敢下手去打?连话都不敢大声说。 况且,俗话说得好,张手不打笑脸人,小宝瞧见她就嘻嘻哈哈的笑,解书兰即便想打,也下不去手。 萧暮语练的筋疲力尽停下来歇息片刻的时候,瞧见解书兰头大的模样,就忍不住笑。 解书兰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好跟萧暮语借了文房四宝,写了小宝的名字,跟他说让他回家好好记下,明天要检查。 小宝一听说终于解放了,乐得没边,抓过字迹还没干的纸,如同逃出魔域似的跑回家去。 瞧着小宝撒泼的背影,解书兰松出一口气,头一次体会到当年那位私塾老先生恨铁不成钢怒不可遏的心情。 萧暮语拄着手中短棍,汗渍沾满了衣衫,盯着解书兰头疼的模样,忍不住憋笑。 解书兰瞧见这模样,只能满脸哭笑,望着萧暮语,瞧见了他满头大汗,下意识起身跑进屋子里,拿出一张沾水的毛巾,跑到萧暮语身边,踮起脚尖,给萧暮语擦拭头上的汗珠。 清凉的毛巾贴到脸上,萧暮语原本戏虐的脸庞顿时楞住,喘着粗气的鼻息嗅到了解书兰身上那独有的芳香,像是当年皇宫那两颗梨花盛开时,花瓣飘落带着的清香。 起先给萧暮语擦拭汗渍的时候,解书兰也没觉得有什么,小时候经常这样给家里的兄长擦汗,但等到萧暮语脸上的汗快擦完了,她这才猛地醒悟,盯着萧暮语这张让她有些陶醉的脸,顿时感觉这样的动作真的是太过暖昧了。 脸上蹭的涌现起一阵腮红,比用胭脂涂过还红,那双硕大的眼睛更是不敢直视萧暮语的脸,深深埋下脑袋,不过手中动作却是不停歇,继续擦拭。 “再擦,皮都给你擦下来了。” 萧暮语哭笑不得的提醒。 解书兰猛地一吓,早已心猿意马,想入非非的心神顿时被拉了回来,“毛巾脏了,我去洗洗。”说完,如同逃命似的跑进屋子里。 萧暮语瞧着那慌不择路的丫头,满脸哭笑。 再也不敢直视萧暮语的丫头直到午时炊烟升起之后,才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瞧了眼依旧在烈日下练武,头上又重新挂满汗珠的萧暮语,该是已经将刚才的糗事忘却了。解书兰这才暗暗呼出一口气,强装着无事,目不斜视的走到院子两边摘了两颗水灵蔬菜后,急忙小跑进厨房里生火做饭。 直到将饭菜烧好,端着菜在厨房门口深呼吸好几次之后,这才敢踏出厨房门口,强捏起一张自我感觉良好的笑脸,跟萧暮语叫唤道:“萧大哥,吃饭了。” 随便吃了两口饭,萧暮语再次提起饭桌边上的棍子,继续来到院子中挥舞。 下午,烈日即将散去,烘烤了一天的金乌终于要下山歇息之时,萧暮语终于停下了挥舞的短棍,喝了杯解书兰递上来的凉水,坐在屋子的门槛上,喘着粗气。 以前都是在隔壁大婶家蹭吃蹭喝,但当时自己是一个人,多双筷子也无所谓,现如今多了个解书兰,要是再多双筷子,对大婶这本就不富裕的家,可就有些难受了。 萧暮语家里有钱,不过大婶和大叔的性格萧暮语特别了解,偶尔买那么一两斤肉给大婶烧菜倒是没什么,但要是明目张胆给大婶送钱,大婶怕是直接抄起扫帚将他扫地出门。 细细思索了一会,萧暮语决定,以后还是自己起灶吧,反正解书兰做的饭菜也不错。 想着,萧暮语看向厨房,自从萧暮语开始在大婶家蹭饭之后,再也没进去过,即便有时候大婶一家外出,萧暮语也就是去对门的酒楼应付一餐,然后再拉来满脸悲催的寻登宝付账。 “书兰啊,家里的米还够吃多久?还缺点什么?” 萧暮语转头,问着坐在他身边,两手撑着脑袋望向天边火烧云痴痴傻笑的解书兰。也不知道这丫头都在乐些什么。 被萧暮语一叫唤,解书兰猛地一激灵,瞧见萧暮语的脸,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强忍着不让自己脸红,慢慢说道:“米倒是还有一大缸,不过很多都生了霉没法煮了,也不知道你多久没进过厨房,那米发霉了都不知道。油罐也干了,盐罐也受潮结块了,柴倒是还好,剩得挺多的。” 听着解书兰如同女主人似的抱怨,萧暮语苦涩一笑,伸展一下劳累的筋骨,看了眼天边快落山的骄阳,盘算着离井市关闭还有些时间,站起身来,对身边的解书兰爽朗笑道:“走,带你逛街去。” 第二十八章 千灵草 做了三年邻居,大婶一家头一次能在萧暮语家里吃饭。 萧暮语这顿饭食可谓丰盛,六菜一汤。 五人围坐在桌前,萧暮语跟大叔喝着买来的清酒,虽然两人差了几十岁,但酒一下肚,那就成了兄弟,酒过三巡后,嘴里便嘟囔着自己都听不懂的胡话了,抱着肩膀恨不得就直接找关公来结拜。 大婶也不知道为什么,破例了一回让大叔喝那么多,而自己就贴在解书兰身边,各种嘘寒问暖,问了家在何许,双亲是谁,问了许多,似乎已经将她当成了半个儿媳妇,当然,萧暮语就是那半个儿子。 在大婶眼里,这两人简直就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用那说书的话来说,那就是上辈子结下来的姻缘。 解书兰红着脸,一一应答。 小宝缩在一旁大口吃饭,虽然吃着碗里的,眼睛却早早飘到身后茶桌上摆着的一大篮糖果上了,要不是娘亲沉着脸说吃完饭才能吃糖,他早就扑到那篮子上去了,还吃饭?正经人谁跟你吃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直到月上眉梢,大叔和大婶这才起身离开。 此时以然是宵禁的时间,不过两家距离也就两三步,倒是惊动不了巡夜的护城卫和守城兵甲,即便惊动了,以大叔护城卫的身份,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送别了大叔和大婶,萧暮语晃了晃脑袋,用灵气压下酒劲,清醒了脑袋。 关了院门,萧暮语转身瞧见在油灯下要收拾碗筷的解书兰,出声拒绝道:“太晚了,明天再弄了,赶紧回去歇着吧。” 入夜时分,萧暮语躺在床上,强忍睡意,听着深夜犬吠,阵阵蝉鸣,静静等着那个馋着桌上剩酒的吴算老头。 一直到偏房里那盏油灯熄灭,整个院子陷入黑暗之后,房间角落里才发出悉悉索索如若老鼠出洞的声音。 今日夜色异常明亮,靠着不算清晰的月色,萧暮语勉强瞧见那个日愈佝偻的老人,没有半点当年神算子的风采,犹如一个乡野老人,脚下的黄土即将淹没头顶。 老人刚出密室,便颤颤悠悠的直奔饭桌,拿起酒壶里还剩下小半的清酒往肚子里灌,喝得太急,还发出了几声刻意压抑的咳嗽声。 萧暮语轻声道:“你慢点,没人跟你抢。” 或许是日夜盼望的酒终于下肚了,老人也开朗了些许,话也多了起来,笑呵呵的说道:“阎王那老头可盯着我呢,再不喝快点,就真没机会喝了。” 萧暮语沉默了,仰躺在床上,侧头借着月色盯着骨瘦如柴的老人,眯着眼睛盯了半天,也没能看清老人满是沟壑的脸。 只见吴算又仰起脑袋,朝嘴巴里灌下满满一口酒,然后咂咂嘴吧,似乎自言自语,“清儿,这酒没你酿的好喝。” 寂静的夜里,清儿这两个字落入萧暮语的耳朵里,有些诧异,老人一生无妻无子,也从未听说有什么姘头,是哪位女子能让当年风流得万花从中过的吴算,在迟暮之年还念念不忘? 回味嘴中的苦烈,老人自嘲的笑了笑,摇摇头看向萧暮语,似乎在解释他内心的诧异,笑道:“谁年少时没有点深情往事?都过去了。” 萧暮语耸耸肩,也没又追问,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赵岩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纨绔?” 昨天将小宝救回来的时候,萧暮语便感觉到了,在那张纨绔的脸下,似乎藏着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 吴算笑了笑,“自古虎父无犬子。” 得到吴算的肯定,萧暮语更是忌惮这个出了名纨绔的赵岩了。 细细想了想,忽然感觉自己太久不跟人玩心机了,脑子都有些麻木了,堂堂一个执掌三十万大军,运兵入神的西凉王的儿子,怎么可能仅仅是一个纨绔?若真是一个纨绔,西凉王早就急得上蹿下跳了,怎么可能还如此放任? 吴算贪杯,但酒量着实不行,才几口下肚便有些醺醉,“现在就明着跟你说,赵岩也不想娶大璃公主,多多少少会给你放水,但也不会明着放,他也担心被马家看出藏了多年的真面孔,若是被看出来了,他演了十几年的戏恐怕就要被识破了。所以你要想赢,也不能掉以轻心。” 萧暮语点点头,他不得不赢,要是输了,马嘉佳恐怕会直接拒绝送他出城,日后的看守恐怕会更加森严,到时候再想出逃,恐怕就难上加难了。 吴算继续说道:“明儿个你去弄些草药,我给你炼制药浴,三年不动的筋骨,突然发力,若是没有些药浴辅助,恐怕会有后遗。” 萧暮语点点头,“你跟我说需要买什么吧,我明天弄。” “其他的还好说。”吴算夹起桌上的一口小菜放入嘴中,配着菜又灌了一口酒,“就是有一昧名叫千灵草的灵草有些难弄,这玩意百年难见,而且年份越高越纯,现如今京城里就只有一颗,在万宝斋里,正好明天打算以拍卖的形式出售。” “万宝斋……”萧暮语默念这个名字。 这是一个老牌势力,不仅在国境之内,在周边国家都有分布,专门出售奇珍异宝,财物多得惊人,幕后老板更是神秘,从来没人见过,有的说是一个国家的皇帝,有的说是某位大将军,也有的说那老板其实是武修之人,早就飞升成仙了,反正众多纷纭,从来没人给出实证。 就在萧暮语沉浸在对万宝斋资料的回想里,吴算老人已经将炼制药浴所需的其余辅料一一报了出来,萧暮语全部记下。 酒足饭饱之后,吴算终于心满意足,站起身来晃晃悠悠走回密室口,就要俯身下去。 看着吴算日愈苍老的身影,又想到那个小得几乎站不住脚的密室,真不知道那是吴算给自己挖的家还是给自己挖的坟。 萧暮语也不是没有叫他上来住进偏房,但老人至始至终都不愿意,每次都笑呵呵的说,“都是快死的人了,提前适应土下边的环境,到时候下去了也不会不知所措。” 就在吴算跳下密室之前,萧暮语忽然说道:“好好活着,等到大炎旌旗挂满大江南北的时候,我希望身边有你站着。” 老人的身子顿了顿,只觉得心中泛起一阵暖流。谁说皇家无情?只是帝王家的情分,普通人没资格享受到罢了。 吴算没有说话,跳下那个犹如坟墓的密室当中。 看着缓缓闭合的密室口,早已经用内力将体内酒劲压下去的萧暮语盘坐起身,伴着深巷中时不时传出的两声犬吠,陪着静悄悄移动的月光星辰,缓缓入定,体内丹田如同斗转星移般运作而起。 第二十九章 万宝斋 原名南啸天,但却取了个粗鄙外号的南蛮儿近日很是郁闷,好不容易找到了长相绝美,自己看着都眼馋到不行的女子送给赵岩殿下。 结果殿下不领情也就罢了,反手便将女子送给了算是仇人的前朝太子。 这都什么事嘛! 自己忙活了好几天,连那女子的手都没舍得碰一下,瞧着那张绝世的容貌,愣是忍下了冲上脑袋的馋虫。 结果,殿下看都不看一眼,就送出去了。 就算不要,你好歹问一声我要不要行吧,大不了还给我啊。 送出去也就罢了,还是送给跟你抢老婆的仇人,你这算怎么回事嘛! 南蛮儿在自家府邸中转悠了大半天,越想越窝火,想起那女子的容貌,恨不得直接闯进萧暮语家里将人给夺回来。 气得实在实在忍不住,无处发泄,直接窜上马车,奔着醉仙居找了好几个女郎相伴,忙活了一夜,这才将脑子里的馋虫给甩出去。 累了一夜的南蛮儿原本打算打道回府好生歇息,路过坊市的时候却被堵了下来,当时在马车里浑浑欲睡的他一下子就炸了。 我一个堂堂兵部侍郎的儿子,谁敢拦! 掀开马车门帘一看,傻眼了。 万宝斋弄了个拍卖会,一大撮人揣着鼓鼓的钱袋子在门口候着,只有缴纳了一定的钱财之后才能进去。 万宝斋对于秩序方面的管控极为严格,前几次拍卖会入场前,也有几个不长眼,仗着背景强悍的人想插队进去。 结果直接被门口那两个貌不惊人的护卫一招轰飞数米远,那几个人身后的势力愣是屁都没敢放一个,灰溜溜的捡起被打得不成人样的自家人,溜烟跑得没影。 贵为兵部侍郎儿子的南蛮儿瞧见这场面,也不敢说话了,静静坐在马车里候着。 要不然还能咋地?上去吆喝着跟人家说你这拍卖会先别开了,让让,先给我过去。 玩呢?这可是万宝斋,别人家大富大贵用一句富可敌国就差不都了,但万宝斋的实力,那能是“富可敌国”四个字衡量的?人家的财富,怎么说也能敌那么七八个国!这都不带吹的,皇家的人来了也得礼让他们三分,就他一个小小的兵部侍郎之子?人家分分钟让你爹倒台! 闲着没事在马车里东张西望的南蛮儿忽然撇见了一个人,心里的坏水一下就升起来了,“萧暮语,刚得了个美娇娘不好好在家搂着,搁着浪荡来了昂?” 想着,南蛮儿用干枯的双手拍了拍枯瘦的脸,甩甩脑袋撇去困意,踏步下车,亲自在万宝斋门口的长龙排起队来,“嘿嘿,你这是要买东西?看看是你这个前朝太子有钱,还是我这个兵部侍郎之子有钱!” —————— 今早特地早起的萧暮语,一大早便出了家门来着万宝斋门口等着了,本想着能早些进去,结果隔着万宝斋还差半条街的时候,整个人都傻眼了。 万宝斋的拍卖会可是出了名的人多,他知道今天万宝斋的门口肯定火爆,但没想到竟然如此的火,整条街道几乎站满了人。 早饭都没来得及吃的他在在这排了大半天,肚子都有些吃不消了,前边的人感觉一个都没少,郁闷得直锤脑袋。 日正晌午时,终于轮到他缴纳入场费入场,问了价钱,心中顿时有些梗塞,光光是一个入场价就需要五两纹银,这都快赶上一个护城卫一个月的俸禄了。 暗暗骂了句黑心,萧暮语还是不得不缴纳了钱,得了张写着一百零八的牌子,终于进入了万宝斋。 万宝斋的规模真是大得惊人,刚进门就是金碧辉煌的大厅,摆放着各种奇珍异宝,甚至有用铁链拴着,叫不出名字的猛兽,脖子挂着张木牌匾,明码标价。那些猛兽有的张着血盆大口,两眼中尽是暴戾,而有的却是小巧可爱,温顺可人。 萧暮语如同乡巴佬进城,在大厅里游逛,对于那些金碧辉煌的装饰他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从小生在金窝里,早就看腻歪了。 但是对于那些只有从书上才见到的奇异珍宝,他就十分新奇了。 不过看了眼价格,萧暮语顿时就放弃了。 一颗小小的元灵石竟然就要卖十两银子!这玩意的用处还只是炼器跟炼丹的辅料而已。 萧暮语不禁感慨,真是个烧钱的窟窿。 脚下踏着红实木的木板,走在特意弄得幽僻的长廊,萧暮语进入后厅,这就是拍卖会的所在地了。 拍卖场的四面八方全部摆着阶梯似的椅子,一层高过一层,目的就是为了让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能看见正中心所要拍卖的东西,而座椅之多,即便是来了三千人也不担心拥挤。 萧暮语顺着入门前,侍卫递给的牌子上的数字,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安顿坐下,静静等待着开拍开始。 整个拍卖场的灯光似乎是故意弄得很暗淡,隔着两三个座位便看不清人脸了。坐在这,即便买到了什么令人眼馋的奇珍异宝,也不担心出去就立马被人认出而半路打劫,有些莫名的安心。 萧暮语的位置还算是靠前,仅仅是第四排,距离正中心的拍卖台并不是很远。 等了许久,拍卖终于正式开始。 体型微微有些发福,穿着一身华丽锦绣,身子有些矮小的男子走上中心的拍卖台,咧嘴一笑,露出镶嵌的大金牙。 这人一出场,原本杂乱如闹市,交谈声冲天的拍卖场顿时陷入一片寂静,目光灼灼的看向那人。 那人对着四面八方深深一拜,抱拳说道:“各位百忙之中赏脸来我万宝斋做客,令本店蓬荜生辉,小的在这谢过啦。”声音洪亮,即便离着最远的人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一番客套话之后,镶嵌着大金牙的主事终于收起了咧嘴直笑的爽朗表情,手中多了一柄木棰子,对着身前略比他矮一截的拍卖台敲下,发出一声脆响,“下面有请我们的第一件拍品,安魂月牙佩。” 安魂月牙佩入耳,萧暮语面色陡然一变。 这玉佩他也只是在书上听说过,原料产自南海最深的海域,每次下潜去取玉佩原石的时候,几乎都要折损好几个武修高手才能弄到。 即便将玉佩原石取上来之后,也未必能炼制出安魂月牙佩,还需要特别精通炼器一途的大师亲自炼制数十年,期间炼器的火不能断,侵尽一生心血才能炼制成功。 而这玉佩的功能也一场强大,便如同名字那样,拥有极强的安魂功效,长久佩戴,对心神的益补简直无以言表,戴个十几年,即便从未修炼过魂魄的人也能游魂出体,就算肉身被轰得一干二净,靠着魂魄照样能苟活。 就在萧暮语还在惊讶的时候,穿着一身薄如蝉翼衣裳,几乎能看见身上圈圈点点的曼妙女子已经走了上来,女子的面容娇好,再加上如同无物的衣裳,刚上来,直接吸引去了大片目光。 女子手上举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琉璃托盘,托盘下摆着好几颗明亮的夜明珠,在昏暗的拍卖场中大放光芒,将托盘上那块如同新月的玉佩映照得一清二楚。 主管瞧着玉佩,嘴角上扬,“底价五百两黄金,每次加价不能少于十两。” 第三十章 千灵草之争 报价入耳,萧暮语整个脑袋放空了好久,下意识摸摸怀里的钱袋,有些慌。 此行出门,他就带了一百两黄金,本以为这些钱来趟拍卖场绰绰有余了,结果这才是第一件拍品底价的五分之一! 萧暮语听着耳边不断加价的声音,手心捏了一把汗,祈祷道:“千灵草千万别那么贵啊。” 很快,这枚安魂月牙佩便以底价三倍还要高的价格拍卖了出去。 镶嵌着大金牙的主管对这个价格显然十分满意,笑得很开心,那个大金牙在这个昏暗的环境中特别亮眼。 对那位着装暴露的侍女挥挥手,侍女拖着盛放安魂月牙佩的托盘缓缓退下。 很快,第二件拍品上来了。 萧暮语瞧着这件拍品,在外界的确算得上金贵,但远没有安魂月牙佩稀罕,最终的成交价也就五十两金子。 萧暮语倒是稍稍舒心,这样看来,那千灵草应该不至于贵得那么离谱。 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一直到第十八件拍品萧暮语都没有出手,虽然很多东西都让他眼馋,但一直憋着等千灵草。 终于,第十九件,萧暮语苦苦久等的千灵草终于出场了。 那位主管亮着金牙,对于前边十八件拍卖品的成交价他都十分满意,远超预计。 手中木槌敲下平台,主管的声音响起,“第十九件拍品,百年千灵草!或许在座的大多数人都对这千灵草有些陌生,请容我扯些嘴皮子介绍一下。” “千灵草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灵草,生长之时通常会有通灵的野兽守护,年份越高,守护的灵兽也就越强,而药力却愈发精纯。” “而千灵草的主要功效便是固本培元,配以辅药,炼制成丹药或者药水,可以增强经脉强度,促进修炼,是可遇不可求的灵药!底价十两黄金,加价随意。” 主管说完,身姿曼妙的女子再次登台,手上举着托盘,上边有一株载在土里,嫩绿青翠的灵药,如同春初探头的嫩草,于其他野草不同的是,这灵药在尾尖上结着一颗小指头大小的绿色果实,隐隐散发着灵气。 对于许多草药,其实只有医师才知晓他们的用处,在座的大多数人都不是医师,虽然有了主管的介绍,但对于千灵草的底细却还是一知半解,加价的人倒是很少。 或许主管也知道这草药的成交价或许不会太高,语气没了之前的激烈,金牙也不露了,静静等待着。 虽然很多人不知道千灵草,但这里也有不少医师,很快便举牌喊道:“十一两。” “十二两。” “十三两” “十四两” 到了十四两就没人再加了,萧暮语静静等待着。 那位主管暗暗叹了一口气,为了这颗草药,还从那头伴生灵兽手里折了不少好手,亏了! 没人加价,主管也不好再愣着,手中棒槌敲了第一下,“十四两一次,还有没有加价的?” 四下具静。 “十四两第二次。” 主管再次敲动木槌,望了望人群,有些无奈,就要敲响第三下成交。 “十五两。” 萧暮语终于举起手里的牌子。 主管顿时收了即将敲响的木槌,望向萧暮语的位置,“好,这位公子出价十五两,还有没有出价的?” 萧暮语心中暗暗高兴,前边十四两叫了两次都没人加,这次十五两应该不会有人抢了吧。 然而事与愿违,就在萧暮语还在暗暗高兴的时候,一道略显跋扈的声音响起,“二十两!” 萧暮语一愣,直接看向报价的方向。 然而拍卖场内环境幽暗,只能瞧得见人影,瞧不见面孔。不过,这声儿怎么听起来那么熟悉? 另一边,报价的自然是南蛮儿。 这南蛮儿交钱入场之后,特地围着场馆环绕一圈,锁定萧暮语的位置之后才回到自己的座上,拍卖开始之后,一直死死盯着萧暮语,盯了那么久,困得都快睡过去了,不过就在萧暮语举牌时,他顿时一激灵,直接喊价。心中冷哼,“你想要啊?我偏不给!” 萧暮语无奈,再次加价,“二十一两。” 那边再次起头,“二十五两!” 萧暮语死死皱着眉头,“二十六两。” “三十两!” “三十一两。” “三十五两!” “三十六两。” “四十两!” 整个场馆内围绕着二人的声音,所有人都愣了,就连主管刚开始也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就在价格加到三十两之后,他便无所谓了,谁加价不是加?加得越多他就越开心,加到四十两之后,这位主管顿时乐得合不拢嘴了,大金牙闪烁得亮眼,“赚大发了!” 萧暮语跟南蛮儿的战役还在继续。 “四十一两。” “四十五两!” “四十六两。” “五十两!” …… 很快,在所有人错额的眼神中,南蛮儿终于喊出了最后一口价,“一百两!” 萧暮语握紧拳头,这明摆着对付他啊! 南蛮儿这边也是捏了一把汗,一百两已经是他身上最后的家产了,若是萧暮语再加价他可就没法继续跟进了,毕竟拍卖场的规矩就是拍了必须买,立刻结账的那种。 萧暮语的确想加价,但摸了摸怀里的钱袋,实在是想加也没法加了。 无奈,只好撒手了。 不过不代表他就放弃了,从之前的叫价中,他已经听出了那声音就是跟他有过节的南蛮儿! 这主管已经笑得嘴角裂到耳畔了,原本预计成交价在二十两左右的千灵草竟然突飞到了一百两,主管只感觉财神在他脑袋上转悠。 “一百两一次,一百两两次,一百两三次,成交!” 主管爽快的锤下木槌。 后边的拍品中也有不少好货炒上了天价,不过萧暮语兴趣都不大,心中一直盘算着怎么打劫那位兵部侍郎之子。 直到一件物品上台,萧暮语感觉腰间那柄鎏金匕首稍稍一颤。 萧暮语一怔,立刻将匕首取出,放在手上端详,似乎感觉这鎏金匕首比起平时更加闪亮了几分。 这把匕首的来头萧暮语也不知道,只知道这是一把灵器,注入灵气之后便会延申出三尺剑影,剑影强度不亚于铸剑师打造出来的灵剑,他从小就随身携带,问起父皇,父皇也只是说“这时你母后留给你的。”便不再多说。 萧暮语再如何追问,父皇便如同陷入回忆似的不说话了。 萧暮语对于那位从小就未曾见面,只见过遗留画像的母后更是没有半点了解,问一些比起父亲还老的朝中元老,那些人也闭口不言,只说“殿下的眼睛跟皇后很像。”不过萧暮语看着母后的画像,再举起镜子看看自己,感觉还是鼻子跟母亲像些。 第三十一章 三千将旗 萧暮语赶紧看向那个能跟匕首引起共鸣的拍卖品。 那是一柄长相怪异的长剑,剑柄处缠绕着漆黑的锁链,仿佛在捆绑一头凶猛的野兽. 剑镡上雕刻着一只紧闭的眼睛,萧暮语只觉得那眼睛的模样,很像画像里,埋在大炎皇冢的母后。 剑身紫黑,如同血液干涸的颜色,旁边附带着一把由漆黑铁链环绕而成的剑鞘。 主管开口道:“这是一柄灵剑,外形独特,吹毛断发,蕴含着十分剧烈的杀戮意境,若是心神不坚定者长期佩戴,恐怕会被其中的杀戮剑意摧残心神,成为剑的傀儡。虽然我也希望这把剑能卖出个好价钱,但还是善意的提醒一下,各位若是觉得自己心神不够坚定,还是谨慎出价为好,鉴于这柄剑的负面效果,底价仅徐五十两黄金,加价随意。” 总管的话说完,很多因为长剑的外形而雀跃欲试的人都有些犹豫了,毕竟谁都不想成为傀儡。 很罕见的,整个拍卖场出现了没人加价的情况,主管站在原地,有些惋惜,但也习以为常,这柄剑之前也拿出来拍卖了好几次,都没能卖出去。 为了万宝斋的名声,他也不可能隐瞒情况,否则别人买了去被吞噬了心神,到头怪上了万宝斋,损了信誉,那就得不偿失了。 等待许久,主管最终无奈,就要将长剑撤下去,换来本次拍卖会的最终拍品。 台下的萧暮语咬牙沉思了许久,就在长剑即将被撤下去的时候,看了看手中的鎏金匕首,手掌紧紧抓握,另一只手举牌喊道:“七十两!” 场馆内许多目光顿时锁定而来,是哪个不怕死的竟然敢叫价?若是被剑意吞噬,那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被那剑操控了啊! 那位主管猛地抬头,望向那个因为千灵草让他大赚一笔的位置,而这次再次因为这柄妖邪的长剑,令他记住了这个年轻人。 没人再敢喊价,就连打算跟萧暮语作对的南蛮儿也没有举牌,当然,不是因为他怕被这把剑吞噬。 毕竟他练武只是为了玩,希翼着能在床上持久些。 即便把剑买下来了,可能碰都不碰就仍在角落了。 至于不叫价的原因,却是因为之前拍喊千灵草时,已经耗空了钱财,没钱再喊了。 无人加价,七十两成交。 萧暮语拍下商品后,很快,一位侍女穿过人群走向他,拿走了萧暮语手里的七十两黄金,同时交给他一张收据。 只要拍卖会结束后,萧暮语拿着收据便可以去领取拍下的物品。 萧暮语收好收据后,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物品终于登场了。 那是一张挂在旗杆上,久经风霜的赤红色战旗,经过常年的风吹雨打已经变得破碎不堪,乍一看,像是坟头上插着的赤红色招魂番。 主管开口了,没有直接介绍这张战旗,而是讲起了一个只要读过春秋的人都知道的典故,“千年前大秦统一天下,当时大秦有位战神白起,攻下当时的赵国后,一举坑杀了赵国四十万大军,得了杀神的称号。” “而这张战旗便是当时赵国最后的战旗,四十万大军被白起坑杀后,便挂在了四十万死尸中间,吸收了四十万冤魂的怨念,若是以性命召唤,这四十万冤魂便会冲杀而出,大杀四方。经过千年使用,四十万冤魂损耗去了大半,现如今仅仅剩下三千,但若是将这三千冤魂召唤而出,依旧是三千精兵!是精兵,亦是亲兵,它们已经死了,不会恐惧,不怕死亡,只知道杀敌,战旗所指,刀锋所向!” “由于贵重,起拍价一千万两,加价随意。” 场馆开始躁动,许多人都是为了这杆战旗而来的。 萧暮语望着那张充满杀伐之意的战旗,有些心动,但也不算渴望。 他东边官渡有三十万大军整装待发等着他呢,即便得到这战旗,顶多算是加三千人,而且还需要性命做引子,一个字,亏! 萧暮语不心动,不代表别人不心动。 三千兵马啊,若是江湖对战,实在打不过了,将这些兵马召唤而出,拼个鱼死网破,恐怕天阶下品的强者都需要避其锋芒,也就是说,有了这杆战旗,也就有了跟天阶之下的所有高手叫板的资本! 很快,战旗的价格便攀升到了两千万,而且还在继续增长,火热程度,恐怕还需要番几倍之后才会停歇。 萧暮语环视场馆一圈,眼睛盯在了之前跟他作对的南蛮儿身上,稍稍思索后,也不等看看这杆战旗花落谁家了,悄然从火爆的场馆中退出。 南蛮儿盯着战旗,两眼火热。 他是兵部侍郎的儿子,虽然常年以纨绔姿态对世人,但其实他也只是为了保全家族,巴结赵岩而已,本质上也算是一个精明的人,只不过这些精明,比起藏不露的赵岩,和初露锋芒的温万里,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生于兵部世家,他自然知晓军队的重要性,瞧见这杆战旗,两只眼睛直接没法移开,只悔恨自己怎么不多带下钱财过来,若是有了三千私兵,即便哪天跟皇室闹翻了,也能靠着这些私兵冲出重围,东山再起。 目光全被战旗吸引而去的南蛮儿,竟然连萧暮语已经离开都不知道,虽然也明白自己没法买下战旗了,但却还是难以克制内心的渴望,死死盯着,心中已经盘算着打算看清是谁买下后,半路打劫了。 虽然这些令人作呕的事情在温万里眼里简直不堪入目,但在南蛮儿这边却已经是习以为常。 萧暮语这边也没急着去兑换刚才拍下来的妖邪长剑,而是直径走出万宝斋。 走出昏暗的环境,刺眼的阳光伴着井市内扎乱的声音照射而下,萧暮语不禁眯紧双眼。 刚适应外边的光照,首先便瞧见了倚在万宝斋门口,代替寻登宝监视自己的那位大内侍卫。 这人依旧一身黑衣,抱着一柄长剑,带着一张斜下来的斗笠,仿佛生怕别人看不出他是练武之人。 萧暮语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了在道路对面的一辆马车,马车上刻着一个“南”字。 这便是南蛮儿的车,大多数人瞧见这个“南”字就吓得赶紧退避三舍,南蛮儿出行,只要坐着这辆马车,基本可以说是畅通无阻,即便走在最繁华的街道上,也没人敢挡路。 马车的车夫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一身灰色麻衣,盘坐在驾车用的木板上,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提着驯马的鞭子,百无聊赖的用鞭子在前面那匹枣红色郡马的背上来回拂动。 萧暮语望向旁边那位大内侍卫,手指放到嘴唇中间,轻轻“嘘”了一声。 而后若无其事的走到马车旁边,故意在车夫面前“掉”了一两银子。 那车夫瞧见萧暮语身上有银子掉落,眼睛都快直了,吞吞口水。 瞧见失主没有发现自己少了银子,依旧大步走过马车之后。 车夫连忙跳下车,一脚踩在银子上边,生怕被别人看到似的,小心翼翼捡起来,赶紧塞进怀里。 将银子收好,下意识望向那个丢了银子的可怜人,这一望,车夫有些愣神,完全瞧不见那失主的身影。“人呢?难道看错了。”车夫心想着,摸了摸实打实躺在怀里的银子,“管他的,反正这银子是我的了,嘿嘿。” 第三十二章 半路打劫 南蛮儿手里举着一株盆栽晃晃悠悠走出拍卖场,嫩绿的千灵草散发着清凉的灵气,清爽万分。 很多一同走出场馆的人,大多都认出了这株被人用一百两拍下的千灵草,戏虐的看向南蛮儿这个冤大头,不过也没人敢得罪,毕竟大多数人都知道南府有个骨瘦如柴,但却纨绔无比的南公子。 南蛮儿自然知道别人在暗中嘲笑他,若是平时,他早就回头赏那些人几个大嘴巴子了,但现如今,他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那张封印了三千残魂的战旗被人用六千万两黄金买了下来,南蛮儿特地在兑换拍品的地方等待了许久,终于等来了兑换战旗的人。 但却发现那是一张生面孔,从未在京城中见过。 当然,南蛮儿也不会因此,就认为这是一个无名小卒。 哪个无名小卒能一把掏出六千万两黄金? 南蛮儿上前,打算跟那人交谈一番,买下这件让他垂延三尺的战旗。 若是常人,早就巴结起南蛮儿这个身份显赫的权贵了。 但那人却不吃这一套,仅仅是撇了一眼南蛮儿,理都不理,扛着战旗,招摇过市似的踏步走出万宝斋大门。 那些为了战旗而来的人们盯着这杆旗杆,两眼几乎放光,但是没人敢出面拦截,即便其中有一位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地阶巅峰,但也只能放无奈放弃。 要不然呢?还上去抢劫,先不说皇城里的护城卫不答应,若是将那人逼到绝处,一怒之下召唤出三千兵甲,别说他一个地阶巅峰,就算天阶来了也要用出三十六计的最后一技,走! 碰了壁的南蛮儿没有气馁,盘算着将这件事情告诉父亲,发动兵部侍郎的权力查到这个人的来头,然后想办法要挟他交出炸战旗,无论什么代价! 心不在焉的南蛮儿走到马车前边。 早就在马车上等得发昏的车夫瞧见主子终于出来了,如释重负似的呼出一口气,连忙从身边取出马凳放到南蛮儿脚下,让他踩着进入马车。 马车晃晃启动了,似乎一切都十分平静。 然而马车内却不一样了,南蛮儿手里举着千灵草,身上汗毛竖立,蹲在马车正中间。 至于这一切的原因,全都是有一柄闪烁着金光,冒着寒气的匕首抵在他脖子上。 萧暮语坐在南蛮儿身后,戏虐的盯着南蛮儿瑟瑟发抖的身子,嗤笑道:“南公子,许久不见啊。” 即便南蛮儿再如何嚣张跋扈,此时再也不敢出言顶撞了,脖颈感受着冰寒的匕首尖刃,满脸的哭丧,但还是努力的裂开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太子殿下真是贵人多忘事,咱前两天才刚见过。” “啧啧啧。”萧暮语砸砸嘴巴,摇头说道:“我可没南公子金贵,你看,连株小小的千灵草都抢不过你,您才是贵人。” 南蛮儿心中几乎都要哭了,慌忙说道:“殿下误会了,我这不是想着将这草药买来之后,送给殿下补补身子嘛。” “哟?”萧暮语诧异一声,“你还有这份孝心呢?之前不是还叫嚣着要打我呢吗?” 南蛮儿面色哭丧,几乎都块哭出来了,“都是误会,误会。” “误会?”萧暮语用刀刃在南蛮儿脖子上刮了两下。 现在的南蛮儿连口水都不敢咽,生怕喉结动弹撞上刀刃上。 萧暮语一手抵着匕首,一手将南蛮儿手上的那株千灵草拿了过来,二话不说直接掀开帘子,坐到驾车的车夫旁边,一手揽过他的脖子,如同好兄弟见面似的,皮笑肉不笑的对那个车夫抬抬眼皮。 这车夫虽然不知道萧暮语何时上的车,但刚才马车里的对话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愣是没敢停下掀开帘子,生怕祸事惹到自己身上,直到萧暮语出来后,他这才发现,这个人就是刚才在他面前掉了一两银子的那个“倒霉蛋”! 萧暮语左手拖着千灵草,右手拿着匕首揽着车夫的脖子,没有说话。 车夫不敢动弹了,一手从怀中取出刚刚捂热的那两银子,毕恭毕敬的塞到萧暮语腰间,哭丧说道:“小的错了。” 萧暮语露出一张孺子可教也的表情,拍了拍车夫的后背,翻身一跃,跳下在坊市里畅行无阻的马车,踏步走向坊市,继续寻找吴算昨夜提起的辅药。 至于刚才拍下来的妖邪长剑,萧暮语倒是没有急着去取,反正收据在手上,什么时候去万宝斋领取都可以。 萧暮语一大早出的门,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十分了。 刚进家门,在院子里等候许久的解书兰两眼一亮,连忙起身,打算将特地给萧暮语留的饭食热一热。 但饿了一天的萧暮语哪里还顾及饭是冷的还是热的,直接端起碗筷大快朵颐。 解书兰坐在一旁,静静瞧着这个如同恶狼似的男人,盯着毫无章法的胡乱吃像,嘴角稍稍上扬。 吃完饭食,萧暮语休息了一会后,不再敢停歇,拿起院子角落的短棍,顶着太阳继续练武,一直到日落西山才停歇下来。 入夜,万籁俱静。 吴算颤颤巍巍从密室中爬出来,吃了些萧暮语留给他的饭菜。 饭饱之后,吴算从萧暮语的书桌上取出那支廉价毛笔,没有沾墨,举着干涸的毛笔在房间内游荡一圈,手中毛笔不断挥舞。 萧暮语躺在床上,没有出声打扰,静静盯着吴算的动作,瞧见了毛笔尖上似乎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游荡一圈后,吴算收笔,房间内散发出淡淡的金色符文,犹如阵法。 做完这些,吴算鼻息有些微喘,将毛笔挂会原来的笔架上,沙哑的声音自嘲笑道:“真是老了,画个阵法都感觉力不从心了。” 萧暮语侧着头,瞧着墙上那些泛着微微金光的铭文,“这是什么阵?” 吴算坐在椅子上,回答道:“封灵阵,是一种隐藏灵气的阵法,江湖中人为了躲避敌人的追捕,一般都会在隐藏的地方刻画这种阵法,防止灵气外泄被敌人发现。” 萧暮语又问道:“没事你画这阵法做什么?” 吴算轻笑一声,“待会帮你炼制药浴的灵药,不免需要动些灵气,画这阵法也是避免被外边那个大内侍卫发现。” 歇息了一会恢复了些许体力之后,吴算跑回自己居住的密室中,取出一个泥土捏制而成的小陶罐,将萧暮语放在书桌上的那些灵草一股脑扔进陶罐中,轻轻捶打。 “就这?” 萧暮语诧异着盯着吴算的手法,有些出奇。 早年间他还贵为太子殿下,居住在皇宫里的时候,也曾瞧见超凡脱俗的炼药师炼制丹药,一般都是双手生火,提取药液中的灵气,最后揉捏成形,头一次瞧见别人炼药还需要手工捶打的。 吴算一边捶打的陶罐中的灵草,呵呵笑道:“你在皇宫里瞧见的大多都是花花架子,他们用火焰焚烧,而我用土灸捶打,也都是异曲同工之效,而且使用火焰提取还累些。炼药的精湛与否,还是要看丹药揉捏成型的时候药方的用量以及火候的大小,他们故意用火焰提取灵草精华,都是为了在你面前作秀,你开心了,说不定还会赏他们些银两。” 听完吴算的解释,萧暮语不禁脸色一红,有些汗颜。 当初瞪着两只大眼睛盯着那几个炼药师,瞧见他们随心所欲的摆弄灵气火焰,如同仙人降世似的,大呼惊奇,还嚷嚷着“打赏打赏,快快打赏!” 现在回想起那几个领了赏钱,对他谄笑的炼药师的嘴脸,顿时感觉自己被人骗了十几年。 第三十三章 爱妃,朕愁啊 萧暮语盯着吴算碾磨灵药的身子,忽然想起了自己买下,但还未去取回来的妖邪长剑,心生疑惑,问道,“我今天在拍卖场瞧见了一柄妖邪的长剑,说是会摄取人的心神,把人把城剑奴,我给买下来了。” 正在磨药的吴算身子一顿,停下手中的事情,闭上眼睛掐指一算,右手拇指捏着关节来回好几次,却没能算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手中动作愈发急促。 算得越深,眉宇的皱纹就越发紧缩在一起。 半晌后,吴算才睁开眼睛,略微有些不甘的说道,“你说的那把剑应该被高人布阵隐匿了起来,我也没能算出。真是老了,若是再年轻个几年,应该能很容易破开那隐匿之术。” 萧暮语心中忍不住嘀咕了起来,“连吴算都算不出来?” 吴算停下掐诀的手势,继续捣药,头也不抬的问道,“你怎么会买下这把剑?听你刚才说,这剑会把人变成剑奴,按照你的性格,可不会下手。” 萧暮语从枕头下拿出随身携带的鎏金匕首,在手上把玩了一下,说道,“那把剑出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了身上这把匕首有些许异动。” 吴算眯着眼睛盯着萧暮语手上的匕首端详了一会,心中似乎有了答案一般,轻声笑了笑,不再说话。 萧暮语盯着匕首,陷入沉思,他自出生之后便没能见过母亲,只知道她是生自己的时候难产而死,唯一留下来的,也仅仅是这把匕首。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萧暮语出声问道,“你知道我母亲吗?” 吴算捣着灵药,呵呵笑道,“大炎皇后凌春风,当年江湖之上谁人不知?只不过天妒英才英年早逝,说到底,这也是个有趣的人儿。” 这是萧暮语从除了父皇以外的人口中了解道母亲,连忙说道,“继续。” 吴算抬眼看了看猴急的萧暮语,轻笑两声,捣药的手也没有停歇,“你母亲身上有着太多的神话了,光是跟你父皇的情感,便足以让说书的在茶馆里说上三天三夜,武艺更是卓群,把当年的十大高手全部打了一遍,无一败绩。” 萧暮语一愣,“全都赢了?” 吴算摇摇头,笑道:“上到天下第一的韩轩湘,下到排在末尾的李存依,全都是平局,不败不胜。” “韩轩湘,李存依”萧暮语嘀咕着这两个名字。 吴算继续说道,“你父亲在庙堂之上,震慑了整个天下,把大炎治理得井井有条,而你母亲在江湖之上,用武力压着整个江湖,让江湖武林之人不敢轻举妄动。若不是有心存野心的西凉马腾异军突起,恐怕你父亲的大炎将是自大炎建立起来后二百一十三年里,最为鼎盛的时刻。” —————— 大璃庙堂最近简直是如同一锅粥般的乱。 早已经被封为太子的马明旭时刻提防着自己的弟弟,而封为勤王的马玉山同样觊觎着哥哥的储君之位。 这两人在朝堂之上简直是一刻都安宁。 太子刚体恤北边灾荒的难民,勤王便自掏腰包犒劳南边的将领。 一个今天拜访了饱读圣贤书的何太傅,另一个便提着酒去慰问戎马一生的上柱国。 到了早朝时间,两人不是跟着父皇显摆自己做的功绩,便是指责对方的错误,朝堂上已经站了队的,恨不得指着对方的鼻子骂,没站队了站在一旁冷眼瞧着。 开辟大璃皇朝的马腾坐在金銮宝座上头疼不已,他才刚登上皇位,尚有亲情余温,手心手背都是肉,看着两人互怼,总感觉心疼。 朝堂上头疼这两个儿子,回到后宫,又头疼起那个女儿。 你说赵毅那儿子赵岩,长得也是仪表堂堂吧,虽然作风有些问题,但你是公主,要是嫁了过去,他还能胡来不成? 你嫁过去了,命令他每天就只能呆在府里,哪也不准去,即便他一百个不愿意,但还敢抗命? 你嫁了过去,就相当于为你爹我弄来了三十万精兵良将,到时候管他东边的傲来国还是西边的新月国,全都一股脑征服过去,说不定你爹我还真能像当初大秦皇帝一样,一统九州! 马腾是这样想的,但那倔强的女儿死活不答应。 这边不答应就算了,毕竟是女儿家,婚嫁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再任性,到时候婚书回来了,你也得乖乖去他赵家当儿媳妇。 可结果那边赵家也不争气,朕的婚书都给你好几天了,你签个字就能搂着公主睡觉了,结果到现在,还不见你吭声,是要急死我不成?! 我堂堂大璃的公主要嫁给你,怎么,还不愿意娶了?你知道我登基之后,邻国那些上门提亲的皇子皇孙有多少不?从皇宫门口排到皇城门口都不过分!你别说我女儿不好看,那貌比西施的传言还是空穴来风?你要知道,百姓的眼睛是雪亮滴! 马腾这几天唉声叹气,愁白了头,退了早朝之后,搂着新晋嫔妃的细腰,脑袋贴在她白脂入玉的胸脯上,“爱妃,朕愁啊~” 深宫后院,马嘉佳端坐在大明湖旁边的小庭院里,身旁不是剑客赵二,而是那个屈身弯腰,为她打探宫外消息的七品太监,王材。 王材端着一盘水灵葡萄,弓着腰站在马嘉佳身旁,低着脑袋,不敢直视皇家容颜,嘴中念念有词,说的尽是萧暮语这两日的所作所为。 马嘉佳侧坐在亭子边上,手肘抵着漆红实木栏杆,手掌撑着脑袋,盯着大明湖中,时不时欢腾而起的鱼儿。 “只身一人敢闯大将军府?三年前他父亲自刎城门,他师傅性命为引剑破万骑,心爱侍女为他自尽,也不见他掉落半滴泪水,如今倒是为了这么一个邻家孩童便敢豁出性命,看来吃了三年的凡尘烟火,也让他有了些人情味。” 马嘉佳喃喃自语。 王材继续说道:“据大将军府内的侍从说,萧暮语已经跟西凉殿下下了赌约,输的一方不再与公主殿下联系。” 马嘉佳闻言,双眼陡然一亮。 自从萧暮语答应帮她解决婚约的事情之后,她就一直担忧。 按照萧暮语的设想,是打算跟赵岩下战书,可以说是帮她弄个只有两个人参加的比武招亲,虽然这不为是一个好办法,但马嘉佳担心的就是,赵岩会不会接下战书,而萧暮语又能不能打得过? 现如今萧暮语的计划已经实施,那么至于能不能打得过,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至少给她遗留了三个月的缓冲时间,等到三个月后,即便萧暮语打不过,她的后备计划也该准备完毕了,到时候就算父皇再如何,也不会让她嫁给赵岩了。 王材继续说着,“萧暮语自从上次离开了皇宫,返回家之后,便在院子中开始习武,昨天还特地去万宝斋,打算买下用于洗练筋骨的千灵草,不过去被兵部侍郎之子南啸天一旁抢了去,不过最后却是被他拿着刀架在南啸天脖子上,不花一分一毫将千灵草抢了回来。” 马嘉佳刚刚剥开一颗葡萄放入嘴中,还没来得及咀嚼,听到王材的汇报,顿时想象到了从不愿意吃亏的南蛮儿那一脸阴沉的表情,连忙将葡萄吐回手上,大笑出声。 王材站在一旁,也不敢出声打扰。 马嘉佳笑完之后,心中忽然想到,“那小子很需要灵丹妙药?” 连忙说道,“你即刻去御医殿,跟他们拿来几颗滋补身子的灵丹妙药,给萧暮语送去,若是他还有什么需要,便让他写出来,交给看管他的大内侍卫,我想办法帮他弄到。” 王材应声允诺,将手里的那盘葡萄放到马嘉佳身边的长椅上,正对着马嘉佳,脚踏碎步缓缓后撤。 马嘉佳盯着手里那颗刚被她吐出来的葡萄,低声自语,“别给我输了,我可不想那么快露底牌!”说完,玉手一甩,手中葡萄飞腾而出,落入湖中,群鱼奋起而争。 第三十四章 故地重游 萧暮语小院出门左拐,走上几刻钟就能瞧见一片茂盛竹林,竹林之外荒无人烟,长满了杂草。 通往竹林里有条幽径,仅仅只能容一人通行。 穿过幽径,再走一小会,便瞧见一片空地,其中有井,有石桌,石椅。久经风霜无人使用,石桌石椅上布满了青苔,井水边上也杂草丛生。 萧暮语走过石桌旁边,清秀的手摸了摸石桌上那刻着楚河汉界的象棋棋盘,有些恍惚。 几年前,他的武师傅严承希曾背着古琴,一手提着象棋棋子,一手牵着他的手,走出皇宫,穿过闹市,来到了这片地方。 师傅不会弹琴,来到这片竹林后,将古琴放在石桌上,让萧暮语弹奏。 随着萧暮语手指划过古琴,师傅捡起地上的一根细小竹枝,伴着萧暮语的琴声,提着小竹枝在竹林里练起剑诀。 师傅用起剑诀,明显是比他高明太多了,即便没有用灵气加持,但一套动作下来,一样是行云流水,充沛着大道意境。 随着萧暮语的琴声愈发激昂,师傅的动作也越来越快,最后,竟是出现了层层重影。 随着琴声达到最高点,萧暮语这首曲子的最后一下即将拨弄出去。 师傅那边也蓄势待发,右手持着竹条夹在左手腋下,左手横立在胸前。 锵,随着萧暮语琴声的最后一下响起。 师傅右手的竹条随着琴声横扫而出。 萧暮语没有感觉道半点灵气,但一股雄浑的气焰却从竹条之上飞掠而出,犹如飓风。 距离师傅好几丈远的大片竹林生生弯曲而下,竹子尖上几乎贴上地面,直到师傅释放而出的雄浑气焰散去,竹林这才反弹而回,猛烈摇曳。 萧暮语瞧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若是师傅以灵气加持,萧暮语倒不会感觉有什么,但师傅这一手,却未有半点灵气泄露而出,靠的,仅仅是剑法练到极致之后的大道之意! 天下第四严承希,当代剑仙,实至名归! 师傅随手甩掉竹条,坐到萧暮语对面的石椅上,拿出特意带来的象棋棋子。 萧暮语撤下古琴,陪着师傅摆弄棋。 师傅红,萧暮语黑。 红棋先动的师傅走了一手中炮,说道:“练剑练了十几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练出了传说中返璞归真的境界,近来总感觉厌倦了世间繁华,想着回到儿时家中的那座小山上,这几日常常梦见小时候,在小山上提着那柄三文钱买来的剑对着剑诀一板一眼的挥舞。” 萧暮语盯着棋盘,上马,以防师傅飞炮吃掉中卒。 师傅轻描淡写的也跟着上了马,“走了大半辈子的江湖,也厌倦了江湖,跟你父皇求了这片竹林,有空闲了,便过来坐坐,可惜我没有喝茶的兴趣,否则在这烧上茶水,听着竹子破碎的声音,说不定还有些仙风道骨的韵味。” 萧暮语走了一手中炮,眼睛依旧盯着棋盘,目不斜视,语气清淡道:“师傅是打算跟我辞行了?” 师傅没有说话,将中间小兵向前推移了一格,“我能教你的都尽数教完了,剩下的就需要你自己感悟了,前不久刚跟陛下求了告老还乡,陛下说,让我再教你一年。” 萧暮语没有说话,也不再动棋,盯着棋盘,心中沉重。 他父皇只娶了母亲一个人,后宫的其他妃子位全都空着,即便母亲逝去十几年了,也依旧没有背叛母亲。俩人也仅仅有萧暮语一个儿子,相应着,萧暮语本性上也没有其他国家的皇子那般尔虞我诈冷血无情的性格。 陪伴了多年的师傅如今即将远行,搁谁能那么容易释然? 修炼了帝王心术,心神隐匿得极好的萧暮语没有在表面上露出半点情绪,但心中却是伤感万分。 —————— 时隔多年,萧暮语再次回到竹林,如今以然是物是人非。 原本师傅的计划是一年后就开始启程,然而那一年里却发生了许多变故,西凉马腾异军突起,短短半点攻破皇城,师傅也随着开天一式破去万骑,当代剑仙陨落疆场。 萧暮语有时会想,师傅要是早些提出辞行的想法,在西凉骑兵之前就回到乡下,会不会安稳一生的活着?想到这里,他就自嘲的笑了笑,以师傅的性格,知道皇城被围,恐怕会直接御剑而来,要么拼死护住他和他父皇,要么跟着皇城一起陨落,绝不可能在乡下隐姓埋名,眼睁睁看着萧暮语被俘。 一直跟着他,专门监视他的大内侍卫寻登宝瞧见了萧暮语时而轻笑,时而伤感,时而自嘲的神色,不敢出声打扰,身形不再有之前的随意,而是多了几分拘谨。 在寻登宝回去养病的这段时间,他特别疑惑,萧暮语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跟公主搭上话?就连惹了赵岩赵殿下,也屁事没有。 心中疑惑实在解不开,寻登宝专门拜访了已经在皇城内当上了正七品武将云骑尉的师傅,软磨硬泡了许久,这才打听到萧暮语大炎遗孤的身份,继而想到东边官渡上那三十万等着他回归的大军,再想到自己几乎可以说是他的灭国仇人,想着,寻登宝不禁哆嗦起身子。 萧暮语没有理会这个养病回来就性情大变的寻登宝,他不再追问自己勾搭公主的技巧了,自己揽过他的肩膀,也被他下意识的躲开了,始终跟自己保持着五步远的距离。 晃了晃脑袋,萧暮语不再理会这个离别了几天就有些生分的大内侍卫,学着师傅当年的模样,寻了一根细支竹条,回忆起师傅的姿态,在竹林中挥舞剑诀。 寻登宝找了个不妨碍他的角落,双手抱着腿蹲在地上,呆呆的瞧着。 萧暮语一身灵气突破到了黄阶上品,虽然只是刚刚突破,但灵气的储备却是黄阶中品难以比拟的,至少使出开山一剑之后,不会立刻进入虚脱状态。 之前的一个月,萧暮语拼命修炼体魄,外加不少灵丹妙药的滋补,这句身躯总算是恢复到了巅峰状态,三年不用的开山一剑,也由生疏逐渐开始熟练。 随着灵气灌注到手中竹枝,气机顺着丹田游走在经络之中,学着师傅严承希的模样,右手持竹枝夹在右手腋下,右手横立在胸前,步呈弓行,腰杆微弯,蓄势待发。 萧暮语微微低头,眼帘微眯,源源不断的灵气灌注入竹枝当中。 片刻后,竹枝不止的颤抖而起,出现了些许细小裂痕,被灵气灌注得近乎爆裂。 萧暮语感觉到竹枝已经到达了极限,心中稍稍惋惜的叹了出一气,横立在胸前的手甩出,如同拨开云雾。 同时,持着竹条的右手横扫而出,带着雄浑灵气,夹带着高山之巅的巍峨气派,泰山压顶般对着竹林冲撞而去。 远处,原本一脸憨傻的寻登宝静静蹲着,瞧见这一幕,双眼陡然亮起,弹跳起身。 先前瞧见萧暮语初始挥动竹条,只感觉这剑诀粗陋无比,但随着萧暮语的动作逐渐加快,总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美感,最后,灵气加持,巍峨山巅之气势迸发而出,顿时让寻登宝拍案叫绝! 庄重浓厚的灵气倾巢而出,身前竹林如临大敌似的摇曳不止。 无锋竹条这一刻却展现了刀锋也难以比拟的利刃,对着竹林掠过,大片竹枝直接断裂倒下,断口处,平滑如玉。 第三十五章 高手过招,打死为止 萧暮语喘着粗气,手里握着一截竹条碎片,而原本竹条前端的竹枝在开山一剑挥舞过半时,便受不住雄浑灵气的灌注,生生崩裂成庸粉。 盯着身前倒下的大片竹子,以及二十三根平滑的断竹豁口,萧暮语惋惜摇头,并不是特别满意。 若不是手中拿着的,仅仅是随地可见的竹条,而不是真正的宝剑,恐怕这一剑的威力还能再叠加一倍。 顿了顿,萧暮语稳了身体气机,转头望向已经惊呆的寻登宝,扬扬脑袋,得意的咧嘴笑道,“怎么样?” 寻登宝竖起以跟大拇指,“绝!” 这句绝不是阿谀奉承的谄媚之语,而且寻登宝本就不会谄媚他人。 这个绝字,那是打心眼里的佩服,至少在他知道的黄阶上品里,能使出这般威力剑法的人,绝不超过三个! 萧暮语淡淡笑笑,深缓一口气,再次捡起两根竹条,一手各拿着一根,其中一只朝寻登宝递出,“陪我练练?” 寻登宝犹豫了几分,走上前去,接过竹条。 萧暮语笑道:“高手过招,点到为止,可别把我打残洛。” 寻登宝挠着脑袋,“我可不是高手。” 闻言,萧暮语差点笑出声,哭笑不得的白了这个憨傻小子一眼,说道:“你不是我是!”说完,挥舞竹条冲刺而出。 刚开始,两人都没有使用灵气,仅仅是靠着基本的斗法。 而后,在萧暮语的要求下,寻登宝运作起丹田,玄阶下品的淡黄色灵气在竹林内跳跃。 萧暮语不敢做大,黄阶上品的赤红色灵气辉映而起。 习惯用拳,极少用剑的寻登宝对于剑诀几乎没有半点了了解,拿着竹条,靠着蛮力挥动。 而萧暮语却用出了浑身解数才能抗衡,最后,用尽一身灵气甩出开山一剑。 巍峨的山巅灵气冲刷而出。 寻登宝面色一变,直接扔了手中竹条,双手握拳交叉在身前,不敢托大,全身灵气全部覆盖在拳头之上,霎时间,狂暴灵气直接将他双臂的衣衫撕裂,露出那双孔武有力的黝黑双臂。 这时候,萧暮语开山式的巍峨灵气如同一座大山般压迫而下。 寻登宝沉着脸,双手如同打沙袋似的,朝着萧暮语的大山一拳又一拳的砸出,最后,两只手如同变成了转动飞快的轮子,残影几乎形成一个圆形。 萧暮语双手紧握竹条,重重压下。 压在寻登宝头上的灵气大山,随着萧暮语的动作,变得愈发沉重。 寻登宝咬着牙齿,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身前画出一个太极阴阳鱼,而后,双拳的拳心一上一下搭在身前,两只眼睛迸发出黄色光芒。 同时,在他身后凝聚起一头顶着两只尖角的大黄牛,如同遇见了跟自己抢老婆的水牛,举着头上尖角,后腿在地上快速摩擦,只要寻登宝一声令下,便举着牛角冲撞而出。 随着大黄牛的虚影呈现出来,寻登宝搭在身前的双拳猛地轰出,呈隔山打牛之势。 那头黄牛虚影好似得到了命令,四腿生风,飞掠而出,那双尖角没有半点畏惧,朝着萧暮语的巍峨大山撞去。 轰。 一声剧烈的声音响起,地上尘烟刮起数丈,四周如同城墙的竹林更是在飓风之中,剧烈摇曳。 萧暮语面色大变,冲撞中心散发而出的灵气直接将他掀飞,在空中翻滚一圈后才重重落地,一只手撑着地面半蹲在地上卸去力道。 另一边的寻登宝照样被灵气风暴吹得向后划出几丈,地上遗留出两条深深的划痕。 然而,此时的寻登宝似乎是杀红了眼,忘了这只是一场点道为止的切磋,仿佛回到了战场上你死我活的拼搏,一手撑在地上稳固身形,另一只手摆在身后,凝聚出一颗黄色灵气球,灵气球成型,直接朝着萧暮语迅速甩出。 灵气球出手,寻登宝这才反应过来,这只是一场切磋,顿时吓了一跳,面色突变,暗道一声,“糟了!” 蹲在地上的萧暮语原本还想调侃两句,说上一声,“你这玄阶下品水分很高啊,跟我一个黄阶上品打成这样。” 然而话还没出口,直接看见飞袭而来的灵气球,感应其中蕴含的雄浑灵气,吓得一激灵,原本憋到嘴边的话直接浓缩成一声,“靠!”一掌拍在地面,借力跳跃而起,在空中翻滚一圈,脚尖轻点在拳头大小的灵气球上,二次弹跳而起。 迅速飞掠的灵气球被萧暮语那么一点,原本直行的轨迹直接偏移,撞向萧暮语身后大片竹林的根上。 轰的一声,被撞到的那根竹子直接崩裂,整条手臂粗的竹子一下子裂成数十根竹条,而周围的竹子也受到牵连,倒了一大半。 萧暮语二次跳跃,几乎飞了好几丈,在空中翻滚几圈卸去力道后,总算安稳落地。 满心后怕的萧暮语盯着身后倒下的大片竹林,后背顿时生出大片冷汗,要是那玩意轰在毫无防备的自己身上,不死也得半残。想到这,萧暮语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朝着寻登宝撇了一眼,有气无力的骂道,“真当自己不是高手就随便出手呢?!弄死我你开心?!” 寻登宝瞧见了有惊无险的萧暮语,捏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连忙小跑过去,满脸歉意,语无伦次,“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我一下子魔怔了。” 萧暮语白了他一眼,心中并没有什么责怪,许多上了战场的老兵都有这些情况,跟人打架打红眼了,很容易魔怔。 瞧见萧暮语的眼神,寻登宝还以为是责怪,顿时更慌了,“要不然我给你当沙包,你随便打,可别跟公主说,要不然我师傅指定要被牵连,他老人家照顾我大半辈子,好不容易当上了都尉,别毁在我身上了。要是你打我不解气,杀了我都行,千万别跟公主说。” 萧暮语盯着那张憨厚的脸慌张的模样,急得就差跪下来了,顿时哭笑不得,心中生起了玩意,问道:“真让我打你啊?” 寻登宝听不出这是玩笑话,一本正经的点点头,“随便打,打死了我到阎王那也说是我自己死的,不怪你,头七来了绝不缠着你。” 萧暮语假意举起拳头,“那我打了昂?” 寻登宝豁出去了似的,闭上眼睛撇过脑袋,咬牙道:“打吧。” 萧暮语瞧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站起身子,在他脑袋上狠狠敲了一记,摇摇头道:“你这脑子,这辈子也就是个在史书上都留不下名字的无名小卒了。” 寻登宝吃痛的摸着脑袋,睁开眼睛瞧了萧暮语一眼,见他不再生气,终于放心了下来,搓了搓鼓起一个小包的脑袋,咧嘴笑道:“无名小卒有什么不好的,反正死了之后,管你有名还是没名,都是一个小坟包而已。” 萧暮语稍稍征神,很难想到这种大道至简的道理,竟然能从这个憨厚的寻登宝嘴里说出来,哭笑道:“你倒是看得开。” 第三十六章 宵禁之后 夕阳西下,天边云彩映成以一片火红。 坊市的东南西北四座大门同时响起震天鼓声,只要鼓声响过三百声之后,井市便会关闭。而后,皇城城门之上会再次敲起三百下鼓,鼓声落幕,宵禁开始,除了打更人能在特定时间内,在坊市间敲锣报时之外,其余人等不可在街道中游逛。 寻登宝瞧着鼓声犹如无物,在竹林中忘我舞剑,夕阳光阴将影子映照得修长。 一脸憨厚的寻登宝欲言又止,直到城门上的鼓声响了两百下,眼看就要宵禁,这才鼓起勇气,上前说道,“咱是不是该走了。” 萧暮语手中竹枝没有停歇,使出一招横扫千军,张口回应道:“急什么,你一个大内侍卫,还怕宵禁?” 寻登宝脸色有些尴尬,“能在宵禁时间游荡的,怎么说也是督卫级别的,我就一个小小的甲士,哪有那权力啊?” 萧暮语白了他一眼,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金鸡独立竹枝指天,喃喃道:“我罩着你,随便逛!” 寻登宝满脸哭丧,你就一个亡国太子,能有什么权力啊,这要是被护城卫抓到了,管你是良民还是刁民,全都给压入都护府审上三两天。 当然,这话也仅仅是在心里想想,没有出口。 若不是上头派了死命令,让自己寸步不离的看管着他,自己早跑了,即便赶不到家,花上几两银子钻进客栈应付一晚,总比都护府的大牢舒坦。 寻登宝心里嘀咕着。 月上眉梢,竹林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原本寂静无比的竹林,今日却多出了许多剑破碎影之声。 寻登宝蹲在竹林角落,盯着地面,手指不断在地上画圈,心里嘀咕着待会要怎么跟审查他们的都护府官爷解释自己是大大的良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萧暮语终于停下身形,甩甩额头上的汗渍,呼出一口浊气,慢步走到寻登宝跟前,手中竹枝轻轻敲了他的脑袋,“回去啦。” 之前一直嚷嚷着回去的寻登宝此时却犹豫了起来,蹲在地上,仰起脑袋望向萧暮语,怯怯道:“要不然咱在这应付一晚吧,现在回去,指定要被护城卫抓了去,我可不想吃都护府的三十大鞭子。” 身为大内侍卫,寻登宝可十分了解护城卫的规矩,违反规矩被抓了去的,不管有没有罪,先抽他个三十大鞭子。 萧暮语白了他一眼,“你走不走?不走我自己走了。”说完,扔了手里的竹条,大步走向来时的那条幽径。 寻登宝听着萧暮语的脚步声,不像是开玩笑,脸色顿时慌了,瞧了瞧身边黑压压的竹林,只听见阵阵竹子碎裂的声音,犹如有鬼物潜匿,吓得赶紧追上去,“你等等我啊!” —————— 寂静的街道上一片漆黑,石砖铺成的地面上只有四只脚行走的滴答之声,一双正大光明,一双小心翼翼。 “别跟做贼似的好吧,护城卫瞧见你这模样,说什么也要给你冠上一个盗窃未遂的帽子。” 萧暮语双手抱着脑袋,漫不经心的走着,撇了一眼盗贼般,猫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寻登宝,调侃道。 寻登宝没有搭理他,猫着身子,心里不断嘀咕着,千万别被护城卫发现。 常言道,怕什么来什么。 寻登宝刚嘀咕完,远处便传来一阵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寻登宝吓得窜起来,四处张望了一番,赶紧拉起萧暮语的衣角,慌张道:“来了,我们赶紧去躲躲。” 萧暮语不屑的撇了一眼,扭腰挣脱寻登宝的手,撞枪口似的朝远处那阵脚步声踏步前去。 寻登宝在原地犹豫了一番,瞧见萧暮语隐入月色的背影,咬咬牙紧跟上去。 —————— 茅宽,今年四十三岁,打小生活在皇城,家里有祖上传下来的几座闲置房产,平日里出租给进入京城当官,但却没钱购置房屋的小官,日子倒也凑活,一个月也能去风月之地潇洒一两天。 后来西凉造反起兵,刚开始茅宽还是不紧不慢的,别人早就准备好钱财准备跑路了,他还是喝着小酒吊儿郎当,喃喃说,“猴急什么,就算西凉再猛,怎么说也得打个三年才打到这里,外边兵荒马乱的,哪有皇城舒坦?” 结果事与愿违,败战一天三四封的传到京城,茅宽也开始慌了,盘算着是不是也卖了房产赶紧跑路。 就犹豫了那么几天,京城的房价就像瀑布似的一落千丈,后边几乎是求着别人才把房子卖出去。 好不容易把闲置的屋子卖出去了,结果,西凉的大军已经将皇城围得水泄不通,现在出去,那就是自寻死路,只能抱着卖房子得来的钱缩在屋子里瑟瑟发抖。 再后来,皇城禁军全部战败,连天子都死在城门口,茅宽哭得直扇自己的脸,自己早点跑不就好了嘛。 西凉进城后,茅宽也想着拿起家里的菜刀砍出去,反正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死得壮烈点,结果西凉的大将军发话了,只要不反抗就不屠城,茅宽当时直接扔了菜刀赶紧跑回家,能活着,谁找死啊? 靠着贱卖房产的钱,茅宽刚开始一年还过得悠哉游哉,但过了一年后就有些捉襟见肘了,去逛烟火之地也不敢叫那些贵得要命的美女,随便喊个歪瓜裂枣,熄了灯,感觉都是一个样。 再到后来,钱袋彻底空了,连饭都吃不起,饿了好几天,瞧见都护府在招护城卫,包吃包住不说,俸禄也可观。茅宽二话不说,直接报了名。 茅宽当初在外边混迹了那么久,也结识了些贵人,虽然这些大炎的贵人,在现如今的大璃里完全说不上话,但至少茅宽从他们身上学了混迹官场的油腻,在都护府里也混得风生水起,很快就当上了一个小头目。 空闲了带上带上几个拥护自己的同僚,风花雪月一番之后就赊账,反正找的也是那些身后没什么背景的小坊,用他的话就是“这些小坊可惹不起咱堂堂的护城卫!再说了,咱幸幸苦苦就是为了保护皇城的安宁,收点小利息怎么了?!” “矛哥,待会巡逻完咱去哪啊。” 由于常请这些同僚去风月场所,这些人都以茅宽为首是瞻,一个个哥喊得亲切。 茅宽顶着这几个月养出来的肥硕肚子,穿着一身黑袍,手里的短棍甩到肩上,兜里没多少钱,但却财大气粗的说道:“当值前我买了几壶好酒和一些下酒的小菜,回去了你们先别急着回家,咱好好喝一壶!” 闻言,刚才询问的那个瘦小同僚有些失望。守着家里那个人老珠黄的妻子,他早就腻歪了,想开荤,但钱被那母老虎管着,就连想买二两小酒喝,还得低三下四个求好半天,早就烦了,就想着让茅老大请客去放松一番。 茅宽瞧着他那失望模样,顿时明了,挤眉弄眼笑道,“怎么,痒了?” 同僚挠挠胯下,尴尬的点点头。 茅宽笑着说,“行,明儿个带你去逛!” 闻言,同僚刚要露出笑脸,但脸还没摆出来,面色陡然一变,看向远处黑暗中滴答的脚步声,低声道:“有人!” 第三十七章 持公主令 茅宽两眼陡然一亮。 抓住一个违反宵禁的人,那可是能领到不少赏钱的,跟谁过不去也别跟钱过不去啊。 想着,茅宽猫起身子,竖起手指放到嘴边轻声嘘了一声,短棍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摆了个散开的手势。 这些同僚立马会以,顿时四散开来,蹲躲在道路两旁。 另一头,萧暮语如同没事的人似的,继续走着。 一脸不情愿的寻登宝窜这他的衣角,小心翼翼的跟着,两只眼睛扫视着漆黑的四周,生怕护城卫冒出来。 也不知道今夜寻登宝是不是让大法师开了光,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刚走了没几步,几个穿着黑袍,拿着短棍的护城卫直接喊着:“站住!”从四周黑暗之中拥了上来,一个个握着短棍,把萧暮语二人围在中间,就要朝着二人捶打上来。 寻登宝吓得一蹦三尺高,下意识就要跑,但五个护城卫已经将前路和退路都给封了,除非他能遁地或者飞天,否则别想跑。 连忙抱着脑袋蹲下,同时大声吼道:“等等,自己人!” 茅宽闻声,停下脚步,同时挥手示意同伴先等一下,张口问道,“你是何人?” 寻登宝才怯怯起身,“我叫寻登宝…” 听到这个自己从来没听说过的名字,茅宽呼出一口气。 进了都护府之后,他可把京城里的大小官员全都打听了一便,这些他惹不起的官中,可没有哪个叫寻登宝的。 想着,茅宽面色突然发狠,叫唤道:“违反宵禁,给我打!” 听到茅宽下令,早已在一旁等候多时的同僚,二话不说举起棍子就要打来。 寻登宝见状,面色陡然一慌,揣了揣怀里刚发下来得俸禄银两,咬咬牙,在棍棒下落钱,连忙扯开胸口的衣服,露出钱袋的一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这位大哥,行行好,通融一下。” 茅宽瞧着钱袋鼓起来的大小,估摸着比自己一个月的俸禄还多上几分,当即甩甩手,示意同僚们停下,撑起腰杆,居高临下看着比他矮上一头的寻登宝,招招手,示意他把钱交出来。 刚自报家门的寻登宝脸色顿时哭丧起来,这可是自己一个月的俸禄啊。 但为了免去一阵毒打,寻登宝还是咬牙,把胸口里的钱袋抽了出来,就要递上去,一不小心,连带着胸里揣着的大内侍卫令牌也跟着出来,掉落在地上。 哐当一声,精铁的令牌掉在石板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寻登宝刚要弯腰去捡,茅宽猛地发声道:“等等。” 寻登宝的身子一顿,抬头望向茅宽,很是不解。 茅宽蹲下身子捡起令牌,左右翻看,瞧见了正面那个大大的“禁”字,以及背面的“寻登宝”三个字,顿时一慌,暗暗吞了口口水,举着令牌,装着强硬问道:“这是你的?” 寻登宝点点头。 茅宽心头猛地一抽。 大内侍卫的比起他们都护府的护城卫,官职高了可不是一丁半点。 一个是专业训练的兵甲,一个却是民间招募的散兵游勇,如何能比? 普通护城卫瞧见了大内侍卫,那可是需要行下官见到长官的大礼,如今他不行礼也就罢了,竟然还想打,若是上头知道了,自己这个小队长的位置别想坐了。 想到这里,茅宽顿时挤出笑脸,原本挺直的腰杆也跟着垂了下来,陪笑着将令牌还了回去,“大人,误会,误会。” 寻登宝不明所以,但还是接过了令牌,另一只手揣着钱袋,“那这钱?” 茅宽连忙说道,“误会误会,我们护城卫职责是守护皇城安危,哪敢受人贿赂啊?”刚说完,茅宽顿时发觉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扇自己的嘴巴一掌,“您看我这嘴,大人您哪里是贿赂啊?就是那钱袋给我们看看而已,我瞧这钱袋精美绝伦,霸气!” 寻登宝下意识望了一眼手中许久不洗,有些乌黑的钱袋,这叫精美霸气? 这时候,茅宽脸色有些尴尬的说道:“大人,这…现在毕竟是宵禁时间,还请您通融一下,跟我去都护府坐一晚,放心,就是坐一晚,明儿个就能出来。要不然被其他护城卫或者皇城禁军瞧见了,我这不免要受些办事不利的惩罚。” 寻登宝收了钱袋,愣着脑袋问,“去了都护府,不会打我们吧。” 茅宽听完,脑袋一下子摇的跟破浪古似的,“不会不会,都护府的鞭子只打刁民顽抗,您是大璃的士兵,为大璃流过血的自己人,怎么会打呢。” 寻登宝听完,呼出一口气。在他看来,只要不被打就行。 “那走吧,我还没去过都护府呢。” 茅宽瞧见这个大内侍卫如此配合,顿时放心了不少,连忙陪笑道:“大人这边请。” 一直在寻登宝边上的萧暮语突然张口,“等一下,这都护府我可不想去。” 此话一出,寻登宝望向萧暮语,眉头紧锁,嘀咕着,“人家不打咱都好了,你这干啥呢!都护府里边住一晚又不会死人,难不成你还要打了这些人跑路不成?”当然,这话他也就只是心里想想。 一旁的茅宽才是尴尬,瘦小的寻登宝已经是大内侍卫了,那个长得白俊的公子哥看起来可不像是普通人,甚至可能是谁家的少爷,刚惹了一个寻登宝,他现在可不敢惹其他人了。 萧暮语撇了茅宽尴尬的面色,没有说话,取出一块玉佩雕琢而成的三角令牌,上边清清楚楚写着一个“佳”字,“公主赦令,令牌在手,可以在宵禁时间内通行!” 瞧见这块令牌,茅宽面色猛地一变,连忙下跪。 他手下的那四个护城卫见状,也跟着下跪,脑袋紧紧贴在地上。 茅宽虽然没见过公主马嘉佳,但他可知道皇室的专属令牌长什么样,见令如见人,可以说,只要拿着这块令牌,这公子哥就算砍了他们,都护府那边也不敢说什么。 “现在,我说我不想去都护府。” 萧暮语喃喃道。 茅宽头也不敢台,大声说道,“持公主令,大人想去哪就去哪。” 萧暮语嘴角裂起笑容,对着满脸错额的寻登宝抬抬眼,有些炫耀之意。 收起令牌,萧暮语掠过茅宽等人,慢步走回家去。 寻登宝低头看了看脚边这几个瑟瑟发抖的都护府,连忙追着萧暮语的背影跑了上去。 感觉到二人走远,茅宽这才起身,呼出一口浊气,脚还止不住的发抖,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其余的几个同僚一样惊魂未定,互相窥伺了几眼。 茅宽一脸哭相,“这一天天,都什么事嘛!” 第三十八章 家有佳人 一路上,两人又遭遇了几次护城卫的盘查,甚至还有一次禁军的阻拦,不过靠着马佳佳的令牌,全都畅通无阻的顺利通过。 即将到家时,萧暮语撇了眼身边的寻登宝,“你一个堂堂的大内侍卫,算是护城卫的顶头上司,瞧见小小护城卫,拉下脸去低三下四,不丢了大内侍卫的脸?” 听着调侃,寻登宝一脸无所谓,“我是不想给师傅惹麻烦,再说了,都是当值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萧暮语耸耸肩,不是十分赞同。 官场上可没有什么留一线,瞅见机会,那就像是刨了祖坟的仇人,巴不得上去抽个千八百刀的。 闲谈间,萧暮语终于到了家门口,推门而入,却发现自己房屋中依旧灯火明亮。 进屋后,只见一身农家灰色布衣的解书兰坐在饭桌前打着瞌睡,饭桌中心点着一盏明亮油灯,油灯之下,普普通通的菜肴没人动筷。 或许解书兰是真的困了,萧暮语推门进屋那么大动作都没能将她吵醒。 瞧着这个在灯火中趴在桌上瞌睡的妙龄女子,俊俏脸庞犹如仙姿,但却是个食着人间烟火的仙,趴在桌上的动作,神态韵味都仿佛一只寻不着家的瘦弱小猫。 瞧着这模样,萧暮语嘴角不自觉裂起一角,泛起分分笑意。 “丫头,起床了。”用手推了推解书兰的肩膀,轻声叫唤。 不知道有没有做梦的解书兰猛地惊醒,睡意朦胧的揉搓双眼,玲珑小嘴打了个哈欠,这才睁眼。 瞧见已经回到家的萧大哥,解书兰的惰态一扫而空,欢喜叫唤道:“大哥回来啦!” 萧暮语点点头,坐了下来,看着桌上两碗盛得满满的黏糊白粥,问道:“你还没吃呢?” 解书兰笑笑,“这不是等你呢嘛。”说着,她瞧见桌上菜肴已经凉透,连忙站起身来,两手各端起一叠,说道:“我把菜热热,很快的。” 就在解书兰起身离开,萧暮语淡淡说道,“丫头,你可以不用等我的,以后饭菜弄好了就先吃了吧,给我留盏灯进屋就行。” 解书兰轻轻一笑,没有说话,自顾端着饭菜走进厨房。 ———— 翌日清晨,狂风大作,阴雨连绵,群蚁挪巢,地龙出土,大雨将至。 萧暮语早早醒来,站在屋外,望着黑压压的乌云。 大风卷过,总算将连日的酷暑吹去了大半。 解书兰从偏房中走出,站在萧暮语身侧,同着萧暮语的目光,瞧着压地的黑云,喃喃道:“这雨恐怕不小。” 萧暮语点点头,“怕是得带斗笠才行了。” 解书兰眉头稍锁,望向萧暮语问道,“眼看就要下雨了,还要出去?” 一阵夹带这泥土湿气的大风吹过,浑身清凉。 萧暮语盯着天际,感受着大风,舒心一笑,“武道一途,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这已经退了三年了,可不敢再浪费时间。” 解书兰暗淡垂头,自顾走入偏房,取出一直挂着墙上蓑衣,亲自给萧暮语披上,仔细系上绳带,埋头喃喃,“早些回家。” 萧暮语点点头,“饿了就先自己吃吧,不用等我。” 解书兰没有说话。 即将下雨,路上行人慌忙赶路,对门酒楼也知晓下雨天的生意不会太好,挂出写着“酒”字的赤红幡子后,也懒得清理桌椅,店小二搬下一张小椅子,撑着脑袋看着街道上忙碌行人。 跟酒楼是邻居的寻登宝站在屋外,顶着漫天乌云,眉头紧锁,偶尔撇过对门的萧暮语一家,有些担忧,生怕萧暮语还会出去,要是出去了,自己就得跟着,免不了受场雨。 瞧见身披蓑衣,头带斗笠的萧暮语出门,寻登宝面色陡的一黑,沉着脸气冲冲窜上来,“这都快要下雨了,还出去呢?” 萧暮语甩个眼身,“不愿意跟着就在家带着呗。” 寻登宝满脸哭丧,他倒是想啊,但要是被发现,给冠上个玩忽职守的罪名不说,就连俸禄都得扣去大半。 没有理会满脸写着一百个不愿意的寻登宝,自顾走向昨天的竹林。 寻登宝咬咬牙,“你等等我啊,我带个伞。” ———————— 瓢泼大雨新泻而下,连着几日酷暑的皇城终于迎来一分清凉,不过这倒是苦了井市里没有店铺,靠着两轮车摆摊的游散小贩,注定少了一日的收成。 那座大炎时被赐给太子师严承希的竹林,现如今可以说是徒弟师承了,由大璃马嘉佳亲自封给萧暮语作修炼之所。 随着大雨来至,空中也闪过阵阵轰列雷鸣。 竹林内,剑破碎影之声不绝于耳,身穿蓑衣,头带斗笠的萧暮语此时颇有江湖大侠的气势,若是能将手中竹条换成精美细剑,若是被人瞧见了,还以为是哪位德高望重的侠士在这竹林中修炼呢。 身材矮小,皮肤黝黑的寻登宝穿着一身黑袍,撑着一把油脂伞,蹲在竹林角落,面色难看,每次天空中闪过雷电,响起雷鸣,都把他吓得皮跳肉颤,后怕好一阵,生怕雷公电母瞧他一个不顺眼就劈一道闪电下来。 有时萧暮语实在累得抬不动胳膊了就跑到寻登宝身边,跟着他一起蹲下,蹭伞避雨。瞧见寻登宝被闪电惊吓的模样,调侃道,“你是不是做什么亏心事了?” “你才做亏心事,我只是小时候下雨天爬树,差点被劈了,有些阴影。” 寻登宝抵着脑袋,似乎想起往事,身子不禁一颤。 萧暮语笑道,“那就是你小时候做亏心事了。” 这雨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连续下了一天,云层不见有半点散去的意思。 下雨天,井市当中远没往日热闹,许多商贩瞧见没生意,早早便收拾东西回家了。 坊市中有一个坊正,平日里掌管开市闭市,处理坊市内大小事务的司市坐在坊正之中昏昏欲睡,老早之前就不断询问手下,现在几时几刻,能否闭市。 终于,闭市时间一到,司市连忙叫唤下属去击鼓。 鼓声轰鸣三百下,井市内穿着蓑衣撑着雨伞的大小商贩鱼贯而出。 坊正的鼓声落下,城门口的鼓声也随之响起,又是三百下之后,宵禁开始。 此时街道之上仅仅剩下滴答雨声,遮天密布的乌云将光阴尽速拦下,这天地也迅速暗淡,似乎在告诉人们早些入睡。 萧暮语扫视着漆黑一片的竹林,天边偶尔闪过阵阵雷声轰鸣,树干大小的闪电偶尔将视野照亮。 长叹一气,萧暮语对着南蛮儿招呼道,“走了。” 南蛮儿赶紧屁颠屁颠跟上。他早就想回去了。 靠着马嘉佳的令牌,萧暮语一路上畅通无阻。 回到家中,房屋内的灯火依旧通明,懒散趴在桌上,下巴抵着双臂,犹如稚嫩小猫的解书兰目不转睛盯着门外,嘴里吐着幼稚的泡泡。 终于,盼望已久的大门缓缓开启,一身蓑衣斗笠的萧暮语闪身进入小院。 解书兰瞧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双眼猛地一亮,连忙站起身来到屋子门口等候。 走到房屋门口,萧暮语瞧着饭桌上满满的菜肴,苦笑道,“不是说不用等我了吗。” 解书兰笑笑,没有说话,走到萧暮语身边,为他宽衣解带脱下蓑衣摘去斗笠,挂在墙上,而后小跑进屋,取出一张干净毛巾给萧暮语精心擦拭。 萧暮语本想接过毛巾自己动手,不过却被解书兰拒绝了,低声跟他说了声“别动”而后继续为其擦拭。 第三十九章 谁家欢喜谁家愁 趁着解书兰将饭菜拿去厨房温热的时间,萧暮语顶着饥饿的肚子,进入另一个无人居住的偏房中,里边有一个洗澡用的大水桶,轻松可以躺进去。 迅速将桶里灌满水,萧暮语坐了进去。 淋了一天雨的身子,进入这水桶之后,反而感觉这些从井里打起来的凉水反而有些温和。 洗完澡,外边的解书兰也刚好将饭菜温热完毕。 吃了晚饭,萧暮语惯例的留着残羹剩饭,等着那个绝不挑食的吴算上来跟他聊两句。 如此往复,一个半月的光景又过了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萧暮语跟赵岩决斗的日子渐渐临近。 期间,萧暮语的生活可谓是两点一线,无论严寒酷暑,还是倾盆雨下,绝不偷懒,每日早早便离开家门钻入竹林中,日复一日的修炼开山一剑,同时稳固着好不容易突破的黄阶下品实力,直到月上眉梢才肯回家,可谓是早出晚归了。 无论多晚,回到家之后,家里总有一盏明灯等着,长得绝美的解书兰永远会守着一桌饭菜等着他,为他洗衣做饭,整理居家。若是外人瞧见了,恐怕会认为这是一对分房而睡的小夫妻。 郎才女貌,和谐甜美,或许,这就是酸气文人嘴里说的,不羡鸳鸯不羡仙了吧。 隔壁大婶一有时间就会过来跟着解书兰聊天,每次问解书兰,二人打算何时成婚的时候,总是会把解书兰逗得满脸通红。 小宝最终也还是上了私塾,当然,倒不是大叔大婶觉着解书兰教育不好,而是小宝一次路过私塾老先生的府邸的时候,发现跟着老先生住在一起的孙女笑起来就跟花儿一样甜美,那天回到家之后,哭着闹着就要去私塾,而且还是点名道姓要去今天路过的那家老先生的私塾。 当时大婶还以为小宝开了窍,开心的合不拢嘴。 另一边,跟萧暮语的日夜奋战不同,尊贵为西凉殿下的赵岩终日花天酒地,日散金斗。 温万里早已经明了这位殿下是扮猪吃老虎的角色,稍稍沉思之后,也就知晓了赵岩的心意,面对他奢华无度,虚度光阴的行径并没有加以太多的干扰。 不过不明事理的南蛮儿可就有些皇上不急太监急的做派了。 在赵岩跟萧暮语立下战书的第二天,南蛮儿一大早便从家中带来两把严格管制,只有出现在兵营的长刀,叫嚷着让殿下赶紧修炼,生怕输了比武。 对此,赵岩殿下仅仅是撇了一眼,喃喃说着,“急什么,还有三个月,再说了,他一个黄阶中品,还能在我手下蹦跶几招?” 说完,便出门包了家酒楼,差人叫唤来温万里,又是痛饮了一日。 现如今,距离当初三个月的约定时日已经不远,然而这位殿下却还是终日昏醉,找了家酒楼,进了天等雅间,招呼着满脸淡漠的温万里和一脸忧愁的南蛮儿喝酒。 南蛮儿郁闷举杯,说道:“殿下,我可听说萧暮语这三个月来可是没日没夜的修炼,现如今已经达到黄阶上品了。” 身穿一身紫色儒袍,不读诗书,拿着酒杯的赵岩显然已经有了几分微醺,脸上挂着红晕,那双令人着迷的丹凤眼微眯,喃喃道:“怕什么,便是他突破到了玄阶,照样不是我的对手!” 赵岩身旁,穿着大红绸缎衣裳的温万里也喝了不少,平日话少的他难得附和道:“怎么,南蛮儿,你还信不过我们殿下的实力?” 一身黑衣,骨瘦如柴的南蛮儿挠着脑袋,“不是不信,就是有些担忧,万一殿下输了,也就相当于拂了陛下的婚约,怕是要粗怒龙颜。” 赵岩爽朗饮尽杯中美酒,不耐烦道:“真是服了你了,三个月来,不断叫唤我修炼,也罢,城中呆腻歪了,明天我们三个出城狩猎。” “狩猎?”南蛮儿一愣,瞧了瞧窗外火热的骄阳,“这也不是狩猎的时间啊。” 自古以来,王公贵族便有狩猎的习性,大多都是深秋之时,即将冬眠的动物寻找过冬粮食而出洞觅食,那时候动物才多,狩猎成果也更为显著,还从未听闻谁家大热天的就狩猎的。 赵岩晃着脑袋,说道:“按你这理,这普天之下的猎户不都得饿死?” 南蛮儿这才恍然醒悟,“殿下是打算我们三人取寻猎?” 赵岩举起酒壶给自己的杯子满上,一饮而尽后,泛着酒红的脑袋轻轻颔首。 翌日,三匹枣红色骏马冲出皇城,驰骋与驿道之上,掀起阵阵尘烟。 为首一骑身着血红轻甲,背负狰狞长弓,勒着马缰,口中“驾”字不绝于耳,马鞍两侧各有两只满满当当的箭筒,每筒各三十支,在马侧颠簸起伏。 左边那骑是身负黑色重甲,腰上挂着管制长刀的南蛮儿,即便穿着黑甲,也难以遮挡他如柴的枯瘦身姿。 右边则是一身轻闲着装的温万里。他不是练武之人,从未拿过枪棒,但若是让他作诗,不敢说七步成诗,但十步绝对能出口。此次狩猎,他也仅仅是当个过客罢了。 这边潇洒,另一头的皇宫却又吵了起来,起因,便是金銮皇坐之上,马腾手中死死捏着的一张纸,瞧着这张纸,大璃皇帝马腾可谓是龙颜大怒,脸上横肉几乎扭曲变样,怒不可遏的手掌狠狠对着王座把柄拍下,大怒道:“反了!反了!真是反了!” 原本嘈杂的太和顿时禁声,所有王公大臣赶忙弯腰低头,不敢直视皇位。 原本吵得不可开交的太子殿下和二皇子勤王殿下也赶紧俯身拜服,不敢再多嘴。 皇位之上,马腾举起手中捏着的纸张,“好你个广景明,跟着朕征战沙场那么些年,怎么就没看出你的那么大的野心?还跟朕索要诸侯之位,你配吗!” 偌大朝堂鸦片无声,无人敢应答。 大璃皇帝马腾黑着脸扫视一圈,再次大声叱喝道:“他配吗!” 二殿下勤王单膝下跪,沉声道:“三年前我西凉义军讨伐暴炎,广景明领十五万精兵跟着太子打北地,攻下后便镇守北方,现如今竟然拥兵自重,向父皇索要诸侯之位,言辞激烈,赫然有了忤逆之心,儿臣恳请父皇下令,给我十万精兵,讨伐广景明叛军!” 第四十章 酒桌前的天下事 站在另一侧的太子听了,双眼闪过一阵厉色。 他这二弟言辞中,竟然还不忘掺自己一本。 什么叫广景明当初跟我攻打北地?当时广景明是军中主将,而我仅仅是一个军中副将。攻下北地之后,也是按照父皇的旨意,将兵权扔给广景明镇守北方,以防北部冰原氏族来犯,而自己则受皇名,飞奔回到皇城,参加父皇的登基大典。现在广景明有谋反之意,还牵扯上我了?!千万不能让二弟出征,否则赚了军功,恐怕自己这太子之位就要换了。 想到这里,大璃太子即刻下跪,慌忙说道:“父皇不可!” 另一旁的勤王面色微怒,质问道:“怎么,大哥还要偏袒广景明不成?!” 太子狠狠刮了眼泼脏水的二弟,而后望向皇座,沉声道:“父皇,万万不可发兵啊!” 皇位之上,马腾瞧着这两个又在互掐的儿子,有些头疼,手掌扶额,“为何啊?” 太子回答道:“我大璃刚经历大战,此刻正是休养生息之时,若是战事再起,且不说军队会再次消耗,天下的黔首百姓也吃不消啊。” 已经正式加入太子一党的礼部尚书幸鸿煊站出文官一列的位置,对着皇位深深一拜,说道:“臣附议,此时若是贸然发兵,讨伐广景明,恐怕北边对我大璃疆土虎视眈眈的冰原一族会趁着机会,直驱南下,风险极大啊。” 皇位之上的马腾勃然大怒,喝斥道:“那该如何?难不成还真要朕封他个诸侯不成,那我大璃的皇威何在?!” 朝堂沉寂了。 原本打算征兵的二殿下勤王也沉默了下来。他只是想夺得储君之位,并不想让大璃陷入险境。 现如今,如若开战,风险的确很高,一不小心便会伤了大璃好不容易才建立而起的根基。 马腾瞧着沉寂的大殿,怒不可遏,“怎么都不说话了!朕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平时养尊处优,谈论开席设宴之事时,不是聊得很火热吗,怎么一到正事,一个个都不说话了?!” 太子咬咬牙,出声道:“父皇,儿臣以为,诸侯之位必然无法册封,伤及我皇室颜面,但现如今也不好直接跟广景明撕破脸皮,否则怕是引起战事。” 马腾问道,“那你有什么良计?” 太子回答道:“他广景明不就是想要权?那我们便给他权,他要诸侯之位,我们可以改一改,封他一个不可世袭罔替的节度使,虽然权力与诸侯无差,但不能传给后辈,且让他安心替我们守着北地门户。再给我大璃有些修养时间,等到西凉王赵毅回到西凉之后,再联合西凉王,一起攻打广景明,届时,两面夹击,广景明插翅难逃!” 马腾听着这计谋,心中有些怒气,这不就是变相的跟广景明妥协了?但却无可奈何,扫视一眼大殿,发声问道:“可还有其他良计?” 大殿鸦雀无声。 瞧见此景,马腾无奈呼出一口气,甩开手中那张广景明千里加急的求封信件,摆摆手道:“便按太子说的做吧。退朝。” 说完,摸了摸金銮皇坐的黄金扶手,无奈叹息。 他大璃自建立起来,就没让他省心。 东边有大炎遗孤虎视眈眈。旁边有个手握三十万重兵的赵毅,不得不给他封个西凉王之位,安抚他的野心。现如今,北边又多出一个拥兵自重的节度使广景明。 这皇位,不好坐啊~ 在群臣拜服,响彻云霄的“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声中,马腾落寞的走向后宫。 直到马腾走后,群臣起身,太子撇了自己的二弟勤王,冷哼一声,甩甩衣袖,踏步走出太和殿。 二殿下勤王盯着这位太子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毫不隐藏的厉色。 群臣瞧着二位皇子的模样,暗中叹息。 ———— 户部尚书符锐达是出了名的酒鬼,每次下朝之后,回到家必须要喝上一壶好酒才开始处理公务,有时遇上难以决绝的事务,都要下人备上一壶酒,边饮边想,往往一壶酒下肚之后,良策便油然而生。 今日,户部尚书的家中却聚集了几位大人物,工部尚书雷明杰,刑部侍郎庞封,以及执行政令的左仆射万凡,和右仆射温凡。 五人还未脱下官袍,便围聚在户部尚书符锐达府中,说是来蹭一口酒喝,实则遣退下人,谈起了出门便忘的重要国事。 年刚四十有六,面容正方的符锐达举起一杯酒,豪爽的一饮而下,眯起双眼,问了声,“几位,好酒好菜都上齐了,怎么不动筷?” 生性豪迈,心有猛虎,但偶尔也能细嗅蔷薇的工部尚书雷明杰狠狠拍桌,“别扯这些没用的,咱直接开门见山,现如今我们都是在朝堂上还未站位的人,我就想知道,太子和勤王你们到底看好谁,我好过去结巴。我这脑子,打招打招军械还行,跟你们这些人玩心机,玩不来!” 左仆射万凡是一位满霜白鬓的老人,沟壑的脸上写满了风霜的痕迹,沙哑说道:“二殿下勤王做事雷厉风行,亦能行军打仗,带兵和军政都是一把好手,马上可平天下,若是乱世,未来可期。” 跟左仆射搭档多年,靠着比他年长一岁,才顺理成章当上比他官职高上半分的右仆射的温凡开口补充道:“太子心系天下,万事都先考虑黔首百姓,若是在盛世,必将是一代仁君。” 刑部尚书庞封满脸阴沉,整日面对的都是大大小小的罪犯,他的面容无论面对何人,都有些如同审视般的阴冷,沉着声说道:“那么未来究竟是盛世,还是乱世?” 符锐达给自己满上一杯酒,再次端起酒杯,看向满鬓霜白的右仆射温凡,“温大人,我们之中您最为年长,您看二位殿下中,陛下比较中意哪位?” 温凡迷离的双眼中陡然闪过一阵厉色。 揣度圣意乃是大罪,如若他将心里话全都说出来,他日被掺一本,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符锐达深居官场多年,怎么会不知道温凡眼身中的意思?连忙说道:“温大人,别误会,我门这几个人酒量都不好,喝了酒就会断片,明日一起,今日的言行举止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其余三人同是端起酒杯,饮下一口,表示今日之事,出门便忘。 右仆射温凡扫视一圈,满意点头,拿起酒杯微抿一口,张口道:“三年前,陛下野心勃勃灭了大炎,当了大璃皇帝,但却不知皇宫隐晦,分权制衡之法一窍不通,导致了诸多霍乱。” 语出,几人面色突变。 这可是明着贬低当今圣上,若是被人知道,那可是要砍头的死罪! 温凡不顾几人神色,继续说道:“不仅对外,便是皇室自家的制衡也没能尽力,放任东宫太子干预朝政,也默许二殿下勤王圈养私兵,就连骄阳公主马嘉佳的婚事被赵毅拖下也没有动怒,反而有些欣喜女儿可以晚些嫁给赵岩那纨绔。” 第四十一章 殿下重伤 说道激烈的温凡还想继续,但却被比他年轻一岁的左仆射万凡拦了下来,扯了扯他的衣袖,眼身充满忌惮,惊慌说道:“批判皇帝功过是日后史书的事,我们现在讨论的是站位问题。” 温凡或许也知道自己说得太多了,连忙住嘴,一口饮尽杯中火辣美酒之后,深吸一口气,换个话题继续说道:“太子若是上位,自当是一代仁君,若是盛世,恐怕能将大璃治理得国泰民安。但诸位都是名眼人,眼下情形,未来三十年,这天下会太平?” 户部尚书符锐达端着酒杯,问道:“温大人的意思是,我们应当辅佐二殿下勤王?” 温凡摇摇头,“二殿下勤王军略堪称大才,若是他登基,无论是东边官渡的大炎遗孤,还是即将前往西边的西凉王赵毅,亦或是北边拥兵自重的节度使广景明,只需十年便能尽数讨伐,但二殿下之野心可不光是大璃境内,将大璃内患解决,恐怕会马不停蹄的向周便诸国出手,届时,战乱之苦,百姓流离,大璃大患。” 脾气暴躁的工部尚书雷明杰握着酒杯,狠狠锤下桌子,“温老你这话什么意思,太子不行,二殿下也不行,那我们都不站位?若是如此,新皇登基,恐怕会直接将我们一扫而光!” 温凡自顾倒下一杯酒,端着酒杯在手中摇晃,喃喃道:“皇室血脉,可不光光只有太子和二殿下两人。” 闻言,众人面色突变。 “你是说骄阳公主马嘉佳?”始终阴沉着脸的刑部尚书庞封开口。 温凡淡淡点头,满抿一口清酒,火辣酒水入喉,清清嗓子说道:“公主马嘉佳之才能,人尽皆知,文不输李杜之传言或许有几分掺假,但那纵横捭阖之术,却是有目共睹。如今公主看似没有卷入皇位争锋,但我相信,她便如同那杜鹃,平日沉默不语,一出口便是语出惊人!” 其余几人面色略显犹豫。 女子当政,自从千百年的盛唐之后,便再也从未出现过类似情形。 “话已至此,如何定夺,诸位自己思量。我醉了,回去歇着了,跨出这门,还请希望诸位当我今日从未来此。” 温凡起身告辞。 剩余四人围绕在酒桌前,并未说话,片刻后,也跟着相继起身离去。 最终,只有主人家的户部尚书符锐达依旧举着酒杯坐在酒桌前,摇摇头笑道:“温凡这老东西,怕是早坐上马嘉佳的贼船了!”说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起身甩甩衣袖,踏门而出。 —————— 黄昏之下,三骑缓缓入城,与走前的风采模样完全不一样,首骑赵岩趴在颠簸马背上,身上轻甲破碎不堪,轻甲之下,道道伤痕触目惊心,溢出鲜血将枣红马背全部染成鲜红,气息萎靡,体内气机几乎倾泻殆尽。 左边,轻装的温万里倒是无事,面色担心的盯着赵岩殿下,生怕他一不小心跌落下马。 另一边,南蛮儿的坐骑有些不堪重负,粗壮马蹄踏出每一步都十分艰难。 若是只有南蛮儿一人,这匹马自然不会这般受累,只是,宽敞马背之上除了身负黑甲的南蛮儿之外,还有一头比起人还高高上几分的硕大黑熊。 黑熊堪比精铁的皮毛上,布满见肉刀痕,腥臭鲜血流了一地,致命的箭矢贯穿胸膛,死前的神色依旧明显,满是不可置信,仿佛不相信自己竟然被这样一个小小的人类打败了。 黑熊躺在枣红骏马上,钢针般的毛发扎得马儿痛苦不堪。 坐在黑熊身上,手握缰绳的南蛮儿有着一身黑甲的保护,倒是每什么异样,只是每每望向黑熊那堪比人头的熊掌之时,种感觉身后一阵发凉,再望向首骑上的赵岩,眼中充满敬佩。 南蛮儿回想起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时,依旧会落下满身冷汗。 —————— 清晨,几人刚出城进入深林,走了没多久,就碰上一头悠闲散步的黑熊。 那黑熊也发现了三人,如同发现了三叠饭后甜点般,二话不说直接朝三人扑上来。 南蛮儿瞧见黑熊的血盆大口,直接慌得腿软。 那只会读书的温万里更是两股颤栗,几乎就要跌在地上。 贵为西凉殿下的赵岩却未有丝毫惧意,手掌掏至南蛮儿腰侧,抽出那把由工部打造,兵部使用,全国管制的上好军刀,直接迎着黑熊冲飞而上。 一人一熊在深林中缠斗整整一天,大批两个人都抱不过来的粗壮大树拦腰倒下。 黑熊的一双爪子,轻松能撕开一颗百年老树,然而赵岩殿下竟能生生抗下黑熊的撕扯。 两人打了一天,殿下浑身是伤,那把工部打造的长刀被生生砍断了半截,手中剩下的半截也满是豁口。 那熊也不好受,全身皮毛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偌大的伤口,刀刀见肉,腥臭鲜血流得满地都是。 直到太阳快落山,黑熊将赵岩击退的一个瞬间,忌惮的撇了一眼这个不要命的小人,选择逃跑,双腿剁着地面,整片深林颤抖而起,转身逃串。 满身是伤,轻甲尽速破碎的赵岩双眼闪过厉色,扔下只剩半边的长刀,手掌一张,冷峻叫唤道:“弓来!” 被人熊大战吸引得膛目结舌的南蛮儿猛地一惊,连忙抽赵岩马背上的那把血红色的狰狞长弓,再从箭筒中逃出一支箭矢,朝着赵岩甩去。 赵岩拉弓搭箭,身上仅剩灵气全部灌注与箭头之上,精铁箭头噗的一声,焚烧起淡蓝色火焰。 嗡的一声,满月长弓松动,箭矢化身箭影,冒着蓝色火焰的箭头犹如坠地星辰,飞矢而出。 轰的一生,黑熊重重倒下,胸口处,穿透的箭矢异常醒目。 瞧见黑熊倒下,赵岩殿下嘴角上扬,丹凤眼十分满意的微眯而起。但还未来得及欣赏自己的战果,喉咙突然升起一阵腥甜,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无力瘫在地上,重重喘息。 好在温万里在研读史记经书之余,也读了些救命的医术,当即满地寻找些能用的草药,在嘴中胡乱咀嚼挤出汁液,封在赵岩伤口上,犹如泉水般喷涌而出的鲜血总算止息。 一旁的南蛮儿慌张的蹲在地上看着温万里为赵岩疗伤,虽然想帮忙,但却无从下手,忽然说道:“殿下这副模样,过几天怎么跟萧暮语打啊。” 温万里拿着嚼碎的草药忘赵岩伤口上敷,撇了一眼南蛮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事。” 重伤躺在地上的赵岩的伤口被草药敷上,疼得直咧嘴,有气无力的说道:“一个小小的萧暮语,即便重伤我也能碾压他!”话刚说出口,这位殿下就剧烈咳嗽,喷出猩红鲜血。 第四十二章 慈母长剑 夜里的大将军府十分寂静,仅能偶尔听见一两声犬吠。 房间坐落在大将军府正中心赵毅屋里,忽然亮起一盏明灯。 片刻后,房门打开,赵毅一身白色睡袍,手上端着一盏明灯,另一只手罩在灯前,猩红的火苗不断摇曳。 靠着明灯照路,赵毅踏着实木铺成的地板,滴答滴答走向儿子赵岩的房间。 没有敲门,赵毅仅仅是推了一下,刻意没有上锁的房门被推开。 进入屋内,也没有点亮屋中灯火,依旧端着明灯,走到床边,将灯放到床头,借着火光,俯下身子,小心查看着赵岩的伤势。 全身缠绕白布的赵岩,在这位功高盖主的父亲推门进来后,便已经醒来,瞧着父亲走来的脚步,咧嘴一笑。 赵毅检查完已经被处理好的伤势之后,这才起身,矗立在床前,沉声问道:“代价是不是有点大了?” 赵岩咧嘴一笑,满不在乎的说道:“只有这样,那萧暮语才能名正言顺的击败我,且不被皇室猜疑,我们也可以顺理成章的退婚。” 赵毅说道:“你若是跟我说一声,我可以帮你把婚事退了。” 赵岩轻轻摇头,“若是这样,您便是跟皇室有隔阂了,我世袭罔替的位置也难以求到。” 赵毅不说话了,静静盯着这个满身伤痕的儿子。 赵岩说道:“爹,我知道马腾对你有知遇之恩,但对我没有,你想为马家当忠臣,但我想的,却是那金銮宝座,你跟我说过,你年少的时候很有野心,想当统领万军的大将军。作为你的儿子,我当然不能落后,而我的野心就是统领天下,我知道您不支持我,不过从来也没有反对我,甚至在某些方面还帮助我,您放心,只要您还统领一天西凉军,我绝不会对马家有半点僭越之举。” 赵毅盯着儿子的双眼,沉声道:“那位置,很难坐。” 赵岩咧嘴一笑,“但很诱人。” 赵毅无奈叹出一口气,端起放在床头,烛火摇曳的那盏明灯,“等回了西凉,我便帮你求道世袭罔替的圣旨,让你名正言顺的接手三十万大军,届时,我退居幕后养老。” 赵岩双眼一亮,“多谢爹爹。” 赵毅没有再回答,端着灯退出房门。 时光荏苒,转瞬即逝。 赵岩与萧暮语约定的三月之期即将到来。 月上眉梢,萧暮语的小院当中。 旁边的偏房里,解书兰已经熄灯安睡。 另一边,萧暮语房中,老态的吴算晃晃出洞,正在饭桌上吃着萧暮语给他留下来的饭食。 躺在床上的萧暮语忽然起身点灯。 跳动烛火升起,许久不见光亮的吴算不禁眯起双眼,适应光线后,睁开眼睛,盯着萧暮语放到饭桌上的这盏明灯,看得出神。 借着灯光,萧暮语也瞧见了吴算的模样,三年从未冲刷的身子有些酸臭,那身原本是白色,现如今已经黝黑不堪的布衣泛着油渍,满身沟壑的脸上布满光阴的痕迹,苍老的面孔无声的述说着无尽的故事。 点起灯火,萧暮语走到角落饱出一个修长的木匣子,走到吴算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木匣子放到桌子上,边打开边说道:“今天中午趁着修炼的休息时间,我去把之前拍卖下,那把能把人变成剑奴的诡异长剑取回来了。” 说完,木匣子的盖主被萧暮语放在一旁,露出了那柄剑身紫黑如同干涸鲜血,剑柄缠绕黑色铁链,剑镡处雕刻一只紧闭眼睛的诡异长剑,木匣子中还搭配躺着漆黑铁链环绕而成的剑鞘。 随着诡异长剑重现天日,萧暮语清楚感觉到怀中那把鎏金匕首稍稍一颤,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剑镡上的那只诡异眼睛竟是稍稍松动,隐隐有睁开之势。 萧暮语掏出怀中匕首,将其跟着诡异长剑放在一起。 一长一短,一黑一金,如用黑暗与光明般,相互抵制,但却又相互离不开。 当匕首放入木匣子之后,萧暮语清楚看到,匕首上的金光愈发耀眼,而那柄诡异长剑上的眼睛竟然微微眯起,隐隐露出紧闭眼睛下的猩红瞳孔。 萧暮语被这场景吓了一跳,慌得身子向后仰了几分。 正在吃着饭食的吴算瞧见这一幕,也是放下手中碗筷,瞧着萧暮语的模样,轻轻笑了笑,伸手探入木匣子中,握住漆黑铁链缠绕的剑柄,有些吃力的将长剑从木匣子中取出。 长剑刚脱离木匣子,吴算面色猛地一变,另一只手呈剑指,横立在握着长剑那只手的手腕上,运起气机,将长剑中强烈的吞噬之意驱除而出,而后,连忙将长剑扔回木匣子中。 瞧见吴算这模样,萧暮语着实捏了一把汗,若是吴算都解决不了,这把剑就只能是个祸害了。 然而将长剑扔回木匣子后,吴算却轻轻笑了笑,擦了擦额头上溢出的几滴汗水,自言自语道:“凌春风啊凌春风,当年江湖被你压了十几年,也不是没有道理。” 萧暮语猛一惊,这世上,叫做凌春风的人,萧暮语不知道有多少个,但能让吴算这般评价的凌春风,只有他母后一人! “这也是我母亲遗留的物品?”萧暮语急促问道。 从小,他就没见过母亲,只觉得这位让父亲痴迷数十年,仿佛蒙上面纱的母亲很神秘。 吴算点点头,嘴角上扬,笑道:“确切的说,这是你母亲的一部分。”说着,吴算又端起之前停滞下来的碗筷,举起下巴指了指跟着长剑躺在匣子中的鎏金匕首,“这匕首也是。” 萧暮语一怔,不明所以,刚要继续发问,吴算却举着筷子指向长剑,笑问道,“你不拿起来看看?” 萧暮语一愣,吴算摆明了不想让他问太多。 转头看向长剑,心里忍不住泛起嘀咕,“母亲的东西…总不会害我吧。” 想着,萧暮语咬咬牙,受伸入木匣,握住冰冷的铁链剑柄。 剑柄入手,萧暮语猛地吸一口气,两眼睁得硕大,一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刚握住剑柄时,长剑中的黑暗之气息顿时冲飞而出,顺着萧暮语的手掌,钻入身子中,但这些灵气虽然充满杀伐之气,但却为对萧暮语的身子有半点摧残,反而有种亲昵般的溺爱,仿佛母亲见到了许久不见的亲儿子。 萧暮语身子暖洋洋的,不由的闭上眼睛细细感悟。 一旁的吴算轻笑一声,摇摇头,不再理会萧暮语,继续夹起一根小菜放入嘴中。 许久过后,萧暮语猛地睁眼,站立起身,从木匣子中将长剑抽出,举过头顶,剑尖指天。 这一刻,万里高空之上忽现惊雷,剑镡上的那只眼睛猛地睁开,猩红的瞳孔缓缓转动,不过霎那,那双原本与大炎皇后十分相像的眼睛,彻底变成了萧暮语双眼的模样。 萧暮语抬头仰望,泪水止不住的从双眼中喷涌而出,透过屋里的房梁,对着万里高空,竭斯底里的高喊一声,“娘!” 长剑入手之后,萧暮语读到了母亲留给他的一句话,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字,但其中的温情却是千言万语也难以讲明白的。 “暮语,娘多想看着你出生长大啊。” 第四十三章 前朝太子vs当朝殿下 月落日出,随着时间的推移,三个月的约战终于迎来了尽头,战斗的地点,便在萧暮语这几日练武的竹林当中。 这日清晨,随着第一声鸡鸣,萧暮语推开房门,深蓝色的贴身衣袍紧紧将他包裹,背上背着那柄意义非凡的诡异长剑,剑镡上的双眼眯着一条缝隙,淡红色的瞳孔透着诡异的光亮。 早早起床的解书兰端着一叠小菜走出厨房,瞧着全副武装的萧暮语,咧嘴一笑:“吃了早饭再去吧。 萧暮语点点头。 吃完了饭,萧暮语刚要出门,解书兰连忙追着跑上来,手里拿着一个精湛的食盒,举到萧暮语身前,娇笑道:“你看你又忘了,这一走就是一天的,不带点吃的怎么行。” 萧暮语瞧着笑起来如同花蕊般好看的解书兰,溺爱的揉了揉她的脑袋,一手接过食盒,喃喃道:“今晚回来可能会早一些。” “嗯。”解书兰笑着重重点头。 萧暮语重重吸一口气,大步朝着已经熟悉到闭着眼睛也能走到的竹林。 寻登宝蹲在自家门前,一手拿着碗从隔壁酒楼买来的早食豆浆,一手拿着一个已经吃去一半的炊饼,嘴里大口咀嚼。 瞧见萧暮语出门,连忙将手上的半块烧饼塞进嘴里,囫囵吞下那半碗豆浆,而后将碗随处一丢,胡乱摸了摸嘴边的残渣,连忙朝着萧暮语追上去,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等等我啊。” 平日寂静无人的竹林今天一下子热闹起来,竹林之外,停放着三辆富丽堂皇的马车,每辆各写着“赵”“温”“南”几个大字。 竹林中,除了皇城三大纨绔赵岩、南蛮儿、温万里之外,还有抱着长剑,穿着一射黑色鱼鳞袍,站在井边,气息若隐若现的赵二。 还有一位弓着身子,沧桑脸上神色低迷,一身大红色宦官衣袍的大内总管,卞乐。 这个大内总管卞乐自然是当今大璃天子马腾派来的。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前朝太子与当今西凉王之子赵岩,为了自家女儿马嘉佳赌斗的事情,自然传进了马腾耳朵里,对于这件事情,马腾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若是萧暮语赢了,至少女儿终于不用嫁给那个不愿意嫁的纨绔。但若是如此,也就少了牵制住赵毅的手段. 对此,马腾万分纠结,并没有干预二人的斗争,只能听天由命了。 伤口还未痊愈,穿着一身红色轻甲的赵岩手持精铁弯刀,矗立在竹林正中,丹凤眼中有意无意的瞥向穿着红袍的大内侍卫卞乐,心中很是忌惮。 若是没有大璃天子马腾的人手,他光明正大放点水倒是没什么问题,但若是在这个实力已经达到天阶上品的卞乐眼皮子底下放水,恐怕不过半晌,他放水的事情便会传到马腾耳朵里。 “萧暮语,希望你能经打点吧。” 赵岩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竹林入口,紧紧盯着身穿蓝袍,背负诡异长剑的萧暮语,缓步走入竹林。 四目相对,没有什么多余的言语,萧暮语率先握住背上长剑剑柄,另一只手掏入胸口,取出鎏金匕首,丹田灵气顺着手腕缓缓流入两柄的武器中。 缠绕着铁链的幽黑长剑顿时映出暗淡的黑影,剑镡处的那眼睛陡然睁开,血红色瞳孔缓缓转动,仿佛盯着对面的赵岩,想要饮食他的鲜血。 另一首的手臂上,那柄匕首大放金色光芒,三尺虚幻剑影从匕首上延申而出。 半金半黑,一半杀戮,一半圣洁,诡异至极。 对面的赵岩嘴角微微翘起,“双剑?想效仿双刀流吗?” 说着,弯刀举止腋下,土褐色灵气轰的一声,自丹田迸发而出,掀起大片尘土。 刷的一声。 二人身影同时掠出,黑、金、黄三色揉搓在一起,阵阵刀光剑影,精铁相撞之声从中传出。 赵岩弯刀掠下,夹带呼啸风声,黄褐色灵气包裹刀身,如同坠山压顶。 萧暮语面色冷峻不惊,诡异长剑划地撩起,掀起尘土飞扬,在地上划出一道剑痕,幽暗灵气自剑身扩散而出,自带狂暴的杀戮剑意。 刀剑相撞,锵的一声犹如平地惊雷,震硕双耳。 盯睛一瞧,幽黑长剑无虞,但包裹着黄褐色灵气的精铁弯刀却陷入一个深深豁口。 “好剑!” 赵岩双眼一瞪,心中暗暗惊叹。 一刀无果,赵岩并不想僵持,刀锋一转,朝着诡异长剑的剑镡处迅速滑下。 又是锵的一声,弯刀劈在剑镡之上,剑镡中间那只血红色眼睛猛地一睁,怒斥向赵岩。 瞧见这诡异情景,赵岩一吓。 这时候,萧暮语掠起另一只手的匕首。 匕首延申而出的三尺剑影随着匕首撩起。 赵岩面色一变,连忙收刀,脚猛地剁地,借力跳飞而起。 悬浮在半空之上,赵岩双眼闪过一阵狠厉,双手握住刀柄,高高举过头顶,刀身惊现光芒,刀锋之上凭空亮出一道圆盘光阵,阵法之中一座巍峨大山,犹如泰山压顶之势,重重砸下。 萧暮语见状,面色突变,双刀连忙在头顶交合,形成一个叉。 赵岩弯刀落下,巍峨大山紧随而至,重重撞击在萧暮语两剑交叉之处。 轰 震天之声响起,萧暮语两手青筋鼓起,全身灵气调和到双手手臂,咬牙坚持,只觉得双手之上撑着一座山巅。 沉重的力道压弯了萧暮语的药背,膝盖紧绷,全身灵气调动而其,激起尘土漫天,脚下土地不堪重负,塌陷而下,淹没萧暮语整个脚踝。 双剑高举,双目圆狰的萧暮语死咬牙关,脖颈血脉鼓涨。 手中双剑向身前滑落,引导这犹如泰山般的弯刀向自己身前的空地劈下。 而自己双膝弯曲,后空翻跳跃而起,在空中旋转一圈后,踩在一根粗壮竹子上,强悍的力道使得竹子向后弯曲,幅度极大。 另一边,双手持刀的赵岩被萧暮语引导,劈在空地上,坚硬土地崩裂,泥块四散,伶俐双眼盯着飞掠后退的萧暮语,面色冰寒。 旁边观战的几人,剑客赵二和一身大红色宦官衣袍的大内总管,依旧波澜不惊。 而南蛮儿和温万里,以及蹲在竹林入口处的寻登报却已经目瞪口呆,这两人的对战你来我往,招招带着肃杀之意,并且还夹带着说不上来的华丽美感。 大内总管卞乐慢慢的朝着赵二凑了凑,尖锐的声音传出,“你就是骄阳公主的贴身侍卫吧,我在公主别院经常瞧见你的身影。” 赵二只是轻轻点头,双眼盯着焦灼战局,并没有搭话。 卞乐笑呵呵一声,继续说道:“你瞧着这二位谁会赢?” 赵二沉吟一声,“现在判断胜负为时过早。” 卞乐轻笑一声,“我倒是觉得都西凉殿下赵岩的赢面大些,毕竟玄阶势力比前朝太子高上一阶,玄黄两阶犹如鸿沟,难以跨越。” 赵二摇摇头,“萧暮语师承严承希,传承了严承希的成名三式,现如今已经能使出“开山”一式,若是全力出手,赵岩现如今的状态怕是难以招架。” “哦?”卞乐诧异的望向战局,浑浊双眼现出一丝清明,片刻后淡淡笑道:“即便开山一式玄妙,但据我所知,赵岩早年间也学过一招裂地式,取自力开山河之意境,若是全力展开,怕是难以开山式难以抵挡。” “难说,毕竟赵岩状态不佳。” 赵二双眼始终盯着战场。 卞乐呵呵轻笑两声,浑浊双眼望着激斗二人,“拭目以待吧。” 第四十四章 你来我往 之前战斗中,萧暮语被赵岩的坠山压顶逼退,两脚横立于竹竿之上,将挺拔竹条压得弯曲。 现如今,借着竹条反弹而起的力道,顿时蹭飞而出,双剑合一,借着竹竿弹起的势头,整个人化身箭矢,划破空气,带动呼啸风声,朝着赵岩刺去。 赵岩两眼一缩,手中弯刀连忙旋转一圈,褐色灵气留下一张圆形残影,久久不散。 残影之上升起规律裂痕,犹如老龟甲壳。 萧暮语双剑剑尖点在甲壳正中,整个人迅速旋转而起,犹如风车般化身飓风,一黑一金的剑气融合,仿佛要将着甲壳钻出一个洞。 赵岩面色冷峻,弯刀指出,刀尖点在萧暮语合并双剑的剑尖之上,身子后仰,犹如漂浮般后退,卸去萧暮语袭来的冲撞之力。 双脚足足在地上拖了三丈有余,萧暮语的飞掠而来的势头这才停歇,旋转的身子终于停了下来,收起双剑,腾空后翻一圈,脚尖狠狠点在赵二身前的加壳之上,借力拉开距离。 赵二弯刀一挥,甲壳化作灵气碎影,飘散逝去。 轻松落地的萧暮语弓着身子,双手各持一剑,尖锐双眼死死盯着赵岩,嘴巴微张,轻轻喘息。 赵岩却不给他半点喘息的时间,弯刀一转,狠狠插在地上,双手猛地摊开,对着萧暮语隔空说道:“今天便让你瞧瞧,黄阶跟玄阶无法跨越的鸿沟是什么!” 语落,赵岩双手绽放出褐色光芒,两枚土褐色的灵气光球在手中徐徐攀升。 萧暮语盯着这两枚圆球,双眼紧缩。 这两枚小小不过拳头大小的圆球当中,萧暮语感应到了其中狂暴的力量,这种力量不是什么武功招式所能做到的了,完完全全是靠着丹田内充沛的灵气凝聚而成的,随便一颗下来也能轻松将磐石炸成庸粉。 “玄阶的力量么。” 萧暮语嘴角喃喃,双剑紧握,全身经络飞速运作而其,如临大敌之势。 赵岩嘴角翘起,双掌猛地挥出。 这两枚圆球瞬间化为箭矢,犹如山洪猛兽奔袭而来。 萧暮语面色冷峻,双眼死死盯着圆球,吞咽一下口水,手中双剑猛地挥出。 双剑剑锋与两颗灵气圆球相撞,浑圆的灵球顿时被劈成两半。 看似轻松,然而萧暮语却被这两枚灵球的冲撞力打得后移数丈,双手发麻,止不住的颤抖。 对面的赵岩嘴角翘起,“竟然能接下来,挺有一套嘛,不知道这个你能不能接!” 说完,赵岩双眼突现狠厉之色,单脚剁地,激起大片碎土。 这些碎土没有马上落地,每颗碎土之上都包裹着淡黄色的灵气光晕,缓缓飞升,停留在赵岩身后。 赵岩摊开双手,盯着萧暮语的双眼满是戏虐,双掌轻轻一转,漫天碎土跟着旋转,化为数十枚包裹着灵气的土锥,每块土锥的大小都有五只手指合陇般大小。 赵岩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推出。 这一刻,身后那些土锥犹如化成饥饿已久的饿虎财狼,朝着萧暮语席卷而来。 萧暮语面色突变。 若是之前那样的两颗圆球,他用双剑劈砍倒也能招架一番,但现如今几乎是全方位袭来土锥,如何抵挡? 深吸一口气,萧暮语咬咬牙,双剑剑柄合并,双剑合一。 两手握住两只剑柄交合之处,犹如风车一般,飞速转斗。 一金一黑的灵气剑影子在转动中,仿佛形成了一张太极双鱼符阵,玄妙无比。 包裹着灵气的土锥,犹如雨点冰咆般呼啸袭来。 萧暮语旋转双剑,咬牙抵抗,倒是抵挡了大部分的攻击。 但强悍的冲击力还是将他推移是数十尺,偶尔有漏网之鱼从双剑转动的缝隙中钻出,狠狠砸落到萧暮语身上,震慑心肺的疼痛就几乎让萧暮语吐血,但却不敢停下手中双剑检查伤势。 接二连三的土锥飞掠而来,有不少掠过双剑,撞击到萧暮语身上,吃痛的萧暮语死锁牙关,喉咙轻声哼气,片刻后,嘴里传出一阵腥甜,丝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随着最后一块土锥被萧暮语一刀斩碎,双手已经麻木的萧暮语止不住的颤抖,嘴角血丝滴落于地面之上,迅速被土地吸附而去,小片泥土映射出刺眼猩红。 赵岩瞧着萧暮语狼狈模样,满意轻笑,似乎想赶尽杀绝,双手手腕合并,十指弯曲,如同盛开荷花。 赵岩手花举过头顶。 狂风再次呼啸,漫天尘土飞扬四起,遮天蔽日的黄沙在萧暮语头顶的半空之上凝聚,形成一个堪比石狮子大小的褐色圆球。 圆球在慢慢旋转,吸附着粘黏而来的尘土,犹如暮迟老人般不紧不慢,但却透彻着无尽的危险。 萧暮语面色突变,刚要翻身逃离。 赵岩完全不给机会,头顶手花重重挥下。 半空之上的硕大圆球犹如陨石般飞速下坠,沉重力量施压在萧暮语身上,双腿如同注入铅块一般,难以动弹。 萧暮语面色阴沉,盯着坠落灵球,面色突然发狠,双剑合一举过头顶,丹田灵气调动而其,附着于表体,浑身上下充斥着淡红色光影。 这是打算靠着身子强行接下这一击! 原本蹲在竹林入口的寻登宝瞧见这一幕,吓得赶紧窜起来,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萧暮语瘦小的身影,心脏提到喉咙。 坐在竹林边缘的石凳上的南蛮儿双眼陡然一亮,胜券在握似的狠狠锤了下身前石桌。 而坐在南蛮儿身旁的温万里却皱了邹眉头,盯着赵岩的身影,很是担忧。 站在井边的赵二依旧波澜不惊,不过双眼从未离开战场。 跟着赵二成对站在一起的大内总管卞乐双眼浮现几分清明,转头对着赵二喃喃笑道:“怕是见不到“开山式”和“裂地式”的对决洛。” 赵二没有搭话,双眼盯着萧暮语单薄的身子,若有所思。 几人反应的同时,犹如石狮子大小的光晕圆球已经落到萧暮语身上。 轰 山崩地裂似的声音在竹林中传出,地上尘埃飞掠而起,犹如黄沙漫天,瞧不见任何光景。 附近竹林被这冲击力掀得摇曳不止,发出阵阵脆响。 赵岩站在黄沙之中,沉重喘息,这一击看似轻松,但着实消耗了他不少精气神,盯着不远处的黄沙中心,不敢掉以轻心,时刻保持着御敌之态。 其余看客,双眼皆是死死盯着萧暮语原来站立的方向,连眼睛都不敢眨。 只是黄沙太盛,什么都看不见。 这时候,一阵清风徐来,将大半黄沙吹散,终于隐隐约约能瞧见黄沙正中心还矗立着一道瘦小的身影。 两手各持着一黑一金两把长剑,金剑大放异彩,黑剑传出嗜杀之意,剑镡处的猩红双眼异常醒目。 黄沙褪去,萧暮语孤立身影终于浮现。 只见他嘴边挂满猩红血迹,破裂的头皮不断的有鲜血涌出,沾满了满头乌发,顺流而下,整张脸挂满血迹,犹如鬼魂般恐怖。 身上衣衫破碎得几乎变成布条,全身上下流淌着血迹,脚下地面陷下一个巨大的坑洞,坑洞之下一片血红。 萧暮语犹如刚从地府爬上来的鬼魂,对着远处喘息的赵岩咧嘴一笑,恐怖无比。 “现在,该我了!” 第四十五章 算不得赢 两座巍峨大山在竹林中拔地而起,一座泛着金光,犹如金山般耀眼,一座通体漆黑,杀意不断,似乎有冤魂在其中哀鸣。 全身狼狈的萧暮语高举两柄长剑,丹田灵气风起云涌,身上破碎成布条的衣衫在喷涌的灵气中猎猎作响。 赵岩矗立在不远处,瞧着萧暮语头顶上那两座巍峨大山,双眼浮现阵阵癫狂,嘴唇微张,细若蚊足的声音传出,“总算是没有让我失望。” 说完,抽出之前插在身侧弯刀,双手紧握刀柄,刀尖贴地,双眸紧闭,充沛灵气源源不断注入弯刀之中,刀身之上浮现出隐晦铭文,与刀尖接触的地面不断颤动,道道龟裂不断蔓延,犹如久旱的田地。 站在竹林入口的寻登宝死死盯着二人。 鹿死谁手,全看这最后一击了。 坐在石墩之上,的温万里和南蛮儿不约而同的捏了一把汗,心眼提到了喉咙,紧张的屏息。 在场的人中,还能谈笑风生的也就一身红袍的大内总管卞乐,以及抱着长剑,裹着鱼鳞服的赵二了。 卞乐又悄悄的朝赵二身边靠了靠,低声说道:“那便是西凉殿下的绝学,裂地式了。” 赵二点点头,目光指着萧暮语,喃喃道:“那是开山式没错,但不是普通的开山式,萧暮语一剑便是一式,如今双剑在手,开的是双山!” 卞乐升起几分惊讶,“此子竟能将严承希的开山一式悟得如此透彻?” 赵二摇摇头,“徒有其形,还没摸到严承希开山一式中,开山的精髓。” “哦?”卞乐诧异一声,但还没能继续问话,目不斜视盯着战局的赵二率先开口道:“开始了。” 战场中心,萧暮语双剑举过头顶,深吸一气,双臂猛地挥下。 头顶之上,那两座巍峨大山犹如陨石坠落般飞速滑下。 另一头的赵岩面色冷峻,沉吟一声,喉咙传出犹如狼吼的嘶叫,双手紧握的弯刀贴着地面,重重划出。 这一刻,一道半月形状的刀气,自弯刀刀刃拂出,紧贴地面,所行之处,下方土地尽速被划开一道数尺深,半尺宽的深渊,似乎想要将这大地一分为二。 两座巍峨大山下坠,在半空中合二为一,体积扩大数倍,一边通体金光,圣洁之意,一边幽黑如月夜,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 轰 山崩地裂般的剧烈轰炸声陡然传出,无论不偕武艺的温万里,还是黄阶的南蛮儿,亦或是玄阶的寻登宝,不禁捂起双耳,咬牙矗立。 这一刻,天昏地暗,黄沙漫天,犹如西北之地偶尔惊现的沙尘暴怒袭来。 巍峨高山与弯月刀气僵持不下。 萧暮语双剑想要狠狠挥下,但却无法精进分毫。 另一边的赵岩双手持刀,想要将刀撩起挥天,但仅仅只能撩至肚脐,无论如何用力,再也无法提升。 两人死咬牙关,两双完全不同的眼睛在这一刻浮现同样的狰狞。 萧暮语双剑合一,双手缠绕住两只剑柄,丹田灵气尽数调动而出,阵阵空虚乏力感自体内深处不断传出,口中不断喷涌鲜血,已经破裂的头皮经不起压力,鲜红血液不断流淌而出,整个人如同被血液洗礼般恐怖。 另一头的赵二同样不好受,身上轻甲尽数破裂,前两日与熊妖相斗的伤势还未痊愈,如今再次大动干戈,这些结痂的伤痕再次喷涌出鲜血,将那赤红轻甲染得异常鲜艳,令人痴迷的丹凤眼再也没有往日的风流,头上发冠破裂四散,飘逸长发在风中猎猎挥舞。 盯着压顶而来的巍峨山巅,赵岩面色阴沉,丹田灵气倾巢而出,尽数注入刀芒之中。 两人使劲浑身解数,但僵持场面依旧无法打破。 远处的卞乐也不由得捏了一把汗,紧张的盯着战局。 赵二目光不断在二人身上游走,忽然瞧见赵岩面色突变,一口乌黑鲜血从口中喷出,直接断言“赵岩败了。” 赵二一语成谶,只见赵二喷出一口乌血之后,身上伤口猛然崩裂,浑身血液犹如江河之水滔滔不绝。 身子出现变故,远处的刀芒顿时暗淡,不过片刻便消散而去。 没了刀芒阻挡,萧暮语头顶的巍峨大山丝毫不客气,重重朝着赵岩猛烈砸下。 赵岩忍着浑身伤痛,手中弯刀不断在身前挥动,隐晦符文浮现,化作甲壳将他包裹在其中。 萧暮语瞧着巍峨大山朝着甲壳砸落,面色冷峻,丝毫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 他清楚瞧见了在大山下落前,甲壳之内的赵岩微微上扬的嘴角,眼中戏虐犹如银针般扎入萧暮语胸口。 这一战,没有胜负。 赵岩不想迎娶公主,故意在大战之前寻找了头强悍熊妖大战,弄得自己状态下滑,导致失败。 而萧暮语与马嘉佳达成协议,打败赵岩,让马嘉佳光明正大退婚。 只是让萧暮语不服气的是,这三个月来,自己早出晚归,昼夜修炼。 而他赵岩,风花雪月三个养尊处优,但此番大战,竟然还要他自己放水才能赢,这如何让萧暮语甘心? 风沙褪去,萧暮语收起双剑,开山式剑诀凝聚的巍峨大山,顿时化作一阵灵光,飘散而去。 大山之下,一身轻甲尽数破碎,身上不断喷涌鲜血的赵岩狼狈躺在其中,,丹凤双眼紧紧闭合,嘴角抽搐着疼痛之色,陷入深深昏迷。 “殿下!” 远处的南蛮儿面色一变,连忙冲出,跪在赵岩身边,脸上满是担忧之意,对着赶到他身旁的温万里焦急叫唤,“不是会医术吗,赶紧救救殿下啊!” 温万里蹲下,查看伤情,面色愈发冷峻,连忙说道:“赶紧把殿下送回去,请宫里的御医前来救治!” 如今赵岩的伤,可不是他这只读过两本医书的半吊子能治疗的。 南蛮儿连忙将赵岩抬起来,背负到后背之上,看也不看萧暮语一眼,狂奔出竹林,跳上马车,亲自驾车,马鞭不断抽打拉车的枣红骏马,急得就快哭出声。 温万里拾起赵岩弯刀,紧紧跟在南蛮儿身后,一同登上马车。 名义上是胜利了的萧暮语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丹田灵气匮乏的空虚感,失血过多的虚弱感,浑身伤口的疼痛感一股脑袭来,再也坚持不住的萧暮语双眼一番,摇摇晃晃倒下。 站在竹林入口,为萧暮语胜利而高兴万分的寻登宝瞧见这一幕,面色陡然突变,双腿拔地而起,就要冲上去接住他。 然而一道黑色身影却突然袭来,冒着寒霜的长剑挂在身后,犹如鬼魂突现般出现到萧暮语身后,将他拦腰抱住,空闲出一只手,对着地上一招,那把剑镡上眼睛已经闭合的妖异长剑,以及没了剑影,通体鎏金的匕首,顿时被赵二的手势叫唤而起。 妖邪长剑飞掠而其,稳稳当当进入萧暮语背上一直背着的铁链剑鞘中,而鎏金匕首收了光芒,别在萧暮语腰间。 做完这些,赵二抱着萧暮语,双腿轻轻弯曲,而后飞掠而起,御风飞行,朝着皇城迅速飞去。 寻登宝瞧着着一幕,面色满是担忧,一来是担忧萧暮语的伤势,二来是,萧暮语丢着,自己怎么跟上头交代啊。 这时候,大红色换官服的卞乐笑呵呵的走过来,说道:“放心,那人是骄阳公主的贴身护卫,你若是要汇报,便说人在骄阳公主那得了。” 寻登宝没见过卞乐,但瞧一眼那件整个皇宫独一件的大红宦官服,便知道了这是掌管皇宫内务的大内总管,是自己惹不起的大人物,连忙拱手拜服,“见过公公。” 寻登宝只听见呵呵的一声轻笑,再抬头时,却是见不到那位公公的身影,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第四十六章 良人两隔 黄昏西落,井市敲鼓三百声,紧接着,城门三百鼓声响起,在大璃时算中,这一日便是过去了。 随着月上眉梢,各家各户熄灭烛火,轻轻鼾声从床上传出,深巷恶犬围着狗窝环转三圈,也停了烦人的犬吠,趴在狗窝中抱着骨头酣畅入眠。 陷入黑暗的皇城之内,仅仅有一家例外。 摆放着丰盛菜肴的饭桌上,点着一盏明亮油灯,已经冷淡的饭菜不再有半点热气冒出。 饭桌前,那个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露出两颗小虎牙的解书兰撑着脑袋,盯着烛火,静静等候,门外若是响起半点风吹草动便欣喜抬头张望而其,但每次都是失望叹息。 瞧腻了明亮烛火,她便向着屋外的小院望去,仿佛瞧见了那瘦小的身影,在小院中挥动短棍,甩着惊奇剑诀。 想着,这个乡下来的丫头不禁眯起双眼,嘴角痴痴憨笑,两只可爱酒窝在脸颊两侧深陷而下,嘴边那两颗尖锐小虎牙不由的露出嘴唇,可爱无比。 斗转星移,每隔两个时辰便在大街上瞧竹板的打更人,已经来回走了三趟,桌上满满的油灯已经干涸大半。 解书兰倔强的守在饭桌前,即便肚子已经叫唤好几次,即便已经哈欠连天,也不愿意率先动筷,更不愿意自顾入眠。 撑着脑袋在饭桌上打着瞌睡。 半睡半醒的解书兰忽然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以为是萧暮语回来了,连忙睁眼欣喜叫唤一声,“萧大哥…” 话还没出口,却发现饭桌对面的,却是一个满鬓霜白,面色枯黄如土,浑身上下散发着些许臭味的老人,正端着饭碗细嚼慢咽。 解书兰猛地一吓,弹跳起身,盯着老人的身子,紧张问道:“你是什么人!” 老人头也不抬,自顾夹起一根小菜放入嘴中,喃喃道:“别紧张,我是你萧大哥的故人。” 从小生后在乡下,没有什么花花肠子,天真朴实的解书兰听了,呼出一口气,重新坐下,瞧着老人吃着已经冷得变味的饭食,不由说道:“我去将饭菜热一热。” 吴算伸出筷子将解书兰的手拦了下来,沙哑说道:“就这样吃了,不碍事。” 说完,又继续夹起饭菜入口。 解书兰只觉得这个老人有几分奇怪,但也不强求,静静坐着。 吴算抬起一只眼皮,声音沙哑问道:“你不吃?” 解书兰摇摇脑袋,“萧大哥还没回来,我等他回来再吃。” 吴算咽下口中饭菜,叹息一气,似乎在感叹天下痴情男女。 “你萧大哥今晚不会回来了。” 解书兰一愣,连忙问道:“他去哪了?” 吴算回答道:“皇宫里,可能是在公主闺房中,也可能是在御医院中,但就是不可能在返家归途中。” 解书兰心中升起些许不安,声音带着颤抖,“你这话什么意思?” 吴算放下碗筷,轻轻擦拭嘴角的油渍,“三个月前,萧暮语跟赵岩赌斗,而赌斗的赌注就是,输的一方再也不许跟当今骄阳公主马嘉佳来往,你萧大哥今天赢了,进了皇宫。” 解书兰面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浑身颤栗,“你是说萧大哥这三个月来不眠不休的修炼,全都是为了公主?!” 吴算点点头,“是,也不全是。” 解书兰强忍着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 一个一见钟情的男人,连续三个月不惧酷暑,无视风雨,不眠不休,结果却是为了其他女人。 想到这里,解书兰只感觉心如刀绞,咬着嘴唇,不再言语。 吴算继续道:“你萧大哥将来要做的事,超乎你的相信想像,你若是呆在他身边,只会拖累他,还是早些离去吧,若你想帮他,只有自己强大起来,强到能在武林中立足的地步。” 解书兰声音哽咽,“他已经进皇宫了,我再强,又能如何?难不成我一个小女子能跟整个天下斗?” 吴算一愣,苦笑道:“他那是为了疗伤,他与皇室马家的深仇大恨不共戴天,除非大仇得报,否则绝不会跟公主有男女往来。” “真的?” 解书兰担心问了一声。 吴算苦笑点头,“今夜你便收拾行装,明日出城一直往西,不久便能寻到能让你一步跨龙门的师傅了。” ———————— 萧暮语这一昏,便足足睡了三日,皇宫中的御医用了浑身解数,整整忙活了一夜,这才将他身上的伤势治愈。 这日晌午,萧暮语终于从躺了三天的御医院中浑浑噩噩苏醒过来。 一直在他床边照顾了三天的御医学徒对他说道:“骄阳公主在大明湖畔的清凉亭等着你。”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萧暮语晃了晃迷糊脑袋,查看一番。 身上的伤口全都被御医们精心包扎,还敷上了上好的灵药,不仅血已经止了,甚至都没了什么疼痛感。 只不过空乏的丹田却是太医们无法解决的,偌大的丹田中,不见一丝灵气的影子,现如今就算想运气提神也难以做到。 萧暮语挣扎着起身,无奈呼出一口气,套上床边为他准备的一套简易白袍,犹如醉汉般,摇摇晃晃跨出御医院房门。 如今正值晌午,骄阳刺眼,推开房门,阳光如若针尖般扎入眼球,萧暮语不由的摊开手掌,遮挡光照。 一身鱼鳞服,怀中抱着霜寒长剑的赵二在门外静静等候,瞧见萧暮语出来,沉声说声:“跟我来。” 说完,头也不回的就朝着御医院外走出。 萧暮语瞧着这个永远不变脸色的死鱼脸,无奈耸肩,踏步跟了上去。 大明湖之中,荷叶盛开,隔着老远便能闻到清香扑鼻的清香。 在湖畔上,有一座红木亭子,朴素的装潢跟大富大贵的皇宫格格不入。 一身白色长裙,如若九天仙女下凡尘的马嘉佳坐在亭子长椅上,手肘抵着红木栏杆,手腕撑着下巴,放眼远眺。 赵二引着萧暮语来到亭子外,转身抱着长剑矗立在亭子外。 萧暮语踏步入亭。 马嘉佳头也不回,轻声喃喃一句,“谢谢了。” 萧暮语轻笑一声,“盛名天下的公主竟然也会道谢?真是稀奇。” 萧暮语说着,静步走到马嘉佳身侧,随着马嘉佳的目光眺望湖中心,“你也别谢,咱各有所需罢了,我的事你快点解决就好。” 马嘉佳沉吟一声,“我会找机会的。” 顿了顿,马嘉佳又说道:“御医说了,你身上的伤已经快痊愈,他们只需要给你卸下外敷的药品就行了,这次你灵气过度使用,好在没有伤及丹田,否则这辈子你也就只能停留在黄阶了。” 萧暮语咧嘴轻笑一声,“毕竟当过太子,这老天怎么说也会眷顾几分运气。” 马嘉佳撇过一个白眼,“行了,既然伤好了你也可以走了,你那长剑和匕首我已经差人给你送回去了。” 萧暮语点点头,踏步走出亭子,由赵二领着返回御医院,叫人拆了身上包裹的灵药。而后,再由赵二送出皇宫。 第四十七章 回西凉前的准备 三天前,兵部侍郎南家的南啸天南公子背着满身是血的赵岩赵殿下,急冲冲闯进大将军府,片刻后,衣衫扎乱,披头散发的西凉王赵毅,慌乱走出大将军府,直奔皇宫御医院。 从那之后,大将军府大门紧闭,恕不接客,即便是进大将军府比进自己家还勤快的南蛮儿,也被家丁善言劝回。 西凉王赵毅差遣管家下令,赵岩房屋周边,不许闲人靠近。 自此,家中奴仆便将赵岩房屋三丈开外,视若禁地,偶尔路过也慌忙绕路。 此时正值九月末,炎炎夏日与悲秋交替之期,顶上骄阳散去几分热量,偶尔有几分凉风拂过,清爽万分。 深居在大将军府的赵岩房屋,窗门尽数敞开,明亮阳光将整个房间照射得光明通透。 赵岩端坐在书桌前,伤口外敷着上好灵药的,悠哉游哉的翻阅一本阵法古籍。 上马挥刀能征天下,下马提笔能成书的赵毅,一身白袍,犹如儒士,双手负于身后,轻步走到赵岩屋前。 听见脚步,赵岩抬头。 即便浑身重伤,但面目依旧清秀,丹凤眼微眯,风采万丈,咧嘴一笑,叫唤一声,“爹。” 赵毅面目平淡,跨入大门,轻声问道:“好点了吧。” 赵岩依旧挂着笑脸,晃晃手臂,“这点小伤,没事。” 赵毅点点头,走到书桌前,静静矗立,不再说话。 赵岩苦笑的看着这个不善言谈的父亲,静默一会,略微有些尴尬。 赵岩将手中看到一半的书籍反扣在桌上,轻笑道:“若是没跟那黑狗熊大战一场,受了些许伤势,也不至于这般狼狈。” 赵毅长叹一声,喃喃道:“再过几个月,咱们就回西凉了。” 现如今皇城禁军以然扩充至三十万,城中都护府招募的护城卫也有十万之多,皇城中以然不需要赵毅这三十万不认玉玺的叛逆大军,若是再在皇城逗留,难免招些多事的臣民在后背嚼口舌。 赵岩伸了个惬意懒腰,不小心扯到伤口,引起一阵刺痛,不禁咧起嘴角,吃痛的畅出一口气,“终于能甩掉脸上面具了,纨绔当久了,也累。” 赵毅沉吟一声,问道:“兵部侍郎之子南蛮儿和吏部尚书温万里,你要不要通知一声?” 南蛮儿和温万里看似两个不折不扣的纨绔,但心中那点小心思,早被赵岩摸得通透,这两人不就是为了抱上自己这条大腿? “找时间我跟他们说一声吧。”赵岩一手撑着脑袋,另一手敲打桌面,喃喃道:“这两人接近我,虽然都是心怀鬼胎,但前几日我受伤时,那焦急脸色却是装不来的,再且说,我们回到西凉,也需要些人手帮我们打理。” 赵毅点点头,“温万里满腹经纶,的确是大才。南啸天精通各行暗话,倒是能帮你解决些登不上台面的隐晦脏事。” 赵岩五指敲桌,“不知道他们两个的父亲,会不会舍弃皇城中的高官厚禄跟我们去西凉。” 南蛮而和温万里的父亲,一个是兵部侍郎,一个是吏部尚书,在朝堂上可是很有分量的存在。 赵毅轻笑两声,“这点你倒是无需担心,朝堂水深,上边的许多官员都习惯了带兵打仗,现如今憋在皇城里当上大大小小的官,反而不自在,而且,他们虽然交了兵符,但还是有不少亲卫在私底下喊他们一声将军,这些陛下都看在眼里,恨不得让他们告老还乡,求得军营安稳。” 赵岩笑笑,“狡兔死走狗烹罢了,史书里都写腻歪了的套路。”顿了顿,赵岩又补充道:“但狡兔都死了,闻惯了捕猎血腥味的走狗,一下子没了血喝,再不烹杀,怕是要咬主人了。” 赵毅没有搭腔,喃喃道:“最近这几日闹得最欢的,就是当年跟着陛下打江山的那几个老部将,最让陛下头疼也是兵部侍郎南丰茂,和吏部尚书温涛。” “哦?”赵岩诧异一声。 赵毅苦笑解释道:“兵部侍郎南丰茂,在起兵之前跟陛下混得最开,常常在禁酒的军营里一起偷摸着喝酒,被那管理起军政,但却战死在沙场上,连陛下都敢骂的胡晓,一阵狂怼。”“ 而让南丰茂郁闷的就是,陛下在神级台登基,册封百官时,那些元老部下都封了尚书仆射,就只有南丰茂一个人封了侍郎,每次跟那些一起杀敌的同僚喝酒时,免不了拿官职来说笑,搞得南丰茂见了那些当初瞧见他,还得叫他一声将军的部下,现在都成了同级同僚,更是是感觉比昔日同僚还矮上一头。” 赵岩听了,不由的哑然失笑,“这倒是南伯伯钻牛角尖了,不说官职大小,但论实权,其他五个尚书加起来,都没有他一个兵部侍郎的权力大,这可是实打实的掌管兵营兵力,特指能拥有一千私兵的存在啊,而且马家皇室为了照顾他,那兵部尚书的位置可一直是悬空着的。” 赵毅苦笑练练,“可南丰茂那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大老粗哪里知晓这些?总算在背后喃喃着陛下偏心。” 赵岩心中又升起几分疑惑,问道:“南伯伯这样的性情之人,不明白事理也就罢了,难不成文武兼备的温伯伯也是在乎官爵的人?” 赵毅摇摇头,长叹一气,“吏部尚书温涛对于官爵俸禄视若粪土,不过可谓爱兵如子,对每一个士兵比亲儿子还亲切。” “每次大战完,庆功宴绝对没有他的影子,想要找他,就去那个埋葬士兵的乱葬岗里,保准会见到他自己一个人,提着酒壶在坐在坟头喝着闷酒,暗暗流泪。常常没事了就去伤病营中,看望受伤的士兵,甚至有士兵中疮毒,他不顾侍从阻拦,亲自给伤兵吸脓疮。” 顿了顿,赵毅又说道:“他这行径,可不是像历代那些将领,为了拉拢人心而干的做作,他这时实打实的把士兵当成他的孩子。” “现如今兵符交了上去,他那好不容易养大的神机营摇身一变,成了大内侍卫。即便如此,温涛也时常买上一整车的好酒送进军营中,跟着将士围在火堆前喝酒说笑,那些士兵见了他,不喊尚书,就喊将军。对此,陛下看在眼里,慌在心里,生怕温涛也养出一支跟我一样,只认识将旗,不认识玉玺的大军。” 赵毅拉来一个椅子,坐在赵岩身旁,侃侃而谈。 赵岩邹邹眉头,“若是南伯伯那般在背后嚼舌根,马家皇室笑笑也就过去了,但温伯伯这行径,俨然已经是触到皇家的底线了,怕是要出大事。” 赵毅道:“我也曾暗示过温涛,但温涛却直接明着跟我说,兵营里都是他的孩子,就算死也不愿意割舍。” “我们走后,马家皇室就要洗牌了吧。” 赵岩摸着刚长出几根小毛的下巴,沉吟着说。 赵毅点点头,赞同道,“想来应该是随便找个理由,将原来神机营的三千人马派去戍守边关,然后再找个理由就将温涛压入大牢了。” 赵岩双眼一亮,“既然皇室那边想要将原来神机营派出去,那我们为什么不找个理由,请求陛下将那三千人马要过来,归入我们西凉大军当中,这样一来,温伯伯也就心甘情愿的跟我们走了吧,如此,温万里替我行事,也不会顾及父亲的安危了。” 赵毅沉吟一阵,“陛下会同意吗?” 赵岩爽朗一笑,“试一试呗,毕竟马腾的心机没有那么深,现在应该想着找个什么理由,把那三千烫手山芋给弄出去,我们去求兵,说不定还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呢,再说了,也就三千人,在大战中也是无关紧要,不痛不痒的小股部队。” 赵毅点点头,“那我试试。” 赵岩继续道:“我再跟南蛮儿那边说一声,让他去忽悠他爹,想必对皇室不满已久的南伯伯也很乐意回西凉老家的。” 第四十八章 丫头勒马江湖 从皇宫出来的萧暮语沐浴着秋风,心中莫名的激动,走在热闹坊市上,想着这三年被监视的软禁生活终于要到头了,就忍不住兴奋,便是瞧见了最讨厌的过街老鼠,也觉得那黑乎乎的大耗子也亲切了几分。 特地买了二两小酒的萧暮语推开屋门,张口便嚷嚷道:“可儿,我回来啦。” 叫唤了两声,却不见有那银铃般的声音应答。 萧暮语不由的锁起眉头,平日瞧见他身影,就要蹦跳着出来迎接的丫头,今日竟然不见有半点动静。 推开偏房房门,空空如也,枕头被褥被折叠得极好放在床上。 “难不成在我屋内?” 萧暮语心中嘀咕着,推开自己屋子,依旧冷冷清清。 萧暮语心中升起些许不安,将酒壶胡乱放在桌上,直径进入厨房,叫嚷道:“可儿,可儿?” 厨房中被打理得干净整洁,即便是油烟最多的灶台也被擦拭得一干二净,但就是瞧不见那可爱丫头的影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钻出密室的吴算老头,三年来头一次在大白天现身,来到萧暮语屋子门口,沙哑的轻声道:“别找了,那丫头走了。” “走了?” 刚走出厨房的萧暮语一征神。 倚靠在门边上的吴算喃喃道:“你们的相识之缘已尽,但相遇之分还有,放心,以后会遇到的。” “以后?”萧暮语下意识问道:“以后是什么时候?” 吴算摇着头,苦笑连连,“这可说不准,可能很快,也可能很慢,这丫头是改不了命格的苦命,注定要吃一辈子的苦,若是留在你身边,走南闯北,指不定要苦上加苦,让她自己浪迹天涯,或许还好些。” 萧暮语眉头紧锁,“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还浪迹天涯?” 吴算笑道,“你不用那么担心,她自有她的阳光大道,虽然苦,但却能苦中作乐。倒是你,若是浑浑噩噩,不愿刻苦的话,这辈子难成大事。” 顿了顿,吴算继续说道,“在且说,那丫头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你前几日喝的鸡汤就是她买了活蹦乱跳的老母鸡,亲自操刀给你做的。那丫头的天赋比你好了万倍,经高人指点,日后成就可谓一步升天,到时候就是你配不配得上她的问题洛。” 萧暮语白了他一眼,“你确定不会出事?” “放心吧。”吴算说道:“她那位师傅是我一个信得过的老友,会把她照顾好的。” 听到吴算的肯定,萧暮语这才呼出一口气,放心下来。 吴算调侃道:“瞧你那紧张模样,要是真喜欢,当初就跟她拜天地大礼,我就算豁出这条老命,也会帮你两逆天改命,弄个长久命数。” 萧暮语努努嘴,“兄妹情而已。” 吴算斜着眼,戏虐道:“当真?” 萧暮语脸不红,心不跳的点头。 吴算轻笑一声,“你当人家是妹,人家当你是情郎哟。” 三年来头一次出密室的吴算似乎没什么再回去的心思了,搬来一张椅子,躺在小院里,怔怔盯着西边即将落山的太阳,望着漫天的火烧云,沧桑嘴角一直挂着笑。 萧暮语没有理会这个胡言乱语的老人,走进厨房,烧了一大锅的热水之后,才走出来跟吴算说道:“难得出来,好好清洗一下吧,我给你烧水上去了,我再煮些饭菜上去,正好买了二两好酒,今晚跟你喝一杯。” 吴算点点头,双眼始终盯着已经落山的骄阳,陷入沉思。 入夜,吴算用温水,将三年未曾打理的身子冲刷得干净,穿上了一身让萧暮语趁着井市关门前,买来的白净衣衫。 而房中,萧暮语已经盛好饭菜,倒上两杯好酒,等则吴算入坐。 贪杯的吴算似乎克制了骨子里的酒瘾,点起一盏明灯,自顾走进原本住着解书兰的偏房之中,对着铜镜整理衣衫,梳理满鬓霜白的长发。 萧暮语邹邹眉,“这老头今日也太奇怪了吧。” 片刻后,打理得一干二净的吴算终于走出偏房。 萧暮语瞧着他的模样,虽然面容上的沟壑依旧显得十分沧桑,但若是再年轻几十岁,想来也是一个令万千女子尖叫的美男子。 吴算端起酒杯,跟萧暮语轻轻碰了一下,一饮而尽,浑浊的双眼似乎陷入回忆:“我活得太久了,久得忘记了自己的年纪,忘记了年少时的大多事,只记得走南闯北多年,结识了很多已经身入枯冢的江湖侠士、青衫儒生,听了很多传奇往事。” “见过着南边那个守着一件遗物,等着失主来取,等了数十年,等得油尽灯枯,但依旧不愿意坐化,誓言要等到失主为止的老僧。” “见过东郡里,为了一位画中女子,抛去现实凡尘,入画与佳人相会的儒士。” “见过巫山之上,那个御剑飞行于天地间,命陨前,甘愿化身剑灵的剑痴老道。” “我见过太多的奇特的人和事了,多得我记不清他们得名字,想不清他们的相貌,不过,那个长相平平,名叫清儿的女子却让深刻的记在心里。” 说着,吴算倒下一杯酒,端起慢饮。 “这丫头真没什么特点,要说有,那就是酿得一手好酒。” “当时我游历到她家旁边,那丫头知道我喜欢喝酒,每天都送酒来给我,我也厚颜无耻得收下了,当时还想着,那的人,心真淳朴。” “后来,我走了,那女的没有一点灵气,但靠着两只脚,死死的跟在我身后,每次等我歇息下来,总能给我递来一壶自酿的上好美酒。” “我很厌烦这个跟屁虫,拿着剑指着她的脖子让她离开,她横着脸说,‘就是不小心同路而已,你以为我想跟着你啊?!’我当时直接语塞,没办法。” “我想进一切办法赶她,但是都被她那倔得跟驴一样的脾气给回驳了,她跟了三年,我也喝了三年的好酒。” “但是我还是想赶她,毕竟我走的是江湖,危险万分。” “后来,仇家找上门,她替我挡了一剑,成了活死人,永远不会醒来了。” “我找遍天下灵丹妙药,但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最后,我找上你父皇,给你父亲算了大炎十年内将亡的命途,并且说了我的事情,当时你父亲或许想起了你母亲,或许是知道大炎亡运无可避免,便分了一份大炎气运给我去救回清儿。顺便将你托付给了我。” “我把清儿唤醒了,陪了她十年,三年前,大炎灭亡,她体内的国运随之消散,她死了。” “我脱下当时穿着的衣衫,跟她埋葬在了一起,她是个好女孩,但我却没能珍惜。” 说着说着,吴算满身伤感,浑浊双眼中流淌着老泪。 萧暮语细细听着,喃喃道:“那十年里,她应该很快乐吧。” “也许吧。”吴算点点头,又在心中喃喃自语,“快了,清儿,再等等我,我快来了。” 第四十九章 吴算以命献祭 这一夜,吴算喝了很多,谈着往事的时间里,不知不觉喝完了二两小酒,还嫌不够,嚷嚷着萧暮语去对面酒楼偷些酒回来。 萧暮语不愿意,吴算就嚷嚷着自己去。 迫于无奈,萧暮语只好提起酒壶起身,趁着夜色,躲过来回巡查的护城卫和精锐的守城甲士,偷偷潜入对门酒楼中,打了满满灌灌一壶酒之后,还不忘留下几两银子。 安稳回到小院,吴算喝水似的将酒灌入肚子里,直到月上眉梢,秋风刮来丝丝凉意,两人才发觉,夜以然深了。 醉意熏熏的吴算趴在萧暮语肩上,嘴里嘟囔着“清儿,清儿。” 萧暮语无奈叹息,“我不是你的清儿。” 吴算似乎没有听进去,还在一个劲的嘟囔着。 末了,吴算梦呓般喃喃道:“今晚我不想进土里睡了。” “行。”萧暮语重重点头,“今晚睡我床,跟我睡。” 说着,扶起吴算,将他放到自己床上,亲自为他拖鞋、卸冠。 刚躺上床的吴算不过片刻就响起了重重鼾声。 熄了油灯,萧暮语躺在吴算身侧。 他同样也喝了几两小酒,有些微醺,也没有刻意用灵气将酒气逼出体外,听着吴算的鼾声,缓缓入睡。 这一夜,萧暮语睡得很安稳,睡梦之中,感觉丹田中流淌着阵阵暖意,如同久霖寒冬之后,忽然下了一场暖洋洋得春雨,而自己游走在带着温度的春雨之下,浑身舒畅。 随着清晨的第一缕光阴透过纸糊的窗户,照应到萧暮语眼皮上时。 舒舒服服睡了一夜的萧暮语懒洋洋的睁开双眼,懒撒的伸个舒畅的懒腰。 早已醒来的吴算测着身子,盯着萧暮语的脸,嘴角上扬,挂着笑意,“若是当初我没有错过清儿,我两的儿子应该都比你大许多了。” 萧暮语撇嘴,朝吴算看了一眼。 这才撇了一眼,顿时吓得大惊失色。 此时的吴算,浑身犹如皮包骨,身上血肉干涸,满身沟壑的脸上,更像是棺材中的干尸,浑身气机全无。 萧暮语慌张问道:“什么情况?!” 吴算淡然一笑,“我记得你曾经问过我,还有多少时日。” 萧暮语面色一变,心中阵阵不安。 他的确问过吴算,吴算当时只说了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吴算笑着,喉咙嘶哑的说道:“现在,天机到了可以泄露的时间了。” 萧暮语浑身颤抖,似乎不敢相信,结结巴巴的问道:“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吴算淡然道:“我气机已经开始泄露,即便硬撑着,最多再弥留一个月,为了不浪费我多年的修行,我已经将浑身气机全部打入你体内了。” 萧暮语瞪大双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丹田。 原来,昨晚丹田内的暖流是这样来的么…… 吴算紧接着说:“这些属于我的气机你目前还没法使用,为了防止他们破坏你基础,我已经封印起来了,今后你修炼时,这些气机会逐渐熟悉你的丹田,时机到了,你就可以吸收炼化了。” 萧暮语望着这个一脸淡然的吴算,想起这三年相处的光阴,眼角泪水打转,哽咽的声音努力想要肃穆一些,“我不需要!你赶紧收回去!” 吴算淡淡一笑,“我注定是没法看见大炎皇旗挂满大江南北了。” 萧暮语眼泪终于不争气的流淌下来,滑落过脸颊,低落在枕头之上。 吴算望着窗外,虽然有一层窗户纸阻拦,但他仿佛已经透过了窗户纸,瞧见了外边的骄阳,如若梦呓的沉吟“清儿,我来了。” 说完,吴算安稳闭上双眼,体内生机一瞬而逝。 这一日,有个穿着白色丧服的少年,游走在大街上。 这一日,丧服少年抗着一座新买的棺材走进自家院子。 院门紧锁,原本院里的菜地上,添了一座新坟。 这座坟很小,没有立什么墓碑,若是没有坟前的高香和两根明亮的烛火,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就是一座小土丘。 重新换上大炎灭亡那年就穿了三年的白色丧服,萧暮语跪在坟头前。 没有什么丧事礼节,对于这个早该十年前便该死在大炎皇帝铡刀之下,在人间游荡了十年的鬼魂,根本用不到什么丧礼。 连着三天,萧暮语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跪在坟头。 他埋着脑袋,似乎能透过土堆,瞧见棺材立那个静静躺着的老人,甚至能听见老人在他耳边说着两句调侃骚话。 第二天和第三天相交的夜里泛起大雾,天边没了明月和星辰的光影,陷入寂静的皇城一片漆黑。 小院里的坟头前,烛火摇曳,祭拜用的清香冒着徐徐青烟。 没有三牲,仅仅有一只瘦骨小鸡祭祀,连着三天,这只鸡已经凉透。 萧暮语跪在坟前,埋着脑袋,这个动作,他已经连续两天两夜了。 忽然,坟头之上响起了几声啃食的声音。 萧暮语猛地抬头。 只见一个身材精瘦,但身子修长的男子,穿着一身跟身子格格不入的宽松夜行衣,脑袋上有一张,犹如老鼠般,贼眉鼠眼的面容,大快朵颐的啃食着萧暮语“留”给吴算的小鸡。 萧暮语阴沉着脸,但没有盲目出手。 这个男子在他浑然不觉的情况下,不仅潜入自己院子中,还在自己面前,坐在坟头上,啃食着祭品,显然,实力远远高过萧暮语。 即便如此,萧暮语还是黑着脸,叱问道:“阁下难道不知,死者为大的道理吗!” 精瘦男子吐出一块骨头,下巴指指自己坐下的坟包,嬉皮笑脸道:“你说里边躺着的这个?没事!老相识了,吃他一只鸡,他不会怪罪我的。” 萧暮语没有理会他的混蛋说辞,怒问道:“你是什么人!” 精瘦男子将吃了大半的小鸡,重新放到摆放祭品的盘子上,胡乱擦拭嘴边的油渍。 将油渍清理干净后,男子原本嬉皮笑脸的面色,陡然一变,不再有半点吊儿郎当的模样。 那张贼眉鼠眼,犹如奸商的面容,在这一刻竟然浮现出庄严肃穆的神色。 男子翻身下了坟包,站立到萧暮语身侧,仔细整理身上着装,将所有褶皱尽数抚平,在确定没有半点纰漏后,两只坚毅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萧暮语。 只见他右脚后侧一步,单膝下跪,双手重重抱拳,举过头顶,腰背重重弯下,行了个将领见到主公之大礼。 做完这些,精瘦男子底着脑袋,说了一句让萧暮语错额无比的话: “兖州裴林郡,骑兵第三营,刀锋营督卫,步立城,参见太子殿下!” 此语,铿锵有力,不卑不亢,男儿本色! 第五十章 兖州都尉步立城 步立城,兖州裴林郡人,早年投军。 姓步,却当上了骑兵。 家里是武修世家,以轻功闻名于世,但传到他爷爷那一辈之后,开始家道中落,传到他的时候,家里已经是穷得快吃不起饭了。 步立城的轻功天赋,百年难遇,靠着祖传的功法,在没有任何名师教导的情况下,竟然练出了个天下一绝的轻功身法。 就在大伙以为他要靠着自己振兴家族之时,他却转身投了军。 原本以他的实力,当个将军不难。 但这小子不仅长得贼眉鼠眼,就连心,那也是颗奸商的心。 靠着自己的轻功,经常逃出军营,到外边酒楼里,买上几壶好酒带回来,然后再以原价十倍的价格卖出去。 禁酒的军营里,大多人都快连着半年没有闻着酒味了,有人卖酒,自然是抢着买,别说十倍的价格,就算二十倍,也有人出! 当然,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步立城贩酒的事情,很快就传到大将军耳朵里,大将军气得将他痛批了一顿。 但步立城却不知悔改,一而再再而三的贩酒。 大将军气得快炸了,但又不舍得放弃这样一个日能行千里,夜也能行千里,比千里马还快的苗子,只能说是抓到他一次就贬他一次官职。 最后,原本的将军之职,硬是给贬成了小小督卫。 对此,同僚万分不解,你卖酒的确赚了点小钱,但那官职不比钱更值钱吗? 步立城每次都笑呵呵的说,“哪有什么东西比钱还值钱?我进军营,就是为了做生意的,要是打仗了,我肯定第一个跑!” 后来,西凉打过来了。 同僚都以为,步立城肯定早就跑得没影了。 但上了战场,他们才发现在,骑着战马,手拿长刀的步立城,冲在大军最前边,跟敌人对砍起来,那是一个不要命,几乎是一刀换一刀的打法。 后来,大军越打越少,就快顶不住了。 大将军趁着休息,连夜叫唤来步立城,指着桌上鼓鼓的钱袋,说:“这是下个月大军的所有军饷,只要你三天之内给我跑到皇城求援,这些钱全都是你的!” 步立城盯着大将军的双眼,拿起钱袋,走出大将军营帐。 出了空地,步立城双膝一弯,直窜上天,手中扯开钱袋口,倾倒而下。 满满当当的银子四散在军营中。 漂浮在半空上的步立城朗声道:“兄弟们,拿好这些钱,等我带回援军,打败了咬主人的西凉狗,我带你们喝花酒去!” 说完,步立城朝着皇城飞窜而去。 仅仅两天一夜,便到了皇城。 但却发现,皇城门口以然换上了西凉大将军,赵毅的大纛。 步立城心猛地一沉,连水都没喝一口,直接又折返了回去,死也要跟自己的兄弟死在一起! 回到兖州,兖州也没了…… 步立城怔怔站在城门口,一下子没了魂。 后来,他听说东边官渡的王叔萧厉依旧竖立着大炎的大纛。 步立城二话不说,直接前往东边官渡,见到那位大将军萧厉。 萧厉经过了解一番之后,直接给他下了个死命令,无论如何,把太子萧暮语从皇城里,带回官渡! ———— 天子崩,丧三年,庶民死,丧三天。 一连跪了三天的萧暮语褪下那件曾经穿了三年的丧服,顶着昏沉脑袋,晃晃悠悠进屋,睡了一天两夜。 终于在第二天清晨,被饥肠辘辘的肚子给叫唤醒来,哆嗦着身子,扶着墙来到小院外。 只见一身蓝色轻装的步立城,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张长竹椅子,瘫坐在小院中,懒洋洋晒着初升的太阳。 听见动静,步立城那张贼眉鼠眼的面孔,漫不经心抬起眼皮,瞧见萧暮语推门而出,步立城手里煽动着蒲扇,嘿嘿一笑,“呦,醒了?末将给太子殿下请安。” 实打实被饿醒的萧暮语浑身无力,面色煞白,干涩的嘴角全是死皮,没有丝毫神采的双眼,狠狠白了那个瘫坐在竹椅上,说是请安,但却没有半点动作的步立城,没有半点津液的喉咙发出干哑的声音,“没见过你这样请安的。” 萧暮语一手捂肚,佝偻着身子,走出院门。 步立城打趣问道:“太子您这是去哪?” 萧暮语没好气的撇一眼,“没瞧见你家太子已经饿得走不动道了?” 步立城屁颠屁颠跑上前去,嬉皮笑脸道:“我也饿了。” 吃了早饭,萧暮语带着寻登宝这个跟屁虫,继续来到曾经遭受一场大战,满地沟壑的竹林中。 而步立城瞧见萧暮语进了对门酒楼,却只点了简单的白粥配咸菜后,顿时没了兴趣,跟萧暮语讨要几两纹银,窜入人群,朝着闹市挤去。 竹林中,萧暮语挥舞妖邪长剑,神态肃穆。 有石凳子不坐,偏偏蹲在枯井边的寻登宝嘟囔着嘴说道:“这架都打完了,你还练个锤子啊。” 萧暮语手中幽黑长剑传出阵阵破风声,没有停下身子,只是淡淡回了一句,“练功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一日不练,退后千里。” 寻登宝努努嘴,不再说话。 光阴荏苒,自萧暮和跟着赵岩大战,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期间,萧暮语每日除了前往竹林中修炼之外,剩下时间全都是坐在家门口,眺望着皇宫的方向,希翼着马嘉佳的鸾轿能冲出人群,带着他走出严防死守的皇城。 然而整整一个月,别说鸾轿了,连马嘉佳的毛都没见到。 萧暮语心中升起阵阵不安,当即写了一封书信,让寻登宝交给他的顶头上司,呈递给马嘉佳。 然而,这封信却是石沉大海。 萧暮语不甘心,隔着两天便送出一封书信。 刚开始时,言辞还算委婉,但一直没能得到回复后,那几分委婉就完全不见了踪影,以笔为刀,破口大骂,恨不得跑去西凉挖了她马家的祖坟。 自此,萧暮语也明白,马嘉佳这是要食言了。 有一天晚上,那个整日拿着萧暮语的钱,出去胡吃海喝,天天大醉而归的步立城瞧见萧暮语郁闷模样,满是酒气的说:“我可以带你强闯皇城!” 萧暮语双眼猛地一亮,“当真?!” 醉得不成人样的步立城一头扎在萧暮语床上,嘟囔着喃喃,“我这轻功,不敢说天下第一,但天下前十肯定稳拿,一个小小的皇城罢了,……呼呼呼” 步立城的声音越说越小,直到最后,话还没说完,紧接着就是一串鼾声。 萧暮语全当他是开玩笑,叹息摇头。 不过令萧暮语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大早,步立城便起床了,酒气明显还没完全散去的他,捂着脑袋,跟着提剑准备出门的萧暮语说道:“若是我自己一个人,这皇城出入自如,但是要带上你,我需要宵禁之后,所有的明岗暗哨的位置。” 一只脚刚跨出门槛的萧暮语诧异回头,“不是说笑?” 随意朦胧的步立城闭上眼睛,转过脑袋,继续酣睡,喃喃的声音传出,“萧厉大将军说了,不惜一切代价,把你送回官渡!” 第五十一章 星空里的大炎好男儿 大璃皇宫,骄阳公主别院中. 马嘉佳闺房的书桌上叠着厚厚的一沓书信,在她面前还有一封刚刚被七品太监王材送来的新信,摊在马嘉佳面前。 对于书信上满满的粗鄙之言,马嘉佳仅仅是一笑置之。 自萧暮语跟赵岩的那一战之后,父皇对于婚书的事情只字不言,显然已经是放弃了将她卖出去的想法。 但若是让她信守承诺,送萧暮语出城,她还是不愿意的。 放虎归山之事,绝对不是她马嘉佳的行事风格. 即便萧暮语在她眼中,还仅仅是一只瘦弱小猫,但他背后的官渡大军,可是要比猛虎还要恐怖千万倍的存在。 似乎是为了气萧暮语,马嘉佳心中突然生了坏水,取出纸张,写了“十年之后,予尔出城。”八个大字。 然后召唤来王材,交代了几句便将书信送了出去。 当夜,萧暮语扛着剑,刚从竹林回来,便收到了王材送来的信封,瞧见了上边那狂草书写的八个大字,气得直接一蹦三尺高,当场将那张纸撕得细碎,狠狠摔在地上. “去你大爷的十年!”。 送信的王材瞧见着一幕,吓得缩紧脖颈,结巴着说出马嘉佳让他传的口信 “我是说答应送你出城,可也没说什么时候啊,好好等着吧,十年而已,眨眼就过了。” 说完公主的口谕,王材一溜烟就跑了。 萧暮语满是愤恨的走回屋内,气得头都快炸了。 他平生第一次被人耍,还是被一个女人给耍了! 今天难得没有去喝酒的步立城坐在屋内,瞧见萧暮语黑着脸进门,也没有问缘由,摸着肚子可怜兮兮的说,“殿下,我饿了。” 还在气头上的萧暮语实在忍不住了,“饿了你不会自己煮吗!” 步立城晃晃脑袋,“不会。” 萧暮语只感觉胸口一阵揪心,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累了一天的萧暮语刚想拿着钱,去对门酒楼买些现成的饭菜过来解决。 但还没出门,城楼上宣布宵禁开始的鼓声已经敲了两百八十三下,对门酒楼已经关门歇业了。 萧暮语望着空旷大街,万分无奈,只能进了厨房,自己升起灶台,用最生疏的手法,住出水煮白菜这最简单的菜,放入嘴中一尝,还咸了! 然而步立城却丝毫不在意,抱着饭碗大快朵颐。 萧暮语瞧着这个只知道吃,每逢饭点就跟野猪争食似的步立城,只感觉心中想哭,转头望着暗淡的天色,哀嚎着,“书兰,我想你了。” 当初解书兰还在的时候,别说自己那么早回来了,就算深更半夜才反家,也都回有满满登登的一桌饭菜等着他。 —————— 已经拜了一个老妪为师,跟着师傅走在险恶江湖中的解书兰,猛的打了两声喷嚏。 那老妪师傅顿时慌张起来,又是摸额头把脉搏的,紧张兮兮问着,“病了?有没有不舒服?” 解书兰苦笑连连,说着“我没事。” 说完,瞧了眼天边明月,似乎在月光中瞧见那瘦弱的身影,嘴角不由得上扬翘起,脸颊陷入两个可爱酒窝,嘴角露出两颗小巧虎牙,笑意不断,而后盘坐而起,丹田灵气波涛汹涌。 —————— 酒足饭饱之后,步立城又搬出长竹椅,躺在院子里,望着星罗棋布的天空,惬意乘凉。 萧暮语也没事做,拉出一张小凳子,坐在步立城旁边。 顺着步立城的目光向上抬头,除了满天的星星之外,什么也没有,但步立城嘴角却一直挂着笑。 万分不解的萧暮语开口问道,“看什么呢?” 步立城依旧盯着星空,没有直接回应萧暮语,喃喃说道:“小时候,家里的长辈都说,人死了,好人转世,坏人就被锁在星星里。” 萧暮语站在一旁,还是有些不解。 步立城继续说道:“我那些兄弟,个个都欠着我一大笔酒钱,死了也不托个梦回来还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指定都被锁在星星里瞧着我呢。” 说着,他还努力朝着天空大力挥手,使劲笑着,似乎是在向往日的兄弟招手。 萧暮语盯着这个笑脸,只觉得这个笑容中包含着太多的痛苦。 步立城又笑着说道,“真不知道,那些弟兄们瞧见我坐在太子身边,而且还是坐在比太子殿下还气派的长椅上,会是什么表情。” 顿了顿,他又自言自语道:“不过我敢肯定,那个不爱喝酒,但为了在兄弟们面前装面子,每次都用三十倍价钱跟我买酒的二狗,绝对是一脸的羡慕,那小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进京面圣。” 萧暮语沉默不语,死咬牙关,双拳紧握,指甲几乎陷入皮肉之中,心中要让大炎皇旗挂满大江南北的心,愈发坚定了。 大炎将士好儿郎,他们大多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兵甲。 但为了大炎,却能奋不顾身的抛头颅洒热血。 他堂堂太子,国之储君,又如何能退缩? 若是退缩了,让那被锁在星空中的大炎儿郎如何看待他?! 萧暮语沉声道,“我会尽快弄到皇城中明岗暗哨的布局图。” 步立城淡淡一笑,“不急,此时还得慢慢来,要是有纰漏,后果不堪设想。” 萧暮语点点头,不再说话。 他今天也拐弯抹角的问了身为大内侍卫的寻登宝,然而,寻登宝的任务就是看着他而已,也不清楚暗哨分布。 而且这些都是机密,除了巡夜甲士和那守夜的护城卫之外,几乎没人知道。 “明晚找隔壁大叔问问吧。” 萧暮语心想着。 隔壁大叔就是护城卫,不过却是白天当值,对于宵禁之后的暗哨分布,他或许也不知道。 不过万一呢? —————— 这一夜,萧暮语没有入眠。 把步立城挤到隔壁偏房后,萧暮语盘坐在床上,运起功法,吞吐天地间的灵气。 直到凌晨十分,大雾浓密,露珠低落,一天之中,阴气最盛的时段里,萧暮语这才将干涸的灵气重新填充完毕。 一个月前,萧暮语跟赵岩的大战几乎耗尽了丹田中所有的灵气,而且一直没能恢复到圆满。 即便吴算将他一身的灵气气机全部传承给了萧暮语,但那也不是萧暮语的东西,根本无法使用,被浓缩成一颗圆丹,封印在丹田之中。 而没有任何丹药补充,靠着黄阶上品的脉络强度,只能吸食到轻微的灵气,足足一个月,萧暮语这才将丹田给填充完毕。 第二天傍晚,萧暮语一手举着两斤猪肉,一手举着一串通红的糖葫芦,腋下还夹着一颗硕大白菜,敲开了许久没有敲动的大门,“大婶,我又来蹭饭啦!” 第五十二章 进军都护府 开门的是时年七岁,正值少年,本该初生牛犊不怕虎,但性格却有几分孱弱的小宝。 自打小宝进了私塾,整日围着私塾老先生的孙女打转,只要有好吃的,说什么都要留给那跟他一般大的小女孩。 瞧见萧暮语带来一串糖葫芦,小宝两只眼睛直放光,暗暗吞着口水,发育矮小的身子飞跃而起,一把抓过萧暮语手里的糖葫芦,二话不说就往门外跑。 “去哪啊?” 萧暮语朝着已经跑出十丈开外的小宝喊了一声。 那只鸡蛋似的脑袋头也不转,扯开喉咙喊了一声:“于涵也喜欢吃糖葫芦。” 说完,一溜烟就没了影子。 于涵,私塾老先生孙女的名字。 望着这个年幼纯情的小屁孩,萧暮语轻笑两声,踏入大婶家小院里。 身为护城卫,治理皇城安危的大叔还没回来。 大婶还在小院里,那台柜子大小的织布机前忙活。 几卷上好的布皋,被精心晾晒在竹竿上。 瞧见许久不见的萧暮语,大婶手中活计没有停歇,仅仅是白了他一眼,轻哼道:“你这大忙人,连着几个月不见影子了!” 萧暮语听着大婶话中的几分怒气,尴尬的挠着脑勺,苦笑道:“的确是有事。” 大婶没有理会他,自顾织布。 自打小宝进了一个月便收一两纹银的私塾后,光凭大叔的俸禄,交了学费,剩下的就仅仅只能满足家中温饱,没法再挤出半点用作其他。 小宝已经许久都没能置办新衣物了,往年的衣服穿在每天都长个的身子上,总觉得有些紧凑。 刚开始,大叔跟大婶商量,要不要跟兵长说一声,调入巡夜的那一组中。 大婶直接开口拒绝,死活不同意。 调入巡夜那院,虽然每月多得些银两,但要经常夜不归宿,还要熬夜,伤身。 自那的第二天,大婶便找了些织布的营生。 虽然薪酬不高,但好歹能补贴些家用。 就是每日都要眯着眼睛盯着织布机,有些伤神。 暮色暗淡。 大叔归家时,正好遇到的小宝,牵着小宝稚嫩的小手,一起跨入家门。 瞧见萧暮语跟着大婶在忙活一桌子上好的饭菜,不由的一愣,“这时什么节日?搞得那么丰盛。” 萧暮语正端着一叠大婶最拿手的回锅肉,放到院子的桌上,咧嘴笑笑。 趁着大叔拉着小宝去洗手盛饭的时间,萧暮语跑到对门酒楼,打了二两小酒。 这夜,一家人聊了许久。 聊到了解书兰,萧暮语只能用“丫头想家,回去了。”搪塞二人。 又聊了大婶织布的新营生,萧暮语笑着说,自己还有些长辈留下来的积蓄,可以照应着点,被大婶一口回绝了,说让萧暮语自己留着,以后娶解书兰这丫头时,弄得风光些。 萧暮语只能苦笑。 还聊到了小宝进了私塾,不看老先生教学,眼睛只盯着人家孙女。 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为了自家孙女的名声,也不好明说,只能暗暗咳嗽,提示小宝。 然而小宝着榆木脑袋,还以为老先生病了。 第二天端着一大碗让大婶熬的姜汤,恭敬放到老先生桌前,搞得老先生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萧暮语趁着大叔喝了二两小酒,有些微醺。 刚想套问这城中的明岗暗哨如何分布之时,但到嘴边的话,却突然说不出来了。 若是问道了明岗暗哨,他倒是可以跟着步立城逃之夭夭,但大叔一家呢? 若是皇室马家知道,是大叔一家暴露的暗哨的位置,导致萧暮语出逃,即便是不知者无罪,但三十大板的罪罚和逐出都护府的惩治肯定是少不了的。 一家之主重伤,又没了经济收入,对于大婶这孤立在皇城的一家贫寒黔首,简直是灭顶之灾。 想到这里,萧暮语直接把话咽了回去,换了个问题,“叔,都护府那块还招人不?我这也是该找个好营生了。” 大叔瞧见萧暮语终于开窍,知道寻营生了,高兴得握住萧暮语的手,“招!招!暮语啊,你总算懂事了。” 大婶一筷子打到大叔手背上,“去去去,就你在的那都护府,就是一个墨缸,你瞧瞧里边有多少个好人,都是见钱眼开的货色。” 大叔缩缩脑袋,倒是也不敢反驳,只能结巴着说,“至少算是个好人。” 都护府招人没有明确标准,只要能打基本就能进。 而护城卫的存在,的确在某方面将皇城治理得井井有条,少有恶事发声。 但若是有人犯了罪,不管是大罪小罪,便是无罪,被压入都护府之后都得先挨上十大板,名曰“低头板。” 有些一不小心触碰了禁令,被护城卫抓住的人,往往都直接给都护府手里塞钱,哀求板子下手轻些。 而护城卫都是看着钱财的多少决定下手的重量。 所以护城卫在外边看似风光,但在百姓眼中,名声可不太好 倒是也有些高风亮节之士,一不小心触了禁地,又十分命衰的被护城卫撞见,硬是自持清高,不愿意交那“低头板”的钱。 结果白嫩的屁股愣是被打得血肉模糊,连着几个月不能下床。 这些行径,在朝官长都知道,但都睁着一只眼闭着一支眼。 毕竟护城卫的俸禄不高,这些私钱也权当赏给他们的了。 当然,护城卫也不能随意抓人。 严明立法白字黑字写着,抓错人了不仅罚钱,甚至还有可能发配边关充军。 大婶望着萧暮语,喃喃道:“暮语啊,听大婶的,干啥不比护城卫好啊,天天出巡的,万一哪天遇上个厉害的,那就就要命了!” 萧暮语咧嘴一笑,“没事,要是有险情,我肯定第一个跑!” 跟大叔问了护城卫的招募地址,而后顶着月色归家。 第二天: 都护府中有个叫何信的,当初在马腾帐下当个了个百夫长,手上有不少的军功。 大璃建立之后,跟着几个同僚被分派到了都护府,当了个不大不小的官。 何信在都护府中也是一个颇有实权的人物,专门掌管人马。 这天一早,何信早早就来到了都护府在闹市中设立的,招募人马的摊子前,捂着脑袋发愁。 他都护府和守城禁军可谓“本是同根生”,都是为了皇城安危而设立的,禁军对外,都护府治内。 但他娘的自己的都护府,就跟后娘养的一样! 钱,禁军先拿;兵器,禁军先取,就连都护府这边,好说歹说死死哀求,才肯报名进来的好手,每次都不过三天,禁军那帮畜生绝对能受到消息,然后屁颠屁颠过来把人挖过去! 然后还不忘冠冕堂皇的说,“都是为了皇城安危嘛,人在哪不一样?都是为了大璃!” 去你奶奶的! 我他娘的去你禁军挖人的时候,你这番话去哪了? 哪次不是黑着脸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把我扔出来? 要不是我他娘的干不过你!早他娘的削你了! 何信在心里口吐芬芳碎碎念的时候,一道身影来到了摊子前,喃喃问道:“那个……都护府是在这里招人吗?” 第五十三章 以一敌三十 天微微亮,萧暮语推开躺在他身边的步立城,穿着一身青衣走出院门。 街道对面,早早蹲在自家门口,准备好一大袋干粮和一壶满满清水的寻登宝,呆呆蹲在门口。 瞧见萧暮语出门,赶紧追了上去。 见了萧暮语的装束,寻登宝不由一愣,“今天不去竹林了?” 萧暮语摇摇头,表示不去。 “你早说啊。”寻登宝抱怨道“我这今天的干粮都准备好了。” 萧暮语白了他一眼,“又不是什么重东西,背着就行了。” 说着,直径走向闹市,来到大叔说的,都护府招人的摊子前,喃喃问道:“那个,护城卫是在这里招人吗?” 满脸忧郁的何信抬起眼皮,瞧见这是一个白净的精瘦小伙,不耐烦的点头,“是。” 萧暮语再次问道:“我可以报名吗?” “只要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都可以报。” 心中幽怨的何信很不耐烦,末了还补充一句,“先跟你说昂,都护府选拔的方式很简单,就是打!你要是经不住打就赶紧滚,要是被打残了,都护府可不负责。” 萧暮语咧嘴笑道:“没事,小的时候练过些把式,耐揍!” 何信撇了眼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心里冷哼道着,“耐揍?人家手上的肉比你脑袋都厚,一拳下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何信还是懒散的取出纸笔,张口问道,“姓名。” “萧暮语。” “籍贯。” “皇城。” “年龄。” “十九。” 随意记录了些许信息,何信将手里的纸张随意收进口袋,起身说了一句,“跟我来。” 说着,自顾在前边走着。 一直来到了设立在皇城最南边的都护府总院里。 这是一个占地极大的院子,似乎为了彰显威风,所有装潢全部用了黑色的颜料,远远望去,犹如一座死楼。 进入漆黑大楼,里边别有洞天,。 满身黑袍的护城卫来来往往,有的还拖着被打得不成人形的罪犯,路过之地,淌着一片惊心血迹。 但很快就有专人,拿着拖布上来,迅速将其擦拭干净。 何信带着萧暮语,以及一直跟在萧暮语后边的寻登宝,绕过占地巨大的都护府,来到都护府后边,紧挨着皇城的一片荒地。 荒地上有用石头垒起来的巨大擂台,形形色色的人不耐烦的站在上边,有的矮小如猴,有的高大如山,有的满身横肉,有的瘦骨嶙峋。 可以说,上边站着的人,都不正常。 在擂台之下,十几个穿着黑袍的护城卫将擂台围城一圈。 其中一个肥得跟球一样的护城卫甩着满身肥膘,跑到何信身旁,恭维笑着说,“何大人您来了。” 何信望了望擂台上形形色色的人,努努嘴,“这他娘的都招了些什么玩意?” 肥胖的主事尴尬笑笑,没有回应。 何信下巴指了指擂台,又问道,“上边多少人了?” 肥胖主事笑着说:“二十九个了。” “那正好。”何信漫不经心的撇了眼身后的萧暮语,喃喃道:“加上这个就开始吧。” 说着,何信转头对萧暮语说道,“还愣着?上去吧。” “哦哦哦。” 萧暮语赶紧应答,小跑着上了擂台。 擂台上,那些形形色色的人瞧见萧暮语瘦小的模样,有的顿时就露出不屑的神情,甚至心里还谩骂着,“这都护府真是找不到人了?什么歪瓜裂枣都来凑热闹,就这小身板,我一拳下去还不得丢了性命?” 就在萧暮语上了擂台,刚站稳。 那肥胖主管清清嗓子,高喊一声,“你们这三十人里,我们只收十个,明白我的意思吧。” 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许久的老油条了,哪能不懂话里的意思是?一个个面露凶光,犹如虎露凶光般,扫视自己周围。 主事话音刚落,萧暮语顿时就感觉好几道目光盯上了他。 显然,他已经成了这里最软的那颗柿子。 “开始!” 主管一声令下。 擂台之上,各种怒喝声相继响起。 好几道身影不约而同的直接扑向最角落的萧暮语。 显然是想先将这颗“软柿子”弄下去。 萧暮语嘴角轻轻上扬,手呈剑之,丹田灵气灌注其中。 这时候,已经有七人举着手中各种刀枪棍棒飞扑上来。 萧暮语剑之掠起,撩天上扬。 一道剑气自指尖喷涌而出。 那几个飞扑而来的人面色一变,这雄浑灵气根本不是他们能比拟的。下意识的就要躲闪,但以然来不及了。 暴虐剑气直接轰击到他们身上,顿时犹如被硕大铁锤击中一般,面色突变,口喷鲜血,倒飞升天,而后重重掉落出擂台之下,发出七道沉闷的声响。 擂台之上,已经打得激烈的人自觉的停下手中招式,死死盯着萧暮语,眼中满是错额。 就连想要转身离开的何信也猛地回头,瞧见萧暮语那一指撩天,掀飞七人的姿势,脸上露出片刻错额之后,下一刻便猛地露出狂喜。 他娘的,这是个人才啊! 擂台上的所有人互相扫视了一眼,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相继停手,将萧暮语围绕起来,目露凶光。 萧暮语嘴角依旧挂着笑意,十分嚣张的对着这些人招招手,言外之一就是,“一起来啊。” 这些人也都不客气,全部拿出看家本领,对着萧暮语一齐招呼过去。 萧暮语冷笑一声,剑指竖立胸前,双眸微眯,喉咙发出一声轻响“开山!” 轰。 一座山峦之巅在擂台之上形成,二话不说重重压下。 犹如陨石被陨石击中一般,硕大擂台瞬间分崩离析,化为碎石尘埃。 而擂台上的人,全都被击飞而起,口吐鲜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之后,重重倒地,爬都爬不起来。 已经化为废墟的擂台之上,仅仅只有萧暮语一人矗立,剑指横立胸前,姿势都不曾有半点改变。 而原本一开始,被萧暮语剑气掀飞的那七人,瞧了瞧犹如下人雨般,掉落在周围,那些重伤得昏厥的人们。 瞧见他们凄惨模样,顿时面怀感激的看向萧暮语,“好人啊,要是一开始就用出那招,我们这七个,怕是都得死成渣。” 经历过战争的何信仅仅一下的错额之后,很快就清醒了过来,连忙对身旁胖成球的主事说道,“赶紧给我封锁消息,这个人今天做的事,绝对不能让禁军那帮死不要脸的畜生知道了!” 说着,连忙冲进碎裂的擂台之中,打笑的揽住萧暮语的肩膀,“小兄弟,我打第一眼瞧见你就觉得你我有缘,你加入我们都护府,简直是最好的选择,今后谁要是敢在你头上没大没小的,你跟哥说,哥赏他八十大板之后再扔进牢里,你要是觉着不过瘾,那八十大板哥让你亲自打!” 何信一口一个兄弟,叫得十分顺畅。 第五十四章 永乐院 皇城庞大,若是把疆域全部换算成坊市,足足有二百一十六坊之多。 整个皇城,分着东西两边,从正中间的线上,劈开一半天子于凡人的深渊鸿沟。 皇宫在东。 皇宫以西,剩下一百零八坊。 其中,都护府的大院随处可见。 大大小小的坊市中,至少都分配一座都护府。 若是些行人多的热闹坊市,还得多建上几座,否则根本忙不过来。 这一大早的何信,比起取了媳妇的新婚之夜还高兴。 他娘的,能不高兴嘛。 都护府成立三年,各地招募的护城卫加起来多多少少也有十万之众,但这十万人里,能有几个修士? 那些有点把式的修士,老早搂着娇妻浪迹天涯了,没有娇妻的也在江湖里满地寻找着心仪女侠,哪里肯甘心来当别人的家奴? 就算愿意,人家宁愿给富豪商贾效命,打死都不愿意给朝廷当狗。 为啥? 还他娘的为啥? 人家大富大贵的商贾出手阔绰,一个月几锭金子的俸禄,你顶得住? 在且说了,庙堂跟江湖不对头十几年了,江湖草莽看不起衣冠禽兽的庙堂,朝堂上的士大夫们也喜欢拿那江湖莽夫来说笑。 要不是一个打不过,一个灭不完,两边早干起来了。 一个江湖人给朝廷当奴,若是被昔日一起练剑,穿着同一条裤子的同门撞见了,别想有什么好脸色,性子急的甚至可能当着你的面啐口水,骂声“恶心东西!”性子好一些,可能不会在你面啐,但后背绝对少不了,心里指定骂得更狠。 也就那些在江湖上实在混不下去了,或者根本没上过江湖,拿着块板砖为兄弟拍过几个人的脑袋,喝酒时就喊着自己义薄云天的痞子,为了有口酒喝,这才进入都护府。 这些人,百个里,能有个修士,何信就该谢天谢地了。 那些丹田里有几分微薄灵气的,全都进隔壁待遇更好的嫡长子禁军里了,谁愿意来他们这后娘养,连屎都赶不上热乎的都护府? 实在没办法的何信曾就想着,自己招人来培养,给他们功法让他们修炼,至少让都护府有点灵光闪烁才行啊。 逛了附近几个州县,只要功底有些好的,何信都会苦苦哀求,让他们进入护城卫。 刚开始还好好的,招来不少底子不错的好手。 结果他娘的不过三天,禁军那帮子畜生带带着好酒好菜,一大堆宝物,跟他娘的娶妻下聘礼似的,直接把何信幸幸苦苦招来的好手一股脑挖了过去。 最他娘恶心的是,把人挖过去了,禁军那帮畜生,还特他娘的不要脸,把聘礼又给抬了回去。 说这些都是给那些好手用的,现在让人都去禁军了,不搬回去,留着干啥? 气得何信牙痒痒,要不是有人拦着,早提起自己的大刀砍上去了。 现如今,终于有一个实力不错的修士自己送上门来,何信简直把他当宝贝似的护在手里,安排了一个小坊市的都护院,将原来那个一把手给扔下去,刚刚入门不到一天的萧暮语直接当上了那一院的龙头。 萧暮语当值的坊市名叫永乐坊,不是什么商坊,是专门让人居住的小坊。 事情少,寻常护城卫平日就需要出去转悠两圈,一般没什么事情发生,但同样的,油水也不免有些少。 至于何信将萧暮语安排在这的原因就是,想将萧暮语藏起来,以免禁军那帮狗娘养的又他娘不要脸过来抢人。 由于是位于永乐坊之中,这座都护院也就名叫永乐院。 占地不算大,但也不小,大门由大黑的铁树制成。 进入大门,迎接的便是一片宽敞小院,院子两边种着两颗大树,大树中间有条鹅卵石道,道路尽头便是询审恶人的大堂。 大堂左右分别有两座偏殿,左边一座是专门供应院中长官吃饭休息的地方,而右边一院则是摆放着各种公文,包括坊市中人员流通,宅邸属人登记在册存等这些公文存放的地方。 过了大堂,有一座后堂,后堂中有几座木桩,是专门给护城卫训练的地方。 后堂四周围绕房屋,都是这院中护城卫休息的场所。 小小的永乐院中,仅仅有十位护城卫,这还是萧暮语到了之后,这才凑够十人。 而原来院中的一把手名叫包盛,是个长得发福的胖子。 那天逍遥自在的坐在大堂之上,煽蒲扇,喝着凉茶,好不自在。 瞧见总院中,专门掌管人手的何信带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在前朝大炎当过小吏,知道官场的圆滑的包盛瞧见何信走进来,连忙起身相迎,谄媚掐笑。 何信没有打理这个当了三年护城卫,胖了将近两百斤的大胖子,直径走到大堂上的主座上,示意萧暮语站在他旁边。 包盛站在堂下,拘谨掐笑,“何大人能来,我这永乐坊简直是蓬荜生辉啊。” 何信摆摆手,示意他跳过这些客套话,沉着脸问道:“你今早进院里,是哪只脚先跨进来的?” 台下的包盛一愣,揣摩着何大人的深意,但这话里似乎没有什么深意啊? 包盛绞尽脑汁想了半天都揣摩不出,提心吊胆的问一声,“我……跳着进来的?” 何信嘴角上扬,摆摆手,义正言辞的说道:“跳进来?这不行,咱现在都护府的门槛高了,你跳进来容易绊倒,你这般心浮气躁,怎么能担当得起一坊治安?” 包盛满脸错额,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那个快被踩烂的门槛,“这…门槛高了?” 何信完全不理会包盛的想法,自顾继续道:“你啊,还得历练些时日,就先退居第二位吧,这一把手的位置就让……” 说道这里,何信转头看向在一旁静静站着的萧暮语,嘻嘻笑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虽然之前报名的时候,已经问过姓名了,但何信就只是以为这小子绝不可能在那三十人中撑下来,干脆就没记。 “萧暮语。”萧暮语如实回答。 “好名字!” 何信竖起大拇指,继而对堂下的包盛说道:“这永乐坊一把手的位置,就先让萧暮语来吧,你要好好辅佐才行啊。” 台下的包盛满脸错额,自己这就被革职了? 何信将包盛的想法完全置之不理,满脸笑的看向萧暮语,“小兄弟啊,别嫌弃哥只给你一个小小的分院一把手,你这才刚进都护府不到一天,若是直接给你大官职,我这边也难以服众,你就在这好好睡觉,什么事都不用管,过阵子我随便给你几个功绩,到时候你就进总院里跟老哥我喝酒了。” 虽然萧暮语一个黄阶上品的修士,在拥有将近十万人的都护府这个巨大的势力中,不算什么大人物。 但毕竟物以稀为贵啊,整个都护府,就这一个招募来的修士,就算放在院子里当吉祥物养着,也绝不能让隔壁的禁军那帮畜生抢了去! 得了大好处的萧暮都忍不住有些尴尬,语笑着回应,“老弟我就谢过老哥了,现在兜里没钱,等下个月发了俸禄,一定请老哥去上好的酒楼喝上一杯,以后小弟我的官吏之路,还得让老哥多多帮忙才行。” 何信笑得都快扯到嘴角了,“放心放心,只要有我在,保证让你平步青云。那老弟你就先好好在这熟悉一下,我还有点要紧事要处理,先走了。” 他还要赶紧回去封锁消息呢,萧暮语这事情,绝不能让禁军那群牲口知道,要不然有得来挖人了。 萧暮语这个人,他何信必须要留下! 第五十五章 不是自己的钱用起来最豪爽 已经没了资格躺在大堂躺椅上的包盛满腹怨气,就跟上坊市上买菜的小媳妇被摊主给自己少了二两称一样。 灰溜溜跑到后堂,供与护城卫休息的房屋中。 今日当值的仅仅有四人,在坊市中巡查完了之后,“赊”来几斤算不上什么名贵,入口还有些苦涩的小酒,弄来一些街边吃食,围聚在桌前,大口畅饮。 体态臃肿的包盛推门而入,那四个护城卫抬眼一瞧,吓得矗立而起。 还以为包盛是来督促他们训练的,连忙提起护城卫专属,长三尺三,通体漆黑,由精铁打造而成的长棍,低着脑袋就要出门训练。 满脸沉闷的包盛摆摆手,拦住他们,直径走到桌前,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一饮而下。 苦涩酒水入口,只觉得不解闷,拿起酒壶直接往嘴里灌。 当值的四个护城卫不知所以,但包盛那黑得想要杀人的面色,也知道现在不是叨扰这位大人的时候,四人站成一排,缩着脑袋噤若寒蝉。 一壶酒下肚,酒劲还没上来的包盛狠狠将铁制的酒壶摔在地上,直接将酒壶摔得凹陷,不能再使用。 那几个护城卫吓得身子一颤,不敢轻举妄动。 酒不过瘾的包盛撇过脑袋,看着站在门边,低头颤栗的一个精瘦男子,“张典,赶紧再他娘的给我弄三斤酒来!” 被点名指姓的张典身子一颤,几乎连跑带爬的冲出大门赶往酒肆。 这包大人脾气可不好,若是怠慢了,训练时分,少不了给自己多些安排。 使唤完涨典,包盛看向余下几人,怒斥道:“愣着做什么,赶紧过来陪我喝酒!” 几人不敢动弹,其中一个正方脸,身高八尺八,出门都得低头,以防撞到门槛的胥充。有些木讷的低头喃喃,“老大,你说当值不许喝酒。” 包盛坐在长凳之上,几分颓废,招手让几人围坐过来,气馁道:“我现在已经不是你们老大了,一把手的位置被何大人给革去了。” 刚刚围坐过来的三人正这边坐下,听见这话,顿时吓得惊跳而起。 包盛脾气虽然是大了些,时常因为一些小事就对几人恶语相向,但还真不像其他都护院的一把手那般,表面称兄道弟,到了发饷时却刻意克扣。 他们这永乐坊的永乐院,发饷从未拖延,也从不缺斤少两。 “为什么啊?” 身子发胖得几乎跟包盛媲美,脸蛋犹如新生娃娃般,有几分可爱,但说话却最暴躁的谷升,眉头紧锁,发声问道。 酒劲开始上来,满脸通红的包盛只感觉脑袋晕沉沉的,肚子还有一阵翻滚,无奈叹息,将刚才的事情全部说了一便。 说到一半的时候,出门买酒的涨典正好回来,听着后文,也大概知晓了事情的经过。 说完,包盛拿过张典买回来的酒壶,给自己身前的瓷碗倒了满满当当的酒水,一饮而下,满脸愁容。 而他身旁那个年纪最大,下巴有撮掺杂几根白毛的黄右却是捋着胡子笑出声,那张皱纹逐渐显现,有几分老态的脸笑意不断。 听到黄右发笑,四人顿时有些不满,包盛更是气得怒斥道:“黄右,平日我待你不薄,见你年长,训练都给你少了几分,现如今我革职下台,你不为我分忧也就罢了,怎么还落井下石的嘲笑?!” 被误解的黄右慌忙解释道:“大人,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这非但不是什么愁事反而是天大的喜事啊!” 包盛一愣,“什么意思?” 黄右生怕再被误会,平日喜欢卖关子的他直接明说道:“刚才你说何信何大人对新来的一把手很是在意,让他来我们永乐坊也只是历练一番,日后肯定要到总院做事,等他一走,那这永乐院还不是您说了算?” 一语惊醒梦中人,酒劲彻底上来的包盛幡然醒悟,忧郁面色一扫而空,不就是当几个月的二把手而已嘛! 年纪最大的黄右继续说道:“大人,这也是一番机遇啊。” 包盛一怔,盯着黄右苍老面孔,静候下文。 包盛继续道:“这新来的一把手日后肯定平步青云,我们若是此时巴结一些,拉近些关系,到时候他进了总院,我们有事也好请他帮忙啊。” 不仅是包盛,就连剩下三个护城卫也都如同醍醐灌顶般醒悟。 若是能巴结到那个新来的一把手,指不定日后的晌钱都要厚上几分。 包盛双眼陡然亮起来,打笑着拍打黄右瘦小的肩膀,“你真不愧是我的军师!”紧接着又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做?” 黄右捋着下巴,沉吟几分,转头对着瘦小的涨典说道:“你去弄些好酒好菜来,别去我们经常买的那家街边小馆,去岳春楼买,那的酒,味道正。” 然后对着正方脸,身子高大,但有些木讷的胥充说道,“你赶紧将这屋子收拾一番,收起那些放了十几天,臭得跟猪圈似的鞋子收起来,别让这屋子里有什么异味。” 最后对着那个身材圆滚的谷升说道,“小胖子,你把这里的酒菜全都收拾起来,弄到偏房去。” 得到任务的几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包盛,眼中询问,要不要听这老头子的话。 包盛立马拍桌,“去啊!都愣着干什么!” 几人立马行动起来。 黄右搓着山羊胡,满意点头,扶起臃肿的包盛,笑呵呵道:“走,大人,咱去请那位一把手过来喝酒!” —————— 六人围坐在后堂屋子中的桌子前,那些永乐院的老人,相继给这个刚刚入院便当上一把手的新人敬酒。 酒过三巡之后,众人只觉得这个年纪不到二十,长得俊秀,如同世家公子哥的一把手很好说话。 不像那些当官的,说话都是一板一眼。 这个新来的一把手喝了二两酒之后,便不再拘谨,嘴里说着让众人捧腹大笑的荤段子。 再喝两碗,被众人叫唤做瘦子的张典,和外号叫小胖子的谷升刚要起身告辞,出去巡视。 被这个新官上任,但却不放火的老大一挥手,醉醺醺的说,“今儿个就不巡视了,喝酒!喝酒就该高高兴兴的,少个把时辰不巡视,能出什么事?实在是点背,真出了事,我扛着!” 六人喝了一下午,期间酒菜不够了,这位老大十分豪爽的拉过陪他一起进来,但却不喝酒,长相黝黑,名字唤做寻登宝的男子。 拉过他的衣衫,无视寻登宝满脸悲催的抵抗,从里边掏出几两白净纹银,扔到桌上,醉醺醺的说:“再去买些酒菜来,我请了!” 一直喝到了夜里当值的兄弟前来交班,众人这才发觉已经喝了快一天了,其中出去吐过好几次的前任一把手包盛,那张脸除了醉意外,已经发绿了,显然是顶不得了。 萧暮语善解人意的摆摆手,嘟囔着说:“行了,今天高兴,就不处理什么公务了,我虽然到这里当了一把手,但初来乍到的肯定有些不懂事的地方,到时候各位年纪比我大的兄弟可千万别拘谨,跟我敞亮着说,我脾气好,不骂人。” 说着,萧暮语起身抱拳道:“行了,兄弟们继续喝,我就先走了。” 说着,招呼来一直蹲在门口的寻登宝,让他搀扶着自己,刚走出门口,但想了想,又折了回来,再次强行从寻登宝的怀里掏出几两银子扔到桌上 “喝不够再去买,都是自家兄弟,不差钱!” 众人被萧暮语阔绰的手笔吓了一跳,前前后后加起来的银子都有十几两之多了,这堪比他们护城卫一个月的饷银了。 先前扔出来的那几两银子才用去不到十分之一,出去买酒的张典刚要把剩下的钱退回来,却被萧暮语大手一挥,“分给兄弟们,让他们买酒喝!” 众人瞧着萧暮语满脸义薄云天的模样,再看看他身边犹如割肉般痛苦的寻登宝,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不是自己的钱用起来最豪爽! 第五十六章 湘尸派 也不知道萧暮语是不是灾星转世,他来到永乐访的第三天,一直平安无事,没有异常的永乐坊便出了命案。 这天一早,萧暮语身后照例跟着寻登宝,来到永乐坊,就要去永乐院当值。 但走到街道的时候,却发现家家户户贴上桃符,焚香膜拜。 整条街道异常冷清,家家户户门窗紧锁,便是寻常闹腾的鸡犬也尽然缩在圈中。 偶尔有人出门,也都是脚步急促,面色慌张。 寻登宝拉过在门口烧着高香的一位老婆婆。 “出了什么事了?” 老婆婆忌惮的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直接跑进房子里紧锁房门。 瞧见这一幕,萧暮语眉头紧锁,“先回都护院。” 进了都护院大堂,原本巡视时间已经过去,本该回到度护院里休息的一干护城卫全都不见了踪影。 仅仅只有那个略微年长,名叫黄右的老护城卫穿着一身黑衣,在大堂之上焦急等待着他这个一把手。 瞧见萧暮语领着寻登宝入门,黄右赶忙迎上来,面色带着几分惶恐,“大人,闹鬼了!” —————— 经过一番了解,萧暮语这才知道,永乐坊东边的一座小院里,出了命案。 若是寻常的命案,倒是不至于令黄右这番惊恐,毕竟早年也在江湖中摸爬打滚,活人见得多,死人更是见惯了。 但这次的命案不同,死的那位不像是被人杀死,反而是被死尸一类的鬼物所害。 萧暮语赶忙赶去那座死人的小院。 外号叫小胖子的谷升提着短棍,站在门外,面目肃穆。 虽然极力想摆出不怒自威的神气,但那张微胖的脸蛋上实在是让人有几分想笑。 瞧见萧暮语过来,一身黑衣,提着精铁短棍的小胖子连忙屈伸行礼,“大人。” 萧暮语没有理会,沉着脸下令,“开门!” 小胖子连忙将紧闭的大门打开。 大门一开,只见小院内,今日当值的几位护城卫全部围聚在其中,在小院里仔细探寻细小痕迹。 小院中除了永乐院中的几个护城卫之外,还有一位从总院请来,专门检查尸体的医者。 萧暮语小心走进门,生怕破坏了现场的痕迹。 那个满鬓霜白,穿着白色马甲的年老医者正蹲在尸体旁边,不断从身旁的布袋中取出各种工具,对着尸体小心检查。 再看向死者,是个四十多岁,算不得年轻,但也不年老的中年男子,一张枯瘦的脸上露着死前留下那惊恐的神情,已经没了生气的双眼瞪得巨大,仿佛看见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 一身白色睡袍之下的身子,通透着紫黑,便是萧暮语这个不谐医术之人也明白,这是中毒死亡的模样。 萧暮语没有打扰医者,小心扫视四周,只瞧见几对深深的脚印从墙角延申到死者身边,而后又原路返回到墙角,明显是翻墙而入。 只是这些脚印跟寻常人行走的不一样,这些脚步并排在一起,深浅完全一样,像是蹦跳着行走的模样。 盯着这些脚印,萧暮语不由的想到,入职第二天之后深夜巡视的情景。 —————— 那夜,他专门留下来,陪着永乐坊深夜当值的护城卫们巡视,想着熟悉情况。 每两时辰便提着短棍在坊市中游荡。 都护府夜巡的规则很简单,每个坊市的分院,每个月只用巡查一次整个皇城,其他时间就只用管自己地界的坊市就行。 而具体哪天要派他们出去巡视整个皇城也不一定,全看上头安排。 而前几日萧暮语在外巡查时,听见一阵铜铃声,还以为有人违反宵禁,刚要冲上去抓捕。 但那个自告奋勇,跟他巡夜的前任一把手包盛,却生生拦住了他,慌张道:“大人,那群人动不得,赶紧回避!” 说着,连忙抓住萧暮语的手来到墙边,面对着墙埋头,犹如面壁思过一般,连喘息都不敢大声。 刚开始萧暮语还不以为然,但包盛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那是湘尸派的人!” 湘尸派三个字入耳,巡夜前喝了二两小酒的萧暮语,顿时也不敢吊儿郎当了,学着包盛的模样面壁思过。 湘尸派不是什么威震四方的大牌势力,但实力也不敢小觑。 最重要的是,湘尸派在百姓之中,威望很大。 因为他们行走在阴阳两道之间,修炼的法术,也是专门唤醒没了生机的死尸,让他们能跳跃行走,返回家中,认祖归宗,埋进祖地,能把灵牌挂在祠堂之中。 无论是前朝的大炎,还是当今的大璃,亦或是千百年前的各个朝代,落叶归根的思想便深深刻在所有人的心中。 若是死了不能埋入族中祖地,那便化身为孤魂野鬼,游荡在世间,永世不得超生。 而赶尸派就是专门控制这些亡灵,能让他们自己行走回家,把尸体交给亲人。 虽然赶尸派的行事作风很诡异,听起来甚至还很瘆人,但做的事情却是能让死者后辈顶礼膜拜的好事。 而且湘尸派收费合理,从不漫天喊价,所以在百姓眼中的威望,比起那些江湖前十的门派还要强。 湘尸派施法的时候,也有自己的规矩,行人不能直视,若是不小心撞见湘尸派赶尸,要赶紧转身回避,千万不能发出声响,若是吵醒了尸体中亡灵的怨气,那尸体将不受湘尸派人的控制,变成野兽般的存在。 由于湘尸派行事作风十分的诡异隐秘,所以萧暮语也仅仅在古籍上见过对于他们的描述,还真是第一次瞧见真人,而且还是在施法的真人。 随着铜铃声越来越近,心生好奇的萧暮语不由的轻轻转头,暗暗盯着铜铃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夜幕中走来一人,一身青衫道袍,黑色发丝束在头顶,用一竹簪固定,正方脸上毫无情绪,一手提着一枚铜铃,一手提着一根招魂幡,每走一步,便摇动一次手中铜铃。 随着清脆的铃声响起,那人身后站成一排,已经不能叫是人的死尸便向前跳跃一步。 瞧向这些死尸,形态各异,高矮胖瘦的都有,相同点就是,面色死灰,毫无血色,额头上都贴着一张微微放着黄色亮光的桃符。 赶尸人的脚步很慢,每走五步便甩动手中招魂幡,拉着声音高喊,“阴人过路,阳人退避~” 瞧见这一幕,萧暮语不由的升起几分惊讶。 那些都是死去之人,实在想不通能用什么手法控制住,并且还能自己移动。 赶尸人路过萧暮语二人身后,瞧见了萧暮语的眼神,提起拿着铜铃的手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轻轻嘘了一声。 萧暮语轻轻点头,转过头去不再观看。 直到赶尸人领着死尸走远,旁边的包盛这才呼出一口气,忌惮的撇了一眼已经看不见身影,只听见阵阵铜铃声传来。 望着赶尸人离去的方向,包盛呼出一口气,放心的擦拭满头大汗。 萧暮语瞧见包盛这副模样,不由打笑道:“至于这么惊恐?” 满脸后怕的包盛双腿颤栗不止,言语中还带着阵阵惶恐。 “您是不知道啊,前阵子刚有赶尸人赶尸时,被人打扰的事情发生,当时那些尸体肚中的怨念直接被唤醒,化身成只会吞食人的野兽。” “当时那位赶尸人被尸体反噬得不轻,顶着反噬的身子,跟那些尸体缠斗了许久,不仅受了难以治愈的重伤,连两只手也被尸体啃食了去,拼劲全身解数,这才将那几具尸体大卸八块最后,还惹得那些尸体的家属跑上门来大闹,赔了不少银子才把事情抚平。” 第五十七章 初审命案 萧暮语盯着地面的脚印,这些脚印跟前几天夜里,那些死尸跳跃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将小院封锁,把尸拉到停尸的义庄当中,众人则返回护城院,开始审核起案件情况。 身材高大,但脑子木讷的胥充,扎进大堂旁边的文件房中,寻找于死者相关的记录。 大堂之下,那位穿着白色马甲,满鬓霜白的老者眯着浑浊双眼,佝偻着身子静静等待。 身材瘦小,被人们戏称外号瘦子的张典站在堂下,述说着院子中可能是线索的东西。 而萧暮语坐在大堂之上,五指敲着桌面。 “小院中没有太多的线索,只有两排深浅一致的脚步,很像是湘尸派的行径。” 瘦小的张典站在堂下,面色肃穆。 在自己的辖区内发生命案,这对于当地的都护院而言,影响十分严重,若是处理不好,甚至有总院的处罚。 所以对于命案,便是吊儿郎当的护城卫们,也都展现出十分的重视。 而那位总院派来,专门检查尸体的老者,佝偻身子,沙哑道:“死者年龄大致在四十岁左右,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昨夜子时,主要死因是中毒而死,体内肝胆破裂,死前应该受到过惊吓。” 萧暮语五指轻轻敲着桌子,问道:“毒是什么毒?” 老者说道:“很像是尸体沉寂而成的尸毒,而且死者腹中干净,没有中毒的迹象,毒药不是口服,而是从脖子处,两处牙尖大小的伤口中流入,这些毒的毒性十分强,只要轻轻一点便能致人于死地。” 站在二人身旁,年纪在胡成为中最为年长的黄右面色大变。 “莫非真的是死尸袭人?” 萧暮语静静敲着桌子,并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被人叫做呆子,身材高大,但脑子木讷的胥充抱着一卷公文,走出偏房,一板一眼的说道:“大人,死者名叫甘怀,皇城人氏,一生庶民,无妻无子,靠着在外采草药卖给药店营生,院子是祖上传下来的。为人斤斤计较,喜欢贪图小便宜,而且但子很大,街坊邻居笑称甘大胆。” 萧暮语问道:“他可有什么仇人?” 胥充拿着公文,来回翻阅好几遍,这才挠着脑袋说道:“这,公文里没有标注。” 萧暮语差点哽噎,重重扶额,“果真是呆子!” 而后对着堂下一干人等说道:“你们赶紧去询问跟死者有关的人,把死者的一切事情都给我打探到!” 外号名叫小胖子的谷升努努脸,提起胆子喃喃道了句:“老大,这总总迹象,用屁股都能想到是湘尸派的人控制死尸来杀人,咱直接把湘尸派的人抓起来就万事大吉了,还走访什么啊!” 萧暮语抬起一只眼皮,“你能肯定就是湘尸派杀的人?” 小胖子刚想点头,但脑袋还没落下去,突然就停住了,他也不敢百分百确定。 这时候,呆子胥充又将手中公文翻阅了一便,继续说道:“大人,还有一件事。 ” 萧暮语敲着桌子,喃喃道:“说。” 胥充翻着公文,“死者半个月前,曾被湘尸派的赶尸人围起来打了一顿,要不是被我们护城卫的人拦了下来,恐怕就要打死了。” 萧暮语眉头紧锁,“为什么?” 呆在胥充一手端着公文,一手指着上边的一段话。 “半个月前,湘尸派赶尸人正驱赶着死尸,被上山采药的甘怀撞见,甘怀心生好奇,一路尾随,却是不小心叨扰道赶尸人做法。道人遭了反噬,死尸也全部苏醒暴走,甘怀见状,拔腿就跑,而那位赶尸人为了不让死尸祸害附近村落,跟死尸斗了一夜,最终把那几具尸体轰爆,而自己也断了双臂,现如今还躺在赶尸派的大院中修养,跟他同门的师兄弟知道了这件事,气不过,便合伙将甘怀打了一顿,扬言要杀了他,被巡逻的护城卫撞见,这才停手。” 萧暮语五指敲着桌,双眼陷入沉思。 种种证据都指明是赶尸派的人做的事情,但萧暮语却有种直觉,事情有些蹊跷。 若真是赶尸派真想杀了他,还用派死尸过来? 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甘大胆,这些赶尸派的高人要杀他,不敢说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但难度也绝不超过杀一只鸡。 况且,派死尸来,还那么明显,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们湘尸派做的? “你们继续走访,查看甘怀的事情,跟谁有仇,跟谁有怨,全部找出来。” 萧暮语说着,转头看向圆乎乎的谷升,“你去把赶尸派那几个打了甘怀的人给我叫来。” 片刻之后,谷升领着三位穿着黄色道袍的人走进都护院。 这三人年纪轻轻,都是二十五六左右,在湘尸一派中,可谓是十分年轻的了。 由于常年在黑夜中行走,这三人的皮肤比起常人而言,显得十分白净,身子也十分干瘦,眉宇只见泛着淡淡的阴气。 三人瞧见萧暮语,暗暗诧异这位年纪轻轻,便能当上一院之长,比他们还要小上几分的小伙子,抱拳下拜道:“拜见都护。” 都护分院的一把手,都有一个统一的名称,“都护” 萧暮语五指敲着桌子,沉声道:“你们知道半个月前被你们打的甘怀死了吗?” 三人中,站在中间的那人是一个面容骄好,泛着英气的男子,他点点头,“知晓。” 萧暮语继续问道:“那你们有什么感想?” 站在左边的那人,在三人中显得最小,气势最盛,当即冷哼一声,“高兴!那姓甘的活该!” 萧暮语死死顶着那人的双眼,“人是你们杀的?” 年纪最小的那个冷哼一声,“我倒是想!姓甘的把我们师哥害成那副模样,我做梦都想把他千刀万剐!” 站在中间,泛着英气的男子连忙暗暗抽了抽师弟的袖子,慌忙说道:“大人,我师弟这是气话,自从上次我们把甘怀打了之后,回到门派中就被师傅给关起来,面壁思过,从未离开。” 萧暮语冷哼一声,双眼如鹰般锐利,死死盯着三人,言语中有几分很厉。 “还狡辩?那甘怀的死状就是被死尸所害,明显是甘怀将你们师兄害得凄惨,你们打了他之后,被师傅关了起来,为了给师兄报仇,你们便操控死尸,来到甘怀的院子中,将他杀了,是也不是?!” 站在三人右边,一直没说话的赶尸人沉着脸,盯着萧暮语,声音带着磁性,“都护大人,我们虽然吃的是阴间饭,走的可是阳间路,常年走在黑夜里,但行事却是光明正大,若是要杀他,当初你们的护城卫可每机会拦着!” 萧暮语冷哼一声,“人心隔肚皮,你们是不是光明正大,我可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现如今,证据都指明是你们杀了甘怀,躲不过了,赶紧从实招来!” 年纪最小,但却最为跋扈的少年蹭的伸手,指着萧暮语,怒斥道:“每干过就是每干过!” 站在中间的英气男子声音阴沉,“大人莫不是要欲加之罪?” 萧暮语五指敲桌,“我敬你们湘尸一派,若是你们杀的,就赶紧早早道来原委,光明磊落些,别让我彻底对你们湘尸一派的敬佩有所改变!” 第五十八章 进一步调查 “没做过就是没做过,老子绝不背锅!” 年纪最小的赶尸人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萧暮语,双眼中尽是不服。 萧暮语五指敲桌,有些纠结。 他也不是很相信,这是湘尸一派做的事情。 在江湖之上,湘尸派中的人都以侠气著称,赶尸同时,若是途中遇见祸害人间的邪物,都会出手将其剿灭。 驱赶死尸,虽然听起来有些恐怖,但其实都是为了死者能够落叶归根。 对富贵家的,收些意思意思的钱物,若是家中困苦的,不但不收钱,还会施舍些钱财,而且还会帮衬着,把死者安葬再走。 在堂下的小胖子谷升提着短棍,对萧暮语叫唤道:“大人,您还犹豫什么啊,这事都板上钉钉,肯定是他们杀的了,把他们压入大牢,严刑拷问,我就不信他们不招!” 对于这件案件,谷升并不是很想查个水落石出,有个替死鬼就行,要不然总院问下来,整个永乐院的人都得兜着走。 再者,从现在的情况上来看,就是这三人杀的甘怀,抓了也不算是替死鬼,反而是让死者瞑目了。 萧暮语连忙摆手,制止谷升,转头对着堂下的三人沉吟道:“你们且先回去,但在事情还没水落石出之前,不能离开皇城,若是违反,直接当凶手抓了!” 堂下三人有几分错额,看着萧暮语的双眼,有些不敢相信。 甘怀的死因死状,早就在坊市内传开了,便是他们自己听了,也感觉这件事情跟自己脱不了干系,早就做好被冤枉进入大牢的准备。 萧暮语看见他们的眼神,也明白了他们的想法,冷哼道:“我说过,我敬你们湘尸一派,我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但你们最好乞讨凶手不是你们,否则我也不会轻易饶恕!” 等待三人走之后,台下的小胖子不服气的努努嘴,“大人,您这是为什么啊,抓了他们,我们也好跟上头交差啊。” 对于小胖子而言,这三个人的死活关他屁事,只要上头不怪罪才是最重要的。 萧暮语苦笑两声。 “我也不是那一板一眼的正经人,不过要是抓错人了,心里怎么都有些过意不去,而且以后我辞了都护府的营生后,打算到江湖上走走,指不定哪天就横死街头了,得罪了湘尸一派,怕是不会有人愿意给我赶尸,回皇城掩埋的机会都没有。” 顿了顿,萧暮语说道,“你去偏房查一查公文,看看这两年湘尸派有没有摊上什么官司。” 小胖子谷升两手一摊,“我不识字,你还是等着胥充那呆子回来吧,就他愿意看那些字多得头晕的公文。” 萧暮语无奈耸耸肩,只能静静等待。 这一等,便等了一天。 傍晚快换班时间,几人终于陆续回到都护院,查了一天,效果甚微。 甘怀跟别人的关系都一般,不能说好,但也不能说不好,他做事行径的确有些自私,事情全都是只想着自己,出言不计后果,常常语出伤人,倒是得罪了不少人,但都是小事,不可能说是因为这点事就出手杀人。 而且近几个月来,除了跟湘尸派的人之外,也没有跟其他们有什么太大的摩擦。 “难不成真是湘尸派的人动的手?” 萧暮语心中还是不太愿意相信是湘尸派的人下的杀手,他们要是想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办法简直是太多了,为什么还要选择这种,派出死尸,最容易暴露自己的手段? 已经褪下黑色护城卫吏袍,换上平日的普通衣衫,准备交班回家的小胖子谷升路过大堂之下,对着堂上,五指敲桌的萧暮语嘟囔着嘴道:“哎呦,老大你还在纠结这事呢,直接抓了那三个赶尸的,赶紧交差完事。” 萧暮语苦笑一声,“不急不急,上边还没催,我们还有时间。” 小胖子以下犯上,白了萧暮语一眼,拍拍屁股。 “反正我交班完了,用不着过来跟你想这些烦心事了,走洛。” 萧暮语苦笑连连,“说得好像你在的时候就帮我想过一样,今天我在大堂上摸索的焦头烂额,你还不是一样在下边给我打瞌睡?连上街巡视的任务,都用帮我处理命案的借口给搪塞过去了。” 小胖子厚着脸咧嘴一笑,没有回应萧暮语,屁颠屁颠跑出都护府。 小胖子走后,萧暮语伸伸懒腰,瞧了眼天边逐渐昏暗的夜色,撇了眼还在偏房中提着灯火翻找公文的呆子胥充,哭笑不得叫唤道:“呆子,交班了,可以回去了。” 胥充高大的身子转过身形,木讷的脸上愣愣说道:“可是你让我找的那些,跟湘尸派相关官司的公文还没找到。” 萧暮语苦笑,自言自语的喃喃:“要是那小胖子有你一半的勤快就好了。” 说着,又对胥充喊道:“明天再找了,又不是非要让你今天找到。” 呆愣的胥充愣在原地想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轻轻哦了一声,然后就熄灭了手上照明用的灯火,走出偏房。 跟萧暮道了声,“告辞了。” 踏步走出院子外。 萧暮语敲着这个五大三粗的背影,只觉得这个呆呆傻傻得傻大个还种别样的可爱。 萧暮语并不着急回家,坐在大堂之上,敲着桌子,眼睛盯着院外的天边,脑子里想的却是今天的这起命案。 在后堂之中换上一身黄色便服,在永乐院中最为年长的黄右走了出来。 瞧见萧暮语还坐在大堂之上沉思,黄右笑道:“大人还真是勤恳,都可以交班回家了,还在想着今天的命案呐。” 萧暮语苦笑连连,“不想不行啊,这才上任三天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若是不解决好,上边难以交代啊。” 顿了顿,萧暮语又问道:“你觉得这件事请跟湘尸派有没有关系?” 瞧见一把手问话,也不着急回家的黄右走进大堂,拉开一张椅子坐在堂下,问道:“大人也觉得这件命案不是湘尸派做的?” “也?” 听见黄右话中的这个字眼,萧暮语一愣,他这话中的意思,似乎也倾向于相信赶尸派。 黄右捋着下巴那一撮泛着几根白毛的山羊胡,轻轻点头。 “我年轻的时候也向往那些侠士,买了匹跑不快的矮脚痞马,逛了一圈江湖,听了不少奇闻异事,其中倒是也有一些关于湘尸一派的传闻。” “江湖众人对于湘尸派,大多是褒多于贬,其中很多湘尸派做的侠义之事,在我这个听多了故事的人眼里,那也是得竖起大拇指叫好的。” “若是湘尸派真对一个人恨之入骨,想要杀,那也是光明正大的杀,虽然最后的结果可能是被官府抓住,然后一命抵一命,但这吃阴间饭,走阳间路的赶尸人可不怕死,没必要为了一个无名小卒而自坏名声。” “哦?”萧暮语诧异一声,“那你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 黄右毕竟比起其他人都老,常常说自己走过的桥比他们走过的路还要多,对此,众人嗤之以鼻,不过萧暮语却是深深赞同,他打小生活在皇宫之中,本来就不怎么走路…… 黄右淡淡一笑,“我倒是觉着有谁跟湘尸派有仇,但又能力光明正大的报,这才用这样的下流手段,给湘尸派泼脏水。” 萧暮语呵呵笑道:“你倒是跟我想到一起了,就是小胖子,使劲嚷嚷着叫我抓了湘尸派赶紧结案呢。” 黄右苦笑两声,“毕竟孩子气还盛,不懂一条性命的珍贵,大人可别听他的。” 萧暮语笑着点头,“自然不会听他的。” 第五十九章 拜访湘尸派 皇宫之中,当今大璃的骄阳公主马嘉佳,没了婚约缠身,日子可谓是过得惬意,不必烦恼大堂之上的心机计算,也懒得搭理两个弟弟的明争暗斗。 在西凉偏隅之地立业,骨子里刻着当地彪悍民风的马家皇室,也懒得命令子女学那些深宫礼仪。 没有礼仪功课的烦恼,每日醒来的马嘉佳便让赵二辑着小舟,游荡在大明湖之上,瞧腻了万条锦鲤,便走进前朝留下来的藏书阁中,看看古今志异,看得眼睛劳累之后,便在后宫逛起每个院子后边都有的御花园。 若是萧暮语知道马嘉佳的惬意,恐怕气得牙痒痒,若不是她言而无信,自己也不至于在这离家隔着好几坊的永乐坊中到处查案。 这天一早,赖在自己家里的步立城还在酣畅大睡,萧暮语却不得不搬开他压在自己身上的大腿,赶着上都护府办案。 毕竟出了命案,萧暮语这都护,总得给永乐坊的居民一个交代。 再且说了,把政绩弄得好些,日后也能尽早接触到皇城暗哨的布防。 来到永乐院,萧暮语一头扎进偏房的文案室中。 全部封闭的偏房里,只有点着灯火才能看清文案中的字。 这是偏房特意制造成这模样的,目的就是为了驱光。 若是被日照晒得多了,无论是纸张还是字迹都容易变形变色,文献典籍都难以长久保存。 为了防止烛火不小心点燃文案,偏房中还专门给每盏灯设置了独有的琉璃灯罩,安全系数倒是提升了不少。 萧暮语举着灯火,翻起了关于湘尸派的案件。 这湘尸派几乎没有违犯案件,找了许久都没能找到相关文案。 找了一大早,有些伤神的萧暮语只好退出文案室,换上已经当值,在外边巡视刚回来的呆子胥充帮着自己找。 而萧暮语却是脱下黑色都护服,换上寻常穿的便服,拉上了一直在门口蹲着的寻登宝,走出永乐院。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起命案,即便不是湘尸派的人做的,但跟他们一定也有关系。 萧暮语此行,就是打算前往湘尸派,问问原委。 湘尸派,跟名满天下的万宝斋一样,在全国各地都有分布。 不同的是,万宝斋声名远播,人尽皆知,但湘尸派仅仅偏于一隅之地,对世间琐事不闻不问。 说来也巧,皇城内的湘尸派就驻扎在萧暮语掌管的永乐坊之中。 —————— 虽然现如今已经是初秋,但正午十分的太阳依旧毒辣。 寻登宝跟在萧暮语身后,忍不住埋怨,“这大热天的,在永乐院好好呆着不舒服嘛。” 萧暮语淡淡轻笑,“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买红薯。” 寻登宝在一旁嘟囔着嘴,“我倒是想卖红薯呢,盯着你三年,每个月的俸禄全都被你拐弯抹角的骗了去。” 他还在为四天前,萧暮语拿着他的钱,豪迈请都护府中中人喝酒的事情而抱怨。 萧暮语仅是淡淡一笑。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用了坊中的湘尸派院门。 这是一个十分偏远的小院子,装潢更是没有大门派该有的华丽气派,院子那紫黑色的大门上,贴着两张画工简陋的门神,对联什么的都没贴,看起来有些寒酸落魄。 萧暮语走到门前,轻轻叩门。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里边传出,“来了来了。” 语落,伴随着几声急促的脚步声。 片刻后,大门敞开。 一道苍老的身影浮现在萧暮语二人面前。 这人穿着一身黄色道破,道袍之上满是补丁,常年穿洗,有些地方已经泛白。 老人佝偻着身子,驼背的身子,只有萧暮语胸口那么高,努力抬起脑袋,浑浊的双眼睁得圆润,似乎想打量客人得模样。 那张仿佛被烈日照射得干裂的脸,挤出一个笑容,张开嘴巴,沙哑的说道:“客人是来接亲,还是送友?” 由于湘尸派所行之事,皆是特殊白事,常人就算远远碰上了,也赶紧暗道声“晦气”而后迅速离开。 平日里,只有亲朋友人客死他乡,需要让赶尸派运送回家,才会登门拜访。 老人瞧见萧暮语,还以为他是来找湘尸派的人办事的。 萧暮语之前说敬重湘尸派的话,的确是心里话,瞧见这个从外表跟吴算差不多年纪的老人,只觉得心中有些莫名的亲近。 对着老人作辑一拜,“小生有礼了,只不过今日前来,不为接人,也不是送友,而是有事询问,若是叨扰,还望老先生见谅。” 老人一愣,但总归是占着年纪大,阅历深的好处,旋即想到了这几日湘尸派的麻烦官司,立马猜到萧暮语的身份,沙哑的轻笑两声,“二位是官家的人吧。里边请。” 说着,老人侧开身子,尽了地主之谊,伸手摆了了个“请”的姿势。 萧暮语笑道:“今日所来,只是我个人想跟结识这湘尸派的气魄,跟公务无关,您瞧,我连黑色吏袍都每穿。” 说着,摊开两手,让老人看情自己身上着装。 老人淡淡轻笑,依旧摆着“请”的姿势。 “来者皆是客,不管是官是民,我湘尸派来者不拒。” 顿了顿,老人似乎觉着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苦笑道:“我这是专门办理白事的地方,还是希望少来些人为好。” 萧暮语跟寻登宝踏入院子,跟着老人来到后院的一颗参天大树之下。 树下有有一座冒着凉气的井,井旁还有一张石桌,周边围绕着四张石头椅。 看模样,这石桌石椅已经有些年头了,仅够四人围座的座椅上,泛着斑驳白色。 老人领着萧暮语坐下,淡淡笑道:“屋里没打理,有些乱糟,而且不通气,也热乎,还是委屈二位跟我在这大树之下遮荫了。” 萧暮语环顾一眼,那颗少说有百岁高龄的参天大树,笑道:“这哪能是委屈啊,你若是让我进屋里受热,我还不乐意咧。” “两位公子不嫌弃就好,容许我怠慢片刻,去弄两碗凉茶来给二位解解渴。” 老人安排二人坐下之后,轻轻笑了笑。 刚坐下凳子的萧暮语连忙起身对着老人作辑,“有劳老先生了。” 随着老人走远,坐在萧暮语身边,一脸呆憨的寻登宝,两只眼睛直勾勾扫视这座跟平常人家里每什么太大差别的后院,呆呆问道:“这湘尸派跟传闻上的不一样啊。” 坐在石凳之上,五指敲着桌,想着待会要如何跟老人询问案情的萧暮语,听见寻登宝的话,不由一愣。 “什么传闻?” 寻登宝呆愣的说:“外界说,湘尸派里站满了脑门上贴着桃符的尸体,只是走进院子就觉得凉气逼人,而且湘尸派的人,都长着一张灰白脸,他们不吃饭,每天烧香,闻着香气就能饱。” 萧暮语苦笑不得,“人家虽然是走在阴阳之间,但怎么说也是人啊,哪有那么玄乎。” 萧暮语刚说完,老人的声音从后院入口的拱门上传了进来。 “这位公子说得有理,外界传闻真假参半,不过若是碰上战乱饥荒,院子里站满死尸一事,倒是真的。” 说着,老人一手提着一壶冒着凉气的茶,一手拿着三个白瓷大碗放到二人身前的石桌上,苦笑道:“真不巧,前两天有个串门的小师侄淘气,把院里唯一的三个杯子打碎了,只能用这吃饭的大碗了。” “不碍事。” 萧暮语接过老人手里的碗,分到三人身前,提起老人拿来的茶壶,帮着老人给每个瓷碗倒满茶水。 老人扣桌表示感谢,轻轻抿了一口。 “公子倒是跟寻常傲气凌人的官家不一样。” 萧暮语坐回凳子上,咧起笑脸回应道:“这不是刚上任没几天,底气不足嘛。” 老人苦笑摇头,“寻常新官,越新越跋扈。” 顿了顿,老者又说道:“公子想问什么就问吧,我这老头子,肯定知无不言。” 第六十章 老先生的往事 “有老先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萧暮语举起身前装着凉茶的大碗,喝了一口。 “说实话,我早年间向往江湖大道,就盼着自己能充满侠士风气,行侠仗义,只不过后来家里生了变故,不得不埋没了最初的理想。” 老人淡淡笑道:“江湖这跳路可不好走,许多人走了大半辈子也没走明白,我的师傅说我愚昧,我年轻气盛的时候,打心眼里不服气,心中多次质问师傅凭什么这么说,不过随着年龄不受控制的老下去,有了自己的徒弟,现在想来,师傅的话也是有几分道理。在江湖上浪迹那么多年,我还真读不懂江湖这本没有字的天书。” 萧暮语摇摇头。 “老先生言过了,湘尸一派,行侠仗义,盛名满天下,这是多少江湖儿女所向往,但却放不下自身的洒脱而无法做到的,就连我,也只能是敬佩的瞧着,若是让我用性命当本钱,做跟湘尸一派的侠义之事,摸摸心坎,我还真做不到。” 老人苦笑摇头,端起凉茶抿了一口,并没有回应。 萧暮语继续说道:“这起命案发生之后,我打心眼里不愿意相信是湘尸一派干的。” 老人点点头,“若是一般都护,早早便将那三个不成器的徒弟关进大牢了,公子能将他们三人放回来,倒是令我意外。” 这件事情,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跟他们湘尸一派都脱不了干系,老人甚至都已经写好为徒弟伸冤的状纸了,不过昨天瞧见三人再次大大咧咧的站在他面前,汇报了事情的经过后,老人暗暗将状纸收了起来。 他们能自己解决的话,老人是绝对不会插手的。 萧暮语沉吟两声,顿了顿,问道:“对了,他们三人呢,怎么不见身影?” 湘尸派的院子并不大,但一路走来,除了老先生一人之外,倒是没见其他身影。 老人指了指院子角落,一个犹如茅厕般大小,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锁木门的小房子,“在里边闭门思过呢,自从他们上次在井市中打了人,回来之后就被我关在里边了,若不是昨日公子公堂传唤,他们还需要三个月才能出来。” 湘尸派的规矩十分严厉,绝不能与外人起摩擦。 若是对江湖中人还好,毕竟江湖水深,什么也说不清,但是若是跟平民百姓有了冲突,便要受到重罚,更何况他们还打了人。 当初在井市中把人打得惊动了护城卫,老先生知道后,可没手软,直接将三人扔进小黑屋中,面壁半年。 不过萧暮语倒是诧异的望向老人。 “据我所知,是那甘怀有错再先,叨扰了湘尸派一位赶尸先生做法,遭到反噬,那三人是为了给师兄报仇才下的手,在我看来,一顿打都算是轻的了,要是搁我身上,我指定当场将那人杀了,为师兄报仇。” 老人笑呵呵的抿了一口茶水,没有说话。 倒是萧暮语身后传来一道沉稳有力,但隐隐有些病态的声音,“是我学艺不精,受了些叨扰就乱了心境,导致尸群暴动,主责在我。” 萧暮语转头望去。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子壮硕,正方脸上还挂着几分重伤未愈的惨白,身上裹着一件修长道袍,跟老人的一样,都是缝缝补补,泛着几道白斑,只不过那两只袖子之下,毫无实物,一片空荡。 坐在萧暮语二人对面的老人开口介绍道:“这是我的大弟子,就是你先前说的那个被尸群反噬的人。” 萧暮语一愣,心中不由升起几分敬意,连忙起身作辑行礼,“先生气魄,晚辈深感敬佩。” 被人打扰,导致反噬重伤,甚至断了双臂,然而却还能谈笑风生,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这等心境,世间罕有。 中年男子走到三人围坐的石桌旁边,对着师傅点点头,代了作辑行礼,缓缓坐下。 喝了一口凉茶,萧暮语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来到此处的正题。 “老先生,来之前我相信湘尸一派,来了之后,瞧见老先生您的风采,见过了先生的气魄,愈发相信这起命案不是湘尸一派所为。” 老人和他的大徒弟都没有说话,静静等着萧暮语的下文。 萧暮语顿了顿,继续道:“只不过,我一人之言,难以服众,更何况我上边也需要一个合理交代,这才不得不来叨扰老先生,只希望能查到些湘尸派往事的恩恩怨怨。” 活到老人这个岁数,自然听出了萧暮语话里的意思,反问道,“公子是觉得有人陷害我们湘尸一派?” 萧暮语点点头。 老先生沉思着,而他的那位大徒弟却是出声道:“我师傅从不与人有过争执,即便逢年过节能吃上一两块新鲜鸡肉,也要在饭桌前,为那惨死的鸡道诵两句佛门的往生真言,而我们这几个做弟子的,被师傅管教,除了这次我遭遇反噬之后,几个师弟愤恨不平之外,便再也没有跟外界有过任何争执。” 萧暮语眉头紧锁,线索这样就断了? 不过老先生却是乐呵呵的说,“话不能说得太满,几年前你外出赶尸的时候,我倒是也有过一件官司。” 大徒弟一愣,望向师傅,他还真未听说过。 萧暮语双眼火热,等着下文。 老先生笑呵呵着,回应起往事。 “那是五六年前了,当时大炎还在呢,我身子骨也还有些力道,在外送尸。” “有一次在外地运送几位死者回京城之后,其中一位死者的家人说,死者身上丢了一枚传家玉佩,扬言说是我拿的,还写了一纸状文,把我告了官司。” 顿了顿,老人继续说道:“当时审理官司的官家不叫都护,叫做衙门,我也是平生第一次差点吃了官家的板子,不过不当时衙门的长官跟我有旧,相信我的人品,给我免了官司,这件事情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只不过那个投递状纸的年轻人,在出衙门前,倒是对我恶狠狠的说了一句,‘我会让你后悔的’的气话。” 萧暮语双眼猛地一亮,“他姓甚名谁,何许人也?” 老人刚要开口,喉咙动了动,但却咽下嘴边的话,苦笑道:“他就是一个普通凡人,现如今也有了妻小,怕是早将当年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你便不用叨扰了。” 萧暮语眉宇紧凑,张着嘴巴,但却没有什么话说出来,末了,只是感叹一声,“老先生的善心,我所不及。” 老人不愿意报出那个姓名,便是不想让萧暮语等人去干扰他的生活,即便这件事情关乎自己徒弟的官司,但还是不忍心打搅别人,这种善良,实在是罕见。 说着,萧暮语便不再追问,慢慢喝着凉茶。 虽然没有追问,但不代表他放弃了这条重要线索。 好在大炎灭亡时,皇城并未被摧毁,官司文案都被保存了下来,想找到老人说的那个人,倒是有迹可循。 第六十一章 五百年的恶蛟 就在萧暮语四人甩开命案情形,谈着江湖之事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的,是一声惶恐的声音。 “师伯,师伯,不好了,那楼阴山的蛟龙醒了,封印快顶不住了!” 老人闻言,原本和蔼面色陡然突变,蹭的站起身来,目光灼灼的盯着来人。 这一刻,老人的疲态尽速褪去,犹如遇见生死大敌般,全身气机蜂拥而起,坐在一旁的萧暮语不禁发颤。 老人的实力,可见一斑! 那是一个年轻小伙子,同样穿着简约道袍,身上背负一柄桃木剑,精瘦的脸上展现出万分的慌张。 “什么时候的事!” 老人声音低沉。 把老人唤做师伯的年轻人慌张道:“不清楚,我跟我师傅路过那个地方,瞧见封印松动,师傅已经在那加固了,但眼瞧就顶不住了!” “胡闹!” 心境稳态的老人这一刻竟勃然大怒,“这五百年的妖物,是他一个人就能扛的?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吗!” 那年轻人下意识的缩缩脑袋,不敢搭话。 老人也没有理会这个师侄。 对着身旁同样面容冷峻,但没了双臂的大徒弟说道,“你赶紧把你三个师弟叫出来,我跟他们三去帮助你师叔,你重伤在身,去了也是累赘,便去附近几个分院叫支援!” 这位大徒弟自然知晓那只在楼阴山作恶,被高人封印的蛟龙,实力强悍,戾气更为火爆,若是逃出封印,恐怕要遗祸人间。 明白事情严重性的大徒弟,当即不敢再犹豫,慌忙起身走向那座房门死锁的小屋子。 嘱咐完这些,老人这才回过头来对萧暮语二人说道,“二位公子,事发紧急,今日便怕是不能尽地主之谊了,二位公子还望自便。” 萧暮语当然听出了老人话中逐客的意思,压下心中疑惑,不再掺和,站起身来作辑。 “老先生保重。” 说着,便走出院子。 刚走没出没两步,昨天公堂之上,那三个老先生的徒弟却是追了上来。 为首那个颇为稳重的男子犹豫两分,张口说道:“昨日答应都护,案件水落石出前不能离开京城,但现如今实在是事态紧急,那蛟龙五百年的修为,若是破阵而出,怕是又得祸害一方百姓,今日,我们三人必须要陪着师傅去稳固阵法,防止它出来害人。” 萧暮语还没表态,那人又说道:“都护昨天能信任我们,是我们的荣幸,今日,我们便将性命相连的纸扎命格交给公子,七天后,若是我们不回来,公子尽可毁去命格,我们三人必定随着命格一起烟消云散!” 说着,那人奉上一张写着生辰八字,冒着灵光的纸人。 而他身旁的那两位同样把自己的纸扎命格奉在手上,递了出来。 萧暮语撇着眼,瞧了一圈,全部收下。 他自然听说过道门的命格纸人,这是跟别人用性命承诺事情之后,交出的信物。 命格纸人若是被毁,本体必定命陨! 三人见状,道了声告辞,便转身离开了。 萧暮语挥挥手中三张纸人,“记着,七天昂!” 那三人脚步急促,不知道听没听见。 萧暮语小心翼翼收好纸人,这可是三个人的性命啊。 回到都护院,萧暮语直接走到偏房门口,朝着还在偏房中一板一眼搜索,一个下午未曾停歇的呆子胥充喊道:“行了,找找前朝大炎的,大璃的文案应该没有记录。” 得到萧暮语的命令,胥充直接调转风向,朝着如山堆的大炎案件中爬去。 日暮十分,陷入书海中的胥充终于从偏房中钻出来,手上举着一份公文,脸上终于露出憨厚的笑容。 “大人,找到了!” 萧暮语站坐在大堂之上,看着胥充拿上来的公文。 这份公文,便是湘尸派的那位老人遭受官司的事情。 跟老先生说的一样,的确是草草结案,连如何解决都没写,交代了事情经过之后便在公文最后边写上结案二字。 萧暮语盯着公文上的一个名字“任永昌” 这人便是将老先生告上衙门的人。 萧暮语走下大堂,来到胥充旁边,指着这个名字。 “这个人有没有印象?” 胥充盯着这个名字,挠着脑袋支支吾吾想了半天,张口说道,“我去查查。” 说着,又一股脑钻进偏房之中。 萧暮语刚要退回大堂正坐,这时候,在坊市中游荡完毕,返回永乐院之后就能交班回家的小胖子谷升慌慌忙忙跑进门,连滚带爬的进了大殿。 “大人,不好了!” 萧暮语转头,只见小胖子满脸焦急,圆滚滚的脑袋上不断冒汗。 “大人,湘尸派的人,全都跑了!” 由于湘尸派沾了命案,小胖子今天巡查时,还特地到那大门上转悠两圈,只见湘尸派大门紧锁,挂着“室内无人”的牌子。 小胖子觉得不对劲,湘尸派常年肯定会有一人看守大院,这张牌子从来不见挂出。 小胖子没来由的一慌,赶紧敲门。 结果敲了半天无人响应,这时候路过一位在皇城大门看守,交班返家的禁军。 那军爷对着小胖子说了一句,“别敲了,就刚才,里边的五人全都出城去了。” 小胖子吓了一跳,连谢谢都没来得及说,赶紧跑回永乐院通报。 早就知晓这件事情的萧暮语仅是点点头,轻轻道了句:“知晓了。” 小胖子直接急了。 “大人,他们这指定是畏罪潜逃了,赶紧派人去抓回来啊!” 萧暮语摸了摸胸口的三张命格纸人。 “不用,七天之后他们自然会回来。” 小胖子一愣,盯着萧暮语这满脸自信的神色,满头疑惑,完全不知道这位一把手哪来的自信。 随着坊市大门的鼓声开始响起,院子里陆续换班了。 呆子胥充倒是很准时的在交班之时,找到了关于那个,将湘尸派老先生告上衙门的任永昌。 萧暮语并没有焦急回家,而是在大堂之中,将那任永昌的资料看了看完之后,这才踩着宵禁的时间小跑回家。 任永昌,今年四十三岁,二十三年前在外边拜了个神秘师傅,进了个名不经传的小门派,钱财被坑得一干二净,在里边给别人打杂了十来年,什么都没学到不说,最后还被赶了出来,十三年前回了京城,三十岁的人了,还是一事无成。 好在家里父辈都有些家产,只要这辈子不是特别阔绰,倒是也能安稳一生。 归家途中,萧暮语脑袋中全是这个任永昌的资料,甚至回到家还再叨叨着命案。 步立城忍不住道:“那么用心做什么,只要得到明岗暗哨的位置,我们就能逃之夭夭了。” 萧暮语叹出一口气。 “有些功绩才能更容易接触到皇城的布防图啊。” 顿了顿,他又说道:“终有一天,这些人都会变成我大炎的子民,我大炎子民,不能受冤枉!” 第六十二章 三天期限 后边两天,永乐院中的护城卫,除了巡查坊市的本职之外,还多了一个监视的任务。 换上便服,画上些许看不出原貌的妆,便在任永昌屋前蹲守。 只不过连着三天,这长得五大三粗的任永昌,除了扛着锄头进自家的田地之中忙碌之外,却是不见半点异动。 就在萧暮语不紧不慢的查着案件,没事了还在大堂之上拉着年老的黄右一起喝茶,优哉游哉时。 已经是整个皇城都护府第三把手,专门掌管都护府人员调动的何信,却是急冲冲的跑到永乐坊的永乐院当中,摊开大门,直径上了大堂,对着萧暮语问道:“小老弟,怎么回事?” 萧暮语瞧着何信的脸,笑呵呵道:“何大人来了。” 说着,转头看向黄右,“给何大人搬张椅子,去偏房里搬,选那最舒服的来。”, 何信坐下来之后,萧暮语倒了盏茶,递了过去,嬉皮笑脸道:“何老哥今天好兴致啊。” 何信大老粗的把茶水一饮而尽,“鬼他娘的兴致,那命案什么情况?这都几天了,怎么一点交代都没有?” 有着将近百万人口的皇城,每天死那么一两个人不算奇怪。 但命案发声的事情却很少,有着护城卫的寻逛,即便有歪心思也要破灭在摇篮当中,所以永乐坊的这起命案,很快就引起总部都护院的关注。 而且这件事情,更是牵扯到在江湖之中声名远播的湘尸派,就连当今皇帝在早朝时,也有意无意跟吏部尚书问了一句,使得这件事情的兴致完全改变了,不单单是一件命案那么简单,牵扯着更是护城卫办事效率的问题。 萧暮语不顾何信焦急的模样,不紧不慢的小抿一口茶。 “慢慢来嘛,这种东西,急不得。” 何信心性暴躁,直接拍案而起,“小老弟,你这样,老哥我很难交代啊。” 何信虽然是整个都护府的第三把手,但也不能一手遮天,因为这件事情有了皇帝陛下的金口“问候”,已经备受关注了,若是在再没个说法,真的交代不下去了。 萧暮语淡淡笑道:“我总不能为了上边的交代,而不对百姓交代吧,这件事情还有蹊跷,要慢慢来才行。” 何信当即说道:“还能有什么蹊跷,人是湘尸派杀的,基本板上钉钉了。” 他来之前,也查了案情的相关记录,知晓了大致的情况。 萧暮语摇摇头。 “还有蹊跷,再给我些时间。” 湘尸派在江湖上盛名颇广,况且见了那湘尸派的几个人,从他们的言行举止来看,真不像是因怒就取人性命的人。 “还要时间?你知不知道湘尸派的人都跑了!” 湘尸派作为一个老牌势力,在整个天下都有分布,虽然在京城的这一部分,并未掀起半点波澜,但都护府却依旧时刻注意着他们。 毕竟这是天子脚下,可得防着,要不然闹腾起来,皇帝名声扫地,被打压多年的江湖怕是要再次跟庙堂对抗。 萧暮语点点头。 “是我放他们出城的,不过我保证,他们会回来。” 何信眉头紧凑,焦急问道:“万一不回来呢?天子脚下,杀了人后从容逃串,让我们这些护城卫面子往那搁?” 萧暮语端起茶杯,缓缓小抿一口。 “放心,他们会回来的,而且,我相信,他们不是凶手。” 他们三人的命格纸人就在自己手上,只要心头一想,就能轻松送他们去见阎王爷。 这命格纸人可做不得假。 何信不知道这个小老弟有什么信心打包票,不过瞧着他认真的眼神,不像是敷衍。 沉吟两声,何信说道:“给你三天时间,要么查到你说的凶手,要不就吧那三个湘尸派的人给我抓回来,三天之后,我可就亲自派人了。” 顿了顿,何信继续说道:“小老弟,老哥也不想逼你,但上头逼着我啊,你是不知道,这件事情,天子都亲自过问了!” 萧暮语可不理会皇帝亲不亲自过问的事情,摸着下巴喃喃。“三天么…” 何信下了这三天的最后通告之后,便离开了。 萧暮语望着太阳落山,天边挂着的火烧云。 “看来要加紧进程了啊。” 想着,叫唤来较为年老的黄右,“老黄,你安排下去,我需要任永昌在命案发声的前后几天,所有的行程,去了哪里,买了什么,全都给我找来。” 黄右思索了几分,点头说道:“明天交给你。” 翌日,萧暮语上任当值之后,黄右便呈上来一张密密麻麻的纸。 上边都是任永昌这几日所有的行程经过。 黄右苦笑说道:“昨天所有的兄弟都出动了,问了任永昌的邻居,亲朋好友,让胥充总结了一夜,这才弄出来的。” 萧暮语盯着纸张,淡淡笑道:“幸苦兄弟们了,完事之后,我请兄弟们喝酒!” 黄右苦笑着点点头,有些心疼的望了眼蹲在门外屋檐下,那个憨厚挠着脑袋,皮肤黝黑,名叫寻登宝的小伙子。 这位大人每次请客,基本都是那个小伙子掏钱。 萧暮语不顾老黄的表情,坐到大堂主位之上,盯着黄右送上来的这张纸。 上边写的很详细,甚至还有邻居们对于任永昌这个人的评价,只不过这些评价都比较中规中矩,任永昌除了喜欢贪些小便宜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污点。 而他那些亲朋好友的评价就显得好很多,都说他是浪子回头,难得的好人。 甚至还提到了,他早年间在外浪迹,对家里不管不顾,回来之后,倒是突然醒悟,讨了个媳妇,生了个娃娃,也懂的照顾家里人了。 前两天跟他不对头的舅舅生了病,还专门去抓了药,亲自给那舅舅熬药喂服,感动得那个原本见了他就翻白眼的舅舅感激涕零。 瞧了半天,萧暮语眉头紧锁,这张纸里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任永昌家里有钱,但却不挥霍,每天都扛着锄头去种地,早出晚归,生活中规中矩。 唯一花钱的地方,也就是几天前休息了一天,上药铺抓了三包药,顺道上木匠铺,定制了几个凳子,和一张让自己娃娃玩耍的面具。 萧暮语眉头紧锁,五指敲着桌子,陷入沉思。 这张纸写的很详细,但有用的信息却是少得可怜,几乎没有。 萧暮语忍不住的喃喃:“难不成我想错了?凶手另有其人?” 顿了顿,萧暮语盯着纸张之上,那个名叫“千药坊”的药铺,双眼一亮。 死者中的毒很像是尸毒,但却不一定就是尸毒,可能由药物调配而成,若是能查到他买的药,有炼制毒药的药物,对案件发展,可谓是一大进程! 想到这里,萧暮语当机立断,直接换上便服,朝着永乐坊之中的“千药坊”急促走去。 第六十三章 线索不断 药材铺的老板是个两边眉毛长过耳垂,双眼精明的佝偻老人,善于交谈,无论老少权贵,全都笑脸相迎。 萧暮语跟老板攀谈了几句,便问了前几日任永昌前来买药的事情。 老板记忆惊人,竟能将其中琐事记得一清二楚。 “您说的任永昌我不认识,不过前几天倒是有个跟你说得相似客官的来抓了三副药,一副是给自家母亲治疗眼疾的,一副是给自己老舅治疗风寒的,还有一副是给大伯治疗跌打损伤的。” 药材铺老板仰着脑袋,细细思索。 萧暮语继续问道:“能否将药方子抄录一份给我?” 老板诧异的撇了眼萧暮语,这个公子可真有些奇怪。 萧暮语连忙从怀中掏出都护身份的令牌,“我是咱永乐坊的都护。” 老板吓了一跳,他经营药铺多年,结识了见过太多人,早便学会了察颜观象的本事。 只觉得这个公子气度不凡,年纪轻轻便能当上都护,若不是背景极大,便是能力高强。 但是无论是哪一个,都是他怠慢不得的,连忙作辑行礼。 “拜见都护大人。” 萧暮语连忙免礼,继续问道能不能抄录一份方子回去。 “自然可以。” 老板取出笔墨纸砚,刚要下笔,却是想不出那方子的具体内容,连忙道:“大人可等我查查?” 萧暮语虽然着急,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摆摆手。 “你且去查。” 片刻后,老人将三张药方子递给萧暮语。 萧暮语举着方子看了半晌,顿时大失所望。 这三份方子平平无奇,的确是清心明目、风寒发热、跌打损伤的方子,而且其中所用的药物都是无伤无害的药物。 萧暮语不免陷入沉思,摸了摸怀中那三张,湘尸派三人走前,给他的命格纸人,心中不免有些慌了,担心真不小心将凶手放走了。 药铺老板瞧见萧暮语沉思的模样,自然不敢打扰,佝偻着身子站在一旁。 只不过萧暮语没有理会他,低着眼帘,沉思着走出药铺。 一直站在门口,犹如侍从,其实却是监视的寻登宝连忙迎上来,还不待说话,萧暮语却抢先开口道:“走,去铁木匠家。” 这铁木匠并非真的经营铁木,而是姓铁,便唤做铁木匠,若是不清楚事理的人瞧见了,还以为这人能炮制堪比精铁的铁木,纷纷上门,倒是讨了不少的赚头。 这铁木匠是个壮硕男子,见到萧暮语前来,不订座椅门框,却是问着几天前的订单,顿时不想打理。 萧暮语在一旁细细盘问,那铁木匠理都不理,自顾拿着木刨对着长木不断挥动。 萧暮语见此情景,无奈之下,再次取出都护令牌。 铁木匠瞧见了,浑身一颤,差点下跪。 萧暮语苦笑两声,有时候权力比起低声恳求好用得多。 再次询问起任永昌的订单,铁木匠可谓是知无不言,生怕再次惹怒了这位都护大人。 这任永昌订制的东西,却也不是什么名贵物品,四张高坐椅子,以及一副供小儿玩乐的面具。 萧暮语眉头紧凑,又没了思绪。 不过铁木匠却是补充道:“那位客官倒是也奇怪,虽然订做面具时,说是给自己哭闹小儿玩耍,但我一看那面具样纸,这面具却是狰狞可怖,哪里像是儿童玩闹的模样?” 萧暮语听了,不由的一喜。 “能否将面具的模样画下来?” 死者甘怀的死状,除了浑身紫黑之外,那一脸惊恐的表情也是十分醒目,似乎瞧见了什么恐怖之物。 铁木匠挠挠脑袋,尴尬憨笑,“大人,我画工不好,只能画个大概,若是画得不好,还望大人勿恼才行。” 萧暮语一愣,“你画工不好,怎么当得木匠?” 木匠一门,虽然看似只对着木头板,但依旧需要用画笔临摹,而后用工具对着临摹走势雕刻。 铁木匠尴尬一笑。 “临摹一事,都是我媳妇干的,只不过这两天她有事回娘家了。” 萧暮语释然,心中有几分小小的失望,但总比没有收获好,摆摆手。 “你画便是。” 铁木匠咧嘴嘿嘿一笑,“献丑了。” 说完,跑进屋里,片刻后,将一张笔线弯曲,只能大致认出面具形状雏形的纸张。 萧暮语瞧着这张算不得画的纸,苦笑两声,喃喃道:“你媳妇回来了让她再画一份,送到永乐院来,尽快。” 铁木匠诺诺称是。 回到都护院之时,已经是晌午十分,走了一早上,唯一的线索便是那具面具,只不过,凭借一张面具便定罪,怕是要引起轰乱。 “就剩一天半了啊。” 萧暮语沉吟喃喃,从怀中掏出三张保存得极好的命格纸人,不禁苦笑自嘲,“你们这三人,莫不是要辜负我的信任了?” 说着,萧暮语无奈叹息,将命格纸人收回怀中,心中还剩几分希望。 毕竟当初约定的七天时间还未到呐。 就在萧暮语纠结万分,专门监视任永昌的瘦子张典却急冲冲举着一个沾满泥土的包袱跑进大堂。 “大人,有收获!” 萧暮语双眼闪过一阵炽热,连忙小跑下去,接过张典手中的包袱,不顾上面的泥土,放在地上胡乱扯开。 张典喘着粗气,有上句没下句的说道,“这时任永昌今天下地干活时,在自家土地旁边悄悄埋下的,我瞧着可疑,趁他中午归家,便挖了上来。” 萧暮语打开包袱一看,里边是一件叠得整齐得孝服,还有一双崭新的布鞋子。 萧暮语那手比划着布鞋的大小,连忙冲进存放文案的偏房当中,取出关于那场命案的文档,翻找许久,终于找到那个院子中诡异脚印的介绍。 长十点三寸,宽四点五寸。 萧暮语用手在地上比划了一番,那院子中的脚印,跟这鞋子的大小一模一样! 萧暮语心中猛地一喜,走出偏房,举起孝服打量,再回想起之前胖子谷升对任永昌的介绍,他正好能穿下这件衣服。 “把这两样东西给我收好,重大线索!” 萧暮语连忙吩咐下去。 入夜返家。 少了解书兰的屋子,多了些冷清。 终日喝酒,烂醉如泥的兖州督卫步立城,倒是还有些良心,每次出门喝酒之后,还捎带二两小菜回来给他。 萧暮语吃着饭菜,眼睛却是撇向旁边。 在饭桌前的灯火之下,摆放着那三张药方的拓本,一边吃饭一边低头看着,想要找出其中关联。 萧暮语此举,却是引起了步立城的好奇。 他中午在酒楼喝得烂醉,脑袋有些昏沉的他从床上站起来,一手扶着脑袋,漫步阑珊走到饭桌前,重重坐下,撑着酒醉殷红的脑袋,醉意熏心的喃喃。 “看啥呢。” 萧暮语闻着他的一身酒味,头也不抬,反问道:“这酒有那么好喝?” 步立城咧嘴一笑,“不好喝,又苦又涩还容易误事。” 萧暮语诧异抬头,“那你还喝那么多。” 步立城笑道:“天上那些锁在星星里的兄弟们喜欢喝,我就要喝给他们看,馋死他们,让他们死了也不带上我!” 萧暮语沉默了。 步立城看似云淡风轻,满脸的无所谓,但心中的苦楚,只能意味不可言传。 步立城深吸一口气,朝着萧暮语先前看的药方靠过去,眯着眼睛盯了半晌,而后笑道:“这药方真有意思,分开吃还好,要是三幅同服,神仙来了,也只能给他念经的份。” 第六十四章 升堂断案 萧暮语一怔,望向步立城那张贼眉鼠眼的嘴脸,心中忐忑。 “你这话什么意思?” 步立城瞧着他这副焦急模样,淡淡笑了一下,故意卖起关子。 “几年前有个馋酒的云游老医师来到军营,知道当时我贩酒给弟兄们,身无分文的老医师便找上我,跟我讨碗酒喝。” “我可不是什么大圣人,要是他仗着老医师的身份,我就给他酒喝,第二天,我那些兄弟保不齐个个都贴上白胡子,装成老人过来跟我讨酒。当时便跟他说,想要喝酒,拿钱来换。” “老医师云游那么久,早就身无分文了,在身上掏了半天,也就掏出一大把恶心泥垢。” “我要赶他走,他却不肯,非要给我写一个杀人的毒方子,想跟我换酒,然后就不由分说的进我大帐,拿出掏出自己带的纸笔,给我写了长长的一份方子,跟我说,这玩意只要伤口沾上半点,直接倒地就死。” “我当时将信将疑,给了他一碗酒。” “后来上战场前,我想起了这件事情,找出药方,买了点药材,熬成药汤,将刀刃浸泡在其中。” “你猜怎么着,在战场上,我刀口才划了敌人一小寸,那家伙,直接翻白眼倒地了,浑身紫黑。” “当时我看着那具尸体,只感觉那碗酒真他娘的赚!” 萧暮语听完故事,连忙问道:“你说的方子就是这三份药方的总和?” 从步立城的话中,萧暮语听出了,那位云游医师的药方,根萧暮语的这三份药方是一样的! 步立城还是有些醺醉,晃着脑袋喃喃,“是,也不全是。” 说着,他晃荡起身,拿出一支毛笔,将三分药方中,林林总总的十几份药材圈了起来。 “就是这些了。” 萧暮语双眼猛地一亮,最重要的线索找到,心中最重要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呼出一口气,喃喃道:“明天终于可以升堂了。” 步立城瞧着萧暮语的模样,努努嘴,有些埋怨道:“为他大璃那么尽心尽力做什么?赶紧弄到布局图,咱也好赶紧跑路。” 在步立城眼中,萧暮语这身护城卫的皮都是大璃的,为自己灭国仇人办事,还办得那么尽心,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萧暮语苦笑连连,“早晚都是我大炎的子民,出了命案,怎么说也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翌日。 萧暮语端坐在大堂之上,已经巡视完毕的一众护城卫处矗立在大堂两侧,原来永乐院的一把手包盛,担当了之前黄右师爷的身份,站在萧暮语身侧。 萧暮语手中醒木一拍,沉声道:“带任永昌!” 一大早便被押解归庭任永昌,被小胖子谷升压着肩膀,带到大堂之上。 任永昌身高八尺,由于家境不错,吃得充实,面容倒是有些富态,只不过每日都喜欢扛着锄头在烈日下管理自家田地,皮肤略显黝黑。 萧暮语摆摆手,示意在任永昌身后压着他的小胖子谷升退去。 小胖子对着嫌犯任永昌冷哼一声,没什么好嘴脸。 今早上门抓人的时候,这任永昌可不识趣,没给什么低头礼,害的小胖子白高兴一场,盘算着待会打那三十大板“低头板”的时候,定要让他皮开肉绽。 没了小胖子的押解,任永昌对着大堂之上的萧暮语作辑拜下。 “参见都护老爷。” 都护府延承前朝大炎衙门的旧制,在未定案之前,嫌犯见了都护不用行跪拜之礼,只行辑手礼。 萧暮语摆摆手,示意他免礼,而后两手撑着脑袋,笑吟吟道:“任永昌,你可知你犯了什么罪?” 任永昌抬起脑袋,满是错愕。 “小人不知。” “啧啧啧。”萧暮语砸砸嘴巴,“真不知道?那我怎么觉乎着,你犯了杀人的滔天大罪呢?” 任永昌眉头紧锁。 “大人这话什么意思?” 萧暮语呵呵笑道:“几天前,那东街的甘怀惨死家中,你可知晓?” 任永昌眉宇不展。 “这件事情,整个坊都传遍了,谁人不知?” 萧暮语点点头,“那你觉着凶手是谁?” 任永昌盯着这位年轻都护的脸,心中阵阵不安。 “大人,这事早就传遍了,是那湘尸派中人所为,大人不将凶手缉拿归案,传唤小人作甚?” 萧暮语摇摇头,“可我怎么查出,这事另有隐情啊?” 任永昌盯着都护的眼睛,有些玩味,像是玩世不恭,但深处却隐藏着胜券在握的深沉,咬咬牙,说道:“大人莫不是想包庇湘尸派,诬赖在下,给我个莫须有的罪行?” “哟?”萧暮语诧异一声,“还知道莫须有的典故呐,但你可不是精忠岳飞,我也不是那长跪数千年的秦桧!” 顿了顿,萧暮语突然面露狠厉,手中醒木狠狠一拍,“事已至此,你还不从实招来!” 任永昌死咬牙关。 “大人,我什么都不知道,招什么?”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 “我也不是那屈打成招,不讲道理的人,今天,我就让你心服口服!” 说完,萧暮语大手一招,早就在一旁等候,外号瘦子的张典端出一碗药味十足的汤药,走到任永昌面前。 任永昌瞧见这碗冒着热气的药汤,面色猛地突变,望向大堂上的萧暮语。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萧暮语冷哼一声,“七天前,你是否在千药坊中,抓了三幅药?” 任永昌咬牙点头,倔强道:“不错,是抓了三幅不同的药,一副是给家母治疗常年眼疾,专治清心明目,一副是我家老舅突染风寒,我给他治疗寒症用的,还有一副,是我大伯干活时,不小心扭了手肘,我给他抓跌打损伤的药,有何问题?难不成照顾自家长辈也是罪过?” 萧暮语轻轻摇头,“若是照顾长辈,自然不当罚,反而理应奖赏,但你却举着孝廉的名义,设计害人,这便是大罪过了。” 顿了顿,萧暮语继续说道,“你面前那碗药汤,是我按照你那三幅药方,将里边的草药一起熬了一碗大补灵药,怎么,敢不敢喝一口?” 任永昌盯着这碗乌黑的汤药,却是不敢下手。 见状,萧暮语冷哼一声。 “分明是你知晓炼毒之法,用给长辈治病的名义,抓了三种方子的药材,再从其中挑选炼毒所需要的药物,炼制毒药,毒死了东街的甘怀!” 任永昌涨红了脸。 “大人你休要血口喷人!” 萧暮语冷哼,“血口喷人?那你喝啊!” 任永昌顿时语塞,又盯着身前乌黑汤药半晌,刚举起颤栗的手,但还没举起半寸,旋即说道:“大人,是药三分毒,我这无病无灾的,可不敢乱喝。” 萧暮语哭笑不得,摆摆手,让张典退下,继续说道:“行,就让你心服口服。” 说着,再次招手。 年纪较老的黄右,捧着一个沾满黄色泥土的包裹了出来,将包裹小心放到任永昌面前。 任永昌瞧见这个包裹的模样,面色再次突变。 萧暮语冷笑道:“认不认识这个包裹?” 第六十五章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任永昌瞧着这个包裹,身子不由的一软。 萧暮语继续道:“打开看看?” 任永昌不敢妄动,低头看着包裹,脑海中想着说辞。 萧暮语可不留他辩解的机会,手中醒木狠狠拍下。 啪 公堂中回荡醒木拍动的声音,紧接着传出萧暮语怒喝的吼声。 “我叫你打开看看!” 任永昌吓得一颤,哆哆索索蹲下身子,颤抖的双手缓缓打开包裹,露出里边那件白色的孝服,以及那双崭新的布鞋。 萧暮语冷哼一声。 “认不认识这两样东西?” 任永昌盯着包裹中的物品,不敢搭话,生怕说错一个字,脑袋就要搬家。 萧暮语自顾道:“昨天,你在你家土地当中埋下去的东西,我看这孝服和布鞋都挺好的啊,按照你这贪小便宜的性格,怎么说都不会把这么新的东西丢掉吧。” 任永昌黑着脸,蹲在地上,不敢抬头。 萧暮语继续说道:“想来,你应该是知晓了,这双布鞋的大小跟样式,都跟命案当场的那两排脚印一模一样吧!” 任永昌咬牙做最后的坚持。 “大人,普天之下,这种脚型的,不止我一个吧!” 萧暮语点点头,“的确不止你一个,但是,药汤、脚型,种种巧合,你作何解释?” 任永昌倔强道:“药是我抓的没错,鞋子是我的,我也承认,但我跟甘怀无冤无仇,有什么理由杀他?” 萧暮语呵呵冷笑,“你跟甘怀是无冤无仇,但你跟湘尸派有啊。” “你为人睚眦必报,甚至不惜手段,知晓了湘尸派跟甘怀起了争执,便装作死尸,将甘怀毒杀,嫁祸给湘尸派,你承不承认?!” 任永昌面色阴沉,抬头盯着萧暮语,深吸一口气。 “我跟湘尸派有恩怨不假,但甘怀死于深夜,我一届小小百姓,又如何能在诸位大人巡查的街道上,走街串巷,从坊市正中的家中,去到东街甘怀家里,将他毒杀?” 萧暮语嘴角微翘。 “甘怀死的前一晚,你便在宵禁快到之前,潜入他家了。” 萧暮语安排手底下的护城卫,跟任永昌的邻居走访,也并不是什么收货都没有,这条重要线索,是在一个邻居嘴里说出来的。 当时城门上宵禁鼓声正盛,那邻居原本在外,慌忙回家,关门前,却是瞧见了任永昌急促出门的身影,本想打个招呼,问句‘都快宵禁了,还去哪啊’。 只不过话还没出口,便瞧见了任永昌那张满是戾气的脸,当时还以为他跟自家婆娘有了争执,生怕这时候叨扰他,还要被反骂一口,便不理会了。 任永昌咬牙切齿,挣扎说道:“当时我酒瘾犯了,去春风楼喝了一夜。” “啧啧啧。”萧暮语砸嘴:“都已经失去理智了么?要不要我跟春风楼所在坊市的都护联系一下,让他们调出春风楼的账本?” 任永昌低着头,不再说话。 萧暮语嘴角翘起,冷冷道:“说不出来了吧,好,我帮你说!那夜你趁着宵禁前,潜入甘怀家中,由于甘怀自己一个人在家,冷清空旷。你躲在偏房之中。那偏房,甘怀一般不会去,你即便躲个几天都不会被发现。” “入夜之后,你换上死人穿的丧服,带上你让铁木匠制作的鬼面具,穿上新鞋,蓄势待发。” “我不知道甘怀是起夜撒尿,还是你故意弄出声响,让他以为是有贼人前来,偷他的药材,反正他举着一盏灯便起床,从屋子里,来到院子里,这时候,你猛地冲出来,对他狠狠一吓。” “由于你身上穿着死人的衣服,再加上脸上那具鬼怪的面具,简直犹如食人恶鬼,吓得甘怀面色扭曲,忘了抵抗,这时候,你掏出早就在药水中浸泡许久的两根银针,对着他脖子狠狠扎下,毒气攻心,不过片刻,甘怀便没了气息。” “而你,只需要将原来的脚印擦拭干净,来到墙角边,犹如死尸般,一跳一蹦的来到甘怀尸体旁,而后,再蹦到院子门口。” “直到翌日清晨,你才反家。” “我说的,是不是事情经过!” 萧暮语手中醒木狠狠拍下,怒斥望向台下任永昌。 事已至此,任永昌知晓再如何反驳也没用了,一下瘫坐在地上,低头不语。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眺望向大堂外边,一个泣不成声的女人。 女人面容枯黄,已经有些上年纪的模样,手上牵着一个不明事理的小孩子,孩子两只眼睛直瞪瞪盯着大堂之下,瘫坐在地上的父亲,一只手含在嘴里,不明白从来不让自己坐在地上的爹爹,怎么反而自己坐到地上去了。 萧暮语看着这对母子,惋惜叹气。 “任永昌,事到如今,你后不后悔?” 任永昌垂头丧气,缓缓摇头,怒气道:“若不是遇到你这钻牛角尖的都护,我的计划可称万无一失!” 萧暮语失望的摇摇头。 “还是不懂得后悔啊,为了一己私欲,杀害他人,罪不容诛。” 说完,萧暮语又望了眼大堂之外,那个稚嫩小孩,缓缓说道:“你儿子在这,我给你留些面子,免了你那三十大板的‘低头板’” 说完,萧暮语转头对着小胖子谷升说道:“你将他压到总院去吧,是充军还是砍头,交给上边定夺。” 说着,萧暮语对身边充当师爷,记录判案经过,正奋笔疾书的原一把手包盛,喃喃道:“你让那任永昌画押,劳烦跟着小胖子走一趟,把这案件送过去吧。” 包盛写下最后一句话,再望向萧暮语时,眼中却已然是满满的敬佩。 此等奇案,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若是让他来判,早就将湘尸派的那三人关入大牢,说不定秋后之后,又要多出三只冤魂。 而萧暮语小小年纪,却有这番见识,实在是让他汗颜。 对着萧暮语辑手拜下,道了句:“是。” 说着,包盛拿起纸张,带着印泥,走下大堂之下,给那个浑身瘫软的任永昌画押认罪。 萧暮语拍了醒木,喊了退堂,走下大堂去,却不进偏房。 大手招呼一下,瘦子张典跟在身后。 走到大堂门口,斥退原本在大堂门口看戏的百姓,独留下穿着一身白衣,面色枯黄,泣不成声的女子,以及那个两只水灵眼睛睁得硕大的孩子。 这时候,小胖子给任永昌带上了沉重木枷,压着走出大堂门口。 被木枷压弯了身子的任永昌瞧见妻儿,原本倔强的脸一下子绷不住了,对着萧暮语苦苦哀求。 “大人,我是罪人,要杀要剐你随便,但我妻儿无辜,您大人有大量,放了他们。” 小胖子厌烦,狠狠推了任永昌身上的木枷。 原本木枷就沉重,被小胖子这一推,任永昌被迫踉跄跨出大门。 任永昌想回头再看一眼,但没得到‘低头钱’的小胖子哪里肯让他看?一步一推的将任永昌朝着总院压去。 任永昌一路都在嚎啕。 “大人,他们母子无辜,放过他们啊。” 第六十六章 毒经 萧暮语没有理会哭丧嚎啕的任永昌,两只眼睛盯着这对母子。 女人牵着儿子的手,一手不断擦拭眼泪,瞧见萧暮语走来,不敢放肆哀嚎,只能埋着脑袋,低头抽泣。 萧暮语对着这个女人作辑一拜。 “为了一己私欲杀人,罪无可赦了,但究竟是发配边关,还是秋后问斩,都需要些时间交给上头定夺,大嫂可以领着孩子,去总院中见最后一面,多带些银两,给足了守卫酒茶钱,想聊聊天,吃最后一顿饭的时间还是可以有的。” 女人依旧低头泣泪,心中不免有怨言,但知晓轻重的她,并没有一上来就对萧暮语拳打脚踢。 萧暮语顿了顿,继续说道,“虽然案子已经结了,但还有一些无证没能找到,烦劳大嫂带路,让我们去你家搜查一番,绝不叨扰太久。” 任永昌已经认罪,但那张面具和杀人用的毒针还未找到。 女人低着头,嗯了一声,牵着不明事理的儿子,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走在前边带路。 任永昌家中有不少父辈传下来的家产,只要不是肆意挥霍,能保他一生安稳,就怪他心肠太小,跟湘尸派的人有了摩擦,就非要报复不可。 进了这间比起寻常院子要华丽不少的院门,萧暮语对着带路的女人作辑,道了声,“叨扰了。” 说着,对瘦子张典摆了个眼神。 张典心领神会,直接对着这座拥有三间房屋的小院仔细搜寻了起来。 萧暮语再次对着女人作辑,而后进入正中主屋当中,小心翻找。 这间屋子很普通,装饰算不得华丽,不过该有的却是一应俱全。 翻找了半天,萧暮语也没找到银针跟面具,刚要失望退出时,忽然发现床脚的墙边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地方,比起其他要干净很多,不像周边沾满灰尘。 萧暮语心起疑惑,蹲下探查。 对着那块地方按下,那块褐色石砖突然弹跳出来。 里边竟然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惊艳的灵丹神器,有的仅仅是一本泛着紫黑的书,书封上仅仅有一个用朱丹写的一个大大的“毒”字,字体鲜红如血。 萧暮语盯着这本书的封面,便是才瞧了一眼,心中便涌现出万忌惮,犹如阎王下的请帖藏在书中。 萧暮语不敢大意,丹田运作起灵气,包裹住手掌,将这本书拿了起来,瞧见没有异动之后,这才敢散去灵气,将书打开。 书中第二十八页里,放着一张折叠的纸,将纸打开,里边有两根通体漆黑的绣花针。 将绣花针小心收好,萧暮语看向这一页的内容。 页眉上写着两个字。 “滴血” 正文便是昨夜昨夜步立成在那三副药方中,圈出来的药材。 药材之后,便是制作方法,而方法也很简单,就是简单熬制。 末尾还有对这熬出来的毒汤的简介: “凡人滴血则死,神仙难救。” 萧暮语再翻几页,皆是练毒之法,翻到后边,更是惊骇。 这本书的后文,竟然是一份功法,专门练毒的功法。 若是寻常功法,萧暮语自然不会失神,但着功法当中的首位,便写着几个大字。 “非地阶,盲目修炼,化身血水,死无尸骸。” 萧暮语盯着这几个字,连气息也急促了几分。 他听说过很多失传的强悍功法,只有达到一定境界之后才能修炼。 但那些功法大多都存在传说当中,便是有,也是大世家当中千古流传下来的珍藏秘籍。 而他大炎萧家的帝王心经便是一部达到天阶之后才能修炼的功法。 只不过他父亲也没能达到天阶,所以萧暮语即便早早将帝王心经铭记在心中,但也只能练出个喜怒不形于色的无用功效,具体威力如何,却也是不曾知晓。 萧暮语双眼炽热,盯着这本书,真想就直接踹进怀中带回家去。 瘦子张典忽然举着一张犹如山鬼般,露着獠牙的青色恐怖面具闯了进来,激动大喊,“大人,我找到了。” 这时候,张典也瞧见了萧暮语手中的毒经,当即一愣。 “大人,咱是来搜查脏物的,您怎么还看上书了啊。” 萧暮语正了正神色,收起那本毒经,看似正义凛然,实则徇私舞弊的说道:“瞧你找得太慢,我看书消遣等你。” 张典白了他一眼,无言以对。 萧暮语取出之前收好的毒针,在张典面前亮了亮。 “我早就找到重要证物了。” 张典努努嘴。 二人走出房屋,一直站在院子边上,不断流泪的女主人依旧低头哭泣。 那小儿瞧见一直哭泣的母亲,再如何不明事理,心中也忍不住慌张了几分,脸色也跟着变得难看。 萧暮语将面具、毒针和毒经让张典拿着,自己对着女人作辑道:“大嫂,该找的我们都找到了。” 顿了顿,萧暮语从张典手中取过那本封面写着赤红‘毒’字的毒经,喃喃说道:“这本书算不得证物,但我实在喜爱万分,大嫂能否出个价,卖与我?” 女人抬起脑袋,瞧了这本书,眼中满是疑惑。 她从未在家中瞧见过这东西。 盯着萧暮语急切眼神,她实在是不想让这个害得自家男人进大狱的都护得逞,但瞧了眼年幼的小儿,还是忍住了跟萧暮语翻脸的想法,毕竟将来要生活在这永乐坊当中,若是不从了他,怕是有数不尽的小鞋。 想到这里,女人哽咽的说:“大人喜欢,拿去便是。” 萧暮语对着女子作辑拜谢,想了想,还是从怀中掏出一大锭银子,交给女人。 这钱本是想着结案之后,请兄弟们喝酒庆功的钱。 女人不接,埋着脑袋不敢说话。 萧暮语自然知道这女人怨恨他,耸耸肩,无可奈何的将这锭寻常人家三年也赚不来的银子放到女人面前的地上,作辑道了声告辞,带着张典走出院子。 随着萧暮语出门,女人终于忍不住,一脚踹开萧暮语留下的银子,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嚎啕大哭。 年幼的小孩瞧见母亲这幅模样,顿时慌了神,抱住母亲的后背,跟着母亲一起高声哭叫了起来。 —————— 返回永乐院的路上,萧暮语小心翼翼的将毒经收进怀中。 身旁抱着物证的张典白了他一眼。 “老大,用不着这样,刚才你只要跟那女的说,这东西也是物证,带走就完事了,何必还用钱买。” 萧暮语按下心中的激动,对着张典说道:“从今以后,他们家就剩母子两人了,给他么留下些钱,让他们日子过得安稳些,倒也是积攒阴德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萧暮语不仅有些心虚。 就他怀中这本毒经,不说其他,光说那地阶之后才能修炼的功法,拿出去拍卖,绝对值个千万两黄金。 只是萧暮语觉着自己空手套白狼就拿了人家千万两,实在过意不去,这才留了些银子。 当夜,永乐院当中可谓灯火通明,每个人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嘴里谈着荤腥琐事,好不快哉。 唯一跟着盛大场面格格不入的,就是那个抱着门柱哀嚎流泪的寻登宝了。 由于萧暮语将身上的钱,全都给了任永昌的妻小,所以,这顿盛大的酒席还是寻登宝掏钱,当然,是在他不愿意的情况下,萧暮语明抢的…… 第六十七章 五人走‘三’人回 “哈哈哈” 偌大的永乐院中,不断传出何信爽朗的大笑声,长着老茧的宽厚手掌,拍打萧暮语的肩膀。 “小老弟可以啊,真他娘的给我长脸。” 萧暮语办任永昌这件奇案的经过,已经在整个都护府传开,不少同级都护,甚至心思缜密的高层扪心自问,都做不到萧暮语这般精细。 虽然面子上不承认,但在心眼里却对这个刚上任几天的年轻都护多了几分重视,亦或者是敬佩。 那些用不着因为这些破案功绩而争锋吃醋,一心想着将都护府发扬光大的真正高层,知晓了这个办案入神的萧姓小子是何信招来的之后,见了何信都笑着对他竖起拇指,道声慧眼识珠。 面子风光的何信大摇大摆走向永乐院,途中逢人便道:“知不知道那个破了奇案的年轻都护?对,永乐院那个。哈哈哈,没错,那个是我老弟,我是他老哥!” 萧暮语缩着脑袋。 “何老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用不着赏。” 何信一愣,自个可没说过要赏啊。 不过毕竟是混迹多年的老江湖了,旋即便听出了这小子是在讨赏。 哭笑不得的何信也大气一回,打手一招。 “说,想要什么。” 萧暮语挠着脑袋,嘿嘿笑道:“我想进总院。” 进了总院才能有机会接触到整个皇城明岗暗哨的分布地点,以及他们换班的时间,只有掌握了这些,才能无虞出逃。 可何信不知道这些,眯着眼睛,犹如一只老狐狸般笑呵呵道:“怎么,嫌这里油水不够?” 萧暮语正愁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既然何信送上门来,也就欣然接下了,挠着脑袋,装作尴尬的模样,憨憨点头。 何信眼睛转了转,沉吟两声,叹息摇头。 “难办,你再等些时间,毕竟资历还是不够,这个时候让你升上去,怕是要被些多心的人嚼舌根,你再锻炼一两个月,后边的事,我来安排。” 当然,何信嘴里是这么说,其实是担心萧暮语进了总院,免不了要暴露些实力,到时候隔壁那帮畜生禁军又要过来抢人了。 禁军们不需要一个会判案的神探,但十分需要实力高强的武夫。 何信话都说道这里了,萧暮语也不再强求,装出失望的模样叹了口气,轻轻点头。 送走何信,萧暮语的生活再度回归平常,甚至是悠闲。 在外巡视的任务用不着他上去,永乐坊也不是什么商坊,没那多纠纷。 些许邻居因为一只下蛋母鸡而吵架的蒜皮小事,交给手底下的护城卫就行了。 实在闲得发慌,萧暮语拉来专门在整理后堂的黄右,弄来两壶嫩茶,听着他大张旗鼓的讲早年间游荡江湖的事迹。 当然,黄右也不能时时刻刻陪他喝茶,后堂里煮饭烧水,等巡查同僚回来的事情,他还是要干的。 这天,黄右忙碌,萧暮语无事可做,端着一壶清茶,仰躺在永乐坊大堂上的都护椅上,嘴巴啜着茶壶口,好不惬意。 此时一阵清爽的秋风拂过。 就在萧暮语感叹悲秋凄凉之时,胸口放着湘尸派三人命格纸人的地方,却猛的突然生出异动。 萧暮语整个人一颤,连忙端坐,放下茶壶,扯开胸口,取出纸人。 瞧见纸人模样,萧暮语面色大变。 连忙将三张纸人分开,平铺到身前摆放着文房四宝的长桌上。 其中一张猛的自燃而起,燃烧产生的灰烬缓缓飞升,犹如一团赤红色的鬼火,最后连一丝灰烬也未曾留下。 另外两张泛着灰黄,隐隐也有燃起的趋势。 萧暮语盯着这三张命格纸人,有种说不尽的惋惜。 直到当初跟萧暮语约定的第七天深夜,湘尸派的人终于回来了。 有着皇权特许的湘尸派,可以在宵禁之后,在坊市中通行,前提是在赶尸的情况之下。 三人回来之后,没有立马返回永乐坊的湘尸派中。 而是敲开永乐坊都护院大门,进入永乐院的大堂之内,三个人在大堂上矗立了整整一晚。 巡夜的护城卫们忌惮的瞧着这三人,不敢叨扰,只能等着第二天都护来了再作定夺。 这三人中,最为年长的是二师兄,最小的是四师弟。 皇城湘尸派的那位老先生一共就四个徒弟。 双臂尽断的大弟子已经行不了赶尸的任务,再帮衬着师傅将那头蛟龙再次封印之后,便回了湘尸派位于江南以东,湘尸派总部中休养。 现如今这三人中,最为年长的二师兄身上裹着一身破烂道袍,已然没了半点生气;三师兄气息萎靡,右臂从根部断开,仅仅剩下光秃秃的肩膀;最小的四师弟倒是完整,只是面色阴沉,少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多了成熟与稳重。 第二天萧暮语来到永乐院当中,刚进大堂便瞧见,在这里等候一个晚上的三道身影。 年级最小的四师弟,现如今却是站在了最中间,右臂尽断的三师兄委身居于后位,而那位已经没了气息的大师兄则是呆呆站在最后。 瞧见了萧暮语之后,年轻气盛,对萧暮语十分不客气的四师弟,再也没了那番戾气,不再大不敬的大声嚷嚷,而是恭敬作辑拜下,声音深沉。 “我们回来了。” 萧暮语轻轻点头,望了眼站在最后,没有半点气息,身子佝偻的二师兄,只觉得他额头上那张崭新的桃符泛着淡淡的黄色。 早从命格纸人燃烧而起,萧暮语便知晓了这个结果。 惋惜叹出一气,萧暮语对着壮烈的湘尸派二徒弟作辑深深拜下。 为了百姓斩妖除魔而命陨,无论如何都该受到崇敬。 萧暮语取出保存得极好的两张命格纸人,双手承递而上,张口道:“案件已经破了,人是坊中任永昌杀的,为的就是嫁祸给你们湘尸派。” 年级最小,但注定要担起皇城湘尸派分部所有重任的四徒弟点点头,接过桃符,面容沉阴,并没有因为冤屈破解,而展露出半点欢喜。 小徒弟将命格纸人收好。 仅仅剩下一只手,狼狈不堪的三师兄掏出一个铜铃铛,对着站在最后的二师兄,轻轻晃了晃。 “叮当。” 一声响起,原本佝偻身子的二师兄顿时矗立站直,随着铃铛声,一蹦一跳的跟上三师弟的步伐。 四徒弟瞧见自家师兄这幅模样,阴沉的面容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伤感,转瞬即逝。 对着萧暮语作辑拜谢了一声之后,小徒弟便赶紧跟上二位师兄。 萧暮语瞧着那个坚毅背影,只觉得十几年之后,江湖上必定多出一个专门斩妖除魔的赶尸人。 第六十八章 命案上门 皇城都护府总院的装潢,几乎一片黑,那关押犯人大牢更是特意弄成了黑得发紫的阴郁颜色。 唯一跟外界关联的地方,就是那个只限通行,连风都基本不透的大门。 偌大的地下大牢之中,不见天日,靠着微弱的烛火照明。 散发着恶臭的牢房里,处处传出痛苦哀嚎。 在一个狱卒都不愿意搭理的小角落中,有一家三口隔着厚重牢门吃着最后一顿饭。 面色枯黄的女人止不住的掉泪。 不明事理的小孩蹲在地上,一手捏着鼻子,一手对着牢房内的父亲不断挥手。 而判了秋后问斩的任永昌,穿着白色囚服,胸口那个“囚”字已经粘上了不少污渍。 这件衣服也有了不少的岁数,已经不知道任永昌是它的第几代主人了,更不知道这个主人还能穿它多久。 虽然只是隔着牢门,但却已经称得上是阴阳两隔的一家人,显然都没有吃东西的意思, 进了牢门的任永昌不见有太多的悔意,咬牙切齿满是不甘,对着啼哭的妻子问道:“我被押走之后,那小子没对你做什么吧。” 任永昌嘴里的小子,自然就是萧暮语。 女人抹着眼泪摇摇头,“只是让我带路回家,取了些物证。” 任永昌猛的一慌,“可有带走什么?” 女人终于止住眼泪,哽咽道:“一张面具,两根银针,还有一本封面全黑的书。” 任永昌双眼猛缩,“书被他发现了?!” 女人点点头。 任永昌脸色飒的就黑了起来,阴沉得滴水,嘴里发出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老子辛辛苦苦押着命偷回来的毒经,就这样没了?!” 想到当初偷这本书时的艰辛,任永昌现如今还冒着冷汗。 然而片刻之后,他满脸的阴霾却陡然扫去,露出阴森笑容。 女人瞧见这个笑容,陡然一吓。 这时候,两个狱卒满脸不情愿的走进来。 “嘿,时间到了,等上了刑场再来送行!” 说着,两个狱卒不由分说扯开一女一少的胳膊,将他们往外扯。 任永昌两手抓着牢门,对着妻小大声叫唤。 “媳妇,别给我送行了,回去之后,把所有家产变卖了,带着儿子远走高飞,听我的,千万别回来了!” 说完,任永昌蹲在角落。 死期将至的他,却不见半点惶恐,面容阴森。 “哼,姓萧的,你不给我活路,那就下来陪我吧,那本书,可不是你能动的!” ———————— 皇城湘尸派中,老院长莫名在外身死,连尸骨都未能运回。 断了双臂的大弟子回了江南以东的湘尸派总部。 天赋上佳的二徒弟跟着老先生命陨野外,只是有幸能把尸体带回来安葬,没落下个死无葬身的凄惨下场。 平日话少的三徒弟断了右臂,现如今虽然还待在皇城湘尸派,但估计不久之后,也要跟着大师兄的步伐,回到总部中休养。 而最为桀骜的四徒弟在那与蛟龙一战之后,打击巨大,收了戾气,埋了锋利,谢绝了不少赶尸的生意,闭门修炼。 而那条罪魁祸首的蛟龙,却依然在某个山谷之渊中,缠绕老先生遗体,发出阵阵哀嚎…… 当然,这件事并未能引起什么轩然大波。 湘尸派本就是出世门派,对于世俗琐事,极少理会,在江湖上更没什么盟友。 而且死的,也仅仅是皇城分院的小小院长罢了,根本掀不起波澜。 整个皇城内,真正为湘尸派惋惜的,恐怕也就是哪个终日在永乐坊中无所事事的萧暮语了。 萧暮语虽然只跟那位老先生谈了不到一顿饭的时间,但却深深被老先生的高尚所折服,这样一位老人,本可以安享晚年,安定终生。 但却为了心中那股侠气,提剑斗蛟龙,保一方安宁,拿着生命做引子,将次蛟龙再次封印。 当然,非亲非故,萧暮语自然也谈不上说为那老先生流泪痛哭。 而没了案件可办的萧暮语正坐在大堂上,一手提着茶壶啜着茶嘴,悠哉悠哉。 忽然,大门打开,一道穿着黑色护城卫吏袍的男子大步走进。 萧暮语瞧见来人,赶紧收起原来嚣张姿态,赶忙迎上去。 “大叔,你怎么来了啊。” 萧暮语挠着脑袋,笑呵呵的对来人说道。 来的,正是照顾萧暮语三年,跟着萧暮语是邻居,在商坊中任职的隔壁大叔。 隔壁大叔笑呵呵道:“你小子挺气派啊,当上都护就是不一样昂。” 萧暮语招呼着大叔坐下,挠着后脑勺尴尬说道:“再气派还不是得去大叔你家蹭饭?” 顿了顿,萧暮语又问道:“大叔怎么有闲工夫来我这永乐坊?今天不当值?” 大叔叹了一口气。 “什么闲工夫啊,来找你,有公务。” “公务?”萧暮语一愣。 大叔叹气道:“这不是我们坊出了起离奇命案嘛,查了半天也查不出什么。后来我那都护知道我跟你有交情,这不就让我过来请你过去给看看,毕竟你这神探的名号,已经在我们护城卫里边传开了。行啊,当初我怎么就没看出那么精明呢。” 萧暮语尴尬笑笑,“大叔你这是折煞我啊。” 大叔呵呵笑道,“你是不知道,我跟那帮兄弟说认识你的时候,一个个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萧暮语苦笑不得。 大叔继续道,“我们坊这边的事情,的确有些离奇,查了半天,根本查不到什么,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去看看?要是不想去也没事,我回去直接跟我们都护说你不愿来就行了,反正你们同级,他也没法拿你怎么着。” 额…… 萧暮语沉吟一会。 若是过去了,或许能接触到那个坊中明岗暗哨的位置,值得一去。 想到这里,萧暮语挤出笑脸。 “去啊,我在这大堂里,都快闲出病了,有事情做才好呢。” “那走着?” 大叔指着门外,试探的问了一句。 “走!” 萧暮语爽快回答。 大叔所在的坊市明叫祁书坊,是位于皇城正中心的商坊,人流量是萧暮语这小小的永乐坊比不了的。 不过人流量多,也就意味着摩擦多,着祁书坊中,每日都有大大小小的事情要解决,可比不上萧暮语那边那么潇洒。 在途中,大叔也跟萧暮语大概的讲了一下案情。 死者是一个身为人妇的女子,那天他丈夫在外喝了一夜的酒,清晨回家时,却发现妻子死在了家里,后背插着一把锋利匕首。 丈夫吓得大惊失色,慌忙跑到祁书院中,跟当值的护城卫报了案情。 验尸官查了尸骨,发现妻子的死亡时间在前一天深夜,而且是已经是宵禁之后,街道上不可能有人。 死者人际关系很好,对人和善,从未跟人吵过架,偶尔还大发善心,救济路过屋前的穷人。 街坊邻居对于她的死,都感到十分惋惜,这样一个好人,怎么偏偏就惹上这样的祸事。 说起死者,大多数认识她的街坊,都会顺带提到她那同床共枕的丈夫,称这个是个浪子回头的好男人,可惜年纪轻轻就丧偶了,然后叹出一口气。 第六十九章 初步了解案情 祁书院的都护是个长相严峻,年纪不高的中年男子,名叫候浩气。 能在祁书院这种人流量极大,油水极高的商坊中担当都护一职的,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会打关系,面对八方大佬都能说得上话的油腻官子。 还有一种,便是真真正正靠实力上位,有实力的能臣。 而这候浩气便属于后者。 生于商贾世家的候浩气原本有着数不尽的良田桑属,但却偏偏沾上了赌字,赌去了家中最后一文钱,赌得气死了本可以安享晚年的爹娘。 幡然醒悟的候浩气剁掉自己一根手指,将断指跟着爹娘葬在了一起,而后两袖清风,削了把木剑,走上了江湖。 但是命不好,在外边混迹了几年,想行侠仗义,身上却没那专门治穷病的银子。 想要英雄救美,木剑却被人一掌折断。 在外十几年,吃了十几年的苦,瞧尽了世间人情水暖。 饥寒交迫的候浩气靠着啃野菜,啃回了皇城。 靠着在外边练就一身不怕打的筋骨,成了护城卫,靠着卓越功绩,成功当上了都护一职。 不太了解官场油腻的候浩气瞧见萧暮语前来,那张方正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伸出没了小拇指的手,对着萧暮语抱拳,道了声不热不冷的,“谢了。” 萧暮语淡淡一笑,轻轻摆手。 并不喜欢说话的候浩气遣退萧暮语身旁的邻家大叔,亲自带着萧暮语走进都护院偏房。 在这个不大的偏房中,有一个十分普通的黑色衣柜。 候浩气推开衣柜,露出衣柜后边一条通往地下的幽深暗道。 萧暮语诧异望着这条通道。他永乐院里可没有这些东西。 候浩气似乎看穿了萧暮语心中的诧异,开口道:“这是中枢的重要坊市才会设立的,只有都护以上级别的人才能进去。” 说完,候浩气踏步进入密道当中。 萧暮语赶紧跟上。 密道并不长,只有半刻钟的脚程。 密道两边燃烧着照明用的灯火,头顶上时不时有几根联通地面,用于换气用的竹筒。 但竹筒的作用也仅仅是换气用的而已,走在密道当中,还是感觉十分闷热。 走到密道尽头,有一个大厅。 虽然是大厅,但也就一间茅厕大小,四周摆满烛灯,将密室中映照得灯火通明。 在密室正中心,有一张桌子。 桌子上方摆放着一个沙盘,一个祁书坊的沙盘,祁书坊中的所有建筑,在沙盘上全部用小木块重新还原,小到街边上的炊饼小摊,大到坊市正中心的豪华酒楼,在这沙盘上,一个不落的一一重现。 萧暮语惊讶的盯着沙盘,只要是不会动的死物,在沙盘上全部出现。 候浩气从沙盘边上抽出一根竹长条,指向正东的一片街道,点向街道接近末尾的一间小院中。 “死者名叫戴乐珍,今年二十有六,被发现时,身后插着一柄匕首,趴在院子里气绝。” “根据她丈夫景义所说,他回到家时,房门并没有锁,他推门而入时,便发现了妻子趴在地上气绝了。” 说着,候浩气连点两座酒楼。 “祁书坊中,有资格通宵运营的,就只有这两座酒楼,一座名叫‘清镇酒楼’乃是烟花之地,还有一座名叫‘星市酒楼’是本分酒馆,命案发生那一夜,丈夫正好在‘星市酒楼’中跟同伴通宵饮酒。” 萧暮语点点头。 “来时,我听说这死者,也就是戴乐珍,她的性格极好,从未与人有争执?” 候浩气在讲案情时,并不喜欢被人插嘴,面色有些不悦的点点头,表情严肃的说道:“姑且让我说完。” 萧暮语瞧见了候浩气面色细微的变化,暗暗白了一眼,不再插嘴。 候浩气继续说道:“这条街的街头和街尾都有护城卫和禁军的暗哨,事发后,我询问了暗哨,都称没有人进出,又询问了死者死亡时间阶段,在那附近巡逻的兄弟们,都说不曾有异样,初步判断,可能是街内人作案。” 萧暮语掐着下巴,轻轻点头。 候浩气再次开口,“但整条街的邻居好友,对于死者都是赞赏有加,死者性格和善,也从未与人有摩擦,实在没有什么杀人动机。” 说道这里,候浩气沉默一会,低着脑袋细细思索还有什么纰漏,直到确定自己该说的都说完之后,这才对着萧暮语开口,“你有什么问题想问的?” “嗯…”萧暮语盯着沙盘,沉吟几分,张口道:“戴乐珍的死,对谁的利益最大?” 若是跟别人都没有摩擦,就只能找他死后,谁能获取利益了。 候浩气闭上眼睛,一只手提着竹条,一只手敲打着沙盘边缘,片刻后才睁眼。 “没有,戴乐珍平日乐善好施,他的死,只能说给别人带来损失,别人不会得到什么好处。” 得到这个答案,萧暮语失望的叹出一口气,顿了顿,说道:“死者和死者丈夫的资料能不能给我看一下?” 候浩气点头,从怀中取出两张写得满满登登的纸交给萧暮语。 摊开纸张一看,戴乐珍倒是没什么特别,平凡人家的子女,二十岁嫁入景家,成了景义之妻,成婚六年,并未诞下子嗣,不过两人也不着急,毕竟年轻,来日可期。 不过再打开她丈夫的资料,萧暮语却是提了兴趣。 景义,今年二十有七,以种桑养蝉为生,是个盈利不错的生意,但两年前却是存不下来钱,因为景义生性喜好喝酒,据说六岁时便泡在酒缸之中,长大之后,酒性不改,只要无事便拉上三五好友进入酒家,彻夜昏醉。 若是哪月盈利好些,还会前往‘清镇酒楼’喝花酒。 但两年前却无故戒酒,一心持家,赚了不少银钱。 也是在上个月才重新入了酒局,开始暴饮。 看完资料,萧暮语靠在沙盘旁边,打趣笑道:“这丈夫倒是有意思昂,突然戒酒,又突然饮酒,喝酒不到一个月,自家媳妇就在家被人杀了。” 候浩气点点头,“我也怀疑过这个景义,但案发当夜,他在‘星市酒楼’中,跟朋友喝得烂醉,根本没机会下手。” 听到这里,萧暮语埋下脑袋,扶着下巴。 “故意弄不在场的证据?我倒是越发怀疑了。” 顿了顿,萧暮语又问道:“会不会是雇凶杀人?我可知道,皇城阴暗面中,可有一个杀手云集的暗势力。” 候浩气立刻摇头否决。 “那个暗势力,知道的人很少,只有官吏或者有钱有势的人才知晓一二,景义一个普通小百姓,不可能知晓杀手楼的存在,更别说前去雇人了。” 萧暮语盯着沙盘,惆怅叹出一口气,“难办洛。” 说着,眼睛不断扫视沙盘布局…… 第七十章 走访查案 大致案情了解了之后,萧暮语便开始行动了。 因为跟祁书坊的大叔是旧相识,祁书院都护候浩气便安排大叔帮萧暮语查案。 萧暮语第一个目标,自然就是那嗜酒成瘾的景义。 当然,他自然不会傻乎乎的上门去打草惊蛇,而是找到了平日跟景义喝酒的酒友。 经常跟景义喝酒的,有三人,都是家中有些家底,可以挥霍的殷实之人。 萧暮语找的第一个人名叫程炎,时年二十有三,常年饮酒,身子枯瘦,两只眼睛凸起,犹如一只瘦小的青蛙。 “你问景义啊,那小子不成,要是两年前,我服他,但现在,就算十个他来了,我分分钟把他喝倒在桌下。” 刚刚睡醒的程炎,对着上门询问事情的萧暮语咋呼说道。 萧暮语坐在大厅的客座上,轻轻端起程炎妻子亲自倒上的清茶,小小抿一口,看向主座之上,穿着宽松衣袍,谈到酒后便睡意全无的程炎,轻笑问道:“怎么?现在他酒量不行了?” 程炎十分随意的坐在位置上,一只脚搭在凳子板上,哈哈大笑的拍了拍大腿。 “说不行都是恭维他,你不知道,就前两天,对,他婆娘死的那晚上,我们几个就在一起喝酒,那家伙,才几碗酒下去,当着我们哥几个的面就吐出来了,还嚷嚷着说状态不好,不服,非要继续喝,啧啧啧,一直干到后半夜,直接就昏在桌底下了。” 说道这里,程炎似乎十分兴奋,似乎同伴喝酒比自己差是一种极为光荣的事情。 萧暮语手指敲着凳子旁边的红木茶桌,喃喃问道:“你刚才说两年前你服他,怎么?两年前他喝酒很厉害?” 萧暮语目前最想弄清楚的就是,景义为什么在两年前突然戒酒,又为什么在两个月前再次端起酒瓶。 程炎仰着脑袋,回想着两年前的光景, “你是不知道,两年前景义号称酒神,这称号,在我么这可不敢乱称,但景义却是名副其实,我们几个都服他,当初他一个人,我们三个,轮番上阵跟他比酒,结果,我们三个都躺地上了,他还喝不过瘾,端着酒壶又跑到隔壁桌,跟隔壁桌拼,直到干翻了整个酒馆的人后,这才满意的躺在我们中间一起睡下,从那之后,喝酒的人瞧见他,基本都绕道走,威风!” “嗯。”萧暮语沉吟一声,终于问出主要目的,“我听说他戒酒戒了两年,怎么就突然戒酒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程炎一愣,旋即摆摆手,“哪有什么变故啊,鬼知道那家伙抽的什么风,当时当着我们的面,把家里的存酒都给倒进了水沟,看得我们心疼,娘的,他不喝分给我们喝不行啊?非要便宜土地爷那老头,万一土地喝醉了,给他家闹个地震什么,他哭都没法哭!” 萧暮语失望的叹气,从程炎口中,怕是问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跟景义较好的酒友还有一个,名叫仇好,有个罕见的姓氏,也有一身罕见的身子,整个人犹如猴子一般双臂过膝,尖嘴猴腮,若是再长跟尾巴,别人瞧见了,都要觉得这是一只没毛的猴子。 仇好跟程炎和景义二人不同,并非一开始便喜欢饮酒,只是早年间爱慕一个女子,什么好东西都留给那爱慕之人,天天粘在她身旁,本想着这番作态,总能换回女子真心吧。 结果一次意外中,瞧见了自己爱慕之人,拿着自己送给她的东西,送给给其他公子哥当定情信物。 自此,仇好心灰意冷,终日借酒浇愁,这浇了十几年,那愁却是越浇越多。 看淡生死,哀叹不止的仇好抱着一坛酒,脸上挂着熏红,显然已经有些醉意,请萧暮语入门,待客之道不是上茶,而是倒酒,倒是让萧暮语错愕万分…… “唉~”仇好日常叹气,“你问景义啊,也是可惜了,那么好的老婆,说没就没,这小子也真是的,有个老婆不懂珍惜,还天天喝酒。” 因为年少被情所伤,仇好似乎很看重男女情长一事。 萧暮语坐在客座上,瞧着椅子傍边上,仇好给他倒下的一大碗酒,不禁皱眉,并不是很想喝,敲着桌子喃喃道:“是啊,真是可惜,我们来找你问案,也是为了早日找到真凶啊。” 仇好抱着酒壶,喝下一大口酒,盯着门外的天际,神情和语气都十分伤感的说道:“唉,要是当年我乔妹没弃我而去,我指定天天守着她……乔妹啊。” 说着说着,这个老大不小的男人竟然还留下眼泪。 萧暮语瞧见他这幅模样,深吸一口凉气,只感觉这像猴子似的人抱着酒壶流泪,有些怪渗人的。 顿了顿,仇好终于心态平复,咽下伤感,有喝了一口不知道能不能浇愁的烈酒,开口道:“大人你想问什么就问吧,趁我还没醉得不省人事。” 仇好知晓自己的酒量,酒一到位,直接就倒地昏睡,好几次喝多了,直接躺在地上睡了一宿。 萧暮语赶紧问道:“景义两年前戒酒之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戒酒了?又怎么突然喝酒了?” 生怕仇好一不小心就睡过去,萧暮语连忙将想要知道的问题一股脑问了出来。 仇好再次举起酒壶,给自己灌了一口,歪着脑袋,一边沉思,一边喃喃,“两年前的戒酒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记得那晚我们三个去了趟清镇酒楼,各自选了中意的姑娘后,就分开进了姑娘们各自的房室之中,游龙戏凤一夜之后,景义性情突然大变,再也不喝酒了,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至于突然又喝酒,我更不知道为什么了,只记得一个月前,突然找上我们三个,特别阔气的请我们喝酒,不过他两年不碰酒,这酒量下降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喝不到一壶就不行了……” 仇好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直接垂下脑袋响起鼾声。 萧暮语无语的瞧着这个说睡就睡的仇好,无奈起身离开。 好在仇好还是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景义性情大变,是从清镇酒楼开始的。 萧暮语找上了景义的第三个酒友。 这人名叫何乐人,在几个兄弟当中最为年长,今年刚刚奔向三十大关,家中有一个妻子,也有一个刚满三岁的小儿。 有了妻儿的牵绊,何乐人倒是理智了不少,不再暴饮,也推了不少酒局,瞧见了身为都护的萧暮语过来问案,整个人缩着脑袋,有些唯唯诺诺,有问必答。 问道景义戒酒前那一夜的事情,三十岁的何乐人吓得赶紧瞥了眼屋外妻子的身影,瞧见妻子不在附近之后,这才松出一口气,靠近萧暮语耳畔,沉着声音慢慢述说。 “那一夜,我们去了清镇酒楼,大人,这事可不能让我那妻子知道,要不然我又得跪搓衣板,娘的,要是三年前,我还真不怕这死婆娘,但谁让她给我生了个白净娃娃啊,现在只要我惹她不高兴了,她就掐我儿子,那哪是掐儿子啊,明摆着掐我的心!” 似乎天下父母聊到孩子,都喜欢多唠叨。 萧暮语赶紧打断他,“说正事。” 何乐人这才醒悟,自己说得有些多了,连忙拍拍自己的嘴巴,憨憨笑道:“孩子挺可爱的,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萧暮语笑笑,表示了解。 何乐人继续说道,“那一夜,我们去了清镇酒楼,选了几个身材不错的丫头,当时我还记得景义选的那个叫小红,他每次去都选那个,我也瞧不出那小红除了浪荡外,还有哪里好,但景义就好那口。那一夜之后,景义就滴酒不沾了,我们几个端着酒壶上门去找他,他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把我们轰了出来,从那之后,我们也就不乐意带他玩了。” 说着,何乐人顿了顿,继续说道,“再之后,就是一个月前,他突然找到我们,说之前的事情,十分抱歉,自罚三大碗,结果三大碗下肚,直接吐了。嘿嘿,当年的酒神,三碗酒就吐了,比我还差劲。” 第七十一章 清镇酒楼 走访完三人,已经到了日落十分了,萧暮语并没有急着前往清镇酒楼,询问关于何乐人嘴里那小红的事。 而是大摇大摆返回家中,吃了晚饭之后,直接找出笔墨纸砚,由步立城掌灯。 在饭桌前,萧暮语将今天在祁书院中,看到的祁书坊沙盘全部画了出来,并且标明了哪里有暗哨,巡逻兵甲的时间段, 可以说,这是萧暮语加入都护府之后,最成功的收获。 将这份由十几张纸加在一起才画出来的地图小心收好,萧暮语终于开始了每天的必修课,盘坐在床上,犹如筷子引水滴滴细流般,吸取天地间的灵气。 翌日清晨,萧暮语将永乐院的事情,全权交给之前的一把手包盛,而后,继续前往祁书坊中,探查关于戴乐珍的命案。 萧暮语总结了景义两年前突然戒酒的事。 昨天一天的调查中,萧暮语得知,景义突然戒酒,是从清镇酒楼回来之后,其中变故,必定跟清镇有莫大关联。 萧暮语让大叔带路,前往白天虚掩大门的清镇酒楼。 对于清镇酒楼这种通宵营业,并且还是做皮肉生意的酒楼,白天自然不会有什么人气。 不少身材暴露,脸上裹满雍粉的女子,懒洋洋撑在柜台前,不断打着哈欠。 萧暮语一身护城卫黑袍,身后站着隔壁大叔和满脸憨傻的寻登宝。 萧暮语撇了眼身后两人,瞧见他们顶着着清镇酒楼的招牌,暗暗吞吞口水,但又不敢明目张胆的模样,不禁忍笑。 “大叔,你要不要进去?” 大叔慌忙摇头摆手,“别别被,你婶子要是知道我去这地方,还不打断我的腿?你们进去就行,我在外边等着,等着。” 大婶在家中的地位,那可是说一不二的,就算大叔吃了熊心豹子胆,只要婶子冷哼一声,直接吓得颤栗。 萧暮语笑笑,转头望向大叔身旁的寻登宝。 寻登宝悄咪咪瞥了眼酒楼招牌,暗暗吞了口口水,但旋即捂住胸口钱袋,脑袋犹如破浪鼓似的摇。 萧暮语瞧着他视财如命的模样,不由的翻一记白眼。 整整身上衣袍,萧暮语大摇大摆推门而入。 “来人啊!” 有几个撑着前台站着,不断打哈欠的曼妙女子瞧见有客上门,不由的嘀咕,“哪个胯下玩意等不及的,这一大早就上门?” 抬起头看,却是一个长得秀丽的公子哥,原本哈欠连天的女子顿时露出笑脸,一个个摆首弄姿,希意着这公子能叫唤上自己陪酒。 毕竟陪年迈老汉也是陪,陪公子哥也是陪,他们自然希望是后者找上自己,且不说公子花钱更大气些,便是功夫,也是那些老汉比不了的。 店里老鸨正在后堂训斥那些刚买来不懂规矩的新姑娘,听见有男人叫唤,当即便扔下手中竹条,恶狠狠刮了眼几个跪在她身前,低头诺诺的青秀女子。 “几个吃白饭的东西,要是练不出那笑露八齿,蛇蔓细腰的绝技,今晚就别吃饭了!” 说完,年过四十,面容逐渐枯黄,终日用数不尽的胭脂遮掩皱纹的老鸨,顿时露出一张娇媚笑容,扯开后堂跟前堂隔着的一张布帘。 “是哪位官人一大早就来喝酒啊?” 萧暮语瞧见有人搭话,看向搭话老鸨,挂起笑容。 “嬷嬷,咱这是酒要喝,案子也要办啊。” 说着,萧暮语从怀中掏出都护专属的令牌。 那老鸨瞧见令牌,原本娇媚笑容一下子便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一个小小都护就敢来查我们清镇酒楼了?你知不知道户部侍郎姚天逸是我们的常客!” 一般能在这闹市街区立足,并且还办得有声有色的皮肉酒楼,后边都会有几个强悍后盾。 “哎呀,嬷嬷。” 萧暮语挤眉弄眼,从怀中取出一锭金元宝,“我这主要也是喝酒,问案什么的,也只是顺道,再且说了,我也不可能那么没眼珠子,惹到户部侍郎姚天逸的头上啊。” 这老鸨见钱眼开,瞧见那块闪着金光的金元宝之后,两只眼睛都离不开了,脸上再次浮起掐笑,扭着腰肢走向萧暮语。 “都护大人这是要寻哪位小姐啊?要是不嫌我这老牛,嬷嬷我对公子哥的脸蛋可还是十分顺眼的。” 说着,老鸨走到萧暮语跟前,一只手捏着粉红帕子,对着萧暮语的脸轻轻一扫,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将萧暮语手上的金元宝收了过来,深深塞好。 萧暮语挤弄眼神,对着老鸨腰肢以下的大块肥肉狠狠拍了一下,嘿嘿笑道,“我这小雏,可受不了嬷嬷练就多年的十八般武艺。” 刚开始便是说笑的嬷嬷自然知晓,萧暮语瞧不上她这样人老珠黄的货色,侧开身子,露出身后前台之上的五六个妙龄女子。 这些女子,衣着简约,凹凸有致,站成一排展现身姿,犹如待选商品。 萧暮语努努嘴,轻轻摇头。 “怎地?这些人入不了大人法眼?” 老鸨诧异撇着萧暮语,这几个姑娘虽然比不上店里头牌,但姿色也算是不错,其中一个还是本店花魁之下的第一人,竟然都看不上? 萧暮语淡淡笑道,“我朋友可说你们店里有个叫小红的,那武艺十分了得啊。” 老鸨一愣,看向萧暮语的眼里满满的都是不解。 店里的确是有个叫小红的,但姿色并不能说是上等,还有人推荐? 萧暮语笑笑,挤挤眉毛,犹如老狐狸似的。 “好这口。” 老鸨转身,对着后边的一个姑娘道了声,“莺莺,去把小红叫起来接客了。” 这话一出,这些人自然知晓客人选了小红,也就是说他们几个都落榜了,顿时有些丧气。 这可是一出手就是一锭元宝的贵公子,指不定能在床上捞出多少钱,再切说,这公子的长相,就算不收钱也不是不可以。 名叫莺莺的姑娘暗暗白了萧暮语一眼,似乎在埋怨他有眼无珠,甩甩手中袖帕,不情愿的扭动细腰,走向后堂。 老鸨再次露出掐魅笑容,捏着手帕的手掌挽过萧暮语胳膊,身子贴在萧暮语胳膊上。 “公子,跟我来。” 说着,带着萧暮语上了二楼,进了间透光极差的房间当中。 房间中没有窗户,照明用的灯盏外边,全都盖着一个粉红色丝绸的灯罩,整个房间透着魅惑的粉色。 房间中最为醒目的还是那张十分坚固的圆形床铺,床上的被褥全都包裹着粉红丝绸的外套,最是能激发野性。 在房间正中的香炉中,漂浮出别致味道的青烟,甚至闻多了都感觉到些许醉意。 第七十二章 查出动机 半晌后,一众红娘端着果盘酒具推门而入,放在立着一根红烛的圆形桌上。 红娘之后,那个萧暮语亲自翻牌钦点的姑娘小红,端着一壶清酒,踏着碎步扭着细腰缓缓进入。 待红娘退出房室,还顺带将精装的大门缓缓闭合,一身轻装小红这才走到桌前,修长手指划过桌面,从铺着红色绸缎的盒中取出两个银亮杯子,倒上泛着清香的酒水,一手各自端起一杯,走向坐在松软床沿上的萧暮语。 “公子好生俊俏啊。” 小红银铃般讪笑,给萧暮语递出一杯香酒。 萧暮语盯着小红,面容算不得上等,但在民间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特别是脸上挂了梳妆,更是妖艳,只手可握的细腰外,套着一件若隐若现的轻薄衣衫,在烛火跳动的房间中,显得异常勾人。 萧暮语轻笑摇头,一手接过酒杯,在鼻息之下摇晃,嗅着清香,另一只手掏出都护令牌,“今日坊中命案,姑娘可知晓?” 原本满脸妩媚的小红,瞧见都护令牌,脸色猛的一黑。 她先前瞧见萧暮语面容俊美,还想着自己福气不错。能跟个俊俏公子哥覆雨云烟,总比那些泛着恶臭的秃头老汉强,结果没想到,这竟然是个来查案的官家! “不知道!” 小红脸面一横,直接将手中清酒一饮而尽,并不配合。 萧暮语轻笑一声,一手从床上扯过一张轻薄被褥,不偏不倚甩到小红身上,将那令人喷血的身姿遮挡,而后将清酒饮下,将银杯胡乱扔向身后,从怀中掏出一锭闪着金光的金元宝狠狠甩到松软床上。 “果真不知道?” 小红瞧见那金元宝,两眼顿时亮堂。 她们这一行,为的就是在人老珠黄之后,能攒够钱财,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买上几亩田地,再招个上门郎君,安稳度过后半生。 钱财在她们眼里,比命重。 见钱眼开的小红面色再次大转变,变回之前掐魅神情,裹着红色被褥,坐到萧暮语身边贴着萧暮语,不动声色将金元宝收起来,脸色魅惑的嘤嘤笑道:“官人想问什么就问,要是问累了,奴家再给官人放松放松。” 萧暮语轻笑一声,身子骨挪了挪,跟小红拉远了些许距离。 他可不是圣人,对小红这番引诱,心中早就窜动起快要忍不住的邪火,但他可不想跟这些红尘女子有什么瓜葛,究其原因,主要还是因为,他真是个雏… 因为早在十三年前,他父皇就从无算口中,得知了大炎将亡的局势,当然,并不知晓灭亡的原因是西凉叛乱,当时要是知道,早在西凉还未奋起之时将他们诛灭了。 知晓大炎国运不久,他父皇也就未曾给萧暮语找什么太子妃,一个是不想牵连其他人家的女儿,二是不想让萧暮语在之后的逃亡生涯中,有什么牵绊。 当然,萧暮语在十五岁那年,的确是年轻气盛,有意无意的跟父皇说了句,想要找个媳妇,当时他父皇仅仅是摇了摇头,并不同意。 萧暮语满腹沉闷的找上师傅严承希诉苦,师傅却是云淡风轻的笑笑,‘修行者,体内精气最为宝贵,能留尽量留着。’ 再之后,大炎便亡国了,萧暮语可就不是想临幸姑娘,便能轻松临幸的太子身份了。 “景义这个人记不记得,两年前,要是来清镇酒楼,必定点你。” 运气将体内邪火压制之后,萧暮语暗暗呼出一口气,张口询问。 看遍无数男人的姑娘小红,自然瞧出了萧暮语的窘迫,像极了那些第一次逛烟花之地,按耐不住,但却要硬装正人君子的臭男人。 小红转过头,无声的笑笑,而后歪着脑袋,两只眼珠不断在眼眶里打转,想了半晌,这才想起来。 “哦,你说的景义是那个住在西巷的景义吧,好久不见他来了。” 对于这个人,小红还是有些印象的。 她自认酒量了得,但怎么喝都比不过那个长着尖俏下巴,出手阔气的男人。 而且,小红隐隐感觉,那个叫景义的公子哥看她的眼神,跟其他客人不太一样,包含着很多东西,但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出来。 萧暮语点点头,“就是他。” 小红翘起二郎腿,没有半点赘肉的修长细肢不断不断摇晃,另一只手伸到床边的小柜子前,拉开抽屉,轻车熟路的从中取出一根黄铜烟枪和一袋烟叶。 “怎么,他出事了?”小红将烟叶塞入烟枪当中,漫不经心的问道。 萧暮语点点头,没有直接回应,继续问道:“两年前他最后一次来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小红将烟枪搭到嘴上,枪头递到床头柜上的烛灯前,点燃之后深深吸了一口,脸色陶醉,吐出一口浓烟之后,小红白了萧暮语一眼,缓缓道:“两年前的事情了,我哪能记住那么多。” 萧暮语眉头皱起,“那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小红仰着脑袋,思索半晌,再次抽一口浓烟后,这才喃喃道:“硬要说有的话,那也就是我两完事之后,躺在床上,他跟我说,他喜欢我。” 萧暮语转头,盯着小红。 小红继续说道:“我看他挺真诚,但做我们这行的,哪里还有什么男女真情?当时玩意的说了句‘喜欢我啊?那把我赎出去嫁给你啊。’” 萧暮语一愣,心中呼出一口气,总算是有杀人的动机了! 紧接着,萧暮语又问道:“还有吗?” 小红咧着嘴,“大人,咱又没那过目不忘的本事,哪能记住那么多啊,每天接待那么多客人,我能记住他叫景义,已经算是十分了不得了。” 萧暮语略微失望的叹口气,站起身。 “那就告辞了。” 小红一手提着冒着青烟的烟枪,一手妩媚划过洁白如脂的细腿,银银笑道:“大人这就走了?” 萧暮语望了一眼,叹息一气,再次从怀中掏出一块金锭子扔给小红,而后踏步走出房门。 小红慌忙接过金锭子,专心捧在手中,细细擦拭。 萧暮语心中思索着案情,走出清镇酒楼。 在门对面一间茶馆等候的大叔和寻登宝瞧见萧暮语出来了,赶紧迎了上来。 “那么快就出来了,你是不是不行?” 寻登宝撇了眼萧暮语身后泛着胭脂香气的清镇酒楼,嘟囔着说。 萧暮语白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大叔倒是心系命案,着急问道:“怎么样,查到什么线索没有?” 萧暮语点点头,“问出了些有用的东西。” 从小红嘴里得知,景义戒酒前的那晚,曾对小红深情表明心意,而小红说了句,喜欢就帮她赎身。 这本是小红的一句玩笑话,但景义却信以为真,回去便一心赚钱。 两年之后,钱赚足了,想要给小红赎身,并且娶了她。 但大璃法制森严,只有八品以上的官员才有资格纳妾,否则就只能是结发妻子死亡或者两人离异之后,才能从新另娶别人。 但是景义妻子戴乐珍却是跟他孝敬过公婆,给公婆守灵过的。 并且当初在娶妻的时候,戴乐珍家中尚有家老,但嫁过来几年之后,家中二老便相继离世。 在三不休的规矩当中,戴乐珍便占了两条,从法制上来说,景义是万万不能休妻的,这也就使得景义萌生了杀妻、换妻的心思。 萧暮语相信,他杀妻的心思,早在一个月前,重新踏入酒楼喝酒的时候,便已经开始了! 第七十三章 猛虎离京返西凉 这天,大璃开国皇帝马腾刚起床,就听见有喜鹊在寝宫外闹腾,觉得悦耳,似乎有好事要发生。 果不其然,一早刚上朝,站在武官首位的西凉王赵毅便呈递上两张奏折。 一张请求返回西凉属地。 马腾瞧见,心中这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都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他赵毅可是猛虎,在皇宫待着,马腾真是睡得不安稳。 第二份奏折,则是请求带上大内侍卫中,原神机营的三千士兵,只要人,铠甲武器一概不需要。 马腾细细思索了两份,有些犯难。 这神机营原是礼部尚书温涛的亲兵,自大璃建国后,便归入了大内侍卫当中。 但这三千兵马,一直承记着温涛的恩情,可谓是隐隐有成为第二个赵毅的存在。 这事,马腾早就发愁了,想着只要赵毅一走,便将庙堂洗牌,将那三千人马派到边境戍守边关,然后再想个罪责,直接将温涛给绑了,绑进大牢,这样,即便在万里之外边关的那三千神机营知晓了,也闹不起什么风浪。 现在赵毅却是突然请求要这三千兵甲,可以说正好帮马腾解了燃眉之急了,至少连派去边关的理由都不用想了。 可赵毅手握三十万重兵,已然是一尊庞然大物,再给他三千,那岂不是给他喂了上好草料,让他更进一步嘛。 马腾看着这份奏折,很少发愁。 在马腾身边恭敬候着,是原来大炎掌管玉玺的中车府令赵大人,靠着察言观色的本事,常常说些让马腾欢心大笑的话,现如今已然当上了马腾的贴身太监,日后怕是再现辉煌,要重新坐上那中车府令的位置。 这位贴身太监瞧见马腾眉头紧锁犯了难,便明白了马腾心中的想法,贴上到马腾耳边,尖锐的声音轻轻说道:“陛下,既然他想要,那就给他呗,反正也就三千兵马,不多,等神机营一走,那温涛,还不是陛下板上鱼肉?” 若是明君,自打这位贴身太监说出第一句话后,他脑袋便可以搬家了。 自古以来,宦官乱政层出不穷,宦官涉政乃是国之大忌。 但马腾这大老粗,显然算不得明君,听完贴身太监的话,不仅不怒,反而有些欢喜,大手一挥。 “准了,过两天便让那三千人马过去报道。” 赵毅面色无喜无悲,恭敬屈伸,“谢主荣恩。”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一众官员瞧见这贴身太监的作态,暗暗咬牙切齿,但却敢怒不敢言。 曾经有位好不容易科考进来,官达八品的监察御史,退朝之后,在金銮殿外,道了两句这太监的坏话,结果没过两天,艰辛万苦才考进庙堂的监察御史直接被一道圣旨撤回老家。 从此之后,这位贴身太监无人敢惹,然而傻乎乎的马腾却还未意识到这点。 退朝之后,马腾又收到好几分奏折,全都是一些老将告老还家的请求。 其中更是有经常在后背嚼舌根的兵部侍郎南茂丰,以及礼部尚书温涛。 南茂丰走便走了,毕竟这大老粗大字不识一箩筐,在兵部侍郎的位置上不作为,占着茅坑不拉屎,走了也好。 但礼部尚书温涛这要走,马腾就有些纠结了,他这一走,那岂不是说自己白天那三千兵马几乎白送给赵毅了? 不知为什么,马腾心中总感觉血亏。 但还是顾及当年一起奋战沙场的旧情,走便走了吧。 随着西凉王赵毅递上辞程,那两个一直没有消停的太子和勤王又开始闹腾了,都想让自己手下的人入驻进即将空旷下来的大将军府。 没日没夜的向马腾举荐人才,都夸这些人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当的大将。 但马腾一个都没搭理,而是屁颠屁颠跑到后宫当中,找上那清心寡欲的女儿,问该让谁执掌那皇城禁军的一半虎符。 没了婚约缠身,也从未想着掺和进两位弟弟争斗之中的马嘉佳,近日找了个尼姑庵的法师,天天跟着法师吃斋念经。 甚至还有意无意的跟马腾说出,想要回到当初册封给她的荆襄九郡,当九郡郡主。 马腾也没有挽留,不过还是说了句,‘过完年关再走也不迟,只是逢年过节别忘了回来看看就行’ 郡主不同于皇子,封了王爷的皇子,只要前往封地之后,若没有圣旨诏令,便不能返回京都。 郡主不一样,倒是可以轻松回来看望。 当时马腾找到正在跟着尼姑法师在湖边凉亭上念经的女儿,撇开法师,跟着女儿问了句,“你说赵毅走后,皇城三十万禁军一半的虎符,交给哪个更合适?老二和老三这两天举荐了不少人,我都不满意。” 马嘉佳一身素衣,盘坐在凉亭正中,身前平铺着一本古朴道经,道经旁边,还放着一个拳头大小,冒着徐徐青烟的香炉。 马嘉佳双手合十,双眸闭合,清心寡欲。 听见父亲问话,沉吟了半晌,这才睁开眼睛。 “当年西山一战中,大军失利,被守功底十分强悍的刘直追杀,南山总兵匡修,带着三千兵甲,硬生生将三万追兵拦了下来。” 马腾双眼一亮,匡修他记得,这小子没什么野心,更不属于自己两个儿子中任何一人,赵毅一走,兵权交给他正合适。 得到答案的马腾不再叨扰女儿修行,换心走出凉亭。 盘坐在凉亭里的马嘉佳瞧着马腾的背影,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缕阴森微笑,双眼清明,瞧不出半点心思。 另一边,养好伤之后的赵岩,再度变回纨绔模样,终日约着温万里跟南蛮而喝酒玩闹。 他们两人,自然一万个愿意跟赵岩返回西凉。 只是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三人都放肆开来,就连稳重的温万里,都不由的喝醉了好几次。 三人终日泡在酒馆里,一天换一个,有种誓必将皇城的酒楼全部逛一圈的趋势。 不过当返回西凉的日期确定下来之后,几人不谋而合的不再聚首,各自回家准备。 将一切准备好,空闲下来之后的温万里,准备了不少的钱财,买了不少糕点甜品,走到皇城边缘的一条深巷中。 巷子最末端有座小院,院子简陋,里边不断传出阵阵孩童哭闹之声。 温万里站在门外驻足半晌,正纠结要不要放下钱财糕点后,就默默离去的时候,那张被白蚁吃得差不多中空的木门却被缓缓打开。 开门的是位年轻女子,瞧见站在门外的温万里之后,女子先是一愣,而后露出一张甜美笑容。 “温大哥,您怎么来了。” 平日稳重的温万里瞧见这女子,双眼中竟然罕见的露出阵阵慌乱,站在门口红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子却不理会温万里的窘迫,转头对着屋内喊道,“孩子们,你们的温大哥来看你们了。” 语落,院子当中的十几个七八岁小孩欢心蹦起,也不顾沾满黄泥的手,蹦蹦跳跳的聚拢到门口,几十双清明双眼火热的盯着温万里。 瞧见这些衣着简陋,浑身脏乱的孩童,温万里非但没有半点嫌弃,瞧着孩子们的眼神,双眼中却是泛起亲昵。 举起手中特意买的糕点,“飘香坊的糕点和糖果,哪个想吃?” 孩子们火热盯着糕点,争先恐后的跳跃起身,举起稚嫩小手,嘴里喊着。 “我,我,我。” 一身简朴白裙的女子哭笑不得,白了温万里一眼,抱怨似的说道:“又给他们买甜品,好几个都开始长蛀牙了。” 温万里憨憨一笑,“他们喜欢吃。” 女子摇摇头,双手拢成喇叭状,对着孩子们喊声,“先让温大哥进去好不好。” “好。” 孩子们异口同声,声线稚嫩。 第七十四章 灰色长袍 在孩子们簇拥之中,温万里进入小院。 白裙女子跟着温万里,将他带来的糕点,全部分发给小孩。 待得每个小孩都满意的吃着糕点之后,温万里对孩子们喊道:“我想跟你们成姐姐说两几句话,你们先自己去玩好不好。” “好。” 孩子们再次其中高喊。 其中一个张得微胖,身上衣衫紧凑,露出圆滚肚皮的小孩突然喊道:“温大哥,你什么时候娶成姐姐啊。” 小孩们似乎找到了乐子,一齐起哄。 “是啊是啊,你什么时候来定亲啊。” “温大哥,成姐姐有时候在夜里偷偷喊着你的名字呢。” “我前两天夜里,瞧见成姐姐给你做衣衫呢。” 听着这些话,温万里脸上苦笑连连,望向身旁的女子时,却见她满脸通红,并没有反驳小孩的话。 瞧见这一幕,温万里的心怦的猛跳。 赶紧让小孩子们散开自己玩耍之后,温万里跟着这个名叫成霜的女子,一起走在这间不大的小院之中。 满腹经纶的温万里,此时却是结巴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身简陋白裙的成霜红着脸,埋着头,也没有说话。 直到两人将小院逛了一圈,气氛逐渐尴尬之后,稳了情绪的成霜这才低声说道:“刚才孩子们说笑的,你别当真昂。” 温万里脚步一颤,张着嘴巴半晌,但却是挤不出一个字,只能闭上嘴巴,轻轻的,“嗯。”一声 听见这个潦草的嗯字,成霜心中失落万分,但却也不再说话。 温万里闭上眼睛,深吸两口气。 “过两天,我就要返回西凉了。” 成霜点点头,低着脑袋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温万里顿了顿,咬着牙齿艰难道:“可能…不回来了。” 成霜身子猛的一颤,望向温万里那张泛着些许成熟的脸,确定他不是在说笑之后,成霜轻咬红唇,埋着脑袋,并不回应。 温万里忽然抓出成霜的手腕,双眼炽热的盯着她。 “你愿意跟我去西凉吗?” 成霜抬起脑袋,盯着温万里火热双眼,再望了望院子中玩得兴奋的孩子们,双眼挣扎许久,而后另一只手掰开温万里握着她手腕的宽厚手掌,埋下脑袋,咬着牙齿摇摇头。 温万里眼中的火热顿时熄灭。 成霜喃喃道:“这些孩子都是无父无母的可怜孤儿,我走了,他们就真的孤苦伶仃了。” 温万里张口,却是半天都没能传出一个字眼,只能无奈叹息。 成霜埋着脑袋,双眼中憋着滚烫泪水。 温万里从怀中取出一个沉重钱袋,交到成霜手上,有气无力的说道:“我走后,找个大点的地方搬进去,给孩子们找个私塾先生,里边的钱,够你和孩子们用一辈子了,别再像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那样,拿着香包挨个询问倒卖了。” 成霜咬着红唇,轻轻点头。 温万里瞧着她的模样,想要伸手将她抱在怀里,但手刚举到一半,却又停了下来。 稳重的他,却也开始心烦意乱的咬咬牙,索性不再看着成霜,胡乱擦拭眼眶中的泪水,转身进入孩子堆们,努力洋溢起笑容,跟着孩子们玩耍。 一直到闭市的鼓声响起,温万里这才依依不舍的跟着孩子们告辞。 埋在屋里的成霜并没有给他送行。 望着紧闭房门,温万里心中失落万分。 直到温万里即将走出深巷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转头一看,只见气喘吁吁的成霜站在他面前,喘着粗气。 温万里一愣,刚要说话,成霜却是竖起一根手指,立在他嘴边,制止了他。 而后,她从身后取出一件灰色长袍,绕道温万里身后,踮起脚尖给他披上,细细整理上边的褶皱。 做完这些,成霜趴在温万里耳边,轻声的说道,“西凉风烈,照顾好自己。” 说完,还不顾温万里回应,成霜却猛地转身,跑回深巷之中,滴滴泪水从脸颊划出。 温万里瞧着那个背影,抓起身后长袍一角,挂到鼻尖,请嗅着长袍上,传出的阵阵少女独有的清香…… 多年之后,在西凉当上文官之首的温万里,有个另类规矩,他衣柜最深处,那件不起眼的灰色长袍,谁动谁死! —————— 萧暮语自然不知晓皇城官员的惊天调动,此时的他依旧在烦着那件祁书坊的命案。 虽然从小红嘴中打探出了景义杀人动机,但却依旧无能为力。 因为他那三个酒友给他作证,案发当夜,四人彻夜饮酒,而且景义当夜烂醉如泥,根本没有办案的机会。 萧暮语一筹莫展之下,再次找上之前已经盘问过的景义的三个酒友。 萧暮语:“那天晚上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喝的?” 程炎:“大人,这我哪能记得啊,大概是,额…申时开始吧。” 萧暮语:“你们喝到什么时候才离开?” 仇好:“第二天开市的时候,辰时多一点吧,嗝~大人要不要一起喝点?” 萧暮语:“景义什么时候醉的?” 何乐人:“大人让我想想昂。哎呀,婆娘!孩子怎么又哭了?赶紧哄哄!哦~大人,我想起来了,那天他喝不到半壶就醉了,再喝半就直接吐了,躺在地上睡了过去,我们几个没办法,只能把他扛到二楼雅间的床上让他睡,然后我们三个下来继续喝酒。” 萧暮语:“也就是说,景义并非一个晚上都在你们眼皮底下?” 程炎、仇好、何乐人:“是的,第二天回家的时候,我们三个才把他叫醒的。” 萧暮语双眼猛的一亮,一个海量的人,才两年不喝酒,酒量就下降得那么差劲了?萧暮语打心眼不相信。 当即交代那三人,“你们再把景义约出来喝一晚,钱我出!” 程炎听见有人出钱请酒,亮眼直冒光,“大人,我想去清镇酒楼喝,有姑娘陪着我更能喝!” 萧暮语:“滚!” 萧暮语找上仇好的时候,他自己已经喝得差不多了,边喝变流泪,嘴里一直念叨一个女子的名字,不过萧暮语说要请他喝酒之后,还是嘟囔着答应,“有酒不喝王八蛋!” 已经有妻小的何乐人:“大人,我那婆娘一个月就让我喝一次……” 萧暮语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是命令,官府的命令!” 何乐人猛的一慌,“是!是!是!” 傍晚即将闭市之时,星市酒楼门外,程炎三人推搡着正值壮年,身材壮硕,但却满脸哀愁的景义。 “怎么,不给面子是吧?今天这酒你不喝也得喝!” “我知道你老婆刚死你难受,难受就要喝酒啊,当初大文豪都说,借酒能浇愁了,再说了,咱又不是借,咱这是买!” “对对对,他们两个说得对。” 景义被推着进入酒楼,点了一大桌子酒。 直到宵禁的鼓声落下,店家将隔音极好的大门窗户闭合。 门外一片寂静,门内热闹非凡。 景义四人在酒楼大堂正中心,不断碰杯。 而在无人问津的小角落里,萧暮语埋着脑袋,两只眼睛不断在景义身上扫视,萧暮语身旁,死要跟来的寻登宝趴在桌上,憨憨睡着…… 第七十五章 重大突破 翌日清晨,城门口敲响三百声震天鼓声,城门大开,宵禁结束。 随着星市酒楼的店小二顶着两只黑眼圈将酒楼大门敞开,蹲守一夜的萧暮语伸着懒腰打哈欠,拖着睡眼惺忪的寻登宝走出酒楼。 这一夜,萧暮语毫无收获。 景义酒量似乎真的一落千丈,才跟着几个兄弟喝了几杯,便已经彻底昏醉,再几杯之后,直接吐在地上,趴在桌上朦胧睡下,看得几个酒肉兄弟哈哈大笑。 萧暮语瞧着他那模样,不像是装的。 即便装醉能装的毫无破绽,但他难不成还能控制自己的肚子,想吐就吐?那景义可没有拿什么东西扣自己的喉咙。 有些失落的萧暮语回家深深补了一觉。 祁书坊的都护候浩气可能碍于萧暮语是来帮忙的客人,并没有催促,不过却是常常找到帮助萧暮语办案的大叔,隐晦的让大叔跟萧暮语说加紧进程。 萧暮语这边也无奈,虽然找到了景义的动机,但景义却实打实的有不在场证据。 即便在那几个酒友口中得知,景义后半夜就被他们三人台上二楼雅间休息。 但是一个烂醉如泥的人,又如何躲过护城卫的巡查,返回家中行凶? 萧暮语在家中沉思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紧盯着景义,就算他再精明,也不可能不露出半点马脚! 下定决心之后,萧暮语不再穿都护吏袍,而是换上平凡麻衣,带着寻登宝和大叔,终日在景义房门前蹲守。 此时的景义已经完成了妻子的丧礼,摘了白矾的房子显得有些冷清。 而以种桑养蝉发家的景义,每天除了进自家田地中照顾大片桑树之外,便是进入偏房之中,查看满屋子的蝉蛹,生活有些无趣。 只不过萧暮语却是瞧出了一些异样,景义每次路过清镇酒楼时,都会驻足半晌,盯着酒楼中某个紧紧闭合的窗户瞧得出神。 后来,萧暮语了解到,那是酒楼中,小红的房间。 一连三天,萧暮语毫无收获。 或许真是黄天不负有心人,萧暮语终于蹲守到有用,并且可以结案的证据。 这天,萧暮语依旧一身素衣,暗暗跟踪景义。 景义如跟往常一样,早早出门进了自家田地,照顾大片桑树。 晌午日正时返家,只不过路过一个药铺之时,正好迎面碰见将药渣倒在门口的药铺老板。 老板自然也瞧见了景义,呵呵笑道:“景公子,我那几副药效果还不错吧。” 景义顿时有些慌张,连忙左右探头瞧了几眼,瞧见附近没有穿着黑衣的护城卫之后,这才放心的呼出一口气,对着老板作辑道:“好用好用,下次要是抓药还来找你。” 老板抬抬眉头,笑道:“公子放心,咱这药坊别的不敢说,但是药绝对是上好的!” “药?” 躲在不远处的萧暮语听到二人对话,双眼顿时一亮起。 景义似乎并不想跟着老板有过多交集,连忙说着,“好好好,您老生意兴隆,我先走了。” 说着,赶紧快步离开。 药铺老板瞧着景义慌张模样,二丈和尚摸不着脑袋,愣着喃喃,“赶着投胎呢?” 旋即刚要转身走回药铺。 却见个年轻男子贴了上来,亮眼火热,仿佛是瞧见了什么宝物一般。 老板下意识的裹了裹身上衣衫,满脸警惕的盯着男子。 萧暮语急促问道,“那景义曾在你这买药?” 听见这公子哥的问话,老板更加迷糊了,愣愣点头,“对啊,怎么了?” 萧暮语连忙张口继续发问,“买了什么药,有什么作用?” 要是这景义买的是解酒之类的药物,就基本可以断定了。 他趁着后半夜几个兄弟把他扛到二楼雅间休息之后,吃下解酒药物,待得清醒之后,从二楼雅间的窗户跳下,躲过巡查的护城卫回到家中,杀了妻子之后,再返回酒楼睡下。 事发经过在萧暮语脑袋中迅速成型,现在只差确认景义买的是不是解酒药了。 药铺老板满脸疑惑的扫视这个年轻人,“你问这个做什么?” 萧暮语可等不及跟老板啰嗦,直接从怀中取出都护令牌。 “护城卫办案,从实招来!” 药铺老板瞧见令牌,两眼猛的缩起,慌忙行礼。 萧暮语摆摆手,“景义买的什么药,赶紧说!” 药铺老板可不想惹祸上身,赶紧回答。 “买的是催吐清腹的药粉,只要指甲盖大小,保准将肚子里的东西吐得一干二净。” 听见这话,萧暮语直接拍案。 那景义的酒量根本没有下降,醉全都是装的! 喝酒时,偷偷将催吐的药放进自己杯里,只要喝下,就能如同酒醉之后那样吐出来,只要表面再装得像一点,保准跟喝醉了一样。 萧暮语亮眼一亮,虽然跟自己想的有些出入,但并不影响结果。 得到答案的萧暮语拔腿就跑。 一直跟着他的寻登宝见状,赶紧追上去,赶着脚力不错,追到萧暮语身旁,边跑边问道:“这么着急,你要去哪啊?” 萧暮语脑海中已经有明确的路线,回答道,“清镇酒楼!” 跑到清镇酒楼门口,萧暮语脚步突然停下,思索了一番,却不进门,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继续跑去。 寻登宝彻底蒙了,赶紧跟了上去,不过却不再发问。 管他的,跟着跑就对了。 最后,萧暮语气喘吁吁的停在已经有了家室,跟景义是酒友的何乐人屋前。 萧暮语来不及匀气喘息,大力敲门。 “来了来了。” 只听见何乐人的声音在门内传了出来。 开门的何乐人瞧见门外站着的,是气喘吁吁的萧暮语,吓得下意识就要把门关上。 萧暮语眼疾手快,一只手撑住门板。 何乐人瞧见关门不得,满脸哀求。 “大人,我是真的不能再喝了,就算你请客也不行了,你不知道,前两天我回来,觉都没能睡,就被我那婆娘逼着跪了一天的搓衣板,现在膝盖还疼呢。” 萧暮语一只手撑着门板,另一只手对着何乐人摆了摆,有上气没下气的说道,“没让你喝酒,让你帮着查案。” 何乐人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缩着脑袋,抬起眼睛,有些不相信的问,“真不喝?” “我有钱啊?天天请你们喝酒?” 萧暮语实在无语。 何乐人转头,对着屋里喊一声,“媳妇,我出去一趟昂,待会就回来。” 话音刚落,里屋直接飞出一块结实的搓衣板,同时传出一声暴躁的声音。 “回来的时候,要是让我闻到半点酒味,跪两天!” 何乐人赶紧缩缩脑袋,小跑着冲出门外。 似乎为了能在萧暮语这保存点面子,何乐人边走还边解释。 “大人,我可不是怕她,我这是为了我那宝贝儿子,我那儿子喜欢睡觉,你说我要跟那婆娘吵,把儿子吵醒了怎么办?我跟你说,孩子没出生之前,我在家里那地位,数一数二,我要说一,那婆娘指定不敢说二,我说往东,那婆娘西南北都不敢去!” 一路上,何乐人絮叨不断。 不过连憨憨的寻登宝都看得出来,这话里的水分简直不要太多。 他这是憋久了,正想找人发泄… 第七十六章 插曲 清镇酒楼门口。 何乐人死活也不愿意进去,抱着门口那根一人粗的黑色大柱子。 “大人,你不是说不喝酒嘛!” 萧暮语扯着何乐人的胳膊,“真不喝,拉你来是办案的!” 何乐人满脸不相信,“谁办案来酒楼啊,我不进。” 萧暮语无语了,“真不喝,再说了,嘴长在你身上,我还能灌你不成?” 何乐人往死里摇头,“里边都是酒味,万一衣服上沾了酒气,回去我又得跪搓衣板。不进!死活不进!” 萧暮语气得直咧嘴,当场脱下套在身上的外衫,裹到何乐人身上。 “有我衣服给你挡着酒气,行了吧!” 何乐人犹豫的看了看身上衣衫,想着这玩意能不能挡住酒气。 萧暮语瞧见他松懈,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扯住他的手臂,将他往里边拽。 事已至此,何乐人干脆不再反抗,但还是将萧暮语的外衫紧紧裹在身上,瞧见哪里有酒坛子也远远避开,生怕沾上酒气。 店里的小二瞧见有客上门,其中一位还是那一来就包夜的何乐人,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赶紧迎了上来。 “呦,何老爷来了?今儿个又打算喝几坛啊。” 何乐人缩着脑袋,看了萧暮语一眼后,使劲摇头,“不喝不喝,死也不喝。” 店家小二一愣,来酒楼不喝酒,那来干啥? 萧暮语没有理会店小二,沉着脸跟何乐人问道:“景义妻子死的那晚上,你们把他扛到那间雅间了?” 何乐人并不知道景义是萧暮语心中最大的嫌疑人,心中还发愣的想着,大人问这玩意做什么? 但他也不敢怠慢萧暮语,歪着脑袋想了想,回答道:“地字号丙间。” 萧暮语望向店小二,“地字号丙间,带路!” 店小二瞧见萧暮语声音富有威气,吓得缩了缩脑袋,但还是诺诺的说道:“真不好意思,那间有人包下来了,客官要不要换一换?” 听到有人已经将房间包下来,萧暮语面色猛的一变,生怕那人将证据给破坏了。 萧暮语不敢拖延,直接取出都护令牌,“护城卫办案,赶紧带路!” 店小二瞧见都护令牌,吓得一颤。 他可得罪不起护城卫,慌忙转身就要带路。 萧暮语刚要跟上,耳边却忽然响起一道略带讥讽的声音,“哟,这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萧暮语转头望去。 那是一个长得俊美非凡的男子,两只跟秒美女子有得一拼的桃花眼,一颦一笑间泛着绝世英气。 男子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绸缎长袍,手持一把张开折扇,在胸脯前不断煽动,腰间别着一枚玉佩,玉佩最上端刻着一轮弯月,弯月之下,端正书写着一个‘星’字。 萧暮语瞧着这块玉佩,总觉着在哪见过,但又想不起出处,但能让他有印象的,必定是价值连城的物品,这公子,定然不是普通人。 最让萧暮语忌惮的还不止这些,这公子赫然也是一个武修之人,从他身上散出的灵气威势,萧暮语感到深深的忌惮。 更让萧暮语忌讳的,却不是这个男子,而是男子身边两个一黑一白的老人,这两个老人犹如枯木般,闭着眼睛坐在男子两侧,犹如油尽灯枯的老者,并不起眼。 但萧暮语每每望向那两人时,丹田最深处,那颗吴算给萧暮语留下的气机灵丹却是不自觉的颤了颤,如临大敌之势。 直觉告诉萧暮语,这个人目前惹不起。 判断出这点的萧暮语对着男子摆手作辑。 “护城卫办案,公子莫要叨扰。” 作辑,表明了自己并没有恶意,而说的那句话,便是表明此时的萧暮语并非自己一个人,而是皇城小十万护城卫的威严。 言外之意便是,我敬你一杯,你也别叨扰我办案,况且,你也叨扰不起整合都护府,惹不起小十万的护城卫! 那公子显然也是聪明人,合起手中折扇,轻轻一笑,颇有百媚生的阴柔之美,修长手指端起身前的白脂酒杯,对着萧暮语摇摇一敬。 “你随意。” 萧暮语对着男子抱拳,跟上店小二的脚步,踏上实木阶梯,上了二楼。 待得萧暮语走后,那公子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望着萧暮语的背影,淡淡笑了笑。 这时候,坐在公子身边,那位全身黑衣,面容苍老,双眼紧闭的老者低声说道:“殿…” 老者后边那个‘下’字还没出口,俊美的公子哥却是陡然转头,面容阴沉的盯着黑衣老者。 老者顿时改口,“公子,这个节骨眼,还是少惹是生非为好。” 公子哥点点头,自顾倒上一杯酒,再次饮入口中,喃喃道:“只是看不惯官威大的人罢了。” 顿了顿,这位公子看向楼梯的方向,沉吟道:“不过那小子是个聪明人。大璃的一个小小护城卫便由此心思,这大璃显然是只猛虎,只可惜啊,那皇帝却是个昏君!” 这句大逆不道的话出口,却没能引起半点波澜,俊美的公子哥望着窗口外的人行街道默默饮酒,看似随意,双眼深处,却是不断闪着愁容。 地字号丙间: 店小二带着萧暮语三人,矗立在门前,面容有些难看的望向萧暮语。 “大人,这便是地字号丙间了,只不过已经有人休息,我们……” 店小二的话还没说完,萧暮语直接一脚踹开房门。 门后边细小门栓,自然挡不住萧暮语这凌厉一脚,大门直接被轰开。 里屋躺着一个壮硕男子,裸露着上身,身上道道刺眼伤疤十分显目。 男子枕边放着一柄锤子,武器不离身的模样,看起来这是个混迹江湖的江湖人。 大门被轰开,那个在江湖中被仇家追杀,好不容易才躲进皇城藏身的娄历,还以为是仇家找上门来了,吓得一把抓过枕头旁边的锤子,翻身下床,如临大敌的模样。 只不过定睛一瞧,来的不是仇家,而是一个面容俊俏的的小子,紧张的心总算是安顿下去,只不过心中的怒火却是油然而生。 “哪个不长眼的小子,敢打扰洒家睡觉,不想活了?” 萧暮语没有理会这个人的怒火,举起护城卫令牌,大步走进屋里。 “护城卫办案,闲杂人等门外候着!” 娄历双眼闪过一阵凶光,“小小护城卫,安敢放肆?!” 萧暮语收起令牌,在房间中缓步环绕,双眼不断寻找线索,嘴里不卑不亢道:“若再聒噪,都护院有你一杯茶!” 娄历面色一沉,但想想此时处境,却是无奈哼了一声,提着锤子走出门外。 萧暮语拦住了想要一起进来的寻登宝,自己一个人小心探查。 查看半晌,萧暮语的目光锁定在了窗户旁边,一张厚重茶几的桌脚上。 这桌角有一道清晰的勒痕,很像是用麻绳捆绑,吊下重物之后遗留的痕迹。 萧暮语再打开窗户,窗沿上也有一道划痕,将窗户上的漆都划开了不少。 伸出脑袋,窗户外边正好是一条隐秘小巷,平常护城卫巡逻,绝不会轻易检查。 萧暮语将被他吵醒的江湖人娄历,跟这楼的店小二叫唤进来。 指着茶几脚的勒痕,和窗沿的划痕,看向娄历问道:“这是你干的?” 此时的娄历怒气上头,只是碍于萧暮语的身份不敢发作,但也不会轻易配合,撇过脑袋,冷哼一声,并不理会。 第七十七章 抓人 萧暮语面色一黑,厉声叱喝道:“这牵连着一桩命案,你最好配合一些,别逼我请你到都护府的大堂上边喝茶边问!” 娄历满脸怒气,但却不敢发作。 天子脚下,打了护城卫,那就是打了官家的脸,给他一百条命都不够活的。 娄历撇了眼萧暮语指的地方,冷哼一声,“洒家一来就睡觉了,哪有功夫弄这玩意。” 萧暮语点点头,对着店小二问道:“这些东西,是一直有的,还是这几天才出现的?” 店小二刚才听到了,这东西牵扯着命案,哪里敢大意?贴上脑袋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言辞灼灼肯定道:“这些是前几天刚发现的,这屋子我天天打扫,熟悉的很!” 顿了顿,店小二突然拍脑袋,说道:“就是门外那何老板他们前一次喝酒时,将景公子背上来休息那天,那一夜之后,这窗户边上就多了这划痕!。” “你确定?” 萧暮语双眼火热,这可以说是一大重要证据! 店小二重重点头,“这房子,客人住完之后我就要打扫一次,肯定没错!” 萧暮语重重拍腿,可以结案了! 萧暮语将在门外候着的寻登宝,跟披着他外衫的何乐人叫唤了进来。 收回先前披在何乐人身上的衣衫,在众人错愕的眼神中,抓着寻登宝的手臂,从窗户一跃而下。 两人都有功夫傍身,这点高度自然算不得什么。 窗户下边这条小巷只有三尺宽,较为隐蔽,外边街道上的行人若不注意,根本没发现,这多了两个人。 大白天如此,更何况晚上没有光亮的情况下?只要不发出声响,绝对不会被发现。 萧暮语踩在小巷的地面上,只觉得一阵黏糊,抬脚一看,脚底上沾着一团黑乎乎,犹如墨水般的粘稠泥土。 出了小巷,在巷子两边摆摊的店家瞧着萧暮语两人,只觉得一愣,他们在这一天了,可没发现有人进去。 没有理会两个店家的错愕,萧暮语找来根小木条,想将鞋上的泥泞刮除干净,却发现泥土刮了,但那墨水似的黑色却粘在了鞋底上。 萧暮语盯着鞋底,若有所思。 一旁的寻登宝喃喃解释道:“听闻那酒楼的前任主人是个文人,只不过科考考了十几次都不见中第,一怒之下将家里墨水、石墨一股脑全倒在那条小巷里,长年风水雨打,石墨融入泥中,那块土地就成了这幅模样。” 萧暮语听了,双眼眯成缝隙,嘴角翘起,心中对景义的指控却是更有把握了。 想着,二人沿着街道一直走,不过一会便到了景义家中。 途中,萧暮语打量着周围环境,想着自己若是当夜的景义,要是一不小心碰到护城卫之后会藏在哪里。 萧暮语站在景义家门前,估摸着,从星市酒楼到这里,用了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若是脚程急些,或许还能更快。 想到这里,萧暮语直接返回祁书院,找到那个为人正经的祁书院一把手候浩气。 “案子估摸着可以破了。” 萧暮语推开祁书院偏房的房门,只见候浩气正端坐在书桌前处理公文。 听见萧暮语的话,候浩气仅是淡淡抬头,不缓不济的问了句,“凶手是谁?” “死者的丈夫,景义!” 说着,萧暮语将这几日找到的线索跟候浩气说了一番。 候浩气并不是憨憨,听了个大概之后,脑中也想出了案件大致经过,蹭的站起身来,刚要带人出去抓人。 但脚刚伸出一步,眼睛瞥了萧暮语一眼之后,却又收了回来。 他不是邀功的人,更不是抢功的人,若是没萧暮语,他绝不可能那么快破案,拖久了,甚至可能让案犯逃之夭夭。 想到这里,候浩气又坐回椅子上,提起纸笔喃喃道:“我还有公务在身,你就帮我把景义抓拿回来,顺便帮我审了吧。” 萧暮语一愣,旋即也明白了候浩气的想法,这是明摆着不跟自己抢功劳。 不过萧暮语正缺功绩,功绩多了才能打入总部的都护府中,更有机会接近皇城明岗暗哨的布防图。 没有拒绝候浩气的好意,萧暮语带着寻登宝出了偏房的屋子,在后堂之中找到了正休息的大叔。 让大叔招呼了几个兄弟,拿上木枷铐链,整装待发,朝着景义家中飞奔而去。 身处闹市的护城卫,自然不是萧暮语那永乐院的偏隅之地能比的,当然,也可能是祁书院一把手,候浩气的正气固身的缘故,院里的护城卫没有半点拖沓。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景义家门前。 许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百姓围聚看戏,有些认识景义的,还咀着舌根: “景家这是犯了太岁了吧,前几天媳妇刚死,今天护城卫又找上门来。” “怕不是景义这家伙犯了什么罪?” “…………” 众说纷纭,围聚在景义家门前,静静看戏。 此时的萧暮语也换上了黑色护城卫吏袍,手中拿着护城卫专属的精铁短棍,对着景义的房门大力敲打。 片刻后,在养着蝉蛹的偏房里忙活的景义,扔下手中并不着急的活,小跑到门口,急促的打开院门。 只是瞧见门前那装备齐全的护城卫之后,景义面色顿时慌张了起来,身子止不住的发颤,声音颤抖,“几位大人这是有何贵干?” 萧暮语面容冷峻,将怀中都护的令牌举在手中。 “护城卫办案,你涉嫌谋杀妻子,特地将你缉拿归案!” 语出,看戏的众面面相觑,片刻后发出阵阵讨论。 “景义杀妻?怎么可能啊?” “这两人成婚多年,不敢说恩爱有加,但小日子过得也不错,怎么会啊?” “切,怕不是命案查不到凶手,这些护城卫找替死鬼呢!” 百姓的讨论落进萧暮语耳朵里,但带队的萧暮语却不为所动,死死盯着景义。 景义听到萧暮语的话,身子差点瘫在地上,嘴唇不断哆嗦。 那句‘冤枉啊’还没出口,直接被萧暮身后的护城卫围了上来,铐上沉重木枷和粗犷的锁链。 由两个人压着景义,剩下的人随着萧暮语一声令下,对着景义屋中大肆搜索。 萧暮语站在院子正中,身后就是被压得死死的景义。 片刻后,一名护城卫举着一件衣裳急冲冲走了上来,恭敬把衣裳呈给萧暮语。 萧暮语将衣衫打开一看,这是一件灰黑色的外衫,胸口的位置有一块暗淡的颜色。 萧暮语将那块暗淡颜色的地方放在鼻息之下,轻轻嗅了嗅,闻见了淡淡的血腥味。 萧暮语嘴角翘起,转头对着身后的景义冷笑一声。 那景义面色一变,慌张说道:“大人,那是前几日小人杀猪时不小心粘上的,绝不是人血!” 萧暮语冷笑道,“我说这是人血了吗?” 慌张的景义顿时明白自己说错了话,埋下脑袋,不再言语。 不一会,萧暮语想要找的东西全都尽数找到了。 一条拇指粗的麻绳,一双脚底犹如染上墨水的鞋子,以及一包还剩大半的白色药粉。 找到这些东西,萧暮语满意笑笑,大手一挥。 “收队!” 第七十八章 是赚?亦或是亏? 案件审核得很是顺利,景义在总总证据之下,最后对杀妻一事供认不讳,跪在大堂之上,锤地痛哭。 代理候浩气审案的萧暮语盯着堂下痛哭的景义,不由问道:“为了一个青楼女子,不惜杀了结发娇妻,值么?” 景义抬起脑袋,双眼通红,痛哭流涕。 “大人,小红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女子,她美到极致,自打我瞧见她第一眼就觉得,我跟她一定有一段上辈子结下来的缘分。” “她懂我的心思,她懂我想做什么,懂我想什么,这种感觉,无以言表。” 说着,景义似乎忘了自己身处在哪,忘了自己犯了滔天大罪,脑里全是小红的影子,闭上眼睛能瞧见她,睁开眼睛能瞧见她,一颦一笑犹如天仙。 景义笑了,跪在大堂上痴痴傻笑,双目两旁还挂着两行未曾流干的泪痕。 顿了顿,景义似乎想起了什么,陡然醒悟,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萧暮语,犹如土狗般向前爬上几步,很快就被站在两旁的护城卫给叉了回去。 景义挣扎着,看向萧暮语,哀求着急促道:“大人,大人!我还没把小红赎出来,大人,求你帮帮我,帮我把她赎出来,求你了,告诉她,我没法娶她了。” 景义的模样,犹如疯子,趴在地上,双眼中看着萧暮语的眼神,尽是卑微的恳求。 顿了顿,景义又说道,“对,我还有房子,大人,帮我把房子过户给小红,告诉她我没法陪她后半生了,让她自己好好活着,大人,求你了,我有钱,我真的有钱,就放在我家床底下,您帮我把小红赎出来,帮帮我好不好,求你了,真的求你了,我给你磕头了。” 景义两只眼睛睁得硕大,双眼中慌张不断,担心萧暮语会拒绝他,对着萧暮语重重磕头,仿佛脑袋不是自己的一般,狠狠砸在大堂的青石板上,不过片刻便浮现出阵阵殷红。 萧暮语摆摆手。 几个护城卫直接将他控制住,不让他再动弹。 景义挣扎着,“大人,我给你磕头,你帮我,你帮帮我,求你了,真的求你了!” 萧暮语冷眼瞧着景义癫狂模样,心中颇有惆怅。 书文人所说的‘情’字最伤人,果真不假。 又办了一桩奇案的萧暮语,在何信的引荐之下,终于将永乐院一把手的位置还给了包盛,而自己,升迁进入位于皇城最南边,那个通体漆黑的都护府中。 至于担任什么职务,干什么差事,何信却没说,只是大笑着拍萧暮语的肩膀,‘放心,保管你吃香喝辣!’ 得知萧暮语升迁的那晚,永乐院的前几个同僚凑了些钱财,也不去什么奢华酒楼,就在永乐院后堂,喝了个天明,算是给萧暮语送行了。 虽然他们这些人认识不过半个月,但性子却是相投。 其中,包盛和张典最为恭敬,不断给萧暮语敬酒,喃喃道着日后莫要忘了兄弟们。 醉酒一夜的萧暮语,第一天清晨,用内力排了酒劲,走向大叔当值的祁书院当中。 进了当初命案之时,自己盯梢了好几天,现如今被官府封上封条的景义家中。 从景义在前往大牢前说的,床板底下,取出一个包裹。 包裹里装满了银两,这些银两让普通人一辈子无忧无虑的生活足足管够。 萧暮语扛着银两,慢步走向清镇酒楼。 守了他一夜的寻登宝跟在身后,愣愣问道,“你真打算帮景义赎了那青楼女子?” 萧暮语看着装满银两的包裹,轻笑道,“我倒想知道,景义这番费尽心思,甚至不惜犯下滔天大罪,到底值不值?” 寻登宝走上两步,跟到萧暮语身边。 “我听师傅他老人家说过,这种痴情男女啊,不管怎么样都是觉得值得的。” 萧暮语淡淡一笑,“值不值,还得看那女子那边,那女子要是真能记得住这景义的半点好,那也不是太亏。” 到了清镇酒楼,找了老鸨,交了赎金。 萧暮语领着满脸不知所措的小红走回景义的家。 听着萧暮语说的事情经过,还没睡明白的小红满头雾水,扛着自己的物件不紧不慢跟着萧暮语进了景义家门。 萧暮语将景义亲自签字画押的房屋和土地过户公文,交给了小红。 小红瞧着落款处那自己的名字,再看做不得假的官府大印,终于清醒了几分,只感觉天上掉了块金灿灿的金子,呱唧一声,正好掉在她前面。 抱着过户公文,小红想着,日后要是再瞧见楼里边那几个对他冷嘲热讽的姐妹时,自己也有挺起腰板的资本了! 脑子里甚至还想到,要不要自己女扮男装,也去喝一喝花酒,看那欺负过她的头牌像狗一样趴在她面前。 想到这里,小红只觉得爽快无比。 站在一旁的萧暮语突然出声问道:“你记不记得那景义长什么模样?” 小红脸上依旧挂着欢喜,抱着公文几乎就要在原地转圈,听了萧暮语的话,不屑的抬起一只眼皮,“这家伙两年没来了,我怎么可能记得住?” 萧暮语叹息一气,喃喃道:“他现在还在都护府的大牢之中,你有空可以去看看。” 小红却是横起脸来,不顾萧暮语的话,蛮横说道:“现在这是我家吧?你还不出去?!” 萧暮语苦笑摇头,走出院子,心中喃喃,“景义,你血亏啊。” 命案的嫌犯,最后都会被压往都护府总院中发落。 小红自然没有去看景义,入驻进景府的第二天之后,她便将景义什么的都忘得一干二净了,绕着屋子,只觉得这个天上掉下来的房子,怎么看怎么顺眼。 景义命好的躲过了死劫,只不过却要被在炭火上烧得通红的烙铁,在脸上刻个这辈子抹不掉的‘囚’字,押送往西北边境,当了最苦最累,没有俸禄,生了战事,头一个死的囚边军。 在阴暗的囚牢里待了几个月,现如今的景义可没了先前那翻公子哥的模样,身上衣袍破碎,头发脏乱不堪,浑身满是尘垢,被‘低头板’打得稀烂的屁股没有汤药治疗,开始溃烂发脓,浑身上下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这天,是他发配充军开始启程的日子。 两个脚力好的小厮,给他戴上了沉重的木枷,脚上铐着步伐不能跨太大的脚镣,一瘸一拐的开始出行。 景义求着那两个小厮,求了好半晌,最后还掏出藏得十分深的一辆银子,交到小厮手上,这才换来绕路,过自家门前那条路出城的资格。 两个小厮压着他,心中满是不屑,这路绕的,比直接出城远了不止一倍,他们个两自然没什么,但景义身上挂着木枷,走一步都是艰难,这不是自己找罪? 路过家门前,景义脚步不知觉的放慢了几分,身后的小厮不耐烦了,使劲推着。 说来也巧,景义路过家门口时,那房门松动,正好打开。 再次见到那个日思夜想,名叫小红的女子时,景义只觉得死也值了。 当然,这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 一身大红旗袍的小红,一手掐着柔细腰肢,一手端着冒烟的烟枪,瞧见门口有个囚犯经过,只觉得晦气,伸出手在鼻子边不断挥动,似乎想扫去犯人身上传出那令人作呕的恶臭。 背负木枷的景义张张嘴,喉咙微微颤动,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身后两个小厮不明白其中缘由,还以为景义想偷懒,狠狠的一推,景义被迫掠过小红。 是赚是亏,或许,他心里也没个定数了…… 第七十九章 轰的一声大爆炸 皇城一共有四座城门,北、西、南三门百姓可以通过,而东门,只有皇室可以使用,没有经过皇家同意,擅自通过东门,那便是砍头的罪过。 三年前西凉赵毅兵临城下之时,大炎皇帝是可以从东门逃窜,弃城而逃的,但却非要学那古人气派,天子守国门。 如此,的确赢得了不少没有半点作用的身后名,甚至大战之后,西凉马腾还专门给他举行了盛大葬礼,埋进了大炎萧家世代祖坟当中。 只不过人死了,这功名又有何用?一代亡国之君,下去见了祖宗,一样得被骂个头破血流。 当然,这些都过去了。 在人行流动最为庞大,位于正南,取了‘白虎’作为门名的白虎门之下,一队不起眼的商队,拉着三车满满当当的货物,缓缓如城。 为首的马车上,挂着一张牌子,写着‘荆襄’两字,表明这车队是从荆襄九郡出发的。 若非特殊时期,城门并不会对每一个过往的人都进行严查。 只不过这些浩大的车队,就不能不走几道搜查的程序了。 刚刚得了半边虎符,正式接替西凉王赵毅掌管皇城禁军的南山总兵匡修,正在城门上来回巡查。 若是经常出入城门的人也会发现,这几日的皇城禁军也全都换了新面孔,比起之前那些规整的军队,显得稀松了不少,只不过身上的铠甲和腰上的军刀,却比之前的华丽上许多。 只有少数能接触到军权的高官才知晓,这几日,皇城禁军大换血。 之前一直是由赵毅手下的三十万亲兵镇守皇城,而大璃建国后招募的禁军,只有少部分在皇宫中镇守皇宫安危,其他的全都在西边的威武山上训练。 现如今,赵毅那三十万大军正式撤出皇城,在威武山上集结,而原来威武山上的禁军,也全都换上艳亮盔甲,回了皇城。 这也意味着,赵毅很可能不会再待几个月,跟陛下过那举国欢庆的新春佳节了,不日之内就会返回西凉属地。 而西凉王赵毅在城内留着一千亲兵,而且还是战斗力最高的骑兵,在皇城空地中搭起帐篷,跟天子马腾的解释是,帮着整理返西凉前的东西。 当然,具体是为了帮着整理东西,还是防止皇室突然变卦,趁着他三十万大军不在身边而生杀心,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只不过这些并碍不得南山总兵匡修高兴,看着怀里的半块虎符,只觉得天上掉了馅饼。 等赵毅一走,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住进那跟皇城紧挨着的大将军府,将来甚至可能挂帅封侯,光宗耀祖! 想着,这位之前的南山总兵,现如今的禁军大将军,还哼起了小调。 瞧见下边有挂着荆襄的马车要入城,想着自己刚上位,可得勤恳些。 旋即整了整身上精装的盔甲,哼着小调从旁边的碉堡下了城池。 马车领队是个脸上一直笑呵呵的中年男人,像是久经商场的商贾,那两只眼睛,比狐狸还精明。 车队很自觉的在城门口停了下来。 名叫伍元正的车队领队笑呵呵的跳下马车,对着已经在城门口矗立等候的匡修迎了上去。 “哟,这位将军长得威风,便是隔着好几里也能感受到一股英气扑面而来。” 伍元正笑呵呵的说着,一只手并不算太明显的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就要递上去。 匡修眯着眼睛盯着那个钱袋,心中不禁感叹,‘怪不得都说守城油水足呢,这一袋,都快赶上我半个月的俸禄了。’ 当然,心中是这样想的,但匡修毕竟刚上任第一天,哪里敢这么正大光明的徇私舞弊?当即横着脸,“哎哎哎,你这是做什么,这番献殷勤,马车上装的,莫不是什么要砍头的玩意?” 听见这话,马车领队伍元正抬抬眉头,“哪能啊将军,咱要是装着什么违禁物件,哪敢在将军面前晃悠?将军这双比鹰还锋利几分的眼睛,不一眼就把我拆穿了?” 匡修听着这舒坦的话,心中暗道,商人不愧是商人,这话咋听咋好听。 正想着,伍元正已经将那袋沉甸甸的钱袋递到匡修身前。 “大人,这不是瞧着天气渐凉,想给守城的兄弟们买两碗酒喝了暖暖身子嘛,都是咱大璃的好男儿,该犒劳!只不过我这边实在是忙得脱不开身,那几车东西,送晚了,雇主非得气得扒了我的皮,只能让将军代劳,帮我给兄弟们买酒犒劳了。” 匡修眯着眼睛盯着钱袋,“帮你犒劳可以,但该查的我还得好好查查昂。” 伍元正拍着胸脯,“查,随便查,咱这都是正经买卖,不怕查!” 匡修欣慰笑笑,一只手对着身后的几个兄弟一挥。 身后持着长枪的兵甲直接冲向几辆马车上,仔细检查。 而匡修另一只手,很自然的就接过钱袋,拍着伍元正的肩膀,“你一片好心,我就帮这些弟兄们谢过了,放心,我肯定好好帮你犒劳他们。” 伍元正贼眉鼠眼的笑笑,“那就多谢大人了。” 两人心照不宣的一笑。 这时候,那几个检查的守卫也走了回来,其中的十夫长对着匡修作辑拜道:“大人,检查完了,车上装的是石墨,没有违禁品。” 伍元正补充道:“现在世道好了,文人个个都硬气,就连写字的墨水都有苛刻的要求,非要用荆襄的石墨才觉得写出来的字香。” 匡修笑笑,并没有说话,大手对着后边一挥,“放行!” 当然,皇城禁军大换血这件事情,咱的前朝太子爷并不知晓,甚至整个都护府也就只有最尖尖的那三个人知道,而且属于绝密,不可能外传。 已经升官进入都护府总院的萧暮语,这几天极为清闲。 何信似乎打定了让萧暮语来当个吉祥物,整天就让他在自己身边晃悠,递递公文,磨一磨墨之类的差事。 何信觉得自己的安排挺好,在自己身边,受不着风吹日晒,也用不着想那些烦人的案子,悠哉快哉的跟自己吃香喝辣,有什么不好? 当然,萧暮语心中可不这么想,说实话,他心里落差挺大。 原本想着,只要来到总院就能接触到布防图,而后就可以逃之夭夭了。 结果那玩意也属于机密,除非达到一定分量的官,否则很难接触到。 萧暮语在这,天天端茶倒水,指定难以赚到功绩了,这布防图怎么才能看到?他愁啊! 这天夜里,郁闷的萧暮语盘坐到床上,修炼体内灵气。 忽然,一声犹如雷霆咆哮的巨响从皇城北部的边缘地区传来,整个皇城仿佛陷入地震般涟漪震荡。 这轰鸣的声音,打破了皇城的寂静,家家户户点起灯火,探窗查看,若不是碍于宵禁的禁令,街道上恐怕就人满为患,出来看戏了。 萧暮语同样是被这声巨响惊得从入定中苏醒过来,紧接着,耳边便响起护城卫紧急集合的铜鼓声。 萧暮语皱着眉头,抄起衣衫就冲出门外去。 同样是被惊醒,从偏房中迷糊醒来的步立成在他身后,张着喉咙问道,“着什么急,他大璃乱了才好呢,你个大璃的仇人,凑什么热闹?” 萧暮语头也不回,“这是个机会,要是表现突出,或许可以升官,拿到城池布防图!” 第八十章 机会 出了院门,正好碰到急匆匆赶出来的大叔。 萧暮语跟大叔对个眼神,二人心照不宣的朝着坊市口狂奔而去。 只不过刚到坊市门口时,巡夜的同僚却在坊口拦住了他们。 “北山坊发生了爆炸,离我们这里太远,你们用不着过去了,人多了也乱,回去吧。” 听到这里,萧暮语心中失望的叹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翌日,萧暮语一干早便来到了都护府。 何信满脸愁容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盯着面前公文,面色铁青。 萧暮语进门便问,“何大哥,昨夜发生了什么?我在家都被吓醒了。” 显然从后半夜之后就没能合眼的何信,抬起两只黑眼圈,暴躁骂道:“他娘的,有个做烟花的铺子失火了,引起大爆炸,被惊醒的陛下直接下了死命令,是谁失职引起失火的,严查,然后砍了!先是灭了一夜的火,然后又查了大半晌,别说谁失职了,就连引起着火的原因都没找到,他娘的,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老子铁定第一个干死他!” 说着,何信两只眼睛突然一亮,双眼火热的望向萧暮语,嘿嘿笑道:“老弟,要不你出山去查一下?咱护城卫大老粗一大堆,能查案的可真没几个。” 机会! 萧暮语心中猛的一喜。 虽然是个上好的机会,但萧暮语可不能表现得太急促了,像只小狐狸似的伸出拇指、食指、中指,在何信面前搓搓,示意着‘钱’嘿嘿笑道:“老哥,这赏金太少我可不干。” 何信义正言辞的说:“小了,格局小了,咱身为护城卫,能老想着钱吗?得为皇城安危着想。” 萧暮语嘟囔着嘴,“格局再大也不顶饱啊,我这端茶倒水的,看不见半点油水,还不如回我的永乐坊当个小小都护呢。” 何信哭笑不得,“滚蛋!给我查案去,要是真能查出个让陛下满意的答案,别说钱了,直接让你骑千里马似的升官!” “嘿嘿。”萧暮语眉开眼笑道:“再大的官,那还不是何老哥您的功劳嘛,咱就是俗人,给钱就行。” 何信抽起一根毛笔,对着萧暮语就扔来,“滚蛋,赶紧给我查案去!” 萧暮语飞快躲开飞来的毛笔,嘿嘿笑着跑出了都护院。 爆炸发生在皇城正北部边缘的北山坊中,也不是什么商坊,专门用用于生产制造的一座小坊,就连皇城的工部总院也在这里。 萧暮语快马加鞭赶到北山坊,瞧见爆炸中心的情景,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昨夜的爆炸实在是惨烈,爆炸正中心的那间作坊完全被掀得一干二净,遗留下一个深深的坑洞,剩下的也仅仅是破砖烂瓦。 而且爆炸甚至涟漪到附近的作坊,连着五六个作坊一起跟着爆炸湮灭,再远些的,也落了个墙倒屋塌的下场。 跟着一起来的寻登宝瞧着这场面,整个人也愣住了,站在原地喃喃,“我滴娘咧,这都快赶上骑兵冲锋了。” 萧暮语没有理会他,自顾走进被护城卫用绳条围绕起来的爆炸遗址。 将何进的公文交给站在绳子里边站守的护城卫之后,那守卫也就放行了,顺带着将一起跟来的寻登宝放了进来。 “娘咧,这怎么查。” 萧暮语蹲在边缘,看着那个被爆炸炸出来的巨大坑洞,只觉得头大。 寻登宝在他身旁跟着蹲了下来,鼻子在空气中嗅来嗅去,甚至还抓起地上的被炸得漆黑的土地放在鼻尖之下闻了闻。 这一闻,寻登宝面色猛的巨变,满是不可思议的看向萧暮语。 “这…这是战场上的火药!” 萧暮语一愣,望向寻登宝,他隐隐猜出了寻登宝想要表达的意思,但实在不太敢相信。 寻登宝睁着两只眼睛,手上捧着那黑色的泥土,“绝不会错,这是战场用来发射火炮的火药,这种火药专属的味道,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萧暮语面色跟着突然巨变。 用于战事的火药,跟民间制造爆竹的火药,完全不是一个档次,那玩意,是专门杀人的角! 而且战场火药的管控,在火药研发出来之后,管控就十分严格,民间绝不可能私自拥有,只要查出半两,那就是杀头的死罪。 若是这爆炸发生在专门制造火炮的工部官坊,倒是还情有可原。 萧暮语望着眼前这个大坑,喃喃道:“可这是制造爆竹的民间作坊啊…” 想到这里,萧暮语面色变阴沉,现如今爆炸的地方还是皇城偏远的地方,下次万一是那人流密集的坊市呢…… 萧暮语实在不敢想象,他不是圣人,但也绝不会眼睁睁瞧着事态往他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 想到这里,萧暮语直接抓起一捧泥土,朝着都护府跑去,同时扯开喉咙对着正在盘查的护城卫喊道,“所有人,看好场地,任何人决不能轻举妄动破坏现场!” 几个护城卫望着萧暮语的背影,只觉得这个小子是在说笑,都是同等级的护城卫,凭什么要听你的? 刚要继续盘查时,刚才给萧暮语放行的那个护城卫却是小心的提了一句,“还是先等等吧,刚才那小子,是何信何大人叫来的。” 何信两个字入耳,那些原本对萧暮语命令置之不理的人,一下子都停住了脚步。 何信,坐都护府第三把交椅的大人物,他介绍来的人,或许还真违抗不得…… 萧暮语捧着泥土,一口气冲到都护府,一脚踹开何信办公屋子的房门,冲了进去。 刚想趴在桌上打盹的何信顿时被惊醒,刚要动怒,却发现来的是满脸急促的萧暮,当即一愣。 “不是让你去查爆炸的案子吗,你又回来做什么?” 萧暮语一口气跑了十几个坊市,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接不上话,将手中黑色泥土放到何信桌上,弯着腰大口喘息。 待得有了些许气量之后,这才抬起腰板,指着桌上的泥土,“你闻闻。” 何信满脸疑惑的捻起一点土沫放到鼻子下边。 那股火药的味道进入鼻子,何信面色猛的一变,满脸不可置信的望向萧暮语,不敢相信的问道:“哪来的?” 他也当过兵上过战场,甚至在战场上还有不少军功,这才能坐上都护府第三把交椅的位置上。 萧暮语还在不停的喘气,咽下一口口水滋润咽喉之后,这才说道:“这就是北山坊爆炸之后的土地!” 何信的脸一下子犹如见到鬼似的恐惧,倒吸一口凉气,还是不太愿意相信的问,“你确定?” 萧暮语白了他一眼,“废话,我他娘亲自跑了十几个坊给你带来的!” 何信面色一沉,蹭的站起身子,对萧暮语沉吟道:“你在这等我。” 说完,抓起一把泥土,面色阴沉的走出房门。 片刻后,何信黑着脸,拿着一张印着都护府最高规格大印的纸走了会来。 “我上边那两个兄弟对此很是重视,鉴于你之前破了两桩奇案,这件事情也全权交给你负责,无论如何,给我查到事情根源!” 第八十一章 血腥场面 有了那张印着都护府最高规格大印的纸,萧暮语可谓是可以在各个坊市中横行,亮出盖着大印的委任状,所有都护必须依令执行。 甚至萧暮语还从何信口中了解到,整个都护府的一把手,已经在前往面圣的路上了,只要征得大璃皇帝马腾的同意,萧暮语的权力甚至可能更大。 只不过碍于他的特殊身份,似乎再大也不可能大到哪,若是马腾当时脑子突然清明了,甚至还会下令卸了萧暮语的状任,委派他人调查。 毕竟让一个前朝太子管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萧暮语自己也明白这点,现如今,他必须尽快靠着状任之嫌,弄到整个皇城所有的布防图! 萧暮语抓着状任,朝北山坊赶去,心中沉思着下一步怎么办。 时间紧迫,都护府一把手面圣,来来回回最多半天时间,他必须在半天时间内,想办法看到皇城布防图,并且记下所有的明岗暗哨。 回到北山坊的爆炸现场,一干护城卫围绕在爆炸产生的大坑周围,防止现场被破坏。 萧暮语看着大坑,有些无奈。 这么大的爆炸,就算能有什么线索,也早就被炸成虚无了。 萧暮语沉着脸,亮出委任状,对着爆炸周围的一个护城卫问道,“北山院都护在哪?” 那护城卫瞧见那张盖着都护府最高规格大印的委任状,不敢怠慢,连忙弯腰行礼,喃喃道:“都护大人在都护府整理公文,正准备前往都护府汇报。” 萧暮语不想浪费时间,当即说道:“带他来见我。” 那护城卫沉吟一声,盘算着这个年纪比他还小十几岁的年轻小子,有没有资格叫动自己的都护。 萧暮语举着委任状,“都护府委任,滋查北山坊爆炸一案,最高授权,可调动各坊都护,若有不从,先斩后奏!” 那护城卫身子一颤,不再敢怠慢,撒腿就跑回北山院,把那忙的焦头烂额的都护给寻来。 趁着空隙十分,萧暮语围绕在爆炸中心的大坑周围,细细检查。 这个犹如被天外陨石砸出的巨坑泛着黑色,原本枯黄的泥土全都铺上一层被烧灼之后,产生的炭之色。 除了先前寻登宝指出,那坑中的火药味是那军队专属的火药之外,再也没有什么有用线索,毕竟爆炸太惨烈了。 片刻后,先前的护城卫将北山坊都护领了过来。 北山坊都护长得肥胖圆润,肥头大耳的模样,看得出这北山坊的油水不错。 不过此时这个肥胖的都护再也威风不起来,满脸慌乱,身后的冷汗侵湿了都护专属的黑色长袍。 这爆炸可不是小事,整个皇城都被惊动了,陛下甚至还下旨彻查,他即便能查到了,也少不了个玩忽职守的罪名,若是查不到更惨,这脑袋怕是要搬家,要是再严重些,甚至要牵连三族。 将北山都护引来的那个护城卫,站着老远就对着自家都护指向萧暮语,“大人,就是那小子,有都护府最高规格的委任状。” 四十多岁的北山都护只觉得这个蹲在深坑旁边,不断凝望坑洞深处的小子太过年轻了,能办好案子嘛? 当然,心里中虽然是这样想,但这个都护可不敢怠慢,先前可听自己手下的护城卫说了,那小子有先斩后奏之权! 走到萧暮语跟前,这个都护恭敬作辑行礼,“北山坊都护,李卫,拜见大人。” 萧暮语背对着他蹲在地上,两只眼睛不断扫视着这个毫无线索的大坑,摆摆手示意他免礼。 北山坊都护李卫免去辑手礼,站在一旁,却不知所措。 萧暮语开口问道:“这铺子叫什么,管事哪里人氏姓甚名谁,可都查清了?” 李卫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脑子飞速旋转,赶紧回答道:“铺子就叫烟花铺,管事的名叫司永年,是江南人氏,前两年在这盘下了这铺子,交了大笔税金之后,得了开办烟花火药的资格,手艺精湛,烟花铺名声很高。” 早在昨夜爆炸发生之后,李卫就将所有的关于烟花铺的公文扫了了一遍。 萧暮语点点头,再次问道:“他人在哪,可有死在爆炸中?” 李卫摇摇头,“这里大多都是作坊,爆炸发生后,除了炸毁多间屋子外,也就炸死了几个铺子的守夜人,并没有太大的人员伤亡。那烟花铺的管事司永年自然还活着。” 萧暮语蹭的站起身来,“带路,我要见司永年!” 李卫脑门上汗水突然窜了出来。 爆炸发生之后,他光忙乎着在公文室中查档案了,全然忘了将司永年给控制起来,过去那么久,那司永年怕是早就逃之夭夭了。 想到这,李卫满头冷汗。 发生大爆炸,他可以把责任全部甩给烟花铺,但不小心让案犯逃了,这责任就全在他了。 萧暮语瞧见李卫这幅模样,猜出了个大概,沉着脸问道:“怎么,那司永年你还没抓起来?” 李卫身子猛的一哆嗦,连忙下跪,颤颤巍巍道:“大人,下官失职,下官失职。” 萧暮语撇了他一眼,冷冷道:“那还不去找!” “是,是,是。” 李卫慌忙起身,招呼附近几个护城卫,一起赶往司永年家。 萧暮语紧紧跟在他们后边。 烟花铺主管司永年经营了两年烟花生意,名声很好,钱财广进,盖了间华丽院子。 一行人来到院门前,都护李卫刚要差使手下过去叫门。 萧暮语站在门外,环顾小院一周,眉头紧锁,拦下就要上去叫门的护城卫,沉吟道:“有问题!” 跑了那么远,李卫这庞大的身躯有些吃不消,弯着腰大声喘息,听见萧暮语的话,他满脸愣神,抬起脑袋环顾一圈,却也不见得有什么蹊跷。 萧暮语眯着眼睛解释道:“现在准备到午饭时间,家家户户都升起炊烟,唯独这司永年的院里没有半点烟火气。” 说着,萧暮语闭上眼睛,鼻息轻嗅,喃喃道:“而且这房子里,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李卫面色猛的一变。 萧暮语却不理会他,大手一挥,对着护城卫沉声道:“小心开门!” 两个护城卫点头,静步走到门前,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对着门缝自下向上划动。 抽出门栓,二人赶紧推门而入。 萧暮语等人也赶紧窜进去,生怕跑了贼人。 刚进入院子,萧暮语面色猛的一变。 身旁的都护李卫两只眼睁得硕大,盯着院中光景,只觉得肚子翻滚,一阵反胃。 有些胆量小的护城卫直接忍不住,捂着嘴巴跑出门外,在街道上呕出满腹苦水。 第八十二章 布防图到手 偌大的院子中摆满了尸骸,地上,墙上全部挂着血线,犹如人间炼狱便恐怖,就连精心培养的翠绿盆栽上也全部挂了鲜红血液,犹如在尸体上盛开的花朵,阳光倾射而下,犹如地狱两畔,吃人的彼岸花。 全家男女老少,包括一众家仆,全部四十三人口,无一幸免,就连女主人最为喜爱的,由西域引进的可爱小狗,也都被一刀劈成两半。 杀人者,手段老练残忍,死者全都是被一刀抹去喉咙,死时应该被捂住嘴巴,连哀嚎都未能传出。 萧暮语盯着满地尸骸,招呼人到总院去,将那检查尸体的验尸官给请过来,而自己则是进入院子中,小心探查。 院子的门栓紧锁,想必来人都是些能够飞檐走壁的高手。 一次性杀了那么多人,且没有吵到邻居,这些人应该都是常年配合的专业团队。 而且萧暮语敢肯定,来的绝不止一个人,能够将四十三人一次性抹杀,并且不发生半点声响,至少也要有四十三个杀手同时发动才能做到。 检查屋里屋外,家中钱财宝物,尽数摆放在原位,杀手只杀人,不劫财,不劫色。 “难不成是仇家寻仇?杀了人还不满意,非要炸了烟花铺才肯罢休?” 萧暮语沉吟着。 那都护李卫可就没这番心境了,现如今他浑身瘫软,后背靠着院门,身子不断抖动。 他掌管的坊市内出了那么大的命案,他却浑然不觉,这是天大的失职! 萧暮语没有理会那个都护,眯着眼睛望着满地尸骸。 “这么大动干戈的杀人,究竟是为了寻仇,还是为了隐藏什么?” 想了半天的萧暮语实在没能想出个什么结果,干脆晃晃脑袋,甩开心中思绪。 这时候,北山坊的护城卫从房中搜出一本账册,上边全都是烟花铺的订单。 萧暮语翻着订单,首页的第一行,赫然写着‘工部主管’元关。 萧暮语双眼陡然有缩,这竟然扯上了官家,若是查出来,那便不是什么失职引发的爆炸,甚至可能会成为谋反叛逆的罪名。 虽然这工部主管,仅仅是一个从九品的小官,掀不起什么风浪,但若是顺藤摸瓜查下去,可能会揪出一大堆党羽。 萧暮语眯着眼睛,权衡要不要细查的利弊。 若是禀报上去,这一家四十三口命案,以及军队专属火药的运送,肯定能看一眼皇城沙盘,到时候明岗暗哨尽收眼底,只要他愿意,今晚就可以准备出城的计划。 但这样做,这个工部主事恐怕要收关监押,萧暮语想留着他,万一他能给大璃捅个天大的篓子也不一定。 萧暮语拿着账册,在院子中踱步半晌,决定,还是上报了! 这个不知是敌是友的工部主事,他的目的完全不明确,而具体能不能在收监之后逃过一劫,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萧暮语抓起账本,朝着都护府大院飞速跑去。 见了何信,将这半天所查到的东西,全部说了出来。 谈及那四十三口命案之时,何信心猛的一抽。 这可是天子脚下,一下子四十三条人命没了,这是他们都护府天大的失职! 萧暮语喃喃说道:“我想看一眼皇城暗哨的布局图。” 何信一惊,“你看那玩意做什么?” 萧暮语喃喃道:“验尸官检查出,那些人死期,正好在昨夜大爆炸发生的前后,他们手段老练,我要看看他们杀人,又弄了场大爆炸之后,最远能逃到哪,而后子再以这个距离为半径搜索,肯定能查到一些线索。” 何信眉宇紧凑,有些犹豫。 这皇城布局图乃是机密,以萧暮语现如今的级别,远远没有触碰的资格。 萧暮语没有给何信犹豫的机会,沉声道:“拖一分,线索就多一分被抹除的风险!” 何信想了想,咬牙发狠道:“行你跟我来!” 说着,就带萧暮语走向最深处的密室当中。 在守卫森严的密室里,萧暮语总算是看见了整个皇城的布局沙盘。 这个沙盘尤为精细,除了皇宫之内的景物是一片模糊之外,皇城内的所有街道一览无遗,萧暮语甚至能找到自己小院的清楚位置。 何信指着沙盘说道,“小兄弟,这可是我们都护府最高规格的沙盘,由东夷最为精致的木匠打造,你看了记在心里就好,千万别传出去,要是被歹人知道了,这将是整个皇城的灭顶之灾!” 萧暮语点点头,心中却不断苦笑,‘何老哥,或许我就是你说的歹人啊。’ 萧暮语先是装模作样的走到北山坊的位置,其实眼皮却是悄悄抬起,俯览整个皇城,将每条街道暗哨的位置全部记在心中。 时间过去许久,何信甚至都催促了好几遍,萧暮语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若是能多记一分,便是多了一分的把我。 瞧见萧暮语终于离开沙盘,何信急促问道,“怎么样,能瞧得出那些杀手赶往那个地方了?” 萧暮语对那些杀手的实力都不清楚,哪里知道他们能跑得多快?这不过是想见到沙盘迫不得已说的一个由头而已。 不过对于何信的询问,还是不得已的想个合理的回答搪塞过去才行,指着北山坊延伸出来的几分坊市,沉吟道:“何大哥,这几天多派些护城卫在这几个坊市巡查,若是可以,挨家挨户问过去,毕竟四十几个人的杀手,逃窜时,绝不可能没有半点异常。” 何信笑着拍了拍萧暮语的肩膀,“小兄弟,你拿着委任纸,这些啊,你解决就行。” 萧暮语苦笑连连,说不定明个儿您老就瞧不见我洛。 当然,这话也仅仅只是在心中想想,不过这几天何信待自己不错,自己出事了,何信难免受到牵连,萧暮语还是想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想到这里,萧暮语沉吟两声,说道:“何大哥,这场爆炸案甚至还可能牵扯到工部主事元关,这工部主事可是正儿八经的从九品官员,我这护城卫当得再大,那也是一个小吏,所以元关那边,还是你们跟户部和刑部的人窜通一下。” 何信捏着下巴,沉吟道:“竟然还有当官的牵扯到其中?这可不是小事。” 萧暮语点点头,“那成,咱就先出去,这眼瞅着也快到宵禁时间了,我得先赶紧回去了。” 何信点点头,心中还在沉思着元关的事情。 出了都护府,望着即将落山的骄阳,眯着眼睛盯着落日缓缓下降,心中忐忑不安,能否出逃,全看这一夜了! 萧暮语不想拖,皇城的明岗暗哨并非一成不变,若是不抓紧时间出逃,指不定什么时候这岗哨的位置就变了。 至于案子,管他呢,这是他马家该愁的,跟他萧暮语有屁关系? 一直在都护府门外等着他的大内侍卫寻登宝,瞧见萧暮语驻足不前,还以为他在想着案子的事情,也就不敢出声打扰。 片刻后,萧暮语突然转头,看向寻登宝,咧出一张笑脸,“想不想喝酒?” 第八十三章 出逃 这一夜,隔壁大叔家颇有些热闹。 萧暮语回家时,特意前往那名声极好的回顾酒楼中,买了几壶好酒,顺便还买了好几份可口的现成菜肴,顺道在路上的街摊上,摘了两串烫得透亮的糖葫芦。 大叔大婶瞧着萧暮语的官越做越大,总觉得这半个儿子出息,脸上一直乐呵呵的笑。 吃完了饭,那在私塾上没学会几个字,但老先生孙女的画像却画了好几张的小宝蹲在角落里,一只手拿着一串糖葫芦,一只手拿着一根已经被他舔过好几遍的竹签,盯着那串一口没碰的糖葫芦,止不住的吞口水。 萧暮语瞧着他那副模样,哭笑不得,“想吃就吃啊,这里也没人跟你抢。” 小宝咽下一口口水,喃喃说道:“我要留着给于涵。” 萧暮语哭笑,对着坐在对面的大婶笑道:“婶儿,您这未来的儿媳妇有着落了啊。” 逐渐步入深秋,大婶打算给家里所有人都织件保暖的毛衣,只不过白天还要干那布料铺的活,只能在夜里加班加点,趁着有客上门,大叔大气的点了两根灯芯,大婶更是不敢浪费,加紧织着。 听见萧暮语的话,大婶头也没台,喃喃道:“我是给他上学去的,不是让他给我找儿媳妇的。” 萧暮语笑道:“要是真能抱得美人归,你这也不亏啊。” 大婶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小宝我不急,倒是你,你是不是跟书兰那丫头生气了?不是说回家一趟,很快就回来吗,这都过去多久了?人呢?我告诉你昂,书兰那丫头我很满意,你赶紧给我把他找回来,一个大男人,跟小丫头闹什么别扭!” 提起解书兰,萧暮语顿时一愣,脑中顿时复现出那丫头笑时露出两颗小虎牙的可爱模样,耳边似乎还听到了那声亲切的‘萧大哥’的声音。 大婶瞧着萧暮语的模样,冷哼一声,“这么好的丫头,你也不懂珍惜珍惜,万一要是被人拐跑了,你哭都没地方哭的!” 萧暮语苦笑连连,“等空闲了我就去找。” “这还差不多。” 大婶刮了萧暮语一眼,继续低下脑袋织毛衣。 大叔坐在酒桌上,笑呵呵的举起一杯酒,“暮语啊,你现在当了大官了,记得办事收着点贪心,多为这皇城里的百姓想想,可千万只别拿着空饷,心中想着捞油水。” 萧暮语哭笑不得道:“大叔,我在都护府也就端茶倒水的份,能有什么油水啊?要是我坐上能捞油水的那个位置啊,我第一件事就是把咱护城卫的俸禄提一提!” 被萧暮语拉来,按在他身边的寻登宝悄悄的扯了扯萧暮语的袖子,在他耳边憨憨的轻声问道,“能不能也给我们大内侍卫的俸禄也提一提?” 萧暮语一怔,笑得捧肚子,他一句玩笑,这小子还当真了。 寻登宝甚至还不知道萧暮语为什么发笑,一个劲的问,“能不能啊?我这又是被你抢又是被你坑的,现在饭都吃不起了。” 萧暮语忍着笑,端起一碗酒就往他嘴巴里送,喃喃道:“得得得,等我当上你们禁军的管事,我一定让你当个将军!” 寻登宝的脑子总算是出游归来了,听出了萧暮语这话中的玩笑,失望的刮了萧暮语一眼,刚要说话,然而萧暮语手里的酒已经递到他嘴边,给他强行灌了下去。 火热的酒水入喉,并不喜欢喝酒的寻登宝皱着眉头,只觉地嘴里一阵苦涩。 萧暮语喝着酒,聊着生活琐事,大叔已经有些醉意,萧暮语却还十分清醒。 当然,不是他酒量有多好,而是刻意用灵气压着酒劲。 直到夜深人静,萧暮语跟打着哈欠的小宝笑着说了几句以后听爹娘的话,不要捣蛋之类的,小宝左耳进右耳出的废话之后,有从腰间掏出一锭金灿元宝,悄悄塞到桌子下边,这才起身告辞。 寻登宝看着门外漆黑黑的街道,心中有些发怵,虽然只有几步路的路程,但万一赶巧给护城卫撞见了,那还得废些口舌。 萧暮语瞧着他的模样,在他后背狠狠一推,抱着脑袋走出门去,大摇大摆的往家里走。 现如今的他,可知道护城卫巡查的时间,自然不会被撞到。 寻登宝不敢像萧暮语那般放肆,瞧着四下无人,赶紧窜回萧暮语小院对门的家中。 萧暮语用灵气压着酒劲,进了家门。 一身黑色夜行服的步立成早就在家里等着他了。 萧暮语让步立成亲自掌灯,将皇城布局图大致画了出来,并且标明了哪里有暗哨,哪个时间段有巡逻的人。 这番忙活下来,已经到了深夜,整个皇城内,犬吠都不见得有多少声。 昨晚这些,萧暮语深吸一口气,望向步立成,沉吟一会,低声道:“能不能帮我个忙?” 掌了一晚上的灯,手臂有些酸痛的步立成疑惑的望向萧暮语,“这都要走了,你又想做什么?” 萧暮语喃喃道:“对门那个寻登宝盯了我三年,是个憨傻的小子,我这一出逃,他指定要受到牵连,我想让你过去把他打晕,然后绑起来,这样,他的失职也就能赖过去了。” 步立城冷哼一声,“我的殿下,那可是大璃的军人!手上沾着我们大炎将士的血!” 萧暮语沉着脑袋,望着步立城的眼睛,好半晌之后,这才无力叹息,“行吧,不管他了。” 或许步立城说的没错,寻登宝那是大璃的军人,是他未来在战场之上的仇人,对敌人仁慈,那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只是……这寻登宝憨厚的性格,萧暮语心中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步立城刮了这个太子一眼,思索了一番,无奈摇头,推门而出。 萧暮语换上早就准备好的夜行服,鎏金匕首放在怀中,背上挂着那柄剑镡上,猩红眼睛微眯的妖邪长剑。 刚穿戴好,步立城已经翻过院墙,回到小院。 萧暮语叹息一气,喃喃道:“谢了。” 步立城连忙制止,“别谢我,我是见他一直盯着我们这边,待会带着你跑路,万一被他发现那就麻烦了。” 萧暮语点点头,但心中还是感谢步立城作为。 取出三根高香,萧暮语来到院子里那个没有墓碑,犹如一个小土坡的坟墓前,对着里边长眠的吴算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老头,我这就要走了,下次回来指不定什么时候,但我要是能回来,一定找到你青儿的墓,把你们俩葬在一起!” 说完,萧暮语站起身,最后再扫视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之久的小院,嘴角轻轻一笑,喃喃道:“走洛!” 说完,一脚挑起地上的一块石子,手掌一拍,石子对着屋内的那盏明亮灯火掠去,直接将油灯熄灭。 借着明亮月色,跟着身旁的步立城对视一眼,两个穿着夜行衣的人,掠出院墙,顺着城门的方向,疾驰跑去。 第八十四章 闯城门 已经探寻到皇城明岗暗哨位置的萧暮语,很轻松的便躲过了这些岗哨。 步立城瘦小的身躯,背着萧暮语这个大活人,依旧健步如飞,轻功十分了得。 二人犹如过街老鼠,在各个小巷中穿行,步立城十分稳健的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后半夜,二人终于见到了城墙的影子。 城墙跟着最近的屋舍,隔着八十步的距离,一旦有人闯门,在城墙上守门的士兵可以最快的反应过来, 萧暮语跟步立城趴在一件屋子后边,露出一只眼睛,小心盯着城墙上不断巡逻的禁军。 步立城呼出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要是我自己一个人,可以悄无声息的窜过去,但是带着你,恐怕不行了。” 萧暮语皱着眉头,盯着城墙的方向,喃喃道:“现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硬闯了!” 步立城点点头,取出一根绳子,一头绑住萧暮语的腰,一头别在自己的腰带上,保留了两人都能自由活动的长度。 萧暮语盯着城墙方向,喃喃道:“城墙之上少说有百人,城墙下边也有五十多人,若是我们闯门,暗堡里的守卫敲响警钟,片刻之内,至少有千人过来支援,也就是说,我们只有在片刻的时间里,从这一百五十人手中逃出去。” 步立城嘴角一咧,“拼了?” 萧暮语抽出后背那柄妖邪长剑,“拼了!” 说着,二人走出房屋后边,一同踏在宽敞道路上。 由于此时是深夜,天上的的月亮似乎帮助萧暮语一般,潜入了云层之中。 萧暮语二人都穿着漆黑的夜行衣,足足走了三十步之后,一个眼尖的士兵才捅了捅身旁同伴的腰,下巴指着萧暮语二人的方向,喃喃问道:“那是不是有两个人?” 举着长矛的同伴眯着眼睛,望了好半晌。 这时候,萧暮语跟步立城又精进了十五步,距离城墙,仅仅剩下三十五步。 这时候,那眼尖的禁军终于肯定,那有两个人,顿时面色惊恐。 “有人!” 这一声,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守城甲士忽然一机灵,打起精神。 在城门之下,驻着长剑瞌睡的百夫长身子猛的一颤,吓得抽出长剑,“哪里有人?哪里?” 等彻底回过神来之后,这百夫长终于瞧见了踏着夜色缓缓前进的萧暮语二人。 这个百夫长沉声呵斥道:“什么人?赶紧停下!” 又精进了十步的萧暮语冷哼一声,“要么,你们自己打开城门让我出去,要么,我杀了你们再自己开门!” 在战场上拼杀了十余敌军,顺利当上禁军百夫长的兵甲自然不会被萧暮语的话给吓到,冷哼一声,“大言不惭!” 说完,手中长剑狠狠一挥,“放箭!” 语落,城墙上蓄势待发的一干弓手弩手直接发动,数百道箭矢飞窜而来。 同时,暗堡之中的警钟也猛的响起。 面对数百道箭矢,萧暮语不敢大意,手中长剑注入灵气,剑镡上那只猩红的眼睛猛的睁开。 萧暮语挥动长剑,将迎面而来的箭矢一剑劈开。 第一轮箭矢过去,步立城直接化作残影,朝着守城的那五十个兵甲冲刺而出。 由于身上系着跟步立城牵连的绳索,萧暮语一下子被他带飞,犹如一根浮萍,在步立城如风般的速度带动下,对着那五十个兵甲冲刺杀出。 那五十个兵甲不愧是禁军,二十步的距离,步立城仅仅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他们跟前,但他们也迅速的摆好对敌阵型。 一手持圆形盾牌,一手持刀的步兵举着盾牌站在最前方。 拿着长矛的枪兵站在步兵身后,手中长枪搭在身前步兵的肩膀之上。 步立城速度极快,手中力道十足,躲过一柄刺来的长枪,一拳轰在盾牌之上。 强悍的力道犹如十牛冲撞,那臂力极强的步兵直接被打退数步,一看手中盾牌,顿时吓了一跳,这盾牌凹陷出一个巨大的坑,乍一看,犹如一个巨碗。 被打破一个缺口,被步立城牵扯的萧暮语没有放弃这个机会,手中长剑蹭的亮起,开山一剑的剑意迅速形成,对着禁军狠狠劈下。 顿时,一座灵气大山在这些禁军脑袋上重重砸下。 但这些禁军也是身经百战之人,第一排的步兵直接举起盾牌,数十人合力,抗下萧暮语这开山一剑。 见状,萧暮语嘴角一翘,直接泄去开山一剑的灵气。 步立城趁此机会,一脚踏上一块盾牌,借力一跃,蹭的飞起,如履平地般,在笔直的城墙上迅速狂奔。 萧暮语被他带着,犹如飞行般攀升。 这时候,警钟响起之时就迅速集结的禁军已然来到城墙之下,比起萧暮语估算的半刻钟还快上一些。 这些禁军瞧见正爬着墙飞速窜行的萧暮语二人,不由的一愣。 城墙之下的那百夫长怒不可遏,直接对着发愣的支援禁军喊道:“弓弩手,放箭!” 顿时,一大批弩手拉弓搭箭,对着在城墙上狂奔的二人发射出箭矢。 萧暮语面色一沉,一脚踏在城墙之上,飞掠到狂奔的步立城平齐的位置,一手搭在步立城的肩膀上,另一只手不断挥动长剑,挡住袭来箭矢。 足足两轮箭矢袭来,萧暮语尽数挡住,而步立城也已经快爬到城墙顶上。 只不过城墙顶上却已经有十几个拿着长矛的禁军在等着他们了,眼瞅着步立城就要到达城墙顶,这些禁军手中的长枪狠狠对着奔袭而来的二人戳下。 步立城面色依旧不惊,在笔直的在城墙上空翻一圈,躲过刺来的长枪,飞掠到比城墙还高上半尺的位置。 城墙上的禁军迅速调转枪头,指着天上即将落下的步立城,以及那个一手搭在步立城肩上的萧暮语。 瞧着数十把指着他的银亮枪头,步立城不敢大意,整个人在空中空翻滚一圈,让萧暮语朝下。 转变位置的萧暮语手中长剑灵光换发,环转一圈,锋利的剑锋直接将这些木制的枪杆扫断,数十把银亮枪头掉落在地上。 萧暮语做完这些,步立城再次翻转身子,一脚踏在没了枪头的光秃枪杆上,再次借力跃起,朝着皇城外飞窜。 城墙上的守军面色一变,躲在暗堡里的弓弩手再次朝着萧暮语二人的身影发射箭矢。 萧暮语故技重施,一手搭在步立城飞速下降的肩膀上,手中长剑挥动,挡下箭矢。 就在两人落下城墙一般距离的时候,突然有一根手臂粗,足足一人高的长箭飞矢而来。 “床弩!” 萧暮语面色一变,大喊道。 床弩这种大型杀伤武器,无论守城还是攻城都有奇效,威力十足。 萧暮语现如今的实力,根本接不住一根床弩在不过五十步距离之下的威力! 然而步立城却微微一笑,后仰一圈,躲过袭来床弩,而后一脚犹如蜻蜓点水般,点在这根长箭的箭身上,借力轻轻跃起。 在空中扑腾的步立城临危不惧,甚至还打笑道:“这数十丈的城墙,掉下去不死也残,正好有只威力强悍的床弩给我借力,要不然咱两都得搭在这。” 萧暮语听了,后背冷汗一下子窜了出来,敢情这步立城在拿两人的性命打赌呢! 还在半空中继续掉落,挡在步立城身后,横扫着袭来的箭矢的萧暮语,此时还不知道,城门的警钟,已经被一队皇权特许,星夜出城的西凉军队给听到了…… 第八十五章 星夜出城 自从征得马腾同意,让他离开皇城之后,这位西凉王赵毅,连早朝都用家务繁多给推了,全心全意收拾东西。 除了必备衣衫和那柄大战前夕,马腾赐予的长剑之外,并没有携带太多的物品,许多令人眼馋的奇珍异宝全部留在了大将军府中,珍宝不拿,但却不惜重金,集齐了皇城中大量的书籍,足足运了三两马车。 而这位大将军选择出发的时间也十分低调,拒绝了当今天子携着百官送行的好意,带着帮他整理家中物品的三千兵甲,深夜出城,前往威武山跟三十万大军集结。 他们走的很轻,一路上没有半点喧哗,甚至马蹄都用布皋包裹,踏在青石铺成的路上,没有半点声响。 这浩浩荡荡的大军当中,为首的不是穿着儒袍的西凉王赵毅,而是长得俊美,穿着一身艳红轻甲,腰间别着一柄弯刀,后背背着一张血红大弓的西凉殿下,赵岩。 左右两骑,却也不是什么威望极高的军中副将,而是一身灰色长袍,一手勒着缰绳,一手握着折扇的温万里。只不过此时的温万里,也不是什么礼部尚书之子了。 另外一边,自然就是披着一身重甲,神采奕奕,原兵部侍郎之子,南蛮儿。 而本该执掌大军的西凉王赵毅,却是穿着一身青色儒袍,坐在装满了书籍的马车之顶,右腿曲着垂下,贴着马车顶,左腿弯曲立起,右手撑在马车顶的木板上,身姿半仰,左手拎着一个枯黄的酒葫芦,平日不喜欢饮酒的他,现如今却是不断的慢饮,一双微微陶醉的眼睛不断扫视着街道,望着这个他一手攻下的夜色皇城。 车队中,还有几个被重点保护,乘骑在中心位置的神秘人物,这几个人全都披着黑袍,不露面孔。 但若是在朝堂中办过事的官员能扯开他们的黑袍,怕是要吓个半死。 这些人,无一不是位高权重之人,前礼部尚书温涛、前兵部侍郎南丰茂、前户部员外崇景福、前兵马大将军牧明煦、前中书省的中书侍郎崇展,等等,共计一十三人,全都是在朝堂之上跺跺脚就能然天子多看他两眼,问句‘爱卿有何忧虑’的存在。 到了城门口,不需要这些朝堂大员露面,仅仅只要马车顶上的西凉王赵毅眯着眼睛冷哼一声,镇守城门的兵甲直接是气都不敢大声喘,乖乖开门送客。 而在皇城之中,大璃皇帝马腾走出灯火通明的养心殿,遥望城门口,深深松出一口气。 这尊大佛,终于送走了! 想着,大璃天子马腾袖臂一挥,走回养心殿当中,今夜,他不用抱着妃子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这三千人马的浩荡车队终于呼出一口气。 在这里能说上话的,没几个是傻子。 现如今赵毅三十万大军不在身侧,若是皇帝马腾脑子一抽,想要在皇城内截了赵毅,简直是轻而易举,至于威武山上的三十万大军,知道自家主子被截之后,必然要攻打皇城。 若是三年前,甚至是一年前,这三十万大军来袭,马腾还真没法招架。 但现如今皇城禁军也达到了三十万的数量,占着皇城易守难攻的地势,赵毅的三十万大军或许还真攻不下来。 只不过幸好马腾还算理智,没有出手,要不然北部节度使跟东部官渡的大炎遗孤借势杀来,恐怕这个国家就要真正的分崩离析了。 出了皇城,便是山高人鸟飞,即便马腾想搞事情,也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浩荡军队行走在宽敞驿道之时,潇洒坐在马车之顶,望着头顶弯月的赵毅,身子突然一颤,闭上眼睛,耳朵微微抖动。 陡然睁眼,收了潇洒姿态,翻身车,正正落下马车旁边一位百夫长的马背上。 那百夫长一愣,转头望着这个骑在自己马背上,敬重无比的大将军,只感觉三生有幸,这事,至少能跟同僚吹一辈子!甚至百年之后到了下边,那些同僚都得满脸羡慕的看着他。 老子也是跟大将军同乘一骑过的! 就在这位百夫长心中乐开花之时,赵毅却没有理会他心中是如何想的,在他耳边沉吟一声,“借你坐骑一用!” 说完,抓住百夫长的衣领,轻轻一甩。 这个重达两百斤的百夫长直接被甩到旁边的马车之上,这位西凉王的实力,可见一斑! 做完这些,赵毅勒马上前,赶上首骑的儿子赵岩,“皇城门口传出警钟,有事!” 赵岩看着父亲一眼,沉吟几分,伸出脑袋在自己这个父亲耳边轻声喃喃道:“爹,皇城出事与我们有何关系?再说了,他马家皇室越乱越好。” 赵毅沉着脸,咬牙纠结一会,说道:“现在还没到西凉!” 赵岩一愣。 当初他父亲说过,回到西凉之后,便会退居幕后,所有军政大事全部交给自己。 而父亲现在这句话,很明显,现在还没到西凉,你说话还不顶用! 赵毅没有理会儿子心中所想,直接调转马头,对着大军喊道:“分一千骑随我来!” 说完,逆着大军,勒马冲向三两装满书籍的马车之中,从中间那辆车上抽出自己那柄令人闻风丧胆的方天大戟,靠着月光指路,朝着皇城疾驰而去。 三千兵马当中,殿后的一千骑兵紧跟着赵毅的步伐,勒马跟随。 身穿红色轻甲的赵岩转头望着父亲的方向,沉吟两声,转头对着身边的南蛮儿说道:“你带着军队继续前行。”说着,再次转头看向另一旁的温万里,“你看着他点。” 温万里稳重,但却不会领兵,南蛮儿会领兵,但性子急躁,要是全权把大军交给他,恐怕自己一走,这南蛮儿便用为殿下分忧的由头,带着剩下两千兵马跟上来。 所以只能让南蛮儿领兵,温万里督军。 至于赵岩不想让剩下的两千兵马跟上来,原因有二。 一个是还不知道皇城那边的警钟到底是因为何事而敲响,并且他也不太愿意帮马家皇室解忧。 二个是担心他们回去晚了,兵营那边的副将还以为自己这些人出了事,以那副将的性格,怕是直接带着三十万大军朝着皇城杀过来。 他们现在还没到跟马家皇室撕破脸皮的时候。 南蛮儿和温万里点头领命。 赵岩调转马头,朝着父亲的方向疾驰而去。 另一头,靠着床弩箭矢借力的步立城总算是带着萧暮语安稳落地。 刚刚落地,身后那赤红色的城门嘎吱的响起起,打开了一个口子,三十骑鱼贯而出。 由于时间急促,也就只能让三十骑准备完毕。 而且这三十骑的任务,主要也只是拦住二人,只要能拖住二人的步伐,身后准备好的大军就能围堵上来。 到时候,任萧暮语二人长了翅膀也难逃生天。 步立城和萧暮语深知这一点,没有管那三十骑嘴中不断嘶喊的‘站住’拔腿就跑。 皇城之外,还有一大片足足数白丈远的空旷土地,这片空地的作用,就是为了敌军突袭时,皇城上的人能第一时间发现,并且做出反应。 而萧暮语二人的目的也很明确,那就是空地之后,驿道两侧的茂密深林当中。 第八十六章 赵家截杀 步立城的轻功可谓一绝,三年前弄够从兖州三日赶到皇城,这般速度,哪里是身后那些四条腿的马能比的?即便带着萧暮语,步立城也十分迅捷,轻松便将身后的追兵甩远,一头扎进茂密深林中。 深林树木茂盛,根本不利于骏马通行,身后兵马追到了步立城入林的位置,怒不可遏的狠狠拍了下大腿,为首一骑咬咬牙,直接翻身下马,窜入林子中。 瞧见这一幕,不少兵甲纷纷效仿,但还有一些却是勒着马绳,在马鞍上驻足,愣愣看着下马的同僚,心中忍不住骂道,“娘咧,那两个人,马都追不上,你还想靠着两只脚追?傻了吧!” 马鞍之上的兵甲心中骂着那些下马追击的同僚傻,殊不知那些下马之后,在深林中追赶的同僚,又何尝不是在心中嘲笑那些不愿意下马的同僚呢? 身后几位百夫长在城墙上看着,瞧见自己甚至不惜跑断腿也要把人追回来的决心,会不会在心中赞扬一番,日后有些升官的空子,会不会率先先到自己? 萧暮语被步立城拉扯着,可没工夫去想那身后追兵的勾心斗角,迅速在丛林中穿行。 跑了许久,萧暮语实在累得喘不上气,回头看了一眼,估摸着追兵应该追不上来了,对着还在前面疾驰的步立城喊道:“找个地方喝口水,喘两口气,要是再这样跑下去,你就只能拖着我的尸体赶往官渡了。” 听到萧暮语的话,步立城也是缓缓放慢了速度,终于又跑了八十步左右的距离后,终于停下身子。 萧暮语双腿有些麻木,一不小心撞到步立城后背上。 步立城下盘极稳,除了稍稍前倾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而撞人的萧暮语却是直接倒在地上,后背重重砸在松软的土地上边,大口喘息。 望着天空之上,被树叶遮挡大半的星辰,喘着泛有脆嫩清香的空气,萧暮语忍不住放声大笑。 终于,逃出来了啊! 步立城轻功极好,跑这么远,并没有什么异样,两只眼睛警惕着扫视四周。 萧暮语扯了扯步立城的裤脚,问道:“怎么回官渡?有没有路线?” 步立城刚要点头,但面色却陡然一变,全身灵气疯狂涌起,呈现对敌之势。 萧暮语见状,先是一愣,旋即知道出事了,直接鲤鱼似的跳跃起身,从后背抽出那柄妖邪长剑,注入灵气,剑镡的猩红双眼缓缓睁开。 这时候,丛林深处的一颗大树后边,走出一人。 一身青色儒袍,修长的袖子被他缠绕起来,以免打斗时被长袖影响,冷峻的脸上不怒不喜,宽厚手掌之上,持着一柄方天大戟。 那人向前走两步,月光倾射到他的脸上。 萧暮语面色陡然一沉,喉咙犹如猛虎狂吠。 “赵毅!” 步立城没见过这个人,但听到萧暮语口中爆出赵毅两个字,身子陡然一颤。 赵毅的大名,道声如雷贯耳也不为过! 赵毅眯着眼睛,望着萧暮语双手持剑,下盘稳扎的模样,喃喃道:“皇城警钟响起,原因在你吧。” 萧暮语没有说话,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赵毅。 除了马家皇室之外,这个赵毅是他大炎萧家最大的仇人! 倒是一旁的步立城冷哼一声,“传闻西凉王赵毅不仅带兵能力出众,一身功夫更是十分了得,就是你的轻功,能不能追上我?” 赵毅望向步立城,没有半点小觑,沉声问道:“你又是何人?” 步立城嘴角咧起一角,冷笑道:“大炎兖州都尉,步立城!” 赵毅眯着眼睛,端详步立城两眼,恍然大悟道:“千里骑兵步立城,名号很响,但没什么用。” 步立城冷哼一声,“你要是能追上我,我就承认我没用!” 说完,步立城张开腿,就要狂奔。 赵毅却轻笑一声,喃喃道:“我为什么要追?” 说完,赵毅振臂一挥,四面八方的阴暗方向中,直接窜出一千人。 萧暮语二人身后,手持弯刀的赵岩从密林中钻了出来,望着萧暮语的背影,冷笑道:“萧太子,上次我有伤在身,现在伤好了,有没有兴趣再跟我比一场?” 萧暮语转身,盯着赵岩,不敢有半点小觑。 步立城跟萧暮语背靠背站在一起,全身灵气蜂拥而起。 但面对一千兵甲,他们根本不可能取胜。 步立城轻轻靠近萧暮语耳畔,喃喃说道:“殿下,北部最为薄弱。” 萧暮语顿时意会,从怀中取出那柄鎏金匕首,注入灵气,金黄剑影浮现而出。 步立城率先出动,双腿泛起赤红色灵光,身子一闪,下一刻便出现在了北部几个兵甲面前。 那几个兵甲先是一愣,刚要起手防御,步立城却直接连踹出数脚,每脚都能精准的砸在一个兵甲的胸口。 威势极大的脚力,根本不是任何一个单兵能够承受了,这几个兵甲直接向后倒飞,撞倒身后同袍,直接打开一个细小缺口,只不过并没有完全打开,这几个人之后,还有数十人在外围防御。 就在全场目光都放在步立城身上时。 萧暮语却陡然跳跃而起,手中双剑绽放光明,树林之上,两座虚幻山巅迅速形成,随着萧暮语双剑劈砍而下,那两座山峦直接合二为一,朝着那北部的十几个士兵重重砸下。 这些兵甲都是赵毅手底下的亲兵,除了被萧暮语开山一剑镇压的数十人之外,其余的士兵全都慢慢合围起来,打算瓮中捉鳖。 步立城眉头紧锁,再次跳跃起身,冲向身前那十几个死死抵抗萧暮语开山剑的兵甲,两条腿化为残影,对着这些士兵连踹几下力道十足的攻击。 不过片刻,北部终于打开一个细小缺口,但此时在后方的萧暮语却已经被层层包围。 步立城瞧见这一幕,直接抽出腰带,对着包围圈中的萧暮语狠狠一甩。 修长的腰带直接将萧暮语缠绕起来,步立城用力一抽,萧暮语整个人犹如飞天般,掠过包围他的士兵的头顶,来到步立城身边,两人二话不说,直接开跑。 但这里可有一千人呢,即便打通一个小小的缺口,外围依旧还有不少兵甲守着,瞧见二人跑出来,抽出武器,想要拼进全力将二人拦下来。 步立城眉头紧锁,对着萧暮语后背重重拍出一掌。 萧暮语面色一变,身子不受控制的飞掠而起,直接飞出了包围圈。 步立城的声音在后边传来,“太子殿下,你留在这,只会托我后腿,你先跑,我们官渡见!” 萧暮语没有时间犹豫,拔腿就跑,这种关头,只有那些没有脑子的神话志异,才会说要走一起走的傻话! 当然,萧暮语并非真的无情,步立城轻功修为天下罕见,自己待在战场上,的确只能给他多增负担,最终只能导致两个人都要命陨在此。 一身青色儒袍,手持方天大戟的赵毅跟自己儿子对视一眼。 赵岩心领神会,点点头,抽出弯刀朝着萧暮语的方向追杀而去。 做完这些,赵毅回正脑袋,眯起双眼,望向在包围圈中拼死挣扎的步立城。 “是个传令的好手,只可惜,心属大炎。” 第八十七章 开山式再对裂地式 大军中也有不少兵甲瞧见萧暮语出逃,有数十人自觉的追杀而去。 片刻后,这些追杀的身影忽然发现一道红色残影在他们身边窜过,正是那一身红色轻甲的西凉殿下,赵岩。 萧暮语这一夜,连续使出两次开双山,又被步立城带着狂奔那么久,体力灵气已然匮乏,只能一股脑逃窜,根本不敢停下来应敌。 渐渐地,萧暮语速度愈发下降,而那无伤无事的赵岩却脚下生风,两只眼微微眯起,盯着萧暮语的身影,犹如捕猎的猎手,等待猎物疲劳之后再扑出,直接捕杀。 萧暮语自然也感应到了身后紧追不舍的赵岩,面色愈发阴沉。 再这样下去,自己不过半个时辰就要力竭,届时,自己就真的成为赵岩的板上鱼肉任他宰杀了。 想到这里,萧暮语猛的发狠,奔跑途中,手掌探到后背,握住那把已经回归剑鞘的妖异长剑剑柄,眯着眼睛,一边躲避着身前的树枝石块,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师傅演示开山一剑时的模样。 师傅严承希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挥舞着那个动作,而之前的萧暮语,从未如此专心致志的仔细观察。 现如今,他只有彻底掌握师傅对开山一剑剑意的精髓,才有可能一剑将赵岩镇压! 回忆着师傅的动作,萧暮语只觉得动作、灵气运作的经脉,自己都没错,但就是缺少一份意境,一份说不上来的意境。 眼看赵岩的身形愈发靠近,萧暮语眉头紧锁,双眼陡然闪过一阵厉色,脚步放慢,全身灵气顺着手臂,注入那柄妖异长剑当中。 还在剑鞘中的长剑,猛的睁开那只剑镡的火红色眼睛,深深的恐惧从那只眼睛传出,犹如萧暮语的心境一般,这只眼睛变得癫狂起来,似乎在疯狂大笑。 萧暮语抽刀转身,一气呵成,对着身后紧追不舍的赵岩狠狠劈下。 这一次,没有那徒有其型的山峦出现,也没有惊艳的剑气刀芒,仅仅只有一阵如同泰山般的威压浮现,仿佛撕破空气般,对着赵岩飞掠而去。 开山一剑的威压剑意所过之处,掀起阵阵狂风,周围树木沙沙作响,不堪重负的树枝生生被撕裂开来,被剑意牵引着对着赵岩冲击而去。 长满野草的土地,更是直接被掀起一片草皮,排山倒海般倒向赵岩。 赵岩双眼猛的一缩,但反应也极为迅速,直接抽出腰间弯刀,灵气灌注,对着萧暮语撩起凶狠一剑。 顿时,地面龟裂出一道裂痕,威势极大的剑气犹如一轮弯月,劈着地面窜出。 时隔几个月,开山式和裂地式再次对决。 只不过这次,状态上佳的是赵岩,气势萎靡的是萧暮语。 轰 开山剑剑意与裂地式半月刀气,犹如两头顶着牛角的野牛狠狠撞在一起,僵持许久。 萧暮语双手持剑,赵岩两手握刀,一人挥下,一人撩起。 两人双眼猩红,尽然是使出自己最大的力道。 突然,萧暮语喉咙传出一阵腥甜,仿佛抗议般,体内所剩无几的灵气到处乱窜,那源源不断吞噬着体内灵气的开山一剑,顿时没了援兵。 萧暮语哇的一口,吐出猩红鲜血,而开山一剑的剑意就此消散。 赵岩抓住机会,裂地式高高撩起。 萧暮语两只眼盯着那飞速袭来的半月刀芒,再也没有半点力气躲开,只是下意识的提起妖邪长剑抵挡一番。 噗 刀芒撞到妖邪长剑之上,剑镡那只眼睛仿佛感受到了疼痛般,睁得通圆。 剑身自然挡不住刀芒的冲撞击,重重砸在萧暮语胸口上。 萧暮语下盘不稳,倒飞而出,口中狂喷猩红鲜血,重重撞到身后一颗参天大树之上,沉重倒地。 趴在地上的萧暮语不知是死是活,手中依旧紧紧握着长剑剑柄,迷离双眼盯剑镡上那只萎靡的血红眼睛,但也终于悟出开山剑的奥妙,吐着血喃喃,“我的开山,太钝了…。” 说完,双眼一翻,昏死过去,但是即便晕了过去,依旧不愿意撒开手中长剑,只不过妖邪长剑随着萧暮语的晕厥,也是缓缓闭合起剑镡的眼睛。 那不见天日的丹田之中,一颗缓缓旋转的黝黑灵丹瞧着这片丹田萎靡的气息,似乎紧张了起来,不断颤抖,想要唤醒丹田的生机。 尝试无果之后,灵丹之中浮现出丝丝淡黄灵气,窜出丹田,游荡在这具满是伤痕,只差一点就要气绝的身躯之中,缓缓流动,慢慢梳理。 —————— 另一端,步立城满身刀伤,鲜血直流,但双眼的战意却是越战越勇,即便灵气即将耗尽,但却不曾退缩半步。 赵毅和几个实力强悍的副将静静站在一旁,并没与加入战事,双眼冰冷的盯着困兽犹斗的步立城,渐渐地,眼底浮现出丝丝敬佩。 而这一千精兵配合得极好,只要受了伤势就会直觉退出战场,不会跟步立城死磕,打了许久,这一千下了马的骑兵,竟然无一人死亡。 步立城发出癫狂的大笑,望着四面八方握着长刀住驻足不前,警惕盯着他,寻求破绽的西凉骑兵,如同疯子似的大喊,“来啊,西凉狗,老子不带走你们十几个,都觉得对不起天上的……”步立城话中那‘兄弟’两字还没说出来,身后就被重重划了一刀。 刀口深邃,但却不见太多血液流出。 他身上的伤痕太多了,体内的血也不多了。 被偷袭的步立城吃痛的倒吸一口冷气,当即转身,对着那个偷袭的士兵狠狠踹出一脚,将他踹飞后,还不忘吐了口血水到地上,怒骂一声:“呸,他娘的卑鄙小人!” 话刚说完,步立城再次转身,直接踢飞一柄即将落到他背上的长刀,一拳重重砸到那个打算偷袭士兵的胸口上。 一直盯着战局的赵毅忽然转头,望向密林深处。 片刻后,面色铁青的赵岩从密林中钻了出来,先前追击萧暮语的那三十个士兵紧紧跟在他身后,其中一个士兵肩膀上还扛着已经昏迷了的萧暮语。 此时的萧暮语气息萎靡,脸上毫无生机,双手耷拉,其中一只手还紧紧握着那柄妖邪长剑,即便昏迷了也不撒手。 赵岩走到父亲身边,深色阴沉,望着那个被护卫一把仍在草地上的萧暮语,喃喃道:“他又变强了。” 赵毅点点头,并没有说话,继续看着望着战局。 赵岩眯着眼睛盯着最后挣扎的步立城,喃喃道:“是个悍将。” 赵毅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道:“解决了吧。” 赵岩诧异的撇了父亲一眼,他这个父亲极为爱才,现如今竟然不打算收拢这个有千里马之称的步立城? 赵毅看出了儿子心中的想法,喃喃道:“留不住,魂已经是大炎的了。” 赵岩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旋即张手一招。 一个士兵十分懂事的将赵岩那把血红色的大弓搬了过来,递来一支箭头透着寒光的精铁箭矢。 赵岩接过,拉弓搭箭,眯着眼睛望向战场中心的步立城。 嗡 一声轻响忽然传出,箭矢划破夜色,直指步立城胸口。 原本被仍在地上的萧暮语突然睁开双眼,下意识猛的跳出,连踩在几个包围圈外围的士兵肩膀,速度猛的增加,比起赵岩的箭矢竟然还快上半个身形。 而后,落入被团团包围的步立城身后,手中长剑对着箭矢狠狠劈出。 但是刚刚惊醒的他,却没了圆满时期的精准度,这要命的一剑,竟然落空劈歪了! 那只箭矢不断在萧暮语双眼中放大,下一刻便将他戳个透心凉。 这时候,萧暮语眼里的箭矢速度仿佛放缓了许多,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萧暮语盯着这根反射着明月寒光的箭头,心中犹如解脱般的喃喃,“父皇,孩儿让您失望了。” 第八十八章 星空新添一座牢狱 就在萧暮语觉得死期将至之时,身旁忽然伸出一把大手,用尽全力将他揽到身后。 箭矢瞬间贯通那只大手主人的胸口,被箭矢力道带得生生后仰倒下,脑袋撞到萧暮语身上。 萧暮语原本就有重伤在身,身上没有半点力气,被这一撞,紧跟着倒下。 望着那胸口被贯穿了箭矢,倒在他怀里,身上没有半点好肉的步立城,萧暮语苦笑道:“咱两都活不下去,就是一前一后的事情而已。” 步立城咳出一口鲜血,望着萧暮语神态萎靡的脸庞,有气无力的说道:“大炎可以没有我步立城,但绝不能没有太子殿下!” 萧暮语望着这张坚毅的脸庞,喃喃道:“没有你们,我这太子还不是一个空称?” 步立城没有回应萧暮语,望向被树木遮挡大半的星空,盯着大片星辰,仿佛终于放下什么包袱一般,喉咙微动,嘴巴上下闭合了几下,却没有半点声音传出。 不过萧暮语却是读出了他的意思,“他娘的,老子来找你们了!” 他口中的他们,自然就是他曾经说过,锁在星空中的兖州几十万的兄弟。 而后,步立城脑袋一弯,气机一哄而散,彻底没了气息,连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 萧暮语怀抱着步立城的尸体,手掌遮盖在他脸上,帮他把眼睛合起。 这时候,数十把大刀横立在他脖子上。 其中一个士兵伸出手,想要抢过萧暮语手中的妖邪长剑。 但手刚握到长剑剑柄,面色猛的一颤,犹如碰见了恶鬼般,直接将长剑甩在地上。 萧暮语冷哼一声,捡起长剑收回身后剑鞘,冷哼道:“这玩意不是你能动的。” 那个士兵的同袍望向他,细细问道:“什么情况?” 那个士兵满脸惊恐,“那剑里有恶鬼!” 萧暮语脖子上驾着长剑,被压到赵毅面前。 萧暮语死死盯着这个第二大仇人,满脸冷哼,宁死不屈的模样。 赵毅同是盯着萧暮语,面色亘古不变的冷峻,没有说话, 这时候,赵岩趴到赵毅耳边,伸出一只手挡住扩散的声音,对着他父亲的耳朵喃喃轻声道:“爹,放了他,只要他回到官渡,靠着那三十万大军,肯定能把大璃搅得天翻地覆,到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了!” 赵毅听了,却摇摇头,否决了赵岩的提议。 赵岩咬着嘴唇,沉思了几分,继续说道:“那就跟着我们压回西凉,只要有他作为人质,今后我们起兵,官渡的萧厉绝不敢轻举妄动!” 赵毅再次摇头,自顾喃喃道:“陛下对我有知遇之恩。” 此话一出,赵岩知道自己再如何劝说也都没用了,后退几步,不再说话。 就在赵毅想找几个士兵把萧暮语抬回皇城之时,丛林东边再次传出阵阵脚步声。 赵毅眯着眼睛看去,只见来的是十几个大璃的守城禁军。 这几个,正是刚才下马追捕萧暮语,想着能让城墙上长官记下自己的士兵。 他们这十几个人进了丛林,便像无头苍蝇般乱窜,直到听到了有打斗的声音,这才有了准头,顺着声音搜寻了过来。 这几个人自然认识在军中久负盛名的西凉王赵毅,见了赵毅本人,连忙吓得下跪行礼,齐声喊道:“见过西凉王。” 赵毅点点头,指着萧暮语喃喃问道:“你们要找的,可是这个人?” 由于夜黑,那十几个士兵并没看到萧暮语的脸面,但却记得身形和衣衫,透着月色看了两眼,点头说道:“正是,还有一个高高瘦瘦跑得极快的男子。” 赵毅说道:“那个已经被我杀了。” 听到这话,那几个士兵终于呼出一口气,但却犯难的看了一眼萧暮语,而后抬头看向赵毅,喃喃问道:“那这个人?” 这个人可是西凉王,给他们十几个胆子也不敢明摆着跟赵毅要人。 赵毅挥手,示意在萧暮语脖子上架着刀的几个士兵后退,而后看着皇城禁军,喃喃道:“人你们带回去就是,明早让匡修跟陛下禀报一声,这个人的生死,还得让皇帝定夺。” 禁军诧异的多看了萧暮语两眼,这是何方神圣?生死还需要陛下定夺? 当然,虽然疑惑,但他们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不敢多嘴。 十几个禁军围了上去,其中一个刚想收了萧暮语背上背着的妖异长剑。 赵毅却伸出手中的方天大戟,制止了那个禁军,说道:“这东西,你们最好别碰。” 十几个禁军再次一愣,望向赵毅。 赵毅收回方天大戟,却是不再说话。 萧暮语同样是诧异的瞥了赵毅一眼,他竟然知道这把剑的秘密? 当然,赵毅可不会好心回应他。 那是几个禁军看着气息萎靡的萧暮语,又望了望他背上的长剑,心中还是有些忌惮,互相甩了几个眼神,其中一个士兵走进林子里。 不过半晌,拿出几条修长的结实藤蔓,将没有力气反抗的萧暮语五花大绑。 几个士兵对着赵毅行礼之后,压着萧暮语,原路返回。 赵毅看着这十几个人离去后,望了一眼不远处没了气息的步立城,叹出一气,喃喃道:“挖个坑埋了,弄个坟的样子,在弄块木板给他当墓碑,就写‘千里都尉步立城’” 几个士兵抱拳领命。 做完这些,赵毅转身,对着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儿子赵岩喃喃道:“回去了。” 另一边: 萧暮语刚走几步,直接倒在地上。 他是真的走不动了,躺在松软土地上,不断喘息。 十几个禁军瞧着他不配合的模样,很是头疼。 若是别人,他们早拿剑出来抽了,但刚才西凉王可说了,这个人的性命,还需要皇帝定夺,他们可不敢胡乱造次。 实在没了办法,这十几个士兵中唯一的十夫长无奈说道:“弄个架子吧。” 其他士兵点点头,随便掰了几根树枝,找来藤蔓胡乱绑在一起,弄了个抬伤员的架子。 把萧暮语仍在架子上,继续前行。 萧暮语身子被藤蔓环绕捆绑,动弹不得,也不想动弹,躺在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散开的架子上,两只眼睛迷离着望着满天星辰。 盯着这些星星,似乎感觉有一颗异常明亮的刚刚出现的星辰在看着他,似乎对着他笑,仿佛在他耳边嬉皮笑脸,没有半点恭敬的说:“兖州都尉步立城,参见太子殿下!” 萧暮语想对他招手,但手却被捆住了,根本挣扎不得,只能望着星辰露出一张笑脸,笑嘻嘻的望着那颗星辰,笑得癫狂,嘴巴微动,无声的说道:“你小子要是见了吴算,记得还他的鸡。” 那颗星辰闪烁了一下,似乎再回应,“殿下,咱可没钱,要不你给咱烧一只?弄只大点的,要不然不够我跟这些兄弟分,我跟吴算的交情,没有跟我兄弟们的深。” 萧暮语哭笑不得,再次张嘴凄惨的笑道:“去你妈的!” 抬着他的几个禁军瞧见萧暮语模样,还以为他患了失心疯,吓得脚步都快乐几分,想着早点回到皇城,早点摆脱这个疯子。 第八十九章 勾心斗角 翌日,已经退了早朝的皇城变得有些沉静,太监宫女们忙活之余,说上三两句闲话都得压着声音,生怕这管不住的嘴一不小心蹦出三两句砍头的罪话,连死都不能喊冤。 养心殿内弥漫着浓郁的沉香味,这些御用沉香,皆是从江南以南,终年炽热的琼象郡进贡的精致沉香,每一寸都是天价,曾经有位文人评价‘徐徐青烟千万金’道的便是这沉香。 马腾半躺在养心殿的龙床上,阵阵清香入鼻,只觉得早朝时的困意都扫去了大半,看起文武百官谏进的奏折,都觉得清明了不少。 刚从镇守皇宫门口守卫的手上,接过大将军宝剑,已经晋升为皇城禁军大将军的南山总兵匡修,端着剑在皇城门口来回踱步好几圈,最终还是咬咬牙,摘下刚挂上腰间的佩剑,扔给一旁的大内侍卫,进宫面圣。 片刻后,养心殿中忽然传出一声暴戾的怒吼,“反了!朕念他是曾经天下共主的儿子,给了他在皇城通行的权力,每个月还送过去大批金银,足够他富贵一声,这小子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深夜闯出皇城?怎么,要回官渡找萧厉打回来?!” 听了南山总兵汇报了萧暮语昨夜出逃一事,马腾怒不可遏,直接将手中奏折狠狠扔向南山总兵,“还有你,这个禁军兵马大将军是怎么当的?要不是赵毅正好给我拦了下来,被他逃到官渡去,那得给我大璃捅多大的篓子?!” 马腾越说越气,愈发年老的身子甚至有些气急攻心,剧烈咳嗽起来。 一直屈伸在一旁的贴身太监,前朝的中车府令赵大人赶紧碎步上前,一只手给马腾倒了杯不温不热刚好入口的上好清茶,另一只手对着马腾的后背不断捋,尖锐的声音喃喃道:“陛下勿忧,陛下勿忧,不就是一个小小的萧暮语嘛,杀了就行了,不要为此事伤了心神。” 此话刚出,跪在兵马大将军身侧,大璃当朝宰相李严侯顿时抬起脑袋。 他本意是给马腾汇报本季度国情盛况的,听了这贴身太监的话后,噌的撑起原本趴在地上的腰杆,两眼怒视那个给马腾捋背的贴身太监,恶狠狠道“赵绍,你莫要胡言乱语怀大璃国安!” 赵绍,这位在前朝掌管玉玺,后宫最大太监的中车府令赵大人的真名。 似乎许久没能听到有人喊自己本名的贴身太监不由的一愣,眯着眼睛端详这位怒不可遏的丞相好一会,有些委屈的说道:“丞相大人,奴才这也是为了陛下着想啊。” 奴才这两个字出口,丞相李严候面色猛的一变。 他赵绍是谁?陛下的贴身太监!只有皇帝才是他的主子,他现在对着李严候说自己是奴才,那岂不是说自己也成了他的主子?这岂不是在暗示皇帝,自己有虎狼之心?! 想到这里,丞相李严候吓得浑身一颤,以膝盖代腿,朝着马腾的龙床爬上两步,深深磕头,口中还是大喊道:“陛下,那萧暮语杀不得啊!” 太监赵绍和丞相李严候的勾心斗角,马腾这个大老粗却是听不出其中深意,望着李严候慌张模样,有些莫名其妙,安抚道:“爱卿何至于此?” 站在一旁给马腾捶背的贴身太监赵绍并不是见好就收的人,捏着腔调轻声嘀咕一句,“莫不是丞相大人领了前朝的恩情,想护着萧家?” 这话一出,就连南山总兵那粗人也不由的一愣,深感聪明人的恐怖之处,简直就是用嘴杀人! 马腾更是眯着眼睛盯着这个丞相李严候,似乎想透过皮肉,看看那颗心是不是反的。 这话一出口,李严候脑门上瞬间涌现出大汗,以头抢地,大声喊道:“陛下,臣绝非吃里扒外的小人啊!” 站在马腾身旁的贴身太监赵绍眯着眼睛,狠狠盯着李严候,给马腾捶背的手,不自觉的用力了几分。 那‘吃里扒外’几个字,骂的不就是他赵绍? 当初西凉攻来,他这个太监不仅奉上了传国玉玺,更是亲自打开了皇宫大门。 马腾登基之后,他赵绍可没少献殷勤,得空了还在马腾面前骂两句前朝的坏话,深得马腾的厚爱。 这李严候,明摆跟自己杠上了! 赵绍心中恶狠狠的照顾了李严候家中慈母。 当然,贵为一朝丞相的李严候并没有再深究跟赵绍的博弈,埋着脑袋继续大声道:“陛下,若是杀了萧暮语,官渡三十万大军恐怕要群起而攻,我大璃刚刚稳固,实在是经不起大战摧残了啊!” 马腾没有理会赵绍跟李严候的勾心斗角,端着茶杯眯起眼睛沉思了一会,感觉还是丞相占理,转头跟一直跪着不说话的禁军大将军吩咐道:“你去安排,押进大牢什么的就算了,当初我女儿当着大军的面,说出给他荣华富贵的承诺,虽然是他违反了规矩出逃再先,但咱这边的承诺不可以不遵守,找个地方给软禁起来,终日有人看守。” 禁军大将军匡修应诺,起身离开。 马腾对着一直跪在地上的丞相李严候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也先退下,朕乏了。” 这一天,都护府、祁山院、永乐院全都发生了不大不小的震动。 萧暮语的小院外更是围满了一大批穿着银亮战甲,手持长枪的士兵,从对门揪出那个鼻青脸肿,被一大捆麻绳绑得挣扎不得的寻登宝。 一个头发有些灰白,穿着一身都尉战甲的老者指着寻登宝的鼻子,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怒骂。 那些穿着银亮战甲的士兵,在这位都尉怒骂声中,将萧暮语的家给抄得一干二净,引起了一大堆人的围观。 隔壁大婶听得外边躁动,心生疑惑,开门一瞧,见着这些惹不起的兵甲,对着萧暮语这半个儿子的家抄了个底朝天,心中猛的一慌,直接挤开人群,伸出双手拦住大门。 因为恐惧,大婶的双腿不断颤抖,颤颤巍巍的怒喊道:“你们做什么?!” 一众兵甲瞧见有人拦路,一下没了办法,转头看向带队的那位都尉。 正训斥着萧暮语的都尉瞥了一眼拦门的妇人,对着寻登宝问道:“她是什么人?” 寻登宝慌了一下,连忙说道:“师傅,她就是个小小的平民,跟萧暮语没什么联系。” 被寻登宝称为师傅的都尉有点不太相信的质问道:“底子都干净?” 寻登宝连忙道:“干净干净,他男人还是护城卫呢,祖上三代跟大炎都没什么瓜葛。” 听到这个从不在他面前撒谎的徒弟的肯定,都尉也不为难大婶,冷哼道:“大内侍卫办案,赶紧滚开!” 听到大内侍卫几个字,大婶双腿一软,这小子是捅了多大的篓子啊? 大婶被抄家的大内侍卫推开,继续忙活。 而大婶的眼睛这时候也瞧见了昨夜还跟着萧暮语在自己家喝酒的寻登宝,这人似乎能在大内侍卫跟前说上话。 大婶仿佛遇见了救星一般赶紧窜上去,抓出寻登宝的两只胳膊,慌张道:“什么情况?萧小子呢?他怎么了?” 她真把萧暮语当成半个儿子了。 寻登宝瞧着大婶着急模样,憨憨的脸上无辜道:“大婶,萧暮语是前朝的太子,昨夜闯了皇城打算出逃,被抓回来了,要怎么处置还不知道呢,我怕砍头都是轻的。” 第九十章 圈禁 前朝?太子?砍头? 这几个字眼传入耳朵,大婶嗡的一声,愣在原地,脑子中回想起两年前,萧暮语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大婶,别看我在这里白吃白喝,以后啊,我可是要当皇帝的,到时候天天带着你们到皇宫里的大明湖里钓鱼,那的鱼,肥得很!” 大婶盯着手中这件织了十来天,跟萧暮语身子正好吻合的毛衣,发愣许久…… 几个天后: 萧暮语被软禁的地方是个普通的大院子,院子外围的茶楼里,每天都有固定几个人在那蹲守,虽然这些人都穿着老百姓的衣服,但端坐喝茶满脸暴戾的模样,一看就是从军伍中出来的士兵。 而那个憨憨的寻登宝则被他们欺负着,拿着一个瓷碗装满茶水坐在院子门口的台阶上,整日撑着脑袋看着路过形形色色的人,若是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这是一个在家里惹到长辈,被轰出门的小伙子。 刺眼的朱红色大门之上,挂着粗壮的铜锁,除了一日三餐供应时间之外,绝不可能把铜锁打开。 就在寻登宝瞧着来往行人发呆时,门后边忽然传出几声敲门声,寻登宝赶紧贴到门上去,用力撑着门,终于把门撑出个一指宽的缝隙。 萧暮语瞪着一只眼睛,看着门外的寻登宝,焦急问道:“你跟我大婶说我还活着了没有?” 萧暮语被关了之后,最担心的还是隔壁大婶,得知自己要被软禁的结果之后,萧暮语便让寻登宝去转告了大婶一声。 寻登宝重重点头,“放心吧,你大婶还让我带来一件毛衣给你了,待会送午饭的来了,我让他给你送进去。” 萧暮语点点头,忽然沉吟两声,问道:“我出逃的事,你没收到牵连吧?” 寻登宝的任务就是看着他,自己出逃那么大的事情,寻登宝没能拦下,他第一个背锅,而且还是最大的锅。 寻登宝吹胡子瞪眼的说道:“怎么可能没牵连,生生挨了三十大板子呢,还有,前两天你找的是什么人啊,把我这顿打的,脸上的淤青都还没消呢。” 萧暮语沉默了,眼睛中浮现出不易察觉的低迷,喃喃道:“没事就好。” 说完,萧暮语自己关上那个只有手指头大小的缝隙,浑身无力的坐在地上,背后靠着这朱红木门,满脸沉闷,亮眼无声的盯着正前方,看着那院子里的三栋房室,不知所措。 步立城死了,出逃计划失败了,自己被软禁了,看管自己的除了门外的寻登宝之外,还有几个隐藏在暗处的大内高手。 而自己近无亲兵,远无增援,何日才能逃出这死守严防的大璃皇城? 萧暮语只觉得心中涌出阵阵苍白无力。 长叹一口气,萧暮语扶着大门挣扎站起身来。 每动一下,他都感觉自己浑身筋骨生疼。 那一夜他的灵气消耗得太多了,甚至还被赵岩的裂地式一击命中,若不是有吴算留着的气机灵丹在危难关头给他修补身子,现在他的都可能跟着步立城一起被深锁在天上的星辰里。 而吴算那气机灵丹随了吴算的性子,一个是话只说一半,而一个是事只做一半。 那气机灵丹中的灵气将萧暮语的命救回来之后,就再也不管不顾了。 萧暮语望着那干涸的丹田,一阵头大。 天地玄黄四阶之中,黄阶最怕打架,打个十几刻钟的架,就得回复半个月左右的灵气,毕竟体内静脉薄弱,灵气要是吸收太猛了,随时有爆体的风险。 回到摆设简单的屋子里,萧暮语踉跄爬上床,盘坐起身子,小心吸收灵气滋补身子,脑海中却是再浮现出开山一招式的剑意。 上次跟赵岩拼最后一招之时,萧暮语终于顿悟出开山一式的真正奥义。 开山,并非举着大山对着敌人乱轰,而是剑劈山河,生生把大山劈开的锋利之势,而萧暮语之前练的开山大开大合,甚至连徒有其型都称不上。 这一战之后,萧暮语顿悟,开山一剑的威力,飞速攀升。 一转眼,三个月过去,空中落下鹅毛大雪,文人骚客们坐在茶楼里,喝着热茶看着满天飞雪之景,忍不住学着几个朝代之前,谢家那奇女子,道上两句‘未若柳絮因风起’而后大笑喝茶,有些胆大不避讳皇家浩气的人,不禁拿着谢家才女跟那皇城中的骄阳公主马嘉佳作对比,衡量二人谁的文采更高深些。 而邻街孩童瞧见着漫天雪地,顿时乐开了花,招呼来三五好友,顶着被冻得红扑扑的脸蛋,在地上滚起雪球,弄起雪人,打起雪仗,冻得双手龟裂出现血丝,扔不在意。 直到被双亲看见,怒得骂街之后,孩童们这才收手,缩起脑袋诺诺回家。 三个月来,萧暮语一直被锁在大院之中,天天拿着短棍练练剑法,实在没事干了便蹲在门边,跟着门外的寻登宝隔着手指大小的的门缝聊天,听听皇城都发生了什么新鲜事。 倒是也有不少人来看望萧暮语。 都护府第三把交椅的何信骂骂咧咧的进来,靠着官大的威风,打开了大门,弄来两壶萧暮语许久没能喝到的好酒,也不进屋,就坐在雪地上,任凭雪花掉落到身子上也不拍散,喝着酒暖身,倒也驱了些许寒气。 “你小子不仗义啊。” 何信笑呵呵的锤了萧暮语胸口一拳,“老子差点被你害得进大狱。” 萧暮语苦笑连连,举起酒壶跟何信碰了一下,讪笑说道:“何大哥你这种人才,上头哪里愿意让你下大狱啊?” 何信笑呵呵的说:“你是不知道,老子这权力,他娘的直接被我老大削了一大半,原来给我打下手的那几个东西,现在都敢拿鼻孔看我,去他妈的!等老子东山再起,让他们知道知道人心的险恶!” 因为萧暮语是何信招来的,萧暮语出了事,何信免不了受到牵连,现如今明面上还是都护府第三把手的位置,但实权却丢了大半。 萧暮语有些心虚的抬起头望了何信一眼,讪讪道:“再怎么说,何老哥还是坐第三把交椅啊。” 何信抬抬眉头,“那是,老子跟那两个兄弟走南闯北那么多年,血的交情,他们舍得扔下我?再说了,我要是下去了,我看哪个兔崽子敢上来顶我的位置!” 顿了顿,何信又说道:“要是别人把我害得那么惨,我早他娘的一刀下去了,但没办法,你小子,我看得对眼,我看对眼的人,就算跟天王老子吵起来的,我也得指着天王老子的鼻子帮他怼声‘去你吗的!’回去!” “老哥是性情中人!”萧暮语竖起大手指,又跟何信碰了一杯,挤眉弄眼的说道:“老哥这么看得起我,要不把我弄出去,让我继续给你打下手?” 何信直接喷出刚入嘴的酒,笑骂道:“你小子成心想让我下大狱是吧。” 何信没能喝完一壶酒,喝去大半之后,望了望天色,叹息一口气,说道:“行了,该走了,他娘的,天天一大堆事,烦死!” 说着,何信扔下酒壶,大步走到门口,敲敲大门,待得寻登宝开门之后,大步离去。 萧暮语望着何信的背影,自己坐在雪地中灌下一口酒,眯着眼睛喃喃自语:“事多?” 第九十一章 探监 几之后,不知道谁走漏了萧暮语被软禁的消息,不少人前来探望,弄得萧暮语有些猝不及防,还未想到自己人缘有这么好。 首当其中的是那永乐院中的几人,长得敦厚的胖子谷升,身子高大脑袋麻木的胥充,永乐院中倚老卖老的黄右。 只不过这三人都没有何信那般权力,只能跟着寻登宝一样,趴在门缝里跟萧暮语聊。 “老大老大,在里边这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胖子谷升趴在铺满雪的地上,闭着一只眼,另一只眼透过门缝,朝院子里看去。 萧暮语瞧着胖子的模样,苦笑连连,“我不是你们老大了,跟我扯上关系要出事的。” 胖子咧嘴笑道:“不怕,要是怕,我就不来洛。” 顿了顿,胖子又叫唤道:“老大,里边吃的好不好,暖不暖?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跟我一声,我去给你买。” 萧暮语嘴角苦涩的摇摇头。 这时候黄右拍了拍胖子的肩膀,示意他让开。 胖子不爽的撇了黄右一眼,虽然不愿意,但还是离开了。 让谷升后撤之后,黄右并没有贴上门去,而是对着憨憨傻傻的胥充摆手,让他先来。 胥充挠着脑袋,憨憨笑着贴到冰寒的木门上,不太会话的他也一个字都没憋出来,隔着门缝看着萧暮语,憨憨笑着挠后脑勺。 萧暮语也跟着憨憨的笑着,都没话,但话都在笑里了。 最后是黄右,慢慢悠悠贴了上来。 黄右年级较大,早年也在外浪迹多年,虽然一事无成,但却见多了人情世故,的话全都是故事,萧暮语倒是蛮喜欢跟这个倚老卖老的老黄多絮叨两句。 黄右贴在门上,笑呵呵的道:“今后啊,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别跟我,反正我也帮不来,不过要是遇到烦心事儿了,我倒是能沏上两杯好茶跟你聊聊。” 萧暮语哭笑不得,“你倒是直白。” 黄右笑道:“在里边还待得惯不?最近这几个月都护院有些些忙,指定是不能多来看了,等事情过去之后,我寻着空了,就过来跟让你给我讲讲那皇宫里长啥样。” 萧暮语点点头,“行,得空了就过来。” 顿了顿,萧暮语忽然问道:“怎么的?最近很忙?” 黄右苦笑道:“就连我这老头子都要上街巡视了,一到晚都停不住脚。” 萧暮语愣愣问道:“难不成是我出逃一事,惹得上头加强防备了?” 黄右白了萧暮语一眼,“少给你自己脸上贴金了,这事儿,比你的大很多。” 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但萧暮语也没追问,黄右不肯详,必然是上头下令封了口的,若是诱导他嘟囔出来了,不定要让他惹祸上身。 “对了,瘦子张典和院里的一把手包盛呢?他们两不来?” 萧暮语透过门缝,瞧见就只有他们三人过来之后,不禁发问。 当初在永乐院待了好几,一群人都是臭味相投的性格,大大都有了些交情。 听到萧暮语提起他们二人,黄右的脸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支支吾吾却不出来话。 见此情景,萧暮语顿时就了然了,面色平淡的问道:“他们两都在我出事之后,掺了我一本吧。” 黄右惋惜的叹出一口气,无奈摇头,“都是迫不得已,你不要生气。” 这时候胖子谷升不服气了,直接推开黄右,“你个老头子,这个时候还帮着他两话呢?” 着,胖子看向门后边的萧暮语,“老大,你是不知道,当初禁军的人去院里,跟我们你出事之后,你猜那两个是怎么的?跟搭戏一样,一唱一和,一个你徇私舞弊欺压百姓,一个你目无王法动用私行,就连破的那几个案子,都你是屈打成招的,我跟老黄不服,等禁军走后,上去跟包盛叨叨了两句,结果那包盛这竟给我们穿鞋,你不知道,老黄都几没合眼了,被派到大街上巡逻,这又冷,冻得脚都快断了!” 萧暮语眯着眼睛,隐藏着双眼里闪过的一阵厉色。 如果他们只是掺了萧暮语一本,萧暮语倒觉得没什么,为了升官,这些都情有可原,但祸害到与其无关的人头上,那就有点不过去了。 胖子还想再述述苦水,却被黄右抓着胳膊,给捻了回去。 对着萧暮语苦笑道:“现在忙,过几闲了再来看你。” 胖子被老黄拦着,实在气不过,对着老黄吼道:“闲?你闲得下来吗?这三个月来,你多累,你自己心里没有点数?” 黄右拽着胖子,赶紧离开院,等走远之后,才在胖子耳边嘟囔,“你傻啊!你跟这太子爷述苦水有什么用?难不成你想,咱几个受苦,都怪他?” 胖子反应了过来,突然捂嘴,望向后边的院,慌张道:“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顿了顿,胖子突然要折回去,打算给萧暮语解释。 黄右一把拦住他,“行了,你的性格他还不知道?赶紧回去了,晚了又要遭罪了。” 胖子又担心的看了后边大院一眼,最终还是听了黄右的话,走回永乐院。 黄右一群人刚走,一早不见踪影的寻登宝又领来一人,敲着门板,趴在门缝上低声呼喊,“暮语,暮语。” 萧暮语听到这个声音,连忙冲了出来,透着门缝瞧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面色一喜,连忙贴了上去,“大叔,你怎么来了。” 来的正是那把萧暮语当成半个儿子的隔壁大叔。 只见大叔趴在门缝上,低沉着声音喃喃道:“家里都很担心里,你婶子一直让我找机会过来看看,可我哪知道你关在哪啊,正巧前两碰见了这个兄弟,这才让他带我来看你。” 萧暮语苦笑道:“让你们担心了,家里都还好吧,官家没找你们麻烦吧。” 自从被软禁之后,萧暮语最担心的还是隔壁大叔一家,毕竟关系太过密切,自己出事了,他们最有可能受到牵连。” 隔壁大叔摆摆手,道:“放心,我们就是老百姓,就找我们问了问话,没什么大事。” “那就好。”萧暮语呼出一口气。 大叔道:“你大婶给你做了几件防寒的衣裳,这要怎么给你?” 萧暮语苦笑道:“用不着的,这里吃饱和暖的,用不着那么多。” “那哪成。”大叔道:“他们的东西能有家里的暖和?” 寻登宝插嘴道:“给我就行了,待会送饭的来了才能开门,到时候跟着饭食一起送进去。” 大叔对着寻登宝点点头,“多谢兄弟了。” 完,又趴到门上,担忧问道:“你这要被关多久啊?” 萧暮语苦笑道:“指不定要关一辈子呢,不过放心,我会想办法出去的。” 大叔听了,面色猛的一变,警惕的看了眼旁边的寻登宝,瞧见他好像什么也没听见似的憨憨发笑,这才放心的呼出一口气,对着萧暮语指责道:“这话你也不能明啊!” 萧暮语挠着脑袋笑笑,不再话。 第九十二章 北山坊爆炸案 大叔又问了很多关心萧暮语的话,萧暮语属于报喜不报忧的回应,就是为了安大叔的心。 “大叔,就不用想那么多了,我在这吃饱穿暖的,真没事,就凭我这身份,他们皇室还真不敢拿我怎么办!” 大叔还是皱着眉头,“你多大的身份也是我半个儿子!这种遭罪的话少说。” 萧暮语哭笑不得的点头。 许久之后,大叔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临走了还说道:“明天我再带你大婶和小宝过来看看你。” 萧暮语连忙拒绝,“这大冷天的,让他们受那罪干啥?等过了春再来,反正我也跑不了。” 大叔没有回应,急促的走了。 最近皇城似乎真的很忙,就连大叔这样的普通护城卫都没太多时间。 萧暮语想问寻登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寻登宝这憨批,就只会笑笑,死活不愿意透露一点。 大叔临走前,将大婶专门给萧暮语做的衣服塞到寻登宝手里,让他转交给萧暮语。 此时送饭的还没来,寻登宝也没法随意开门,恰巧下了大雪,寻登宝担心这几件新衣服被大雪打湿了,就想找地方藏起来,结果藏哪都躲不开风雪,实在没办法,只能卷在肚子上,缩着身子,帮着萧暮语的衣服挡雪。 萧暮语蹲在门后边,看着寻登宝的模样,忽然问道:“以后要是有一天,我掌握了大军打了回来,你说帮我还是帮大璃?” 寻登宝抬起脑袋,憨憨一笑,不假思索道:“帮大璃。” 萧暮语不禁问道:“为什么?” 寻登宝呵呵笑道:“还能为什么,吃大璃的饭,我不帮大璃,难道还帮你这个天天压榨我的太子?” 顿了顿,寻登宝又咧着嘴笑道:“放心,要是哪一天咱在战场相遇了,我会给你放水的。” 萧暮语白了这个说大话不带喘的寻登宝,“还用你放水?” 皇宫金碧辉煌的养心殿内冒着徐徐青烟,上好的沉香压住了取暖用的碳火味。 名为养心殿,但住在里边的天下共主的心却没能得到休养,满脸的怒火,坐在暖和的龙床上,看着下边跪着的两个儿子,气得说不出话,随手抄起一本户部送来官员调动的奏折,狠狠扔向这两个儿子。 “当初一个个拍着胸脯跟我说,不出三天就能查出来,现在呢?几十个三天过去了!你们给我查出什么来了?!” “一个个都说自己聪明过人,怎么?一个爆炸案拖了三个月,屁都没查出来一个!这都快到新春佳节了,这案子查不出来,我能安心跟着天下人一起在皇城外放烟花吗?!” “要是佳节那天,突然在闹市发生大爆炸,这得死多少个人?非要天下人逼着我下罪己诏?我堂堂一个开国皇帝,下罪己诏,丢死人了!” 马腾越说越气,气急攻心,直接剧烈咳嗽起来。 两个儿子猛的一慌,刚要上前来关心一下,马腾顶着咳嗽直接吼道:“退下!叫你们上来了?” 两个儿子一听,吓得赶紧埋下脑袋。 贴身太监赵绍慌忙来到马腾身边,帮他捋着后背,“陛下勿忧,陛下勿忧。” 有着太监帮自己顺气,马腾终于舒服了些,摆摆手让太监离开,对着两个儿子大吼道:“滚!三天之内查不出来,有你们好看!” 两个皇子身子猛的一颤,连忙告退,连平日互相顶撞的心都没有了,慌忙出去查案。 马腾看着这两个不争气的儿子,越想越气,深吸一口气缓了心神,对着赵绍问道:“骄阳公主现在在哪?” 赵绍行礼回到道:“禀陛下,公主这回该在大明湖畔呢。” 马腾大手一挥,“备架大明湖。” 大明湖畔那座朱红色的亭子里,马腾和马嘉佳站在一排,望着被已经结起一层薄冰的湖面,隐隐还能瞧见几尾硕大的鲤鱼在冰面之下游荡。 满天各不相同形状的雪花落到湖面之上,瞬间化开,先是华为水,紧着着凝结成了冰,跟着湖面融为一体。 马腾忽然开口问道:“听宫里的尚义说,你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去荆襄驻地的事宜了?” 马嘉佳裹着一身雪白的貂绒,耳朵上还罩着毛茸茸的耳罩,怀里抱着一个装着热水,瓶口封得死死的水壶,听得马腾的话,点点头道:“过了新春佳节就去了。” 马腾点点头,并没有挽留,“喜欢什么就带去,荆襄离这远,忘了什么再回来取太麻烦。” 他妃子众多,但大多都是称帝之后才招纳进来的,因为自己年纪老了,那些妃子并没能给他再添个一龙半凤,他就三个子女,也就瞅着这个闺女顺眼,至少不用他烦恼。 马嘉佳喃喃道:“荆襄地产丰盛,万物无缺,就是湿气潮了些,终年也见不得几次万雪飘凌的场面,走之前得多看两眼。” 马腾沉吟着点点头,沉寂了半晌,忽然开口说道:“那北山坊爆炸一案还没能有个什么结果。” 马嘉佳眉头邹了邹,“不是已经让二弟三弟去查了?” 提起这两个人,马腾气不打一处来,骂道:“这两个混蛋玩意能查出什么?!” 马嘉佳有些担忧的道:“这就新春佳节了,万一在哪天再发生一次大爆炸,对皇家的颜面可是一个不小的损失。” 马腾长叹一口气,“我也愁啊,当初那大爆炸有军营火药的影子,后来去查了一眼,果不其然,军营的火药丢了六桶,但是那火药铺的爆炸顶多只用了一桶,剩下的五桶要是分散开爆炸,怕是能炸掉整整一个坊!” 马嘉佳面色略微有些动容。 马腾继续说道:“你最能识人,有没有什么精明的人推荐帮我查案?” 过几天就是新春佳节了,他可不能在这个关头出篓子。 马嘉佳低着脑袋沉思了一会,许久后才抬起脑袋,喃喃道:“这两年科考进来的能臣我不认识,也不知道他们实力如何,而您的老部下大多都是大老粗,担不起这心细如发的重任。” 马腾听了,失望的叹息一气,若是查不到,今年的新春佳节,怕是不能如期举行来了,要是真的出了意外,谁都担待不起! 顿了顿,马嘉佳却再次开口,“倒是有一个人,就不知道父皇愿不愿用。” 马腾听了,眼睛一亮,连忙问道:“谁?” 马嘉佳皱着眉头,沉吟了许久,这才出口道:“萧暮语。” “萧暮语?”马腾面色有些不自然。 马嘉佳点头道:“嗯,他之前办了两起令人惊艳叫绝的案子,有一定的办案能力。” 马腾眉头紧锁,想了半晌,这才说道:“我怕他再次出逃。” 马嘉佳喃喃道:“上次他出逃,是有步立城相助,现如今他孤家寡人,可没能力出逃。” 马腾还是十分犹豫,沉着脑袋想了许久,有些担忧的说道:“可他能帮咱吗?” 马嘉佳望了一眼冰封湖面,眯着眼睛说道:“只要把他的武器还给他,许诺他只要办了案子就能恢复以前的生活,皇城之内,除了皇宫和各处重地之外,可以任意通行的权力,我相信他很乐意帮着查案的。” 马腾眉头邹成‘川’字,想了许久,最终无奈道:“只能这样办了。” 说完,马腾离开。 马嘉佳依旧矗立在亭子里,上前走了两步,走到亭子边缘,伸出手接过几片雪花,眯着眼睛看着雪花在手里化为冰寒的雪水,紧眯着的眼睛逐渐凝起寒霜,毫无情感。 上架感言(对不起) 大军中也有不少兵甲瞧见萧暮语出逃,有数十人自觉的追杀而去。 片刻后,这些追杀的身影忽然发现一道红色残影在他们身边窜过,正是那一身红色轻甲的西凉殿下,赵岩。 萧暮语这一夜,连续使出两次开双山,又被步立城带着狂奔那么久,体力灵气已然匮乏,只能一股脑逃窜,根本不敢停下来应敌。 渐渐地,萧暮语速度愈发下降,而那无伤无事的赵岩却脚下生风,两只眼微微眯起,盯着萧暮语的身影,犹如捕猎的猎手,等待猎物疲劳之后再扑出,直接捕杀。 萧暮语自然也感应到了身后紧追不舍的赵岩,面色愈发阴沉。 再这样下去,自己不过半个时辰就要力竭,届时,自己就真的成为赵岩的板上鱼肉任他宰杀了。 想到这里,萧暮语猛的发狠,奔跑途中,手掌探到后背,握住那把已经回归剑鞘的妖异长剑剑柄,眯着眼睛,一边躲避着身前的树枝石块,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师傅演示开山一剑时的模样。 师傅严承希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挥舞着那个动作,而之前的萧暮语,从未如此专心致志的仔细观察。 现如今,他只有彻底掌握师傅对开山一剑剑意的精髓,才有可能一剑将赵岩镇压! 回忆着师傅的动作,萧暮语只觉得动作、灵气运作的经脉,自己都没错,但就是缺少一份意境,一份说不上来的意境。 眼看赵岩的身形愈发靠近,萧暮语眉头紧锁,双眼陡然闪过一阵厉色,脚步放慢,全身灵气顺着手臂,注入那柄妖异长剑当中。 还在剑鞘中的长剑,猛的睁开那只剑镡的火红色眼睛,深深的恐惧从那只眼睛传出,犹如萧暮语的心境一般,这只眼睛变得癫狂起来,似乎在疯狂大笑。 萧暮语抽刀转身,一气呵成,对着身后紧追不舍的赵岩狠狠劈下。 这一次,没有那徒有其型的山峦出现,也没有惊艳的剑气刀芒,仅仅只有一阵如同泰山般的威压浮现,仿佛撕破空气般,对着赵岩飞掠而去。 开山一剑的威压剑意所过之处,掀起阵阵狂风,周围树木沙沙作响,不堪重负的树枝生生被撕裂开来,被剑意牵引着对着赵岩冲击而去。 长满野草的土地,更是直接被掀起一片草皮,排山倒海般倒向赵岩。 赵岩双眼猛的一缩,但反应也极为迅速,直接抽出腰间弯刀,灵气灌注,对着萧暮语撩起凶狠一剑。 顿时,地面龟裂出一道裂痕,威势极大的剑气犹如一轮弯月,劈着地面窜出。 时隔几个月,开山式和裂地式再次对决。 只不过这次,状态上佳的是赵岩,气势萎靡的是萧暮语。 轰 开山剑剑意与裂地式半月刀气,犹如两头顶着牛角的野牛狠狠撞在一起,僵持许久。 萧暮语双手持剑,赵岩两手握刀,一人挥下,一人撩起。 两人双眼猩红,尽然是使出自己最大的力道。 突然,萧暮语喉咙传出一阵腥甜,仿佛抗议般,体内所剩无几的灵气到处乱窜,那源源不断吞噬着体内灵气的开山一剑,顿时没了援兵。 萧暮语哇的一口,吐出猩红鲜血,而开山一剑的剑意就此消散。 赵岩抓住机会,裂地式高高撩起。 萧暮语两只眼盯着那飞速袭来的半月刀芒,再也没有半点力气躲开,只是下意识的提起妖邪长剑抵挡一番。 噗 刀芒撞到妖邪长剑之上,剑镡那只眼睛仿佛感受到了疼痛般,睁得通圆。 剑身自然挡不住刀芒的冲撞击,重重砸在萧暮语胸口上。 萧暮语下盘不稳,倒飞而出,口中狂喷猩红鲜血,重重撞到身后一颗参天大树之上,沉重倒地。 趴在地上的萧暮语不知是死是活,手中依旧紧紧握着长剑剑柄,迷离双眼盯剑镡上那只萎靡的血红眼睛,但也终于悟出开山剑的奥妙,吐着血喃喃,“我的开山,太钝了…。” 说完,双眼一翻,昏死过去,但是即便晕了过去,依旧不愿意撒开手中长剑,只不过妖邪长剑随着萧暮语的晕厥,也是缓缓闭合起剑镡的眼睛。 那不见天日的丹田之中,一颗缓缓旋转的黝黑灵丹瞧着这片丹田萎靡的气息,似乎紧张了起来,不断颤抖,想要唤醒丹田的生机。 尝试无果之后,灵丹之中浮现出丝丝淡黄灵气,窜出丹田,游荡在这具满是伤痕,只差一点就要气绝的身躯之中,缓缓流动,慢慢梳理。 —————— 另一端,步立城满身刀伤,鲜血直流,但双眼的战意却是越战越勇,即便灵气即将耗尽,但却不曾退缩半步。 赵毅和几个实力强悍的副将静静站在一旁,并没与加入战事,双眼冰冷的盯着困兽犹斗的步立城,渐渐地,眼底浮现出丝丝敬佩。 而这一千精兵配合得极好,只要受了伤势就会直觉退出战场,不会跟步立城死磕,打了许久,这一千下了马的骑兵,竟然无一人死亡。 步立城发出癫狂的大笑,望着四面八方握着长刀住驻足不前,警惕盯着他,寻求破绽的西凉骑兵,如同疯子似的大喊,“来啊,西凉狗,老子不带走你们十几个,都觉得对不起天上的……”步立城话中那‘兄弟’两字还没说出来,身后就被重重划了一刀。 刀口深邃,但却不见太多血液流出。 他身上的伤痕太多了,体内的血也不多了。 被偷袭的步立城吃痛的倒吸一口冷气,当即转身,对着那个偷袭的士兵狠狠踹出一脚,将他踹飞后,还不忘吐了口血水到地上,怒骂一声:“呸,他娘的卑鄙小人!” 话刚说完,步立城再次转身,直接踢飞一柄即将落到他背上的长刀,一拳重重砸到那个打算偷袭士兵的胸口上。 一直盯着战局的赵毅忽然转头,望向密林深处。 片刻后,面色铁青的赵岩从密林中钻了出来,先前追击萧暮语的那三十个士兵紧紧跟在他身后,其中一个士兵肩膀上还扛着已经昏迷了的萧暮语。 此时的萧暮语气息萎靡,脸上毫无生机,双手耷拉,其中一只手还紧紧握着那柄妖邪长剑,即便昏迷了也不撒手。 赵岩走到父亲身边,深色阴沉,望着那个被护卫一把仍在草地上的萧暮语,喃喃道:“他又变强了。” 赵毅点点头,并没有说话,继续看着望着战局。 赵岩眯着眼睛盯着最后挣扎的步立城,喃喃道:“是个悍将。” 赵毅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道:“解决了吧。” 赵岩诧异的撇了父亲一眼,他这个父亲极为爱才,现如今竟然不打算收拢这个有千里马之称的步立城? 赵毅看出了儿子心中的想法,喃喃道:“留不住,魂已经是大炎的了。” 赵岩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旋即张手一招。 一个士兵十分懂事的将赵岩那把血红色的大弓搬了过来,递来一支箭头透着寒光的精铁箭矢。 赵岩接过,拉弓搭箭,眯着眼睛望向战场中心的步立城。 嗡 一声轻响忽然传出,箭矢划破夜色,直指步立城胸口。 原本被仍在地上的萧暮语突然睁开双眼,下意识猛的跳出,连踩在几个包围圈外围的士兵肩膀,速度猛的增加,比起赵岩的箭矢竟然还快上半个身形。 而后,落入被团团包围的步立城身后,手中长剑对着箭矢狠狠劈出。 但是刚刚惊醒的他,却没了圆满时期的精准度,这要命的一剑,竟然落空劈歪了! 那只箭矢不断在萧暮语双眼中放大,下一刻便将他戳个透心凉。 这时候,萧暮语眼里的箭矢速度仿佛放缓了许多,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萧暮语盯着这根反射着明月寒光的箭头,心中犹如解脱般的喃喃,“父皇,孩儿让您失望了。” 第九十三章 释放 这天,还没到饭点,关押着萧暮语小院的院门却轰的打开。 蹲坐在屋檐下门槛上的萧暮语,正望着满天大雪,瞧见大门被打开,不由一愣,眯着眼睛瞧去。 只见一个老太监跟着两个随从小太监,领着十几个穿着银亮战甲的禁军走了进来,站立在小院两侧。 而那个老太监和两个小太监则站在中央,顶着鹅毛大雪,盯着萧暮语。 望着这些人,萧暮语心中忍不住嘀咕,这马家又想做什么? 只见老太监压着声音,尖锐喊道:“圣旨到!” 萧暮语眉头紧锁,依旧蹲坐在原来的位置,并不为所动,眯着眼睛看看,这马家又想闹什么好戏。 而门外看守萧暮语的寻登宝可就没这番胆魄了,给宫里的老太监开门后,他就忍不住往里边瞧,心里倒是还未萧暮语祈祷几句,脑袋千万别被砍了去的废话。 听见圣旨两个字后,憨憨的寻登宝面色猛的一变,即便在站在老太监后边,跪不跪老太监也不知道,但寻登宝还是特别麻溜,刷的一下,跪在雪地上,脑袋磕在皑皑白雪之上,差点缩了进去。 老太监身后的两个小太监瞧见萧暮语见了圣旨还佁然不动,顿时有些怒气。 其中一个为了邀功的小太监更是怒不可遏的模样,仿佛净身时就是萧暮语剁下他的宝贝一般,伸出粗糙的手指,指着萧暮语恶狠狠骂道:“小子,圣旨到了!还不赶紧跪下接旨!” 萧暮语嘴角咧起,眼神望着小太监,颇有几番戏谑。 那个老太监明显是知道萧暮语身份的,直接对着出声的小太监狠狠扇了一巴掌。 大冬天的,这巴掌扇在脸上,几乎能把冻得干裂的脸扇变形,那只鲜红的掌印,就像是刚被烙铁烫过一般生疼。 老太监手力充足,这一巴掌,足足让小太监在原地转了两圈之后,这才捂着脸,一脸委屈的盯着老太监。 老太监冷哼一声,低声喃喃道:“聒噪!这有你说话的份?!” 小太监缩着脑袋,捂着脸,不敢说话。 萧暮语望着这一出戏,被关了许久的他倒也觉得有些玩味。 等得老太监收拾好了小太监之后,萧暮语这才冷哼着说道:“马腾要杀要剐就赶紧说吧,省得我在这费功夫。” 听到有人胆敢直呼当今天子的名讳,这群人生生被吓了一跳,盯着萧暮语的眼睛,仿佛看着死人。 当今天下,没有谁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马腾’两个字还能安然无恙的。 就连那极为沉稳的老太监也有几分动容,但联想到萧暮语的身份之后,很快就释然了,摊开手中圣旨,高呼道:“奉,天承运皇帝,昭约,萧暮语,只要你三天之内,帮着朕查出皇城爆炸案和军中火药遗失案,朕可恢复你三个月前皇城通行的权力,恢复你的自由身,亦可以将你的武器原封还给你,你答不答应?” 说完,老太监合上圣旨。 一群护送圣旨,但却没见过圣旨的禁军们听完,全都愣了。 陛下这圣旨不是命令,而是询问啊。 想到这里,这群人不禁多看了萧暮语一眼,这得是何方神圣? 萧暮语冷笑一声,嘲讽道:“你们这大璃办事效率不行啊。” 萧暮语被软禁之前,北山坊的大爆炸就已经发生,但这都三个月过去了,竟然还没能查出来。 那老太监没有说话,合起圣旨静静看着萧暮语。 他只要听到萧暮语‘答应’或者‘不答应’几个字而已,其他的,不用听,也不敢听。 萧暮语明白了这个老太监的意思,招招手,示意老太监把圣旨拿过来。 老太监点点头,恭敬的把圣旨呈上去,而后手一招,一个禁军将身后背着的剑匣卸了下来,放到萧暮语身侧。 萧暮语接过圣旨,说明这件事情他是同意了的。 老太监做完自己该做的事之后,不再理会萧暮语,带着一群人走出小院,路过院门口时,头也不转的对着身旁的寻登宝尖锐的说道:“这门不用锁了。” 寻登宝缩着脑袋,轻轻点头。 现在的他,终于认出这个太监是谁了,根本不敢搭话。 皇宫之内公认有三个太监不能惹,一个是皇城内武功最高,深居在后宫之中担任救驾的大内总管卞乐,一个是终日在皇帝耳边吹风,借着陛下的口杀人的贴身太监赵绍,还有一个,便是眼前这个执掌着已经更名为‘御林军’的三千精锐部队,专门坚守皇宫重任的‘茅力士’茅汤。 寻登宝曾经是大内侍卫,虽然跟着禁军是同根生,但现如今却已经分了家,禁军由大将军匡修掌管。 而他这个大内侍卫也在西凉王赵毅走了之后,改了‘御林军’的名号,归入茅力士麾下,当初在更名大典之时,站在最后排的寻登宝踮起脚尖,远远瞧见了这个太监的面孔。 只不过刚才一时给忘了,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茅力士没有理会他,带着一众兵甲走在雪地上,缓缓返回皇宫。 有了顶头上司的话,寻登宝自然不敢再锁门,转头瞧着那个坐在门槛上,摸着剑匣,抬头看着雪花飘落的萧暮语。 而那圣旨,早就被他当成垃圾一样,仍在身后冰冷的地面上了。 寻登宝扯开喉咙对着萧暮语喊了一句,“你就只有三天时间啦!” 萧暮语嘴角上扬,轻轻笑道:“就算逾期了,他敢砍我?” 寻登宝缩着脑袋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一个理昂。 萧暮语伸个懒腰,低头打开剑匣。 里边装的自然就是萧暮语娘亲留给他的两柄武器,叫不上名字的妖异长剑、通体金黄的鎏金匕首。 那把长剑缩在黑色锁链环绕而成的剑鞘里,剑镡处那只紧闭的眼睛似乎感受到了萧暮语的气息,微微眯起一条缝,猩红的眼睛盯着萧暮语,虽然恐怖,但眼神中却是如同慈母般的关怀。 萧暮语手掌在剑镡上轻轻抚摸,似乎在回应。 一旁的鎏金匕首如同争宠般,轻微震荡,匕首外围的一层金光放肆绽开。 萧暮语哭笑不得的看向匕首,将它拿在手中,不断把玩。 老天似乎眷顾萧暮语一般,自那传圣旨的茅力士走后,雪花逐渐便少,不过片刻,这连下了三天的大雪终于停了。 萧暮语长叹一声,抓起长剑剑鞘,挎到后背,拿起匕首放在暖和的怀里。 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裹了裹身上衣衫,呼出一口满是雾气的感叹。 望着院子外边人来人往的街道,心中很是佩服那些一闭关就是几十年的高人。 他待三个月都觉得乏味了,真不敢想在一个地方画地为牢数十年是个什么感受。 想着,萧暮语踏出第一步,第二步。 他越走越快,这段不长的路,他感觉走了很久,到了门边,直接猛的跳出去,两只脚狠狠砸在院子外边的雪地上,脚踝陷入雪地中,一股拔凉透着宽厚的布鞋,渗透到穿了两双袜子的脚掌上。 萧暮语没有理会脚上的冰凉,往后瞥了一眼,对着蹲在一旁的寻登宝努努嘴道:“去,帮我把那圣旨拿过来。” 寻登宝蹲在地上,不想动弹,抬着脑袋问道:“你自己去不行?” 萧暮语望着这个没有牌匾的院门,看着这张敞开的朱红色木门,喃喃道:“等老子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这拆了!” 第九十四章 再次查案 踏着雪地,萧暮语站到位于皇城最南边的都护府门口。 不少穿了加厚保暖黑色吏袍的护城卫认出了他,纷纷停下脚步,死死盯着萧暮语,手掌不经意的伸到腰间那根黑色的精铁短棍上,只要萧暮语一有异动,他们便会群攻而上。 萧暮语看着这些人,冷哼一声。 站在他(shen)后的寻登宝如同狐假虎威般,抽出抱在怀里,仿佛宝藏的圣旨,挡到他们(shen)前,将圣旨甩开,亮在这些人眼皮子底下。 几人看着圣旨中的字样,再看看落款处那刻着‘受命于,既寿永昌’印记的大印,吓得纷纷下跪,不敢有半点放肆。 萧暮语冷笑的看着这些人,其中有几个,在当初自己给何信打下手时,可没少巴结自己,但现如今再见到自己这个戴罪之(shen)时,却不再有半点(qing)福 但也不再理会他们,拍拍裤腿,扯过寻登宝手里的圣旨,亮着圣旨作威作福走进都护府中,在他后边的寻登宝似乎也狐假虎威的撑起腰杆。 一路走到何信办公专属的房室前,萧暮语可没有客气,抬起脚就是狠狠一踹,直接把门踹开。 当时的何信正趴在书桌上酣睡,桌上摆着数不胜数的公文,脚下不远处有个快要熄灭聊火盆,其中的黑炭因为没能翻动,已经结起一层厚厚的灰尘。 踹门的声音,一下子将何信吵醒,整个人一激灵,直愣愣的坐在椅子上,迷糊的眼睛并没能看见来人,只知道有个不长眼的东西打扰了他的美梦,当即吼道:“哪个不长眼的子!” 萧暮语没有理会他,自顾走到火盆边上蹲下,拿着被烧得漆黑的火钳翻动炭火。 睡得迷糊的何信揉了揉眼睛,终于看清了萧暮语,心猛的一颤,抬头看了眼门外笑呵呵傻愣的寻登宝,满脸疑惑,跑到萧暮语(shen)边,贴在他耳边低声问道:“你子怎么出来了?” 萧暮语没有理会满脸惊慌的何信,甩手将大璃的圣旨漫不经心的扔给他,而自己则是玩弄着炭火,火(re)的温度升起,一下子驱散了严寒。 何信连忙翻开圣旨,越往下看越是觉得不可思议。 蹲在火盆边上的萧暮语喃喃开口道:“我只有三时间,如果三后查不出来,肯定还得回院里待着,我不想回去,现在我需要爆炸案发生之后,所有查出来的线索。” 何信听了,眉头紧锁,喃喃道:“线索不多。” 萧暮语诧异抬头。 整个都护府查了三个月,总不至于什么都查不出来吧。 何信无奈解释道:“自从陛下知晓爆炸案跟军队火药扯上关系后,对这件事(qing)很是重视,一直明争暗斗的太子和三皇子瞧见了机会,双双请命彻查此案,陛下没有特定指派谁,而是谁查出来功劳归谁的,就这样,两位皇子各自查案,都护府有这两个饶干预,搜罗到的线索都被他们抢去了,似乎为了防止都护府跟他们抢功劳,他们甚至还制止了都护府多种行动,我们这边现如今是举步维艰。” 着,何信无奈叹息出一口气,蹲到火炉旁边,伸出双手取暖。 遇到这样的事,真的是想气都不敢气。 萧暮语翻动着炭火,引起几颗细的火星往上飞窜,发出噼啪的声音,盯着火炉,喃喃问道:“那总不至于什么都线索都没有吧。” 何信苦涩一笑,无奈摇头,“两位皇子一出来,一个抓了那委任烟花铺制造烟花的从九品工部主管元关以及他的党羽,一个调查了兵部的火药,发现少了六桶,直接将看守火药的六十三个守卫军抓了起来,严刑拷打,但看样子也没能查出半点线索。” 萧暮语翻翻白眼,“办案哪有他们这样死揪着一处不放的,万一那些人真什么都不知道,岂不是白忙活了。” 何信无奈叹息,“谁不是呢,但他们是主子,我能怎么办。” 萧暮语笑着抽回何信怀中的圣旨,嘿嘿笑道:“你们不能办,我能啊。” 何信端详了萧暮语一会,却是不相信的道:“两位皇子手下有那么多的门人客卿,查了那么久什么都没查到,你孤(shen)一人,才三时间,能查到什么?” 萧暮语喃喃道:“那也得试一试啊!” 顿了顿,萧暮语又道:“我想看一眼那个丢了火药的地方。” 何信直接被吓了一跳,“那可是军营,别你一个戴罪之(shen)了,就连我去,都得走好几道程序!” 萧暮语摇了摇手中圣旨,森森笑道:“咱可以狐假虎威。” 何信一愣,但旋即明白了萧暮语的意思,担忧问道:“这样不会出事吧?” 萧暮语看着何信,不可思议的问道:“何老哥你什么时候变得畏首畏尾的了?” 何信双眼一瞪,狠狠捶下大腿,“他娘的,干了!” 萧暮语满意的点点头。 二人来到了皇城东南边的一个偏僻地界,这里没有什么坊市,也没有什么人家居住,只有一大片茂密的草地和防守森严的大门。 大门两侧竖立着防止战马突袭的车架,车架之上插满了正对前方的,削尖聊粗大棍子,只要哪只发了疯的马敢撞来,指定要被戳得透心凉。 车架之后,还有十几个穿着银亮铠甲,不断游走的甲士。 何信走了上去,亮出翡翠制成的,都护府第三把交椅才能拥有的令牌,“都护府何信有事前来,快快开门!” 这些守门的兵甲中,有一个年纪不大的百夫长,(shen)材矮,不过满(shen)横(肉)却十分彪悍,挎着跟他差不多一样高的战刀走了上来,眯着眼睛看向何信手里的翡翠腰牌,冷哼道:“来做什么?” 从这个百夫长的态度就可以看出,都护府的威望真的远不如(jin)军,一个的百夫长竟然就敢这样跟何信话。 关键是何信还不动怒,喃喃道:“查案,查火药丢失的案子。” 听到这话,那百夫长顿时就气炸了。 他们军中的火药,那他娘是比自己媳妇都重要,结果就在眼皮子底下被偷了,比自己在家的老婆出去偷人了还觉得丢人,丢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更是整个(jin)军的颜面! 已经动怒的百夫长直接转(shen),冷哼道:“太子(ian)下跟勤王(ian)下已经来过了,你们再来,怎么?是不相信他们二位?” 何信一听,顿时有些慌神。 萧暮语走了上来,拍了拍何信的肩膀,直接亮出圣旨,跟背对着他们的百夫长大声喊道:“皇权特许!” 听到‘皇’这个字眼,这个百夫长顿时一颤,下意识回头,两只眼睛盯住的萧暮语手上的圣旨。 萧暮语将圣旨甩了出去。 那百夫长顿时一慌,这可是皇帝陛下的东西,见到这玩意就跟见到了陛下本人一样,谁敢这番放肆的乱丢?这不就跟直接生生把皇帝扔了出来一样吗! 吓得不轻的百夫长下意识的弹跳而起,跃入半空之中,将圣旨抱在怀中,翻滚一圈后平稳落地,望向那个大不敬敢扔圣旨的子。 萧暮语没有话,拿着下巴指了指百夫长怀中的圣旨,示意他打开看看。 百夫长将信将疑的翻开圣旨看了两眼,越看眉头愈发紧凑。 萧暮语道:“你家皇帝亲自下的命令让我彻查火药丢失的案件,怎么,你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你家皇帝?” 那百夫长端详着圣旨,却是十分犹豫,圣旨上可没明他可以进军营。 萧暮语双眼闪着厉色,故意压低声音吼道:“怎么,你还想抗旨不成?!” 听得这个要砍头的罪名,那百夫长吓了一跳,直接合上圣旨,走到萧暮语(shen)前,单膝下跪,将圣旨恭敬举过头顶,“不敢!” 萧暮语抽回圣旨,下令道:“带路!” 那百夫长不敢不从,大手一挥动,军营大门缓缓打开。 萧暮语对着(shen)旁的何信炫耀似的挤挤眉毛。 第九十五章 火药室里的线索 一个的百夫长,自然没有权利把两人带到看守十分严格的火药室中,而是将二人带到了正训练禁军,拥有实权的都尉教头。 由于火药遗失,这摊祸水一下子摊到了他们军营上边,整个军营对这件事情本就十分气愤。 瞧见有人来查案,这位武功极好的教头自然没给什么好脸色。 但再如何不爽,他也不敢抗旨,只能满脸愤恨的将萧暮语二人带到军营东南角。 这里有个仓库,围着数十个士兵,犹如粮仓般有着良好防潮防火设施。 由拿着钥匙的守兵打开那缠绕了十几圈的锁链之后,黝黑的大门终于打开。 那禁军都尉将一枚拳头大的夜明珠扔给一个守卫,嘟囔着道:“你陪他们进去看着。” 那守卫慌张接过夜明珠,两只手死死握着,生怕掉在地上磕着碰着了。 这夜明珠珍贵,在外边少也值个千百两黄金。 要不是火药室里边不透光,又不能用明火照明,陛下才舍不得把这夜明珠赏给军营,用来给火药室照明呢,整个军营就只有一颗。 那守卫如同拿着自己的命似的捧着夜明珠,心翼翼往里边走。 满脸不爽的都尉站在门口,顶着下巴朝里边指了指,示意萧暮语二人跟上去。 萧暮语瞅着这个都尉的态度,忍不住翻翻白眼,但那马腾给他的时间就只有三,他可舍不得那来根这都尉挣口舌。 犹如握着火烧棍般,握着那个在他人眼里犹如命脉的圣旨,萧暮语大步走进漆黑的火药室。 平日里十分火爆的何信在这竟然出奇的安静,犹如雄狮一下子变成了温顺猫,连话都不敢搭腔,紧紧跟在萧暮语身后。 待得萧暮语进去后,一个精瘦的守卫往那大大咧咧站着的都尉靠近几步,低声问道:“头?这又是干什么?” 那都尉人高马大,瞥了眼这个比自己矮上半截的守卫,眼睛再往火药室里头三饶背影瞄了一眼,冷哼道:“干什么?查案呗,娘的,陛下就是信不过我们,两个殿下三两头过来查也就算了,现在就连都护府的人都敢擦一脚,去他娘的,要是我们知道是谁弄丢的,还用的着他们来查?早就他娘的军棍打死了!” 守卫瞧见头儿正在气头上,缩了缩脑袋,不敢再搭腔。 萧暮语走进漆黑的火药室中,前边那守军心翼翼的握着夜明珠,翠绿的光芒散发而出,将这黑漆漆的火药室照出微微光芒。 这火药室十分宽敞,一眼望去,装着满满火药的木桶整齐排列,这些木桶足足有半人高,每个都堪比百年老树的树干,需要两人才能环抱才能台起。 木桶之间的缝隙,全部用吸水极好的石灰分隔开来,主要就是为了防潮。 萧暮语张望了两眼,对着前边的守军问道:“那些火药是在哪丢失的?” 那守卫两只手死死捧着夜明珠不敢分心,听了萧暮语的话,只能用脑袋大致的杨向一个角落,回应道:“就是在那丢的。” 萧暮语朝着他的方向望去,却只见漆黑一片,夜明珠的微弱亮光,根本照射不到那个地方。 萧暮语努努嘴,“这军营也忒穷!” 着,大步上前,直接从那守卫手里抓起夜明珠,朝着角落走去。 夜明珠被夺,那守卫心中猛的一慌。 万一被那子弄坏了,自己可有坚守不当的过失! 想到这里,守卫连忙跟上去,心照看,生怕萧暮语给它弄坏了。 萧暮语并不理会这个守卫的想法,走到角落仔细查看。 只见这个角落空了一片,萧暮语跟着旁边的火药桶一对比,足足少了六桶之多。 萧暮语举着夜明珠,查了半,却是不见半点线索。 何信跟着蹲在他旁边,满地除了石灰之外,再无其他线索。 萧暮语无奈的长叹一气,站立起身,撑着旁边的一个木桶歇息,却是不经意扫过那个木桶旁边的石灰上,比起其他地方的整齐石灰分隔,这里的石灰显得有些杂乱。 现如今萧暮语可不敢放过半点细节,打开这桶石灰一看,却不见半点异常,里边装着慢慢当当的黑色火药,这些火药比起烟花灰色的火药不一样,全然黑色,而且十分粘稠,犹如石墨一般。 萧暮语沉吟两声,又将这桶石灰的盖子盖回去,细细思索了一会,对着那个死死跟着他们的守卫问道:“要是想将石灰光明正大的运输出去,需要走几道程序?” 那守卫心盯着萧暮语手里把玩的夜明珠,生怕他给弄坏了,慌忙张口回答:“得有兵部长官下令,再让几个都尉大人监督,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才能打开这大门,最后才能取出火药。” 萧暮语沉吟两声,继续问道:“三个月来,兵部可曾下令调动火药?” 守卫肯定摇头,“没有,调动火药不是事,若是调动一次,整个军营的人都得担当火药的护卫,生怕哪个找死的反贼放火箭。” 萧暮语又问,“火药的检查和补给又是多久一次?” 那守卫如实道:“检查每半年一次,检查完了之后,若是发现哪些火药除了问题受了潮,则就必须尽快换掉。” “那上次检查是什么时候?”萧暮语不依不饶的问着。 守卫赶紧回答,“上次检查是四个月前,但当时并没有发现火药遗失,也没有发现火药有什么问题。” 萧暮语抹着下巴,自言自语的喃喃:“四个月前刚检查,隔着不到一个月,北山坊就发生了大爆炸…但军营这边也没有火药出入运输,六桶火药,不可能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从军营里运送出去,那么想要弄到火药,就只迎偷。” 想着,萧暮语看向身后的木桶,用脚对着木桶下边满满当当的一层石灰扫了两腿,顿时掀起不少灰尘。 何信咳嗽着摆手,扫去面前的灰尘,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萧暮语一手捂着嘴巴,一手举着夜明珠,蹲在一个木桶下边仔细探查。 正好奇这个老弟在做什么时,萧暮语突然招手,招呼来那个守卫,举着夜明珠的手伸到木桶下边,跟守卫问道:“每个木桶下边都有这样一层铁片?” 那守卫走近一看,确实惊讶了起来,使劲摇头,“没有!” 他是五年的老兵了,当初军营建设时他就在军队里了,对于军营火药坊的建设十分熟悉,从未发现火药桶下边有什么铁片。 萧暮语眯着眼睛,对着何信和守卫招呼道:“把这桶火药给我搬开。” 何信瞪了一眼反过来命令他的老弟,萧暮语咧嘴一笑,端着夜明珠,喃喃道:“我不方便嘛。” 何信白了他一眼,也不再追究,跟着守卫将这桶火药搬开。 火药搬开之后,萧暮语连忙走到火药桶原来的位置上,用脚扫开上边的石灰,却只见那铁片并不是只占据了一个火药桶。 看模样,明显是分布在四个火药桶下边。 萧暮语再次招呼搬开其余三个火药桶,一块四方形的结实精铁铁片出现在了萧暮语眼皮子底下。 第九十六章 重大发现 那个守卫看着铁片,满脸震惊。 萧暮语将夜明珠扔给守卫,直接将这半个指甲盖大的贴片掀开,一个漆黑的坑洞顿时出现在三人面前。 那守卫看着这个漆黑洞口,面色猛的一变,不可置信。 何信盯着洞口看了一眼,对着萧暮语投去敬佩的目光。 萧暮语咧嘴一笑,转头对着何信笑道:“老哥,咱下去闯一闯,看这洞通到哪?” 何信吞吞口水,当即道:“走!” 萧暮语咧嘴一笑,直接抢过那个还在发愣着的守卫手里的夜明珠,跳下足足摊开双手那么宽的洞坑,何信紧随其后。 那个守卫瞧着没了夜明珠照亮,暗淡下去的火药室,驻足愣神许久,半晌后这才反应过来,连跑带爬的冲出门外,对着站在门口不耐烦吐口水的都尉大声喊道:“头儿,头儿,那两个人跑了,还抢了咱的夜明珠!” 都尉冷哼一声,“跑?老子这火药室就这一个出口,连只老鼠都跑不掉!” 那守卫慌了神,站在门口指着火药室,有些语无伦次,“洞,头儿,里边有个洞,很大的洞!” 听到这话,那都尉先是一愣,旋即面色巨变,脸上的不耐烦不见了踪影,直接指了几个壤:“跟我来!” 而后转头对着那个守卫吼道:“他娘的洞在哪呢!” 没了夜明珠照明,又不敢举火把进来,那守卫灯下黑摸索了半晌,这才找到那个洞坑的位置,一群人跳了下去。 而他们摸索的这段时间,萧暮语两人却已经走出很远了。 靠着夜明珠的翠绿光亮,两人在洞坑里可谓是健步如飞。 途中,何信忍不住夸赞道:“你子行啊,两位(ian)下查了三个月,还不如你三个时辰查出来的线索有用。” 萧暮语举着夜明珠走着,喃喃笑道:“这也是有他们两个给我探路,我这才能少走弯路,要是三个月前我接下这个案子时,没有选择出逃的话,我也是第一个就抓了那些看守火药室的守卫,和那给烟花铺下订单的工部主事元关严刑拷打。” 何信笑笑,“那还真是要多谢他们两个了,哈哈,他娘的,仗着皇子的(shen)份不让我们查案,看看,老子都护院出去的人,比他们强了多少倍!” 萧暮语苦笑摇头,“三个月过去了,就算铁打的(shen)子被拷问了三个月,也早就将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了,既然他们不,那多半就是不晓得了,但那两个皇子却浑然不觉,目光全部注视在那些人(shen)上,怎么可能查得出什么重要线索?” 似乎是因为这里只有他们两人,何信终于敢明目张胆的跟萧暮语道两句皇子的坏话,恶狠狠的道:“他们一个能领军,一个能治国,但都没有办案的能力,却非要来掺和一脚,要不是他们拦着,我们都护府也不至于三个月一点线索都没有!” 萧暮语不话了,静静走着。 一直走了半个时辰,这条密道才终于到了尽头。 萧暮语盯着尽头上边的一个犹如井盖般的石板,踮起脚尖,耳朵贴在石板上听了好半晌。 何信急促问道:“什么(qing)况?” 萧暮语皱着眉头,摇摇头,喃喃道:“好像没人。” 他刚才听了半晌,可不见什么声音传出。 这时候,守着火药室的都尉和几个守军终于赶了上来。 这个(jin)军都尉可没萧暮语这般谨慎心,抽出腰间佩刀,示意萧暮语二人后退。 萧暮语白了他一眼,但还是照做了。 而几个守卫也全都抽出各自的武器蓄势待发。 只见这个都尉腾空翻滚一圈,整个裙了过来,借着翻滚的力道,狠狠踹开上边石板。 直接将那石板踹飞上,而自己也重重砸落到地上。 那几个守军没有顾忌自己头儿有没有伤势,随着石板飞起来的那一刹那,几乎跟着石板一起蹦起来,踩着洞坑两边的土层,跳上洞口,举着军刀查看四周。 而那都尉也十分迅捷的起(shen),飞跃而上。 萧暮语跟何信对视一眼,不得不,这些(jin)军的配合能力还是十分强的。 上边并没有传来什么厮杀声,反而一片寂静。 萧暮语心生疑惑,跟着何信一起攀爬而上。 这是一座院,院子中间只有一间房屋,里边空无一人。 满地的大雪和屋顶上的冰锥无人打理,似乎许久都没人居住了。 萧暮语将这间房子里里外外全部检查了一遍,不见半点线索,转头对着何信问道:“老哥,这是属于那座坊?” 何信走出院子门张望两眼。 早已将皇城所有地形铭记于心的何信转(shen)回答道:“皇城东南角的橙武坊。” 萧暮语环顾一圈,将夜明珠扔给不知所措的都尉,喃喃道:“派人在洞口两边守着,先别填。” 都尉看向萧暮语时,不再是之前嚣张跋扈的模样。 两位皇子查了三个月都没能查出什么,这小子三个时辰不到,就找到了这条密道,这种能力,的确可以让这个都尉正视两眼。 萧暮语不理会都尉的想法,跟何信道:“走,去橙武院。” 橙武坊并不是什么大坊,在这里居住的人大多都是面朝黄土背朝的庄稼人,街上只有一两家店铺。 而位于橙武坊的都护院,油水自然也不高,比起萧暮语之前呆过的永乐院还凄惨,整个都护院,加上都尉才不过六个人。 而这都尉也是一个跟黄右差不多年纪的将老之人,名叫余沙,没有什么升官的心思,瞧见何信来了,连忙将火炉上正(re)着的酒藏了起来,跑到大堂之上,对着何信行礼。 何信摆摆手,直接问了刚才那个院子是属于谁的。 刚喝了二两温酒的余沙有些迷糊,眯着眼睛好半晌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跑进文案室中搜查。 片刻后,查到了院子的主人名叫徐明朗,现如今已经搬到更为豪华的风华坊之郑 萧暮语望了一眼色,估摸着还有时间,跟着何信窜出橙武坊,在路上买了两个烫手的烧饼,权当晚餐了。 两人边跑边啃,一路跑着来到了风华坊,徐明朗的家郑 拍开徐明朗家的大门,问了关于他之前那座院子的事。 徐明朗一愣,喃喃道:“那院子?我早就过户给别人了。” 着,徐明朗还进门,取出过户时两人签字的文书。 何信盯着文书端详了好半晌,道:“这文书为什么没有官府大印?” 徐明朗回答道:“当时那人似乎很着急,拿出两张纸就给我写了两份过户声明,给的价钱很高,我就同意了。签字画押之后,想着拉他去官府盖上大印,登记在册就行,不过那人却拒绝了,是没时间,等有空了再去盖,然后就让我整理东西搬了出来,只不过这都过去四个月了,却不见他跟我去盖官府的印。” 第九十七章 两位皇子露面 何信微微动怒,对着徐明朗吼道:“他娘的,没有去官府盖大印,就敢把房子过户给他?万一那是个贼人怎么办!” 显然线索再次中断,弄得何信勃然大怒。 徐明朗缩着脑袋,委屈巴巴说道:“那人手上有证明身份的验传,这验传都是你们官府发的,贼人可没有。” ‘验传’是一种普通人证明身份的物件,分为两样东西,验是由杨木制成,两只手指宽的木板,传是由柳条削成的木板,一张刻着主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一张刻着故里所在,最后官府会在验传上,印上官府的红印。 通常在外边的驿站住店时,都需要亮出验传表明身份,对于常年在外行走的人极为重要。 萧暮语眯着眼睛,抢过徐明朗手里的过户声明,眼睛紧紧盯着最下边的那个名字,乌延。 指着这个名字,萧暮语对何信问道:“都护府最快多久能查到这个人?” 何信盯着这个名字,喃喃道:“人口调查这是户部的事情,咱都护府无权干涉啊。” 萧暮语眉头紧锁,紧问道:“能不能查?” 何信沉吟两分,“如果是在皇城中落了护的,一个晚上就能查到,如果不是,那就有些难了……” 萧暮语直接说道:“查!” 整个户部倾尽所有人力,耗时整整一夜,烧干了三十盏灯的灯油。 第二天,那个从九品的户部主事祁修远,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到都护院大门时,带来的却是查无此人的消息。 一整夜裹着一件黑袍,蹲在何信公务室火炉旁边的萧暮语得知这个消息,失望叹息。 何信安慰道:“这个人舍弃了徐明朗的院子,必然需要找新的落脚地,肯定要用到验传,只要查下去,很容易就查到的。” 虽然何信这么说,其实也只是鼓励萧暮语罢了,验传在城外的路边驿站极为重要,但在城内,基本可有可无,除了过户东西需要用到之外,根本不会亮出来。 萧暮语眯着眼睛,恶狠狠道:“下通缉令!” 何信一怔,现如今连那人的长相都不清粗,下通缉令是不是太打草惊蛇了? 萧暮语咬着牙狠狠道:“我还剩两天,没时间跟他耗,只能大刀阔斧!” 都护府的办事效率十分迅速,决定下了通缉令之后,不过一个时辰,各个坊市口便粘贴上了通缉令拓本。 所有护城卫全部调动起来,不间断巡逻,只要发现可疑人,全部检查验传。 由于通缉令上可标明,只要提供有用线索,赏金十两,这都堪比百姓三年收入了。 正所谓重金之下,必有勇夫,萧暮语要的也不是勇夫,只是线索而已。 通缉令才发布出去不过两个时辰,一个特意穿上崭新布衣,想着新衣裳能给自己添几分勇气的百姓,忐忑来到都护府门前,缩着脑袋怯怯的对都护府门口,矗立站岗的护城卫喃喃说:“我有线索。” 那护城卫知晓这件事情的紧急,当即带上这人来到何信公务室中。 那人缩着脑袋,头一次来到这座令人无比忌惮的都护府,总觉得心跳都被吓得停了好几次。 萧暮语没有理会他的心态,着急问道:“你有乌延的线索?” 那人怯怯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崭新的过户声明。 这张声明上同样缺了官府大印,而落款处便是‘乌延’二字。 萧暮语接过公文,沉声问道:“在哪?什么时候的事?” “子午坊第一百八十五号。三个月前找上的我,那天我记得很清楚,就在北山坊发生爆炸的第二天。” 那个呈上过户声明的人,缩着脑袋如实回答。 萧暮语将过户公文扔给他,对着把他带来的护城卫吩咐道:“给他十金。” 说完,套上挂在门口的黑色绒衫,踏出正下着大雪的路上。 何信不敢怠慢,赶紧追了上去,到门口时还不忘招呼上几个身子健硕的护城卫,生怕待会要是打起来,人手不足。 一群人赶往位于皇城南部的子午坊之中。 只不过到了这里,却依旧还是扑空,不见半个人影。 萧暮语简单搜查了一番。 屋里有着七八个大汉居住的痕迹,桌子上的水杯还残余着热度,这些人显然没跑远! 萧暮语咬着牙,二话不说直接踹开两边邻居的大门,沉声询问了那些人的去处。 其中一个早起的老汉佝偻着身子,指着北边的方向,喃喃道:“大人,他们坐着一辆满载的马车,朝上边跑了。” 得知线索的萧暮语直接夺门而出,何信紧缩其后。 萧暮语加快脚步,沉吟道:“何大哥,他们目标大,又没有落户的地方,跑不远,你派几个脚程好的弟兄,通知此去以北的四个坊市都护,设卡严查!” 何信大手一招,身后跟着他们的几个护城卫追了上来。 “你们几个,前往秦山坊、平安坊、春茶坊、庆鸿坊,通知这几个坊的都护,给我死守坊市大门,见到马车,全部给我严查,谁要是放走了贼人,老子剥了他们的皮!” 几个护城卫领命,全力跑去通报。 何信舒心的呼出一口气,“他娘的,看他们往哪跑!” 萧暮语还是有些顾忌,沉吟道:“何大哥,通知都护府,派五百护城过来,包括这个子午坊在内的五个坊,挨家挨户的查!” 何信皱着眉头,喃喃道:“这声势有点大了吧,难不成你怕他们还在这些坊市里还有落脚点。” 萧暮语担忧叹息,“我更怕的是他们逼急了眼私闯民宅!” 这些人连兵部都敢偷,不是穷凶极恶,也是胆大包天,为了躲避,很可能闯入民宅当中躲藏起来。 而他们干的都是掉脑袋的事情,为了隐藏,肯定要杀了民宅中的无辜人。 只有死人才会保密。 萧暮语虽然跟大璃不共戴天,但这些百姓,曾经可都是他大炎的百姓! 何信面色一变,直接叫人回都护府调动人手。 都护府五百人整装待发,从五个坊市最外围,挨家挨户查往里插,虽然引起了不少的埋怨,但此时萧暮语已经没法理会这些了。 经过一天的排查,目标终于锁定在了五个坊市中,较为靠近中心的秦山坊中,一座小小的院子里。 萧暮语跟何信站在门口,五百个穿戴整齐的护城卫,已经将整条街围得水泄不通,街道上的百姓也全然驱散出去。 萧暮语隔着大门,对着里边大声吼道:“都护府查案,开门受查!” 院子的大门依旧紧锁,一声暴躁的声音从里边传了出来。 “滚!” 何信这个暴脾气,刚要挥手示意硬闯时,萧暮语眼疾手快的拦了下来。 “老弟你这是干什么,贼人都在里边,跑不了了。”何信看着这个抓住自己手腕的萧暮语,不解问道。 萧暮语担忧的望了一眼那个紫黑色的大门,沉吟道:“里边还有五桶火药。” 何信这才反应过来,不禁为自己刚才的决定感到后怕。 万一真逼急了里边的人,点起火药弄个玉石俱焚,不说这里的五百护城卫得死个大半,就连这条街都荡然无存。 萧暮语蹲在地上沉吟,脑中不断想着各种对策。 这时候,围聚在这里的护城卫,分别从东西两边,各打开一个口子。 东边,骑着高头大马一身红色轻甲,常年在校场上练武,皮肤泛着黝黑的三皇子,勤王殿下,领着一千穿着轻甲的步兵,缓缓走进来。 西边,乘着一匹枣红色骏马,身材瘦小,身上穿着五爪蟒袍的太子殿下,领着一千裹着黑色重甲的士兵,昂首挺胸跨入大街当中。 整条街,彻底是水泄不通了。 两位皇子四目相对,却没有兄弟之间的亲情,犹如蛟龙与猛虎搏斗,巴不得眼睛突然窜出一道闪电,将对方劈个尸骨无存。 第九十八章 拜访一圈 乌延,西凉清安镇人士,生得虎背熊腰,双眼如牛。 十六岁时独自进入茂林,三后,浑(shen)鲜血淋漓,拖回一只吞了不少乡亲的凶恶大虫。 半年前,原本清贫的他,突然多出了几千两黄金,招了几十个亡命之徒,来到皇城,做那刺王杀架九死一生的悖逆大事。 许些他招来的亡命徒多次问他,跟这马腾有什么深仇大恨? 乌延每次都是笑笑,回一句,“受人所停” 而具体雇主是谁,却从未透露。 乌延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张十分精细的地图,挖通了军营的密道,并且是正正挖在火药室的下边。 打通了火药室的入口,他们十几个人搬了六桶火药。 这个长得五大三粗,但却十分精明得乌延,令人打造了一张十分刚硬的贴片,搬了四桶火药放在上边,还洒上石灰,而后由几个力气大的人,先进入地道,而后举着贴片,缓缓下降。 就这样,密道入口被隐藏得极好。 回来之后,乌延派出几个人,去那北山坊的火药铺干活。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买通了火药铺的老板,那老板竟然还真收了那几个一看就不像好饶凶徒。 从那之后,这些凶徒轮番上阵,把打仗用的火药,组装进烟花管子郑 据乌延所,新(hun)佳节那一夜,当今子会在皇宫门前,亲自点起这些‘烟花’。 只是这些凶徒都是大老粗,根本不忌讳烟花铺(jin)火的(jin)令,意外引发了大爆炸,那夜负责通宵组装的九个凶徒,跟着烟花铺炸得一干二净。 事(qing)发生之后,乌延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满脸刷白,仿佛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qing)。 那些手下问到发生了什么时,他却支支吾吾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他们换霖方,到了子午坊的院中,深居简出,剩下的五桶火药就摆在那。 剩下的凶徒们每吃了睡,睡了吃,好不惬意。 直到今一早,出门采购的乌延满脸慌张跑回来,直接招呼他们,运着火药,慌不择路的出逃。 到了秦山坊,刚想着出坊,结果却发现坊市口已经有护城卫严格盘查了,吓得他们又缩了回去。 找到一座偏僻院,闯进去,杀了那一家七口人,守着七具尸体和五桶火药,听着外边越来越近的搜查声…… 坐在那五桶还未来得及卸下的火药上,乌延却是表现得异常宁静,听得外边那年轻都护喊着‘都护府查案,开门受查。’的话,几个亡命徒已经有些发抖了,但乌延却还是十分霸气的吼出一声‘滚!’ 院子外边: 两位(ian)下站在那紫黑大门外,虽然并排站在一起,但却犹如两只硕壮的野牛,四只犄角顶在一起,不断发力。 萧暮语站在后边,瞧着两位大璃皇子的模样,嘴角冷笑不断。 马腾一死,这两个人怕是要挣个你死我活。 大璃越乱,对萧暮语越有利! 何信可就没萧暮语这番隔岸观火的心态了,站在两位(ian)下(shen)后,恭敬下拜,喃喃道:“参见太子(ian)下,勤王(ian)下。” 太子并没有回头,两只眼睛依旧盯着那紫黑色的木门,轻声道:“免礼。” 何信起(shen)。 穿着战甲的三皇子勤王忽然出声问道:“里边什么(qing)况?” 何信作辑恭敬下拜,“一共八个悍匪,全部在里边,还有五桶军营的火药。” 听到火药还在里边,两位(ian)下眼中不约而同的闪过一阵慌乱,转瞬即逝,都没有怕死的离开。 现在这种(qing)况,谁率先离开,(ri)后到了朝堂,那就是一个标着‘懦弱’的把柄。 萧暮语瞧着这两人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模样,心中冷笑一声,转头对着旁边万分恭敬的何信呵呵笑道:“何老哥,这儿太危险,我就不迎难而上了,您收尾就成,我先走了昂。” 萧暮语转(shen),刚要离开,顿了顿,又转头对着那两个争风吃醋的皇子喊道:“回去了,跟你们父皇一声,案子我查出来了,那院子,我可不回去了昂。” 完,萧暮语大步离开,至于后边发生什么,就不关他的事了。 敲响大叔家门时,刚交班归家的大叔打开大门,瞧见站在外边的萧暮语,先是一愣,旋即抓住萧暮语的手臂,将他拉进大门,满脸惶恐的朝门外看了两眼,确定没有什么风险之后,迅速将门关上。 刚从厨房端出一碟材大婶看向门口,正想嘟囔一句‘谁啊。’ 结果话还没出口,便瞧见了萧暮语站在门后,手中的碟子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幸好地上有层还未来得及扫去的雪,碗并没有破碎。 大婶全然不顾自己辛苦烧的菜毁了,望着萧暮语的(shen)子,两只眼睛刷的一下直接变得通红,一手捂着嘴巴。 平(ri)要强的大婶,罕见的留下两行泪水。 这一家人,终于在万般的担心之后,吃上了一顿团圆饭。 当大叔和大婶知晓萧暮语是跟当今子做了约定,不用再回那个只能隔着门板话的院子之后,更是高兴万分。 聊了许久,聊到了深夜。 萧暮语没有回家,隔壁那个家上次已经被抄了个底朝,院子里边的房屋全部被推倒,根本没法住人。 萧暮语只能跟着(ri)渐长大,胆子逐渐生猛起来的宝混了一觉。 睡前,宝趴在(床)上,两只手撑着下巴,听着萧暮语讲皇宫里的事(qing)。 第二,萧暮语出了大叔家,从对门酒楼提回来二两酒,回到隔壁那个已经完全毁坏的房屋中,坐在瓦砾上边,估摸着大概吴算坟头旁边,喝着酒。 没有话,静静喝完一壶酒后,起(shen)拍拍(pi)股,慢慢走向曾经在那当过都护的永乐院。 萧暮语破了两位皇子都破不聊案子,将功抵过官复原职的消息,今儿一早就传遍了整个都护府。 随着萧暮语晃晃悠悠的走进永乐院,正坐在大堂上,长得肥圆的包盛见了,吓得直接跳了起来,哈着腰走到萧暮语(shen)边,掐魅谄笑道:“哟,大人您来了。” 萧暮语并没有搭理这个在自己落难时,还踹上一脚的都护。 直径走到后堂,寻见了终于可以休息下来的黄右,以及在后院拿着斧头劈柴的憨傻胥充。 萧暮语笑着看向两人。 黄右坐在后院门槛上,也只是笑笑。 胥充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憨憨看着萧暮语傻笑。 萧暮语笑道:“老黄,想喝酒不?” 老黄笑呵呵道:“你请客我就喝。” 萧暮语一招手,“呆子,跟上。” 胥充歪着脑袋想了想,直接扔下斧头,笑呵呵的跑到萧暮语(shen)边,老黄也扶着门框,缓缓起(shen)。 而一直跟在萧暮语(shen)后,满脸讪笑的包盛瞧见这幅(qing)景,脸上的笑容不免有些僵硬。 萧暮语跟着黄右和胥充刚准备出门,便瞧见了刚从外边巡逻回来的胖子谷升,以及跟在胖子后边,明显与胖子有了隔阂的瘦子张典。 萧暮语没有理会张典,捏着胖子圆厚的脖颈,压着他就往外走。 胖子倒是很乐意这样被萧暮语压着,嘿嘿笑道:“老大,咱去哪?” “喝酒去。”萧暮语十分爽快的着。 那包盛跟张典二人站在永乐院门口,望着四饶背影,百感交集。 萧暮语并没有惩罚他们两个,但也绝不会再认这两个人。 出事的时候,我不求你们雪中送炭,但你也别落井下石,现如今石头入井,你还真的想要让我以礼相待?做梦吧! 第九十九章 最毒莫过妇人心 新春佳节,这个一年中头一大的日子里,家家户户换上新求的桃符,贴上寓意极好的对联,门口中央,有的换上崭新的门神二将,有的则是将那‘福’倒着粘上,取‘福到了’了的谐音美意。 或许天上谪仙也知晓,这天是凡间最为盛大的日子,特意将漫天飘零的雪给停歇了下来。 自打宵禁结束,出门忙碌的人们脸上挂着笑,逢人见故了,抱起拳头道声佳节欢乐。 皇宫之中对于这新春佳节一事一样十分重视,今日连早朝都给免了去,御膳房一早便忙活了起来。 傍晚落幕,天子宴请百官,放下了平日朝堂上的拘谨,大口饮酒大块吃肉。 而在宴会之上,仅仅喝了两杯西域美酒之后,便以不胜酒力告辞的骄阳公主马嘉佳,回到了寝宫,躺在松软床铺之上。 一直到了太阳落山,天庭落幕,马嘉佳这才睁开眼睛,在没有点灯的寝宫中,睁着硕大的眼睛,怔怔出神。 一阵凉风忽然吹开寝宫的窗户,外边的冷气窜进房里,火盆里所剩无几的碳火没法驱赶严寒,整个房子有些清冷。 马嘉佳裹了裹身上衣袍,对着房间角落中,不知何时出现的一道人影轻声问道:“事情都准备好了?” 整个房间沉寂了许久,角落中才传出一道如若霜寒的声音,“准备好了。” 马嘉佳点点头,清澈的双眼逐渐朦起一层寒霜。 眼底无情。 这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一道敲门声,一位侍女的声音轻柔的传了进来。 “公主,皇上在皇宫门口摆下了百花阵,邀请公主移步前往观看。” 马嘉佳伸起一个懒腰,犹如慵懒猫儿低声回道:“知晓了。” 说完,起身走出寝宫。 只是转身关门之时,眼睛不经意瞥了一眼角落那看不见的人,似乎察觉了那人轻轻点头之后,这才安心将门闭合。 皇宫宫墙之上,当今天子马腾矗立在最中心,左边各自站立着两个儿子,宫里那三个惹不起的太监站在三人身后,御林军整备森严矗立在墙头。 皇宫大门下,左右两边紧挨着的,分别是当今丞相李严候的府邸,以及搭建了数百年,上一任主人是西凉王赵毅,现任主人是禁军大将军匡修的大将军府。 只不过现如今这些表明身份的府邸之中,空无一人。 府邸里的一众家眷跟着府中主人,移步至距离皇宫数百步开外的空地中,目光灼灼的盯着皇宫门口。 在百官及其家眷后边,隔着一群管理秩序的禁军,在禁军之后,便是大片百姓。 新春佳节,天子马腾特意下令,取消三晚的宵禁,同时声明,今晚在皇宫,门口有百花阵,若是有意,百姓皆可过来观看。 许多吃了团圆饭,正愁没事的黔首,想出门逛两圈,却发现许多店家主人根本不开张,都给自己歇一天的时光。 实在无事,这些闲不住的黔首们,便也就不怕路遥,聚集到皇宫门口,希意着能看眼当今天子的尊容。 皇宫城墙之上,一身白色貂绒的马嘉佳慢步来到马腾身后,行礼道了声,“父皇躬安。” 马腾回头看了眼这个不用自己发愁的女儿,笑呵呵回道:“朕安。” 得到回应,马嘉佳收了作辑礼,展望一眼百花阵之外,百步之外的百官以及黔首百姓,轻轻笑道:“大璃繁华。” 说完,站到马腾身边。 许久之后,皇宫深处忽然响起阵阵洪钟大鼎的宏伟钟声,马腾身边的贴身太监上前走两步,尖锐嘶喊道:“亥末子初,新年!” 语落,宫外的黔首高声欢呼。 那些能在朝堂上议事的百官,则是对着皇宫遥遥跪下,齐声喊道:“大璃安盛,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有了官员带头,后边的黔首百姓沉寂一会,思索着要不要学着那些大官的模样,跪下喊几声大璃的好话。 许多混杂在百姓中的护城卫率先跪下。 有人带头,这些百姓也就不顾虑什么了,跪拜而下,跟着前边的官员一个腔调:“大璃盛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不过这些百姓显然没有那些官员的配合,声音杂乱无章,有些凌乱。 马腾瞧着这幅模样,脸上笑意愈发深邃。 掌管着皇城御林军的太监茅力士,弯着腰,手里捏着一根已经点燃,冒着青烟的黄色香火,恭敬递到马腾身前。 马腾接过香火,望着下边早就摆好的烟花大阵,欢喜的轻笑,对着身旁的女儿轻声道:“多看几眼,去了那荆襄九郡之后,就见不得这样的光景了。” 一身白色绒衣的马嘉佳微微颔首,深出手给身前的父皇整了整衣服褶皱,靠在马腾耳边轻声道句,“父皇慢些走。” 马腾一怔,不知道女儿话里是什么意思,但时间不能拖,也就没有多想,听了女儿的话,慢慢走下皇宫高墙,走到百花阵最前端的引线,将手中猩红的香烛,缓缓靠了过去。 傍晚太阳还未落山时,萧暮语在大叔大婶家热热闹闹吃了一餐团圆饭。 吃饱之后,小宝吵呼呼的说要去看烟花。 大婶和大叔对那一年才能见上一回的烟火盛况也有些兴趣,张罗着萧暮语一起过去。 萧暮语当时正拿着一根细小木头剔牙,抬了抬眼皮,喃喃道:“三年前看腻了,不去。” 大婶白了他一眼,不过却也没强求,换上新衣服,一家人牵着小宝的手就出门了,想着能找个好位置。 空旷下来的房子,萧暮语也就没了呆的兴趣,慢悠悠走在街上。 不知不觉却是走到了南边,来到了那漆黑庄严的都护府当中,抖抖被冻得生了一身疙瘩的身子,萧暮语便想着进去生火取取暖。 当初帮着大璃破了大案子,萧暮语恢复了护城卫的身份。 虽然上边的人知晓了他的身份,不可能给什么重要官职,但却也能在都护府里有个自己的公务室,每天就看些可有可无的公文。 若是哪个坊市出了什么头疼的案子,也会特意让他去看两眼。 今日佳节,虽然没了宵禁,但护城卫却是更忙了,矗立在皇宫之外,看管着那些想要看烟火绽放,一年仅一次盛况的人们。 整个都护府,除了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守院之外,便不再有什么人影,异常冷清。 萧暮语进了自己的公务室,升起炭火凑近过去。 炭火的热度升起,驱散了寒意。 闲来无事,萧暮语便抄起桌案上的公文,挥霍的点起三根灯芯的一盏油灯。 整个房间通透明亮之后,萧暮语摊开手中公文。 这份公文,是城门口货物进城时,守门兵甲登记下来的。 何年何月,何人何物,从何出发,又是何时进城,清清楚楚标记在上边。 萧暮语本想无意的翻着,但眼睛却锁定在一条记录上,面色愈发变得深邃,渐渐地露出万分的惊恐,连外衫也没套,直接冲出都护府大门。 刚出门那一刻,只见皇宫门口,突然窜升起一道火光,紧接着,剧烈的轰鸣声传了出来。 萧暮语盯着那道火光,手中死死捏着那公文,上边其中一栏,清楚写着: ‘大璃三年秋,八月,商贾伍元正,起自荆襄,所运,石墨。’ 萧暮语望着火光,牙关死咬,万分惊恐的喃喃道:“马嘉佳,你好狠的心!” 第一百章 皇位争夺 随着马腾将那根香烛慢慢靠近,点燃起引线。 所有人都张望着天空,想要看到第一朵绽放的璀璨烟花。 马腾也驻足仰望着,他希意着能在天空烟花的照耀下,展现出伟岸的身形。 引线飞快的窜动,很快就到了末尾,紧接着陷入那竹筒制作的烟花筒中。 这些烟花筒规律摆放,若是能从上空俯视而下,便能发现,这烟花筒呈现出一只张牙舞爪的巨龙形状,龙头正正对着点火的马腾。 随着燃烧的引线陷入竹筒之中,只见轰的一声。 却不是什么璀璨烟花升起。 那竹筒竟是原地爆炸,连着整条龙,全部在地上爆裂而开。 爆炸产生的火光,犹如骄阳般明亮,产生的火焰,像是一只洪荒巨兽,瞬间吞没了站在前边,穿着金黄龙袍的马腾。 在马腾还没来得及反应之时,便已经被炸得尸骨无存。 爆炸产生的强大气浪,像是一阵吞人的飓风,冲向皇宫城墙之上,十分稳固的城墙,竟然升起阵阵涟漪。 在城墙上的人更是被气浪推得生生后仰倒下。 甚至在八十步之外的文武百官,一样被气浪推得后移几步。 至于那丞相府以及大将军府,更是被炸得毁了大半边。 大将军府门口那两尊马腾亲自赐给西凉王赵毅,但赵毅却没带去西凉的雌雄石狮子,直接被炸成大片碎石。 而房屋还没被炸去的部分,也粘上了火星,燃起大片火焰,连着许多官员的房子,也都燃起滔天大火。 皇宫那座终日由御林军看守的朱红色大门,也没能避免。 厚重的大门被炸去大半边,而剩下的,也都粘上了带火的火药,升起火焰。 待得气浪散去,众人望向城墙之下。 原本当今天子马腾矗立的地方,现如今只剩下一个巨大无比的坑洞…… 所有人呆呆的望着坑洞,没人说话,犹如陷入宵禁时候的寂静。 不知道谁起头高喊了一句,“陛下驾崩了!” 这一句,犹如一块石头落入湖水当中,引起阵阵挡不住的涟漪,无数百姓惶恐的跑回家中。 整个皇宫都乱了,护城卫,禁军,手忙脚乱,想要询问长官对策,但那些长官已经被马腾的死轰得脑袋空白了,哪里能细想? 有的官员喊着,救火,救火! 有的喊着,“救陛下,救陛下。”而后看了眼皇宫下边的大坑,顿了顿,想来现在怎么救也救不了了,然后再次高喊,“别过去,保护陛下圣体。” 每个官员都下着不一样的命令。 所有禁军都慌了,护城卫脑袋大了,在皇城门口的守军瞧见火光大起皇城大乱,还以为是太子和勤王殿下打起来了,吓得直接招呼守城的所有人前去救驾。 百姓往外跑,过来支援的禁军往里冲,两边相持不下,也不知道得踩死多少个不小心跌倒的可怜人。 城墙之上,被气浪掀倒的太子和勤王,先后起身,望了眼皇宫底下的惨状后,却只有片刻的错愕,而后双眼瞬间冰寒,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的杀意不再掩盖。 但二人都没有立即动手,忌惮的瞥了眼皇宫城墙上,那三个满脸慌张的老太监。 而后,二人不约而同的冷哼一声,以自己最快的速度下了皇宫城墙。 马嘉佳同样悠悠起身,望了眼下边的坑洞,眯着眼睛望向二位弟弟离开的方向,嘴中若有若无的冷哼一声,同样下了皇宫城墙。 不过半个时辰,两千人马在上早朝的太和殿对峙。 一边的兵马全部裹着红色盔甲,为首的正是那个手持军刀,穿着轻甲的二殿下勤王。 另一边,一身儒袍的太子同样领着一千穿着黑色铁甲的士兵。 虽然从文,但这位太子现如今的气势,半点不输久经沙场的勤王殿下。 就在两人对峙之时候,又有不少形形色色的人钻了出来,各自选择阵营站立。 这些人站立之后,全都亮出自己身上的灵气。 他们,都是武修之人,都是两位殿下各自的幕僚门客。 两军之前,各自为首的太子和勤王,盯着对方,都没有说话。 该骂的,他们在之前的早朝时,已经骂够了。 突然,太和殿中的灯火突然全部亮起,三位位高权重的太监缓缓从太和殿中走出来。 一身红袍的大内总管卞乐站在最中央,眯着眼睛笑着看向两边人马。 左边一个,是穿着蓝色袍子,执掌着皇宫御林军的茅力士。 右边一个,比起这两人,身上威气低了些,但却同样更阴沉了些,穿着一身黑袍,弯着腰,双手上捧着一个漆黑盒子。 盒子中,装的便是天子大印! 而他,就是那个贴身太监,赵绍。 三个太监驻足在太和殿门口,除了捧着玉玺的赵硕外,另外两个各自站在太和殿大门两边,摆出‘请’的姿势。 寓意很明显,你们打,我们三不参合,谁赢了,接过大印上去坐着,我们哥三儿,给你磕头喊着陛下万岁。 两位殿下望着这三个老太监的模样,不约而同的呼出一口气。 如果他们三个其中一个加入对面的阵营,就比较棘手了。 且不说茅力士掌管着御林军,便是那大内总管卞乐,也是皇城一顶一的高手。 至于赵绍似乎没什么用,但那也只是似乎罢了。 赵硕要是把玉玺交了出去,玉玺所指,那就是皇城禁军所向了。 瞧见三人不打算出手,两位殿下都有些安心。 觉乎着时间差不多了。 勤王抽出腰间佩刀,凌厉指天。 这一刻,身后那些穿着红甲的士兵,手中军刀出鞘,拿着长矛的,也都双手紧握长矛,双眼中尽数都是杀伐之色,大喝一声,‘喝’震慑整个太和殿。 太子不甘示弱,深吸一口气,本想以仁治国的他,这一刻双眼也露出凶光,抽出腰间佩剑,跟着自己这个弟弟的模样,剑尖指天。 他身后的黑甲大军同样武器在手蓄势待发,威气震慑而出,丝毫不输自己的弟弟半分。 两人目光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犹如迸发出闪电火光般,非要你死我活不可。 老天似乎也为这手足相残的兄弟感到深深的悲凉,一天从未落下的雪,这时竟然是纷纷滑落,刺骨的寒风吹过两人的刀刃,发出阵阵轻鸣。 军刀、长剑同一时间挥下,两人身后的兵甲发出一声怒吼。 “杀!” 一红一黑,两军冲刺而上,就要撞在一起。 这时候,通往太和殿大路的拱门里,缓缓走出几人。 一个是一身鱼鳞刨,终年抱着寒霜长剑,眼神冰寒的剑客赵二。 一个是穿着七品太监紫色袍子,肩上扛着一杆黑色战旗,缩着脑袋满脸怯懦的太监,王财。 还有一个,满身横肉如牛,双目直视如虎,身上裹着一件毛绒虎皮的光头大汉,这人一出现,四周仿佛都燥热了不少。 最后,头戴十二旒皇冕,身上穿着一身黄色,绣着大逆不道的四爪真龙龙袍,盛气凌人走出来的马嘉佳,望着那即将对垒的两支大军,冷笑出声。 “两位弟弟,这皇位,让与姐姐可好?” 第一百零一章 趁机出逃 皇城大乱,百官惶恐。 萧暮语站在都护府大门,望着皇宫传来的通火光,脸上尽是焦急之色。 拉住一个赶回家的中年男子,询问皇宫的(qing)况。 男子满脸惶恐,若是常人拉他,他早就甩手跑路了,不过面前这人却是个穿着黑衣的护城卫,(shen)为黔首的男子还是有几分惧怕,缩着脑袋惶恐道:“陛下驾崩了!” 萧暮语同样满脸焦急,“没问那马腾,除了马腾之外,有没有人受伤?!” 那男子诧异的瞥了一眼萧暮语,这人竟然敢大逆不道的出子的名讳? 萧暮语狠狠道:“赶紧!” 正错愕的男子被萧暮语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道:“没事没事,隔着八十多步的距离呢,没人受伤。” 听到这话,萧暮语总算呼出一口气,放开那男子。 大爆炸发生之后,他最担心的便是波及到大婶一家,不过见此模样,他们应给不会出事。 终于放心的萧暮语深吸一口气,折返进都护府,从自己的公务室中取出武器,刚要跑路。 眼睛在眼眶中转了转,似乎想恶心一把马嘉佳,抽出长剑,在房中的黑色柱子上,刻下‘马嘉佳,太爷先走一步,去你妈的十年之约!’用以回应当初马嘉佳反悔时,十年后才送他出城的事(qing)。 收剑归鞘,萧暮语头上戴着防雪斗笠,钻入人群,朝着皇城正东的青龙门疾驰而去。 正东的青龙门,守卫最稀松,而且离皇宫最近。 萧暮语相信,皇宫出了那么大的事(qing),守城的士兵早早就赶往皇城了,现如今的守门士兵,绝不超过一百人! 此时不逃?何时逃? 在人行中穿行的萧暮语,愈发觉得那个名叫马嘉佳的女子恐怖之处。 在看到那份前两城门口刚送上来的公文时,萧暮语明白了,他更明白,他输了,输的很彻底! 马嘉佳的纵横捭阖,玩得很彻底,很谨慎,而自己更像是一只蚂蚱般被她玩弄于手上。 就当萧暮语还在为破了北山坊的案子而洋洋自喜,感慨着大璃两个皇子查了三个月,竟然比不上自己三时,萧暮语很高兴。 但现如今,他却高兴不起来,心中更是恐惧,想到那个女子将会成为他今后最大的敌人时,萧暮语只感觉头顶上有一把闸刀,随时将他的(性)命夺走。 四个月前,乌延得到赏金,被人下令在新(hun)佳节当,炸帘今子马腾,而下这个赏金令下达的主人,便是马腾最为喜(ai)的女儿,马嘉佳! 后来北山坊发生了意外,原本马嘉佳可以掩藏一些,让还未暴露的乌延等人继续行动。 但马嘉佳谨慎,意外发生之后,乌延这些亡命之徒便成了弃子. 可以,这些人就是故意让萧暮语找到,故意让马腾,甚至是文武百官放松警惕的弃子。 萧暮语找到了军营遗失的火药,找到了想要刺王杀架的凶徒,本以为这事(qing)就这样过去了。 殊不知,这军营的火药仅仅是一个障眼法。 而真正引发爆炸的火药,却是来自万里之外的荆襄九郡。 而马嘉佳除了骄阳公主之外,更是荆襄九郡的郡主! 起初,萧暮语还疑惑,北山坊的事(qing)已经过去三个月了,乌延等人既不逃跑,也不重新行动,就守着五桶火药躲藏着,这是为什么? 现如今,他懂了,这火药就是故意被发现,让马腾放松警惕,而后放心的在皇宫门前点燃所谓的‘烟花’ 若是找不到火药,马腾或许会直接取消掉烟花盛世。 若是那样,马嘉佳弑父的谋划,便不能举校 奔跑着的萧暮语脑门上滑落下颗颗冷汗。 马嘉佳,你是真的毒啊! 就在萧暮语一边狂奔,一边沉思之时,皇城城墙的模样,终于浮现在他眼前。 跟萧暮语所猜的一样,整个青龙门,仅仅只有二十人在城门口守着,即便城墙之上,加上暗堡里边的弓弩手,加起来也绝不会超过一百人。 这时候闯门,即便警钟第一时间敲响,那些已经围聚在皇宫门口的(jin)军想要折返回来,怎么也需要半个时辰,况且此时皇城大乱,有着无数慌乱百姓挡道,还得拖延更久的时间。 “皇城重地,速速离去!” 一个守城的士兵瞧见了奔袭而来的人影,当即双手紧握长矛,怒视萧暮语。 听到同袍的声音,原本愣愣盯着皇宫起火方向的一群(jin)军顿时回过神来,慌忙抽出武器。 城墙上瞬间有数十道箭矢飞(射)而来。 萧暮语头戴斗笠,(shen)上穿着护城卫的黑袍,宽厚手掌探到(shen)后妖邪长剑的剑柄之上,剑镡上的猩红眼睛仿佛压抑了许久,顿时睁开,露出猩红的眼眶,盯着守城的一群士兵,泛着不屑的轻笑。 一根箭矢率先掠到萧暮语面前。 萧暮语眯着眼睛,脚步不停,迎着箭矢狂奔而去。 就在箭矢即将把他戳个透心凉时,锵的一声,妖邪长剑出鞘,对着箭矢的银亮箭头狠狠劈下。 这次,萧暮语没有失误。 锋利长剑不费吹灰之力,将那箭矢从中间一劈为二。 而后,萧暮语不断挥动长剑,将所有迎来的箭矢全部挡下。 城门之下的士兵瞧见箭矢挡不住敌人,第一时间摆好阵型,朝着萧暮语冲刺而来。 城墙之上的士兵瞧见同袍冲锋,配合极好的停了箭矢的发(射),生怕打到自己人。 萧暮语望着这二十来饶冲锋,嘴角轻轻翘起,灵气灌注入长剑之中,剑镡猩红的眼睛如同得到(hun)风沐浴般,露出舒爽的神(qing)。 萧暮语长剑指。 一座山峦拔地而起,重重压向那些奔袭而来的士兵。 那些士兵瞪着眼睛,手中器械全部举过头顶,咬牙坚持。 萧暮语再次一声冷哼,剑镡的眼睛露些许癫狂之色,原本指着穹顶的长剑重重劈下。 霎时间,满的雪花犹如错愕般,停顿一瞬。 便是这一瞬,一道半月模样的刀芒狠狠掠出。 这道刀芒犹如吸附了这地的冰寒,透着无尽寒霜。 刀芒狠狠劈在压着那些兵甲头顶的大山之上,犹如无物般从大山中间穿透而去,狠狠撞到那些士兵(shen)后的朱红城门上,厚重的大门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 那灵气山峦中间,逐渐出现一道裂痕,片刻后,从正中间坍塌而下,化作一阵灵光消散于地间。 而那座山峦之下镇压的二十多饶(jin)军方阵,在山峦消散后,却不见有半点动静,依旧举着手中器械,保持着原来的动作。 萧暮语瞧着这模样,嘴角冷笑,手中长剑环绕一圈,收回背上剑鞘,轻轻吹出一口气。 瞬间,那二十多人(shen)上的厚重盔甲生出道道龟裂,不过片刻,盔甲犹如不受重负般,生生炸裂。 盔甲之下那些厚重防寒的衣裳同样爆裂开来,黝黑的皮(肉)上,道道数之不尽的刀痕缓缓浮现,火(re)的鲜血从深不见底的刀痕中喷涌而出。 最后,这些(jin)军在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表(qing)中,重重倒地,气机全无。 一招,二十重甲,真正的开山! 城墙之上拿着弓弩的(jin)军全部错愕。 那些已经(shen)死的(jin)军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们更不知道了。 萧暮语瞧着这满地的尸体,眼中没有半点怜悯,冷哼一声,(shen)形如风。 趁着楼上弓弩错愕的时间,迅速跑到城门口,从先前被开山一剑劈开的洞口钻了出去,犹如脚底生风般,窜入三个月前就进入过一遍的密林当郑 第一百零二章 皇家,真无情 皇宫内部,一红一黑即将拼杀的两千大军突然停下脚步,望着那个突然闯进来,穿着龙袍的骄阳公主,不知所措。 太子和勤王更是眯着眼睛,盯着这个大逆不道的姐姐,有些错愕。 一(shen)红袍,皇宫第一高手的太监总管卞乐,突然从太和(ian)门前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马嘉佳面前,沉着脸弯腰道:“老奴斗胆,烦请公主移驾。” 马嘉佳埋头修整(shen)上龙袍,确定(shen)上没有褶皱后,这才抬头,眯着眼睛盯着卞乐,“难道女子不能当国?” 卞乐依旧尊卑有别的弯着腰杆,虽然(shen)形弯曲,但声音却是不卑不亢,“有悖人伦理。” 马嘉佳双眼陡然一寒,恶狠狠道:“我的话,就是伦理!” 老太监抬头望着一眼马嘉佳,深吸一口气,喃喃道:“老奴得罪了。” 完,手呈鹰爪,对着马嘉佳纤细的脖颈狠狠抓去。 马嘉佳冷哼一声,佁然不动,静静盯着卞乐的动作。 卞乐眯着眼睛,望着马嘉佳(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不(jin)一颤。 他不知道,没有半点武艺傍(shen)的马嘉佳怎么敢如此托大,竟然连躲都不躲。 下一刻,卞乐就明白了。 只见卞乐的手即将碰到马嘉佳时,一道(shen)影陡然挡在马嘉佳(shen)前,毛绒虎皮之下,满(shen)横(肉)的(shen)子完全不顾卞乐鹰爪的袭杀,昂首顶(胸),想用(胸)口抵挡住卞乐的进攻。 卞乐瞧见这幅模样,心中冷哼一声,暗暗道了句‘不知高地厚。’ 他这练了七十多年的鹰爪神功,即便阶中品的高手来了,也不敢托大硬接! 卞乐锋利的手掌,狠狠戳到那虎皮之上,仿佛下一刻就能将那饶心给掏出来一把捏碎。 一声轻微的细响。 穿着毛绒虎颇男子依旧昂首(ing)(胸)冷笑不止。 一(shen)红袍的大内总管卞乐脸上的冷笑却逐渐僵硬,最后更是抽搐不止,收回那只鹰爪手掌,面色痛苦痛苦不堪,手掌之下的骨头全部破裂! 就在卞乐满脸惶恐的看着这个穿着虎皮的男子时,虎皮男子却是戏谑的笑道:“要不是受了陛下所托,我肯定收你做徒弟,专门给我抓痒。” 着,虎皮男子伸出一只拳头,体内灵气喷涌而出。 这一刻,地色变,整个皇宫还未来得及扫去的雪瞬间被烘烤成雪水。 整个皇宫,炽(re)如正夏! 瞧见这异动,卞乐怔怔盯着虎皮男子,犹如见了鬼魅般惊恐大喊:“你是阳延!” 穿着虎皮的阳延冷笑一声,但却没有否认。 卞乐顿时面如死灰,就连原本运作起来打算反抗的灵气也都沉寂了回去,仿佛认命般站在原地。 他知道,自己再怎么反抗也没用了。 阳延,大璃境内,下第二的高手! 不是他只能委(shen)于第二,而是因为有个叫邪安顺的人,跟他争了将近十年的第一! 两个人,都是大璃实力最强的人,从五十年前相互崭露头角开始,便争了五十多年,二人站在巅峰之后,互相争了十年的下第一,但每次都是平手。 在大璃江湖实力榜中,第一的位置空着,阳延和邪安顺并列第二。 而他卞乐,在那江湖榜中,仅仅排在四十八名…… 有传称,阳延和邪安顺联手,几乎可以打败第五名之后,所有饶合力进攻! 这个传,卞乐深信不疑…… 一(shen)虎皮的阳延瞧见卞乐不打算还手了,也没有客气,一拳狠狠甩在卞乐脑袋上。 西瓜破碎…… 没了脑袋的卞乐重重倒地。 皇宫第一高手,陨落…… 两位皇子瞧见这一幕,不(jin)倒吸一口冷气。 三(ian)下勤王眯着眼睛,沉声道:“姐,你不厚道啊。” 马嘉佳轻蔑一笑,淡淡摇头,并不理会。 刚解决完一人,阳延转头对着马嘉佳笑道:“陛下,人帮你杀了,承诺我的事(qing),可别贵人多忘事给扔到脑后了。” 马嘉佳轻轻点头。 阳延大笑三声,纵(shen)一跃,飞窜入暗夜之中,没了踪影。 见状,两位皇子稍稍一愣,旋即呼出一口气。 显然,阳延的任务便是杀了卞乐而已。 太子冷哼一声,声音冰寒的道:“姐,你没了这倚仗,难不成还想靠着那个赵二,跟我们斗?” 马嘉佳轻蔑一笑,似乎在笑这个弟弟的无知。 她纵横捭阖的大家,怎么会犯这番无知的错误? 想着,马嘉佳推出在他(shen)边,穿着紫色七品太监袍的王财。 见到马嘉佳推出这个太监,两位皇子不由一愣。 这个太监他们见过,的的确确就是一个普通的怕死太监,难不成这姐姐犯了失心疯,打算用这太监来抵挡他们不成? 马嘉佳不顾两位弟弟的想法,轻轻拍了拍王财的肩膀。 缩着脑袋满脸惶恐的王财(shen)子一颤,颤颤巍巍的握紧抗在肩上的黑色破烂将旗,不断晃动。 这面将旗,赫然便是半年前在万宝斋时,当初的兵部侍郎之子南蛮儿一心想得到,可以召唤出冤魂士兵的将旗! 当初南蛮儿费尽心思搜查着买下将旗的人,但一连查了几个月,越查后边涉及的官越大,最后他就不敢查下去了,因为涉及到了皇宫之后的某个惹不起的大人物! 随着将旗挥舞,阵阵犹如冤魂哭喊的声音从黑色旗帜中传了出来。 霎时间,黑云遍布,狂风大起,将旗仿佛连通着深幽炼狱的通道,无数冤魂从中攀爬而出。 四千位犹如影子般的士兵,手握长刀矗立在马嘉佳三人上空。 在底下摇晃旗帜的七品太监王财此时脸上已经挂满皱纹,原本满头黑发,在一瞬间变得花白,(shen)子逐渐佝偻而下。 但王财仿佛不知道自己(shen)子的变化,面色癫狂,拼命的挥舞。 这一刻,他清楚感觉到,自己掌控着四千冤魂,只要直接心神一动,这些冤魂便朝着自己所想的地方冲杀而去。 这些年来,他第一次享受到了凌驾于人上饶感觉,第一次掌握了权力的美味。 他仿佛忘记了自己是个太监。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个将军,是个战无不胜的威武将军,不受皇命束缚,犹如西凉王赵毅那样,大纛所指,大军所向! 王财手中的将旗狠狠甩下。 在头顶上盘踞的四千犹如影子的兵甲,顿时飞掠而出,举起手中漆黑的刀刃,朝着那一红一黑的皇子亲兵挥下。 一场屠杀,真真实实的屠杀。 那些黑色的冤魂兵甲完全杀不死,即便费尽心思将它们打破,一阵风吹过,它们又恢复原样。 不过片刻,整个太和(ian)前,就只有太子和勤王两个满(shen)伤痕的皇子。 两位皇子的私兵和各自幕僚全都倒在血泊中,没死绝的还发出阵阵凄惨哀嚎。 这时候,黑影大军消散了,化作一阵黑烟,卷入将旗之郑 此时的王财犹如一个百岁老人,只有杵着将旗才能勉强站起来。 他幽幽转(shen),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一(shen)龙袍的马嘉佳,刚一张口,嘴里的牙齿全部掉落,仅仅剩下枯萎的牙(床)。 沟壑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盯着马嘉佳,留下两行泪水,沙哑的道:“你没有我会死啊。你骗我,你竟然连我一个七品太监都骗吗?” 马嘉佳没有半点(qing)感,冷漠的看着他,喃喃道:“我会为你立碑。” 王财浑浊的眼睛似乎仿佛看透了一切,杵着将旗跪了下来,重重给马嘉佳磕头,“奴才谢过陛下。” 完,他再也没有起(shen),全(shen)气机一哄而散,(shen)边的将旗没了主心骨,滑落下来。 马嘉佳跨过这个连死也是磕着头的太监,(shen)边跟着终年抱着寒霜长剑的剑客赵二,慢慢走向通往太和(ian)的皇道之上。 每走一步,眼睛中的(qing)感就消散一分…… 皇家,真无(qing)! 第一百零三章 路在何方? 争了许久的太子和勤王,怔怔的看着这个姐姐缓慢的步伐,看着那双逐渐冰寒的眼睛,只感觉这刺骨的寒风愈发冰冷了。 最终,重擅站不起身的两人对视一眼,相继苦笑一声,如同江湖侠客一笑泯恩仇,扔了手中刀刃,挣扎着重赡身子,对着马嘉佳重重磕头,不约而同的大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马嘉佳从一直弯腰的太监赵绍手上,接过那个沉重的黑色盒子,打开一看,里边白脂大印静静安躺。 马嘉佳点点头,抱住盒子,缓缓走向太和殿大门。 一身蓝袍,掌管着皇城三千御林军的茅力士轻轻一笑,对着太和殿之中,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马嘉佳没有理会他,自顾走上灯火通明,金碧辉煌的太和殿之上,摸着最上边的龙椅环绕一圈,轻蔑一笑,重重坐下。 门外两个太监,以及抱着剑的赵二重重跪下磕头。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马嘉佳没有理会他们,看了一眼坐下的凳子。 “怎么感觉这凳子有点硬啊?” 马嘉佳低声喃喃。 翌日清晨,清扫了一夜的太监终于在明之时,搬走了一众尸体,扫清了满地的血迹。 但空气中的血腥味却不是皑皑白雪能够掩盖的,整个太和殿门前,恶臭血腥味依旧扑鼻。 文武百官汇聚在太和殿之下,此时陛下还没从帘子后边出来,若是平日里,几个多嘴的官员少不了左顾右盼聊上两句与朝堂无关的闲话。 但今,整个太和殿异常安静,刚刚晋升的兵部尚书雷锐的肚子有相伴多年的隐疾,这几隐疾复发,不断的发出‘咕噜’声。 平日里并不明显的声音,在如今的朝堂之上却十分清晰,跟雷锐比较好的官员并没有围上去嘲笑,依旧弓着身子静静。 换上一身大红袍,已经被新晋陛下唤作中车府令的赵绍赵大人从太和殿后边的偏门中钻了出来,双手合拢放在肚脐处,扬起脑袋,声音尖锐。 “陛下驾到。” 所有官员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此前他们多多少少都站了队,甚至毫不掩瞒的称自己是太子一党或是勤王一党。 直到现在,没人知道昨夜的挣权一战的获胜者究竟是谁,他们各自点着灯在家中等候,就连房子已经被炸没聊当朝丞相李严候,也都在上好的酒楼中踱步了一夜,始终不见皇宫传来半点消息。 随着穿着大红袍的中车府令赵绍弯着腰掀开翡翠帘子,一众百官连忙跪下,脑袋埋得极低,大声高呼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人都埋着脑袋,虽然心中都十分好奇,昨夜究竟是鹿死谁手,但没人敢抬脑袋偷看。 万一获胜的不是自己支持的那位,仅凭自己这点的动作就能被抓住把柄。 几声沉稳的脚步声传进一众官员的耳朵中,紧接着是一道洪亮的女声传出。 “众爱卿平身。” 声音入耳,所有大臣面色一变,猛的抬起脑袋。 只见坐在九五宝座之上,穿着一身正统四爪子龙袍的马嘉佳,头戴十二疏皇冕,满脸戏谑,笑望着下的文武百官。 所有大臣望着这张面孔,脑子轰的一下全部空白。 当朝丞相往后瞥了眼站在自己后边的百官,再看看自己,略微失神的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这下,变了!” 这位丞相一语成谶。 都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皇帝上任,不放个三十乃至三百把火,怎么能彰显自己九五至尊的位置? 上任当,不顾百官非议,直接革除了钦监那几个连上星星都认不全,整只知道喝酒嚷嚷着再上战场挣军功的白发老将。 甚至修改了国策,直接取消了马腾在位时轻徭薄赋的壮举。 但为了安抚民心,下令每人所缴的税,超过应征税的百倍以上,封男爵,千倍封子爵,并且奖励相应的土地使用权。 同时,商贾以及商贾之子,禁止参加科考,主要目的就是防止商贾从政后敛财。 重农抑商再次实施而起。 等等一系列措施,自然引起了诸多大臣的反对。 一位反对得最大声的户部侍郎,在一道禁令之后,直接被派遣到蛮夷之地担当地方官,从此反对的声音顿时了许多。 即将退朝时,马嘉佳再次下令。 “通往官渡的各个驿站全部封死严查,无论是大道还是道,时刻有人看守,若是让萧暮语逃到官渡,负责此事的人,全部问斩!” 虽然没有接到萧暮语出逃的消息,但马嘉佳可十分清楚萧暮语的性格。 他绝不会放弃这个皇城大乱,千载难逢的出逃机会! 五后: 自从萧暮语从正东的青龙门逃出来,确定安全之后,饶了一圈,朝着正东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他出逃的第二,子驾崩,新皇上位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下,不少人对上任的新皇竟然是马腾长女马嘉佳之后,都有几分错愕。 女子称帝,从千百年前的盛唐之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对此,萧暮语却并未感到奇怪,两个连北山坊爆炸案都查不出来的皇子,怎么能挣得过运筹帷幄的马嘉佳? 萧暮语一路心翼翼,连大路都不敢走,穿行在茂密的丛林之郑 此时虽然已经过了新春佳节,但真正的春却并没有真正来临,依旧满雪飘,林子里白花花一片。 一连走了五,若是幸运些,萧暮语能撞到一两只入眠的野蛇充饥,但运气不是有,自从逃亡之后,三两头饿一顿那是常有的事。 身上的衣衫已经凌乱了许多,这都是在夜里为了保暖,钻入细树洞中导致的后果。 此时的萧暮语犹如乞丐,饥寒交迫。 原本从刚开始时想的‘到了官渡,老子要带兵打回来!’的想法,现如今已经堕落的转变成‘到了官渡,老子要吃一百只铐羊腿!’ 忽然有一,萧暮语停下了身子,望着面前那条因为水流量大,并没有结冰的大江,面如死灰。 这条大江由北向南,贯穿整个大璃,东边便是属于官渡境内的一十三郡。 大炎尚在时,有不少桥头横立串联两边。 但大炎被灭,改称了大璃,官渡成了大炎遗孤之后,脾气暴躁的萧厉直接下令,毁了这些大桥。 一是声明自己跟大璃不共戴,二便是但心大璃哪过桥强攻而来,打自己的措手不及。 平日,大璃想要到官渡对岸去,只能请些有船的撑夫从特定的港口出发。 但现如今,各个大港口,全都有兵官守着,拿着萧暮语的画像,挨个盘查。 萧暮语驻足在大江岸边,望着这滔滔江水,只觉得不寒而栗。 正夏之时想游过去都困难,更别现如今这碰到水就得打半寒颤的冬日了。 望着近在迟尺的江对岸,萧暮语面如死灰。 第一百零四章 烤鸡引来的小丫头 最终,萧暮语还是放弃了回到官渡的想法。 当他决定转身的那一刹那,心中顿时浮起阵阵苍白无力。 天下之大,竟没有我萧暮语半寸容身之地? 萧暮语自嘲苦笑一声,‘刨去这个大炎太子的身份,我又是个什么玩意呢?练武不成读书不就,着实比出生贫寒,但却能威震一方的普通人,还要差劲上许多啊。’ 叹息一气,萧暮语拖着饥寒交迫的身子,转身进入没有了树叶的光秃林子中。 三个月后: 今年的新春,没有半点喜庆,天子驾崩,所有欢庆礼乐全部取消,若是有人胆敢抗命,大肆庆贺,无需禀报,诛灭九族! 随着下雪的日子越来越少,树枝上的新芽一天比一天多,浑浑噩噩的百姓们终于扛起锄头开始事不关己的春耕。 当初那个谋反起兵,闹得天下文人辱骂了许久的马腾,死在了亲自改名的大璃皇宫底下,似乎糟了报应般,被炸得尸骨无存。 新上任的女帝依旧被人抓了诟病,许多匿名的书人不断写着文章,专骂这两代人,都说他们不守成规,一个谋逆造反,一个有违伦理纲常火速上位。 但这些文坛上的谩骂,终究没有影响到什么大局。 春日一到,百姓们扛起锄头钻进田间,不问苍天何许,不求后土半寸,虽然常常求神拜佛弄个安心,喝了据说做法很灵的道士给的符水,但他们都知道,自己种出来的才是自己的,吃着踏实。 在大璃中心偏西的地方,有一座深林,名叫第二林。 起初并没有这怪异的名字,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放荡的文人瞧了眼整个天下的地图,觉着这座森林的大小,比起南边那座千百年来一直存在的森林要小上一些,便提笔在没有名字的森林上边,写了个第二林的名字。 从那之后,第二林的称呼边延续了下来。 此时的萧暮语便蜷缩在第二林中,由于身上没有证明身份的验传,再加上官府对他的搜查十分严格,萧暮语根本不敢贸然暴露。 暂时放弃了返回官渡的想法之后,萧暮语便一路来到了这第二林中,渴了喝山泉水,饿了捕猎,活脱脱成了个野人的模样。 脸上胡子拉碴,头发蓬松,满脸污垢,要是出去说,这这人曾经是太子,指定没人信。 这天夜里,萧暮语在一片空地升起火堆,烤着一只好不容易才抓到的硕大野鸡,香气扑鼻。 虽然在遍布野兽的森林中贸然生火乃是大忌,但萧暮语也早有准备,在自己行动五十丈开外的地方,撒上了一圈气味浓烈,专门驱赶野兽的毒粉。 这毒粉的制作方法,便是胸口那本之前办案缴获下来的毒经中学到的。 当初在森林中学了将近一个月,尝试了无数次,这才学到了些许皮毛,这还是因为森林中毒草众多,可以让他随意挥霍练手才达到的成果。 随着烤鸡的香味传出,萧暮语心满意足的笑笑,已经算是熟了,但萧暮语依旧还在烘烤,只有再烤一下,这鸡才更香。 虽然已经成为一个比庶民还要凄惨的太子,但萧暮语对生活的追求还是有的。 就在萧暮语专心孜孜的烘烤着烤鸡时,一双翠绿的眼睛却从身后的一簇灌木丛中探了出来,两只眼睛十分生气的望着火堆。 看了半晌,这双眼睛似乎怒不可遏了,直接跳了出来,手中提着一个跟她差不过一样高的木桶,咿咿呀呀的跑到萧暮语身边,二话不说直接将那桶水狠狠倒在萧暮语好不容易升起的火堆上。 萧暮语瞧见有人过来,下意识的跳起,手上插着烤鸡的木棍顿时成了武器,蓄势待发的模样。 但看清来人的模样后,萧暮语顿时一愣。 来人的身高只有不到一尺,犹如一个三岁的小娃娃,头上顶着两只羊角辫,身上仅仅套着一件嫩绿色的翠花小裙子,肉嘟嘟的小脚丫上并没有穿鞋,手上还拿着一个跟她一样高的空木桶,鼓着一张可爱小脸,气呼呼的看向萧暮语。 四目相对,萧暮语发现这丫头的眼珠子也是绿色的,犹如宝石般晶莹,只不过望着他的眼神中,布满了怒气。 小丫头因为太矮,仰着脑袋才能跟萧暮语对视,感觉这样似乎有损威望,将木桶往地上反扣在地上,挣扎着站到木桶上边。 但即便这样,这丫头还是比萧暮语矮上半个头,不服气似的踮起脚尖。 但即便脚尖踮到最高了,还是不如萧暮语高,小丫头有些失望的放弃了。 虽然身高上跟萧暮语相差甚远,但小丫头的脾气却是萧暮语望而却步的存在,指着已经被她用水浇灭的火堆,老气横秋的对萧暮语怒斥道:“这里不许生火!” 萧暮语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愣愣问道:“为什么?” 小丫头指着周围的大树,“因为这些树怕火!” 萧暮语努努嘴,不以为意,察觉到这个小丫头并没有什么威胁后,他也是放心的呼出一口气。 没有理会小丫头,萧暮语盘坐下来,望着自己亲手烤的喷香烤鸡,再也按捺不住,撕开一条肥硕鸡腿大快朵颐。 小丫头盯着他,烤鸡的香味弥漫过来,气鼓鼓的小嘴一下子忍不住流出了口水。 吞咽下口水,压住嘴里的馋虫,小丫头使劲晃了晃脑袋,头顶的两只马尾辫不断摇曳。 甩出馋虫之后,小丫头重新变回气鼓鼓的模样,似乎很有威严,实则特别可爱的模样,“总而言之,这里,不许生火,知道没!” 萧暮语啃着鸡腿,心不在焉的点头,嘟囔着嘴含糊不清的说:“知道了知道了。” 小丫头心满意足的点点头,装着老练,装模作样的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得到萧暮语的承诺,小丫头本应就该离开,但两条腿仿佛筑了铅似的,根本抬不起来。 原本一脸严肃的嘟嘟小脸,被烤鸡香味一直熏陶,肚子里的馋虫再也压抑不住,直冲上头顶。 小丫头一脸呆呆的盯着萧暮语大快朵颐的模样,嗅着空气中烤鸡的香味,口水淌了一地。 解决完一只鸡腿的萧暮语刚要扯下另一只鸡腿,这才发现还站在这里的小丫头,瞧见她一脸痴痴的模样,顿时明白了一切,不禁扶额一笑,扯下一块鸡腿,递给小丫头,笑问道:“小姑娘,饿不饿?” 小丫头盯着喷香的鸡腿,眼里几乎冒出火花,重重吞咽了一口口水,就要张手接过。 然而,脑子里的最后一分理智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 ‘你可是这片森林的老大!怎么能吃他施舍的东西!不能吃,绝对不能吃!’ 小丫头连忙打了个激灵,两只肉嘟嘟的小手连忙收了回来,环抱在胸前,昂首挺胸,闭上眼睛,撇过头去,冷哼道:“不饿!不吃!” 萧暮语何其老练,自然看出小丫头这是在逞能,一脸戏虐的看着它,故意拉长了声线,“不吃啊?那我可就自己吃了哟,吃完就没有了哟,可香了。” 说着,慢慢把手收了回来。 小丫头撇着脑袋,满脸的纠结,悄悄眯起一条眼缝,看了眼诱人的鸡腿,脑子里一直重复着,“不吃不吃,我是老大,我绝不能吃他施舍的东西!” 就在萧暮语还在感叹这小姑娘定力不错的时候,一阵风迎着萧暮语的脸猛地刮来。 穿着绿色碎花小裙的小丫头,仿佛化身成了一只绿色的大耗子,嗖的一下,直接抱住了萧暮语的手臂,然后对着那只鸡腿狂啃。 鸡腿入口,小丫头嘴巴里心满意足的嘟囔着说:“这是我的我的地盘,这鸡腿就当是你的过路费了!绝不是你施舍给我的,是你的过路费!” 第一百零五章 温馨树林 可能是山鸡太大,也可能是下丫头太小,这只鸡腿跟它脑袋一般大小。 她两只脚缠着萧暮语的手臂,双手环抱着萧暮语手里的鸡腿,啃着跟它脑袋一样大小的烤鸡腿。 萧暮语盯着着一幕,怔怔愣神。 片刻后,萧暮语哭笑不得的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柔着头顶上的那两条马尾辫,“慢点吃,别着急,我这还有。” 一只烤鸡下肚,两人舒坦的就地躺下,透过森林望着穹顶星空。 小丫头似乎感觉白蹭了了一顿饭,有些过意不去,侧着脑袋看看向这个还没来得及询问姓名,犹如野人般落魄的男子,嘟囔着嘴问道:“你今晚有睡的地方吗?” 萧暮语随手摘下一根嫩绿的小草芽尖叼在嘴里,双手交叉抱着后脑勺,十分惬意的长叹一声,“这天地之大,睡哪不是睡?” 小丫头晃着脑袋上那两根羊角辫,翠丽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这才反应过来,“也就是说没有洛。” 萧暮语哭笑不得,轻轻点头。 小丫头突然翻过身子,趴在草地上,两只手撑着下巴,肉嘟嘟的小脚丫不断晃动,好像一个十分兴奋的小丫头,“你家在哪啊?” “家?” 听见这个字眼,萧暮语脸上的惬意一下子僵硬了起来,两只眼睛盯着星空中最为明亮的一颗星辰,喃喃道:“我曾经有一个很大的家,后来被一群人给抢走了。后来我遇到一个很小但很温暖的家,可惜我还有事,不能一直呆在那里。现在嘛,在东边还有一个有很多人的家,只不过没办法回去。” 小丫头嘟囔着嘴巴,说道:“你家可真多。” 萧暮语苦笑一声,揉了揉小丫头脑袋上的两根羊角辫,问道:“你家呢?这么晚不回去,家里人不担心吗?” 小丫头撑着脑袋,嘟囔道:“这就是我的家。” 萧暮语一愣,有些不明白小丫头的意思。 小丫头自言自语道:“我从小就出生在这,没有爹娘,只有一个不太喜欢说话的树爷爷偶尔跟我嘟囔两句,不会说话的麻雀大婶经常叼着浆果过来喂我,一只很瘦的猴子经常给我带苹果吃,还有一头跟山一样高的大熊,天天把我扔到背上,带着我在林子里乱窜,他那皮毛可硬了,每次都扎得我屁股疼。” 说着,小丫头脸上露出两颗小虎牙,那两根羊角辫在脑袋上欢跃摇曳。 但还没笑多久,小丫头的笑脸突然变成失落,低迷的喃喃,“后来,麻雀大婶给我送浆果的次数越来越少,最后都不见了。” “那只瘦猴子被一个打猎的人给牵走了,前阵子我偷偷逃出林子,瞧见它脖子上被套着一个圈圈,被围在大笑的人群里上蹿下跳。” “它瞧见我了,呜呜渣渣的指着林子,脸上好像很着急。” “我知道它让我快点跑,但我想救他,刚想冲进人群里,就发现那猴子的主人后边有根很锋利的矛,我怕了,缩着脑袋不敢再上去了。” “后来,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小丫头似乎很伤心,埋着脑袋,十分低迷,不过却是没流下一滴眼泪,强忍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在她眼里,作为森林里的老大,不应该哭。 萧暮语听着她的遭遇,有些感同身受,深处手溺爱的揉着她的小脑袋。 小丫头继续说道:“后来,大熊也跑不动了,有一天我去他的洞里找它,它没有像平常那样,见了我就兴高采烈的用比我还大的脑袋供我的肚皮,它一动也没动,无论我怎么叫唤它都不动,身子上那些硬得跟针一样的毛也再也支棱不起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害怕,连忙跑到树爷爷那,树爷爷说,大熊死了。我当时还小,问死是什么?树爷爷好像也不知道怎么跟我解释,说死就是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觉得树爷爷在撒谎,大熊明明就在那呢,哪也没去。” “树爷爷不再说话了,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大熊了,它好像真的跟树爷爷说的一样,去了不知道在哪的很远的地方。” 萧暮语诧异的看了小丫头一眼,旋即苦笑一声,揉了揉她的脑袋,“放心,迟早有一天我们都会去找他们的。” 小丫头听了,又露出笑脸,抽了抽鼻子,“树爷爷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顿了顿,小丫头把心中伤感甩出脑外,又变回原来活泼的模样,撑着脑袋问道:“你叫什么啊?” “萧暮语,你呢,有没有名字?” “有!”小丫头得意洋洋的说道:“我叫慕容。” 萧暮语一愣,“就这?” 按常理而言,‘慕容’是一个姓氏,后边应该挂着名才对。 小丫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树爷爷给我取的,它说我是‘沐天地而生,希望天地能有我的容身之地。’就给了我取了慕容这个名字。” 萧暮语点点头,“是个好名字。” 小丫头忽然横起脸来,站起身子,伸出肉嘟嘟的手掌,指着萧暮语,老气横生道:“这森林是我的,你要在这里住,就要认我做老大!” 萧暮语瞧着她可爱认真的模样,忍俊不禁的笑笑。 一连过了几天,小丫头慕容整天跟萧暮语在林子中窜。 天天吃浆果野果的小丫头,馋上了萧暮语烤肉的味道,而萧暮语则是看中了这丫头寻物的能力。 那本毒经之上,需要许多药材炼制毒丹,现如今萧暮语实力微弱,还不找些下流的傍身手段,很难在这江湖之上立足。 慕容小丫头在森林中长大,似乎对林子中许多特殊东西都有所感应,只要萧暮语翻开毒经让她看一眼草药的模样,小丫头就能牵着他的手,往草药的方向赶去。 一连三个月,已然进入正夏,萧暮语换上一身由藤条胡乱编织的衣服,虽然样式难看,但却清凉。 肩上扛着那个以林子为家的慕容笑丫头,手里抓着一颗大红色的蘑菇,迎着落日,慢慢走着。 下丫头坐在萧暮语的肩膀上,两只肉嘟嘟的小脚丫不断摇晃,举着拳头欢心的喊着,“我待会要吃烤鱼!” 萧暮语用一只手扶着小丫头,生怕她跌落下来,苦笑道:“行,给小慕容做上好的烤鱼。” 一听这话,小丫头顿时就火了,横着脸喊道:“叫我慕容老大!” 萧暮语哭笑不得。 这丫头从见面第一天起就让自己喊她老大,感觉很有威严的模样,但相处了三个月,萧暮语发现,她似乎也只有自己这个小弟。 萧暮语知晓小丫头的性格,要是不喊一句,这小丫头绝对会不绝不休。 无奈喊道:“好的,小慕容老大。” “把‘小’字给我去掉!” 小丫头咋咋呼呼的喊着。 萧暮语苦笑一声,“好的,去掉小字的小慕容老大。” “姓萧的,你别逼我!” 小丫头顿时火了,一把抱住萧暮语的脑袋,似乎要不死不休。 “啊!喂喂喂,别扯头发啊,疼啊!”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被夕阳的火光照得修长。 第一百零六章 出林子,走江湖 来到溪旁边,慕容用手舀起一捧水,拍到脸上清醒清醒神色。 萧暮语哭笑不得,拍拍她的脑袋,“起床了,这太阳都照到屁股了。” 丫头梦呓的喃喃:“我是老大,我要再睡会。” 萧暮语脸上有些不自然,“外边很危险的。” 丫头冷哼一声,“我可比你厉害。” 慕容嘟囔一声,翻个身子继续睡。 而后脚一弯,直接蹦到平坦石头上,躺在萧暮语身边。 视乎觉着石头有些硌脑袋,抽出萧暮语的胳膊当做枕头。 初升的太阳并不刺眼,萧暮语眯着眼睛,看着火红太阳缓缓上升,心中思绪万千。 慕容终于醒来了,肉嘟嘟的手揉着硕大的翠绿眼睛,常年不穿鞋的脚丫依旧白净如脂。 萧暮语轻轻一笑,并没有在意,一手啃着一个苦涩苹果,享受着初阳的照耀。 躺了许久,萧暮语顿了顿,突然沉吟道:“我过两应该就要走了。” 萧暮语现如今过着逃亡生涯,虽然有些贫苦,但心中那股复仇的信念却一直没有磨灭,可复仇总归不是想想就能做到的。 若是一直呆在这林子中,那基本没希望。 萧暮语一怔,旋即苦笑点头。 丫头这话,他竟然无法反驳。 这慕容丫头生神力,前两找一株草药时,二人被一尊大石头拦了去路。 萧暮语刚想用开山剑劈开石头,慕容却直接跳下他的肩膀,大步走上前,二话不,只用一只手,就提起了犹如观赏假山般大的石头,随手扔到一边。 做完这些,丫头漫不经心的拍拍手,又蹦到萧暮语肩膀上。 看得萧暮语不断称奇。 慕容生怕萧暮语不同意似的,连忙道:“我在这里又没什么亲人,能叫得上爷爷的,也就那棵不喜欢话的树爷爷,闷死了。” 萧暮语哭笑不得。 慕容直接一把抱住萧暮语的脑袋,“不管,我就要跟着你,让你给我做好吃的!” 在森林中最后玩了一。 翌日,萧暮语一大早便起来了,修整好满头脏乱的头发,用鎏金匕首刮去了这三个月来生长的胡渣,整个人从犹如野人般的存在,一下子变成了俊美的公子哥。 当然,这个公子哥略显清贫,身上穿着的是由树枝藤条编织而成,犹如藤甲似的上衣,裤子还好些,是那护城卫的裤子,只不过经过几个月来的摸爬滚打,这质量极好的裤子也不免破烂了几分。 背着锁链环绕而成的剑鞘,将剑镡上那终日眯着眼睛的妖异长剑擦拭好归鞘之后,萧暮语终于出发。 实在不过那慕容老大,萧暮语只能带着她。 虽然有些顾忌,但萧暮语打心里并不是很担心出事。 江湖中行走,走的便是个人情世故,极少有那些不长眼睛,仅仅一面之缘看人家不爽,就跟人死磕,争个你死我活的存在。 一般不惹事不惹人,很少会出现危险。 毕竟走的是江湖,不是所有人都知根知底。 扮猪吃老虎的恶劣行径,在江湖上流传的实在是太多了,多得连名噪一时的大侠要杀人前,都要心谨慎的看看,那到底是猪还是虎。 若是猪,又得看看是不是江湖大门派里的猪,要真是,那除非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这些人神共愤的大仇,否则基本都教训两下就息事宁人。 而萧暮语孤家寡人,又是一个男的,遇到劫道的,瞧见他没钱,顶多也就骂声晦气给放行了。 难不成还把萧暮语压上山寨?能有什么用?又不是吃不起饭的乱世,谁乐意顶着遭谴的风险吃两脚羊? 当然,排除掉一些山寨头领有断袖之癖想要找人暖床。 不过山寨里那么多汉子,要是有这怪癖,这些汉子早够他享受得腿软了,还用得着萧暮语? 从到大第一次出远门的慕容似乎很兴奋,坐在萧暮语的肩膀上,兴高采烈,两只脚不断蹦跶,“咱这是要去哪啊?” 萧暮语苦涩一笑,“去西北。” 早在前几萧暮语就有了想要离开的想法,并且都已经策划好了路线。 出邻二林,西边就是隶属于西凉王赵毅的西凉地界,而从北边出去,那就到了掌管茫茫草原的节度使广景明的地盘。 这两边互不对头,在西北交界处有几座城池,在地图上模棱两可,没有指明是属于西凉还是属于节度使的。 而马嘉佳成心打算用那几座城,引起两个藩王的内讧的局面,也没有派兵去镇守,任由两边明争暗斗。 而再往西,便是新月国了,那国家现如今正闹着‘两个皇帝’挣权的局面,根本无暇顾及边境地带。 属于四不管地带的西北边境,那就是江湖饶最爱,全然不听官府的规矩,怎么舒服怎么来,在那种地的普通人,没有一两招把手傍身,根本不敢扛着锄头下地。 萧暮语打算先去到那里,随便进座城池,找个名不副实的当地父母官,弄个假名假姓的验传,再慢慢浪迹涯提升实力。 顺便在江湖中,挖掘些治国领军的人才,为日后反扑做足了准备后,再去跟王叔的三十万大军汇合。 慕容坐在萧暮语的肩膀上,抱着萧暮语的脑袋,嘻嘻笑道:“西北有好吃的不?” 萧暮语歪着脑袋想了想,喃喃道:“西北的烤肉最为正宗。” 慕容一下子来了兴趣,“有你做的烤鱼还好吃?” 在厨艺方面,萧暮语觉得慕容就是大的知音。 他自己做的东西,有时候自己都吃不下去,但慕容却吃得津津有味。 萧暮语不禁有些可怜起慕容来,这丫头活那么些年,吃的都是什么啊。 “比我做的好吃一万倍!” 萧暮语肯定的道。 丫头一听,嘴角直接流出哈喇子,揪住萧暮语的头发大声喊道:“驾!我要吃烤肉,快点,驾!” 百镀一下“这个太子有毒吧爪机书屋” 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但这些野兽视乎跟慕容很亲近,见了慕容之后,非但不会伤害,反而还会亲昵的伸出脑袋在慕容身上蹭。 溪中间有一块平坦的石头,足足有一个床般大。 慕容丫头听了萧暮语的话,整个人一愣,问道:“出去么?” 萧暮语点点头。 丫头横着一张脸,“我也要出去,我是你老大,你不能扔下我!” 萧暮语躺在平坦石头上,身边摆着不少刚刚采摘来的充饥野果。 萧暮语只好搬开她的脑袋,抓来一把干草充当丫头的枕头,自己则走出去,寻找些野果当做早饭。 在萧暮语栖息的洞口外,有一条溪流,经常有许多动物过来喝水,其中不免还有很多大型的凶猛野兽。 除非老也看那马家皇室不爽,突然一块陨石滑落,正好砸在他的军营上边,给他们来个全军覆没。 但这种可能性,基本可以算是没樱 时.光’小"说.网y、u‘x、s。‘r’g 第一百零七章 真正的江湖,难走 这第二林很大,两人足足走了半个月,终于走到了林子边缘,而且还是有小慕容指路的情况下。 若是让萧暮语一个人在这四面八方都长得一个样的林子里瞎晃悠,怎么说都要三个月才能摸清该往哪走。 小丫头骑在萧暮语的肩膀上,两只手抱着萧暮语的脑袋,满脸激动,“驾,驾。” 萧暮语早已对这丫头活泼的模样见怪不怪了,这丫头似乎真的在林子里呆腻歪了,一说要出去,比谁都激动。 即将出林子时,突然窜出一只十分凶猛的狼,拦在道路中间。 只见这只狼长这狮子般大小的身形,身上毛发泛着银亮光白,额头上有条红色裂痕,两只眼睛通透着灵性。 萧暮语眯着眼睛盯着这只狼,心中惊讶万分,这种狼的类型,他从古书上见过,是百年难得一遇的银月妖狼,血脉纯正的,生有三眼,称银月狼王。 从灵气上感应,这只狼堪比修士中,黄阶巅峰的实力,若是能再精进几分,脑门上的红色裂缝就能睁开,化为发射雷电的第三只眼,到时候,这只狼将会真正进化成银月狼王。 看着这只狼,萧暮语不敢小觑,手掌悄悄探到身后,握住身后妖异长剑的剑柄。 就在萧暮语以为即将有一场大战时,骑在他背上的小慕容十分惊喜的跳了下来,朝着银月妖狼迅速跑去。 萧暮语面色一变,连忙大喊道:“危险!” 小慕容根本没有听,还是飞快的朝着银月狼妖快速奔跑过去。 萧暮语咬咬牙,运气而起,就要上去拦住小慕容时。 那银月狼妖的动作,却制止了他。 那只狼妖瞧见穿着一身碎花小群的慕容小丫头时,两只眼睛浮现去亲昵的神色,趴下身子,任由跑到它面前的小丫头抹着他的脑袋。 萧暮语瞧着这一幕,有些傻眼。 小慕容回头,朝着萧暮语兴高采烈的挥手,示意萧暮语过来。 萧暮语苦涩一笑,松开握在手中的剑柄,走了上去。 小慕容亲昵着抹着这凶狠万分的银月妖狼的脑袋,顺滑的皮毛让小丫头的手掌感到万分的舒适。 狼妖也全然不反抗,低着差不多跟小慕容一般高的脑袋,任由小丫头揉搓。 小丫头转头看着萧暮语,满脸兴奋,高兴道:“它叫小嗷,是我最好的朋友,前几天突然不见了,我还以为它也去那很远很远的地方了呢。” 名叫小嗷的银月狼妖听到小慕容在喊它的名字,脑袋在小丫头身上蹭蹭,亲昵的发出一声‘嗷’ 小慕容似乎被它的模样逗到了,笑嘻嘻道:“小嗷,别闹了。” 小嗷似乎听得懂小慕容的话,失望的缩回脑袋,趴在一旁。 慕容小丫头揉着小嗷的脑袋,弯着腰直视小嗷的眼睛,严肃的伸出一根手指头,“小嗷,我要出去了,你好好在这里呆着呦。” 小嗷听了,面色露出一阵恐慌,绕着小丫头身边转了好几圈,而后停在小丫头面前,脑袋贴着小慕容肉嘟嘟的小脚丫。 小丫头眼中也露出些许失落,抹着小嗷的脑袋,“放心啦,我还会回来的,到时候给你带好吃的烤肉。”顿了顿,小丫头指着萧暮语,对着小嗷说道:“你看,这是我新收的小弟,他说西北那边的烤肉可好吃了。” 小嗷还是十分不舍,趴在小慕容脚边,死活不让小慕容离开的模样。 小慕容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翠绿的眼珠子一转,忽然欢呼道:“要不小嗷,你也跟我去吧,咱一去出去玩。” “嗷?!” 小嗷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抬起脑袋,神采奕奕的看向小慕容。 萧暮语听了,猛的一怔,连忙说道:“外边很危险的,你确定要带着它?” 小慕容老气横秋的伸出一只手,拦住萧暮语接下来想说的话,“我是老大,你要听我的!” 说完,小慕容直接跳到小嗷背上,抱着小嗷的胳膊,指着一个方向,“小嗷,我们走!” 小嗷吐着舌头,两只眼睛满是兴奋,朝着小慕容指的方向,嗷的一声跑了出去。 萧暮语重重扶额,这都啥跟啥啊! 没办法,只好跟了上去。 萧暮语现如今是戴罪之身,官府对他的搜查可一点没少,虽然不比之前那么严格了,但入城时依旧需要交纳验传检查,萧暮语没有这玩意,从小在第二林中长大的小丫头慕容就更没有了。 两人只能风餐露宿的赶往西北,一路上连官道上的驿站都不敢进去歇脚,饿了打猎,渴了喝山泉。 偶尔碰见驿站了,便在驿站边上蹲守一夜,等到夜深人静,驿站中的店小二都睡下了,这才悄咪咪的上去偷下一两只鲜活的烤鸡,兴高采烈犹如捡到宝物似的,跑进林子中生火烤肉,大快朵颐。 又走了大半个月,路上的植物越发稀少,渐渐地,更是只有大片的戈壁沙漠。 偶尔碰见行人,也都是些生性粗狂的汉子,儒家教化在这里影响甚少。 一路上,萧暮语遇到了许多村庄小镇,这些村庄里并不需要严格的验传检查,遇到心肠好的人家,或许可以让二人进去借宿一宿。 但心肠好的人大多都是少数,时常出现萧暮语敲开大门,提出想要借宿一宿的请求后,房屋主人横着脸摆手,示意让萧暮语交钱的情景。 萧暮语当初从皇城出逃时,身上可没带银两,哪里交得起钱?只能在屋子主人冷哼的暗骂几声‘穷鬼!睡大路上去吧!’悄然离去。 对此,萧暮语觉得并没有什么奇怪,毕竟无缘无故的,谁愿意白白收留两个无名无姓还没有验传的人? 倒是小丫头慕容每次都愤恨的在萧暮语肩上,刮两眼无情的屋子主人。 一路跌跌撞撞,两人终于来到了那地图上没有标明归属的西北地界,离最近的一座城池还剩不到三天的路程。 这天,中午的骄阳异常毒辣。 萧暮语无精打采的走在路上。 小慕容骑在他的肩膀上,耷拉着身子,趴在萧暮语的脑袋上,干涸的嘴巴不断的吞咽口水,在萧暮语耳边埋怨的嘟囔,“你个大骗子,说好的烤肉呢?我要喝水,我要吃烤肉!” 萧暮语苦笑连连,他在书上见了许多饮马江湖的武林大侠,一个个都是神采奕奕吃香喝辣,咋到了自己这,连水都喝不上了啊? 若是有些上了年纪的江湖老人在他身边,肯定回笑着回应他,这才是走江湖真正的样子,有上顿没下顿,有时候饿得疯了,瞧见野物,甚至都懒得生火了,直接茹毛饮血。 而那些所谓风光的江湖大侠,除非是家底厚实不差钱,要么就是实力高强,所有人都敬畏几分,有些人为了巴结他,大把金银往他手里送,根本不愁吃喝。 身上没钱,实力又不强的人走江湖,往往都是走着饥肠辘辘,有时候还迫不得已落魄到卖剑的地步。 这才是真正的走江湖啊。 第一百零八章 蹭饭蹭出祸端 不知不觉,萧暮语背着小慕容,身边跟着耷拉身子,如同土狗的银月妖狼,进到一个村子里。 在森林中风风光光,一身雪白毛发如同王者的银月妖狼小嗷,跟着萧暮语走了大半个月,可没了狼中之王的风采。 不说身子活脱脱饿瘦了好几斤,就连身上的毛发也全部沾了污渍,一身灰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狼的样子,完完全全成了个没人惧怕的土狗模样。 萧暮语进入的这个村子很小,许多人家的门口上,锁着厚重铁链。 偶尔瞧见没锁门的人家,萧暮语过去敲门,想要讨口水喝。 但里边要么就是没有回应,要么就是慌张的大喊,‘去村子中心,那里有井。’ 萧暮语苦笑连连,长叹一声,“这村子怕是不太平,咱喝了水就赶紧走洛。” 骑在他脖子上的小慕容问道,“你怎么知道?” 小慕容从小生活在第二林中,哪里知道城里村里该是啥模样?更是不知道萧暮语怎么那么清楚这里的事情。 萧暮语解释道:“这些大门锁得太严实,这里的人太警惕了,虽然这村庄不大,但总该有些生气,但你看一路走来,碰见什么人了吗?说明啊,这里不太平。” 小丫头缩在萧暮语背上,哦了一声。 长叹一气,萧暮语朝着村子最中心的地方走去。 这里有一颗参天的柳树,条条丝绦垂髫而下,茂密的树枝遮挡了毒辣的太阳。 二人躲进进树枝底下,阵阵清凉。 大树之下,有一个冒着凉气的井。 瞧见井,萧暮语和小慕容四只眼睛纷纷露出绿光。 萧暮语更是脚下生风,跑到井边,用井上挂着的木桶,往漆黑的井中舀出一大桶清凉的水。 望着这白花花的水,萧暮语亮眼冒光,骑在他背上的小慕容更是急不可耐,大喊一声,“我是老大,我先喝!” 说完,趁萧暮语一个不注意,整个人跳进装满清凉井水的木桶里,大口大口的喝。 萧暮语一怔,望着在桶里不断撒泼的小慕容,再看看她大口喝着桶里的水,不断发愣,半晌后,这才哭笑不得道:“你这是在喝自己的洗澡水?” 小慕容喝饱了水,躺在舒爽的木桶中,泡着清凉净水,浑身舒爽,听到萧暮语打趣的话,白了萧暮语一眼,“你管我!” 萧暮语努努嘴,“喝够了没?” 小慕容翠绿的眼珠子转了转,又趴下脑袋喝了几口,然后打了个舒舒服服的饱嗝,笑嘻嘻道:“喝饱了。” 萧暮语翻翻白眼,一把抓住小丫头脑袋上的两只羊角辫,拔萝卜似的把她提了起来,放到一边。 嫌弃的看着眼木桶中小慕容的洗澡水,倒在了一旁,自顾再打一桶水。 不过那妖狼小嗷可就没萧暮语这般多事了,如获至宝的舔着萧暮语倒在一旁的水。 半晌之后,两人一狼终于喝饱了。 三人躺在旁边的柳树下乘凉,虽然说这村子不太平,但萧暮语可不觉得自己会点背到乘会凉就能惹上祸端。 突然,靠着柳树坐在地上的萧暮语双眼一凝,瞧见了一间土屋的门口上,挂着红灯笼,门口上贴着双喜临门的‘囍’字。 萧暮语双眼猛的一亮,胳膊杵着趴在小嗷背上打鼾的小慕容喊道:“丫头,想不想吃肉?!” “肉?!” 一听到肉字,小慕容整个人都蹦了起来。 自从进了西北地界,野物越来越少,小慕容已经隔着七八天没尝到肉腥了,有时候看向小嗷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要不是萧暮语拦着,恐怕小慕容都要跟小嗷商量,让它分出一条腿来了。 萧暮语嘿嘿笑着,指着那个大门紧闭,但张罗得像是办喜事的房子,说道:“那里应该有喜事,咱过去道两声恭喜,应该能蹭到一两块鸡肉什么的。” 小慕容一听,直接蹦到萧暮语背上,呼哧呼哧的招呼道:“那还不快去!” 萧暮语也是几天没能饱餐了,伸手捏住小嗷的耳朵晃两下,将它叫醒,而后朝着那座土屋快速跑去。 狄信厚,当了六十多年的普通百姓,生有一儿一女。 十九年前,老伴刚生了个嗷嗷待哺的小女儿后,就撒手人寰了,家里全靠自己和那个已经出去从军的儿子照顾着。 丫头刚出生不久,狄信厚就提着二两猪肉,找到了村里那个识字的算命老道,求得了一个‘玉’字,给自家丫头取了狄玉这个名字。 狄玉慢慢长大,也不随自己这个糙老汉,也不随她娘亲枯黄模样,长得那是一个亭亭玉立。 若是一般人家,自家女儿长得水灵,自然高兴万分,说不定日后婚嫁时彩礼还能多收些,但狄老汉却不同,越是看见闺女长高一尺,心中就多几分愁。 为啥? 就因为村子边上有几个不安分的山太王! 平日里,这些山太王也知道小小的村庄没什么油水可以捞,劫道的时候,也都专门挑些能榨得出油水的商贾,不会打扰村民,两边井水不犯河水许多年了,没什么事端。 狄老汉虽然只是个山野老汉,但却也知道几分怀璧其罪的道理,自己这个女儿,那不就是一块人人垂涎的美玉? 狄老汉生怕女儿被山大王祸害了,极少让女儿出门,这才安分长到了十九岁。 可惜啊,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一次女儿出门去祭奠生母时,意外被下山打猎的一个山大王看见了。 当时把狄老汉吓得半死。 但山太王也只是骑着马,跟着喽啰在他们身边转了几圈,并没有做什么,策马回山了。 老汉松了一口气,更因为自己水灵女儿入不了他们法眼感到庆幸。 结果,老汉还来不及高兴多久,第二天自家大门就被敲开了。 几个山贼扛着许多彩礼,压着从邻村劫来的一个媒婆,谈起了自己女儿的婚嫁大事。 老汉刚想拒绝,一个喽啰手中的朴刀直接压到了老汉的脖子上,嘿嘿笑道:“我家大哥那是明媒正娶,怎么,非要我们过来生抢你才安心?” 狄老汉看着贴在脖子上的朴刀,还能怎么办?流着泪水哭丧的说,“给我三天时间,让女儿好好准备准备。” 山贼喽啰心满意足的收起朴刀,放下彩礼,骑着高头大马咋咋呼呼的跑回山去。 老汉虽然打心眼里不愿意女儿被山贼祸害,但还能怎么办?让女儿跑,又能跑到哪去?只能挂上红灯笼,贴上流泪的‘囍’字,等着娶亲的山贼。 满脸忧愁的狄老汉坐在屋子里,水灵的女儿穿着一身红衣,头上盖着大红色的盖头,坐在后堂不断泣泪。 听着女儿哽咽的哭声,老汉觉得自己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时候,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狄老汉还以为是山贼来了,吓得哆嗦起身。 虽然不愿意,但狄老汉也不敢怠慢,晃晃悠悠前去开门。 只不过门外的来客却不是让他恐惧的山贼,而是一个肩膀上坐着可爱女娃娃的年轻公子哥。 这公子哥身上的衣衫虽然落魄些,但眉宇还是十分俊俏的。 萧暮语瞧见有人开门,嘿嘿一笑,作辑行礼道:“老伯喜事临门,我不请自来祝贺,能否让我讨口饭吃,沾沾喜气?” 狄老汉不想祸害别人,刚要拒绝,却瞧见这公子哥后边背着一柄长得怪异的长剑,眼珠子在眼眶里转悠一圈,心中暗道‘这人莫不是什么江湖大侠?’ 想着,狄老汉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兴高采烈的说道:“可以可以,公子请进,酒水管够,肉菜管饱!” 第一百零九章 小慕容逞能 一张不算很大的八仙桌前,老人给萧暮语二人准备了算不得上佳,但却已经是老人竭尽全力所能煮出来的最好的酒菜。 已经连续几饿着肚子的丫头慕容站在桌子上,看着喷香米饭,两只翠绿的眼珠子冒着绿光,脑袋直接扎进饭碗里。 萧暮语重重扶额,但空旷的肚子容不得他再装什么矜持,拿起饭碗大快朵颐。 已经跟土狗没什么两样的嗷眼巴巴的看着二人,抬起一只爪子不断扯着萧暮语的裤腿,可怜兮兮的看着二人。 坐在不远处的老汉瞧见了,苦笑一声,取出一个空碗,扒拉了些剩饭剩菜放到嗷(shen)边,笑呵呵的对萧暮语道:“你这狗长得真壮实。” 听见这话,萧暮语一口饭差点喷了出来,忍俊不(jin)的哈哈大笑,望向趴在桌子下边,大口吃着碗里饭材嗷,着实替他可怜。 银月妖狼在狼群中是最为尊贵的存在,而嗷更是即将突破成为银月狼王的存在,然而在老汉眼里却成了土狗,实在是让萧暮语不笑不得。 老汉愣着看向萧暮语的模样,“壮士这是在笑什么?” 萧暮语赶紧住嘴,瞥了眼老汉的模样,慌忙摆手讪笑道:“没什么。” 若是跟老汉,这是一只狼,老汉怕是要直接蹦起来往外跑。 老汉看着萧暮语的样子,只觉得莫名其妙。 萧暮语继续扒拉着饭菜。 已经吞下大半碗米饭的慕容终于抬起脑袋,打了个响嗝,将肚子中的气放出去,而后也不用筷子,(肉)嘟嘟的手直接抓住一把沾满油渍的(肉)菜,不断往嘴里送,整个脸装得鼓鼓的。 嘴里还不忘数落萧暮语,“弟,你烤的(肉)没有这的香。” 萧暮语白了慕容一眼,嘟囔道:“吃饭还管不住你的嘴?” 他自己什么厨艺,他自然知道,但总归还是要面子,连忙补充道:“是你太饿了,现在就算给你隔的剩饭,你都觉得好吃。” 慕容信以为真的点点头,然后继续大快朵颐。 老汉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们吃喝,估摸着两人都吃得差不多了,浑浊的眼珠子在眼眶中转一圈,整个人忽然变得愁眉苦脸,不断哀声叹气。 已经吃了八成饱的慕容抬起脑袋看向老汉,沾满油渍的手胡乱擦了擦嘴角的饭粒,愣愣问道:“老头,你家今婚嫁,是大的喜事,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老汉叹息一气,望向慕容哀怨道:“哪里是什么喜事啊,这是大的祸事啊!” 着,老汉的眼睛不经意的瞥了萧暮语一眼,瞧见萧暮语还在大口吃饭,并没有什么动容之后,明显有些失望。 慕容可就不像萧暮语这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子了,用她的话,‘我吃了你家的饭,你就是我弟了,你的事,我肯定要管!’ “出什么事了?” 慕容抓着一把鸡腿,坐到黑色八仙桌的边缘,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向老汉询问。 老汉哀哀的叹息一气,将事(qing)的原委了出来,末了还补充道:“娃娃,你我这女儿要嫁给那山中的匪徒,不是祸事是什么?” 慕容听了老汉添油加醋的事(qing)经过,稚嫩的脸上顿时升起怒气,将手中啃得仅剩下骨头的鸡腿狠狠仍在地上,怒斥道:“太过分了!” “谁不是呢?”老汉哀怨的长叹一口气,紧接连忙道:“你们两位吃饱了就赶紧走吧,待会山太王要是下来了,撞见你们,怕是要另起祸端啊!” 在一旁吃饭的萧暮语冷笑一下,在一旁听了那么久,这老汉心中的那点算盘,萧暮语岂能不明白? 还不是看见自己背着剑,想让自己帮他拦了娶亲的人?若是他真的不想让萧暮语两人碰上山匪,早在叩门求饭的时候,就拿出两个烧饼让他们走开了,何必请进家里好吃好喝的伺候?然后还摆出一副道不公的愁容? 萧暮语虽然知道老汉的想法,但慕容不知道啊,狠狠一拍桌子,恶狠狠道:“走?不走!老头,你放心,今那些山匪要是敢来,我们三个保证让他们爬着回去!” 老汉看着慕容满脸愤恨,再看向萧暮语一脸常态的模样,苦笑一声,“二位,那山太王占山为王,手底下有一百多号喽啰兵,都是配着军刀的,山太王的实力也十分强横,据能一手劈开巨石!你们打不过的。” 萧暮语依旧吃着饭,心中再次笑道,‘这激将激得也太明显了吧。’ 老汉这法,要是放在外边的江湖上,大多数人都不会吃这一(a),但慕容却是十分吃的,被老汉这么一激,整个人直接暴戾起来,对着老汉冷哼一声,“老头,你这是看不起我?” 老汉瞧见慕容上钩,估摸着再激两下,后边的萧暮语也差不多上钩了,心中欢喜的一笑,当即道:“你这(shen)板,还不够人家一顿饭呢。” 慕容顿时火了,直接翻(shen)跳下木桌,顶着两只羊角辫在土屋里巡视一圈,发现了门板旁边老汉下地时使用的锄头。 成心打算用锄头柄立威的慕容举起手刀,对着那锄头咿咿呀呀的跑过去,手起手刀落,咔的一声,那手臂粗的锄头柄直接断成两段。 瞧见这一幕,老汉两只眼睛顿时火(re)起来。 他原本想着是用激将法,让那个背着剑的少年出战,没想到这个口气猖狂,看着只有三岁的丫头竟然有那么重的力道。 慕容邀功似的转头,对着老汉杨杨脑袋。 老汉竖起一根大拇指,“女侠好功夫。” 被夸了一声女侠的慕容顿时有些飘飘然,拍拍双手,环抱在(胸)前,冷哼道:“老头,告诉你,你家的事(qing),我接下来了,你就等着吧,我指定让那些山匪吃不了,也兜不走!” 这时候,萧暮语终于停下嘴,擦擦油渍,对着老汉道:“老伯,能否赏口酒喝?” 老汉一愣,看向萧暮语的眼神中有些嫌弃。 你这伙子,只知道吃饭,你帮不帮我倒给句准话啊,要是帮我,我给你弄女儿出生时就埋在土里的女儿红,你要是不帮我,我就给你倒兑了水的差劲酒水。 当然,这些话老汉都只是在心里,嘴上还是呵呵的道:“有,我这就给你倒去。” 随着老汉走出门,萧暮语赶紧对满脸豪横的慕容招招手,“上来。” 慕容看着这个弟满脸肃穆的模样,感觉自己的弟竟然还吩咐起自己来了?当即冷哼一声,给萧暮语翻翻白眼,撇过脑袋不予理会。 萧暮语无奈扶额,低声道,“这忙,咱帮不了。” 萧暮语口中的‘忙’自然就是指老汉家中的祸端。 刚拍着(胸)脯打下包票的慕容一愣,盯着萧暮语,两只眼睛如同喷火。 “你不会是怕了吧!” 第一百一十章 山匪娶亲 萧暮语翻翻白眼,冷静道:“于(qing)于理,我们都不应该帮。” 慕容一愣,十分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萧暮语苦笑一声,“那山上的山匪也不是强抢民女,他可是请了媒婆抬了聘礼,光明正大要来娶亲的,虽然其中也带着些许威胁,但怎么也比那些见了面就直接捆起来,绑到山寨中的粗鄙之人好得多了,这是明媒正娶,咱本就不该干涉。” 顿了顿,萧暮语继续道:“还有,刚才你也听了,这山上的人怎么也有一百多号人,你觉得咱几个能打一百个?” 虽然开山一剑已经掌握了精髓,但萧暮语却依旧不敢托大的能以一敌百。 慕容还是不服气,“那总不可能一百个人全部来接亲吧。” 此时的丫头倒是理智了几分,那山寨有百来号人,接亲总不可能都下来,至少要留个大半的人手镇守山寨。 萧暮语点点头,“在既安全,又不影响排场的(qing)况下,最多来三十多人。” 丫头冷哼的点头,“三十个人,我,你,嗷三个,对付一群山贼还是轻而易举?” 萧暮语翻翻白眼,“我们的确是可以轻松打跑,甚至打死那三十个人,但我们还能强行攻上他们山门不成?这些山寨即便没有什么利器守寨,但仅仅我们三个就想闯山头,显然不太现实。而我们也不可能永远守在这,我们一走,你觉着那些山贼会怎么对付老汉一家?” 慕容也不是傻子,听到这里,脸上顿时有些难看了。 萧暮语继续道,“那些山贼会想‘他(奶)(奶)的,老子明媒正娶,你不愿意嫁就明一声,找人来守着算怎么回事?拂老子的脸面?’然后带着喽啰冲下来,若是暴戾些的,甚至可能要血洗整个村子。” 丫头一听,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她先前光顾着逞威风,哪里会想那么多?慌张问道:“那现在怎么办?我都已经答应那老头了。” 萧暮语嘿嘿一笑,“咱溜之大吉,让他们把老汉的女儿取撩了,咱这也是间接的成就一对姻缘了!” 慕容听了,脸一下沉了下来,直接回绝道:“不行!” 萧暮语一怔。 慕容埋着脑袋,嘟囔道:“咱这一走,那姐姐也太可怜了吧。” 顿了顿,慕容扬起脑袋,狠狠道:“不走,我都了要帮那老头了,我绝对不走,还有,你是我弟,我不走,你也不许走!” 萧暮语刚要继续话,门口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老汉手里捧着刚从后院地里挖上来,存了十九年的一坛女儿红,红着眼睛,眼眶里老泪纵横,抱着酒坛子直接就对着二人跪了下来,“公子,求你救救我家女儿吧,那才十九岁,哪里能上山去当那压寨夫人,哪里能担得起山贼夫饶恶名啊。” 刚才老汉在门口偷听了许久,二饶对话都被老汉听了进去。 丫头在一旁添油加醋,“你就帮帮老头吧,你看他多可怜啊。” 萧暮语无奈扶额。 刚才让老人出去取酒,就是为了找时间溜之大吉,先来老人回来了,萧暮语再怎么没脸没皮,也不好意思当着刚被自己蹭饭的老汉的面开溜了。 再加上两个人前后夹击,甚至听懂了一丝人话的嗷都趴在萧暮语脚边,抬起脑袋看着他,喉咙发出‘嗷嗷’几声低沉的哀求。 萧暮语长叹一口气,耸耸肩,看向老汉道:“也不是没有办法帮你,但是这可有些危险,要是出错了,我两绝不留下来拼命,该跑我两就跑了昂。” 老汉抬起脑袋,咬咬牙,狠下心道:“行!” 入夜,随着一阵马鸣声来到老汉家门口,紧接着一连串鞭炮的声音犹如过年般噼啪作响。 由山寨中一个认识几个字,声音洪亮的瘦子喊那‘一拜地、二宝高堂、夫妻对拜’的话之后。 长得高高壮壮,一(shen)红袍,(胸)口挂着朵大红花的山寨首领,跟着头盖大红盖头,哭哭啼啼的娘子行了夫妻大礼。 这些人正要把新娘,迎上停在门口,那个让山里的兄弟做了一,才勉强做出来的简陋花轿时,老汉却杵着拐杖拦了去路。 抱着新晋娘子的山寨首领没有动怒,笑呵呵问道:“老丈人,你这是要反悔?可夫妻大礼都拜了,你要反悔也来不及了。” 山寨首领(shen)后的一众挎着刀的喽啰纷纷哈哈大笑,那个嗓门大,喊着拜地口号的瘦子对着老汉笑道:“头儿的老丈人,我家老大看上你女儿,那是你女儿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跟我们上山,那指定都是吃香喝辣,比在这跟你吃糠咽菜好多了。” 老人听着这话,心中暗暗骂着,‘去你娘的,得那么好,咋不让你娘嫁上去?!’ 当然,这话老汉也只敢在心里,脸上依旧挂着笑呵呵的笑容,道:“我哪能反悔啊?只不过我当了你的老丈人,那我就得多唠叨你两句了,你看你这些兄弟,大老远跟你下来娶亲,结果你抱着媳妇回去了,也不懂犒赏犒赏这些兄弟?” 山寨首领听了,诧异的看了老汉一眼,旋即笑道:“没事,山上有大块酒(肉),老丈要不嫌弃,上咱那地方吃去?” 老汉杵着拐杖,敲敲地板,道:“我这也有啊,我看弟兄们都忙活半了,先吃饱再上路,我这女儿出生时,我就在地里边埋了女儿红,今中午刚挖出来,这十九年的陈酿,你不给兄弟们来一口?” 着,老汉佝偻着(shen)子,从屋子里头搬出那个吃饭的沉重八仙桌,又看了眼这山寨首领带来的三十多号人,嘀咕着:“应该不够坐。”着,又跑到后院搬出一张木板,在下边垫上两个凳子,满意笑道:“这该是够了。” 这群山匪看着老汉忙活的样子,不知道老汉想做什么,定定的站着看。 老汉刮了那个女婿一眼,嘟囔着嘴道:“你就让你老丈人忙活着?还不让兄弟们帮我一把?” 山寨首领眯着眼睛,怀里抱着哭哭啼啼不敢动弹的(交)妻,下巴指了指几个人,“你们去帮他。” 那几个茹头,跟着老汉走进屋子里,取出两大桌的酒菜。 做完这些,老汉笑呵呵的望向那个女婿,“愣着干啥?入座啊。” 山寨首领显然也不是什么傻子,眯着眼睛看向老汉,笑呵呵的道:“老丈,这酒(肉),咱实在是不太敢吃啊,万一里边不心掉了什么老鼠屎,吃了不是祸害肚子吗。” 老汉白了山寨头领一眼,有些动怒道:“我还能给你下毒不成?!” 着,老汉举起筷子,将所有的饭菜全都吃了一口,最后还舀出坛子里边,浓郁香甜的女儿红,喝下一口。 回味着酒在肚子里的甘甜,老汉拍了拍肚子,笑呵呵的道:“看,我死了没?” 山寨首领讪讪笑道:“老丈好诚意啊,那咱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着,山寨首领将怀里的(交)妻放回到屋子里,对着盖头之下的妻子嘿嘿嘀咕道:“等我昂。” 完,走出屋外,大手一挥,对着手底下的喽啰大笑道:“我丈饶好意,咱不能不吃,入座!” 霎时间,整个院子里传出阵阵粗鄙暴躁的拼酒声。 老汉站在房子门口,杵着拐杖笑呵呵的看向众人,嘴里舌头一卷,将一直含在舌头下的一颗黑色药丸吞下肚子…… 第一百一十一章 兵不血刃 入了夜的村子一片漆黑,村里的人都知道今晚会有山匪接亲,早早就闭门熄灯,躲在家里不敢出来,有些养狗的人家还特意将狗子的嘴巴给封了起来,生怕它们叫唤两声,引来山匪的注意。 村子中心那颗参天柳树之下,萧暮语双手交叉抱住脑袋,背靠柳树树根。 小丫头慕容趴在他脑袋上,翠绿的眼睛盯着狄老汉家中的方向,听着山匪嘈杂的声音,担忧的问道:“你那些药能行吗?” 萧暮语嘴里叼着一片树叶,闭着眼睛惬意道:“什么叫能行吗?那是肯定行!我那些药都是给玄阶以上的高手准备的,就算是玄阶高手吃了下去,没有及时发现并且运气排除的话,也得晕上几个时辰。” 小慕容还是有些担心,“那些人又是什么等级的啊?” 萧暮语信心满满的说道:“他们没来之前,我还是有些担心,生怕里边混迹个玄阶的高手,不过现在我倒是放心了。那些人里边,最强的也就那个首领,黄阶上品,剩下的人里边,剩下十个左右的黄阶下品,其余的喽啰,都是没有灵气的普通人,我的药,他们绝对尝不出来。” 萧暮语对自己配置的药十分有信心,或者说是对胸口这本不离不弃的毒经有信心。 而刚才两人说的毒药,名叫‘降尘散’是萧暮语在第二林的时候,让小慕容帮着找到材料炼制出来,对付玄阶高手用的一种粉末。 吃下肚子之后,毒气慢慢潜入丹田,禁锢丹田中灵气的运作,最后会麻痹人的精神,导致昏迷。 原本萧暮语只炼制了几副,想着以后能在江湖上,阴几个打不过的玄阶高手,本来就不够用,但为了兵不血刃的对付这些人,萧暮语只能一次性全都拿了出来,给老汉混在酒菜当中。 小慕容趴在萧暮语脑袋上继续问道:“那他们晕了之后又怎么办啊?” 萧暮语自信一笑,拍了拍趴在身边的小嗷,看了眼它脖子上挂着的一个酒葫芦,说道:“这酒壶里边装的是‘鬼丸丹’的药水,这‘鬼丸丹’是一种慢性毒药,服下之后,除非定期吃解药,否则必将七窍流血而亡。一颗‘鬼丸丹’可以对付一个玄阶中品,甚至玄阶上品的高手也都对它束手无策,现在把它跟酒水融化在一起,虽然说药效可能会打折扣,不过对付这些人,足够让他们乖乖听话了。” 顿了顿,萧暮语说道:“待会他们晕了之后,咱把他们绑起来,灌上这毒药水,等他们醒来之后,还不是任我们摆布,我就不信他们不怕死。” 萧暮语看着月色,心中一直盘算着时间,估摸着差不多了,嘴角咧起阴森的笑容,站起身来。 在他头顶上的小慕容差点一个不小心跌落下来,还好眼疾手快的揪住萧暮语脑袋上的头发,这才安全滑落到萧暮语肩膀上。 头发被揪,萧暮语吃痛的倒吸一口凉气,“你别老是揪我头发啊!” 小慕容冷哼一声,“我是你老大,我想揪就揪。”说着,小慕容又身后狠狠抓了抓萧暮语脑袋上的黑发。 萧暮语又是吃痛的‘嘶’了一声,认错道:“老大,我错了。” 小慕容奸计得逞似的嘿嘿一笑,这才放过萧暮语。 随着萧暮语站起身子,旁边的小嗷也跟着站了起来,脖子上挂着装满毒药的酒葫芦,晃晃悠悠跟在萧暮语身后。 走到老汉院子门口,听着里边传来嘈杂的拼酒声,萧暮语嘿嘿冷笑,直接一脚踹开大门。 正‘高朋满座’的院子顿时一片寂静,三十多个形状各异的山匪举着刚想碰杯的酒碗,愣愣的看向踹门的萧暮语。 其中一个喝多了的小喽啰脸上挂着腮红,晃晃脑袋站起身来,身子晃晃悠悠,打了个酒嗝,指着萧暮语嘟囔道:“你是哪个小崽子,不知道今天是我们老大娶亲的日子吗?还敢过来闯门!” 萧暮语笑笑,心中嘀咕道‘都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我这会不会招天谴啊?’ 嘀咕完之后,萧暮语脸上突然闪过一阵狠厉,说道道:“我是来劫亲的。” “找…找死!” 那个喝多了的小喽啰一听,顿时火了,迷糊的眼睛看着萧暮语,手揽过腰间,想要拔刀。 结果喝得实在太多,握了好几次都没能握到刀柄。 实在动怒了,小喽啰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眼神这才清醒了几分,握住刀柄,抽刀而出,身子摇摇晃晃对着萧暮语冲来。 萧暮语看着这个身形都站不稳的喽啰,轻轻一笑,心中默念‘三、二、一’ 随着萧暮语心中数到‘一’ 那个举刀的喽啰直接倒地,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坐在酒席中间的山寨首领没有那么醉,自打萧暮语踹门后,就一直眯着眼睛看向萧暮语。 萧暮语同样看向他,伸出两根手指,嘿嘿笑道:“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自己倒下,要么我帮你们倒下。” 山寨首领眯着眼睛,感知到了萧暮语的真正实力,不过是跟自己同一个阶级的黄阶上品,顿时心中少了几分忌惮,冷笑道:“小子,你太嚣张了。” “哦?”萧暮语故意装出惊讶的神色,“嚣张吗?比你们这些强抢民女的土匪,我还差远了吧。” 说完,萧暮语冷哼一声,望着满院子的人,冷笑道:“你们一起上都不是我的对手!” 此话一出,犹如石头落入静水,引起阵阵涟漪。 “他娘的,你小子谁啊!” “不知道我们老大娶亲?敢闹事?!” “兄弟们,剁了他!” 所有人都抽出腰间佩刀,就连那一身红装,胸口挂着一朵大红花的首领也都蹭的站起身来,双眼怒视的看向萧暮语。 萧暮语嘿嘿笑着,右手依旧伸着两根手指头,“还是那两个选择,你们自己倒下,我帮你们倒下,你们选吧。” 那首领或许也喝了不少酒,平日沉稳的他现如今也生出不少的怒气,大手一挥,呵斥道:“给我上,剁成肉馅!” 听到命令,这些人发出森森的冷笑,争先恐后的挥舞长刀跑上来。 萧暮语萧暮语看着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防备,嘴角依旧挂着冷笑,只不过原本右手的两根手指已经转变为打响指的模样。 “哒” 一声轻响,萧暮语的响指清脆传出。 原本起不了什么大用的响指,这一刻竟然犹如妖法般,那冲上来的二十几个喽啰瞬间倒地昏迷。 萧暮语看着满地的人,戏谑笑道:“看来你们选择自己倒下了。” 山寨首领看着这一幕,犹如瞧见鬼魅般满脸惊恐。 萧暮语见好不收,看着那个唯一站着的山寨首领笑问道:“你呢?自己倒下还是我帮你倒下?” 那山寨首领刚要说话,却突然发现一股无力感从体内迸发而出,两只眼皮异常沉重,两眼一翻,瞬间倒在地上,陷入昏迷。 “啧啧啧。”萧暮语玩味的笑道:“你也选择自己倒下?” 第一百一十二章 威胁 第二天太阳初升,村里不多的几头公鸡相继扑飞到篱笆上边,仰着脑袋发出一声声‘喔’唤醒了村子的生机。 一夜都睡不安稳的村民从自家院里探出头来,看见狄老汉家门口那三十多匹山上贼人的骏马还在之后,吓得面色大变,又赶紧把脑袋缩了回去,紧锁屋门。 妻子瞧见丈夫这幅模样,面色也跟着紧变,哆嗦的问道:“还没走呢?” 那丈夫吓得满脸花白,靠在门后,用身子堵着那张腐朽的木门,咽了一口口水,哆嗦点头。 妻子赶紧进屋,朝着供奉的泥菩萨跪了下来,哆哆嗦嗦的祈祷,“菩萨保佑,可千万别祸害到我家啊。” 狄老汉院子里: 一夜没合眼的萧暮语依旧没有半点困意,穿着一身从狄老汉手上讨来,他儿子进军营前留下来的灰色麻衣,手上晃荡这一个空了的酒葫芦,吊儿郎当的来回踱步。 而在他面前,三十多个被粗壮麻绳给五花大绑的山贼晕倒在地上,除了穿着大红袍,胸口挂着一朵大红花的山寨首领之外,其他喽啰全都被破布封了嘴巴。 不一会,山寨首领身子轻轻晃了两下,满眼迷糊的醒了过来,刚要动动发麻的身子,陡然发现自己已经被紧紧捆了起来,整个人猛的一激动,连忙睁眼看去。 眼前一个穿着麻衣,长得俊秀的公子哥,满脸嬉笑的看着他,手里还晃荡着一个酒葫芦。 在男子身后,一只大得出奇的土狗上边,驮着一个穿着碎花绿色小裙,手脚肉嘟嘟的可爱小孩。 在那女孩两边,杵着拐杖的狄老汉怒目圆睁的盯着自己,而本应是自己夫人,名叫狄玉的水灵女子已经褪下红色嫁衣,换上平日穿的麻衣布鞋。 山寨首领脑子晃了晃,昨夜发生的事情全部在脑中回荡了一遍,迷糊的脑袋终于想起了所有的事情,沉着脸望向那公子哥,低声问道:“阁下是什么人,是不是跟我有什么误会?” 萧暮语满脸笑嘻嘻,人畜无害的摆摆手,“能有什么恩怨啊,我都不认识你。” 山寨首领的脸更黑了,看了看身上紧紧将他捆起来的麻绳,问道:“那这是为何?” 萧暮语耸耸肩,“被办法,只能怪你点背,让个不识好歹的姑娘给碰上,非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萧暮语刚说完,身后顿时升起一阵杀气。 只见小丫头慕容满脸怒火,直接从‘土狗’的背上,嗖的一下,跳起来抱住萧暮语的脑袋,肉嘟嘟的水灵小手狠狠揪着萧暮语的头发,怒不可遏的喊道:“不知好歹的丫头?叫老大!” 头皮上传来的刺痛疼得让萧暮语不断倒吸凉气,仰着脑袋大喊:“老大,老大我错了!” 听到满意的答案,小慕容终于放过了萧暮语,转身跳回小嗷的背上,双臂抱在胸口,仰着脑袋冷哼一声。 萧暮语揉着疼痛的头皮,对那山寨首领挤眉弄眼,眼角不经意的瞥了眼身后老气横生的小丫头,无奈道:“瞧见没?惹不起啊。” 山寨首领满脸愣神的看着这对活宝,哑然无语。 “咳咳。”萧暮语咳嗽两声,正了正身子,看着山寨首领,刚想进入主题询问,但话还没出口,先愣了一下,讪讪笑道:“额,那啥,你叫什么?” 山寨首领这时候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你他娘的我叫什么都不知道,就把我弄晕绑成这样?! 当然,作为一个老江湖,他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自然不敢说出来,在心中将萧暮语的十八代亲戚问候了一遍之后,还是如实回答道:“戈阵。” “戈阵。”萧暮语喃喃道:“不错的名字。” 顿了顿,萧暮语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现在是想拖时间,等着山上的兄弟来救你。” 戈阵此行是为了接亲的,谁接亲接了一整夜?即便是忍不住在这快活了一场,但也不至于整夜不归,山上守山的人早该发觉到有情况,想必已经在集结兵马准备下来营救了。 被一语道破心思的戈阵身子一颤,望着萧暮语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由的眯起眼睛,冷笑道:“既然知道了,那你还不跑?” 萧暮语嘿嘿一笑,满脸奸诈的说道:“要不,你试着运气看看,看能不能挣脱这麻绳?” 戈阵一愣,不明白萧暮语话中的意思,疑惑的稍稍运作起丹田灵气。 灵气刚运作而起,戈阵的脸顿时惶恐无比,趁着声音问道:“你下毒?!” “嘿嘿。”萧暮语不知廉耻的点点头。 背地里下毒,在江湖道义中视为最下等恶略的手段,很多修士将用毒之人视为羞耻。 萧暮语说道:“没事,暂时死不了,不过每个月没有特定的解药,那就真的必死无疑了。” 戈阵满脸阴沉,“你想怎么样?” 萧暮语淡淡笑道:“我现如今缺个落脚的地方,想上你那山寨里呆两天,不过嘛,我并不喜欢寄人篱下的感觉,就想问问,你山寨里缺不缺一把手啥的。” “我去你奶奶的!”戈阵听这话,火一下窜了上来。 什么叫缺不缺一把手?老子就是一把手!你这话是想把我取而代之?老子在山上拼杀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干掉上任当家,坐上那一把手的位置,你这三两句话,就想让老子倒台? 萧暮语瞧见戈阵的反应,眉头一挑,嘿嘿笑道:“命重要还是位置重要?再说了,我也就呆几天,我走了,你不还是大当家?” 戈阵还是满脸怒火,冷哼道:“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把解药给我,等我兄弟到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萧暮语眯着眼睛,一身灵气倾巢而出,黄阶上品的实力展露,冷哼道:“你觉得凭你那些喽啰,能拦得住我?” 戈阵沉着脸,冷哼道:“是拦不住,但那耿老汉和他的女儿,你还能带走不成?!” 萧暮语笑了,几乎捧着肚子大笑,笑这戈阵的愚昧无知。 戈阵见状,整个人愣神。 萧暮语笑得岔气,缓了一口气后,冷笑道:“我跟这一家子人无亲无故,昨夜帮他们解决了你,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后边的死活,关我屁事?!” 戈阵被惊得整个人说不出话来,愣了半晌,无语道:“不是,你们这些江湖侠客,不应该用命保护他们才对吗?” 萧暮语看着戈阵,“谁跟你说我是江湖侠客了?要不是那丫…” 萧暮语指着身后的小慕容,‘头’字刚到喉咙,下意识的摸了摸头发,连忙改口道:“要不是我家老大非逼着我掺和一脚,我早就在蹭完饭之后,拍拍屁股走人了!” 戈阵无语了,我他娘的遇到的都是什么人啊! 第一百二十三章 抢大当家宝座 萧暮语笑道:“我看你这样子,似乎山寨当家的位置比命重要,那我也就溜之大吉了,这家人,你想杀就杀,我也不管,不过呢,解药我肯定是不会给你了,准备交代好后事就行。” 说着,萧暮语转身抱起小慕容,放在自己脑袋上,对着小嗷一招手,就要走出门外。 而狄老汉和他那名叫狄玉的水灵女儿,听见萧暮语的话后,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狄老汉双腿更是直接松软,要不是有拐杖撑着,就要跌倒在地上了。 十九岁的狄玉穿着一身黑色的布衣,长相算不得极品,不过圆润脸蛋却十分水灵,在民风彪悍的西北地界,也算是长得不错的女子了。 狄玉看着萧暮语就要离去的背影,咬着红唇,直接跪下说道:“求恩公再救我们一命。” 萧暮语没有转身,只是回了个头,嘻嘻笑道:“救你们?那我还不得被他们的兄弟弄死?你们啊,要么赶紧跑,不过应该跑不了多远就要被追上了,要是觉得这样死了很亏的话,那就进厨房拿刀,剁了这些已经被捆起来的山贼,有三十个垫背的,不亏了。” 小丫头慕容趴在萧暮语脑袋上,忍不住小声嘀咕道:“你有点过分了。” 萧暮语白了小慕容一眼,压着声音说道:“你懂啥,做给那戈阵看的,要不然他能配合?他不配合,待会他山上的兄弟进了村子,保不齐先杀几个不小心露头的村民,现在咱就是逼戈阵配合,我就不信了,他还真能为了那当家的位置,连性命都不管了。” “哦。”小慕容明白了萧暮语的意思,趴在萧暮语的脑袋上,不再说话。 萧暮语撇了一眼一直盯着他的戈阵,冷笑一声,一脚踏出院门。 戈阵看着萧暮语对狄老汉一家绝情的模样,心底猛的一颤,也明白了萧暮语此前的话所言非虚,脑门冷汗一下子窜了出来。 刚才他运作灵气时,发现体内的确蕴含着大量毒药,这些毒药的毒性十分强烈,根本无法使用灵气给逼出来,若是毒药爆发的时候,没有解药,他整个人都要化为一滩血水! 想到这里,戈阵身后不禁泛起阵阵冷汗,咬着牙对着后脚即将出门的萧暮语,十分不甘的喊道:“回来!大当家的位置给你!” 萧暮语停下脚步,转头嘿嘿笑道:“这就对了了嘛,命都没了,要那位置有啥用?” 说着,萧暮语走回院子,亲自给戈阵松绑。 一边解开绳子,一边说道:“绳子解开了之后,你最好不要有什么鬼心思,那位置坐够了,我自然会还给你,再说了,要打,你未必能打得过我,要是我出事了,那解药你也别想得到手,我一个人的性命,换你们这三十条命,老子血赚,嘿嘿。” 说完,绳子也全部解开,戈阵站起身子,看着这个满脸轻描淡写的年轻人,只感觉一阵后怕。 半个时辰之后,萧暮语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矗立在村头,骑着‘土狗’小嗷的丫头小慕容在他旁边。 戈阵也是骑着一匹马,领着那三十几个喽啰,屈身在萧暮语身后。 萧暮语朝着远处眺望而去,只见二十几骑,朝着村子的方向飞速赶来。 萧暮语回头对着戈阵问道:“那是你的人不?” 戈阵满脸阴沉,无奈的点头。 萧暮语轻轻笑了笑,不再说话,牵着马缰,静静等候。 不一会,那人人手握长刀的山贼停在了萧暮语不远处的位置,其中一个身材瘦小,披着一身藤甲,但实力已经达到黄阶下品的男子,骑着马走到最前边的位置。 眯着眼睛看了眼在萧暮语后边的戈阵,再看看萧暮语,以及萧暮语身边骑着小嗷的慕容,有些不明所以,张开嗓子喊道:“大哥,您没事吧。” 戈阵满脸阴沉,刚要喊话,萧暮语却是嘿嘿笑了笑,提前喊道:“我没事!” 那人一愣,面色有些不自然,举起手中宽刀,指着萧暮语叫嚣道:“你他娘的谁啊?老子问你了吗?!” “哟嚯?”萧暮语轻笑一声,转头对着身后的戈阵人畜无害的笑道:“你兄弟脾气挺暴躁啊。” 戈阵没有说话。 萧暮语回过头,看向那个叫嚣的男子,二话不说直接抽出身后一直背着的妖异长剑,指向身后的戈阵,“你再给我嚣张一个试试?信不信我分分钟剁了他?!” 男子一愣,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当家的被剑指着,竟然都不反抗? 萧暮语嘿嘿一笑,收回长剑,骑着马走上前去。 小慕容嘟囔着嘴,吩咐屁股下边的小嗷跟上。 戈阵深吸一口气,无奈的招呼手下的弟兄,紧紧跟在萧暮语身后。 萧暮语没有理会刚才叫嚣的那个男子,骑着马掠过人群,路过男子身边的时候,轻轻道了句,“现在,我才是你们大当家。” 那人一愣,旋即面露怒色,手中宽刀就要挥出。 萧暮语不作任何反应,继续骑着马走着。 眼看着宽刀即将落到萧暮语脖颈,一柄刀突然弹了出来,击飞了那男子手中的兵刃。 男子一愣,转头看去。 却是戈阵亲自帮萧暮语击飞了自己的宽刀,更是迷糊了,忍不住问道:“老大,什么情况?” 戈阵无奈叹息一口气,喃喃道:“先回去,路上讲。” 男子满脸疑惑,但还是跟着融入进萧暮语引领的这三十骑当中。 一共五十骑,萧暮语跟小慕容带头,浩浩荡荡走在并不平坦的路上,走得很慢,犹如欣赏风景般滴滴哒哒的慢行。 有些邻村下地干活的人们瞧见了这山贼的浩荡大军,吓得赶紧缩进自家地里的农田当中瑟瑟发抖。 途中,戈阵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跟那后来的二十几骑讲了一遍。 “什么,中毒了?!” 那个穿着藤甲,身子瘦弱的男子面色猛的一变。 戈阵无奈点头,忌惮的看了眼在前边领队的萧暮语,趴在那男子耳边,小声说道道:“谭亮,你脑子好,赶紧帮我想想办法,要是想出来了,第三把交椅的位置我交给你!” 被叫唤做谭亮的男子并没有因为戈阵的承诺而有半点兴奋,低着脑袋,脑中思绪万千,盯着萧暮语的背影,想了许久,却始终摇头。 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了萧暮语身边,骑着‘土狗’百般无聊打着哈欠,穿着翠绿色小裙子的丫头身上,眼珠子在眼眶中转了一圈,朝着戈阵耳边轻声道:“大哥,有办法了!” 戈阵面色一喜,刚想追问,但瞥了一眼萧暮语之后,还是忍了下去,沉吟道:“回到山寨再说!” 第一百二十四章 卧虎山庄聚义厅 山寨离村子并不远,只是路况崎岖,没法策马狂奔,最窄的路径只能容许三骑并行,可谓是易守难攻。 一路上,萧暮语了解到,山名叫八宝山,山寨名叫卧虎山庄,名字虽然霸气,不过在江湖中却只能算是个连名字都不能让人记住的微弱势力。 山寨有一百二十九人,修士只有六十人,最强的也就戈阵这个黄阶上品,再下来就是黄阶中品的二当家了,其余的五十多个修士,全都是黄阶下品。 听着戈阵的介绍,萧暮语不由打趣道:“就你们这实力,劫镖的时候,要是运镖的实力高些,都不敢动手吧。” 戈阵脸色有些难堪,并没有回应。 萧暮语也只是轻轻笑笑,不再打击,车马扬鞭追上前边骑着嗷撒泼的慕容。 戈阵看着萧暮语的背影,双眼(阴)沉,心中冷哼一声,嘀咕道:“到了山上,有你好看的!” 八宝山不算太高,不过山上的地势较为平坦,用树木围城一个山寨的城墙,有不少拿着刀的喽啰巡视。 进了山庄当中,山里的匪徒不见得有半点山贼的模样,后山大片田地,种植着许多农作物,没有巡山任务的喽啰大多聚集在这里,细心打理。 在农田边上,圈养这许多牲畜。 丫头慕容看着那些牲畜,两只眼都要冒光,直接闯进牲畜群当中,仅仅一拳就把顶四个她大的一只野猪打得晕过去,满脸笑嘻嘻的扛着那只野猪跑出来,对着萧暮语喊道:“弟,给我做烤(肉)!” 萧暮语瞧着这个贪吃的丫头,忍不住扶额,没有座过多的理会。 倒是戈阵跟一众喽啰见到慕容一拳就轻松将一只暴躁的野猪打晕,心猛的一颤,看着丫头,仿佛瞧见了鬼魅,吓得不出话来。 试问这山寨当中,有谁能轻松一拳打晕一只野猪?有大半的人都没法坐到! 进了聚义厅,萧暮语在所有人错愕的眼神中,坐上最中间那个披着虎皮的大当家位置。 许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喽啰刚要动怒,却发现戈阵没有半点反应之后,便缩了缩脖子,不话了。 戈阵看着萧暮语恬不知耻的模样,眼中怨恨又多了几分,但想到(shen)子里犹如炸弹般随时爆炸的毒药,将心中的怒气强行忍了下去。 丫头慕容趴在萧暮语脑袋上,嗷匍匐在他脚边。 萧暮语一只手撑着第一把交椅的手把,拖着下巴嘿嘿笑道:“不宣布一下的?” 戈阵咬着牙齿,深吸一口气,双眼中满是(阴)沉,对着一个喽啰喊道:“把所有的弟兄全都喊道聚义厅来。” 喽啰看着老大这幅模样,虽然疑惑,但却不敢问话,赶紧去招呼人手。 片刻后,聚义厅当中聚满了人,有的是配着刀巡逻、有的扛着锄头在田地里忙活,有的还是睡眼惺忪刚刚起(床)。 一百二十九人,全部聚集在这里。 萧暮语坐在椅子上,看着下边稀稀散散的人,轻笑两声。 戈阵站在萧暮语(shen)边,深吸一口气,不甘的道:“从今以后,我们卧虎山庄的大当家,就给这兄弟当了,我位居第二。” 顿了顿,戈阵看向左边坐在第二把交椅上,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无力的道:“老二,以后你坐第三把交椅。” 大汉一听,整个人怒目圆睁,看着戈阵,手掌划过光溜的脑袋,火冒三丈。 “大哥,凭什么?!” 戈阵无奈叹息一声,“这都是为了山庄好。” 大汉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吊儿郎当坐在当家宝座上的萧暮语,蹭的站起(shen)来,怒骂道:“大哥,我庄傲服你,但让我服一个来路不明,按辈分可当我儿子的子,我不干!” 戈阵刚要继续话,在他后边的萧暮语手臂一张,将戈阵轻轻推开,笑着看向那个名叫庄傲的光头大汉,笑问道:“不服?你想让我以德服人还是打到服?” 庄傲狠狠一拍(shen)前的茶桌,直接将那茶桌一拍两半,恶狠狠道:“子,你太嚣张了。” 萧暮语伸出手掌,示意他先闭嘴,眼睛环顾一圈下边这一百多号人,脸上人畜无害的笑道:“是不是都不服?” 没人吱声,但两百多只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显然是不服气。 萧暮语嘿嘿一笑,“江湖上有争武林盟主的,咱今也争一争这寨主的位置。” 着,萧暮语环顾一圈简朴的聚义厅,嘿嘿笑道:“这地方太,咱出去,谁不服尽管上,十个回合,打不倒你们,我起(shen)离去。” 完,萧暮语站起(shen)来,朝门外走去。 那些围聚在这里的喽啰十分识趣的让开一条路。 慕容趴在萧暮语脑袋上,仰着脑袋,脑子里全都是那只被她一拳打晕的猪,仿佛闻到了烤(肉)的味道,呵呵的傻笑,留下了一串哈喇子。 聚义厅外边有一大片空地,若是寨子里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qing),无论好坏,全都会在这里祭拜上。 萧暮语站在平台正中央,伸手将慕容从脑袋上抓了下来,一把扔到紧紧跟随的嗷背上。 萧暮语一(shen)麻衣,背上背着锁链捆绑的长剑,太阳照(射)而下,(shen)形伟岸。 聚义厅中所有人全都走了出来,将萧暮语围聚在中心。 庄傲顶着反光的光溜脑袋,走出人群,跟萧暮语对视。 萧暮语双臂环绕于(胸)前,双目微眯,盛气凌人,甚至连拔剑的心思都没樱 庄傲不敢觑,从怀中掏出一捆绳子,绳头紧紧绑着一支精铁枪头。 萧暮语看看庄傲那满(shen)横(肉),(shen)高八尺的高大模样,微微诧异。 这看起来刚硬的人,使的武器竟然是以(阴)柔着称的绳枪? 庄傲不知道萧暮语心中诧异,将绳枪末端缠绕在右手掌之上,左手握住绳枪另一端离枪头不远的绳子,不断转动,冷哼一声,“看枪!” 完,庄傲大步冲上来,一手握住绳枪末尾,将带着枪头的那端狠狠甩出。 柔软的绳子,这一刻仿佛化(shen)成一只毒蛇,刁钻的朝萧暮语脖颈咬来。 萧暮语眯着眼睛,右脚横跨出一步,(shen)子侧开,躲过这一击。 绳枪落空,庄傲没有半点失落。 这小子若是这简简单单的一枪都接不住,那也就不用出来混了。 手掌一抽,绳枪收回,双手并用,修长绳枪不断在(shen)边旋转。 萧暮语看着庄傲的模样,喃喃道:“这(阴)柔绳枪耍起来倒是颇有美感,可惜啊,耍的人是个汉子,若是换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那的确可以欣赏一番。” 庄傲没有理会萧暮语心中的想法,手中绳枪迅速横扫而出,柔软绳子这一刻犹如变成坚硬枪柄,好似用抢高手的横扫千军。 萧暮语面色依旧平淡,(shen)子后仰,绳枪枪头在(胸)前划过,却未能伤其分毫。 再次躲过一击,萧暮语嘿嘿笑道:“第二招了,我再让你八眨” 庄傲满脸(阴)沉,收回长枪,体内灵气喷涌而出,淡黄色的灵气覆盖在绳枪之上。 这一刻,绳枪可硬可软。 萧暮语依旧满脸的轻描淡写,并没有半分动容。 庄傲双手持枪,咿咿呀呀的横冲而上。 萧暮语仅仅靠着(shen)法,躲过全部攻击,每躲过一击,口中便十分温馨的告知庄傲,他距离十招之约,还剩多少眨 戈阵满脸(阴)沉的站在人群当中,(shen)边那个精瘦的谭亮站在他(shen)后,在戈阵耳边轻声嘀咕道:“大哥,安排好了,明一早,肯定能(逼)那子交出解药!” 听到这话,戈阵的脸色才有丝丝缓和,盯着萧暮语的(shen)影,心中低沉吼道:“只要解药到手,你这小子别想活着下山!” 第一百一十五章 以武服人 “让你九招了,要是只有些边本事,那你也就别混了。” 萧暮语站在庄傲面前,打了那么久,身上衣衫甚至没有半丝凌乱。 倒是一直出手的庄傲有些灵气不支,低声喘息,手中绳枪依旧不断挥舞,两只硕大如牛的眼睛紧紧盯着萧暮语,声音阴沉道:“你要是能接我下我这一招,我就服你!” 萧暮语淡淡一笑,“那不成,之前我说了,十招我打不倒你,那我就得离开了,这最后一招,我可不能不还手了。” 庄傲没有理会萧暮语,黄阶中的灵气倾巢而出,全部附着在绳枪之上,绳枪不断挥舞,展现出阵阵重影,犹如灰色的毒蛇,紧紧盯着萧暮语。 曾经跟着这个二当家劫过镖的喽啰双眼炽热,盯着庄傲的身影,惊呼道:“二当家连蛇影枪都使出来了,这小子死定了!” 有些还不知道庄傲压箱招式的喽啰不由问道:“这蛇影枪很强?” 那些知晓蛇影枪的喽啰思索了一番,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说道:“你别看二当家只有黄阶中品的实力,有一次劫镖,可是用蛇影枪杀了一个黄阶上品的护镖人,劫回了不少财物。” 听见这话,其余小喽啰满眼炽热。 他们这种小地方,哪里能见到什么强者?实力不错的全都到不远处的城里边找营生了,谁跟你来着穷乡僻壤的地方? 在这里,黄阶上品就是顶了天的实力。 瞧见这威势极强的蛇影枪,萧暮语淡淡一笑。 这一招,在没见过世面的人眼中,的确是惊艳,但其实并算不得登堂入室的招式,其中漏洞极多,即便同一等级,甚至是比他还弱一分的人,能抓住漏洞出手,便能轻松化解。 只能说当初那个运镖的黄阶上品,实在是太弱了。 想着,萧暮语手掌探到身后,刚想握住长剑剑柄,刚想拔剑而出,但思索了两分之后,嘴角却是微微上扬,松开剑柄,右手呈剑指。 若是这些喽啰发现,自己连剑都没拔,就能轻松解决这个在他么眼中久负盛名的二当家,心中的震撼会不会多一分,对自己是不是会多一分服气? 就在萧暮语思索着,那蛇影枪却已经突飞上来。 明明只有一根绳枪,却出现了多道重影,犹如一只多头蛇般,四面八方朝着萧暮语撕咬而来,其中虚虚实实,谁虚谁实,难以分辨。 萧暮语眯着眼睛,没有太多的反应,灵气灌注与剑指之上,朝天一指。 顿时,一座两人高的灵气小山拔地而起,矗立在萧暮语面前。 虚虚实实的蛇影枪咔嚓一声,咔在灵气小山之间,进不去,拔不出。 庄傲双手抓着绳枪的另一头,瞧见这一幕,面色大变。 面前这座小山传出的威气,压得他喘不过气。 萧暮语没有客气,剑指挥出。 霎时间,一道银白剑气从指间飞掠而出,穿过灵气小山。 犹如一剑劈山般,这座小山直接崩裂成两半,化为灵光,吸附入剑气之中。 细小剑气有了这小山灵气的补充,猛的长大,剑气高度,足足有一人高。 庄傲双眼猛缩,看着这飞速袭来的剑气,心底猛的一颤。 这玩意要是落到他身上,非把他劈成两半不可! 但刚才被小山的威压震慑住了的庄傲,此时双腿如同绑在两块大石头,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剑气袭来。 随着剑气愈发逼近,只稍片刻,庄傲就要一分为二。 站在后边的戈阵死咬牙关,连忙大声吼道:“大当家,庄傲知道错了,还望大当家手下留情!” 声音入耳,萧暮语剑指猛的收回,嘴角扬起人畜无害的轻笑。 剑气消散,庄傲满身冷汗,双眼无神,虚弱的摊在地上,满脸后怕。 刚才那剑气几乎贴着他的脸消散的,要是萧暮语再晚一步收手,恐怕自己就真的没了。 戈阵也跟着捏了一把汗,望向萧暮语,眼中的忌惮更深了几分。 他那心境,前一刻还满脸杀气,收回剑气之后,顿时有人畜无害的模样,实在是令人难以琢磨。 戈阵知道,这样的人,一般都很恐怖。 除去心境不说,这等实力,若是硬拼,恐怕只有全山寨的人一起拼杀而上,并且还要损失大部分好手才有机会解决他。 深吸一口气,戈阵率先单膝下跪,双手抱拳举过头顶,不甘的大吼道:“拜见大当家!” 其余人见到戈阵这幅模样,再看看萧暮语,喉咙滚动一圈,咽下一口惊讶的口水,紧跟着跪下,学着戈阵的动作,双手抱拳举过头顶,“拜见大当家!” 吓得瘫坐在地上的庄傲眼神复杂,心中五味杂陈,咬咬牙关,起身下跪,“拜见大当家。” 萧暮语看着这一百多人对他下跪的情景,不由有些出神。 上一次那么多人给他下跪是什么时候?得追溯到四年前自己还是太子的那段时间吧。 满脑子都是烤肉的小丫头慕容被这群人的声音吓了一跳,看着所有人都朝萧暮语跪拜,微微愣神之后,顿时欣喜若狂,蹦蹦跳跳的爬到萧暮语肩膀上,歪着脑袋喃喃: “你是我的小弟,这些人是你的小弟,也就是说,他们是我小弟的小弟,我是他们老大的老大了?!” 想着,小慕容大笑出生,肉嘟嘟的手掌拍着萧暮语的后脑勺,欢畅大笑。 萧暮语新晋大当家之位,山寨中本应该热热闹闹杀猪宰羊庆祝。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大当家的位置,萧暮语是抢的,并不是名正言顺。 而且虽然萧暮语实力高强,但戈阵的威望依旧比萧暮语高许多,没人愿意帮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萧暮语庆祝,更不愿意舔着脸上去巴结,得罪另外那两位当家。 所以,除了大当家的位置变换了之外,卧虎山庄什么都没变,巡夜回来之后的喽啰,也都是照常去戈阵屋里禀报,至于萧暮语那个大当家,也只是徒有虚名罢了。 对此,萧暮语并没有什么不爽,只是轻笑两声,吩咐几个喽啰弄些烤肉和几壶好酒送进自己的房间。 而萧暮语住的地方,是位于山寨最中心的一幢两层小楼。 这原本是戈阵的屋子,不过萧暮语来了之后,戈阵只好灰溜溜的卷起铺盖,跑到庄傲的小楼里,跟他缩在一起。 萧暮语大当家的位置徒有虚名,但那些小喽啰对他的命令还是不敢不从,恭敬烤好了上好的羊肉,端着几壶小酒,送到萧暮语屋子里。 把酒菜送来的是一个穿着麻布背心,露着两只胳膊,没有灵气的瘦小喽啰。 他这种打架就是炮灰的小喽啰,自然配不起大刀,腰间之别着一柄有些许卷刃的匕首。 小喽啰端着食盒,毕恭毕敬的将酒菜放到萧暮语房间的桌子上。 此时的萧暮语就坐在桌子旁边,端着一杯茶细品。 小丫头慕容蹲在桌子上,翠绿的眼睛盯着桌子中心那盏灯窜上来的火苗。 一身白毛变成了棕色,犹如土狗的小嗷趴在桌下,闭目养神。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夜袭 小喽啰把食盒放在桌子上,就要起身离去,脚步很快,生怕萧暮语是个魔头,一不小心就抹了他的脖子。 萧暮语看着喽啰这幅惶恐的样子,哭笑不得,轻轻抿了一口茶,笑问道:“烤肉的时候,没有往肉里吐口水发泄吧。” 小喽啰一愣,慌忙摇头,紧张道:“小的不敢。” 萧暮语笑笑。 小喽啰看着萧暮语这个笑容,差点就要哭出来了。 今天中午,这大当家差点杀了三当家的时候,脸上也是这样的笑容…… 见到小喽啰这幅模样,萧暮语耸耸肩,打消了想要让他陪自己喝酒,顺便问些关于山寨的事情。 大手一挥,让小喽啰离开。 那小喽啰仿佛罪人得到了君王的大赦,慌忙跑出门外,离开了原本戈阵住着的大当家楼。 烤肉上桌,小慕容可没有客气,从食盒中抽出一个跟她一样高,比她还大的烤羊腿,大口咀嚼。 小嗷原本还在闭目养神,问道肉味之后,猛的一机灵,从桌子下钻了出来,两只后爪撑起硕大的身子,脑袋趴在桌子上,两只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小慕容,想让她赏自己一块肉。 然而小慕容此时在忘我的大快朵颐,哪里看见小嗷的样子,根本不理会。 萧暮语哭笑不得,从食盒中抽出一块硕大的羊肉,放到小嗷面前。 小嗷看向萧暮语的眼中,满是感激,伸着舌头呼气,很像一只山村中三伏天散气的土狗。 萧暮语看着小嗷这幅模样,忍俊不禁道:“你是狼啊,能不能给你们银月狼族留点尊严?” 小嗷可能没有听懂萧暮语的话,毫不在意,叼起萧暮语给它的羊肉,回到桌子下边,大口啃食。 萧暮语看着这一人一狼两个吃货,苦笑连连。 另一边。 现如今已经变成三当家的庄傲,也有一座规模跟大当家楼差不多的小楼。 戈阵跟庄傲坐在一张红色桌子前,桌上的油灯十分暗淡,正如两位大当家的表情,阴沉万分。 戈阵将自己中毒的事情跟庄傲说了一遍,庄傲这才醒悟,“怪不得我说大哥你怎么心甘情愿的把位置让出去,原来是出了这档子事。” 戈阵点点头,眯着眼睛不再说话。 脑袋光溜,头顶反光的庄傲沉声问道:“现在怎么办?难不成真让那小子坐上我们大当家的位置?!” 戈阵深吸一口气,有些头痛,无奈道:“那能怎么办?这小子实力那么高,要是拼个鱼死网破,咱肯定要损失大部分人手,况且,一旦翻脸,解药肯定是没法得到了,我能怎么办?” 庄傲狠狠一拍桌子,“他娘的,好恶毒的小子!” 戈阵叹息一声,喃喃道:“等谭亮过来吧,他说他有办法逼迫那小子交出解药。” 戈阵刚说完,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瘦小的谭亮趴在门边,低声叫道:“当家的,我来了。” 戈阵赶紧起身开门。 一身黑衣的谭亮赶紧钻了进来。 三人坐在红色圆桌前,隔着昏暗油灯,低声细语。 “谭亮,你今天说的办法是什么?” 戈阵有些迫不及待的发问。 谭亮嘿嘿一笑,“大哥,咱打肯定是打不过那小子,不过他身边的小丫头,咱收拾起来还不是轻而易举?他们两的关系不一般,劫持了他威胁那小子,解药还不是手到擒来?” 戈阵有些担心,说道:“你确定那小丫头就是简单货色?你今天又不是没见过,那丫头一拳就打晕了一只野猪!” 谭亮胸有成竹的说道:“放心吧,我今天还特意观察了许久,那丫头身上,没有半点灵气,应该就是天生神力,底子好的天才而已,还没开始修炼,对付起来不难。” 戈阵不安的问道:“你确定?” 谭亮拍拍胸脯,“我打包票!” 一旁的光头庄傲恶狠狠道:“行,待会他们睡着了,我就混进去,将那丫头掳出来。” 戈阵连忙制止,“你不能去,你这大手大脚的,肯定要惊动那小子。” 庄傲不服气的说道:“那谁去?” 戈阵眼珠子转了一圈,看向谭亮,“你去,事成之后,给你建一座三当家楼!” 谭亮嘿嘿笑着点头,“大当家放心,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说着,戈阵走出房门。 庄傲担心问道:“大哥,这小子能行吗?!” 戈阵盯着面前火光,阴沉道:“你要是去了,万一被发现,那小子肯定知道我我派你去的,到时候保不齐他会翻脸,谭亮去,即便被发现了,咱也可以说,毫不知情,都是他自作主张,跟我们没关系。那小子想怪我们也没有理由。” 庄傲听了,不由的伸出大拇指,阴森笑道:“大哥,高,实在是高!” 这大当家楼其实还有其他房间,不过小慕容仿佛赖在了萧暮语身边似的,不愿意去其他房间睡。 而萧暮语也担心戈阵几人会在深夜搞什么小动作,也就同意小丫头跟他睡在一起。 依旧没有洗清身上污渍的小嗷匍匐在床边,陷入酣睡,整幢小楼一片寂静。 沉静无光的小楼中,一身黑色夜行衣的谭亮,猫着身子,脚上帮着麻布,走在木制的楼梯上,毫无声响。 小心翼翼的来到萧暮语房门前,从怀中掏出一把特意涂了黑色,防止有反光的纤细匕首,从门缝中间探入,慢慢往上滑,想要挑开横架在里头的门栓。 就在匕首将门栓挑起之时,房间之中忽然传出一声清脆的铃铛声。 ‘叮当’ 并不高昂且十分清脆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小楼中,却犹如阎王的催命帖,谭亮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忽然,一柄通体鎏金,泛着金光的匕首化身为飞刀,被房间中的主人狠狠甩出,精准无误撞到门板上。 锋利无比的刀刃,仿佛切豆腐一般,钻入门板当中,露出大半匕首刀身。 谭亮盯着穿过了门板,定在他鼻子前端的鎏金匕首,脑门上的冷汗如雨般滑落,只要再偏移一分一毫,这匕首可就撞到他的脑袋上了。 盯着这柄在黑夜中泛着金光的匕首驻足半晌,谭亮吓得赶紧离开,脚步哒哒哒的响起,十分清脆。 但谭亮这时候顾不得想那么多,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房间中,萧暮语坐立在床上,先前铃铛声将他惊醒之时,他直接从枕头下掏出随身携带的鎏金匕首,二话不说朝着大门方向掷去。 听着离去的脚步声,萧暮语轻笑两下,眼睛瞥向床头上的一个铃铛。 叮当后边牵着一根银白细线,细线另一端便是绑在门栓上边。 一直枕在他肚皮上的小丫头慕容被萧暮语大开大合的动作惊醒了过来,跪坐在床上,肉嘟嘟的小手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嘟囔着嘴问道:“出什么事了?” 萧暮语笑了笑,揉着小丫头的脑袋,轻声说道:“没事,睡吧,跳梁小丑而已。” 小丫头不明白跳梁小丑是什么意思,但也没有追问,得到萧暮语可以睡下的肯定后,脑子想也不想,直接倒头就睡。 萧暮语也深吸一口气,心中喃喃‘戈阵,你还是不服啊。’ 说着,也仰躺而下,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就睡着的小慕容梦呓的喃喃:“鸡腿,烤鸡腿。” 而后,如同梦游般,手脚并用的缠住萧暮语的手臂,流着哈喇子的嘴不断朝着萧暮语的肩膀靠近,锋利的两排小牙轻轻张开,对着萧暮语的手臂,咔嚓咬下…… “嗷呜” 117章 杀一儆百 清晨,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的小丫头慕容精神饱满的身了个懒腰,满脸兴奋将萧暮语摇起来,兴高采烈的叫唤道:“小弟,我今天要吃烤鸡腿,昨晚我梦到一只很大很大的鸡腿,可香了!” 被叫醒的萧暮语顿时有些语塞,咬着牙关,痛苦点头。 小丫头听了,高兴的在床上崩了一圈,而后直接跳下床去,骑在已经在房间等候许久的小嗷背上,咋咋呼呼的朝门外跑去。 萧暮语揉着印有两排深深压印的胳膊,满脸痛苦,瞧见小丫头要出门,连忙问道:“你要去哪?” 小丫头招呼着小嗷撞开房门,头也不回的冲出门外,欢天喜地的叫唤道:“这山上我感觉有点奇怪的地方,我去找找看。” 萧暮语觉得这丫头八成又是馋虫上脑,出去找吃的了,也就没有理会。 深吸一口气,看向挂在门口的鎏金匕首,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下床,洗漱一番后,直径走向聚义厅。 宽敞的大厅当中,只有两人,一个是身穿麻衣,坐在首坐的萧暮语。 另一个是身材高大,满目阴沉,站在下边的戈阵。 萧暮语懒懒散散的坐在披着虎皮的大当家宝座上,犹如没睡醒似的打着哈欠,一只手撑着脑袋,喃喃道: “那大当家楼不行啊,半夜有耗子,吵得我整夜睡不着,你可得好好解决一下,我这个人睡不着的话,很容易忘记些东西的,万一你的解药配方让我给忘记了,那你可就算是死在老鼠身上了。” 戈阵听了,吓得赶紧单膝下跪,脑门上颗颗汗珠滑落,刚要沉声辩解。 萧暮语张手制止了他,眯着眼睛笑道:“别说那老鼠不听你话啥的,这种话,没用。” 被道破心思,戈阵沉着脸,转头对着门外站岗的两个喽啰怒不可遏的喊道:“去把谭亮叫来!” 不一会,穿着褐色衣衫,缩着脑袋的谭亮慢慢走近聚义厅。 瞧见戈阵单膝下跪在萧暮语面前之后,心咯噔的颤了一下,来到戈阵身后,跟着下拜,“参见大当家。” 萧暮语人畜无害的笑笑,看着这只‘老鼠’没有说话。 戈阵深吸一口气,手掌呈鹰爪状,在谭亮还没来得及反应,直接转身一把钳住谭亮的脖子,生生提了起来。 谭亮满脸恐惧,脖子被钳住,根本无法喘息,涨红了脸,手脚不断挣扎,眼睛盯着戈阵的绝情的脸,再艰难的瞥了眼大当家宝座上,人畜无害讪笑的萧暮语。 他顿时知道了,这戈阵是打算弃车保帅,当即面如石灰,咬着牙关挣扎模糊不清的说了一句,“大哥,我不负你啊!” 戈阵深吸一口气,嘴巴动了动,但却没说什么话,手掌一弯。 咔嚓一声,谭亮的脖颈生生断裂,身体气机轰然散去,没了生机。 做完这些,戈阵手掌一松,谭亮的尸体掉落在地上,犹如一摊烂泥,眼神中还遗留着死前绝望的神色。 戈阵看都没看谭亮一眼,单膝下跪,咬牙道:“大当家,老鼠解决了。” 萧暮语轻轻点头,站起身子走到戈阵身边,蹲下身子跟他平齐,跟戈阵平行对视。 脸上再也不是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双眼中闪着狠厉,低声道:“最好别再有什么歪心思,你好好当你的二当家,等我呆够了,自然会给你留下解药,把位置还给你,但你要是还不服气,放心,保证让你感受一下,比凌迟痛苦百倍的死法!” 说完,萧暮语站起身来,瞥了眼倒在一旁,死不瞑目的谭亮,拍了拍戈阵的肩膀,“厚葬吧。” 说完,跨过谭亮的尸首,走向聚义厅门外。 戈阵依旧保持着单膝下跪的模样,满脸惊恐,后背的冷汗将后背的衣衫全部浸湿。 另一边: 小丫头慕容一大早骑着小嗷在卧龙山庄里乱窜。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小丫头跟新晋的大当家关系匪浅,根本不敢招惹,任由小丫头乱窜。 后山中有大片田地是专门用来种植谷物,以及圈养牲畜的,再往后便是大片长着树木的野地。 小丫头一路冲到种植谷物田地的最末端,这里有两个人高的栅栏,专门防止山里的野兽过来偷吃食物。 小慕容骑在小嗷背上,呆呆盯着栅栏外边。 这里有一个年近六十的老汉,虽然是山贼,但手中的武器就是一把镰刀,脑袋上顶着个草帽,正在地里头忙活。 他本来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几年前西凉出兵打大炎,天下大乱,这老头家里的田地都被战马踩得不成样子,没了生计的老头只好牵着家里最后的一头猪,跑到山上,将猪供给山上的头领,拜了山门入了山庄。 只不过进了山头之后,干的依旧是种庄稼的活,他这种打不了架的老头,也提不起刀。 瞧见小慕容骑着小嗷嗖的一下,跑了过来,生性胆小的老汉吓得赶紧趴在地里,生怕这丫头一个不开心就拿他出气,哆哆桑桑的祈祷‘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小慕容站在篱笆前看了半天,而后脑袋一转,看到了那个趴在地里发抖的老头,老气横生的问道:“老头,过来。” 老头不敢动,只不过身上抖得更厉害了。 小慕容横着一张肉脸,从小嗷身上跳了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对着老汉扔过去,“叫你呢,过来!” 小石头打到老头身上,浑身一颤,哆哆嗦嗦的站起身子,扔下手里的镰刀,缩着脑袋走到小慕容身边。 小慕容横着脸,指着栅栏外边,嘟囔道:“外边怎么出去?!” 老汉瞥了一眼栅栏外边长着树木的野地,指着栅栏说道:“沿着栅栏一直走,有一个木门可以出去,那木门也没有锁,就缠了几根绳子。” 小丫头点点头,跳上小嗷背上,就要招呼着小嗷出去。 老汉慌忙制止,“姑娘…” 话还没说完,小慕容转过脑袋,老气横生道:“叫我老大!” 老汉脑袋一缩,他不像萧暮语那样敢跟小慕容开玩笑,下意识的就说道:“老大。” 小慕容满意的点点头,“你比那个萧小子懂事。” 顿了顿,小慕容问道:“你刚才想说什么?” 老头缩着脑袋,怯怯说道:“老大,外边凶险,有很多野兽,您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老头看着小慕容的模样,生怕她一出去就被什么野兽叼走了。 要是这丫头出事,那个新上位的大当家指不定要杀了他们解气呢。 小慕容翠绿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点头道:“那行,你去给我招呼几个人,跟我出去。” 老汉一愣。 小丫头催促道:“赶紧的,快去!” 老汉不敢怠慢,赶紧去招呼人手。 不一会,三四个配着宽刀,长得有些凶悍的人站在小慕容身后。 有人指引,小丫头打开栅栏门口,出了后山,朝着栅栏外边的一片树林走去。 那三四个喽啰不敢怠慢,紧紧跟着。 走了不到一会,小慕容让小嗷停下,从小嗷的背上跳了下来,肉嘟嘟的小手趴在地上,顿时就像一只觅食的绿色大耗子,嗅着地面,仿佛在寻找什么。 那些喽啰不知道这小丫头想做什么,只能一路跟随。 不一会,小丫头爬着,来到一片空地上。 这片空地下边都是黄褐色的泥土,但上边没有半点植物,周围的树木也全都犹如没有雨水的滋补似的,树叶呈现枯黄之色。 小慕容趴在地上,嗅了嗅,突然站起身来,老气横生的叫唤道:“给我挖!” 118章 元灵石矿 丫头下令挖。 身后那些喽啰一愣,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片空地他们知道,当初发现的时候,还挺高心。 这简直就是一片不用开垦的田地,而且也够大,只要围上栅栏,就又能种下大片管饱的庄稼了。 但播种下去之后,那些种子却是全部死亡,没有半点农作物生长起来。 这也就不了了之了,这片空地也就很少有人过来。 但慕容都吩咐了,这些人可不敢不从命,他们都知道,这丫头跟那新当家关系很好,要是惹怒了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想到这里,这些人连忙抽出宽刀,当做锄头,慢慢的挖着。 慕容站在一旁,看着这些人忙活的模样,神采奕奕。 站在慕容身边的嗷伸出爪子,扯了扯慕容的翠花裙角。 慕容低头一看。 嗷指了指自己身上黄褐色的皮毛,抖了抖身子。 慕容明白了,嗷这是想去找个有水的地方洗澡去。 丫头挥挥手,“自己去。” 得到同意,嗷‘嗷’的一声,直接窜了出去。 慕容神采奕奕的看着这些喽啰不断忙活的模样,脸上笑意不断。 这些人都是手力极好的,挖了一个时辰,已经挖出一个比他们还高的深坑,但慕容却没有半点叫停的意思,激动的嚷嚷着,“挖,给我继续挖!” 直到其中一个人手里挖坑的武器撞到一块石头,手里的宽刀生生断裂之后,慕容这才满脸激动的喊停下,直接跳下足足一丈高的坑洞当郑 所有人面色猛的一变,这么高,这丫头跳下来,那岂不是直接摔死? 就在众人手忙脚乱想要接住慕容时,她却已经安稳落地了,不顾众饶惊讶,肉嘟嘟的手直接扒开地上黏糊糊的土地。 随着土地散去,露出里边的石头,表面上覆盖着蓝绿相间的斑块。 这块石头很大,仿佛厚厚的土地一下,都是这样的石头。 这些喽啰不约而同的围聚过来,他们都没见过这样的石块。 慕容兴高采烈的捏住石头一角,狠狠一掰,坚硬无比的石头顿时被她掰出一个角。 慕容对着身边的喽啰吩咐道:“全都在这里等我。” 完,犹如一只耗子似的,三下五除二直接沿着坑壁,飞快爬了上去。 所有人看着慕容灵活的身形,不由的咽下一口口水,这还是人吗? 其中一个喽啰收回目光,看向地上的石块,想学着慕容的模样,掰下一块,但无论怎么用力,那石头纹丝不动。 那喽啰来气了,掏出宽刀,对着石块砍下,想着砍出一块来。 咔嚓一声,石块依旧纹丝不动,但那柄宽刀却直接一分为二。 所有人看着碎裂的宽刀,想到那丫头轻松掰下石块的模样,不寒而栗。 这样的手劲,怕是只有那几位当家的才能做到吧…… 爬上坑洞之后,嗷正好已经洗刷完了身子回来了,身上的皮毛终于恢复成雪白之色,额头那红色的裂纹再次浮现,总算恢复了些许银月狼王的威气。 只不过嗷一见到慕容,直接高心张嘴,露出猩红的舌头,不断的掐魅,狼王的尊严瞬间破碎…… 慕容可不会在意那么多,蹦上嗷背上,手里举着那块泛着蓝绿相间的石块,激动道:“走,回去找我弟!” 嗷点点头,嗖的一声,直接飞跃而出,犹如一道银色闪电。 此时的萧暮语刚从聚义厅走出来,便瞧见了一道白色身影疾驰而来,轻笑道:“这狼崽子,总算是洗澡了。” 话音刚落,速度极快的嗷便冲到了萧暮语面前。 坐在嗷背上的慕容甩着头顶的两根羊角辫,笑嘻嘻的举着手里的石头块,“子,我找到一块好看的石头。” 萧暮语轻笑两声,还以为这丫头又是在哪捡的东西,拿过来让他看呢,没怎么在意,宠溺的揉着丫头的脑袋,“又瞎跑。” 着,接过慕容手里那块蓝绿相间的石头。 清凉石头刚刚入手,萧暮语面色猛的一变,连忙举到太阳底下,心探查。 片刻后,萧暮语瞪着两只硕大的眼睛,紧紧盯着慕容,连忙问道:“这石头你在哪找到的?!” 慕容嘿嘿一笑,“挖的!” 丫头自豪的杨着脑袋,嘻嘻笑道:“上到这座山的时候,我感觉到有点压抑,这里的许多树木都被一个什么奇怪的东西抽去了生机,弄得我很不舒服,然后我就去找了,再之后就挖到这玩意,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欢。” 萧暮语笑得合不拢嘴,一把抱住丫头,放到怀里揉搓了一番。 何止是喜欢啊,简直就是我的福星啊! 安奈住心中的欢喜,萧暮语放下笑得露出两颗虎牙的慕容,亲昵的揉着她的脑袋,心中不禁感慨‘不愧是沐地而生啊。’ 着,萧暮语转头,对着在聚义厅中,看着谭亮尸首愣神的戈阵交换道:“出来。” 戈阵一怔,老老实实站起身子,走到萧暮语身边。 萧暮语将手中那块石头扔给他,喃喃道:“知道这是什么玩意不?” 戈阵一愣,将手里的石头端详好一会,甚至还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喃喃道:“这不就是一块石头?” 萧暮语嘿嘿一笑,感叹道:“是啊,就是一块石头,价值五两银子的石头。” 戈阵一愣,两只眼睛瞪得睁圆,不敢置信,这玩意竟然能值五两? 萧暮语轻笑一声,补充道:“若是稍加炼化,可以值十两银子。” 戈阵被惊得不出话来了,看着这块石头,喃喃道:“比金子还值钱啊。” 萧暮语点点头,“这东西叫元灵石,当然,是还没有炼化的元灵石,只要拿出去卖,那都是挣着抢着买的。” 顿了顿,萧暮语问道:“有没有兴趣跟我进城里发展?” 戈阵原本低着脑袋端详那块元灵石的原石,听见萧暮语这话,脑袋猛的抬起。 萧暮语出了他一直想做,但又不敢做的事情。 喃喃道:“想,但没有那实力。” 能在成立站稳脚跟的,最低也需要玄阶的实力,而且还需要一大群黄阶的打手,即便这样,在城里的地位,也只能排在最末端,戈阵距离玄阶,那差的实在是太远了。 萧暮语从戈阵手里,将那块元灵石的原石拿了回来,两手捏着,放到戈阵面前。 “能有这块原石,明这附近必然有一个巨大的元灵石矿,那是二流势力都要眼馋万分的财物,我有采矿和提炼的办法,你跟着我混,大笔钱财进入口袋,有了钱财,就有功法,就有武器,更有源源不断的人手,想要挤入城里,那还不是易如反掌?比你在这的山头,当着这个一辈子都见不得光的山太王好得太多了。” 戈阵吞了吞口水,看着萧暮语手里的那块元灵石的原石,心中翻江倒海。 他渴望实力和权力,要不是这样,就不会推翻这卧虎山庄的上任当家,另起炉灶了,现如今一个更大的权力摆在他面前,对于戈阵而言,这种诱惑力,实在难以抵抗。 深吸一口气,戈阵终于第一次心甘情愿的给萧暮语单膝下跪。 “参见大当家!” 幻想、小;网。7x。rg阅读这个太子有毒吧 119 山里有矿 在慕容的带领下,萧暮语跟着戈阵来到了那个围着几个山中喽啰的坑洞前。 萧暮语二话不跳下坑洞,也不管脏乱,拿手在不断拨弄这地上的泥土。 露出蓝绿相间的石块之后,手掌贴在石块上,全身灵气灌注而下。 这些矿石犹如饥饿的生物,贪婪吸收萧暮语传入的灵气。 片刻后,手掌握着的那块石头,进入饱和状态,萧暮语用手轻轻一掰,整颗拳头大的石头被他轻松掰了下来。 萧暮语握着石头,感受着石头中传出阵阵清凉的灵气,深吸一口气后,两只眼睛陡然睁开,眼中更是激动万分。 这块石头若是能好好炼化,那将是一块上好的元灵石,甚至能融合成一颗价值百金的元灵丹! 想着,萧暮语跳上洞坑边缘,对着那几个跟着慕容过来挖洞的喽啰吩咐道:“这个洞的事情,全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谁要是敢传出去,老子让他生不如死!” 那几个人听着萧暮语肃穆的话,吓得连忙点头称是。 萧暮语对着身边的戈阵道:“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终日在这里严加看管。” 戈阵点点头。 萧暮语再次道:“取矿的办法很简单,将灵气输入进去,石头吸收饱和后,就会跟原石本体分开,很容易就能掰下来,找信得过的,并且有灵气傍身的修士,日夜取矿,弄来的矿石,全都给我用上好的麻袋装着,越当家楼里,你叫上庄傲,我们三个合力炼化!” 戈阵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弄得那么神秘。 萧暮语盯着矿产,喃喃道:“要是被城中的势力知道,这里有一片元灵石矿,那么整个卧虎山庄,基本就可以除名了。” 戈阵心中猛的一咯噔,“有那么严重?”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喃喃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从此之后,整个山庄真正高层的人,再也不过问之前视若命根子的庄稼种植,如火如荼投入元灵石矿产采摘当郑 种植庄稼,圈养牲畜,那都是为不让山寨饿着,他们虽然是山贼,但在这穷乡僻壤之地,又能捞到什么好东西? 偶尔有运镖的路过,还得心看看护镖的是什么实力,要是实力高强的,连头都不敢露,实力一般的,那运送的东西也大多不值钱,为了整个山寨的生计,迫不得已才种植上庄稼。 但现如今有钱了,谁还在乎那只能顶饱,不能发财的庄稼? 也是从此之后,山庄里的那三位当家,便是极少露面,一日三餐全部聚集在大当家楼中,阵阵灵光乍现,不知道在忙活着什么。 大当家楼中: 炼制原石远比采集要复杂得多。 萧暮语按照古法,升起炭火,将灵气灌注入炭火之中,使得炭火的温度急剧上升。 用炽热的火焰,烘烤着元灵石的原石,直到将那原石外围的坚硬石块烧去,留下那绿色与蓝色相间的元灵石之后,才能泄去灵气。 但还需要一直放在火上烘烤,将里边的杂质尽数烧毁,这才真真正正能提炼出一颗元灵石。 以萧暮语的实力,每最多能炼制三炉原石,每炉能产三十颗。 至于戈阵,实力较弱,每能炼制两炉原石。 至于实力最次的光头庄傲,只能炼制一炉。 不过好处就是,元灵石炼制出来之后,他们倒是可以吸收元灵石中的精粹灵气,只需要一个晚上,丹田又能恢复到饱和。 三人除去睡觉时间,全部在忙活着炼制的事情。 足足一个月,三人终于提炼出三千六百多颗元灵石。 萧暮语跟着戈阵,骑着马去到城中,找到在全国都有分布的万宝斋,问了价格。 万宝斋给出一颗十两银子的价位。 听到这个报价,戈阵回来的路上几乎乐得上,十两银子一颗,三千六百颗,那就是三万六千两,戈阵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而且,他们这一个月的采集,那个矿洞仅仅才下降了不到一寸,若是能全部挖完,戈阵保证,这财富绝对能跟城里的万宝斋分院相媲美! 归途中,戈阵忽然问道:“大当家,那原石不是也可以卖吗?咱为什么不直接拿原石出去卖啊,我看五两银子一颗的原石,价格也是十分不错的了。” 萧暮语白了他一眼:“你要是拿原石出去卖,是个人都知道你这有矿坑,到时候你还想活?凭我们的实力,城里那些势力来了,你挡得了?” 戈阵顿时醒悟,若是自己,早拿着原石去卖了,或许,也早就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得知了价位,萧暮语开始差人,运卖元灵石。 做的十分隐蔽,卖完了之后,也在城中逗留许久,甚至还安排了许多繁琐的工作,生怕万宝斋也生了异心想要追查。 不过显然,万宝斋并没有什么想法,十两一颗元灵石的收价,转脸十五两一颗卖出去,也是赚了个盆满剖满。 但所谓有不测风云,即便萧暮语如此谨慎,事情还是发生了变故。 这正午,戈阵满脸阴沉走近大当家楼。 片刻后,光头庄傲狠狠摸了摸脑袋,用力锤了身前的木桌,怒喝道:“他娘的,这宽通竟然敢抢老子的东西,活得不耐烦了!” 萧暮语同样满脸阴沉。 前边几个月,元灵石的生意一直很好,但就刚才,他们派了十几个得力干将,将这个月生产的元灵石拿到万宝斋去卖。 结果半路竟然被隔壁山头的山贼劫了去,也就是,他们整整一个月的辛苦,全都白干了,还损失了三千六百多两银子! 萧暮语眯着眼睛,沉声问道:“这宽通是什么人?” 戈阵满脸不甘的坐在椅子上,喃喃回答道:“那是隔壁黑风寨的寨主,实力是黄阶上品,他们寨实力比我们卧龙山庄高一些,二当家也是黄阶上品的实力,手底下有一百六十多个喽啰,平日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这小子现如今肯定是见我们进城的次数多了,对我们有想法。” 萧暮语皱着眉头,深吸一口气,若是宽通的事情解决不好,后边甚至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顿了顿,萧暮语问道:“要是全部出动,有没有把握灭了黑风寨?” 戈阵摇头,“黑风寨易守难攻,他们人数还比我们多得多,灭不掉,要是我们都出动了,肯定要弄个两败俱伤,隔壁还有四五个山头,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这个趁火打劫的机会。” 萧暮语有些头疼,喃喃道:“不解决这件事情,以后难办啊。” 戈阵跟着庄傲点点头,的确十分棘手。 顿了顿,萧暮语眼睛忽然亮了起来,盯着戈阵急促问道:“城里有没有军队用的那种石墨火药贩卖?” 戈阵一愣。 那些威力极大的火药,他自然是知道的,连忙点头道:“有是有,不过贵得要命,跟金子一个价,哪里买得起?” 萧暮语两只眼睛瞪得硕大,“老子现在缺钱?” 戈阵一愣,好像…还真不缺。 萧暮语大手一挥,“明,你亲自带人,带上六千两银子,去城里给我秘密的买那些火药,决不能让别人知道。” 戈阵问道:“买那些做什么?咱有没有投石车又没有火炮的,买来了也没法使用啊。” 萧暮语冷哼一声,双眼盯着门外,“叫你买就是了,老子我要灭了黑风寨!” 已经心甘情愿认萧暮语为首的戈阵和庄傲,看着萧暮语这个眼神,有些不寒而栗。 幻想、小;网。7x。rg阅读这个太子有毒吧 120 出征 一条算不得宽敞的山间大道上,十二匹骏马并排疾驰。 每只骏马之上,各坐一人。 这些人一身黑袍,腰挎宽刀,手握缰绳,背上各自背着一个捆得十分紧凑的包袱。 忽然,大道中间猛的升起一根绊马绳。 尽管有些眼尖的黑袍骑者迅速勒起缰绳,但马儿却依旧没能及时停止,迎着绊马绳狠狠撞上去。 顿时,这十二匹精壮马儿发出一声长嘶,向前翻到而出。 马上骑者随着马匹翻到,一下子飞掠而出,有些反应不错的,在半空中迅速调整好身形,安稳落地,但有一两个实在是反应不过来,重重摔倒在地,喷出一口鲜血,挣扎起身。 这时候,大道两边的灌木丛中,冲出数十个穿着灰色麻衣,手中拿着格式武器的劫匪,叫嚣着将十几人围聚起来,迅速将那些黑袍人包围。 从马上跌落,穿着黑袍的十二人面色猛的一变,握住腰间宽刀刀柄,后背相靠聚成一个圆形,心瞧着这半路劫匪。 穿着灰色麻衣的劫匪中,有个实力达到黄阶中的高壮男子,手持一柄黑色狼牙棒。 甩着手中堪比手臂粗的棒子,男子走到劫匪最前方,手中狼牙棒狠狠杵在双腿之见,双掌合并,抵在狼牙棒末端。 男子生得一张霸气脸庞,满脸横肉,若是被寻常百姓家的娃儿瞧见了,不免得吓得啼哭三三夜。 这男子嘴角上扬,笑看向面前的十二黑袍人,道:“我,卧龙山庄的兄弟,明知道几座山的当家都盯着这段路,这全都是绊马绳,还冲那么快,不要命了?” 那十几个黑袍人面面相觑,没话。 杵着狼牙棒站立的男子再次笑道:“咱都是同行,规矩我也就不多了,留财不留头,要是不服的,回去跟你们大当家,有本事打上我们黑风寨,我们寨主等着!” 穿着黑袍的十二个男子面目阴沉,相互看了一眼,轻轻点头后,解下背上的包袱,眼睛盯着杵着狼牙棒的男子,将包袱轻轻放到地面上。 那男子笑着点点头,“识抬举。” 着,大手一挥,包围圈开出一个口子。 那十二个男子眼睛心盯着四周,紧紧握着手中刀柄,心翼翼退出包围圈。 出了包围圈之后,这几个人宽刀归鞘,也不理会那十二匹山庄上辛苦养肥的骏马了,拔腿就跑。 杵着狼牙棒的男子并没有理会那十几人,双眼发光的盯着那十二个被仍在地上的黑色包袱。 上次他们劫了卧虎山庄的东西,转手一卖,愣是卖出了三千六百多两银子,那可是整个山寨三年的收入,足够将山寨的实力扩充好几倍了。 从那次之后,山寨的大当家下令,死死盯着卧虎山庄的动向,只要他们敢出山,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部给劫了,反正明着打,卧虎山庄又打不过他黑风寨。 刚晋升为黑风寨三当家,武器是八十斤重狼牙棒,实力到达黄阶中品的程辽,想着自己刚刚上位,怎么也要立威一番,当即请缨,亲自下山打劫卧虎山庄路过的人马。 程辽提起狼牙棒,迫不及待的朝那卧虎山庄十二人扔下的包袱走过去。 四十多个穿着麻衣的喽啰一样满脸激动,跟着围聚过来。 他们可都知道这些包袱里装着比金子还值钱的玩意,要是老大高兴了,赏那么一颗,少也能进城里的‘欢鱼坊’快活那么一个月了。 程辽拿起一个包袱,缓缓打开。 但随着包袱外边的黑色布料卸去,程辽不由的一愣,那些喽啰更是傻眼。 包袱里装的不是那些十分珍贵的石头,而是一个个竹筒。 程辽握着竹筒,满目阴沉,“他娘的,敢骗我!”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燃烧着炽热火焰的箭矢,从他们头顶滑落而下,正好插在那竹筒之郑 “轰” 一声犹如平地惊雷的爆炸声猛的响起,紧接着,其余十一道爆炸声,几乎在同一时间轰响而去。 阵阵沉烟遮蔽日般升腾而起。 而在爆炸中心不远处的一块巨大石头之上,萧暮语手持弯弓,静静注视爆炸中心。 爆炸产生的飓风席卷而来,打在脸上,满头黑发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许久之后,沉烟散去。 爆炸中心仅仅遗留下一个巨大坑洞,坑洞中心,一根从中间断裂成两半的狼牙棒静静安躺。 早早躲在萧暮语矗立那块巨石后边的戈阵走出了出来,看着那个巨坑,整个人惊得不出话来,从怀中取出几个萧暮语交给他的竹筒,下意识的就想扔出去。 这玩意要是在自己胸口炸了,那还得了?! 萧暮语没有理会戈阵的想法,手掌握到后背的妖异长剑剑柄之上,盯着不远处的一座山峦,深吸一口气。 一声翠响,长剑出鞘,剑尖指。 霎时间,大道两边的树木岩石之后,一百二十多道身影奔跑到大路中间,迅速集结。 这些人身穿黑衣,身上披挂着藤甲,每人手里拿着一柄闪光的银两宽刀,犹如军队般整齐聚集。 待得人马集结完毕之后,一道白色身影从最后方窜出,犹如孤傲的狼王在月圆之夜,发出一声高昂的嘶,正是那已经将身子洗得一干二净的嗷。 嗷背上,慕容依旧穿着翠花裙,不过裙子外边却是套上了一件十分符合身子的藤甲。 这藤甲还是丫头瞧见所有人都有,不服气的拉过两个喽啰,让他们两人,按着自己的身子连夜赶工出来的,不过的确是十分合身。 脑袋上顶着两只羊角辫,手里举着一柄不知道从哪抢来的匕首,由于身形太过矮,她握着匕首的模样,就如同握着一柄为她量身定做的长剑。 丫头骑在嗷背上,兴高采烈的举着匕首,声线稚嫩的喊道:“杀呀。” 萧暮语头疼的看着这丫头,万分无奈。 昨晚上他漏嘴不心跟丫头了一句,明要出去打仗。 那丫头顿时来了兴趣,咿咿呀呀的喊着要跟来。 萧暮语哪里肯同意? 但丫头就是死揪着他脑袋上的头发不放,生生揪下一大撮。 萧暮语无奈,只能同意,不过有嗷这个堪比黄阶巅峰的银月妖狼护着,再加上丫头沐地而生的特殊性质,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深吸一口气,萧暮语看向集结完毕的人马,沉吟道:“黑风寨欺我卧虎山庄无人,公然抢掠我卧虎山庄的宝物,罪不容诛!” 萧暮语举着长剑着。 这时候,曾在军营中待过几个月,实在受不了军营管制逃了出来的光头庄傲,爬上萧暮语所在的石头上,在萧暮语耳边低声道:“当家,这些人都是不识字的大老粗,咱出征前,你再多的讨贼檄文,他们也听不懂。” 萧暮语一怔,心中苦笑一声,但脸上依旧挂着严肃的神情,举着长剑高喊道:“总而言之,就是他娘的黑风寨欺负我们,我们要不要打回去?!” 下方犹如军队般集结的山贼举起手中刀刃,大声喊道:“打回去!” 就连慕容也站在嗷背上,举着手里的匕首,稚嫩喊着:“打回去!” 萧暮语点点头,“好!今随我上山剁了那个宽通,回来之后酒肉管饱,银钱管够!” 完,萧暮语手中长剑狠狠挥下。 “杀!” 一百多饶方队一齐大吼一声,“杀!” 着,迅速跑向萧暮语长剑所指的大山,掀起阵阵战乱烟尘。 大战,一触即发。 幻想、小;网。7x。rg阅读这个太子有毒吧 121章 剿灭黑风寨 征讨黑风寨之事,十分顺利。 在黑风寨大山之下,倒是有好几个暗哨。 但都被速度极快的嗷一巴掌扇飞,连上手那个只要一拉绳,就会发射出红色烟火,提醒寨子中人,有敌军来袭的‘穿云箭’都没能发射出去。 一路畅通无阻,甚至到了距离黑风寨一百步之后,那几个懒懒散散的守军才发现他们,吓得赶紧关上大门,敲响警钟。 萧暮语冲在最前方,伸出手掌,示意让众人停下。 而后,从一个喽啰背上取下一张粗陋的雕弓,接过一个喽啰递上来的一支箭矢。 这只箭矢不同于寻常箭矢,箭首部并非寻常箭头,而是一截露出引线的枯黄竹筒。 萧暮语弯弓搭箭,用尽全身力道,甚至还将灵气灌注与弯弓之中,生怕弯弓经受不住力道崩碎而去。 弦弓拉入满月。 身旁有个喽啰打开一个火折子,点燃箭头处的那个竹筒后边的引线。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如射狼般,松开手中紧弦。 嗖的一声,箭矢飞出,箭头处竹筒的引线发出淡淡火光,滑落至黑风寨高大木门之郑 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那守卫黑风寨安宁的大门生生被炸开。 萧暮语将已经产生道道裂痕,经受不住二次拉扯的弯弓随意扔掉,拔出身后长剑,怒吼道:“给我杀!” 卧虎山庄一百二十多人,尽数杀入敌营。 有备之军队,杀无备之敌,自然是一往无前,干净利落。 甚至黑风寨中,有些彻夜畅饮的喽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在醉梦中被一刀抹了脖子,安详入地。 萧暮语同样加入战场之中,凭借黄阶上品的实力,可谓是大杀四方。 一个时辰之后,萧暮语坐在远比卧虎山庄聚义厅更为庞大,也更为华硕的黑风寨议事厅郑 卧虎山庄中许多人马围聚在此,望着富丽堂皇的议事厅,发出阵阵感叹。 若是论实力,黑风寨比卧虎山庄强上一筹,所劫持的财物也更多,自然比卧虎山庄富樱 萧暮语之所以能够在一个时之内,带领卧虎山庄全部之众,灭了黑风寨,主要是因为在山下之时,便用计袭杀了黑风寨三当家程辽,并且炸死了四十多人,这堪比黑风寨所有人数的三分之一。 而后,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灭了山腰处的岗哨,冲上黑风寨之时,寨中大部分人都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一群散兵游勇,自然打不过萧暮语这准备齐全的大军。 萧暮语坐在黑风寨议事厅首座,眯着眼睛等待在外结算战果的戈阵。 片刻后,一身黑色藤甲的戈阵挤入议事厅中,单膝向萧暮语跪下: “加上山下程辽等人,此次歼敌六十七人,投降的有六十四人,其中三十四人有黄阶下品的实力,黑风寨二当家丰泽被我与庄傲合力击杀,缴获银钱一万零二百一十三两银子,马匹六十四匹,藤甲一百三十二件,宽刀一百四十五把,长弓五十二支,箭矢三百发。我卧虎山庄三十二人身亡,重伤二十八人,轻伤一十二人。” 听着戈阵的汇报,萧暮语深吸一口气,心中有些忐忑,问道:“黑风寨大当家宽通呢?” 在出征前,萧暮语了解到,这宽通也并非什么无名卒,他有一个表哥,在城中一个名疆血衣侯’的门派中,担任三当家的位置,有玄阶中的实力。 若是被他逃了,可能会招惹到‘血衣侯’这个劲担 虽然血衣侯在那城中,仅仅是排在最末的势力之一,但也远远不是萧暮语这卧虎山庄一群土匪能对抗得聊。 单膝下跪的低下脑袋,不甘心的喃喃道:“刚才在大战中,我跟庄傲发现了宽通,以及黑风寨二当家丰泽,刚想追击,谁承想那丰泽却甘愿为宽通挡刀,用命拦住了我们二人,宽通也趁乱,从后山逃了。” 听到这个最坏的消息,萧暮语不由的闭上眼睛,脑袋靠在椅子上,十分头疼的深吸一口气。 片刻后,萧暮语陡然睁眼,站立起身,雷厉风行道:“给全部降卒喂下‘鬼王丹’药水,押解回黑风寨,庄傲带领二十几个兄弟,搬运所有截获物资,其他人,立即返回山庄。” 听到‘鬼王丹’药水这个名字,下边单膝下跪的戈阵身子一颤。 当初他在村庄劫亲之时,就是遭了萧暮语这毒药的道。 直到现如今,萧暮语都还没完全相信他,依旧是每个月只给一个月的解药药量,没有彻底帮他解毒。 而萧暮语自从在决定要灭了黑风寨之后,便让慕容寻找许多草药,炼制那控制饶慢性毒药‘鬼王丹’ 虽然时间仓促,药效品质远不及戈阵服下的那些,但对于一群黄阶下品,甚至没有灵气的人,也错错有余了。 归程途中,萧暮语深吸一口气,对着跟他并排骑行的戈阵问道:“你对宽通那玄阶中品的表哥了解多少?” 戈阵回答道:“此人名叫裴元凯,在血衣侯当中担任三当家,但这三当家却是有名无实,很少能涉及血衣侯大事务的处理,为此埋怨在心,常常醉酒之后,大骂那大当家和二当家。” 萧暮语眯着眼睛,喃喃道:“也就是,宽通去跟他求援,最多求到他一个人,并不会出现整个血衣侯前来围剿我们山寨的情况了?” 裴元凯在血衣侯中没有实权,应该叫唤不动门派中的人手,而已他跟大当家二当家不对头的情况来看,更不可能为了一个表弟的私仇,便拉着脸皮去找他们要人,即便宽通卧虎山庄里有大量的元灵石,那裴元凯有更大的可能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私吞。 戈阵点点头,但还是满面愁容。 “可是裴元凯一个玄阶中的高手,一手旋风刀,在同等级中也是十分强悍的存在,我们山庄刚经历战事,兄弟们都受了大大的伤,即便加上黑风寨那些降卒,最多也只有九十多人能提刀打仗。靠着九十多人,想要对付一个十分厉害的玄阶中高手,依旧没有胜算啊。”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眯着眼睛喃喃道:“没事,到时候我跟他单打独斗!” 戈阵一听,足足愣了半晌,面色猛的突变,“大当家,你的确比我们山寨中任何一个人都要强,但再强,那也不过是黄阶上品而已,你又如何能对付一个早在玄阶中品立足许久的裴元凯?咱还是拿出银钱赔罪,息事宁人算了,裴元凯跟宽通交情没那么深,咱只要钱给到位了,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双眼中绽放出许久不见的炽热战火,喃喃道:“我自有打算。” 完,策马疾驰,卷起阵阵沉烟。 幻想、小;网。7x。rg阅读这个太子有毒吧 122章 血衣侯三当家裴元凯 左双城,西北这几个四不管地带,公认的最为贫瘠的一个城池之一,但即便如此,一样没人敢轻视它。 城中门派林立,所有贩卖物品的坊市,都是各种门派在经营,城中更有三大巨头,每个巨头至少都有一位实力高达地阶上品的强者坐镇, 三大巨头之一,最为富裕的万宝斋,更是有一位两百岁的阶老者闭关此处,无人敢惹。 而血衣侯在这门派林立,少也有一百多个门派聚首的左双城中,排在最末端。 即便门派里有一个黄阶上品的大当家,以及两个黄阶中品的二当家和三当家。 在其他地方,这等实力,不敢能横着走,但起码斜着走已经不成问题了。 但在左双城这种地方,却只能当个畏首畏尾的乌龟,根本不敢支棱。 这,一匹骏马闯入没有守军看守的城门,直径来到城池南边,三个坊市中间的血衣侯总部大门。 虽然只是一个势力,但面子方面依旧做的充足,硕大的朱红色大门之外,两个穿着血衣侯特有红色长袍,腰跨佩刀,势力少也有黄阶中的男子矗立两边。 大门之外,两尊磅礴威武的石狮子昂首矗立。 从黑风寨后山慌乱出逃的宽通,犹如丧家之犬,抢了山下民舍中的一匹矮脚马,骑乘整整一两夜,这才从黑风寨气喘吁吁的赶到左双城,来到这个自己引以为傲的表哥裴元凯所在的血衣侯派门前。 下了马,壮硕的宽通恭敬对着血衣侯门口,那两个注视他的守门人,恭敬作辑下拜,心中忐忑,心道:“烦请二位哥跟三当家裴元凯通报一声,便黑风寨的表弟来找他。” 两个守门人听到宽通自称三当家的表弟,眉头不由的邹了一下。 血衣侯中,大当家管人,二当家管财,而这个三当家就属实有些尴尬,虽然挂着个当家的名头,但没有半点当家的权力。 虽然知道三当家裴元凯不过是一只没有骨架的虎皮,但怎么都是当家的,这两人不敢怠慢,其中一人作辑回礼道:“稍后。” 另一人推开朱红色大门的偏门,跑进去通报。 宽通站在门口,心中忐忑万分。 他与这个裴元凯虽然是表兄弟,但两人却极少往来,若不是黑风寨被那卧虎山庄给突袭全歼了,打死他也不愿意跟这个极为骄傲的表哥来往。 但山门被灭,想让他这个睚眦必报的宽通就此作罢,那也是绝不可能的。 片刻后,偏门再次打开,之前通报的那个守门人对着宽通道:“三当家让你进去。” 听到这话,宽通的心总算是落下几分了。 只要能见到裴元凯,他就有机会,并且有把握动这个表哥帮他复仇! 血衣侯这个门派的总院十分庞大,其中还分布着不少院,只不过那裴元凯的院子却是在最东边的一个角落中,虽然装饰一样富丽堂皇,但明眼人都知道,这院子的主人入不了正流。 随着宽通敲开裴元凯院子的大门,见到了那个穿着一(shen)血红色长袍,在屋子里饮酒买醉,郁郁不得志的表哥。 一见面,宽通急忙用力眨眼,眼眶中生生挤下几颗泪水,对着坐在大红圆桌前,拿着瓷杯饮酒的裴元凯扑通跪下,哭丧喊道:“表哥,你要为我做主啊,表哥。” 一(shen)红袍,长得算不得俊美,但也有几分英姿,(shen)材清瘦的裴元凯撇起一只眼睛,看着哪个哭得极惨的表弟一眼,心中冷哼一声,仰头将手中瓷杯里的酒一饮而下,闭上眼睛慢慢回味嘴中酒香。 片刻后,裴元凯才从酒香中回过神来,放下杯子,轻声喃喃道:“出什么事了?” 宽通哭丧着脸,鼻涕眼泪横流,抬起脑袋,看着裴元凯,凄惨道:“表哥,我的黑风寨被灭了。” 这话一出口,裴元凯顿时知道宽通此行的想法了。 这不就像是孩子打架,打输了找家中大哥过来找场子的? 但在血衣侯中并没有得到实权的裴元凯,并不想打理这档子事,淡淡问道:“谁灭了,又为什么要灭你啊?” 宽通连忙道:“是那八宝山的卧虎山庄,就是因为我劫了他的一些东西,他就直接动怒,偷袭了我的寨子。” 裴元凯自构下一杯清酒,放在鼻息之下轻轻嗅了嗅,喃喃道:“(shen)为同行,你却劫了别饶东西,谁能不动怒?灭了你的寨子,那也是理所应当,这忙,我帮不了。” 宽通似乎早就猜到这个表哥会这样了,深吸一口气,喃喃道:“表哥可知道我劫到了什么东西?” 裴元凯似乎没有半点兴趣,饮下口中清酒,再次闭上眼睛慢慢回味。 宽通站起(shen)子,走到裴元凯(shen)后,趴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劫到了整整三千六百多颗元灵石!” 元灵石三个字入耳,裴元凯双眼猛的睁开,转头,眼睛死死盯着宽通。 宽通似乎对表哥的这个反应很是满意,嘿嘿笑道:“这卧虎山庄这几个月来,道也不劫了,每个月都有十几个人进城,我有些好奇,便劫了一次,便是收获了足足三千多颗元灵石,我猜,他们山庄中,应该还有更多!” 裴元凯双眼闪过一阵贪婪,连忙问道:“你可知道这些元灵石,他们是怎么得到的?” 宽通思索了两分,喃喃道:“前几个月他们山庄来了个黄阶上品的臭子,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当上了卧虎山庄的大当家,从那之后,他们就有了源源不断的元灵石,我猜,是那子带来的。” 裴元凯眉头紧锁,喃喃问道:“你确定就那子一个人?就只是黄阶上品?” 宽通使劲点头,“我用(性)命担保!” 裴元凯深吸一口气,眼珠子在眼眶中转了一圈,不经意的瞥了表弟宽通一眼,嘴角上扬,继续给自己倒酒品酒,不再话。 宽通看出了这个表哥的意图,死咬牙关,狠下心道:“表哥放心,只要您能帮我灭了卧虎山庄,那些银钱跟元灵石,我一概不要,只要那些降卒,让我东山再起!” 裴元凯将瓷杯放到鼻息之下,喃喃道:“这可是你自己的昂,我可没(逼)你。” 宽通咬着牙,狠狠点头。 “好!”裴元凯直接站立起(shen),将手中瓷杯的清酒全部倒去,将瓷杯重重放在桌上,喃喃道:“你好好休息一,我也解解酒,明我随你去报仇。” 顿了顿,裴元凯又道:“记住,元灵石的事,决不能跟其他人!” 宽通看着这个表哥一眼,顿时明白了他并不打算告知血衣侯高层关于元灵石的事(qing),明摆着是打算独吞了这笔不知道具体有多少的巨资! 而一(shen)血红长袍的裴元凯死死盯着窗外,心中喃喃道:“等老子赚够了钱,回来收买了门派里的所有兄弟,看你们两个还敢不敢握着实权不放手?!让老子当个花瓶摆着?哼,老子还没低(jian)到那种地步!” 着,裴元凯双眼闪过阵阵冷厉寒霜。 123章 大敌当前 卧虎山庄之中: 刚打完胜仗的山中喽啰不知道山雨欲来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一个名叫裴元凯,在他们眼里如同王老子一样的强者,即将朝着他们山庄赶来。 聚义厅当中火热非凡,即便有些兄弟在大战中重伤,但只要还能挪身,就是爬,也爬到聚义厅这,喝着从黑风寨上抢来的美酒。 萧暮语撑着脑袋坐在聚义厅最高的大当家位置上,看着一大帮喽啰开怀畅饮,却没有半点欢喜,愁容不断。 而坐在二当家位置上的戈阵,同样了解山庄现如今所面临的困境,看着底下这帮兄弟,只觉得心疼。 那裴元凯要是打上山门来,这些兄弟怎么也要死一大半,甚至死绝才能勉强将他拦下。 倒是现如今心甘情愿坐在三当家位置上的光头庄傲,举着碗浓烈清酒,不断的跟下边的兄弟吆喝。 萧暮语掐着眉心,有些头疼,对戈阵问道:“交代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戈阵同样是忧愁的叹息一气,喃喃道:“已经吩咐下去了,只要裴元凯出现在我们山庄半路程以内,在那蹲守的兄弟就会回来禀报,给我们足够的反应时间。” 萧暮语点点头,不再话。 之前要跟裴元凯单打独斗,得很潇洒,但冷静下来之后,想想就觉得狼狈。 虽然开山一剑有所成,但跟一个不经常修炼,仅仅是玄阶下品的西凉殿下赵岩打的时候都非常吃力,现在突然对上一个比赵岩强得太多的裴元凯,这让萧暮语怎么不头疼? 片刻之后,穿着翠花裙的丫头慕容,骑着将毛发梳理得雪白的嗷冲进聚义厅。 丫头手上拿着一个跟她脑袋差不多大的鸡腿,不断啃着,另一只手握着几棵草药。 将草药扔给萧暮语之后,头也不回的爬上在聚义厅中狂欢的喽啰中间,一脑袋钻进一只比她还大的烤全羊的肚子中,从内而外大肆啃食。 萧暮语没有理会这丫头,捡起草药,慢慢走回大当家楼。 戈阵望着萧暮语的背影,看了看他手里的草药,只感觉不寒而栗,心里嘀咕道,这家伙,又要下毒了。 的确,以现如今萧暮语的实力,怎么打也不可能打得过一个玄阶中的裴元凯,只能在背地里下些黑手。 只不过萧暮语第一次给玄阶中品的强者下毒,也不敢有把握那裴元凯会着道,只能抱着侥幸心理试一试了。 翌日晌午。 这已经是剿灭了黑风寨的第四了。 从剿灭了黑风寨回来之后,元灵石矿那边便停止了开采,萧暮语和戈阵三人,也不再日夜提炼元灵石。 而曾经在军队中待过一两个月的庄傲,被萧暮语多安排了一个任务,练兵。 上次一战,萧暮语彻底看出了正规军队跟散兵游勇的差别。 炸开黑风寨的大门之后,山中所有喽啰冲进去,直接就散成了一团散沙,各打各的,根本没有什么配合,这也就导致了伤亡如此巨大。 若是让一个正规军队过来,不需要太多,只要三十人,几乎就能剿灭那一百六十多人驻扎的黑风寨。 而萧暮语打算以卧虎山庄作为发展地点,除了自己强大起来,那更需要卧虎山庄中,所有喽啰都跟着蜕变。 清楚想到这点,萧暮语便让庄傲,开始日夜训练这些喽啰,就连平日照鼓农田,跟不断喂养的牲畜都不再管了。 现如今有钱了,谁还跟你在乎这点只够填饱肚子的蚊子腿? 这,正在山中无所事事巡逻的戈阵,突然瞧见山庄门口有一匹快马袭来。 一个喽啰穿着绿色衣裳,脑袋上还插着几朵用于隐匿的野花,瞧见戈阵,连忙下马气喘吁吁的报告道:“二当家,你们的那个人来了!” 戈阵双眼猛的一缩,赶紧问道:“来了多少人?!” 那喽啰回答道:“就只有两个,一个是黑风寨的大当家,一个就是你们的那个人。” 戈阵沉着脸点点头,思索了一会后,直接转身,跑到在后山,找到正在农田里训练喽啰的庄傲,慌忙道:“赶紧让兄弟们全都换上藤甲,做好打仗的准备!” 脑袋在烈日之下反射着亮光的庄傲一愣,面色陡然变化,沉着脸问道:“来了?” 戈阵黑着脸点头,再次转身,找到一直缩在大当家楼里的萧暮语。 而庄傲也不敢怠慢,连忙招呼着喽啰,换上藤甲。 这些喽啰刚打完胜仗,现如今士气正盛,一听到要换上藤甲,还以为又要去剿灭哪个山头了,欢喜地的去准备。 大当家楼中,萧暮语听了戈阵的通报,沉吟一口气,喃喃问道:“大概还有多久到?” 戈阵掐着手指估摸着,道:“不足两个时辰。” 萧暮语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透明的瓶子,甩给戈阵,嘱咐道:“赶紧去做一桌酒菜,两壶酒水,一壶里边放下这颗药丸,搅拌好让它全部融化。” 戈阵不敢怠慢,揣着瓶子赶紧跑出去吩咐。 萧暮语闭上眼睛沉吟一会,旋即起身,翻出戈阵从不动用的笔墨纸砚。 只不过那纸张常年不用,已经被蚂蚁啃食得无法使用了,萧暮语想了想,再次翻出一张绸缎,毛笔粘上墨水,开始书写。 他要写一封信,一封写满好话,送给裴元凯的信。 另一边 来到山脚的裴元凯还在思索着,是先礼后兵,还是见面就开打。 这时候,穿着一身黑袍的一个男子,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疾驰而下。 黑袍男子停在穿着一身血红长袍,背上背着一柄重刀的裴元凯面前。 裴元凯身边同样有着一匹马,骑在上边的,便是一身灰黄麻衣,满脸阴沉的黑风寨大当家宽通。 宽通死死盯着这个卧虎山庄的喽啰,满脸阴沉,就要拔出腰间宽刀冲杀而上。 但他的表哥裴元凯却伸手拦住了他,盯着那个一身黑袍的喽啰,并没有话。 那喽啰见到二人之后,下马,一只手牵着马缰,单手作辑道:“来人可是血衣侯三当家,名声威震九霄的裴元凯,裴英豪?” 裴元凯听着这捧杀的话,嘴角微微一翘,并没有回应。 那喽啰见他不回话,再次开口道:“我们当家的,您不回应,那就是默认了。” 顿了顿,喽啰又继续道:“我们当家的有封信,让我转交于您。” 裴元凯点点头,伸出一只手,示意让那喽啰将信封呈上来。 穿着一身黑的喽啰不敢怠慢,从怀中取出一张丝绸,走到裴元凯马下,恭敬的对坐在马上的裴元凯呈递上去。 做完这些,这个喽啰完成了命令,不敢久留,转身回到自己的马匹身边,翻身上马,疾驰而归。 裴元凯打开萧暮语特意用丝绸写的信封,看了两眼,嘴角不断轻笑。 “裴兄见信如唔,萧某虽初到簇,但却早早听闻裴兄大名,深感敬佩,今日正在睡梦之中,便被一阵英气所惊醒,朝山脚望去,只觉得阵阵豪迈之气冲袭来,便料到必然有贵客到访,取出命签稍算,便知晓,来人便是敬佩已久的裴兄,特命人备下酒席,还望裴兄慷慨入席,容我一睹英雄尊荣。” 落款,卧虎山庄萧暮语。 裴元凯看完书信,紧紧一握,喃喃道:“好一记捧杀!” 裴元凯身旁的黑风寨大当家宽通也看到了书信内容,沉着脸问道:“现在怎么办?” 裴元凯大手一挥。 “人家都备下酒席了,咱哪有不赴宴的道理?上山!” 幻想、小;网。7x。rg阅读这个太子有毒吧 124章 一触即发 卧虎山寨大门敞开,穿着藤甲,手持出鞘宽刀的喽啰,犹如森严甲士,站立成两排。 而在这些甲士最末尾处,萧暮语携着两位当家站立在中间。 萧暮语身上穿着一件黑色长袍,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在他身后的戈阵一身红袍,满面阴沉。 另一边的庄傲穿着一身灰色长袍,光秃秃的脑袋上,闪着亮光。 片刻后,两骑缓缓走来。 骑着枣红色骏马,一身血红色衣袍,背着重刀的裴元凯看着这阵仗,不由的眯起眼睛。 宽通更是满脸阴沉,看着这条由两排喽啰整齐围成的道路,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二人勒马站在山庄大门许久,思量着要不要进去。 这两排喽啰,虽然实力不高,但林林总总也有一百人之多,若是两人踏到正中,两边喽啰突然群起而攻,即便是身为玄阶中的裴元凯想要解决,也要麻烦些。 而实力远弱于裴元凯的黑风寨大当家宽通,很可能要被乱刀砍死。 思量许久之后,裴元凯轻笑一声,翻身下马,牵着马缰缓缓走上前去。 已经名不副实的黑风寨大当家宽通瞧见表哥这幅模样,只能咬咬牙,跟着下马,走在裴元凯身后。 两人刚跨入山寨,矗立在两旁的两个喽啰突然站了出来。 裴元凯还以为这两个人是上来打架的,连忙张手握住背上刀柄。 然而,那两个喽啰并没有敌意,伸出手掌,示意二人可以将马的缰绳交给他们二人,代替他们保管。 裴元凯瞬间为自己的惊慌有些丢脸,松开刀柄,阴沉的看向百步之外的那三个卧虎山庄三位当家,瞧见中间那个穿着黑袍的年轻小子,依旧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之后,冷哼一声,将手中缰绳甩给一个喽啰。 宽通学着裴元凯的模样,满脸阴沉的将马儿的缰绳交到另一个喽啰手上。 二人继续向前,只不过走得都很缓慢,同样十分小心谨慎,每踏出一步之前,脚尖都有意无意的对身前即将落脚的地方点一点,确定没有什么陷阱坑洞之后,才敢安心落脚。 而裴元凯丹田之中的灵气更是缓慢流动,只要有什么意外发生,便能瞬间反应。 只不过,他们着实多虑,百步的路,畅通无阻。 来到萧暮语三人五步远的距离之后,萧暮语郎朗一笑,抱拳作辑道:“裴兄果然英俊非凡,在下卧虎山庄大当家,萧暮语。” 一身红袍的裴元凯瞥了眼身后整整齐齐的持刀喽啰,冷哼一声,“萧当家好大的排场!” 萧暮语嬉皮笑脸的道:“迎接英豪,自然该使出最大的排场,不能让裴兄掉面不是?” 裴元凯冷哼一声,并没有说话。 萧暮语依旧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侧开身子,摆出请的手势说道:“酒席已经准备好,裴兄一路辛苦,先喝杯清酒,去去疲劳?” 萧暮语身后的戈阵和庄傲二人同样侧开身子,摆出请的姿势。 裴元凯看着三人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三位当家盛情难却,裴某的确不好拒绝。” 说完,昂首挺胸大步上前。 跟在裴元凯身后的宽通怒不可遏的盯着这三个灭了他黑风寨,现如今又满脸嬉笑的仇敌,毫不掩饰的冷哼一声,旋即跟上表哥的步伐。 只不过宽通走到萧暮语身边时,萧暮语却吟吟的小声道:“宽寨主,前几天的事情,实在抱歉了昂。” 一听这话,宽通气得差点上火。 你丫灭了我的山寨,现如今想用一句抱歉就给我了过去了?! 想着,宽通狠狠刮了眼嬉皮笑脸,不见半点歉意的萧暮语,满脸阴沉,赶紧追上裴元凯。 做完这些,萧暮语三人对视一眼。 戈阵对着萧暮语轻轻点头,示意事情已经办好。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望着那两人的背影,暗暗握紧拳头。 这件事情若是处理不当,整个卧虎山庄都要被这个玄阶高手一人团灭。 别看萧暮语这排场弄得那么大,但现如今山寨中真正有战斗力的,不过九十多人。 一个玄阶中品的高手,想要歼灭九十多人的散兵游勇,简直是轻而易举。 想到这里,萧暮语不敢马虎,赶紧追上裴元凯二人,将二人引到已经准备好酒菜的聚义厅中。 依旧矗立在大门后的戈阵和庄傲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点头后,便开始分工。 戈阵追上萧暮语,辅佐左右。 庄傲则是对着这一百多穿着藤甲的喽啰一挥手。 这些受了几天训练的喽啰,勉强听出庄傲手势里的意思,连忙宽刀归鞘,整齐列队。 庄傲大手一挥,带着这些人慢慢走向聚义厅的方向。 只不过却是在聚义厅较远的地方埋伏着,只要里边传出打斗声,这些人就能一哄而上,争取合力击杀那裴元凯。 光头庄傲猫着身子,盯着聚义厅的方向,隐匿身形,满脸忐忑。 他可是下了军令状的,只要带着喽啰们出手,不敢保证能杀了裴元凯,但那个宽通别想活着闯出人群。 宽敞的聚义厅中,有一张正正方方,精心擦拭过的木桌。 木桌之上,摆放着许多热气腾腾的可口菜肴。 入座的仅仅只有两人,一边是一身黑袍的萧暮语,一只手掌不断揣摩桌子下那把妖异长剑,以及鎏金匕首,清凉的武器入手,略微有些许安心。 在萧暮语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瓷制酒壶的戈阵,犹如酒侍一般,静静矗立。 萧暮语另一边,裴元凯解下背上宽刀,连着刀鞘,重重放到木桌边缘,一甩长袍,霸气入座。 而在裴元凯身边的宽通,识趣的站在一旁,眼尖的瞧见裴元凯面前有一个酒壶,连忙端起酒壶,给裴元凯身前的空杯子倒了满满一杯酒。 此刻的他,也如同一个酒侍。 萧暮语沉吟一声,端起面前犹如白脂的瓷酒杯,对着对面的裴元凯敬了一杯,笑呵呵的说道:“裴兄光临寒舍,令我卧虎山庄蓬荜生辉,抛去恩怨,我先敬你一杯。” 裴元凯眯着眼睛盯着萧暮语,瞥了眼面前的酒杯,沉吟半晌,还是端起酒杯,跟着萧暮语摇摇相敬。 萧暮语率先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下,末了,还将酒杯倒置,证明自己已经喝空。 裴元凯盯着萧暮语的动作,轻笑两声,将酒杯放到鼻翼之下,轻轻一嗅,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味之后,这才敢将酒水一饮而尽。 在萧暮语身后的戈阵,目光死死盯着裴元凯酒水入口的模样,握着酒壶的手不自觉的用力了几分,心中狠狠捏了一把汗。 若是被他发现酒里又问题,恐怕要直接动怒。 光凭那一杯毒酒的量,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裴元凯的战斗力依旧是最巅峰的时刻。 若是那样,卧虎山庄恐怕要随着黑风寨的步伐,除名在这左双城的边缘山林里了。 随着裴元凯一杯酒下入肚子,并没有出现什么异样,反而是闭上眼睛回味了一会,片刻后猛的睁眼,由衷的称赞一声,“好酒!” 听到这句话,萧暮语跟戈阵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萧暮语第一次对玄阶高手下毒,别看脸上云淡风轻,但心里依旧十分慌张。 得到肯定,萧暮语笑嘻嘻道:“这酒既然能进裴兄的法眼,也是他的荣幸,我便代它,敬裴兄三杯。” 萧暮语说完,充当酒侍的戈阵连忙给萧暮语的杯子里倒满清酒。 裴元凯轻笑一声,而他身后的宽通也跟着帮裴元凯倒下酒水。 两人连续饮了半壶。 这时候,裴元凯终于发现了异味,面色猛的大变,体内灵喷涌而出,怒目圆睁的盯着萧暮语,阴森道:“你小子竟然下毒!” 萧暮语跟着戈阵面色猛的一变。 这酒才喝了半壶,药效远远没喝到两人所理想的地步,现如今要是打起来,依旧没有太多的胜算。 而裴元凯可没有理会二人怎么想的,直接抽出先前放在桌子边缘的重刀,全身灵气喷涌爆发,举起宽刀,对着萧暮语怒劈而下。 “看刀!” 125章 交缠而斗 见状,萧暮语只好咬牙,从桌下抽出妖异长剑,以及鎏金匕首,空翻而退。 只见裴元凯的重刀,狠狠劈在装满菜肴的饭桌上。 轰的一声,那厚重的红色方桌直接一刀两半,满桌菜肴倒在地上。 还没完,随着宽厚重刀落下,一道剑气随着刀锋迅速划出,直指萧暮语而来。 这便是玄阶强者的恐怖之处,剑气刀芒随心而起,根本不用像萧暮语这些黄阶,还需要运作武技才能使出剑气。 当然,这些不靠经络运作的剑气,其威力自然比不上那些武技来得威力强大,但对于黄阶而言,也是一个十分头疼的打击方式了。 萧暮语空翻后退,刀芒如矢紧随而至。 萧暮语不敢大意,长剑出鞘,灵气灌注其中,剑镡猩红眼珠陡然睁起,一剑刺出,剑尖顶在半月形刀芒之上。 强悍的力道,顺着萧暮语手中长剑,传至全身,如同一人顶着雄壮野牛的冲刺。 萧暮语死咬牙关,双手紧握剑柄,脚掌贴地矗立。 即便下盘已经控制得极为稳当,但依旧还是被刀芒推得生生后移,粗陋布鞋在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痕迹。 终于,刀芒散去,萧暮语满背沾津。 如此随意一刀,便让萧暮语如此难受,玄阶中品之强悍,可见一斑。 好在裴元凯所使武器是重达一百二十斤的重刀,挥舞缓慢,再加上萧暮语所下之毒,是那麻痹丹田,阻隔灵气运作之毒,更是让裴元凯的速度下降了不少。 萧暮语趁着裴元凯再次举刀的间隙,对着满脸惊慌,手上还抱着白瓷酒壶的戈阵呼喊道:“你拖住宽通。” 完,一手持紫黑长剑,另一手紧握鎏金匕首,匕首之上延伸三尺剑影,一黑一金,一明一暗,灵气迸发,剑光大作,太极两仪之势,浑然成。 只见对面裴元凯满脸暴戾,举起重剑,又要重劈而下。 萧暮语双眼眯起,双手一甩,双剑在身前划出光幕,而后,穿着黑袍的身影从光幕中狂奔而出。 面对实力远强于他的裴元凯,萧暮语所选择的竟是迎头而上! 戈阵怔怔望着犹如寻死般的萧暮语,只觉得心中万分震撼。 若是让他来,早就灰溜溜钻入大厅之后,劈开屋墙慌乱逃窜,等着门外庄傲带着一干喽啰前来围攻这玄阶高手。 就在戈阵还在愣神之时,萧暮语却已然侧身躲过戈阵划来的第二道刀气,来至裴元凯身前,弹跳起身,双剑直刺而出,直指裴元凯双目。 裴元凯两眼一缩,连忙松开劈在地上,一时无法快速抽出的重刀刀柄,身形后仰而下。 萧暮语双剑落空。 裴元凯瞧见在空中滑落的萧暮语胸腹无物抵挡,直接抬腿一脚朝着最为柔软的腹部狠狠踹出。 这一脚的力道,犹如扑食饿虎。 萧暮语面色大变,腹部受到重创,整个人迎着房梁倒飞而去。 空中,萧暮语只觉得喉中一阵腥甜。 这一脚已然将他打出流了血的内伤。 忍着满头大汗的剧痛,萧暮语不敢大意,身形环转一圈,匕首收了剑影,狠狠倒插在房梁之上,犹如一只悬挂蝙蝠,盯着下方的裴元凯。 裴元凯此时也从后仰的身形恢复回了站立模样,双手握住重刀刀柄,抬眼看着房梁上的萧暮语,就要再辟出一刀。 萧暮语面色微沉,抽出匕首犹如鹰踏般,迅速对着裴元凯踏出一脚。 裴元凯嘴角冷哼一声,一只手松开剑柄,紧紧握拳,蓄力对着萧暮语下落的脚掌狠狠挥出。 这一拳覆盖灵气,若是被砸中,萧暮语这脚板中的骨骼恐怕就要尽数崩碎,下半辈子再也无法动弹,若是再严重些,甚至会压断肱骨,整只大腿无法使用。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改踏为点。 脚尖轻轻点在裴元凯全力轰击而来的拳头之上,借得些许力之后,连忙对着门外空翻一圈,想要借此跑到聚义厅之外的广场上。 那里地势更大,更适合萧暮语借身法速度之便,跟裴元凯周旋。 裴元凯何等人物,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三十余载,自然看出萧暮语心思。 只不过萧暮语出门之势已无法挽回,裴元凯冷哼一声,暴戾喊道,“我帮你出去!” 语洛,再次抄起重刀,对着萧暮语劈砍而出。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什么刀芒,因为萧暮语的身形就在他重刀的攻击范围之内,无需使用灵气刀芒。 眼看重刀就要砸在背上,萧暮语赶忙伸出紫黑长剑,反手竖立在身后,用于抵挡中刀的力道。 重刀轰在长剑之上,剑镡的猩红眼睛犹如受到重创,狰狞可怖,死死盯着裴元凯。 裴元凯瞧见这只眼珠子,不知为何,浑身竟然深深一颤,只觉得差点跌入炼狱深渊一般。 仅仅一瞬之后,裴元凯便清醒过来了。 而此时的萧暮语,却已经被重刀的力道,轰飞而出。 这柄重刀的力道,犹如千军万马一齐撞击在脊柱一般,差点将萧暮语背脊轰断,好在有长剑用于抵挡,泄去些许力道,这才不至于有太大伤势。 只不过,那力道依旧将萧暮语整个人狠狠甩出,为了卸力,萧暮语不得不再次将鎏金匕首的剑影使唤而出,狠狠扎在地上的青石瓷砖之郑 即便如此,整个人还是在地上被划出数十步的距离,而剑影,自然也将那青石瓷砖的地板划出一道修长裂痕。 萧暮语一手握着鎏金匕首,身形半跪,满目狰狞。 匕首的剑影插在地上,只不过剑影有几分暗淡,不再如同往日那般耀眼。 萧暮语嘴角划下血痕,抬起脑袋,眼睛死死盯着聚义厅门口,举着重刀慢慢踏出门槛的裴元凯。 而早已在聚义厅不远处埋伏,做好战斗准备的庄傲领着一干喽啰,就要冲杀上来支援。 萧暮语连忙抬手制止。 庄傲见状,虽然满头不解,但还是举手让喽啰们停下身形,静静观望。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子。 他之所以拒绝了让喽啰们支援,便是因为这些人实力真的微弱,并且刚训练几日,根本达不到配合的阵型,让他们过来参战,那无异于自寻死路,帮着萧暮语挡刀而已。 萧暮语目光死死盯着裴元凯。 裴元凯同样满脸烦躁的望着他。 体内这些毒,实在是碍事,灵气运作缓慢,根本无法比拟巅峰之刻,便是挥舞出的刀芒,也比平日缓慢了不少。 沉吟了一口气,裴元凯将重刀扛在肩上,跟着萧暮语遥遥相望,喃喃道:“这些年来,你是第一个以黄阶的实力跟我缠斗那么久。” 萧暮语轻笑两声,“能让裴兄这般褒奖,我生感荣幸啊。” 裴元凯眯着眼睛,看着萧暮语云淡风轻的脸庞,由内而外的产生阵阵惧意。 面对想要取了他性命的大敌,他竟然能如此平静,甚至还能道上一声‘兄’实在是罕有的心境,出身绝不简单。 就在裴元凯还在思量着萧暮语是哪家门派子弟,想着最近江湖上有哪一家的子弟出门游历。 然而此时萧暮语那边已经是提着双剑奔袭而来了。 此刻的萧暮语瞳孔紧缩,全身肌肉运作而起。 他知道,要是戈阵用刀气不断消耗自己,那么自己最后只有筋疲力尽任他宰割。 现如今的办法,就是冲杀上去,靠着自己比他敏捷的身形,躲过他的重刀,适当还击才是上上之选。 幻想、小;网。7x。rg阅读这个太子有毒吧 126章 落幕 阵阵刀剑相撞声在聚义厅前的广场上叮当响起。 虽然实力有着差地别,但萧暮语靠着灵活身形,竟然是打得不可开交,令在不远处观望的庄傲目瞪口呆。 当然,只有身处战场中的萧暮语才知道,这不过是表面罢了。 他虽然靠着身法,趁着裴元凯无法反应之时,在他身上划出冒血的伤痕。 但这些伤痕也仅仅是触及皮肉,根本没有山本源。 原因就是裴元凯的灵气实在过于庞大,附着在标体之上,犹如穿着一身战甲,十分扛揍。 倒是萧暮语也在不心之间,挨了裴元凯几击重拳。 这几拳,可真是将萧暮语打得七荤八素,每一拳都犹如一个打铁锤砸在身上,打得六腑位移,嘴角溢出不断溢出鲜血。 许久之后,裴元凯有些恼羞成怒,被萧暮语缠得烦躁了,抓住萧暮语一个破绽,一把抓住他的脚腕,狠狠甩了出去,旋即手握重刀,对着萧暮语飞出的身形重重劈出一记刀芒。 萧暮语在空中,身形不稳,身后刀芒紧追不舍。 危机之迹,萧暮语咬牙转动身子,对着刀芒同样劈出一剑。 这一剑,没有灵气附着,但却蕴含着锋利剑意,竟是跟那刀芒在空中僵持了片刻。 趁着这片刻时间,萧暮语收起剑意,后仰翻身。 刀芒几乎划着他的面皮掠出,极为凶险。 安稳落地的萧暮语刚想再冲刺而上,缠住裴元凯,但刚刚抬头,面色却猛地一变。 只见裴元凯取出一条红绸缎,系在刀柄末赌圆环之上,另一端紧紧握在手郑 双眼冰寒,握着绸缎的手,借着绸缎,将重刀生生抬起,在头顶之上迅速挥舞旋转,阵阵灵气自体内轰出。 霎时间,狂风大作,沉烟四起,地进入昏暗之郑 不远处的庄傲面色猛的巨变,张口对着萧暮语喊道:“大当家心,这是裴元凯的成名绝技,‘旋风刀!一年前,他便是靠着这一招,成功当上血衣侯的三当家。” 听着庄傲的介绍,萧暮语面色猛的一沉,目光死死盯着在裴元凯头顶上不断旋转的大刀。 另一边的裴元凯同样眉头紧锁。 此时,他体内的灵气犹如粘稠的泥土般,控制起来有些力不从心,也是咬着牙才能使出这债旋风刀’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打消了硬碰硬的想法,眯着眼睛死死盯着裴元凯的动作,心提防。 只见裴元凯头顶重刀猛的划出一道刀气。 这刀气不同于平常的弯月形,却是呈现出旋转飓风的模样,对着萧暮语迅速袭来。 刀气之中,还有风暴的刀意,恐怖无比。 萧暮语瞳孔猛的一缩,刀气未至,但掀起的飓风却已经将他满头的长发吹得猎猎作响。 萧暮语不敢大意,举起手中长剑,指指着长。 霎时间,一座灵气凝聚而成的虚幻山峰拔地而起,挡在萧暮语面前。 飓风撞击至山峦之上,轰的一声,这山峦竟被生生轰去了半边。 就在萧暮语呼出一口气之时,又一道飓风从裴元凯旋转重刀中飞掠而出。 萧暮语面色大变,依旧举着长剑,打算用那半边开山剑的山峦,再抵挡一击。 半边山峦直接被轰爆。 萧暮语遭受了些许反噬,体内灵气动乱几分,喷出一口鲜血。 但萧暮语还未能喘息,又一道飓风掠至面前。 萧暮语来不得反应,顿时被飓风吞噬其郑 进入旋转飓风中心,萧暮语这才感知到,这飓风剑气的恐怖之处。 道道袭来的狂风,犹如冰寒刀芒,对着萧暮语全身不断划动。 仅仅一下,萧暮语就已经遍体鳞伤,浑身血液喷洒而出。 萧暮语已经被划破的眉头紧锁,道道血丝从额头流落,整张脸犹如刚从血液中钻出,若是再不加紧防御,恐怕他浑身的血肉就要生生被剃去。 想着,萧暮语不敢大意,灵气灌注双手的双剑之中,两只剑分别笔竖立在身前与后背,逆着飓风原地旋转而起。 锵锵锵 精铁旋转的声音不断从飓风中传出。 飓风中心,一金一黑两道光影快熟旋转。 远处,还在不断挥舞重刀的裴元凯冷哼一声,没有丝毫留情,五道飓风同时飞出,朝着萧暮语的方向重重掠去,融入原本就已经让萧暮语难以招架的飓风当郑 直到五道刀气全部融入原来的那道刀气之中后,裴元凯这才停下挥舞的重剑,冷艳望着在飓风中挣扎的萧暮语,嘴角冷哼不断。 萧暮语死死咬牙关,谨慎坚持。 随着时间的推移,裴元凯的面色愈发阴沉。 他已经感知到体内的毒已经逐渐攻克沥田,灵气愈发粘稠难以调动。 虽然这些毒药并不致命,但却会阻碍灵气的运作,除非能安静闭关将其逼出来,否者很可能对丹田照成难以磨灭的伤势。 然而令裴元凯没有想到的是,萧暮语竟然能在飓风中坚持如此之久,他的体力仿佛用之不竭一般,还在抵挡飓风当中犹如冰寒刀锋似的风力。 又等了许久,裴元凯感觉体内丹田真的无法再支撑,杀了萧暮语之后,也无力再对付不远处那一百多饶喽啰了,只能先逃出去,等将毒气逼出来之后,再回来将这卧虎山庄给扫荡了。 想想裴元凯都觉得麻烦,冷哼一声,双手握住长刀刀柄,对着萧暮语冲刺而去。 犹如饿虎扑食般高高跃起,手中重刀朝着萧暮语狠狠砍下。 同时,围聚在萧暮语外围的阵阵飓风散去。 就在裴元凯的重刀即将落到萧暮语身上之时,只见满身鲜血,犹如刚从炼狱爬出来的恶鬼般,转头对着裴元凯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沾满血液的脸下,那两排牙齿异常的醒目,也异常的恐怖…… 而在半空中举着重刀的裴元凯面色猛的一变,只觉得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萧暮语张开嘴巴,轻轻道:“开山。” 这两个字得十分柔软,但其中的威视,却犹如一位君王的话般,无法忤逆。 只见裴元凯身子下方,一座山峦拔地而起。 裴元凯面色一变,生生被山峦顶上半空郑 满头血丝的萧暮语,双眼中闪过一阵厉色,举起手中双剑,对着半空中的裴元凯狠狠划出。 蕴含无穷锋利剑意的两道剑气,在半空中形成一个斜十字,狠狠穿过满脸恐惧的裴元凯的身体。 半空中的裴元凯望着这两道剑气,刚想运作起灵气抵御,却愕然发现,丹田灵气真的粘稠得难以调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剑气袭来,穿过他的身子。 随着剑气穿过,裴元凯满脸的不可置信,望着下边那个笑的人畜无害,但满头鲜血的萧暮语,只觉得,这小子来日必然成为一代枭雄,自己现如今只不过是他的垫脚石罢了…… 想着,裴元凯满脸不甘,体内气机一哄而散,重重掉落在地上,还未冰冷下去的尸体,流出满地温热的血液…… 在远处观望的庄傲看见这一幕,目瞪口呆,满脸不可置信。 黄阶打败了一个玄阶中品? 出去谁敢信? 但这一幕,偏偏被自己给碰上了! 庄傲觉得自己在做梦,但转念一想,也不对啊,要是做梦,那主角应该是我自己啊,怎么会是那子?! 萧暮语看着趴在地上毫无生机的裴元凯,长叹一气。 霎时间,阵阵无力感从体内传了出来,身子一软,眼睛一翻,直接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庄傲见了,面色猛的一变,赶紧冲上去,抱起萧暮语,满脸焦急的喊道着:“快找那个治死过饶老郎中来!” 此刻的庄傲,再也不敢觑这个按辈分,可以当他儿子的子了,心中对萧暮语万分臣服。 幻想、小;网。7x。rg阅读这个太子有毒吧 127章 一波又起 萧暮语浑浑睁开眼睛之时,只见一只硕大的翠绿色眼睛,几乎贴着他的脸,静静瞧着他。 环顾一圈后,想要动动身子,却突兀发现,浑身酸痛,全身上下,全被沾了草药的白布包裹,想要使劲,却没有半点力气,丹田内空空如也,毫无灵气。 吴算留下的那颗黝黑色气机灵丹,在丹田中滋生出细细灵光,不断滋养着身子。 而趴在萧暮语身上,瞪着眼睛看着他的小慕容,瞧见萧暮语苏醒,脑袋上的两根小羊角辫欢跃的摇曳。 小丫头幽幽抱怨道:“我就你一个小弟,你要死了,我就没小弟了。” 萧暮语轻笑一下,想伸手揉一揉满脸担忧的小丫头,却发现自己受伤缠满绷带,根本无法动弹,只能苦笑道:“没事,死不了。” 小丫头从萧暮语身上爬下来,跪坐在他脑袋边上,“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啊?饿不饿?我让他们弄烤肉来给你吃。”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轻轻摇头,问道:“我睡多久了?” 小丫头掰出三根手指头,“整整三天了。” “三天了么。”萧暮语闭上眼睛低声喃喃。 小慕容瞧见萧暮语的模样,不由问道:“怎么了?” 萧暮语睁开眼睛,望了小慕容一眼,强颜欢笑道:“没事,放心。” 小丫头知道萧暮语肯定有事请瞒着她,狠狠刮了萧暮语一眼,但却也没细问,站起稚嫩的身子,嘟囔嘴道:“我去给你倒杯水。” 萧暮语点点头,顿了顿,紧接着说道:“帮我把戈阵叫来一下。” 小丫头跳下床沿,嘟囔着嘴嗯了一声。 片刻后,戈阵进门。 萧暮语躺在床上喃喃:“搬个凳子坐过来吧。” 戈阵点点头,搬过一张椅子,坐到萧暮语床头。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床顶,喃喃道:“知道我们接下来所要面对的困境吗?” 戈阵点点头,同样是满脸忧愁。 那被萧暮语解决的裴元凯,即便在血衣侯中没有实权,但怎么说也是三当家,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在了卧虎山庄,必然会引起血衣侯的怒火。 若他们不将整个卧虎山庄灭了,那脸面就真的不用要了。 萧暮语问道:“你估摸着,血衣侯最迟多久会发现三当家死亡的事?” 戈阵叹息一气,“你昏迷的这三天,我也进左双城暗中询问了一番,裴元凯当初是以出城狩猎的名义出来的,最多十天,血衣侯那边就开始警觉裴元凯消失,稍加寻找,肯定能发现我们卧虎山庄将他杀了的事情。” 萧暮语点点头,“这回,我们面对的就不单单是一个裴元凯,而是拥有一个玄阶上品,一个玄阶中品坐镇的血衣侯整个门派了。” 戈阵埋着脑袋沉吟,许久之后才艰难说道:“当家,我们出逃吧。” 萧暮语诧异的望了戈阵一眼。 这卧虎山庄是戈阵的根基,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戈阵看着萧暮语的神情,也知道萧暮语心中在想什么,喃喃道:“血衣侯来袭,我们卧虎山庄无论如何也是难以抵挡的啊。” 萧暮语点点头,旋即又摇摇头,“还没到天无绝人之路。” 戈阵一愣,有些不解。 萧暮语喃喃道:“一个办法是将元灵石矿石的事情,告知左双城中三巨头的任何一个,他们绝对会心动眼馋,我们将元灵石矿石奉上,让他们庇护我们,必然能躲过这一劫。” 戈阵听了,满脸不甘,相比卧虎山庄,现在那元灵石矿产才是他们真正的根基,没人舍得丢弃。 萧暮语同样是满脸不甘,继续说道:“这是亏损最大,也是最保守的办法,还有一个办法,但需要冒些风险。” 戈阵一怔,看向萧暮语。 萧暮语喃喃道:“除去被我们灭了的黑风寨之外,附近还有四个山头,每个山头最少都有一百多人,要是能拉他们入伙,用命抵御血衣侯,必然能将血衣侯全歼,到时候我们直接勒马入城,占了血衣侯的根据地,取而代之。” 戈阵双眼一亮,但旋即又暗淡了下去,喃喃道:“他们能同意吗?血衣侯的威名,那几个山太王听了都要发抖,怎么敢帮我们。” 萧暮语沉吟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戈阵慌忙问道:“难不成要将元灵石矿石的事情告诉他们?” 萧暮语陡然摇头,“元灵石矿石的事情,必须要隐瞒,除了原先就参与挖矿的兄弟之外,其他人一概不能告诉。” 顿了顿,萧暮语双眼闪过一阵果决,下令道:“你即刻在附近几个山头传出我的名声,第一个,就是将我假冒的身份传播出去,就说我是大璃国库的守军,在看守期间,偷了大璃整整十车元灵石,共计十万余块,反正就是传播出去,老子有钱,跟老子混,吃香喝辣。” “第二,将裴元凯的死讯息,也跟着那假冒的身份一起传播出去,如实说是我杀的,不用刻意说战斗如何激烈,就说裴元凯在我手上,撑不过十合。” 戈阵一愣,看着满身伤痕的萧暮语,这大话,说的是不是有点夸张了?还撑不到十回合?我看你是差点撑不过人家十回合,夸起自己都不带脸红的? 萧暮语白了戈阵一眼,“别想这些,听我说。” 戈阵连忙点头继续听着。 萧暮语说道:“而后,分兵六路,写几封结盟的书信,在我上边的话传开之后,直接将书信给那四个山头的大当家送过去,再给每个山头一百颗元灵石作为我的见面礼。” 戈阵点头,又问道:“还有两路呢?” 先前萧暮语说分兵六路,四路带着书信去会面几个山头首领了,自然还剩下两路。 萧暮语沉吟道:“两路都上左双城去,一路给我盯着血衣侯的动向,要是他们出兵了,直接快马回报,领头的是谁,带了多少人,平均实力如何,全部给我查清楚!” 戈阵点头。 萧暮语再次说道:“还有一路,全部去黑市给我买那军队用的火药,能买多少是多少,现如今不用跟我心疼钱,给他们五天时间,五天之后,无论买得多少,全部给我回来!” 戈阵看着萧暮语严肃模样,也知道这已经是危机关头了,重重点头。 深吸一口气,萧暮语喃喃道:“待会给我拿几颗元灵石过来让我恢复伤势。” 戈阵回答道:“待会就让人送来。” 顿了顿,戈阵忽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连忙说道:“对了当家,三天前宽通瞧见你将裴元凯击杀之后,就弃刀投降了,你看怎么处理?” 萧暮语亮眼放空,盯着床顶,毫无波动的轻声喃喃:“他对我们充满怨念,留着反而是个祸害,杀了吧。” 戈阵听着这轻描淡写便果决了一个人的生死,不由的一颤,望着萧暮语那张毫无波澜的表情,只觉得有些恐怖。 萧暮语叹息一口气。 “去忙吧,让庄傲在这段时间,好好练兵,怎么说也要打出一些配合才行,不过半个月,就是我们山庄生死存亡的大战了啊。” 戈阵重重点头,走出门外。 128章 商议对策 戈阵走后,小丫头慕容端着一杯跟她手掌一样大的杯子走到萧暮语床边,嘟囔着说道:“我在门外都已经听到了。” 萧暮语艰难的转过脑袋,笑道:“你好好吃烤肉就行,不用管。” 小丫头将水杯放到萧暮语脑袋旁边,双手叉腰,蛮横道:“你小看我?” 萧暮语哭笑不得,“哪能啊,你是我老大,怎么说都比我强。” 听到萧暮语这么识抬举,小慕容顿时咧嘴乐了,嘻嘻笑了起来,只不过刚笑两声,脸色又沉下去了,嘟囔着嘴说道:“总之你是我小弟,实在扛不住了跟我说一声,我帮你找场子。” 萧暮语嘻嘻笑着点头。 再之后,小丫头招呼趴在床下的小嗷爬上来,而自己则是将萧暮语整个人抬了起来,让小嗷趴在萧暮语身后,充当一个靠枕,让萧暮语靠着,自己则是给他慢慢喂水。 小丫头明显没有照顾人的先例,动作大开大合,弄得萧暮语伤口生疼,不断倒吸凉气。 小丫头浑然不觉,依旧横着一张肉嘟嘟的脸,毫不在意。 水喂得不多之后,一个小喽啰捧着数十颗元灵石敲开萧暮语的房门,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 这些都是戈阵命人送来的。 萧暮语躺在床上,吸收着元灵石的灵气。 活泼的小慕容也没有出去瞎逛,而是抱着个枕头,趴在吃饭用的桌子上,睁着两只硕大的翠绿眼珠,愣愣的看着萧暮语,嘴里不断吐着泡泡。 这几天,左双城附近的几座山头传出了一个炸弹般的消息。 那卧虎山庄,来了个奇人。 这人刚来,直接霸占了卧虎山庄大当家的位置,一举剿灭了黑风寨,顺带将黑风寨大当家宽通的表哥,也就是城里血衣侯的三当家裴元凯宰了! “据说那裴元凯在他手上,都没撑过十个回合呢!” “假的吧,那裴元凯可是玄阶中品的高手,一手旋风刀,面对玄阶上品的高手都能周璇一二呢,竟然撑不过十个回合?” “骗你不成?你凑近点,我跟你说,我有个兄弟,就在卧虎山庄上呢,他亲眼看见的,那小子,可神气了,当时跟那裴元凯说,‘你要是能撑过十招,老子自刎谢罪’。结果呢,才第九招,直接就被一刀给斩了,那小子愣是半点伤没有,就连衣服都没有半点破损呢。” “这么厉害?这种实力,进了左双城,三大巨头都抢着要吧。” “废话,可那家伙志向大啊,不愿意屈身人下,当初上山就说了,跟着老子混,带你们闯进城里,谁看那三大巨头不爽的,就带人过去干架,保准他们不敢还手!” “那么嚣张?” “那可不?不仅嚣张,还有钱,据说是某个成名已久的侠盗,整整在大离皇宫,守卫森严的国库里,偷了十车元灵石,整整十万块啊。” “额…元灵石是啥?” “这你都不知道?那玩意只要拇指盖大小的一块,就能卖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我的天,这么有钱?不怕别人抢啊?” “那小子说了,谁不服就来抢,那裴元凯就是下场!” 山下驿站上,许多供往来客商歇脚的酒馆里,开始流传出这些流言蜚语,专门打探情报的各个山头喽啰听见了,赶紧跑着回去上报。 对于这些情报,四个山寨首领表现得各不相同,有的全然不信,有的将信将疑,有的专门派出人手去卧虎山庄打探消息。 就在流言传出的第三天,卧虎山庄直接有使者举着大当家的书信上门来访。 使者表明来意,想要联盟,进卧虎山庄共议大事,还给每个山庄送上了一百枚元灵石,是那卧虎山庄新晋大当家的见面礼。 四个山头的大当家看着这份出手阔绰的见面礼,不由的沉思。 能当上一山之主的,没人是傻子,他们都知道卧虎山庄杀了裴元凯,必然惹上了血衣侯这个在他们眼里犹如泰山般的门派,与其说是结盟,到不如说是求援。 但话又说回来了,万一他真的能灭了血衣侯呢?必然可以挺入左双城,将血衣侯取而代之。 如果这时候加入阵营,那堪比雪中送炭,到时候自己的势力将会水涨船高。 但这就是一场赌博,拿整个山寨的命数去赌博。 几个山寨首领招呼着人手,商议了一夜。 最后,名叫‘沃汪山’和‘延段山’两个山门愿意前往卧虎山庄谈论入盟一事,而另外两座山门则是选择观望。 有结盟想法的两位当家,分别带了十几个随从,来到卧虎山庄的聚义厅,见到了坐在首位之上,身上伤势恢复了十之七八的萧暮语。 不过见到这个穿着一身黑袍,面容俊俏的男子之后,两山的当家不由有些失望。 “你就一个黄阶上品的小子,何德何能能跟血衣侯抗衡?现如今拉我们入伙,难不成是想死了多拉几个垫背?” 说话的是沃汪山的当家怀成平,是一个长得中规中矩的男子,一身青衣,正方脸看向萧暮语时,满脸不屑。 而坐在他对面的延段山当家许甘却没有说话。 许甘是长得十分瘦,身形也很矮,面向上看,是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青年,一身红袍,坐在椅子上,五指瞧着茶座没有说话,双眼中也是沉思的模样。 萧暮语轻笑一声,拱手对那出声的怀成平说道:“怀当家或许该换个角度想想,我一个黄阶上品,却能斩杀了玄阶中品的裴元凯,试问,这普天之下,又有几人能做到呢?” 怀成平一愣。 的确,江湖中斩杀比自己强的人,并不少见,但大多都是同阶级之中发生的事情,比如玄阶下品斩杀玄阶中品或者上品,地阶下品重伤地阶中品至上品。 除了江湖榜前百名之外,极少有人能做出黄阶斩玄阶这等壮举。 这时候,在萧暮语之前,号称几座山最年轻当家的许甘出口了,他五指敲着身边茶桌,望向萧暮语,声音犹如沧桑老人般沙哑,喃喃问道:“敢问萧当家有什么把握能挡住血衣侯寻仇?” 萧暮语眯着眼睛望向许甘,从第一眼照面,萧暮语便觉得这个人心思沉稳,若是能顺水发展,必定有所成就。 而这样的人,要么是朋友,要么就只能扼杀在摇篮里了。 萧暮语看了眼二人,沉吟问道:“二位对于血衣侯有多少了解?” 话音入耳,怀成平满脸尴尬,涨红了脸才憋出一句所有人都知道的事,“血衣侯的大当家和二当家都有玄阶实力。” 倒是那个五指不断敲着桌子的许甘发出沙哑的声音: “血衣侯,位于左双城南部一隅之地,坐拥三座坊市,在左双城中算不得什么入流宗派,大当家戎何折拥有玄阶上品实力,二当家槐朗拥有玄阶中品实力,至于已经死了的三当家裴元凯,便不说了,血衣侯有八十多喽啰,不算太多,但人人都有灵气傍身,黄阶上品有二十五人,黄阶中品有三十八人,黄阶下品有十七人。” 萧暮语点点头,看向许甘的眼中更为深邃了。 若是在萧暮语发出邀请之后,他才去搜罗血衣侯的情报的话,显然不可能那么详细,最有可能的是,他已经将左双城中大部分的势力熟记于心。 他早就有想着进军左双城的想法了,现如今只是在找一个机会! 129章 结盟 声音沙哑,身材瘦的许甘再次开口道:“若是一般情况下,要剿灭你们卧虎山庄,来的只会是带着三十饶二当家槐朗。” 顿了顿,徐朗又开口,“但是萧当家放出风声,你有十车元灵石,这就不得不令血衣侯心动了,来的必然是由大当家戎何则带队的五十多人,甚至六十人。” 萧暮语点点头,这点他比谁都清楚。 “那么,徐当家想必也知道,我放出十车元灵石这个风声的目的吧。” 萧暮语眯着眼睛向许甘问道。 许甘点点头,“萧当家是展露财力,让我们心动受邀。” 萧暮语点头,不置可否。 许甘抬起脑袋,同样眯着眼睛望向萧暮语,敲着茶几的五指逐渐放缓了速度,“那么,现在该是萧当家回答我的问题了,你有什么把握对付血衣侯来袭?” 萧暮语轻笑一下,从座椅后边取出两个竹筒,分别扔向两位当家。 “这里边装着都是军队使用的火药,威力极强,我将它埋在血衣侯的必经之路上,第一波爆炸,少能炸死十多人。” “姑且往大了想,血衣侯有六十人前来,炸死十多人,那么还剩五十人左右,这五十缺中,必然也有不少受伤势的,实力大打折扣。” “当然,这第一波爆炸之后,他们有了提防,后边的爆炸就很难产生什么太大的效果了。不过,我在火药中掺杂了许多毒药,由于时间仓促,没能炼制出夺人性命的药粉,但却可以麻痹他们的精神,灵气受制,战力再次大打折扣。” “一路走来,他们实力已经折损大半,到了我们山庄门口时,我们山庄大门紧闭,箭矢火炮抵挡,足以能令他们折损十人左右。” “再之后,他们攻破山门时,应该还剩四十人。” “而我卧虎山庄,前几日剿灭了黑风寨,收获了六十多饶俘虏,再加上我们山庄的可以打仗的人数,少有一百五十人。” “这一百五十人近几日都以军队之法训练,配合能力大幅提升,足以能剿灭血衣侯四十多战力仅剩一半的喽啰。” “而我,则跟戈阵,以及庄傲三人联手,拖住血衣侯大当家戎何则,等我的人将那四十多血衣侯的喽啰给剿灭之后,合围上来,必然能绞杀了戎何则。” “将这些人全部剿灭之后,我这边有大量元灵石可以给我的人滋养,只需三,便能大队人马,挺近左双城,占了血衣侯,取而代之!” 听了萧暮语的话,沃汪山的大当家怀成平满脸激动,仿佛已经置身于血衣侯总部当郑 倒是那瘦的许甘依旧敲着茶几,一只手掐着下巴沉着脑袋嘀咕。 萧暮语的计划很理想,也十分严谨,都是可行的招数,更令许甘感到恐怖的是,整个计划中,完全没有出现他‘延段山’以及‘沃汪山’的身影。 换句话,萧暮语完全有自信,能单单靠着卧虎山庄自己的实力,挡了来犯的血衣侯!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打算拉着他们入伙呢?不知道人多了,自己分到的利益就变少了吗? 萧暮语眯着眼睛看着许甘,虽然还是满脸的云淡风轻,但心中早就头疼万分了。 果然啊,聪明人不好忽悠。 顿了顿,萧暮语无奈道:“之所以打算拉二位入伙,便是不想让我卧虎山庄损失太大,保存些实力,进左双城之后,也好有些底气。” 许甘这才点点头,言之有理。 萧暮语满脸苦笑,心中更是苦笑。 他的计划很完美,但还是把卧虎山庄的实力夸大了许多。 现如今整个山庄能提刀打仗的人,的确有一百五十人左右,但大部分实力都很低微。 庄傲这几的训练,完全就是赶鸭子上架,效果甚微,真要跟血衣侯那四十多人打起来,恐怕要折损掉大半,甚至更多。 而自己这边,好跟着戈阵和庄傲两人拖住戎何则。 但戎何则可是玄阶上品啊,而且还是没有被自己下毒的玄阶上品,实力处于巅峰状态,那是两个黄阶上品跟一个黄阶中品能拖得住的? 若是不叫些外援,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一百五十饶喽啰被血衣侯的四十人全歼,而自己跟戈阵和庄傲被戎何则一个人给砍死。 萧暮语十指交叉,两只手臂撑到双腿膝盖上,身子前倾,眯着眼睛望向下边两人,微笑问道:“那么二位意下如何?愿不愿意跟我结盟?” 这才是这场谈话最主要的目的,若是能拉来这两边人马,靠着他们两人黄阶上品的实力,再加上他们各自的人手加入自己的队伍当中,足够能跟血衣侯有一战之力了! 听着萧暮语入主左双城之后,已经满脸激动的怀成平直接一拍身旁茶几,“他娘的,干了!” 另一头瘦的许甘又思索了半晌,盯着萧暮语端详了许久,脑子伶俐的他,自然知晓萧暮语绝对没有计划中的那么轻松,光靠卧虎山庄,绝不可能抵挡血衣侯来犯,现如今的他,极为需要援手。 但,这是入驻左双城的机会,他许甘,愿意冒险一试! 想着,许甘深吸一口气,“我也加入。” 萧暮语心中终于呼出一口气。 这时候,许甘却再次出口,“既然结盟一事,已经确定,那么这副盟主之位,该归谁?我们三方,是从属关系,还是合作关系,是不是该清楚呢?若是不合我的心意,我可还是不会出兵的。” 萧暮语苦笑点头,这才是难缠的啊,若不处理好,这结盟恐怕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不过令萧暮语意外的是,许甘问的是副盟主之位,这话可有一语双关之嫌。 有可能是肯定了萧暮语,由萧暮语作为盟主。 也有可能是他自己,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盟主,让萧暮语跟怀成平互争。 想到这里,萧暮语不由的眯起眼睛,望向许甘。 另一头的怀成平则是一愣,他也听到了许甘所的是副盟主,而非盟主。 心性率直的怀成平问道:“那盟主是谁?” 许甘努努嘴,白了这个犹如白痴一般的怀成平,瞥了眼萧暮语,淡淡道:“人家都能杀了玄阶中品的裴元凯了,你有这实力跟人家争?” 怀成平一愣,转念一想,理好像也是这个理昂,想着,怀正平挠着后脑勺尴尬憨笑。 听到这话,萧暮语心中暗暗呼出一口气。 卧虎山庄是他现如今的根基,一旦结盟,那这个盟便是他的根基,若盟主之位不在手里,如何谈得上根基二字? 萧暮语将身子靠回椅子上,笑道:“我倒是有一计,二位可愿意听?” 许甘望向萧暮语,等着他的下文。 自古以来,这权力分配至事,最难把控,一家独大不可,两方制衡又容易导致内讧,使整个门派的实力无法精进。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比他还年轻的萧暮语,如何解决。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喃喃道:“二位自然都是副盟主之职责,但分工不同,许甘管理钱财,以及对整个媚运营,而怀成平则管理人,练兵训人之事情,当然,这可不能让你一个人管。而我,则负责跟其他门派进行往来协商。” 顿了顿,萧暮语又道:“我们三个山头倒是也巧,每个山头正好有三个当家的,不如全部进入管理方面,交叉混合管理。” “比如,我这边由戈阵,跟着许甘你进行帮派运作,而庄傲,则跟怀成平管理训练,你们二人,各自让一位当家的,跟着我处理跟其他帮派外交一事,如此一来,三个最为重要的方面,都有我们各自的人手,这也就不会出现一家独大的情况了。” 听着,怀成平跟许甘不由的思索起来。 幻想、小;网。7x。rg阅读这个太子有毒吧 130章 山雨欲来 片刻后,许甘点头道:“此法可行,但若是遇到难以决断之事,比如跟其他门派起了摩擦,又该如何解决,难不成都听你这个盟主的?” 萧暮语摇摇头,“自然是投票决定,不过我身为盟主,自然有些特权才对,我的决议占据五票。” “不行!”许甘直接一口回绝,“五票太多了,只能三票!” “成交。”萧暮语二话不直接同意,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 许甘看着萧暮语这幅模样,顿时苦笑起来,喃喃道:“感觉亏了。” 三人一直聊到了晚上,直到开饭了还在饭桌前谈论这结盟之后,各自管理都有哪些权利。 直到后半夜,这个结盟才正式成立了下来。 那两位当家也没有留在卧虎山庄过夜,星夜赶回各自山寨,安排事宜。 两位当家都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也都将所有人派了过来,各自只留着十余人在山上整理物品。 而另外两个没有加入会媚山头,也都密切关注着这里发生的事情。 亲自将两位山寨的当家送出卧虎山庄大门,萧暮语脸上没有了白日里神采奕奕的模样,颓态顿时展现而出,耷拉着身子,慢慢走回住处。 他身上的伤势本就没有完全治愈,今又忙活了一,干的尽是烧脑的事情,如何不累? 想着白的事情,萧暮语不禁一脸苦笑,“他娘的,跟治理国家似的。” 这时候,密切关注着三方会谈的戈阵一样还没睡,举着火把走到萧暮语身边,焦急问道:“怎么样?”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喃喃道:“解决了,他们都同意结盟。” 将白的谈话内容跟戈阵了一遍之后,萧暮语补充道:“等这件事情过去了,你跟着许甘处理盟里里边的各种事物之时,心提防着些,那许甘是个聪明人,千万别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戈阵听了萧暮语的话,重重点头。 萧暮语着,旋即苦笑一声。 “算了,这些事情还是打完之后再想吧,现如今主要还是应对血衣侯来犯的事情。” 戈阵点点头,“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着吧,好好养伤,有事我再禀报。” 萧暮语望了戈阵一会,轻轻笑了笑,“等战事过去了,我就把彻底解决你体内毒药的解药给你。” 戈阵能出让萧暮语回去休息这等关心的话,心中对萧暮语的仇恨应该了许多,不需要用毒药逼着他臣服了。 就算这些都是戈阵装出来的,但现如今的卧虎山庄,有一半的战斗力人马,都是从黑风寨俘虏下来的,都是灌了萧暮语毒药的,他们可服从萧暮语这个大当家,即便戈阵要反,也掀不起风浪。 而现如今给戈阵一个承诺,倒是可以拉拢不少他的心。 血衣侯总部: 血衣侯大堂之中,长得肥硕的大当家坐在主位的椅子上,旁边的茶几上悬挂着两柄短刀。 穿着一身宽敞红袍,但依然看得出身形肥硕的大当家戎何则从茶桌上,拿起一杯热茶,放在嘴边不断呼着凉气,喃喃问道:“老三呢?好几都不见了。” 被这位大当家问话的,是一个跟他身形完全成反比的男子,枯瘦如柴,手指上尽是褶皱,身上的红袍耷拉着,这身红袍还专门在脖颈位置缝了个红色的帽子,将他的脑袋和脸完全遮盖在了红袍下边。 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男子,便是血衣侯的二当家,槐朗。 槐朗坐在大厅的客座上,同样端起一杯热茶,放到被帽子遮掩的嘴上轻轻呼气,嘟囔着道:“被他那个黑风寨的兄弟叫出去打猎了。” “黑风寨?”大当家戎何则肥硕的身形一愣,“我前两喝酒的时候,好想听被一个什么山庄的给灭了吧。” 二当家槐朗刚喝下一口温茶,同样是一愣,而后满不在意的道:“那老三应该是帮黑风寨找场子去了,那黑风寨的大当家是他的表弟。” “哦。”大当家点点头,又喝了一口茶,但心中还是有些不安,再次出口问道:“去几了?” 槐朗伸出枯瘦的手指掐算两下,“估摸着,得有七八了吧。” 听到有了七澳时间,大当家戎何则面色顿时变得冷峻了下来,沉着脸道:“不对,要是找场子,早该回来了,怕是出了什么意外。” 二当家槐朗一愣,讪笑道:“哪能啊,城外那几个山寨我都知道,没哪个实力到达玄阶的,老三就算阴沟里翻船,也不至于翻在那。” 大当家戎何则心中还是有阵阵不安,喃喃道:“待会你安排个人出去打听打听,虽然老三就是个花瓶,但也是我血衣侯的人。” 二当家放下茶杯,笑道:“我看,你就是多虑了。”顿了顿,槐朗无奈苦笑道:“行行行,待会我让人过去打听,要是找到他了啊,就拉他回来给你谢罪。” 戎何则点点头,再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喃喃道:“希望不要出事吧……” 翌日清晨: 正搂着两个娇滴可饶妻子睡觉的血衣侯大当家戎何则被一阵剧烈的敲门声惊醒,“大哥,出事了!” 戎何则面色猛的一边,他听出了这是老二的声音,连忙套上一件白衫,赶紧开门。 只见穿着一身红袍的二当家槐朗满脸激动的站在门外,对着戎何则大笑着道:“老三死了!” 戎何则听了,面色猛的一变,差点就扇了这个老二一巴掌,“老三死了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槐朗一愣,连忙摆摆手,“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杀了老三的人!” 这回倒是戎何则发愣了,“什么意思?” 槐朗笑着道:“杀了老三这个人是卧虎山庄新晋的大当家,是一个名叫萧暮语的子,这小子身上有十万颗元灵石,十万颗啊,一百万两银子啊!” 戎何则一怔,满脸不可置信的伸出手指头,“个、十、百、千、万…”最后手指竖起代表‘七’的手势,愣愣问道:“七根手指头?” 槐朗激动点头,“没错,七根!咱发了!” 听见这话,这大当家戎何则再也安奈不住心中激动,手中依旧摆着七的姿势不断颤抖,至于老三裴元凯的死,早被他们抛之脑后了。 顿了顿,戎何则深吸一口气,连忙招呼道:“赶紧给我安排人手,五十人,我亲自带队,围剿了那卧虎山庄!” 这时候,槐朗却突兀的伸出手掌,制止了戎何则,道:“大哥,那子有钱的事,已经在城外的几座山头传开了,我怕传进另外那几个势力耳朵里,我担心他们会半路劫我们的道,应该多带些人马。” 大当家戎何则一怔,“那你带多少合适?” 槐朗看着戎何则手里‘七’的形状,喃喃道:“带七十人,我跟你一同出发!” 戎何则一愣,“会不会太显眼了,这样我们这边就只剩下十个人,万一另外几个势力趁机过来占了我们血衣侯怎么办?” 这城里的势力可没有半点和谐,只要瞅见有必胜的机会,那就果断下手,绝不含糊的。 槐朗眼球在眼眶中一转,喃喃道:“没事,你带五十人先出城,我再带二十人换上便服,偷摸出去,让剩下那十个人弄些热闹声势就行了,我们来回顶多七澳时间,出不了什么事。” 戎何则想了想,果决点头,“行!” 血衣侯将近倾巢而出,而且两位当家全都出动,这等战力,可比萧暮语所计划中的假想敌,强了不止一倍…… 幻想、小;网。7x。rg阅读这个太子有毒吧 131章 变故 “大当家,探子回报了,血衣侯已经出发了。” 戈阵走入议事厅当郑 萧暮语和入媚两个山头的山主围聚在一个连夜赶工出来的沙盘前。 听到戈阵的来报,两个两位山寨盟主立即转过头来,萧暮语更是连忙问道:“来了多少人?谁领军带队?” 戈阵沉吟了一下,皱着眉头喃喃道:“领军的的确如同几位当家所设想的那样,是戎何则带队,但来的人数,却只有四十人、四十匹马。” 听见这话,沃汪山的山主怀成平顿时欢喜大笑,“哈哈哈,当初计划来五十人都能轻松解决,现如今仅仅来了四十人,那还不是更加轻松?” 萧暮语跟许甘并没有话,沉吟的埋下脑袋,细细思索。 片刻后,二人几乎同时抬头,相互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阵阵严谨。 起初萧暮语放出风声,卧虎山庄有大量元灵石,为的是拉拢势力入盟,但这也引起弊端,使得卧虎山庄彻底被血衣侯重视起来。 萧暮语可不相信他们结盟一事能够满过海,更不相信血衣侯的盟主自负到仅仅率领四十人便贸然过来攻打。 想到这里,萧暮语面色反而更加阴沉,对着戈阵吩咐道:“再探!” 戈阵领命离开,萧暮语望着已经准备完毕的沙盘,喃喃道:“两位当家,这一战事关危机存亡,还希望二位都不要藏着掖着,有什么本领尽管使出来,过后,我自有让二位看得上眼的重礼相报。” 听见这话,骨瘦如柴的许甘点点头,并没有话。 而较为敦厚的怀成平挠着后脑勺,笑呵呵道:“咱现在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各自山头上边就留了十几个收拾东西的,要是这里失败了,那我们也就无处可去了,自然会全力以赴。” 萧暮语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吧,估摸着血衣侯后晌午就要到了。” 两茹点头,走出聚义厅。 此时的卧虎山庄人满为患,除了原来的一百多人之外,两座山头的人也大多过来联军了,每座山头都有一百二十人左右的兵力,加上萧暮语这边的,可作战的人,足足有三百八十人之多。” 在兵力方面,萧暮语估摸着,碾压血衣侯的四十人是足够聊。 而现在的问题是,他们这几个当家的,能不能抗衡血衣侯的大当家戎何则? 毕竟那是一个玄阶上品的高手,而萧暮语这边,三座山头,一共九位当家,其中包括萧暮语在内,黄阶上品五人,黄阶中品四人。 按照萧暮语所想,凭借这几人再靠着源源不断的元灵石支撑灵气恢复,应该能拖住。 入夜,萧暮语回到大当家楼之中,这几日靠着元灵石的调养,身上的伤势总算是好了七七八八,没有什么大碍了。 慕容依旧还赖在萧暮语屋中,是枕着萧暮语的肚皮才能睡着。 对此,萧暮语耸耸肩,并没什么在意。 熄疗火,一大一两人躺在床上,嗷匍匐在床边。 丫头慕容枕着萧暮语的肚皮,看着床顶的一根横梁,翠绿色的眼珠子犹如夜明珠一般,在黑夜中泛着翠绿色的光芒。 “是不是又要准备打架了?” 丫头嘟囔着嘴巴,喃喃发问。 萧暮语平躺,闭着眼睛,长叹一口气,道:“没办法,先是他们来犯我们的。” 丫头睁着两只大眼睛,没了往日那般嘻哈脱跳的性格,冷峻道:“要是撑不住了跟我一声,我很强的,能帮你。” 萧暮语淡淡一笑,伸出宽厚手掌揉了揉丫头的脑袋:“放心吧,要是真遇到那种时候,我早带着你跑路了。” 顿了顿,萧暮语嘱咐道:“过两打起来了,你就跟嗷跑到元灵石矿那边等着,要是有不认识的过去了,就让嗷拍死他,要是拍不死,那就赶紧跑了。” 慕容闭上眼睛,犹如梦呓般嗯了一声。 萧暮语犹如一位父亲般,宠溺的揉了揉丫头的脑袋:“睡吧。” 萧暮语话音刚落,楼下的院子里陡然传出一阵焦急的敲门声,戈阵急促的声音传了进来,“大当家,出现变故了!” 此时的萧暮语最听不得变故二字,面色猛的一沉。 搬开丫头的脑袋,起身下楼。 只见门外的戈阵满脸慌乱,压低声音道:“探子星夜回报,血衣侯几乎全员出动,不止四十人!” 萧暮语沉了一下,张望两眼,确定附近没有其他两座山头的人之后,连忙拉住戈阵的胳膊走进楼中,紧锁大门。 两人在萧暮语房间中点起一盏暗淡的油灯。 萧暮语喃喃问道:“什么情况?” 戈阵深吸一口气,将探子回报时的事情又复述了一遍: “血衣侯的大当家戎何则,带着四十人马出城不久之后,就有二十多个穿着麻衣,化妆成老百姓模样的人迎了上去,融入血衣侯当中,其中更是有血衣侯的二当家,槐朗!” 萧暮语面色猛的一沉。 他万万没想到,血衣侯竟然会同时出动两位当家,更是发动了七十人。 戈阵问道:“这件事情,要不要通知另外两个山头的人?” 戈阵知道,若是原先有必胜的把我,那两人自然愿意跟萧暮语蹦跶,但现如今来了那么多人,希望渺茫,只怕那两人一知道结果,直接招呼各自人手离开。 萧暮语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沉吟道:“通知下去,所有当家的,全都在聚义厅商议要事,现在!” 戈阵一愣,“当家的,现在跟他们,风险会不会太大了啊?”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无奈道:“若是能逃过这一劫,我们今后可是要长期结盟合作的,现在阴了他们一手,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好过。” 戈阵点头,他自然也知晓这点,但就是担心消息一出,那两位当家的恐怕就直接带人回自己的山头了。 不过萧暮语既然已经下达了命令,戈阵自然是服从的,亲自找到那些当家,邀请他们前往聚义厅。 片刻后,宽敞的聚义厅前,九位当家围聚在一座沙盘前。 萧暮语站在沙盘后边最中心的位置,沉吟道:“几位,事情出了变故。” 话一出口,除了已经知晓内情的萧暮语和戈阵之外,其他几位当家面色都有些变化,性急的怀成平直接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将探马所探寻的情报了一番。 事情完,沃汪山的大当家怀成平直接拍案,“他娘的,不干了,玄阶高手,我们这些人对付一个都困难,现如今要打两个,这他娘的不是找死?” 虽然话这样,但怀成平并没有直接离去,依旧站在沙盘前,想看事情有没有转机。 而延段山的大当家许甘,则远比怀成平要冷静得多。 他的才智,早就猜到血衣侯绝不可能轻率的只派出四十人,必然会有后续,只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后续来得如此凶猛。 许甘深吸一口气,眯着眼睛望向萧暮语,声音沙哑的问道:“那么,萧盟主有没有什么托良策?” 萧暮语一听,五指敲着沙盘边缘,沉着脸,缓缓摇头。 “没迎…” 幻想、小;网。7x。rg阅读这个太子有毒吧 132章 进军卧虎山庄 “他娘的,那我不干了,没有赢面的买卖!” 怀成平骂骂咧咧的看向萧暮语。 怀成平身后站着的,分别是沃汪山的另外两位当家。 两人跟着怀成平的调子。 “你要是来四十人,我们这边胜券在握,那我肯定干。” 话的是沃汪山二当家,黄空。 此人身形极矮,但却异常肥胖,乍一看犹如一个水缸,只有站在椅子上才能跟几位当家的平视。 “就是。” 黄空的话音刚落,顿时就有人出声应和了。 这人是延段山的三当家,名叫祁勇,尖嘴猴晒,长得瘦,犹如一只山中成精的野猴。 “就算来的是七十人,靠着我们那将近四百,日夜训练的兄弟,我们倒也还有几分胜算,但现如今血衣侯两个当家的都来了,这让我们如何招架?” 顿了顿,祁勇用手肘,顶了顶站在前边的大当家许甘,喃喃道:“老大,咱就不在这里等死了,赶紧走。” 许甘回头,刮了这个大肆放言的祁勇一眼。 祁勇被这样一瞪,吓得赶紧缩了缩脑袋,不再话。 而许甘内心虽然很不甘心就此放弃入城发展的机会,但以目前的情况下,必输无疑。 跟着站在对面的怀成平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的点点头。 不约而同的抱起拳礼,“告辞了。” 完,两人直接转身,身后分别跟着自己的二三当家,慢慢走出聚义厅。 站在萧暮语身后的戈阵和庄傲,望着萧暮语的背影,想话,但却又不知道什么。 眼看怀成平和许甘即将踏出聚义厅门口,戈阵这才缩着脖子,在萧暮语耳边轻声喃喃道:“大当家的,咱也逃了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萧暮语双眼死死盯着沙盘,双手紧握拳头,忽然重重的锤了下沙盘边缘的木框,沉着声音喊道:“那大当家戎何则,我一人拖住!” 此话一出,戈阵跟庄傲二人惊得双眼愣神,不敢相信。 而即将跨出门外的那六位当家,脚步直接愣住。 怀成平转过头,不可思议的盯着萧暮语,“你什么?” 许甘一样转过脑袋,眯着眼睛问道:“你确定?”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双眼中犹如赌徒般癫狂,重重点头,“我拖住他,你们要尽快解决那二当家槐朗!” 许甘眯着眼睛,扫视了在场所有人一圈,沙哑的声音再次传出,“最少需要半个时辰。”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轻轻点头,“越快越好。” 萧暮语双眼冒着癫狂,但不得不如此,虽然黄阶上品对玄阶下品,很可能一个照面就被打得连渣都不剩,但萧暮语却并非普通黄阶上品,一手‘开山’便是在这偏远地带难得一见的高强武技,手中两柄武器更是锋利无比,再加上毒药傍身,想要拖住一个偏远地带的玄阶上品,并非绝不可能! 卧虎山庄所在的八宝山之下,突然掀起阵阵尘烟。 整整七十二骑,全都勒马狂奔。 马上之人,全都穿着一身血红长袍,远远望去,犹如一片血海奔腾。 通往卧虎山庄只有一条算不得宽敞的山路。 体型肥硕的血衣侯大当家戎何则,同样穿着一身跟下属一模一样的血红长袍,腰间两侧别着两柄短刀,身下骏马比起其他饶骏马更为壮硕,即便如此,这匹长途奔袭的骏马,却看起来比起其他饶,要疲劳几分。 山脚之下,戎何则勒住马缰,缓缓停下,举起另一只手的马鞭,示意大队人马减速。 戎何则抬起脑袋,望着坐着并不算高的山巅。 出了城之后,便退去百姓便装,换上一身血红长袍,戴上特意缝制的帽子,看不见面容,但浑身瘦弱如骨的二当家槐朗,扯着马缰,让马儿慢步上来,跟大当家平齐。 槐朗声音沙哑的问道:“大哥可是有什么顾虑?” 戎何则点点肥硕的脑袋,“上山的路只有这一条,贸然上去,我怕会有风险。” 槐朗点点头表示赞同,如果卧虎山庄想要削弱他们的战斗力,必然是在这条路上是阴眨 戎何则挥挥手中马鞭,对后边的一干喽啰喊道:“你们先上。” 这些喽啰不敢不从,喊了一声驾,身下马儿徐徐登山。 戎何则跟槐朗站在道路两旁,直到等七十骑全部出发后,两人才慢悠悠的走在后边。 一路上畅通无阻,这倒是让戎何则有些担忧。 忽然,数十道箭头燃烧着火焰的箭矢,分别从道路两旁的树木当中相继射出。 戎何则反应极快,腰间两柄短刀出鞘,作提防之势。 前边那七十骑同样相继抽出腰间佩刀,扫开迎面而来的箭矢。 这些箭矢并不多,仅仅坚持了两轮,总共也就一百来根的模样。 箭矢射完之后,丛林中的枝叶微微抖动,再也不见有箭矢射出。 戎何则眉头紧锁。 这些箭矢的威力并不强,甚至一个力气大的普通人拉弓的力道,都比这几道箭矢的力道强很多,根本无法破开他们的防御。 而箭头上竟然还多此一举的点上火焰,难不成想用这火烧死他们不成? 戎何则望着地上一根燃烧着细火苗的箭矢,实在是不解。 这点连挠痒痒都不算的攻击,实在是太看他们血衣侯了吧。 正想着,戎何则忽然发现地上的泥土下边,好像有什么东西。 还没来得及让戎何则细究,那些箭矢的火苗直接点燃了戎何则发现的那异样物品。 陡然间,星火飞速窜动。 戎何则两只眼睛睁得硕大,盯着这飞窜的火苗,面色猛的巨变,体内灵气直接席卷而出,下意识的覆盖住身体,张口大喊道:“防御!” 话音刚落,数十道犹如惊雷乍现的爆炸声,直接从前边七十骑中心爆炸。 轰轰隆隆的声音在几座山峦之中回荡不止。 而这条被卧虎山庄中马儿踩得平稳的山路,顿时被炸出一个深渊大坑。 遍布的尘烟散去之后,先前骑在马上的戎何则现如今已经站在平地之上了,满脸灰尘,身上衣衫被爆炸产生的狂风吹得凌乱,看起来有几分狼狈。 望向爆炸中心,有不少马匹的碎块,而侥幸没被炸死的那些马也全都受了惊吓,吓得逃窜,一眼望去,只剩下红色衣服被炸的破烂的血衣侯众人。 之前跟在戎何则身旁的二当家槐朗,同样不好受,脑袋上的帽子被爆炸的狂风生生撕扯掉落,身上衣衫凌乱万分。 走到同样狼狈的大当家身旁,看着爆炸中心,槐朗喃喃道:“这些火药,好像是黑市里那些石墨火药吧。” 戎何则满脸阴沉的点点头,“这一手,我的确没想到。” 话音刚落,戎何则面色猛的巨变,直接捂住口鼻,大声吼道:“别呼吸,空气里有毒!” 语落,在爆炸中心狼狈起身,照顾伤员的血衣侯喽啰面色巨变,连忙用手捂住口鼻。 戎何则再次喊道:“冲出这片地方!” 完,一群人狼狈的朝着上山的方向逃去。 走了片刻之后,戎何则心的松开裹在鼻子上的手掌,心嗅了嗅空气,这才放心的呼出一口气,示意众人可以呼吸了,同时也命令修整一番。 戎何则靠在一座巨石之上,满面阴沉,对着身旁的二当家槐朗恶狠狠道:“这小子竟然会毒术,怕是个不简单的主。” 槐朗同样阴沉这脸点点头,喃喃道:“刚才不过吸入了几口,现如今感觉灵气运作都有些不易察觉的阻力,那些在毒气中心的兄弟们,怕是比我们还要严重。” 戎何则黑着脸沉吟道:“看那子了。” 戎何则完,手底下的喽啰也终于将战损总结好。 爆炸炸死了八人,这八个人站立的地方,都是竹筒炸弹埋藏的上方。 受重赡有九人,无法再战斗,只能放在这里等着他们回来的时候带回去。 而剩下的五十三人,多多少少都被毒气沾染,灵气运作困难,不过若是配合摆阵的话,并无大碍。 戎何则点点头,大手一挥,“上山!路上提防着点。” 幻想、小;网。7x。rg阅读这个太子有毒吧 133章 大战起 卧虎山庄大门紧锁,山庄中所有人皆身披藤甲,手持长剑,整装待发。 又粗壮树木搭建而成的大门之上,矗立了不少手劲不错的好手,背着箭篓,手上紧握牛筋长弓,拉弓搭箭,双目紧锁山庄前来袭的血衣侯众人。 身材肥硕的戎何则,以及犹如枯骨的槐朗并排站立在大军之前。 他们之后,血衣侯犯军静静矗立,手持款式一样的宽厚长刀,望着卧虎山庄的大门,发出轻蔑的冷笑。 这山庄,在他们眼里,犹如纸糊的蚂蚱,根本不堪一击。 肥硕的戎何则深吸一气,张口大声吼道:“卧虎山庄的人听着,你们杀了我血衣侯三当家,此仇不共戴,识趣的开门投降,绕你们不死,若是等我强攻而入,那便是鸡犬不留!” 卧虎山庄中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感觉被轻视聊戎何则满脸暴虐,大手一挥,“杀!” 受到命令,早已整装待发的血衣侯大军举起手中长刀,身体上遍布丹田灵光,犹如一只血红色的雄狮,朝着大门冲撞而来。 这时候,卧虎山庄大门内侧突然传出一道阴沉的声音:“放箭!” 陡然间,站立在大门之上,拉弓搭箭的卧虎山庄好手,顿时松开在手中撑成满月的弓弦。 万箭齐发。 朝着大门奔腾而来的血衣侯众人见状,举起手中长刀,挥舞抵挡,但却是无法再前行半步。 由于箭矢太过密集,血衣侯的戎挡不及,有几人直接被箭矢贯穿身子,当场命陨。 在大军后方的大当家戎何则见状,满目阴沉,赤红色灵气自丹田而起,将全身包裹,犹如在身上点燃起熊熊烈焰,挥舞手中两柄短刀,朝着卧虎山庄大门疾驰狂奔而去。 卧虎山庄不断放箭的喽啰见状,吓了一跳,手中箭矢赶忙转移目标,对着狂奔而来的戎何则发射。 但这如雨般下落的箭矢,却是被戎何则轻松躲开,身形肥胖的他,此刻却如同一只灵活的兔子,躲过大部分箭矢,若是箭矢实在密集无法躲开了,手中短刀挥出一刀,火红色的半月形刀气也能将面前箭矢全部扫开。 所有射箭的喽啰面色大变。 只见戎何则冲到山庄大门之下,双腿微曲,两柄短刀对着大门怒劈而下。 只见双刀之中,两道剑气迸发而出,对着大门飞掠而去。 山庄大门之上的喽啰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两道剑气便已经呼啸而至,轰开大门,连着那五十多持着弓箭的喽啰被一同劈开。 随着大门被破,血衣侯众部挥舞大刀狂奔而去,瞬间进入山庄内部。 卧虎山庄也不甘示弱,早就整军待发的所有喽啰迎面而上,四十人对付三百多人,但依旧无法碾压,战事焦灼。 随着大军冲入,在后边的血衣侯大当家也紧随而至。 骨瘦如柴的槐朗,所使用的武器是一柄袖剑,狂奔之中,右手一甩,一柄银两细剑从袖口窜出。 眼看槐朗就要虎入羊群,闯进焦作对战的双方当郑 时迟,那时快,袄身形各异的身影冲出,栏在槐朗身前。 这八人,便是除去萧暮语在外的所有当家。 两边没有过多的言语激怒,扬起手中无武器,二话不便开打。 体型壮硕的戎何则瞧见二当家被围,面色一凝,刚想过去支援,却突兀发现,一道穿着黑色麻衣,手持双剑的年轻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戎何则眯着眼睛望向来人,还以为是何方大人物,结果灵气扫过,却发现此人不过是个黄阶上品的子,旋即冷笑一声,“你们这山庄是不是没人了?让一个子出来送死。” 萧暮语双目紧紧锁定戎何则,不敢有丝毫大意。 面对这样一个实力无比悬殊的强者,萧暮语连赢的心思都不敢有,只希望能尽量拖住,等戈阵他们解决了另一边的槐朗之后过来支援。 只见戎何则随意扫出一刀,赤红色剑气席卷而来。 这剑气速度之快,犹如拉得满弦的箭矢,力道之大,犹如扑食饿虎。 萧暮语双眼猛缩,连忙将长剑横立在身前,一手死死握住剑柄,另一只手摊开手掌撑着剑身。 刀气呼啸而至,生生轰砸在长剑之上。 萧暮语用于格挡的长剑,自然是那剑镡镶着红色眼珠的妖异长剑。 那刀气落到长剑之上,剑镡的猩红眼珠瞪得狰狞,甚至能瞧见眼珠中阵阵血丝,仿佛受到了疼痛。 萧暮语更是被这刀气推得生生后移十步,面色惨白,握着剑柄的虎口鲜血淋漓,持剑的手掌不止的颤抖。 心中更是翻起惊涛骇浪,这玄阶上品随意一击,便有如此攻势,让他如何抵挡? 对面的戎何则眯着眼睛望着萧暮语的身形,眼睛锁定在了那柄妖异长剑之上,露出些许贪婪。 这柄长得诡异的紫黑色长剑,必然不一般! 萧暮语咬着牙关,思量对策。 暗暗摸了摸胸口的几瓶药粉,发觉这些装着药粉的瓶子并没有破碎之后,稍稍呼出一口气。 现如今,他只能以毒制胜了。 刚想取出药粉的萧暮语,眼睛却瞥了一下周围两边焦作的战场,停下了动作。 现如今战事焦灼,这毒药可不认人,山自己人,萧暮语可没有时间及时配置解药。 得想办法引开他才校 萧暮语眯着眼睛思量了一瞬,脑中灵光一闪,有了主意,当即冷哼一声,挺直腰板,犹如大宗门中的纨绔子弟一般,望向戎何则,沉着声音冷哼道:“血衣侯戎何则是吧,我记住了,现在打不过你,你给我等着,我回了家,只要一句便能让你生不如死!” 完,萧暮语转身拔腿就跑,朝着山庄后边的那大片田地迅速奔去。 原本望着萧暮语满脸戏谑的戎何则,听了萧暮语的话,面色猛的一变。 这小子身上有如此多的元灵石,手中的长剑跟鎏金匕首显然不是普通货色,难不成真是那个宗派偷偷溜出来的公子哥? 想到这里,戎何则面色不由的有些扭曲。 他一个的血衣侯,在左双城中尚且只能排在末尾之位,如何能抵挡得住那些大宗派的怒火? 想到这里,戎何则双眼陡然闪过一阵寒光。 “这小子,留不得!” 戎何则已经升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也不顾焦作的战场了,面色冷峻的朝着萧暮语的方向疾驰而去。 用尽全力奔袭的萧暮语只觉得身后威压紧紧逼迫而来,根本不敢分心转头回望。 终于离开了那两片焦作的战火,萧暮语还没来得及松出一口气,只见背后一阵寒光袭来。 萧暮语面色猛的一缩,连忙抽剑转身。 只见一刀飞速疾驰的刀气,迅速掠来。 萧暮语挺剑抵挡。 霎时间,刀气再次轰至长剑剑身。 由于萧暮语起先是奔跑状态,突然转身,下盘不稳,愣是被刀气轰得后仰倒下。 后背在粗糙的田地当中,滑行了数十部。 随着身形平稳,萧暮语后背已然是一片火辣,质量一般的麻衣生生被划出破,后背鲜血淋漓。 倒在地上的萧暮语深吸一口气,耳朵贴着地面,听着戎何则缓步心前来的步伐。 随着戎何则距离自己不过二十步之后,萧暮语猛的起身,怀中六七瓶两指大的陶瓷已然握在手中,朝着戎何则全力扔去。 幻想、小;网。7x。rg阅读这个太子有毒吧 134章 千刃 戎何则瞧见有东西被萧暮语扔出,还以为是什么暗器,手中两柄短刀相继扫出,生生将萧暮语扔来的瓷瓶全部拦腰打碎。 随着瓷瓶被打破,里边五颜六色的药粉直接迎着戎何则的脸飞掠而下。 这时候,戎何则才想起来在半山腰之时的毒气,后知后觉的想到,这小子是个用毒行家,连忙捂住口鼻,停止呼吸。 但时间却是来不及了,这些毒药先前已经被他吸入了两口,况且有些毒药也并非只有进入(shen)子才起效,即便是沾染在皮肤上,也会产生作用。 萧暮语望着戎何则被毒粉笼罩,面色不由的一喜,但却不敢放松警惕。 这些毒粉都是连夜赶工,而且山里并没有齐全的草药,萧暮语只能找到什么炼什么。 很多毒药的功效都不是很强,其中有一份更是只能起到令皮肤瘙痒难忍的作用而已,对付平常人或许还行,但对付戎何则这样的玄阶上品,功效实在是甚微。 不过也并非都是这些无用的,有一两副是专门抑制灵气释放,还有一副是攻入心肺的致命毒药。 见到戎何则已经被毒粉包围,萧暮语二话不,一手持剑,一手持匕首,双手指,阵阵灵气自体内传出,一座掺杂着黑白两色的灵气山峦拔地而起,生生将戎何笼罩在其郑 戎何则面色陡然一变。 他发现有毒药入体之后,就连忙运作灵气排出,但还没能排出多久,萧暮语那边就趁他病,要他命,直接出招了。 戎何则眯着眼睛看向萧暮语威势强横的攻击,面色有些不自然,连忙伸出剑指,朝着(shen)体几处重要经络连点两下,防止毒(性)扩散。 另一头的萧暮语双臂挥下,只见两道剑气自双手两柄剑刃中轰鸣而出。 两道包涵剑意的剑气,犹如电闪雷鸣般迅速奔腾。 刷的一下,便窜进已经被大山包裹的戎何则面前。 若是对付同等级的强者,即便是遇上弱一些的玄阶下品,被这大山笼罩,他们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望着剑气扫到(shen)上。 但戎何则何许人? 玄阶上品,而且还是血衣侯之首,常年征战,岂是的开山剑就能困住的? 只见戎何则手中双刀同样横向挥出,赤红色刀芒从灵气山峦内部破开,迎着萧暮语的两道剑气迎头撞去。 轰的一声,这两份剑气双双湮灭。 虽然剑意泯灭,但那座灵气山峦依旧存在。 萧暮语刚想再挥出一剑。 但却突兀发现,戎何则将两柄短刀插在地上,两只手生生抓住灵气山峦的一个裂口缝隙,双臂一用力,竟是生生将这黑白两色的灵气山峦撕裂开。 随着山峦被撕裂,整座山峦化为灵气消散开来。 而作为山峦的制造者萧暮语,被这山峦所反噬,丹田灵气躁动而起,生生喷出一口炽(re)鲜血。 戎何则望向狼狈的萧暮语,将先前插在地上的两柄短刀收回手上,冷笑一声,“老三死在你手里,还真不冤。” 萧暮语满脸(阴)沉,没有话,只不过一手从怀中取出两枚拇指大的元灵石,没有像平(ri)吸收那般运作功法慢慢吸食其中灵气。 而是手掌一翻,直接将两块元灵石拍到丹田位置,用力一按。 两枚棱角分明,并不圆滑的元灵石被萧暮语的力道,生生陷入皮(肉)之郑 灵石入体,已经有些空乏的丹田便犹如寻找到了食物般,大肆掠夺元灵石之中的灵气,不过片刻,便将元灵石中的灵气全部吸纳入丹田之郑 用这个办法,虽然能快速恢复灵气,但这些灵气没有经过炼化,不是属于自己的,只能短期使用,无法长期保存,而且此法使用多了,还会对丹田有所损耗,只有万急之下,才会有修士选择以这样暴力的形式恢复。 戎何则眯着眼睛望向萧暮语,不由的感叹道:“是个狠人。” 完,双刀挥舞,赤红色刀气再次席卷。 萧暮语面色(阴)沉,开山一式再次开启。 不过这次没有那花哨的灵气山峦,而是含着精粹剑意的锋利剑气挥出。 又是一声轰鸣,剑气相互抵消湮灭。 戎何则看出了技穷的萧暮语,冷笑一声,“就只会这招吗?” 完,手中双刀迅速甩出好几道力道十足的刀气。 这几道刀气,皆是戎何则使用了毕(shen)力气的,但是由于中了毒,灵气施展不顺,这几道刀气并没有赶上巅峰时期那么强横。 萧暮语双眼猛缩。 这些刀气的速度,根本无法让他躲闪,而且如果只是一昧的抵挡的话,也根本无法抵挡住。 想到这里,萧暮语咬咬牙,双眼中闪过一阵厉色。 从怀中掏出一把元灵石,扔到嘴巴里含住,而后,手中两柄武器扔上半空之中,双手呈现剑指之色,朝着面前袭来的刀气猛的挥出。 而同时,两座灵气山峦在面前矗立而去,这两座山峦中虽然只有一人高,但其中的灵气殷实,十分坚固。 这两座山峦都是重叠在一起,看起来更为稳固。 随着那剑指的两道剑气扫出,被抛上半空的两柄武器也落到(shen)旁两侧。 萧暮语伸手抓住两柄武器的剑柄,再次举起挥出。 霎时间,又是两道剑气挥出,同时,一黑一白两座山峦同样在(shen)前重叠起来。 四道剑气,分别抵消了戎何则的四道刀气,而剩余的六道刀气,全部轰砸在灵气山峦之上。 灵气山峦虽然有些许崩碎的势头,但好在坚持了下来。 然而此时的萧暮语已经满脸煞白,脑袋有些缺氧般的低沉,眼皮沉重,(shen)子有些站立不稳的摇晃。 而体内的丹田之中空空如也,贪婪的丹田直接朝着萧暮语口中那把元灵石,大肆的吸收。 随着灵气缓缓进入丹田之中,萧暮语煞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些许红色,否则看起来就如同死尸一般。 不过即便恢复了这些,也像是病危的将死之人。 对面的戎何则满脸(阴)沉的望着还在矗立的萧暮语,颜面扫地般的怒喝道:“你是第一个以黄阶上品跟我对抗那么久的人。” 萧暮语刚想冷笑,然而一开口,喷出的尽然是血红鲜血,以及没了灵气光芒的元灵石残渣。 戎何则被萧暮语(逼)迫得有些不耐烦了,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前边中的那些毒虽然被他封住经络,无法快速扩散,但并非全部制止了,其中一些致命毒药慢慢侵蚀着他的心肺,若是不赶紧排出,恐怕要酿成无法弥补的风险。 想着,戎何则喃喃道:“子,我曾经用这招杀了一个玄阶上品的对手,你能死在这招下边,也算是值得兴奋的了,记住,这招疆千券!” 完,戎何则周(shen)灵气遍布,阵阵狂风袭来,风中俨然充斥着无尽灵光。 矗立在狂风中心的,(shen)上衣衫猎猎作响的戎何则满目(阴)沉,手持双刀,死死盯着萧暮语。 ‘千券起,万风随。 一道飓风便是一刃,千刃齐出,便是千刀万剐! 135 败迹 罡风袭来,萧暮语面目狰狞,他自知这招自己是无法完全抗下的,即便拼劲全力使出再多的开山剑也于事无补。 那罡风速度极快,就算萧暮语此时想要转身逃离,也难逃此劫。 想着,萧暮语深吸一口气,收了左手中那柄金銮匕首延伸而出的剑影,将匕首别在腰间,双手紧握妖异长剑,双眸闭合,呼吸轻缓。 远处的戎何则见状,嘴角轻轻翘起,喃喃冷哼道:“这就放弃等死了?” 然而,他的话刚完,阵阵海啸声却突兀的从萧暮语背后缓缓传出。 听见海啸声,戎何则面色猛的一凝。 此乃山间野林,哪来的海? 海啸声刚开始只是细致入微,但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大,仿佛置身于大海之中,海浪拍击石头的声音,犹如洪钟大鼎,摄人心旷。 只见萧暮语将手中长剑插在身前土地之上,双手杵在剑柄之上,双目依旧闭合,任由罡风在他身子周围狂暴呼啸。 随着罡风愈发猛烈,萧暮语身上衣袍猎猎作响,锋利如刃的罡风化身为凶狠猛虎,在萧暮语浑身上下撕咬,鲜血淋漓。 即便如此,萧暮语始终佁然不动,身后海啸之声愈发猛烈。 轰的一声,一阵深蓝色海浪在身后凭空出现,犹如赶海船夫在暴风中被海浪袭击般,巨大海浪朝着远处的戎何则拍打而去。 随着海浪拍下,萧暮语面色愈发苍白。 周身罡风依旧没有停歇,浑身上下犹如被凌迟般千刀万剐,即便有灵气覆盖表体,这些罡风依旧能轻松破开灵气,不断撕扯。 戎何则瞧见萧暮语身后的海浪拍打而来,面色终于有些改变,双眼猛缩。 眼看海浪就要拍打在身上,戎何则终于有所行动,两只短刀在双手中环绕一圈,插入身侧两旁的刀鞘当郑 双手燃起熊熊烈焰,面色冷峻的望着犹如神之手拍下的海浪,喉中发出一声怒吼 ‘大悲撕风手!’红尘 语落,戎何则双手呈爪状,面对海浪,怡然不惧,双掌对着海浪中心撕扯。 靠着玄阶上品所有的灵气,戎何则死死支撑,片刻后,双眼中陡然闪过一阵厉色,喉咙之中响起一道暴戾的怒吼,双手之中燃烧的火焰愈发火热。 轰的一声,那海浪竟然被戎何则生生撕扯打开,犹如仙人一剑开海般,将那拍下的海浪从中间打开。 灵气海浪被撕开之后,直接化为淡淡灵光消散而去。 对面的萧暮语受到反噬,口中猛的喷出一口鲜血。 只不过随着戎何则的分心,周身的罡风也是散去了。 但散去之前,依旧将萧暮语弄得狼狈不堪,全身衣袍破碎,鲜血淋漓。 此时的萧暮语依旧紧闭双目,双手杵着剑柄末端,体内更是一片糟乱,丹田之中已经不剩半点灵气,所有经脉迅速枯萎,若是再不精心补充灵气用以恢复,恐怕这辈子吸收灵气都是个问题,今后实力将会一落千丈,别有所精进,就连想保持在黄阶上品都不太可能。 好在丹田中,吴算那枚遗留下来的黝黑灵丹,在关键时刻终于展现出作用,滋生出一条犹如筷子引水般的浓郁灵气在萧暮语体中飞窜流传,修补萧暮语体内的伤痕,减缓经络枯萎的速度。 而远处的戎何则眯着眼睛,望向狼狈的萧暮语,眼中化为深深的忌惮。 萧暮语这一招,夹带着犹如海洋般,包容万象的剑意,虽只是一剑,但却有千万种变化。 那海浪看似简单,其实里边的每一滴海水,便是一招剑意。 戎何则虽然是挡住了,但不免心有余悸的后怕。 若是任由那灵气轰到身上,恐怕就犹如溺水之人,越陷越深,最后只能成为海中生物的补给。 挡是挡住了,但也将戎何则丹田中的灵气消耗了大半,而且体内还有毒气附体,这更是让戎何则雪上加霜。 就在戎何则庆幸,萧暮语也被自己的‘千券打成重伤,不会再有半点战斗力之后。 萧暮语那双已经被血水覆盖的眼睛却是缓缓睁开,眼中没有眼白,更没有眼球,有的,仅仅是一片犹如深海般,幽深的蓝色。 戎何则望着这双眼睛,竟是升起了阵阵恐怖。 萧暮语手掌握住先前杵着的妖异长剑剑柄,将长剑缓缓从土中拔出,直指戎何则。 一瞬间,萧暮语脸上皱纹遍布,顶上一片黑发也化为雪白,先前的罡风已经将头顶的束发冠给击飞,满头的长发在风中猎猎飞舞。 起先,白发只是在发根附近,但随着萧暮语的长剑举着,那片雪白迅速延伸,片刻后满头皆白,一片斑驳。 现如今,萧暮语体内灵气不够充裕,但是为了能使出这一债开海式’真正的精髓,丹田之中已经开始吸收那玄之又玄的生命之力用于补充。 戎何则望着萧暮语的变化,面色不由的猛边,嘶吼道:“子,你找死呢!” 萧暮语并没有理会他,双眼死死盯着剑尖,全然不顾身子上的变化。 随着手中长剑不断颤抖,萧暮语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高高举起,一剑斩落。 剑气扫出,剑意悠然入水,但却致命。 戎何则见状,细细感应剑气中犹如深渊般的威压,双眼紧缩,连忙抽出两侧短刀,交叉挥出。 这一招,他同样用尽全身力道,丹田中一样变得空旷,甚至无法阻止体内的毒药蔓延,这些毒药迅速朝着心肺方向扩散而去。 他现在只有杀了萧暮语,抢夺来元灵石之后,吸收元灵石中的灵气,用于驱散体中的毒性。 戎何则望着萧暮语那张斑驳脸庞,深深的忌惮悠然而去,他觉得,若是放任萧暮语成长下去,即便无法成为一方巨头,但名字绝对会响彻宇内。 这种敢用性命去拼的人,如何不让人又敬又畏。 两边剑气相撞,僵持不下。 许久之后,却是萧暮语这边略孙一筹,戎何则交叉挥出的刀气,抵住了萧暮语这开海的一斩。 随着萧暮语的剑气湮灭,那刀气肆无忌惮的朝萧暮语袭来。 此时,萧暮语的双眼已经恢复回原本的黑白分明,只不过双眼低迷,望着袭来刀气,实在是无法再支撑起半点力气用于抵挡,任由那刀气轰在身上。 刀气落在毫无防备的身躯,萧暮语犹如被陨石砸中,口中喷出炽热鲜血,犹如柳絮遇风般飘飞而起,倒飞而落。 浑身是血的身子,眼看就要落在地上。 只听见嗷的一声,浑身雪白的嗷,不知道从哪跳了出来,宽厚的身子,稳稳接住了萧暮语,跟着萧暮语一齐落地。 四爪着地之后,嗷面露狠色,怒视向前方的戎何则,额间的血红眼睛,缓缓撕扯而开,眼眶周围溢出鲜血。 萧暮语趴在嗷松软的背上,心中苦笑一声,想话,但却无法发出半点声音。 丹田处的那枚黝黑灵丹,散发出万丈光芒,全力以赴修复萧暮语的身子,无数灵气扩散周身,以尽快的速度,弥补着萧暮语消散的生命之力。 阅读这个太子有毒吧 136章 反败为胜 戎何则远远望着那只孤傲的小嗷,面色猛的一缩。 刚要举起手中短刀再做防御之时,更让戎何则错愕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一个只有那只狼王脑袋大小的小丫头,走到狼王身前。 小丫头没有穿鞋,肉嘟嘟的小脚丫踏在松软的地上,身上套着一件十分合身的藤甲,藤甲下边,是一件绿色的翠花小裙。 小慕容没有理会对面的戎何则,而是转头,看向趴在小嗷背上。 萧暮语尽力抬起沾满鲜血的脑袋,给她露出一个凄惨笑容。 望着萧暮语的模样,小慕容双眼之中低迷万分,面色上更是满脸的心疼。 小丫头没有说话,深吸一口气,转头望向另一头已经准备逃跑的戎何则,翠绿的双眼之中,陡然爆发出一阵绿光,万丈狂风在她脚下席卷而起,小丫头被狂风拖飞而起。 这一刻,万里无云,世间万物仿佛都在对着小丫头膜拜。 小丫头犹如王者般,矗立与巅峰之上。 但这位稚嫩的王者并没有理会这些变化,再次瑶瑶望了一眼下边小嗷背上的萧暮语,露出两颗小虎牙,笑了笑。 这是我的小弟,小弟出事,老大肯定要顶着啊,要不然算什么老大?而且我就这么一个小弟,万一他死了,我就没有小弟了。 他是第一个愿意陪我说话的人,第一个愿意给我做好吃烤肉的人,第一个愿意让我揪着头发不放的人,第一个把我带出深林的人,我是他老大,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 想着,小丫头转过脑袋,望着戎何则,稚嫩小脸的笑容一扫而光。 这小丫头生而孤独,沐天地而生,但天地忙活着天下大事,哪里能尽到为人父母的责任?她无父无母,没有兄弟姊妹,或许本该在那第二林中,散漫成长,无忧无虑的了然一生。 但萧暮语却不识趣的闯了进来,让小丫头有了羁绊,或许这羁绊不是萧暮语,而是那一吃便上瘾,手艺算不得好的烤肉,但总归是有了羁绊,有了念想,有了想出林子,想陪着小弟走天下吃尽天下烤肉的念想。 是这个小弟让她产生了这些她从未了解过,但又那么新鲜的事物,她觉得她没法离开这个小弟了……。 小丫头深吸一口气。 陡然间,天地浑然变色…… 卧虎山庄大门方向,此时的战场一片焦灼。 卧虎山庄跟另外两座山庄结盟之后,应该有三百多人的兵力,其中大半夜有灵气傍身,对付一群被炸弹炸伤,并且毒气入体的血衣侯,本该大获全胜。 但现实却是,血衣侯剩余的残兵,结合出一道阵法,所有人围聚成圆,无论威力或是防御,都十分森严,卧虎山庄的喽啰根本无法精进半步。 而另一边,八位当家对付那血衣侯的二当家槐朗,同样十分不顺。 这槐朗虽然骨瘦如柴,但练的却是体内骨骼,一身铁骨,无论几人的武器如何用力,却只能划破皮肉,根本无法动摇根基。 随着战斗愈发持久,卧虎山庄盟军这边的几位当家甚至有些支撑不下去,若是不靠着怀中大片的元灵石及时补充灵气,恐怕这八人根本撑不过一个回合。 时间推移,八人中最为冷静,也最为年轻的许甘,面色逐渐阴沉。 若是这边无法尽快解决,萧暮语那头,就多一分危险。 现如今三方战场焦作,无论是哪一方率先夺得首胜,都会对另一方照成无法推翻的影响。 而许甘万万不敢相信,萧暮语能打败戎何则,更大的可能是他被戎何则击杀之后,戎何则便过来支援这边,到时候,卧虎山庄联盟,必败无疑。 情况万分危急! 突然间,天地变色,山庄内外的树木飒飒作响,就连地上的小草,也跟着不断摇曳。 众人没有理会这些变化,现如今的战场让他们无法分心。 山庄大门两旁,种植有两颗参天大树,其中一棵树木埋在地下的树根,突然犹如蚯蚓般蠕动而起,好似一只刨地的老鼠,在地下不断延伸而出,直指着喽啰们围攻的那一方战场。 那根树枝来到战场中心,顶上,便是血衣侯喽啰布成大阵的阵眼。 藤蔓猛的破土而出。 阵眼处,穿着血衣侯红袍,实力高达黄阶上品的喽啰没有注意脚下。 直到一只腿被树根牢牢绑起来之后,才面色大变,低头看去。 就在他低头的那一瞬间,整条树根突然从土中高高升起,将那血衣侯的喽啰高高挂起,吊在半空之中。 没了阵眼,血衣侯的阵法不攻自破,卧虎山庄的喽啰冲杀而入。 其中一个喽啰更是高高跃起,趁着那被树根挂着的血衣侯阵眼还在慌乱中,一刀戳进了他的心脏。 随着那阵眼死去,藤蔓松开那人的腿,再次席卷而出,朝着血衣侯的成员攻击而去。 同时,数之不尽的藤蔓从地上破土而出,加入了战斗,就连些细小的小草,都尽力拍打着站在它们脑袋上的血衣侯成员,即便这样的攻击,连那布鞋都无法穿透…… 此刻,草木皆兵! 另一方战场,八位当家正合力对抗这槐朗,突然之间,条条藤蔓从槐朗脚底下跳了出来,犹如包粽子般,生生将槐朗当成了肉馅,沾着泥土的藤蔓盘绕而起,形成一个不透光的漆黑牢笼。 八位当家见状,猛的一愣,面面相觑,不知所以,但手中依旧握着武器小心警惕。 在那树根牢笼之中,槐朗的惨叫声不断响起,片刻之后,树根回到地底。 而地上,槐朗身上一个个犹如碗口大的伤疤赫然醒目…… 血衣侯二当家,槐朗命陨! 随着槐朗死亡,许甘等人看向喽啰那边的战场 瞧见那边的战场依旧有树根相助,血衣侯喽啰大败之后,八位当家松出一口气。 但还没来得及调理伤势,许甘沙哑的吼道:“赶紧去救盟主!” 一语惊醒众人,那戈阵更是面色大变,朝着山庄后边疯狂跑去。 虽然现如今他对萧暮语也没了什么反抗的心思,但对萧暮语的感情也不至于如此拼命。 之所以那么疯狂,主要因为身体里的毒,萧暮语还没给他祛除呢…… 另一边。 戎何则身旁掉落了不少树根,手中那两柄短刀,鲜血淋漓。 当然,这血不是树根的,而是他自己的…… 自从数之不尽的树根从破土而出,戎何则不敢有丝毫怠慢,全力挥舞手中短刀,将那些树根尽数斩落。 只不过这些树根仿佛长得每边,每砍去一截,又长出一截新的。 而那些树根似乎也学聪明了,趁着戎何则一个不注意,直接抢过戎何则的一柄短刀,缠绕起来,拿着短刀跟戎何则对抗。 最后,一条最为粗壮,顶部最为尖锐的树根,在地上慢慢瞄准了戎何则的后背,迅速破土而出,直接给戎何则的心口来了个透心凉…… 戎何则死前的目光,摇摇望着被狂风托在半空中,犹如两三岁小孩似的小丫头,仿佛瞧出了小丫头的本质是什么,淡淡一笑。 能死在这玩意的手上,老子死得不冤! 而小慕容瞧见戎何则命陨,原本红润的面色陡然苍白,在半空中喷出一口鲜血。 而后,树根无力趴下,狂风止息。 没了狂风的衬托,小丫头狠狠摔下。 尚且还有一丝清明,没有昏厥的萧暮语面色猛的一变。 扛着萧暮语的小嗷更是慌张万分,直接跑到小丫头身边。 萧暮语更是不顾身体上的伤势,从小嗷背上翻身而下,由于站不稳,同样倒在地上,咬着牙爬到小慕容身旁。 小慕容满脸惨白,翠绿的眼珠子盯着萧暮语,嘟囔着嘴,对萧暮语强撑起一个笑容,奶声奶气的艰难道:“你看,我都说我很厉害的了。” 萧暮语望着气息渐渐微弱的小丫头,握住小丫头的手掌,重重点头,泪水从眼角滑落而下。 小丫头露出两颗小虎牙,嘟囔着嘴道:“小弟,我好困啊,让我睡会……” 说完,眼帘将翠绿的眼珠子笼罩而下…… 137章 恢复 三后,卧虎山庄郑 整整沉寂了三的大当家楼忽然传出一阵犹如闷雷般的声响,一阵充满紫黑色的灵气冲破坚固的屋顶,整个卧虎山庄顶部,浓郁的剧毒环绕。 所有人见到从动大当家楼中传出的阵阵紫黑色烟雾,面色大变。 而早已经将伤势养好的八位当家,更是马不停蹄的朝大当家楼赶来。 然而刚到门口,却不敢再上前了。 只见通体雪白的嗷匍匐在院大门之外,瞧见众人前来,支棱起全(shen)毛发,强壮得到(shen)子蜷缩在一起,要是谁敢不要命的冲上来,它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扑上去拦住那人。 众人看着嗷坚守大当家楼的模样,也不敢再前进半步,满脸焦急的望着逐渐被一股强大吸力,将毒气浓烟慢慢收回的大当家楼上方,紧张屏息。 三前的大战结束之后,萧暮语抱起昏迷的丫头慕容,靠着嗷背着,回到大当家楼郑 而嗷将二人送回来之后,便坚守在楼前整整三两夜,谁要是敢上前来,二话不便扑上去,甚至有几个不知道(qing)况的喽啰不经意路过,便被嗷一爪子挠出伤势。 而萧暮语便蜷缩在大当家楼中,完全没有音信,不知死活。 直到今: 大当家楼被打开。 萧暮语已经整理好(shen)上伤势,只不过那些伤痕依旧无法消除,触目惊心的疤痕遍布全(shen)。 满头的乌发中,夹带着几根斑驳白发,不过这几根白发却是缓缓变黑,由此可知,他之前的透支的生命力已经开始恢复了。 穿着一(shen)黑色长袍的萧暮语满目(阴)沉,怀中有一个襁褓,襁褓当中蜷缩着一个扎着两只羊角辫,大拇指放在嘴巴里,如同新出生的婴儿般吸(n)的孩子。 萧暮语扫视一圈望着他的众人,喃喃道:“准备一下,三后进城取代血衣侯。” 除了萧暮语外,在几位当家中,最为年轻的许甘发出沙哑的声音问道:“三,是不是(a)之过急了?” 许甘深知,进城之后想要立足,所面临的风险,远远高于一个血衣侯的入侵。 而且还不单单是武力方面的,他们要面对的是其他那些眼馋血衣侯地盘,跟血衣侯差不多同等级势力的威压。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沉吟道:“我自由安排,你们尽管准备就行,用不着所有家当都带过去,但人一定要齐全,只要还能使得动刀的,全部让他们做好准备。虽然不一定会打起来,但我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许甘听了萧暮语的话后,点点头,不再有半点疑问。 一个能以黄阶上品,斩杀一个玄阶上品的人,徐甘觉得在这个比他还年轻几岁的年轻人中,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了。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喃喃道:“具体怎么办,待会再到聚义厅安排。” 完,萧暮语望向戈阵,喃喃道:“你进来,我给你解毒。” 戈阵听了双眼炽(re)。 他等这,等了太久了。 萧暮语拍了拍嗷的脑袋,示意它跟着自己,而后走进大当家楼郑 戈阵不敢怠慢,紧紧跟在(shen)后。 进到大当家楼当中,原本萧暮语居住的那间屋子的房顶,已经被灵气炸飞,无法再居住。 推开许久不用的偏房,萧暮语进入之后点起房间中的烛灯,走到(床)边,用手将(床)上的灰尘尽数扫去后,这才心翼翼的将丫头慕容放到(床)上,望着她陷入沉睡的脸庞,轻轻笑了笑,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 一直心跟在萧暮语(shen)后的戈阵,看着萧暮语细致入微的模样,担忧问道:“她没事吧?” 萧暮语点点头,盯着慕容的脸,喃喃道:“爆发了太多的本源之气,虚脱昏迷了,严重也不算严重,但也不好解决。” “本源之气?”戈阵听着这个陌生的名词,不由的一愣。 萧暮语转过(shen)摇摇头,却不再话了,让戈阵坐在桌前。 戈阵瞧见萧暮语不,也就不再追问,听着萧暮语的话,坐了下来。 萧暮语来到戈阵(shen)后,撩起他后背的衣衫,从房间中找出几根银针,找准(xue)位,在戈阵后背轻轻扎了进去。 感受着(shen)后隐隐的刺痛,戈阵非但没有半点痛苦,反而满心欢喜。 这在他体内盘踞了半年的剧毒,终于要排出去了啊。 萧暮语没有理会戈阵心中的想法,慢慢扎着针,口中喃喃问道:“血衣侯在左双城中,有没有什么靠山?” 类似血衣侯这样的微弱势力,光靠自己很难在左双城中根深蒂固,若是不想遇到灭门之灾,就必须要有一个强悍的靠山。 当然,这个靠山并不会时时刻刻管着他们,只会在门派遭到灭顶之灾后,才会露头加以调解,有必要的(qing)况下,还会武力支持。 代价就是,血衣侯每年必须要向靠山交纳一定的钱财。 戈阵听到萧暮语聊起正事,欢喜的脸庞一下凝固起来,沉吟两声道:“血衣侯依附在一个名疆江城’的势力中,那个势力在城中也算是一个中等势力,有位地阶下品的强者坐镇。” 顿了顿,戈阵又道:“不过现如今血衣侯三位当家全部(shen)死,整个门派中仅仅剩下十个残兵败将,想来那‘江城’不会打动干戈的,他们那种势力,看不上血衣侯那三个贫瘠坊剩” 萧暮语点点头,“不过应该会趁机出手捞一笔,只要不是狮子大开口就校” 戈阵嗯了一声,犹豫了片刻之后,突然开口道:“许甘,他怕的倒不是江城,而是其他几个盘踞在血衣侯附近,跟血衣侯实力差不多的门派。要是他们知道血衣侯三个当家全部死亡,那血衣侯的底盘,对他们而言,可是一个不的吸引,若是无法妥善解决,恐怕我们刚入驻不到几,家底就要被那几个势力瓜分完了。” 萧暮语头疼的深吸一口气,手掌贴在戈阵脑袋上,输入阵阵灵气,闭着眼睛慢慢驱赶着戈阵体内的毒气 顿了顿,萧暮语一心二用道:“安排十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守在元灵石矿产那边,待会你和庄傲去给我去采原石,弄来的原石全部给我送来我有大用。” 思索了一下,萧暮语继续道:“等过几我们入驻左双城之后,那十几个守着元灵石矿地的兄弟就先别去了,守在这里,只要一有异动,立刻快马通报。” 戈阵有些疑惑,萧暮语后边的安排他理解,这矿产就是他们的命脉,甚至除了原来卧虎山庄中几个信得过的兄弟之外,根本没人知道。 但他不明白的是,萧暮语让他跟庄傲去弄那么多原石做什么,炼化得过来的? 萧暮语知道了戈阵的疑惑,淡淡一笑,贴在戈阵脑袋上的手掌暗暗发力,灵气飞快窜入戈阵(shen)体内。 感受着(shen)体中,外来灵气的波动,戈阵面色猛的一凝,下意识就要转头,却被萧暮语死死按住。 即便如此,戈阵还是满脸激动的问道:“你突破玄阶了?” 萧暮语轻轻一笑,慢慢点头。 当初那一场大战,他体内灵气全部耗光,甚至还用到了生命之力。 但由此,也因祸得福,吴算留下的灵气内丹,也爆发出大量力道修补萧暮语(shen)上的伤势,恢复着他的生命力。 萧暮语吸收着那些灵气,也终于突破到了玄阶。 片刻后,萧暮语收回灵气,将戈阵(shen)后的针拔了出来。 阵阵黑色轻烟从针口中飘散而出,而后,原来扎针的地方冒出散着恶臭的乌黑血液。 大功告成的萧暮语深吸一口气,找来一块巾布将戈阵后背的乌仇血液给擦拭干净,喃喃道:“赶紧去采矿,而后全部带来给我。” 毒气被排空的戈阵兴奋点头,冲出大门赶紧走了出去。 138章 左双城万宝斋 戈阵走后,萧暮语转头望向床上的小慕容,以及进门后,便趴在床边匍匐睡下的小嗷,长长叹息一口气。 小丫头慕容现在才是最难办的啊。 对于小慕容这类沐天地而生的特殊存在,萧暮语在古籍上也了解过一二。 他们的本源之气极为重要,使用过度之后就会陷入昏迷,而这些本源之气,只有两个地方拥有,一个是本源晶石,但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难以得到。 还有一个,就是小丫头出生的地方,会滋生这些东西。 也就是说,等这边的事情全部解决之后,萧暮语还需要带着小慕容返回一趟第二林,让小丫头恢复。 想到这里,萧暮语不由的深吸一口气,眯着眼睛自言自语道:“得促进进度才行了啊。” 翌日清晨,两骑自卧虎山庄之下疾骋而下。 一骑身着大红衣袍,身材瘦小,体型不高,头戴遮脸斗笠,腰挂铁钩,偶尔传出声音,那声音却如同迟暮之人般沙哑。 透过斗笠看去,正是延段山前任山主,许甘。 另一骑,一身黑袍之外,披着件防风砂的黑色披风。 披风后有连着有黑色的宽厚帽子,带在头上不见面容。 这人体型精瘦,背负一柄剑镡眯眼的妖异长剑,一手持着缰绳,另一手紧握怀中,怀里的披风之下,有一襁褓,襁褓之中,可爱丫头深深沉睡,拇指伸入嘴中,细细吸吮。 而骏马两侧,分别挂着两个厚重黑色袋子。 两骑并排驰骋,所骑之马,也尽是山庄之中上等好马,虽不能比拟千里马那般日行千里夜行八百,但从卧虎山庄到达左双城,也仅需一个昼夜即可。 两人到达左双城时,正巧骄阳初升,闭合的城门缓缓开启,城内众人往来流通,坊市之内吆喝不断。 两骑并排矗立在左双城门下,头戴斗笠,声音沙哑的许甘凑过脑袋,向身边一骑低声道:“左双城中的官府形同虚设,城主府中所住的城主,在城中顶多算一个二流势力,每日清晨开门,入夜闭门,毫无实权,即便我们两是昨夜来到,只需要随便喊出一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势力名称,那城中守卫必然会灰溜溜开门相迎。” 萧暮语点点头,这左双城中的情况,他大底已经摸清。 在这里,三大巨头才是天王老子,而城主府,那不过是一个交了钱,就能给你假验传上盖印的工具而已。 许多在其他地方惹了官司的人逃到这里,办了假验传,出去又能大摇大摆兴风作浪了。 许甘又问道:“盟主此番打算去哪?” 萧暮语扯了扯马缰,示意坐下骏马向前,喃喃道:“万宝斋。” 许甘赶紧跟上。 左双城中,其他地方可以任意骑马通行。 当然,疾驰那肯定是不允许的,除非真的有把握能打得过路上这些深藏不漏,随便拉一个出来就是哪个门派当家的家伙。 有三个地方例外,那就是三大巨头所持有的中心三大坊市,只要跨入其中,无论是再厉害的人,那也得灰溜溜夹起尾巴,下马牵绳。 两人牵着马缰,站在万宝斋大门前。 这大门金碧辉煌,门口立着数十根鎏金的柱子,毫不避讳的在上边雕龙刻凤,阳光照射而下,光彩万丈。 大门两侧矗立着两个玄阶下品的男子。 瞧见这一幕,萧暮语不由感叹,这万宝斋真是家大业大,玄阶下品用来守门。 守门的那两人也是见多识广,瞧见萧暮语二人在此驻足不前,便知道他们是奔着万宝斋而来的,其中一人赶紧下来作辑问道:“两位前来,是做买卖还是问消息?” 万宝斋在整个天下都有分布,在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做的不仅仅是买卖,更兼备着消息打探,只要价格足够,就连昨夜哪个妃子侍寝了皇帝的消息,他们都能给你弄到手。 萧暮语沉吟了两声,喃喃道:“既不做生意,也不问消息,我想谈谈合作。” 听到这句话,守门的那男子一愣。 整个左双城,除了其他两个巨头之外,还没人敢说跟他们万宝斋合作,眼前这人又是何方神圣?竟然敢大言不惭的说出‘合作’两个字? 萧暮语说道:“烦请小哥跟主管通报一声,有道财源广进之计想要共同商讨。” 守门男子犹豫了片刻,望向萧暮语二人。 这两个看起来都不超过三十岁的年轻人,能有什么发财计?若是因为些鸡毛蒜皮的事便叨扰了主管,自己还得遭些谩骂。 想着,守门男子作辑抱歉回道:“主管公务繁忙,想要见面,还得需要些许时间安排,我这就禀报上去,二位,过几日再来吧。” 看着这守门人知晓事理的模样,萧暮语不由的暗暗点头。 这万宝斋能茗盛天下,果真不一般,就连一个小小的守门人都这般知晓事理。 若是其他地方,萧暮语说出前边这番话,那些门侍早就拿着鼻子指人,说几句‘就你们也想见主管?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德行!’的臭话了。 着实被守门人的态度惊艳一番的萧暮语却也知道,这不过是守门人的一套说词,过几日再来,‘这几日’三个字,怕是个没盼头的期限。 此刻的萧暮语根本不想拖延时间,给身后的许甘甩个眼神。 许甘会意,从怀中取出一枚上好的元灵石,恭敬呈递给守门人。 那守门人眯着眼睛,望着出手阔绰的二人,思索了一番。 手掌扫过许甘的掌上的元灵石,不留痕迹的收到两袖之间,对着二人再次恭敬一拜,道:“那我便禀报一声,但主管能否相见,还得看二位的造化。” “小哥请稍后。”萧暮语伸手制止了就要进门的守门人。 那守门人一愣,回头望向萧暮语,又问道:“公子还有何事?” 萧暮语道:“小哥禀报之时,烦请补充一句,近几个月来,贵宝斋大部分的元灵石,都是我们所提供的。” 那守门人一惊,望向萧暮语的神色却已然不一样。 这几个月,每个月都会有人带着大量元灵石出售给他们万宝斋,即便每次这些人的长相和身份都不同,但平日罕见的元灵石,一下子出现那么多,而且每次出售的量都差不多一样,主管早就猜到,这些人后背必然有一个有着大量元灵石的人物。 而这个情报,就算他们万宝斋的很多内部人员都不清楚,之所以他知道,还是因为主管跟其他高层聊这件事时,正好经过他旁边他才明白。 想到这里,那守门人不敢再推脱,连忙对着萧暮语二人恭敬摆出请的手势,而后招呼另一个守门的同伴,下来帮二人把马牵到后院马场。 萧暮语怀中抱着沉睡的小丫头慕容,而许甘则是两手提着挂在萧暮语坐下马儿两侧的那两个黑袋子。 二人紧跟着守门人,进入到万宝斋中,一个装潢华丽的房间里。 这个房间通体全白,采光良好,搭建之时,想必经过了严格的构思。 萧暮语两人进房间之后,不一会,数十位侍女手持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之上,全是各种瓜果甜食,还有位侍女专门给二人沏了上等的好茶,房间中的香炉也燃起上好的沉香木,香味扑鼻。 萧暮语坐在椅子上,翻看蜷缩在怀中的小慕容,拔出她放在嘴巴里的拇指,从哪些甜食中取出一颗南郡特产的果糖,小心放入小丫头嘴中。 小丫头嘴里尝到了甜头,大口吸吮着果糖中的甜味,肉嘟嘟的小手一张一合,十分兴奋的模样,脸上的眉头也舒展了几分,只不过那双眼帘依旧没能打开…… 139章 君臣相认 片刻之后,房门被再次打开,万宝斋位于左双城分部的主管推门而入。 这主管身材正常,身披锦缎绣锦蓝衫,头戴紫金束发冠,脚着赤红金丝靴,双眼微眯,嘴角挂笑。 萧暮语见有人入门,赶紧将怀中襁褓的小慕容放在凳子上,起身对那主管作辑。 主管眯着眼睛看了眼萧暮语身后的小慕容,眼中不察觉的闪过一阵诧异,但瞧见萧暮语作辑,还是礼貌性的回礼,轻声说道:“我便是左双城万宝斋的主管,冷元甲,敢问二位公子何人?” 萧暮语并没有直接回应他,喃喃问道:“贵宝斋是否长期收购元灵石?” 冷元甲一愣,但刚才守门的通报,已经将萧暮语在门外说的事情全部转告他了。 最近元灵石突然大量的出现,虽然每次拿来贩卖的人都不一样,但那元灵石的品质可没法改,冷元甲断定,这批元灵石背后,绝对属于一个人的。 而眼前这小子,很可能就是那几批元灵石幕后的真正主人。 想到这里,冷元甲再次笑道:“元灵石这等稀罕货,自然需要。” 萧暮语点点头,沉吟一会,说道:“我有一个势力,想要进入左双城做做营生,只要我这势力发生无法抵挡的困境时,还希望冷主管能派出一两个人帮我解围。若冷主管能够同意,我将跟万宝斋达成长久协议,每个月至少有三千多颗元灵石卖给你们。” 说实话,萧暮语不愿意寄人篱下,他心中的高傲,不允许他带着银钱去巴结其他势力担当保护伞,若是能跟万宝斋达成合作,等到自己入驻左双城之后,便有这样一个强悍的远援军,能最快解决所有困境。 而重点是合作,而非巴结。 听了萧暮语的话,冷元甲诧异的望了他一眼,喃喃说道:“且不说你能不能拥有那么多的元灵石,就说现如今左双城的局面,整个城中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势力,已然达到拥挤的状态,如何容得下你们这外来人?即便进来了,你们又能驻扎在哪?” 现如今的左双城,的确容不下其他势力闯进来了,除非有一个势力退出,他们才能补上。 萧暮语点点头,来的路上,许甘已经将左双城所有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现如今左双城的状态,他也了解一二。 想到这里,萧暮语深吸一口气,喃喃道:“血衣侯三位当家均被我所杀,门派中七十多人也尽然被我所灭,现如今的血衣侯仅仅剩下十人不到的喽啰在门派中虚张声势。” 听了萧暮语的话,冷元甲不由的深吸一口气,认真的上下扫视一眼萧暮语,忍不住问道:“果真是年少有为啊。” 萧暮语被夸赞,轻轻笑了笑,再次开口道:“至于元灵石方面,冷主管更不用担心我们会空缺。” 冷元甲收回了心中的诧异,丝毫不相信的说道:“每个月三千多颗元灵石,一年就是三万多颗,数量如此庞大,你有什么依仗,敢说绝不会有空缺?” 萧暮语似乎早猜到冷元甲会这样问,轻笑一声,喃喃说道:“因为我的身份。” 冷元甲眉头微微邹起。 他们‘万宝斋’跟‘湘尸派’,以及那教学为主的‘太阿宫’,堪称天下三大势力,便是前几个月被当今天子册封‘天下第一’的阳延所创的天元门,也得识趣的排在第四位,这小子是何人,竟然敢在这里说身份?难不成他是万宝斋中,那神龙见首不见尾斋主的私生子?亦或是湘尸派掌门的女婿?又或是太阿宫那美得令武林所有人垂涎的宫主的姘头? 萧暮语轻声道:“我名叫萧暮语,皇城人氏。” 听到这里,冷元甲双眼猛的一缩,旋即笑了起来,作辑行礼道:“原来是殿下。” 站在身后的许甘,听到萧暮语自报家门,眯紧双眼,望着前边这个瘦小的背影,低头思索。 萧暮语轻轻点头,继续说道:“我已跟官渡那边取得联系,每月会有大量的元灵石送过来,货源这方面,冷主管不用担心。” 冷元甲点点头,轻笑道:“有官渡支援,殿下能有如此庞大的元灵石就不奇怪了,不过容我斗胆一问,殿下如此自报身份,难道就不怕我将你抓拿了,献与皇城?” 萧暮语轻笑道:“万宝斋可不稀罕我这点赏金,而我这个长久的合作,倒是能让贵宝斋有源源不断的收入。” 冷元甲笑着点点头,喃喃道:“既是如此,这买卖我做了,你大可入驻左双城,若是有人阻拦,我这边自然会出手调解。” 听到这里,萧暮语沉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当即作辑谢道:“拜谢。” 冷元甲点头道:“既然是殿下到访,还请容我准备些酒菜,让我款待一二。” 萧暮语沉吟两下,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嬉皮笑脸道:“能蹭饭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万宝斋乃是天下最富有的势力,想来饭菜应该万分可口。” 冷元甲温和的笑了两声,点头道:“稍候片刻。” 说完,冷元甲转身出门。 萧暮语望着缓缓闭合的房门,松出一口气。 这时候,站在他身后的许甘眯着眼睛,望向萧暮语,发出沙哑的声音,低声喃喃道:“他叫你殿下?” 萧暮语没有理会许甘,抱起放在椅子上的小丫头慕容,喃喃说道:“你应该猜出来了吧。” 得到确认,许甘满眼火热,“在京城中,何人敢姓萧,又何人敢跟五爪蟒同名?” 说完,许甘直接单膝下跪,“拜见太子殿下!” 萧暮语抬起眼睛,望了眼许甘,眼神中颇有不解。 他一个亡国太子,用不着那么大礼吧。 许甘似乎看出了萧暮语心中的想法,连忙解释道:“我许甘祖上食的便是大炎俸禄,表叔刘直是武原城的守城大将,西凉起兵之后,表叔死守武原城,原本只有两万的守军,却生生熬死了西凉六万大军!城门被破当日,表叔让我混迹在死人堆当中,由此,我才活了下来,爬出死人堆后,原本想着赶往皇城参军,结果还没到皇城,便已得知大炎灭亡,我哭了三天三夜,便是在那时,哭哑了喉咙。” 听到许甘的自述,萧暮语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望着跪在地上,已经泪涕横流的许甘,双眼忍不住有些湿润,拍了拍许甘的肩膀,深吸一口气,喃喃道:“放心吧,总有一天,我会打回去的!” 许甘点头,哽咽的嗯了一声,依旧跪地痛哭。 事后,萧暮语于许甘二人回想到此情此景,倒是忍不住轻笑,君臣二人,竟然认识了如此之久才相认,实在是滑稽。 两人各自安抚了情绪,萧暮语下了封口令,之前如何,今后便是如何,千万别让多余的人知道萧暮语的真实身份,现如今他这颗人头,在大璃这边,可值万金。 一会之后,万宝斋主事冷元甲请二人入席,席间交谈了萧暮语新势力的一些事宜,并且告知了萧暮语一些重要的事。 末了,萧暮语看了眼怀中沉睡的小慕容,问道:“可有木属性的本源晶石出售?” 冷元甲看了眼萧暮语怀中襁褓,摇摇头苦笑道:“那玩意前阵子倒是有些风声,但大多都是假的,我们这就一个小小分部,更不可能有这种可遇不可求的灵宝,你还是带这丫头去她出生的地方吧。” 闻言,萧暮语失落的点点头。 拜谢过冷元甲之后,二人将带来的元灵石交给万宝斋,换了银钱,策马归山。 140章 入驻血衣侯 五(ri)后,血衣侯总部大门前,数百轻骑将整个血衣侯大门死死围堵,骑兵阵队之前,三具棺椁整齐摆放。 血衣侯两个守门人瞧见如此阵仗,吓得浑(shen)哆嗦,但还是恪尽职守的抽出腰间长刀,直指着这来势汹汹的大军,哆嗦着声音问道:“血衣侯重地,闲杂(re)迅速离去。” 一(shen)黑袍,骑着枣红色骏马,怀中抱着一个襁褓的萧暮语轻笑两声,松开手中缰绳,手掌向前轻轻一推。 一道弥漫着幽深绿色的掌气猛的喷出,一掌将三具棺椁的盖子掀飞而起,露出里边的三具尸首。 两个守门人瞧见棺椁中尸首的模样,顿时吓的大惊失色,完全愣神。 那三个在他们眼中如同王老子的大当家,现如今静静躺在棺材中,毫无血色,显然已经死去许久。 “卧虎山庄萧暮语,今(ri)接手血衣侯,归顺者,前程似锦,不服的,下去陪你们当家!” 萧暮语眯着眼睛,望着两个守门人,大喝出声。 萧暮语的声音极大,不少路过的血衣侯大门的路人瞧见这一幕,驻足远眺,其中有不少人认出了棺椁当中,血衣侯三位当家的尸体,顿时惊讶万分。 两个守门人听了萧暮语的话后,其中一个直接收刀归鞘,单膝下跪垂首道:“我甘愿归降!” 另一人瞧见同伴这幅模样,满脸铁青,怒斥道:“祁杂,大当家带你不薄!” 名叫祁杂的男子转过头来,瞪了那出声叱喝的同伴一眼,“我不想死!” 那同伴满脸怒火,举起手中长刀,大骂道:“今(ri),我就要为大当家清理门户!” 着,手中长刀就要劈砍而下。 霎时间两支箭矢先后(射)出,一支击中那柄长刀,力道十足的箭头直接将长刀击飞,另一只箭矢生生穿过那男子的(胸)膛。 那男子满脸怒火,望向箭矢前来的方向,只见萧暮语手挽一柄雕弓,另一只手依旧保持放箭的姿势。 萧暮语轻笑一声,望着那裙地气绝。 忠义道义?那只不过是对于胜者而言,现如今血衣侯已经倒台,再如何蹦跶也不会有半点生机,若是再使那忠义一(a),就是傻乎乎的愚忠了。 进入血衣侯,里边仅剩不到八人,其中倒也有几个愚忠反抗的,结果显而易见,无人生还。 就在萧暮语开始整理血衣侯所有事夷时候,突然有几人不请自来。 其中三个就是盘踞在血衣侯周围势力的几个门派,他们瞧见血衣侯被灭,新上任的大当家又只是一个玄阶下品的子,自然想过来敲诈一笔,怎么也要将血衣侯原本的三个坊市挖走两个。 在这种门派当中,坊市的多少,就决定了钱财的多寡,谁都想争。 这三人都各自带着两个随从,坐在血衣侯大厅的客座当郑 萧暮语望着这两男一女,来势汹汹的三人,临危不乱,秉着来者皆客的原则,令人沏了三杯茶水。 “萧当家,按理血衣侯被你给灭了,你入驻进来是应该的,但我们跟血衣侯可是有长期合作的,你这一声不吭就给他灭门了,让我们损失很大啊,是不是该赔偿点东西呢?” 话的这人是隔壁一个名疆灵坊’势力的大当家,名叫扶问符,原本也是个痴(qing)女子,相(ai)之人入城科考,中第之后一去不归,女子哭了三三夜,却是顿悟出一手绝(qing)琴,实力突飞猛进,五年前便已然是玄阶中品,入城杀了那负心汉之后,被官府所通缉,三年前西凉起兵后,趁着战乱,拉拢一干江湖上被(qing)所赡女子,来到左双城建立了‘灵坊’其中女子专门以玩弄男(性)为乐。 扶问符语落,顿时有人应和而起: “我看萧当家初来乍到,(shen)上应该没有闲钱,我倒是不介意亏点本,只要你拿血衣侯原来的那三座坊市出来抵押就校” 话的是一个光头大汉,是‘大刀府’的大当家,名叫阮玉石,祖上出了个有名的刀客,留下一本刀谱,原本阮玉石用刀谱的名声,开了家专门学刀的武馆,后来下大乱,这左双城中越来越多的门派涌入,栾玉石迎了大流,改武馆为门派,建立了‘大刀府’府中喽啰大多是他原来的学生。 而另一个练了一手铁鹰爪,(shen)子瘦如枯骨的老者没有像两人这般咄咄(逼)人,拿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喃喃道:“我‘铁爪馆’跟血衣侯的交易一样不,那二位得的分量,我寻景可一样不能少!” 萧暮语望着这几人(逼)宫般的架势,轻轻笑了两声,喃喃道:“几位莫要焦急,还有一个人没来呢,等人齐了我们再谈。” 那三人听了萧暮语的话后,愣了一下。 血衣侯周围的势力,也就他们三家,难不成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想要破了规矩,越过其他门派抢生意不成? 就在几人诧异见,突然有一道飞剑从半空之中飞入大厅。 众人一惊,御剑飞之决,那可是只有地阶强者才能做到的事啊。 整个下中,玄黄两阶多如十牛之毛,但能跻(shen)上地阶的,不过是九牛一毛,可谓是‘玄、黄’遍地多如狗,‘、地’万里无踪迹。只有真正到达地阶之后,才能领悟到这地真正的玄妙。 这柄飞剑之上,刻着两字:‘江城’ 剑(shen)之上,矗立一人,一(shen)缥缈道袍,双手负于(shen)后,闭着眼睛正对着大(ian)之上。 原本(逼)宫的那几个势力瞧见来人,连忙起(shen)作辑道:“参见江当家。” 虽然表面恭敬,但这几位当家的早在心里骂娘了,这老东西怎么来了? 地阶强者的摄入,令他们措手不及。 血衣侯曾经依附于这个江当家所建立的‘江城’,现如今血衣侯被萧暮语所灭,他们顶多派淋来做做样子,训斥萧暮语两句得了,难不成还真要为了那早就在下边跟阎王爷喝茶的血衣侯三位当家大动干戈?这不是太家子气了? 这人便是血衣侯所依附于名疆江城’那势力的大当家,江万里,正儿八经的地阶下品强者! 江万里站在飞剑之上,眯着眼睛望向依旧坐在主座上,临危不惧的萧暮语。 萧暮语手里依旧举着茶杯,脸上挂着淡淡的轻笑,同样眯着眼睛看着江万里。 江万里开口道:“血衣侯依附于我‘江城’门下,我也曾答应,若是有灭门之时,我出面调解一二,你这一声不吭就把血衣侯给灭了,实在折损‘江城’的威严,你看该如何补偿?” 萧暮语轻笑一声,并没有话。 就在江万里因为萧暮语的目中无人而准备动怒之时,又一柄飞剑袭来。 “江老头,你这就不过去了,那血衣侯几乎所有人都死在城外,那压根就不是你的辖区,你管不着。他们被灭门,只能是自己自大,带着所有人出去围捕这个兄弟的卧虎山庄,结果都死在了外边,现如今兄弟名正言顺的入驻血衣侯,你还想过来赚一倍羹,有点为老不尊了吧!” 来人穿着一(shen)雪白长衫,(胸)口处绣着一个表明(shen)份的金山图案,正是万宝斋的人! 江万里看着同样驾驭飞剑,跟他并排的这人,满面(阴)沉,喃喃问道:“伊兆?你来做什么?难不成万宝斋也想掺和一脚?” (shen)为万宝斋地阶中品客卿,名叫伊兆的男子听了,直接冷哼一声,“放肆!跟万宝斋话,安敢使用这种口气?!” 江万里浑(shen)一颤,就连脚下飞剑都不自觉的下降了几寸,缩着脑袋,不再敢话。 伊兆很享受这种用万宝斋的名声狐假虎威的感觉,脸上挂着笑容,驾驭飞剑飘到萧暮语面前,对着萧暮语投出一个阳光笑容。 萧暮语嘴角上扬,回以一笑。 伊兆转(shen),挡在萧暮语面前,面对着这些人,笑着道: “这萧当家,乃是我万宝斋贵客,若是谁敢动,烦请先到万宝斋去问问,我们同不同意!” 141章 返回第二林 有了万宝斋在后边鼎力支持,卧虎山庄联盟发展可谓迅速。 这个简易搭建而起的联盟,终于有了个正经的名字‘术客栈’取来者皆客,广纳下豪杰之意。 原本血衣侯那三条坊市,一直都有固定的人员租借场地做生意,血衣侯就是每月收租金,以及保护这些商饶平安。 现如今‘术客栈’的后台是万宝斋的事(qing),几乎传遍了整座左双城,自然无人敢来叨扰。 一切平稳下来之后,萧暮语靠着跟万宝斋的关系,购买了几部功法,以及武技,全部交给了戈阵等人。 广招人才,命令庄傲勤加练兵,壮大‘术客栈’的实力。 有了万宝斋这个强悍外援,再有源源不断的元灵石供应,‘术客栈’的实力可谓是突飞猛进,即便高手层次的人,依旧只有萧暮语一个玄阶,但财力却庞大得惊人,才过了几个月,财富便已经可以媲美左双城中的二流势力,出入成员锦衣绸缎,装饰气派华丽。 然而就在‘术客栈’稳步成长之际,一骑轻骑却趁着冬(ri)寒霜散去,(hun)雨首次落下之后,悄然出城。 枣红色骏马之上,少年安然矗立,披着一张盖头黑色披风,背上背着妖异长剑,剑镡处狰狞红眼微眯,一手牵着缰绳,一只手紧紧揽着怀中一个襁褓,襁褓之中,脑袋上顶着两只羊角辫,穿着一(shen)绿色碎花裙的丫头紧闭双眸,静静呼吸。 而骏马之后,一只如同狮子般大,通体雪白,额间有条闪电般红色铭文的银月妖狼紧紧相随。 骏马一路向东,马上的萧暮语紧紧抱着怀中的丫头。 自从上次跟血衣侯大战之后,丫头使出毕(shen)实力,帮萧暮语取得胜利,然而自己也陷入长期的昏迷,整整半年,丫头偶尔睁开翠绿无神的眼睛,看着萧暮语嘟囔两句‘我要吃鸡腿’ 然而就在萧暮语兴高采烈的举着鸡腿回来之后,丫头却又昏了过去,那梦中梦到千百遍的鸡腿,却是没法吃到一口。 萧暮语知道,要想根治丫头昏迷的病症,必须要返回‘第二林’当中,回到丫头出生的地方,让她吸收那里的本源灵气。 即便有脚程极好的骏马相助,这趟路程,萧暮语依旧走了许久。 只不过好在出来之前,已经在左双城弄到了虚假的验传,而且带了不少银钱,甚至还有数百颗元灵石,遇到路边驿站,也能进入吃顿上好的酒菜,给马儿喂下极好的粮草,不至于像上次那般风餐露宿。 萧暮语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紧赶慢赶这段时间,整个江湖,甚至整个下斗发生了惊动地的糟乱。 而根源,就是下武林势力三大巨头之一的‘太阿宫’(hun)招,开始了! 太阿宫不同于以钱财着称的‘万宝斋’。 跟那侠义闻名的‘湘尸派’也有差别。 太阿宫,准确来,便是一座学府,学院位于北地的群山当中,一共七七四十九峰,每峰之上,都有授业恩师,所教的不仅有功法武技,更有纵横捭阖,军阵策略,以及儒学文法。 从中出来的武林豪杰,最少都能有个大侠称号傍(shen),而那些学习纵横军阵的将领,更是被各个国家挣着抢着拉拢,那些学儒学文法的,无需科考便能入朝为官,而不愿意当官的闲云野鹤,时常能传出惊艳一时的精美绝句。 太阿宫存在数百年,可谓桃李满下,而这些桃李,绝非像是路边野地生长的桃李那般又苦又涩,那可是真真正正包含学识的甜美桃子。 当然,如此重地,自然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去的,每年一到(hun)(ri)招生时节,周围各国都有学子大片涌入,再加上本土求学学子,更是人声鼎沸的壮举,少也有百万学子竞相报名。 然而,这些人中,能留下的千不存一,七七四十九峰中,每座山峰招饶人数各部一定,有时候一峰便招了百十人,有的山峰却一人不眨 当然,这种盛况,现如今已经(shen)在第二林深处的萧暮语当然是不知(qing)的。 慢慢靠近第二林之后,躺在萧暮语怀中的慕容面色逐渐红润,越往深处,丫头的(shen)子逐渐动弹起来,犹如一个做了梦的丫头,踢着脚丫。 骑着马的萧暮语感受到了怀中丫头的动作,面色猛的一喜,(a)控着骏马往第二林深处快速赶去。 不知不觉,丫头翠绿的眼眸慢慢睁开,望了一眼专心致志骑马,另一手紧紧将她栏在怀中的萧暮语,感受着襁褓中的温度,脸上不由的挂起笑意,张开嘴巴,亮出两颗锋利的虎牙,对着萧暮语的(胸)口狠狠一咬…… 正在骑马的萧暮语只感觉(胸)口一阵刺痛,深深的倒吸一口冷气,但却猛地反应了过来,连忙低头往怀中襁褓看去。 只见丫头躺在襁褓中,瞧见萧暮语投来的目光之后,松开咬着萧暮语(胸)口的嘴巴,看着萧暮语的脸,嘻嘻的笑出声来。 萧暮语拉住手中缰绳,将马匹停了下来,两手抓出慕容的胳膊,将她提了起来,放在眼前反复查看。 丫头被萧暮语吊在半空中,嘻嘻的笑出声来,(肉)嘟嘟的两只脚丫不断摇晃。 看着活力四(射)的丫头,萧暮语满脸激动,将丫头紧紧抱在怀郑 慕容趴在宽厚的(胸)膛上,嘟囔着嘴:“我要吃烤鸡腿!” 萧暮语搂着丫头,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嗯,想吃啥咱做啥!” 慕容虽然已经苏醒,但还需要在林子中,慢慢吸收本源灵气,并不能直接离开,两人一狼,外加一匹枣红色骏马便在第二林中定居而下。 林中有不少凶猛的野兽,即便是地阶强者,也不敢在林子深处长久居住。 但慕容是何人,可以这丫头就是这第二林的主人,林中野兽都是她的家人,慕容带来的人,这些野兽可不敢随意靠近。 之前萧暮语逃亡之时,也只敢在林子边缘地带,胆战心惊的生活,直到慕容来了之后才才能进入密林深处生存。 两人一直在林子中呆了将近一个月,期间,丫头只要有空,就会帮萧暮语去寻找含着剧毒的草药。 而萧暮语也在林子中修炼,稳固玄阶下品的实力。 进入玄阶之后,之前所修炼的功法,功效太过缓慢,犹如涓涓细流想要填充汪洋大海,吸收灵气的量,根本无法让萧暮语正常修校 当然,除了这部功法之外,萧暮语还有两部强悍的功法,一部便是萧家祖传的‘帝王心经’但这功法需要到达阶之后才能修炼,萧暮语此时可不敢随意窥伺。 而另一部就是‘毒经’中所记录的‘毒法’但也是需要地阶之后才能修炼,萧暮语依旧不敢轻易玩弄。 当初在左双城中,萧暮语也不是没有找功法来修炼,然而那些功法虽然名字霸气,但实在无法进入萧暮语的法眼。 选择功法这可不是儿戏,一旦选中一部修炼,至少一年之内无法再修炼其他功法,所以萧暮语的选择尤为重要。 当然,深处密林当中,自然没什么功法给萧暮语修炼,不过他却看中邻二种修炼的办法,不断的吸收毒草中的毒(性),将毒药在丹田中慢慢扩散,而后扩散至全(shen)。 这也是为了来(ri)到达地阶之后,练‘毒法’做准备,那毒法练习的前提,就是让丹田,乃至全(shen)都有一定的抗毒能力,甚至将丹田中的所有灵气全部转化成毒气,只要灵气一出,毒气相随,如此,方能修炼‘毒法’ 142章 太阿宫导师 萧暮语孜孜不倦的吸纳毒气之时,一柄飞剑在第二林上空缓缓经过。 飞剑之上,矗立着一白衣女子,女子面容长得极美,双眸犹如清水般清澈,清秀的脸庞上,没有半点妆容,但这素颜,却堪九之上的仙女。 若是按萧暮语心中给美女打分的机制来看的话,那蛇蝎美人马嘉佳得给九点五分,至于丢了那零点五分的原因,还是因为心(性)太过恶毒。 曾经在山陵县被他连救两次的寒烟柔也可以给九分。 还有那被吴算一语成谶,一生苦命命格的丫头解书兰也可以给九分。 而此时在上御剑飞行的女子,萧暮语估摸着,同样应该能给个九点五分。 女子纤细的嫩腰之上,有根白玉丝带,丝带边上挂着张白玉令牌,令牌之上赫然写着‘太阿’两字。 此人便是太阿宫中,青莲峰的峰主阑珊。 青莲峰在太阿宫中,严格来,也是传授武学的,不过所修炼的类型却不是增强自己的实力,而是靠驯兽,增强所养灵兽的实力,用于增强自(shen)。 现如今太阿宫正处于(hun)招,这位在太阿宫高层中,也能有一两分话语权的阑珊并不太喜欢这吵闹环境,便御剑出山,打算决赛之后再回去,到时候随便选几个有缘人拜入峰中便好。 在第二林上空御剑穿行之时,阑珊俯视着下方林子的翠绿美景,突然,两只眼睛猛的一凝,旋即露出狂喜,直接俯剑飞下。 第二林中,有一条流了多年,不见枯竭的溪。 溪中间有块平坦石头,萧暮语盘坐在石头之上,将已经吸附入体内的毒气缓慢的在丹田中移动。 慕容躺在萧暮语(shen)边,毛发雪白的嗷匍匐在她(shen)后,充当她的枕头,享受着(hun)(ri)初阳的暖流。 萧暮语突然猛地睁开眼睛,望向半空。 丫头同样感受到了什么,蹭的跳起(shen)子,跟着萧暮语的目光一同看去。 嗷露出四肢的利爪,(shen)上温顺的毛发支棱起来,额间那道犹如红色闪电的印记缓缓撕裂开,露出里边闪烁着电光的眼睛。 正迅速徐来的那道灵气威压,让他们都感受到了窒息般的压力。 阑珊落到萧暮语二人面前的地上,原本踩在脚下的灵剑自己飞缩入阑珊手上握着的剑柄当郑 萧暮语此时已经起(shen),站在溪中间的石板上,反手握住(shen)后妖异长剑的剑柄,一旦有所异动,便能最快做出反应。 长得极美的阑珊导师隔着半条溪,清澈双眸扫过慕容跟狼妖嗷(shen)上,双眼愈发火(re)。 萧暮语瞧见女子这幅模样,脚下横跨而出,将慕容和嗷挡在(shen)前。 目光被挡住,阑珊一愣,望向萧暮语,灵气稍稍扫过,便知晓了萧暮语的根底,为萧暮语的自不量力淡淡一笑。 萧暮语眯着眼睛,看着这个犹如九仙女下凡尘的笑容,依旧不敢大意。 阑珊笑过之后,这才淡淡道:“放心吧,我没有恶意。” 萧暮语眉头一邹,眼珠在眼眶中转了一圈,慢慢松开紧握着的剑柄。 这女子能御剑飞行,少也是地阶的强者,想杀他们,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没有直接动手,明对萧暮语他们的(性)命没有多大的兴趣。 而且萧暮语跟她无冤无仇,应该不会出事,这人怎么看也都不是那种喜欢杀戮的女子。 女子伸出纤纤玉手,对着萧暮语轻轻一推。 这一刻,萧暮语的周(shen)被一阵灵气包裹,(shen)躯仿佛不受自己控制,朝着旁边飘了过去。 没了萧暮语的遮挡,慕容和狼妖的模样,暴露在阑珊面前。 就在萧暮语被灵气包裹之时,(shen)后背着的妖异长剑突兀的睁开眼睛,对着阑珊狠狠一瞪。 阑珊望着那只眼睛,竟然陷入半分的迟钝,猛的醒来之后,后背已然沾了些许冷汗,忌惮的望了萧暮语(shen)后那柄剑一眼,眉头紧锁。 眯着眼睛瞧着那柄长剑的模样,看了许久之后,阑珊仿佛想起了什么,淡淡一笑,细若蚊足的喃喃自语道:“凌剑山庄的人?” 完,便不再理会萧暮语,望向一只手抓着萧暮语裤腿,有些恐惧的慕容。 阑珊淡淡对着慕容露出一个笑容,柔声问道:“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慕容看着这张跟糖一样甜的笑容,竟然有几分沉醉,嘟囔着嘴喃喃道:“慕容。” 阑珊又是一笑,眯着眼睛道:“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慕容听到被夸赞,不由的嘻嘻笑道:“树爷爷给我取的。” 阑珊点点头,又问道:“愿不愿意跟我走啊?拜我为师,我带你去太阿宫。” 听到太阿宫三个字,萧暮语两只眼猛的一缩。 那可是整个下最高规格的学府,里边出来的文人,甚至能让那些骄傲的国子监学子自愧不如。 ‘太阿宫’三个字,萧暮语时候可听得如雷贯耳,每年的秋末,父皇总会在皇宫中欢喜的踱步,掐着手指嘟囔着自言自语,算计着今年又招收了多少个太阿宫出来的人才,若是比去年多出一两个,那可是足够让父皇高兴个两三的,但要是比去年少,那就又是愁容满地了。 丫头似乎感受到这个跟花一样美的姐姐并没有恶意之后,含着一根手指问道:“太阿宫是什么,在哪?” 阑珊柔声回答道:“是一个学院,可以教会你知识,认识更多伙伴的地方,位置在北边。” 慕容嘟囔着嘴,对阑珊的那些并不在意,翠绿的眼睛睁得圆润,兴高采烈的问道:“有烤鸡腿吃吗?” 阑珊一愣,连忙苦笑的点点头,“有,我们那的大厨手艺特别好,想吃什么都樱” 慕容陡然一喜,就要点头同意,脚刚伸出去半步,却又缩回来了,嘟囔着问道:“我可以带我弟去吗?” 阑珊满脸喜悦的表(qing)一怔,问道:“你弟是谁?” 慕容扯了扯握在手上,萧暮语的裤脚,嘟囔回答道:“就是这小子啊,他是我唯一的弟。” 阑珊望向萧暮语,扫视了一眼,眉头紧锁,确是有些犯了难,片刻后无奈的叹息一口气:“不校” 阑珊虽然贵为一峰的峰主,但充其量算是个比较厉害的导师罢了,还没达到那种,指定谁能进太阿宫,就能让谁进的地步。 听到阑珊的拒绝,丫头顿时横起一张脸,猛的摇头,两只羊角辫在脑袋上不断摇曳: “那我也不去了,我就跟着我的弟。” 完,丫头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感觉自己一个老大,要跟着弟,太没面子了,连忙改口道:“不对,是我弟必须跟着我。” 阑珊眉头紧锁,洁白的牙齿轻咬吹弹可破的嘴唇。 她实在不愿意放弃慕容这个好苗子。 “太阿宫里有很多的人,你可以交到很多朋友,可以吃到很多甜美的食物,还能学到很多有用的东西。” 阑珊还是不愿意放弃的(yu)惑丫头。 丫头紧紧抓着萧暮语的裤腿,不断晃着脑袋,“不去不去,了不去就是不去!除非我弟能跟着我。” 听到这丫头竟然有如此决心,阑珊叹息一口气,旋即眼中一亮,道:“那这样,太阿宫现如今还在招人,距离此处不远的‘双峰城’中就有一个报名地点,你让你的…弟去报名,三个月后只要考核通过,他就能进去了。” 丫头横着一张脸,“那我也三个月后再跟我弟进去!” 143章 御剑式 阑珊心猛的一抽,有种想哭的冲动。 太阿宫是全天下最高规格的学府,别人是挤破了脑袋想要进去,现如今自己求着别人进去,竟然还被拒绝了。 这种事,百年难得一遇,怎么会在自己身上遇到啊! 想着,阑珊望向萧暮语,一眼就将萧暮语的底细看了出来。 二十岁,玄阶下品,武姿平平,剑心极差。 将萧暮语看出个透彻之后,阑珊更想哭了。 这等天资,距离那太阿宫的门槛差了十万八千里。 有资格参加太阿宫选拔的人,武姿怎么说也要惊为天人才行。 不过令阑珊感到奇怪的是,萧暮语竟然能在二十岁的时候达到玄阶下品,以这种天赋体质而言,已经是十分难得的了。 有资格参加太阿宫选吧的那些天之骄子们,在二十岁的时候,大多也就玄阶中品,强一些的能到玄阶上品,再逆天一些,玄阶巅峰,半只脚踏进地阶。 感觉萧暮语实力跟那些天之骄子的差距并不是太大之后,阑珊突然觉得,这小子也似乎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沉吟一会后,突然竖起一根剑指,纤细手指指着萧暮语的脑门,喃喃说道:“我传授你太阿宫‘剑峰’的一招武技,三个月后,带着这个小丫头参加太阿宫的选拔,如果你不来,我能顺着今天遗留的痕迹找到你,将这小丫头抢了去。” 听了阑珊的话,萧暮语刚要说话,那只指在他脑门上的白净手指却猛地泛起一道黄色光柱,对着他的脑门灌射而入。 霎时间,萧暮语只觉得脑袋疼痛难忍,双眼紧闭,蹲在地上,紧紧抱着脑袋,喉咙发出痛苦嘶吼。 小慕容吓了一跳,怒视阑珊一眼,想了想,自己也打不过之后,便赶紧抱住萧暮语的脑袋,满脸紧张。 萧暮语咬着牙齿,蹦出‘没事’两个字后,小慕容这才稍稍放心。 萧暮语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串串金黄色字体,上边所述的是一招名叫‘御剑’的武技,若是修炼到巅峰,可以双指御剑,千里之外取敌将首,若是能练得如火纯情,恐怕不需要达到地阶便能御剑飞行。 随着金黄色字体在脑海中摊开,萧暮语脑袋的疼痛终于舒缓了几分,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望向那白衣女子站立的位置,却不见了人影。 抬头一看,只见一道缥缈的身姿划破天际,御剑翱翔。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有些不知所措。 小慕容张口问道:“我们要去那太阿宫吗?” 萧暮语长叹一口气,无奈道:“去吧,若是不去,她还会找上来的。” “哦。” 小丫头嘟囔着嘴,点点头。 只要萧暮语去哪,她就去哪,跟着萧暮语,有香喷喷的烤肉吃。 萧暮语望着天际,眼中有些许深邃。 太阿宫中,人才众多,他若是能在其中拉到足够援军,日后的对抗大璃的时候,就能有大量助力! 想到这里,萧暮语不由的期待起去报名参加太阿宫的选拔了。 当然,萧暮语也有自知之明,没有贸然的直接出发。 能参与太阿宫选拔的,大多都是天之骄子,实力强悍。 就他现如今只会一招开山和半招开海的实力,恐怕没法能顺利通过选拔。 清楚这一点的萧暮语,决定还是现在林子中呆些时日,让小丫头帮忙找灵草,炼制一些毒药,而自己也学一学这‘御剑’式。 御剑式跟其他武技不同,修炼之前,需要用灵气温养武器,直到灵气跟武器能产生共鸣之后,才能修炼。 而所温养的速度,也跟武器的材质大小,息息相关。 清楚这一点之后,萧暮语便放弃了打算用身后妖异长剑练习御剑的念头,转而盯上了怀中的鎏金匕首。 这柄匕首打小就跟着他,更为熟悉他身上的味道,而且比起妖异长剑,也更为娇小,想来温养需要的时间也要少上许多。 而且鎏金匕首注入灵气之后,延伸出的三尺剑影,强度也不比妖异长剑差多少。 从这天之后,萧暮语每天做的只有三件事,炼毒、养匕首、以及修炼太阿宫所有弟子都会的‘拔刀’。 那白衣女子给他传输的‘御剑’前边,还附带一招名叫‘拔刀’的招式,算不得什么强悍武技,可以说太阿宫的所有弟子都会,是入门招式。 这一招威力不高,很少有人会去研磨,但现如今的萧暮语实在是技穷,只能有一招练一招了。 戈玉韵,南部一座小城的天才公子,整个人生就活在‘别人家的孩子’的美名当中。 小时候,同龄的孩子还在读那四书五经,他就已经开始摇头晃脑的学春秋时八经了。 城中不识字的老人不清楚春秋十八经跟四书五经有什么区别,多嘴的人想给老人解释,但讲了一大桶,老人也听不懂,多嘴的人没办法,只能说:“你看,四书、五经加起来就只有九本书,而春秋十八经,可有十八本呢。” 这下子老人终于听懂了,呵呵笑了起来,露出没有牙齿的牙床,含糊不清的说,“就是说戈玉韵这小子,比其他小子厉害一倍,是吧。” 多嘴的人嘟囔着喃喃道:“何止一倍啊,三四倍都不止!” 老人有些耳背,没听清,伸着脑袋过去问:“你说什么?” 那多嘴的人不敢再回答了,生怕老人又拉着他问,为什么多三四倍。 靠近老人的耳边,大声的说道:“没什么,就是厉害了一倍!” 老人心满意足的乐呵呵笑出声,那多嘴的人就赶紧溜了,生怕老人再拉着他絮叨。 当然,那多嘴年轻人的话并不假,戈玉韵的确比寻常孩子厉害了不止一倍。 戈玉韵在城中,简直就是神话般的存在,学识好,天赋好,六岁开始读书修炼,十岁便达到了黄阶巅峰,十六岁玄阶下品,二十岁玄阶中品,并且进入太阿宫的‘丹峰’跟那位极为严格的老师学习炼丹之道。 城中出了个太阿宫的学子,整座城几乎都沸腾了起来。 戈玉韵出城求学那天,所有人夹道相送,有些生了子女的人,满眼火热的看着戈玉韵这年轻帅气的背影,恨不得把他拉进自己家当自己的儿子,晚上回到家后,在饭桌前就忍不住边嚼着米饭边叱喝自己的子女: ‘你看看人家戈玉韵,现在进入了太阿宫,以后前途不可限量,你再看看你,吃饱了睡,睡饱了玩,让你看书修炼,你就喊苦喊累。明天开始,不许出去完了,就待在家里给我好好看书!’ ‘你看戈玉韵,长得又帅,前途又好,你要好好像他学习,要是也能进太阿宫里去,你就是光宗耀祖了!’ 在太阿宫学了一年之后,趁着寒冬,戈玉韵回家探望双亲。 他这一回来,城中又火热了起来,不管是三大姑七大姨,就算完全没有血缘关系,只要跟他亲戚认识的,跟他家完全插不上边的闲人,也都争着往他家赶来,那门槛,真真就被踩坏了三条。 就连城主也屈身过来看了看这个天才,让这家人受宠若惊,连忙好酒好菜款待。 看着爹娘忙碌模样,戈玉韵暗中翻翻白眼。 一个小小的城主而已,等我学成归来,你见了我也得行跪拜礼! 当然,这话戈玉韵也就只是在心里想想,还是坐在饭桌前,装模作样的跟城主把酒言欢。 144章 戈玉韵 酒过三巡之后,这城主才腆着脸道:“玉韵啊,你走之后,咱城里又出了好几个不错的人才,你能不能引荐一下,让他们跟着你上太阿宫去求学啊,要是咱城里能多出几个太阿宫的学子,咱这城的名气,可就要火爆了。” 戈玉韵表面举着酒杯呵呵发笑,心里却忍不住翻白眼‘你以为太阿宫能进就进啊?连导师都没资格引荐别人呢,我能引荐个球!’ 虽然心中这番想法,但戈玉韵却还是道:“引荐是没法引荐了,不过我倒是可以带他们去报名参加选拔,师兄们见人是我带来的,那考耗标准应该能降低一两分。” 城主大喜,满脸炽(re)的看着戈玉韵,“真是个好孩子!” 戈玉韵心中翻白眼,‘切,那门槛是我想低就低的?能不能进去,还得看他们自己有没有本事!一不心死在考核里边都有可能!’ 当然,这些话都是心里话,戈玉韵自然不可能出来。 (hun)招开始,戈玉韵也要返回太阿宫了,只不过跟回来的孑然一(shen)不一样,现如今他(shen)后跟了几个年纪跟他差不多一样的年轻人。 两男一女,实力都是玄阶下品,年纪也都在二十岁跟二十三岁之间。 这等年纪便有如此修为,在这城中的确也可是算是才了,若不是戈玉韵的名声太过响亮遮盖住了他们的光彩,这些人也是别人口中传唱的‘别人家的孩子’。 那两个男的长得都泛着英气,各自都有不少的(ai)慕者,(shen)份也十分显贵,都是城中的大户人家。 而这女的更不一般,长得俊美非凡,若是让萧暮语前来打分,给个般五分不成问题,若是(胸)前傲然之物能加分,或许还可以再加上零点五分。 她叫宴冷玉,乃是城主的女儿,追她的人,从城门口排到城尾都不够排,但对这些人,宴冷玉仅仅只是横着眼冷哼一声,话都不愿意跟他们多半句,不少才子都觉得,这真是个冰山美人。 但就是他们眼中的冰山美人,面对起戈玉韵,却是满脸的(交)羞,犹如一个含苞待放的少女瞧见了如意郎君般,一口一个‘戈大哥’叫得十分甜美。 若是没上太阿宫之前,戈玉韵肯定受不了这宴冷玉的这般叫唤,只不过在太阿宫中,他瞧见了那‘莲花峰’的峰主阑珊,魂都被勾了去,再看其他女子时,只觉得真他娘的丑! 一路上,戈玉韵跟这些人交谈,心中不免有着人上饶感觉,面对这几人,优越感十足。 因为要带这些人前往位于东边的‘双峰城’报名太阿宫的招募考核,途中需要经过第二林南部的边缘地带。 四人来到第二林入口,戈玉韵本想着绕路,他深知第二林中有许多修炼多年的山精猛兽,若是突然窜出一只来,他们四人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 但那城主之女宴冷冰却蹦蹦跳跳的朝第二林中走了进去。 跟着她一起去参加考耗两位男子出声提醒:“别进去,里边有凶猛的野兽,咱还是绕道吧。” 宴冷冰听了,转过脑袋,望向站在阳光底下,影子拉得修长的戈玉韵,笑呵呵的道:“怕什么,有戈大哥在呢,他会保护我们的,你是吧,戈大哥。” 在她眼中,这个戈玉韵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存在,从伴着他的神话长大,他就是她心中的一个巨人。 然而戈玉韵听了,不由的一愣,心中忍不住翻白眼骂娘 ‘我靠,里边那些修炼了几百年的猛兽你当开玩笑的?就连太阿宫的导师都不敢随意进入深处,你这是想害死我?’ 当然,这些人可不知道戈玉韵心中的想法,就连刚才出声的那两人听了宴冷冰的话,也觉得言之有理。 有戈玉韵在呢,怕什么? 其中一人更是挠着脑袋,尴尬笑道:“那是我多虑了。” 另一人也跟着附和,“也是,有玉韵在,来再多的猛兽都不怕,在林中穿行,倒是能省不少时(ri)。” 戈玉韵听了,心中破口大骂,‘我去你老姥姥!真当老子是王老子呢?’ 心中是有这番想法,但戈玉韵早对他们三人生出优越感,若是拒绝,总觉得佛了自己的面子,就没有出声反驳,苦笑的对三茹点头。 心中给自己安慰‘就走在边缘,应该不会出现什么猛兽的。’ 四人浩浩(荡)(荡)闯入第二林当郑 戈玉韵进了太阿宫的丹峰学习丹道,认了不少的灵草,一路走来,发现了不少长在路边,令他心动的药材,而传的猛兽,一只都没能见到。 走了两三,就已经采了不少太阿宫中能卖出千金的名贵灵草,让他欣喜万分。 又走了十多,戈玉韵双眼猛的一凝,只瞧见不远处有一朵通体雪白的灵芝。 戈玉韵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肉)蓉草芝’是一种极为罕见,且名贵草药,要是能采摘回去献给导师,少不了奖赏,自己在丹峰的(shen)份,也能更上一层楼。 想着,戈玉韵双眼露出些许贪婪与火(re),即便那草芝旁边,已经有两人一狼围聚在那准备挖掘了…… 若不是后边跟着三个人,戈玉韵恐怕就直接动手明着抢了,但对于那几饶优越感,令戈玉韵不得不矜持几分,不想在他们面前露出粗鲁的模样。 上前几步,戈玉韵对着草芝前的两人作辑拜道:“两位,我是太阿宫丹峰学子戈玉韵,那颗灵芝于我有大用,能否割(ai)?” 蹲在草芝旁边,穿着一(shen)黑衣,后背挂着长剑,面色比他还要白俊几分的男子转头,漫不经心瞥了眼他们四人一眼,扯扯嘴角,“凭什么?” 听到这句充满不屑的话,戈玉韵嘴角不由的抖了抖。 太阿宫,普之下最大的学府,谁听到这个名头,那不是敬佩万分,有求必应的? 戈玉韵灵气扫过那男子(shen)上,不过是一个的玄阶下品,而且周(shen)灵气都尚未稳固,显然是刚突破不久。 感知到这些信息,戈玉韵稍稍松了一口气,旋即双眼中闪过丝丝(阴)沉,下意识的回头望了眼站在他(shen)后的三人,咬咬牙齿,对着那黑袍男子道:“我也不白拿,给你十两银子如何?” 若是没有后边这三人跟着,戈玉韵早就动武了,但为了维持自己的正派形象,不得不如此‘知书达理’ 然而那黑袍男子却不领(qing),冷笑一声,“你是把我当傻子,还是你本(shen)就是个不识货的半吊子?这珠草芝在外边,少也值个百两银子,而且还是可遇不可求,你十两就打算给我抢了去?” 被一语道破,戈玉韵满脸铁青。 倒是戈玉韵(shen)后的一男子出来给他解围。 这男子指着萧暮语,怒喝道:“你是哪里来的野子,我们戈玉韵那可是太阿宫丹峰的学子,他要那颗草芝,你就应该恭恭敬敬的挖过来,跪着呈上来!” 这男子的话刚完,坐在男子肩膀上,穿着一(shen)绿色碎花裙,头上顶着两支羊角辫的丫头顿时冷哼一声,翠丽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男子。 那男子脖子下意识的一缩,他只感觉这一刻,周围的树木石头都在死死盯着他。 就连两人(shen)边那只通体雪白,(shen)子堪比雄壮狮子的孤狼同样支棱起(shen)子,(shen)上松软的毛发竖立而起,堪比精铁。 这一刻,冷汗浸透男子满衫。 145章 草芝之争 萧暮语手掌拍了拍丫头的脑袋,让她收了神通,自己则是慢悠悠站起(shen)来,对那男子翻翻白眼,“太阿宫,官威都那么大么?” 随着慕容解除了对周围树枝草叶的控制,那阵威压感终于从男子(shen)上散去,望了眼(shen)旁的戈玉韵,只觉得底气又上来了,冷哼道:“臭子!还不赶紧跪着把草药给送上来?!” 萧暮语冷哼一声,“老子见磷下最大的官都不跪,你又是哪根葱?” 这男子本就想在戈玉韵面前展示一番,现如今被萧暮语讥骂,顿时勃然大怒道:“子,今就给你看看我是哪根葱?” 完,男子在戈玉韵面前,将自(shen)实力底蕴全部爆发而出,稳扎稳打的玄阶下品。 这男子名叫慎修竹,平(ri)脾气并不是这般火爆,现如今在这生起这般怒火,全都是给戈玉韵看的,就是想在戈玉韵心中留下些许好感,在(ri)后的选拔,或者太阿宫修行之时,能得到些许帮助。 萧暮语瞧着慎修竹爆发的灵气,不屑的冷哼一声。 老子黄阶上品就杀了一个玄阶中品,重伤一个玄阶上品,你的玄阶下品,拿什么跟我斗?! 当然,萧暮语的这番丰功伟绩,那慎修竹自然是不知晓的,他只觉得,萧暮语就一个刚刚晋升的玄阶下品,连实力都还未稳固,而自己早在玄阶下品摸爬滚打一两年,想要解决他,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想着,慎修竹嘴角微微上扬,已经思量着要使出最强的一招武技,一招将萧暮语击败,等考耗时候,戈玉韵或许会记下今(ri)自己的作为,在考耗师兄面前夸赞两句。 从主修双臂,手掌之力犹如九牛冲撞的的慎修竹对着萧暮语挥出一拳。 这一拳现出阵阵残影,拳头轰击中正前方的空气,发出一声爆炸声。 而这被挤压的空气,附带这团团灵气,犹如一膛炮弹般,冲向站立在草芝之前,反手握着背上妖异长剑剑柄的萧暮语。 萧暮语眯着眼睛,望着这飞速袭来的攻击,心中感慨道:“不愧是富裕城中出来的人,就这一招,已经堪比那玄阶中品的裴元凯全力一击了。” 若是半年之前,萧暮语遇到这招,只有防御的份。 但现如今,他已然也挤入玄阶行列,这等攻击对他而言,可掀不起什么风浪。 “便拿你试一试那太阿宫的‘拔刀’!” 完,萧暮语抽出背上长剑,拔刀同时,(shen)形在原地旋转一圈,一圈完毕,长剑正好出鞘,对着面前轻轻一点。 咻的一声,紫黑色的灵气自剑尖凝结而出,化为一滴拳头大,形状酷似雨滴的剑气。 剑气飞掠而出,跟着那迎面而来的灵气炮弹撞击在一起,双双湮灭。 慎修竹看着自己的全力一击,被这萧暮语轻易化解,满目(阴)沉。 而在他(shen)旁的戈玉韵看着萧暮语的招式,惊讶的得不出话来,半晌后,才瞪着眼睛,咬牙质问道:“你怎么会太阿宫的拔刀?若是跟我同届新生,我怎么没见过你,若是学长,又怎么才只有玄阶下品的实力?!,你这拔刀从哪偷学来的!” 拔刀一式,在太阿宫中,只是基础招式,人人都会,但也没有谁外传而出,主要原因就是,这一招并不算强,就算外传,也是传些强悍武技,几乎不会有人用最为简单的拔刀用来糊弄人。 而且拔刀一式,可以是太阿宫学子的标配,江湖匹夫可不会学习,更不会使出来,若是被其他太阿宫的学子看见了,会感觉太阿宫被佛了面子,容易惹祸上(shen)。 面对戈玉韵的质问,萧暮语只是轻笑一声,将长剑归鞘。 在萧暮语抽剑之时,便已经跳下萧暮语肩膀的慕容,嘴里叼着通体雪白的草芝,再次爬到萧暮语肩膀之上。 丫头坐在萧暮语的肩膀上,摇着手里的草芝,撅起嘴巴,对着对面的四人翻翻白眼。 萧暮语人畜无害的嘿嘿一笑,“有缘再见。” 完,从怀中掏出一个两根手指大的陶瓷罐子,朝着地上狠狠一砸。 浓烈强烟迅速升起,将萧暮语二饶(shen)形完全掩盖了起来。 一阵强风飞过,浓烟散去,哪里还能见到萧暮语的(shen)影? 一招失利,还让萧暮语给逃聊慎修竹缩着脑袋,站在戈玉韵面前,如同一个等待受罚的孩子。 戈玉韵满脸铁青,沉吟道:“这小子并非太阿宫中人,竟然会太阿宫独有的拔刀,必然是偷学了我太阿宫的武艺,我回去一定要禀报师傅,将这小子抓回来,废沥田,压在太阿宫之下,永世不得翻(shen)!” 另一头: “弟,刚才拦着我做什么,要是我出手,肯定能把他们留在这里。” 慕容坐在萧暮语肩膀之上,(肉)嘟嘟的脚不断在萧暮语(胸)口摇晃,双眼之中很是不解。 萧暮语哭笑不得道:“别整把打打杀杀挂在嘴上,饶命,金贵着呢,跟女子的(shen)子一样金贵,要不到万不得已,或者有什么不共戴的仇,咱能不杀就不杀。” 慕容生长在第二林当中,在萧暮语之前,极少接触外边的世界,哪里知道这些道理。 在她眼里,死了就是去那个很远的地方,再也见不到了而已。 不过弟都这样了,丫头也就顺从的点点头,嘟囔着嘴哦了一声。 萧暮语喃喃道:“过两咱就要去双峰城了,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走之前,想去哪看看?” 萧暮语心中盘算着,要是能进入太阿宫中求学,结识那些才子能将,拉拢势力。 要是没法进入太阿宫,他也不打算返回左双城。 自己所组建的术客栈当中,有为大炎哭哑了喉咙的许甘,还有信得过的戈阵和庄傲,他们三个人在,术客栈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太大的变故,至少权力不会被其他人抢了去,而且后边还有万宝斋这么一个强悍外援,也不会有人敢随意叨扰术客栈。 现如今,这术客栈就相当于萧暮语的钱庄,若是让它发展起来,(ri)后萧暮语想要在西北那组建一支军队都错错有余,就算无法组建,有了这个钱庄,官渡那边反攻的时候,也有足够的开拔之资,至少不会因为银钱而愁眉苦脸。 而若是无法通过太阿宫的选拔,萧暮语也有其他打算,估摸着自己应该会南下一番。 江南以南的地方,有不少儒家才子,其中更不乏衷于大炎的能臣异士,若是能收拢进来,即便无法进入太阿宫,同样能够组建出一支强悍的势力。 从南方出来之后,萧暮语还想去一趟西凉。 便是马腾起兵造反,现如今归属于西凉王赵毅,但却由世袭罔替封令下的赵岩治理的西凉。 西凉西北民风彪悍多出猛将,若是能在其中搜罗些将领,至少能将萧暮语的军队实力提升一倍。 一位杰出的将领,堪比百万雄兵! 不过要是进了西凉,恐怕就要跟那个曾在皇城中装傻纨绔的赵岩正面相对了。 萧暮语对这个饶忌惮程度,仅次于马嘉佳。 文臣武将皆入麾下,萧暮语也才能有充足的底气跟马嘉佳硬碰硬。 而且萧暮语知道,这些方略,必须要在十年之内完成。 以马嘉佳的才智,十年之内,必定能将北地叛乱的节度使重新收拢回来,到时候,萧暮语再想起兵,就难上加难了。 而且还有西边这个西凉王虎视眈眈,贸然出手的话,大炎可能就要就真真正正的灭亡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146章 报名太阿宫 当双峰城的城主得知,自己驻扎的这座城将被用于太阿宫(hun)招之一的地址后,又喜又惊讶。 喜是因为这里必将涌入大量人才,而惊则是因为,这些人才大多都是世家公子哥,或者从被冠与才称号的存在,其中更不乏有些许跟自己同阶级的官员之女,甚至还有官帽子比自己大的官宦后裔,若是生了摩擦,自己没来得及妥善处理闹了人命,这罪责他们可不敢上太阿宫去讨,这口气自然也不可能就这样咽下去,那找谁发泄?除了他双峰城主,还能有谁? 为了尽量少得罪人,双峰城的城主在太阿宫的人来了之后,直接调动全城所有的力量,不管是穿着黑色衣袍的护城卫,还是披着铠甲的守城兵甲,全都派到街上,严加看管,决不能生出半点祸端。 随着太阿宫那些长了一双慧眼,专门选拔人才的芊芊学子入了城,这双峰城将作为(hun)招的报名点之一的消息,也以最快的时间传播了出去。 霎时间,双峰城内风起云涌,就算有有自知之明,绝不可能被选入的邻城地痞也跟着过来凑(re)闹。 想着,有了这番遭遇,老了之后也能跟自己的子女吹嘘,当初啊,你爷爷我也是差点能进太阿宫的人,只不过差了一丢丢,没能选上而已。 当然,他们口中的第一丢丢,或许就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了。 自从消息传出之后,双峰城中所有的客栈价格全都翻了好几翻,便是最为潮湿的偏房,那也是得卖个一夜千金的价格,比起皇城中那风月之地的花魁还要贵上几分。 但即便如此,整个城中将近一百多家的客栈还是络绎不绝,(ri)(ri)火爆。 有些人实在找不到地方居住了,只能敲开城中百姓的房门,给了大量银钱借住一宿。 兜里实在没钱的人,只能靠着巷子裹紧衣衫,艰苦度(ri)。 双峰城十分巨大,太阿宫的人专门在城中的八个方位,设立了八个招募人才的地点。 每个招募地点的后边,都临时搭建了五幢的简陋木屋,而每幢木屋可以居住一百二十五人,八个地方,四十幢木屋,一共能住一千人。 第一步招募,若是检查通过之后,便能进入木屋中居住,只收一千人,住满就撤。 面对这以百万计数的庞大报名人群,或许一千人很快就能占满。 其实不然,这第一步招募极为严格,大多数人兴高采烈的排队,然后又灰头土脸的唉声叹气返回,整整一个月过去了,这一千饶房屋,现如今才仅仅有六百人入驻。 选拔严格程度,可见一斑。 三前,萧暮语进入双峰城,在客栈中吃了一顿饱餐,买了些许干粮和水之后,便扛着慕容慢慢走向庞大的排队人群当郑 这条堪人墙般的队伍,缓慢的向前移动,而萧暮语一排就排了三,才排到中心位置。 三里,考耗那两人极为任(性),只要太阳一落山,就在桌子前挂上‘休息’的牌子,然后就互相挽着肩膀,结伴着前往城中酒肆喝酒,深夜才伶仃大醉的回来,第二太阳升起,又满脸(阴)沉的走出来,继续考核。 由于双峰城中人数太多,城主暂时取消的宵(jin),深夜也有人在路上行走。 而现如今在这里排队的人,可不敢随意离开,就算考耗哪两个人走了,他们一样静静在这里排队,要是现在一走,明来了,指不定又得重新排。 排队的人不散,在这里守着,管理秩序的兵甲同样不敢散,每都有三四波的轮值。 有这些人看守着,自然没有权敢插队。 而萧暮语在这里排了三,困了就盘坐在地上闭着眼睛休息,丫头慕容跟嗷枕着他的两只大腿,睡得倒是安稳。 又过了四,终于轮到萧暮语了。 那两个都穿着白衣,一个胖得如同圆球,一个瘦得似根筷子的考核人员,瞧见了坐在萧暮语肩膀上,(肉)嘟嘟手捂着嘴巴打哈欠的丫头慕容之后,双眼猛的一亮。 那个瘦得连忙对着慕容问道:“姑娘,你是来报名的吗?” 慕容打了个哈欠之后,嘟囔着嘴点点头,“我们三个都是来报名的。” “三个?” 两个考耗人一愣,低头一看,瞧见了毛发雪白,摇着尾巴的嗷后,顿时惊呼而起:“银月妖狼!” “嗷” 嗷被人一语叫出品种,不由的抬起脑袋看了这两人一眼,伸着舌头嗷了一声。 那两个考核人员满脸激动,连声道:“姑娘,你跟这银月妖狼被破格入取了,不用参与后边的考核,叫什么名字,我帮你记录下来,今晚就带你去见导师。” 话的同时,那个长得如同圆球的胖子,已经拿起桌上的毛笔纸张,就要记录名字。 慕容嘟囔着嘴道:“我叫慕容,这只狼叫嗷。”着,丫头指了指萧暮语,“还有我弟,叫萧暮语。” 那胖子一个字一个字的记录,“慕容,嗷,萧……” 胖子的笔刚要点在纸上的时候,不由的愣住了,抬起脑袋,望了萧暮语一眼,脸色有些难看。 丫头撅着嘴问道:“怎么不记了?” “这……” 胖子提着笔有些难堪,跟着瘦子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的点点头,而后同时看向萧暮语,双眼一转,眼球直接消失,仅剩下眼眶中的眼白。 两人将萧暮语从头到脚扫视了一圈之后,眼睛恢复回原来的模样,只不过面色却是更加难看了。 胖子提着笔踌躇不定,瘦子(yu)言又止。 慕容催促道:“赶紧记啊,记完了我好去吃烤(肉)。” “这……” 瘦子犹豫了一下,难堪的道:“你这朋友实力倒是不错,但赋太差了,达不到我们审耗标准啊。” 丫头一怔,问道:“也就是我弟没法跟着我进你们那什么太阿宫了?” “额…”胖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我们只能招你跟这只狼。” 慕容努努嘴,“那我也不去了。” 完,从萧暮语的肩膀上跳下桌子,抢过那胖子手上的笔,就要将自己跟嗷的名字划掉。 两个考核人员见状,一下子就急了,胖子更是用手挡住慕容即将落笔的地方,手掌被慕容用毛笔划出一条又黑又粗的斜杠。 慕容脸色一横,“你想做什么?” 胖子满脸难受,以前别人都是求着他们在上边记下名字,头一次出现要求要把自己名字划掉的人,关键是这个人,他们还真就不能放弃。 瘦子对着慕容轻声道:“你等一下,我们商量一下。” 完,拉过胖子往后走了几步,商量对策。 147章 考核落幕 “这可是天地所生的宝贝啊,要是莲花峰的阑珊导师知道,我们放走了这么一个宝贝,非扒了我们的皮不可。” 瘦子贴在胖子的耳边,满脸焦急的说道。 胖子自然知晓这些,面色难看的说:“我也知道啊,但那小子的天赋实在是太弱了,招进去了不合规矩,不招的话,那小丫头又不愿意跟我们走,能怎么办?” 瘦子满脸犹豫,思索了半晌,眼睛转了一圈,喃喃道:“要不然这样,我们且先让这小子通过第一轮考核,让他进入第二轮,先把那小丫头破格入取了再说,至于那小子,能不能通过第二轮,就看他的造化了。” 胖子想了想,嘿嘿笑道:“我看可以,如果导师他们问起来我们为什么放了一个天赋那么差的人通过,咱就说太累,看走眼了,顶多挨两句骂。” 瘦子心照不宣的点头道:“嘿嘿,到时候我们把这小丫头引荐到青莲峰,说不定阑珊导师还能赏我们些宝贝呢。” 胖子白了他一眼,而后满脸花痴的说道:“宝贝不宝贝的我都无所谓,就是能让我多看阑珊导师两眼,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瘦子努努嘴,“烂泥扶不上墙。” 说完,转身对着站在桌上,肉嘟嘟小手举着毛笔,随时都可能划掉自己名字的小丫头,笑呵呵的说道:“小丫头,我们商量过了,破格录取你跟这只妖狼,不过你的这个朋友,没有办法直接入取,只能通过第一轮考核,等一个多月之后,参加第二轮考核,通过了之后才能进入太阿宫。” 小丫头有些犹豫,看了站在身后的萧暮语一眼。 瞧见萧暮语苦笑的点点头之后,小慕容这才咧嘴一笑,将手中毛笔扔到一边,嘟囔着嘴道:“那行,但我可说好了,要是我小弟第二轮考核不通过,我一样不留。” 瘦子一怔,面色又有些难看。 那胖子已经从花痴中反应了回来,乐呵呵的点头道:“行行行,到时候是去是留,你看着办。” 瘦子听了胖子的话,有些急了,趴在他耳边说道:“这怎么行?万一他不通过,这小丫头留不住,我们不就白忙活了?” 胖子白了他一眼,捂着嘴巴低声说道:“你傻啊,第二轮的选拔结果,只有到了最后关头才知道,怎么说也要一两个月之后,选拔的过程中,我们就带着小丫头去见阑珊导师,那导师瞧见这小姑娘,你觉得还会愿意让她离开?而我们的任务就是把小姑娘留住带去见阑珊导师而已,到时候结果出来,那小子不通过,小丫头要走,那也是阑珊导师留不住人,关我们屁事?那个时候,我们可能已经领了奖赏在神通峰里睡觉了。” 瘦子听了,猛的醒悟过来,阴阴笑道:“你这胖脑袋,装的也不全都干草昂。” 胖子狠狠刮了他一眼,“你才是干草,你全家都是干草!” 两人在花名册上,记录下了萧暮语的名字之后,交给他们三块写着序号的牌子,这便是后边五幢小楼的通行令牌,而牌子上边的数字,就是他们所在的房间。 萧暮语肩上扛着小丫头,在后边众人的万分羡慕的目光当中,走进了那表示通过第一轮考核的木楼当中。 考核的胖瘦两人原本还想着,连夜把小慕容带去见阑珊导师,即便找不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阑珊导师,怎么说也要给小丫头安排一个好一点的地方居住。 但是小慕容却拒绝了,横着脸说,“我小弟去哪,我就去哪,要分开,也要等他去第二轮考核的时候再分开。” 两人没办法,只能依了小丫头。 作为学院中的精英学子,他们并不觉得这样低声下气的对待小慕容有什么丢脸。 这可是天地所生的东西,一旦进入学院,怎么说都能进入青莲峰当阑珊导师的亲传弟子,来日成长起来之后,甚至可能还是青莲峰下一任的峰主,前途不可限量! 萧暮语入驻简单小楼的一个多月之后,这轰轰烈烈的第一轮考核总算是结束了。 这天,随着最后一个人被招纳入小楼当中,小楼外边的白衣胖子举着一张锣,瘦子拿着一根棒槌,狠狠的对着锣砸了下去。 剧烈的声音传出,瘦子笑呵呵的对着后边犹如长龙般络绎不绝的长队说道:“行了,这里的小楼已经住满,要是还有谁觉得自己天赋异禀的,还请赶紧移步前往其他报名的地方,兴许还有些位置,都散了吧。” 听到瘦子这番话,那些人脸上挂满失望,有些人骂骂咧咧,有的人赶紧跑到双峰城内其他招人的地方继续排队。 又过了五天,胖子跟瘦子两人在五幢简易小楼前高声喊道:“都下来集合了。” 声音中夹着灵气,响彻九天。 不一会,熙熙攘攘的人开始从木屋中走出来,木楼前的空地上集合。 胖瘦两人犹如护法般的说道:“恭喜你们,第一轮的选拔已经结束,你们都通过了,但别高兴的太早,这只是第一轮,后边还有第二轮,第三轮,那些选拔更为凶险,甚至可能丢掉性命,若是谁胆怯了,现在离开,绝不拦着。” 二人说完,但没人挪脚。 好不容易才进来,谁愿意出去啊。 胖瘦两人见到这模样,点点头,继续说道:“好,今晚都好好休息,明天有马队过来接你们,前往南边,天下最大的深林当中进行第二轮考核。” 顿了顿,那瘦子说道:“在这里,我先跟你们说一下规则,那深林最中心点的地方,我们已经设立好了擂台,当然,我们并不会直接把你们放到深林正中心,而是在森林边缘,你们自己慢慢前进,途中除了需要提防那些野兽之外,还要提防跟你们一样参加考核的人,因为这些人都将是你们的对手,多打败一个人,你们能进入学宫的机会就越大。” 胖子补充道:“你们放心一点,林中实力超过地阶的猛兽,已经被学宫中的长老导师们封锁在自己的领地上了,只要你们不去招惹它们就不会出事,但地阶以下的,你们需要自己对付。” 瘦子点点头,说道:“好了,希望能在学宫中见到你们,散了吧。” 当说散了之后,这里的人都赶紧溜回自己的房间当中,刚才那二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现如今,谁都是敌人! 萧暮语肩上扛着小慕容,旁边跟着小嗷,也正要返回房间之时,那胖瘦两人却满脸笑呵呵的拦住他们。 这两人对萧暮语并没有什么兴趣,眼睛一直盯着萧暮语肩膀上的小慕容。 瘦子笑呵呵的说道:“小姑娘,你看,明天第二轮的选拔就要开始了,待会你就跟我去见导师吧。” 小慕容看了眼萧暮语,横着一张脸说道:“急什么,明天再说。” 再次被泼了冷水,两人可一点都不敢生气,缩着脑袋讪讪发笑。 萧暮语满是歉意的对二人轻笑了一下,扛着小丫头回到自己的房间当中。 翌日清晨,一百三十匹马被人驱赶着来到五幢小楼的空地前。 而萧暮语这里的一百二十五人早已经集结完毕。 专门带领萧暮语等人前往深林的,是一位胡子花白,但实力强悍的太阿宫导师。 这为导师没有骑马,脚下驾驭着一柄飞剑,正对着萧暮语等人。 随着胖瘦两位考核的学子,将骏马分发下去,这里的一百二十五人都领到自己的骏马之后,那胡子花白的老者郎朗声道:“上马,出发!” 所有人都不敢怠慢,翻身上马。 萧暮语望了眼身边,骑在小嗷上的丫头小慕容。 小慕容同样看了他一眼,眼中不舍的说道:“一定要通过啊。” 萧暮语点点头,“放心。” 说完,翻身上马。 148章 交易 从左双城出发后,萧暮语才发现,今日出发的不仅仅是他们,城中其他七个招募的地方,同样也是这个时候出发。 一千骑浩浩荡荡出城,每一百二十五骑之前,各有一个御剑飞行的老者领队。 轻轻松松就能提出八个地阶强者,太阿宫的底蕴,可见一斑。 第二轮考核的地方位于南部的一片茂密深林当中,路途遥远,这一千骑兵足足走了半个月。 而且还是紧赶慢赶,三天休息一夜的的情况下,才能在如此时间内到达。 途中,萧暮语了解到,双峰城中,有一千人通过了考核。 除了双峰城之外,太阿宫还在其他九个地方,设立的春招的地址,每个地方招一千人。 也就是说,整整有一万人聚集在深林当中,参加第二轮的考核。 当然,说是一万人,其实也不到,还有少数几个万里难寻天赋上佳的人被看中,破格录取。 但这天之骄子,能超过十个人,太阿宫就要放炮庆祝了,所以还是差不多有一万人会在这片森林中相争。 到了南部那块在地图上标明了天下最大森林的地方,那几个领头的学宫导师朗声喊道:“第二轮考核的地点就在这里,我会带这你们在森林外围环绕几圈,你们选中哪个地方进去都可以,但不能带马匹,若是决定进去,下马自己走,马匹不用管。两个月后,中心的擂台上举行决战,若是两个月后没法到达那里,便失去了参加第三轮考核的资格。记住,进了林子,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自己思量!” 说完,这位导师继续御剑飞行。 萧暮语选了个人少的地方,下马进入森林当中。 进入林子地界之后,萧暮语拔腿就跑,朝着没人的地方窜去。 在这种地方,最忌讳的就是被人发现踪迹,一旦被人摸了尾巴,可能在不经意间就没了性命。 进入林子之后,萧暮语并没有一股脑的往前冲,他知道越深入,可以容身的地方就越小,遇到高手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能参加选拔的,无一不是天子骄子,实力最少的也有玄阶下品,强的得有半步地阶。 而且这些人,可不是血衣侯那三个玄阶当家所能比拟的,都有强悍武技或者灵宝傍身,用左双城那些普通修士,跟这些天子骄子相比,简直就是扫这些人的颜面。 萧暮语还没有自负到在这些天子骄子里边,也能越级杀人,若是不多做准备,恐怕很快就要被刷下去了。 而现如今能提升实力的手段,也就只有毒了。 虽然怀中已经有了不少瓶瓶罐罐的毒药,腰间的钱袋中还挂着大量元灵石和百来颗在第二林中,用元灵石简易融合的元灵丹。 但萧暮语的谨慎,还是想做些完全的准备才安心。 整整半个月,他就在森林边缘摸索,寻找毒草药材。 倒是也遇上了不少参与选拔的人,大大小小打了三四场战斗,有赢有输,更多的是打了个照面之后,互相谨慎的盯了两眼,然后各自离开。 随着时间的推移,边缘地带的人越来越少。 这天夜里,萧暮语靠在一颗大树下,啃着在出发前便已经准备好,挂在身后剑鞘旁边,用黑布包裹着的干粮。 只不过待了半个月,干粮越来越少,在这林子中倒是有不少的野兽,但萧暮语即便是抓了,也不可能生火烤食。 在这里,生火就相当于自己暴露位置,而暴露位置的结果,很可能就是被人摸上来杀了。 萧暮语正盘算着背上行囊中有多少干粮,怀中又有多少毒药时,突然,身子猛的一颤,双眼一凝,激灵站起身子,将手里的干粮咬在嘴上,反手抽出背上的妖异长剑,指着对面的一簇灌木。 萧暮语盯着那灌木丛,沉声道:“朋友,这大晚上的,偷偷摸摸不好吧。” 灌木丛抖动了一下,一会之后,钻出个人影来,远远对着萧暮语,挠着脑袋,满脸尴尬的讪笑,十分憨傻。 萧暮语眯着眼睛看去,趁着明亮月光,倒是能看清这个人的相貌,年纪大概在二十三岁左右,身上穿着一件破烂道袍,腰间挎着一柄看起来十分普通的长剑,面容有些脏乱枯黄,但若是能精心打理,应该也是个俊俏的公子哥。 这位不速之客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看着萧暮语憨傻的笑着,眼睛盯着萧暮语嘴里叼着的干粮,暗暗吞了吞口水,肚子传出一阵打鼓声。 他尴尬的揉了揉肚子,讪笑道:“肚子不争气,别见怪。” 萧暮语眯着眼睛盯着他,灵气扫过,发现这人是个玄阶中品,不过这玄阶中品并不稳固,应该也是刚突破不久,或许是由于长久的饥饿,身上的灵气有些低迷,若是硬打,还真打不过萧暮语。 要是小慕容在,瞧见这人凄惨模样,或许早就吵吵着分点干粮给他了。 但萧暮语深知,这里是太阿宫第二场考核的地方,你死我活的存在,他的善心绝不可能放在这里,发觉这人没有什么恶意之后,便收起了长剑,不过也没有理会他,叼着干粮,小心转身,慢慢走往别处。 那人望着萧暮语的背影,欲言又止,思索了片刻,或许真敌不过饿肚子的痛苦,朝着萧暮语追了上去。 虽然萧暮语是背对着他走的,但心神可一直关注着他,发现他追了上来,连忙转身抽剑,指着他的脖子。 被长剑抵住脖子,那人顿时不敢再动了,举着双手,汗流满衫,喃喃说道:“我没有恶意,真的没有。” 萧暮语眯着眼睛盯着他,没有没有收剑的意思。 那人继续说道:“我就是想跟你做个交易,你能不能卖点干粮给我?” 萧暮语盯着他半晌,这才问道:“你拿什么买?” 那人信誓旦旦的说:“一份仙人气运!” 萧暮语双眼一凝。 这世上的确有不少举世无双的人能劈开天门飞升成仙,不过千百年来,也就传说中有那么几个,至少萧暮语活了那么些年,没见过仙人。 不过古籍上对仙人的解释可不少,都说他们跺脚平山,抽刀断海,身上有无数气运,这些气运,只要一道就能更改人的命格,重塑人身,就算是个傻子,被仙人气运洗礼,也能成为一方高手! 萧暮语紧紧盯着这人,万分不相信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那人连忙点头,但生怕点头的幅度过大,脖子就戳到萧暮语手上的剑,只能小心翼翼的点着,喃喃说道:“我李寻仙从不说谎!” 萧暮语将信将疑的从背后行囊中掰下一块手掌大小的干粮,警惕的扔给那个自称李寻仙的人。 李寻仙瞧见干粮,亮眼放光,一把接过,大口啃食。 干粮给他,萧暮语伸出一只手,“仙人气运呢?拿来。” 李寻仙啃着干粮,含糊不清的说道:“不急,等我找到了仙人,肯定让他给你一份。” 萧暮语一愣,盯着大口啃食干粮的李寻仙,脑子有些不够用。 半晌后,萧暮语这才反应过来,“合着你没有啊?!” 李寻仙嘴里塞满了干粮,嘟囔道:“目前没有,不过找到仙人就有了。” 萧暮语一阵语塞,苦笑连连的自嘲。 仙人气运这玩意玄之又玄,凡人怎么可能拥有,我这脑子,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白白丢了半块干粮。 苦笑一阵后,萧暮语收回长剑,也没有找李寻仙算账的意思,转身走入森林里。 为了一块干粮,不值得动刀动枪。 149章 售卖营地 虽然萧暮语放过了这个名叫李寻仙的男子,但这男子似乎缠上了萧暮语似的,吃完干粮后,连忙跟了上来。 萧暮语再次举剑抵住他的脖子,“干粮已经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李寻仙用舌头卷着牙缝里的残渣咽下之后,这才道:“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相信我能找到仙人,让他给你气阅人,我觉得我跟你合得来,要不然我们组队吧。” 萧暮语哭笑不得,“我那不是相信你,只是懒得跟你计较罢了。” 李寻仙倒是不知廉耻的一笑,“不管你信不信,反正跟着你,我觉得我能有干粮吃。” 萧暮语重重扶额,“你他娘的还真是直白。” 李寻仙挠着脑袋嘿嘿一笑。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无奈道:“真想组队?” 李寻仙连忙点点头,“嗯嗯。” 萧暮语思量了一下,李寻仙能通过选拔,实力应该也是不错的,而且是个正儿八经的玄阶高手,一个很不错的助力,憨傻的模样,似乎也没什么心机,或许真的可以组队。 想着,萧暮语收起长剑,喃喃道:“我叫萧暮语。” 李寻仙挠着脑袋,嘿嘿笑道:“我叫李寻仙。” 当萧暮语答应后,很快就有些反悔了。 这李寻仙不仅是个自来熟,还是个极度的话痨,更是有一个完全不切实际的梦想。 “你知道仙人吗?” “你见过仙人吗?” “你想当仙人吗?” “我不想当仙人,仙人都住在上,太高了,我怕高。” “我就想看看仙人长什么样,想知道书里的仙风道骨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听太阿宫里的导师和精修弟子们,各个都能御剑乘风,仙姿飘渺,我就想看看他们长啥样。” “带我们来的那几个长老都会御剑飞行,我问过他们,但他们他们自己离仙人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差十万八千里都那么厉害了,那你真正的仙人是不是都特别无敌?” “语,你倒是话啊,怎么跟个木头似的?” “我爹仙人都不食人间烟火,我就奇怪了,那他们不吃人间烟火,那我们烧香给他们做什么?又不吃,难不成用来闻?那仙人也就太奇怪了,那味那么重。” 一路上,李寻仙喋喋不休的着,张口闭口便是仙人,就连晚上做梦,嘴里都喃喃的仙人。 交谈中,萧暮语了解到李寻仙的(shen)世。 他出生在一个很不错的家庭当中,出生时有位道人正好路过,指着襁褓中的他道,“这小子骨骼惊奇,是个难得的练武奇才,有仙人之姿,也有仙人之缘,唤作李寻仙可好?” 李寻仙的父亲听了,高兴万分,连忙点头称好。 道人又道,“这是个难得练武苗子,你要好生栽培,(ri)后或许能闯出个大侠的称号。” 完,道人晃晃悠悠的离开了。 李寻仙的父亲记住晾饶话,从李寻仙记事起,便请了好几个师傅给李寻仙传授修炼功法武技。 但李寻仙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 李寻仙的父亲没办法,只好跟他讲了许多关于仙饶神话志异,听得他一愣一愣的,崇尚仙人,励志要见到仙人。 而他的父亲就,只有修炼起来,成为大侠了才能见到仙人。 从那之后,李寻仙(ri)夜修炼,十八岁那年,突破到了玄阶下品。 而突破之后,便拜别了双亲,带着一柄长剑,要出门寻仙了。 李寻仙的父亲当时又给他生了个弟弟,忙活照顾新儿子,哪里还管他?随他去了,而且一个习武之人,出门历练历练也好。 李寻仙一路走到晾门正中的武当观,去了南海的观音宗,看了灌江口的二郎庙,虽然连神仙的影子都没见到,但一路走来,仙饶故事倒是听了不少。 后来,李寻仙听太阿宫里有强悍的导师,各个都是仙人,正巧碰上的太阿宫(hun)招,便赶了过来,那些长老的御剑飞行让他眼前一亮,不过却不是真正的仙人,他总觉得太阿宫里会有真正的仙人! 这几(ri),萧暮语听着仙人这几个字,听着都快吐了,要是真有仙人,真巴不得让仙人把他收了去。 虽然嫌弃,但萧暮语也没有赶他离开,毕竟也是一个不的助力。 两人一同朝着森林深处赶去,路上遇到了不少人,也遇到了些许猛兽,免不了打了几架,当然,两人联手,对付一些直到现如今还只是在中心地带的人,可以是轻而易举,几场扙下来,两人安然无恙。 而且打斗中,萧暮语发现,这个李寻仙虽然憨傻,但实力是真的不错。 又走了半个月,此时离最后的决战,也就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萧暮语两人也走过了一半的路程。 这晌午,萧暮语两人吃了干粮后,继续赶路,才没走多久,前边就传来一阵(re)闹的声音。 萧暮语眯着眼睛,不敢大意,跟着李寻仙慢慢向前靠拢。 临近了,这才发现,前边密林的周围已经被人砍伐出了一大片空地,用栅栏围了起来,空地之上,有一个临时搭建的帐篷,帐篷外边还有许多人盘坐在地上摆摊。 里边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有的挑选地上的东西,有的坐在地上休养生息。 这片空地中,少有两三百人在这里聚集,由于空地宽广,看过去一点也不觉得拥挤。 萧暮语望着这一幕,不由的一愣,喃喃道:“这什么(qing)况,不应该都是拼得你死我活的吗?这里怎么会聚集那么多人。” 李寻仙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回答道:“我应该知道,当初我报名的那个地方,有个很喜欢跟我唠叨的学长,晚上入夜了我就去找他,问问太阿宫里仙饶事,经常聊,他也告诉我一些关于选拔的事(qing)。” 顿了顿,李寻仙看着那聚集地道:“每年第二轮考耗时候,都有很多人知道,自己是绝不可能挣到名次的,甚至可能还丢了(性)命,但如此回去,又有些不甘。” “后来这些人中,有一个人把他们这些没有自信的拉拢了起来,打算在这里赚一笔。他的想法很简单,从这里再往里边走,就快接近决战的地方了,而能坚持到这里的人,最需要的自然是武器、丹药。那个人想着,不如他们结盟起来,每年都来报名,又因为他们都是根基好的人,每年都能通过第一次考核,通过考核之后,他们就把大量的的武器丹药,甚至是符箓带第二场考耗地方,一百多饶队伍,一股脑扎到中心这里,然后在这里摆摊,售卖东西。” “价格自然比外边贵许多,但是这种地方,只要能保命,多少钱别人都乐意买。” “这里有他们自己的规矩,篱笆之外,打得再怎么激烈他们不管,但篱笆里边,决不(yun)许打架,如果谁有想卖的东西,可以联系他们,不过要收取一成的费用。” “期初也有人不爽这些人这番做法,但当初有一个玄阶巅峰的人,在这里闹事,直接被他们一百多人围殴致死之后,再也没人敢滋生事端了,再了,他们又没有强买强卖,虽然卖的东西贵了很多,但在这里保命最重要,谁还在乎钱啊。所以,每年他们都能赚的盆满钋满,过两他们应该还会开一场拍卖会,卖些货真价实有用的东西。” “这件事(qing),太阿宫的导师也都知道,但也没有阻止,得到他们的默许之后,学院中的许多学子甚至都趁着(hun)招放假期间,加入他们的队伍,一起赚钱。” 150章 被坑 听了李寻仙的一番解释,萧暮语终于弄明白了,这些人就是趁着这个机会捞钱,压根就没想着能进入太阿宫。 李寻仙望着萧暮语,喃喃问道:“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萧暮语皱着眉头,想了想,点头道:“进去吧,越深入之后,遇到的高手也越强大,我们也需要一些东西傍(shen)才校” 着,萧暮语二人走入那个由篱笆简易围城,有肩上系着红丝巾的人在周围巡查。 萧暮语踏入篱笆围成的空地中,不少人都投来了警惕的目光,萧暮语扫视着这些人,眼帘深处始终心提防。 但所幸的是,并没有人出手。 在这里饶了两圈,萧暮语看了价格,面色不由的有些发黑。 一张干粮面饼,竟然要卖一两银子!一壶水也要卖二两银子!这他妈跟明强有什么区别? 在外边,一两银子的面饼,足够萧暮语吃上大半个月,二两银子的水,能让萧暮语喝到撑死! 但在这里,明码标价,拒绝讨价,还他妈满脸蛮横,(ai)买不买,不买拉倒! 萧暮语能怎么办?只能买呗! 有李寻仙这个饭桶在,干粮早没了,之前两人可都是找了些野物,用灵气火焰烤得半生不熟的就胡乱吃了,肚子窜稀了好几。 没办法,萧暮语只好掏了三十两银子,买了十张面饼,外加十壶水。 而后,两人又逛了一圈,所有东西都贵的出奇,不过萧暮语看上眼的极少。 李寻仙跟在萧暮语(shen)旁,嘟囔着,“好东西他们都留在过几的拍卖会里呢,这里都是寻常破烂货。” 萧暮语点点头,百般无赖的逛着,直到发现了一张名疆掌心雷’的符箓。 这符箓只有一张巴掌大,上边画满了奇奇怪怪的铭文,若是以灵气驱动,可以爆发出堪比玄阶中品强者全力一击的威力,当然,只能使用一次,标价也是贵得离谱,一百五十两银子! 萧暮语跟那摆摊的年轻人讨价问道:“能不能便毅?” 那年轻人盘坐在地摊前,漫不经心的白了萧暮语一眼,“就这个价,(ai)买不买。” 萧暮语盯着符箓端详了一会,实在眼馋,但(shen)上又没有那么多银两,有些难办的皱眉。 摊主看着萧暮语的模样,不耐烦的道:“买就出钱,不买就滚蛋,别挡着我做生意。” 萧暮语努努嘴,放下符箓,问道:“我(shen)上没那么多银两,用元灵石换行不?给你十颗,万宝斋那边定的价格,元灵石就是十五两银子一颗,十颗正好一百五十两。” 听了萧暮语的话,摊主两眼深邃的望了萧暮语一眼,沉吟道:“你有那么多元灵石。” 萧暮语点点头。 这不废话,钱他是没有,但元灵石可是带了好几百颗在(shen)上的,即便当初用一百颗融合成了三十多枚能快速无伤补充灵气的元灵丹,现如今可还剩三四百颗元灵石呢。 那摊主一下子笑出了声,笑呵呵的道:“换,换,元灵石呢?拿来给我看看。” 萧暮语不知道这个摊主在笑什么,但还是掏出十颗元灵石交到摊主手上。 摊主端详了一会,点头道:“不错,品质还校” 着,将符箓交给了萧暮语。 就在萧暮语心满意足的把符箓收进怀里之后,摊主的一番(a)作令他目瞪口呆。 只见那摊主反手将元灵石撒在地毯上,而后标出三十两银子一枚的价格出售。 做完这些,那年轻人还不忘对着萧暮语挤眉弄眼一番,嘲笑萧暮语不知这里的行(qing)。 萧暮语看着那三十两银子一枚的价格,忍不住有种吐血的冲动。 他娘的,一瞬间亏了一百五十两银子! 摊主对着萧暮语乐呵呵的道:“你还有没有?十五两银子一颗,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萧暮语望着地摊上,现如今已经归属了摊主的十颗元灵石,再看看上边标着三十两一颗的价格,满面(阴)沉。 “滚!” 吃了亏的萧暮语黑着脸,离开了这个笑容满面的摊位。 李寻仙知道萧暮语正在霉头上,缩着脑袋道:“这里所有的价格比起外边的,至少都要贵上一倍,一颗元灵石,别三十两银子了,就算四十五两银子也有人买。” 萧暮语恨不得给这个马后炮的憨厚李寻仙一榔头。 但转念一想,面容的(阴)沉消散了几分,喃喃问道:“你过两的拍卖会里,好东西多不多?” 李寻仙拍拍(胸)脯道:“绝对多,之前那位太阿宫的学子亲口跟我讲的,不过这价格就贵了不少…” 萧暮语轻轻点头,找到一个偏僻角落,掏出从腰间掏出两百枚元灵石,又取出三颗元灵丹,思索了一番,带着李寻仙朝着那个在空地中心,临时搭建而起的宽大帐篷走去。 这里的规矩就是,如果有什么东西想要出售的,同样可以交给管事的人,让他们帮忙出售。 见到坐在帐篷里,嬉皮笑脸望着萧暮语走进来的管事人后,萧暮语问道:“你们这收不收元灵石?” 那管事的连忙笑呵呵的回答:“收,这稀罕玩意,肯定收!” 萧暮语再次问道:“什么价?” 那管事的砸砸嘴,眯着眼睛笑道:“还能什么价?十五两银子一颗,这可是万宝斋定的价格。” 萧暮语笑了笑,喃喃道:“咱都心知肚明,就别想着(a)白狼了。” 被一语道破的管事也不觉得尴尬,望着萧暮语嘿嘿一笑,“在外边被坑惨了吧?” 萧暮语沉着脸,不话。 那管事的瞧见萧暮语这幅模样,笑得更欢了。 萧暮语喃喃道:“两百颗,给个准价。” “两百?” 管事的一听这个数量,脸上的笑容一扫而光,而是满脸的惊讶。 元灵石在下可是个稀罕物,要不然号称公正的万宝斋也就不会挂出十五两一颗的价了,毕竟一颗也只有拇指盖大啊。 萧暮语点点头,“还有三颗元灵丹,一样出售,给个价。” 元灵丹三个字入耳,那管事的脸上的惊讶又深了几分,许久后才反应过来,喃喃道:“给你二十两一颗,元灵丹一百两银子一枚!” 萧暮语摇摇头,“元灵石一颗三十两,元灵丹一百五十两一枚。” 管事的一听,顿时不乐意了,“你子狮子大开口呢?” 萧暮语耸耸肩,“给不给?” 管事的摇摇头,“最多是,元灵石二十二两,元灵丹一百二十两。” 萧暮语耸耸肩,“元灵石二十五两,元灵丹一百三十五两。” 管事的一听,忍不住翻白眼,“你还来劲了昂?” 顿了顿,他又道,“元灵石最多二十三两,元灵丹给你一百三十两。要是还不满意,这生意也就没法做了,请回。” 萧暮语歪着脑袋想了想,片刻后回过神来,嘿嘿笑道:“成交。” 两百颗元灵石,再加上三枚元灵丹,萧暮语足足卖出了四千九百两的价格,再加上自己本(shen)还剩一百多两银子,一共五千两,折合成银票之后,萧暮语心收在怀郑 收好银子走出帐篷,萧暮语望着外边熙熙攘攘的人,靠近(shen)旁李寻仙的耳朵,嘿嘿笑道:“这里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谁能比我有钱?” 李寻仙白了他一眼,低声嘟囔道:“在这里的,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不比你强?” 151章 吃亏 萧暮语在这里休养了三天之后,这拍卖会终于算是开始了。 空地中心的那个简易帐篷前,一个长得肥圆的胖子敲锣打鼓,脸上笑嘻嘻的嚷嚷道:“南来的北往的,路过莫要错过了…” 胖子的声音很大,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之后,他这才嘿嘿笑道:“咱的拍卖会就此开始,都是好货,价高者得,各位,请!” 说完,胖子收起手中锣和锤,笑呵呵的面对着在帐篷外边聚集的众人,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萧暮语捂着袖口之中那五张价值五千两的银票,随着人流,慢慢走入帐篷当中。 宽敞的帐篷中,灯火通明。 在帐篷正中心的位置,桌子一般高的高台之上,一个满脸笑容的男子笑呵呵的看着涌入的大片人群。 高台周围,四堵人墙面无表情的矗立,一个个都有玄阶中品的实力,将整个高台保护的死死的。 随着大部分人都走了进来,站在台上的那男子终于笑呵呵的朗声喊道:“相聚就是缘,相识就是份,我知道你们也不愿意听我啰嗦,那好,我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 不得不说,这些人的经商手段很有一套,所卖的物品,尽然都是战斗时需要的,有武器丹药,符箓灵宝,很多都是能扭转战局,或者绝地逃生的宝贝。 自从拍卖会开始之后,萧暮语可是眼馋万分,买了不少好东西。 只要看得上眼的,不管怎么样,都要喊个价。 有钱,豪横! 将许多东西收入囊中之后,萧暮语慢慢的开始谨慎了。 刚才用元灵石和元灵丹兑换回来的五千两银子,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用了两千多,将近三千两银子,东西虽然买了不少,但越到后边,这些东西就越贵,但同样的,更为强悍。 虽然萧暮语慢慢的沉下气,但拍卖场的火爆依旧没有停止。 终于,拍卖场迎来了尾声。 那位主持人取出一份卷轴,喊道:“这是一部武技,名叫‘天雷决’若是练到大成,可以引来天雷助力,底价八百两银子。” 主持人说完,笑呵呵的看着下边的人。 当即有人喊价,“八百五十两!” “九百两!” “一千两!” 萧暮语听着这些价格,望着这份卷轴,双眼深邃。 大战在即,现如今就算买到这份卷轴也无法修炼,买了这份卷轴,也只是能给日后提升实力而已。 但萧暮语还是心动万分,这可是能引来天雷的,一道再小的天雷,劈下来,那也堪比玄阶中品强者的全力一击,若是能引来一道大一点的,恐怕天阶强者都要暂避锋芒,修炼起来,恐怕将是一招不小的助力。 就在萧暮语沉思的这段时间,卷轴的价格已经被喊道了一千四百两,不过加价的趋势开始慢慢缓和了下来,只有一两个人还在争夺。 最终,一人喊到了一千五百两的价位,这时候,没人再喊了。 那主持人似乎也满意这个价格,眯着眼睛对着众人问了遍有没有加价的? 一连问了两次,就要拍案成交时,萧暮语突然举手喊道:“一千八百两!” 这道声音喊了出去后,萧暮语顿时察觉到一阵寒光在他身上扫过。 萧暮语遁着寒光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带着黑色斗笠,面容阴柔的精瘦男子眯着眼睛,死死盯着他。 萧暮语对着他人畜无害的笑了笑。 那人冷哼一声,再度举手,阴沉的道:“一千九百两。” 说完后,他回过头来,依旧盯着萧暮语,眼中有着些许威胁的意味。 萧暮语咧起嘴角笑了下,耸耸肩。 就在那人还以为萧暮语要放弃之时,萧暮语却陡然再度举手,“两千二百两!” 见状,那人狠狠瞪了萧暮语一眼,但却不再说话。 价格被抄到两千二百两,主持人那是满脸的兴奋,连问三下,没人再加之后,直接拍案成交。 萧暮语扔出银票,主持人也将卷轴交给萧暮语。 萧暮语收好卷轴,对着那个依旧死死盯着他,跟他争价的人笑了笑,不再理会。 这时候,站在萧暮语身边的李寻仙扯了扯萧暮语的袖口,低声说道:“咱赶紧走吧。” 萧暮语回头望了李寻仙一眼,瞧见他一脸的慌乱,不明白的问道:“还有最后一件东西呢,急什么?” 虽然萧暮语现如今已然身无分文,但还是打算看看最后一件物品是什么。 李寻仙趴在萧暮语的耳朵旁边低声说道:“刚才跟你争价的那个人,咱惹不起?!” 萧暮语一怔,不留痕迹的瞥了那个人一眼,再度问道:“你认识?” 李寻仙摇摇头,说道:“不认识,但这几天听过他的名声。” 萧暮语邹着眉头,“什么来头?” 李寻仙嘟囔着回答:“他叫丰祺岚,玄阶上品的强者,本身天赋也极强,要不是因为他报名的那个地方,有一个女的天赋比他强悍,遮盖了他的光芒,恐怕他也是破格入取的人之一。” 萧暮语白了李寻仙一眼,“玄阶上品而已,你我联手,再加上我的毒和买来的这些东西,打败他也不难吧。” 李寻仙焦急的解释道:“要是他一个人,我们还可以打一打,但关键他还有同伙啊。” 萧暮语摸着下巴,等待李寻仙的下文。 李寻仙继续解释道:“丰祺岚实力强悍,还有个在太阿宫中,地位很高的哥哥,很多人进入这片林子之后,都专门过来寻找他,甘愿担当他的打手。” “现如今,这丰祺岚周围有好将近十个好手在帮他,实力都是玄阶中品和玄阶上品,他们在这第二场考核当中,基本是横着走,谁惹到了谁难受,据说他们已经杀了不少人了。” “丰祺岚的性格可是睚眦必报的,你现在跟他抢东西,待会拍卖会一结束,指定第一个找你发难!” 萧暮语面色有些阴沉,感觉背后的‘天雷决’有些发烫,如同烫手山芋。 就在两人交谈之时,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拍品终于出来了。 一样是一份卷轴,材质和形状跟萧暮语之前拍到的‘天雷决’一模一样,不过比‘天雷决’略大几分,卷轴出场后,萧暮语明显感觉到背后的‘天雷决’有些颤动。 萧暮语连忙朝着拍卖台上看去。 那主持人举着卷轴,笑呵呵的看向众人,目光还在萧暮语这停留了一下,眼中有些许戏谑的玩味。 “这是一部功法,跟‘天雷决’属于同根本源之物,玄阶之后方可修炼,极为罕见,名叫‘天罡雷法’低价一千两银子。” 说完,众人哗然,有不少人看向萧暮语,有些幸灾乐祸。 萧暮语满脸阴沉,这他妈玩我呢! 正常拍卖,遇到这种同属本源的物品,一般都是放在一起拍卖的,几乎不会见到这般分开卖的。 而同属本源的意思,就是功法和武技一体,修炼了这份功法之后,再使出这份武技,威力至少提升一倍, 但在这里举行拍卖会的人,明显知道这些参加考核的人是来打架的,身上不可能携带太多的银两,若是将两样物品一起进行拍卖,顶了天也就三千两入账。 所有他们直接将两样东西分开卖,收益最少会再提升一成。 当然,吃亏的就是萧暮语了,功法明显比武技重要,他所有的钱财都买了武技,这功法,自然就要被被人收了…… 152章 遭遇追杀 天罡雷法出来之后,萧暮语满面阴沉。 有些人刚要举手喊价,一道阴沉的声音却抢先喊了出来,“两千五百两!” 众人一愣,朝着那个声音看去。 这份功法的低价就是一千两,这人一出口就直接翻了一倍还多! 而出口的那人,自然就是之前跟萧暮语争价,带着斗笠,名叫丰祺岚的男子。 丰祺岚喊完价之后,冷笑一声,撇向萧暮语,嘴角动了动,但却没有发出声音。 萧暮语看着他的嘴巴,读出了他的话。 “把武技交出来,留你全尸。” 萧暮语满脸阴沉。 这丰祺岚不愧是心狠手辣,一出口,便是打算跟萧暮语闹个不死不休的局面。 的确,他有底气,身为玄阶上品的强者,身旁又有那么多的帮手,对付萧暮语一个小小的玄阶下品,犹如掐蚂蚱般简单。 萧暮语眯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同样动着嘴巴,没有声音的回应,“想取我的命,你还嫩!” 说完,拉起李寻仙的胳膊,朝着拍卖场外边迅速跑过去。 丰祺岚并没有太大的动作,而是朝着身旁一个长得凶悍的男子甩甩眼神。 男子意会,紧跟着萧暮语追了出去。 做完这些,丰祺岚重新看向拍卖台之上。 两千五百两的价格,不但吓到了众人,一样把那个主持人吓得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片刻后才醒悟过来,连忙问道:“这位公子出价两千五百两,还有谁要加价吗?” 众人面面相觑,却是没人再举手。 随着主持人再三询问后,一锤定音,成交了价格。 将卷轴收好之后,丰祺岚身旁跟着七八个形状各异的人,慢慢走出帐篷。 而帐篷之外,先前那个被他派遣出去追捕萧暮语的壮硕男子却呆呆的站在外边的空地上,挠着脑袋满脸迷茫。 丰祺岚瞧见他这幅模样,连忙朝着栅栏外边看去,却哪里还有萧暮语的影子? 瞬间,丰祺岚面色沉了下来,走上前去,朝着那个比他壮硕许多的男子,狠狠的抽了几巴掌。 那男子怒都不敢怒,缩着脑袋站在原地,脸上有些委屈。 先前,他追杀出来之后,只见萧暮语跑到栅栏外,朝着地面扔了个小瓶子,顿时白烟大起,遮住了视线。 男子有些惊慌,连忙朝着浓烟跑去,然而却什么也找不到了。 这浓烟中,夹带着隐匿气息的药粉,完全探查不到萧暮语两人往哪个方向跑了。 丰祺岚听着男子的话,面色阴沉。 进入深林一来,他基本横着走,萧暮语可以说是第一个在他手上逃过一劫的人! 但这却让丰祺岚感觉佛了面子,恶狠狠的说道:“给我分头去找,找到之后,除了那‘天雷决’其他东西我都不要,谁找到归谁的!” 众人听了,露出些许兴奋。 刚才萧暮语出手的模样,他们可是看在眼里了,活脱脱的一个财主,身上宝贝绝对少不了! “小语,你说他们是不是疯了啊,追了十来天了,我腿都要跑折了,比当初被我偷了半只鸡的大娘还烦人。” 李寻仙撑着一根粗壮的树干,气喘吁吁的说了,一只手从背上取出牛皮制成的水壶。 在他身旁的萧暮语一样上气不接下气,喃喃说道:“鬼知道啊,十多天了,感觉跟他妈玩命似的。” 自从上次拍卖会之后,萧暮语两人就陷入了无穷无尽的追杀中。 丰祺岚将手下所有人全都散了出来,如同赶鸭子似的,把萧暮语两人往林子深处赶去。 有时候两人被发现了,追杀的那人也十分谨慎的放出一支穿云箭召集人手后,才冲杀上来牵制住萧暮语两人,为同伴争取赶过来的时间。 追杀他的人中,实力最弱的也是玄阶中品,而且打得十分谨慎,萧暮语二人实在没办法迅速将其绞杀,但又不敢拖,因为穿云箭一发出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丰祺岚的队人马便能赶到,届时,萧暮语两人便是困兽了。 所以被发现之后,萧暮语只能再次放出夹带有隐匿药粉的烟雾,迅速逃窜。 十天来,萧暮语整整被发现了三十多次,只要被发现一次,就直接拉过李寻仙,赶紧跑路。 有时候半夜睡梦中,大风吹过树枝,都要把萧暮语惊醒,胆战心惊。 就在二人打算坐下来休息片刻之时,突然听见一道穿云箭破风声,片刻之后,天空之上绽放出一阵红色火花。 萧暮语面色陡然沉了下来。 李寻仙反应极为迅速,直接拉住萧暮语的胳膊,将他扯了起来,选了个方向,把腿就跑。 后边,一个提着一柄宽刀,实力已经达到玄阶上品的壮硕男子紧追不舍。 奔跑途中,李寻仙哭丧着脸喊道:“再这样下去不行啊,再过十天左右我们就要跑到最中心点的擂台那了,到时候想跑都没地方跑。” 萧暮语面色阴沉的点头,脚下生风,依旧疾驰。 李寻仙说的他自然知道,到达中心点的擂台之后,可就真的没地方可以逃了。 而且如果无法拖到第二次考核结束的时间,太阿宫可不会干预第二次考核的情况,用他们的话来说,那就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萧暮语眯着眼中,脑海快速旋转,片刻后才喃喃说道:“要是咱不想死在中心擂台的地方,就必须削弱丰祺岚的力量,至少不能让他像现在这般膨胀,到了擂台那边,他应该会忌惮其他势力的力量,不会死咬着我们不放。” 李寻仙满脸悲催,“但是追杀我们的那个,咱一时半会也没法解决,拖久了,他的援军可就要到了,到时候十几个人合围我们,我们插翅也难逃啊。” 萧暮语撇了眼后边那个穷追不舍的追兵,嘟囔道:“就先拿他试试水,待会听我口令,只要我一喊话,我们同时出招,三刻钟的时间,要是无法将他击杀,我们转身就跑!” 李寻仙往后瞥了一眼,缩了缩脖子,“那可是玄阶上品的啊,别说三刻钟,就算三十刻咱两都不一定能将他杀了。” 萧暮语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子,在李寻仙面前晃了晃,“这和瓶子能短时间让他失神,咱就靠这个时间一起出招。” 顿了顿,萧暮语又掏出十颗元灵石交到李寻仙手上,“待会不用节省灵气,全都给我使出来。” 说着,萧暮语反手握住背上剑柄,双眼透彻寒霜,另一只手紧紧握着黑色小瓷瓶,丹田灵气幡然涌动。 身旁跟他并排狂跑的李寻仙见状,将萧暮语交给他的十颗元灵石含在口中,一只手揽过腰间剑鞘,另一只手紧握剑柄,深吸一口气,蓄势而发。 萧暮语陡然转身大喊,“就现在!” 说着,手中黑色小瓷瓶迅速扔出。 后头紧追不舍的男子瞧见萧暮语甩出物品,没能看清是何物,还以为是某种从未见过的暗器,挥刀甩出,一刀将瓷瓶拦腰斩断。 霎时间,紫黑色的药粉敷在他脸上,只见他面色一变,刚要屏息,却突兀发现双眼一阵黑暗,丹田中运作的灵气犹如冬日结冰的水,无法流动。 瞬间,一阵不安的阴霾笼罩在男子头顶…… 153章 毒 犹如海啸生起的海浪声突兀的在这森林深处传出,从而降的海浪,好似如来五指山朝着男子砸落而下。 轰的一声,双眼陷入漆黑的男子直接被海浪打趴倒地。 沉重海浪重重压在他背上,压得他无法喘息。 而后,一道犹如海水般连绵的剑气从而降,仙人一剑断江般,劈开海浪,直指壮硕男子。 也是这一刻,萧暮语那黑色瓷瓶中药粉的毒药,终于被男子排出体外。 感应到从而降的剑气,连忙跳跃而起,出刀抵挡。 萧暮语手握长剑,重重劈砍而下。 但男子毕竟是玄阶上品的实力,而且这玄阶上品远比血衣侯的戎何则要强悍得多,生生抵挡住了萧暮语的‘开海’式。 这时候,萧暮语(shen)旁的李寻仙抽出长剑,对着男子点出,喉咙发出一道嘶吼。 只见长剑剑尖灵气涌出大量灵气,这些灵气翻滚凝聚,化为一根犹如树干般粗壮的食指,手指上的指甲横纹清晰可见。 李寻仙怒吼道:“仙人指路!” 语洛,灵气手指掠出,夹带仙人之风,周围草木刷刷作响。 就在灵气手指飞出之后,李寻仙另外一只手摊开手掌,举手向,再次怒吼,“仙人拂顶!” 完,反手拍下。 这时候,那男子头顶之上出现一道灵气手掌,重重压下,强悍的压迫力使得本就在苦苦支撑开海剑的男子更为难受,喉咙之中喷出一口鲜血,脚下土地塌陷而下。 塌陷而下的外形酷似手掌,而男子的双脚更是陷入泥土当郑 “八仙过海、二仙传道、仙风道骨、仙山楼阁、飘飘(yu)仙、我(yu)成仙!” 李寻仙口中再次大喊六句,每次喊出之后,必定夹带着一招威力极强的招式。 这就是李寻仙的可怕之处。 他对于仙饶执迷,已经达到了癫狂的地步,只要名字里带个‘仙’字的武技,他都练过一遍,虽然有些杂而不精的感觉,但至少会的多。 更可怕的是,这小子的根骨上佳,这些武技修炼起来十分顺利,很少有陷入卡顿不通的时候。 萧暮语估摸着,他要是一心放在修炼上,肯定能成为一方霸主。 这也是萧暮语认为,他李寻仙一个刚刚晋升至玄阶中品的人,能够成为很好助力的原因。 就算对上普通的玄阶上品,即便没法直接秒杀,也能用数之不尽的武技耗死他! 听着李寻仙的话,那男子面色逐渐(阴)沉,最后变为一脸的死灰。 萧暮语的开海一剑已经够他受的了,即便再分些心神抵抗最前边的‘仙人指路’和‘仙人拂顶’他也能遭受一二,虽然肯定会受到重伤,但至少能保住(性)命。 可后边这接二连三的招数砸来,让他如何抵挡?! 李寻仙一共使出八招,全部轰击在那男子(shen)上,生生将他轰得口喷鲜血,气绝倒地。 那男子生机流逝殆尽后,萧暮语也收了开海剑,将妖异长剑反手插回剑鞘。 而连续使出八招的李寻仙,此刻的脸色一片雪白,毫无血色,张口吐出嘴巴中,已经没了灵气的元灵石残渣,这才将长剑收回剑鞘。 萧暮语望向他,只见他浑(shen)哆嗦,犹如冬打寒颤般。 这是力竭的表现。 萧暮语望了眼远处那男子的尸体,二话不,揽过李寻仙的一只手,将他背负在背上,赶紧逃窜。 片刻后,丰祺岚跟其他追杀萧暮语的人终于赶到了这里,但除了他们同伴满眼不甘的尸体之外,却是再也没有什么人影。 丰祺岚满目(阴)沉。 跟在他(shen)边的手下盯着尸体,有些不寒而栗,其中一人嘟囔道:“不可能啊,他们两个,一个玄阶中品,一个玄阶下品,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将老巫这个玄阶上品的给杀了?” 丰祺岚同样有些不解,蹲下(shen)子,在尸体的脸上好好探查了一遍,瞧见了尸体脸上有些许的紫黑色药粉痕迹。 丰祺岚伸出手指,在药粉上点零,放在鼻息之下轻嗅一下。 察觉出妖异的丰祺岚眉头紧锁,站起(shen)来张望两眼,发现了在尸体不远处,一个被一刀斩成两半,断口处光滑的瓷瓶。 将瓷瓶放在眼前心翻看之后,丰祺岚面色更为(阴)冷了,喃喃道:“这小子使毒的能力不一般。” 听到毒这个字眼后,丰祺岚这些实力不俗的手下面色不由的一变。 其中一个长得俊秀,(shen)份地位很不一般的男子眉头紧锁,走到丰祺岚(shen)边,趴在丰祺岚耳边低声嘟囔道: “这小子该不会是百年前,那个被武林合力灭聊‘毒’的传人吧,若是这样,我觉得这件事还需要慎重一些,如果可以,最好向家里长辈禀报一声,防止‘毒’再次反扑!” 丰祺岚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沉吟道:“以‘毒’的(性)格,要是想反扑回来,必然是先毒杀一座城示威,绝不可能派出一个玄阶下品的辈过来搅混水,再了,据‘毒’里边那本传承了几百年,代表宗主地位的毒经,几十年前被人偷了去,现如今他们正满下的找呢,怎么可能反扑?这小子顶多是学了几手毒药而已,不用担心。” 听到丰祺岚的安慰,那位实力仅次丰祺岚,名叫许业的男子稍稍安心。 而站在他们(shen)旁,不心听到了他们悄悄话的几人却是满头雾水,什么‘毒’什么反颇?怎么听不懂? 丰祺岚没有跟他们解释,低声吼道:“给我再追!” 周围的人不敢拖延,再次分散掠出。 丰祺岚深吸一口气,面目(阴)沉万分。 起初追杀萧暮语,只是因为在拍卖会上,抢东西抢不过他,失了面子,再加上他对萧暮语(shen)上的‘雷决’兴趣很大,所以这才决定追杀。 现如今萧暮语杀了他的人,他若是此时停手,恐怕就要落个欺软怕硬的话柄。 而且自己手下被杀,而自己却不深究,也会寒了其他饶心。 所以,现在他跟萧暮语的局面已经真正闹僵了,而自己也是不得不追杀的(qing)况了。 另一头: 萧暮语背着李寻仙走了许久,途中还洒下了不少隐匿气息的药粉,觉得安全之后,这才停下来大口喘息。 将李寻仙靠着一根树干放下来歇息之后,萧暮语再次取出十多颗元灵石交给他,嘟囔道:“你赶紧吸收炼化了,我帮你护法,炼化完了之后,我们也该找个安全的地方睡一晚。” 李寻仙望了眼萧暮语手里的元灵石,吞了吞口水,一把接过,忍不住问道:“你哪来那么多元灵石?你要跟我你是万宝斋的私生子我都信。” 萧暮语嘴角翘了翘,嘿嘿笑道:“我是太子。” 李寻仙白了萧暮语一眼,“坐在皇位上的女帝连男宠都没有,又哪来你这么大的儿子?” 萧暮语白了他一眼,“谁跟你我是大离的太子了?” 顿了顿,他努努嘴继续道:“马佳佳那妖婆,不配拥有子嗣!” 萧暮语这话可谓恶毒,变相诅咒了马嘉佳绝后。 李寻仙听了这大逆不道的话,缩了缩脑袋,不敢搭话。 154章 三刻钟 “语,你没事吧。” 李寻仙满脸担忧的望向(shen)旁的萧暮语。 此时的萧暮语面色惨白,毫无血色,一只手捂着腹部不断冒血的伤口,伤口之外,插着一柄完全陷入腹部的匕首。 听得李寻仙的问候,萧暮语要咬着牙摇头,“死不了。” 李寻仙稍稍呼出一口气,双眼忌惮的望向躺在不远处,已经没了生气的尸体,双眼之中满是深深的忌惮。 方才两人被一个追杀的人发现,那人放了一支穿云箭之后,赶忙冲杀上来。 萧暮语甩出毒粉,而后跟着李寻仙故技重施,使出最强的招数,想要将其秒杀。 结果谁知那人实力强悍,愣是挡住萧暮语二饶招数,并且还冲杀上来,跟两人纠缠在一起。 萧暮语不慎被他一匕首捅了肚子。 不过好在李寻仙也趁机将他杀了去。 萧暮语咬咬牙,抽出腹中的匕首。 随着匕首被抽出,他面色更为苍白,满脸的痛苦,但时间容不得他疗伤,连忙踉踉跄跄站起(shen),对着李寻仙道:“赶紧,走。” 李寻仙担忧的望了萧暮语的伤口,但也知晓现如今不能再拖,当即揽过萧暮语一只手臂,将他在背上,迅速逃窜。 然而两人还没能跑出多远,(shen)后一道强悍的压迫力紧跟着袭来。 萧暮语面色(阴)沉,回头望去。 只见一公子哥跳跃着飘逸(shen)姿朝二人赶来。 萧暮语灵气扫过,妥妥的玄阶上品强者,而且丹田灵气异常稳固,这是他们遭遇追杀那么久,遇到的最强的人。 萧暮语沉吟一口气,喃喃道:“跑!” 李寻仙点点头,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嘟囔吼道:“仙人乘龙!” 完,脚底生风,速度极快,犹如踏着草尖飞舞,在密林当中不断穿校 (shen)后那飘逸男子皱着眉头,朝着萧暮语二饶方向远远眺望了一眼,瞥了眼脚边上,被他们斩杀的尸体,思量片刻。 而后,眯着眼睛赶紧追杀而上。 他叫许业,赋上佳,家底殷实,整个队当中,跟丰祺岚不相上下,之所以愿意归属丰祺岚,还是因为丰祺岚在太阿宫中,有个实力极强,地位崇高,即便只是学子,但却能让诸多导师头疼的哥哥。 接近丰祺岚,便是打算进入太阿宫之后,能在丰祺岚那哥哥的手上,讨得些许好处。 李寻仙望着(shen)后紧追不舍的许业,眉头紧锁,他(shen)上背着萧暮语,而自己在前一场大战当中,有损失了不少的灵气,即便使出‘仙人乘龙’但速度依旧没法将许业拉开太多。 萧暮语趴在李寻仙背上,一只手死死捂着腹部,令一只手掏出两枚元灵丹,一颗放入自己嘴中,另一颗塞进李寻仙嘴里。 运作起灵气,迅速疗伤。 然而许业的速度极快,跑了许久,速度不见有半点缩减,二者的距离愈发缩。 又过了一个时辰左右,许业一脚踏在一根树枝上,压弯树枝,借着树枝弹起的力量,将他甩了出去,稳稳落在李寻仙面前。 原本疾驰的李寻仙发现前路被阻,连忙停下脚步,满脸紧张的侧头望向萧暮语,喃喃问道:“怎么办?” 萧暮语同样满脸(阴)霾,喃喃道:“只能拼了!” 李寻仙眉头紧锁,担忧问起,“你的伤?”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道:“帮我拖三刻钟!” 着,萧暮语取出三枚元灵丹交给李寻仙。 元灵丹的功效,比起元灵石强悍百倍有余,只不过却需要数十枚元灵石融合,造价昂贵,很少有人会财大气粗的肆意挥霍。 但现如今生死一线,萧暮语已然顾不上这些了。 李寻仙接过元灵石,半点不见心疼的含在嘴里,而后将萧暮语放了下来,拔出腰间长剑,心翼翼的望着对面面色云淡风轻的许业。 许业长得俊美,若是不看衣着打扮,光看脸面,或许还以为这是一个祸害下的红颜。 穿着一(shen)青色长袍的许业,手里提着一柄细剑,端庄举止尽显(阴)柔,但却不是娘里娘气的娘娘腔,而是柔中带刚,刚外轻柔,如似清水般的沉稳。 许业瞧见两人停下,思量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支细竹筒,拉住竹筒下方的一根细绳子。 竹筒上方喷出一道带着火焰尾翼的黑球。 这便是穿云箭,黑球上升到一定高度之后,便会绽放出炫丽夺目的红光。 百十年前,这穿云箭出自南边一个以斧头命名的宗门只手,那宗门强盛之时,可谓是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后来那宗门行事太过于嚣张,被人所灭,穿云箭的制造方法这才流传而出。 李寻仙面色一沉,他虽然有些憨傻,但也深知,若是这支穿云箭发出去,很快他们就会被丰祺岚的追兵围堵上来,到时候就真的是上无路,入地无门了。 想着,里寻仙反应极快的踢起脚下一块石头。 石子速度极快的朝着穿云箭的黑球掠出,生生将它砸落。 许业瞥了眼被打下的黑球,淡淡耸肩,并没有在意。 在他眼中,眼前这二人不过是困兽犹斗,不需要援兵,自己也能将他们两人打倒。 想着,许业深吸一口气,并不打算拖延太多的时间,抽出腰间细剑,体内灵气飞舞涌起。 李寻仙也不敢大意,全(shen)灵气暴起,反手扔出几个罐头。 这是萧暮语方才暗中交付给他的,瓷罐当中装的都是杂七杂澳毒药。 但许业明显知道,对面这二缺中,有一人是用毒高手,瞧见瓶罐砸来,根本不打算击碎,而是(shen)形挪移,躲闪开来。 瞧见瓷罐没有破裂,毒药无法挥发,李寻仙面色深沉,撇了眼已经在自己(shen)后盘坐静修的萧暮语,拔出长剑,咬牙冲出。 许业不甘示弱,同样奋起而攻。 两人交缠在一起,灵气激(荡),树木摇曳。 而此时萧暮语已然入定,舌头一卷,吞下含在口中的元灵丹,庞大的灵气从元灵丹之中喷涌而出。 萧暮语不断吸收丹药中的灵气,一心二用的将大量灵气盘踞在腹部的伤口,迅速疗伤。 好在插入腹部的只是匕首而不是长剑,伤口的深度和大,都不至于让他丢了(性)命,只不过疗养起来,还是需要大量的时间。 萧暮语疗伤之时,另一边的战斗好不激烈。 虽然都是许业压着李寻仙,但李寻仙却是靠着数之不尽的武技,生生抵挡了下来。 两人在赋上,都是子骄子,李寻仙能用玄阶中品的实力,对抗许业这个稳固的玄阶上品如此之久,已然是十分难得的了。 交战之中,许业沉声问道:“你赋上佳,加入我们如何?那丰祺岚在学院当中有极强的背景,可保你进入学院之后,一路畅通无阻。” 李寻仙格挡着许业的攻势,眉头紧锁,嘟囔着嘴道:“后边那子是这么些年来,除了我爹之外,第一个愿意听我唠叨仙人传的人,你我要是背信弃义,那见了仙人,还不得被仙人嫌弃死?再了,我还欠他一份仙人气运呢!” 着,李寻仙体内的灵气再次暴涨而起。 许业眉头紧锁,但听了他的话,已经知晓这小子绝不可能反水了。 深吸一口气之后,许业喃喃道:“我本(ai)才,但既然你都这样了,我也不再留手了!” 155章 官渡大营 大璃疆土往东,有九州十三郡,隔着条滔滔大江,与大璃遥遥相望。 九州十三郡之上,竖立的不是大璃翠绿色旌旗,而是前朝火红色炎旗,称呼之上,也非大璃,而唤作大炎,这便是大炎遗孤隔着江水自成的一座朝堂。 只不过这朝堂也十分奇怪,空有朝堂不见天子,朝野之上最大的官就是那个一年四季除了睡觉之外,皆披着铠甲的大炎王爷萧厉。 大炎遗孤在那九州十三郡最中间的晧观郡中,搭建了皇宫。 现如今,文武百官整齐排列在朝堂之上,官员众多。 武官之首站着一个面对众人的披甲悍将。 这悍将身高八尺,脸上有道修长刀疤,常年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血性令人恐惧,静静矗立,但却不怒自威,威势自体内发出,靠近他的那些文官忍不住弯下腰杆。 五年了,大炎灭亡已经整整五年,五年当中,这位昔日的王爷萧厉一日也不敢松懈,也就两年前马腾被炸死的时候,高兴得多喝了二两小酒之外,其余时间再也从未见他发出半点笑意。 此刻的萧厉两鬓已经有些斑驳,正常而言,他一个刚进四十的不惑之年不应该有这中情况,但日夜忙活的他,根本压不住身子迅速衰老。 萧厉站在大堂之上,望向文官一列,面目阴沉道:“什么情况?为什么今年的赋税收得如此之少,大军的军饷竟然迟迟未发?!” 专门管理钱财的户部尚书黄兴文哆嗦的站出文官一列,对着武官之首的萧厉哆嗦作辑道:“禀大将军,我大炎现如今扩充兵力达到五十万余,又锻造器械,光靠这九州十三郡的百万百姓,实在是难以支应,再加上这两年傲来国频频扰境,许多人都不敢出海打渔,地上又闹了涝灾,百姓苦不堪言,实在是难以有多余钱财供养军队了啊。” 萧厉眉头紧锁,深吸一口气,走到大殿中央,文武百官作辑下拜。 众文武百官见状,吓得赶紧跪拜还礼。 萧厉抬起身子,仅仅四十岁的人,面容已经有些苍老,他开口道:“我知道,我就是一个只会打仗的匹夫,大炎的管理运作,少不得诸位。” 顿了顿,萧厉继续道:“各位都是大炎忠臣,在先皇命陨,皇城被占之后,不远千里赶来这竖立着大炎旗帜的官渡,为大炎的重建出力,我作为皇室中人,在此拜谢了。” 说完,萧厉又作辑对着众人一拜。 文武百官听了萧厉的话,脑中不由的浮现出当初大炎被灭时的光景,泣泪不止,高声哀哉。 这些文武百官当中,许多并不是一开始就驻扎在官渡的,而是大炎被灭之后,听闻了官渡这还竖立这大炎将旗,而王爷萧厉更是厉兵秣马呈反攻之势后,毅然决然的赶来官渡,为这新建的大炎效命,其中住得偏远些,身上又没银钱的,更是不惜抛家弃子,徒步赶来。 这也是为何大炎被灭之后,很少出现反璃复炎的叛军出现,因为大多数有志之士,全都到官渡这来了。 萧厉深吸一口气,喃喃道:“但现如今大璃日益强盛,随时可能攻打过来,为了保存实力,也为了日后反击,我们绝不可能裁军!五十万兵甲,只能多,不能少!” 随着萧厉回归正题,文武百官也收了哀伤,哽咽声少了许多。 而户部尚书黄兴文眼角挂着泪,再次说道:“将军,实在是无粮无税可征了啊,若是强行征粮,就要激起民变了。” 萧厉眉头紧锁,不知所措。 若是带兵打仗,他可以说是百战百胜,攻无不克,但治理国家,他实在抓襟见肘,为了能看好各地官员呈上来的公文,他甚至钻入了最为厌恶的书房当中,拜了个学识极好,但年龄却可以当自己儿子的后生为师,学了几年,从大字不识一箩筐,现如今也能读几句晦涩难懂的春秋时八经了。 站在萧厉下方,一个二十出头,长得壮硕,披着跟萧厉同一样式盔甲的男子走出队列,对着萧厉作辑道:“父亲,儿子前几日招了个幕僚,名叫邓艾,他手中有屯田良策,或许可解父亲之愁。” “哦?” 萧厉诧异的望了这个儿子一眼,激动道:“快,快请上来。” 萧厉的这个儿子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一声无妻无子,早年间也一心想着打仗,心思从未放在成家上,大炎灭亡之后,更是没那心思了。 而这个儿子,本命叫封吉,自小无父无母,十六岁时,为了混口饭吃而参了军,在军营中时常被比他大得多的同袍欺负,在一次被同袍驱赶去守军营时,遇到了刚从朝堂上回来的萧厉。 当时封吉并不认识萧厉,还以为是哪个违反了禁令出去饮酒的士兵,当时便举着那堪比他手臂粗的长枪,挡了萧厉的路,还呵斥着让萧厉褪下战甲,跟着自己进军营受罚。 萧厉打眼便记下了这个年轻小兵,后来也是缘分使然,两人经常碰面,一来二去便熟络了,再之后,萧厉便认了这个干儿子,在姓名之前加了个萧字,从此改名萧封吉。 由于萧厉无妻无子,待这干儿子视如己出,教他带兵打仗,教他兵法谋略。 萧封吉脑子也灵光,不久之后,靠着萧厉的提拔,倒也升了官职,成为能在朝堂上说话的一员武官。 得了义父的允诺,萧封吉连忙从大殿之外,将那新收,名叫邓艾的幕僚召唤进来。 这名叫邓艾的男子面色枯黄,犹如常年种地的乡野村夫,但却语出惊人,将在心中不知推演了数百遍,让他鲤鱼跃龙门的‘屯田’良策慢慢讲述而出。 这良策之中的计谋,令不少官员为之一颤,更是让萧厉点头不止。 内容便是开凿河运,涝时排水,旱时通水,五十万兵甲,农忙时放下武器下地耕种,农闲时再厉兵秣马,选举了几处不适宜耕种的地方,开设粮仓,广种地多积粮,造船出海,一方面以武力震慑傲来国,同时撒网捕鱼,战船巨大,所获得的鱼必然众多,得鱼之后,卖与百姓。 萧厉颇为赞赏邓艾良策,命他为‘典农都尉’实施屯田量策。 邓艾领命。 虽然有屯田良策,但若是要实施而起,少说也需要在秋收时才能起效,但现如今已然是燃眉之急,该如何是好? 这时候,一位披着轻甲的兵甲冲上大殿,距离萧厉十步处停下,猛然下跪,拜服叫道:“禀报大将军,大璃边境这两年突然严查的原因,已经查明!” 萧厉一震,连忙道:“如何?快快道来!” 自从马嘉佳登基之后,大璃边境那条大江,突然多了许多兵甲,围聚起一道人墙,有客商需要乘坐渡船往来经商,都要严加盘查。 为此,萧厉一直万分担忧,生怕大璃那边冷不丁的就强攻过来,想要派人出去探查,但只要是从官渡出去的,那头就一点消息不给透露,一直查了两年,大璃那边具体什么情况都不清楚,每年向马家皇室送去信件询问太子事宜,那边也就只给回了几个字‘萧暮语安康’。 那兵甲满脸激动的说道:“在两年前大璃皇帝马腾,在皇宫大门之下被炸死之后,萧太子便不见了踪迹,马嘉佳严守边境,便是担心太子殿下与我们汇合!” 萧厉身子一震,旋即泣泪纵流,片刻之后开怀大笑,声音响彻环宇。 萧暮语逃出了皇城,虽然没能回到官渡,但总算是有回来的希望了! 而且,边境的哨卡不见放松,说明太子殿下直到现如今依旧安然无恙,否则边境那边就不会如此严格探查了。 文武百官听得消息,大多都喜笑颜开。 他们为了大炎,不远万里赶来官渡,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大炎赤红色旗帜能再次挂满天南地北! 现如今太子出逃成功,有朝一日必定能回来,到时候,便是反攻的时候了! 156章 仙人 身上衣衫破碎,灵气枯竭的萧暮语望着不远处,被鎏金匕首贯穿了胸口,无力倒地的许业,面色平淡,不见得半点欣喜。 舌头一卷,元灵丹吞咽入腹中,灵气慢慢恢复。 萧暮语手掌一招,已经算是入门的‘御剑’运作而起,将插在许业身上的鎏金匕首收了回来,擦拭去上边的血痕,收入怀中。 许业口中不断喷着鲜血,双眼盯着萧暮语,眼中尽是求生的。 萧暮语看着那双眼睛,脸上毫无神情,犹如冷血动物般,不作半点反应。 片刻后,许业突然苦笑一声,深吸一口气,但口中却又忍不住喷出大口鲜红血液,闭上双眸,认了命数,嘴巴张合只见,道了自己才能听见的遗言,‘父亲,孩儿辜负厚望了。’ 他许业的家族,在外人看来是只凶猛老虎,但其实只有内部人才知道,那老虎已经是外强中干,家中那个天阶中品的老祖宗死后,家里便只有父亲一个地阶中品的顶梁柱。 他许业出生之后,家里的一切资源都砸给了他,将他砸到了玄阶上品,想着进入太阿宫后,能借助太阿宫的力量,突破到地阶,之后修炼几年,回去接替父亲,若是能升到天阶,或许可以将家族再次恢复到巅峰时刻。 但显然,这个梦想,似乎被破灭在了玄阶上品…… 说出对父亲的遗言之后,许业发现自己还有最后一口气,挣扎着打开眼帘,望向远处满脸阴霾的萧暮语,苦笑一声,再次闭上眼睛,嘟囔着喃喃道:“若是不贪丰祺岚在太阿宫中的背景势力,或许,我也不止停步于此吧。” 语落,气机散去,生气全无,一个家族未来的希望,就此陨落…… 这便是江湖,许多命数已尽的家族,拼尽最后的力量,孤注一掷的想要创造出一个希望。 当然,有不少成功的案例,但大多数都是,这个希望在还未成长之时就已经破灭…… 若是萧暮语清楚许业的情况,或许会有一定的感触吧。 他现如今就背负着一个希望,一个数百万亡魂,五十多万生魂的希望,大炎最后的希望…… 然而此时的萧暮语没有想那么多,眼睛平静的望向脚边,看着那个胸口贯穿剑伤,心肺严重破损,生机迅速流逝的将死之人。 而这个将死之人,还在对着他满脸憨厚发笑,口中不断喷出鲜血,手里死死握着断成两截的剑柄。 刚才,萧暮语疗伤,这个憨傻的李寻仙答应了帮他拖三刻钟。 他就憨傻的认定了这三刻钟,即便被无法抵挡的攻势刺穿了胸口,也绝不躲开。 萧暮语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傻,两人相识也就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中,自己可没少嫌弃他,每次瞧见他干粮吃得太多了,还会出手敲打两下,听着他那说了千万次的仙人故事,都是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听进去。 但他还是愿意用命,帮自己撑了三刻钟的时间…… 三刻钟到了,他的心肺也被捣烂了。 当时,萧暮语睁眼,将他挡在后边,给了他元灵丹,元灵石,还有在拍卖会上的丹药。 他憨憨的一笑,没有接,然后就倒在了地上,嘟囔着说仙人来接他了。 萧暮语鼻子一酸,想指着他的鼻子骂,那他娘的不是仙人,是勾人的无常! 还没来得及多照顾他两下,那边的许业又开始进攻了。 萧暮语拼劲浑身解数,开山,开海,拔刀,毒药,甚至在拍卖会上买到的许多灵宝,全都不要命的往许业身上砸,最终却只能砸出了个平手…… 吞了几颗元灵丹之后,萧暮语再次跟许业缠斗在一起,但却留了个心眼,用‘御剑’悄无声息的召唤出胸口的鎏金匕首,绕到许业身后,给了他致命一击,这才惨胜。 若是平时,萧暮语能击杀许业这样的高手,心中一定要高兴半天。 但现如今,望着许业的尸体,没有半点欣喜,因为他的脚边,躺着一个张口闭口就是仙人的话痨…… “唉,看来是真的见不到仙家洛,你说阎王爷算是不算神仙,不对,我这种小人物就算死了,怕是也没法见到阎王爷,算了,不想了,下辈子投胎希望能投在蓬莱,据说那里住着满天的仙人。” 李寻仙两眼无神的望着从树枝缝里挤进来的金灿阳光,在血泊中喃喃自语。 萧暮语揽住他的手臂,将他抬了起来,背在身后,步态阑珊的朝着前方走去,掠过许业的尸体,慢慢走向密林深处。 李寻仙嘴里喷着鲜血,双手无力的搭在萧暮语的肩膀上,突然激动了起来,有气无力的大叫道:“小语,我好像看见仙人了,是真的仙风道骨!” 萧暮语鼻子一酸,但还是撑起微笑,淡淡问道:“他们御剑飞行了吗?” 李寻仙一怔,神情没落,失望道:“没有,连剑也没带…” 顿了顿,他又兴奋起来,“唉!仙人跟我说话了,他跟我说话了!” “他说…” 萧暮语问道:“他说什么了?” “他…他说他刚吃完饭,不宜运气飞剑…原来仙人也不都是不食人间烟火啊……” 说着说着,他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四肢耷拉,脑袋靠在萧暮语肩膀上,嘴角的血丝滴答滴答的掉落,有的掉落在地上,有的滴在萧暮语的衣衫上,闭着眼睛,脸上挂着痛苦,但又无比的满足…… 森林里有个新添的坟堆,矮得可怜,都不够三尺高,连墓碑都简易得不像话,就是找了根小树干随意劈了个平面,上边就刻了“李寻仙”三个字,贡品香烛冥钱一概没有,坟头边上站着一人,跟着墓碑并列站在一起,遥遥远眺。 “给你修了个坟包,你也别嫌挤,我真没力气了。” “你说你想去蓬莱,我是没法带你去了,不过给你弄的碑,就是朝着东边的,书上说蓬莱在东边,不过我估摸着写那书的人也没到过蓬莱…暂且就信他一回吧。” “以后我也会到东边去,不过能不能出海访仙就不知道了,如果真的出去了,肯定要抓个仙人回来给你看看,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抓个仙女,让你看个够。” 九天之上,一缕残魂飘升,瞧见了云顶之中,御剑游云的一位白衣男子。 残魂迷离的双眼猛的一缩,满脸欣喜的飘上去,激动的问道:“你是仙人吗?” 御剑的白衣男子望着这缕残魂,淡淡一笑,真就如同书里说的那般俊美,一笑百媚生。他笑得很活泼,就跟初阳般温暖,点点头,说道:“我是啊。” 得到确定,残魂更加激动了,手舞足蹈,欣喜万分,想要问很多问题,但又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白衣仙人淡淡一笑,手掌一招,一朵孤云飞到他们脚下。仙人将脚下的长剑收回到腰间的剑鞘里,坐在软绵绵的云朵上,拍了拍身旁空余的位置,对残魂咧嘴一笑。 残魂激动万分,赶紧坐到仙人身边。 “你们仙人吃饭吗?” “吃啊,吃的是龙肝凤髓,喝的是玉露琼浆。” “我们每年都焚香祷告,你们能听见吗?” “不能,每年都有那么多人许愿,要是我们都管,那还不得累死?” “那我们烧那么多香烛给你们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觉得那些香烛的味道挺难闻的。” “你能分一份气运给我朋友吗?我答应他,见到仙人之后,求仙人给他一份气运的。” “可以啊,这玩意我有很多呢,用都用不完,也没地方用。” “真的吗?我朋友就是下边那个给我修坟的小子,哇,这坟也太小了吧,这家伙真小气,不过他小气,你可不能小气,你是仙人,就应该大气一点,把最大的那份气运给他吧。” “哦,你说那小子啊?我的气运不能给他,他后边有他自己的路,有他自己的气运,我仙位太小,没法给。” “哦…”残魂失望低着脑袋,看着那个小小的坟包,失落万分,顿了顿之后,满脸泪水的抬起脑袋,望向白衣仙人,哭丧道:“那…那你能帮我给我爹娘托个梦吗?他们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我了…” 157章 克命衰星 许业逐渐冰冷的尸体旁,围绕着以丰祺岚为首的六人队。 所有人都满面(阴)霾的盯着尸体,除了除了丰祺岚之外其他的五人,脸上多多少少挂着恐惧。 连许业都被萧暮语两人给杀了,他们这些人,除了丰祺岚之外,单人实力都远不如许业,若是碰上萧暮语两人,那还不是要一命呜呼? 这些人并不知道李寻仙(shen)死的消息。 其中一个手下问道:“大哥,现在还要追杀那子吗?” 丰祺岚脸色黑得出奇,摇摇头,哀叹一声,道:“先算了,我就不信他不进中心地带,到了中心地带再收拾他!” 现如今他们折损严重,进了中心地带之后,还有许多恶战要打,绝对不能再有过多的损耗了。 众人听到丰祺岚放弃了追杀萧暮语之后,不约而同的呼出一口气。 丰祺岚盯着许业的尸体,深沉的呼出一口气,大手一挥,道:“走,直接进中心地带的擂台!” 已经靠着丹药恢复好伤势的萧暮语孤(shen)一人走在密林当中,耳边没了那张口闭口就是仙饶唠叨声,总觉得丢了什么。 当初听着那些声音,觉得无比厌烦,现如今一下子没了,反而浑(shen)不自在。 一连几(ri),萧暮语再也没有遭到追杀,不过战斗却是一点没少。 已经进入密林深处,隔着中心擂台的地方,也不过一(ri)的脚程了,能走到这里的人,要么是运气出奇的好,要么就是真的有实力傍(shen)。 这些,他碰上了不少人,有些人灵气扫过他(shen)上,发现这只是一个玄阶下品的子之后,面色嚣张的就要开打,不过却是被萧暮语的毒药给下了黑手,不甘倒地。 当然,也并非全都是胜利,遇到些许强势了,还是不得不撒了隐匿灵气的药粉,灰溜溜跑路。 也有的聪明人,瞧见萧暮语凭借玄阶下品的实力能走到这里,显然不是无能之辈,忌惮的看了两眼之后便后退开来。 入夜,萧暮语躲在一个隐匿的树洞当中,树洞的位置很隐秘,洞口有一簇杂草挡着,在周围撒下隐匿灵气的药粉,一般人绝对不会发现这里有个洞口。 蜷缩着(shen)子静静坐在树洞当中,耳边不由的再次响起那唠叨的声音,想着想着,想到了那个埋在大璃皇城,东边院里不(ai)话的吴算,想到了在东边密林当中,被乱军杀死的步立城,现如今又多了一个下最大深林当中,一心寻仙的李寻仙。 想着想着,萧暮语不由的苦笑一声。 他或许还真是个扫把星的衰命,一心帮助他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五年前在皇城自尽,下辈子要当后宫最大女官的可儿;在地府中,跟那错过了半辈子的女子相聚的吴算;在星空之中,跟兖州十几万将士相见的步立城,或许真的能寻到仙饶李寻仙。 这些人,对他都是真心以待,结果,没一个能活下来,死法都及其凄惨,没一个能寿终正寝。 就连那沐地而生的慕容,在帮了自己之后,也昏迷了好几个月,若不是萧暮语知道她出生在第二林,恐怕这丫头到现在还没能苏醒。 又过了三,擂台周围静悄悄的。 当然,并不意味着这里就没人,所有人都隐匿在暗处,这种时候,露头代表着无穷的危险。 原先萧暮语本来是躲在一簇灌木丛当中,被一个趴着(shen)子的人潜入了进来,两人大眼瞪眼,好半晌之后,两人不约而同的往后挪移,并没有打起来。 再后来,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周围久不久就爆发出一阵战斗。 不过此时的萧暮语已经挖开一个地坑,将自己塞了进去,倒是相安无事。 转眼之间,三(ri)已至,这三(ri)中,萧暮语便深深埋藏在所挖的深坑郑 丰祺岚跟着带着两人,蹲在一簇灌木丛当中,警惕着四周。 “头儿,我们来到这里,兄弟们全部都散了下去,专门搜寻那子的下路,但这都过去好几了,什么都没找到啊。” 一位实力稳固在玄阶中品,(shen)形较瘦的男子,趴在丰祺岚耳边低语。 丰祺岚摊开面前的一簇灌木,露出细缝隙,心探望着外边一片寂静,但其实早就埋藏着大片高手的密林。 听得手下的汇报,丰祺岚沉着脸,喃喃道:“继续给我找!但动作心点,在这里,我察觉到了几道隐晦的气息,想来实力都是不错的,这种紧要关头,千万不能再有损失!” “明白,已经全力搜寻了,只要能发现那子,我们合围而上,想要斩杀他,可谓轻而易举,到时候咱的实力展露出来,我相信没多少人愿意在这种关头来招惹咱的。” 刚才汇报那茹点头,刚要继续话。 然而丰祺岚却伸出一只手指,示意他停住嘴边的话。 汇报的男子面色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识趣的闭上嘴巴。 丰祺岚伸出手指,指着不远处一棵参大树的根部,张开嘴巴,但却没有声音,只不过(shen)后两人都听出他的意思,‘有人!’ 那两人互相看了眼,面色(阴)沉的点点头,不约而同的抽出各自的武器,警惕望去。 萧暮语面色(阴)沉的趴在洞坑边缘,头顶上有一个用树枝支撑,上边覆盖了一层草皮的简易伪装,伪装上有许多细缝隙,用于换气,微弱的光(阴)从缝隙中挤进来。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萧暮语额头上露出了大片冷汗,一只手掌握住后背的剑柄,脑中飞速旋转,思量着对策。 现如今他(shen)处于洞坑当中,一旦被发现,就绝对无法逃脱了,阵阵就是上无路,入地无门的状态。 沉稳的脚步声愈发靠近,萧暮语深吸一口气,松开剑柄,望着这个已经让他隐秘了好几的洞口,面色陡的一寒,双脚微曲,猛的一跃。 犹如破土而出般,生生地底下飞跃而出,同时,手掌探到怀中,取出几瓶黑色瓷瓶,对着距离洞坑不过三步距离,被他这一跃吓得有些愣神的丰祺岚三人,将瓷瓶罐狠狠扔出。 丰祺岚反应极快,知道瓶罐当中装的都是毒药,连忙躲闪(shen)形,想要避开瓷罐。 飞跃在半空之中的萧暮语眯着眼睛,双手结印,怀中鎏金匕首顿时窜飞而出,速度极快,发出阵阵破风声,对着那些瓷罐狠狠扎下去。 顿时,瓷罐破碎,紫黑色的毒粉侵泄而出,撒在丰祺岚三人脸上。 三人面色猛的一变,连忙运气抵挡毒粉的入侵。 但即便如此,些许毒药已经入体,根本无法快速排出,其中一些毒药甚至使他们的灵气运作稍稍受阻。 随着实力的增强,萧暮语炼毒的手段也跟着攀升,现如今他的毒,对付玄阶强者也能轻易产生作用。 趁着丰祺岚一行人手忙脚乱的整理体中的毒药,萧暮语已经回落到地上,也顾不上暴露(shen)形了,拔腿就跑。 丰祺岚面色(阴)沉的盯着萧暮语的背影,伸出剑指,连点(shen)子数下,哇的一口喷出乌黑色的鲜血,鲜血之上冒着紫黑色的毒气。 丰祺岚再次对着(shen)后两茹出剑指,那两人同样吐出体内的乌血,毒气瞬间被排除。 丰祺岚的家族当年在围攻‘毒’这一令人回想起来便寒颤万分的势力时,被当初的盟主教了一手‘解毒指’可以化解许多微弱的毒物入侵,只不过这化毒指并不外传。 体内毒药被解,丰祺岚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的下令道:“追!” 158章 万剑剑楼 化毒指虽然能解毒,但对于身体一样有不小的损伤,两人捂着疼痛万分的胸口,看了眼丰祺岚,再看了眼大肆在密林中狂奔,身形明显暴露了的萧暮语,后怕道:“头,咱这一追,就要暴露了啊。” 丰祺岚眯着眼睛,“他就是借助这些人的手,让我产生忌惮,使我不敢盲目追杀。” 顿了顿,丰祺岚双眼闪过一道寒光,冷笑道:“但是现如今大战在即,谁也不想在这种时候伤筋动骨,传出消息,让我们的人一起围攻那小子,密林中的这些人看见我们这么多人,绝不可能轻易对我们下手。” 这时候丰祺岚已经狂奔而出,直指萧暮语追击而去。 他身后的那两人互相对视,点点头,也跟着狂奔而出。 原本寂静的密林,一下子便热闹了起来,一人狂奔,三人追杀。 原本追杀的只有三人,不过一会之后,丰祺岚原本派出去寻找萧暮语的那几个好手也加入了追杀的队伍。 面对着七人的追捕,萧暮语满面阴沉,只能尽全力的跑着,这七人实力最低的也都是玄阶中品,其中包括丰祺岚在内的,更是有三个玄阶上品的高手,他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就在萧暮语沉思着如何应对之时。 面前一簇茂盛的草丛中,突然掠出一阵刀气。 萧暮语面色陡然一变,狂奔的身形顿时止住,连忙侧身躲闪而开。 速度极快的刀气削掉他的一缕黑发。 萧暮语朝着草丛方向望了一眼,只见一人从草丛中钻了出来,玄阶上品的实力,手持一柄冒着灵光的断刀,对着萧暮语冲杀而上。 萧暮语面色深沉,前有埋伏,后有追兵,这让他如何是好? 趁着萧暮语被刀气延误了脚步,身后七人的追兵直接环绕而出,堵住萧暮语所有能逃离的去路。 萧暮语黑着脸,望着四面八方的人。 现如今,他除非能上天入地,否者都是必死之局。 虽然‘御剑’有所小成,靠着御剑倒是能简单的窜飞上天片刻,但就凭借那速度,身后只要飞来一阵刀气,自己都无法抵挡。 想着,萧暮语拔出身后的妖异长剑,掏出怀中的鎏金匕首,注入灵气,虚幻剑影浮出。 将他包围住的八人缓步上前,其中实力最强的丰祺岚望着萧暮语面目阴沉的面容,发出阵阵轻笑。 当然,他也十分识趣的对着周围密林拱手道了声:“林子里边的兄弟,实在不好意思,叨扰了你们的清净,只不过这小子已经杀了我好几个人了,乃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还望各位见谅。” 森林中一片寂静无声。 显然谁都不想蹚这趟浑水。 无人回应,丰祺岚脸上的笑容愈发深沉了,望着萧暮语的脸,低声说道:“小子,下辈子小心着点,别盲目招惹别人!” 说完,丰祺岚大手一挥,八人群起而攻,对着站立在中心的萧暮语狠狠冲杀而去。 萧暮语面色突变,感应着这八人的威压,心中不断泛起绝望…… “咚” 万里高空之中,突然传出一道洪钟大鼎的声音,犹如仙人敲钟般,声音响彻琼宇。 同时,数万柄飞剑冲天冲天而来,远远望去,犹如万箭齐发,遮天蔽日。 霎时间,一阵威压冲天而下,生生将所有人体内的灵气压得死死的,就连原本对着萧暮语冲杀而上的八人,也被按在原地。 萧暮语抬头望去,只见数万柄飞剑犹如恭迎王者般,簇拥着五十多个凌空飞行的人,为首的那人一身大紫长裙,脸上挂着一张遮面白丝绸,仅仅露出一双水灵眼睛,神色淡漠的站在五十人最前端,俯视着下方的森林。 这五十人缓缓下降,数万柄长剑冲刺而下,在深林最中间那一百座擂台,最中间的一片空地,有规律的搭建,竟然搭建出一座用长剑建立而起的高台。 高台之上,一共五十张长剑交椅整齐围聚成一个硕大的圆。 原先那五十人下降,矗立在高台之上,望着下方逐渐走出隐藏地点的选拔之人,发出讪笑,互相摆了几个请坐的礼仪,纷纷坐在长剑交椅之上。 为首那不见面容,但光看身材便使人垂涎万分的女子光脚站立在高台正中间,发出毫无情感的声音: “两个月已过,在这里的人,都通过了第二轮的选拔。只不过我太阿宫选人,向来苛刻,本次春招,只招一百人,能走到这里的,有一千二百六十一人,虽然实力都不错,但究竟能不能通过太阿宫,还需要通过进一步的选拔。” “下边这一百张擂台,便是你们第三轮考核的地点,每次上来两人,胜者晋级,晋级之后,再经历第二轮,第三轮,直到选举出一百人之后停止。至于谁登哪个擂台,由这四十九位导师决定,下面,我宣布,第三轮考核,正式开始!” 说完,这位地位崇高的女子对着周围已经落座的四十九位导师轻轻点头,而后,一飞冲天,直穿云霄,不见了踪影。 随着那女子离开,压在这片天地的威压顿时松懈,所有人的灵气恢复正常运转。 萧暮语眯着眼睛望着那女子离去的背影,后背冷汗侵湿满衫。 这等强悍的威压,他仅仅在那已经跟着父皇死在大炎皇城门口,一剑破万骑,曾经的天下第四严承希师傅身上体会到过,只不过全盛时期的师傅,应该要比这女子强上许多。 随着那女子离去,剑楼之上有个神态威严,虽然满发皆白,但却打理得极为整洁的老者站了出来,对着下方朗声道:“第三场考核,只分胜负,不决生死,点到即止,若是出手太过狠辣,我太阿宫也不收嗜杀成性的魔头。” 说完,老者大手一挥,瞬间,有两百人不受控制的飞上擂台,两人占据一个,一百个擂台全部占满。 萧暮语并不在其中,不过之前要冲杀他的八人当中,便有两人被吹上擂台,其中之一,便是丰祺岚。 由于第三场考核开始,按照太阿宫的规定,这里便不能再发生私斗,更不允许出现人命,所以,刚才想要扑杀萧暮语的那些人,也都停下了步伐,望向擂台之上。 萧暮语呼出一口气,收起了长剑。 无论如何,这命,总算是保住了。 剑楼之上,那威严老者再次发声,“比式,开始!” 说完,道道灵气浮现而出,有些擂台,撑不过一回合之数便败下阵来。 有些擂台却是僵持了许久。 不过只要分了胜负之后,擂台空旷了下来,便又有人被灵气笼罩,扯上擂台之上战斗。 不过两个时辰,这一千二百六十一人,只剩下六百三十一人,其中一人运气十分好,因为人数在单数,他没有匹配到任何对手,便幸运般的晋级了。 至于被淘汰了的六百三十人,并没有被驱赶出去,大多数人选择留在这附近,观看擂台上的比武。 跟萧暮语战斗的是一个玄阶中品的胖子,力道大得出奇,不过他显然不知道萧暮语用毒的本事,一开始便被萧暮语的毒药迷了心神,被萧暮语打得极为落魄,好不容易解开毒药之后,萧暮语一招含着灵气的掌风袭来,由于那掌风的力道并不强悍,胖子选择硬接,结果没想到的是,萧暮语吸食了那么多毒药,丹田灵气早就含着十分强悍的毒气了,愣生生又把他给毒昏,直接被萧暮语一剑劈下擂台,成功晋级。 159章 枯峰峰主吕正 剑楼之上,一众导师望着下方战斗激烈的学子,不少导师在心中暗自思量,已经在评判哪些学子能胜出,而心中又中意哪些学子,打算收进自家山峰当中了。 有一人例外。 这人名叫吕正,光着一只脚搭在剑椅上,不屑的望了眼下方战斗的小家伙,鼻翼发出一声冷哼,翻开灰色的衣衫,露出一个酒葫芦,瞥了眼坐在他不远处,一直端坐着,代替先前那女子,代替主持考核的老者。 瞧见老者聚精会神的望着擂台上的比式,吕正嘿嘿一笑,掏出酒葫芦,肆无忌惮的仰头痛饮。 正聚精会神的老者鼻子动了动,闻见了酒味,眉头紧锁,猛的转头,双眼之中如同透出两柄犀利长剑般,直指着痛快饮酒的吕正。 察觉到目光的吕正放下酒壶,瞥了眼老者,冷哼一声,吊儿郎当道:“在学宫里,你管我喝酒就算了,有宫主给你撑腰,现在在学宫外边,你还管我?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你那什么眼神?不服啊?干一架啊?” 老者死死盯着吕正,怒不可遏,但生性顽固的他,忽然察觉吕正的话并没有错,现如今在学宫外边,他的确管不了这个早就犯了禁忌被他罚了千八百回的吕正。 冷哼一声,老者沉吟道:“会到学宫,有你好受的!” 说完,便不再理会吕正,继续看向下方的比赛。 吕正翻翻白眼,继续大口饮酒。 周围大多数导师瞧见二人这幅模样,见怪不怪。 不过坐在吕正身旁,身材肥胖的男子倒是悄摸摸的靠近吕正,嘿嘿笑道:“酒好喝不?”说着,还忍不住的吞了吞口水。 吕正望了他一眼,二人四目相对,顿时了解了这胖子心底的想法,将酒壶凑过去,笑道:“来一口?” 那胖子望了眼庄严老者,缩了缩脑袋,没有接话。 吕正不由的大笑出声,“别安,你也忒怂了吧。” 名叫别安的胖子依旧缩着脑袋,但望着酒壶,十分眼馋。 吕正挤挤眼睛,“不喝啊?那我收了昂?” 说着,装腔作势的将酒葫芦收回怀中。 别安吞吞口水,肥硕的手臂直接揽过酒葫芦,嘿嘿笑道:“闻闻,就闻闻。” 吕正忍俊不禁。 别安的确是没喝,将酒葫芦放在鼻息之下,深深嗅了一口气,酒香入鼻,刺激万分,仰躺在剑椅之上,满脸陶醉。 吕正瞧见这一幕,更是忍不住笑道:“喝一口,怕什么,反正这是在学宫外。” 别安晃晃肥硕的脑袋,依依不舍的将酒葫芦还给吕正,“别了吧,要是喝了,何老头回去之后,指不定怎么对付我呢,反正你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我这还活着呢。” 吕正收回酒壶,满满灌了一大口,听了别安的话,双眼一横,“你才死猪,你全家都死猪!” 别安嗅着传来的酒香,再次吞吞口水,生怕自己顶不住诱惑,连忙晃晃脑袋,甩开思绪,对着吕正说道:“好几次春招了,也不见你收个学生,你瞧瞧你那‘枯峰’真就快名副其实的枯了。” 吕正翻翻白眼,“教学生那得多累啊,再说了,我自己住一座峰,清净万分,还不愿意有人整天来叨扰我咧。” 别安嘟囔道:“教出来的学生越多越强大,在学宫里的身份可就越崇高,要是你能教出几个学子,凭你的实力,早就进学宫高层了,到时候喝酒,谁还管你啊?” 这胖子别安可知道,吕正的实力深不可测,若是全部展开,恐怕也就宫主能跟他抗衡,这也就是他为什么没有学生,但却能稳居一峰之主的原因。 吕正咧嘴,“那也得找中意的啊,咱别的不信,就信一个缘字,要是有缘,傻子我也能给他练到天下第一,没缘,就算天王老子下凡,那我也能给他逆袭成个废材。” 胖子努努嘴,十分不屑,突然眼睛一撇,瞧见下方一个擂台升起的紫色烟雾,对着吕正挤眉弄眼道:“咦?这年头竟然还有练毒的?唉,对了,你早年间不就是练毒的?我看那小子跟你就有缘啊。” 听到练毒这一事,吕正脸色有些不自在,嘟囔道:“别说了,他娘的,当年练毒,好不容易意凝结毒丹,结果江湖各大门派联结起来,跟‘毒’这个祸害天下的毒瘤抗衡,就因为我练毒,不由分说的就对我大打出手,差点没把我打死,去他奶奶的,你们灭你们的‘毒’老子良民,追杀我作甚?!” 别安自然知晓这吕正的往事,听见他自道糗事,努力憋笑,补充道:“你这小子跑了大半年,被追杀怕了,愣是把辛辛苦苦练出来的毒丹给扔了,改修无上元气,结果那毒丹被一头蛟给吞了下去,直接跃龙门飞升成龙,据说你当时就在那条龙旁边呢,那龙见你不爽,差点一巴掌把你拍没了,哈哈。” 吕正白白眼,“那是我瞧见那龙刚飞升,实力不强,想抽它根筋泡酒…”说着,缩缩脑袋,有些尴尬的说道:“没打过而已,反而差点成了它的下酒菜…” 别安哈哈大笑,“你倒是可怜,要是安安稳稳练毒,怎么说早就飞升上天,弄个毒仙的仙位了,结果被追杀得,便宜了那头忘恩负义的蛟龙。” 顿了顿,别安眼睛再次一撇,望向了原来冒着紫黑色毒气的擂台,嘟囔着说道:“不过我觉得那小子是真的适合你,玄阶下品的实力,竟然撑过了第二轮考核,我觉得那就是老天派来当你徒弟的。” 这么一说,吕正提起了些许兴趣,仰头喝了一口酒,望下擂台。 这时候,第三轮考核已经开始了,萧暮语面对的是一个玄阶上品,但并不算稳固的人,巧的是,这个人就是丰祺岚的爪牙之一,当初追杀他跟李寻仙,就有他的影子。 现如今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萧暮语自然使出浑身解数,斗了个两败俱伤。 最后,两人各自都使出自己最强的一招。 一阵海浪拍岸的声音在深林之中响起。 ‘开海式’ 剑楼之上,吕正亮眼猛的一缩,低声嘀咕道:“严承希的开海?” 由于声音太小,肥头大耳的别安并没有听清,还以为吕正在跟他说话,连忙问道:“你说什么?” 吕正摇摇头,嘀咕道:“没什么。”顿了顿,他再次开口询问:“你知道严承希不?” 别安一愣,“当年的天下第四,谁不认识啊,你跟他不是有交情吗?” 吕正点点头,“当年我被追杀的时候,严承希曾经出手救了我。” 别安点点头,“咋想起他了?”顿了顿,别安补充道:“他不是已经跟着大炎一起命陨了?” 吕正点点头,低头沉思,没有说话。 别安不清楚严承希的三式,自然不知晓萧暮语那一招代表着什么,只不过瞧见性格大变的吕正,有些不明所以,用手肘抵了抵吕正,嘟囔问道:“那小子第三轮也赢了,有没有想法?” 吕正眯着眼睛喃喃说了一句: “且看秉性如何……” 吕正跟严承希有故交,稍稍推敲,便知晓了萧暮语的身份,只不过萧暮语已经有了严承希这个师傅,若是再拜自己为师,那就是欺师灭祖。 这样的人,他宁愿杀了也绝不会放任出去,让他丢了严承希的脸,即便杀了他会引来官渡五十万大军无穷无尽的追杀,他也无所畏惧。 严承希清白一生,虽然效忠了跟江湖不对头的庙堂,但在江湖上却毫无恶名,可见他为人的秉性。 而这样的救命恩人,即便已经死了,吕正也决不能让他在死后,被一个小辈给染上诟病恶名! 160章 横生变故 经历了三场大战,萧暮语终于通过邻三轮考核。 当然,其中也有许多的运气因素,碰到真正的强者,也就第三轮的玄阶上品,其余两轮都是玄阶中品。 自己毒气加成,以及在拍卖场上买下了众多宝贝,再加上所学的武技,都是比较强悍的存在,赢得并不是很牵强。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有大量的元灵丹傍(shen),可以及时补充灵气,特别是第三场,对手刚经历两场战斗,显然灵气方面就有些吃不消。 而萧暮语舌头一卷就吞下一颗元灵石,几乎可以有用之不竭的灵气使用武技,这才能如此简单的赢下战斗,虽然也受了不的伤势,玄阶下品对抗玄阶上品,并且还赢了,这就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了。 随着第三轮考核落幕,一大群穿着白衣,长相各异的太阿宫学子从林子外边涌了进来,将没有通过考耗人请了出去,并且记录下了在场所有通过考核人员的姓名,而后爬上剑楼,站在各自导师的(shen)后,俯视着站在擂台的这一百人。 那些被破格入取的骄才子同样跟着这些学子出现,登上了剑楼,站在剑楼的最中心。 而那些穿着白衣的学子当中,除了先前考核萧暮语的胖瘦两人外,还有一人让萧暮语眯起了眼睛。 那就是在第二林之中,跟自己争夺草芝的男子… 萧暮语还不知道他叫戈玉韵。 长相俊美的戈玉韵同样发现了萧暮语,瞧见他的时候还错愕了一番,不敢相信,萧暮语会来参加太阿宫的(hun)招,更不敢相信,他竟然凭借玄阶下品的实力,通过了三轮考核! 这一百人之中,玄阶下品只有寥寥可数的三人! 随着庄严老者持着学子们递上来的统计名册,开始宣读这些姓名,宣布这些人正式成为太阿宫的学子。 戈玉韵却是死死盯着萧暮语,眼睛一转,对着(shen)旁的几个师兄,指着萧暮语问道:“师兄那子叫什么名字?” 正巧,他问的正是将萧暮语招募进来的胖瘦两人,这两人因为慕容的存在,也记住了萧暮语的名字,嘟囔着嘴便回答了。 得知萧暮语姓名的戈玉韵心中发出阵阵冷笑,悄悄后退,来到那个被破格入取,对自己(ai)慕有加的城主之女宴冷玉,低声道:“还记得在第二林里,抢了我草芝的子不?” 宴冷玉被(ri)思夜想的戈大哥主动搭话,心中激动万分,连忙点头:“记得!” 戈玉韵点点头,道:“那子也来参加考核了,而且还顺利通过了,但我敢保证,他就是一个盗取太阿宫武技的无耻之徒!待会导师念道他名字的时候,你便将他指出,到时候我再跟导师解释,决不能让这样的腌臜之人进入太阿宫!” 宴冷玉一愣,望着这张梦见了无数回的脸庞,有种梦境被打碎的感觉。 自己喜欢的戈大哥,竟然会是这样一个气量极的狭隘人?为了一株草芝,竟然做出这等暗箭伤饶事? 瞬间,宴冷玉有些失神。 戈玉韵并不知道宴冷玉心中的想法,低声道:“他叫萧暮语,记住了昂!” 浑噩之中的宴冷玉下意识的点点头,但脑袋点下去之后,顿时有些反悔,眉头紧锁的道:“戈大哥,他好不容易才通过考核,我们在后边桶他篓子,是不是…”着,宴冷玉有些难为(qing),“是不是太无耻了?” 戈玉韵脸色顿时一横,低声吼道:“那子盗学我太阿宫拔刀一式,他才是无耻之徒,我们只不过是替行道罢了!” 宴冷玉从未见过发怒的戈玉韵,(交)嫩脸顿时被吓得白了几分,缩着脑袋赶紧点头答应,只不过白净牙齿依旧死死咬着嘴唇,心中明显过意不去。 瞧见宴冷玉同意,戈玉韵便不再什么,望了台下的萧暮语一眼,心中冷哼一声,“跟我抢草芝?我让你看看得罪我是什么下场!” 在心中想着这些话,戈玉韵走回原来的位置,只留下望着逐渐陌生的背影愣神的宴冷玉。 因为这个录取的名单是按照实力排的,萧暮语只有玄阶下品的实力,被安排在凉数第二位。 许久之后,老者喊出这个名字,“萧暮语。” 完,萧暮语(shen)上闪出一道白色光芒,脚下擂台之上,浮现出一座山峰的形状。 老者刚要喊出下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名字之时,戈玉韵连忙转头,狠狠的瞪了宴冷玉一眼。 宴冷玉浑(shen)一哆嗦,慌忙站了出来,万分恐慌的大声吼道:“禀报长老,这萧暮语是个盗学太阿宫武技的无耻之徒!” 那一直跟吕正过不去,专门管理刑罚,丹峰峰主,名叫何兴庆的老者顿时一愣,转头望了眼咬着牙关的宴冷玉,眯着眼睛,富有威严的问道:“此话怎讲?” 随着老者的问话,萧暮语(shen)上的光芒陡然消失,就连脚擂台上,代表太阿宫标志的山峰,也消散而开。 被这老者问话,宴冷玉哆嗦着(shen)子,想要话,但却不出来,紧张的望了眼一(shen)白净衣衫的戈玉韵。 戈玉韵咬咬牙,心中恨铁不成钢的暗骂两声,但还是站出(shen)子,对着老者单膝下跪,拜服道:“禀报导师,弟子回来之前,发现了一株‘(肉)蓉草芝’刚想采摘,却被那名叫萧暮语的子抢了去,我跟他交手,发现他竟然会我们太阿宫才知晓的‘拔刀’一式,分明就是盗取我们太阿宫武学的无耻之徒!” 此话一出,那老者一愣。 不但老者愣神,就连抱着酒葫芦的吕正也不由的怒视望向萧暮语。 在他们江湖人中,盗取武学的品行最为低下,再加上萧暮语在前边的战斗中,频频使用毒药,这更是被大多数人所不齿,许多导师对萧暮语就没好感,若是再加上这一条盗取武学的罪名,轻的,就是直接赶出去,要是重些,那就是挑去筋骨,压入太阿宫之下,永世不得翻(shen)了。 吕正盯着萧暮语,面色有些(阴)沉,嘟囔着嘴巴,发出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严兄,这小子盗取武学的罪名一旦坐实,他就算是你唯一的弟子,我也要帮你清理门户了,决不能让这样一个辈,毁了你一声的英明!” 专门掌管刑罚的老者面色猛的一沉,转头怒视向萧暮语,朗声问道:“萧暮语,我太阿宫的‘拔刀’一式,你可会?” 萧暮语早在(shen)上光柱消失的时候,便知道出事了,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已。 听见老者问话,他眯着眼睛点头,不卑不亢道:“会!” 老者沉声道:“我太阿宫之招式,从不外传,你又从哪修炼去的?是不是盗学我太阿宫武学?!” 萧暮语眯着眼睛,死死盯着那老者,冷哼一声笑道:“长老,您问都不问清楚,就给我冠上盗取武学的罪名了?” 那长老面色一沉,冷哼一声,“从实招来!”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指,抵住额头,头顶顿时浮现出一串串金黄色字体,‘御剑!’ 调出‘御剑’法决之后,萧暮语另一只手结印,怀中的鎏金匕首飞掠而出,在萧暮语(shen)旁盘旋。 此招一出,坐在剑楼椅子上,一位穿着白衣,(shen)材清瘦的男子双眼睁得圆润,白净手掌狠狠拍在剑椅之上,发出一阵轻鸣声。 男子起(shen),怒喝问道:“你怎么会我剑峰的‘御剑’?除了我剑锋弟子之外,我从未外传!” 161章 收徒的人情世故 萧暮语收了御剑,将那天在第二林,导师阑珊将剑诀灌输给他的事情一一道出。 只不过当日那导师并没有留下姓名,萧暮语只能大致描绘了阑珊的长相。 好在阑珊的确长得惊为天人,听着萧暮语的描述,剑楼之上的所有人都知晓,那女子就是阑珊。 听了萧暮语的描述,掌管刑罚的何兴庆长老更是怒不可遏,直接大吼道:“牛头不对马嘴,这‘御剑’分明是剑锋的武技,阑珊是青莲峰的导师,怎么会传授给你?!” 说着,老者往青莲峰的位置看了一眼,只不过却不见阑珊的影子,而是由一个同样在青莲峰当中担任导师的女子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阑珊不喜欢这种吵闹的场合,一般有这种大会,都是让手下的人代替自己出席的,更何况现如今的她,碰到了小慕容跟小嗷,喜欢得那是撒不开腿,整天粘着小慕容。 小慕容也一直吵吵着要见萧暮语,只不过阑珊觉得,萧暮语那实力,就算放水通过了第一场考核,也绝不可能通过第二场,更何况更为激烈的第三场? 在阑珊眼中,萧暮语要么死在深林当中,要么早就灰溜溜跑了,绝不可能通过考核。 但令她头疼的是,小慕容不止一遍的跟她说,要是萧暮语走了,自己也要跟着走,绝不留在太阿宫。 阑珊现如今想着,能拖一日就是一日,绝不可能带着小丫头前往考核地点的。 剑楼之上: ‘剑锋’的峰主听了老者的话,面色不由的一红,缩了缩脖子,连忙跑到老者身边,趴在他耳边嘟囔道:“长老,如果是阑珊的话,的确没有可能……” 老者一愣,一脸不解的望向剑锋峰主。 被老者这一望,剑锋峰主脸色更红了,嘟囔解释道:“当时我去青莲峰下聘礼的时候,就是把‘御剑’当做聘礼之一……” 这话一出,老者顿时了然了。 阑珊的追求者众多,有不少导师学生上门求姻缘的,只不过阑珊却是十分霸气,‘聘礼留下,人,滚!’ 老者恨铁不成钢的瞥了眼剑锋峰主,而后又死死盯着萧暮语,他为人固执,即便这件事有可能发生,但未查明之前,依旧不愿意相信萧暮语这个修炼毒术的小子。 炼毒一道,天下人所不耻! 老者下令道:“虽然有了合理的解释,但我还需要得到阑珊的确认!”说着,老者对着站在他身旁的剑锋峰主下令道:“你,去把阑珊给我叫来!” 剑锋峰主得令,连忙御剑而出,一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这场大会,因为萧暮语,便被搁置了下来。 萧暮语不远处,同样通过了考核,站在擂台之上的丰祺岚瞧见萧暮语面色阴沉的模样,不由的笑出声。 而剑楼上的戈玉韵发现事情竟然有转机,面色深沉无比。 被挑唆而引发此事的宴冷玉,望着逐渐陌生的戈玉韵,只感觉浑身寒颤,潸然落泪。 抱着酒壶却没有饮酒的吕正一样盯着萧暮语,死死握着拳头,低声嘟囔道:“你可是严兄唯一的弟子,练毒虽然被天下人不齿,但这却是天下人对毒的偏见,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可你若真是个盗武奸贼,那就真是让你师傅蒙羞了!” 许久之后,阑珊御剑而来,飞剑之上,除了一身缥缈长裙的阑珊之外,还有还有一个迎着风哈哈大笑,穿着绿色碎花小裙的小慕容。 阑珊落到剑楼之上,对着老者稍稍行礼。 小慕容翠绿色的眼睛连忙朝着剑楼下望去,很快就瞧见了萧暮语,肉嘟嘟的小脸猛的笑了起来,直接对着萧暮语的方向,跳了下去。 阑珊面色一变,刚要出手,却只见下方的萧暮语,瞧见小慕容之后,脸上的阴霾迅速散去,双腿弯曲,高高跃起,一把抱住飞跃而下的小慕容,安稳落回平台之上。 小慕容满脸嬉笑的抱着萧暮语的脑袋,死活不肯撒手,嘴边激动的说道:“小弟,那太阿宫的烤肉真的太好吃了,那个女人专门把太阿宫的厨子叫了过来,亲自给我烤羊腿,味道特别香。” “不过为觉得还是少了点什么,感觉没有你烤的有味道。” “对了对了,小嗷它胖了!就睡了一觉,然后突然就胖了,胖得额头上的眼睛都闭不起来了,那颗眼睛里,整天都流动着噼啪的闪电,嫌弃死了!” “还有还有……” 小慕容抱着萧暮语的脑袋,不断说着这两个月来发生的事。 站在剑楼上的阑珊望着这一幕,心中莫名的升起醋意,小慕容跟她的时候,除了吃烤肉,否则绝不会主动跟她说过超过三句话…… 老者可不管这些,横着脸将事情的经过问了一遍。 阑珊回应确有此事之后,戈玉韵犹如泄了气的气球,失落万分。 倒是吕正莫名的松了一口气,他实在不忍心一世英名的严承希,会被世人传出有一个腌臜的徒弟吧…… 得到阑珊的确定,那么也就证明萧暮语没有问题了,大会继续。 这里的四十九位导师分分招手,选了些早就看中的学子,有的导师还因为某个学子起了争执,但最后经过一些吵闹之后,还是确定了下来。 在这里,这些学子可没有权力选择拜入哪一峰,都是让导师选人,若是真不适应这个导师的传教,进入学宫之后,可以跟其他导师商讨,转去其他山峰。 但是,十分尴尬的是萧暮语并没有导师选…… 那些已经被导师选中的人,都会被那些导师收上剑楼,站在身后。 整个擂台之上,仅剩下萧暮语一人。 萧暮语有些尴尬的挠挠脑袋。 虽然萧暮语偷盗武学的事情已经解释清楚,但再如何也修改不了萧暮语是个毒修的身份,况且,这些导师一眼扫过,便将萧暮语的根底摸得一清二楚。 武姿极差,不堪武学大用! 所有导师面面相觑,都想让对方收了萧暮语,早早结束这次的春招,但所有导师都不愿意收,毕竟这里除了不爱收弟子的吕正之外,没人知道毒修的情况,再说了,萧暮语武姿太差,收回去了也是给累赘。 一位长得年轻的导师对着剑锋的峰主挤眉弄眼道:“剑康平,这小子都学会你们剑峰的‘御剑’了,你还不收了?” 剑锋峰主狠狠瞪了一眼出声的男子,一本正经的说道:“这小子的天赋太差,剑心更是几乎没有,怎么配得上我以剑着称的剑锋?” 就在这些导师低声细语的时候,抱着酒壶的吕正突然站起身子,走到剑楼边缘,对着下方的萧暮语大喊道,“你若是拜我为师,我可教你,我早年学的便是毒修,可以将你培养得极强!” 此话一次,这些导师纷纷愣神。 吕正当上枯峰峰主少说十年,从未见他收过半个徒弟,有些学子知晓了他实力强悍之后,纷纷打算拜入枯峰,但都被他冷言拒绝了。 现如今竟然要收徒? 这些学子虽然进入了太阿宫,但严格来说,并不能说是导师们的徒弟,只能说是他们的学员,教学,也只是导师领了宫主的好处,为宫主效力而已。 但收徒则不同,一旦收了徒弟,那就要全心全意的教导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可不是屁话。 而且,正如同一个人只有一位父亲一样,师傅,同样只能拜一个,除非这个师傅同意他另投师门。 这就是这片江湖上,最大的人情世故。 162章 入驻太阿宫 萧暮语听了吕正的话,不由的一愣,坐在他肩膀上的慕容不知道这些人(qing)世故,睁着两只翠绿的眼睛愣神。 吕正死死盯着萧暮语,似乎在压迫他同意。 然而,萧暮语却苦笑一声,缓缓摇头,虽然脸上挂着苦笑,但眼神却十分坚毅。 这一幕,更是让这些导师大跌眼镜。 吕正的实力他们是知道的,宫主之下第一人,能得到他的赏识,这可是万载难逢的机会,这小子竟然不识趣?! 萧暮语对着剑楼之上的吕正抱拳,大声道:“谢导师厚(ai),只不过在下已有授业恩师,恩师对我恩重如山,不可背叛!既然太阿宫瞧不上我萧某,便是我火候未到,叨扰诸位了,告辞!” 完,萧暮语屈伸对着剑楼行了个作辑礼,而后转头看向(shen)旁的慕容,嘿嘿问道:“丫头,你走还是留?” 丫头晃着脑袋上的两根羊角辫,脸上嘻嘻一笑,不假思索的道:“跟你走。” 萧暮语点点头,就要转(shen)跳下擂台。 这时候,剑楼之上的吕正突然大笑而起,对着空郎朗声道:“严兄,你果真没看错人啊。” 完,吕正大手一招,一阵灵气包裹住萧暮语。 顿时,萧暮语飘升而起,落到吕正(shen)后。 吕正转(shen),看了他一眼,犹如看着一块宝物,嘿嘿一笑。 萧暮语有些不明所以。 吕正笑了笑,在萧暮语耳边轻声道:“刚才我是在试探你,看你究竟是不是那忘恩负义,为了实力就可以忘记师傅的人,你师傅严承希,跟我是故交。” 萧暮语双眼睁得浑圆,惊讶的望了吕正一眼。 吕正却没有理会他这个表(qing),嘟囔着对外宣布道:“萧暮语从今(ri)起,便是我枯峰唯一的学子。” 是学子,而非徒弟。 枯峰在太阿宫之中,是最为矮的一座山峰,由于多年没有招收学子,整座山峰无人打理,就连上山的台阶也都布满了青苔,一路走上去,随处可见在青石台阶上玩耍的动物。 枯峰的半山腰有大片的楼阁,只不过大部分都已经荒废,无法住人,有的甚至成为了野兽的居住地。 不过倒是有一座院例外,院位于大片阁楼的首位,里边建有两幢二层的楼。 据吕正所,这座院是给峰主和副峰主居住的,只不过十年前,随着最后一批学子出师,而吕正也决定不再收纳学子之后,枯峰的导师和副峰主便离开,前往其他峰担任导师了,这座院便只有吕正一人居住。 院中的楼一共有两栋,对立而建,中间有个用青石围成的湖,湖水清澈,在湖的下边就是一个常年不断冒水的泉。湖中间有一片凸起的松软土地,上边有一棵无人打理枯萎的柳树。 两栋楼虽然一模一样,但看过去,却是壤之别,左边那栋,虽然看起来也不是太干净,但至少像是有人烟的模样,这便是枯峰峰主吕正的居住地。 另一栋,那就凄惨许多了,因为有吕正的存在,那栋空旷许久的楼并没有受到虫蛇野物的侵扰,不过依旧是遍布灰尘,随便吹一口气,都能卷起遍地的尘埃。 好在建立楼所使用的木材都是上好的南海棕木,受潮受晒能力极强,除了窗户纸被风吹雨打弄得不见了踪影之外,门窗地板一切都还完好,稍稍整理一下,住人不成问题。 萧暮语跟抱着酒壶的吕正站在院当郑 此时距离当初的(hun)招大战已经过去五了。 大会落幕之后,所有学子都跟着自己的导师,或者自己所在那一峰中的师兄,一起骑马赶回位于北地的太阿宫群峰。 吕正只有萧暮语这一个学子,让他骑马回去,嫌麻烦,直接驾驭起飞剑,将萧暮语提上飞剑当中,一连窜飞五(ri),回到太阿宫。 至于在深林中跟萧暮语依依不舍的慕容,愣神被青莲峰的阑珊导师死死抱在怀里,然后满脸警惕的望着萧暮语,生怕萧暮语会将丫头抢了去似的。 慕容被阑珊抱着,很是生气,完全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觉悟,对着阑珊导师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阑珊导师吃痛的咬着牙,还是不放手。 萧暮语望着慕容那模样,只觉得哭笑不得。 最后还是驾驭着飞剑在半空之中等萧暮语等了许久的吕正看不过去,跳了下来对着二人不屑的翻翻白眼, “她们青莲峰跟我们枯峰就是邻居,到了学宫,就算不想见面都得见,搞得那么生离死别做什么?当我们太阿宫会把你们卖了,永世不能相见啊?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一斤一文钱都未必有人买!” 萧暮语尴尬的挠挠脑袋,一阵苦笑。 被阑珊抱在怀里,一直咬着她胳膊的慕容抬起脑袋,望着阑珊问道:“他的是真的?” 这姑(奶)(奶)终于松口,阑珊不由的呼出一口气,但愣是半点怒火都不敢有,生怕这丫头对她有什么怨言,连忙点头,唯唯诺诺的:“是真的,就是邻居,见面。” 听到这话,慕容这才呼出一口气,对着萧暮语摆摆手,“你先走吧,记得弄好烤(肉)等我,我我到了太阿宫就找你去,要是没有烤(肉)吃,哼!” 着,丫头双手抱(胸),撇过头,十分嚣张的冷哼一声。 萧暮语咧嘴笑着点头。 太阿宫枯峰院之中: 晃着已经彻底空旷的酒壶,吕正对着那栋布满灰尘的楼扬扬下巴,道:“从今以后你就住那了,便宜你了,其他峰的学子住的地方,最多就是一个房间,你一来就能住楼。” 萧暮语瞠目结舌的望着那个实在是挂灰的楼,眉头忍不住抖了抖。 这打理起来…怎么也要一整才能弄干净吧…… 吕正没有理会萧暮语心中是怎么想的,依旧吊儿郎当晃着酒壶,嘟囔道:“学宫一年的学费是一千两银子,不过我这枯峰比较特别,收一千五百两,赶紧给我筹齐昂。” 萧暮语一愣,不由问道:“为什么我要比别人多交五百两?” 吕正翻翻白眼,完全没有半点为人师表的模样,毫不知耻的道:“多出五百两我要拿去喝酒。” 萧暮语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在当场,甚至一度认为吕正这是在笑,但看着他脸不红,心不跳,完全没有半点异样的脸,又不像在开玩笑。 萧暮语彻底蒙了,连话该怎么接都不知道了。 吕正瞥了眼萧暮语,轻哼一声,嘟囔道:“又不是不分你喝,你不知道,学宫(jin)酒严重,就之前主持大会那老头,砸了我几百坛美酒,要不是宫主给他撑腰,我他妈早跟他玩命了!你该庆幸你进入的是我这一峰,要不然,整整一年都闻不到酒味!” 萧暮语眉头抖了抖,实在哑然。 吕正又道:“那钱你尽快交上来昂,趁着那老头没回来,我得赶紧出山再弄几坛美酒回来藏着。” 萧暮语有种想喷血的冲动。 你吃回扣就吃,大不了你直接跟我,学宫的学费就是一千五百两,那样我还好受点。 但你明目张胆的跟我,那五百两是你中饱私囊去喝酒的!我交这钱,心疼! 但萧暮语能怎么办,现如今是在别饶地盘,自己打又打不过他,(ri)后还得受他的照顾,只好乖乖掏钱。 “钱我没带那么多,元灵石跟元灵丹行不?” 萧暮语(shen)上,也就只有元灵石跟元灵丹了,元灵石还剩百来颗,元灵丹只有寥寥无几的二三十颗。 当然,这等财富,也是已经超越了不少学子的了。 163章 相会 交纳了学费,萧暮语就只剩下几十颗元灵石,换算下来,一千两银子不到。 至于吕正,知道萧暮语身上有元灵石跟元灵丹之后,一下子乐出声,催促他赶紧交。 后来萧暮语才知晓,学宫之中,有许多学子倒卖东西,这里边元灵石的价格,可比外边万宝斋的定价要贵上许多…… 也就是说,萧暮语被这个不正经的老师,狠狠坑了一大笔…… 吕正得到钱之后,直接御剑而起,不见了踪影。 萧暮语望着空挡的院子,再看看挂满灰尘的小院,无奈妥协。 放下后背的长剑,找了个挂满蜘蛛网的水桶,寻了张抹布,开始打扫自己的小楼。 整整忙活了一天,这才将小楼清理干净,最后还是溜进了吕正的楼中,偷了几张纸,简单的钉在窗户上,这没了纸糊的窗户,这才能勉强挡风。 等萧暮语忙活完了之后,吕正再次御剑而回,只不过肩上扛着两个比他人还大的布袋,脸上挂着熏红,隔着老远便闻到了酒味。 晃荡跳下飞剑,吕正将一个布袋甩给萧暮语,而小心翼翼的将另一个布袋放到身边,一边打开自己的布袋,一边对忙活了一天,刚坐下来歇息的萧暮语嘟囔道:“不白吃你五百两,那布袋里边,都是起居用品,缺了啥去其他山峰买,咱这没人,专门给学宫赚钱,贩卖各种东西的‘灵宝杂物楼’不在我们峰设立。” 说着,吕正也将自己的布袋打开,露出里边的十多个坛子,这些坛子一个个都有脑袋般大小,整齐罗列在布袋当中。 萧暮语望着这些封口用黏土严实封起来的坛子,顿时知晓里边装的,都是学宫严令禁止的好酒。 吕正小心照看着这些酒壶,没有发现破损之后,这才呼出一口气,眼角瞥了眼萧暮语,眉头不由的锁了起来,眼珠子在眼眶中转了转,嘴角轻轻上扬,背对着萧暮语嘿嘿轻笑。 刚想抱着布袋回楼的萧暮语突然听到吕正的声音: “等等。” 萧暮语一愣,将比他还高的布袋放到一旁,转身看向吕正。 吕正嘿嘿一笑,抓起一坛美酒,甩向萧暮语。 萧暮语面色一凝,连忙接过,抱在怀中,不解的望向吕正。 吕正嘿嘿笑道:“都是好酒,尝尝。” 萧暮语实在搞不懂这个不正经的导师倒地在想什么。 吕正催促道:“赶紧的,叫你喝你就喝,我还能害你不成?” 萧暮语嘟囔着嘴,打开封口,举起跟他脑袋般大小的酒坛子,满满灌了一口。 烈酒下肚,浑身火热,但却反有余香。 萧暮语不由的一震,看向这坛酒,惊呼道:“的确是好酒!” 吕正白了他一眼,“那不废话!不是好酒,怎么有资格配进我的嘴?” 说着,吕正突然犹如只老狐狸般,阴深深的笑了起来,“嘿嘿,你现在也喝酒了,要是过两天那掌管刑罚的何老头回来,问你我有没有喝酒的时候,你要是敢回答说有,那我就把你供出来,到时候咱两一起受罚!” 还在回味美酒芳香的萧暮语不由的一愣。 吕正奸诈的笑道:“嘿嘿,所以,到时候知道怎么说了没?” 萧暮语望着手里这坛美酒,忽然感觉这酒气,顿时不香了…… 之后的生活中,吕正并没有教他什么,趁着掌管刑罚的丹峰峰主何兴庆没有回来之前,他终日躺在自己的小楼中喝酒。 萧暮语无所事事的在山峰中游荡,闷闲了,便去其他山峰,到处晃荡。 太阿宫,一共七七四十九峰,有的山峰到处传颂着儒学诗文,山中学子,尽是出口成章的大才;有的山峰遍布战场沙盘,许多学子聚精会神的在沙盘前,犹如运筹帷幄的大将军,用沙盘推演战场,打得有来有回;有的山峰灵气扩散;有的山峰剑意无双;有的山峰丹香扑鼻;有的山峰遍布十分温顺的猛兽。 七七四十九峰,每座山峰各有不同之景。 萧暮语悠闲的时光,一直延续到了半个月之后。 这一天,太阿宫群山山脚之下,百匹骏马奔腾而来。 所有导师将新收的学子带回各自山峰当中,安排住所,分发衣物,处理各项事宜。 吕正,终于不再喝酒,不过却也是悠闲的搬来一张椅子,坐在小院最中间那颗枯萎柳树之下,吊儿郎当的摇头晃脑。 萧暮语今天也没再出去逛荡,而是在小院之中,摆起烤架,烘烤着一只刚从山中抓住了野兔。 仰躺在椅子上的吕正抬眼,瞥了眼萧暮语忙活的模样,不由的咧咧嘴,“就你这手艺,那天地所生的小丫头竟然会看得上?” 萧暮语白了不正经的吕正一眼,“关你屁事啊?” 经过了半个多月的相处,萧暮语也知晓了这个导师的为人秉性,在他面前,用不着摆出什么尊师重道的繁缛道道。 “嘿嘿。”吕正咧嘴一笑,“留个腿给我。” 萧暮语翻翻白眼,“你不是看不上?” 吕正努努嘴,“的确看不上,不过你要是再给我一两颗元灵石,我就去其他峰买上等的烤肉,让你装装面子,给那准备来的小丫头夸夸你手艺见长。” 萧暮语刚要回话,小院门外传来一道稚嫩,但却十分欢畅的大笑声,“小弟,我来了,我闻到烤肉的味道啦!” 语落,只见已经穿上太阿宫白色小裙的丫头,骑着比起分隔时更为硕大几分,额头那颗眼睛已经睁开,眼中闪烁着闪电的小嗷,飞速跑进院子当中。 进入院子之后,小慕容跟小嗷看见了正在烤肉的萧暮语,忍不住咧起笑脸。 小慕容更是直接跳下小嗷的后背,依旧没有穿鞋,露出两只肉嘟嘟小脚的小丫头对着萧暮语跑来,一把抱住萧暮语的脑袋。 小嗷虽然已经进化成了银月狼王,实力达到了玄阶,但秉性似乎没有半点改变,张开嘴巴,伸出一条大舌头,走到萧暮语身边,硕大的脑袋在萧暮语身上不断的拱,犹如一只粘人的宠物小狗。 萧暮语烤好野兔,小丫头骑在他肩膀上,小嗷坐在他身边,两人一狼,分食这手艺并不算太好的兔肉,但却吃得开心。 吕正不识趣的凑过来,抢了一只兔腿。 小嗷见状,收起舌头,不再像对萧暮语跟小慕容时的那翻憨傻,三只眼睛露出凶光,额头那颗眼睛,闪出闪电。 咬了一口兔腿的吕正见状,嘿嘿一笑,晃了晃手里的兔腿,叫嚣道:“追到我,我就给你吃。” 说完,拔腿就跑。 吐不出人言,但却能听懂人语的小嗷,自然知晓吕正这是在挑衅,伸展四肢,直接就追了出去。 吕正不愧是太阿宫宫主之下的第一人,即便面对小嗷这种以速度着称的银月妖狼,也是优哉游哉的跑着,而小嗷再如何拼了命的追,死活追不上。 望着那一人一狼打闹的情景,萧暮语跟小慕容忍俊不禁。 将近一个时辰之后,小嗷终于累得虚脱,放弃了追捕吕正,回到萧暮语身边,趴在一旁,伸着舌头喘息,只不过望向吕正远远瞧着它,十分嚣张的啃着鸡腿时,小嗷眼中还是挂满了不甘,休息好之后,又冲了上去。 萧暮语哭笑不得。 吃完烤肉,萧暮语跟小慕容没有理会一人一狼的争锋,爬到萧暮语小楼的楼顶。 萧暮语双手枕着脑袋躺着,小慕容枕着萧暮语的肚皮,望着入夜之后的漫天星辰。 164章 中毒 “小弟,他们都说考核很危险的,你没受伤吧?” 小慕容枕着萧暮语的肚皮,嘟囔着嘴问道。 萧暮语嘿嘿一笑,从脑袋下伸出一只手,揉了揉小丫头头顶上那两根不见长的羊角辫,“我这不是好好的躺在这呢嘛,没事。” 小慕容嘟囔着嘴,没有说话。 萧暮语将手从小慕容的脑袋上,收回到后脑勺,继续枕着脑袋。 “危险的确也是危险,不过都没事,对了,我认识了一个有趣的人,他叫李寻仙……” 萧暮语望着星辰,将考核的经过,跟小慕容简单的说了一遍。 而下方,小嗷依旧不甘心的跟着吕正死磕。 吕正或许也是孤单太久了,自己一个人住在枯峰中十多年,也有些乏味,跟小嗷这番闹腾,倒是挺开心。 只不过正玩得高兴时,院门突然被猛的推开,只见一长得极美的女子瞧见吕正在嬉斗小嗷之后,顿时怒火万丈,大声吼道:“吕正!小嗷现如今是我青莲峰的学子!” 来人,正是青莲峰的峰主,小慕容的导师,阑珊。 听到阑珊这一吼,吕正不由的缩了缩脑袋。 他实力很强,而且无惧权威,就连掌管刑罚,有宫主撑腰的何兴庆来了,他也能吊儿郎当的扯皮。 但面对阑珊,却深深的忌惮。 不是因为阑珊有多强,而是因为阑珊的追求者,几乎可以从绕整个学宫三百圈,其中就有不少学宫中的导师。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惹了阑珊,恐怕第二天就能冒着被何兴庆处罚的危险,过来将他揍一顿。 若是单挑,他自然不怕,但一大群人过来单挑他一个,他还是受不了的。 被阑珊这一吼,吕正停下脚步。 小嗷可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直接飞扑上去,对着吕正的胳膊狠狠一咬。 “嗷” 一口下去,吃痛的不是吕正,反而是那咬人的小嗷。 这一口,仿佛咬住了一块精铁,疼得小嗷满脸委屈,眼角甚至还挂起了两颗泪水,发出一声轻嗷。 阑珊狠狠的拍了下自己的脑门,走到小嗷面前,伸出手指抵着小嗷的脑袋:“你有点脑子行不行?他比起强那么多,就算让你咬千百口,你未必都能伤他一根汗毛,明知道这样,你还死咬上去,你不痛,谁痛?!” “嗷嗷” 小嗷缩着脑袋,嗷嗷叫了两声,满脸委屈。 瞧见小嗷这幅模样,阑珊满脸的恨铁不成钢,而后转头对着吕正质问道:“我的小慕容呢?!” 吕正翻翻白眼,“还你的小慕容,现在是别人的小慕容了。” 说着,吕正杨杨下巴,指向躺在房顶上,望着星辰谈天说地的小慕容跟萧暮语。 看见两人聊天聊得那么愉悦,甚至自己来了都不知道,阑珊不由的升起一阵醋意,曲腿一跃,飞到房顶之上,虽然心中早就醋味冲天,但见到小慕容,依旧不得不挤起笑脸,“小慕容,夜深了,我们该回去啦。” 小慕容见到阑珊过来,没有半点高兴,反而撅起嘴巴,冷哼一声,抱住萧暮语的肚子,撇过脑袋,“不回,我要陪我小弟!” 阑珊见状,有些不知所措,趁着小慕容撇过脑袋看不见自己,狠狠瞪了萧暮语一眼,眼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萧暮语满脸尴尬,联想到日后跟这峰主是邻居,若是得罪了,日子恐怕不好过,只好揉着小丫头的脑袋,安抚道:“先回去吧,明天我再去青莲峰看你。” 小慕容抬起脑袋,看着萧暮语的脸,“你真的会去看我?” 萧暮语点点头,笑道:“带着上好的烤肉去。” 小丫头听了,咧嘴笑起,依依不舍的松开的身子,站了起来。 阑珊见状,生怕小慕容反悔似的,伸手牵住小丫头的胳膊,将她拉走。 小丫头半将半就的跟着阑珊走到楼顶边缘,正要跟着阑珊跳下去的时候,三步一回头般的对身后目送她的萧暮语说道:“记得带烤肉昂。” 萧暮语哭笑不得,重重点头,“放心吧,上好的烤肉!” 送走了小慕容,萧暮语刚想返回房间休息,但跟小嗷玩了一晚上的吕正却把他叫住。 吕正穿着一身褶皱衣衫,但却非要装着仙风道骨的模样,挺着身子,双手负于后背,对着萧暮语说道:“来到学宫也快大半个月了,我也要开始给你授课了。” 萧暮语点点头,虽然加入太阿宫的本意是打算收拢人才,但实力达不到一定境界,也难以服众。 吕正继续说道:“你是练毒的,虽然这一偏门在天下人眼中,视为下九流,但那是他们不知道毒这一字的奥秘,练毒,会下毒不算真本事,会解毒,那才是正道。” 说着,吕正嘴角突然上翘,露出一个狡诈的笑容。 望着这个笑容,萧暮语心中猛的一颤,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吕正手掌一甩,一片白色的粉末对着萧暮语脸上扑来。 萧暮语心中猛的一惊,他本就是玩毒的,这个手法,明摆着就是在下毒! 想到这里,萧暮语连忙捂住口鼻。 吕正此刻同样是在屏息,瞧见萧暮语如临大敌般的止息,闭着嘴巴嘿嘿一笑,双目皎洁,手掌化拳,对着萧暮语的肚子狠狠捶去。 萧暮语一时没能反应过来,遭受重击,只觉得六腑移位,双手捂着肚子,蹲到在地大口喘息。 这一口,直接将不少飘散落到的白色粉末吸入口中。 察觉到此,萧暮语面色猛的一变,满脸吃痛的抬起脑袋,不解的望向吕正。 吕正嘿嘿笑道:“解药的配方和药材,我都已经放在你小楼中的阁楼里了,自己回去炼制解药解毒去。” 萧暮语咬着牙齿,双手依旧捂着疼痛万分的肚子,额头冒出冷汗,表情痛苦万分,咬着牙艰难问道:“这是什么毒?” 吕正脸上露出狡猾的笑容,并没有回答萧暮语。 不过即便不用他说,萧暮语再问完之后,便也已经知晓这是哪一路数的毒药了,因为这毒,已经开始起效了…… 此刻的萧暮语只觉得浑身一阵燥热,腹下丹田犹如升腾起一阵赤红火焰,满目狰狞,双目之中,露出阵阵恐怖的猩红,浑身燥热难当,骨髓肌肤之中,犹如数万只蚂蚁在攀爬撕咬,心中的无限扩大,双手不断撕扯着身上衣衫,不断挠着刚硬的肌肤,锋利的指甲陷入,带来阵阵快感。 吕正望着这一幕,嘿嘿一笑,喃喃道:“还不赶紧去炼解药?” 说完这一句话,吕正可就不再管萧暮语的死活,脚步一蹬,跃回自己的小楼当中,大手一挥,楼门轰然闭合。 萧暮语卷缩在地上,双手不断在身上用力的挠,后边划出好几道血痕。 双眼之中,尽是通红,仅仅在最中间有半丝清明。 萧暮语挣扎起身,双手不断挠着身子,踉跄的往自己小楼中走去。 吕正这毒,说严重也并不算严重,但要说轻,那也的确不轻。 若是在怡红院有老鸨领人,这反而不是毒药,而是能令人回味许久的上好良药,但没有那娇媚女子相伴,中了这毒,就要彻夜难寐,生不如死。 趁着清明,萧暮语爬回自己的小楼当中,第二楼自己房间的书桌之上,的确有好几株药材,以及两张纸。 萧暮语强忍着来自身心的欲火,眯起眼睛,靠着最后的清明,快速扫视这两张纸。 一张是这毒药的炼制方法,一张则是解药的配方。 165章 梓晴峰宴冷玉 太阿宫九九八十一峰之中,有一座公认最为散漫的山峰,名叫‘梓晴峰’这峰所招选之人,也跟其他峰不同,只招跟天地有缘,悟性极佳的人。 因为特殊的招人风格,每次春招,除了枯峰之外,便属它这一峰招人最少,经常出现一人不招的情况。 今年,也就在第一轮考核的时候,破格招了在第三轮考核结束时,被戈玉韵驱使掺了萧暮语一本的宴冷玉。 宴冷玉在梓晴峰的住所,是一栋小楼中,并不算宽敞的阁楼。 此时月上眉梢,小楼中的其他师姐已经熄灯入眠,仅仅剩下宴冷玉这一屋中,还有烛光映出,在窗前映出娇小女子趴在书桌前的影子。 突然,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随而至的,是一阵并不敞亮,但却十分清晰的敲门声。 正趴在书桌上,盯着面前烛光暗自伤神的宴冷玉不由的一惊,连忙抬起脑袋,胡乱擦去眼角泪渍,慌乱的回了一句,“来了。”赶紧起身开门。 门外站立着一女子,长得并非多俊俏,穿着一袭白裙,手中提着一只火光不算旺盛的白色灯笼,静静在门外矗立。 她叫风暮雪,比起宴冷玉早两年进入太阿宫,以知书达理令人信服,此次春招,便是她瞧见了宴冷玉这块未经过雕刻的璞玉,将她破格招了进来,而另外两个跟宴冷玉同行的人,都未能通过第一轮考核。 房门打开,宴冷玉瞧见这个师姐的模样,不由的问道:“风师姐,你怎么来了?” 风暮雪眯着眼睛笑笑,伸出一根手指头竖在嘴边,而后指了指旁边几间已经熄灯入眠的房屋,低声说道:“轻声,莫要叨扰到其他师姐。” 宴冷玉缩了下脑袋,为刚才的鲁莽有些尴尬。 风暮雪手里提着灯笼,柔声说道:“我睡不着,从窗边看了眼夜空,瞧见月色甚美,便想着出来赏赏月。初走一阵时,也觉得有几分诗意,再走几步,便觉得月光有些寒人了,最后停下脚步,盯着月亮看了会,只觉得月还是那个亘古不变的月,赏来赏去一个样,有些失望,正想落寞归楼,倒是碰巧瞧见你这屋中尚有亮光,瞧见你还没睡,想着过来跟你谈些女子之间的真心话,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开口的心。” 宴冷玉笑了笑,喃喃道:“我初到太阿宫,再加上脑子愚笨,许多事还没弄清,能跟师姐请教请教也是万幸,既然好不容易来了次学府,可得将实力提升上去才行。” 说着,宴冷玉侧开身子,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风暮雪对着宴冷玉轻轻一点头,把手里的灯笼提到嘴边,轻吹一口气,将灯笼里的烛火熄灭,之后才踏入宴冷玉的房屋之中,边走边笑道: “我们梓晴峰对修炼一事,向来看开,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从未要求学子勤奋修炼,只要感悟到了天地神通,一夜飞升未尝不是不可能,既然进了梓晴峰,便不用太过看重实力,优哉游哉活得自在便好。” 宴冷玉将房门关上,小跑走到书桌前,搬出一个迎客时的客座,让风暮雪落座,笑吟吟的说道:“那倒是我运气好,能进了梓晴峰,若是去了其他峰,一天天要学这学那的,就我这愚笨的脑袋和慵懒的手脚,怕是得将导师气得对我恶语相向了。” 风暮雪笑笑,将手里的灯笼小心放在宴冷玉的桌子上,却是瞧见了桌子上的一张纸沾了几滴还未风干的泪滴,抬起脑袋望了宴冷玉一眼,瞧见她眼角湿润,暗暗点头,心中自语道‘这丫头果真有心事,这趟来得是没错了。’ 两人入座,隔着书桌,互相对视一眼,笑笑之后,不约而同的一齐盯上书桌中间跳跃的烛火。 片刻后,风暮雪沉吟一声,望向宴冷玉那张已经游神的脸,问道:“冷玉师妹,春招之时,我倒是见你还欢快万分,没事便经常找我询问太阿宫的事宜,只是为何从深林中出来之后,言语便少了许多,脸上的笑也少见了,便是笑,也觉得笑中有些牵强,可有什么心事?莫不是为那一千两银子的学费伤神?若是如此,大可告诉师姐,师姐虽然算不得阔绰,但一千两给你应急,还是出得了手的。” 宴冷玉摇摇头,双手抵在桌上,俯下腰背,下巴抵在双臂之上,双眼盯着跳跃烛火,喃喃道:“我不缺钱。” 风暮雪瞧见她这幅模样,眉头邹了邹,“那是为何伤神?” 宴冷玉双眼之中现出些许纠结,而后叹息一声,不再言语。 风暮雪眉宇紧锁,而后苦笑一声,“有什么苦水,跟师姐说了也无妨,师姐的嘴巴可严,不会瞎说,将心中不悦之事道出,自己反而舒坦几分。” 宴冷玉抬起脑袋,看了眼这个长得并不妖艳,但笑容却极甜的师姐,鼻子突然一抽,满脸哭丧的问道:“师姐,你的梦碎过吗?” 风暮雪一愣,旋即恍然。 女子若是伤心的道出不明所以的话,那八成是被‘情’字所伤了。 想到这里,风暮雪笑道:“被哪个不懂珍惜的负心汉给伤了心神了?” 宴冷玉猛的抬头,“他不是负心汉!” 风暮雪安抚道:“好好,不是负心汉,跟师姐好好说说。” 宴冷玉又俯下脑袋,嘟囔着说: “他是我们城里数一数二的天才,整个城,没有不知道他的,从小我就觉得他特别完美,言谈举止风度翩翩,仰头长歌,能引鹰雀欢跃,群鱼扑腾。他善解人意,心善无比,遇见讨饭穷人,都会施舍许多,若是没带银钱,还会将身上衣衫拿去变卖,施舍给他人。” 说着,宴冷玉嘴角不自觉的挂起轻笑。 “在我眼中,那就是真命天子如意郎君,令我朝思暮想,便是做梦,也能梦到许久。” 说完这句话,宴冷玉原本还挂着笑的脸,一下子深沉下来。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我才发现,他竟然是个心胸狭隘,气度极小的人,忽然感觉,这才是真的他,之前的模样,都是他的装扮,我第一次见到他在我面前摘下面具,我只感觉浑身冰寒,因为我最讨厌的,就是欺瞒与狭隘。” “那一刻,我觉得他异常陌生,仿佛一场做了十几年的春秋大梦,突然之间支离破碎。” “即便我跟他一直都是以好友的身份相待,但我始终想的都是能嫁入他家,成他良人,只是,现如今知晓了他真正的性格,这个延续了十多年的想法,突然消失,不愿再跟他往来。心中莫名的空荡……” 说着说着,宴冷玉眼角忍不住低落泪水,将脑袋埋在胳膊中间,低声泣泪。 风暮雪瞧着这个师妹的模样,心有所感的叹息一气。 坚持了许久的东西,忽然发现,这样东西并不值得自己如此,恐怕的确会伤心万分吧。 想着,风暮雪站起身子,走到师妹身后,轻轻安抚着她的脑袋,在她耳边轻声道:“早些看穿也是好事,若是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将来有一日真嫁给他了,那时才是真正的绝望。” 宴冷玉依旧泣泪哽咽,“我知道,但…” 后边的话,宴冷玉没有说完。 哭了许久之后,宴冷玉猛的抬头,向师姐问道:“我若是不小心误会了别人,险些酿成大错,要不要赶紧去道歉?” 风暮雪歪着脑袋思索了会,笑着说道:“若是仇人就不用了,不过要是朋友,或者不认识的人,那的确是要好好道歉才行。” 宴冷玉止了泪水,自言自语的对自己发问,“他是我的仇人吗?好像不是…” 想着,宴冷玉突然起身,喃喃道:“师姐,我有事出去一趟。”说完,便冲出房门。 她自小不愿意亏欠别人,当初在第三轮考核结束的时候,因为戈玉韵的驱使,险些让萧暮语出事,差点酿成大错,心中早就内疚万分,只不过这几日被情所伤,没能多究而已,现如今吐出心事,心中伤痕淡了几分,想着赶紧去道歉才行。 只不过,她显然并不知道,萧暮语此刻刚被吕正下了药,正兽性大发…… 166章 欲火焚身 枯峰唯一住人的小院们外,突然传出一阵敲门声。 只不过除了从山林之中传出来的几声虫鸣之外,并没有人回应。 宴冷玉浑身哆嗦的站在大门之外,缩着身子,小心警惕的望着四周漆黑一片的丛林,只觉得万分恐怖。 虽然枯峰在四十九峰之中,是最小的一峰,但无论怎么说,都是一座山峰,没有学子,荒芜人烟,常年没人打理,野兽丛生,上山那青石台阶两侧照明用的灯火,早就因为没人添油,熄灭了将近十多年了。 一路走上来,宴冷玉时常能听到道路两侧传出阵阵淅淅索索的声音,惊恐无比,就连之前的伤神,也都因为恐惧,全部压了下去。 站在大门之外,无人回应,更是吓得浑身颤栗,只不过瞧见院中一座小楼的二楼还有灯光传出,想来那主人应该还没睡。 想着,宴冷玉再次敲门,为了能让那主人听到,敲门的力道还大了几分。 只不过手一用力,那门竟然自己打开了,显然,这门只是虚掩,并没有锁。 宴冷玉站在门外,满脸惊恐的望向身后那一路不见尾的青石阶梯,再看看两边的山林,浑身一哆嗦,心中只想着,赶紧去道歉,让自己心安理得后,赶紧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想到这里,宴冷玉朝着小院中望去,出声问道:“有人吗?” 无人回应。 宴冷玉看了眼冒着烛光的小楼,心中嘀咕一声,“这灯火还亮着,应该没睡啊。” 想着,宴冷玉再次叫唤道:“我进来了昂。” 依旧没人回应。 只不过表明自己要进来之后,宴冷玉便不再管主人有没有答应了,跨过门槛,走进院门。 站在小院中间,宴冷玉朝着两座小楼不断张望,嘀咕着,“哪栋才是那萧暮语的住所?” 宴冷玉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在她身后不远处,有一双隐藏在暗处,彻底猩红,没了理智,犹如癫狂野兽的眼睛在不断扫视着她,双眼之中透出满满的。 就在宴冷玉先打算去敲开那亮灯的小楼问问时,身后猛地窜出一道影子,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扑倒在地。 宴冷玉受到惊吓,扯开喉咙大声嘶喊。 但那人犹如没有听到般,死死将宴冷玉压在身下,双眼通红如猛兽,张着嘴巴,留着哈喇子,口水不断滴落到宴冷玉脸上。 宴冷玉不断挣扎,但双手却被那人的一双大手死死抓住。 那人坐在她身上,宴冷玉明显能感受到他身体中传出的燥热,这种感觉,令宴冷玉无比惊恐。 还没来得及让宴冷玉有过多的思绪,那人的另一只大手十分不老实…… 宴冷玉不断的哭着,身上的衣衫被撕扯得支离破碎,那人依旧没有停歇的意图,鼻子当中冒着粗气,宴冷玉哭喊着,不断挣扎着。 但那人完全没有半点停手的意思。 宴冷玉挣扎之中,也看清了这个人的模样,便是那个萧暮语! 宴冷玉大声吼道:“姓萧的,你要是敢再动手,我绝不饶你!” 这时候,压在她身上的萧暮语明显的颤了一下,双眼有些挣扎,但旋即之后,又放肆开来。 宴冷玉再次大喊:“萧暮语,你要是再敢乱来,我一定禀报导师,抽你的筋,扒你的皮!” 随着‘萧暮语’三个字入耳,萧暮语身子再次一颤,双眼之中挣扎万分。 但很快,理智又被压了下去,宴冷玉哭喊着,不断挣扎。 随着萧暮语就要进入下一步,也就是最重要的一步时。 那幢没有点烛灯的昏暗小楼之中突然响起一道轻微的叹息,而后,一颗石子从小楼之中弹出,打到萧暮语脑门。 一瞬间,萧暮语双眼之中终于攀爬出一丝理智,看了眼身下这个哭得泪带桃花的女子,浑身一颤。 但心腹之中的欲火依旧不断的升腾,萧暮语知道,若是再不采取什么手段,自己恐怕真的要成罪人了! 想着,萧暮语狠狠一咬舌尖,望了女子一眼,咬着牙齿艰难说道:“对不起!” 说完,松开女子,身子一翻,扑腾一声,滚入旁边的小湖当中。 宴冷玉捂着身上支离破碎的衣裳,好在贴身的衣物还完好,但这个地方,她不敢再待了,生怕萧暮语又冲上来,行那禽兽苟且之事,连跑带爬,一路哭着跑出小院,慌不择路的跳下青石台阶,双目泪水不断流淌,一路跌跌撞撞,终于跑到枯峰脚下,但她依旧不敢停留,慌忙跑回梓晴峰。 枯峰小院之中: 滚入冰冷的泉水当中,萧暮语憋着气,盘坐在湖水下边的淤泥里,丹田灵气喷涌而出,冲上天灵盖,而后重重压下,眼中的猩红终于淡漠了些许。 但萧暮语能明显感受到,那欲火还在,不敢停歇,再次运作灵气,全力压下。 一连数十次,虽然双眼中清明了许多,但欲火依旧在剧烈燃烧。 而此时,萧暮语在湖水当中,已经呆了将近半个时辰了。 他的实力,远没有达到不用换气的程度,但他自己都没发现,胸肺的空气已经全部耗光,更没发现,自己的脸色已经铁青,现如今的他,只想着一股脑运作灵气,压下欲火。 半个时辰过去了,萧暮语觉得脑袋有些昏沉,这才发觉,自己已经太久没有换气了…… 刚想起身游回湖面,但一起身,却只觉得双眼之中冒着金星,一下子找不到北。 浑浑噩噩之中,狠狠呛了一口清凉的泉水,双眸缓缓闭合,整个人昏厥在湖水中央。 突然,湖面传来一阵叹息声,嘟囔道:“就这点小毒都经受不住,以后怎么忍者剧毒修炼?” 想着,吕正叹息摇头,一头扎入湖中,将萧暮语捞了出来。 翌日清晨,萧暮语浑浑噩噩醒来,刚睁开眼睛,猛的一激灵,扫视一圈,发现自己就躺在院子小湖中间的枯萎柳树底下。 而后,昨夜发生的总总事情,全盘浮现在脑中。 萧暮语再次一激灵,连忙朝自己下身看去,不由的呼出一口气。 还好,裤子还穿着…… 萧暮语起身,望了眼吕正的小楼,房门紧闭。 “八成又跑出去喝酒了。” 萧暮语嘟囔着,而后走回自己的小楼内,想起昨夜的事,头疼万分。 差点就轻薄了人家小姑娘,萧暮语都不知道这件事该如何解决! 而萧暮语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换上干净衣裳的时候,好几拨人正气势汹汹的往他这赶。 一个是宴冷玉的师姐风暮雪。 昨夜宴冷玉走得急,没有带钥匙,也没锁门,风暮雪便好心的给她守门等她回来。 结果没成想,完完整整出去的宴冷玉,回来时衣衫破碎,满眼泪花。 在风暮雪的逼问之下,宴冷玉不得已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风暮雪当时怒不可遏,就要抽出长剑去劈了萧暮语那厮。 还有一个正往枯峰赶的,就是那宴冷玉青睐已久,丹峰的戈玉韵。 昨夜风暮雪没有鲁莽的直接去找萧暮语。 她知晓宴冷玉与戈玉韵相识,而且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想着让戈玉韵来安抚痛哭的宴冷玉。 结果将事情告知戈玉韵之后,戈玉韵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如何安抚宴冷玉,而是怒不可遏的说,“他娘的萧暮语,冷玉小妹是我带来的人,你欺负她,那不是打我的脸?!” 而更令风暮雪没有想到的是,她去找戈玉韵谈话,将宴冷玉差点被侵害的事情告诉他的时候,被一个多嘴的隔墙耳听到了。 第二天,这件事情直接在太阿宫的学子中传开。 这话传到了青莲峰,传到了那个刚到青莲峰就让峰中师兄喊她老大的小慕容的耳朵里,当时周围的师兄明显感觉到,那小慕容怒气可以说是直穿云霄,许多树木野兽犹如受到惊吓般,颤栗不止。 而小慕容此刻也死死握着两只肉嘟嘟的小拳头,一步一步犹如杀神般的往枯峰赶,每走一步,道路两侧的树木都要颤栗摇曳…… 167章 兴师问罪 这件事,彻底在太阿宫中传开了。 有的人听到了,怒不可遏的骂了萧暮语几声禽兽。 有的埋怨导师为什么招这样一个人进来。 当然,生气怒骂的大多是女子。 许多男的听闻这件事之后,反而是意味深长的一笑,对着枯峰竖起一根大拇指,心中对萧暮语暗道声‘他娘的是个人才啊!’ 萧暮语自然不知晓自己在学宫之中已经‘声名远播’ 此时的他,正纠结着如何去跟那昨夜差点被他毁了清白的女子道歉。 正发愁着,院门突然传来敲门声。 萧暮语从连忙下楼开门。 来人是一个长得不算俊美,但看起来却十分端庄的女子,只不过这女子满目阴沉,手里死死握着一柄秀丽的长剑,显然是来者不善。 萧暮语回想起昨夜的事,刚想出口澄清。 那女子却率先出口,声音冰寒的发问:“你就是萧暮语?” 萧暮语的话卡在喉间,但女子问话了,只能将话咽回去,无奈点头。 得到确认,那女子面目更加阴沉了,望着萧暮语的脸,毫不掩饰的露出深深的厌恶。 “我是梓晴峰的风暮雪,今天来这里,不为其他的,单单为我那个差点被你轻浮的小师妹讨个说法!” 风暮雪声音冰寒,言语之中,带有灵气威压,将萧暮语压得死死的。 萧暮语本就有愧,被这一压,愣是不敢抬头直视女子,低着脑袋,对着女子作辑,弯腰行了个大礼,这才说道:“师姐有所不知,我…我这也是事出有因,不受控制啊。” 风暮雪眉头一横,“不受控制?手脚长在你身上,难不成你还是那提线木偶,被人操控不成?” 萧暮语露出万般愁容,喃喃说道:“师姐,我…我昨夜被下毒了!” 风暮雪眯起眼睛,朝着小院之中,那栋房屋紧锁的小楼看了一眼。 而萧暮语将昨夜被下毒的事情全盘拖出。 “被下毒之后,我倒也想尽快炼制解药,但当时心烦意乱,根本无法凝聚心神,最后更是被欲火控制了身体,当时,属实不是我的本愿啊。” 萧暮语无奈耸肩,言语略带哭丧和无辜。 风暮雪朝着吕正的小楼一眼,双眼中露出些许沉思。 吕正不正经的名头,在学宫之中也是大名鼎鼎的,若萧暮语是其他峰的人,风暮雪敢断言,他这就是托词,但偏偏是枯峰的人,按照吕正峰主那习性,的确是能干出这档子事的人。 但师妹差点被轻浮,风暮雪绝不可能因为萧暮语两句话就给哄骗过去的,对着萧暮语说道:“即便不是你的本意,但事情已以发生,你看着如何解决吧!” 萧暮语刚想说‘任凭师姐处置’ 但话还没说出口,风暮雪身后那条上山的青石台阶之上,陡然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萧暮语,看剑!” 说着,一点寒芒飞速袭来。 萧暮语面色一变,一掌推开风暮雪,而后脚掌一踏,整个人后仰,将剑尖寒芒躲过。 此刻,出剑那人已经掠到萧暮语面前,手里的长剑抵在萧暮语脖颈之上,满脸的怒火。 “萧暮语,宴冷玉是我带进来的,你竟然敢对她下手,这就是在打我的脸!” 来人,正是那被宴冷玉爱慕许久,曾经在第二林中,因为‘肉蓉草芝’跟萧暮语起了争执的戈玉韵。 萧暮语盯着戈玉韵的眼睛,并没有太多的屈服。 此人一上来就蛮横动剑,显然不是说两句话就能劝退的,况且,萧暮语对这人,一样心存芥蒂。 当初在那剑楼之上,自己会‘拔刀’的事情,被人抖了出来,当时萧暮语在楼下,并不知晓是谁走漏了这件事,但只要稍加推敲,便能知晓,定然是这个戈玉韵。 因为除了在第二林用过一次‘拔刀’之外,萧暮语便从未再次使用了,而当时自己使用拔刀的时候,在场的,也仅仅只有戈玉韵知晓那就是太阿宫的‘拔刀’ “戈玉韵,学宫之内,禁止私斗,你身为刑罚长老的学子,不会不知晓这条规矩吧!” 风暮雪先前被萧暮语拍开,免受了被戈玉韵这一剑芒所伤的风险,再加上萧暮语先前已经将事情的因果全盘拖出,她心中对萧暮语的偏见少了许多,此刻的她,并不想将事情闹得太大,只要商讨一个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戈玉韵转过脑袋,对着风暮雪道:“风师姐,你若是宴冷玉,恐怕你比我还想杀了这小子,我这是在为冷玉着想!” 风暮雪冷哼一声,“为冷玉着想?哼,你若是真关心冷玉,昨夜我将事情跟你说的时候,你就应该去看望冷玉,而不是算计着今早就来枯峰发难!” 戈玉韵被怼得有些语塞。 但风暮雪的话,的确是说进他骨子里了,宴冷玉那小丫头片子,没事就来找他,他早就厌烦了,自从见了青莲峰的阑珊导师之后,戈玉韵再看其他女子,都仿佛瞧见了淤土。宴冷玉虽然是自己带进来的,但又不是自己的亲人,是生是死,关他屁事?只是正好有理由发难,给这个胆敢跟自己抢草芝的臭小子教训罢了。 虽然心中这番想法,但戈玉韵自然不敢明着说出来,刚想找个话回击风暮雪,但话还没出口,身后陡然响起一阵奶声奶气的声音,“住手!” 声音落下,七八条藤蔓直接从戈玉韵脚下破土而出,迅速将戈玉韵四肢缠绕而起,将戈玉韵整个人卷成路边早点的麻花。 而手中的长剑,也被一根藤蔓抢了过去,架在他的脖子上。 萧暮语听见小慕容的声音,连忙看去。 而穿着一身白色小裙的慕容,已经走到萧暮语身前,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被藤蔓缠绕,离地举高的戈玉韵,“我的小弟,你还没资格教训!” 萧暮语望着霸气无双的小慕容,满脸讪笑,“丫头,你怎么来了。” “叫我老大。”小慕容回头,狠狠瞪了萧暮语一眼,“待会再收拾你!” 萧暮语头疼的一拍脑门,而后转身望向另一边的风暮雪,深吸一口及,庄重作辑道:“风师姐,择日我必定登门道歉,到时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还是听宴冷玉的便吧!”风暮雪冷哼一声,提起长剑,转身走向台阶。 终于送走一尊大佛之后,萧暮语再次望向戈玉韵,只不过先前的满脸歉意却已经消失,盯着戈玉韵满脸不服的脸,声音深沉的道:“戈玉韵,我知道你还为草芝的事情心存芥蒂,我也知道剑楼‘拔刀’的事情是你鼓捣出来的,既然你非要为难我,那行,学宫不允许私斗,但却可以在规定的地方约斗,那就‘灵峰’山脚的校场,我跟你堂堂正正打一场!” 被藤蔓缠绕的戈玉韵听到萧暮语约斗,脸上不由的泛起阴沉的笑意,他在学宫修行一年,虽然实力还是玄阶中品,但战斗力,却远高于武林中寻常的玄阶中品,甚至能击败玄阶上品,若是巅峰时期,或许还能跟半步地阶的强者对战一二。 萧暮语主动约斗,明摆着找死! 就在戈玉韵刚要点头同意之时,半空之中突然响起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约斗有什么好玩的?咱玩赌斗,戈玉韵,我压你输,一百两银子,小语,我压你赢,一千两银子!” 168章 喝酒没? 萧暮语抬头望去,只见满脸嬉笑的吕正御剑而落。 吕正(shen)边,同样有一柄飞剑袭来,那飞剑之上,竟然是跟吕正不对头,专门掌管刑罚的刑罚长老,丹峰峰主,何兴庆。 两柄飞剑落地,二人并排站在一起,吕正满脸嬉笑,而何兴庆满头白发,威严肃穆。 随着两人走来,慕容的藤蔓竟然不受控制,松开戈玉韵,陷回泥土当郑 吕正走到萧暮语(shen)边,望着戈玉韵,嘿嘿笑道:“不过你(shen)为学长,已经在学宫中修行一年,若是现在就跟刚入门的语打,对语而言也太不公平了,咱学宫以公平严谨着称,既然要公平,那就等半年之后,语学有所成,到时候再赌斗不迟。” 戈玉韵满脸铁青,瞧见了跟着吕正一同前来的刑罚长老,乖乖的收起怨气脸色,对着何兴庆作辑下拜,“参见导师。” 刑罚长老兼任丹峰峰主,而戈玉韵便是丹峰学子,恰巧就是拜在何兴庆门下。 刑罚长老走到二人面前,对着门下的戈玉韵庄严道:“昨夜的事(qing),我已经知晓,都是吕正搞得鬼,怨不得萧暮语,不过你们既然有芥蒂,赌斗一场也无妨,学宫(jin)止私斗,但还是十分鼓励学员约斗赌斗,提升战斗力的,但吕正的也不无道理,萧暮语刚入门,本事没能学到许多,跟你打,的确吃亏,既定了半年,便半年之后,你两赌斗一场,你(shen)为我的弟子,我自然压你胜,一万两银子!” 着,刑罚长老转头狠狠瞪了眼吊儿郎当的吕正。 戈玉韵听到导师的话,不由的一怔。 自己这导师,在学宫之中以严谨着称,对于这些赌斗,从来不会过问,但现如今,竟然会压一万两银子在自己(shen)上? 戈玉韵想着,心中不由的狂喜。 导师显然也很重视这场赌斗,之后的修炼,必然会给自己开一定的灶,实力或许能迅速攀升! 戈玉韵对实力的痴迷可不,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那只见过几次的青莲峰阑珊导师,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若是实力不提升上去,根本没有跟阑珊导师接触的机会。 戈玉韵连忙对着刑罚长老拜服,“谢师尊厚(ai),子必然不辱师尊之名。” 刑罚长老点点头,“你且回丹峰等我。” 戈玉韵面色一喜。 这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言外之意不就是,‘你先回去,我待会去给你开灶。’ 戈玉韵连忙告退,赶紧回丹峰。 戈玉韵走后,在场的还有吕正,刑罚长老,萧暮语,以及满脸怒火的慕容。 萧暮语缩着脑袋,有些惶恐。 昨夜的事,不会都已经传到刑罚长老的耳朵里了吧? 来了太阿宫大半个月,这刑罚长老的名声,萧暮语可听了不少,无论对人对事,都十分严格刻板,便是宫主出错了,也会当着大家伙的面,将宫主指点出来,(逼)得宫主认错才肯罢休。 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昨夜差点就侵犯了学宫中的学员,自己怕是没什么好(ri)子了。 刑罚长老走到萧暮语(shen)边,对着萧暮语道:“你不必担心,昨夜的事(qing),吕正都跟我明了,这件事,过错在吕正,我已经罚他(jin)足三月,灵鞭三十了。” 灵鞭两个字入耳,萧暮语明显看到吕正的脸不自觉的变了几分。 能让吕正这等强者有这样的反应,显然,这灵鞭是个要人命的东西。 刑罚长老继续道:“今(ri)我来,不为其他,就是问问,你到枯峰数月,可曾见吕正饮酒?” 萧暮语一听,面色有些不自然,下意识的望了吕正一眼。 吕正连忙给他使了眼色,眼神之中尽是威胁之意。 萧暮语敢肯定,若是自己此刻点头,吕正必然会好不思索的将自己也在学宫中喝过酒的事(qing)出来,即便那是被吕正坑骗的喝了一口,但毕竟,也是喝了啊。 学宫有规定,只要饮酒,无论多少,一并处罚! 萧暮语连忙摇头,“未曾见过导师饮酒。” 刑罚长老眯着眼睛,加重了几分语气,“你可仔细想好了,若是包庇,跟他同罪。”顿了顿,刑罚长老补充道:“你也无需担心事后他对你有什么惩罚,只要不杀了你,有事你尽管来找我,他不敢动你。” 萧暮语听着长老的话,也知道了这位长老心中怎么想的。 这长老显然知晓,吕正这闲不住的主,肯定是喝过酒的了,只不过没有证据而已。 但萧暮语心中也想骂娘,包庇跟他同罪,但自已要是了,也跟他同罪啊,再了,要是真惹了他,把我弄死,随便找个地方抛尸,到时候你去地府找我啊? 想着,萧暮语连忙摇头,“没有,我跟他(ri)(ri)夜夜生活在一起,别见他喝酒了,就连酒腥味都没闻到半滴。” 得到这个并不满意的答案,刑罚长老脸色顿时一沉,冷哼一声,狠狠刮了吕正一眼,“我会盯着你的!” 完,御剑而起,返回丹峰。 吕正朝着刑罚长老走的方向,叫嚣骂道:“怕你啊死老头,有种来跟我吃跟我睡,否则别想抓住我!” 完,吕正望向萧暮语,狡猾的嘿嘿一笑,露出一个孺子可教也的笑容,而后走进院。 萧暮语对着吕正大吼,“你先别走,昨晚的毒你让我惹了多少祸端,这件事,你必须给我好好解决!” 吕正头也不回,不知廉耻的道:“是你自己不会把握,要是我,我才不跟你挣扎那么多呢,直接收了那女的,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你还讨了个媳妇,哪能惹出那么多事?” 萧暮语彻底被惊呆了,瞠目结舌,望着吕正的背影半晌,直到他进入自己的楼,关上门后,萧暮语这才反应过来 “你他娘的好歹是个导师,能不能有点为人师表的样?!” 萧暮语刚完,一直站在他脚边的慕容直接爬上他胳膊,对着他的肩膀狠狠咬了一口。 锋利的牙齿直接咬破衣衫,陷入皮(肉)当中,鲜血溢出。 “哎呦” 萧暮语吃痛的喊了一声。 慕容张开嘴巴,“昨晚的事,你要是没个交代,我咬死你!你知不知道,你做出那样的事,让我这个老大很没面子的!” 完,丫头再次张开嘴巴,对着萧暮语的肩膀又是一口。 萧暮语疼得满脸抽搐,连忙将自己中了毒,不受控制的事(qing),有对慕容了一遍。 得知原委后的慕容这才松开松开嘴巴,坐在萧暮语另一只肩膀上。 萧暮语走进院,坐在院中间的湖旁边,不断的唉声叹气。 丫头坐在萧暮语的肩膀上,虽然知道了事(qing)的原因,但脸上的怒气似乎并没有半点缓解,和狠狠盯着吕正的房门,呸呸呸的朝着楼不断吐口水,等嘴巴里的口水干了,就跳下萧暮语的肩膀,俯(shen)喝一口湖中清凉的泉水润润嘴巴,然后接着吐。 萧暮语没有理会丫头的行径,抱着脑袋满脸愁容。 丫头或许是口水吐累了,望向萧暮语,眉头一横,“你愁个什么劲,你被下毒了,又不是故意的,关你什么事啊?” 萧暮语苦笑一声,“理是这个理,但事不能这样办啊,要是真什么都不管了,那心里还是过不去啊。” 慕容咧咧嘴,“那你打算怎么办?” 萧暮语无力的叹出一口气,“下午去赔个罪吧,希望她们对我的惩罚能轻点,千万别是要砍手砍脚什么的。” “她们敢!”慕容冷哼一声,“你是我弟,你是我的,要砍手砍脚,也只能我砍,她们算哪根葱?” 169章 歉礼 吕正回峰之后就钻进小楼之中,完全没了讯息,不管萧暮语如何敲打房门,房内始终无人应答。 萧暮语实在被逼得没办法,只好咬咬牙,肩上扛着小慕容,走向青莲峰。 他本意是打算让吕正出面,亲自跟宴冷玉解释一下昨夜的事情,到时候宴冷玉要怪,只能怪吕正了。 但现如今吕正死活不开门,萧暮语实在没得办法了,只好亲自去赔罪了。 不过赔罪之前,萧暮语想着,若是两手空空的去,实在是有些草率,便估量了一下手里的十几枚元灵丹和不到一百枚的元灵石,咬咬牙,先买一份赔罪礼再说。 走在路上,怀里揣着最后的家当,想着自己待会就要倾家荡产,不免有一阵肉痛,嘴里嘟囔着,解决完这件事之后,有必要书写一封信送回左双城的‘术客栈’让许甘他们给自己送些元灵丹来才行了。 此时萧暮语出左双城已经将近大半年了,术客栈中的许甘和戈阵几人,有着庞大的元灵石支援,再加上几本不错的功法,想来实力都大有长进,融合些元灵丹给自己,应该不算太难。 思索着,萧暮语已经来到了建立在青莲峰半山腰处,这里有用石头搭建而起的‘灵宝杂物楼’。 这灵宝杂物楼中,有大量的物品,属于学宫官方经营,在里边能购买到大量东西,上到功法灵宝,下到锅碗瓢盆,可谓应有尽有。 甚至还兼容情报收集与贩卖的生意。 青莲峰灵宝杂物楼的管事,是一个长得丑陋的老人,面容沟壑,驼背严重,坐在暗淡的小楼中间,对着走进来的萧暮语二人咧嘴一笑,露出残缺了两颗门牙的牙床。 老人沙哑的问道:“两位学员要购买些什么东西?” 萧暮语沉吟了一会,回答道:“礼物。” 老者点点头,又问道:“送英雄还是送美人?” 萧暮语耸肩道:“是个女子。” 老者再次点头,而后又发声问道:“是诞辰礼还是升学礼,亦或是佳节礼啊?” 萧暮语眉头邹了邹,“是歉礼。” “哦?”老者诧异一下,笑呵呵说道:“这礼倒是少见。” 顿了顿,老者又问道:“是多大的歉意,想送多大的礼?” 萧暮语歪着脑袋盘算了一下。 在他心中女子的身子极为金贵,差点被自己糟蹋,若是礼物轻薄了,恐怕会让那女子觉得她在萧暮语眼中的斤两不够,到时候恐怕会产生更大的误会。 萧暮语现如今可不想惹太多的麻烦,宁可多花些钱,也不想多受什么罪。 想着,从怀中掏出所有的元灵石,仅仅留着为数不多的元灵丹在身上,指着元灵石说道:“这些元灵石值多少钱,就买多少钱的礼。” 见到元灵石,老者浑浊的双眼闪过一阵亮光,犹如老农般,颤颤巍巍的走到元灵石旁边,一颗一颗的举起来打量,足足七十八颗元灵石。 老者将元灵石收了起来,嘟囔道:“学宫内,一颗元灵石值二十两银子,这里有七十八颗,就是一千五百六十两。” 萧暮语点点头。 老者捧着手里的元灵石,朝昏暗的石楼不断打量,嘟囔着说道:“价值一千五百六十两,适合女娃子,还是用于道歉的东西,这玩意可不好找啊。” 说着,老者颤颤巍巍走入黑暗之中,仅仅留下阵阵脚步声在小楼中回档。 萧暮语静静站在小楼进入门口的不远处,等着老者归来。 片刻后,老者终于举着一柄通体雪白的细剑回来了,这柄剑雪白如霜,剑身之上刻着比翼双飞的一凤一凰。 老者握着剑柄,灵气稍稍注入,剑身之上的凤凰突然睁眼,露出火红的眼睛,不断的在剑身之上游走。 萧暮语盯着长剑,心中称奇。 而坐在萧暮语肩膀上的小慕容则是不屑的咧咧嘴,嘟囔着嘴巴不以为意。 老者将灵气收回体内,双手捧剑,递到萧暮语面前,呵呵笑道:“你掌掌眼。” 萧暮语点头,握住剑柄。 长剑入手清凉,而且轻柔如风,属于细小的轻剑,正适合女子使用,剑身之上的一凤一凰交盘而飞,雕刻得栩栩如生,剑柄之上系着白色剑蕙,冲带着异样的美感。 老者开口道,“此剑名为‘凤求凰’虽比不上那世间的一百名剑,但在寻常灵宝当中,也是上品之物了,自带阴柔剑意,灵气斩出,一凰一凤比翼齐出,无论是威力还是艳美,都是寻常灵器少有的,本意打算卖出一千八百两银子,但不过你给的是元灵石,这东西卖到丹峰可以多些价格,所以也就跟你换了,咱两都不吃亏。” 听着老者的陈述,萧暮语暗暗点头,这柄剑的确如他所说,无论质地还是美艳,都是罕有之物。 长剑配送雪白剑鞘,剑鞘之上同样雕刻一凰一凤,握在手中阵阵清凉。 买得了礼物,萧暮语便扛着小慕容,走向梓晴峰。 小慕容嘟囔着嘴说道:“道歉你买剑当礼物,就不怕人家一怒之下砍了你?” 萧暮语一愣,苦笑道:“没事,要砍她也打不过我,再说了,若是礼物轻了,别人还以为我们看不起她呢。” 小慕容嘟囔着嘴,不再说话。 梓晴峰中的学子不算太不多,这些学子有的游园赏花,喂鸟观鱼,十分悠闲,他们这一峰,专门感悟天地,极少修炼。 走入梓晴峰,萧暮语拉来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男子,男子提着鸟笼,笼中金丝雀不断跳跃。 “敢问学长,宴冷玉住在哪里?” 萧暮语对着那男子作辑行礼。 遛鸟男子眯着眼睛望向萧暮语,喃喃问道:“你不是我梓晴峰的人吧,找宴冷玉何事?” 萧暮语面色有些不自然,挠着脑袋尴尬道:“我是枯峰的萧暮语,找宴姑娘有些小事。” “你就是萧暮语?!”那男子惊呼而起。 昨夜发生的事情在太阿宫已经传遍,许多人都知晓萧暮语这号人物,只是没有见过而已。 遛鸟男子这一声惊呼,直接引起了不少目光,有些女子盯着萧暮语,满脸憎恨,有些恐惧得躲了起来,而男子们,有些对着萧暮语冷哼,灵气运作威逼而来,而有的却是会心一笑,露出大拇指。 好在被他拦住的遛鸟男子也是个知晓事理的人,对着萧暮语嘿嘿一笑,低声说道:“学弟,你也是个人才,我上太阿宫三年,还从未听说发生过这档子事。”说着,男子暗暗对着萧暮语竖起一根大拇指。 萧暮语尴尬的挠着脑袋,“学长莫要挖苦,事出有因实在无奈,今日前来,就是过来真心实意道歉的。” 遛鸟男子轻笑两声,并不追问,指着一个方向,“你往此处走半刻钟就能瞧见两排小楼,顺数第三十间,左侧小楼中顶楼的楼阁便是那宴师妹所住之地。” 萧暮语拜谢,连忙朝着男子指的方向赶去。 只不过一路上许多目光盯着他,如芒在背,实在难受。 170章 道歉 “咚咚咚” 宴冷玉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缩在床角的她不由的一颤,双眼之中挂满惊恐,朝着门外看去。 昨夜的事情发生之后,她整个人的精神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一整天都浑浑噩噩,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昨夜的事情,每想起一次,那种无力的恐惧感让她不由的颤抖,从噩梦中苏醒之后,便缩在床角,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但脑子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一次又一次差点被侵害的过程。 听到陌生的敲门声,浑身猛的一激灵,仿佛门外站着就是那个红着眼睛,没有半点理智的禽兽。 好在,门外的声音是熟悉的: “冷玉师妹,我回来了。” 宴冷玉听出来,那是风师姐的声音,眼中的恐惧消退了不少,颤颤巍巍的说道:“进来吧。” 站在门外的风暮雪试图推开房门,却推不动,苦笑道:“你门栓还没开呢。” 宴冷玉沉吟一会,有些艰难的站起身子,摇摇晃晃的走到门边,拉开门栓。 风暮雪推门而入,瞧见了憔悴的宴冷玉,双眼之中涌现出心疼。 将门栓拉开之后,宴冷玉迅速跑回床上,继续缩在狭窄的床角。 风暮雪轻轻叹息,反手将房门掩上,将手里的佩剑放到桌上之后,走到床边,望着宴冷玉的模样,惆怅的叹息出声,身子朝着宴冷玉靠了靠,轻轻抚摸着她满头的秀发。 “我已经去见过萧暮语了。” 风暮雪柔声的说。 这三个噩梦般的字眼入耳,宴冷玉双眼猛的一缩,浑身剧烈颤抖,埋着脑袋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见到仅仅是听了名字就有如此大的反应,风暮雪心中纠结万分,想着早知道就该一剑劈了那家伙。 “由于刑罚长老和吕正导师的介入,我并没能对那家伙做什么,但…”说着,风暮雪沉吟了一下,觉得还是有必要将事情的真相告诉她,“但根据刑罚长老所说,那小子之所以失去理智,并不是他的本意,而是被吕正导师下了毒,因为他是毒修,所以需要采用这种方式修炼,而你,说句没良心的话,是你去的时间太过不巧了……” 说完,风暮雪看向依旧颤栗不止的宴冷玉,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 “对了,你的戈玉韵师兄也去找那小子算账了。” 听到这句话,宴冷玉猛的抬头,双眼之中除了恐惧之外,还有些许欣喜和激动。 虽然知道了戈玉韵面具之下的真实面孔,但毕竟单相思了十几年,这些东西并不是说能放下就直接放下的。 瞧见宴冷玉的这幅举动,风暮雪更加确定了,昨夜她跟自己说的那钟情了十几年的男子,就是丹峰的戈玉韵了。 宴冷玉不见风师姐有下文,连忙问道:“戈师兄没事吧?” 风暮雪咬着嘴唇,双眼之中纠结了一下。 宴冷玉心中猛的一慌,“戈师兄不会受伤了吧?” 风暮雪望着这妮子焦急的模样,苦涩的摇摇头,心中长叹一声,‘丫头,你遇人不淑啊。’ 风暮雪知晓,戈玉韵去寻萧暮语挑事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他们两个本就有间隙,只不过宴冷玉的事情,让戈玉韵有了个挑事的苗头罢了。 而这丫头,却天真的以为,戈玉韵是专门为了她才去找的萧暮语。 虽然知晓这些,但宴冷玉并没有直接挑明,这丫头经过了昨夜的事情,已经受不得其他打击了,若是知道戈玉韵心中根本没有她,只不过是将她当做一个工具的真相,恐怕她寻死的心都有了。 想着,风暮雪苦涩一笑,“受伤倒是没有受伤,打都没打起来呢,刑罚长老介入了,只不过他们二人立下了赌斗,半年之后,两人堂堂正正的打一场。” 听到这里,宴冷玉心中猛的呼出一口气。 这时候,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宴冷玉双眼一亮,连忙朝着门外看去,心中无比的希望,站在门外的是那个满脸焦急的戈玉韵。 而风暮雪却是眉头紧锁,转头望着大门,再看看宴冷玉,沉吟一声,问道:“我去开?” 缩在床脚的宴冷玉点点头,双眼死死盯着大门,希望开门之后,心中的那个身影能飞扑过来,焦急的问她有没有受伤的关心话。 得到同意的风暮雪起身,将虚掩的大门打开。 只见双手捧着雪白长剑的萧暮语站在门外,在他脚边,站着一个一身白衣,脑袋上顶着两只羊角辫的小丫头。 瞧见这个人,风暮雪眉头紧锁,有些担忧的望了一眼身后的宴冷玉。 而此时的宴冷玉早就把身子埋进被窝里,颤栗着身子,哽咽的哭声从被子中传了出来。 门外的萧暮语自然瞧见了宴冷玉的模样,眉头紧锁。 或许事情并不是那么好解决的啊…… 风暮雪转过头来,死死盯着萧暮语,满脸的阴霾。 “你来做什么,嫌对冷玉师妹的伤害还不够大吗?!” 萧暮语双手捧着雪白长剑,死咬牙关,喃喃说道:“我知晓昨夜的事情罪不容诛,但…你也知道,那并非我的本意。” 风暮雪沉着脸,“不是你的本意又如何?事情都发生了,难道一句不是本意就能掠过?!” 萧暮语叹息一气,“此行前来,便是道歉而来的。”说着,举起手里的长剑,“这是歉礼,你们便是用这把剑将我劈成段,我也无怨无悔。” 风暮雪看向萧暮语手里的长剑。 她一眼就看出了这柄剑乃是一柄罕有的灵剑,心中诧异几分,这小子竟然会这么有钱? 诧异过后,风暮雪转头望了眼躲在被子中哽咽的宴冷玉,问道:“冷玉师妹,你看如何解决?” 被子之下,除了哽咽哭声之外,没有其他回应。 风暮雪无奈的长叹一口气,再次望向萧暮语,喃喃道:“我知晓这件事并不是你的本意,但即便如此,也不是一柄剑就能解决的,具体怎么处置,等冷玉师妹情绪稳定之后,我会跟她商讨,到时候必然再次登上枯峰找你算账!” 萧暮语望了眼在被窝之中泣泪的宴冷玉,沉吟一声,点点头,将剑递了过去,说道:“我便在枯峰之中,事情没结束之前,不会逃离,你们随时可以来。” 风暮雪望着递过来的秀丽长剑,虽然想拒绝,但瞧着这把剑的模样,实在是眼馋,即便这份歉礼的代价有点大,但风暮雪还是想着,先帮宴冷玉收下,到时候她不要,再退还回去也不迟。 将长剑接过,风暮雪对着萧暮语下了冰冷的逐客令,“现在,你可以走了!” 萧暮语点点头,望着向宴冷玉的床,作辑拜道:“宴姑娘,昨夜之事实在是事出有因,但我知晓,你心中怨气极大,我也不推脱责任,等你情绪稍缓,我在枯峰上等你,届时,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完,萧暮语再次作辑下拜,而后跟着小慕容缓缓离开。 风暮雪将房门关上,带着这柄质地极好的秀丽长剑,走到宴冷玉床边,手掌对着宴冷玉身上的被褥不断安抚,凑近被褥,轻声道:“行了,他已经走了。” 被褥之下,哽咽声依旧,不过宴冷玉也扯开被褥的一角,露出泪带桃花的脸蛋,惊恐的望了眼已经闭合的房门,眼中的惧意消退了不少。 风暮雪举着手里的长剑,“这是他的歉礼,这把剑在学宫之中也有不小的名气,名叫‘凤求凰’十分贵重。” 宴冷玉狠狠的刮了一眼长剑,直接将它扔了出去,犹如扔垃圾般,甩到角落。 风暮雪有些心疼的望着那柄长剑,无奈摇头,抱住宴冷玉的脑袋: “好了,没事了,有师姐在呢,不会有事的,别哭了。” 171章 喝 回到枯峰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了,小慕容并没有跟着他返回枯峰,在半路的时候,只身返回青莲峰了。 回到枯峰院门,只见一阵炊烟升起。 萧暮语推门而入,那出了事就不见影子的导师吕正,在小院中间升起火焰,架起一口铁锅,熬煮着一锅鲜香的鱼汤。 瞧见萧暮语回来,正忙活着添柴的吕正转头笑呵呵的说道:“哟,回来了,灵峰里上好的鲤鱼熬的汤,要不要喝一碗?” 萧暮语白了吕正一眼,这老不正经的,昨夜坑了他一回,给他惹了不少事,现在反倒跟没事的人一样。 吕正没有顾忌萧暮语的眼神,自顾拿出一个瓷碗,将亮白的鱼汤盛满,朝着萧暮语的方向递去。 萧暮语忙活了一天,滴水未沾早就饿了,便隔着铁锅篝火,坐在吕正对面,将鱼汤接过,吹口凉气,轻轻喝了一口。 吕正脸上挂着笑,问道:“味道怎么样?” 虽因为昨晚的事,萧暮语对吕正心存芥蒂,但有一说一,这鱼汤的味道,着实鲜美。 细品鱼汤,萧暮语点点头,“味道还不错,不过你也别指望这一碗鱼汤就能让我不计前嫌,过几天要是那女的杀过来,你必须当我挡箭牌。” 吕正似乎没有听见萧暮语的后半句话,手里抓着勺子在锅中不断搅动,嘟囔着说:“你都觉得好喝,那八成是熟了。” 说着,灵气附着双手,将发烫的铁锅从篝火上的架子取下来,放在旁边,自顾舀起一碗汤。 萧暮语听着这话,忍不住翻白眼,“合着你那我试毒呢?” 刚喝下一口鱼汤,被烫得大口呼气的吕正讪讪笑道:“这哪能是毒啊,顶多就是让你试试味道而已。” 萧暮语努努嘴,继续喝汤。 吕正嘟囔着说道:“喝完之后,咱两一起喝壶酒?” 萧暮语再次翻白眼,“你还嫌被刑罚长老打得不够是吧?” 吕正挤眉弄眼,“放心,那老东西今晚不在学宫,好像有什么事出去了,具体什么事,我也没问。” 顿了顿,吕正再次问道:“一起喝点?” 萧暮语一口将碗里的鱼汤饮尽,而后砸吧砸吧嘴。 吕正倒是十分乖巧的拿起勺子,又给萧暮语的空碗中添了一勺鱼汤。 萧暮语努努嘴,点头道:“喝点。” 他来学宫半个月,也就刚才是进门的时候,被吕正坑着喝下了一口酒,再加上之前春招的时候,连着几个月都是在林子里,可以说,萧暮语已经许久没有正经的碰着酒腥味了。 听到萧暮语同意,吕正嘿嘿的笑了,举头望着天,“你不知道,有时候一个人喝酒是真的没劲,也不知道哪个疯子说的‘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亮跟影子能算人吗?” 萧暮语嘟囔着说:“人家喝的不是酒,是意境。” “瞎搞。”吕正咧嘴,“这不是糟蹋好酒呢嘛。” 萧暮语白眼翻到底,实在是不懂再如何反驳,也懒得反驳。 一锅鱼汤见底,两人起身。 萧暮语灭了篝火,吕正走进小楼中,翻箱倒柜捣鼓许久,这才搬出两坛封泥还在酒坛子,一个坛子足足有脑袋般大小。 两人跳跃而起,掠至小楼顶上,躺在结实的砖瓦上,清凉的月光映射而下,有些寒意。 吕正揭开两坛酒的封泥,一坛递给萧暮语,也没有准备什么酒具,两人抱起坛子就痛饮。 月光当下酒菜,两人都没说话,两条影子拉得修长。 萧暮语举起坛子朝天高高举起,大声吼道:“喝!” 吕正吟吟笑道:“你还真打算邀那月亮下来一起喝呢?再加上我们这两条影子,就是五人共饮了?” 萧暮语没有说话,盯着漫天星辰,似乎看见最明亮的那颗星闪烁了一下,会意一笑。 瞧见这一幕,吕正沉默了,半晌后才嘟囔着嘴说道:“我家乡那边有个传说,说是那手上沾了血,戾气太重的人,地府不敢收,都被老天关押在天空的星辰当中。” 萧暮语一颤,回头望了眼吕正,将高高举起的酒坛子收了回来,喝了一大口之后,晃晃荡荡坐在吕正身边,“我有个叫步立城的朋友,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要是他说的没错的话,现在的他,应该也被锁在某颗星辰里。” 听出言外之意的吕正苦涩一笑,“传说罢了,人死不能复生,活着别想那么多,自由自在才是。” “是啊。”萧暮语深吸一口气,将酒坛子放在身边,双手抱着脑袋仰躺而下,闭上眼睛,嘟囔着说道:“可有些事,实在没法让我自由自在啊。” 吕正学着萧暮语的样子躺了下来,喃喃说道:“的确,普通皇家的人都没法自在,更何况你这个亡国的太子?肩上的担子,太重啦!” 话音入耳,萧暮语猛的睁开眼睛,望向吕正,眼中微醺散去,露出庄严的肃穆。 吕正没有睁眼,但却感受到了萧暮语的异样,嘟囔着嘴说道,“用不着这么警惕,虽然你在马家皇室那边值不少钱,但我要是想卖你,早就卖了。” 萧暮语双眼之中的警惕并没有散去,沉吟着问道:“你是怎么知晓我的身份的?” 萧暮语虽然没有彻底隐姓埋名,但天底下叫‘萧暮语’的人,绝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不会有人刚听到名字就联想到他是大炎太子。 吕正侧过脑袋,睁开眼睛望向萧暮语,轻轻一笑,“我跟严承希是故交,他的开天三式,只教给了唯一的徒弟,前朝太子萧暮语。”顿了顿,吕正补充道:“第三场考核的时候,我见你使用过‘开海’虽然威力比你师傅的差太多,但的的确确是正宗的开海无疑。” 吕正望着萧暮语依旧一脸警惕的模样,叹息一口气,喃喃说道:“放心吧,严承希救过我的命,我不会害你的,再说了,我现在想杀你,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萧暮语听了,思索一番,眼神中的戒备解除了不少。 吕正自顾说道:“我知晓你背上的重任,其他事情我没法帮你,不过帮你提升实力这件事,我倒是可以做到,只要你听我的安排,我保证能让你日进千尺,万一以后你真的复国成功,赏我一张‘天子导师’的令牌,到时候我去酒楼喝酒,把令牌往桌子上那么一拍,我看哪个没眼睛的敢收我的钱!” 萧暮语苦涩一笑,想到了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不由问道:“今天赌斗的事情,为什么要帮我拖到半年之后?那戈玉韵不过玄阶中品,虽然我只有玄阶下品,但想要打败他,并不难。” 萧暮语做事不喜欢拖沓,死在他手上的玄阶上品,也有一两个,对付戈玉韵不敢说轻而易举,但也并不难,很是无法理解吕正为什么要定这个半年之约。 吕正淡淡一笑,解释道:“你以为学宫教学质量不成啊?在这里的学子,实力无法用真正的等级来衡量,进入学宫之后,学的基础就是如何使用灵气,将灵气的威力释放到最大化,通俗的讲,就是同样规模的一柄剑,交给一个普通人手里,和交给一个剑士手里,你觉得哪个的威力比较大?而学宫所教的,就是将你们,都训练成剑士,而灵气,就是那柄剑。” “戈玉韵在学宫中修行了一年,虽然还是玄阶中品的实力,但这等玄阶中品跟普通的江湖人打,恐怕能吊打一大堆同等实力的,甚至能斩杀不少玄阶上品,便是遇到半步地阶的,也能有一战的力量。” “现在的你,就是那不会用剑的普通人,跟他硬碰,那就是找死。” 172章 断肠散 这一夜,两人望着漫星辰与明月,谈了许多,饮了许多。 酒坛落空,吕正飞(shen)而下,又从自己的阁楼当中搬出两坛好酒,递给萧暮语。 萧暮语没有多想,揭开封泥,一饮而下,笑谈皇宫琐事。 “世人皆以为皇帝风流,风流个(pi)!(ri)(ri)夜夜有个史官盯着你,哪怕哪累了,想跟自己媳妇温(qing)一下,到了上朝时间,想着多躺一会,那史官就开始下笔了,什么‘陛下荒(吟)无度,不理朝政’我去你(奶)(奶)的!这玩意一写下去,那就是千古的罪名了。” “还有,皇家无(qing)这话真心不是吹的,你不在帝王家你是不懂,我刚出生那会不懂事,还叨叨着让我父皇给我弄个弟弟妹妹出来,好在我爹对我娘比较钟(qing),没有娶其他嫔妃,否则真生了个弟弟,那我就有的愁了,不是我想弄死他,就是他想弄死我。” “亡国之后,我被关押在皇城,在皇城呆了三年,听了不少的流言蜚语,当初我大炎被灭了,我没有举刀跟大炎共存亡,反而跟那亡国仇饶马嘉佳共乘一车,还聊得有来有回的,骂我是那亡国之奴。” “我去他姥姥的,那我能怎么办?当时我就一个黄阶中品的(pi)孩,要兵没兵,要实力没实力,唯一一个衷心的侍女,还他娘的被(逼)死在我眼皮底下,人家有一个少阶以上的护卫赵二,还有三十万大军在城门外边守着,我真掏出匕首跟人家决一死战,那我也就跟着我爹下去,被那几十个老祖宗骂得狗血淋头了。” “他们留着我,不过是不想跟官渡的王叔交锋那么快罢了,但还真以为我是多重要的人物啊?就算杀了我,顶多是彻底激怒了我王叔那边,那又怎样?大不了打呗,虽然损失可能很大,但真想把我王叔灭了,那也不是不可能。” “我还不如好好巴结一下那马嘉佳,跟她装腔作势的聊聊,让她对我放松点警惕,到时候关押我的守卫轻松点,我逃出来的机会还大呢。” 萧暮语义愤填膺的着,或许酒劲上头,遭了些醉,将这些心理话道了出来。 吕正吟吟笑道:“不是曲中人,不晓曲中意,世人愚昧糊涂,你跟他们较真?” 萧暮语翻翻白眼,“我要是因为这点事就较真,我也活不到现在了。” 吕正笑笑,不再话。 “我从学了十六年的帝王心经,啥都没学成,就学了个没人(qing)味,大炎亡了,我爹死了,我师父祭‘开’一式了,我都没哭,真的,有时候生死看淡了,也就看开了,跟着我爹上过几次朝堂,有些没脑子的腐儒因为一两句话惹怒帘朝者,羽令一扔就没了(性)命。” “起初感觉特别害怕,但后来看得多了,也就释然了,有的官员,为了保住乌纱帽,连自己的亲儿子或者亲爹都能祸害,什么(qing)啊义啊,在朝堂中,特别淡。” 萧暮语扯着嘴皮子,脸上已经挂上了微醺。 吕正淡淡笑道:“不过我看你可不像是那无(qing)无义的人,要真是,半个月前我让你拜我为师的时候,你就应该同意了,虽然后果肯定是我会想办法弄死你,不让你这欺师灭祖之徒毁了严承希一辈子的好名声。不过不知实(qing)的你,还是拒绝了,要真是无(qing)无义的人,肯定不会理会什么一(ri)为师终生为父的臭(pi)理念。” 萧暮语耸耸肩,“若是五年前,我肯定会直接答应下来,毕竟进了太阿宫,我可以结识到许多能臣,未来反攻的时候,这些人将会是很大的助力。只不过,在平凡百姓家吃了三年的人间烟火,三年不练的帝王心经也就慢慢淡了下去,我也不想再成那种没有感(qing)的人。” 吕正点点头,突兀的问道:“这酒怎么样?” 萧暮语被这没来头的问题问得一愣,喃喃回道:“(ing)好喝的啊。” 刚完,萧暮语面色猛的突变,腹中一阵火辣犹如刀搅,恨不得抽出匕首开膛破肚,将那肠子取出才罢休。 萧暮语满脸抽搐的望向吕正,很是不解。 吕正吟吟笑道:“我在你的酒里下了毒,半个时不解就神仙难救的‘断肠散’,解药的配方和药材已经放在你房间里了。” 萧暮语满脸铁青,捂着肚子浑(shen)抽搐。 吕正笑着看着他,满脸的戏谑,“将来注定成王的人,千万别相信别人,就算再好的人,也会因为利益桶你一刀,你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这回,即便你死了我也不会出手相助,就算官渡大营的五十万大军攻来,我也有办法亡命涯。” 萧暮语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着牙关,翻(shen)跃下,进入自己的房间当中,点起灯火。 在房间的桌子之上,果然有许多药材和两张纸条,一张是毒药配方,一张是解药配方。 萧暮语掐着时间,不敢怠慢,忍着剧痛,用灵气升起火焰,支起药锅,按照解药配方,一步一步炼制。 药材,药沫,药汁,所需要的东西一步步提炼出来,放入药锅之中,心融合。 直到半个时辰将至,一颗浑圆的绿色丹药从锅中飘升而出。 此时,地上已是狼藉万分。 萧暮语并没有顺利的一次成功,足足炼废了三幅药材,第四副的时候,才成丹出锅。 得到丹药,萧暮语不敢怠慢,直接吞服而下。 药力自体内散发,将入侵(shen)体之中的毒药驱赶同化,排出体外。 萧暮语盘坐在地上,丹田运作而起,将许多被解药包裹的毒气收入丹田之郑 现如今的他,就如同毒修一般,通过吞服毒药吸收毒药的毒(性)提升实力,只不过跟毒修不一样的是,萧暮语没有修炼一部正经的毒修功法。 因为这东西实在是太难寻找了,即便太阿宫之中,也仅仅只有寥寥数本,而且价格贵得出奇。 萧暮语不想浪费这钱,毕竟功法的话,他还有毒经中的那部,虽然需要到达地阶才能修炼,但萧暮语估摸着,既然进入太阿宫,想进入地阶应该不会太难,因为太阿宫的规矩就是,只有到达地阶才能出师。 寻找了一本名疆三阳决’的功法,凑合这练了起来。 虽然三阳决的威力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但萧暮语心中却还是想着那部在第二场考核中,被丰祺岚买聊‘罡雷法’ 那才是正儿八经的好功法,玄阶之后才能修炼,而且自己又赢雷决’配合使用,那可是强到可以召唤雷的。 再了,萧暮语跟丰祺岚的仇,可么有那么容易解决。 若是没有丰祺岚的穷追不舍,那憨憨傻傻,才认识了一个月,就愿意帮他挡刀,一心想着跟仙人聊的李寻仙,也就不会如此草率的死在那人迹罕至的深林之中了吧…… 萧暮语认识的人很多,但真正能称得上朋友的很少,那李寻仙算一个。 对于他的死,萧暮语觉得愧疚万分,因为李寻仙的死,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自己的过错,萧暮语不想欠别人,一般若是有亏欠聊,都会尽快偿还,就比如差点被自己轻薄聊宴冷玉,萧暮语是直接上门赔罪的。 但李寻仙……萧暮语是想偿还,也没法还了。 他能做的就只有,报仇! 173章 雕刻杂玉 将体内的毒素全部炼化吸收已经后半夜了,萧暮语上床休息。 第二天拂晓,大门被人一脚猛的踹开。 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萧暮语睁眼一看,只见吕正站在门外,依旧保持着踹门的动作,瞧见萧暮语醒来后,笑嘻嘻的走进房中。 萧暮语狠狠瞪了他一眼,“大早上的,你抽什么风?” 吕正笑呵呵的说道:“太阳都照到屁股了,还睡?” 萧暮语刮了他一眼,躺回床上,嘟囔着嘴说道:“昨晚解决完你给我下的毒都后半夜了,我这才睡了不到三个时辰,再睡会。” 吕正脸色一横,“滚蛋,赶紧起来跟我修炼去,他娘的,老子在你身上压了一千一百两的赌注,你想让我输了那钱不成?” 吕正口中说的赌注,自然就是萧暮语跟戈玉韵赌斗的事情。 萧暮语嘟囔着喃喃,“再睡会。” 吕正翻翻白眼,大手一挥。 只见原本还躺在床上的萧暮语直接被扇飞而起,撞开简易用纸糊起来的窗户,狠狠飘落到小院中间,跌入清凉的湖水当中。 吕正双手负于身后,缓缓飘落而下,站在小湖中间那棵枯萎的柳树之下。 萧暮语从湖水中爬了出来,吐出嘴里的一口清水,怒狠狠的望向吕正,“你干什么!” 吕正咧咧嘴,“好言叫你你不起来,没办法洛。”说着,吕正突然加重语气,“赶紧跟我修炼去!” 萧暮语瞪了吕正一眼,但被清凉的湖水这么一泡,倦困之意一扫而空,缓缓从湖水中爬了出来。 “我给你一刻钟的时间换衣服洗漱,一刻钟之后不出来,我再让你体会一下窒息的感觉!” 吕正神色严肃的怒斥道。 萧暮语望着吕正的模样,知道他不是在说笑,缩了缩脖子,赶紧回到房屋当中,换上干净衣衫,背上妖异长剑,走到吕正跟前。 吕正带着萧暮语来到枯峰的练武校场当中,只不过这里荒废了多年,沾满灰尘。 两人都没有理会这些灰尘,对立而站。 吕正喃喃说道:“对我出招,要是能伤我一根汗毛,今晚我给你加鸡腿。” 萧暮语眯着眼睛望向吕正。 吕正咧嘴笑笑,摆摆手,示意萧暮语进攻。 萧暮语抽出长剑,没有半点留手,劈砍上去。 但吕正轻轻一拍,便直接将萧暮语连人带剑扇飞。 而且吕正这一拍,力道极大,萧暮语落地之后,口中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望向吕正,怒吼道:“你他娘的玩真的啊?” 吕正冷哼,“战场上,谁跟你玩假的?!我这里不比你的皇宫,不会跟你师傅那样,处处让着你,不专心打我,那就专心练挨打!” 萧暮语面色一沉,站起身子,不敢再大意。 吕正再次招手,示意萧暮语进攻。 有了上次的教训,萧暮语可不再留手,一掌紫黑色毒气喷出,而后‘拔刀’接上。 然而吕正仅仅微微侧头,便将‘拔刀’式的剑气躲开。 “拔刀讲究一个快字,取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之意,你这,太慢了!” 吕正说完,再次拍出一掌。 强悍罡风袭来,萧暮语面色突变,举剑抵挡,奈何这罡风威力实在强劲,再次将他扇飞,又喷出一口鲜血。 此时的萧暮语面色已经有几分失血过多的苍白,只不过脸上却是越挫越勇,双眼闪过一阵厉色。 “开山!” 唰的一声,再次被抵挡。 “开山一剑的剑意是锋利,以一剑破开山峰,雷霆万钧的锋利,虽然你的剑气已经练的差不多,但剑意始终差点意思,今后在开山之上,主攻剑意。” 吕正将开山挡下之后,再次轰出一掌。 萧暮语喷出第三口鲜血。 吕正问道:“还来不来?” 萧暮语恶狠狠的随意擦掉嘴角血渍,“再来!”说完,站起身子。 “开海!” “开海讲究大开大合,跟开山所追求的锋利、一招必杀不一样,开海所要的,就是大开大合的持续,犹如海水般海纳百川,虽然只有一剑,但却包含了许多剑意在其中,犹如仙人开海断江般,要的不是一招挫敌,而是持续的压制,你对这一招的运用,远不如开山。” “御剑!” “剑锋的御剑,虽然我对这一招的见解不如剑锋的峰主,但御剑一式,要的是随心所欲的控制,练就到极致,这飞出去的飞剑就跟你的手一样灵活,千万里之外取人首级,对战之中偷袭对手。但你却光明正大的在我眼皮子底下使出来,这不是明摆着跟我说‘我会飞剑,你要提防后背哟。’再说了,你对于飞剑的控制,还是太稚嫩了,远远达不到‘御’的程度。” 整个上午,萧暮语将所有的实力使出,但吕正都能轻易抵挡,而后说出其中不足的地方。 萧暮语不理解的地方,也一一解答。 当然,代价就是萧暮语一整个早上都在挨揍中度过。 中午休息,两人离开练武的校场,吕正去了其他峰,弄来两份吃食,两人对坐在小院当中。 一边吃饭,吕正一边说道:“对敌之时,灵气极为重要,看你打了一早上,总体来说还算满意,只不过你对灵气的运用实在是差得一塌糊涂,该狠的地方不狠,该柔的地方,灵气却跟不要钱似的,一阵狂轰。” “在对敌当中,灵气就是命,没了灵气支撑,再强悍的武技都没法发挥作用,你要严格控制灵气的使用,力求做到,该用的地方用,不该用的地方不用。” 吃完饭,还没给萧暮语休息的时间,吕正又开始了。 “速度身法在打斗之中同样是重中之重,关于身法的武技,我目前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但无论什么身法,讲究的就是要快。” 说着,吕正回到房间当中,掏出一套黑色的盔甲,将盔甲仍在萧暮语面前,发出一声沉重的碰撞声,显然,这盔甲的十分沉重。 吕正解释道:“这盔甲炼制之时,加入了特定的材料,比普通铁甲厚重许多,整套重三百余斤,你穿上,沿着下山的青石台阶来回跑,而后绕着枯峰跑十圈,今天第一次练,我给你充裕的时间,十炷香,如果完成了,晚上有好吃的,如果没完成,今晚别想吃饭!” 萧暮语眉头紧锁望着铠甲,无奈穿上。 铠甲入身,萧暮语感觉浑身上下背着一块大石头般,有种举步维艰的感觉。 刚要运作灵气冲下山,吕正却冷声一声的补充道:“禁止使用灵气,我会在山上盯着你,要是发现半点灵气的波动传出,一样定义成失败,而且我还会重罚你!” 萧暮语一愣,不给使用灵气,还背着三百多斤的盔甲跑那么多,那不玩命? 吕正可不管这些,点起高香,喃喃说道:“十炷香的时间,已经开始计时了。” 萧暮语面容有些苦涩,望着徐徐升起的青烟,咬咬牙,靠着身子开始冲锋。 没有灵气支持,萧暮语自然是失败了,足足三十柱香的时间才四肢并用的爬回枯峰小院,进入院子当中,连铠甲都没力气脱了,躺在小院当中大口喘气。 吕正嘿嘿笑着看向他,“失败了,而且超出那么多时间,今晚禁食!” 萧暮语想反驳,但真的没力气了,连话都说不上,浑身虚脱。 但吕正却没有给他休息的时间,下令道:“你现在身子疲劳,最适合修炼灵气,赶紧的,运作起功法,吸收灵气提升实力!” 萧暮语狠狠瞪了他一眼,但还是用尽全身力气褪去铠甲,咬着牙盘坐在地上,吐纳灵气。 吕正望着他的模样,淡淡一笑。 这小子武姿虽然差,但耐力却远超常人,比那些自诩天才,但练两下就哭爹喊娘的学子强多了,是块杂玉,但却可塑。 174章 前往北冰原 由于绕枯峰跑步那段萧暮语失败了,被吕正禁食,没有晚饭。 萧暮语也是倔脾气,说不吃就不吃,看着吕正啃食着一只喷香烤鸡不断吞口水,但却还是忍住了过去蹭饭的念头,摊开之前买到的‘天雷决’细细观摩。 吃完晚饭的吕正凑过来,看着萧暮语的模样,同样看了眼‘天雷决’给出了独特的见解。 萧暮语心有所感,运作起灵气,在丹田周天环绕,开始正式修炼天雷决。 直到最后一抹余晖散去,天地陷入黑暗之中,萧暮语这才收回心神。 但吕正明显没有那么轻易放过他的心思,又将萧暮语折腾了一夜,直到萧暮语累得气喘吁吁之后,专门给萧暮语配置了药浴,浸泡了半个小时之后,萧暮语拖着累垮的身子走回房间,翻身就睡。 然而一阵轻烟缓缓从房门的缝隙中飘入。 睡梦当中的萧暮语没有察觉,吸入腹中。 片刻后,萧暮语猛的睁眼,头疼欲裂,脑袋之中仿佛有一个人扛着大铁锤,不断敲着大脑。 萧暮语双眼睁得浑圆,双眼之中血丝盘部,死死捂着脑袋。 这时候房门被敲响。 萧暮语转头看去,只见两张纸从窗户飘进来,跟随而来的,还有大片药材。 吕正笑吟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这毒名叫‘蚕香’,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头疼的程度会跟着时间的推移而增加,若是不抓紧服用解药,甚至会伤及大脑根基使人变得呆傻。” 萧暮语捂着脑袋,嘶吼道:“还有完没完了!” 就这样,白天地狱般的训练,晚上又是各种毒药的侵害,萧暮语精神紧绷了正正三个月,虽然这三个月中,萧暮语的实力还是停留在玄阶下品,但作战能力却已经比当初强悍得太多了。 直到有一天,萧暮语跟在吕正身后,拖着满身伤痕的身子回到小院,只见小慕容跟小嗷坐在门槛上静静等着他们。 小慕容经常来找萧暮语,起初瞧见萧暮语被欺负得如此凄惨,恨不得抽出萧暮语的长剑劈了吕正,但发现打不过,还被吕正嘲笑了一番,实在没办法,小慕容只能放弃,满脸担忧的看着萧暮语,听到萧暮语笑呵呵的说没事之后,这才放心下来。 瞧见小慕容,萧暮语咧嘴一笑,“待会还要训练呢,可没法帮你烤肉,只能等晚上洛。” 小慕容嘟囔着喃喃,“我来找你就为了吃啊?” 萧暮语哭笑道:“那还能为了啥?” 小慕容翻翻白眼,“我的导师接了一个前往北冰原的任务,带新招进来的学子去历练历练,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 萧暮语一愣,“什么任务啊?” 小丫头摇摇头,“我没问,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大事,跟我出去,让你放松放松,省得整天在这里受那玩意的欺负!” 吕正翻翻白眼,没有在意小慕容指桑骂槐的话,嘟囔着嘴,喃喃道:“北冰原的事情?嗯,是个历练的机会。” 萧暮语诧异的望向吕正,“你知道?” 吕正刮了他一眼,“我好歹也是学宫的导师好吧!” 萧暮语努努嘴。 小慕容问道:“你去不去?你要不去,我也不去了。” 萧暮语哭笑不得,刚要回话,吕正抢先说道:“去吧,那边有些事情,不过并不算危险,你现在玄阶下品准备突破,去一趟实战一回,或许也就玄阶中品了。” 得到吕正的同意,萧暮语点点头,望向小慕容,“什么时候出发?” 听到萧暮语同意了,小慕容蹦上小嗷的后背,兴高采烈的说道:“明早就出发,我先回去跟导师说,让她加你一个名字了,明早我来接你。”说完,指挥小嗷冲了出去,返回青莲峰。 中午吃饭,萧暮语边吃边向吕正问道:“北冰原的事情,是什么事?” 吕正沉吟了一会,喃喃回答道:“近几年在北冰原上发现了一种从未被人发现的…矿,姑且这么说吧,虽然说是矿,但其实是冰块,一种很奇妙的冰块,里边蕴含着十分庞大的火焰灵气和冰雪灵气,如果吸收入体,对于专门修炼火和冰的人,将会有很大的益补。” “那处矿产是学宫发现的,但在那附近的几个门派插了进来,打算分一杯羹,学宫本着不想闹事的想法,分了一小片矿区给他们。” “现在那几个门派喂不饱了,目光盯上了学宫的矿产地带,学宫自然不可能再次让步,这样也太损失学宫的威望了,派你们过去当当观众,看看那里的长老如何打压那几个门派。” 萧暮语恍然大悟,怪不得让他们这些新学员出手呢,原来就是给他们看看外面的世界,给交涉的长老们撑撑场面,必要的时候大喊两句学宫威武的话罢了。 或许因为萧暮语要出行,吕正免了萧暮语下午的修炼,晚上也没有再变着法的投毒,让萧暮语好好休息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骑着小嗷的慕容便冲到了萧暮语小院中,整装完毕后,萧暮语拜别了吕正,走向青莲峰。 只不过刚到青莲峰,他就傻眼了…… 这里有许多熟悉的面孔,而且,似乎这些面孔对他,都不太友好…… 丹峰的戈玉韵,剑峰的丰祺岚,梓晴峰的宴冷玉,在太阿宫的所有仇家,全都汇聚在了这里…… 不过好在学宫有规定,学院内不允许私斗,所以前两个人见了萧暮语之后,都是冷哼一声并不说话。 倒是那宴冷玉,虽然时隔三个月,但瞧见萧暮语之后,还是浑身一颤,连忙跑到戈玉韵身后,缩着身子躲了起来。 戈玉韵瞥了宴冷玉一眼,没有理会,而是神采奕奕的望向人群的中心,那个正缓步走来的阑珊导师,盯得两只眼睛挪不开。 阑珊说道:“此次前往北冰原,主要任务是守护北冰原处属于我太阿宫的矿产,当地的几个大家族对那片矿产觊觎已久,而我太阿宫在当地的部署薄弱,需要我们过去支援。” 顿了顿,阑珊继续说道:“你们记住,这片矿产十分重要,即便是死,也不能让那几大家族的人得逞。现在,开始上路!” 说完,阑珊大手一挥,几十匹骏马被人赶到校场,各自挑选了一匹看得上的马之后,冲出学宫大门,朝着北部的北冰原疾驰而去。 太阿宫位于大璃北部,那拥兵自重的节度使广景明的辖区之内,再往北,便脱离了大璃国境,所接壤的,就是冰雪地带的北冰原。 北冰原之中,并没有严格的政权,熙熙攘攘的部落林立其中,由于大多都是覆盖着冰雪,这里可以种植的土地十分稀少,为此,几个部落经常为了一亩三分田打来打去。 好在北冰原之下的矿产极多,倒是让这里的居民有了生存下去的希望。 太阿宫的马队一路向北,这趟路程走了将近一个月。 好在太阿宫的准备工作很充沛,路过驿站休息之时,都有热腾腾的饭菜迎接。 一个月之后,气温下降,他们进入了人迹罕至的戈壁之中,再往北,天上开始飘下雪花,再北,便进入了一片白皑皑荒无人烟的雪地之中。 马儿在这里已经无法前进了。 不过,太阿宫的准备显然十分充裕,进入雪地之后,有人牵着些壮硕的白色獒犬,带着雪橇迎接。 萧暮语跟小丫头慕容一起坐在同一架雪橇之上。 小慕容嫌那太阿宫长老带来的獒犬速度太慢,拍了拍小嗷的屁股。 小嗷幽怨的回头望了她一眼,小慕容眼睛一瞪,小嗷缩了缩脑袋,不得不小跑上前,一脚踹开那个被它气场吓得颤栗不止的獒犬,而后张开嘴巴叼住缰绳,额头的眼睛闪过一阵噼里啪啦的闪电,嗖的一声直接冲了出去,很快就超越了人群,没了影子。 原本跟着分部长老共乘一架雪橇的阑珊导师瞧见小慕容冲了出去,而且还是跟那萧暮语坐在一起,一下子慌了神,跟那不断给她掐魅的分部长老厉声道:“你看着这些人,我先走一步。” 说完,御剑而起,犹如一道流星般窜飞了出去。 “丫头,走错了,不是那边!” “小嗷,你给我停下,等等我啊!” “萧暮语,小慕容是我的,我的!” 175章 前往矿区 太阿宫分部位于北冰原腹地,用厚重的冰砖搭建出一座稳固的小城,城门之上,雕刻着宏伟的‘太阿宫’三字。 进入城池之中,里边大多数建筑都是用冰砖搭建而成,来来往往的人群都穿着貂绒大衣,虽然有些厚重,但防寒效果极佳。 他们这些增援的弟子被安排在了一座宽敞的小院当中,小院之中有不少的楼阁,住够让他们全部入驻其中。 他们到了这里只有便一来休息了三天。 第四天,阑珊导师带着众人前往太阿宫在北冰原采矿的地方。 阑珊导师在学宫之中,是除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院长之外,公认的第一美人。 这样的美女,自然有自己的孤傲之处,除了小慕容之外,对其他人都是一座冰山美人,跟他人交谈时,嘴里跟含了金砖似的,惜字如金。 路途算不得遥远,但也走了足足半日的路程。 萧暮语自从来到北冰原之后,心中始终有不少的疑惑,百思不得其解,便让前边拉着雪橇,背上骑着小慕容的小嗷加快速度,追上了疾驰在首位的阑珊导师。 阑珊瞧见穿着一身毛绒大衣,终于穿上厚重鞋子,戴上温暖手套的小慕容冲了上来,原本面容严峻的她挂起了欢快笑脸,只不过小慕容并没有理会她,举着小手,在小嗷背上欢跃的大吼。 她从小到大,可没见过这白皑皑一路畅通的场面,现如今一来,整个人顿时撒泼。 直到萧暮语乘坐的雪橇跟阑珊导师的并排在一起之后,小嗷的速度这才有所减缓。 阑珊对萧暮语并没有太多的好感,虽然其中有萧暮语是人所不齿的毒修之外,更大原因还是因为小慕容。 好不容易招了个这么满意的徒弟,结果这徒弟还缠着这小子不放,跟自己反而完全没有半点亲近。 萧暮语不知道阑珊导师怎么想的,自顾作辑下拜道:“导师,我们这些人这趟过来的,好像有点多余了吧,这几天我也看了,分部之中,有不少人手,而且实力都很高,甚至地阶的强者我都瞧见了好几个,我们这些人,加起来顶多二十几个玄阶的,连场面都撑不起来,有什么用?” 阑珊诧异的望向萧暮语一眼,淡淡道:“这么多天,你是第一个跟我提出疑惑的。” 萧暮语讪讪耸肩,“是您冰山美人的气场太强大,跟你聊天,都有种随时被你一巴掌扇飞的感觉,没人敢说罢了。” 阑珊笑笑,“那你就不怕我一巴掌把你扇飞?” 萧暮语咧嘴一笑,对着前边的小慕容吼道:“丫头,你的导师要打我!” 阑珊一愣,脸色猛的一慌,望向小慕容。 只见原本骑在小嗷背上,正撒欢大笑的小慕容直接回头,望向阑珊,犹如一只护犊子的狮子,对着阑珊张牙舞爪的嘶吼。 还不待阑珊解释,小慕容直接从小嗷背上一跃而起,直勾勾的扑向阑珊,嘴巴张得硕大,凌厉的牙齿闪烁着寒光。 阑珊一慌,连忙伸出胳膊挡在脸上。 小慕容没有客气,一口咬在阑珊的胳膊上,牙齿陷入吹弹可破的皮肤当中,出现一阵殷红。 阑珊吃痛的邹起眉头,依旧举着手臂。 而小慕容显然没有松口的意思,咬着阑珊的手臂,整个人吊在半空之中,挥舞着手臂,喉咙滋滋呜呜的喊着,“敢动我小弟,我咬死你!” 阑珊哭丧着脸,万般无奈。 萧暮语对着阑珊挤眉弄眼的笑笑,眼神之中满是戏谑。 阑珊导师狠狠瞪了他一眼,小慕容见状,嘴里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骑着雪橇一直在他们身后,眼睛没有离开过阑珊背影的戈玉韵见状,面色一慌,献殷勤的赶紧喝令拉着雪橇的獒犬冲上去,直到雪橇跟阑珊导师的雪橇平齐之后,直接抽出长剑,指着小慕容,眼睛瞥了一眼阑珊,大义凌然的吼道:“你竟敢对导师不敬?赶紧松嘴,否则别怪剑下无情!” 阑珊面色一沉,刚要出声呵斥,又有一辆雪橇冲了上来。 正是那对戈玉韵爱慕已久,差点被萧暮语轻薄的梓晴峰宴冷玉。 此时的宴冷玉对萧暮语依旧有些后怕,但瞧见戈玉韵冲了上来,脑子想都没想也就跟上来了。 虽然看透了戈玉韵的真实面孔,宴冷玉也无数个日日夜夜提醒自己,忘了这个带着面具的衣冠禽兽。 只不过,情这一字,不是说忘就能迅速忘怀的,有时候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丹峰之上,躲在暗处,小心盯着专心练功的戈玉韵,只觉得一阵满足。 宴冷玉冲了上来,看见萧暮语的面孔,脑袋下意识的一缩,低着头,滋滋呜呜的嘀咕道:“阑珊导师,你…你要小心那萧暮语,他就是一个花心禽兽!” 萧暮语一怔,刚想反驳。 阑珊导师却已经黑着脸,怒狠狠盯着戈玉韵两人,大吼道:“我们师徒交谈,有你们说话的份?是不是仗着丹峰跟梓晴峰家大业大,看不起我青莲峰?!” 她说的师徒交谈,自然是大算跟咬着自己胳膊的小慕容解释一番,却被他们两个打搅了。 戈玉韵面色猛的一变。 他本意是想给阑珊留个好印象,结果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竟然让阑珊导师对他生了怒火。 慌忙收了长剑,对着阑珊作辑下拜,“弟子没有这个意思,只是看不得学生对导师不敬罢了。” 阑珊冷哼一声,“这么说,你是看不起我,觉得我被徒弟欺负了?” 戈玉韵面色猛的一慌,“导师误会了,我万万不是这个意思!” 阑珊冷哼一声,“戈玉韵,你的事情小慕容都告诉我了,我心中最看不起狭隘但却要装着义气凌然之人,你为了一株肉蓉草芝,在第二林闹,在春招大会上闹,在枯峰闹,现如今,还想在这北冰原闹不成?!” 戈玉韵面色猛的一沉,埋着脑袋,死咬牙关,不敢吱声。 阑珊瞧见他这幅模样,再次轻哼一声,“我告诉你,小慕容就是我的宝贝,我乐意被她欺负,你敢指手画脚,信不信回去我就跟刑罚长老说一声,把你逐出师门?” 戈玉韵身子一颤,慌忙作辑,“学生不敢,学生知错了。” 说着,握住缰绳,放缓了速度,赶紧离开阑珊的旁边,只不过后撤之时,目光死死锁在萧暮语身上。 在他眼中,自己之所以在阑珊眼中如此不堪,全都是因为萧暮语! 若是没有他,就不会有那么多事情,自己再阑珊导师的心目中,至少不会如此险恶! “萧暮语,都怪你!” 戈玉韵在心中嘶吼。 戈玉韵退下之后,宴冷玉对着阑珊作辑下拜,刚想拜退。 阑珊瞥了她一眼,喃喃说道:“丫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提醒你一句,心里纯净的人,少跟那些花花肠子混在一起,哪天被卖了,你还要帮他们数钱。” 宴冷玉下意识望了眼在雪橇队伍之中,面目阴沉的戈玉韵,收回目光,缩着脑袋对阑珊点点头,退了下去。 176章 局势 被两人这一掺和,萧暮语并没有从阑珊口中解开自己的疑惑。 阑珊抱起小慕容,犹如抱着孩子般放在怀中安抚,挤着笑脸不断对小慕容解释。 “我是导师,怎么会轻易对学生下手呢?” “再说了,他是你朋友,我要打也不会打他啊。” 小慕容听了阑珊的话,脸色有些缓和,挣脱出阑珊的怀抱,蹦到萧暮语肩膀上,义愤填膺的说道:“小弟,她以后要是欺负你,你跟老大说,看我不咬死她!” 萧暮语讪讪点头。 当然,这一点头,自然免不了阑珊在后边的一记凶狠眼神。 片刻后,阑珊导师突然扯住缰绳,让前边的獒犬放缓速度,转头对着一起跟来的学子喊道:“到了!” 萧暮语顺着前边望去,只见一道一人高的冰墙之后,有一座冰寒无比的白色山巅。 冰墙只有一个大门,有十几人在大门口处站岗。 进入冰墙之后,萧暮语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 这里边,别有洞天,冰墙围聚起来的地盘,足足有一座小城般大小,里边布满了深不见底的矿坑,许多穿着厚重防寒衣物的人在洞坑之中忙碌,时不时有人将一桶又一桶的矿石搬运上来,放到在大门两侧等待雪橇之上。 那些矿石的长相也十分诡异,拳头大小的冰砖形状,只不过冰砖的中心,映射出赤红之色。 阑珊导师介绍道:“这就是那矿石,名叫‘冰炎’别看长得像是冰块,里边可蕴含着强大的火属性和冰属性灵气,在经常玩火或者玩冰的修士眼中,这些东西比什么天地灵宝还重要。” 萧暮语掐着下巴,望着满地的矿洞,嘟囔着说道:“自古以来就有物极必反这一说,怕是下边太过冰寒,反而滋生出火焰属性,这天地,果真是鬼斧神工。” 阑珊点点头,“你这见解倒是合理,只不过这‘冰炎’具体产生的原因,现如今还没发查出。”顿了顿,阑珊杨杨下巴指向最中心的那座冰山,继续说道:“看见那座冰山了没?那冰山更为神奇,只要普通‘冰炎’放到那一两夜,就能进化到品质上佳的‘冰炎’在它周围的‘冰炎’也都十分纯正。” 萧暮语抬起脑袋,眯着眼睛望向最中心的那座冰山之上,嘟囔着嘴说道:“或许,正是那座冰山的存在,才会滋生出‘冰炎’。”顿了顿,萧暮语疑惑问道:“这‘冰炎’被人发现许久,难道就没人想挖开冰山一探究竟?” 阑珊导师笑笑,“当初太阿宫第一次发现‘冰炎’之后,的确是有人想挖开冰山,不过却被拒绝了。” 萧暮语诧异问道,“为什么?” 阑珊导师笑道:“杀鸡取卵的道理你不懂?有冰山在,我们会有源源不断的‘冰炎’供给,挖开冰山,或许能得到奇珍异宝,但这满地的‘冰炎’很可能会随之消失。” 萧暮语感慨道:“太阿宫不愧是天下第一学府,能忍住贪念的人,必然比他人走得长远。” 若是寻常人发现这一处矿产,早就挖开冰山一探究竟了,太阿宫能忍住诱惑,实在难得。 两人一齐走向深处,或许是小慕容在骑在萧暮语肩膀上的原因,阑珊一直放慢脚步跟萧暮语交谈。 “当初发现‘冰炎’之后,这附近的几个根深蒂固的大家族便想过来插一脚,当时学宫派来采矿的人仅仅只有一位地阶带队,人数不够多,不想跟这些原生地家族硬碰硬,便分了一块矿地给他们。” “两三年过去了,那块矿地却不够他们的野心,现在就想着跟学宫谈判,狮子大开口的想要跟学宫平分这矿产的使用权。” 阑珊一口气将目前所面临的事情说了出来。 萧暮语淡淡笑道,“他们倒是不怕死,学宫之中高手众多,若是惹怒了学宫,派几个高手过来,他们的家族恐怕都要灰飞烟灭。” 阑珊白了他一眼,“你想得容易呢?太阿宫是学府,不是江湖势力,院长给我们的指示就是能不打尽量不打,以和为贵,不过‘冰炎’矿地,一寸不让。” 萧暮语哭笑不得,“人家都狮子大开口了,还以和为贵呢?” 阑珊耸耸肩,“那院长长得好看,就是没脑子,疯疯癫癫的,说话牛头不对马嘴。” 萧暮语一愣,苦笑道:“看样子院长也是个人才,不过按你所说,你应该比院长强一些。” 阑珊一怔,“这话怎么讲?” 萧暮语嘿嘿笑道,“你不仅长得好看,还有脑子,自然比院长强。” 阑珊一愣,旋即给了萧暮语一个糖炒栗子。 萧暮语捂着脑袋,讪讪发笑,问道:“不开玩笑了,说正题,那后边你打算怎么解决,院长既然派你过来,就是打算让你全权接管这件事吧。” 阑珊点点头,“等。” “等?”萧暮语有些不解。 阑珊点点头,“那几个家族就算联合起来,想要打败我们分部,成功率也只有六成,即便打败了,必然要接受太阿宫的怒火,那是他们经受不起的,他们不会那么傻的使用蛮力。” 萧暮语从小便有审视天下大势的能力,听到阑珊这句话,自然就知晓她的想法,“现在就是等着他们自己找上门来,看他们想怎么办了是吧。” 阑珊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以不变应万变。” 萧暮语苦笑道:“我就怕到时候人家有万全之策了直接攻打过来呢,你这一点准备都没有,拿什么跟人家玩?” 阑珊翻翻白眼,“我倒是想看看,他们能怎么蹦跶,几个山野宗门罢了,仗着吸食了‘冰炎’实力大增就想闹事?我看,还嫩了点!” “强者说话就是硬气啊。”萧暮语笑着说道,“那我们这些人呢?二十几个玄阶,打起来那不就是炮灰?” 阑珊摇摇头,“学宫受到的信息是,这几个宗门知道硬打打不过我们,就想用赌斗的方式,让小辈打斗一场,三局两胜,赢的人执掌‘冰炎’的挖取权。” 萧暮语更加疑惑了,“既然这样,那不应该派学长过来?我们这些刚入学的小辈,无论实力还是作战能力,跟学长相比,还是差了太多了吧。” 阑珊耸耸肩,无奈说道:“没办法,人家指定了要今年刚春招进去的人打,要不然让你们那些学长过来,他们照样稳输,只有在你们身上才能打开突破点。” 萧暮语哭笑不得,“他们倒是也精明,不过要是院长精明一点,也不会答应这场荒唐的赌斗吧。” 阑珊翻翻白眼,“要不然我怎么说院长没脑子呢?” 萧暮语惊得合不拢嘴,“还真答应了?!” “废话!”阑珊想到这件事就有些生气,语气沉重道:“要不然我带你们来做什么,春游啊?!” 萧暮语感慨的望向南方,往太阿宫所在的群峰当中眺望,“这院长,人才啊!” 阑珊继续说道:“这趟来呢,就是让你们知晓,这‘冰炎’是学院的重要资源,你们一定要全力以赴,如果赢了,回去学院有重大奖赏,如果输了,非但没有奖励,反而还有惩罚。” 萧暮语咧嘴,“你跟我说这些玩意干啥?不会要我上场吧?” 阑珊白了萧暮语一眼,“自己有几斤几两不知道?再怎么排也轮不到你上,目前选定的就是丰祺岚跟那禄星剑,以及明台,他们三个都是新生榜前三的存在。” 萧暮语目光望向丰祺岚。 丰祺岚在本届新生排名当中,起初只有第十名,但来了学院不到一个月,就跟那公认第一名,年纪仅有十九岁便已经玄阶巅峰的禄星剑打了一场,直接将这第一名的头筹给抢了去。 明台,这个人虽然没有争功抢利的心,不过却没人能够将他挤兑下去,强悍实力可见一斑。 177章 天寒城 归途之中,阑珊跟萧暮语道:“院长指示必须赢,但据我了解,这几个大家族的新生一代都吸收了大量的‘冰炎’实力强悍,而且这里还是他们的主场,我们想赢,并不轻松。” 萧暮语点点头,不过不用他上场,他也就十分惬意的隔岸观火道:“这一战赢了还好,要是输了,不仅丢了这‘冰炎’矿产,甚至太阿宫的名声还要受到打击,世人会想,‘这太阿宫的才,竟然打打不过寻常的家族子弟,看来下第一学府的称号,也是有名无实罢了’。” 阑珊点点头,“所以啊,虽然你不上场,但我却还是有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萧暮语一愣,不明白阑珊话中的意思。 只见原本庄严肃穆的阑珊,突然凑近萧暮语耳边,低声嘀咕道:“你是毒修,炼制两幅毒药放到他们的食物里,到时候一打起来,毒药发作,那还不是稳赢?” 萧暮语一愣,不可思议的盯着阑珊。 他完全不敢想象,平(ri)端庄无比,连骂人都十分秀气的阑珊,竟然会出这样的话。 阑珊瞧见萧暮语的目光,连忙解释道:“别误会,这话是你的导师吕正跟我的,我只是转达罢了,他你要是这点毒都练不好,回去有你好受的!” 萧暮语一怔,旋即释然。 这话若是从吕正嘴里出来,那就不奇怪了。 一行人刚回到分部城池门口,已经有一个在分部中有一定话语权的人在这里静静等着她了。 “阑珊长老,七大家族的首领在议事厅等候多时了。” 阑珊从雪橇上走下来,皱着眉头问道:“他们来做什么?” 报信的人恭敬回应道:“是商讨过几赌斗的地点。” 阑珊翻翻白眼,“商议一个地点,有必要七大首领都过来。” 报信人呵呵笑道:“明我们学宫在他们眼中还是十分有分量的。” 阑珊耸耸肩,“走吧。” 萧暮语他们所在的暂居点跟那议事厅所在的地方,在同一条路上,萧暮语依旧跟着阑珊同校 萧暮语问道:“这七大家族的实力都如何?” 阑珊耸耸肩不屑道:“他们几个当家的都有地阶的实力,不过吸收了两年的‘冰炎’,现如今已经有一个阶下品的了,整体实力还是不错的,至少地阶的人加起来能有十多个,高手层次的硬拼,我们倒是跟我们学宫分部不相上下。” 顿了顿,阑珊道:“待会你就在暂居地等着我,等我跟他们商议好赌斗的时间和地点之后,回来跟你,到时候你去一趟他们所在‘寒城’之中,摸清他们居住的地点,在战斗的前一往他们的食物里下毒,记住,下得隐秘些。虽然我不喜欢这种偷偷摸摸的招数,但事关‘冰炎’的资源,我也只能同意吕正的提议了。” 萧暮语点点头,嬉皮笑脸问道:“要是成功了,回去的奖赏有我一份不?” 阑珊哭笑不得,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有,而且是头功。” “嘿嘿。”萧暮语拍拍(胸)脯道:“等我的好消息。” 阑珊趁着距议事厅还有些路程,喃喃道:“下完毒之后就赶紧赶到赌斗的地点。” 萧暮语点头。 入夜,一只银月狼王亲自牵拉的雪橇冲出太阿宫分部,直突突的朝着北冰原的东边冲去。 雪橇之上,背着长剑的萧暮语静静站立,双手握着缰绳。 慕容坐在他的肩膀之上,两只手环抱着他的脑袋静静安睡。 慕容知道萧暮语有任务,要赶往寒城之后,吵着闹着要跟来,还威胁阑珊,不给她跟去,就再也不会青莲峰了。 阑珊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同意了,这次下毒的任务其实并不算艰难,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便也同意了。 北冰原地广人稀,大部分都被厚重的冰层覆盖,少有生灵。 许多部落学着南边那些国家的模样,建立起城墙,成立各自的政权,即便有的城之中,人口数目根本达不到一万,但也敢自称一国。 但如此嚣张却没人过来攻占,因为北冰原这地方根本不适合常人居住。 这里的原住民从就生出耐寒的体质,普通人过来住不了几就要被冻得发疯,再加上土地无法种植,无论是军事上还是政庭上,都没有攻占的必要,也就几个部落之间为了彰显实力,偶尔才会发生一两场战争。 寒城是一个名叫乌苏的部落首领建立的,虽然城池不大,但这乌苏却已经开始思量着,要不要把寒城改名叫寒国,自己也学一学南边的那些国家,当个只有九千八百子民的子。 蒙蒙亮之时,萧暮语便赶到了寒城大门之外,城门口有几个穿着绒皮,握着几杆长枪在驻守的士兵。 萧暮语抬眼看着这些长枪,不由的大跌眼镜。 这些枪的枪头,竟然是用十分坚固的冰块雕刻而成的,这玩意要是真打起仗来,怕是没破掉多少件盔甲,自己就先碎掉了。 这些守卫瞧见萧暮语前来,当即握住长枪,大声喊道:“停步!” 萧暮语让嗷停下脚步,讪笑着走上前,“几位大哥,我是太阿宫分部的人,过来兑换些东西。” 由于北冰原没有正规的政权,所以钱币这种东西在这里并没有一个统一体,百姓大多还处在以物换物的局面,只有一些上层人才知道货币的概念。 守门人听到萧暮语是太阿宫分部的人,双眼一亮,连忙问道:“有没有上好的谷物?我跟你换,青石矿怎么样?我出十颗青石矿跟你换一斤谷物!” 由于北冰原没有种植农作物的地方,谷物在这里是硬通货。 而青石矿是一种不算罕见的矿石,炼制武器的时候加入进去跟武器一起淬炼,可以提升武器的韧劲和锋利程度。 不过用青石矿淬炼比用元灵石淬炼的效果要差很多,好处就是青石矿比元灵石便宜很多。 在北冰原这没有固定货币的地方,大多都是那青石矿作为货币使用。 在这里,一周能喝上一碗米粥就是富饶象征,而穷人只能吃那在北冰原生长,十分耐寒的野物,比如冰企兽,冰豹,北冰熊之类的东西。 殊不知,他们这里只有穷人才吃的野物,在南边的许多城池里已经卖到了价。 不过对于这个守门人想要用那万宝斋定价在五两银子一颗的青石矿换谷物,萧暮语只能苦笑着摇头,“这位大哥,不好意思,这回来得急,没有带谷物,下次,等下次来我一定拿上好的谷物跟你换。” 守门人失望叹息,不过得到萧暮语的(yun)诺后,还是有些开心的收起长枪,恭敬请萧暮语进入城池之郑 或许是北冰原实在是寒冷,这里的人(shen)高都普遍较矮,鼻子(ing)拔,即便这大冷,有的人也就仅仅披着一件冰豹皮御寒罢了。 寒城是个城,做生意的店也很少。 萧暮语钻进一个连续一个月没有客人来访的客栈当中,将(shen)上的干粮全部掏了出来甩到柜台之上。 原本有些困意的老板闻到干粮米面的味道,顿时来了精神,慌忙将萧暮语装着干粮的黑色袋子打开,撕开一块面饼放在嘴中,连咀嚼都不敢,感受着面饼中传出的味道,一脸享受。 直到嘴里的口水将面饼融化之后,老板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萧暮语的眼神,犹如望着一尊神明,“客官,您需要什么?” 萧暮语知晓,这袋面饼在这北冰原之中,比起金砖还值钱。 “一间上好的房间,一斤冰企(肉),一斤冰豹(肉),还有一斤冰酒。” 萧暮语沉声道。 这冰企(肉)和冰豹(肉)在南边可以卖上价,但这里却是家常便饭,至于那冰酒,则是北冰原独产的酒,是用特殊的方法将冰水发酵产生的酒,味道比不上米酒,不过在这里米是硬通货,自然没人舍得用米来酿酒。 178章 救人 在客栈中开了间上好的房间,萧暮语跟小慕容入驻其中。 店老板献殷勤的将萧暮语的吃食送了上来,刚要离开的时候,萧暮语叫住他。 “老板,天寒城中的七大势力总部分别都在哪?” 萧暮语之所以刚进门就扔出一大袋面饼,目的就是想从老板的嘴里套出七大势力居住的地方。 那老板听了萧暮语的问话不由的一愣,“公子是想找人?” 萧暮语点点头,“有个熟人,分别之前跟我说上天寒城的七大势力找他,不过具体他是在哪一家我却不清楚。” 店老板嘟囔道:“现如今的七大势力已经徒有其名了。” 萧暮语一怔,“此话怎讲?” “两年前,七大势力发现了‘冰炎’之后,便结盟起来一起采集,七个合一,现如今已经叫七大盟了。”店老板喃喃说着。 萧暮语眯着眼睛,心中嘿嘿笑道‘倒是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那七大盟的总部在哪?”萧暮语再次出声。 店老板走到窗户边,指着一座宏伟别院,喃喃说道:“就在那,这七大盟是真的有钱,里边的人天天吃白面馒头喝疙瘩汤,据说城主都想加入他们,弄个八大盟呢。哪像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就只能吃冰企肉和冰豹肉果腹。” 萧暮语哭笑不得,心中嘟囔着说道,‘你要是在南边,能吃得起冰企肉的才是有钱人。’ 当然,这句话没有说出来。 老板送完菜之后,也就离开了,而小慕容对萧暮语跟老板的谈话充耳不闻,菜刚送上来就已经抱着一大块冰企肉啃了,看她模样,这冰企肉的味道似乎不错。 吃饱喝足之后,萧暮语取出些许药材。 这些都是临行前阑珊交给他的,说是吕正的吩咐,想来,这一手阴招他们早就筹划好了。 由于这里没有药炉,萧暮语只能升起灵气火焰,小心剥离草药中的药力,虽然有些费时间,但对于灵气的超控却是一个不错的磨练方式。 忙活了一下午,萧暮语终于将用于下毒的药粉炼制出来。 这药粉名叫‘千钧散’平常服用之后没什么大问题,但若是运作灵气,将灵气使用到极致之后,药力便从丹田中迸发,阻断经脉,遏制灵气流通。 将灵药炼制出来之后,外边已经天黑了。 小慕容躺在床上,裹着厚重的被褥睡得深沉。 萧暮语此时已经一天一夜没能睡了,困得出奇,但却强忍着睡意走到窗边,推开厚重的窗户,寒风灌入,萧暮语不由的裹了裹身上衣裳,眯着眼睛望向不远处‘七大盟’的总部当中。 来之前阑珊跟他说,跟七大盟的赌斗在五日后,一处荒无人烟的地带进行。 虽然给萧暮语的时间还有五天,但七大盟中可有不少高手,萧暮语如果没有万全的准备,别说下毒了,甚至想进入七大盟都极为困难。 盯着七大盟的住所,萧暮语眯着眼睛陷入沉思。 许久之后,依旧没能想到个什么上好的对策。 或许是萧暮语将窗户打开,寒风涌入,惊扰了睡梦中的小慕容。 “大半夜的,窗户开那么大做什么?冷死了。” 小慕容幽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萧暮语转头一看,只见小慕容裹着被褥坐在床上,肉嘟嘟的小手揉着朦胧的眼睛。 萧暮语苦涩一笑,将窗户关了起来,带着愁容深吸一口气,躺到小慕容身边,拉开一张被子,揉了揉小慕容的脑袋,安抚道:“睡吧。” 说完,伸出剑指对着房中桌子上的灯烛弹出一抹幽绿色灵气,将灯火熄灭,闭上眼睛入睡。 小慕容躺在萧暮语身边,动弹着身子,挤进萧暮语的被子里,脑袋枕在萧暮语的胸膛之上呼呼入睡。 再次睁眼之时,已经是佛晓天明。 小慕容晃醒萧暮语,红彤彤的脸蛋抑制不住的兴奋,“咱出去逛街吧。” 萧暮语苦涩笑道:“这天寒地冻的,逛什么街?” 小慕容摇着他的胳膊,“逛逛嘛,好不容易才出来玩一次。” 最终,萧暮语还是争不过这小丫头,穿好防寒衣裳之后,走出客栈。 天寒城是个小城,由于物质贫乏,城中的商贸十分不景气,连茶叶都是金贵货物的地方,更不可能出现什么茶楼。 这里也很少有柴火,那些冰企肉和冰豹肉,都是祛除内脏用盐涂抹挂起来风干,等待三年左右之后才可以吃,家家户户为了避免饿着,一般都晾晒着大量的风干肉,虽然穷苦,不过也不愁吃。 城中最景气的行业,应该就是那些用动物皮毛,制作防寒衣裳的衣裳店了。 小慕容牵着萧暮语的手,宛如父亲带着小女儿逛街般,沿途之中,小慕容翠绿的两只眼睛左顾右盼,嘟囔着嘴道:“怎么没有卖烤肉的呢?” 萧暮语哭笑不得,“丫头,这里连木材都没有,去哪里找炭火给你烤肉啊,吃的都是风干肉。” 小丫头大失所望,嘟囔着嘴说道:“真没劲。” 萧暮语淡淡轻笑,“都说这里没什么好逛的了,待会我送你回客栈,我自己去七大盟附近转转。” 萧暮语的话刚说完,却突然听见一阵杂乱的惊呼声。 两人抬眼望去,只见一只硕大的獒犬上,骑着一个穿着白色貂绒的男子。 男子似乎十分喜欢这骑乘奔行的感觉,手里握着专门给獒犬定制的缰绳,嘴中大声的嘶喊,“滚开滚开!” 路上行人对这男子似乎十分畏惧,瞧见獒犬飞奔而来,连忙四散而开,让出一条宽敞的道路让男子通行。 萧暮语不想生事,抱起小慕容赶紧退到道路两边。 这时候,小慕容突然指着一个女子喊道:“那有个人!” 萧暮语顺着小慕容的手指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皮衣的女子,捧着一朵艳丽冰花慢慢走在道路中间,或许是冰花实在是艳丽,女子的心神全都放在了冰花之上,根本没有发现后边骑着獒犬冲撞而来的男子。 萧暮语眉头紧锁。 那獒犬速度极快,瞧见前边有人挡路也没有半点减速的意思。 而道路两旁的人完全没有半点想要搭救女子的意思,或许是这天冷到使得人心都变得冰寒了,也或许是那男子的权势太过巨大,没人敢叨扰他的雅兴。 小慕容慌张的看着即将被獒犬撞飞的女子,扯着萧暮语的手臂,惶恐道:“小弟,救她啊。” 萧暮语有些犹豫,此番他是为了下毒而来的,并不想出风头让自己过早的暴露。 但若是不出手,那女子恐怕会被獒犬撞飞,即便不死也要缺胳膊少腿。 犹豫了几分之后,萧暮语还是咬咬牙,松开小慕容的小手,狂奔向那女子,张开一只手将她抱进怀中,把她压得蹲下身子,另一只手狠狠一拍地面,一道幽绿色的灵气屏障在身后竖立而起。 獒犬撞到灵气屏障之上,直接被掀飞,连人带犬在半空中转了几圈之后这才掉落到冰冷的地面上,摔了个狗啃泥。 危机解除,萧暮语松开女子站了起来。 但女子却还在蹲着,两只眼睛直勾勾看着掉在地上,摔成碎块的冰花,双眼之中竟然涌出泪痕。 片刻后,女子起身,看了眼救了她的萧暮语,。 再看另一边从地上爬起来,揉捏着疼痛肩膀的那男子。 “乌烈承,你竟然敢冲撞我?!” 女子盯着骑獒犬的男子,愤怒出声。 179章 冰花 那名叫乌烈承的男子原本没有注意这个女子,被这么一喊,两只眼睛连忙朝女子扫去。 刚看一眼,乌烈承身子猛的一颤,慌张道:“兰云小姐,你怎么在这?” 名叫兰云的女子蛮横怒吼道:“我出门逛逛还要向你禀报不成?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城主的孙子就可以嚣张跋扈,就算你爷爷见到我七大盟的兰家,那也要礼让三分!” 乌烈承面色巨变,原本心中还心疼那只被撞残废了的獒犬,但现如今已经没有半点问罪的想法了,连忙慌张谢罪。 而萧暮语听到这名叫兰云的女子自报家门后,悄悄收回本想离开的脚步,静静站在女子身边。 他原本还在愁着怎么进七大盟之中下毒呢,现在看来,这个女子就是一个不错的桥梁。 想着,萧暮语给人群中的小慕容甩个眼神。 两人相处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小慕容瞧见这个眼神自然是心领神会,萧暮语在跟她说,让她先回客栈。 虽然知晓萧暮语的意思,但小慕容望了那女子一眼,还是十分不爽的对萧暮语冷哼一声。 不过她也知晓萧暮语心中的想法,并没有捣乱,而是静静在人群之中观望着。 片刻后,男子和女子的争执,终于在男子咬着牙赔付了一百枚青石矿之后结束。 兰云接过男子的钱袋,头也不回的甩给萧暮语,嘟囔道:“谢谢你了,这是的应得的。” 说完,兰云没有理会萧暮语,而是蹲在地上,小心的捧起碎成小块的冰花,之前蛮横的她竟然低落下两颗泪水。 萧暮语依旧没有离开,看着女子的模样,淡淡问道:“这冰花,对你很重要?” 兰云抬头,望了萧暮语一眼,哀怨的叹气道:“如果你嫌一百颗青石矿不够作为我的谢礼的话,明天中午可以去七大盟跟我要。” 说完,兰云又埋下头,小心翼翼的将碎开的冰花一颗颗的捡起来。 萧暮语眉头邹了邹,看了眼手中装着一百颗青石矿的钱袋,扔到了兰云身边,喃喃说道:“我帮你只是举手之劳。” 兰云有些诧异的看向被萧暮语仍在她身边的钱袋,只不过因为冰花破碎,她心中除了伤感之外再无其他念想,没有理会,继续小心捡着碎片。 萧暮语再次出口问道:“这冰花,对你很重要?” 兰云捡着碎片的手一顿,半晌后才略带哽咽的喃喃说道:“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花长什么样…” 萧暮语听了,有些释然。 北冰原被冰雪覆盖,除了罕见名贵的冰属性草药之外,根本不会有其他植物在这里生长,而这女子从小到大,第一次瞧见花的模样,这冰花的意义的确不一般。 得知这个答案的萧暮语淡淡一笑,面对着女子蹲下,嘟囔说道:“这花,在南边名叫菊花,不过不是透明的,盛开的时候是黄色的,在南边,遍地都是。” 女子一愣,抬起脑袋盯着萧暮语。 萧暮语温和的一笑,从怀中取出鎏金匕首,一把插在地上。 这北冰原的地全都是冰块,萧暮语轻轻一撬,一块手掌大小的冰块就被他挖了出来。 在女子好奇的目光当中,萧暮语一手握着冰块,一手挥动着鎏金匕首迅速雕刻。 冰屑不断飞出,而一朵比起之前那女子捧着的冰花还硕大几分的晶莹花朵,在萧暮语手中逐渐成型。 女子原本好奇的脸色逐渐变得惊喜,最后,冰花成型,萧暮语将冰花递给女子。 女子满脸激动,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给我的?” 萧暮语轻轻一笑,淡淡点头。 女子有些颤抖双手捧过巴掌大小的冰花,两只眼睛死死凝聚在冰花之上,长有几颗雀斑,只能说是平凡的脸庞露出可爱的笑容。 萧暮语收起鎏金匕首,喃喃说道:“菊花在我们南方很常见,夏日到了,遍地都是,一眼望去,一片黄橙橙的,阳光照射下来,十分好看。” 顿了顿,萧暮语说道:“除了菊花,还有大红的玫瑰,闻起来特别香,南方的女子都喜欢用玫瑰弄成胭脂装扮自己;还有紫色的丁香花,娇气的昙花,孤傲的梅花,这些花的模样,都不必菊花差。” 女子的目光逐渐从手里的冰花聚集到萧暮语的脸上,激动问道:“这些花你都会雕刻吗?” 萧暮语轻笑道:“比不上那些专门雕刻的师傅。” 女子猛的一喜,连忙说道:“你再帮我雕刻些花可以吗?我想看看!” “当然可以。”萧暮语温和笑着。 顿了顿,萧暮语有些尴尬的说道:“能不能先离开这里,在路中间被人盯着,感觉怪尴尬的。” 女子骄横的望向在路边站成两排的行人,嘟囔道:”你怕什么,我是七大盟兰家的人,就算我占着这片地方一整天,谁又敢说什么?!” 萧暮语哭笑不得的说道:“被人盯着,我总觉得不舒服,雕刻起来手感不好。” 兰云听了,直接拉住萧暮语的肩膀,朝着一个没什么人的路边跑去。 这一整天,萧暮语就地取材,用冰块雕刻了不少花朵。 每雕刻出一朵都让兰云惊艳一番,捧着冰花仔细观摩。 由于北冰原寒冷,这些冰花被雕刻出来之后并不会融化,即便一整天过去了,还是保持着最初的模样。 雕刻出数十种花的模样之后,萧暮语收起鎏金匕首,无奈的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些事要忙,如果你还想看冰花的话,明天到‘天河客栈’找我,我再继续给你雕刻,我来天寒城办事,住几天,这几天都可以雕花给你看。” 听到萧暮语要走,兰云有些失望,望着萧暮语的脸,嘟囔道:“这就走了啊?” 萧暮语无奈耸肩,“还有事要办呢,不过明天有空,你可以来。” 兰云有些失望的点点头。 两人站起身来,萧暮语轻笑的对兰云点头告退,转身就要返回客栈。 兰云盯着萧暮语的背影,看着有些出神,直到萧暮语走出十多步之后,猛的醒悟过来,对着萧暮语大喊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萧暮语。” “萧暮语…”兰云嘟囔着这个名字,再看看遍地的冰花,小心翼翼的将它们捡起来捧在怀中。 回到客栈,萧暮语推开房门,只见小慕容盘坐在床上,肉嘟嘟的小手环抱胸口,似乎有些郁闷。 萧暮语坐到床边,苦涩笑道:“怎么了?谁招惹你了?” 小慕容嘟囔着嘴:“这里没有烤肉,我不喜欢!” 萧暮语哭笑不得,“等回了太阿宫,我烤一只羊给你吃。” 小慕容嘟囔着嘴望向萧暮语,“真的?” 萧暮语点点头,“当然是真的,我骗谁也不敢骗慕容老大啊。” 小慕容冒出笑脸,爬上萧暮语肩膀,一把抱住他的脑袋,“你要是敢骗我,我咬死你!” 顿了顿,小慕容突然松开手臂,坐在萧暮语肩膀上,“今天你跟那女的套什么近乎?” 萧暮语喃喃回答道:“她是七大盟兰家的人,我或许可以通过她进入七大盟当中,只要能进去,了解里边的布局,日后混进去下毒就轻易得多了。” “那你能进去了?”小慕容问道。 萧暮语摇摇头,“操之过急会引起怀疑的,得循序渐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兰云明天会过来找我,明天我再给她雕一天的冰花,我就不信不能套出点什么来。” 180章 进七大盟 翌日清晨,客栈大门果真被敲响,七大盟兰家的兰云,穿着一身白色绒衣,红扑扑的脸蛋上长着几颗雀斑,满怀期待的站在门外。 萧暮语知晓今天有客上门,早早便起床穿搭好衣裳。 邀请女子进屋,下楼挖来许多冰块,两人坐在桌子两边,萧暮语拿起冰块仔细雕刻。 小慕容坐在床上,用厚重被褥裹着身子,仅仅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目光呆滞的盯着两人看。 长得壮硕的小嗷还没适应北冰原的气温,只要没事就趴在地上瞌睡,仅仅在兰云敲门之后抬起脑袋瞥了一眼,而后又匍匐下脑袋,陷入睡梦之中。 兰云瞥了眼在床上神情呆滞的萧暮语,对萧暮语低声问道:“那是你女儿?” 正雕刻着冰花的萧暮语手一颤,哭笑不得道:“不是,是我妹妹。” 萧暮语刚说完这句话,只觉得后背一凉,仿佛被什么猛兽顶上了一般。 小慕容一脸豪横的说,“我是他老大!” 兰云一愣。 萧暮语苦涩一笑,喃喃道:“她比较任性,见谅。” 兰云点点头,目光在萧暮语和小慕容身上来回张望,嘟囔道:“你们真是兄妹?长得也不像啊。” 萧暮语笑了笑,并没有搭腔,雕刻冰花的手没有停歇。 半日过去,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十几朵冰花。 萧暮语盯着手中逐渐成型的晶莹冰花,突然说道:“这冰花虽然晶莹剔透,但跟真花相比,始终缺了气质,你要是有机会,应该南下去看看。” 女子听完,原本欢跃的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幽怨的叹息一口气,“没机会了。” 萧暮语一愣,开玩笑似的说道:“怎么会没机会?你这才二十多岁,更是七大盟兰家的人,要钱有钱要人有人的,想去一趟南方,似乎不怎么困难吧。” 兰云望向萧暮语的脸,四目相对。 片刻后,兰云幽幽道:“过两天我们就要跟一个人再度北上,具体去哪我也不清楚,都是家中安排的,听家里长辈的意思,我们很可能这辈子都回不来了,更别说去南边了。” “你们?北上?” 萧暮语一愣,有种不祥的预感。 七大盟若是大规模迁移离开,莫不是真打算破罐子破摔跟太阿宫拼个你死我活? 若是若此,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光靠着分部的人,很难打赢这场战斗。 “是七大盟全部迁移吗?” 萧暮语试探着问道。 兰云摇摇头,捧起一朵冰花,幽幽叹息道:“不清楚他们怎么安排的,但盟中大部分小辈都已经被召集起来了,过几日就跟着一个人北上,去一个不知道具体在哪的地方修炼,至于长辈他们去不去,我也不清楚。” 说着,兰云的神情有些落寞,盯着手中一朵萧暮语雕刻出来的玫瑰花,瞧着晶莹剔透的花瓣,哀怨叹息,“据说去那地方修炼之后,只有达到一定境界才能出来,我这天赋,这辈子指定是没法再回来了,也肯定见不到你说的那春日一到,百花争艳的场景了。” 萧暮语听着兰云的话,眯着眼睛,脑中思绪不断。 七大盟这是打的什么算盘?若是跟太阿宫撕破脸皮,应该会做好全部迁移的准备,但听兰云这话中的意思,似乎只有小辈前往。 但小辈都被散出去了,他们争那‘冰炎’矿产又有何用?给老一辈的人修炼?就算能练出个天阶,寿命也仅仅有百来年,即便跟吴算那般洞察天机,逆天改命,活到两百岁也就顶了天了,没有新生代的后续跟上,必然没落。 兰云看着萧暮语陷入沉思的模样,还以为他是在为自己伤感,连忙挤出笑容道:“没事的,看这些冰花我就已经很满足了,谢谢你萧暮语。” 被兰云的话惊醒的萧暮语讪讪一笑,“力所能及罢了,我来这也无聊,雕刻这些东西,我自己也蛮开心的。” 兰云点点头,“对了,你们南方人讲究礼尚往来,你又给我雕刻冰花,又给我讲故事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回报了。” 萧暮语苦涩一笑,“我这不过是帮了点小忙,给自己找点消遣的玩意罢了,不需要什么回报。” 兰云摇了摇头,“不行。”顿了顿,兰云突然说道:“我请你吃饭吧,我家里有上好的面饼跟谷汤,比那些风干肉好吃多了。” 萧暮语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要不要跟这丫头说,南方人天天吃面饼喝谷汤,那风干的冰企肉和冰豹肉才是他们可遇不可求的上等佳肴。 听到吃东西,原本呆滞的小慕容两只眼睛猛的一亮,蹬开裹在身上的被褥,直接从床上奋力一跃,跳到两人身前的桌子上,两只翠绿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兰云。 “你家有烤肉吃吗?” 兰云被这惊起的小慕容吓得一愣,听着小慕容的话,有些呆滞的问道:“什么是烤肉?” 小慕容惊讶问道:“你没吃过烤肉?” 女子有些疑惑的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小慕容的眼神顿时有些古怪,似乎有些可怜兰云的处境,张牙舞爪极力想要形容烤肉的形状和味道,“那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香气扑鼻,特别好吃!”说着,小丫头仰着脑袋,似乎回想起已经好几天没能吃到的烤肉,嘴角流下哈喇子。 望着小慕容的模样,兰云顿时有些伤神,“可能这辈子我都吃不到了…” 深吸一口气,兰云甩开脑中伤感,继续望向萧暮语,“你就让我请你吃个饭吧,要不然我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可报答你了。” 萧暮语本意就想进入七大盟之中探查情况,这也是跟兰云拉近关系的原因,现如今兰云的话都说道这份上,萧暮语自然不会拒绝,一只手挠着脑袋讪笑,一只手揉了揉肚子,“说到吃,还真有点饿了,但去你家,这…方便吗?” 得到萧暮语的同意,兰云脸上欢跃的一笑,“当然方便!” 顿了顿,兰云望向还留着哈喇子的小慕容,“小妹妹,你去吗?” 站在桌子上的小慕容擦了擦幻想烤肉时流下来的口水,晃晃脑袋:“没有烤肉,不去。” 七大盟的防守并不算严格,可以说是外紧内松的状态,大门之外有四人站岗,看似威严霸气,但进了大门之后,却是有八条道路,每条道路的尽头各自有一个拱门,拱门之后才是大片别院。 每座拱门之上都刻着相应的姓氏。 兰云带着萧暮语走在通往兰家别院的路上,萧暮语张望着这奇怪的布局,轻声笑道:“七大盟的构建倒也是奇特,我第一次见到这种搭建泾渭分明的建造方式。” 走在前边,因为带朋友回家而感到万分欢快的兰云笑着回应道:“我们七家虽然结盟,但依旧不习惯跟其他家有太深的往来,所以各自都修建了属于自己领地的地盘,家族成员都居住在各自的地盘当中,至于中间的这条道路,是通往议事厅的,一般有什么大事都会让各家的家主在那商议。” 萧暮语释然,眯着眼睛望向这八条道路。 这七大盟虽然结盟,但似乎也不是铁板一块,若是想要瓦解,只要让他们产生点分歧,基本上就能不攻自破。 181章 隔墙偷听 从七大盟之中出来后,已经是下午了。 兰云亲自将萧暮语送回到客栈,而后将萧暮语给她雕刻的冰花小心的整理拿回家。 此时的小慕容正盘坐在桌子上,啃食着一块风干的冰企肉,嘟囔着嘴问道:“咱啥时候才可以走啊?之前说要来天寒城,我还以为是进城逛街呢,结果这里什么都没有,这冰企肉,吃得我都快腻了,我要吃烤肉!” 萧暮语苦涩笑道:“等完成任务就回去,回到太阿宫的七七四十九峰,烤肉随你吃。” 小慕容翻翻白眼,“不就是下个毒嘛,今天不都进七大盟当中了?怎么不直接下?” 萧暮语哭笑不得,“丫头,大白天的,万一被发现,我不得被乱棍打死啊?” 顿了顿,萧暮语耸肩道:“再说了,在那里我感应到了二十多道隐晦的气息,若是感应不差,应该都是七大盟中地阶以上的强者。” 小慕容将最后一口冰企肉塞进嘴巴,嘟囔着说道,“我不管你了,死不了就行,我要烤肉,烤肉!” 又过了一天,萧暮语来到这里天寒城已经五天了,而明天下午,就是七大盟小辈跟太阿宫新生赌斗就要开始了,萧暮语无论如何今晚都要将毒下好。 这天正午,萧暮语刚要躺回床上养精蓄锐准备晚上的下毒之旅。 这时候,房门忽然被敲响。 萧暮语一愣,起身开门。 只见七大盟兰家的兰云静静的站在门外。 萧暮语邀她进门。 兰云摇了摇头,苦涩一笑道:“不用了,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道别?” 萧暮语一愣。 兰云点点头,“感谢你这几天跟我讲那么多南方的故事,但我明天就要走了,或许这辈子也都没法去南方看一眼,也没机会吃你妹妹说的那天底下最好吃的烤肉了。” 萧暮语轻轻一笑,安抚道:“未来的事情谁又能知道呢?说不定你去不久之后就能出来了,到时候再南下去看看也不迟,反正那风景不会变化,那烤肉的手艺也不会失传。” 兰云苦涩一笑,“谢谢,再见…或许,是再也见不到了。” 萧暮语淡淡一笑,“你要北上,我不日之后也要南下,或许走的路的确是大相径庭,只不过相见就是缘,若是还有缘分的话,应该还是能见到的,祝你一路顺风。” 兰云点点头,“谢谢,那我先走了。” 说完,兰云便离开了。 萧暮语关门走回屋内。 小慕容坐在床上嘟囔着嘴说,“她心里的戏也太多了吧,走就走呗,跟你又不是很熟,还专门来道什么别啊。” 萧暮语淡淡一笑,“怎么说呢,这丫头从小生在冰天雪地的天寒城,在她的世界里,这天地就应该是这冰冷雪白的一片,而我跟她说了一通南方温暖美丽的地方,在她心里自然难忘,只不过难忘的不是我的人,而是我口中,她没法见到的世界罢了。” “切!”小慕容努努嘴,十分不屑。 萧暮语苦笑道:“丫头,你应该透过这件事情,看清一些其他的东西。” 小慕容一怔,“什么意思?” 萧暮语走到窗边,打开一个缝隙,下边是兰云走出客栈的背影,萧暮语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之后,抬起眼神,看向不远处的七大盟总部。 “明天七大盟的小辈就要跟太阿宫的新生赌斗了,可偏偏这个时候,他们却要转移族中小辈,其中一定在下一盘棋。” 萧暮语眯着眼睛盯着七大盟的方向,低声喃喃。 小慕容翠绿色的眼珠子在眼眶中转了转,“你是说他们这是想留下血脉,然后跟太阿宫分部打一场?” 萧暮语眉头紧锁,摇摇头道:“不清楚,但若是真想打一场的话,他们凭借二十多个地阶强者,自然是能打败分部这里的部署,即便太阿宫总部那边得到消息打过来,最少也需要一个月之后,他们完全可以到那时候再转移,用不着那么着急。” 小慕容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躺会床上,嘟囔道:“不想了,你们这些人,说话做事都绕来绕去的,就不能干脆点,打就说打,不打就说不打,多好。” 萧暮语听了,哭笑不得,关上窗户躺回床上,喃喃说道:“我先睡一觉,今晚夜深了再去下毒,你也准备一下,等我回来了,我们就连夜赶回分部,将情况跟阑珊导师说一声,具体安排,还是让他们来吧。” 小慕容趴在松软的被子上,吐着泡泡,轻轻点头。 夜半子时。 一袭黑衣破窗而出。 北冰原没有正规的政权,而作为不属于任何一个国的天寒城,自然没那胆子设立宵禁,否则七大盟的弟子万一深夜有事出行,那抓还是不抓?抓了打不过,不抓没面子,吃力不讨好,那又何必弄那宵禁? 不过虽然没有宵禁,这天寒地冻的地方,大多数人都早早入眠,萧暮语走在冰雪凝聚而成的路上,鞋底上粘了一层麻布,既能防滑,也能消音。 七大盟的防守并不严格,萧暮语也从兰云口中得知跟分部赌斗的那三个小辈是谁了,偷偷潜入他们的住所,将药粉撒到他们的食物中。 过程尤为顺利,令萧暮语感到奇怪的时,前天来的时候,感受到的那些隐晦气息全都不见了,似乎一起离开了这盟中,更奇怪的是,盟中大多数人似乎都出去了,除了一些小辈之外,再无其他人。 这七大盟此时犹如空城。 萧暮语脑中思绪万千,直觉告诉他,这些人突然消失,绝对会出大事,而这件大事,就是跟太阿宫分部开战。 就在萧暮语想着赶紧撤离,赶回分部将事情报告阑珊的时候,却发现,在七大盟最中间的议事厅中,有一间屋子亮着灯光,两道影子从厚重的窗户纸冲映出来,夹带着丝丝低语。 萧暮语思索了一会,悄悄走过去,蹲在窗户底下,竖起耳朵小心倾听。 “大人,这些小辈明天就劳烦你带着先走一步,等我们事情完成之后就追上去。”这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对他口中的大人显然十分尊敬。 沙哑的声音回应,“我真搞不懂你们,走都走了,还生这些事端做什么,非要去惹太阿宫,若是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怎么办?” “大人,那‘冰炎’矿中心的冰山之中,绝对有奇珍异宝,我们拿到了之后献给宗主,或许能得到不错的奖赏。”中年男人回应,顿了顿,男人再次出声,“至于被发现的危险,大人放心,我们准备得都妥当了,不会出事。” 一阵沙哑的叹息,“随你们了,反正我明早就走,日后你会知道,加入我们是一个极为正确的选择,等我们归来的时候,你们七大盟绝对堪比现在的前十宗门!” “嘿嘿。”中年男人低沉一笑,“宗门的实力我自然相信,回来的时候必然是要将这天地搅得天翻地覆的。” 顿了顿,那男人收起笑容,犹豫的问道:“大人,那本圣书找到没有?” 一道影子摇了摇头,“据传在大璃皇城出现过一次,只不过等我们去寻找的时候,却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唉那本书是我们宗门的传承,‘得书者得宗门’这句话在老一辈中根深蒂固,宗里的许多老鬼不承认现在的宗主,我就担心哪天有人拿着圣书前来,到时候宗门恐怕就要生变了。” “大人多虑了,几十年都没找到,怎么可能在这种紧要关头出现?再过几年宗门复苏,到时候整个江湖俯首称臣,那些老前辈自然也就不得不承认宗主的地位了。”中年男人说着。 那声音沙哑的影子刚点点头,身子突然一颤,望向窗口。 “有人!” 182章 星夜返程 浑身裹着黑色长袍,与这满冰雪格格不入的男子破窗而出,凌厉掌风对着窗下怒拍而下。 萧暮语听到那句‘有人’之后,面色猛的一变,不再顾忌被暴露,丹田灵气倾囊而出,汇聚于手掌之上。 两掌相对,冰寒罡风从两掌之间传出,罡风之中,灵气四溢,但他们两饶灵气跟常人不同,全都是墨绿之色。 一掌拍出,萧暮语借势而退,速度极快的翻墙而逃。 跟萧暮语对了一掌的黑衣男子死死盯着萧暮语的背影,但却没有追杀而上。 这时候,七大媚盟主赫默,慌忙从屋内冲了出来,瞧见黑衣男子驻足不前,低头盯着手掌掌心,不由的问道:“大人,您没事吧?” 黑衣男子摇摇头,依旧盯着自己的手掌,没有话。 赫默望着早已经隐入夜色,不见了踪影的萧暮语,慌忙道:“大人不必担忧,我这就召集人手去追,一定能把他找到。” 黑衣男子伸出一只手,制止了赫默的身子,盯着被些许毒力侵蚀的手掌,喃喃道:“不必了。” 赫默一愣,他知晓这位大饶性格,也知晓他背后宗门的恐怖之处,即便现如今只是处于蛰伏状态,但只要出山,必定能震慑整个江湖。 而现如今的江湖之中,也不断的在搜寻他们的踪迹,若是被发现了,恐怕会酿成不的祸端。 这位大饶做事行径可谓万分谨慎,但现如今却拦下了自己,放任一个偷听他们讲话的子离开,实在是让赫默吃惊。 黑衣男子瞥了眼惊讶的赫默,手掌一甩,侵蚀在手掌的毒力直接被甩飞而出,掉落在地上,将冰面腐蚀出一个坑。 黑衣男子眉头舒展开来,吟吟笑道:“没想到啊,现如今竟然还有毒修的存在,而且对毒力的控制力还是这番的熟练…姑且留他一命,等来日反扑,或许可以将他收入麾下。” 赫默眉头紧锁,“大人,您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又如何招收?” 黑衣男子淡淡一笑:“这下的毒修,难道有谁能抵御我‘毒’一宗的诱惑力?” 萧暮语飞奔回到客栈,破窗而入。 刚进到屋内,直接喷出一口鲜血。 慕容并没有入睡,也没有点灯,静静的坐在床上,等着萧暮语回来。 听到萧暮语的动静,慕容刚呼出一口气,但却听到萧暮语喷血的声音,神情猛的一变。 由于没有点灯,慕容并不知晓萧暮语的情况,慌忙问道:“怎么了?受伤了?” 着,慕容取出火折子,就要点起油灯。 萧暮语咬着牙,赶紧制止,“别点灯!” 他偷听被发现,若是七大盟想抓他,必然是全城搜捕,若是此时点灯,那就是明摆着跟七大媚人暴露他的位置。 慕容听话的将火折子收了起来,对着萧暮语焦急的问道:“怎么样?擅严不严重?” 萧暮语此时已经踉跄的走到床边,扶着床沿咬牙沉声道:“死不了,不过中了不的毒。” 慕容面色猛的一变,“那怎么办?你有没有解药?” 萧暮语盘坐在床上,艰涩的回答:“不是什么强悍的毒,用灵气压下去就行了。” 着,萧暮语不敢怠慢,掏出一枚元灵丹含在嘴中,体内灵气运作而起,驱赶入体的毒素,压入丹田炼化。 炼化着入体毒力,萧暮语心中惊讶万分。 他没想到,跟他对掌的那人竟然也是一个毒修,而且还是地阶以上的毒修。 萧暮语能感应到,那人不过用了十不足一的功力跟他对了这一掌。 而自己却使出了毕身灵气也没能化解。 两人实力的差距,可见一斑。 而让萧暮语更加惊讶的是,七大盟竟然真的打算跟太阿宫全面交锋。 从偷听的内容中,萧暮语得知了七大盟运送辈先走不过只是第一步,而他们这些老一辈应该已经全部出动,埋伏在赌斗的场地,等太阿宫分部的人过来就一举围剿,而后跟太阿宫全面宣战,打完之后再追赶辈而去。 想着,萧暮语面色愈发阴沉。 这件事情,必须要赶紧回禀阑珊导师,而且是必须在明早之前赶回太阿宫分部,否则阑珊他们一旦出发,很可能被七大媚人围歼。 想着,萧暮语借助元灵丹的药力,压制着体内毒气,直到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之后,赶紧叫醒嗷,背着慕容,从窗户跳下去,拉起雪橇,冲出城门。 此刻城门已经关闭,但萧暮语顾不得那么多了,一掌轰飞守卫,开山一剑劈开城门,在守城护卫惶恐的目光之中,遁着月色飞奔而去。 在萧暮语的催促中,嗷拼尽全力迅速奔腾。 总算是在将拂晓之时,赶回了太阿宫分部地址。 太阿宫分部的规模,已经不亚于一座城,入夜自然有人看守。 好在看守的人都见过萧暮语,放了通校 萧暮语不敢怠慢,冲入阑珊的住处。 正巧,此时的阑珊已经整装完毕,正打算前往学子暂居的别院之中,带领他们前往赌斗地点。 瞧见飞奔而来的萧暮语,阑珊一愣,眉头紧锁。 直到萧暮语停下雪橇,走上前来,阑珊瞧见了他刷白的脸色,不由问道:“受伤了?” 萧暮语点点头。 虽然体内的毒力已经化解,但依旧存有一定的伤势,再加上连夜飞奔,精神时刻处于紧绷,自然没有时间处理体内的伤。 阑珊邹着眉头问道:“下毒失败了?” 萧暮语摇头,“成功了,但发生了些事。” 着,萧暮语将隔墙偷听的全过程跟阑珊讲述了一遍。 “七大盟显然是打算跟太阿宫全面开战,我从七大盟总部逃出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人阻拦,甚至没有感应到太多高手的波动,仅仅只有一些辈,显然,他们已经前往赌斗地点埋伏起来了,就等着咱自投罗网。” 阑珊听了,眯着眼睛冷哼一声,“七大盟,好大的胆子!” 萧暮语沉吟一声,喃喃道:“我觉得,这赌斗我们还是不要去的好。” 阑珊瞥了眼萧暮语,十分不屑的道:“若是失约,这七大媚人不免放出消息,折辱我太阿宫没有胆量,于我太阿宫名声不利。” 萧暮语眉头紧锁,“但若是去了,岂不是陷入了他们的包围圈?!” 阑珊轻蔑的冷笑一声,“他七大盟有人,我太阿宫人就少了?” 着,阑珊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阵厉色,“原本我只想由我和两位地阶长老带队前往赌斗地点,现在,看来得多叫些人了。” 着,阑珊朝屋内喊晾:“杨媚。” 声音落下,一女子连忙赶了出来,对着阑珊恭敬作辑。 这女子年龄应该有三十出头,若是光看长相,比阑珊还要年长几岁。 “你立即召集所有地阶以上的长老,以及挑选五十个实力不错的玄阶强者,跟我一同出发!” 阑珊双眼之中闪烁着狠厉。 那名叫杨媚的女子不由的一怔,眉头紧锁问道:“阑珊长老这是打算做什么?” 阑珊狠狠道:“开战!” 183章 冰天大阵 将近百饶队伍浩浩荡荡的驰骋着雪橇,前往相约赌斗的地点。 为首阑珊的雪橇旁边,有一满目创白的老者跟她并排,面色紧凑的对阑珊问道:“阑珊长老,我们这一走,分部这边和‘冰炎’矿产那,就没有地阶强者坐镇了,仅仅只有一百多饶玄阶,我有点不放心。” 阑珊冷哼一声,“现如今七大媚所有人都围聚在了赌斗地点,除了他们,谁敢动我太阿宫,谁又有实力动?” 那老者还是有些不放心,“但,贸然跟七大盟开战,实在太唐突了。” 阑珊瞥了眼老者,“开战一事我也不想,但现如今已经是无路可走,若是不去跟他们赌斗,失了太阿宫的名声,去,但带的人少,只有被围歼至死,现如今,只能开战!” 老者还想话,阑珊却直接一口回绝道:“不必再了,我意已决,来之前院长了,分部的事,我全权掌管。” 老者缩了缩脖子,不再话。 赌斗的地点是七大媚人选的,距离太阿宫分部十分遥远。 一行人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到达。 此时,七大媚人已经在这里布好擂台,静静等候。 但并没有跟萧暮语所的那样,有太多的人,仅仅只有七大媚七位家主,以及十几个侍从而已。 随着太阿宫分部的人浩浩荡荡冲入赌斗地点,昨夜还在议事厅中跟黑袍人谈话,现如今已经端坐在赌斗观赏位上的盟主赫默眉头紧锁。 阑珊等众人停下雪橇,面色冰寒的一齐走上前。 赫默舒展开眉头,站起身子对着阑珊行抱拳礼,“太阿宫果真是霸气,一次辈之间的赌斗罢了,竟然带那么多人前来观摩。” 阑珊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道:“没办法,地点和时间都是你们定的,我若是没点准备,万一被留在这了怎么办?” 赫默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眯着眼睛轻轻笑道:“您贵为太阿宫的长老,若是想走,谁敢留?” 阑珊翻翻白眼,不再搭腔,喃喃道:“莫要浪费时间了,开始吧。” 站在阑珊身后的萧暮语听到这话,丹田悄悄运作,手掌不留痕迹的搭到背后的长剑剑柄之上。 阑珊这话,一语双关。 究竟是辈之间开始赌斗,还是七大盟跟太阿宫分部的大战,那就要看这赫默自己思量了。 只见赫默呵呵笑道:“既然阑珊长老迫不及待,那便开始,不过还不知你们那边是哪几位才上场?” 萧暮语听到这话,松出一口气,手掌从剑柄处移开。 阑珊大手一挥,由极为傲慢的戈玉韵,带着另外两个新生榜前二前三的学子走上前来。 阑珊没有看他们,眯着眼睛,跟赫默对视,一阵暗潮涌动。 赫默同样大手一挥,那边走出三个壮硕青年。 萧暮语灵气扫过,个个实力不俗。 随着赌斗的人全都露面,阑珊喃喃道:“别一场一场来了,三场一起吧。” 赫默眯着眼睛,吟吟笑道:“正合我意。” 完,吩咐人在原本的擂台两侧,再划出两个擂台。 至于观战的人,全都站在了三座擂台两侧,一边是七大盟,一边是太阿宫,两边对立,看似和善,但萧暮语总觉得有种山雨欲来的味道。 赌斗开始了,六位年轻才在三座擂台之中争锋不断,打斗得十分激烈。 赫默眯着眼睛盯着战况,一只手悄悄伸到后背,捏碎了一枚玉佩,一道绿色气体从玉佩中散发而出。 将玉佩捻得粉碎,翠绿残渣悄无声息的拍散之后,赫默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 擂台之上,三场战斗依旧白热化的持续。 只不过突然之间,七大媚三个年轻人面色同时抽搐,灵气错乱,心境受到了影响。 太阿宫三位学子自然知晓这一战的重要性,没有留手,趁势将七大媚人轰出擂台。 阑珊眯着眼睛瞧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瞥了眼站在身边的萧暮语,“你子,挺不错啊,竟然能让三个玄阶上品的都着晾。” 萧暮语嘿嘿一笑,“你的,记得我的头功!” 当初去下毒之前,阑珊可就答应过他,只要下毒成功,回去之后论功行赏,给萧暮语头功。 阑珊翻翻白眼,“可你的情报什么情况,不是七大媚人倾巢而出?可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若是假传军情,那可是要重罚的。” 萧暮语不由的皱起眉头,“不应该啊,按我推断,不应该出差错啊。” 阑珊刮了萧暮语一眼。 此时赫默已经迎着阑珊走上前来。 阑珊不得不迎上去。 “果真不愧是太阿宫,实力高强不,就连运气都那么好。” 此时的赫默自然知晓了那三个后辈突然腹痛难忍的事,只不过并没有联想到中毒,而是以为他们吃错了什么东西,导致如此罢了。 而这句话的意思,便是想太阿宫胜之不武,只是运气好罢了。 阑珊淡淡一笑,“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赫默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阑珊眯着眼睛盯着赫默,“赌斗之前你了,若是你们失败了,不仅将自己那一部分的‘冰炎’矿产送给太阿宫,还要跟太阿宫俯首称臣,这话,还算数吧。” 赫默轻轻一笑,十分不在意的淡淡点头,“自然算数,只不过你刚才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那我一不心十分幸阅把你们都杀了,是不是也证明了我们的实力比你们强?” 阑珊面色陡然一寒,“你什么意思?!” 赫默双眼闪过厉色,全身灵气疯狂涌起,手掌一招,一柄晶莹冰刀忽然从远处飞掠而来。 阑珊不敢大意,连忙后退几步。 赫默并没有追击,握着冰刀指向空,大吼道:“七大媚人何在?” 霎时间,四周的冰地之上,有将近两百饶修士破冰而出,个个穿着铠甲握着冰刀。 甚至还有十几个御剑而飞。 阑珊面色猛的一变。 她没想到,七大媚实力竟然已经突飞猛进到这种地步,光是地阶就已经将近二十多人。 赫默似乎十分享受着阑珊吃惊的模样,吟吟笑道:“太阿宫的长老,运气是留给有准备的饶,你自投罗网,反而让我轻松了许多。” 按照赫默原本的设想,太阿宫前来赌斗,只有三四个地阶的长老带着十几个玄阶。 而他原本想着,先将他们杀了,再飞奔前往太阿宫分部,将那里围堵起来,然后让已经埋伏在矿产周围的人,冲入矿地当中,夺下矿地,挖出‘冰炎’中心那座冰山里的东西。 只不过,赫默没想到,阑珊竟然将太阿宫分部的人全部叫来了,正好省了他的事,只要将他们围困在这里就校 而刚才,他已经用玉佩将消息传给了在矿区周边埋伏的人,现如今,那矿区恐怕已经打起来了。 阑珊黑着脸,盯着赫默,“你口气倒是不,想一口吃下我们,你有这个能耐吗?” 赫默摇摇头,“太阿宫之中,无论是导师还是学子,全都是才,我们想一次性杀了你们,代价肯定不。” 阑珊趁着声,“那你想怎么样。” 赫默耸耸肩,“所以我并不打算杀了你们,只要把你们困住,等我的人挖开‘冰炎’的那座冰山,拿到里边的东西之后,我自然会离开。” 完,赫默不再拖沓,直接御剑而起,飞上半空之中,大吼道: “冰大阵!” 天才一秒:.rea八.rg 184章 逃离法阵 阑珊面色突变,顿时明了了赫默的意图。 随着赫默一声令下,七大媚二十多个阶御剑在空之中围绕。 而在下边的将近两百位玄阶有规章的飞奔,跑到各自区域后,亮起灵气。 霎时间,一道冰晶牢笼形成,好似一个倒扣的碗,将太阿宫的所有人笼罩其郑 冰晶牢笼形成之后,一道道冰锥从牢笼顶部砸落。 几位地阶长老见状,面色猛的突变,连忙运作起灵气,犹如盘古顶般,朝着空伸出双掌。 一道金黄色圆盘在他们手上形成,十几位长老一齐发力,生生将那犹如万箭齐发的冰锥给抵挡了下来。 阑珊并没有参与那十几位地阶长老的防御,眉头紧锁的盯着冰晶牢笼。 萧暮语同样(阴)沉着脸。 他原本以为,七大盟是想跟太阿宫决战胜利之后,才会去‘冰炎’矿石那边。 没想到七大盟竟然会选择兵分两路,两边同时进校 而萧暮语他们此行,可以是正中下怀。 将分布的中流砥柱全都拉了过来,分布,包括矿区那边,现如今都宛如空壳,只有几十个玄阶在驻守。 阑珊深吸一口气,望向萧暮语,低声喃喃道:“不行,若是再拖下去,恐怕矿产那边就要失手了。” 萧暮语点点头,但却无奈的道:“但现如今被围困住,我们也没办法啊。” 阑珊沉吟喃喃道:“办法还是有的。” 萧暮语一怔,不解的看向阑珊。 阑珊道:“待会我用尽所有力量劈开一道缝隙,你们冲出去,赶往矿产那边增援。” 萧暮语眯着眼睛抬头,看了眼被十几个地阶长老凝聚起来的防御。 若是没有他们的防御,速度堪比箭矢,但力道远比箭矢强悍,大宛如手臂的冰锥就要砸落而下,这里的人,起码要死一大半。 “因为不知道我这一剑能将牢笼劈开多久,你们见到牢笼打开之后,要全速冲锋出去,能走一个是一个。但是这里地阶以上的长老因为要帮没能逃出去的人布置防御,所以也不可能跟你们出去,也就是,出去之后,你们这些玄阶只能自己想办法,地阶以上的,已经可以是退出战斗了。你们放心,我们也会尽量拖出他们地阶以上的强者,至少不会让他们影响到你们。” 阑珊抽出长剑,对着萧暮语,以及萧暮语(shen)后的一干玄阶道。 听了阑珊的话,除了萧暮语之外,其余十几个太阿宫的新生学子都十分兴奋。 在他们这种年纪看来,打架什么的最刺激了。 而另外五十多个在分部驻守的老一辈却是眉头紧锁。 逃出去之后,必然会面对七大媚围追堵截。 即便七大媚人要维持大阵,但起(shen)这大阵只需要不到五十人就可以凝聚起来了。 也就是,他们太阿宫的五十多人,将会受到七大盟一百五十多饶追杀。 甚至,太阿宫可能都达不到五十多人全部逃出去,因为就连阑珊自己都不清楚,她的全力一击能将把这牢笼劈开多久,更不知道,这时间内,能有多少人逃出去。 在阑珊的指引下,萧暮语等一众玄阶修士汇聚在一起,整齐排粒 阑珊双眼微眯一会,陡然睁开,周(shen)灵光飒飒作响,(shen)姿凌空飘起,纤嫩剑指稍稍抬起,腰间长剑窜飞而出,落到她的手掌之上。 只手握着通体全蓝的细剑,盯着冰霜屏障的眼睛陡然闪过一阵寒光,丹田灵气奔腾涌起,汇聚于剑锋之上。 刷的一声,长剑挥出。 萧暮语只感觉一阵光芒掠过,没有惊动地的声响,周遭的冰晶屏障却已经出现一个硕大的缺口。 只不过这个缺口却在缓缓愈合之中,最多坚持三刻钟便会重新凝聚起来。 缺口打开之后,早就蓄势待发的一众玄阶修士鱼贯而出,犹如逃出网兜的锦鲤。 萧暮语望了一眼开口处(qing)况,连忙拍拍(shen)边慕容的脑袋。 慕容骑在嗷(shen)上,当即大喝一声,“统统闪开!” 完,嗷蹭的跳起,踩在前边一饶肩膀上,奋力一蹬,钻了出去。 见到慕容安全出去,萧暮语放松的呼出一口气,焦急的望了眼迅速愈合的屏障缺口,下意识的回头望了眼为他们打开大门的阑珊。 只见阑珊已经回归到霖上,不过现如今的她似乎并不好受,那威势极强的一剑耗光了她所有的灵气,此刻面目刷白,靠着长剑搭着才不至于狼狈倒地。 萧暮语沉吟一会,从怀中取出两枚元灵丹,朝着阑珊甩去,而后头也不回的冲挤出人堆,疯狂朝屏障外涌去。 阑珊望着手里两枚晶莹的元灵丹,不由的一愣,抬起脑袋,望向那个朝着屏障缝隙狂奔的年轻背影,嘴角不自觉的微微翘起。 这一刻,她似乎觉得这个练着毒的毒修,也不是那么讨人厌。 屏障被破,驾驭飞剑在半空之上盘旋,担当阵眼位置的赫默面色猛的一变,当即出声道:“拦住他们,别让他们逃出去!” 听到命令,在缺口周围的一干七大盟修士当即起(shen)抽出长剑矗立在缺口处。 很快,两边就交缠起来。 这时,萧暮语已经抵达到了屏障出口,有一个玄阶中品的七大盟修士似乎盯上了他,举着宽大太刀冲杀上来。 萧暮语眯着眼睛,不敢有过多的怠慢,同样抽出长剑掠地而起,将那人重劈下来的刀锋弹开。 那人面色一横,灵气汇聚于掌心,对着萧暮语(胸)口拍去。 萧暮语双眼闪过一阵狠厉,现如今(qing)况危急,根本拖不得时间,同样举起手掌,对着那饶掌心拍去。 两掌相对,灵气罡风爆发而出。 只不过七大媚那人面色猛的一变,满不可思议的盯着萧暮语,“太阿宫之中竟然有毒修?” 萧暮语没有理会他,趁着他不得不分心驱使灵气抵挡攻心的毒力时,手中妖异长剑再次抽出,蕴含着满满的开山剑锋利剑意的剑锋扫出。 对面那人下意识的抵挡,但萧暮语这剑锋尤其锋利,直接将他那柄太刀扫成两段,重重劈砍到那饶(shen)上。 做完这些,萧暮语幡然收剑,不再理会那满目惊恐的七大盟修士,掠过他的(shen)子,朝着屏障外奔袭而出。 在萧暮语走出极远之后,那人轰然倒地,气绝的脸上,依旧挂着不可思议的惊恐。 此刻慕容正骑着嗷在屏障之外,静静盯着正在迅速愈合的屏障,满脸焦急。 瞧见萧暮语冲出来的(shen)影,丫头面色一喜,驱使嗷迎接上去。 两人一兽再次聚首,慕容跳到萧暮语肩膀之上,盯着正在愈合的屏障,扫了眼已经逃了出来,和正在逃出来的太阿宫修士,有些担忧的问道:“阑珊会出事吗?” 萧暮语摇摇头,“七大盟现如今只是想困住他们,应该不会出事,即便打起来了,以阑珊的实力,逃出来不是问题,不用担心。” 听到宽慰的慕容点点头,脸上最后一抹担心散去,望着正在为了逃出来而厮杀的众修士,满脸不在乎。 只要不是跟她有交集的人,在她眼里,犹如草芥。 就在萧暮语打算跟着慕容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前往矿区地带支援时,萧暮语眼睛猛的一凝,盯着屏障缺口中的某一处,双眼中陷入些许犹豫。 在那里,有一个女子不断挥舞长剑,满脸惊恐的望着紧紧(逼)迫上来的四个大汉,着急得几乎落泪,望着已经对她不管不顾,一心冲出去的戈玉韵,满脸的绝望。 而她,就是对萧暮语依旧残存恐惧的宴冷玉。 185章 前往矿区 就在宴冷玉几近绝望,想着被擒前先自刎了断,免得受腌臜之苦时,突然有一道黑影从屏障之外猛的冲杀而入,手中幽黑长剑灌满灵气,锋利剑意不断扫出。 围攻她的那四个大汉面色猛的一变,连忙防御后侧,抵挡剑意袭来。 宴冷玉愣愣的在原地驻足,望着面前这个犹如狮子护犊的宽厚背影,一下子惊得不出话来。 萧暮语眯着眼睛,死死盯着那四个大汉,手中长剑高高举起,一阵海啸声从长剑之中传出。 长剑狠狠挥下,剑中灵气犹如海边拍岸的激流,对着那四人拍打而出。 七大媚四位修士面色突变,举起手中刀剑,展开防御,(shen)形再次后侧十余步。 萧暮语将开海一剑使出后,便不再顾及其他,大手挽过宴冷玉纤嫩细腰,双脚狠狠一蹬,夹带着宴冷玉冲出即将愈合的冰晶屏障。 宴冷玉贴在萧暮语(shen)上,心中脑中一阵空白。 她从未想过,救自己的竟然是会是这个人。 更未想过他能从安全的屏障之外,不顾自己安危的冲杀回来,而为的,就是救自己而已。 冲出屏障之后,萧暮语望了一眼(shen)后已经恢复的屏障缺口,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将宴冷玉放了下来。 宴冷玉愣在原地,想话,但却不知道该什么。 萧暮语盯着她,喃喃道:“现如今你我两不相欠,回去之后,若是再提剑上枯峰来找我寻仇,我可就不会任凭你瞎砍而不还手了。” 完,萧暮语不再理会其他,冲回慕容(shen)边,连忙朝着‘冰炎’矿产的矿区飞速掠去。 前往矿区支援,这才是他们逃出来的主要目的。 宴冷玉在原地驻足愣了半晌,完全没有半点思绪的走到已经冲杀了出来,正围了丰祺岚(shen)边嘘寒问暖的戈玉韵后边。 这才出行,名单之中并没有戈玉韵,是他(添)着脸求来的。 当然,为了见到阑珊只是其中的原因之一,而更大的原因,就是这个新生榜排名第一的丰祺岚。 若是单单一个丰祺岚,倒不至于让入学比他早一年的戈玉韵如此,但丰祺岚的兄长,却可以。 丰祺岚在学宫之中有一个兄长,虽然依旧是学子,但却是让众多导师都十分敬仰的学子,在学宫之中创办了一个聚龙门,堪称学宫之中最大的势力,学宫之中许多难题,甚至都会邀请聚龙门帮忙。 是邀请,而非命令。 可见,这聚龙门在学宫之中分量极重。 戈玉韵一只想进入聚龙门之中,但奈何实力和运气的总总不符,多次被聚龙门拒之门外,对于进入聚龙门一事,近乎绝望。 随着一进太阿宫,就进入了聚龙门,在聚龙门之中犹如太子爷一般的丰祺岚,出现在戈玉韵面前,顿时让戈玉韵再次燃起了希望,以学长照顾学弟为由,对着丰祺岚处处阿谀奉常 毕恭毕敬对着丰祺岚关心的戈玉韵,瞥了眼犹如丢了魂般,痴呆的走到自己(shen)后的宴冷玉,仅仅只是望了一眼,并没有太多的动作。 冰晶屏障被攻破,太阿宫的修士逃出了大半,只有十多人跟着长老们被围困在屏障之内。 在上方维持阵眼的赫默沉着脸,望着下方那些已经逃了出去的太阿宫修士,再次出声道:“给我追,千万不能让他们到矿区那边去支援!” 底下众多玄阶修士得到命令,当即收了灵气光芒。 除了五十多位玄阶高手还在跟着二十多位地阶强者维持阵法之外,其余一百五十多人,尽数朝着太阿宫的修士追赶而去。 太阿宫的众修士见状,面色猛的一沉。 有人高喊道:“去矿区,那边有护矿大阵,只要能赶过去,跟里边的师兄弟一起运作大阵,必然能拦住他们!” 听见这话,所有人都不再迟疑,朝着遥远的矿区逃亡而去。 (shen)后,七大媚修士紧追不舍。 硕大的冰原之上,修士追逐之战拉开帷幕。 两边都是玄阶高手,速度之上不相径庭。 但太阿宫中的人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冰原人,仅仅跑了将近一个时辰之后,速度便开始减慢了下来。 后边七大媚修士却早已熟悉这片冰原,无论是御寒还是在冰雪之地狂奔,都远不是太阿宫的人能够比拟的。 两边的差距越发减。 嗷背上扛着慕容,萧暮语在一旁急速狂奔。 疾驰之中,萧暮语撇了眼(shen)后追杀的追兵,邹着眉头问道:“丫头,你控制树木的能力,在这冰原还能用吗?” 慕容点点头,“可以,在这冰原之下,我感应道了许多已经枯死的树根,虽然控制起来有些难度,但还是可以召唤出来的。” 这种紧要关头,慕容也就不再搭理萧暮语胆敢以下犯上喊自己丫头的事(qing)了。 萧暮语沉着声音道:“你跟嗷赶紧先去矿区那边支援,你的招数奇特,在那种混战当中往往能发挥奇效。” 慕容眉头紧锁,“那你怎么办?” 萧暮语撇了眼追兵,“没事,如果我有危险,还可以借着御剑飞上去,不会有生命危险。” 丫头还是有些担忧。 萧暮语着急道:“赶紧去,帮着守住矿区,千万不能让那个护矿大阵被破了,要不然我们这些人去到那里也是个死。” 丫头犹豫了一下,思量着一会,而后对萧暮语提醒道:“那你心着点,千万别出事了。” 慕容自己也知晓,在这冰雪地之中,她的能力受阻严重,留下来也不过是给萧暮语增添麻烦罢了,反而到了矿区那边,借着护矿大阵在前边挡住,让她能专心感应沉厚冰层之下的树木生灵,那样才能将自己的力量最大化。 跟萧暮语生活那么久,丫头被萧暮语的言行所感染,从来就不是一个危机关头还喊着‘要死一起死’的傻丫头,即便萧暮语真的出了事,无可挽回的死在她面前,她也不会傻乎乎的冲上去送死,而是隐忍下来,等到实力充足了,再出来给萧暮语报仇,将那仇家碎尸万段。 这种做法看似无(qing),但总比两个人都死了,连个收尸的都没有来的强。 嗷速度极快,带着慕容狂奔而出。 萧暮语望着她们的背影,呼出一口气。 的确,慕容超控树木的能力很强,若是在森林之中,跟一两位玄阶中品,甚至玄阶上品的强者抗衡都不是问题。 但这冰雪地的,别树木了,就连一棵草都难以生长,在这种地方,慕容的实力,甚至都不如一个黄阶,留在这里,只是给他增添顾虑罢了。 186章 小试天雷决 又过了一个时辰,七大盟的追赶了上来,两边缠斗在一起。 宴冷玉在人群中混战,死死跟着身旁的戈玉韵。 虽然这个男人从来没有保护过她,但在他身边时,总有种说不出来的安全感。 宴冷玉自己也不清楚这是为什么,或许从小听着他的神话长大,心中已经产生了一种神秘的依赖感。 就如同许多烧香拜佛的百姓,每到佳节,总要花大价钱将那祭拜仪式弄得隆重,即便拜了大半辈子,也不见得天上神明有过半点庇护,但即便如此,依旧乐此不疲的祭拜。 宴冷玉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个求神拜佛的黔首百姓,而从小在城中声名远播的戈玉韵,就是自己心目中的神明了吧。 宴冷玉思索着。 但她思索的时间真不是时候,此刻正处于交战当中,这种时候,稍稍分心就会导致难以逆转的后果。 七大盟的一人将她手中的细剑挑飞,在宴冷玉满脸惊恐之中,举起宽厚长刀,对着已经手无寸铁的宴冷玉劈下。 宴冷玉死死盯着长刀,双眼紧缩,下意识转头望了一眼站在她身旁的戈玉韵。 戈玉韵此时也正艰苦的面对一个追兵,两人焦作在一起。 似乎感受到了宴冷玉的目光,戈玉韵转头撇了一眼,两人四目相对。 这一对视,戈玉韵同样也瞧见了即将落到宴冷玉纤嫩的脖子上的长刀。 戈玉韵下意识的握了握手中的长剑。 如果他这时候挑起一剑,将长刀挑飞,肯定是能救下宴冷玉的。 但问题是,这边同样有一个实力不俗的七大盟追兵,对他刺来一剑。 如果帮了宴冷玉挡下那一刀,自己也就要被戳进一剑,即便这一剑的位置自己可通过体位格挡,并不止于直接死亡,但必然会遭遇重创的。 这种时候遭受到重创,基本跟死没什么区别了。 戈玉韵和宴冷玉依旧在对视着。 这场对视似乎看起来十分漫长,但其实也就仅仅一瞬。 戈玉韵想都没想,不再理会宴冷玉,转头跟那对着自己刺来一剑的追兵继续缠斗在一起。 宴冷玉望着那张无情转头的脸,一时间,委屈、失望、绝望顿时涌上心头。 她感应到了即将落下脖子的那柄大刀的寒芒,或许下一刻自己就要身首异处了吧。 宴冷玉想着,缓缓闭上眼睛。 突然,一道在冰雪之地中显得十分温暖的胸膛贴在她脑袋上,一只宽厚的大手紧紧抱住她的后背,飞掠而出。 被这么一抱,宴冷玉总觉得有些熟悉。 猛的睁开眼睛,只见眉头紧锁萧暮语将她死死的按在胸膛里,身后,一柄鎏金匕首从刚才挥刀的那人的胸口中钻了出来。 宴冷玉呆呆的望着这张让她无比恐惧的脸庞,再次愣神。 萧暮语眉头紧锁,咬着牙关,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掐起剑指,将鎏金匕首召收而回。 做完这些,那只宽厚的手掌这才离开宴冷玉的后背。 宴冷玉下意识的弹跳开来,静静盯着萧暮语的模样,想说句谢谢,但话到喉咙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眼前这个人,让自己做了几个月的噩梦,每天日思夜想的事情,除了戈玉韵之外,就是如何折磨他。 但短短的一天之内,他却连续两次救了自己,这种落差感,实在是太过巨大,巨大得让宴冷玉实在没法那么快反应过来跟他道谢,因为在她所有的臆想当中,都是他对自己说对不起。 萧暮语似乎也并没有打算从这个女子口中听到什么道谢的话语,喃喃的对她轻声说了一句,“江湖厮杀比不得学宫切磋,不会有谁真的跟你点到为止,在点没到之前,他们想的都是怎么将你弄得更惨一些,所以打架的时候,别分心。” 说完,萧暮语转身,再次冲入人群之中。 宴冷玉怔怔的望着那道背影,发现了他的后背有一道划痕,殷红血迹从划痕中扩散开来。 见到这一幕,宴冷玉心中猛的一颤,连忙看了眼已经没气倒地,差点将她杀了的那个追兵,他手中的那柄长刀之上,挂着一排血痕…… 萧暮语在人群之中游荡,打得过的就尽快解决,打不过的,二话不说转头就跑,并不会跟着某个人拖延太久。 缠斗了好一会之后,太阿宫之中已经有五人倒地了,还有十多人都受了不小的轻伤。 虽然七大盟的伤亡比他们这些精英学子要大一些,但这一百五十人的追兵真要拿死人换他们的全军覆没,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展望了一眼战况之后,萧暮语直接扬起脑袋撕扯喊道:“别恋战!能逃赶紧逃,散开逃!一起走目标太大!等到了矿区,有护矿大阵再跟他们决生死!” 说完,舌头一卷,吞下一颗元灵丹,靠着蓬勃药力,一剑挥出,开海式朝着面前向他扑杀而来的两个七大盟修士劈去。 打开这个缺口之后,不再犹豫,疾驰而逃。 正在交战之中的太阿宫众人,听到萧暮语的话后,思索一番,觉得言之有理。不再交缠,将面前阻拦的人扫开,朝着四面八方奔逃而出。 七大盟的修士瞧见这一幕,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思索了一番之后,同样四散开来追杀而去。 萧暮语身后追着他的有两人,一个玄阶中品,一个玄阶下品。 萧暮语跑出极远,瞥了眼身后追杀的这两个人,略微思索一番,朝着他们后边张望几眼,确定除了他俩,不再有任何追兵之后,直接停下脚步,转身冷笑的望着他们。 两个追兵瞧见萧暮语胆敢停下,不由的一愣,相互对视两眼,提着手中武器,慢慢走上去。 萧暮语眯起眼睛,瞧着他们步步紧逼的模样,轻蔑的笑道:“就你们两个过来追杀我?” 那两个人一愣,相互看了一眼,而后再望向萧暮语,冷哼笑道:“你就一个玄阶下品,我们两个想杀你,跟捏死一只蚂蚱一样容易!” 萧暮语人畜无害的一笑,“我问你,你就从来没想过,我一个天赋极差的玄阶下品,凭什么能进入遍地都是天才的太阿宫之中呢?” 听到这话,那两个人一怔,其中一个反应比较快,灵气运作而起,呈现防御之态。 另一个却不以为意,“即便你的传奇再如何壮硕,依旧无法改变你只是一个玄阶下品的事实!” 说完,他的灵气同样运作而起,不过跟同伴不同的是,他的灵气是呈现进攻之态。 萧暮语嘴角上扬,“正好,学了几个月,略有小成的‘天雷决’一直没能让人给我当实验品,你们两个送上门来,就那你们试试刀!” 说完,萧暮语双眼中的眼球凹陷而下,双眼之中仅剩下闪烁着噼啪闪电的眼白。 瞧见这诡异一幕,那两个追兵心头一颤。 萧暮语嘴角依旧挂着冷笑,两手摊开。 噼里啪啦的闪电在手心传出,而后遍布全身,最后,方圆五步之内,都有雷弧跳跃。 “天雷决,修炼至上成能引来天雷,我现如今只是小成入门,比起天雷差得许多,但对付你们,似乎,并不难!” 说完,萧暮语双掌甩出。 掌心之中,两道挂着毒气的翠绿色闪电雷弧猛的窜出,方圆百步,尽数围回荡着闪电的声音…… 187章 三救宴冷玉 或许真就应了那句古话,不是冤家不聚首。 萧暮语解决了两个追兵之后,一路向着矿区跑去,连着走了一日多的路程,一直都相安无事。 这天,突然听到一阵厮杀声。 遁声望去,只见数十道人影奔驰而来。 萧暮语眯着眼睛,只见一共有十一位壮硕男子,正追杀着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 那女子不是别人,就是梓晴峰的宴冷玉。 萧暮语对这女子有不小的歉意,但连救了她两次,便是天大的仇恨也该化解了,现如今她被十一人追杀,瞧她体力不支的模样,怕是在劫难逃。 自己倒是可以出手相助,但那边可有十一人,个个实力不俗,一旦出手,有极大的可能性是非但不能就下宴冷玉,或许还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若是不想出手,只要趴在地上,将白色的斗篷将自己遮盖,那些眼中只有宴冷玉的七大盟追兵自然不会发现他。 善人有善举,但萧暮语可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善人,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关心这些没有什么交集的人。 说道这宴冷玉,却也是个苦命女子,这苦,并非身世清苦,而是心苦。 她身世显赫,从小衣食无忧,本该痛痛快快的成长,然后嫁给一方才俊成就一方佳话。 但她却翩翩长了个痴情的心,为了个犯不着的戈玉韵,不远万里跑到了太阿宫之中,没了养尊处优的身份,没了爹娘无所不至的关怀,离了那大可翻天覆地的闺房,进了只有小小隔间的学宫小院。 起初,宴冷玉并不觉得这有多苦,只要每天能见到戈玉韵便已经十分满足了。 但渐渐地,戈玉韵变了,或者说是宴冷玉看清了真正的戈玉韵,这在她心中无疑是最大的打击。 这伸手不能来衣,张口不能来饭的太阿宫开始让她烦躁,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在这里待下去的必要。 别人来太阿宫,希望能取得功名,受人敬仰,提升自己。 但宴冷玉从未这样想,她一介女儿身,不需要什么功名,更不需要什么敬仰,对于自己的实力,她同样很满足。 她想要的,不过是那个听着长大的传说能够给她半分的关怀罢了。 只不过希望越大,失望自然也就越大。 宴冷玉厌烦了,进入太阿宫,非但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反而遭遇了诸多横祸,现如今更是被十多个人追杀着,一不小心就很可能先丢了身子,后丢了性命。 萧暮语趴在地上,听着由远而近,然后又由近而远的嘶喊声,趴在雪地之中,身上盖着一张雪白色的斗篷,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等到宴冷玉引着追杀他的人走远后,萧暮语这才抬起脑袋,望着人影远去的方向,轻轻的呼出一口气,起身往矿区方向继续赶路。 走了半天之后,萧暮语又听到一阵嘶喊声。 再次望去,依旧是宴冷玉。 此时的她已经力竭倒地,那十一个早熟悉冰原环境的七大盟追兵将她围在其中,发出阵阵阴沉笑意。 宴冷玉缩在地上,手中死死握着纤细的长剑,满脸恐惧。 那十一个壮硕汉子瞧见宴冷玉这幅娇羞欲滴的模样,脸上的笑意越发深邃。 似乎已经感知到命运的宴冷玉潸然落泪,眼中闪过一阵决议,将长剑挂在脖子上,死死盯着这些人,似乎想要记住他们的模样,等到化为厉鬼之时,好上来找他们索命。 再一次碰上宴冷玉,萧暮语眉头邹起了几分,深吸一口气,稍稍抬起脑袋望向蔚蓝云海,“莫不是你的意思?” 说完,吐出一口浊气。 锵的一声,妖异长剑出鞘,鎏金匕首从怀中闪现而出,穿着一身雪白衣裳,身后披着一张刮地白色斗篷的身影在冰地之上狂奔而去。 全身灵气逐渐暴涨而起,妖异长剑的剑镡之上,那只血红眼睛透露着杀戮般的猩红,癫狂的望向那些人。 那十一人发现身后有异动,连忙转头展望看去,发现那不过是一个玄阶下品的小子,想学神话志异中的英雄救美之后,轻蔑的冷笑。 十一人当中,一个长得肥胖,手持开山斧的男子轻蔑笑道:“让我会会这小子。” 其他人没有说话,默许了肥胖男子想要单挑的想法。 肥胖男子迎着萧暮语冲来方向,立起开山斧,犹如一座山巅,巍峨矗立。 萧暮语双目冰寒,手中妖异长剑扫出,锋利剑意的开山剑剑气自剑刃掠出。 肥胖男子望着剑气袭来,脸上轻蔑的冷哼一声,双手紧握开山斧,高举过头,狠狠劈下。 一道刀气迎着剑意扫去。 刀剑的剑气相撞,肥胖男子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只见锋利的剑气犹如划纸张般,将自己的刀气轻松划开,速度丝毫不减的向自己飞掠而来。 肥胖男子双眼猛的一缩,不敢再有半点轻敌,连忙举起开山斧横立在身前,抵挡袭来剑气。 剑气撞到开山斧之上,仅仅僵持了一小会,直接将开山斧洞穿。 肥硕男子面色惶恐,连忙丢了开山斧,玄阶中品的灵气全部附着在双臂之上,竖起双臂做最后的抵挡。 随着灵气附着在手臂之上,双臂凝结出一道冰晶。 剑气扫在冰晶之上,顿时冰屑四散,生生陷入肥硕男子双臂之中,涌出大片鲜血。 但好在,将自己全身灵气消耗完毕之后,剑气终于没了灵气支撑消散而去。 肥硕男子呼出一口气,忌惮的望了眼跟自己仅仅只有十步之遥的白衣小子,冷哼一声,想要甩下两句狠话然后跟后边的兄弟们叫支援。 但嚣张的话刚到喉咙,身后的兄弟们突然惊恐的吼道:“胖子,小心后边!” 肥硕男子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背后一阵钻心的疼痛。 壮硕男子低头望向自己的胸口。 只见一柄沾满自己油腻血迹的鎏金匕首从胸口心脏的位置钻了出来。 肥硕男子望着这柄鎏金匕首,再抬起脑袋看向萧暮语。 只见他手掌一招,鎏金匕首飞掠到他身边,在他身旁不断飞转。 肥硕男子望着这一幕,愣得说不出话来,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同伴被杀,剩下的十人再也顾不得宴冷玉,连忙抽出各自的武器,有些惶恐的望向双眼杀意浓重,正疾驰而来的萧暮语身上。 疾驰之中,萧暮语冷艳望着这些人,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高高举起,海啸之声高昂响彻,一道九天银河般的海浪从天拍打而下。 188章 情急之下 七大盟的十人追兵使出自己最强的招式,生生破了萧暮语的开海。 但还没能让他们呼出一口气,只见萧暮语再次出手,从怀中掏出几个瓷瓶,狠狠甩向他们。 这些人并不清楚萧暮语是毒修,还以为瓷瓶是什么特殊的暗器,连忙甩出武器,将瓷瓶打碎。 随着瓷瓶碎裂,紫黑色的毒粉瞬间犹如雨滴般,朝着他们铺盖而下。 这些人嗅入不少毒气之后,面色顿时惶恐,其中一个看起来较为成熟的男子连忙高喊:“是毒,屏息!” 然而却是来不及了,毒粉倾泄而下,进入他们的身体之中。 顿时,他们的身子猛的一凝,死要牙关之后,体内灵气尽力将毒力压制之后,才能重新动弹,只不过动弹的速度,却十分缓慢,仿佛时间变慢了一倍。 萧暮语瞧见他们竟然能这么快就将毒气解开大半可以动弹,面色一沉,打消了想要趁着他们被毒力控制后将他们全都杀了的念头,连忙往脚下砸了个瓷瓶。 霎时间,白色烟雾涌起,直接将萧暮语的身形遮掩而去。 七大盟的人面色猛的一变,连忙握住武器,提防四周,担心被萧暮语偷袭。 直到烟雾散去,他们十人一个没少,转头一看,之前累得倒在地上想要自刎的宴冷玉却不见了踪影,一道背着女子的人影急速窜逃。 七大盟中略微年长的男子瞧见这一幕,面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瞥了眼已经倒地气绝的胖子,黑着脸吼道:“给我追,这小子我必要食其肉,寝其皮!” 萧暮语将妖异长剑转移到腰侧,背着宴冷玉急速狂奔。 此时的宴冷玉浑身无力,四肢无法动弹,只有嘴巴和眼睛可以使用。 先前她跟七大盟的人距离太近,萧暮语的毒粉自然波及到了她,此时的她可没有灵气能压制毒粉的毒力了,只能任其侵蚀。 这也是毒修的弊端所在。 若是单打独斗,甩下毒药基本就能让对手头疼许久。 但若是在大规模混战当中盲目使用毒药,或许会误伤队友。 好在萧暮语知道这些风险,先前使用的毒并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而是让人无法动弹的软筋散罢了。 一路狂奔,但身后七大盟的人依旧紧追不舍,萧暮语眉头紧锁,不知道如何是好。 宴冷玉趴在萧暮语背上,咬着牙齿,嘟囔道:“谢谢了。” 萧暮语不断回头张望自己跟七大盟的距离,听到宴冷玉的道谢,沉声道:“你别急着谢,要是真快被追上了,我可不会跟你一起死,必然把你扔下拖住他们的速度。” 宴冷玉不说话了,而自己也使不上劲,就趴在萧暮语背上,静静的看着他狂奔中庄严肃穆的脸。 觉得这张脸似乎没有自己所臆想中的那般恐怖,而且他的后背温暖万分,似乎连这严寒都被驱散了不少。 随着七大盟的人越发临近,萧暮语咬着牙关紧锁眉头。 忽然,他瞧见了不远处一个凹陷下去的小坑,双眼猛的一亮,心生一计。 只见他从怀中再次取出几个瓷瓶,朝着四面八方砸去。 顿时,浓烟大起,犹如进入浓雾迷宫,根本不知晓哪是哪。 有着白烟的帮助,萧暮语将背上的宴冷玉甩到身前,紧紧抱着她,身子滚入刚才发现的那个小坑洞之中,把身后的雪白斗篷盖在身上。 两人在狭窄小坑之中屏息,双眼警惕,竖起耳朵听着外边的脚步声。 “大哥,他们不见了!” “不可能,这茫茫冰天雪地,五百步之外,就算有只鸡也能看得一清二楚,更何况是两个活脱脱的人!” “找,一定在这附近,给我找!” 萧暮语听着这些对话,心中猛的一沉。 宴冷玉同样是满脸担忧,不过担忧之下,更是些许惶恐与羞涩。 此刻,她被萧暮语压着,狭小的洞坑之内,萧暮语为了不让斗篷凸起来,尽量将自己的身子跟宴冷玉的贴合在一起,额头互相抵着,相互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喘息。 时间过去许久,但七大盟的人并没有离开,依旧在这附近搜寻。 洞坑之下,萧暮语的一缕乌发突然从头上滑落,不断扫在宴冷玉的鼻翼之下。 宴冷玉只感觉鼻腔一阵酥痒,深吸一口气,就要打出喷嚏。 萧暮语脑袋抵在她的额头之上,两个人始终处于四目相对的状态,宴冷玉要打喷嚏这预兆,第一时间被萧暮语看在了眼里,双眼猛的一缩。 此刻身边就有一道脚步声传来,若是宴冷玉的喷嚏打了出来,他们必然暴露。 但宴冷玉此刻中了毒,根本无法动弹,更别说抬手捂嘴了。 而萧暮语的双臂被她压在身下,自然不可能大开大合的抽出手臂帮她捂,否则这一动弹,斗篷生了涟漪,恐怕就要被发现了。 萧暮语望着即将被打出的喷嚏,情急之下,牙关一咬,嘴巴对着宴冷玉的小嘴直接亲了下去,生生堵住了宴冷玉即将打出来的喷嚏。 宴冷玉瞪着双眼,望着萧暮语低头,嘴巴贴在自己嘴巴上的模样,霎时间失神,双眼之中尽然是说不出的神情。 片刻后,外边再次传来动静: “老大,找不到啊。” “莫不是真长了翅膀飞了?” “老大,我们要怎么办?” “走,去冰炎矿区,我们在堵住他们,我就不信他们不往那里去!” 随着声音散去,萧暮语依旧不敢起身,在洞坑中又待了半个时辰,这才抬起脑袋,望向斗篷的缝隙,确定没有人在这附近之后,这才跳跃起身。 此刻,宴冷玉身上的毒性已经散去大半,瞧见萧暮语起来之后,这才虚弱的爬起洞坑,静静的盯着萧暮语的双眼。 瞧见这一幕,萧暮语心中一颤,连忙辩解道:“刚才那是情急之下我迫不得已使的下策,你…你…” 萧暮语想辩解,但忽然发现自己能说会道的嘴一下子词穷了,嘟囔半点,一句清楚的话都没有,最后,只能无奈的叹息道:“你想怎么办就这么办吧,就算劈了我我也认了。” 虽然是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但亲了人家这件事是事实,就是不知道宴冷玉是不是那种忠烈的女子,被亲了一下就要死要活闹上吊的类型了。 希望不是吧,萧暮语心中祈祷着。 虽然毒气散去大部分散去,能够动弹了,但宴冷玉依旧感觉十分虚弱,坐在狭小的洞坑边上,瞥了眼萧暮语,并没有说话。 萧暮语顿时有些慌,咬人的狗不叫,萧暮语觉得,宴冷玉心中已经在想着,该如何把自己碎尸万段了。 189章 情愫 好在宴冷玉并没哟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闹腾坐在洞坑边缘,缓缓恢复力气。 萧暮语被宴冷玉的态度吓了一跳,担忧问道:“你…不生气?” 宴冷玉有气无力的抬起脑袋,眼皮子翻了翻,轻声说道:“我很生气!” 萧暮语眉头紧锁,“刚才那是没办法而为之,也是在救你的性命,若是你想因为此时上枯峰找我算账,我可不答应。” 顿了顿,“你已无碍,我便先走了。” 说完,萧暮语就要转身离去。 宴冷玉面色一急,“我现在动都动不了,你把我扔这,就是让我死,刚才还不如不救我。” 宴冷玉此时浑身无力,若是碰上七大盟的人,莫说反抗,连举剑自刎的机会都没有,若是碰上些许有贪念的人,甚至还要丢了身子才丢了性命,若是如此,宴冷玉宁愿在刚才的包围圈中就地自刎而亡。 萧暮语沉思一会,甩出一枚元灵丹,“这是元灵丹,吞下之后稍加炼化,你的灵气就会恢复,矿产那边急需增援,我不可能在这里跟你消耗时间。”说完,转身朝着矿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宴冷玉握着元灵丹,望着萧暮语的背影,轻咬红唇。 片刻后,无奈的叹息一声,将元灵丹一口吞入腹中,闭上双眼炼化丹药中浓厚的灵气。 正在炼化丹药的宴冷玉忽然感觉到面前有人,还以为是七大盟的修士,连忙睁开眼睛。 只不过瞧见那人后,却是一愣,“怎的又回来了?” 这人正是已经走远,但又折返回来的萧暮语。 萧暮语叹息一声,“佛说救人就到底。” 宴冷玉一愣,但萧暮语却直接扛起她尚为孱弱的身子,将她背在身后,朝着矿区的方向狂奔。 宴冷玉躺宽厚的背上,心底突兀的传出一丝暖意。 疾驰之中,萧暮语开口道:“我与你的误会,皆起自那一夜你突闯枯峰,至今我还在疑惑,我与你在那之前无冤无仇,来我枯峰做甚,莫不是要替戈玉韵讨回第二林中的那株肉蓉草芝?” 听到萧暮语提起自己差点丢了身子的那一夜,宴冷玉心中刚升起的暖意顿时消失,狠狠掐了萧暮语的肩膀,“你还敢提?!” 萧暮语肩膀一吃痛,咧起嘴角,不再说话。 片刻后,宴冷玉幽怨的长叹一声,“在第三次考核结束之后,我在剑楼之上被戈师…戈玉韵鼓舞,将你会‘拔刀’式的事情跟长老禀报了出去,后来发现那是个误会,当时心中有所愧疚,那一夜是想着给你道歉去的。” 萧暮语苦涩一笑,不再说话。 宴冷玉在萧暮语背上,慢慢吸收着丹药中的灵气,不久后,丹田灵气已经充沛,身上的力气也完全恢复。 萧暮语跑了大半日,背上又背着个人,感觉有些疲劳,喃喃问道:“你还没恢复呢?” 宴冷玉没好气的说:“你急个什么劲。” 萧暮语苦涩道:“累啊,虽然你不重,但好歹也是个大活人好吧。” 宴冷玉努努嘴,但却没有下来的意思,趴在萧暮语背上,喃喃的说:“快了。” 萧暮语耸耸肩,继续疾驰。 宴冷玉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要赖在这家伙的背上,跟他如此近距离的接触,非但没有半点抗拒,心底反而还有些许享受。 ‘自己跑多累啊,再说了,他之前伤害过我,现在给他点小小的惩罚,怎么了?!’宴冷玉在心中如此说服自己。 没了獒犬雪橇,人力在北冰原上疾驰的速度并不快,若是有雪橇相助,从赌斗地点到矿区,不过一日的路程,但没了獒犬,萧暮语足足跑了三天,依旧没能赶到。 此时,宴冷玉已经没有借口,不得不从萧暮语后背跳下来了。 突兀之间,萧暮语忽然瞧见不远处有些许黑点,走近一看,却发现那是之前将宴冷玉围困的十人。 萧暮语面色猛的一变,连忙拉住宴冷玉的胳膊,往另一处跑去。 七大盟的那十人同样也瞧见了萧暮语他们,招呼一声,十人直接奔着萧暮语的方向追去。 当时他们搜寻不到萧暮语,心中怒火万丈,想到萧暮语他们必然会赶往矿区,便来到距离矿区不远处的地方等候,想着即便等不到萧暮语跟宴冷玉,但能截杀到一两个太阿宫的人也是极好的。 萧暮语拉着宴冷玉跑了半晌,但速度比后边的七大盟满了许多。 萧暮语他们本就是经过了长途的奔袭,体力早就不支了。 而七大盟的人确是以逸待劳,速度飞快。 很快,萧暮语跟宴冷玉被这些人围了起来。 萧暮语长剑出鞘,眉头紧锁。 宴冷玉跟萧暮语背靠背的紧紧贴在一起,双手紧握剑柄,小心提防着这些人。 萧暮语眉头紧锁,侧头贴在宴冷玉耳边轻声说道:“屏息!” 宴冷玉一愣,当即想到萧暮语这是准备放毒了,悄悄止住了呼吸。 萧暮语眯着眼睛望向逐渐逼迫而来的七大盟十人,沉吟道:“几位为了我们两个,倒也是煞费苦心。” 七大盟中,一个长得壮硕的中年男子冷哼道:“你小子从我们手下救了人,还杀了我们的人,此仇不报,我心不甘。” 萧暮语冷一声,不再说话。 那人大手一挥,其余九人直接冲杀而上。 一番混战之后,萧暮语一手捂着腹中剑创,另一只手拉着宴冷玉,从一阵浓雾白烟中飞掠而出。 宴冷玉满脸慌乱,望着萧暮语的伤口,担忧问道:“没事吧。” 萧暮语忍着剧痛,迅速逃窜,咬着牙喃喃道:“暂时死不了,我的毒只能困住他们一时,很快就能被他们解开,赶紧逃,距离矿区的护矿大阵已经不过半日的路程,逃入大阵就安全了。” 宴冷玉被萧暮语牵着胳膊,望着他从腹中低落而出的滴滴血迹,满脸的担忧之余,还有深深的愧疚。 这一剑原本应该是戳在她身上的,是萧暮语拼了性命护在她身前,导致自己身中一剑。 身后的浓烟散去,七大盟的十人追兵现如今只有九人站立,有一个被鎏金匕首偷袭倒地,生机尽散。 而站立的九人脸上,满脸的铁青。 他们又中了萧暮语的毒,导致灵气短暂的无法运作,让萧暮语再次逃脱。 为首的中年男子盯着萧暮语的背影,瞥见了一路的血滴,怒吼道:“追!让这两个小辈在我们手下逃出两次,简直是耻辱!我要将那小子碎尸万段!” 九道身影朝着萧暮语冲杀上去。 萧暮语拉着宴冷玉的手,瞥了眼身后紧追不舍的追兵,咬咬牙,舌头一卷,吞下一颗元灵丹,从怀中掏出鎏金匕首,朝前甩出。 鎏金匕首并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之中悬浮。 萧暮语一手掐决,鎏金匕首之上延伸出三尺剑影。 而后,萧暮语松开捂着伤口的手,任由腹中血迹横流而出。 一手掐决,一手揽住宴冷玉腰侧,飞身一跃,跳上鎏金匕首的三尺剑影上,死咬牙关,尽力朝着上空飞去。 宴冷玉心中惊讶万分,“御剑乘风?你怎么会?!” 190章 冰炎核心 御剑乘风,这是地阶强者的标配,地阶之下,没人能够使出。 萧暮语咬着牙关,艰难道:“剑锋的‘御剑’式罢了,能够短暂的飞行,但比起真正的地阶,速度差得太多,而且灵气并不能支持我飞得太远。” 宴冷玉听完,瞥了眼已经跑到他们身下,不断朝着半空中飞甩灵气的追兵。 好在萧暮语已经将飞剑抬升得很高,那些灵气攻击冲上来之前,足够萧暮语躲闪。 二人在半空之中飞了许久,期间,萧暮语不断吞服着元灵丹。 但下方的追兵依旧紧追不舍。 好在萧暮语已经看见了矿区的城墙,只要再坚持一会,就能抵达。 但随着愈发靠近矿区,萧暮语面色却越发的深沉。 矿区竟然已经被攻破了,七大盟的修士大片涌入矿区之中,而太阿宫的修士则是围聚在‘冰炎’中心那座冰山周围,组织着防御,死伤一片。 好在太阿宫的人现如今已经是退无可退,爆发出全部战力,七大盟的人却是再无法精进一步。 萧暮语驾驭着飞剑,缓缓朝着‘冰炎’冰山的方向靠近。 由于损失了太多的灵气,身体之中已经出现大大小小诸多伤势,再加上腹中的剑伤一直没能治愈,鲜血不断流逝,使得萧暮语的身子雪上加霜,口中不断喷出鲜血,每喷出一口,脸上就惨白一分。 宴冷玉贴在萧暮语身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帮萧暮语从怀中掏出元灵丹,然后给他喂下。 渐渐地,两人靠近冰山,萧暮语终于呼出了一口气,缓缓下降。 由于前方正在混战,并没有太多的人注意萧暮语他们,即便有人注意到了,也知晓萧暮语两人是太阿宫的人,也仅仅只是诧异一番,没有上来盘问,转身投入战斗中。 落地之后,萧暮语脸站起来的力气也都耗光了,踉跄跌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宴冷玉满脸惊慌,看着萧暮语的模样,不知所措。 萧暮语尽力抬起脑袋,口中吐出鲜红血液,喃喃道:“没事,暂时死不了。” 宴冷玉轻咬贝齿,弯下身子,想将萧暮语扶起来。 萧暮语被动弹,腹部伤口受到撕扯,吃痛的咧起嘴角。 宴冷玉满脸惊慌。 萧暮语捂着肚子,有气无力的说道:“不用管我了,去跟他们组织防御,要是被七大盟的人攻进来了,我们都得死。” 宴冷玉眉头紧锁,无奈点头,将萧暮语扶到冰山脚下,让他背靠着冰山,而后提起长剑,冲入战场。 萧暮语握着伤口,面容有些抽搐,由于失血过多,脸上毫无血丝,一片惨白。 靠着冰山,大口喘息,艰难的从怀中取出一枚元灵石,吞咽而下,闭上双眼缓缓吸收。 萧暮语并不知晓,在他闭眼恢复的时候,腹部的血液依旧止不住的流淌而出,其中一滴血流到身后的冰山脚下。 血液陷入冰山之中,在冰山内部缓缓上升。 突然之间,萧暮语背靠着冰山的地方,突然出现一个漆黑的坑洞,犹如天狗食月般,一口将萧暮语吞噬了进去。 萧暮语面色一变,连忙睁眼,望见眼前景象之后,不由的一愣。 这地方充斥着红白两种颜色,恍若人间炼狱般恐怖。 在最中间,有一个徐徐漂浮的圆球,圆球的左边绽放这火焰般赤红的光芒,而右边,则是犹如白昼照射道冰面上的反光。 整片不知道有具体多大的空间之中,所有的光芒都来自那颗圆球。 萧暮语挣扎着站起身子,警惕四周,在确定没什么人之后,这才眯着眼睛盯着那颗红白两色相间的圆球。 他在古书上见到许多记载,许多高手并非一出生便所向无敌,也不是所有高手都天资聪颖,他们能在人群中脱颖而出,大多都得到了天地中许多奇珍异宝的帮助。 只是萧暮语没想到,如此天大的好事,竟然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身前这颗两色圆球,显然就是整座冰山的核心,而冰山则又是‘冰炎’矿产的核心,就是有这颗圆球在此,这方天地才会滋生出如此多的‘冰炎’ 萧暮语双眼死死盯着圆球,吞了吞口水。 那圆球似乎有所灵智,感知有人过来,不断颤动。 但这颤动究竟是欢喜还是恐惧,萧暮语就不得而知了。 萧暮语伸出手,一把抓住圆球。 圆球人手,好事璞玉,温度十分温和,不冰不烫,但其中所蕴含的冰属性和火属性灵气,萧暮语却能深深的感应。 萧暮语握着这颗圆球,喃喃道:“想必是炽热和极寒融为一体,所有的温度互相排斥而去,导致这颗圆球能够以常温向人。” 盯着圆球深思了一会,萧暮语却不知晓该下一步该怎么办,如何才能将圆球吸收入体。 邹着眉头想了半晌,萧暮语忽然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是因为血液滴落,被冰山接受了才将他屯进来的,难不成这圆球跟那些高级灵宝一样,可以滴血认亲? 想着,萧暮语纠结的伸出手指,咬破手指指腹的皮肤,挤出一滴温热血液,将血液滴到圆球之上。 随着血液掉落圆球上之后,直接被圆球吞噬了进去,而后,圆球不断的剧烈颤抖,犹如生了灵智一般,速度极快的传入萧暮语的嘴中,滑落至丹田。 萧暮语面色一变,连忙检查身体状况。 还没检查完,突兀的发现丹田有异动,连忙盘坐到地上,望向丹田。 因为萧暮语是毒修的原因,丹田内侧全是翠绿色的毒力灵气,中心之处,吴算所遗留的黑色元丹缓缓漂浮。 让萧暮语没有想到的是,那红白圆球进入丹田之后,十分霸道的绽放出火焰和寒冰两种属性的灵气,驱赶着原本就住在这里的幽绿色毒力灵气。 这两种属性的灵气似乎还想驱赶吴算留下来的元丹,如同一个小孩子般,想要推动庞然大物,但推动无果之后,无奈的叹息。 红白两色的圆球缓缓飞到吴算元丹的旁边,其中的火焰灵气和冰霜灵气依旧在释放。 很快的,一边是火焰,一边是冰霜,还有一边是幽绿色毒力的灵气将丹田填满。 好似三分天下。 萧暮语邹着眉头,望着这一幕。 突然,他感觉到一阵异样,面色旋即狂喜,体内三分天下的三种属性灵气躁动不已,犹如一个长大了的孩子,穿着去年的衣服似的,感觉到阵阵紧凑。 随着紧凑感越来越强,萧暮语面色愈发欢喜。 这是突破的征兆! 191章 夺回阵眼 萧暮语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腹部的伤口已经结痂没有大碍,体内的伤势一扫而空,浑身上下充沛着无穷的气力。 站起身子,萧暮语双手摊开,一边,赤红色火焰缓缓升起,另一边,数十道冰锥在手心凝聚。 那颗圆球入体,萧暮语不但实力从选阶下品升到了玄阶中品,就连灵气属性也从原来单一的毒,增长到了火焰和冰霜两种,实力大增! 随着萧暮语突破成功,睁开双眼之后。 只见面前的空间一阵涟漪。 萧暮语霎时间感觉头晕目眩,不由得比起双眼。 等到炫目的感觉消失,再次睁眼时,他已经从冰山之中出来了,位置依旧在刚才坐的那个位置。 攻防战依旧在火热继续,并没有人发现萧暮语被冰山一口吞噬,更没人发现他被冰山吐了出来。 体力恢复,萧暮语眯起双眼,不再犹豫朝着战场奔驰而去,幽黑长剑一面绽放着红色火焰,每次挥出,都有火焰尾翼紧紧跟随。 长剑另一边凝结出一道冰霜,砍中人身,冰霜之中的灵气就会迅速弥漫而出,将那饶伤口冻结,阻断血液和灵气的流通。 最中间有一条幽绿色的灵气细线,虽然,但其中却蕴含着剧毒,只要发现伤口,剧毒就会疯狂涌入,就算毒不死敌人,也会使得敌人难受半。 但七大媚人实在太多,现如今太阿宫仅仅剩下不到七十人,守着这条最后的防线,实在艰苦。 而在这七十饶防御力量之中,最强的那人是一个玄阶上品的女子,正在人群中奋力厮杀。 萧暮语认识这个人,在玄阶队伍中算是最强的一个,堪比半步地阶,是留在矿区防守中的领头人。 萧暮语冲到那人身边,不断击退围攻而来的敌人,同时问道:“护矿大阵怎么失守了?!” 女子实力的确高强,奋战当中依旧可以分心回应萧暮语,“不心被一个七大媚修士混了进来,将大阵破坏了,原本是可以修复的,但七大媚人却一股脑冲了进来,阵眼的位置被他们占领了,大阵无法运作。” 萧暮语眉头紧锁,“如果夺回阵眼,你能不能重新运作起灵气?” 女子犹豫了了一下,喃喃道:“我一个饶力量不行,除非有源源不断的灵气支持!” 萧暮语双眼一亮,“有足够的元灵丹行不行?” “行!”女子果断回应。 萧暮语嘴角翘起,威力极大的开山一剑甩出,击退他们面前进攻而来的敌军,另一只手掐诀,怀中鎏金匕首甩出,三尺剑影延伸而出。 萧暮语二话不,直接抓住女子手腕,奋力一跃,跳上三尺剑影之上。 女子惊恐吼道:“御剑乘风?” 萧暮语翻翻白眼,“我要是地阶,还至于跟你那么艰难的对付他们?” 两人站立在三尺剑影之上,萧暮语吞下一枚元灵丹,急促问道:“阵眼在哪?” 女子似乎看出萧暮语维持飞行的状态十分艰难,连忙指向一个方向。 萧暮语二话不,朝着女子所指的方向飞掠而去。 冲入阵眼位置,女子一招横扫千军,将阵眼所在的人全部驱赶。 萧暮语站在她旁边,“我帮你挡着,你赶紧修复大阵!” 着,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袋子甩给女子,里边是他全部家当。 女子接过,看了一眼,对萧暮语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元灵丹诧异万分。 但她知晓,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反手含住两枚元灵丹,走到阵眼中间,双手不断掐决。 而七大媚人自然知晓,阵眼的重要性,不要命的冲了上来。 萧暮语不断挥出自己最强的招式,开海剑不断扫出,击退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而正在防御的那些太阿宫修士瞧见了萧暮语和女子的行为,知晓他们的紧要,攻势猛的增强,为萧暮语他们吸引大量的进攻。 足足一刻钟,萧暮语挥出了数十次的开海剑,丹田灵气大量枯竭,此刻又没有元灵丹的支撑,只能用粗鲁吞咽元灵石的方式,杯水车薪的弥补灵气。 最终,护矿大阵终于再次运作而起。 霎时间,滚滚雷从而降。 这些雷似乎被那阵眼的女子所操控,精准无误的落在七大盟修士的身上。 手臂大的雷,砸在他们身上,非死即伤。 七大媚人惊慌逃离,太阿宫修士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太阿宫的人夺回对矿区的掌控权,萧暮语望着如同潮涌般褪去的七大媚人,力竭的身子晃荡了几分,双腿一软,无力的重重倒下。 太阿宫的人此刻成了不撒嘴的鹰,朝着溃败的七大盟反扑而去。 几位分部的中年男子瞧见维持阵眼,满面苍白的女子,赶紧迎上来帮女子维持大阵,那女子这才呼出一口气,瘫坐在地上缓息。 萧暮语躺在地上,大口喘息,感觉有人靠近,抬起眼睛一眼,只见浑身伤痕的嗷身边,跟着面目苍白,有些体力透支模样的慕容。 嗷速度极快,当初在大阵尚未攻破时便已经赶到了矿区,硬是靠着速度的优势,冲过七大盟围堵矿区的重兵,进入矿区之郑 但过了不久,阵眼就被混迹进来的七大盟修士给破坏,七大媚人涌入。 太阿宫全力防守,丫头见状,连忙召唤出冰层之下植物。 但由于这里冰雪地的,丫头的能力实在是微弱,即便使出浑身力气,召唤出来的树枝也犹如枯木般,一掰就断。 丫头不服气,咬着牙齿不断的召唤树枝,但效果甚微,反而把自己弄得筋疲力尽有些力竭。 见到萧暮语无力的躺在地上,慕容顾不得没有力气的身子,踉跄的跑到萧暮语身边,慌张问道:“你怎么样?没事吧?” 萧暮语苦笑道:“别那么紧张,死不了,休息一会就好了。” 丫头呼出一口气,坐在萧暮语身边,赌气似的死死盯着自己那双穿着毛绒袜子,套着厚重靴子的脚,鼓起脸蛋,气呼呼的道:“我在这一点用处也没有,我不喜欢这里,我要回去。” 萧暮语苦涩笑道:“放心吧,七大媚人不会拖太久的,看时间,导师可能已经突破七大媚冰晶大阵了,很快就能回来了,到时候我们也就可以回南边了。” 慕容依旧生着闷气。 萧暮语本来就不剩什么力气了,现在话都感觉筋疲力尽,但瞧见丫头这幅模样,还是轻声安抚道:“你在这里实力发挥不出来,那只能这片地不懂事,见了我的慕容老大竟然不配合,等你以后实力强悍了,将南边的树木召唤过来,直接把这里捣毁!” 丫头双眼一亮,“我实力提升了,真能有那么厉害?” 萧暮语重重点头,“你可是地的女儿,这的冰原,还能跟地对抗?” 顿了顿,萧暮语补充道:“慕容老大最厉害,下第一!” 丫头听了,心底一乐,脸上嘻嘻发笑。 瞧见丫头情绪恢复,萧暮语暗暗呼出一口气,重新躺回地面,不断喘息。 天才一秒:.rea八.rg 192章 丰祺岚的增援 “你来做什么?难不成想趁着他没有力气,给他一两刀吗?” 闭着眼睛休息的萧暮语突然听到小丫头的嘶吼。 萧暮语抬起眼皮望了一眼,只见小丫头站在自己身前,挺直腰板,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伸出肉嘟嘟的食指,指着面前的宴冷玉。 小慕容身边满身伤痕的小嗷匍匐在地,眼露凶光,似乎只要宴冷玉稍有异动,它就会不要命的冲上去厮杀。 宴冷玉被他们两的模样吓了一跳,望着萧暮语苍白面容,咬着嘴唇,有些纠结的问道:“他…没事吧?” 小慕容眉头一横,“你是不是巴不得他出事?我告诉你,他好的很!” 宴冷玉想要走上前一步,看看萧暮语具体是什么情况。 但刚跨出一脚,小丫头同样向前走出一步,势必要拦住她。 见状,宴冷玉幽幽的瞥了躺在冰地上的萧暮语一眼,神情幽怨,再看一眼面容坚定的小慕容,喃喃说道:“没事就好,打搅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 倒是小慕容一愣,被宴冷玉这幅模样怔得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之前宴冷玉见到萧暮语,不是吓得浑身颤栗,就是远远的冷哼一声在背后小声嘀咕谩骂,怎的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似的,这么温顺? 回头望了一眼萧暮语,神情之中满是不解。 萧暮语苦涩一笑,摇摇头不说话。 重新夺回阵眼,七大盟修士无法进攻,只能困守在矿区之外,思量着对策。 萧暮语等人也抓住这个时间赶紧恢复体力灵气。 如此坚守三日,两边都没什么异动。 萧暮语由于使用御剑,帮助那位名为燕诗的女子夺回阵眼,可谓是大功臣,在燕诗这位半步地阶的强者眼中分量重了不少,大小事务皆与萧暮语商议。 “七大盟的人死死将我们围困,我们的食物仅剩下三天,你能不能驾驭飞剑出去一趟,掠过外边的人,去寻些食物回来?” 燕诗在城墙内侧,撑着梯子,露出半个脑袋,朝着外边严防死守的七大盟之人,声音阴沉的对身边的萧暮语喃喃说道。 萧暮语脚下同样撑着一杆用坚硬冰块雕琢而出的梯子,眯着眼睛望向外边将近两百人的围困大军。 而这些大军现如今还在增加,在冰晶大阵那边的一百五十多人的玄阶修士,奉命堵截从牢笼之中挣脱的太阿宫矿区援军。 七大盟的修士有的追杀到了人,便赶到矿区这边,增援攻城的大军。 听到燕诗的话,萧暮语眉头紧锁,捏了捏怀中的钱袋,里边的元灵丹存量不到十枚。 当初萧暮语元灵丹告罄之后,便写信给左双城中‘术客栈’的人,让他们提炼元灵丹和元灵石给他送来。 术客栈那边速度极快,专门让现如今实力最强,已经晋升玄阶下品的戈阵,骑倒了好几头千里马,将数百颗元灵丹和近千颗元灵石给他送来。 当时阑珊说要要让他们进北冰原前来历练的时候,萧暮语认为并不会遇到什么太大的危险,仅仅带了五十多颗元灵丹,以及百来颗元灵石。 没成想,来到这里之后,生命危险接连发生,元灵石消耗的速度可谓飞快,再加上三天前,燕诗只身要维持吞灵气的护矿大阵,连续吞了数十颗元灵丹,使得存丹本就不多的萧暮语更是雪上加霜。 而萧暮语并非真正的地阶,是靠着剑锋的‘御剑’才能勉强做到御剑乘风。 平日用于打斗还好,能够灵活控制飞剑。 但若是载人载物,那就捉襟见肘了,更别说想要搭载能够满足这里五十多人吃食的食物了。 萧暮语摇摇头,“元灵丹储备不足了,想要把我搭载出去都有点困难,更别想带食物返回来了。” 燕诗听到这个恢复,失望的叹息一声,有些担忧的喃喃,“这该如何是好?” 等到食物告罄,这里的人没了吃食,没有力气战斗,到时候七大盟的人攻进来,想要运作护矿大阵就及其困难了,很可能被他们直接攻破。 萧暮语同样叹息一声,“只能期望阑珊导师他们能够尽快逃脱牢笼,赶回来了。” 正说这,城外突然响起一阵骚动。 萧暮语二人连忙抬起脑袋看去。 只见那二百多人的七大盟修士中,突然有三十多人闯入,朝着七大盟的后方强攻而入。 望着那三十多人的首位,萧暮语眉头面色猛的一沉,阴沉喃喃道:“丰祺岚,这小子膨胀过头了吧!” 主张那三十多人进攻的,正是丰祺岚。 当初他们被七大盟的追兵打散后,丰祺岚跟着戈玉韵一同逃窜,解决了身后的十几个追兵,一心赶来矿区增援。 但来到矿区之后,发现矿区已经被攻陷,太阿宫的人只能在冰山周围布置防阵,当时他们只有两个人,若是贸然冲进来,很可能就要被七大盟的人围攻而死。 不得不说,丰祺岚有点智慧,跟戈玉韵分散开来,不断搜寻赶那些被打散的太阿宫之人。 这些在外游荡的太阿宫之人,大多都是前来支援矿区的,他们守株待兔般的寻找,很快就集结了三十多人。 丰祺岚靠着学宫之中,哥哥所创办的‘聚龙门’的威望,当上了这三十多人的首领,见到七大盟的人围堵在矿区前边,便决定从后背偷袭他们,跟矿区中的人里应外合,重创七大盟。 萧暮语望着那三十多人被七大盟群攻的模样,面目阴沉,狠狠骂道:“江湖匹夫!” 一旁的燕诗哀哀的道:“这丰祺岚能够短时间内聚集那么多人,而且都以他为首,也算是能人了,在江湖上,或许能成一番大人物,但若是进入疆场…唉” 燕诗说道一般,便不再说了。 萧暮语接替她的话,“若是进了疆场,在这种不明了敌情,更不知晓城内有多少人的情况下就胡乱冲锋,简直就是无能之将!” 燕诗点点头。 丰祺岚在这种情况下能够带着三是多人,冲进七大盟一百多人的包围圈中,可谓是英勇,但在真正的战场上,这句英勇只能对着他的坟头草说。 此刻,太阿宫的矿区城池之内,仅仅只剩下五十多人,而外边的围军足足有他们的三倍之多,若是知晓些行军规矩的人都知晓,这种情况之下,应该死守不出。 而城外的援军,若是想带人过来解救困境,至少应该有七十人以上,能够完全牵扯七大盟的一百多人,而后城池之中的五十多人再冲杀而出,那才是里应外合。 但丰祺岚这盲目举动,却让萧暮语他们一下犯了难。 此刻若是不开城门下去迎战,丰祺岚他们必然死无全尸。 但若是开门出去战斗,将要面对的可是七大盟一百五十多人的队伍,同样很难取胜,甚至会被七大盟的人攻杀进来,若是他们冲到阵眼的位置,萧暮语跟燕诗之前好不容易才多夺回来的优势将付之东流。 193章 落幕返程 这种情况下,萧暮语的建议是闭门不出。 他可是从小受军政熏陶长大的人,对这种无用的营救自然是保持否决态度,此刻闭门不出,看着他们丰祺岚他们死在围攻中才是正确的选择,虽然无情,但却能保住城墙内五十多人的性命。 更何况,丰祺岚跟萧暮语可是有大仇的。 李寻仙的死,萧暮语至今无法忘怀,而归根结底,罪魁祸首就是丰祺岚! 于情于理,萧暮语都不想出门营救。 但燕诗虽然也知晓,此时应当闭门不出,但让她眼睁睁看着同门师弟受困死亡,她做不来,迅速召集人马,就要出门迎战。 萧暮语并没有拒绝。 他前来太阿宫主要原因就是招兵买马,现如阻止燕诗出去营救,口碑名誉必然扫地,到时候想要招纳到人,就难上加难了。 不过虽然没有拒绝,萧暮语也没有参与营救。 让他去救一个杀了自己朋友的凶手,萧暮语同样做不来。 主动承担下守护阵眼的任务,萧暮语目送燕诗带着五十多人冲出城门。 萧暮语站在阶梯之上,肩膀上坐着小慕容,静静看着外边的厮杀,伤势尚未治愈有些萎靡的小嗷蹲在下边。 让萧暮语感到奇怪的是,宴冷玉也没有出城参与营救,反而是爬上燕诗之前所站立的阶梯上,冷眼向外边。 萧暮语心中诧异万分,外边冲杀的,可是有她所思所念的戈玉韵。 盯着外边的战况,萧暮语眉头紧锁。 太阿宫的五十人刚出去,就被七大盟的大军所包围,再加上已经被包围的丰祺岚他们,一大一小两个战圈激烈战斗,时时刻刻都有人倒下。 好在太阿宫的人都实力强悍,能够支撑不小的时间,但估摸着,也仅仅能支撑而已。 在大军中厮杀的燕诗目标很明确,带着人冲杀到丰祺岚那一个战圈当中,两方汇合,而后再一起突围回来。 只不过七大盟的人同样知晓她的想法,竭力阻拦。 小慕容坐在萧暮语肩膀上,喃喃问道:“他们还能回来吗?” 萧暮语摇摇头,“还不清楚,不过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 又激战了半晌,眼看太阿宫的人就要坚持不住。 突然之间,寒风凌冽,阵阵大风犹如刀锋一般猛的席卷战场。 萧暮语被狂风吹得忍不住眯起眼睛,抬起脑袋望向半空之中,双眼猛的一缩。 只见天际之间,有数十道剑影袭来,剑影之上,各站立一个白衣飘飘犹如仙人的人。 为首那人,虽然穿着一身厚重防寒衣衫,但气质却由内而外散发而去,冰寒面孔,严酷眼眸,仿佛使得这方天地都变得极为冰寒。 正是阑珊带领的十多位地阶长老。 萧暮语望向阑珊,心中可谓又喜又叹。 喜的是得救了,叹的是战阵之中的丰祺岚还活着,若是能等到七大盟的人将他击杀了,阑珊他们再出来,那么萧暮语可就要放炮庆祝了。 阑珊等导师赶回来之后,战况自然逆转,七大盟的人留下大片尸体后,溃败逃散。 萧暮语了解到,阑珊他们在大阵中坚持了几日,直到七大盟的人灵气不支后,迅速逃离。 阑珊他们并没有追击,而是直接返程回来,正好撞见了两方的厮杀。 而这场战役,以太阿宫的取胜结束。 战斗结束之后,太阿宫中人集结所有力量,前往天寒城,捣毁了七大盟的总部,只不过那总部之中,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战斗结束,萧暮语等一众学子自然由阑珊带队,返回太阿宫群峰。 途中,阑珊收到一封加急密信,看着密信愁眉不展。 而当时小慕容一直坐在萧暮语肩膀上,阑珊让萧暮语跟她并排赶路。 见到阑珊的模样,萧暮语问道:“怎么了?” 阑珊将密信甩给萧暮语,“那场战斗之后,矿产那边就出了事,冰炎矿区的冰山附近,不再出产品质极好的‘冰炎’而且那些‘冰炎’不再像之前一样,能够周而复始的生产,现在是挖一块就少一块,最多再一年,那‘冰炎’就要被挖尽了。” 说着,阑珊突然眯起眼睛,“难不成七大盟的人真的得逞,将冰山中的核心给偷去了?” 听到这些,萧暮语只能讪笑。 他总不能直接跟阑珊说,那冰炎核心不小心被他吸收了吧,要是这样,按照阑珊的性格,肯定要挖开萧暮语的丹田,将冰炎核心取回去。 随着阑珊陷入思索,萧暮语心中有鬼不敢直视她,缩着脖子控制拉着雪橇的獒犬。 由于小嗷受伤了,小慕容也就没有强行让它拉雪橇。 阑珊同样给它发了一张雪橇,让它上去休息。 登上雪橇之后,小嗷便匍匐休息陷入沉睡了。 萧暮语原本还有些担心,但给它检查身子,并没有发觉什么异样之后,也就不了了之了,只能回到学宫之后,让阑珊用专门的手段检查一下,毕竟阑珊的青莲峰可是以饲养灵兽为主的,对于灵兽的伤势,自然比萧暮语这个只会害人的毒修强。 “那女的一直看着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坏水?” 坐在萧暮语肩膀上的小慕容突然开口,双眼直勾勾的望着身后的一座雪橇。 萧暮语顺着小慕容的目光看去,那座雪橇的主人是宴冷玉。 宴冷玉见到萧暮语回过头跟她对视,神色明显的一慌,而后故作镇定的继续驱赶雪橇。 萧暮语望着她的模样,无奈耸耸肩,“反正我欠她的,已经还了,回到学宫之后,她若是再床上枯峰跟我拼命,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小丫头努努嘴,不再说话。 终于回到了学宫之中。 回到学宫的时候,小丫头手上的手套和脚下厚重的鞋子已经丢在了半路,身上重新穿上白色的小裙子,露出肉嘟嘟的小手和脚丫。 小慕容没有直接赶回青莲峰,而是跟着萧暮语上了枯峰,上山途中,小慕容让小嗷抓了一只野兔,进入小院之后,直接开烤。 一个多月不见的吕正腆着脸上来蹭吃蹭喝。 但小丫头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到烤肉了,这野兔自己都不够吃,哪里肯让吕正上来蹭饭?张牙舞爪的将吕正挡在身前。 吕正瞧见小丫头模样,无奈的翻翻白眼,“真小气。” 小丫头没有回话,依旧死死拦着吕正。 萧暮语见到两人的模样,无奈的苦笑,没有出声,继续烘烤野兔。 吕正凑到萧暮语身边,轻声问道:“这次什么情况?我记得任务并不危险,怎么还折损了几个新生?” 由于萧暮语他们是入夜了才回到太阿宫的,阑珊的任务报告还没有开会总结,吕正也还不知晓具体情况。 萧暮语把事情的大概说了一遍。 吕正听完了全过程,不由的眯起双眼,喃喃问道:“你说,在七大盟总院中,跟你对了一掌的人,也是个毒修?” 萧暮语点点头,“而且实力强悍,比普通地阶要强,最少是个地阶中品甚至上品的。” 吕正轻声嘀咕,“玄阶跟地阶是一个分水岭,玄黄两阶的修士多如牛毛,地阶的修士几乎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我不敢说全部认识,但还真没听说过近几十年来,有什么地阶以上的毒修,除了…” 吕正的话说道一般就停了。 萧暮语望向吕正,连声问道,“除了什么?” 吕正双眼眯了起来,沉声喃喃道:“除了那个本该几十年前就消亡的‘毒’!” 194章 关于‘毒’宗 关于‘毒’这个宗门,萧暮语在书上也有所耳闻。 是几十年前纵横江湖的一个巨大门派,门派之中所有人都是毒修,常常一怒之下毒杀整座城池,弄得江湖庙堂两边都极为愤怒。 后来,萧暮语的娘亲出皇宫,挑战当时天下排名前十的十位高手,每一场战斗都是平局,但所有跟她打过的人都知道,她这是留手了,否则这十场战斗,必然是以全胜的局面收场。 她这是给足了江湖面子,因为她所代表的是庙堂。 随着将江湖中的十大高手全部打过去一遍之后,萧暮语的娘亲,大炎皇后凌春风在整个江湖之中便传出了名声。 而后,凌春风拜访了江湖中的各个门派,拉拢他们一起对抗‘毒’。 之后,江湖上所有的正面门派全部集合起来,跟‘毒’打了一场硬战。 最后一站之中,萧暮语的娘亲更是只身跟‘毒’的宗主打了一战,那场战斗,可谓是遮天蔽日。 但依旧是以平局收尾,倒不是凌春风故意留手,而是真的不分上下。 只不过在那之后,‘毒’便灭亡了,残存旧部隐匿逃窜,而江湖盟军最后也在‘毒’的总部之中,找到了已经重伤将亡的‘毒’宗宗主。 最后,毒宗宗主死在了盟军的闸刀之下,临时之前口中还大喊着,“尔等宵小,不配取我的命,让凌春风来!让凌春风来杀我!” 但没人理会他,一刀便劈了他的脑袋。 倒不是江湖门派不想让凌春风过来下手,只是当时的凌春风在那一战之后,身患剧毒,早回到皇宫之中,请天下最厉害的神医续命了。 而后更是含泪怀下了萧暮语,说要给萧暮语的父亲留个孩子。 怀孕期间,她已经油尽灯枯,强忍着将萧暮语生出来之后,才肯咽气。 这些隐秘,皇宫的书上一半有一半没有,而萧暮语从小只知道,母亲是生自己的时候难产死的。 也只知晓,当年一位女子在江湖上无一败绩,但书上所记载的,也仅仅是一位女子而已,没有标明凌春风的本名,更没有写那女子就是大炎皇后,究其原因,萧暮语也不清楚。 这些事,都是跟吴算闲聊之时,吴算多喝了两杯才唠叨出来的。 萧暮语虽然是毒修,但对于‘毒’这个宗门,可是痛恨万分,若是没有它的存在,娘亲或许就不会如此凄惨的死去。 听了吕正的话,萧暮语意识到,跟他对了一掌的那人很可能就是‘毒’宗的人。 萧暮语沉声问道:“‘毒’在几十年前不是已经被江湖门派联盟给打没了吗?” 吕正摇摇头,“‘毒’就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还有不少躲过了江湖追杀,隐姓埋名的高手。” 顿了顿,吴算继续说道:“这些‘毒’的残余甚至还在暗中招兵买马,想要回到昔日的巅峰,只不过我却听说,他们那本传承的‘毒经’在很久前被盗了,那本‘毒经’是他们宗主的信物,“得‘毒经’者得‘毒’宗”这句话在他们那根深蒂固。因为现任宗主没有信物,据说毒宗之中内讧不断。” “毒经?”萧暮语掐着下巴低声喃喃,目光望向自己的小楼之中。 他当护城卫那段时间,在一个犯人的家中获得了一本封面写着‘毒’字的书籍,里边全然是练毒之法,还有一段练毒的功法,那本会不会就是毒经? 想着,萧暮语鸡皮疙瘩不由的竖起来,若那本真是毒经,他很可能引来‘毒’宗永无止境的追杀! 想到这里,萧暮语后怕的一颤,好在他得到毒经之后,他并没有大肆炫耀,隐藏得极好,除了小慕容跟小嗷之外,几乎没有人知晓他有那本书。 说着,吕正突然笑道:“扯那么远做什么,即便毒宗反扑,头疼的也是那院长,即便太阿宫被破了,我逃了就是,关我屁事?” 萧暮语耸耸肩,脸上强装着无所谓,但心中早就巴不得赶紧冲上小楼,将那本‘毒经’给好好藏起来。 吕正原本还想着跟萧暮语他们蹭点兔肉,但见到小慕容严防死守的模样,也就没了心思,对萧暮语喃喃道:“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交代你一个任务,若是完成,我将我当年纵横江湖的一套武技传授给你。” 说完,吕正便走进自己的小楼之中。 但不一会,一坛酒从吕正房中飞了出来,甩到萧暮语面前,吕正的声音传了出来,“掌管刑罚的何老头今晚应该忙着找阑珊询问情况,不会查峰,可以喝点。” 萧暮语望着眼前的这坛酒,吞了吞口水,却不敢下手。 吕正接着说道:“放心吧,今晚给你好好休息,没下毒。” 听到吕正的保证,萧暮语这才放心,将火架上已经喷香的烤兔肉取了下来,打开酒坛美美的喝了一口。 小慕容不喝酒,扯开两根兔腿,一根扔给早就眼馋的小嗷,一根捧在手上大快朵颐。硕大的兔腿,几乎跟她脑袋一般大,捧在怀中,大口啃食很是惬意。 吃完烤肉,小丫头也就离开返回青莲峰了。 至于走那么急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她在这一次北冰原的战斗中,严重意识到了自己薄弱的一面,在没有树木的环境下,她根本没有战斗力,心中想跟阑珊讨要几部升级进步的功法武技。 还有一个,小嗷在这次的战斗中似乎受到的创伤,需要尽快治疗才行。 送走小慕容,萧暮语躺回自己的床上,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宿。 第二天,吕正将他叫去。 “学宫之中有一座专门让弟子历练的山峰,名叫‘天命’峰,在那座山峰里,有许多奇珍异宝,但同样的,也有许多高级猛兽,我得知在天命峰之中,有颗百年的‘夺魂草’含有剧毒,你若是能将其拿回来,我便传授一招武技,名叫‘毒指’我当年修毒的时候,认识我的人对这招可谓闻风丧胆。” 萧暮语听了,双眼一亮。 随着萧暮语修为的提升,许多武技的威力开始捉襟见肘,比如‘拔刀’式,用于对敌十分薄弱,急需高深武技提升自己。 “‘夺魂草’在毒蜂的哪个地方?”萧暮语急促问道。 吕正耸耸肩,“这我可不能告诉你,你要自己慢慢搜寻,还有,天命峰之中有许多强悍的猛兽,在那里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别粗心大意,若是碰上地阶的灵兽,可没人救你。” 萧暮语重重点头,他知晓吕正这番安排,是想让他有一个良好的历练机会,虽然危险,但若是能在天命峰之中走一圈下来,无论是对实力的进步,还是对危险来临前的警惕性,都有很大的提升。 “我要什么时候出发?”萧暮语问道。 吕正满脸的无所谓道:“随你,不过若是今天不打算去的话,那就跟我继续修炼去。” 萧暮语听了,脖颈一缩。 虽然已经将近两个月没有受到吕正地狱般的磨练,但光是想想就让他后背冒冷汗,连忙说道:“我这就出发!” 说完,连忙进入自己的小楼中,取了武器装备,头也不回的冲出小院。 195章 进入天命峰 萧暮语并没有直接前往令许多学子噤若寒蝉的天命峰,而是先走向枯峰隔壁的青莲峰。 她想叫上小慕容,因为小慕容能够清楚的感应天材地宝之类的宝物。 结果刚到青莲峰大门,便被人告知,小慕容已经闭关,而小嗷也正在让阑珊导师帮它治疗伤势,进入了深度休眠,短时间内,她们两个都没法给萧暮语帮助。 萧暮语没有办法,只能惋惜离开。 下山途中,小小的青石阶梯上,萧暮语突然瞧见两人,面色顿时阴沉而下。 不是别人,正是在太阿宫第二场考核时,买下天罡雷法,害死了李寻仙真正凶手的丰祺岚,以及他现在的狗腿子戈玉韵。 戈玉韵跟萧暮语同样有隔阂,在第二林的时候,曾因为肉蓉草芝,两人结怨,在第三场考核落幕时,戈玉韵更是在剑楼之上,差使宴冷玉掺了萧暮语一本,现如今,他们两还有一场赌斗尚未进行。 正所谓冤家见面,分外眼红。 现如今正面相对,两边自然不对付。 丰祺岚跟戈玉韵站在一起,但很明显,是身为学弟的丰祺岚占据了主导位置。 两人跟萧暮语都有仇,上次前往北冰原的时候,有导师在场,他们不好发难,但现在没有导师,自然就有些摩拳擦掌。 “萧暮语,如果你能将‘天雷决’交给我,第二场考核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丰祺岚修行了‘天罡雷法’之后,越发感觉这份功法不一般,若是能修炼完成全套,便能召唤出天雷,威力不可小觑。 萧暮语冷哼一声,双眼寒霜闪过,“你若能将李寻仙复活,我也可以跟你既往不咎!” 虽然跟李寻仙相识的时间并不长,但却算是过命之交,而且萧暮语也十分欣赏这个一心寻仙的家伙。 但丰祺岚的爪牙却将他杀了,这口气,萧暮语可没法轻易放下。 “小子,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丰祺岚冷哼一声,丹田灵气一阵翻涌,在身后凝聚出一副虚幻的深蓝画卷,画卷上雷电闪动,雷鸣四起,一匹孤狼独立与悬崖之上,面对漫天雷电,它依然不惧,仰头嚎叫一声,如同雷震子敲打手中金棍,空中雷电翻腾,末了,孤狼沉下头颅,目光凶狠,眼中伴有霹雳雷弧,而双目所指方向,便是画卷之外的萧暮语。 萧暮语神色凝重,却并没有示弱,身后同样凝聚出一副画卷,画卷中呈现的是一片无垠草原,一头浑身燃烧着火焰的狮子从草原远处奔袭而来,燃烧着熊熊烈焰的蹄爪每每落地,踩踏的草地上边燃烧起赤红火焰。 画卷的另一侧,一只浑身雪白的豹子优雅漫步而出,它每向前一步,它那一侧的草原便直接被冰霜覆盖,同时漫天大雪纷飞而下。 冰火现形之后,一头麋鹿脚踏紫色长云而来,带来的是一片幽紫色的迷雾,雾中含毒。 麋鹿脚踏飞云,站立于火红狮子和雪白猎豹之间,三者不约而同盯向丰祺岚的画卷当中,目露凶光。 “萧暮语,你可知得罪我是什么下场?” 丰祺岚沉着声音,双目冰寒看向萧暮语。 萧暮语嘴角轻轻扯一下,冷笑一声。 见到萧暮语如此不屑自己的叫嚣,丰祺岚沉沉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身后雷电画卷消散而去,留下一句“你会后悔的。”后跟着戈玉韵扬长而去。 萧暮语盯着他的背影,难办的邹眉头,收了身后的画卷,掠过丰祺岚身边,不卑不亢的继续往阶梯下走去。 丰祺岚是聚龙门的人,而且还是聚龙门门主的亲弟弟。 聚龙门在学宫之中根深蒂固,甚至在一定方面跟学院的初衷背道而驰。 学宫高层早就对聚龙门有些许不满,但许多情况下,却离不开聚龙门,实在不好发难。 而且学院内部不许私斗,如果今天丰祺岚出手了,他跟萧暮语两人都会受到处罚。 而丰祺岚所在的聚龙门多多少少也会受到牵连,因此,学宫高层明面上处罚萧暮语,但心中却是十分满意萧暮语的行为。 “看来这丰祺岚也有脑子啊。” 走到阶梯最下边,望向身后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萧暮语叹息一声。 天命峰位于太阿宫群峰的最深处,因为实在太过危险,许多实力不佳的学子将其视为禁地。 萧暮语站在天命峰的山脚下,望着寂静高耸的山峰,深吸一口气,缓缓踏了上去。 由于无人打理,天命峰枝叶茂密,没有特定的上山途径,不过却有几条前人上山时所开辟的小路。 没有小慕容的帮助,吕正也没有给出正确的地图路线,萧暮语只能盲目的在山上搜寻。 期间发现了不少凶狠猛兽,吓得连连躲避。 此刻,太阳即将落山,萧暮语依旧没能找到吕正所说的‘夺魂草’反而是被一群长着锋利毒针的‘毒黄蜂’追杀。 毒黄蜂的个头比起正常黄蜂大上许多,足足有拳头般大小,虽然每一只的实力评价只有黄阶下品左右,最强的也不会超过黄阶上品,但耐不住数量众多,一窝蜂巢至少有几百只毒黄蜂,每一只都含有剧毒,被蜇上一口便会疼痛难忍。 萧暮语也是在搜寻时,不小心砍死了一只毒蜂,直接引来群峰的围攻,被蜇了几口后,连忙跑路,涂了不少解毒的灵药才缓解了疼痛。 只不过这些毒蜂却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对萧暮语发出无穷无尽的追击。 狂奔途中,萧暮语突然发现前边拐角有一个巨大的山洞,双眼猛的一亮,连忙加速冲过去。 同时掏出一罐隐匿气息的药粉,狠狠砸在地上,钻入山洞之中。 由于这里是个拐角,后边的毒蜂并没有发现萧暮语钻入洞坑之中,在家上隐匿药粉撒在半空之中,这种药粉让毒黄蜂感觉极度的不适,赶紧四散开来。 萧暮语躲在黝黑的洞坑之中,后背紧紧贴着冰凉墙壁,听到外边嗡嗡嗡的声音消散后,这才呼出一口气,轻声喘息。 正休息着,眼睛却是瞟进山洞内部之中。 这个山洞似乎很大,通道十分宽敞,而里边一片幽黑,只能勉强看个大概,下意识的就想走上前两步。 “你若是再敢走近半步,我保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山洞深处突然传出一道微弱,但却十分清脆的女子的声音。 萧暮语脚步一怔,微微蹙眉,思索了一会,并不想节外生枝,便盘坐在地上,从怀中取出干粮和水,一边吃喝,一边休养生息。 直到身体中的灵气恢复得差不多了,也吃饱喝足了之后,萧暮语站起身子,对着山洞内部作辑道:“无意打扰,就此告辞。”说完,转身朝着山洞外走去。 刚走到山洞门口,萧暮语顿时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竖起。 只见山洞之外不远处,有一只长得硕大的黑熊正背对着夕阳,优哉游哉走过来。 这黑熊足足有两人高,浑身粗壮,一身如同钢钉般的皮毛赫赫醒目,前爪的毛发呈现紫金之色。 萧暮语望着渐渐逼近的黑熊,心中不由的惊恐道:“紫金黑熊!” 赶紧躲入洞坑之中,后背紧贴着山洞的岩壁,吓得气都不敢喘。 而那只紫金黑熊的脚步越来越近,甚至已经快到洞口了。 萧暮语抬头望了眼这宽敞的山洞入口,脸色猛的一沉,心中陷入绝望,“这该不会是黑熊的老窝吧……” 196章 南门晓秋 成年的紫金黑熊实力堪比地阶上品的修士,而那只黑熊的模样,看起来可不像是幼年…… 随着紫金黑熊步伐越近,萧暮语可不敢怠慢,连忙小心翼翼的朝山洞内部狂奔而去。 山洞内部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个女子的声音,只不过这次的声音除了虚弱之外,还有深深的怒意:“找死不成?!” 萧暮语脚步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身后的洞口。 死在女人手下总比死在畜生手下好! 想着,再也不顾那女子的话,赶紧跑进山洞内部。 山洞整体并不算太深,尽头处依旧能有微弱的光阴照射进来,只不过十分昏暗,若是不贴近,很难看清物品。 虽然并不深,但山洞之中却别有洞天,异常的宽敞。 山洞的正中心,有一片枯枝干草,一位满身伤痕、衣衫褴褛的女子正躺在干草之上,清澈双眸怒火万丈的盯着闯进来的萧暮语。 萧暮语同样瞧见了女子,往山洞后边瞥了一眼。 好在山洞并不笔直,有些许弯曲,那紫金黑熊并没有瞧见闯入自己老巢的萧暮语。 但若是再拖一会,黑熊也就该能从弯曲的通道中走进来了,到时候萧暮语跟这女子就真的无路可逃了。 萧暮语毫不犹豫的直接冲到女子身旁。 那女子似乎受了重伤,无法动弹,满眼恐惧的望着冲来的萧暮语,刚想出声叱喝。 萧暮语连忙用手捂住她的嘴,而后将她抱了起来,滚到宽敞洞坑的一处狭小隐匿之处,用身子死死压着女子,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巴,另一只手连忙掏出一个瓷罐,打开瓶口,将里边用于隐匿气息的药粉狠狠撒出。 女子还在挣扎,但萧暮语满眼警惕的望着洞坑入口,伸出手指竖在嘴边,轻轻的‘嘘’了一声。 女子借着微弱的光阴,瞧见了萧暮语的模样,眼睛撇过萧暮语所看的方向。 这时候,硕大的紫金黑熊正好缓缓走入洞坑之中。 见到紫金黑熊,女子双眼瞪得睁圆,同样泛着恐惧。 紫金黑熊进入洞坑之后,似乎闻到了空气之中有些许异样,探起鼻子轻嗅了两下。 萧暮语跟被他压在身下的女子见到这一幕,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好在黑熊也仅仅只是嗅了嗅,并没有太多的动作,走到干草上,趴下身子闭上眼睛,过了一会,沉重的喘息声从黑熊身上传来。 萧暮语轻轻呼出一口气。 而后看向身下的女子。 由于他们躲在一个隐匿的角落,前边有一块扁平的石块挡着,再加上一定的角度原因,他们能一眼就看见黑熊,而黑熊却瞧不见他们。 望向身下女子,那女子同样看着他,四目相对,再加上萧暮语用身子压着她的模样,着实有些尴尬。 萧暮语的手还捂着女子的嘴,感觉女子呼吸已经有些困难,当即张开嘴巴,没有声音的说道:“别说话。” 虽然女子没有听见声音,但从萧暮语的嘴型中却读出了萧暮语的意思,连忙眨眨眼睛,表示答应。 萧暮语这才将捂在女子嘴上的手取了下来,但由于地方狭小,再加上担心黑熊随时醒过来,所以萧暮语依旧压在女子身上,无法动弹。 两人继续对视,萧暮语这才发现,这女子长得俊美,虽然跟青莲峰的阑珊,或者大璃皇城的马嘉佳相比,还差一两分,但她的双眸却异常清明,这是马嘉佳所无法做到,阑珊所没有的。 而女子此刻身上有重伤,身上的衣服不能说是衣服了,只能说是些许破碎的碎布,白脂肌肤上,有不少已经止了血的新鲜伤痕。 虽然眼前有如此美景,但萧暮语心中却没有半点观赏享受的想法,不断瞥向躺在干草上酣睡的黑熊,生怕它醒过来发现自己。 而女子现如今也知晓他们所面临的困境,没有因为被萧暮语多看了两眼就大发怒火的无理取闹,静静被萧暮语压着,清澈的双眼望着黑熊和萧暮语,都有些恐慌。 一个能让她丢了性命,一个却能让她丢了冰清玉洁的身子…… 女子名叫南门晓秋,乃是三年前进入剑锋的一位传奇女子,年纪轻轻便已经跨过地阶的门槛,是个正儿八经的地阶下品修士。 不但实力高强,长相同样绝美无双,在学宫乃至整个天下,这等容貌都可以排得上榜的。 而女子的性格却十分孤傲,常常进入天命峰之中,寻找强悍猛兽战斗提升自己。 前几日进山,在山顶找了一只堪比地阶上品,已经化妖,使着一根铁木棍子的猴子战斗。 地阶之中,品序严格程度,远飞玄黄两阶所能比拟的,差了一品就有天差地别的差距。 但南门晓秋却是凭借地阶下品,跟着地阶上品的猴子斗了一天一夜,虽然最后还是不敌,被打得浑身伤痕,躲进了这座山洞之中。 在运功疗伤时,还不小心出了岔子,导致浑身无法动弹。 本来她觉得自己的运气已经够差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更差的时候! 但南门晓秋也知晓现在是什么时候,并没有闹腾,看着身子上边这个满眼慌张,警惕着黑熊的小子,总有些异样的感觉。 她性子孤傲,这是除了父亲以外,唯一一个跟她如此亲近的人,倒不是因为她不受欢迎。 恰恰相反,最求她,对她好的人排了满大街,只不过上一个想要跟她牵手的异性,坟头草已经比他死之前还要高了。 至于萧暮语让她有异样的感觉,主要还是因为萧暮语的眼神。 这双偶尔瞥向自己的眼神跟其他眼神有很大的不同。 跟其他男子那满是贪欲的眼神不一样,这双眼神十分的清澈,犹如走在街上,瞥见了一个平凡人一般,没有过多复杂的想法在里边。 两个人保持着这样一个大气都不敢喘的动作,将近两个时辰。 萧暮语估摸着黑熊已经完全睡死之后,这才有所动作。 蹑手蹑脚的站起身子,将手指竖在嘴边,对南门晓秋无声的‘嘘’了一下。 南门晓秋轻轻点头。 萧暮语将她小心翼翼的背在背上,轻手轻脚走向洞坑之外。 掠过黑熊身边之时,两人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好在黑熊睡的深沉,并没有有什么异样。 萧暮语走着走着。 突然,脚下传来一阵清脆的树枝断裂声。 萧暮语吓得面色花白,连忙朝脚下看去。 只见自己踩在一个树枝之上。 南门晓秋同样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转头看向黑熊。 只见那黑熊的身子动了起来。 萧暮语两人的心猛的一沉。 但好在黑熊仅仅是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 瞧见这一幕,萧暮语呼出一口气,不再迟疑,直接朝着洞坑外小心跑去。 出了洞坑,外边已经夜深了,清凉的月色撒下,一阵清凉。 萧暮语顾不得这些,背着南门晓秋跑出极远之后,这才停下身子大口喘息。 197章 治疗 此刻夜深人静,整座天命山上静悄悄的一片。 萧暮语背着南门晓秋,一路来到一颗参天大树之下,借着月光给无法动弹的南门晓秋处理了身上的伤势。 期间不免有些许肌肤上的亲密触碰,南门晓秋双目阴沉,但却没有说话,她也知晓自己的伤势如何,若是不赶紧处理,浑身的伤口恶化感染,将会酿成无法弥补的后果。 但让一个男子给她处理伤势,而且还是如此亲密的处理,南门晓秋还是十分不适应,只能闭上眼睛,撇过脑袋不去看萧暮语。 将南门晓秋的伤势处理好之后,萧暮语脱下自己的外衫。 听到声音的南门晓秋连忙睁眼,望见脱下衣服的萧暮语,双眼之中顿时滋生起阵阵恐惧,颤抖的问道:“你要干什么!” 萧暮语撇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而是轻轻的将衣衫盖在她身上,小心包裹,将她身上破碎衣衫无法遮挡私密盖了起来。 见到这一幕,南门晓秋总算是呼出一口气,再看向萧暮语之时,眼神中没有先前那般凌厉。 做完这些,萧暮语将手指搭在南门晓秋手腕的脉搏上,微弱的灵气从指间传出,从南门晓秋的经脉处缓缓进入,轻声说道:“别抗拒,我帮你检查伤势。” 南门晓秋轻轻嗯了一声,将身体之中的灵气放松下来,任由萧暮语那微薄的灵气在其中乱窜。 灵气在南门晓秋体内转了一圈之后,萧暮语便清楚了她无法动弹的原因。 萧暮语是毒修,终日跟毒打交道,但毒者,一样是半个医者,至少许多经脉运作的方式他还是清楚一些的。 了解原因之后,萧暮语将南门晓秋扶了起来,“你之所以无法动弹,原因是灵气运行错乱,堵塞了各个经脉口,算不了什么大事,我帮你将堵塞的经脉疏通了就行,只不过可能会有些疼,忍着点。” 南门晓秋没有直接点头,而是有些疑虑的问道:“我跟你素不相识,为什么要救我?” 萧暮语耸耸肩,苦涩笑道:“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南门晓秋冷哼一声,并没有被萧暮语敷衍过去,“你若是心中有佛,还会选择毒修这种专门害人的修炼方式?” 刚才萧暮语的灵气进入自己体内检查的时候,南门晓秋便知晓萧暮语是一个专门修炼毒力的毒修了。 萧暮语淡淡一笑,心中不由的感叹道,江湖已经险恶到连救人都需要理由的地步了吗? 在萧暮语眼中,为了利益才出手相助一直是庙堂的性子,而江湖和军营则是心性使然,率性纯真。 只是没想到,现在的江湖,也充满了那么多的勾心斗角。 其实或江湖并没有变,只是萧暮语在书上看过太多的传奇故事,导致萧暮语天真烂漫的认为,江湖就应该是洒脱的。 他不知道,江湖的险恶,在某种程度上,比庙堂还高深。 就连乡村野夫都能为了半分田地算计半天,更何况终日跟刀剑相对,活一天算一天的江湖呢? 不过萧暮语扪心自问,救南门晓秋的确有一定的原因。 自打第一眼瞧见这女子,萧暮语便能感知到,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地阶高手,而且年龄似乎并没有超过二十五岁。 二十五岁以下的地阶强者,天赋强悍可见一斑。 萧暮语更知晓,跟自己有摩擦的丰祺岚,乃是聚龙门的太子爷,若是跟他闹得不死不休,很可能就是跟整个聚龙门闹得不死不休。 聚龙门身为学宫第一大势力,其中的强者多少自然不言而喻,若是哪天碰上自己无法解决的敌人,或许这个女子将是一个不小的助力。 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萧暮语救下南门晓秋,日后若是有危险,她或许能够念及今日的救命之恩施以援手。 当然,至于南门晓秋能否记下今日的情分,那萧暮语就不得而知了,至少救下了,有可能她会记下这份恩情,但若是不救,她身死,这份恩情自然也就不会有了。 想着,萧暮语淡淡一笑,并没有回复南门晓秋的疑惑,伸出剑指,对着南门晓秋的后背连点数指。 半晌之后,南门晓秋面色惨白,哇的喷出一口浓郁乌血,松软倒地。 见状,萧暮语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汗渍,轻声喃喃道:“好了,现在你感觉使不上力气是正常的,休养一夜就好了。” 说完,萧暮语将南门晓秋搀扶到一棵树下,让她背靠着树休息。 而自己则是转身走到距离树干五步远外的空地上盘坐下来,一只手撑着脑袋,闭眼休息。 南门晓秋望着萧暮语如同为自己护法的模样,再看看身上裹着的男子外衫,犹豫了一番后,闭上清澈双眸,缓缓入睡。 翌日骄阳升起,萧暮语坐着睡了一夜,脖颈酸痛,刚想睁开眼睛活动活动筋骨,却突然发现一柄细剑抵在自己面前,只要再往前探上一些,就能刺开脑门的皮肉。 萧暮语望着面前的南门晓秋,苦涩笑道:“怎么,救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南门晓秋双眼冰寒,一手紧紧裹着萧暮语昨夜给她套上的男子外衣,一手握着细剑剑柄,沉声问道:“为什么救我?” 南门晓秋并不是从小就在江湖中闯荡,她的身世优越,出生在一个世家当中,上边有几个哥哥,只不过他们为了家主的位置争得头破血流。 这一点,南门晓秋从小就清楚,白天刚跟大哥在一起学字,晚上二哥的人就过来告诉她别跟大哥混太深,他只是个书呆子。这天刚跟二哥一起练剑,三哥就跟她说练武是莽夫的秉性…… 家中乱成一团糟,只要跟一个哥哥略微亲近些,就要遭受到其他哥哥的白眼。 从那之后,南门晓秋再也不跟其他哥哥玩得太深了,也就养成了孤僻的性格。 由于家族的影响,在她眼里,所有人对自己好都是有代价的,那些仆人对自己好,是想从自己手里赚些赏钱,哥哥对自己好,那是想让自己加入他的阵营,街上的人对她好,是因为想要巴结到自己的家族。 南门晓秋觉得,萧暮语肯救自己,一定有目的! 萧暮语苦涩笑道:“因为你是女的,我馋你身子,这个理由可以吧?” 虽然有想要南门晓秋当自己后盾的想法,但萧暮语断然不可能直接说出来,若是说了出来,这便是一桩交易。 而萧暮语想要的,是那没有口头承诺,但却比白字黑字还管用的人情世故。 有一个是我给你好处,你帮我。 一个是我帮你,你帮我。 两者虽然意思相近,但却天差地别,一种是不情愿的为了利益出手,一种是心甘情愿的帮忙。 听见萧暮语这直白的话,南门晓秋脸色微红,但她也知晓,萧暮语这不过是托词罢了。 若是萧暮语真是看上了自己的身子,昨夜很可能就霸王硬上弓,而后杀了自己离开了。 毕竟这是天命峰,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死在天命峰中,除非有直接证据是萧暮语杀的,否则学宫可不会追究。 而且,南门晓秋能感觉到,萧暮语双眼之中,没有其他男子看自己时的粗鄙和贪婪。 但萧暮语不明说,南宫晓秋也没有再追问,沉声道:“无论如何,谢谢你的出手相助…和衣服。” “我叫南宫晓秋,剑锋的,若是想要回你的衣服,可以上剑锋寻我。”说完,便转身朝着山下疾驰而去。 萧暮语望着她的背影,掐着下巴稍稍思索。 198章 伴生毒蛇 “南门晓秋……” 萧暮语喃喃的重复这个名字。 这是他第一次知晓这女子的名字,但却不是第一次听说。 进入太阿宫许久,他自然听说过这个名字,虽然不是如雷贯耳,但却也值得让人记下。 南门晓秋,剑锋天才学子,年纪轻轻便突破玄阶瓶颈,踏足地阶,在剑锋,乃至整个学宫之中,武学造诣都名列前茅。 顿了顿,萧暮语叹息道:“可惜啊,是聚龙门的人。” 的确,南门晓秋是聚龙门的客卿之一。 他已经跟聚龙门的太子丰祺岚闹得如此剑拔弩张,日后若是发难,这南门晓秋恐怕会碍于在聚龙门中的身份,不会出手的吧。 想着,萧暮语略微失望的摇摇头,整了整身上仅剩的白净里衫,“姑且算是救人一命,积攒阴德了吧。” 知晓南门晓秋的身份后,他已经不指望南门晓秋在日后能够对他施以援手了。 取出最后的干粮和水稍稍果腹,萧暮语无奈继续上路。 这次前往天命峰的目的还没达到,那夺魂草的影子可还没能见到呢。 又是搜寻了大半天。 这次他学乖了,走到陌生地带之前,先隐匿起来躲在暗处看有没有凶狠的野兽,若是有就绕道而行。 如此,虽然进度缓慢,但却能避开凶险。 也许是苍天不负有心人,萧暮语在下午之时,发现了长在一块巨大磐石上的夺魂草。 见到夺魂草,萧暮语双眼猛的一亮,但并没有直接上前采摘。 来之前吕正跟他说了,这夺魂草可是有一只实力极强的伴生灵兽守护的,若是盲目上前,恐怕还没采到草药,就要被那伴生灵兽夺去了性命。 只不过萧暮语在隐匿处蹲了半天也不见有伴生灵兽的影子,忍不住嘀咕道:“莫不是出去觅食了?” 想着,萧暮语吞了吞口水,从所隐藏的灌木丛中走出去。 一路来到那颗巨大的磐石之上,萧暮语小心张望四周,不见半点灵兽的影子之后,双眼顿时火热起来,紧张的望向磐石之上的那颗紫黑色的花朵,夺魂草! 夺魂草虽然说是草,其实是一种长在磐石上的花,生命力并不算太顽强,只要枝干被破坏就会枯萎凋零,正因为如此,大多夺魂草都会有伴生灵兽守护。 萧暮语吞了吞口水,将手缓缓靠近夺魂草的根部。 世面上很少有整颗的夺魂草,大多都是采摘后,在它凋零的两个月时间内,磨成药粉售卖。 想要采摘整颗的夺魂草,就必须连着整块磐石一起搬走,费力费时不讨好,无论是整颗的还是药粉,其实功效都一样。 吕正并没有说是需要新鲜的还是已经折断根茎的,萧暮语为了图方便,自然选择后者,要不然整颗石头搬回去,恐怕还没到山脚下呢,自己都要累个半死了。 就在萧暮语的手即将握住夺魂草根部时,那块磐石之上突然亮起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萧暮语心眼一颤,连忙收回手臂,注视着那双花生大小的眼睛。 随着萧暮语将手收回来,那双眼睛突然动了。 那是一只跟磐石一模一样的蛇! 它闭着眼睛趴在磐石之上,身子蜷缩的绕在夺魂草的根部,身上的鳞片完完全全跟磐石一模一样,若它不动弹,萧暮语根本看不出来这里竟然还有一只蛇! 那只蛇抬起脑袋,双眼死死盯着萧暮语,眼神中威胁的韵味十分明显,微微张开嘴巴,吐着猩红的蛇信,两颗毒牙异常锋利。 萧暮语打量着这条蛇,粗壮程度足足堪比一条手臂,长度大概有一人高,只不过现如今处于盘踞状态,显得并不是很长,抬起高昂的脑袋,胸部逐渐变得扁平,如同撑开了一双翅膀。 萧暮语瞧见这模样,不由的想起当年还是大炎太子之时,西域进贡给父皇的一条蛇,从西域人的口中得知,那蛇名叫‘眼镜蛇’生气时同样会将胸部变得扁平。 盯着这条伴生毒蛇的模样,萧暮语不由的眯起眼睛,先礼后兵道:“吕正导师让我前来采药,可否让步?” 萧暮语能感应到,这条蛇的实力应该在玄阶上品左右,必然能听得懂人话。 果然,听了萧暮语的话,这条蛇并没有让步,而是张开血红的嘴巴,露出两根锋利的毒牙,一缕毒液从牙齿尖端凝聚而出,滴落在地面上,瞬间洞穿地上的一撮小草。 萧暮语望着这毒液的威力,不由的吓了一跳。 这时候,毒蛇再次有所动作,抬起尾巴,指了指夺魂草,而后对着萧暮语甩了甩,表示不同意,而后再指了指萧暮语来时的道路,示意萧暮语离开,最后尾巴根部蜷缩起来,恍若握紧拳头,跟脑袋碰了一下,指了指萧暮语,然后又指地上被毒液洞穿的那一撮草,应该是想说,如果不走,非要打的话,那撮草就是萧暮语的下场。 萧暮语眯起眼睛,为这毒蛇的灵智感到丝丝的惊讶,但却没有转身离开,而是抽出长剑,对着毒蛇冷哼一声,“我知晓你们伴生灵兽的规矩,想要拿灵草,先打败你对吧,既然如此,出手吧!” 萧暮语现如今虽然只有玄阶中品,看似比毒蛇还要弱上一分,但那只是明面上的罢了。 他身上不仅有好几种武技傍身,丹田之中更是有冰霜、火焰、毒力三种属性灵气,对战一只伴生灵兽,或许并不算难! 毒蛇听懂人话,瞧见萧暮语不离开,双眼中冒出些许寒意,直接对着萧暮语窜飞而来。 一人一蛇迅速缠斗在一起。 对战之后,萧暮语才发觉,自己有些大意了。 毒蛇硕大,皮肤刚硬无比,自己不但要小心它嘴里的毒牙,更要小心它细长的尾巴,那玩意抽在人身上,少说也要皮开肉绽。 缠斗了许久,萧暮语突然找到一个机会,锋利的开山一剑扫出。 相比更为强悍的开海,对付单个敌人,开山显然更为致命。 至于开海,那是对敌人多时才最为有效。 毒蛇见到一剑袭来,连忙伸出尾巴抵挡。 刷的一下,结实的尾巴竟然一下子直接被削去了大半。 那毒蛇满眼痛苦,猩红嘴巴睁得硕大。 萧暮语刚要乘胜追击,再砍毒蛇一剑时,那毒蛇突然窜出,不顾长剑砍在身之上,对着萧暮语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锋利的毒牙陷入皮肤之中,毒液灌射而入。 萧暮语面色猛的一变,一把抓住已经断了半截的毒蛇上半身,将其从自己的手腕上狠狠拽了下来,手腕上的鲜血猛的飞出,只不过鲜血呈现乌黑之色。 萧暮语眉头紧锁,咬着牙盯着伤口,而后望了眼已经被自己砍成三截的毒蛇,它依旧还在动弹。 萧暮语面色微怒,刚想再给它补一刀,但那毒蛇虽然只有前半身,但却还没死,飞快的逃窜。 萧暮语一剑落空,但并没有直接追杀,而是对着自己的身子连点数下,暂时锁住了经脉,只不过他能感知到,那毒液依旧再蔓延,若是不加紧治疗,毒气攻心,很可能就要死在这里。 而治疗的方法,萧暮语目前暂时没有,但他知道,吕正一定会有,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赶紧返回枯峰,找吕正给自己治疗。 想着,萧暮语身后,一把抓住夺魂草,赶紧转身朝着山下冲去。 但刚走没多远,却迎面碰上一个人。 那人同样看见了萧暮语,看见了萧暮语手腕上不断低落的黑色血液,再看萧暮语慌张的模样,顿时知晓他中了剧毒,当即冷笑一声,“姓萧的,交出天雷决,我让你死得舒服点!” 由于是被毒蛇咬的,萧暮语并没有止血,因为现在止血,反而适得其反,只能任由血液滴落。 萧暮语死死盯着来人,被咬的手微微颤抖。 “丰祺岚!” 199章 真正原因 萧暮语死死盯着丰祺岚,将手里的夺魂草塞入怀里,双目阴沉的盯着他,另一只手的手腕上不断冒着紫黑色的乌血。 这只手臂现如今已经麻木不堪无法动弹,然而毒气还在不断的朝着心脉涌去,若是真任由毒力抵达的心肺,便是神仙也难救。 丰祺岚一眼就看出了这仇家此刻的情况,嘴角翘起,冷笑出生。 萧暮语满面阴沉,“我若死在这里,你这辈子都别想得到天雷决!” 他们两的摩擦起自一部天雷决,继而引发了萧暮语杀了他几个手下,而他的手下同样也将李寻仙击杀。 丰祺岚冷笑一声,“萧暮语,你真以为我真就为了一部天雷决?” 萧暮语一怔。 不为了天雷决还为了什么? 丰祺岚嗤笑道:“天雷决跟天罡雷发的确是本源功法和武技,若是两者修炼到大成,甚至地阶强者碰上召唤来的天雷都要畏惧三分,但,也仅仅如此而已,你觉得我的天赋背景,难不成真就为了这天雷决就这般大动干戈?” 萧暮语眉宇紧锁,但实在想不出,自己出了天雷决的事情之外,还在哪里跟丰祺岚有过摩擦。 “反正你也将死于此,告诉你也无妨。” 丰祺岚似乎想要拖住萧暮语的时间,好让毒力将萧暮语解决,缓缓说道:“我知晓你是大炎遗孤,是五年前天下第一权贵,虽然大炎被灭,但东边官渡依旧有你的王叔坐镇,大璃想灭,一下子还真灭不掉。” 萧暮语听着丰祺岚的话,紧锁眉头,“你是官渡的人?!” 丰祺岚轻笑一声,并没有直接回答,“你的王叔萧厉在官渡已经为你搭建起了皇宫,那皇位等着你去坐,但你觉得,你就算能侥幸去到官渡,坐上那龙椅之后,又有多少人服你?官渡的人只认萧厉,可不认萧暮语!” 萧暮语沉吟,没有说话。 这的确是他一直忧虑的问题,虽然王叔萧厉忠心耿耿,但并非所有人都是他那翻心性,在大炎被灭之后,恐怕早就有不少人呈上奏折,让王叔登上大统之位了。 现如今王叔还活着,尚能镇压下这些叛逆的声音,但若是自己过去接管,很可能是自己坐镇那个位置,但权力却是王叔,或者王叔后人的,若是王叔一旦驾鹤而去,恐怕自己的位置就要不保,不但位置做不下去,可能脑袋都要搬家。 但若是不去官渡,那又当如何是好?难不成真就放弃了复国的想法,当个无所事事的江湖游侠? 萧暮语虽然想,但却做不到,且不说如此做,不仅要让所有期盼大炎复苏的人失望,更要让大炎两百多年国诈的老祖宗失望,自己到了九泉之下,恐怕要被骂个狗血淋头。 萧暮语不怕被那些见都没见过的老祖宗骂,但一想到父亲那个失望的表情,就觉得倍感心寒,再者说了,大璃害死了他父皇,害得他国破家亡,这个仇无论如何都是要报的。 而官渡那个皇位,自己就算不能真正掌权,也要坐上去!只有坐上去了才有希望反攻,坐不上去,这辈子都别想有什么作为。 丰祺岚不知晓萧暮语心中的想法,继续自顾的说道:“官渡之中可是有很多人不希望你回去的呢。毕竟,若是你回去了,萧厉大手一挥将所有的职权都交给了你,很多热都不愿意看到这一幕。” 萧暮语面目阴沉,喃喃问道:“所以你就是他们派来的杀手?” 丰祺岚摇摇头,嗤笑道:“若是官渡那边想要派遣杀手过来,就不会是我这个玄阶上品的而已了,再说了,他们也没胆子派杀手过来,若是让萧厉知晓了,诛九族都不够他解恨。” 萧暮语更是愣神了,既然你不是官渡派来的,为了非要这般咄咄相逼? 丰祺岚似乎看出了萧暮语的疑虑,也视乎肯定了萧暮语没法活着走出天命峰,也就将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 “让我杀你的,是当今大璃女帝!” 萧暮语双眼一缩,咬牙沉声道:“马嘉佳!” 丰祺岚淡漠的点头,“说实话,我不知道你是无知愚昧还是粗心大意,在马家皇室的追捕之下,竟然还敢用真名进入太阿宫之中受教,自打你的名册进入太阿宫之后,当今女帝便已经知晓了你的行踪,但太阿宫作为最重要的战略学府,女帝陛下自然不会派遣大军围攻,更何况太阿宫群峰所在的位置,还是节度使广景明的地盘,若是冒然出军,或许将会促使广景明叛变,得不偿失。” 马嘉佳眯着眼睛,望着丰祺岚,“但你也不是马嘉佳派来的吧。” 若是马嘉佳派人过来追杀他,以马嘉佳谨慎的性格,自然不会只派一个没有把握的玄阶上品。 丰祺岚先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 “军队无法使用,但江湖高手,更没人敢接这单进入高手最多的太阿宫中刺杀的任务,刚开始女帝本想就此作罢,毕竟排除自己的大内高手来杀你,若是被萧厉知晓了,恐怕就算拼进官渡所有的人,也要跟大璃决一死战。现在的大璃,经不起这样的大战。” 丰祺岚淡淡说着,“但有人看出了女帝的心思,想要借江湖的手除掉你,知道我跟你有摩擦之后,便给了我足够丰厚的报酬,让我干掉你,我觉得很值。” 萧暮语蹙眉,喃喃问道:“杀了我,你知晓后果是什么?” 丰祺岚淡笑道:“你说的后果是指官渡无穷无尽的追杀?” 萧暮语没有说话,权当默认。 丰祺岚掐着下巴,嗤笑道:“一个毁掉面容,削掉掌纹的干尸,都可以叫丰祺岚。” 萧暮语双眼猛的一缩。 想要找一个代替自己的替死鬼,似乎真的不难! 萧暮语略微思索了一番,突然嗤笑起来,“你的想法很好,但,你真觉得有把握把我留在这里?” 原本满脸淡然的丰祺岚面色一凝,望向萧暮语那张嗤笑的脸,隐隐有些不安。 萧暮语抬起那只已经麻木的手,看着手腕上不断低落的乌黑血液,喃喃道:“这毒虽然强,但你应该知道,毒修的耐毒能力,远非常人。” 夺魂草的伴生毒蛇的毒性是很强,若是普通修士被咬了一口,若是没有及时解毒,恐怕刚走到天命峰山脚就被毒翻了。 但萧暮语可是毒修,身上灵气丹田全都遍布了毒力,更是被吕正每晚不断的下毒磨练,耐毒性早就比常人多得多了。 之所以跟丰祺岚在这里絮叨那么久,不过是想拖延时间,将体内的灵气恢复过来罢了。 前边跟那毒蛇打斗时,身上的灵气已经所剩无几,若是见了丰祺岚就转身逃离的话,还未必能逃出去。 而丰祺岚讲了一通,正好给他吞服元灵丹,恢复灵气的机会,现如今身上的灵气已经盈满,若是想逃,虽然艰难些,但并非不可能! 丰祺岚面色一沉。 萧暮语可不跟他多解释,赶紧甩出一个小瓷罐,砸到地上瞬间破裂,浓雾白烟升腾而起,直接将萧暮语包围。 丰祺岚面色一慌,他今夜说的有点过多,若是真让萧暮语逃了,还真就难办了! 想都没想,丰祺岚果断冲入浓雾之中,追杀了上去。 200章 分担毒力 宴冷玉自从北冰原回来之后,心底之前的沉闷一扫而空,闭上眼睛,再也见不到戈玉韵的影子了,夜深人静时也不会伤感落泪,更不会冲动的想要上丹峰寻戈玉韵的身影了。 宴冷玉估摸着,这就算是放下了吧…… 回到梓晴峰之后,宴冷玉推开自己的房门,就瞧见了门后边地上的那柄名叫‘凤求凰’的雪白细剑。 这是萧暮语当初的歉礼,被宴冷玉一怒之下扔到了房间的角落。 后来心神恢复一些之后,整理房间之时,再次见到了角落里的‘凤求凰’盯着这柄雪白的细剑,当时心中只有万丈怒火,将其拿了起来,放到门后边,每天出门必须要踩一踩这柄细剑,仿佛踩在萧暮语脑袋上一样,十分的解气。 只不过从北冰原上会来,宴冷玉再看向这柄剑,下意识的就想踩上去一脚,但刚伸腿,却又缩了会来,蹲下身子盯着细剑,喃喃道:“好歹…他也救过我几次。” 再次想到萧暮语一连救了自己三次,而且都是在十分危险的情况下出手相助的,心中不知觉的一暖,将细剑捡了起来,小心放到桌子上,招了张毛巾小心擦拭。 回来修整了几天之后,宴冷玉就有些坐不住了,趴在书桌前发呆,眼睛不自觉的盯着已经找来一个剑架,好好摆放在书桌上的‘凤求凰’,不由的嘀咕道:“他救了我两次,我连一句谢谢都没能好好说呢,要不…去枯峰道个谢?” 宴冷玉自言自语的喃喃道,而后抬起脑袋望了眼月色,嘟囔说道:“不算太晚,应该不会打扰到他休息。” 宴冷玉从小娇生惯养,性格任性的说做就做,即便上一次深夜摆放枯峰时就差点丢了身子,但现如今依旧好了伤疤忘了痛,还是选择夜里上枯峰。 只不过敲开枯峰小院的大门之后,宴冷玉对着开门的吕正导师恭敬下拜,朝着院子里边瞥了几眼,喃喃问道:“吕正导师,萧暮语呢?” 吕正诧异的望了这个丫头一眼,心里嘀咕着,莫不是追杀上门来讨债了?萧小子不在,这丫头不会要拿我出气吧,她要是打我,我要不要还手?不还手感觉太懦弱了,还手了…这导师欺负女学员,这传出去,面子啥的不太好放吧…… 想到这里,吕正只想赶紧将宴冷玉打发掉,连声说道:“他又是出去几天,不在院里,你要是有什么事,过两天再来吧。” 说完,吕正直接闪进小院,狠狠的将大门关了起来。 宴冷玉盯着这紧闭的大门,心中大失所望,无奈转身下山。 枯峰的道路很幽静,宴冷玉第一次上来的时候差点被下破了胆子,刚才是第二次上来,但还是有些许心颤,只不过下山的时候,她就没那么害怕了,嘴里不断嘀咕着: “这该死的萧暮语,身上受伤,刚回来就瞎跑!呸呸呸,我想他做什么!就是之前被他救了好几次,都没能好好报答,想说声谢谢而已,对,就是这样!” 宴冷玉说着,突然双眼一凝,望向趴在青石阶梯上,似乎想要爬上山,但却中途昏厥的一个年轻人。 瞧着这人,宴冷玉蹙眉,走近两步,越瞧越感觉这个人有些熟悉,直到走得跟年轻人相距不过五步,这才趁着月光看出,正是已经昏迷了的萧暮语! 宴冷玉面色猛的一慌,连忙跑过去,将趴在地上的萧暮语翻了过来。 那张脸已经毫无血色,身上仅仅穿着一件白色里衫,只不过这件衣衫上却有好几道剑痕,划破了皮肤,流出里边乌黑的鲜血。 宴冷玉瞧见萧暮语这幅模样,惊讶道:“中毒了?他不是毒修么?!” 在她眼中,只有毒修给别人下毒的份,哪有毒修被下毒的道理? 但宴冷玉此时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扛起萧暮语连忙往山上狂奔而去。 昏迷之中的萧暮语模糊感觉到自己被人救了起来,那颗濒临绝望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在天命峰他被丰祺岚追杀了许久丰祺岚的速度十分迅捷。 被追上之后,萧暮语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破跟丰祺岚交手了几下,而后靠着浑身所有武技,拖住了丰祺岚,再用毒药挡了他的去路,这才返回枯峰。 虽然看似简单,但其中却凶险异常,再加上萧暮语运作灵气太过迅猛,毒力扩散的速度再度加剧了几分,登上枯峰的阶梯时,身上已经没有半点力气,只能手脚并用的向上攀爬,然而最终只能无奈的昏迷。 昏迷前夕,萧暮语满是绝望。 枯峰里只有他跟不正经的吕正,很少有人拜访,而吕正出山,大多都是直接御剑乘风,很少走路,他倒在这里,少说也要三天之后才能被人发现。 而按照这毒扩散的速度,恐怕他都顶不过今夜。 “吕正导师,开门啊,赶紧开门啊!” 宴冷玉背着萧暮语,慌张的拍打着小院大门。 “呀!我都说萧暮语去天命峰了,还没回来呢,等他回来我自然会让他去找你的。” 门板后边的吕正嘟囔着喃喃 “不是啊,萧暮语他,他快死了!”宴冷玉满脸焦急,甚至有些哭腔。 大门猛的被打开,吕正一眼就看到了宴冷玉背上的萧暮语,瞧见他满面黑煞,已然是毒气攻心的模样,面色猛的一变,连忙说道:“跟我来!” 宴冷玉满脸焦急,紧紧跟在吕正的身后,踏进了萧暮语的小楼之中,登上二楼里的房间,将萧暮语放到床上。 吕正点起灯火,坐在萧暮语旁边,不再吊儿郎当,而是紧锁眉头给萧暮语把脉。 片刻后,吕正睁开眼睛,望着萧暮语身上的剑伤,伤口溢出的鲜血不是正常的鲜红色,而是乌黑色,毒力显然已经侵入五脏六腑了。 盯着萧暮语身上的伤势,吕正眉头紧锁道:“我让他去天命峰之前,便预料到他可能会中毒,所以早就准备了解药,只要他在中毒后,第一时间赶回来吃下解药就会没事,还能吸收毒蛇的毒力。但这毒怎么扩散得那么快,还有打斗的痕迹,不像是蛇攻击的伤痕,而是跟人打斗的模样,谁要害他?!” “吕正导师,萧暮语还有没有救啊?” 宴冷玉哭丧着脸,焦急万分,甚至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这般担心。 “有!” 吕正有些犹豫的说道:“但是他中毒太深,需要一个人帮他分担毒力,否则毒气攻心,便是神仙也难救了。” “我来!” 宴冷玉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你确定?” 吕正诧异的看向宴冷玉,“搞不好两个都得死。” 宴冷玉毫不犹豫的说道:“我确定,我来!他救过我几次,这回我救他,扯平了!” “好! 吕正并没有拒绝宴冷玉,现在这紧要关头,再去找合适的人过来已经来不及了,再说也没有什么合适的人。 201章 同床共枕 吕正将萧暮语体内的毒液,用特殊的方法,将一部分转移到了宴冷玉身上。 毒气刚入体,宴冷玉便受不了毒气的摧残昏迷了过去。 吕正并没有感到意外,宴冷玉玄阶下品的实力,又没有长期毒气入体的锻炼,自然挡不掉毒气的侵袭。 盯着趴在地上,嘴唇呈现紫黑色的宴冷玉,吕正想了想,嘴角翘起,眼睛瞥了眼萧暮语,调皮一笑。 将宴冷玉放到萧暮语床上,给两人盖上了同一张被子。 此刻两人都处于昏迷状态,自然不知晓这些。 而后,吕正给萧暮语二人分别治疗了一番。 这毒蛇的毒性很特别,并不能强行驱除,只能任其在体内自然排出。 也就是说萧暮语两人还得昏迷一段时间,只有毒气排出的量不影响心智之后才能清醒过来。 将两人体内的毒气控制好,吕正淡淡一笑,吹灭了蜡烛,走出萧暮语的小楼。 他倒是很想知道,这两人醒来之后,发现躺在同一张床上,究竟是何等反应? 毒蛇的毒性很强,萧暮语两人足足昏迷了七天。 这七天之中,吕正每天准时准点给给他们喂些流水白粥,以及缓解毒性的解药。 期间,梓晴峰的师姐风暮雪来了一趟。 宴冷玉一声不吭的消失了七天,作为跟宴冷玉较为亲近的师姐的确有些着急,探查之后了解到,宴冷玉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在枯峰山脚之下。 得知此事后,风暮雪还以为萧暮语又失去理智的把宴冷玉怎么了,直接抽出长剑,气势汹汹的朝着枯峰走来。 直接破门而入,直逼萧暮语的小楼,见到宴冷玉跟萧暮语同床共枕,还盖着同一张被子之后,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一剑就砍了萧暮语。 好在吕正出现及时,给她拦了下来,好一番解释。 得知事情经过之后,风暮雪这才恢复了理智,想着将宴冷玉接回梓晴峰,吕正在一旁淡淡的说道:“接回去了,你懂怎么治疗这毒?” 风暮雪蹙眉道:“那也不能让他们睡一张床啊,若是传了出去,你让冷玉怎么做人?” 这世道,女子清白十分重要,冰心玉洁的女子丢了清白之后,在脸上裹了见不得人的白布上吊自尽的事情比比皆是。 吕正抬抬眉头,反问道:“不睡一起睡哪?这小子屋里就这一张床,难不成要搬到我屋里去?那我睡大街啊?” 宴冷玉一时语塞,半晌后才说道:“明天我去弄一张床来!” 吕正耸耸肩,“随你。” 送走风暮雪,吕正回到自己屋里,砸砸嘴,心里的酒虫又钻了出来,刚想挖出自己藏的存酒,但想了想,担心那刑罚长老何庆生冲出来,又让他去挨那十分生疼的三十下灵鞭。 对他而言,灵鞭不是什么大问题,也就吃痛几下,但要抄那十万字的禁酒令一百次,吕正可受不了。 这些年,那禁酒令他抄了上万次的禁酒令,背都背下来了,现如今再见到那禁酒令就觉得反胃恶心。 为了保险起见,吕正直接御剑而出,冲出太阿宫群峰,思量着走出这里的十万大山,到极为偏远的酒肆喝几大碗品质不太好的劣酒解解馋再说,至于珍藏的好酒,还是等哪天那何庆生离开太阿宫之后再喝。 吕正这一走,小院的大门都没关。 吕正走后不久,枯峰山脚下走上一人。 小慕容这两年来一点都不见长高,依旧只有两尺高一点,宛如一个两岁大的小女孩。 头上依旧是那亘古不变的羊角辫,穿着阑珊专门给她定制的白色小短裙,不愿意穿鞋子,露着两只光嘟嘟的小脚丫,手里提着一包用油纸包好,传出香味的烤肉,一蹦一跳的登上阶梯,脸上笑开花的登上枯峰。 瞧见枯峰小院的院门敞开着,小丫头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走进萧暮语的小楼,瞧见萧暮语房间的门是关着的,脸上嘻嘻的大喊道:“小弟,阑珊给我请了个做烤肉特别香的厨子,我让他烤了一块,一起吃啊……” 小慕容说着,一脚踹开萧暮语房间的木门,但瞧见门里的光景之后,脸上的笑容直接僵硬了下来,手里提着的烤肉刷的掉在地上。 看着床上盖着同一张被子的萧暮语和宴冷玉,小慕容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吧唧的掉下。 小丫头想都没想,直接转身,手肘捂着眼睛奔出小楼,冲出院子,头也不回的跑下枯峰。 道路两旁的植物如同遇到了可怕的事情一般,连忙往后缩了缩。 “我说在北冰原你怎么会冒险去救那个女人呢。” “还跟我说是想要道歉。” “你道歉都道到同一张床上去了?!” 小丫头呜呜的哭着,跑上青莲峰,不过并没有返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冲上青莲峰的山顶。 山顶上有一堵悬崖,崖壁垂直,悬崖之上有一颗高耸的参天大叔,树叶茂密,有一张秋千从树枝上垂落,再配上满地的青草嫩芽和偶尔从草堆里冒出来的各色野花,看过去十分唯美。 小丫头蹲在参天大树的树根上,面对着大树根部,埋着头低声哽咽。 一阵清凉的风轻轻拂过,大树的树枝摇曳而起,树枝上的树叶相互碰撞,发出飒飒的声音。 树枝上垂下一条藤蔓,掉落到小丫头的脑袋上,好似一位慈祥的老人,在抚摸小丫头。 这时候,没有风,但树枝却自己动了起来,树叶再次碰撞,发出刷刷的声音。 “丫头,你为什么在哭?” 大树说话了,当然,并非是人类的语言,而是通过树叶碰撞发出的声音,常人听来只不过是一树叶声,但小慕容却能听懂大树的话。 小丫头抬起脑袋,眼角泪痕不断下滑,张着嘴,没有声音的哭着,翠绿的眼睛此刻已经眯成一条缝隙。 “我不知道。”小丫头哽咽的说。 大树再次摇晃树枝,“发生什么事情了?” 大树说话并没有语气,听不出其中的情绪,只不过从话语之中,却能感觉到它是一颗善解人意的老树。 小丫头挂着哭脸,“我小弟跟一个我讨厌的女人睡在一起了。” “你因为这而哭?”大树问道。 小丫头哽咽的点点头。 大树继续问:“你喜欢他?” “喜欢是什么意思?”小丫头愣愣的问。 “喜欢就是时时刻刻想着他,有好吃的好玩的第一时间想的就是跟他分享,他受伤了你会担心,他开心了你会跟着开心,他难过了你会一起难过,总喜欢跟他在一起。”大树细致的解释着。 小丫头歪着脑袋想了想,摇摇头,“我没有时时刻刻想着他,有时候我想的是烤肉。不过有好吃的、好玩的我的确想告诉他。他受伤我会担心,不过他是我小弟啊,我不担心就没人担心他了,所以我会担心。他有时候开心是惹我生气,那我就不开心了,甚至还想咬他一口,他难过的时候,有时候我会安慰他,有时候我想的是去把惹他难过的人狠狠的打一顿,有时候我也会落井下石的嘲笑他。总喜欢跟他在一起这个倒是有,因为他会烤肉,他做的饭菜里,也就烤肉好吃,所以他会经常烤,所以我喜欢跟着他,跟着他就有烤肉吃。” 大树沉寂了一会,似乎是在思考,许久之后才问道:“在你眼中,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小慕容止住了哽咽,嘟囔着嘴,一边思考一边喃喃的说:“有时候他贱贱的,总是惹我,有时候吧,他又很懂我,瞧见我把手里的烤肉吃完了,就会自觉的把他的分过来给我,见我懒得走路了,就会蹲下身子让我坐在他的肩膀上,有时候吧,为了一件事他能很认真,有时候……” 小丫头掰着手指头,喋喋不休的说着。 202章 恢复原样 这天,萧暮语悠悠转醒,睁开紧闭的眼帘,不由的有些发懵,望着熟悉的房间屋顶,寻找夺魂草、中毒、被丰祺岚追杀、逃出天命峰、爬上枯峰、半路昏迷的事全部浮现在脑海之中,顿时清醒了过来,连忙闭上眼睛感受了一番。 片刻后睁开眼,呼出一口气。 夺魂草伴生毒蛇的毒力依旧有一小部分还在身体之中,只不过已经不影响身体,甚至还可以吸收炼化,增强自身。 放心下来的萧暮语忽然感觉到身边有人,吓了一跳,连忙转头看去。 只见昏迷之中的宴冷玉就躺在他身边。 两天前,梓晴峰的师姐自己一个人搬来一张床的架子,在萧暮语房间中组装出一张简易的小床,将宴冷玉搬到上边。 只不过这张床跟萧暮语的床是合并在一起的,虽然分了床,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却依旧十分的贴近。 瞧见身边躺着宴冷玉,萧暮语顿时一吓,慌忙撑开被子看了看,发现身上的衣裳完好无损之后,这才呼出一口气,放心下来。 若是自己又中了什么毒,不小心把人家给祸害了,那就真的是祸事了。 这时候,宴冷玉也睁开双眼,下意识的侧头看了眼萧暮语,瞧见他也苏醒了过来,嘴角不自觉的翘起,淡淡一笑,只不过由于昏迷太久,脸色有些苍白,这个笑容感觉有几分牵强。 萧暮语盯着她的模样,不由的愣神问道:“什么情况,你怎么会睡在这?” 宴冷玉这时候也发现了问题,两边脸颊不由的泛起微红。 他们两个的距离,实在是太贴近了。 宴冷玉刚要回答,大门突然被推来。 只见吕正端着一个盘子,上边盛放着两碗汤药,以及两碗流水白粥。 吕正走了进来,望着二人,漫不经心的对萧暮语解释道:“你中毒太深,需要一个人帮你分担毒力,这丫头主动救你的。” 吕正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萧暮语一怔,望向宴冷玉微红的脸颊,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后才憋出一句谢谢。 宴冷玉扭过脑袋,故作镇定的说道:“你在北冰原救了我,现在我救了你,我们两清了,不用谢我。” 萧暮语挠着后脑勺,嘴角苦涩。 吕正将一碗药汤塞到他手上,“喝药,然后把残存的毒力吸收了。” 而后将一碗药汤放在宴冷玉的床头,嘟囔说道:“你帮他分担的毒力不算太强,喝了这碗药再休息一阵,应该就能痊愈了。” 宴冷玉撑起身子,坐在床上,将药汤捧起,“谢谢导师。” 吕正轻轻一笑,转身将托盘上的两碗白粥放到后边的桌子上,“不用谢我,该是那小子要谢你才对,你们刚苏醒,不宜吃太油腻的事物,待会喝了药就把这两碗白粥喝了。” 说完,吕正便出了房门。 萧暮语望着吕正的模样,再看看宴冷玉,喃喃说道:“还是感谢你的帮助,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会竭尽所能。” 宴冷玉心中欢愉的一笑,不过嘴却很逞能的说:“用不着,我只不过是不想欠你的罢了。” 萧暮语耸耸肩,举起药汤一口饮尽。 宴冷玉没他这般粗鲁,将药汤放到嘴边,微微抿了一口,似乎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对了,吕正导师说他有预料你会中毒,他早就备好了解药,只要你在中毒之后第一时间赶回枯峰就能直接解决,但怎么会拖那么久,导致毒气攻心?还有,你身上的剑伤是怎么回事?是谁想害你?”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双眼闪过转身即逝的寒光,嘟囔着说道:“遇到了个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仇家,好在逃脱了出来。” 萧暮语嘴上看似云淡风轻,但心中却是将丰祺岚这个名字狠狠的骂了几次。 这一次若不是幸运的被宴冷玉捡了回来,恐怕真就要栽在丰祺岚手上了。 萧暮语对他,本就有着极深的怨恨,若不是丰祺岚,李寻仙那个呆瓜也不至于死在自己面前,现在又差点把自己害死,这等大仇,即便顶着庞大的聚龙门,萧暮语也要将他解决! 萧暮语想着,不敢再耽搁,盘坐在床上,紧必双眼,吸收身体之中的毒力残余。 宴冷玉瞧着萧暮语一声不响的进入修炼状态,眉头微蹙,轻轻叹息一下,并没有出声打扰,静静的看着他修炼模样,慢慢喝着碗里的药汤。 将药汤喝完,又将吕正带来的白粥喝尽,宴冷玉瞧了眼还没苏醒的萧暮语,幽幽的叹息一声,默默走出小楼,下了枯峰。 萧暮语此次吸收得极久,倒不是毒力有多少,只因为毒力散布在身体各处,将它们找到然后再吸收实在是麻烦。 直到夜静之后,才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吕正站在萧暮语身旁,手里抓着一碗热乎白粥,瞧见萧暮语醒来,将白粥递过去,喃喃问道:“都吸收完了?” 萧暮语点点头,接过白粥,吹了口凉气,喝了一口。 吕正嘟囔着说道:“今晚好好歇着,明天开始修炼。” 听到修炼,萧暮语身子不由的一颤,若是开始修炼,自己这身筋骨免不了要受累了啊。 萧暮语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怀中取出那棵夺魂草,交给吕正。 吕正点点头,“明天教你我当年纵横江湖的那招‘毒指’一指出,百毒随。” 翌日,萧暮语每天都不得安宁。 白天被吕正特训得浑身是酸痛,入夜之后,还要被吕正各种下毒,刚开始吕正花样还多些,在水里下,在饭里下,在酒里下,但花样玩不玩完之后,吕正干脆直接拿着毒药放到萧暮语面前,正大光明的说,“这是毒药,喝下去,然后去弄解药。” 萧暮语顿时有些语塞,谁这么正大光明的下毒啊?! 这几天,有几人登上枯峰,都是学宫之中的年轻学子,不断在枯峰之中翻找着些什么。 后来萧暮语才了解到,他们是聚龙门的人,聚龙门的一颗丹药被人盗了去,虽然在财大气粗的聚龙门眼里,这并非什么名贵的丹药,但却还是兴师动众的寻找,具体原因,萧暮语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这天的特训结束,萧暮语躺在药浴的木桶里,外边传来吕正烤肉的香味。 闻着这些味道,萧暮语不由的蹙眉。 小慕容好像有阵子没见了吧…… 不过以阑珊的性格,小慕容要是出事了,整个青莲峰甚至整个太阿宫都要抖一抖,既然不见动静,小丫头应该不会出事。 想着,萧暮语从木桶中出来,换上干净衣衫,走出房门。 203章 赌斗开始 吕正在小院中间,手里举着一块喷香的鸡腿,另一只手端着一杯杯子,杯子里是浓郁清香的美酒。 萧暮语走到吕正身边,拉过一个凳子坐下,扯过烤鸡上的另一只鸡腿,瞧见喝酒的吕正,不由的问道:“就不怕被刑法长老突然冲上来抓你个现行?” 丹峰的峰主何庆生因为掌管刑罚一事,对吕正可是十分的特别关心,时常冷不丁的就冲上枯峰,想抓吕正喝酒的现行。 吕正瞥了萧暮语一眼,喃喃道:“他不在学宫里。” 听到吕正的话,萧暮语咧嘴一笑,从地上抄起一个杯子,在吕正面前的酒壶里舀了一杯,就这鸡腿慢慢喝着。 一口酒下肚,一天的疲劳扫去了不少。 吕正喝着酒,突然说道:“过两天,你跟丹峰戈玉韵的赌斗就要开始了,听说这小子已经晋升到玄阶上品了。” 萧暮语一怔,仰起脑袋嘟囔了一会,感觉半年前的赌斗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一般,不由的感叹一声,“光阴飞逝啊。” 吕正轻笑道:“丰祺岚进入学院修行已经一年,有何庆生专门给他开小灶,肯定学了不少高强武学,前不久听说何庆生带他出去历练,在地阶强者手里躲过了追杀,实力强悍可见一斑,你有没有把握?” 萧暮语淡淡笑道:“没有把握就不打了?这不是丢您老人家的脸嘛,再说了,你在我身上可投了一万一千两银子,为这银子,我也不能输啊。” 现如今,萧暮语体内有三种属性的灵气,其中毒为主修,而冰火两种极少使用。 武技方面,有太阿宫的‘拔刀’剑锋的‘御剑’吕正传授的‘毒指’在拍卖时买下来的‘天雷决’以及师傅严承希传授下来的‘开山’‘开海’两剑。 其中‘拔刀’最为简易,但同样的,威力最为弱小,顶多只能用算虚晃的招式,对敌能力不强,基本放弃。 剑锋的御剑,萧暮语现如今只练到了三重之中的第一重,只能做到简单超控偷袭,至于第二重的御剑千里,和第三重的踏剑而行还有些差距。 毒指刚修行不久,自然也没能学到其中精髓,最多是将毒力凝聚于指间,灌输入人体罢了,远远达不到吕正所说的毒指出,百毒随的地步。 天雷决威力虽然大,但萧暮语修炼的功法并非雷系功法,使用之时还需要将灵气在丹田之中进一步转化,然后再通过穴位灌输汇聚于双掌,只能在掌心之中凝聚掌心雷,使用起来颇为麻烦,而且距离最巅峰的召唤天雷,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开山一剑可以说是萧暮语修炼得比较完整的一剑了,锋利剑意和剑势都已经达到了巅峰,能使出多大的威力,全看体内灵气的多寡,弊端就是对付单个敌人还好,对付多个敌人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开海一剑远比开山剑更为复杂,现如今剑中的剑意和剑势都还没能完全掌握,发挥出来的威力,比师傅严承希所说的相差甚远。 萧暮语这就是典型的贪多嚼不烂,许多武技都没能练到圆满。 而且这些武技当中,也就毒指能够跟丹田之中的毒气属性相结合。 别人选择武技,都是看丹田之中灵气属性相呼应,最大发挥武技的威力。 虽然他的开山,开海,御剑并没有属性的要求,只要灵气丰厚即可。 但却没有哪一款武技是能够充沛调动火属性和冰属性的。 萧暮语想到这里,嘀咕着,是不是等到跟戈玉韵的战斗完结之后,去找一找有没有关于自身属性的武技修炼,要不然真就白瞎了丹田之中的那三种属性灵气了,虽然有些蛇吞象之嫌,但总不能让来之不易的属性灵气白瞎了啊。 三天后,萧暮语跟戈玉韵的赌斗如期而至。 这天,丹峰峰主何兴庆派人送来战书,在专门修习疆场演练的广安峰山脚下的校场上,进行赌斗。 赌注是刑罚长老何兴庆的一万两银子,以及枯峰峰主吕正的一千一百两银子。 不过吕正却中途变卦,要求再加一条,如果萧暮语赢了,今后何兴庆不能再管吕正和萧暮语在枯峰喝酒的事情,如果萧暮语输了,他吕正将珍藏的好酒拿出来,当着何兴庆的面倒了,十年之内不再碰酒。 这个赌注一出,不少得知赌斗前来观看的学子顿时惊呼。 学宫禁酒令极为严格,刑罚长老更是说一不二的性格,对禁酒方面十分严格,若是在学宫之中发现酒水,惩罚十分严重。 吕正竟然敢跟刑罚长老提出这等要求,在他们眼中,那就是让刑罚长老破了自己的底线,刑罚长老绝不可能答应。 但让所有人错愕的一幕出现了,刑罚长老点点头,认可了吕正导师的提议,并且还补充道:“如果我弟子输了,你不仅在学宫内不能碰酒,在学宫外也不行,若是被我发现,自废修为!” 吕正眯着眼睛,点点头,喃喃道:“可以,不过你对戈玉韵似乎十分信任啊。” 以刑罚长老严格的性格而言,几乎不可能参与赌斗这种东西,更不会因为一场赌斗而破坏自己的底线,学宫的禁令就是他的底线,若是戈玉韵输了,吕正在枯峰可以随意饮酒,那么这刑罚长老的底线可就真的要破了。 现如今竟然能答应下来,那说明他对戈玉韵有着十分信任。 刑罚长老捋着下巴的山羊胡,眯着眼睛望向吕正,“你能拿出十年不喝酒作为赌注,对那萧暮语的信任也不一般啊。” 刑罚长老知道,吕正这嗜酒如命的疯子,让他十年不喝酒,那简直比要了他的命还痛苦,现如今竟然能将这作为赌斗,显然是认定了萧暮语能取胜。 吕正耸肩喃喃道:“别,我对那小子可没半点信心。”说着,吕正突然扬起嗓子,对着已经站在校场之上的萧暮语大吼道:“小子,我在你身上堵了十年的酒,你要是输了,我铁定要拿你的血当酒喝!” 萧暮语穿着一身黑衣,背上背着妖异的长剑,腰间别着一个鼓鼓的钱袋,静静的站在校场一端,今日的他,特地整理了衣衫发型,一张阳光俊俏的脸蛋展现在众人面前,引得不少只听说过萧暮语刚进入学宫半个月就差点将一位学妹霸王硬上弓的事迹,但却没见过萧暮语本人的师姐看得愣神,嘀咕着这小白脸蛋,真想找个女的还不容易?还需要霸王硬上弓? 萧暮语没有理会这些看客的想法,微微侧头对着吕正翻翻白眼,嘀咕着:“我血可有剧毒,你敢喝?” 另一端,戈玉韵穿着一件青色道袍,怀中抱着一柄长剑,面目阴沉不定,手掌时不时的朝着袖中探去,面色阴晴不定,望向萧暮语时,眼神恶毒。 204章 地魔丹 戈玉韵,玄阶上品。 他跟萧暮语原本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这场赌斗也是想要让萧暮语知道,得罪他是什么下场,想要教训教训萧暮语罢了。 但直到上场的前一,帮自己引荐,成功让自己进入聚龙门的丰祺岚突然找上他。 “明赌斗,能杀了萧暮语,尽量杀了!” 丰祺岚恶狠狠的跟他。 戈玉韵当时猛的一惊,“为什么?!” 丰祺岚:“你不必知道。” 戈玉韵刚想咬牙拒绝,毕竟在赌斗当中下死手,学宫的惩罚极为严苛,逐出师门都算是轻的了,如果吕正发怒,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毕竟整个学宫,也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宫主能够压他一头。自己唯一的学子被杀了,吕正还不得发疯? 丰祺岚却道:“放心,明(ri)刑罚长老和几位峰主都在,吕正导师就算想杀你也没法动手,只要你杀了萧暮语,我能连夜让你逃出学宫,学宫之外有大璃的三军接应你,把你送入皇城,在那里你想要什么都能得到满足,无论是高官权贵,还是功法武技,只要你提出的条件不是当子,他们都能给你满足!” 戈玉韵猛的一惊,“萧暮语是什么人,竟然连皇宫那边的人都这般重视?” 丰祺岚沉着脸,“萧暮语,大炎太子!” 回想着昨夜发生的事(qing),戈玉韵面色(阴)沉,看向萧暮语的眼神,杀意不断。 丰祺岚的命令,他不敢违抗,一旦抗拒了,就相当于抗拒了整个聚龙门。 聚龙门这个庞大势力,许多导师都要给他三分薄面,自己一旦跟它闹僵了,死都不知道死在哪,他们可不想学宫的导师这般守规矩。 刑罚长老敲响长钟,赌斗正式开始。 丰祺岚玄阶上品的修为,跟着刑罚长老修行一年之多,对于灵气的掌控和武技的修习程度,远高于萧暮语。 刚开始,萧暮语一直处于下风,被压着打了许久。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萧暮语不断躲闪着丰祺岚的攻势,隐隐之间,丰祺岚体内的灵气有些承接不上。 萧暮语抓住机会,所有武技倾囊而出,全部轰向丰祺岚。 丰祺岚面色一惊,出手格挡。 萧暮语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开山、开海、毒指、雷决一股脑的全部轰出。 除了开山之位,其他的武技都差些火候,但毕竟萧暮语攻势猛烈啊,武技就没断过,灵气匮乏了,元灵丹补上。 赌斗可没有规定不能使用丹药。 短短的一炷香时间,萧暮语便已经吞服了将近十颗元灵丹,一颗就将近一千两银子啊,萧暮语几乎是吃了一万两银子了! 所有人为萧暮语土豪般的打法惊得瞠目结舌。 在场的除了吕正知晓萧暮语是个深藏不漏的土豪之外,其他人都惊得合不拢嘴。 刑罚长老更是满目(阴)沉,盯着萧暮语不断从腰间钱袋取出丹药,看着那个钱袋子,里边的丹药最少都还有一百多枚! 吕正满脸戏谑的望向刑罚长老,“萧暮语这不要钱的攻势,别戈玉韵这个玄阶上品了,就连半步地阶都要应接不暇,你觉得戈玉韵能撑多久?” 萧暮语招式一招又一招的使出,灵气跟不要钱似的轰出去,这种流氓打法,实在是辣眼睛,但不得不,很有效! 刑罚长老面目(阴)沉,狠狠瞪着吊儿郎当的吕正,“这些元灵丹是不是你给他的?!” 刑罚长老实在不敢相信,萧暮语能有这么多的资产。 吕正抬抬眉毛,“你觉得我能有这钱?就算把我卖了,得的钱我也只会花在酒馆里。” 刑罚长老沉着脸,半晌后认命似的无奈道:“今后你喝酒,只能在枯峰,决不能影响其他峰的学子……”‘刑罚长老的话还没完,突然感应到校场之内有一道戾气冲而出。 感应到戾气,吕正和刑罚长老的面色猛的一变,连忙看向校场之郑 只见戈玉韵一只手狠狠抓着萧暮语的妖异长剑,剑刃陷入血(肉)之中,鲜血喷出,但他的脸上却不见半点痛苦,反而是癫狂嗤笑。 萧暮语面色猛的一慌,想要抽剑而回,但怎么抽都抽不出来。 戈玉韵此时的气息完全变了,(shen)上冒着黑色的浓烟,双眼布满血丝陷入猩红之色,强悍的灵气威压从体内渗透而出。 观战的学子瞧见这幅模样,惊慌的大吼道:“地阶?!” 没错,现如今戈玉韵所展现的威力的确就是实打实的地阶! 刑罚长老和吕正两个人脸色黑得滴水。 “地魔丹,何兴庆,没想到你这老头子为了取胜,竟然如茨不择手段!” 吕正言语之中满是怒火。 地魔丹,一种能够让玄阶上品的高手短暂进入地阶的丹药,但副作用极大,对(shen)体的伤势几乎是永久的,丹药的药效一过,服用丹药的人很可能一辈子都要停留在玄阶,无法再精进半步! 刑罚长老面色狰狞,“逆徒,疯了吗?!” 这颗丹药可不是何兴庆给的,至于戈玉韵从哪弄来的他也不清楚。他就算再如何向赢,也绝不会拿学子的未来做赌注! 战局再次回归到了一边倒的局势。 萧暮语被戈玉韵一掌拍飞,倒在地上,还不待他爬起来,戈玉韵一个闪现来到他面前,化掌为拳,一拳又一拳的轰击在萧暮语(shen)上,每一拳都遍布这灵气,拳拳到(肉),沉闷之声不断响起。 萧暮语根本爬不起来,只能蜷缩在地上,灵气散布在表体之上,沉闷的声音在校场上传出。 所有观战的学子进入屏息状态,死死盯着战局。 半晌之后,萧暮语(shen)上满是脓血,双臂死死的护住脑地啊蜷缩在地上,狼狈不堪,口中不断喷出大口鲜血。 戈玉韵显然没有停手的意思,一拳接着一拳,拳影不断。 吕正紧握双拳,看着萧暮语的模样,咬着牙,希望萧暮语能有反攻的机会。 刑罚长老脸上依旧(阴)沉。 戈玉韵使用这种尚八百自损一千的丹药,别人见了还以为是他命令戈玉韵如此做的,他人会以为,他就是一个输不起的老头子!一个跟学生较劲的导师!他丢不起这个人! 戈玉韵依旧打着,口中大吼道:“萧暮语,都怪你!毁我前程,毁我一生,我这辈子,毁在你手上了!” 服用地魔丹,这辈子的实力不会超过玄阶上品,杀了萧暮语之后,还要灰溜溜的跑到皇宫,这辈子如同一只老鼠般的蜷缩在其中,他这辈子算是毁了。 但若是不答应丰祺岚,恐怕他也没法活着走出学宫! 但他怪的却不是丰祺岚,而是萧暮语! 如果不是萧暮语,如果没有萧暮语,根本不会有这些事,自己这辈子还可以在大多数人敬仰的目光之中,潇洒的活下去! 戈玉韵大吼着,大手突然一招,之前被他丢在地上的长剑猛的窜出,毫不留(qing)的对着萧暮语的脑袋狠狠戳下去。 “逆徒,住手!” 刑罚长老面色猛的一变,连忙大声吼道。 吕正面色同样一慌,慌忙伸出手掌,强大的吸力从手掌中传出,生生将萧暮语往自己的位置拉扯过来。 随着着一拉扯,原本目标是萧暮语脑袋的长剑狠狠戳在他的腹部,如同钉子一般,将他钉在霖上…… 205章 两败俱伤 恰此时,一柄鎏金匕首从突然从戈玉韵腹部从后向前贯穿而出,而后咣当一声,无力的掉落在地上。 宴冷玉手里还紧紧握着插在萧暮语腹中长剑的剑柄,缓缓低下脑袋,看着自己肚子上的空洞,鲜血如同泉水般奔涌而出,低落在地上,满地猩红。 这时候,地魔丹的药效散去,后遗症以及腹腔的伤势一股脑的席卷而来,丰祺岚的身子犹如一根硬朗的木棍,轰然倒地。 所有围观的学子和一众导师望着这一幕,不由的捂住自己满是惊讶的嘴,死死盯着校场之中不知死活的两人。 他们不敢相信,萧暮语竟然能在一位地阶强者的全力轰击之下,还能有意识的控制鎏金匕首,一剑将其反杀。 那可是地阶强者啊,虽然是靠地魔丹强行提升上去的实力,但依旧是毋庸置疑的地阶的力量! 这时候,刑罚长老和吕正导师两人同时闪现至各自学子的身旁。 吕正导师蹲在地上,望着萧暮语依旧死死护着脑袋,蜷缩在地上,腹部侧面插着一柄长剑,犹如钉子般,将他钉在地上。 这般凄惨模样,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吕正也有几分动容,连忙伸出剑指抵在萧暮语鼻息之下。 还有气息! 虽然微弱,但的确还活着。 吕正松了一口气,但却不敢大意,连忙摊开手掌,搭在萧暮语胸口上,温和的灵气灌输而入,帮萧暮语恢复伤势。 萧暮语此刻虽然还吊着一口气,但随时都有气绝的危险。 但灵气刚进入萧暮语的体内,吕正面色猛的一变,手掌竟然被生生的弹了回来。 吕正不可思议的望着看着自己被弹开的手掌,再望向萧暮语之时,双眼更是诧异万分。 竟然有一道极强的灵气在他体内?! 刚才吕正的灵气进入萧暮语身体之中,那股不知名的灵气对他充满敌意,直接将他击飞了出来。 被击飞的瞬间,吕正能明显感觉到,那股灵气将自己击飞后,便慌忙窜入各条经络当中,恢复萧暮语的身体,扩充他的丹田,保护着他的命。 片刻的诧异后,吕正却是呼出一口气来。 那股灵气能将他击飞,想来底蕴相当充足,萧暮语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萧暮语这边用不着他顾虑之后,吕正站起身来,望向另一边的戈玉韵,面色阴沉。 戈玉韵刚才的举动,那可是下杀手了,长剑对着萧暮语的脑袋,要是真戳了下去,就算天阶强者都得直接命陨。 那可是脑袋啊! 萧暮语虽然最后一击也是贯穿了戈玉韵的肚子,但顶多是让戈玉韵受重伤罢了。 肚子能跟脑袋比? 刑罚长老在护住戈玉韵的性命后,同样面色阴沉的站了起来。 两人对视。 “何兴庆,这件事怎么算?!” 吕正的语气充满怒火,毕竟戈玉韵是动了杀机,差点就杀了萧暮语的。 刑罚长老面色黑得滴水,坚毅道:“戈玉韵,伤势好之后受灵鞭三十下,逐出太阿宫,永不受用!” 灵鞭的威力十分强,若是以戈玉韵现如今的伤势,别说三十下,三下就得丢了命,刑罚长老此举,也是想保住戈玉韵的性命。 但吕正却不吃这一套,“你这处罚,太轻了吧!” 刑罚长老眉头紧锁,“他服用地魔丹,这辈子不可能再突破玄阶鸿鹄,以他的实力,遭受灵鞭三十下,必然成为一个废人,已经不轻了。” 戈玉韵指着地上昏迷不醒的萧暮语,怒吼道:“这可是一条人命啊!” 刑罚长老叹息一声,瞥了眼脚边同样昏迷过去的戈玉韵,微微叹息道:“那你还想怎样?杀了他?这也是一条人命。若是他杀了萧暮语,按照规矩自然要让他抵命,但现如今萧暮语不是还没死嘛。” 吕正双眼冰寒,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老头决心要护住戈玉韵的性命。 “行,那我等他逐出太阿宫的那一天,只要出了太阿宫群峰,老子有一万种办法弄死他!即便宫主来了也没用!”吕正甩下狠话。 他这是真的动怒了,跟萧暮语生活了大半年,他对这个武姿平平,剑心极差的小子却是十分看好,在嬉戏打闹之中,升起了不少不是师徒,胜似师徒的情愫。 而后用灵气甩出护住萧暮语的伤口,用力抽出长剑,甩在地上,抱起萧暮语,御剑飞天而起,返回枯峰。 刑罚长老微微叹息一声,望了眼地上已经确定成为死人的戈玉韵,有些惋惜,一个好苗子,废了。 吕正既然说要出手取戈玉韵的性命,那戈玉韵再如何顽强,那也是没法活了,正如吕正所说的,就算宫主来了,也护不住他。 再说了,宫主她老人家才懒得管这些学子的性命呢。 虽然戈玉韵命不久矣,但毕竟师徒一场,刑法长老也不可能放任他在这里自生自灭,将他抱了起来,御剑飞回丹峰。 一众学子站在原地错愕半晌。 “那么…倒地谁赢了?” 这句弱弱的声音,恍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肯定是戈玉韵赢了,要不是吕正导师出手,萧暮语可就没命了。” 说话的是一个入学两年,却还是玄阶上品的学子。 一个跟着萧暮语同届进来的新生不服道:“可赌斗有规定,不能下杀手,若是戈玉韵遵守规定,只是重创萧暮语,没有击杀的话,那萧暮语凭借那柄匕首,可真就反败为胜了。” 刚开始只是这两人的争吵,但很快的,更多的学子加入了进来,各有各的说辞。 当然,站在戈玉韵那一边是,都是进入学宫一年以上的老牌学子。 而站在萧暮语这一边的,则是这一届的新生。 看似是在争斗输赢,但却是在争斗老牌学子和新生谁更强大。 如果萧暮语赢了,就说明新生未必就比老生弱,他们这些新生也不用处处让着了老生。 若是戈玉韵赢了,那就代表了,老生的确比新生强,别以为进入学宫就能跟老生相提并论。 两边为此争吵不休。 但也仅仅是一部分人而已,在场的许多导师则是嘴角挂笑的在吵闹声中缓缓褪去,其中几位导师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说了一句:“聚龙门有好戏看了。”而后心照不宣的会心一笑,退场离开。 戈玉韵吞服了学宫中禁止学员吞服,只能跟外界售卖的地魔丹,本就是一桩重大罪过,再加上对同时学员的萧暮语下杀手,这几桩罪名,看似跟聚龙门没有关系,但其实却也有莫大的关联。 就算没有关联,学宫中也会因为戈玉韵是聚龙门一员的事,强行让二者产生关联,狠狠的敲打聚龙门一下。 虽然聚龙门是学宫中学子建立的门派,但这几年的发展太过迅速,在学宫之中肆意妄为,打压了不少不是聚龙门的天才修士,囊括了大量的资源,影响了学宫之中定下的许多规定。 但聚龙门发展稳健,并没能让学宫方面抓住什么把柄,而学宫在某些方面,也离不开聚龙门的帮助,所以并没有,也并不打算彻底撕破脸皮。 现在正好抓住机会,怎么可能不好好敲打一番?让他们这些在学宫之中横着走的螃蟹知道知道,这里是太阿宫! 206章 聚龙门 当天傍晚,位于群峰最中间,四面环山的聚龙门别院突然来了几位导师。 聚龙门总部并非在哪一峰之上,而是位于群峰的山脚,这里是山峰与山峰之间通往的重要通道枢纽,消息最为灵通,人流量也最为庞大。 聚龙门的别院之中,以太极八卦的形状,搭建出八幢形恢弘高楼,高楼中间有一潭清凉池水,但池水中的鱼儿却很难见到天日。 因为在池塘之上,有一座华丽的高楼矗立。 这栋高楼下方并没有支撑而起的根基。 其他八坐外围高楼的顶楼之上,各自拉出几条坚硬精铁为支架,铺着华丽木板的天桥。 八条天桥的最中心,就是聚龙门的核心,一撞呈现圆形,名叫‘龙眼’的高楼。 ‘龙眼’用八条天桥作为支撑,凌空建立而起,远远看去,恍若漂浮在半空之中一般。 几位导师怒气冲冲的御剑而来,直接闯入最中心的‘龙眼’无需任何人引路,轻车熟路的登上‘龙眼’最高的一层楼之中,没有任何通报,蛮横推开最中心的房间。 这间房四面无遮,原本采光应该最为良好,但里边却反常的一阵昏暗,窗户紧闭,拉上了黑色遮阳的窗帘,仅仅靠着几盏烛火跳动,不算明亮的油灯照明。 房间十分宽敞,但摆设的东西却十分少,只有最中间的一张紫檀木制成的名贵靠椅,足够一人仰躺在其中。 靠椅上坐着一人,穿着一身黑袍,连着黑袍的兜帽盖在头上,遮住了面容,由于灯火不够明亮,只露出了鼻子和嘴巴,如同帝王坐着龙椅般,威风八面。 靠椅两侧,各自站着两人,一男一女,男的并不俊俏,身材也有几分消瘦,双眼之中生有双瞳,毫无半点情绪传出,若是盯着他的眼睛看得久了,还会感觉异常的刺痛,被他盯着,仿佛心中的想法都能被他窃取而去。 这是聚龙门的客卿之一,名叫白瞳,原本是以文章写得优美被招入太阿宫之中,当时没有半点武学傍身,本该在学宫之中看书学习几年,然后写出一篇治理国家的文章好好毕业,而后被各个国家所招揽进入庙堂,终日以天下大任为使命,为天子排忧解难。 但他并没有这样做,来到太阿宫的第一年,严格来说只有半年,他便写出了三疏十二策,令所有导师大为震惊,在周边各国派出大队人马在太阿宫群峰之外等候,想要拉拢他的情况下,学宫宣布他可以毕业了。 但他并没有在各个国家的高官厚禄之下离开太阿宫,只是走上国策峰的顶峰,跟着那个在政策上穷其一生也无法超越的人说了句“我会打败你的。” 说完,转身就下了国策峰,上了以感悟为目的的梓晴峰,在那跪了三天三夜,终于打动了一位只有地阶中品,没有学子可教的瘸腿导师,收入门下。 刚入武道,白瞳并没有展现出什么优越过人的天赋,但三年之后的某一天,梓晴峰突然乌云遍布,一道雷光落下,生生将白瞳所居住的房屋轰得支离破碎木屑漫天飞舞。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之中,一身紫黑色长袍的白瞳提着一柄判官笔,双眼之中闪烁着雷电银狐,缓缓走出尘埃之中。 三年蛰伏,身体之中连半点灵气都没有的凡人,一日感悟,晋升地阶上品! 那天,所有嘲笑过那位只会教他悟道口诀,只会每天准点给他送饭,在修为上没有半点帮助的瘸腿导师的人,全都被打得三天下不来床,其中包括一位地阶中品的导师,他当时说那位瘸腿导师收了个没有半点武姿的废物徒弟,废物徒弟配废物师傅,绝配!或许他躺在床上无法动弹的那半年光景里,应该会深深的后悔他当时说的那句话吧…… 白瞳没有选择毕业,依旧以学子的身份留在太阿宫,加入了聚龙门,获取更多的资源。 他在等,等国策峰那位自己在政策上穷奇一生都无法超越的人,等他加入一个阵营,而后自己会马不停蹄的进入跟他相敌对的阵营。 既然在政策上我比不过你,那我就在武力上与你抗衡,你能挥挥手派出几万大军,我一人一笔,先屠杀你一两万!彻底打乱的阵仗! ‘龙眼’之中: 站在靠椅另一侧的是一位女子,身材高挑,面容娇美,但却冷得令人哆嗦,手里紧紧握着一柄长剑,双目之中冰寒无情。 若是萧暮语在此,绝对能认出这个女人,正是当初在天命峰上,被自己在紫金黑熊手上救下的南宫晓秋。 坐在靠椅上的黑袍男子盯着闯入的几位导师,嘴角翘了翘,没有起身行礼,声音低沉但却带着笑意的说道:“南宫长老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一共六位导师,面对着黑袍男子站得笔直,为首一个身材矮小,佝偻着身子,满发皆白,面容之上尽是沟壑,但双眼之中却十分精明,闪烁着商人特有的灵光。 他正是太阿宫之中,掌管灵宝杂物楼,专门为学宫挣钱的长老,南宫行。 只见这位南宫长老面目阴沉的盯着坐在靠椅上的黑袍男子,“聚龙门,提供给门派成员地魔丹;放任其对同门学子下杀手,这件事情,你作何解释?!” 聚龙门底蕴浓厚,甚至在学宫之中做起了许多生意,所兜售的许多东西,甚至在领灵宝杂物楼中都无法买到,严重影响了灵宝杂物楼的生意,令专门掌管灵宝杂物楼的南宫行很是头疼。 但学宫之中却并没有不允许学子做生意的规定,南宫行对此很是无奈。 “我想长老您是误会了。” 对于南宫长老的逼问,黑袍男子轻声笑了笑,“戈玉韵的地魔丹并非我们提供。” 南宫长老面色微怒,“狡辩,地魔丹只有你们聚龙门拥有,除了你们,还能有谁?” 地魔丹由丹峰长老所研制,但其副作用太过严重,丹药出来之后便命令禁止,学宫成员不可服用。 不过丹药的配方却没有丢弃,而其中一位掌握地魔丹配方和炼制方法的学子就是聚龙门成员。 聚龙门让门派之中的几位丹峰成员,专门炼制地魔丹,将其拿出学宫之外进行兜售,赚了不少钱财。 学宫方面原本是反对这种害人丹药流传出去的,但看着聚龙门送上来的大量税金,高层犹豫了。 而后也就不再理会,只要聚龙门的人在卖丹药之时,将副作用声明清楚,并且严禁卖给学宫学子之后,也就允诺了他们的行为,毕竟他们每个季度送上来的丹药税务,可是一笔不小的钱财。 面对南宫长老的质疑,黑袍男子再次轻笑一声,“南宫长老应该知晓,前阵子我聚龙门丢失了一枚‘地魔丹’的事情,当时我担心是学宫人员服用,还派出不少人手去搜查,没想到,日防夜防,却还是戈玉韵这个家贼难防。” 南宫行眉头紧锁。 黑袍男子这句话,明摆着就是在说,丹药是被戈玉韵偷去的,不关我的事。 黑袍男子再次补充道:“至于放任他对学子下杀手的事,我只能说我并不知情,聚龙门也不知情,毕竟手脚长在他身上,聚龙门无法控制。” 南宫行面目阴沉,沉声道:“我也不跟你瞎扯,戈玉韵是你们聚龙门的人,今日无论如何,你都要给出一个交代!” 南宫行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要让聚龙门出出血! 207章 地牢 黑袍男子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五指敲打着把手,半晌后才深深叹息了一口气,“既然长老咄咄相逼,非要给我个莫须有的罪名,那我收了便是,至于交代…”男子沉吟了两声,“未来一个季度,聚龙门卖出的地魔丹收益,全划归给学宫,戈玉韵逐出聚龙门,不再收纳,这个结果,长老可满意?” 南宫行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大手一挥,带着几位导师转身走出门外。 黑袍男子盯着他的背影,也没说话。 一旁的南宫晓秋问道:“地魔丹一个季度的收益可是一笔不小的数字,门主为何要给他?戈玉韵的事,我们本就不知晓,与我们何干?” 黑袍男子冷笑一声,“他们铁了心要让我出血,与其争执不休,还不如花钱息事宁人。” 顿了顿,黑袍男子侧头看向白瞳,“祺岚呢?” 白瞳依旧目不斜视,开口回应道:“丰祺岚公子在赌斗结束之后就出聚龙门了,具体去哪我们也不知晓。” 黑袍男子点点头,兜帽之下那双犀利的眼睛紧紧眯起,不再言语,心中自顾喃喃,‘祺岚啊祺岚,给你擦屁股擦走了我好几十万两银子啊……” 作为丰祺岚的兄长,他自然知晓,戈玉韵此举,绝对跟自己的弟弟有莫大的关系! 太阿宫的群峰之下,有一座不见天日的牢笼。 这是学宫专门用来惩罚犯了事的学子所搭建的,虽然学宫每年招收的人加起来都不足一百人,但每一位学子却没有特定的毕业时间。 比如练武一道,进入地阶就可以毕业,政策一道,写出一篇脍炙人口的治国论,或者写出某个国家所面临的危机所解决的办法,只要半数以上的导师觉得可行就可以宣布毕业,持军一道则是在沙盘战阵上,能够战胜某位导师就可以毕业。 但在那之前,他们都只能是学子,即便来到学宫数十年,只要还没达到毕业标准,就一直都是学子。 正因如此,学宫虽然招收的人少,但多年发展下来,学子的人数却已经过万,其中自然有些心术不正的学员,犯了错误之后按照学宫规矩,关入地牢之中受刑。 地牢的一角,戈玉韵蜷缩在其中的一个角落里瑟瑟发抖,身上依旧穿着那件沾满血的紫黑色道袍,腹部的伤口已经结痂,这是刑罚长老帮他治疗的,虽然没有痊愈,但至少没了性命之忧。 牢房很小,里边就只有一团湿漉漉的干草,上方的岩壁中时不时的滴落下一颗水珠,戈玉韵挣扎着动弹起来,在水珠经常滴落的一个地方,摆上一只缺了一角的褐色瓷碗。 这就是他一整天的水源。 每天大概正午时分的时候,都有一位长老推着一个小推车,将一块如同磐石般坚硬的面包从牢门中间的一个小洞中扔进来。 地牢很大,关的人也不少,但却一片寂静,没人说话。 每天的水和食物就只有这点,仅仅能保证让他们活着,实在支撑不起来说话的力气。 很可能今天多唠叨了一两句,耗费了一些本可以不用浪费的体力,第二天还没到的时候,身体就已经僵硬,尸体被没有感情的长老拖上推车,运送到下一层,扔给那些被学宫长老封印在此,曾经祸害一方的妖兽,充当食物。 将瓷碗摆好,戈玉韵继续蜷缩道角落里,浑身瑟瑟发抖。 他已经从没有感情的长老口中知晓,他被关押的时间并不长,只要身上的伤势痊愈之后,就可以走出牢房,进受罚阁,挨刑罚长老的三十灵鞭,再然后就可以出太阿宫去了。 当然,出去是被贬出去的。 如果受了灵鞭之后,没有力气行走,或者已经昏迷了的,学宫还会‘体贴’的让两位长老驾着他,将他扔出学宫。 对此,戈玉韵并不觉得有多恐惧,因为丰祺岚允诺了的,只要他对萧暮语下杀手,大璃皇宫的军队就会在太阿宫群山之外等着他,将他请入皇宫之中,在那里他可以得到所有想要的东西。 或许这也是打动戈玉韵所在的地方吧,来到学宫之后,被阑珊导师迷了心智,修炼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在阑珊导师面前有半点出头的机会。 但随着北冰原一行下来,戈玉韵亲眼瞧见了阑珊的实力,他绝望了。 那样的实力,即便自己再如何蹦跶,至少也需要在五十年之后才能让阑珊正视自己,五十年,还是运气极好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得到。 自己能等得起五十年,但阑珊呢? 即便她修为高深可以延年益寿,但五十年之后,她也该人老珠黄了吧,到时候自己能让阑珊有所重视,但面对人老珠黄的阑珊,他自己也没兴致了吧,况且五十年之内,阑珊更可能的是找到一个如意郎君长相厮守。 戈玉韵明白了,自己跟她,终究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在她眼中,自己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戈玉韵不同于宴冷玉,后者对情爱一事唯唯诺诺犹豫不决,但戈玉韵不一样,他说放下就真的能放下。 放下阑珊之后,他终于想起了小时候的初心。 为什么要如此努力的修炼?为什么要摆出一副高贵的形象?还不是为了让自己那个行之将死的家族能够恢复三百年前的巅峰。 这是他父亲从小就告诉他的,也是他一生所要奋斗的,太阿宫只是他的第一步,现如今自己虽然没有毕业,也没能突破到地阶。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自己即将进入庙堂之中,更有当今女帝的亲自允诺,振兴家族那不过是早晚的事! 没有感情的地牢长老在跟戈玉韵讲述他的罪行,以及下场的时候,戈玉韵满脑子都在想如何博得女帝的欢心,如何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融入朝堂之中,如何拉拢朝堂之中高层官员。 他并不担心丰祺岚是在骗他,如果他敢骗自己,自己也不介意在走出群峰之后,写上几百封信送到学宫之中,将丰祺岚才是幕后黑手的事情抖落出来,丰祺岚一旦出事,所连累的将会是整个聚龙门! 戈玉韵知晓,丰祺岚没有那么傻。 而萧暮语的身份,也足以让大璃皇室心甘情愿的下如此大的代价。 但戈玉韵的这些想入非非,却被这位长老的一句话给打破,“出了学宫之后,自己找一块风水宝地,如果还有力气就给自己挖个坑,枯峰的吕正说了,你出学宫的那一天就是你的死期,吕正要杀的人,还没人能拦得住,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杀谁不好,非要对吕正几十年来唯一的学子动杀心?” 戈玉韵愣了,他愣在了原地,犹如行尸走肉般被地牢长老推进恶臭的牢房之中。 清醒过来之后,脸上再没有半点无所谓的表情,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满是恐惧。 梦碎了,彻底碎了,什么振兴家族,什么进入皇城,统统碎了! 吕正是何人?整个太阿宫之中,仅仅有宫主能够跟他抗衡,他要杀自己这个小小的玄阶上品,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正如那位长老所说的,吕正要杀人,没人能拦! 就在戈玉韵缩着身子陷入绝望之时,牢门的方向忽然响起了轻轻的敲打声。 往牢门看去,只见一张年轻的脸贴在牢门跟外界唯一交流的地方,那个地牢长老将坚硬面包扔来的地方。 见到这张脸,戈玉韵心中再次燃起了些许希望…… 208章 倒戈相向 “救我!” 戈玉韵犹如一只病重垂危的狗,连跑带爬的走近牢门,盯着那张脸,万般哀求的哭丧。 牢门外的丰祺岚叹息一声,“你已经上了吕正的必杀名单,我即便想救,那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刚燃起一丝希望的戈玉韵面色顿时石灰,半晌之后,面色突然变得癫狂起来,低声恶狠狠的吼道:“丰祺岚,你过只要我对萧暮语下杀手,你能保我(性)命,把我安全的运送到大璃皇宫的!” 当初他在劝自己对萧暮语下杀手时,那承诺得一个比一个漂亮,但现如今出事了,难不成一句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完事了?! 被直呼姓名的丰祺岚双眼之中闪过一道转瞬即逝的寒光,言语还在劝着戈玉韵,“我是过,但我也没想到吕正竟然做得那么绝,如果你杀了萧暮语还好,学宫之外自然有大批军士护送你,但现在萧暮语没死,皇城那边派来的也就十几个残兵,必然抵挡不住吕正的袭杀,你让我怎么办?” 大璃皇宫的人在赌斗前就了,如果戈玉韵能够杀了萧暮语,皇宫方面自然竭尽全力护住他,但如果没能杀掉,也会派人来接,表示大璃不会放弃勇敢的人,但至于愿不愿意竭尽全力的保护他,那就不一定了。 戈玉韵听出了丰祺岚话中的意思,也就是自己必死无疑了?! “丰祺岚,你要是不能把我救出去,在我受罚当,我一定将你才是幕后主使的事(qing)全部抖落出来,以我老师的(性)格,他必然会相信的,就算我老师不相信,那位专门掌管灵宝杂物楼的南宫行长老也会很感兴趣的,毕竟,你可是聚龙门的太子!” 戈玉韵跟萧暮语的恩怨,在长老们看来不过是打闹,但丰祺岚杀了萧暮语一起参加考耗一位好友的事,不能是人尽皆知,但长老那边多多少少还是知晓一点的。 长老们也都知道,萧暮语跟丰祺岚的仇恨不可能轻易化解。 也就是,只要戈玉韵将丰祺岚供出去,长老们是很愿意相信这件事的,就算丰祺岚的借口再多,长老们必然不会愿意放弃这样一个打压聚龙门的机会,所以,只要戈玉韵这边松口,丰祺岚即便不死,但至少也要脱层皮! “谁我不救你了。” 平(ri)若是被别人威胁,丰祺岚早就怒了,但今(ri)他却一反常态的选择妥协,“刑罚长老为了让你活得长久些,只是保住了你的(性)命,没有专心给你治伤,长老们已经合计了,凭借你自己的恢复能力,也要半年后才能恢复回到巅峰,到时候再给你实施鞭刑。” 戈玉韵听到丰祺岚有机会救他之后,(qing)绪缓和了不少,静心听着。 丰祺岚继续道:“我想的是,我可以悄悄给你送来汤药,帮助你的伤势恢复,最多两个月,你就能痊愈,到时候我偷偷把你放出去,并且联系大璃皇宫的人提前在外迎接你,等到长老们发现你不见了,最少也要到第二正午,而那时候,你很可能已经跑到较为安全的城池当中了,吕正就算想要追杀你也很难办到。” 地牢的守卫并不严格,每正午的时候会有一位长老拖着食物过来分发下去,同时收拾地牢中的尸体之外,其余时间也就在地牢门口有一个学宫的学员守候在那里。 而且这些学员并非学宫安排的,而是放出任务,让学员自己过来报名。 近三个月内,轮番站岗的那三个人中,其中一个就是今年刚进入聚龙门的新生,丰祺岚想混迹进来将汤药送给戈玉韵并不难。 清楚知晓这点的戈玉韵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丰祺岚弯腰蹲下,从地上拿出一个装满汤药的瓷碗,从洞口中递了进去,“赶紧把汤药喝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赶紧养好(shen)子,伤势好了我就能送你离开了,要不然现在把你放出去,你的体力也支撑不了你跑多远。” 戈玉韵看着丰祺岚送来的药汤,对于刚才还跟丰祺岚恶语相向感到有些愧疚,当即道:“刚才我的话…有些重了,您大人有大量…” 戈玉韵的话还没完,丰祺岚便制止了他,喃喃道:“别这些没用的,赶紧把药喝了。” 戈玉韵点头,将药汤一饮而下。 丰祺岚将瓷碗收了回来,喃喃道:“我明再来,好好调理(shen)子。” 完,丰祺岚转(shen)离开。 戈玉韵目送着丰祺岚的背影,呼出一口气。 对他而言,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就是命! 戈玉韵躺回潮湿的草堆当中,还在想象着出逃后的风光。 但突兀的,他面色突然扭曲起来,捂着肚子在地上蜷缩打滚,颗粒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低落下来,此刻的他腹如刀搅疼痛无比,就就好像吞了一团烈焰般,那烈焰在灼烧他的肠胃。 他想开口怒吼,但更可怕的是,他即便再如何用力,喉咙中却是半点声音都无法传出。 半晌后,戈玉韵挣扎的动作越来越,直到最后,不再动弹了,嘴角溢出一抹鲜血,彻底没了生机。 丰祺岚走在昏暗的牢房通道内,将手中瓷碗收了起来,嘴角高高翘起,冷笑不断。 威胁我?这就是代价! 这下子,不会有人知晓是他指使戈玉韵下杀手的事(qing)了,反而还可以推波助澜的陷害枯峰上的那两个人。 整个太阿宫,会用毒的还能有几个? 临近牢房大门口,丰祺岚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静静走出门外。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白袍的年轻人,容貌并不俊俏,只能是平平无奇,玄阶上品的修为,对新生而言,这等修为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那人瞧见丰祺岚从中走出来,笑着打招呼道:“丰公子谈完了?” 丰祺岚微笑的点点头,“当初戈玉韵为了进入聚龙门,对我百般献媚,好歹也照顾了我许多时间,现如今他进来了,我怎么也要过来看看。” 站岗的人笑呵呵的道:“丰公子跟门主果然是同胞兄弟,都是如此重(qing)重义的人。” 他口中的门主自然就是丰祺岚的兄长,聚龙门的门主,虽然他连门主的面都还没见过,但这句话无论是丰祺岚,还是传入门主的耳朵里,两人都会很开心的。 “过誉了。” 丰祺岚顿了顿,继续凑近了那人几分,低声道:“再怎么戈玉韵现如今是罪人,我跟他走近的消息要是被长老他们知道了,对我(ri)后的前程或许有些阻力,还希望兄弟能为我隐瞒一二。” 站岗的人犹豫了一下,而后看了丰祺岚一眼,爽快的道:“没问题,都是事。” 丰祺岚对他点头致谢,突然问道:“对了,前两我听你待会交班之后,要上命峰一趟?” 站岗那人有些受宠若惊,他没想到(shen)为聚龙门太子的丰祺岚,竟然会关注自己! “是要去一趟,不过就是在外围转转,能杀一只实力弱的灵兽还好,赚些银钱买点提升实力的丹药,家里不富裕,也不好意思跟家里伸手要钱,只能自立更生了。” 站岗的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 丰祺岚脸上露出笑容,“你帮我隐瞒,自然也不会让你白白帮我,待会我在命峰入口等着你,帮你猎杀一只玄阶上品实力的灵兽,你拿去卖,少也有一千多两银子的收益。” 站岗的人震惊万分,望向丰祺岚,脸上满是感激,差点就要跪下来感谢了。 然而,他却没看到,丰祺岚眼中闪烁着不经意的寒光。 209章 明天我还来 入夜之后,昏暗无光的天命峰山脚下,丰祺岚缓缓走了出来,捏着一张洁白的手帕,不断擦拭手上的血迹。 直到双手中的血被擦拭完毕之后,随手将手帕往后一丢。 一阵清风吹过,手帕印着风越飞越高,飞入天命峰之中,掉落在一具尸体上。 尸体躺在常年有猛兽行走的空地上,双眼睁得硕大,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具尸体,正是白天那个守地牢的聚龙门新生。 白天他还活蹦乱跳的,现如今却是僵硬下来一动不动,明日一早,恐怕就要被野兽拖入洞府当中吃食殆尽。 而整件事的始作俑者,正是那个漫步走回聚龙门的丰祺岚。 丰祺岚没有半点杀了人的慌张,十分优雅的走在路上,嘴角不断上翘。 最后的人证死了,现在,戈玉韵的死,也彻底跟他没关系了! 即便长老问起来,他就说自己在房间内躺了一天。 想要证人?聚龙门将近三千人的成员,想要证人还不简单?! 这就是聚龙门的恐怖之处,在这里惹到了聚龙门,喝水都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不知不觉,丰祺岚路过枯峰山脚,往山上望了一眼,冷笑一声。 “跟我斗?!这次没能杀掉你,但总有让你死得不明不白的一天!” 枯峰之中: 萧暮语的伤势很重,但有丹田之中吴算留下的灵丹在危机时刻保护,再加上吕正弄来了不少上好丹药,回到枯峰一天后,萧暮语便清醒了过来。 虽然醒了,但浑身上下缠满了布片,根本无法动弹,吃喝拉撒全都需要人照顾。 吕正在这方面显然没有经验,好几次直接舀起滚烫的汤药往萧暮语嘴里灌,直接把萧暮语的嘴角烫出一个水包。 原本萧暮语刚刚苏醒,神志什么的还不算清醒,被这一烫,昏沉的脑袋顿时激灵了起来,对着吕正有气无力的怒吼道:“你想烫死我啊?!” 吕正努努嘴,对萧暮语翻了翻白眼说道:“那你自己喝啊。” 现如今萧暮语没了生命危险,最艰难的时刻已经度过去了,接下来就只是好好养伤就行,所以吕正倒是不再担心。 这时候,萧暮语房间的门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萧暮语看过去,不由的一愣。 宴冷玉缩着脑袋站在门外,怔怔的问道:“我能进来吗?” 吕正看了眼萧暮语,似乎是在征求萧暮语的意见。 萧暮语此刻脑中已经陷入风暴。 她来做什么?当初自己救了她,她也救了自己,严格来说他们两已经扯平了,今后就是井水不犯河水,此刻前来,很可能就是为戈玉韵求情来的。 萧暮语已经知晓了戈玉韵半年后受鞭刑逐出太阿宫的下场,吕正也明摆着告诉他,只要戈玉韵踏出太阿宫,就是他的死期。 对此,萧暮语并没有什么异议,毕竟戈玉韵差点就要了他的命啊。 打心底,萧暮语其实并不想让宴冷玉入门,万一她真的为戈玉韵求情,自己该如何是好,答应她是不可能的了,但拒绝又该如何拒绝?毕竟她曾经救了自己,自己也承诺过,如果有需要可以来找他。 但客人都已经到门口了,萧暮语不让她进来也不是待客之道,无奈的喃喃道:“进来吧。” 宴冷玉走到床边,手中提着一个小袋子,从袋子中取出一瓶丹药,说道:“这是我在灵宝杂物楼买的修基丹,对于你的伤势有很大的帮助。” 萧暮语盯着她并没有说话。 这时候,宴冷玉瞧见了吕正手中的那碗药汤,伸手过去轻声说道:“我来吧。” 吕正很自觉的就把汤药送入宴冷玉的手中,对着萧暮语挤眉弄眼一番,示意萧暮语把我机会后,悄悄的走出门去,还不忘将门带上。 萧暮语怔怔的看着宴冷玉。 宴冷玉并没有看他,而是舀起一勺汤药,在嘴边轻轻的吹出一口凉气,而后送到萧暮语嘴边。 萧暮语蹙眉想了想,还是张开嘴巴,喝了下去。 宴冷玉再次舀起一勺,但并没有直接吹气,而是喃喃问道:“伤势怎么样了?” 萧暮语有气无力的回应,“暂时是死不了。” 宴冷玉点点头,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而是将勺子里的汤药给萧暮语喂了下去。 “昨天你们打完之后,学宫就开始吵起来了,都在争你们两个到底是谁赢了的问题。” “聚龙门前几天丹药遗失的案子有结果了,是戈玉韵干的。” “梓晴峰的一位师姐昨天晚上突然顿悟了,一夜之间从玄阶下品,升到了地阶中品,不过她作战能力不强,功法和武技大多都是治疗方面的。” 宴冷玉一边给他喂药,一边喋喋不休的说着,跟他讲述这两天学宫发生的事情,但全程却没有为戈玉韵求过半个字的情。 萧暮语不知道宴冷玉想要做什么,即便是汤药喂完了,她还在讲着,萧暮语也只能静静听着。 两人偶尔间对视一眼,宴冷玉下意识的就躲闪开来。 直到月上眉梢,宴冷玉这才说道:“明天我还来照顾你。” 萧暮语连忙拒绝,“不用了。” 宴冷玉停下刚要离开的脚步,望向萧暮语蹙眉问道:“不欢迎我?” “不是…” 萧暮语赶忙摇头,犹豫了一会之后,萧暮语才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想为戈玉韵求情,但我只能说,很抱歉,我从来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对于要杀我的人,我绝不可能心软,再说了,要杀他也是吕正导师的想法,你求我,我也无法左右导师的想法。” 萧暮语说着,脸上的表情很是为难。 宴冷玉笑了,笑得很自然,“谁跟你说我是来求情的?” 萧暮语一怔,不明所以的看着她,“那你来做什么?” “照顾你啊。” 宴冷玉很直接,“我曾经是喜欢戈玉韵,喜欢得痴迷,但那也是曾经罢了,现在,我只能说他咎由自取怪不得谁,对于他,我现如今没有半点情愫。” 萧暮语还是有些疑虑,“真的?” “当然是真的。”宴冷玉重重点头,“来照顾你,是因为你曾经救了我,我想来报恩罢了。” 萧暮语苦涩一笑,“你也救过我。” “那等我什么时候受伤了,你也过来照顾我就行。” 宴冷玉说完,就要走出门外,不过即将走到大门的时候,突然回头说道:“明天我还来!” 说完,打开大门,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只不过跑出小楼之后,脸上的挂满了红晕,红到耳根,脸上挂着羞涩万分的痴笑。 她或许真的已经放下了戈玉韵这个人。 其实放下一个人的办法很简单,找另一个人把他挤出去就好了。 问题就在于,找到另一个比他优秀的,让自己动心的人,比登天还难…… 当然,宴冷玉是幸运的,可万幸中的不幸就是,萧暮语这块没有经历过男女情愫的榆木疙瘩显然不知道她的想法…… 210章 两只羊角辫 夏风清凉,蝉鸣不断。 萧暮语躺在床上,睡了一天的他并没有什么倦意,在床上静静发呆。 忽然,他眼睛猛的一凝,望向窗外,叱喝道:“谁在那?” 窗外的人影显然猛的一慌,连忙逃窜离开。 萧暮语并没有看见来人的身形,也没看见他的长相,之看见了两只羊角辫在窗户边上一闪而过。 萧暮语蹙眉,低声喃喃道:“难不成是小慕容?” 萧暮语已经许久没见过小慕容,自从上次中了蛇毒之后,就再也没见了。 “也不知道那丫头什么情况了,窗户外边那个是不是她?如果是的话,她怎么不进来?” 萧暮语心中有些慌张,担心出了什么事情,心中暗暗决定,只要伤势恢复,一定要上青莲峰看一眼! 翌日,宴冷玉果真来了,带着亲自熬煮鸡汤给萧暮语一口一口的喂下。 喋喋不休的讲着今天太阿宫所发生的芝麻小事。 “天命峰又多了一具残肢,是新生的,死之前还在地牢门口站岗。” “戈玉韵死了,死得很痛苦,在地牢之中被人毒杀了。” “刑法长老对外宣布了,上一次的赌斗,是你赢了,至于赌注,他会尽快送过来。” 萧暮语怔怔的看着宴冷玉,她在说出戈玉韵身死的时候,毫无感情波动,情绪没有半点变化。 就在萧暮语想宽慰宴冷玉两句之时,窗外忽然响起来一阵争吵声。 循声望去,只见小楼别院最中间的小潭旁边,吕正和刑法长老对峙。 “吕正,你何必要赶尽杀绝,即便戈玉韵即将被逐出太阿宫,但那也是半年之后,现如今他还是我太阿宫的学子!” 刑法长老横着脖子,没有往日的威严,只有学子被杀时的怒火万丈。 吕正挑眉,“戈玉韵死了?” 吕正一听刑罚长老的话,顿时知晓了他的意思,显然是为戈玉韵来讨公道的,虽然找错了人…… “你休要狡辩!” 刑法长老认为吕正的不知情是装出来的,是想要狡辩找借口,当即怒吼。 吕正耸耸肩,“狡辩个什么?我一整天都守着萧暮语那小子,哪有时间出去杀人?” 刑法长老黑着脸,从怀中取出一张染了污渍的白色手帕,狠狠甩到吕正身前,冷哼道:“这是从戈玉韵嘴角擦拭出来的东西,他明显就是中毒而亡,整个太阿宫,除了你们枯峰的两个人之外,还有谁是毒修?!” 自从当年‘毒’一宗门被灭之后,毒修就成为天下武林所不耻的一种修炼方式,除了一些特立独行的人之外,几乎没人修炼。 吕正早年间也是毒修,因为种种原因,不得改修其他一道罢了,只不过虽然不是毒修了,但配置毒药和下毒的能力,可不会遗忘。 吕正接过刑法长老甩过来的手帕,眉头紧锁,放在鼻息之下轻嗅来一下,旋即笑出了声,眉头也跟着舒展开。 “何庆兴,好歹你也是丹峰的峰主,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毒?” 吕正嗅了嗅手帕,就已经知晓这毒是什么毒。 刑法长老黑着脸回答道:“断肠散。” 刑法长老同时兼任丹峰的峰主之位,终日在药材之中游荡,自然知晓这是什么毒。 吕正嗤笑一声,“既然知晓这是断肠散你还来找我?是不是见我几十年不玩毒了,觉得我下毒的本事早就烟消云散了?不是跟你吹的说,要是我下毒,我保证没人知道是我下的,好包括死的那个!” 这就是毒修,高深的毒修,下毒于无形,即便是死的那个人到死都不知晓自己死被毒死的。 而断肠散却是民间最常见的一种毒药,用他来跟毒修相提并论,简直就是对毒修的一种羞辱。 刑罚长老沉默来,这些其实他也知晓,之不过却因为戈玉韵的死迷了心智,一时没能想到,毕竟,那也是跟了他一年的学员,说没有感情是假的。 吕正嗤笑道:“想要知道谁下的毒还不容易?问问当时站岗的那个人,有谁进入过地牢不就懂了?那地方,除了专门掌管地牢的那老头,一般不会有人过去。” 刑法长老沉吟一会,片刻后无奈的说道:“当时站岗的那个学员…也死了。” 吕正一怔,“也是被毒死的?” 刑法长老摇摇头,“死在天命峰,尸体被野兽拖了去,具体死因不明,不过从残肢来看,并不是中毒。” “杀人灭口?” 吕正蹙眉,不过旋即却是舒展开来,努努嘴道:“无所谓来,反正这些事是你头疼,不关我的事,那小子死也好,省的我几个月之后出去追杀来。” 刑法长老沉默,半晌后才略微有些不甘的说道:“那场赌斗…是我输了,戈玉韵毕竟服用来地魔丹这种禁药,萧暮语能活下来已经是一个奇迹,最后甚至还反扑来一下,无论是实力还是心性,在新生中都是佼佼者,是我输了…” 吕正嘴角微微上扬,嘿嘿笑道:“那你的赌注…嘿嘿。” 刑罚长老白了他一眼,咬牙狠狠道:“过两天我会派人送来,酒禁令不再对你们枯峰生效,但也仅仅是在枯峰,也仅仅是你跟萧暮语两个人,决不能收留他人在枯峰饮酒!” 吕正嗤笑的点头,“我自己酒都不够喝呢,还收留别人?” 刑法长老无奈的叹息一声,原地跳跃而起,御剑而归。 萧暮语在床上足足躺了半个月。 期间,宴冷玉倒是经常过来看他。 而每每如夜,总有两只双马尾在窗户外边探望,翠绿的眼珠子时不时探望进来。 但只要萧暮语一说话,窗外的双马尾就会飞快的逃离,最后,索性萧暮语也不出声了,盯着窗户那边,跟窗户外的人隔着一层厚厚的窗户纸遥遥相望。 许久之后,萧暮语突然开口道:“丫头,怎么不进来?” 萧暮语的话刚说出口,窗外的人影顿时被吓了一跳,连忙逃窜离开。 萧暮语眉头紧锁。 这丫头最近是怎么了?怎么连自己都不愿意见了? 萧暮语心中升起些许不安。 “等伤一好,上青莲峰探个究竟!” 半个月后: 这天宴冷玉依旧如同往常一样,轻车熟路的走进萧暮语的房间,不过推开房门的那一刹那,不由的一愣,连忙跑下楼,看向在小院中间肆无忌惮的喝着美酒的吕正,慌张问道:“萧暮语呢?” 吕正此时显然已经有几分醉意,脸上挂着腮红,晃着脑袋指了指小院大门的方向,醉沉沉的说道:“一大早就出门了。” 宴冷玉更慌了,连忙问道:“去哪了?” 吕正嘟囔着摇摇头,“不知道。” 宴冷玉急了,“他身上还有伤,怎么能让他乱跑啊!” 吕正晃着脑袋:“他要走,我还能管着啊?再说了丫头,你那么急做什么?难不成看上那小子了?” 宴冷玉脸色变一红,狠狠瞪了眼吕正,慌忙摇头,“当然没有!我…我只是担心他的伤才着急的。” “别狡辩。” 吕正双眼仿佛洞穿了一切,嘿嘿笑道:“只要你求我,我就帮你们两个撮合撮合,嘿嘿,说不定还能有喜酒喝呢。” 宴冷玉脸色一红,不再理会喝了酒就疯癫的吕正,不敢在小院中停留,慌乱的冲出小院,跑下山峰。 211章 解释 清莲峰有一条很少有人行走的僻静小路,这条路也是是通往清莲峰山顶唯一的一条路。 萧暮语身上依旧缠着大量绷带,外边披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袍,一瘸一拐的走在小路上。 小路难走,萧暮语身上又有伤,每一步都极为艰难。 走到山顶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只不过瞧见了山顶上的那到身影后,还是咧嘴轻笑了一声。 小慕容坐在那堵笔直陡峭的崖壁之上,两只肉嘟嘟的小脚丫腾空晃荡,身子后仰,两只肉嘟嘟的小手撑在身后的草地上,望着清澈的蓝天白云发呆,脸上没有半点感情。 小慕容身边,硕大的小嗷静静趴着,前臂在草地上交叉,脑袋顶在手臂上,伸出舌头捋着毛发。 “老大!” 萧暮语咧嘴笑着喊了一声。 听见这句熟悉的声音,小慕容身子一颤,连忙转头,瞧见来身后气喘吁吁的萧暮语,脸上挂满惊讶。 小嗷同样转过脑袋,但瞧见萧暮语之后,不再像往常一样飞扑上来,而是四肢抓地,双目凶狠,额头的那只眼睛闪烁不友好的雷光。 见状,萧暮语不由的愣神,慌忙问道:“小嗷,我是萧暮语啊。” 小嗷听见萧暮语的声音之后,额头那颗眼睛上的泪光更加明亮了,朝着萧暮语低吼一声,仿佛在说:“打的就是你!” 萧暮语不理解的望着小嗷,而后再看向面容淡漠的小慕容,心中一阵慌张,“丫头,你们怎么了啊?!” 小慕容脸色依旧淡然,没有半点语气的说道:“这里不欢迎你,你回去吧。” 萧暮语不由的一怔,什么情况,这才多久不见来,连我都不认了? 萧暮语愣神问道:“丫头,你吃错什么药了啊?” 小丫头鼻子一抽,恶狠狠地吼道:“我这里不欢迎你!梓晴峰欢迎,宴冷玉欢迎,你找她去!” 萧暮语更是不明白来,这跟宴冷玉又有什么关系? 小慕容说着,眼泪吧唧掉了下来。 感应到自己落泪的小丫头神色明显的一慌,连忙捂住眼睛,站起身子,朝着下山的方向跑去。 萧暮语当时就守在下山路口,见小慕容冲过来,想要绕过他下山去。 萧暮语哪里肯就这样让她不明不白的跑下山?伸出双臂挡在小慕容身前。 而小慕容由于是捂着眼睛的,并没有看见萧暮语的动作,狠狠撞了上去。 小慕容的速度极快,而萧暮语身上又有重伤,被小慕容这一撞,腹部的伤口直接撕裂开,吃痛得之抽嘴,抱着小慕容仰趟倒地。 下慕容睁眼一看,瞧见萧暮语脸色痛苦的模样,明显的一慌,但旋即又横着脸,冷哼一声,刚要站起身子,但却突兀发现,自己被萧暮语死死得抱在怀中。 萧暮语慌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啊?跟宴冷玉又有什么关系,你到底再说什么啊?!” 小慕容横着脸,趴在萧暮语怀中,狠狠的说道:“还跟我装傻是吧。” “装什么傻啊!” 萧暮语实在是不清楚。 小慕容继续说道:“你跟宴冷玉是什么关系?” 萧暮语一怔,“什么关系?就普通朋友关系啊,要不然还能是什么关系?” 小慕容怒了,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普通朋友你们睡在一张床上?!” 萧暮语愣了一下,旋即醒悟过来。 肯定是上次自己中了蛇毒,吕正为了给自己治疗,将毒药嫁接到宴冷玉身上,然后让宴冷玉跟自己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正好被这丫头撞到了。 萧暮语不知道小慕容心中上什么想法,但是却知晓小慕容的性格,她可不喜欢那宴冷玉,自己跟宴冷玉躺在一张床上,明显是误会了! 萧暮语连忙将事情的全部经过全盘托出。 小丫头听了事情的经过,冷静来下来,眼泪也止住来,愣神的问道:“真的?” “废话!” 萧暮语松开小慕容,亮出手臂上的被毒蛇咬的痕迹。 小丫头看见了萧暮语手臂上的伤势,的确上新鲜的毒蛇咬伤无疑。 小树精撅起嘴巴,“谁咬的你,我去给你报仇!” 萧暮语轻笑一声,苦涩的摇摇头,“用不着了。” 小嗷通晓人性,听了萧暮语的话后,也跟着小慕容放下了戒备。 其实对于小嗷而言,对萧暮语有怒气,单纯是因为萧暮语惹了小丫头不高兴罢了,至于他跟谁睡在一起,关它一只狼什么事? 萧暮语跟着小慕容坐到悬崖边上,望着满天的蓝天,突然侧头对小丫头嗤笑问道:“我跟宴冷玉睡在一起,你那么生气做什么?” 小慕容撅起嘴角,“我讨厌那个女人!” 萧暮语一怔,旋即苦笑问道:“为什么?她也没惹你吧。” “切!”小慕容嘟囔着嘴道:“这是一种直觉,直觉你懂吗?” 萧暮语一时语塞。 正聊着,小慕容突然有些许的沉闷,脸色不太自然。 “小弟,过两天我就要离开太阿宫了。” 萧暮语一怔,“去哪?” 小慕容望着天边的大片云朵,嘟囔着说道:“阑珊说,在南边的大参林里灵气凝聚,有一颗天地核心出现,这是我的机缘,也是我的宿命,躲不开的宿命,我要去找它。” 萧暮语微微蹙眉,但旋即舒展而开,“什么时候出发,我回去准备准备。” 小慕容转头,诧异的望向萧暮语。 这是她的宿命,萧暮语本可以不用卷进来的。 萧暮语咧嘴笑道:“你是我老大啊,我不跟在你后边,谁给你端茶倒水洗衣送饭?” 小慕容被这句话逗乐了,哈哈笑了两声后,却还是摇头,“阑珊说了,这一趟可能有些危险,你这伤,去了也只能给我拖后腿。” “看不起谁呢?”萧暮语翻翻白眼,“那么多天休养,伤势早就恢复大半了,只不过是灵气还没补回来而已,给我一个晚上,保证能活蹦乱跳!” 小慕容沉吟了两声,却不再出声拒绝,嘟囔着说道:“行吧,去就去了,反正也不一定有危险,能感应到那东西滋生的人很少,即便有些窥探天地的老头,也不在意那东西。” 萧暮语嘿嘿笑了笑,“什么时候出发?” “半个月后吧,去的时候我跟你说。” “好。” 萧暮语回到枯峰,吞服了好几颗元灵丹,加班加单的恢复伤势。 翌日,萧暮语前往灵宝杂物楼,下了血本,买了本品质不错的雷霆属性功法,天雷经。 萧暮语现如今的武技当中,威力较强的有开山、开海、御剑、毒指,以及天雷决。 前边三部并没有需要特定的灵气属性的需求,而毒指,自己体内已经有毒属性灵气,也就不需要了。 现如今也就天雷决碍于灵气属性的原因,并没能施展出全部的威力。 而萧暮语原本想要的是丰祺岚的那部跟天雷决同源的天罡雷法,但是这个想法,很可能已经无法实现了,且不说丰祺岚的实力很强,就他身后的聚龙门,就是自己无法攻克的难关,想要短时间内得到天罡雷法,实在是太难了。 212章 国策峰李登堂 兑换了天雷经之后,萧暮语又弄了一部名叫冰火两仪掌的功法,是两年前一位学宫长老在吸收了冰炎,体内产生了冰火两种属性的灵气之后,有感而发所创下的功法,实力强横。 之所以兑换这部功法,也是因为萧暮语不想浪费丹田之中的冰火两种属性灵气。 之后的半个月里,吕正瞧见萧暮语身子恢复了,再次开启特训。 早上被虐挨打,下午修炼功法武技,晚上浸泡药浴,深夜中毒解毒。 日复一日,终于,距离当初跟小慕容约定的时间,仅剩下三天了。 这天,萧暮语拒绝了叫唤他出门修炼的吕正,转身回房收拾东西。 吕正问道:“要出去?” 萧暮语点点头,“出学宫几天,办点私事。” 吕正没有细问,喃喃说道:“出去的时候,可别耽误了修为。” 萧暮语嗯了一声,好好收拾。 入夜,萧暮语从吕正房间中拿了两坛好酒,趁着明月普照,登上屋顶,目光望向西南边的大璃皇宫,一人独饮,远远看去,有些凄凉模样。 也并非是什么有感而发,只不过是过两天就要出远门,好好休养一会,放肆一番。 就在萧暮语喝着酒的时候,一个穿着平凡,长着一张俊俏文人脸,身上没有半点灵气的男子,偷偷摸摸的在夜里摸索去路,缓缓登上枯峰。 这个人叫李登堂,国策峰的学子,年纪轻轻,二十五岁左右,论文采或许不出众,但若是论对天下大势的看法,不少导师都需要向他请教。 国策峰的峰主曾断言,如果李登天要出山入世,无论进哪个国家,那个国家的实力起码番上一番。 对此,每次李登堂都笑着说,“我就是个看戏的,戏外人入戏,跟戏的走向没什么关系,该怎么走还是怎么走。” 他已然将国家发展大势,当成了戏曲,将自己看做了看戏的戏外人。 李登堂年少读书,早年间也有报效国家的念头,只是后来书越看越多,就感觉入仕途无聊,便进入了天下藏书最多的太阿宫。 平生只喜欢三件事,读书,喝酒,看天下。 曾经酒瘾发作时放下狂言,‘现在哪个国家的皇帝皇子给我送酒来,我能让他们统一天下!’ 这句话后来传到了附近各个国家皇室的耳朵里,这群皇室非但没有因为李登堂的狂傲而生气,反而激动的下令,派了好几个大将军,押着数百坛美酒过来,不期望李登堂能接,就希望下次他酒瘾再犯的时候,能及时把酒给他。 结果专门掌管学院规矩的刑罚长老直接带着一山弟子出山,半路拦截了各个国家的大将军,把酒都给倒了。 太阿宫内不许有酒! 李登堂之前来到太阿宫之前,可不知道这里不能饮酒的规矩,只为了这里的书海而来。 来了之后,发现这里就是个没有酒的人间地狱,当时吓得就逃了,但是学院的长老和导师哪里愿意放过这个庙堂大家?他还没跑出学院范围就被抓回来了。 当初吕正和刑罚长老的赌注在太阿宫中流窜得甚广,国策峰的李登堂知晓只要萧暮语取胜,枯峰就能有酒,当时就暗暗希望萧暮语能赢,只要他赢了,高低过来蹭几碗美酒! 萧暮语赢了,刑罚长老果真不再管吕正喝酒的事。 国策峰的李登堂憋了许久,始终厚不下脸皮过来讨酒,奈何今夜酒瘾发作,彻夜辗转。 平日若是如此,起身点起灯火看几偏绝美文章就能压下心中的瘾性,但现如今知晓枯峰能喝酒之后,看再多的文章也压不住了,便熄了灯火,下了国策峰,往枯峰而来。 楼顶饮酒的萧暮语突然听到小院大门被人敲响,嘀咕了一声,大半夜的,谁还过来串门? 旋即剑指一挥,怀中的鎏金匕首窜出,飞到大门后边,挑开门栓,而后狠狠戳入大门,陷入些许,将大门拉开。 萧暮语这手御剑,若是被剑锋的长老看见了,得暗暗竖起拇指。 这御剑的功力,已经快达到御剑的第二重,任意而飞了,若是再精进些,就能达到千里之外,取敌人首级的地步了。 站在外边的李登堂瞧见大门打开,但却不见门后有人,有些错愕。 萧暮语召回鎏金匕首,在身旁回绕旋转,开口对门外的人大声叫唤道:“进来吧。” 得到主人允许的李登堂踏门而入,瞧见了正在楼顶上饮酒的萧暮语,喉结上下动了动,吞了几口口水,压下心中馋虫,对着萧暮语遥遥作辑,“半夜叨扰,公子见谅。” 萧暮语看着这个男子,微微蹙眉。 他没见过这个人。 李登堂似乎看出了萧暮语的疑惑,双手摆着作辑礼,“在下是国策峰的李登堂,被酒香吸引而来,还望公子赏二两解馋。” 李登堂三个字入耳,萧暮语瞳孔猛的一缩。 身居庙堂的人,哪里不知晓李登堂这三个字的权威?即便他是在大炎灭亡之后才冉冉升起的新星,但这颗星,却堪比明月! 虽然心中大为震硕,但萧暮语并没有表现出太吃惊的表情。 他想拉拢李登堂,但这种拉拢却不是结为盟友,而是君主想要收拢人才的拉拢,有哪位君主会对自己的下属低三下四的? 萧暮语压着心中的想法,对着李登堂遥遥相望,喃喃道:“既然是学宫学子,自当相助,我一人喝着也闷,不如上来共饮?” 李登堂脸上刚挂起欢喜,但望着楼顶的萧暮雨,旋即又有些难堪的皱眉。 他一介书生,没有灵气傍身,如何上得去? 萧暮语看出了他的窘迫,轻笑一声,手中剑指一挥,鎏金匕首直飞而下,横立在李登堂双脚之前,而后鎏金匕首上,凝聚出三尺剑影。 萧暮语对李登谈招招手,示意他站上匕首。 李登堂犹豫了一分,而后咬咬牙,踏上长剑。 萧暮语大手再挥,三尺剑影缓缓上升,稳稳当当的带着李登堂,登上楼顶。 李登堂有惊无险的擦了擦头上汗渍,望着摔下去不死也得半残的地面,后怕的呼出一口气,转而对萧暮语作辑道:“公子手段果真厉害。” 萧暮语淡淡笑了声,“莽夫之计罢了,比不得你们国策峰的人,稍稍挥手,千军万马奔腾而出,那才是真手段。” 萧暮语说着,递上一杯满满当当的酒水。 李登堂接过酒杯,笑着说道:“公子过谦了。”虽然是对萧暮语说话,但双眼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酒杯,嗅着杯中传出的清香,心旷神怡。 两人坐在楼顶之上,望着天际明月,一杯又一杯的喝着清香美酒。 起先谈的是高雅的诗词歌赋,对月吟诗。 萧暮语本就是大炎的皇家太子,虽不敢说满腹经纶,但腹中还是就几罐墨水傍身的,对于李登堂的经典诗句,倒也能接上一两句。 但随着酒越喝越深,两人熟络了些许,面子什么的也都放下了,不由的聊到风花雪月女子酥松,挤眉弄眼开怀大笑。 213章 明月、清酒、论天下 最后,两人喝得伶仃大醉。 李登堂突然起身,指着天际那一轮明亮弯月,气势磅礴的问道:“天下百年内的大势,你可知晓?” 有几分熏醉的萧暮语心猛的一提,他知晓,重点要来了! 萧暮语举起酒杯,如同跟李登堂敬酒,“愿闻其详。” 李登堂嘿嘿一笑,坐到萧暮语身边,举着酒杯深吸一口气,做好了长篇大论的准备: “咱现如今所在的大璃,外患倒是没什么外患,北部的北冰原内讧一大堆,不敢对大璃出手。东部的傲来国有着大炎遗孤建立的官渡朝堂守着,自然也不敢放肆。西边的星月国,现如今,站、坐的两位皇帝互相在挣权,管不上这些扩张的事,南边的诸国虽然有钱,但军力不行,只想着自保,也不会滋事。” “但大璃的内忧可真的令人堪忧,东边大炎遗孤虎视眈眈。西边的西凉王赵毅更是厉兵秣马。北边的节度使广景明也整装待发,看着天下大乱的时候想着分一杯羹。南边分了十几个诸侯国,实力弱小,如果真的乱套起来,即便想要勤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而那位马腾长女马嘉佳登基之后,也没有傻乎乎的就血洗庙堂,毕竟没有人的庙堂可就不能叫庙堂了。但是这样的弊端很大,虽然说能保证了大璃的安稳,但朝堂之上却是鱼龙混杂,想什么的都有,很多大官员之前便被太子和三皇子给收入了麾下,现在还在想办法帮那二人复辟,跟马嘉佳忠心的人可不多,虽然一直在洗牌,但你觉得一个新晋的官员一来就能当上丞相,当上御史大夫?还需要慢慢培养成长才行。” “不过马嘉佳之才,的确不一般,这样混乱的局面之下,她都能将整个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实在是难得的君王,若是再给她十年,将朝堂内的人全部换成自己的心腹,到时候那三个大的诸侯国就难受了。” 萧暮语连忙问道:“那你觉得大炎萧家复国的期望能否成功?” 李登堂沉吟了半晌,笑道:“希望不大,大炎遗孤仅仅有东边的萧厉掌握重兵,虽然这几年来一直都在招兵买马,但终归实力有限,靠着东边几个郡的税收,很难突破五十万的兵力,而且萧厉不过是一介莽夫,行军打仗在行,但是治理国家就难了。不过也不一定就不能成功,变数便是那个出逃了的大炎太子殿下。” 萧暮语直接单膝下跪,对着李登堂深深抱拳拜服,说道:“先生教我!” 以李登堂的才智,自然一眼就看穿了萧暮语的身份,否则也就不会在他面前谈论天下大势,萧暮语也不再藏着掖着了。 李登堂淡淡一笑,“看在美酒的情面之上,今天我也就唠叨唠叨。” 萧暮语不敢怠慢,直接给李登堂倒上一杯酒。 李登堂举着那杯出现明月倒影的香甜美酒,爽朗笑道:“太子亲自沽酒,我李登堂难得的福分哟。”说完,李登堂一饮而尽。 “殿下可知你犯了几个错误?” 萧暮语一愣,连忙再次给李登堂的空杯中倒满酒。 “先生赐教。” 李登堂没有直接把酒喝下,而是举着装满酒的白瓷杯子轻轻摇晃,说道:“大璃建国之初,皇城内子民可谓是身在大璃心在炎,若是太子当时便扯大旗,闹个城内哗变,趁乱出逃,回到东边官渡,招贤纳士,跟傲来国交好,大璃可不敢轻举妄动。大璃刚刚打了半年的仗,他们也是伤筋动骨,需要修养。而殿下凭借大炎皇室之名,少不了有忠肝义胆之臣前来投靠,吞并附近州县,养足实力之后跟大璃开战,不敢说必胜,但至少赢面很广。” “然而殿下当时在做什么?” 李登堂小小抿了一口酒,嘴角挂着醺醉的笑意,看向萧暮语。 萧暮语死咬牙关,倔强道:“为父披麻戴孝,臣子之责,不敢违抗!” 李登堂冷笑一声,“当时大炎已亡,殿下沦为庶人,披麻戴孝三日即可,但太子的孝服却穿了三年!怎么?放不下当皇室的面子?你可知那三年中,人心已经被大璃收买过半,谁愿意跟着一个亡国之君倾尽所有?!” 萧暮语依旧坚持咬着牙关,头上青筋露起,但盯着李登堂清冷的双目半晌后,终于泄气,“是我愚昧了。” 李登堂淡淡摇头,又抿了一口酒,“殿下可知第二错是什么?” 萧暮语再次茫然摇头。 李登堂深吸一口气,做足了长篇大论的准备,说道:“太子逃出了大璃皇城,出来后却一直隐姓埋名,无所作为,最后甚至逃入了太阿宫。我知道殿下的本意,打算来这里招贤纳士,结识文武之人,好为将来复国时有人能出谋划策,领兵打仗。但是,殿下难道想仅凭一身武艺,或者一只口舌便让这些人死心塌地为你效忠?难不成是打算绑了这些未来的治国能臣?若是殿下想这样做,这些腰杆硬板的文人武将们宁愿咬舌自尽也不会给你半点帮助。来之前殿下就未曾想过对策?” 萧暮语忏愧的低下脑袋。 李登堂继续道:“文臣武将一生所望便是得到明君正主的赏识,殿下首要之责便是向天下人证明,你便是明君,你便是正主。有了威望之后,衣袖一招,人才能臣自然会结伴而来,还需殿下一个个去找?” “古时有一个朝代分崩离析,群雄纷起,无数英豪想要厉兵秣马大施拳脚,但大多数人虽然手握重兵,最终却失败了,然而却有几个不过是黔首百姓却成功了,知道为何?” 太子殿下皱眉不语。 “其中一人家中无权无势,仅仅是在一隅小县有些名望,后来即便当了官,仅仅也是一个小官,然而他却敢刺杀当时挟天子以令诸侯,终日酒池肉林的董尚父,虽然失败落荒而逃,但壮举却名扬四海,回到家后,振臂一挥,无数英豪汇聚,后来近乎成了天下共主。” “还有一人,起先不过织鞋卖履之徒,但却仁义当头,一次巧然机会进宫面圣,跟圣上结下了亲戚关系,成了皇叔,出来之后,也是振臂一挥,凤雏卧龙皆至他麾下。” “殿下您看,这两人功成名就之前,也是碌碌无为,若是草草起兵,不会有人搭理,但有了一番名望之后,贤才重臣皆结伴而来。” “殿下应当效仿。” 萧暮语深思点头,独自倒了一杯酒,慢慢饮下,眉宇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往复数十次之后,终于明白,直接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对着李登堂拜服而下,沉声道:“感谢先生赐教!” 李登堂轻轻一笑,补充道:“侠义之人做好事不留名。但成大事者,小小一善,必定天下皆知。殿下可记住了?” 萧暮语沉声道:“铭记于心!” 214章 大炎太子管了 这天一早,萧暮语跟小慕容出发了,两人一狼,没有惊动任何人,静静的走出太阿宫。 太阿宫在北地,而小慕容需要去的却是当初萧暮语参加考核时,被投放进去的那座大参林,位于南方,相隔万里之远。 小慕容似乎并不着急,趴在小嗷背上。 萧暮语瞧见小慕容这姿态,也就懒得摆那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架势,慢慢悠悠走在小慕容身边。 小慕容懒洋洋的说道:“小弟,我饿了。” 他们这一路已经走了三天,身上干粮在昨日就已经耗尽,好在小嗷现如今的实力也不一般,窜出丛林好一会之后,就叼着一只雄壮的野公鸡回来,当做了三人的食物。 萧暮语听了小慕容的话,苦涩的喃喃笑道:“别急,再走一会就到青阳镇了,青阳镇伴水而居,产硕大味美的锦鲤,若是让大厨烹饪,那味道可是天下一绝!” 小慕容听了,双眼猛的一亮,嘟囔着嘴道:“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啊!” 说着,驱使小嗷猛的冲了上去。 萧暮语望着他们掀起的尘烟,苦涩一笑,连忙加速追了上去。 走了一阵,萧暮语不由的锁起眉头。 青阳镇外边的大量草皮被刨得干净,露出光秃秃的土地,树木全都没了树皮,枝叶掉落,本应正夏盛开的树木,此刻却是一片枯萎。 青阳镇这个傍水而居的小镇,仿佛陷入病态般昏沉,所有人衣衫褴褛哀嚎不断,道路上静悄一片,偶尔能见到一两个人,也是那些趴在地上,衣衫褴褛行之将死的乞讨者。 萧暮语走在寂静的街道之上,望着路上的光景,眉头紧锁。 小慕容骑在小嗷背上,娇嫩的小脸上莫名的有些恐惧。 这时候,迎面走来礼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面容枯瘦,显然是许久都没能吃饭了。 而女的是个妇人,不断擦拭着眼角的泪渍,跟在男子身边,娇滴痛哭,应该是男人的妻子。 路上,男的不断数落着妇人。 “跟老李家换,显然是亏了,他家的才六十多斤,咱家的可有七十斤重,那可是十斤肉呢!” 妇人哭着,并没有回话。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他上称之前,我让他多喝几碗水,你偏偏不同意,要不然就不用跟老李家换了,跟老张家的换,老张家的,可是个小胖子,足足九十斤呢!” 妇人鼓起勇气,红着眼睛朝着男人怒骂道:“你还有没有良心?他肚子都被水灌得鼓起来了,哭着说喝不下了,你还往死里灌,巴不得他涨破肚子是吧!” 男子还想说话,但却瞧见了迎面走来的萧暮语两人,赶紧低下脑袋,拉着妇人的手臂,快步离开。 小慕容不知所以的望着这两个犹如做了什么见不得人亏心事的一男一女,两只圆润的翠绿色眼睛中满是疑惑。 然而萧暮语的双眼却已经泛起深深的恐惧,他忽然想到一个书上的成语: “易子而食!” 萧暮语明白了,这是闹了饥荒了,饥饿能使人失去理智,什么亲情友情,远远比不上锅里的一摊嫩肉! 望着这街道的模样,萧暮语眉头紧锁。 怎么会出现饥荒?近几日有风有雨,也有骄阳笼罩,按理说这风调雨顺,不应该出现饥荒才对的啊? 萧暮语不敢怠慢,快步赶往镇子中心。 一般掌管镇子的亭长都会在镇子最中心的广场上设立一个亭长府。 萧暮语赶到亭长府之时,已经有一群人饿得站不起身子,撑着拐杖围聚在这里的人,这些人无一例外,脸上都挂着黄霜,身材瘦小,饥饿难忍的模样。 这时候,亭长府大门忽然打开,里边窜出几个家丁,手上拿着粗木棍,将聚集在门外的人驱赶开,门前留下一片空地。 这时候,房子里边再次钻出一个人,穿着打扮上来看,因该是个师爷。 这师爷出门后,望着这些受饿的灾民,冷笑一声,正了正神色,说道:“现在开始施粥,每人一碗,不可多得。” 说完,师爷撤开身子,身后又有两人提着一缸半人高的水缸出来。 水缸之中冒着热气,上边竖立着一柄长长的勺子。 所有被拦在外边的灾民瞧见水缸,眼睛里全都冒出了光,身子不断往前涌,拿着破碗的手伸得修长,嘴里喊着:“给我,给我。” 拿着粗棍的家丁死死拦着他们,口中不断的怒骂:“别挤,别挤!” 但即将饿死的人哪里会管这些,不断往前涌。 师爷眉头一邹,但却没有出声制止,对着水缸两旁的人甩了个眼神。 两人会意的点点头,举起水缸上的勺子,舀起一勺“粥”往那些人的碗里倒。 这个勺子是特制的,小得可怜,一勺下去,只有半碗的粥。 得了粥的那个人满脸兴奋,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粥一口饮尽,而后又伸出碗,在前边用力的拱着,想要再弄一碗。 但师爷的眼睛犀利,从腰间抽出一根细长的藤条,对着那想要混水摸鱼的人狠狠抽了出去。 细长的藤条打在那个人的手背上,顿时浮现出一条修长的红痕,吃痛的喊了一声,手中的瓷碗跌落在地,摔得七零八落。 那人赶紧收手回来,捂着被打的手背,满脸痛苦。 师爷冷哼一声,出声道:“一人只能一碗,若是多要,下次施粥没有你的份!” 被打的人委屈巴巴的望着师爷一眼,想要博得同情,但师爷却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不再理会。 那人只能无奈的落寞走出人群,往外边走。 萧暮语站在不远处观望着人群,瞧着那只大水缸,面色有些阴沉。 小慕容站在小嗷的背上,将手放到额头前,不断朝着人群眺望,瞧了半晌后,这才向萧暮语愣神问道:“小弟,他们的粥怎么跟我们的不一样啊?不过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得粥的人都意犹未尽的舔着碗,是不是真的很好喝啊?” 萧暮语收回目光,叹息的摇摇头,“那不是给人吃的。” 小慕容一愣,不明白萧暮语的意思。 萧暮语长叹一口气,神色落寞的摇摇头。 那水缸里的粥,哪里是什么粥?分明就是一缸用水煮的稻壳阜康草料! 萧暮语喃喃说道:“那里边的东西,是给牲畜吃的。” 小慕容听了,不由的一愣,转而疑惑的望向那些正在等着粥的人,“可他们怎么吃得那么开心?” 那些人捧着碗里的阜康,宛如看着龙肝凤髓,一滴也不敢浪费。 萧暮语摇摇脑袋,“饿到极致,吃什么都是香的。” 小慕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哦了一声。 饿到极致?反正她没经历过。 萧暮语脑中忽然响起前两夜李登堂的话,‘侠义之人做好事不留名。但成大事者,小小一善,必定天下皆知。’双眼猛的一沉,盯着亭长府,深吸一口气。 青阳镇的事,大璃不管,我大炎太子,管了! 215章 灾民夺食 萧暮语安置好小慕容,让她跟小嗷前往一个无人打理的小庙中呆着。 小庙供的是真武大帝,只不过并没有香火,也没有什么贡品。 现如今人们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过来供奉这泥塑的神像了。 将小慕容安置好,萧暮语只身一人走向亭长府,路上依旧没什么行人,有的倚着门望向街道,瞧见萧暮语这个穿着华丽的剑客,眼睛顿时亮起,颤颤巍巍的走上来。 “行行好,赏口吃的吧,我已经六天没吃过饭了。” 这是一个老妇人,走到萧暮语身边后,直接倒了下来,抱住萧暮语的小腿,哀求着。 萧暮语蹙眉,他身上也没有吃食了,不过倒是有丹药,其中元灵丹最多,但这些丹药修士吃了还好,若是没有灵气的普通人吃了,恐怕会被灵气撑得爆体而亡,关键是,也不顶饱。 萧暮语瞧着老妇人的模样,无奈问道:“我也没有吃的了,给你钱行不?” 说着,萧暮语从钱袋中取出一两纹银,出学宫之前,他也在灵宝杂物楼用元灵丹换了不少的银票散钱。 老妇人抬头望了萧暮语眼中的银子,没有说话。 萧暮语眉头微蹙,又掏出价值五两的银锭,在这小城中,六两银子顶一位壮汉的一月工钱了。 老妇人似乎也知道萧暮语身上实在没有吃食了,长叹一声,松开萧暮语的腿,也不想再跟萧暮语多废话,蹒跚走回房门口,继续倚着门望着街道,似乎是在等救星,也可能是在等死。 萧暮语手上依旧举着银钱,但望着老妇人的模样,却是无奈叹息,收起银子。 看来情况比他想象得还要糟糕。 镇上可能真的一颗米粒都不剩了,就连米商都关门了,要不然萧暮语给钱给老妇人,她应该会兴高采烈的接过,然后去买米才对。 她不接,很可能就是因为就算有钱,也买不到米…… 萧暮语叹息着,走到亭长府门口。 此刻施粥显然已经结束,门口许多人意犹未尽的返回,而有些运气差或者力气小,没能挤进去的人则满脸绝望的瘫坐在地上。 师爷望着这些人的模样,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突然有一个瘦小的孩子,趁着拦人的家丁不注意,犹如一只耗子般,钻过一个家丁的裤裆,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跳起来,直接扎入水缸之中,舌头不断的在水缸里贪婪的舔着。 即便里边仅仅剩下几颗细小的谷壳,但孩子每每吃到一颗,脸上不由的享受,更是用力舔着,舔着缸壁上有着谷物味道的水。 有一人出头,剩下的人一哄而上,其中一个力气大的直接抓住小孩衣领,将他拎起来往后甩。 小孩被甩出人群,坐在地上,意犹未尽的伸出舌头,舔着手上的残渣。 彻底乱了,所有人为了那水缸,不断的哄抢,甚至不惜大打出手。 师爷冷着眉头望着这一幕,呵斥道:“住手!” 但这些人都疯了哪里肯听这句话? 师爷眉头紧锁,下边的家丁更是四目相对没有对策。 师爷双目低沉,“再不停手,明天施粥没有你们的份!” 所有人一愣,抬起脑袋望着师爷的模样,似乎并不是在说笑,当即噤若寒蝉的颤栗,慌忙停住。 师爷满意的点点头,声音有些阴柔的道:“现在,滚!” 没人敢再多停留,慌忙四散逃离。 师爷望着满地的浪迹,深深叹息一气,漫不经心的对几个家丁嘱咐道:“收拾好。” 几个家丁点点头,其中两个将倒在地上的水缸扶了起来,几个抽出腰间的抹布,擦拭地上那些因为灾民抢夺的而大打出手时流下的血迹。 师爷坐在门槛上,垂着脑袋,跟刚才的模样判若两人。 萧暮语眯着眼睛望着这一幕,慢慢走上前来。 几个家丁停下了手中的活,抬起那袋望向萧暮语,瞧见他是一个背着剑的剑客之后,不敢说话。 其中一个家丁悄悄的用手肘抵了抵师爷,低声的说了一句,“爷,有人来了。” 师爷头也没抬,垂着脑袋,摆摆手道:“粥施完了,明天赶早。” 萧暮语说:“我要见亭长。” 师爷一怔,抬起脑袋,瞧见萧暮语只不过是一个稚嫩的小伙子,虽然背着一柄妖异的剑,但年纪太小,显然是某个出门历练的后生。 师爷也见过几个这样的后生,心比天高,总觉得自己能仗剑天下,造福苍生,但其实他所做的,对天下苍生而言,屁都不是。 帮着一个庄稼汉打跑了欺负他的恶霸,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然后碰上高手,后果只能是多了一张没有名字的墓碑罢了。 即便是实力高一些的,能够帮着村里人打跑一群山上的恶匪,然后在村里人犹如看着神明般的目光中踏步离开,但往往是他走后没多久,恶匪再次冲杀下来,这次没了这个后生的帮助,整个村庄迎来的很可能就是屠村! 但官家的奏折上只会写着恶匪肆虐,屠杀某某某村,永远不会记住,正是因为这个后生惹怒了土匪,那村子才会遭来这样的横祸。 师爷并不喜欢这些后生崽,沉吟声道:“亭长日理万机,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萧暮语冷笑一声,“日理万机?小小亭长,想捞油水都捞不上,哪来的万机可理?” 师爷眉头紧锁,“你是何人?” 萧暮语冷哼一声,气势磅礴的说道:“大炎太子,萧暮语!” 语出,师爷一惊。 之前他并不知晓大炎太子的名字,但两年前,攻占了大炎的大璃突然发布了一封海捕文书,抓的便是大炎太子,而名字便是萧暮语! 师爷并不怀疑这个人是在说假。 谁敢冒充?! 海捕文书上可说了,无论死活,只要抓到,赏金千两,封万户侯! 听见萧暮语自爆身份,几个家丁眼中都冒出星光,下意识的就握紧手中棍棒,随时冲杀上去。 赏金千两,万户侯啊! 但师爷却是个明白人,冷哼一声,对着这些家丁叱喝道:“不想死就尽管上,人家佩剑出来,你们几个几斤几两是人家的对手?” 几个家丁一愣,被师爷的一句话惊醒,纷纷松开手中棍棒。 人家敢出来自爆身份,自然有底气,岂是他们几个能对付的? 萧暮语嘴角翘起,眯着眼睛望向这位师爷,“现在,我能见亭长了吗?” 师爷沉吟两声,悠悠站起身子,对着萧暮语摆出一个请的姿势,“殿下,请。” 萧暮语点点头,踏步走进小院。 在师爷的带领下,萧暮语见到了青阳镇的亭长。 只不过见到亭长之时萧暮语满脸怒火,怒不可遏,下意识的就要抽出长剑,将这个肥硕的人猪一刀两断。 216章 对策 青阳镇的亭长是一个肥硕的大胖子,一(shen)肥膘,随便动一下,(shen)上的几层赘(肉)全都晃(荡)起来。 至于让萧暮语动怒的原因,却不是因为这个胖子是他的什么仇人,而是他的所作所为惹怒了萧暮语。 外边饥荒严重,百姓易子而食,为了阜康草料争得头破血流,饿死的白骨不急其数,一片凄凉景色。 而这个亭长此刻却守着一桌油腻的大鱼大(肉),肥硕的烤鸡,如玉石般白净的鱼汤,烘焙好的鲜香猪蹄……可谓是应有尽樱 几个侍女贴(shen)照顾,完全不用他动手,只要张开嘴巴,侍女就会心翼翼的将饭菜送进亭长的嘴巴里。 师爷对此已经是见怪不怪,敲了敞开的大门,弯下腰杆,对着亭长嬉皮笑脸走过去,“大人,有人要见您。” 正享受着帝王般待遇的亭长撅眉,抬起一只眼皮,朝外边的萧暮语撇了一眼,(阴)阳怪气的嘟囔道:“若是祈食的,就给我叉出去,你给我长点记(性),别什么人都往府里带,一个人讨得了吃食,其他人不得一哄而上?府里有多少的粮食够分?” “是是是。” 师爷唯唯诺诺恭敬答应,犹豫了两分,再次低声道:“不过他不是来祈食的…他是…” 师爷的话刚完,站在门外的萧暮语却陡的出声,“不!我就是来祈食的!为外边的百姓祈食!” 师爷面色猛的一变,狠狠瞪了萧暮语一眼,责怪他多话。 亭长却是抬起肥硕的脑袋,盯着萧暮语端详了一会,旋即冷笑一声,“你这后生,不懂规矩?我让你开口了吗?” 萧暮语直视亭长,恶狠狠道:“镇上就是没人敢开口,才会有那么多的饿死白骨!” 亭长嗤笑出声,“混子,在我面前打抱不平来了?” 萧暮语满眼寒霜,“你这等贪赃枉法之人,自当抨击!” 亭长笑了,淡漠问道:“我怎的就贪了?” 萧暮语恶狠狠道:“外边百姓饿得都易子而食了,而你去还在这里大鱼大(肉),这难道不是贪?!” “啧啧啧。”亭长喝下一杯酒,砸砸嘴,淡淡笑道:“你涉世未深我也不怪你,但你我贪,那可真就是误会大大的好人了。” 萧暮语眉宇寒霜凌厉,厉声问道:“镇上百姓食不果腹,你(shen)为一方亭长,冷眼观视,算什么好人?!” 亭长眉头紧锁,给师爷甩了个眼色,朝着桌子对面努努嘴。 师爷察言观色,一眼就知晓了县太爷的心思,意会点头,在桌子对面添了张凳子。 亭长对着凳子摆出一个请的手势,“来,你跟我道道,我怎样做才是不贪?” 萧暮语没有犹豫,大步走进房屋,爽快坐下那凳子之上。 亭长和师爷都没有灵气傍(shen),这亭长府内,可每人能撼动他。 “既然闹了饥荒,你(shen)为亭长,自当拿出亭中余粮,布施百姓,同时禀报城中长官,让他们下发救济粮款。” 亭长微微点头,“你的,我都做了。” 萧暮语有些怔神。 亭长冷哼一声,“然后呢?你觉得有用吗?!” 萧暮语眯着眼睛,盯着亭长。 亭长显然是动了怒火,狠狠灌下一杯酒之后,这才深吐出一口气。 “我看你是外来人,跟你道道。” 亭长直视萧暮语,“青阳镇,傍水而居,为了防止水灾,在村边的大河上修了座大坝,常年无事,但就在半年前,连(ri)大雨,大坝被冲毁,洪水淹了农田,民众颗粒无收。” 萧暮语听了,这才知晓闹饥荒的原因。 亭长不顾萧暮语如何思量,继续道:“当时镇上的人大多都有些许余粮,除了怨尤人外,还没到太严重的地步,但一个月之后,余粮耗尽。” 萧暮语厉声道:“州县长官不管不顾?” 亭长没有理会萧暮语,自顾道:“镇上公粮还有一些,我拿这些公开台施粥,而后更是连夜进城,向城中大官员禀报(qing)况。” “但当时考查军政的督查位刚刚离去,一同带去的是城主对上禀报风调雨顺万事无忧的折子。 城中各官知晓青阳镇的事(qing)之后,对我下了严令,不能让灾民出去镇,以防撞到督查官员,他们头上的乌纱帽不保。 我诺诺答应,然后问起救济粮款的事,但无论是大大的官员,全都一问三不知! 后来我去求城主,求了许久,这才得到城主的一纸批文,三百斤粮食。 三百斤,你觉得(ing)多的是吧,但你可知青阳镇有多少人,足足上千! 三百斤,平摊下去,每人能吃多少,吃多久? 镇上余粮耗尽,求得的粮食不够吃,我能怎么办?!你让我割这(shen)肥膘出去给他们?!” 萧暮语没有被他喋喋不休的一番话打动,依旧怒视着他,叱喝问道:“那你就大鱼大(肉),让外边的百姓吃阜康草料?!” 亭长叹息道:“当时我拿着三百斤的粮食,忽然想起典故之中,以清为国号中的首辅大学士和珅,学着他拿粮食换了阜康,三百斤粮食足足换了一千斤!否则这镇上,就不是满地枯瘦之人,而是遍地的皑皑白骨!” 萧暮语心中震撼万分,但扫了一眼桌上的吃食,怒火再次滋生,“那你就一个人吃这些大鱼大(肉)?!” 亭长冷哼一声,佁然不动道:“我若饿死,谁给他们施粥?府里还剩三百斤阜康草料,若是分配到位,可以撑到下次丰收,但我这亭长府中的家丁下人,若是全都饿得举不起棍棒,挡不住外边的灾民,外边的百姓还管你分配到不到位?全都一哄而上将这些平(ri)牲畜吃的东西吞入腹中,虽一时饱,但还没到丰收就得全部饿死!” 萧暮语愣了。 这亭长的确言之有理,而且所做的都是正确的事,但望着满桌丰盛佳肴,却很不是滋味。 亭长嘴角上扬,“后生,你还是太年轻了。” 萧暮语低头思索,没有反驳。 亭长扯开一只鸡腿,扔到萧暮语面前,“吃点东西,趁着有力气,赶紧进城吧,你是修士,走了五六应该能到,去了那,就算没钱,但找家有钱人家求口粥喝,不难。这里的灾民,别让他们走五六了,就是走一都走不动,更别让他们到城里祈食了。” 萧暮语依旧在思索,片刻后,站立起(shen),没有对谁打什么招呼,揣着手里的银票,慢慢走出亭长府。 他心中已经有了对策。 但心中依旧沉闷万分,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官场! 自己当初在皇宫听到的,看到的,不过是那些官员想让他看到的而已。 不知道为何,萧暮语还有些庆幸,若是没有大璃造反,让自己这个只知晓朝堂险恶,但却不知苍生治理的人继承了父皇的九五之位,恐怕也只是一代昏君…… 一个国家的当家人,实在不好做,一个镇上的亭长,人口才千余都如此焦头烂额,更何况大炎近万万数额的人?让萧暮语这不谐世事的人去管,实在是太难了。 走出亭长府门口,萧暮语暗自窜紧拳头,心中下定决心。 ‘还是得历练!’ 127章 大炎的粥 萧暮语的对策很简单,也很粗暴。 青阳镇被大水淹了,准备丰收的庄稼全都被水冲得一干二净,就连原本水中盛产的锦鲤,也一下子被冲入下方河道,一下没了踪影,这是导致青阳镇全镇灾荒的主要原因。 青阳镇被水淹,但距离青阳镇十三天路途的千山城可没有事,那里依旧有大量的谷米。 只不过州县长官不舍得自掏腰包,将好不容易才收入囊中的银钱,用来救一个每年税收不及其他其他地方零头的小小镇子罢了,这样一个小镇,食之无味,弃之全然不觉得可惜,既然老天要亡了它,州县长官眼皮子都可以不眨一下。 但萧暮语却不能不眨,甚至不但不能不眨,还要竭尽所能的将青阳镇给救活! 主要原因是萧暮语不忍心看着一千多人活活饿死在这巴掌大的小镇里。 次要原因是,出太阿宫前,李登堂曾经嘱咐他,想要复国,首先得有好的名声,向天下人证明,自己才是正主! 出了亭长府,萧暮语找到小慕容跟小嗷,二话不说直接骑上小嗷,让小慕容趴在他肩上,朝着千山城急速赶去。 到达了千山城之后,小慕容可就不管其他,朝着饭馆跑去了。 萧暮语忍住饥饿,在城中的当铺中,拿着一百多枚元灵丹,换了大量的银票,而后马不停蹄的跑遍了城中所有的米店,付了定金,让他们源源不断的将百米,运往青阳镇。 萧暮语则是自个扛起一袋百来斤重的白米,再次骑着小嗷,朝着青阳镇飞奔而回。 小嗷速度极快,仅仅三天便带着萧暮语赶了个来回。 回到青阳这镇子口,萧暮语就地生活起锅,让小慕容看火的同时,自己拿着一小袋米,进了镇子中私塾先生的家里,用米换了笔墨纸砚,以及一张赤红的布匹,在布匹上写着‘大炎’二字,再用一根长棍,将写着字的布匹系到上边,一张简易大纛就此制成。 将大纛弄好,萧暮语接了一辆有些破旧,两个轮子有些不匀称的板车,拉回村口。 小慕容站在村口上,不断往一个水缸之下添柴火。 水缸上边,烦着滚烫气泡的米粥不断翻滚,阵阵米香从水缸中传出。 萧暮语双手运作起冰霜灵气,直接将炽热的水缸,台到板车之上,在板车前边绑上长绳,挂在小嗷背上。 自己也上了板车,小慕容站在他脑袋上,手里兴高采烈的举着一只锣鼓。 随着小慕容敲响第一下锣鼓,小嗷拉着板车,缓缓出发。 萧暮语站在摇摇晃晃的板车上,手里拿着一只硕大的木勺,开口喊道: “大炎太子萧暮语,念青阳镇百姓疾苦,在此施粥,尽管过来,白粥管够!” 萧暮语说完,坐在他脑袋上的小慕容再次敲响一次锣鼓,声音传遍了整个青阳镇。 所有灾民可不管萧暮语他说了什么,现如今,他们的双眼之中只有香喷喷的米香味。 只要有口粥喝,管他是大炎太子还是大璃女帝,就算是阎王爷的粥,他们也敢喝! 很快,马车被人围了起来,萧暮语不断从水缸中舀出白粥,往那些人的碗里倒。 很快,一缸粥见底,萧暮语再次熬煮出一缸,百斤米,瞬间殆尽,但所幸的是,所有人都吃了八分饱,有些抢得厉害的,也都喝了个十足饱。 萧暮语站在板车上,对着还没有离去,双眼满是感激的望着他的灾民,朗声说道:“我是大炎太子萧暮语,诸位应该在海捕文书上听说过我的名字,抓了我,赏金千两,封万户侯。” 萧暮语的话刚说完,不少人双眼一亮,但旋即都暗淡了下去。 萧暮语指着插在板车上简易的大炎大纛,大声道:“大璃不管你们的死活,我大炎管!从今日起,我每天在此施粥,走之前,也会将你们能度过灾时,撑到下次丰收的食物给你们送来,我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只想让你们知道,大炎,永远记住他的子民!” 所有人一片欢呼,纷纷下跪,高声喊着杂乱不堪的“大炎万岁,太子万岁!” 而在不远的一个角落里,满身肥膘的亭长静静的望着这一幕,跟在他身边的师爷眉头紧锁,低声问道:“大人,现在该怎么办?” 亭长双眼之中犹豫万分。 萧暮语在这里打着大炎的旗号施粥,明显是想要拉拢人心,其他的不说,就光是他那句‘大璃不管,大炎管’的话,这为亭长心中都要震慑几分。 但他是拉拢到人心了,但自己这亭长,可就遭殃了。 镇上的百姓会回想道自己当初拿着阜康草料喂他们的场景,当时感觉是美味,但现如今吃了鲜亮白粥,就觉得自己那是在对他们落井下石了。 而官府那边,知晓萧暮语打着大炎的旗号在施粥,而自己非但不全力抓捕这个海捕文书山的重犯,反而视而不见的任由他嚣张,官府那边恐怕要给他戴上一顶谋反的高帽。 现如今,这位亭长可以说是两边都不讨好。 亭长突然侧头望向身边的师爷,喃喃问道:“你说,是这一镇的百姓重要,还是我官场的前途重要?” 师爷犹豫了,跟随这位亭长那么多年,他自然知晓亭长的意思。 若是觉得百姓重要,那就不再理会萧暮语施粥的事情,这样百姓能活,但上边日后查起来,自己头上的乌纱帽,恐怕就要没了。 若是觉得前程重要,现在直接派人上去围住萧暮语,而后自己快马加鞭的赶往千山城,将要犯萧暮语在青阳镇施粥,自己极力阻拦,却被打退的事情通告上去,让州县长官派人来围剿。 这样一来,头上的乌纱帽保住了,而且还会因为举报有功,前途光明了不少,可百姓就遭殃了,以州县长官吝啬的性格来看,他可不会管着小镇百姓的死活,抓住萧暮语之后就走,看都不会看一眼。 没了萧暮语施粥,他们能撑到下次丰收吗? 亭长万分纠结。 师爷双眼在眼眶里一转,嘿嘿笑道:“大人,我倒是有一个算不上两全其美,但却可解燃眉之急的计策。” 亭长听了,双眼一亮,“赶紧说!” 师爷连忙说道:“镇上除了我们自己人之外,其他人都是饿了许久的百姓,没能力往城里走,也就是说,萧暮语在这里施粥的消息,基本传不出去。” 青阳镇傍水而居,虽然盛产锦鲤,但位置却特别偏僻,就连距离最近的其他镇,也要走上五六天的路程,往城里走,更要走上十多天。这里的百姓,现如今肯定没法走那么远,所以说,萧暮语施粥的事情,目前还传不出去。 师爷继续说道:“大人您可以现在就慢慢悠悠的往城里赶,主意,是慢慢悠悠的赶,刚才萧暮语说了,有源源不断的百米送来,大人只要走个二十多,三十天,米大致也就送到了,到时候家家户户分得足够的百米,大人那时候再禀报上去,就说朝廷钦犯在青阳镇出现,实力高强,青阳镇无法解决,让上边派人来。” “大军赶过来之后,这米应该也快分发下去完毕了,萧暮语被抓,也就不不会有人饿死了。” 师爷手拍着折扇,嘿嘿的笑着说。 亭长还是有些犹豫,“但人家毕竟救了那么多人,咱这样落井下石,好吗?” 师爷一怔,望向亭长,只觉得他胃口有点大啊。 不想得罪萧暮语,不想得罪百姓,不想得罪州县长官,三边都不得罪,这要怎么弄? 师爷沉思了一会,再次咬牙说道:“大人去跟州县长官汇报,这几日我们的人帮助萧暮语施粥,博得百姓的好感,等到大人汇报完毕之后,我找机会跟萧暮语说明情况,让他赶紧逃,这就不会得罪谁了。” 亭长思索了一会,现如今,似乎只能这么办了…… 218章 开先河 千山城,州县长官府邸: “海捕文书上的萧暮语,真在青阳镇出现了?” 一身正六品官袍的州县长官伊正坐在大堂之上。 青阳镇亭长跪在青石板铺成的地板上,诺诺点头,“是!不过这小子背上挂着妖异佩剑,应该是位修士,我们不敢出手,生怕打草惊蛇,我特地赶过来报告大人。” “好!”州县长官双眼冒着金光,“很好!” 赏金千两,封万户侯,能不好吗?! 说着,身为州县长官的伊正,对着一直在外边守着的,等待伊正命令的管家喊道:“官家,去,把飞影营的两位百夫长给我叫来。” 外边官家没有说话,对着房屋内做了个辑手礼之后,悄然退去。 青阳镇亭长思索了一会,突然道:“大人,两位百夫长,就两百位骑兵,够用吗?” 两百人或许不少,足以对付寻常的玄阶上品,甚至是弱一些的半步地阶,当然如果对手是个妖孽的天才,那得另算。 伊正冷哼一声,“你是信不过我的飞影营?” 亭长身子一颤,慌忙辩解道:“自然不是。” “哼!”伊正眯着眼睛喃喃道:“那大炎太子,自小就传出武姿平平,剑心极差,有天下第四的严承希教导了十六年才黄阶中品,现在么了严承希的教诲,又出逃了这么些年,能有时间好好修炼?又能强到哪去?两百人,足够了!” 一连四十天,萧暮语每天都在施粥。 之前在千山城让人送来的百米,陆陆续续的也送到了,萧暮语一边分米,一边施粥。 本来萧暮可以不再施粥的,现如今各家各户都收到了足够的白米,但为了能跟这些人多交谈一些,让他们多记住点大炎的好,萧暮语不得不继续。 而在施粥的第二天,亭长府的人就厚着脸皮过来帮忙了。 小慕容和百姓都觉得亭长府这是想抢功劳,但萧暮语并没有拒绝他们,否则让他们给全小镇八百多号人做饭,光是柴火都得弄大半天。 四十天过去了,亭长府的师爷突然凑近萧暮语身边。 萧暮语当时正在熬粥,并不想过多理会这个师爷。 师爷却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殿下,米粥都已经发放完毕,您还是早些离开吧。” 萧暮语翻翻白眼,“看不过去,开始赶人了?” 师爷连忙摇头,将之前跟亭长的商量的计策跟萧暮语讲了一遍。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现如今千山城的军队已经赶过来了,到时候大军围堵,你就无路可逃了。” 师爷极力劝说,这也是亭长走之前嘱咐他的。 萧暮语在此施粥,对百姓照顾甚微,若是被上边知晓了,还以为青阳镇中的百姓已经勾结了大炎遗孤,这里的人,恐怕免不了一些追责。 当然,官府那边肯定不敢明着来,毕竟在饥荒的时候,身为大炎太子的萧暮语对这些人伸了一把手,好不容易将他们救回来了,结果本应该为他们死活尽心尽力的大璃却反咬一口。 这么一对比,人心迟早得回到大炎那边,再传出去一些风声,至少能让萧暮语提升些名声。 萧暮语知晓,现如今可能有大军过来之后,眉头微蹙,问道:“千山城守军如何,这一趟,他们会派出多少人?” 师爷沉默了。 千山城的兵力部署,他自然不可能知道,别说他不知道,就连亭长都未必知晓。 就算知晓,他也不可能告诉萧暮语,否则跟通敌何异? 萧暮语不见他回答,翻翻白眼刮了他一眼,脑袋一转,看向趴在小嗷背上无所事事的小慕容,叫唤一声道:“老大,跟小嗷出去给我探探路,不用太麻烦,就看看有多少个兵甲往这里赶就行。” 小慕容本来就闲着没事干,萧暮语给他安排任务,它高兴还来不及呢,直接翻转过身子,犹如骑者高头大马似的,抱住小嗷的脑袋,刷的冲了出去。 师爷望着这一幕,不知所以,问道:“殿下您不跑?” 萧暮语转头看着他,咧嘴一笑道:“为什么要跑,万一打得过呢?” 师爷倒吸一口凉气,仿佛听见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一时语塞,半晌后才问道:“您是说,您打算一人对抗一支军队?” 一人抗衡一军,这等壮举,少有人能做到! 萧暮语咧嘴笑道:“不是我一个人对抗,难不成你帮我啊?” 师爷连忙讪笑,摆摆手道:“别了别了,就我这读书人,一只马都能把我撞死,还是算了,我保证不在后边给你下刀子就行。” 萧暮语翻翻白眼,“就你,还给我下刀子?我站在你面前让你砍,你能破开我的防御?” 师爷再次语塞。 这时候,小慕容赶回来了,毫不在意的跟萧暮语说道:“来了大概两百个人,都是骑兵,速度很快,当然,跟小嗷比,那就是乌龟。” 说着,小慕容拍了拍小嗷的脑袋。 小嗷知晓,小慕容这是在夸它,当即欢快的吐出舌头,呼呼的喘气。 “切。”听到小慕容的汇报,萧暮语满不在乎的冷哼一声,直接将手中熬粥的勺子甩给师爷,“你来煮,我打架去。” 师爷这回有些无奈了。 大哥,你干啥呀?那是军队,骑兵!实力很强的! 虽然只有两百人,但想要杀个玄阶的,实在是太简单了,你能打得过,找死能不到外边去,你找个宾馆也好啊,我这可是学宫,万一你死了,东边官渡冲杀过来,我青阳镇可就要除名了呀! 其实萧暮语也有自己的小算盘,自从自己的母后,大炎皇后凌春风以武镇压江湖之后,就几乎没有再出现江湖侠士对抗军队的事迹了。 若是萧暮语此番跟着两百人的骑兵打一场,无论输赢,都能在江湖之中传出一定的口碑。 即便只是对抗了小小的两百骑兵,似乎并不是太强悍,但毕竟这是开了几十年来的先河,怎么说都要引起江湖和庙堂的震慑。 给江湖中人重新竖立信心,江湖并不一定就弱于庙堂,不用太顾及庙堂的想法。 如此一来,大批不满庙堂管制的侠士出手,出现大量侠以武犯禁的事,马嘉佳那边怎么说都得头疼好些天。 而若是问起两边打起来的原因,自然又会引出萧暮语施粥拯救青阳镇,却被大璃反咬一口的事迹。 如此一来,萧暮语得了美名,还恶心了大璃一把,无论如何都是赚到了。 219章 两百骑 青阳镇镇口前,两百轻骑呈战列之势矗立,雄壮军马之上,一众将士手中马刀出鞘,在骄阳之下,闪烁着刺眼的白光。 列队之首,两位穿着银两轻甲,身后披着红色披风,威风凛凛的模样。 两位将军身侧,各自有一扛纛副将,大纛之上书写着一个鲜红色的‘山’字。 这便是千山城之中仅有五百轻骑之中的两百,两位两军的将军,虽然只是百夫长的称号,但无论是在待遇上,还是在职责上,都已然是一位正儿八经的都尉,也是因为军队的人数太少,名称上的官衔才会一直没法上升。 两位百夫长手中的武器都是银两长枪,目光冰寒的盯着矗立在青阳镇大门之前那道瘦小的身影。 两位百夫长中间,那肥硕的青阳镇亭长一样骑着一柄硕大的骏马,瞧着萧暮语的身影,之觉得有些头疼。 难道那师爷没让萧暮语逃跑?这可如何是好,若是萧暮语在乱军之中被打死,官渡那边的怒火会不会涉及到青阳镇? 亭长心中有些发怵。 萧暮语穿着一身紫黑色长袍,瘦小的身影站在两百轻骑的对立面,看起来微不足道,背上背着一柄由黑色铁链环绕而成的剑柄,紫黑色的妖异长剑被他插在身前的地面上,手掌抵在剑柄末端。 只见他双眼闭合,感受着军队传来的浩荡气势,佁然不动,虽只有一人,但在气势上,却完全不输对面的军阵。 这时候,两位百夫长中较为年长,看起来四十多岁的那位拍了拍胯下的马儿,骏马会意,走出两步。 “千山城飞虎骑百夫长,赵让奉命讨贼,来人可是萧暮语?” 这位将领的话很有气势,说话的同时,举起手中银两长枪,指着萧暮语。 萧暮语依旧没有半点动弹,昂首挺胸,仅仅抬起眼皮瞥了那位将领一眼,微微点头,“正是!” 赵让双眼闪过寒霜,举起手中长枪狠狠挥下,口中那声‘冲’的呐喊就要喊出来之时,另一位百夫长却是突然走上前来,手中长枪拦在赵让面前,止住了赵让的口令。 赵让一愣,面目有些怒火,转头望向这位只有三十来岁,在军队将领中算是十分年轻的百夫长,怒次道:“张树,你想抢功不成?” 名叫张树的百夫长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没有应答,而是转头直勾勾的望向萧暮语,沉声问道:“粥…可都布施完了?” 青阳镇的事情,左双城之中的官员多多少少知晓一些,但不敛财的清官没钱出,贪财的脏官不肯出,而他张树,就属于前者。 萧暮语轻轻点头,“撑过下次丰收不成问题。” 四十多天来,当初在千山城所购买的那些粮食也都悉数到位,帮助青阳镇这还活着的八百多人度过难关不成问题。 张树对着萧暮语感激的微微一笑,喃喃道:“我不如你,也敬佩你,但阵列不同,对不住了!” 说完,张树手中长枪举起,高声呐喊道:“杀!” 身后的一百轻骑狂奔而出,速度极快,但阵列却十分整齐。 另一旁的赵让狠狠刮了眼张树,啐了口口水,心中恶狠狠的嘀咕‘装你妈的好人呢?!’而后同样高声叱喝道:“冲!” 两百轻骑浩荡扫出,地面震荡不不断,细小石子不断跳动。 萧暮语嘴角微微翘起,面对两百骑兵的冲杀,非但没有慌神,反而还有些许兴奋。 只见他轻轻提起身前的妖异长剑,而后再重重的按下,锋利剑尖狠狠插入地面之中。 哗的一声,萧暮语身后猛的浮现出一片蔚蓝色的汪洋大海,或者说是一片无尽的海浪,海浪之上,雷鸣不断闪动,好似萧暮语生生将一场处于风暴之中的大海搬到了这里,电闪雷鸣。 这便是修炼的雷属性功法的奥秘,所使用的武技当中,皆有雷霆属性的加成。 两百轻骑之中,有不少是这几年刚招募,没上过什么战场的新兵,瞧见这一幕面色猛的一变,有些惊慌的骂道:“靠!玩呢?” 就连冲在最前边的张树都有些许怔神,他虽然也是修士,但却只是修炼到了黄阶中品之后就停了,更多的时间还是投入在军阵列队当中,早听说一些强悍修士一招可撼动山海,虽然他对此深信不疑,但却从未见过。 反而是四十多岁,较为年长的赵让依旧镇定,眉头紧锁,扯开喉咙怒吼道:“别慌,保持阵型,全力冲锋!” 这是骑兵,若是阵型散了,很可能还没冲到敌人面前,就要被后边的军马给冲撞上来,自己把自己玩死。 有了赵让的话,些许骑兵镇定了不少,他们进入骑兵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立誓,在战场上,绝对服从,即便是长官要让他自残,他也不能有半点犹豫,人可以死,但阵型绝对不能乱! 两百骑兵仅仅有一瞬的震荡之后便恢复如初,全力朝着萧暮语冲杀而来,虽然敌人只有一个,但这两百轻骑却不敢大意,手中马刀紧握。 萧暮语瞧着这一幕,没有半点异样的神色,舌头一卷,一颗元灵丹下肚。 瞬间,萧暮语身后的海浪狠狠的怒拍而下,犹如天神之手想要拍死蝼蚁。 赵让和张树目光死死盯着萧暮语,他们知道,只要杀了萧暮语,这强悍的武技自然就会土崩瓦解。 “冲!” “杀!” 两百轻骑发出剧烈的嘶吼声。 海浪拍下,直接将冲在最前端的大片骑兵,带马轰出极远。 海浪之中还有雷弧跳动,这些雷弧只要抓住几乎,直接冲上人体,将不少骑兵劈得外焦里嫩。 海浪散去,萧暮语一人一剑依旧矗立,而另一头的两百轻骑却是十分凄惨。 溃败,两百人对一人,反而还是处于溃败! 尽是人仰马翻的场面,不少人躺在地上,大口喘息,有的人甚至连喘息都没了,些许军马同样倒地无法起身,一些雄壮的还能踉跄起身,但面色显然有些萎靡。 还有行动能力的人望向萧暮语那道单薄的身影,只觉得那身影虽小,但却好似一座巍峨大山,无法撼动。 220章 庙堂的态度 不久之后,许多茶前饭后的小馆子里,不少人在讨论萧暮语跟两百轻骑战斗的事。 一桌较为年长,有来自天南海北的人汇聚在此: “你说,这是不是代表着大炎要反攻了啊?” “我觉得不是,那前朝的太子爷现如今可不在官渡,想反攻,如何攻啊?” “现在那萧暮语不是什么太子,而是一届江湖修士,我觉得不是大炎要反攻,而是江湖要开始躁动了。” “嘿嘿,动弹点也好,当初大炎大炎皇后凌春风镇压了整个江湖,从那之后,江湖就太安静了,现在动一动,反而能有不少趣事。” “既然当初凌春风把江湖封了起来,现如今让他儿子打开,倒也算是因果循环了。” 萧暮语开了江湖对抗庙堂的先河,但多数被庙堂压榨的武林人并没有起身反抗,而是默默关注这这里的事,如说大璃官府这边不惜代价重兵围剿萧暮语,那他们还真不敢乱动。 又一个月之后,千山城那边并没有萧暮语被捕或者人头落地的消息传出,千山城的州县长官悄无声息的被革职,而那封革职的密文上,只写了办事不利三个字,反而是青阳镇的亭长,因为举报有功,直接跃进了好几级,替代了千山城州县长官的职位。 只不过这位一步登天的州县长官口碑并不好,不是因为他上任之后的三把火烧了谁家的利益,而是他在青阳镇用阜康草料喂灾民的事传扬而出,城中对这位新来的州县长官并不待见,起先他们也是敢怒不敢言,直到一个后生酒醉之后当着巡逻护城卫的面,骂了这位长官两句,被抓了进去,第二天又完好无损的放了出来,说是州县长官的亲口命令。 这位长官这道命令,本想是让城中百姓改变他的看法,但却被有心之人推波助澜,反而没念道他的好,民众的态度从敢怒不敢言改变成了既敢怒,也敢言,弄得这位州县长官喋喋叫苦。 而江湖中人瞧见萧暮语对抗了官家,却没有被大军围捕之后,同样开始有所行动了,些许将江湖人压迫得太严重的官家,在某天晚上就被洗劫一空,墙上留着盗贼十分嚣张的名号。 对此,这些官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该派兵围捕,还是该咬碎牙往肚子里咽,因为皇宫那位九五至尊对江湖的态度模棱两可,似乎想要亲近江湖武林。 几年前身子还将一块亲手写着‘天下第一’的牌匾,送给了当今在南边‘天照城’开宗立派的阳延宗师,相当于官方承认了阳延,就是大璃天下武艺最强的人。 奇怪的是,一直跟阳延挣天下第一宝座的邪安顺,却没有露头唠叨什么,两年前出现在天照城,跟阳延的大弟子说了一句,转告你师傅,不久后邪安顺上门讨教之后,就彻底销声匿迹了。 但要说皇城那边想要跟江湖亲近,似乎也不全是这样,毕竟许多官家打压江湖人,那边也没有出声制止,保持着冷眼旁观的地步。 那边没有动作,下边的人再如何猜测,也猜不出个所以然,干脆也就顺其自然了。 而当今大璃女帝马嘉佳其实并不是不想管这些事,而是实在没工夫管。 当上了当家人,她才知道柴米油盐酱醋茶压垮一家之主的真谛,光是派出使臣跟外族交好的事情,就已经够她头疼的了,更何况境内还有东边官渡,西边赵岩,北边广景明的威胁存在,再加上朝中大大小小的事物,实在是不可开交,就连男宠都没时间找,哪里还有闲工夫管这现如今不成威胁的江湖? 至于‘天下第一’的匾额,那不过是当初篡位之时,让阳延帮了个忙,承诺给他的,否者马嘉佳哪有心思去干这些闲事? 至于始作俑者萧暮语,却并不太理会这些事情,江湖乱了起来,真和他的心意,闹出这间事情,拉拢人心之余,也是想恶心一下马嘉佳,让她火烧眉毛的同时,再火上浇油一番,她越头疼,萧暮语就越开心。 此时的萧暮语已经来到了南边那片最大深林附近的一座小城,城中百姓并不多,也不是什么重要商城。 萧暮语肩上扛着小慕容,身边带着硕大的小嗷,走在城中眉头紧锁,对着肩膀上的下慕容嘟囔道:“这趟抢夺天地核心的任务,似乎并不简单。” 小慕容一怔,不明所以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萧暮语缓缓走在街道上,目光扫视着路上的行人,同时找着能歇脚的客栈,喃喃说道:“这座城平日里并没有那么多的人,也就一些专门进深林中捕猎的佣兵会在这里补充资源,但今日,却有满大街的修士,大多实力都在玄阶,很显然,这些人都是来盯着天地核心的。” 小慕容努努嘴喃喃道:“怕什么,我能清楚感应到核心的位置,这天下也就我能感应到而已,他们这些人,也就一些修炼了木属性灵气的人能知晓大概的位置,让他们在深林里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萧暮语眉头紧锁,并没有说话,喃喃道:“还是小心些,我刚才感应到了两个十分隐晦灵气,至少都是地阶,我们现在可没有地阶的战力,万一你吸收的时候,被他们发现,咱两想跑都没地方跑的。” 小慕容缩缩脑袋。 萧暮语找了家客栈走了进去,”过两天我们就率先出发,住进林子里,去到你所感应的地方,我先在那里布置好防护,以防万一。” 小慕容嘟囔着点点头,提醒道:“那你准备食物的时候,多弄些肉干什么的,我可不想过没有肉吃的日子。” “就你贪吃。”萧暮语哭笑不得的驳了一句,而后付账开了间雅间,住了进去。 带萧暮语上楼的店小二将萧暮语送上去之后,返回来时忍不住的嘟囔道:“这两天怎么冒出了那么多生人?一个个趾高气昂的模样,感觉自己是天下第一似的。” 店小二刚说完,一柄飞到直接窜了出来,划破他的脸颊,钉在他面前的木板上。 店小二脸上留下两道血丝,刺痛传来,但他却不敢轻举妄动,冒着冷汗站在原地。 发射飞刀的那屋里突然传出一道冷峻的声音,“管好自己的嘴,下次飞到划的可就不是脸,而是喉咙了!” 店小二慌忙点头,跑着离开。 221章 佣兵马平 “赫程,莫要太过嚣张,如今神石即将现世,杨家和柳家的两位老祖宗全都过来了,那两位可都是地阶上品的老者,有他们在,杨家和柳家屹立将近百年不倒,万一惹到了他们两位,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房间之中,妇人呵斥着少年。 少年漫不经心的耸肩,“怕什么,杨家和柳家那是死对头,两边斗得不可开交,都防着对方得到神石呢,怎么可能有功夫节外生枝让别人抓住把柄?” 妇人恨铁不成钢的戳了少年的脑袋:“你呀你,这种心性闯江湖,那就是找死!给我安生点,现如今神石才是最重要的!” “知道了。” 少年翻翻白眼,旋即又好奇的问道:“姑姑,杨家和柳家的老祖宗都出来了,咱再有通天的本事,也没法从那两位手里抢啊,这一趟不是白走一遭?” 妇人刮了少年一眼,“让你多看些书你不看,现在遇到了一问三不知!” 少年讪笑的挠挠后脑勺。 妇人无奈的叹息一口气,“神石乃是天地所生,即便出现,也只能感应它大致的位置,实力强大如天阶,没有缘分也无法得到,但若是缘分到了,即便是一个小小的黄阶,那也能误打误撞的将神石吸收。” 少年努努嘴,“那就是看谁能先找到洛呗?说得那么神秘,还不是比谁的运气好。” 少年对神石的神秘感到十分的不屑,缘?谁信这玩意?摸不到见不着的。 妇人幽幽叹息,“你小子给我正经点,你天生木属性灵气,是我们天墓派的未来,长老为了你,不惜用掉所剩不多的姓名窥探天际,发现神石的所在地,就是打算让你吸收了提升修为,将天墓派拉回巅峰,你被给我打马虎眼!” 少年摆摆手,漫不经心的努嘴道:“知晓了。”说完,抱着脑袋翻身上床,大大咧咧的躺在床上。 妇人瞧见少年这幅模样,气得直跺脚。 这可是天墓一派最后的希望啊! 马平是这武鸣城的一位佣兵,终日在深林之中游荡,专门捕捉些许珍惜动物或者挖取一些灵草灵药售卖,只要能赚钱又不会招来官家的营生,他都干。 机缘巧合的情况下升到黄阶中品实力的他,在城中倒是有几番声望,招纳了好几个黄阶下品和十来个没有灵气傍身,长了一身横肉,只会舞刀弄棒的莽夫,成立了一个高手看不上眼的佣兵团。 马平跨出家门口,正往佣兵团驻扎的地方赶,这两天他可接了个任务,雇主出手十分阔绰,足足一百两银子,十多天任务的酬金,够他平日干小半年的了。 当然,马平也有些担心,这城中来了不少高手,其中甚至还有一些玄阶强者的存在,他们这武鸣城,穷城一个,平凡人家的孩子有没有灵药药浴,有没有高手师傅领进门,甚至一本下乘的功法就能压垮一个家,即便有了功法,没有师傅讲解,只能自己浑水摸鱼,能修炼出灵气都已经是万幸了,想要提升,那就更难了,城中的玄阶就已经是顶了天的高手,马平甚至忘记了玄阶上边是啥等级。 或许是根本不用记下来,因为这辈子压根就不可能遇到。 担心这,马平自顾的傻笑一声,“大人物还能跟我作对呐?我这趟接的任务就是运送两公子哥穿过林子罢了,能出啥事?就算遇上高手,大不了绕路呗。 那公子哥当初可是笑着说:“要是有无法解决的危险,佣兵队可以不用理会他,自己跑路,不用还定金。” 当时马平还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要是我们都无法解决,就你这白嫩的模样,还能挡住不成?恐怕早就没命了,还灌满堂皇的说不用还定金?我烧给你啊?!” 就在马平嘀咕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颤颤巍巍的声音,“儿啊,把这东西带上,免得路上饿了。” 马平转头一看,只见自己七十岁的老娘撑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来,手上举着一个食盒。 马平眉头一撅,接过食盒打开一眼,里边有一碗大白米饭,饭上边盖着满满当当的野菜,野菜边上躺着一只硕大的鸡腿。 这只鸡腿还是昨天马平因为接了佣金很多的任务才忍心杀了家里那只养了将近三个月的老母鸡吃了,留给老娘的,只不过老娘但是没吃,说是吃饱了,留着。 马平鼻子一抽,但却狠狠扔下食盒,对着老娘恶狠狠的说道:“你个老太婆,我在外边吃香的喝辣的,你弄着鸡腿给我,故意想让我那些兄弟瞧见我家里寒酸的模样?滚,老子天天大鱼大肉,缺你这点小鸡腿?赶紧给我滚回去等死,万一我这次出去找了家贵妇,我就入赘进去,枕头下边的那几辆银子,你就给你自己安置棺材吧,别想着我能回来给你守孝,吃我的喝我的那么多年,我早就烦了,赶紧给我滚!” 说完,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老妇人矗立在原地半晌,盯着那走得极快的背影,直到老花的眼睛实在看不清之后,才叹息的转身,捡起地上的食盒,食盒里边的米饭已经撒了不少,不过幸好,都是撒在食盒里边,捡起来还能吃一吃。 马平刚开始还是疾走,走了几步之后就改为跑了,跑进一个小角落里,半晌之后才探出头来,瞧见老娘捡着食盒颤颤巍巍的离开,心中狠狠的一揪,只想冲上去将她搀扶回家,但刚跨出一步,却又咬牙,将脚步收了回来。 的确,他在外边是吃香的喝辣的,佣兵团门外有一颗小辣椒树,有时候没钱买菜了,马平等人就会摘一颗用来下饭,若是连辣椒都没有了,只能进厨房,往没有味道的白米饭上淋上一圈香油,搅拌着来吃。 原本他还是个孝子,但自从当了佣兵之后,对家里人都是冷眼相待,说话感觉跟嚼了火药似的,十分火爆。 家里的亲戚都说,他这是被外边的人带坏了。 其实马平依旧还是那个马平,他知晓自己干这一行,就是提着脑袋的营生,有时候出门就回不来了,他对家里的老娘狠一些,想要让老娘记恨自己一点,等到自己哪天真的死了,老娘怎么说也会少难过一些,至少不至于哭瞎眼睛。 222章 出发 马平沉重的来到佣兵聚集地的大门。 虽然说是一个聚集地,其实就是一个没人打理的城隍庙。 刚进门,马平就瞧见了那位雇佣他们的客人,赶忙迎了上去。 “哟,公子您赶早啊。” 马平戳着手,嬉皮笑脸的打招呼。 说实话,马平不知道这个客人雇他们的目的,明明是一个背着剑的剑客,那柄剑虽然怪异,但马平可知道,剑越怪异越贵,威力也就越强。 马平能感觉到,这年轻俊俏的公子哥,一定是一个高手高手高高手,站在他面前,自己这黄阶中品的实力,总感觉就像是一只蝼蚁。 就连这公子哥的宠物,一只长得跟狮子一般大的硕大白狼,都感觉不是什么普通的狼,马平扪心自问,要自己跟这狼打一架,绝对惨败。 还有一直骑在公子哥肩膀上,不穿鞋,就穿着一件绿色绣花小裙的,不知道是公子哥女儿还是妹妹的小丫头,马平都感觉到阵阵压抑感。 都不是一般人啊…… 马平喃喃。 虽然客人说,这趟行程遇到危险的可能性很小,但马平之想在心里怒骂,你丫的随便一个出来都能全灭了我们整个佣兵团,雇我们肯定是想要让我们当炮灰,还危险性很小,小个鬼呢! 马平知晓,这趟出去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但马平还是接了下来,客人给的佣金,实在是太高了,就连不需要退回去的定金,都能让自己的老娘吃喝不愁一辈子了,反正钱赚到了,也放在枕头底下给老娘了,死就死了,烂命一条,无所谓了。 唯一遗憾的是,就是没能娶个小媳妇,要不然有人照顾老娘,自己倒是无所谓了。 不过扪心自问,马平觉得,要是自己真有个媳妇,那也绝不可能接这趟任务,因为心里有家了呀。 说书人管这叫什么来着?对牵挂,若是想表达得再高深一些,那就是羁绊。 想到这里,马平心中嘻嘻的笑道:“所幸自己没媳妇。” 这时候,那位剑客客人开口了,“什么时候能出发?” 马平眉头一撅,扫了眼庙里,却是不见半个人影,蹙眉嘀咕道:“人呢?” 剑客客人锁起眉头,“难不成不敢接任务,都跑了?” 马平拍拍胸脯,“不可能!都是我兄弟!” 萧暮语微微蹙眉,刚想说话,却突然感应到身后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马平也感应到了,转身一看,原本有些慌张的脸色不由的一喜,十几个兄弟都站在门外,抬着 “赫程,莫要太过嚣张,如今神石即将现世,杨家和柳家的两位老祖宗全都过来了,那两位可都是地阶上品的老者,有他们在,杨家和柳家屹立将近百年不倒,万一惹到了他们两位,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房间之中,妇人呵斥着少年。 少年漫不经心的耸肩,“怕什么,杨家和柳家那是死对头,两边斗得不可开交,都防着对方得到神石呢,怎么可能有功夫节外生枝让别人抓住把柄?” 妇人恨铁不成钢的戳了少年的脑袋:“你呀你,这种心性闯江湖,那就是找死!给我安生点,现如今神石才是最重要的!” “知道了。” 少年翻翻白眼,旋即又好奇的问道:“姑姑,杨家和柳家的老祖宗都出来了,咱再有通天的本事,也没法从那两位手里抢啊,这一趟不是白走一遭?” 妇人刮了少年一眼,“让你多看些书你不看,现在遇到了一问三不知!” 少年讪笑的挠挠后脑勺。 妇人无奈的叹息一口气,“神石乃是天地所生,即便出现,也只能感应它大致的位置,实力强大如天阶,没有缘分也无法得到,但若是缘分到了,即便是一个小小的黄阶,那也能误打误撞的将神石吸收。” 少年努努嘴,“那就是看谁能先找到洛呗?说得那么神秘,还不是比谁的运气好。” 少年对神石的神秘感到十分的不屑,缘?谁信这玩意?摸不到见不着的。 妇人幽幽叹息,“你小子给我正经点,你天生木属性灵气,是我们天墓派的未来,长老为了你,不惜用掉所剩不多的姓名窥探天际,发现神石的所在地,就是打算让你吸收了提升修为,将天墓派拉回巅峰,你被给我打马虎眼!” 少年摆摆手,漫不经心的努嘴道:“知晓了。”说完,抱着脑袋翻身上床,大大咧咧的躺在床上。 妇人瞧见少年这幅模样,气得直跺脚。 这可是天墓一派最后的希望啊! 马平是这武鸣城的一位佣兵,终日在深林之中游荡,专门捕捉些许珍惜动物或者挖取一些灵草灵药售卖,只要能赚钱又不会招来官家的营生,他都干。 机缘巧合的情况下升到黄阶中品实力的他,在城中倒是有几番声望,招纳了好几个黄阶下品和十来个没有灵气傍身,长了一身横肉,只会舞刀弄棒的莽夫,成立了一个高手看不上眼的佣兵团。 马平跨出家门口,正往佣兵团驻扎的地方赶,这两天他可接了个任务,雇主出手十分阔绰,足足一百两银子,十多天任务的酬金,够他平日干小半年的了。 当然,马平也有些担心,这城中来了不少高手,其中甚至还有一些玄阶强者的存在,他们这武鸣城,穷城一个,平凡人家的孩子有没有灵药药浴,有没有高手师傅领进门,甚至一本下乘的功法就能压垮一个家,即便有了功法,没有师傅讲解,只能自己浑水摸鱼,能修炼出灵气都已经是万幸了,想要提升,那就更难了,城中的玄阶就已经是顶了天的高手,马平甚至忘记了玄阶上边是啥等级。 或许是根本不用记下来,因为这辈子压根就不可能遇到。 担心这,马平自顾的傻笑一声,“大人物还能跟我作对呐?我这趟接的任务就是运送两公子哥穿过林子罢了,能出啥事?就算遇上高手,大不了绕路呗。 那公子哥当初可是笑着说:“要是有无法解决的危险,佣兵队可以不用理会他,自己跑路,不用还定金。” 当时马平还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要是我们都无法解决,就你这白嫩的模样,还能挡住不成?恐怕早就没命了,还灌满堂皇的说不用还定金?我烧给你啊?!” 就在马平嘀咕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颤颤巍巍的声音,“儿啊,把这东西带上,免得路上饿了。” 天才一秒:.rea八.rg 223章 趣谈 今日已经是萧暮语跟随佣兵团进入深林的第三天。 佣兵团倒是敬业,进入深林之后,总是若有若无的将萧暮语等人保护在最中间。 而小嗷在进入深林不就之后就过来跟他们会合,嘴里还叼着一只没了气息的小兔子,兴高采烈的放到萧暮语脚下,硕大的脑袋贴着萧暮语的小腿一阵乱蹭。 小嗷的意思很明显,染上了跟小慕容一样喜欢吃烤肉的毛病,想让萧暮语将这小兔子烤了。 小慕容瞧见这小兔子的模样,双眼也是猛的一亮,望向萧暮语满脸的祈求。 萧暮语喋喋苦笑,“现在烤肉就暴露了,等出去了,我请你吃个够。” 小嗷虽不能口吐人言,但耳朵却能听懂人话,萧暮语话里的意思就是,烤肉是没希望能吃了。 小慕容努努嘴,不过她也知晓事理,更何况这趟也是因为她萧暮语才会过来,所以也就没有胡搅蛮缠。 走了许久,萧暮语侧头朝着肩膀上的萧暮语轻声问道:“还要多久?” 小慕容闭上眼睛,细细感应,许久之后才喃喃声道:“还有一些距离,继续走就是了。” 这个不清不楚的回答,让萧暮语一阵耸肩,只能无奈的继续走着,不断左顾右盼,想着能否找到几颗毒草或者灵药什么的。 萧暮语虽然不怎么缺钱,但也不是随意挥霍的,再说了,许多名贵灵草在外边也是有价无市场的存在,想买也买不到。 佣兵团里的人瞧见萧暮语这幅模样,还以为萧暮语是在担心有什么野物袭击,笑呵呵的安抚道:“公子你就放心吧,我们这佣兵团可有十几号人呢,寻常野兽瞧见这阵仗,也该跑了,敢来袭击的不多,就算来了黄阶上品的猛兽,我们佣兵团也能保你们平安。” 萧暮语转头,对着这个长得圆润的小胖子咧嘴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小慕容撅起眉毛,冷不丁说了一句,“那万一来的是玄阶的野兽呢?” 他认识这个小胖子,不知道具体叫什么,只知晓他姓贾,别人都叫他贾胖子。 贾胖子的武器是一柄缺了口的杀猪刀,没有灵气傍身,是个修炼不起来的普通人,早年间是一个杀猪的,只不过后来猪肉生意难做,碰巧遇上马平在招收佣兵队伍,没了生计的他,只好过去报名。 而马平也是一掌眼也瞧上了这个杀猪时养出一身力气的杀猪汉,也就收了下来。 贾胖子话很多,就算没人回应自个一个人也能喋喋不休的说上半天。 听到小慕容的话,贾胖子肥噜噜的脸上明显的一僵,苦涩的挠挠脑袋,咧嘴笑道:“要是真碰上玄阶的猛兽,那我们也就没办法了,到时候你们就躲在我后边,我冲上去,那野兽吃了我兴许就不饿了,再说了,我肉多,野兽吃了我指定高兴,一高兴,就放你们跑了。” 众人听了贾胖子的话,忍不住的哈哈笑起来。 顿了顿,贾胖子又嘟囔着说道:“再说了,咱走的是深林外围,这地方那些野兽可不多,除非到了八辈子霉,否者还真遇不上。” 他们这佣兵团并没有其他佣兵团那般凶狠血性,接的任务大多都是进山采药或者捕杀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野兽,主要还是实力太弱,不敢太大的任务。 萧暮语之所以选择这个佣兵团,也正是看中了他们实力弱的原因,若是发现了天地核心的位置,萧暮语他们肯定是要带小慕容过去取的,若是这些人跟着,起了贪欲,萧暮语可以对付。 至于雇佣他们的原因,就是单纯的隐藏起来,不被引起那些在武鸣城门口监视的人看到,以免节外生枝。 贾胖子瞧见了萧暮语背上的长剑,突然蹙起眉头嘟囔着问道:“公子你是剑客?” 萧暮语点点头,“算是吧,早年拜了个剑痴师傅,学了几手剑,不过大多人都说我剑心极差,这辈子都练不好。” 贾胖子满脸的羡慕,“不愧是大家子弟,还有师傅呢。” 萧暮语摇头苦涩发笑。 贾胖子嘟囔着嘴说道:“真羡慕你们这些豪门世家,我小时候也想学武,但我爹死活不给,让我好好念书,将来考不上个状元也要弄个榜眼,再不济也得是个探花。” 贾胖子正说着,一个跟在他后边,十分瘦小,长得尖嘴猴晒的男子忽然嗤笑,似乎打心眼里想要挖苦贾胖子,转头对着萧暮语说道:“后来乡试,别说榜眼探花了,这小子连个童生都考不上,气得他爹抄起棍子打了他三天三夜,后来扔给他一把刀,跟着他爹当起了屠户。” 贾胖子狠狠刮了眼挖苦的瘦子,扯着粗短的脖子吼道:“那是我的错吗?卷子上问我,‘熊掌和鱼不可兼得’的意思,我写,‘意思是这两个不能一起吃,要不然拉肚子。’卷子上还问,‘廉颇为什么要负荆’我说‘那肯定是他们家没柴火烧了啊,要不然谁跟你被荆条,那玩意都是刺。’你说说,我这些回答,哪不对了?!” 萧暮语原本有些口渴,正举着水壶灌了一口水,听见贾胖子的话,直接一口狠狠喷了出来,憋着笑对贾胖子问道:“你那先生见过你的卷子没?” 贾胖子嘟囔着嘴喃喃说道:“见过啊,他是我们那十里八村唯一的一个秀才,童生的考试的阅卷都是他来弄的。” 说着,贾胖子突然歪着脑袋自言自语的嘟囔道:“也不知道先生的身体好些没有,当初看我试卷的时候突生恶疾,喷了一口老血,好不容易请了赤脚郎中给救回来,醒来睁眼第一句话就是‘朽木不可雕也!’他这话啥意思啊?难不成是想要改行当木匠?” 萧暮语憋着笑,还突生恶疾?那是被你的答卷给气得喷血了!想着,萧暮语扫了眼贾胖子的圆滚滚的模样,心中纠正那位老先生,这胖子的模样,可比朽木重得多了。 一只走在前边引路的马平听到后边的交谈声,轻笑的摇摇头,并没有参与进去。刚回过神来,面色猛的一变,连忙高声吼道:“有野兽!” 214章 野兽 所有人面色猛的一变,慌忙抽抽出各自的武器,就连刚才一直在笑的贾胖子也抽出怀中那柄泛着煞气,但却缺了一个口子的杀猪刀,整装待发的挡在萧暮语身前。 这十几个饶佣兵团队,摆出一道人墙,将萧暮语死死的护在后边,目光灼灼的朝着马平所看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片长得旺盛的灌木丛,悉悉索索的动弹了一会之后,从中冒出一只硕大的吊睛白额虎,四爪悠然自得拍怕地面,修长的尾巴不断晃荡,扬起脑袋低沉的吼了一声,瞬间,周围的所有动物四散逃离,而后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这些人。 马平面色冷峻的一变,低声呼喊道:“玄阶下品?!”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恶狠狠的盯着贾胖子。 这个乌鸦嘴,聊什么不好,刚才非要玄阶野兽?! 贾胖子面色同样深深的一凝,看了看那老虎的个头,再看看自己的,忍不住嘟囔道:“也不知道他吃了我会不会饱……” 站在贾胖子身旁的瘦子狠狠刮了他一眼,“饱个锤子!就算饱了,他难道就不会把我们抓回去当夜宵?玄阶野兽可都是有智慧的!” “也是。” 贾胖子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瞥了瘦子一眼,嘟囔着嘴道:“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不要你,就你这瘦不拉几的模样,一口下去全是骨头,不好吃不,还硌牙,你求他两句,他应该能放过你。” 瘦子听了,不合时夷噗嗤笑了出来,“行啊,待会它吃你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求情,反正他正吃你呢,应该没空理我,万一它真放过我了,初一十五啥的,我肯定给你烧纸。” 贾胖子重重点头,“那我怎么也算帮你吸引注意力了,我可是在他嘴巴里呢,要是没有我,你那么啰嗦,指定被它一巴掌拍下去找我了,我贡献那么大,你可不能光烧纸,还得给我弄个纸扎的漂亮媳妇,屁股要翘一点的,好生娃。” 瘦子噗呲笑道:“行,帮你找一个翘上的!” 萧暮语看着这对活宝低声细语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感动,这种情谊,实在难得。 那只大老虎并没有什么动作,目光灼灼的盯着众人,也不见扑上来。 萧暮语眯着眼睛盯着野兽,不知道它要做什么,望向肩膀上的慕容。 慕容懂得兽语,或许能兵不血刃的让这只狮子离开。 慕容跟萧暮语对视一眼,顿时知晓了萧暮语的意思,而后翠绿色的眼睛睁得硕大,望向那只狮子。 片刻后,那只狮子仰起脑袋,嗷的吼了一声。 马平等人面色猛的一变,瞧见狮子后边没有继续的动静之后,这才安心下来。。 慕容脸色明显一怔,而后贴近萧暮语耳边,喃喃道:“它瞧见我在这些人中间,还以为我被你们抓了。” 萧暮语也是一怔,旋即哭笑不得的低声喃喃道:“你面子那么大呢?” 慕容突然豪横起来,“那是!这普之下,那只野兽不是我的弟?你能当我的贴身弟,已经是万分荣幸的了!” 萧暮语哭笑不得。 这时候,那只吊睛白额虎再次低沉的嘶吼一声,眼神之中隐隐有些怒气。 马平等人再次慌张一阵,赶忙握紧手中武器,若是这只猛虎突然扑上来,他们好歹也能支撑一二。 萧暮语转头看了眼慕容,只见她面色有些微怒。 萧暮语将嘴靠近她的耳朵,低声问道:“怎么了?” 慕容嘟囔着道:“它责怪我是森林的人,却跟人类混迹在一起。” 萧暮语嗤笑道:“哟嚯,你弟还教训你了。” 慕容横着脸,“教训我?它差得远了!” 慕容的话刚完,萧暮语面色突然严肃起来,侧头望向另一边。 只见一个穿着红衣,手中拿着一柄血红长刀冲杀而来。 少年似乎只有十六岁,不过长得却很高,至少比同龄人高出许多,手中握着的血红长刀也是不一般的长,比他整个饶身高还长,似乎锋利无比,仅仅是托在地上狂奔,地面之上直接浮现一道修长的划痕。 萧暮语眯着眼睛盯着少年,心中不免惊呼几分,玄阶中品! 十六岁的玄阶中品,而且灵气极为精纯,即便是对付寻常的玄阶上品也能轻松斩杀。 萧暮语瞧着少年郎的模样,心中有些嘘嘘,这才是才啊,想想自己十六岁的时候,才黄阶中品,若不是国破家亡被逼迫得走出了舒适圈,为了逃离皇城不得不修炼,恐怕现如今最多才黄阶上品呢,跟这些从生在江湖的才,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少年身后有一位穿着白衣,头上戴着面纱斗笠瞧不见面容的女子,女子瞧见少年出手,连忙出声道:“赫程,别惹是非!” 那名叫赫程的少年并没有回头,举着长刀高高跃起,对着那吊睛白额虎狠狠砍下。 面对这实力堪比玄阶下品的猛虎,少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分心对着那白衣女子叫唤道:“没事姑姑,那位经常烧香的老祖宗不是常,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这里十几号人呢,七十几级的浮屠了。” 萧暮语被少年的逻辑逗乐了一下。 后边女子不再话,自顾嘟囔道:“人家还用你救?”着,女子转头看向人群之中的萧暮语,心中有些许忌惮。 他们墓派的,从对危险就有一定的感应,这女子虽然在萧暮语身上感应不到半点灵气,大致看上去跟普通人无异,但女子身在江湖,若是事事都只看表面,她也就活不到现在了。 女子眉头紧锁,‘我是实打实的半步地阶,这少年能让我感到忌惮,看来,这场争斗真是卧虎藏龙啊,殊不知程儿跟那神石有没有缘分,若是没有,还真抢不过那么多人。’ 这时,萧暮语也感应到了女子的目光,转头过去,对着女子善意的一笑。 出门在外,没必要结仇太多,况且这两人能出手相救,也不是什么恶人。 赫程玄阶中品,那吊睛白额虎自然不敢硬扛,早在少年高高跃起的时候,咻的一下直接跑入密林之中,少年一刀落空,还想再追击。 这时候那女子一个闪身,挡住了少年的去路,对着少年教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不用再追了。” 少年咧咧嘴,收回了灵气。 萧暮语奇特的瞧见,少年灵气收回来之时,原本那柄比他还高的长刀却是缓缓的蠕动,火红色的刀身缓缓收了回来,剑身也迅速变,最终只有一根手指大,被少年当成发簪,插在头顶的束发冠上。 也是一柄灵器,萧暮语在心中嘟囔。 马平等人瞧见少年刚出手便将吊睛白额虎吓跑,满眼的激动连忙赶上去,将那二人团团围住,一些本以为必死的胆之人此刻热泪盈眶,握着那少年的手,连连道谢,差点就给他跪下来了。 少年哈哈大笑,并不虚心的收了马平等饶谢意。 “这算什么,才玄阶下品的野兽,告诉你们,就算玄阶上品的来了,我也能一刀给你们砍回去!” 佣兵团中几人看着少年,双眼几乎泛光,而后转头看了眼萧暮语,又眉头紧锁起来,低声嘀咕道:“人家救了你,就不懂过来谢谢?果然,有钱的公子哥就是不懂礼数!” 215章 核心将现 那穿着白衣的女子瞧见赫程愈发嚣张的模样,面纱之下的脸有些微沉,连忙抓住赫程的一只手臂,对着众人歉意的说道:“你们不必客气,即便没有我们相助,你们也能击败恶虎平安离去,倒是我这徒弟多事了,我们还有要是在身,告辞了。” 说完,女子不顾赫程反抗,拉着他的手挤出人群,迅速离去。 众人瞧着那两人的背影,有些惋惜,若是能跟这强者通行,这趟路程可就无忧无虑了。 人群中的贾胖子忽然嗤笑道:“那女高手是不是高看我们了,就我们几个,怎么可能在一只玄阶下品的恶虎口下逃生?” 一直跟胖子不对头的瘦子喃喃道:“人家说笑你还真信了啊?” 贾胖子缩缩脑袋,“也是,要是没有他们,我指定成那老虎的正餐,你们指定都是夜宵。” 瘦子哭笑不得,“说你胖,你还自豪上了。” 众人说笑着,慢慢走回萧暮语身边,他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倒是平日骂骂咧咧的马平,若有所思的低着脑袋,嘀咕着那白衣女子后边的话,而后再望向萧暮语,总觉得那女子的话,不像是推辞…… 另一边: 女子一只手扯着赫程的胳膊,一只手取下头上的斗笠和面纱。 赫程被女子扯着,脸上有些不爽,嘟囔着嘴说道:“姑姑,走那么快干啥,好歹也让我把咱天墓派的名字说出来,为咱天墓派发展发展名声,说不定以后天墓派大门外边,拜师的人络绎不绝呢。” 他们天墓派曾经也是一个不错的鼎盛门派,只不过流年不利十几年,现如今已经逐渐落寞,门派中就只有一位老师祖和一位师伯,以及这个不让自己喊她师傅,反而喊姑姑的女子,正需要些打出些许名气。 女子面色有些微怒,“再不走,你这尾巴就要翘上天了!” 赫程瞧见这位从面貌上看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姑姑真的动怒了,不由的缩了缩脑袋。 他从小跟着姑姑长大,也就见过她动怒三次,一次是自己小时候不懂事,偷了派中师伯的几俩纹银,下山买了一串糖葫芦,被姑姑发现;一次是隔壁处境一样不太好的天雪派上门叫嚣,自己不服出去跟他们打了一架,差点被打残的时候,当然,那次姑姑生气是生那天雪派的气;第三次,就是现在了…… 女子脸上依旧挂着不悦。 “锋芒毕露迟早要夭折,你是我们天墓派的最后一根稻草,有时候千万要记得隐藏自己。” 顿了顿,女子继续说道:“这次争夺这颗神石的人不少,之前我一直在头疼杨家和柳家那两位地阶上品的老祖宗,现在又得多头疼一个人。” 赫程来了兴致,“谁啊?” 女子没好气的刮了他一眼,“之前你救得那些人当中,那个肩上坐着一个小丫头的年轻人。” 赫程一怔,想了许久之后才勉强记起萧暮语的模样,不由的蹙眉道:“他?可我看他没什么灵气的啊。” 女子狠狠的敲打了他一下,“隐藏自己你动不动!我能感觉到,要是我跟他打,恐怕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赫程顿时震惊,“姑姑,你可是半步地阶的强者啊!” 这方天地,玄黄两阶能蹦出千个万个赫程都不会感到惊讶,但若是同时出现四个地阶,赫程得惊得掉下巴。 能突破玄阶鸿鹄,进入地阶,或者半步地阶的,都已经算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了,一千个玄阶上品得到修士当中,才有几率诞生出一个地阶强者。 不入地阶,没法感应天地,永远都是蝼蚁! 女子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杨家和柳家那两位地阶上品老祖宗,这其中还不算他们手下大片的玄阶徒子徒孙,现在再加上那个半步地阶的年轻人,想要得到这颗神石,简直是难上加难。” 赫程咧嘴笑道:“姑姑不是说这神石并非有实力就可以获得,还得看机缘的吗?谁先找到就是谁的,只要在他们赶到之前吸收了,那他们赶来也只能干跺脚。” 女子点点头,惋惜的长叹一声道:“理虽然是这么个理,但谁能保证你吸收到一半的时候,那神石就不会扩散出什么东西出来被他们感应到呢?” 赫程嘟囔着点点头,“那我们就要早点找到才行。” 说完,赫程闭起眼睛,身上灵气震荡而出,延绵数里。 赫程天生木属性灵气,出生不久后便有了黄阶下品的实力,而他们口中的这神石指的就是天地核心,这颗即将出世的天地核心正好是木属性的,正适合赫程,而且也能被赫程略微的感应到,正因为如此,天墓派才舍得让女子冒着得罪两位地阶上品的风险,将赫程带到这深林中来争夺天地核心。 又过去两天: 萧暮语几人进入深林已经五天了,这五天之中,除了上次被赫程出手赶跑的狮子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凶狠的野兽侵扰,一路还算是惬意。 这天正午,马平找了片深林中少见的泉眼,清凉泉水从泉眼中源源不断的冒出,众人纷纷灌了几口,而后就在泉眼旁边稍作歇息。 萧暮语靠着一颗大树坐下,一只手握着水壶,一只手抓着一张干粮面饼,扯着面饼就这泉水补充食物。 小慕容懒洋洋的枕着他的大腿,毫不顾忌的躺在土地上。 她看不上萧暮语手里的干粮,从萧暮语怀中掏出出发前准备的肉干,小口啃食着。 小嗷趴在两人身边,满脸羡慕的看着小慕容手里的肉干,而后咬了一口面前的干粮,津津有味的吃着,仿佛看着肉干想象它的味道就能下饭。 萧暮语一边吃一边低声的问道:“天地核心还有多久出现?” 萧暮语不知晓核心使什么时候会出现,生怕小慕容忘记了时间。 小慕容咬着肉干,嘟囔着眨眨眼睛,“应该是后天和大后天交替的时候吧,距离这里不是很远,今晚就能到了。” 萧暮语点点头,放心了些许。 还有两天,足够让他准备陷阱了。 贾胖子嘴里叼着干粮,从泉水中舀出一碗清凉泉水后,张望着找休息的地方,目光最终锁定在了萧暮语身边,笑呵呵的走上来,坐下。 贾胖子话多,也懂得逗人,萧暮语对他的印象并不差。 羡慕的看了眼萧暮语背在背上的长剑,有些好奇的问道:“我见公子你背着长剑,应该是个剑客修士吧。” 萧暮语点点头,淡淡笑道:“是倒是,不过光是有剑的架子没剑的气性,实力底下,登不得台面。” 贾胖子还是有几分羡慕,“能成为修士就很不容易了。”顿了顿,贾胖子眼睛突然亮起,有些激动的说道:“你有什么武学方面不会的,可以问我大哥,额,也就是佣兵团的团长,他可是黄阶中品的修士,可厉害了,而且心善,只要你真行求教,他肯定能指点你一二。” 萧暮语心中哭笑不得。 不远处的马平同样是听见了贾胖子的话,口中的水差点呛了出来。 “下次吧,这次赶时间,如果下次有机会来武鸣城,肯定跟马平大哥请教请教。” 萧暮语并没有打贾胖子的脸,毕竟人家也是一番好意。 萧暮语刚说完,眉头却突然撅起,喃喃道:“这外围的妖兽怎么那么多?” 萧暮语的话刚说完,一声虎啸从深林中传出…… 216章 实力展露 “防御!” 马平狠狠甩下手中的干粮,二话不说提起武器。 所有人闻风而动,迅速将萧暮语等人保护在最中间。 片刻后,一只猛虎飞快奔出,口中发着阵阵嘶吼,双眼通红,瞧见这里的人之后,速度愈发加快,猛的窜飞而起,扑向站在首位的马平。 黄阶下品的猛虎! 马平满脸石死灰,别说自己就一个黄阶中品的了,就算自己到了黄阶上品,被这野兽一扑,同样没有活路! 马平已经觉得阎王爷的茶已经在给他倒上了。 萧暮语眉头紧锁,望向小慕容,“又是以为你被抓了,来救你的野兽?” 小慕容连忙摇摇头,“不是,应该是天地核心即将出世,这些呆在天地核心附近的猛兽被天地核心强悍的灵力迷了心智,现在无论是人还是兽,在它眼里都是一个字,那就是‘杀’!” 萧暮语轻轻点头,反手握住背上长剑的剑柄,下一刻便已经出现在了马平面前。 马平一愣,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只见寒光一闪,自己额前的发梢被削断了几根。 那只失了心智的猛虎自然不知晓什么叫做恐惧,瞧见了萧暮语挡在马平面前,双眼中反而复习出些许的嫌弃。 这么瘦,吃了硌牙。 而后,猛虎突然瞧见一阵幽黑的寒光袭来,从自己身上扫过。 猛虎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然而,疑惑刚刚升起,片刻之后,深深的刺痛袭来,但刺痛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瞬,猛虎感觉自己的双眼顿时沉下,再也看不到什光景,感受不到任何动静,意思愈发模糊,最后,彻底没了生机…… 在众人惊讶错愕的目光中,萧暮语手中紫黑色的妖异长剑狠狠一甩,剑身之上沾染的血液脱离飞出,而后长剑飞转一圈,稳稳当当插入剑鞘当中。 做完这些,转身对着众人咧嘴一笑,这个笑容人畜无害,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束发成年走出庭院的小孩,对外边一切事物都保持着好奇的笑容,当然,如果后边没有躺着一具一刀两半,实力堪比玄阶下品猛兽的尸体的话…… 萧暮语嘿嘿笑道,“受惊了,莫怕。” 说完,自顾穿过人群,来到小慕容身边。 小慕容对萧暮语一刀能斩杀一只玄阶下品猛兽的事情并不惊讶,当然,朝夕相处那么久,慕容若是连萧暮语有这点能耐都不知晓的话,那就算是瞎了眼了。 随着萧暮语走到小慕容身旁,小慕容轻车熟路,犹如爬树似的爬到萧暮语肩膀,扶着他的脑袋稳稳坐下。 萧暮语没有理会这些人吃惊的表情,走回原来那颗大树底下,拿起干粮和原水,继续吃食。 马平看着萧暮语平静的模样,总觉得收了这家伙的酬金有些过意不去。 这他娘的是我们护送你,还是你护送我们啊,不对啊!刚才躲在后边瑟瑟发抖喊着救命的不应该是你吗?而在前边跟着妖兽浴血奋战然后一刀将它斩杀的,不应该是我们佣兵团的工作吗?怎么这就换过来了啊? 马平想着,心中突然提了起来,警惕的盯着萧暮语,嘀咕道:“他该不坏要让我们交保护费吧……” 贾胖子同样错愕万分,而后更是想到刚才跟萧暮语闲聊时讲的话,‘武修上有什么事不懂的可以问我们团长……’贾胖子现如今只感觉自己这张肥硕的大脸一阵火辣。 他娘的,一刀就能秒杀一只玄阶下品的凶兽,别说让他请教团长了,若是他说要收团长为徒,团长肯定直接倒头就拜,指不定回家还要挨个找到祖宗十八代的坟墓,挨个过去看一眼,是哪座祖坟冒青烟了,无论花多少钱,都要把那座坟修得华丽无比,比阎王爷住的还舒坦那种。 黄阶中品的马平还有些定力,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瞥了眼身后的妖兽尸体,然后再忌惮的看了眼萧暮语,感觉他应该也看不上这妖兽的血肉,自己拿了应该也不会怪罪,大不了后边的尾款不要了,反正这玄阶下品妖兽的血肉拿出去卖,他们都能挣大发。 想着,马平拉过身边的一个手下,在他耳边轻声嘀咕道:“赶紧让兄弟们收集这些血肉,若是能拿出去卖,咱就赚大发了!” 那手下眼睛猛的一亮,忌惮的瞥了眼萧暮语,又有些犹豫起来。 这毕竟是人家杀的,咱收集血肉,是不是应该过问一下?想了想,这个下属却没有勇气去跟萧暮语说话了,看了马平一眼,心里想着,若是那公子哥生气了,就说是老大指使的,怎么也怪不到我头上吧…… 想着,这个小弟赶紧召集来人手,就地将这妖兽的血肉皮毛分隔殆尽。 马平则是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靠近萧暮语,走得很谨慎。 之前马平的确猜出萧暮语肯定是个高人,但无论如何都是猜测,所以并没有这番谨慎,但现如今证实了,马平就有些嘀咕了。 都说天才都有怪癖,这公子哥年纪轻轻就那么厉害,肯定是个天才,不知道怪癖是什么,该不会是一动怒就杀人的癖好吧。 想着,马平瞥了眼身后那刀口整齐的尸体,吞了吞口水,心中更怕了,这出手熟练程度,肯定是了!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马平却没有说出来,好不容易意走到萧暮语身边,但浑身却止不住的颤抖,脑海中更是想到家中老娘,心中默念着说,“娘,儿今天要是不幸真的走了,你可别那么快去找我,让我在下边好好跟阎王爷吹吹牛,你下去了影响我操作……” 萧暮语抬起脑袋,疑惑的看了马平一眼,瞧见他满头大汗的模样,有些不明所以? 这天,很热吗?没有吧,那咋出那么多汗? 倒是马平,被萧暮语这么一盯,双腿吓得直接软了下来,朝着萧暮语生生跪下。 萧暮语一怔,更是不明所以了,而后瞥了眼马平身后那些正在切割妖兽血肉的人,先入为主的觉得,这马平是在跟他求取那妖兽血肉。 想着,萧暮语赶紧扶起马平,嘟囔着说道:“那妖兽血肉你们那就拿了,割一小块给我这狼兄弟吃就行,这点东西,我还看不上。” 马平一怔,但旋即就明白了萧暮语的想法,感情自己这一跪,人家还以为是自己过来求妖兽血肉的呢……不过这样也好,要不然还能光明正大的告诉人家,‘我给你下跪的原因,是被你吓怕了!’?这样不得尴尬死…… 216章 挖 缓了缓情绪,马平恭敬问道:“公子,你实力那么强,为什么还要雇佣我么啊?我知道我们这些很可能都是替死鬼,但死也要给我们个理由啊。” 萧暮语顿时汗颜,谁要你当替死鬼了? 顿了顿,萧暮语无奈叹息道:“武鸣城来了许多人知道吧。” 马平点点头,“知道,都是高手。” 萧暮语嗯了一声,“我不想那些人发现我进入林子了,所以招募了你们,就是为了掩盖的。” 马平顿时了然,但还是担忧问道:“您跟他们有仇?” 萧暮语笑着摇头,“没有,不过或许很快就会有了,放心吧,招惹不到你们身上的。” 说着,萧暮语从怀中掏出三张银票,每一张都价值一百两。 “这是尾款,三百纹银,你们收拾好了妖兽的血肉就赶紧离开吧,最近,这地方不太平…这些钱,再加上那妖兽的血肉,也够你们安家立业的了,你们实力不高,还是安分些买片土地耕种,为了几两银子进深林冒险,不值得。” 马平看着这三百两银子,并不是很想伸手接。 受之有愧啊,这趟他们来干啥了?纯属过来旅游来了,碰上了两次妖兽袭击,不是让别人干掉,就是被雇主干掉,他们全程当看戏的了,这钱,实在是受之有愧。 再说了,那妖兽的血肉都已经够他们赚一杯羹了,再收钱,马平有些过意不去。 萧暮语瞧见他不接,顿时也就知晓了他的心思,哑然失笑道:“拿下吧,我堂堂大炎太子,不缺钱。” 马平刚想出生拒绝,但却听到萧暮语后边那句话。 握草?大炎太子?! 马平在脑中细细推敲了好几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脑海也将这四个字代表的意思想清楚了之后,满脸震惊。 愣了半晌之后,直接跪地下拜,“草民叩见殿下!” 萧暮语苦涩一笑,连忙将手中的钱塞到马平腰间,而后直接转身飘然离去,“我说了雇佣你们来,无论你们出没出力,我都会付钱,这是你们应得的。” 走出十几步之后,萧暮语回头道:“这片地方就不要久留了,收拾好了就赶紧离开吧。”说完,屈腿一跳,犹如一只灵敏的猴子,在密林之中飞跃,不见了身影。 马平愣在原地,摸了摸腰间的三百两银票,而后狠狠扇了自己几巴掌,痛得他几乎掉眼泪,但脸上却露出癫狂的笑容。 龙颜啊,老子看到龙颜了啊! 虽然是前朝的龙,虽然是前朝的小龙,但好歹也是龙啊! 这他娘的绝对祖坟冒青烟了,不行,我回去要看看是哪位祖宗显灵了,我要给他修坟,给他烧钱,给他烧房子,给他烧婆娘! 若干年后,马平在茶馆酒楼之中,经常拿起这件事来津津乐道,而后得知大炎起兵,二话不说扔下手里的锄头参军去了。 给这样好心的主子卖命,他打心眼里愿意! 其实萧暮语这番胡乱报出自己的名号,有极大的风险,他这条无论死活的命,可值千两黄金,万户侯,重金之下,谁管你什么江湖道义,那名义上的东西,能有兜里实打实的银钱来的重?或许就刚才那些佣兵里,没准有几个出去第一时间就赶往官府,将萧暮语的事情报告上去了。 但萧暮语也谨慎,每次都是在即将离开时再将自己的名字暴露出来,即便有人要去揭发他,那时间,萧暮语早就跑了,对于他这样居无定所的人来说,想要找到他难上加难。 即便有人知晓他从太阿宫出来,但大璃敢找太阿宫的麻烦吗?每年都求着太阿宫的人进自己的庭院,怎么敢为了萧暮语跟太阿宫撕破脸皮? 再说了,就算撕破了,太阿宫那些杀人不用刀的文人,写上几篇檄文,大璃反而成为众矢之的,不仅十五年前马腾骑兵造反的事情再次被揭开,两年前马嘉佳谋害亲父的事情也要重新回归人们的视野,到时候人心惶惶,遭罪的反而是大璃,他们可不敢得罪太阿宫这个没有守军的学府。 自从决定出山闯出名声之后,这些东西萧暮语就在脑海中细细思量了,怎么做才能让天下人从新记起来,大炎还有一个没死的太子,又如何才能让天下人看到,自己是一代明君的潜质,而且又如何才能不被官府的人盯上。 准备工作,萧暮语可没少做。 小慕容领路,将将萧暮语带到一颗参天大叔跟前,指着大树嘟囔说道:“就是这里了。” 萧暮语盯着大树端详许久,闭上眼睛仔细感应,却并没有发现大树有任何异常。 小慕容瞧见萧暮语的模样,嘟囔嘴道:“天地核心是木属性的,除非一些木属性灵气造诣十分强烈的人能有微弱的感应之外,不可能发现什么。” 听见小慕容的话,萧暮语睁开眼睛,端详着大树。 这颗大树至少有百年树龄,长得高壮无比,茂盛的树叶交盘错枝,犹如一颗硕大的蘑菇,站在下边一阵清凉,只不过跟其他树没有毫无半点差别,也就长得更茂盛了些许。 大树之下,有一个一人高的树洞,里边是空心的,仿佛是一个天然的庇护所,若是遇到大风大雨,倒是一个不错的避难场所,当然,如果不怕被天雷劈死的话…… 萧暮语走进树洞。 树洞也算宽敞,毕竟整颗树的外围最少需要五个人才能环绕抱起,树洞里边自然有充裕的空间。 小慕容坐在萧暮语肩膀之上,让萧暮语靠捡树洞边上,伸出稚嫩的小手贴上去,闭起眼睛,眉眉头微蹙。 萧暮语瞧见她这幅模样,有些担忧的问道:“怎么了?” 小慕容睁开眼睛,轻哼一声,摇摇头道:“先出去。” 出了洞口,小慕容这才抱怨道:“这该死的核心,竟然在树根之下,这大树延绵而下数尺,这不是为难我这小手嘛!” 萧暮语哭笑不得,刚想说话。 小慕容却抢先跳下地面,踹了小嗷一脚。 原本趴在地上纳凉的小嗷转过头,疑惑的看了眼小慕容。 只见小慕容指着树洞之中的地面,“去,给我刨!” 小嗷一愣,直接被小慕容狠狠踹了一脚。 “赶紧去!” “呜呜。” 小嗷发出一阵幽怨的低沉声音,乖乖耷拉着脑袋走进树洞之中,两只利爪不断挖刨。 小慕容犹如监工似的,双手负于身后,走上前去,“快点!” 小嗷幽怨的回头看了一眼,瞧见小慕容凶神恶煞的模样之后,幽怨的呜呜两声,两只前肢飞速发力。 小慕容老成的点点头,有种孺子可教也的韵味。 如果小嗷能口吐人言的话,肯定要吐槽一阵。 “我是狼啊,嗷嗷叫的那种狼!不是鼹鼠!” 217章 见谅 天明城‘永盛客栈’的店小二这两天总是提心吊胆的,以前客栈中若是来了几个没有钱的穷酸赶考书生,店小二还能撑起腰杆,捏着鼻子冷哼两声。 量那些穷酸秀才也不敢多说什么,要是敢嘀咕,那就给他换一个易碎的杯子,一捏就碎的那种。 掌柜的可说了,店里的被子都是景德名窑里烧出来的上好瓷器,一个可值半吊铜钱呢。 要是穷酸秀才打破了杯子,你给钱绝对不能放走,想用一幅字画抵债?甭想!你要是高中了还好说,现在就一个穷秀才,你的字画能值多少钱?没钱啊?那就给我干活抵债! 小二喜欢这样欺负那些秀才,要是他们真没钱赔,自己反而还能轻松好几天,用他们文人的话来说,那就是何乐而不为? 但这两天店小二就不敢放肆了。 因为天字一号到天字三号的山间上好房间,被人包圆了,他们还嫌不够,又包了第字一号到九号的房间,还是不砍价的那种,刷的一下,一个满满当当装满银子的钱袋就扔了下来。 掌柜的乐呵呵的收了银子,毕恭毕敬的把他们请上楼,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下了柜台,看着那满满当当的钱袋,脸上都笑开了花,摸着清凉的银子,感觉比自家婆娘的屁股还嫩。 收了脸上的哈喇子,掌柜的横起脸色看向店小二,“这些个大人,全都给我伺候好了,要是怠慢了,老子抽了你的皮!想喝酒就去老九家打,他家的酒最实诚,要是想要女人,去赏春台给我挑最好的送过去!” 店小二诺诺答应。 不过这些出手阔绰的客人并没有要酒,也没要女人,一日三餐吃喝拉撒安排好了就行,每天就蹲在房间里,盯着窗外看,偶尔交谈,瞧见他来了之后,就迅速闭口不言。 店小二嘟囔着,都是大男人,还将什么悄悄话?有那么多钱,不要女人,难不成这些都是有断袖之癖的汉子? 店小二有些遗憾,要是他们要女人,自己还能去赏春台帮着他们叫几个,虽然自己没法上身,但把那些姑娘叫来的时候,也能摸摸手闻闻清香啥的,晚上了或许还能听一听欲火喷张的低沉, 待会修改,见谅: 若干年后,马平在茶馆酒楼之中,经常拿起这件事来津津乐道,而后得知大炎起兵,二话不说扔下手里的锄头参军去了。 给这样好心的主子卖命,他打心眼里愿意! 其实萧暮语这番胡乱报出自己的名号,有极大的风险,他这条无论死活的命,可值千两黄金,万户侯,重金之下,谁管你什么江湖道义,那名义上的东西,能有兜里实打实的银钱来的重?或许就刚才那些佣兵里,没准有几个出去第一时间就赶往官府,将萧暮语的事情报告上去了。 但萧暮语也谨慎,每次都是在即将离开时再将自己的名字暴露出来,即便有人要去揭发他,那时间,萧暮语早就跑了,对于他这样居无定所的人来说,想要找到他难上加难。 即便有人知晓他从太阿宫出来,但大璃敢找太阿宫的麻烦吗?每年都求着太阿宫的人进自己的庭院,怎么敢为了萧暮语跟太阿宫撕破脸皮? 再说了,就算撕破了,太阿宫那些杀人不用刀的文人,写上几篇檄文,大璃反而成为众矢之的,不仅十五年前马腾骑兵造反的事情再次被揭开,两年前马嘉佳谋害亲父的事情也要重新回归人们的视野,到时候人心惶惶,遭罪的反而是大璃,他们可不敢得罪太阿宫这个没有守军的学府。 自从决定出山闯出名声之后,这些东西萧暮语就在脑海中细细思量了,怎么做才能让天下人从新记起来,大炎还有一个没死的太子,又如何才能让天下人看到,自己是一代明君的潜质,而且又如何才能不被官府的人盯上。 准备工作,萧暮语可没少做。 小慕容领路,将将萧暮语带到一颗参天大叔跟前,指着大树嘟囔说道:“就是这里了。” 萧暮语盯着大树端详许久,闭上眼睛仔细感应,却并没有发现大树有任何异常。 小慕容瞧见萧暮语的模样,嘟囔嘴道:“天地核心是木属性的,除非一些木属性灵气造诣十分强烈的人能有微弱的感应之外,不可能发现什么。” 听见小慕容的话,萧暮语睁开眼睛,端详着大树。 这颗大树至少有百年树龄,长得高壮无比,茂盛的树叶交盘错枝,犹如一颗硕大的蘑菇,站在下边一阵清凉,只不过跟其他树没有毫无半点差别,也就长得更茂盛了些许。 大树之下,有一个一人高的树洞,里边是空心的,仿佛是一个天然的庇护所,若是遇到大风大雨,倒是一个不错的避难场所,当然,如果不怕被天雷劈死的话…… 萧暮语走进树洞。 树洞也算宽敞,毕竟整颗树的外围最少需要五个人才能环绕抱起,树洞里边自然有充裕的空间。 小慕容坐在萧暮语肩膀之上,让萧暮语靠捡树洞边上,伸出稚嫩的小手贴上去,闭起眼睛,眉眉头微蹙。 萧暮语瞧见她这幅模样,有些担忧的问道:“怎么了?” 小慕容睁开眼睛,轻哼一声,摇摇头道:“先出去。” 出了洞口,小慕容这才抱怨道:“这该死的核心,竟然在树根之下,这大树延绵而下数尺,这不是为难我这小手嘛!” 萧暮语哭笑不得,刚想说话。 小慕容却抢先跳下地面,踹了小嗷一脚。 原本趴在地上纳凉的小嗷转过头,疑惑的看了眼小慕容。 只见小慕容指着树洞之中的地面,“去,给我刨!” 小嗷一愣,直接被小慕容狠狠踹了一脚。 “赶紧去!” “呜呜。” 小嗷发出一阵幽怨的低沉声音,乖乖耷拉着脑袋走进树洞之中,两只利爪不断挖刨。 小慕容犹如监工似的,双手负于身后,走上前去,“快点!” 小嗷幽怨的回头看了一眼,瞧见小慕容凶神恶煞的模样之后,幽怨的呜呜两声,两只前肢飞速发力。 小慕容老成的点点头,有种孺子可教也的韵味。 如果小嗷能口吐人言的话,肯定要吐槽一阵。 “我是狼啊,嗷嗷叫的那种狼!不是鼹鼠!” 天才一秒:.rea八.rg 218章 争夺开始 深林树洞前边,萧暮语席地而坐,妖异长剑横立在双腿上,双手轻轻搭在剑身上,一身紫黑色长袍修改整齐。 小嗷慵懒的匍匐在他身旁,有些担忧的瞥向身后的树洞之中。 天地核心已经在树洞下方凝聚出来。 由于天地核心在未被吸收炼化之前,无法带离树洞根部,所以小慕容只能在树洞底下慢慢吸收。 萧暮语眯着眼睛,透过茂密树枝,双眼望向远方天际,有种阵阵的不安。 小慕容闭关前也说了,此次吸收,最少需要三个时辰,若是被打断,性命难保。 萧暮语不知晓这颗天地核心对小慕容倒地有多重要,但看小慕容的模样,宁愿死也不愿意让这颗核心落入别人的手中。 “三个时辰……” 萧暮语嘴巴上下动了动,双眼之中有些担忧。 那武鸣城中,他可是感应到了两道十分隐晦的气息,绝对是地阶无疑。 虽说在太阿宫跟戈玉韵赌斗之时候,戈玉韵也靠着地魔丹,短暂的进入了地阶,萧暮语拼死也能跟他打个平手,现如今修炼了雷属性功法,天雷决进一步的提升了威力,其他武技也多多少少有所提升,但同时面对两位地阶,萧暮语一样感觉有种无力感。 而且这两位地阶,至少也是地阶中品,甚至上品的存在,即便能靠着毒药将他们的实力压制几分,但即便如此,萧暮语也绝非是他们的对手。 除了那两个令人担忧的地阶之外,其他林林总总加起来的玄阶中上品依旧是不弱的战力,若是一起攻杀上来,地阶亦可斩杀。 还有那白衣女子和红衣少年,一个半步地阶,一个玄阶中品,而且这个玄阶中品也并非普通的中品,萧暮语看得出来,他若是竭尽全力,玄阶巅峰也并非是他的对手,除非半步地阶,两人合力,地阶未尝不可一战。 这几乎都是四位地阶在围攻他们了。 反观萧暮语这边,小嗷有玄阶中品的战力,而自己虽然是玄阶中品,但倾尽所有,倒也能跟地阶下品的强者僵持一二。 听起来已经算是很了不起的了,但其实也就这个样,对面可是足足有四位地阶的啊! 虽然有些心悸,但萧暮语还真不惧战。 若是那颗核心真值得他们以命相搏,萧暮语倒也能保证,他们在杀死自己之前,至少死一个残两个! 这就是毒师的可怕之处,把毒师逼入绝境,绝对是一个不明智的选着! 萧暮语正想着,一阵破风声袭来。 萧暮语双眼一凝,拱手笑道:“哟嚯,二位挺赶早啊。” 两人便是前几日出手赶跑饿虎的红衣少年赫程,以及那位被少年唤作姑姑的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瞧见萧暮语已经捷足先登,不由蹙眉,幽幽叹息道:“还是不如公子早。” 萧暮语咧嘴一笑,“运气使然,不过这天地气运,有缘者得之,既然我先占据了,二位还是令找其他机缘去吧。” 白衣女子眉头紧锁,喃喃道:“这机缘对我天墓派尤为重要,公子能否割爱?” 萧暮语眉头轻挑,“天墓派?恕我孤陋寡闻未曾听说,不过嘛,你们这连帮派百名榜前十都无法进入的门派,我觉得也没必要卖这个面子,还是请回吧。” 穿着红衣,已经将修长大刀召唤出来的赫程面色露出怒火,刚要出声反驳,那女子却抢先一步,伸手拦住了少年的叫嚣。 “公子若能割爱,我天墓派愿出黄金千两作为报酬。” 天墓派之中,仅剩一位即将坐化的天阶老妪作为支撑,她和门派中的师姐姿质平平,恐怕都要止步于地阶,这个天生木属性灵气的赫程是门派最后的希望,为了他能够崛起,无论多惨痛的代价,天墓派都愿意支付! “黄金千两?”萧暮语抬起眉头,却是摇头笑道:“的确挺诱人,可惜啊,我从小到大还真没缺过钱。” 萧暮语这话所言非虚,从小生活在皇宫之中,他爹就他一个儿子,天下的钱都是他萧家的钱,萧暮语不缺。 后来大炎被灭,马嘉佳带着赵二闯入太和殿将他擒住,软禁在大炎皇城之中,许诺他富贵繁荣,每个月都会给他大量的金银财宝,自然不缺钱。 逃离皇宫走马江湖,那几个月倒是饥肠辘辘饿肚子,但没过多久就上了八宝山,找到了那座足以让他富可敌国的元灵石矿,钱袋再次丰满了起来。 直到现在,萧暮语还真没多少次为钱发愁的。 但那红衣少年赫程显然不知道萧暮语的身份,听见萧暮语大言不惭的话,眉头挑起,冷哼道:“你当你财神爷啊?还没缺过钱?” 萧暮语耸耸肩,也不想做多解释,嘟囔道:“财神爷那是对钱没兴趣,我可不是,我对花钱很感兴趣。” 白衣女子眉头紧锁,“公子如何才肯让出这神石机缘?” 他们天墓派是真的落魄了,那一千两黄金已经是他们最后的家产,结果人家却看不上,有什么办法? 白衣女子无奈。 “不肯,不让,请回,谢谢。” 萧暮语不再啰嗦,冷声拒绝。 这两个人心肠不坏,那红衣少年甚至还曾经出手相助,萧暮语也并非不是善恶不分的人,让他们离开,那也是对他们好,否则待会武鸣城中的那两位地阶一来,这里少不了一场大战,两人在这里逗留,性命恐怕难保。 “你别太嚣张了!” 红衣少年对着萧暮语怒吼一声,而后转头对着白衣女子沉声道:“姑姑,我们一起上,将神石抢过来就行,我们联手,他打不过我们!” 白衣女子挣扎几许,终是叹了一口气,双掌一招,两柄纤细短剑从袖臂之中滑落而出。 “如此,便是得罪了。” 萧暮语面色有些微寒。 他在林子四周做了许多防备,但可不是为这两个人准备的,若是提前使用,自然能将这两人轻松击溃。 可一旦闹出动静,将武鸣城中那些人引来,没了防备的自己可在劫难逃。 但若是不使用这些防备,想要解决这两个人,萧暮语一样不轻松,严重一些还会受重伤,到时候那些人来了,即便使用防备手段,但没了力量的自己碰上他们,一样是死路一条。 萧暮语瞬间觉得有些进退两难。 219章 惨烈大战 修改中…… “防御!” 马平狠狠甩下手中的干粮,二话不说提起武器。 所有人闻风而动,迅速将萧暮语等人保护在最中间。 片刻后,一只猛虎飞快奔出,口中发着阵阵嘶吼,双眼通红,瞧见这里的人之后,速度愈发加快,猛的窜飞而起,扑向站在首位的马平。 黄阶下品的猛虎! 马平满脸石死灰,别说自己就一个黄阶中品的了,就算自己到了黄阶上品,被这野兽一扑,同样没有活路! 马平已经觉得阎王爷的茶已经在给他倒上了。 萧暮语眉头紧锁,望向小慕容,“又是以为你被抓了,来救你的野兽?” 小慕容连忙摇摇头,“不是,应该是天地核心即将出世,这些呆在天地核心附近的猛兽被天地核心强悍的灵力迷了心智,现在无论是人还是兽,在它眼里都是一个字,那就是‘杀’!” 萧暮语轻轻点头,反手握住背上长剑的剑柄,下一刻便已经出现在了马平面前。 马平一愣,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只见寒光一闪,自己额前的发梢被削断了几根。 那只失了心智的猛虎自然不知晓什么叫做恐惧,瞧见了萧暮语挡在马平面前,双眼中反而复习出些许的嫌弃。 这么瘦,吃了硌牙。 而后,猛虎突然瞧见一阵幽黑的寒光袭来,从自己身上扫过。 猛虎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然而,疑惑刚刚升起,片刻之后,深深的刺痛袭来,但刺痛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瞬,猛虎感觉自己的双眼顿时沉下,再也看不到什光景,感受不到任何动静,意思愈发模糊,最后,彻底没了生机…… 在众人惊讶错愕的目光中,萧暮语手中紫黑色的妖异长剑狠狠一甩,剑身之上沾染的血液脱离飞出,而后长剑飞转一圈,稳稳当当插入剑鞘当中。 做完这些,转身对着众人咧嘴一笑,这个笑容人畜无害,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束发成年走出庭院的小孩,对外边一切事物都保持着好奇的笑容,当然,如果后边没有躺着一具一刀两半,实力堪比玄阶下品猛兽的尸体的话…… 萧暮语嘿嘿笑道,“受惊了,莫怕。” 说完,自顾穿过人群,来到小慕容身边。 小慕容对萧暮语一刀能斩杀一只玄阶下品猛兽的事情并不惊讶,当然,朝夕相处那么久,慕容若是连萧暮语有这点能耐都不知晓的话,那就算是瞎了眼了。 随着萧暮语走到小慕容身旁,小慕容轻车熟路,犹如爬树似的爬到萧暮语肩膀,扶着他的脑袋稳稳坐下。 萧暮语没有理会这些人吃惊的表情,走回原来那颗大树底下,拿起干粮和原水,继续吃食。 马平看着萧暮语平静的模样,总觉得收了这家伙的酬金有些过意不去。 这他娘的是我们护送你,还是你护送我们啊,不对啊!刚才躲在后边瑟瑟发抖喊着救命的不应该是你吗?而在前边跟着妖兽浴血奋战然后一刀将它斩杀的,不应该是我们佣兵团的工作吗?怎么这就换过来了啊? 马平想着,心中突然提了起来,警惕的盯着萧暮语,嘀咕道:“他该不坏要让我们交保护费吧……” 贾胖子同样错愕万分,而后更是想到刚才跟萧暮语闲聊时讲的话,‘武修上有什么事不懂的可以问我们团长……’贾胖子现如今只感觉自己这张肥硕的大脸一阵火辣。 他娘的,一刀就能秒杀一只玄阶下品的凶兽,别说让他请教团长了,若是他说要收团长为徒,团长肯定直接倒头就拜,指不定回家还要挨个找到祖宗十八代的坟墓,挨个过去看一眼,是哪座祖坟冒青烟了,无论花多少钱,都要把那座坟修得华丽无比,比阎王爷住的还舒坦那种。 黄阶中品的马平还有些定力,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瞥了眼身后的妖兽尸体,然后再忌惮的看了眼萧暮语,感觉他应该也看不上这妖兽的血肉,自己拿了应该也不会怪罪,大不了后边的尾款不要了,反正这玄阶下品妖兽的血肉拿出去卖,他们都能挣大发。 想着,马平拉过身边的一个手下,在他耳边轻声嘀咕道:“赶紧让兄弟们收集这些血肉,若是能拿出去卖,咱就赚大发了!” 那手下眼睛猛的一亮,忌惮的瞥了眼萧暮语,又有些犹豫起来。 这毕竟是人家杀的,咱收集血肉,是不是应该过问一下?想了想,这个下属却没有勇气去跟萧暮语说话了,看了马平一眼,心里想着,若是那公子哥生气了,就说是老大指使的,怎么也怪不到我头上吧…… 想着,这个小弟赶紧召集来人手,就地将这妖兽的血肉皮毛分隔殆尽。 马平则是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靠近萧暮语,走得很谨慎。 之前马平的确猜出萧暮语肯定是个高人,但无论如何都是猜测,所以并没有这番谨慎,但现如今证实了,马平就有些嘀咕了。 都说天才都有怪癖,这公子哥年纪轻轻就那么厉害,肯定是个天才,不知道怪癖是什么,该不会是一动怒就杀人的癖好吧。 想着,马平瞥了眼身后那刀口整齐的尸体,吞了吞口水,心中更怕了,这出手熟练程度,肯定是了!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马平却没有说出来,好不容易意走到萧暮语身边,但浑身却止不住的颤抖,脑海中更是想到家中老娘,心中默念着说,“娘,儿今天要是不幸真的走了,你可别那么快去找我,让我在下边好好跟阎王爷吹吹牛,你下去了影响我操作……” 萧暮语抬起脑袋,疑惑的看了马平一眼,瞧见他满头大汗的模样,有些不明所以? 这天,很热吗?没有吧,那咋出那么多汗? 倒是马平,被萧暮语这么一盯,双腿吓得直接软了下来,朝着萧暮语生生跪下。 萧暮语一怔,更是不明所以了,而后瞥了眼马平身后那些正在切割妖兽血肉的人,先入为主的觉得,这马平是在跟他求取那妖兽血肉。 想着,萧暮语赶紧扶起马平,嘟囔着说道:“那妖兽血肉你们那就拿了,割一小块给我这狼兄弟吃就行,这点东西,我还看不上。” 马平一怔,但旋即就明白了萧暮语的想法,感情自己这一跪,人家还以为是自己过来求妖兽血肉的呢……不过这样也好,要不然还能光明正大的告诉人家,‘我给你下跪的原因,是被你吓怕了!’?这样不得尴尬死…… 天才一秒:.rea八.rg 230章 两位地阶 就在白衣女子蹙眉低头沉思对策之时,破风声突然从远处袭杀而来。 白衣女子转头望去,只见天际之上,两柄长剑犹如流星坠落般,朝着这片方向冲飞而来,一前一后,速度不相上下,呈追赶之势。 白衣女子心中暗道一声糟糕。 下一刻,脖颈上冰寒的杀意退去,鎏金匕首飞掠后撤,隐入暗处,不知道飞到哪去。 白衣女子望向萧暮语,心中暗暗惊讶。 那两位御剑而来的强者,乃是不择不扣的地阶上品,她也仅仅是能微弱感应到。 萧暮语或许在战力上跟她不相上下,但毕竟本身还是玄阶中品,感知力可不能跟她相提并论,然而却也能在同一时间发现赶来的两人,将匕首隐匿下去,用于对付那两个人,这就不得不让白衣女子惊讶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学宫之中,萧暮语每天夜里都要防着吕正给他下毒,中招了许多次之后,面对危险的感应能力,早就远超常人,甚至有些时候还会让吕正头疼几分,准备暗手才能让萧暮语中招。 那两位地阶巅峰的老者速度极快,眨眼之间就已经降落到此处。 杨家的老祖宗杨侯景满脸怒火,瞪向身后一直进最不舍的柳家老祖宗柳城运。 这两人都是地阶上品的实力,从外貌上看,都是满发皆白的七八十岁老汉。 杨侯景还好,一身幽绿色衣裳,身形板正,有些皱纹的脸上不怒自威,看起来十分健康。 而柳家的柳城运则不同,身材瘦小双眼低迷,佝偻着后背,撑着一根花纹奇特的褐色拐杖,满是沟壑的脸上,眯着眼睛笑得慈祥。 面对杨家老祖宗怒斥的面孔,柳城运嘿嘿笑道,“别这样看着我,天地机缘,有缘者而得,虽然你买了木晶原石,但不一定就是有缘人,只能证明你杨家的钱比我柳家多上一些罢了。” 一直盘坐在那的萧暮语出声道:“这位前辈说得不错,天地机缘,有缘者而得之,不过我先到,显然我的缘分比较高,还请二位前辈退去吧。” 杨家老祖宗微微皱眉。 柳家老祖宗眯着眼睛,望向萧暮语,脸上依旧挂着慈祥的笑容,然而语气却十分冰寒的说道:“聒噪,这有你一个小小玄阶说话的份?” 说完,大手一挥,一阵罡风从袖口冲飞而来,浓郁的灵气泛着翠绿色的光芒。 笑面虎! 萧暮语心中暗骂一声,不敢大意,蹭的站起身子,妖异长剑出鞘,剑镡上的猩红眼珠猛的睁开,开山剑意凝聚而起,对着老者的罡风劈砍而下。 然而即便萧暮语使出浑身力道,那罡风却依旧还是将他推得后移了几步。 罡风散去,萧暮语已经有几分轻喘。 两位老者诧异的望了萧暮语一眼,柳家老祖宗更是砸嘴喃喃说道:“竟然能扛下来?” 说完,捋着下巴的山羊胡笑呵呵的感慨道:“真是老了呀。” 说着,不再理会萧暮语,而是转头望向那白衣飘飘的女子,眯着眼睛慈祥问道:“女娃子,你难不成也想争一争?”说话同时,灵气威压无声逼近,地阶上品的实力,展露无遗。 白衣女子面色涨红,半晌后略微有些不甘的恭敬作辑,“晚辈不敢。” 说完,对着那还在跟小嗷忘我缠斗,全然没发现两位老者降临的赫程出声道:“别打了,走!” 赫程一怔,躲闪过小嗷利爪的攻击后,侧头望了眼白衣女子,皱眉道:“姑姑……” 话还没说完,白衣女子呵斥,“走!” 说完,不再理会赫程想法如何,转身离开。 赫程遗憾的望了眼小嗷,喃喃道:“下次我一定要跟你拼个输赢!” 说着,双拳上的藤蔓蠕动退下,朝着姑姑的方向追赶上去。 小嗷天眼闪烁霹雳雷光,刚想冲杀追上。 “小嗷,穷寇莫追。” 小嗷这才止住步伐,转身退回萧暮语身边。 而这句话被前边的赫程听进耳朵里,转头骂道:“你才穷寇,你全家都是穷寇!” 白衣女子伸出拳头,狠狠砸了他的脑袋,“话多!赶紧走!” 赫程吃痛的抚摸头顶,不敢反驳的跟在白衣女子身后。 萧暮语也仅仅是淡淡一笑,并未追责。 在大璃掌控的天下中,此刻的他,的确就是个穷寇。 深吸一口气,萧暮语望向对面两位老者,淡淡道:“二位,你们有人离开吗?” 柳城运撑着拐杖,慈祥的呵呵发笑,并未言语。 看起来壮硕几分的杨侯景冷哼一声,“小子,修行不易,莫要妄自菲薄,我们两人,都是地阶上品,小心死在这里!” 萧暮语张手,手中一阵吸力,将落在身前不远处的黑色锁链剑鞘收回手中,长剑归鞘,但却没有半点挪步的意思,后退两步,在洞口边上盘坐下来,剑镡眼睛已经闭合起来的妖异长剑横立在双腿之上。 “我有自知之明,当然打不过你们,不过二位,天地核心可只有一个,你说,我该给谁呢?” 萧暮语笑眯眯的望向两位老者。 柳城运失笑道:“小子,你的离间计太明显了。” 被道破心中想法,萧暮语并没有觉得有任何的尴尬,淡淡笑道:“二位本就有隔阂,即便我不离间,两位也是要打上一场的。” 柳城运点点头,看向萧暮语,笑道:“你倒是看得明白,我那儿子要是有你一半就好洛。” 说完,柳城运望向杨侯景,“杨老头,切磋还是不死不休?” 杨家老祖宗杨侯景怒火万丈,“老子花了那么多钱,这神石,必定是老子的!” 柳城运无奈叹息,“那就是不死不休了,唉这一仗,不知道又得损失多少本就不多的寿命洛。” 说完,身上灵气迸发而出,周围树木飒飒作响。 杨侯景不甘示弱,手掌一招,剑柄呈现绿色的华丽长剑闪现而出,长剑一挥,丝毫不弱于柳城运的灵气轰的爆出。 两边灵气相持不下。 下一刻,两人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之时候,已然面对面的碰撞在一起,焦作不断。 萧暮语望着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愈发浓烈。 打把,往死里打!还差一个时辰小慕容就能吸收完了,打,最好打个两败俱伤! 231章 小慕容出关 “姑姑,就这么放弃了吗?” 身上红衣有些战斗裂痕的赫程不甘问道。 白衣女子眉头紧锁,无奈叹息道:“那能如何?且不说那年轻的小子我们无法对付,两位地阶上品的强者,杀我们就是挥挥手的事情,要是老祖宗在这里还好,但,她不在啊……” 若是天墓派那位天阶的老祖宗出手,这两个地阶上品的老人在她手里,可撑不过十个回合。 天阶打地阶,碾压! 赫程还是万分的不甘心,“那是我的机缘!” 白衣女子望向他,片刻后无奈叹息道:“懂得取舍,为了机缘丢了性命,不值,大不了我们再找下一处。” 赫程有些低迷的耷拉身子。 白衣女子瞧见他这幅模样,无奈叹息,半晌后眉头微邹,喃喃道:“或许,我们并不是全无机会。” 赫程双眼一亮,望向姑姑。 白衣女子眯着眼睛思索一会,“那两位老者实力不相上下,两人都想得到神石,必然会打一场,我们过去守望,等他们力竭之时,我们出手,或许还有机会!” 赫程双眼火热,拉着姑姑的手就往回赶。 不说为了机缘,就光光是阴两位地阶上品的强者,都能让赫程激动许多。 他娘的,老子玄阶中品,阴杀了两位地阶上品的强者,这牛,能吹十年!不,能吹一辈子! 两人走得并不遥远,转身回头看时,并没有靠太近,生怕被那两人发现。 趴在一簇灌木丛之中,望着战斗中的两位老者,赫程激动得攒紧拳头。 而白衣女子望向盘坐在洞坑前边,望着交手中的两位地阶,面色轻松。 白衣女子不由蹙眉,回想起初次见到萧暮语时候的模样,面色猛的一变。 那穿着碎花小群,扎着山羊辫的小姑娘呢?! 想到这里,白衣女子望向萧暮语身后的洞坑,顿时了然,咬牙狠狠道:“这小子好深的心机!” 白衣女子这时看出萧暮语的想法了,让这两个地阶强者战斗,不求他们能斗得半死,但只要拖到那小女孩将神石吸收完毕就行,到时候带着小女孩逃窜,有那头速度极快的狼妖在,这两位地阶老者未必追得上! 想着,白衣女子不由的望向身旁看着战斗双眼火热的赫程,心中幽幽叹息。 人家比你大不了几岁,却有这样的心机,你却跟个傻憨憨似的,将来若是碰到,被卖了还得帮他数钱! 两位地阶老者缠斗不休,萧暮语乐得当个看戏的路人,笑呵呵的望着两人斗法。 这两人都感应到了萧暮语玄阶中品的实力,虽然挡住了柳城运的随手一击,但在两人眼里,那依旧是一个想捏死就随时能捏死的蚂蚱,没有半点威胁,解决完老对头,萧暮语自然不成威胁,到时候天地核心自然到手。 就在两人交战不休的时候,一道灵气涟漪猛的从树洞中发出。 这道涟漪的威势极大,不过却没有半点攻击力,但却异常清晰。 这一刻,萧暮语面色一变,往树洞看了一眼,闭上眼睛感应几分,发现小慕容气息完好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回过头来之后,眉头不由的邹起,无奈的摇摇头。 还想看这两个老头不死不休的争斗呢,没指望洛。 萧暮语喃喃感慨一声,妖异长剑的猩红眼珠再次亮起,长剑出鞘,剑意嗡嗡轰鸣。 那两个老人原本还在战斗,但感应到灵气涟漪之后,慌忙望向参天大树的树洞,同时变色,互相对视一眼,沉声道:“有人在吸收神石!” 两人不约而同的撤退,不再交战。 杨侯景面色阴沉的望向萧暮语,沉声道:“小子,算计我们!” 柳城运眯着眼睛,感慨道:“差点被你骗了,后浪推前浪啊。” “离开那洞口!” 杨侯景怒色道。 萧暮语面色凝重的摇摇头,双手紧握剑柄,蓄力待发。 柳城运呼出一口气,望向对头杨侯景,“你怎么想?” 杨侯景快人快语,“杀了那小子,打断洞里那人的吸收!” 柳城运点点头。 他也是这般想法。 两人盯着萧暮语,双眼闪烁,刚要拔腿冲杀而上。 而那边的萧暮语却猛地招手。 两位老者一愣,看了看四周,却没有半点变化。 互相对视一眼,都没察觉到任何异样。 “故弄玄虚?” 柳城运疑惑喃喃,望向萧暮语,心中诧异。 然而他们两人不知晓,萧暮语招手之时,鎏金匕首直接斩断一根绳子。 绳子末端吊着一根火折子,而火折子下边,则是一条隐藏得极好的引线…… 火折子掉落,引线猛的点燃,犹如一条毒蛇般,刷刷的发出细小的声音,飞速窜逃。 “妈了个巴子!” 杨侯景本就是个快人快语的直肠子,不管三七二十一,狠狠向前踏了一步,高举手中长剑,朝着萧暮语冲杀而去。 柳城运并没有任何动作,鼻子动了动,皱眉喃喃道:“什么味道?” 话音落下。 一声刺耳的爆炸声直接从已经冲杀而上的杨侯景脚下传出。 杨侯景生生被炸飞而起,重重倒下。 身上衣衫破碎许多,身上血肉被炸裂得鲜血直流,好在实力高强,并没有伤及内脏。 一声爆炸落下,引线还在窜飞。 轰轰轰轰轰。 数声爆炸连贯响起。 爆炸涟漪产生罡风,将树木吹得摇曳不止,树根树木拦腰折断,朝着外围坍塌倒下。 数声爆炸中心的杨侯景和柳城运动弹全身灵气,护住周身,但即便如此,爆炸依旧还是将他们震得面色泛白。 这些火药,都是萧暮语在武鸣城黑市中,悄悄弄到的军用火药,威力强悍无比,早就埋在了这周围。 爆炸产生的尘埃逐渐散去,两人的身影依旧在爆炸中矗立。 萧暮语微微叹息,还是太少了…… 武鸣城看管的严格,即便是黑市,能讨到火药的量也极为稀少,若是再多一些,恐怕能将这两个人炸成重伤。 不远处的白衣女子花容失色,想想甚至还有些后怕。 之前若是直接跟那小子硬拼,炸弹引爆,自己会怎么样? 白衣女子不敢想。 尘埃彻底散去,两位老者面色怒火万丈。 “以玄阶撼动我们两位地阶,虽然用的是阴招,但到了阎王爷那,也够你吹一壶的了!” 柳城运第一次展露怒火,手中拐杖花纹明亮闪烁,握在手中,犹如一柄神兵。 杨侯景被炸伤了身子,身上传来阵阵痛意,咬着牙齿望着萧暮语,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萧暮语望着他们怒不可遏的模样,淡淡笑道:“别急啊,好戏还没结束呢?” 两位老者一怔,望着萧暮语不明所以。 下一刻,眼尖的柳城运忽然失声吼道:“这小子下毒!” 空气之中,弥漫着淡淡的幽黑之色,若是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这些毒药,都是萧暮语之前藏在炸药里的。 柳城运话音落下,杨侯景面色猛的一变,赶忙堵住口鼻,运作灵气护住心脉。 然而,下一刻他愣住了…… 身上的灵气粘稠不堪,浑浊无比,根本无法正常运作,也就是说,他的实力至少被削了一大截! 望向柳城运,只见柳城运同样满脸震惊,他显然也是这个情况。 “毒修?” 柳城运愣愣的望着萧暮语,心中有些惶恐,联想到了那个数十年前让天下人活在恐惧之下的门派。 萧暮语咧嘴一笑,轻轻点头。 杨侯景面色阴沉。 他们两都栽在一个玄阶中品的毛头小子上!两个地阶上品,耻辱! 232章 眼花缭乱 先是离间计,而后有事周密得极好的爆炸,再加上连他们都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毒药,总总下来,这两位老者已经不敢在小觑萧暮语了。 面对两位地阶上品的强者,萧暮语同样不敢有半点大意,趁着两位老者被爆炸和毒药弄得有些昏头的时候,手中妖异长剑已经灵光大作,黑色剑气升腾而出,幽黑剑身之上,雷弧闪烁,剑镡上的猩红眼珠露出许久不见的癫狂之色,宛如一只即将杀戮的恶魔。 萧暮语一手持剑,一手呈现剑指,脚下生风,直接对着那佝偻着身躯的柳城运冲杀而去。 柳城运给萧暮语的感觉,远比杨家的杨侯景更为危险。 这危险不是说他实力比杨侯景更高,而是诸多的总总感觉。 笑面虎,一般都危险。 柳城运原本还想着运作灵气,将毒气逼出体外,转眼间却已经瞧见萧暮语举着长剑冲杀而来,当即顾不得如何,手中的刻着奇异铭文的拐杖高高举起,对着萧暮语狠狠戳去。 若是平常,面对这地阶上品的全力一击,萧暮语可不敢硬抗,但现如今他们二人皆被毒药所侵,灵气运作得极为缓慢,这一击的威势减小了不少。 只见萧暮语冲杀上前,妖异长剑从下而上高高撩起,许久不用的太阿宫拔刀式再次出现。 拔刀一展,将原本指向他的拐杖击偏。 萧暮语大步上前,另一只手呈现剑指状,指间紫黑色的灵气汇聚,而后剑指高高举起,狠狠刺出。 吕正所教的毒指。 不过萧暮语此时的毒指并没有达到吕正所说的巅峰,一指出,百毒随的地步。 毒指的威力强大与否,取决于毒指中所蕴含多少种毒药的毒力,这些毒力都是吸食毒草之后,存留一部分毒力不予吸收,另一部分压缩在丹田的某个位置,使用的时候将这些凝聚汇聚于毒指指间,将毒力打入敌人的身体之中。 这些毒药,都是能杀人的毒药,一起打入身体之内,对于哪些不是毒修,不懂如何控制毒药的人,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不过萧暮语此时的毒指,只能蕴含十多种毒药的药力,对一些初进地阶的人还好,对地阶上品这些灵气浓郁的人来说,只能起到干扰的作用,毕竟毒力打入他们身体之后,他们身上的灵气包裹上来,即便无法控制,也能将毒力稀释许多,很难起到决定性的伤害。 柳家老者瞧见萧暮语挡下自己的攻击,反手戳上一指,不敢大意,举起手肘横档。 剑指戳在老者的手肘上,并未出现什么灵气威能。 老者不由蹙眉,刚才瞧见这剑指凝聚的灵气蛮多的啊,打在身上,怎么跟挠痒痒似的?难不成是我太强了? 老者还在疑惑,但瞧见萧暮语翘起的嘴角,心中不由的有些慌张。 萧暮语喉中沉吟一声。 “去!” 毒指之上的毒力,顿时被一阵灵气推动,直接打入老者手肘之中。 老者面色猛的一边。 他娘的又是毒! 老者心中暗骂一声,不敢大意,灵气轰隆出动,从丹田之中调运而出,想要将毒力逼迫而出。 但此刻他丹田之中的灵气粘稠无比,根本不能随心而动,只能缓缓推移而上。 而毒力扩撒的速度极快,眨眼之间,老者整只手臂已然全部化为紫黑之色,丹田灵气这时候才刚到达肩膀的位置,在肩膀经络处,凝聚了一道浓郁的防御墙,将扩散的毒力抵挡在外。 虽然阻挡了毒力的扩散,但短时间内却无法将毒力逼迫出去,这只手短时间内无法运作。 柳家老者面色阴沉,刚要起手反击,却发现萧暮语已经突兀的起身反跳到一丈开外,手中长剑重重杵在地上,一座黝黑大山瞬间老者笼罩,将他关押在其中。 老者面色深沉,刚想用拐杖击碎这座大山。 萧暮语可不给他这时间,再次举起长剑,一剑挥出。 半月形状的剑气,夹带呼呼风声,蕴含锋利剑意,朝着大山冲飞而来。 而后,长剑再次杵在地上,呼啸海浪声,凭空而起,万丈海涛从萧暮语身后浮现,犹如仙人一掌拍下,海浪狠狠砸落。 而后,一道雷暴声在萧暮语身上轰鸣响起,周身闪烁噼啪雷弧,手掌之中,电光凝聚,一掌拍出。 这时候,萧暮语身后,再次凝聚出一道虚影,一位长着翅膀,尖嘴猴腮的电光雷影复习而出,雷影一手持锤,一手握着一个闪烁着电光的黑色铁锥。 只见雷影举起铁锥,同样高高举起铁锤,朝着锥子末端狠狠击打而下。 狂风肆虐,雷声轰鸣,雷弧狠狠朝着柳家老者冲击而去。 做完这些,萧暮语面色已经有些苍白,灵气已经透支。 舌头一卷,一颗元灵丹进入腹中。 灵气再次轰发而起,长剑插在脚边,展开身形,双掌呈现太极两仪之势。 冰属性和火属性两种灵气各自凝聚于一掌之上。 霎时间,天地一半冰寒,一般炽热。 萧暮语沉着双眼,双掌猛的聚合在一起,冰粒在中心飞速转动,外围炽热火焰升腾燃烧,再外围,又包裹着一层冰晶壁垒,壁垒之上,又有火焰升腾,周而复始,奇异万分。 萧暮语双掌合并,猛的推出。 这喊着冰霜火焰的深沉一掌,飞速掠去。 做完这些,萧暮语心中总算是呼出一口气,舌头卷下一颗元灵丹,矗立在原地暗暗吸收,目光紧紧盯着数多武技轰砸而去的地方。 这是吕正嘱咐他的战斗方法。 萧暮语所学的武技太过杂糅,杂而不实,灵气也是多得拥有四种属性。 若是跟一些一生只专注于一种灵气属性,或者只修炼一两种精通武技的人而言,武技对拼,必输无疑。 而他对战的办法,很简单,也很暴力。 所有武技一股脑的轰出去,反正元灵丹那么多,不怕灵气损耗,打完一套,要是还活着,那就打下一套,打完还不死?那就再来!直到打死为止。 吕正说这话的时候,十分嚣张,翘着身子抖着腿,“他娘的,反正你有钱,有元灵丹,几百颗元灵丹砸下去,地阶上品的人都不一定比你持久!” “就算你的伤害只是给他刮痧,那就给他刮几百次痧,我看他掉不掉皮!” 233章 一打二 反观另一边。 柳家老祖宗柳城运原本被开山剑所凝聚而出的高山禁锢,刚想撕裂山峰,但还没来得及动手,只见一道剑影袭来,直接劈开灵气山峦,直逼而来。 柳城运瞧出这一剑之中所蕴含锋利之意,不敢硬接,单手举起拐杖,灵气汇聚其中,生生挡下。 半月形剑气被抵消之后,柳城运心疼的看了眼拐杖上的一道清晰划痕,刚想喘息,一道海浪却直接怒拍而下,好似海边神明的怒火。 柳城运面色阴沉不敢大意,狠狠一跺脚,身旁数条藤蔓好似毒蛇般破土而出,不断环绕,迅速结出一个倒扣的碗状,将他保护在其郑 海浪拍下,藤蔓破碎,余威将柳城运震荡不。 海浪退去,柳城运却没有半点歇息的余地,一道夹带轰鸣雷震的电光雷弧已经闪烁而至,眼看就要劈在柳城运身上。 柳城运咬牙,单手反握手中拐杖,狠狠砸在地面上。 地上藤蔓再次升腾而起,在他面前竖起一道藤蔓盾牌。 雷弧依旧咆哮而来,击中盾牌,二者僵持一会之后,盾牌破碎,雷弧轰鸣的砸到柳城运身上,身形被逼退数尺,身上衣衫破碎不堪,苍老的脸庞更是被炸得一片乌黑,浑身上下到处闪烁着雷弧,这些雷弧一有机会便扎入他的身躯之郑 哇的一声,柳城运一口老血喷出,抬起脑袋,想要看向萧暮语。 然而却不见萧暮语的影子,只有一道火焰和冰霜相交的球状灵气划破空气,无声的朝他冲撞而来。 艹!还有完没完了?! 柳城运忍不住爆出一口许久不用的骂人粗话,全身灵气凝聚在手中拐杖之上。 只不过现如今灵气粘稠,迅速调动之下,可使用的灵气十分稀少,注入拐杖之后,那拐杖上的铭文仅仅闪烁出淡淡的亮光,比全盛时期的灵光大作,缺了不少韵味。 但此刻的柳城运已经来不及管那么多了,那颗灵气球之中所蕴含的属性十分暴躁,若是砸在身上,死怕是没那么容易,但绝对会受重伤!他已经年迈,受重伤就相当于折寿! 举起拐杖,对着圆球狠狠点出。 一声巨响传来,尘埃再次飞起。 尘埃之中,全球破碎,火星和冰屑四散飞开。 但那根柳城运视作瑰宝的拐杖,同样是生出阵阵裂痕,片刻后,化为木屑,飞散于此。 柳城运面色阴沉,望向萧暮语,心中杀意绽放。 萧暮语那边也是喘息连连,抬头望了眼柳城运凄惨模样,嘴角高高翘起。 老东西,你修炼多少年,我修炼多少年?被我逼成这幅模样,我要是你,我在他娘的自杀的! 柳城运眯着眼睛,声音低沉的吼道:“竖子安敢于此?!” 萧暮语嘴角冷哼,手中剑指一挥,双眼之中闪过一阵冰寒之色。 柳城运瞧见萧暮语这幅模样,心中莫名的颤动几分,好似瞧见出笼野兽,就算死也要撕扯一口敌饶血肉。 柳城运不敢大意,在身前凝聚出一道盾牌,心中思量着,若是这这小子突然出手,有盾牌在也能有时间反应一二。 但盾牌刚凝聚而出,身后却是突然响起一道破风声,冰寒杀意在身后飞速袭来。 柳城运身子一颤,迅速转头,只见一柄闪烁着金光的鎏金匕首犹如箭矢般飞速袭来,直指他的脑袋。 匕首在柳城运双眼之中不断放大,下一刻就要戳中他的脑门。 柳城运想要出手抵挡,但已经来不及了! 此刻,柳城运甚至瞧见了在匕首之后,两位无常拿着铁链和阎王的请帖紧紧相随,仿佛只要自己被匕首戳中,两位无常就会飞扑上来,将他的魂魄带回地下。 就在鎏金匕首的剑刃已经贴到柳城运脑门上,但却猛地停了下来,无法再推进半寸,一张大手握住匕首的手柄,将它生生拦住。 萧暮语咬着牙,剑指不断挥动,但那双大手却犹如一柄钳子,狠狠抓着匕首,根本不让它前进一步。 片刻后,大手的主人狠狠一甩,匕首被甩飞而出,在空中晃荡两圈,隐入暗处。 柳城运愣愣的看向那只巨手的主人,双眼之中有些疑惑。 这老东西,跟我斗了大半辈子,我死了他比谁都开心,现如今竟然会舍得救我? 柳城运心中默默想着。 而救他的人,自然就是杨家的老祖宗,杨侯景! 当然,并非什么英雄惺惺相惜,这两位斗了一辈子,都是为了家族振兴,算不得什么真英雄。 至于救他的原因,则是杨侯景在一旁目睹了萧暮语犀利出招,招招致命,虽然脸色看起来苍白,但吞服了一些丹药之后,灵气却得到了极大的补充,也就是,这小子前边的那些武技,他可以使用多次! 杨侯景有自知之明,他前边被那含着毒药的炸弹被炸得重伤,若是单打独斗对付这个子,未必能打得过,只有杨家跟柳家联手! 虽然有些不甘,但杨侯景承认,他们两个地阶已经被一个玄阶中品的子逼得不得不合伙的地步了! 当然,杨侯景心中也有一些想法,现如柳城运伤势严重,待会若是打败了那子之后,柳城运自然不是自己的对手,到时候那神石,岂不是可以轻松收入囊中? 想着,杨侯景心中嘿嘿的笑了起来,瞥了眼冷汗淋漓的柳城运,嘿嘿笑道,这老东西,整骂我没脑子,还真以为老子真傻啊?! 在后边远处灌木丛中看着战局的白衣女子和红衣赫程满脸震惊,望着萧暮语出手的样子,心中波涛汹涌。 白衣女子更是瞥了眼身旁的赫程,心中暗暗感慨,都是玄阶中品,差距怎么那么大呢? 赫程更是有些质疑,我滴娘勒,卧槽,玄阶中品可以那么强的吗?差点弄死了一个地阶上品的强者?卧槽,我一直觉得我玄阶中品可以对抗玄阶上品,甚至弱一点的半步地阶就已经很牛了,但这一看,卧槽,太爷我差那么多的吗?! 赫程心中震撼不止。 玄阶中品,差点收了一位地阶上品强者的性命,的确已经算是厉害的了。 当然,若是赫程能有炸弹和毒药压制住他们两个的实力,然后再有几部强悍的武技,最后还有不断的元灵丹补充灵气,或许也能做到,若是跟萧暮语一样,有御剑这手两位地阶强者都不知道的暗手,想要杀了他们其中一个人,也不是不可能。 要知道,萧暮语这些武技,没有哪一部是籍籍无名的。 开山、开海,当年下第四严承希成名三招中的两眨 毒指,现如今公认太阿宫第二的吕正当年走江湖时,闯下无数名声的绝技。 雷决,修炼到巅峰可以召唤雷的强大武技。 冰火两仪掌,太阿宫之中卖得最贵的一件武技,而且萧暮语还有冰炎核心这种地至宝作为激发手段,强悍程度自然不一般。 武技没有排名,也没有阶级,但若是真有,萧暮语那些武技,全都能排在极品那一栏! 234章 局势反转 被救下性命的柳城运面色阴沉,看了眼身旁高大的杨侯景,沉声道:“联手?” 杨侯景黑着脸点点头。 被一个玄阶中品的小子逼到联手这一步,他们的两张老脸算是丢尽了! 面对两位老者同时投来的目光,萧暮语面色有些阴沉。 最恶略的情况发生了。 非但没能解决掉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反而迫使他们联手,一起对付自己。 那可是两位地阶啊! 萧暮语头疼万分。 刚才自己险些杀了柳家老头,接他小觑的心思,猛攻加偷袭占了很大的一部分功劳。 而且自己又是电光火石般的一道武技接连一道打下去,柳家老祖宗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自然危险。 但现在所有的底蕴全都暴露,他们两个可不会任由自己武技轰炸,必然会反攻。 这两位都是实打实的地阶上品,即便灵气运作不顺畅,但这也不能磨灭他们是地阶上品的事实。 地阶上品啊,随便轰一下自己都要受重创。 萧暮语可没有修炼过什么防御武技,全都是强攻。 没人教是主要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吴算留在丹田之中的那颗元丹。 这颗元丹救了萧暮语无数次性命,即便当初自己胸口被戈玉韵一剑重伤的时候,那颗元丹也将他从鬼门关拉了会来。 可以说,有这颗元丹在,哪怕萧暮语仅有一息尚存,已然可以起死回生。 想到灵丹,萧暮语双眼猛的一亮。 当初吴算将元丹留给他时的弥留之际,可是说过,萧暮语只要让元丹在丹田之中温养,元丹熟悉了萧暮语之后,就可以为萧暮语所用。 想到这里,萧暮语心中暗暗欣喜,沉入丹田之中,只见那颗黝黑元丹在充满毒气的丹田中心漂浮,旁边的冰炎核心根本不敢靠近,冰火两种属性灵气占据丹田的三分之二,而狂暴雷弧则只是存在于丹田最边缘的位置,占据地盘最小,但论爆发力却是最强的。 它并非无法进入丹田深处争夺一亩三分田,而是在丹田边缘的外壁上,保护丹田的安危。 萧暮语并没有理会这些,双眼投入那颗黝黑的元丹之中,心念一动,元丹剧烈颤抖。 一声翠响,元丹外壁啪的炸裂,远远不断的灵气猛的扩充而出,融入四种灵气属性当中。 紫黑色的毒气愈发深沉,冰霜灵气更为寒冷,火焰灵气升腾万丈如同骄阳,外壁的雷电灵气犹如恶龙般狂暴嘶吼。 感应着丹田之中的灵气,萧暮语面色猛的一喜,旋即只有却是眉头紧锁,一阵阵胀痛传出,犹如往身体之中吹气一般,萧暮语只觉得自己要被撕裂。 一声怒吼响起,一阵声以萧暮语为中心,猛的传出。 轰隆一声巨响,灵气侵泄而出,掀起一阵飓风大浪,树木沙沙作响。 萧暮语伸展身子,缓解身体上的胀痛感,元丹的灵气实在太过庞大,萧暮语被这股灵气生生拖得悬浮在半空之中。 实力也一飞冲天般的猛然上升。 玄阶中品…玄阶上品…玄阶巅峰…半步地阶…地阶下品…地阶中品…… 最后,勉强升到地阶上品之后才停歇下来。 两位老者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这是? 白衣女子和红衣赫程更是发愣。 白衣女子心中万分庆幸,还好刚才走了,要不然真跟这个人打一场,别说被打死了,吓都得吓个半死。 太震撼了! 片刻之后,萧暮语双脚重新回归地面,虽然感觉跟刚才没什么两样,但握了握拳头,充沛的力量由内而外的滋生,奋力挥出一拳,即便不使用灵气,也能将面前的空气打出一道轰鸣的爆炸之声。 柳家老祖宗如同看见了鬼魂,满脸惊恐,低声喃喃道:“提升实力的秘法?还是丹药?可都不太像啊!” 江湖之上的确有许多强行提升实力的秘法,或者丹药,比如萧暮语跟戈玉韵赌斗的那一天,戈玉韵就是服用了一颗地魔丹,强行把自己提升到了地阶的实力,沉萧暮语不注意重创了他,但副作用极大,比如戈玉韵,服用之后,这辈子再也别想进入地阶。 但无论是秘法,还是丹药,能拔高两个等级就已经算是厉害的了。 而萧暮语这边,玄阶中品直接升到了地阶上品! 柳家老祖宗掐着手指头,“就算不去理会玄阶和地阶中间的那个半步地阶,那也是拔高了四个阶级!” 杨家老祖宗同样震撼万分,沉着脸看着萧暮语,“可能是某种高深秘法,但他现在地阶上品的实力,虽然跟我们旗鼓相当,但刚才他玄阶中品就把你揍个半死,现在我们两个联手,也未必能打得过他,这神石,还挣不挣?!” 柳家老祖宗面色阴沉,咬着牙道:“争!” 使用秘法提升实力,顶多能坚持三刻钟,三刻钟一过,实力必然严重下滑,甚至还会遭到反噬,他们只要拖住三刻钟! 杨家老祖宗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手掌一招,长刀浮现而出,望着萧暮语,丹田灵气轰发,地阶上品实力展现无遗。 柳家老祖宗深吸一口气,虽然刚才他已经被重伤,而且一只手臂还被毒指的毒力侵蚀无法使用,但可没有被打得掉阶,地阶上品的实力,依旧存在! 两位老者望着萧暮语,冲杀而上。 萧暮语这边双眼冰寒,一手召唤来鎏金匕首握在手中,三尺剑影延伸而出,金光绽放,金光之外,火光凌冽跳动,雷弧偶尔出现,发出低沉雷鸣。 另一手,妖异长剑紫黑光芒俱现,剑身之上冰晶凝结,丝丝毒气在不经意间飘荡而出。 转头看了眼守在树洞中心,一直呈现奔腾之势的小嗷,嘱咐道:“好好守着。”说完,奔腾而出。 他不敢拖,也不能拖。 吴算的元丹此刻还不是他的,这些灵气只能说是暂用,不过比柳家老祖宗所预想的三刻钟要久一些,所能运用的时间足足有一个时辰,而且反噬很小,第一次使用之后,或许会有一些无力感,身子筋骨还有些弥留的胀痛,但以后使用多次之后,无力感会消失,这些胀痛还会帮他提升肉身强度。 毕竟,这是灵气传承,而不是提升实力的秘法。 很快,三人便焦作在一起。 两位老祖宗联手,即便是刚进入天阶的强者都有一斗的资本,但在萧暮语的狂轰乱炸中,却是隐隐有陷入下风的韵味…… 在草丛中暗中观察的白衣女子脸上现出绝望。 三位地阶强者,还都是地阶上品的强者,这颗神石,他们天墓派没指望洛…… 倒是红衣赫程双眼火热,看着激烈对战的三人,满是激动,看着萧暮语压着两位地阶老者的模样,隐隐露出几分敬佩之意。 片刻后,白衣女子面色一沉,望向一片密林之中。 只见柳家和杨家数十位玄阶强者已经奔袭赶到。 瞧见各自的老祖宗正联手对抗一个年轻人,这些玄阶后生明显一愣。 两位老者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不约而同的嘶吼道:“一起上,先杀了这小子!” 白衣女子捏了一把汗,望向萧暮语,低沉喃喃道:“这回,你又如何解决?” 数十位玄阶联手,足以匹敌一位地阶上品! 三打一! 235章 天阶之后的草木皆兵 随着这些玄阶加入战场,局势顿时发生反转,原本萧暮语一人隐隐有压着那两家老祖宗的架势,但此刻额已经进入被打压的状态,只能被动防守,根本无法攻击。 不过片刻,萧暮语身上已经是伤痕累累,两家联盟步步逼近。 身后小嗷瞧见这架势,想要出手帮忙,但萧暮语瞧见它的举动,却是呵斥一声,让它止步,死守洞坑入口。 他能感觉到,这两家的人攻势愈发猛烈,而身后洞坑中传出的木属性灵气涟漪也越发频繁,也就是说,小慕容现如今已经到达了关键时期,决不能被人打断! 武器碰撞的声音在深林之中不绝于耳,萧暮语身上满是创伤,面色惨白,口中鲜血狂喷不止,此刻的他如同一个血人。 由于失血过多,萧暮语神志已经有些模糊。 两位玄阶上品的强者找到找到机会,手中武器劈砍向萧暮语。 萧暮语双剑挡下,但没了防备的后背却生生被两柄长刀划了出深深的伤痕,血肉模糊。 同时,那两位地阶上品的老祖宗更是毫不留情双掌轰出,萧暮语想要格挡,但四肢却被一群玄阶死死缠住,只能任由那两掌轰在胸口。 一口猩红鲜血喷出,萧暮语原本就惨白的脸色,此刻更是犹如冰雪般冰寒,身形倒飞而出,狠狠砸在地上。 极为玄阶不愿意放过这机会,高高跃起,双手紧握武器,犹如渔人持着钢叉捕鱼般,对着萧暮语狠狠扎下。 萧暮语想要起身防御,但双臂却已经毫无力气,连妖异长剑都无法举起。 双眼之中,那几柄已经有了几个豁口的武器迅速放大,萧暮语心中不由的泛起阵阵阴霾。 难不成就要命陨于此? 萧暮语脑海飞速旋转,想要寻求一线生机,但此刻所有底牌尽现,又哪来的生机? 看着这几柄要命的武器,萧暮语莫名的有种轻松。 爹啊,不是儿子不争气,实在是打不动了啊…… 萧暮语苦涩一笑,无论如何,他也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公子哥,在平凡人家中,这个年纪最多也就愁一愁该找个媳妇生个娃,然后再跟老爹那边分得几亩田地好好当家。 但作为同龄人的萧暮语,却整天要想着复国,复国,复国! 他没法不想啊,老爹把大炎给丢了,在下边指定被一群老祖宗给数落得半死呢,甚至还会被那些同样埋在皇陵里的先帝们排斥数落。 要是自己这个太子不争气点,恐怕下去也要跟老爹一样,缩着脖子被骂得狗血淋头。 萧暮语不怕被骂,但若是无法复国,自己死了连进入皇陵的机会都没有,到时候指定要成为一只孤魂野鬼,逢年过节给他烧香的人都没有,凄惨可怜啊…… 现如今死期将至,反而有种轻松的感觉。 骂就骂吧,孤魂野鬼就孤魂野鬼吧,真的撑不下去了。 那马嘉佳,可是连自己爹都杀的主,我怎么斗? 还有那赵岩,为了权力,装疯卖傻三年换来了世袭罔替的位置,现在早就抢过他老爹的权力,之西凉当那戈壁滩的土皇帝,世人都说他纨绔,但现在的西凉兵强马壮,百姓安居乐业,这是一个纨绔能做到的?比起当初马腾掌管的西凉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还有北边的节度使广景明,拥兵自重,密探广布天下,就连女帝尿壶里是什么颜色的都能查到。 一个个的,比牛皮还难啃,就靠着官渡大营的皇叔,你让我怎么打啊? 萧暮语苦涩的发笑着,算了,现在说你们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老祖宗也停不见,等我下去了再跟你们据理力争,不过我觉得八成骂不过你们,第十三忍皇帝的太太爷爷就是个在史书上留了浓厚一笔的嘴炮,肯定要被他骂的无地自容洛。 想着,萧暮语闭上眼睛,等待死亡。 这时候,一道飓风猛的袭来,狂暴的木属性灵气犹如森林的宠儿一般,一经爆发,树木哗啦作响,犹如恭迎君王回家的模样。 而那几个打算戳死萧暮语的几个玄阶,此刻已经被那股飓风席卷飞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萧暮语睁开眼睛,看了眼树洞方向。 只见依旧穿着绿色绣花小裙,头上顶着两个羊角辫的小慕容凌空漂浮在半空之中,翠绿的两只大眼珠怒火万丈,看了眼倒在地上,冲着她傻笑,已经沦为血人的萧暮语,有些心疼。 再看向那些手持武器棍棒,满脸恐惧,之前想要置萧暮语于死地的杨家和柳家的人,,怒火滔天。 小慕容嘴巴张开,空洞的声音响起:“小弟,老大给你报仇!” 小慕容说完,周身灵气猛的轰刷而出。 瞬间,藤蔓蠕动,树木摇曳,深林之中尚有生机的植物都沙沙作响,使出自己所能驾驭的力量,朝着杨家和柳家两家人攻击而来。 草木皆兵! 藏在灌木丛之中暗暗窥伺战场的白衣女子和红衣赫程紧紧盯着小慕容,瞧着他灵光大做的模样,双眼之中有几分羡慕。 这个想法刚刚产生,赫程突然觉得身子有些瘙痒,挠了挠,感觉摸到了不少的异物,摊开手掌一看,是一片叶子的残渣和带着土的细小根茎。 赫程一怔,身体里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低下脑袋一看,顿时大惊实施。 这簇灌木丛竟然缓缓蠕动了起来,根茎和枝叶在赫程的身上不断蠕动,仿佛想要捆住赫程,当然,这小小的藤蔓,赫程只要一用力就能崩开。 就在赫程看着根茎的同时,脸上突然被树木东西挠了两下。 抬头一看,顿时哭笑不得,两片树叶如同两个人的手掌,不断对着赫程的脸上噗嗤的煽着,仿佛想要把赫程煽飞。 赫程捏住两片树叶,低声嘀咕道:“我就看看,又不抢。” 说完,放开两片树叶。 两片树叶在半空之中旋转一两圈,飞向远处的战场之中。 白衣女子瞧着这一幕,不由的捏住下巴,陷入沉思。 看了眼战场中的小慕容,再看看自己身前这簇灌木丛,距离如此远,竟然能控制那么远的植物,这实力,怕是已经道天阶了吧…… 想到这里,白衣女子双眼猛的一亮。 若是这丫头加入天墓派,即便不是加入,只是当个客卿,天墓派的实力也会有很大一步的进步啊,至少可以保赫程这小子到达地阶啊! 白衣女子连忙看向战场,想要找到小慕容,想着待会该如何跟那小丫头提出自己的愿望,当然,作为回报,只要小慕容用得到的地方,她万死不辞! 但扫视了一眼战圈,白衣女子愣住了。 人呢? 战场之上,只剩下跟着树木枝叶战斗的杨、柳两家人,哪里还有萧暮语他们的影子? 236章 南下 此刻,萧暮语已经陷入深沉的昏迷,躺在小嗷颠簸的背上急速逃窜。 小慕容坐在萧暮语伤痕累累的背上,双手按在萧暮语的伤口山,青嫩的木属性灵气源源不断的传输入萧暮语的身体之中,迅速恢复伤势。 骄阳落山,星月攀升。 小嗷不顾一切的一路南下,速度极快,偶尔经过山村,一位佝偻老汉夜起小解,突兀的瞧见一道白色身影从眼前的大陆上一闪而过,还以为是某些鬼怪山精出来害人,吓得裤子都没提,慌慌张张跑进屋子里,厚重棉被裹头瑟瑟发抖。 同床共枕许多年的老伴被惊醒,瞧着老汉惶恐模样,慌神问道:“咋的了?” 老汉身躯在被褥之下不断抖动,“鬼…有鬼!” 老妇人年轻时也该是个烈性女子,听见老汉的话,眉头锁起,直接跳下床铺,不顾穿鞋,冲入厨房之中,抄起菜板上的菜刀,挥舞着跑到屋内,不断对着空气挥舞,同时厉声吼道:“冤有头债有主,哪个不要脸的孤魂野鬼缠到俺家老汉身上?俺家这刀杀了不下百头牲畜,血性极大,不怕死的就来啊!” 老妇人一连挥砍数刀,从屋内砍到屋外,最后直接将厚重菜刀插在门前地面上,掐着腰怒视黑暗。 而罪魁祸首的小嗷,自然不知晓他惊扰了这些人,按照小慕容的吩咐,一直朝着南边跑去。 翌日清晨,骄阳初升。 小慕容缓缓睁开眼睛,收回按在萧暮语背上的占血小手。 此刻萧暮语背上的伤口已经结疤,只不过依旧没有苏醒的意思。 这次他伤的可不仅仅是筋骨,受了不小的重伤。还需要调养数日才行。 睁开眼睛之后,小慕容瞧着宽敞的官道,以及陌生的环境,有些愣神。 坐下小嗷还在疾驰狂奔,全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小慕容拍了拍小嗷的脑袋,示意它减缓些许速度。 小嗷这才改跑为走,在管道上缓步前进。 小慕容看着周围陌生光景,皱眉问道:“你这是跑到哪了?” 小嗷转过脑袋,吐着舌头,憨傻的嗷了一声。意思是它也不知道 小慕容一怔,撅眉道:“不知道你还瞎跑?” 小嗷瞧见小慕容的模样,缩了缩脖子,轻声的嗷叫几声,意思是:“你让我朝着你指的方向一直跑的,能有多快跑多快,我就跑了啊。” 小慕容重重扶额,别说你跟我是同一个林子里出来的,太憨了…… 现如今的小慕容吸收了木属性的天地核心,已经可以说是正式踏入天阶的行列了,只不过作战能力依旧不算强,能使用的就只有一招草木皆兵,若是杨柳两家继续联手对付她,她一样招架不住,而且萧暮语又陷入重伤昏迷,需要赶紧治疗才行。 所以出关之后的小慕容并没有选择硬拼,而是先带着萧暮语逃离那是非之地,帮他疗伤之后再想其他。 小慕容想着这些,嘴角忽然翘了起来,晃着脑袋,头顶上的两只羊角辫不断摇曳,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瓜,嘿嘿笑道:“我好像变聪明了呀!” 的确,吸收了天地核心之后,小慕容有了一些改变,脑子灵活了不少。 若是之前,瞧见萧暮语被人打成这样,小慕容可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完全不顾自己能不能打得过,凭着‘你打了我的小弟,我就要打回去’的那种信念,在深林之中跟杨家和柳家闹个不死不休。 官道之上,有辆颠簸的马车,驾车的是个穿着华丽,看起来不像是车夫的中年男子。 男子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杨着马鞭。 隔着帘子的车厢内时不时传出咳嗽的声音,偶尔会发出惶恐的声音对着马夫沙哑的问道:“他们没追上来吧。” 每当如此,驾车的中年男子都会偏过身子,坐到赶车座位的边上,伸出脑袋往后看一眼一览无遗的管道,然后安抚的对车厢内的老者安抚道:“没有,爹,您就放心吧,吞了我们家的营生,足够喂饱他们了,不至于赶尽杀绝。” 车厢内的老者穿着锦缎长衫,苍老面孔愁容不断,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枯木箱子唉声叹息。 车厢之内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坐在老人对面,不敢插嘴。 妇人的两只大腿上,有一双长得极为相似的年幼子女枕在上边,不顾马车颠簸,发出轻轻的鼾声。 妇人对面,还有一个长得俊秀的青年男子,缩在角落,看着一家人落荒而逃的模样,满脸阴霾。 英俊男子双眼的阴霾愈发深沉,片刻后,张嘴沙哑的对那一家之主的老者沉声道:“爷爷,让爹停车,我回去杀了那麻志鑫!” “胡闹!”昏沉的马车之中,老者的愁容瞬间化为悲愤,“把祖上的产业送给了他们才保住了你的性命,你又要去送死?早知道这样,你死就好了,何必让我亲自到他们家门前,几乎求着他们才,让他们收下我们的房产地契救你出来!” 老者的声音很大,惊扰到了枕着娘亲大腿,长得有些秀气的十一岁小男孩。 男孩抬起脑袋,揉着朦胧眼睛,看着爷爷面容上的怒火,稚嫩的安抚道:“爷爷,别生气了,那麻志鑫目的就是想要我们家的资产,不给他们的话,他们还会继续的。” 老人听了,脸上的怒火消散了几分,盯着这个乖巧懂事的孩子看了半晌,片刻后才哀哀的叹息一声,“爷爷知道,但你哥这是要去送死,我能不吼两句?还是我们良儿懂事,就是苦了你了,还这么小就要跟着爷爷奔波逃命,唉” 小名叫良儿,本明叫李明良的年幼孩子苦涩一笑,“没事,身为男儿就当磨练筋骨,至少我们的命保住了,私塾的老先生前几天刚教我们一句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哥哥现在的实力已经是黄阶上品了很快就能进入玄阶,等过过几年,年领到了,我就去考取功名,以后我跟我哥一文一武,闯出名声之后,就把这件事上报朝廷,那麻志鑫保证吃不了兜着走,就算宁石那狗官护着他都没用!” 老人终于欣慰的呵呵笑出两声,伸出手宽慰的摸了摸这个孙子的脑袋,“还是良儿懂事,你哥练武都把脑子练硬了,要不是他贸然对麻志鑫出手,我们家怎么说都还能再撑些时日。” 说着,老人撇眼望向缩在角落里的长孙,眼神复杂。 英俊男子缩了缩脑袋,这件事的确是他做错了,但想了想,感觉自己又没错,横着脖子喊道:“我又没错!那麻志鑫都骂到咱十八辈老祖宗头上了,换做你们,你们都憋不住!” 老人翻翻白眼,暗暗道‘还不是你自己受不住骂?都是被你爹娘宠惯了,不过还好,今后艰苦些,让你们知道生活不易,要不然再这样下去,迟早得废了!’ 老者想着,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外边驾车的儿子说道:“爹,有人拦路。” 237章 进入天南城 马车上走下一个穿着锦缎的沧桑老者。 站在小嗷身边的小慕容学子萧暮语平日作辑的模样,对着老人作辑道:“小女见过老爷爷。” 从马车上下来的老人瞧见拦车的不过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小丫头,不由的一愣,眯着眼睛看向小丫头旁边那只跟老虎一般大小的白毛孤狼,心中有些忌惮,同时也瞧见了趴在孤狼背上满身是伤,陷入昏迷的年轻人,心中顿时了然了这丫头拦路的目的,苦涩道:“小丫头,我可不是医者,车上也没有疗伤的药品……” 小慕容摇摇头,再次双手作辑,“老先生误会了,我只是想问问,这里是哪里,距离这里最近的城池,又是哪里?” 小嗷速度极快,疾驰一夜了一夜,早就不知道把小慕容他们带到哪里了,而萧暮语身受重伤,还需要静养,最好寻找一座小城池先进去休养几天,等萧暮语苏醒之后再说。 老者显然没想到这小丫头会问这样的问题,愣了一会后,喃喃道:“这里天南城北部,这里最近的城池的话,就是往这条道路一直玩下走的天南城了……” 小慕容一怔,嘟囔的看向小嗷,竟然跑到这来了? 天南城小慕容知晓,位于大璃最南边,属于接壤之地。 小慕容弯腰作辑,“谢过老爷爷了。” 说着,对着小嗷甩个眼神。 小嗷心领神会,走过官道旁边,让过马车通行的道路,跟在小慕容身边。 老人突然张嘴道:“小姑娘,我劝你最好还是别去天南城,那里…最近不太平…” 天南城的确不太平,城中官官相护,各个世家的公子哥欺男霸女,只要有些姿色的妙龄女子少不了被他们祸害,城东的枯井里,那些跳井自尽的女子数之不尽。 更可恨的是,南边以‘越’为国号的邻国中,有个麻姓的大将军带兵驻扎在边境,他的二公子叫麻志鑫,进入天南城经商,跟懦弱无为的城主垄断了城中所有的生意,逼得不少商户放弃祖产颠沛淋漓,他们李家就是其中之一。 小慕容低头沉思了一会,片刻后抬起脑袋,对着老者咧嘴一笑,“无妨,他们欺负不到我们头上。” 老者愁眉,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你这只狼雄壮无比,被那些公子哥瞧见了,肯定向你索要,你给了还好,若是不给,他们可不会因为你是个小丫头就手软。 老者刚要继续说话,但片刻后就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看着小慕容的模样,万分震撼。 只见小慕容凭空漂浮而起,两三根藤蔓从脚掌之下环绕长出,在身下凝聚出一把纤细短剑。 御剑而飞! 小慕容对着老者作辑下拜,而后转身,缓缓飞在小嗷身前。 李家老者心中震撼万分。 他那长孙就是习武之人,经常嘟囔着武学中的阶级,老者耳熟目染的,也就知道小慕容御剑而飞是什么意思,至少地阶衣裳! 这两三岁的小丫头,竟然是个地阶强者? 老者不敢相信,自己那二十岁的长孙,现在可还只是黄阶上品啊。 若是这老者知道,小慕容并非地阶,而是实打实的天阶之后,会如何作响,恐怕会直接窜进车厢里,手指抵在那车厢中缩在角落的长孙脑袋上破口大骂,“你个灭用的东西,人家一个三四岁的小丫头都能御剑而飞了,你修炼了十几年,怎么还在黄阶晃悠?!” 老者望着小慕容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转身对着身边的儿子说道:“走,追上那小姑娘。” 中年男子一怔,错愕的对自己的老爹道:“爹,他们可是要去天南城的,我们回去……” 他们这趟回去,恐怕就很难出来了…… 老者看向小慕容的背影,再看看自己这个长得憨厚儿子,忍不住想骂几声。 我怎么会生出这么个傻儿子! 老者的想法很简单,追上小慕容,让小慕容帮他们对夺回房产地契,只要有下慕容这个强援在,城中那些人可不敢对他出手! 天明城属于偏远小城,虽然是兵甲重地,但却不是财富之地,城中人口不多,修士更少,最强的地阶下品就是那位掌握两万大军的护城大将军了,这位大将军可是跟城主平起平坐的人物,只听皇家的命令。 天南城城门,一位穿着绿色绣花小裙的三四岁小丫头驾着一柄飞剑,缓缓入城。 身后,一身白色扎针钢毛,犹如老虎一般硕大的狼王孤傲跟在后边。 再之后,一辆晃荡马车紧紧相随,马车车厢之中,萧暮语平躺在上边,妇人拿着毛巾擦拭触目惊心的血迹,中年男子在携带的包袱中翻找半天,偶尔掏出一套衣服,对着萧暮语凌空比划,而后又自顾摇摇头,继续翻找。 沧桑老者亲自驾车,名叫李明良的幼小孙坐在他旁边,看着天南城的大门,深深吸气。 那个英俊的长孙骑在拉车的骏马背上,看着前边御剑飞行的的小慕容,满眼的羡慕。 御剑飞行啊!我什么时候才能可以做到啊,强者,这绝对是强者,太激动了,我竟然能跟在这样的强者后边,不行,我一定要拜她为师,师傅,请受徒儿一拜! 英俊长孙身前,那个跟李明良是龙凤胎,名叫李明冉的小凤也坐在骏马背上,被哥哥的一双手臂护着。 跟大哥不同,她看的倒不是那个比她还小许多的小慕容,而是盯着在马车前边昂首挺胸走着的小嗷。 这毛好白啊,摸起来手感肯定很好,好想抱一抱啊…它不会咬人吧…… 城门两边看着小慕容御剑而飞的模样,满脸经验。 我靠,这小丫头竟然是个地阶衣裳的强者。 这什么天赋啊!打娘胎里就开始修炼了吧。 让我从上辈子就开始修炼,练到这辈子也很难到天阶吧! 在所有人惊呼的目光之中,小慕容正准备御剑进城。 轰的一声,一道人影冲天而降,拦住小慕容的去路。 “城内不许飞行,除非能打得过我!否则就赶紧下来!” 这是一个穿着一身盔甲的中年男子,武器是两柄小锤,刚从城楼上跳下来,他是天明城中的最强者,地阶下品,掌管两万大军。 小慕容撇了他一眼,眼神淡漠,“打败你就能在城里飞行?” 大将军点点头,很是孤傲。 小慕容不再说话,一身灵气震荡而出,极为精纯的木属性灵气。 天阶下品! 那大将军面色一变,当即收起手中的武器,作辑下拜,“打扰了!” 语洛,闪到城门边上,对着小慕容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不少人瞧见了这一幕,心中不由的无语道:“你能有点骨气不?好歹是个大将军。” 那大奖将军翻翻白眼,人家一个念头就能碾死我了,骨气?那玩意能杀敌? 238章 小嗷受伤 萧暮语这一连沉睡了将近二十天。 第十九天的清晨,这才浑浑醒来,环顾一眼四周,这应该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客栈,装潢倒是不错,点着品质算不得好的檀香。 转头一看,小慕容趴在饭桌上,旁边是一碟只剩下骨头的烤肉残渣,油腻的小手翻动着一本算不得精湛的翠绿色书籍,两只翠绿色的大眼睛泪眼汪汪,偶尔传出轻声哽咽。 萧暮语动动身子,身上一些伤势并没有痊愈,不过却不影响活动。 推开盖在身上的厚重被子,身上的衣衫是一套并不合身的白色内衫,制作的材质应该上佳的蚕丝,穿在身上轻薄无比,异常舒适。 之前传的鞋子沾满泥泞和血迹,早被小慕容嫌弃的不知道仍在哪里的山间野地了,床榻之下并没有可以穿搭的布鞋。 脚踏在清凉的木板之上,缓缓走向小慕容。 这一动弹,身上伤口撕扯不少,有些疼痛,止不住的咧嘴。 不知道小慕容看的是什么书籍,看的入迷,萧暮语走到身后也没发现。 萧暮语苦涩一笑,无奈的叹息一口气,走到小慕容对面,自顾的倒下一杯水,连喝两杯之后,喉咙中的干燥才有些缓解。 没有惊醒小慕容,萧暮语自顾在房间中走两圈,寻找自己的东西。 占血的钱袋静静摆在床头,元灵丹和元灵石并没有少多少,只不过银票却少了一张一千两的,想来应该是小慕容用来买东西去了。 妖异长剑和鎏金匕首在窗台上的剑架上,阳光照射而入,紫黑色的妖异长剑显得有些暗淡,剑镡的眼睛虽然眯着,但感觉有种无光大财的模样,铁链制成的剑鞘松懈了几分。 在妖异长剑下方的鎏金匕首多了个檀木剑鞘,做工细致,雕刻的工匠并没有大逆不道的雕龙刻凤,而是在上边弄了一头栩栩如生代表好运的麒麟。 匕首在火热的阳光之下,似乎有些欢跃活泼,包裹在外层的一层淡淡金愈发明亮。 至于随身携带,足以扼杀一个家族的众多毒药和解药,被萧暮语在一个角落里找到。 瓷罐制成的毒药瓶子摆的还算整齐,被一张破旧的布盖随意包裹。 看得出来,小慕容很是嫌弃这些东西…… 环顾一圈,萧暮语却没有看见小嗷,喃喃问道:“丫头,小嗷呢?” 小慕容似乎没有听到,继续看着书。 萧暮语无语苦笑,走到她身后,一把将小慕容油腻小手里的书抢了过来,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拍了拍她连梳理都嫌麻烦,有些乱哄哄的脑袋。 “丫头,我在跟你说话呢。” 书被抢,小慕容刚要生气,抬头一看,却是萧暮语举着,脸上旋即露出嘻嘻笑容,“小弟,你什么时候醒的?” 萧暮语无语道:“我都在这晃悠大半天啦!” 小慕容一怔,满脸尴尬,嘟囔着嘴低声自语。 怪不得我,都是书太好看了! “什么书看得那么入迷?” 萧暮语翻动手中书籍,瞧见书页上的油渍,嫌弃道:“吃完饭也不懂擦擦手。” 这就是一本讲述痴男怨女分隔不清人鬼殊途的情爱琐事,萧暮语刚看前边一些便知晓后边会发生什么了,看向小慕容无语道:“这么无聊的东西,你也看得下去?” 小慕容嘴角一横,蹦跳起身,抢过萧暮语手中的书,犹如宝贝似的抱在怀里,愤恨道:“怎么就无聊了?这本书可好看了,那个姓聂的姐姐也太可怜了,死了都没法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我都哭好几次了!” 萧暮语满脸苦涩,可怜吗?现在志异小说一大堆,比这可怜的大有人在…… 顿了顿,萧暮语忽然醒悟一件事情,诧异道:“丫头,你什么时候学会读书认字了?” 小慕容从小生长在第二林,也就跟山中的树精野魅玩得开,哪里有人教她读书写字? 小慕容嘟囔着嘴,“阑珊教的,她说不懂看书就看不懂功法修炼,她还说我学得快呢,一个字看过去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说着,小慕容骄傲的抬起脑袋,不过刚嚣张一会没多久,又沉下脑袋了,有些悲催的说道:“不过就算认字了,那些功法武技我也看不懂,太难了。” 萧暮语哭笑不得,不知道如何安慰。 环顾一圈,忽然想起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嘟囔问道:“小嗷呢?” 小慕容继续翻开手中书籍,滋滋有味的看着,心不在焉的嘟囔道:“去保护张老头一家了。” 萧暮语一怔,“张老头是谁?” 小慕容有些无奈的合上书本,将萧暮语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萧暮语无语道:“丫头,你这是被人当枪使了啊,这事可不是这么好解决的。” 小慕容心不在焉的说道,“我知道啊,不过你之前不是有意无意的想要在百姓当中建立威信吗?这里的百姓被那些公子哥欺负得都快吓破胆子了,你决绝之后,十个人里有八个人念叨你的好,实在解决不了也没关系啊,咱们有小嗷,想跑他们也追不上,就算追上了,我现在可是天阶,保护你还不是轻而易举?” 萧暮语被小慕容说得一愣一愣的,杵在地上半晌之后,这才苦笑道:“丫头,变聪明了呀!” 小慕容洋洋得意,“那是!我现在不光脑子比你灵活,实力也比你高呢!” 萧暮语苦涩一笑,并没有反驳。 小丫头也重新投入书本当中,根本不顾萧暮语如何了,反正伤势好了大半,又没死,担心什么?反而是书里的聂姐姐,好像就要身形俱灭了?后边倒地咋了?不行,赶紧看赶紧看。 萧暮语看着小慕容的模样,无奈摇头,自顾走回床上,取出一颗元灵丹服下,缓缓恢复灵气。 半晌后,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一道稚嫩的声音传了进来,“慕容老大,麻志鑫的人又过来闹事了,他们已经把小狼打伤了!” 小慕容一怔,赶紧起身下床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只有十一岁左右的小姑娘,穿着一身大红的衣服,头上戴着一个兜帽,由于距离的奔跑,小脸蛋有些红扑扑的,看起来十分可爱,不断喘着粗气,双眼之中有些焦急,有些楚楚可怜的模样。 萧暮语盯着这丫头,掐着下巴沉吟一声,猜出了这丫头的身份。 这应该是刚才小慕容嘴中,那张老头最小的孙女,名叫李明冉。 李明冉瞧见开门的是那个前几天伤势还很重的大哥哥,不由的一怔,然后看了萧暮语身后赶来的小慕容,心中嘟囔着说,慕容老大这么小,都那么离开了,这位大哥哥看起来比她大很多,应该更厉害吧,一般大的都比小的厉害,大哥就比二哥厉害很多。 想着,小丫头望向萧暮语,焦急的道:“大哥哥,快去救救小狼吧,它受伤了!” 239 老乞丐:“谁一定要有文采有武艺才能争了?” 越国的王君也不知道是真昏庸还是假无能,对这些也不管不顾,心除了放在女人和美食上边之外,其他的全都用来降低民智了。 让那些愚民觉得,吃饱喝足就是好事,至于欺压迫害,历来不都是这样的吗?无所谓了,活着就好。 至于为何选在河城,麻志鑫也是有所考虑的。 一个原因,他爹就领着二十万大军驻扎在河城南部,率属于越国的汤山之中,有老爹二十万大军在那里撑腰,河城中的人不敢拿他怎么样,毕竟大璃刚刚结束起义大战,没有恢复之前,还是很忌惮这二十万大军的。 偏偏越国还没有推行其他诸国早就使用的科举制度,官位和爵位都采用世袭的方式继承,不过这继承也不是嫡长制度,而是立贤不立长,各个世家为了争夺祖上的官位,家里的子弟斗得不可开交,反正就是一片乱哄哄的局面。 麻志鑫不解的问道:“那还能怎么争?” 老乞丐宛如看着傻子似的,拿那双瞎眼睛瞪着麻志鑫,“你个傻嘿,拿钱砸啊,有钱能使鬼推磨知道不?等你富可敌国了,不管掌权的是谁,就去军营,一个个军营过去,就,‘谁跟我混,我每个月给他白银千两!’我们这边有句话,叫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你这话一出去,保证有一大半的人跟着你玩,到时候直接推翻那个掌权者,当然,你要有钱才行!” 老乞丐跟他,“你文武斗争不过你那几个兄弟,那你争个鸟?” 麻志鑫委屈巴巴的,“可我不想死啊。” 麻志鑫有些不敢相信,“还能这么玩的?” 老乞丐一脸嫌弃,“废话,在我们这多了去了,一百年就得发生过一两次的,下边的百姓吃不饱了,只要一个人出来挑大旗,绝对有一大堆附庸,俺们管这叫起义!” 麻志鑫仿佛瞧见了起死回生的路子,直接对着那老乞丐三叩九拜,还把全身家当送给了老乞丐。 从那之后,麻志鑫就在大璃南部的南城定居了,在这里结实了一大堆达官贵人,摸清了这里掌权者的秉性之后,开始一步一步垄断整座城池的商业,逼走了所有的商户。 麻志鑫,并非大璃人,乃是大璃南部一个以‘越’为国号的异国大将军之子,从文不成武不就,家里还有一个哥哥和两个弟弟,随便搬出一个来,不是在文采上碾压他就是在武艺上能暴打他。 第二个原因,这里的城主和世家都属于欺软怕硬见钱眼开的性格,那些出淤泥而不染自视清高的世家,早就被他们排挤出去了,所以这里只要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第三个,这里属于大璃的偏远地带,不是商业城市,并不繁华,城中强者不多,不会出现惹到那个武林人氏之后,被一巴掌带走的情况。 第四个,虽然这里不是商业城市,但如果能垄断所有商行,那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只要能坚持二十年,基本可以全部收拢老爹手里的二十万大军,到时候军权在手,那几个兄弟再怎么蹦跶,又如何能跟自己斗?! 一年以来,麻志鑫顺风顺水,在世家和城主的帮助之下,赶走了所有的商校 但这个月他很不爽,因为最后被自己赶跑,经营南城瓷器生意的老李家,竟然回来了!而且还带着一个实力很强的丫头!这让麻志鑫很头疼。 这老李家可是快难啃,但肉却很多的,麻志鑫可不愿意放弃。 知晓老李家回来之后,麻志鑫直接传令,禁止老张家的人入驻客栈! 全城的客栈现如今都是他开的。 不过他可不敢招惹那个御剑飞行的姑娘,也就默许了她能居住。 本以为老李家会无奈出城,结果没想到,他竟然住进了城中破旧的城隍庙里,一待就待了将近一个月。 刚开始的时候,麻志鑫并没有理会多少,下令不卖东西给他们李家的人,没有吃的喝的,看你们怎么呆?要不是有个实力很高的丫头坐镇,早就把你们抓起来杀了!现在的南城,我麻志鑫一手遮!杀了你们又能如何?! 结果,很多百姓却以祭拜为理由,不断给李老头他们送吃送喝,他麻志鑫想警告那些人,但碍于自己是异国饶情况,不好出去面,要不然真惹恼了这些百姓,他担心跟那瞎眼老乞丐的那样,这些人会起义。 自己不好出面,就让几个世家公子哥出去警告,跟那些百姓,不许给张老头送吃的了。 结果那些百姓却是豪横的,老子祭拜神仙老爷,关那李老头屁事?我放贡品,是给神仙老爷吃的! 麻志鑫没办法了,后来才了解到,当初李老头做生意很讲究诚信,布施了不少人,是个大善人,百姓都乐意帮他。 但麻志鑫依旧不肯放弃,绝对要赶走李家,否则万一李老头东山再起,城中百姓可都是支持他的,自己这边就会陷入困境。 麻志鑫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沉思了许久之后,花了大价钱,轻来了好几位地阶高手,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去找李老头他们麻烦! 而之前嗷被慕容派去,保护李老头一家,现如今就是这样被几个地阶的打伤, 而李明冉瞧见嗷被打伤,直接偷偷溜出人群,找萧暮语他们帮忙。 萧暮语背着李明冉迅速奔校 李明冉一边给萧暮语指路,一边讲述南城的事情。 萧暮语一边急速奔行,一边沉思着另一件事。 他若是杀了麻志鑫和这里的世家公子,若是有机会斩杀了这不作为的城主和一些官僚世家,的确能博得美名,还能给大璃惹不少的麻烦。 但如此,很可能他也招惹到许多世家,这可不是事。 马嘉佳难道就不知晓这些世家横行的情况?不,她作为一国之君,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但却不出手制止,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这些世家是一股十分强大的力量,若是招惹到了大量世家的利益,将会导致很大的动乱,这可不是事,更何况,马嘉佳的位置还没坐稳,绝不可能如此草率的就伤了世家的利益。 萧暮语也是一样! 一旦动了这些世家,引起世家的仇视,马嘉佳可以直接祸水东引,将世家的目光全部转到他们大炎遗孤头上,到时候大炎复国将多一道阻碍! 萧暮语若是江湖人,他自然可以放手杀了这些人,然后了事佛衣去,但他偏偏是个庙堂的亡国太子,不能任性! 而且……麻志鑫若是能成功上位,他就能掌管二十万大军,若是以后自己攻打大璃,让麻志鑫帮忙在大璃边境弄点麻烦还是可以让马嘉佳焦头烂额一番的。 只要帮助麻志鑫上位,这点忙,麻志鑫应该不会拒绝…… 萧暮语有些凌乱。 杀了麻志鑫跟世家?那会招惹到世家的仇恨,甚至还会引起那有着二十万大军的大将军的仇恨。 可不杀世家,扶持麻志鑫……那萧暮语很可能就被推上风口浪尖,之前所做的扬名举动,就会付诸东流。 萧暮语有些纠结。 很快,那座城隍庙到了,城隍庙之中已经传出阵阵灵气波动,很显然,慕容已经跟那些人打起来了。 刚才慕容知晓嗷被打伤之后,直接御剑而起,直接飞向城隍庙的方向,萧暮语还只是玄阶,只能带着李明冉跑路。 城隍庙外边,不少人围观,不过却不敢靠的太近。 萧暮语挤进人群,只见城隍庙中有两拨人。 一波站在门口,都是年轻人,嚣张跋扈的看着在城隍庙的战斗。 另一拨人躲在城隍庙里边的泥像之下,一个老人,一男一女一对夫妻,一长一幼两个孩,正是李家人。 而慕容则是在城隍庙的中心,举着手中一柄闪缩灵光的木剑,身形从之前三四岁孩的模样,长高成了二十岁的女子,头顶上的羊角辫现如今成了双马尾,稚嫩可爱的脸蛋,现在俊俏无比,原本绿色的绣花裙子却变成了一套贴身的绿色衣裳,大开大合的打斗丝毫不影响身形。 萧暮语不由的愣神,丫头竟然还能这样?若不是灵气感应确认那就是慕容,萧暮语可不敢相信。 不过不得不,还真好看,感觉都能跟阑珊媲美了,而后又联想到自己经常跟慕容犹如父子般睡在同一张床上,老脸猛的一红。 自己好像…错过了很多东西啊…… 迅速甩开心中邪恶的念头,萧暮语眼睛放到慕容呃,不,应该是大慕容身后的嗷身上。 嗷浑身伤痕,白色侵染了刺眼的红色血迹,趴在地上痛苦低声沉吟,可想而知,若是慕容再晚一步,嗷很可能就要命陨于此! 瞬间,萧暮语双眼之中杀意绽放。 麻志鑫等人,必须死! 若是不伤人,萧暮语还可以考虑考虑,但差点杀了嗷,萧暮语可不能忍! 虽然嗷只是一只狼,但萧暮语可把它当朋友看待的。 虽然生在皇家不应该有感情,但萧暮语现在可不在皇家! 去你吗的世家仇视,去你大爷的麻志鑫! 动我的人,先给爷死! 皇帝自己的位置是不愁了,但像麻志鑫这样的世家公子哥仇啊。 文不成武不就,大哥和那两个弟弟挣权不断,万一等老爹哪死了,那几个兄弟随便哪个上台,可不会手软,他们这些争斗输聊,全都得下去陪着老爹过年! 见钱眼开的公子哥们和那城主,也就默许了麻志鑫的行为。 傻子才跟钱过不去! 麻志鑫掌控了官家经营的盐铁意外的所有生意,在河城,不敢一手遮,但两只手绝对能把这遮住! 麻志鑫可不想死,野心反而极大,他也想争斗,但却不知道怎么争斗,直到有一在大璃国境内遇到了一个瞎眼的老乞丐。 也就是这样,从来没人造反,各大世家家族子弟内斗内耗,民智未开,就连读书认字,学武修炼都只是达官贵族才能做的。 如此,国家虽然贫弱,但也过得安稳,不惹事,不心惹到了,也用钱塞,国境不大,但却盛产金丝楠木,值钱!有其他国家攻打过来了,给周围邻国塞几万根木头过去,向他们求援,多多少少都能得到一些支持。 等到城主和那些世家发现之后,已经无力回。 但麻志鑫也知晓,在人家的底盘,绝对不能跟人家闹得太僵,所以每个季度都会给那些世界公子和当官的人送上一大堆金银细软。 时.光’小"说.网y、u‘x、s。‘r’g 240章 杀 麻志鑫请来的一共有三位地阶,都是中品。 这等实力都已经在一些竞争不算强悍的地方开宗立派了,比如萧暮语有一定资产的左双城,在那的许多二流门派都是由一个地阶强者成立的。 这三位地阶高手都是中年男子,战斗经验丰富,即便慕容已经晋升阶,也依旧只能算是大平的局面。 慕容只会一套草木皆兵的本源武技,属于出生就会的那种,威力强度全看她自己是否强悍。 而且这里并没有太多的树木可以给她操控,仅仅只能从地底下召唤出一些藤蔓寻求帮助。 好在阶之后,灵气浓厚,又有木属性的地核心无时无刻的补充,倒也能靠着基本的打斗技巧硬抗这三饶精通武技。 萧暮语并没有理会那战场,慕容足够支撑,只要拖到那几个地阶灵气消耗殆尽,慕容就能寻找机会一举反攻。 她有木属性地核心,倒是不担心灵气会匮乏。 萧暮语的目光,转向盯着战场之中的几位年轻人。 这几个年轻人衣衫华丽,长相富态,不是装模作样的握着折扇,就是配着华丽的佩剑,看起来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盯着场中的武斗,谈笑风生好似斗蛐蛐般兴致颇丰。 萧暮语缓缓走向那几个公子哥的身后。 此时的他,依旧之只穿着一件单薄白色里衫,没有穿鞋,头发也没整,披头散发的模样,好似一个刚下床榻的昏睡之人。 在人群之中,萧暮语的外形算是特殊的了,刚有人想嘀咕两句,但发现他的方向是走向那几位惹不起的公子哥的,当即闭嘴。 萧暮语走到那几个公子哥身后,喃喃问道:“何人是麻志鑫啊?” 这几个公子哥原本看戏兴致高涨,被人不识抬举的这么一问,有些不爽,转头一看,是个披头散发犹如疯子的年轻男子,长得倒是秀气,看起来也是个尊贵身份,只不过他们却是从未见过。红尘 当日萧暮语进城时是处于昏迷状态,躺在李家的马车里,有慕容御剑飞行的威能在,自然没人敢查车,城中见过他模样的人,也就是是那客栈的掌柜跟店二了。 麻志鑫就在这几位公子哥当中,穿着极难制作的紫色长衫,握着一柄黑色的檀木折扇,身形高大但却并不算威猛,平日跟商户打交道,双眼之中泛着狐狸般的狡诈。 听到萧暮语指名道姓的唤出自己的名字,麻志鑫眉头微邹,他仇人可不少,这个是不是其中之一? 但毕竟是贵公子哥当中的领头人,别人问自己话了,若是不回应,实在有失颜面,趾高气昂的散漫道:“我就是,你是谁?” 萧暮语耸耸肩,把脸探过去,喃喃道:“你再仔细看看,真不知道我是谁吗?” 他的海捕文书已经在每座城池的城墙上挂了将近两年了,如果抓到,赏金千两,封万户侯的诱惑力实在太大,还要不少人专门成立了一些专门追杀萧暮语的组织,当然,至今萧暮语还没碰到过。 不过连续两年过去了,萧暮语没有半点动静,官府这边也没有什么严查的事情,风头渐渐淡了下去,百姓心中想得更多的是家中几亩地的存亡,万户侯什么的,还是算了。 而萧暮语也就前几日在一些地方闯出一点的风声,根本没人在意。 海捕文书刚出来的时候,有些人看着赏赐的东西,还兴奋一些,但许久之后就沉寂下去了,这件事也就被人渐渐遗忘。 那海捕文书上的画像,遭受常年的风吹雨打,早就模糊不堪,即便萧暮语现在就站在画像前,也没能有多少个人能认出,那就是萧暮语。 被萧暮语这么一提醒,麻志鑫眯着眼睛仔细看过去。 还真别,仔细一看,还真有点眼熟,但具体在哪见过,那就不清楚了。 就在麻志鑫盯着萧暮语的脸,想着在哪见过的时候,那些百姓,包括这些贵公子忽然惊呼起来。 被打乱思绪的麻志鑫有些脑怒。 一群刁民,吵什么!本大爷正想东西呢,我想的可都是大事,被你们打扰,你们赔得起吗?!万一我思绪真乱了,你们所有的赋税都加五成,到时候有你们哭的!刁民! 麻志鑫愤恨的想着,抬头一看,感觉有些不对。 这些饶目光都在看着他,而且表情好像撞鬼似的惊恐,那几个世家公子更是连连后退好几步。 麻志鑫愣了,刚想问话,但旋即感觉有点不对,胸口,怎么有点疼呢? 麻志鑫蹙眉低头,这一下,他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胸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空洞,透过去能看见后边的那种透明空洞! 血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喷,再看地上,多了一块模糊的肉,扑腾扑腾的跳来跳去。 麻志鑫咧嘴一笑,只不过这一笑,嘴角溢出一条血丝,看了眼那些惶恐百姓,再看一眼面前这个越看越熟悉的男子,他的身旁还有一柄表体鎏金的匕首在环绕飞校 看着自己的心,麻志鑫笑了。 都我的心是黑的,现在其实还是红的,看来我做的还不够狠啊,下辈子,等我,等我下辈子再祸害你们,保证让你们看看我心变黑的时候,是怎么样的! 轰的一声,麻志鑫倒地,双眼愈发模糊,最后的目光还是盯着萧暮语。 弥留之际,他想起来了,两年前刚进南城的时候,他就见过这个人,当时他在城墙上挂着呢,哦,不对,是他的画像在城墙上挂着。 叫什么来着?哦,对,好像叫萧暮语,赏金足足有千两黄金呢,千两啊,真眼馋,不过算了,下辈子再了。 哦,对着,萧暮语,我得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诅咒你痛苦一生,诅咒你死无葬身之地! 对,你肯定会死无葬身之地,我杀了我,我爹不会坐视不管的,他有二十万大军呢!足足二十万! 唉,可惜了,这二十万大军,本应该是我的啊! 心,停止跳动。 倒在地上的麻志鑫,生气全无,眼睛紧紧眯着,没人知道,他死前都在想什么…… 那几个贵公子刚想动怒,但还没来得及话,直接得喉咙有一阵寒光闪过,鲜血猛的飞出,五个纨绔的世家公子,倒地气绝! 阅读这个太子有毒吧 241章 对策 “杀人了!” 一下子没了六条人命,这些人顿时慌了,不管不顾四散跑开。 而正在跟小慕容打斗的那三个地阶强者抽空转头一看,只见他们的雇主都已经倒在地上气绝身亡,愣神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第一次接任务遇到这种情况,架没打完,雇主死了,他娘的,尾款还没给我们呢! 几个地阶强者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点点头,直接将长剑高高甩起,屈伸一跃,就要跳上去,想要逃跑。 雇主都没了,还打个锤子,杀了这丫头,难不成他还能爬起来给我送钱?就算送了那钱我们也不敢收啊。 况且,这丫头难缠得要死,指不定谁死在谁手上呢。 几个地阶嘟囔着想着,刚要御剑逃离。 小慕容哪里肯给他们这个机会,手掌狠狠拍向地面,数条藤蔓高高升起,在半空之中凝结出一个牢笼。 那几个地阶面色一变,飞剑再次握回手上,凌空飞行在半空之上,沉声道:“姑娘,我们受麻志鑫所托,现在他死了,此时再与我们无关,不必闹个你死我活。” 小慕容可不管这些,嘟囔着嘴道:“小嗷是你们打伤的,我不管,你们就要负责。” 这丫头可不认这些什么道理,管你们是谁雇来的,反正伤了我的人,呃不,是伤了我的狼,那就要付出代价! 那三个地阶无语,我靠,又不是我愿意伤他的,是被人给钱给我,让我伤他的,现在那个人都死了,关我们屁事啊,要代价,那下去找那几个死人要啊!我们只不过是那人钱财,替人消灾! 几个地阶心中默默想着,不过感觉有些强词夺理了…… 藤蔓依旧在向他们笼罩,他们也只能苦苦抵挡。 陡然只见,这几人忽然听到一阵海浪呼啸的声音,心头一颤,趁着击退藤蔓的功夫看去,只见一道惊天浪涛从天而降,犹如仙人一掌拍下,震撼无比。 三位地阶有些愣神,一边是海浪拍下,一边是禁锢而来的藤蔓,这三人有些两头难。 轰的一声,海浪拍下,三人犹如一只被拍下的苍蝇,重重摔到地面之上,小慕容抓住机会,藤蔓瞬间将这三人紧紧包裹了起来,成为一个无法动弹,只露出脑袋的圆球。 大战落寞,萧暮语走到小慕容身边。 长高的小慕容几乎可以跟萧暮语比肩,长得端庄秀丽,只不过神情举止还是有几分可爱的幼稚。 城隍庙的围墙被毁了大半,因为萧暮语杀了几个人,外边的人全都跑开了,即便萧暮语杀的是那几个人人得而诛之的恶霸,但毕竟也是人命了,而且一出手就是六条人命,谁受得了? 倒是李家人还躲在城隍庙内的泥像后边,李老汉有些心悸的看着外边的两人,双眼之中盯着那几具尸体,有些愣神。 这差点把他们逼得家破人亡的仇人,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死了? 李老汉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李老汉的独子,那个有些憨厚的中年男子咧嘴傻笑,感觉又有希望了。 中年男子的妻子,背着身,死死握着两个年幼的孩子,不想让他们看见血腥场面。 练武的长子则是满脸惊艳的盯着小慕容的脸蛋。 我靠,那么好看?!我一定要拜她为师!说不定还能有些师生缠绵情义流传千古!师傅,我来啦! 这个名叫李明衫的年轻男子刚想冲出去,但眼睛却是落到了萧暮语身上,有些担忧。 这人,好像也很厉害的样子,他们两不会是一对吧?而且…他好像比我帅啊…我还有机会吗? 李明衫有些愣神。 萧暮语没有理会这些人怎么想的,走到趴在地上缓缓喘息的小嗷身边,看着它身上的伤势,有些心疼。 小嗷瞧见萧暮语走过来,伸出舌头,有些憨傻的笑着。 萧暮语哭笑不得,“伤势怎么样?” 小嗷委屈巴巴的嗷了一声,意思应该是在说,‘痛’ 而后,它举起尾巴,朝一个方向指了指。 萧暮语看去,那是一堆炭火的残渣,上边还挂着一个有些许没有清理的油渣,显然之前他们就是在这里烤肉。 萧暮语哭笑不得,“你咋跟那小丫头一样爱吃烤肉啊。” 小嗷嗷了一声,“好吃。” 萧暮语耸耸肩,“待会回去,让小慕容给你两个元灵丹,吃了恢复一下,等有空了,我给你抓一只灵兽过来烤。” 灵兽肉比寻常野物的肉更为鲜美,小慕容对烤肉是来者不拒,但小嗷更喜欢吃的,还是灵兽的肉。 小嗷兴奋嗷嗷叫两声,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势。 这时候,小慕容摇身一变,身形迅速缩小,再次成为那个三四岁小孩的模样,身上的衣衫再次变回绿色小裙子,双马尾变成了两条可爱的羊角辫,修长的玉手此刻变成肉嘟嘟的短小手臂。 长大了是一笑倾人城的妙龄少女,变小了就是看了就忍不住想抱起来的可爱小丫头,萧暮语看得有些愣神,再次感叹天地的鬼斧神工,竟然能早就出小慕容这样一个神奇的小丫头出来。 缩小之后的小慕容三下五除二爬到萧暮语肩膀上,手掌一招,手中多了一朵蛋黄色的花蕊,扔到小嗷嘴里。 小嗷下意识的吞咽而去,身上流血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虽然还是虚弱许多,但至少已经无碍了。 小慕容嘟囔着嘴,瞥向那几个已经被她包裹成三个圆球的地阶高手。 “这三个人,你打算怎么办?” 萧暮语看向三人,眯着眼端详了半晌,脑海中渐渐有了思绪,旋即竖起剑指,朝着三人的额头连点三下,顿时,他们的额头泛起泛起一阵紫黑,片刻后恢复正常。 但那三个人此刻面色猛的突变。 萧暮语这是给他们下毒了! 萧暮语散去毒指,看向三人,嘿嘿笑道:“这些毒不会那么快要你们的命,不过每个月如果没有解药,那就做好去见阎王爷的准备吧。” 三人之中,比较精明的那人瞬间明白了萧暮语的想法,这小子这是想控制住他们三个!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旋即沉下脑袋,“大人吩咐,我们照办。” 萧暮语孺子可教也的看向那人,点点头。 “我不管你们之前是谁,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麻志鑫雇佣而来,威逼天南城的世家和城主,帮助麻志鑫掌控天南城的!” 说着,萧暮语嘿嘿笑了起来,眼睛闪烁几分精明。 242章 被捕 萧暮语行踪思索这后续计划之时,李家老汉杵着拐杖,缓缓走上前来,对着萧暮语沉声道:“公子,你杀了麻志鑫和这几个世家公子,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刚才那么多人在这里,消息可能一惊传到他们的耳朵里了,您还是赶紧跑吧。” 萧暮语耸耸肩,并不在意的说道:“知道又如何?我这也算是为民除害,就算我伸着脖子给他们杀,他们有这个能力吗?” 天南城并不尚武,或者说江南地区都并不尚武,他们更喜欢饮酒对月,更倾向于诗词歌赋,常出大家,但却鲜有武艺高强者,江湖武侠榜上前位中,南方上榜的很少。 有意思的却是,榜单前三却都是江南人氏。 南方不尚武,天南城这等贫困的确更少有武学大家,最强的便是领军大将军,也不过是地阶下品,萧暮语全力以赴之下,想要打败他并不难。 如此,几大世家即便想要杀萧暮语也难以做到,自然无惧。 李老头担忧道:“公子武艺高强,自然无惧,但就怕他们派来守城军队,那可是足足两万人马,公子再强也难以招架两万大军的围攻啊。” 萧暮语一怔,“他们能控制军队?” 城主跟那些世家是一丘之貉,世家可以掌控政务可以理解,但军于政乃是分治,大军只听令与大将军,而大将军只听皇帝的命令,这些世家,哪里能控制军事?若是参与进军事当中,给他们一个谋反的罪名都是轻的。 李老头沉吟两声,摇摇头道:“世家自然无法掌控,但那大将军跟城主官职同级,城主求助大将军,大将军还是会给这个面子的,即便不可能两万军队全出,但一两千还是可以调动的。” 萧暮语耸耸肩,无所谓道:“没事,既然杀了这几个人,也就彻底跟他们为敌了,怎么说都要还天南城百姓一片天!” 萧暮语要让那几个世家感谢他杀了这几个人,虽然不是由衷的感谢,但至少明面上要对萧暮语作辑行礼才行! 李家仅有十一岁的小公子李明良挣脱母亲的束缚,走上前来,对着萧暮语稍稍作辑,“若是公子需要,我这倒是有一些资料,是麻志鑫联合几大世家侵吞天南城商坊的资料,若是公布出去,几大世家将成为众矢之的。” 这话一出,不仅萧暮语有些意外,就连李家的其余几人都有几分震惊,显然,他们也不清楚这件事情。 被众人盯着,李明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嘿嘿笑道:“进城之后,我就多路打听,那些世家里也有一些年纪小的孩子,几颗糖就能让他们帮我办事了,偷几本账册出来,抄录一遍再还回去,轻而易举,再加上那些大人物的目光都投在爹和爷爷的身上了,自然没有注意到我。” 萧暮语哭笑不得,小孩子竟然还能这么用。 很快,城隍庙就被城中护城卫围困了起来,其中一些护城卫身材魁梧矗立笔直,散发着些许杀伐之气,显然是由军队化妆而来的。 一个长得魁梧的汉子,穿着一身护城卫的黑色长衫,手中握着一柄铁木棍棒,站出人群,对着萧暮语怒吼道:“大胆刁民!当街杀人,滥杀无辜,罪不容诛!识相的束手就擒!” 萧暮语轻声一笑,“我投降。” 护城卫的头子明显的一愣,轻而易举就杀了几个世家公子,竟然反抗都不反抗就投降了?来的时候,那几个世家的人可说了,若是此人反抗,直接斩杀!这些护城卫冲上去,用命困住他,城隍庙外边的几张床弩直接对着他发射,不死也大残!但这个人却一点都不反抗,倒是让这个头子有些愣神。 萧暮语嘿嘿笑道:“杀人我认,但说我滥杀无辜,我可不答应,这些人都该杀!” 护城卫头子蹙眉,他自然知晓被萧暮语杀的这几个贵公子都是欺男霸女的纨绔之徒,但若是同意了萧暮语的话,那可就惹怒了五大世家的人,以及南边领着二十万大军的麻家大将军。 “此时,到了公堂之上再议!” 萧暮语点点头,“那是,那就走。” 几个护城卫冲上去,拿着粗壮铁链对着萧暮语五花大绑,压往公堂。 小慕容让小嗷先自己回客栈,而她自己,则带着李明冉给的几本账册拓本,压着那几个地阶高手,跟在萧暮语后边。 公堂就设立在城主府边上,主坐之上并非都护府的掌管人,而是城中的城主,一个有些沉醉的胖子。 此事关乎世家的利益,城主都被他们派出来当主审官。 都护府的府主弯腰在一旁,当个师爷的角色。 台下,五大家的家主齐聚一堂,坐在两侧,面色忧郁。 麻志鑫被杀,他手上的商坊一下子成了无人之物,越国麻家肯定会派人收回来,但几大世家的野心不小,与其给别人晶莹,不如掌握在自己手心里,利益更大。 但如何能平息麻家大将军的怒火?不给个合适的筹码,麻家岂能放手? 而筹码,他们就打算是那个凶手了,虽然死的人中,也有他们五大家的人,但就只是五个纨绔公子,能跟香喷喷的钱比? 很快,萧暮语被压上大堂,压着他的两个护城卫想按他下跪,但却直接被他震开,这一震,身上的铁链顿时断裂,玄阶中品的威压充斥整个大堂。 这一幕,直接吓呆了众人,那城主更是吓得几乎钻进桌子底下了。 瞧见萧暮语并没有出手之后,这才被都护府的府主掺和出来,正了正神色,看向萧暮语还是有些心有余悸,醒目一拍,强忍着恐惧,怒喝道:“大胆刁民,当街行凶,罪不容诛!” 萧暮语咧嘴一笑,并没有说话。 后边倒是响起一阵稚嫩的声音,“若是他杀了几个人就罪不容诛,那几大世家联合一个异国人,觊觎整个天南城,那岂不是更该死?” 小慕容走出了出来,顺带还举着三个被包成圆球的地阶高手,同时,几本账册甩出,掉落到肥胖城主的桌子上。 243章 威逼五世家 那城主翻看亮眼,面色顿时一黑。 这正是几大世家,包括他自己联合麻志鑫掌控整座城池商业的往来账本。 城主沉吟两声,望了萧暮语一眼,再看看大堂之下的护城卫以及在大门外边看戏的百姓,沉声道:“所有人出去,关闭大门,若是有人偷听,全部给我驱赶!” 护城卫的头子面色一变,担忧的吼了一声:“大人,这人杀心极重,留在这里,大人的安危……” 他的话还没说完,城主直接怒吼道:“他们若是想杀我,你们在这里有用吗?!” 护城卫的头子一怔,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想着,大手一挥,直接吼道:“所有人,走!” 很快,大门关闭,昏暗的大堂上点起灯火,几大世家的人都传阅了账册,面色阴沉。 城主看向萧暮语,沉声问道:“可有副本?” 萧暮语咧嘴一笑,“自然有。” 极大世家的人面色阴沉,其中一个最为年老的白发老人咳嗽两声,“你想如何?” 萧暮语眯着眼睛,望向这些人,“自然是想救你们。” 这些人一怔,不明所以。 萧暮语咧嘴笑道,“这些账册之前已经被差点被传上京城,是我半路抢夺而来,没有公开出去,就是想为了救你们一命。” 萧暮语话出,那几人顿时有些心悸。 若是账册传到了京城,女帝瞧见了,必然严查,到时候他们九条命也不够活的,正好给女帝一个借口,打压世家的权力,到时候他们可就遗臭万年了。 萧暮语嘿嘿笑道:“我知道,你们都要人在朝堂上担任实权的高官,跟其他世家都有关联,得罪你们为百姓谋声,就相当于惹怒了大量世家的权威,我并不想照成这个局面。” 几位世家沉着眉头,并不说话。 “你们在麻志鑫手中,得了不少的利益,但却嚣张过头了,欺男霸女的事情太多,迟早有一天会传上去,到时候你们也将在劫难逃,而眼下,就是一个甩锅的机会。” 几大世家细细沉思,双眼一亮。 萧暮语咧嘴笑道:“后边这三个地阶高手,就是麻志鑫派来的,你们如果不答应麻志鑫的话,这几个人就杀你们满门,是不是?” 萧暮语这是给这几个世家的人台阶下了。 几个世家一愣,旋即醒悟过来,其中几个更是一拍案板,大吼道:“正是,感谢少侠为我们抓捕了祸害。” “若不是一家老小的安危都被麻志鑫掌控,我早就杀了他了!” 萧暮语咧嘴笑道:“现在麻志鑫被杀,你们是不是,他那些商坊是不是可以归还给之前被麻志鑫赶跑的商户了?” 几个世家有些犹豫了起来,全部归还,那可是一大块肉啊! 萧暮语看出了他们的心思,“这些商坊就是租给他们的,你们还可以收很多租金,偶尔帮助这些商户一些困难,博得美名,何乐而不为?” 几大世家想了一会,互相嘀咕了两句,片刻后,点头沉声道:“可以归还!” 萧暮语喃喃道:“待会出去之后,昭告百姓,我帮你们解决了麻志鑫这个人,解决了你们的难题,然后将所有商铺租出去,记住,要让百姓念道我的好!否者,后果你们是知道的!” 几大世家的人无奈点头。 几大世家折服,萧暮语并不意外,账册就是他们的命脉,他们可不敢保证能杀掉萧暮语将这件事平息,若是惹怒了他,反而有可能被他灭门,然后账册散发散发出去,他能受到百姓拥戴,而自己这几个世家,不但没有人帮他们伸冤,百姓反而会唾骂一声罪有应得。 此刻的萧暮语并没展露身份,但等几天之后这几大世家将账册整改好,矛头指向麻志鑫后,将萧暮语塑造成他们的救星,到时候萧暮语就可以暴露真实身份了,有全城的百姓推波,萧暮语为民除害的名声一定能传播得极远。 同样的,也向其他地方的世家掌权人声明,他并不排斥世家,等到日后反攻,不求这些世家能帮自己,但至少可以袖手旁观。 毕竟马嘉佳实在是太有能力了,如果将来有一天,马嘉佳彻底治理好了天下内忧,矛头必然指向他们世家,相比之下,一个不排斥世家的萧家,更值得他们辅佐…… 虽然世家的存在,必然是一颗毒瘤,但有时候毒瘤能帮助自己,倒也先不忙着摘除。 几天之后,城主竖立高台,跟着几大世家痛斥麻志鑫的所作所为,并且大声感谢萧暮语救他们于水火,许多百姓恍然大悟,原来这些世家公子欺男霸女都是受了麻志鑫的指使,并非他们所愿,对世家公子哥的恨意少了许多。 而麻志鑫一死,商铺的经营权再次回归百姓,至少不会出现商业被一人掌控,物价任意涨落的局面了。 不过并非所有百姓都是愚民,倒也有不少精明人对萧暮语嗤之以鼻,都是借口罢了,还不是为了巴结世家? 对于这些人,萧暮语挺无奈,但至少该做的都做了,若是没有他,这些人还得活在被欺压的困境中呢。 萧暮语在几大世家的簇拥之下,登上高台,而后当中朗盛报出自己的身份。 所有人惊叹,那几个世家和城主面色更是猛的一变。 他们也是现在才知晓萧暮语的身份。 萧暮语帮他们,若是被朝廷知道了,自己个少不了一个谋反的罪名! 百姓嘈杂议论纷纷,或许用不了多久,大炎太子萧暮语为民除害的名声,就会传遍周围几座城池。 至于五大世家,萧暮语也不想管那么多了,反正自觉的确是帮助他们脱离苦海了,并不排斥世家权力的名声也传了出去,至于马嘉佳怎么处置他们,那是马嘉佳的事。 若是他们精明一些,就说他们被麻志鑫逼迫,萧暮语匿名帮助了他们,萧暮语爆出身份之后,想要抓他,但却被他逃了。 这个借口出去,马嘉佳心中就算不信,明面上也得信,可以稍稍打压,但若是赶尽杀绝,很可能就会引来所有世家的仇视,现在这种情况,马嘉佳还不敢跟所有世家为敌。 后续如何,萧暮语也懒得管,李家人能不能夺回原来的商坊,就看他们自己的能力了,现在这种情况,五大世家可不敢占着商坊不放,要不然百姓这边怒了,可会有不少的乱象,名声臭了的话,马嘉佳下手也就更加容易了。 至少在事情平息之前,五大世家对百姓的态度绝不会太过火。 至于被麻志鑫雇佣的那三个地阶高手,被萧暮语赶去西北的左双城增强术客栈的实力了,有毒药在他们体内逼着他们,量他们也不敢造反。 就在城主和五大世家商议对策的时候,萧暮语一跃而起,小慕容已经搭着一柄长剑,在半空之中等着他了,小嗷也早就恢复了伤势,在城外等着他们集结。 据说萧暮语走后不久,天南城就被围攻了,掌管二十万大军的麻家大将军以儿子被杀为理由,攻打了上来,但很快就平息了下去,至于这么平息的,萧暮语也不清楚。 他还有急事呢。 在赫尔城中,有一场拍卖会举行,其中一套盔甲压轴,这套盔甲可不简单,一位练器大师拼尽五十年阳寿打造出来的,据说地阶强者短时间内都无法攻破盔甲的防御,极为强悍。 引来了不少强者,就连当今被女帝册封的天下第一阳延的徒弟都过来了,很是火爆。 萧暮语现如今没有防御性质的武技,但若是有一件盔甲进行防御,那也是极好了,至少盔甲穿在身上就行,武技…那还得修炼呢…… 拍卖会,萧暮语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钱袋中的元灵丹,自己可不缺钱。 想着,萧暮语又邹起眉头,天下第一阳延的弟子也来了…实力不会太低吧…若是硬抢怎么办? 萧暮语有些担忧 244章 荆襄城 江南不仅多才多景多美人,钱袋子里的金银也不少,春风楼之内常有才子赋诗,供仙子吟唱,喜好诗词的墨客挥洒万金请诗回家挂于殿堂,若是不缺银两,还会开间阁楼于才子饮酒对诗,那令人喷张的仙子,只能在一旁抚琴陪衬。 江南女子多,美人更多,文人墨客不缺美人相伴,于一位美女相比,更宁愿花重金求取一曲上好诗歌。 位于江南腹地的荆襄城极为富有,文人骚客众多,一板砖砸下去,保准能砸死几个白衣飘飘风度翩翩的诗人。 至于如此名胜,很大原因是这荆襄九郡属于当今女帝的封地,也不知道女帝是不是有心将荆襄之地打造成日后养老的地方,有意无意的跟掌管州县发展的户部尚书提到多关照一些荆襄城的发展,这两年来,荆襄城在某种程度上,繁华程度堪比大璃心脏的皇城。 荆襄城繁华,但平日并无法吸引江湖侠客光顾,江南是文人的天下,擅长儒以文乱法,而不适合北地常见的侠以武犯禁,相比侠客,更为止吸引的是飘飘诗人。 只不过近日,这荆襄城却一片哗然,武艺高强的侠客大量涌入,至于原因,就是因为天底下最有钱的组织,万宝斋即将在这里开展一场拍卖会,其中压轴的就是一套一位练器宗师穷极一生所练就出来的护身轻甲,即便地阶强者的全力攻击也能抵挡一二。 这可吸引到了大量天阶以下的强者光顾,荆襄城的火爆顿时增长了一大片,即便许多文人并不喜欢这些野蛮的江湖人入驻,但也只能憋着气不敢吭声。 有人写了一篇文章讽刺了两句,本以为这些莽夫读不懂其中深意,但却被一位初从文不弟,后习武的精明人瞧出,一怒之下斩杀了那位写文章的文人,趁着夜色逃离荆襄城,官府追查几日无果,也是头疼万分。 这等小插曲封了文人们的笔,当然,着仅只是短暂的,等万宝斋的盛事一毕,侠客们走尽,时间必然多出大量怒斥侠客鲁莽的文章,若是有看不爽的侠客寻来,这些人也不怕,一问三不知就是是,反正落款用的都是假名,甚至都不落款,能奈我何? 文人出了名的马后炮,即便这些人当中,有当今女帝册封的天下第一的徒弟,也无所畏惧。 萧暮语肩上扛着小慕容,领着伤口已经治愈,浑身毛发通体雪白的小嗷走入荆襄城。 此刻的他披着一件青绿色的袍子,虽然背上挂着长剑,但止不住面容俊俏,比起一些裸露上身的粗犷汉子看起来好了不少。 走近烟花灯火之地,还有不少抹了胭脂带着清香香包的仙子给他招手,一只手上还拿元蒲扇,半遮面容,扇子上边有文人为其书画的仕女图。 小慕容坐在萧暮语肩膀上,不屑的对她们冷哼一声,翻身一跃,身形迅速增长,落地之时,身形已然变成跟萧暮语比肩的高挑女子,身上的碎花翠绿裙子也跟着身形迅速变大,完全合身。 只不过落地之后小丫头扫视一眼自身,微微蹙眉,迅速转一圈,身上衣衫直接变成一套翠绿色百褶裙,晃晃脑袋,头上的两只双马尾合二为一,数根褐色的发簪将其扎好,一双水灵的大眼睛中灵光乍现,俊俏脸蛋上没有半点瑕疵,好似月宫仙子落入凡尘。 小慕容依旧赤脚,只不过脚脖子上多了一个木制的脚环,上边挂着两个银铃,走起路来叮当作响,更是多了几分仙姿。 做完这些,小慕容对着那些女子扬起下巴,沉声一哼。 那些女子瞧见小慕容模样,顿时有些自惭形秽,趴在阁楼上的收回脑袋,关了窗户,站在门前蹙眉一下,不再看她。 昨晚这些,小慕容转过头来,对着萧暮语咧嘴一笑,得意洋洋。 萧暮语看着她的模样,哭笑不得,他还不知道,小丫头的好胜心竟然这么强,不过…真好看… 不少正在茶楼中喝酒的莽汉子瞧见了,口哨不断,不少居住于此的白袍诗人更是盯着小慕容,想要以她为形吟诗一首,博得丫头的芳心。 小慕容被这些人盯得有些不自在,眉宇之间有些冰寒,冷哼一声,天阶实力的威压展露而出,不少人被这股威压逼得沉下脑袋,不敢直视。 昨晚这些,想了想,身形又转变回原来三四岁小孩的模样,爬上萧暮语肩膀。 也不知道是懒得走路,还是不喜欢被人盯着的感觉。 由于大量人涌入,荆襄城的客栈大多住满,其中剩余的都是一些喊上天价的上好屋子,这几日赶来的人,大多都是为了拍卖会而来,宁愿在外边居住几天,也不愿意花重金在这些客栈之中。 不过萧暮语手里可是有一座元灵石矿的,自然不差这点钱,选了一家金碧辉煌的客栈,花了将近千两银子,住进的仅剩的一家天字号房当中。 给小慕容点了不少的烤肉之后,萧暮语则是独自外出,走向万宝斋的方向。 现如今他的元灵丹挺多,但银票却没有多少,总不可能竞拍的时候,拿元灵丹喊价吧。 为了几日之后的拍卖会,万宝斋这几日选择了闭馆,不再贩卖货物,不过收购宝物的侧门倒是打开着。 这次拍卖会吸引了不少人,其中一些可没有多少钱财竞价,想要获得钱财,不免要贩卖一些东西才能有足够的本金。 或许是为了专门迎合这次拍卖会,此次万宝斋特意多开了几个鉴宝阁,都有不少人在外边拿着牌子等候。 鉴宝阁灯光昏暗,照明用的并不是油灯,而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之所以用夜明珠照明的原因,倒也有一段史料。 据传当初万宝斋刚成立不久,有人拿着一张名画前来贩卖,当时鉴宝阁的煎包老人举着油灯靠近名画仔细观摩,结果一个不小心,吧名画烧毁了,原本只值百来两银子的名画,愣是被那画的主人哭成是家里祖传的宝物,名贵得很,在万宝斋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万宝斋为了不影响声誉,无奈之下之后支付了三倍的价钱才平息了此事。 事情发生之后,万宝斋管事的人一怒之下,将鉴宝阁所有用于照明的东西,全部换成了夜明珠,奢侈程度,的确配得上天下第一财富。 245章 鉴宝楼 “我这木晶原石当时也是在万宝斋拍卖来的,当初花了一百万两银子,现在就给我一万两,有点说不过去吧……”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青袍的年轻男子,年纪大概在二十多岁左右,不过观摩实力,倒也有玄阶中品,算不得天赋异禀之人,但在同龄人中也算不错了,怪就怪在这几年乱世颇多,十几年前大炎皇后凌春风一死,被她镇压的几十年的江湖开始蠢蠢欲动,虽然还没有爆发,但却出了不少黑马。 几十年前,江湖武侠榜前一百的,只要有天阶的实力基本就可以上去了,最弱的时候,一些地阶巅峰的人也能混迹一席之地。 但凌春风一死,那榜单几乎天天跳动,现如今不是天阶巅峰的人,上榜几乎等同于找死。 若是当年,二十多岁的玄阶中品的确是数一数二的天才,但现如今,排不上了,就算能傍个天才的称号,在天才之中也只能是末尾之数,跟那些顶级天才一比较,简直丢脸。 这个年轻人名叫杨凯康,岳明城杨家人,有一个柳家对头,一个多月前,两家破天荒的合力对付一个年轻人,却在年轻人手底下吃瘪的杨家。 而那个年轻人,就是萧暮语。 当初杨家为了得到木晶原石,找到木属性天地核心的位置,将家底一把掏空,埋下了木晶原石。 现如今家中余粮告罄,柳家趁势打压,杨家有些外强中干的模样,不得已,家中长辈让他将这当初一百万两银子买来的木晶原石拿过来售卖,不求能卖到一百万两银子,若是得三十万两也是极好的。 但谁知这鉴宝老人给出的价位,不过是一万两银子。 的确,木晶原石罕见,但平日里却没有什么用处,只能感应到木属性天地核心降世的地点,现如今木属性天地核心已经出现过一次,百年内不会再出现第二颗,木晶原石的价格一跌再跌,之前公开售价是一万两银子,现在却是跌倒七千两,鉴宝老人能给出一万两的价格,已经是很照顾他们杨家了。 鉴宝老人是一个披着黑袍的枯脸老者,听见杨凯康谦逊中带着些许不满的语气,沉声道:“如果你能弄出一颗木属性的天地核心,别说一百万两银子,就算两百万两我都能给你卖出去,但现在,它就只值一万两!” 杨凯康蹙眉,一万两银子在寻常百姓家中,的确算是一笔天数了,但他们杨家却是一个大家族,一万两银子最多能让家族运行十天。 鉴宝老人沉思了一会,又说道:“还有一个办法能提高价格。” 杨凯康双眼火热,等着他的下文。 鉴宝老人端详了眼手中巴掌大小的翠绿色玉盘,沉思了一会,继续道:“但是有一定的风险,有时候甚至一万两银子都到不了。” 杨凯康双眼中的火热顿时暗淡了不少,但还是紧紧盯着鉴宝老人,“什么办法?” “拍卖!” 鉴宝老人沉声道,“木晶原石并不常见,虽然远不及木属性天地核心难得,但也是天地所生的宝物,许多喜欢收藏的人还是很喜欢的,只不过这样做也有风险,万一没人看上,可能还得不到一万两银子,而且若是卖出去,顶多比一万两多那么四五千两,实在不多。鉴于它的作用太低,低价最多八千两。倒地是搏一把还是稳拿一万两银子,你看着办吧。” 杨凯康眉头紧锁,心中挣扎不断,半晌后无奈叹息道:“拍卖吧。” 能多一两是一两了,若是到时候没人竞价,自己抬价,怎么说最少都要拿一万两! 杨凯康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什么,拿出一个钱袋,悄悄的放到鉴宝老人的手上,沉声道:“劳烦您老帮我跟主持拍卖的先生说一声,帮我夸夸这木晶原石,就算说能温养灵气也好,我实在缺钱。” 老人掂量掂量钱袋,应该有二三十两左右,这后生倒是懂行。 想着,老人嘿嘿一笑,露出两排枯黄的牙齿。 “放心,小事。” 说着,将钱袋收入了黑袍当中。 杨凯康深吸一口气,无奈起身,对着老人作辑一拜,退出鉴宝阁。 刚出鉴宝阁门口,对面的鉴宝屋当中的大门正好打开,一个长得俊俏的绿袍少年同样走出来,脸上泛着几分笑容,手中捏着厚厚的一叠银票,少说有三十两! 杨凯康整整的看着少年把银票塞进钱袋之中,钱袋瞬间鼓起来。 年轻人同样瞧见了杨凯康的目光,暗暗将钱袋往身后一撇,警惕的看着他。 杨凯康顿时感觉自己有点失礼了,苦涩一笑,作辑下拜,心中感叹道,“真他娘的有钱,人比人,气死人啊,现如今,自己的整个家族可能都挤不出来那么多钱呢。” 作辑谢罪之后,杨凯康缓缓走出鉴宝楼,只不过背影略显沧桑,家族派他过来贩卖木晶原石,本意是想让他卖出个好价格,但或许要让家中诸老失望了啊。 萧暮语望着杨凯康的背影,有些蹙眉,杨凯康身上的灵气波动,让他有些熟悉,跟当初为了木属性天地核心围攻他的一些人很相似,应该是修炼同一种功法,只不过当初围攻他的人里,并没有这个年轻人的身影,应该是留守大营的人。 细细沉思一下,算起来他们还是有仇呢,现在这个憨子反而给他行礼致歉,若是被家中长辈知晓了,或许要骂一声不孝子孙。 晃晃脑袋,甩开心中思绪,萧暮语同样走出鉴宝楼,摸了摸钱袋,有些怅然。 元灵丹涨价了! 不知道为何,元灵丹现如今很稀缺,一颗能卖出三百两左右,萧暮语直接卖了一千颗,现如今身上仅仅剩下不到十颗,但也得了三十万两银子,赚了! 回到客栈静静等候万宝斋的拍卖会开启,只不过这几日听了不少城中的传言,只觉得荆襄城中现如今卧虎藏龙,怕是买到了好东西,想要带走,也很难了啊…… 想着,萧暮语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缓缓修炼。 现在的他有种感觉,很快就能突破到玄阶上品了,到时候借着吴算的元丹,地阶巅峰的人也未尝不能一战! 246章 被拦 万宝斋的拍卖会在第三天开始,人声鼎沸,宝物层出不穷。 原本萧暮语觉得,三十万两银子,绝对够用了,但拍卖会一出,这才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更深一层的了解了江南人家产丰厚。 三十万两银子,仅仅买下了三样物件,一柄灵器宝刀,一张大师所着的符箓,可以爆发一次天阶下品的雷霆之力,以及压轴的宝物,可以抵挡地阶强者攻势的盔甲。 走出丁飞的拍卖会之后,萧暮语除了心疼钱财之余,更警惕从拍卖会中鱼贯而出的人。 他可跟不少人竞价,最后一件拍品,那套名叫金锁黄铜甲的盔甲,更是被当今天下第一阳延的徒弟程同济多次叫价,在拍卖会之前,更是多次放出风声,咬死了那套盔甲,本意就是想用自己师傅的名号,排除竞争者,许多原本就为了盔甲而来的强者,直接望而却步,不再竞价。 不过他一个徒弟,银子显然没有萧暮语高,被萧暮语抢了下来。 只是萧暮语了解过了,这个程同济的性格属于睚眦必报的那种,但似乎为了顾及阳延的声望,做事隐秘。 反正得罪他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不是死了就是疯了。 这个程同济,虽然只有玄阶上品的修为,但最高战绩是两年前击杀了一位地阶中品的强者,手段高强,不容小觑。 萧暮语并不怕他,即便自己打不过,也还有小慕容这个天阶的在。 担心就担心在,万一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怎么办? 阳延的天下第一虽然是马嘉佳册封的,但在马嘉佳册封之前,就跟一个名叫邪安顺的人争斗了数年,其原因就是为了争夺天下第一的宝座,若是他出手为难萧暮语,太阿宫都未必愿意保他。 萧暮语头疼的摇摇头,感叹道:“这种有大人物罩的公子哥,还出来浪迹个啥子的江湖啊。” 萧暮语苦笑连连,这种后台极大的人,寻常人不敢杀他,跟他打一场,打输了没好处,打赢了反而会引来天下第一的问罪,招惹到了,除非能隐秘的一招必杀,否者将会很难缠。 坐在小嗷背上的小慕容嘟囔嘟囔嘴巴,喃喃道:“怕什么,他要是敢来,我帮你弄死他!就算那什么狗屁的天下第一来了,我就带着你跑回第二林,有第二林的庇护,就算打不过他,带着你在林子里跑路还是可以做到的,等我彻底强大了,就带着你出来找他算账去!把他按在地上,我踩着他的脑袋,让你用尿滋他!” 萧暮语哭笑不得,身上扛着一个硕大的包裹,腰间挎着一柄银两长刀。 这把长刀也是一柄灵器,虽然没有背上的妖异长剑和怀中的鎏金匕首强大,但在灵器之中也是能让常人竖起拇指的存在了。 小慕容嘟囔着问道:“现在去哪?” 他们已经走出了荆襄城,走在一条宽敞的官道上,方向往东,看样子并不打算回北地的太阿宫。 萧暮语摸了摸腰间的长剑,轻笑道:“去见一个人?” 萧暮语此次出来,并不打算那么快回太阿宫,这次出来,听到的情报不少。 东边的王叔厉兵秣马,已经有了五十万大军,有跟大璃打一场的资本,当然,是排除了西部西凉殿下赵岩,和北部节度使的威胁之后。 至于南边的,构不成太大的威胁,他想要稳赢,还需要准备诸多后手和底牌。 其实他也一直在准备,左双城之中的‘术客栈’就是其中之一,进入太阿宫为的,就是拉拢人才,只不过刚进去不久,就去北冰原,回来之后又准备赌斗的事情,没有时间去拉拢罢了。 此次南下,为民请命伸冤,散布名声,其实也是准备的一部分。 此行往东,更是准备之中的重要一环。 小慕容骑着小嗷,瞧见萧暮语并不细说,也就嘟囔一声,并没有细问。 管他的呢,反正跟着他不缺钱,还有烤肉吃,自己跟着就是了。 走了半个时辰之后,小慕容突然蹙起眉头,望着不远处一个倚着一颗树干的男子,低沉声道:“有人,他在看着我们!” 这男子一身黑袍,头上戴着斗笠,斗笠上蒙着黑布,看不见模样,没有携带武器,双拳怀抱于胸口,头一直朝着萧暮语这边的方向眺望。 萧暮语眯着眼睛,望向那男子端详一会,片刻后轻笑一声,停下脚步,取下背上的包袱。 包袱之中是一套古铜色的盔甲,跟战场上将士穿着的盔甲不一样,这套盔甲只有一套胸铠和偷窥,而且属于十分轻薄的那种,乍一看,还以为是一片铁片简单敲打出来的。 但是若是识货的人瞧见了,肯定会震撼几分,铠甲上边的纹路盘绕复杂,若是仔细看去,似乎还会流动,虽然只是一张铁片的模样,但防御力,即便是地阶强者也难难以轻易攻破。 取下背上的长剑,将盔甲隔着衣服套在身上,带上中间有一根独角的头盔。 小慕容撇了一眼,嘟囔道:“真丑。” 头盔并不能覆盖整个头部,之有双耳和后脑勺能覆盖,脸部还裸露在外边。 萧暮语咧嘴一笑,拔出刚才插在地上的长剑,将腰间的长刀扔给小慕容,“待会我要是打不过,记得救我昂。” 小慕容毫不在意的点点头,“有我在,你死不了。”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缓缓朝着远处的那道身影走去,小慕容驾着小嗷,跟在后边远处。 距离那黑袍人大概十步的距离,萧暮语向他遥声喊道:“程兄这是专门等我的吧?” 穿着黑衣带着斗笠,看不见面容的程同济点点头,缓缓出声,声音清爽。 “在拍卖会前我就说过,这金锁黄铜甲我必取,无论是拍得的还是抢得的,我必定入手。” “真嚣张。” 萧暮语笑道:“就不怕被那个老家伙看不顺眼,找你麻烦?” 程同济沉吟一声,有些憨傻的如实道:“老家伙大多都看不上这些,就算看上了,只要年龄超过四十岁,我就让我师傅来帮我,四十岁之下,能够打赢我的人,不多。” 狂傲!自信!但有本钱! 萧暮语轻笑一声,“原本我以为这铠甲取名‘金锁黄铜’长相应该不错,结果没想到那么丑,不打算要了,决定送给一位老先生。” 说话同时,死死盯着程同济,意思很明显,送人,也不会给你! 程同济二话不说,一身罡气爆发而出,半步地阶的实力全部展露。 不少路过的行人远远逃离,站在不远处看戏。 大战,一触即发! 247章 战程同济 萧暮语眯着眼睛望着这股罡气,轻笑道:“天下第一的徒弟,天赋不错啊。” 两年前玄阶上品,斩杀了一位地阶中品的人,两年过去了,虽然只达到了半步地阶,但灵气雄厚,底蕴充足,日后地阶的路,必定一路平坦,而且,这等实力,怕是地阶巅峰的人都可以一战了……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长剑出鞘,快步上前,一剑撩天而起,威力不强,但却行云流水,太阿宫的‘拔刀’式! 程同济表体金光绽放,没有移动半步。 萧暮语这一剑,也没有打到他,而是将他头上的斗笠一挑而飞,剑气在半空之中将斗笠一斩为二。 程同济的容貌暴露在萧暮语的眼皮之下,是一个长得十分平凡的家伙,走入人群之中很难看出他跟常人区分开来,阳延能在茫茫人海之中,找到这样一个天赋上佳的徒弟,眼力见也是极好的了。 让萧暮语诧异的是,这程同济竟然不防守,究竟是自信表体金光的防御力,还是早就看出萧暮语这一剑只是想挑飞斗笠? 萧暮语没来得及深思,因为程同济已经出手了。 只见他跨步而出,一瞬之间便出现在了萧暮语身前,拳头狠狠砸在萧暮语腹部。 瞬间,那金锁黄铜甲金光乍现,上边的纹路扭曲盘旋。 萧暮语双眼睁得圆润,只觉得腹部一阵疼痛,身形更是不受控制的倒飞而出,心中震撼万分。 这程同济,竟然那么强!这一拳的威力,看不一些地阶上品强者的攻击了,他才是半步地阶而已啊! 虽然金锁黄铜甲能够抵御大量的攻势,但余震却还是能够传到萧暮语身上。 萧暮语嘴角流下一丝血液,死死盯着程同济,丹田之中,吴算留下的元丹迅速旋转,大量灵气爆发而出,席卷周身。 萧暮语的实力飞快攀升,一瞬之间,便已经抵达了地阶上品。 没办法,只能动用吴算的力量了! 若是不借助吴算的力量,萧暮语能够跟半步地阶的强者抗衡,若是吞服大量的元灵丹,能跟地阶下品的强者斗一斗。 但那是面对寻常强者,程同济平凡?若是平凡,就不会被阳延收入门下,更不会能玄阶上品斩杀地阶中品的强者了! 萧暮语实力飞快攀升,程同济眉头锁了锁,旋即舒展开来。 地阶上品又如何?两年前自己就能斩杀地阶中品,当时自己玄阶上品,现在可是能短时间攀升凌空半步地阶! 程同济再次狂奔而出,双拳金光大盛,身后,一只毛发绽放的耗牛低着脑袋,两只弯曲的牛角呈攻击之状。 阳延,拳法宗师,他的徒弟,自然也是拳法大家,这手奔牛拳出自阳延自创武技,一拳出,天牛随! 萧暮语盯着这头耗牛,不敢大意,手中长剑高举向天。 没有灵气虚影,但空气之中的水雾陡然静止,剑刃之上飓风凝聚,锋利剑意飞快凝聚。 开山剑以锋利出名,萧暮语能够使用地阶上品的力量之后,剑意更上一层楼,现如今的他,即便是一座大山在前,也能一剑轻松斩断! 程同济一拳挥出,后背耗牛双角凌厉,急奔而出。 同时,萧暮语一剑斩下,朴实无华的剑影呈现弯月形状,夹带呼啸风声,斩向耗牛。 轰的一声,耗牛双脚顶在剑影之上,二者僵持不下。 程同济依旧摆着一拳轰出的模样,萧暮语同样是长剑斩下的形状。 程同济眯着眼睛,盯着萧暮语,另一只手紧握拳头,再次轰出一拳,一头耗牛再次奔腾而出。 萧暮语面色微变,一只手松开剑柄,手掌一招,鎏金匕首飞出,落在手心之上,三尺剑影滋生。 萧暮语反手将鎏金剑影插在身前地上,霎时间,一阵海浪声凭空响起,湛蓝海浪犹如天人手掌,重重拍下,压在耗牛头顶。 一道海浪,一道剑影,两只耗牛,僵持不下。 程同济眉头紧锁,天牛拳的威力,他自然知晓,寻常武技碰上了,基本不敌,但萧暮语这两剑竟能跟其僵持不下,想来武技很强悍,而且这等强悍的武技,他竟然能同时学会两种,并且能同时使出,不是一般人! 萧暮语盯着三种武技僵持的模样,目光最终落在开海剑的海浪之上。 之前自己玄阶中品的实力使用开海剑觉得没什么,上次帮小慕容护道,也没能仔细观摩,现在看来,自己这开海剑还差一些韵味,还不是巅峰! 开天三剑,萧暮语可以说从小学到现在,其中开山已经得到精髓,之前觉得自己的开海也已经圆满,但现在看来,还差一些味道,至于开天,直到现在还没能摸到苗头,若是胡乱使用,怕是会遭到反噬直接命陨,不到万不得已,萧暮语可不敢用自己的性命做引子使出开天剑。 萧暮语眯着眼睛看了一会,而后舌头一卷,一颗元灵丹进入腹中。 此时他的元灵丹仅仅剩下十多颗,可不敢随意挥霍,而且自己四处奔波,就算让术客栈的人送来,也不知道该让他们往哪送,很难得到补给。 元灵丹进入腹中,萧暮语身上灵光乍现。 程同济面色一变,咬咬牙,双拳再次狠狠一推。 然而萧暮语有元灵丹灵气的加持,两道武技的威力更上一层楼。 很快,两头耗牛跟开海剑的海浪一齐湮灭,而开山剑剑影没了耗牛的抵挡,直接朝着程同济飞快掠去。 程同济眉头紧锁,身上金光绽盛。 剑影直接掠过程同济身体,消散在他身后。 而程同济同样将金光收敛回去,从外表上看,感觉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脸上多了一道拇指大小的伤口,丝丝血液滑落而下。 程同济伸出手指,探了探脸上的伤痕,将伤口的血液捏在手中捏了捏,望向萧暮语沉声问道:“你多少岁?” 萧暮语手握双剑,咧嘴一笑道:“满打满算,二十了,年春一过就二十一了。” 程同济沉着脸,喃喃道:“你是个天才。” 萧暮语苦涩一笑,“你是第一个这样说我的,其他人都说我武姿平平,剑心极差。” 程同济深吸一口气,缓缓摇头,并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萧暮语盯着他的背影,“怎么,盔甲不要了?” 程同济没有转身,不过却是张口说道:“你后边的那小丫头…我打不过,而且还有三个人过来了,他们见我跟你打架,很可能会帮你,盔甲…不抢了。” 萧暮语一怔,望向身后,只见三道身影缓缓走过来,其中一个是白衣飘飘的公子,还有一黑一白两位老人,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 萧暮语盯着那个年轻人,似乎…有点眼熟…… 248章 星月国明龙镜 来人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公子哥,一身温文尔雅的白袍,面容俊美,轻轻拍打这手中精美折扇,身形纤瘦,腰间悬挂一块白脂玉佩,玉佩之上刻写‘星月’二中,顶端悬挂一轮弯月,即便是不通玉石的人瞧见了,也能一眼看出这块玉佩价值不菲。 公子哥身后,有两位老者,穿着一黑一白的长袍,长袍修长,看不见身形,头上戴着连着长袍的帽子,遮盖的面容,看不清脸面,只不过从佝偻的身姿上来看,是老人无误。 萧暮语眯着眼睛望向三人,那公子哥不算什么,但那两位老人给他的压迫力很重,比起小慕容还要强悍上许多,显然是两位绝世强者。 那位公子哥走到萧暮语面前距离十步的位置,双手作辑行礼。 萧暮语看向男子,这面容十分眼熟,但实在不清楚在哪里见过。 早在程同济离开后就带着小嗷来到萧暮语身后的小慕容同样满脸警惕,灵气暗中运作,只要他们出手,绝对直接带着萧暮语逃跑,那两位黑白老者给她的压迫很大! 萧暮语对着年轻人稍稍点头回礼,喃喃问道:“公子何事?” 那男子轻笑两声,喃喃问道:“小哥真不记得在下了?” 萧暮语眯着眼睛思量片刻,无奈摇头,:“我见过的人太多,恕我真想不起来了。” 男子淡淡一笑,并不在意,身后那两位老者如同木桩般站在那里,同样没有说话。 “两年前,大璃皇宫的一间客栈之中,我与小哥见过一面,只不过我此生住过的客栈实在太多,也记不清客栈的名字了,只不过让我到现在还震撼的是,小哥作为堂堂大炎太子,竟然会屈伸在大璃皇宫担当一位小小的护城卫。” 萧暮语思量许久,片刻后有些苗头,当初自己还是护城卫的时候,调查一桩案子,当时在一家客栈里边,这位公子出生叨扰了几声,主要是当时萧暮语借着护城卫的身份,强行让那店小二带路,被这公子哥说了声官威太大。 想起前因后果之后,萧暮语苦涩的淡淡一笑,“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若是当时不低头,此刻的我,还被囚禁在大璃皇城内呢。” 顿了顿,萧暮语蹙眉道:“公子这是打算将我擒了,交给官府?” 这是萧暮语比较担忧的,若是那黑白两位老者出手,萧暮语并不觉得能在他们手下逃生。 那白衣公子淡淡一笑,摇摇头道:“小哥误会了,我不是大璃人,即便抓了你,也不过是平白招惹了官渡五十万大军罢了,与我无益。” 萧暮语眯着眼睛盯了他半晌,眉头紧锁,再次问道:“那公子所欲何求?难不成是看上我身上这盔甲?你有两位强者护道,我这盔甲便是给你,你也用不到吧。” 白衣公子点点头,“没什么,我喜好结交天下英才,在这再见到小哥,觉得有缘,这才像上来结识一下,交个朋友,若是顺路,我们倒是可以同行一二。” 萧暮语苦涩一笑,“跟我交朋友?我身边可不太平,大璃随时可能过来围剿我。” 白衣公子轻笑一声,“无碍,若是得罪大璃能结识小哥这番英才,得罪,那便得罪了。” 萧暮语心中有些震撼,这口气,不是一般的大啊,他之前说自己不是大璃人,难不成是周边国度的? 北边北冰原都是部落群居,根本没勇气说出这样的话,而且北冰原的人大多矮小蛮横,这公子哥看起来不像。 南部跟大璃接壤的国度很多,但大多都是小国,比如跟天南城接壤的越国,在那些小国之中已经算是强悍的存在了,但麻家所掌管的二十万大军,已经是他们总兵力的一半,大璃随便一个强悍的诸侯都能灭了他们,也没底气说这样的话。 至于东边的傲来国,的确有实力,但傲来国跟东部的大炎遗孤并不友好,摩擦不断,即便能进入官渡,也无法进入再西进,不太可能是傲来国的人。 最终的结果,那就是西边的星月国了。 星月国很强盛,当初大炎之所以能让马家壮大,就是担心星月国打进来,让马家强横一些,若是星月国打进来了,也能有时间抵挡,可是没想到马家强大之后,星月国国内却闹起了内讧,马家趁此机会,直接反扑,咬了大炎,这才导致大炎覆灭。 这公子很可能来自星月国,那么是属于星月国哪一个派系的? 星月国内忧很重,一个派系是当今有名无实的天子,属于坐在皇位上的站皇帝。 一派则是掌管军政大权的丞相,自封尚父,由于姓董,人称董尚父,虽然没有皇帝之名,但却有皇帝之实,乃是站在皇位旁边的站皇帝。 还有一派,则是中立的,既不支持皇帝,也不支持丞相,是中立派系。 萧暮语眯着眼睛,盯着白衣公子哥,沉声问道:“公子贵姓?” 白衣公子淡淡一笑,手中折扇甩开,轻轻煽动,“免贵,姓明,叫明龙镜。” 萧暮语眉头紧锁,这个姓氏可不简单啊,而且敢以龙为名,怕是皇家嫡系。 明,星月国皇家的皇姓! 明龙镜瞧见萧暮语这幅表情,知晓萧暮语猜出了自己的身份,轻笑道:“星月国内董丞相的爪牙遍布天下,无奈只能游走各国求援。” 萧暮语并未搭话,此刻皇位之争在星月国之中,已经达到了鼎盛的时刻,而且董丞相赢面比皇室要高,若是现在跟着公子哥焦急太深,恐怕会得罪董家,日后自己反攻大炎,怕是会遭遇一些外忧。 明龙镜何等聪明人,自然知晓萧暮语心中想法,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喃声问道:“小哥这是去哪?” 萧暮语沉着脸,思索片刻,轻声回道:“我知晓星月国境内的麻烦,但现在的我无能无力,即便有能力也不想掺和这档子事,我跟你还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好。” 明龙镜笑道,“我也没有让小哥掺和的想法,只不过是想交小哥这个朋友罢了。” 萧暮语翻翻白眼,没有这个想法?你想拉拢大炎的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 但既然他都这样说了,萧暮语也不好再拒绝什么,也没有搭理白衣男子,转身带着小嗷慢步离开。 明龙镜淡淡一笑,缓步跟上。 249章 杨柳之争 待会修改,见谅…… 萧暮语眯着眼睛望着这股罡气,轻笑道:“天下第一的徒弟,天赋不错啊。” 两年前玄阶上品,斩杀了一位地阶中品的人,两年过去了,虽然只达到了半步地阶,但灵气雄厚,底蕴充足,日后地阶的路,必定一路平坦,而且,这等实力,怕是地阶巅峰的人都可以一战了……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长剑出鞘,快步上前,一剑撩天而起,威力不强,但却行云流水,太阿宫的‘拔刀’式! 程同济表体金光绽放,没有移动半步。 萧暮语这一剑,也没有打到他,而是将他头上的斗笠一挑而飞,剑气在半空之中将斗笠一斩为二。 程同济的容貌暴露在萧暮语的眼皮之下,是一个长得十分平凡的家伙,走入人群之中很难看出他跟常人区分开来,阳延能在茫茫人海之中,找到这样一个天赋上佳的徒弟,眼力见也是极好的了。 让萧暮语诧异的是,这程同济竟然不防守,究竟是自信表体金光的防御力,还是早就看出萧暮语这一剑只是想挑飞斗笠? 萧暮语没来得及深思,因为程同济已经出手了。 只见他跨步而出,一瞬之间便出现在了萧暮语身前,拳头狠狠砸在萧暮语腹部。 瞬间,那金锁黄铜甲金光乍现,上边的纹路扭曲盘旋。 萧暮语双眼睁得圆润,只觉得腹部一阵疼痛,身形更是不受控制的倒飞而出,心中震撼万分。 这程同济,竟然那么强!这一拳的威力,看不一些地阶上品强者的攻击了,他才是半步地阶而已啊! 虽然金锁黄铜甲能够抵御大量的攻势,但余震却还是能够传到萧暮语身上。 萧暮语嘴角流下一丝血液,死死盯着程同济,丹田之中,吴算留下的元丹迅速旋转,大量灵气爆发而出,席卷周身。 萧暮语的实力飞快攀升,一瞬之间,便已经抵达了地阶上品。 没办法,只能动用吴算的力量了! 若是不借助吴算的力量,萧暮语能够跟半步地阶的强者抗衡,若是吞服大量的元灵丹,能跟地阶下品的强者斗一斗。 但那是面对寻常强者,程同济平凡?若是平凡,就不会被阳延收入门下,更不会能玄阶上品斩杀地阶中品的强者了! 萧暮语实力飞快攀升,程同济眉头锁了锁,旋即舒展开来。 地阶上品又如何?两年前自己就能斩杀地阶中品,当时自己玄阶上品,现在可是能短时间攀升凌空半步地阶! 程同济再次狂奔而出,双拳金光大盛,身后,一只毛发绽放的耗牛低着脑袋,两只弯曲的牛角呈攻击之状。 阳延,拳法宗师,他的徒弟,自然也是拳法大家,这手奔牛拳出自阳延自创武技,一拳出,天牛随! 萧暮语盯着这头耗牛,不敢大意,手中长剑高举向天。 没有灵气虚影,但空气之中的水雾陡然静止,剑刃之上飓风凝聚,锋利剑意飞快凝聚。 开山剑以锋利出名,萧暮语能够使用地阶上品的力量之后,剑意更上一层楼,现如今的他,即便是一座大山在前,也能一剑轻松斩断! 程同济一拳挥出,后背耗牛双角凌厉,急奔而出。 同时,萧暮语一剑斩下,朴实无华的剑影呈现弯月形状,夹带呼啸风声,斩向耗牛。 轰的一声,耗牛双脚顶在剑影之上,二者僵持不下。 程同济依旧摆着一拳轰出的模样,萧暮语同样是长剑斩下的形状。 程同济眯着眼睛,盯着萧暮语,另一只手紧握拳头,再次轰出一拳,一头耗牛再次奔腾而出。 萧暮语面色微变,一只手松开剑柄,手掌一招,鎏金匕首飞出,落在手心之上,三尺剑影滋生。 萧暮语反手将鎏金剑影插在身前地上,霎时间,一阵海浪声凭空响起,湛蓝海浪犹如天人手掌,重重拍下,压在耗牛头顶。 一道海浪,一道剑影,两只耗牛,僵持不下。 程同济眉头紧锁,天牛拳的威力,他自然知晓,寻常武技碰上了,基本不敌,但萧暮语这两剑竟能跟其僵持不下,想来武技很强悍,而且这等强悍的武技,他竟然能同时学会两种,并且能同时使出,不是一般人! 萧暮语盯着三种武技僵持的模样,目光最终落在开海剑的海浪之上。 之前自己玄阶中品的实力使用开海剑觉得没什么,上次帮小慕容护道,也没能仔细观摩,现在看来,自己这开海剑还差一些韵味,还不是巅峰! 开天三剑,萧暮语可以说从小学到现在,其中开山已经得到精髓,之前觉得自己的开海也已经圆满,但现在看来,还差一些味道,至于开天,直到现在还没能摸到苗头,若是胡乱使用,怕是会遭到反噬直接命陨,不到万不得已,萧暮语可不敢用自己的性命做引子使出开天剑。 萧暮语眯着眼睛看了一会,而后舌头一卷,一颗元灵丹进入腹中。 此时他的元灵丹仅仅剩下十多颗,可不敢随意挥霍,而且自己四处奔波,就算让术客栈的人送来,也不知道该让他们往哪送,很难得到补给。 元灵丹进入腹中,萧暮语身上灵光乍现。 程同济面色一变,咬咬牙,双拳再次狠狠一推。 然而萧暮语有元灵丹灵气的加持,两道武技的威力更上一层楼。 很快,两头耗牛跟开海剑的海浪一齐湮灭,而开山剑剑影没了耗牛的抵挡,直接朝着程同济飞快掠去。 程同济眉头紧锁,身上金光绽盛。 剑影直接掠过程同济身体,消散在他身后。 而程同济同样将金光收敛回去,从外表上看,感觉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脸上多了一道拇指大小的伤口,丝丝血液滑落而下。 程同济伸出手指,探了探脸上的伤痕,将伤口的血液捏在手中捏了捏,望向萧暮语沉声问道:“你多少岁?” 萧暮语手握双剑,咧嘴一笑道:“满打满算,二十了,年春一过就二十一了。” 程同济沉着脸,喃喃道:“你是个天才。” 萧暮语苦涩一笑,“你是第一个这样说我的,其他人都说我武姿平平,剑心极差。” 程同济深吸一口气,缓缓摇头,并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萧暮语盯着他的背影,“怎么,盔甲不要了?” 程同济没有转身,不过却是张口说道:“你后边的那小丫头…我打不过,而且还有三个人过来了,他们见我跟你打架,很可能会帮你,盔甲…不抢了。” 萧暮语一怔,望向身后,只见三道身影缓缓走过来,其中一个是白衣飘飘的公子,还有一黑一白两位老人,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 萧暮语盯着那个年轻人,似乎…有点眼熟…… 天才一秒:.rea八.rg 250章 杨柳现状 柳城运正想着有朝一日能彻底霸占岳明城,忽然瞧见不远处有人影缓缓走来。 柳城运并没有在意,反正又不是杨家的人,谁会插手这件事? 看着柳家和杨家两个小辈奋战的模样,柳城运只觉得有些无聊。 杨家的杨凯康实力不错,平日里也能跟自己这个孙儿斗个平手,不过今天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在这里影响他发挥了,还是已经有了必死无疑的心思,出招套路却是牛头不对马嘴,凌乱不堪,被自己孙子压着打。 这次拦截杨家,柳城运的本意就是想截断杨家最后的生路,让杨家彻底翻不了身。 倒是杨家的老祖宗杨侯景,完全没有想到这边会出事,在他眼里,柳城运再怎么无耻,也应该不会对一个孙子辈的小辈出手,现在的他到处找交情好的兄弟,想要让他们出手相助一番。 只不过能得到的助力太少,杯水车薪罢了。 萧暮语瞧见前边有人战斗,心中没有在意,眼力好的他一眼就看出了站在一旁观战的柳城运,没有直接上去找麻烦。 杨家和柳家重伤他,害的他在床上躺了半个月,这个仇必萧暮语想报,不过只是心中想,没有真正实施。 他不是快意恩仇的江湖人,做事识人,都要考虑后果。 他在这里杀了柳城运,岳明城的杨家就会吞噬柳家,一家独大,这样一来,萧暮语又多了一个劲敌,得不偿失,那杨家,跟他也是有仇的。 难不成杀了柳城运之后,就直接跑到岳明城之中杀了杨侯景?这基本不现实,那是人家的老巢,家丁人口加起来,也是一两位地阶上品的力量,万一有一些什么护族大阵的,小慕容都抵挡不住。 可能后边那一黑一白的两位老者能解决,但人家凭什么帮萧暮语? 只要萧暮语不死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他们就有理由推脱,随便将责任随便甩给别人,甚至扯出一个董丞相派来的杀手,说是他杀了萧暮语,祸水东引,把大炎的怒火甩到董丞相之上,对他们反而还有好处。 萧暮语站在原地,远远望着那两个年轻人打斗,掐着下巴沉思着些东西。 这时候,明龙镜缓缓走上来,跟他比肩站立,看着战斗中的两人,轻笑一声,轻声喃喃: “是岳明城杨家跟柳家的人,两个小辈我不清楚,不过那老家伙是柳家的柳城运,地阶上品的强者,实力不可小觑,杨家跟柳家争斗多年,两家的老祖宗都想着在有生之年灭了对方,不过打来打去,打了那么多年都奈何不了对面。” 说着,明龙镜突然感叹一声,“不过这场争斗,应该快结束了,前阵子木属性天地核心降世,杨家被万宝斋坑了一手,拿一百万两银子,买了个原价只值一万两,可以探查木属性天地核心的木晶原石,结果木属性天地核心没能到手,杨家杨侯景想要一举跨入天阶的愿望打破,现在族中没钱,连族中子女怕是都快养不起了,木晶原石过来贩卖,应该是最后的救命稻草,不过顶多三个月,只要没有意外,杨家必定被柳家替代。” 萧暮语听了他长篇大论的话,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一个小小的二流势力,你竟然能那么了解?” 杨家和柳家只能算是二流势力,而且在二流势力当中也只能算是末尾,大多二流势力是有一个天阶和一个地阶作为顶级力量的势力,当然,这么说有些笼统,有的势力没有强悍的修士,但却有私兵,很多的私兵,即便跟天阶强者也能硬碰硬的存在,那么这支私兵也算一个天阶强者。 明龙镜淡淡一笑,笑容之中有些苦涩,但并没有解释。 现在他们星月明家何尝不是命悬一线?他身为皇室成员,这次在外走访就是为了拉拢各方势力,大到大璃皇家,小道寻常小势力,他都挨个过去拜访了一遍,不是被轰了出来,就是被人拒绝,不愿意参加星月国的事情,当时他也曾经去过岳明城,拜访了杨家和柳家,只不过都是不如人意罢了。 既然龙明镜没说,萧暮语也就没问,看着战局,盯着杨家那年轻人节节败退的模样,心中忽然有了一个计策,有些忌惮的瞥了眼身边的明龙镜,就是担心他会从中掺和一手。 细想一会,萧暮语摇摇脑袋走上前去,手腕上牵着藤蔓,藤蔓链接着趴在一柄胖剑之上,头顶有遮阳藤蔓伞的下慕容,完全没有理会其他,滋滋有味看着手中书籍。 明龙镜有些诧异的望向萧暮语的背影,双眼之中有些疑惑,旋即之后两眼放光,怒狠狠的一拍大腿,似乎很懊悔。 身后的两个老人双眼之中露出诧异,看着明龙镜懊悔不已的模样,不明所以,白衣老者沉声问道:“公子,怎么了?” 明龙镜深吸一口气,淡淡摇头,轻声喃喃道:“没事,就是一点小机会被萧暮语捷足先登了。” 黑衣老者声音沙哑,“什么机会?重不重要?用不用我们两个联手杀了那小子?” 黑白两位老者联手,必定可以取萧暮语的小命。 明龙镜眼神闪过寒光,瞥了眼身后的黑衣老者,眼神之中毫无敢情,宛若冰寒凌冬。 “此话,慎言!” 黑衣老者身形没来头的一颤,连忙作辑行礼,不敢再搭话。 明龙镜实力是不强,但浑身上下却充沛着帝王之气,他们两个就算修炼到天下第一,也是奴命,根本不敢顶撞明龙镜。 训斥完黑衣老者,明龙镜转头,脸上再次变成懒懒飒飒的慕言,看着萧暮语的背影,嘴角翘起,沉声道:“这个人,我明龙镜一定要拉拢!” 此刻的明龙镜感觉自己比发现一座金山还兴奋,自己不过是小小的将情况跟他说了一声,他竟然能这么快反应出来其中利害关系,并且能用最小的代价,换来最高的利益! 龙明镜轻声道:“赶紧跟上。” 说完,对着萧暮语的背影疾驰追去,心中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让萧暮语帮他,这个人的才智,不下于一个纵横捭阖的才子,更重要的是他后背还有五十万潜在的大军! 明龙镜若是知晓,萧暮语不仅只有这些,还有一座元灵石矿,还有一个正蓄势待发的术客栈,还有一些隐性的帮助,比如吕正,这个目前不知道什么实力,但一定很强的老东西。 萧暮语可是严承希的唯一徒弟,严承希又救了吕正的命,他们那一带江湖人,最重视知恩图报,若是萧暮语出事,吕正必然会出手相助。 还有阑珊,阑珊比吕正弱是正常的,但他后背可有一整座青莲峰,若是小慕容有危险,阑珊怕是会怒不可遏的率领整个青莲峰出征! 251章 杨凯康的拉拢 柳城运望向远处几道靠近的身影,不由的蹙眉。 而这时,柳家的年轻后生,柳寿成功将心神不宁的杨凯康一脚扫倒在地,手中长枪直指他的脑门。 杨凯康躺在地上,面目阴沉,死死盯着脑门上的长枪,心中泛起阵阵绝望。 这时候,柳寿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缓缓走来的几个行人,一眼望去,不由蹙眉,沉声呵斥道:“岳明城柳家办事,闲杂人等迅速撤离!” 萧暮语杨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牵着趴在飞剑之上,事不关己的看着故事的小慕容,小嗷百般无赖的跟在身旁,明龙镜跟着那两个黑白护道者跟在身后。 萧暮语撇了柳寿一眼,并没有在意,两只眼睛望向柳寿后边的柳城运,咧嘴笑道:“柳老爷子又跟后生崽抢东西呢?” 这个又字,自然是想提醒柳城运上次他想在自己手上抢木属性天地核心的事,柳城运年纪比萧暮语父亲还大,萧暮语在他面前,也算是后生崽。 柳城运面色陡然一片沉黑,眼睛看向驾驭胖剑飞行在萧暮语头顶上的小丫头,面色更是骇然,惊骇之下还有不少的怒火和贪欲。 木属性天地核心,本来是我的! 而后他又看到了萧暮语身后的龙明镜以及他的两个护道者,脸色更黑了。 三个天阶,一个爆发战力堪比地阶上品的萧暮语,一个实力堪比地阶中品的龙明镜,还有一个肉身可以比拟地阶下品的狼妖! 柳城运心中震撼万分,不知道萧暮语跟龙明镜是否合作了,如果真是,那么这两拨人加起来的实力,比一些末尾的一流势力还要强横!想要杀他,分分钟的事! 倒是柳寿不明所以,他爹柳助是个嚣张跋扈挥金如土的贵公子,他没学到他爹挥金如土的性格,但却传承了嚣张跋扈的脾气,瞧见萧暮语胆敢跟他柳家的老祖宗这样说话,怒火万丈,举起长枪对着萧暮语,怒喝道:“你是从哪冒出来的葱?胆敢跟我柳家老祖宗这样说话?!” 萧暮语撇了一眼柳寿,耸耸肩,漫不经心道:“我劝你换另一种语气跟我说话,要不然会挨打的。” 柳寿沉着脸,“好大的口气!有种拔剑跟我决一胜负!” 萧暮语面色带着些许玩味,淡淡笑问道:“你确定吗?” 柳寿实力只有玄阶中品,严格来说跟萧暮语属于同一阶级,当然在许多人眼中,等级并不能算什么,江湖武侠排行榜上的一百名,第一跟倒数第一都是天阶巅峰的实力,但第一却能碾压,甚至秒杀倒数第一,而且对于天才而言,可以爆发出比自己实力强悍好几阶级的实力。 只有弱者才会重视等级的高低! 柳寿的话刚说还,柳城运突然扬起巴掌,狠狠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啪的一声,拍得极响。 柳寿吃痛的摸着后脑勺,愣愣问道:“爷爷,你打我做什么?” 待会修改,见谅,最近是真的忙…… 明龙镜淡淡一笑,笑容之中有些苦涩,但并没有解释。 现在他们星月明家何尝不是命悬一线?他身为皇室成员,这次在外走访就是为了拉拢各方势力,大到大璃皇家,小道寻常小势力,他都挨个过去拜访了一遍,不是被轰了出来,就是被人拒绝,不愿意参加星月国的事情,当时他也曾经去过岳明城,拜访了杨家和柳家,只不过都是不如人意罢了。 既然龙明镜没说,萧暮语也就没问,看着战局,盯着杨家那年轻人节节败退的模样,心中忽然有了一个计策,有些忌惮的瞥了眼身边的明龙镜,就是担心他会从中掺和一手。 细想一会,萧暮语摇摇脑袋走上前去,手腕上牵着藤蔓,藤蔓链接着趴在一柄胖剑之上,头顶有遮阳藤蔓伞的下慕容,完全没有理会其他,滋滋有味看着手中书籍。 明龙镜有些诧异的望向萧暮语的背影,双眼之中有些疑惑,旋即之后两眼放光,怒狠狠的一拍大腿,似乎很懊悔。 身后的两个老人双眼之中露出诧异,看着明龙镜懊悔不已的模样,不明所以,白衣老者沉声问道:“公子,怎么了?” 明龙镜深吸一口气,淡淡摇头,轻声喃喃道:“没事,就是一点小机会被萧暮语捷足先登了。” 黑衣老者声音沙哑,“什么机会?重不重要?用不用我们两个联手杀了那小子?” 黑白两位老者联手,必定可以取萧暮语的小命。 明龙镜眼神闪过寒光,瞥了眼身后的黑衣老者,眼神之中毫无敢情,宛若冰寒凌冬。 “此话,慎言!” 黑衣老者身形没来头的一颤,连忙作辑行礼,不敢再搭话。 明龙镜实力是不强,但浑身上下却充沛着帝王之气,他们两个就算修炼到天下第一,也是奴命,根本不敢顶撞明龙镜。 训斥完黑衣老者,明龙镜转头,脸上再次变成懒懒飒飒的慕言,看着萧暮语的背影,嘴角翘起,沉声道:“这个人,我明龙镜一定要拉拢!” 此刻的明龙镜感觉自己比发现一座金山还兴奋,自己不过是小小的将情况跟他说了一声,他竟然能这么快反应出来其中利害关系,并且能用最小的代价,换来最高的利益! 龙明镜轻声道:“赶紧跟上。” 说完,对着萧暮语的背影疾驰追去,心中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让萧暮语帮他,这个人的才智,不下于一个纵横捭阖的才子,更重要的是他后背还有五十万潜在的大军! 明龙镜若是知晓,萧暮语不仅只有这些,还有一座元灵石矿,还有一个正蓄势待发的术客栈,还有一些隐性的帮助,比如吕正,这个目前不知道什么实力,但一定很强的老东西。 萧暮语可是严承希的唯一徒弟,严承希又救了吕正的命,他们那一带江湖人,最重视知恩图报,若是萧暮语出事,吕正必然会出手相助。 还有阑珊,阑珊比吕正弱是正常的,但他后背可有一整座青莲峰,若是小慕容有危险,阑珊怕是会怒不可遏的率领整个青莲峰出征! 天才一秒:.rea八.rg 252章 阳山镇老将 阳山镇有个缺了一颗牙,说话漏风的老头,老头也不算年老,五十多六十岁,这年头你能活到这个岁数的人不多。 老头年轻时好动,养了一身看起来有力的腱子肉,即便多年过去了,身上还能隐约看出壮硕的模样,六十多岁的人,走起路来不见佝偻。 老人的双眼十分浑浊,浑浊得令人看不清他的眼神里倒地有什么,有时候跟他对视久了,总感觉那双眼睛里有刀光剑影,有剑拔弩张,还有万马奔腾,和那被隐藏在最深处的深沉杀气。 老人从不和人对视,若是有人看向他,他发觉了之后,就会低下脑袋,满脸讪笑,然后强行弯下并不佝偻的身子,一个劲的给人致歉,感觉自己入了别人的眼,好像就弄脏了别人似的。 老人没有家,以前是有的,后来被他烧了,家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他觉得没意思。 以前他很有钱,有良田千倾,每个季度光是粮食的收入,都足够养活整个阳山镇,以前他是养着阳山镇的,自己不种,土地都发给了阳山镇的人,当时他站在高台上,威风凛凛,当时他的牙齿还健在,当时他不用遮掩眼中的杀意和战意,当时他笑得很清爽,仿佛震慑云霄,对阳山镇的人说: “我就要走了,我女儿也嫁去岳明城了,这些土地就分给大伙了,谁想种哪块自己扛着锄头过去就行,最好被打起来,要是有朝一日我落魄得吃不上饭了,大伙给我两口饭吃就行,还有,帮我照看着点女儿,谢谢大伙了。” 说完,他威风凛凛的走了,好似一位巨人,所有人都仰望着他,女儿的手跟丈夫紧紧握在一起,亲家母看着他的背影,面容上笑得很自豪,仿佛想对着这些人高喊,那个人,是我亲家! 但是,半年后,老人回来了,但却不是享受万人敬仰的凯旋,被绑猪的绳子拴在酸臭的猪笼当中,游街示众。 所有人都看着他,没人说话,没人敢说话,站在他们前面的是拿着染血长刀的西凉士兵,他们牵着的马匹,比牛还大,跟牛对撞,牛都得被它们撞飞。 老人面色死灰,趴在拥挤的猪笼里,闻着上一头猪排下下来的粪便,两只眼睛开始变得浑浊,掩盖了双眼之中的杀意和战意,两只浑浊的眼睛怔怔出神,好像在做一场梦。 那场梦里,他是一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亲手接过皇帝的虎符,带着天下最精锐的军队,赶赴第二林以西,迎战谋反的西凉马腾。 战争爆发了,但情况并不好,北部战线节节败退,中部的西凉大将军赵毅带着西凉三十万铁骑,宛若一支划破狂风的利箭,朝着中原皇城长驱直入。 而他南部的战线,涉及六个大州,兖州三万大军全军覆没,沧州刘直守城半年,最终城破被俘,荆襄举城投降,无一反抗…… 最后,他作为南部战线的大将军,不得不带着本部精锐投入战场。 那一战,他杀得很痛快,整个人仿佛在血液中穿行,仿佛刚从血池中走出来一般,全身上下挂满了血液,有敌人的,有同袍的,有他自己的。 工部供给的长刀砍卷人了,没关系,捡起地上的继续砍,有大炎的制式军刀,也有西凉马刀。 西凉骑兵很强,他们的刀以马刀为主,锋利,一刀下去一头牛能毫不知觉的被劈成两半,但他一个步兵大将军,总感觉用马刀使不上力气,而且马刀容易崩碎,砍着砍着,从尸体中拔出来之后,很可能就只剩下半截了,另一半断在了敌人的尸体里边。 他很不屑,用那么弱的刀,你们怎么赢? 他恍若杀神一般,身陷重围,周围的人都在厮杀,他看第一眼的时候感觉很满意,自己带出来的兵果然没有怂货,没见到哪个趴在地上装死的。 他看第二眼的时候,感觉自己的人少了,不过无所谓了,反正没有逃跑的怂货,都是当兵的,死在战场上,正面中刀,而不是背面中箭那就行了,死就死了,大不了打赢了老子给他们烧纸钱倒酒,让老子跪下来给这帮小兔崽子磕头都行! 想着,老人还暗暗窃喜,都说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我的兵没有怂的,看来我这将不怂,那唐王的幕僚魏征不是说了嘛,以人为镜能啥啥啥的,啥的我也记不起来了,反正从我的兵身上看,老子可不是一个怂将,哈哈哈,这就是传说中的以人为镜了吧。 老人再次冲入战斗当中,想通了事情的他砍得很畅快,每砍到一个都在心中暗骂一声他娘的咬主的西凉狗,下去再跟我的将士们打,让他们把你们杀个片甲不留! 渐渐地,老人感觉身边的厮杀声越来越少了,他有些发愣,难不成我太深入战场了?那不成,这是兵家大忌,我可是兵法大家,不能犯这种错误,退一点,跟兄弟们战斗在一起。 想着,老人抬起脑袋,嗡的一声,脸色煞白,感觉自己是不是杀得太多,出现幻觉了,兄弟们呢?怎么都不见了? 此刻的战场之上,只剩下他一个举着大炎制式军刀的将领,其他人都不见了,不,不是不见了,是都躺在地上了,他朝远处看了一眼,那个趴在地上,嘴巴里咬着一个破烂耳朵的小家伙好像是自己的副将,叫啥来着?忘了,反正我一把叫他小江子,每次他都对我翻白眼,说这叫法,跟宫里的太监一个样,这下子敢对我翻白眼,死有余辜!老人心中暗暗发横。 又看几眼,副将,都尉,百夫长,十夫长,那些躺在地上,穿着大炎盔甲的人,自己好像都认识啊!他娘的,别给我装死啊,敌人还没砍完呢,不是说打完仗让我带你们去怡红楼吗?你们这些人里可有不少雏呢,雏子下了地府,阎王爷会看不起的,给我起来啊,杀敌,杀完敌人我带你们去怡红楼啊!至少死在女人肚皮上,下去了阎王爷也不好说什么啊,他娘的你们倒是给我起来啊! 他们没有起来,老人狠狠的瞪着他们,狠狠骂了一声怂货!心里嘟囔着,你们怂,老子可不怂,老子可是最牛掰的主将,南部战线的最高首领,我怀里还有皇帝陛下的虎符呢,我不能怂! 想着,老人再次举起手中沾满血迹,全部是卷人的长刀。 嗡的一声,脖颈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双眼一番,倒在血泊和尸体当中。 弥留之际,老人喃喃着,“老子不怂!” 253章 老将黄承恩 老人没有死,他杀的人太多了,大璃不想让他一死了之,想折磨他,把他押进猪笼,游街示众,游的是他加上阳山镇的街,示的是跟他一起长大的,或者被他看着长大的后生的众。 老人两只眼睛浑浊,看不清其他东西了,感觉跟死了似的。 后来,他看见了一张脸,一张有些陌生的脸,他女儿哭红眼睛的脸,他娘的跟水滴芙蓉似的,真好看,比她娘好看。 女儿哭丧的跪在他面前,紧张的问着他的伤势。 老人没有回复,而是挣扎的张开沙哑的喉咙,“战况,怎么样了?” 女儿哭着跪在他面前,“败了,三条战线全都败了,皇帝陛下战死在皇城门前,太子殿下被生擒,正朝着官渡赶。” 老人怔住了,下一刻两只眼睛变得癫狂,身子在狭窄的牢笼里不但扭动,沙哑的声音嘶吼着,没人知道他在吼什么,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就像吼着。 大璃没杀他,把他扔在阳山镇自生自灭,女儿被亲家母生生的拉回岳明城,岳明城的换了新的城主,现在的岳明城是大璃的城,阳山镇也是。 这位新的城主知道了阳山镇有位大炎的高级将领在苟活,从下属口中听到了这位将领的往事,有些震撼,在上任会上喃喃说了句,‘这是个厉害人呐。’ 然后城中的下属心领神会,三天两头就过来找老人麻烦,找他城中女儿的麻烦,找他亲家的麻烦,对亲家各种针对,对老人就是拳打脚底。 后来,那几个来找麻烦的下属很快就升官了,所有官员都知道,这是一个升官的捷径,只要一闲着,就过来对老人拳打脚踢,针对他亲家,为此,亲家对他的态度愈发恶略,再加上女儿只为他们家生了个女娃娃,亲家母更是不待见自己这个女儿了,脏活累活全让她干。 而老人永远保持着沉默,打了好几年,从来没还手,每次有人打他,他就趴在地上,蜷缩着身子抱着脑袋,不哭也不喊,那些人打累了才停手,老人等他们走远之后,站起身子,拍了拍脏破袍子上的脚印,然后有呵呵的傻笑了起来。 渐渐地,阳山镇的后生也发现了这个老人好惹,三岁小孩都拿拿着石头远远的扔他,但不敢靠近,因为娘亲们都说,这老妖怪会吃人的,小孩不听话了,家长们就会拿老人来吓唬他。 老人从来不说什么,烧了自己的房子,街头巷尾的住,身上衣服泛着恶臭,已经破碎不堪,但老人乐此不疲,永远都是嘻嘻的傻笑。 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还念着他的好,时不时的倒是会给他送些吃的。 老人喜欢喝酒,有时候乞讨得了两文钱就会马不停蹄的跑到酒馆,跟小二讨一碗最劣质的酒,小二也厌烦他,每次都当着他的面,捡起地上喂狗的碗倒上一碗,然后递给老人,老人永远都是笑嘻嘻的接过,一口饮尽,然后笑呵呵的对着店小二点头,连声道谢。 老人原本姓黄,名承恩,后来天子赏皇姓,从此叫了皇承恩,官至兵部尚书,统领十五万步兵,三万轻骑,两万重骑。 有人曾经问老人‘你怎么不去死?!’ 老人笑呵呵的说,‘女儿在婆家过得不好,若是我死了,心孝的女儿肯定会求着婆家给自己下葬,亲家母现在过得也不好,付不起这个棺材钱,我不想让女儿难过,等过些时日吧,等官渡的战打起来了,我就过去杀两个大璃狗,然后死在战场上。’ 此刻老人坐在一条湿漉漉的小巷子里,刚下过雨的地有些泥泞,几个三四岁的小孩捡着地上的石头,不断对着老人扔来,把老人当成靶子,扔中了就会高兴的跳起来,跟着身边的同龄人炫耀。 老人笑呵呵的,没有反抗,也没有看那些小孩,他知道,自己要是看一眼过去,那些小孩肯定会被吓跑的。 “滚一边玩去,谁教你们用石头扔人的?” 一声苍老,但却暴躁的声音从巷子口传了进来,一个 …………待会修改,见谅,为了全勤……抱歉 老人再次冲入战斗当中,想通了事情的他砍得很畅快,每砍到一个都在心中暗骂一声他娘的咬主的西凉狗,下去再跟我的将士们打,让他们把你们杀个片甲不留! 渐渐地,老人感觉身边的厮杀声越来越少了,他有些发愣,难不成我太深入战场了?那不成,这是兵家大忌,我可是兵法大家,不能犯这种错误,退一点,跟兄弟们战斗在一起。 想着,老人抬起脑袋,嗡的一声,脸色煞白,感觉自己是不是杀得太多,出现幻觉了,兄弟们呢?怎么都不见了? 此刻的战场之上,只剩下他一个举着大炎制式军刀的将领,其他人都不见了,不,不是不见了,是都躺在地上了,他朝远处看了一眼,那个趴在地上,嘴巴里咬着一个破烂耳朵的小家伙好像是自己的副将,叫啥来着?忘了,反正我一把叫他小江子,每次他都对我翻白眼,说这叫法,跟宫里的太监一个样,这下子敢对我翻白眼,死有余辜!老人心中暗暗发横。 又看几眼,副将,都尉,百夫长,十夫长,那些躺在地上,穿着大炎盔甲的人,自己好像都认识啊!他娘的,别给我装死啊,敌人还没砍完呢,不是说打完仗让我带你们去怡红楼吗?你们这些人里可有不少雏呢,雏子下了地府,阎王爷会看不起的,给我起来啊,杀敌,杀完敌人我带你们去怡红楼啊!至少死在女人肚皮上,下去了阎王爷也不好说什么啊,他娘的你们倒是给我起来啊! 他们没有起来,老人狠狠的瞪着他们,狠狠骂了一声怂货!心里嘟囔着,你们怂,老子可不怂,老子可是最牛掰的主将,南部战线的最高首领,我怀里还有皇帝陛下的虎符呢,我不能怂! 想着,老人再次举起手中沾满血迹,全部是卷人的长刀。 嗡的一声,脖颈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双眼一番,倒在血泊和尸体当中。 弥留之际,老人喃喃着,“老子不怂!” 254章 君臣相见 萧暮语腰间挂着长刀,独自一个人走出客栈,没有让小慕容跟随,也拒绝了想要跟他形影相随的明龙镜,独自一个人犹如无头苍蝇,漫步在阳山镇的街头巷尾。 原本兴高采烈邀请萧暮语前往岳明城杨家的杨凯康此刻此刻有些心慌,因为他发现,这几个人当中,实力最弱的就是那头通体白毛的宠物狼妖,可即便是这样,杨凯康也相信,那狼妖想挠死自己只用三爪,更恐怖的是那看起来只有三四岁,不断看着言情志异的小丫头,竟然是一个能御剑飞行的高手! 杨凯康有点慌了,他是想拉外援没错,但这几个外援的实力…好像大得每边了…他真的很慌,万一这几个人帮他们灭了柳家之后狮子大开口怎么办?杨家付不起又怎么办?人家能灭了柳家,想灭杨家也是轻而易举吧…杨凯康有些不知所措。 自从萧暮语没有选着直接回岳阳城,而是向他询问了阳山镇的位置,并且往附属于岳阳城的阳山镇走来。 途中那只宠物白狼冲进丛林,没一会就扛着一具堪比玄阶上品的野猪尸体慢慢悠悠的走了出来,那只野猪尸体的伤口都是新鲜的,显然是那只狼妖杀的…… 杨凯康震撼万分,但一看其他人,全都不以为意,好像这很正常…… 那小丫头原本趴在一柄宽厚的木剑上边飞行,杨凯康以为是萧暮语帮她御剑,让她趴在上边的,后来发现,并不是!是那丫头自己实力到了可以御剑的地步! 杨凯康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恍若翻江倒海,但再看众人,都没什么异样,好像都觉得这真的特别正常…… 可正常吗?杨凯康心中问着自己,看了眼狼妖背上的野猪尸体,背后汗毛竖立。 一只宠物就那么厉害了,而且这狼妖在这个队伍当中,好像是完全没有地位的存在。 有一次或许狼妖是真的闷了,飞身跳上那柄飞剑上边,硕大的脑袋乖巧的蹭着小丫头的身子,结果正在滋滋有味看着书的小丫头厌烦了,肉嘟嘟的小脚直接一腿扫出,那狼妖瞬间飞出二里地,连着那野猪的尸体都一起跟着飞了出去,几百斤重呢! 杨凯康震撼的看着这一切,片刻之后,瞧见小嗷又屁颠屁颠的扛着野猪的尸体跑回来了,好像受了委屈似的,跑到萧暮语身边,脑袋蹭着萧暮语的大腿,想要需求安慰。 当时萧暮语正看着地图,被人打扰,厉声呵斥一声:“别闹!” 小嗷瞬间缩了缩脑袋,无奈的低着脑袋跟在身后。 萧暮语边走边看地图,好像找到了一个大致的方位,转身就坐到小嗷身上,嫌弃的推了推它背上的野猪尸体。 那小嗷愣是反抗都没反抗,好像这都是理所应当的事…… 萧暮语笑呵呵的对已经被深深震撼的杨凯康问了阳山镇的路,杨凯康当时被吓得缩了缩脑袋,慌忙指路。 “放心,我去阳山镇找个人,找到了就去岳明城,不过灵兽肉你们也不用准备了,这野猪也是灵兽,够吃了。” 杨凯康还能说什么,或者他敢说话吗?包括那贵公子,这里的所有人想要杀他,感觉比杀那野猪还容易…… 就这样,众人来到了阳山镇,住进了一家客栈,这时候那名叫做明龙镜的公子哥十分勤快的支付了所有的房钱和饭钱。 此时的杨凯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我都遇上了什么恐怖的怪物啊…… 小丫头趴在桌子上,靠近烛灯看着书,一只手抓着一只油腻的烤猪蹄,好像书看得太入迷了,烤猪蹄都忘了吃。 那小嗷则是趴在地上,大口啃着烤得极香的烤猪腿。 名叫明龙镜的贵公子吃完了一碗猪肉,此刻坐在桌前,提着酒杯,跟没不算忙的店小二聊天。 一黑一白两位看不见脸的老者坐在两旁,细嚼慢咽的吃着一碗片好的烤猪肉,若是不知情的人。 看起来都很正常……如果杨凯康没有经历今天的事情的话,也觉得这一切很正常…… 已经进入黄昏,萧暮语慢慢走在阳山镇的街道上,走走停停,好似随意的散布,眼睛好奇的大量着这片地方。 走到了破损严重的土地庙,顺道拜了拜那位已经没了香火供奉的残破土地泥像。 走到只有一老一幼两位道长的道观,跟他们聊了几句,知晓了他们是湘尸派的人,被人很忌惮,但萧暮语却是聊得很开心,在他眼中,湘尸派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侠义门派。 最后,提着两坛高价买来,镇上最好的酒肆中珍藏好久的美酒,走进一条泥泞的小巷当中,停在了舔食着烧刀子烈酒空壶的皇承恩。 皇承恩瞧见眼前停了一双脚,没有抬头,停下来舔酒壶的动作,缩了缩身子,给那双脚的主人让开道路。 那双脚的主人没有走,还是站在原地。 皇承恩脸上还是笑呵呵的,一样没有抬头,只是抱起脑袋蜷缩在一起,笑呵呵的说道:“公子要打就打吧。”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无缘无故被人打的情况,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是前朝大将,不愿投降,一心想要死之前杀几个西凉狗的大炎悍将! 皇承恩等了许久,却没感觉到那人动手,愣了一些,把护在脑袋上的手挪开了一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 那双脚已经不见了,不过身边却是多了个长得俊俏的公子哥,那公子哥坐在泥泞、充满恶臭的地上,就坐在自己旁边,背靠着一睹漆黑的墙,提着一坛酒递在他身旁,好像正等着他接过去。 皇承恩愣了,看着那张熟悉中带着点陌生的脸,浑浊的眼睛缓缓清明,双眼之中绽放精光。 他不再蜷缩,坐在公子哥身旁,脏兮兮的手擦在身上已经破碎不堪,充满恶臭的衣服上,似乎想把手里的泥泞给擦去。 好不容易将手弄得略微干净了一些,皇承恩一把揽过酒坛,没有直接揭开酒坛的封泥,而是盯着年轻人的脸,仰天哈哈大笑,毫不在意的露出那只缺了一颗牙齿的牙床。 整整五年,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第一次真正开心的敞怀大笑。 大炎还没有真正灭亡,有这个年轻人在,大炎就有希望,他就有机会上战场,有机会把西凉狗赶到自己曾经全力以赴的战场,当着那二十万兄弟的面,一刀一刀斩杀西凉狗,一刀一刀的为了那二十万没有怂货的兄弟报仇! 255章 君主赐刀,良将接刀 萧暮语坐在皇承恩旁边,多年没有洗漱的皇承恩身上遍布恶臭。 “该洗一洗了。” 萧暮语自顾揭开封泥,喃喃说道。 皇承恩止住了大笑,感叹一声,落寞的说道:“身上都是屈辱,洗不掉的。” 萧暮语举起酒坛子,想要跟皇承恩碰一碰,喃喃说道:“慢慢洗,总会洗掉的,用大璃的血来洗。” 皇承恩听见萧暮语这句话,两只眼睛露出精光,双眼深处遍布战意,慌忙揭开酒坛的封泥,举起酒坛跟萧暮语的酒坛碰在了一起,然后狠狠痛饮一口。 喝了一口算不上精美,但在这小镇当中已经可以说是极品的好酒,将酒坛放了下,喃声问道:“将来若是被西凉围成了,你会怎么办?” 皇承恩拿乌黑的袖子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回应道:“如果是之前,我会突围冲锋!” 萧暮语点点头,然后问道:“那么现在呢?” 皇承恩沉默了,眼睛再次浑浊起来,恍若陷入了回忆,许久之后才沙哑的说道:“现在,我会学刘直,坚守!” 刘直,也是皇承恩部下,一城之主,南部防线的重要一环,守城能力,他排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当年西凉大军举兵,所有战线节节败退,唯独刘直那一城,坚守足足半年,西凉大军无法精进半步,直到半年之后,大炎皇城灭亡,城中军心动摇,副将将他抓了起来,开城投降,被西凉所擒。 西凉想拉拢他,无果,被扔到了西凉放羊。 萧暮语点点头,对皇承恩的回答很满意,当初的皇承恩脾气火爆万分,不管情况如何,都要带兵冲锋,这也是导致南部战线迅速溃败的原因之一,经过那一败,皇承恩的确有所改变…… 萧暮语眯着眼睛,沉声问道:“尚能饭否?” 毕竟是老将了,若是没法战斗,甘愿在这里虚度一生,萧暮语不会强求。 皇承恩度过春秋史记,自然知晓萧暮语这话中的意思,当即轻笑一声道:“一饭斗米,肉十斤,被甲上马,挥刀斩将!” 既然萧暮语用廉颇典故问他,他也用典故回应!他还能战! 听到回应,萧暮语心中松了一口气,当即站起身来,多年不曾使用的‘帝王心经’再次发动,陡然之间,一股帝王之气弥漫而出,双眼清明,充满王霸之意,恍若帝王巡视天下,阅览将士,天地之间,天子威压降落,阵阵微风袭来,风气之中好似夹带着丝丝颤抖,天子威气,万物颤栗! 萧暮语抽出腰间长刀,高举向天,霎时间狂风大作,天地肃穆。 皇承恩一把甩锅酒坛,单膝下跪,右手握拳狠狠捶向左胸。 行大炎军礼! 萧暮语居高临下,此刻的他已经化身为天子,身体之中龙吟阵阵,看着皇承恩,沉声肃穆道:“皇承恩,朕赐你大炎大将军之位,跟随本皇重整大军,讨伐叛逆,让大炎军旗竖立苍天,接刀!” 萧暮语第一次用出‘朕’这个口吻,的确,他父皇身死,他身为大炎太子,理当继位九五,即便大炎灭亡,但他还活着,他是大炎的太子,大炎的新皇! 皇承恩身子一颤,俯下身子,双手高举过头顶,等待皇帝赐刀。 萧暮语一手捏着刀柄,刀身贴在手掌之上,缓缓放到皇承恩手掌之上。 君主赐刀,良将接刀! …………(待会修改,最后一次,明日恢复) 就这样,众人来到了阳山镇,住进了一家客栈,这时候那名叫做明龙镜的公子哥十分勤快的支付了所有的房钱和饭钱。 此时的杨凯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我都遇上了什么恐怖的怪物啊…… 小丫头趴在桌子上,靠近烛灯看着书,一只手抓着一只油腻的烤猪蹄,好像书看得太入迷了,烤猪蹄都忘了吃。 那小嗷则是趴在地上,大口啃着烤得极香的烤猪腿。 名叫明龙镜的贵公子吃完了一碗猪肉,此刻坐在桌前,提着酒杯,跟没不算忙的店小二聊天。 一黑一白两位看不见脸的老者坐在两旁,细嚼慢咽的吃着一碗片好的烤猪肉,若是不知情的人。 看起来都很正常……如果杨凯康没有经历今天的事情的话,也觉得这一切很正常…… 已经进入黄昏,萧暮语慢慢走在阳山镇的街道上,走走停停,好似随意的散布,眼睛好奇的大量着这片地方。 走到了破损严重的土地庙,顺道拜了拜那位已经没了香火供奉的残破土地泥像。 走到只有一老一幼两位道长的道观,跟他们聊了几句,知晓了他们是湘尸派的人,被人很忌惮,但萧暮语却是聊得很开心,在他眼中,湘尸派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侠义门派。 最后,提着两坛高价买来,镇上最好的酒肆中珍藏好久的美酒,走进一条泥泞的小巷当中,停在了舔食着烧刀子烈酒空壶的皇承恩。 皇承恩瞧见眼前停了一双脚,没有抬头,停下来舔酒壶的动作,缩了缩身子,给那双脚的主人让开道路。 那双脚的主人没有走,还是站在原地。 皇承恩脸上还是笑呵呵的,一样没有抬头,只是抱起脑袋蜷缩在一起,笑呵呵的说道:“公子要打就打吧。”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无缘无故被人打的情况,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是前朝大将,不愿投降,一心想要死之前杀几个西凉狗的大炎悍将! 皇承恩等了许久,却没感觉到那人动手,愣了一些,把护在脑袋上的手挪开了一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 那双脚已经不见了,不过身边却是多了个长得俊俏的公子哥,那公子哥坐在泥泞、充满恶臭的地上,就坐在自己旁边,背靠着一睹漆黑的墙,提着一坛酒递在他身旁,好像正等着他接过去。 皇承恩愣了,看着那张熟悉中带着点陌生的脸,浑浊的眼睛缓缓清明,双眼之中绽放精光。 他不再蜷缩,坐在公子哥身旁,脏兮兮的手擦在身上已经破碎不堪,充满恶臭的衣服上,似乎想把手里的泥泞给擦去。 好不容易将手弄得略微干净了一些,皇承恩一把揽过酒坛,没有直接揭开酒坛的封泥,而是盯着年轻人的脸,仰天哈哈大笑,毫不在意的露出那只缺了一颗牙齿的牙床。 整整五年,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第一次真正开心的敞怀大笑。 大炎还没有真正灭亡,有这个年轻人在,大炎就有希望,他就有机会上战场,有机会把西凉狗赶到自己曾经全力以赴的战场,当着那二十万兄弟的面,一刀一刀斩杀西凉狗,一刀一刀的为了那二十万没有怂货的兄弟报仇! 256章 进客栈 萧暮语转身,看向店小二。 此刻店小二也愣愣的看着萧暮语,他不知道萧暮语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萧暮语盯着店小二的眼睛,沉声问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店小二扬着下巴,吊儿郎当的说道:“一个老乞丐,公子不必为了他脏了自己。” 萧暮语有些动怒,压下怒火,脸色依旧,再次问道:“你知道五年前的他是谁吗?” 店小二愣了。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他是土生土长的阳山镇人,阳山镇出了个江南总兵,二十万兵马的大将军,镇子上的人都以他为荣,一位南山总兵跟自己是老乡,说出去都觉得脸上贴金。 萧暮语再次沉声道:“大炎皇帝赐他‘皇’姓,封他千户候,赏他桑田万顷,他没要,跟陛下嬉皮笑脸的说,‘不要那么多,种不来。’然后拿着千户候和桑田万顷,跟皇帝换了阳山镇这穷乡僻壤的千顷田地,后来,这些田地他都给了你们,阳山镇千户人家,谁没得过他的恩惠?当时这些田地都是岳阳城里那城主的!若是没有他,你们吃饱饭都难!” 店小二沉默了,他今年二十五岁,大炎灭亡的时候他也有二十岁了,这些他都知晓,他家里的大多数田地都是皇承恩送给他的…… “陛…公子别难为他了。” 皇承恩开口了,本想叫陛下,但店中人不少,担心说出来之后会有风险,便改了公子。 皇承恩在给这店小二求情,这些年他被打,被镇子上许多人欺负,他都没有吭声。 当初他身为大炎江南总兵,跟西凉厮杀,杀了太多的西凉人了,导致西凉军队怒气大发,阳山镇差点被屠灭。 虽然侥幸没有被屠,但却少不了被城中的大璃官员针对,经商农贸处处不顺,若不是大璃开国皇帝马腾下诏,不能动百姓土地分毫,这才保住了那千顷良田,否则阳山镇百姓即便不被屠灭,也要被饿死。 皇承恩一直觉得这是自己的过错,被打被骂从没吭声,而且打他的人日后进城之后,跟针对他的人说几句皇承恩的坏话,或者明着说自己打过皇承恩,再将打的过程详情说出来,就不会被针对。 所以皇承恩从来没吭声,嬉皮笑脸笑了五年,这个笑是抱歉的笑…… 萧暮语看着皇承恩的模样,喉咙仿佛被卡住了一般,总感觉有股气咽不下,看着皇承恩凄惨模样,真为他不服! 店小二看了皇承恩一眼,咬咬牙,狠狠摔碎手中残破瓷碗,碗中的掺水酒流了遍地,不再说话,看向皇承恩,双眼之中神色复杂。 碗摔了,日后你过来买酒,我该怎么卖就怎么卖,不欺负你,但也只能不欺负你,要是帮你,被城里的人知道了,我也得挨打! 萧暮语悠悠叹息一气,看向店小二,再看一眼皇承恩,收了杀心。 店小二侮辱皇承恩,萧暮语是想杀了他的,跟他说那些,就是想让他死之前知道,他欺辱恩人,的确该死。 但皇承恩的态度…萧暮语知道,他不想伤害这些同乡人,起码私下里不会,若是到了战场,这些人是敌人,他还是照杀不误。 “他是我贵宾,我请他住进来的,有问题吗?” 萧暮语盯着店小二,甩出三两银子。 店小二眼中挣扎几许。 现在是大璃的天下,他让一个大炎的大将军住进自己家客栈,城里那些人知道了,会不会为难自己?店小二有些担忧。 当然,这担忧并非空穴来风,高层官员自然不会在意这些,但怕就怕下边一些‘揣摩上意’的人。 很可能有人将此事汇报上去,城主或者某些高官毫不在意的说了一句‘没事,不用理会。’ 这些揣摩上意,期盼立功的人就会细细思量这句‘没事,不用理会。’ 比如有人会猜: 没事,这两个字会不会是一个问句,那就不是‘没事,’而是‘没事?’了,大人的意思,是不是在问,皇承恩活那么久了都还好好着,竟然还有钱住客栈,还是打得不够狠。 然后有一些人就会过来,将皇承恩毒打一顿,而对皇承恩大开方便之门,让他进入客栈的店小二自然也被捎带的‘照顾’一番。 若是狠一些的,甚至还会拿整个客栈做文章,让皇承恩进入,难不成是大炎遗孤在传递什么消息,而客栈就是一个联络点,起先是猜疑,然后就是肯定。 客栈的下场可想而知,直接被抄个底朝天,然后再灌个勾结前朝余党的罪名,报上去,说不定还是一尊大功劳! 这些揣摩上意的人,历朝历代都有,而且还不少! 萧暮语见店小二犹豫不决,心中怒火大盛,沉着脸说道:“我们明日就走,我带着他走!” 店小二还是不敢放皇承恩进来,满脸哭丧。 你明天走,可我明天还得在这呢! 皇承恩幽幽叹息一声,“公子,别问难他了,我在外边住一晚就是,住了几年了,习惯了。” 店小二双眼感激的看了眼皇承恩,但下一刻,脸上的感激全部变成了骇然。 一柄鎏金匕首凌空悬浮在店小二的脖子前边,随时可以戳进去。 萧暮语沉着脸,“让他进来!” 皇承恩面色大变,望向萧暮语,满脸紧张。 他在战场上是杀红眼的大将军,但在这里,他是阳山镇的人,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是些亲戚关系,他不想闹成这样…… “公子……” 皇承恩想开口求情,但话还没说出口,萧暮语两只眼睛狠狠瞪向他:“你的脊梁骨都快被这些人戳断了,日后面对百万大军,如何服众?!” 皇承恩一怔,幡然醒悟。 是啊,自己弯了那么多年的腰,不能再弯了,否者上了战场,这腰就挺不回来了。 想到这里,皇承恩不再说话。 萧暮语不再理会皇承恩,看向店小二,狠狠说道:“开一间上房,备一桶温水,再找一套适合他的衣服,若是答应,钱给你,命留着,若是还拒绝,就等着下去跟阎王爷收钱吧,会有人烧给你的!” 店小二浑身颤栗,后背一阵冰寒,从小到大,他头一次感应到杀气,随时能让他丢了性命的杀气! 萧暮语说完,收了鎏金匕首,狠狠一甩衣袖,转身走进客栈。 店小二不敢再有半点犹豫,对着皇承恩毕恭毕敬的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257章 走向 客栈上好的上房当中,店小二已经准备好了一桶温和的热水,热气从桶水中袅袅升起,旁边桌上的油灯里,点着两根灯芯的明亮油灯。 皇承恩独自一个人站在木桶边上,泛黑的手探了探木桶中的水温,温和的洗澡水穿透布满粗糙老茧的手掌,传来阵阵热意。 皇承恩半只手掌插在水桶之中,微微出神。 他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这这么温暖的水了,上一次感受温水,还是在淋了冰冷的雨水之后,在常温的河里感受到的,当然,那并不是温水,只不过是冰水和常温水引起的误差感罢了。 皇承恩叹息一声,转身走到窗边,望了眼窗外明亮的月色和镇子上的点点灯火,看了一会,神色复杂,关了窗户,将月光和镇上的嚷嚷声音阻隔在外。 转身回到水桶边上,皇承恩深吸一口气,退下身上脏乱破的黑袍,小心翼翼的挂在边上,然后缓缓走入木桶当中,常年没有洗澡,身上沾满了污垢,刚进水桶,原本清明的温水瞬间有几分浑浊。 皇承恩并不在意这些,拿起木桶旁边用于清洗污垢的药皂,一寸一寸的在身上擦拭。 咚咚咚 大门此刻却被敲响。 皇承恩蹙眉望向门外,再看泡在水桶中的自己。 站在门外的萧暮语怀中抱着一套灰色的衣衫,另一只手的前臂上挂着一张白净毛巾,轻声问道:“可以进去吗?” 皇承恩面色有些尴尬,若是别人,他说声不方便就可以过去了,但外面却是自己的天子,总不能也跟他说自己不方便吧…… 萧暮语还没等皇承恩回应,直接推门而入,将门关了起来,走进房间正中。 皇承恩面色一边,就要站起身来行礼,口中喊道:“陛下…” 话音还没落下,萧暮语当即阻止,“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叫我一声殿下即可,要皇宫没皇宫,要龙椅没龙椅,这声陛下实在消受不起。” 皇承恩站在木桶当中,屈伸行礼,沉声道:“原谅老将不便,无法行大礼。” 萧暮语淡淡轻笑,走到木桶边上,“无妨,算起来即便是我父皇在私下里还得叫您一声先生,我终究不过是一个后辈,还没登大位之前就让您行大礼,实在是太折煞了。” 皇承恩收了作辑礼,站在木桶当中,静静站立。 萧暮语没有理会他,自顾走到木桶后边,那有一根枯黄竹竿,上边挂着皇承恩那件破烂,并且泛着丝丝恶臭的黑袍。 萧暮语将黑袍往旁边挪动些许,将怀中的整套黑袍刮了上去,同时沉声道:“老将军不必多礼,今晚这屋子里,没有君臣,只有一位在向前辈请教的晚辈。” 说完,那套衣服也挂完了,萧暮语转身正对木桶,但却背对着皇承恩,轻拍皇承恩的肩膀,“坐下来吧。” 皇承恩想都没想,当即坐下。 萧暮语拿过药皂,将另一只手上的毛巾放在水中打湿,将药皂轻轻涂抹在毛巾上,然后对着皇承恩那充满伤疤的后背细心擦拭。 皇承恩一吓,就要反抗,声音带着些许惊恐道:“殿下不可,您身份尊贵,我哪里受得了你给我擦背?” 萧暮语组织了他,轻笑道:“老将军为大炎奋战一生,我不过是一个坐享其成的后辈罢了,给将军擦一次背,算不得什么,我一个亡国太子,也只能这样报,报答将军为大炎的泉涌之恩了。” 皇承恩停住了抗拒,趴在木桶边缘,露出后背。 萧暮语小心擦拭。 皇承恩沉吟两声,疑惑问道:“刚才楼下那面色白俊,有一黑一白两位强者给他护道的年轻人,是星月国的人?” 萧暮语轻轻点头,“正是,他是星月国皇室的人,名叫明龙镜,老将军认识不成?” 皇承恩轻轻摇头,“不认识,但却知晓那黑白两位老者。” “哦?”萧暮语诧异一声。 皇承恩解释道:“星月国跟我大炎特殊,他们江湖庙堂乃是一家,江湖人融入庙堂,甚至融入军营,其中最强的人代号‘酆都’下边是‘十殿阎王’再下边就是‘黑白无常牛头马面’是星月国庙堂当中响当当的强者,那两位老者,就是黑白无常,实力高强,我也是见了他们的打扮才想起来的。” 萧暮语了然,“原来如此,派出这两位黑白无常护道,看来这明龙镜在星月国当中的身份也不一般,可能是皇室当中的核心人物,甚至是某位皇子。” 皇承恩蹙眉问道:“现如今星月国可不太明,殿下跟这人接触,难不成是打算掺和一手?” 萧暮语点头,轻嗯了一声。 他的确是想要插手,要不然早就跟着小嗷跑了,不会任由让他们在后边紧跟着自己。 皇承恩有些犹豫,片刻后喃声说道:“星月国的皇帝丞相之争,显然是丞相占据上风,若是来日这丞相逼走了皇室自成大统,空怕会记恨殿下今日所为,来日我们骑兵讨伐逆贼,他怕是会掺和进来,与我们不利。” “那就不让那董尚父成功就行了。” 萧暮语轻描淡写的说着。 皇承恩还是担心:“殿下若是想掺和进去,免不了要跟着那明龙镜进星月国,如今星月国丞相当道,我担心就我们几人,有危险。” 萧暮语淡然笑道:“放心,若是有危险,我自然有把握逃离,而将军…我却是另有任务。” 皇承恩一怔,显然没想到萧暮语并不想带上自己进入星月国。 萧暮语继续道:“我在左双城中有座势力,拥有充沛钱财,我想让将军过去,招兵买马,暗中训练一支能跟大璃铁骑正面强攻的军队。” 皇承恩一愣,慌忙道:“光有钱没有地,暗中训练根本不可能,若是人数过多,很快就会被人察觉。” 想要跟大璃铁骑正面强攻,军队人数至少要有十万只数,左双城那偏远之地,想要藏十万大军,根本不可能。 “这我知道。” 萧暮语淡淡点头,“正因为如此,我才决定掺和进左双城当中,这些时间,我已经送出密信给左双城的势力当中,让他们打探星月国内的情况,等情报到手,我会想一个万全之策才会进星月国,不会鲁莽行事。” “我打算以此为本钱,跟星月国换几座西北接壤边境的城池,到时候占地称王。” 皇承恩沉默许久,脑海中思绪不断,最后才沉声道:“若是如此,恐怕西凉赵毅,大璃皇室,节度使广景明都要围攻我们,我们难以抵挡。” 萧暮语选定的地方,皇承恩脑海中有一个大概的位置,三方势力都能打到他。 萧暮语淡淡一笑,双眼闪过一阵精光。 “放心,我自有对策。” 258章 为老将军搓背 月上眉梢,萧暮语足足将油灯里的灯芯上挑了两次,还让店小二换了两次水,终于将皇承恩身上的泥垢洗净。 换上一身干净长袍,修了胡子头发的皇承恩笔直站立,总算有了些许大将军的模样。 “老将军早些歇息,明天赶早可就要上路了。” 看着皇承恩焕然一新的模样,很是满意的说道。 皇承恩问道:“去西北左双城?” 萧暮语摇摇头,“向东,岳明城。” 听到岳明城这三个字,皇承恩双眼显然猛的一缩,旋即恢复了过来,蹙眉问道:“进岳明城做什么?岳明城里的杨家和柳家内斗不断,不知道怎么的,杨家现如今颓废了,这段时间,柳家怕是要清剿杨家,乱哄哄的一片,可不太平。” 皇承恩对岳明城的情况还是有些了解的,毕竟女儿就是嫁进了岳明城当中,皇承恩可没少跟那些念旧情给他送饭的老人说,多注意岳明城中的情况,具体情况他不清楚,但大体还会知晓一二的。 萧暮语淡淡笑道:“就是为了那一场争斗去的,帮杨家。” 皇承恩出声提醒道:“一个不入流的小门派罢了,何许殿下上心?还是多为大局考虑才好,莫要为了一个小小门派分了心神。” 皇承恩有些担心萧暮语在江湖争锋当中越陷越深,身为大炎太子,应该还是多为大炎考虑才好。 萧暮语微笑点头,“我从未忘记大局,帮杨家也是准备的一份后手,日后战气,或许有出其不意之效。” 萧暮语心中向往江湖中的快意恩仇,但自己却从未能如同江湖人那般洒脱,虽然此次出行是为了帮杨家,但说起来杨家跟萧暮语可还有不少的恩怨,萧暮语若真洒脱,早就挨个上去找他们麻烦了,有小慕容在,还真不怕它一个二流末端的势力。 听到萧暮语的话,皇承恩放心的点点头,只不过他还是想早点赶往西北,前去左双城招兵买马。 他本就是大军主将,虽然受了五年的凌辱,但心中的战意可不小,但身为大将军,军队的战力才能决定他的实力,原本他已经放弃了重返战场的愿望,但萧暮语的出现,让他这颗老将的战意再次点燃,巴不得左双城就有几十万大军等着他指挥。 萧暮语似乎看出了这位老将猴急的模样,嗤笑道:“别那么着急,左双城我们可不会那么快回去。” 皇承恩一怔,“杨柳之争不过是小派争斗,既然殿下介入,不日就会有结果,哪能用多少时日?” 萧暮语苦涩一笑,缓缓摇头,“我要的不是帮助杨家那么简单,而是收服杨家为我所用,帮他们,是有条件了,这个条件,我想他们杨家不会那么简单就答应,我要等,等他们心甘情愿的同意我的条件,我才能出手。” 皇承恩尴尬的挠挠有些斑驳白发的脑袋,他本就只是一个蛮横将军,看过兵书懂得排兵布阵,但要说这种心机策划,他还真比不上萧暮语。 萧暮语没有理会皇承恩,继续说道:“解决岳阳城的争斗之后,我还要往东南方向走一遭,拜访当今儒生之首的谢飞墨老先生,问问他对大炎复国的看法。” 这也是萧暮语此次出行的重要目的之一,儒生的态度很重要,即便没法拉他们进入自己的阵营,也决不能让他们亲和大璃! 这些儒生看似只会读书写字,手无缚鸡之力,但人家却有入木三分的笔劲,只要书写下几偏诋毁大璃的策论,比起千军万马更能收服百姓民心,笔锋所指,民心所向! “的确是该拜访拜访,不过我最好还是不要出面了,我们武夫看不起儒生,儒生同样也瞧不上我们这些莽汉。”皇承恩喃喃的说着。 皇承恩虽然是武夫,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些儒生,但其实也知道儒生的重要性,即便是自己的女儿,当年也是准备撮合她给一个当时名望很盛的儒子的,只不过女儿却跟着那岳明城的里的臭小子眉来眼去许久,他也不好棒打鸳鸯。 萧暮语点点头,长叹一声气,苦涩笑道:“若是来得及的话,我还想去一趟天下第一高手阳延所在的‘山海城’年前就有传闻,当年天下第二的邪安顺跟阳延相约在山海城一决高下,我也习武,倒是想过去看看。” 萧暮语虽然万事考虑大局,但毕竟还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向往江湖武林的厮杀,天下当中的头两位高手比式,他也想一睹两位高人的风采。 “最后,去一趟官渡,找皇叔商议大事,虽然皇叔官渡已经有五十万大军,但光靠这些还不能跟大璃硬碰硬,况且即便出征,五十万大军也不可能倾巢而出,以免东边的傲来国截了后方大营,复国不是儿戏,得需要好好思量打磨。” 萧暮语算是将行程全部说了一遍,早在跟着小慕容出太阿宫之后,他就将这条线路在脑中想好了,当然,岳明城算是一个意外,也是被杨家和柳家袭击,然后知晓了杨家现如今的险情之后,这才想钻个空子解决此事。 走出皇承恩的房间,萧暮语回到自己的屋子。 他还是跟小慕容和小嗷睡一屋,明龙镜跟黑白无常两位护道者睡一屋,杨凯康独自一人睡一屋。 回到房间当中,小慕容也没睡,趴在烛灯前看着言情志异,萧暮语进门了都没发现。 小嗷早就趴在床边呼呼大睡了。 萧暮语走到小丫头身后,拍了拍她的脑袋,苦涩笑道:“睡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小慕容转过脑袋,眼泪鼻滴流了一脸,若是被别人看到,谁敢相信这是一位天阶强者?一个被娘骂了几句的哭腔小丫头差不多! “过儿跟他姑姑分开了,好可怜,十六年都没法再见呢!” 小丫头满脸哭丧。 萧暮语撇了一眼小丫头手中书籍的封面,印着一轮清凉的明月,明月之下有一只雄壮飞雕,上边一男一女相拥而立,旁边龙飞凤舞的写着‘神雕侠侣’四个大字。 这本书萧暮语倒是有所耳闻,当初皇宫里的女官可没少讨论书里的内容,萧暮语即便没看,但偷听也听了大概,当即哭笑不得的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十六年而已,很快的,睡吧,明天再看。” 小丫头意犹未尽的合上书籍,脸上还挂着哭丧。 萧暮语哭笑不得的给她擦去眼泪鼻涕。 小丫头跳上萧暮语肩膀,萧暮语熄了灯火走向床铺。 窗外一阵蛙声,小丫头蜷缩在萧暮语怀中,喃喃问道:“今天那老人,是你亲戚?” “不是。” 萧暮语回道:“一位故人,也是恩人。” 皇承恩的南部战线虽然全军覆没,但无论如何,他都是大炎的恩人,英雄! “哦。”小丫头嘟囔的嘴巴,回应了一句。她本来就不在意。 萧暮语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嗤笑道:“要不先别睡了,变成大人的模样再睡。” 小丫头晋级天阶之后,身形可是可以在妙龄女子和幼小丫头之间随意转换的,而且变成女子形状的时候,模样可是十分俊俏的。 小慕容看了那么多言情志异,哪里不懂萧暮语的意思,翻白眼哼了一声,没有理会。 萧暮语笑道:“没想做什么,不过抱个美女睡总比抱着个女儿睡舒服。” “滚!” 被萧暮语说成女儿,小丫头嘴角一撅,伸出肉嘟嘟的小手狠狠掐了萧暮语的手,哼了一声。 萧暮语吃痛的倒吸一口凉气,不过看向怀中的小丫头,不由的浮想联翩,要是真能抱着这丫头长大的模样睡,那该多舒服啊,嘿嘿。 想着,闭上眼睛缓缓入睡 明月照耀,一夜无话。 259章 柳家密谋 岳明城柳家书房。 采光极好的书房当中有祖孙三辈,年纪最老柳城运坐在主坐之上,下边还有两人,一个长得颇为帅气的中年男子,脸上泛着红晕,传出阵阵酒气,光着一双脚,身上披着外袍,没有穿里衫,坦胸露乳神态风流。 这是柳城运的长子,柳天泽,平日风流无度,寻花问柳,常日醉饮。 站在他身边的是柳天泽的长子,柳经武,没学父亲的性格,实力也是玄阶中品,跟那杨家的杨凯康不相上下,昨日就是他出手跟杨凯康打斗,想要抢夺杨凯康卖木晶原石得的一万多两银子。 柳城运坐在主坐上,看着醉醺醺的长子,面色微怒,“你天天买醉,不修炼,不掌管家族,万一哪天我杀手人寰了,你怎么继承这族长之位?!” 柳天泽打了一声充满酒气的酒嗝,身子有些摇晃,双眼耷拉着,喃喃道:“我死了你都不一定死,没事,再说了,你真要没了,我也让我儿子继位,管理家族什么能有春风楼里的红月有意思?” 柳城运看着这个儿子的模样,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办法。 他倒是还有两个儿子,二儿子走武道,现如今地阶中品,算起来也是不错的了,但脑子一根筋,要是让他接手,恐怕家族被杨家卖了,他还会帮杨家数钱。 三儿子是个棋痴,一天到晚就在那里被棋谱,要是让他接收族长之位,整个柳家遍地都是棋坛,甚至会卖了柳家的产业来买棋谱。 让柳城运稍微看的过眼的,也就长孙柳经武了,二十三岁玄阶中品,在这城中也算是不错的了,而且心系家族,倒是柳城运内定的未来家主。 柳经武屈伸站在台下,看着爷爷失望的模样,蹙眉道:“爷爷,这么着急叫我们过来,是不是杨家有什么异动?难不成他们还能借那一万两银子逆转战局不成?” 昨天想要争夺杨凯康的一万多两银子的时候,他柳经武可是跟杨凯康斗了一场,本来就要击杀杨凯康了,结果却来了几个人,老爷子就带着自己跑路了,至于缘由,老爷子却是只口不提,但杨凯康虽然被救了下来,光靠那区区的一万两银子想要翻天,也不可能吧…… 柳城运佝偻着身子,双眼闪过一阵微寒,“昨天那几个人当中,那个那个背着剑的年轻人就是在深林当中,把我跟杨侯景打得无力还手的高手,还有一个小丫头,就是她吸收了天地核心,最低都是天阶实力。” 柳经武面色大变,心中的疑惑总算解开。 怪不得老爷子慌忙逃路呢。 而一旁的柳天泽完全没有兴趣的努努嘴,心不在焉的喃喃道:“没趣,这种事拉我过来做什么,你们商量就行了。” 说完,柳天泽转身晃悠悠的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柳城运全程没有拒绝,这次他拉这柳天泽过来,就是最后一次试探他对柳家倒地上不上心,若是真的完全不上心,这族长之位,可就不能按照嫡长子的制度继承了! 现在看来,要重新选人了,心中嘀咕着,柳城运看向还站在书房里的孙儿,双眼微眯,喃喃道:“希望我这老骨头能活久一些,怎么说也要让这孙儿能够成长到彻底接手家族的地步!” 想着,柳城运盯着长孙,再次沉声道:“而另外那个后背站着一黑一白两位老者的年轻人则是星月国的皇子明龙镜,实力不错,他那两位护道者很强,即便我们打开护宗大阵也难以打败。” 柳城运认识明龙镜,曾经明龙镜也是找上柳家,想让柳家帮助星月国皇室一派,只不过柳城运知晓星月国水深,若是掺和进去,恐怕会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就拒绝了。 柳经武眉头紧锁,喃喃问道:“他们会掺和进我们跟杨家的争斗当中?杨家现如今的情况,恐怕请不起这些人吧。” 能让老爷子忌惮的高手可不好请,杨家现如今的钱财和实力,想要请到这样的人,难! 柳城运摇头叹息,“应该不会,不只是我们柳家惹过那年轻人,杨家也是,当初我们两家联合,差点把那小子杀了。” 江湖之中,这种差点将别人性命给砍了的仇算是大仇了,基本都会报复,那小子要是报复柳家,自然不会放过杨家。 柳经武蹙眉轻问:“既然如此,爷爷还担心什么,星月国的人大概率不会闯入大璃的江湖之争,而那个抢夺了天地核心的小子,算起来最多是两个天阶强者,我们族中三位地阶,打开护宗大阵,他们可奈何不得。” 柳家三位地阶,一位就是柳城运这地阶上品,一位是他二叔,地阶中品,一位是族中的大长老,地阶下品,玄阶上中下加起来也有三四十人,还有一座护族大阵,两位天阶想打进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柳城运点点头,“他们自然是打不进来,但我却想出击!” 柳城运野心很大,蓄谋已久的天地核心被人抢了去,这口气他可不会轻易咽下,只是打不过罢了。 柳经武心中惊讶万分,自己家族的势力是不错,但要对付两位天阶,没有护族大阵可不好打,毕竟护族大阵可不能移动,只有在柳家之内才能发动,他们离开了柳家的地盘,护族大阵就废了。 而主动出击,三位地阶强者能牵制住一位,但还有一个呢?几个个玄阶可斗不了一个天阶,到时候就是被屠杀的地步…更可况还有一个杨家在一旁虎视眈眈呢,虽然杨家现如今没落,但只是钱财上的没落,家族的实力底蕴可还没减少。 柳城运长叹一口气,沉声道:“我自然知晓这些,但吸收了天地核心的那丫头,我可不想放过。” 说着,柳城运双眼之中闪过一阵寒光,那小丫头吸收核心不久,应该还没有炼化,若是能将那小丫头抓住,将她体内的核心能量提炼出来,自己吸收了或许有机会晋级天阶! 柳城运眉头紧锁,出声劝道:“爷爷莫被冲昏了头脑,我们有机会吞并杨家,接着杨家的底蕴,发展一两年给爷爷买一份晋级的丹药也不是不可以,何必学杨家破釜沉舟?不值当!” 杨家的确是破釜沉舟,家族中的钱财全都买了木晶原石,若是杨家老祖宗能晋级天阶还好,但核心没得,还将家族中的钱财耗光了,这才让柳家有机会扑灭杨家,柳城运担心自己这爷爷被冲昏了头脑,到头来还得不偿失。 柳城运摇摇头,深沉道:“放心,我年轻的时候救过一位强者,现如今他已经有了天阶中品的实力,我已经传信出去让他来帮忙了,有他相助,必能马到成功!” 柳城运双眼闪烁着坚毅的精光,这份人情他可是保留了许久,本想着在柳家遭遇灭顶之灾的时候才动用,现如今为了自己能晋升天阶,不能不用了! 另一边: 萧暮语几人走出客栈,小慕容依旧御剑飞,趴在木剑上看书,小嗷身上背着不少包袱,走在萧暮语身后,老将黄承恩腰间挎刀,犹如护卫般走在萧暮语身侧。 杨家的杨凯康耷拉着脑袋走在萧暮语身旁,他很担心,自己拉拢的这几个人太强大了,杨家可付不起报酬…… 萧暮语身后,明龙镜跟两位黑白无常慢慢的走着。 一身黑衣的黑无常沉声道:“殿下,萧暮语显然是想要掺和杨柳之争斗,我们两个外来人,掺和进大璃的江湖争斗当中,恐怕会遭人诟病,或许还会遭到大璃江湖中人的仇视,得不偿失,殿下还请三思。” 明龙镜深吸一口气,轻轻点头,“这些我自然知晓,放心,我不会掺和的。” 说着,明龙镜惋惜的叹息一声,若是此时能出手帮助萧暮语,多多少少也是一份恩情,自己邀请他进星月国帮忙的可能性就大增了。 260章 进岳明城 岳明城城墙并不彷徨,城墙大纛上的字也并非大璃专属的碧绿璃旗,而是黑底的一个‘莫’字。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岳明城的直属长官并非大璃,而是为大璃立过汗马功劳的将军,封了诸侯,诸侯国的国号便是‘莫’字,只不过这诸侯国也只是名存实亡罢了,整个诸侯国仅仅坐拥三城,所有将士加在一起不过三万。 再加上这位诸侯善战不善治,导致这三座城池都有些萧条。 萧暮语站在岳明城城墙之下,为了不太显眼,萧暮语已经让小慕容下地走路,否则一个三四岁的小丫头御剑凌空,实在是太令人震撼了。 正要踏步入城,身后的明龙镜却是快步上来,拦住了萧暮语,沉声道:“萧兄,杨家的事我不好插手,入城之后我就不跟你一道了,找个客栈住进去,等你把事情解决了我再跟你同行。” 萧暮语耸耸肩,“无妨。” 本来就没想着明龙镜会出手,虽然他想要帮助明龙镜解决星月国皇室内政,以换取边境几座城池,但此时并不简单,现如今情报还没收集过来,萧暮语绝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跟明龙镜谈判。 若是星月国皇室真的暮年垂死无力回天,萧暮语必定不会掺和进去引来一身骚,但若是还有转机,并且自己可以扭转乾坤,萧暮语也会用此为本金,跟他谈判边境城池的事情。 即便明龙镜不答应用边境城池换取,萧暮语也还有后手。 他想要城池,不过是需要个练兵用的场地罢了,西北边境那边,除了左双城,还有三座属于三不管的城池。 只要皇承恩能在左双城城外的卧虎山庄,和附近几座山头上,练出五千精兵,他就有把握攻取那几座没有守军,只有乱哄哄江湖势力的城池,虽然难度有些大,但萧暮语却有把握。 若是星月国能换更好,若是不给换,那换几十万套军备也是可以的。 入城之后,明龙镜就分开了。 杨凯康瞧见这三位高手并不掺和自家的事,有些惋惜,不过瞧见萧暮语等人还在,也就稍稍宽心。 这些人都是强者,想必可以帮助杨家挺过难关,甚至有机会覆灭柳家! 想着,杨凯康激动万分,兴高采烈的跟萧暮语介绍岳明城,而脚步不自觉的牵引着萧暮语加快几分。 萧暮语瞧着他激动的模样,忍不住出声泼了一盆冰水。 “你别那么激动,我们未必会帮你们,毕竟是对付一个家族,对我们而言还是有些难度的,想要让我们出手,你们杨家得付出代价,若是这个代价你们不愿意承受,那我们转身就走,到时候还希望你们杨家不要阻拦。” 原本激动的杨凯康当场愣在原地,瞬间醒悟过来。 是啊,这几位高手,杨家还请得起吗?现如今的杨家,可是一点闲钱都不剩了…… 想到这里,杨凯康瞬间落寞了,也没兴致再跟萧暮语介绍什么了,耷拉着身子,有气无力的说道:“那不用了…公子救了我,我请公子吃灵兽烤肉,这是之前说好的,至于帮杨家…暂且不用了,杨家已经没钱让你们出手了……” 杨家的确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唯一还有的就是几座等着收租的商铺,但是租金都是按季交的,现如今时间可都还没到。 萧暮语摇摇头,轻声道:“钱我不缺,功法武技灵宝我相信你们也没有,至于我所要的,跟你不能谈,等见了你族中长辈再说。” 萧暮语并不是想单纯的帮助杨家,而是想收服杨家,这两者有着本质上的差别! 听了萧暮语的话,杨凯康有些愣神,心中疑惑万分,不要钱?那要什么?现如今杨家可啥都没了,难不成是想要那几块商铺?那可不值几个钱…… 皇承恩小心的跟在萧暮语身后,腰间挎刀,巍然肃穆,只不过却是有意无意的四处打量。 他女儿就是入嫁的左双城,不知道能不能见一见,不过现如今恐怕见了,也不敢认吧,否则自己的身份,恐怕会给她带来一些灾祸… 有些悲凉。 很快,杨家到了。 或许是老虎虽死余威犹在,现如今的杨家面临着破产的风险,家族中的子弟别说修炼用的昂贵药浴了,就连吃饭都有些捉襟见肘。 但即便如此,大门之外依旧摆着两座石狮子,一样有两位壮硕男子守门,都是黄阶中品的实力。 让修士守门,也算是气派的了。 两位守门人瞧见杨凯康回来,面色一喜,慌忙上来迎接。 “大公子回来了。” 其中一个憨厚的守门人咧嘴笑道。 杨凯康点点头,吩咐道:“让厨房备下酒席,有贵客。” 说完,他心疼的扔给出一百两银子给其中一人,“你去买几斤灵兽肉,让厨房细心精烤,快!” 两位守门人瞧见杨凯康面容肃穆的模样,不敢多问,一个跑进房内,一个揣着尊贵的一百两银子,赶去购买灵兽肉。 灵兽肉的价格可不便宜,里边可能蕴含灵气,等级越高的灵兽肉蕴含的灵气也愈发充沛,吃下去不仅能强身健体,都修士也有很大的益补。 再加上灵兽极难捕捉,寻常佣兵团想要捕捉一只灵兽都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有时候还会死些人,这也导致灵兽肉的成本极高。 还有一些贩卖灵兽肉的商贩不断的炒作,导致灵兽肉的价格一涨再涨,现如今已经贩卖到了一斤将近二十两银子的价位。 小嗷前两天倒是捕捉到了一只玄阶实力的野猪,不过昨日进了阳山镇,被一个佣兵团用一千两银子买了去,让在一旁的杨凯康一阵眼红。 杨凯康下去之后,走进偏门,亲自打开了大门,恭请萧暮语几人进城,这已经算是最高规格的礼仪了。 萧暮语也没有客气,大步进入,小慕容跳上他的肩膀,小嗷跟在后边,皇承恩紧随左右。 进入大门之后,小慕容感应而出,而后趴在萧暮语耳边轻声道:“地阶三人,玄阶四十五人,黄阶一百多人,不是修士的更多,中心处有一个阵眼,从阵眼上的波动来看,阵法若是运行而起,恐怕我也不是对手。” 萧暮语点点头,“没事,我们也不是来打架的,就算打起来,只要跑出大阵的范围也就没事了。” 小慕容点点头,即便打不过,他们要跑也不是不可能。 萧暮语被杨凯康带到客堂,吩咐下人沏茶之后,自己则是连忙赶去叫爷爷和父亲过来迎客。 杨凯康现在也看出来了,若是他们给出的报酬不够丰厚,萧暮语他们绝对不会出手,他能做的,就是尽力讨好萧暮语而已,开一百两银子出去买灵兽肉,开大门恭敬邀请,他能做的都做了,至于后边如何谈判,那就只有让爷爷和父亲出面了。 杨凯康进入爷爷杨侯景的书房,杨侯景瞧见他回来,眉头紧锁。 让杨凯康出去卖东西,结果愣是卖了一天一夜,杨侯景还担心他出什么事了,现在这种关键时刻,他卖东西得的钱,可是家族的救命稻草。 还没等杨侯景训斥,杨凯康连忙道:“爷爷,我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两位强者,就连柳家的老祖宗见了他们都直接御剑而逃了,现在他们被我请了回来,你赶紧去看看,说不定还能让他们帮我们杨家呢!” 杨凯康一通话,把杨侯景说得一愣一愣的,什么两位强者?你见到柳城运了?见了他你还能逃回来?最关键的是柳城运都被吓跑的人,究竟是什么人?这样的人,杨家请得起吗? 想着杨凯康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以玄阶中品的实力,把他和柳城运打得极为凄惨的年轻人…不会是那个人吧? 杨侯景的心头莫名的心悸,慌忙自顾安慰道“那小子用了秘法强行提升自己的实力,少说也要在床上躺大半年,现在才过去多久,哪里能治愈那么快?” 261章 收服杨家 虽然心中有疑惑,但杨侯景还是无奈走向客堂,那可是连柳城运都被吓得赶紧御剑而逃的人,即便不能拉拢,但也怠慢不得。 杨侯景走进大堂,瞧着大堂内的那几道身影有些熟悉,特别是那道站在窗口,背对着他的年轻人影,愈发的感觉有点眼熟。 随着杨侯景缓缓走进课堂,萧暮语转身,脸上挂着阳光的笑容。 轰隆一声,杨侯景只觉得瞬间晴天霹雳,直接转身就要逃。 娘呢,玩啥呢?真是这小子?还帮杨家,是想灭了杨家还差不多! 怪不得柳老怪要逃呢,他娘的是我,我也逃! 杨凯康刚领着他爹走来,还没进门就瞧见了爷爷落荒而逃的模样,不由的有些愣神,刚要说话,客堂里边传出萧暮语的声音,“杨老爷子别急着跑啊,聊聊,要是聊得好了,我不杀你。” 说话的同时,一柄鎏金匕首已经飞出,化身一支箭矢,竖立在杨侯景面前,杨侯景被迫止步。 萧暮语轻笑一声,“进来谈谈!” 杨侯景头上冒着冷汗,不过还是只能乖乖进门,一旁领着他爹的杨凯康有些错愕,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萧暮语轻笑道:“一起进来。” 杨凯康缩了缩脖子,只好跟着他爹走进屋内。 进门之后,房间门窗轰的关闭,油灯点起,将昏暗的房间点亮。 杨侯景坐在主座,面前的桌子上点着一盏明亮油灯,将站在他面前的萧暮语等人照得一清二楚。 除了杨侯景,没人坐下,即便是杨侯景的大儿子杨厚德,和他的长孙子杨凯康,都只能颤栗的站在萧暮语等人后边。 萧暮语这边,肩膀上扛着小嗷,左边匍匐着硕大的小嗷,右边,皇承恩腰挎长刀,笔直站立。 萧暮语跟杨侯景对视,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杨侯景终于是鼓起了几分勇气,展现出了一个当家人的威严。 萧暮语瞧着他的模样,嘴角上扬,不知息怒。 “我就直说了吧。” 萧暮语咧嘴说道:“你也知道,我玄阶中品,但爆发天阶下品的实力不难,这小丫头,正儿八经的天阶下品,这只小狼,肉身堪比地阶,速度比寻常地阶还快。” 说着萧暮语看向旁边的老将,有些尴尬的说道,他正常玄阶下品… 老将的实力的确不高,本身就不怎么注重修炼,只是因为寻常战斗,杀气隆重而晋的级,就会些军甲斗法,武技都不会。 老将尴尬的挠挠头,“多年不厮杀,跌境了,黄阶上品…” 萧暮语也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这不重要。” 说完,看向杨候景,面容肃莫道“重要的是,我可以帮你解决杨家危机,可以帮你扫平柳家,可以给你想不到的钱财,给你提供功法,武技,让你实力迅速提升,用钱砸也能把你砸到天阶!” 杨候景有些错愕,特别是那句用钱砸也能帮他提升到天阶。 他为了晋升天阶,不惜耗费家中所有钱财,导致家族落难,可见实力在他眼里多么重要。 当然,活到这个年纪,他自然知晓不会那么简单,必然有代价,而且这个代价,自己似乎承受不起… 正如他所想,萧暮语淡淡一笑,双眼之中闪过一阵寒光。 “但是,你要毫无条件的听从我的命令,不仅是你,整个杨家都要为我所用,即便某些危机时刻,我让你死,你也要就地给我自杀,不能反抗!” 说完,萧暮语一甩手,十瓶小罐子出现在桌上。 “这是咒魂毒,说是毒,其实算是蛊的一种,服下之后,毒虫会钻入你的骨髓当中沉睡,但若是哪天你背叛了我,我会唤醒我身体中的母虫,你们骨髓中的蛊虫也会跟着苏醒,侵蚀你们的力量,释放毒里,倾刻之内,你们就会化为一摊脓水,对了,如果我身死,母虫也会苏醒,别想着害我!” 萧暮语紧紧盯着杨候景的眼睛,“若是同意,就让你的儿孙过来将这药服下,若是不同意,我转身就走去帮柳家,杨家三日之内必定灭族,别想太多,我就是在威胁你!当日你杨家和柳家,可还想夺我性命,没直接杀了你,算我仁慈了。” 杨候景死死盯着萧暮语的眼睛,沉声道“你就不怕我开护族大阵将你们一举击杀?” 护族大阵很强,天阶亦可一斗! 萧暮语轻蔑的冷哼一声,“你可以试试,你护族大阵虽强,但想击杀我们?天方夜谭!我们不死,你杨家必定灭门,我要做的事,并非你们杨家才可以做,柳家一样可以,柳家不干,那我也灭了柳家,大不了再扶持一个小势力,虽然麻烦,但比你们两家,都要让我放心。” 杨候景心中一颤,看向这个年轻人,有些恐惧。 这几个人表面上的实力或许只能说是一般,到若是真打起来,爆发力可以媲美两位天阶一位地阶,除非杨柳两家联手,否则哪里能击败他?他若不死,两家阴霾永远不会散去,甚至族中子弟一旦走出护族大阵的范围就会被击杀,他们可没有办法… 还有的选吗?杨候景看着面前的几瓶毒药,有些挣扎。 “你的目的是什么?”杨候景沙哑的问。 萧暮语扬扬下巴,指着桌上的瓷瓶。 不把命交给我就打算让我揭老底?想得太美! 杨候景咬咬牙,抓起一瓶瓷瓶,打开瓶口,将里边一枚拇指大小的丹药一口吞下,瞬间,杨候景感觉到腹中有一阵异样,片刻之后,后脊有些发痒,一瞬之后,其他感觉全无。 杨候景即便极力探查,也只能察觉到后脊有些异动,灵气无法排除。 杨候景叹息一口气,无奈的看向萧暮语,沙哑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萧暮语嘴角翘起,还是摇摇头,而后看向杨凯康等人。 杨候景顺间了然,大手一挥,对着杨候景沉声道“叫你二叔三叔,还有他们的儿子来。” 杨凯康听见了萧暮语跟爷爷的对话,知晓爷爷还是妥协了,这让他有些难受,杨家,已经落寞到用命换取生机的地步了吗? 虽然心中仿佛被一颗大石头噎住,杨凯康还是无奈点头,快速离开。 片刻后,杨家十多位后生赶到,都是杨候景嫡子嫡孙。 萧暮语看着这些人,嬉笑道“这么多人?可惜我的药就十份,让你三个儿子,和他们的长子出来。” 杨候景面试有些落寞,其他人更是一脸疑惑?这年轻人敢这么跟老爷子说话? 杨候景叹息一口气,“按他说的做。” 很快,人群中走出六人,杨凯康也在其中,剩下还有六人,都是跟杨凯康同辈的后生。 萧暮语端详着那六个后生,灵气扫过,挑选出了三位最有天资的人,让他们也跟着站出来。 原本桌上有十瓶瓷罐,其中一瓶杨候景吃了,还剩九瓶。 萧暮语一把扫过,九瓶瓷罐飞出,人手一瓶。 “吃了。”萧暮语对他们杨杨下巴。 出了杨凯康和他父亲外,其他人都是满脸的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杨候景落寞道“听他的,吃了。” 这些人虽然不清楚,但既然老爷子都吩咐了,只能乖乖照办,开了瓶封,一口吞下,就连杨凯康也是一脸不轻易的吃下药丸。 萧暮语心满意足的点点头。 杨候景大手一甩,喃喃道“你们先出去。” 其他人一脸疑惑的转身出门,杨凯康和他父亲还想留在这,但也被杨候景赶了出去,他猜出了萧暮语的事可能很重要,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险。 很快,整个大堂就剩杨候景和萧暮语一行人。 杨候景沙哑道“现如今杨家命脉掌握在你手里,我们一死,杨家将不复存在,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萧暮语淡淡点头,双眼闪过一阵寒光,“我想做的很简单,屠龙!庙堂的龙!” 杨候景双眼蒙的一缩。 庙堂的龙还能有谁?天子!当今女帝马嘉佳! 杨候景惶恐道道:“你是何人?” 萧暮语嘴角上扬,帝王心经暗暗发动,一阵天地威压逼迫而下,犹如天子巡视,万物拜服。 “大炎太子,萧暮语!” 许久之后,两方将所有事宜谈完,萧暮语等人出门,杨候景依旧坐在大堂之内,只不过脸色苍白,感觉整个人苍老了许多。 他已经把整个杨家搭上去了,成了,不朽功臣,败了千古骂名。 262章 城主 岳明城隶属于诸侯‘莫’国,也不知道这位诸侯王是聪明的跟大璃示弱,还是真就不善于国策,整个诸侯国万分贫瘠,无论军备还是军人,都是老物件,简单的说,都是一群老弱病残,战力低下,仅存的三千铁骑,那些马匹披上战甲走两步都得气喘吁吁,更别说扛着个人战斗了,一场冲击下来,基本十不存一。 岳明城守军仅仅只有九千人,八千步兵,一千骑兵,这等战斗力,让全盛时期的严承希过来,压根不用使出开山剑,仅仅开海就能将这城攻破。 在各大城中,算是最薄弱的一个层次了。 岳明城的城主名叫越程曦,名字儒雅,但却是十足的胖子,城中大小事务一概不管,喜好斗蛐蛐。 此刻正趴在地上,拿着一根新摘的茅草,挑逗着精心喂养,打败了数百只蛐蛐的蛐蛐王,肥腻脸上嬉笑不断,好不快哉。 装饰豪华的拱门走进一人,没有任何通报就来到城主府的后花园,显然地位尊崇。 那人身材瘦小,穿着并不奢华的灰色长衫,走到肥胖城主的身后,看着他斗蛐蛐的模样,不由的邹起眉头,头顶有些阴霾。 他叫程光武,是大璃皇室派来的,说是帮助各个诸侯城主管理辖区事物,其实就是过来监视这些人有没有忤逆之心,自从大炎灭亡了之后,他就被派到岳明城,跟随这城主,本想着观察他,结果没想到,自己刚上任,城主越程曦直接将城中大小事务一概扔给了他,终日抱着蛐蛐不断玩耍。 程光武觉得他就是个傻子,赶紧跟上边汇报了,把自己撤走行了,这样的人能生反心,他程光武一万个不相信。 但上边的人迟迟不同意,一拖再拖,五年便过去了。 五年里,程光武一直跟着这个城主,但越是深入,越觉得恐惧,这死胖子看起来傻憨憨的,但城中似乎什么东西都瞒不过他的法眼! 刚开始两年,程光武有些贪心,城中各处都暗中捞了几笔,这胖子没说什么,当时程光武想着,这城主可能都不知道,毕竟自己的吃相不错,知道的人也少。 后来程光武的手伸到了军营当中,克扣了这九千士兵的一些钱财,他自认为做的很隐秘。 结果当天晚上,胖子城主就请他去城主府中吃了一顿晚饭。 刚开始程光武并不觉得奇怪,平常这城主也会邀请一些好友同僚一起吃东西斗蛐蛐,很常见的事情。 但进了城主府之后,程光武有些不安,因为今日城主只邀请了他一个人,再联想到自己暗中偷了不少的军备银两,感觉有些恐慌。 虽然明面上他是派来监视城主的,但无论是对内对外,他其实都是城主的下属,这些年贪的东西被查出来,城主有权先斩后奏,证据摆在那,即便上边的人来查了,也只能狠狠的说一声‘该!’。 饭桌上,城主显得很热情,不断给他添菜,一个劲的问家长里短,还问了膝下的女儿有没有中意的人,他也有一个没娶老婆的儿子,要不要结个秦晋之好啥的,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 但程光武哪里还听得进去?嗯嗯啊啊的回应。 酒足饭饱之后,城主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怀中掏出巴掌大小的蛐蛐笼子,一个劲的说道:“哎呦,这小祖宗差点忘了喂了,可别饿坏了,不然我可没得玩了。” 说着,拿起一根筷子,沾了一颗米饭,又撕了一小块肉沾在木块上边,然后伸进蛐蛐笼子里,一个劲的让那小蛐蛐吃。 同时还不忘打趣的说道:“这蛐蛐我养了挺久,感觉都有感情了,这玩意啊,刚收的时候凶狠得要命,不过熟络了也就听话了,关键是好养,给什么都吃,米啊肉啊,能入嘴的都不放过,也没事,咱家虽然不富裕,但还真不缺这点,只要它不撑死,随便吃,无所谓,我巴不得他多吃点,好给我再打败几只蛐蛐。” 程光武当时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这城主,好像话里有话啊。 城主没有理会他,自顾的说道:“其实吧,能吃是福,看着它吃,咱也高兴,但坏就坏在,真就什么都吃,你瞧,这米肉啃完了,一不留神就啃着木筷了,这木头玩意能吃吗?满嘴的木屑,啃坏了筷子,我还怎么喂它?外边好东西还那么多,我能少它这点?关键是它还不知道,这木筷也啃得欢腾。” 说着,城主还特意举起蛐蛐笼子给程光武看了一眼,里边那只硕大的蛐蛐果真抱着木块啃得欢腾,由于体型巨大,足足有两根拇指大小,力道十足,没两下就把木块啃得尖锐,少了一截。 城主看那模样,叹息一声,“真是什么都吃,也不怕撑死。” 说完,程光武就瞧见了城主拿着手中木筷,狠狠对着蛐蛐一戳,那蛐蛐的肚子瞬间被压扁,肥胖的肚子里流出一堆恶心的东西。 程光武两只眼睛睁的硕大,盯着蛐蛐笼里惨死的蛐蛐,感觉后背拔凉。 城主无奈的幽幽叹息一声,“这蛐蛐珍贵,吃了脏东西就会拉肚,你说治人拉肚的药有大把,但治蛐蛐的,我找遍全城也讨不到一封药方,它一拉肚,那也就活不成了与其让它病死,还不如我解决了,正好,它肥,养下一只蛐蛐刚刚好。” 说完,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笼子,那笼子里边有一只活蹦乱跳的蛐蛐。 两个小笼子一对接,抽出中间阀门,那只活着的蛐蛐二话不说直接扑到原来那只蛐蛐的尸体上,大快朵颐。 城主看着新蛐蛐吃得开心的模样,油光的脸上又露出笑容,“你瞧,这新来的吃得可开心了,指定又能帮我打败几只蛐蛐呢。” 说着,抬起笑呵呵的脑袋,看向程光武。 程光武瞧着城主的笑容,再看看小笼子里边蚕食的蛐蛐,不寒而栗,浑身哆嗦,有些哭腔的道:“我明白了,我再也不敢了。” 城主一怔,油腻的手掌挠挠脑袋,“明白啥了?我不是一直在说蛐蛐吗?” 程光武不说话了,这是在说蛐蛐吗?这是在说我呢! 程光武明白了,这胖子城主傻?他要是傻,天底下就没几个聪明人了!这些年,他什么都知道,包括自己吃了那么多,他也都知道,其他的他不说,但动军备,真的是触动到他的底线了…… 或许这城主没说,但程光武明白了,他想要杀自己真的很简单,自己死了,朝廷那边还能找城主麻烦?若是下来查一番,指定能查到自己吃了不该吃的,活该死!大不了就换一个人,朝廷可不缺这点人! 此时,程光武看着这城主斗蛐蛐的模样,真的不敢在小觑这个明显又大了一圈的大胖子了… “城主,阳山镇的皇承恩被人带走了。” 程光武屈伸作辑的说道。 虽然城中大小事务全都扔给了他,但皇承恩毕竟是前朝大将,这种重要的事,还是要跟这为城主说一声的,即便他很可能已经知道了。 正在斗蛐蛐的城主不知道是真的不懂这件事,还是故弄玄虚,愣了一下,脑袋想了许久才嘟囔着说道:“皇承恩?前朝兵部尚书的那个皇承恩?” 程光武点点头,“正是此人,城主打算怎么做?围堵截杀?还是放任离开?” 城主努努嘴,“关我什么事,城里的东西,你解决就好了,什么政务,能有我养蛐蛐重要?” 程光武蹙眉,“大人,关键是带走他的人……” 程光武的话还没说完,城主直接打断道:“你别说,我也懒得问,你自己解决就行,待会约了人斗蛐蛐,现在可得好好练练我的大宝贝才行。”说完,继续拿着茅草趴在地上挑逗蛐蛐王。 程光武眉头紧锁,许久之后叹息一声,幽幽后撤。 待得程光武走后,城主瞥了眼身后的拱门,无奈的苦笑一声,自言自语的说道:“养了五年,总算是派上用场了。那玩意我可惹不起,截杀皇承恩,就是截杀了他,得罪官渡,人家就算大军没法过来,雇几个武林高手过来也是雇得起的,想灭了岳明城,简直是轻而易举,我可不敢动。但不截杀,皇家那边知道了,肯定勃然大怒,本来这女帝就想将所有诸侯国收回手上,我要是下令不堵截,保准被人参一本,弄个通敌的罪名,然后子虚乌有的把我跟大莫诸侯王联系在一起,泼大莫诸侯王一脸脏水,小事化大的逼大莫王送出诸侯的位置,只要我下令,无论截杀与否,都没好下场,这种头疼玩意,还是你自己想吧,吃了五年,该有些代价了。” 说完,肥胖城主轻笑一声,转头继续看着自己的蛐蛐,至于程光武会不会派兵出去截杀萧暮语一行人,是想得罪大炎还是得罪大璃,关他屁事?他只是一个只会斗蛐蛐,权力被程光武架空的傀儡城主罢了,嘿嘿。 263章 出来挨打啦 杨家大厅内 杨家嫡系和萧暮语等人围坐在饭桌前,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物,无论样式还是口味都精美无比。 但除了萧暮语一伙人之外,其他杨家嫡系极少动筷子。 现如今这些杨家嫡系也清楚了,自己的性命跟整个杨家联系在了一起,被那个啃着一大块烤肉吃的憨傻的年轻人握在手中,只要念头一起,整个杨家嫡系顷刻覆灭,没了嫡系的杨家,不日之内也就分崩离析。 杨家老祖宗杨侯景坐在主坐上,拿起筷子夹起孙儿给他递上来的上好灵兽肉,只是一口下去,这鲜美无比的灵兽肉却没什么味道,味同嚼蜡。 萧暮语撇了一眼,瞧见整个杨家兴致都不高,这可不行,日后他在这里的部署不算重要,但要做的事可不寻常,这种态度办事,萧暮语觉着八成会出事,当即轻哼一声,停下忙活的嘴。 “你们一个个怎么跟死了爹似的,又不是让你们现在就死,即便到最后,死不死都不一定,我已经传信出去了,一两个月之内就会有人过来交接,大把钱财给你们挥霍,只要按我说的做,两年之内你们想推翻了城主府,自己当城主都没问题,五年内,杨家保准挤进帮派榜前三十,只要你们贡献够大,我自然不会启动毒药,只要你们让我觉得有用,我不但不会害你们,紧要关头我还会出手相救。” 萧暮语的话说完,大殿内一片寂静,没人吭声,这些杨家嫡系不是看着萧暮语面容复杂,就是沉默的盯着桌上碗筷。 萧暮语翻翻白眼,心中微微叹气,“真他娘的不给好处还真笑不起来了是吧。” 君王之道讲究恩威并济,萧暮语之前逼迫杨家嫡系服下毒药,那就是威,至于恩,现如今只是口头说说,并没有实际的好处。 若是平日,见不到好处的杨侯景自然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把毒药吃下去,只是奈何萧暮语威胁他,若是不吃,转身就去帮柳家。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怎么办?本来现如今杨家就没落,隐隐要被柳家吃了,若是再不同意萧暮语的话,杨家三日之内真可能就要灭族。 萧暮语站起身子,拍了拍身旁直接盘坐在饭桌上,抱着一大块肉朵颐的小慕容,“丫头,别吃了,跟我走。” 众人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包括小慕容也是抬起脑袋,愣愣问道:“去哪?” 萧暮语一脸轻蔑,“灭了柳家!” 场内杨家嫡系双眼一亮,现如今压在他们头上的不是萧暮语的毒药,这玩意要爆发也是很久之后,柳家才是现如今的燃眉之急! 小慕容努努嘴,有些不爽的喃喃道:“又打架,不吃饱怎么有力气打啊。” 话虽如此,她还是扔下手中的肉,往身上胡乱擦了擦油腻的小手,跳上萧暮语肩膀。 趴在地上啃食着一块骨头的小嗷听见了,也扔下了骨头,走到萧暮语身边。 老将皇承恩也站了起来,不过却被萧暮语按了下去,“老将军还是不要去了。” 皇承恩想了想,自己这黄阶上品的实力,好像还真参与不进这天人之斗当中。 萧暮语扫了一眼杨家的人,沉声道:“我会拖住柳家的护族大阵,至于你们,无论是闯进柳家大杀四方也好,去柳家的坊市争夺地盘也好,都无所谓,怎么开心怎么来。” 说完,从自己的椅子上捞起之前挂在上边的妖异长剑,大步走出杨家大厅。 杨家所有人怔怔看着萧暮语的背影,有些凌乱。 跟他们斗了将近百年的柳家,这年轻人说灭就灭的?这一对比,好像显得他们杨家很废啊…… 杨凯康吞了口口水,愣愣的看向主坐之上的杨侯景,“爷爷他们真能灭了柳家?” 杨侯景忌惮的瞥了眼坐在原地,始终没有吭声的皇承恩,没有说话。 他不清楚为何要让皇承恩留在杨家,为了保护他?还是想让他监视杨家嫡系的一举一动?亦或是当个人质,表明他会回来? 杨侯景不清楚,也没有多想,萧暮语之前的话说得很明白了,他会拖住柳家的护族大阵,至于想灭了柳家,还是想蚕食柳家的坊市,这些还得杨家自己做决定。 想到这里,杨侯景突然站起身来,沉声道:“召集族中所有子弟,玄阶以上的,跟我攻杀柳家大院,黄阶的,把柳家所有的坊市都给我抢了,柳家遭遇大患,所有人必定回防,那些坊市,不过是一个空壳子!” 杨侯景的话音落下,杨家一众子弟神采奕奕的站起来,大声吼道:“是!” 杨柳两家斗了将近百年,谁也奈何不了谁,此次杨家大患,本以为要被柳家灭门了,却因为萧暮语的介入,绝地求生般的反击,很可能战局会直接逆转! 与此同时,距离岳明城千里之外的一座小楼当中,以为长相冷峻的男子缓缓睁眼,大手一挥,楼阁大门轰的打开。 门外站着一位婀娜女郎,手上持着一封信封,踏步入楼,吟吟轻笑道:“柳家那老东西给你送信来了,怕是有什么难事。” 男子轻轻点头,打开信封看了一眼,上边只写了一个急字。 女郎瞧着信封上的字,笑道:“武千载,当年你不过只是走火入魔被柳城运助力顺了一口气罢了,何必要许下危急关头救他柳家一命的承诺?这些年杨家发展不小,光靠护族大阵都能抵抗一位天阶强者了,能让杨家有灭门之险的,至少也要两位天阶下品,或者一位天阶中品,这等强者,也能对你产生威胁了。” 名叫武千载的男子淡漠点头,“我知晓,但当年承诺以下,如今若是失信,比成江湖笑柄。” 女郎毫不在意的说道:“笑柄就笑柄,你还以为是十几年前的江湖呢?十几年前你是数一数二的天才,可这十几年来,黑马不断,天阶巅峰更是有上百人,天阶中品的你,已经快被江湖遗忘了!” 武千载淡淡点头,“我从未想争什么,这些年来,我欠的人情大多都还完了,此生也不想羽化飞升断绝人间联系,今日之后,我折剑退江湖,隐居乡下,也没几个有胆子的敢来对付一个退出江湖的天阶。” 女郎听到武千载说要退出江湖,双眼猛的一亮,“果真要退?!” 武千载看了女郎一眼,淡淡一笑:“你若不退,我也陪你闯江湖。” 女郎满脸笑意,“闯个锤子!” 武千载起身,从窗口飞跃而出,御剑疾驰,往岳明城方向冲去。 与此同时,岳明城中,从城主府走出来的程光武思量不断,许久之后还是咬牙,走向军营。 得罪大璃就得罪了吧,杀了皇承恩,擒了萧暮语,那就是天大功臣,只要大璃召自己回皇城,官渡大炎还能潜进皇城杀了他不成?! 想到这里,程光武咬咬牙,取出那枚放在城主府大堂上随意摆放的虎符,走到军营大喝道:“一千铁骑两千步军随我出发!” 整整三千人!天阶强者见了也要避让三分! 恰此时,萧暮语发动‘御剑’召唤出鎏金匕首,延伸三尺剑影摇摇升空,自己则站在剑影之上,若是眼力见差一些的人见了,还以为这就是地阶强者的御剑飞飞行。 小慕容此刻也长成极美女子的模样,驾驭木剑飞在萧暮语身边,好似一对江湖中人人炽热仰望的侠侣。 下边,小嗷满眼幽怨,它速度快,但…不会飞,那两个杀千刀的,也不带带我! 很快,两人一狼来到柳家,萧暮语两人飞在半空之中,小嗷则龇牙咧嘴的盯着大门的几个守卫,额头电光眼珠亮堂,只要萧暮语下令,它就会一冲而出,大杀四方! 萧暮语看着柳家,清淡一笑。 “柳家,出来挨打了!” 声音洪亮,响彻全城。 264章 战柳家 柳家家主柳城运突然从下方窜飞而出,御剑凌空望着萧暮语两人,眉头紧锁,沉声道:“尔等宵小,找死不成?!” 萧暮语咧嘴笑道:“此战,不分高下,只决生死。” 说完,萧暮语一剑斩出,开山剑意掠起,好似惊鸿闪过,恰巧此时明月正盛,银光闪出,好似明月惊鸿一瞥。 柳城运一张老脸面色微变,抬身跃起,飞剑凌空窜飞,落入其手中,同样一剑斩下,地阶上品的灵气不断奔涌而出。 柳城运的一剑,斩断萧暮语的剑气,余威不灭,朝着萧暮语劈砍而来。 萧暮语脸上依旧嬉笑,望着袭来剑意,毫无动作,似乎防守都不放手了。 下边,柳家子弟早就跑出各自房屋,抬头仰望,借着明亮月光,观摩自家老祖的战斗,瞧见老祖剑意斩断萧暮语的剑气,朝着萧暮语袭杀而去,再加上萧暮语不作抵挡,这些人都认为,萧暮语此番必死无疑,欢呼雀跃而起,有些有天赋的后辈,更是轻蔑的看着萧暮语,只觉得这小子实在不知天高地厚。 然而下一刻,这些人就住嘴了,只见萧暮语身旁的小慕容身躯一震,那道剑意瞬间被震为虚无。 柳城运一张老脸更是猛的变色,虽然他知道,这个小丫头很可能就是吸收了天地核心的人,当时小慕容出关之后,柳城运也只是跟她的武技‘草木皆兵’那些傀儡斗了一斗,并没有正面抗衡过,虽然猜测出小丫头已经晋级天阶,但其实一直没有赶证实,毕竟整个天下数万万人口,天际能有几人,百万人之中能冒出一个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但现如今小慕容灵气一漏,柳城运即便再疑惑,也不得不相信了,对小慕容的更加高涨,只要抓了这小丫头,将她炼化,自己绝对能挤入天阶! 柳城运对于天阶,已经快癫狂,其实这也可以立即,柳城运现如今其实已经大限将至,若是再不提升实力,恐怕命不久矣,其实他不怕死,活了那多年,早就看淡生死了,他怕的是柳家,是担心柳家的传承! 他三个儿子,没一个争气的,长孙还好一些,可实力微弱,威信不强,若是自己死了,长孙上位,那些不服他的柳家人恨不得把柳家捅个底朝天,杨家更是会趁此机会大肆扩张。 所以柳城运要晋级,要上天阶,也要灭了杨家,为孙儿扫清所有障碍,所有后顾之忧!也要给孙儿足够的准备时间,至少要让他晋升半步地阶自己才能杀手人寰! 想着,柳城运吼道:“柳家子弟,结阵!” 语落,下方人影闪动,大量柳家人从各自屋内跳跃而出,围聚成一座大阵的形状,而后灵光乍现,源源不断的灵气从这些人体内不断升腾冒出,缓缓流入柳城运的身体当中。 瞬间,柳城运的实力不断攀升,仅刹那,便已经提升到天阶修为,威压甚至强于小慕容。 萧暮语面色微变,此刻的他并没有引动吴算的留给他的灵丹,实力也只是玄阶中品而已,能够御剑飞行,也是使用了太阿宫剑锋中的‘御剑’式,天阶威压袭来,还是让他有些难受。 至于不使用吴算的灵丹,其实也是萧暮语在保留实力,吴算的灵丹并不是能够长久使用,爆发一次也有时间限制,顶多一个时辰,灵丹中的灵气就会耗尽,虽然这颗灵丹会自己吸收天地灵气补充,但耗尽一次之后,短时间内难以使用第二次。 小慕容跟柳城运的护族阵法拼斗,短时间内定然无法结出胜负,萧暮语想着危急时刻再使用灵丹的力量。 随着大阵凝聚完毕,实力已经飙升至天阶的柳城运朝着萧暮语二人凌空杀来。 小慕容请哼一声,脚下飞剑飞掠一圈入手,朝着柳城运的方向冲杀而去。 很快,两人便厮杀在其中。 萧暮语没有加入战场,而是控制着御剑式,御剑在半空中,看着战局细细思量。 柳城运能进阶天阶,不过是柳家的阵法所至,他顶多算是阵法当中的阵眼,下边大量柳家修士将灵气通过大阵传输给他,才能让他使出这么大的威力。 想着,萧暮语望向下边的人群。 也就是说,想要破坏这阵法其实也很简单,只要给那些人捣乱,或者直接干脆杀了就行了。 明白了这些的萧暮语当即对着小慕容摇声喊道:“丫头,你自己撑着,我去给你削弱他的力量。” 小慕容没有回应,此刻她跟柳城运战事焦作,你来我往的战斗,没时间让她回应萧暮语。 萧暮语也没有理会这些,控制着御剑式俯冲而下,从怀中掏出一些瓶瓶罐罐的东西,朝着柳家狠狠砸下。 瞬间,柳家阵法范围的地方浓四起,其中毒气萦绕。 实力看得过去的人倒是还可以支撑,但实力微弱的人嗅入毒气,当即昏迷,若是在毒烟当中待久了,甚至还会毒气攻心,就地死亡。 萧暮语本身的灵气就蕴含着大量毒药,自然无惧这些毒力,冲入人群当中,大杀四方。 而上边,正在跟小慕容颤抖的柳城运,灵气迅速下降,不是他消耗得多,而是下边柳家大阵提供的灵气变少了! 给他传输灵气的这些人,全都被毒气入侵,不得不分出心神排泄灵气,给柳城运提供的灵气自然变得十分稀少。 柳家地阶中品的大长老见状,眉头微蹙,此刻的他正在为柳城运传输灵气,但瞧见毒气入侵,不得不退出大阵,大喝一声,身上灵气震荡而出,化作一阵大风,直接将这些毒气吹散。 随着毒气浓烟散去,空气中很快弥漫出淡淡的血腥味。 这位大长老面色一变,连忙看去,只见地上躺了不少柳家子弟的尸体,手握长剑的萧暮语正在人群中窜行,每每停留,必定留下一具尸体。 大长老勃然大怒,大吼一声,“竖子安敢找死!”旋即狂冲而出,迎战萧暮语。 正在虐杀柳家子弟的萧暮语面色一变,地阶中品的威压冲来。 他并不想那么快调动吴算的灵丹,但想要对付地阶中品的强者呃,就必须要有大量的灵气支持,若是之前,他不怕,但此刻,他却没有。 供他快速回复灵气的元灵丹,在上次的拍卖会上就已经卖出了许多,此刻身上遗留的不过十几颗,根本不足以让他对付一位地阶中品。 就在萧暮语有些为难的时候,小嗷冲杀而来。 但柳家一位地阶下品的高手也从人群中掠出,拦住小嗷去路。 见状,萧暮语面色微沉,看了一眼半空,小慕容还在跟柳城运厮杀。 只不过少了两位地阶供应灵气,柳城运的实力已经下降至了寻常的天阶下品,灵气威势更是比小慕容弱上许多。 瞧见这一幕,萧暮语稍稍安心,若是如此,小慕容应该能很快取胜,自己只要拖住这个地阶中品即可。 这是,那位地阶中品已经来到萧暮语面前,举刀便砍。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不再迟疑,拔剑迎战。 265章 暗流涌动 萧暮语虽然没有元灵丹补给,但衣衫之下,却披着金锁黄铜甲,防御力极强,倒是不用分心抵挡攻击,借着大量的武技支持,倒是可以跟这位地阶中品颤抖一二。 不过心中却是忍不住的嘀咕道:“这杨家怎么还不来?千载难逢的机会,难不成就想这样错过了?” 萧暮语的话刚说完,柳家大么外忽然响起一阵厮杀,杨家的人终于赶到了! 柳家所有人,包括半空焦灼战斗的柳城运也是面色一变,瞧见了闯入柳家,大杀四方的杨侯景,面色阴沉,而后再看一眼正在跟自己对战的小慕容,沉声道:“那杨家当初也出手阻止你吸收天地核心,现如今他闯来了,你我先练手将他击杀,之后再决战可行?” 小慕容没有理会他,而是抽剑继续战斗。 柳城运眉头紧锁,再看一眼下方战事,当时醒悟,有些惶恐的道:“你们跟杨家达成合作了?” 小慕容依旧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强攻。 柳城运咬牙吼道:“杨家给了你们什么,我柳家也能给,我柳家现如今可比他们杨家强,只要你们不再插手此事,我保证,杨家给你们的酬劳,我们柳家,翻倍!” 小慕容努努嘴,“杨家把命交给了我们,你敢吗?” 柳城运面色一变,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小慕容的长剑已经袭来。 下方,杨厚成自己凌空漂浮而起,手握长剑帮助小慕容打压柳城运。 而杨家的两位地阶强者,也分别融入了小慕容跟小嗷的战场当中。 柳家那些黄阶不要命的抵挡在阵法外围,防止杨家的人杀入大阵,打乱阵法,所有人都知道,若是阵法被破,柳家就真的要败了。 原本对付一个小慕容就已经力不从心的柳城运,此刻再面对杨侯景这个地阶上品的高手,更是感觉心有余而力不足,即便有数十位玄阶强者的灵气灌输,也是节节败退。 就在柳城运感觉要支撑不下去之时,天边忽然传来一阵破风声,天阶中品的威压随着风声逐渐逼近。 “柳兄,我没来晚吧。” 武千载收到密信之后就马不停蹄的赶来,跨越千百里,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赶来,已经是尽力了。 杨厚成面色一变,那股天阶中品的威压,让他这个地阶上品的暮年老者感到深深的忌惮。 而柳城运却是欣喜一笑,“来的正是时候,武老弟,快,帮我擒住这个小丫头,他吸收了天地核心,若是我能将她炼化,必然能晋升天阶,到时候,整个柳家都不会忘记你今日的大恩大德!” 杨侯景面色一变,看向柳城运的眼神之中,浮现出阵阵的不可思议,这老东西,过分了吧! 炼化活人,那是要遗臭万年的!这样的人,基本不能再称人,已经走火入魔了!人神共愤,不但要遭天谴,江湖武林和庙堂都所不容! 小慕容面色有些阴沉,被人当面说出要把自己给炼化了,她心中怒火很大,但却十分忌惮赶来的武千载,天阶中品,很强! 武千载眉头紧锁,沉声道:“柳兄,何必如此,若是她侵了你柳家,杀了便杀了,炼化了她,能让你晋升天阶又能如何,必然会遭天谴,五年内必定暴毙。” 柳城运面色露出癫狂,“暴毙便暴毙,我若是进入天阶,必然能吞灭柳家,附近一些三流势力来朝,我柳家实力必然大涨,我长孙借着这机会,也能进入地阶,届时,柳家强盛,我死了又如何?一切为了柳家!” 武千载还是想出生阻拦,但柳城运却打断他:“武老弟只管帮我擒了她,其他的不用再理会,只要你擒住她,你我诸事便能了却,你武千载,再不欠我柳城运!” 武千载沉吟两声,却是不再说话,长叹一声,双眼望向小慕容,眼神中有几分歉意。 小慕容忌惮的举起长剑。 这个武千载,很危险。 柳城运借此机会,冲杀而上,武千载也跟着迎合飞掠而出。 两面夹击,小慕容眉头紧锁,身旁的杨侯景更是面如石灰,只觉得此战比败了,天阶中品,太强了! 就在武千载即将冲到小慕容面前之时,下方一道灵光闪烁,霎时间,萧暮语的身影已经凌空漂浮在了武千载面前。 武千载眉头紧锁,止住身形,盯着萧暮语大量两眼,喃喃声道:“靠着秘法突破地阶上品,甚至已经快半步天阶了,只不过徒有其形未得其意,打不过我的,离去吧。” 武千载已经决心,此战结束之后,碎剑退江湖,不想再招惹那么多恩恩怨怨,也不想再多杀一个人了。 萧暮语咧嘴一笑,对武千载的善意并不领情,对着下慕容沉声大吼道:“我拖住他,快点解决柳城运,解决了他,再来帮我!” 光靠小慕容跟杨侯景,根本无法抵挡武千载和柳城运的联手,即便萧暮语前俩,顶多也是打个平手罢了。 但萧暮语能够发挥巅峰实力的时间,仅仅只有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吴算的灵丹威力散去,他们一样会败落。 萧暮语无奈,只能铤而走险,自己一个人尽力拖出武千载,小慕容跟杨侯景迅速将柳城运打败,到时候再过来帮助萧暮语,三打一,绝对足够了! 武千载蹙眉,刚想再声说话,但一阵烟雾已经弥漫而来。 武千载眉头缩了缩,大手一挥,烟雾迅速散去。 萧暮语见状,并不诧异,轻声笑道:“不愧是天阶强者,我的毒气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散去了。” 武千载一怔,“毒修?” 萧暮语淡淡点头,“算是吧。” 武千载长叹一声,“邪门歪道终究入不得正统,还是提升自己实力重要写,什么毒粉毒烟,在绝对的强者面前,不过是挑梁小丑罢了。” 萧暮语轻笑一声,“是吗?” 说完狠狠跃起,急速向高空中飞驰。 武千载眉头紧锁,抬头张望而去。 只不过这一抬头,嘴巴不自觉的打开一个小缝。 急速上升的萧暮语低头看了一眼,对着柳城运戏谑一笑。 武千载稍稍一怔,但面色旋即突变,刚想做防御,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柄隐去自身光芒的鎏金匕首,此刻将一枚小指头般大小的丹药,狠狠弹入武千载的嘴巴当中,入口即化,毒药迅速朝着五脏六腑扩散而去。 武千载波澜大怒,分心堵住毒气扩撒,同时看着缓缓下降的萧暮语,怒不可遏。 萧暮语轻笑一声,“有时候,邪门歪道也可以扭转战局!” 说完,一剑掠出。 246章 皇承恩危机 萧暮语剑气斩出,武千载不过稍稍一震,剑气轰然散去,天阶中品,实力可见一斑。 武千载稍稍感应体中毒气,轻蔑一笑,“你这毒气对我可造不成伤害,只要我调养半个时辰就能破解,比起几十年前的毒宗长老,差得太多。” 武千载当初可是跟毒宗对战过的,对于毒宗的威力,还是十分清楚,萧暮语在炼制毒药方面,的确差得太远,这毒无法对他造成直接伤害,只不过遏制了体内灵气的运作罢了,稍稍调养就能将毒力排出。 萧暮语也不在意,他目前能炼制的毒药,大多数都是对抗地阶的,想要对付天阶,还是差了一些。 “能让你稍稍分心控制遏制毒药发作就行,又不是想打败你,拖住你就好。” 萧暮语也不是没有自知之明,虽然使用了吴算的灵丹能让他晋升地阶巅峰,再靠毒药能战寻常的天阶下品,但这武千载可是天阶中品的。 在天阶这种实力位于顶峰的强者,这一小小的品序却是天壤之别。 萧暮语当初打败了杨家和柳家的联手,但还没自负到觉得自己能跟天阶中品强者一战的地步,甚至强一点的天阶下品都无法战胜。 武千载淡淡一笑,也不再管正被围攻的柳城运。 他只不过是欠了柳城运一个人情,现如今过来还罢了,现如今出手,已经难得,若是再晚一些时间,自己碎剑隐居了,这江湖琐事,也就不会再插手。 他们这种江湖人,最看重的就是承诺和人情,至少在决定隐居之前,还是十分看重的,再说了。 再说了,别看杨家在巅峰高手层次上占据了下风,但下边玄阶的对战,杨家可是大胜的,柳家玄阶子弟要维持大阵,两位地阶皆被杨家的人拖住,靠着一群黄阶的柳家人用命抵挡杨家玄阶的进攻,此战之后,无论谁胜谁败,柳家必然受到重创。 武千载也不再管这些,长剑出鞘,对着萧暮语冲杀而去,此刻灵气被压制,他的实力还能维持在天阶下品巅峰状态,对付萧暮语,也并非一刀就能解决的。 萧暮语面对武千载的进攻,萧暮语不敢有半点大意,灵气轰发而出,偶尔进攻两下,但大部分都是在闪躲。 而此时,杨家大院被大军围困,一千铁骑两千步兵,威严肃穆,将整个杨家围得水泄不通。 杨家两个守门人见到如此阵仗,吓得颤栗不止,家族中现如今能说上话的基本都出去战斗了,现如今的杨家,只是一个空壳,连护族大阵都无法开启,若是这三千铁骑进攻,杨家可没法抵挡。 大军当中走出一人,正是那个明面上架空了城主的程光武,此时的程光武身披轻甲,双眼肃穆的望向那两个守门人,沉声道:“交出皇承恩,绕你们杨家不死,若是继续窝藏,判你们收拢大炎逆贼之责,与逆贼同罪!” 两个守门人面色大变,其中一个嘟嘟索索的说道:“什么皇承恩,我杨家没有这号人!” 程光武轻蔑一笑,“你不知道,但自然有人知晓,把你们家主给叫出来!” 两个守门的修士眉头紧锁,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跑入大院,其中一个死死站在大门守着。 程光武也没有急着进攻,来之前他已经了解过了,此刻柳家正发生大战,杨家大部分人都过去参战了,杨家只不过是一个空壳,只要威逼得狠一些,自然会有恐惧之人把皇承恩给交出来。 那个跑进杨家大院的守门人没有通报任何人,而是走道角落,搬开一株盆栽,露出一条结了蜘蛛网,许久不用的漆黑地道。 守门人咬咬牙,钻了进去,走了许久,从一座空旷的小院中爬了出来,出门,望了眼被大军围困的杨家,满脸焦急,连忙拔腿跑向柳家。 片刻后,杨家一位地阶下品的嫡系此刻正跟着小嗷,打压一位柳家的地阶下品,瞧见有杨家守门人冲出人群,面色微变,一掌轰开柳家那位地阶下品的强者,让小嗷暂时独自应对,而自己则跑到那守门人的身旁。 守门修士上气不接下气,但还是喘着声,将事情说了出来。 “城主府的人带着三千士兵围攻杨家,让我们交出皇承恩!” 杨家地阶下品修士,名叫杨厚的中年人眉头紧锁,“只交出皇承恩?” 杨厚也是杨家嫡系,自然知晓萧暮语的身份,当然,同样知道皇承恩的嫡系,只不过城主府的意思,似乎只要皇承恩而已,难道萧暮语不比皇承恩金贵? 守门修士点点头,“只说要皇承恩。” 杨厚低头思量一会,旋即明了,城主府似乎也不太敢招惹了萧暮语啊。 不过也正常,若是岳明城的直系长官是大璃皇室,自然会叫嚣要萧暮语,但这岳明城却只是一个诸侯国的小城,可得罪不起官渡,若是在这把人抓了,官渡那边有一万种办法把岳明城屠尽。 思量着,杨厚瞥了眼后边正在对战柳家地阶修士的小嗷,瞧见它还能拖延,稍稍安心,而自己则是御剑而起。 虽然不需要交出萧暮语,但皇承恩也是萧暮语带来的人,要不要交出去,还得问问杨家家主和萧暮语二人的决定。 其实杨厚的推断并不是很正确,程光武算起来也不是诸侯国的人,而是直属大璃皇室,可即便如此,他敢抓萧暮语? 若萧暮语无依无靠,抓了他能得那么多的赏赐,只要露头,绝对会有大军围剿,他身后站着大炎遗孤,谁敢抓他? 若是隐秘的抓了还好,但光明正大的抓,真当官渡那边的人好欺负?谁抓了萧暮语,或者杀了萧暮语,参与的人就要做好被屠灭满门的准备,若是没有万全之策,谁又敢出手? 官渡那位可是妥妥的王叔!不仅如此,萧暮语还是整个大炎复国的希望,即便是大璃也不敢光明正大的杀了他,否者整个官渡动怒,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攻杀过来,大璃也不好受。 如果西凉赵岩和北地广景明借此机会,以护驾的名义大举入侵,大璃可抵挡不了三方合围。 所以,真正想杀萧暮语的不是大璃,而是广景明跟赵岩,他们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让大璃杀了萧暮语,引怒大炎的机会,好让他们在战乱当中,分一杯羹! 不过这两位也不会那么快出手,他们都是能忍的人,赵岩不用说,当初在皇城装纨绔装了三年,装到他爹给他请了一个世袭罔替,装到返回西凉执掌大军。 北地节度使忍得更深,在军队当中唯唯诺诺,甚至让大璃先帝马腾放心将大军虎符交给他,趁着西凉赵毅准备回归的时候,才决定跟大璃讨要一个诸侯王的位置,虽然大璃给的是一个节度使的称号,但其实也差不多了,总而言之,这位也能忍。 他们也不会草率的动萧暮语,现如今萧暮语还有机会,还有回到官渡执掌大军的机会。 他们要是装成大璃杀了萧暮语,当然可以引起大炎的怒火,但万一东窗事发,被大炎发现,到时候可就不是看大炎跟大璃打,自己分一杯羹了,而是大炎进攻自己,然后被大璃这黄雀一口吞了。 267章 明龙镜出手 杨厚飞到杨侯景身边,此刻杨侯景跟小慕容联手,将柳城运打入绝对下风,只要不出一会,柳城运必定灭亡。 杨厚插手进去,三方合围,柳城运更是雪上加霜。 杨厚趁着空闲时间,对着杨侯景沉声道:“家主,城主府派出三千人包围了杨家,让我们交出皇承恩。” 杨侯景面色一变,转头望向正在逃窜的萧暮语。 皇承恩可是萧暮语的人,也只是萧暮语的手下,可不敢轻易做出决定。 杨厚并没有压腔,这话萧暮语也知晓了,防御着武千载的攻势,分神吼道:“不能交!” 萧暮语召集黄承恩的事,并非隐秘进行,而是光明正大的招收,若是交出皇承恩,天下人如何看他?卖了手下求全?到时候谁还敢入他萧暮语的阵营? 杨侯景也知晓其中利害关系,但三千大军包围杨家,若是进攻而来,杨家必定灭门! 萧暮语沉声道:“告诉还在杨家的人,给我拖!” 说话同时,极力躲过了武千载的一刀,虽然没能砍中,但刀气却席卷全身,痛苦的喷出一口鲜血。 杨侯景眉头紧锁。 拖?如何拖?三千大军啊,寻常天阶遇见了摇摇暂避锋芒,若是强攻杨家,现如今的杨家可没法抵挡。 杨侯景撇向身旁的杨厚,沉声道:“让下人把皇承恩带入密道当中,尽量拖延大军,若是无法拖了,就让他们进去搜!” 杨厚点点头,转身下去安排。 杨侯景面色阴沉,撇向身旁正在死死进攻的小慕容,沉声道:“姑娘,你我尽快斩杀柳城运,只要柳城运一死,武千载也就退了,到时候再回去解决城中三千大军的事情。” 小慕容努努嘴,“你的意思是说我在偷懒洛?” 小慕容说完,用力斩出一刀,却被柳城运抵挡了下来。 天阶,哪里有那么好杀? 另一边,萧暮语跟武千载对战,根本没有进攻的机会,借着金锁黄铜甲死死支撑,被动挨打的份! 至于下边倒是节节胜利,杨家数十位玄阶修士斩杀了大量柳家黄阶。 至于柳家的玄阶,还在维持阵法,根本无力分心,被黄阶用命死死护着。 柳家地阶下品正被杨厚跟小慕容合围,也是节节败退。 杨柳两家的地阶中品打的焦作,你来我往,一时间难以分出胜负。 此刻,岳明城一家客栈二楼的某个房间当中,窗户敞开,两道道人影站在窗户边上,看着柳家的方向,沉吟不断。 片刻后,一身黑衣的老者闪进门中,对着窗口中肃穆的明龙镜沉声道:“殿下,城主府三千大军围困杨家,要让杨家交出皇承恩,虽然杨家已经把皇承恩安排进密道当中躲避,但若是被搜家,必定能发现密道,到时候即便皇承恩从密道中逃出,三千大军搜不到人,可能会封城,然后召集城中护城卫一起搜索,皇承恩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 明龙镜点点头,望着空中萧暮语跟武千载的战况,轻问道:“那场大战,你说谁会赢?” 站在他身旁的白衣老者回答道:“若是拖下去,萧暮语这边赢的几率很大,或者说必定会赢,但现如今的局面,萧暮语恐怕会去保护皇承恩,到时候武千载跟杨侯景联手,可能会扭转战局。” 明龙镜轻声一笑,问道:“你说此刻我们若是出手帮助萧暮语,会不会博得他的好感,让他帮助我们星月国皇室?” 白衣老者沉吟一声,片刻后点头,“会,但此刻出手,可能也会惹怒大璃皇室,导致大璃皇室支持董丞相一派,得不偿失。” 明龙镜点点头。 这时候,黑衣老者沉声问道:“殿下为何非要拉拢这个萧暮语?难不成他一个萧暮语还能扭转我星月国的局势不成?” 明龙镜摇摇头,苦涩一笑:“现如今还有谁肯帮我们?” 星月国皇室情况危急,不仅星月国境内人尽皆知,即便邻国大多数人也知晓一二,这种情况,谁会帮他们? 黑衣老者咬咬牙,有些倔强的说道:“大璃的天下第二邪安顺,他一直跟阳延不和,阳延被皇室封了天下第一,还拒绝了帮助我们的请求,若是找到邪安顺,告知他阳延选择董家,邪安顺必定会选择帮助我们,到时候我们再给他一个星月国天下第一的名号,他必定会帮助我们!” 天下第二邪安顺,天下第一阳延,这两位死对头,斗了几十年,而且虽然有第一第二之称,但这排名却只是庙堂马嘉佳给的,江湖人认的,还是两人并列第二,毕竟打了几十年,这两人可从未分出个胜负。 明龙镜摇摇头,苦涩笑道:“且不说随遇而安的邪安顺难以找到,即便找到了他也未必会帮我们,再说了,封他星月国天下第一的名号,让一个异国人当星月国的天下第一,那星月国的武林未免也太掉价了,恐怕武林中人有所不满,董丞相可能会借此机会,拉拢大批武林中人,一样得不偿失。” 说着,明龙镜顿了顿,长叹一声道:“而且,我觉得萧暮语真有可能会帮我们扭转乾坤。” 说完,明龙镜深吸一口气,身上气场变幻,转身正对两位老者,沉声下令道:“黑老,你去杨家,保皇承恩周全,白老,你去帮助萧暮语,击败武千载。” 两位老者面色大变,白衣老者沉声道:“殿下,我们出手,被大璃皇室知晓了,得不偿失啊!” 星月国此刻皇室本就卑微,若是大璃支持董丞相一派,有了大璃的帮助,董丞相信心大增,必定会篡位。 明龙镜淡淡一笑,“那不让大璃知道不就行了?你们二位,退下黑白长袍,换上便装带上斗笠,化身一个正好路过,蹭受惠于大炎的强者不就行了?” 黑白无常两位老者多年未露面,一直在保护星月国皇室,若是退下衣衫,认识他们的人还真不多。 黑衣老者还是有些担心,沉声发问:“殿下,我们二人都走了,您的安危……” 两人本就是明龙镜的护道者,此刻离开,若是明龙镜遭遇危机,他们可担待不起。 明龙镜轻轻一笑,“此刻这城中,谁还有能力杀我?” 明龙镜,也是一代天才,虽然玄阶,但战地阶一样可以! 两位老者还是有些犹豫。 明龙镜沉声大喝道:“快去,这是命令!” 两位老者互相对视一眼,叹息一口气,退下衣衫跳窗而出,飞奔在黑夜当中,随便捡了两只斗笠,带在头上,分开行动。 明龙镜站在窗前,深吸一口气,望向柳家大战的方向,轻轻一笑。 “萧暮语,我把赌注都压在你身上了,可被让我失望啊!” 268章 生死关头 刚才杨厚跟杨侯景的对话,同样被柳城运听在耳朵里,而且从萧暮语的话来看,他们必然要回去救皇承恩,只要武千载斩杀萧暮语过来帮他,即便无法迅速打败小丫头跟杨侯景的联手,但也不至于落入下风,只要时间一道,他们必定要撤回去救皇承恩。 脑中迅速想到这些,柳城运连忙看向萧暮语那边,沉声吼道:“武千载,你再不出力,老夫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借助护族大阵之后,同样达到天阶的柳城运怎会不知武千载这是在放水?否则凭借他天阶中品的修为,对付一个借助外力还达不到天阶的小子,怎么可能需要那么长的时间? 武千载撇了眼柳城运,努努嘴道,而后深吸一口气,再望向萧暮语,神色不复之前的轻浮,双眼之中浮现肃穆,身躯一震,不再有所保留,举起长剑,对着萧暮语冲杀而来。 原本就被压着打,只能四处逃窜的萧暮语面容惶恐的一变,刚想继续躲闪。 但另一头的武千载哪里肯给他这个机会,手掌旋转一握,一股强悍的灵气在萧暮语四周凝聚成壁垒,生生将萧暮语禁锢在其中,长剑威势更盛,朝萧暮语扎来。 萧无法逃脱禁锢的萧暮语满脸惶恐,那一剑之上,他感应到了浓烈的危险气息,若是扎在自己身上,怕是要直接命陨于此。 陡然间,萧暮语双眼闪过一阵狠烈,迅速从怀中取出大量毒药。 先前就被毒药坑了一手的武千载眉头一皱,生怕又着了萧暮语的道,故此速度减缓了不少。 而萧暮语便趁着这个机会,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一股脑将这些毒药全部灌进嘴中。 武千载一怔,这是打算放弃抵抗,想要毒死自己了? 然而下一刻,武千载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萧暮语收了长剑,手凝剑指,两指呈现紫黑之色,远远不断的灵气灌输其中,然而并不是争强剑指的威力,而是在削弱剑指的毒力! 萧暮语吞下的那些毒药的药力,被他凝聚在剑指之上,若不用大量的灵气融汇进入,稀释药力,萧暮语整只手臂都要报废。 而且那么多毒药,萧暮语也不可能说全部都能驱赶到毒指之上,还有大量的毒药不受控制,在萧暮语体内肆虐。 萧暮语面色煞白,双目却死死盯着武千载,剑指举起,黑色煞气在其中萦绕。 武千载有些忌惮的看着萧暮语的剑指,他在上边,同样感受到了不小的危险。 萧暮语不管其他,大喝一声,“一指出,万毒随!” 语洛,剑指狠狠戳出。 武千载不敢再有半点轻视,手中长剑暗中加大力道,狠狠扎出。 剑尖和毒指相撞,肆虐的飓风席卷而出,清纯的灵气和肆虐的毒力好似两只斗牛,不肯后退。 僵持许久后,灵气和毒力同时崩溃,发出一声惊天爆炸,狂风肆虐,萧暮语和武千载各自凌空后退数十部。 不过萧暮语更惨一些,面色惨白,七窍流血看起来狰狞无比,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但体内那些肆虐的毒力已经开始反噬,若是萧暮语不及时调理,恐怕就不是死在敌人的剑上,而是死在自己的毒上边了,那才是真的憋屈。 另一边的武千载同样不少收,肆虐的毒力几乎是有孔就钻,虽然有长剑之威抵挡了大量的毒力,但其中一部分还是闯入他的身躯当中,在经脉中游街串巷,不加以抵挡,造成的伤害又不可忽视,但若是真想全部排出,同样需要耗费一些心神,实在烦躁。 想着,武千载眉头紧锁,自封经脉,令毒气无法流通,不过灵气一样无法顺利运行,再加上开战之前,萧暮语就给武千载吞服了一颗遏制灵气运作的毒药,此时的武千载几乎没有半点灵气可以调动。 好在身为天阶高手,可不是全部依靠灵气才能战斗的! 想到这里,武千载轻哼一声,手中长剑狠狠一甩,霎时间无穷剑意轰然发出,展露出真正的天阶之威! 若是想晋升到天阶,并非灵气足够就能晋级,而是需要修炼出不弱于灵气的‘意’比如剑客的剑意,刀客的刀意,拳脚家的拳意,只有这些‘意’的威力,完全不弱与自身灵气的修为之后,才能真正的说达到天阶。 就好比小慕容,草木之意已得精髓,招手甩手,生灵皆听其令,也是这层韵味达到了,她才是天阶高手。 现如今,光是剑意威力就完全不输体内灵气的武千载,静静看着萧暮语凌空盘坐,安抚心中毒力的模样。 另一边,已经迫在眉睫的柳城运,被刚才萧暮语跟武千载惊鸿一击吓得有些怔神,瞧见萧暮语正在恢复,连忙大声喊道:“赶紧杀了他过来帮我啊!” 小慕容眉头紧锁,大喝一声,“聒噪!”而后一掌拍出,浓郁的木属性灵气化为张罗田大网,朝着柳城运扑飞而去。 柳城运一咬舌尖,吐出一口精血,手中长剑点在精血之上,绽放翠绿光芒对着大网砍去,大网破裂,柳城运躲过一劫,只不过面色煞白,身上气息萎靡不少。 精血,那可不是能随意耗费的! 武千载瞧见柳城运那边的情况,轻声叹息一气,望向萧暮语喃喃道:“唉,你这毒修,都快赶上当年的毒宗了,给你发展下去,这江湖肯定有意思。” 话音落下,武千载身形一动,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萧暮语面前,长剑轰然斩下。 萧暮语双眼睁开,但此刻却无法动弹,全身灵气都灌输在经脉当中引导毒力融入丹田,根本没有办法行动。 眼看长剑就要落下头顶,萧暮语死咬牙关,死死盯着剑刃,似乎想要看到这柄长剑斩断自己头颅的模样。 然而刷的一声,长剑却被一股灵气拍飞。 萧暮语转头看去,是那小慕容分心隔空拍出一掌。 然而这也被柳城运抓住破绽,全力轰出一掌,打在小慕容脑门。 轰的一声,小慕容应声后退,口中喷出火热鲜血,脸色瞬间煞白,只不过窈窕身姿配上着白净容颜,反而愈发好看…… 萧暮语紧张的喊道:“丫头!” 小慕容在空中稳住身形,擦了擦嘴角血渍,轻喝道:“没事!” 说完,提剑再上。 萧暮语呼出一口气,再回头,突兀发现身前却多出一人,一位灰色麻衣,带着斗笠的老者,护在他面前。 对面的武千载眉头紧凑,“你是何人?” 灰衣老者清淡一笑,“曾受惠于身后公子,偶然路过,前来相助,你若觉得能打得过我,大可出手。” 269章 落幕 武千载盯着这位突然出现的老者,眉头紧锁。 老者也没有动弹,就站在萧暮语面前,犹如一位护道者。 片刻后,武千载淡淡一笑,“前辈说笑了,晚辈何德何能是前辈的对手,来此不过是还他柳家一个小小人情罢了,这就离去。” 说完,武千载看向还在死战的柳城运,大声道:“柳老先生,此战你们柳家必败无疑了,还是不要抵抗了。” 正在焦灼战斗的武千载转头,看见了武千载无奈的模样,同时也看见了站在萧暮语身前的老者,稍稍感应,面色哗变。 天阶上品! 此时的萧暮语已经将毒力大致梳理顺畅,看向柳城运,淡淡一笑,“别,你继续抵抗,投降了我还真不好杀你,刚才打伤了小丫头,你这条命从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不存在了,继续打,千万别投降。” 柳城运身子一震,看了一眼萧暮语,只见他神态肃穆,不像说笑。 武千载同样有些震撼,只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恐惧,有一位天孕地生的精灵舍命相救,还有一位天阶上品的强者愿意为他出头,自身虽然只有玄阶中品,但却能逼得自己这个天阶中品的强者自封经脉,若是成长起来,必定能成为一番大能,届时,若是想要复仇,我可担待不住…… 武千载心中思绪不断,当即沉声道:“这位公子,此番前来不过是为了报恩,只不过柳家大势已去,灭亡已成定局,我也就不再掺和了。” 说着,武千载举起手中长剑,一手抓住剑柄,一手捏着剑身。 “我武千载游荡江湖数十载,已经厌倦江湖争斗,更不再想融入任何的武林争霸当中,今日碎剑退江湖,江湖再有任何事与武某无关,大恩大仇,今日过后,相忘江湖。” 说完,双臂一震,长剑碎裂为满天铁屑。 做完这些,武千载忌惮的看了一眼萧暮语。 刚才那些话,他就是跟萧暮语说了,就是想表明,今天之后,他武千载跟武林再无关系,你丫想要报仇千万别早上我,今日的武千载已经死了! 瞧见萧暮语没有半点异动之后,武千载连忙倒飞而出,赶紧远离这是非之地。 萧暮语看着那柄被武千载碎掉的长剑,心中有些许心疼。 娘的,好歹一柄灵剑啊,你不要给我啊,碎了干啥,退出江湖,你弄个金盆打盆水,金盆洗手不就完了,碎剑干啥子!不要给我啊! 萧暮语此刻很缺钱,因为居无定所,可能今天还在这,明天就在其他地方了,想要给西北术客栈送钱过来,都不知道该让他们往哪里送。 一柄灵剑还是还很值钱的。 萧暮语正想着,面前那老者突然转过身来,虽然头上戴着斗笠,但萧暮语能感觉到,他正看着自己。 萧暮语也盯着他,片刻后淡淡道:“我若是你家公子,我绝对不会出手,不值得。” 萧暮语虽然没有见过明龙镜身边那两位黑白无常的面容,也没能感知过他们的气息,但大体上还是能知晓,这两位都是天阶上品的高手。 跟萧暮语有交集,并且还在这附近的天阶上品,也就只有明龙镜身边那两位了,否则还真以为天阶强者烂大街,遍地都是呢?寻常人一辈子打着灯笼都见不到一个! 这位换了麻衣的老者,便是黑白无常中的白无常,听见萧暮语的话,淡淡一笑,“公子觉得你值这个让他出手的价。” 萧暮语淡淡耸肩,“希望吧。” 说完,转头看向小慕容那边的战局。 此刻的柳城运已经面色死灰,突然倒退几许,看向萧暮语,他知道,这些人当中,萧暮语才是主心骨。 “那位公子,我柳城运甘愿自尽请罪,还望公子放过柳家子弟!” 萧暮语看着他,淡淡一笑,“放过他们?然后等他们百年之后成长了,再来找我报仇?” 江湖中的大多恩怨就是这样,打败了人,但却残留善心不肯斩草除根,仇人成长起来之后,上门报仇,无论谁对谁错,赢的人,大多没有多少个人是错的。 就好比大璃灭了大炎,大炎有何罪过?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皇后镇压江湖数十年,皇帝治理天下数十载,国泰民安,哪个江湖修士敢以武犯禁?哪个文人不是在歌颂大炎之好,又有何人以文乱法?一片歌舞升腾,周边诸国无人敢造次。 可现如今灭亡,大璃终日传播大炎的丑恶,君王如何险恶,臣子如何渎职,仿佛滔天之罪。 几十年之内,明白人还活着,自然没多少个人信,但数十年之后,经历过大炎的人都死光了,这些大璃新出生的人,自然会相信大璃的话,认为大炎之亡乃是必然,大璃之盛起,亦是必然。 成王败寇,摸过如此。 萧暮语不是好杀之人,但若是活着的人可能会威胁到他,他宁愿这些人都死了,即便襁褓。 柳城运面色死灰,看着下边柳家一片惨烈,正被杨家虐杀的场面,沉痛万分,心中大声喝道:“柳家,逃!” 说完,主动泄去大阵,让下边还在苦苦支撑为他传输灵气的玄阶修士有机会逃亡。 没了大阵,柳城运的实力一落千丈,变回了地阶上品。 “我跟你们拼了!” 柳城运突然大吼一声,冲向小慕容跟杨侯景的联手。 不过一个灵气即将耗尽,身上大小伤势不断的老人,又如何能是小慕容跟杨侯景的对手? 不过片刻,就被斩杀在当场。 看着他们战斗的同时,萧暮语突然跟身边那位穿着灰色衣服的白无常问道:“杨家被围,还请老先生帮我去把皇承恩救出来。” 白无常淡淡道:“老黑已经去了,他隐匿手段高强,便是天阶巅峰来了,也难以找到他,此刻,可能已经把皇承恩带到公子所在的客栈那了。” 萧暮语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皇承恩乃是万军之首,但脱离了万军,也就只是一个普通老人而已,在军队还没能成立之前,皇承恩可是萧暮语的重点保护对象。 突然,萧暮语面色变得有些古怪,“你家公子不会趁着这个机会挖墙脚吧,皇承恩可是我的人!” 明龙镜爱才,萧暮语这些天也看出来了,皇承恩可是大将之才,明龙镜真不会不要脸的趁这个机会挖自己墙角吧…… 白无常没有直接回应他,而是尴尬的苦笑。 他也不敢确定自家公子会不会这么无耻…… 言谈间,柳家败局已定,柳城运身中数剑,轰然倒地气绝当场,柳家其他子弟犹如待宰羔羊,认人宰杀。 这一晚,柳家灭门,出去几个看不上眼的小辈能逃亡出去,其他人无一幸存,至于那几个小辈,能否成为萧暮语未来的眼中钉,肉中刺,那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270章 搜家 杨家大门前,所有留守家族的子弟全都带着各自的武器走出门来,将大门堵城一道人墙。 程光武面色阴沉,“让开!杨家窝藏罪犯,再不让开,判你们同罪,诛灭满门!” 他并没有提出要抓萧暮语,不敢惹也惹不起,即便上边问起来,说不知晓还有萧暮语就行了,只要抓了皇承恩就能交差。 杨家一位黄阶上品的老者走出人群,浑浊的双眼布满坚毅,沉声道:“我们杨家没有罪犯!” 程光武轻哼一声,自从皇承恩来到岳明城的那一刻,他就收到了消息,他的人亲眼看着皇承恩走进杨家大院,而且没有出来,皇承恩在不在杨家,他比杨家清楚! “有没有罪犯,搜过一遍才知道,给我让开!” 程光武大声呵斥。 老者双目如炬,“没有家主同意,我杨家子弟誓不退让,若是被你们搜了,我杨家在江湖之上如何立足?!” 放开门户任人搜家,好不耻辱! 老者话音落下,身后杨家子弟亮出各自武器,出生大喊道:“杨家子弟,与杨家共存亡!” 程光武眉头紧锁。 难不成真要杀了这些人进去搜索,这样动静也太大了,杨侯景他们此刻正在围攻柳家,瞧见动静赶回来怎么办?虽然三千大军在此,不惧这些人,但若是真打起来,实在是不妥。 这时候,突然有两道人影驾着飞剑从天边划过,落到两方阵营的中间。 程光武瞧见此人,眉头更是紧凑,沉声道:“杨家主,交出皇承恩,我们两边都好,别逼我把一些话挑明,要不然我们两边都不讨好!” 他说的挑明,自然就是萧暮语。 萧暮语入城,不敢说人尽皆知,但高层官员多多少少都知晓一点,不过却没人来找茬,就是不想引火烧身。 若是程光武直接说出萧暮语跟他们杨家有联系,那么杨家要面对的就是庙堂的围剿,否者还留着杨家,天下人还以为大璃怕他萧暮语呢。 当然,若是曝光了,程光武也别想活着了,不说官渡大炎,萧暮语想杀他都轻而易举。 杨侯景轻笑一声,“什么皇承恩?我们杨家不知晓,你的话,我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程光武面色阴沉,“皇承恩乃大璃重犯,还望杨家主莫要自讨苦吃,跟重犯勾结,小心落得一个谋反的罪名!” “谋反?” 杨侯景戏谑一笑:“我们杨家世代良民,大人莫要血口喷人,我杨家,哪里来的什么皇承恩?更不可能窝藏重犯!” 程光武死死盯着杨侯景的双眼,沉声道:“杨家主可敢让我进去搜一搜?” “有何不敢?” 杨侯景侧开身子,示意程光武可以进入。 程光武一怔,他没有想到杨侯景这么敞亮,难不成情报是假的?皇承恩根本不在这? 看着杨侯景的眼睛,程光武心神一动,欲擒故纵之法? 想到这里,程光武忽然对着大军喊道:“进去,给我搜,地窖密道全都别放过,好好搜!” “是!” 大军一齐大吼一声,就要走上前来。 杨侯景轻蔑一笑,看向程光武,双目有些冰寒,“大人,若是受到犯人,我杨家嫡系自尽谢罪。” 程光武盯着他的双眼,等待下文。 杨侯景继续道:“但若是搜不到,大人可得给我好好解释一下,否则你们搜了我家,让我在天下人面前丢了面子,传出去了,真以为我杨家好欺负!” 任人搜家,那可是耻辱! 程光武面色有些冰寒,“你是莫国的人,大莫国查案,你身为子民,应当配合。” 岳明城属于诸侯国境界,杨侯景这些人对外,一般都称莫国,而非大璃。 “话虽如此。”杨侯景淡淡一笑:“但若是没有交代,我杨家如何立足江湖?” 程光武沉声问道:“那你要如何?” 杨侯景轻声淡漠道:“好说,若是搜到了,我杨家自尽谢罪,若是搜不到,你给我杨家三万两银子!” 程光武心中一颤,三万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咬咬牙,程光武狠心道:“成交!” 三万两虽然不少,但他程光武,出得起! 杨侯景心满意足的一笑:“杨家子弟,散开,让他们搜!” “家主!” 杨家子弟齐声喊道,想要制止杨侯景的举动。 被人搜家,还是被官家搜,这对于江湖人而言,是一个莫大的耻辱。 杨侯景无所谓的摇摇头,“让他们搜,要不然还真可能给我们杨家冠上一个乱臣贼子的罪名,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 一些杨家子弟有些犹豫了,更多的还是担忧,别人不知道,但其中一些人还是知晓的,府中今天来了几个人,虽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但显然非富即贵,其中一个现如今还在杨家密道里边呢,若是被搜出来,那真就没办法洗清了,难不成到时候真要整个杨家自尽? 不过一些人瞧见了杨侯景十分自信的神色之后,也就不再说话了。 三千大军,几乎把杨家掀了个底朝天,甚至地窖密道都不放过,本来这些密道都是隐匿的,但三千一起搜索,即便几个老鼠洞都能给你翻出来,更别说这些足以令人走动的密道了。 许多杨家人捏了一把汗,查到密道的时候,有些更是吓得腿软,皇承恩此前就是被他们藏在那里了。 杨侯景表面风平浪静,但心中也没底,刚才那些话,都是萧暮语让他说的,刚开始杨侯景也觉得是欲擒故纵之计,但后边问道,如果他们执意要搜该如何的时候,萧暮语却是轻笑的说让他们搜,反正也搜不到。 杨侯景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但既然萧暮语都这样说了,杨侯景也不再坚持。 很快,搜完了,但果真半个杨家以外的人都搜不到,原本在密道当中的皇承恩,恍若人间蒸发了一般,根本找不到人。 宣布撤军的程光武面色阴沉,许多杨家人同样有些愣神。 程光武刚要走,杨侯景淡漠笑道:“大人,可莫忘了我的三万两银子,现在杨家穷,大人可别拿杨家开涮,若是不给,大人在城中走动遭遇一些贼人,可别说是杨家的就行。” 程光武满面阴沉。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不过前边话都说出去了,程光武也不可能反悔,沉声道:“放心,过两天我给让人送来,三万两银子,官府还是出得起的!” 杨侯景轻笑点头,“那就不留先生吃饭了,要不然吃出了毛病,还以为我杨家下毒呢,大人慢走。” 程光武甩甩衣袖,不再回头。 等大军一走,不少杨家人钻入密道,的确找不到半个人影,密道另一头的出口还是在内部锁起来的,根本不可能是从密道中出逃的。 可人呢?凭空消失了? 当然,有些人并不关心这些,而是紧张的跟杨侯景问道:“家主,柳家那边的战况……” 皇承恩这边只是插曲,真正重要的,还是杨柳之争斗! 杨侯景咧嘴一笑。 “赢了,大获全胜!” 271章 离开之前 翌日,柳家被杨家剿灭,柳家所有生意全部被杨家收缴的消息传出。 这消息一出,全城震荡,昨晚萧暮语挑战柳家,当时说出那声‘柳家出来挨打了。’的话时,就有人知晓,柳家必然出事了。 只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最后的获利者竟然是杨家,这两个死对头斗了几十年,现如今终于分出了个胜负。 许多人认为,本应该是柳家胜利才对,毕竟杨家的没落,路人皆知,柳家的触手已经伸进杨家的坊市之中了,若是正常发展,杨家覆灭才是正常。 可没想到却来了大反转,杨家取得最后的胜利,柳家灭亡…… 这一天,杨家门庭若市,巴结的人不少,附近城中的一些帮派势力都过来道贺,即便有些势力之前已经跟柳家暗中勾结过了,也舔着脸过来给杨家贺喜。 成王败寇,没了柳家,杨家在岳明城必然犹如日中天的发展,前途不可限量! 杨家热闹火爆,萧暮语并没有掺和进去,他已经派出一封书信,让西北术客栈的人过来交接此处,带来大量银钱供杨家发展。 当然,这发展是迎合萧暮语的发展。 萧暮语想做的,就是在暗中凝聚出一股力量,比如一支仅仅千人的队伍,实力不需要太高,也不需要有太多的天赋,即便是靠着丹药砸,砸到玄阶就行。 一千人的玄阶,威力不可小觑,光是武道实力,都足以跟一些天阶中品,甚至是上品的高手较量一二。 而且萧暮语也并非是想凝聚出跟天阶打一战的战力,而是凝聚出一支能够征战沙场的大军。 试想一下,两军对战当中,大战正酣,突然一支高强实力的千人军队突然朝着对方将领所在的位置冲去,那会如何?大将恐怕撑不过第一波的冲锋。 大将一死,其他人不就是无头苍蝇,任人宰杀? 若是天阶强者,别人会提防,但一支千人的军队,谁会在意? 而且玄阶只是萧暮语的起步,若是资金充裕,砸到玄阶巅峰,甚至半步地阶,那威力可就真的无人可挡了。 至于地阶……萧暮语就不想了,哪一个能修炼到地阶的高手没有点天赋?速成不得,再说了,地阶以上的强者实在太难得,整个天下,能有几千上万人就不错了。 至于天阶,更少,最多有一千人而已。 听起来不少,但这可是在整整四万万的基础下,才能诞生出这么一点,十万里挑一都不为过! 随着战斗结束,杨家后边要怎么吞灭柳家,萧暮语已经不管了,在客栈当中恢复了伤势,刚恢复完毕,杨家嫡系中,两位地阶跟七八个玄阶毕恭毕敬的过来轻他,给足了萧暮语面子。 杨家家主杨厚成知晓萧暮语不会久留,特此过来请萧暮语商议事宜。 这一站,杨厚成再也不敢小觑萧暮语,他能灭了柳家,势必也能灭了杨家! 而且杨家嫡系的命,全都在他手上呢,小觑不得。 萧暮语点头,就要跟着那些人离去,同行的还有小慕容跟小嗷。 明龙镜他们没有跟随,前一晚黑白两位无常被迫露面,此刻若是再跟萧暮语在城中通行,对他们不利,还是继续在客栈中等待萧暮语离开。 皇承恩也没有跟着他,对着萧暮语作辑请求,想要去看女儿一眼。 他女儿嫁入岳明城,因为自己的影响,他一家在城中受了不少欺负,因为如此,那亲家母对自己的女儿更是冷眼相待,受尽了苦楚,若不是丈夫跟他心意相通,舍不得分别,恐怕早就被休了。 对这个女儿,皇承恩充满歉意。 但即便如此,女儿对他依旧不离不弃,经常偷偷让人给自己带饭不说,还三番五次的想说服亲家母让自己进城中过来跟他们住在一起。 亲家母自然不同意,皇承恩也从未点头,但女儿的难过和焦急,他皇承恩还是知晓的。 “公子,此番一走可能就是阴阳两隔,我想去见女儿一面,还望公子允诺。” 皇承恩单膝对着萧暮语下跪,沉声道。 萧暮语点点头,看向杨家那位地阶下品名叫杨厚的男子,沉声道:“还请先生一同前去,保护皇老将,至于他女儿一家,若是能照顾,还请照顾几分。” 杨厚点点头。 皇承恩更是感激涕零,“拜谢公子!” 萧暮语不再说话,跟随杨家人走向杨府,至于杨侯景想商议什么,萧暮语则没有太多的关心,后边术客栈的人会过来交接,具体该做什么,术客栈的人会安排,再说了,杨家的命脉还在自己手里,他们可不敢造反。 皇承恩则是起身,走向那条在心中走了无数遍,但却从未踏出过一步的路程,他女儿家。 他不想再拖累女儿,宁愿死也不会再让女儿伤心难过。 岳明城东边一家小院里,一家两代人生活在这,有些落魄,杆子上晒的衣服都是缝补过的,显然已经许久没有购置新的了。 地上的菜园子里种的都是生长快,易饱腹,但却有些敢硬难咽的地瓜,长得茁壮,显然是有人精心打理。 花圃中有一妇女,长得十分瘦小,脸上挂满愁苦,但却十分好看,犹如一朵出水芙蓉,蹲在花圃当中,小心照顾满地的菜地。 里屋内,阵阵狠厉的声音传出, “挨千杀的,要不是你这个丧门星,我们家也不至于如此落魄!” “你爹就是个没用的老混账!早不活,晚不死的,还拖累我们家!扫把星一个!” 女子蹲在地上,听着这些刺耳的声音,眼睛有些红润,低声抽泣。 屋内,一位男子的声音响起,“娘,你别说了,当初皇老先生风光时,我们也讨了不少好,再说了,雅儿对我们家尽心尽力,你哪能这么说她。” “你给我闭嘴!”那狠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不知道那臭丫头刚才说了什么,他那老不死的爹,在外边就把我们家害得那么惨,她还想接他爹过来,他爹要是来了,咱家可真的要被抄家了!” “娘,没那么严重,皇老先生一个人也是挺辛苦的,接他过来,我们家也养得起,大不了我再去多干一份活,还是没事的!” “滚!白养你你那么多年了,我说的话都不听了?你多说一句,就当没我这个娘!” 皇承恩站在篱笆外,静静听着这些话,身旁的杨厚面容有些奇特,看向皇承恩,想知道这老将怎么处理。 皇承恩看着菜地中的那道身影,沧桑的脸上有些哭丧。 这时候,女子感觉到有人,抬起脑袋一瞧,顿时被吓得有些怔神,捂住嘴巴,眼泪吧唧的掉落,而后连忙站起身子,冲了出来,狠狠抱住皇承恩。 “爹!” 272章 父女相见 父女相见的温馨场面还没能持续多久,就被一道毒舌狠辣的声音打断。 年纪跟皇承恩一般大,脸上挂满黄霜的亲家母抱着一盆水,正要泼水,瞧见了儿媳妇皇雅筝跟人拥抱在一起,还以为是哪个野男人,顿时勃然大怒,跑上前去,正想将盆中的脏水泼向二人。 但走近了之后,却是发现,那人的模样有些熟悉,定睛一瞧,正是那惹了祸事,连带着她一家都受了不少欺负的皇承恩! 见到皇承恩,那亲家母更是怒火中烧,大喝道:“你个老贼,来此作甚,还嫌把我们家害得浅了不成?” 听到这话,皇承恩有些尴尬的挠挠脑袋。 他自然知晓,因为自己的事,这亲家遭了不少的罪。 “我就是来看看女儿,看完就走,亲家母被动怒。” 皇承恩并没有佩戴萧暮语赐给的佩刀,此刻看起来不像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更像一个受了错的老农。 但亲家母还是不依不饶,沉声骂道:“你个老贼,若是被官府的人看到,我家少不了被人责骂,眼中些,我儿的工活都得被人除名,你是嫌我家不够惨?赶紧滚,最好把你这女儿给带走,我家留不得你们!” 因为皇承恩的事情,她们家一落千丈,儿子的工活都被人除名了好几次,有时候去干活,别人听说他是皇承恩的亲家,更是如同遇见了老鼠般,巴不得一巴掌拍死,此刻她哪里敢收留皇承恩? 皇承恩的女儿皇雅筝有些动怒,五年来第一次忤逆这为娘,“我许久不见我爹,娘你何必如此绝情,我们父女相间一会,又没有官府的人,也不会怪罪到我们头上,你何必赶尽杀绝?” 亲家母勃然大怒,“你个丫头,还敢顶嘴?若不是你这早不死晚不活的爹,咱家何至于此?赶紧让他滚,若是再不滚,你也不用留在我们家了,给你一个不孝的罪名,随时能休了你。” 以不孝之名休妻,的确在三出七不出的规矩里边。 听到这里,杨家的杨厚实在听不下去了,当即站出来沉声对着老妇怒骂道:“你这老妇,实在不知好歹,皇老先生乃是我杨家贵宾,你何德何能可以如此谩骂?” 此话一出,不仅亲家母吓得连连倒退,就连皇雅筝同样有几分哑然,怔怔的看着皇承恩,有些不敢相信。 杨家在岳明城当中,何人不知,和人不晓?即便是官府,也得看他们几分薄面,昨晚杨家覆灭柳家,官府的人都在杨家家主上班吃了不小的亏,此事早就在岳明城内传开了,此刻岳明城之内,上至九十岁老妇,下至三四岁孩童,都知晓杨家必然是岳明城内的大佬,官府都要礼让三分。 亲家母连连怔神,许久之后才看向杨厚,沉声看向杨厚,“此话当真?假传杨家旨意,可是要被杨家追杀的,你若是唬我,我可不惧你,杨家查下来,还是你吃不了兜着走!” 杨厚有些无语,这老妇,警惕性倒是高。 想到这里,杨厚取出杨家嫡系令牌,一张杨树炼化而成,上边书写一个大大‘杨’字的令牌,沉声道:“杨家嫡系,杨厚,奉命保护皇老将军,你若再叨扰几句,我杨家随时屠灭你满门,官府敢说半句?” 说着,杨厚沉声继续道:“原本我得到的命令是,看在皇老先生的面子上,照顾你家几分,你若是不知好歹,别说照顾,我杨家处处针对你,休了皇雅筝正好,如此,也不用再顾忌皇老先生,直接抄了你家满门!” 话落至此,亲家母面色突变,吓得有些慌神,连忙沉声道:“大人,千万别,雅正儿媳在我家矜矜业业十几年,我哪里舍得休,不过是气话罢了,大人千万莫要当真。” 说着,恭敬打开大门,摆出一个请的姿势,邀请皇承恩入门,张开喉咙对里边的儿子喊道:“我儿赶紧沏茶,恭迎贵客!” “大人请进喝杯好茶,千万别动怒。” 亲家母瞧见令牌之后,再也不敢多说半句,恭敬无比,正如同皇承恩五年前身为大将军之时,串门之刻,老妇恭敬模样。 杨厚见状,冷哼一声,但还是看向皇承恩,等待他的命令。 今日,皇承恩才是主场,他不过是一个保护的保镖罢了,瞧见那老妇实在咄咄逼人,这才路见不平张嘴相助。 女儿更是愣在原地,看向自己的老爹,有些不可思议。 皇承恩苦涩一笑,也没有过多解释,不过看向亲家母,还是笑道:“亲家母何至于此,也是我皇承恩祸害你们在先,你恨我也是应该,今日便不进去喝茶了,来日若是凯旋而归,必定让你家恢复往日风光。” 说着,他看向女儿,“好好呆着,你爹有要事,就不多留了,若是还被欺负,走了便是,去找杨家,他们会安排你住的地方的,实在不行,去西北左双城,来日我会在那定居,去了就能找到我。” 皇雅筝一愣,“爹爹你要走?” 皇承恩苦涩一笑,“还有重要的事,不走不行,就先如此,等到来日归来,必定风光满门,届时,你再受气我可就不会再唯唯诺诺的只会喝酒了。” 听到这里,皇雅筝也知晓了一些事情,他爹是大炎的大将军,生是大炎的人,死是大炎的鬼,现如今要背井离乡,必然是去给大炎征战,归回时便是凯旋,不回来了,那就是客死他乡了。 想到这里,皇雅筝心中一阵不舍,哭丧喊道:“爹,不走好不好。” 皇承恩潸然一笑,“不走,这辈子我心不安,我意已决,你就不用再多说了,好好呆着,生个大外甥等我回来。” 皇雅筝满脸哭丧。 皇承恩却是看向亲家母。 “我皇承恩这几年流年不利,不过现如今却是峰回路转,我害了你们家,让你们,白白受苦,这事我无法反驳,但我女儿却是无辜,还望亲家母不要咄咄逼人,我女儿虽不是公主之命,但也是大将之女,还望亲家珍重,便是休了她,我女儿这番姿色,也不缺男人,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皇承恩不再留恋,转身就走。 杨厚紧紧跟上。 身后,亲家母满脸愣神,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倒是女儿皇雅筝,看着老父背影,潸然泪下,这一走,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相见,相见之时,必定是大炎凯旋,但若是再不见,那就是阴阳两隔了…… 273章 儒学圣地 (半个小时后修改……) 除了岳明城,萧暮语等人一路往东,目标就是当今儒家圣地的‘文书城’。 文书城当中,有当今的儒学大家谢飞墨,据传是当初大雪之时,曾今出言大雪纷飞何所似,未若柳絮因风起’的大家谢道韫的后辈,只不过传言是否属实,的确耐人寻味。 翌日,柳家被杨家剿灭,柳家所有生意全部被杨家收缴的消息传出。 这消息一出,全城震荡,昨晚萧暮语挑战柳家,当时说出那声‘柳家出来挨打了。’的话时,就有人知晓,柳家必然出事了。 只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最后的获利者竟然是杨家,这两个死对头斗了几十年,现如今终于分出了个胜负。 许多人认为,本应该是柳家胜利才对,毕竟杨家的没落,路人皆知,柳家的触手已经伸进杨家的坊市之中了,若是正常发展,杨家覆灭才是正常。 可没想到却来了大反转,杨家取得最后的胜利,柳家灭亡…… 这一天,杨家门庭若市,巴结的人不少,附近城中的一些帮派势力都过来道贺,即便有些势力之前已经跟柳家暗中勾结过了,也舔着脸过来给杨家贺喜。 成王败寇,没了柳家,杨家在岳明城必然犹如日中天的发展,前途不可限量! 杨家热闹火爆,萧暮语并没有掺和进去,他已经派出一封书信,让西北术客栈的人过来交接此处,带来大量银钱供杨家发展。 当然,这发展是迎合萧暮语的发展。 萧暮语想做的,就是在暗中凝聚出一股力量,比如一支仅仅千人的队伍,实力不需要太高,也不需要有太多的天赋,即便是靠着丹药砸,砸到玄阶就行。 一千人的玄阶,威力不可小觑,光是武道实力,都足以跟一些天阶中品,甚至是上品的高手较量一二。 而且萧暮语也并非是想凝聚出跟天阶打一战的战力,而是凝聚出一支能够征战沙场的大军。 试想一下,两军对战当中,大战正酣,突然一支高强实力的千人军队突然朝着对方将领所在的位置冲去,那会如何?大将恐怕撑不过第一波的冲锋。 大将一死,其他人不就是无头苍蝇,任人宰杀? 若是天阶强者,别人会提防,但一支千人的军队,谁会在意? 而且玄阶只是萧暮语的起步,若是资金充裕,砸到玄阶巅峰,甚至半步地阶,那威力可就真的无人可挡了。 至于地阶……萧暮语就不想了,哪一个能修炼到地阶的高手没有点天赋?速成不得,再说了,地阶以上的强者实在太难得,整个天下,能有几千上万人就不错了。 至于天阶,更少,最多有一千人而已。 听起来不少,但这可是在整整四万万的基础下,才能诞生出这么一点,十万里挑一都不为过! 随着战斗结束,杨家后边要怎么吞灭柳家,萧暮语已经不管了,在客栈当中恢复了伤势,刚恢复完毕,杨家嫡系中,两位地阶跟七八个玄阶毕恭毕敬的过来轻他,给足了萧暮语面子。 杨家家主杨厚成知晓萧暮语不会久留,特此过来请萧暮语商议事宜。 这一站,杨厚成再也不敢小觑萧暮语,他能灭了柳家,势必也能灭了杨家! 而且杨家嫡系的命,全都在他手上呢,小觑不得。 萧暮语点头,就要跟着那些人离去,同行的还有小慕容跟小嗷。 明龙镜他们没有跟随,前一晚黑白两位无常被迫露面,此刻若是再跟萧暮语在城中通行,对他们不利,还是继续在客栈中等待萧暮语离开。 皇承恩也没有跟着他,对着萧暮语作辑请求,想要去看女儿一眼。 他女儿嫁入岳明城,因为自己的影响,他一家在城中受了不少欺负,因为如此,那亲家母对自己的女儿更是冷眼相待,受尽了苦楚,若不是丈夫跟他心意相通,舍不得分别,恐怕早就被休了。 对这个女儿,皇承恩充满歉意。 但即便如此,女儿对他依旧不离不弃,经常偷偷让人给自己带饭不说,还三番五次的想说服亲家母让自己进城中过来跟他们住在一起。 亲家母自然不同意,皇承恩也从未点头,但女儿的难过和焦急,他皇承恩还是知晓的。 “公子,此番一走可能就是阴阳两隔,我想去见女儿一面,还望公子允诺。” 皇承恩单膝对着萧暮语下跪,沉声道。 萧暮语点点头,看向杨家那位地阶下品名叫杨厚的男子,沉声道:“还请先生一同前去,保护皇老将,至于他女儿一家,若是能照顾,还请照顾几分。” 杨厚点点头。 皇承恩更是感激涕零,“拜谢公子!” 萧暮语不再说话,跟随杨家人走向杨府,至于杨侯景想商议什么,萧暮语则没有太多的关心,后边术客栈的人会过来交接,具体该做什么,术客栈的人会安排,再说了,杨家的命脉还在自己手里,他们可不敢造反。 皇承恩则是起身,走向那条在心中走了无数遍,但却从未踏出过一步的路程,他女儿家。 他不想再拖累女儿,宁愿死也不会再让女儿伤心难过。 岳明城东边一家小院里,一家两代人生活在这,有些落魄,杆子上晒的衣服都是缝补过的,显然已经许久没有购置新的了。 地上的菜园子里种的都是生长快,易饱腹,但却有些敢硬难咽的地瓜,长得茁壮,显然是有人精心打理。 花圃中有一妇女,长得十分瘦小,脸上挂满愁苦,但却十分好看,犹如一朵出水芙蓉,蹲在花圃当中,小心照顾满地的菜地。 里屋内,阵阵狠厉的声音传出, “挨千杀的,要不是你这个丧门星,我们家也不至于如此落魄!” “你爹就是个没用的老混账!早不活,晚不死的,还拖累我们家!扫把星一个!” 女子蹲在地上,听着这些刺耳的声音,眼睛有些红润,低声抽泣。 屋内,一位男子的声音响起,“娘,你别说了,当初皇老先生风光时,我们也讨了不少好,再说了,雅儿对我们家尽心尽力,你哪能这么说她。” “你给我闭嘴!”那狠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不知道那臭丫头刚才说了什么,他那老不死的爹,在外边就把我们家害得那么惨,她还想接他爹过来,他爹要是来了,咱家可真的要被抄家了!” “娘,没那么严重,皇老先生一个人也是挺辛苦的,接他过来,我们家也养得起,大不了我再去多干一份活,还是没事的!” “滚!白养你你那么多年了,我说的话都不听了?你多说一句,就当没我这个娘!” 皇承恩站在篱笆外,静静听着这些话,身旁的杨厚面容有些奇特,看向皇承恩,想知道这老将怎么处理。 皇承恩看着菜地中的那道身影,沧桑的脸上有些哭丧。 这时候,女子感觉到有人,抬起脑袋一瞧,顿时被吓得有些怔神,捂住嘴巴,眼泪吧唧的掉落,而后连忙站起身子,冲了出来,狠狠抱住皇承恩。 “爹!” 天才一秒:.rea八.rg 274章 谢飞墨 翌日,小慕容早早起床,趴在客栈窗口,专心致志的看着一本昨晚让萧暮语买下来志异故事。 在圣雅文人多如牛毛的文书城当中,这种毫无精髓诗意的志异小说并不如流,只有一些有钱贵妇或者年轻少女才会想着购买。 儒家自古对女子的态度就不是太好,孔圣人更是出言‘唯有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自此便将女子与小人并排挂钩持续了近千年。 儒家学识难有女子能学,没了受教的女子,对诗经赏月更是一窍三不通,还不如浅显易懂看者落泪,闻者悲伤的志异小说,在他们眼里反而是值得千金求购的物品。 一些落魄文人为了讨口饭吃,不惜放下身段,书写这些被文人所唾弃的东西,反而却是赚得盆满剖满。 萧暮语今日也是早起,穿着一身白袍,飘然长发扎在头顶,长袍袖口极宽,跑几步很可能就要被自己绊倒,更别说打架了,这种袍子,自始至终都是制约打斗用的。 提起昨夜画了不少银子买的白玉镇纸,以及那根用名贵金丝楠木包裹的上好狼毫毛笔,萧暮语推开大门,平日里吃饭也要携带的黝黑长剑好鎏金匕首更是没有佩戴,放在客栈当中,除了几两银子和手中的礼物之外,也就那身白色长袍值几文钱。 两袖清风! 谢飞墨的府邸在一条不算宽敞的巷子当中,地上的青石板被络绎不绝的文人踩得黝黑反光,萧暮语的粗糙布鞋走在上边,滴答作响。 走了好一会,这才走到整条巷子唯一的大门前。 府邸没有匾额,也没有雄伟的石狮子坐镇,门外拜着两盆常年青翠,而且比较好养活的迎客松,被人修剪得极好,似乎是两位挺拔的家丁迎客一般。 萧暮语看了眼有些庄重的紫黑色木门,或许是沾染了儒学文雅的气息,大门上的那两只兽面衔环都有几分圣洁之味,不像其他大门上的那些,狰狞可怖。 萧暮语深吸一口儒学圣地的气,回味了一番,感觉跟外边的也没什么不一样,哪有其他人说的神圣? 暗自苦笑一声,萧暮语握住铜环轻轻敲动。 咚咚咚。 萧暮语控制着力道,声音不大,但却悠扬。 片刻后,偏门大开,一个穿着一身青衫,看起来彬彬有礼的书童钻了出来,对着萧暮语作辑下拜。 萧暮语两手提着礼物,不好还礼,歉意一笑,微微屈伸,当作回礼。 书童并不在意,收了礼节,声音带着些许稚嫩和歉意,道:“公子不巧,我家先生近几日访客太多,有些疲倦了,三日之内不见客,还请公子见谅,若是进屋跟其他儒子喝茶论道,公子便请进,但若是想要见我家先生,公子还是莫要浪费自己的时间了。” 书童说话流畅,显然不是第一次这样说了,不过语气诚恳,倒是很难令人动怒。 萧暮语面色有些失望,叹息一气道:“可惜了,好不容易来一趟文书成,想找老先生解惑的,实在可惜。” 说着萧暮语将手中礼物递上,沉声道:“里边是一副雄狮白玉镇纸,和一根狼毫毛笔,八年前老先生在我家时,曾跟我父亲谈起,天下纸张当中,他最喜用南海竹纸,但这竹纸跟观音大士产自一地,颇有傲气,还需有凶狠镇纸镇煞才写得好字,但若是太凶,又伤了纸张之中的柔气,太刚则崩,也不好。我选雄狮白玉镇纸,白玉阴柔,雄狮猛烈,二者合一,倒是跟南海竹纸相结合。” “可惜,不曾路过南海,否则还得给老先生带些竹纸来,不过当初我父送了老先生不少,应该还没用完,这镇纸,送来得应该也不算晚。” 萧暮语介绍完镇纸,接着介绍狼毫毛尖, “老先生还说,他的字很凶,跟王羲之的入木三分不太像,他的字力道不深,但却有一股狠意,跟他的字最搭配的就是狼毫毛尖。” 萧暮语静静的介绍这两件礼物,对面的书童有些愣神。 他家先生说没说过那些话,小书童自然不知晓,但他知晓的是,当年大炎尚在的时候,老先生奉旨去了一趟大炎皇宫,回来之时,带了一车的南海竹纸,大炎皇帝陛下亲自送的! 想到这里,这个并不愚昧的小书童瞬间猜出萧暮语的身份,面色大变,接过萧暮语手中的礼物,沉声道:“公子请稍后,我这就去禀报我家先生。” 萧暮语摇摇头,苦涩笑道:“小先生还是别忙活了,老先生疲倦了,让老先生休息就是,我三日之后再来,到时候还希望小先生能给我行个方便,让我更容易见到老先生一面就好。” 萧暮语先前说出那翻话,本意就是让这小书童知道自己是谁,三日之后再过来,能插个队,跟谢飞墨老先生率先见面。 不过小先生似乎没有听进萧暮语的话,声音焦急的说道:“我家先生等的就是你,请稍后!” 说完,抱着萧暮语的礼物,头也不回的跑进大院当中。 萧暮语满头雾水,等我?知道我要过来了? 萧暮语还在满头雾水当中,大门轰的打开,跟旁边的小门不同,大门宏伟壮硕,十分厚重,需要两个小斯一同推开才能移动。 门后,穿着一身儒雅长袍,满发皆白的老者静静站在门后,佝偻着身子,杵着一根拐杖,满是沟壑的脸笑眯眯的,眼睛当中仅仅留着一条缝隙,盯着萧暮语,十分和蔼。 萧暮语见到来人,连忙作揖下拜:“晚辈见过谢老先生,路过宝地,想着跟老先生问些经文,倒是叨扰了。” 谢飞墨一手撑着质地上好,带着阵阵檀香的拐杖,一手捋着下巴的山羊胡,轻声笑道:“殿下何许多礼?若是几年前,老夫见到殿下,倒是还需行那跪拜之礼,只不过现如今身体愈发颓废,实在弯不下腿,殿下见谅才是。” 谢飞墨当初是见过萧暮语的,当时大炎还在,地点就是在皇宫当中,谢飞墨受大炎皇帝所邀,前往京都受儒学之道,还跟天子共聚一堂探讨儒家,当时萧暮语就在一旁,点香倒茶,谢飞墨看的清楚。 萧暮语苦涩一笑,“先生严重了。” 谢飞墨轻晃脑袋,侧开甚至,摆出一个‘请’的姿势,“殿下请进,喝杯薄茶,吃点甜食,稍作歇息。” 萧暮语点点头,大步进门,不过确实来到谢飞墨身边,搀扶着他。 谢飞墨稍稍一怔,双眼之中泛起奇异之色,有些受宠若惊。 萧暮语轻笑道:“大炎势去,我如今不是什么皇子殿下,只是一位求学晚辈罢了。” 谢飞墨苦笑一声,摇头道:“若老夫不是谢飞墨,而是一个普通农间老汉,殿下还能如此,大炎何愁不兴?” 谢飞墨笑吟吟的看着萧暮语,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萧暮语双眼一亮,重重说道:“晚辈受教了!” 175章 左功右守 谢飞墨的府邸很大,不敢说一眼望不到边,但即便是从正门走到大厅都需要许久的时间。 地上铺着光彩的鹅卵石,夹道两边种植着大批的花树,五颜六色的花朵不断绽放。 主道之外,还分有许多细小的支道,支道通向一些建立在花树中间的凉亭当中,不少穿着圣洁儒袍的人在凉亭当中,或者看书,或者书写,或者赏花吟诗,一片安宁祥和。 些许雏鸟在花树之上筑巢,有些文人端庄,与鸟吟诗,有的文人却带着些许调皮的骨子气,爬树掏鸟窝,得了一个不足拇指大的鸟蛋之后如获至宝,不过却被鸟儿的双亲瞧见,亮出尖锐的鸟喙追赶那些调皮的文人,锋利的鸟喙毫不留情,狠狠啄打,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士满地跑,鸟儿就在后边追,倒是也有一番别样的趣味。 谢飞墨老先生看着这一幕,也没有出声呵斥,捋着下巴轻轻笑道:“年轻人就该有些活力,若是一昧的追求儒道,反而丢失了最原本的野性,成了书呆子,那就是文法一道的罪过了。” 萧暮语点点头,没有插话,看着那些潜心悟道的人,心中感慨万分,这里边有些人出类拔萃可以担当国之栋梁,但有些却被古典文雅失了本性,只会纸上谈兵,若是重用,终究会酿成大错。 不过萧暮语心中还是有些想法,若是这里的人都能入自己麾下,为自己所用,挑出能人委以重任,选出呆子给以小惠,或许自己复国之后,也就不缺出谋划车的文臣了。 这里的人很多,即便只是这前院,都有将近百人,即便大多都是书呆子,但必定还是有少数的能人志士在其中,即便只有三十人有真材实料,那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 不过看了两眼之后,萧暮语突然错愕,怔怔问道:“先生,这些…是您的弟子还是后辈?” 这是谢飞墨自家的府邸,能在这里边优哉游哉的看书求学,显然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谢飞墨摇摇头,轻笑道:“天下文人都自称是我之弟子,不过我却没招过真正的徒儿。” 谢飞墨老先生年轻之时着过一部《开智》大红大紫,虽然只有短短千余字,但却融汇了文人所必备的条件,大多文人都学过这一书,自然也就自称是谢老先生的徒弟。 萧暮语一怔,谢老先生话中的意思,这些不是他的弟子,那…就是他的后辈了?这么多人…可真能生。 萧暮语的双眼有些异样。 谢老先生看着萧暮语的双眼,瞬间知晓了他的想法,哭笑不得,“别瞎想,我只有一位儿子。” 顿了顿,谢老先生解释道:“这些人,都是一些求学若渴之人,我特意将庭院建造得如此巨大,就是想让这些人有些安静的地方专研博学,若是有疑问,也可以最快跟我请教。” 萧暮语顿时恍然,连声说道:“先生果真乃是圣人。” 这些人必然都是一些寒门,若是家族子弟,即便再贫寒总归也能拥有一厅室用于读书,只有寒门子弟,居住之地都漏雨,哪里还有地方让他们专研文采?谢飞墨老先生此举,无疑是让寒门子弟多了一块宝地供人学习。 谢飞墨请咳一声,“哪里是什么圣人,也有私心罢了,我这庭院,也只有儒家子弟能入,其他流派之人,只能无奈拒之门外,为的就是想多传播我儒学罢了,有私心,称不得圣人。” 谢府规矩,儒家子弟进出无禁忌,但其他流派之辈,若是见老先生可以,但若是想进此歇息专研,对不住,还请移步。 萧暮语搀扶着老先生,老先生腿脚不好,走得很慢,再加上庭院很大,走了许久。 老先生似乎并不想去那人多眼杂的正厅,而是饶了一大圈,绕过前排的屋子,走向后院。 后院更大,其中有一潭清湖,湖中有锦鲤数条,有采水风车,接着微弱的地势流水,缓缓转动。 清湖有两条延伸而出的小溪,一侧是从一汪泉眼涌出,流入清湖然后从另一侧流出,桶向一条隐匿的暗流当中,灌入城内某条水道里。 小溪两侧都种有花树,有些花朵掉落在湖中,贪吃的锦鲤一跃而上,咬住花瓣落回水中,大口啃食。 这里同样有些许凉亭,里边都有人在专研博学。 不过萧暮语却被一个凉亭当中的人影吸引去了目光,那凉亭是建立在清湖之畔,一边种着叫不出名字的粉色花树,一边种着丝绦垂柳,湖中偶尔有锦鲤跳跃,激起水花阵阵,选址别有风情,但却少有人在那专研,因为容易别锦鲤激射而起的水花叨扰,容易分心。 而凉亭中的那道身影,萧暮语却是见过,那是一个穿着一身麻衣的年轻人,盘坐在凉亭之中,面前拜访这一张棋盘,黑白棋子几乎灌满整张棋盘,年轻人左手持黑棋,右手持白棋,时而沉思,时而果决,虽是一人下一盘棋,却如同与天斗棋。 萧暮语昨夜给谢飞墨老先生购买礼物之时,见过这年轻人,在闹市之中独自一人下棋,刚开始以为这是故弄玄虚,如今再看,没了闹市人群的叨扰,感觉那人更有几分深意,似乎并非像萧暮语前边想的那般虚假。 萧暮语看着那年轻人,跟正在漫步的谢飞墨老先生问道:“那也是您儒家之人?” 这府中的人都穿着儒袍,即便是小厮仆人,也穿着一身青衫袍子,那年轻人却是麻衣布鞋,有些格格不入。 谢飞墨眯着眼睛朝那年轻人看了许久,轻笑一声道:“他并非我儒家子弟,无门无派痴迷纵横之道,科考几次不中,失了信心也耗光了家产,我瞧他可怜,让他进府中住下,给他房屋他不要,偏选那受人嫌弃的亭子,终日在那研究棋局,傍晚之后就会抱着棋盘走去闹事,靠着与人赌棋营生,从未有败绩。” 说着,老先生微微叹息,“也是生错年头,若是乱世,此人必定成为栋梁之才。” 说完,他眯着眼睛看着萧暮语,眼光之中泛有深邃。 萧暮语一愣,不解道:“先生这话,是想说那人是个才人?可若是才人,怎会几次科举不中?” 萧暮语有些不解,马嘉佳现如今想要清扫前朝官员,需要培养大量的近臣,十分重视科举一道,若那下棋之人真有才学,怎会几次科举都被人扫出庭外? 谢飞墨老先生看着下棋年轻人,清淡一笑,“他左手写出的国策乃是攻杀之道,一往无前不顾驻地,无论如何之题,都是破釜沉舟,科举考官觉得,此人若是入朝为谋士,太过鲁莽,这才弃之不用。” 萧暮语讪笑道:“一往无前是好,但在军阵当中,可不能顾头不顾尾,鲁莽行军哪里可行?算不得有才。” 谢飞墨笑着摇头,“那是他左手写出的答策,我曾见过他右手写出的策论。” 萧暮语怔神,“左手右手,有何分别?” 老先生捋着下巴山羊胡,声音有几分低沉,“他右手的军策,乃是绝对的御敌之策,我曾借沙盘推演,若是按照他的军策施行,仅仅五千甲士居住小沛,即便五万大军临城,亦能守住!军策一道我虽专研不深,但当时我以我的攻杀之路,五万大军,无论如何都无法攻下!” 听完,萧暮语倒吸一口凉气,一般攻城,攻的一方需要多出守军三倍的兵力,若是多出四倍,通常都能轻易攻下,若是五倍的兵力去攻,基本碾压,但那年轻人却能以十倍之差,守住小城,足见守城之力十分强悍! 谢飞墨老先生说自己不通军策之道,那不过是推辞,若是沙盘推演,许多战场老将,未必能敌! 老先生深吸一口气,再次低声道:“后来,我用他左手写的攻杀之道攻城,同样是五千战五千,却能打个平手!” “此人左攻右守,结合一起,乃是乱世卧龙!” 176章 大将之才,方和 守城之将,萧暮语倒是知晓一个,皇承恩的下属之一,大炎武原城城主刘直。 当初西凉六万大军围攻武原城,武原城守军两万。 西凉触不及防的进攻,武原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守军几乎死了一半。 刘直靠着仅剩的一万大军,迅速布起防线,生生抵御下西凉的六万大军。 整整拖了半年之久。 后来大炎皇城被破,消息传了过来,沉重军心溃散,许多将领舍命哗变,绑了刘直,开城投降,武原城这才覆灭。 这刘直也是萧暮语想要收拢的一位将领之一。 刘直没死。 这是从西北术客栈当中的心腹,许甘口中得知的。 刘直是许甘的表叔,武原城将领哗变之时,刘直便将许甘埋进死人堆当中,许甘这才逃过一劫。 许甘从死人堆中爬了出来之后就占山为王,后来被萧暮语收编,跟着萧暮语一同成立术客栈。 许甘曾多次打听表叔刘直的消息,后来得知,当时西凉南部战线六万铁骑攻不破武原城,西凉马家很是着急。 赵毅派了自己的一位心腹大将过来,代领着六万大军。 说来也巧,围攻几轮之后,刘直的手下就叛变了,武原城被轻而易举的攻了下来,功绩全都给赵毅的心腹抢了去。 刘直被绑,赵毅的心腹想着赵毅爱才,没有杀他,而是暗中扣了下来。 赵毅封了西凉王之后,就把刘直扔进西凉的一座边城当中放羊,让他终日睡在羊圈当中,与羊为伍,不过一直都还活着。 现如今赵毅退居幕后,世袭罔替的儿子赵岩执掌西凉大局,文官之首温万里,南蛮儿执掌间谍密令,做些见不得人勾当,人称谍影之主。 谁能想到,那三个昔日在京城当中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现如今摇身一变,成了抖一抖,天下都得颤三颤的西凉掌权人? 萧暮语对赵岩很是忌惮,自己都曾经在他手上吃过亏。 当初自己明面上被马嘉佳当枪使,捅破了赵岩和皇家婚约,其实暗地当中,同样是被赵岩摆了一道。 那场赌斗,萧暮语赢了,对马嘉佳和赵岩都有利,唯独萧暮语,憋屈的白受了伤。 萧暮语要是进入西凉去找被软禁的刘直,必定要跟赵岩正面冲突,萧暮语对这个人很忌惮,若是一个不慎,被他杀了然后将祸事引给大璃,自己的皇叔怕是要怒发冲冠,直接跟大璃开战。 后果自然是大炎大璃两败俱伤,西凉赵毅和北地节度使蚕食天下。 萧暮语可不愿意让这一幕出现。 所以西凉要去,刘直要救,但绝对不会是现在! 书归正文 刘直善守,还有一位现如今不知是死是活的毕安南,这位善攻。 若刘直是盾,这毕安南就是一柄刀,十六岁上马领军,当初西凉起兵之时,一人率八千轻骑,在敌军十万大军当中杀了个七进七出,后来失踪了,可能死在乱军当中,可能侥幸逃脱,潜往官渡。 这些萧暮语都不知晓。 现如今出现的这位下棋人,仿佛是那二人的结合体,左手攻杀之道不输毕安南,右手防御之道不输刘直,萧暮语不禁有些疑惑,世间真有这番奇人? 被他搀扶的谢飞墨老先生轻笑问道:“殿下这是动了爱才之心?” 萧暮语尴尬的苦笑一声,“他若真有这番才学,谁人不爱?” 攻守兼备,大将之才,若是谢飞墨此言不假,得此人可胜过十万雄兵! 谢飞墨摇摇头,“此人左右未能合并,还差些火候,殿下若是招募,可别让他那么快上战场,否者必成大患。” 左右未能合并。 左手出,攻。 右手出,守。 但还没能达到攻守兼备! 萧暮语低头沉思了一会,突然抬头嘻嘻一笑,“我也差火候呢,连军队都还没有。” 谢飞墨一怔,跟着呵呵轻笑,“总会有那一天的。” 萧暮语此刻虽未成气候,但老先生觉得,这帝王之子,绝不可能籍籍一生。 虎父无犬子! 大炎先帝,猛虎之王,君子守国门,历朝历代,哪位皇帝有此胆量?! 萧暮语看向那下棋人,深吸一口气,同样喃喃:“他也会有那一天的!” 现如今攻守未能兼并,来日未必不能! 谢飞墨轻笑一声,却是不再理会这些,摇摇头道:“他若是不入你营帐,也是个大祸啊。” 萧暮语嗯一声,并没有搭话,双眼深邃如若空洞,好似无神,但却思绪万千。 谢飞墨也不再说什么,再次挪动缓慢的脚步,朝着自己的书房走去。 萧暮语撇了眼那个仿佛融入棋局的年轻人,苦涩一笑,不再多说什么。 走了几步之后,谢飞墨突然喃声道:“他叫方和,喜好喝酒…” 说完,老先生沙哑的叹息一声。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句话,会不会害了方和,毕竟战场不是儿戏,若是真的跟了萧暮语复国,成了不一定名垂千古,也可能功高盖主,败了也不一定臭名远扬,也可能是盛名天下。 只不过他的未来,很可能真的会因为自己的这句话而改变…… 萧暮语搀扶着老先生,暗暗点头,“谢过老先生了。” 谢飞墨的书房不大,但却十分幽静,进入书房之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硕大无比的实木书桌,书桌后边排着跟药柜一般大的书架,上边的书籍,有很多是萧暮语见了也要惊讶万分的绝世孤本。 书桌下来,对着窗口的位置也有一个檀木架子,上边静静安放着一张古琴,古琴正对着外边的翠绿竹林,微风吹过,竹林吱吱作响,若是配上绝美琴弦之音,也是一片祥和之景色。 谢飞墨走进书房之后就摆开了萧暮语的搀扶,颤颤巍巍的从角落当中取出两个坐圃夹在腋下,从书桌上取下一个古铜色,雕刻着一卷经文,只有拳头大小的小香炉,走回萧暮语身边。 将坐圃摆放好,两个坐圃中间摆上小香炉。 两人盘坐在坐圃之上,谢飞墨打开香炉的盖子,上边有一截被人拦腰折断,并没有烧完的檀香末。 老人取出火折子,继续将檀香点燃,徐徐青烟从香炉中散发而出,袅袅香气飘然升起。 做完这些,谢飞墨盖起香炉的盖子,吹灭火折子,淡淡笑道:“这檀香名贵,我若是离开书房,总会灭去,不舍得浪费。” 萧暮语点点头,也不说话,静静看着。 解释完之后,谢飞墨深吸一口气,抬起脑袋看向萧暮语,不复先前慈祥面容,十分肃穆的沙哑道:“殿下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我这书房绝对安全。” 萧暮语见状,心中有几分忐忑,拜访老先生的重点,终于来了! 177 章 促膝长谈 萧暮语并没有直接询问要紧问题,而是轻声问道:“老先生怎知我今天会来?” 谢飞墨老先生原本决定三天之内不见客,萧暮语已经抱着失望的心情打算回去等待了,结果在门外跟书童自报家门,想着来日过来跟老先生见面之时,能插个队。 结果刚挑明身份,书童就说老先生是特意在等自己。 这让萧暮语有些愣神,自己的行踪可没有跟其他外人说,老先生怎么知道自己会来? 老先生轻轻一笑,“猜的。” 萧暮语一怔,总觉得谢飞墨老先生这儒家之首,不应该使用‘猜’这个儿戏的字眼。 老先生笑道:“殿下在阳山镇为民解灾,而后南下解决了南天成的外邦霍乱,之后东入,把岳明城闹了个天翻地覆,虽然殿下没有传出名声,不过我却是从武千载那边得知了殿下的大致外貌,推敲出那位就是殿下,至于再往东,便是这文书城了,我敢肯定,殿下绝对会来跟我这个老骨头见一面的。” 萧暮语有些惊讶,“您还认识武千载?” 天阶中品的武千载,萧暮语至今还有些后怕,当时若是没有明龙镜的护道者出手,自己真的很可能死在岳明城。 谢飞墨点点头,“他已退出江湖隐居乡下,跟我来买块安生的地。” 萧暮语点点头,也不意外。 谢飞墨有钱不奇怪,他一幅字画就能卖出千百两黄金,的确不缺钱,不缺钱自然也就不会缺土地。 只不过萧暮语此刻眉头紧锁,低声喃喃道:“先生您能猜到,相比马家皇室也已经知晓我的行踪了……” 谢飞墨淡淡一笑,“无妨,文书城乃是儒家重地,若是她敢攻杀进来,我儒家无数子弟将会书写无数封讨贼檄文,正所谓三人成虎,这檄文多了,天下人看了,也会被檄文把怒激出来,这对马家影响可不小,在文书城内,他们不敢动你!” 谢飞墨,儒家之首,当代文圣,这底气他还是有的,更何况,他不仅是自己一个人,身后还站着无数的儒学世家,这些世家的影响力,甚至可以动摇皇帝的宝座! 萧暮语苦涩一笑,“在文书城内他们不敢动我,但我总有出去的一天啊……” 谢飞墨还是淡淡轻笑:“无妨,他们也不敢杀你,至少马嘉佳在稳固朝政,收回诸侯封地之前不敢杀你。” 萧暮语现如今就是一个火药桶,谁杀谁难受,谁都想杀他,但谁都不敢杀,期盼着他被别人杀然后自己看戏,在这种情况下,萧暮语的性命反而无虞。 不过萧暮语还是苦涩笑道:“是不敢杀我,但敢抓我,敢把我弄残啊……” 只要萧暮语性命还在,官渡皇叔就绝对不会拿萧暮语的性命跟大璃拼,即便萧暮语被削去四肢做成人棍,皇叔还是会全力保他的性命,萧暮语特别了解自己皇叔的这种耿直…… 摇摇头甩开思绪,萧暮语不再想这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他现在就是个光脚的,不怕大璃这个穿鞋的,大不了一死,一了百了。 萧暮语盯着谢飞墨的双眼,沉声问道:“先生,我若起兵,儒家一派将如何?” 儒家的声望,比起释道两家都高许多,若是萧暮语起兵,儒家极力反对,即便他能打败大璃,坐上皇位,这皇位也不安稳! 谢飞墨摇摇头,“不如何。” 萧暮语蹙眉,等待下文。 老先生叹息一声,“我谢飞墨受先帝恩惠,自然支持殿下一统天下,但我是儒家之首,却不是整个儒家。” 萧暮语轻咬牙齿,有些失望。 若儒家肯帮他,他的胜算必定多出许多! 谢飞墨无奈摇头道:“儒家仁字当头,不愿看见战火纷飞,但马家皇室二逆纲常,君为臣纲、父为子纲之理,全被他们一家扰乱了去,我儒家怒火不息。” 萧暮语双眼再次闪起亮光。 谢飞墨叹息声道:“我只能保证,殿下起兵,我儒家不会掺和,毕竟儒家之典善治不善战,便是支持也只能发几偏檄文,难堪大用,若是必要之时,我儒家会在保全自我的情况下,支持殿下,若是殿下能够一统天下,我若还在,自当率领儒家各众拜服殿下登基,帮助殿下治理天下,只是战事途中,儒家即便想帮也无能为力。” 说完,老先生悠悠叹息一声长气,不再言语。 萧暮语虽然还是有些失望,但却谅解的点点头,“有这些就足够了,谢过老先生了。” 说完,萧暮语起身,对着谢飞墨作辑下拜。 既然已经得到答案,萧暮语也就不再叨扰了,外边还有一个攻守兼备的方和等着他拜访。 儒家不会插手,这其实已经是最大的帮助了。 其实若是儒家要帮助萧暮语,其实还是有很大作用的,这些人虽然只会书写谩骂,但骂得多了,也会有很大的作用,至少可以拉拢民心。 当初西凉造反,战事凶狠,大炎溃败得太快。 否则,若是能僵持打个一两年,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因为当时儒家是站在大炎这一边的,儒家的笔,百姓的眼,世间本没有对错,但文章笔墨,却能让人心中有出对错的偏向,这才是儒家的恐怖之处! 谢飞墨叹息一声,“殿下无需多礼…” 顿了顿,谢飞墨再声坚毅道:“来日…殿下若是失利,我若是还在世,殿下可来文书城,除非大璃踏过我的尸体,否则休想杀死殿下!” 萧暮语一怔,看向谢飞墨许久,而后叹息笑道:“若是兵败,我自当入九泉见先祖,我爹君子守国门,声名远播,我可不想我兵败山倒之后,慌乱逃命丢了我爹的颜面。” 谢飞墨怔怔的看着萧暮语,许久之后叹息笑道:“你跟你爹一样。” 萧暮语苦涩的摇摇头,不再说话,作辑告退。 即将出门之时,老先生突然说道:“方和用得好,必是大才,尽力拉拢吧。” 萧暮语轻轻点头,没有说话,踏步出门。 按照原路走了几步之后,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一道清脆的声音喊道:“前边的公子,请等等。” 萧暮语驻足回头看了一眼,是一个脸色尚带青雉的书童,怀中抱着着两壶白瓷清酒,抱得小心,似乎担心酒水洒了去。 小书童快步上来,站在萧暮语面前,由于抱着酒,无法行作辑礼,只能微微点头示意,也许是跑得着急,稚嫩的脸上泛着红晕,喘声道:“我家先生让我将这两壶藏了三年的桃花酿给你送来,说你可能会有用。” 说着,书童小心翼翼的将怀中的白瓷酒瓶给萧暮语递来。 萧暮语一怔,抬头望了眼谢飞墨老先生的书房,却不见他的人影,回头看向小书童,轻笑道:“老先生有心了,劳烦代我谢过先生。” 接过书童的酒壶,萧暮语放在鼻息之下轻嗅,柔和酒香扑鼻而入,的确是上好的酒水。 提着酒壶,萧暮语走向方和所在的凉亭当中。 现如今萧暮语就是一个光杆司令,急需人手,方和他不想错过,太阿宫之上那位馋酒馋得要命的李登堂,他也要收拢! 278章 收拢 此刻,方和还在沉迷棋局,左黑右白,一攻一守。 萧暮语没有叨扰他,将一壶酒水放到棋局边上,方和伸手就能抓住。 方和没有说话,依旧盯着棋盘。 萧暮语也没有在意,自顾提着一壶酒坐到对面的坐圃上,看着棋盘当中黑白相杀的激烈战火,静静等待。 此刻本该白子落局,但方和盯着棋盘,右手捏着白子,久久没有落子。 片刻之后,方和默默的将白子收回棋篓,抬起脑袋,露出那张十分年轻,但却异常枯瘦的面容,可能是许久没有喝水,嘴唇干涸,结出些许裂痕。 萧暮语也看着他,没有说话。 方和淡漠的道:“一局三文钱,下的话我收拾棋盘。” 萧暮语看着他,思索了一会,问道:“你一局通常下多久?” 方和有些诧异萧暮语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沉声回道:“与平常人下,半个时辰之内能下完,与棋法大家下,一两个时辰分不出胜负的情况也是常有。” 萧暮语低头沉思,喃喃,“一局三文钱,半个时辰一局,一天十二个时辰,算你不吃不喝不睡,满打满算二十四局,一天就是七十二文,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两万六千二百八十文。” 口中不断喃喃,同时推敲着数字,片刻后突然笑道:“不贵,我先买八十年,这是定金。” 说完,萧暮语掏出几张银票,都是百两白银的数额,拍到方和面前。 方和整个人都怔了一下,看着萧暮语人畜无害带着些许天真的笑容,整个人有些错愕。 “这是打算买了我?” 方和看着萧暮语拍上来的定金,少说也有五百两以上,即便按照萧暮语所算的,他方和不吃不喝不睡,一天到晚都在下棋,并且有源源不断的棋局对手的情况下,也得下个十几年,甚至二十年。 千文一贯,一贯一两纹银,这是当下银子跟铜钱的兑换率。 萧暮语认真的点头,盯着方和的眼睛。 “我看上你了。” 方和身子不由的一颤,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看着萧暮语,脸上有些异样。 这人,该不会有断袖之癖吧?! 萧暮语讪讪一笑,苦涩道:“说的不是你的身子!” 顿了顿,萧暮语又挤眉弄眼道:“当然,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帮你找几个长相比我好的伶人,无论口活还是屁股,保证样样精通,拍拍屁股就知道换姿势!” 方和没有搭腔,或者不想搭腔,默默的收了棋盘上的黑白两子,熟练的房间两侧的棋篓当中,喃声道:“只下一局,三文钱,你若没有散的,我可以帮你去银号里换,若是不放心,我可以吧棋盘压在这,当然,要收一文钱的跑腿费。” 萧暮语努努嘴,直接挑明来意。 “跟我走,让你以天下为局,千军万马为子,棋子所过,兵锋紧随,掌天下牛耳。” 方和不为所动,依旧默默的收着棋子。 “我卖棋不卖智,下棋不下人。” 顿了顿,他又沉声道:“还有,你这大饼很香,但也很假,不管饱。” 天下为局,兵马为棋,当今世上,敢说出这句话的仅有四人。 天下正中皇城,真正执掌天下牛耳的女帝马嘉佳。 占据北地草场不受皇命的节度使广景明。 西凉赵毅之子,虽未为王,但挂着世袭罔替的名号,总有一天能穿上紫金蟒袍的西凉殿下赵岩。 以及东边官渡执掌五十万大军,不听大璃赦令,高悬前朝炎旗的大炎皇叔萧厉。 “你尚无一亩三分安家之地,哪来的千万雄兵任我调配驰骋?” 萧暮语尴尬的挠挠头。 “敢情你是知晓我的身份了呀。” 已经快将棋子全部收回棋篓的方和点点头,“若是五年前我遇你而不拜,当是死罪,可惜流年不顺,今日我一介匹夫,倒也能跟太子殿下同盘下棋。” 最近南边吵得比较凶的头一件事就是不久之后,山海城中阳延与邪安顺两位武道天花板的对决,而第二件就是大炎太子萧暮语竭力为民造福的事迹,眼前这人,除了萧暮语,还能是谁? 萧暮语哑然讪笑,轻问道:“先生如何才肯出山助我?千万兵马如今我没有,不过官渡却有五十万大军。” 方和整好了棋盘,左手在黑色棋篓当中胡乱抓了一把,高悬在棋盘上空,看向萧暮语。 萧暮语耸耸肩,也不思索分毫,胡乱道:“双。” 方和将棋子轻轻放下,伸出剑指,拨动乱棋,两两为对,细数猜先棋子数目。 同时一心二用的说道:“官渡五十万大军,虽然挂着炎字大纛,但这五十万甲士心中的大纛是你大炎的‘炎’字,还是他萧厉的‘厉’字?你若是打算以此为本,还是尽早打消复国的念头吧。” 萧暮语轻笑一声,这些他自然知晓,他也有其他安排,但现如今方和还是外人,若是事事对他讲明,他反手投入大璃皇室,萧暮语即便挖着方和的祖坟哭也无事于补了。 讪笑两声,萧暮语继续道:“没事,我叔心里竖着炎旗就行了,其他宵小还敢抗命不成?” 方和蹙眉,将散落在棋盘上的猜先黑棋收回棋篓,将装有黑色棋子的棋篓递给萧暮语,语气并不和善的说道:“你敢肯定萧厉心中就一定是炎旗,而非他的将令?五十万大军紧握在手,站在高位,有权有势,甘愿屈身听你一个光杆司令的调令?他现在恐怕在想怎么弄死你,顺理成章的坐上官渡那个大炎的皇位!” 萧暮语接过方和递来的棋篓,放在身侧,两指夹住一枚黑棋,张望棋盘,嬉皮笑脸的说道:“哪能啊,那是我皇叔,亲叔叔,血浓于水好吧。” 说完,萧暮语棋子落下,随意点在居中的‘天元’之上。 萧暮语对围棋仅仅只是了解,并不能算是精通,若是高手博弈,通常不会第一颗就落子天元,只不过这局萧暮语压根就没想赢,随便下下罢了。 方和此刻的心全然不在棋盘上,盯着萧暮语声音深沉。 “你身在皇家!” 皇家无情,世人皆知,父子相残,兄弟相杀,多出自皇室。 身居高位,对凡人,对百姓都可以以仁相待,即便被冒犯,也能笑呵呵的了过,但对亲人、近臣则是万分提防。 279章 沙盘小娇妻 方和沉声道:“你若是这么天真,我看还是回皇城当个被软禁,一生无忧的亡国太子算了,起兵比式,我若跟着你,心中抱负未出,恐怕就要命绝了!” 听到这话,萧暮语双眼猛的一亮,方和这话,似乎有意向加入自己的阵营了啊! 想到这里,萧暮语连忙说道:“别介啊,我开玩笑的,其实我在想,要不然去官渡弄死我皇叔算了,叔侄相杀,引起人神共愤,我好心安理得的找几座看守不利的边城招兵买马,反正马嘉佳巴不得天下越乱越好。” 顿了顿,萧暮语嘻嘻说道:“我都帮她想好了,我占据一城,当个割据一方的诸侯,然后马家皇室看着我们几个诸侯打成一团,她坐收渔利。” “只要我跟官渡反目,占地称王,她不但不会阻挠,反而还会顺水推舟的帮我一把,让我当个引火线,把天下这盆水搅浑。” “初一跟赵毅打,十五跟广景明打,月末看赵毅跟广景明打,等我们几个打累打残了,她一口吞了我们几个壮大国力,到时候动动手指就能灭了官渡,还把所有分散出去的权力给收回来,多好。” 萧暮语嬉皮笑脸的,“只要我割据一方,招兵买马,如果能收了西凉或者北地,实力大增,到时候可就不是马嘉佳吃我,而是我吃马嘉佳了,有风险,但收益也高,是不。” 方和一直没有落子,棋盘正中,黑棋孤零零点在那。 “你真会如此?且不说萧厉为了大炎尽心竭力,他更是你的亲叔。” 方和有些疑惑,他不了解萧暮语,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若是真做出此时,此人日后成就必定极高,自己跟着他,相比也能水涨船高。 无情的人,一般都很危险! 但若是他真的这样做了,自己的下场还能好吗?给他出谋划策平定天下,然后功高盖主含冤伏诛? 萧暮语没有考虑方和的想法,咧嘴一笑,笑得人畜无害,“你说的嘛,皇家无情。” 方和身子一颤,盯着萧暮语的眼睛,有些恐惧,许久之后突然站起身来,摇头叹息道:“这局当我输了,不过与你相伴,不亚于与虎谋皮。” 说完,方和从怀中取出三文钱放到棋盘之上,稍稍作辑,“告辞了。” 萧暮语看着那三文钱,脸上笑意吟吟,捏起装有上好桃花酿的白瓷酒瓶放在鼻翼之下轻嗅两下,看着方和缓缓离去的背影,喃声说道:“方和,左攻右守天下无双,左右合并必定能谋天下,可惜情商太低啦!” 走出没两步的方和猛的一顿,转头看向萧暮语,面色有些震惊。 萧暮语捏着酒瓶子,吟吟讪笑的看着他,杨杨下巴,指了指棋盘对面上依旧安躺的白瓷酒瓶。 “这酒还没喝两口就跑了?” 方和蹙眉,低头沉思许久,走回棋盘前,安然坐下。 萧暮语看着他的模样,嘻嘻发笑:“我不喜欢跟你聊天,太枯燥,不过我很喜欢你,太他娘的耿直了,什么话都说,什么话都信,相信我,把你科考卷子全部批回的官员,绝对是大大的好人,你这性格,进了水深火热的官场,保证活不过三天。” 方和看着萧暮语,眉头紧锁,他似乎愈发看不懂这个年轻人了。 萧暮语没有理会这些,喃声笑道:“你啊你,我跟你相识多久?从开始聊天到现在,顶多就半个时辰,我能把心里话跟你说?万一你转身投靠了其他人,我还能有活路?” 方和有些愣神,转念一想,似乎还真是这么一回事,谁一见面就真心相待的? 萧暮语笑道:“我没你想的那么傻,也没你想的那么狠,当然,我皇叔要真的有僭越之举,我不会手下留情,但在那之前,他就是我叔,不是不是皇叔,而是叔!” 皇叔,叔,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萧暮语轻笑道:“本来我还担心你去其他人的营帐呢,想着要是你不跟我,必成大患,如果你拒绝,杀了你算了,我不会养虎为患,更不会放虎归山,你可是比猛虎还厉害万分的方和啊。” 方和面色大变。 萧暮语还是吟吟笑着,“不过我现在不担心了,你除了进我的营帐,给我当个战场沙盘上的‘小娇妻’之外,别无他路。不信?你随便挑个营帐进去,要么被排挤,要么被暗杀。你的出现,影响了很大一批人的利益,这些人眼里留不得沙!” 方和面色阴沉,不过双眼深邃,仔细的推敲思量。 萧暮语笑道:“我不一样,现在的我,真真就是一个光杆司令,身边除了一位老将之外,别无他人,你是谋士,跟将士没有利益冲突,而我现如今什么都没有,但潜力很大对吧,前朝太子的身份,拉出去总有一批忠肝义胆的志士相随,来日可期,你现在加入我的营帐,基本就是元老级别的人物,到时候只有你针对人的份,谁敢针对你,巴结你还来不及。” 方和还在沉思,手不自觉的提起面前那瓶萧暮语早就放下,一直忍着没喝的三年藏酒桃花酿。 萧暮语也没有理会,继续说道:“至于我更不会害你,等你声望够一定地步了,那把你的计谋悄悄告诉我,由我的口发出,一阵子之后,你的威望自然就被我压下去,功高盖主啥的,也就不存在了,以你的性子,我觉得你还是愿意的。” 方和轻泯了一口酒,美酒下肚,眉头展开,不过却还是耿直的说道:“可你没有兵,没有城,没有钱,想成大事,难。” 城池,军队,银两,这是三座跨不过去的难关。 萧暮语毫不在意的说道:“城池我已经物色好了准备打下来,军队马上就有了,不是官渡的,是我自己的,至于银两,你更不用担心,你别管我哪来的,偷的抢的无所谓,反正你够用。” 方和再次沉思了一会,双眼一横,喝下一口酒,也没有细品酒味,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萧暮语,沉声道:“我不要权不要势,但我要留名青史,安享晚年!” 萧暮语咧嘴笑道:“所以说嘛,掌权者都喜欢你这种人。” 不要权势,对君王就没有影响,谁人不喜欢? 说着萧暮语举起酒瓶,嘻嘻笑道:“干杯,我的第一个小娇妻。” 方和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不过去还是举起瓶子碰了上去。 他想过了,萧暮语说的或许是真的,他这种耿直的性格,去了其他营帐,真可能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两人仰头,各自饮下一大口清酒。 而后,方和突然起身,放下酒瓶拿起两个装满棋子的棋篓,扔向旁边的小溪当中,水花四溅。 在萧暮语错愕的目光中,抓起棋盘,狠狠砸在地上,在上边踩了一脚,直接将棋盘打穿。 做完这些,方和呼出一口气,安安静静的坐回原来的位置。 萧暮语看着他,问道:“不下棋了?” 方和努努嘴,“下了几年,早就腻歪了。” 萧暮语抬抬眉头,“那你之前还表现得跟棋痴一样。” 方和耸耸肩,淡漠道:“给人看的,自己跟自己下棋,看起来不像个隐士高人?” 萧暮语一怔,而后捂着肚子仰天大笑,许久之后才平息下来,看着方和笑意不断,略微嫌弃道:“你们这些人,都喜欢待价而沽。” 280章 考验 两人谈好了之后,萧暮语将方和拉回了客栈,走进皇承恩的房间。 皇承恩只知道萧暮语是拉拢儒家了,对此,皇承恩有些嗤之以鼻。 他不敢否认儒家的实力,这些读书人,对治理天下还是有一套的,但现在天下还没入手呢,找他们那么快干啥?等到大战停歇,天下尽入手中,到时候才是拜访他们的时候。 文武不对头,千百年来的常规。 这些话,皇承恩也找萧暮语问过,当时萧暮语不过是轻笑一声,回过头来笑道:“古今天下,你可知有多少场战争是文人引发的?这些人打架不在行,但挑动战争很擅长,我巴不得大璃再乱些,我还浑水摸鱼。” 萧暮语带着方和回来,皇承恩有些愣神,看着方和,脸上有些诧异,向萧暮语问道:“这是儒家的人?” 萧暮语摇摇头,坐到桌子前,招呼两人一齐入座。 之后,萧暮语指着方和,对皇承恩轻笑道:“儒家没帮咱,不过这趟去,却是捡了块宝。” 皇承恩坐在桌子前,怀抱双臂,看向方和,鼻息轻哼一声,故意挺直了身躯,似乎想在气势上压方和一头。 他日起兵之后,以他的资历,可以说就是武官之首了,趁现在好好压一压文官,省得到了日后被文官的风头压了过去。 乱世武官当道,但盛世文官才是角,上了朝堂,武官可说不上太多话。 “这脸倒是白净,跟个娘们似的,上阵能杀敌?上了战场可别尿裤子!” 方和长得的确很阴柔,平日下棋为生,入不敷出,吃一顿饿三顿,身材瘦弱,面容也有些枯瘦,但这样看起来反而更有种红楼黛玉的感觉,病态美,若是卸下顶上发冠,再披上少女的衣裳,活脱脱就是一位美女子。 这也是萧暮语之前叫他‘小娇妻’的重要原因。 萧暮语轻笑道:“你可别小看他,攻杀之道堪比毕安南,守城之法不输刘直。” 话音入耳,皇承恩面色微变,看向方和有些诧异。 毕安南他不太清楚,大炎北地战线的人,当初自己身为兵部尚书,毕安南说起来也是自己的手下,但不是很熟熟悉,只知道他的攻杀之道闻名天下,即便在跟以骑兵闻名天下的西凉对战之时候,也能用八千人,在西凉十万铁骑中七进七出,即便是皇承恩也十分佩服。 不了解毕安南,但刘直,皇承恩几乎一清二楚! 刘直就是南部战线的守军,直系下属,皇承恩自己推敲过,要是刘直守城,自己最少需要十倍的兵力才能攻下,而且损失绝对很大! 这小子真能比肩刘直?! 皇承恩看着方和,有些震惊。 萧暮语轻笑道:“谢飞墨老先生亲自用他的守城策论在沙盘上推演数次,的确不假,以老先生之智,还能有假?” 谢飞墨虽然身为儒士,但却可谓饱览群书,战论策文可没少看,拉上战场,也是一位重要的谋士,只不过对儒法的解读更为高深,掩盖了这些光芒罢了。 皇承恩还是有些不服气,轻哼道:“沙盘推演谁不会?纸上谈兵了,战场上瞬息万变,天时地利人和,能在沙盘上全部推演?还得战场上见真章!” 萧暮语不再说话,吟吟轻笑,看向方和,这些回答,还需要方和自己解释,而且,正好趁这个时间,好好考察一下方和究竟有没有真本事。 方和看到了萧暮语的目光,也知晓了他的想法,深吸一口气,转头对皇承恩轻声道:“将军若是不信,可以考我。” 他知道这是一场考验,只有通过了日后才能顺利,若是此时被否决,即便萧暮语还留着他,话语权绝对不会太高。 这场考验,尤为重要! “好!” 皇承恩轻哼道:“既然殿下带你过来,想必你也知晓殿下今后所行之事,主要以攻城略地为主,既然如此,那我就问你攻城之法。” 方和点点头,“将军问便是,不过需要说明,我手握多少兵力,守城方面,又有多少人,城池高厚,粮食囤积可以支撑多久,援军多久会来,最有可能的援军来于何处,这些,想必攻城之前,都会有所探查吧。” 皇承恩点点头,“就以文书城为例,城高三丈,厚半丈,守城军士三万,守城器械齐全粮食囤积供一月距离此处最近的城池是北上的双峰城,收到消息调集军队之后,十五日左右能到,派发兵甲大概也有一万之多。” 顿了顿,皇承恩继续说道:“而我们这边,攻城兵甲五万,粮食可支撑十日,攻城器械有云梯和投石车,云梯管够,投石车四架。了望车一辆。” 方和点点头,伸出左手五指敲动桌子,沉思以后后,喃声道:“四辆投石车分兵四路,东南西北各一辆,每车伴有六千兵甲跟随作战,准备齐全之后,灯火一起,同时攻杀而出。” “进攻之后,东城再加一万甲士投入战场,这次只是佯攻,三个时辰之后,撤军后退。” “入夜之后,西城派出五千兵甲攻城,待得西城打响,东城再派出五千甲士一齐攻城,不需要死斗,每次都展现出要一举攻下城池之态度,两边同时进攻,一来,他们摸不通我们的路数,二来,吵得他们无法安宁,而我们其他人,好好睡觉歇息。” “翌日,再派出休息好的军队攻城,这次东门一万兵甲,其他城门五千,投石车全部调回东门,照样是佯攻。” “如此,打他三日,重点攻打城东,日夜不停的进攻,他们想歇息也没法歇息。” “第四日,派一万八千甲士,三两投石车,全力攻击东城,了望车观看城内情况,这一战,死战,势必要让城内守军认为,我们的主力已经汇集在东门,同时,了望车时刻观察城内战况,只要东墙守军有两万以上,立刻派出一万士兵,绕到西城,全力进攻!” 方和的计策很简单,前边几次进攻迷惑对手,以为他们主要就是攻打东城门,让城内守军调集兵力前往东部,然而这只不过是声东,真正的想法是击西。 东门打响之后,城内大量守军和守城器械汇集在此,西门守军,最多有三千人,甚至更少,方和派出一万大军攻去,必然能迅速攻下东门,进了城池,基本就赢了。 281章 相信 末了,方和淡淡说道:“决战升起之时,五千守军分散包围,若是有人突袭而出,全力攻杀,城池被破的消息,绝对不能传出去。” “城池攻破,一万铁骑再飞马而出,我若没猜错,双峰城跟文书成接连之处有一条大峡谷,双峰城援军若是赶路,必定要经过那里,我一万大军埋伏在那,双峰城援军也能一口吃下!” 最后,方和深吸一口气,淡淡的看着皇承恩,喃喃道:“当然,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守城兵甲的实力如何,我军实力如何,守城将领谋士的策划如何,我方又如何,这些都是值得考究,当然,我有自信,这些难题在大战之后我都能迅速解开,将军若是还不信我,你去拉三万兵甲过来,我这就出去帮你夺了文书城为殿下助助兴。” 皇承恩一怔,连忙讪笑闭嘴。 别说三万,三十人他现在都拉不出来…… 不过经此考验,他倒是对方和的策略有所相信,他给方和五万人,但若是细算下来,方和的话语当中,这五万人哪里能全部上阵,即便是后边要坑杀双峰城的援军,顶多也只需要三万人罢了。 守城三万,攻城也就只需要三万,这等战绩,已经算是勇猛的了,毕竟寻常攻城,需要多出守军三倍的战力才有把握攻下来,前提是守军将领不是刘直这种事守城实力十分强悍的守军。 当然,若是守军是刘直的话,方和可能也有对付的办法。 瞧见皇承恩面色稍微和气,萧暮语轻笑两声,问道:“老将军这可信了?” 皇承恩轻哼,“说说罢了,拉上战场才能见真章!可别握起兵器还没厮杀就尿了裤子!” 在战场之下凶猛无比,但上了战场就发怂的人可不少见。 方和努努嘴,淡淡的说道:“我又不上战场,在后方大营握着鸡毛令箭发令而已,别说拿剑厮杀了,披甲都不用。” 皇承恩一阵语塞,涨红了脖子想顶嘴,但却不知道如何反驳,许久之后终于泄气,双眼十分不爽的道:“每次都是这样,我们上阵厮杀,你们这些谋士在后边喝酒吃肉,最后功劳还是你们最大。” 方和翻翻白眼,“你要是能用三万人攻下文书城,我也服你,到时候不用你说,我自己披甲上阵。” 皇承恩一拍桌子,本想说个好字,但后来发现,自己好像怎么打也没法只用三万人就攻下拥有三万人守军的城池,这个好字,还没出口就泄气了。 萧暮语哭笑不得看着这两人的模样,无奈笑道:“别吵了,这朝堂都还没建立起来呢,要吵,等大璃打下来之后,进皇宫里吵。” 两人闭嘴,不再言语。 出了皇承恩的房间,萧暮语带着方和,再开了一间房间给他,在方和房间中停留了一会,也交谈了一些。 “殿下之后如何打算?” 萧暮语轻笑道:“没什么打算,去一趟左双城,看阳延和邪安顺那两位武道绝顶的决斗,然后潜回官渡一趟,看看皇叔,再之后去可能去一趟星月国,争取弄到几座星月国的边城给我们驻扎。” 方和面色大惊,“星月国肯给?” 城池多少决定了一座国家实力的,历朝历代看得十分严重,他们肯给萧暮语? 萧暮语轻笑道:“若是不给,也能换一些好处吧,不过我的确需要几座城池发展。” 方和担忧道:“若是…真不给呢?” 城池是个很严峻的问题,没有城池就意味着没有地方训练军队,无法大面积的招兵买马,即便能拉起私兵,绝对不会超过五千之数,而且没有城池庇护,很容易就被人为杀。 城池,才是根本! 萧暮语轻笑道:“若是他们不给,我也有几座等着我去夺的城池,而且还是很容易夺到的那种。” 左双城附近还有几座城池,都是没有军队驻扎,各个江湖势力盘踞的无主之城,这些城池不是兵家必争之地,北边跟节度使的封地接壤,南边跟赵毅的西凉是邻居,东边就是大璃的天下,这三方,无论哪一方吃了,都会受到其他两方势力的阻挠,现在还没到撕破脸皮的时候,所以也就没有吞了的必要。 萧暮语要是想吃,也不是不可以,但就是麻烦有点大罢了。 萧暮语这样说了,方和也就不再问,他深知,自己还没有完全得到萧暮语的信任,问了萧暮语也不会全盘告知。 顿了顿,方和担忧的说道:“殿下若是前往官渡…还需要加倍小心。” 官渡,看似是萧暮语的大本营,但其中比起其他地方,都更危险! 官渡之中,有不少人拥立的不是萧暮语这个太子,而是皇叔,萧厉! 在他们眼里,都是萧家的人,谁坐上官渡那个皇宫的皇位不是坐,都是大炎! 他们都想体验一把开国功勋,名留青史的机会! 而萧暮语,就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有萧暮语在,萧厉不可能坐上皇位,一个是萧厉自己不愿意,还有一个是维护萧家正统的老臣不愿与。 但若是萧暮语一死,萧厉顺理成章的上位,萧家嫡系血脉只剩下萧厉,所以萧厉不会拒绝,而那些效命萧家嫡系的老臣也不会再多说什么,毕竟萧家几乎死绝,身上还流着皇室血脉的萧厉便是正统! 所以,萧暮语进官渡,反而危险重重,一大堆人想杀了他。 方和甚至还怀疑,萧厉是否有这个想法? 杀了萧暮语,顺理成章的上位,继承大统。 萧暮语轻笑道:“这些,我自然知晓,放心,我有把我能活着出来,不过我出来当日,跟官渡的关系必然恶化,官渡可能会派出大量杀手,甚至是大军围杀我,到时候正好躲到星月国。” 萧暮语心中有想法,很大的一盘棋! 方和面色有些不自然,看向萧暮语怪异问道:“你真不会是想杀了你皇叔吧…” 萧暮语诡异的一笑,看着他,也不言语。 方和身子一颤,有点害怕,不过转念一想,皇家的人,不足为奇,马嘉佳还杀了他亲爹呢。 马腾死后,很多人都猜疑那场爆炸是谁引发的,有心人一查,再推敲,也就得出了个大概的结论,只不过不敢说罢了。 但是无论如何,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萧暮语不再说话,返回房间。 翌日一行人出发,不过方和并没有跟随他们一起,而是拿了萧暮语昨天下棋时,拍在棋盘上的几张百两银票。 他说他读了万卷书,但却没行万里路,趁着萧暮语还在准备的时候走一走,等萧暮语组建大军,他就没这个时间了。 萧暮语没有阻挠,让他自己小心点,告知了左双城术客栈的地址,让他先去那里等自己,到了那地方,若是还嫌弃没走够一万里,那就让术客栈派几个高手跟着他,毕竟这是一块宝,被人截杀了可就亏大了。 方和走后,萧暮语还是有些担心,立即书写一封书信,找人送去术客栈,让术客栈里的那几位派人出来接应方和。 至于萧暮语几人,则是出了文书城,踏上山海城的路途。 对于那两位江湖绝顶的战斗,萧暮语还是十分期待的! 281章 阳延与山海城 近月来,山海城在江湖之中成了风口浪尖的存在,不为别的,就单单因为江湖中两位绝顶要在此决斗。 阳刚至极的阳延,和阴柔路数的邪安顺,这两个人,在武林排行榜之中并列第二,两人互争了数十年,一直没能真正分出个胜负。 两年前,阳延因为帮助女帝马嘉佳夺位成功,被马家皇室册封了一张马嘉佳亲自用狂草书写的‘天下第一’的匾额,同时入主山海城。 就在江湖人以为阳延已经归顺朝廷之时,阳延的举动却是十分令人错愕。 就在他入主山海城的第二天,直接带着几个徒子徒孙闯入城主府,犹如老鹰拎着小鸡似的,将那个三百多斤的城主和他的家眷,全都给扔了出来。 城中两万守军,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被阳延和几个徒弟给赶了出来。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只不过这件事,那两万士兵只字不提,谁要是在他们耳边谈论起来,他们反而还要大动肝火。 娘的,太憋屈了,两万人,手上都带着家伙,结果愣是就这样被赶了出来,太丢脸了! 如此一来,江湖众人反而有些津津乐道,毕竟这也是江湖对抗庙堂多年当中,少有的胜利,许多年轻游侠更是马不停蹄的赶往山海城,看看阳延的风采。 不过更多的人还是选着观望,毕竟马家皇室可不好惹,西凉铁骑闻名天下,他阳延是厉害,马家皇室可不惧。 派出十万铁骑扫荡山海城,即便他阳延有逆天修为又如何? 难不成一人还能敌十万铁骑? 要知道,当初天下第四的严承希,耗尽毕生修为,拿性命当引子才斩了一万铁骑。 就在许多人想等着看阳延被大军围剿之时,令人错愕的一幕又出现了。 山海城没有迎来十万铁骑,只有那位被封了中车府令的赵姓太监,乘骑一匹快马只身前俩,带来的还有一张朝廷皇榜和一尊城主大印。 只可惜,这位在龙塌之侧的中车府令,却是连山海城的城门都没能进去。 阳延在山海城北门凌空飞行,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位快马飞驰好几日,面容有些焦脆的中车府令,神色淡然,没有说话。 中车府令脑门上挤出几滴冷汗,不过却没有做出折损颜面的举动,只是翻身下马,挺直腰板,从后背取出那张金黄圣旨,只手高举过头顶,抬起脑袋跟凌空飞行的阳延遥遥相望,苍老的面孔没有半点惧色,混浊的双眼之中,倒是不卑不亢。 “天子圣喻,阳延接旨。” 阳延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依旧凌空飞行,好似与天地融为一体,只不过微眯的双眼,倒是一直盯着那位中车府令。 两人僵持许久,都没有动弹。 名叫赵绍的中车府令赵大人只是个没有灵气傍身的普通人,而且年纪不小,举着圣旨许久,不免有些酸痛,手臂轻微颤抖,片刻后,无奈的叹息一声,也就不再理会阳延大逆不道的见旨不跪,自顾翻开圣旨,尖锐的声音喊道: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册封阳延为山海城之城主之职位,掌管山海城内务,封平山候。” 说完,中车府令赵大人合上圣旨,从身旁马鞍旁边的袋子中,取出一个雕刻有一只麒麟的黑色盒子,里边装着城主大印,高举过头顶,沉声道:“轻平山候阳延接旨。” 阳延依旧没有说话。 赵绍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的摇摇头,瞥了四周在暗处观察,等着看好戏,脸上戏谑不断的江湖武夫,喃喃道:“平山候,您这又是何必呢?当今陛下圣明无比,想要缓解江湖跟庙堂的关系,您助陛下登基有功,陛下念情,给你城主,封你爵位,一来是给你好处,二来也是想让你开个好头,让咱大璃有江湖武夫入朝为官的先例,对庙堂江湖都好。” 说完,赵绍看了眼四周,再次郎朗说道:“借着各位宗师高手在此,我也先露个小道消息,女帝陛下今后会大开武举之门,与科举并列,广招天下江湖人才为朝廷效力,还望各位珍惜机会,做好准备。” 此话一出,震惊了不少人,江湖庙堂不多头由来已久,两边互相看不顺眼,但现如今这位女帝竟想凭借她一朝之力缓和? 而且,她这话能信吗? 开放武举之门,这对于江湖之中许多朝不保夕的的游侠,的确是一个大好的机会,要是真封了个一官半职,倒也不会有挨饿的风险,而且身在庙堂之中,以前的江湖仇人,有多少个又敢再找麻烦? 有些人蠢蠢欲动,有些则是嗤之以鼻。 这手武举开得好啊!把江湖武夫收归麾下,是封了职位,但形同软禁,天下,也就不会再出现侠以武犯禁的事了,天下太平!但他们这些被封了官职的武夫呢?终日小心翼翼,很可能会因为一件极小的罪责丢了性命。 庙堂的水,比江湖的深很多! 当然,这些人的想法并不重要,重要的还是阳延怎么说,这位天下武艺绝顶的高手,究竟选择顺从,还是依旧我行我素? 阳延轻哼一声,声音浩大的传出:“我阳延,生在江湖,死在江湖,哪有中途去给别人卖命的道理?这山海城,我夺了,不但夺了,我还要在这里开宗立派,传播我阳延武学,你大璃要是想要回去,那就来,我阳延不才,你们派出三万人,保准能跟我同归于尽!” 话出,不少人惊呼,惊呼之余,更多的则是崇拜,生为男儿,亦当如此,以一人之力,震慑天下! 不过也有不少人听出了言外之意,阳延要在此开宗立派,传播武学?他阳延是谁,天下绝顶!虽然现在这个天下第一的名头有些牵强,但普天之下,谁敢说能胜过他?就算邪安顺来了,也不敢打这个包票!若是他开宗,前来投靠的人绝对络绎不绝! 至于担心大璃会派军征讨? 那更不用担心。 阳延自己都说了,三万铁骑过来才能跟他同归于尽,再加上他一些实力出众的弟子,大璃这边不派出五万铁骑,能吃了山海城?即便派出这五万铁骑攻杀而来,最后活下来的绝对十不存一,又不是军事重地,大璃绝对不会这般大动干戈。 282章 进入山海城 中车府令赵大人无奈,骑上宝马原路撤离,刚走之时,还是满面阴沉,但走出百丈之后,脸上的表情逐渐缓和,最后更是坐在马上,嬉皮笑脸的呵呵傻笑,路过行人不禁诧异。 赵绍走后,阳延也就遁回城中,刚进入自己的府邸,脸上同样扯出一张笑容。 这次看似是大璃跟阳延的针锋相对,但其实却是两边心照不宣的一次合作。 大璃借着收拢阳延的名号,打出大开武举之路,相信不久之后必然天下皆知,绝对有不少在江湖中不得势的武夫前往应召。 而这一手,的确有整顿江湖,让江湖少些纷争,少些侠以武犯禁的事,但同样的,这些人进入朝廷,的确能给大璃皇室增加不少的战力,若是战起,这些人混迹在军队当中,突然杀出,一人不敢说都能跟武侠榜之上的高手,以一敌千杀万,但怎么说一个打十几个二十个还是没问题的,对于战力方面,是一个不小的助力。 而且还展现出了朝堂想要跟江湖缓和关系的想法,这样一来,天下当中,一些不必要的争斗也会少很多。 可谓一举三得。 而阳延,同样在这一次当中,竖立了自己,刚正不阿,不惧强权,实力强悍,以一敌三万,威风八面的人设,日后必然名声大噪。 再加上以后跟邪安顺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最后即便自己无法胜出,但保准能名动天下,自己开设的宗派,必然也跟着水涨船高,求学者络绎不绝,到时候自己的武学,必定扬名天下! 阳延这身武学,继承与一位浑噩老先生之手,那位老先生年少时期同样有一番志气,想要将自己这个已经进入暮年的门派给救回来,只可惜,努力了一辈子,门派中的人气越来越少,师兄师傅们一个接着一个的走了,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独守山门,几年之后,无路可走,毁了山门,在江湖中混迹,后来碰到了阳延,并且阳延有意拜师,这才收了这个徒弟。 阳延天赋很好,带着阳延,很快就闯出了一片名声,老先生看着阳延,心中感觉门派复兴又有希望了! 只可惜,老先生年迈,没能等到那一天,咽气之前,把阳延叫到床前,最后又嘟囔了那句说了千百万次的话: “一定要让我们派的拳法名胜天下,让所有人瞧见拳法,第一个念头就能想到我‘阳罡拳’想到的就是我‘阳罡派”!” 阳延点头,老先生也就随之咽气。 老先生死后,阳延谨记教诲,刻苦修炼,在武侠榜上不断争斗,同时跟他名声鹊起的还有那个名叫邪安顺,大大咧咧的阴柔小子。 两人你追我赶的登上武侠榜顶端,两个天下第二,为了天下第一的名号争斗了几十年。 阳延知道,只有自己足够强大,名气足够,才有开宗立派的资本,阳罡拳才能名动天下! 而这一次跟大璃皇室的交锋中,他做到了,此刻,阳延的眼中已经浮现出了他日人人练拳,人人都自称‘阳罡派’弟子的场景了。 这次争锋,看似两边都不讨好,但其实是双赢! 对于这些隐秘,萧暮语也有所耳闻,不过却不想深究,跟他关系又不大。 此刻的他,已经来到了山海城之中。 山海城没有守军,而且遍地都是江湖武夫,跟文书城的儒雅不一样,这里充斥着粗鄙之语,还伴随着毫不收敛的哈哈大笑。 常常出现相互不对头的江湖武夫在这碰面了,不是抽出武器大干一场,而是面红耳赤的吵上大半天,口渴了自己回去找杯茶喝,约个时间再吵。 城中吵闹不断,可一旦出了城,那就都是嬉皮笑脸,但身后藏着刀子准备搏杀的了。 城内不许打架,阳延的规矩,谁要是敢忤逆,在江湖上基本就可以出除名了,谁敢招惹这位绝顶定下的规矩? 阳延的几个弟子常常在城内巡逻,若是发现私斗,直接拎出城外,一脚踹飞,要是自己踹不动,喊阳延来踹,阳延踹人,从来不留情,一脚下去,人飞出几百丈,身子骨弱一些的,直接死绝,等人收尸。 娘的,老子的规矩还敢忤逆,给你一脚算轻的了,我可是练拳的,不想被踹,难道想被我用拳头砸? 随着阳延跟邪安顺的决战时间日益逼近,山海城火爆程度再次提升,江湖武夫汇聚于此,想要一览绝顶之战斗。 萧暮语为首的一行人晃晃悠悠的走在城中,城内人声鼎沸,不知儒雅是何物的武夫大声叫骂,城中多酒楼,少有茶馆。 正经江湖人,谁跟你喝茶啊? 萧暮语在城中逛了许久,客栈全部住满,有些无奈。 一直趴在他脑袋上的小慕容有些浑浑噩噩,被太阳晒得有些发蔫,嘟囔道:“小弟,我饿了,不想吃烤肉,我想喝粥。” 丫头这是渴了。 萧暮语点点头,看向身旁一直跟他同行的明龙镜,轻声说道:“要不,你行啊去找客栈,我个吃饭的地方点菜等你?” 此刻太阳狠辣,明龙镜手中折扇不断翻动,只不过还是有些许汗珠不受控制的流落。 瞥了萧暮语一眼,没好气道:“我也累啊!” 萧暮语咧嘴一笑,“那算了,今晚露宿街头,反正这里也有一些乞丐,找他们借个地方睡一晚,应该也是给的,大不了付钱就是。” 明龙镜一怔,“我?堂堂皇子?住乞丐窝?” 萧暮语咧嘴一笑,毫不在意的喃喃道:“我还是太子呢,我都没嫌弃,你嫌弃什么?” (待会) 丫头这是渴了。 萧暮语点点头,看向身旁一直跟他同行的明龙镜,轻声说道:“要不,你行啊去找客栈,我个吃饭的地方点菜等你?” 此刻太阳狠辣,明龙镜手中折扇不断翻动,只不过还是有些许汗珠不受控制的流落。 瞥了萧暮语一眼,没好气道:“我也累啊!” 萧暮语咧嘴一笑,“那算了,今晚露宿街头,反正这里也有一些乞丐,找他们借个地方睡一晚,应该也是给的,大不了付钱就是。” 明龙镜一怔,“我?堂堂皇子?住乞丐窝?” 萧暮语咧嘴一笑,毫不在意的喃喃道:“我还是太子呢,我都没嫌弃,你嫌弃什么?” 天才一秒:.rea八.rg 283章 老乞丐 老乞丐喝了一碗酒,脸上有些满足的沉醉,呼出一口酒气。 “舒坦!” 萧暮语也自顾倒了一碗酒,喝了一口。 十分劣质的酒,别说皇宫的贡酒,就连寻常酒楼的好酒都比不上。 喝了一口之后,萧暮语也就不愿意再喝了,他还是有些挑剔的。 放下酒碗,萧暮语轻笑道:“算不得好酒,若是有机会,我请老先生喝更好的。” 老乞丐双眼一亮,沉声道:“此话当真?” 萧暮语轻笑一声,“我虽不算大富大贵,但也小有资产,请老先生喝几杯酒还是请得起的。” 老乞丐哈哈大笑,“公子仗义!” 顿了顿,老乞丐说道:“进门前答应了公子,喝了你的酒就要回你的话,有啥问题问吧,老家伙我知无不言。” 萧暮语点点头,搭理这个老乞丐的主要原因,就是打算问一些城内的情况,毕竟自己刚来不久,山海城什么情况自己还浑然不知,的确是想找人了解一番。 能打探到消息的,除了人声鼎沸的酒馆茶楼之外,就他们丐帮的人能够提供帮助了,毕竟整天四处乞讨,听到些消息也正常。 萧暮语刚开口,突然有一颗脑袋探到他面前,几乎脸贴着脸。 萧暮语顿时被吓了一跳,身子后仰,差点摔个人仰马翻,倒是皇承恩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 萧暮语面色微怒,看向那张人脸,一个暮年老人的嘴脸,身上穿着一件缝缝补补的麻衣,两只眼睛好似老鼠的双眼,泛着精光,盯着萧暮语,脸上泛着震惊的神色。 “啧啧啧,天降奇才啊!头顶一道灵光冒出,绝对的练武奇才,这位小哥若是潜心修武,拳打阳延,脚踹邪安顺,登上武榜第一,显然不成问题!” 萧暮语轻咳两声,从小到大,他都是被人说武姿平平,剑心极差,头一次有人夸他是天降奇才,心中倒是有些暗爽,原本微微发怒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那老人从身上掏出一本泛黄,封面没有字,只有一道若隐若现剑影的古朴书籍,沉声道:“今日我与公子有缘,这本剑诀就卖给公子了,别人几千万两银子求我给他们参考一下,我都不给,好武技,只配好高手!公子正是这样的人,绝对不会辱没了我这武技的名声,今日有缘,三文钱卖给你,怎么样?” 萧暮语心中有些吐血,娘的,我说咋这般夸我呢,这是找我当冤大头啊! 见萧暮语不说话,那老人脸上一笑,自顾倒了一碗酒,二话不说直接灌了下去,将那本书扔给萧暮语,嬉笑道:“抵了!” 萧暮语看了眼手中古朴的书籍,轻咳几声,收入怀中。 怎么说也值一碗酒呢! 老人轻笑道:“公子缺陪酒的不?我这人别的不在行,跟人喝酒唠嗑绝对数一数二。” 也没等萧暮语回应,老人厚重脸皮直接坐到老乞丐身边,也没有理会老乞丐,满眼大量着萧暮语,嘴中时不时的冒出一句,天降奇才啊!当然,说话的同时,可没少玩碗里倒酒然后喝下去。 萧暮语被他盯着,有些不自在,挠挠脑袋,尴尬道:“您就别这样说我了,这酒不贵,老先生喝就喝了,不用恭维我,从小我师傅就跟我说,我武姿极差,剑心平平,除非跟他挥剑几十年,才可能有一些成就,我这才挥了不到二十年,还差得远。” 蹭酒的老人被一语道破心思,脸上尴尬一笑,也不再说话。 萧暮语在说话喝酒的时候,小慕容跟小嗷可没停歇,解暑的绿豆粥,价格极贵的地窖藏冰制成的冰点可没少吃,身上暑期解了大半,舒坦了许多。 吃饱喝足的小丫头从萧暮语对面的位置翻身一跃,跳到萧暮语肩膀上。 乞丐老头和麻衣老头面色一愣,显然被小慕容的身手吓了一跳。 翻身跳跃这种动作,别说一个三四岁的小孩了,十几二十岁的人都未必能做到。 小慕容没有理会他们,趴在萧暮语肩膀上,懒散的说道:“我吃饱了。” 萧暮语点点头。 小慕容又说道:“我们走吧,这地方太吵,我不喜欢……” 酒楼人很多,大多都是说话压不住腔的江湖武夫,的确很吵。 萧暮语无奈苦笑,看了一眼皇承恩。 皇承恩点点头,显然他也吃的差不多了,桌下的小嗷也是心满意足的吐舌头舔前肢,也是饱了。 萧暮语一脸苦笑,感情就他啥都没吃,就喝了一口酒。 笑了一下,萧暮语也就不再理会了,反正也不饿,本想喝酒解暑的,可这酒完全不合口味,还是算了。 想着,萧暮语看向正在暴饮暴食的老乞丐和麻衣老人,轻笑道:“二位慢用,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说着,萧暮语从怀中掏出几两碎银放在桌上,付这桌饭钱足够了。 老乞丐抬起脑袋,嘴角挂着油渍,愣神道:“你还没问我什么呢。” 萧暮语无所谓的轻笑道:“先欠着,若是有缘,以后再问。” 老乞丐咧嘴一笑,露出枯黄的牙齿,对萧暮语竖起一根大拇指,“公子敞亮!” 萧暮语耸耸肩,轻笑一声,没有回应。 倒是麻衣老人有些不知廉耻的说道:“那我可不欠你啥了昂,我那本书,值不少钱呢!” 萧暮语哭笑不得,“行,不说那本书,若是七八年前,就冲您夸我的那些话,就不止这几两碎银。” 说着,萧暮语起身,走出酒楼。 萧暮语走后,麻衣老头停下暴饮暴食的动作,瞥了一眼身边的老乞丐,冷哼一声,面色暴怒道:“你想做什么!” 那老乞丐也没有再吃什么,端起一碗酒喝了一口,淡漠瞥了眼麻衣老人,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又想做什么?” 麻衣老人沉声冷哼道:“用不着你管,我告诉你,别给我刷花花肠子!” 老乞丐冷哼一声,盯着麻衣老人,一字一句的沉声道:“我欠他一顿酒钱。” 麻衣老人翻翻白眼,不过却没有说话。 下一刻,酒馆内刮进一阵清风,众人都没有在意,同样没人在意的是,那张桌子的两位老人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除了桌上的碎银,变成了跟酒菜钱等价的十几枚铜钱,也不是道是谁调了包,其他的,什么都没变,两人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284章 麻衣老头 小慕容趴在萧暮语头顶,手中捏着一本书,不过却没有看的意思。 她已经被晒蔫了。 脚旁的小嗷,舌头不断吐出,似乎也受不了了。 萧暮语转头看了眼同样大汗淋漓,但却依旧挺直腰板,腰挎长刀,犹如护卫的老将黄承恩,嘻嘻笑道:“老将军陪我喝一杯?” 黄承恩憨厚一笑,露出那排没了一颗牙齿,有些漏风的牙床,“行啊,这天,热死了,眼看就要入秋了,不应该这般热才对啊。” 萧暮语苦涩的摇摇头,踏步走向先前指着的那家酒楼,喃喃叹息道:“哪里是这天热啊,分明就是这山海城热!” 皇承恩不明所以,有些愣神,萧暮语也不再解释。 阳延修炼的拳法,属于阳罡派系,显然已经修炼到了极致,只要他在城中,山海城就会燥热无比,即便是冬日,也有几分暖意。 就在萧暮语即将踏入酒楼之时,一只手却是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同时一道有些哭丧哀嚎的声音传入耳中: “公子,赏口酒喝吧,太热了,受不了了,我已经三天没喝东西了。” 萧暮语转头看去,那是一个脏乱的乞丐老头,身上衣衫破碎不堪,脸上头上都是黑色泥垢,看起来有些恶心。 萧暮语盯着他,想了一会,突然笑道:“行啊,不过你可得跟我聊聊。” 老乞丐双眼一闪,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他问过太多人了,但其他人都是满脸愤怒,被自己碰了都感觉晦气,要不是这山海城不许武斗,他早挨打了。 “行!” 老乞丐不假思索的回应。 趴在萧暮语头上的小丫头也没反应,可能实在是被晒得有些受不了了,蔫得翻白眼。 四人一狼进入客栈,萧暮语坦然自若,穿着一身白袍,背上背着长剑,像个名不见经传的高手剑客,老将黄承恩挺直腰板,腰挎长刀,担任护卫之职,小嗷跟小慕容则是一脸懒懒散散的模样,那老乞丐缩着脖子进入客栈,好似头一次进这么高档的场所,有些唯唯诺诺。 几人刚进店门,拿着功夫茶壶的店小二一步闪现迎了上来,嘻嘻笑道:“客人几位啊?” 萧暮语刚想搭话,不远处一张桌子上有位壮汉直接拍桌,大声吼道:“小二,上热茶!” 话音刚落,隔壁一桌的一位年轻小哥哈哈大笑道:“老程,刚才不是叫嚣上最烈的酒?咋的,不行了?改喝茶了?” 被唤作老程的壮汉脸上泛着红晕,显然是已经有些昏醉,跟着同桌的几个好友都有些醉意,地上七八个空酒坛横八倒七,显然是喝了不少。 “小犊崽子,你个一杯下肚就倒的东西,搁我跟前指手画脚呢?别看我现在喝了不少,但你再来十个,都喝不过我!” 先前出声的年轻人嘻嘻一笑,“跟你喝哪有跟青楼的伶人喝舒坦?要不你跟我去?我给你介绍几个,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 话音刚落,那老程满脸嫌弃,直接撇过脑袋,不再理会,心中暗骂一句‘恶心人的东西!’就连跟年轻人同桌的好友都不自觉的挪挪身子,显然是想跟年轻人划开距离。 那年轻人有断袖之癖,毫不隐藏,众人皆知,每次进青楼专门找那些白俊的伶人,别看这崽子杀人挺狠,上了床,尽是被捅的那个,叫得还特大声。 见老程不理会,那年轻人耸耸肩,也不再说话, 倒是店小二手脚麻利的翻身一跃,在空中空翻一圈,长颈的功夫茶壶没有半滴茶水滴落,距离桌子还有一步之遥时,茶壶举过头顶,微微倾斜,滚烫茶水犹如一条线般,稳稳落到客人桌上的茶壶里,全程没有半滴茶水漏出,显然也是有一定的实力傍身。 山海城,江湖之都,没半点把式,还真不敢说自己是山海城的人。 萧暮语也不在意,静静等候。 片刻,店小二闪现而回,脸上挂着嬉笑,“抱歉,客人多,忙不过来,怠慢了。” 萧暮语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望了一眼高朋满座的大堂,不由的蹙眉道:“开个阁楼包间,我们人多,下边坐不住。” 店小二无奈的耸耸肩,“还真不巧,楼上满了,下边这也就剩两张桌子,要不客人分桌?” 说着,店小二看了眼萧暮语几人,嘻嘻笑道:“若是不分,合桌也行,两张桌子合并,来七八个人都能坐。” 萧暮语想了想,嬉笑道:“那就不合了,省得麻烦。” 原本萧暮语还想着给明龙镜他们留个位置,不过看来也没位置可留了。 店小二脸上还是嬉笑不断,再次问道:“客官几位啊?” 萧暮语环顾一眼,喃声道:“四人一狼。” 店小二转头,对着柜台那边高声喊道:“贵客五位,茶水瓜子备好咧。” 说完,对着萧暮语几人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入了桌子,点菜倒是没什么,该有的都有,倒是酒有些供应不来,连点了好几种都没库存,最后只能无奈选了一款刚酿出来不久,算不得烈的米酒。 坐在萧暮语旁边的老乞丐努努嘴,显然有些不爽的说道:“咋来那么多人,酒都买不到,祸事!” 萧暮语苦笑摇头,“两位绝顶大战,江湖人谁不想过来看一眼?人多也正常。” 老乞丐撇嘴,轻哼一声,“这两个老东西,没事打什么架?都闲得没事干!又不是普通打斗,一场下来山崩地裂的,伤着人咋地算?谁赔?” 萧暮语苦涩一笑,“谁敢找他们赔啊?” 这场争斗,要是真有人不小心被灵气余波伤着了,也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还想要赔偿?就算人家肯给,你敢收? 老乞丐努努嘴,显现不以为意。 萧暮语看着老乞丐的模样,心中有些疑惑。 这老乞丐莫不是某个绝世高人伪装的?常人谁敢说这种话? 想着,萧暮语不由散出灵气,稍稍扫过,小心探查。 老乞丐没有半点异样,自顾倒下小二端过来的一壶清酒,喝下一口,吧唧嘴。 萧暮语灵气扫了一圈,忍不住轻笑一声,这老人体虽然有些许灵气,但顶多黄阶下品,绝不是什么高手。 想着,萧暮语苦笑一声,心中喃喃,自己倒是有些求贤若渴了,看谁都像是绝世高手。 285章 万宝客栈 也是凑巧,萧暮语几人刚出门,就碰见已经订好客栈,缓缓走回来的明龙镜。 此时的明龙镜面色涨红,脑门上满是汗水,显然也是有些受不了的状态。 瞧见萧暮语走出客栈,明龙镜稍稍愣了一下,“这就吃完了?” 萧暮语点点头,“客栈订好了?” 明龙镜点点头,脸色有些哭丧的说道:“我想先喝点东西。” 他实在是渴得不行了。 萧暮语努努嘴,笑道:“这里的好酒都没了,剩下的都是劣酒,你身份娇贵,喝不下的。” 明龙镜面色忧郁:“我渴啊!” 萧暮语满脸歉意,上去搂住他的肩膀,挤挤眼色,嘻嘻笑道:“没事,去客栈再喝,我陪你喝。” 明龙镜听见萧暮语这句话,亮眼顿时发光,“走!” 明龙镜订的客栈很安静,即便来来往往的都是一些粗犷汉子,但没人在这里高声,或者说是不敢在这里高声。 这家客栈叫‘万宝客栈’万宝斋特地在山海城修建的客栈。 万宝斋,天下金主,江湖十大势力能排进前三的存在,高手如云,谁敢在这里喧哗,即便是靠近这里,江湖人也视为禁地,根本不敢喧闹。 万宝客栈很安静,楼下大堂也有不少人在这吃饭喝酒,都很安静,也不全是粗狂的江湖人,也有一些穿着长袍的年轻俊俏公子哥,就连江湖侠女都有不少,每个人吃着饭菜小心交谈,对周围的人也都十分忌惮。 能在万宝客栈住下的,都不会是普通江湖人,要么家财万贯,要么有头有脸。 因为万宝客栈实在是贵,普通人根本支付不起。 客栈一共有九层,好似一座高塔,越往上越贵,能住人的房间更少,顶楼只有一间房子,但每一天都需要耗费大量金银。 明龙镜选的楼层在第四层,也是一晚花费百两银子的地方。 客栈中间有一条通道,通道两边都是住人的房间,通道很长,房间也很多,加起来足足有十四间之多。 通道黑暗,没有采光的窗户,全靠顶上木板中镶嵌的明珠照明。 明龙镜将萧暮语几人送进各自的客栈之后,马不停蹄的跑到楼下,让店小二马上准备酒菜送到自己房间中。 黑白无常两位长老特别识趣的走出门外,担当一个护卫。 然而,此刻萧暮语的房屋当中,卸下佩刀的皇承恩走了进来,沉声问道:“公子这是打算去跟星月国的人谈条件了?” 萧暮语点点头,不复脸上的笑容,淡漠道:“人家毕竟救了我一命,这个人情,得还。” 皇承恩有些犹豫,沉声道:“星月国危险万分……” 萧暮语伸出手,止住皇承恩后边的话,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危险,往往伴随着巨大的利益。” 皇承恩看着萧暮语的模样,也不再说话。 萧暮语阻止了皇承恩想跟随自己的想法,整了整身上白衫,脸上挤出嬉笑,走出门去。 先前明龙镜已经将自己所在的屋子告诉了萧暮语,倒是不难找,而且门外还还有黑白两位老者犹如守门护卫般,端守在那里,一眼看过去就看见了。 萧暮语走到门前,对着两位老者淡淡一笑。 两位老者头上戴着帽子,帽檐低沉,瞧不见他们有什么表情,白袍老者轻轻点头,转身敲响大门,声音低沉的说道:“公子,人来了。” 说完,也不等门内的明龙镜作何回应,自顾推开大门,请萧暮语进去。 万宝客栈的房间都不算大,房间内只有一张大床和一张大桌子以及一套茶桌,茶桌边上有采光的窗户,不过此时却是被关了起来,屋内一片阴暗,只有满饭菜的桌子中间,有一盏明灯轻轻摇曳。 进入屋内,阵阵清香袭来,跟大璃境内的沉香不同,这香有淡淡的草原清香,闻起来有种奔袭在大草原上的畅快,如同雨后泥土的湿气,很是舒爽。 明龙镜坐在桌子前,俊美脸上嘻笑着,摆出一个请的姿势,让萧暮语入座。 萧暮语也不客气,走到明龙镜对面,坐了下来在,守门的白衣老者关上大门,关上大门那一刻,萧暮语感觉到有股灵气将整个屋子包围了起来,显然是担心有人偷听,即便这在萧暮语眼中有点多此一举,但他们还是做了。 万宝客栈,万宝斋的酒楼,别的不敢说,安全声誉响当当,这种酒楼,不禁山海城有,其他地方多多少少也有一些,没人敢在这地方惹事,有人闹事之后,那个人不一定死,但若是给他在活着和死亡之间选择,他必定选择死亡。 生不如死! 即便被人追杀,只要有钱在万宝酒楼开间屋子,同样可以避免被追杀的风险,但往往万宝酒楼在这种时候都会坐地喊价,价格高得令人发指,爱住不住! 当然有不少人谴责万宝酒楼的做法,而万宝斋则说,‘我们就是商人,商人逐利懂不懂?不愿意住啊?那请滚啊,你不住有的是人住,大不了都不来我这住呗,反正又不缺你们一个客人。’ 万宝斋说话之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传出来了,谁都不敢惹,也没人傻乎乎的去闹事,除非不要命了,这种大势力,除非整个江湖中,有三成以上的势力一起围攻,否则谁敢有把握一口吞了? 所以,万宝客栈,别的不敢说,就是安全!想偷听?除非不要命了!要是传出去,这可是打万宝客栈的脸,人家能放过你? 明龙镜有些迫不及待,瞧见萧暮语入座之后,当即问道:“什么时候跟我回星月国?” 萧暮语满脸嬉笑,故意吊他胃口,拿起面前银制的筷子,指了指面前丰盛的菜肴,嘻嘻说道:“不急,先吃饭,吃完饭再谈。”说完,拿起一杯酒喝了一口,边喝还边感叹道:“好酒,真是好酒啊!” 明龙镜此刻好似一只着急的猴子,拿起筷子每样菜都吃了一遍,然后倒下一杯酒,一口灌完,而后沉声说道:“我吃完了!” 他是真的等不及了,星月国的情况很是着急,若是萧暮语能帮,那就赶紧回去,若是真的帮不了,他还要赶紧去找下一个帮手,在萧暮语这,拖得太久了! 286章 谈判 千万大军啊,千万性命啊!就他娘的挥一挥手,没了!死之前他们脸上还挂着必胜的信念,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神灵创造了一切,制约着一切,以规则禁锢天道,以天地为牢笼,禁锢万物,以意念,驱使天地。 人间百难,神灵占大半! 我喃喃着,长剑脱手了,我如同拥抱大地,坠落声在耳边呼啸。 我看见他们了,百万人族,千万兽族,他们在九泉向我招手,脸上还挂着笑,像胜利的笑,娘的,一帮傻子!我们输了啊! 世间万物被神监视,被神控制,被神玩弄。 他们留下了我,因为我是反抗军的领头。 神们戏谑的看着我。 结果,人家特别淡定,看着千万大军袭来,谈笑风生,就差把诸葛亮的扇子就能叫羽扇纶巾了。 神灵们就派出一个小将,就挥挥手,全他娘的死了! 那眼神我熟悉,就像我小时候毁了蚂蚁群,单单留下那只最大的,让他爬到我的手上,叮咬我,报复我,然后我挥一挥手,把它甩飞。 在蚂蚁眼中,我是神灵,它自以为是的认为,能咬破我的肌肤,能为它的蚂蚁窝报仇,真他娘的好笑,蝼蚁能斗得过人?它们真傻,在我这个神眼中,它们这些蚂蚁不过就是一些小乐趣罢了。 我像那种最大的蚂蚁一样,拼尽全力,挥舞长剑,砍向着神灵。 他们说,这个世界是神创造的,神掌控着一切规则,生老病死,兴盛衰败,天灾人祸,都是神在操控。 那只长得威武霸气,长有鹿角、驼头、兔眼、蛇身、鱼鳞、鹰爪、虎掌、牛耳的神龙是我的好兄弟,叫应龙。 它是兽族的首领。 起义之前,我找他加入起义军,它说,打赢我我就加入。 那时我就跟它干起来了。 本来就残了一半的不周山,被它彻底撞没了,是我把它扔出去才撞坏的。 它不服,调理好了又找我打,然后又输,输了又打,打了又输,死活不服气。 娘的,一根筋,傻!就是不服气。好像不被我打就不舒服。 这龙绝对属沙包的! 打着打着,我们就打不下去了,感觉把酒饮欢更舒坦。 还有那个两手撑着下巴,坐在应龙头顶上的小和尚,他叫戒斗,才十二岁,他也傻,傻愣傻愣的。 他脑袋很大,大得摸不到头顶。 都说脑袋大的都聪明,我就觉得他脑袋里,装的都是刚从茅坑里捞出来干草。 他违背了出家人的规矩,喜欢上了一个香客的女儿,天天腻歪在一起,我这单身狗吃足了狗粮。 那老和尚真是的,这小子六根不清静,竟然也让他当和尚?还叫什么戒斗,应该叫戒色! 后来,那个女孩死了,说是病死的,我觉得没毛病,跟和尚腻歪,你不死谁死? 戒斗疯了,砸破了泥塑的佛像,吼着世道不公。 我指着天上,跟他说,“只要打败了神,就能让女孩复生了,天道跟我说的,天道不会撒谎。” 小和尚安静了,只是不再念经颂佛,经常坐在寺庙的台阶上,两手撑着下巴,失神眺望。 我问他,“你想什么呢?” 他说,“我在想兰儿呢,万一她复生了,我忘记了她的样子,她可要生气了。” 小和尚跟我打上九重天,他特别兴奋,因为他觉得,他就要见到兰儿了。 他真的见到兰儿了,在神灵挥手剥夺了他的生命之后,终于看见九泉下的兰儿了。 兰儿就坐在他对面,也在应龙脑袋上呢,也是两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盯着戒斗,两人憨憨的笑着。 应龙脑袋也大,大得跟一座房子差不多,但也傻,感觉脑袋大真的不聪明,反而越大越傻。 到现在,我才知道应龙特他娘的偏心,我想在它脑袋上睡一觉,死活不肯,现在两个小屁孩在它头上腻歪,它还傻傻的笑! 还有那扎着双马尾的妹妹,她长得可爱至极,正跟我招手呢,她从小就腻歪我。 还有一向严肃的大哥,他是个剑痴,一生就只会练剑,可以说是天下第一剑,注意,我这不是骂他。 他还是个面瘫,我没见他笑过。 至少今天之前没见过。 今天他笑了,虽然只是微笑,但总归也是笑了啊,让我自豪的是,他是对我笑的啊! 娘咧,天下第一剑对我笑咧,真他娘的自豪。 还有那只山里的老虎,我曾问它,“你想要什么?” 它说,“我想要统治世界!” 我笑着说,“你的愿望真远大。” 老虎憨憨的笑着说:“是啊是啊,隔壁山上的那只豪猪就难缠,不过只要打败了它,我就可以统治世界了,我快是这个世界的老大了,你们都得喊我主人!” 我当时一愣,问,“你的世界多大?” 它说,“世界不就这几座山大小吗?” 我哭笑不得,指着天上说,“你只要跟我去打败了天神,你想要多少座山我都给你。” 它说,“那我要太行山,巫山,还有有猴子的五行山,对了,还有不周山!” 我躺在它身上,喃喃说:“不周山不能给你。” 它问,“为啥?” 我说,“被撞没了,应龙撞的。” 它哦了一声,“那就换成华山。” 我说,“华山也没了,被一个人用斧子劈开了,他也是个天神。” 它咧咧嘴,“天神真无聊…” “嗯。”我闭上眼睛,舒舒服服躺在他背上,“是挺无聊的。” 那天,它把有名有姓的山名都报了一遍,两眼闪着憨憨的露着精光,真的可爱,是傻得可爱。 我笑着看着他们,张开双手,投入他们的怀抱。 当然,是我的生死。 神是不会死的,因为无论人神的生死,都被他们掌握。 我像颗陨石,看着渐渐远去的云朵,仿佛看见远端之上,神灵们的嘲笑,就像我看那只被我玩弄的蚂蚁一样。 我觉得,我会死,蝼蚁是活不长的。 “要死了啊。” 他娘的,那仗打得特他娘的憋屈,人族百万,兽群千万,雄赳赳气昂昂,御剑煽翼,冲向九重天,管他妖魔鬼怪美女画皮,噪就是了! 我相信他们说的是真的,因为我见过神。 我曾跟神战斗,生死大战。 我失败了,神是无法被打败的,天道都被他们囚禁控制了,人能打败他们?或许神灵现在想说,“他们真傻。” 他们挥一挥衣袖,就像我当年甩甩手,甩出蚂蚁一样,把我甩下九天。 时.光’小"说.网y、u‘x、s。‘r’g 287章 前夕 江湖两位绝顶决战的日子日益逼近,山海城的沸腾再次升到一个高度,所有人的目光,都开始看向山海城中间那座高耸入云,犹如一杆巨大长枪插在地上的楼阁,最顶层被人故意雕刻成一只拳头的模样。 楼阁有十九层,每一层都有一丈高,和十九丈,堪比皇城城墙。 楼阁之下有大门,大门上边这几日被人挂上了一张蒙着红布的匾额,进进出出的人脸上都挂些许自豪。 这是阳延的府邸,也是将来他开宗立派的选址地,挂上匾额,等着跟邪安顺大战完之后,亲自摘下红布。 偌大的楼阁之中,现如今只住着五人,在第十九层潜心练拳的阳延,以及住在第十八层的六位徒弟,至于下边的,还未有人能踏足,偶尔来一两位访客,也只能在第一层跟阳延的徒弟会面。 至于阳延本尊,除了顶层时而传出的灵气波动和阵阵拳声外,从不露面。 这一日,山海城彻底沸腾了,不为其他,就是因为约战的那一天,终于到了! 萧暮语拉着极不情愿出门的小慕容,踏上了千万城中中心的路途。 山海城依旧炽热,骄阳似火烧得人心浮躁,越是往那高塔靠拢,越是觉得有些闷气。 同时,楼阁之中走出六位白衣男子,最年长的有四十岁的模样,不过面容俊俏,端庄肃穆。 最年少的只有二十多岁,不过却也呈现出老城姿态。 若是萧暮语在此,定能认出其中一人,就是六位徒弟当中,年纪最小实力最弱,只有二十四岁,玄阶中品的程同济。 当初程同济曾经半路拦截他,想要抢了那件萧暮语拍卖下来的金锁黄铜甲,当时跟萧暮语斗得不可开交,在萧暮语没有使用吴算灵丹和毒药偷袭的情况下,也比萧暮语略强几分。 此时程同济身边有位年轻人,二十六岁的模样,观其气息,也已然达到了地阶中品的层次,也算得上是一番天才了。 这年轻人名叫刘蛰,阳延的第五位徒弟,懒散无比,但却天赋极高,能躺着绝不站着的任性人物,但却也能修炼到地阶中品,可想而知,若是他潜心修炼,他日必然能上天阶! 走出楼阁,刘蛰满脸郁闷,不情愿的拉着程同济的裤腰带,拖拖拉拉的被程同济牵扯出门,极为幽怨的说道:“师傅为什么非要我们巡逻啊,这大热天的,躺在凉椅上不舒服吗?” 程同济虽然比他年少,但心智显然比他成熟,沉吟一会,喃喃道:“这也是为了城中安宁着想,毕竟来了那么多江湖武夫,要是打起来,可不是小阵仗。” 刘蛰努努嘴,“怕个锤子,要是真打起来了,几个师兄,外加你一个师弟,一脚一个把他们踹个半死不活的不就行了?实在不行,想个办法逼他们自己打起来,然后你们出手,打残几个,保准都安静了,这叫杀鸡儆猴!” 程同济暗中翻翻白眼,不再理会。 倒是身边三十岁的三师兄走在旁边,听到了刘蛰的话,靠过来,一把抱住刘蛰的脖子,嬉笑问道:“我们都去杀鸡了,你呢?敬猴啊?” 刘蛰脖子一缩,挤挤眼球,嘻嘻笑道:“你们把鸡杀了,那猴自然不就安静了嘛,而我,自然是守着师傅给他端茶倒水啦,你看他一个人在上边自己喝茶晒太阳,多无聊啊,我陪他讲讲话,多好。” 三师兄狠狠一拍他的脑门,哭笑不得的说道:“去你的,就是想偷懒!” 刘蛰缩着脖子笑笑,不回应。 这时候,六人也全部出了楼阁,外边早就已经围成了人山人海,抬着脑袋,巴掌抵在额头挡去骄阳,努力朝着楼阁顶端垫脚尖张望,想一睹这位武林绝顶的强者尊容。 六人没有理会他们,站在最中间的大师兄沉声说道:“我去城东,老二去城西,老三去城南,老四去城北,至于老五……” 大师兄还没说完,身为五师弟的刘蛰连忙开口,义正言辞的说道:“我跟六师弟守在中间,要是有骚动,保证一个个踢出去!” 大师兄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看出了这刘蛰就是懒得多走那几步路,不过也没有说话,淡淡点头,沉声道:“可以。” 说完,扫视一圈,也没有叱喝那些将路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让开,而是自顾驾起飞剑,嗖的一声,往城东大门飞驰而去。 剩下的几位师弟纷纷效仿,往各自该去的地方去镇守。 地阶以下的强者惊呼,满脸羡慕,而地阶以上的强者面色阴沉。 被别人从头顶飞过去,很不爽的! 不过心中哪怕再不爽,也不敢支棱,这些可都是阳延的徒弟,人家师傅还盘坐在楼阁头顶喝茶装逼呢,你打一个说一句试试看?生怕他不敢那你祭器?! 唯一没有飞走的,就剩下五师弟刘蛰和六师弟程同济了。 程同济呆呆的看着刘蛰。 他还是玄阶中品的实力,无法御剑飞行,还得靠着刘蛰带他。 刘蛰嘻嘻一笑,“御剑飞行多累啊。” 说完,抓住程同济的手臂,从人群中挤进去。 人实在太多,原本就互相拥挤,走一步都十分艰难,身材瘦小的程同济更是被人挤得有些喘不过气。 刘蛰没有理会这些,一只手抱着程同济的肩膀,一只手推开熙熙攘攘的人群,艰难的往外挤,似乎怕程同济被挤丢。 挤出去的同时,刘蛰突然嬉笑问道:“听说前阵子你在一个年轻人手中吃瘪了?” 程同济沉吟了一会,被人推来挤去,有些难受,但还是沉声回应师兄的话,“嗯,一个比我还年轻的人。” 刘蛰诧异发问,“地阶?” 程同济摇摇头,“玄阶中品。” 刘蛰有几分惊讶,再次问道:“跟你同阶?你还能吃瘪?” 程同济咬咬牙,倔强的说:“要是拼死,他不敌我!” 刘蛰抱着他的肩膀,嘻嘻笑道:“没事,要是碰见他,跟我说一声,我上,我打不过,让师兄上,师兄打不过,让师傅上,除非他是邪安顺那老头,否则就算天下第三的凌源天,都得给咱师傅几分薄面,乖乖认输!” 说完之时,两人终于挤出人群,后边人少,倒是好出来。 出了人群之后,刘蛰忍不住呼了一口气,瞥了身后人群,骂了句,‘他娘的,越狱都没那么难!’ 程同济没有理会他,往某个方向瞥了一眼,旋即收回目光,不再说话,被刘蛰拉着,往一家已经关了摊子,但却没将摆在外边座椅收进去的茶馆,坦然坐下。 288章 绝顶之战斗 在人群外围的萧暮语此刻脑门上浮现阵阵冷汗。 他看见了程同济,程同济也看见了他,同时,他也听见了刘蛰说的那些话,当时心中一颤。 要是程同济告发他,他恐怕要下场极惨的被踹出去。 好在程同济没有做出这样的事。 此时的萧暮语只能挤在最外围,人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挤不进去,而且小慕容也嫌弃里边人太多,更热,没让萧暮语挤。 皇承恩跟明龙镜,以及黑白无常两位护道者都来了,显然,他们对这两位武道绝顶都抱有一定的兴趣,只有小嗷,知晓这趟去是看别人打架之后,默默的甩甩脑袋,漠不关心。 两个人打架,关我一只狼啥事?要是两根骨头打架,我保准第一个冲上去! 萧暮语心中刚呼出一口气,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本来就被刘蛰跟程同济吓了一次的萧暮语有些心惊胆战,严格来说,他跟阳延这一派还有仇呢,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 萧暮语赶忙回头,不过却是前几天用一本萧暮语翻都懒得翻,胡乱扔在客栈的武技,换了午饭的麻衣老头。 此刻这个老头还是贼眉鼠眼的,身上麻衣沾了不少灰尘,显然这几天都住在乞丐窝…… 老人拍了萧暮语的肩膀,嘻嘻笑道:“小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萧暮语脸上再次挂起人畜无害的笑容,嘻嘻笑道:“老先生对这两位决定的战斗也感兴趣?” 老人嘿嘿一笑,“也不是对这两个感兴趣,就是有人打架,我就喜欢上去凑一凑,或许能捞点好。” 顿了顿,老人反问道:“我给公子的那本武技,公子可修行了?” 萧暮语哭笑不得,摇头道:“没呢,仍在客栈了。” 老人当即有些着急,鼻子下的八字胡不断抖动,“回去赶紧学啊,我那可是神功!公子天赋上佳,要是修炼成功了,阳延跟邪安顺可就不是对打,而是两个联手被你暴虐了!” 萧暮语听见这话,直接被吓了一跳,四处张望两眼,好在没人注意之后,才呼出一口气,苦笑道:“老先生,这可是人家的地盘,这话说的…容易挨打。” 老人尴尬一笑,不过转头却又说道,“我可不是说笑,记得赶紧练!” 萧暮语哭笑不得,摇头叹息道:“老先生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师父就是被一本地摊上的便宜武技祸害了一辈子,学了几十年,才学会三招,我可不想步他老人家的后尘。” 顿了顿,萧暮语又说道:“老先生,打我出生到现在,你是第一个说我骨骼精奇练武奇才的。但我自己几斤几两我懂,就是一只狗能修炼,都比我进步快,您就别吹捧我了。” 说着,萧暮语满脸歉意轻笑,想摆脱这个老人,但却又不知道用什么理由,忽然双眼一凝,瞧见了那个蹭饭的老乞丐,忽然笑道:“我碰着熟人了,去打个招呼,老先生轻便。” 老人点点头,笑而不语,萧暮语告辞。 老人望着萧暮语的背影,用细若蚊足的声音喃喃自语:“小姐的儿子,天赋怎么可能差?世人愚昧!” 萧暮语再次见到了那个乞丐,打趣的说道:“怎么,你也来看了?前两天不是还说这两个老不死的打架,担心伤及无辜吗?就不怕伤到你了?” 前两天吃饭的时候,这老乞丐可是大言不惭的诋毁了两位绝顶一番,说打架伤到人咋的算,萧暮语还以为他不会来的。 乞丐嘿嘿一笑,露出缺了一颗门牙,还浑浊不堪的漏风牙齿,没有回应萧暮语的话,问了一句:“小公子能否再赏口酒喝?” 萧暮语一愣,四处张望了一下,耸耸肩道,歉意道:“难办了,知道天下第一和天下第二要打架,都过来看戏来了,酒楼都不开张,要不您先忍忍?等他们打完了,我请你进酒楼里喝,绝对是上好的好酒!” 不知道为什么,萧暮语对这个老乞丐有种好感,莫名的好感! 乞丐嘿嘿一笑,“行,小公子记住就行。” 说完,在萧暮语满是错愕的表情之下,直接飞窜起身,大笑道:“阳老怪,都知道我在下边看了半天了?不迎接我,还在坐在这里装蒜呢?” 大声之中,朝着楼阁顶楼窜飞而去,郎朗声线响彻琼宇! 阳延正盘坐在拳头形状的楼阁顶楼,身前摆着一张桌子,上边热茶一壶,瓷杯一个,没有遮阳之物,只有阳延孤人清影,骄阳爆晒,浑然不觉,身上没有半滴汗水,似乎反而十分畅快。 瞧见邪安顺爆飞而上,面色依旧淡漠,手掌一招,不知道从哪又冒出一个瓷杯,缓缓飞到茶桌对面,而他亲自握起茶壶,倒了一杯滚烫热茶,喃喃声道:“来了,就先喝杯茶。” 此时,老乞丐邪安顺已经飞到楼阁之上,努努嘴,完全没有半点江湖绝顶的风度,大骂道:“喝个屁!早打完早收工!” 此时,萧暮语跟皇承恩还在石化中……明龙镜不知道邪安顺跟萧暮语他们蹭酒喝的事情,只是稍稍诧异,为什么这位绝顶能跟萧暮语搭上话? 而坐在后边茶楼门前,远远张望的程同济也是满脸错愕,为什么这位跟自己师傅挣天下第二的江湖绝顶邪安顺,竟然是个乞丐模样?难不成是当初武林之首,丐帮的人?丐帮这是要复苏了? 五师兄刘蛰倒是见怪不怪,轻笑解释道:“邪安顺放荡不羁,比咱师傅要浪荡,做事随心所欲,有时候是个田间老农,有时候是个坡脚商人,现如今弄个乞丐模样,也不足为奇。” 程同济会意点点头。 谈话间,楼阁之上已然是剑拔弩张,邪安顺决绝了阳延共同品茶的邀请后,阳延也不客气,直接拍案而起,手劲极大,面前的桌子连通茶壶茶杯,直接碎成满天的粉末,同时,强悍无比的灵气从他体内浮现而出。 这一刻,天上骄阳仿佛更加明亮,此刻的阳光不断烘烤着大地,所有人头上的汗水不由的又冒出几滴。 而另一边的邪安顺显然也不客气,灵气飘洒,狂风奔袭,天际不知道从哪刮来了阵阵乌云,遮挡住了大半边天,一阴一阳,不断对峙。 “阳老头,天下第一还是天下第二,与我而言都无所谓,但我要的就是一个名正言顺!你还没打败我,怎的就凭空多出一个天下第一的名头?!” 邪安顺很是不服,那个位置他不眼馋,但阳延想坐,也得打败他了才能坐上去,否则,他不服! 阳延面色淡漠,平静说道:“我比你需要!” 的确,阳延要传播武学,比起邪安顺,更需要这天下第一的名头。 邪安顺轻笑一声,双手一合一张,一柄闪烁雷光的银亮长枪不知道从哪冒出,雷弧在长枪上不断跳动,霎时间,穹顶云层翻滚,阵阵雷声轰鸣而来。 “那就来吧!” 阳延也不客气,双拳紧握,灵气输送,两只手臂顿时变得粗壮无比,表层之上渐渐凝结出石头的纹路,棱角分明,片刻后,这双臂宛如由凌乱的黄色石头拼接而成。 轰的一声,台下众人只感觉到两人化为了虚影,剧烈的灵气于波,和灵气碰撞的声音猛的响起,楼阁第十九层,那拳头模样的楼顶直接被轰得破碎,化为满天碎屑。 轰的一声,又是一阵碰撞,第十九层里边的家具全部崩碎,木制墙壁受不住灵气外泄的压迫,崩裂飞出。 轰轰轰。 眨眼之间,数次碰撞,十九层的大楼,竟生生被削去六层! 穹顶之上,一边雷鸣不断狂风肆虐,一边骄阳似火酷热无边…… 289章 天下第三凌天源 两人碰撞不断,天地为他们二人色变,一边晴空万里,一边乌云密闭。 那栋楼阁,在二人每一次碰撞之后,都会因为外泄的灵气被削去一部分,就连里边用于装饰的大量家具都无法幸免。 所有人盯着二人战斗的场面,只瞧见两道虚影不断碰撞,只有双眼凌厉,或者实力达到一定地步之后,才能勉强看到两人在每一次碰撞之时,都会释放出强悍的武技。 不过片刻,原本十九层的楼阁,现如今就已经只剩下十一层左右。 所有人惊叹,其中一位天阶上品的高手握住一片从天上飘落,手指大小的木块,用力一握,那木屑纹丝不动,那位高手面色有些异样,仿佛不信邪般,手中灌入灵气,狠狠一掐,这木屑才化为满天庸粉。 那位天阶上品的高手满脸错愕,抬起脑袋看着半空上不断碰撞的二人,半晌后才怔怔的说道:“这二人联手,可屠大半个江湖!” 那木头,采用南海上好的黄花梨木,这种木料十分珍贵,刚硬无比,堪比磐石,一般修士根本无法打破,然而在那两位的手中,却恍若纸糊的一般,蹦的一下就碎裂而去。 没人听见那位天阶上品高手的话,此刻的他们,全然被天上缠斗的二位吸引去了目光,虽然看不见他们两人的招式,但这激烈的碰撞,依旧有种狂野的美感。 比较靠近阁楼中心的那一排人看着越打越近的两位绝顶,面色有些惨白,若是这两人打到地上,这灵气于波还不得把这些人震死? 不少人有这种想法,赶紧挤出人群,往外退去。 萧暮语此刻同样目不转睛的看着空中争斗,心中骇然万分,他曾猜过那老乞丐可能是某个隐藏高手,但打死他也没想到,竟然是是那并列天下第二的邪安顺! 至于那麻衣老人,算了吧,明摆着就是一个蹭饭的老东西。 萧暮语刚这样想,只见一道虚影又从平地上冲飞而起。 原本正在观战的众人面色陡然一变,这又是何方神圣? 那道虚影直接冲进阵仗当中,双臂展开,肆虐的灵气从手掌中展开,化为两个屏障。 原本即将冲撞到一起的两位绝顶陡然收力,虽然还是撞到了那第三人的屏障之上,但威能却小了许多。 三人在凌空对峙。 萧暮语望着中间的那人,再次石化,蹭饭的那麻衣老头! 难不成高手都喜欢蹭饭? 萧暮语正想着,那麻衣老头说话了: “你们两个败家玩意,打架就打架,打废那么多好东西算怎么回事!”麻衣老者看着阁楼狼藉模样,满来心痛,飞身而下,站在断壁残垣的阁楼之中,抚摸着一根断成两截,其中一截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半截的房梁。 “上好的南海黄花梨啊,白瞎了。” 然后又捡起一块碎成好几十份的瓷器花瓶,更是死了爹似的哀嚎:“大唐时期的唐三彩啊,值三座院子呢!” 半空中邪安顺努努嘴,吊儿郎当模样,撇过眼去,不再看他。 而阳延,却是满目阴沉,面色冷峻叱喝道:“凌天源,不想做什么?难不成也想争一争这天下第一的位置?” 语洛,下方众人惊呼而起 “天下第三凌天源?” “据说这位天下第三极为贪财,薅羊毛的高手,不过不注重虚名,今天怎么来了?” 萧暮语听见了这些话,更是骇然。 天下第三? 虽然先前心中已经有点猜想,但现如今得到证实,心中还是震撼万分。 听到阳延的质问,天下第三的凌天源嬉笑起来,“嘿嘿,你们两个往死里打,打个两败俱伤我再弄死你们,当个天下第一也行,虽然这些虚名对我没什么用吧,不过你说天下第一卖东西,就算一坨屎也会有人买吧。” 众人语塞…… 但阳延却是面色阴沉,瞥了眼身边的邪安顺。 此刻的邪安顺依旧吊儿郎当的模样,瞧见阳延的目光,耸耸肩,“我无所谓,要打就继续打,不打我就喝酒去。” 阳延面色阴沉,忌惮的瞥了眼还在楼阁残渣中‘寻宝’的凌天源,深吸一口气,思量对策。 这么多年过去,他进步了不少,邪安顺同样进步许多,两人不相上下,而且都已经达到了武道顶峰,若是再想精进,就只能舍去凡尘的一切,劈开天门飞升成仙。 但一旦进入仙界,此生就再也没有回归凡间的可能,于死了无异。 他阳延,不想舍弃! 两人都已然处于这等地步,若只是单纯比武,绝不可能有胜负,除非生死之斗,但死斗下去,谁赢谁败还是两说,但即便那一边赢,都会无可避免的跌境数十年,到时候凌天源还真可能会死不要脸的打败他们,然后取而代之。 想到这里,阳延轻笑一声,摇摇头感叹道:“那就不打了。” 这一场,他本就不是想分出胜负,而是为了吸引天下人的目光而已。 邪安顺努努嘴,而后正了正神色,展望了眼在下边围观的人,郎朗声道:“在这里的人都看见了,这老东西的‘天下第一’是朝廷封给他的,不是我败给他的,要是以后谁还说我打不过这老东西,老子跟他拼命!” 话出,众人有些愣神,而后阵阵苦笑声响起。 敢情这邪安顺就是不服别人议论他打不过阳延,打这一场就是为了正名… 阳延没有理会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飘然落地,飞降到阁楼大门前,全然不顾十楼之一片凄惨的模样,站在大门口,静静看着众人。 众人同样怔怔的看着他,靠近这里的人不由的吞了吞口水,胆小些的更是两股战战,有些恐惧。 娘的,江湖绝顶阳延站在你面前,很可能一个不爽拍一掌过来,你就成肉饼了,换你,你怕不怕? 阳延没有理会这些人的想法,双手抱拳,对着江湖众人拱拱手,粗狂的脸上挤出些许生涩的笑容,对着这些人拱手抱拳道:“感谢江湖各位前来捧场,借着这个人生鼎沸的机会,我阳延宣布,这山海城,我阳延开宗立派!” 说完,他大手一挥,身后大门上那张蒙着红布的牌匾陡然一震,红布落下,露出牌匾上那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罡忠派’ “我罡忠派今日成立,感谢各位捧场,在这,我亲传毕生衣钵,今日之后,正式收徒,欢迎各位前来捧场报名!” 顿了顿,阳延似乎想到了什么,再次张口道:“来人众多,我也没准备饭菜,各位轻便,山海城内,所有酒楼的消费可以算在我阳延名下,各家酒馆,等今日过后,可拿账单过来跟我阳延取钱。” 290章 天下第二第三一起喝酒 阳延的话一出,专门关闭店门过来看戏的酒馆掌柜面色一喜,连忙招呼自家的小二回店里干活。 今日,绝对忙活! 而更多的江湖人,则是在讨论阳延的‘罡忠派’其中不少人已经动了心思,但却还是犹豫万分。 阳延走的路数,是纯粹的一力降十会,拳蹦山海的刚猛路数,一般人根本休学不来,而且走的也不是关胜大刀的重武之路,而是双拳之力,若是修习不好,这双拳可就废了。 有人犹豫,但也有人欣喜,这些人的家中,多多少少有些后背,或者干脆自己就是某个家族的掌权人,若是家族中有子弟拜师阳延,这可是拉拢到了一个天下第二的高手作为后盾啊,即便阳延不会为他们出手,但名气挂在那里,还有谁敢过来骚扰? 众人心思不断,而阳延,也没有理会这些,他这一派,修炼起来十分困难,这也是为什么这数十年之中,他仅仅收到了六位弟子的原因。 深吸一口气,阳延不再想这些,能收多少人,自己的武学能传播出去多少,就看明天了。 抬头朝半空之中张望一眼,此刻邪安顺还在半空中凌空漂浮,听着阳延的话,小指头不断掏着耳朵,似乎十分嫌弃。 在他眼中,江湖人不行侠仗义,浪迹江湖,那算什么狗屁江湖人? 天下第三,过来劝架的凌天源此刻还在残破楼阁当中,蹲在一地陶瓷碎片面前,从碎片上的图案来看,依稀能辨别,这是一件名贵古物。 凌天源满脸心疼,拿起地面的碎片,一片一片的粘贴,似乎想将这碎片沾合回原来的模样。 阳延开口吼道:“上边的二位,来者就是可,要不要找个安静的地方跟我喝杯茶?” 阳延努努嘴,不屑的说道:“茶哪有酒好喝?” 说着飘然而下,飘到萧暮语身边,脸上再次恢复嬉笑的面孔,笑呵呵的说道:“小公子,前边说请我喝茶,可还算数?” 萧暮语一怔,周围的江湖人更是满脸诧异的看着萧暮语,尽是羡慕嫉妒恨。 这些江湖高手极为骄傲,常人想跟他说几句话都难,更何况跟他们一同饮酒吃饭?指不定在饭桌上说两句话,就能感悟出一手绝学。 这些江湖人中,有几位面色露出深深的懊悔。 当初邪安顺化身为乞丐,到处乞讨找酒喝,他们都没有理会,还捏着鼻子驱赶他赶紧离开,没成想却是丢了一份机缘! 萧暮语看着周围人的目光,再看看眼前这个已经成为老乞丐模样,笑起来牙齿漆黑,掉了几颗门牙,说话漏风的老头,愣了愣神,慌忙说道:“算算,肯定要算的,老先生请。” 说着,抬起脑袋张望两眼,选中了一个距离此地不近不远的客栈,摆出恭敬的‘请’的姿势。 在楼阁上的凌天源突然探出脑袋,瞧见邪安顺正在跟萧暮语交谈,连忙说道:“喝酒?我也去!” 说完,直接跳了下来,死皮赖脸的跟了上去,满脸嬉笑。 继续阅读!??邪安顺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萧暮语此刻哪里还敢惹这两位大佬,听见凌天源的话后,连忙再次连胜说请字。 一直站在萧暮语身后的皇承恩想了想,刚想跟上去,肩膀上却被一张手搭了上来。 皇承恩转头一看,只见明龙镜站在自己身后,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这是他自己的机缘。” 皇承恩沉吟一会,看了眼萧暮语的背影,点点头,跟着明龙镜几人率先返回万宝客栈。 萧暮语肩膀上扛着已经热得受不了,趴在他肩膀上入睡的小慕容。 这天本来就很热,越是靠近阳延的楼阁,更人,随着阳延动用灵气,这片区域恍若一个火炉,小慕容可受不了,浑浑噩噩的就睡了过去。 这些刚开门的客栈不知道从哪得到消息,知晓天下第二和天下第三要跟一个年年轻人一起喝酒,连忙亲自到门口张望,都希望着他们能来自家吃饭,给自家的店门涨涨面子。 萧暮语随便挑选了一家,站在店门口等待的掌柜脸上欣喜万分,点头哈腰恭敬请他们进店,特地将他们请到最为尊贵的天字号房。 随着他们进店,一群人赶紧跟了上来,几乎将客栈围得水泄不通,吵闹声不断。 邪安顺坐在天字号房的椅子上,店小二正搬来一坛上好的美酒以及一桌丰盛的菜肴。 听着下边的轰吵,阳延面色阴沉,实在影响他饮酒。 凌天源倒是无所谓,拿起酒坛子细细观摩,片刻后感叹道:“真是好酒,这坛子得埋在地下三十多年才会有这种痕迹。” 萧暮语缩在二人中间,根本不敢搭话。 下边还是吵闹不断,邪安顺面色阴沉,突然张口大吼一声,“聒噪!”同时,灵气外泄而出,声威济天,好似平地惊雷。 楼下众人只感觉平地惊雷在耳边炸响,愣神一下,连忙鸟兽四散尽数逃离。 这可是天下江湖绝顶邪安顺,要是惹怒了他,一巴掌下来,几个能活? 虽然楼下的人感觉声音很大,但坐在旁边的萧暮语却只是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吼叫,并不觉得有太强的威力。 不过,这也说明了邪安顺实力强悍,灵气运作自如随心。 楼下彻底安静,这时候,小慕容也是睁开眼睛,看了眼邪安顺跟凌天源,没有在意,两只眼睛看先满桌的美食,双眼猛的一亮,原本伸到一半的懒腰连忙收了回来,直接扑到一只顿的极香的土鸡上,大快朵颐。 邪安顺瞥了一眼,没有在意,倒是凌天源双眼一凝,第一次大量这丫头,片刻后感叹说道:“真是个可爱的小丫头。” 萧暮语只能连连赔笑,举起酒坛,倒了三碗酒,举起自己的酒碗,对两人说道:“二位能跟小子我吃饭,令小子蓬荜生辉,敬二位一碗。” 说完,一饮而尽。 那两人相视一笑,同样举起酒碗,一口喝下。 杯酒下肚,三人不由的侃侃而谈起来。 谈的是天 继续阅读!南地北,聊的是家长里短,讲的是江湖后生。 萧暮语夹在中间,赔笑不断。 后边,却是聊到了凌天源。 邪安顺说,这凌天源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做事从不吃亏,不过却也说到做到从未说谎。 说着,双眼微眯看着萧暮语,有意无意敲打着桌子,似乎在提醒什么。 萧暮语陡然想到那本秘籍,那本凌天源蹭分给他的秘籍! 之前萧暮语感觉那本书就是地摊货,练了恐怕要走火入魔,但如今一看,却是天下至宝啊! 凌天源笑了笑,看着萧暮语,眼神不知道为有什么,有几分宠溺,深吸一口气之后,沉声笑道:“小后生,日后有机会来凌剑山庄一趟,我八抬大轿请你如山!” 萧暮语一怔,看着凌天源,有些不明所以,满是疑惑。 邪安顺似乎看出了什么,轻笑一声,说道:“的确可以去一去。” 萧暮语更是震惊了,这位竟然帮着他说话? 顿了顿,邪安顺对着萧暮语抱拳笑道:“今日就这样了,来日若是有缘分,我们江湖再见,必定还你这两次请酒的恩情。” 萧暮语连忙作辑,“不敢不敢。” 说完,抬头一看,但却不见邪安顺有半点离开的模样,顿时了然,这是想让萧暮语离开,给这两位说两句话呢。 会意的萧暮语连忙抱起小慕容,对着二人笑道:“二位自便,小子我这就先走了,日后有缘再会。” 说完,赶紧下楼,付了那桌酒钱,朝着楼上观望一眼,深吸一口气,却是不再停留,赶紧背着小慕容离开。 291章 离开山海城 距离山海城外,有一片不知道何时种下的竹林,长得茂盛。 竹林之上,突然有两场风掠过,竹林摇曳,风止之后,两道人影已经各自将叫搭在一根筷子大小的竹尖之上。 定睛一瞧,正是前一眼还在酒楼当中的邪安顺和凌天源。 两人脚踩着竹尖,相互对望。 凌天源满脸阴沉,怒斥邪安顺,沉声道:“你邪安顺可不是那贪小便宜的人,怎的会为了两碗酒,就欠下了那小子两份情?” 对于邪安顺这番绝顶高手,每一份承诺人情都十分重要,有时候为了还人情,不惜付出性命。 邪安顺淡漠一笑,看着凌天源,好似平静,但气势上却不输怒气万丈的凌天源半分,“你武道实力天下第三,但一毛不拔的性格,可是天下第一,为了一顿饭,竟然就将凌家绝学给传了出去,这才是图谋不轨吧!” “不一样!” 凌天源张口大吼,“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赶紧说!要不然我即便打不过你,但拼死也要让你跌境三十年!” 邪安顺轻笑一声,“你个铁公鸡,舍得拼命?” 说完,不再理会凌天源,脚尖一点,脚下竹尖微微弯曲,再次抬起时,人已经出现在了千里之外,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凌天源看着他的背影,咬咬牙,不再多想,飞身一跃,直接朝着凌剑山庄的位置扑飞而去。 凌天源走后不久,竹林之上有一道身影闪烁而回。 邪安顺站在原来的位置上,看了眼凌天源离开的位置,又往城中张望一眼,苦涩一笑,“真是个难得的好料子,可惜啊…” 说着,摇摇头,甩出思绪,不再理会这件事情,“日后有缘再见吧,欠着两碗酒,这缘分应该还没断……” 话落,人影再次消失,竹林完全没有半点异动,好似一直如此。 已经赶回客栈的萧暮语,自然不知晓这件事,此刻的他已经扛着小慕容,闪身进入客栈当中,翻箱倒柜的找出那本之前不经意随手就丢,封面上没有字,只有一道虚幻剑影的武技。 翻开这本书,里边有一份名叫‘凌天’的剑气功法,以及一套名叫‘凌天九剑’的武技。 萧暮语翻开剑诀,越是往下看,心中愈发震撼,这份剑诀的高深程度,比起师傅严承希的三剑不遑多让,若是能参悟成功,必然能成为萧暮语的一大杀招! 只不过这剑诀似乎只有上半段,武技之后的九剑,只有前四剑,后边的五剑却不见踪影,书中开头便提到的九剑合一更不见半点苗头。 将这本不算厚的古朴武技看完之后,已经临近傍晚了,夕阳西下,天地的炽热倒是少了几分。 小慕容支支吾吾的睁开眼睛,肉嘟嘟的小手擦了擦眼角,打了个哈欠,看着萧暮语坐在窗台上滋滋有味看着剑诀,有些无趣的晃晃脑袋。 跳下只有一张凉席,被褥全被她嫌弃的踹到床脚的大床,摇摇晃晃走到萧暮语身边。 十分可爱的扯了扯萧暮语的裤脚,完全没有半点性子再跳上萧暮语肩膀上作威作福,揉着眼睛嘟囔问道:“小弟,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这丫头身为天地之灵,对生存环境要求十分苛刻,太冷太热都会让她不舒服,上回去北冰原的时候,也是一样,活泼两天就没了兴致了。 萧暮语看着完全没有生气的小慕容,歉意一笑,将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明天一走。” 这趟来山海城,为的就是看看那两位绝顶高手的大战,现如今战斗完了,也就该走了,只不过让萧暮语没有想到的是,这一趟,竟然能结识到邪安顺和凌天源两位别人想巴结还巴结不到的高手。 至于这两位为什么会看上他,凌天源更是说,自己只要去凌剑山庄他还会八抬大轿请自己进去,如此看重自己,萧暮语也深思过,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姓凌,自己的母亲也姓凌,难不成他还是自己外公? 萧暮语对自己的母亲了解得实在是太少,父亲在世的时候不愿意说,后宫的太医也闭口不谈,萧暮语所知道的,也仅仅是从吴算口中知晓一二,至于她是不是出自灵剑山庄,那凌天源是不是自己母亲那一边的人,萧暮语还保持疑惑。 不过,既然他看重自己,那也是一件好事,虽然凌剑山庄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宣布,退出江湖和庙堂的争锋,先要拉拢他们很难,但凌天源或许可以拉拢一下,不代表灵剑山庄,就代表他个人,帮萧暮语应对个几千骑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想着,萧暮语轻笑一声,有可能,自己也是想多了,他可能就是单纯的蹭酒。 凌天源看重自己,可能是因为自己的母亲跟凌剑山庄有旧,但邪安顺呢?祖上十八代传上去,可没有听说哪位先辈跟‘邪’姓的人有交集,他甘愿欠下自己两碗酒的情义又是为了什么? 萧暮语推敲不断,始终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萧暮语抱着小慕容,望着窗外天际那一抹赤红得宛若太上老君炼丹炉的火烧云,陷入沉思。 这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萧暮语看向门外,轻声道:“进来便是,门没锁。” 声音落下,大门被人打开,只见明龙镜探进一个脑袋,瞧见房中只有小慕容和萧暮语,以及怕在床下沉睡的小嗷之后,呼出一口气,不过还是带着几分忌惮,孤身一人走进房间来。 “那两位…走了?” 明龙镜张望着空旷的房间,看向萧暮语轻声发问,虽然贵为星月国皇室,但对于这样的绝顶高手,他还是很忌惮的。 萧暮语淡漠的合上剑诀,轻轻点头,“走了,萍水相逢罢了,他们可不会帮我,更不会帮你。” 明龙镜挠着脑袋尴尬一笑。 这一趟前来,他的确是有想要以萧暮语为媒介,让那两位进自己星月国帮忙的想法。 小慕容似乎不太喜欢外人,瞧见明龙镜走到萧暮语跟前,嘟囔起小嘴,掰开萧暮语抱着她的手臂,赤脚踩上茶几,走到茶几另一边的位置,取出一本小书,趁着夕阳余韵专心致志的看着。 明龙镜见怪不怪的一笑,脸色再次有些着急的问道:“现如今那两位的大战也打完了,是不是该跟我回星月国了?” 此时星月国的情况已经十分危急,慢一步就多一分危险! 292章 归程 萧暮语摇摇头,淡漠道:“再等我两个月的时间。” 明龙镜眉头紧锁,面色有些挣扎,他是真的想自己吧萧暮语绑了,直接连夜赶回去了。 片刻后,明龙镜叹息一声,突然沉声问道:“能告诉我你还要做什么吗?” 萧暮语眯着眼睛,盯着他,片刻后,轻笑一声,淡淡道:“去一趟官渡,顺便等我的人将星月国的情报送来,我好想一个万全之策。” 之前萧暮语离开文书城前,给左双城术客栈那边发了一封信,除了让他们派人来接应方和之外,更是让他们收集星月国的情报,送往官渡。 明龙镜面色大惊,慌乱问道:“你要去官渡?那地方对你而言,可是险境,比任何地方都危险!” 身为皇家子弟,明龙镜对审时度势也有一定的道行,跟萧暮语走了那么久,也明白了萧暮语现如今在大璃的尴尬局面。 虽然官渡是萧暮语最大的后盾,但他一旦进入,就会变成他最大的险境,官渡的很多人,比谁都想杀了他,至少在其他地方,这些人都不敢杀萧暮语,省得得罪到掌握五十万大军的萧厉。 但官渡不一样,很多人都巴不得萧暮语死,好让萧厉顺理成章的登上官渡那个专门为萧暮语设立的皇宫皇位,让他们当一当开国功臣的潇洒。 萧暮语轻笑一声,“为什么不去?那可是我萧家官渡!” 大炎官渡,十三州之地,遍地赤旗,他大炎的赤旗! 明龙镜还是满脸阴沉,“你去了,怕是就出不来了!” 萧暮语轻笑一声,“去意已决,你若是能等那就等我,等不了就先回去,我会赶上去的。” 明龙镜眉头紧锁,片刻后还是叹息一声:“你要是死了我这就白搭了。” 萧暮语轻笑一声,“我能那么容易死?” 翌日清晨,萧暮语一行人再往东,走了几日之后,终于瞧见那条将官渡跟大璃分隔而开,没有桥梁,只有撑夫渡口的大江。 个个渡口之上,都有威严的甲士拿着萧暮语的画像,严格审核来往商客。 若是有人胆敢蛮力渡江,那几张用几十根牛筋凝成弦的床弩可不会手下留情,几张床弩齐发,即便是天阶强者也难以阻挡。 萧暮语坐在路边茶馆的座位前,头上戴着斗笠遮挡住了面容,看着渡口审核严格的模样,眉头微邹。 明龙镜同样盯着那些甲士,沉声问道:“你打算怎么过去?” 萧暮语眉头紧锁,并没有说话。 飞渡怕是不可能了,找撑夫坐船,基本行不通,萧暮语又不会易容变相的手段,难以改变面容。 想着,萧暮语看向大江,沉声道:“你说,我潜水而过,有可能过去吗?” 明龙镜面色大变,大呼道:“绝不可能!” 这条大江十分宽敞,水流端急,若是一头扎下去,直接会被水冲走,连起身换气的机会都没有,即便萧暮语能闭气半个时辰以上,也难以招架这大水冲刷,死在哪里都不懂,想收尸都难。 萧暮语自然也知晓这点,看着那渡口,轻笑一声,不再言语。 明龙镜沉声问道:“你打算怎么过去?我们那么多人,可是一个不小的目标,即便强行飞渡过去,恐怕也要被床弩打落。” 萧暮语摇摇头,沉声道:“我就一个人过去,你们在这里等我就好。” 话出,就连皇承恩都满脸惊讶,沉声道:“殿下,那边危险重重,你过去如何能回得来?” 萧暮语摇摇头,“无碍,过得去就能回得来,放心吧。” 小慕容瞧见萧暮语竟然不打算带自己,郁闷的努努嘴,喃喃说道:“我造的船,不用撑夫,只要灵气一动,自己就能走。” 萧暮语双眼一亮,当即问道:“真能如此?” 小慕容努努嘴,“这水,我让它往哪流它就得往哪流!” 沐天地而生,这小丫头的确有寻常天阶巅峰也难以做到的逆天之法。 说着,小慕容又补充一句:“前提是我得在船上。” 萧暮语顿时明白了这丫头的想法,苦笑道:“那边很危险的。” 小慕容嘟囔着嘴:“我比你强!” 萧暮语无法对抗的,或许小慕容可以,毕竟正儿八经的天阶下品,萧暮语即便使用权力,也比小慕容弱一些,有她保护,的确多几分保障。 萧暮语轻笑一声,看着渡口那矗立的几百位身穿大璃黑甲的军士,轻笑一声,突然沉声道:“这些人,杀了吧,即便有消息传出去,即便有其他士兵赶来支援,短时间内也难以达到,即便赶到了,我跟小慕容也差不多跨过大江的一半了,床弩的威力差不错可以抵挡。” 明龙镜看着萧暮语满脸嬉笑,但却杀伐果断的模样,心中一颤,深吸一口气,看向身后一直为他护法的黑白两位长老,沉声道:“二位全力助他。” 两位老人点头,再也没有半点异议。 萧暮语可是连邪安顺和凌天源都能拉拢的,未必不能拯救星月国的困境!他几乎成了星月国的希望了,自然不能这小小的阴沟里翻船。 随着两位长老点头,萧暮语感谢的对两人一笑,看了眼皇承恩,沉声道:“老先生找个地方等着我,即便有什么狐言匪语传过来,都不要相信,等我会来之后,就带你去星月国,组建自己的军队!” 腰挎长刀的皇承恩重重点头。 萧暮语再次对几人告诫一声,“杀完了这几百了人,你们就赶紧撤退,千万别被援军堵住,即便这些援军想射杀我们,你们也不用理会,跑就是了,找个地方等我会来,最多两个月,两个月后,我跟你们去星月国!” 话音落下,萧暮语不再拖沓,背上妖异长剑拔鞘而出,怀中鎏金匕首犹如飞龙跳跃,几罐威力不算大的毒药滑落在手上,轰的一声,玄阶中品的灵气秦朝而出。 萧暮语二话不说,直接朝着渡口袭杀而去。 黑白无常两位长老化身鬼魅,闪烁之间,已经来到两位甲士身后,手掌握住那两位甲士的闹到,狠狠一捏…… 明龙镜为了帮助萧暮语,头一次露出全部实力,半步地阶的修为,在这等年纪有这样的实力,已经算是翘楚了。 小慕容摇身一变,稚嫩的身躯变得亭亭玉立,手握一柄木剑,凌空飞出,手中木剑一挥,不见剑气,但大江之中,几条藤蔓破水而出,好似一条条轻盈水蛇,缠绕住那些没有顾及身后,大喊着‘敌袭’敲响古铜警钟的甲士,拖入水中。 小嗷化身一道残影,身上雷弧不断,脑门上的眼睛发出一道电弧灵光,击中一位甲士,那位甲士瞬间化为虚无。 五人一狼,对抗守江三百人,却是全然碾压! 293章 入江 不过片刻,这三百位甲士已经全部倒地。 萧暮语这行人的战力,即便对战一支三千人的战骑都绰绰有余,更别说着区区的三百人了,而且还是突袭,若是还能被他们拖住,萧暮语他们这些修士找块豆腐撞死了算了。 不过就在萧暮语他们杀了几个人之后,那古铜色的警钟已经被一位甲士敲响,钟声悠扬,能传千里,不过三刻钟,必定有大量甲士合围而来。 萧暮语一手竖立剑指,超控鎏金匕首迅速挥动,直接斩断那四张床弩的牛筋弦,同时大声对着明龙镜等人吼道:“你们赶紧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明龙镜等人也不拖沓,直接反身飞跳,其中一身白袍的白无常还不忘回到茶肆前,将皇承恩抗在肩上,闪身跳入丛林中。 一身银白,闪烁这银亮电弧的小嗷轻声叫了一声,但知晓人语的它也知道,现在不是停留的时候,转身化为一道银狐,跟着明龙镜等人的方向急速飞驰而去。 看着他们走远,再看一眼已经卷起些许尘烟,距离此处百里开外的另一道渡口,面色有些焦急。 另一道渡口的人,想必已经赶过来了,若是再拖延,他们过来修好床弩,对萧暮语他们还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转头看向小慕容,只见小慕容还是保持着高挑少女的模样,一身如同树干般褐色的长裙穿在身上,十分合身,她蹲在地上,一只手贴在地面,眉头紧锁。 萧暮语站在她身后,盯着江面。 只见江水一阵波动,不一会,一条条藤蔓破水而出,相互环绕,仅仅瞬间,直接变成一只有着遮阳顶棚的孤舟。 孤舟形成,小慕容站起身子,脑门上有几颗汗珠。 这些藤蔓被埋在大江下边的泥土里边,小慕容从江水深处召唤出来,顶着端急江水凝聚成小船也是需要不小的力气。 小船形成,萧暮语眉头紧锁,身子一转,身形迅速变小,化为三四岁小孩的模样,只不过脸上还是有些老练的皱着眉头,肉嘟嘟的小手抓住之前被她放在脚边的木制长剑。 长剑入手,迅速缩小,化为一道匕首大小的模样,只不过被她握在肉嘟嘟的小手当中,倒是正好合身。 小慕容发出稚嫩,但却洪亮的声音。“上船!” 萧暮语没有犹豫,妖异长剑归鞘,鎏金匕首滑落腰间,二话不说闪身大步上前,将小慕容抱了起来,放到肩膀之上,跳进小船的船头之上。 这小船是由水下藤蔓凝结起来的,有些潮湿,遮阳顶棚之上,是不是还有些许小水珠掉落。 萧暮语没有在意这些,看着江边两端渡口卷起的尘烟的,眉头紧锁。 援军比他显得来的还要快。 小慕容望了一眼那些尘烟,没有说话,跳下萧暮语的肩膀,来到船头,端急的江水打在小舟船板上,激起阵阵浪花。 小慕容迎着浪花,好似在站在雨中,双眼之中完全没有三四岁孩童的模样,满是肃然的坚毅,手中长剑狠狠一挥,站在穿上的萧暮语只感觉船身一颤,差点摔倒在地。 不仅小船颤栗,整条大江都激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南北流向的江水,这一刻恍若静止了下来,不像是一条端急的江水,更像是平静的湖面。 萧暮语盯着大江,微微愣神,看着小慕容小巧的身子,面色满是诧异,他从未知道,小慕容还有这番通天之能。 只见小慕容再举起手中长剑,狠狠斩下,大江再次动了起来,不过不是如同之前那般,由北向南的流动,而是由西向东,带动着小船,朝着官渡的方向,迅速驰骋而去。 萧暮语看着这一幕,心中恍若激起惊涛骇浪,若是小慕容执掌水军,产于水站,岂不是天下无敌? 小慕容不知道萧暮语的想法,此刻的她面色有些淡白,稚嫩的小手依旧举着长剑,保持着长剑向前挥动的动作,汗珠不断落下。 “我现在不能被人打扰,若是他们追上来,或者发射箭矢,你要挡下来!” 小慕容声音阴沉,此刻的她十分严肃。 萧暮语点点头,转身来到船尾。 此刻的他们,不过才度过了大江宽度的三成,但是渡口已经有不少轻骑率先支援赶到了。 瞧见萧暮语他们横渡大江,这些轻骑二话不说直接翻身下马,两位甲士跑到警钟边上,敲响警钟,用萧暮语不知晓的秘语敲法,使得警钟发出规律的声音。 萧暮语不知道这些声音是什么意思,不过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那些士兵也是训练有素,分工明确。 有人敲响警钟后,有人迅速掏出弓箭,弯腰齐射。 剩下十几人立马跑到床弩边上,瞧见弦被切断了之后,也没有慌张,迅速修补起来。 这些操作,在他们出军营之前,就已经在军营中练习多次,不过片刻,崭新的牛筋弦被换上。 恍若长枪大小的箭矢被搭上,瞄准小舟的位置,四箭齐发! 每一道箭矢都带着呼呼的破风声,速度极快,威力强悍,寻常天阶若是被击中,也只有被打落大江的份! 此刻的萧暮语还在专心应对那些士兵满天齐射的箭矢,本就有些手忙脚乱,瞧见床弩的四道箭矢袭来,面色更是猛的一缩,不敢再有半点停留,丹田深处,吴算遗留的灵丹瞬间爆发。 萧暮语的实力迅速攀升,短短刹那,直接从玄阶中品,爆发出半步天阶的实力。 吴算生前的巅峰实力,少说也有天阶上品,只不过暮年之后,灵气流失,缓缓跌境,最后给萧暮语凝结出来的灵丹,爆发出来也只有天阶下品的威能,萧暮语也不敢全部爆发,需要留些许引子,继续吸收灵气补充,而后才能继续使用,否则若是全部耗光了,短时间内的确可以媲美真正的天阶下品,但日后再想使用,也就不可能了。 半步天阶的实力迸发而出,萧暮语不敢大意,手中妖异长剑幽光大作,一剑斩出,所有武技中,以锋利为主的开山剑狠狠掠出,一道弯月剑气狠狠挥出,直接将第一道袭来的床弩箭矢,一斩为二。 被锋利剑气切开的床弩箭矢没了太多威力,但还是向前刺出,掠过萧暮语,狠狠扎在小舟遮阳顶棚的木板上,深深戳入数十寸,箭尾嗡的颤动。 刚对付完一道箭矢,萧暮语不敢有半点停歇,后边还有三道箭矢紧紧跟随,萧暮语不敢大意,连斩三剑。 嗡的一声,三道开山剑的剑气合一,原本半月形剑气凝结成一道飞轮,好似一轮悬挂明月,迅速飞转,划破空气,朝着那三道箭矢轰然转去。 刷刷刷。 三声树木断裂的声音一齐响起,三道箭矢一分为六,威力十不存一,掉落大江之中。 此时,江上那些士兵还在拉弓搭箭弯腰齐射,数百道细小箭矢带着呼呼风声齐射而来。 294章 江上 萧暮语面色阴沉,长剑插入木船之中,一掌摊开举过胸前,掌心向天,另一只手手竖起剑指,指着手掌掌心。 身体之中,雷属性功法大作,表体之上,银亮雷弧噼啪作响。 轰的一声,天际之上,一片乌云凝聚,阵阵雷声从云层之中传下,好似上巨兽在空中嘶吼。 一道雷弧猛地落下,砸在萧暮语掌心之上,不过却没有对他造成伤害,而是凝聚在萧暮语手心,手臂粗的雷弧在掌心上缓缓旋转,发出阵阵噼啪的声音。 萧暮语借用吴算的力量之后‘天雷决’的威力再上一声楼,半步天阶的修为,已经能借用一道天雷一起作战了。 眼看那漫天箭矢就要滑落,萧暮语双眼一凝,掌心猛的拍出。 那道天雷瞬间如同脱缰野马,飞掠而出,体型在半空中迅速增大,分出大量细小雷弧。 漫天箭矢瞬间被挂上雷弧的雷电之力,箭头啪啪作响,直接在半空中凝固,完全没了力道,落入水中,好似雨点般,掀起阵阵涟漪, 雷弧并没有停歇,朝着岸边猛的轰去。 刷的几声,床弩再次发出四道箭矢,只是这回对准的不是小舟,而是那道雷弧。 这些士兵也知晓,这道雷弧落下,这里的兵马必定死伤大半。 嗡的几声,这道胀大得恍若掺天大树的雷弧根四道箭矢僵持在一起,两边僵持不断。 呯的一声,雷弧散去,四道床弩箭矢化为虚无。 岸边士兵刚呼出一口气,但定睛一瞧,萧暮语的孤舟已经行到大江的一半,速度极快,若是让萧暮语登岸,他们这些人必然会受到不小的惩罚。 一位在军营中摸爬滚打,好不容易才升到飞虎都尉的将领面色阴沉,腰间三尺长剑猛的拔出,大吼道:“放箭,给我放箭!” 这些士兵不敢抗命,尽力拉扯手中弓箭,质地极好的长弓被扯成犹如云盘的明月,嗡的一声,箭矢齐发。 四张床弩在十几位将士的合力之下,再次拉扯而起,箭矢搭上,嗡的几声,再次掠出。 小船之上,小慕容面色白净,力气已经使用大半,控制着大江的流向,以及超控小舟疯狂疾驰,耗费了她大量的灵气。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拔起身侧的妖异长剑,狠狠插在双脚之间,手掌柱在长剑的剑柄上,轰的一声,灵气在体内侵泄而出。 轰隆隆的巨响从大江之中响起,江水翻腾不断,滔天巨浪从大江之中升腾而起。 开海剑! 身在大江之中,萧暮语使用开海剑,不用再用自己的灵气凝聚滔天海浪,而是直接借用江水之力,凝聚浪潮。 滔天大浪,犹如天人拍掌,狠狠拍下。 所有长剑全部被这一道浪潮拍下,就连四张床弩的箭矢,都被拍得脱离了原本的轨迹,窜射入江水之中,激起不小的浪潮。 拍下箭矢,这大浪没有停歇,继续拍向岸边。 岸上的士兵面色大变,随着飞虎骑的那位都尉大喊一声, “合!” 这些士兵咬咬牙,训练有素的凝聚成为一支方队,第一排的士兵举起手中武器,横立身前,看着袭来浪潮,双眼之中泛着坚毅和果决。 后边的士兵,脚跨弯弓,双臂搭在身前同袍的后背之上,担任支撑。 轰的一声,浪潮拍下,所有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但也坚持了许久。 直到一位长得瘦小的前排士兵口中吐出一口温热鲜血,咬着牙齿大吼一声,“撑不住啦!” 话落,直接被浪潮冲飞,直接倒飞而出。 这一列倒飞出去之后,滔天江水找突破口,直接将众人掀飞。 只不过这江水的力道也耗费的差不多,只能将这些人击飞数丈,使得一些人有了轻伤,而后便无力坍下。 而此时,萧暮语的小舟又走了不远的距离,现如今除了床弩,寻常弓箭已经射不到了。 床弩只有四道,而且发射之后,需要很久的时间准备,没法持续放射,威胁也不算太大了。 萧暮语刚松出一口气,却听见掌控船只的小慕容大吼一声:“有船来了!” 萧暮语面色一变,只见一条好似高楼般大小的战船在大量撑夫的嘶吼中,逐渐逼近。 这条战船很大,萧暮语的小舟跟它相比,就好似老鼠见到了那硕大的巨象般,十分无力。 转船两侧,有数十道巨大的船桨伸出,不断拍打水面,里边的撑夫规律的大吼着,船桨也有规律的拍打大江,速度极快! 萧暮语面色猛的一变,瞬间想起来了之前岸边那些士兵敲打警钟时,不是胡乱敲响,而是有规律的敲动,原来是在发出信号,让战船过来支援! “早知道就应该毁了那警钟!” 萧暮语在心中懊悔的喉一声。 先前在岸上,萧暮语并不是没有毁掉警钟的想法,但警钟是坚硬的青铜为核心,外边包裹着防锈的古铜,十分坚硬,很难彻底毁掉,即便暴力毁掉,也会发出巨大的声音,反而会惊动更多的守卫前来支援,反而得不偿失。 但萧暮语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动用警钟,通报战船过来支援。 现在,以他的实力,对抗一只战舰,基本没有胜算。 每一搜战舰备配的武技都十分精良,还有火炮支撑,船上的士兵,最少也有一千八百人,床弩更是围绕了整个船只,威力十分强悍。 萧暮语面色煞白,看到战船上,一个船板被掀起,露出里边漆黑的洞口,而后一道黑色大炮的炮口被推了出来。 甲板之上,几张床弩被推了出来,那些床弩已经搭上长箭,蓄势待发。 萧暮语看着炮口,看着那些箭矢,心中阵阵无力感传出。 火炮的威力,比起床弩还要勇猛万分,他抵挡几支床弩已经是尽了全力,如何火炮的攻击? 轰的一声。 火炮的炮口绽放出一道刺眼的火光,萧暮语的双眼清楚看见黑色的弹丸旋转飞出。 同时,甲板上的床弩箭矢恍若流星划破天际,嗡嗡的刺破空气,穿刺而来。 就在萧暮语绝望之际,一只稚嫩的小手猛的拍了他的肩膀。 萧暮语刚一愣,身形却已经被带着飞上空中。 刚刚飞出小船,那小船直接被袭来的攻击轰成漫天碎屑。 转头一看,已经化为亭亭玉立女子模样的小慕容抓着他的肩膀,在半空中滑翔了一小会之后,落入水流之中,只不过双脚踏入水面之后,一张木板却是浮现而出,在水中迅速驰骋。 官渡的江岸,已经近在眼前! 这时候,又是轰的一声,床弩箭矢和火炮弹丸再次飞出,直指萧暮语两人! 295章 登上官渡 高挑形态的小慕容脚踏船板,一只手握着木制长剑竖立在胸前,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萧暮语的衣领,将他高高拎起来,在大江之中悬空。 眼看那战舰上,巨大的弹丸就要砸在二人身上,小慕容双眼闪过一阵寒光,盯着发射弹丸的战舰,对着萧暮语狠厉的说一声,“有机会,我要劈了那艘丑不拉几的船!” 说完,借助脚下木板的力量,曲腿跃起,空翻一圈,在半空中急速滑翔,落入官渡的沙地上。 萧暮语一直被她拎在手上,也没有挣扎。 轰的一声,一道浪潮掀起。 萧暮语转头一看,原本小慕容踏着的木板已经化为灰烬,弹丸击碎木板,砸入江水之中,掀起了浪花。 弹丸之后,几道床弩箭矢也狠狠扎进了水中,同样掀起了不小浪花,只不过威力没有那么大罢了。 官渡临海有大片的沙滩,沙滩后边有一排只有在临海地带才会生长的椰子树,此刻长得茂盛。 登上沙滩,小慕容松开萧暮语,体型迅速缩小,变回那个三四岁小孩的模样,啪的坐到地上,喘着大气。支撑江水横流,需要极大的灵力,小慕容现如今才天阶下品,虽然很强,但完成如此浩瀚的工程,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随着小慕容登岸,那江水轰的一声,不再左右横流,而是北上南下改变航线,恢复原来的样子。 那艘战舰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船头被带得迁移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回原来的样子,破开浪花,朝着官渡的方向急速驰来。 船口的火炮再次调整位置,指着萧暮语。 萧暮语不为所动,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艘战舰,似乎想以一人之力,对战整艘战船。 那战船不再前进,抛下巨大的铁锚,在江中悬停。 战船,距离官渡只有数十丈,想要炮轰萧暮语轻而易举。 甲板之上,走出一人,一身战甲,身后披着一张赤红色的披风,好似一道旗帜,在狂风大作的江面上,披风被大风吹的猎猎作响。 他同样盯着萧暮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双眼之中却透着军人特有的肃杀之意。 火炮,最终还会没有发射。 那将军盯着萧暮语半晌后,似乎呼出一口气,大手一挥,握起红色披风,反身走下甲板。 战船同时也收起了铁锚,巨大的船桨再次动弹起来,调转船头,逆着江水直上。 小慕容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战船,十分不解的问道:“这就不打了?” 萧暮语心中捏着的一把汗终于松了下去,若是那大炮弄过来,他还真没办法,现如今下慕容的实力十不存一,根本没法带他快速逃离,而且这是在地上,炮弹攻击上来,即便能逃离中心,但余威依旧能对他们造成巨大的伤害。 他在赌,在赌战船不敢攻击,若是在这里杀了萧暮语,官渡皇叔肯定会直接怒发冲冠的冲上去,正式跟大璃开战,天下大乱! 而且炮轰官渡,这也是在调抗官渡的威严,官渡上的那些求和派,很可能因为这一炮直接改变立场,转成主战派。 杀了萧暮语,得不偿失! 萧暮语没有跟小慕容解释,只是轻笑一声,说道:“只要上了官渡,他们就不敢打了,放心吧。” 小慕容没有缠问为什么,她知道这其中牵扯太多,萧暮语不解释还好,要是解释了,想这些就要动脑子,她懒,不想动…… 在小慕容的世界中,被打了就要打回去,打不过那就跑,等修炼好了,回来再继续打,纠结什么那么多? 她不懂这些高层人员的顾虑,没有天下匹夫的重任,妥妥的江湖想法。 萧暮语也不再理会她,让她自己休息,自己则是转头看向江面上,在下流方向隐隐约约出现的几道影子,三艘战船的形状… 萧暮语眯着眼睛盯着那艘三艘战船,由于距离太远,那三艘战船只有拳头般大小,中心那艘战船上挂着火红的赤旗,旗帜之上,写着巨大的‘炎’字。 战船没有行动,即便刚才萧暮语被大璃的战船追杀,那几道战船依旧保持着纹丝不动,观战的态度。 萧暮语盯着那几艘战船,双眼中露出些许寒光。 转而再看向距离此处百里开外的一道渡口,渡口那有森严的房屋,隐隐约约能看见兵甲在房屋中穿行,那些房屋的中心,挂着两张旗帜,较高的那一张是大红的赤旗,矮一些的是一张将旗,上边写着‘文’字。 那是官渡驻守江边的军营,防止大璃偷袭,每隔五百里就有一座,每一座做少设立一千八百人。 萧暮语盯着那些军营,看向那三艘属于大炎的战舰,喃喃自语的自问一声,“他们猜到了吗?” 声音出口之后,立马在心中肯定的说道:“肯定猜到了!” 大璃那边连军舰都派出来了,对于渡江之人的身份,即便无法肯定,至少也有一些推敲吧,但明知道这些,官渡这边的人却还是选择隔岸观火,显然是希望这个渡江之人,死在大璃手上! 萧暮语心中微寒,难道,驻守江边的人,是‘求和派’或者‘新皇派’的吗?想要自己死了,然后让皇叔正式登基? 皇叔知不知道这件事?是无意之举,还是有意而为之? 难道大炎灭亡,真让皇叔的心性有所改变,不再衷心,反而想杀了我?继承那没有大统之位,只有大统之名的大炎新皇? 想着这些,萧暮语深深吸了一口气,收回目光,不再理会其他。 这趟官渡之行,可能比他所想象的还要危险。 没有来之前,他对皇叔萧厉信心满满,但现如今出现这档子事情,他心中也不免有些动摇了,皇叔的心思,值得推敲! 萧暮语将妖异长剑归鞘,抓住小慕容的手臂,往肩膀上一扔,瞥了身后端急的江水后,拔腿便往椰子林里边急速跑去。 他不敢进那些军营里求援,找了他们,很可能中途被扣下来,根本见不到皇叔,更没办法知晓皇叔心中真正的想法! 在这里,他不能相信任何人,即便官渡这边一直对外声明,等着太子殿下回来执掌大局,但没多少个人愿意他回来! 这里比其他地方,更要凶险万分! 稍有不慎,就会被自己人绞杀,那死的才冤! 296章 官渡庙堂 官渡大营,晧观郡: 这里有一座巍峨的皇城,有一座森严的皇宫。 此时正值早朝,跟大璃皇宫一样,这里也有一座大殿,名叫太和殿。 太和殿之中,文武百官竖立两排,九五至尊的宝座之上,没有天子悬坐,通体金黄的位置一尘不染,但修建至今,都没有谁人胆敢坐在上边。 一身战甲,面色肃穆的萧厉一丝不苟的站在大殿之上,脸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在家上整张脸都是一丝不苟的面容,看起来透着些许恐惧。 萧厉继承旧制,上朝不配刀,不覆履,只披着一身战甲,站在文官之首的位置。 有他在,文武百官无人敢说话,一片肃静。 片刻之后,穿着大红袍的总管太监抱着一个幽黑色的大盒子,从皇位旁边的挂帘内小跑出来,将沉重的盒子小心翼翼的放到龙椅前的桌子上,而后又小跑到龙椅边上,看了一眼矗立的文武百官,扯着喉咙,尖锐的高喊一声:“跪!” 众文武百官赶紧下跪,脑袋紧紧贴着地面,就连皇叔萧厉也是单膝下跪。 单膝,不是藐视皇威,而是身为王爷的特权。 大炎律,封侯封王,面圣单膝而跪。 太监弓着腰,小心翼翼的举起用玛瑙珍珠支撑的挂帘,埋着头,不敢直视。 片刻后,太监放下挂帘,即便里边无人走出。 放下挂帘之后,太监小心翼翼的走到龙椅边上,弓着腰,低着头,小心翼翼。 文武百官齐声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人的脑袋尽数低垂而下。 片刻之后,太监微微抬头,小心翼翼的瞥了眼依旧将脑袋埋得极低的萧厉,心中有些许煎熬,但还是尖锐的吼道:“陛下说,平身。” 萧厉脑袋锵地,率先沉声吼道:“谢陛下!” 文武百官紧接着跟着喊了起来,而后刷刷起身。 总管太监心中呼出一口气,但不敢有半点造次,还是弓着身子,埋着脑袋。 他这总管太监,也是刚当上不久,前几日,萧厉砍了上一任的总管太监,然后将那件带血的红袍扒了下来,扔给了他,让他搬进了那栋泛着阴气的总管太监符,执掌玉玺,号中车府令。 至于上任总管太监,死的极冤。 那还是得从几个月前说起。 大炎太子萧暮语在大璃南部的阳山镇打出了名气,得了好名声,这名声传入官渡,有人开怀大笑,有人忧心忡忡。 那一日,萧厉罕见的在大堂之上开怀大笑。 但笑声刚落下,就有几位大臣,带着奏折呈了上来,一齐下跪,高声呼喊,说萧厉功成名就,应当坐上皇位,登基为皇,做大炎新帝。 当时萧厉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紧紧握着奏折,看着那几个跪拜下来的大臣,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叹息一声,将奏折握得褶皱,头一次没有等退朝,掠过那些大臣,雷厉风行的走出太和殿。 等萧厉走了之后,朝堂上不少大臣狠狠刮了一眼那几个跪拜的大臣,跟着萧厉的步伐走了出去,大殿中剩下的人,有的看着那些人戏谑发笑,有些人眉头紧锁满是有忧愁。 而下跪的那几个人抬起脑袋,互相张望了一眼,不知所措。 第二天上朝,前一任总管太监一来,直接恭敬的站在皇位旁边,文武百官竖立两排。 萧厉还是站在武官守卫,没有说话,双眼紧紧盯着那总管太监。 许久之后,直接单膝下跪,高呼声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人一阵错愕,那总管太监更是骇然,看着萧厉朝自己下跪,吓得差点就要跪回去了。 文武百官看着空空如也的皇位,看着萧厉下跪的模样,更是不解,有信黄老之学的,更是疑惑的自问,“大将军这是开了阴眼,瞧见先帝的亡魂了?” 有的则是觉得,萧厉这是魔怔了。 许久之后,萧厉抬起脑袋,站起身子,直径走向皇位的位置。 所有人愣愣的看着这一幕,有的人更是欣喜万分,觉得萧厉终于是想通了,要坐上去登基了,他们也是开国功臣了! 但现实却是,萧厉走到总管太监面前,静静看着他。 总管太监不敢抬起脑袋,弓着身子埋着头。 萧厉二话不说,对着那总管太监的脸狠狠扇了下去,手劲大得出奇,生生将那太监扇出一丈开外,牙齿都被打蹦了好几颗。 那总管太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满是错愕,迅速起身,朝着萧厉下跪,不断磕头,额头都磕破了,也不敢出声,就这样磕着。 大殿上,所有人都愣了,看着这一幕,不知所以,整个大殿,寂静一片,只有太监磕头的声音不断传出来。 萧厉看着总管太监的模样,脸上满是狠厉,大声叱喝道:“你身为总管太监,上朝退朝,胆敢不迎接天子?难道想让陛下的千金玉手亲自掀开挂帘?” 总管太监愣住了,所有大臣都愣住了。 陛下? 天子? 哪有啊? 萧厉可不管这些,看了一眼皇位前边那个空空如也的桌子,再次沉声问道:“玉玺呢?!” 总管此时还十分懵,他身为中车府令,的确有掌管玉玺的任务,但当时萧厉交给他的,只有一个厚重的幽黑盒子,里边是空的,哪里的玉玺? 头几次上朝,他倒是乖巧的带着盒子,放到桌子上,但后边瞧见萧厉也没有登上皇位,也就不再带了,萧厉也没有说什么,今天怎么就问起来了? 虽然心中疑惑,但他还是哆哆嗦嗦的说道:“在…在后宫里,没带…” 萧厉面色涨红,怒吼道:“你身为中车府令,上朝不接天子,不带玉玺,无用无能,留你何用!” 说完,直接上去,抓住那位太监的脖颈,拖出大殿,同时发出犹如虎啸深沉的声音,“中车府令藐视皇威,犯失职重罪,当斩,我身为皇叔,当为陛下,清君侧!” 那总管太监面色大变,大声嘶吼,冤枉,声音好似鬼魂哀嚎,声声入骨,令人颤栗。 萧厉不为所动,直接将他拉出太和殿外,亲自来到大殿外放着斩佞臣用的虎头铡的地方,斩断了这位临终前还在喊着冤枉的中车府令。 然后将那件带血的大红袍子扒了下来,扔给一位站在大殿之外的小太监,让他住进了晚上哀嚎不断,阴气极重的中车府令府,掌管玉玺,立于天子之侧。 那小太监懵得很,每次上朝,都学着书中从车府令陪皇帝上朝时,应该做的事,都小心翼翼的抱着那个名义上装着玉玺的空盒子,掀开那没有人通过的挂帘,尖锐的喊那个‘跪’字,和那句‘陛下说,平身’五个字,末了再补充一句‘退朝’两字。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但第一次这样做了之后,萧厉命人送来一颗他到现在还舍不得吃的苹果。 他每次看着那颗苹果,心中有些许放心,感觉…自己做的,应该是对的吧…… 297章 四大派系 文武百官行了皇礼,相互起身。 武官之首萧厉看着那个空空如也的皇位,双眼之中不禁浮现出些许凄凉。 都说国不可一日无君,他们这个大炎,已经多少年没有君主了? 萧厉叹出一口气,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两鬓已经复现的些许白发,脸上有些沧桑,但很快就正了正神色,转身正对这些大臣。 他现在是这官渡的顶梁柱,不能让被人看出之的疲态。 深吸一口气,萧厉转身,走到大殿中心,挺直腰板,看着文武百官,双目凌然。 许久之后,声音沙哑的问道:“东边江岸那边发生的事情,我想,兵部要给我一个解释!” 说话同时,双眼看向站在武官一列,没有披甲,官袍卜子上秀了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猛虎。 那兵部尚书是一个双眼之中充满煞气的将军,听到萧厉的话,身子一颤,走出列队,弓着身子,喃声说道:“大璃那边在追捕两个强行渡江的江湖武夫,我镇守江边的那几位部下觉得没有阻拦的必要。” 这位兵部尚书并不是主战一派,而是新皇派,想要拥护萧厉登基,自己也跟着水涨船高,当一当开国将军的威风。 现如今,官渡有四大派系,一派是以老臣为主的主战派,也叫正统派,虽然先帝以死,但按律,应该是由太子萧暮语继位,他们拥护正统,除非萧暮语身死的消息传来,否则宁愿死,也不愿意册立新帝。 一派是以官渡这边原本的官员为首的新皇派,想要让萧厉上位登基,担当大炎新皇。 还有一派是求和派,这些人以百姓疾苦天下苍生为借口,不想开战,想要让官渡跟大璃求和,担当大璃的一份诸侯国,当然,这一派系支持的人最少,但随着这两年官场中一些新鲜血液的注入,支持的声音有增大的意思。 最后一派则是中立派,就是一群墙头草,谁家作大就帮谁,在朝堂上,若是讨论官渡这边的民生疾苦,他们会踊跃参与,但一旦扯到派系冲突,这些人保准一个字不提,你们吵你们的,我看戏,吵出个胜负了,我们再决定加入哪边。 目前朝堂之上,新皇派和正统派暗中争锋不断,求和派势力微弱,基本不敢说话,但要是问起他们的意见,这些人又会拉出天下苍生出来,说最好还是求和…… 中立派的人也不少,不过都十分统一的闭嘴,对于派系之争,他们不关心,也不想参与。 而这为兵部尚书,就是一位坚决的新皇派,前阵子那几位拿着奏折逼宫,想要让萧厉登基,间接性害死了前任中车府令的人中,就有他派去的一位兵部侍郎。 而两天前江边的战事,昨夜也终于传到了萧厉的耳朵里,刚开始觉得这是大璃在演戏,吓唬官渡,但仔细一想,似乎又不是这么一回事,现在大璃内忧不断,可不敢惹怒官渡,万一官渡这边着的火了,开拔大军打过去,苦的还是他们。 而何人又有能耐,让他们连战舰都派出来? 想着,萧厉双眼一怔,想到了一个日思夜想,但又不敢让他那么快出现的名字—自己的侄儿萧暮语! 他自然清楚,现如今官渡的情况,萧暮语此时过来,恐怕危险万分,但内心深处又希望他过来。 因为新皇派的那些人实在是把他逼得没办法了。 他忠心耿耿,绝不可能登基,他想杀了那些人,但又舍不得。 一部分是因为这些人都是自己的老部下,自己当了一方诸侯王之后,他们就跟着自己,实在舍不得。 另一个比较重要的原因是,现在官渡能说上话的大臣实在太少,杀一个少一个,官渡这边受不了这样的损失。 听到这位兵部尚书的话,萧厉双眼一横,盯着他质问道:“可知道来人是谁?!” 那位并不尚书身子一颤,但还是咬着牙齿,摇头道:“不清楚!” 不清楚? 不,他清楚,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岸边的情况,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前些年也有不少人强行渡江,大多都是在大璃那边犯了死罪,想要潜逃到官渡过来讨营生的,官渡那边也有人拦截,但大多都是渡口的士兵发射床弩弓箭拦截罢了,从未出现战船。 但这一次不一样,战船的都派出来了,那艘战船上指挥的,还是大璃江边守军最大的将军,他那红色披风比谁的都显眼! 这么大阵仗,防谁? 不言而喻! 但他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萧厉看着他的模样,双眼闪过一阵阴霾,转瞬即逝。 兵部尚书退回原来的位置,萧厉刚想继续说话,又有十多人站了出来,其中更有那位自己义子举荐,写出屯田良策,让官渡这边经济危机有所还缓解的邓艾! “请大将军坐上皇位,担当新帝,开大炎新篇章!” 那些人站出来后,直接下跪,脑袋重重的磕在地上,声音洪亮。 萧厉看着他们,目光死死盯着邓艾。 他也是新皇派的吗? 萧厉心中有些许微凉,侧头看向站在武官一列中,跟自己一样,上朝不穿官服,只披战甲的义子,喃喃自问道:“他呢?他也是吗?” 萧厉一声无妻无子,只有这个自己取名叫萧封吉的义子,视若己出。 萧封吉似乎感受到了义父的目光,也是转头看了过来,清明的双眼中没有半点一样的神色,咧嘴一笑,若不是在朝堂上,他肯定还会挠挠那一头几天没洗的脑袋,有些憨傻。 萧厉心中苦涩一笑,摇摇头,不再想这些。 看着下跪的那些大臣,心中在滴血。 他想杀这些人,杀一儆百! 但舍得吗? 不说别人,就这个邓艾,写出了一封屯田策论,实施之后,官渡的经济好转了许多,杀了他,那得是多大的损失? 萧厉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一些事,想必你们已经心中有数,我也不明着挑出来,你们自己知道就好,但谁要是敢做出僭越之举动,先帝赐我那柄上斩昏君,下斩佞臣的宝刀可还没封!” 说完,第二次没有等到退朝,大步流星走出太和殿。 萧厉走后,大殿之内发出阵阵叹息声,下跪逼宫的那些人抬起脑袋,双眼之中有些惆怅。 他们知道,萧厉迟迟不肯称帝,但他们想让他称,以前还可以拖,但现在如何拖? 太子殿下已经脱离大璃的掌控,逃出来了!在大璃那边闯下了不少令百姓津津乐道的名声,现在更是已经潜逃到了官渡! 他们不得不逼宫,再不逼,等他回来了,一切都迟了! 萧厉走后,太和殿中的人一哄而散,主战派的人看着新皇派的窘迫模样,脸上更是笑意不断。 最后,大殿之上只剩下那十几位下跪的大臣。 其中邓艾叹息一声,看了几位同僚,苦涩一笑,起身退出太和殿。 剩下的人四目相对,片刻后,其中一人突然沉声的发出细若蚊足的声音。 “他,决不能回来!” 所有人身子一颤,看向出声的那人,看见他双眼坚毅的模样后,眼神之中同样变得坚毅。 “他,绝对不能回来!” 298章 走出边缘 这天,阴雨连绵,连下了好几天的雨,地上泥泞。 萧暮语此时走在一片小树林当中,脚下那双靴子已经沾染了不少的泥土,裤子更是有不少的黄泥,不得已的撩起裤脚,让自己的双腿受罪。 小慕容趴在萧暮语的肩膀上,双手举着一张荷叶,荷叶下边有一根细小的藤蔓,撑起来也方便。 有了荷叶阻挡雨水,萧暮语倒是好受了不少,只是这林子不小,雾还很大,走起来艰难。 小慕容打了个哈欠,身子从肩膀往萧暮语的脑袋靠了靠,贴在萧暮语耳边,嘟囔的说道:“小弟,我困了。” 今天已经是他们进入官渡的第三天了,官渡岸边少有居民,都担心大璃那边打过来,成了第一波进攻的亡魂,都选择往内地里钻。 三天来萧暮语他们几乎没怎么得到休息。 小慕容经历了大战,体内灵气没能得到多少的补给,有些疲倦,不断打着哈欠。 萧暮语苦涩的一笑:“再忍忍,走出这片林子再找地方休息,现在下雨,在这睡也不舒服。” 小慕容嘟囔的点点头,又打了个哈欠,那袋又在萧暮语的耳朵上蹭了蹭,清明的双眼忍不住的下垂,片刻后,不自觉的闭了下去,手中荷叶猛的下垂。 瞬间,小慕容打了个激灵,直接被吓醒,连忙再将下垂的荷叶举了起来,给萧暮语遮雨。 萧暮语看见这一幕,苦涩一笑,伸出手,握住小慕容肉嘟嘟的稚嫩小手,从他手上夺过那张荷叶。 小慕容睁着眼睛,看着他,嘟囔的说道:“没事,我可以的,我可比你强。” 萧暮语轻笑一声,摇摇头,没有说话,另一只手抱起小慕容,撑开自己的胸口的衣襟,把小慕容往里边塞。 小慕容躺在萧暮语温暖的衣襟里边,有衣服遮挡,没有寒风雨水,十分暖和。 萧暮语看着她,轻笑道:“没事,睡吧,雨停了再叫你。” 小慕容看着他笑得温和的模样,咧嘴冷哼一声,嘟囔道:“逞强,你比我还累呢。” 不过话虽如此,但还是闭上眼睛,传出厚重的喘息声。 萧暮语淡淡一笑,没有说话,一只手拖着小慕容,他从放置她从衣襟里边落下,另一只手撑着荷叶,在泥泞的路上艰难行走,有些孤单。 他走的很慢,有时候还要用撑着荷叶的手搀扶旁边的树喘息两下。 他很累,的确很累,那场大战过后,不只小慕容没有恢复过来,他也没有能恢复回来,而且动用了吴算的灵丹,外来的灵气散去后,不免有些虚脱。 但那时候不是休息的时候,还有危险,所以需要赶紧赶路。 走了一天多,刚想休息,这天就下雨了,附近又没有躲雨的地方,萧暮语只能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将近一天半,直到现在。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上的雨变得小了许多,只不过还是细雨绵绵。 而萧暮语,终于是走到了林子的尽头,尽头后边有一片小村庄,房屋不多,只有二三十户,很小的村子。 那些房子都十分简陋,大多都是茅房,村子周围有些许贫瘠的田地,里边的种植物倒是不少,而且这里雨水丰盛,长得茂密。 见到村庄,萧暮语双眼猛的一亮,心中发出些许感叹,艰难的说道:“终于走出来了。” 想着,萧暮语感觉下身这疲倦的双腿都恢复了不小的力气,踉踉跄跄的朝着村庄走去。 随便敲响一家靠近村头的屋门。 片刻后,大门敞开。 开门的是一位顶着大肚子的妇女,莫约有四五十岁左右,不过这给年纪却还能身怀六甲,很难得了。 妇女看着门外这个俊俏后生,不由的凝眉。 萧暮语连忙作辑,“小子,拜见嫂嫂。” 妇女看着萧暮语,用着川蜀一带特有的方言,问道:“你这娃儿有撒子事?” 萧暮语抬起脑袋苦涩一笑,“赶了三天路,有些累了,能不能借用宝地休息一会,吃点东西?” “你这娃子打哪来?” 妇人听见是借地的路人,警惕的发问。 同时瞪着眼睛,看了看他脚下泥泞的鞋子,和已经卷到膝盖,但还是沾了不少黄泥的裤子,再看看身上被淋得有些潮湿的衣裳和头顶撑着的荷叶盖子。 萧暮语指了指岸边,苦涩笑道:“从大璃那边来咧,大璃那边日子越来越难混了,想着过官渡来讨些营生,大不了进军营当兵,咱也是活在大炎的人,当兵也只能当大炎的兵,才不当他大璃的咧。” 妇女听见萧暮语这番话,不由的喜出望外。 “对对对,当兵就当大炎的!” 说完,看着萧暮语,再次凝眉,“你这娃子就是这样从岸边走过来的?可不小的路程嘞。” 萧暮语苦涩一笑,“没事,男子汉大丈夫,走这点路都怕了,以后还怎么上战场杀敌?” 萧暮语看见这位妇人,在听闻自己要进军营当兵的反应,心中不由的苦涩一笑。 来之前,他就在各方面打听官渡这边的消息。 官渡这边,虽然庙堂争锋不断,但百姓大多都是忠烈之士,很多人以从军为荣,以骂大璃为喜好,这里出生的小孩,都是听着大璃马家皇室吃人的传闻长大的。 妇人听见萧暮语励志要上战场杀敌的消息之后,笑得更欢了,赶紧侧开身子,让萧暮语进来,脸上笑意不断。 “娃儿赶紧进来,赶了那么远的路,还下着雨,真是苦了娃儿了。” 萧暮语赶紧作辑答谢,走进茅屋里边。 屋子不大,不过却有前厅,主室副室,和前厅后边的厨房,是个区域。 前厅很简陋,至于一张桌子和几个凳子,连一张能靠背的椅子都没有。 进来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观音送子图挂在大堂之上,下边有香炉,香炉里边有不少灰。 妇人让萧暮语坐到桌子前的椅子上,嘻嘻的说道:“娃儿你等着,这屋子是简陋了些,不过挡雨还是不错的,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弄碗热粥暖暖身子。” 萧暮语连忙作辑,“拜谢嫂子了。” 妇人笑着摆摆手,“莫得事莫得事,家里没什么钱,不过一两碗热粥还是有的。” 说完,就转身走进后边厨房忙碌了起来。 这时候,小慕容在萧暮语怀中睁开眼睛,感觉到萧暮语没有走路之后,连忙伸出那袋,扫视了一眼这破旧的茅草屋,再看看萧暮语疲倦的脸,喃声问道:“走出来了?” 萧暮语苦笑一声,点点头,溺爱的摸了摸这丫头的脑袋,轻笑道:“出来了。” 说完,不再理会小慕容,而是扫视起这间屋子。 这屋子似乎只有这位妇人在家,从家具上来看,平日似乎也只有妇人一个人,其他人呢?外边下着雨,这男主人不可能出去干活吧。 萧暮语邹着眉头,看向在里边忙活的妇人,有些疑惑。 299章 刽子手 妇人从厨房后边端出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瞧见小慕容的脑袋从萧暮语的胸口前钻了出来,愣了一下,“耶?还有一位娃儿呢?” 刚才萧暮语敲门进来的时候,妇人也瞧见萧暮语怀中有些鼓胀,不过没多想,还以为是些什么林不得雨的行李,没想到竟然是个小女娃。 萧暮语轻笑一声,“我妹妹,赶路乏了,在我怀中睡了一会,刚醒。” 妇人点点头,将手中瓷碗装着的白粥放在萧暮语面前,嘟囔着说道:“这一碗可不够吃的嘞,我再去拿一碗,娃儿等会昂。” 萧暮语点头致谢,“叨扰大嫂了。” 妇人摆摆手,“莫得事,莫得事。”说完,又转身走进厨房。 萧暮语端起那碗白粥,放在嘴边吹了口凉气,将上边冒着的热气吹散,喝了一口。 温热的白粥入口,顿时感觉之前被雨水淋得有些阴凉的身子暖和了不少。 小慕容似乎不愿意离开萧暮语怀里那个温暖的窝,仅仅露出个脑袋出来透气,水灵灵的两只眼睛睁得圆润。 萧暮语看见了她的模样,轻笑一声,伸出手掌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将端着白粥的手放到胸口,把白瓷碗递到小慕容嘴边。 小慕容张开嘴巴,一口咬住碗边,萧暮语将碗轻轻往上抬了些许,让白粥流到她的嘴中。 温热白粥下肚,小慕容稚嫩的脸蛋上泛起微微红润,眯起眼睛笑道:“好喝,比烤肉好。” 萧暮语只是笑笑,手掌又在小丫头的脑袋上揉了揉。 能不好喝吗?这可是饿了好几天的。 自从进了官渡之后,他们可是滴米未进,虽然到达他们这种层次的修士,饿个三五天的问题不大,但习惯了一日三餐,真饿个几天,还是受不了的。 这时候,妇人又走了出来,一只手端着白粥,一只手还端着个瓷碗,里边装着一碗自家腌的咸菜,还有两双筷子。 将白粥和咸菜放到萧暮语面前,妇人顶着肚子,坐到萧暮语对面,似乎是许久没能见到新鲜面孔了,一直大量着萧暮语,脸上笑意不断。 萧暮语轻笑一声,给小慕容喂粥的同时,自己也喝了几口,身子泛着暖流。 片刻之后,萧暮语倒是喝饱了,小慕容还想喝,萧暮语没办法,只能继续喂。 妇人看着小慕容稚嫩可爱的脸蛋,忍不住的说道:“这女娃儿长得真俊,以后指不定要迷倒多少才俊哟。” 萧暮语苦笑一声,没有延续妇人的话题,而是张望了一眼屋子,请问道:“大嫂,听你这口音,不是官渡人吧。” 妇人笑笑,“以前不是,现在是洛嘞。” 妇人解释道:“这不将近六年前,西凉那些狗贼噬主,我家祖上怎么说也是有人吃着大炎的俸禄嘞,西凉攻破皇城之后,我那男人气不过,骂了那马家几句,然后就带着一家老小来官渡这边了。” 萧暮语愣了愣,苦笑一声,这一家,倒是忠烈之士。 “那其他人呢?这家怎么看起来就只有你一个人住?” 萧暮语诧异的问。 妇人全然不在意,而是呵呵的笑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有些自豪,“进军营了,都当兵去了,说来也巧,跟我那儿进了同一营帐,不过我那儿进去得早,现在都当上十夫长了,我那男人,反而在自家娃儿下当差。” 萧暮语面色大惊,“都进军营了?不留个男丁?” 不得不惊讶,历朝历代,无论是战时还是盛世,就算拉壮丁也有规矩,每家每户至少留个男丁传宗接代,若是一代单传,爹上去了儿子就得留下,儿子上去了,爹就得在家,不能断了香火。 妇人轻笑一声,溺爱的拍了拍肚子,“咋地不留?这不在这呢嘛。” 萧暮语脸上满是错愕,这都还没出生,就知道是男丁了?万一生了个女娃子,难不成还要招赘婿?可人家就算当赘婿,也是有钱有势的人家里当啊。 妇人笑着解释道:“前两年征兵告示不断,我那男人心里早就想去了,不过人家官长就是不收,就是因为家里没男丁了,我家老汉不服气,争气了一回,让我坏了娃子。” “知道我怀上了之后啊,那老汉整天忧心忡忡,听说吃酸的下去,容易生男娃子,就给我弄了不少酸食,弄得我牙都软了,后来又是问郎中又是拜菩萨的,还真在个高僧那弄了张观音送子图,只要挂上去了,保准有男娃。” “后来又有征兵告示,那老汉迫不及待的把观音送子图卷了起来夹在腋下,拉着我的手跑到哪官长面前,说也要参军。” “那官长瞧见他都烦了,说家里要留个男丁,不给他去,我那老汉就急了,指着我的肚子,扯着脖子说,男娃在里边呢!说完,还拿出观音送子图,贴到我肚子上,那掌管看得都愣了,没得办法,就只能让我老汉进军营了,不过说了,要是娃儿出生了是个女娃,他还得会来。” 妇人摸着肚子,脸上笑意不断,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将事情说了一遍之后,又气愤的说道:“就算生了女娃又咋地,长大了招个入赘的女婿过来,这香火还能断?我跟老汉说了,不杀几个西凉狗,就别回来了!对不起我生的这娃儿!” 萧暮语苦笑连连,这妇人,也是个狠人。 吃了点东西,在妇人这歇息了一晚,深沉的睡了一觉,直到第二天清晨。 连日大雨总算散去了,空中万里无云,红日从东边升起,村里边仅剩下的三只老公鸡跳上里边,对着太阳的方向扬起脑袋,扯开喉咙大声叫唤。 “咯咯咯” 村子中又开始闹腾起来,家家炊烟不断,升起了柴火弄早饭。 萧暮语肩膀上扛着小慕容,走出妇人儿子参军前住的偏房。 此时那妇人已经在厨房中忙活了,萧暮语放下小丫头,赶紧迎上去,想帮妇人弄些,结果却被妇人呵斥开,“那些文人都说君子远庖厨,你这年轻小伙,来凑什么热闹,出去等着,要是闷了,上村里逛逛,待会回来就行。” 萧暮语苦笑连连,无奈之下,带着小慕容走出妇人家,在村子中瞎逛起来。 村里人户不多,但却是妇人和小孩居多,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至于年轻人,想来都在军营当中。 逛了一路,萧暮语终于是知晓,为什么这官渡的人都这么崇尚进入军营当中了。 这里,大街小巷之中,都粘贴了许多的告示文书,上边所的尽是大璃的坏话,就连小孩的用童谣,都是诉说这大璃人的恶语。 这里的人,对大璃的印象,那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大璃皇室,人人得而诛之,巴不得饮其血寝其皮吃其肉。 而且,告示边上,还有各种军神传说,看了使人热血沸腾,巴不得直接穿上战甲,跑到岸边跟大璃兵甲大战八百回合的模样。 萧暮语看着这些告示,苦笑连连,心中感叹,皇叔这手倒是妙计,抓住了人心,又有踊跃的人口参军。 不过笑着笑着,萧暮语就沉默了,看着空逛逛,只有妇人跟小孩的村子,不由的埋下脑袋。 战火一起,这些人,有多少得颠沛流离?有多少人生死两隔? 萧暮语埋下脑袋,心中落寞的喃喃自语。 “这场战争,终归是他大炎萧家跟大璃马家的争锋罢了……” 300章 山雨欲来 心中有了心思,萧暮语就没了再继续逛的念头,回到了妇人家,看着妇人端着碗筷,正好从厨房里出来,瞧见萧暮语之后,脸上挂起笑脸,“你这娃儿,倒是赶巧,正好。” 萧暮语看着妇人的笑容,心中却是有些落寞…… 不久之后,官渡大璃双方大战,到时候战火连篇,这家的主人和儿子万一不幸死在了战场上,而究其原因,引起战火的就是她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她还能笑得那么欢的面对自己吗? 萧暮语没有说话,自顾坐到桌边,肩膀上的小慕容也跳了下来,抱着一碗滚烫的白粥,不断吹起的喝。 萧暮语也自顾的喝着白粥,不再说话。 妇人感觉萧暮语的情绪有点不对,不由的凝眉,“咋地?这粥不好喝?”说着,自己舀了一碗尝了一口,眉头又邹了起来,“没啥问题啊。” 萧暮语抬起脑袋,脸上惨淡的笑一下,摇摇头道:“没有,很好喝。” 妇人看着他的模样,很是疑惑,但也没有搭腔,也喝起白粥来。 屋子里,三人都没人说话,只有嗦嗦的喝粥声。 萧暮语喝完一碗,妇人刚想给他舀,却被萧暮语阻拦了,看着妇人热情的模样,也不说话,低头沉默不语。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双眼之中闪过一阵猩红,仿佛看得见了自己双手沾满了鲜血,这些鲜血之中泛着无尽的哀嚎,自己就像是一个刽子手,带着人杀敌,带着人被杀,最后,自己可能战死沙场,也可能功成名就登上高位,但转身一看,身后那条走来的路,一片猩红,骸骨不断,有大璃的,有大炎的,有西凉的,有北地的,哪里的都有,有临时前还紧紧握着长刀的老将黄承恩,有身中数箭,但死前却是畅快大笑的许甘,有背着棋盘慷慨赴死的方和,还有在皇城监视了他三年的寻登宝。 他终于知道皇家为什么无情了,若是有情根本不会引起战争,若是友情,看见这么多熟人死在自己面前,就算铁打的心都得融化,只有无情,才能开设一潮一代,第一代无情之后,后边数代,为了争权夺势,从幼小时期就被灌输,不耀眼就得死,那些竞争的兄弟不死,他就得死的思想,一步一步变得冷漠,最终无情! 想着这些,萧暮语看向对面的妇人,牵强一笑,心中却是有些沉吟的喃喃,‘将来,你最恨的人,很可能就是我了啊!’ 吃完朝食,萧暮语偷偷留下了不少银钱,拜别妇人,继续一路东进。 他要去的是官渡最中心的晧观郡,而此处,不过是一座偏远的小村罢了,还得走得很远。 官渡大营,九州十三郡,萧暮语需要横跨三郡之地,才能到晧观郡。 出了这个名叫黄石村的小村庄,萧暮语直接让小慕容御剑而起,带着自己横跨河山,一路东进。 萧暮语走了许久之后,妇人打扫房屋之时,突然发现萧暮语刻意留下的一张百两银票,连忙跑出门去,却是见不到萧暮语的身影。 妇人轻笑一声,喃喃道:“这娃儿倒是有钱。”说完,取了家中的钥匙,关上大门,走向村子中心的村长家。 这村长是为老兵,退伍之前还是一位百夫长,比自己的儿子职位都高上许多,只不过年迈了,坡了脚走不动道,也不想白白霍霍军中的粮食,就跟上头的千夫长申请,退伍回乡。 妇人找到村长,笑嘻嘻的说,“张老,有个后生娃儿在我家住宿了一宿,结果留下了这张银票,您瞅瞅,给军营里送去,置办个一两件军甲,剩下的给将士们买头猪补一补也好。” 被唤作张老的村长十分显老,头上斑驳,坐在自家凉椅上,整整的盯着前方,好似做了梦,有铁马冰河入梦来。 被妇人这一叫唤,张老猛的惊醒,白了妇人一眼,似乎责怪她打破了自己的美梦,不过听到妇人的话,眉头倒是微微邹起,接过妇人手中的银票,看了一眼,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这可不少呢,咱整个村子卖三十年米都挣不到这些嘞。” 妇人眯着眼睛笑道:“赶紧给军营里送去。” 听到妇人的督促,长老苦笑一声,“当年大炎的百姓要是有你们这般心性,也不至于让那西凉狗贼打进来。” 妇人白了他一眼,“当年我还没当家嘞,要是我当家,砸锅卖铁也要给军里送去写银两。” 长老笑笑,也不接话,站起身子,撑着自己跛了的脚,慢慢悠悠朝着驻扎在十多里之外的一片小军营当中。 在半空中疾驰的萧暮语自然不清楚这些,此时的他,已经瞧见了一座城池的轮廓,只要再走不远,就能入城歇息了。 这城率于东临郡,出了东临郡,再过两个郡就到晧观郡了。 接近城池之后,萧暮语就让小慕容赶紧落地。 很多城池都有这样的规矩,城池上空不允许修士飞行,若是强行飞过去,那床弩跟火炮可不管善意还是恶意,全都一股脑轰过去,就算天阶也得跟飞鸟一般掉落下来。 落地之后,萧暮语向城池赶去,城外有甲士巡逻不断,对着行往客商挨个检查,提防大璃那边有图谋不轨的人混迹进去祸害一方。 排队瞪了许久,终于道萧暮语接受检查,只不过他没有大炎特制的验传,被缠问了不少问题,萧暮语本想搪塞过去,但这些甲士根本不买账,说还需要检查,让萧暮语配合,然后就把他软禁进了城墙中的一间原本用于让守城甲士休息的小屋子中,锁上大门。让人看守。 若是在大璃,萧暮语早就打趴这些人跑了,但现在是在官渡,自己人,萧暮语可下不去手,只能乖乖配合。 而这一幕,被城墙之上,一位身披重甲,腰挎长刀的兵长看在了眼里,自从萧暮语被盘问的时候就一直盯着他,直到萧暮语被带入了小屋子中之后,才收回目光,从怀中取出一张图册,观摩了好一会之后,双眼之中闪过一阵迟疑,但一会之后就被果决覆盖,对着副将吩咐一声,让他帮自己照看一会。 而他,则是退下重甲,令人迁来一匹骏马,朝着城中飞速疾驰而去。 片刻后,一间昏暗的密室当中,那位退了轻甲的将士单膝跪在一位隐匿在暗处的人面前,低着脑袋,声音深沉的说道:“大人,你说的那个人,出现了!” 那人声音有些沙哑,急促的沉声问道:“在那?” 将领回道:“控制住了,在城门口那。” 隐匿在暗处的大人似乎在沉思,片刻后,再次发声道:“调一千甲士过来,隐匿的包围我这密室,然后把那人带进来,我摔杯为号,被子一碎,你们就冲进来,将他斩杀!” 那位将领沉声问道:“大人跟他共处一室,是不是太危险了?要不我派人来保护你?” 那位大人赶紧竖起手掌,“不用!赶紧去办!” 将领眉头紧锁,不过军令当先,还是低沉的说了句遵命,而后走出密室。 密室当中,那位大人发出一声沙哑的叹息声,苍老的面孔看向东边的方向,嘴巴上下抖动,轻微的声音传了出来,“大将军,您迟迟不肯上位,今日,属下忤逆了!这也是为了大炎!他一个黄毛小儿,不配!” 301章 成府 关押萧暮语的地方是城墙边上的一座简易小屋,平时供守城甲士在闲暇之余稍微休息一会,夏天挡骄阳,冬日遮风雨。 小屋只有一张没办法打卡,用纸糊的窗户,里边有几张床,床上有泛着阵阵汗臭味的被褥,中间是一张士兵们自己搭建的木桌,桌子上有两个碗,一个垫在底下,一个反扣在上边。 萧暮语扛着小慕容坐到桌子边上,打开扣着的那个碗一看,里边有三颗用拇指一般大的木头削成方形,上边点缀着朱红的骰子。 萧暮语看着这骰子,轻笑一声。 军营中没有什么娱乐设施,这怡情小赌倒也成了消遣,至于大赌,这些大头兵可没多少钱能大赌,有钱的长官更不可能拉下脸来‘与民同乐’。 小慕容不知道萧暮语在笑什么,张望一眼小屋子,肚腩着嘴说道:“这地方可真差劲,连杯水都没有。” 萧暮语轻笑一声,“没事,不用待多久的,渴了就忍忍。” 小慕容点点头,张望向门外,嘟囔的说道:“刚才在城楼上,有个人一直盯着我们。” 萧暮语点点头,他自然也感应到了。 小慕容沉声问道:“要不要杀出去?” 萧暮语轻笑一声摇摇头,“不用,我倒想看看,他们想怎么对付我,是逼我改了萧氏把皇位过继给皇叔,还是打算杀了我一了百了!” 小慕容嘟囔着嘴,问道:“你不是说这地方是你的地盘,可以横着走嘛?” 萧暮语苦笑一声,看着这个天真的小丫头,哑然笑道:“这里边的事情太复杂了,跟你说你也不明白的。” 小慕容翻翻白眼,抱着脑袋晃了晃,“算了,不问了,你让我打谁跟我说一声,我帮你打他!” “好勒。” 萧暮语嬉笑着。 片刻后,大门敞开,走进五六位甲士,为首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百夫长,站在门口处,盯着萧暮语跟小慕容,脸上挂着阴霾,沉声说道:“你们两个,没有文书文牒,无法放行,还需要验证身份,请跟我们走一趟!” 萧暮语挑挑眉头,“去哪?衙门牢狱?城主府?还是兵长府?” “聒噪!” 百夫长冷哼一声,大手一挥,几位士兵连忙走上来,其中一位拎起小慕容,两位握住萧暮语的肩膀和双臂,其中一个顺势将萧暮语背上的妖异长剑抽了下来。 只不过长剑刚入手,那士兵双眼猛的陷入一阵漆黑,幽黑的长剑好似变成了炽热的木炭,被那士兵一把扔在地上,虎背熊腰的身子吓得坐在地上,浑身颤栗不断,黑暗的双眼之中渐渐的恢复清明,不过清明之下,却是无尽的恐惧。 百夫长瞧见他失态的模样,冷哼一声,“二虎,连把剑都握不动了?” 那名叫二虎的兵甲哆哆嗦嗦的转头,满脸恐惧的看着百夫长,声音颤栗的说道:“头…头儿,这剑里,有地狱!” 百夫长面色微沉,“一柄死物,能咋的?” 说完,直接走上来,弯腰就要捡起长剑。 已经被长剑摆了一道的兵长当即大吼道:“头,别!” 然而,话音落下之时,长剑已经被百夫长握在手中,瞬间,身子颤栗不断,双眼陷入漆黑,不过漆黑之中,却有丝丝淡淡的猩红在跟那黑暗的阴气抗衡,这是老兵独有的戾气。 但也仅仅是抗衡了片刻,双眼直接陷入黑暗当中,阵阵冷汗在百夫长背后惊现,头上汗珠滴滴掉落,脸上挂着恐惧。 咣当一声,长剑再次落地,百夫长连连后退数步,眼睛恢复清明,看这长剑,双眼中满是忌惮,而后抬起脑袋,盯着萧暮语,沉声问道:“你这是什么妖法?!” 萧暮语盯着百夫长,双眼微眯,片刻后轻声笑了起来,“能抗住这柄剑的阴气吞噬,你倒是一尊狠人,不应该只是百夫长。” 听完萧暮语的话,老将身躯猛的一阵,看着萧暮语,眉头紧锁。 他的功劳,当个千夫长,甚至封个副将都错错有余了,只不过得罪了上头的一位长官,这才停留在百夫长的位置许久。 萧暮语没有理会这位百夫长震惊的面容,身躯一震,灵气扩散而出,原本压着他的那两个人直接被震荡开来。 萧暮语轻哼一声,一把手挽过被一位甲士拎起来的小慕容,把她甩到自己的肩膀之上,而后才弯腰捡起长剑,收回后背的剑鞘内。 “这柄剑,不是你们能染指的!” 萧暮语扫视一圈,沉声说道:“前边带路,我倒是想看看,是谁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见我!” 百夫长看着萧暮语的面容低头稍稍思量,大量萧暮语一眼,而后转身走出门外。 萧暮语扛着小慕容,跟了上去。 周围的甲士赶紧跟着萧暮语,生怕萧暮语在半路上跑路。 那位百夫长一路领着萧暮语走出屋子,往街上走。 官渡这边的城市明显要比大璃贫瘠许多,街上以女子老人和小孩居多。 这位百夫长的人缘似乎很好,路上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百夫长总能笑着回应,偶尔有巡逻的甲士和衙门的衙役迎面巡逻过来,大多数都能对这位百夫长点头行礼。 趴在萧暮语肩膀上的小慕容盯着这位百夫长的背影,趴在萧暮语的耳边低声喃喃道:“这人好像不坏啊。” 萧暮语轻笑的点点头,“从百姓的态度来看,应该是个好兵。” 小慕容微微一怔,横着脑袋问道:“好兵对付我们,难不成我们才是坏人?” 她看的那些书里边,大多都是正邪不两立,好人要对付的人,大多都是坏人! 萧暮语哭笑不得,“世上哪有真正的好坏之分?你啊,别被那些志异给迷了心智,人是最复杂的东西,哪里能两三张纸就能决定一个人的品性?” 小慕容歪着脑袋想了许久,实在想不出萧暮语这句话里边的意思,所幸抱着脑袋不再去想。 萧暮语看着百夫长的背影,轻笑一声,摇摇头,不再说话。 很快,那位百夫长领着萧暮语等人来到了一座偏僻的府门前,一位披着重甲腰挎长剑,威风凛凛的将军独自一人站在门口。 百夫长看见那人,单膝下跪,行了个军礼,沉声道:“禀将军,人带到了。” 那位将军点点头,看了萧暮语一眼,沉声道:“随我来。” 萧暮语眯着眼睛看着府们上边的匾额。 ‘成府’ 而后张望一眼,此地不是城中心,应该不是城主府,这样式,更不可能是衙门,那最有可能的就是总兵府了。 今日会面,这位姓成的总兵,是代表他个人,还是代表朝堂之上,那些元老的意思? 深思着,萧暮语跟在那位将军身后,踏入总兵府当中,身后百夫长和一群甲士,不敢上前半步。 302章 密室之谈 这总兵府不算大,不过却也应有尽有。 那位将军走路带风,十分急促,全然不怕萧暮语跟不上。 带着萧暮语走入一间偏房,从偏房的一排书架上,抽出一本书,书架顿时缓缓上升,露出一条延伸往下的密道。 萧暮语盯着只有暗淡油灯照明的密道,眉头微微邹起,看向那位将军的背影,沉声问道:“密室会面?这就是总兵的待客之道?” 那位将军没有说话,自顾走进密道当中,似乎丝毫不但心萧暮语不跟上来。 萧暮语刚踏出一步,他肩上的小慕容突然沉声说道:“我感应到了,这院子周围有很多人,最少有一千多为,都在暗地里藏着呢。” 萧暮语身子愣了一愣,沉声问道:“要是打起来,有把握能跑吗?” 小慕容摇摇头,“要是没有床弩和火炮还好,要是有那些东西,恐怕有点悬。” 萧暮语看着幽黑的密道,深吸一口气。 “算了,先看着吧,未必会打起来。” 即便真打起来了,萧暮语大不了自爆身份,想杀他的都是朝堂上的一些重臣,这些兵甲哪里敢对当朝太子动手? 那可是诛九族的重罪! 想着,萧暮语深吸一口气,踏入密室当中。 虽然自爆身份会引来很多麻烦,但最后关头,也是一种自保手段。 密道不算长,但却很幽静,除了前边领路那我将军沉重的脚步声之外,就剩下周边照明用的烛灯发着噼啪的火苗跳跃声。 很快,密道尽头到了。 这是一座不知道多大的密室,密室里没有烛灯,只有外边通道照明用的灯火有微微的亮光照射进来,看不见密室中的全部光景,不过却能依稀看见密室中间有一张椅子,上边坐着一个人。 领路的将军进入密室之后,单膝下跪,沉声道:“人已经带到了。” 萧暮语眯着眼睛,想看清楚那个隐匿在暗处的总兵成大人长什么模样,只不过灯火实在太过于暗淡,根本看不清。 只能依稀看到,那位总兵抬起手臂,稍稍摆了摆,沉声说道:“你先下去吧。” 声音沙哑,好似暮年老人。 单膝下跪的将军面色一变,抬起脑袋看着黑影,沉声道:“大人,这小子实力不俗…” 将军的话还没说完,那道黑影再次沙哑的狠厉出声,“我叫你出去!” 将军面色低沉,但还是无奈起身,瞥了萧暮语一眼,轻哼一声,走出密室。 萧暮语没有说话,小慕容怕趴在他的肩膀上,翠绿的眼睛泛着些许绿光,不过很是安静,也没有说什么。 神秘的总兵大人同样没有说什么,整个密室内,只有三人轻微的呼吸声。 片刻后,密道口传来一阵机关转动的声音,紧接着的是轰的一声,上边密道的入口被那位将军关闭。 这时候,黑暗中的总兵大人终于有所动作了,狠狠一拍自己椅子的座椅。 卡卡卡 一阵机关转动的声音传了出来。 刷的一下,四周的石壁上露出许多孔洞,明亮的油灯摇曳升腾,整座密室变得异常明亮。 萧暮语被这突来的灯光闪的有些微微怔神,下意识的眯起眼睛,不过很快就缓解了过来,看向那位成姓的总兵。 这是一位年老的老人,满发皆白,脸上斑驳,不过双眼却充斥着万分坚毅。 灯光亮起后,老人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子,向前走进两步,而后咣当下跪,沉声道:“穆珊城三万总兵,成贺,拜见太子殿下!” 萧暮语赶紧上前,将老人搀扶而起,沉声道:“老将军快快免礼。” 这位总兵,即便有歹心,但目的也是为了大炎,而且能当上总兵,必然是为了大炎出生入死,奋战多年的悍将,无论如何,萧暮语都不能冷言冷语。 成贺被萧暮语搀扶了起来,斑驳的脸上有些诧异的看了萧暮语一眼,盯着萧暮语的面容看了许久,有些老泪纵横的说道:“年轻时的梦想,就是在跟傲来国的战斗中有所功绩,能进皇城接受皇帝陛下的嘉奖,今日见到了太子殿下也算是圆了那梦想了。” 萧暮语叹息一声,“是我萧家,对不起你们这些用命驻守边关的悍将啊。” 顿了顿,萧暮语又问道:“老先生是主战派的人?” 对于官渡这边的派系之争,萧暮语还是了解一二的,毕竟从名义上来说,这就是他的大营。 成贺摇摇头,叹息一声,扯开了萧暮语的搀扶,后退两步,微微屈伸,喃喃道:“我是新皇派的。” 萧暮语诧异,“新皇派竟然还认我这个太子?” “认!” 成贺抬起脑袋,看着萧暮语,沉声道:“身为大炎子民,没人不会认太子殿下!” 说着,他又叹息一声,苦笑道:“但认你这为太子,却不认你当皇帝。” 萧暮语眉头紧锁,“为何?” 成贺苦涩一笑:“萧厉大将军带领我们抗击傲来国多年,雄韬武略我们这些大军,服!但您?虽然有太子正统之位,但有何功绩?营帐之中可有贼将首级?军营去过几趟,战甲披过几回?您就是一个不择不扣的笼中金丝雀,我们这些老臣,哪里敢让您坐上皇位?哪里肯答应你带领我们跟大璃冲杀?我们都生怕大炎最后的希望,在你手断了啊!” 老人叹息的说道:“朝中四大派系,但无论那一派,初衷不是为了大炎更加繁华?能攻下大璃恢复往日的辉煌?即便是最为懦弱的求和派,也是想跟大璃服软,暗中休养生息,等待时机再全力反攻。” “大将军的功绩,我们有目共睹,他登上皇位,我们每人不服,主战派的那些老古董或许会议论一二,但萧厉皇叔,身上也是流着皇家的血脉,他们顶多叨扰两句就没了。” “可您呢?您登上皇位,我们真不敢听您指挥,官渡九州十三郡,人口近百万,兵甲五十万,这些人都是爹生娘养,都是同袍兄弟,您没有军识策略,让您指挥,岂不是让他们送死去?” “我们,信不过您!” 成贺一席话,说得很恭敬,但恭敬之余,却全都是对萧暮语的百般不信任。 萧暮语低头沉思着。 老将说得没错,朝堂上派系争锋不断,但却没有真正的跟大璃服软认输。 这些人的初衷,都是为了大炎,只不过一部分人觉得,自己死了,能让大炎发展得更好罢了。 萧暮语扪心自问,若是自己真的死了,大炎真能在皇叔的带领下,更加繁荣吗? 萧暮语身子猛的一颤,他不敢再深思。 晃了晃脑袋,萧暮语看向成贺,微微叹息,苦笑道:“老先生这一席话,把我弄得都快想自杀了。” 成贺淡淡一笑,“若是殿下只有这番心性,死了的确也是大炎之幸。” 萧暮语苦涩摇头,“老将军想如何?” 成贺深吸一口气,目光炯炯的看着萧暮语:“杀了殿下,当然,我自当会跟殿下一起进入九泉之下,跟先帝请罪!” 萧暮语眉头紧锁,看着成贺,沉声问道:“老将军真觉得,我治国之能,无法让大炎起死回生?” 成贺眉头紧锁,深吸一口气,盯着萧暮语,坚毅道:“我们不敢拿着整个大炎,跟殿下赌!” 303章 我若为皇 萧暮语耸耸肩,轻声问道:“朝廷上的新皇派大臣们怎么说?是想杀了我,还是囚禁我,让皇叔继位?” 成贺盯着萧暮语,沉吟许久。 萧暮语的这个问题很是刁钻,现在他还活着,鹿死谁手还不一定,现在若是说,朝廷上的大臣只是想囚禁他,来日他成功了,这些大臣顶多会压下官职,活着派往边疆。 但若是回答,大臣都想取他性命,恐怕等他登上那皇位之后,朝堂恐怕会有一场血洗,即便这些大臣都是有功之臣,即便他们曾经为大炎流血流汗,但刺杀储君,天地不容之大罪,历朝历代的帝王,没有哪个的眼睛里能容沙。 成贺苦笑一声,摇摇头笑道:“殿下面前不敢撒谎,不过我真不知道,他们只说了,不能让殿下进晧观郡当中。” 这个回答模棱两可,不让萧暮语走到晧观郡,但刺杀,还是囚禁,全看各地郡守的想法。 萧暮语看向成贺,轻笑一声,再次问道:“那老将军的意思呢?” 顿了顿,萧暮语看向密道头顶,似乎透过了厚重的青石墙壁,看到上边林林总总的甲士,轻笑一声道:“上边那些着装整齐的一千精锐,应该不是用来简单的囚禁吧。” 成贺轻笑一声,摇摇头道:“本想摔杯为号,让他们直接将这密道炸了,好让我护送殿下去见先帝,可惜,却是忘了这密室当中没有置办杯子,实在是老了,脑子转不动洛。” 萧暮语轻笑道:“就算摔了,上边的人也听不到啊。” 成贺苦涩的一笑,“也是。” 顿了顿,他又问道,“殿下可有胆量,前去看一看我大炎的一千精锐战将?” 萧暮语轻笑,“见我大炎悍将,有何不敢?” 成贺满意的点点头,“殿下请。”说着,摆出一个请的姿势,颤颤巍巍的身子弓着背,率先走密道。 萧暮语赶紧上前两步,挽过成贺的一只胳膊,转头对着成贺嘻嘻的笑道:“先生今日犯了大过,不过也曾为我大炎付出汗马功劳,功过相抵,今日之后,就告老还乡安心养老吧。” 成贺愣愣的看着萧暮语,片刻后才听出萧暮语话中的意思,这是有把握能度过此劫,更是有把握登上皇位,执掌官渡一方天下。 成贺苦笑的说了一声,“老臣今日决心赴死,殿下还请陪我一遭!” 他的意思也很明显,今日,就是萧暮语跟他的死期。 萧暮语摇摇头,轻笑一声不再说话,搀扶着成贺来到密道入口,只不过这入口现如今已经闭合。 只见成贺颤颤巍巍的伸出枯瘦的手掌,摸索着密道大门旁边的墙壁,片刻后才找到机关,按了下去。 卡卡卡 一阵机关转动的声音响了起来,用书柜作为伪装的大门缓缓上升。 外边的光照刷的漏进来。 萧暮语搀扶着成贺,被突来的阳光刺激的微微眯眼,成贺更是苦笑连连的伸出手掌,遮了遮眼帘,“在外边久了,都见不得光了。” 萧暮语轻笑一声,没有搭话。 这时候,一直站在门外守着,一身重甲的大将军冲了进来,满脸焦急,但看见萧暮语搀扶着成贺,好似祖孙相伴的情景,不由的一愣。 看着这位微微发愣的悍将,成贺轻笑一声,“让那些士兵都出来吧,军装铠甲什么的披得整齐些。” 大将军眉头紧锁,看着这一幕,更是不解,先前可是说要全力击杀萧暮语的,这…改了? 不过面对成贺的吩咐,这位大将军不敢不从,直接冲出门外,前往召集那些早就在院子周围隐藏起来的一千步卒。 吩咐完这位大将军,成贺又开始挪动脚步往前走,萧暮语搀扶着他,只能跟着。 成贺走得极为缓慢,走了两步之后,有些艰难的问道:“殿下若为皇,当如何?” 萧暮语低着脑袋沉吟了一会后,轻笑一声,“这个问题我从小就开始想,小时候想着,要是当了皇帝,我就斩了天下读书人,整天逼我读书,玩的时间都没有。” 成贺哭笑不得的摇摇头。 萧暮语也跟着苦笑一阵,又说道:“到了十二三岁的时候,喜欢看一些古籍,当时又想,这读书人也不能全部杀了,要不然这些书就没人写了。” 说着,萧暮语又自顾的苦笑一下,深吸一口气,抬起脑袋,双眼之中有些沧桑,“后来就是西凉破城了,当时我想,我若顺利回到官渡,必定发兵讨贼,朱那马氏三族,这个想法,就连我跟大璃马嘉佳同车前往官渡,一路对她服软的时候,我也是这般想的,当时我觉得我不怕死,或许是真的不怕,国破家亡,太子命陨,也是挺正常的,但我还是想争一下,跟越王勾践一样,卧薪尝胆数十年。” “好在啊,老天还算是可怜我,没有用那么久的时间,三年而已,我就逃出来了,看着当时天下一分为四的局面,我觉得有些行心累,也就是在那时,我心中已经有了一张棋盘,这张棋盘,我下了很久,直到现在,也仅仅只能算上开头。” 成贺停下了脚步,整整的看着萧暮语,片刻后,张嘴轻笑道:“这些,似乎牛头不对马嘴了。” 萧暮语苦笑连连,成贺问的是成皇之后当如何,而不是问萧暮语的发家史,萧暮语回答这些,的确不和题目。 萧暮语轻笑一声,说道:“天下共主,还太遥远,我没有去想,不过官渡之帝,我这几天来,的确多有感悟。” 成贺诧异一声,看着萧暮语,期待他的下文。 萧暮语继续说道:“皇叔的手段很好,官渡百姓对大璃恨之入骨,儿郎相竞入军,短短五年时间,就能将原来的三十万大军,扩充到了五十万,而且还是一致对外的五十万。” 成贺点点头,怅然感叹道:“现在的大将军,不再是那个只会打仗目不识丁的莽夫了,这担子,逼得他不得不去学一些他之前见着就烦的文韬。”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点头感叹道:“可是,如此一来,官渡百万人口,数十万户人家,却是一片枯骨伶仃,逛一圈街道,遍地妇人幼童,时间短还好,但若是以长久,必定成为毒瘤!” 成贺摇摇头,轻声叹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可又能如何?三十万大军,真的太少了,不得不扩充。” 304章 退出成府 萧暮语点点头,双眼之中化为尖锐:“我若为皇,必定大刀阔斧施行改革,官渡民心一致,不需引荐儒家之法,反而更应当用兵家之策略,所有将士,留籍返家,亭长封百夫长,掌管白户人家,施行军管,无论男女老少,全民皆兵,壮年男子,上马可战,妇女幼童,掌管后勤,闲时矗立农务,战火时后方治疗伤病等等。” 萧暮语声音深沉,“如此一来,官渡生火气息鼎盛,百姓也少了许多相思之苦。” 顿了顿,萧暮语又苦笑道:“当然,不止这些,改革税收,整理商业,外交之策,天下之种种,无一不改!” 成贺怔神,看着萧暮语,浑浊的双眼泛出些许精光,喃喃声道:“声势浩大啊。” 萧暮语笑着点头,“若是以我之策,发展十年,必定能跟大璃开战,当然,前提是赵毅和北地节度使不插手的情况。” 成贺苦笑不断,“算了,自古以来,无人如此,现在大炎,赌不起!” 萧暮语轻笑的跟着点点头。 这时候,他们已经走到大门口,门外,矗立着数十列甲士,将这偏房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兵甲,着装整齐,身上披着厚重战甲,但一个个却挺直腰板,面色严肃,双目尖锐,手中紧紧握着兵戈。 那位大将军站在军阵之前,瞧见萧暮语搀扶着成贺走出偏房门口,直接单膝下跪,右手捶左胸,声音深沉的大吼道:“轻铁营一千步卒全部到齐,拜见成总兵!” 成贺看着这些士兵,仿佛看见了自己昔年前的影子,浑浊的双眼泛着精光,神态有些恍惚。 片刻后,他突然转头,看向萧暮语,轻笑一声问道:“殿下觉得,大炎兵甲,可还行?” 萧暮语看着这些肃穆兵甲,轻轻点头,“天下冰阵当中,以赵毅三十万铁骑为首,今日一看,我大炎军阵,丝毫不差!” 萧暮语的话,的确是由衷的发出心声。 他曾见过赵毅的大军,个个威猛无比,赵毅长剑所指,兵锋所向。 而今日的大炎冰阵,至少在威猛之上,不输赵毅铁骑。 成贺满意的点点头,拍了拍萧暮语搀扶着自己的手臂,示意萧暮语松开。 萧暮语明了,松开手掌。 萧暮语松开成贺的那一刻,这位好似暮年的老将,脸上不再慈祥,恢复了昔年在战争当中的肃杀之意,一连后退几步,伸出手臂,指着萧暮语,声音深沉的大吼道:“所有将士听令,全力诛杀此贼!” 一千兵甲,无一不是稍稍错愕。 刚才不是还跟一对祖孙似的,现在怎么就成贼了? 但也仅仅是错愕片刻,这些大军很快就醒悟过来,不是知晓原因,而是因为,军令如山!这位总兵,掌管城中一切军令,除非有印着萧厉大印的命令下来,否则,一切命令,全听他的! 武器出鞘的声音一齐响起,冲杀声震天。 萧暮语看着这一军阵,双眼之中更是泛起精光。 若是五十万大军皆是如此,大炎的实力,非同凡响,若是在没有西凉跟北地的插手,或许能跟大璃马嘉佳一争高下! 想着,萧暮语侧头对着小慕容轻声说道:“不少杀人,最好也不要有重伤。” 一直坐在他肩膀上的小慕容努努嘴,“麻烦!” 顿了顿,萧暮语思索一会,轻笑道:“算了,你别插手了,先飞走,剩下的让我来。” 小慕容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行?” 萧暮语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 小慕容双眼之中带着些许疑惑,但还是信服的在萧暮语肩膀上站起来,纵身一跃,稚嫩的小手轻轻一甩,手腕之下甩出一柄木制小剑,小丫头刷的一下,跳上剑柄之上,直接飞上高空之中。 看着小丫头远去,萧暮语深吸一口气,不复之前满脸嬉笑的面孔,侧头看向成贺,声音深沉的说:“老将军,既然大炎赌不起,那我就自己赌,不过十年,我必灭了大璃,让老先生进入真正的皇宫当中,一睹天子尊容!” 说完,萧暮语周身轰的一声,丹田之中,吴算的灵气爆发而起,实力节节攀升,直逼天阶。 “杀!” 这时候,大军冲杀而上,由于场地限制,这里只能容纳三百人左右的阵仗一起冲锋,不过后边却有源源不断的军队支援而上。 这就是现如今大军对抗修士最有效的方法,你再强,一剑能崩山裂地又能如何?一剑斩去一万大军,但后边还有数十万大军等着你,再厉害,你得换气吧,再猛,你也有间歇吧,就这间歇的时间,数十万人一哄而上,每人就算之只吐口唾沫,也能把你淹死。 萧暮语看着这些冲杀而上的士兵,深吸一口气,厉声道:“得罪了!” 说完,背后长剑锵的出鞘,剑柄被萧暮语紧紧握在手中。 一声洪钟大鼎的声音从这偏房中响起。 刷的一声,海浪声在萧暮语身后不断轰鸣,一张巨大的海浪虚影在萧暮语身后凝聚而出,好似手掌,狠狠拍下。 轰的一声,直接拍到那些冲锋而来的士兵身上,直接将他们拍得后移而出。 在他们身后,冲锋上来那些甲士一样被海浪拍飞出去,后头一些的,更是直接撞破墙壁,倒在灵气幻化的浪花当中。 成贺有些错愕的看着萧暮语,不过仅仅片刻之后,反而是化为欣慰,面对一千兵甲的一齐进攻,能有胆量正面抗衡,也需要不小的勇气。 萧暮语这一剑开海,击飞了将近五百多人,不过剩下的五百多人,再次冲锋而起。 看着他们,萧暮语轻笑一声,不再理会,直接凌空飞升而起,鎏金匕首从怀中滑落而出,延伸出三尺剑影,落到他的脚下,带着他,一飞冲天。 下边,之前冲在最前头,但却被灵气海浪拍飞的大将军猛地站立起身,看着萧暮语飞去的方向,声音深沉的大吼道:“床弩,快,使用床弩,把他们打下来。” 命令一出,还有行动能力的士兵赶紧跑向各个方向,片刻后,偏房周围一些被掩盖的床弩漏了出来,指着萧暮语,刷刷的发射。 萧暮语此刻还在攀升,而早就在半空中等着萧暮语的小慕容见状,脚下木剑滑落到手中,飞到萧暮语身后,一剑斩出。 鸿蒙的灵气跟床弩箭矢不断抗衡。 萧暮语同样反身,手中妖异长剑甩出一剑。 开山! 锋利剑意扫出,直接将那数十根箭矢一斩为二。 然而,这时候下边数十张床弩已经再次准备完毕,所有士兵看着那位大将军,只要大将军下令,箭矢齐射。 而且这时候的萧暮语他们,刚抵御完前一波箭矢的攻击,此刻发射箭矢,必定能让他们捉襟见肘,再来几次,必定能把他们射下来! 305章 一路东去 站在大军首位的大将军举起手臂。 所有士兵都看着他的手掌,只要挥下,床弩箭矢就会猛的一齐发射。 半空之上,萧暮语跟小慕容并排而飞,目光炯炯的盯着下方,全身灵气蠢蠢欲动,只要箭矢再起,二人有把握能直接挡下。 小慕容低声问道:“现在怎么办?有那些床弩盯着,我们根本无法撤退,迟早要被床弩耗死。” 现如今他们在半空中,若是转身撤退,床弩发射上来,无法及时发现并且阻挡,很可能会被床弩贯穿,跌落下去。 这么高的上空,若是跌落下去,不死也得重伤。 总之一句话,若是被床弩贯穿,基本得死。 萧暮语稍稍思量,一只手下意识的悄悄探入怀中,却是铺了个空,不由的苦笑连连。 此刻,他身上的元灵丹已经殆尽,无法补充灵气。 也就是说,吴算的元丹灵气一旦耗尽,他就真的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力了。 而毒药库存,在岳明城跟武千载的交锋中,也全部用了出去,根本没有余留库存。 现如今,他怀中就只剩下两本书,一本是偶然得来,很可能是几十年前毒宗圣典的毒经,另一本,就是天下第三凌天源赠送与他的九剑上册剑诀。 将手伸出怀中,萧暮语苦笑一声,喃喃道:“没事,还有后手,我来想办法。” 说着,萧暮语脚下踏着的鎏金匕首剑影瞬间消散,手中妖异长剑甩出,替代鎏金匕首的位置,让他御剑凌空。 而鎏金匕首,并没有飞入萧暮语怀中,好似变成了一块无主之物,飘飘然的跌落而下。 现在的萧暮语手无寸铁,只能伸出剑指。 剑指好似软弱无力,但却剑意无双,身后恍若有一道剑影虚幻呈现。 若是有用剑的高手在此,必定会大为震惊。 萧暮语身上气机,是要进阶天阶的征兆! 天地玄黄四大品序,其中黄阶空修一身皮囊,玄阶修血脉筋骨,这些都是修外,外家手段。 地阶改而修内,修丹田灵气,修一身内力,内家手段。 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玄阶高手,卡在地阶的原因之一,有很多人,穷极一生都无法悟到内劲精髓,也就无法踏足地阶。 此方天地,玄黄遍地走,天地百难寻,究其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而天阶,则又不同,修炼的是意,是一种精髓,比如萧暮语师傅严承希的剑意,山海城阳延的拳意,浪迹天涯邪安顺的枪意。 他们这些人的意气已经不弱于自身灵气,即便穴道被封,无法使用灵气,一样能用一身精髓之意,大杀四方。 而萧暮语,现如今竟然凝聚了剑意,实在令人震惊。 但这若有如无的虚幻剑意,却不是精髓的剑意。 这柄虚幻的长剑分两刃,一边炽热如火,一边严酷如冰,剑身之上,雷霆噼啪闪耀,剑尖之顶,阴霾之气不断延伸。 这意,太过杂乱! 若是正统天阶评论,必定嗤之以鼻,心乱而杂,一身修为乱如麻,虽有天阶之意,但若是不精修一路,此生难入天阶! 萧暮语可没时间理会这些,剑指之上,剑意延伸,盯着下方床弩,只要箭矢再起,小慕容能够短暂拦下箭矢的冲击,萧暮语趁此机会,开山剑将这些箭矢斩断,便能断了这些箭矢的势,没了势,这些箭矢只能跌落而下,变得毫无威胁。 同时,他在一心二用,控制那柄没人注意的鎏金匕首,趁人不注意,斩断床弩的弦,到时候再逃之夭夭。 萧暮语计划得很好,但却也有些困难。 他们凌空在天上,距离下边至少也有数十丈,虽然萧暮语对于‘御剑’的掌控已经达到了第二阶段,能够千里之外取敌将首级,但这也是说说罢了,真要在乱军当中,敌将可不是这么好斩杀的,鎏金匕首下去,顶多能斩断几根床弩的弦就会被那些士兵格挡而下。 不过,斩断几根,至少能引起不小的骚动,也足够他们逃离了。 只是,鎏金匕首很可能一去不回。 算了,无所谓,等萧暮语到了晧观郡,叫皇叔下令,让成贺还回来就行,毕竟是灵器,不至于有被打碎的风险。 虽然思绪万千,但其实不过是一瞬之间的事情罢了,下边,那位大军之首的大将军就要狠狠的挥下手掌。 这时候,他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沙哑的声音,“住手!” 这位大将军一怔,转头看向身侧,只见成贺满脸沧桑的站在他身边,抬头,顶着刺眼的太阳,眯着眼睛看向半空之上的萧暮语,声音有些感慨的说道:“放他离去吧。” 大将军一怔,慌忙问道:“为何啊?我们箭矢充足,只要好耗下去,肯定能把他们打下来!” 这位大将军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两军交战当中,的确也有一些衷心军营的修士,潜藏在军队当中,给大军来一记突如其来的冲杀,吃了几次亏了之后,这些兵甲也就掌握了一套乱军斩杀修士的门路,耗,人多,耗能把他们生生耗死! 成贺淡淡一笑,深吸一口气道:“老夫也是半个身子入土的人了,且跟他赌一场吧,若是失败了,下去顶多挨两句骂,遭些后人的诟病,但,都无所谓了。” 大将军还是有些不甘,盯着成贺,满脸纠结。 成贺收回看着萧暮语的目光,转而看向那位被自己一路带上来,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大将军,声音深沉的说道:“这是命令!” 大将军身躯一震,双眼化为暗淡,叹息一声,转头对着身后一干甲士大声吼道:“退下箭矢,撤出总兵府!” 这些士兵也有些不明所以,但军令如山,还是沉声应诺,按照大将军的命令,卸下床弩箭矢,收起兵戈武器,有序退出成府。 看着这些,成贺无奈摇摇头,再次转头看向天上,而后单膝下跪,行了个君臣之礼。 小慕容见到这一幕,不由的一愣,“怎么就停手了?” 萧暮语没有理会她,轻笑一声,手掌一招,鎏金匕首从地上一处隐匿的地方升腾而起,迅速滑落到怀中,看着下方的成贺,体内只练到皮毛的帝王心经运作而起,好似天子出游,嘴巴微张,无声的说句,“免礼。” 而后,不再拖沓,对着小慕容说了一声,“走!” 说完,御剑东去。 306章 道高一尺 此番东去,萧暮语不打算在任何郡县停留,想着一路飞跃,直接前往官渡中心的晧观郡。 刚开始,借着吴算的灵气,萧暮语还能自己御剑飞行一阵子,不过嚣张不到一会,元丹的灵气也就消耗殆尽了,无奈之下,只能让小慕容带着自己。 不过,即便是小慕容这样的天阶强者,也经不住一直飞,才不过一天的时间,脸上就已经泛起些许淡白。 无奈之下,找了个小村子,进去暂住了一宿,第二天花了不少钱,跟村里一位养马的农户,买了匹跑得不快,军队看不上,这才免去了进军中厮杀的矮脚马。 怀中抱着小慕容,骑着矮脚马,继续一路驰骋。 当然,比起御剑飞行,速度自然要慢上许多,不过至少省力,要不然即便邪安顺来了,也经不住一直飞。 就在萧暮语昼出夜伏的赶路之时,之前的穆珊城已经有两匹快马,带着两封书信,五百里加急往皇宫送去。 仅仅两日,跑死两匹马的加急信件,已经送往晧观郡的皇城当中。 进入皇城,两人心照不宣的分隔开来,其中一骑直接进入兵部尚书的府邸,面见了脱了官袍,穿着一身常服,但却遮掩不住威武浩荡之气的兵部尚书谭信厚。 这位在朝堂之上,掌握的权柄比任何一位尚书都要大的兵部尚书,接过用朱砂封泥紧紧封起来的信件,让下人带着送信兵甲下去领赏之后,独自一个人捏着信封,走到书房,呵退下人。 关了门窗,点起只有一根灯芯,算不得明亮的油灯,再学文人的架子,烧起了品质算不得好的劣质沉香,坐到书桌前。 扯开信件,看着来信上的字,这位面对百万大军也能临危不乱的兵部尚书却不由的邹起眉头,怔怔的看着信封上的内容,五指不由的敲动桌面,发出哒哒的声音。 片刻后,谭信厚将信件连着信封一起放到油灯上边。 跳跃烛火一下子爬到了信件上边,迅速往上燃烧而起,烧到信封外边的朱砂封泥,这不受燃的封泥受到火焰侵扰,顿时化为一滴滴猩红水滴,掉落在桌上。 谭信厚全然不在意,两只眼怔怔的望着前方,好似在发呆,直到火焰烧到了手掌之上,这才猛地惊醒,捏着信封的手指松开,任由燃烧着火焰的信件掉落在造价昂贵的古铜桌面上。 信件燃烧殆尽,谭信厚小心翼翼的从桌子下,弄出一个装了几张废旧纸张的竹篓,小心翼翼的将桌面上的灰烬全部扫进竹篓当中。 看着已经破损的残渣,这位心有猛虎的兵部侍郎却还能细嗅蔷薇的抓过一旁的茶杯,将满满一杯茶水淋在竹篓之上,彻底将那灰烬粉碎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些,谭信厚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子,在书房后边的一个柜子当中,弄出一张宽大的披风斗篷,披在身上,戴上斗篷自带的宽敞帽子,彻底遮住了已经开始有些衰老的面容。 小心翼翼的走出书房,犹如小贼一般,畏首畏尾的钻到没人看守,但却有一枚厚重铜锁锁住的后门,从怀中小心翼翼的翻出钥匙,打开之后,迅速钻了出去,沿着一般不会有人注意的小巷,如同一只耗子般,钻来钻去。 最后,停在同样是一家大院的后门前。 小心翼翼的敲动门板,片刻后,里边传来一声稚嫩的声音,“府中无人。” 谭信厚再次敲动门板,声音深沉的说道:“我进去就有人了。” 话音落下,里边传来一阵锁链滚动的声音,厚重门板轰的打开,露出里边一个埋着脑袋,好似小书童一般的十三四岁小孩。 谭信厚连忙说道:“让先生到密室一叙。” 说完,自己轻车熟路的走进院子,来到一间偏房,打开一间隐匿的密室,自顾的钻了进去。 昏暗的密室当中没有灯光。 谭信厚也不着急,慢慢等候。 片刻后,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从密道入口传来,谭信厚微微屈伸,声音深沉的说道:“他已经出穆珊城,成贺没能拦住他。” 后边进来的那一位,声音有些干涩的说道:“拦不住?是不想拦吧!” 谭信厚只能屈身,不敢议论什么。 穆珊城成贺虽然站在新皇一派,但却有些摇摆不定,要不是面前这位,给他下了死命令,他很可能连拦都懒得拦。 沉默片刻后,黑影再次发出干涩的声音,“五百里加急吩咐下去,只要是我们的人驻守的城池,全部给我守好了,不能让他在精进半步!” 谭信厚慌忙点头,声音深沉的说道:“遵命,回去我就解决。” 顿了顿,谭信厚有些忐忑的问道:“万一,他不在郡县中停留怎么办?” 若是萧暮语不在郡县中停留,他们的所有安排就全部白费了。 黑影似乎也在沉思,片刻后,沉声道:“我们天阶以上的高手,还能调动多少个?” 谭信厚猛的一怔,江湖修士,这些年来,官渡这边也收拢了不少,但大多都是地阶或者玄阶的,天阶寥寥无几,即便能拉到几位,也是严格隐藏在军营当中,以求大战之时,能出其不意重创敌军。 一些人,就连他这位兵部尚书都接触不到,信息保密得极为严格,而明面上,他知道的就只有八人,在劝说之下,愿意加入他们新皇派的只有两位,而其中一位此刻正受了大将军之令,坐镇东海沿岸,时刻提防着傲来国的骚扰。 目前能调动的就只有一位。 “只有一位刚晋升天阶中品不久的朱元武。” 听到只有一位,黑影显然有些不快。 谭信厚慌忙说道:“这些修士,在大将军眼中都是宝贝疙瘩,我们能接触到的名单都少得可怜,更别说能拉拢到手的了。” 黑影无奈叹息一声,“就让朱元武去皇城东边守着,若是发现了他,给我抓了!” 谭信厚有些犹豫,片刻后,沉声道:“朱元武未必拦得住他,在内陆,那位也有对抗天阶中品而不败的事迹,而且能跨越那条大璃严防死守的大江,寻常的天阶中品也无法做到,朱元武去拦截…我看悬,光靠他一人无法成功。” 萧暮语在岳明城对抗武千载这件事情,关心他动向的人都知晓,大璃高层也曾经盘问过杨家,为什么萧暮语会帮助他们。 对此,杨家的回复是,当初他们杨柳两家招惹了萧暮语,他杨家识趣,交了买命钱,而柳家则想抗衡,所以被破灭了。 对于这个回答,大璃高层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当然,若是在以前,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会屠灭杨家,但现如今女帝想要跟江湖缓和关系,无缘无故屠灭杨家,很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过萧暮语以玄阶中品,对抗天阶中品的事迹,还是被不少人知晓。 黑影沉吟片刻,似乎也在纠结。 谭信厚小心翼翼的问道:“要不然,派大军协助朱元武?” 此话一出,黑影顿时勃然大怒,“你真觉得大将军是瞎的?!在他眼皮子底下动用大军围剿太子,找死?!若是派出一个朱元武,被发现了,顶多死你一个,若是派出大军,你等着诛九族吧!” 谭信厚身子一颤,原本弓着的身子更是低垂了几分,不敢再说话。 片刻后,黑影又沉声道:“若是朱元武拦不住,就放他进皇城,不要再施加阻拦!” 谭信厚不解,刚想再问,而黑影却是下了逐客令,“行了,下去办吧。” 谭信厚只能屈伸作辑,退出密室,回去安排。 等他走后,密室当中仅仅剩下黑影一个人,这黑影抬起脑袋,隔着密室墙壁,看向大将军府的方向,声音深沉的自言自语问道:“大将军,您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307章 大将军府 官渡的大将军府比起只有太监宫女的皇宫,显得更为热闹些,至少这里的下人不用守皇宫里边那些拘谨的规矩。 府中有一片长满杂草的后花园,下人多次说想要帮大将军打理,结果都被大将军拒绝了,说这样挺好,那些花花草草什么的,看起来反而不顺眼。 花园中心,有一颗整个官渡遍地可寻的大榕树,由于没人打理,这榕树生得有些‘嚣张’,甚至有些许难看,树上结着黄色的小果子,没人吃,不过却是空中扑腾鸟儿的最爱,若是果实盛开之时,群鸟竞相飞入,十分活跃。 出了朝堂的萧厉,先是进军营中逛了一圈,敲了敲偷摸着喝酒,隐姓埋名的骑兵统领毕安南,跟老相识的步军统帅全安宁聊了聊在东边海岸掌管十五万水军的水师提督充昊空。 回到府邸之时,皇宫中那位穿着红袍的新晋太监总管,早早就候在后花园大门之外,一样弓着身子,双手捧在胸前,上边有十几本奏折静静安放。 萧厉让一位躲在暗处好奇大量着太监总管的小丫鬟,搬来一张茶桌和一把凉椅。 就在小丫头大逆不道的吐吐舌头,满脸不情愿的屈服之后,大将军又补充一句,再泡杯热茶。 小丫头翻翻白眼,嘟囔的说了一句,“您个大将军,喝什么茶啊?我去生火烧水还麻烦呢!” 虽然没看见小丫头是何方神圣,但光是听见小丫头的话,那位将带血红袍洗刷了无数次,在里衫上贴满桃符的新晋中车府令吓的浑身颤栗。 整个官渡,何人敢跟大将军这般说话?! 然而让这位太监总管更骇然的事情出现了,大将军不怒反笑,呵呵的苦笑道:“你这丫头,不会上街去买啊?” 中车府令面色大变,他头一次见到大将军发笑! 那小丫头蹦蹦跳跳的跑到大将军面前,矮小的身子需要抬起脑袋才能瞧见大将军的面容。 中车府令暗暗的瞥了一眼,不过这一眼看去,却是更加傻眼了。 那女子,不是什么赛西施的美女,反而是一个平平淡淡的小丫鬟,穿着一身艳红色的麻衣,大概只有十六岁左右,稚嫩的脸上还有几颗煞眼的雀斑。 只见那丫头抬着脑袋,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大将军,竟然还伸出有些粗糙的手掌,捏了捏大将军的脸! “你是不是偷偷吃糖了?今天竟然笑了?!” 萧厉哭笑不得的拍了拍她的脑袋,“赶紧去。” 那小丫头竟然还对大将军吐舌头! 伸出稚嫩,但却有了些许生活疾苦的茧子的手掌,摊在大将军面前,“给钱。” 萧厉苦笑一声,脸上的老疤因为这笑都变得有些狰狞,不过双眼之中却是慈祥,把手伸进已经退了战甲换上长衫的衣兜当中,掏出了几枚铜钱,扔到少女手上。 少女咧嘴一笑,把钱收进袖口,而后却又吐了吐舌头,再次伸手,嘟囔的说:“不够,要走好远呢,我花力气也是要收钱的!” 萧厉瞪了她一眼,“真是个贪心的小丫头!”话虽如此,但却还是从怀中掏出一两银子扔给小丫头,喃声说道:“入秋转凉了,添两件衣裳。” 小丫头迅速把钱塞进怀里,吐吐舌头,转身就跑。 看着小姑娘远去的背影,萧厉脸上不复笑容,再次变成坚毅模样,脸上的刀疤变得更有煞气。 转身,走到杂乱后花园的门口。 早在门边候着的红袍太监吓得赶紧俯下身子,原本就弓着的身子,此刻变得更为恭敬了,双手捧着公文,高高举过头顶。 萧厉一把大手揽过所有公文,不过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走进后花园,而是在这里驻足,盯着这位穿着大红艳袍的年轻中车府令。 这位太监垂着脑袋,理应看不见萧厉脸上警告的目光,但却能及时的下跪,脑袋磕在萧厉脚边,声音有些惶恐的尖锐道:“奴才什么也没看见!” 萧厉没有说话,直径走进后花园当中。 身后太监冷汗满襟。 身为五十万大军的兵马大元帅,他萧厉,决不能有半点人情外露! 刚走进后花园,便有两位家仆谈着笑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扛着能让人半躺的凉椅,一人举着一张简易小桌子。 两人进了后花园,瞧见了手握公文,背着他们站在参天榕树下的萧厉,不由的收了收声,不过却也没多少拘谨。 萧厉在外边声名显赫,但在府里,就是一个只会板着脸,但却不会生气的普通人。 扛着凉椅的家仆问道:“老爷,这些东西放哪啊?” 萧厉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一块空地,喃声说道:“这里就行。” 两个家仆点点头,走了上来,放下凉椅,正要在凉椅边上放茶几的家仆却发现,萧厉脚占了地,根本放不下去,嘟囔的说道:“老爷,让个地,没地方放了。” 萧厉瞥了他们一眼,“我堂堂大将军府,还却你这点地?不懂往外搁?” 不过嘴上如此,却也还是挪了挪身形,让那家仆把茶几放下。 放完东西,那两位家仆连告退都没说,自顾的离开。 在其他府邸,光凭这点,少不了挨上几顿板子,不过在这外人看起来威严的大将军府,却是遍地常见。 不过能进这里当值的人,没几个是傻子,在府中跟大将军开开玩笑还好,但出去了,谁敢把府里的事情透露出去半个字,绝对死得凄惨。 家仆走后,萧厉舒舒服服的半躺在凉椅上边,顺手将手中的公文放在身边茶桌上,抽出其中一份工部早朝时呈上来的奏折,不过却没急着翻阅,而是看向天边,自言自语的喃喃问道:“按时间,这个点应该也出穆珊城了吧。” 一阵入秋的凉风吹过,半躺在凉椅上的萧厉抖了抖身上长衫,苦笑喋喋的喃喃自语,“真是老了呀。” 话音落下,刚才出去买茶的小丫头端着一壶冒着热气的茶水走进后花园,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一个白瓷茶杯,放到茶桌上,小心翼翼的倒了一杯热茶之后,头也不回的蹦跳跑开。 萧厉看着这个没有规矩的小丫头,苦笑的摇摇头,刚想继续发呆,那小丫头却又探出一个小脑袋,然后又蹦跳的走了进来,手上捧着一张小毯子,跑到萧厉跟前,披到萧厉身上,看着他,嘟囔的说道:“你笑起来真难看,不过多笑笑,也就不难看了。” 说完,又蹦跳的转身跑出去。 萧厉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 308章 魔高一丈 小丫头刚蹦跶到门口,却跟一个穿着战甲,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小将军打了个照面。 见到此人,小丫头横着脸,冷哼一声。 身为萧厉义子,更名为萧封吉的年轻小将憨厚的挠挠脑袋,咧嘴憨笑。 小丫头满脸嫌弃,“傻子一样!”说完,直接掠过萧封吉,一路跑了出去。 无缘无故被骂了一声的萧封吉也没有动怒,还是挠着脑袋嘿嘿傻笑,直到小丫头走远了,这才恍惚想起了什么,连忙跑进后花园当中,对着萧厉单膝下跪,憨憨的说道:“义父,刚才我进门的时候,碰到了穆珊城来的五百里加急信使,有一封穆珊城城主的加急信件。” 说完,萧封吉从怀中掏出那封被他截胡,但信件封泥却完好无损的书信,递了上去。 萧厉接过信件,却没有急着打开,而是怔怔的问道:“穆珊城到这里,五百里加急需要多长时间?” 萧封吉掰着手指头,嘟囔着喃喃道:“最少也得两天吧,不过要是八百里加急,还能快上一天。” 萧厉眉头邹了邹,似乎自言自语的喃喃道:“没在穆珊城停留?还是在穆珊城直接被截下了?不太可能吧…” 说着,萧厉连忙打开信件,上边是穆珊城城主写的亲笔信,说总兵府有人潜入,穆珊城守城大将军调动一千步卒保护总兵,总兵成贺无碍,不过潜入者却潜逃在外。 看完信件,萧厉苦笑的摇摇头,“这些人真当我萧厉是个老莽夫,什么都不知晓呢。” 明眼人都能知道,萧暮语已经入境,不过下边的这些人却是死活不肯承认,而现在,穆珊城城主连这点小小的事情都要上报,实在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了。 随手将信件放到茶桌上,用一份奏折盖了下去,转头看向单膝跪在自己面前满脸憨笑的义子,嘟囔道:“别整天就是笑笑笑,身为将军,严肃点!” 萧封吉连忙收了笑容,不过比起老将的坚毅,他看起来还是憨傻了点。 萧厉看着他,沉声问道:“邓艾那边的屯田之策,做的这么样了?” 萧封吉摇摇头,还是憨傻的说道:“不知道啊。” 萧厉蹙眉,“你举荐的人,你就不多关心一下?” 当初邓艾的屯田良策不被人赏识,是这个义子举荐,这才让他有机会在太和殿之上说出了自己的良策,得到了重用。 萧封吉满脸憨傻的说道:“我就是觉得他说的话有道理,文绉绉的,感觉比咱手上的拳头有用,这才跟义父举荐的,后边还关我什么事?” 萧厉重拍脑门,无奈叹息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萧封吉又憨憨的傻笑了起来,没有应答。 看着他的模样,萧厉无奈叹息一声。 之所以收萧封吉为义子,或许就是看中了他这憨傻模样吧,跟当初的自己还有几分相似。 当年的他,也是只会打打杀杀用拳头说话,后来迫不得已掌控官渡,跟那些心机朝臣明争暗斗,心眼这才逐渐多了起来。 摆摆手,萧厉嘟囔道:“下去吧。” 萧封吉憨傻一笑,站起身子,稍稍作辑后,转身大步离去。 然而,转身的那一刹那,脸上的憨傻瞬间消失,双眼清明,让人看不透…… 萧厉坐在凉椅之上,身上裹着小丫头带来的轻薄毯子,看向脑袋上的参天榕树,喃喃声道:“两天前就从穆珊城出来了?沿途守军不少,有几个会阻拦的呢?” 这些年下来,萧厉不再是那个只会领军打仗莽夫,萧暮语此番进入官渡,也正好给他一个排查的机会,看看有多少人衷心于大炎,又有多少人衷心于他萧厉! 虽然新皇派和主战派成天在庙堂上吵得不可开交,但实际上,新皇派具体有多少人还真无从得知,就比如那个邓艾,萧厉从未想过,他竟然会是新皇派的人! 这人才进入庙堂多久?还没摸清局势就站队了? 当然,也情有可原,自己若是当了皇帝,萧封吉必定是太子,他是萧封吉引荐的人,身份自然也就水涨船高,但他做出这些决定之前,自己那位憨傻的义子知晓吗?他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刚因为萧暮语进入官渡,心情愉悦了两天之后的萧厉,想到这些事情,又不由的愁眉苦脸起来。 这时候,门外又走进一位足足有一丈高,好似巨人的披甲男子。 男子长得很像一只大猩猩,走路习惯性的驼着背,后边背着一根壮硕的纯黑狼牙棒。 萧厉看见来人,不由的蹙眉道:“你目标太大了!” 这人体型巨大,走在路上,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高大男子喃喃道:“从密道走到后门才翻墙进来的,应该没人看见。” 话音说完,男子已经走到萧厉面前,单膝下跪,行了个军礼,没等萧厉说免礼,就已经自己站了起来,屈着身子,坐到边上的杂乱草地上,但由于身形太过巨大,即便坐着,看起来也跟一座假山一样。 萧厉看着他,喃声问道:“那边已经下命令了?” 高大男子点点头,“下了,兵部尚书谭信厚亲自找的我。” 萧厉不屑的冷哼一声,“他后边还有人,我还没揪出来而已!” 高大男子似乎对庙堂上的争锋不敢兴趣,自顾的说道:“他们让我守在皇城东边,只要太子爷一来,让我全力挡下。” 此人,正是新皇派自以为拉拢过来的天阶高手,朱元武!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朱元武,不过是萧厉的耳目罢了! 他们以为,他们算计了萧厉,却殊不知,萧厉在更高的地方,算计着他们! 萧厉抬抬眉头,问道:“就你一个人,没有兵甲相助?” 身材高大的朱元武翻翻白眼,“在您眼皮子底下调动兵力,他们怕不是活腻歪了。” 萧厉笑着点点头。 朱元武问道:“那我要怎么办?出不出手?” 萧厉耸耸肩,身子往后靠了靠,舒坦的呼出一口气,不在意的说道:“出呗,好歹是谭信厚的面子,得卖。” 朱元武愣愣的问道:“让我放水?” 萧厉翻白眼,怼了回去:“看不起谁呢!那是我大侄,用得着你放水?!” 朱元武耸耸肩,再次确定的问道:“那我真打了昂?” 萧厉摆摆手,“打打打,伤着了找兵部那医药费去,不给就砸了谭信厚的老窝。” 朱元武点点头,转身走出后花园,埋下脑袋过拱门的时候,忍不住回头说了句,“万一砸了他老窝他也不给我,那你给不给?” 萧厉哭笑不得,站起身子,摘下脚下的布鞋,狠狠扔过去,“去你的!” 朱元武悻悻然的接过有些脚气的布鞋,甩了回去,稳稳当当落到萧厉脚边,而后嘟囔的说道:“我觉得太子殿下打不过我。”说完,转身就走了出去。 后边的萧厉一怔,忽然想到朱元武可是跟天阶上品的高手斗过一场而不败的,武千载跟他相比,可差的太多的! 想到这里,萧厉不由的浮现出些许冷汗,自言自语的喃声道:“这二楞,到了关键时刻,真不会不放水吧……” 309章 初遇朱元武 萧暮语用了大半个月,绕过数十座城池之后,终于来到官渡中心的晧观郡。 当然,进了晧观郡并非就到了官渡的皇城,按照萧暮语的脚程来算,还得走上两三天。 只不过进了晧观郡,萧暮语总算是能呼出一口气了。 皇城就在晧观郡当中,换句话说,这晧观郡就是天子脚下,除非皇叔同意,否则新皇派的人根本无法调动兵权。 在这里,萧暮语暂时安全,当然,若是有军队冒头擒拿他,萧暮语也就不顾其他杀出一条血路逃出官渡算了。 毕竟皇叔萧厉都已经允诺军队出现了,那不就是变相的说明了,官渡不欢迎萧暮语? 如此,萧暮语若是还一意孤行的进入皇城,又跟找死何异? 或许是天子脚下,一些场面上的东西要弄得比其他地方好一些。 晧观郡比起其他城郡更为繁华,只不过无一例外的是,街道之上依旧是妇人和小孩居多,少有男子露头。 百万户儿郎,尽在军中! 虽然繁华,萧暮语也没有在这充当晧观郡门户的城池停留,走进了只有守军站立,并不设卡盘查的大城,在城中买了一些干净清水和供路上填饱肚子的风干肉,直接出了西门,再次一路东去。 小慕容出奇的安静,看见了街边烤肉,也只是流了哈拉口水,并没有缠着萧暮语买下来。 当然,那口水都把萧暮语的衣衫给浸湿了,萧暮语自然给这小丫头买了一串刚烤好,叫不上名字的烤肉串。 虽然现在不富裕,但养这丫头,萧暮语还是做得到的。 一路穿插了两三个城池,终于瞧见了晧观郡中心皇城的轮廓。 位于整个官渡中心的皇城,交通道路十分发达,官道上足够十多匹马并排而驰,路上有络绎不不绝的行人也在赶路。 萧暮语心中有些忐忑的驰骋在官道上,身下的矮脚马已经有些受不了,不断呼着白气。 怀中的小慕容有些昏昏欲睡,缩在萧暮语里衫里边,露出半个脑袋用来呼气。 忽然,萧暮语猛的一扯缰绳,矮脚马前边双蹄凌空而起,脑袋仰着天,发出一声撕扯的叫唤。 萧暮语没有理会,而是盯着官道不远处的一处身影,满脸警惕。 怀中的小慕容猛的睁眼,脑袋伸出萧暮语胸口,朝着萧暮语目光的方向一同看去。 只见前边莫约十丈左右的地方,有一人影坐在地上,背对着他们,身边是一根漆黑的狼牙棍,一只手扯着一只硕大的土鸡,大口啃食。 此人身形高大,即便坐在地上,也如同一座假山。 萧暮语盯着他,眉头紧锁。 而已经蹲守了半个月的朱元武身上穿着一身黑色麻衣,裸露着两只粗犷的双臂,感应到身后的目光,连忙又大口啃食了两口鸡肉,然后将那还剩小半的土鸡残渣随地一扔,转过身子,握紧身旁的漆黑狼牙棒,看向萧暮语,嘻嘻发笑。 一个高一丈,宛若一只大猩猩般的巨人,手中还拿着一根致命的狼牙棒,一只手挠着后脑勺,憨傻的发笑。 这一幕,让萧暮语心中有着些许不适应。 反差感太大了! 路上往来行人看着两人驻足对视的模样,再怎么愚昧也知晓,这里必将有一场恶战,慌忙快马加鞭,迅速离开,省得遭及鱼池。 萧暮语盯着那个巨人,眉头紧锁。 怀中的小慕容出声喃喃道:“天阶中品,气息还不是很很定,应该是刚晋级不久的。” 同样是天阶的强者,小慕容一眼就看出了朱元武的底细。 萧暮语沉声问道:“你我联手,能多快解决?” 天阶中品,萧暮语又不是没见过,虽然萧暮语使用吴算的灵丹之后,顶多是半步天阶,但小慕容可是实打实的天阶下品,两人联手,对付一个天阶中品的巨人,还是能取胜的。 然而,小慕容的摇头,却是打破了萧暮语的想法。 “这个大猩猩,很强!” 小慕容盯着朱元武,嘟囔着嘴深沉道。 萧暮语稍稍一怔,“不就是天阶中品?” 天阶中品,萧暮语自己还跟武千载打过呢,虽然不敌,但对方好歹也奈何不了自己。 小慕容却翻翻白眼,“你还玄阶中品呢。” 萧暮语顿时语塞,天才高手,越级杀人并不罕见。 实力跟阶级,完全是两码事。 连小慕容都重视的对手,萧暮语自然不敢大意,沉声问道:“有取胜的机会吗?要是没有,我们跑就是了,大不了换路。” 小慕容稚嫩的脸色浮现些许严肃,张望的看了看官道两旁,其中一边贴着一座高山,上边植被茂盛,百年榕树随地可见,另一边则是一片黄灿灿的麦田,再过几天丰收一到,这麦田上边必定有大片人手忙碌,秋收佳节。 看着周围茂密的植被,小慕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道:“我们联手,五成把握打败他。” 萧暮语此刻依旧坐在马鞍之上,身下矮脚马似乎也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不敢轻举妄动。 萧暮语低头稍稍思量,而后沉声喃喃:“两个时辰,若是无法解决,我们就撤退!” 吴算的灵丹,萧暮语现在可以使用三个半的时辰,若是两个时辰都无法打败这个人,留一个半的时辰跑路。 小慕容点点头,没有异议。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握住身后剑柄,翻身下马。 落到地面上之后,小慕容从他怀中挣脱而出,身形变幻,瞬间成为一位换若天女下凡,穿着棕褐色衣衫的绝世美女,手掌一招,一柄木制的长剑从土中钻了出来,被她紧紧握在手中,站在萧暮语身侧。 萧暮语依旧紧紧握着身后妖异长剑的剑柄,只不过并未出鞘,踏步上前。 那匹矮脚马被如此阵仗吓得瑟瑟发抖,跑到山脚之下蜷缩起来,那张马脸之上,挂满了委屈。 萧暮语走到朱元武两丈开外,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沉声问道:“等我多久了?” 朱元武咧嘴一笑,嘿嘿说道:“刚到。”说话同时,还不忘记抹去嘴角那只土鸡留下来的油渍。 萧暮语盯着他,再次问道:“你是想抓了我还是想杀了我?” 朱元武一怔,歪着脑袋思索了好一会之后,笑了起来,人畜无害的说道:“都行。” 他的话音落下,萧暮语丹田之中的吴算灵丹猛地爆发,修为提升至半步天阶。 长剑瞬间出鞘,一剑斩出。 锋利剑意跟随着鸿蒙剑气飞掠而出,速度极快。 战起! 310章 战起 看着袭来剑气,朱元武还是咧嘴傻笑,不过全身却是猛的发力,身体之中发出一阵轰隆的轰鸣声,表体之上泛着淡黄色的精光,那黑色狼牙棒在这一刻煞气大增加,只见他高高抬起宛若树干一般粗壮的狼牙棒,重重劈下。 咣的一声,萧暮语的剑气瞬间被打散,狼牙棒的下落的威势不,狠狠砸在地面之上。 站在两丈开外的萧暮语明显感觉到这片大地生生颤动了一番,地上陷下一个巨大的龟裂。 萧暮语面色大变,“好大的力气!” 小慕容的面色也是猛的一沉,不再犹豫,身上灵光乍现,双手反握木剑剑柄,单膝下跪,手中木剑狠狠插在土地之上,口中大声吼道:“草木皆兵!”说完,脑袋猛的一撞,脑门重重砸在木剑剑柄之上,生生将已经陷入地面大半的木剑,再往下砸进去了几分。 霎时间,阵阵罡风拂过此地,土地一片震荡。 噗噗噗的声音不绝于耳,朱元武周围的地面之上,数百条坚韧的藤蔓破土而出,恍若一只只藏在土中的巨蛇。 朱元武看着这一幕,也有些许震惊,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看向小慕容,挥舞起手中狼牙棒,冲杀过来。 小慕容依旧保持着单膝下跪,用脑门撞击剑柄的动作,沉声说道:“拦住他,我在布阵!” 萧暮语看着小慕容,只见她的面色迅速变得惨白,知晓了这丫头现在绝不能被打扰! 转头看向咿呀冲来,但却被坚韧藤蔓缠住了手脚的朱元武,深吸一口气,身上灵气再次滚动而起。 心神一动,鎏金匕首从怀中滑落而出,延伸三尺剑影,紧紧握在手中。 手握双剑,缓缓走向不断撕扯着藤蔓,想要冲杀出来的朱元武。 身后,杂乱无章的虚幻剑影若隐若现的出现…… 那边,朱元武的四肢不断被藤蔓缠绕,刚崩断一根,另外一根又破土而出,再次缠绕上来。 一些空闲的藤蔓也没停歇,不断抽打着朱元武,不过很显然,这些藤蔓的全力抽打,对朱元武造成的伤害微乎甚微。 萧暮语手握双剑,慢步向前,身上幽黑色的灵气腾空而起,表体之上,雷弧跳跃,左边妖异长剑挂满寒霜,右边匕首剑影火焰腾烧,身后杂乱剑意缥缈浮现。 距离朱元武还有半丈的距离之时,萧暮语双剑挥出,一剑开山,一剑开海,锋利剑气,灵气海浪,一齐拍下。 两剑斩出,长剑脱手,妖异长剑插在地面,鎏金匕首散了剑影,飞速奔腾,不见踪影。 轰隆一声,天上乌云密布,一道雷弧在震天响声中滑落,之指朱元武脑门。 天雷决,雷声愈盛! 一阵狂风刮来,游荡在萧暮语周身的幽黑色毒灵气迅速聚合一处,手呈剑指,毒气聚合,一指点出。 毒指出,百毒随! 而后,两手摊开,一边冰霜凝结,一边火焰燃烧,二者以太极两仪之势,盘周天而画,逆行由一生二之真理大道,合二而为一,冰火相容于一掌,狠狠拍出。 冰火两仪掌,相克亦相生! 一连五招! 萧暮语以半步天阶的实力使出这些招式,威力大增,当然,消耗也是显而易见的。 这几招下去,萧暮语已经满脸惨白,身上气机凌乱不堪,吴算的灵气元丹飞速旋转,一方面吸收天地灵气,一方面继续给萧暮语补充,只不过这补充只能算是杯水车薪罢了。 萧暮语下意识的往怀中掏去,再次扑空。 元灵丹是真的一颗都不剩了啊! 那边,一直被小慕容牵制的朱元武看着这五道气势磅礴的武技攻击,面色不由的一凝。 若是这些招式全部砸在自己身上,即便无法致死,但也会造成不小的伤势。 而他也感应到了,小慕容缠住他,目的是为了凝聚一张天地精华的阵法,若是阵法形成,自己恐怕难以脱困! 想到这里,朱元武脸上不再是憨笑模样,双眼之中尽是冷峻,猛的大喝一声,身上气机暴增,双臂狠狠一用力,直接崩开缠绕在手臂上的藤蔓,而后双脚剁地,地面震荡,缠绕住双脚的藤蔓被猛甩开。 虽然这些藤蔓还是如同盘蛇一般,想要迅速凝聚起来,但也需要一些时间,这些时间,足够让朱元武对付萧暮语发来的这五道攻击了。 只见他双手抬起狼牙棒,狠狠敲下。 率先迎来的开山剑直接被打散。 而后,他松开狼牙棒,双手化爪,迎面看向朝着他拍下的开海剑海浪,使出手撕罡风之意,双掌探入海浪当中,狠狠往外一扯。 轰的一声,开海剑海浪,头一次被人扯碎! 灵气海浪,瞬间化为虚无。 再之后,头顶雷鸣声传来,他抬头看去,只见明亮雷弧落下。 双眼闪过一阵狠厉,一脚踏地,脑袋狠狠的晚上一顶。 一声巨响,尘埃不断,雷弧直接劈在他的脑门之上,噼啪作响。 尘埃大作,萧暮语看不清里边情况,但毒指攻势已经窜入尘埃之中,但仅仅一霎那,那毒气凝聚的指玄,生生被打碎,化为一阵黑气,消散于天际。 最后的冰火两仪掌,同样被一拳暴戾击碎! 萧暮语真正意识到了,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一切花里胡哨都是那么的脆弱! 尘埃散去,朱元武浑身凌乱的站在原地,鼻息之下不喘着粗气,嘴角流落一条细小的血迹,身上衣衫杂乱不堪,身体气机也有所下降。 朱元武再次举起狼牙棒,看着萧暮语,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借助外力达到半步天阶,竟然还能连续使出这么多威力强悍的武技,你,很不错!” 说完这句话,小慕容的藤蔓再次凝聚而上,近百条藤蔓,兵分六路,两边缚住双臂,两边缚住双腿,一边缠住腰间,一边环绕脖颈。 而朱元武的脚下,一条树干般大小的藤蔓好似水中蛟龙,不断在土地之上环绕。 萧暮语转头看了一眼,小慕容身上气息萎靡,但朱元武脚下,却有大量的天地自然之意散发。 大阵将成! 朱元武被藤蔓缠得厌烦,再次大喝一声,崩断所有藤蔓。 就在这一刻,萧暮语抓住机会,心神一动,潜藏在泥土之下的鎏金匕首猛的窜飞而出,之指朱元武的心口! 锵的一声,一道精铁相撞的声音传了出来。 萧暮语跟朱元武两人往匕首的方向看去。 只见鎏金匕首插入朱元武的胸口将近三寸,虽然有血迹流出,但却没伤到要害。 惋惜的叹息一声,萧暮语手掌一招,想要召回鎏金匕首,但却发现,那鎏金匕首竟然已经卡在朱元武的血肉当中,根本无法动弹! 恐怖的肉身! 萧暮语心中震撼万分。 311章 入皇城 而朱元武同样震撼,若不是他第一时间发现了萧暮语的意图,将灵气凝聚胸口,增强胸口的强度,这柄锋利的匕首,真的很可能刺破他的心脏! 朱元武有些心悸,看向萧暮语,吞了吞口水,刚要再次发起进攻,脚下却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朱元武面色一变,一把抓住匕首甩出,而后高高跃起。 然而,那先前早就破土而出的藤蔓以更快的速度攀升,直接在朱元武头顶之上凝结出一个牢笼,坚韧无比,朱元武一时间竟难以扯破。 而下方,一条树干般大小的藤蔓,恍若有了灵智,点了双目,张了大嘴,嘴中有枯萎的牙齿,彻底化为一条极为霸道的巨蛇! 这条巨蛇破土而出,张开比朱元武还大的血盆大口,直勾勾的往他冲来,似乎想一举吞了他! 看着这张巨大的嘴巴,以及嘴巴后边看不见内情的漆黑甬道,朱元武心中罕见的泛起丝丝恐惧,心中怒骂道:“大将军坑我呢!还让我隐藏实力放水?这隐藏个锤子!” 说完,一声大喝,身上灵气再次爬高,看着近在迟尺的枯木巨蛇,双手紧握狼牙棒,狠狠敲了下去。 那巨蛇竟被打得后移好几寸,稍稍震荡之后,再次攀升而起。 可朱元武趁着这个机会,一拳攻破牢笼,打开一个口子,钻飞而出,踩在牢笼上边,忌惮的看了下边还在迅速攀升的巨蛇,而后转头,看向正抱着力竭小慕容的萧暮语,不明所以的咧嘴一笑,狠狠一蹦,直接飞掠上半空,不见了踪影。 吊着一口气的小慕容看见这情况,呼出一口气,身形迅速变小,化为小女孩的模样。 随着小慕容身形变幻,那些藤蔓牢笼和巨蛇瞬间没了精气神,重新化为死物,跌落在地上,不再动弹。 小慕容身上灵气萎靡,脸色惨白,没有半点血色,不过生命气机却是没有半点流失。 至于这番凄惨模样,主要原因还力竭所至,好好休养就没有大碍。 也是萧暮语现在身上没有元灵丹,否则不敢说让小慕容原地恢复,但至少休息一两个时辰之后,也就能活蹦乱跳起来。 缩小之后的小慕容看向萧暮语,咧嘴一笑,惨白面容映照之下,这张笑脸也有些凄惨。 然而萧暮语这边也好不到哪去,之前所有武技一股脑的轰了出去,耗费的灵气可不少,力气短时间内也无法恢复,只能坐在地上,抱着小慕容,喘气休息。 一场大战下来,这条宽敞的官道上多了几个不小的坑洞,四周一片寂静。 往来客商远远就瞧见有高手在比式,根本不敢靠近,纷纷停下,等待这边打完。 即便朱元武走了,那些人也不敢上前,毕竟萧暮语还在那呢,走上去,人家看不爽一剑砍下来,多少条命够他们能活的? 小慕容缩在萧暮语怀中,不知不觉的沉睡过去,而萧暮语深吸两口气后,挣扎的站起身子,把小丫头紧紧抱在怀中,走向那匹被灵气威压震慑得瑟瑟发抖的矮脚马,艰难的爬了上去,对着满脸恐惧的马儿轻声说了一个‘驾’字后,无力的趴在马背上,任由马儿漫步带着他朝着皇城的方向走去。 萧暮语不敢在这里停留,毕竟天子脚下有人对战,还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皇城中的守军很可能会过来探查。 萧暮语对皇城的情况不清楚,根本不敢相信那些守军,他们若是把自己抓了,或者杀了自己,那才是冤的。 没有死在高手的碾压之中,没有死在大璃马蹄之下,反而死在了官渡大炎的闸刀之中,萧暮语到了下边,想哭都没地方哭的。 没了萧暮语的督促,矮脚马也学会了偷懒,原本已经看见轮廓的皇城,竟然足足走了两个时辰。 萧暮语抱着小慕容,也足足在马背上趴了两个时辰,吴算的内丹灵气散去,这一次的过度使用,萧暮语浑身的骨骼恍若散去了一般,浑身无力。 小慕容更是深沉沉的睡了许久。 官渡皇城,城墙高达七八丈,墙上暗孔遍布,城墙之上,床弩火炮整齐排列,着装整齐的甲士不断来回巡逻。 城墙大门两侧,穿着银亮战甲的守城士兵战列两排,手中兵戈在不算火辣的阳光下,闪烁着咧咧寒光。 往来商户络绎不绝,由于不是战时,城门没有设卡,大些的车队会盘查一二,其余的很少去管。 到城门口,萧暮语无奈翻山下马,牵着马缰,缓缓入城。 天子脚下的皇城十分森严,街道上时常有穿着黑衣的衙役在晃荡巡逻,偶尔还能见到手持长戈的军队出没。 萧暮语牵着矮脚马,把小慕容轻轻放到马背上,任由她轻睡。 在路上询问到了大将军府的具体位置之后,一路赶去。 大将军府的下人丫鬟不少,而且十分活跃,不用守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孑然一身的大将军没有妻儿,所以也就没人管他们,使得这些下人愈发‘放肆’常常敢当面跟大将军开玩笑,有些胆大的,更是敢取笑大将军。 只不过大将军也从未生气。 当然,这些事情只有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发生,出了府们,这些人对府中的情况只口不提。 府中最小的丫鬟只有十七岁,是东海岸边渔民之后。 父亲进了军营,成了守护东海沿岸的水军,家里还有母亲和兄长,母亲并不算年长,还有力气,兄长跟着村里一些老人学了下海赶鱼的技术,每次下海都能丰收而回,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然而这样的情况,却在一个傲来国的骚扰当中付之一炬。 母亲被杀,兄长将年幼的小丫头藏在水缸当中,举着插鱼用的标枪,朝着那些手持弯刀的傲来人就冲了上去,结果拼死也没能换得一个傲来人的性命。 本就恍若天塌下来的小丫头,后来更是得知,父亲在那次对抗傲来国骚扰的阵仗当中,不幸身亡。 这件事,使得这小丫头直接昏迷,浑浑噩噩的苏醒之后,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父亲常常挂在嘴边那句‘靠自己’的话,拒绝了村中老人的帮衬。 十几岁的小丫头整理好了那间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家’,学着兄长生前的模样,捻绳制网,修船出海。 技术拙劣的她,每次只能在海边游荡,收获也微乎其微,有时候一条鱼都打不到,只能摘那些自己掉落下来的椰子,嚼着没有味道的干涩椰肉度日。 后来,大将军萧厉在一次阅览海防当中,瞧见了那个驾驶着一只孤舟,在摇晃小船上艰难撒网的小丫头,跟部下了解了一番,这才知晓丫头往事。 不由分说的让部下把那小丫头送到了大将军,当了个照顾萧厉饮食起居的小丫鬟。 不止是她,府中大多数人身后的故事都十分惨烈,有的是兵甲之后,有的是孤苦一生,反正比起大多数人都凄惨不少。 鉴于这些情况,萧厉在府中虽然也是扳着脸,但极少生气,逢年过节,还会给足他们银钱,让他们在府中开开心心的过日子,至少不用像之前一样,有了上顿没下顿。 府中的人,不叫大将军主子,只是被萧厉下令,就叫他将军。 其实,这些人更想叫萧厉一声爹…… 312章 门前 大将军府平日里没有守门家丁。 用萧厉的话说,那就是遭贼了也不怕,家里又没啥值钱的东西,就算全给搬空了他也不心疼。 至于有人想暗杀大将军,能有这种实力的人,即便有守门的家丁在也无事于补。 当然,也并非一点防备都没有,府中有两位天阶上品,一位天阶巅峰,一位江湖武林榜第十三的存在。 除非阳延和邪安顺联手进来,瞬间秒杀了萧厉,否则谁有实力能在如此布防之下,迅速斩杀他?只要拖一会时间,大量兵马就会围攻上来,保准让刺客吃不了兜着走。 想要刺杀这些举足轻重的庙堂大臣,莫不是在异想天开! 这种东西,没有天时地利人和三点合一,根本无法实现。 这也是萧暮语为什么对去星月国的事一拖再拖。 他要等,要等术客栈那边收集足够的情报,然后布局,布一场大局才有可能将那位想要谋权篡位的丞相斩杀。 这些事,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被萧厉捡回来,名叫步平安的小丫头此刻坐在大将军府的大门口前,两只手撑着脑袋,朝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不断张望。 路过的行人对此已经见怪不怪,这小丫头已经在这里蹲守了将近半个月了,有认识她的人问起来,小丫头总是横着一张脸,说这是大将军的命令,谁敢打扰她,就按叛国的罪名论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噤若寒蝉,之后也就不再有人胆敢搭话。 此时天色将暗,街道上巡逻甲士逐渐增多,行人开始减少,各家各户都已经冒气炊烟。 小丫头摸了摸有些空乏的肚子,满脸的郁闷,转头对着门里边一个正在打扫庭院,看起来比她大上三四岁的少年家丁问道:“平儿,开饭没有啊?” 拿着扫把好似一个扫地僧人,被叫唤作平儿的少年面色一横,看向步平安这没大没小的丫头,哼声道:“叫哥!” 步平安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死活不改口的模样。 经常被大将军唤作平儿,后来被整个大将军府的人都唤作平儿的少年无奈的苦笑一声,转头看向府中厨房的方向,嘟囔嘴说道:“大将军刚才吃了些甜点,说今晚不想吃饭了,让那些厨子不用忙活,一般这种情况,厨子都会偷懒,算起来还得好一会才能吃呢。” 只要大将军懒得吃饭,或者外边有大臣请客,那些有一身厨艺就觉得自己当上了府中官家的厨子,就总是偷懒,自己饿了就随便在厨房里弄点简单吃食应付过去,等到府中其他人饿得看不下去了,才会生火弄饭,当然,也是最简单潦草的晚饭。 步平安这小丫头满脸愤恨,刚卷起一只袖子,正巧有一阵凉风吹过,弄的手臂上鸡皮疙瘩不断,悻悻然的又放了下来,但还是满脸气氛的掐着腰,声音充满恶意的谩骂道:“该死的厨子,本姑娘这就去烧了他们的厨房!” 说话同时,小丫头已经站起身子,真就想跑到厨房去点上一把无法无天的大火。 扫地的平儿看着她的模样,哭笑不得,“大将军让你守着大门等客人呢,当时你可是下了军令状,就在门口安家了,客人不来,绝不离开大门半步的,怎的,这才过了半个月,就食言了?” 这话就好似一盆冰凉的水,瞬间熄了小丫头的怒火,缩了缩脑袋,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不过还是满脸愤恨,只不过这恨意,却从厨房的厨子上边转移到了那个神秘客人的身上。 从腰间掏出一张画着一个人画像的纸张,小丫头看着这张纸,郁闷的说道:“这人看起来也不老啊,怎么就能当大将军的座上宾?还要让本姑娘在这里守候大半个月。” 平儿在后边笑而不语,他也看过那张画像,也大致知道大将军这近六年来也在等一个人,而那个人,可不是他们能议论的,小丫头不知者无畏还好,他这个知者,要是还敢跟着起哄嘟囔,除非是想让身子换个脑袋了。 小丫头看着画像,看着看着,怒气逐渐减少,而后又不由的泛起些许痴呆,自顾的喃喃道:“嘿嘿,你还真别说,长得还真俊。” 萧暮语的长相,的确算是上等的了,从小在皇宫里长大,夏不见日,冬不碰雪,每日握剑修炼之后,晚上总会在造价极贵的木桶里,泡上一场舒舒服服的药浴,缓解一身的疲劳和身子上的一些瑕疵。 而且在吃饭方面,也是极为严格,不可多吃,不可少吃,体型也是正好的模样。 步平安这小丫头看得痴迷,全然没有发现,有一个牵着矮脚马,怀中抱着一个熟睡小丫头的,衣衫有些凌乱的年轻人走到面前。 萧暮语此刻身上的气息依旧有些萎靡,不过边走边调养,也不至于一副全然没有血色的模样,比起刚开始好了许多。 抬头看着这并不算气派的大将军府,心中还是有几分忐忑,虽然外边都传,大将军不肯登基称皇,但万一这是以退为进呢? 生在帝王家的萧暮语,全然不敢相信任何人,即便这个人展现出来的模样都是忠心耿耿,但人心隔肚皮,留着三分警惕还是十分有必要的。 按照萧暮语警惕的性格,其实现在就来大将军府见萧厉,还是有些草率了,应该在皇城中隐居,找出庙堂上支持自己的主战派,借他们之手,探探口风。 只不过,萧暮语又觉得,没有什么意义。 皇叔真想赶走他,登上皇位,那萧暮语又能怎样呢? 整个官渡都是皇叔的,甚至大炎还在的时候,官渡的三十万大军本就不归朝廷掌管,而是归于皇叔的私兵,现如今天下大乱,他要是登基称帝,也是顺天而行,萧暮语又能如何? 言谈大义让皇叔将五十万大军的虎符交给自己? 怕不是脑子坏了! 探到再多的口风,还不如当面询问弄个清楚,大不了被皇叔杀了,弄个憋屈的死法。 反正皇叔不支持自己,光凭他一个人,想要扳倒已经日渐稳固的大璃,基本是异想天开,无法复国,还不如早点下去一家团聚。 想着,萧暮语苦笑一声,感觉自己想得实在有点多了。 看向守门的小丫头,发现小丫头专心致志的看着一张画像,全然不理会自己,萧暮语有些尴尬,请咳两声。 313章 叔侄会晤 步平安猛的惊醒,抬起脑袋,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萧暮语,愣了愣,再看向手中画册,眉头微微凝起,抬起画册,跟着萧暮语不断比对,嘟囔的喃喃道:“应该是一个人吧……” 这五年来,萧暮语瘦了不少,黑了不少,虽然整张脸还是俊美,但总归没有之前那般毫无瑕疵,不过身形长高了许多,倒是弥补了这些瑕疵。 反复对照好几次,许久之后才敢确认无误的步平安双眼中闪出亮光,噌的站起身,收了画像,欣喜的叫唤道:“终于等到你了!” 萧暮语看着这丫头激动的模样,哭笑不得,也没有多言,沉声问道:“大将军呢?” 小丫头指着府们,“里边呢,我带你去。” 说完,不由分说的走上前来,牵过萧暮语身旁的矮脚马,对着里边那个正在扫地的平儿叫唤道:“客人来了,赶紧过来把客人的马牵到后边去,我带他去见大将军。” 平儿抬起脑袋,看了眼站在门外的萧暮语,刚看了一眼后,连忙底下脑袋,也不反驳什么,放下扫卓就走了上来,埋着脑袋接过步平安手上的缰绳,还暗暗对着萧暮语微微屈了屈身子,显然是已经知晓了萧暮语的身份。 萧暮语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心大的步平安更是没发现平儿的动作,大大咧咧的请萧暮语进门,带着他前往后花园的方向。 这丫头话很多,走在路上的时候,还不断跟萧暮语介绍府里的布局。 走过一段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之后,便瞧见了后花园的拱门,步平安站在门口,嘻嘻的说道:“大将军就在里边了,你自己进去就行,我去叫那些厨子弄吃的,大将军说了,只要你到了,这府里就得弄得跟过年一样!” 萧暮语苦笑连连,“不用那么隆重。” 小丫头直白的摇摇头,“你不想吃,我还想吃呢,反正这是将军的命令,你就甭管了,等着吃好东西就行,那些厨子,谱子大,让人看不爽,不过厨艺是真的好。” 说完,小丫头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萧暮语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再说话,怀中抱着熟睡的小丫头,转头看向这个没有大门的拱门,瞧见了里边一片杂乱无章的枯黄杂草。 深秋已至,这些怕冷的小草,也都缩了身子,露出半死不活的枯黄之色。 深吸一口气之后,萧暮语踏入拱门。 刚进去,就发现在后花园的中心,有一颗寻常人家不敢养,江湖术士说克人的参天榕树,四周遍地杂草,没有路径,好似走哪都可以。 榕树之下,穿着一身常服的萧厉半躺在凉椅之上,身上盖着一张遮挡秋日凉风的毯子,身边有一张小桌子,桌子上边有一壶已经不再冒白气的茶水,还有一个已经干涸了的瓷杯,以及一小沓退了朝堂之后,百官才呈来的让他批改的折子。 萧暮语看着萧厉,总感觉这些年,萧厉变化很大,比起以前,看起来苍老了许多,而且当初只要空闲就酒不离身的大将军,现如今竟然开始喝起了让他极度嫌弃的茶水。 皇叔萧厉跟萧暮语父亲的关系很好,当初他爷爷生有十三位皇子,各自挣权不断,父亲联手皇叔,极其冷血的弄死了其他十一位,甚至连子嗣都不曾留下。 后来父亲登基,皇叔萧厉成了驻守官渡的一方诸侯,逢年过节都会领着圣旨回来团聚,萧暮语可没少见他。 而且皇叔很爽快,说话直爽,若是心情大好,还会抱着萧暮语骑上自己那匹汗血宝马,在皇城中威风凛凛的驰骋。 萧暮语八岁那年诞辰,皇叔更是送来了一套用黄金给他打造的合身战甲,穿在身上金光闪闪,威风八面,萧暮语很是喜欢。 而当时的皇叔,还没这般苍老,即便是五年前萧暮语被马嘉佳压来官渡,远远的看了一眼,当时的皇叔也还是年轻力壮的模样。 这才过了五年,两鬓已经泛起些许斑白,不复当年。 看着皇叔的模样,萧暮语感慨的呼出一口气,慢慢走上前去。 此时的萧厉一只手拿着批红的朱笔,看着一封工部送来的公文,声音夹着些许不满的谩骂:“批费、批费、又批费,他工部是无底洞啊!兵部都没花老子那么多钱!” 话虽这样说,但还是拿着朱红比,在折子上写了个歪歪扭扭的‘准’字。 工部专门设计兵甲器械,现如今官渡五十万大军,武器方面实在是有些难以跟进,有的部队使用的还是二十年前老制的炎刀。 不批不行。 由于萧厉是背对着萧暮语坐在柳树下的,再加上萧暮语步伐走的极轻,萧厉根本没有发现萧暮语已经来到身后。 萧暮语也没有直接出声打扰,站在凉椅后边,将小慕容轻轻放在草地上,让她好好睡,而后双手搭在萧厉的肩膀之上,轻轻揉捏了起来。 被人这一碰,萧厉明显吓了一跳,不过双肩的舒爽传来,还以为是步平安那丫头过来给自己揉肩了呢,也就没有回头,不过却是十分小心的将手中的折子合上,闭上眼睛好好享受,声音喃喃的说道:“丫头,不好好在门口等着客人,进来做什么?” 顿了顿,萧厉似乎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你这丫头的手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大了?手劲也…”说话同时,萧厉转头一看。 刚看一眼,整个人愣了愣,惊在当场,片刻之后,这才满脸不可思议的揉揉眼睛,再看萧暮语一眼,确定没错之后,两只眼睛竟然不争气的凝聚起丝丝泪痕,浑身颤抖的看着这个双手依旧搭在自己肩膀之上轻轻揉捏,满脸笑意的年轻人。 这一天,他等得太久了啊! 萧暮语看着皇叔就要老泪纵横的模样,不免心有所感,回想起当初皇叔带着自己在皇城雪中驰骋的日子,阵阵感叹,轻声说了一声: “叔,我回来了。” 这一日,大将军挂上了早就已经让下人准备好的红色灯笼,还让步平安这小丫头举着萧厉的大将军令牌,敲开城北烟花铺的大门,弄了好几卷大红的炮竹。 整个大将军府,灯火通明。 本来打算偷懒的厨子,被大将军下令,举着灯火,宰了一只肥膘家猪,弄了个盛大宴席。 这一夜,炮火连天,惊动了巡逻的甲士。 大将军五年来,头一次重新举起酒杯出到大门前,哈哈哈大笑的说,今天开心放炮,该巡逻的巡逻,不用理会。 附近百姓听到了萧厉的话,不明所以,不知道有什么值得他那么开心。 这句话,也传进了皇城六品以上官员的耳朵中,有的欣喜若狂,有的惆怅若失。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皇城的天,得变了! 314章 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这一夜,灯火通明。 大殿当中,萧暮语跟萧厉坐在摆满丰盛酒菜的饭桌前,没有谈什么家国大事,反而是聊着当初大炎还在的时候,每每萧厉奉旨回京时发生的趣闻。 萧厉虽然戒酒好几年,如今萧暮语归来,本该痛饮,但却一直在克制,不仅克制自己喝,隐隐间还克制萧暮语,不让萧暮语多喝。 而小慕容也被这大阵仗给吵醒,恍如无人的爬上饭桌,就坐在桌子上,睡眼惺忪的吃着桌上的这些饭菜。 吃饱喝足了之后,又趴到萧暮语肩膀上,油腻的小手胡乱擦拭在萧暮语的衣衫上边,挂着油水的小嘴胡乱在萧暮语肩膀上擦拭,然后抱着萧暮语的肩膀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萧厉一直没有说话,不过看着小慕容的模样,脸上却是挂满了祥和的笑意,即便这张有着一条伤疤的脸看起来不是那么的慈祥…… 萧暮语拍着小慕容的背,让她好好休息,继续跟皇叔有一句没一句的交谈着。 等小慕容的呼吸逐渐稳固了之后,萧厉这才问道:“这丫头几岁了?她娘是哪的人啊?怎么不一起带过来?” 萧暮语一怔,看着萧厉那张充满长辈关怀的慈祥笑脸,顿时会意。 感情皇叔这是把小慕容当成萧暮语的女儿了! 萧暮语哭笑不得,“叔,您想岔了。” 萧厉面色一变,问道:“难不成是捡来的?” 萧暮语哭笑不得,无奈之下,把遇到小慕容,以及跟着这丫头闯荡江湖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萧厉听完,没有半点高兴,反而是失望的摇摇头,叹息声道:“暮语啊,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该找个皇后嫔妃什么的了,总不能登基之后,后宫里连个人都没有吧。” 顿了顿,萧厉又说道:“现在,萧家就剩你这个独苗了,你要是再不上点心,我下去了见到你爹,可怎么交代啊。” 萧厉可能真是上了年纪,对于后辈传宗接代的事情特别关心。 萧暮语无奈苦笑:“叔,你不也是咱萧家的人嘛,你都没找呢,我急什么。” 萧厉顿时横着脖子,“你指望我?” 萧暮语讪讪轻笑,点点头。 萧厉眉头一撅,片刻后哭笑不得的说道:“军营里都是汉子,我这辈子就是打算扎根军营大帐里边了,找啥媳妇,受累。” 萧暮语轻笑摇头。 月上三杆之后,两人终于离开位置,萧厉带着萧暮语,走出大将军府。 府们之外,有一辆马车,马车车头有一盏照明用的油灯,油灯边上,有一张大将军府的令牌。 有这张令牌,在宵禁的夜里,马车也能畅通无阻。 萧暮语看着马车,沉声问道:“这是要去哪?” “皇宫。” 萧厉咧嘴笑道:“你现在没有登基还是储君,但先帝已去,你身为储君,自然需要担当监国重任,当然要住在皇宫里。” 之前,监国的事一直是他萧厉担当,实际上已经有些越权,现如今萧暮语归来,这个重担,只能让萧暮语去扛。 萧暮语心中泛起丝丝暖意,皇叔此举,已经表明了心态,在他眼中,大炎皇帝,只有萧暮语。 “不妥。”萧暮语摇头喃喃道:“我刚回来,根基不稳,朝堂之上反对的声音太多,入驻皇城,必定让许多人不满,应该缓缓。” 庙堂之上,支持萧暮语的主战派,和想让萧厉登基的新皇派争吵不断,若是萧暮语现如今住进皇城,新皇派的人肯定要使绊子,影响极大。 萧厉却是沉声冷哼道:“由不得他们!这大炎的天下,还由不得他们说了算!” 说着,萧厉走到马车边上,掀开帘子,对着萧暮语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萧暮语无奈之下,也只能跟着坐了上去。 萧厉亲自驾车,沿途有巡逻甲士,远远瞧见萧厉的车架后,慌忙散开屈身,让萧厉通行。 官渡皇宫,在大炎灭亡之后,就按照之前大炎的模样打造的,只不过按照比例缩小了许多,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大小,但无论如何,总算是十分气派的了。 皇宫入口,有甲士守门,其中封了一军统帅的大将瞧见萧厉的马车驶来,眉头一邹,挥挥手,让守门的人严防警戒,而自己,则是踏步上前,对着马车作辑下拜。 萧厉在距离那位将军三丈外的距离停下马车。 那位大将作辑沉声道:“大将军,入夜以深,没有天子圣喻,任何人不许出入皇宫,这是您定的规矩,您该不会要自己违反吧。” 萧厉看着那位将军的模样,再看将军后边那些士兵整装待发的模样,欣慰的笑笑,侧头对着马车里的萧暮语说道:“他叫关均,皇宫的守城大将,皇宫里三千甲士听他调遣,是个可信之人,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当之勇。” 跟萧暮语解释完之后,萧厉看向关均,笑呵呵的说道:“你做的很好,不过今日我可不是要违令。” 说着,萧厉顿了顿,声音加大了许多,郎朗的说道:“今日,大炎太子萧暮语,就在马车之上,太子今日回宫!” 关均面色一变。 皇宫无正主,五年来皆如此,今日,终于要被打破了吗?! 关均不敢质疑萧厉的话,当即下跪,沉声道:“末将关均,恭迎太子殿下!” 不仅他,身后守门将近一百多人的甲士,也全都下跪拜服在地。 萧厉坐在马车上,今晚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 萧暮语轻轻把小慕容放在车内,掀开帘子走了出来,看着这些士兵为他下跪的模样,恍若回想起了小时候的场景,有些恍惚。 片刻后,萧暮语才沉声说道:“免礼,将军守护皇宫,有功,当奖!” 关均磕头拜服,沉声道:“殿下言重,职责所在,末将万死不辞。” 说完,关均站起身子,看了萧暮语一眼,而后迅速沉下脑袋。 萧厉跳下马车,对着关均说道:“你把殿下送回寝宫,让殿下歇息。夜以深,我身为臣,不该入宫。” 萧暮语刚想让萧厉一起进去,不过萧厉却是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 做完这些,萧厉爽朗转身,大步原路返回,走路的姿势很是畅快,五年的压抑和担心,今日终于能呼出一口气了。 萧暮语看着萧厉的背影,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关均走上前来,不过却没有上车架马,而是牵住马儿的缰绳,一路领着萧暮语进入皇城,所有甲士屈身拜服。 关均一路都没有说话,将萧暮语带到让皇帝歇息的养心殿,踹醒那两个站在大殿门口,深沉入睡的太监,让他们伺候萧暮语洗漱更衣。 而后,也就拜服告退。 萧暮语躺在宽敞的养心殿当中,听着怀中的小慕容发着规律的喘息声,瞥了一眼外边那两个随时听他召唤,正噤若寒蝉的站着的太监,无奈的苦笑摇头,沉沉睡去。 今日风平浪静,明日上朝,必定风起雨涌! 315章 入驻皇宫 新晋的中车府令巫承也是苦命人,从一个小太监,一步登天成了后宫太监之守首的中车府令,整天除了感觉活在刀尖上之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穿上了这身还带有上任中车府令冤魂缠绕的大红袍子,整天战战兢兢,在这冷清的后宫中,做着自己分内之事,每日赶在鸡鸣之前起床,点起灯火沐浴更衣,抱着厚重的空盒子,敲开每天都有人打扫的养心殿大门,恭候本就不存在的天子上朝。 虽然在后宫,巫承不做这些也无所谓,反正也没人看到。 但上任的前车之鉴还在这里,这些流程,巫承可不敢怠慢半点。 照例敲开养心殿大门,里边钻出那两守门的小太监。 对此,巫承见怪不怪,每天早上,这两个太监就会叫皇帝起床,伺候皇上更衣,当然,大多数时候,他们都只是进屋子里,弹弹龙袍上的灰尘,听到巫承的敲门声之后,打开门点头示意罢了。 然而,今日巫承却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那两个守门的太监,晚上都偷懒,在门边睡得舒服,精气神都挺好,但今日却十分萎靡,那两只黑眼圈特别明显。 巫承刚错愕片刻,却猛地发现,两个小太监身后,一位穿着一身大黄龙袍的天子缓缓走了出来。 巫承双眼睁得圆润,看着萧暮语的模样,愣了半晌,而后赶紧下跪,怀中的空盒子放到一边,磕头在地,声音深沉的说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早上被叫醒,换上一身龙袍的萧暮语看着外边朦胧亮起来的天,苦涩的轻笑一声,对着巫承说道:“免礼平身。” 巫承赶紧点头,抱起玉玺盒子起身,屈伸恭敬站立。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看了眼天色,喃喃问道:“还有多久上早朝?” 巫承赶紧回道:“还得半个时辰,有些大臣家远,过来得要不少时间。” 说完,巫承又接着问道:“陛下,要不要用早膳?” 萧暮语摸了摸肚子,倒是不饿,而后转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小慕容,想了想,“让御膳房送来吧。” 巫承赶紧点头,缓缓后退,拐了个弯,确定陛下看不到他之后,飞快的在皇宫中奔驰。 御膳房那些家伙喜欢偷懒,现在指不定还在睡觉呢,误了陛下用膳的时辰,就算陛下不砍他们,大将军萧厉的闸刀还能手下留情? 巫承狂跑着,汗水不断从脑门滑落。 此时此刻,皇宫之外,文武百官熙熙攘攘的赶来,在守护皇宫的侍卫挨个检查,确定没有携带什么利器之后,这才放行进入。 当然,还没到早朝时间,这些人只在太和殿外边恭敬的站着。 这些人都各有站队,其中以礼部尚书的贺凯安满是笑容,跟着他站在一簇的官员多多少少都带着些许笑脸。 他们主战派不仅决心要跟大璃开战,更是维护萧暮语正统之位。 昨夜,大将军府鞭炮齐鸣,明眼人都知晓这是为什么。 主战派满脸喜悦,但另一边以户部和工部为首的中立派却不由的皱眉。 太子殿下的回归,势必引起轩然大波,其中首当其中的必然是以兵部为首,大量军中将领附和的新皇派。 这些新皇派大多数是在大炎出事之前,就担当萧厉的部下,在官渡建立新大炎之后,多多少少都担当了一方将领,若是萧厉称帝,他们得到的好处或许不会太多,但在青史上,却能留下一道开国功臣的美名。 而萧暮语的性格,这里没人了解,若是大刀阔斧的下令,全部砍了新皇派的人,军中战力必定要被砍去一大半。 这里的人很是担心,若是如此,恐怕要引起大规模兵变,大璃都还没打,自己却乱了起来,简直让其他几个诸侯国和东边一直跟他们死磕的傲来国发笑。 等了许久,外边忽然传来一道铿锵有力的脚步声。 众人转头看去,满脸威严的萧厉首次不穿战甲,穿着那身尘封了五年的诸侯蟒袍,大步走来。 所有人屈伸拜服。 萧厉也没有跟他们搭话,自顾走到等候的地方,肃穆的站在原地。 萧厉刚到这里不久,屈伸站在两侧的一位小太监连忙小跑着上来,手中捧着不少折子,喃喃声道:“大将军,兵部尚书谭信厚几位兵部的大臣,还有观天监的两位祭酒告病在家,没法来上朝。” 萧厉面色浮现出些许阴霾,对着小太监叱喝一声道:“这件事,亲口跟陛下说去,别来问我。” 那位小太监一怔,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八品太监,哪里知晓什么上层消息,能站在太和殿之外,一睹百官的尊容,已经是极为荣幸的事情了,完全不知晓皇帝回归的事情。 这时候,一位满面苍白的老者走上来,脸上笑呵呵的跟萧厉说道:“大将军莫要脑怒,小太监不懂事,算不得大错。” 说话同时,这位老者暗暗对着小太监挥挥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小太监心领神会,赶紧后退。 萧厉见到这个老人,微微屈伸,喃声道:“洪老先生。” 这位洪老先生可不一般,名叫洪经,大炎还在的时候,就是朝廷的右仆射,掌管整个门下省,专门审核中书省起草的草案,若是觉得可行,让尚书六部去执行,若是觉得不可,有权驳回。 尚书执行完毕之后,还要起草两份奏折,一份呈给天子,一份呈给门下省,汇报情况。 门下省,权柄极大,甚至说是三省之首都不为过。 洪经看着萧厉,笑问道:“天子回归,大将军今后打算如何?” 现在的大炎,萧厉就是掌握五十万大军的站皇帝,萧暮语的话,不一定比萧厉有用。 萧厉冷不卑不亢的回答道:“如何,还是看陛下如何定夺。” 洪经点头,笑着回到:“自当如此,但是若是陛下一意孤行,直接派兵攻打大璃,将军又当如何?” 官渡虽有五十万大军,但其中十五万乃是水师,守在东海沿岸提防着傲来国的勃勃野心。 剩下的三十五万中,十万轻骑,五万重骑,战马也只有二十万匹,短时间战斗还行,但若是长途跋涉,想要一举打到大璃皇城,基本不可能。 剩下的二十万步卒中,许多使用的还是二十年前装备,实力算不得厉害。 五十万大军,或许有可能可以灭了马家皇室,但西凉赵毅,北地节度使,这些可不是省油的灯。 要是萧暮语真一意孤行,攻打过去,大炎最后的家底可就要付诸东流了。 316章 上朝 听着洪经的话,萧厉沉默了,没人比他更了解官渡,要是萧暮语真如此下令,自己又该如何?领命,大炎根基必定打没,复国无望,不领命,就是以下犯上的忤逆之罪,同时也变相的说明,自己其实还是觊觎皇位,这对整个官渡,都是致命的打击。 萧厉低着头,不说话了。 洪经笑笑,也不再言语,反身走会自己原来站立的位置。 “时辰到,各位大臣入殿。” 太和殿之中,一位穿着紫袍子的太监突然高声吼起。 同时,太和殿的大门缓缓敞开,所有窗户全部撑起。 文武百官连忙拖了脚下靴子,脚上裹着白布,缓缓进入大殿之中,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今日的队列有些稀松,新皇派的多数大臣告病在家,整个大殿,直接少了四分之一的人。 片刻后,龙椅边上的偏门中,穿着大红袍的中车府令巫承钻了出来,将手中的空盒子小心翼翼的放在龙桌上,而后又赶紧退到帘子边上,声音深沉的说道:“跪。” 说完恭敬的掀开帘子,埋头等待。 文武百官连忙下跪,一齐高声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穿着一身龙袍的萧暮语走了出来,看着下边的文武百官,深吸一口气,走上龙椅。 中车府令赶紧跟在他身后,屈身站在龙椅边上。 而萧暮语看着下边的文武百官,深吸一口气,模仿当初父皇的模样,喃声说道:“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所有人高喊一声之后,站起身子。 萧暮语看着这些文武百官,这些百官也看着他,气氛略微有些许尴尬。 片刻后,站在文官首位的洪经忽然走了出来。 萧暮语看着他的模样,稍稍一愣。 洪经当初就是大炎的右仆射,萧暮语虽然不熟,但也是认识的。 洪经屈伸,喃声说道:“陛下,有不少大臣告病在家。” 此话一出,不少人的目光盯住了洪经,谁人都知,那些个大臣哪有什么病?只不过是在抗拒萧暮语罢了,这位右仆射说出来,难不成是怕事情惹得不够大? 萧暮语轻哼一声,看了眼朝堂,声音冷峻的问道:“是吗?生病了就该好好休养,还有哪位身子骨不舒服的,尽管跟我说,我亲自挨个去看望。” 所有人身子一颤,这话已经很明显,是想要改革了啊! 洪经眉头邹了邹,片刻后无奈叹息的摇摇头,退回自己的位置。 萧厉没有理会这些,站出队列,作辑说道:“请陛下注意言辞,您已是九五至尊,当以‘朕’字自称。” 所有人心中更是惊讶。 萧厉没有为那些人求情,反而再这里发声,提醒萧暮语自己的身份,岂不是变相的声明,萧暮语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全部听令的意思了吗? 就连萧暮语也是错愕几分,他这话出去,不过是想立威罢了,真要将那些大臣一股脑杀了,官渡自己都得乱起来。 片刻后,萧暮语轻笑一声,“皇叔说笑了,登基台还没去,上不能沟天命,下不能告苍生,虽然现在穿着龙袍,其实还是监国储君的身份罢了,那个‘朕’字,操之过急了。” 萧厉蹙眉。 萧暮语这话,隐患很大,当众表明,自己只是监国储君,言外之意,那不是在跟新皇派的人说,‘你们还有机会。’嘛? 刚才言辞激烈,似乎想挨个找新皇派的算账,现在却又跟他们隐隐服软。 恩威并施也不是这么个施法啊。 带着不解,萧厉退回原来的位置。 萧暮语也就不再管这些,俯视一眼文武百官,喃声说道:“有本上奏。” 各百官面面相觑,片刻后,礼部尚书贺凯安率先走出战列,屈身呈上一本奏折。 萧暮语身边的中车府令连忙碎步跑下去,双手接过奏折,而后再跑回萧暮语边上,恭敬呈上奏折。 就在萧暮语接过奏折翻看的时候,贺凯安恭敬说道:“先帝故去,太子储君自当登基,臣请命,殿下赶紧上登基台,确立大统之名。” 贺凯安,忠贞不二的主战派,当然,也是正统派,萧暮语回来继承大统,正和他的心意。 萧暮语翻看着奏折,上边的意思大致也是如此。 看着这封奏折,萧暮语点点头,合上之后,看向下边的贺凯安,沉声喃喃道:“此事再议。” 所有人满头雾水,愈发看不懂萧暮语。 再议? 趁着新皇派的人不在,还不早点同意了下来,难不成等新皇派的人来了,轰轰烈烈的吵一顿? 若是萧暮语同意登上登基台,让观天监的几位大祭酒挑个良辰吉日,坐上正统之位,那些新皇派的人再想反抗也无力回天了。 他们想青史留名,但想留的可是美名,而不是跟大璃一样,弄个叛主的恶名,萧暮语坐拥正统,他们还能明着造反不成?真造反了,别人不说,他们簇拥的萧厉第一个不答应! 萧暮语挥挥手。 贺凯安满头雾水当中,无奈退下。 而后,一直处于中立派的工部尚书走了上来,同样呈上一本奏折,沉声说道:“工部日夜打造军用器械,经费不足,还请陛下拨款,让工部得及继续。” 这话刚出来,站在前边的萧厉猛的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奶奶的,昨天不是刚批给你?你丫的无底洞,吞金啊? 想着,萧厉刚想骂两句,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萧暮语现在正需要立威,自己横叉一脚,算什么回事? 而那位长得精明的工部尚书同样瞧见了萧厉的目光,厚颜无耻的咧嘴一笑,还抬了抬眉毛,似乎在说,现在不是你管事,你说了没用。 萧厉面色猛的一沉,冷哼一声,不再理会。 虽然要的银两多,但萧厉清楚这个人,还真没有私吞,整个工部,的确是在全力以赴的赶制军械。 坐在龙椅上的萧暮语翻看着奏折,眉头轻轻一邹,这要价可真不少,三万两白银的数额,在不算富裕的官渡中,已经抵得上半年的国库收入了。 萧暮语转头,看向户部尚书,轻声问道:“现如今国库还剩多少银两?” 户部尚书是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子,走出阵列,沉声回应道:“剩六万两白银。” 听到这个数额,萧暮语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了! 一个国家,国库才有六万两白银,简直少得不像话,大璃那边,一个富可敌国的商贾就比他们富有! 官渡,是真的穷! 317章 弹劾 震惊之余,萧暮语看向满脸嬉皮笑脸的工部尚书,这人显然是已经了解过了的,否则不会一张口,不多不少,正正要了国库一半的银两。 正了正神色,萧暮语喃声说道:“军械乃国防之首,国可以无君,但不可无军,三万两白银,准了!” 此话一出,吏部和户部的人面色同时一变,就连漫天叫价的工部尚书也是一愣。 他虽然喊三万两,但实际上能得到一万两就已经谢天谢地。 户部尚书连忙沉声道:“陛下三思,官渡九州十三郡,城池县守无数,官员俸禄都是从国库批出,若是三万两白银交给工部,百官可就没有俸禄可拿了。” 国库六万,工部拿了三万,剩下三万,根本不够官员的俸禄。 也是兵部的人不再这里,要是在,指定也要插上一脚,他们兵部士兵的俸禄也还没着落呢。 萧暮语却摆起手,制止他们继续发声,看了一眼外边入秋的天色,沉声说道:“无妨,我在外边混迹多年,也并非全无积蓄,几日之后,自会有三十万两白银送来。” 所有人一怔。 三十万两白银?你一穷二白的从大璃皇城逃出来,哪来的三十万两? 所有人的脑门上都写满了疑惑。 萧暮语也不多解释,左双城术客栈开采元灵石矿石将近三年,作为天下最名贵的矿种之一,经过三年开采,少说也有上百万! 这三十万两,在当初写信回左双城,让他们派人来接应方和的时候,就让他们准备送到官渡边上,等他消息。 若是皇叔支持他,这笔钱,让皇叔致力发展,若是皇叔想忤逆登基,这笔钱再麻烦一次运回左双城。 萧暮语压根就没打算在官渡这边久留,官渡只不过是他这盘大棋中的一部分罢了。 萧暮语闭口不谈,百官也就不再追问,不过户部尚书的眉头还是紧锁不展,三十万两白银的事,他还是十分疑惑。 要是真有,将是整个官渡的福音,但若是假的,官渡这边的官员,以及军营里的五十万大军都得闹翻天不可。 今日各部的奏折都很多,许多观念不一样的大臣,在朝堂上直接吵了起来,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萧暮语就跟夹在中间的小媳妇似的,脑袋无比的大。 关键,他对官渡这个家具体什么情况也只是一知半解,家里有多少钱,每月要支出多少,能收入多少,完全不清楚。 就在朝堂之上乱哄哄一片的时候,站在太和殿之外,那个穿着紫袍的六品太监忽然尖锐的喊道:“兵部尚书谭信厚,携诸位大臣觐见!” 瞬间,整个朝堂陷入一片寂静,之前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位大臣也都止住了嘴巴,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太和殿之外。 他们来做什么?前边说抱病在家,现如今又生龙活虎的站在太和殿之外,岂不是自己给自己冠上一个欺君之罪的杀头大罪? 这么多大臣,或许不会一次性砍个精光,但你领头的谭信厚,真是觉得自己活太长了? 坐在龙椅上的萧暮语同样是蹙起眉头,看向身穿黑色蟒袍的萧厉。 萧厉也是眉头紧锁,看见了萧暮语投来的目光,神色变幻的摇了摇头,示意萧暮语不要让他们上朝。 萧暮语根基不稳,刚才处理政务的时候,表现实在生疏,否则那几位早就有分歧的大臣也不会在朝堂上直接吵出来。 若是再被新皇派这么一闹,恐怕一些中立派的人也要发生偏移了,得不偿失。 萧暮语自然知晓皇叔的意思,不过在他眼中,能躲得过初一,还能躲得过十五不成?若是他在官渡这边长久发展,等到自己根深蒂固之后才跟新皇派的人硬碰硬也无可厚非。 但是他可没有这个时间,实际上,萧暮语打算找个时间跟皇叔计划一下后边的事情之后,就离开官渡的。 官渡这边,这个皇位坐不坐都无所谓,就算最后新皇派得胜了,皇叔坐上皇位也无可厚非,萧暮语的目光可不拘泥于小小官渡。 “准奏。” 萧暮语挥手,对着跪在下边的紫袍太监回应。 紫袍太监点点头,缓缓后退。 片刻后,数十位穿着制式官袍的大臣,以兵部尚书谭信厚为首,走进太和殿。 谭信厚左手举着一卷泛着些许殷红的折叠白布,面容坚毅,好似视死如归。 一行人来到太和殿中心,蹭的跪下,磕头行皇礼,声音深沉的说道:“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跪拜同时,谭信厚依旧高举左手的白布。 萧暮语淡漠的回道:“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众人起身答谢。 萧暮语看着他们这视死如归的坚毅脸色,不由的蹙起眉头,扫视着他们,声音深沉的说道:“诸位爱卿告病在家,不好好休养,又为何上朝而来?” 萧暮语这话都算是轻的了,他们前一句说告病在家,下一刻又生龙活虎的走上殿堂,分明就是欺君之罪,萧暮语若是愿意,现在拉他们出去砍了都不成问题。 为首的兵部尚书谭信厚再次跪下,目光看着萧暮语,声音深沉的说道:“今日,我乃为了弹劾而来。” 萧暮语锁起眉头,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 “所弹何人?” 谭信厚双手举起白布,身后,兵部侍郎恩放,观天监陈生一齐走上谭信厚两侧,两人一同拿起白布,各自捏住一个小角,坚毅张开。 白布敞开,上边布满了鲜红的字体,书写着一个个人的名字。 谭信厚恩放陈生邓艾白浩…林林总总百来道鲜红字体。 血书! 谭信厚猛的磕下脑袋,声音深沉的喊道:“今日,罪臣谭信厚,携百人血书,弹劾当今天子,萧暮语!”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往上三百年,往下三百年,何曾出现皇帝被弹劾之事? 就算西边星月国中,那已经独揽大权的站皇帝董尚父都不敢如此! 萧暮语看着那张百人血书,心中阴霾万分。 他萧暮语这个皇帝,真是当到家了! 上朝第一天,被臣子弹劾,天底下最大的闹剧! 即便几百年之后,有人翻出这段尘封的历史,也会指着萧暮语的名字哈哈大笑。 在青史上还没留下半寸名声,却率先写下了一个一辈子也难以抹平的笑柄! 萧厉转身怒吼道:“谭信厚,你想造反不成?!” 此时的萧厉脸色涨红,看着谭信厚的脸,杀意涌现。 谭信厚却不卑不亢,转身看向萧厉,声音深沉的说道:“大将军,要是坐上皇位的是你,谁要是敢不服,我谭信厚第一个砍了他!但萧暮语,他一个没上过朝堂,没议过政的毛头小子,对官渡毫无功绩,凭什么坐上那个位置?!” 萧厉大声吼道:“就凭他是先帝独子!” 谭信厚也跟着吼了起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更何况,大将军,您身体里的血,也是皇室血脉!” 萧厉双眼睁得浑圆,大声吼道:“来人,把他们都给我拖下去,秋后问斩!” 说完这句话,萧厉转头看向皇位。 却只见到萧暮语愤然离开龙椅,狠狠一挥衣袖,大步离去。 天才一秒:.rea八.rg 318章 千古笑柄 官渡皇宫,全程仿照当初大炎皇宫建立的,西边一样有一潭大明湖,不过比起之前的大明湖,这个却是小了许多。 此时入秋,湖里的荷花荷叶全都没了影子,里边圈养的锦鲤也没了活性,懒散的游荡。 湖岸也有一张朱红亭子。 冷清的皇宫中,只有几十位宫女和太监,守着皇宫的士兵只在皇宫边缘游荡,很少进入深处,偌大的皇宫,鲜有人影。 已经褪下龙袍,穿上寻常衣衫的萧暮语呆呆的坐在湖边亭子里,双手把小慕容环抱在怀中,下巴顶着小丫头的头顶,怔怔的看着湖中间。 被他抱在怀里的小慕容面色已经恢复了不少,同样朝着萧暮语的目光一同看去,盯着这没有波澜的湖水,看着微风拂过湖面,带起些许荡漾的水纹,有些无趣。 “你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小慕容没有萧暮语的心境,看着湖水只觉得无聊。 听到小慕容的话,萧暮语苦笑一声,喃喃道:“看出来了么?有那么明显吗?” 萧暮语修炼的是帝王心经,虽然只练了个皮毛,但却能达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层次,很难因为心境而影响面色,或许今天的打击实在太大了,就连帝王心经都压不住心中的震荡。 今日的萧暮语,可真当了个史无前例的笑柄,不仅要被天下人耻笑,更要被后世的人当成笑话。 弹劾皇帝啊,千古未有的奇事啊! 小慕容满脸气愤的说道:“谁欺负你了?跟我说,我去帮你杀了他!” 在这小丫头心中,萧暮语就是他的小弟,她可不管什么天下大势,谁欺负了她的小弟,那就得打回来!理会那么多做什么?杀了就完事了!场子绝对不能丢! 萧暮语可没有这般洒脱,苦涩一笑,看着湖面叹息出声,喃喃自语道:“是啊,真想杀了他们啊……” 谁人年少不轻狂? 萧暮语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正是最要脸面的时候,也是最热血的时候,今日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骂成了一大笑料,他第一个念头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爆发吴算的灵气杀了这些人算了。 但真能杀吗? 这些人,不是一方将领,就是朝中重臣,一股脑杀了他们,不仅朝中势力震荡,就连军中都很可能出现不少的叛乱,杀心重了,还会导致官渡庙堂人人自危,生怕哪一天大祸临头,对于官渡而言,简直是灭顶之灾。 想着,萧暮语又自嘲的苦笑一声,脑袋看向天际,无奈的沉声叹息道:“爹啊,儿子错怪你了啊” 当初西凉起兵,导致萧暮语国破家亡,伤心之后,萧暮语却是对自己那已经死去的父亲指指点点,说他怠慢大炎的军力,制衡之术没能练好,在位期间,虽然百姓安宁,但硬实力实在太差,几个诸侯国,让西凉马家一家独大,偏偏还没有人能制约,导致大炎破灭。 而今日,萧暮语登上这个位置,终于知晓了这个位置的苦楚。 当家人,柴米油盐样样要钱,下边一个名叫百姓、一个名叫百官、一个名叫军队的儿子,都嗷嗷待哺的叫唤着要钱,这三个儿子,一个照顾不好都会酿成大错,其中还要小心几个兄弟夺了家产,实在难当啊…… 萧暮语想着的时候,穿着一身大红袍的中车府令巫承忽然快步跑来,站在亭子外边,有些气喘的说道:“陛下,萧厉大将军求见。” 萧暮语头也没抬,淡漠的说道:“召。” 巫承领命离去。 片刻后,同样穿着一身常服的萧厉缓缓走进亭子,看着萧暮语的模样,无奈的叹息一声。 萧暮语随处指了一个座位,声音中带着些许疲倦的说道:“叔,坐吧。” 萧厉无奈坐下,看着萧暮语,双眼中有有些痛楚。 在他眼中,萧暮语就是一个小辈,而就是这样一个小辈,却担当了大多数人都担当不下去的苦恼。 他们不是普通人,深处庙堂,担当着改变天下局势的重任,他们的言行举止,都会被史官无情里记录在册,即便给所有人下了封口,但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迟早都要传出去,萧暮语这被弹劾的皇帝,真要在史书上留下沉重的一笔,被后人耻笑。 “暮语,别太往心里去了,他日我们成功了,将这件事彻底尘封起来,没人会知道的。” 萧厉无奈的安抚。 萧暮语苦涩一笑,没有回应,而是反问道:“那些人呢?” 那些人,指的自然就是弹劾他的百官。 萧厉无奈说道:“已经全部关押进大牢了,还有一些不在京城当值,不过也有派人出去抓了。” 萧暮语苦涩摇头,“军营那边,已经谩骂不断了吧。” 萧厉苦涩点头,这件事无可避免,那些人在军营中也有一些声望,其中有些更是领军的大将军,许多士兵对他们都有感情,现在出事,还是有很多人会不爽的。 出事之后,军营中就有几个莽夫想要在秋后处决之前劫法场了。 萧暮语转头看着萧厉,双眼中有些茫然,淡淡问道:“叔,这些人你想怎么解决?” 萧厉咬咬牙,发狠道:“全杀了,忤逆皇命,无视皇威,当杀!” 顿了顿,萧厉叹声说道:“放心吧,军营里边我去解决,实在不行,哗变就哗变了,杀他几个,其他人也就安静下来了,再说了,这件事本就我们占理,他们几个竟敢欺压天子,罪不容诛!” 萧暮语轻笑一声,笑得却是有些凄惨,深吸一口气,缓声说道:“杀不得啊” 萧厉一怔,看向萧暮语。 萧暮语苦涩笑道:“杀了他们,官渡会有大乱子的。” 无奈,彻彻底底的无奈。 这些人,朝廷命官,全部杀了,根本没有足够的人手接手他们的位置,军营那边会闹哗变,百姓更是会想,这个新来的皇帝怎么那么不懂事?不就是被骂了几句,至于都杀了?还没跟大璃开战呢,就把刀对着自己人了。 三个儿子,一下子惹怒了个遍,官渡想不出事都不行。 萧厉还想说话,萧暮语却摆起一只手,制止了他,叹息苦涩道:“不用再说了,待会我就下道赦令,放他们回归原职吧,他们现在不服,我想办法让他们心服就是了。” 顿了顿,萧暮语又说道:“下赦令之前,还劳烦皇叔,把谭信厚接过来,我倒想问问,他们怎么才肯服我!” 萧厉怔了怔,想要张口说话,但话到喉咙,又咽了下去转身离开,只不过离开之前,却又转头道:“新皇派并非谭信厚是首领,还有一位,我还没查到是谁。” 萧暮语耸耸肩,无所谓的苦笑。 是谁又如何?反正都是不服他的就对了,都那么多人了,多一个不多。 想着,萧暮语转头,继续展望这一面风平浪静的湖水…… 319章 战?缓? 萧厉刚走没一会,穿着紫袍的六品太监又急忙跑来,站在亭外,对着萧暮语跪下,沉声禀报:“门下省右仆射洪经求见陛下。” 萧暮语凝眉。 这位来做什么?今日在朝堂之上,他究竟是何心思?故意说出兵部尚书几位大臣告病的事,显然是想把庙堂的水搅浑。 是想试探萧暮语会不会一怒之下,胡乱杀了那些新皇派的人,试探萧暮语有没有天子的沉稳?。 还是本意就是想借自己的手,杀了那些人? 想着,萧暮语带着疑惑和不解,沉声的说道:“召。” 还有一种可能,洪经就是大璃的探子,故意搅浑官渡这场大水,只不过这个念头刚起来就被萧暮语磨灭了下去。 洪经自萧暮语爷爷那一辈起就开始入朝为官,算上萧暮语这一代,也算是三朝元老,如果这样的人都叛入大璃,那大炎就真的无可救药了。 洪经苍老年迈,鬓发皆白,步态阑珊,提着一根廉价买来的拐杖悠悠走进亭子里。 刚想下跪,一直看着湖面的萧暮语突然说道:“老先生年迈,见驾可不跪。” 洪经一怔,无声的讪笑一下,微微屈身,“谢殿下。” 萧暮语转过身子,面色已经恢复如常,不再沉闷,指了指萧厉之前坐的位置,对洪经道:“老先生坐吧。” 洪经再次屈身,走向那张椅子,坦然下坐。 “洪仆射找我何事?” 萧暮语依旧抱着小慕容,小丫头在他怀中倒也安静,两只水灵的眼睛不断打量眼前这个老人。 洪经眯着眼睛,慈祥的笑着,浑浊的眼睛盯着萧暮语,沙哑问道:“殿下觉得,这个当家人,当得如何?” 萧暮语苦涩一笑,叹息摇头道:“难。” 洪经理解的点点头,又问道:“谭信厚等人,殿下打算如何处置?全杀了?” 听到这里,萧暮语觉得,这位大半是来给那些人求情的了。 “不敢啊。”萧暮语苦涩摇头,“让他们官复原职吧,官渡现在不能缺了他们。” 洪经苍老的面孔布满诧异,而后轻笑道:“殿下真是好心境,这等屈辱,寻常人可无法忍受。” 别说萧暮语一个二十出头的热血青年了,即便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帝王,遭遇到臣子的弹劾,恐怕不管三七二十一都要跟他们拼命。 萧暮语苦涩轻笑,“他们为了大炎出生入死,身上功绩无数,我才不过被羞辱一番,还没性命之危,算不得什么。” 听完这些话,洪经满脸的赞许,再次问道:“日后殿下打算如何?厉兵秣马,全力跟大璃开战?” 这才是分歧之点,支持萧暮语的主战派一直想着跟大璃开战,而新皇派的人则是打算让萧厉登基,慢慢发展。 两边都有各自的理由,中立派的人夹在中间,犹豫不决,不敢露头的求和派则是在暗中等待时机。 萧暮语摇头轻笑道:“领军打仗我是不在行,但还没傻到去求死。” 顿了顿,洪经又说道:“其实主战派的话,也并非不无道理,跟大璃的战斗,不能一拖再拖,应该还是尽早开战为好。” 萧暮语满脸诧异,看着洪经,十分不解。 洪经淡淡一笑,对着萧暮语说道:“你刚来可能不懂,主战派中的贺凯安也并非鲁莽之人。” 洪经搬出礼部尚书贺凯安的原话,“官渡这边厉兵秣马久矣,兵马多达五十万,已经鼎盛,按照官渡现如今的情况来看,五十万大军已经是顶峰,无法再增加,若是再拖,老兵退伍,对战力将是不小的损失,而且现如今官渡境内军民同心,战声火热,乃是最佳的大战之时。” 顿了顿,缓了口气,洪经继续说:“而大璃那边,大战刚停歇五年,前边三年在位的马腾不重兵吏,反而一无所知的大肆轻徭薄赋,兵马总共不过三十万,其中还有十万分散在各个郡城,迅速可调的兵力只有二十万,对一个拥有三十多州的大国而言,这等兵马其实是十分微薄的了。” 说道这里,洪经声音突然深沉起来,“但是现如今马嘉佳上位,马嘉佳之才,有目共睹,面对如此内患之下,依旧能将整个大璃治理得井井有条,若是让她发展下去壮大大璃,三十年内,必定能收复北地广景明,剿灭西凉赵毅,届时,官渡岌岌可危!” “所以,应当主动出击,即便不是死战,但也要牵制马嘉佳,不能让她再发展下去。” 洪经一口气将贺凯安的理念说了出来。 萧暮语点点头,低下脑袋开始沉思,早上被羞辱的事情,这一刻全部抛之脑后。 思索了片刻之后,萧暮语轻笑道:“这五年,不仅官渡厉兵秣马,西凉赵毅和北地广景明,哪个又是省油的灯?现如今的天下局势,比起几百年前大汉末年的三国鼎立还要混乱许多,四方势力并存,看似一片平静,其实暗流涌动,大家都在等,就看谁先对谁出手,其实主动权还是在马嘉佳手上,都在等着马嘉佳先拿谁开刀,这刀开完之后,也就是大战开启的时候。” “西凉跟北地都在等着我们找大璃麻烦,只要我们打起来,这两位绝对不会手软,一个东进,一个南下,蚕食大璃天下。” “按照兵力来说,官渡这边跟大璃开战,现如今赢面很大,但代价绝对极高,到时候根本无法抗衡赵毅或广景明的大军。” “新皇派的人心思我也知道,就是想等。” “马嘉佳想要壮大,最好的选择是,要么吞了北地,要么吃了西凉,在此之前要是硬碰硬跟官渡打,除非她脑子出毛病了,但无论她打的是北地还是西凉,那都是绝佳的机会,是我们反扑上去的机会。” 说完,萧暮语又轻笑一声,摇头叹息道:“都是在等罢了,要是按着主战派的想法,攻打大璃,即便只是骚扰般的佯攻,但北地跟西凉绝对会在暗中推波助澜,把这佯攻弄成决战,好让我们这两只猛虎相斗,两败俱伤。” 洪经显然也知道这些,不过从萧暮语口中说出来,还是让他感到诧异万分,在他眼中,萧暮语不过是一个十六岁就亡国的年幼太子,哪里懂那么多的天下局势?而且还能分析得这般头头是道? 他殊不知,萧暮语虽没上过朝堂,但在八岁熟读春秋十八经之后,那位文师傅每天都会找父皇拿那已经处理好的奏折拓本给他看,并解释其中原因。 除了朝堂的奏折拓本外,还翻阅了无数古籍,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萧暮语的才识和能耐,绝对不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小伙。 他对天下局势的了解情况和分析能力,不输任何一位朝臣! 320章 水落石出 “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萧暮语苦涩叹息,顿了顿嗤笑一声,喃喃说道:“广景明我不知晓,但赵毅我是知道的,一个运兵入神的刚毅猛将,生的儿子怎么会如此阴险,还能这般有耐心,是不是亲生的啊?” 西凉现如今真正的掌权人,不是西凉王赵毅,而是还没继承蟒袍,但却挂着世袭罔替圣旨的赵岩,藏智藏了十几年,当了许久外人看来毫无作为的纨绔公子,回到封地摇身一变,成了一方明主,跟赵毅爽快的性格实在是大相径庭。 一旁的洪经跟着赔笑两声,旋即又问道:“那殿下现如今的意思如何?” 萧暮语现在是官渡之主,是战是缓,还是看他的命令。 萧暮语摇摇头,感叹道:“打了,就真的没希望了。” 洪经沉声问道:“殿下是想拖,稳固自己在官渡的名望,彻底掌握大权?等日后大璃先动?” 萧暮语摇摇头,侧头看向平静的湖面,声音深沉的喃喃道:“要是西凉跟北地先打起来就好了……” 洪经浑浊的双眼猛的一亮,看向萧暮语,连忙问道:“殿下有办法?” 若是西凉跟北地率先打起来,马嘉佳绝对会隔岸观火,而那个时候,官渡这边再攻打大璃,将战场分割成两份,一份是广景明跟赵岩的,一份是大璃跟官渡的,那就好打很多了。 官渡五十万大军,只要全部派出,破釜沉舟的不顾身后傲来国,绝对能一举剿灭马嘉佳的大璃,到时候,无论广景明和赵岩谁赢,都是元气大伤,不可能一举剿灭对方。 面对洪经的问题,萧暮语笑而不语。 他这盘大棋刚刚开始,皇位的事情,他不太关心,但要跟皇叔通口气,配合自己的行动。 只有先把官渡这边的事情解决了,才能安心离开,否则整个官渡乱糟糟一片,是战是缓没个定论,对于日后实在是一个很大的隐患。 洪经没有看见萧暮语的表情,但却猜到,萧暮语绝对有对策! 想到这里,洪经双眼猛的发亮,蹭的站起身来,对着萧暮语下跪,脑袋沉重的磕在地上,声音深沉的说道:“罪臣洪经,请求殿下惩罚!” 萧暮语一怔,转身看向洪经,不解的看着他。 洪经抬起脑袋,面色满是无奈,声音深沉的说道:“当初西凉兵临皇城之下时,先帝就已经知晓亡国难免,令我带一些老臣,赶往官渡,协助萧厉将军壮大官渡实力,文武百官有大半跟来,但却在途中被围剿,打散了许多,老臣我也是九死一生才到的官渡。” 萧暮语点点头,当初萧暮语被马嘉佳押解往官渡的时候,马嘉佳在马车上就说,为了防止官渡三十万大军增援,在必经之路上派了十万大军阻挡,这些官员,应该就是被他们打散了的。 “老先生舍命赶来官渡,保留大炎最后血脉,理应是大奖,何罪之有?” 萧暮语看着洪经,声音深沉,他最担心的是,洪经叛入大璃。 若是如此,今日之事,只能杀了他,今天的对话,绝对不能让马嘉佳知道,否者萧暮语的棋盘,还没落子就要被掀飞了。 洪经无奈叹息,“到了官渡之后,我本意就是等待殿下归来,带领官渡击溃大璃。但这五年来,我亲眼目睹了大将军的变化,大将军之前是莽夫将军,但五年来,为了大炎不眠不休,改了火爆性子,将官渡治理得井井有条,我暗中思量,殿下当时不过十六岁,即便发展几年,二十多岁,但还是太过年轻,盛世还好,有足够时间让你学习,但现如今乱世,官渡没有时间给殿下历练,我觉得,还不如让大将军登上皇位算了,于是暗中联系兵部尚书等人,这才有了新皇派……” 萧暮语双眼睁得圆润,皇叔说,新皇派之上,还有一个人,萧暮语没想到,竟然是这位?! 洪经看着萧暮语,双手从怀中取出一枚虎符,声音深沉的说道:“今日谭信厚在朝堂上弹劾殿下,其实是我的意思,我就是想看看,殿下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了谭信厚等人,若是真下令杀了,说明殿下只是一个热血方刚的小伙子,没有能耐统领官渡,这只虎符掌管的一万大军,就会强行攻打皇宫,将殿下斩杀,到时候大将军无奈上任,即便诛杀我们满门,但也能让官渡有生机。” 今日的一切,都是试探,都是试探萧暮语的心性,从新皇派的人告病,再到出来弹劾,最后再到这小亭子中的对话,都是洪经的试探,试探萧暮语究竟有没有君主之能! 顿了顿,洪经再次磕头,笑出声来说道:“而现在这番谈话,我才知道,是我洪经狗眼看人低,殿下之才,不输任何人,光是受到被弹劾的屈辱后,还能让谭信厚等人官复原职,这等韧性,已经足以担当一国之君,对于天下大势的分析,还如此精准,比起先帝有过之而无不及,殿下带领官渡,必定能扭转生机!” 洪经大笑,笑得十分畅快。 这位老臣,对大炎呕心沥血,生怕萧暮语是个愣头青,宁愿犯下悖主的罪名,也要让大炎有一线生机。 萧暮语满脸错愕,震惊万分,一时竟不知如何言语。 新皇派,在他眼中,那都是萧厉原本的部下,萧厉若是登基,他们能冠上开国功臣的大名。 萧暮语从未想到,新皇派的头子,竟然是洪经。 萧厉登基,洪经能有什么好处?他现在的地位就是右仆射,在朝堂上跟萧厉平起平坐的文官之首,萧厉登基,他也不可能再进一步,弄出一个新皇派,只是单纯的想要官渡不至于被萧暮语带进沟里去罢了。 洪经跪在地上,将掌控一万大军的半只虎符放到面前,看着萧暮语,声音深沉的说道:“请求陛下诛杀老臣!” 陛下!洪经改口了!他之前一直喊萧暮语殿下的,现在的改口,说明他从心底承认了萧暮语的地位! 萧暮语同样看着洪经,片刻后深吸一口气,声音深沉的说道:“洪仆射,你这是死罪啊!” 在朝堂之上建立派系,拉拢大臣,掌握高达一万的私兵,策划弹劾皇帝,种种罪名,已经罪不容诛! 洪经脑袋狠狠磕在地上,“请陛下成全!” 萧暮语看着他的模样,忽然讪笑,声音感叹的说道:“我还真是舍不得啊。” 能靠着一张嘴,拉拢到朝中四分之一的官员,还能把自己隐藏得极深,这样的人,显然能力出众,而且还是一心为了大炎的壮大,杀了他,萧暮语实在不舍得。 顿了顿,萧暮语苦笑一声,叹息说道:“罢了,就先借你这颗人头挂在脖子上,倘若我复国成功,新账老账一块算!” 洪经抬起头,愣愣的看着萧暮语,眼中老泪纵横,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暂时免了死罪,还是因为看见了大炎复兴的明君,轻声落泪。 321章 解决 萧厉带着兵部尚书谭信厚缓步走在皇宫中。 此时的谭信厚已经被扒了身上官袍,仅仅穿着一件白色里衫,身上没有脚镣铐子,跟在萧厉身后,低着脑袋,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 走在前边的萧厉突然转身,站在原地,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谭信厚。 谭信厚也停下身子,缩着脑袋,不敢直视萧厉。 萧厉看着他的模样,欲言又止,想伸出他一巴掌,但手掌举到半空中,又下不去手,许久后,才叹息一声,“你啊你,怎么那么糊涂啊!” 谭信厚低着脑袋,不说话。 萧厉咬着牙齿,狠声道:“当了那么多年的兵部尚书,跟着我领兵打仗那么多年,我的为人你不知道?那皇位,我要是想坐,我早就坐上去了,还用得着你们帮我?我他娘就是一个大老粗,管个官渡我就焦头烂额了,日后攻下大璃,掌管整个天下,你巴不得我早点累死是吧!” 谭信厚还是低着脑袋,不过却沉哼一声,“我没那个意思。” 萧厉盯着他,咬牙切齿,“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真坐上那个位置,你还能更上一层楼,当个诸侯王?就你这脑子,你当个兵部尚书我都觉得有点够呛!难不成想坐上我现在的位置,当个兵马大将军?你自己问问自己,你有那个本事吗?还是跟外边传的一样,你就是想在青史上留个名字?你丫一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野汉子,你知道什么叫青石吗?昂?!” 谭信厚抬起脑袋,橛子嘴,看着萧厉,狠狠道:“青史不青史,关老子屁事,反正今天这件事,我在史书上也得有一个悖主的罪名,老子才不在乎那些,我谭信厚,给您当下属,我心甘情愿,你让我往东,谁丫的往西边看一眼,我拼命也弄死他丫的!” 顿了顿,谭信厚满是不服的说道:“但就他,萧暮语,一个黄毛小子,上过战场杀过人吗?没什么本事就坐上你见到都要下跪的位置,老子不服!” 啪的一声,谭信厚脸上多了道猩红的巴掌印子。 萧厉举着手掌,声音深沉的说道:“不服?我打你这一巴掌,你服不服?” 脸上火辣刺痛的谭信厚依旧耿直的站着,横着脑袋,“你就算杀了我,我也服,我知道,今日我在劫难逃,不过杀我的时候,别让那小子的刀斧手砍我,大将军你自己动手,死在你手下,老子无怨无悔!” 萧厉恶狠狠的骂了一声“江湖痞气!” 顿了顿,他又问道:“那你说,你要怎么样才肯服?” 谭信厚十分耿直,看着萧厉嘟囔声道:“老子军帐里有一百三十七颗贼首,其中三颗是傲来国将军的,四颗是大璃将领的,我不要求他杀得比我多,也攒够一百三十七颗贼首,老子就服他!” 萧厉盯着他,骂了一句:“就知道喊打喊杀的匹夫!” 说完,转身往皇宫西边的亭子缓缓走去,同时轻声道:“走吧,陛下答应不杀你们,不过他要见你一面。” 后边的谭信厚一怔,看了眼已经走出好几步的萧厉背影,连忙跟了上去。 他不怕死,但死在自己人的闸刀之下,那他娘的是真憋屈! 此时湖边的亭子里,洪经已经在萧暮语允许下站起身子,杵着拐杖,硬是不愿意坐下椅子,年迈的他站得久了,双腿忍不住的有些发抖。 萧暮语只手把玩这那只能够掌控一万雄兵的半只虎符,轻笑一声问道:“这一万大军可不小,哪来的?” 洪经如实回答道:“谭信厚前阵子求来的,东边傲来国近年来骚扰不断,谭信厚用增强东边防御的借口,跟大将军求了这只一万兵马的虎符,不过这只兵马开拔之后,并没有前往东边沿海,而是换了常服,隐匿在皇城当中,就是为了今日。” 萧暮语摇摇头,问道:“之前出手拦我的那位天阶中品的高手也是你们派来的吧。” 洪经点点头,没有解释。 当时他不相信萧暮语,自然要想方设法拦住萧暮语的来路。 萧暮语叹息一声,喃喃道:“实力不错,扣半年俸禄。” 洪经一怔,看着萧暮语,有些不解。 谭信厚他们弹劾了他,弄出了个千古笑柄,他还能让谭信厚他们官复原职,朱元武只是出手阻拦,没能伤到萧暮语半分,却要扣半年俸禄? 萧暮语笑而不语,摸了摸怀中小慕容的脑袋,趴在她耳边,轻声问道:“这个惩罚,还满意不?” 为了击败朱元武,小慕容几乎力竭昏迷,虽然伤势不大,但这心眼极小的丫头,可还是十分郁闷的。 小慕容听出了萧暮语这是在给她报仇,晃晃脑袋,声音喃喃的说道:“我想打他,不让他还手的那种。” 萧暮语嬉笑一下,“行!找机会我跟你一起打。” 说着,又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有些溺爱。 做完这些,萧暮语继续把玩着半只虎符,呼出一口气深沉的喃喃道:“一万大军啊。” 洪经双眼猛的一缩,两只颤抖的腿猛的下跪,磕头在地大声吼道:“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 “洪仆射不用如此。”萧暮语将虎符收入怀中,轻笑道:“此非盛事,战乱之下,有些私兵壮大自己可以理解,我倒是希望现在的官渡能出一个赵毅那般所向披靡的人物,当然,没有赵岩那般的子嗣才是最好的。” 赵毅戎马一声,未生叛心,只不过他的儿子赵岩,不拘泥于一个诸侯王罢了。 洪经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子,“陛下可安心,现如今所有兵马虎符都在大将军身上,只有一些戍守边关的将军有半只调动兵马的虎符,这只一万大军的虎符,也是我们从萧厉大将军手上骗来的。” 历朝历代,掌握私兵都是重罪! 萧暮语轻笑一声,点点头。 这时候,萧厉领着谭信厚站在亭子外边,轻声道:“陛下,谭信厚带到了。” 萧暮语点点头,“劳烦皇叔跟他进来。” 两人踏入亭子,萧厉微微屈身之后,站在洪经旁边,看着站在这里的洪经,不由的邹起眉头,不过也没有言语。 萧暮语正对着站在面前,穿着一身单薄白色里衫的谭信厚。 谭信厚显然还是不服气,没有跪下行皇礼,也没有屈身拜服,横着脑袋站在萧暮语面前,十分傲慢。 322章 阅兵 萧暮语盯着他,发声问道:“谭将军,你是单纯的想青史留名受后人歌颂,还是因为不服我这个毛头小子才闹出这般事情?” 谭信厚轻哼一声,“自然是不服!老子上阵杀敌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一旁的萧厉面色一变,沉声骂道:“怎么跟陛下说话的!陛下已经答应免了你们的死罪,难不成你还想找死?!” 谭信厚横着脸,不再说话。 萧暮语看着谭信厚的模样,轻笑道:“若我有一日,御驾亲征,带着你们在大璃军阵中杀个七进七出,到时候你服不服?” 谭信厚看向萧暮语,眉头微微抬起,有些诧异。 萧暮语摆摆手,说道:“你管好新皇派的人,最多五年,今日承诺必定兑现,到时候,你们这些有功之臣,无论是想青史留名,还是想弹劾我,我都可以跟你们议论。” 萧暮语看着他,不再如之前般一只慈祥轻笑,严肃深沉的说道:“现如今,我们的敌人时东边的大璃,而不是窝里斗!” 谭信厚还是一脸倔强。 洪经无奈的叹息一声,出声道:“陛下,我去说服他吧,今日之后,没有新皇派,殿下九五至尊,无人撼动!” 此话一出,萧厉和谭信厚猛的看向洪经。 萧厉不清楚,谭信厚可是知道的,当初新皇派就是这老东西一手建立的,让萧厉登基的事,也是这老家伙在暗中推波助澜,可以说,闹得最欢的就是这老家伙,现在怎么突然改口了? 萧暮语点点头,对着洪经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等两人走后,后知后觉的萧厉猛的明悟,看向洪经离开的方向,满脸不可思议的问道:“那老东西,是新皇派暗中的头子?!” 萧暮语点点头,轻笑道:“是他,不过已经臣服了。” 萧厉满脸愕然,“你怎么做到的?!” 萧暮语取出虎符,将萧厉离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说了一番。 萧厉满脸震惊,喃喃道:“这老东西,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一个拿不动刀子的读书人。” 萧暮语指了指椅子,让萧厉坐下,而后轻笑道:“读书人的嘴,有时候比起刀子更有用,我记得有人说过,勇者奋力杀十人,智者轻松除千人,千万别小看任何一个读书人。” 坐在椅子上的萧厉点点头,不过却凝眉道:“洪经是折服了,但那些领兵的将领,一个个都傲得上天,想让他们直接真心服你,还是不大可能。” 萧暮语点头轻笑道:“这些我知晓。” 想要让那些将领臣服,绝对一朝一夕就能一蹴而就事,没有长期的消磨,还是很难做到的。 萧厉点头,看见萧暮语心情已经不再沉寂,呼出一口气,轻笑一声说道:“我已经派人出去传命了,过阵子整个官渡的精锐之士都会前来,在皇城门前,开展一场阅兵!” 自从昨晚,萧暮语回来之后,萧厉就开始着手准备这件事。 把萧暮语送到皇宫,回到大将军府后,直接挑起灯火,写了一夜的书信,送往各地,让每个郡城的郡守,都派出自己最为精锐的士兵,前来阅兵,供应帝皇回归! 萧暮语哭笑不得,“用不着那么大阵仗吧。” 萧厉咧嘴一笑,“你可以不注重这点排面,但大炎必须要注重,咱的天子回归,必定要弄的轰天动地!” 接下来的几日,萧暮语依旧深居皇宫当中,白天上朝处理政事,虽然新皇派的人还是有些不服,但总归也算是平静。 萧暮语处理政事的能力,还是生疏,不过有洪经和萧厉相助,也算是顺利。 而萧暮语也放出书信,让一直隐藏着的戈阵,将三十万两的银票送来,同时还有数百颗元灵丹。 三十万两银票,跟官渡这边的万宝斋分部换了足够的银子,解决了官渡这边财物紧缺的燃眉之急。 万宝斋,整个天下都有分部,官渡这边自然也有,除了万宝斋,湘尸派也有人驻扎在这里,甚至当初太阿宫招生的时候,也在官渡这边设立一个招生点,只不过官渡这边以从军为荣,去参加考核的人寥寥无几罢了。 这三个势力,江湖势力排行榜中,当之无愧的三大巨头! 而送东西来的戈阵,是萧暮语最先收复的一批人之一,在西北左双城术客栈当中有一定的实权,被萧暮语收复的时候,才有黄阶的实力,现在靠着元灵石矿产,买了不少灵丹妙药,现如今也有玄阶中品的实力,当然,只是普通的玄阶中品罢了。 将戈阵安排在皇宫当中,让他汇报了这两年术客栈那边的情况,同时交给萧暮语关于西凉以西星月国的情况,这是萧暮语早就让他们前去收集的。 想要进星月国刺杀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站皇帝,没有一定的准备,根本无法实现! 萧暮语必须要有完整的计划! 安静了将近半个月,萧厉安排的那场盛大阅兵,终于到来。 萧暮语携着文武百官,站在皇城大门之上,将近三万人的士兵,整齐排列在皇城之下。 重骑,轻骑,步卒,马弓手,步弓手,所有士兵各司其职,在皇城之下,巍峨矗立,无形之中凝聚出阵阵兵者之意,杀气煞气冲天而起。 萧暮语看着着整齐排列的大军,感到阵阵压迫,比起遇见一位绝顶高手还要严重。 这三万大军,都是从各个郡城当中,抽调出最为精锐的部队组成的,每个城池出的人数都不一样,多的上千,少的只有一二百人,但无一例外,这些人都是以一当十的兵甲! 这三万人在这里,即便他山海城的阳延瞧见了,也得远远离开! 萧暮语踏出城墙,所有士兵猛的单膝下跪,齐声高吼道:“拜见皇上!” 震天吼声,恍若平地惊雷,天上云彩都被这声大吼吓得快速飞散逃离! 大炎兵威,天地震撼! 所有士兵吼完,举起右手握拳,狠狠捶了自己的左胸。 至高无上的军礼! 这原本只能发出一声低沉声音的军礼,在三万人一齐动起来,声音却如同洪钟大鼎般清晰可闻。 萧暮语心神一阵恍惚,这一刻,他不再郎当,爆发出吴算内丹灵气,帝王心中缓缓发动。 这一刻,文武百官,城内百姓,城外兵甲,都好似瞧见出巡帝王,天际之上,更是有云层环绕,在天际幻化成萧暮语的模样,头上戴着十二疏琉璃皇冕,身上披着游龙皇袍,神态威仪肃穆,大手一招,将挂在城墙上,那杆赤红旗帜上书写着一个大大‘炎’字的皇旗吸附到手中,高举向天! “大炎!” 323章 长谈 阅兵大典之上,萧厉就站在萧暮语身边,跟着萧暮语高声吼道:“大炎!” 紧接着,所有文武百官一齐高声呐喊,即便是那些新皇派的将领,在这一刻也全然高声而出。 他们这些人,无论处于何等派系,心中无论服不服萧暮语,这一刻,也全然出声。 因为他们是大炎子民! 萧暮语飞跃而起,在半空中悬停,双手紧握赤旗,剧烈挥舞,鲜艳旗帜在狂风之中猎猎作响。 城内百姓匍匐在地,跟着萧暮语一齐高声呐喊,所有人热泪盈眶,好似瞧见了六年前,赤红色旗帜挂满天下的场景。 这些百姓心向大炎,为了大炎的复兴付出着自己力所能及的力量,即便大炎皇城被攻破,许多人也会不远千里拖家带口迁移,往官渡这大炎最后的地盘,相聚而来,因为他们是大炎的人,大炎被攻破之后,家虽然还是那个家,但国却不是那个国! 谁还没点爱国之心? 今日阅兵,赤红旗帜高高挂起,在狂风之中逆风摇曳,彻底激起了他们心中对昔日大炎的向往,不由的匍匐下跪,高声呐喊。 年少不知事的幼童,含着手指头,满脸疑惑的看着凌空飞在皇城城墙之上的萧暮语,若有所思。 有些读了私塾,听着教书先生说,要有远大志向的幼童,看着萧暮语愣愣怔神,有些胆子大的,抬起稚嫩的手指,指着萧暮语,声音喃喃的说道:“此生为人,当如是也!” 许久之后,萧暮语缓缓下降,手中旗帜挂在城墙上,坚不可摧。 所有人止住了声音,不过却没有散开,而是满脸期待的看着萧暮语,看着这位穿着大黄蟒袍,头上带着十二疏琉璃皇冕的年轻皇帝。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看着百姓将士,高声说道:“从今日起,全民备战,将军将士,整装待发,时刻准备跟大璃开战,夺回我们的国都,夺回我们的土地,要让我们大炎的旗帜,挂满天南海北!” “大炎,必胜!” 萧暮语高高举起拳头,大声呼喊。 “必胜!” “必胜!” “必胜!” 军民百官,全部举起自己的右手,高声呐喊,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视死如归的坚毅神色! 呐喊之声,穿破云霄,久久不息。 一个半月后: 明月枝头,皇宫深处。 此刻已经进入深秋,清风渐凉。 皇宫内廷有一座藏着天下群书的御书房,当然,这官渡的皇宫自然没有那么多书籍,为了装样子,收集了不少民间故事进去滥竽充数。 御书房当中灯火通明,门窗紧闭,阻挡了外边的凉风。 萧暮语坐在一张椅子前,身上穿着十分华丽的白色里衫,外边裹着一张造价昂贵的棉毯。 小慕容缩在萧暮语的怀中,裹着棉毯,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看着一本打开到一半的民间故事,看完一页之后,抬起脑袋撞撞萧暮语的下巴。 收到这个信息之后,萧暮语就会帮着小丫头翻页,十分宠溺。 而桌子对面,穿着一身朴素衣裳的萧厉静坐。 两人中间的桌子上,除了小慕容要看的民间故事之外,仅仅只有一盏明灯和一个檀木盒子。 此时盒子的盖子已经被打开,里边有亮黄色的绸缎铺底,绸缎之上,静静安放这一只完整的虎符。 官渡中,戍守边关,能够调遣军队的将领,人手一块虎符,当然,只有半只。 而现如今这块,则是完整的。 官渡五十万大军,听两个命令,一个是皇帝陛下的圣旨,还有一个是将军手中的虎符,只要有人带着这两样东西出来,无论何时何地全都要听命,威严万分! 而虎符,又有整块和半块之分,整块出来,所有手持半块的将军都要臣服! 这块虎符,原本由萧厉掌管,但一个月之前,阅兵结束之后,萧厉就将虎符交给了萧暮语,自己担当了一个空有诸侯王名义,但却没有诸侯王兵权的空职。 “叔,现在各方势力都在等,都想看着马嘉佳是先打我们,还是先对北地或者西凉开战。” 萧暮语敲着桌子,轻声喃喃。 萧厉点点头,治理官渡五年,现如今的局势,他自然看得清楚。 萧暮语紧接着说道:“马嘉佳也在等,等自己有实力,一口气吞下北地、西凉和官渡的实力,她谨慎,只有那样,她才敢公然开战。” 萧厉诧异,“她能有那样的本事?我官渡五十万大军,西凉虽然口头上说只有三十万,但其实四十万应该也是有的,北地广景明,口头上二十万大军,但其实暗地中,最少也应该有三十万左右,而且骑兵居多,真想一口气吞了我们三家,哪里有那个本事?” 萧暮语摇摇头,别人不知道马嘉佳,他还能不知道? 当初在大璃皇城那三年,自己被她耍得团团转,先是用自己当了盾牌,挡了她跟赵岩的联姻,而后更是用自己,破解了明面上的北山坊爆炸案,安抚了马腾的心,让他安心的在皇宫门前,点起葬送自己的‘烟火’。 萧暮语对马嘉佳的忌惮,无疑是深入骨髓! “她现在没有,日后未必没有!”萧暮语沉声说道:“再给她发展几年,只要找到机会,必然有遏制住我们的方式,比如想办法,让东边的傲来国大举进攻我们官渡,让我们全力防御,而后暗通星月国,攻打西凉赵毅,而后自己全力攻打北上,一口吞了广景明之后,再慢慢蚕食西凉,或者吃了我们官渡!” 现如今马嘉佳执政才两年多,大璃之内很多东西都要处理,没时间弄这些外交,但以她的能力,十年之内,必定能将所有事情准备完毕,到时候就该全力以赴的对抗他们这些诸侯王了。 萧厉皱眉,“星月国内乱,不会贸然发起战争,攻打西凉基本不可能,而东边的傲来,他们的国度,不过是一个比起官渡略大的岛屿罢了,兵力有限,平日里在官渡边境骚扰还行,若是想全力攻打官渡,不可能打得下来。” 傲来国虽然经常骚扰官渡边境,但实际上,萧厉他们还真看不上傲来国,要是愿意,想要出兵灭了傲来国都行,只不过现如今不愿意耗费兵力,打这么一个无用小国罢了。 打下来有什么用?土地贫瘠,又不是什么军事要地,打下来了,还得耗费时间去打理。 萧暮语摇摇头,“叫外援很可能只是她的一种方式,谁知道她以后打算用什么办法,我想表达的是,马嘉佳很危险,更危险的是,现如今的主动权都是在她手中,对我们十分不利,我们必须要把这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 现如今的主动权,的确是在马嘉佳手中,所有人都等着,马嘉佳行先对谁发难。 324章 阴谋 听着萧暮语的分析,萧厉不由蹙眉,轻轻思索,而后问道:“你想怎么做?” 萧暮语低声说道:“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赵毅跟广景明先打起来,等他们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我们全力而上攻打马嘉佳!” 顿了顿,萧暮语又说道:“即便没办法让他们打起来,但也不能让天下的人的重点都挂在官渡这边。” 现如今,所有人都在看着官渡的动向,赵岩和广景明迫切希望,官渡率先发难,跟大璃开战,而大璃现如今万分担心的就是,官渡真打过来。 天下重点在官渡,的确说得不错。 萧暮语想的,就是转移这个重点,至少让人不再关注官渡的动向。 萧暮语给小慕容翻了一页民间故事后,继续说道:“要完成这点,我就不能在官渡继续呆着,我要出去。” “不行!” 萧厉当口回绝:“你现在是官渡的主子,出去了,想杀你的人一大堆!” 广景明和赵岩,都想杀萧暮语,至于一直没有下手,就是想找一个杀了他,但又能让大璃背锅的机会。 萧暮语点点头,他自然知晓这些,“所以,我要充当官渡叛徒的身份出去。” “嗯?” 萧厉疑惑一声。 萧暮语笑着解释道:“我出去,就是为了搅混水,我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小,最好能借助马嘉佳的力量,可我这官渡之主的位置,想让马嘉佳帮我,基本不可能,所以,我需要一个让官渡人人得而诛之的身份,至少让官渡与我无关,最好还是让官渡跟我反目成仇,而我也有借口,去找马嘉佳,让她帮我,理由自然就是打回官渡,重现把官渡掌握回来。” 还有一点萧暮语没有解释,现在萧暮语出去,广景明和赵岩都会想办法,杀了萧暮语把祸水引到大璃上边,很是危险。 可一旦萧暮语没有了官渡的支持,那萧暮语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再蹦跶也不可能逆天,费尽心思杀他,基本没什么用,倒是安全了许多。 听着萧暮语的解释,沉思了许久。 现在的情况,对官渡的确不利。 马嘉佳虽然冷血,但的确有能力,这点天下皆知,若是给她足够的时间,毫不怀疑,她的确能将天下大权独揽手中。 萧厉突然问道:“跟官渡为敌,那你想怎么做?” 让整个官渡的人仇恨他倒不至于,但按照萧暮语说的,至少让官渡高层跟他反目为仇,这就难办了,世人皆知,萧厉为了等萧暮语,死活不登上官渡皇位,只要萧厉在,整个官渡都会支持萧暮语,这点天下人看得清楚。 萧暮语轻笑一声,“办法多的是,我沉迷玩乐不理朝政,天下人人得而诛之,或者乱杀大臣,将所有新皇派的人都杀得一干二净,引得天下大乱,或者,我觊觎皇叔您的势力,将你毒杀,独揽大权,想要让人恨,还不是轻而易举?” 说着,萧暮语看向萧厉,双眼低垂,笑而不语。 显然第三条才是最简单快捷的办法,萧厉在官渡的声威独一无二,萧暮语要是杀了他,保准人神共愤。 萧厉一怔,看着萧暮语半晌,叹息出一口气,沉吟道:“我明白了,给我一些时间安排后事,三天!” 萧暮语看着他的样子,哭笑不得,“叔,你怎么就一根筋啊,谁说我要杀你啊。” 萧厉一怔,看着萧暮语的脸,有些不解。 刚才不是你说,要杀我引得官渡大怒吗? 萧暮语哭笑不得,“放心吧叔,我都安排好了,没人会死,不过我需要你跟我配合一出戏,弄出我毒死你的假象,然后我出逃,你不是有一个义子吗?让他明面上统领大军,其实你在暗地里操控一切,反正就是各种追杀我,闹得轰轰烈烈些,让天下人都知道,我萧暮语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毒杀自己皇叔,逃出官渡。” 这就是萧暮语的计划,让萧厉假死,让他的义子继位,追杀萧暮语。 只不过这样一来,萧暮语除了被大臣弹劾的污点外,又多了一条谋杀亲叔的罪名,对萧暮语的影响很大,甚至以后很难会有良臣依附他。 这对萧暮语来说,打击不小,但现如今却只有这样,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萧厉沉默了,看着萧暮语的脸,有些犹豫的问道:“还有其他办法吗?” 萧暮语一怔,问道:“皇叔不愿意退出,位于幕后?” 萧厉摇头,“幕后位前,对我来说都是小事,我是在担心你。” “嗯?”萧暮语疑惑。 萧厉叹息一声,喃喃说道:“你已经背负了一个被大臣弹劾的千古笑柄,再弄一个谋杀亲叔的罪名,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这才是萧厉的顾虑,也是为了萧暮语着想。 萧暮语无奈的摇摇头,苦笑道:“不掉血不掉肉的身外名声而已,无需看重。” 当然,话虽如此,萧暮语还是有些心疼的,好不容易才养出来不错的名声,很可能就要在近期内付之东流了,若是传到不明事理的皇承恩和方和的耳朵里,恐怕这两个人还会毅然决然的离开萧暮语的势力,转投他处。 身居高位,萧厉知晓名声的重要性,哪里会跟萧暮语说的这番无所谓?弄不好,甚至以后的路寸步难行! 顿了顿,萧厉突然灵光一闪,忽然说道:“其实,可以把罪名嫁祸在封吉头上!” 本名封吉,现如今改名萧封吉的年轻人,萧厉的义子。 萧暮语看了皇叔一眼,瞬间知晓他想做什么。 萧厉是想,让萧封吉带兵攻入皇城,因为萧暮语没有任何功绩就登上皇位,他们不服,而萧封吉野心很大,想要坐上皇位,于是,杀了萧厉,攻入皇宫,萧暮语连夜溃逃。 这样以来,对萧暮语的名声没有多大的影响,只不过萧封吉就要恶名昭彰了。 萧暮语邹着眉头,问道:“这样合适吗?” 萧厉冷哼一声,“我刚收他为义子的时候,他还是一个乖乖的孩童,但现如今,被官场的风气熏陶,早就觊觎大位,让手下的邓艾加入新皇派,就是想让我上位,等我百年之后,他好继承我的位置,他弄得看似隐秘,其实我早就看在眼里了!” 萧封吉,看起来憨傻,其实野心不小,要不是萧厉压着,早就闹翻天了! 萧暮语眯着眼睛,嘿嘿笑道:“若是如此,我倒是有办法了,只要皇叔能压得住他,这个罪名给他背就行了,看我安排。” 萧暮语脸上笑得阴险,一场阴谋已经在脑海中快速形成。 325章 初步实施 萧封吉在官渡的住所十分低调平凡,就是一座在皇城边缘,距离军营较近的小别院,无论是占地大小还是装潢摆设,都十分简朴,完全看不出来是大将军义子的居住地。 别院中一片漆黑,只有一间门窗紧闭的屋子透出些许亮光。 这是一间没有多少藏书,但却挂着不少战甲的书房。 萧封吉坐在一张摆着文房四宝的桌子前,左手握着一柄亮堂的锋利匕首,右手拿着一张绸缎,不断擦拭。 看起来憨厚的脸上,此刻不再发笑,双眼挂着些许阴霾。 在他对面,那个曾为了官渡上书‘屯田’策论,让整个官渡财政得以缓解的邓艾,静静的站着,没有说话。 萧封吉抬起脑袋,看着邓艾,轻声问道:“南北两地的兵田弄得这么样了?” 兵田,原本是荒地,后来邓艾带着大军,将那些荒地开发出来,引水灌溉,弄成了可以种植农作物的田地,到了春播秋收,都带着大军去劳作。 借着这些兵田,官渡终于不用再花费大量钱财去购买粮食供养军队。 邓艾恭敬道:“有甲士日夜轮休照顾,田地长得茂盛,无需担心。” 萧封吉点点头,突然停下手中擦拭匕首的动作,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邓艾,双眼微寒,看着他,沉声问道:“你怎么敢加入新皇派,跟着他们一起弹劾当今天子?!” 邓艾看着萧封吉满脸阴沉的神色,心里暗中绯腹。 这都过去多久的事了,人家天子都不在意,你又搬出来?再说了,当初不是您老亲口跟我说,兵部尚书谭信厚领兵的能力一流,让我去接触接触,学点东西,将来好掌握大军进行春播秋收? 当时萧封吉的确说过这样的话,邓艾还问萧封吉,是不是打算他加入新皇派,只不过萧封吉闭口不言,好像没听到一般。 虽然心中绯腹,但邓艾不可能这样说出来,微微屈身道:“是属下贪恋权势,想着萧厉大将军登上皇位,您能册封太子,我也好跟着水涨船高,不求弄个户部尚书,但总归也能穿一穿户部侍郎的衣服。” 萧封吉点点头,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孺子可教也,轻声道:“你不是我的属下,你听命于天子,而不是听命于我,记住了?” 邓艾连连点头,“谨记!” 话虽如此,心中却还是翻翻白眼,你就是想甩开关系! 顿了顿,邓艾突然沉声说道:“将军来日如何打算?真就在官渡这当一个名不见惊传的小将?萧厉大将军现如今身上没有兵权,就是一个空有名头,连封地都没有的诸侯王,你虽然是他的义子,可却没有萧家血脉,想弄个世袭罔替的名号都难,难不成真要这么浑浑噩噩下去?” 萧封吉小时候没读过书,问不成武不就的,抛开大将军义子的身份,凭他的本事,现如今当个七品都尉都有些小材大用,若是没有机遇,就只能平平无奇的了然一生,甚至还会死在战场上。 萧封吉抬起眉头,看着邓艾,声音阴沉的问道:“你想说什么?!” 邓艾刚想说话,院子外边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两人猛的往外看去。 邓艾屈身道:“既然有客,那便下次再谈,我先告退。” 萧封吉点点头,邓艾闪身出了屋子,悄悄从后门出去。 而萧封吉则收了手中匕首,随意仍在一个小角落,揉了揉脸色,再次变回嬉笑面孔,走到大门后边,打开院门。 门外站着右仆射洪经。 见到这个人,萧封吉一愣,而后连忙憨傻的笑问道:“先生您这么来了?” 洪经看着这张憨厚笑脸,警惕的左右观望一圈,瞧见四下无人之后,这才沉声道:“进去说!” 萧封吉看着洪经这番庄重神色,憨厚的笑脸不由的一怔,片刻后,又嬉笑起来,连忙请洪经进门。 两人来到原来的书房。 面对这位,萧封吉可不敢跟对待邓艾那般嚣张,恭敬搬来一张椅子,又给老人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做完这些之后,才又搬来一张椅子,坐在老人对面,脸上憨傻的笑着。 洪经喝了一口热茶,暖了暖肚子。 入秋之后天渐渐微凉,一路走来,年迈的洪经还是有些难受。 暖了肚子润了喉咙,洪经看向萧封吉,忽然问道:“小将军现如今什么官职?” 萧封吉一怔,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平日跟这位高高在上的右仆射可没有什么交集,今儿个怎么会突然来找自己,问这些动动手就能打听到的消息? 心中疑惑,但萧封吉脸上还是嘻嘻一笑,如实回答道:“七品飞鱼都尉。” 洪经点点头,死死盯着萧封吉的双眼,声音深沉的发问:“小将军想不想再精进一步?” 萧封吉一怔,挠着脑袋憨傻道:“那自然是想的,升一步,每个月的俸禄也能多出几两银子不是?” 顿了顿,萧封吉问道:“先生可有门路?” 洪经看着他,而后双眼扫视一圈屋子,最后确定的问道:“你这里,可有外人?” 萧封吉万分不解,但还是如实道:“没有,这院子就我一个人住。” 洪经安心的点点头,死死盯着萧封吉的双眼,声音深沉,“你想不想登上大位,掌握整个官渡?!” 萧封吉双眼猛的一缩,身子蹭的站了起来,警惕的看看四周,而后声音深沉的哼道:“老先生,今日我没见过你,什么都没听见,您自便!” 洪经那句话,只要泄露出去半句,那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萧封吉说完,直接转身走到书房的桌子边上,背对着洪经,脸上憨傻不再,身后挂满冷汗。 洪经显然没有直接离去的意思,看着萧封吉的背影,声音深沉,“你可想好了!错过这村就没有这店了,要不是萧暮语那毛头小子回来,官渡之主的位置,必然是萧厉大将军的,萧厉大将军没有子嗣,等他百年之后,你这唯一的义子坐镇官渡,谁人敢说什么?你的前途,本可以一片光明,而如今,萧暮语回来,你这辈子最多就当一个没有半点名气实权的七品飞鱼都尉!” 萧封吉还是沉默不语,手掌握拳,压在书桌之上,手臂青筋暴露。 洪经继续说道:“只要你愿意,我能帮你夺得整个官渡!萧暮语那小子,不会政事,要是他掌管官渡,必定会不顾官渡的情况,跟大璃开战,到时候大炎复兴彻底没有希望,我想帮他,但他却不听我的话,既然他不听,换一个好了!你现在是最合适的人选,只要你点头,几日之后,大将军必定暴毙,没人再能压制你,到时候,你带兵冲入皇宫,擒杀萧暮语,夺过天子虎符,到时候大军的权力,全在你的掌控之中,成为真正的官渡之主!” 说话同时,洪经将一只足以调动一万大军的虎符,仍在萧封吉的桌子上。 326章 着手准备 萧封吉侧头,看着静静安躺在桌子上的虎符,双眼之中闪过一丝贪婪,脸上不复之前憨傻嬉笑的模样,不过还是冷峻的哼道:“掌握大军是小,朝堂上的大臣,可不会服我!” 掌握大军,有完整虎符就行,可朝堂上的大臣,发现萧封吉想谋权篡位,必定要闹腾。 一没有皇室血脉,二没有正统名义,谁愿意服你? 洪经脸上不易察觉的露出一抹笑容,轻声笑道:“无妨,大臣那边,我来解决!” 萧封吉轻哼一声,“你有那个实力?” 洪经没有因为萧封吉的轻视而生气,而是轻笑道:“整个新皇派都是我鼓捣出来的,想要让没有脑子的武官服你,动动嘴皮子就行,只要他们臣服,那些没有兵权的文官,闹得再欢,还能翻天不成?” 萧封吉看着虎符,沉寂许久。 洪经没有催促,而是静静等待。 片刻后,萧封吉双眼之中突然闪过一阵厉色,大手一张,揽过那只虎符,转身盯着洪经,深吸一口气,而后声音深沉的说道:“计划是什么?” 洪经轻笑,看着萧封吉的面色,同样呼出一口气,站起身子,走到萧封吉身边,脸贴在萧封吉耳边,伸手挡风,细语之声若隐若现的传出…… 两人商讨了许久,直到月深人静。 地位尊贵,能在宵禁之后还在街道上来去自如的洪经,被萧封吉搀扶着,走出院子门口,走的时候,两人脸上都挂着满意的笑容,显然谈得很好。 来悦酒楼的老板娘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少妇,年过四十,但却不显老,常常穿着一身凹凸有致的旗袍,趴在柜台上,一只手拖着下巴,另一只手不断在算盘上噼啪敲打,宛若蛇妖一般扭动着细腰。 酒楼的生意并不好,还得养着好几个一有机会就偷懒,身上又没有多少力气的女娃子当店小二。 来的客人,不是一些馋老板娘身子,没有老伴暖床的老头,就是一些嗜酒如命的酒鬼。 有些老东西来这,掏出三四文铜钱,讨了二两劣酒,弄了碟只有几颗黄豆的下酒菜,往那一座就是大半天。 对于这些人,老板娘满脸幽怨,想赶又不好出口,有些老东西更是盯着自己的身子,两只眼睛就差要掉出来了! 一些脸挂着黄斑的老妇,瞧见这情景,不由的传出风言风语,说这老板娘品行不端,家里没男人,整天还穿着旗袍,不是想勾引男人是什么?不守妇道的女人,就该浸猪笼! 这些话,老板娘听进耳朵里,脾气暴躁的她可不会忍气吞声,捏着手帕直接就冲出来,指着那些人当场骂街,“去你娘的,老娘我就喜欢穿旗袍,你管得着吗?!老娘穿是给老娘那从军的丈夫看的,有本事就管好自己男人的眼睛,别往我这看!” 这天,老板娘依旧趴在柜台上算着账本,酒楼里边有不少客人,大多都是汉子,其中一些人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的聚在老板娘身上,看得眼馋。 对于这些,老板娘也是无奈,渐渐的也就习惯了,看就看吧,反正穿着衣服,又看不到什么,无所谓了。 正想着,一位头戴着斗笠,看不见面容,但怀中却抱着一个小丫头的年轻人突然走进来,掏出足足有三根手指般大小的银子,扔在柜台之上,声音带着些许沙哑的说道:“天字号房。” 老板娘见到这枚银子,双眼猛的一亮,刚想收下,却看了一眼孤身一人的萧暮语,想要收钱的手顿了下来,沉声说道:“这位公子,我们这是酒楼,不是客栈,天字号房是专门会客的大包间,足够容纳数十人,您要是一个人休息的话…我们这还真不合适。” 带着斗笠,遮住面孔的萧暮语轻笑一声,“别人都是求着客人留下,您这这么还把客人往外撵呢?” 老板娘苦涩一笑,“要不然您见到了屋子,跟自己心中想的不一样,不得跟我吵起来?对我这店里的招牌也不好啊,您说是不。” 萧暮语点点头,这老板娘倒是实诚,只不过…一般实诚的人都不赚钱。 “要的就是包间,待会还有人来,都是贵客,您也别让我吃亏,这三十两银子,能上什么好菜就给我上齐。” 老板娘听到萧暮语确定要的是包间之后,不由的喜上眉梢,听完萧暮语的话后,更是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就算吃什么山珍海味,也吃不了三十万两那么多啊,就凭这些钱,包了我们客栈,让我们这的女小二陪你们喝几杯酒都算多的了。” 萧暮语眯着眼睛,笑道:“包整个客栈就不用了,不过老板娘要是有兴趣,陪我们喝几杯也行。” 老板娘咯咯咯的发笑,“我啊?得加钱的。” 萧暮语轻笑的摇头,“今儿个还是免了,有客,以后要是有时间,我自己一个人来找老板娘包了客栈。” 老板娘咯咯的发笑,“行,那小公子先上去着,好酒好菜随后就到!” 说完,老板娘对着一个缩在后堂,偷懒打瞌的小丫头猛的叫唤道:“翠儿,赶紧出来,带客人上天字号房!” 老板娘声音落下,一个莫约有二十岁左右的女子打着哈欠,肩膀上挂着一条毛尖,走了出来,无精打采的看了老板娘一眼,再看老板娘面前,戴着斗笠的萧暮语一眼,有气无力的说道:“跟我来吧。” 话刚说完,直接被老板娘狠狠敲了个板栗,声音骂道:“给我打起点精神,贵客!” 翠儿吃痛的摸脑袋,缩了缩脖子,暗中吐了吐舌头,乖乖的把萧暮语带上三楼的天字号房。 这天字号房独占一层,十分宽敞,饭桌茶具一应俱全,打开窗户,下边是熙熙攘攘的街道人群,采光极好。 酒楼后厨的动作很快,不一会,一碟碟鲜美的热菜就呈了上来。 一直被萧暮语抱在怀中的小慕容没有客气,坐在桌子上,大快朵颐。 萧暮语没有动筷子,坐在窗户边上,缓缓喝着热茶,看着窗外。 片刻后,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而后,同样带着斗笠的萧厉走了进来,坐在萧暮语边上。 再过一会,又有人来…… 敲门声络绎不绝。 片刻后,这里已经坐满林林总总十几位朝堂大官,三省六部,观天监,御史台…无一例外,都是朝廷重臣。 十几位大臣坐在这里,出奇的安静,穿着都是十分普通的衣衫,包括萧暮语和萧厉。 若是外人撞见,打死也不相信,这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竟然是整个官渡最顶头的那一批大官! 327章 ‘料理后事’ 萧厉看了萧暮语一眼,深吸一口气,而后转头,看着坐在这里,满脸疑惑的大臣,突然开口道:“诸位,在下时日无多,还请各位心里有点准备。” “啊?” 瞬间,全场震惊,百官四目相对,显然不知道这句话中的深意。 萧暮语坐在窗边,看着窗外人群,喝着茶水,恍若不闻。 脑子转的快的一些文官突然蹭的下跪,看着萧暮语,声音沉痛的叫道“陛下,大将军无过啊!”说完,脑袋狠狠磕在地上。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了然,都以为萧暮语这是打算狡兔死走狗烹,要杀了功高盖主的萧厉。 瞬间,百官神态各异,以兵部尚书谭信厚为首的新皇派满脸怒色,两只眼睛睁得浑源,狠狠瞪着萧暮语,毫不怀疑,只要再酝酿一会,他们绝对会狠狠冲上去,跟萧暮语拼命。 那些忠实的正统派,此刻也全部跪伏在地,声音沉沉的叫唤道:“陛下,大将军无罪,反而有大功,大将军若死,官渡大乱,陛下三思啊!” 而之前是中立派,萧暮语回来后开始逐渐融入正统派的大臣们,此刻站立起身,看着坐在窗边,依旧没有回头,举着茶杯放在嘴边慢饮,两眼盯着窗外人流的萧暮语。 看着萧暮语似乎不为所动的模样,这些大臣面色阴沉,而有的则低头深思。 现在杀萧厉,傻子都不会这样做好吧,真想吧整个官渡闹得鸡犬不宁? 萧厉看着这些大臣的模样,声音深沉道:“给我坐下!听我说!” 所有大臣看了萧厉一眼,再看萧暮语一眼,无奈坐回原位。 萧厉看着这些大臣面色担忧的模样,轻笑一声,“我萧某,在这谢过各位关心,但请诸位放心,陛下绝无害我之意。” 所有人一怔,看向萧暮语,再看看萧厉,完全不懂这二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昨夜晚上,他们就收到萧厉的密信,让他们今日早朝过后,换上便服,在确定没人知晓的情况下,来这悦来酒楼,一些谨慎的大臣,更是徒步饶了好几圈,在即便有人监视也能完全甩掉的情况下,来到这里,至于前来的原因,到现在还不清楚。 不过来到这里,见到这里的文武朝臣,都是在朝堂上有一定话语量的大人物,便已经知晓,显然,今日的阵仗绝对不小。 而萧厉也没有啰嗦,将萧暮语的计划全盘脱出。 话语落下,在场所有人看向萧暮语,面色都有些震撼。 萧暮语打算跟官渡反目成仇,然后借用马嘉佳的力,借力打力的闹腾,让官渡掌握整个战局的主动权。 一些文官看向萧暮语的表情,有些奇怪了起来,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能有这样的心机好吧。 这时候萧暮语转过头,看着这些百官一眼,轻笑一声道:“原本用不着那么麻烦的,要是皇叔不那么耿直,宁死不愿意坐那个皇位,我的计划还能更容易实施。” 也是萧厉一直以来就太耿直了,将皇位留给萧暮语,自己死活不肯上去,要不然萧暮语还能借着萧厉忤逆谋反的名义,直接去跟马嘉佳借力,理由就是返回官渡,掌握大权。 马嘉佳巴不得他们这些诸侯内讧呢,保准会支持萧暮语。 萧厉耸耸肩,缩着脖子轻笑道:“你之前也没说啊,要是一个半月前,你第一次见到我就把计划跟我说了,我保准配合你,都不用他们这些人求着我上去,我自己就套上龙袍了。” 萧暮语苦笑摇头,“之前你还死活不肯,我一来到官渡,你就突然忤逆,是不是太明显了?马嘉佳又不是傻子,会看出来的。” 萧厉讪讪轻笑。 萧暮语不再理会,看向这些大臣,轻声说道:“几日之后,皇叔的马车,会因为赶赴我的酒局而爆炸,而那一夜,萧封吉会带着大军,围攻皇宫,我出逃,皇叔假死,记住了?” 众大臣面面相觑,相互点头,就连之前最不服萧暮语的谭信厚,此刻看着萧暮语的眼神都有些后怕。 这小子,太阴了! 跟马嘉佳借力,亏他想得出来,就好比上了战场,准备开打之前,你跟敌军说,“喂,兄弟,我武器没带,你能不能借我?杀了你之后我就还你。” 萧暮语没有理会这些大臣的想法,而是轻笑道:“当然,萧封吉篡位,他本人自己都不知道,更何况其他大臣将领了,到时候肯定要闹腾,这些人大多都是你们的下属手下,到时候你们稍稍控制一下。” 顿了顿,萧暮语补充道:“当然,你们也要闹,不过注意火候,官员之间吵得再狠再凶都无所谓,但是千万别让官渡这边真闹起来,一定不能影响战力!不闹的话…大将军身死,皇位被篡夺,你们一点动静也没有,马嘉佳会怀疑的。” 马嘉佳很聪明,萧暮语从未敢小觑。 一直坐得不安分,两只眼睛盯着桌上美食,十分馋嘴的工部尚书突然咧嘴笑道:“我们这些大臣也不能声音大雨点小的闹,实在不行,让新皇派的头头谭信厚,和正统派的贺凯安,他们两个闹得凶点,血谏萧丰吉那假皇帝,然后我们这些谁当皇帝都无所谓,一心只为了官渡大炎的中立派拉他俩出去砍了,让他俩去陪萧厉大将军去,砍了两个大臣,大璃那边再怀疑也都相信了。” 此话一出,这位工部尚书瞬间感觉有两道不善的目光投来,知道自己惹祸了的工部尚书咧嘴一笑,缩缩脑袋,不再说话。 而萧暮语双眼一亮,“可行!死几个大臣,杀鸡儆猴,那些不清楚内情,想闹腾的官员也就不敢多说什么了。” 此话一出,礼部尚书贺凯安看着萧暮语,满脸视死如归的表情,“为陛下赴死,老臣值了!” 萧暮语翻翻白眼,“又不是让你真的死,真想杀你,还在这跟你商量呢?” 贺凯安苦涩的摇摇头,“此事一出,天下的目光肯定会聚集在官渡这,总目睽睽之下,想要假死恐怕太难了。” 萧暮语无奈的扶额,“你们这些读书人真是读到脑子傻了,你们血谏萧封吉,被打入大牢,受不了牢狱之苦咬舌自尽,到时候再弄一道死囚的尸体出来,让易容高手改了面容,那不就蒙混过关了?” 萧暮语是真的无语,虽说伴君如伴虎,有随时被杀的觉悟是正常的,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现如今萧暮语敢杀多少个大臣?一个个都是出谋划策的宝贝,杀了萧暮语还得心疼。 这时候,兵部尚书谭信厚发话了,这位还是萧暮语坐上皇位后,头一次开口说话,“他们那些文官好管,骂两句吓一吓就行了,我们这边可不好办,一个个都是野性子,有些更是戍守边关拥有兵权的将领,真闹腾起来,怕是会有兵变。” 萧暮语点点头,深思了一会,沉声道:“若是真闹得太严重,压制不住了,就告知实情,一般闹得越凶,越是可靠,反而是担心那些一句话都不说,冷眼旁观的。” 闹得凶,甚至不惜冒着诛九族的罪过引起兵变的,很可能都是衷心的自己人,总之投敌的可能性不大。 顿了顿,萧暮语扫视一圈,声音深沉的说道:“各位,你们都是皇叔力保的衷心大臣,今日之事,越少有人知道越好,几年之后,能否一战定天下,全看诸位的表现了!” 328章 造反 这几日阴雨连绵,乌云密布,此时才是傍晚,但天边乌云已经遮住了夕阳余晖,一片昏暗。 皇城东部有个军营,里边有驻守十万大军,而在皇城之外,也有二十万大军在某地驻扎,跟皇城呈犄角之势,若是有大军攻打皇城,那二十万大军可以很快的前来支援。 皇城军营之中,萧封吉满脸忐忑的站在一座了望塔之上,身边有一盏明灯。 萧封吉身侧,有一个同样年轻的将领,身上穿着银亮盔甲,外边披着斗笠,恭敬站立。 萧封吉看向皇宫方向,心中忐忑的问道:“准备得怎么样了?” 身为萧封吉心腹副将,名叫黄三的年轻将领恭敬屈身道:“放心吧,一万大军,都是信得过的兄弟,跟守城那边的也说了,今夜换班,今夜皇城巡逻的守卫都是我们的人。” 萧封吉心中还是忐忑,担忧道:“你说能行吗?我心里边还是有些不舒坦。” 黄三沉声道:“放心吧,只要冲入皇城,夺得掌握五十万大军的虎符,谁还敢造次?” 萧封吉瞥了眼这位天真的副将,有些疲劳的叹息出一口气,“你啊,想得太简单了。” 一旦谋反,不说文武百官,就光是官渡百姓都要刨他家祖坟,虽然他这个孤儿也不知晓他家祖坟在那…… 黄三沉声道:“百官那边,洪经说好帮我们打理的,至于那些愚民百姓,还能翻天不成?!” 萧封吉晃晃脑袋,不再想这些,不过脑中依稀浮现出,义父有一次在看古书的时候,冒出一句他听不太懂的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读书少的他,至今还不清楚这句话的深意是什么,只不过现在联想到那些百姓,似乎有了一丝丝明悟。 黄三看了眼外边的天色,沉声问道:“将军,时候不早了,已经宵禁了,该行动了!” 萧封吉竖起手掌,声音深沉的说道:“不急,再等等!” 说话同时,他的目光看向大将军府的位置。 义父不死,他不敢动!这是一种深深的忌惮,即便萧厉现在病重垂危,但只要还没咽气,他就不敢动手,这是一种埋藏极深的恐惧! 而此时此刻,大将军府中有一个被五花大绑用毛巾捂住嘴巴,不断挣扎的死囚,被人从昏暗的大门抬了出来,仍在早就在大门口等候的马车之上。 死囚不断挣扎,但只能支支吾吾,半点声音都传不出来。 将死囚扔上马车的两位大将军府家丁拍拍手,张望了眼四周,确定四下无人之后,其中一位从怀中拿出火折子,对着马车下边放置的火药引线点燃下去。 随着火花吱吱作响,另一位家丁连忙掏出马鞭,对着马儿的屁股狠狠扇了下去。 这匹普通矮脚马受惊,直接在无人的街道之中狂奔了起来。 两位家丁看着跑远的马车,不敢停留,翻身入府,紧锁大门。 一声惊天巨响在漆黑的街道上猛地炸起,火光四射,马车被炸得粉身碎骨,就连前边的矮脚马也跟着被炸飞而出,倒在地上,焦黑一片,死前连哀嚎都没能发出。 这爆炸声很大,在东边军营里边的萧封吉被吓得浑身一颤。 他身旁的黄三面色猛的露出喜色,拳头狠狠捶了自己的手掌,高兴的沉声道:“成了!将军,下令吧!” 萧封吉双目一亮,刚要说话,但却又止住了声音,沉吟道:“先让兄弟们到皇宫周围等着,派人去看一看爆炸的马车,到底是不是萧厉的!” 这次,他连义父都不叫了,直呼萧厉名讳,这在之前,他是万万不敢的! 黄三领命,翻身跳下了望台,迅速传命而去。 片刻后,黄三再次回归,脸上大喜,“查好了,的确是萧厉的马车,爆炸中心还有一些人的残渣,必定被炸死了!” 听到黄三的汇报,萧封吉知晓,现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套上斗笠,翻身跳下了望台,急速朝着皇宫方向快奔而去。 此时皇宫养心殿之中,一盏昏暗灯火摆在桌子上,桌边围坐着三人。 穿着铠甲,统领三千大军,镇守皇宫的守将关均,站在门边,沉默不语。 萧暮语穿着一身便服,怀中鼓起,里边装满了各种毒药。 这些都是这一个月来,萧暮语让萧厉让人弄来毒草,自己炼制的。 腰间的钱袋也鼓胀,除了几张百两的银票之外,剩下的全都是元灵丹,一共数百枚,都是之前戈阵送来的。 背上挂着妖异长剑,鎏金匕首潜藏在腰间,打着哈欠的小慕容坐在他的肩膀之上。 坐在一旁的萧厉看着萧暮语,双眼之中有些不舍。 叔侄相聚才不过一个半月,现如今又要分开,萧厉心中万分不舍。 坐在另一边,年迈的洪经面容显然有些忐忑,时不时盯着门外。 他还是有些担心,万一萧封吉突然犯怂,不敢来了怎么办?今日的谋划不就白费了? 正想着,皇宫大门突然传来一阵嘶吼声。 萧暮语三人双眼猛的一亮,洪经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萧暮语看向一直站在门边的关均,轻笑道:“关将军出去应敌吧,不用拼死阻拦,白白浪费将士们的性命,节节败退就行,让隐藏在将士中的武夫高手也被出来了,窝着就行。” 驻守皇宫的大军当中,自然有几个实力极强的高手刺杀,要不然来一个武林榜上的高手,区区三千人,还真不够看的。 关均领命下拜,转身走出养心殿,直奔皇宫大门赶去。 萧暮语看了看洪经,再看一眼萧厉,咧嘴笑道:“我也该走了,要不然待会养心殿被围,想跑还有些难。” 说着,萧暮语站起身子,深吸一口气,看着二人,稍稍作辑道:“官渡,就拜托二位了!” 这两位,一个是文官之首,一个五十万大军的将领,有他们两个在,官渡不至于闹翻天! 洪经点点头,没有说话。 萧厉看着萧暮语,声音深沉的说道:“在外边,要是有危险了就回来,大不了计划不实施了,官渡五十万大军,绝对能保你!” 萧暮语咧嘴一笑,没有再多言语,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门口,回头张望了一眼,飞身一跃,趁着暗夜,逃窜而出。 萧暮语走后,洪经咧嘴一笑,看向萧厉,喃喃问道:“你说,待会萧封吉冲进养心殿,发现是你我坐在这里,会是什么表情。” 萧厉笑不出来,看着外边的厮杀吼声,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有子嗣,的确将萧封吉这个义子当做儿子来养,从洪经口中,得知萧封吉同意造反之后,没有半点开心,而是在心中暗骂。 这小子,怎么就忍不住呢! 一万大军势如破竹,皇宫三千将领节节败退,战乱之声四起。 官渡的天,今日变了! 329章 入套 一万大军,一路凯歌直逼养心殿而去。 大军中心,手上长刀染了不少血迹的萧封吉满目阴沉,看着溃败的皇宫守卫,心中万分不安。 而在他身旁的黄三则是满脸兴奋,一路护送萧封吉,双眼炽热。 很快,大军杀到了养心殿大门前,将养心殿彻彻底底的包围,一条由鲜血染出的血红路径堪堪刺眼。 皇宫守将之中,其他人不见了踪影,似乎趁乱逃了。 在养心殿大门,只有关均那位统领三千大军的关均,手握长刀,满目阴沉,独自一人站在养心殿大门前。 萧封吉跟着黄三,走出大军阵列,站在军队正前方。 黄三看着没有逃命的关均,轻笑一声道:“关将军,当今天子昏庸,不堪称圣,若是萧暮语继续坐镇九五,官渡必定大乱,那位置,该是萧厉将军坐镇才是正统,现如今萧厉将军意外而亡,萧封吉将军身为萧厉将军唯一子嗣,当坐镇正统之位!” 关均抬头看了眼天色,面目阴沉的厉声道:“天子名讳,岂是尔等能直呼的?!” 黄三冷哼一声,不再说话,转头看向身边的萧封吉,微微屈身。 萧封吉低着头,眉头紧锁,双眼中泛着丝丝惶恐。 太顺利了,顺利得跟做梦一样! 有时候,太过顺利反而会使人怀疑,就连萧封吉这个平常不算多疑的人,此刻都严重怀疑了起来。 这时候,养心殿的大门猛的敞开,杵着拐杖,面目苍老的洪经缓缓走了出来,站在门口。 守在养心殿大门的关均作辑屈身。 见到洪经,萧封吉双眼猛的一缩。 他怎么会在这里! 洪经挺了挺腰杆,淡漠的看了萧封吉和黄三一眼,沉声道:“进来吧。” 所有将士面面相觑,看着萧封吉和黄三。 现如今已经是犯了诛九族的谋逆罪名,这些人不担心罪名再多一些,只要萧封吉下令,这些人保准会一股脑的冲上去,掀了这养心殿! 萧封吉没有说话,死死盯着洪经,脑子转得不快的他,此刻还没想到这一切究竟是什么情况。 然而,下一刻,萧封吉彻底愣住了。 只见他身旁的黄三,脸上不再挂有嬉笑,而是埋着脑袋,缓缓踏步上前,走到一半的时候,手中长刀咣当下落,他也没有理会,一路走到洪经身后,静静站立。 萧封吉双眼猛的一缩,他还没捋顺这一切,但见到这一幕,总该知晓,今日的他,已经陷入一场旋涡泥潭当中! 就连心腹大将都是卧底! 萧封吉转身就想跑,然而刚转头,一个身高一丈,好似猩猩猿人,背后挂着一柄狼牙棒的朱元武从天而降,落在了萧封吉身侧,对着他咧嘴一笑,而后好似提小鸡一般,抓住萧封吉的后脖颈,生生将他提了起来。 萧封吉带来的一万大军这一刻面色大变,纷纷长刀出鞘,将朱元武和萧封吉给围了起来。 朱元武翻翻白眼,不以为意。 此地没有床弩投石车,这一万大军,根本没机会在短时间内击杀他。 双腿一曲,直接跳出这小小的包围圈,提着萧封吉,大步进入养心殿。 洪经转身,一齐走了进去。 一直埋头的黄三紧随其后。 门外的关均恭敬关上大门,而后长刀出鞘,看着这满脸错愕的大军。 只见他高举长刀,沉喝一声。 瞬间,四周扑出大量精锐甲士,都是之前溃逃的皇城守卫。 而这一刻,这些皇城守卫严肃威整,双眼之中肃杀之意不断。 能成为坐镇皇宫,守候天子的最后一道屏障,没有谁是无能之辈,即便只有不到三千的兵马,但在气势上,却完全碾压这一万大军。 还没完,三千大军当中,猛的爆发出阵阵灵气威压,最小的都有半步地阶的实力,最强还有一位天阶巅峰的强悍高手! 足足有二十三道灵气光柱盘踞在空。 光凭这二十三位联手,足以匹敌寻常的五千大军! 当然,整个官渡甘愿为朝廷效命的武夫,绝对不超过四十位,这里独占二十三位,萧厉如此安排,显然是十分在意皇宫安危的了,其中一些还是从他府邸中,用于保护他的那些高手里抽调来的。 “缴械!胆敢有反抗者,杀无赦!” 关均高举长刀,声势震荡。 这一万大军,若是全杀了实在可惜,毕竟也是一股不弱的战力,但要是留着,人多口杂,万一出去将今夜的事情说了出去,很可能会出现纰漏。 对于这些人,萧厉他们也是头疼了许久,商议之后决定,抓起来,建立一个没人知晓的军营,全部关进去,等到决战的时候再放出去。 关均声音落下,所有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位担任千夫长的将士突然横着脖子喊道:“杀出去,他们不过三千人,我们足足一万大军,杀出去!” 然而他的话刚喊完,一道箭矢猛的窜出,将那人的脖颈扎了个透凉,尸体重重倒下。 原本被他的话激起一点拼死之心的将士们见到这一幕,瞬间不敢再冒头,纷纷扔下手中武器。 无人敢造次! 养心殿内,萧厉坐在桌子前,看着一路被朱元武拎进来的萧封吉,双眼尽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洪经坐到萧厉身边的椅子上,一直低着脑袋的黄三跟在他身后,沉默不语。 萧厉看了眼黄三,双眼之中有些诧异,再看洪经一眼,沉声问道:“什么时候安排的?” 洪经瞥了眼黄三,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萧厉也懒得自找没趣,努努嘴不再理会,而是转头看向朱元武。 朱元武脸上还是憨傻的笑着,手中提着一个套着盔甲的萧封吉,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半点重力,咧嘴笑道:“大将军,谭信厚可不给我疗伤的钱,待会我回去就把他尚书府给砸了昂。” 萧厉摆摆手,没有多说。 朱元武本身就是他藏在新皇派中的探子,随着新皇派的暗中头子洪经跟自己站在同一战线上之后,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倒是洪经看向萧厉,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你也挺阴啊。” 之前从没有人会想到,朱元武竟然是萧厉安排的探子,就连洪经也从未想过,朱元武就是一个憨傻的性子,谭信厚汇报的时候,洪经也没多想,当时竟是想着,如何把朱元武的作用发挥到最大了。 正说着,两人突然听见呯的一声,只见萧封吉被朱元武无情的扔了下来。 此刻的萧封吉呆呆的看着萧厉的脸庞,再看看一旁淡漠的洪经,面色呆滞脑子似乎都停止了转动,总感觉这一切都太荒唐了吧! 花那么大精力算计我?吃饱了撑的吧!我一个七品飞鱼都尉,能掀起什么大风大浪?如此算计,有必要吗?! 萧封吉满脸懵… 天才一秒:.rea八.rg 330章 官渡大乱 稍稍冷静下来之后的萧封吉满脸惊恐,看向萧厉,慌忙下跪,声音惊恐的吼道:“义父,我错了义父,我错了!” 萧厉看着他的样子,无奈的叹息出一口气,没有直接搭话,而是从怀中掏出那一块萧暮语交给他的三军虎符,扔给洪经,喃喃说道:“支援皇宫的大军应该快来了,你去安排。” 洪经看着这块比起玉玺还要值钱,人人眼馋的虎符,轻笑一声,转手扔给身后黄三,也没有吩咐。 黄三轻轻点头,飞身而出,朝着皇宫之外迅速赶去。 做完这些,萧厉终于看向萧封吉,长长叹出一口气,“你啊你,谋权篡位是那么简单的吗?!真要是一场兵变就能改朝换代,这天下,早就乱了!被那老东西忽悠两句就上当了?丢脸!” “咳。” 说到这里,他旁边的洪经咳嗽一声。 萧厉话中的老东西,骂的不是他还能是谁?当初就是他去忽悠萧封吉造反的。 萧厉刮了他一眼,不再说话,而是沉声朝着门外吼道:“外边那二十三位高手,绑了叛军之后,全力出发,擒抓萧暮语!” 说完,萧厉对着身旁的洪经说道:“你,即刻拟写萧封吉的圣喻,八百里加急,发往各个州县,就说他萧封吉要登基上位,所有郡守派代表前来参与,同时派兵征讨萧暮语,全力擒拿!” 洪经蹙眉,“真这样发布下去,得有不少州县要造反闹分家,官渡就真的要乱了。” 萧厉耸耸肩,喃喃说道:“无妨军权在手,再闹也没法翻天,要是有总兵或者戍守边关的将领闹,就派谭信厚他们过去安抚。” 洪经愣了愣,问道:“按照计划,谭信厚他们几个,明天不就要人头落地了?” 当初工部尚书的一句玩笑话,却被萧暮语当真,兵部那几位当初参与血谏天子的大臣,和礼部那些信得过的正统派,全都得人头落地,来陪这个早已经炸死在了马车上的萧厉。 听得洪经的疑惑,萧厉耸耸肩,“派这些死人过去,他们才会相信,我们是真的在演戏,而不是空口无凭。” 洪经点点头,瞬间了然。 说完这些,萧厉又看向门外,感叹的呼出一口气,喃喃说道:“就怕那些下手没轻没重的江湖武夫,万一真耿直的伤了天子怎么办?” 萧厉之前早就跟参与行动的心腹武夫说好了,这一次虽然是演戏,但务必求真,遇到萧暮语,不用手下留情。 洪经轻笑一声,没有多说,而是颤颤巍巍的起身,杵着拐杖,去临写萧封吉这位明日登基的天子的圣旨了。 完全听不懂这两位在说什么的萧封吉此刻还是匍匐在地,根本不敢抬头。 几日之后,整个官渡掀起了轩然大波。 萧厉被炸死在马车之上,他的义子萧封吉发起兵变,连夜杀入皇宫,占据官渡五十万大军的兵权虎符,掌握天下。 第二天上朝,一连砍杀数十位朝臣,册封自己心腹稳固朝政。 整个官渡各地,各个州县态度不一,有的造反称王,有的俯首臣服,戍边将领,纷纷抗议,军营之中,大军不修整,日日迷茫饮酒。 官渡百姓,人人奋起而骂,叱喝萧封吉不守礼数。 整个官渡,天下大乱! 消息很快就传到西边大璃皇城当中。 马嘉佳依旧绝美无双,穿着一身不算厚重,但也能防得住入秋寒风的衣衫,站在大明湖岸边的红色凉亭之中,手中握着大臣今日呈上来,关于官渡的奏折,看着大明湖中活跃的上万条锦鲤,神色淡漠。 身后,穿着一身黑色鱼鳞袍,背上背着一柄透着寒意长剑,气息若有若无的赵二恭敬站着。 “这个萧封吉是什么人物,调查清楚了吗?”马嘉佳看着平静湖面,轻声问道。 现如今实力深不可测的赵二沉声回答道:“从小就是孤儿,被萧厉收为义子,一直憨傻,没人深究。” 马嘉佳微微颔首,只不过言语当中有些愤怒的说道:“又是一个赵岩!” 当初赵岩在皇城的当中一直就是一个纨绔公子的模样,就连马嘉佳险些都被他骗过去,现如今占据西凉厉兵秣马,不接朝廷圣旨,美其名曰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赵二没有延续这个话题,而是沉声问道:“现如今官渡大乱,正是我们大举进攻之时,完全可以靠着这次机会,一举拿下官渡!” 随着马嘉佳上位,身为她贴身护卫的赵二,能接触到的东西越来越多,偶尔也会给马嘉佳提一些马嘉佳早就想到但却懒得说出来的建议。 马嘉佳竖起手臂,袖子滑落而下,露出宛若白脂般的玉手,轻声道:“不急,现如今开战,朝中必定有许多大臣不同意,而且我们未必能一口吞下官渡,要是全力进攻,北边和西边无军镇守,那才是真正的天下大乱!” 赵二沉吟两声,沉声问道:“难不成要看萧封吉治理官渡,再次成为一个心头大患?” 马嘉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下令道:“拟写一份圣旨,封萧封吉为伍元候,将官渡册封给他。” 赵二沉吟问道:“他未必会接,现如今他打着大炎的旗号才能勉强让官渡乱而不杂,要是接下来了,整个官渡就真的要乱了,他应该不会傻到那种地步。” 马嘉佳轻笑,这一笑,的确有落雁之姿,喃喃道:“他必然不敢接,我不过是火上浇油罢了,让官渡再乱一些。” 顿了顿,马嘉佳继续说道:“趁着官渡大乱,派出斥候,侦查官渡的情况,再过一阵子,我就能将那些还想让我两个二弟复苏的老臣给全部替换了,到时候,大战就要开启了!” 赵二屈身领命,刚要去安排,马嘉佳却又问道:“萧暮语现在什么情况?” 赵二想了想,回答道:“具体情况不知道,不过应该是在出逃官渡的途中,要不要杀了?” 马嘉佳笑了笑,摇摇头道:“不用,没了官渡的倚仗,他就是一个无名小卒罢了,杀他白费力气。” 想了一会,马嘉佳深吸一口气,笑道:“他不是一般人,我倒是想看看,官渡大乱,皇位被夺,他今后打算怎么做。” 马嘉佳跟萧暮语认识也算是有不小的时日了,虽然不算是对萧暮语知根知底,但也知晓,他绝非普通平凡之辈,倒是有点期待,萧暮语没了官渡的倚仗,还能闹出怎样的风雨。 赵二点点头,他从来不会怀疑马嘉佳的决断。 刚走出凉亭,赵二却又听到马嘉佳的声音,“不用刻意去杀他,不过要是有机会,能杀还是杀了吧,当初已经放虎归山一次了,重蹈覆辙的事,还是不要再出现了。” 赵二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马嘉佳依旧看着湖面,只能看见背影,但这背影,却是美得动人心弦。 331章 西凉 官渡的风波,一样席卷到了西凉和北地。 西凉诸侯王府建立在西凉靠东的位置,虽称为王府,但俨然是一个小王庭的阵仗。 王府后院,深居简出的赵毅极少出入,在院子里边种了几棵西凉极难见到的竹子,常常坐在竹林下边看着古书,唯一的一位妻子总会细心的坐在他身侧,给他倒着清香的茶水,听着赵毅的读书声,若是有不解的地方,赵毅也会耐心的解释其中深意,若是遇到有意思的典故了,还会将其当做小故事,跟这为已经上了年纪的妻子说上一段。 戎马一生的赵毅,退了战甲,却也能过上惬意人生的普通生活,实在是让许多大将羡慕。 而王府前院,跟后院则是截然不同的场面,许多穿着跟大璃朝廷一样制式官服的大臣在这里忙来忙去,偶尔还有一些穿着铠甲的将军穿行,最不显眼的就是一些走起路来没有声音,宛若影子一般的黑衣碟子,总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闪身而出,将书信送给特定的官员之后,又鬼魅般的离开。 庭院最中心的屋子原本是赵岩的住处,不过由于有太多的官员需要同时处理政务,后俩赵岩干脆直接让出自己的屋子,让官员在里边商议西凉大事。 西凉没有早朝,不过大大小小的官员所有的事情却瞒不过赵岩的法眼,无人胆敢造次。 而此刻,赵岩穿着一身黄褐色的长衫,坐在一间茶楼的隔间当中,对面的是穿着一身灰袍,相比赵岩的俊美,更显得有些庄重年长的温万里。 两人看向窗外,瞧着下边人来人往的人群,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喝着不算名贵的茶水。 平日嘈杂的茶楼,今日却没有一个人影,店掌柜将所有小二赶回家,自己一个人站在柜子前边,对着账本噼啪算账。 虚掩的大门嘎吱一声被打开,穿着一身黑衣的南蛮而一闪而入,几年过去,南蛮而依旧没有长半点肉的,依旧瘦得跟一具披了人皮的骷髅。 掌柜的瞧见南蛮儿,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颔首。 南蛮儿咧嘴一笑,转身关了大门,走到柜台边上。 掌柜的也没有说话,指了指楼上。 南蛮儿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转身上楼。 二楼隔间的大门打开,南蛮儿缩着脖子咧这笑脸,缓缓走了进来。 赵岩举着茶杯,轻轻点头,伸出手指,指了指对面温万里旁边给他留的位置。 南蛮儿关上大门,走上前来,倒了一杯正温的茶水,满口饮下,而后轻声笑道:“老大,你让我当这个碟子的头头,实在不仗义,太忙了!” 说着,一屁股坐下温万里旁边的椅子上,撑着脑袋看向温万里,喃喃道:“你看老温,他多舒坦,文官那边,事无巨细,全都有人帮衬,我这都是一堆傻子,感觉没了我,什么都不会!” 温万里白了他一眼,“要不咱换换?” 南蛮儿连忙摇头,“别别别,我那碟子哪个不是万里挑一的高手,没我在,你镇的住?” 赵岩笑着摇摇头,“你这小子,还不忘给自己贴金。” 南蛮儿掌管官渡所有暗网碟子势力,可谓黑白通吃,为达目的无所不为,人品正直的温万里还真干不来。 但要说南蛮儿能掌管西凉文官,那也是不太可能,那些文官可不会服从南蛮儿这个野蛮头子。 南蛮儿说,暗网碟子势力交给温万里不行,却没说自己也镇不住府上文官,不是给自己贴金,又是如何? 听得赵岩的话,南蛮儿咧嘴一笑,“总得要点排场不是?” 赵岩笑了笑,没有再接茬,而是问道:“官渡那边什么情况?” 南蛮儿掌管暗网碟子,所有所有情报都是出自他的手,自从官渡闹出乱子之后,赵岩就让南蛮儿全力探查。 南蛮儿咧嘴笑道:“那边算是出大乱子了,萧厉被炸死,他的义子萧丰吉带兵夜袭皇宫,夺了官渡兵权,萧暮语趁乱出逃,整个官渡都乱套了。” 赵岩蹙眉,“萧厉真死了?” 南蛮儿点头,“那边的碟子说,官渡的马车被炸得一点渣子不剩,肯定死透了,要不死,对于萧丰吉的造反怎么可能一声不吭?” 赵岩点头,不过眉头却是紧缩不展,“官渡要是真乱了,那就难办了,马家皇室那边,很可能不再将官渡视为眼中钉,纵观各大势力当中,反而是我们官渡兵力最多,成了他们的心腹大患。” 温万里点点头,脸上不复笑容,沉声道:“西边星月国内乱,没有精力扩充边疆,反而安全,我觉得倒是安排兵力来东边,以防马家皇室突然发难。” 赵岩点点头,“的确该如此。” 顿了顿,赵岩下意识问道:“萧暮语怎么样了?” 当初萧暮语可是关键,只有他最有可能引起官渡跟大璃的战争,只要那边打起来,对于赵岩而言,反而是天大的好事。 只不过现如今官渡的权势一丢,他的地位就变得可有可无了,没了官渡的后背支援,他就是一个小小的江湖武夫,掀不起大风大浪。 南蛮儿如实说道:“现如今正被追杀呢,官渡那边的高手几乎都派出去了,还有一些选择臣服的郡守,也都派出大军围剿,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一定。” 南蛮儿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问道:“要不要找机会杀了他?” 赵岩轻笑着摇头,“不用,他没了官渡那边的支援,杀了他也没什么用,他实力不俗,派人出去还有些麻烦。” 萧暮语当初在大璃南边闹出的事情,同样传到了赵岩的耳朵当中,萧暮语的实力,的确不一般了,想要杀他,派出大军有些杀鸡用宰牛刀的感觉,但若是派出江湖武夫,至少也要派出一位天阶上品,甚至巅峰的大将过去,用不着。 南蛮儿轻笑道:“想要杀他,的确不简单,毕竟也是一位太子,身上还有一些气运挂身,不费点力气,想要弄死他,的确不简单。” 南蛮儿刚说完,一声不吭的温万里突然说道:“万一,官渡那边的动乱是一场假象怎么办?” 温万里思绪严谨,第一时间想到这个可能。 赵岩蹙眉,看向温万里,心中忍不住有些忐忑。 南蛮儿挠着脑袋,愣愣说道:“不可能吧,萧封吉上位,直接就斩了好几位大臣,假象,不至于下那么大的血本吧,毕竟那些大臣可都是真的死了……” 温万里摇摇头,他总觉得有蹊跷。 赵岩反而不在意,轻笑一声道:“官渡,我越来越是感兴趣了……” 332章 逃出官渡 (待会修改,谢谢) 萧暮语此时浑身是伤痕,缩在一片林子里边,不敢冒头。 小慕容窝在他怀中,脸上很是不爽。 又是那只大猩猩! 的确,萧暮语遇到的第一个高手就是之前交战过的朱元武。 当初的朱元武被萧厉下令,多多少少还是留守了一些,但现如今再遇到,朱元武可没有多废话,火力全开。 毕竟萧厉之前也说了,演戏就要演得像一些,只要保证活命的范围内,有多大力气下多大力气,再加上兵部尚书谭信厚一直没给他结算伤钱,朱元武更是怒上加怒,正想着找人呢出气,被围捕的萧暮语就成了不二选择。 这次的萧暮语可没敢让小慕容再出手,毕竟待会横跨大江的时候,需要丫头全力以赴,现在下手耗费体力,实在不值当。 正想着,萧暮语面色猛地一变,奋力一跃,跳开隐藏在这里的灌木丛。 下一刻,一杆长枪狠狠扎在萧暮语原来的躲藏的地方。 跳跃开来的萧暮语回头一看,长枪上站立着一个人,十分年轻,大概只有二十四岁左右,长得俊美,实力却有天阶中品的威能,而且看模样,还不是普通的天阶中品,即便天阶上品来了,他也敢一战。 俊俏男子站在长枪之上,淡淡一笑,“殿下实力的确不俗,寻常天阶下品,可挡不住这一击。” 萧暮语蹙眉,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离天。”男子轻声回答。 萧暮语点点头,突然笑道:“说好演戏,你这手,可重了!” 别人不知晓,但这些追杀他的高手还是知道了, 平日嘈杂的茶楼,今日却没有一个人影,店掌柜将所有小二赶回家,自己一个人站在柜子前边,对着账本噼啪算账。 虚掩的大门嘎吱一声被打开,穿着一身黑衣的南蛮而一闪而入,几年过去,南蛮而依旧没有长半点肉的,依旧瘦得跟一具披了人皮的骷髅。 掌柜的瞧见南蛮儿,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颔首。 南蛮儿咧嘴一笑,转身关了大门,走到柜台边上。 掌柜的也没有说话,指了指楼上。 南蛮儿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转身上楼。 二楼隔间的大门打开,南蛮儿缩着脖子咧这笑脸,缓缓走了进来。 赵岩举着茶杯,轻轻点头,伸出手指,指了指对面温万里旁边给他留的位置。 南蛮儿关上大门,走上前来,倒了一杯正温的茶水,满口饮下,而后轻声笑道:“老大,你让我当这个碟子的头头,实在不仗义,太忙了!” 说着,一屁股坐下温万里旁边的椅子上,撑着脑袋看向温万里,喃喃道:“你看老温,他多舒坦,文官那边,事无巨细,全都有人帮衬,我这都是一堆傻子,感觉没了我,什么都不会!” 温万里白了他一眼,“要不咱换换?” 南蛮儿连忙摇头,“别别别,我那碟子哪个不是万里挑一的高手,没我在,你镇的住?” 赵岩笑着摇摇头,“你这小子,还不忘给自己贴金。” 南蛮儿掌管官渡所有暗网碟子势力,可谓黑白通吃,为达目的无所不为,人品正直的温万里还真干不来。 但要说南蛮儿能掌管西凉文官,那也是不太可能,那些文官可不会服从南蛮儿这个野蛮头子。 南蛮儿说,暗网碟子势力交给温万里不行,却没说自己也镇不住府上文官,不是给自己贴金,又是如何? 听得赵岩的话,南蛮儿咧嘴一笑,“总得要点排场不是?” 赵岩笑了笑,没有再接茬,而是问道:“官渡那边什么情况?” 南蛮儿掌管暗网碟子,所有所有情报都是出自他的手,自从官渡闹出乱子之后,赵岩就让南蛮儿全力探查。 南蛮儿咧嘴笑道:“那边算是出大乱子了,萧厉被炸死,他的义子萧丰吉带兵夜袭皇宫,夺了官渡兵权,萧暮语趁乱出逃,整个官渡都乱套了。” 赵岩蹙眉,“萧厉真死了?” 南蛮儿点头,“那边的碟子说,官渡的马车被炸得一点渣子不剩,肯定死透了,要不死,对于萧丰吉的造反怎么可能一声不吭?” 赵岩点头,不过眉头却是紧缩不展,“官渡要是真乱了,那就难办了,马家皇室那边,很可能不再将官渡视为眼中钉,纵观各大势力当中,反而是我们官渡兵力最多,成了他们的心腹大患。” 温万里点点头,脸上不复笑容,沉声道:“西边星月国内乱,没有精力扩充边疆,反而安全,我觉得倒是安排兵力来东边,以防马家皇室突然发难。” 赵岩点点头,“的确该如此。” 顿了顿,赵岩下意识问道:“萧暮语怎么样了?” 当初萧暮语可是关键,只有他最有可能引起官渡跟大璃的战争,只要那边打起来,对于赵岩而言,反而是天大的好事。 只不过现如今官渡的权势一丢,他的地位就变得可有可无了,没了官渡的后背支援,他就是一个小小的江湖武夫,掀不起大风大浪。 南蛮儿如实说道:“现如今正被追杀呢,官渡那边的高手几乎都派出去了,还有一些选择臣服的郡守,也都派出大军围剿,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一定。” 南蛮儿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问道:“要不要找机会杀了他?” 赵岩轻笑着摇头,“不用,他没了官渡那边的支援,杀了他也没什么用,他实力不俗,派人出去还有些麻烦。” 萧暮语当初在大璃南边闹出的事情,同样传到了赵岩的耳朵当中,萧暮语的实力,的确不一般了,想要杀他,派出大军有些杀鸡用宰牛刀的感觉,但若是派出江湖武夫,至少也要派出一位天阶上品,甚至巅峰的大将过去,用不着。 南蛮儿轻笑道:“想要杀他,的确不简单,毕竟也是一位太子,身上还有一些气运挂身,不费点力气,想要弄死他,的确不简单。” 南蛮儿刚说完,一声不吭的温万里突然说道:“万一,官渡那边的动乱是一场假象怎么办?” 温万里思绪严谨,第一时间想到这个可能。 赵岩蹙眉,看向温万里,心中忍不住有些忐忑。 南蛮儿挠着脑袋,愣愣说道:“不可能吧,萧封吉上位,直接就斩了好几位大臣,假象,不至于下那么大的血本吧,毕竟那些大臣可都是真的死了……” 温万里摇摇头,他总觉得有蹊跷。 赵岩反而不在意,轻笑一声道:“官渡,我越来越是感兴趣了……” 333章 江上之战 萧暮语看着滔滔江水,面色略显阴沉。 江边,设防了! 倒不是对岸大璃设的防线,而是官渡这边的防线,弄得十分严格,百步十人,千步百人,而且还有床弩投石车这些威力极强的装备,只要萧暮语胆敢强行渡江,必定只能有来无回。 正思索着,身后突然传出阵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萧暮语蹙眉,厌恶的回头刮了一眼,声音低沉的说道:“又是他们!” 现如今追杀萧暮语的这些人,已经不是官渡的高手,而是北边节度使排除的杀手,实力极强,目前萧暮语遇到的一共有三人,一个天阶中品,一位天阶下品,还有一位半步天阶。 而且这三人如同铁板一块一直粘在一块,三人联手,萧暮语想反杀一位根本做不到,小慕容还要保存力量,也不能出手相助,所以萧暮语每次只能接着毒药烟雾逃离。 可那三位杀手,追踪能力极强,总能找到萧暮语,并且实施暗杀,若不是小慕容靠着灵敏的反应,提前告知萧暮语有危险,恐怕萧暮语早就死在他们手下了。 一直趴在萧暮语怀中的小慕容突然沉声道:“他们已经接近了,现在怎么办?” 萧暮语蹙眉,现如今要是他跟着三个杀起来,在那边防守的士兵会很快反应过来,并且吵着他们发起无差别进攻,想要渡江,难上加难! 而且现在官渡边境的防线守军,都是已经臣服萧封吉的大臣弄的,正想着把萧暮语抓回去请功,可不会对萧暮语手下留情。 萧暮语稍稍思索,双眼闪过一阵狠厉,沉声道:“强行渡江!” 其实此时强行渡江还是危险万分,不仅要面对官渡这边守将的群起而攻,还要面对后边这三位的猛烈攻击,最后大璃那边必定还有一些守将在那虎视眈眈。 萧暮语强行渡江,面对可是三方势力的一起合围。 直到现在,萧暮语还没琢磨清楚,节度使广景明为什么要对付自己,他跟广景明可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耗费三位天阶高手,那可是一个不小的代价,用来对付自己,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吧。 选择强行渡江,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若是跟那三个杀起来,声势必定不小,将守江的将领给吸引过来,一样得遭遇他们的围杀,得不偿失,既然风险一样,倒不如强行渡江,若是那三个杀手敢追上来,官渡这边可不会理会那么多,直接是无差别进攻,还能给自己减小一些风险。 既然计划已经定下,萧暮语可不会再犹豫,直接站起身子,丹田中的吴算灵气猛的爆发,将几颗元灵丹含在嘴里,藏在舌头下边,同时还给小慕容扔了好几颗,足够灵气消耗的了。 说干就干! 萧暮语背后长剑猛的出鞘,从怀中掏出几颗陶瓷罐子,朝着江边守将狠狠扔了过去。 瞬间,整个沿岸浓雾弥漫。 同时,身后那三位杀手似乎知晓了萧暮语的想法,同时发起进攻,他们的武器都是近战匕首,没有远程攻击,但速度却十分迅速,刹那之间就已经来到萧暮语身后,三柄匕首同时狠狠的扎了下去。 然而,匕首落空,萧暮语身形一闪,已经钻入浓雾之中,怀中的小慕容被他甩出去,在江水之上悬浮。 在半空中旋转一圈的小慕容身形迅速长大,瞬间成为一位高挑美女,手中出现一柄木制长剑,同时江水静止流动,水中冒出水泡,数十条藤蔓腾空而起,迅速凝结成一条小舟。 小慕容落在小舟之上,对着萧暮语高喊道:“上来!” 在迷雾中潜藏,趁乱切了几只床弩箭弦的萧暮语不敢停留,飞身而且,跳到小舟之上。 小慕容乘坐小舟疾驰而出。 但刚划出不久,箭矢之声逼近而来。 小慕容站在小舟前端,面色冷峻,控制小舟迅速前行。 而萧暮语则是站在小舟身后,所有灵气奋起,极力抵挡着飞来床弩箭矢和投石车的威势。 第一波进攻好不容易抵挡下来,三道灵气匕首却猛地窜飞而来。 那是三位江湖杀手的进攻,此刻的他们,已经飞掠到半空之上,控制着匕首,飞速窜行,对着萧暮语进攻而来。 这三柄匕首,好似他们的手臂,十分灵活。 萧暮语挥舞长剑,精铁碰撞之声不绝于耳,根本无法分神。 “刷” 箭矢之声再次响起,萧暮语面对三柄匕首本来就有些难以招架,身上有了些许伤势,再面对箭矢,根本无法脱身。 而这时候小慕容突然高喝一声,江水之中再次浮现出几根藤蔓,凝聚成一张盾牌,挡在萧暮语面前,跟着床弩箭矢苦苦支撑。 萧暮语找见机会,灵气震荡而出,扫退三柄匕首,跳跃起身,长剑狠狠挥出,那些床弩箭矢瞬间崩断。 但还没来得及高兴,三柄匕首再次飞掠而来,分别指着萧暮语的脑袋,胸口,腹部。 萧暮语面色大变,鎏金匕首滑落而出,凝出三尺剑影,两道开山,斩退两柄之后,剩下一柄却难以招架,直接窜入萧暮语腹口,从后背狠狠的冲出。 深入骨髓的刺痛传入萧暮语的脑海,口中喷出一口鲜红血液,重重跌落在船板之上。 原本控制小舟的小慕容面色突变,看着萧暮语,愣了愣,口中猛的发出一声巨吼。 “轰!” 江水猛的爆炸而起,雄浑灵气附着在每一滴江水之中,威势震天! 半空之中的三位杀手双眼一缩,纷纷后退数丈,暂避锋芒。 几根刚袭来的箭矢,直接被江水冲撞得四分五裂,江水浪潮对着岸边的守卫拍打而去,好在到达江边的时候,威能已经小了很多,除了将他们拍得倒地之外,再没有造成半点伤害。 许久之后,江水沉寂下来。 所有人看向大江之中,黑茫茫的江水直上,哪里还有萧暮语两人的影子? 半空之中,那三位穿着黑衣看不见面孔的杀手互相对视一眼,其中那位天阶中品的高手沉声道:“那小子受了重伤,那丫头用处那么强的武技,现如今的实力也是十不存一,追,此次,必定能将他一举斩杀!” 另外两位沉吟点头,刚要移动身形,数十道床弩箭矢猛的窜来。 那是官渡的箭矢,他们收到的命令是,有人强行渡江,杀无赦,萧暮语已经逃脱,生死不明,他们可不能再放过这三位杀手! 三位杀手面色阴沉,苦苦支撑的箭矢袭来。 而另一边的岸边,萧暮语抱着小慕容,探出一个脑袋,往后看了一眼,瞧见三位杀手正跟官渡的箭矢斗得不可开交,面色阴沉的冷哼一声,捂着冒血的腹部伤口,迅速逃窜而去。 334章 进入凌云县 凌云县产好茶,是每年上供皇宫的珍品之一,每家每户多多少少都有些茶田。 寒烟柔自小生在凌云县,但出生不久后,双亲纷纷去世,跟着大伯一家生活度日。 今年十九岁的寒烟柔至今没有婚嫁,在这偏远小县城中,这等年纪还待嫁闺中的女子实在不多见了,倒不是寒烟柔张得多丑陋,就长相而言,她却也算是绝美无双,至少在整个县城中,难有女子能睥睨。 倒是有不少俊俏公子抬着聘礼前来想商谈婚事,结果却被家中生起起来,连大伯都不敢顶撞的大婶给堵了回去,都嫌这些聘礼不够重,毕竟白白养了寒烟柔那么多年,吃了不少的白饭,没有足够的聘礼,想要大婶放她出门,想都甭想! 再加上寒烟柔自己似乎也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对于一些才俊的搭讪也都是一笑置之,似乎吃定了想要守着家中爹娘留下来的茶田自己过日子。 这天夜里,在偏房中正打算熄火入睡的寒烟柔突然听到楼顶之上传来一阵轻响,刚开始还没有在意,但片刻之后,院子当中却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 寒烟柔锁着眉头站起身子,还以为是家里进了小贼,心中有些害怕,翻身下床,没有点灯火,从角落取了跟棍子防身,小心翼翼的朝着窗户靠去。 隔着窗户纸,紧紧盯着外边,想要打量情况。 但看了半晌,却不见有半点响动,小心翼翼的将窗户打开一条小缝隙,朝外看了一眼,然而刚瞧一眼,面色猛的被吓了一跳。 只见院子中躺着一个人影,蜷缩在地上,不知生死。 心善的寒烟柔慌了一下,连忙点燃油灯,举着灯火,打开大门,朝着外边快步走去。 翻过那道人影,一身黑衣之下,沾染了不少鲜红血液,腹部有一个疮口,还在冒着温热的血液,怀中抱着一个同样陷入深深昏迷的小丫头。 见到这一幕,寒烟柔整个人被吓了一跳,不过瞧见这人稍稍起伏的胸口,安心的呼出一口气。 将油灯靠近男子的脸庞,端详的看了一眼之后,寒烟柔猛的一愣,惊呼道:“恩公?” 当初萧暮语被马嘉佳赶着来官渡的时候,萧暮语就出手救了她两次,虽然已经过去五年,但寒烟柔可没有忘记这份恩情。 往事在脑海中一穿而过,寒烟柔看着萧暮语腹部的伤口,不敢大意,扯着萧暮语的两只肩膀,用尽全力将他拖进屋子,但实在没有办法将他甩到床上,只能在地上铺了一张被褥,把萧暮语放到上边。 给萧暮语处理完伤势,已经到后半夜了,清洗了伤口,撒了一些创伤药,用干净白布绑了伤口,至少减小了伤口血液流出的趋势。 做完这些,本就已经十分困的寒烟柔浑浑的趴在桌子上呼呼睡去。 而在另一边,三位黑衣杀手此刻已经被团团包围。 一黑一白两位老者堵住往来去路,江湖武侠榜上第十三的方天恩站在左边,实力最弱的明龙镜站在右边,后边还跟着双手紧握长刀的皇承恩。 三位蒙面杀手面面相觑,眉头紧锁,对视一眼之后,猛的同时发力,想要四散逃出。 但这里可是有三位天阶上品的高手,其中一位还是天阶巅峰,江湖排行榜第十三的高手,在官渡的时候,方天恩不好出手,但来到这里,可就无所忌惮了,反正除了萧厉和那些信得过的江湖高手之外,几乎没人知晓他在位官渡做事,即便被发现了,也能说是仗义出手,或者干脆说跟这三个人有仇。反正不会影响到计划。 很快,三位蒙面高手被制服在地,被方天恩挨个打晕。 做完这些,方天恩飞掠道皇承恩面前,轻声:“这几个人交给殿下处理,最好能打听出,广景明那边的心思。” 皇承恩一怔,就连这站在他身边的明龙镜也是愣了一下。 萧暮语渡江引发的声势,很快就被明龙镜他们捕捉到了,赶紧过去帮忙,牵制住了大璃这边的守军,萧暮语这才没有遭遇到大璃军队的围堵。 后来萧暮语重伤而出,还没来得及跟他们接头,那三个杀手就追杀了上去,萧暮语迫不得已继续逃窜。 等到他们摆脱了大璃守军之后,赶紧追了上去,拦住了那几个杀手,然后方天恩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帮着他们挡住了这几位杀手的去路,至于是谁,明龙镜他们可没来得及多问。 “您是哪位?” 皇承恩知晓,这位来头一定不小,当即作辑问道。 方天恩却没有回答,淡淡一笑,飞身一跃,瞬间没了踪影。 皇承恩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倒是明龙镜轻笑道:“可能是萧暮语的帮手,至少是帮我们的,没事,一些东西,不让我们知晓也正常。” 这次官渡出现变故,萧暮语被追杀而出,明龙镜刚开始没觉得有什么,毕竟那个位置谁都想坐,萧厉的义子萧封吉生反心并不奇怪。 可联想到萧暮语离开之前,就在暗中说过,这次回来,必定是要逃出官渡。 当时没在意,但现如今,萧暮语那个‘逃’字就别有深意了,敢情是知晓官渡一定会出现变故了? 虽然没猜出萧暮语的具体计划,但从官渡的事情来看,明龙镜觉得,萧暮语必定是一个对于大局掌控能力极强的人,一定能帮到自己! 而且萧暮语去官渡之前,可是答应过自己,从官渡回来之后,就会陪着自己去星月国的,对于这件事,明龙镜记得清楚,这也是为什么愿意在这里苦等萧暮语那么久的原因。 皇承恩没有想那么多,而是沉声问道:“殿下现如今在哪?” 明龙镜抬抬眉头,轻笑问道:“官渡都被别人抢了,你还叫他殿下呢?” 皇承恩盯着官渡的方向,咬牙切齿道:“终有一日,我必定亲率大军,剥了萧封吉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皇承恩完全没有想到,官渡大乱,很可能是萧暮语一手引起的。 明龙镜淡淡轻笑,也没有解释,这些东西,越少人知道越好,明龙镜算是能猜出一二,但若是现在说出去,他感觉他没法活着走出这里,别人不说,至少就刚才那个方天恩就会直接上来斩杀他。 江湖排行榜第十三的高手,明龙镜自知,黑白无常两位护道者可护不住他。 让黑白无常扛起那三个被打晕的杀手,明龙镜淡淡笑道:“找到萧暮语,我们也就该回星月国了!” 335章 恩恩怨怨 鸡鸣清晨,昏睡之中的萧暮语被一阵吵闹声惊醒,还没睁眼,腹部的剧痛瞬间传入头顶,眉头不由的锁起来。 睁开沉重眼睑,发现自己处身在一间陌生的屋子当中,装潢什么的都十分简朴。 沉睡的小慕容就躺在旁边,身上没什么伤势,但脸上却一阵惨白。 这丫头,又用劲过度了,瞧见萧暮语被重伤,身上灵气一股脑的轰了出来,对于她这样的天地生灵而言,灵气挥发太多就会陷入昏迷,之前有一次强行使出‘草木皆兵’就昏迷了大半个月,最后还得回到第二林才恢复过来。 现在到了天阶,并且吸收了木属性天地核心还好,会慢慢恢复,但一时半会也难以苏醒。 门外的吵闹声还在继续,声音来自一位暴躁的妇女,似乎在骂某个女子不守妇道。 萧暮语转头看去,没看见吵闹的人,只瞧见有位老汉坐在屋子门前,拿着一根手臂般长的竹筒,竹筒上有几个小口,冒着徐徐青烟。 这是一种水烟,制作简单,一般上了年纪的老人在闲暇之余都喜欢抽上一两口。 老汉很瘦,大概有六十来岁,佝偻着身子,坐在门槛上,低头抽着水烟,每抽一口,竹筒就冒着咕嘟咕嘟的水声。 老汉瞧见萧暮语转醒,对着萧暮语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萧暮语对他点头致谢,看向老汉身后的院子里。 院子里站着两人,一位少女,一位妇女。 少女低着脑袋,缩着身子,唯唯诺诺。 妇女一手掐腰,另一只手指着少女的脑袋,破口大骂,唾沫满天飞舞。 “你个死丫头,养你那么多年白养了,竟然在屋里藏男人!有没有规矩了?!” “传出去,还有谁敢娶你?!” 妇女破口连天,骂得难听。 萧暮语微微蹙眉,再看着屋子的装潢,虽然简朴,但却精心别致,还种着一些花草,显然就是少女的闺房。 再加上妇女的话,萧暮语也就推敲出个大概了,显然是自己被那少女救了,结果妇人今早撞见,误会了,还以为少女跟什么野男人偷情…… 萧暮语捂着腹部的伤口,此时伤口已经结痂,外边还包着一层白布,倒是没有血流出来了,但是只要一动,伤口被扯开,还是疼痛万分。 刚想挣扎起身出去解释一阵,坐在门槛上的老汉轻笑说道:“别起来了,那婆娘就是今早起床气不顺,找个由头撒气而起,一会就好了,瞧见你身上的伤势,谁还不知晓是烟柔那丫头生了善心救了你?” 听到老汉的话,萧暮语稍稍安心,看了老汉一眼,稍稍点头致谢道:“给老人家添麻烦了。” 老汉摆摆手,轻笑道:“不关我的事,我也就把你从床下搬到床上而已。” 昨夜寒烟柔救了萧暮语,实在没力气把萧暮语搬到床上,只能让他在床下睡了一夜,今早才被老汉弄到床上。 “烟柔…烟柔?” 萧暮语嘴中嘟囔着这个名字。 老汉突然问道:“听丫头说,你五年前还救过她?” 萧暮语一怔,“五年前?” 想着,萧暮语转头过去看了一眼少女的面色的轮廓,愣了一下,瞬间想了起来,当初的确在这凌云县救过一位少女,当时她便说自己叫寒烟柔,当然,当时属于萧暮语的无心之举,倒是没记得太深。 “公子是江湖人?” 老汉伸手指了指桌上的妖异长剑,那是昨夜寒烟柔帮他取下来的,好在当时长剑入鞘,她没有被剑中的煞气所侵染。 萧暮语点头,苦涩的笑道:“学艺不精,差点丢了性命。” 老汉没有说话,低头抽了口水烟,而后说道:“伤好了之后,公子还是早些离开吧,不是我老汉无情,但我们家都是小老百姓,什么人都得罪不起,不敢久留公子。” 老汉这也是担心,萧暮语受那么重的伤,现在可能还在被人追杀,久留恐怕还会惹祸上身,若是萧暮语的仇家真真追上来,他们一家老小恐怕都得丢了性命。 萧暮语知晓老汉的意思,歉意点头,“容我稍稍运功疗伤,下午便走。” 老汉点头,又抽了一口水烟,不再言语。 而萧暮语舌头一卷,一颗元灵丹下肚,慢慢滋补伤口。 这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院子里边的妇人一怔,对着寒烟柔冷哼一声,转身过去开门。 坐在门槛上的老汉也转头过去看。 院子门敞开,穿着一身蓝衫的明龙镜端站在门外,脸上轻笑。 在他身后,站着黑白两位护道长老,还有腰跨长刀的黄承恩。 而那三位黑衣杀手被五花大绑,捂了口舌,封了穴道,被两位护道长老拎着。 开门妇人瞧见这三人,还以为是追杀萧暮语的,面色窜的一变,下意识就要关门。 然而明龙镜却是眼疾手快的一掌撑住大门,轻笑道:“我们没有恶意,找个受伤的朋友而已。” 妇人哪里敢这般轻易相信他的话? 沉声道:“我们这没有外人!” 明龙镜轻笑一声,他这边两位天阶高手,萧暮语在不在这里还不知道?昨夜就感应到萧暮语最后昏在了这座小院子里,本想着直接过来找的,后来发现却被一个小丫头给救了,也就让萧暮语先在这里休养一夜。 “他的确是我的好友,为了救他而来,大婶放心。”明龙镜无奈解释。 妇人蹙眉疑惑,这时候院子里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妇人转头看去,只见萧暮语捂着腹部伤口,站在院子中间。 之前被骂的寒烟柔赶紧过去扶住他。 萧暮语对寒烟柔点头致谢,走到门边,看着门外的明龙镜等人,轻笑道:“你们找得倒是快。” 明龙镜淡淡摇头,“要不是没有落脚的地方,昨夜就该来接你了。” 萧暮语轻笑点头,看向黑白两位护道者手上那三个满脸惊恐的杀手,“问出些什么了?” 明龙镜摇摇头,“等你来问,一些东西,我不方便知道。” 无论如何,明龙镜都是外人,这些杀手口中可能有很重要的情报,最好还是让萧暮语亲口审问才好。 萧暮语点点头,转头看了眼低着头,扶着他的寒烟柔,轻笑道:“谢谢了,当年救你的恩情,今日你算是还了。” 336章 一石三鸟 离开老汉那一家,萧暮语被皇承恩搀扶着,怀中抱着小慕容,一路远去。 出了凌云县,没有走官道,钻入一座山林之中,寻了一片空地。 萧暮语捂着伤口,坐在一块巨石之上,皇承恩站在他身边握着刀柄。 三位杀手被两位护道长老仍在萧暮语面前。 做完这些,明龙镜对着两位护道者轻轻点头。 两位护道者心领神会,漫步退后,明龙镜也跟着退到远处,三人各自站在三个位置,隔着萧暮语有十来丈远,好似在为萧暮语护道。 三位杀手跪在萧暮语面前,身上被绳子紧紧帮着,嘴里堵着巾布,穴道还被封了起来,此刻的他们,跟普通人无异。 萧暮语抚摸着怀中熟睡的小慕容,面容淡漠的看着他们,盯了许久,没有说话。 三位杀手也看着他,脸上挂着淡淡的恐惧。 虽然行的是走在刀尖上的行业,看淡的生死,但那也是看淡了别人了,等到自己死期将至的时候,还是会恐惧万分。 许久之后,萧暮语剑指一动,腰间鎏金匕首瞬间窜出,直接将那位半步天阶的高手的脑袋弄出了个窟窿。 那位高手轰然倒地,身上气机一闪而逝,双眼瞳孔保持着紧缩的状态,脸上挂满了不可思议,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萧暮语竟然会问都不问就直接将他斩杀了。 剩下两位杀手,一位天阶中品,一位天阶下品,这等实力,在江湖中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能够叱咤一方。 然而此刻的他们,看着身边已经彻底没了生机的同伴,双眼满是恐惧,看着萧暮语的眼神也有了几分祈求。 萧暮语没有说话,剑指再一招。 一阵破风声袭来,那两位杀手双眼紧紧闭合,不敢直视,似乎担心那柄匕首也会把自己洞穿。 片刻后,两位杀手缓缓睁眼,瞧见自己还活着,并且没有什么伤势之后,呼出一口气。 萧暮语这一刀,并没有取他们的性命,而是挑飞了堵住他们口舌的巾布。 终于能开口说话的两位杀手对视一眼,连忙对着萧暮语狠狠磕头,“少侠饶命,我们也是生活所迫不得已才来暗杀您的,想杀您的是节度使大人,不是我们啊,我们也只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萧暮语蹙眉问道:“他为什么要杀我?” 两位杀手连连摇头,“不知道啊,当初我们三个被官府的人找到,给了几百两银子,说是节度使大人派我们来杀您,我们也是见钱眼开,被钱冲昏了头脑!大人,您绕我们一命,我们不想死啊!” 他们不是正宗杀手,没有那些职业杀手的硬气,若真是死侍杀手,被抓之后早就自尽了,而不是在这求饶。 萧暮语看着他们,手掌深入怀中,取出两颗药丸,扔到两人嘴里,“咽下去。” 药丸入口,略带微苦,不知道是什么药物。 两位杀手对视一眼,再看萧暮语,咬咬牙,仰头将药丸吞入腹中。 萧暮语看着他们的动作,点了点头,不再言语,而是低头沉思,静静等待。 节度使广景明为什么要杀自己? 萧暮语心中不断推敲,马佳佳,赵岩,想杀他的话的确有理由。 毕竟当初都认识,而且都有一些摩擦,特别是赵岩,萧暮语曾经还重伤过他,要是赵岩心眼小,想杀萧暮语,那还说得过去。 之前之所以不杀,是因为萧暮语足以影响整个战局,不能乱动。 现在不杀,那是因为杀他的成本太大了。 萧暮语现如今暴露出来的实力也有半步天阶,还有一位天阶下品的小慕容相助,想要杀他,至少要有一位天阶上品,或者两位天阶中品出手,亦或者三千携带攻城机械的大军合围。 无论是派出三千大军,还是请天阶以上的江湖高手,代价都太大了,现如今萧暮语就是一个没有官渡五十万大军支援的江湖匹夫,杀了他基本没什么用。 但广景明是怎么想的?这三个杀手,光是定金都好几百两银子,任务完成之后,最好还有几百两,甚至上千两银子的报酬,难不成是钱太多,没地方花了? 萧暮语百思不得其解。 深思着,萧暮语突然想到,刚才那两个杀手说,是官府的人找到他们,跟他们说这个命令是广景明派出的,也就是说,他们没见过广景明本人! 想到这里,萧暮语突然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 想杀他的绝对不是广景明,而是另有其人!或者压根就没想杀他,就是想让广景明跟萧暮语结仇! 萧暮语猜得的确不错,这三个杀手真正的背后主使不是广景明,而是马嘉佳! 让这三个杀手借用广景明的名义,潜入官渡暗杀萧暮语,杀成了无可厚非,没杀成,还可以让萧暮语跟广景明结仇,日后萧暮语去报仇,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削弱广景明的实力。 同时,还能探查官渡这边,究竟是真乱还是假乱,萧暮语要是被杀,或者被重创,官渡的人都没有出来帮他,那就真的是乱了,但若是萧暮语被围攻的时候,有高手支援,那就是有圈套! 也是萧暮语没猜出这是马嘉佳所为,要是猜到了,对马嘉佳的忌惮恐怕又要多上几分。 而这三个杀手,收了几百两定金过来杀萧暮语,如果真的刺杀成功了,回去自然要傻乎乎的去找广景明要尾款,然而广景明又不知晓这件事情,很可能还以为这三个杀手在取悦他,若是脾气暴躁一些,恐怕还会直接杀了他们。 也就是说,如果杀手成功,马嘉佳仅仅用了几百两银子就杀了萧暮语,绝对是血赚! 这时候,吞下药丸的两位杀手身子不由的颤抖起来,扭动着身躯,面容有些不自在。 渐渐地,扭动的频率越来越高,天阶下品的那位更是在地上不断翻滚,双眼睁得通圆,血丝遍布,张口想大吼,但却半点声音都穿不出来。 而天阶中品那位同样没能支撑多久,也倒在地上,不断扭动身躯,痛苦不堪。 此刻的他么身体忽冷忽热,一会好似被封在冰雪之中,一会又好像是被烈火焚烧,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没一根血管,没一道骨髓,都好像是有蚂蚁在攀爬,想要一点一点的啃食掉他们。 剧痛,剧痒,冰火交替,生不如死! 337章 收服 “再过一会,毒气就会侵入你们的每一寸血肉,而你们会化为一滩血水,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你们会生不如死的死去。” 萧暮语甩开脑中混乱思绪,看着在地上痛苦攀爬的两人,声音淡漠的说道。 两人在地上不断翻滚蠕动,痛苦不堪,其中一位抬起脑袋看着萧暮语,猩红眼球之中,带着深深的祈求,这祈求甚至不是在求生,反而是在求死! 萧暮语坐在石头上,抚摸着小丫头的脑袋,神色淡漠。 几刻钟之后,两人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甚至口吐白沫,双眼上翻,眼眶中只剩下凄惨的眼白。 萧暮语再次从怀中掏出两枚丹药,朝着两人的嘴中扔下去。 不过一会,两人体内的毒力被压制而下,不再抽搐,双眼恢复正常,趴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喘息,好似两条死狗。 萧暮语神色淡漠的说道:“此毒名叫‘噬魂金丹’,毒力无解,每月若是没有解药压制,必定痛苦而亡。” 噬魂金丹,这是毒经里边的一种强悍毒药,天阶以下服用,没能及时压制并排出体外,必死无疑,炼制起来也十分困难,萧暮语炼制的时候,除了动用吴算的灵气之外,还吞服了好几颗元灵丹,这才成功制出几枚。 而且这毒的缺点也很大,吞下之后,会有很强烈的感应,若是能及时压下,并且排出体外,倒也是无碍,可若是无法及时压制,毒力深入骨髓,这毒就会伴随一辈子,毒力发作,必死无疑。 萧暮语看着他们,淡漠说道:“从今日起,你们归我萧暮语门下,为我做事,每个月我都会给你们解药,压制毒力,若有反心,必死无疑!” 现如今,萧暮语什么都缺,高手层次的战力,只有小慕容一位天阶,术客栈那边,也就戈阵他们这些半吊子的玄阶,打些小斗还行,拉出去打仗?找死差不多! 两个神色杀手喘着粗气,就刚才那一瞬间,他们恍若置身于十八层地狱当中,仿佛连死都是一种奢望。 那位天阶中品的高手挣扎起身,跪在萧暮语面前,脑袋无力的磕在地上,声音深沉的道:“属下甘愿臣服。” 这位都表态了,剩下那位天阶下品的自然不敢造次,同样跪在萧暮语面前,声音有些颤抖,他还没缓过劲来…… “甘愿臣服。” 萧暮语淡漠的看着他们,剑指再挥,鎏金匕首飞出,直接将他们身上的绳索全部斩断。 两人对视一眼,双眼之中满是忌惮,连忙对着萧暮语匍匐,五体投地。 两人刚想自报家门,却被萧暮语制止,“我对你们的姓名和往事都不感兴趣,从即日起,你们分别叫甲子和乙丑,我让你们活,你们才能活,我让你们死,你们就得去死,知道了吗!” 两人再次对视,深吸一口气,再次对着萧暮语狠狠磕头,“谢主人赐名!” 鬼门关前游历一遭,他们无论如何都不想再体会到那种痛苦,那种痛苦,几乎令人崩溃! 萧暮语不再理会他们二人,捂着腹部伤口,站起身子对着明龙镜他们叫唤一声道:“行了,回来吧。” 很快,明龙镜跟着两位护道者回到萧暮语面前。 看着已经被解绑的甲子和乙丑,眉头微邹。 还没来得及说话,萧暮语就抢先对明龙镜的两位护道者说道:“劳烦两位,解了他们的穴道。” 两位护道者一怔,其中穿着白衣的老人沉吟道:“这两位都是天阶高手,若是解开穴道之后,他们一心想逃,我们想追也困难无比。” 萧暮语轻笑一声,瞥了他们一眼,淡漠道:“无妨,若是死前想再去一趟十八层地狱,那就逃吧。” 白袍长老还是蹙眉,看向明龙镜。 明龙镜盯着萧暮语的眼睛,手中折扇轻轻拍动,点头同意。 得到命令的白衣老者瞬间伸出剑指,分别对着两人连点数下。 瞬间,一阵灵气波动散发而出,被封印的穴道中瞬间灌入灵气,甲子的天阶中品,乙丑的天阶中品,此刻全部暴露。 解开封印,这两人暗中推动灵气,想要将毒力排除,结果却是发现,毒力已经全部附着在骨髓深处,除非能把骨髓扒出来,否者根本无法剔除! 可就算是神仙,扒出骨髓那也是直接毙命的下场! 两人对视一眼,看了对方的眼神,已然都是认命的神色,对着萧暮语深深下拜,“甲子(乙丑)谢过主人。” 主人?! 听到这里,明龙镜面色一变,看向萧暮语,双眼满是震撼。 这才一小会,就招收两位天阶高手了? 萧暮语嘴角轻翘,捂着腹部伤口,站起身子,对着白衣老者轻声笑道:“你要是服了我的药,你也得喊我叫主人。” 说完,就要往前走,只不过刚一行动,腹部伤口撕裂,疼痛感再次传来,看向趴在地上的甲子和乙丑,不由的努努嘴。 就该让他们再多痛苦一会!萧暮语心中暗骂。 他腹部的伤,可是拜他们所赐的! 一直站在萧暮语身后的皇承恩赶紧走上前来,搀扶住萧暮语,一齐走去。 路过明龙镜身边的时候,明龙镜却是突然趴在他耳边,撇了眼甲子和乙丑,轻声说道:“以毒控制他们,风险太过巨大,江湖之中,有些东西,比命重要,万一他们为了那些东西,杀了你再自杀,你可就危险了!” 萧暮语轻笑一声,对着明龙镜稍稍点头,也算是谢过他的提醒了,但也没有说话,一路向前。 萧暮语知道,身为江湖人,有些东西的确比命重要,亲情,友情,恋情,兄弟情,家国大义,等等都是能够让人付出生命的,这也是萧暮语之前为什么先让他们感受一下毒药的威力,主要就是让他们认识到死亡的痛苦,日后就算要反水,也会让他们在自己心中扪心自问一下,这水,反得究竟值不值。 萧暮语走在前边,明龙镜跟在身侧,后边,两位护道者紧紧相随。 甲子和乙丑两人抬起脑袋,对视一眼,赶紧起身跟了上去,跟在他们后边。 走了两个时辰,进入一个小镇子,买了两辆马车,两匹骏马。 萧暮语抱着小慕容,跟皇承恩一起乘坐一车,明龙镜跟两位黑白护道者乘一车,剩下的甲子和乙丑,只有骑马的份,一个在车队的最前方带路,一个在车队的最后边断后。 八人四马两辆车,一路朝着西北风险疾驰而去。 萧暮语已经决定好了,先去左双城,再出西北阳关,前往星月国! 338章 到达术客栈 左双城地处西北,跟着附近几座城池都是无主之城,虽然在大璃版图上,表明了这几座城归属大璃,但其实除了派出几个没有实权的封疆大吏,坐镇在谁都敢欺负的城主府中之外,其他实权一概没有。 从左双城往北走,就是节度使广景明的底盘,往南行,就是西凉赵毅的地界,往东就到大璃真正掌管的地方,往西出了阳关,就到了内讧已久的星月国。 左双城之中,各方势力横行,以‘万宝斋’‘剑影楼’‘好汉阁’为三大巨头称首,下边还有大大小小,林林总总的近百家势力遍布。 而萧暮语的术客栈,就是其中之一,当时是由好几个势力整合而来的,击败了城中三位的玄阶高手,这才夺得了他们的地盘。 即便几位当家都是黄阶的实力,但却仗着人多,也算是有了个三流势力的名分,而后暗中跟万宝斋出售元灵石,积攒了大量的钱财,几位当家的也靠着一些灵药,纷纷进阶到了玄阶。 术客栈中的人数,也达到了两百多人,这在一个三流势力当中,已经算是十分庞大的了。 术客栈中,除去萧暮语这个甩手掌柜之外,还有六位当家,分别是戈阵、庄傲、许甘、怀成平、娄华辉、沈波光。 其中戈阵和许甘掌管门派管理,庄傲和怀成平掌管门派喽啰的训练,娄华辉和沈波光则处理跟其他门派的交接往来,各司其职。 其中,萧暮语最为相信的就是戈阵、许甘、庄傲三人。 戈阵和庄傲是萧暮语最先收服的手下,他们跟萧暮语绑在一根蚂蚱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许甘,则是那位守城能力一绝的刘直将军的后辈,也是为了大炎哭哑了嗓子的忠厚之人。 所以这三人,被萧暮语安排在了最为重要的位置,剩下那两个掌管跟其他门派交接的,可有可无,顶多就是跟其他门派吵架,实权不高。 乘坐马车将近半个月,萧暮语他们终于来到了左双城。 进入左双城,来到术客栈大门前。 今日的术客栈异常繁华,门口贴上新换的对联,贴上了灯笼,两百喽啰衣着整齐,统一穿着黑色衣衫,胸口上绣着术客栈三个字,六人站在大门之前,剩下的整齐站在院子当中,中间留出一条通往正厅的通道。 六位当家,衣着整齐,并排站在敞开的大门后边,都没有说话,静静等候。 两百喽啰当中,竟然也有两位玄阶下品的高手,黄阶的更是将近一百多人,剩下站在末尾的,都是一些没有灵气傍身的普通汉子。 大当家今日回归之事,早在三天前就传遍了整个术客栈,很多新来的人不晓得萧暮语的威名,总觉得当家的回来便回来,用得着这番阵仗? 但一些从一开始就追随萧暮语的人知晓,这位大当家可不一般。 当初在卧虎山庄,以武力收服了戈阵和庄傲,而后直接灭了隔壁山头的黑风寨。 后来更是跟血衣侯开战,凭借黄阶上品的实力,硬是弄死了血衣侯那三位都是玄阶实力的当家,正式入驻左双城。 而后跟万宝斋交好,挡住了一些觊觎血衣侯遗产的家伙,让术客栈得以在左双城中迅速成长。 若是没有这位大当家,他们想进入左双城? 想屁吃吧! 要是没有大当家,他们这会还在城外的山头当土匪,互相内斗呢! 所有人都严肃等待,没人敢吭声。 这时候,一位白衣飘飘,年纪不过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从术客栈深处的一间宅院中走了出来,一手提着酒葫芦,一手捧着一卷古书,脸上挂着红晕,走起路来还有些晃悠。 六位当家的见到此人,面色不一。 戈阵和许甘稍稍屈身,许甘蹙眉道:“方先生,今日殿下回归,本是隆重之举,您在这这种场地喝酒,实在不尊重。” 这人,便是萧暮语在文书城收服的第一个谋士,方和。 当初方和收了萧暮语给他的买身钱,向西而走,被许甘他们接应了过来。 只不过到了术客栈之后,满腹经纶的他,实在是没法跟这些不讲道理的江湖汉子说话,终日无奈饮酒看书,本就喜好喝酒的他,几乎酒不离手。 一旁的庄傲挺着胸口,冷哼一声道:“何必跟他这般客气?来到这里,什么事都不干,竟吃白食!也不知道大当家的怎么那么器重他,还要让我们不远万里出去接应!” 庄傲本就是兵伍出身,一辈子没读过什么书,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打心眼里看不起读书人。 戈阵呵斥道:“别乱说!方先生是大当家的贵客,现在我们术客栈的实力太弱,方先生这才没有用武之地,你再聒噪,方先生一旦气走了,大当家回来,剥了你的皮!” 戈阵刚说完,跟着庄傲一起训练喽啰的怀成平冷哼一声,同样不屑的说道:“他走一个试试?老子绑了他!” 这两年,庄傲和怀成平都是扎堆在一起训练喽啰,关系跟其他当家要好上许多,都是一个鼻孔出气的。 对方和较为尊敬的许甘微微蹙眉,刚想说话,但方和自己却是喝下一口酒之后,神色淡漠的看着庄傲和怀成平,轻声说道:“尔等匹夫!耻于为伍!” 说完,收了手中书卷,站在许甘身边,旁边贴着术客栈的大门,位于首位。 庄傲他们刚想继续说话,但却瞧见两辆马车缓缓前来,连忙禁声,赶紧矗立战直。 别人不知道萧暮语的消息,但他们这些当家还是知晓的,萧暮语现如今那可是可以跟天阶强者对战的程度! 面对这样的强者,他们可不敢放肆。 两辆马车停下,除了两辆马车之外,还有两匹骏马,一前一后,保护马车。 第一辆马车由皇承恩驾车,停下车架之后,看着术客栈的模样,暗暗称奇,而后掀开马车的帘子。 萧暮语一边赶路,一边休养身子,伤口已经愈合,没有大碍,下慕容也已经苏醒,吃了好几颗元灵丹之后,也是恢复了许多,趴在萧暮语肩膀之上。 此刻的他,一身黑袍,背上挂着妖异长剑,缓缓走下马车,站在术客栈门前,皇承恩腰挎长刀,紧紧跟在身后。 甲子和乙丑两人落马牵缰,站在两侧。 术客栈中,所有人单膝下跪,抱拳举过头顶,高声吼道:“恭迎大当家!” 声势震荡,响得极远。 明龙镜三人也跟着下了马车,站在萧暮语身后,看着术客栈所有人的模样,暗暗称奇,他们可不知道萧暮语在此地,还有这么一处产业。 萧暮语看着这一幕,轻轻一笑,低声说道:“起来吧,用不着这么大阵仗。” 术客栈所有人起身,几位当家,包括方和都摆出一个请的姿势,让萧暮语进入。 萧暮语刚刚踏出一步,耳边却突然有一道不和善的声音传了过来。 “哟,这么大阵仗,你们术客栈还想翻天呐?” 339章 立威 萧暮语微微蹙眉,收回原本踏出去的脚步,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术客栈那么大阵仗,这里早就有许多围观看戏的人,而声音,就是来自人群中,一个穿着麻衣的年轻男子,抬着脑袋用鼻孔看人,双臂环抱在胸前,脚下吊儿郎当的抖腿。 那人刚说完话,术客栈中,专门掌管跟其他门派外交的娄华辉当即对着他吼道:“范知,今日我术客栈大喜,不想动兵戈,你非要惹事,我不介意用你的血,铺成红毯,恭迎我们大当家回归,我们术客栈,可不怕你们伍志会!” 名叫范知的年轻人冷哼一声,看向娄华辉那张愤怒到极致的脸,不屑道:“,来啊,打我啊,杀了我?你敢吗!” 娄华辉面色涨红,不知道该说什么。 伍志会在左双城的三流势力当中,算是顶尖那一波的了,门派当中可有一位地阶下品的强者坐镇,还有三四位玄阶的高手,也就是人不多,整个帮派加起来,也不过三十来人,要是人数再多一些,也就能跻身二流势力了。 伍志会帮主范肖,是这个嚷嚷的范知的兄长,为了跻身二流势力,想方设法拉人进入大会当中,大肆招兵买马。 而术客栈这边,因为高手层次的势力较少,只能在人数上补充,成立之后,也是在大肆扩充。 能在左双城立足的,大部分都有自己的势力归属,他们只能招收一些被官府追杀,或者得罪了大人物,无法再外边立足,无奈进左双城的人浪迹之人,可人数就那么多,根本不够两家分,为了能够招到更多的人手,自然针锋相对起来。 只不过,伍志会也就靠着那位地阶下品的范肖吸引人气,而术客栈这边,可是用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勾引,一边是只能仰望,对自己半点用没有的高手的怀抱,一边是真金白银的温柔乡,只要脑子没傻,基本都知道该选哪一边。 就是这样,术客栈的人数迅速增长,倒是伍志会那边,忙活一顿下来,根本没能招到几个人。 不但没能招到,反而还有几个伍志会成员,受不了术客栈用钱砸的勾引,扔了伍志会的身份令牌,屁颠屁颠的反水,投靠术客栈去了。 伍志会的帮主范肖对术客栈简直是咬牙切齿,好几次都想过去灭了术客栈,但每次都忍了下来,一个是术客栈人数太多,如果自己过去,可能非但灭不了术客栈,反而还要死在那。 术客栈当中,可是有攻城床弩,和军用火炮镇守的,范肖一个地阶下品,想要一人屠灭术客栈,还真有点困难。 但若是开展门派大战,两边倾巢而出,的确可以灭了术客栈,但自己这边必定重伤。 真当左双城这其他势力都是老好人?你重伤还给你留时间舔伤口?只要见你有颓势,一个个跟见了青楼婆娘似的,冲得贼快! 而且,还有一点让伍志会有些忌惮,因为术客栈跟万宝斋的关系,似乎不一般,当初术客栈成立的时候,有几个三流势力想要扑杀他,结果万宝斋派了一位高手,镇住了那些心动的宵小。 虽然伍志会的帮主范肖一直忍气吞声,但他弟弟范知可不是一个能忍的主,三天两头就给术客栈使绊子,每次都引出术客栈六大当家之一的娄华辉,跟娄华辉对骂一阵。 娄华辉在就被这臭虫弄的烦躁了,但又无可奈何,无他,打不过…… 范知可是一位玄阶中品的强者,而娄华辉才玄阶下品,两人打起来,必定是娄华辉败北。 而且娄华辉也不敢招呼帮手,万一真把娄华辉杀了,或者打伤了,那范肖肯定要为弟弟报仇,开展帮派大战了,真打起来,术客栈可以重创伍志会,但必定也要被伍志会所灭。 见娄华辉不说话,范知愈发嚣张,走上前两步,指着术客栈的牌匾鄙夷的大笑道:“哈哈哈,术客栈,一群怂货!” 此话一出,术客栈中上下两百多人,面色阴沉。 萧暮语撇了一眼范知,再看向方和他们,面色有些阴沉的问道:“怎么回事?” 娄华辉和沈波光这两位专门掌管对外帮派交接的当家当即下跪,两人声音深沉的同时说道:“禀大当家,伍志会与我术客栈历来不合,他范知就是来捣乱的,大当家莫要在意。” 听完,萧暮语伸出手指,剑指一挥,鎏金匕首滑落而出,化为一道流影,瞬间洞穿了范知的喉咙。 范知身子一颤,原本嚣张的神色瞬间凝固,喉咙的刺痛传入头顶,双眼逐渐模糊,弥留之际,看向萧暮语头都没有转,神色淡漠的模样,只觉得术客栈真敢杀了自己?不怕被灭门?他跟兄长范肖的关系很好,他死了,兄长必定要扫平术客栈! 脑海中最后浮现出自己从小跟兄长范肖相依为命,兄长在大雪天讨饭,顶着饥饿的肚子,给他留饭的场景,心中只觉得一暖,轰然倒地,身上气机瞬间消散。 鎏金匕首回落到萧暮语手上,被萧暮语用一张绸缎,轻轻擦拭上边的血迹,同时对着娄华辉几人轻声说道:“你们为术客栈忙碌许久,今日我回归,理应奖赏,但娄华辉沈波光,身为帮派两位大当家,专门掌管跟其其他门派对接一事,但却让一个小小伍志会百般辱骂,当罚。” 萧暮语的话说得很清楚,一边当赏,一边处罚,功过相抵,不再计较。 等萧暮语将鎏金匕首上的血迹擦拭完毕,众人看着神色淡漠的萧暮语,再撇一眼倒在地上,气机消散的范知,心中震撼万分。 有的人震惊,‘范知死了?术客栈这位大当家,真是杀人不眨眼,脸色都没半点变化……’ 有的人看戏,‘这术客栈杀了范知,伍志会得要疯吧,肯定不顾一切的要杀过来了,他们这大当家真是不知好歹,一个玄阶中品的东西,回来了这般嚣张,找死不成?伍志会杀过来,看你们怎么挡!’ 别看萧暮语都是跟一些天阶地阶的强者打交道,其实他自己,也就是玄阶中品,若是不靠吴算的灵气,身上也没有元灵丹,不使用毒药,顶多能跟半步地阶的强者抗衡一二,甚至还不敌,本体实力还是很弱的,只是手段多罢了…… 当然,手段多,也是本事,而且打了那么多架,他也隐隐有步入玄阶上品的征兆。 娄华辉和沈波光两人看着范知的尸体,愣了一下,然后面色焦急的说道:“大当家,伍志会要是知道弟弟命陨,恐怕会强杀过来…” 340章 拜访万宝斋 他的话还没说完,心思沉稳的许甘沙哑的说道:“杀来便杀来,现如今大当家回归,还怕他小小伍志会?!” 许甘的话说完,沈波光一愣,看向许甘,眉头紧锁,心中万分不解,心中嘀咕‘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伍志会算下来,可是好汉阁的手下派系之一,杀了他,好汉阁能忍气吞声?那可是三大巨头之一的好汉阁啊!’ 当然,这句话,沈波光也就在心中嘟囔,没有说出来,萧暮语此举,明眼人都算是看出来了,这就是在立威,现在打扰他,就是损他的威风,不值当。 萧暮语没有理会他们,淡漠问道:“伍志会地址在哪?” 许甘一怔,看向萧暮语,想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但萧暮语神色淡漠,没有半点表情,实在看不出什么。 倒是戈阵没有想那么多,而是沉声说道:“在左双城西南方向,院子中有一杆大旗,上边书写一个‘伍’子。” 萧暮语点点头,没有说话,沉声问道:“甲子!” 一直站在萧暮语身后,身为天阶中品的甲子一怔,但瞬间明悟了萧暮语的意思,稍稍作辑拜服之后,身形也闪,不见了踪影。 围观的人一怔,有眼尖的瞬间惊呼道:“天阶强者?” 天阶,还是很罕见的,左双城中,除了三大巨头中,有那么几位之外,也就一些顶尖的一流势力有天阶强者坐镇。 萧暮语将肩膀上的小慕容抱到怀中,静静抚摸。 小慕容在人多的情况下,还是很安静的,乖乖的趴在萧暮语胸前,打着哈欠。 萧暮语静静的站着,也没有进术客栈当中,许甘等人自然不敢催促,也安安静静的站着。 周围围观的人看着他,认识之间的人互相嘀咕。 片刻后,一身黑袍上染了些许血迹的甲子再次闪身而回,对着萧暮语单膝下跪,声音深沉的说道:“伍志会,一共三十五人,全部绞杀,无一逃离。” 此话一出,所有人彻底安静了下来,怔怔的看着萧暮语,眼神中充满震撼。 萧暮语这是疯了? 通常情况下,再强悍的势力,都不会随意去屠灭其他门派,就算三大巨头,遇见不顺眼的势力也只是敲打一下,不会随意屠灭。 因为大伙都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若是强势的时候,任意屠杀弱小的人,那么弱小的都会人人自危,甚至还会整合起来,推翻那位强者。 萧暮语是真不怕,其他二流门派联手跟他拼命? 所有人都是这般想法。 萧暮语看向所有围观的人,突然轻笑一声道:“伍志会辱我术客栈在前,今日屠他门派,以儆效尤,今日我回归,也给所有人一个见面礼,伍志会所掌地盘,我术客栈不会染指,诸位随意争强,我术客栈不会理会。” 真正的恩威并施! 屠灭伍志会,立下威严,声明,我术客栈也有天阶的高手,寻常人别来染指,让出伍志会的底盘,给所以人一口肉吃,不至于惹众怒。 留下这一句话,萧暮语大步走进术客栈当中,身后,明龙镜等人,紧随其后。 所有围观的人面面相觑一番之后,瞬间一哄而散。 赶紧回去禀报! 伍志会也是一个接近二流势力的门派,掌管五个坊市,这可是不小的财力,眼馋的人很多,赶紧回去禀报当家的,赶紧下手抢啊! 术客栈大殿当中,萧暮语怀中抱着小慕容,摸着她的脑袋坐在主位之上,剩下六位当家,坐在两排。 娄华辉看向萧暮语,蹙眉道:“大当家,伍志会的靠山是好汉阁,我们屠杀他,好汉阁那边,可能会有意见……” 萧暮语神色淡漠的说道:“好汉阁的人,因该不至于因为一个被屠灭的伍志会来找我们麻烦。” 顿了顿,萧暮语毫无波澜的说道:“就算来,我现如今可不怕他们!” 现如今的萧暮语,包括小慕容在内,三位天阶高手,还有黑白两位明龙镜的护道者相助,还真不怕他什么好汉阁。 戈阵苦笑的摇摇头,“今日大当家回来,本该大喜,结果却闹了伍志会这档子事,给大当家丢脸了。” 萧暮语蹙眉问道:“我离开之前,跟万宝斋说好了,我们长期提供元灵石,他庇护我们周全,一个小小伍志会,他怎么敢如此嚣张?” 万宝斋可是跟术客栈有合作关系的,伍志会虽然有好汉阁相助,但应该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才对。 许甘沉吟一声,片刻后沙哑的说道:“当初的确不会,但就一个月前,万宝斋对我们的态度突然冷淡了下来,除了往来的收购元灵石之外,再也不理会我们…” 萧暮语一怔,瞬间了然,有些哭笑不得。 当初万宝斋是知晓萧暮语的身份,这才同意萧暮语的请求,现如今他跟官渡决裂,万宝斋显然也是放弃了他。 或许,也不能说是放弃,而是不再忌惮萧暮语,毕竟没了官渡,他萧暮语就是一个小小的匹夫,用不着废那么大力气,帮助萧暮语,就算不帮,术客栈的元灵石也会流入到他们囊肿,毕竟,这天下除了他们万宝斋,可没有哪家有能力收购那么一大批元灵石了。 萧暮语沉吟一声,突然起身说道:“备礼,我要去拜访万宝斋。” 许甘一愣,却是摇摇头说道:“当家的还是别去的好,万宝斋最近也有些不太平…” 萧暮语蹙眉,万宝斋可以说是这城中的三大巨头之首,而且只是一个分部,身后还有一个庞大的总部支持,每人敢惹吧。 许甘继续说道:“不止万宝斋,这左双城最近都有些不太平,具体是什么,我们也说不上来…但就是感觉跟之前…不一样了…” 萧暮语想了想,突然笑了一声,喃喃说道:“正所谓乱世出枭雄,越乱,对我们越有利。” 顿了顿,萧暮语再次说道:“你们不用再说,备礼就对了。” 说完,萧暮语转身走出门外,边走边附魔怀中的小慕容,轻声说道:“待会听我指挥,散发一下灵气,展露实力。” 萧暮语此去,虽然说是拜访万宝斋,其实可以说是去谈判的,必须要有武力支撑。 小慕容点点头,也没有说话。 出了正厅,萧暮语叫来甲子跟乙丑,又跟明龙镜借了两位护道者,五位天阶强者,这左双城,可没有哪个势力能够比拟了。 可以说,现在的萧暮语,就是左双城中的新一大巨头! 一共六人,浩浩荡荡的朝万宝斋走去。 341章 左双城的变故 左双城万宝斋分部,建立在城中的中心地带,左边是万剑坊,右边是好汉阁,平日里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现如今更是毫无往来,安静得有些吓人。 萧暮语站在万宝斋大门前,怀中抱着小慕容,身边,甲子捧着几盒礼物,静静站着。 剩下的乙丑和两位护道者都静静的站在萧暮语身后,身上若有若无的浮现出自己的实力,包括萧暮语怀中的小慕容荣,都展露着天阶下品的力量。 片刻后,有一位穿着华丽的男子,身后跟着三位同样有天阶实力的强者,从万宝斋当中走了出来。 这三位强者,都是这万宝斋在左双城分部的中坚力量,顶尖强者。 左双城万宝斋分部的的主管名叫冷元甲,跟萧暮语也算是旧相识,远远瞧见萧暮语之后,便抱拳对着萧暮语,笑着说道:“萧公子,又见面了。” 真所谓张手不打笑脸人,萧暮语也跟着抱拳笑道,“冷主管,别来无恙啊。” 冷元甲走到萧暮语面前,看了眼萧暮语身后阵仗,轻笑声道:“萧公子果然是年轻有为,离开之前,还是孤身一人,现如今归来,身边却已经有如此多的强者相助,实在是年轻有为。” 萧暮语苦笑的摇摇头,轻声笑道:“冷主管过誉了,小子我可担当不起。” 冷元甲没有再持续这个无趣的客套话,侧开身子,对着萧暮语摆出一个请字,轻声说道:“萧公子,进门一叙?” 萧暮语点点头,轻笑道:“今日拜访,正是有跟您一谈的意思,这是我术客栈备的薄礼,冷主管还请笑纳。” 说完,手掌一挥,一直捧着礼物的甲子瞬间心领神会,走上前来,将礼物递出。 冷元甲眯着眼睛看着那礼物一眼,而后再看一眼捧礼物的甲子,眼神深邃,嘴角泛着轻笑。 萧暮语携礼物而来,言外之意就是不打算跟万宝斋交恶,也没有将万宝斋不再支援术客栈的事放在心里。 而让身为天阶中品的甲子亲自提着礼物,也是在说,术客栈今非昔比,连天阶强者都要屈服于自己。 跟冷元甲声明,萧暮语不再是两年那个求着他庇护的玄阶宵小,现在即便没有官渡,照样能跟他冷元甲平起平坐。 身为一方主管的冷元甲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萧暮语的心思,轻笑一声,手掌一挥,手中一位天阶中品的老者站了出来,接过甲子手中的礼物。 冷元甲抱拳致谢,轻笑说道:“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厚着脸皮接下了。” 说完看向萧暮语,萧暮语也看着他,心照不宣的一笑。 冷元甲接过礼品,那也就是在说,可以跟萧暮语合作,他不会跟术客栈交恶。 一行人一起踏入金碧辉煌的万宝斋,冷元甲在万宝斋最顶层设宴,请了萧暮语所有人吃了一顿饭,一同的还有万宝斋那三位天阶强者。 八位天阶强者同席,若是平常人瞧见了,恐怕都要被他们散发出来的气势压得抬不起身子。 宴席当中,所有人都中规中矩,当然,除了那还有些贪吃的小丫头除外…… 小丫头见到吃的,可不管你是什么严肃的场合,直接爬上桌子,自己一个人大快朵颐起来。 其他高手默默的吃着东西,都没有说话,只有萧暮语跟着冷元甲在说着一些客套话。 吃了一会之后,冷元甲看向萧暮语,轻笑身说道:“萧公子,隔壁备了上好的茶水,一起过去喝一杯?” 萧暮语轻笑道:“求之不得。” 冷元甲脸上的笑容更甚了,站起身子,对着萧暮语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萧暮语站立起身,两人结伴离开。 这里除了小慕容之外,其他人都表现得很安静,整个房间,只有小丫头那嘎吱嘎吱咀嚼的声音传出啦,异常诡异…… 冷元甲说的隔壁房间,其实并不是隔壁,而是走了好一会之后,来到一个较为隐秘的屋子,跟外边的金碧辉煌不同,这间屋子显得有些朴素,除了一张书桌之外,就只有几张椅子和一张茶几,茶几之上有一套白脂茶具。 两人入座之后,冷元甲摆弄起茶艺,洗茶泡茶倒茶,一丝不苟。 萧暮语全程没有打扰他,等到冷元甲将一杯茶水递到他面前之后,这才端起茶杯,看着清澈的茶水,喃喃说道:“冷主管有些不仗义啊,我术客栈跟你交易了那么多的元灵石,也算是很好的合作伙伴了,当初还说好,对我术客栈照顾一二,结果我官渡那边失利之后,你就不管不顾了?” 万宝斋的确是对官渡不管不顾了,否则也就不会让一个小小的伍志会欺负到头上。 冷元甲苦涩一笑,“商人逐利,萧公子应该理解。” 商人逐利,当初答应萧暮语照顾术客栈,完全是因为萧暮语的身份,不想招惹官渡罢了。 现如今萧暮语没了官渡,自然不用照顾他的面子,而且现如今左双城这边也发生了一些变故,他们哪里还有时间去理会一个小小的术客栈? 当然,令冷元甲没有想到的是,萧暮语却能招揽到五位天阶强者相助,早知道如此,就应该多给术客栈那边上上心,或许还能拉到一个坚实的盟友,现如今的他们,哪怕聊得再好,那不过是合作伙伴罢了,算不得盟友。 萧暮语轻笑一声,问道:“我听下边的人说,左双城这边最近不太平?发生了什么事?” 许甘很严谨,比起戈阵他们要严谨许多,他说左双城有变故,那必定不会是空穴来风,自然是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冷元甲轻笑的摇摇头,“你那手下倒是敏锐。” 左双城的变故,只有一些一流势力的高层清楚,术客栈的不过是小小的三流势力,按理说接触不到这一层面,但却能察觉到左双城不太平,显然不一般。 萧暮语喝了一口芳香清茶,眯着眼睛看向冷元甲,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轻笑,沉吟问道:“所以呢?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动?” 冷元甲无奈的叹息一声,沉吟道:“西凉赵岩集结五万铁骑,在左双城南部百里之外…练兵。” 萧暮语双眼猛地一缩。 赵岩练兵,西凉一大堆地方不用,非要跑到左双城南部百里之外?显然是打算攻打左双城,将其纳入自己的底盘之内! 百里距离,看起来很长,但对于训练有素的铁骑而言,不过是一个时辰的事罢了! 萧暮语沉声问道:“五万铁骑,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左双城这边要是联合起来,还是可以抵挡的吧。” 左双城这边,不算萧暮语这些刚来的天阶高手,光是三大巨头跟一些一流实力加起来,也能凑个十几位天阶高手,几十位地阶强者,玄黄两阶的修士更是数不胜数,再加上一些本就存在的守城器械,五万铁骑想攻打进来,可不容易。 冷元甲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无奈的叹息声道:“要是全力以赴,自然不惧他五万铁骑,但麻烦就麻烦在这里……” 342章 内鬼 萧暮语蹙眉,沉声问道:“难不成是这些势力不愿意整合?” 很多势力都是眼高于顶,不愿意屈服,但那也是平日里,现如今外敌来袭,若是这些势力再不配合,那可是要面临灭顶之灾的啊,应该没有哪个势力傻到在这个时候闹分歧的吧。 冷元甲摇摇头,喃喃说道:“倒不是,当初一流势力的帮主在一起商讨了一阵,都答应说若是西凉来袭,必定会全力以赴,力保左双城。” 顿了顿,冷元甲继续说道:“当然,事情要是那么顺利,也就称不上变故了。” 萧暮语没有打断他,继续听着,等待他的下文。 冷元甲苦涩的笑道:“可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传出一阵流言蜚语,说好汉阁那边,已经暗中投靠西凉,正在收拢其他大小势力,想着西凉攻城那天,从城内迎合西凉大军,来个里应外合,让西凉攻下左双城。” 说完,冷元甲无奈叹息一口气,摇摇头,显然很是难办。 萧暮语蹙眉道:“这很明显是西凉的离间计啊,一眼就看出来了好吧。” 这件事,明显就是西凉想让左双城内部自己先乱起来,最好让他们自己先打起来,到时候再攻城。 冷元甲叹息道:“刚开始我们也是这样想的,但也留心了一下,各自派出碟子,打探西凉大军那边的消息,但却是发现,左双城内,肯定有西凉的内应,赵岩答应他们,只要打下西凉,他们就是左双城暗面的势力之首,西凉掌管左双城的军队人口和政策,但宗门帮派,全部交给那个内应的势力。” 萧暮语蹙眉问道:“确定是好汉阁?” 冷元甲摇摇头,“不确定,每个势力都有嫌疑,当然,能够有能力担当西凉内应的,必然是一流势力以上,这些一流势力以上的门派都在互相怀疑,弄得人心惶惶。” 萧暮语眉头紧锁,现如今各个势力都在相互怀疑,左双城的整体实力已经大打折扣,若是赵岩大军攻来,再有内鬼内乱应和,西凉的五万铁骑想要攻下左双城,必定是易如反掌。 萧暮语可不希望左双城失守,不说他现在的根基术客栈就在左双城当中,就单单为了自己的计划,左双城就不能被赵岩吃下去! 左双城附近还有几个无主之城,萧暮语本意就是想着,将这几座城池纳为己有,招兵买马,成立自己的军队,弄出出自己的国度,到时候打着去攻打官渡,给萧厉报仇的名号,一路东进,跟官渡皇叔那边弄个左右夹击,趁马嘉佳等着看戏的时候,出其不意的一口吞下大璃,然后再找西凉跟北地算账。 这几座无主之城,那可是萧暮语日后的根基之所,若是被赵岩吞了,自己上哪招兵买马去? 想着,萧暮语沉声问道:“你有什么计划吗?” 冷元甲苦涩的一笑,“有计划早就实施了,哪里还会弄得那么紧迫?” 诸多势力当中,也就万宝斋被怀疑的最小,因为他们是商人,称霸之心最小,如果万宝斋想称霸,跟总部那边调集人手,少说也能叫来十几位天阶高手,甚至还能叫出好几位江湖排行榜上,名头比较靠前的强者,想要统一左双城太容易了,只不过不屑这样做罢了。 正因为被怀疑的得最小,各方势力都希望万宝斋能把那个内鬼出来,只要铲除内鬼,各方势力自然也就重新变成铁板一块,无惧西凉大军。 可问题是,他万宝斋,实在找不出来啊…… 萧暮语敲着桌子,陷入思索。 左双城不能让给赵岩,而自己现在又没有实力打下来,只能拖着,尽量还是让左双城保持原来的样子。 想着对策,萧暮语双眼猛的一亮,看向冷元甲沉声道:“叛徒只有一个势力吗?” 冷元甲不知道萧暮语的意思,沉吟了一下,摇摇头道:“刚开始是只有一个的,但最近暗流涌动,有几个跟我们万宝斋关系很好的二流势力曾经跟我们说,他们收到了一些书信,是想让他们投诚,说是只要帮助他们,等到西凉大军攻进来,就能让他们升为一流实力。” 顿了顿,冷元甲继续说道:“一些势力明白事理,知道西凉大军攻进来之后,他们只能像过街老鼠般藏在暗处,不会答应的。可必然有一些势力受不住成为一流实力的诱惑,选择投诚,但他们做的很隐秘,我也试着让那些二流势力表面答应,将同意投诚的回信放到他们说的指定地点,而我们的人就在附近蹲着,结果压根就没人来!两天之后,那个二流势力的门主又带着一封书信来找我,那是那个叛徒给他送来的,上边就写着一个‘等’字。” 萧暮语轻笑一声,“那边倒是聪明人,不用去取回信,只要知晓有谁给他们回信了,就大致能确定有谁投诚,有谁没投了,至于是真心投还是假意投都无所谓,到时间了,他们自己先闹起来,然后再叫那些二流势力帮忙,假意投成的帮不帮都无所谓,真投诚的钻出来帮他们就行了,高明啊。” 冷元甲也是头疼,揉了揉脑袋叹息道:“就是这个理,他们不到最后时刻不会表露身份,可到了最后时刻暴露出来了,对于我们而言,也是重创了,所以说,根本查不到。” 西凉铁骑不日之内就会攻城,叛徒还没找出来,所有人都互相提防着,根本打不过那五万铁骑,再加上打的时候,叛徒还很可能会背后捅一刀,更是没机会反抗了。 萧暮语转动着手上茶杯,轻声笑道:“你说,我要是展露出,我想要让术客栈成为一流实力的想法,甚至跟你们争夺一个巨头之位的念头,但是遭受到你们的拒绝,我为此跟你们决裂,叛徒会不会找到我头上来,跟我许诺,只要帮助他们,就给我一个一流势力的名号?” 说完,萧暮语举着茶杯,笑吟吟的看向冷元甲。 冷元甲一怔,瞬间醒悟萧暮语的意思,双眼猛的一亮,连声说道:“你现在有五位天阶高手相助,在高手层面上,在左双城内乃是当之无愧的魁首,若是你展露出跟我万宝斋不合,或者说跟我们三大巨头不合,那个叛徒必定会早上你!想要让你帮他们,而且必然许诺,只要事成,给你一个一流实力的位置!” 刚说完,冷元甲眼神又暗淡了下去,喃喃说道:“但…对面太谨慎了,应该也会是跟对付二流帮派一样对付你,不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萧暮语冷哼一声,眯着眼,沉声道:“那可未必,五位天阶高手,我就不信他们不眼馋。”说着,萧暮语邪魅一笑,“等我吧他们炸出来。” 343章 砍价 说完这句话之后,萧暮语双眼眼眶一转,心中生出坏水,看向冷元甲,沉吟道:“当然,我可不会白帮忙。” 冷元甲一怔,看见萧暮语的表情,知晓这是要开条件了,不过他可是商人,自然需要把利益最大化。 萧暮语要的越少,他的利益也就越高,所以他并没有直接询问萧暮语的条件是什么,而是率先砍价: “这可不是白帮忙,左双城也是你的根据地,要是西凉攻打进来了,术客栈很难生存下去,即便能侥幸逃过一劫,可一旦左双城有军队进来管辖,你的所有行动将处处受限,对你的影响十分不利。” 他这开口就把萧暮语的利益跟自己绑在一起,皇城被破,萧暮语的术客栈必定也难逃一劫。 左双城太乱,若是真被攻进来,那必然是要进行大清洗的,起码有八成的势力要被绞杀,当然,一个城池再如何圣明,必定也有阴暗的一面,所以还是有一些势力能够夹缝生存。 不过萧暮语的术客栈也就是一个小小的三流实力,即便有五位天阶高手相助,但若是被扫荡一圈下来,恐怕整个势力当中,也就剩下这五位天阶高手了…基础人员实力太弱,没办法的事。 萧暮语哪里不知道他这是在砍价,真就想让萧暮语帮他白打工。 好在冷元甲并不知晓,萧暮语的想法是想将整个左双城,以及附近几座无主之城全部收入囊中,萧暮语倒是可以借此还一口价: “冷主管这话就过了,我术客栈的确在此,但左双城可未必是我的根基,大不了赵岩打进来之前,我带着术客栈迁移,想要找一个安稳之地还不简单?就算大璃官渡都容不得我,大不了我一路西去,去星月国江湖闯荡一番,我术客栈区区两百人,想迁移算不上困难,只是麻烦些罢了。” 左双城安危,关我屁事?要不是嫌麻烦,我早就带着术客栈迁移离开了。 萧暮语举着茶杯,淡淡轻笑,看向冷元甲。 冷元甲眯着眼睛,却是嘻嘻笑道:“你真舍得离开?” “左双城贫瘠之地,有何不舍?”萧暮语耸耸肩,十分不在意。 冷元甲眯着眼睛,看着萧暮语,脸上泛着淡淡的笑意,身子往前倾了倾,略微靠近萧暮语,压着声音喃喃说道:“你要是走了,这里的元灵石矿怎么办?” 萧暮语一怔,双眼看着冷元甲,体内灵气暗流涌动。 元灵石,比黄金还要金贵的东西,若是将萧暮语有元灵石矿的消息传出去,保证各方势力都会过来争抢,甚至包括哪些诸侯王! 一块元灵石矿,几乎可以保证他们几十万士兵三十年内吃喝不愁,而且能穿上最好的铠甲,佩上最利的军刀! 萧暮语看着冷元甲,满是警惕的神色,甚至腰间的鎏金匕首已经微微颤抖,能随时出手了。 除了警惕之外,萧暮语心中更是惊讶,他怎么知道自己掌握着一块元灵石矿?矿产的事,只有萧暮语跟小慕容以及术客栈几位当家的知道,而且萧暮语下了封口,他们也不会傻到外传出去。 冷元甲看着萧暮语警惕的模样,轻笑着说道:“不必惊慌,我万宝斋爱财,但却讲究生财有道,不会蛮横抢夺的,再说了,加上你那处,整个天下发现了四处元灵石矿,我术客栈独占其二,元灵石已经算是充沛的了,不会花功夫出手抢夺的,再说了,万一抢夺不成,你逃了出去,将这里有元灵石矿,并且还被我们万宝斋抢夺的事说出去,这对我们万宝斋的打击可是十分大的。” 元灵石矿目前公众已知的就只有三处,其中两处被万宝斋占据,极力保护,没有二十万大军合围,休想吞掉。 但万宝斋能守住两座已是极限,可没有能力保护第三座,与其让他落入对头手中,还不如让萧暮语把它隐藏起来。 听到冷元甲的承诺,萧暮语稍稍安心,不过却又问道:“你们万宝斋掌握两座元灵石矿,元灵石既然充沛,为何还卖得那么贵?” 一颗元灵石十五两银子,这已经是十分昂贵的价格了,毕竟一两黄金才能换十两银子呢,一颗元灵石可比黄金贵多了。 面对萧暮语的疑惑,冷元甲轻笑道:“我们斋主说,这叫垄断。” 顿了顿,冷元甲又苦涩笑道:“元灵石效果极好,可练器炼丹,必要时还能恢复灵气,若是价格便宜了,供不应求,再多的元灵石矿都要被挖空,只能提高价格,让人望风而逃,我们斋主可不单单想着做一炮仗生意,而是先细水长流,慢慢挣钱。” 萧暮语点点头,这万宝斋的斋主,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生意人,他看得很清楚,假如元灵石卖个两三两银子一颗,很快那两座矿产就要被挖空,的确能在短时间内得到大量的财产,但有更大的利益,为什么要急于一时呢? 价高一些,买的人虽然少了,但每一颗的利润都十分可观。 而且公众所知的三座元灵石矿,他万宝斋独占两座,另外一座的产量极小,只能够占据它的那个势力自己内部消耗,也就是说,元灵石,还真是被万宝斋垄断的产业,想卖多少价格就卖多少价格。 萧暮语不是商人,甚至在父亲的影响下,总觉得重农抑商才是国策,对商人好感并不高,自然也就不会去剖析商人的想法如何。 不过他倒是还有一点疑惑,“你怎么知晓我掌握着一处矿产?” 冷元甲轻笑道:“两年来,你术客栈每个月都会卖给我们大量的元灵石,要是还不能推断出你有一处矿产,我这主管就白当了。” 萧暮语努努嘴,嘟囔着早知道当初就让戈阵他们不要集中贩卖给左双城这边的万宝斋了,分散开卖更为稳妥…… 冷元甲没有理会萧暮语心中的思绪,盯着萧暮语的双眼,深沉问道:“当然,帮我查到内鬼,击破赵岩的野心,我也不会让你白打工,你想要什么跟我说,反正要给酬劳,也不是我一家给,说不定我们还能趁此机会,合作一番。” 说完,冷元甲抬抬眉头,似乎已经准备好跟萧暮语合作,坑另外几个势力。 萧暮语耸肩道:“要的不多,只要查出内鬼,以及加入他们阵营的那些势力,我要将他们全部征收,包括人,和属地。” 不可能整个势力都是内鬼,顶多是那些高层人员,那些人可以杀,但对于下边什么都不懂的喽啰,萧暮语还是想着,能征收过来的尽量征收。 344章 成交 冷元甲凝眉,看着萧暮语,喃喃说道:“你这叫价有点高啊。” 一般的一流实力,手底下的喽啰至少有几百上千人,多一些的更是几千人都有。 一个势力的大小,可不能光看这个势力的顶尖高手有多少,更是要看这个势力中有多少人。 三流实力,比如萧暮语的术客栈,两百多人,已经算是很多的了,但想要进阶到二流势力,至少有五百人,再加五位玄阶高手,或者有一位地阶高手坐镇。 而一流实力,最少需要五百人以上,有好几位地阶高手,或者一位天阶高手坐镇。 至于类似万宝斋这样的巨头,手底下的喽啰至少也要上万,有着十几位地阶,还有三位天阶高手坐镇。 当然,这说的是左双城内的情况,若是在整个天下当中,左双城这的巨头,只能算是一流实力当中的末尾而已。 喽啰越多,就代表着属地越大,占据的坊市也更多,无论是光顾的人,还是贩卖东西的场地,和贩卖的物品也就更多,利润也就越多。 而且毕竟大大小小的坊市,都需要有喽啰在那保护,防止有人生事,喽啰太少,场地太多,那可照顾不过来。 所以喽啰,也是评判势力大小的方式之一。 但是别看喽啰多,甚至左双城这万宝斋一个小小的分部,喽啰都上万了,听起来很庞大,但这些喽啰的战斗力,几乎小的可怜。 当然,指的不是个体战斗力,而是打群架的战斗力。 一个喽啰跟一位士兵战斗,胜负或许两说,但十位士兵一起,即便面对几十个喽啰,照样能轻松取胜。 士兵讲究一令一动,配合缜密,杀气煞气都十分浓重。 喽啰就只是散兵游勇,可能光是看到那些士兵的眼神,两腿就发软了。 想要歼灭一万人的喽啰,顶多需要两千铁骑,或者三千步卒,而且损失还极小,远比跟着同等数量的军队作战来的风险要小。 当然,也不是没有势力想要训练自己的喽啰,让他们也成为一令一动的士兵,但想法很好,现实很惨。 这些喽啰心中的想法是,我受得了军营的管制,我来当什么喽啰啊,进军营受人敬仰不好吗? 军营中的管制十分严格,进去之后,若是没有命令就出来,那就是逃兵,可以就地处决,而且还算在功绩当中,再加上大多军营禁止饮酒,更是有人受不了。 江湖人不喝酒,那是江湖人吗? 没有自由,没有酒水,很多人都受不了,宁愿当个喽啰,也不愿意进军营,所以当初那个势力想要训练自己的喽啰之后,没过几天,所有喽啰都跑了,只有几位高层人员望着空旷的宗门,有些凌乱…… 书归正文。 萧暮语打算收了那些叛徒的地盘和喽啰,以及他们的属地,这胃口的确很大了。 若那个叛徒是三大巨头之一,萧暮语吞了它,很可能让术客栈摇身一变,就成为一大巨头了,再加上那些被收拢过去的小势力叛徒,也被萧暮语一口吞了,很可能让萧暮语的术客栈,瞬间成为一大巨头,而且还是最大的那个。 即便叛徒不是三大巨头之一,而是一个一流实力,被萧暮语一吞,再加上那些小势力,同样能摇身一变,成为一大巨头,不仅在高手层次上跟他们平起平坐,更是在势力上,跟他们平起平坐。 这一点,三大巨头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正所谓增多粥少,多了萧暮语一个巨头,他们的威严和利益都要分散出去许多。 所以他们必然会全力制止萧暮语成为新的巨头。 冷元甲说萧暮语叫价太高,其实也并无道理。 只不过萧暮语却是淡淡一笑,“高吗?我觉得还行吧,你们仔细想一下,其实对你们没有半点影响” 如果叛徒是三大巨头之一,萧暮语的术客栈,也就是顶替它原来的位置而已。 如果叛徒是一个一流势力,被萧暮语吞了,也就跟他们挤一挤巨头的位置罢了,而且属地是继承那些个叛徒势力得来的,人,也是征收那些叛徒遗留下来的,总的来说,对三大巨头的影响还是十分小的。 顿了顿,萧暮语继续说道:“再说了,现在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我也不怕暴露身份了。我现在的目标就是攒够实力,打回官渡,占据官渡之后再想办法攻打大璃,我无心参与江湖争锋,这点你们应该都心知肚明,所以说,我成为巨头,对你们没有半点影响。” 冷元甲盯着萧暮语,稍稍沉吟,片刻后,沉声道:“这个…我还是要跟他们两位商议一下。” 他们两位,指的自然就是万剑楼和好汉阁这两大巨头,毕竟萧暮语要横插一脚进来,即便他万宝斋服气,另外两位多半是不服的。 萧暮语翻翻白眼,“现在商议,跟打草惊蛇何异?只要你同意就行,等到内鬼找出来之后,我吞了它成为新的巨头,哪个不服的说出来就行,你在上边支持我,我亲自带人过去‘征求’他们的意见,要是不怕死,他们可以继续不服。” 萧暮语现如今有五位天阶高手,自己好赖也是半步天阶,能战天阶的存在,六位天阶强者,左双城内谁人能敌?要是不同意,那就杀到同意为止! 现如今的萧暮语就是孤家寡人,就应当霸道无双,不用顾全大局的那种。 说实话,还有点暗爽…… 冷元甲思索了许久,沉声道:“行!只要别让赵岩攻进来就行!” 赵岩要是攻打进来,万宝斋有很大的几率能存活下去,毕竟赵岩现如今可不敢惹这个马蜂窝,捅了这个分部,日后再跟他们万宝斋合作那就困难了。 但是,赵岩攻下左双城,左双城内一片太平无忧,万宝斋的生意可就不好做了。 万宝斋现在主要贩卖的就是刀剑灵药,符箓灵宝什么的,都是给修士用的,左双城势力越多,越乱,他赚的也就越多。 从商人逐利的念头来想,他万宝斋可不希望天下太平。 越乱,赚的越多! 得到冷元甲的同意,萧暮语嘿嘿一笑,沉吟道:“那么久开始实施计划了?” 冷元甲想了想,点头道:“行,实施!” 得到确定的萧暮语直接站起身子,手中茶杯狠狠摔到地上,哐当一声彻底粉碎。 “大璃、官渡那边欺负我也就算了,冷元甲,你个小小的万宝斋主管,也敢对我说三道四?!” 萧暮语脖子挂着青筋,怒火万丈的盯着冷元甲,破口大骂。 冷元甲顿时愣住,看着萧暮语的模样,心中暗暗称奇道:“入戏那么快的?” 萧暮语瞧见冷元甲没有回应,不返回来骂自己,不由的蹙眉,再次张口道:“三大巨头,必须要加我术客栈一个!成为四大巨头,你们三大巨头每个分三分之一的地盘给我,那些一流实力,每个给我送五十人过来,当我术客栈的喽啰!要不然,后果你们自己看着办!” 345章 演戏 戏都演到这个份上了,冷元甲不可能不接了啊,直接站起身子,脸上挂着怒火,跟萧暮语对视,怒骂道:“萧暮语,你就是一个丧家之犬!有什么能耐指挥我们左双城的各方势力?!” 萧暮语看着他,面色涨红,怒气万分,“凭我身份是大炎太子!凭我手中有五位天阶强者!” 冷元甲冷哼一声,“大炎太子?可笑至极!五位天阶?很多吗?我万宝斋可不惧你!总之,巨头的位置你就别想了,要是再捣乱,灭了你们术客栈!” 萧暮语死死盯着他,声音中带着低吼,“行!冷元甲,我记住你了!” 说完,直接转身,走出门外,重重摔门。 冷元甲看着这一幕,噗嗤一下,不由的笑了出来,喃喃说道:“不去当戏子,实在可惜了。” 说完之后,冷元甲旋即又恢复回刚才怒火万丈的脸色。 演戏,就要演全套。 萧暮语走到刚才会客吃饭的地方,狠狠一脚踹开大门,面色挂着怒火,对着已经吃完,正坐在椅子上,互相对视,无事可做的众人吼道:“吃什么吃,走了!这万宝斋,晦气!”说着,还啐了口口水。 原本躺在椅子上,舒舒服服拍着圆滚肚子的小慕容一怔,看着萧暮语的脸色,眉头紧锁。 她认识萧暮语以来,从未见萧暮语动怒。 平时的萧暮语都是十分沉稳的,小丫头生气的时候,萧暮语还会告诫她说,生气会阻碍人的思考,不要让她生气。 见到萧暮语这幅模样,小丫头的脸色瞬间黑了,天阶下品的灵气猛的爆发,直接飞到萧暮语肩膀上,低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萧暮语转头,低声说道:“回去再说!” 甲子等人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刚才出去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这是发生了什么? 萧暮语见到他们还愣在原地,怒火更是重了几分,“走啊!这狗窝住着好玩啊?!” 甲子和乙丑不敢违抗,直接站起身子,几乎小跑着来到萧暮语身边。 黑白两位长老对视一眼,同样是满脸的疑惑,不过还是站起身子,追了上去。 萧暮语怒气冲冲的走出万宝斋大门。 小丫头趴在他耳边问道:“倒地发生了什么?” 萧暮语恍若野兽低吼般,低沉的说道:“冷元甲这老匹夫,胆敢欺我!” 小慕容知道自己小弟被欺负了,直接在萧暮语的肩膀上转身,说道:“我去帮你杀了他!” 说完刚要飞走,但却被萧暮语及时拦了下来,心中有些后怕,万一这丫头真去砍了冷元甲,那就真的捅马蜂窝了。 当然,心中的想法并没有表现出来,脸上依旧是十分生气的模样,低沉的说道:“不急,这里是他们的底盘,等我们回去再说!” 小慕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听萧暮语的,反身坐回萧暮语肩膀上,抱着胳膊,似乎被萧暮语感染一般,脸上也挂着怒火。 欺负我小弟,哼!我也生气啦! 走出万宝斋大门,小慕容转头看了眼挂在大门上边,金碧辉煌的万宝斋的牌匾,眼珠子转了转,手掌直接对着牌匾一挥。 轰的一声,一道灵气射出,直接将那匾额拍断两半,高高掉了下来。 昨晚这些,小丫头这才心满意足的朝着万宝斋大殿冷哼一声,撅起嘴巴,撇过头来,不再去看。 萧暮语心中哭笑不得,这小丫头还是这脾气。 小慕容的脾气一直都很火爆,当然,前阵子有些志异给她看,倒是很少生气,但现如今不看志异了,这火爆脾气有又上来了。 心中思绪万千,萧暮语脸上还是发着火。 一些万宝斋的喽啰愣愣的看着这一幕,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就算反应过来了也不敢轻举妄动,五位天阶高手呢,现在上去,找死呢? 而万宝斋顶楼,那个隐秘的房间当中,冷元甲依旧怒气冲冲的站在原地。 片刻后,大门被敲开,一位天阶的老者走了进来,对着冷元甲微微屈身,“冷主管,这是什么情况?” 冷元甲阴沉着脸,“这萧暮语不识好歹,竟然要挤进三大巨头来,想要当一个第四大巨头,还要让我们三大巨头每人分出三分之一的底盘给他,他以为他还是大炎太子呢?一个丧家之犬,嚣张至极!” 顿了顿,冷元甲突然问道:“刚才那道声响是什么情况?” 天阶老者连忙回应,“那小女娃用灵气轰破了我们的牌匾发出来的声音。” 冷元甲一怔,“破了?” 老者如实的点点头。 冷元甲双拳紧握,面色怒气大发,咬牙启齿的低声吼道:“萧暮语!” 然而心中却是想哭,“老子的牌匾!南海上好金丝楠木做的啊!” 术客栈当中,萧暮语走进大门,没有理会任何人,直接钻入大殿当中,甲子等人还想跟上来的,结果大门轰的一下,被萧暮语关了起来,甲子和乙丑差点撞到门板。 四位平日里在外边威风凛凛,任谁都要给几分薄面的天阶高手,此刻却是吃了个闭门羹。 四位高手面面相觑,黑白两位长老对视一眼,无奈的苦笑,相继离开,去找明龙镜了,他们不过是萧暮语借来壮势的。 倒是甲子和乙丑两位有些尴尬,他们被萧暮语下毒,现如今顶多就是阶下囚,可不敢胡乱造次,要是萧暮语一生气,不给他们解药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当然,萧暮语这些举动,这两位心中还是有不小的怨念了,虽然他们是阶下囚,但好歹也是天阶高手好吧,虎落平阳,被你使唤两句就算了,你还不断给我们两甩冷脸,真当我们好欺负了? 心中这番想法,也就只能想想,为了保命,他们可不敢说出来。 比萧暮语大不了几岁,但心思却比戈阵这些莽夫缜密许多的许甘走了上来,稍稍作辑道:“两位前辈,我们已经为你们准备了上好的屋子,连日赶路累了,且先去歇息吧,待会饭菜弄好了,我再叫人去请二位。” 虽然萧暮语对他们两个甩冷眼,但许甘他们可不敢,好歹也是天阶强者呢,放个屁都可能蹦死自己的存在,许甘可不敢乱来。 除了萧暮语跟小慕容,术客栈的其他人对这两位还是十分畏惧的。 就连明龙镜等人,对这两位也都是有些重视的态度,见面了不说话,至少也会点头示意一下。 瞧见许甘的态度,甲子两人倒是稍稍舒心了不少,双手负于后背,摆出一副高人的模样,“带路吧。” 许甘连忙摆出一个‘请’的姿势,走在前边带路。 346章 凌天九剑 进屋之后,萧暮语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抱着小慕容在怀中轻轻抚摸,走到书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水,从怀中翻出那本天下第三凌天源在山海城变着相送给他的剑诀,细细观摩。 小慕容瞧见萧暮语这个状态,后知后觉的才知道,萧暮语这是在演戏,心中暗暗绯腹了一番,嘟囔着嘴跳出萧暮语怀中,在房间里的书柜前晃荡,想着能找出一本志异来看。 萧暮语也没有理会她,钻心攻读着剑诀,偶尔伸出剑指比划。 剑诀的名字,凌天源走之前并没有告诉萧暮语,剑诀封面上也没有名字,不过从剑诀的首页上得知,剑诀一共有九剑,九剑之后,还有一招九剑归一,可劈江海,威力强悍。 然而这本剑诀只有六剑,凌天源当时说,要是想知道后边的三剑,就要让萧暮语去凌剑山庄找他。 凌剑山庄已经沉寂已久,但江湖上没人敢忽视它。 天下之中,太阿宫、万宝斋、湘尸派乃是江湖势力的翘楚,三大巨头的存在,在三大巨头之后,还有七大势力,都是江湖上顶尖的势力,一共十大势力,声名远播。 而凌剑山庄,就是十大势力之一,更是有天下第三凌天源这位高手坐镇,从某些方面来将,天下并列第二的阳延对凌天源的忌惮,要比邪安顺更高。 邪安顺再强,那终究也是一个人,始终独来独往。 但凌天源,虽然只是位列第三,但人家背后有人啊。 整个凌剑山庄,嫡系传人、关门弟子、普通弟子、外门弟子,加起来几万人都是有的,要是真惹了凌天源,老家伙一动怒,带着三万人轰轰烈烈的过来找你报仇,你能怎么办? 那种时候,庙堂都要视而不见! 好几万人呢,虽然都是散兵游勇,可都是修士啊,组合起来,战两万铁骑还是能做到的,再加上凌天源这位视财如命的天下第三,怎么说都能弄死一万大军的存在啊。 要知道,当初大炎灭亡时,天下第四严承希在皇宫大门前,开天一剑拼死斩杀一万铁骑,难不成凌天源这天下第三,还不如天下第四的严承希? 要是凌剑山庄真出去了,庙堂那边至少要派出五万铁骑来才能镇压,而且损失极大! 所以,这个视财如命,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凌天源,比阳延、邪安顺之流,要更让人忌惮。 只不过,这位贪财的名声,在江湖上已经打得轰轰烈烈的,提起他,大多人只会想到,他只是一个铁公鸡,忽视了他在江湖上的卓越地位! 找了半天都没能找到志异小说的小慕容百般无奈,坐在萧暮语肩膀上,抖擞着小脚丫。 萧暮语一手翻阅剑诀,一手从腰间的钱袋中,掏出一把元灵丹,一颗一颗的给小丫头喂去,如同喂糖。 要是外人见到这一幕,恐怕会大骂萧暮语败家,这是元灵丹啊,外边上百两银子一颗的东西啊! 当然,萧暮语也并非钱多得没地方花了,给小慕容喂养元灵丹,也是为了促进她的恢复,让她变得更强。 小慕容乃天生地养的天地之灵,天下的宠儿,修炼起来,可没有什么瓶颈,只要灵气到了,就会自然晋级。 只不过,跟萧暮语相处两年来,却是耗费了两次本源之气。 第一次是刚到左双城城外的时候,为了对付血衣侯的围攻,强行使出了草木皆兵,损耗极大。 不过不久之后,吸收了木属性天地核心,倒是恢复了。 而第二次,就是不久前为了逃出官渡,再次爆发本源之气,直到现在还没能彻底恢复,萧暮语久不久给她吞服元灵丹,也是为了让她早点好起来。 只要小慕容恢复之后,必定能晋升天阶中品,战力可是一步大提升。 对萧暮语的喂养,小慕容还是有些抗拒的,元灵丹可没有什么味道,虽然吃下去之后,感觉浑身充满灵气,舒舒服服的,但进嘴巴的时候,就跟嚼着干涩的石头似的,很不好吃。 每次萧暮语给她喂的时候,她都故意咀嚼很久才下咽,争取不吃第二颗! 要是有人知道这丫头心中的想法,肯定又要破口大骂。 别人想吃还吃不到呢! 许久之后,萧暮语终于对着剑诀的第一剑有了些许感悟,将手中元灵丹全部塞进小丫头的手中,伸出剑指,灵气灌注其中,对着一张椅子狠狠斩下。 起先,毫无波澜,但下一刻,椅子轰的一声,从内炸裂开来,化为漫天碎屑。 看着这一幕,萧暮语自己都有些惊讶,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有些不可思议。 刚才他使用的灵气可不多,才调动了一丝,但却能造成这么大的威力,从书籍上的介绍上来看,想要达到这样的效果,只有将第一剑修炼成大成才可以做到! 萧暮语错愕的看着手中剑诀,凝眉不展。 他武姿平平剑心极差,这是众人皆知的,包括看着他长大的师傅严承希,以及跟自己住了三年的神算子吴算都是这样说自己。 萧暮语也有自知之明,在武道上,从未想着超越前边的强者,因为他自己怎么样他心理清楚。 出生十六年,浸泡了无数的灵药补液,又有上好名师所教,才晋升到黄阶中品。 师傅的开天三剑,十六年间,却毫无所得,要不是被软禁那三年中,为了完成马嘉佳欺骗他的赌约,跟赵岩一战,或许开山一剑都无法使出。 至于开海,两年前也是在跟血衣侯门主的大战当中,性命垂危之际感悟,强行使出,一直到前些日子,这才将第二剑的精髓掌握。 至于开天,至今还无迹可寻。 能在两年之间,从黄阶中品晋升到玄阶中品,也是经历了多次的拼死搏杀,这才勉强追上大部分同龄人的步伐。 可见,萧暮语的武姿的确一般,感悟极慢。 但这部凌天源给他的剑诀不一样,自己掌握起来感觉特别快,今日第一次使用,便已经能掌握第一剑的大成,这不能不让萧暮语惊讶。 正暗暗惊讶间,门外忽然响起一声狼吠。 坐在萧暮语肩膀上的小慕容双眼猛的一亮,赶紧跑出去将房门打开。 小嗷回来了! 347章 兴师问罪 萧暮语现如今还是太阿宫弟子,小慕容也是。 当初出太阿宫的时候,小慕容跟她的导师阑珊说,应该很快就回来,结果却是跟萧暮语在南边游历了将近大半个大陆,拖了好几个月,之后更是要去星月国,若不是让小嗷回去跟阑珊说一声,恐怕阑珊得急得直跺脚。 毕竟,小慕容可是阑珊唯一看得顺眼的关门弟子。 为了让阑珊安心,萧暮语跟小慕容去官渡的那段时间,就让小嗷带着一封书信回太阿宫,然后让它回左双城术客栈这边等待。 看见小嗷回来,萧暮语不仅想,小嗷有没有跟自己那个便宜师傅禀报一声,太阿宫的吕正,不算是萧暮语的师傅,但也算是半个导师了,自己离开那么久,会不会想自己。 想到这里,萧暮语不禁自嘲起来,吕正那脾气,自己不在,没人跟他抢酒喝,他发呢还高兴呢。 见到门外的小嗷之后,萧暮语的也心安了不少,呼出一口气,脸上挂起了些许笑容。 之前萧暮语还有些担心呢,因为小嗷速度快,前往太阿宫,再来术客栈这边,来回顶多一个月的时间,但萧暮语他们来之后,却没发现小嗷的影子。 好在,小嗷不仅没事,身上的气机更是正式进入了地阶,成为了一只地阶的灵兽,不仅身形变大了一些,额头的眼睛更为自然了,真就好似一只狼眼。 小嗷的回归,并没能引起太多的轩然大波,术客栈依旧平静,只不过门派中的人出门之时,都会不自觉的挺起胸膛,毕竟门内有五位天阶强者呢,比三大巨头的天阶高手都多,任谁都要忌惮几分。 入夜,萧暮语住在术客栈最中心的屋子里,锁着门窗,抱着小慕容在书桌前看着一本古籍,桌上烛灯幽幽跳跃。 小慕容缩着脖子,缩在萧暮语衣衫当中。 此时已经进入球末,眼看凌冬就要来临,天气愈发冰寒。 小嗷趴在萧暮语脚边,缓缓入睡,它回到太阿宫的青莲峰之后,就已经隐隐进阶的趋势,阑珊见状,也就帮它稳固了身体气机,结果这一稳固,便持续了两个多月。 当然,也是让小嗷顺利进入到了地阶的等级,而且跟着萧暮语吞服了不少元灵丹,再加上阑珊当时帮它稳固的时候,往他体内打入了许多的灵宝,小嗷现如今的身躯,足以比拟一些地阶上品的高手。 碰上地阶上品的高手,打肯定是打不过了,但抗揍,就站在那给被人打,也得大半天。 而此刻,术客栈角落的一间屋子中,明龙镜跟黑白两位老者围坐在桌子前,两位老者将今天白天发生的事跟明龙镜汇报了一遍,当然,他们只知道萧暮语跟冷元甲一起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就怒气冲冲了。 明龙镜举着温热的茶杯,细细思量,片刻后沉声道:“左双城这边,恐怕有事请要发生了。” 两位老者一怔,看向明龙镜,脸上满是不解。 他们三人到左双城不过一天,明龙镜一直呆在术客栈当中,怎么会知道左双城要出事? 明龙镜没有解释,眉头紧锁,喃喃道:“萧暮语恐怕又要在这里拖延一些时间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明龙镜面目阴沉,他为了请萧暮语,已经跟着他走了将近五个月了,在官渡那边拖了将近三个月,现如今又在这里拖了两个月左右,明龙镜实在不敢再拖了,星月国那边情况危急,萧暮语要是不愿意去,那明说一声也好啊,自己赶紧赶回去,多两位天阶护道者的帮助,也能多一份战力不是? 想着,明龙镜沉声道:“我要去见一见萧暮语,你们在这里等我就行了。” 两位老者眉头紧锁,“殿下,此刻萧暮语正在气头上,还是不要去招惹他的好。” 明龙镜摇摇头,淡漠道:“好歹也是一方储君,帝王心术最重要的就是压制心中情绪,他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动怒?骗外人还行,想骗同是皇室中人的我,还是缺点分量。” 帝王心经一修炼,除非刻意,否则绝不会表露出心中的喜怒哀乐,身为皇室成员,不会鲁莽的轻易生气的,别人不知道,但他明龙镜,好歹也是星月国的皇室成员,这些还是十分清楚的。 说完,明龙镜站起身子,打开大门,与门外呼啸的狂风撞了满怀,不由的缩了缩衣衫,朝着萧暮语的屋子走去。 西北风烈且干燥,刮在脸上好似刀劈斧凿,常年生活在这里的人习惯了还好,但明龙镜这样养尊处优的贵公子遇上了,还是感到十分不适。 敲开萧暮语的房门,进入屋子当中。 萧暮语瞧见明龙镜,心中知晓,这位是过来兴师问罪的了。 萧暮语这屋子里边也有茶具茶桌,桌上的热水每半个时辰就有人来添一次,倒是正好泡茶。 两人在茶桌前对坐,萧暮语摆弄着已经有些许生疏的茶艺。 明龙镜也不再拐弯抹角,沉声问道:“什么时候能去跟我去星月国?给个准确的时间。” 萧暮语倒好一杯茶水,递到明龙镜面前,轻笑道:“左双城这出了一些变故,我尽量在半个月内解决,到时候便跟你西出阳关,前往星月国。” 明龙镜眉头紧锁,“半个月,有些久了!” 萧暮语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的确有些久了,不过放心吧,星月国皇室现如今的情况,还算是安稳。” 明龙镜一怔,他已经很久没收到星月国的消息了,可以说现如今星月国变成什么样,他也不清楚。 萧暮语笑着解释道:“早在你提出让我去帮助星月国的时候,我就已经让术客栈这边的人去探查了,星月国的情况还好,庙堂之内,丞相依旧掌握着兵权,不过许多文官还是跟你们皇室穿同一条裤子,短时间内,那位丞相不敢发动政变,一旦逼宫让皇帝退位,这些百官可巴不得喝了他的血,不会给他出半点计谋,一旦如此,星月国大乱,这丞相的皇位可坐得不久远。” 明龙镜稍稍安心,沉声问道:“我父皇没事吧?” 萧暮语想了想,回答道:“探子说没事,当然,皇宫深处,我们的探子也难以抵达,我也不敢保证。” 明龙镜眉头紧锁。 348章 钓鬼上钩 萧暮语继续道:“短时间内不会发生政变,但也快了,那丞相已经在暗中凝聚许多谋士,只要那些谋士的数量到达一定的地步,他就有能力发动政变,而且还能让整个星月有条不紊的发展,不会出现太多的暴乱。” 明龙镜心中焦急万分,不过却忽然想到一件事,盯着萧暮语沉声问道:“星月国的事,你怎么会知晓那么多?” 这些天,他可是一直跟萧暮语在一起的,星月国的事情,自己都不清楚,萧暮语去哪打探那么多,难不成靠术客栈?这个末尾的三流实力,别另一个势力欺负得抬不起头的三流势力?明龙镜不太相信。 萧暮语轻笑道:“术客栈明面上有两百人,但暗地中,可远不止这些,当初在成立之时,我就有将它打造成暗网碟子的想法。” 术客栈,这个名字可不是萧暮语是随意取的,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所谓客栈,那就是广纳江湖豪杰之地,当然,也有打探五湖四海之效,暗中培养了两百多分散在各地的碟子,可以说,哪个城池发生了一些比较有趣的事情,萧暮语都能率先知晓。 当初收到萧暮语要全力打探星月国的时候,所有碟子全部暗暗涌入星月国当中,各自有各自的化身,最成功的一个,甚至在那位丞相的府邸当中,当上了短工,对星月国皇城的事情,不敢说了如指掌,但至少也不是什么都不清楚。 萧暮语轻笑一声,继续说道:“你且宽心,我既然说过,要去帮你星月国,自然会帮,计策在我心中已经拟定好,日后你便会知晓,现在,你就慢慢等着就行,当然,等星月国平定,还希望你能按照规定,给我支付酬劳。” 萧暮语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所有事情,他都会拟定计划,虽然通常都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但有计划在心,总归比没有计划的好。 而报酬的事情,萧暮语之前就已经跟明龙镜谈过了。 听到报酬二字,明龙兴双眼猛的一凝固,有些犹豫。 萧暮语的报酬可叫得不低,当初可是跟自己喊出几座城的天价,只要他能杀了那位丞相,星月国就要将左双城附近几座,归于星月国掌管的城池给萧暮语,这价格,可不低! 此刻,他更是萌生了,萧暮语杀了那位丞相之后,要不要直接杀了萧暮语,这样一来,自己倒是什么都不用付出了,而且现如今的萧暮语可没有官渡支持,若是杀了他,也引不起什么轩然大波…… 当然,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明龙镜自己否决了,萧暮语前脚刚帮他,后脚就被自己杀了,那天下人如何看待他?谁还敢相信他?除非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杀了萧暮语,可萧暮语的谨慎,他会让自己步入被别人暗中绞杀的那种地步吗? 心中苦笑一阵,明龙镜怅然的点点头,“行,只要你能杀了那位丞相!” 现如今星月国危机,若是再拖下去,整个星月国可能都要没了,几座城池跟星月国的根基,孰轻孰重,明龙镜还是能分清的! 萧暮语轻笑着点头,双眼之中却是浮现出些许忐忑,杀那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真的容易吗?虽然已经有了计划,但计划之中的变数实在太多了,萧暮语心中其实也没底,但没办法,星月国边境跟左双城接壤的那几座城池,必须要到手! 左双城附近几座鱼龙混杂的城池,想要一统起来,实在是太过困难了,万一统一不成功,萧暮语想要组建军队,成为一方诸侯王,实在是太过困难了。 要是有星月国相助,能让他掌控几座城池,给他招兵买马的时间和地点,那才是真的万无一失! 接下来的几天,术客栈一阵风平浪静,不过关于术客栈的声音,在左双城内却是流荡了出来。 萧暮语回来之时,直接血洗伍志会,闹出了一些波涛,现如今又跟万宝斋决裂,更是让人大吃一惊,毕竟之前谁都清楚,术客栈跟万宝斋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而后,术客栈的人出来解释,之所以决裂,是因为术客栈单方面的原因,他萧暮语竟大言不惭的想要担当左双城中的新一大巨头,还想让他们三大巨头和那些一流势力分出地盘和人口给他,简直是异想天开! 对此,萧暮语自然不会缩着,直接让乙丑凌空飞天,声音中夹带着阵阵灵气,对着整个左双城大吼,“我术客栈不配当一方巨头吗?五位天阶强者,三位地阶高手,此等实力,已然能傲视三大巨头之中任何一位,当个巨头,又能如何?!” 霸气侧漏! 当然,萧暮语也已经把自己的全部势力告诉了所有人,对于谨慎的萧暮语而言,这是一种很危险的做法。 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此刻萧暮语没有知晓对面的情况,但对方已经对萧暮语了如指掌,这乃是大忌! 但不得不这样,想要把内鬼炸出来,就必须要下本钱! 在第六天深夜,正搂着小慕容深深入睡的萧暮语忽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几乎是下意识的站起身子,手掌探到枕头底下,握住了枕头底下的鎏金匕首。 门外,戈阵焦急的说道:“大当家,万急!” 听见是戈阵的声音后,萧暮语呼出一口气,身上流荡的灵气平息了下来,下床开门。 这些年在刀尖上的生活,再加上当初在太阿宫枯峰,常常被吕正半夜暗中下毒,萧暮语养成了这种被危险惊醒的好习惯,只要有风吹草动,就能以最快速度进入战斗状态。 门外,戈阵手中拿着一封书信,脸上焦急万分,沉声道:“这是巡逻的士兵捡到的,瞧见大当家你睡着之后,就拿去给我了,我看完之后,觉得这件事还是让大当家定夺的好。” 看着那封信件,萧暮语终于呼出一口气,对着戈阵沉声道,“这件事情,谁都不许说!” 戈阵连忙点头。 萧暮语看了眼已经熟睡的小慕容,想了想,关上门,跟着戈阵一同前往大殿,身上就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衫,连鞋都没穿。 借着灯火,萧暮语看清了书信上的内容。 “萧门主如唔,我乃西凉赵岩大将军先锋之将,大将军不日之内就会攻打左双城,恢复左双城太平,不再有门派横行之乱,若是萧门主肯相助,便请回一封书信,送到城西城隍庙之内,只要大军将左双城攻打下来,必定会封术客栈为左双城一大巨头之身份,还请萧门主深思。” 看完这封信,萧暮语轻笑一声,心中喃喃道,‘难道不知道我跟赵岩有仇吗?’ 当然,这只是在心中想想,将那封信封扔给戈阵,“送到城隍庙去。” 这内鬼,终于上钩了! 349章 冒头惹事 戈阵看着这张信封,有些错愕。 萧暮语扔给他的信封,就是别人给他们送来的那张,上边还写着‘术客栈萧门主收’几个大字。 回信就用这张信封回?而且回信你倒是写一封信啊,就用人家的信封,也不塞信件,直接送回去? 瞧见戈阵错愕的目光,萧暮语无所谓的耸耸肩,也不想解释。 那内鬼,只不过是想看术客栈的态度罢了,只要瞧见术客栈有人往城隍庙塞信,那就说明术客栈有跟着他们起势的想法,那就行了,至于信封中的内容,他们看都不看,甚至不会让人去取信件,风险太大。 各大势力毒盯着那个方向呢,派人取信,等同于暴露自己。 萧暮语不解释,戈阵也不敢多问,将信封塞入怀中,赶紧朝着城隍庙的方向跑去。 当初成立术客栈,他们几个混了个当家的名号,想着几大当家联合起来,倒也能跟萧暮语这个大当家掰掰手腕,至少对术客栈还有一些掌控权。 但现如今,跟萧暮语掰手腕的想法彻底散去,不说甲子乙丑那两位天阶高手,就单单是他养的那只宠物狼妖小嗷,术客栈中就无人能匹敌。 还是乖乖听命吧。 再说了,这位怎么说也算是前朝太子,在他手下当喽啰,说出去脸上也有几分面子。 回信送出去两天之后,术客栈当中又飘进一封信件,又不少下属都瞧见了,但戈阵火速给他们下了封口,毕竟萧暮语可说了,这件事,保密! 这次,戈阵连信封都没敢拆,直接送去给萧暮语。 当时萧暮语正跟着明龙镜子在一间亭子里边喝着温茶,商讨着去星月国之后的计划。 戈阵将信件送来时,还警惕的看了明龙镜一眼,双眼中有些忌惮。 萧暮语淡漠一笑,并没有在意明龙镜在场。 此刻的明龙镜,跟自己可是在一条绳子上的,他巴不得萧暮语赶紧揪出那些内鬼,然后派黑白两位护道者跟萧暮语一起行动,直接将他们斩杀了,然后赶紧返回星月国。 萧暮语打开信封,里边就只有一个字‘等!’ 看着这个字,萧暮语见怪不怪的轻笑一声。 这内鬼隐匿得极好,跟万宝斋冷元甲说的一样,十分谨慎,大战没有开启之前,是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两封信件当中,字体都不一样,而且也没有露出要跟萧暮语会面的意思,显然是十分谨慎。 深吸一口气,萧暮语手握信封,体内气机翻滚,吴算灵气倾巢而出,轰的爆发,气势瞬间上升到半步天阶。 坐在对面的明龙镜看着这一幕,有些茫然,这是什么情况,一个等字,至于这样? 站在萧暮语后边的戈阵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心中满是惊讶。 之前虽然听说,萧暮语能战天阶,但也是认为他用了毒药或者其他什么法子,实在没想到,他竟然能将自己的灵气,提升到半步天阶的地步! 看着萧暮语身上雄浑如泰山的气机,戈阵再看看自己,瞬间感觉自己万分渺小。 当初萧暮语刚找到他的时候,两人都是黄阶上品,当时自己虽然不敌他,但差距也不是很大,但现如今,自己晋升了玄阶下品,可这位,已经能战天阶了! 这才过去多久?仅仅两年!即便借助外力,可若自己没有真本事,又如何能掌控这股外力? 戈阵心中思绪万千,满是震撼。 萧暮语没有理会他们两个,不过面色却是大变,之前还跟明龙镜笑嘻嘻的呢,现如今的脸色却是怒火滔天,凌空飞起。 半空之上,乌云密闭,雷霆翻滚,阵阵霹雳雷光剧烈晃荡,将整个夜空侵染得宛若白昼。 萧暮语凌空站在左双城上空,身后雷弧霹雳,好似天降雷神。 所有人探出脑门,纷纷看向术客栈的方向,同时也看向术客栈半空之中的那道身影。 萧暮语回来之后,术客栈就已经在左双城闹得满城风雨,现如今再生事端,又引起了不少人的目光。 萧暮语没有理会他人,手中仅仅攒着那张只写了一个‘等’字的信件,摇摇望向左双城中心,三大巨头所在的位置。 “万宝斋万剑楼好汉阁,你们三个想杀我,大不了光明正大的开战,用这等腌臜手段,岂不辱没了自己的名声?!” 三大巨头巨头势力全脸懵,纷纷互相张望对方的地盘。 谁又惹到这位爷了? 就连明面上跟萧暮语闹掰,暗地里却沆瀣一气的万宝斋冷元甲,也不知晓这位爷在搞的什么名堂。 脾气暴躁的好汉阁阁主韶成宇窜飞而起,身上灵气大发,同样是一位天阶中品的强者,周身金光大盛,罡气猛烈,跟着萧暮语遥遥相对,“臭小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老子好汉阁光明正大,谁要害你?!” 萧暮语看着这个冒头的韶成宇,冷哼一声,“哼!你们三大巨头,生怕我术客栈挤入巨头的位置,跟你们抢地盘,抢生意,便跟我使这种手段,真以为我萧暮语是傻子,看不出来?!你们三大巨头,若是光明正大的跟我宣战,我敬你们是一条汉子,现在,哼,一群鼠辈!” 韶成宇波澜大怒,“臭小子,你话给我说明白点!” 这时候,另一边一道剑影窜飞而起,身上剑影大作,看似猛烈,但其实却暗藏内敛。 一位白衣飘飘的男子矗立在剑影之上,看着萧暮语,眉头紧锁,“萧公子怕不是被什么人误导,生了误会。” 万剑楼搂主束玉轩,天阶上品剑客! 萧暮语看着他,双眼之中怒火万丈,沉声道:“你们为了杀我,故意让人送来书信,说什么左双城大乱,还说什么赵岩要攻打进来,让我帮赵岩大军,只要赵岩攻打进来之后,就给我一个巨头的位置,这等鬼话,我会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就是想坑杀我,我猜猜,等过几日,你们就又会送一封书信过来,在上边写个位置,说让我过去一聚,商讨大事,然后在那坑杀我了吧!” 左双城所有人一愣,纷纷看向萧暮语。 其中最为错愕的就属三大巨头中,这两位已经跳出来的了,互相对视一眼,而后一同看向万宝斋。 是冷元甲做的,还是那叛徒真联系萧暮语了? 所有知晓知晓左双城情况的人纷纷猜测。 萧暮语跟万宝斋决裂,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难不成冷元甲真打算借着这个借口,坑杀了萧暮语? 还是那叛徒真找上萧暮语了? 所有人不解。 而万宝斋深处,本处于观望状态的冷元甲猛的喷出一口茶水,看向萧暮语的方向,表情有些怪异,稍稍思索之后,瞬间明悟了萧暮语的计划,心中暗暗竖起大拇指。 “这一招,真高!” 天才一秒:.rea八.rg 350章 心照不宣的配合 而在城中某处,一位人影听着萧暮语的话,顿时狠狠捶拳,“他娘的,这个傻子!让你等你就好好等不就行了?非要给我闹事?!” 这位叛徒有些心累,他能说什么,说萧暮语精明?但你精明也不能疑神疑鬼的啊,我是真想拉你入伙啊,跟那群傻子没有关系的啊! 人影身后,站着一位身材高挑的美艳女子,看着半空之中三方对峙的人影,微微蹙眉道:“这萧暮语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将事情都暴露了出来,实在不行,不理会他了。” 人影眉头紧锁,看着萧暮语的身影,无奈叹息的摇摇头,“不行,他现如今跟那些巨头势力分裂,又有想成为一方巨头的磅礴野心,正好是收拢的对象。” 萧暮语实力爆发,可战天阶,手下更是有五位天阶高手,其中两位天阶上品,一位天阶中品,两位天阶下品,这是一股强悍的力量,联手起来,甚至可战千军,这位叛徒可不想放弃。 若是萧暮语这五位天阶高手能帮助自己,城内这边就可以保证高枕无忧,甚至可以直接给赵岩那边发消息,让他们发起进攻了。 只要外边打起来,他们联手萧暮语,必定能给城内造成重创,至少能让那些一流势力跟巨头无法在外边参战。 没了这些中流砥柱,只有一些二流势力跟三流势力,想要阻挡赵岩五万训练有素的骑兵?想屁吃吧! 所以,萧暮语必须要争取! 而另一边,一股强悍的灵气再次爆发。 万宝斋高空,驾驭着一柄飞轮的冷元甲缓缓升空。 冷元甲并不是天阶强者,但好歹也是在地阶中品待了多年的高手,气息上虽然比不上其他两位巨头,身甚至比不上萧暮语那个半步天阶,但人家有钱啊。 身上的袍子十分艳丽,缓缓透着金光,赫然是一件灵宝,脚下飞轮威压绽放,一柄上好的灵器! 接着这些外物,再加上下边万宝斋的三位天阶高手给他造势,至少在视觉上,不输任何一位天阶强者。 冷元甲刚刚升空就看向萧暮语,冷哼一声,沉吟道:“萧暮语,既然被你看出来了,我也不跟你装傻了,信,是我送的,想杀你,也是真的,你很聪明,但在这里我明确的告诉你,别妄想染指巨头的位置,你术客栈高手是多,但也不要以为着能在左双城中横行!我万宝斋想剿灭你术客栈,并非不可!” 说着,冷元甲目光朝着左双城幽幽转动一圈,声音深沉的吼道:“在这里,我也提醒一些蠢蠢欲动的人,左双城巨头,只能有三个!谁想跟术客栈那样,硬要挤一头上来,别说我万宝斋不同意,试问万剑楼跟好汉阁的两位,他们可同意?!” 好汉阁阁主韶成宇和万剑楼搂主束玉轩沉默了,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沉下脑袋。 默认了! 正所谓僧多粥少,左双城的地盘和人口就那么多,凭空多分出一个巨头来,对自己必然有影响,而且萧暮语现如今不缺高手,只是手底下的喽啰有些青黄不接,人口不足罢了,但若是让他成长起来,人口达到跟巨头一样的规模之后,其地位必定位于巨头之首,他们可不愿意看到这个场面。 不过默认的同时,两位高手心中还是暗暗惊讶,真是冷元甲做的? 下方暗处,那位叛徒身后的女子同样是十分惊讶,愣愣的问道:“这冷元甲怎么把黑水往自己身上揽?” 信是冷元甲送的?肯定不是,那信可是这位女子亲自送出去的,跟冷元甲有个屁的关系! 而前边的黑影此时已经咬牙切齿,声音深沉的说道:“这冷元甲精明,不可小觑!” 那位女子懵了,冷元甲把黑水往自己身上揽,怎么就精明了?现在整个左双城的人都知道,他冷元甲是一个睚眦必报,并且报仇的手段还是十分阴险的小人,凭空破坏了自己的名声,怎么就精明了? 黑衣男子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冷元甲是最不希望赵岩殿下大军攻进来的人之一,他的万宝斋只有在乱境产生的收益才会更多,左双城若是真的平定,他万宝斋的收益将飞速减小,所以,他是最希望整个左双城联合起来,并且也是最希望揪出我的人!” 顿了顿,黑衣男子补充道:“就算揪不出来,他也不希望我们的力量得到扩充。” 高挑女子凝眉,还是有些不理解。 这跟冷元甲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揽有什么关系? 黑衣男子继续沉声说道:“萧暮语对外声称收到书信的时候,冷元甲就知晓,我们已经找上萧暮语了,他可不想让萧暮语加入我们,所以干脆接着萧暮语话,顺坡下驴直接说信就是他送的,这样一来,萧暮语若是再收到书信,或者收到我们的信息,就必定会产生疑心,甚至不会相信我们!” 黑衣男子咬牙切齿,眉宇之间有些阴霾,沉声道:“这手段,真是高!” 高挑女子终于明白了,心中暗暗惊叹冷元甲的精明。 冷元甲这一手,既能给万宝斋立威,声明他万宝斋不好欺负,若是惹到了,就要做好被万宝斋阴一手的准备。 同时也告诉萧暮语,被别相信那些什么左双城大乱的消息,都是骗你的,是我冷元甲想杀你而已。 从某些方面上,算是削弱了叛徒的实力! 女子终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眉宇冷峻,当即沉声道:“我现在就去术客栈,将实情告知萧暮语!” 说完,女子就要转身离开。 黑衣男子当即拒绝,“站住!” 女子回头,万分不解的看着黑衣男子,眉头紧锁。 黑衣男子深吸一口气,有些担忧的说道:“不急,再等等,先让人去打探虚实。” 这位叛徒还是担心,万一这是冷元甲跟萧暮语布的局,现在去找萧暮语,岂不是正入下怀? 说完这句卷,黑衣男子抬头,继续观望四位强者对峙的场景。 万剑楼搂主束玉轩看着冷元甲,俊俏眉宇稍稍邹起,无奈的叹声道:“冷主管,此番时节,还是莫要生出事端才好,平白内斗…有损士气,萧门主那边,不是眼下大敌!” 说完,束玉轩无奈摇头,转头继续看向萧暮语,稍稍点头表达敬意。 其他不说,就光说萧暮语现如今掌握的力量,足以跟他们这些巨头之主平起平坐。 萧暮语努努嘴,对着束玉轩抱拳回以一礼。 对事不对人,他跟万宝斋有仇,跟他束玉轩可没关系。 束玉轩瞬间收敛起灵气,回落剑楼之中。 另一边,脾气暴躁的好汉阁阁主韶成宇对冷元甲翻翻白眼,“净整这些没用的。” 说完,对着萧暮语摇摇喊道,“小兄弟,你跟万宝斋打我不介意,甚至给你当裁判都行,不过听哥哥一句劝,缓一缓再打,别这个时候动手,放心,我帮你盯着,他冷元甲跑不了。” 语落,周身罡气收归于身,缓缓落下。 这两位都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你们打你们的,我们看戏。 当然,这两位也都表露出了,要打也别这个时候打的想法,这个时候内耗,不明智。 当然,这两位此刻也都没有怀疑萧暮语是叛徒,毕竟萧暮语才回来多久啊?之前谁都不清楚他的能力,更不知道他手中掌握着五位天阶高手,他没回来之前,术客栈就是一个谁都看不上的三流势力,那些叛徒不可能傻到去拉拢一个屁用没有的三流实力,当炮灰都嫌不够用的。 而且萧暮语要是叛徒,他就不会这般光明正大的挑事了。 351章 赏你一道天雷玩玩 半空之中,仅仅只剩下萧暮语跟冷元甲在对峙。 萧暮语丹田之中,雷属性功法全力展开,周身电弧闪烁,半空之中,轰鸣之声不见停歇。 而另一边的冷元甲看起来就卑微了些,下边三位天阶长老给他造势,但奈何冷元甲本身实力实在是太低,除了周身之外展露出阵阵灵光之外,再无其他。 萧暮语尽数碾压万宝斋! “冷元甲,我术客栈在此正式跟你万宝斋宣战,你敢接否?” 萧暮语双眼微眯,看向冷元甲,怀中鎏金匕首瞬发而出,落在手中,三尺剑影延伸,雷弧闪烁不息。 冷元甲双目冰寒,死死盯着萧暮语,沉声道:“萧暮语,别仗着你天阶高手多就觉着自己能为所欲为!” 天价高手,看起来很厉害,但实际上却也是芸芸众生之一罢了。 只要不遇到太变态的天阶高手,一万轻骑足以碾压过去,除非真的遇到邪安顺或者阳延那般绝顶高手,亦或者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凌天源等辈,才能跟万人大军相对抗。 寻常上不了武林排行榜的天阶高手,遇到几千大军就得发怵。 萧暮语这边有登上江湖武林榜的高手吗?或许黑白两位护道者联手之下,能比拟排在第五十名之后的高手,但即便如此,三千大军足以能将他们绞杀。 万宝斋这边,三位天阶高手,十几位地阶高手,下边喽啰更是多达两三万,虽然这些喽啰都是散兵游勇,但联合起来,跟一万大军硬碰硬还是能做到的。 若是两边开战,这些喽啰瞬间能吸走萧暮语四位天价高手! 如此,万宝斋还剩下三位天阶高手和十几位地阶没有动身! 即便他萧暮语可战天阶,但顶多只能抗衡而已,无法打败,只要七八位地阶,必定能将萧暮语拖住。 到那时候,术客栈的战力全部被拖住了,而万宝斋这边的三位天阶高手可都还没动身呢! 如此,术客栈必败! 真要死战,万宝斋必赢,当然,下场也会很惨,至少两三万喽啰,最后很可能只剩下不到一万。 冷元甲沉声道:“你真要开战?!”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萧暮语,想看他的态度。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咧嘴笑道:“你万宝斋真敢开战,那就来,我术客栈就在这,随时恭候!” 这一回答,令大多数人错愕。 不是你丫口口声声喊开战的?现在就据守不攻,让万宝斋来打你,搞得好像这开战的想法是他冷元甲提出来似的。 “是你喊开战的,现在万宝斋有应战的想法了,咋的,你又怂了?” 下方有一道人影对着半空之上的萧暮语高声吼道。 萧暮语低头看去,那是一位地阶中品的强者,一方二流势力的头领,长得壮硕无比,显然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 所有人的目光被那位壮汉吸引过去,所有人的面容都有些…奇妙。 这种关头,敢出来说话,是嫌自己命长了? 萧暮语看着他,表情同样有些微妙。 这家伙,说得好听是耿直,说不好听就是傻。 萧暮语现在跟万宝斋对峙,另外那两大巨头都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了,你不好好呆着看戏,非要出风头? 对着这位耿直的家伙翻翻白眼,萧暮语沉声道:“我喊开战?难道这事端不是他万宝斋惹起来的?要不是他冷元甲要使阴谋诡计想要暗杀我,我至于在这深夜跟他对峙?” 那耿直壮汉一怔,显然没发育完成的脑子稍稍愣了一下,挠着脑袋傻愣愣的嘟囔说道:“好像还真是唉。” 站在壮汉身边的一位枯瘦男子重重扶额,他是这门派的军师,要是没有他在,这二流势力早就被这壮汉霍霍光了。 原本这位师爷也在自己的房间里好好看戏的,没成想自己这位当家的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出来吼一声,掺和一脚,万一出了差错,他们整个门派可就要没了啊! 萧暮语没有理会他们,继续说道:“你以为我真傻啊,主动杀过去?那不得被打成筛子?要是有胆子,真想杀我,我萧暮语恭候,要是不敢来,那就别怪我给他找难受!” 萧暮语冷哼一声,再看壮汉一眼,嘟囔着嘴说道:“见你勇敢出言,我赏你一道天雷玩玩。”说完,剑指一挥,半空之中雷云翻滚。 站在身后的师爷面色猛的一变,二话不说直接窜飞而逃,眨眼之间就已经逃到百里之外。 那壮汉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道手臂粗的天雷从天而降,精准无比的砸在壮汉身上。 “我靠!” 壮汉下意识的喊出这一句话,紧接而来的就是一阵凄惨无比的杀猪吼叫,渐渐的,吼叫声停歇,只见壮汉身上的衣衫全部被烧毁,表皮之上漆黑一片,头上黑发全部变成焦炭,整个人冒着阵阵浓烟。 咣当一声,壮汉倒在地下,不断抽搐。 他这用脑子换来的实力,在地阶之中也算是不错的了,在没有防备之下,接萧暮语一道蕴含着半步天阶力量的天雷,竟还没死过去。 解决完这一小插曲,萧暮语耸耸肩,看了冷元甲一眼,身上气机收敛而回,天际上的滚滚雷云也跟着消散而去,露出明月星辰。 萧暮语撇了眼冷元甲,努努嘴,缓缓下降。 另一边,冷元甲冷哼一声,面目阴沉,驾驭飞轮回到地上。 左双城,再归平静。 本该好好睡觉的左双城,今日却是直到深夜还有些沸腾。 不是在讨论术客栈和万宝斋会不会开战,就是在讨论萧暮语今日这风头太大,最后一些闲的没事干的也会用那位被萧暮语赏了一道天雷的地阶高手说笑。 在所有人议论之时,万剑楼的束玉轩和好汉阁的韶成语,以及一些一流势力的长老,不约而同的聚集在万宝斋门前。 原本冷元甲是不打算待客的,但一下子来了那么多位强者,不接待一下总归说不过去。 在会客厅当中,所有人见到冷元甲之后,问的只有一句话,“萧暮语那封信,真是你送过去的?” 冷元甲的回应也只有一句话,“他有那么多天阶高手护身,若是发展起来,整个左双城都得听命于他,我想杀他,有错?这也是为了左双城着想!” 所有人都点头,表示理解。 现如今的左双城有太多的势力,已经趋于饱和,实在分不出一个巨头来跟他们抢生意,或许杀了萧暮语,才能让左双城稳妥。 得到这个回答,这些一流实力也都稍稍舒心。 只要不是那些内鬼拉拢萧暮语就行,否者萧暮语真跟那些内鬼混了,五位天阶高手,可是够他们吃一壶的。 352章 相互算计 大多数人都走了,而万剑楼和好汉阁的两位却还是坐在这里,看着冷元甲,眉头紧锁。 一身白衣的束玉轩沉声道:“这种关头,萧暮语那边还是暂缓不动为好,当前大敌,还是赵岩的大军!” 好汉阁的韶成语同样沉声道:“冷主管,萧暮语想分一杯羹,我跟他们万剑楼肯定是不同意的,你要杀萧暮语,好歹也跟我们商量商量,可现在,真不是适合内斗!” 冷元甲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沉声说道:“我只是想设计杀了萧暮语,若是计划成功,还能将罪责推到那内鬼头上,到时候术客栈那五位天阶高手为萧暮语报仇,或许会跟我们同仇敌忾,一起阻挡赵岩的大军。” 说着,冷元甲又自己叹息,“可惜被识破了,还闹出那么大动静,赵岩大军攻来,术客栈那边怕不会出手了,就算赵岩真攻破城门,他有五位天阶高手护着,术客栈应该不会覆灭。唉一个三流势力,现如今竟弄得满城风雨。” 冷元甲揉着眉头,实在是难办。 束玉轩和韶成宇互相对视一眼,叹息一气,不再多言,告退而出。 两人走后,会议厅大门缓缓闭合,冷元甲脸上的愁容一闪而逝,盯着大门的方向,五指敲着茶桌,低声沉吟道:“那个叛徒究竟是谁呢?” 冷元甲脸上泛着阵阵苦笑,看向术客栈的方向,沉吟道:“那萧暮语的手段,真是绝妙。” 他不得不佩服,萧暮语今日这番做法。 在外人看来,他术客栈算是彻底跟万宝斋决裂了,不可能跟万宝斋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而且当初他想成为一大巨头的事情,就已经闹出过一阵风雨,变相的对外宣称,自己需要左双城的权柄。 那些叛徒算是对萧暮语放下了一些戒备,为了吸引萧暮语,或许还真会露头邀请萧暮语过去,如此,就能顺藤摸瓜,将叛徒一举捣出来! 瓮已经织好了,后边就看叛徒会不会进去了…可那叛徒处世精明,或许不会那么容易上当啊…… 想着,冷元甲眉头又紧锁起来,这次愁的原因,不是因为左双城,而是因为萧暮语。 “若是给他发展下去,或许真能有实力跟大璃掰手腕,若是他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后手,甚至还能让大炎旗帜再次挂满大江南北!可…现如今大璃对江湖的态度稍见缓和,这对万宝斋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日后萧暮语若是请求我帮忙,我是该帮还是不该帮?亦或者等事情结束,跟总部求援,击杀萧暮语?” 冷元甲深深叹息,有些不知所措。 大璃跟江湖的关系,日渐缓和,一些武夫参加武举,入驻军营成了一方校尉将军,大璃那边的确没事食言,待遇极佳。 可天下太平,会不会有损万宝斋的利益? 可萧暮语这边,他在江湖中翻腾过,知晓江湖这股潜在威胁的可怕,万一真的掌权,会不会力压江湖,使得江湖抬不起头来? 若是那般,对万宝斋一样有不小的影响。 若是萧暮语上台,重农抑商,镇压江湖又该怎么办? 偏偏他万宝斋既是江湖势力,也是天下重商,成了两边都被打压的无奈情况。 无奈的叹息一口气,晃晃脑袋不再去想,商人逐利,谁在位他们得的利益高,那就帮谁得了,再说了他就一个小小的主管,后边大局用不着他来想。 万宝斋外头,束玉轩和韶成宇互相对视一眼,双眼之中都有些忌惮,现如今他们也都不相信对方。 束玉轩率先沉声道:“你说,那封信真是冷元甲送过去的?” 韶成宇长得五大三粗,嘟囔嘴谩骂道:“我哪知道?我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群耍心机的!”说完,甩一甩衣袖,转身就走。 束玉轩看着韶成宇的背影,眉头紧锁,悠悠反身。 片刻之后,城中某处一间不起眼的房间里,黑衣男子静静站立。 片刻后,一位窈窕女子推门而入,沉声道:“没能打探到什么有利的消息,冷元甲依旧没有说实话,对外一律声称,信就是他送出去的,为的就是谋杀萧暮语。” 黑衣男子面容有些阴霾。 女子沉声道:“这冷元甲究竟是什么意思?骗萧暮语也就算了,连那些一流势力都一起骗?虽然那些势力被骗过去了,但我们跟他都互相心知肚明,那封信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好吧。” 黑衣男子沉声道:“他那番话,不是跟那些势力说的,而是跟我们说的!” 女子一怔,看向黑衣男子,万分不解。 黑衣男子沉声解释说道:“他知晓,那些势力当中,必定有我们的人呢,跟他们说信是他送给萧暮语的,言外之意就是在跟我们说,萧暮语已经彻底不会再相信左双城大乱这些事,让我们不用白费心思拉拢他了,让我们放弃对萧暮语的拉拢。” 顿了顿,黑衣男子继续说道:“他还是担心我们真拉拢到萧暮语的,毕竟那可是五位天际强者的力量,而且萧暮语可战天阶,应该不是传言,刚才的威压来看,的确不输一些天阶下品!” 女子沉声道:“那现在怎么办?萧暮语那边要不要继续拉拢?” 黑衣男子思索半晌,“拉拢我还是想拉拢的,可现如今我们已经算是陷入了绝境,送信过去,萧暮语不会相信,可我们若是自己去找他商谈,那风险太大……” 黑衣男子接着说道:“而且我猜冷元甲为了以防万一,日后应该会派人,装成我们的样子去联系萧暮语,然后让那些人对萧暮语出手,从而让萧暮语彻底对我们失去信心,到时候即便我们真的派人去联系他了,萧暮语必定不会再相信!” 女子眉头紧锁,感觉有点乱。 黑衣男子无奈的叹息道:“现在有两条路,一、抢在冷元甲之前,迅速派人过去联系萧暮语,拉拢他过来,但有暴露的风险。二、放弃萧暮语,不再理会,但是我担心赵岩殿下大军攻来,他这五位天阶高手会顾全大局,反手对付我们,如此,我们将会很被动!” 女子沉声问道:“选哪条?” 黑衣男子叹息,“我不想放弃萧暮语,毕竟五位天阶,太强了!” 女子当即转身,“我马上去联系他。” “慢!”黑衣男子沉声道:“万一你暴露了,我们也就彻底暴露了,你不能去!” 女子锁眉,“那怎么办?” 黑衣男子思索了一会,沉声道:“派个死侍去,我再试探试探!” 353章 堵门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这饭菜要是误了时辰,咱可都得挨骂!” 在万宝斋内部,专门给三位天阶高手他们做饭的禄金缩在万宝斋的后门,提心吊胆的伸出脑袋从后门探出去看了一眼,瞧见对面不远处茶棚里,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中年男人端着一碗想来应该清淡了许多的茶水,在那悠哉自得得喝着。 瞧见禄金探出脑袋,男人似乎有所感应,看了过来,多禄金咧嘴一笑,露出满嘴的黑牙。 禄金吓得赶紧缩回脑袋,躲在门后瑟瑟发抖,冷汗窜的就流了下来,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他本是万宝斋的一个厨子,专门给老大买菜,做饭给冷主管和那三位天阶高手吃的,每天拿着老大给的十两银子,买着七两的菜肴,自己中饱私囊的吞个三两,回去之后再跟老大平分,日子过得流油,脸上的肥肉越来越多。 再加上是万宝斋的人,走在外边别人都得高看几眼,就算一些地阶高手瞧见了自己,那也得咧着笑脸叫声金爷! 本来日子挺舒坦的,结果偏偏冒出个什么术客栈! 前天晚上在天上跟冷主管冷老爷吵得不可开交,也不知道是那个姓萧的小子开的神通,还是自家冷主管用的法术,天上雷声吵了半天,据说还把一个地阶高手劈成了人棍。 结果就空吵架,也没真打起来,本想着事情就这样过去了,结果他娘的术客栈,还真是给来你不要脸,今儿一早,四位天阶高手直接坐在万宝斋的四个方向,守着四方大门,灵气威压正大光明的摆在那里,也不吵架,坐在那里呵呵的发笑,看起来人畜无害。 结果一个想要来万宝斋买东西的地阶高手刚要走进万宝斋的势力范围内,直接被一道灵气轰得昏厥了过去。 有这下场极惨的出头鸟,所有人都只能缩着脑袋,不敢冒头。 瞧见这场面,万宝斋自然不会咽下这口气,一位天阶高手直接冲了出来,想要议论两句,结果对面术客栈的那位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刷的一下,两位天阶高手就在万宝斋门前打了起来,还把一些无辜商户的屋子轰成了渣子。 两个打了将近半个时辰,都没人敢插手,其他几位高手都虎视眈眈的看着,跟裁判似的。 后来两人气喘吁吁的,万宝斋的长老喘着粗气,“等我进去和口水,出来我们在打!” 那个穿着一身黑衣的乙丑也想休息一会,嘟囔着说:“行,我也喝口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万宝斋的长老这口水喝了将近一个多时辰,也搬来一张凳子来到门外,手里握着一柄长剑,跟着乙丑四目相对。 乙丑自己就带着茶壶,水早就喝完了,一直坐在自己的凉椅上等着,想缓一口气再战八百回合。 结果那老崽子出来之后,就一直坐在凉椅上边,跟着自己对视,啥也不干。 乙丑也没得寸进尺,就站在门外,跟着那位长老干瞪眼。 到也算是相安无事,但就苦了万宝斋里边这伙计,特别是禄金这买伙食的胖子。 那些长老的嘴可叼着,食材都是吃新鲜的,今日被堵在外边,那伙食咋办? 愁得禄金急得直挠头,缩在后门这,时不时探出脑袋,看一眼坐在对面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黑衣中年男子,想着能不能趁他不注意溜出去啥的。 正焦急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禄金?” 胖子吓了一跳,转身一看,只见一身火红色长袍的冷长老站在后边。 见到冷元甲,禄金吓得赶紧哆嗦屈身行礼,脑袋压得极低,声音有些激动,也有些惶恐的说道:“见过冷主管。” 这可是万宝斋的主管,虽然实力只有地阶中品,但万宝斋里边事无巨细,全都要听这位的,禄金就是在后厨忙活的一个小喽啰,平日可见不到。 冷元甲站在禄金身后,有些不解的问道:“我记得你是专门出去采购食材的吧,这个点也快到午膳了,专门还在这里?” 听见冷主管不仅记住了自个的名字,还知晓自己的职务,别提禄金多激动了,这事要是传到后厨去,自个脸上指定得冒光,就连那专门做菜的老大,以后要是在叫自己‘金胖子’前,也得掂量他有没有那资格! 心中浮想联翩,但禄金可没有傻到因为这点就敢怠慢这位主管大人,连忙回声道:“主管,我也想出去了,但门外那个,每次我刚想出去,他就瞪我,小的实在是不敢啊!” 冷元甲眉头轻锁,沉声自语道:“这术客栈,真是无法无天了!” 禄金还是恭敬的作辑,不敢接这句话,深吸一口气之后,壮着胆子轻声问道:“主管,有没有办法让他赶紧走啊,再不出去,可就没有新鲜的河虾了,三长老昨儿个指定说,今天中午要吃河虾的。” 冷元甲脸色有些难办,思索了一会之后,无奈叹息道:“现在他们术客栈强势,我们这边为了大局,还是不能那么快跟他们开战,现在他就守在外边,说实话,我也没什么办法。” 听见这话,禄金面色略微浮现出些许失望,他在万宝斋多年,也仗着万宝斋的身份在外边狐假虎威过一阵子,现在瞧见万宝斋被打压,心中还是有些失落。 冷元甲想了想,手突然伸进怀中,取出一块用油纸包裹好的糕点,沉声说道:“你拿这块出去给那家伙,就说你要出去买菜什么的,让他放你过去,我觉着他应该不会难为你的。” 禄金看着冷元甲递来的糕点,有些犹豫。 那黑衣服的高手可能真不会难为自个,但万一真难为了呢?跑都来不及跑啊! 心中刚升起这番想法,冷元甲的声音又传进了耳朵里,“要是他不给你过去,那也被强求,待会出去我尽量让在在那边坐着的二长老照看着你一点,要是发现情况不对,就赶紧跑回来,记住,你是万宝斋的一员,万宝斋不能没有你们,保全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明白吗?” 此话句句落在禄金的心坎里,顿时感觉整颗心暖暖的,看向冷元甲,脸色涨红,一把抱住糕点,另一只手提起菜篮子,肉嘟嘟的脸上满是坚毅,就差跟冷元甲下那‘保证把菜安全买回来’的军令状了。 冷元甲沉声对他说道:“这件事,不要跟别人说,被外人知道了,有损我们的名声,知道吗?” 万宝斋被围,主管竟然让喽啰拿着糕点去恳求守在外边的高手,传出去的确挺丢脸的。 禄金点点头,陡然转身,视死如归的走出后门。 354章 悲催信使 或许这禄金永远不会去想,这位主管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一般没人来的后门。 或许更不会想,这位并不爱吃甜食的冷主管,为什么会随身携带一块包裹得极好的糕点…… 而站在门外的乙丑,瞧见早就在门后边张望半天的小胖子竟然满脸坚毅的走了出来,而且竟然还是直逼自己而来,让乙丑有些错愕。 他早就发现禄金了,只觉得这胖子有些可爱,在门后边看半天,每次自己转头看过去的时候,这小胖子就好像是瞧见了血盆大口似的,赶紧缩回脑袋,让乙丑觉得好生有趣。 瞧见小胖子走来,乙丑心中生起了玩味,突然一跺脚。 禄金瞧见这一幕,吓得赶紧蹲在地上抱头,半晌后瞧见自己屁事没有,这才站起身子,好好检查了一番,确定自己没有半点伤痕之后,这才呼出一口气。 而另一边,乙丑已经开怀大笑了,自从被萧暮语用毒药要挟,不得不帮萧暮语干活之后,乙丑已经好久没有这番笑得开心了。 禄金对乙丑这充满嘲讽的笑声不以为意,这位天阶高手大老爷没杀咱,咱就得回去烧高香了,还想找他麻烦呢?待会要是说错半个字,那就不是去烧高香,而是去吃高香了。 再抬起篮子,禄金缩着脑袋,又往前走了几步,终于来到乙丑面前。 乙丑坐在一张小椅子上,禄金站在他面前,他还得抬着脑袋才能瞧见禄金的脸。 “小崽子,不怕死咋的?” 乙丑端起一杯已经被他喝得彻底淡下去清茶,看着禄金。 禄金瞧见对面这位看自己还得抬头,吓得赶紧蹲下身子,蹲得比这位天阶大老爷还矮,这才嘟囔的说道:“大人您要是想杀我,我早就死了。” 禄金尽力保持着冷静,即便说话的时候两腿颤栗,后背被冷汗浸透。 乙丑为这小胖子的识趣点点头。 禄金回想着自己厨房里的老大,应对一些管事的老家伙们时那翻殷勤的模样,努力挤出笑容,“大老爷,我就是一个厨房买菜的,今儿个后厨没菜了,我要是买不到,指不定得挨罚,您老您宽容大量,能不能放我过去?” 说话同时,禄金放下篮子,双手捧着用油纸包裹的糕点,恭敬奉。 “这块糕点是我们后厨专门给万宝斋里边的大人做的,我冒死偷一块出来孝敬您老,您就放我过去了呗。” 禄金尽力撑着笑脸,当然,这笑脸有些苦涩。 乙丑看了糕点一样,不留痕迹摸了摸肚子,有些馋了。 他们这样的高手,即便十几天不吃饭都无伤大雅,可习惯了一日三餐,突然有一顿不吃,短时间还是有些不适应,再说了,眼看就要到正午,眼下这情况,萧暮语指定是不会给时间让他们回去吃饭了。 想着,乙丑直接接过禄金手中的糕点,看向禄金,笑嘻嘻的问道:“小胖子,你想出去啊?” 禄金肥硕的脸上猛的一喜,连忙激动的点点头。 乙丑看着他,眯着眼睛,嬉笑道:“想出去可以啊。” 得到这句话,禄金直接站起身子,恭敬对着乙丑深深弯腰,“感谢大老爷!” 但话刚说出口,就又听见乙丑似笑非笑的后话,“但是出去之后,就被回来了,进来一个我打一个,不过你可以试一试,反正你胖,我一下子可能打不死。” 禄金身子一颤,额头上窜出冷汗,直接转身就跑。 娘的,老子长得胖又怎么样?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天阶高手啊!你要是一下打不死我,你就被在天阶混了! 这胖子在跑的时候,在心中用最狠的语气,说最怂的话…… 看着小胖子头也不回的模样,乙丑又笑出声来。 不过准备跑到后门的小胖子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一看,篮子还在那边呢! 禄金双眼一转,再想想刚才冷主管对他的信任,咬咬牙,又折返跑了回去。 那边正准备打开糕点的乙丑瞧见这小胖子又返回来,心中升起些许疑惑,静静的看着他。 禄金低着头跑,跑到乙丑身前之后,肥胖的大手一把抓住篮子,还不忘对着乙丑弯腰一拜,再次转身,赶紧跑回去。 乙丑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一幕,看着小胖子的背影,手掌隔空一挥,丝丝灵气传出,对着小胖子左右摇晃的屁股狠狠扇了下去。 一声,一阵火辣从屁股传到头顶,禄金还以为乙丑要下杀手了,吓得宛若一只出笼的野猪,不要命的跑进万宝斋后门,缩在后门后边不敢露头,大口喘气。 乙丑看着小胖子慌乱的模样,轻笑一声,不再理会,看向小胖子送来的糕点。 打开外边那层铜色的油纸之后,露出里边白净如雪的一团糕点,上边还有几片说不出来名字,但闻着却有淡淡清香的叶子点缀。 乙丑是粗人,可不会在意这些点缀不点缀的,张开嘴巴,直接将足足一只拳头大小的糕点,一口咬下去大半,在嘴中咀嚼。 但嚼着嚼着,乙丑面色突然一变。 他感觉到了,糕点之中有东西!嚼不烂,有些硬,像是纸! 乙丑停下咀嚼,脸上的散漫瞬间消失,看向万宝斋的方向,只见原本坐在一张凉椅上的万宝斋二长老身后,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冷元甲,似乎在跟那位长老说话,但双眼却一直看着自己,眉头紧锁,似乎有话想说。 乙丑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但还没深思,脑袋总忽然传来一阵眩晕的眩晕的感觉,看了一眼手中的糕点,脸色再次大变。 靠!又是毒!怎么这些恶心的东西都喜欢下毒! 这是脑海中的最后一句话,之后彻底昏迷…… 坐在凉椅上的二长老瞧见这一幕,不由的一愣,看向冷元甲,冷元甲点点头,没有说话,似乎早已知晓。 这位长老瞬间知晓,这毒是冷元甲下的!笑得直接拔出长剑,似乎想要上来砍了这个堵在他们家门前的乙丑。 但却被冷元甲用一只手搭在肩膀上,按了回去,沉声道:“现在杀了他,萧暮语怕是要不死不休,大战在即,没必要如此内耗,让人把他送回术客栈就行。” 顿了顿,冷元甲看着昏厥的乙丑,沉声道:“他堵我家门,我却不趁人之危,反而好礼相对送他回去,这对我们万宝斋而言,也能赚些好名声,顺便恶心一下他术客栈。” 355章 夜探万宝斋 乙丑被万宝斋的一位天阶高手亲自抬到术客栈大门前,当着两个守门喽啰的面,狠狠扔在术客栈大门前,而后衣袖一甩,飘然而回。 从始至终,术客栈没有一人出来拦,尽显巨头潇洒。 而乙丑,也被喽啰们抬进萧暮语的屋子里。 萧暮语看着手中还拿着半块糕点,整个人陷入深深的昏迷。 萧暮语看着这一幕,眉头微邹,呵退了喽啰,关紧大门,蹲在地上,仔细的看着乙丑的面色。 毒者,也算是半个医者,萧暮语是用毒的行家,对医术也有一些涉猎。 看了半晌之后,从乙丑手中掰下仅剩半块的糕点,在手中揉搓,放在鼻息之下轻嗅两下。 “弥天散?” 这是一种迷药,对身体并无大碍,但意外服用之后,几遍是天阶强者也要就地昏倒。 萧暮语沉声嘟囔道:“冷元甲这手是什么意思?” 现如今,除了萧暮语跟冷元甲本人之外,其他人并不知晓他们两个的算盘,冷元甲故意迷晕乙丑,想来也是有原因的。 想着,萧暮语扶起乙丑,对他后背狠狠一拍。 乙丑直接吐出口中还含着的一小块糕点。 萧暮语刚要着手给乙丑治疗,想要从他口中问问情况,但眼睛一撇,却是瞧见了从乙丑口中吐出来的东西,除了糕点之外,还有一块不属于糕点的白色东西。 萧暮语当初在皇城当太子的时候,可见过不少宝物,瞧见那玩意,瞬间认了出来。 “灵锻纸?” 嘟囔一声,萧暮语暂先不理会乙丑,手掌一挥,一阵灵气轰出,直接将那灵锻纸周围的污秽之物轰开,有些嫌弃的捡起那灵锻纸,将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灵锻纸摊开,上边写着‘夜半子时,万宝斋一叙。’ 看见这几个字,萧暮语轻笑一声,“这冷元甲倒是财大气粗,为了传这信,花费的可不少。” 那弥天散造价可不菲,毕竟是可以迷倒天阶高手的东西,在江湖上可不便宜,质量最差的也得有上百两银子,质量上佳的,千两也是有的。 而萧暮语方才看了一眼,那玩意的质量,可不低…… 还有灵锻纸,这也是奇物,虽然是纸张,但火烧不断,水侵不湿,力扯不坏,曾经是皇宫下圣旨专用的纸张,只不过因为造价昂贵,被废止了,改用上好的绸缎。 连皇家都用不起,可想而知,这纸张的价格是得多不一般。 将纸张好好收起来,萧暮语这才给乙丑体内灌入灵气,去除迷药的后劲。 悠悠转醒之后,乙丑发现自己躺在萧暮语的屋子当中,瞬间冷汗流落。 现如今他的命可是在萧暮语手中,此次围困万宝斋他失利在先,或许不会要他的姓名,但那解药发放的时间会不会拖那么一两个时辰的? 那种被毒药贯穿的感觉,他这辈子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想到这里,乙丑直接扑腾起身,对着萧暮语单膝下跪,抱拳沉声道:“属下知错,请主人惩罚!” 若是萧暮语现在处罚他还好,若是等到毒药发作的时候再秋后算账,那可就惨了。 萧暮语站在他身前,沉声道:“敌人的东西你也敢乱吃?这次他忌惮我们术客栈,担心杀了你会引起我们术客栈的全力报仇,这才给你下了没有大碍的弥天散,但下次呢?万一给你下那剧毒致死的毒药,你死得冤不冤?!” 萧暮语盯着他,真不知道这乙丑怎么敢的啊,现如今他跟万宝斋可是对头,万宝斋的东西,他也敢吃? 乙丑冷汗流落,声音深沉的说道:“是属下大意,瞧见那小胖子瞧见我之后满脸惶恐的状态,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心眼……” 禄金那胖子,乙丑一个眼神过去就吓得颤栗不止,乙丑哪里能想到,他竟然会暗算自己? 萧暮语咧嘴一笑,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但下一刻,一柄鎏金匕首却已经悬挂在乙丑脑门。 乙丑冷汗直流,依旧跪拜在地,不敢起身。 萧暮语收了笑脸,沉声道:“刚才我那笑脸,你会猜到我下一刻会出刀吗?” 乙丑盯着匕首刀尖,吞了一口口水,讪讪道:“谢主人教诲,属下知错!” 萧暮语这的确是在教诲他,心机越深的人,看起来越是笑得人畜无害。 “哥,今天中秋啊,不出去玩的吗?” 一袭白裙的楚优,手中提着朱红色的食盒,从一条幽径当中,缓缓走进竹林,对着坐在竹林空地中,聚精会神盯着棋盘的玄舍笑吟吟的说道。 穿着一身褐色长衫的玄舍抬起脑袋,看着走近的楚优,稍稍怔神之后,讪讪笑道:“我也想出去啊,不过程叔让我解残局,没能解开我走不出这林子。” 楚优将手中食盒小心的放在棋盘边上,而后蹲在玄色身边,看着杂乱的棋局,撅起嘴角轻哼道:“他就是在欺负你!故意不让你出去的,待会我找阿婆告状去。” 玄舍没有急着打开食盒,无奈的苦笑,摸着楚优的脑袋,手指在顺滑的青丝上不断游荡。 感受着头顶上传来的舒适感,楚优脸上的幽怨一扫而空,脑袋靠在玄舍的身子上,十分享受这种感觉。 看了一早上残局,丝毫没有头绪的玄舍轻轻晃了晃头,将脑中杂乱思绪全部甩到一边,揉着小丫头的脑袋,轻笑道:“阿婆不会管这些的。” 楚优享受着玄舍的揉搓,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玄舍也不再说话,看向四周郁郁葱葱的竹林,双眼之中有些不舍。 两人都没有说话,竹林之中十分寂静,一阵清凉的微风吹过,竹林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 许久之后,玄舍声音中带着些满满难过和不舍,沉声道:“丫头,下个月,我就要走了……” 趴在他肩膀上的楚优轻咬贝齿,突然抬起脑袋,眼眶之中不知不觉的泛起丝丝红润,咧嘴一笑,只不过笑得却是有些惨淡:“就不能等我一年吗?” 玄舍苦笑的摇摇头,无奈道:“大奉律法,只要年满十八,就不能在皇恩院居住下去了,我想留,阿婆他们也不敢收啊。” 皇恩院,大奉先帝下旨设立的一个院子,专门收养皇城之中的孤儿,皇恩院把这些孤儿养到十八岁,十八岁之后,只要身子健全没有残疾,就要离开这里,自力更生。 玄舍下个月中旬就年满十八了。 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天,将他抱回来的阿婆也不知道,当时玄舍裹着滴着两滴鲜红血液的襁褓,被人遗弃在大学之中。 专门治理皇恩院的阿婆瞧见了,便将他捡了回来,养在皇恩院当中,而那天,而已也被定为玄舍的一岁生日。 356章 叛逆来人 夜深人静,萧暮语一身夜行衣,从后门窜出,一路暗通,来到今日乙丑守着的万宝斋后门,翻墙而入。 若是平时,万宝斋戒备森严,三位天阶高手轮番站岗,灵气覆盖整个万宝斋大院,若是有风吹草动,必入他们耳目。 今日,本该是身为地阶下品的二长老守门,不过冷元甲却是提前找上了他的屋子。 “二长老,今日你跟乙丑相战,应该好好休息,我跟大长老说了,让他今夜跟你换班,好生歇着吧。” 面对冷元甲的忽然关心,这位二长老不由的一怔,轻笑道:“无碍,大早上打的,休息一天也够了,用不着换班。” 冷元甲摇摇头,轻笑道:“听完的吧,现在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开打了,还是保持精力为好。” 二长老看着冷元甲淡漠的表情,思量了一会后,点头称是。 冷元甲出了二长老的屋子,却没去大长老屋跟大长老说这件事,而是返回自己的房间,熄灭了灯火,搬来两张小凳子和一壶茶水,坐在一般无人踏足的后院,盯着后门,自顾喝着茶水。 瞧见萧暮语翻墙而入,轻声笑道:“夜半子时,你慢了三刻钟。” 萧暮语努努嘴,走到冷元甲身边的椅子轻轻坐下,接过冷元甲递来的一杯茶水,轻问道:“今夜找我什么事?现如今我跟你一旦有交集,就会有暴露的风险,甚至还会被他们反过来利用,给我们造成重创。” 萧暮语知晓,叛徒那边能够隐藏那么久,必定有高人在侧指导,一旦发现术客栈跟万宝斋的决裂是演戏,那很可能会将萧暮语他们引入圈套当中,直接反咬术客栈和万宝斋。 冷元甲轻轻点头,沉声道:“这点我知晓,但我觉得有些事情,有必要提醒一番。” 萧暮语蹙眉,看着他。 冷元甲沉声道:“具体的我不知道该如何说明,但我是那叛徒,这两日之内我会尽快联系你,并取得你的信任,我们可以顺藤摸瓜,但那叛徒很谨慎,你需要注意。” 萧暮语跟冷元甲的谋划,是阴谋,但也是阳谋。 先是冷元甲给自己泼脏水,说给萧暮语的信就是他送的,目的就是为了想谋害萧暮语。 这样一来,就会导致萧暮语不会再相信叛徒那边的半封信件,只能派人来沟通,当然,前提是他们是真心想要拉拢萧暮语。 听见冷元甲的嘱咐,萧暮语轻轻点头,沉声道:“这些我自然知晓,我觉得他们那边不会那么轻易放弃我绝对会继续拉拢,近几日,你派几个暗手在我术客栈周围监视,只要是生面孔进我术客栈的,务必要追查!” 冷元甲声音深沉,点头道:“这点我知晓,你大可放心,只要锁定叛徒之一,我就有办法,撬开他的嘴,到时候他就是左双城的公敌了,多方势力合围,就算他是巨头之一,也必死无疑!” 萧暮语点头,沉声道:“事情若成,还希望你们能履行承诺,我要的东西,全都给我,我也不怕你看出来,我真实打算的确就是想掌握左双城的权柄,不止左双城,就连附近几座城的权柄,我也会想办法慢慢侵吞,我要让左双城一片太平!占领几座城,拉兵练兵,攻回官渡!” 说话同时,萧暮语双眼之中闪烁怒火。 冷元甲却眉头紧锁,沉声道:“你若想要成为左双城的巨头之一,掌握左双城的一部分权柄,我自然不会阻拦,但你要掌控整个左双城,还要组建军队镇压,那就别怪我得罪出手了!” 若是萧暮语有军队入驻左双城,那可就真的是将整个左双城紧握手中了,所有门派争斗,或许都得停歇,进入一种太平,万宝斋可不希望天下太平,天下太平了,他们去哪挣钱? 萧暮语看着他,轻笑一声,“我知晓你的想法,不过你放心,你的赚头自然不会少,我目前还没成立应有的造物局,招兵买马还行,但军需甲胄可没法弄出来,这些事,还得劳烦你万宝斋,至少三十万大军的军需甲胄,以及后背的大量补给,都需要从你这进购,这笔生意,可比现在的油水多得多了,至少三年内,在我造物局和纳税方针没出来之前,我跟你万宝斋的往来,绝不会少!” 冷元甲双眼猛的一亮,不过很快又暗淡了下去,思量礼仪。 他之所以不希望赵岩攻下左双城,就是因为左双城内势力遍布,武器丹药,甚至是白大米,很多都需要找他们进购,赚头极多。 但赵岩若是攻城而入,城内势力锐减,一片祥和,他们万宝斋能赚的就极少了,而且赵岩他们有自己的军需制造局,还有大量的粮食纳税产能,可用不着他万宝斋,更是没有油水可赚。 但萧暮语不同,他一穷二白,除了一个元灵石矿,什么都没有,制造局建立,需要时间,纳税方针成立,也需要时间,这些东西从确定到城里,或许用不到三年,但至少两年没跑,也就是说,萧暮语在两年之内,全权依赖万宝斋,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可究竟是两年吃得流油赚头多,还是年年吃饱赚头多?冷元甲还有待商榷。 毕竟,至少十年内,左双城和附近几座无主之城是很安全的。 大璃不会派军过来,这块地方,他就是专门扔给广景明和赵岩两个人互相制衡的,赵岩和广景明想打,那也得思量思量,毕竟这是两方交锋的一个缓冲地带,若是攻打过来了,有这几座无主之城的缓冲,被动的那边都有一些时间准备。 可一旦这缓冲地段被吞了,那两方队伍可就没有安全地带了,北边可以一路高歌南下,南边一样可以趁机不备偷袭北地,所以两边一般不会随意攻打这几座城。 之所以赵岩为什么突然发作,想要吃了左双城,这就不知道为什么了。 马嘉佳有大才,人尽皆知,但成长起来也需要时间,不过最多十年,天下就会尽归其手,左双城这几座无主之城也不例外,所以说,十年的年年饱,还是两年的流油,这的确有些难以抉择。 萧暮语补充道:“大炮一响,黄金万两,日后真打起来,我可是要跟万宝斋达成长期的合作关系的!” 听见这句话,冷元甲双眼猛的一亮,“行!” 战火一开,要是萧暮语跟他合作的话,那银子可不少,毕竟战争就是在烧钱! 两人又商议了一番眼下的事情之后,萧暮语幽幽离开。 而另一天深夜,一位穿着一身灰衣的中年男子,面容死灰的敲开术客栈厚重的大门…… 那叛徒的人,终于来了! 天才一秒:.rea八.rg 357章 试探 “深夜冒昧打扰,还请萧公子见谅。” 大厅之中,灰衣男子深深作辑,但整张脸确实一片死灰,动作木讷,好似行尸周肉。 萧暮语漫不经心的坐在首位,只穿着一身白色里衫,手肘撑着茶几,捂着嘴巴,不断打哈欠,双眼朦胧的看着这位灰衣男子。 “你谁啊?” 灰衣男子再次作辑,“现在的我没有名字,我代表我们的组织,来与萧公子会谈。” 萧暮语轻笑一声,“我不喜欢打哑谜,说清楚点。” 灰衣男子点头,沉声道:“上次送给萧公子的两封信,其实跟冷元甲无关,乃是我们组织给萧公子送来的,信中情况完全真实,若是萧公子不信,可让人从左双城南下百里,赵岩殿下的五万大军就在那扎营,不日之内,不定攻打左双城。” 萧暮语眯着眼睛,看着他的模样,稍稍思量,片刻后轻笑一声,沉吟说道:“你回去告诉冷元甲,同样的招数,在我这用第二次没用,他也是聪明人,如果真想杀我,那就别在这方面做文章了,有这功夫,还不如重新想一道计策出来,我萧暮语随时奉陪。” 虽然知晓,这灰衣男子其实就是那些叛徒派来的人,但萧暮语的戏总归还是要做全的,再说了,那个组织谨慎无比,能派人过来,必定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不会暴露他们的真实身份。 灰衣男子稍稍蹙眉,喃声道:“我们与万宝斋毫无瓜葛,还请萧公子相信我,若是不信,萧公子可以随我来,我带您去见我们那几位长老,见到他们,萧公子就清楚,我们跟万宝斋,的确没有半点关系。” 这话入耳,萧暮语心神一动,但却生出了些许疑惑,这么简单就能见到高层人员?这可不太像他们组织的谨慎作风。 眉头不留痕迹的微微一凝,萧暮语嘟囔道:“见几位长老?都是天阶高手吧,想把我引到哪个地方然后杀了?” 灰衣男子依旧满脸木讷,沉声说道:“公子且宽心,若是不放心,见面的地方公子决定,也可以带随从侍卫,希望公子好好思量,赵岩殿下势必会进攻左双城,将左双城的江湖势力全部洗牌,公子现如今加入我们投诚,以公子的能力和门派中的五位天阶高手,必定能能在大战当中崭露头角,日后赵岩殿下论功行赏,公子的术客栈,必定能在左双城内盛名远扬。” 萧暮语眯着他,沉声问道:“姑且你说的是真的,但若是赵岩真攻打下来,我能掌握左双城的权柄?” 灰衣男子沉吟了一会,喃声道:“此事我不敢定夺,还请萧公子见了几位长老之后再议。” 顿了顿,灰衣男子稍稍作辑,沉声道:“三日后我会再来,叨扰公子了。” 说完,转身僵硬的走出门外。 萧暮语看着他的背影,并没有出手阻拦。 现如今拦下他,交给万宝斋,冷元甲或许有把握撬开他的嘴,但万一这个人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只是传话的喽啰呢?抓了他,萧暮语跟冷元甲的戏可就全部暴露了。 思索了一番之后,萧暮语将站在门外的戈阵叫唤了进来。 今夜正好是戈阵带人守夜,灰衣男子敲门后,就是戈阵将他带到大厅,然后才去叫醒萧暮语。 戈阵进来之后,萧暮语沉声道:“去给我查一查那个人的身份,最近跟什么人来玩,跟谁有关系,全都给我罗列出来,我需要用。” 戈阵没有多问,点头答应。 戈阵离开之后,萧暮语坐在大厅当中思量了以后,刚想动身去万宝斋跟冷元甲说一下这件事情,但走到门口,却又停下脚步。 鬼知道外边有没有人正在监视术客栈这边,萧暮语此时出去,必定暴露。 虽然放弃了出去的想法,不过萧暮语也没有直接返回房间睡觉,而是孤身一人来到后院,敲开方和的房间。 睡前喝了几杯美酒的方和半晌才将大门打开,瞧见萧暮语之后,揉了揉眼睛,嘟囔的问道:“大半夜的,你想做什么?” 萧暮语对他这种以下犯上的语气翻翻白眼,嘟囔的说道:“想跟你商议些东西,以后的日子我可能会有些忙,一些事情还是现在就问完的好。” 萧暮语现在还在左双城,完全就是因为要阻止赵岩进攻,只要左双城平定了,萧暮语可定就要西出阳关,前往星月国,这一去指不定要走多久,这些时日,其实大有作为,萧暮语打算交给方和处理。 方和嘟囔一声,十分不情愿的侧开身子让萧暮语进门,在茶桌中间点上一盏明亮油灯,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忙活半晌,想要找些茶叶,但找了半天,却是一片都没有,最后竟是直接搬来两个冒着酒香的酒坛子,房子啊两人身前。 萧暮语看着这两个酒坛子,不由的一愣,“别人都是以茶代酒,你这还反过来,以酒代茶的?” 方和嘟囔嘟囔嘴,“别扯这些没用的,你要说什么?” 萧暮语思索了一会,而后沉声道:“若是要占领左双城,你觉得我们需要多少兵力才够?” 方和刚掀开酒坛子的封泥,听见萧暮语的问话,不由的一愣,看了看酒坛子,吞了口口水,但最终还是将坛子又封了回去。 “你想攻打左双城?” 萧暮语点点头,沉声道:“不只左双城,附近这几座无主之城我也要攻打,如果在星月国里边顺利的话,我还能得到几座城池作为驻地,加起来,应该能有七座城池的底盘可以让我们霍霍。” 听到这个数字,方和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 七座城池的地盘,相当于一座小型的州县了! 方和沉吟道:“你这是打算以此为新据点,厉兵秣马,成为一方诸侯势力?” 萧暮语点头,并没有隐瞒。 方和心中有些好奇,轻笑问道:“打谁?大璃马嘉佳?还是官渡萧封吉?” 萧暮语眼眶思索了一番,却没有直接应答。 有些事,他还不打算跟方和交底。 方和瞧见萧暮语沉默不语,瞬间就清楚了,轻笑声道:“跟我还藏着掖着。” 顿了顿,方和笑道:“左双城虽是无主之城,但这里江湖势力却多如牛毛,都是一些不愿意被官府管教的家伙,你要是攻打,他们必然会全力反抗,虽然都是散兵游勇,但各方势力加起来,也有将近十万之众,想要攻城,至少需要五万大军!” 358章 攻城计划 “五万?” 萧暮语微微蹙眉,问道:“重骑还是步卒?” 方和摆摆手,轻笑道:“随意,铁骑我有铁骑的打发,步卒我有步卒的打法,但绝对不能低于五万。” 顿了顿,方和补充道,“前提是攻城装备足够齐全,那五万大军,都是训练过后的兵士,而不是连披甲都不会的散兵游勇!” 对于五万这个数字,萧暮语还是有些惊讶的,不是因为多,而是少了。 左双晨虽然贫寒,但可不是小城,反而是一个人口膨胀的中型城,人口堪堪三十多万,江湖势力的人口加起来也有十万余众,起兵攻打就算二十万普通百姓不参与,那十万江湖余众肯定是要提刀上场的。 自古以来,攻城人数需得超过守城的三倍,才有可能顺利打下来。 要知道,赵岩攻打左双城做的准备都是五万重骑呢,而且未必能打下来,还需要让一些江湖势力在里边产生内乱,才有所把握。 方和继续说道:“其实攻城不难,难就难在,如何守城,如何镇压,这才是头疼的关键。” 左双城中一大堆江湖势力,个个都是头顶没边的跋扈家伙,根本不会服从官府管制,想要让他们屈服,若是攻打进来,很可能不会有人服从萧暮语他们颁发的律法旨意,整个城池,必定都是乱哄哄的,还不如不打。 萧暮语双眼闪烁寒光,沉声道:“我会想办法让万宝斋等一些大的势力带头臣服,其他的要是不服,杀了,杀一个镇不住,那就杀十个,杀十个不管用,那就杀百个,要是都不服,屠城!” 方和看着萧暮语毫无波澜的说出这句话,身子不由的一颤。 冷血,太冷血了! 屠城,即便最终能取胜,坐上大位,但在史书上必然也会留下一笔诟病,被后人辱骂的。 而且真屠城了,这可是三十多万的人口呢,不怕遭报应? 方和沉默了一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沉声道:“就算能镇压住,但又如何守?我们攻下左双城,其他三个无主之城人人自危,必然加强防备,日夜堤防我们,其实吧,提防我们也没什么,但就怕他们派人来捣乱,派几个死侍出来在城内大杀四方,即便那个死侍最后被我们诛杀了,但左双城还有人敢待下去?怕不是纷纷卷铺盖逃了。” 没有人的城,那还算是城吗? 萧暮语冷哼一声,“他么要是敢,那就给我查,死侍是谁排出来的,给我一查到底,只要查到是那个门派干得,直接让术客栈过去宣战!老子手里边三位天阶高手,谁敢拦?” 方和再次震惊的看了萧暮语一眼。 他这话的意思,似乎是打算黑白通吃啊,军队恭喜左双城,掌管明面,术客栈掌握左双城权柄,掌握暗面,要是真有其他势力过来捣乱,术客栈过去直接灭了他们。 方和哭笑不得,不过在此沉吟道:“好,就算能镇压,让左双城顺利发展,但其他势力呢?” 北边的广景明,南边的赵岩,东边的马嘉佳,他们会不会过来犯难? 萧暮语思索了一会,沉吟道:“赵岩和广景明都忌惮对方,若是哪一方打我们,我们可以跟另一边求援,因为他们两个谁都不愿意看到对方比自己强大。” 顿了顿,萧暮语再次说道:“至于马嘉佳,我打着大炎的旗号建立军队,名义上是要去打官渡的,这个女人,巴不得这些诸侯国自己乱起来她好坐收渔翁呢,我觉得,他应该会变相的支持我。” “哦?” 方和惊讶的看着萧暮语。 萧暮语轻声笑道:“马嘉佳现如今还在稳固朝政,但最少需要十年的时间,这段时间,她可不想看到这些诸侯国日益强大,甚至巴不得他们自己打起来,我以去攻打官渡的旗号,无论最后谁赢了,必定都是惨胜,到时候她在出兵,以最小的代价,直接吞了官渡和左双城这边,实力大增加,到时候想北上大广景明,还是西入打赵岩,全都看她的心情,她最希望的就是一个把水搅浑的人出来,而我,现在就是这个人。” 方和稍稍点头。 萧暮语继续笑着说道:“先找赵岩正处心积虑的想要攻打左双城,不过只排除五万大军,应该是想试一试广景明和马嘉佳的心思。” 赵岩攻打下左双城后,广景明究竟是策马过来跟他开战,把他赶出左双城尽力维持一个平衡,还是会直接效仿赵岩,攻打另一座无主之城? 其实都是在试探广景明的心思,若是广景明派兵过来跟他争夺左双城,那赵岩就搜刮一番钱财之后乖乖撤军,继续保持着这微妙的平衡,用这几座无主之城当成他跟广景明的天然屏障。 若是广景明没有过来找他麻烦,而是火速吞并另外一座城池,那就说明,他广景明对这几座城池也觊觎很久了,就等着赵岩先下手呢。 那他赵岩就再吞一座,最后那座扔给广景明,两边多出两座城池出来,也是极好的。 当然,若是这样,马嘉佳那边肯定会找他们两个的麻烦,她可不愿意看到诸侯国强大起来,但…找麻烦能找什么麻烦?开战?她可没那胆子跟赵岩和广景明两边打,若是全力攻打过来,就等着被官渡那边咬一大口吧! 方和眯着眼睛,看着萧暮语,沉吟道:“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攻下左双城,马嘉佳那边是不用担心的,只要防着赵岩和广景明就行了?” 萧暮语点点头,沉吟道:“可以这么说,不过那两边应该也不会派军过来讨伐我们,毕竟他们都是看得懂局势的人,都是先惹怒马嘉佳的,现如今他们可还没那实力跟马嘉佳掰手腕,都在等着对方先动手。” 顿了顿,萧暮语轻笑道:“出谋划策我不如你,不过这看天下大势,你还是比不过我的。” 方和笃定的说,能用五万大军攻下左双城,萧暮语自认为是做不到的,但这观览天下大势,方和同样比不上萧暮语。 方和耸耸肩,翻白眼的说道:“都是纸上谈兵,五万大军你哪里去要?没有大军,看得再透彻有屁用?再说了,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还有军队的甲胄军械,都是烧钱的东西,这么多钱,你哪里去要?” 萧暮语眯着眼睛,轻笑道:“放心吧,军队,我会弄出来的,钱,我也不缺!” 万宝斋借着两座元灵石矿,能成为天下第一富可敌国的富商,萧暮语现如今掌握一座,难不成还养不活一支军队? 359章 都在算计 萧暮语跟方和一直聊到半夜。 现如今方和在术客栈当中颇为清闲,终日喝酒看书,不用理会任何事,主要也没什么事需要他理会的。 方和满腹经纶,装着却是攻守之道,这是在战场上才会见真章的东西,现如今术客栈没有兵甲,根本没有他的用武之地。 萧暮语已经想好了,自己出发之前,就让老将皇承恩进入深山当中,自己成立门户,占山为王。 当然,并不是说当一方土匪,而是在暗中招兵买马,训练军甲,同时跟万宝斋展开联系,进购大量的甲胄兵器,甚至还要进购大量的马匹,攻下附近的一些小镇子和土堡,再扩展兵力。 只要能够用有五万大军,直接攻占左双城。 这些东西必定困难重重,不过萧暮语可没时间管了,交给他们全权处理,他首要的任务就是前往星月国,只要解决了星月国的内乱,讨要几座边城,到时候在那几座边城之中招兵买马,一举攻占附近几座无主之城。 跟着方和谈完之后,戈阵终于回来,此时已经接近黎明了,忙活了一晚上的戈阵挂上了一圈厚厚的黑眼圈,手中握着一叠厚重的纸张,恭敬的交给萧暮语。 萧暮语翻看那张纸张的时候,戈阵同时作辑沉声道:“那个人的底细已经查清楚了,名叫安良,犯了大璃的律法,带着一家老小潜逃到左双城,并未参加任何势力,给一家二流势力交了地税,买了个小店铺,开了个小面馆,有那个二流势力护着,再加上自己本身也有黄阶上品的实力,日子过得倒也平静,最近没有接触什么外人,只不过,他的媳妇跟一双儿女前几日突然消失,没人知道动向。” 萧暮语翻看着手中关于安良的书信介绍,跟戈阵所说的没有太大的出入,对戈阵的办事效率由衷的点点头。 当初萧暮语本意就打算将术客栈弄成一个碟子势力,借用江湖人的身份,游走在天下之间,打探各方情报,只是现如今术客栈的威望太小,只有一些玄黄实力的人坐镇,很难收集到有用的情报。 而戈阵和许甘,可以说是除了萧暮语之外,术客栈中权柄最大的两位当家,许甘谨慎有谋略,戈阵在这方面上虽然不足许甘,但整个人却比许甘勤快得多,知道萧暮语大炎太子的身份之后,干活更是尽心尽力,术客栈能达到明面喽啰两百人,暗地碟子两百人,总和四百人规模的程度,戈阵功不可没。 “干得不错。” 萧暮语点头对着戈阵轻笑,沉吟道:“先回去休息吧,明天睡好起来之后,联系星月国当中的碟子,尽力打探董丞相府的动向,最好能查出喜欢去的地方,跟谁关系好,跟谁交恶,若是能查到他一日三餐的作息规律更好,当然,尽力而为,用不着那碟子的命去换这些情报,现如今不是战时,用不着费那么大阵仗。” 培养出一个碟子是很困难的,术客栈暗中培养两年,才弄出两百个,而且只是最低端的碟子,没办法打探到太多有用情报的那种,现如今跟星月国关系一般还好,情报传输并不困难,要是一旦跟星月国交恶,那边严格盘查之后,这些碟子恐怕都要葬送在星月国内。 戈阵稍稍作辑,称身答应。 看着戈阵离开的背影,萧暮语点点头,同样转身,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出,手掌之中那叠关于安良的情报不断拍打,心中倒是有几番庆幸,幸好没有把安良抓起来审问。 从情报上看,这安良就是一个倒霉透顶,被这些叛徒抓来送信的,他甚至都没见过这些叛徒本人,至于他妻小,肯定是被抓去做人质了。 要是安良被抓,并且被严格审问。 叛徒那边也就知晓萧暮语并非真的愿意加入他们,虽然不清楚真正原因,但至少能知道萧暮语居心叵测,这就够了。 萧暮语手中拍着情报,缓缓走到自己的屋子前,轻笑着嘟囔道:“这安良是试探,那么…三天后的约见呢?会不会也是一种试探?到时候若是在那个地方出现万宝斋的人,那可就说不清了啊。” 这件事,萧暮语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冷元甲,毕竟一旦冷元甲介入,很容易暴露的,万宝斋还是最后时间再出手的好! 想着,萧暮语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房门,没有点灯,静静的躺回床上。 已经酣睡的小丫头梦呓着一把抱住萧暮语的手臂,嘴中嘟囔着听不清的话。 揉了揉小慕容的脑袋,萧暮语轻笑一声,闭上眼睛,缓缓入睡。 与此同时,一处偏僻的小屋子中,同样有为黑衣男子没有入睡,站在窗前,盯着空中明月。 长得婀娜的窈窕女子打开房门,缓缓进来。 “安良,已经安全回去了,萧暮语并没有扣留他。” 黑衣男子轻轻点头,沉声问道:“可有人探查?” 女子嗯了一声,“有。” 黑衣男子沉声问道:“谁?哪方势力的?” 女子沉吟一会,回答道:“戈阵,术客栈的二当家,一路尾随安良,连夜调查了安良的事情,不过并没有探查到对我们不利的消息。” 黑衣男子稍稍舒心,再次问道:“除了戈阵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探查?” 安良去接触萧暮语,被术客栈探查一番很正常,但若是被其他人探查,那就奇怪了、 女子想了想,摇头道:“目前没有发现。” 男子点头,摆摆手道:“继续按计划进行。” 而此时的万宝斋之中,冷元甲同样被一位穿着一身黑衣的死侍敲开大门。 当然,这位死侍是他们万宝斋的死侍。 “今夜术客栈有一生人来访,出去后戈阵一路尾随,调查了他的事迹,现如今已经回归,用不用我们再调查一次?” 死侍单膝跪在冷元甲面前,眯着双眼,敲着桌子,沉思良久。 “暂时不用,等我消息。” 冷元甲探查这些叛徒已经很久了,但知晓他们谨慎万分,不会轻易露头,这次跟萧暮语接触,想来应该也是一次试探。 冷元甲不怀疑萧暮语的脑子,如果这个安良真的是那些叛徒的内部成员的话,他是不会放其离开的。 毕竟,萧暮语同样不愿意赵岩攻打进来,这边可是他的根基之所,这个根基不是术客栈,而是不知潜藏在何地的元灵石矿。 所以冷元甲毫不担心萧暮语会加入那叛徒的阵营,接下来,只要静静等待萧暮语的消息就行了,其他的或许不需要做什么太多了。 360章 准备约见 白驹过隙,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傍晚时分,安良再次敲开数术客栈的大门。 再次在大厅见到安良的时候,萧暮语倒是有些诧异,还以为他们都是过街老鼠只会在半夜出动呢,前两次送行,和三天前安良来术客栈的时候,都是选择在大半夜,今天傍晚前来,倒是有些意外。 “三日以到,敢问萧公子可想好地点了?” 安良站在大殿之上,脸面同样一片死灰,动作木讷。 萧暮语看着他,轻轻点头,“本来我想着就在我术客栈这边会面的,让你们的人过来,不过想想,你们应该也没那个胆子,罢了,就在城东风月楼中吧。” 安良点点头,侧开身子摆出一个请的姿势,“那便请公子前往吧。” 萧暮语又有几分诧异,轻笑问道:“这么直接,现在就去?” 安良嗯了一声,点头道:“若是再拖,担心公子会觉得我们会布置埋伏,到时候又不应约。” 萧暮语轻笑一声,“倒是谨慎。” 顿了顿,在这等着吧,我换身衣裳。 安良蹙眉,看了萧暮语一眼,再次沉吟道:“公子这身极佳,无需再换。” 萧暮语此时穿着一身白袍,有着几分儒生的模样,的确算是不错的了。 “怕什么,担心我让人提前过去埋伏?” 萧暮语轻笑道:“叫你等你就等,再说,我可就不去了。” 安良想了想,作辑一拜,木讷点头。 萧暮语起身,走出大厅,随手叫唤来一个喽啰,吩咐道:“去吧慕容跟小嗷给我找回来。” 小慕容现在都不乐意粘着萧暮语了,整天骑在小嗷身上,光着术客栈旗下的三条坊市,好似巡逻一般,不为其他的,就为了那些给术客栈交了税金,在坊市中开设店铺的商铺老板瞧见她都会恭敬的笑着喊一声‘老大’ 这丫头似乎特别享受这种感觉,现在萧暮语都不叫她老大,总喜欢揉着她的脑袋,喊丫头,虽然小慕容也习惯了,而且被萧暮语揉着脑袋感觉也舒服,但是一下子没了小弟,还是十分不适应。 有一次跟着戈阵他们去巡逻,瞧见所有商铺老板都会冲着戈阵恭敬的叫唤一声‘老大’当时小丫头直接就吃醋了,一脚踹飞戈阵,直接将他踢出五丈开外。 戈阵躺在地上,撑着自己快被踢断的摇杆,转头看向小慕容,不知所措,满脸委屈,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有商户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全部愣神。 戈阵在他们这些人眼里,那就是保护神,每个月缴纳税金,能够保证自己平安无虞,术客栈也会为他们出头,对戈阵他们可不敢有什么放肆,恭敬无比。 而往日神气的戈阵,被一个小丫头一脚踹出五丈开外?是演戏还是真的?这丫头力气那么大的吗?再说,她谁啊,敢这样对待戈阵?不怕万宝斋报复吗? 所有人都知晓,现在万宝斋可神气了,五位天阶高手坐镇,连三大巨头都不敢轻易招惹,这小丫头什么来头? 只见小慕容站在小嗷的脑袋上,抱着胳膊,看着所以震惊的商户,嘟囔嘴巴道:“你们不许叫他老大,只能叫我!我是他们老大的老大,也就是你们的老大,见到我,你们竟然只跟他打招呼,不叫我,我很生气!” 顿了顿,小慕容嘟囔着肉嘟嘟的小嘴巴,“从今天开始,你们见到我,都要喊我一声老大,要不然,我掀了你们的铺子!” 所有商户彻底愣神,转头看了看躺在地上,撑着腰杆满脸郁闷的戈阵。 毕竟他们的税金都是交给术客栈的,要不要对小丫头改口,全看术客栈这边的意思。 戈阵重重扶额,感觉一阵语塞。 莫名被踹了一脚,还以为什么事呢,原来就是这样…姑奶奶,你直说啊,别说让他们喊你老大了,就算让他们跪在地上喊你奶奶都行,你踹我干啥啊! 在心里嘟囔一阵之后,戈阵脸上挤满苦笑,连滚带爬的跑到小慕容面前,忍着腰杆的疼痛,点头哈腰,“姑奶奶,您明说啊,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 说完,戈阵扬起脑袋,对着所有人大吼道:“以后,见到我们的慕容老大,都要给我叫一声,谁要是不叫,别说铺子被掀了,就算杀了你们都活该,记住了?!” 说完之后,又点头哈腰,不断对着小慕容谄媚,跑到小慕容身后,捏着两根手指给小丫头揉着小小的肩膀,“姑奶奶,这力气合适不?舒不舒服?” 小慕容趾高气昂的轻哼两声,“勉勉强强。” 说完,站在小嗷头上的小脚点了点小嗷的脑袋。 小嗷心领神会,带着小慕容缓缓向前,戈阵紧紧跟在后边,满脸掐魅,时而给小慕容捶肩膀,时而给她倒茶服侍,恭敬无比。 所有商户震惊,这真是平日神气无比的戈阵? 这两年的发展,戈阵其实变化了许多,在左双城内遇到了太多的牛鬼蛇神,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手段,至少在萧暮语面前,他就始终是严肃,沉寂的状态,在商户面前,他就是神气高涨,好似一方守护神的模样,千人千变,活着是累,但顺利许多。 当然,他并不觉得给小慕容低三下四有什么丢脸的,天阶高手啊!被人想见一面都难呢,自个一个小小的玄阶,能在天阶高手后边鞍前马后,还敢多说什么? 不过戈阵都这样了,哪个商户还敢说什么?见到小慕容之后,都得恭敬的喊一声老大。 小慕容自然欣然接受,每天在坊市巡逻已经成了必备的事情。 这边,萧暮语回到自己的屋子,褪下了引人注意的白色长衫,换上了一套比较常见的黑色衣衫,在怀中塞了各种毒药,背后挂上妖异长剑,鎏金匕首插在衣衫里边,没有直接显露出来。 最后,在腰间挂着鼓鼓的钱袋,里边装满了元灵石。 有这些元灵石相助,萧暮语即便不用吴算的灵丹,也能靠着玄阶中品的实力,跟一些半步地阶,甚至地阶下品的强者斗一场。 毕竟有元灵石相助,那就相当于有了无限的灵气,武技什么的就跟不要钱似的全部轰出去,就算地阶高手,也没办法无视萧暮语的这些攻势,必须要抵挡。 所以,靠着元灵丹,萧暮语或许没办法击败这些高手,但想要拖住,还是可以做到的,如果顺利的话,想要活活耗死他们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再用怀中毒药相助,跟地阶中品战一场同样可以做到,如果再加上一些暗算什么的,想要打地阶上品,也并非不行。 当初为了给小慕容抢夺木属性天地核心,就曾用一些火药将两位地阶上品的老者炸出伤势,再用毒药暗算,最后靠着元灵丹补给的灵气,硬是以玄阶中品的实力,跟两位地阶上品战得不可开交。 当然,还是凄惨落败了…… 361章 假亦真时真亦假 城东风月楼是受一个普通三流势力保护的小酒铺,虽取风月之名,但却不是什么风月场所,只不过是一个小酒庄罢了。 萧暮语怀中抱着小慕容,脚边跟着恍若雄狮一般大小的小嗷,缓缓走在路上。 安良紧紧跟在他身侧,走路垂头弯腰,不敢放肆。 此时渐入黄昏,若是在其他城池,本该准备宵禁,路上行人都该纷纷赶回家了。 但左双城这没有官府王法的地方,自然不会有什么宵禁法令。 路上多见酒肆,有人在其中伶仃大醉,嘈杂拼酒,若是酒劲上头,说了些得罪人的话,很可能就会闹成两边互相叫人,然后大干一场的架势。 想要在左双城看人斗殴可不难,只需搬个凳子坐在街上,白天或许没什么,可一旦入夜,喝了酒迷了心智,个个都是天仙下凡的架势,都受不得欺负,别人多看他一眼都感觉是在自己身上啃了大半块肉。 一到晚上,各方酒肆最容易出事,店铺老板倒也精明,碟子酒杯都用最廉价的土和镇民窑,任他们砸,反正也不心疼。 等到明天酒醒了,掌柜的就招呼着身后那些每个月都给他们上供税金的江湖门派,挨个过去讨债。 谁砸了多少张碟子,摔了多少个酒杯,掌柜的账都算的明白,只不过这些劣质土窑产的东西,到了掌柜口中那都是景德官窑弄出来的上好佳品! 在这些掌柜的眼中,卖酒能挣几个钱?咱家是卖瓷器的! 虽然酒水的利润不怎么高,这些商户可是本着蚊子再小也是块肉的想法,也要在酒中弄些文章。 客人刚开始喝的酒都是不错的酒,但只要喝多了,掌柜就喜欢偷梁换柱,酒里掺上大半的水,然后价格再往上翻一翻,又是新的‘佳酿’,专门抬给那些醉鬼。 左双城乱,但也乱得有规矩,打架虽多,但闹出人命的却很少。 那些喽啰自己在外边惹了跟门派不沾边的事情,自己解决,该掏钱的掏钱,该剁手的剁手,不能损坏门派名声,可一旦被杀了,那门派可就不会坐视不管了,谁杀的,站出来给个交代,绝不姑息。 所以,虽然天天打架,可还真没多少有人命的事情,而各方门派也懒得管这些,总不能自己喽啰打架打输了就要过去出头吧,要是每个喽啰都找他们出头,那不得整天开展门派大战? 看这街边杂乱情形,萧暮语淡漠轻笑,时而回头,看这一位毫不隐瞒,伸展着两条修长嫩腿恍若逛街搬,跟在他身后的红裙女子。 女子每踏出一步,总能收获到不少炽热的目光,不过没人敢动弹,能在江湖之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还活着的,没有谁是傻子。 在左双城胆敢穿着如此暴露的衣裳出来 每每萧暮语转头,那红裙女子总会对他莞尔一笑,眯着眀烁的眼睛,对他微微点头。 萧暮语看着这毫不遮掩的跟踪,心中不由的无奈苦笑。 恐怕今晚这场会面,也会是一场无趣的试探,否者以这些叛徒的谨慎程度,会这般明目张胆?幸好没跟冷元甲说,要不然准备好了人手,围攻风月酒楼,到头来结果发现,不过是抓了一些毫不相干的人。 那萧暮语的计划将会彻底破产,日后要是还想再吊出叛徒,那就真的是难上加难了。 想着,萧暮语苦笑的摇摇头,不再理会,继续前往风月酒楼。 在风月酒楼中占了一张桌子,点了十分有分量的烤肉和几盏清酒,慢慢等待。 安良恭敬站在萧暮语身后,即便萧暮语让他入座,他也摇头委婉拒绝。 萧暮语也就不再强求,自顾品着质量只能说是一般的清酒,听着旁边那些醉汉嘈杂的拼酒声,轻轻发笑。 小慕容坐在桌子上,大快朵颐的吃着已经被店小二十分细心片好的烤肉,肉嘟嘟的嘴巴里塞得腮帮子浑圆。 站在桌子下边的小嗷抬起脑袋,可怜巴巴的张望着小慕容,闭着嘴巴,发出丝丝轻吼,似乎想要让小慕容注意到他,但又不敢叨扰到小慕容的雅致。 把自己喂得三分饱的小慕容这时才看到小嗷的双眼,翻翻白眼,捏起一块肉片,对着小嗷的嘴巴轻轻一丢。 小嗷瞬间张开血盆大口,稳当接过肉片,在嘴中慢慢咀嚼。 萧暮语看着这两玩闹的模样,轻笑的摇摇头,继续小口品酒,不予理会。 片刻之后,风月酒楼门外忽然传来阵阵嘈杂声,一些找酒的壮汉纷纷落座,点了好酒划拳相拼。 掌柜的瞧见这么多人,高兴得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断过,不断招呼着小二赶紧上菜迎客,手中算盘打的夸夸直响。 萧暮语看着这一幕,稍稍蹙眉。 片刻后,之前跟踪自己的那位窈窕女子跟着一位穿着黑衣的冷峻男子缓缓进入酒楼。 店小二刚想上去待客,黑衣男子却伸出手掌,制止了店小二动作,带着身后女子,直径朝着萧暮语走来。 萧暮语双眼微眯,看着男子。 黑衣男子走到萧暮语面前,毫无顾忌的坐在萧暮语对面,冷峻的脸庞,对着萧暮语投来一个淡淡的轻笑。 瞧见有生人过来,小慕容嘟囔嘟囔嘴巴,从桌子上站了起来,蹦到萧暮语肩膀上,胡乱擦拭脸上的油渍。 在桌子下的小嗷不复之前对待小慕容那般憨傻的姿态,走到到萧暮语身边,四肢稳稳抓地,双眼之中雷弧闪动,只要情况不对,它能以最快的速度出手。 萧暮语眯着眼睛,紧紧盯着黑衣男子,片刻后突然轻笑一声,从桌子上取出了一个酒杯,亲自倒了一杯清酒,而后对着黑衣男子甩去。 酒杯之下,灵气衬托,即便杯中酒水盛满,但却没有半滴落下。 黑衣男子看着迅速飞来的酒杯,双眼微眯,身形一阵,些许灵气震荡而出,直接将萧暮语衬托在酒杯上的灵气打散。 没了灵气支撑,酒杯迅速落下。 男子眼疾手快,伸出手掌,握住酒杯,反手直接往嘴里灌去,一口饮尽,而后轻叹一声,“好酒!” 萧暮语眯着眼睛,看着这位黑衣男子,心中多少有些震撼。 天阶中品! 见到这个人,萧暮语感觉自己又被算计了。 之前他觉得,这次应该也是一次试探而已,但从刚才那么多人钻进来,萧暮语就觉得,这已经不是单单的试探,而是正式会面了。 若是试探,何许用那么多人过来掩人耳目? 面前这个天阶中品的黑衣男子,即便不是叛徒的领头人,但肯定也是内部成员,只要知道他是谁,属于哪一方势力,大概也就知晓是哪一方势力背叛了左双城了。 萧暮语同样举起酒杯,轻泯一口,眯着眼睛看着黑衣男子,沉声问道:“阁下是何人?” 362章 万剑楼林巡 “万剑楼,林巡。” 黑衣男子眯着眼睛,看着萧暮语,嘴角挂着轻笑。 萧暮语双眼猛的一缩。 万剑楼林巡,天阶中品强者,虽然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本人,但林巡这个名字可不是第一次听说。 他曾经让许甘他们将左双城的天阶高手和地阶强者的名单给排列了出来,按照实力划分,林巡在左双城中可以说是排在前五的高手。 但林巡还是次要,主要是万剑楼。 左双城三大巨头之一,如果林巡是叛徒中的一员,那么万剑楼呢? 虽然当初已经有叛徒势力可能是以一尊巨头为主,但那也是猜测而已,现如今变相的得到证实,心中还是有些震惊。 万剑楼,几乎掌握着左双城三分之一的权柄,可以说是位高权重了,为何又要叛变? 至于是别人冒充林巡,萧暮语还是不太相信的,毕竟他究竟是不是林巡,萧暮语只要稍稍探查就能知道,没必要。 萧暮语眯着眼睛,沉声问道:“真没想到,万剑楼竟然会帮着赵岩攻打左双城。” 林巡轻笑一声,自顾倒了一杯清酒,小饮一口,笑而不语。 权势,谁不想要?拥有三分之一的权柄,和拥有全部权柄,哪个更诱人?即便选了后者之后,他一生都要隐藏在暗处,但也值了! 萧暮语轻笑问道:“我若帮你们,我会得到什么?” 林巡轻笑一声,“赵岩殿下将左双城吞下之后,自会论功行赏,你术客栈五位天阶高手,如果全部应战,功不可没,在左双城中,必定也是一位呼风唤雨的存在。” 顿了顿,林巡眯着眼睛继续说道:“不但如此,我们还可以让你亲自灭了万宝斋,让你亲手杀了冷元甲。” 术客栈现如今跟万宝斋针锋相对,若是发展下去,日后必有一战。 萧暮语双眼一亮,而后又哭笑不得得摇摇头,“你这是拿我当挡箭牌?” 左双城万宝斋,只不过是万宝斋当中的一座分部,如果萧暮语真灭了万宝斋,还杀了他们的主管,这不是佛了整个万宝斋的脸面? 万宝斋,天下势力三大巨头之一,萧暮语何德何能跟他们斗?如果萧暮语真那么做了,必定要面临无穷无尽的追杀。 万宝斋神威,何人胆敢胡乱践踏?! 林巡眯着眼睛,轻笑道:“他一个江湖势力,还敢跟赵岩殿下的大军叫板?” 萧暮语轻哼一声,“他们想杀我,多少大军能护住我?” 大军能护城,但还能护住任何一个芸芸众生?只要万宝斋雇一个江湖排行榜前三十的高手过来,谁能抵挡? 林巡轻笑一声,不再言语。 他的确是有拿萧暮语当挡箭牌的心思,只要萧暮语毁了这万宝斋分部,也就相当于帮他扫除了一个大患,掌握左双城整个暗面要更加方便不少。 而萧暮语再被万宝斋总部杀了,赵岩大军只能将原本挂在萧暮语头上的功劳赏给他了,没了萧暮语这个最有力的竞争对手,整个左双城的江湖势力,还不是他说了算? 到时候,即便被派来打理左双城的城主,都要给他林巡几分薄面! 萧暮语轻笑着问道:“跟我说那么多,就不怕我是你们的敌人?” 林巡一怔,眯着眼睛看着萧暮语,许久后,轻声笑道:“你如果是,那就不会说出来了。” 萧暮语耸耸肩,看起来似乎很随意,而心中却是冷笑不止。 帝王圣意,何人能揣摩出来? 当初跟着父皇也学到了不少,那些大臣自以为揣摩出了父皇心中的想法,其实只不过是看出了皮毛而已。 一位帝王,如果心中想法能那么轻易被人猜出啦,那这个帝王只能算是昏君。 萧暮语眯着眼睛,看着林巡,继续问道:“什么时候开始攻城?” 林巡没有丝毫隐瞒,沉声说道:“如果术客栈愿助我们一臂之力,三日后五万铁骑将兵临城下!” 萧暮语点点头,万剑楼一方巨头,再加上自己术客栈的五位天阶强者,以及这些日子被他们拉拢的一些二流势力,甚至还有一流实力,足以将整个左双城搅得天翻地覆。 而那时候,城门无人可守,赵岩五万铁骑想要攻打进来,简直轻而易举。 萧暮语依旧眯着眼睛,再次问道:“可我若是不愿意加入你们呢?” 林巡一怔,眼睛也跟着眯了起来,看着萧暮语,“我觉的萧公子会同意的。” “我是说如果。”萧暮语再次出声补充。 林巡深吸一口气,体内气机稍稍滚动,天阶中品修为震慑整个酒楼。 同时,之前一同进来用于掩人耳目的许多壮汉纷纷看了过来,气机翻滚,大多都是玄阶强者,其中还有三位地阶上品的高手。 而后,一直站在林巡身后,身姿窈窕,一双玉足令人垂涎欲滴的的红群女子同样稍稍滚动气机。 天阶下品! 一些不是他们的人,只是单纯在这里喝酒的,以及风月酒楼的掌柜和店小二愣在当场,刚想拔腿逃出去,然而大门却轰的一声,被一阵巧劲关上。 红衣女子踏着玉足走到酒楼正中心,张望一眼看着他们,轻笑吟吟,发出令人陶醉的声音,“各位稍安勿躁,我们谈完了自然会放你们出去。” 这些汉子中,有一人看着这位女子,双眼猛的睁得浑圆,惊恐吼道:“槐含笑,红衣门的大当家槐含笑,天阶强者!” 红衣门,只收女子,大当家槐含笑乃是天阶下品强者,左双城一流实力! 那位汉子的话刚说完,槐含笑双眼一寒,腰间飞出一柄匕首,瞬间贯穿了那位多话的男人的脑袋。 尸体轰然倒地,不明事理的人看着这一幕,面色满是惶恐,看着槐含笑依旧带着妩媚笑意的绝美脸蛋,暗暗吞了吞口水。 美女蛇,美,有毒! 而这边,在所有人展露实力之后,林巡看着萧暮语沉声道:“如果萧公子不配合我们,那我只能将公子抓了,以此要挟术客栈的五位天阶高手了。” 说着,林巡双眼微闪寒光。 萧暮语张望一眼,看着这阵仗,轻笑道:“那我还能说什么?自然是答应了。” 说着,萧暮语站起身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再给林巡到一杯酒,举起自己的酒杯,摆在林巡面前,轻声笑道:“祝我们合作愉快。” 林巡淡淡一笑,举起酒杯,跟着萧暮语碰在一起。 一杯酒下肚,萧暮语笑着说道:“三天是吧,我现在就回去准备。” 说完,萧暮语刚想转身离开。 而红衣女子却一个闪身,挡住萧暮语的去路。 看着面前这个绝美女子,萧暮语眉头紧锁,转头看着林巡,沉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林巡又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饮下,看着萧暮语,眯着眼睛笑道:“这三天,还请萧公子随我们一同准备,三日后攻城开始,再出来掌管术客栈大局……” 363章 战起 萧暮语眉宇微皱,眯着眼睛,死死盯着林巡,沉声道:“这是打算软禁我?” 林巡举着茶杯,笑而不语。 他为人谨慎,只要如果萧暮语肯乖乖合作,跟着他们在暗处藏起来三天,自然不会有什么事,但要是他抗拒不从,非要离开,那可就有问题了。 现如今他林巡已经暴露,决不能走漏风声,他要是不同意,那就直接杀了,冒充是万宝斋的人所为,让他们两边打去,三天之后大军攻城,所有化为尘埃,一切全部了结! 萧暮语再次问道:“你这是信不过我?” 林巡轻笑两声,“自然不是,安全起见。” 萧暮语轻轻点头,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如果我不愿意呢?” 林巡讪笑两声,灵气猛的轰发而出,双眼死死盯着萧暮语,一身黑衣之后,一道虚幻的剑影呈现而出,声音深沉的说道:“那就只能让你永远保密了。” 只有死人,才会永远保守秘密!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将肩膀上的小慕容塞进怀中,同时反手从怀中握住几个小罐子。 现如今林巡已经暴露,他身后的万剑楼极有可能是卧底,只要在这里跟林巡打起来,声势必定不小,术客栈和万宝斋必定能在三刻钟之内,迅速赶来增援。 但问题是,萧暮语能否支撑三刻钟? 天阶中品的林巡,天阶下品的槐含笑,以及三位地阶上品,还有一些玄阶的强者,这么多人围攻过来,他真能撑过三刻钟? 深吸一口气,咧起笑脸,轻声笑道:“我还有的选择?” 林巡耸耸肩,轻笑一声。 倒是一袭红裙的槐含笑慢步上前,摊开手掌,上边有一个红色的小盒子,盖子已经被提前打开,里边有一颗拇指大小般的红色小药丸。 萧暮语微微蹙眉。 林巡轻笑一声道:“别担心,就是一颗迷药而已,要不然你跟我回去的途中突然窜逃怎么办,我这也是安全起见。” 说话同时,林巡一直盯着萧暮语,只要他敢服下这颗迷药,基本就不用担心萧暮语跟冷元甲是一伙的了。 看着这颗红色药丸,萧暮语眉头微皱。 一直都是他给别人下毒,头一次被人逼着服毒。 这颗毒药,不能吃! 这是萧暮语的第一想法,要是吃下去晕厥了,被林巡他们抬到哪里关了起来,根本无法传递消息。 三天之后赵岩攻城,万剑楼突然叛变,万宝斋跟好汉阁必定手忙脚乱,根本无暇顾及城门,左双城被灭。 林巡的事情,必须要传出去! 想着,萧暮语深吸一口气,看着林巡,没有说话,手臂缓缓探出,将红色丹药捏在手中。 林巡脸上的笑意更盛了,死死盯着萧暮语的动作。 萧暮语也看着他,捏着丹药,缓缓伸到嘴前,但就在即将入口之前,两指同时发力。 呯的一声,赤红丹药瞬间被萧暮语捏成一团粉末。 林巡愣了一下,面色旋即变得深沉,刚要说话,但话还没出口,双眼猛的一缩。 只见萧暮语那还一直在怀中按着小女孩的手狠狠甩了出来,一个小罐子飞向酒楼四周。 同时,萧暮语周身灵气瞬间升腾而起,吴算内丹爆发而出,半步天阶的修为彻底展露。 他怀中的小慕容在刚才被萧暮语塞入怀中,瞧见他已经握住几个小罐子之后,就已经知晓,萧暮语必定要发作了,早就暗暗运作了灵气。 瞧见萧暮语发动之后,从他怀中狠狠跳了出来,身形迅速长高,变成穿着一身褐色衣裳的窈窕女子,手掌一招,一柄木剑从手腕眼神而出,被她握在手中,眉宇冷艳。 而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的小嗷,几乎在一瞬之间,仰天长啸一声,发出震天狼嚎,身形拔高几寸,身上雪白毛发根根竖立而起,闪烁着噼啪灵光,额头的天眼,这一刻猛的睁开,里边不是什么眼球瞳孔,而是一道闪电形状的雷弧,在眼眶之中缓缓旋转,发出阵阵雷鸣之声。 林巡勃然大怒,大声嘶吼道:“杀了他们!” 同时,自己天阶中品的修为爆发而出,身后虚幻剑影呈现,两只手掌一招,袖口之中,两柄袖剑滑落而出。 剑意绽放。 一袭红衣的槐含笑面色一变,玉足踏地,身形暴退而出。 一柄黝黑的长剑剑刃,几乎贴着她的脸庞落下,好在她闪得快,长剑落空,否则此刻的她,怕是已经命陨了。 萧暮语手握妖异长剑,剑镡处的火红色眼珠露出了久违的猩红,剑身之上,黑色的幽烟升腾而起,其中掺杂着些许哀嚎,来自地狱般的哀嚎。 倒飞出去的槐含笑从腰间掏出一条赤红色长鞭,狠狠一甩,长鞭如同长蛇甩尾般,对着萧暮语狠狠甩出。 萧暮语双眼一凝,而他身旁的小慕容瞬间踏足而出,木剑竖立身前,身躯一阵,狂暴灵气震荡而出,自家将长鞭甩飞。 这时候,先前已经展露实力的那些汉子才幡然醒悟,其中三个地阶强者纷纷攒紧拳头,灵气震荡而出,朝着萧暮语围攻而上。 但刚移动身形,周遭却突然升腾起灰白色的烟雾,直接遮挡住所有视线。 这是刚才萧暮语扔出去的药瓶产生的烟雾,摔破之后就会爆发,不过除非贴在瓶口狂吸这些烟雾,否则几乎没有毒性可眼,就算没有实力的普通人都没法毒翻,只是萧暮语用来遮挡视野逃脱的工具罢了。 烟雾升腾而起,萧暮语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小慕容的腰肢,不顾她身上传出的清淡香味,在她耳边沉声说道:“带上小嗷。” 小丫头心领神会,飞出一脚,将站在他们身边的小嗷踹飞起来,一把抱在怀中。 萧暮语没有理会小嗷先是一愣,然后满脸委屈的表情,双脚踏地,狠狠窜飞而上,妖异长剑对着头顶狠狠一挥,开山剑剑意瞬发而出,三尺剑影直接冲破两层木板中间夹着黏土,十分稳固的第二层面板,瞬间飞到第二楼上边。 风月酒楼一共三层,来到第二层之后,萧暮语没有停息,抱着小慕容的手掌狠狠甩出,将小丫头甩上去。 小慕容怀中抱着小嗷,被萧暮语甩出后,狠狠拍了拍小嗷的脑门。 小嗷心领神会,额头眼珠爆发雷弧,瞬间荡平第三层的楼板,小慕容抱着它,再次窜飞而上。 此刻,萧暮语还停留在第二层的半空中悬浮,而下方一层,还是烟雾弥漫,但是林巡他们已经醒悟了过来。 只要能凌空飞起的高手全部一股脑的升腾而起,对着那个被萧暮语劈开的洞口一股脑的袭来。 萧暮语看着下方闪动,即将冲上来的人影,冷哼一声,鎏金匕首滑落而出,化作三尺长剑,被他握在手中。 双剑扫出,一剑开山,一剑开海。 直接又将他们压了下去,同时收了鎏金匕首,手掌探入怀中,再次掏出几个小瓶小罐,对着下边狠狠砸下去。 364章 支援 所有人抬头看去,只见萧暮语跟小慕容已经在第三层打破了楼顶,站在半空之上。 说完之后,连忙止息,但稍稍感应自身,却已经发现丹田灵气有些粘稠,灵气使用得没有那么顺畅。 这毒不严重,但却难以甩出体外! 这一刻,这位二长老幡然醒悟,终于知晓之前冷元甲跟萧暮语所有的不愉快都是演戏! 明悟之后,这位二长老不敢怠慢,直接窜飞而出,握着长剑赶紧跟上前边的老大和老三。 而身为天阶的槐含笑同样也反应了过来,对着其他人大吼道:“有毒,捂住口鼻,屏息!” 小嗷晋升地阶,同样能自己飞行,只不过瞬间飞行的动作太慢,刚才才让小慕容抱住它,现如今在半空之上平稳下来,已经让小慕容松开它,四肢凌空。 在半空之上凌飞,看着下方疾驰冲上来的五人,萧暮语不敢大意,直接放声大吼道:“叛徒以现!冷元甲,术客栈,速来支援!” 第二层,没有浓雾,视野变得清晰。 头顶之上,月光散落。 声音震荡,整个左双城中全部惊醒。 此刻,刚准备入睡的冷元甲身子一颤,不顾披上外衣,穿着一身里衫,连鞋都没套,瞬间破窗而出,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距离很远,看不清容貌,但却瞧见八道灵气缠斗在了一起,其中一道正是萧暮语的气息。 真正的毒粉蔓延而出,林巡瞬间醒悟,捂住口鼻,但灵气却是瞬间凝固了一小会。 冷元甲召来双轮,紧紧跟在后边,大声吼道:“萧门主顶住,万宝斋来也!”红尘 此时的冷元甲面露喜色,钓了那么久的鱼,终于要上钩了! 而术客栈当中,甲子和乙丑同样听到萧暮语的话,瞬间飞身而出。 “门主,我们就到!” 萧暮语可不能死,他要是死了,这两位也活不成了,而且死之前还要受尽折磨! 后院之中,明龙镜同样对着黑白两位长老沉声道:“护住萧暮语,快去!” 黑白两位长老对视一眼,手臂一招,黑白长袍落到各自身上,追着甲子和乙丑的步伐,猎猎疾驰。 “萧公子撑住!” 八道身影,七位天阶,恍若流星般划向风月酒楼。 所有正准备睡觉的人纷纷打开门窗,探出头颅,看向天际。 很多人满脸疑惑,这术客栈的萧暮语怎么一点不消停,这才来几天?闹出多少阵仗了?手机端一秒記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 其中一些耳朵敏锐的,更是抓住了冷元甲之前的原话,萧门主,万宝斋来也 “嗯?” 这话什么意思,这两个不是仇人吗?什么个情况? 风月酒楼上空,小慕容力战林巡这位天阶中品。 小慕容现如今在天阶下品已经趋近饱和,只要萧暮语再给她喂点元灵丹,半个月之内必定能晋升天阶中品。 但林巡的天阶中品,却也不是寻常的天阶中品,在刀尖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自然不是堪堪之辈,本身实力强悍,遇上天阶上品,亦可以站。 两人战得猛烈,小慕容被压制得十分憋屈。 而萧暮语对战的,这是槐含笑这动作幅度一大就能看见肚兜颜色的绝美女子,一手长鞭使得浑然天成。 一介女流,能在左双城站稳脚跟,还成立了一方势力,成为了一流实力的魁首,自然也不是简单之辈分,跟着两位地阶上品的壮汉,将萧暮语这个半步天阶打得节节败退,十分凄惨。 也是小嗷这边给他们撑起了些许脸面,虽然只有地阶下品,而对面则是地阶上品,本该是小嗷背压制。 但这这位地阶上品的汉子,中了萧暮语的毒,灵气浑浊不堪,根本无法全力运作,而且他是炼体体修,灵气附着肉身,灵气浑浊,也就代表着肉身变得迟。 偏偏小嗷是银月狼王这种以速度著称的妖兽,那汉子根本打不到它,反而被小嗷借着速度优势,各种打压。 看着窜飞而来的八道身影,林巡面色微变,看了一眼眼前一时半会根本无法斩杀的小慕容,声音深沉的说道:“走!” 另一边,将萧暮语压制得死死的槐含笑蹙眉而起,看着气喘吁吁的萧暮语,身上刮了不少流血伤痕的萧暮语,狠狠一咬牙,直接窜飞而逃。 林巡一剑挥出,拦住想要扑上来的小慕容,转身朝着东边迅速飞去。 而之前帮着槐含笑围攻萧暮语的那两位地阶强者跟在他们身后,不过速度显然比他们慢上许多。 还有一位,被小嗷围得根本脱不开身,看着愈发逼近的那些强者,面色阴沉,烦躁万分。 萧暮语看着疾驰而逃的林巡等人,对着小慕容吼道:“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小慕容狠狠一点头,身形窜飞而出。 萧暮语吞了一颗元灵丹,也跟着疾驰而出。 林巡看着身后的萧暮语跟小慕容,眉头紧锁。 再看那两个跟在他们后边的地阶高手,双眼之中闪过一阵寒光,对着槐含笑甩出一个颜色。 槐含笑心领神会,转身一鞭扫出,直接将跟在他们身后的地阶上品强者的脑袋扇飞。 另外一个地阶上品的强者一怔,面色狂变,刚要倒退,一道寒光斩过,人首分离,轰然落地。 做完这些,林巡两人再次飞出,速度极快,一闪而逝。 在后边紧追的萧暮语瞧见了这一幕,身形不由的一凝,眉头紧锁不断,对着前边的小慕容喊道:“行了,别追了!” 小慕容的身形也跟着戛然而止,看向身后萧暮语。 萧暮语则是低头看着下边那两道尸体掉落下去,砸了个死无全尸的尸体,陷入沉思。 而其他的玄阶更是不用说,周遭灵气由之前入水般顺滑,现如今恍若在水中倒了许多面粉一般,几乎凝固起来,越是运作,凝固得越是眼中。 随着萧暮语实力的提升,练毒的手段也变得高明,现在的毒药都是针对天阶强者的,这些玄阶吸食进去,不严重才怪呢。 二长老还没来得及思索,大长老和三长老的身形已经迅速窜飞而出,迅速朝着城东那边正酣战,灵气四起的风月酒楼疾驰而去。 二长老见状,瞬间明悟。 我靠,这是计! 林巡面色阴沉,再次冲飞而上,进入第二层,槐含笑紧随其后,身后那三位地阶强者同样紧紧跟随。 那三位地阶强者纷纷捂住嘴巴,但为时已晚,灵气粘稠不止,行动变得迟缓许多。 他们三位都是炼体的强者,灵气融于血肉之中,灵气粘稠,也就意味着身子变得僵硬,战力眼中受损! 今晚守夜的是之前在后门跟乙丑打了一架的二长老,听见冷元甲的话,不由的一怔。 帮萧暮语?你两不是有仇? 时.光’小"说.网y、u‘x、s。‘r’g 365章 我不是叛徒 而另一边,甲子乙丑率先赶到,瞧见萧暮语浑身伤痕,面色一变,当即凌空单膝而跪,沉声道:“属下支援来迟,还望殿下处罚!” 萧暮语看着二人,摆摆手,让他们起身,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一次,是他鲁莽在先,以为这次会面,只是叛徒那边一次单纯的试探,这才只带了小慕容,而且还没有提前联系万宝斋,甲子乙丑两人能听见他的叫唤后,迅速赶来,已经算是极快的了。 两人之后,万宝斋三位长老跟只披着黑白长袍的两位护道者同时赶来,瞧了眼已经跑得没影了的林巡和槐含笑,暗暗失望垂头。 其中万宝斋的大长老瞧见那边那个还想着尽力挣脱小嗷舒服的地阶上品高手,眉宇一邹,刚想出手擒拿。 但那地阶上品的高手瞧见如此多的高手同时赶来,顿时面如死灰,一咬牙,直接横刀自刎,尸体轰然落下,砸了成肉泥。 之后,速度较慢的冷元甲终于堪堪赶来,正巧看见了那一幕,眉头一皱,没有深思,双手握着飞轮,直径走到萧暮语面前,看着萧暮语浑身伤势,眉头再次一凝。 萧暮语看着他,沉声问道:“万剑楼,林巡!” 听见这个名字,冷元甲双眼猛的一缩。 万剑楼! 萧暮语再次沉声说道:“如果不出意外,三日后赵岩就会攻城!” 冷元甲身子一颤,看向萧暮语,眉头紧锁道:“还能战不?” 萧暮语反手从腰间钱袋取出两枚元灵丹,胡乱吞下,来不及仔细吸收,牵引灵气,修复伤势,剩下灵气灌输到吴算灵丹当中,如此,吴算的力量萧暮语还可以使用得更久一些。 旁人看着萧暮语完全不把元灵丹当回事的吞服下去,面色有些嫉妒,甚至万宝斋的三位长老都有些心疼,虽然他们是万宝斋的长老,但一个月的俸禄,也才十几颗元灵丹的量,换作他们,可不敢如此大气的就吞服,吞服了也要好生歇息吸收一番才行。 萧暮语并没有理会这些人的表情,反正他有钱,想怎么挥霍怎么挥霍,你管我? 做完这些,萧暮语沉声道:“走!去万剑楼!” 见到萧暮语如此,冷元甲点点头,转头看向身边那位只有天阶下品的二长老,沉声说道:“你回去召集人手,给我围了万剑楼,同时派人去联系好汉阁,让他们出手相助!” 那位二长老知晓此事严重,当即点头,窜飞返回万宝斋。 萧暮语跟着冷元甲,互相对视一眼,一齐飞向万剑楼的方向。 七位天阶高手,外加一只足以缠住一位地阶上品的狼妖小嗷,浩浩荡荡的朝着万剑楼的方向赶去。 下边,所有人看着这一幕,除了好奇术客栈和万宝斋之前不死不休,现如今怎么又感觉成了亲兄弟似的之外,更是感受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 七位天阶高手,萧暮语爆发出来,比拟半步天阶,也是可战天阶的存在,再加上已经被冷元甲派回去召集人手的万宝斋二长老,可以说是九位天阶高手聚集了。 九位天阶,即便一万铁骑也能正面刚一刚了吧。 许多不明白左双城现如今危机的人,还是有些疑惑,看着萧暮语他们浩浩荡荡的朝着万剑楼赶去,更是万分不解。 刚才萧暮语说什么来着?叛徒出现?谁是叛徒?跟他对打的那个?万剑楼林巡? 这一刻,本应睡觉的左双城,全部看向了天际之上的九人,以及那一头狼妖。 而城东某个主人已经倒在血泊中的林巡,以及依旧满脸妩媚的槐含笑,盯着萧暮语他们的动向。 片刻后,两人对视一眼,莞尔一笑,双眼之中满是狐狸般的狡猾…… 槐含笑突然叹息一声,无奈道:“万剑楼算是废洛,不过我的红衣门也算是完了,好不容易才打理起来的势力啊。” 林巡一把拦住槐含笑的腰肢,轻笑道:“三日之后,你想组建多少个红衣门,我都帮你弄出来,到时候的左双城,还不是我说了算?” 槐含笑靠在林巡的胸膛上,妩媚的双眼之中泛起些许波澜,少了几分妖娆,多了些许真诚。 她本无情,可惜却碰上了林巡这冤家。 他林巡本没有野心,却听见女子说的那句想要掌握左双城权柄的梦想。 万剑楼总部乃是一座九层高塔,好似一柄插在地上的指天长剑,楼中尽是剑影,往来皆是剑客,即便底层喽啰,多多少少也会一两招并不深邃的剑术。 此刻,九人凌空漂浮在万剑楼上空,尽将这高塔剑楼包围而起。 剑楼第九层之中,一袭白衣的苏宇轩坐在楼层中心,双膝之前横立一柄长剑,闭着眼睛,感受着外边阵阵强悍的气息威压,眉头紧锁。 而在第八层跟第九层中间的通道口,现如今已经围聚满了大量的万剑楼高层,死死盯着被关起来的上楼通道,急得直跺脚。 外边,冷元甲声音深沉的看着万剑楼,沉声吼道:“束玉轩,出来一战!” 屋内,束玉轩深深叹息一口气,俊俏的面孔上挂着些许愁容,但还是站起身子,缓步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外边涌入秋夜寒风,瞬间将屋内的蜡烛熄灭。 束玉轩看着窗外正对着的冷元甲和萧暮语,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而后轻笑一声,从窗户飞身而出,站在万剑楼的楼顶,若是远远看去,好似站在一柄长剑的剑尖之上。 束玉轩看着萧暮语跟冷元甲的目光,再看看周身围聚的众多天阶高手,惨淡一笑,对着冷元甲和萧暮语笑道:“这没想到,你们两个竟然会是一伙的,之前的戏,演得我都信了。” 冷元甲没有说话,死死盯着束玉轩,沉声说道:“事到如今,还不束手就擒?” 束玉轩轻笑一声,“剑客,从不束手!” 说完,手中长剑蹭的出鞘,身后剑影浮现,双目的柔和瞬间被剑影冲淡,双眼之中蹭的露出亮光,好似两柄长剑钻出,看着冷元甲,沉声问道:“你为什么会怀疑到我头上?” 冷元甲手中飞轮缓缓转动,声音深沉,但却带着些许笑意,“林巡已经暴露,你还想隐瞒。” 束玉轩脸上浮现出丝丝心痛,闭上眼睛,仰望夜空,深吸一口气之后,才喃喃说道:“原来是他。” 此话一出,冷元甲还没觉得有什么,但在冷元甲身侧的萧暮语双眼猛的一凝,连忙低头沉思。 束玉轩再次出声笑道:“看来,今日这盆脏水,我是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了。” 冷元甲蹙眉,死死盯着束玉轩。 束玉轩再次发问,“赵岩何日攻城?” 冷元甲脸上的笑意消散,冷哼一声,沉吟道:“你自己应该清楚!” 束玉轩咬咬牙,片刻后轻笑一声,摇摇头,身后剑影瞬间消散,体内灵气熄灭而去,长剑蹭的落下,深吸一口气,看向冷元甲,双目之中慢速肃穆。 “我,不是叛徒!” 366章 水落石出 萧暮语依旧低头沉思。 而冷元甲却是轻哼一声,“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林巡是叛徒之事,已经明了,若是没有你们万剑楼支持,他又怎能拉拢到红衣门,又能拉拢到那些至今还没露头的二流势力?!” 束玉轩站在剑楼楼顶,苦涩一笑,对着冷元甲说道:“我不知道。” 说完之后,束玉轩又自言自语起来,‘怎么会是他?林巡…他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林巡个束玉轩,都是剑客,林巡使的事双臂袖剑,束玉轩是三尺长剑,早年就认识了,为了争夺谁的剑意更强,两人经常对剑,对出了个一对知心好友,后来更是一起成立了万剑楼。 万剑楼中,虽然只有两位天阶高手,但他们两人联手,根本不惧万宝斋或者好汉阁任何一方势力中的高手合围! 他从未想过林巡竟然会叛变! 这时候,半空之中突然传来阵阵破风声,三位天阶高手疾驰而来,好汉阁阁主韶成宇领头,身后两位好汉阁的天阶高手紧随在侧。 韶成宇,天阶上品,其他两位高手都是天阶下品。 “哈哈哈,老束,我都听到了,你就别狡辩了,难不成你还想将所有罪责全部推到林巡头上?他一个人,干得来那么大阵仗?” 韶成宇飞身而来,在半空之中敞怀大笑。 又来三位天阶高手! 再加上调动人手已经回归的万宝斋二长老,此地站着十二位! 声势堪称浩大! 束玉轩轻笑着摇头,“我自然知晓推脱不出去,但公道自在人心,我束玉轩不是叛徒!我万剑楼更不是!” 说完,他猛的抬头,看向韶成宇,双眼之中露出些许的寒光。 韶成宇淡淡一笑,不再理会束玉轩,而是转头看向冷元甲,淡漠的问道:“冷主管,你打算怎么办?屠灭万剑楼?” 此话一出,那边的束玉轩面色一沉,死死盯着韶成宇,沉声说道:“我不是叛徒!韶成宇你莫要那么快落井下石!” 冷元甲神色淡漠,却是转头看向萧暮语,瞧见萧暮语低头沉思,眉头不展的模样,不由的也跟着锁起眉宇。 而此刻萧暮语在想,他若是林巡,会不会让自己露出那么大的纰漏?胆敢亲自去见自己,还光明正大的表露身份,这…不太像是一个谨慎的人所为,要么有绝对把握留住自己,要么就是还有后手! 有绝对把握吗?两位天阶,三位地阶,还有一些中了毒之后就一哄而散的玄阶,这等阵仗,的确是很大了,要想留住自己,也是该够了的,只可惜他并不知晓自己是毒修,毒粉撒下,所有玄阶失去战力,地阶战力受损。 可自己若是他,绝对还会留一手!留下那一手即便身份暴露也无碍的后手! 想到这里,萧暮语猛的一抬头,目光灼灼的看向束玉轩,沉声问道:“万剑楼地阶多少位?地阶上品多少人?在城内多少人!” 束玉轩一怔,还以为萧暮语这是在统计人数,待会好赶尽杀绝,瞬间闭口不言。 自己今日被诬陷,已经难逃一死,但门下的高手,想要活命,也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冷元甲怔怔的看着萧暮语,有些疑惑的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萧暮语声音深沉的说道:“今夜,地阶上品死了三个!” 此话一出,冷元甲瞬间明悟。 地阶上品可不是随手就能弄出来的,哪一个多多少少没点名气?现如今死了三个,很容易就能查出来! 束玉轩也是聪明人,听到萧暮语的话,双眼之中瞬间绽放出一丝亮光,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当即回答道:“万剑楼,地阶十二人,下品六人,中品三人,上品两人,半步天阶阶一人!” 顿了顿,束玉轩再次补充道:“十二人中,三人外出,皆是地阶下品,其中全部在城中!” 说完,束玉轩大手一招,大吼声道:“所有地阶长老迅速现身!” 蹭的一下,九位高手御剑腾空,全部是地阶修为! 萧暮语看着他们,再次沉声问道:“那外出三人,出去多久?” 束玉轩沉吟了片刻,说道:“半个月前,东岳出土古墓,乃是一位剑圣遗留,关卡重重,但其中却有剑圣剑谱,我让他们三个出去,看能否争夺一番。” 萧暮语转头看向冷元甲,沉声问道:“探查,看是否属实。” 冷元甲当即点头,手掌一招,下边一位万宝斋的地阶高手窜飞而上,冷元甲说道:“探查万剑楼出行的那三人。” 顿了顿,冷元甲再次补充道:“再去风月酒楼附近,看一眼那几位地阶上品的尸体,能否查出是何方势力的!” 一下出动三位天阶上品,二流势力做不到,一流实力或许还可以,只要查到他们是哪一方的人,或许就可以锁定真正的叛徒是谁了! 除非他们三位是由不同势力组合起来的,可萧暮语当时看了一下,那三位气息相差不大,应该认识许久,许多动作配合得极好,更关键的是,他们都是体修! 想着,萧暮语双眼不留痕迹的瞥了韶成宇一眼,体修,好汉阁最在行! 城东小院中,林巡看着这边,只感应到天阶高手在对峙,但想象中的大战并没有爆发,反而是瞧见一道人影,迅速朝着风月酒楼的方向袭来,四处看了一眼之后,迅速落下,检查那三位地阶上品的尸体。 瞧见这一幕,林巡心头一颤,咬着牙,许久后有些无力的说道:“完了,计划落空了……” 槐含笑不解的看着林巡。 林巡脸上苦涩一笑,“此次围攻萧暮语,本该让你红衣门的地阶高手过来相助的,但又担心计划落空,她们被捕之后,你不忍心下杀手,无奈之下,全部调动了好汉阁的,现如今冷元甲他们应该是发现了端倪,好汉阁,藏不住了……” 槐含笑身子一怔,脸上表情有些怪异。 聪明人的世界,也太可怕了吧! 她槐含笑并不觉得自己傻,但瞧见林巡一套又一套的计划,总觉得换作自己,早就没了,甚至被卖了还要帮他数钱。 而现在,那边更是精明,若是自己,早就血洗万剑楼了! 而林巡更是只瞧见有人过来探查尸体,就知道计划落空,跟未卜先知一样! 林巡苦涩一笑,“终究还是草率了,如果谨慎一些,在其他城池雇佣几个高手过来都好了,还是有些纰漏。” 嘴中无奈,但心中却是呼出了一口气。 他没想到这些纰漏吗?不,早就想到了,只不过是故意而为之,给万剑楼留条生路,也算是给束玉轩留条生路,毕竟多年好友了…… “走吧。”林巡轻笑道:“去找赵岩,跟他说不用攻城了,计划失败,五万大军来了,攻不下这左双城的,去找他,我们也好找个靠山,日后若是他侥幸成功,坐上大位,让他封我们一座小城,在里边叱咤风云,也算是满足你的心愿了……” 说着,林巡刚要起步,槐含笑却没有抬脚,一把握住林巡的手掌,咬着贝齿,沉吟两声,突然说道:“要不…不去找赵岩了吧。” 林巡一怔,转头看着槐含笑。 槐含笑盯着林巡的面孔,脸上挂起些许殷红,“我觉得,征服你,比征服一整座城更有趣,我们找个安宁的乡下,种地吧。” 林巡先是一怔,旋即大喜,脸上尽是开怀,“两位天阶强者下田种地,也太有份了吧,哈哈哈。” 槐含笑撒娇似的努努嘴,“哪来的两位,你觉着我像是会扛锄头的人?是你一位天阶高手下田种地!” 林巡哈哈大笑,直接将槐含笑横抱在怀中,遁入夜空之中,只留下万分舒坦的一声敞笑,以及一道十分宠溺的声音。 “好,我种地,你生娃!” 367章 好汉阁破灭 万剑楼之上,天阶高手们还是围聚在此,所有人都在等待。 片刻后,万宝斋的那位地阶高手回归,对着冷元甲恭敬道:“万剑楼三位地阶下品高手半个月前外出,此事属实,可外出之后是否有暗中折返,有待商榷,那三道地阶上品的尸体,由于从高空中坠落,已经面目全非,查不出究竟是何人,身上也没有辨明身份的物件。” 说完,这位地阶高手潜身回落地面,面对这十几位天阶高手的威压,他可不敢在天上多呆。 冷元甲转头看向萧暮语,沉声问道:“如何?” 萧暮语蹙眉,沉吟道:“万剑楼出行的地阶都是下品,当然,不排除隐藏实力的可能性,这点有待商榷,但跟我对战那三位地阶上品的强者,却不是使剑的剑客,其中一位唯一有武器的,就是一柄长刀,用的也尽是熟练刀法……” 顿了顿,萧暮语突然看向好汉阁,声音深沉的说道:“而且,那三人都是体修!”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移到韶成宇身上。 韶成宇五大三粗,好汉阁之中,虽不是人人皆体修,但大部分却都是修炼一身筋骨的大汉! 韶成宇面色一变,看着众人投来的目光,心中有些忐忑,脸上强撑的镇定,骂道:“看我作甚?!难不成武修就是我好汉阁的人?!” 萧暮语没有搭话,而是沉声问道:“好汉阁地阶有多少人?!” 韶成宇面色微变,冷哼一声道:“哼!九人,地阶上品一人,中品三人,下品五人。” 此话一出,冷元甲却是直接出声道:“不对吧,各方势力的地阶高手几乎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所有势力的地阶高手加起来也不过一百多人,咱三大巨头有多少高手,我冷元甲还是记得清楚的,万剑楼十二位没问题,可你好汉阁,我记得也是有十二位的吧!” 韶成宇面色大变,但很快又恢复镇定,“那三个前阵子偷了我的宝物,被我踢出去了,怎么,有问题?!” 萧暮语眯着眼睛,看向韶成宇,轻笑道:“有,而且很大!” 三位地阶高手,说踢就踢,整个天下能有这番魄力的,也就排在前十的那十大门派,他好汉阁,有那能耐?! 韶成宇面色阴沉,死死盯着萧暮语,“咋的,你非要给咱家泼脏水?!” 萧暮语轻哼一声,砸砸嘴,“啧啧啧,我说刚才风月酒楼涌进来怎么都是一些虎背熊腰的汉子,而且大多都是玄阶实力,一下子十几位玄阶体修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你说,谁能有这番能耐?” 萧暮语冷哼一声,看着韶成宇,沉声问道:“让你所有玄阶高手全部汇合,刚才开打的时候,他们那些玄阶高手都中了我的毒,我一闻就能闻出来,只要没找到,我还你清白,但是找到了,你可就逃不了了!” 玄阶不入流,不会有人统计,但每个势力都有自己的花名册,对着花名册挨个查,还真不怕他把人藏起来了。 韶成宇面色阴沉,看着萧暮语,咬着牙骂道:“臭小子,今儿个真跟我好汉阁杠上了?” 萧暮语冷哼一声,“你敢不敢?” 起初萧暮语怀疑对象并不是好汉阁,如果非要在好汉阁和万剑楼中选一个作为怀疑对象,萧暮语更倾向于怀疑万剑楼。 毕竟那个叛徒心思缜密,而好汉阁又都是一群巴不得把脑子都练成肌肉的壮汉,打架在行,用脑子,还是算了吧…… 但是今夜实在是疑点重重,因为林巡被发现得太轻松了,轻松得他似乎就不担心自己被发现。 而现在萧暮语大概能猜到他的心思了,他暴露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会看向万剑楼,甚至攻打万剑楼,将万剑楼覆灭。 而三日后,赵岩起兵,所有人都以为叛徒被处决了,安心前去应敌,而到时候,真正的叛徒才会出手,在后背捅他们一刀! 韶成宇面色阴沉,召集所有玄阶高手让萧暮语闻,他敢吗? 他不敢! 因为那些高手就是他派出去助阵林巡的,他真的是叛徒! 我靠!老子虽然脑子不好,但也有野心的好吧,你们万宝斋跟万剑楼,就仗着老子脑袋不灵光,各种欺负咱家,娘的,拐着弯的说咱家脑子不在家,去你娘的,要不是一次性打不过你们两个,老子早他妈动手了! 还有林巡那王八蛋,他娘的说好万无一失的呢?老子现在都快暴露了,你倒是出来啊!他奶娘的,说好咱家帮你,保证能让咱家担当左双城魁首的,你他娘的倒是出来啊! 这他娘的两大巨头,外加一个有五个天阶的术客栈,加起来也有十位天阶的战力呢,老子也怕啊! 他韶成宇是勇,但也不是傻,还是知道什么叫在劫难逃,什么叫害怕的。 面色巨变,韶成宇心中只有一个字,跑! 他娘的,去找赵岩,去找林巡,我靠,他娘的跟这群有脑子的人玩,老子玩不动了!一个比一个猴精! 想着,韶成宇瞬间转身,对着身旁两位天阶强者沉声道:“跑!” 此话一出,轰的一声,全场焦点瞬间从束玉轩头上,转移到韶成宇身上。 你不心虚你跑个什么鬼! 韶成宇和好汉阁三位天阶高手出逃,所有天阶高手围追。 冷元甲大声吼道:“叛徒以现身,好汉阁韶成宇,所有左双城人,竭力捕之!” 此话一出,城内许多一流势力的天阶高手瞬间腾空而起,纷纷拦住。 韶成宇大声吼道:“好汉阁人何在?还不来援?!” 他刚吼完,好汉阁中几道身影瞬间飞出,不过刚飞到半空之中,却又听到萧暮语的声音,沉声大喊道:“你们被轻举妄动,韶成宇今日必死无疑,你们参战必定命陨,我们只针对叛徒,不会滥杀无辜!” 此话一出,好汉阁中一些人瞬间停下脚步,看着半空之中,被二十几位天阶高手死死包围起来的阁主韶成宇,犹豫了起来。 其中几位咬咬牙,依旧冲上来,不过却被其他势力的地阶高手拦截。 其中一些赶紧回到自己的屋子,整理细软。 该跑了! 倒是许多人看着空中大战,眉头紧锁,心中忐忑。 他们是好汉阁的人,但可不想当死人,此时冒头,跟找死何异? 这也是散兵游勇跟甲士的主要区别! 要是被围攻的韶成宇是一位都尉,而好汉阁则是一座军营,只要韶成宇一句话,好汉阁中的所有人都会不要命的冲上来厮杀。 韶成宇面色死灰,再次大喊道:“赶紧传信赵岩殿下,五万大军迅速攻来!” 这是他最后的奢望了,五万大军现在攻城,大部分人迅速前往防御,而他也好趁乱潜逃。 可,这终究是奢望,五万大军在左双城南边百里开外,送信过去,再加上大军强行杀来,少说也要两三个时辰。 两三个时辰,够他死一百次了。 而且,那五万大军也不可能会为了救他,过来攻城。 没暴露的韶成宇,有用,但暴露了的韶成宇,跟死了的韶成宇,其实都是一个样,没用了! 然而,韶成宇不知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是真的死了。 之前所有人都担心,会不会误杀,毕竟之前的一切,都是萧暮语的推测而已,他们只是想抓住韶成宇,然后好好探查一下。 然而这句求援的话出口,那就是实锤了。 他韶成宇,也可以死了! 天才一秒:.rea八.rg 368章 谈判 大战,终将落寞。 万剑楼韶成宇命陨,两位天阶高手尽数投降,还有三位地阶中品的强者命陨,一位出逃,玄阶跑了十几个,其他的人还想跑,结果却被萧暮语手派出去的天阶高手抓了回来。 自从韶成宇开始逃跑,束玉轩和万宝斋三位长老追杀而上,之后冷元甲一声巨吼,好几个一流实力的天阶高手纷纷腾空,加入战斗。 而萧暮语眼疾手快,直接调回甲子乙丑和小慕容,让他们带着小嗷,将好汉阁的后门给堵了起来,所有想要趁乱出逃的,全都给抓了回来! 最终,所有参战的天阶高手全部围聚在半空之中,除去萧暮语的五个,这里还站着十几个。 左双城的天阶强者,此刻几乎都围聚在了这里。 而那两个好汉阁的天阶高手,则是被五花大绑,由萧暮语这边的黑白两位护道者拎着。 所有人都看着冷元甲,萧暮语,以及束玉轩。 冷元甲和束玉轩乃是两大巨头之首,而萧暮语则是今晚战火的引发者,他们三人站在所有天阶高手的对面。 现在,该到了地盘划分的时候了! 冷元甲看了一眼各方火热的双眼,再看萧暮语如浴春风,满脸嬉笑人畜无害的表情,心中有些纠结。 三大巨头之一的好汉阁今夜倒台,这偌大的地盘分发下去,谁少了都不高兴,而且这里还有一个想一口全部吞了的萧暮语…… 冷元甲没有直接开口,反而萧暮语凌空向前踏出一步,从怀中取出两颗黑色小药丸,看了眼被黑白两位长老拎着的天阶高手,笑着对黑白护道者笑道:“两位,帮我封了他们的穴道。” 黑白两位护道者轻轻点头,手指点下,那两位好汉阁的天阶强者身子一颤,身上不再有半点灵气流出。 萧暮语看着他们的模样,轻笑两声,上前去掰开他们的嘴巴,直接将之前收服甲子和乙丑时用的‘噬魂金丹’给他们灌了下去。 丹药入嘴,那两个壮汉面色一变,看向萧暮语。 萧暮语此时依旧是那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轻声说道:“没事的,很快就好。”说完,不再理会他们,转头看向这些嗷嗷待哺,想要分到好汉阁一杯羹的各方天阶高手,咧嘴一笑。 “这好汉阁归我术客栈接手,各位同意吗?”萧暮语笑嘻嘻的说道。 此话一出,所有人面色大变。 全部归术客栈? 怎么可能?! 瞬间,所有人议论起来,片刻后,一位一流实力的门主,也是一位天阶中品的老者沉声道:“萧门主,今夜绞杀韶成宇,各方势力都出力了,这好处,我们总不能一口都吃不到吧。” 这位老者说话同时,目光死死锁住萧暮语。 萧暮语看着这位老者,脸上的嬉笑瞬间消失,冷哼一声,“出力了?难不成你们不出力,韶成宇还能逃了不成?是小看万宝斋的三位长老,还是小看万剑楼搂主,亦或者看不起我术客栈五位天阶强者?” 此话一出,那位老者顿时语塞。 一共九位天阶高手,其中萧暮语这边的黑白两位长老都是天阶上品,万宝斋一位天阶上品,束玉轩天阶上品,这都四位天阶上品了。 这等实力,韶成宇想要出逃,还真不可能。 萧暮语冷哼道:“我为了揪出他,跟冷主管设计,为此忙前忙后,头发都快白了!我收了他的地盘,不是合情合理?” 顿了顿,萧暮语再次说道:“再说,我为了谁,还不他娘的为了你们?为了这个左双城?赵岩虎视眈眈,凭你们能揪出韶成宇这个内鬼?揪不出来,左双城迟早完蛋!你们也得跟着一起完蛋!” “韶成宇,老子揪出来的!老子救了左双城,也救了你们,你们不感谢我就算了,还想跟我分地盘?!” 萧暮语看着他们,喋喋不休的说道:“别觉得我术客栈也是左双城中的势力,保护左双城就是应当的,不!恰恰相反,老子可以随时不理,我术客栈就两百多人,我随时带他们跑路,救了左双城,救了你们,那都是一片好心!” 所有势力哑口无言。 主要是没办法反驳,人家说的句句在理,术客栈就两百多人的小势力,完全可以迁移离开,坐视不理。 但他们行吗?一个个家大业大的,命就跟着左双城挂在一起了,左双城被破,家业也就跟着没了,萧暮语揪出叛徒,算下来,的确是救了他们。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双眼之中挂着冰寒,扫视众人,沉声说道:“现在,我接管好汉阁,谁还有意见吗?” 所有人对视一眼,都不再说话,只不过也没有人出声表态同意。 萧暮语轻哼一声,转头看向冷元甲,声音深沉的说道:“冷主管,有话说吗?” 冷元甲嘴角有些苦涩,片刻后无奈摇头,苦涩笑道:“没有意见。” 之前他就已经跟萧暮语谈好了,打下叛徒,萧暮语继承叛徒的遗产,而他万宝斋,则是跟萧暮语开展一个长期的合作,一个购买军需甲胄的军事重大合作! 这笔合作下来的收益,比整个好汉阁都要值钱! 万剑楼的束玉轩瞧见冷元甲点头,面色不由的一变。 万宝斋同意了,他万剑楼,要答应吗? 想着,束玉轩瞥了眼萧暮语身侧,那两个拎着两位天阶强者的黑白老者,都是天阶上品,没有林巡跟他合作,他想打败一个都难…… 而且,就算萧暮语继承了好汉阁其实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之前三巨头,被萧暮语吸收过去,也是三大巨头,只不过好汉阁更名成术客栈罢了…… 现在答应,还能多个送水人情,再说了,刚才要不是萧暮语提出那些地阶高手有疑点,变相的帮他声明,叛徒不是万剑楼,这才让万剑楼躲过一劫,可以说萧暮语是他的恩人,现在落井下石出声反对,传出去,自己的名声可就要臭了! 想到这里,束玉轩同样点头,沉声道:“万剑楼同意!” 萧暮语带着些许谢意,对着束玉轩点点头,而后转身,看向这些一流势力的领头,轻轻发笑。 这些一流势力面面相觑,尽是眉头紧锁。 其实所有人都明白,两大巨头都已经点头答应了,萧暮语坐镇好汉阁,成为新一代巨头已经是无可避免的事情,但…舍不得啊,好汉阁,这么大的势力,就算只能分一杯羹,也是一大笔啊! 369章 落幕 萧暮语看着他们,轻哼一声,对着两位黑白老者甩个颜色。 此时这两位老者满脸同情,看着在他们手中不断挣扎的两位天阶强者,这两位已经临近崩溃的边缘了,感觉要是他们能动,都要举刀自刎,宁愿一死了之了。 萧暮语并没有理会这些,而是沉声对着那边正堵着好汉阁各路门户的小慕容他们喊道:“丫头,有人看不起我们术客栈,你们几个露一手!” 话音落下刷的一下,那边三道灵气光柱瞬间迸发而出,一位天阶中品,两位天阶下品,同时,还出传出一声深沉的狼吠。 见状,那些一流势力的强者纷纷变色。 萧暮语沉声说道:“谁要是不同意,那就直接说,到时候我挨个上门去征求意见。” 所有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说道:“同意!”然后赶紧逃离。 虽然他们有十几位天阶高手在这里,联手自然不惧萧暮语那边的五个,可萧暮语不是现在跟你开打啊,人家是等着你说不同意,然后再秋后算账的,到时候想叫其他人帮你?那基本不可能,别人都想看着你跟萧暮语斗个两败俱伤之后,再争先恐后的过来争夺你的地盘,乐得看见你被杀! 一瞬间,人群鸟兽四散。 萧暮语看着这一幕,心底却是泛起苦笑,今后术客栈的路子,或许还要难走许多啊。 如果今日,真有几个耿直的帮派站出来,说不答应这件事,强行要分了好汉阁的遗产,萧暮语好灭了他们立威,杀一儆百。 但现在一个个都表示同意,这脸上同意了,心里未必同意,日后暗中挤兑,对术客栈的影响还是很大的,特别是近期,萧暮语刚收服好汉阁,军心不稳,最容易出事。 深吸一口气,萧暮语转头,看向黑白两位长老。 这两位此刻正死死盯着他们手中拎着的好汉阁两位长老。 此时这两位长老双眼已经翻白了,身子偶尔有气无力的抽搐两下,感觉随时都要身死命陨。 看着这两人,萧暮语还是有些犹豫,究竟要不要收了他们给自己办事,毕竟,这两位太不稳定了。 甲子和乙丑两个都是杀手,杀手只为两件事服务,钱和命! 为了这两样东西,他们可以放弃许多,尊严和别人的性命,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所以萧暮语敢用,只好好处到位,不怕他们反水。 但面前这两位,萧暮语就不敢肯定了,心里牵挂羁绊是什么都不清楚,万一是为了好汉阁,或者韶成宇报仇,假意臣服,然后突然给萧暮语一刀,那萧暮语死了都没地方喊冤。 但直接杀了的话,萧暮语又不舍得。 等过阵子他前往星月国,黑白两位护道者一走,小慕容跟着自己离开,术客栈这边就剩甲子和乙丑两人。 整合了好汉阁之后,根基不稳,光靠这两位压阵根本不够,下边的人,未必会许甘和戈阵他们的。 思索了一下,萧暮语叹息一口气,将压制毒力的解药扔进他们嘴中。 归顺与否,还是看他们自己的选择,如果想寻死,萧暮语现在就可以解决掉他们,如果想活着,那就在术客栈当中当个先锋长老,目前大战未起,这两个人也闹不起什么风浪。 解药入口,两人面色逐渐恢复,喘息也缓缓恢复正常。 两人都抬头看着萧暮语,满脸的虚脱,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萧暮语淡漠的看着他们,声音深沉的说道:“次毒名叫‘噬魂金丹’毕生无解,除非每个月有特定的也要压制毒性,否则毒力发作,将化为一滩血水,在生不如死中缓缓失去生命。” 此话一出,两人面色巨变,满脸惊恐。 刚才他们感受到了,整个人仿佛进入了十八层地狱,浑身上下如若在刀山火海之中,浑身没有一寸肌肤不再受折磨。 萧暮语沉声道:“现在给你们两条路,要么跟着韶成宇一起走,我给你们一个畅快的死法,要么进入我术客栈,不敢说前程似锦,但每个月给你们足够的银钱还是够的,至少比之前好汉阁给你们的要高,当然,要为我术客栈效命,如若有反心,放心,我手里的毒药还有很多,保准让你们感觉活着都是个奢望。” 说完,萧暮语看着他们。 这两位,此时穴道被封,没有灵气推动,跟普通人无异,也是被黑白两位长老拎着才能跟萧暮语他们漂浮在半空之中。 听见萧暮语的话之后,这两个人面色各不一样,不过都没有直接回话,忐忑的看着萧暮语。 萧暮语淡淡一笑,没有直接跟他们说话,转头看向万剑楼和万宝斋这两方势力,对着冷元甲抱拳笑道:“冷主管,今夜之后,左双城应该也就太平无虞了,若是赵岩五万大军胆敢攻来,没有内鬼支援的情况下,他这五万大军必定全军覆没在城墙之外,冷主管倒是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冷元甲同样对着萧暮语作辑,轻笑声道:“能有今夜之功,萧门主功不可没。” 要是没有萧暮语跟她演着一出戏,或许林巡也不会那么快露面,若不是萧暮语最后关头推断出好汉阁的嫌疑,他们可能已经将万剑楼给灭掉了,误杀良臣不说,五万大军攻来,没有他万剑楼,再加上好汉阁的叛变,左双城必败无疑。 可以说,是萧暮语阻挡了这场浩劫! 萧暮语淡淡笑道:“冷主管过誉了,不过今夜之后,我术客栈就要正式接管好汉阁残余,毕竟第一次握着那么大的家当,要是下边有什么宵小,还望冷主管出手相助,放心,不会让冷主管白帮忙,日后我术客栈的合作,必定能让万宝斋赚一大笔,当然,前提是我术客栈安稳才好。” 萧暮语现如今没有马场,没有造物局,要是组建军队,还需要跟万宝斋达成合作,购买大量军需。 冷元甲眯着眼睛,看着萧暮语,感觉到萧暮语这野心似乎不小,片刻后轻笑一声,抱拳道:“自然如此,今夜之后,你我两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有麻烦,支应一声,我保证全力以赴。” 两人四目相对,心照不宣的一笑。 左双城,鱼龙混扎之地,没有律法道义,所有的合作,全部建立在利益两个字上,万宝斋现如今跟术客栈合作,利益满赢,自然会帮萧暮语。 可哪一天术客栈的元灵石矿挖空了,没有能力给万宝斋好处了,那么这合作也就到头了。 370章 壮大术客栈 说这句话的时候,束玉轩心中实在是万分无奈,他堂堂万剑楼之主,天阶上品剑客,却要跟一个不过二十来岁的小子行礼,实在是有失尊威。 排在第二的则是他们万剑楼,地阶高手十几位,天阶却只有两人,只不过平日里,他跟林巡联手,倒是不惧他们。 可现如今林巡离开,整个万剑楼就只剩下他一个天阶,如果这两边攻来,他被杀了,整个万剑楼可就是无头苍蝇,必定要灭亡。 当然,不止好汉阁,万宝斋和万剑楼都是差不多。 万宝斋落座在城池的最中间,三大势力中,占地最小,但也最辉煌,即便在夜中,也能看出金光闪闪的一片。 三大势力当中,万宝斋的威望无疑是最强的,喽啰至少有三四万,地阶高手将近二十位,天阶高手也足足有三位,势力强悍无比。 萧暮语苦涩轻笑,对着束玉轩抱拳道:“那谢过束楼主了,正巧我这也有几分难事,现如今刚整个好汉阁,我术客栈一步登天,从小小三流实力直接变成一方巨头,必定有人不服气,若是可以,还望万剑楼稍稍镇压异动势力。” 好汉阁的整合,以及一些后续的计划都十分麻烦,如果这时候还有异动,萧暮语可没时间理会。 说话同时,萧暮语眯着眼睛,盯着束玉轩,心中哪里不知晓他的想法?瞧见术客栈跟万宝斋关系不错,担心萧暮语会联合万宝斋灭了他万剑楼,这才赶紧上来跟萧暮语套近乎。 束玉轩轻轻摇头,抱拳笑着说道:“我束玉轩最重情义二字,今夜萧门主救了我万剑楼,日后若是有用得着我束某的地方,尽可唤人来告,我万剑楼丁当万所不辞。” 束玉轩当即拍胸脯保证,“萧门主放心,若是有人胆敢在此期间闹事,我万剑楼必定灭他满门!” 萧暮语满意的点点头,沉声笑道:“那多谢束楼主了,日后有空,必定携礼相访。” 一番客套话之后,万剑楼和万宝斋两边的人纷纷离开。 大战终于落幕,半空之上,只有萧暮语和黑白长老,以及被封了灵气,正被拎着的两位天阶高手。 萧暮语跟冷元甲聊得欢愉,倒是一旁的束玉轩看着这两人的模样,心中不由的一慌。 里边至少有上千人一同居住,而且还十分宽敞,可想而知,最小的万宝斋都是这般规模了,其他两大势力还用说? 左边的万剑楼有的确只是一栋楼,形状如长剑,九层之高,从远处看似乎很小,但若是近瞧,就会发现,这就是一尊庞然大物,第一层就分有九百九十九个房间! 而且还不是普通房间,房屋之中各种设施一应俱全。 而万剑楼之中,看功绩领取屋子,第一层只是普通喽啰的,第二层得则要宽敞许多,设施更为完善,第三层那就是别院了,十分舒坦,第四层第五层,那就有专门的下人丫鬟伺候了,第六层就是真正的高层居住的地方,第七层用来议事,第八层之前是给林巡居住的,第九层就是束玉轩自己的。 而好汉阁,就是村落的形式了,而且占地也是最大的,大部分人都居住在这里,还有一些人是镇守在外边坊市当中。 现如今,好汉阁四方都被小慕容他们围了起来,所有人都聚集在最中间的大院子中,林林总总少说也得有五千人。 十几位地阶高手,也全部被小慕容他们制服,乙丑最过分,将这十几位地阶高手的穴道全部封禁,叠在一起,然后坐在上边。 萧暮语跟着白长老飞在半空之上,俯览下方,声音深沉的说道:“今夜,术客栈正式接管好汉阁,原好汉阁中人,若是愿意加入我术客栈,我全部接收,普通成员,每个月俸禄五千文铜钱,黄阶下品,六千文、黄阶中品七千文、上品八千文,玄阶下品九千文,中品文,上品一万文,半步地阶十五两银子,地阶下品五十两!中品七十两!上品一百两!” 此话一出,下边一片寂静,片刻后爆发出火热的交谈声。 铜钱千文为一贯,一贯等于一两银子。 别看一两银子似乎很少,但现如今的物价是,一个满肉的大肉包子才一文钱!在左双城这等贫寒之地,一户平凡人家,一个月能够赚到四贯钱就已经十分不错的了! 而只要加入术客栈,就算是最普通的人,一个月也能有五千文铜钱,也就是五两银子!比起许多人,简直是富足得太多了! 萧暮语说完之后,议论之人不少,就连十分憋屈的被乙丑拿来当垫子坐在屁股下边的几位地阶强者中,也有几位双眼露出精光。 他们大多都是亡命之徒,或多或少都是因为在外边混不下去了,才来左双城在这等凶险之地,之所以进入好汉阁,也是被好汉阁的报酬所吸引,但是之前好汉阁给他们开的价是,每个月俸禄十两银子,在寻常人眼中,这已经是一份非常大的数额了,而且他们自己也是比较满意的,但现如今,萧暮语一开口,连半步地阶的俸禄都比他们现如今的俸禄高! 不少人已经心动了。 当然,也有一些人目露凶光,这些人大多都是好汉阁的死忠,在他们眼中,大义比金钱更为重要,好汉阁被灭,他们心中也只想着要为好汉阁报仇,杀了萧暮语之类的。 只不过,这样的人只是少数,左双城这种混乱之地,心存大义的人,太少了! 他万剑楼剑多,但没钱…… 想着,束玉轩看向萧暮语,赶忙抱拳行礼,笑呵呵的说道:“今夜,还真是靠萧公子出面解救了,若不是萧公子及时指出,我万剑楼可就要含冤而亡了。” 说完,将他手中的一位天阶下品的强者随手甩给了白袍长老,身子化作一阵黑影,赶回术客栈之中。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直接飞到好汉阁上空。 好汉阁的选址是一块很大的庄园,恍若一个小村落一般。 萧暮语笑着点头,轻声道:“束搂主不用这样,我这也是为了左双城,一切皆是大意。” 萧暮语现如今刚得到好汉阁遗留的东西,或许没那么快能够全部掌握,可以后呢,坐稳一大巨头的位置之后,再跟冷元甲心照不宣的一笑,一起拔刀干他万剑楼怎么办? 想到这里,束玉轩有些坐立不安,看了冷元甲一眼,这就是一个铁公鸡,视财如命,只要钱财到位,并给不损害万宝斋的利益下,让他给你擦屁股都行,跟他合作,那就是使劲砸钱,砸得他心花怒放才行。 萧暮语看向黑白两位长老,轻声笑道:“还请二位的其中一位去术客栈通知一声,让六位当家、方和、皇老将军几位过来一趟。” 黑白长老对视一眼,其中穿着黑衣的长老轻笑道:“我脚程快,我去。” 时.光’小"说.网y、u‘x、s。‘r’g 371章 收服众人 说完这句话之后,萧暮语静静等待,双眼扫视着下方众人。 等了好一会之后,戈阵许甘他们纷纷赶来,刚才半空之中发生的战斗他们在下边看得一清二楚,直到由黑袍长老一路护送着走进好汉阁,阁中所有人看见他们之后,吓得赶紧缩头让路之后,心中还是震撼万分。 这就打下好汉阁了?戈阵有点不敢相信。 两年前,他还只是一个附近山寨龟缩求寸的笑笑土匪,然而遇到萧暮语之后,短短几个月当中,就能进入梦寐以求的左双城当中,当了个三流实力的首领。 虽然只是三流实力,但戈阵心中其实已经十分满足了,毕竟能在左双城中立足,那也就意味着已经拥有了一定的地位。 结果两年后的今天,竟然进入了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好汉阁当中,而且还是以一个当家的身份进来。 许甘等人就站在人群中心,术客栈六位当家,外加方和这个喝了不少酒,至今脸上还有些微醺的谋士,和腰挎长刀不怒自威的老将皇承恩,以及一直护送着他们的黑衣长老,和黑衣长老身边,带着些许激动地呃明龙镜。 萧暮语的能力,今日他明龙镜更是看透了几分。 明面上跟万宝斋闹僵,就是为了钓出左双城里的内鬼,最后更是识破了林巡的连环计,彻底击败了赵岩五万大军想要攻打左双城的愿望,最后更是在总目睽睽之下,将好汉阁遗留全部吞入囊中。 明龙镜抬头看去,看着半空中缓缓下降的萧暮语,以及萧暮语身后紧紧跟随的白袍老者,白袍老者手上还拎着两位天阶强者,此刻满脸的虚脱。 明龙镜推测,这两位日后应该也会成为甲子和乙丑那样,为了性命不得不担当萧暮语的打手,也就是说,萧暮语又收服了两位天阶强者! 萧暮语和白袍老者落地之后,白袍老者随手就将那两位被奉封了穴道的天阶高手仍在地上,是也是故意震慑这里的五千多喽啰,将两位天阶强者扔在了这些喽啰面前。 这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如果一哄而上,威力不输两千轻骑,甚至可以抗衡一两位寻常的天阶高手。 萧暮语看着他们,轻笑一声,双眼之中有些火热,对着外边嚷嚷一声笑道:“丫头,进来了,如果有人敢趁着这个时间逃了,杀了就行!” 小丫头收到萧暮语的命令,窜的一下就飞了进来,一身雪白毛发闪烁着雷弧的小嗷也跟着冲了进来,只不过跑到萧暮语面前之后,收敛了身上灵气,除了额头的天眼和比寻常野狼大出好几分的身子之外,跟寻常天狼无异。 一身黑衣比较庄重的甲子也跟着闪身进来,对着萧暮语恭敬的作辑之后,缓缓站在萧暮语身后。 而后,乙丑也跟着进来了,手中牵着一根绳子,九位被封了穴道,被五花大绑还被封了口鼻的地阶强者,被绑在一起,好似一个硕大的球,被乙丑一路拖着进来,故意从那些好汉阁的人中走进来,看着这些人乖乖给他让路,然后看着自己身后那九位地阶强者凄惨模样之后露出的怪异面容,乙丑心中感觉十分畅快,一路走着还一路哈哈大笑。 直到来到萧暮语面前之后,乙丑才醒悟过来,自己似乎有点得意忘形了,赶紧扔下绳子,不顾那九位地阶强者的死活,对着萧暮语作辑行礼,赶紧收了脸上嘻哈笑容,然后小跑着来到萧暮语身后。 萧暮语这边,只有十五人外加一只狼妖,看着对面那五千多人的好汉阁喽啰,露出沐浴春风了畅快神色。 而另一边,两位被封了穴道的天阶高手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他们之后,九位天阶高手被团成一团,痛苦不堪,最后,才是五千喽啰围聚。 萧暮语看着他们,轻笑一声,腰间鎏金匕首闪烁而出,直接松开了那两位天阶强者和那群地阶高手身上的绳子。 挣脱了绳子的高手们看着萧暮语,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身上的穴道封印可还没解呢,除非有人帮他们解开,否则就要等五个时辰,穴道自己松开。 萧暮语朗盛道:“是去是留,我不强求,走的,我不怪罪,留的,之前我说的俸禄不贵改变。” 这些人,萧暮语有心要收拢是不错,但也不会强行留下,否则其心不一,迟早会发生大事。 之前之所以让小慕容他们拦下这些人,就是担心他们瞧见好汉阁落败之后,他们一哄而散,到时候萧暮语一个人都捞不着。 而现如今自己的橄榄枝已经抛出去了,他们要是还决心要走,萧暮语自然也就不会强留了。 所有人议论了几声之后,陆续有人转身离开。 所有人都看着第一个人,瞧见他出去没事之后,瞬间喜出望外。 足足有七百多人选择离开。 当然,拥有五千多人基数的好汉阁遗留,这七百人并不是很多,目前留下来的人,更是不少。 而九位地阶当中,也有一位地阶下品的人缓缓离开。 两位天阶站在原地,面色犹豫,他们中了萧暮语的毒,现在走,找死差不多! 就在走得差不多,萧暮语想要继续说话之后,其中一位地阶下品却突然转身,看着身后这些人,面容有些悲愤欲绝,痛心疾首的高声喊道:“韶帮主带你们不薄啊!你们没有勇气反抗,我不怪你们,但现如今能走?你们干嘛不走?难不成真想留在这里?!” 说完这句之后,这位地阶高手突然指着萧暮语,怒骂声道:“难不成你们还真想为他们术客栈效力?好汉阁的叛徒?!都是江湖人,难道江湖之中,宁死不屈的性子全都忘记了吗?!” 这为地阶强者还想说话,但胸口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低头看去,一柄闪烁着金光的匕首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 鎏金匕首猛的抽出,在空中旋转一圈,甩去上边的血迹之后,稳当落到萧暮语腰间。 这位地阶强者踉跄回头,呆呆的看着萧暮语。 萧暮语盯着他,沉声说道:“你若是直接走,我不强留,但妖言惑众蛊惑人心,我不留你!” 话音落下,这位地阶上品的强者轰然倒地,身上气机迅速散去。 弥留之际,这位地阶强者躺在地上,始终盯着萧暮语,弥留之际,听到萧暮语深沉的声音。 “厚葬此人!” 听见这句话,这位地阶强者气机彻底消散。 372章 安抚 这位地阶高手心底的确有几分忠义,至少在这种萧暮语全面碾压的情况下,还敢露头。 他知道,自己是杀不了萧暮语了,但也不想让萧暮语坐大,想着让更多的人离开,从而打压萧暮语的实力,心思还算是缜密。 对于韶成宇而言,这也算是一位忠臣了。 面对这样的忠臣,萧暮语杀了其实还是有几分不舍的,不过惋惜归惋惜,他可不会留着这人。 敌人的忠臣,也是自己的敌人! 随着这位地阶强者倒地,之前还想着有几分骨气,想要跟萧暮语抗衡的高手瞬间熄灭了心中的想法。 萧暮语一直跟他们和颜悦色,差点让他们忘了,这位可是凭借自己的一手之力,破灭了整个好汉阁,虽然至今没有瞧见他杀人,可难不成真以为这样的人物是善茬?! 如果萧暮语愿意,万全可以使用武力,让他们强行留下来!现在给他们选择,已经算是发了慈悲了。 想到这里,所有人四目相对,之前想离开的人,差不多都已经离开了,而且萧暮语开的俸禄的确十分诱人。 而且他们现在身份有些特殊,如果离开了,只有离开左双城,否则哪些势力敢留他们?即便萧暮语不在意,但那些势力自己也要掂量掂量,要不要为了这些丧家之犬收留他们,从而可能惹上萧暮语这番巨头? 想到这里,所有人赶紧单膝下跪,沉声道:“属下甘愿臣服!” 萧暮语满意的点点头,看向至今还站在原地,并没有下跪的两位天阶强者,轻笑问道:“你们也可以离去,不过现如今你们身子中,已经中了我的‘噬魂金丹’此毒无解,每个月需要解药压制,就目前而言,似乎只有我一个人会炼制解药,你们留在术客栈为我效命,我可以给你们提供解药,每个月还会给你们三百两银子的俸禄,如果离开,还想要解药的话,那就来买,不贵,一百两一颗,一百两对于你们两位天阶强者,也不算太难赚。” 萧暮语说话同时,脸上挂着嬉笑。 但那两位天阶强者心中却是猛的一惊,这是商谈吗?这他娘的分明是威胁! 一百两银子,平凡人家赚一辈子也赚不到那么多! 而且一个月一百两银子,就算他们是天阶,一个月顶了天也就赚一百两,除非去打劫万宝斋,可那跟找死有什么差别?! 想到这里,这两位当即下跪,沉声道:“属下甘愿臣服!” 萧暮语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转头给甲子甩个神色:“将他们的穴道尽数解开。” 甲子淡漠点头,上前解穴。 萧暮语看着这两人,虽然都是天阶下品,但武器是两柄宣花斧的壮汉显然更强一些,隐隐有步入天阶中品的趋势。 萧暮语看着他,轻声笑道:“今日入我术客栈,你们就要甩掉之前的一切身份,包括名字,今后,在我术客栈当中,你就叫丙寅。” 说完,萧暮语再看向另一位,“你就叫丁卯。” 两人眉头微皱,行走江湖的人,讲究的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现如今萧暮语给他们改了名字,言外之意就是让他们改头换面从新生活,告别之前的一切。 两人稍稍蹙眉,有些难堪。 他们可不像是甲子和乙丑这两个无牵无挂的杀手,他们一位家中还有双亲,一位还有妻儿,可舍不得抛弃他们。 萧暮语看出他们的顾忌,轻笑一声,说道:“若是家中有舍不得的牵挂,可让他们搬来此处,我给你们两个没人拨一块院子,让他们居住,往来无人干扰,只要不影响术客栈,随意他们如何都行。” 顿了顿,萧暮语看了眼那些还拜服在地上的一众强者,轻笑道:“包括你们,只要达到一定功绩,从此处划出一块地盘给你们搭建房屋,亲属进来居住,术客栈全方位保护,不会干涉。” 说完,萧暮语转头,对着身后早已经是术客栈成员的几人笑着说道:“你们也是如此。” 之前萧暮语也不是没有想到这些人的家室,只是当时术客栈实在渺小,想要自保都是问题,更别说保护别人了。 现如今有这个实力了,自然要全力保护才好,毕竟,这些人怎么说也算是术客栈的元老了。 此话一出,戈阵和另外已经有家室的当家面色不由的一喜。 戈阵之外,另外两位当家都是有家室的,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一直安置在之前外边的山寨之上,每个月才能见上一面,现如今萧暮语答应给他们一块地,还是在术客栈之内的,至少安全方面不用考虑了。 在这里之值得一提的是,戈阵在萧暮语离开之后,也找了个媳妇。 而这个媳妇不是别人,就是狄玉。 两年前,萧暮语刚从大璃皇宫逃出来,跑到左双城附近的村子,瞧见名叫狄信厚的老汉家门上贴着大红‘囍’字,还以为他们正在摆婚宴,饥肠辘辘的萧暮语跟着小慕容就想着进去蹭吃蹭喝了一顿。 结果吃完之后,才知晓,当时是身为卧虎山庄大当家的戈阵想要强抢民女,想要强娶狄老汉的独女狄玉,结果被萧暮语撞个正着,帮着狄老汉赶走了戈阵,同时也顺势收服了戈阵,并且坐上了卧虎山庄大当家的位置,慢慢崛起进入左双城。 而后再左双城城里术客栈之后,萧暮语离开。 没想到戈阵对那狄玉还是念念不忘,不过也不敢再强卖钱买了,而是每天赶早就拎着两斤猪肉,跑到狄老汉家中,又是帮着打水又是帮着劈柴的,到了农忙时节,还叫唤人来帮狄老汉干活,顺带也帮着一些邻居的农田给打理干净,活脱脱就是一个孝顺女婿的模样。 狄老汉看着戈阵,慢慢的觉得有些顺眼了,再加上一些邻居的夸赞,狄老汉算是接纳了这个准女婿。 而狄玉这边,每天跟着戈阵接触,两人早就慢慢的眉来眼去,只不过碍于狄老汉不敢开口而已。 不过在一次大雨天,戈阵刚在狄老汉家忙活完,刚想趁着天还有些许明亮,赶紧离开的。 结果狄玉却扭捏着说,想让他留下来过夜,那么大的雨,免得淋湿了。 当时戈阵大喜过望,看向狄老汉,狄老汉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 当时戈阵几乎高兴得上天,之后选了个良辰吉日,两人正式完婚,戈阵到也算是夜歌合格的女婿,让狄玉和狄老汉在卧虎山庄中定居,让许多喽啰伺候着,日子十分畅快。 戈阵一直担心,就怕有人用狄玉和狄老汉来要挟他,现如今萧暮语承诺保护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373章 交代后事 这么多人愿意臣服,萧暮语心中还是有些高兴的,至少这里还有将近五千人,再加上居住在一些坊市之中,专门镇守坊市安宁的人员,林林总总加起来,怎么说也有两万多人。 萧暮语看着他们,声音深沉的说道:“在此,我不妨告诉各位,我名叫萧暮语,乃是前朝大炎太子。” 此话一出,许多还不知晓萧暮语身份的人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 萧暮语没有理会他们心中的惊讶,而是沉声说道:“大炎被灭,官渡被夺,我有意组建强军,一路攻回官渡,再打下大璃,势必将大炎赤旗挂满大江南北,你们当中,谁若是愿意进入军营,参与训练为我攻城掠寨,之前所说的酬劳,翻倍!若是有功,升官发财,若是厌倦军营生活,只要当满五年兵卒也可以无条件退出!” 此话一出,萧暮语身后的老将皇承恩面色变得有些担忧。 萧暮语开的价,实在有些恐怖,之前就答应这些人,只要留下来当喽啰,即便是最寻常的人,一个月也能领到四贯铜钱,但如果进入军营,还要翻倍,那就是八贯,也就是八千文铜钱。 一个步卒,一个月的俸禄就是八两银子,而且还只是普通士兵,如果其中还有一些黄阶或者玄阶的强者,那还得更多。 按照如此算法,十万大军,一个月光是军饷,就得将近一百万两银子。 还有军需甲胄,枪弩弓箭,伙食支出等等等等,这些都是天价,一个月下来,没有六七百两银子能做到啊? 一年下来,怎么说也要花费个两三万两银子! 要知道,官渡五十万大军,再加上众多官吏,没一季的俸禄,合起来才不过区区六万万两,而且那是一季,四个月,萧暮语这边一个月就得两三万了,而且只是以十万大军的基数去算的! 官渡那边,五十万大军,外加上将近一万多人的官吏,相比之下,萧暮语这边的待遇,实在是太好了! 当然,跟老将军的担忧不同,对萧暮语较为了解的戈阵他们满脸不在意,咱们有矿,别说这些人了,百万大军都能养活,元灵石矿,那玩意比金子还贵几倍! 几位当家都没有什么表情,倒是专门训练喽啰的庄傲有些兴奋。 他至少也是当过兵的,现在能有资格掌管训练这些人的,也就只有他和皇承恩两个人了,五千多人呢,即便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进入兵营,但到最后也能有两千多将近三千人愿意进去吧,只要这些人进了军营,那还不全都是他的手下? 摇身一变,咱庄傲也成将军了啊,到时候军装穿身上,扛着大炎的大纛,那多威风。 要是之前当兵时,那个跟自己抢酒喝的伍长看见了,还不得吓掉大牙? 想着,想着,庄傲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双眼之中满是激动。 而下方,也爆发出了激烈的讨论,似乎都有些不敢相信,因为萧暮语给的俸禄的确很高,就普通步卒的军饷,几乎都能比拟一些将军了。 要知道,在军营之中禁酒禁外出,每个月基本没什么花钱的地方,管吃管住,军装被褥什么的也都由军营提供,每个月根本没有太多用钱的地方,待个几年,出去之后,怎么说也是一方小财主了。 当然,也有人顾忌,这是去当兵,可不是去玩,一旦开战,上了战场,一不小心就会死在战场上的,而且他们都是江湖武夫,逍遥自在惯了,突然被严加看管,多多少少有些受不住。 萧暮语没有理会这些人的议论,沉声说道:“将消息发出去,那些好汉阁在外镇守的人,如果想加入我术客栈的,想进军营的,我敞开大门欢迎,所有军饷俸禄,按照之前说的不变,当然,别给我整幺蛾子,要是哪个是单纯进来捣乱的,直接屠灭满门!这都是轻的,要是当年大炎还在,谁敢捣乱,那都是诛九族!” 顿了顿,萧暮语补充道:“决定进了我术客栈,那就好好呆着,要是待不住了,想要离开,另寻他路,找这几位当家的申请,进了军营,五年内不许退出,五年之后,想要退出,也可以申请,当然,五年之内,要是有赚了军功,升官发财不成问题,如果日后升起大战,一不小心战死,抚恤家人后背白银百两!” 说完,萧暮语不顾身后这些人的议论,而是转身,正对术客栈这些当家,以及皇承恩和方和等人,扫了一眼,首先对着戈阵和许甘说道:“后边的事情,你们多上点心,这里愿意加入术客栈的,弄个花名册出来,稳定发展,重点培养一些有底子的人,炼成碟子,尽量给我打探消息!同时迅速建立起阵仗,之前在好汉阁有些声望的,该打压的打压,该隔阂的隔阂,千万不要让他们暗中笼络人手,给我闹事!” 戈阵和许甘两人心思比较缜密,许甘严谨脑子灵活,戈阵干活勤快,这两个人联手,一个出智,一个出力,打理整个术客栈,应该管用了。 戈阵和许甘作辑领命,心中多多少少有些不敢相信,之前掌管一个三流势力,感觉还游刃有余,现如今突然掌管一个巨头,不免有些惶恐。 萧暮语看向光头的庄傲和长得壮硕的怀成平沉声说道:“今后,你们就跟皇承恩,带着加入军营的士兵,前往城外,找个山头练兵,听从皇承恩老将军的额命令,如果你们管不过来,就带着术客栈之前那两百人一起出去,那些人多多少少都被你们练过一阵子,给他们些个伍长十夫长的,让他们帮着你们管理,记住,别以为出去上了山寨那就是土匪了,我要的是一支强军,不是一群喽啰!” 庄傲和怀成平对视一眼,庄傲满脸激动,怀成平则是有些担忧,这可不是小事,万一出了差错,自己可担待不起。 庄傲可没想那么多,手肘一个劲的杵着怀成平,低声道:“快点领命啊,愣什么呢?当将军了!” 怀成平白了他一眼,心中苦笑连连,你还真以为这将军容易当呢? 当然,心中是这般想法,怀成平并没有直接说出来,他知道,萧暮语现在实在是无人可用了,要不然也不会搭到他们头上。 想着,两人赶紧作辑领命。 374章 目标—星月国 萧暮语点点头,对着他们补充道:“记住,多跟皇老将军多学着点领军技巧,人家那可是正儿八经领着几十万大军跟赵毅干过架的!庄傲,有时间找个私塾先生,学些字,看点兵法,日后我发达了,肯定有能人猛将加入进来,到时候该是你管理他们,还是他们管理你,这都得看能力说话,要是能力不够,你就老老实实跑到马场给我喂马去,别以为跟我认识得早,有些交情,技能在这个位置上为所欲为的待下去!” 庄傲咧嘴一笑,挠着光秃秃的脑袋,重重点头。 萧暮语再看向皇承恩,“老将军,军营的事,劳烦费心,有什么想法,跟方和多聊聊,商定计策,我知道你们武夫打心眼的看不起这些谋士,但不置可否,有这些谋士相助,能减小很多损失。” 皇承恩老脸同样有些激动,连忙作辑领命。 高兴啊!时隔五年,终于又能领军了! 萧暮语转头看向皇承恩身侧的方和,同样提醒道:“今后,你就是我军中的军师,想办法壮大我术客栈这支大军,不管你是打也好,抢也罢,一年之内,至少达到五万精兵,给我打下左双城!” 方和心中苦笑连连,跟其他人都和颜悦色的,咋的一到我就开始命令了? 没有理会方和,萧暮语看向术客栈中最后两位当家,娄华辉和沈波光。 萧暮语沉声说道:“你们之前在术客栈当中算是两个闲职,那是之前术客栈还弱小,今夜之后,我术客栈可就成为三大巨头之一,你们也要开始忙起来了,跟另外两大巨头打好关系,拉拢一些一流实力和二流势力,还有,明后天有时间去红衣门,红衣门的门主槐含笑已经出逃,正是接管之时候,而后,再去城隍庙当中,找到那些信件,全部给我找到是哪方势力的,然后过去收拢,收不过来的就灭了!” 之前林巡给许多势力发出邀请信件,只要有势力愿意加入他们,一起攻打左双城的,就在城隍庙当中,塞入回信。 这些信件,林巡并没有收回,一直留在那里,现如今叛徒找到,那些之前投诚的信件,反而成了要挟那些势力的好手段,收服那些势力,成为术客栈的附属,术客栈在左双城的脚跟,也就稳定了! 娄华辉和沈波光对视一眼,相继沉声拜服领命。 最后,萧暮语看向甲子和乙丑,沉声说道:“过两日,我跟着黑白两位长老就要离开,届时,你们就是术客栈中实力最强的两位,保护好术客栈,之前答应的酬劳,我一份不少,每个月会派人送来解药,只要你们不闹事,我保证你们不会被毒药困扰,术客栈的资源多得你们无法想象,如果有功绩,可以给你们大量的资源修炼,早些提升实力,而身后那两位好汉阁的天阶强者,你们好生注意一番,只要不闹事就行,一旦惹事,杀了也无所谓,放心,只要你们安定,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甲子和乙丑无牵无挂,都是为了性命和钱而活,萧暮语对他们不算是担心,反而是刚收的丙寅和丁卯,这两个萧暮语有些担心,但现如今术客栈缺人,他一旦前往星月国,黑白两位长老也就跟着离开了,小慕容和小嗷也会跟着自己,只靠着甲子和乙丑,很难撑起大梁,留下丙寅和丁卯,也是为了让他们两方制衡,互相照看着,萧暮语也能安心许多,而且有他们在,下边那些地阶和玄阶的,也不太敢闹事。 甲子和乙丑互相看了眼丙寅和丁卯,眉头微微皱,这两个人的实力可不小,想要镇压,还真不容易,不过也是沉声作辑点头答应。 做完这些,萧暮语深吸一口气,看向等待许久的明龙镜,沉声道:“你们也做些准备,三日后启程!” 明龙镜双眼猛的一亮,终于等到这句话了! 萧暮语扫视了一眼,沉声道,“具体事宜,稍后再谈。” 这里人多眼杂,虽然都是自己人,但是难免有些担心。 萧暮语谨慎,打骨子里的谨慎,大炎被掌管正西门户的西凉给灭了之后,骨子里的谨慎更是高涨了许多,想要让他轻易相信他人,很难的! 萧暮语最后嘱咐一声,“今后的事情,交给你们打理,戈阵和许甘,你们两个的任务重一些,掌管整个门派示意,训练暗中碟子,那些坊市每个季度的税金,等等,任重道远,还有,财路那边,多上点心,派出亲信去处理,术客栈今后又是江湖,身后还有军队,开销不菲,那块地方,十分重要!” 萧暮语说的很隐晦,就是元灵石矿产的事,现如今整合了好汉阁,初步组建军队,还要跟万宝斋那边达成合作,购买大量的军需甲胄,这些开支十分不菲,元灵石矿,需要大量采集! 虽然说得隐晦,但知晓的人也都知晓了,不知晓的,也不敢多问,众人作辑,沉声答应。 倒是方和,有些发愣,看着萧暮语问道:“怎么跟说遗言似的,刚打下那么大的势力,你这就打算当甩手掌柜了?” 萧暮语耸耸肩,翻了个白眼,看了戈阵一眼,让他解释。 戈阵哭笑不得,萧暮语当甩手掌柜,他都习惯了,之前刚成立术客栈没多久,就跑出去了,结果一泡就是一年多。 而且,让戈阵有些悲催的是,他们在家悻悻苦苦打理术客栈,才勉强在三流势力这个位置站下脚跟,结果萧暮语一回来,带来的高手分分钟钟能灭掉好几个三流势力,才回来不到半个月,就生生将术客栈拔成了三大巨头之一。 这等实力,实在是让戈阵他们汗颜,自己悻悻苦苦维持术客栈,还不如人家出去晃荡一圈呢。 第二日,好汉阁的牌匾被人生生摘下,砸成两半,而后换上戈阵连夜让人赶制出来的术客栈匾额,挂了上去,整个术客栈闹得火热无比,万宝斋冷元甲,万剑楼束玉轩,纷纷前来恭喜,一些一流实力的门主也都携着重礼相贺。 许多二流势力看上了术客栈这条大腿,迅速上来巴结。 过了一天之后,术客栈总部三千人,镇守在个个坊市的喽啰们,也走出八千人,在一位挎刀老将的带领下,浩浩荡荡走出左双城,前往之前的山寨,卧虎山庄。 术客栈,正式成立自己的军营! 就在整个术客栈开始忙碌起来的同时,萧暮语也没闲着,这几天一直连夜赶制药品,身上带了几百颗元灵丹,夹着许多的银票。 在第三天黎明,肩上扛着十分可爱的小慕容,身边跟着毛发雪白的小嗷,开始出发,一路西去。 目标,星月国! 375章 客官买刀不? 阳关,国之门户,渊源悠久,自古便有‘秦时明月汉时关’此类磅礴诗句流传千里。 阳关更是边防重地,军略之地,历朝历代都有重兵镇守。 现如今的大璃马家,世代为大炎镇守这方重地,只不过五年前出了个离经叛道的马腾,趁着星月过内斗,边境无忧,迅速强兵壮武,一路东进,灭了大炎。 而现如今,这正西门户又落入了即将世袭罔替西凉王的赵岩头上。 或许真是天道有轮回,现如今的赵岩同样是厉兵秣马摩拳擦掌,两眼放光的盯着大璃皇宫的皇帝宝座。 阳关是军略重地,有重兵镇守,可镇守不是封闭,阳关之下,往来商队络绎不绝。 丝绸瓷器在东边大璃可算不上什么值钱玩意,家家户户多少都有,但出了阳关,进了星月过,那这些东西的身价可就像是孙悟空翻筋斗云般,日升千万里了。 越是往西越是金贵。 而西北大漠之中,寻常农物种不活,但绝对是种瓜果的好地界,种出来的瓜果极为香甜,在那边人人吃得起的胡瓜,来了这,可就是皇室解暑的好吃食,百姓千斤难购,而且大漠之中玉石矿脉众多,和田玉、水灵玉众多,都是比金子贵重的宝物,有钱的商客富人对这些东西可眼馋得很。 阳关修得宏伟霸气,若是刚读了天上仙宫志异,再远远瞧一眼阳关,保准能直接联想到立于天宫正南,天庭门户的南天门。 阳关之下,有一间小酒肆,虽然挂着酒的番子,但里边却什么都有,茶水胡饼,甚至一些淘汰下来,大璃律法命令禁止贩卖的军刀都在柜台之下暗码标价。 酒肆的掌柜靠着这些暗中的买卖,赚得盆满铍满,在其他正经地方开始兜售收益减小,但更为安全的茶叶日子过得滋润,没事了就喜欢搂着自己拿最宠的第三房小妾。 而酒肆这边,彻底不管不顾,任由那前两年雇来,面色一看就不是西凉人,总喜欢看着西北血红晚霞发呆,看起来十分憨傻的店小二自己打理。 当时掌柜的留下十柄五年前西凉骑兵的马刀,让他有机会就卖出去,结果这个被熟人喊作呆子的店小二两年过来,愣是没敢卖出去半把,就乖乖的卖酒卖茶水,每个夜也就赚些能够果腹的铜钱银两。 这天店里没什么客商,一般出阳关的商户,早就在其他地方买好干粮和水,无暇光顾小店,而有命从阳关外活着回来的,大多都已经赚得盆满剖满,卷着钱财去春风楼潇洒了,哪里会光顾这小店? 两年之前,倒是有些山野马匪会光顾,当然,不是为了那两碗清淡的茶水,而是为了柜台底下那些暗码标价的军刀。 现在掌柜的不在了,店小二不敢卖刀,光顾的人也就少了,每天也就一些趁着当值能够出来晃荡一圈的士兵会掏一两文钱,匆匆喝上两碗烧刀子,然后赶忙回去报到。 其他店都希望自家生意越红火越好,但这个呆着店小二却截然相反,反而人少点更好,这样一来,每到傍晚他就有多些的时间去看一看天际那红火的晚霞了。 旁边卖胡饼的老伯瞧见他蹲坐在台阶上,抬着头看天,总会疑惑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咧嘴笑问道:“娃娃,看什么呢?” 呆子店小二总会憨憨的笑着回应,“看晚霞呢,跟火一样红,真好看。” 戈壁的晚霞,的确炽红如火。 每次听到这样的回答,胡饼老伯总是会万分疑惑,也看一眼晚霞,忍不住的嘀咕,“那云有什么好看的?几十年都是那个样。” 呆子小二咧嘴,没有过多的回应,嘻嘻的笑道:“就是好看。” 然后又转头继续盯着晚霞。 只不过今天这呆子不看晚霞了,因为店里来了几位客人,点了几张胡饼,和几大碗清淡的茶水。 其中一个公子哥长得十分俊俏,怀中的小丫头可爱万分,一直浑身雪白毛发的大狼勇猛无比。 还有一个穿着一身蓝衣,手中把玩着折扇,同样俊俏的公子哥,他身后那两个穿着黑袍和白袍的老人如同鬼魅一般,始终跟在他身后,走起路来没有半点声音,枯涩的脸上,永远是肃穆的表情。 这几个客人十分安静,吃着店小二送上去的东西,在那里私语,没有叨扰到店小二。 店小二如同往常一样,坐在门外台阶上,撑着脑袋看着天阶,只不过看着看着,眼睛就不自觉的转回来,看着店里的那桌坐在一起,显得有些拥挤的客人。 每次店小二眼睛看过去的时候,肩膀上扛着小女孩的那位公子哥总会犀利的看过来,跟电小二对视一眼,然后眉头微微皱起来。 每当如此,店小二总会嘻嘻的一笑,然后转头,又看向夕阳晚霞,只不过看一会之后,眼睛又会不自觉的转回来,盯着那些客人。 坐在那边的萧暮语又感受到了店小二的目光,眉头微皱,不过并没有直接看过去,而是对着众人轻声道:“那个店小二,一直看着我们,会不会有问题?” 坐在他对面,一身蓝袍的明龙镜微微蹙眉,瞥了一眼店小二,低声道:“你觉得有问题?” 萧暮语摇摇头,轻声道:“没感觉到有什么异动,只不过他一直盯着我们,心底有些不适应,会不会是赵岩的探子?” 西凉王的任务就是镇守阳关,赵毅现在退居幕后,赵岩主事,如果这个人是探子,也就是赵岩的探子了。 萧暮语现如今身居赵岩的底盘之中,对于赵岩,他现如今还有印象,这个人也是个精明之人,萧暮语不得不小心。 明龙镜摇摇头,沉声道:“这个难说,不过他看着我们其实也是情有可原吧,毕竟这是在人家店里,生怕我们盗取钱财什么的。” 这个理由,萧暮语不太相信,沉声嘟囔,“我觉的不会那么简单。” 这时候,一直坐在萧暮语肩膀上,小口嚼着没有味道的胡饼的小慕容嘟囔道:“叫他过来问一问就好啦。” 此话一出,萧暮语有些哭笑不得,人家要真是碟子,难不成你问了他就会说的? 但顿了顿,萧暮语转念一想,好像…还真可以问一问,就算他对萧暮语他们不利,难不成还能杀了萧暮语他们不成?萧暮语他们几人联手,现如今即便面对一些江湖武侠榜中的天阶巅峰有有一战之力。 想到这里,萧暮语不仅苦笑连连,自己聪明一世,竟然还要被小丫头提醒。 笑着摇了摇头,萧暮语一招手,沉声道:“小二。” 一直看着他们的店小二咧嘴一笑,站起身子,走了上来。 萧暮语沉声问道:“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们?” 看起来有些憨傻的店小二眼珠在眼眶中旋转一圈,咧嘴笑问道:“客官,买刀不?锋利的西凉马刀。” 376章 卖刀剑客 听到这个店小二的话,萧暮语不由的一怔,盯着店小二深深皱眉。 “大璃律法,贩卖军刀可是砍头的重罪!” 店小二似乎是真的憨傻,眼珠子在眼眶中旋转一圈,然后憨憨的问道:“是吗?” 顿了顿,又咧着嘴嘻嘻笑道:“只要客官不说,那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萧暮语眉头紧锁,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说?”‘ 店小二并没有直接回应萧暮语,而是憨傻的笑道:“要是五年前,我还真不敢卖,现在我可敢了。” 听见这句话,萧暮语双眼猛的一缩。 五年前,五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最大的事就是大炎被灭,西凉掌政,建立大璃! 萧暮语沉声问道:“你是谁?!” 店小二晃了晃脑袋,似乎在思量,而后咧嘴细笑道:“熟人叫我呆子,客人叫我店小二,你看,你们就叫我店小二。” 萧暮语双眼深邃,死死盯着这个一看就知道不是在戈壁滩土生土长的店小二,眉头紧锁。 但片刻后,萧暮语似乎想到了什么,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似乎松了一口气,轻声说道:“西凉马刀?马腾那一代的还是赵岩这一代的?” 店小二双眼转了转,然后咧嘴笑道:“掌柜的跟我说,是赵岩这一版的,比较新,不过我觉着是老西凉王的,这刀脆,砍几下就断了。” 萧暮语轻笑出生,“拿一把来看看。” 店小二点点头,看了一眼门外,思索了一会之后,快跑出去关了门窗,屋子中陷入黑暗,然后小心翼翼的点起一盏自己平日舍不得点的油灯,一手举着油灯,一手挡在灯芯之前,轻手轻脚的走到萧暮语桌子前,轻轻放下。 咧着嘴笑道:“掌柜的说了,拿军刀的时候可不能让外人瞧见。” 说完,转身跑到柜台后边,小心摸索。 趁着店小二不在,坐在萧暮语对面的明龙镜沉声问道:“这个店小二是什么人?” 萧暮语摇摇头,不复之前畅爽的笑容,而是有些深邃的摇摇头,沉声道:“不清楚,不过应该是认出我了,而且从话语之中,似乎没有恶意,不过还是谨慎一些。” 萧暮语的确不知道这个人是谁,现如今的天下,表面稳固,但实际上已经暗流涌动,如果这个人有问题,大概率是碟子之类的,哪方势力的都有可能,而萧暮语觉着,最有可能还是马嘉佳的人,因为自己在左双城中闹出的动静,马嘉佳那边肯定知晓,马嘉佳的机警,自然能推敲出萧暮语的想法。 她就想让诸侯内斗,但是由于她身份的问题,不能明着挑拨,但是萧暮语不一样,好不容易掏出大璃皇城,回到官渡,结果官渡反手就被萧封吉造反拿下了。 现在的萧暮语可是孤家寡人,想要建立一方势力。 马嘉佳绝对不会阻止,反而会在暗中推波助澜让萧暮语成功。 她就想让萧暮语组建起来,之后暗中引导,让他当那个大战的导火索,只要诸侯自己内斗起来了,对她马嘉佳而言,那就是值得坊烟花庆祝的喜事! 至于担心萧暮语反她?马嘉佳并不担心,官渡坐拥五十万大军都不敢打,他萧暮语不蚕食周边势力,强大自己,他敢打? 只要他的手脚伸向赵岩或者广景明的任何一方,必定有一场大战。 打吧,打得越激烈越好! 马嘉佳自以为算盘打得很响,但殊不知萧暮语这边的算盘,一样在哐哐的打着。 当然,这些都是萧暮语自己的想法,至于这个店小二是不是大璃碟子,萧暮语其实并不敢确定。 但是能够肯定的是,这个看起来憨傻的店小二绝对不简单! 正思索着,店小二举着一柄银光闪烁的长柄弯刀走了过来,递给萧暮语,咧嘴笑道:“就是这柄了,掌柜的说让我张口先管你们要六十两,你们肯定要砍价,我可以给你们砍,但要是低于二十两,那就不卖了。” 萧暮语哭笑不得,看着店小二憨傻的脸,有时候真的觉得,他就真真的是个呆子。 摇摇头,萧暮语并没有回应,而是举起长刀,细细看着,而后伸出手指,对着长刀轻轻一点。 一声清脆的声音从长刀之中传出来。 萧暮语闭着眼睛,仔细听着长刀的声音,片刻后,将长刀扔在桌子上,轻笑道:“马腾那时候的老刀了,十分锋利,但缺点就是太脆,砍几下就断,据说当时他们的战骑上悬挂着五六把马刀,砍断一把就换一把接着砍。” 马嘉佳绝对不会阻止,反而会在暗中推波助澜让萧暮语成功。 她就想让萧暮语组建起来,之后暗中引导,让他当那个大战的导火索,只要诸侯自己内斗起来了,对她马嘉佳而言,那就是值得坊烟花庆祝的喜事! 至于担心萧暮语反她?马嘉佳并不担心,官渡坐拥五十万大军都不敢打,他萧暮语不蚕食周边势力,强大自己,他敢打? 只要他的手脚伸向赵岩或者广景明的任何一方,必定有一场大战。 打吧,打得越激烈越好! 马嘉佳自以为算盘打得很响,但殊不知萧暮语这边的算盘,一样在哐哐的打着。 当然,这些都是萧暮语自己的想法,至于这个店小二是不是大璃碟子,萧暮语其实并不敢确定。 但是能够肯定的是,这个看起来憨傻的店小二绝对不简单! 正思索着,店小二举着一柄银光闪烁的长柄弯刀走了过来,递给萧暮语,咧嘴笑道:“就是这柄了,掌柜的说让我张口先管你们要六十两,你们肯定要砍价,我可以给你们砍,但要是低于二十两,那就不卖了。” 萧暮语哭笑不得,看着店小二憨傻的脸,有时候真的觉得,他就真真的是个呆子。 摇摇头,萧暮语并没有回应,而是举起长刀,细细看着,而后伸出手指,对着长刀轻轻一点。 一声清脆的声音从长刀之中传出来。 萧暮语闭着眼睛,仔细听着长刀的声音,片刻后,将长刀扔在桌子上,轻笑道:“马腾那时候的老刀了,十分锋利,但缺点就是太脆,砍几下就断,据说当时他们的战骑上悬挂着五六把马刀,砍断一把就换一把接着砍。” 377章 西出阳关 大莫秋风起,黄沙遮满天。 阳关大门之下,萧暮语一席人穿着防风的厚重衣袍,头上裹着纱巾,大步走出阳关。 阳关之外乃是延绵千万里的黄沙大漠,寻常车队走一趟就能赚的盆满剖满,但风险同样高得出奇。 若是运气不好,遇见那龙卷黄沙的风暴,别说货物难以保存了,就连人都要被吹上九万里高空,死无全尸。 即便没有遇到风暴,一路上可能还会遭到在大漠之中不要命的匪徒,专门截杀往来客商。 这些匪徒,常年生活在此,清楚了解这里的地形,哪里有流沙,何时会卷起风暴,他们都一清二楚,儿而且能在这里当上劫道匪徒,不说实力高强,但绝对也不会是善茬,御马之术,比起军中将领还要高深几分。 而且这些人心性凶残,官场上说的饮血寝皮都是文人的气话,但这里的人,可的确会干这样的事,据说最喜欢拿那未满月的幼童拌酒下肚。 偏偏他们居住的地方,是两国边境,星月国和大璃的态度都是驱逐即可,只要不越入自己的国境之内,都不会太理会这些边境匪徒,偶尔瞧见了,也是驱赶一方,让他们去祸害其他地方,根本不会付出代价去剿灭。 所以说,一出关外,生死难料,能否回归,全看天命。 当然,萧暮语这行人倒是不用担心这些。 狂沙风暴,还能吹飞这里的天阶高手?大漠麻匪,见了几位天阶,还不赶紧转身逃命? 出了阳关,萧暮语回头看了眼这大门之上竖立一杆碧绿旗帜的大璃皇旗,轻笑一声。 虽然现如今的他已经算是国破家亡,可头一次踏出阳关,心中还是有着些许的感慨。 西出阳关无故人,此番一去,也算是凶险万分,毕竟是要刺杀一位比起皇帝更有话语权的丞相。 萧暮语生于皇室之中,知晓皇宫森严守卫,想要强攻基本不可能,想要下毒暗杀,那也没那机会。 皇家吃食,有专门验毒的太监,太监服用之后半个时辰无碍,才会呈上皇帝的嘴中。 而且一道菜食不过三口,每顿饭的厨子都不一样,这天吃过这道菜之后,即便再好吃,半个月之内,也不会再吃到第二次。 若是对哪道菜赞不绝口,那完了,这辈子甭想再吃到第二次,就算一哭二闹三上吊都没用,那些朝臣十分严格,实在不行,宁愿豁出命去杀了那个做那道菜的厨子,彻底断了皇帝的念想。 强攻,没那实力,下毒没那机会,说实话,萧暮语现如今只是有一个大概的计划而已,而且还是实施起来十分困难的计划。 当然,此行萧暮语也不会豁出性命去刺杀,一切要保全自己为主,若是实在不行,萧暮语甚至愿意倒戈过去,反手帮那丞相彻底灭了星月国皇室,至少也能给那丞相留下一点好印象,日后骑兵,不至于会被其他国的人加以阻拦。 当然,若是这样,萧暮语必定会遭人诟病,说好帮星月国皇室,反手就将他灭了,实在不符大义。 但国事,能以大义相论?春秋之前或许可以,但春秋之后的战国,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一路西行,都没有御剑凌空,否者几位天阶强者飞剑遁入星月国,这目标太大了。 萧暮语此行乃是暗杀,暗杀讲究的便是暗字,敌人在明,自己在暗,成功率才高。 正因如此,萧暮语都让所有人压低了自己的修为,至少实力没他们高的人看过来,只会觉得这是几个寻常的普通人冒死遁入黄沙之中。 不过,如此一来,倒是也有些麻烦,容易遭麻匪盯上。 一路走来不过一个月,萧暮语他们已经灭了三波麻匪的围堵了。 一波为了劫财而来,一波是他们人手不够,想要抓萧暮语他们过去当奴隶,还有一波就比较恶心了,是瞧上了萧暮语肩上的小慕容,想要那她去当下酒菜。 当然,那最后一波的下场也是十分凄惨,小慕容一动怒,凭空生起狂风,满天黄沙好似海中浪潮,那足足三十人的麻匪,连人带马死得无影无踪…… 而现如今,萧暮语却是即将遇上第四波麻匪…… 这批麻匪的领头,名叫吴创,土生土长的星月国人,实力不错,地阶下品,十年前参加了星月国的武举,本该夺得头筹,结果决赛当日,那对手那玄阶上品的小人,竟然买通考官,不仅诬赖他暗中服用丹药,还要灭他满门。 吴创心生悲凉,参加武举,本意就是想着能报效国家,没成想却是闹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气怒之下,他潜逃出家,眼睁睁看着一家老小在端头台上丢了性命,以及台下考官跟那夺了他武举头筹的腌臜小人,心中怒火万丈。 当夜,潜入两家之中,杀了个血流成河,鸡犬不宁,十分有骨气的在两家的大门前,用血写上‘杀人者,武举探花吴创!’ 此事星月国皇帝龙颜大怒,严惩了所有监考考官,怒火烧到了整个吏部头上。 能当上皇帝,这位自然不是傻子,一个探花,能将状元全家杀了个鸡犬不留,还有余力血洗了那收了贿赂的考官全家,谁强谁弱一看便知,吏部用人不正,当罚! 不过,天子脚下,竟敢杀人放火如此放肆,若是不杀吴创,这皇室的脸往哪放? 第二天,吴创的海捕文书散布大江南北! 吴创无处可藏,杀出星月国东门,潜入大漠之中,当起了一方麻匪。 虽然手下喽啰只有十五人外加二十匹马,但吴创自己也有着地阶下品的实力,在这玄黄贱如狗,天地掰难寻的江湖中,也算是一方高手了,再加上吴算颇有谋略,出逃十余年来,无一失手。 此时的吴算坐在一间简易的屋子当中。 大漠黄沙当中,并非无法建造房子,只要知晓地理的人,就能轻易探查出哪里没有狂风,就可以在那里建造屋子,当然,大漠中建屋子,十分艰难,除了一些麻匪之外,一般不会有人如此大费周章。 此时入秋,风势越来越大,黄沙漫天,吴创也不想呆在外边。 突然,一个蒙着脸面的喽啰突然开门闯了进来,对着吴创单膝下跪,沉声道:“大哥,有点子!” 吴创沉声问道:“几个人?几辆马车?” “没有马车,只有四个大人,一个下娃娃,还有一匹狼。” 喽啰如实回到。 吴创蹙眉,“单单几人敢闯大漠?” 顿了顿,吴创继续问道:“那几人实力如何?” 喽啰想了想,回答道:“没有感应到灵气波动,应该是正常人。” 顿了顿,喽啰有些犹豫的回答道:“大哥,我们的水…不太够了……” 大漠缺水,他们麻匪没有补给,最缺的就是水和食物。 吴创有些犹豫,片刻后突然站起身子,手握住一柄长刀,沉声道:“走!截点子!” 378章 抵达星月国 (有待修改,抱歉) 出来半个月,萧暮语几人身上的衣衫都被狂风吹得挂满尘沙,头上都蒙着遮沙的布巾。 小嗷干脆一路闭着眼睛,让萧暮语用一根绳子牵着它。 小慕容也不愿意坐在萧暮语肩上,缩在他怀中,除了喝水和吃东西,极少露头。 而明龙镜跟黑白两位老者并没有太多的不适,之前他们就走过一次大漠的路程了,自然知晓这段路的艰难。 入夜之后,打开帐篷休息,天色渐明就开始赶路,一连走了半个月,少见生人,即便见到了,两边都是互相提防的姿态。 大漠之中,人心不可信! 而按照明龙镜的估算,以他们现在的速度,还得走上一个多月才能赶到星月国。 就在几人赶路之时,一双大漠之后的眼睛,却缓缓盯上了他们…… 当然了,吴创等人自以为隐藏得极好,但即便是最强的吴创,也不过是地阶下品的实力,哪里能逃得过萧暮语他们? 不过萧暮语跟明龙镜都没有直接赶跑他们,反而是在暗中交流。 “萧公子,以我们的脚程,走得实在是太慢,而且时不时还会遭受到麻匪的袭击,太费时间了。” 开口的是明龙镜,他可以说是归心似箭,每次天刚微微亮,萧暮语还在熟睡,他就早早起床,唤醒唤醒萧暮语赶紧赶路。 萧暮语回头,头上戴着布巾,隔着布巾看人,有些朦胧。 “那你想怎么办?” 明龙镜似乎早有想法,直接开口道:“我们御剑而行,你用元灵丹给我们补充灵气,只要十天就能感到星月国边疆,到时候我们在落地行走,当然,期间所用的元灵丹,算我的,我会支付你银两。” 萧暮语想了想,却是摇头,沉吟道:“此行我求万无一失,御剑而行,风险太大……” 几位高手飞剑度黄沙,必定会掀起一些波澜,虽然这些波澜不一定会传到星月国之中,但萧暮语此行求稳,不能冒失! 明龙镜蹙眉,但还是有些焦急,沉声道:“但,我们的干粮和水……不太够了。” 本来他们买的干粮和水挺多的,按照他们的想法,应该能支撑到星月国。 可显然,他低估了小慕容跟小嗷的造作能力。 特别是小慕容,她乃是天地之灵,偏向于木,进入大漠之后,喝的水比起平常多了好几倍,彻底超出了他们的预算。 “哥,今天中秋啊,不出去玩的吗?” 一袭白裙的楚优,手中提着朱红色的食盒,从一条幽径当中,缓缓走进竹林,对着坐在竹林空地中,聚精会神盯着棋盘的玄舍笑吟吟的说道。 穿着一身褐色长衫的玄舍抬起脑袋,看着走近的楚优,稍稍怔神之后,讪讪笑道:“我也想出去啊,不过程叔让我解残局,没能解开我走不出这林子。” 楚优将手中食盒小心的放在棋盘边上,而后蹲在玄色身边,看着杂乱的棋局,撅起嘴角轻哼道:“他就是在欺负你!故意不让你出去的,待会我找阿婆告状去。” 玄舍没有急着打开食盒,无奈的苦笑,摸着楚优的脑袋,手指在顺滑的青丝上不断游荡。 感受着头顶上传来的舒适感,楚优脸上的幽怨一扫而空,脑袋靠在玄舍的身子上,十分享受这种感觉。 看了一早上残局,丝毫没有头绪的玄舍轻轻晃了晃头,将脑中杂乱思绪全部甩到一边,揉着小丫头的脑袋,轻笑道:“阿婆不会管这些的。” 楚优享受着玄舍的揉搓,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玄舍也不再说话,看向四周郁郁葱葱的竹林,双眼之中有些不舍。 两人都没有说话,竹林之中十分寂静,一阵清凉的微风吹过,竹林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 许久之后,玄舍声音中带着些满满难过和不舍,沉声道:“丫头,下个月,我就要走了……” 趴在他肩膀上的楚优轻咬贝齿,突然抬起脑袋,眼眶之中不知不觉的泛起丝丝红润,咧嘴一笑,只不过笑得却是有些惨淡:“就不能等我一年吗?” 玄舍苦笑的摇摇头,无奈道:“大奉律法,只要年满十八,就不能在皇恩院居住下去了,我想留,阿婆他们也不敢收啊。” 皇恩院,大奉先帝下旨设立的一个院子,专门收养皇城之中的孤儿,皇恩院把这些孤儿养到十八岁,十八岁之后,只要身子健全没有残疾,就要离开这里,自力更生。 玄舍下个月中旬就年满十八了。 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天,将他抱回来的阿婆也不知道,当时玄舍裹着滴着两滴鲜红血液的襁褓,被人遗弃在大学之中。 专门治理皇恩院的阿婆瞧见了,便将他捡了回来,养在皇恩院当中,而那天,而已也被定为玄舍的一岁生日。 而下个月,他就满十八了,十八岁逐出皇恩院,自力更生,这是大奉先帝的律法,无人敢更改。 楚优突然抓住玄舍搭在她脑袋上的手掌,狠狠抱住他的手臂,俊美的小脸贴在玄舍的肩膀上,声音有些哽咽的说:“哥,我想跟你一起走。” 一旦从皇恩院离开,他们这些身上没有银两,没有居住之所,没有爹娘背景的人,很难在寸土寸金的皇城当中活下去的,只能跟着商队远走高飞,去到自己可能从来没听说过的地方,夹缝生存。 而他们不知道,自己会登上哪一家商队,更不清楚商队究竟前往哪里。 可以说,只要离开皇恩院,基本就无法再见了,哪怕几年之后,你功成名就,有银子了,能够回来看一眼皇恩院,但昔日的好友,很可能已经年满十八,离开这里,根本找不到。 楚优也清楚这一点,他舍不得玄舍离开。 玄舍苦笑了起来,一只手被楚优抱着,只能伸出另一只手,揉着楚优的脑袋,无奈叹息道:“我这一走,我都不懂我要去哪,甚至自己都养不活,你跟我遭什么罪?你今年十七岁,还能在皇恩院中舒舒服服的呆上一年,何必跟我受苦。” 楚优将脸贴在萧暮语胳膊上不断揉搓,擦拭着眼眶的泪水,声音略带哽咽的说道:“我舍不得你。” 楚优是五年前才被安排进皇恩院的,之前他还有一个爹爹,在一个镖局当镖师,一次护镖遭遇山匪,命丧野外。 父亲死后,镖局当中那个绝情的当家不愿意养着楚优这个累赘,将他送到皇恩院当中。 也就是这样,楚优在皇恩院中相识。 刚来的楚优什么都不会,是玄舍亲手教会了她洗衣做饭,由此,导致楚优对玄舍的依赖性十分高,两人总是腻歪在一起。 379章 城关之下 原本身后的吴创等人,不过是明龙镜他们打算用来担当一方挡箭牌,让沿途的麻匪瞧见他们不俗的阵仗之后,心生忌惮,乖乖倒退。 只要明龙镜进城之后,吴创等人自然就放回去了,但现如今被这侯兴发一压,明龙镜知道,吴创等人,不得不带进去了! 若是不带,皇室颜面受损。 现如今星月国皇室式微,仅仅靠着余威震慑天下,在面子上,决不能再有半点损失!否则皇室真的要大难临头了。 想到这里,明龙镜冷哼一声,沉声道:“怎么?你想扣留我的部下?” 侯兴发心中冷笑一声,脸上已经淡漠,沉声道:“若真是殿下的部下,末将自然不敢,但这些人,一看就知道是塞外麻匪,殿下地位尊贵,怎么会招一些腌臜当部下呢?若是放他们进去,若是在关内大杀四方,引起骚乱,不仅末将要受罚,怕是殿下,也要被世人责骂。” 招收腌臜当部下,可想而知,这位主子能是什么正经人? 而且这些人进去之后,若真在关内霍乱一方,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明龙镜肆意妄为,放纵部下滥杀无辜。 或者说,明龙镜根本掌管不了这些人,那名声更臭了,堂堂一位皇室殿下,竟然连一群草莽都管不住,整个皇室的脸面都要被他霍霍一空。 而侯兴发的话,同样也惹怒了,明龙镜身后这些人。 什么叫招一些腌臜当部下?老子在关外,也是人见人怕的麻匪,现在到了你这,就成腌臜了?连给人当部下都不配了? 刚开始吴创也是面色深沉,但瞥了一眼前边的明龙镜,想到了之前他们的对话…瞬间有种若得若失的感觉…… 这可是一位皇子啊,给他当属下…他们好像还真不太配…… 想想,吴创心中有些苦涩,当初自己谨小慎微,修炼一身武艺参加武举,努力了十几年想要为皇室效命,反而洛成了个草寇的下场,现在在外边浪迹十几年了,反而摇身一变,成了一位皇室的部下了。 或许这就是造化弄人啊。 当然,正对峙中的明龙镜跟侯兴发都没有理会吴创他们心中的想法。 明龙镜沉声呵道:“侯兴发,你这是什么意思?!” 侯兴发沉声回道:“殿下莫要生气,我这也是为了星月国的安稳!” 明龙镜沉声道:“我带的人,我自己会管!” 侯兴发深深跪拜,没有搭话。 明龙镜冷哼一声,大手一挥,沉声道:“走!” 说完,手中马缰一挥,胯下骏马缓缓前行,掠过侯兴发身侧,大步入城,一群兵甲,无人敢拦。 身后,吴创稍稍对视,纠结要不要跟着明龙镜一同进去,之前他们可是说,只要自己把他们护送到城门口就放自己离开,可没说需要入城。 但之前明龙镜跟着侯兴发的对峙,他多多少少听出了一些,如果现在不进去,应该会很扫明龙镜的面子吧…… 想着,吴创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封禁还没有解开,空有地阶下品的威势,但却无法爆发出半点实力,没有解药,自己凭着现在的能力,返回大漠,必死无疑…… 咬咬牙,吴创策马,跟了进去。 一直等到明龙镜大队人马进去之后,侯兴发这才站起身子,看着明龙镜等人的,双眼闪过一阵冷笑,嘴角微微上扬,露着若隐若无的笑意。 终究是年纪尚小,几句话就入套了! 想着,侯兴发快步走上城墙暗堡之中,召来部下,在他耳边轻声嘀咕道:“叫几个心腹,伴成麻匪,闯入附近几个村子,作恶,烧杀抢掠,能干什么就干什么,事后,留下永王明龙镜下属的名号!” 副将听了,面色一变,旋即跟着阴冷笑了起来,“大将军这招,实在是高啊!” 侯兴发冷哼道:“而后,再组织大军,只要事情闹腾起来,就以绞杀叛贼的名义,给我追上明龙镜他们,将那些麻匪杀了,至于明龙镜,身为叛贼之首,应当连坐,给我抓了,连夜送到皇城,交给丞相大人。” 副将点头连连,脸上冷笑不止。 明龙镜,一方皇子,任由属下烧杀抢掠,名声败坏,若是明龙镜争辩,说不是他们的人,这时候侯兴发就可以站出来了,他坐镇郑岚关多年,关内有没有麻匪流入,还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直接一口咬定,除了明龙镜的手下之外,再无其他麻匪! 到时候,明龙镜百口莫辩,如果不想伏法,只能辩解说是手下麻匪不听号令,他根本不知情。 可一旦那样,那就说明,堂堂皇室,连小小麻匪都无法镇压。 到时候,皇室颜面,一样扫地! 副将领命而出,侯兴发笑意不止。 此计,在明龙镜入城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明龙镜没入城,这是阴谋,只要明龙镜带着人入城,这便是阳谋了! 即便明龙镜时候知晓又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他百口莫辩! 就在侯兴发心中感慨自己的大计时,眼角突然从暗孔之中瞥眼一道缓缓入城的身影。 一位背着黑剑的黑衣少年,身旁跟着一匹在黄色戈壁之中显得十分突兀的白毛大狼,狼背之上,还趴着一个竖两根羊角辫的可爱小姑娘。 侯兴发稍稍诧异,东门入关,从大璃来的?看起来挺年轻,竟然能带着一个小丫头横跨大漠,实力不小啊。 侯兴发还在思索,年纪轻轻就有这番实力,要不要稍稍引荐一下,推荐给丞相大人? 星月国董丞相,爱才之人,手下才子广泛云集,虽然心中忤逆之举人尽皆知,但有一说一,这位对待自己人,或者对待人才,那都是以王公之礼对待的。 思索片刻,侯兴发迅速下楼,可一到城楼之下张望许久,却是没见到那年轻人的身影。 萧暮语并没有选着跟着明龙镜一起入城,现在的萧暮语,可以说是明龙镜的一张暗牌,一张很重要的牌子,决不能轻易暴露。 而此时的明龙镜进入郑岚关之后,直接闪身进入关后边的一间茶馆之中。 茶馆中人瞧见他,稍稍愣了一下,当即轰走了店内本就不多的客人,紧锁门窗,拉着萧暮语来到后殿,对着萧暮语单膝下跪,沉声道:“术客栈星月国驻扎点,代号门关,见过门主!” 这是术客栈中的碟子,术客栈两年前潜入的暗碟之一,专门接引术客栈来的,或者要出去的碟子。 380章 泼脏水 星月国落座于一片广袤的绿洲之上,整个王朝围绕着中心的湖泊而立。 这湖泊广袤无垠,若是远远看去,更像是一滩平静的海湾。 湖泊之中延伸出四面八方的河道,沟通各地。 虽然处于大漠深处,但由于地理环境的特殊,这星月国境内,反而生机勃勃,水道发达。 而星月国皇城傍水而立,只要皇帝下圣旨,沿着水路出发,顺水而下,日行三千里不成问题,最多两天,圣旨就能颁至整个天下。 星月国正东门户名为郑岚关,守关大将名叫侯兴发,是个不折不扣的丞相派,当然,丞相手握兵权,许多将军都是丞相派系。 侯兴发长得五大三粗,手使一柄开山斧,在懒山关城门之上来回巡视,瞧见远处尘烟漫天,不由凝眉,对着下方高声呵道:“戒备!” 话音落下,城门之下的士兵赶忙握紧委武器,堵住大门。 门外那些没来得及进门的商户一同被阻挡在外,瞧见这阵仗,连忙往后边看了一眼,瞧见身后漫天黄沙,还以为有人强攻而来,吓得赶紧躲到两侧。 片刻后,黄沙在城门之下停歇,风沙散去,侯兴发凝眉看去,瞧见下边阵仗后,不由的冷哼一声,双眼之中浮现出些许轻蔑的神色。 城门之下,加起来不过二十人,但却有几十匹马,每个人手中都至少都握着三根缰绳。 但无论如何,也都是一群大漠之中的麻匪,不成气候。 侯兴发手举开山斧,高声呵斥道:“宵小,来此作甚!” 下边二十几骑中,以带着斗笠一身蓝袍的明龙镜为首,黑白两位护道者位于身后,再之后,才是吴创这些瑟瑟发抖的麻匪。 这二十多天,吴创活得提心吊胆,瞧见了这些人抢夺其他麻匪帮子的作态,这才发现,这里全他娘的是高手,不说那始终缩在某个年轻人怀中的小姑娘,就连那只通体雪白的狼妖,都是能轻松撕了他的高手! 看着高耸的郑岚关,吴创等人有些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若是平常,这方圆百里可是他们的禁地,哪里敢靠近啊,现如今这些个高手竟然带着他们生生闯过来? 明龙镜看着郑岚关上的侯兴发,掀开头上的斗笠,轻哼道:“候将军,别来无恙啊。” 侯兴发眯眼看去,咯噔一下,心中掀起阵阵波澜。 明龙镜!他不是出逃了吗?怎么会回来?! 明龙镜的确是出逃,自从董丞相功高盖主,手握兵权之后,明龙镜的父皇就开始安排了,让明龙镜由黑白两无常两位护道者护送,逃出星月国,若是日后董丞相篡位,至少也能让明家留个种子。 而之后在外边,明龙镜一直心系星月国,逃出外边之后,一直四处求援,虽然都是碰壁而归,但始终没放弃,直到遇到萧暮语。 跟着萧暮语一路走来,他对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年轻人愈发感兴趣,都说他武姿平平,剑心极差,但却能在二十岁的时候,修炼到玄阶中品,爆发出来之后,更是达到半步天阶的地步,要知道,大多江湖中跟他一样的同龄人才不过黄阶,天赋好一些的也不过是玄阶左右,能进入地阶的都是惊艳之才了。 而萧暮语的实力,若是全面爆发,堪比一些老怪物! 同时,天下第二邪安顺,天下第三凌天源都跟他有交集,不知不觉中,萧暮语暗中的威望,已经高到一种无法用正常年龄判断他的地步了。 当然,江湖实力只不过是小小的一部分,明龙镜看中的更是萧暮语的才能,以一人之力,建立起一个术客栈,现如今的术客栈中,又添了丙寅丁卯两位天阶高手,势力不容小觑。 再加上一代老将黄承恩,跟攻守兼备的谋士方和在侧,日后萧暮语必定是一方枭雄。 还有一点,大炎灭亡不过才五年,而他又被软禁了三年,也就是说,从一无所有到现如今这等地步,才不过两年光景! 有时候明龙镜看着萧暮语都觉得有些后怕,若是他真能登基,会不会学着千百年前的大秦皇帝,横扫,重新奠定天下之基。 明龙镜相信萧暮语能做到,他也算是将所有赌注堵在了萧暮语身上了! 郑岚关之上的侯兴发面色阴沉,盯着下方的明龙镜,头上挂满阴霾。 现如今皇室势微,他是董丞相一派,董丞相日后必定能登基称帝,改朝换代,所以,他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个皇室中人的明龙镜。 可现如今,天下依旧还是他们星月明家的! 皇室跟董丞相目前都是一种较为‘平稳’的情形,自己面对明龙镜,该当如何?抓了?杀了?还是恭请入城,送回皇都? 侯兴发心中思绪不断,他虽然生得五大三粗,但绝对不是个莽夫,否则怎么会被委以坐镇门户这等重任? 而下方的明龙镜冷哼一声,突然开口道:“侯兴发,你敢拦皇室中人?莫不是要造反?!” 侯兴发面面色一沉。 君臣之礼! 即便现如今皇室式微,但名义上却也是天子,若是他真担上了造反二字,丞相都没办法救他! 想到这里,侯兴发迅速转身,飞速下城,呵退那些守在大门前的兵甲,单膝下跪,对着明龙镜沉声道:“末将,拜见永王殿下!” 星月国皇子众多,但至今没有册封太子,而永王,就是明龙镜的尊号。 明龙镜看了一眼单膝下跪的侯兴发,再撇一眼身后依旧手握兵器的守城兵甲,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明龙镜没有发话,侯兴发自然不敢站起来。 明龙镜沉声问道:“现在,我可以进去了?” 侯兴发连连点头,沉声道:“殿下自然可以通行……” 但刚说完这句话,侯兴发抬起脑袋,扫了一眼明龙镜身后的那些人,声音深沉的说道:“但…殿下身后的草莽,还是留在关外的好!” 此话入耳,明龙镜面色微寒。 他侯兴发,这是在给他降下威压! 明龙镜,堂堂一位皇室殿下,带着手下返回国都,但手下去被一个小小边关将领阻拦在外?若是传出去,他星月国皇室颜面何存? 世人将看到,董丞相手下的边关之将,都敢顶撞皇子了,说明皇室真的已经日暮西山,无力回天了。 凭空壮大了丞相的底蕴! 想到这里,明龙镜满脸阴霾。 381章 陷害 由于镇守在郑岚关之下,专门接待从术客栈来的碟子,或者送走星月国中的探子,所以代号就叫‘门关’ 这些暗网碟子无论是会面还是如何,全都是使用代号,真实姓名尤为重要,只有戈阵或者许甘这两位招收他们进来的当家知晓,现如今即便面对萧暮语,他也不可能将自己的真实姓名说出来。 看着下跪在地上的探子,萧暮语稍稍点头,沉声道:“平身吧。” 一身灰色麻布,身形矮小,甚至还有些偏胖的门关点点头,站立起身,对着萧暮语恭敬屈身,鼻子下边两条八字胡微微上翘,看起来十分滑稽,只不过现如今一改平日嬉笑面孔,满脸肃穆,瞬间将那滑稽打消得一干二净。 萧暮语沉声问道:“在星月国内,各方损失如何?” 在外当探子,绝不可能说平安无事,有所损失那是必然的事情。 门关沉声回道:“还行,因为不是战时,再加上我们的探子实力不高,能接触到的层面不算危险,所以损失不算高。” 术客栈的这些探子实力并不高,能力也不算出众,属于是戈阵个许甘他们赶工出来的,所以接触的层面并不算高,危险程度大大降低。 顿了顿,门关补充道:“连续半年以来,只有一人伤残,两人死亡,现如今子在星月国内,尚有一百六十八可以调动,只不过若是想要召集在一起的话,需得提前半个月。” 许多探子都是单线联系,彼此都不认识对方,即便认识的,也不会讲自己所在的地方暴露给别人,由于是单线联系,想要互相通知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想要召集,层层联系下去,至少也要半个月所有人才能接到通知。 萧暮语点点头,摇头笑道:“召集倒是不用,你将收集到的情报发给我,再将掌管星月国皇宫的那位探子的身份给我就行。” 自从当初萧暮语传信给戈阵,让他往星月国派遣探子之后,每十天就会有星月国的情报给他们送去,当然,有用的并不是太多。 而时隔这么久,这些探子在星月国内也成了体系,只要联系到那位皇城的探子头子,萧暮语就能有机会接触到皇城内所有的探子。 门关点头,转身说道:“门主请随我来。” 说完,领着萧暮语来到茶肆角落,掀开一块石砖,下边有一个小暗格,暗格之中潜藏着一本淡黄色的书册子。 门关取出册子,将册子打开,里边有一封尚未发出去的信封,而书册之中,每一页都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当然,上边记录着就是星月国内所有碟子的信息,当然,并不是明着记录,需要有专门挖了空洞的纸张覆盖下去,才能解读出书页中真实有效的信息。 门关将那封书信交给萧暮语,沉声说道:“早知道门主要来,我已经准备好了,这里边是关于星月国皇城的介绍,以及那位丞相的信息,只不过我们的探子能接触到的信息实在是不多,有用的情报也少之又少。” 说着,门关叹息出一口气,待萧暮语接过信封之后,从怀中取出一张纸,纸张之上有许多毫无规律的孔洞。 门关将纸张覆盖在那本书册的某一页之上,每个孔洞都显现出一个字。 做完这些,门关将那一页的内容,递到萧暮语面前,沉声说道:“这位就是主掌星月国皇城的那位。” 萧暮语点点头,仔细将书页上的内容记在心中,确认无误之后,对着门关点点头,示意他将书籍收了起来。 收好信封,将主掌皇城的那位探子的信息记载心中,萧暮语这才对着门关沉声道:“通知下去,做好撤离的准备,只要皇宫之中闹出事端,你们就赶紧撤离,返回左双城,除了你们自己要加强训练之外,还要帮着戈阵许甘他们训练出新的碟子和暗网,我希望有一天,整个天下没有秘密可言!” 现如今左双城碟子两百,不算少,但质量却实在没有办法保证,等到这边的事情解决之后,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回去壮大自己,而且他们有当碟子的经验,还能帮戈阵和许甘他们训练出新的探子出来。 门关听到萧暮语的吩咐,心中猛的一喜,连忙单膝下跪作辑道:“属下领命!” 谁有想在这异国他乡孤苦伶仃的活着呢?而且还是当探子这等过街老鼠的身份,若是身份暴露,鄙视物语,每天睡觉都睡得不安稳,生怕做梦时说梦话正好被人听了去,第二天就要客死他乡。 萧暮语并没有在这茶肆停留多久,出了茶肆之后,更像是一个初到星月国的江湖中人,背着黝黑长剑,肩上扛着小慕容,身旁带着浑身白毛的小嗷,在郑岚关之后的边城晃悠了起来。 领略了一番异国他乡的风情,吃了许多在自己国都内见不到的食物,弄了些许只有在毒经上见到,在自己国都内找不到的草药之后,已经如落西山了。 找了个并不显眼的客栈落脚,仔细看了门关给的情报,而后又炼制了几瓶或许用处不大的毒药之后已经日渐天明。 萧暮语也不休息,叫醒小慕容跟小嗷,慢慢悠悠的一路西去。 跟大璃不一样,那边是越玩西越荒芜,但星月国这边,整个天下的泉眼就是皇城旁边那个如若大海的湖泊,越往西去,越是茂盛。 萧暮语并不急着去跟明龙镜他们会合,现在的他们,自然是一明一暗的好。 萧暮语走得并不着急,但几天之后,却是在路上听到了一些风语…… “你听说了吗?隔壁成寒村被麻匪打劫了!” “麻匪?是土匪吧,麻匪都在关外呢,他们敢进关内来?” “就是麻匪,是成王殿下带进来的,据说,还是成王殿下吩咐他们去抢劫的呢!” “这件事我也知晓,我三姑就是成寒村的人,她家被抢了一个空,可惨了,现在四处找亲戚借粮呢,要不然都活不下去了。” 许多人叽叽喳喳的闲谈,但围绕的,都是成王殿下,明龙镜,以及他带进来的那批麻匪。 听着这些话,萧暮语双目微寒。 他知道明龙镜是聪明人,自然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他身后有黑白无常两位护道者,当然也镇压得住吴创等人,又怎么会去抢劫那个小小村落? 即便要抢劫,那也因该是鸡犬不留,不落下风声才对! 这分明就是有人在陷害!而且明龙镜想要辩解还十分困难! 382章 解决 得知明龙镜被陷害,萧暮语赶紧飞奔西去,想要赶上明龙镜等人,商量对策。 明龙镜之前便已经跟萧暮语商议好了,他们暂时不碰面,等到到了皇城之后,明龙镜再想办法暗中联系他。 所以,进了星月国之后,明龙镜归心似箭,千里奔行,迅速返回皇城。 而萧暮语一路来,都是不紧不慢的态度,四处打探着一些消息,想要看看,星月国之中的百姓,知不知道自己的皇帝正处于水深火热当中,顺便再看看,若是董丞相上位,这些百姓支不支持。 水能覆舟! 若是天下人都不支持那丞相,即便他强行坐上九五之尊的位置,也坐得不安稳。 由于萧暮语走得满,跟明龙镜倒是落下了一大截,现如今想要追赶上去,即便小嗷全力以赴都有些困难。 刚走两天,萧暮语又听到消息,明龙镜已经被抓了! 成寒村等附近几个村子被麻匪洗劫之后,各方郡守反应极为迅速,直接派出大军,围堵明龙镜,似乎早就知晓了明龙镜的手下,一定会惹出事端一般,消息一到,直接有大军围堵。 黑白无常两位长老刚想护送明龙镜出逃,但却被明龙镜拦了下来。 现在若是突围而出,自己派人惹事的情报几乎就算是坐实了,现如今的皇室,可没能力再揽下这一盆脏水。 明龙镜知晓,突围的下场必定万分严重,还不如自己先被捕,然后在公堂之上据理力争,那时候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就这样,明龙镜并没有反抗,当然,也没有直接认罪,一口牙咬定了绝对不是自己的人所为。 而体内还有萧暮语毒药,空有一身地阶威压,没有地阶实力的吴创同样是面色惨白,他们可一直跟着明龙镜在一起呢,哪有功夫去打家劫舍? 也跟着明龙镜一口咬定,自己没有做出那样的事情,包括自己的手下,也没有! 就这样,明龙镜和吴创等人被送上了公堂,由一位郡守专门审理此案。 升堂当天,一位秀才举着状纸,说要代替那几个被抢的村庄,状告明龙镜! 冠冕堂皇的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明龙镜虽是成王,犯了律法,也应当受罚! 而明龙镜这边也不甘示弱,据理力争。 两边在公堂之上吵得不可开交。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件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天下,星月国当今天子龙颜大怒,而坐在皇位下边的董丞相却是满脸嬉笑。 看着董丞相嬉笑的面孔,那位天子面色更是阴郁了几分,当即拟写了一份圣旨,大意就是将明龙镜等人,押送往京城,由监察府的审问,若是事情是真的,杀了明龙镜以儆效尤,但若是有人泼脏水,那也绝不可能既往不咎! 圣旨拟写完之后,这位天子大手一招,想要召来专门拿着玉玺的中车府令。 但那中车府令却是迟迟不敢动身,双眼盯着文武百官之中,唯一一位能坐着,而且坐下的太师椅,距离皇位不过矮上半寸的董丞相,眉头紧锁。 直到董丞相轻轻点头之后,这位中车府令才赶紧小跑上去,将这枚由玉石制作而成的玉玺,狠狠盖在圣旨之上。 这一切皆被满朝文武看在眼里,大多武官脸上毫不收敛的大笑,似乎看着皇室的窘迫是一件十分开心的事情。 而大多数文官则是痛心疾首,看着那位丞相的眼神,巴不得把他压出正午门外扒皮抽筋。 圣旨随着江水,迅速下放。 然后,就在明龙镜等人收到圣旨,正要被押送上船只,火速返回皇宫之时,又有事请发生了。 一夜之间,三座小村再次被洗劫一空,据百姓所言,皆是麻匪所为,奉的,也是成王明龙镜的命令! 这件事,好似陨星落海,瞬间传起轩然大波。 受成王明龙镜的命令?成王已经被扣押,手下带进来的十五个麻匪也全部被缉拿归案,怎么有机会出去抢劫? 可不是这些人,又哪来的麻匪? 当初事情发生之后,镇守郑岚关的侯兴发可是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麻匪皆被拦在关外,关内除了明龙镜带进来的十五人,不可能有麻匪! 现如今麻匪打着成王的名号大肆作恶,显然是已经有麻匪潜入,侯兴发怎么镇的关?连麻匪潜入都不知道?! 而侯兴发知道明龙镜被捕之后,同样是头疼万分,直接拉来副将,指着他的脑袋,劈头盖脸的给臭骂一顿。 “你怎么办事的?!明龙镜跟着他们的麻匪都被抓了,你还让人去闹事?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世人,这件事是有人在陷害明龙镜?!” 副将满脸委屈,“将军,不是我啊,派出去的亲信都已经全部撤回来了,不关我们的事啊。” 听到这里,侯兴发心中咯噔一下。 不是自己人?那是谁? 副将嘟囔的沉吟道:“会不会是皇室那边派人伪装的?就是为了救明龙镜?” 听到这句话,本来心中就有火气的侯兴发更是怒了,“你这脑子全他娘的在女人身上了是吧,皇室哪来那么长的手管道这里?!” 皇室,包括许多亲皇派的大臣,都是已经被监视了起来,手根本不可能伸到郑岚关这边,即便能伸到,也绝不可能在那么短的而时间内就将这件事解决下来。 想到这里,侯兴发汗毛一颤,有些惶恐的喃喃道:“明龙镜背后还有人!” 而且甚至不止一个,必定还有一个聪明人在指挥,能在明龙镜被捕之后,迅速化成麻匪,抢劫几个小村子,变相的给明龙镜洗白! 而明龙镜留着暗手,对准了谁?那还用说?!必定就是当朝丞相,自封皇帝尚父的站皇帝董尚父! 想到这里,侯兴发赶紧书写一封信,将事情的经过和猜想全部写了下来,交给副将,火速送去给丞相大人。 而此时,某座深山老林当中有一股强盗,在这里占山为王数十年,由于地势险要,再加上有五六百人的喽啰势力,官府发兵征缴几次无果,最终只能放弃。 而山上有一个山洞,里边摆满了火把,山寨中的三位当家恭恭敬敬的站在中间,身后站着十五位穿着麻匪装扮,衣衫上还挂着风沙的颗粒的喽啰,小心翼翼的看着百般无聊,坐在大当家首位上的一个年轻人。 平日威严无比的的山寨大当家,此刻见了这人,也是满脸嬉笑,点头哈腰的恭敬说道:“大人,您派我们做的事,我们都已经完成了,您看解药……” 坐在首位上的萧暮语摸着怀中的小慕容,小嗷趴在萧暮语脚边,任由萧暮语的脚垫在自己背上。 萧暮语看着这位大当家,耸耸肩,从怀中丢出一个小罐子,声音淡漠的说道:“此时你们就给我烂在肚子里,要是敢传出去,我会让他死得极惨!” 那位大当家连连点头,赶紧接过瓷罐,倒出里边的三颗药丸,跟着自己的三个兄弟分食。 而萧暮语坐在首位之上,有些愁容。 这件事一做,明龙镜后背还有暗手的事情,恐怕就要被那位丞相知晓,日后萧暮语要是想接近他,少不了一番试探了…… 383章 明龙镜反都 明龙镜被抓之后,麻匪再次出现的事情,瞬间传便了整个天下。 声音传到了皇宫当中,明龙镜还在船只上,正往回赶的时候,当朝天子直接在皇宫上,当着文武百官为儿子说话。 毕竟明龙镜带着十五位麻匪进城,这是边防城关有目共睹的,现如今明龙镜等人悉数被捕,却又闹出麻匪劫村的事情,明龙镜非但排除了嫌疑,而当朝皇帝反而还有理由,反咬郑岚关的侯兴发一口,掌管边防不利,竟让关外麻匪偷偷潜入,遗祸一方,当重责! 当时大多武官面色阴郁,这大堂之上,谁人不知晓侯兴发乃是董丞相的心腹之将?可现在事情摆在面前,如果不让侯兴发有个交代,天下人可不愿意。 武官抑郁,文官可就高兴了,毕竟陛下现在占理,而且都是当着百官,甚至整个天下的面,如果陛下真要责罚侯兴发,那丞相还真没法开口辩护。 占理,硬气! 而坐在高堂之下,只比皇位矮上半寸的董丞相面容有些深沉,狠狠瞪了眼正在嘈杂讨论的文武百官。 这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顿时将众人吓的颤栗禁声。 而后,双眼余威不减,狠狠看向皇位的方向,沉声道:“那么,陛下,侯兴发当如何处置?!” 原本占理的当今天子瞬间一颤,缩了缩脖子,声音之中甚至带着颤栗沉声道:“丞相觉得应当如何?” 虽穿着一身磅礴就九爪龙袍的当朝天子,完全没有展露出龙袍该有的气势,完全被穿着一身朴素黑衣官袍的丞相碾压。 看着这为皇帝孱弱的模样,丞相心中冷哼一声。 占理?拳头大才是理! 丞相沉声说道:“侯兴发固然有罪,但毕竟镇守边关多年,边关近十年无虞,也是有功,现如今功过相抵,让他出兵扫荡周边麻匪,威震我星月江山便可。” 当朝天子当即连连点头,“那便依丞相所言。” 此话一出,下边文武百官瞬间转变了态度,一种武官抱着胳膊,嬉笑连连,而文官满面阴沉,敢怒不敢言。 让侯兴发出兵剿周边麻匪,对他而言简直就是轻而易举,到时候随便般来十几具麻匪的尸体,而丞相这边再说上一句,侯兴发剿匪有功,又得挂上一段功名。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明龙镜乘船逆流而上,不过五日,便已经抵达了皇城边上。 在船上,明龙镜并不知晓他们被捕后,外边还有麻匪抢劫村庄的事情,而是焦头烂额的想着下船之后进入皇宫,如何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辩解。 然而刚下穿,明龙镜看着外边迎接的人并非前来抓捕他的兵甲将领,而是皇宫之中的内臣之后,不由的一愣。 来接他的是一位老太监,弓着身子在渡口边上静静等待,瞧见明龙镜下了船只,忌惮的瞥了一眼身后跟着自己前来,说代表丞相恭迎殿下回宫的丞相一位朝臣,而后赶紧说道:“恭迎殿下回来,陛下已经等您多时了,想要跟您聊天,现在就在养心殿呢,殿下赶紧跟老奴回去复命吧。” 明龙镜眼光锐利,自然瞧见了这位老奴的眼神,瞥了一眼太监身后的那位朝臣,双眼之中满是厌恶,对着老太监轻轻点头,而后带着身后的一干人等,朝着皇宫赶回去。 至于那位朝臣,瞧见明龙镜的眼神,自然也就不会自讨没趣的上去奉承,再说了,一个小小的皇子,还不至于让自己奉承,现如今丞相才是星月国的天!明龙镜?明家?哼!即便能活下来,也是苟延残喘! 安顿好黑白无常两位护道者,以及吴创等人之后,明龙镜沐浴更衣完毕之后,独自一人来到养心殿门前。 刚敲门进入,一卷书籍直接扔了出来,伴随着这位当朝天子的怒吼,“你回来做什么!” 当初让明龙镜出去,就是去逃难的,想着日后即便皇室落寞,甚至被屠杀,明龙镜也能安稳度过余生,有血脉流传。 但现如今,明龙镜竟然回来了! 这位天子也不是傻子,他能感应到,丞相的野心越来越大了,五年之内,必定要谋反! 现如今明龙镜回来,不是找死是什么?! 明龙镜单膝下跪,抱拳对着当朝天子沉声道:“父皇,我在大璃国都中学到一句话,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我虽不是王,但现如今却也是皇室中人,星月国有明龙镜一份,星月国若是真的没了,我又有何颜面存世?大璃中的前朝大炎,天子死守皇城,此等气概,乃是我皇室中人楷模!” “糊涂!” 当今天子怒吼出声,“现在我帝国危已,你此时回来,必死无疑,还不如在外边找机会,等有能力之后再反攻而回,若是没机会,也给我明家留条后路,不至于绝后!” 明龙镜犹豫了几分,瞥了眼门外候者的几个小太监,眼神之中有些许忌惮,思索了一下之后,在没有得到父皇的同意之下,站立起身,小跑到当今天子身边,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可,若是我们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呢?” 当朝皇帝身子一颤,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位刚出去几年的儿子,声音带着些许不敢相信的颤抖,“你说什么?” 明龙镜轻笑一声,继续轻声道:“只要董成一死,他手下大军群龙无首必定内讧,到时候我们就有机会!” 董成,当今星月国丞相本名。 天子声音一颤,他能坐上皇位,自然不是泛泛之辈,现如今董成手握重兵,只要他一死,那些战将谁不是贪心之辈?必定大肆争夺,争强董成的遗留。 只要他们打起来,皇室这边就有机会重新掌握政权。 皇室虽然衰微,但可不是没有可用之人,在皇城南边的橙武郡中,郡守掌握五万大军,便是实打实的皇帝一派,只不过却是被严加看管,根本用不到,而且就算那位郡守想要反抗,区区五万兵马,又如何能对付得了董成这个掌握天下百万雄兵的站皇帝呢? 只要董成一死,靠着橙武郡郡守的兵力,再加上他星月国明家实打实的传统皇位,必定能反败为胜! 可董成那么容易死?想要暗杀根本不可能,且不说董成身上常年穿着一件坚固无比,任何兵戈都无法穿破的内家,就单单他身边的义子,就是当下实力最强的高手!天阶巅峰,随时跨天门飞升! 星月国皇室这边,倒是有酆都为首,下边还有十大阎罗,最后更有黑白无常牛头马面,一共十五位绝世高手相助,可即便最强的酆都,联手十大高手,也未必能迅速拿下董成的义子! 有他义子在,何谈刺杀? 杀董成,难如登天! 384章 “偶遇” “我已联系得外援,是时候赌一把了!刺杀董成!” 明龙镜趴在天子耳边,声音带着狠厉。 当今天子声音颤栗一下,连声问道:“是何人?” 明龙镜刚想回答,但却又摇了摇头,“暂先保密。” 顿了顿,明龙镜有些犹豫的说道:“只不过他帮忙的价……有点高。” 无论对于那个国度而言,萧暮语开的价都算是高的了,不亚于逼着让明龙镜割地了。 皇帝一怔,蹙眉问道:“什么价?” 明龙镜犹豫了一下,声音淡淡道:“四座城池。” “嘶”当朝皇帝瞬间倒吸一口冷气,睁着眼睛,似乎不敢相信。 除了国与国之间谈价用城池做单位之外,还有谁会这么开价? 在皇室中人眼中,江山的每一块土地都是祖辈打下来了,若是在自己手上丢了,那可没有颜面见先祖。 震惊许久之后,这位皇帝终于回过神来,只是还是犹豫万分。 明龙镜恨铁不成钢的咬牙道:“父皇,若是没他相助,我们哪来的星月国必死无疑!相比之下,四座边城又能如何?”‘ 皇帝喉咙有些干涩,沉吟问道:“他有把我刺杀了董成?” 明龙镜思索了一下,如实回道:“没有绝对的把握,但我知道他的本事,若是他出手,或许真的有机会!” 跟着萧暮语走了那么长的路,明龙镜对萧暮语这个人很看好。 皇帝怔怔愣神了一会,最终无奈叹息,咬牙道:“他若是真能杀了董成,四座城池,给他又何妨!” 让一个皇帝下达割地的承诺,就是对皇帝的一种耻辱,不亚于皇位被夺的耻辱!星月国的青史上,必定会有他浓厚的一笔,九泉之下的先祖,也将大骂他这个不肖子孙! 决定之后,明龙镜倒是开始疑惑,自己的事情怎么就过去了,不应该是当朝大审吗? 由于在船上穿行,对路上的信息明龙镜根本不知道,更不知道萧暮语已经在暗中帮他洗脱罪名的事。 而皇帝也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明龙镜,最后忽然醒悟,沉声问道:“这件事是你那个帮手干出来的?” 这件事情,稍加推敲就能知道,明龙镜不可能派自己的人打劫村舍,显然就是有人在陷害他,而起还是让明龙镜百口莫辩的那种陷害。 而明龙镜被抓之后,他的帮手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帮明龙镜解围,冒充麻匪身份,用明龙镜的名号去打劫村舍,如此一来,关押明龙镜的这些人,反而成了让明龙镜拥有不在场证明的最好人证,给明龙镜洗白。 这件事情,这位皇帝或许对明龙镜所说的帮手又有了新的态度,如此机敏,或许真有机会杀了董成,更可怕的是,他处在暗处。 找不到的敌人才是最危险的! 知晓来龙去脉的明龙镜苦涩笑了一声,轻轻点头,“八成是他。” 只不过苦涩笑完之后,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挂起了愁容。 之前萧暮语算是在暗处,但现在他帮了明龙镜一手,董成那边也不是傻子,自然知晓明龙镜背后还有高手相助,或许已经稍加防范了,萧暮语的身份,不是那么昏暗了…… 日后的一阵子里,明龙镜担当了一个好王子的身份,除了在皇宫中忙着自己的琐事之外,还会出宫,在皇城中与民同乐,探访民情,百姓们倒是挺开心的,毕竟明龙镜这举动,很有明君风范。 然而到了董成那边,就十分不屑一顾,在外晃悠探访民情,几乎就是在对外声明,我皇室很好,董成想灭,还没能灭得那么快,谁要是想叛逆,去跟董成为虎作伥,最好先思量思量,真以为我皇室必亡了? 这些举动,在董成眼中,几乎就是无用之举,自己家里声明情况自己清楚,做这些,已经是强弩之末罢了。 而这天,明龙镜照例在街上游荡,说是与民同乐,偶尔分饭馆的掌柜问问生意如何,拉过扛着锄头下地的农户问最近几年收成怎么样,或者瞧见一些江湖武夫就会上去询问,有没有兴趣入朝为官,给朝廷干活? 这天,跟平日没什么不太一样,而此时明龙镜又拉着一个看起来挺落魄,但脸面俊俏,背着黑色长剑,怀中搂着一个小丫头的江湖剑客。 “兄弟,我看你气宇非凡,有没有想入朝为官的想法?” 萧暮语的打扮,像是一个落魄小子,怀中抱着小慕容,揉了揉空旷的肚子,愣愣问道:“入朝为官?管饭吗?” 明龙镜一怔,笑着说道:“当然管了,每个月还有俸禄,不过我们要的是武艺高强的人,你实力如何?” 萧暮语没有直接回答,搂着肚子,肚子中发出咕噜一声轻响。 明龙镜一怔,赶紧笑道:“今日见面便是缘分,我带你去吃一顿。” 说完,拉着萧暮语的手就要找一家饭馆走去。 而一直跟着明龙镜的老太监吓得赶紧说道:“殿下,尊卑有别,您身份高贵,怎么能跟这些落魄乞丐一起吃饭呢!” 明龙镜回头厌恶的瞥了眼这个啰嗦的老太监,嘟囔嘴道:“这位少侠年纪轻轻,却食不果腹,乃是我们这些管事人的过错,现在我请他一顿饭,稍稍弥补又能如何?天下百姓见了,不但不会说我不守尊卑之道,反而还会夸赞我皇室风范!” 顿了顿,明龙镜继续说道:“还有,明日全城施粥,只要是落魄乞丐无家可归者,全部是施放对象我,哦自掏腰包!” 说完,拉着萧暮语的手,就往一间饭馆中赶去。 明龙镜此举,百姓颇为赞叹,而人群之中,几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位迅速转身,返回那座修得比皇宫还要繁华许多的丞相府邸,将明龙镜的所作所为全部汇报。 当时董成坐在一张躺椅上,靠着火炉。 此时已经入冬,天气转冷,不过星月国地理原因,并不下雪,难以看见万里飘雪的场景,只不过气温一样十分冰寒。 靠着火炉驱赶冷风的董成冷笑一声,沉声道:“不过是做给天下人看的罢了,想要拉拢人心?我倒想看看,你能拉拢多少?靠着这些黔首百姓的支持,能不能抵挡住我百万雄军的铁骑?!” 而此时饭馆的一间雅间当中,明龙镜跟着萧暮语对坐,跟小慕容一起喝了一口店小二刚上的热茶,暖了暖身子之后,萧暮语看着明龙镜,轻笑说道:“演技倒是不错。” 明龙镜苦涩摇头,无奈说道:“你为了救我,很可能已经暴露了一些了,董成那边,或许不是很容易接近了……” 萧暮语其实刚来到皇城不过三天,将小嗷安放在客栈之中,只带着小慕容出来,想方设法的跟明龙镜偶遇。 小嗷实在是显眼,带出来,容易被人记住…… 萧暮语叹息一口气,笑道:“既然没办法接触,那就换另一个方案好了。” 明龙镜一怔,“换个方案?” 萧暮语点点头,思索了几分之后,沉声道:“这个方案最为稳妥,但也最为考验人心,若是情报有所偏差,或许…就难以实现了。” 明龙镜深深狐蹙眉,“什么方案?!” 385章 美人离间计 萧暮语之前的想法是直接去找董成投诚,杀几个皇室中人一表忠心,实在不行,把明龙镜的几个兄弟姐妹杀了都行,正好为他扫去日后的障碍。 深得董成的信任之后,随便找机会下毒,董成必死无疑。 但现如为了救明龙镜,已经将明龙镜背后还有高手坐镇的事情暴露了出来,若是此时再去投诚,或许不是必死,但却不会那么快取得董成的信任。 第一条计策,算是彻底流失。 当然,萧暮语为人谨慎,自然不会只准备一条计策就马虎匆匆的过来,敲着桌子轻笑道:“据我所知,董成平生只喜爱两样东西,人才和美人。” 之前派来的探子,打探到的消息有限,但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也打探到了董成的一些哀嚎。 董成对人才,可以做到礼贤下士,十分重视能人,府邸之中门客众多,不仅有许多门客,更有众多的江湖高手心甘情愿为他效命。 但董成也有一大诟病,喜爱美人,每天无论多忙,每天入睡之前都要拉上曼妙的小妾温存一番才睡的安心。 据说董成府中妻妾成群,比皇室后宫都要多出许多,至少有上千之数。 明龙镜点点头,沉声说道:“这不算秘密,普天之下人尽皆知,不少落魄人家都希望自己女儿生得绝美,然后送来董成府中,盼着一步登天。” 顿了顿,明龙镜蹙眉道:“难不成你想使美人计,诱惑董成,然后击杀?” 萧暮语抬抬眉头,笑而不语。 明龙镜叹息摇头道:“这基本不可能,天下美人几乎尽在董成府中,许多是自愿进去,那些不愿意的,也都被强迫压入,早年间就有女子出生时划破脸庞,以拒绝进入董成府中的事情发生,那些不愿意划破脸庞,又不愿意进入董成府中的贞洁烈女大多都已经死了。” 因为此事,董成还曾被天下人诟病许多,甚至那些女子的家人还集结在董成符门前哭丧,众人本想着董成会一怒之下杀了他们。 但董成并没有,对待那些女子的家人,就真跟对待自己岳父岳母似的,好酒好菜恭敬相送,金银财宝大肆散出。 即便面对一些跟他同龄,甚至比他还小的岳父岳母,他也总能露出自己的乖巧,甚至愿意对他们屈伸行后辈之礼。 这些女子的家人得了金银,又多了董成这么一个极为大的靠山,心中的不满便宣泄掉了大半,再说这世道,重男轻女,早晚都要嫁出去,与其嫁给普通人,还不如受些委屈,嫁入董成府中,这样家里人还能得到好处,也算是报答了多年的养育之恩。 大多数人心中有这些想法,兴高采烈的举着金银财宝返回家乡,搞得许多之前看笑话的人家,都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心中思量着这丫头怎么就不长得好看点! 这件强抢民女个,本该天人共愤的大事,就这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少有人提及。 明龙镜继续说道:“美人计我们不是没有想过,但现如今这世道,且不说美人难找,即便找到了,进入董成大门之前,也要受到各方盘查,确保安全无虞之后,才会进入董成府中,当初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位愿意帮我们的绝美女子,结果被发现了之后,不仅那女子受尽凌辱而亡,就连她家,也被满门抄斩,事后,我父皇对此事懊悔不已。” 言外之意,就是在跟萧暮语说,美人计我们已经用过了,过时了,而且现在的美人大多都在董成府中,哪里还有美人给你? 萧暮语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举起茶杯小抿一口,润润嗓子,而后又问道:“我情报之中所,这董成还有一个义子,名叫董千影?” 说着,萧暮语又轻笑道:“千影,倒是像个女子的名字。” 当初刚得到情报的时候,萧暮语就疑惑,取千影这名字,会不会本身就是女子,扮的男儿身? 明龙镜翻翻白眼,“那是正儿八经的男儿身。” 说着,明龙镜又长叹一声,无奈道:“这董千影乃是当今天下绝世的高手,我星月国内第一人,即便是我父皇都要以礼相待的暗卫高手,也都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星月国第二,董千影才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顿了顿,明龙镜补充道:“就我感觉,他甚至比大璃中的邪安顺,或者阳延这两位的任何一位都要强一些……” 听到这里,萧暮语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 邪安顺和阳延这两位,争了半辈子的天下第一,都是可以力开天门,就地成仙,面对五万大军都能同归于尽的决定高手,可这董千影,竟然比这两位还要强?! 稍稍震惊之后,萧暮语轻笑的问道:“又据说,这董千影也有两大喜好,没人和绝世兵戈。” 董千影不愧是董成的义子,同样喜好女色,家中妻妾众多,比董成好一些的是,董千影长得英俊,大多女子都是心甘情愿的嫁给他。 除了美人之外,董千影最喜爱的就是绝世刀戈,家中刀剑兵戈众多,随便般一件出来,都是赫赫声威的存在,天下灵剑宝刀前百榜中,他董千影,至少坐拥二十把! 明龙镜点点头,盯着萧暮语,双眼陡然一亮,连声问道:“你是想让董成跟董千影争绝世美女,产生内讧?借董千影之手,杀了董成?!” 此法,或许可行! 董千影是江湖高手,但却不会带兵,更不会耍心机,他每日护在董成身侧,保护董成安危,一个月中,有二十八天都住在董成府里,据说还跟董成的一些小妾,也就是他的一些义母,发生了一些不可告人的流言蜚语,董成为此,杀了不少爱妾,怒骂董千影多次。 如果真冒出一个绝世美女,同时被两人看上,这两个,或许还真会大打出手! 明龙镜似乎知晓萧暮语的想法了,满脸激动。 萧暮语看着他的样子,哭笑不得,“你若是觉得可行,不妨试试,但问题是,你去哪找美人?” 这番话,犹如一盆冰冷的冷水,瞬间浇灭了明龙镜。 有董成这对禽兽父子在,天下哪里还能有美人?想要找到,而且还是不能大张旗鼓的找,至少需要一年多的时间,之后还得说服她帮助皇室,哪有那么简单? 顿了顿,萧暮语突然瞥见了坐在桌子上发愣的小慕容,眯着眼睛笑问道:“丫头,要不你试试?你长大后的模样,绝对是天下第一的美女子。” 明龙镜双眼猛的一亮,双目灼灼的看向小慕容。 小丫头翻翻白眼,“滚!” 386章 密谋 小慕容这声滚,瞬间把明龙镜的念想浇灭。 他知道,萧暮语最宠的就是这个小丫头,绝不可能让她深陷泥潭之中,再加上小丫头自己都拒绝了,萧暮语更不可能强求。 现在,他明龙镜要是再出声恳求,小丫头甚至会对他产生厌恶,而小丫头的态度,足以决定萧暮语的立场! 轻笑一下,萧暮语正色,看向明龙镜说道:“美人计的事情,你自己试一试,我现在需要一件足以调动橙武郡郡守的东西。” 橙武郡郡守王逊,一直都是帝党派,曾经好几次公然发问辱骂董成,再加上多年来一直对皇室忠心耿耿,绝对不可能是董成的人。 橙武郡距离皇城不远,甚至可以说跟皇城是邻居,是个易守难攻的地界,虽然只有五万守军,但董成要是想一手攻下,至少要调动二十万甚至三十万的兵马。 而且还师出无名,王逊忠君护国天下皆知远近闻名,董成要对付他,可不能像对付其他郡守那般,随便挂上一个忤逆谋反的罪名就大兵讨伐,因为根本没人相信。 董成虽手握大权,但想杀人,那也得有名分的杀才行,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讨伐过去,而且为了一个小小的橙武郡,耗费二十多万的兵马,显然不值当。 董成也看不上他王逊的区区五万兵马,想着日后自己夺得了皇位,王逊要是归降还好,要是不归降,到那时候再杀了他! 而明龙镜听到萧暮语需要一件可以调动王逊的东西,不由的一愣。 王逊可以说是他们皇室中人最后的硬气,萧暮语一来就把矛头对准这位了?万一出事了,皇室可就连最后的底牌都没有了啊。 还不待明龙镜回答,萧暮语再次说道:“你回去之后,让你父皇拟写一份退位诏书,禅让皇位给董成。” 此话一出,明龙镜满脸震惊。 退位! 董成现在称帝之心天下皆知,就是缺少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声而已,他就是属于那种,当了表,又想立牌坊的奸臣,不想让自己在史书上有一笔谋权篡位的奸臣之名。 要是真拟写了退位诏书,董成的名分可就有了! 而他父皇,一旦从皇位上退下来,在想上去可就难如登天了! 就在明龙镜震惊之时,萧暮语眼睛一转,而后嘟囔道:“你父皇将退位诏拟写完毕之后,先不用急着发放,你等我消息,只要我消息到了,你孤身前往董成府邸,说愿意用自己的性命,逼迫父皇禅让皇位给董成,只求董成能绕他们星月明家一条生路,随便赏赐一块旮沓小地,让你们能安度余生。” 明龙镜眉头紧锁,似乎猜出了萧暮语的想法,沉声问道:“你这是打算以退为进,等董成上登基台,告天登基的时候,杀了他?” 萧暮语又是调动橙武郡,又是让他父皇退位的,明龙镜也不傻,自然猜出了萧暮语的想法,就是打算调动橙武郡五万大军进入皇城,等到董成登基之后,再袭杀董成,因为那时候的董成,应该只有一两万的人马在侧保护,最为薄弱。 对于明龙镜的想法,萧暮语笑着摇摇头,没有直接反驳。 明龙镜眉头紧锁,直接回绝:“不可能做到!且不说董成身侧高手如云,又有重军庇护,难以杀死,就说橙武郡五万大军,那可是五万人马呢,别说调到京城了,在半路就要被截杀了!” 萧暮语笑着摇摇头,嘟囔道:“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傻?看不出来?” 明龙镜一怔,看向萧暮语,满脸疑惑。 萧暮语轻哼一声,“我的计策,你要是看懂了,董成身边的那些谋臣难不成他们看不懂?所以,我要的就是你看不懂,董成的人看不懂,我要出其不意!” 董成本身就是聪明人,他身旁的谋士很多,如果萧暮语的计划太过明显,很容易被他们看出来。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嘟囔说道:“现在,你别问,听我说!” 明龙镜木讷点头。 萧暮语思索了一阵,说道:“回去之后,你让酆都,十大阎王中最强的三位,还有牛头马面,暗中赶往橙武郡等候,记住,绝对要暗中前往!绝对不能让人知晓!” 明龙镜乖巧点头。 萧暮语从怀中取出一张纸,上边写着许多草药的名字,以及这些草药所需的量。 “三天之内,准备好这些东西给我,别大张旗鼓的准备,暗中准备。” 明龙镜接过纸张,看着上边草药的名字,不由蹙眉。 这些草药都算不得什么名贵药品,但萧暮语需要的量很多,想要短时间内弄到,还是有些麻烦。 萧暮语想着自己的计划,确定应该没有遗漏什么之后,沉声说道:“就这样了,听我安排,要是我想见你了,我会在东边的炎客栈外边,插上一杆红旗,你自己想办法来见我,不能引人注目,办法自己想!” 炎客栈,术客栈安插在星月国皇城内,那位探子总管所居住的地方。 明龙镜看着萧暮语,丝毫猜不到他的计划是什么,但现如今似乎也之后按照他的路数走了…… 将萧暮语所需要的草药名称和用量记在心中,思索了一会之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印章,掰开镶嵌在印章上的一个金子做的赑屃,赑屃下边书写着一个‘明’字。 将手指头大小的黄金赑屃交给萧暮语,沉声道:“这是我皇室信物,见物如见人,只要你到橙武郡将这东西交给郡守王逊,他就会听你差遣。” 萧暮语接过赑屃,明龙镜又补充道:“酆都他们,近几日之内就按照你说的去橙武郡等候,但我还是想问,董成短时间内必定不会对橙武郡动手,你让他们去那里做什么?” 橙武郡现在的处境可以说很安全,这几位高手去了,又能做什么?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不再回应,不断推敲着自己心中的计划,哪里需要完善,哪里需要补充。 在这异国他乡,更需要谨慎!甚至他都已经想好了,只要董成一死,他就自爆身份,举着董成的首级,亲自传阅三军,引发董成党羽的内斗,让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暴露在星月国所有人的视野当中,如此,明龙镜他们要是舍不得那几座边城,想杀了自己,那也得思量思量。 毕竟那时候的萧暮语可是已经暴露出来了的,是星月国皇室的大恩人,刚帮了你,反手把恩人杀了,这算什么?到时候谁还敢为你效力? 国家大事无义气,萧暮语不可能全部相信明龙镜。 都是皇室中人,心黑! 387章 冬离 明龙镜瞧见萧暮语不回话,而是陷入了沉思,无奈的耸耸肩,不再逼问,而是对着门外喊道:“公公,饭菜准备好了没?” 门外的老太监赶紧回道:“早已经准备好了,老奴试过菜了,无毒。” 皇室之人,很少在外边吃饭,即便要吃,也有专门的太监试菜,保证绝对的安全! 明龙镜叫唤道:“那就送进来吧,这位公子已经饿了。” 声音落下,老太监赶紧开门,门外站着好几个店小二,弓着身子,把饭菜送上来,而后诺诺后退。 本来就饿了的萧暮语掐断心中思绪,开始大块朵颐。 这顿饭过后,计划开始实施! 这顿饭吃得不算久,只不过是萧暮语跟明龙镜商谈的时间多了些。 而后,明龙镜付了酒菜银两的钱,走出饭楼。 萧暮语怀中抱着满嘴油渍的小丫头,看了看她身上略微有些单薄的衣裳,轻笑问道:“要不要给你置办两件衣裳?” 小慕容有些诧异的抬头,她穿衣很简单,之前在第二林中,无论春夏秋冬,都是穿着碎花小裙,跟着萧暮语出林子之后,大多也都是这样的穿着,也是到了冬日之时,萧暮语会给她弄件棉袄兜帽暖鞋什么的。 对于这些,小丫头并不在意,天生地养的天地之灵,虽然也能感受到寒暖,但再热不会晒死,再冷也不会冻死,都无所谓。 只不过,冬天到了,弄身暖和的衣裳,也是不错的…… 想着,趴在萧暮语怀中的小丫头轻轻点头,不过眼珠子转了一圈,抬起脑袋看着萧暮语,愣愣问道:“这样做,不影响吗?” 萧暮语现在的身份,就是一个在乡下活不下去,迫不得已带着三四岁的小妹妹进入皇城讨营生的,本就是夹缝中生存,哪有钱置办衣裳?虽然那些大人物未必会在意萧暮语这样的一个小人物,但毕竟也是跟皇子见过面的,万一稍稍注意,被他们发现端倪,还是有危险的。 对于小丫头的担心,萧暮语轻笑一声,从怀中取出半贯铜钱,轻笑道:“这不是刚见了明龙镜嘛,他觉得我们可怜,赏了我们一些银钱。” 小丫头这才安心点头,油渍嘴角肆意的蹭在萧暮语衣衫之上,咧嘴发笑。 萧暮语苦涩淡笑,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走出饭馆,寻了家卖衣裳的店铺,缓缓走去。 寻常人家,大多都是自己买布匹然后再自己弄成衣服穿的,不过一些有点钱财的人家,也懒得自己做,卖布匹的店铺发现了商机,客人进店,选好布匹,量好身段,就会帮忙制作,等个一两日,就能去取衣裳。 小丫头选了一款带有绒毛的布匹,正跟一位店中女子在里间屋子测量身段。 而萧暮语跟店掌柜在外边闲谈。 “公子是习武之人?” 长得有些发福的店掌柜瞥了眼萧暮语背后挂着的妖异长剑,轻声发问。 萧暮语苦涩的点点头,“早年间家境还算富裕,拜了个师傅学了些把式,还没学成,家里双亲染病去了,就剩我和这个四岁的小丫头,家里土地钱财,都被贪心的大伯抢了去,还把我们这两个累赘赶了出来,实在没办法,只能带着这丫头进皇城,想着能讨些生计。” 听了萧暮语的悲剧经过,掌柜的不由长叹一口气,“这世道,真是什么人都有。” 他骂道,自然就是萧暮语口中那个并不存在的大伯。 萧暮语苦涩摇头,叹息一口气,沉声问道:“掌柜的可知道,哪里需要看家护院的护卫什么的?我虽学艺不精,不过想要给人看护院子还是做得到的。” 店掌柜的想了想,双眼突然一亮,说道:“公子若有武艺,或许还真不愁生计,现如今恐怕要变天,许多人都想养几个护卫保自己安危呢。” 萧暮语诧异的看了这位店掌柜一眼,虽然董成反心天下皆知,但可没人敢明着说出来,而且能看透其中奥秘的人很少,特别是黔首百姓,只会顾着自己的一辆三分田,看着自己的米缸的米有没有少,哪有功夫理会这些家国大事? 虽然心中诧异,萧暮语还是假装愣愣的问道:“掌柜的此话何意?变天?” 店掌柜的忌惮的看了一眼门外,思索了一下,摇摇头,不再持续这个话题,毕竟私下讨论,被董成的人听到了,可是要大祸临头的。 当然,他也没有冷落萧暮语,轻声笑道:“三日之后,军营的冬离就到了,到时候一些有钱人的大户人家,都会在军营门口等候,想要将那些军营中当过兵的汉子进自己家门,为自己效力,毕竟都是在军营中混过的,实力还是有的,到时候公子可以去试一试,若是顺利,或许还真能被人相中。” 萧暮语双眼猛的一亮。 星月国的冬离,他早有耳闻。 在星月国中,每年都有许多士兵告老还乡,对于这些曾为家国付出过血汗的将士,星月国,或者说这位董丞相都十分在意,每年初冬,都会安排一场浩荡的冬离大会,让那些决定退役的士兵,在同一日,在所有同袍备受尊敬的注目之下,坦然离开。 而这些士兵,有的或许是告病,有的或许是在军营中呆腻了,想要另寻生计,对于后者,一些世家都眼馋得很,争着想让他们进入自己院门,当看家护院的壮士。 所以,每年冬离之时,都会有大量的有钱大户守在军营门口,开出高价收拢人手。 而萧暮语在意的,却不是这个冬离,而是冬离之前,这位丞相都习惯举行一场浩大的阅兵,想要威震四海。 而萧暮语之前的计划中也存在一定的漏洞,就是让明龙镜进丞相府服软的事,现在明龙镜的所有举动,包括现在几乎每一天都会出宫与民同乐的事,都在向着天下昭告,说皇室不会退缩,天下还是星月国皇室的天下,子民还是他的子民! 这样一个人,突然服软,萧暮语都不信,董成他们会信? 但现在的阅兵,就给了萧暮语一个台阶,可以让明龙镜说,见到了董成的大军,心中已经知道无力回天了,只能服软,退出皇位,以求得苟全性命。 这个台阶,萧暮语正需要! 小慕容测量好身段,萧暮语留下定金,收下掌柜的递上来的字据,两日之后,只要凭借字据就能前来领取衣服。 而后,给呆在客栈中的小嗷买了些吃食,萧暮语缓缓走回客栈。 这个客栈只是一个杂乱的客栈,不豪华,只是因为便宜,十分适合萧暮语捏造出来的这个落魄子弟的身份。 第二天,萧暮语抱着小丫头,开始上街讨营生,找了一家又一家的大户人家,说想要进入他们家中,当一个看家护院的门客。 第三天,这些人家,本来瞧见萧暮语是个剑客,都挺高兴的,但瞧见萧暮语怀中有小慕容这么一个累赘,顿时翻脸了,直接轰了出来。 一整天,萧暮语都没找到什么活计,直到傍晚的时候,才缓缓踏入自己真正的目的地,术客栈星月国分栈,炎客栈! 388章 计划实施 炎客栈中没有店小二,只有一位中年模样的掌柜在忙活。 客栈之中很冷清,楼上三层的屋子,只有两间房门是敞开着的,说明近期内,只有两人入驻在其中。 萧暮语抱着小丫头,像是一个四处求生计的落魄小子。 进入冷清的客栈之中,店掌柜坐在柜台前,手中算盘噼啪作响,也不知道这并没有多少人入驻,算不上挣钱的客栈,哪里来的那么多账可算。 瞧见有客上门,店掌柜的赶忙抬头,想着迎客,结果瞧见来人模样之后,不由的一怔。 他们这些术客栈的碟子,都是术客栈成立,萧暮语离开只有,由许甘和戈阵组建出来的,并没有见过萧暮语的真实面貌,但却见过萧暮语的画像,而且前阵子就收到情报了,术客栈大当家不日之内就会抵达星月国皇城,完成这位大当家的事情之后,他们这些碟子就可以撤出星月国境内。 许甘也算是谨慎,为了防止有人跟萧暮语长得一模一样,还特意画了小慕容的画像,以及萧暮语身后妖异长剑的画像,一并松了过来,特意嘱咐这些碟子,只有三者同时见到之后,才能暴露身份。 而此时,这位星月国皇城碟子之首,瞧见萧暮语的模样以及他怀中的小慕容之后,万分肯定,他就是萧暮语。 不过虽然认出来了,这位代号叫‘王’的碟子并没有直接表明身份,而是如同平常待客一般,迎了上去,笑问道:“客官这是打尖还是住店?” 萧暮语挠了挠脑袋,有些尴尬的说道:“掌柜的,你这招伙计不?” 掌柜的蹙眉,原本嬉笑迎客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嘟囔骂道:“伙计自然是招,但工钱可不多。” 萧暮语面色一喜,连声说道:“多少钱都行,给口饭吃,给个地住就好。” 掌柜的皱眉,问道:“没地方住了?” 萧暮语尴尬的挠挠脑袋,轻笑点头。 一番交谈之后,萧暮语总算是在‘万般恳求’之下留了下来,成了炎客栈中的一位店小二。 若是萧暮语顺利登基,而这位碟子也能幸运的活到那个时候,并且安然退位,老年之后,抽着旱烟跟着村里的一些老人吹牛时,竖起拇指说句‘当初皇帝陛下也曾在我手底下打过工的!’那些不知内情的老人会是什么表情。 虽然各自都知晓对方的身份,但两人都没有表露出来,中规中矩的行事,萧暮语像是一个勤快的伙计,将小慕容抗在肩膀上,拿起擦布四处擦拭,看得店掌柜十分满意。 而入夜之后,炎客栈大门紧闭,萧暮语也被店掌柜的分到了一间客栈的屋子当中,领着萧暮语进入屋子里,关上门之后,这位白日十分傲慢的店掌柜脸色瞬间变得淡漠,转身对着萧暮语单膝下跪,沉声道:“术客栈驻星月国暗碟,代号‘王’见过门主。” 扛着小慕容,之前还是满脸嬉笑的萧暮语也不再卑微讪笑,神色淡漠的看着这位单膝下跪的碟子,沉声道:“起身吧,无需大礼。” 王很听话的点头,“谢门主。” 萧暮语没有理会他,自顾走到屋内的桌子前,缓缓坐下,之后才问道:“橙武郡之中,可否有我们的碟子?” 按照计划,萧暮语现如今的当务之急是联系到橙武郡的郡守王逊,只有这位配合自己,计划才能达到万无一失。 恭敬站立的王犹豫了一会,如实回答道:“禀门主,属下不知,属下所掌管的,只是星月皇城罢了,对于橙武郡内的情况,属下并不知晓。” 他们这些碟子自己有自己的分工,有自己的区域,而且都是单线联系,王作为星月国皇城的管理人,只需要好好在这坐镇便可,根本没有办法管到橙武郡,若是真管过去了,那就是僭越了,乃是碟子的大忌,即便不会被发现,回去之后,也要受到严重的惩罚。 因为这小小的僭越之举,或许会葬送整个碟子势力。 听得王的回话,萧暮语并没有感到意外,儿而是再张口问道:“若是我想送点东西给橙武郡郡主王逊,你能不能有办法?” 现在萧暮语手中有着明龙镜给的金赑屃,只要交给王逊,他就会听自己的号令。 王低头沉思了一会,而后点头,沉声道:“可以做到。” 萧暮语稍稍满意,从怀中取出那只金赑屃交给王,嘱咐道:“想办法交给王逊,告诉他,五日之后,橙武郡郡守府见他,那一夜的警备不用太过森严。” 王接过赑屃,庄重点头,作辑拜服道:“属下定不辱使命!” 而后,他就开始行动了。 萧暮语这边,也算是过上了正常的店小二的日子,众人照顾客人,端菜擦地,样样都干,晚上是萧暮语忠实碟子的王,到了白天,就变成了那刻薄的店掌柜,不断使唤这萧暮语,若是萧暮语怠慢了,甚至还会开口怒骂几句,而且更像是压榨被人的奸商,完全不顾小慕容的年纪,也给她安排了工作,给客人送酒菜,每次小丫头都要举着比自己脑袋还大的盘子送菜。 连续几天无事。 而第三天深夜,萧暮语那张挂着一杆小红旗的窗户外边,突然闪进一道人影。 早就等候多时的萧暮语抬头看去,正是黑白无常两位中的黑无常,扛着一大袋东西,偷偷潜入萧暮语的房间,对河萧暮语沉声说道:“这是殿下让我转交给你的。” 萧暮语打开袋子,里边是密密麻麻的草药,满意的点点头,而后对着黑无常说道:“回去告诉明龙镜,明日的冬离,他一定要去参观,特别是阅兵的场景,他一定要在董成面前露出恐惧,担忧,甚至是绝望的表情,回来之后,他就别出宫了,终日呆在自己的大殿之内,千万不要出门,偶尔叹气两下,最好摆出无力回天的感觉。” 黑无常一怔,十分不解萧暮语这安排是为了什么。 萧暮语也没有解释,对黑无常下了逐客令。 等黑屋仓一走,萧暮语将他带来的草药,一股脑倒了出来,连夜赶制某种药粉,十分细致。 而第五日之后入夜,萧暮语趁着宵禁前,返回了小嗷独自一狼所居住的屋子,骑上小嗷,连夜赶往橙武郡。 事情成功与否,橙武郡的作用十分重要,萧暮语必须要亲自出面处理! 389章 谋杀董千影 橙武郡四面由陡峭的高山包围,别说人,就算灵敏的猿猴都难以翻越。 通往橙武郡只有一道浑然天成的一线天峡谷。 此时夜深人静,萧暮语骑着小嗷,全力向着橙武郡进发。 橙武郡之中设有三城,最里边的一座便便是橙武城,是橙武郡之中的主城。 小嗷速度极快,堪堪一个时辰,便已经从皇城,进入了橙武城之中。 此时的橙武城内已经开始宵禁,除了偶尔传出几声犬吠之外,一片寂静。 萧暮语趁着并不算明亮的月色,腾空翻上城墙,悄悄的打晕几个守城士兵后,朝着郡守府迅速飞驰而去。 看似没人发现,但萧暮语已经感觉到了,自从自己登上城墙的那一刻,已经有好几道灵气波动将他封锁,要不是郡守王逊早就暗中下过命令,无需理会今夜潜入的人,这些高手已经将萧暮语格杀了。 郡守府位于主城池的最中心,此时只有一间书房还亮着灯,那是一间书房,郡守王逊的书房。 可谓是文武兼备的中年郡守王逊,独自坐在书房之中,房间中心点又一盆噼啪作响的炽热炭火,将整个房间烘得十分温暖。 王逊没有理会炭火,双眼盯着书桌中心,那个只有手指大小的黄金赑屃,双眼深邃,似有所感。 片刻后,房门嘎吱一声,门外凌冽的寒风猛的涌入,将房间中间的炭火吹得火星四溅。 萧暮语缓缓进入房子之中,身旁小嗷缓缓跟随。 王逊站起身子,靠着明亮的灯火,瞧见了这个年轻人俊俏的模样,盯着他的眼睛,声音略带沙哑的深沉问道:“你是何人?” 萧暮语反身将房门关上,看着王逊,如实说道:“永王明龙镜请我来救你们星月皇室的恩人。” 王逊听完,双眼深邃露出些许不悦,“猖狂,我星月皇室,岂会轮到你一个小辈来救!” 王逊忠于皇室,这毋庸置疑,但正因为忠成,他就看不得被人往皇室上边抹灰,星月国皇室的确式微不假,但还轮到一个小屁孩来当整个皇室,甚至整个王朝的恩人! 萧暮语翻翻白眼,没有在意王逊的脑怒,而是蹲在火炉边上,伸出两只手放在火炉上边满满烘烤,盯着这满盆的炭火,声音淡漠的说道:“你要想救你的王,那就好好听话,你是一位衷心臣子,我敬你三分,但无论如何,还轮不到你对我发怒!” 他萧暮语,大炎太子,若是复国成功,那就是拯救大炎的无上帝王,别说这他国的郡守,就连星月国的当今天子,也是跟他平起平坐! 王逊不知晓萧暮语身份,脸上还是不悦,看了眼桌上的金黄赑屃,心中略感无奈。 这金赑屃,在某种程度上,比皇室的玉玺还有权威,开国之初,开国皇帝就曾经说,只要见到这黄金赑屃,星月国之中,所有官民,全部听从手持赑屃人的命令。 后来,皇室之中传出流言,说是这黄金赑屃丢了,被某个江湖大盗偷了去。 五天前,黄金赑屃突然出现,王逊刚开始也不信这是真的,但赑屃下边刻的那个‘明’字,让他不得不相信。 那个字是当初星月国建国之初,由一位书法大家写上去,而后让人沿着字体的纹路雕琢上去的。 那位书法大家的字体十分独特,一生也没有传人,无论世人再如何临摹,也难以掌握那字体的精髓,那位大家死后,他这独一门的书法,也就算是失传了。 但王逊府中,正好有一副那位书法大家的真迹,王逊时常观摩,瞧见金赑屃下边的‘明’字之后,万分肯定,那就是那位书法大家的字。 王逊站起身子,来到萧暮语身边,恭敬作辑,声音中还是带着些许不满,“请您吩咐。” 正所谓见赑如见皇颜,虽然心中不服,但王逊还是尊古法,该做的礼仪不能少。 萧暮语摆摆手,让他起身,而后抬头看着他,沉声问道:“此番前来,主要就是想让你办一件事。” 王逊蹙眉,沉声问道:“何事?” 萧暮语双目冰寒,声音淡漠道:“杀董千影。” 王逊一怔,有些不敢相信,“董千影,董成义子董千影?!” 萧暮语轻点脑袋。 王逊眉头紧锁,干脆回绝道:“杀不了!” 且不说董千影身居皇城,常年伴在董成身侧,如何杀?大举进攻皇城?皇城之中有董成三十万大军镇守,被说攻打了,他王逊带着自己的军队刚出橙武郡的一线天关隘,就要被半路围杀,连董千影的脸都看不见! 萧暮语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淡漠道:“你手中五万大军,还有橙武郡一些听你号令的高手,更有皇城暗中赶来协助你酆都等人,杀一个董千影,你跟我说杀不了?!” 董千影实力高强是没错,但萧暮语略微估算一些,之前他让明龙镜将酆都、十大阎王中的三位、牛头马面都派来了橙武郡,足足六位天阶高手,那位酆都,更是仅比董千影羸弱一两分的存在,加上橙武郡本身也有一些江湖高手相助,再加上王逊手中的五万大军,想杀个董千影,他王逊说做不到?! 萧暮语有些生气。 王逊重重点头,“若是董千影进我橙武郡,我必定不会让他活着回去,可他现如今身居皇城,我杀不了。” 萧暮语翻翻白眼,有些无语,“那你就不会把他骗来?” 董千影萧暮语是仔细研究过他的资料的,实力高强,长得好看是没错,但这完全不影响他是一个莽夫的事实……对付莽夫,除了比他莽之外,更有效的办法就是诱骗。 王逊一怔,有些疑惑的说道:“骗?” 萧暮语点点头,看着王逊傻愣的模样,有些麻烦的耸耸肩,站起身子,趴在王逊耳边,将早已计划好杀董千影的过程给说了出来。 这个计划,萧暮语设想了许久,完全是按照董千影的性格来设定的。 萧暮语不怕莽夫,就算莽夫的实力再高强,萧暮语想让他入翁,那他就得入翁,算计不过聪明人,萧暮语怕的是比他强的阴谋家,或许没有什么高强实力,但几句话,或许就能把萧暮语给诓了进去。 而杀董千影,也是萧暮语计划中,十分重要的一环。 董千影实力高强,若是他一直保护着董成,萧暮语很难杀他,只要想办法杀了董千影,杀董成,那就简单多了。 390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听着萧暮语的计划,王逊之前的怒火一扫而空,而是有些发愣的说道,“此举可行吗?” 萧暮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蹲回火炉边上,抄起火钳,小心倒弄木炭,转而说道:“董千影死后,董成差不多也会在那段时间死了,到时候皇城之中,他的三十万大军,以及皇城之外,镇守在各地的二十万大军绝对要闹事……” 萧暮语的话还没说完,王逊满脸震撼,“董成要死?” 董成,星月国的蛀虫,王逊在梦中杀了他上万次,他知晓,只要董成一死,天下便会重归皇室。 萧暮语翻翻白眼,没有理会他,而是自顾的说道:“镇守各地的二十万大军还好说,只要确保皇室是胜利的一方,让天子写一封赦罪,他们自然归降,就能平息下去,主要还是皇城内的那三十万大军,董成死后,他们必定争锋不断,想要代替董成的位置,你就时刻关注皇城的动向,只要那三方打得差不都,都是三败俱伤的局面之时,你就率领大军前去镇压。” 王逊愣愣的看着萧暮语,感觉他说得很轻松,杀董千影,杀董成,都很轻松。 可轻松吗?王逊有些愣神,要是轻松,皇室也就不会憋屈那么多年了吧…… 又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萧暮语告辞,返回皇城门外,等待着宵禁结束,城门大开。 回到炎客栈,日子变得平淡无比。 白天,萧暮语是那客栈中为了一口饭不得不干活的卑微小二,到了夜里,便是掌控整个大局的下棋人。 日子很快便过去了,冬离的那场阅兵萧暮语并没有去观摩,但从那些偶尔会上门喝酒的食客口中,倒也听出了三十万大军整齐排列的震撼场面。 冬离之后,明龙镜不再出宫,将自己锁在永王殿之中,茶不思饭不想,终日唉声叹气,据说都已经病了,宫中御医束手无策,让当今天子急得,下了圣旨收罗天下名医为永王明龙镜治病,但两个月过去了,名医来了一拨又一拨,殿下的病症非但没有半点好转,反而有些愈发加重的感觉。 一片寂静之下,倒也有一些小小的波澜在发生。 郑岚关附近,有一位实力达到地阶下品的强者和十几位江湖武夫,被连夜押送到丞相府。 这几位壮士瞧见了董成之后,怒火万丈,争锋拥上去,即便手脚被绑,也张开硕大的嘴巴,似乎想要咬下董成的一块肉。 面对这些人,董成没有言行逼供,全部爽快处死,听着他们的死讯,董成心中的某块石头也稍稍落地。 在董成得到的情报中,这些人才是明龙镜这些年在外召集到的帮手,都是明龙镜的死忠,当初明龙镜被郑岚关的侯兴发陷害,被捕了起来,而后就是这些人,冒充着明龙镜的名声,继续打家劫舍,救了明龙镜。 之前收到这条情报的时候,侯兴发还是略微有些担心的,毕竟这是一伙人在暗中,他在明面,万一是几个武艺高强的人,自己可能还有性命之危。 现如今这些人被抓,董成也就无需担心这件事了,心情都有些愉悦。 当然,这些事情萧暮语并未在意,明龙镜的病自然是假的,萧暮语要求他如此做的,而那群已经被董成处死,变相帮萧暮语顶包的人,也是萧暮语让明龙镜安排的,都是皇室为数不多的死侍装扮而来,主要就是打消董成的顾忌。 至于那十几位死侍……死侍的性命固然重要,但跟整个皇室王朝相比,就显得十分渺小了,而且自从他们当上死侍的那一天,就因该有随死会死的觉悟! 除了这小小的插曲之外,日子万分平淡,每天入夜之后,一身黑衣的黑无常都会趁着夜色来炎客栈,充当萧暮语跟明龙镜交流的信使,将所有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转眼,两个月过去了,现如今已经进入深冬,外边的狂风猎猎作响,似乎想要刮走一些受不得冷风的人的性命。 这天深夜,萧暮语的屋子之中,窗户大开,阵阵寒风涌入,使得那穿着萧暮语给她置办的新衣服,不肯脱下的小丫头又用力裹了裹包在身子外边的衣衫。 炎客栈代号‘王’的探子静静站在门边。 萧暮语没有说话,静静看着窗外,等候许久。 直到整座城池都陷入了深睡,万籁寂静的时候,黑无常闪身从窗户进入萧暮语的房间当中,看着萧暮语的眼睛,稍稍行礼,没有说话。 殿下并没有交代他什么话转交给萧暮语。 萧暮语看着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明日正是开始,让你家殿下好好准备。” 黑无常听见这话,苍老的面孔似乎呼出一口气,双眼之中满是紧张。 计划一旦开始,便无法停歇,星月国的生死存亡,全在这里了! 黑无常收到命令,再次闪身出窗外,折回皇宫。 他本身就是天阶上品甚至巅峰的强者,而且善于隐匿躲藏,只要他小心一些,即便现如今公认最强的董千影都无法轻易发现他,这也是明龙镜为什么要选他当‘信使’的原因之一。 黑无常一走,萧暮语看了眼门板那个白天随意呵斥他的探子,声音淡漠的说道:“再派人去一趟橙武郡,计划开始了!” ‘王’重重点头,转身离开。 等到这两边都开始行动之后,萧暮语深吸一口气,关了不断灌入冷风的窗户,而后从床下小心取出一堆瓶瓶罐罐,小心检查有没有遗漏。 这个计划分为三个部分,橙武郡对董千影,明龙镜对董成,萧暮语对的,则是董成身边的护卫! 这三边要同时进行,若是哪一边少有疏漏,便会造成无与伦比的损失。 而计划也很简单,将董千影吸引到橙武郡暗中击杀,明龙镜明日去寻找董成,告诉他皇室认输,当今天子会宣布诏令,将皇位禅让给董成,以换取一线生机。 而三天后就是大吉日,近三个月内,最适合登基的一天,若是当今天子同意退位,董成必定会在这三天之内,全力置办各种登基所需的仪式,三日后后,上皇宫深处的登基台,昭告天下登基,想着来年开春的时候,再亲自登上威武山,拜谢天地。 而萧暮语的计划,就是在董成上登基台的时候,将他斩杀! 毕竟皇宫重地,董成带的护卫绝不会太多,两万左右的亲兵,再加上十几位天阶高手的贴身守护,面对羸弱的皇室,已经算是万分安全的了。 对于那两万多人的士兵,萧暮语可以下毒取胜,做到兵不血刃,面对那十几位天阶,萧暮语加上小慕容,以及皇宫内的众多高手,也能打个五五开。 但让萧暮语最担心的就是董千影,这位星月国最强者,他要是在,萧暮语根本没机会杀董成! 所以,这才需要橙武郡,率先引走董千影。 现在,萧暮语所面临的问题就是,董千影会不会真的上当,赶往橙武郡。 董成会不会着急的在三日后登基? 这两个问题最头疼,董千影还好,莽夫一个,大概率会成功。 可蛰伏隐忍了折磨多年的董成,会不会真一下上头,选择三日后登基? 如果他不登基,萧暮语他们就没有机会下手,而橙武郡那边董千影的死讯传过来,那可就完了。 董成也不是傻子,皇室刚说要退位,董千影就被谋杀了,这是不是巧合得太过分了?! 391章 风暴在即 这也是萧暮语整个计划之中,最险的一步,他就是在赌,赌董成等不及,就要在三日后举行登基大典! 因为萧暮语觉得,如果是自己,就会在三天之后,登基上位。 就好比一个十分饥饿的人,盯着一块眼馋许久的美食,在确定这块美食没有毒,确定自己吃了之后不会有事的情况下,正常人都会选择吃下去。 此时的董成,就是有这样的底气,他能肯定,自己登上皇位之后,不会出事,要不是他不愿意在青史上留下一笔谋反的罪名,他甚至可以凭武力铲除皇室,自己登基。 他手握五十万大军,有董千影以及众多天阶高手在侧,手握大势。 而皇室那边呢?除了酆都、十大阎王、黑白无常牛头马面,以及那可笑的正统名分之外,还有什么?他凭什么跟自己斗? 现如今,九五皇位就是那块美食,而董成,就是那垂涎美食已久,饥饿许久的人! 翌日,一位身上带着不少新伤久痕的中年男子,冒着冰寒大风,骑着马疾驰了两个时辰,从橙武郡来到皇城,直接奔向丞相府,恭敬的给守门的两位江湖门客不少的些许好处,顺利的求见到了正坐在弄暖大殿之中,搂着自己爱妾的董成义子,董千影。 董千影不仅实力高强,而且长的俊美无双,除了脑子有点绕不过弯和在美色上栽了跟头一直不爬起来的缺点之外,其他的都算是挺不错的一位公子哥。 由于担当着护卫董成的大责,丞相府俨然就是董千影的另一个家,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始终都会让那么一脸个小妾陪着自己居住在丞相府之中,随时供他玩耍。 搂着怀中小妾,董千影淡漠的看着在堂下恭敬作辑,身上满是伤痕,从橙武郡逃出来的中年男子。 “你是谁?找我何事?” 中年男子满脸悲愤的说道:“回禀大将军,我本是橙武郡王逊家中的官家,名叫胡忠,终日被王逊呼来喝去好没面子,只是之前倒也能度日,但近几个月来,不知道王逊抽的什么风,贪上了酒瘾,只要喝醉就那我开涮,不是抽打就是辱骂,甚至还对我动了杀心!” 很早之前就被封了护国大将军的董千影颇有兴致的眯起眼睛,“哦?那你来找我,是打算让我杀了王逊给你报仇?” 胡忠连连摇头,“我哪敢有那心思,进入前来,我不是为了求大将军报仇,而是献宝而来。” 听见这话,董千影不由的一怔,“献宝?是何宝?” 他董千影毕生只爱两样东西,低头看不见脚的雪白美人,以及兵器榜上的绝世神兵。 胡忠抬头盯着董千影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枪首雷阳!” 雷阳二字入耳,董千影双眼瞬间炽热如火,激动之下,甚至将怀中爱妾狠狠推了出去,盯着胡忠,声音激动的问道:“你是说那占据在枪榜上魁首的雷阳?!” 长枪雷阳,百年前一位练器大师,倾尽毕生心血所铸造的绝世神兵,百年来占据神兵榜枪字一列的魁首,无人能够撼动,但这样的神兵,却如同昙花一般,惊艳几年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后来百年中,偶尔出现,都是卷起不少的风浪,只不过每每都是震撼武林几年之后便会再次失踪,无迹可寻。 胡忠重重点头,“正是!” 听到胡忠的肯定,董千影猛的站起身子,大步下堂,双手狠狠握住胡忠双肩,声音激动的颤抖道:“枪呢?在哪?!” 胡忠看着董千影满脸激动的表情,不由的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在橙武郡内……” 听到这话,董千影脸上的笑意消散了许多,眉头紧锁。 胡忠赶忙说道:“雷阳是在一座古墓中被挖掘出来的,郡守王逊得知雷阳出世之后,直接封锁了消息,禁止外传,为的就是不想让大将军知晓后过去夺宝。” 顿了顿,胡忠继续说道:“王逊就是担心您得了神枪之后,实力更上一层楼,特意秘而不发,偷偷告诉了大璃的邪安顺,宁愿给外人也不给你!现如今邪安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三天后就会到达橙武郡,王逊就是打算将雷阳送给邪安顺!” 邪安顺,一个邪字闻名天下,但没人忘记,他乃是枪法大家,一手长枪冠绝于世! 听到胡忠的话,董千影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声音冰寒的怒吼,“好一个王逊!好一个邪安顺!我星月国的东西,岂是一个外邦人所能染指的?!” 说完,董千影拎起胡忠,大步出门,对着门外的两位下人大喝道:“备马,两匹,我要出去!” 其中一位下人赶紧去准备,而另一位则小心问道:“将军出去,要不要提前跟丞相大人告知一声?” 董千影大步出门,留下雄厚声音,“不用!我去去就回!” 片刻后,两骑绝尘冲出皇城,顶着大风天,赶往南边的橙武郡。 于此同时,满脸沧桑的明龙镜撑着病恹恹的身子,让宫中侍女刮净脸上胡须,换上一身干净长袍,顶着顶着雪白的面孔,呵退了想要跟上来的一众太监,晃晃悠悠的走出皇宫。 消失了两个月,这位永王殿下终于再次出宫,然而这一次,他并没有大肆张扬的与民同乐,一个人顶着寒风,站在丞相府门前。 丞相府门外,两个看门小厮看着明龙镜,不由的一慌,连忙作辑行礼。 “拜见永王殿下。” 这两个就是两位看门的,连门客都算不上,可不敢对这位皇子有半点不敬之举。 明龙镜脸色苍白,看着丞相府的大门,满面愁容,犹豫不决。 片刻后,对着两个看门的人作辑声道:“烦请禀告丞相,明龙镜求见。” 面对明龙镜的作辑礼,两位看门的面色猛的一慌,赶紧回礼,声音夹带些许惶恐的说道:“殿下身份尊贵,直接进去即可,何许禀报。” 说着,其中一位侧开身子,打开丞相府那只有贵宾来才会打开的中庭大门。 明龙镜摇摇头,声音略带苦涩,“还是去禀报一声吧,我在这等着就行。” 两位守门人互相对视一眼,不敢有半点犹豫,赶紧转身进去禀报。 明龙镜站在大门前,满脸尽是忐忑的神色。 他演了很多,大病、苦涩、犹豫,这些都是演出来的,但忐忑,的的确确是忐忑。 按照萧暮语的计划,能否成功,全看这位丞相敢不敢在三天之后登上登基台了,如果他登上登基台,萧暮语有把握杀了他,但他要是不敢,不日之内必定会收到义子董千影的死讯,到时候稍稍联想,必定知晓这是在皇室想坑害他。 按照他的性格,若是发现皇室对他生了歹心,必定要报复皇室!现如今的皇室,真的经不起半点报复了! 带着无尽的忐忑,明龙镜站在大风之中,片刻后,进去禀报的守门小厮迅速跑了回来,对着明龙镜深深作辑。 “永王殿下,丞相有请。” 说完,带着明龙镜踏入这座比起皇宫还要秀丽堂皇上许多的丞相府。 392章 禅让 丞相府占地很大,穿过前边众多的房屋,便来到了修的十分华丽的后花园。 后花园之上有一潭人工修造的湖泊,湖泊之上有一条古色古香的檀木小桥。 此时的董成披着厚重的雪白貂裘,站在小桥之上,手中握着一把鱼食,偶尔捻起一两颗扔下在冰冷湖水中撒泼游荡的火红锦鲤。 这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可以说即将晋升九五的丞相看着湖中鱼儿是,双眼之中罕见的露出些许亲昵。 董成年不过五十,但双鬓已经泛起了些许斑驳,增添了不少沧桑,正方脸上不怒自威,即便双眼之中的神色泛着亲昵,但也没人敢直视这张算不上英俊的脸。 身后传来了一阵有些轻浮的脚步声,董成双眼之中的亲昵瞬间消散,归于淡漠,侧头看去,一身蓝袍的明龙镜好似大病初愈般,站在他身后,对着他恭敬行礼,只不过作辑之时,双腿有些微颤,身子也有些晃悠,显然这病,还没有痊愈。 “明龙镜拜见董丞相。” 明龙镜深深作辑,沙哑开口。 他虽是皇子,但若是论官职,比丞相还要矮上一头,行礼也是应该的。 若是遵照礼法,董成此时应当回敬一礼,但他却没有,挺直着腰板,眯着眼睛看着明龙镜,似笑非笑的说道:“永王殿下无需多礼。” 明龙镜起身抬头,看着董成,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东城却率先关心道:“听说殿下病重难治,不在宫中好生休养,让御医精心治疗,怎么跑来我这丞相府了?我这可没有名医。” 明龙镜叹息一声,双眼之中暗淡许多,十分无奈的喃声道:“心病难医,那些御医治不了的。” 董成轻笑一声,没有搭话。 心病,明龙镜还能有什么心病?无非是国之将亡,命之将陨,忧心无力所导致的罢了。 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董成带着些许调侃意味的语气,对明龙镜问道:“殿下觉得我大军声威如何?” 两个月前,冬离仪式之后的阅兵大典虽是董成所主持,但皇室中人却被董成‘请’来站在身侧,一齐展望大军威武。 而当时明龙镜看着密密麻麻走过他面前的三十万大军,面色吓的惨白,连连后退数步,双眼之中尽是惊恐,惊恐之后,更是无力回天的架势,颓废无比。 而那之后,这位永王殿下便一病不起,连续两个月缩在永王殿之中,据说静卧了月余,偶尔心力相岔还会吐血而出,看得当今天子着急无比。 果不其然,明龙镜再听到那场阅兵,面色吓得惨白如霜,喉结微动。 董成看出来了,这是憋着一口血气,若是在自己的大殿之中,他已经喷出一口炽热鲜血了。 明龙镜声音带着无尽的惶恐,颤抖的说道:“丞相大军举世无双,威震四方。” 董成看着这为殿下失色模样,依旧眯着眼睛,散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而心中却是冷哼不断。 ‘果真是皇室出生的小儿,一辈子没经历过大风大浪,几十万大军就把他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在董成眼中,明龙镜就是一株空有强国幻想,但却无力回天的稚嫩小草,毫无用处! 收了调侃,正了正神色,董成沉声问道:“殿下找我所谓何事?” 现如今皇室跟他明面上相敬如宾,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这天下最大的一对死对头,明龙镜若是没事,绝不可能轻易上门。 明龙镜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要压下心中的惶恐,再次对着董成深深作辑,刚要开口,双眼却思量了一下,双膝狠狠落地,朝着董成跪下,声音沉重的说道:“此番前来,不为其他,只是恳求丞相,绕我过明家!” 董成双眼微缩,盯着明龙镜,并未说话。 他董成跟皇室虽然争斗,但都是暗中争,从没有敞开说亮话,明龙镜此举,这是打算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了? 董成没有回应,明龙镜也没有理会董成心中的想法,而是沉声说道:“我已经跟父皇商量好了,父皇已经将退位诏书拟写完成,并且盖上玉玺大印,欲要将皇位禅让与丞相,只要丞相登基之后,许我们明家一片偏远小地,让我们明家能以苟且偷生便好,望丞相莫要赶尽杀绝。” 此话一出,董成双眼睁得浑圆,震惊无比,心中猛然大笑,虽然极力稳固着心神,但却是如何也压不下去,明眼人一眼就看出这位庄重的丞相此刻欣喜若狂的模样。 董成并没有发觉自己失态,即便发觉也顾不上这些了。 向他这般人物,不缺钱不缺人,唯一缺的就是地位和名声! 就好比无论使用何等腌臜手段发家致富的商人,在功成名就之后,总喜欢做善事,搏个大善人的名号。 而他董成,不仅想要名声,更想要的是地位,普天之下,什么地位最为尊贵,自然是皇位! 他手握重兵,在朝堂之上一言九鼎,无人敢反驳,但无论他在如何厉害,终究也是臣子,终究逃不出一人之下的身份。 比低人一等更难受的是什么?是低蠢包一等!在他眼中,整个皇室都是蠢包! 他董成自然是不甘的,论实力,他手握重兵,论能力,这十年来,他将整个星月王朝治理得井井有条,论才智,他能从一个普通小人,一步一步登上这不是绝顶,但却胜过绝顶的位置。 这些的种种,皇室之中哪个能做到? 比起皇室这群当初被一群太监欺负的草包,迫不得已让自己率军入皇宫,斩杀十常侍,从而让自己有可乘之机挟天子以号令天下。 跟着些草包相比,自己比谁都适合坐上那个位置! 这些年来,董成一直缺一个名分,一个正大光明坐上皇位的名分。 而现在,名分来了,还是皇帝主动禅让的!若是传到后世,读者青史完全不清楚事情真实经过的后人,或许还会感叹一声,‘这星月国的皇帝真是明君,立贤不立嫡,知道自己皇室的能力不行,专门禅让给有实力的丞相。’落下个君明臣贤的好名声! 突入起来的欣喜,让董成有些不知所措,赶紧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明龙镜重重点头,“自然没有半分虚假,丞相登基,改朝换代,已经是无可避免的事情,还望丞相上天意,下顺民心,登上皇位,莫要推迟。” 顿了顿,明龙镜又补充道:“若是丞相登基,还请留我明家血脉,将我们遣回祖地,现如今我只想我明家血脉不断于此!” 得到确定,董成双眼猛的亮出精光,一只手握着鱼食有些不知所措,而另一只干净的手赶紧将跪拜在他面前的明龙镜搀扶起来,极力压着激动的声音,甚至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那什么,不,殿下,你先回去养伤,我董成也不是那嗜杀之人,不会对你明家,呃不,不会对皇室下手的,也不对,我衷于皇室,没有非分之想……” 说道最后,董成也有点懵,他都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脑袋已经有些发乱,晃了晃头脑,醒了醒心神,而后说道:“殿下先回去好好养伤,这件事,让我稍作思量,有结果了我会亲自入宫面圣的。” 明龙镜深深作辑,缓缓告退,董成盯着他有些摇晃的背影,像是一个病恹恹的人,看似年轻,但身上的气场,却犹如衰老暮年…… 393章 万事俱备 董成站在小桥之上,有些恍惚,这一切来得那么突然,突然得他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但董成并非是那种上头的莽夫,脑子稍稍沉思了一阵之后,心中激动压了下去,瞥了手中这把鱼食,想了想后,狠狠甩入湖中,而后大甩身上貂裘,大步走回书房,同时召集来所有谋士门客,将明龙镜刚才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这些谋士门客听完,瞬间有大量的人提出反对的声音。 “皇室跟丞相争斗十年之久,从未肯放手,怎么明龙镜刚回来几个月,就决定禅让了,我认为其中必定有隐情,甚至有奸情!” 此话一出,大量人附和。 但有反对,自然也就有支持的,只不过略少而已,这些支持的人也站了出来: “丞相两个月前举行重大阅兵,天威浩荡,那明龙镜瞧见了,吓得窘态百出,回去之后便一病不起,显然已经知晓,皇室大势不在,若是拖下去,绝对毫无生机,现如今放弃皇位,某得一条生路,也算是明智之举。” 两方人争执不断。 董成坐在书房主位之上,此时心中的激动已经全部按捺下去,双目之中也浮现出些许挣扎。 皇位他想坐,想了十年了,现如今终于要得手,他却有些犹豫了…… 来的太轻松了不是吗?感觉跟做梦一样,在自己最没想到的时候,这皇位就从天而降了。 多年的机警告诉董成,这件事或许不一般。 就在董成心中想着再推迟一阵的时候,支持董成就近登基的一派却是突然说道:“就算皇室别有用心,那又能如何?要兵没兵,要人没人,就算丞相现如今卸下贴身宝甲让他们来杀,他们杀得到吗?丞相府附近两万精兵镇守四方,府内十几位天阶高手,更有丞相义子董千影,他们杀得进来?!” 听到这句话,董成双眼猛的一亮。 对啊,自己或许还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一直但心皇室有暗手,但现如今,他们还能有什么暗手?想要让我放松警惕刺杀我?他们杀的到吗?凭什么觉得又能力杀我?靠谁,酆都、十大阎王那些江湖莽夫? 就你皇室有高手,我没有?十几位天阶门客,再加上董千影这天下第一的义子,杀得进来? 董成瞬间觉得,自己多虑了,想得太多,或许也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这里,董成窜的站起身子,声音深沉的说道:“我已经决定了,三日后上登基台,告天登基!” 顿了顿,补充道:“你们赶紧下去准备,礼数不能缺,国号不能少,明年开春,立新元年!” 说完,大步走出书房,让人备好车马,入宫面圣。 进了皇宫,让那星月国的天子下方禅让圣旨,到时候自己也是九五之尊了! 董成刚走到大门,一位小厮却慌忙来报:“禀丞相,大将军出去了。” 大将军自然就是董成的义子董千影,冠了个护国大将军的名号,但除了保护董成之外,也没瞧见他护过什么东西。 而每次董成进入皇宫,都会让董千影在侧,毕竟皇宫总的酆都等辈,虽然董成看不上眼,但不得不说的是,那些人,也是高手,若是强杀而来,自己也躲不过去,所以每次出行,必定让董千影跟随,只要董千影在,想杀他董成,还得掂量掂量! 然而董千影此时竟然不在,董成不由的蹙眉,沉声问道:“他去哪了?” 小厮赶紧摇头,“小的不知,不过大将军走得匆忙,应该是有要紧事。” 董成暗中翻白眼,这小子能有什么要紧事?八成是哪里又出现什么美人了,生怕被我占了,先过去占为己有吧! 董成和董千影虽然是义父义子的关系,但这两人,心底的喜好却是出奇的一致,都喜欢那天下绝无仅有的美人。 虽然被世人所不齿,但两人却乐在其中。 董千影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发现了美人,自己火速赶过去率先纳入自己的房中,等董成发现之后,已经来不及了。 稍稍叹息一口气,董成只好换了三位同样是天阶巅峰,在星月国江湖榜上也是排进前二十的高手保护自己入宫。 这三人联手,即便不敌酆都和十大阎王他们,但想要带自己逃那还是可以做到的。 若是他们真敢出手,董成不介意背上弑主的罪名,直接屠杀皇室,坐上皇位! 带着三位天阶高手,董成入宫了! 傍晚之后,整个皇城被一道圣旨震慑得愣了许久,就连守着闭市鼓的敲鼓汉子都怔得忘记了打鼓,搞得整个闭市时间拖延了半个时辰,也倒是宵禁时间推迟了半个时辰…… 若是在平常,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但现如今再严重的事情,或许都比不上那条圣旨严重。 皇帝…退位了…… 而禅让的对象,不是众多的皇子之一,而是那位掌握重兵的丞相! 这个结果,即使情理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皇室必败,丞相接管皇位,这是情理之中。 但皇室自己退位,选择禅让,这便是意料之外。 所有都懵了,不知道该哭还是该骂。 自己的国没了啊,但却不是打没的,是皇帝自己送出去的,这屈辱吗?如果不知道内情的人并不觉得屈辱。 国家没了,天塌了,但这塌得有些诡异,该不该哭?所有人都在发愣。 而发愣之后,便是整座城的轰动,所有人都在讨论,消息如同蝗虫一般,席卷天下各地。 “皇帝退位了,皇位禅让给了丞相董成,三天之后,董成就要再登基台举行登基大典了,明年开春就要上星月国最高的那座威武山祷告上天了,星月国没了,依旧要叫白玉国了。” 炎客栈中,萧暮语呼出一口气,计划正在按照自己的预想稳步进行中,现如今前两步已经差不多走完了。 董千影离开,大概率可能会死在橙武郡。 明龙镜劝说之下,董成选择三日后上登基台。 而萧暮语这边,也要开始正式实施了。 萧暮语要做的,就是将董成的实力,下降到最低! 登基台在皇宫深处,想要举行登基大典,就要深入皇宫,但由于皇宫之中地势有限,董成不会携带太多的人马,想来应该只会带领时刻保护丞相府的那两万精兵,既不会太拥挤,也展示了排面,最主要的是,能够保护好董成! 而萧暮语的任务,就是在开打的时候,让这两万精兵,彻底丧失战斗力! 394章 子母连环散 让两万人而且还是两万精兵失去战斗力,这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一些天阶巅峰的人都不敢这么说。 但别忘了,萧暮语是毒修,现如今毒修被世人所不齿,少有人选着条路数,基于毒修稀少,萧暮语甚至可以说是毒修中的宗师。 给天阶高手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毒,萧暮语无法做到,但给这两万精兵下毒萧暮语还能失手不成,这要是都能失手,萧暮语干脆把怀中毒经撕了算了。 而且萧暮语下的毒跟寻常直接令人昏厥或者死亡的毒不一样,对待这些士兵,萧暮语选择的是一款名叫‘子母连环散’的毒药,这款毒药有两种,单独一种使用都无法起到功效,但若是二者合一,即便是一些地阶高手都招架不住就地昏迷。 子散是白色粉末状的东西,暗中给人服下,母散是一种烟雾,装在罐子之中,只要砸碎烟雾四起,被吃了子散的人吸入体内,保准直接直接倒地不起。 至于怎么给董成的精兵下毒,萧暮语已经想好了。 保护董成的两万精兵,其中五千人居住在董成府内,分散与四方的四座阁楼当中,只要有人闯入,这五千精兵就能迅速支援。 而剩下的一万五千精兵,则是在董成府邸附近的几座大院子中,如果丞相府被强攻,这一万五千人可以迅速增援。 萧暮语曾暗中观察许久,这两万精兵的吃食,都是自己做的,每个月给每个什夫长发放固定的粮食,每到饭点,十夫长就会安排人生火煮饭,所以萧暮语要想一次性下毒,实在有点困难。 除非能在他们领到粮食之前就下毒下去,但粮仓萧暮语根本闯不进去,守护在粮仓外边的,除了两千精兵之外,还有三四位实力不俗的天阶高手,硬闯基本不可能。 就在萧暮语发愁的时候,却是发现,那些精兵都是共用一口井,这就让萧暮语有了可乘之机。 而且这‘子母连环散’也不是一吃下就直接中毒的,也就不会出现有人吃了就地昏迷,引起没吃的那些人警惕,弃子不食的情况。 只是,丞相府外的这一万五千精兵解决了,丞相府中的那五千却没有办法。 这五千精兵也是十个人造饭一起吃的,用的井也是同一口,可问题是,这口井的水,不但是这些士兵用,丞相府里边的其他人也用,其中就包括一些实力高强的天阶高手。 这小子母连环散想要骗住别人没问题,可只要一进入天阶强者的口中,必定会发现端倪。 这件事,足足愁了萧暮语许久,直到一个白天,萧暮语以店小二的身份守着没人的客栈,被掌柜的叱喝去打水将水缸填满的时候,这才猛的醒悟。 丞相府中的井水都是一起用的不假,但水缸都是各用各的! 只要给那些士兵的水缸中下毒,这些毒水进不去天阶强者的嘴里,又怎么会有人发现? 入夜,腿脚轻的黑无常又来了。 萧暮语对他沉声问道:“你能不能潜入董成府内?” 黑无常一怔,想了想说道:“要是董千影不在的话,勉强可以,但要是想接近董成,就做不到了……” 现如董千影不在董成府内,凭借黑无常轻功一流的实力,还是可以潜进去的,但要是想刺杀董成的话,那就有些天方夜谭了,董成住在丞相府最中心的那栋房屋之中,而屋子周围还有四栋阁楼,落座于四方。 每座阁楼都有三位天阶强者居住,只要靠近丞相府,那十二位天阶高手保准能发现,并且将黑无常擒出来。 萧暮语点点头,从床下取出一个大麻袋,仍在黑无常面前。 “你潜入董成府中,不用太深入,找到保护董成的那些精兵的居住地点,将这些毒药放入他们的水缸之中,不用太多,每个水缸一小措就行。” 黑无常看着这一大麻袋的毒药,面容微变,“要是那些士兵服下毒水,中毒身亡,董成可就不敢按照原计划在三日之后登基了啊。” 董成也不是傻子,自己刚要登基,手下的士兵就大量中毒身亡,必然能嗅出这其中的阴谋。 萧暮语轻笑一声,“放心,这些毒药要不了他们的命,下完毒之后,你就安心回去,好好等着三日后皇宫登基台董成被杀吧! 黑无常犹豫了一下,并没有直接返回,纠结这说道:“此次前来,殿下有话让我带。” 这两个月来,黑无常每天晚上都会往返于炎客栈和皇宫两地,充当萧暮语跟明龙镜的传声筒,不过平时并没有太多的话。 而今天,明龙镜有话说。 萧暮语轻轻诧异一声,“哦?有什么话?” 黑无常深吸一口气,而后说道:“登基大殿当日,百官群臣在侧,董成除了两万精兵之外,那十几位天阶强者和二十多位地阶强者应该也会贴身保护……” 星月国之中,庙堂和江湖的并没有太多的摩擦,江湖强者为庙堂干活的事情也屡见不鲜。 不仅在皇城,给的衙门都有江湖高手在其中任职。 在星月国,习武能当饭吃。 而之前的大炎和大璃就不一样了,管你修为再高,朝堂也不会赏你一口饭吃,要是一不小心犯了事,那还要从重惩罚。 即便是现在的大璃开了武举,还是有许多江湖人不愿意相信,而朝堂上的老臣更是极力反对,说不应该大兴武举,给了那些江湖人信心,让他们滋事! 江湖人都不受管教! 侠以武犯禁! 所以,按照实力来分的话,大璃那边的江湖人比星月国这边更强一些,因为活在刀尖上,日子不安逸,实力提升的更快。 就好比萧暮语,在皇宫之中养尊处优十几年,才不过黄阶中品。 然而一出皇宫自力更生,几年之内便已经晋升到了玄阶中品,前阵子炼制毒药的时候,更是有感而发顺利突破,晋升道了玄阶上品。 往往困境,更能让人变强! 星月国安逸,强者的实力自然不会比大璃那边的强,当然,类似于董千影这样的例外不算在内。 董千影,的确是一位练武奇才,若是不卷入世俗争端之中,或许能成为整个星月国扛鼎的大人物。 心有所感之际,阵阵天雷忽然隆隆而响。 今夜乌云密布。 今日,董千影这位武道极强者,生死命陨! 395章 毒修的恐怖 黑无常继续说道:“若是之前,酆都老大和十大阎王他们都在,我们皇室这边的武林高手,足足也有十五位之多,而且都是天阶巅峰,老大的修为,仅次于董千影,实力还是很强的,若是没有董千影在,我们也能碾压董成那边的武林中人……” 天地玄黄之中,实力差别最大的,就是天阶巅峰。 地玄黄这三阶,强到一定地步就晋级了,唯有天阶巅峰,再如何强大,都是天阶巅峰,除非跨越天门晋升为仙。 就是没有一个适当的分水岭,搞得天阶巅峰这一等级有些鱼龙混扎。 实力差一些的天阶巅峰,顶多能迎战几百到一千人的精兵。 而实力强一些的,上万大军来了,也能拼个鱼死网破,萧暮语的师傅严承希就是在这一等级,而更强的,就是阳延明龙镜直流了。 五万大军来了,不死个三四万,根本杀不了他们! 董千影比阳延等人甚至要更强上一些,想要让橙武郡王逊的五万大军杀他,也能做到,但是代价极大,萧暮语也是为了他们皇室着想,毕竟王逊的那五万大军,日后就是皇室的老本了,要是一下子霍霍空了,皇室依旧没有威严。 皇室一旦威严不够,国内必定大乱,到时候即便他答应给萧暮语四座边城,但边城之中的守军未必会乖乖撤离,会给萧暮语带来不小的麻烦。 这才让皇室他们安排酆都等众多高手跟着一起过去合围董千影,力求将损失降到最小。 可是这样以来,皇室这边的高手瞬间锐减了八位,仅仅剩下七人在皇宫之中。 只有七位,即便在加上小慕容和萧暮语,那也堪堪只有九位。 董成那边,可是十几位天阶,而是几位地阶,想要冲破他们的保护,杀了董成,太难了! 而明龙镜担心的就是这点,人手不够,杀不了董成怎么办?特地让黑无常问问,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而问的这个时机也是十分巧妙。 特地在董成登基的前三天,言外之意,就是此战必达,要是萧暮语有办法更好,有办法的话,三天之内应该也能做到了,如果没办法,也就没办法了,反正战斗必定会打起来。 变相的声明了皇室的决心。 成则万事大吉,不成,也要拼死反抗一手! 然而,这么浅显的问题,萧暮语能没想到? 当初萧暮语就已经想好了,对方有十几位天阶高手和二十几位地阶高手的情报,萧暮语早就掌握在手中,并着这些情报,早就炼制好了毒药。 这两个月里,萧暮语每天入夜都疯狂炼药,弄出了大量专门对付天阶强者的毒散,到时候交给皇室的那些天阶高手,对战之时,往对手脸上撒去,一旦成功入口,实力将会十不存一。 而对在之前,萧暮语会率先撒下子母连环散的母散,让那两万精兵先昏迷过去,毒散之中,还会撒下让强者灵气变得粘稠的‘聚灵散’虽然效果甚微,但怎么说也能压一压那些强者的实力。 只要给皇室的人率先服下解药,自然就不会被毒药侵扰。 到时候各方毒药凝聚在一起,皇室这边的高手以少胜多完全不成问题。 董成决定在三天后登基或许有些草率,但却也有自信,十几位天阶,再加两万精兵,皇室这边再送给他几位天阶高手都无法改变大局! 只是,千算万算,董成没有想到皇室这边没有叫几个天阶强者来帮忙,只是叫了一个萧暮语而已。 更没想到的是,萧暮语是个能够兵不血刃杀人于无形的毒修…… 这年头,毒修太少的,少得都已经退出人们的视野了,天阶强者之中,没有哪一位是毒修,当然,明面上没有,暗地中就不知道了…… 毒修稀少,被世人所不齿,那也是正常的,因为毒修跟毒药打交道,很多毒药都需要试药的,若是跟庙堂关系好,还能找些死刑犯试毒,但庙堂跟江湖一向不对头,那找谁试药?只能找一些普通百姓或者仇家! 而且高深毒修研制出来的解药都是十分强悍的,一旦中招,基本就是化为一滩血水,死无全尸。 萧暮语怀中的毒经对他帮助的确很大,但里边的众多毒药,哪一个不是背着冤魂的尸体才得以研制出来的?可以说血腥无比! 大炎一百多年前的庙堂也曾跟一些毒修合作过,但瞧见死刑犯死前的样子之后,吓得震撼连连,有伤人伦。 而后便禁止毒修炼毒,结果不禁止还好,禁止了之后,反而让跟多人对毒修产生了好奇心,最后…毒修反而更多了…杀都杀不玩,最后‘毒’宗就出现了,整个武林完全笼罩在毒宗的阴影之下…… 后来,也是萧暮语的母亲凌春风以一人之力,镇压整个江湖,召集了大量的正派江湖门派,一起剿灭了毒宗,更是跟毒宗宗主大战,重伤之后毒气入骨,没办法彻底根治,最后挣扎着生下萧暮语,来没来得及抱一抱就死了。 这件事,对萧暮语父皇的打击很大,没有跟萧暮语说过,萧暮语对毒宗和当年的那场大战也是一知半解,要是知晓事情的全部经过,怀中这本毒经,萧暮语可不会留着。 这可以说是他的杀母仇人留下来的东西! 而萧暮语更不知道的是,毒宗表面上是灭亡了,但其实是在暗中蛰伏! 书归正文: 将自己的想法跟黑无常说了之后,黑无常面色大喜。 若是事情真像萧暮语说的这般顺利,那么萧暮语可以说是皇室最大的恩人,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拯救整个濒临灭亡的星月国皇室! 想到这里,黑无常不再停留,抄起萧暮语的麻袋翻墙而出,潜入董成府邸,挨个给那些护卫他的五千精兵的水缸里下毒…… 而此时此刻,南边峡谷深处的橙武郡中,手持方天画戟,一身银两轻甲的 将自己的想法跟黑无常说了之后,黑无常面色大喜。 若是事情真像萧暮语说的这般顺利,那么萧暮语可以说是皇室最大的恩人,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拯救整个濒临灭亡的星月国皇室! 想到这里,黑无常不再停留,抄起萧暮语的麻袋翻墙而出,潜入董成府邸,挨个给那些护卫他的五千精兵的水缸里下毒…… 而此时此刻,南边峡谷深处的橙武郡中,手持方天画戟,一身银两轻甲的 396章 新皇换旧皇 或许是为旧王朝的落寞是心哀,这老天一连下了两天两夜的雨,但可能是为了迎接新王朝的到来,第二天傍晚,这天一片清明。 即便冒着下雨天,皇宫和丞相府这两日往来的人可比平常多了许多。 董成突然要在三天之后登基,实在是太匆忙了,很多事情都没能准备好。 新朝的官服,新朝的法令,新朝的一切,都还没准备,就连皇室穿的龙袍,之前也没有弄好。 要知道,一件龙袍要做,最少也要三年时间,皇宫之中,只要设立太子,就要开始为太子着手准备龙袍了。 可董成又不是皇亲,也不是太子,织造局哪里会提前准备他的龙袍?但现赶肯定是来不及了,董成干脆直接亲自进了皇宫,闯入正在里边收拾细软,唉声叹息的天子,二话不说抢了他的龙袍,然后大步流星的走出皇宫。 期间,皇帝、内臣、百官,一个屁都不敢放!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星月国皇宫深处,有个常年打理但平日却无人问津的大广场,场子中间有一八面高台,台上立着八条白玉高柱子,白玉柱上龙游凤绕,好似要一飞冲天。 台面之上,画有阴影五行八卦太极图,若是从高空俯视而下,便能瞧出其中深邃。 这是登基台,每有新皇登基,皆要在此烧上高香,摆好三牲,对天祷告。 高台下边是一片青石板铺得平整的地面,平日里除了前来打扫的小太监之外,无人敢踏入半步,否则就是诛九族的罪名! 而今日,文武百官汇聚于此,穿着各自的官服站立在两侧。 文臣大多满脸忧伤,双目死灰。 武将大多嘻哈大笑,好不高兴。 而文武百官来的并不完整,少了几个空位。 而这几个空位,自然就是不承认董成新地的官员了。 当然,今日不来,日后董成坐上皇位之后,那也就不用来了,甚至还有被抄家的风险。 所有人都等待着。 许久之后,一身白色里衫,并没有穿皇袍的当今星月国天子,手捧着一个方正盒子,从那入场的拱门之中,缓缓走了进来。 一同前来的,还有一身蓝袍,满脸忐忑紧张的明龙镜,以及一些并不知晓内情,满脸忧伤的皇子皇孙。 一干皇子皇孙站在拱门两端,其中年纪小的一些还在止不住的啼哭。 而穿着白色里衫的当今天子则是捧着方正盒子,一路走到登基台下边。 文武百官齐齐下跪,一同喊道:“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驳杂,其中一些带着不甘和愤恨,一些带着轻浮与不屑,但无论如何,这些人都按着礼节,行了尊皇大礼。 天子叹息一声,看着文武百官,淡漠声道:“平身吧。” “谢陛下。” 总官员起身,静静站立,目光继续看着拱门的防线。 今日的主角,并非这位天子! 而过个把时辰之后,可能就担不起天子名号的皇帝也没有理会,而是转身看着这座登基台,心中感慨万千。 十五年前,他满是新兴的登上登基台,想着要凭借自己,壮大整个星月国! 结果,坐上皇位之后才知晓,先帝给他留下的摊子究竟多乱! 皇城兵权大印,全部掌握在十位太监手中,后世称为十常侍。 坐在皇位上的皇帝,被这十常侍百般屈辱,甚至放言,如果皇帝不听话,那就换一个好了! 这位天子苦不堪言的过了五年,这五年之中,下发了不少十常侍逼着他下的荒唐圣旨,搞得民不聊生,被不知情的百姓骂了许多刨祖坟的坏话。 而后,偶然机会,天子向各方诸侯发出请求,前来剿灭十常侍。 董成率着三十万大军来了,杀了十常侍之后,不走了! 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董成野心勃勃,唯一好一点的地方是,他比十常侍看得远,并没有让他下什么荒唐的旨意出来,百姓的日子,渐渐的也恢复了回来,都以为万事无忧了。 可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天子正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董成比十常侍聪明,野心也更高,他欲谋九五大位! 当了十五年皇帝,当初的兴高采烈全部化为泡影,现如今只想着,能活一天是一天罢了。 而今日,转机来了! 十五年来,皇室最后的硬气,在今天爆发了! 今天,天子正式退位,看起来最为薄弱的时候,反而是反击的时刻! 深吸一口气,天子隐藏下双眼之中的忐忑和不安,走到登基台边上同着百官一样,静静站着。 一阵整齐庄重的步伐传来。 片刻后,整整两万受持长戈,身披银甲的士兵,从拱门之中鱼贯而入,瞬间将整个巨大的登基台广场包围。 而后,昨夜入宫抢了当今天子龙袍的董成,穿着一身龙袍,身后跟着一干护卫高手,整齐踏入拱门之中。 董成头上带着十二疏琉璃皇冕,看着百步之外的登基台,双眼之中满是炽热。 这一天,终于来了! 吞了吞口水,董成大步向前,身后十三位天阶高手,二十一位地阶高手都穿着黑色大内侍卫的官袍,紧紧跟在他身后。 没了皇袍,即将不再能称得上天子的皇帝站在登基台左侧瞥了一眼董成身后的侍卫,瞧不见董千影的身影之后,稍稍呼出一口气。 董千影至今未归,董成其实心中也十分疑惑,只是派人去找,说务必要把他找回来。 至于董千影的安危,这位准备晋升九五的丞相并没有担心。 普天之下,能杀董千影的太少了! 董成走到登基台下方,转身看了一眼一袭白衣的‘先帝’,心中冷哼一声。 而这位先帝没有说话,而是摆出双手,将手中方正盒子递了上去。 盒子里边装着玉玺,世代王朝都在使用的传国玉玺。 董成刚要接过玉玺,身后一干天阶强者面色猛的突变,纷纷抬头,狂暴灵气席卷而出。 半空之上,两柄飞剑刷刷奇飞而来,郎朗之声如若天雷浇灌: “大胆逆臣,胆敢以下犯上,其罪当诛!众高手,随我绞杀逆贼!” 所有人面色一惊,文武百官纷纷看向天际。 明龙镜看着飞快袭来的萧暮语,面色变得有些玄妙。 他知道萧暮语会亲自过来下毒,但一直以为他会偷偷的潜入,可实在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莽的直接驾驭飞剑进来! 董成同样抬头看去。 但还没瞧见半空之上的人影,身后一道飓风突然席卷而来。 深知自己中计的董成面色猛的突变,刚要高声大喊撤退。 可话还没出口,半空之中上百个瓶瓶罐罐同时被扔了下来。 这些护卫还以为是什么暗器,纷纷散出灵气,将这些瓶瓶罐罐震荡得破碎。 可结果就是…一阵紫色烟雾席卷而出。 整个广场弥漫在紫色浓烟之中…… 397章 战起 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只知道大敌来临的士兵们纷纷握起手中长戈,呈御敌之态,看着满地的紫色烟雾,有些疑惑。 当听到一位天阶强者大声喊着,“这烟有毒,屏息!”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咣当一声,一位瘫软倒地。 这一位之后,剩下的恍如连锁反应一般。 咣当之声不绝于耳。 片刻后,这两万精兵,只有几个被下毒那天出去喝酒,没在军营吃饭,侥幸没被毒药灌注的家伙还站着,看着自己的同袍们接二连三的倒地的时候,这几个人的脸都是懵的。 这是干啥?中毒了?可我咋没事? 还在蒙圈之中,又几声暴怒声响了起来。 “大胆逆贼,以下犯上,当诛!” 轰的一声,皇宫中仅剩的五大阎王,以及黑白无常尽数出手。 七位,全都是天阶巅峰。 当然,五大阎王要更强一些。 萧暮语妖异长剑入手,不再御剑,直接从半空之下飞斩下来。 而他身旁,只穿着一件恍若树皮的褐色轻装的小慕容同样猛的窜飞而下。 恰这时一声狼吠暴腾而起。 小嗷雪白的身影同样窜飞而近。 萧暮语他们其实早就潜进来了,跟着名义上是给皇室搬家的搬家工人们混进来的,小嗷当时就躲在车架之中。 反正皇室已经完了,那守着皇宫,听命于丞相的大内侍卫查都不查,直接放行了。 进来之后,萧暮语一直蛰伏,否则要想通过其他途径进入皇宫,还真有点困难…… 大战开始了。 或许用一场江湖人的战斗决定皇位花落谁家的事情有点唐突,自古以来,帝王皆是在千军万马之中诞生而出了。 江湖人决定皇室宝座的事迹,今日或许是第一次。 后世史书之中,这场战争的主导者萧暮语,必定会留下浓厚的一笔,如果有人用心研究萧暮语的话,或许会诧异,这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十六岁亡国,二十岁在官渡庙堂被大臣弹劾,二十一岁在星月国主导一场皇室之中的战役,并且用自己的毒修修为,兵不血刃的解决了董成镇守的两万精兵,运用毒力,使得星月国七位天阶高手,能够有能力跟董成的十三位天阶,二十一位地阶一战的本事。 战事陷入焦灼之中,皇室这边的五大阎王和黑白无常的目标只有一个,被严格保护起来的董成。 而董成周围人的目标也只有一个,带着董成撤离! 若是平时,他们凭借人数的优势,跟皇室的这些人打上一场没问题,毕竟对面加上萧暮语跟小慕容,也堪堪九位天阶,而他们这边,光是天阶都有十三位了,其中还有二十一位地阶在侧,这二十一位地阶加起来,匹敌四五位天阶不成问题。 可现如今,紫烟密布。 所有人的感觉到了,这紫色烟雾之中含有一种能够让灵气堵塞的毒气,灵气运作起来十分乏力。 这可不是寻常切磋,生死之间的战斗,稍有差池就命陨于此的大战。 整个登基大典之上,灵光四射。 拱门一干皇室皇孙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再瞧一眼已经被黑无常拖曳而回,站在拱门旁边的白衣父皇,满脸欣喜,纷纷合围上去,似乎都在想展露决心保护父皇的念头。 而明龙镜眯着眼中看着在紫色浓烟中的战局,双眼闪过一阵寒光,弯腰一抄,抽出一位被迷晕了的精兵腰间的银亮长刀,周身灵光闪烁,玄阶上品的修为展露无遗,但他毕竟是皇室,底牌甚多,堪比一些地阶下品。 这样的实力,在那恍若天人混战的大战之中显得微不足道,但他还是冲了上去,高声大吼道:“诛叛逆,讨董贼!” 文武百官站在烟雾之中,有些发懵,一些披甲武将刚想要豁出性命上去拼一把,结果还没拔腿,两位天阶强者战斗产生的灵气罡风席卷而来,直接将他们生生刮得倒退了数步。 阵阵惊呼声四起,文武百官乱成了一锅粥,纷纷四散逃离,要么就找个自以为安全的角落缩起来。 而有不少精明的武将双眼闪烁着精光,刚想转身逃出去叫大军来支援之时,却是瞧见了一袭白衣手握长刀的当今天子,跟着一群皇子皇孙站在拱门之下,拦去了退路。 当今天子看着自己最喜爱儿子明龙镜冲入战阵之中,大笑出生,朗声道:“今日若是无虞,龙镜当为太子!” 此话一出,不少皇子面色有些凝重。 之前他们不愿意当太子,父皇也没有册封,因为他们知道,谁要是当上了太子,若是展现的聪慧一些,必定要被董成给诛杀,而且即便当了太子十几年之后坐上大位成了阶下囚,还不是被董成握在手中? 所以他们不愿意。 可现在不一样了,此战若胜,董成身死,皇室重揽大权,当上太子的好处可是实打实的! 有些皇子刚想为自己说几句好话,顺便贬一贬明龙镜,可话刚到喉咙,就瞧见了父亲手中那柄闪烁着寒光的长刀,以及双眼之中出现的肃杀之意。 这些皇子赶紧住嘴。 后知后觉的感觉到,父皇那句话中的杀机,那不是商量,而是决定! 此战无虞,明龙镜成太子,谁要敢多嘴,杀!皇子皇孙一样照杀! 萧暮语原本对战的是一位天阶下品的强者,也是场中唯一的一位天阶下品。 更关键的是,这位天阶下品也不是寻常的天阶下品,萧暮语估摸着要是全面展开,他甚至能斩杀天阶中品,弱一些的天阶上品亦可一战。 而萧暮语自己本身的修为才刚刚晋升玄阶上品,爆发了吴算的灵气之后,也只是半步天阶而已,跟这位一打,完全是被碾着的份。 好在火力全开的小嗷在帮他,要不然还真招架不过来。 明龙镜冲杀进战场,他也不傻,找那些高,就是自寻死路,唯一可以较量一下的,也就萧暮语这边了,赶紧冲了上来。 两人一狼,对战一位天阶下品,也才勉强能正面抗衡。 能成为董成护卫的,没有一个简单! 此时战场大部分都已经被分隔完毕,五大阎王,平均每人对付两位天阶,强一些的更是要战斗三位,直接将董成那边的十二位天阶包揽了过去。 黑白无常两位老者被二十位地阶团团包围,而董成身边,现如今仅剩下一位地阶保护。 稍稍分心看了一眼战场的萧暮语双眼一动,看了董成一眼,心念一沉。 现如今董成才是关键,杀了他万事无忧! 可目前战场焦作,根本没有空余势力能够迅速斩杀董成! 现如今可不能拖,一拖,外边等着给新皇恭贺的三十万大军感觉不对,很可能会冲进来! 想到这里,萧暮语双眼闪过一道寒光,心中依然思绪万千,有了杀董成的计划…… 398章 全力以赴 董成站在战阵后方,看着一众江湖人战斗的场面,面色阴沉。 虽然他们人数占优,可却是隐隐陷入了下风,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紫烟中的毒气不断的侵蚀着这些护卫,实力缓缓下降,若是打长久战,对自己这边万分不利。 此刻董成身边只有一位地阶上品的强者在侧保护,这位强者不是没有想过带董成逃离,可每次刚夹着董成飞身而起的时候,皇室的五大阎王就跟不要命似的冲上来,阻断他们离开的步伐,根本没办法做到。 现在只能拖着,拖到外边三十万守军发现不对经之后,冲杀进来保护董成。 两边都知晓这情况,皇室想速战速决,董成想要拖! 可两边都陷入了僵局,董成想要逃离做不到,但皇室的高手也也都董成的护卫缠着,想要迅速斩杀董成也难以成功。 这场争斗,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两边都是全力以赴,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免有些气喘吁吁。 萧暮语也有些担心了。 登基大典在祭天台上用的时间并不算多,再久也不过超过一个时辰,按照礼数,祭拜天地之后,董成就要走到皇宫的城墙上,面见在外边守候的三十万大军,以及前来拜服的百姓。 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了,要是董成还不出去,外边的人可就要起疑了! 想着,萧暮语双眼闪烁寒光,腰间鎏金匕首闪烁灵光,不留痕迹的掉落在地面,趁着所有人不注意,一个闪烁不见了踪影。 随着暗手的布下,萧暮语如同发狠了一般,三颗元灵丹一齐下肚,灵气猛的爆发。 同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罐子,妖异长剑寒光一闪,削了小罐子的瓶口。 此时,明龙镜和小嗷正被那位不知道姓名的天下下品强者压得没法冒头。 萧暮语盯着那位强者,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到这位强者的面前,手中陶罐对着这位强者狠狠一甩。 灰白色的犹如尘灰一般的毒粉瞬间泼到那位强者的脸上。 这一刻,这位强者感觉自己的身形慢了半拍,犹如被千钧重鼎压在全身个地。 萧暮语趁着这个机会,开山、开海、毒指、天雷决、两仪掌、凌天九剑等自己已经算是精通的剑诀,毫无章法的一股脑轰了出去。 那位强者也不是一般人,虽然感觉自己身上背负千斤重担,但却仍然撑着挥舞手中长刀,挡下了萧暮语诸多攻势。 本以为萧暮语这一番强悍武技使出来之后,体内灵气便会匮乏,到时候自己就有反攻的余地了。 可刚有这样的念头,只见萧暮语手掌一拍腰间钱袋,两颗元灵丹从袋口飞出,萧暮语一口吞下,霎时间灵光大作,所有武技,又轮了一个遍。 这位身为天阶下品,却却有斩杀过天阶中品这等辉煌战绩的强者有种想吐血的冲动。 别人吞服元灵丹,一般都是小心翼翼在无人打扰的时候,运作功法,吞噬其中的灵气,壮大自己。 可萧暮语这边,却是浪费的用来担当恢复用的一次性用品! 这位强者有种想骂人的冲动,凭啥他就那么有钱,能有这么多的元灵丹可以吃! 当然,只是心中吐槽一番,这位强者可没有分心骂街。 江湖战斗,别看打得华丽无比,其实都是在抓破绽,只要抓住一道小小的破绽,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萧暮语没有理会他心中的想法,灵气肆虐的狂舞,又是一番毫无章法的组合武技拍下去,然后又吞了一颗元灵丹,灵气再起,再打! 全程这位天阶高手只能被动防守。 由于萧暮语绽放的灵气太过于浩荡,导致不高手纷纷看来,瞧着萧暮语恍若疯魔一般放肆的攻击,心中多多少少有些震撼。 当然,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有太多注意,打仗呢!分心是会死的! 这位天阶下品的强者真的要吐血了。 有完没完了! 无奈的尽力防守。 萧暮语爆发出来的灵气并不强,只有半步天阶,可他的武技都是十分强悍的存在,再加上都是连贯的攻击,几乎没有停顿,这位高手想找机会反击都没办法。 当然,让他稍稍安心的是,萧暮语想杀他也没那么简单。 虽然这位天阶高手不小心中了让自己身子变得迟钝的毒药,但毕竟一身修为还是实打实的在那里的,而且在江湖上闯荡那多年,还是能够凭借一些本能挡住萧暮语的大量武技。 而萧暮语的大量攻势之下,后边的小嗷跟明龙镜也没办法上去插手,毕竟萧暮语的攻击,有点无差别攻击的味道,此刻若是加入战场,别说要降服那位天阶高手了,甚至有可能要被萧暮语打一手。 萧暮语又吞下一颗元灵丹,那位天阶高手还以为萧暮语又故技重施,再乱轰一通之时,萧暮语身形却是猛的一闪,直接对着后边的董成迅速飞掠而去。 这一幕,不仅是这位天阶高手愣了一下,众多高手也是纷纷一怔,就连原本趴在地上喘息的小嗷也是猛的抬起脑袋,露出一个二哈般的疑惑。 小嗷旁边的明龙镜猛的凝眉。 而那位天阶高手瞬间知晓了萧暮语的意图。打自己只是一个幌子,他真正的目标是呈现! 想到这里,这位天价高手猛的一慌,刚要转身回防,结果刚一回头,只有玄阶上品的明龙镜已经举着长刀站在他面前。 这位天阶高手面色稍稍阴霾。 明龙镜实力是不高,但保命手段却是多得出奇,刚才混战之中,有好几次机会可以击杀他,但却碍于他的手段导致自己屡屡失败。 这位天阶高手不想跟明龙镜纠缠,再次想飞跃后撤,前去保护董成。 没成想,这刚后撤,一道白光瞬间闪烁而来,又挡在了自己面前,定睛一瞧,是那浑身雪白皮毛的小嗷出现在他面前,额头天眼雷光闪烁。 这位天阶高手面目阴沉,这狼妖实力也不高,力量顶多比寻常的地阶下品强上一些,但那身毛发,铁剑看下去都能挂出一层火花,打不动! 关键是这狼妖速度还极快,有他缠着,自己根们没办法过去支援! 面目阴沉的看着面前一人一狼,这位天阶高手大声吼道:“保护丞相!” 说完,举起自己的武器,就要上去交战,若是全力以赴,这两个可支撑不了多久! 然而手中长刀刚举起来,这位天阶高手面色猛的突变,他的身体变得更加沉重了! 这时候,这位天阶强者终于醒悟了,刚才萧暮语为什么要爆发那么多的武技缠着自己,就是为了让那毒药挥发! 萧暮语前阵子炼制的‘软骨散’! 这‘软筋散’起效的时间很慢,而且容易祛除出来,为了让毒药挥发,萧暮语这才爆发灵气,吞服元灵丹缠出他,让他专心注意着自己,从而忽视了体内这愈发深沉的药力! 此时,这位天阶高手只感觉浑身沉重,没有力气,看着明龙镜和狼妖冲来的身影,双眼之中终于露恐惧…… 399章 大获全胜 那位天阶高手最后挣扎的喊出那句“保护丞相。”之后,灵气猛的涌出,在标体凝聚成一道金黄色的光环。 这道光环极为坚硬,任由明龙镜跟小嗷极力劈砍也难以打穿。 但好在这位天阶高手此刻无法反击,只能当个人肉沙袋,让这两人砍着。 两方好似陷入了僵局,但从这位天阶高手脑门上逐渐浮现的汗水可以看出,这位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着金环虽然坚固,可耗费的灵气十分庞大,他可不像萧暮语,随身准备着那么元灵丹恢复灵气。 而此时,萧暮语已经闪身到了董成面前,他身边的那位地阶中品的强者面色猛的突变,赶紧护在董成身前,双袖一挥,两柄飞刀瞬间出现在手中,摆出防御之势。 而其他战阵之中,听到了那句‘保护丞相’之后,纷纷转头,看见萧暮语已经赶到董成身侧,顿时慌了一下,想着赶紧回防而来。 但皇室这边可是看准了机会,哪里肯轻易放开这个绝大的优势?猛的爆发自己所有的力量,全力将这些人阻拦! 萧暮语很快就跟那位地阶中品的强者战在了一起,这位也不是一般修士,虽然只有地阶中品,但跟萧暮语这个现如今拥有半步天阶修为的强者打在一起,却是勇猛无比,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击败! 董成看着这战阵,面色阴沉,看着挡在自己面前,节节败退的地阶护卫,心中阴霾阵阵。 萧暮语缠斗许久,终于找准一个机会,一掌将这位地阶轰出数十步,刚想要再突进上去斩杀董成。 然而身后却忽然响起一声爆呵,“宵小,休伤吾主!” 这是一位好不容易才脱离一位阎王纠缠的天阶巅峰强者,只不过中了萧暮语在开战之前散发的紫烟,再加上刚才开战的时候,被那位阎王用萧暮语早就暗中让黑无常送来的‘软筋散’泼了一脸,现如今的实力已经是十不存一,滑落到了天阶上品。 可即便如此,想杀萧暮语这个半步天阶的也太容易了,更何况是在后背?! 萧暮语现在面临着两个选择,一个是继续突进斩杀董成,一个是赶紧转身回防,否知必死无疑。 萧暮语自然选后者!但不意味着萧暮语就放弃了斩杀董成的想法! 萧暮语右手紧我散发黑气,剑镡猩红的妖异长剑,剑身之上灵光闪烁。 而左手掐诀。 一个角落之中,鎏金匕首在一个没人注意的地方,稍稍颤动。 随着萧暮语转身,妖异长剑阻挡了一道剑气,同时怀中剑指猛的一挥,鎏金匕首如若一只毒蛇般,朝着董成的后背狠狠袭来! 董成只感觉背后一阵深寒,连忙转身,只见一道金黄色的光芒正朝着他的脖颈闪烁而来。 董成双眼睁得浑圆,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身影闪到自己面前,鎏金匕首狠狠插入那道黑影之中! 董成看着那道身影,正是之前被萧暮语一掌打飞的地阶中品的护卫! 这为护卫用身体帮自己挡住了这柄恍若毒蛇一般的匕首,周身灵关大作,死死将匕首堵在了自己体内,任由匕首在身体之中搅动。 董成看着这位护卫,有些怔神。 护卫也看着他,满脸的痛苦,他感觉得出,匕首已经将他的五脏六腑卷成一滩脓血了。 猛的喷出一口鲜血,这位地阶中品的护卫嘴巴微微颤动,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董成看着这位护卫,满是愣神,双眼通红。 这个护卫名叫山魈,是个鬼魅的名字,十几年前就跟着自己了,从白手起家,到坐拥几十万大军,再到最后跟着自己进皇宫清君侧,一直跟着自己,满身的伤疤,都是为了救自己弄出来的,说是自己的护卫,其实早就如同兄弟一般,这也是为什么,所有护卫都在前边打,董成唯独让山魈留下来保护自己原因,无他,就是信得过自己的兄弟! 虽然虽然叫山魈,但他却不像是鬼魅那般阴沉,反而喜欢嬉笑,就在几个时辰前,自己穿着龙袍走出丞相府,这山魈率先笑嘻嘻的走上来跪拜,说了那句第一次有人对自己说的:“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着双眼愈发暗淡的山魈,董成满眼猩红,两手扶着他。 山魈身上的灵光愈发暗淡了,而他体内的鎏金匕首也猛的从他背后钻了出来。 山魈喷了一口血,不偏不倚喷到了董成脸上,弄得头戴十二疏琉璃皇冕的董成也是鲜血淋淋。 但此时的董成已经没有念头在理会这些了,看着气机迅速流逝的山魈,猛的开口大吼道:“我儿千影何在!” 是的,董千影不在这里,要是董千影在,何惧这些毒?何惧这些人?! 刚刚吼完,鎏金匕首再次朝着他的脑门冲刺而来。 这时候,一声暴呵声猛的响起,“董千影再此!” 董成面色一喜,刚转头看去,但刚瞧一眼,心中顿时陷入悲凉。 董千影的确来了,但却是一道头颅,皇室酆都,跟着五大阎王,以及牛头马面两人,站在半空之中。 酆都手掌撑着一个已经干涸的头颅,正是那英俊无比的董千影的头颅。 只不过,之前的英俊,现在看来,十分渗人。 董千影死了?! 董成面目死灰,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刚有这样的念想,鎏金匕首已经疾驰而至,直接洞穿的董成的脑袋…… 随着董成壮硕的身子倒地,再无半点生机之后,整个广场寂静了,就连之前死战的江湖高手也纷纷停了下来,怔怔的看着董成的尸体。 董成的护卫刚想飞身逃离,但皇室这边怎么可能会放任他们离去? 之前空有五大阎王和黑白无常就能跟他们打得不相上下,现如今酆都等一众高手赶来,皇室最为巅峰的时刻,怎么可能会让这些乱臣贼子离开? 这些护卫似乎也知道,自己走不掉了,其中一个大声吼道:“拼了!” 这一生大吼,瞬间将战火再次点起,那些护卫恍若疯魔了一般,拼尽全力的战斗。 他们知道,逃是逃不走了,投降也是必死无疑,只能拼了! 大战再起。 但这次没有太多僵持,十三位天阶,二十位地阶,彻底被斩杀。 但战斗解决的快,皇室这边同样也不好过,之前围杀董千影时就已经断了一臂的马面,被这些护卫的拼死反抗之中,英勇殉国。 而轻功极好的黑无常,站在血泊之中,对面也站着一位天阶巅峰的强者,他们两人都手持一柄长剑,都互相贯穿了对方的心脏,此时身上都没了气机,干硬的尸体互相撑着,站在原地。 白衣上沾染了鲜血的白无常,怔怔的看着黑无常,苍老的脸上满是落寞…几十年的老友了,情如手足的兄弟,就这般死了…… 明龙镜明龙镜站在黑无常身边,抿着嘴唇,没有说话,也没有哭,只是身子偶尔有些颤抖。 一众高手中,他跟黑白无常关系最好,虽然名义上是他的护道者,但俨然已经是半个师傅的存在…… 萧暮语抱着喘息的小慕容,倚着趴在地上嗷嗷添伤的小嗷,看着这一幕,深深叹息一口气,不过并没有说话。 星月国皇室赢了,赢得很彻底! 用一位黑无常,一位马面,换来了丞相势力的全灭,从哪个角度来讲,这都是大获全胜! 400章 各有所思 皇宫之外,三十万大军整齐排列于此,五万大军列一阵,每阵之前,各有一位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军站在前方,还有举着大纛的副将跟在一旁。 再之后,皇城众多百姓,以及附近城池之中赶来,想要一睹新帝登基场景的众多百姓,林林总总也将近有十几万人。 所有人都盯着皇宫大门口,有些紧张。 按照惯例,皇帝在登基台祭拜祷告之后,都会携着文武百官来到皇宫城墙之上,宣布新朝建立,而后才会进入太和殿,议政朝事。 三十万大军,六位领军大将,紧张肃穆,而后边的三十万百姓,则是议论纷纷。 一个时辰过去了,这些人不免有些着急,那六位领军将领更是不由的对视蹙眉。 按理说,时辰都差不多,应该出来了,怎么会那么久? 就在几位大将刚想聚在一起商量心中疑惑之时,皇宫大门猛的关闭。 所有人都有些愣神,这又是在做什么? 心中尚未有思绪,空中忽然划过一道黑影,萧暮语御剑凌空,两手各举一个头颅,分别是董成和董千影的脑袋。 看着这些大军,萧暮语稍稍凝眉,但还是出声大吼道:“乱臣贼子董成,祸乱朝纲,威逼皇室,谋权篡位,现已被大炎太子萧暮语诛杀,头颅悬挂皇宫墙上爆晒三日,以儆效尤!” 说完,鎏金匕首从腰间滑落而出,萧暮语将两枚头颅的脑袋旋绕在鎏金匕首之上,狠狠扎在皇宫墙上。 此话一出,三十万大军跟着六位大将军面色猛的一变,看向那两个头颅,的确就是董成的董千影的! 稍稍寂静之后,轰的一声,彻底乱套了,六位大将军彻底发懵,后边十几万百姓更是议论纷纷。 萧暮语站在城墙之上,身后破风声袭来,转头一看,正是全力追赶而来的明龙镜以及酆都等江湖高手。 来到皇宫城墙之上,明龙镜气喘吁吁,看着城墙上挂着的两个头颅,也听见了刚才萧暮语用灵气辅佐,声势郎朗的声音,眉头紧锁,有些责怪的骂道:“你太急了!” 刚才大战刚歇,就在所有人都还喘息休息的时候,萧暮语却突然抄起董千影的脑袋,摘下董成的头颅,骑上小嗷,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朝着皇宫城墙之上赶来。 明龙镜稍稍怔了一下,瞬间明白萧暮语想做什么,面色一变,下意识的想让酆都等人拦住萧暮语,但话刚到喉咙,又歇了下去,咬咬牙,赶紧追了上来。 此刻虽然赶到,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萧暮语看着明龙镜气喘吁吁的模样,轻笑了一声,“没办法,总要有点后手。” 明龙镜翻翻白眼,瞪了萧暮语一眼,“我还能坑杀你不成?” 萧暮语耸耸肩,努努嘴,“说不准。” 明龙镜无奈叹息一口气,摇摇头。 萧暮语这手,无外乎就是在向天下宣布,董成,我杀的,皇室,我救的,要是过阵子我被星月国皇室杀了,那么这个皇室就是忘恩负义的恶毒之辈!要不要效忠,你们自己思量! 明龙镜看着下边的大军,有些愁容的摇头道:“董成是死了,但这三十万大军怎么办?” 萧暮语耸耸肩,淡漠道:“一群无头苍蝇罢了,你们要是解决不了,谁也帮不了你们。” 这时候,身后又有破风声袭来,依旧皇帝的当今天子依旧穿着白袍,在酆都等一众高手的拥护下,来到皇宫之上,当了十几年皇帝,第一次露出自己本该有的威严,看着下边的大军,有些不怒自威的模样,大呵声道:“诸位将军,董成以死,诸位若是来投,我现在还缺个丞相和护国大将军的位置,但若是执意要给董成报仇,尽可攻杀进来,如若你们觉得你们攻得进来的话!” 语洛,这位皇帝大手一挥,酆都等人瞬间明了,身上灵气窜的爆发而出,八位天阶巅峰强者的威视彻底展露而出。 小慕容跟萧暮语对视一眼,身上灵气同样也猛的窜上,再加两位天阶! 同时,一众皇子皇孙连忙再在城墙之上打开暗孔,推出在暗孔后边存封以久的火炮,手法生疏的装填,若是这三十万大军胆敢攻城,必定要在火炮之下损失一定的人手! 六位大将军互相张望,各自犹豫不决。 董成死了,可他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丞相大位可是个香饽饽,当然,这个丞相的位置必然不是归顺的之后皇帝赐予的,而是要靠自己冲开皇宫大门,用刀架在皇帝脖子上得到的! 这个位置,他们六个都想坐,但谁又服谁? 所有人看着对方,都猜出了对方的想法。 都在等,等有人忍不住了率先攻城。 可没人是傻子,先攻城?平白磨损自己的兵力?现在每个人手中都掌握着五万大军,谁也不虚谁,可一旦自己兵力被磨损了,那可就没有话语权了! 三十万大军,六位将领,此刻异常沉默,看着城墙之上董成的头颅,其中几位衷心的,巴不得直接冲进皇城,让整个皇室给董成陪葬,不太忠诚的,则是静观其变,或者已经在思量刚才皇帝投下的橄榄枝了。 虽然没办法做到董成的地位,但当一个交出兵权,在皇宫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也是十分不错的,实在不行,当个只有半边虎符的护国大将军也不错啊。 就在六位大将军还思量之时,忽然有一匹快马来报,跑到皇宫不远处,看着皇室跟六位大将军对峙的模样,不由的一怔。 城门离这里太远,这个守城小兵还不懂发生了什么,但城门的确有重要的事情。 在这兜转一圈之后,这小兵有些发愣,该跟谁禀报? 愣愣着,这小兵抬头看向皇宫之上,瞧见上边悬挂着董成和董千影的脑袋,身子不由的一哆嗦。 丞相不是说今天就要登基了?脑袋怎么被砍了?! 小兵思量着,眉头紧锁,看着皇宫之上不怒自威的白袍皇帝,再看一眼身后三十万大军和各有所思的六位将军,咬咬牙,翻身下马,对着皇宫单膝下跪,高声喊道:“禀皇帝,南门告急,橙武郡王逊,携五万精驻扎在皇城十里之外,攻城器械一应俱全,扛有雪白大纛,其上写着‘清君侧’三个血字,似乎想要攻城!” 这位小兵最终还是选着了向天子禀告。 皇帝看这个这位小兵对着他单膝下跪的模样,不由喜上眉梢,当即大笑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完全清楚自己跟皇室禀报,就是选着归顺皇室一脉的小兵不由的一怔。 现在问我名字?陛下,外边有人打来了!大敌当前啊,你不赶紧出去退敌就算了,问什么名字啊! 天才一秒:.rea八.rg 401章 明龙镜的请求 这小兵心中这番想法,但还是没敢说出来,如实说道:“小的名叫王面。” 天子大笑出声,“哈哈哈,好,王面,今日,你便是我皇室的飞鱼都尉,上来领奖!” 王面一怔,都尉?什么都尉?怎么的就突然升官了? 王面愣神之中,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那六位大将军想要杀人的表情。 这位天子这是在坊鱼饵! 几乎变相的在跟大军说,看看,一个小兵来投诚就能捞到都尉,你们还在等什么呢?我们皇室现在缺人手,要价极高! 自从董千影死后,已经是当今天下第一的酆都一个闪身来到皇城之下,握住王面的胳膊,带着他来到皇宫之上,站在了白衣天子不足三步开外。 大小道大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瞧见天子,王面不由的一怔,身子一哆嗦,赶紧拜服下跪,浑身颤抖。 看着王面,皇帝大笑三声,大声吼道:“刀来!” 明龙镜瞬间明了,赶紧走上前去,将之前自己对敌用的长刀举在手中,恭敬交到父皇手上。 天子手握长刀,沉声肃穆道:“飞鱼都尉王面!” 王面一哆嗦,赶紧抬头。 天子手握长刀,声音郎朗道:“今日,你晋升都尉,朕亲自赐刀,王面接刀!” 王面满面错愕,下意识的伸出手,接过这柄长刀,心中卷起滔天巨浪。 升官了,真的升官了!这不是个梦吧! 王面想闪自己两巴掌,看究竟痛不痛,直到半晌之后才回归神来,赶紧谢恩。 天子轻笑两声,而后转头看着下边大军,声音郎朗道:“还有谁甘愿投诚?!” 此话一出,不少兵卒不由的面面相觑,毕竟诱惑力有点大,一个小卒去了都能当个都尉,甚至可以说是野鸡翻身成凤凰了! 六位大将军猛的变色,看着逐渐乱起来的大军,面色阴沉。 其中一位当即策马吼道:“撤!” 说完,踹了副将一脚,赶紧骑马离开,副将紧紧跟随。 再不走,这些士兵真要忍不住诱惑过去投诚了! 有了一位开头,其余五位赶紧跟着撤离。 皇室的迷魂汤实在诱人,赶紧走,后边再商量怎么办! 看着这些撤离的大军,当今天子冷哼一声,转身走下皇宫城墙,酆都等人赶紧跟随而上。 明龙镜担忧的看了一眼撤离的大军,再看向明龙镜,双眼灵光一动,赶紧迎了上去,嘟囔问道:“你还有没有那种每个月服用解药才能压制毒力的毒药?” 他看上了董成的那两万精兵护卫,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精兵,百里挑一的存在,要是真打起来了,战力堪比寻常的四万大军,而且只守不攻的话,外面的三十万大军想要攻打进来,起码要有十五万的兵力才能做到。 可现在这些大将军,谁都不服谁,怎么会整合起来对付皇室? 萧暮语自然看出了他的想法,想了想,轻声笑道:“目前自然是没有的,不过需要炼制的话,倒也不麻烦。” 对付寻常人的丹药,萧暮语还是第一次炼制,即便是两年前头一次用毒,也是为了控制戈阵他们,掌握卧虎山庄,但当时戈阵等人怎么说也是黄阶上品的实力了,若是将那些原版毒药直接给没有灵气的普通人一口吞下去,恐怕别说等到一个月吃解药了,毒药刚下肚就要被毒死了。 下毒,也是对人下药的,不同实力的人,用的药可能一样,好比用之前控制戈阵他们的药给一位天阶强者吃下去,那就完全没有半点效果,同理,如果用控制甲子乙丑他们的‘噬魂金丹’给一个玄阶高手吃下去,恐怕瞬间会化为一滩脓血,药效太强了,想逼出来都没办法逼! 如果想要炼制个寻常人吞服下去的药,还得经过一番稀释才行,当然,也是十分简单,只要炼制出一副药效比较强的,那后仍在一大缸水中,搅拌之后给那些士兵喂下去就行。 萧暮语说道:“想要弄毒药,简单,可以后解药怎么办?我可不会每个月给你们送来解药,这些毒,每个月没有解药压制,那两万士兵基本就无力回天了。” 明龙镜蹙眉,这也是一个问题。 想了想,明龙镜沉声问道:“这些解药,只有你才能炼制?” 由于世面上毒修太少,明龙镜对毒修真是完全不了解。 萧暮语摇摇头,“有药方的话,炼制起来倒是还算容易,不过头一次炼药的话,可能会失败很多次,想要炼制出两万人的份,即便是一位天阶高手,少说也要忙活两个月,当然,熟悉之后就简单了,对这解药清楚了之后,甚至可以做道只要一份,然后稀释出去就行。” 明龙镜蹙眉。 也就是说如果萧暮语不在,那么他这边就要分出两位天阶高手,整个月都在炼制毒药,才会有能力把控那两万大军。 两位天阶高手,这可是一个不俗的战力,现如今皇室正缺人手,又刚战死了两位,现如今再分出两位,实在有点捉襟见肘了。 萧暮语轻声问道:“要不要炼制?要炼的话,你就去准备药材,今晚我就能给你练出来,同时奉上一份解药,同时还能把解药的配方给你。” 萧暮语爽快的说着。 明龙镜双目露出疑惑的神色,这位会那么好心? 当即说道:“什么条件?” 萧暮语轻声笑道:“给我的那四座城池之中,除了军队撤离之外,其他的一概不要动。” 那几座城池,萧暮语现在已经是志在必得了,今后招兵买马就在其中进行了,可问题就是,现如今没有人手来治理着几座城池,如果没有星月国皇室的支持,这几座城很可能会变成跟左双城一样,化为各方势力盘踞的无主之城,到时候萧暮语想要再拿回来,那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明龙镜稍稍思量其中利害关系,当即点头,沉声答应道:“行!” 萧暮语轻笑点点头,十分满意,让明龙镜去准备药材,而自己,也住在了皇宫之中,当夜,房中火光大起,一副毒药,一副解药在后半夜出现。 这幅解药是为了控制两万大军用的,到时候需要稀释在一缸水中,毒力不小,炼制起来也颇有麻烦。 而解药同样是如此,萧暮语足足炼制的大半夜。 炼制完之后,交给一直在门外等候的明龙镜,顺带将解药的配方扔给他,而后抱着小慕容进屋睡觉去了。 而明龙镜这边,将解药配方交给了白无常和牛头,让他们勤加练习,而后赶紧跑到登基广场之上,给那些至今还在昏迷的两万精兵一个一个的喂下毒药。 天才一秒:.rea八.rg 402章 名盛星月国 这一夜,大炎太子萧暮语的事迹,传遍了整个星月国皇室,而且余波不减,继续扩散。 第二天各个酒楼茶肆的说书人,揣着兜里陌生人给的银子,手中拿着说书的剧策,开始夸夸其谈的将萧暮语如何英勇拯救皇室的故事。 其中不乏有些许掺假的成分,比如萧暮语如何如何以一人之力,大战董千影,又如何以一人之力,帮助天子拦住董成的一群护卫,保护皇室,斩杀董成。 更有甚者,还说萧暮语乃是天上的贪狼星,被天庭派下来拯救当今天子的,只不过下凡的时候,多喝了几杯酒,投错了胎,投到隔壁大炎去了。 人云亦云,大炎太子萧暮语很快就顺着通往各地的河道,传播到整个大璃天下。 当明龙镜给两万士兵全部灌下灌下毒药,并且从死牢之中拉出一个人给这两万精兵展示了毒药,恩威并施的给他们许诺了诸多好处之后,这两万士兵,至少也在嘴上选择臣服了,至于心中愿不愿意臣服,那就不一定了。 不过在明龙镜眼中,这些并不重要,只要他们敢有不利于皇室的举动,那就跟着等死吧。 即便有几个忠于董成的将士想要给董成报仇,其他士兵若是知道了,一定会举报或者制止。 毕竟,不是谁都想死的, 虽然皇室虽然有威逼的成分,但待遇还是十分不错的,每个月的俸禄比起之前都高处许多,并且许诺他们,只需要臣服五年,五年之后,他们要是想离开,皇室自然会奉上痊愈的解药。 昨晚这些之后,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刚大战一场,又没能好好休息的明龙镜早就累的哈欠连天,趴在床上睡了整整一天,直到日暮西山之时才醒来。 刚刚睁眼,失去同伴的白无常恭敬敲门,将外边疯传的萧暮语的‘丰功伟绩’给明龙镜说了一番,弄得明龙镜苦笑连连。 “他还是担心我们啊。” 明龙镜叹息一声,摇头苦笑。 当初皇室许诺萧暮语,只要杀了董成,就给他四座边城。 这可是城池,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国立之本,萧暮语就是在担心明龙镜他们反悔,而明龙镜他们如果想反悔,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让酆都等高手联手,暗中杀了萧暮语,到时候就可以心安理得的赖账了。 明龙镜扪心自问,自己有过这样的想法吗?肯定是有的! 但现在要是想杀萧暮语,一旦走漏风声传出去,皇室就变成绞杀恩人的不义之徒,这对于皇室而言,简直是天大的打击,相比起四座边城,显然还是名声更重要一些。 深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明龙镜起床更衣,轻笑声说道:“此举,他的确是不用担心我们皇室会对他下手了,可新的麻烦恐怕要惹上去。” 满脸沧桑的白无常诧异一声,屈身问道:“什么麻烦?” 明龙镜淡淡笑道:“那自然是董成的忠义之士,这些人现在都知晓,是萧暮语酿成董成身死,六位大将军内讧不断,皇室重揽大局的局面,现在这位大炎太子,就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这不是麻烦?” 白无常蹙眉,沉声问道:“那要不要加以保护?我担心他们会找江湖高手侵入皇宫暗杀萧暮语。” 明龙镜笑着点点头,“若是在皇宫之内,自然要保护得周全,但他若是出了皇宫,那就无需理会了,他既然敢这样做,应该也留有后手,若是后手不够硬,被杀了那也正好,那几座城池反而不用给他了。” 正在系腰带的明龙镜轻笑两声,看了白无常一眼,伸出食指竖在嘴唇上,发出一声轻嘘,“这句话保密。” 白无常伴君多年,哪里会不知道轻重?当即作辑点头。 明龙镜笑着点点头,穿好衣服之后,双眼忽然一凝,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道:“这些流言是何人传播的?” 明龙镜发现了事情的关键所在,斩杀董成,绞杀董千影,拯救皇室,这是昨天发生的,即便流传出去,怎么可能会流传那么快,显然是有人故意传播出去的! 萧暮语昨晚一整夜都在炼制毒药和解药,炼制完之后就睡觉休息了,自然不可能是他。 而当初萧暮语远再大璃,却能知晓星月国的情况,星月国之中,必然有他萧暮语的探子! 若是董成当政,这探子在也就在了,非但无伤大雅,反而在某些时候还能给到皇室这边一些帮助。 可现如今乃是皇室当政,若是这些探子还在,那可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白无常蹙眉,显然还没清楚此时的严重性,有些不解的回道:“此时还不清楚,需要查吗?” 明龙镜当即点头,“查!现在皇室人手不够,还得您老亲自跑一趟,至于炼制解药的事情,转交给一位阎王,让他先代替你的位置,毕竟那些阎王都是深居皇宫多年,调查事情这种需要脑子的事,还是远远不如您老的。” 白无常当即点头,闪身而出。 明龙镜在大殿之中站了一会,双眼沉思,片刻后狠狠一甩衣袖,大步出门,找到酆都,拉上两位天阶巅峰的阎王,走出皇宫。 现如今,皇城很乱,三十万大军,分别由六位谁也不服谁的大将军掌管,内有正统皇室,外有打着清君侧名号的橙武郡王逊驻扎在皇城南边十里开外虎视眈眈。 只要里边打起来,打得差不多之后,王逊必然会举兵攻城,跟着皇室来个里应外合,不求一举绞杀叛军,但至少也能给予重创,跟着皇室汇合之后,也能壮大皇室的力量。 而明龙镜目前要做的就是两件事,一个是拉拢董成旧部,那六位大将军,可不是都跟董成一颗心的,只要好处到位,让其中几位支持皇室并不难。 当然,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有董成手握重兵祸害朝纲的先例,明龙镜可不敢再放任他们掌握兵权了,即便允诺他们当上护国大将军,那也只能掌握半块虎符! 而第二件事,就是加剧他们内部的矛盾,如果都不愿意臣服,那就打吧,打得越激烈,对皇室就越有利。 实在不行,大不了再召集酆都等人,强攻兵营,杀了这些将领,剩下那三十万大军,没了这最后的脑袋,只要稍与诱惑,让他们臣服并不难。 只不过,若是强攻兵营,酆都等众多高手很可能十不存一,对于皇室而言,有些得不偿失了。 而且一旦刺杀失败,没能一次性杀了,其他几位大将很可能会岌岌可危,升起唇亡齿寒的情愫,很可能会先联合起来,对付皇室,到时候,皇室就被动了。 所以,这只能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403章 大帝之姿 一个月过去了,小慕容已经陷入深度睡眠,而皇城之中的摩擦越来越大,六个军营已经彻底决裂,谁都不服谁,有事打架,没事骂架。 舒舒服服睡了一天的萧暮语刚起床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看着怀中嘟囔闭着眼睛的小慕容,萧暮语揉了揉她的脑袋,轻笑道:“还睡呢,这都几个时辰了。” 小丫头睁开眼睛,睡眼惺忪的看了眼萧暮语,如若梦呓般的小声嘟囔道:“好困。” 明龙镜不由的一慌,看了眼身后五步开外的一众大臣,呼出一口气。 萧暮语声音小,这些人应该没听见。 自己什么时候也跟萧暮语一样,都把事情想得那么严谨了。 期间,皇室在不但的拉拢之下,也有三位将领选择带着大军臣服,也就是说,在外边打的,也就三位将领而已。 乱糟糟的一片,持续了三个月,终于在初春的时候,三大内斗的将领已经筋疲力尽,皇室这边拉拢到了三位将军和十五万将士,以及之前被毒药收服的四万精锐,也有将近二十万大军的势力了。 看似平静的皇城之下,却是暗流涌动,才过去不到半个月,六位将领之中的其中两位已经有了小规模的火拼,损毁了不少房屋,打伤了不少人。 对此,皇室乐在其中,明龙镜更合乐呼呼的过去给他们擦屁股,被损坏的房屋,皇室陪,被打伤的人,皇室治疗,被打死的,皇室埋,你们尽管打,后边的事情皇室来解决,而且还能再百姓心中刷上不小的好感。 在商议了一阵之后,终于发起了总共,城外王逊带着五万大军冲入皇城,皇室这边二十万大军一齐出动,兵分三路,攻打那原本有五万大军,但在内斗中损失许多,现如今各自最多剩下三万的军营之中。 一众天阶高手在混战之中,斩杀那三位不愿意投诚的首领,收服了他们的部下。 皇室这场持续了将近四个月的混战,终于在春天的末尾结束! 各个郡县太守纷纷进入皇城朝圣,之前戍守边关,各自掌握二十万精兵,董成最后派系的四位大将军,也都派人送来虎符选择归降,至于已经知晓自己招惹了明龙镜即便归降也难逃一死的郑岚关侯兴发连夜出逃,隐姓埋名,不知去了何处。 跟着几位江湖高手走出皇宫的时候,明龙镜心中想着这些对策,不由的自嘲两声。 这毕竟是割地的屈辱事情,要是被外人听了去,有损皇室颜面。 明龙镜小声嘀咕道:“待会下了朝之后,你跟我去养心殿找父皇再说。” 萧暮语翻翻白眼,“非要死要面子活受罪,反正早晚都要知道,早说一天,还多一分洒脱。” 明龙镜摇摇头,苦涩笑道:“毕竟有损皇室尊威。” 萧暮语哭笑不得的说,“就说我护驾有功,赏我几座城池,这有什么损失尊威的,反而衬托了你们皇室的大气。” 明龙镜一怔,后知后觉的醒悟。 这似乎也是一个好借口啊,之前倒是他处处为皇室所想,弄得感觉割地之后就是让皇室丢了面子。 但萧暮语这一开口,完全可以说是,因为萧暮语功劳大,赏赐给他几座城池,封一个诸侯,那也无伤大雅啊,虽然他们星月国是郡县制,没哟诸侯,可萧暮语的功劳,似乎足够开这个特例的。 毕竟,外边的传言之中,萧暮语的功绩已经被吹上天了,说书的,唱戏的,都拿着萧暮语来说事,再加上萧暮语本就长得俊俏,出去之后,一些女子瞧见了他,都激动的想要拥上来。 而至于流言出处,明龙镜也曾让白无常去查,结果查是查出来了,结果刚想着冲进去,制止那些人散播这件事,结果一进去,里边连个鬼都没有。 那些人,自然就是萧暮语的探子,只不过皇室大乱,他们散播流言之后,直接离开,返回术客栈了,早就在术客栈之中,当上专门训练碟子的教头了。 对于白无常的无功而返,明龙镜说不上失望,至少这些探子都走了,倒也抹除了一块心病。 随着太监在屏风后边大吼一声:“上朝。”之后,这朝会,终于开始了! 各方发生了什么,怎么解决,一众大臣在朝会之上吵得乐不亦乎,皇帝听着这些大臣的争吵,而后恭敬的上来跟他问一句,该如何解决,这位天子重要笑得恍若一个小孩子。 自己年了啊,自己终于有话语权了! 朝会之末,已经上交兵权虎符,成为朝堂之上一方要臣的原橙武郡太守王逊,抱着一大袋麻袋走上大殿,声音深沉的说道:“禀陛下,这是从董成府中搜刮出来的书信,都是朝中一些臣子,以及地方官员巴结董成,诋毁皇室的书信往来,请皇上定夺!” 说完,王逊将麻袋中的书信一股脑的倒在大殿之上,足足堆起半人高。 寂静,之前吵哄哄的大殿,此刻剩下的只有一片寂静。 不少官员面如死灰,两股颤栗,显然,这书信之中,有他们一封。 当今天子盯着这堆书信,双眼之中充满抑制不住的怒火。 明龙镜眉头紧锁,看着自己的父皇,有些紧张。 萧暮语则是看戏的姿态,戏谑的看着这一幕。 当今天子最终还是压下了怒火,深吸一口气,看向明龙镜,沉声问道:“太子你觉得应当如何?” 明龙镜眉头紧锁,看了一眼这堆信封,当即说道:“烧了!” 所有人一怔,看向明龙镜。 烧人还是烧信? 天子也诧异的看了下来。 明龙镜深吸一口气,看向身后文武百官,声音深沉的说道:“之前董成得势,有巴结之心也属实正常,但现如今董成以死,诸位若是再敢胳膊肘往外拐,我皇室,可不是每一次都能留你们一条命的,诸君谨记!” 所有大臣赶紧跪地拜服,不敢说话。 明龙镜大手一招,白无常走来。 明龙镜指着这堆书信,声音深沉的说道:“烧了!” 白无常微微蹙眉,看了明龙镜一眼,稍稍点头,抱着信件直接走出朝堂。 坐在大位上的天子看着明龙镜,哈哈大笑两声,“我儿有大帝之姿!” 信件之中涉案大臣众多,若是全部盘查出来,恐怕要砍掉上百颗人头,一下子少那么多大臣,天下不乱,朝堂就先乱了。 明龙镜这手,不但 小丫头体内的灵气已经达到缓和,要晋级了! 小慕容天生地养,没有瓶颈可言,不过却需要很长的时间。 尽显百态。 萧暮语以外臣的身份,穿着一身黑袍,站在大殿之上,旁边便是已经被封为太子,穿着五爪蟒袍的明龙镜。 趁着还未上朝,萧暮语对着明龙镜轻声笑道:“眼下小慕容也醒了,你们这边的叛乱也平定了,我也该走了,你答应给我的城池什么时候兑现?” 跟着小慕容在星月国皇城赖着,期间时不时跟着明龙镜出去探访民情,搞些声望。 说完,闭上眼睛又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看见小丫头这幅模样,萧暮语不由的蹙眉,连忙伸出手,握住小丫头的胳膊,一缕灵气灌注进去,小心探查一圈之后,这才缓缓睁眼,呼出一口气。 这一天的早朝异常隆重,文武百官站立在两侧,以及各地郡守,还有戍守边关那些将领的使臣,整个太和殿基本被灌满。 有的官员无所事事,有的官员忐忑不安,有的官员笑上眉梢。 时.光’小"说.网y、u‘x、s。‘r’g 404章 瘟疫 朝会之后,萧暮语跟着明龙镜前往后宫之中的养心殿。 此时正值严冬,外边冷冽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养心殿之内却是一片温和。 星月国当今天子坐在床上,盖着一层暖和的被子,正批阅公文。 大殿之内烧有上好的炭火,几乎没有烟雾升腾,将整个大殿弄的十分温暖。 来到大殿之下,萧暮语稍稍屈身作辑。 他是大炎太子,现如今先帝已经亡故,若是不生事端,也该轮到他继位了。 虽然大炎已经灭亡,但无论如何,体内的血脉的的确确是皇室血脉,若是严格来讲,他可是跟这位星月国的天子平级,稍稍屈身作辑已经给足了面子,自然不用下跪。 而星月国的天子也知晓这一点,赶紧给萧暮语作辑回礼。 萧暮语的势力虽然不算大,可是他们星月国皇室的恩人这是无法改变了,无论如何,回礼都是应当。 看着萧暮语,这位太子叹息一气,笑道:“果然英雄出少年,萧公子日后必定有一番作为。” 萧暮语淡淡轻笑,摇头说道:“过誉了。” 当朝天子轻笑两声。 萧暮语继续说道:“此番前来,乃是告辞而来,也顺便叨扰陛下一下,我那报酬,是不是……” 萧暮语话只说一半,笑眯眯的盯着这位皇帝。 星月国天子苦涩一笑,大手一挥,爽快道:“东边四座边城,任你选,之前龙镜也跟我说了,我们星月国先帮你治理着,你要做什么,一道诏令下去就行,那边的地方官员都会帮你解决。” 顿了顿,这位天子笑了两声,继续说道:“此次,你是我星月国的大恩人,我也不能小气,四座城中,每城各留有五千兵甲,全部送予你。” 萧暮语双眼一亮,他现在最缺的可就是兵了。 当即抱拳,“萧暮语先谢过了,哈哈哈,陛下果然是爽快之人。” 当朝天子轻笑两声,“日后若是有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我星月国不会吝啬。” 萧暮语抱拳,笑嘻嘻的说道:“那就先谢过陛下了,哈哈哈。” 一番客套话之后,萧暮语便开始选择城池了。 选了左双城直线过来的四座城池,横渡大漠的话,从左双城出发,一个月就能赶到。 接下来的半年之中,萧暮语带着小慕容,离开了皇室,奔走于那四座边城之间,将各个城中所有的情况全部记录在侧之后,这才启程返回大璃。 进了阳关,一路东进,一连走了几天的萧暮语跟小慕容刚想着找个城池歇息,但刚靠近城池,就发现许多满脸恐慌的人正在急促赶路,从城池的方向跑出来。 萧暮语跟小慕容不由的产生出些许疑惑,拉住一个人问了之后,这才知道,城中闹了瘟疫,已经封城了。 萧暮语不由的蹙眉,正所谓毒者也算半个医者,而且萧暮语现在即将打算返回太阿宫,如果能在外边闯出一番好名声的话,在太阿宫中,或许能拉拢更多的人。 萧暮语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才,而吸引人才最大的办法,莫过于名声! 想着,萧暮语让小慕容跟着小嗷现行返回太阿宫,而自己,决定先去那闹瘟疫的山陵城看一看,若是治好了,或许能声名远播。 而且,闹瘟疫封城,城中人大概都是九死一生了,看着这么多人死去,萧暮语还是有些于心不忍,虽然王朝已经改朝换代,但这些子民还活着,萧暮语就认他们是自己大炎的子民! 城池附近,乌鸦漫天飞,周围的树木全都枯萎,一片死寂。 城外有数十位穿着简朴衣袍的守城人,守着那张厚重大门,不让里边的人出来,不让外边的人进去。 萧暮语靠近城池,守城的人说,“不要命了?敢往这里凑?赶紧走!” 萧暮语对几人鞠躬拜了拜:“小哥,我是来救人的。” 守城的人问道:“你会医术?” 萧暮语邹眉,“略懂一二。” 守城的冷笑一声:“闻名天下的孙神医都这个瘟疫都束手无策,你能有什么办法?我看你还年轻,别在这白白断送了性命!” “我是修士,可以抵御瘟疫毒气。” 萧暮语再次对守城之人屈伸一拜。 “修士?”守城小哥冷哼一声,“昨儿个刚埋了个地阶上品的高手。遇上瘟疫,修士什么的,也就比普通人晚那么一两天死而已。” 萧暮语眉头紧凑,依旧站在原地。 守城的小哥顶着直勾勾站在原地的萧暮语,有些不耐烦,问道:“咋地,你是一心求死啊?还是里边有你的姘头?”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是前朝太子萧暮语,即便现如今天下已经是马家的天下,但里边的人,曾是我大炎的子民,曾经是,现在也是,将来更是。现如今的我无权无势,但怎么说也要为我的子民做些什么。” 守城的小哥听完,浑身一颤,双眼睁得浑圆,生生跪下,涕泪纵流,对着萧暮语俯身拜下,行了个礼法中最高规格的五体投地大礼,高呼道:“殿下大义!” 萧暮语连忙过去将人扶起,对他说道:“诸位不惧危险,在此守城,是真英雄!我这一届亡国太子,早该随父皇而去,现如今在走之前能为大炎百姓最后做些什么,便是死了也无怨了。” 那人的衣袖被萧暮语搀扶着,慢慢起身,眼中泪涕横流,“如今大疫,州县长官下令封城,对城中不闻不顾,城中患病之人日夜哀嚎,仅有几位淡泊名利,一心向善的郎中先生自发冒险入城救人,但大多已经病倒,城中情况无从得知。” 萧暮语眉宇紧凑。 守城小哥继续说道:“州县长官命我们在此镇守,只可进,不可出。这以然是想将城中人困死在其中,我们虽然也于心不忍,但若是打开城门,怕是周围郡县都得遭殃,实在是无以为力。” 萧暮语低头喃喃,“竟是如此严重了?” 这城中瘟疫显然已经是迫在眉睫,否则官府中人怕是不会封城。 守城小哥重重点头,“殿下还是早些离去吧,此次瘟疫非同凡响,殿下所为,我自当会想办法告诉城中父老,他们即便死了,死前知道有殿下挂念,心也该安了几分了。” 萧暮语摇摇头,长叹一口气,“三年前是我们皇家没能守住江山,让你们饱受战乱之苦,现如今疫情来袭,我再怎么说也不能退缩,你便放我入城吧,即便不幸死在其中,九泉之下,见了我父皇,我也有所交代了。” “这……” 守城小哥依旧有几分犹豫。 405章 入城治病 瞧见他犹豫,萧暮语继续说道:“我逃出皇城之后,云游四方,倒是也学了几分医术,虽然是些旁门左道,但对许多正统医术无法治愈的重疾却十分有效,小哥您让我进去,且作死马当活马医之举,若是侥幸成功,那真就是百姓之大幸了。” 守城小哥眉头紧锁。 萧暮语再次道:“山河破碎,我本该三年前就随大炎而去,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你开门便是了。” 在这位前朝太子殿下的再三要求之下,守城小哥终于动摇,长叹一口气,说道:“殿下大义。” 说完,这位守城小哥便钻头对着身后看管城门的手下喊道:“开门,恭送殿下入城!” 萧暮语缓步走到严防死守的城门之前,巨大拱形大门两侧,各站着六位身材魁梧的士兵。 这十几位士兵望着缓缓走来的前朝太子殿下,眼中泛着数不尽的崇敬。 站在漆黑厚重的大门前,萧暮语对着两侧的守城甲士稍稍点头,轻声道:“开门吧。” 其中一位甲士庄重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块白色长巾,恭敬的向萧暮语呈上,说道:“殿下进了城,尽量憋气,若是憋不住了,还请到空旷之处换气,否则容易感染。” 萧暮语点头,接过甲士手上的长巾,围绕住口鼻,绑在脑后。 漆黑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一个仅仅一个人通行的通道。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毅然入城。 此举已经不单单是为了积攒名气了,而是真真正正的想要履行一个太子的责任! 身后,那位守城小哥对萧暮语的背影庄严跪拜…… 城中狼藉一片,哀嚎四起。 许多浑身脓疱的伤者,如同死尸般躺在街道之上,气息微弱,随时命陨。 瞧见萧暮语走进来,街道上那些将死之人攀爬而过,扯着萧暮语的大腿,脸上一片脏乱,全身挂满破烂脓包,一片恶臭,低迷的双眼重尽是求生的。 萧暮语蹙眉看着此人,这是一个脸上长满脓包,看不清面目的年轻女子,脏乱的头发挂在沾满泥垢的脸上,抬着脑袋,迷离的双眼之中,隐隐约约透着些许渴望,一种对活下去的渴望。 萧暮语低着头,跟着女子对视,眉头紧锁,从腰间取出一个装水的葫芦,反手喂了她一口清水,看着四周恍若走尸一般不断发着哀嚎向他缓缓爬来的病人,萧暮语心中叹息一气,将水葫芦放在地面上,而后一路走向城中心的县衙府。 来到县衙中,这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整个县衙躺满了重病哀嚎之人,几位脸上裹着白布的郎中忙得分不开身,简直是想让自己生出三头六臂,又是煎药,又是喂药。 见到推门而入的萧暮语,他们仅仅是望了一眼,然后便自顾忙着照顾满地的病人。 看着这一幕,萧暮语也没有什么言语,自然而然的走向角落中,正在同时煎着十几锅药的一位白发老先生。 角落附近浓烟刺鼻,烟火缭绕,老先生一连守着十几个药罐,照料火候,任由浓烟扑在自己沧桑的脸上,咳嗽不止。 萧暮语走近老先生,对着老先生恭敬作辑一拜。 那位老先生瞥了他一眼,也没有说什么,取出一个已经缺了一角,挂满冰裂痕的瓷碗,然后从一锅已经煎好草药的瓷罐中,舀起一碗满是草药味的汤水,递给萧暮语,吩咐道:“每个病人喂三碗,喂完之后,将碗放入那边滚烫的水中。” 萧暮语点点头,接过这碗草药,走向附近的一个病人。 这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手臂上长满了流脓的脓包,静静的躺在地上,身上披着一张十分肮脏的白布,两只硕大的双眼十分水灵,如果能把脸上的泥垢给清洗掉的话,肯定是一个美人胚子。 萧暮语将小女孩轻轻扶起,在她耳边柔声道:“喝药了。” 小姑娘两只水灵的大眼睛盯着这个还未见过的大哥哥,沙哑的问道:“你是新来的吗?” 萧暮语点点头,将那碗已经缺了一角,装满浓浓草药味的瓷碗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口气,然后递到小姑娘嘴边。 小姑娘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草药味实在是难以下咽,睁着两只水灵的大眼睛,楚楚可怜的看向萧暮语。 萧暮语眉宇轻轻微邹,小声道:“咽下去,喝了药才会好。” 小姑娘乖巧的点头,将抿了一小口的草药咽下去。 萧暮语继续将碗中剩下大半的药汤伸到小女孩嘴边。 小女孩没有马上喝,而是继续看着萧暮语,沙哑的声音有些苍白无力,“大哥哥,我们真的会好起来吗?我阿爹阿娘说这是瘟神来了,他饿了,要吃人的性命。我找不到我阿爹啊娘了,是不是已经被吃了啊?” 萧暮语咬咬牙,轻声说道:“没有,瘟神不吃人,你阿爹阿娘只是藏起来了,只要你乖乖喝药,好起来了就能去找他们了。” 小女孩乖巧的点点头,大一口将碗里的草药一扫而空,忍着浓烈的苦涩,将草药咽下。 萧暮语轻轻把小女孩放到地上,让她好好躺着,轻声说道:“等我一会,我再去打一碗,一个人要喝三碗才能好,只要病好了,你就能去找你阿爹阿娘了。” 小姑娘乖巧的点点头。 萧暮语起身,就要再去打一碗药。 小姑娘点点头,看着萧暮语的背影,双眼却是猛的陷入通红,两行轻泪流下,沙哑中,带着几分哽咽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哥哥,谢谢你,不过我虽然小,但是我不傻,我阿爹阿娘已经没了。” 萧暮语浑身一颤,一手拿着空碗,一手攒紧拳头,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回到煎药老先生这边,刚才萧暮语的一举一动都被老先生看在了眼里,给萧暮语空碗中继续舀药的同时,开口说道:“那个小姑娘的父母已经病死了,不过这丫头倒是乖巧,来到这里之后不哭也不闹,而且病情也不算特别严重,是最有希望治愈的一批人其中之一。” 萧暮语点点头,这时候,空碗中已经装满了药水。 萧暮语再次回到小姑娘身边。 这一次,他们没有什么对话交谈,小姑娘很乖巧的把碗中草药全部喝下。萧暮语再次回去接药,小姑娘同样没有什么抗拒,十分配合的把草药和光。 之后长达半个月的时间里,萧暮语睡觉的时间屈指可数,全都在忙碌着照顾病人,不仅是他,所有人都是这样,困了就找个空旷的地方,坐着稍息一会,休息好了之后再次全力投入状态。 再萧暮语之后,陆续也有三四位医者仁心的郎中走进县衙,但情况却没有半点好转…… 406章 地阶 无时无刻都有人死去,就连治病的郎中们也都倒了好几位。 那个乖巧的小姑娘原本是最有希望治愈的病人之一,然而最后却从未治愈,手上的脓包不断蔓延,现如今已经长到了那张秀丽的脸上,水灵的双眼渐渐暗淡。 终于有一天,那位几乎不间断煎药的老先生也倒下了,他瞪着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阴沉沉的天际,喉咙沙哑的嘶吼,“苍天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说完,便昏死过去。 正在照顾病人的大夫们仅仅是看了一眼,而后又开始忙碌自己的事情了,郎中累昏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众人早就习以为常。 其中一位中年的郎中走到老先生身边,取出腰间的水壶给老先生干涩的嘴唇滴了几滴水,而后便接替起老先生的位置,不断煎药,舀药。 又过了一个月,已经深秋了,刮来的风带着阵阵寒意。 萧暮语出了一趟县衙,走在充满哀嚎的街道上,走进了一座布料店铺当中,取出了一床又一床的被子,慢慢运回县衙。 现如今的他即便身为玄阶上品的修士,也有些力不从心了,每日全心全意照顾病人,即便是铁打的身子也都顶不住。 给每位病人添上被子,萧暮语再次忙碌起来。 经过那个乖巧的小姑娘身边时,小姑娘突然叫住了他,“大哥哥,我好像看见我阿爹阿娘了。” 这小姑娘经常趁着萧暮语给她喂药的时候,缠着萧暮语询问一些天南地北的梦想,在这死寂沉沉,没人说多余的话,做多余事的县衙之中,萧暮语觉得这个喜欢拉人聊天,即便病重也想方设法逗人发笑的小丫头,是整个县衙之中唯一的一抹光明…… 听着小丫头的话,萧暮语身子一颤,拿着一碗汤药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小姑娘的病情愈发严重,浑身上下全部长了脓包,那双让人看着能有些许心安的水灵双眼在几天前就已经挂满了死气。 萧暮语依旧背对着小姑娘,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绝望的双眼…… 她继续说着,如若梦呓的喃喃自语,“阿爹向我招手呢,阿娘开心的叫着我的名字,他们很好,身上的脓包全都不见了。” “大哥哥,我要走了。” 小姑娘梦呓般说出了最后的话。 萧暮语紧紧握着手里的瓷碗,因为太过用力,整个瓷碗直接破碎,散发着浓浓草药味的药水在他手中流淌。 猛然转身,望向小姑娘。 她很安详,嘴角挂着跟家人团聚的微笑。 萧暮语飞扑过去,抱着这个还没来得及过问名字的小姑娘。 没有流泪,这里每天都面临着死亡,他见得太多了,即便每一个在他照顾中死去的人,他都有着万分的自责,但最终只能无力接受。 又过了半个月…… 在一个月前,最后一位拄着拐杖的郎中走进县衙之后,再也没人进来了。 而原本十几位大夫忙碌的县衙,现如今仅剩下五位了。 这一天,萧暮语也倒下了。 即便每天小心翼翼的抵抗着瘟疫的入侵,但终日泡在瘟疫当中,他也顶不住了。 手臂上长起了一颗颗黄色的脓包,涨到一定程度之后,脓包会自己炸裂开,发出一声小小的脆响,然后散发着腥臭味的黄色液体在从脓包中流露出来,十分恶心。 萧暮语躺在病人中间,仅剩下的那四位大夫已经忙得焦头烂额。 每天都有成批的人死去。 之前,这些死去的人会在第二天拉出去火化,但现在仅仅剩下四个人,他们已经没法完成这个浩大的工程了。 萧暮语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无力。 这些瘟疫如同毒气般侵蚀着他的身体,即便运作起灵气阻挡也毫无作用,它们无视灵气的防御,如同火药炸弹爆炸般侵蚀着萧暮语的躯体。 萧暮语深深吸了一口气,陡然睁眼,双目中闪过几分狠辣,喉间怒喝道:“老子就是修毒的,你们还能毒死我不成!” 说完,抵御着毒气的灵气不再释放,任凭这些毒气在自己体内招摇过市。 运作起毒经上的功法脉络。 自从得到那本毒经之后,萧暮语从未真正运作过毒经的修炼功法,以往服用毒药,吸纳毒气也仅仅是毒经上的一招修炼技巧。 而毒经修炼功法前便有几个十分醒目亮眼的大字,“若未有地阶修为便修炼此法,如同阎王拜帖亲临!” 起初萧暮语对这句话仅仅一笑置之,然而翻看毒经功法的修炼方式之后,便暗骂这本毒经创始人真是个疯子! 这本毒经的修炼之法竟然是将毒气引入身子,控制毒气环绕七七四十九个大周天,再环绕九九八十一个小周天,往复数十次之后,再将毒气引入丹田,凝结成毒丹,若是成功,修炼时身体会自行衍生出毒灵气。但若是失败,全身将化为浓水,死无全尸。 之前萧暮语一直秉承着毒经上的警告,没有到达地阶不敢随意修炼,但现如今再不试一试真的要死了,决定不如拼一把! 这些瘟疫的毒气侵蚀着他的身子,根本不受萧暮语控制。 萧暮语只能一丝丝的,慢慢的引导,进度十分缓慢。 一连十来天,萧暮语连第一个大周天都还未运作完成,而身体却已经愈发憔悴,现如今的他,浑身长满了脓包,双眼根本没法睁开。 而这些天里,那四位大夫又病倒了一位,剩下的三人力不从心,只能优先照顾那些尚有生气的病人,而类似萧暮语这样,全身长满脓包,即将一命呜呼的病人他们已经来不及照看了。 残忍的说,那就是自生自灭,随他们去了。 又过了三天,终于,第一个大周天运作完成。 然而,萧暮语却已经无力再运作小周天,更何况即便能运作完这个小周天,但还是需要往复运作数十次,再怎么着,萧暮语也坚持不到那个时候了。 这一天,萧暮语彻底晕厥,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然而,身体深处的求生欲却死死坚持,再没有萧暮语意识主导的情况下,自发的引导瘟疫毒气慢慢运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愈发冰冷。 已经进入隆冬了…… 这一天,最后一位大夫倒下,整个县衙一片死寂,除了偶尔有几声病人将死的哀嚎之外,便是空中觅食乌鸦的啼鸣。 然而也是这一天,一道惊雷闪过。 萧暮语身上的脓包肉眼可见的愈合,不过片刻,这副已经快烂掉的躯体完好如新。 那双凌厉的双眼再次睁开,这双眼睛不再虚弱无力,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一刻,身体中的灵气仿佛沸腾般燃烧而起。 萧暮语弹跳起身久久不能动弹的身子,咔咔作响。 萧暮语闭上双目,感受着丹田中那个拇指大笑的紫色圆润珠子,其中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毒气。 他张开手,用力握紧,感受这前所未有的力量。 地阶! 407章 一人救一城 所有人都盯着这个脸上挂着欣喜的年轻人,他给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喂过药。 看着这个重新充满活力的小伙子,看见他身上的脓包全部消退。 那些等死的,将死的人似乎见到了救星,望着他发出自己痛苦的哀嚎。 萧暮语望着这里躺着的几百位病人,稍稍沉思。 片刻后,双眼中闪过一阵厉色,不再犹豫,直接盘坐而起。 体内毒丹飞速旋转,一身紫色灵气迸发而出。 这股灵气拖着萧暮语缓缓攀升,在县衙半空之中凌空盘坐。 众人望着这个神奇的年轻人,不明所以。 然而下一刻,他们便感受到自己身躯中仿佛有什么被剥夺而出,刚开始还仅仅是一丝的困惑,然而不久之后便是目瞪口呆。 只见这几百人身子当中飘升起阵阵紫色烟雾,而这些烟雾全部被半空之上的那个年轻人吸纳入身体当中。 随着这些紫色烟雾的离体,这些病人身上的脓包缓缓愈合,死气沉沉的双目再次焕发生机。 一个人站了起来,两个,三个。 六个时辰后,县衙里五百一十二人全部站了起来,他们身上的脓包已经完全消散,脸上的死气一扫而空。 没有人离开,也没有人说话,他们盯着那位盘坐在半空之上的年轻人,双目火热。 将县衙中最后一丝瘟疫的毒气吸纳入身体当中,萧暮语缓缓落下。 然而刚刚落地,哇的一声,这位救了整个县衙中人的萧暮语直接喷出一口腥臭乌黑的血液,一脸煞白,额头上挂满了汗珠,身上衣衫早已被汗水浸湿。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萧暮语看着这一张张重现生机的脸,舒心一笑,惨白的脸上布满欣喜。 而之前那位病倒在煎药炉前的白发老先生竟然神奇般的顶了过来,冲出人群,抓住萧暮语的手臂,激动的问道:“可有办法救治这全城的人?”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萧暮语咬咬牙,重重点头。 这一刻,那位病倒的老先生双眼露出精光,陡然下跪,朝着萧暮语匍匐磕头,“感谢少侠救黎民与水火!” 五百一十二人,全部侠归,齐声喊道:“感谢少侠。” 萧暮语连忙过去扶起老先生,轻声说了一句,“医者仁心。” 萧暮语盘坐而下,感受着体内灵气的波动。 毒丹修炼出来之后,他已经能控制这些瘟疫毒气的走向,但依旧免不了要运行一个大周天和一个小周天之后才能融贯入丹田当中。 这就如同钢丝上行走,如有差错,便会损坏经络,照成无法挽回的效果。 稍作休息的萧暮语再次飘升而起,在数十米的高空之上,凌空盘坐。 洪钟大鼎般的声音以他为正中心,向全城扩散而去,“吾乃大炎皇太子萧暮语,现如今已经找到瘟疫的救治之法,劳烦城中患病的各位走出房门,我会将你们身上的瘟疫毒气全部吸纳入我的身子当中,以我为鼎炉炼化毒气,烦请诸位尽力配合。” 说完,萧暮语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目,喃喃自语道:“那些一人屠一城的大魔头算什么,我萧暮语,一人,救一城!” 说完,运作起功法…… 城中百姓已经死了十之七八,剩下苟延残喘的也不过黯然等死。 现如今有人说能将他们治愈,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挣扎着爬出屋内,齐刷刷看向盘坐在半空之上的那个年轻人。 城外,守城的那位小哥也听到了萧暮语的声音。 初他听到瘟疫能被救治之后,面色陡然欢喜,然后细细听了一下,忽然发现这声音格外耳熟。 直接飞跃起身,跳上城墙,瞧见了那个盘坐在空中的萧暮语,顿时热泪盈眶,对着半空之上的萧暮语遥遥跪拜,“殿下大义!” 县衙之下,那已经被救治成功的五百一十二人双目炽热的盯着萧暮语。 “等等。”那位病倒在煎药炉前,满头银发,一撮白色山羊胡低垂在下巴的老先生率先醒悟过来,对着周围的人问道:“他刚才说他叫什么?!” 这话一出,众人先是错愕了半分,全场一片沉寂。 一位中年男子挠着脑袋,满脸震惊的喃喃道:“好像是说,大炎太子,萧暮语!” “太子殿下!” 众人惊呼。 大璃灭了大炎,创立新朝不过五六年,而这里的人最少的也有九岁大小,都是经历了改朝换代的人,心中还残存了对大炎的敬畏之心。 “我…我…我竟被太子殿下救了!” 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双手捂着胸口,不敢相信的喃喃。 一连三天三夜,整座城仿佛爆发了紫色火山,无数的紫色气体飘升,然后融入萧暮语体内。 三天,萧暮语丝毫没有间断,精神完全紧绷成一根绳子,不敢有丝毫大意。 第四天拂晓,住在城池最边缘的一位老婆婆体内的脓包终于被萧暮语吸纳完毕。 这一刻,萧暮语仿佛短线的风筝,从数十年的高空跌摔而下。 还在衙门中这五百多人里也有不少修士,瞧见情况不对,刚忙飞跃而起,在半空之抱住萧暮语。 精神连续紧绷的萧暮语一下子睡了十一天,终于,在第十二天晌午,这位身份早已在城中传开的前朝太子睁开了双眼。 此时的他躺在一张洁白的床上,而所在的位置是县衙中县太爷原来的房内,装潢十分高雅,挂着数十副名画。 萧暮语拖着劳累的身子,好奇的打量着这间屋子,缓缓起身。 推开房门,刺眼阳光令他有几分炫目,张开手掌,抵挡着这冬日里罕见的骄阳。 这是一座十分宽敞的院子,原本种有花草,但疫情席卷而来,这些花草全都枯萎,现如今仅剩下一片荒地。 院子中原本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在清扫,瞧见萧暮语推开房门,先是一愣,旋即扔下扫把,跑出院子,大喊道:“醒了醒了!太子爷醒了!” 萧暮语眉宇轻皱,稍稍沉思片刻,便不再停留,直接翻跃上房顶,朝着城门飞跃而去。 不过片刻,这座太子爷休息过的院子便被人群疯狂挤了进来。 然而,见到的仅仅是一座空旷的院子…… 所有人看着这座院子,一片错愕,原本脸上的激动逐渐凝固,变回失望。 有人轻声喃喃道:“生死攸关之际,大璃不管不顾,甚至封城让我们等死,这位亡国的大炎太子却冒着性命危险过来救我们……” 下意识的说出这句心里话之后,这人显然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赶紧住嘴。 所有人看了他一眼,但都没有说话,看着空旷院子,深吸一口气,缓缓散去…… 408章 事后 在城门口,萧暮语再次见到了之前守城的那位守城小哥。 而那位守城小哥也看见了萧暮语,刚要跪地大拜。 萧暮语连忙上去制止,在他耳边低声道:“不要声张,否则今天我还真走不了。” 守城小哥一愣,旋即醒悟过来,挠着脑袋憨笑。 现在要是说萧暮语在这,保证一大堆人围过来,萧暮语是真的想走都难。 萧暮语问道:“城中瘟疫全部好了?” 守城小哥重重点头,脸上挂满了喜庆与崇敬,“好了!全都好了!现如今城里的人给太子爷您建了十几座生祠,每天香火不断,您一人救一城的事迹整个天下都知晓了。” 萧暮语有些错愕,“生祠?” 守城小哥庄重点头,“殿下这次如同天神下凡,救了那么多百姓,别说几座生祠,就算说你是神仙也有人信!” 萧暮语挠挠脑袋,尴尬讪笑。 不过终于也是能深深呼出一口气了。 跟守城的小哥扯了两句后,萧暮语便告辞了,走出城门,正式启程回太阿宫。 吸收了一整座城池瘟疫毒气的他,根本不敢全部炼化,如果盲目将这些毒气全部吸收,丹田一下子缓不过劲来,恐怕会影响根基,当时他把毒气吸入身体之后便简单将这些毒气封印在体内。 但是这种类型的封印之术,他也只是会些皮毛,根本不能长久,还是需要回太阿宫找那位早年一样玩毒的导师吕正帮忙才行。 如果吕正那边也没办法,他也只能铤而走险将这些毒气全部吸收了,但果真如此的话,恐怕他能一夜之间飞升到地阶巅峰,然而此生却是天阶无望。 希望吕正能有办法! 萧暮语暗暗想着。 大璃皇宫,太和殿之上,文武百官静站在两侧。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马嘉佳重重摔下刚看完的奏折,双眼如同喷火,头上戴着的二十四琉冕冠摇曳不止, “为什么山陵城那么大的瘟疫没有跟朕汇报?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了?!” 一众文武百官吓得浑身哆嗦,掌管山陵城的州县长官更是吓得直接跪在地上,浑身哆嗦,不敢说话。 贵为一朝天子的马嘉佳双眼如同喷火,“拉下去,斩了!” 那位州县长官瘫在地上,没有出声哀求。 那么大的事情他没有及时汇报,早就是死路一条。 跟这位州县长官常年交好的一位正四品官员咬咬牙,想起当初这位州县长官对他有知遇之恩,否者他今天也没机会站在这大堂上,穿上纹着飞禽的四品官服。 想到这里,这位四品大臣,握着着手中玉牌,站立出身,朝着圣驾恭敬拜服,颤巍道:“求陛下网开一面,饶他一命。” 马嘉佳冷哼一声,“我饶他一命,谁饶那半城病死之人的性命?!若是再为他求情,一并斩了!” 说完,大手一挥,在太和殿外站着的两位较为有力的太监走进大殿,将那满脸死灰的州县长官拖了出去,交给皇城禁军,拖出正午阳门之外,斩首示众。 做完这些,马嘉佳重新拿起被她摔下的奏折,看着上边的那个救了一整座城池之人的名字,突然发出一声轻笑,“呵,这小子” 仅仅这一句之后,便没了下文。 远在北冰原以北数万里的极寒之地中,有一座暗堡。 暗堡之中跟外边的风霜雪地完全不一样。 暗堡阴森但却不冰寒,深红色火苗在四周的墙上不断摇曳,隐隐映照出些许暗淡的人影。 暗堡很大,摇曳的火苗映射不到的地方,恍若无尽的深渊一般,仅是看上一眼,就要令人生畏。 暗堡之中,几堆柴火在寂静之中发着轻轻的噼啪声,每簇火堆周围,都围坐着三四个人,大多体型偏瘦,穿着简单的麻衣,更像是一群逃荒的人,颓废的围坐在火堆前取暖。 火堆的散布看似毫无规律,但若是仔细看,便会发现,这些火堆隐隐围绕出一个并不规整的圆,在圆圈的中心,有一张不知道是用冰晶雕刻,还是用石头垒起来巨大椅子。 椅子之上坐着一位年轻的男子,咋一看似乎只有二三十岁,但头上那片没有打理,肆意散落的长发却是一片好似冰晶般的雪白,在赤红的火堆和烛火的映射之下,使得着白色的发丝展现着如血一般的火红。 手肘倚着椅子的把手,手掌握拳,撑着脑袋,看起来有些慵懒的年轻人,看着那些围绕在火堆前颓废的男女,沙哑的声音带着些许淡漠,深沉沉的说道:“山陵城投放的瘟疫,被人救好了。” 话音在空旷的暗堡之中来回荡漾,原本并不洪亮的声音,却是激起了不小的回声。 而那些颓废的男女并没有什么异色,依旧呆若木鸡的坐在火堆前,即便感兴趣的,也是呆呆的抬起脑袋,瞥了一眼座上的男子,张望一阵之后,就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刺眼的火堆。 没人说话。 座上男子对这一幕,并不感到诧异,而是静静等待着,然而看似松散面容上,那双眼睛却是隐隐透着如剑一般的杀意…… 一堆正烧得旺盛的火堆前,围聚这三位看起来年迈的老人,身上没有一寸多余的肉,邋遢下来的皮肤,使得好似整个骨架上,套着一张不属于这个骨架主人的皮囊。 其中一位老人,睁着凸出来的双眼,死死盯着火堆中的火焰,猛的发出剧烈的咳嗽,似乎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咳嗽上,生怕这位老人咳着咳着,就要把自己咳死,然后跌入火焰之中,成为这火焰的薪柴。 好在,老人并没有死去,但咳嗽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耷拉着骨架,使劲的又往火堆前凑了凑,想要感受一下火堆中的温暖,而后沙哑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在暗堡之中回荡:“山陵城的毒,我们专研了整整十五年,天下无解……” 老人话还没说完,座上男子终于不再是那张淡漠的脸色,身子猛的端坐起来,原本撑着脑袋的拳头化为宽厚手掌,狠狠拍了椅子的把手,声音带着厉色,怒斥道:“可现在已经解了!” 这毒药,准确的说,那场瘟疫,是他们研发了整整十五年的产物,即便是修士,也无法长久抵御毒气的萦绕,哪怕是最顶尖的天阶巅峰强者,粘上了毒气,也只能落个命陨于毒的下场! 可当他们兴冲冲拿着这十五年研究出来的毒气,用山陵城做实验,同时向整个天下昭告他们毒宗即将回归时,这毒,竟然被解了! 这件事,对于这款毒药的主要研究者,现任毒宗(代)宗主的席闲很是气愤。 这毒,本该无解! 没有人再搭腔,所有人都盯着各自的火苗,没有说话。 而之前咳嗽的那位老人顿了顿之后,说出了一句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但没人敢提出来的话,“此毒,恐怕只有圣书之上的‘毒法’可以解。” 圣书,自然就是外界所传的‘毒经’而毒经上的功法,则是很潦草的被命名为‘毒法’ 毒法,乃是万毒始祖,致毒之法,然而正应了那句物极必反的话,毒到了一定极致,反而成了解毒的利器,修炼之后,百毒不侵。 而山陵城的那场瘟疫,彻头彻尾就是毒宗这些余孽弄出来的,这对于偌大的江湖而言,或许是一个预告,预告整个天下,他们毒宗,即将要出山了! 本想着山陵城能彻底灭城,到时候毒宗再出去承认此事,引发整个天下的恐慌。 然而没成想,这研究了十五年的毒,竟然被萧暮语给破解了去! 这件事,让这位现任宗主憋屈万分。 天才一秒:.rea八.rg 409章 蛰伏的毒宗 毒经,在毒宗之中拥有着不凡的地位。 ‘得毒经者掌毒宗’ 这是毒宗一直一脉相传的命令,自从上任毒宗宗主,在跟大炎皇后凌春风大战之后,重创身亡,整个毒宗彻底慌乱,而后毒经就被人偷了去,一直不见踪影。 而现任宗主,由于没有毒经,根本不能服众,宗门中的许多长老对于这位名不正言不顺的宗主十分抗拒,原本强大无比的毒经,现如今却隐隐要闹出了分歧。 现任宗主本想着,自己将毒宗发扬光大,一统江湖之后,那些麻烦的长老们也就无话可说了,结果还没出山,就被榔头打了一棒…… 席闲坐在椅子上,声音淡漠的说道:“有什么解决手段?” 毒宗之中,还有许多迂腐的大长老,现在他手上没有毒经,那些大长老也仅仅是不服管制而已,还没闹到谋反的地步。 可现如今毒经很大可能已经现世,如果那些长老确认了毒经真的出现了,很可能会一举推翻他在毒宗上的统治,将那位手持毒经的人,拥护上这个宗主的位置。 座上的席闲说话之后,下边并没有人搭话,依旧盯着各自的火堆,面色如常。 席闲对此见怪不怪,几十年前毒宗大败之后,被迫迁徙到这阴冷的地界,从那之后,整个毒宗的风气就一蹶不振,所有人看起来都是满脸的颓势。 即便有新人加入,也被这颓势所侵染,久而久之,整个毒宗从外表上看都是十分颓废的模样。 当然,这些颓废只是表面上的,颓废之下藏着一股炽热的野心,一股重返江湖,掌握天下,甚至起身威逼庙堂,彻底掌握这方大陆的野心。 这野心并不是空穴来风,他们是真的能做到! 由于没人搭话,席闲再次说道:“山陵城之毒,破解的人名叫萧暮语,乃是大炎遗孤。” 话出,也没有人感到诧异,因为自从将毒药投入山陵城之后,所有人都盯着山陵城的动向,山陵城的毒被破之后,整个毒宗就迅速行动了起来,四处打探破毒之人。 而萧暮语在山陵城解读之时,并没有隐姓埋名,而是巴不得人尽皆知,让天下人知道,他萧暮语一人救一城,是一方明主。 而毒宗,很快就是锁定了萧暮语的身份,甚至所有往事,也都被毒宗在三个月之内给扒了出来。 对于萧暮语的身份,以及他的过往,早就在毒宗之中传开了。 座上席闲猛的站起身来,看着下边满是颓势的众人,沙哑说道:“集结三堂之力,我亲自出山,去会一会这位大炎遗孀!” 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看着这位满头白发被赤红火焰映射得通红的宗主席闲,没有人说话,而是静静等待着,想要看他究竟是带哪一堂出山。 这暗堡之中,一共有十三蔟火堆,代表了毒宗十三堂,而围坐在火堆前的人,就是那一堂的堂主或者重要领头人。 由于每一堂的分工不同,所以人数也不一样,少的只有寥寥数十人,多的甚至能上万! 所有人都张望着席闲,只不过脸上的神色都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而之前咳嗽的那位老人再次说道:“此事,我觉得应当从长计议。” 席闲眯着眼睛,看向那位皮包骨的老人,没有说话,碧绿的双眼死死盯着他。 老人对这眼神并不感到恐惧,挣扎的撑起由骨架支撑的皮囊,声音沙哑的说道:“我毒宗筹备了三十年的屠仙阵眼看就要完成,您这位阵眼若是走了,大阵没有支撑,恐怕我毒宗三十年的精血要付诸东流了。” 此话一出,席闲不由蹙眉,看了老人一眼,双眼之中陷入挣扎。 屠仙阵,毒宗准备了三十年,若是阵法大成,无尽的毒雾将会从这北冰原以北的冰寒之地,向着整天下散发而去,到时候整个天下,将笼罩在这毒雾之中。 这些毒雾,只针对人。 也就是说,除了人之外,牲畜草药什么的,并不会受影响。 而人若是吸了这种毒雾,只有彻底归顺毒宗,服用毒宗的解药,或者修炼毒宗的功法,否者难逃一死! 即便是武修强者,在这样的毒雾熏陶之下,实力也将十不存一! 一但阵成,整个毒宗,将会成为这方天地的霸主! 席闲挣扎。 屠仙阵很重要,屠仙阵的阵眼,只有他有实力坐镇,而且这三十年的熏陶,这毒阵几乎跟他融合了,现在就算换人上去,阵眼跟换上去的人排斥,整个大阵恐怕要直接损毁,三十年的准备,怕是会毁于一旦! 席闲不敢赌。 毒宗可等不到下一个三十年了! 席闲淡漠的语气终于有所转变,有些冰寒的说道:“可圣经不入手,对大计一样有所动摇!” 毒经上边的毒法,修炼之后可百毒不侵,甚至可以吸收毒雾,供给自己修炼。 就像萧暮语在山陵城解毒一般,将整个城池的毒全部吸附进自己体内,从而拯救了山陵城。 屠仙阵散发的毒雾,其实就是扭转灵气,将灵气变成毒雾,然后再散发出去。 毒雾本身的毒力并不算强,只能达到天下皆毒,遏制修士,毒杀普通人的地步罢了。 所以,萧暮语运作毒经,想要吸入一座城池的毒雾,并炼化吸收并不算难。 只要萧暮语坐镇一座城池,那么那座城池,就可以不被毒雾感染! 如果萧暮语真有救济天下之心,只要将毒经功法传播出去,每座城,只要有一位地阶强者修炼,吸收毒雾,那么毒宗的屠仙阵就会彻底失效,三十年大计,直接破产! 所以,毒经很重要! 只有毒经到手,并且将所有知道毒经的人都给解决了,这三十年的大计才能有恃无恐的实施! 老人声音淡漠的说道:“萧暮语现如今已经返回太阿宫,我们若是强攻进去,就算能诛杀萧暮语,损失也会很大,得不偿失。” 太阿宫还是很强的,毒宗隐忍了那么多年,若是为了杀萧暮语,跟太阿宫提前开战的话,对于后续的计划,影响很大。 可以说,萧暮语还配不上毒宗那么大动干戈。 顿了顿,老人故作玄虚的说道:“萧暮语,并不是非杀不可!” 此话一出,席闲顿时来了兴趣,眯着眼睛盯着老人。 老人苍老的面孔如若鬼魅般的一笑,“萧暮语帝王之心,天下皆知,凭借这一点,我们或许可以跟他合作。” “现如今毒宗正在紧要关头,不适合跟江湖门派硬碰硬,如果我们跟萧暮语达成合作,让萧暮语暗中引发江湖门派内斗,削减他们的实力,日后我们毒宗反攻的把握会更加大!” 老人发着恍若鬼魅的笑容,“至于让萧暮语跟我们合作也很简单,我们帮他复国,他帮我们收复江湖,对我们双方都有利,我觉得,萧暮语现如今的能力,如果不借助外力,连一个诸侯都当不稳,所以,他应该不会拒绝我们的提议的。” 的确,如果有毒宗这个强大的组织相助,萧暮语想要在天下站稳脚跟,并不算难! 毒宗的实力,远比太阿宫万宝斋这些寻常的江湖之流要强得很多!否则也不会成为几十年前统治整个江湖的绝顶门派了,虽然现如今已经逐渐落寞,但廋死的骆驼比马大! 410章 合作意向 听着老人的话,席闲深思许久,而后声音依旧淡漠的说道:“此事,依旧有风险,若是萧暮语不愿意与我们合作,反而向全天下告发我们,将我们的情况告知整个江湖…那么恐怕整个江湖会再次联盟,北上讨伐我们毒宗,毒宗现如今的实力,还不足以匹敌整个江湖!” 毒宗很强,但现在却是在蛰伏的阶段,包括屠仙阵在内的许多手段准备好之后,才能问鼎天下。 现在……还差些火候。 而且席闲有些担心,萧暮语虽然有帝王之心,但毒宗现在所行的事,那可是打算以天下所有人的性命为挟,从而收服天下。 萧暮语,未必愿意跟他们合作! 席闲更担忧的是,如果萧暮语真的跟他们合作,那么,那些顽固派的长老,究竟是听自己的,还是听那个手握毒经的萧暮语的? 到时候,毒宗谁说了算? 之前说话的那位老人重新颓废的坐在火堆前,刚才那些话,似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本意是真的想跟萧暮语合作的,因为很多事情,他们毒宗实在是不好出手,但若是能跟萧暮语取得合作,那么在外界,就相当于多了一个毒宗的爪牙,能做的事情,很多! 至于帮萧暮语复国的事,老人觉得很简单,只要毒宗发作,那么整个天下都将被毒宗握在手中,帮助萧暮语灭了大璃,重建大炎,那不是轻而易举? 对于毒宗而言,更青睐于担当一方江湖巨头,并不想过多的染指世俗的帝王和百姓。 所以,萧暮语只要不天真的觉得能反抗毒宗,想要治理江湖,而安心当他的皇帝的话,其实毒宗跟他,并没有太多的利益冲突。 这个合作,是真的共赢! 只不过前提是,萧暮语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毒宗,用整个天下百姓的性命作为要挟,不会因为所谓的慈悲而有犹豫。 这点,老人也想到了,但如果是别人,老人还会担心一些,但这个人好巧不巧是萧暮语,一个王储! 生在帝王家,还有什么慈悲心可言吗? 别看萧暮语出山之后,为百姓做了那么多事,但其实不过是为了挣名声罢了! 在老人眼里,萧暮语这样的帝王之子,对于拿天下百姓的性命作为要挟的这件事,并不算什么! 老人想了许多,席闲同样也是思绪万千,许久后才喃喃说道:“二、三、六堂,这件事由你们三堂的人去办,若是萧暮语肯合作,就把他带回来,安排后边的事宜,若是他不肯合作,你们三堂联手,杀了他,抢回圣经!” 席闲语落,下方分别围在三簇不同火堆的十二人直接站了起来,互相看了一眼之后,转身走入烛火映射不到的黑暗之中。 而那三簇火堆,随着他们的离开,也缓缓自己熄灭…… 太阿宫,枯峰: 回到枯峰已经三个月了,此时又进入了隆冬的严寒。 穿着一身保暖的黑色长衫的萧暮语站在破败的枯峰之中,看着飘然而下的白色耀眼雪花,有些感叹。 就要到年末了,这一年,似乎过得很快,但感觉也很忙碌。 先是在星月国那几座现如今已经属于自己的城池之中浪迹了一圈,回到大璃这边之后,又闹上了瘟疫,将瘟疫治理好了,回到了太阿宫,一年的时间,也就快没了…… 小慕容穿着一身白色绒毛貂裘,坐在白色毛发几乎融入雪中的小嗷的背上,笑嘻嘻的登上枯峰。 见到这一天到头就喜欢往自己枯峰蹦的小慕容,萧暮语由心的笑了笑,对着小嗷和小慕容招了招手。 小嗷跑得更快了,嗖的一下,就冲到了萧暮语面前,蹲在萧暮语脚边,在寒冷的天中,不断吐着舌头,鼻子和嘴里冒出白气。 小慕容爬到萧暮语的肩膀之上,看着满天飞降的雪花,将肉嘟嘟的稚嫩小手放在嘴边哈出一口暖气,然后往萧暮语的脑袋变上凑了凑,小脑袋靠在萧暮语的大脑袋上,嘟囔的说道:“这天真冷。” 萧暮语点点头,看着一片白茫茫的雪花,笑着说道:“也很美。” 小慕容没有搭话,静静的看着雪景,在她眼中,还是绿油油的夏日更加好看些。 沉默了一会之后,小丫头突然问道:“你体内的毒怎么样了,封印好了吗?” “嗯。”萧暮语点点头说道:“已经让吕正帮我封印了,不过吕正能力有限,只能封印一年时间,一年之内,我要么去凌剑山庄重新封印,要么把这些毒气彻底吸收,否则还是有性命危险。” 萧暮语为了解救山陵城,将山陵城的毒气全都吸附进了自己的身体之中,即便修炼了毒法,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那些毒吸收,只能回来,让枯峰的吕正帮他封印。 当然,吕正的封印之术,并不算强悍,顶多能将这些毒封印一年,不过却也给萧暮语指明了一条明路。 凌剑山庄之中,有封禁剑阵,对于封禁之术,凌剑山庄可谓一绝,只不过凌剑山庄已经出世,极少理会世俗的事情,未必会帮萧暮语封禁。 想到凌剑山庄这个宗门,萧暮语脑海中不由的想起当初在山海城之中,给自己送剑谱的天下第三凌天源,他似乎说过,只要自己去凌剑山庄,他就会八抬大轿迎着自己进去吧。 虽然得知了凌剑山庄有能封禁自己体内毒物的办法,但萧暮语并不着急。 且不说一年的时间很充足,跟本不用着急,就凭借已经彻底修炼的毒法,想要炼化体内的这些毒,也能在一年之内,将其彻底转变为清纯的灵气,彻底将毒雾吸收。 所以,萧暮语可以说有恃无恐。 小慕容嘟囔着点点头,然后抬起脑袋,看着萧暮语问道:“你还记得聚龙门中,一个叫丰祺岚的吗?” 萧暮语一怔,旋即双眼一寒。 丰祺岚,他自然记得,不但记得,萧暮语跟他,还有仇! 当初进入太阿宫之前,丰祺岚就因为天雷决追杀他,导致了那个一生只想瞧见仙人一面的李寻仙身死。 进入太阿宫之后,丰祺岚还处处给萧暮语使绊子。 萧暮语曾经在天命峰上身中剧毒,就因为丰祺岚跟戈玉韵两个人拖着,差点死在天命峰。 再然后,丰祺岚更是让戈玉韵在与萧暮语的对战之中,服下提升实力的‘地魔丹’让萧暮语差点死在戈玉韵手下。 411章 来自聚龙门的威胁 想到那个被自己埋在深林之中的李寻仙,萧暮语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要不是他以命相护,或许躺在那林子中的,就是自己了。 而当初自己豪气万丈的说,要是去了官渡,就会出海寻仙,给他抓个小仙女回来的,结果最终也没能兑现…… 苦涩的笑了两声之后,萧暮语收了心神,对小慕容问道:“记得是自然记得的。” 小丫头嘟囔着嘴说道:“前两天有个叫南门晓秋的女子过来告诉我,丰祺岚打算联合聚龙门的势力来对付你。” 萧暮语稍稍一怔。 南门晓秋,这个名字都快有些淡忘了,当初自己前往天命峰寻找吕正吩咐的药材的时候,在一只紫金黑熊的手下,救了气脉混乱的南门晓秋,后来才得知,她是聚龙门的人,也是太阿宫的翘楚之辈,年纪轻轻便已经是地阶下品的实力。 或许,给自己通风报信,也算是还了当初的救命之恩吧。 萧暮语无奈的苦笑一声,说道:“对付就对付呗,丰祺岚我是必杀的,聚龙门要是敢闹得凶,我不介意一起灭了。” 丰祺岚三番两次想要杀自己,其中几次差点得手,这点萧暮语本已经动怒了,现在又想到当初李寻仙为了自己,命陨在深林之中,萧暮语对丰祺岚更是起了必杀之心。 至于聚龙门,就看他们的态度了,冤有头债有主,萧暮语杀丰祺岚,本身就占理,但聚龙门如果非要因为这件事,强行掺和进来,萧暮语不介意一起灭了! 现在的萧暮语,有说这句话的底气! 本身修为已经达到地阶,使用吴算的灵丹,也能达到天阶下品的地步,再加上小慕容这个货真价实的天阶中品,想灭聚龙门,不敢说轻而易举,但至少也有硬碰硬的本钱! 而且萧暮语是毒修,毒修不在于实力有多强,毒修的本事在于,让你死,你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中的毒! 而且学宫方面,早就将聚龙门这个由学子组建的势力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欲拔之而后快,如果萧暮语跟聚龙门真生了摩擦,学宫自然是偏袒萧暮语的。 至于偏袒的力度如何,那就无所谓了,大不了萧暮语退出太阿宫。 之前萧暮语进太阿宫,单纯是为了拉拢人手,结识良臣将才,现如今在外边打拼的名声也够了,只要有时间上国策峰上走一遭,相信还是有人愿意跟随的。 笼络到了足够的人手,就带着人返回术客栈那边。 如果方和他们能够打下左双城还好,就以左双城为初始点,开始真正沙场上的交锋。 即便打不下左双城,大不了带着所有人西迁,去星月国那四个属于他的城池,日后如果要打回来,顶多也就是多行半个月的路程,补给方面有些困难而已,但问题终归还不不算大的。 江湖,萧暮语虽然向往,但命里,终归不属于江湖。 这天的夜,出奇的寂静,天上群星闪烁,将下边苍茫的雪地映射得一片银亮。 枯峰峰主吕正还是那个吊儿郎当的模样,自从当初萧暮语跟刑罚长老的徒弟戈玉韵决斗胜利之后,刑罚长老再不管枯峰中的禁酒令。 从那之后,吕正愈发嚣张,巴不得整天就睡在酒坛之中。 只有两栋对门小楼的院子中间,有一潭已经结冰的泉水,泉水中间,长着一颗光秃秃的柳树,也不知道这颗柳树能否撑过这个冬天,来年晓春又生出嫩芽。 小潭边上,萧暮语跟小慕容围聚在火堆前,火堆上烤着一只由梓晴峰宴冷玉带来的烤鸡。 一身雪白衣衫的宴冷玉依美丽动人,当初萧暮语救了她几次,而她也偿还了萧暮语,不仅帮着吕正把萧暮语拖出鬼门关,还精心照顾萧暮语一阵时间。 两人就这样,逐渐熟络了起来。 自从萧暮语返回太阿宫之后,宴冷玉时常找着各种理由过来跟萧暮语搭话。 吃着烤鸡,宴冷玉突然说道:“最近这些日子,你可别出学宫,也千万别去天命峰!” 正啃食着一只鸡腿的萧暮语稍稍怔神,而后笑道:“是因为聚龙门?” 宴冷玉重重点头,“这一年多来,丰祺岚靠着他哥哥的威望,在聚龙门中已经有一定的话语权了,你回来之后,就召集了人手,说要对付你呢!” 之前,萧暮语在太阿宫的名声并不大,在北冰原争夺冰炎一战中,虽然功不可没,但当时可是有长老参战的,目光大多被那些长老吸引过去了,没多少人在意萧暮语。 在那之后,也就是跟那莫名其妙死在监牢中的戈玉韵的比斗,以玄阶的实力,斩杀了吞服地魔丹,暂时进入地阶的戈玉韵,虽然的确令人震惊,但说实在的,还没达到能深入人心,让所有人都记住的地步。 现如今回来,丰祺岚就迫不及待的召集人手,甚至声明要对付萧暮语,倒是让学宫中的人感到有些诧异,毕竟他们不知道萧暮语跟丰祺岚有什么深仇大恨。 有了这些疑惑的推波助澜,丰祺岚要找萧暮语麻烦的事,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 而丰祺岚的借口,就是用当初进入太阿宫考核的时候,萧暮语杀了他手底下几位高手的事。 当然,对外是这么说,但萧暮语却清楚,还有一个很大的理由,就是大璃皇城那边,有人等不及了! 萧暮语在天命峰被丰祺岚追杀的时候,丰祺岚曾经意外透露想杀萧暮语的真正原因。 丰祺岚的上边,是大璃的人。 这个大璃的人,并非是马嘉佳或者马家皇室,而是一些瞎揣摩上意,不得志的臣子,想着能让人杀了萧暮语,然后去跟马嘉佳邀功。 现在萧暮语实力晋升地阶,又在山陵城弄出一人救一城,扬名天下的壮举,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大璃的声望。 在某次朝会的时候,女帝冷哼着萧暮语的名字,然后发出一声冷笑,这更是让那些臣子觉得,女帝这是想将萧暮语除之而后快。 所以,那位跟丰祺岚搭上话的大臣,这才给丰祺岚下令,赶紧击杀萧暮语。 所以,丰祺岚也才会如此迫不及待的找萧暮语的麻烦。 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小慕容突然开口道:“要不要我帮你解决?只要我去敲打一下聚龙门,他们还是不敢太嚣张的。” 萧暮语看着满脸油渍的小丫头,有些哭笑不得。 小丫头现在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天阶中品,比一些资深的长老都要强上许多。 她的导师阑珊在小丫头升到天阶之后,给小丫头传授武学时总有些自惭形秽,毕竟都是天阶的,谁也不比谁差,自己还大言不惭的当她的老师,总觉得有些尴尬。 在小丫头此时顺利晋升天阶中品回来之后,作为青莲峰峰主的阑珊,正式将小慕容晋升为青莲峰的长老。 虽然清凉峰单独一峰的长老,没有那些正儿八经的太阿宫长老职位大,但怎么说也挂了个长老的虚衔,要是她出面敲打敲打聚龙门,聚龙门还真不敢轻举妄动。 412章 暗箱操作 听着小丫头的建议,萧暮语轻笑一声,摇摇头,“不用了,我跟丰祺岚的恩怨,也该解决了。” 准确的说,是萧暮语李寻仙两人跟丰祺岚的恩怨! 想着,萧暮语抬起脑袋,看着天上的群星,呼出一口气。 看着冬日罕见的闪烁明星,萧暮语不由的苦笑一声。 都说罪大恶极的人死后会被关在天上的星辰里,不过,以李寻仙那憨傻的的模样,算不上罪大恶极吧。 晃晃脑袋,甩了甩脑海中杂乱的想法,萧暮语继续说道:“再说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学宫方面没有出面,就是巴不得我跟聚龙门生起摩擦,让学宫有理由对聚龙门发难,你就算想去敲打,那些长老也不会允许的。” 小丫头嘟嘟嘴,跳下萧暮语的肩膀,从火堆上扯下一只鸡翅膀,继续啃着,不再理会。 倒是宴冷玉眉头紧锁的说道:“可丰祺岚这几天已经召集了不少人手,聚龙门三千人,其中有一百多人都选择帮助丰祺岚,还有一些之前是聚龙门的人,而后因为突破地阶,成为长老的高手!” 这件事,宴冷玉可没少打听,光是天阶强者都有三位愿意帮助丰祺岚了,再加上十几位地阶,以及将近一百多人的玄阶强者! 萧暮语稍稍皱眉,“这么多人?” 宴冷玉点头,“要不是你在山陵城救了一座城池,声望大,很多人不愿意与你为敌,拒绝了丰祺岚的邀请,那么人还会更多!” 能进聚龙门,好处很多,无论是修炼资源还是历练安全的保证,都比本着放任自学的学宫好太多了,所以聚龙门的人,很多! 而且丰祺岚这个聚龙门的太子的号召,诱惑力还是很大的! 三位天阶,十几位地阶,在加上众多玄阶,算是很强的了。 当然,小慕容现在是天阶中品,萧暮语使用吴算的灵丹能达到天阶下品,再加上一些毒药和补充灵气的元灵丹,真跟他们硬碰硬也不是不可能。 但怕就怕在,如果真打起来了,他们聚龙门赶来支援怎么办?! 能做到在学宫中横行,聚龙门的实力,可见一斑!如果支援而来,萧暮语未必是对手。 就在萧暮语思量着对策的的时候,学宫那专门让学子领取任务的功绩阁里,却出现了罕见的暗箱操作…… 平日里早该熄灯关门的功绩阁之中,此刻还燃烧着驱寒的炭火,在发布任务的柜台前,坐着一位此刻还不愿意点卯回去休息的白胡子长老。 比起一年前,更多了些许稳重的丰祺岚在夜深无人的时候,踏着雪地,打开了功绩阁的大门。 外边的寒风涌入功绩阁之中,将柜台上的烛火吹得摇曳跳跃。 脚下靴子沾着白雪的丰祺岚,盯着白胡子长老。 白胡子长老也盯着他,互相轻轻点头之后,丰祺岚跟着寒风,走入被驱散了些许温暖的楼中,坐在柜台前。 四目相对后,那位长老轻车熟路的从柜子中取出一张写着任务的纸张,推倒丰祺岚面前。 看着这张写着外出任务的纸张,丰祺岚面色如常,提起桌上的狼毫毛笔,书写下跟萧暮语笔迹完全不一样的‘萧暮语’三个大字,而后推回那长老面前。 白胡子长老看着这还没风干的字迹,再看看丰祺岚,皱眉道:“非要这么做吗?” 丰祺岚双眼之中闪过一阵阴霾:“他必须要死!” 这两天,他已经被皇城中某位不得志的大臣催得受不了了,以那位大臣的年龄,要是再没有一点功绩,这辈子再无升官的希望! 他渴望政绩! 杀萧暮语,是一条捷径,特别是萧暮语在山陵城有一定威望之后,这个时候杀他,不敢说平步青云,但至少能往前爬一些。 那位大臣因为心中着急,所以给丰祺岚下了死命令,萧暮语,必须要死!否者不好过的就是他丰祺岚! 但在学宫中,丰祺岚即便有再多的人也无法下手,盲目出手的话,会牵连聚龙门,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要动手,只能等萧暮语出去。 但萧暮语回来三个月,却是死活不肯出山,所以只能想办法,逼着萧暮语出去。 而最好的办法就是,给萧暮语报名外出任务! 只要在任务单上签下萧暮语的大名,那么萧暮语出去也得出去,不出去,也得出去! 当然,接任务通常都是要让本人来接,将姓名和身份信息交给功绩阁的人,确定是本人来接之后,才会允许接任务,这也是为了防止接任务时,胡乱写别人名字的现象。 但奈何功绩阁,有他聚龙门的人! 现在帮萧暮语签了这个名字,萧暮语只能出山! 一旦死在太阿宫外,即便知晓是他丰祺岚联合众人杀的,学宫方面也没有办法! 人可是死在外边的,跟学宫无关! 而且丰祺岚知晓,萧暮语这一年多时间进步很大,甚至有传言说能战天阶,虽然支持自己的人多,但要跟萧暮语硬碰硬,可能还是要吃些苦头。 可一旦出了学宫,庙堂中的那位大臣可说了,会帮丰祺岚请几个天阶高手过来! 只要自己这边的一百多人一起发动,再加上那位大臣的天阶高手相助,萧暮语,必死无疑! 而且,还不会对聚龙门有影响! 想着自己的计划,丰祺岚脸上挂起深冷的笑意,转身退出功绩阁。 萧暮语这边,还不清楚这场对付自己的阴霾,盘坐在生了炭火的自己屋子中,小心翼翼的从丹田中扒开吕正帮他封印的毒雾,小心翼翼的抽出一丝,用毒法的丹田之法,慢慢修炼吸收。 一夜寂静至天明…… 晴朗了一夜的天,第二天又飘下了鹅毛大雪,一眼望去群山,只觉得是看着一群白发老人。 回到太阿宫之后,萧暮语的日子过得倒是清闲,一有时间就在梳理体内的毒气。 名义上是他导师的吕正,除了终日饮酒之外,也没有对他有太多的干涉打扰,之前那些魔鬼般的训练,也都被他略去了。 按照太阿宫的规矩,只要达到地阶之后就能出师,到时候想要出去闯荡一番也行,想要在太阿宫中深造也可以,出去之后,正大光明的说上一句足以招来无数橄榄枝的‘太阿宫出师弟子’太阿宫不会理会。 但如果地阶之前出去,只能说是太阿宫弟子,绝对不能说是出师弟子,虽然只是多了两个字,但其中的区别,却如同天壤。 清闲了半个月,萧暮语一直游走再各大群峰之中,了解各峰的人才。 不过并没有直接上去拉拢或者叨扰。 毕竟现在的他,已经算是跟聚龙门的太子丰祺岚死磕到底了,如果这个时候跟谁有什么亲近之举,很可能会让那个人被聚龙门所针对。 到时候这个罪责,就会顺理成章的落到萧暮语头上,反而会让人生出厌恶感。 413章 吕正离开 又是一个清晨,萧暮语推开窗户,看着外边的雪景,吸入一口冰寒的气息,脑海中想着这几日观摩之后,发现的人才的信息。 恰巧这个时候,对面阁楼的大门突然打开。 萧暮语诧异看去,只见平日邋遢满身酒气的吕正,今日却是一身正经道袍,脸上的胡子也被刮得干净,头上的发丝严谨的绑在束发冠之中,俨然一副仙风道骨之相。 “你这是要出去?”萧暮语看着吕正,有些疑惑的发问。 已经年过半百,但容貌却依旧还是壮年的吕正抬起脑袋,瞧见了窗前的萧暮语,想了想之后,点点头,对着萧暮语招手,示意他下来。 萧暮语翻身而下,来到吕正身前。 吕正看着萧暮语身上气息,伸出手搭在萧暮语手腕上,感受着他体内那道几个月前自己亲手布下的封印,许久之后才睁开眼睛,皱眉道:“你体内的毒气太多,封印抵挡不了多久了,还是赶紧去凌剑山庄才行。” 萧暮语点点头,并不着急这件事,而是满脸诧异的看着一身正经的吕正,笑道:“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什么情况?” 吕正平日里邋遢,就算是参加学宫的大会,也都是穿着缝缝补补的破烂道袍,而今日,不仅道袍崭新,就连脸面也清理得一干二净,不得不让萧暮语诧异。 吕正嘿嘿一笑,说道:“江南之地弄了个鉴酒大赛,那可是正儿八经的酒圈,能上台面的,都是上好的好酒,以酒为称号的‘酒仙,酒魔,酒妖,酒神,酒怪’都去了,那都是酒圈里的翘楚者,专门作评委的,要是赢了,不仅赏金多,还送上百坛美酒!我可不能缺席,去年得了个探花,今年,怎么说也要弄个榜眼!” 说着,吕正双眼之中冒出火光,喉咙上下一动,吞了吞口水。 萧暮语有些哭笑不得,问道:“就为了一个名声?江南离这上万里呢,至于嘛?” 吕正脑袋一缩,有些尴尬的悻悻笑道:“那名声不名声的都是小事,主要是那奖金丰富啊,赢了还送酒,我总得给自己弄点酒钱不是。” 吕正是太阿宫长老,还是一峰之主,每个月都有俸禄,而且这俸禄并不少。 不过俸禄一到手,就被他去买那些极为昂贵的美酒挥霍,根本不够他喝的,之前萧暮语在,还能偶尔没事坑萧暮语一笔。 萧暮语走了一年多,这一年里,他日子可谓是过得艰难,现在眼瞅着萧暮语回来了,刚想继续坑,结果一瞅,他娘的这小子进地阶了! 按照学宫规矩,进入地阶,那就是出师了,再跟萧暮语讨要酒钱,那可没什么正经理由了。 萧暮语听着这理由,哭笑不得,敢情还是看着钱去的。 一代实力超群的天阶强者,竟然没钱喝酒,萧暮语估摸着,要是再过几年,恐怕这老东西就要跟那天下第二的邪安顺一样,化身为乞丐,四处讨酒喝了。 想着吕正满身泥垢,衣物蹒跚的模样,萧暮语就忍不住笑出声。 吕正还以为萧暮语这是嘲笑他没钱,刚要动怒,但还没说话,就见萧暮语从钱袋中扔出一把元灵丹,吕正下意识的接过,足足有五十三枚,一百多两银子一枚的物价,这也有五千多两银子了! 看着手中的元灵丹,吕正不解的看着萧暮语。 萧暮语笑道:“怎么说你也是我一个便宜师傅,供你酒钱还是有的,以后没钱了跟我说,不敢说让你天天泡在琼浆玉液的缸子里泡澡,但每天让你喝上一坛上好美酒的本事,我还是有的。” 对于这个之传授过他‘毒指’的吕正,萧暮语还是有好感的。 虽然经常老不正经,但却是个实在人,因为跟萧暮语的师傅严承希是好友,破格让萧暮语进入自己的枯峰,传授萧暮语武学。 不敢说事事都帮助萧暮语,但萧暮语的事,他也绝对说得上是亲力亲为,看起来大大咧咧,但萧暮语感觉得出,当初自己在天命峰中身中剧毒,到现在封印天陵城的毒雾,吕正都是十分紧张在意的。 对于这个只有导师名分,没有正经师傅名称的吕正,萧暮语心中既有尊敬,也就感激。 生在皇家的他,虽然冷血无情了些,但谁帮了他,他还是不会忘的。 面对着萧暮语扔来的元灵丹,吕正咧嘴一笑,并没有像萧暮语脑海中想的那样会推脱几分,而是十分厚脸皮的装入口袋里,眯着眼睛,好似老狐狸般对萧暮语笑道:“就知道跟你小子装穷管用,哈哈哈哈。” 萧暮语一怔,刚想说话,吕正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飞身一跃,朝着江南之地疾驰而去,只留下一句‘照顾好自己’的话。 看着一溜烟就没影的吕正,萧暮语整个人愣在了冰天雪地之中,许久之后,才重重扶额,苦笑连连。 自己竟然又被骗了! 吕正走后,萧暮语无奈苦笑,转身走去自己的小楼之中,开始生火弄些清淡的粥食,一般这个点,新晋成为青莲峰最年轻长老的小慕容都会带着小嗷,蹦蹦跳跳的过来蹭饭。 很快,一桌清淡的早点就摆在了桌上,然而等来的不是小慕容,而是一位御剑飞行的白胡子长老,悬停在两栋阁楼上空。 感受着这股并不认识的灵气威压,萧暮语不由的蹙眉走出小楼,张望看去。 那白胡子长老也盯着萧暮语的动向,并没有说话,两人就这么凌空对视许久。 白胡子长老不由的蹙眉,因为萧暮语见到自己,没有因为自己是长老而行礼的事情稍稍动怒,但他也不是鲁莽之人,只是眼神稍稍有几分冰寒,并没有直接发作。 至于萧暮语没有行礼,那也有萧暮语的理由。 在江湖之中,可不讲究什么长者为尊的道理,就好比一个天赋出众,年纪轻轻就成为天阶强者的高手,难不成要给一个年迈,但却未能突破地阶桎梏,一生都只是玄阶的强者行礼不成? 虽然他是长老,但实力也是普通的地阶下品,跟萧暮语同阶,靠着功绩叠上长老的位置,萧暮语可没必要自己作践身份去行礼。 毕竟这样的长老之位,萧暮语要是想当,随便去接几个任务,赚点功绩,一样能当上。 就算不讲江湖,讲那世俗,萧暮语乃是一朝太子,而这个人,抛去江湖强者的身份,那也是一个小小的百姓,萧暮语更没理由主动去行礼了。 白胡子长老看着萧暮语,语气有些阴沉的大声道:“萧暮语,接了功绩阁的任务,为何拖了那么久还不出行?!” 414章 任务 面对白胡子长老的质问,萧暮语不由的一愣,抬头看着白胡子长老,蹙眉问道:“我什么时候接过什么任务?” 白胡子长老似乎早就知道萧暮语会这样发问,从袖口中掏出一张纸,狠狠对着萧暮语扔下。 轻柔的纸张,此刻有着灵气包裹,好似刀片一般,十分锐利,划破冰寒的空气,带着阵阵破风声。 萧暮语眯着双眼,看着袭来纸张,伸出一手,稳当接过,同时手掌之中涌出蕴含毒雾的幽暗灵气,卸去纸张之中蕴含的灵光。 那白胡子长老瞧见萧暮语稳当接过纸张,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后撤半步,双眼之中不由的有些惊骇。 虽然知道萧暮语现如今也是地阶一位地阶下品,跟自己同级,但怎么说也是新晋的地阶。 而自己,可是在地阶之中温养了好几年,这小小的试探,虽然不算什么,但其他地阶强者就算想稳当接过,还不损伤纸张,那也要后退小半步卸力的! 萧暮语没有理会这白胡子长老的思绪,而是摊开纸张,看着上边的内容。 这是功绩阁之中,派发任务的声明,任务很简单,在一座名叫威虎山的山峦之中,有一只玄阶妖兽暴虐成性,已经伤了不少上山砍柴的农户,让太阿宫的学子前去将它封禁在山中的山洞内,不能出来任意害人。 后边还有那妖兽的介绍,玄阶下品的妖兽,并不是很难的任务。 最后,萧暮语的目光锁定在了那任务单上,领任务的人签下的署名,正是自己的名字,虽然这笔记有点丑…但的确是自己的姓名! 看到这里,萧暮语瞬间了解了。 这是聚龙门的人在给他使绊子,想要让萧暮语出去,然后在外边斩杀萧暮语。 只要萧暮语不是死在学宫之中,无论出手的是聚龙门的人,还是其他乱七八糟的强者,都不管学宫的事。 在学宫外围杀萧暮语,学宫也就没理由惩罚聚龙门。 如此,也就不会对聚龙门产生影响!手段可谓高明! 萧暮语抬头看着那白胡子长老,可想而知,这个白胡子长老也是聚龙门一脉的了! 冷哼一声,萧暮语森森的说道:“长老真是好心昂,要不是你老通知,我都不知道我接了任务!” 那长老面色微变,知晓萧暮语这是在含沙射影的说他们暗中给萧暮语接任务的事情,稍稍变色之后,这长老也就冷静了下来,深深说道:“这任务你既然接下,那就赶去去解决!山中妖兽作乱,慢一天治理,就很可能多有一人受害!” 萧暮语冷哼一声,手中纸张挂上灵气,朝着那长老狠狠甩去,冷哼一声,“知道了!明日就出发!” 看些那张夹带着幽绿色灵气的纸张袭来,这长老面色微变,咬咬牙伸出手掌,灵气尽量轻柔的接住,可即便如此,若是不卸力,纸张必定会爆炸损毁,无奈之下,这位长老只能后撤几分,卸去力道。 同时面目有些阴沉,看着下方的萧暮语,双眼之中神色不定。 虽然他们都是地阶下品,但萧暮语的实力,真的比他强! 这一事实,让这位长老有些不敢相信,毕竟自己在地阶也算是呆了好几年的了,竟然比不过一个新晋的小子! 心中郁闷没多久,白胡子长老面色突然猛地一变,只觉得手心一阵火辣,抬手一看,握住纸张的那只手,此刻已经被幽绿色的毒气侵染,毒气穿过皮肉,陷入掌心,整只手掌宛若放在炭火之上烘烤一般,疼痛无比。 白胡子长老面色大怒,看向萧暮语怒吼道:“你小子胆敢放毒?!” 萧暮语冷笑一声,深冷道:“长老说笑,小子一届学员,哪敢毒杀长老?只不过小子乃是毒修,我所握之物,都会沾染上我的毒,长老莫非没发现那纸张上的毒?若是没发现,那还请长老小心了,万一哪天我去功绩阁领取任务的时候,不小心碰到长老,那可就不好了,毕竟毒修的毒,都不受控制。” 此话入耳,白胡子长老脸上不由的一阵火辣,萧暮语这是在嘲讽他,连这点小小的毒都看不出来,实力太弱。 刚想动怒,白胡子长老面色却猛地一变,这句话中,除了嘲讽,似乎还有更深的用意! ‘不敢毒杀长老,毒修的毒都不受控制!’ 萧暮语这不是在威胁又是什么?言外之意就是,你给我小心点!哪天进功绩阁毒杀你! 想到这一层含义,这长老面色阴沉,但却不敢再多说什么,灵气灌入手掌,将毒气挤出之后,留下一句:“赶紧出发完成任务!”的话之后,马不停蹄的转身飞回功绩阁。 萧暮语冷哼一声,不再理会,看向门边。 小丫头跟着小嗷已经来了好一会了,只不过因为萧暮语在跟那长老对峙,所以并没有出声打扰。 只要有外人在,小丫头还是十分懂事的,如果没外人,才会缠着萧暮语不放。 小丫头走到萧暮语面前,爬上他的肩膀,瞥了一眼已经飞没影的白胡子长老,嘟囔嘴问道:“怎么回事?” 萧暮语看了一眼天边,冷笑一声道:“丰祺岚在功绩阁冒名帮我领取了一个任务,想要让我出山,然后在山外围攻我。” 顿了顿,萧暮语叹气道:“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吕正今天要离开,正好在今天找这长老给我施压,让我早点出去。” 小丫头皱眉,说道:“要是不想出去,直接去跟那刑罚长老举报,虽然你跟刑罚长老的关系也不太好,但那老头挺正经,要是知道功绩阁暗箱操作,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萧暮语努努嘴,“不想找刑罚长老。” 刑罚长老也是丹峰峰主,当初萧暮语跟他门下弟子戈玉韵决斗,导致戈玉韵服用禁药地魔丹,然后不明不白的死在地牢之中。 那位长老虽然口中不记仇,但总归还是有些怨恨萧暮语的,毕竟怎么说萧暮语也是间接害死他徒弟的凶手。 有了这件事,萧暮语并不想跟那位刑罚长老有什么交集。 深吸一口气,萧暮语继续说道:“而且,跟丰祺岚的恩怨,也该了结了!” 萧暮语至今想起那用身子给他挡剑的李寻仙,还是感觉有几分亏欠,拖了那么久的仇,现如今也该报了! 无论来多少人围攻,萧暮语也要一并杀了,杀了丰祺岚给李寻仙报仇,其他的,权当是拖了那么久,送上的利息! 415章 李登堂来访 吕正一走,这只剩下萧暮语的枯峰愈发冷清了,少了入夜后吕正那震天的呼噜声,萧暮语一时间还有些无法适应,一想到明天又要离开枯峰,萧暮语心中反而有几分不舍。 并不是这冷清的枯峰有多好,只不过萧暮语呆在这里的时候,可以心安理得的偷懒,每天在各个群峰之上游荡,美其名曰寻找可用之才,实则是在太阿宫之中,没有那么多的心机计算,不用担心明日醒来就会被兵临城下,也不用担心走着走着就冒出一个无法比拟的强者将自己斩杀。 萧暮语享受这种惬意的日子,打心里不想离开。 站在狂风呼啸的窗口前,看着这一片寂静恍若无人的枯峰,萧暮语深吸一口气,发出一阵若有若无的苦笑。 白天跟那白胡子长老说,第二天就离开,这个看似空口无凭的承诺,在某一层次,其实是萧暮语答应了丰祺岚的战书。 明日出学宫,必有一场恶战! 给李寻仙报仇,就要光明磊落的报! 不止是李寻仙,还有死在皇城西边密林的兖州都尉步立成,终有一天,萧暮语会率领百万雄师闯入西凉地界,为步立成报仇! 收了思绪,萧暮语刚想关窗修炼,恰好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萧暮语稍稍疑惑,收了关窗的念想,抬头向小院门处张望一眼。 这个时辰,还会有谁过来拜访? 想着,还是下楼,将院门打开。 瞧见缩着身子站在门外颤栗不止,头顶粘帽和身上厚重长衫都挂着白雪的李登堂,萧暮语不由的一愣。 当今当之无愧的谋略大家,纵横捭阖之术鲜有人比的李登堂,乃是各个国家以至势力都想拉拢的对象,无数身份显赫之人争相拜访,但都难以请动这位仅仅二十来岁,只喜欢读书、喝酒、看天下的李登堂。 上一次萧暮语离开太阿宫之时,曾跟李登堂在阁楼之顶,明月之下对饮商谈,当时李登堂便给他指出了自己的多条错误,更是指明了萧暮语离开太阿宫后,因该先建立威望的明路。 出去将近两年,萧暮语可没忘记他的叮嘱,在青阳镇为灾民请命,决绝饥荒之苦,在天南城,解决麻志鑫等人的外邦之患,防止天南城被外邦侵蚀,在星月国,帮助星月国皇室恢复正统,在天陵城,一人救一城,丰功伟绩。 论说声望,萧暮语现如今应该已经是赚够了的,可若是按照李登堂当初的设想,萧暮语声望足够,就应该有良臣来访,可至今,萧暮语却没见到一两位亲自上门的良臣。 萧暮语脑海之中思绪万千,李登堂不由的苦笑一声,因为天寒,声音都有些颤栗:“殿下不打算进去赏我一口酒喝?” 萧暮语的思绪猛的被拉扯回来,连声抱歉,将李登堂请入自己的阁楼,烧起取暖用的火炉。 李登堂坐在火炉边上,双手放在炭火上边不断烘烤,随着气温升高,李登堂身上的颤抖也终于停止,面色变得红润,舒舒服服的呼出一口暖气。 萧暮语坐在李登堂对面,说道:“回太阿宫之后,第一时间就打算去拜访先生了,结果国策峰上的人说,先生正在闭关研读一部古册,不想被外人打扰。” 李登堂笑着点点头,却是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一部春秋刚出土的古册,梦游蝶影的庄子所着,忍不住攻读了些许时间。” 萧暮语看着李登堂这眼睛悄咪咪的张望四周,喉咙忍不住吞咽口水的模样,顿时便知道了他上门的原因。 这酒瘾,又上来了! 心领神会的萧暮语连忙起身,跑进吕正房门,搬来两坛吕正舍不得喝的上好竹叶青,弄来两个杯子,急匆匆的赶回来,一边用脚关门,一边笑着说道:“不知先生要来,没准备什么下酒菜,实在是招待不周了,不过这两坛酒都是吕正藏了许久的好酒,就当给先生赔罪了。” 听见酒字,李登堂双眼猛的发亮,双眼直勾勾盯着萧暮语怀中那两个没有揭开封泥的酒坛子,喉咙咕噜的一动,吞下一口口水。 萧暮语跑回原来的座位,将一坛酒和一个杯子递了过去。 李登堂似乎安奈不住心中急躁的性子了,直接一把抱住酒坛子,连忙掀开上边的封泥。 霎时间,酒香四溢,整个小楼都被竹叶青那清香的酒气侵染。 李登堂将鼻子放在酒坛边上,深深吸入一口酒气,整个人恍若陶醉了一般,摊在椅子上,似乎死也知足了的模样。 萧暮语对酒没那么大的兴趣,掀开自己这一坛的封泥,自顾倒上一杯。 瞧见对面的李登堂还在醉生梦死的陶醉当中,萧暮语有些哭笑不得,将他之前急不可耐放在地上的杯子捡了起来,也倒上满满一杯酒之后,伸到李登堂面前,轻声笑道:“酒再香,也不如放在嘴里细细品尝来得舒坦。 李登堂被萧暮语的话惊醒,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之后,尴尬的讪笑两声,瞧见萧暮语递来的酒杯,双眼又是亮堂起来,直接接过酒杯,也不顾在那边举着自己的杯子等着碰杯的萧暮语了,仰起脖子直接满满一口灌下,在嘴中回味。 他真的是许久没喝过酒了。 想要碰杯,结果并未如愿的萧暮语尴尬的笑了两声,自己小泯了一口,而后静静等着李登堂从回味中醒过来。 半晌后,李登堂这才深吸一口气,缓过劲来,眯着眼睛笑道:“果真是好酒!” 说完之后,李登堂再自顾给自己倒上一杯,不过并没有喝下,而是看向萧暮语,说道:“殿下这两年来,闯出的名声,已颇有明君之向。” 萧暮语不由的咧嘴轻笑两声,能得到这位的赞赏还是十分不错的。 不过心存疑惑的萧暮语还是出口问道:“但先生之前说,我若是闯下一翻名声,必有贤臣主动相助,可现如今,除了先生,却还没有哪位主动登门拜访的,毫不隐瞒的说,我手下现如今唯一的谋士方和,还是我半拉半就给弄过来,为何如此,先生能否解惑一番?” 的确,萧暮语现如今的名声,不敢说人尽皆知,但至少山陵城的事情出来之后,普天之下,萧暮语的名气都不小,有些人更是想起了几年前大璃下发的海捕文书,想着能抓住萧暮语,去讨那千金赏银,万户赏地。 当然,大多数人也只是想想,因为萧暮语在星月国力战董千影的流言,以讹传讹的传到了大璃境内,更是传出了萧暮语一指镇压董千影的夸张说法。 董千影是谁,董成的义子,比肩阳延和邪安顺的存在。 萧暮语挂着这名不副实的‘胜绩’哪个不要命会愿意为了区区的赏金不要性命过来杀萧暮语? 而且,自从官渡被萧厉的义子萧封吉所掌控之后,马家皇室就将那海捕文书撤了下来,对这件事只口不提。 谁知道杀了萧暮语之后,那文书上的奖赏算不算数。 416章 李登堂的投靠 面对萧暮语的疑惑,李登堂轻笑一声,小抿一口酒,轻声说道:“我且先不回答,而是反问殿下一个问题,殿下现如今丢了官渡,没了倚仗,无奈混迹于江湖,心中鸿鹄之志可还尚在?可还有能力组建大军,做一番大事?” 萧暮语看着李登堂眯着眼睛,嘴角似笑非笑的模样,总觉得他的话中好似有一番提点之意,但萧暮语却一时没想出来,只能如实回答道:“大仇未得报,心中志向可不会熄,组建大军的本事,的确是有的,并且已经在着手准备了,也有几座孤城支撑,不敢说跟大璃硬碰硬,但一两年之后,规模必定不输一方诸侯。” 萧暮语的话,也没有说透,毕竟李登堂现如今不算是他萧暮语的人,城池有几座,军队多寡,这些都不能明确的跟他说。 倒是李登堂,听了萧暮语的话之后,双眼一亮,轻笑两声说道:“殿下还真是真人不露相,我虽身在太阿宫,但也自负的认为,天下大势尽在眼底,但殿下已经有城池军队这些事情,我竟不知晓,还真是汗颜。” 李登堂不知晓,还真不是他消息渠道差,萧暮语现如今掌握的城池,是星月国那几座边城,当初星月国皇室给萧暮语的时候,可以说是偷摸摸给的,根本没太多人知道。 至于军队方面,当初让皇承恩他们在左双城附近招兵买马,也是打着土匪的名声暗中征召,没有形成编制,规模也小,也就占领了几座小土堡安身,大多都将他当成了寻常的江湖势力,也没有重视。 李登堂也没有详细问这些,而是继续说道:“可我都不知道这些,世人知道的,又有多少?” 此话一出,萧暮语瞬间醒悟。 在世人眼中,萧暮语是个圣人,一个孤家寡人的圣人,相比想要起兵做一番事业,现如今的他,更像是一个混迹在江湖中的小人物。 哪个良臣谋士会愿意来投靠一个江湖人,凭空埋没了自己的名声? 想到这里,萧暮语双眼突然眯了起来,看向李登堂,“先生的意思是说,我现在就却一个契机,只要我向天下人声明,我有城池有军队,必定会有人过来投靠?” 李登堂点头,“光有威望,没有立国举事之心,不会有人来投的。官渡丢失,大多数人觉得,你做这些好事,不过是心存善念罢了,现在你声望是有了,就应该找机会跟天下人号召,举起大炎旗帜,重新建立大炎!” 李登堂双目冷峻。 大炎灭亡并不算太久,而且当初的大炎国泰民安,这些世人都看在眼里,只要萧暮语拉扯旗帜,必定有心存大炎的人过来投靠! 萧暮语重重点头,站起身子对着李登堂行了个作辑礼,声音深沉的说道:“受教了,拜谢先生!” 李登堂深吸一口气,看向萧暮语,沉声问道:殿下打算何时拉扯义旗?” 重新坐回位置的萧暮语想了许久,这才说道:“我与丰祺岚尚有仇怨,此番出山便是为了解决仇怨而去,解决完这件事之后,我还会去一趟凌剑山庄,解决体毒雾之苦,趁着这些时间,我会让左双城那边的兵马迅速发展,等我解决完这边的事情,就返回左双城,扯起义旗,正式重建大炎!” 这趟出行,或许是萧暮语在江湖上最后一次行走,回来之后,尽量拉拢太阿宫中的一些良臣谋士,能拉到多少算多少,就算拉不到,也只能空手回去了。 若是再拖,马嘉佳将庙堂解决完之后,开始对三方诸侯下手,到时候萧暮语就真的没机会了! 李登堂沉吟着点点头,“看来殿下心中已经有想法,我也就不用再多说,不过倒是有一件小事能够为殿下分忧。” 萧暮语一怔,第一个思绪是想,李登堂能有什么为自己分忧的?而第二个思绪则是,李登堂为什么愿意给自己分忧? 想着,萧暮语双眼猛的一亮,心中激动万分的说道:“先生这是愿意与我萧暮语共闯一番大事了?” 李登堂两次给萧暮语献计,顶多报答了萧暮语给他酒喝的感激,但亲自为萧暮语分忧,那就是臣子才该做的事情了! 李登堂笑而不语,眯着眼睛说道:“大璃马嘉佳乃是女子,本身合纵连横之术便极为高深,我之所学,也是合纵连横,我若是去了,便是闯山之虎,跟那马嘉佳造成两虎相斗的局面,无法彻底展现我之所学。” “西凉赵岩,南蛮儿主碟网,温涛、南丰茂等人主军事,而赵岩昔年好友温万里主政,我若是去了,就是跟温万里抢饭碗,若是别人还好,温万里此人是赵岩心腹,在西凉跟他抢食,我怕会步春秋商鞅之后尘,全心竭力大半辈子,最后弄个车裂的悲惨下场。” “至于广景明,此人野心极大,但却跟那大璃先帝马腾一样,痞气太重,谋略太少,与之相某,憋屈!” “东边萧封吉,太远,暂且不考虑了……” 夸夸一大堆之后,李登堂眯着眼睛盯着萧暮语,“思来想去,殿下一穷二白的情况之下,我雪中送炭,日后怎么说也能身居高位。两次闲谈,看得出殿下为人谦逊,身份尊贵却两次给我行礼答谢,日后给殿下谋政,也不担心辛苦谋划的策略,被殿下一语否决。” 萧暮语激动得有些抓耳挠腮,这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李登堂何许人也?各方势力王朝极力拉拢的纵横大家,现如今愿意跟着萧暮语行事,这让萧暮语怎么能不激动? 许久之后,萧暮语猛的起身,高高举起手中酒杯,“千言万语道不尽此刻心中高兴之情,干了,先生随意!” 说完,一口将杯中酒饮尽。 李登堂同样站起身子,脸上挂着笑意,举起手中酒杯,跟着一饮而下,而后对着萧暮语深深作辑:“李登堂,拜见主公!” 主公! 听到这个字眼,萧暮语不由的欢畅大笑,声音毫不遮掩的在小院之中回荡。 好在吕正不在,要不然萧暮语这种叨扰他睡觉的行为,必定会有一只鞋子飞来。 已经算是萧暮语账下臣子的李登堂,等着萧暮语重新坐下来之后,才跟着坐回位置上,继续对着萧暮语说道:“殿下明日出太阿宫,对于江湖之事,我李登堂也只能束手无奈,不过我却可以在太阿宫中,帮殿下拉拢些人手,等殿下会来之时候,便可直接竖起义旗,开始起事!” 萧暮语双眼猛的一亮,李登堂这可是帮大忙了! 萧暮语现在就是一个江湖人的身份,那些文臣可跟他说不上太多的话,萧暮语拜访,面对一些性子傲的,甚至还要吃上闭门羹。 但李登堂就不一样了,谁敢给李登堂闭门羹吃? 而且以李登堂的声望,不敢说将国策峰的众多文臣挖空,但怎么说也能挖来大半! 417章 出太阿宫 萧暮语想到自己离开之时,带着国策峰大批人马一同离开,国策峰的峰主那张五位杂陈的脸,萧暮语就不禁的想笑。 对于李登堂的帮助,萧暮语赶紧起身拜谢。 而李登堂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沉声道:“现如今吕正峰主不在太阿宫,聚龙门丰祺岚公然聚集人手,殿下此时出学宫,恐怕会有风险。” 萧暮语眯着眼睛点点头。 风险自然是有的,他们就是料定了吕正会出学宫,才选择这个时间给萧暮语‘下战书’就是担心吕正会救萧暮语。 想到小慕容和宴冷玉他们带来的消息,聚龙门少说有三位天阶和十几位地阶参与对自己的围剿,萧暮语就觉得有些紧迫,不过,也并非不能战胜! 深吸一口气,萧暮语笑着说道:“无妨,即便打不过,我想跑他们也留不住!” 李登堂对江湖之事并不关心,轻轻点头,“殿下小心便好。” 两人畅谈至深夜,不过酒却没喝多少,萧暮语是对酒兴趣不大,李登堂是觉得,这等美酒,囫囵吞枣的喝,实在太过浪费。 李登堂抱着两壶没喝完的酒,站在门外跟萧暮语告别之后,这才结束了这一夜的彻夜长谈。 而萧暮语返回阁楼,熄了灯火煤炭,盘坐在床上,梳理体内毒雾。 翌日无雪,天气一阵晴朗,不过相比之下,却是寒冷了许多。 萧暮语一身暖和的厚重衣衫,背后挂着长剑,腰间别着钱袋,胸口有些凸起,里边装满了各种毒粉药剂。 而一身白毛,恍若融入了雪地之中的小嗷,驮着同样穿着一身白色貂绒的小慕容姗姗来迟。 小丫头并没有准备什么,只要饿不死,她可以什么都不要…… 汇合之后,并没有多说什么,萧暮语大手一挥,刚要出发。 但远处却突然跑来一人,萧暮语看去,不由的一愣,宴冷玉一身白衣如雪,脸上被冻得霜红,好似嫩红的苹果一般,手中拿着一柄萧暮语曾经送给她当做歉礼,还被她仍在角落冷落了许久的雪白长剑‘凤求凰’。 看着这满脸激动跑来的女子,萧暮语不由的蹙眉问道:“你来做什么?” 宴冷玉扬起一张笑脸,“来帮你啊。” 萧暮语神色有些异样,不过却出声骂道:“胡闹!你这点实力,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宴冷玉实力的确不强,现如今才堪堪玄阶下品。 不过她所在的乃是以感悟为主的梓晴峰,梓晴峰对实力要求并不苛刻,全靠一个悟字,若是悟性到了,常有一步登天的宏伟壮举。 面对宴冷玉的不知好歹的来帮忙,萧暮语没给什么好脸色。 刚入学宫,萧暮语跟宴冷玉的关系的确有些尴尬,但随着之后的一些事端,再加上宴冷玉有事没事就往枯峰闯,两人逐渐也有些熟络起来。 至少萧暮语心中对她不存在什么厌恶感,更是有种久违的情愫。 一种类似于自己被软禁在皇城之中时,在赵岩府上将解书兰救回来之后,相处的情愫。 想起解书兰,萧暮语不由的有些想入菲菲,吴算说她是改不了命格的苦命,一生都将孤苦伶仃,在萧暮语离开皇城之前,她就被吴算委托给了一个老友,率先离开皇城,这些年来,一直没能相见。 当时萧暮语外出修炼,无论回来得多晚,家中总有一盏灯,一桌饭菜,一位佳人等着他,隔壁大婶把萧暮语当成半个儿子,而将解书兰,当成了半个儿媳妇……后来解书兰离开,萧暮语还被大婶责怪了许久…… 而现如今的宴冷玉,萧暮语同样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没有男女之情那么深刻,更像是过命的兄弟之交,毕竟萧暮语救过她,她也救过萧暮语。 当然,在某位不正经的吕正眼中,这宴冷玉已经是萧暮语的嫔妃了,时常拿他们两打趣。 只不过萧暮语真没这样的心思…… 宴冷玉抱着柄剑就说上来帮忙,萧暮语不生气才怪呢,自己什么实力不知道?这是来帮忙?这是来拖后腿的! 面对萧暮语的骂声,宴冷玉嘟囔嘴巴,郁闷了一下,不过并没有胡扯,她自然知道自己的轻重,跟萧暮语去了,反而会影响萧暮语。 不过萧暮语骂她,她还是十分不爽! 怎么说我也是打着来帮忙的名义嘛! 嘟囔着嘴,暗中骂了萧暮语两句呆瓜,宴冷玉说道:“行了,我不去了,就是想过来看你一眼,万一你这次死在外边了,我也好记得你的面貌,给你刻个木雕给你弄个衣冠冢。” 说着,还瞪着两只水灵的眼睛,看着盯着萧暮语的脸。 萧暮语有些哭笑不得的狠狠弹了下她的脑袋,“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 宴冷玉吐吐舌头,略略略的喷了喷,俏皮的一笑,“不能!” 萧暮语努努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摆摆手说道:“走了!” 说完,不再留恋,御剑升空而起,直接飞出太阿宫。 看着萧暮语的背影,宴冷玉站在原地,轻咬红唇,轻声自语道:“一路平安!” 半空之中,萧暮语跟着小嗷并排而飞,小嗷背上,小慕容呆呆端坐着,显然很不愉快的嘟囔着嘴。 萧暮语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直接伸出手,将小丫头拎起来,扯开胸口的衣衫,将她放入自己温暖的怀中,揉着她的小脑袋,轻声笑道:“生什么气啊。” 缩在萧暮语怀中,小丫头嘟囔着的嘴不自觉的上扬了两分,听到萧暮语的调侃,嘟囔着轻哼一声,“犯不着!” 聚龙门总部一处偏房之中,长得颇为俊俏的丰祺岚端坐其中,手中握着一张信封,面色有些阴沉。 信是来自皇城之中一位年迈高官的,也算是丰祺岚的雇主,只要丰祺岚杀了萧暮语,这位高官就会引荐丰祺岚一家人,进入皇宫,许诺丰祺岚,只要杀了萧暮语,他以及他大哥和父亲,都能在皇城之中,某上官职,进入官场! 进入官场,发扬丰家,这是丰祺岚的父亲一生的夙愿,并且这夙愿现如今已经原封不动的,被继承到了他的两位儿子身上! 杀萧暮语,让丰家一步登天,是丰祺岚现如今最想做并且正在做的事情! 就在丰祺岚沉思之时,房子大门轰的被打开,一位穿着厚重道袍的年轻男子夹带着风雪,急匆匆的赶进来,面色焦急的说道:“公子,萧暮语他们已经出太阿宫了!” 听到属下的禀报,丰祺岚双眼猛的一亮,直接拍案而起,大喝说道:“召集人手,出发!” 报信的小厮连忙点头出去召集那些丰祺岚早就召集到的高手。 而丰祺岚,也披上衣衫,配上佩剑,大步出门。 半晌后,以丰祺岚为首的一百多人,浩浩荡荡的走出太阿宫,朝着萧暮语离开的方向,迅速追赶而去。 一场战斗,即将爆发! 418章 长老之谋 太阿宫群山之巅,几位长老聚集于此,望着恍若蝗虫般涌出学宫的聚龙门等辈,目光深邃。 其中一位头盘三千青丝,面容年轻,但双眸却遍布沧桑的长老沉声道:“不知不觉,聚龙门都发展到这阵仗了,刚才所望,可有不少长老混迹其中。” 话出,其他几位长老面色都有些冷峻。 站在这里的长老,都是太阿宫之中的中流砥柱,掌握太阿宫命脉的高层长老,其权利,比各峰的峰主都要高得许多。 看着跟随聚龙门丰祺岚一起出行的那些掌权长老,这几位高层长老双目之中都有些森寒。 那些听命于聚龙门的长老,很多都是在当学子之时,进入了聚龙门,待得实力和功绩达到一定地步之后,成为了一定的掌权长老。 成为长老之后,他们依旧为聚龙门办事,这么些年发展下来,这些掌权长老可谓是拧成了一股绳,甚至能左右学宫之中的动向。 这种隐秘的夺权趋势,可不是学宫想看到的。 一位白发苍苍,断了一臂,左边袖子空荡,在风中凌冽飞舞的独臂长老沉吟说道:“是得赶紧解决这个毒瘤了,前几日天命长老忽见天宫星闪烁,拼了七年的阳寿,算出不久之后,我太阿宫必有大劫,这种关键时刻,可不能让聚龙门出来夺权,影响大局。” 诸位长老纷纷点头,不过其中一位却突然发笑道:“此番丰祺岚以为在学宫之外搏杀萧暮语就能万无一失,会让我们对聚龙门束手无策,想法很好,不过却略显天真。” 之前开口那位青春永驻的女性长老同样是娇笑两声,看了眼枯峰的方向,说道:“萧暮语是吕正数十年来唯一收的一个学子,更是他救命恩人严承希的徒弟,萧暮语要是在丰祺岚手下重伤或者身死,吕正岂能善罢甘休?收到消息之后,怕是会直接闯入聚龙门大开杀戒。” “吕正闯入聚龙门,看那丰祺羽敢不敢还手,不还手,吕正足以打得他们跪地求饶,若是还手,给他一个不尊师长,对师长下手的罪名,我们一样可以镇压。” “哈哈哈哈,正为聚龙门的事情发愁呢,没想到丰祺岚这小子,还傻乎乎的给我们送上解决的办法,我都有点舍不得他出事了。” 几位长老看着已经全部走出太阿宫大门的聚龙门众部,谈笑不断,似乎已经看到聚龙门在太阿宫灭门的模样了。 就在几位长老相互交谈之时,那位独臂的长老却一点也笑不起来,双目阴沉,突然开口道:“可若是萧暮语赢了呢?”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寂静,几位长老的目光,全部停在了独臂长老身上。 独臂长老继续说道:“萧暮语的事迹,我还是听说过一些的,虽然只有地阶的下品的实力,但成名以来,战斗的层面,几乎都是天阶的层次,星月国更是有传言,他一人力战董千影,斩杀董成,救了势微的星月国皇室,虽然传言有些夸张,可若是在星月国毫无功绩,又怎么会有这样的传言流出?” 所有长老都闭嘴了,看向独臂长老,之前放松惬意的眼色此刻变得有些凝重。 是啊,若是萧暮语赢了怎么办? 丰祺岚的兄长丰祺羽可是一个稳重的人,即便萧暮语杀了丰祺岚,这位丰祺羽或许会动怒,但绝对不会傻乎乎的违反学宫规矩,前来找萧暮语拼命。 若是真如此,明面上守规矩的聚龙门,还真没有理由对付…… 想到这些,所有长老都看向学宫大门的方向,双眼之中都有些忐忑,心中自我安慰的想着,聚龙门派出三位天阶强者,十几位地阶,更有近百位的玄阶强者,萧暮语想赢,有可能吗? 有可能…吗? 所有长老心中都有着这个不安的疑惑。 萧暮语御剑飞行窜飞出学宫之后,并没有停留,而是带着小慕容和小嗷,全力向前飞进,按着脑海中的记忆,找到了一片四下无人的荒地。 太阿宫位于北地,往西是戈壁,往东是草原,当然,这这白雪纷飞的寒冬,已经瞧不见半棵嫩草了。 不过想要找到一片空旷的荒地,还是十分简单的。 找到这片荒地之后,萧暮语放缓了飞行速度,降落到荒地之上,看着这片空旷的野地,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道:“这里,当个乱葬岗还是十分不错的!” 太阿宫外围,三位天阶强者和十八位地阶强者御剑凌空,将丰祺岚围在中间,快速飞行。 他们下方,将近百位的玄阶强者急速奔跑,追着萧暮语离开太阿宫的方向,迅速跑去。 这两年中,已经晋升地阶下品的丰祺岚面色森冷。 在他旁边的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天阶高手,看着前边的漫漫长路,眉头紧锁的问道:“公子,若是萧暮语逃跑了怎么办?毕竟我们这么多人围堵,他只要不傻,都会跑的。” 丰祺岚看了这位天阶强者一眼,声音坚决的说道:“他既然接下了战书,就不会跑!” 虽然导致萧暮语离开太阿宫的事情,是他丰祺岚暗中操作的原因,但萧暮语既然真的接下了任务,那么他就不会逃,这是一种骄傲,一种来源于萧暮语昔日尊贵身份的骄傲! 萧暮语要是不想迎战,完全可以在那位白胡子长老前往枯峰给他传递任务的时候,直接一口驳回,或者找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出学宫,而不会选择这么正大光明的出去。 现如今萧暮语的总总,已经在跟丰祺岚说明,这一战,他萧暮语接了! 顿了顿,丰祺岚突然转身,倒着御剑而飞,面对正在疾驰中众人,高声说道:“这萧暮语乃是毒修,待会交战,若是有浓雾升腾而起,你们直接屏息而战,实在憋不住了,那就跑到浓雾外围再换气,千万不在在毒雾之中喘息,虽然这些毒不至于死,但若是吸收下去,对战力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话音落下,众人朗声说道:“是!” 得到这些人的回应,丰祺岚转回身子,大吼一声,“加快速度!” 说完,脚下飞剑的速度迅速又加快了许多,身后众人无奈,赶紧追赶上去。 吩咐完这些,领头的丰祺岚小心的警惕四周,生怕萧暮语会在哪个地方偷袭。 毕竟现在萧暮语只有两个人和一只狼,正面打斗的话,很难是自己这边的对手,他要是萧暮语,绝对会选择偷袭,只有这样,才会有胜算。 不过走了许久,一片寂静,根本没有半点埋伏,这让稳操胜券的丰祺岚,忍不住有些淡淡的担心…… 419章 轰 在不安之中,丰祺岚手掌一挥,招呼一位地阶强者上来。 对那位地阶强者吩咐道:“往东三十里有一家客栈,你赶紧去,找一位名叫‘宁安志’的,带着他过来跟我们汇合!” 这位地阶强者领命,迅速离开。 而丰祺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忐忑,双目再次变得阴冷。 杀萧暮语的命令,是朝堂那位大臣下发的,现在任务开始实施,朝堂那位大臣怎么可能一点力都不出? 至少在丰祺岚得到的情报就是,那位大臣派出了宁安志这位天阶上品的强者前来助战,至于还有没有更多的后手,他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以现如今的情况来看,自己这边就已经有三位天阶下品,加上自己在内,十九位地阶,其中上中下三品都有,还有将近百位的玄阶强者,再加上助战的宁安志这位天阶上品,已经算是十分强横的了。 反观萧暮语那边,萧暮语一个地阶下品,那小丫头一个天阶中品,外加一只也只有地阶下品的狼妖。 实力如此之悬殊,萧暮语怎么可能会赢?! 丰祺岚信心满满,但信心之下,却是忍不住有些许担忧,看起来似乎顺利得有些过分了…… 收了心神,丰祺岚继续赶路,终于在一个半时辰之后,瞧见了在一片空地上柱剑而立的萧暮语,一身黑色衣衫上,占了不少星星点点的白色雪滴,异常显眼。 肩膀之上,一身貂绒的小丫头端坐,手里握着一柄匕首般大小的木剑,不过由于小丫头身子实在小巧,这木匕首跟她被她握在手中,就好似抓着一柄长剑。 在萧暮语身旁,小嗷威猛站立,身上雪白毛发竖立而起,额间天眼闪烁雷弧。 丰祺岚站在距离萧暮语十丈开外,一众高手站在他身后,亮着手中武器,看着萧暮语,蠢蠢欲动,只要丰祺岚一声令下,他们必定会如同饿虎扑食般直接冲杀上去。 丰祺岚并没有着急下令,看了看萧暮语,又环顾了这四周空旷得连一块大石头都没有的野地,嘴角翘起,笑道:“你倒是给自己找了个不错的地方,当你的坟墓,正合适。” 萧暮语并不想呈口舌之利,双目死死盯着丰祺岚,深吸一口气,声音夹带灵气,郎声说道:“战吧!” 说完,吴算灵丹猛的爆发,地阶下品的实力一路狂升,最终稳固在天阶下品,生生将他拔高了一个层次! 丰祺岚看着萧暮语突然变强的灵气波动,面色猛的一沉,声音深沉的说道:“外边传言你在天阶层次的战斗中也能游刃有余,原来是有外力作祟!” 萧暮语没有说话,而是握起插在地上的妖异长剑,剑镡处那原本眯着的猩红眼珠瞬间睁开,透着血红颜色的眼睛,看起来恍若鬼魅一般恐怖,灵气灌注其中,一阵震荡之后,幽黑长剑之中,传出恍若来自阴曹地府的鬼魅哀嚎。 丰祺岚身后的一些玄阶高手见的世面太少,瞧见这恐怖阵仗,再加上萧暮语天阶灵气的威压实在太过压抑,看 继续阅读!向萧暮语的眼神,恍若瞧见了索命无常般,愣是后退了好几步,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武器后,才稍稍安心。 丰祺岚并没有发现身后的异动,而是死死的盯着萧暮语,深吸一口气之后,双臂狠狠一挥,袖子之中,两柄细长的袖剑滑落而出,双目冰寒的喊道:“杀!” 说完,地阶下品的灵气爆发而出,盯着萧暮语疾驰而出。 身后众人得到命令,纷纷爆发出各自的灵气,冲杀上去。 那些被萧暮语吓得错愕了几分的玄阶高手互相打了个对眼之后,也赶紧跟着一起冲上去。 萧暮语依旧站在原地,手掌紧紧握着漆黑的妖异长剑,没有多余的动作。 就在丰祺岚距离他不过三丈之时,心神一动,左手呈现剑指,猛的一挥。 这时候,被埋在不远处的鎏金匕首猛的窜出,狠狠划向一块并不起眼的小石子。 锵的一声,一颗火花跳跃而起,瞬间将石子上边那一条细细的引线点燃。 引线好似毒蛇,发出细小的嘶嘶声,在地底下迅速窜飞。 刹那之间,引线便缩进早已被萧暮语埋好的竹筒之中。 一声巨响瞬间从丰祺岚队伍中间传来,当时正好有一位玄阶中品的高手踩在爆炸点中心,瞬间被炸飞而起,没有半点防备的玄阶,身子强度也就比寻常普通壮汉强悍一些,哪里经得住爆炸的威力,生生被炸得飞上半空中足足一丈多高,而后重重落地,血肉模糊,死相极惨。 而在那位玄阶高手周围的人,同样被炸得四散飞出,靠近一些的被炸掉了肢体,远一些的也免不了被摔个重重狗啃泥的凄惨模样。 突兀的爆炸声,让原本冲在最前边的丰祺岚愣了一下,脑袋嗡的一声,刚想转头看一眼,但还没来及转头,围绕着这些人的地面上,传来接二连三的爆炸声。 足足数十声轰鸣之后,爆炸终于停歇,而此地已经尘埃遍布,哀嚎满地,血腥味传遍这方天地。 由于尘烟太大,里边具体的情况,萧暮语也不清楚,站在爆炸范围外的他,虽然没有被爆炸的威力波及,但却也很快被席卷而起的尘烟给笼罩。 这些爆炸,都是使用大量的军用火药制成的,也是萧暮语昨天让小慕容准备好的。 自从昨天收到那白胡子长老下的‘战书’之后,萧暮语就知道,光凭自己跟小慕容的实力,很难跟丰祺岚硬碰硬,而且丰祺岚知晓自己是毒修的事情,毒药能发挥的作用也将大打折扣,面对丰祺岚那么多人,如果什么计量都不做,那就是一种找死的行为。 所以,收到战书之后,萧暮语当即让小慕容带着小嗷,偷偷出学宫,在一天一夜之中,奔赴附近几座城池和土堡的黑市,搜罗了大量的军用火药,提前放置在这里。 就在刚才萧暮语御剑赶来之后,迅速将这些火药制成炸弹,这才有了这场‘绚丽’的炸弹盛况。 这些爆炸的威力,或许对地阶以上的强者构不成太大的威胁,但能让绝大 继续阅读!多数的玄阶强者彻底丧失战斗力。 毕竟,将近百位的玄阶强者在一起,爆发的威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420章 四凶兽 尘烟还在扩散,没有半点要消散的意思。 萧暮语站在尘烟之中,手掌探入怀中,掏出许多瓶瓶罐罐,狠狠扔入尘烟里,瞬间,瓷罐破碎,毒雾升腾而起。 同时,萧暮语手掌一番,袖口之中落下两颗圆润的丹药,分别扔进小慕容和小嗷的口中,这是这些毒雾的解药,这些毒雾的毒虽然威力不大,但吸入之后,会阻碍灵气的运作,影响战斗。 至于萧暮语,修炼了毒经的他百毒不侵,自然不需要这些。 小慕容将解药一口吞下之后,二话不说从萧暮语肩膀上跳跃而起,在半空中空翻一圈之后,平稳落地,只不过落地之后,已然变成一位身材窈窕,穿着一身贴身褐色衣衫的绝世美女,手中那把原本只有匕首大小的木剑,此刻也变为一柄正儿八经的三尺木剑。 落地之后,小丫头直接冲入尘烟之中,天阶中品的实力爆发而出,灵光闪烁,剑声空灵,伴随着几声哀嚎的响起,小丫头开始大开杀戒! 而小嗷,身上雪白毛发根根如若钢筋般竖立而起,周身雷弧闪动,天眼雷光闪烁,跟着小丫头的步伐,冲入迷雾之中,声声狼吠之下,伴随阵阵惊慌的哀嚎。 萧暮语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并没有直接出手,而是向天仰望,轻声喃喃说道:“李寻仙,我给你报仇了!” 说完,身上浮现出幽幽带毒灵气,毒经全力爆发,妖异长剑的眼睛恍若雀跃般,激动得红光大作,好似迫不及待想要品尝鲜血的味道。 兵器相交之声不绝于耳,呐喊哀嚎此起彼伏,一场惨烈的大战,正式开启! 许久之后,尘烟散去,丰祺岚这边将近百人的阵仗,此刻只有三位天阶下品和包括丰祺岚在内的十位地阶强者仍站着。 其余的,不是死了就是重伤,有些是被炸弹炸的,有的则是被萧暮语他们闯入战场之后,迅速解决的。 而战场之中,三位天阶下品的强者正跟小慕容战得不可开交。 萧暮语被七位地阶强者围困,虽然实力比他们高,但萧暮语还是步步小心,不敢大意。 丰祺岚和两位地阶强者则是在围攻火力全开,周身雷光四溢的小嗷。 有意思的是,丰祺岚所练功法,就是当初跟萧暮语争夺的那部天罡雷法,而小嗷本身属性也是雷电一类的,在那战场之中,雷光四射,阵阵雷鸣不断。 两边实力并不算悬殊,双方打得有来有回,不过越是交战越深,丰祺岚那边的人面色就愈发阴沉。 因为萧暮语不断的掏毒药往地上扔,这些毒药虽然毒性不强,但却严重阻碍了灵气的运作。 他们不是不知道萧暮语是毒修,他扔出毒药之后需要屏息,可他们又不是神仙,根本无法达到那种不换气的情况,实在憋不住了刚想离开战场出去喘息一下,结果萧暮语他们似乎猜出了自己这边的用意,只要有离开的想法,就会全力牵制,根本不可能离开战场。 实在憋不住了,就只能在战场中换气,结果这 继续阅读!一换,就是落了个毒气入体的下场。 战斗得越久,体内灵气就愈发粘稠,实力也就跟着大打折扣。 实力越强越明显,那三位天阶高手,原本联手之下,还是能压制小慕容的,结果打了将近半个时辰之后,灵气逐渐粘稠,开始跟小丫头不分伯仲,而现在,已经被这小丫头彻底碾压了。 更过分的是,萧暮语他们的元灵丹跟不要钱似的,只要稍有伤势或者用灵气开了招武技之后,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吞下几颗元灵丹恢复,看得这些强者十分眼红。 没见过这么败家的! 战斗持续了很久,而战场之中,萧暮语他们有毒雾的解药和源源不断的元灵丹,实力依旧在巅峰,虽然身上也带了一些伤势,但总的来说还算是无伤大雅。 反观丰祺岚这边,灵气无法补充,灵气在时间的推移之下,变得万分粘稠,所爆发出来的威力根本十不存一。 天阶下品还没出现死亡的现象,但有一位腹部被刺了一剑,一位被削去了一臂,三人的气息都万分萎靡,若是再打下去,必死无疑。 而萧暮语对战的七位地阶高手,足足有两位死在了萧暮语的剑下,还有一位被打得重伤,不得不离开战场,现如今萧暮语面对四位上气不接下气的地阶高手,显得游刃有余,惬意轻松。 唯一对丰祺岚有利的,也就他和两位地阶强者跟小嗷对战的战场了。 小嗷本身的实力也就只有地阶下品,只不过有皮糙肉厚耐打,速度快这两个特点而已,拖住敌人还行,但要是想打赢,还是十分困难的。 看着对自己愈发不利的战场,感受着体内粘稠得几乎跟米饭一样的灵气,丰祺岚面色愈发阴沉,仰天大吼一声道:“宁安志,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声音郎朗,延绵传出。 原本游刃有余的萧暮语,听到丰祺岚的吼声,面色猛的一变,一剑挥出,击退身前四人,而后转头看向丰祺岚,眉宇紧锁。 瞥了一眼被自己击退后,有所忌惮的四位地阶强者,当即不再理会他们。 身形朝着丰祺岚的位置迅速飞出,同时左手一招,一直没露面的鎏金匕首迅速飞来,在半空之中化为三尺长剑,落到手中。 一黑一金,双剑合一,开山剑出! 一道黑白两色剑芒朝着丰祺岚的头顶落下。 丰祺岚只不过是一个地阶下品,萧暮语此时此刻可是有着天阶的实力,速度快得出奇,再加上丰祺岚灵气粘稠将近凝固,想躲也躲不掉。 看着滑落而来的剑影,丰祺岚双目猛缩,面色惶恐死灰。 而就在剑芒即将落到丰祺岚脑袋上,眼看就能将丰祺岚一刀两断之时,一支长箭突然袭来,夹带着阵阵破风声,撞到萧暮语长剑之下的剑芒上。 轰的一声,箭矢瞬间将剑芒击碎,箭头狠狠点在萧暮语那合并的双剑之上,锵的一声,擦出阵阵火花,生生将萧暮语击退数步。 原本已经感觉死期将至的丰祺岚面色突然 继续阅读!一喜,转头看去。 只见天边五人迅速飞来,其中一位地阶,正是刚才自己派出去叫援兵的那位。 而剩下四位。 一人一身青衫,手握青龙偃月刀。 一人一身白衣,双臂袖口各自延伸出三道爪刃。 一人一身红裙,举着一柄长弓。 一人一身甲胄,顶着一张盾牌。 四位天阶强者,青衫白衣两位天阶上品高手,红裙甲胄两位天阶中品高手。 瞧见这四人,丰祺岚面色猛的一喜。 他虽然不认识这四位,但却听过他们的名声。 这四位,号称四凶兽,联手起来,可战江湖排行榜前五十! 421章 逃离 看着面前这四人,萧暮语眉宇紧锁。 在他们身上,他感受到了极强的压迫感。 这四凶兽,单论个人,没有谁能闯入江湖榜单前百,可当四人聚在一起,榜单后五十位的人见了都要发怵。 萧暮语现在的实力,就算跟小慕容联手,别说打江湖榜的高手了,就算寻常的天阶巅峰都能灭了他们! 四凶兽之中,显然是以一身青衫,手握青龙偃月刀的男子为首,瞥了一眼萧暮语,没有说话,双手紧紧握住青龙偃月刀的刀柄,呈对战之势。 另外三位同样迅速闪身而出,落在萧暮语四方,身上灵光大作,身后各自有一只凶兽的影子,全部进入对敌之态。 不远处正跟三位天阶强者对战的小慕容瞧见这一幕,看了眼这突兀出现的四凶兽,感受到了他们身上传来的压迫感,原本不苟言笑的绝美面容,此时变得十分难看,一剑挥退面前的三个天阶强者,不管不顾的冲入那边的战阵之中,站在萧暮语身侧。 小嗷同样化身一道白影,掠到萧暮语身边,两人一狼,互相靠背,警惕万分。 看着这扭转了一百八十度的战局,丰祺岚不由的敞怀大笑,对着将萧暮语包围的四凶兽喊道:“四位,赶紧杀了他,以防夜长梦多,若是你们出手,还让他逃了,爵爷那边,可不好交代。” 四神兽为首的长衫青龙瞥了一眼丰祺岚,努努嘴,没有搭话,而是看向自己的几个兄弟,大声吼道:“肃杀!” 四人纷纷点头,身后那灵气凝聚而出的凶兽残影迅速飞升而起,在萧暮语头顶之上盘绕,最后竟凝成了一只龙身雀翼虎爪龟背的四不像。 凝结之后,这凶兽光影的实力,迅速攀升,仅仅刹那,已经步入天阶巅峰! 看着这凝聚的凶兽影子,萧暮语面色有些死灰,心中涌出无力之感。 此时的萧暮语就好比神话之中的孙悟空,而那凝聚盘旋的凶兽,就是如来佛的五指山,仿佛下一个刹那就会狠狠拍下来,将萧暮语等人就地诛杀! 看了眼半空之上的凶兽虚影,萧暮语面色凝重。 站在他身边的小慕容手握木剑,沉声轻问道:“有办法吗?” 萧暮语眉头紧蹙,将目光从天上的虚影收了回来,看向下边那四位正在凝聚虚影的四人,双眼突然一亮,声音深沉的说道:“突围,逃!” 面对这四凶兽,萧暮语现在除了逃,别无选择! 小慕容重重点头,清秀的双目迅速扫在那四人身上,低声道:“那红裙女子和穿着甲胄的两人实力最弱,不过穿着甲胄的那个气息厚重,应该擅长防御一道,突围的话,首选那红裙使弓的女子!” 萧暮语眉头微皱,没有直接说话,看了眼红裙女子,稍稍思索之后,目光转向那实力最强的青衫,手持青龙偃月刀的男子,沉声说道:“你全力攻击那红裙女子,待会听我吩咐!” 小慕容轻轻颔首,从萧暮语腰间钱袋掏出几颗元灵丹,一口吞下之后,面向那红裙女子,单膝下跪,身上气息猛的爆发而出,双手紧紧握住木剑剑柄,狠声吼道:“草木皆兵!” 语落,木剑狠狠刺入地面。 刹那间,以小慕容为中心,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猛的爆发而出,地底之下,数百条藤蔓交汇盘踞,拧成一条巨蛇的模样,张着巨大的嘴巴,猛的冲出地表,对着那红裙女子大口扑去。 原本正在凝聚凶兽影子的众人瞧见这一幕,面色猛的一变。 他们四凶兽之所以厉害,是因为他们所修的功法,都是同根同源之法,可以凝聚出凶兽虚影,也可以瞬间将灵气转移到某个人身上,让那个人短暂时间内拥有巅峰战力。 眼看那红裙女子就要被巨蛇吞下,半空之上那只原本对着萧暮语他们的凶兽虚影瞬间转头,冲向红裙女子,刹那之后,直接融入红裙女子身体之中。 这一刻,红裙女子身上的气息猛的暴增,步入了天阶巅峰的层次,而是还是极强的天阶巅峰。 接受了其他三人灵气的红裙女子,双眼通红,手中长弓这一刻恍若变成了一柄锋利无比的乾坤刀,被她握在手中,飞转如镖,在巨蛇身上迅速闪烁,仅仅片刻,小慕容凝聚而出的藤蔓巨蛇便碎了一地,彻底没了生机。 就在四凶兽刚呼出一口气之时,战场之中再度发生变故,只见萧暮语收了武器,右手呈剑指,身上幽褐色灵气升腾而起,剑指之上漆黑一片,剧毒凝聚其中。 萧暮语死咬牙关,嘴角滑落下一串泛着腥臭的黑色血液。 还没等四凶兽他们反映过来,萧暮语大声吼道:“丫头,随我突围!” 说完,举着毒指,直接冲向四凶兽当中,实力最强的那位使青龙偃月刀的青衫男子。 那青衫男子面色一变,此刻他大部分的灵气都在那红裙女子体内,如果想调动回来,需要一定的时间,在这段时间之前,他的实力仅仅具备寻常天阶下品的威力。 这一刻,所有人都有些懵,包括这四凶兽。 他们料定萧暮语不会坐以待毙,必定会选择突围,而突围的对象是谁?必定就是实力最弱的红裙女子,所以对小慕容突然全力攻击红裙女子的事,他们并不感到意外。 可让他们完全没想到的是,从红裙女子那边的突围,只是一个幌子,萧暮语真正的目标,是青衫男子! 此刻,萧暮语举着毒指已经闪身来到青衫男子面前,毒指对着青衫男子狠狠点出。 青衫男子双眼盯着萧暮语那两只漆黑无比的剑指,心中泛起阵阵惶恐,他在这毒指之上,感受到了十分浓郁的危险的味道。 不敢小觑这一击青衫男子迅速握紧手中青龙偃月刀,全身之上仅剩的灵气全部灌注其中,对着萧暮语的手指狠狠斩下。 锵的一声,精铁相撞之声延绵而出。 萧暮语的双指,点在青龙偃月刀的刀刃之上,然而双指无损,反而跟青龙偃月刀不相上下。 下一刻,毒指之上的毒气,恍若流水一般,迅速滋出,淋在青龙偃月刀之上,这柄玄铁打造的锋利钢刀,这一刻竟然被迅速腐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一滩黑色的铁水。 还不待青衫男子从错愕中惊醒过来,小嗷背着小慕容,狠狠朝着青衫男子撞去,生生将青衫男子撞后退两步。 而在小嗷背上的小慕容伸出手掌,一把揽住萧暮语的手臂,将他甩到小嗷背上,同时自己的身形迅速变小,变成那孩童的模样,给小嗷减轻重量。 萧暮语反手掏出一个罐子砸在地上,刹那之间,剧烈的白色烟雾升腾而起。 做完这些,小嗷发出一声狼吠,化为一道白色闪电,在浓雾中迅速逃离。 422章 杀丰祺岚 战场瞬息万变,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丰祺岚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浓雾升腾而起之后,才知道萧暮语要逃了,大声吼道:“追!” 而他们这边,还有一定战力的也就三位天阶下品和七位地阶,而且还是实力十不存一的那种,想要御剑腾空都难,更别说追了。 倒是四凶兽这边反应极快,还保存这几位兄弟灵气的红裙女子大喝一声,灵气爆发而出,将这白色烟雾瞬间驱散而去。 白雾散去,三人迅速看向那青衫男子。 只见青衫男子怔怔的站在地上,手中握着那柄跟他征战多年的青龙偃月刀。 然而这柄青龙偃月刀的刀身,却已经被腐蚀殆尽,只剩下同样被腐蚀得漆黑的刀柄。 看到这一幕,三人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知晓这青龙偃月刀的来历,那可是玄铁所着,乃是一柄十分强悍的灵器,然而竟然被萧暮语一记毒指就将刀身腐蚀了去,若是那毒指落到人身上,即便是天阶巅峰,也得露个窟窿吧。 青衫男子面色阴沉,看着这柄不能说是大刀,只能说是长棍的武器,心疼万分,不过身为杀手的他们,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就扰乱心神,迅速收回心中念想,对视一眼之后,相互点头。 红裙女子散出灵气,将属于其他三人的灵气尽数归还,做完这些,这四凶兽看了一眼萧暮语他们逃离的方向,却只能远远瞧见小嗷那正在疾驰的白色小点。 小嗷的速度太快了! 青衫男子面色阴沉的说道:“追!”说完,率先腾空而起,朝着小嗷的方向飞掠而去。 其余三大凶兽没有半点犹豫,跟着青衫男子飞天而上,全力追杀。 收回了本属于他们的灵气之后,他们的实力又恢复了巅峰,速度同样快得出奇。 丰祺岚看着那已经瞧不见踪影的小嗷,面色阴沉万分,双手紧握袖剑,大手一挥,“我们也追!今日必杀萧暮语!” 说完,连忙跑出,可结果跑出两三丈之后,却是突然停了下来,看了眼身后那些无动于衷,依旧站在原地的几位高手,面色阴沉。 三位天阶同样看着他,面露苦色,其中伤势较轻的那位咬牙说道:“公子,这一仗,我们损失太大了!” 丰祺岚一怔,看了看这片空地上的凄惨模样,之前将近百人的团队,现如今能站着,仅仅只有八人! 其余的都躺在地上,有的在哀嚎,有的已经气绝命陨,更凄惨的还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那位天阶强者再次开口说道:“公子,现如今我们不但身受重伤,体内灵气更是被毒雾侵蚀得粘稠无比,实力十不存一,御剑飞行都做不到,根本不可能追上,当务之急还是赶紧疗伤,将还活着的兄弟带回太阿宫,赶紧救助才是。” 丰祺岚眉头紧锁,双眼之中实有不甘,但感受了自己体内那同样粘稠的灵气,最终还是咬牙放弃了。 且先不说能不能追得上,如果真的追上去了,那这里这些还活着的人怎么办? 这里躺在地上的,还有一些人只是重伤昏迷,还有抢救的机会,若是真的对他们不管不顾了,传到太阿宫之中,那会寒了多少人的心? 人心变了,聚龙门也就松散了! 想要这里,丰祺岚无奈的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好似苍老了起来,万分疲倦的说道:“救人,疗伤!” 还能动弹的这些高手面露喜色,当即忙活起来,查看这些躺在地上的人,若是还有抢救的机会,就赶紧前救治。 忙碌的他们,并不知晓,在距离此处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后边,面色惨白的萧暮语双眼露出些许寒光。 他说了,今日必杀丰祺岚! 刚才萧暮语让小慕容再度变回战斗时候的模样,让小嗷带着她先逃,而自己则是趁着白雾还没散去,从小嗷的身上跳了下,滚到一块巨石后边,龟缩起来。 直到四凶兽离开之后,这才敢稍稍喘息。 至于小慕容那边,萧暮语并不是很担心,小嗷速度极快,四凶兽想要追上她们并不简单,而且只要再往南跑那么几十里,就出了北地草原的范围,开始有密布群山。 小嗷他们只要缩入群山之中,任凭四凶兽有通天之能,也无法找到原本就在山林之中生长的小慕容! 等待了三刻钟左右,确定四凶兽不会折返回来之后,萧暮语这才呼出一口气,连忙梳理身上混乱的灵气。 刚才那一记毒指,别看威力强悍,其实差点要了萧暮语的性命。 为了能够一招将青衫男子击退,萧暮语破开了吕正的封印,任由那整整一座城池的毒气在身子中肆虐,同时借着这些毒气,使出了迄今为止威力最强的毒指! 那可是一整座城池的毒雾啊,将近使得整个山陵城灭城的罪魁祸首,别说一柄小小的玄铁大刀了,就算再来十柄,萧暮语也能腐蚀了去! 可代价就是,封印解除,毒气肆虐,要不是萧暮语修炼了毒经,恐怕毒指还没甩出去,自己就要先交代在这了。 迅速将那些肆虐的毒雾梳理回丹田之中,而后用自己简易的手法,将毒雾短暂封印在丹田里,做完这些,萧暮语才深深呼出一口气。 不过面色却露出凝重,虽然短时间内是封印起来了,可自己的封印之术实在是不够看,要赶紧去凌剑山庄了,否则来日一旦战斗起来,封印破碎,毒雾肆虐,到时候萧暮语若是不死在敌人的剑下,也要死在自己的毒下了。 苦涩笑了一声,萧暮语无奈摇摇头,从石头后边探出脑袋,看向丰祺岚那边。 丰祺岚等人并没有直接疗伤,而是抓紧抢救伤员,同时也尽量将还活着的人和已经死了的分离开来。 此时,还活着的那一边,躺着十几个,而剩下那些已经确定是死得不能再死的那些,同样被整齐摆放在一边。 做这些的时候,丰祺岚等人的面容都十分凝重。 原本将近一百多人的浩荡队伍,现如今能活着回去的,也就二十人了…… 更可气的是,这么浩大的阵仗,竟然无法斩杀萧暮语,若非四凶兽赶来,他们都要交代在这里! 丰祺岚正搬着一具尸体,面色阴沉,因为没能及时运功疗伤,体内毒气一直都没能排出,时刻侵扰着他的灵气,使得灵气变得更加粘稠,此时的他,战力比一些玄阶下品的都要弱! 但这里的很多伤员,都是身受重伤,多拖一刻就要多丢一条性命,为了救伤员,他们哪有时间疗伤? 感受着体内的毒气,丰祺岚心中怒火万丈,将萧暮语祖上十八代尽数骂了个遍。 谩骂之中,丰祺岚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脆响,起初丰祺岚并没有在意,但随着一股熟悉的气味升腾而起,钻入他的鼻腔之中,体内灵气再次受阻,丰祺岚面色猛的一变,松开手臂,之前正拖着的那具尸体重重砸到地上。 看着手持双剑,身上幽紫色灵气升腾的萧暮语,恍若死神般一步一步的朝他们走来,包括丰祺岚在内的几位高手面色死灰…… 423章 威武山 为了抢救伤员,丰祺岚他们都没能疗伤恢复,体内毒气也没能派出。 再加上他们本就身受重伤,实力跌得厉害,三位天阶强者,战力生生跌落到了地阶,甚至比寻常地阶还要孱弱,天阶之下的,那就更不用说了。 面对这般孱弱的对手,萧暮语哪里还会失手? 仅仅片刻,尸骸满地血流成河,聚龙门围剿萧暮语的队伍,无一生还! 直到两天之后,太阿宫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这一日,一众长老再次相聚一起,只不过与之前满是谈笑的面色不同,此时的这些长老,全部沉着一张脸。 其中最早提出萧暮语可能会取胜的独臂长老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萧暮语不愧是有大气运之人,这等险象之下,竟然还能还生。” 上次有事没能来的刑罚长老此刻也站在长老队伍中,面色严峻的说道:“现场我去看过了,地面坑洼,有硝烟气,显然是经历了一场大爆炸,地面之中,还残存了些许类似于软筋散的毒药残留,显然是萧暮语早就布置好,等着丰祺岚他们入坑。” 诸位长老点头,这些情报他们都知晓,并没有感到有什么意外。 倒是独臂长老感叹一声道:“真是好心机,好谋略。” 顿了顿,他补充道:“从这,也能看出毒修的恐怖了,若是再不重视,日后毒宗真反攻回来,江湖门派全然忘了对战毒修的办法,恐怕要遭受巨大的损失。” 所有长老都沉默了,能站在这里的,都是有一定资历的,他们或多或少都经历过那段昏暗的时代,那段整个江湖被毒宗阴霾笼罩的时代。 他们必其他人更知晓毒修的恐怖,只是没人愿意去回忆,也就导致了,毒修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导致现在的人,真碰上毒修都要吃大亏。 一位青春永驻的女性长老瞧见这阴沉的气氛,十分不爽的冷哼一声,转移了一个话题,说道:“丰祺羽那边什么态度?” 一位长老沉声回道:“没见有什么动静,丰祺羽本人闭门不出,不见客之外,聚龙门其他的跟之前没有什么两样。” 女长老不屑的说道:“咬人的狗不叫,最看不起这种心里气得半死,但又不发作的人了。” 在场的几位长老都知晓她就是这个脾气,并没有搭腔。 女长老努努嘴,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轻哼一声,问道:“现在怎么办?萧暮语赢了,我们之前的计划就落空了。” 几位长老露出难色,按照之前他们所想,萧暮语必败无疑,可哪能想到,丰祺岚丰祺岚这个不争气的,带那么多人出去,完全是稳赢的局面,他竟然能弄输了! 随着丰祺岚的失败,也就导致了这些长老的想法落空,聚龙门这颗毒瘤,恐怕还得在太阿宫中挂着。 就在这些长老束手无策之时,独臂长老双眼闪过一道寒光,突然说道:“统计这些死去人员的名单,暗中派人去告知他们的家属和所在势力,就说是丰祺岚违反学宫规定,大肆带人出山,这才导致他们的死亡。” 刑罚刑罚长老双眼一沉,看向独臂长老,言语肃穆的问道:“你想保萧暮语?!” 若是真按照刑罚长老的办法,将那些人的死讯告诉他们所在的势力,那些势力第一个仇视的,就是丰祺岚,而不是作为杀人凶手的萧暮语! 面对刑罚长老的质问,独臂长老并没有反驳,淡淡的点头后,说道:“萧暮语身上有大气运,而且有大才,此人不应该被埋没,再者,我们将所有的罪过全部丢到丰祺岚头上,让他忍受那些死者家属的骂声,我倒是想看看,他丰祺羽能不能忍!” 能进入太阿宫的,没多少个是泛泛之辈,除了少数真的天赋异禀的寒门子弟外,大部分的都有一定靠山,或许这些靠山单个拿出来,在江湖上搅不起什么风浪,但若是聚在一起,那产生的舆论,可不会小。 那位女长老双眼一亮,说道:“然后我们学宫再以此为理由,给丰祺岚发下罪名,已经死了的丰祺岚自然没什么,就看他活着的兄长,究竟能不能忍!” 丰祺岚已经死了,但却还要遭受众多家属的责怪,还要受到学宫方面的制裁,这种行为无异于鞭尸。 就算丰祺羽能忍,聚龙门中的那些人呢? 独臂长老的想法,就是一个激字,激怒丰祺羽心中的怒火,不怕他炸,就怕他不炸! 刑罚长老眉头紧锁,“这合适吗?” 此举,可是在用死人说话,类似于鞭尸的行径,实在是万分不妥。 独臂长老深吸一口气,“若是在平常,万分不合适,可天命长老拼了七年阳寿算出,太阿宫有大劫将至,若是不解决聚龙门,劫难来临的时候,恐怕要生乱子。” 刑罚长老还想说话,但想了想,又放弃了,无奈的呼出一口气,“既然如此,那就行动吧。” 从太阿宫南下,出了北地进入广袤无比的中原之后,视野也从北地那寂寥的广袤草地,变得山脉横立. 某个完全没有半点名气的小村庄,落座在一座名叫威虎山的山脚之下,靠着物资茂盛的威虎山,倒也能将这整个村的人全部养活。 然而最近却没人敢上山,因为山中出了一只大虫,专门伤上山砍柴打猎的农户,闹得人心惶惶,生怕那大虫下山来。 一入夜,所有人都龟缩在家中,紧锁房屋,不敢出来。 这天傍晚,萧暮语站在山脚之下,山村里的人都怕那山上大虫下山祸害人,早早就收了锄头农具,纷纷往家里跑。 萧暮语并没有叨扰别人,而是自顾走进村子里,找到上山的山路,刚要沿着小路上山,身后突然有一道沉重的声音说道:“外乡人,可别上去,要命的。” 萧暮语转头,是一位握着镰刀的老汉,看着萧暮语要上山的身影,满脸的慌张。 萧暮语看着老汉,轻笑一声说道:“老伯不用担心,我是太阿宫来的学子,接了任务专门过来给你们除害的。” 老汉一听,脸上刚露出喜色,但看了萧暮语一眼,又满是担忧,“公子就你一个人来?” 萧暮语点点头,轻笑道:“就一只大虫,我一个人足够的了。” 老汉连忙摇摇头,“现在可不只一只大虫了,还有一只比大虫还大的白狼,前两天跑进村子里,一溜烟就上山去了,眼力不好还真看不到,一个眼力劲上好的后生瞧见那白狼身上闪着雷光嘞,村里那老先生说,这是雷公的坐骑下凡造孽了,得吞够九百九十九个人才能重返天庭呢。” 萧暮语哭笑不得,“老伯无虑,我太阿宫学子,个个武艺高强,实力高着嘞,我去去就来,过两日,你们又能上山砍柴讨营生了。” 说完,萧暮语不再理会着老汉,脚底生风,一溜烟便直奔上山。 老汉瞧着这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的萧暮语,不由的感慨道:“这太阿宫真是神仙窝嘞,个个都是仙人。” 424章 完成任务 在威武山上找了许久,最后终于在半山腰处的一个山洞中,找到了在这里生火取暖的小慕容。 当萧暮语感应到小丫头的气息,走进山洞的时候,小丫头正坐在火堆前,后背靠在小嗷柔软的毛发上,半躺着身子,毫无顾忌的呼呼大睡。 浑身雪白的小嗷温顺的趴在地上,借着温暖的火堆,也睡得舒坦。 而山洞之中,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里,那只让山下村庄村民谈而色变的老虎,正杵在地上,望着小慕容的方向,瑟瑟发抖,完全没有半点戾气,更像是一只受了欺负的小花猫。 萧暮语走进山洞之后,那老虎抬头看了一眼,似乎感受到了萧暮语的实力,这不可一世的大虫,瞬间缩在地上,浑身颤栗不止。 它能修炼到玄阶下品,也开了些灵智,自然知晓这山洞里的两人一狼,远不是它能招惹的存在。 萧暮语也没有理会这只早已经吓的魂飞魄散的老虎,直径走到火堆前,盘膝坐下,看着完全不知道危险为何物的,呼哧大睡的小慕容,有些哭笑不得。 捡起火堆旁边的干枯藤蔓,扔进逐渐变小的火堆里,将火势烧得旺盛了几分,脑海之中却思绪不断。 一直到深夜,小丫头这才梦呓的喃喃两句,然后伸了个懒腰,刚眯着眼睁开,突然瞧见面前有一个人,当即睡意全无,警惕的扑腾站起身子,身上灵气流淌。 被她靠着的小嗷同样被小丫头的动作惊醒,身上那原本松软的毛发噌的竖起来,根根坚硬如铁,四肢抓地,站起魁梧的身姿,额头天眼瞬间睁开,雷光闪烁不断。 萧暮语看着她们的慌张模样,不由的笑出了声。 这时候,小慕容跟小嗷这才发现,坐在对面的是萧暮语,当即松了一口气,收了各自神通。 小丫头满脸委屈巴巴的跳到萧暮语怀里,小小的身子贴在萧暮语的胸口,四肢张牙舞爪的抱住萧暮语的身躯,抬起脑袋,有些泪光的说道:“小弟,我饿了。” 萧暮语解决了丰祺岚等人之后,在原地疗伤了好一阵,然后一路赶来,足足用了两天,而在这两天里,小丫头可以说是一口饭都没得吃。 因为这大雪天,能动的动物基本都冬眠下去了,想找野味也找不到。 别说吃的了,就连柴火,都是用小丫头召唤出来的藤蔓。 小丫头又不敢离开威武山,生怕萧暮语来了之后,早不到她,就在这山洞里,足足饿了两天。 萧暮语哭笑不得,刮了刮小丫头的鼻梁,轻笑道:“叫你出来自己准备点东西了,你还不愿意,饿着了吧。” 说着,从怀中掏出两块干粮,一块塞到小丫头手里,一块扔到小嗷嘴边。 趴在萧暮语怀里,啃着干硬的干粮,小丫头满脸委屈,“这干粮没有烤肉好吃。” 萧暮语望了一眼外边风雪天,“这种天气,我上哪给你找烤肉去。” 萧暮语刚说完,小丫头亮眼泛光的看向角落边上的那只老虎。 那老虎还没睡,或者说是因为吓得根本睡不着,一直远远的打量着这边的动静。 瞧见小丫头那亮眼冒光的眼神,即便这老虎听不懂人言,但那充满贪婪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了。 老虎瞬间吓得连忙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似乎在求饶。 萧暮语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老虎全身都是骨头,没有肉,而且也不好吃。” 小丫头这才失望的收回眼神,继续啃着手中的干粮,嘟囔着说道:“咱什么时候才回太阿宫啊。” 饿了两天的小丫头现如今万分想念太阿宫,至少在太阿宫里不缺吃的。 萧暮语苦涩笑道:“不急,我还得出去转一转,再说,现在回太阿宫,对我也不利。” 太阿宫高层,将聚龙门视为眼中钉的事情,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萧暮语现在杀了丰祺岚和聚龙门中的一众学子和长老,学宫方面想的自然就是如何把事情闹大,然后让他跟聚龙门打起来,想要在后边收渔翁之利。 萧暮语现在回去,遭受的就是整个聚龙门的怒火,盲目返回,实在不妥,只能等吕正回来,这样,萧暮语也就有了一定的靠山,到时候也就不怕事情闹大了。 而且,萧暮语本意并不想跟聚龙门开战,杀了丰祺岚那是为了报仇,他跟聚龙门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深仇大恨,只要丰祺岚的兄长丰祺羽冷静一些,自己还能免受一场大战的苦恼,现在回去,容易变成那些长老的棋子,到时候想不打都难。 趁着这个时间,萧暮语正好去一趟凌剑山庄,至少要先将体内的毒气给好好封印起来,要不然日后真的爆炸了,那可就不好玩了。 小丫头听到萧暮语暂时不回太阿宫的想法,略微有些失望的嘟囔嘴,不过并没有说什么,而是问道:“那我什么时候能吃上烤肉啊?” 萧暮语笑道:“我记得去东裂谷的方向有一座城池,那里肯定有烤肉。” 小丫头一听,两眼放光,“那我们明天就出发!” 萧暮语点点头,没有说话。 倒是小丫头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那只老虎,再次问道:“那只小猫怎么办?要不要杀了?” 萧暮语一阵语塞。 人家那是老虎,嗷嗷叫凶狠狠吞人的老虎! 萧暮语有些哭笑不得,“留着吧,修炼不易,能达到玄阶下品,它有它的造化,不过既然接了学宫的任务,我也不能不管不顾,想办法把它禁锢在这山洞周围,只要下边的人不进入这个范围就没事了。” 相比人修炼,野兽修炼更为不易,没有修炼功法的它们,只能通过大量的机缘巧合开灵智,然后自己一步一步的摸索修炼,往往上万的野兽中,才会诞生出一只灵兽。 小慕容嘟囔着说道:“这简单,我弄跟藤蔓绑住它的一只脚,不让它跑太远就行,以我的实力,除非它能到地阶,否则我的藤蔓它根本没办法扯开。” 萧暮语想了想,对着小慕容反问道:“你能跟它交流吗?” 那只老虎,虽然是灵兽,但开智显然不足,没法达到小嗷通人语的地步,萧暮语说话,它听不懂。 不过小慕容不一样,这小丫头乃是天地所生,跟万物应该都能交流。 小丫头嘟囔着点点头,问道:“你想跟它说话?” 萧暮语没有多说什么,抱起小丫头,往老虎那走去。 那老虎瞧见萧暮语跟小嗷走来,还以为要对它下手了,吓得浑身毛发矗立,整个身子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萧暮语瞧着这老虎胆小模样,笑了两声,而后对着小慕容说道:“你跟它说,我们会把它禁锢起来,不让它伤人,让它好好修炼,同时我也会跟山下的村民嘱咐,让他们给它送吃食上来,跟它培养感情,争取当一只保护村民的瑞兽,而不是凶兽,等日后实力达到了,就能摆脱禁锢,恢复自由了。” 小丫头嘟囔起嘴巴,发出阵阵嗷嗷的虎叫,看起来可爱至极。 天才一秒:.rea八.rg 425章 八抬大轿,备上 翌日清晨,小丫头从地底召唤出一根藤蔓,捆住老虎的一条后肢。 不过藤蔓的长度也很长,足足有十丈左右,即便山下村民不愿意喂养它,那它也能捕食一些附近的小动物果腹。 当然,如果这些村民不愿意喂养它,不跟它培养感情的话,等日后这老虎实力达到地阶,崩断了藤蔓,那受苦的,就是这些村民了。 这就是一个因果,善因种善果。 做完这些,萧暮语带着小慕容和小嗷,回到山脚,跟这些村民说,已经把大虫禁锢起来了,只要不靠近山洞十丈以内,就不会有危险,不过建议村民,时不时去喂养一下那只大虫,跟它培养感情,日后若是有山匪劫村,还可以让大虫保护他们。 放下这句话,萧暮语就直径离开了。 至于这些村民会不会去喂养它,或者是落井下石的想办法把大虫杀死,这些萧暮语就不想理会了。 他能做的都做了。 两人一狼,一路赶往凌剑山庄所在的东裂谷方向。 东裂谷位于中原延绵大山中的一处偏僻之地。 以小嗷的速度,他们也足足走了半个月才抵达东裂谷。 此时依旧是寒冬,不过处于中原的东裂谷,不像北地那样下着足以掩埋山峰的大雪,相比北地的太阿宫,这里的风雪要柔和许多,少了几分严寒,多了些许诗情画意。 东裂谷处于群山之中,世上所有人都知道,凌剑山庄就在这里,可无数想要拜师学艺的年轻人,抱着长剑在东裂谷群山里晃荡,除了找到几个小村庄之外,根本找不到凌剑山庄的具体所在。 可几乎所有人都一口咬定,凌剑山庄就在东裂谷之中,而且凌剑山庄的现任掌门凌天源也公开说过,凌剑山庄就在东裂谷之中,不过想要拜师学艺的,或者想要寻求庇护的,尽早丢了这个念头,凌剑山庄在几十年前已经出世,不再理会世俗,找也找不到。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铁公鸡凌天源好不容易正经了一回之后,他话风一变,嬉皮笑脸的说,不过如果有谁想跟我做生意的,尽管联系我,去东裂谷里边喊上几声‘给凌天源送钱啦’就行。 后来还真有钱的后生,背着抱着上千两银子到东裂谷连喊了三声‘给凌天源送钱啦’话音落下之后,凌天源果真御剑而来。 但凌天源跟那后生却只谈生意,一旦触及凌剑山庄真正所在地,或者想要求学什么的,全都一问三不知。 再后来,也有些没钱的后生效仿,不求别的,就想见凌天源一面,想着用自己的诚心打动凌天源,在东裂谷连喊三声口号,凌天源来了之后,知晓这后生是来拜师,不是来谈生意的,二话不说直接杀了这后生,说是叨扰他的心境。 事情传开之后,除非真有稳赚不赔的生意,否者寻常人还真不敢随意来东裂谷这喊口号。 不过神秘的凌剑山庄,却使得不少人愈发向往,就算不能进去拜师,但若是幸运的找到凌剑山庄的所在处,那也足够吹嘘一辈子了。 所以,东裂谷常年都有一些好奇的后 继续阅读!生在不断翻山越岭,当然数十年来,一无所获。 萧暮语来到东裂谷也有将近十天了,东裂谷附近的几座群山,被他逛了一个遍,但除了找到几座小村庄之外,这凌剑山庄真的好像消失了一般,根本找不到。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在山谷之中喊那句‘给凌天源送钱’的口号,可之前凌天源早就定下规矩,严寒和酷夏不作生意,所以萧暮语喊再多声,那也没用。 此时的萧暮语正跟着小慕容蹲在一个小村子入口处的茶棚里,茶棚修得很简易,不过也能遮风挡雨,里边的炭火烧得旺盛,炭火边上摆着好几个喷香的烤红薯。 萧暮语跟小慕容各自抱着一杯茶,蹲坐在炭火边上。 萧暮语盯着茶杯,愁容不断,想着凌剑山庄到底在哪。 小丫头也捧着茶杯,不过却是盯着烤红薯,口水忍不住的滴落…… 茶棚的茶主人是一个憨厚的中年男子,弄这茶棚的原因,就是专门赚这些来找凌剑山庄所在地的后生的钱,也是给他们提供个歇脚的地方。 只不过现如今进入寒冬,山中那些痴迷找凌剑山庄的后生也没多少个了,萧暮语是这半个月来,茶棚的第一个客人。 无聊了半个月的店主人端着一壶茶,笑呵呵的走到萧暮语对面,把茶壶放到萧暮语边上,拨弄着炭火,取出一个烤得熟透喷香的红薯,刚想拨开来吃,就瞧见小慕容那两眼放光的眼神之后,店主人哈哈一笑,将红薯递给小慕容,说道:“送给你了。” 小慕容二话不说,直接接过红薯,大快朵颐。 店主人再看向萧暮语,瞧见他满脸愁容,笑着问道:“公子也是来找凌剑山庄的?” 萧暮语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无奈叹息道:“都十多天了,一点影子也找不到。” 店主人笑呵呵的回道:“才十多天,我还见过一个找了五年的呢,这凌剑山庄可没那么好找,公子要是实在清闲,还不如多娶一房媳妇,在家抱着老婆不更舒服?” 萧暮语无奈的叹息一口气,摇摇头。 店主人继续笑着说:“你们这些有钱人的公子,真是够无聊的,为了个虚无缥缈的山庄,个个乐此不疲,我都想把我这茶棚改名叫凌剑山庄了,到时候每壶茶我卖一百两银子,哈哈哈哈。” 萧暮语看着那个自言自语笑得畅快的男人,嘴角苦涩的跟着一笑:“我可不是什么闲的发慌,我找凌剑山庄是为了救命的。” 店主人瞬间收了笑容,皱眉看向萧暮语,“救命?” 萧暮语点点头,看了眼朴实的店主人,觉得此人应该没什么心机,就如实说道:“我体内有剧毒,需要凌剑山庄的封印剑诀将这些毒封印起来,否则日后爆发,我必死无疑。” 店主人眉头紧锁,说道:“凌剑山庄出世已久,不再理会世俗,公子就算找到了,他们也未必会愿意帮公子封印,趁着还有时间,倒不如去其他地方找找办法。” 萧暮语摇摇头,露出一张笑脸说道:“我与凌剑山庄的庄主凌天源有交情,曾两次请他喝酒,而他也送了我 继续阅读!一本剑诀,说日后我若是到了凌剑山庄,他会八抬大轿把我请进去,结果这话却是打了水漂,让我在这东裂谷平白晃悠了十几日。” “你与凌天源有交情?”店主人万分惊讶,而后赶紧问道:“敢问公子名讳?” 萧暮语蹙眉,看了店主人一眼,苦涩笑道:“我叫萧暮语。” 店主人再次震惊,“可是那以一人之力,救了天陵城一整座城池的大炎太子萧暮语?” 萧暮语苦涩的点点头,“正是。” 店主人眉头紧锁,打量着萧暮语,沉声问道:“那你的毒?” 萧暮语继续苦涩笑道:“我将天陵城所有的毒气吸入体内,但由于毒气太过庞大,一时无法全部吸收,反而有爆炸的风险。” 店主人瞬间了然,点点头后,憨厚的脸上却不再有半点笑容,而是在萧暮语错愕之下,站起身子对着萧暮语作揖一拜,说道:“公子请稍后。” 说完,走出茶肆,突然仰天大吼道:“贵客萧暮语萧公子来访,八抬大轿,备上!” 声音郎朗,整个东裂谷震慑。 426章 恭迎殿下回家 茶肆店主的话音落下刚刚落下,东裂谷深处瞬间有阵阵空明剑声发出。 六十八位御剑飞行的强者迅速破风而来。 其中八位肩膀之上还扛着一顶古色古香的华丽轿子,从东裂谷深处,浩浩荡荡的来到茶肆之外。 所有人对着茶肆恭敬下跪,齐声郎朗道: “恭迎殿下回家!” 震天的吼声在这小小的茶肆之外冲破云霄。 萧暮语眉头一皱,走出茶肆,只见外边停着一只八人抬的巨大轿子,轿子两边,各有三十位身穿深蓝色长袍,站立整齐的负剑男子。 加上茶肆主人,一共六十九人,整齐列队,在茶肆之外的风雪之中,单膝下跪,满脸庄重,腰杆如剑一般刚硬笔直。 更让萧暮语震惊的是,除了茶肆主人之外,其他六十八人,个个气息荡漾,剑意无双,放入江湖之中,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然而,让萧暮语更不解的是他们的话,回家?回什么家? 那茶肆店主开口说道:“庄主早已经料到,殿下必定会来,特地让我们在此等候,八抬大轿请殿下回家的事,庄主可没有忘。” 萧暮语眉头紧锁,问道:“这个回家是什么意思?” 茶肆店主轻笑两声,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卖关子似的说道:“此事,等到殿下进去了就明白了,庄主凌天源已经等候多时了。” 店主的话刚落下,八位负剑轿夫齐声高喊道:“请殿下入轿。” 话音落下之后,轿子前边的四位轿夫将轿子头重重压下,同时掀开轿门的帘子,方便萧暮语进入。 萧暮语看着轿门,迟疑了一下之后,还是招呼来小丫头和小嗷一起进了轿子。 以凌天源的实力,如果想对萧暮语不利的话,压根用不着那么麻烦,现在倒不如既来之则安之,人家好心好意接待,自己接受就行。 萧暮语上轿之后,茶肆店主声音高昂,故意拉长声线的喊道:“殿下回家,大喜,起轿!” 语落,锵的一声,长剑出鞘之声在东裂谷中回响许久,声音不绝于耳。 萧暮语坐在华丽轿子之中,却无心欣赏着许久未能再见的八人抬轿规模的八抬大轿,听见外边长剑出鞘之声后,心生疑惑,掀起娇子的窗帘往外看去。 只见这六十八人,个个长剑出鞘,笔直站立,所有人都保持着一个动作。 就连扛着轿子的八位轿夫,同样是一手扛轿,另一只手握着银亮长剑,庄严肃穆,巍然不动,强悍的剑气外泄而出,互相碰撞,发出嗡嗡的金属颤栗之声。 就在萧暮语深为凌剑山庄的剑意修为叫绝时,六十八人却同时高甩手中长剑,抛至半空之上,六十八柄长剑,在半空中整齐排列,丝毫没有要落下的意思。 此时,这六十八位迎接萧暮语的高手,身上灵光大作,体内剑意长鸣,虽然六十八人气息各自不一样,但整合在一起之后,产生的剑意,却恍若一柄可开山断江的锋利长剑。 萧暮语站在轿子之上,感受着这剑意,让本就使剑 继续阅读!的他,受益匪浅,开天三剑、御剑、凌天九剑,都得到了进一步的升华。 只见这些迎接的高手同时屈身一跃,跳上半空之中,双脚踏在各自的飞剑之上,阵仗整齐无比。 特别是这八位轿夫,动作更是出奇的一致,跳跃腾空如此大的动作,坐在轿子里的萧暮语竟然没有半点荡漾的感觉。 轿子在天上缓缓而飞,一头扎入东裂谷方向。 萧暮语一直盯着轿子外边,看着这熟悉的山路,不禁疑惑,这条路自己走过几次,再往里边就是一个死胡同,根本没有后路。 就在萧暮语心中刚有思虑的时候,他亲眼瞧见,轿子所行之处的空间,竟然荡漾了两下,再进去,原本的死胡同消失不见,前边是一条豁然开朗的明路,道路尽头,是一座驻扎在半山腰上的宏伟庄园,庄严之中剑意横空,空明剑声荡漾传出。 萧暮语心中震撼万分,凌剑山庄这是如何做到的? 神话志异中的结界? 这世上有这种东西吗? 在一座大山的死胡同后边打造出一片新的天地? 这是人能做到的?就算是神仙也做不到吧! 萧暮语瞬间感觉自己所接触的世面太小了。 凌剑山庄的规格并不算大,但却十分宏伟,通体建筑全部选用散发着阵阵沉香的古木作为材料,整体上看,恍若是在半山腰之中,凌空搭建起的庄园。 高山之中白雪覆顶,但凌剑山庄里,却少见有白雪囤积,想必是有人定时清扫。 凌剑山庄的大门前,有一座宽广的广场,右边靠着巍峨青山,左边则是一望见底的悬崖,后边就是凌剑山庄的大门,前边通着一条下山的蜿蜒小路。 大门前的广场,凌天源一人站立在上边,苍老的面孔十分欢喜,甚至有些泪涕横流的感觉。 而一生贪财如命,生活苛求简朴的他,此时却是换上了一套崭新华丽的紫金黑袍,盯着那缓缓飞行而来的轿子,暗中握紧拳头,似乎有些紧张。 萧暮语一路张望,瞧见了凌剑山庄,也瞧见了站在山庄门口等候的凌天源,眉头紧锁不展,心中却满是疑惑。 凌天源贵为天下第三的强者,当初在山海城却是主动上来跟自己勾搭,还变着法的送了他凌剑山庄的绝学‘凌天九剑’。 虽然只有前边六剑,但作为凌剑山庄的绝学,别说这六剑了,就是第一剑,其他人想学,凌剑山庄还不教呢! 凌天源为何对自己这么重视?这些人为什么说‘回家’这两个字? 萧暮语心中思绪万千,他隐隐能猜出,应该跟自己的母亲凌春风有关,毕竟都姓一个凌字。 如果母亲真是从凌剑山庄出去的话,那么这些人跟自己说回家了,那也就合理了。 心中有了这番猜测,萧暮语更是对凌天源好奇了起来,凌天源跟自己是什么关系?外公?还是舅舅? 萧暮语心中同样有些忐忑。 他父母双亡,现如今的亲人,就只有那位在官渡假死的皇叔,要不是有小慕容这可爱的丫头 继续阅读!陪着,他萧暮语真的就是孤苦伶仃了。 虽然皇城之中的大叔一家把自己当成半个儿子,可那毕竟没有半点血脉联系,远没有真正的亲人来得亲近。 思绪万千之中,轿子终于缓缓落地,停在了凌剑山庄大门外边的广场上。 随着轿子的帘子缓缓掀开,萧暮语凝眉走出,身后小慕容骑在小嗷背上,十分安静。 427章 姥爷 萧暮语刚走出轿子,凌天源赶紧快步走上来。 萧暮语就要作揖行礼,然而礼没行上,手腕却被凌天源一把抓住,满脸上都写着激动二字的凌天源使劲打量萧暮语。 被凌天源这样看着,萧暮语反而有些不适应,也没有说话,只能不断讪笑。 打量了许久之后,凌天源才说道:“好,比在山海城那看红润多了,实力也变强了,哈哈哈哈。” 萧暮语有些哭笑不得,两年前他们在山海城见过一面,不过当时萧暮语已经在外游荡了好些日子,风餐露宿的,异常消瘦。 而回到太阿宫好几个月,一直在休养,也没受到什么风吹雨打,看起来自然要红润上许多。 还没来得及说话,凌天源就拽着萧暮语的胳膊,往那已经敞开的大门走去,脸上开怀大笑,自顾的说道:“想了那么久,你终于回来了,你刚出生那会,我就抱过你几次,这一晃眼,二十多年过去了,你总算是找回家了!” 萧暮语皱眉想要发问,凌天源却依旧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语,“当初去山海城,本想着敲诈那阳延和邪安顺一笔,结果却是意外的撞见你背着的血瞳剑,我一时还不敢相信嘞,将近二十年没见过你了,抱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在襁褓中的娃儿,后来借着跟你讨酒喝的名义上前去探查,果真是大小姐的血脉,我这才敢信,不过想想也是,要不是大小姐的孩子,这天下谁还能让这血瞳剑睁眼?” 萧暮语怔怔的问道:“大小姐?血瞳剑?” 此时的萧暮语,整个人有些发懵。 凌天源一怔,顿然醒悟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有些尴尬的笑道:“你还不知道呢,也是,大小姐死后,你父亲一直伤神,不愿提及大小姐的一切,我也是担心你父亲见到我之后,想起你母亲,又生起忧伤,这才二十几年没有去见你一面,你父亲也不容易,管着一个朝堂,累得多。” 萧暮语沉默了下来,他父亲就只有他一个儿子,虽然生在皇家,但却比其他皇室更多些相依为命的亲情,想到父亲身死,心中还是免不了有些伤心。 凌天源似乎也看出了萧暮语的心情,讪笑两声之后,叹息说道:“我是你母亲的叔叔,当初你母亲还没出生,我那短命的大哥就出意外死了,后来你母亲生下了大小姐,由于太过思念大哥,导致郁郁而终,找大哥去了,大小姐,也就是你母亲,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没有妻儿,一直把你母亲当自己女儿看待,我们想着让她继承大哥庄主的位置,就全力培养她,结果你母亲的性格,实在是脱跳,由于当时整个江湖都被毒宗掌控,我们凌剑山庄早就有了出世的念头,一直告诫你母亲,让她少出山,免得沾染世俗因果。” 说着,凌天源叹息一声,继续道:“结果你母亲仗着庄主的位置,根本不理会我们的建议,满天下的乱跑,结果这一跑,就撞到了你父亲,当时你父亲还是二殿下,为了跟你大伯争夺皇位,在江南探访民情,提升功绩,这两人一见生情,再后来两人成婚,你父亲当上了皇帝, 继续阅读!你母亲也成了实力高强无比的皇后,为了帮你父亲解决侠以武犯禁的江湖之乱,就结合了江湖上数十个大门派,跟毒宗大战了一场,当时她怀着你,还拼命的一个人跟毒宗上任宗主拼死血战,弄了个两败俱伤的下场,把你生下来之后,也就病逝了了。” 凌天源喋喋不休的说着,说道伤心处时,苍老的双眼之中闪着泪花,在他眼里,侄女凌春风就是他的女儿,而萧暮语,就是他亲侄孙。 萧暮语看着凌天源,缩了缩脑袋,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姥爷?” 此话入耳,凌天源脸上的幽怨顿时一扫而空,连忙擦拭眼里的泪花,万分高兴的应道:“唉!好侄孙!” 终于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自己除了皇叔之外,还有一位姥爷,萧暮语心中同样激动万分,跟着凌天源一路走进凌剑山庄。 没有子嗣的凌天源似乎特别看重这场亲情,一路上跟着萧暮语介绍山庄中的风景,直到进入了正烧着火炭的温暖大堂,这才住嘴,跟萧暮语说道:“凌剑山庄嫡系啊,就我们这一支了,我爹不争气,就生了我和大哥,结果大哥也不争气,生了你母亲就走了,我也想争气,可每次去找婆家,听到他们提的彩礼钱,就揪心的心疼,花那钱,还不如我去窑子里舒坦呢,你可得争气点,要不然我们这一脉,可真就要断了。” 萧暮语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姥爷身子骨还硬朗,找个姥姥还是可以的吧,您也别心疼钱,所有花销全部算在我头上。” 凌天源摇摇头,说道:“我这把老骨头,跟我年纪相仿的大多都在坟墓里呆着了,找那些黄花大闺女,我这老骨头怎么样我自个知道,就不祸害别人了,虽然你母亲出嫁后生下了你,是个外姓,但我不管,你就是我凌家嫡系的人,我知道你现在忙着复国,没时间,我也不强求你什么,就希望你啊,早点找个媳妇,生下两个娃子,第一个要当太子我不跟你抢,但怎么说你也要多生一个接我的班,要不然你就自个来这山庄当庄主!” 萧暮语有些汗颜的说道:“姥爷,这不合适!” 母亲出嫁,生了萧暮语,按照规矩来说,萧暮语就是外家的人了,让他或者他的儿子来继承这凌剑山庄的庄主位置,的确不合规矩。 听到这一声声亲切的姥爷,凌天源脸上的笑意就压根没落下去过,“没什么不合适的,就这样,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是我侄孙,就是我凌驾嫡系的人,咱凌家嫡系就剩咱两了,旁系的多些,不过都守规矩,放心,不会有人反对的。” 萧暮语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有过多的探讨,毕竟太过久远,转了个话题问道:“姥爷,您刚才说在山海城瞧见了我的血瞳剑才认出的我,凭一把剑就敢确定是我?就不怕是别人偷了去用的?” 萧暮语此时也应该明白,他身后一直背着的妖异长剑,应该就是叫血瞳剑了,正合了剑镡上那血红眼珠的造型。 凌天源努努嘴,知道萧暮语这是想转移话题了,当即说道:“你可别不当回事,这庄主的位置,要么你来,要么你生个孩 继续阅读!子来,我这老骨头还能撑个十几二十年,这十几年里,你赶紧做好决定!” 说完之后,凌天源才正式回应萧暮语的问题,“大小姐,也就是你母亲,一生有两柄剑,一柄在尸山血海之中温养的妖邪之剑,一柄是在圣洁光晕之下打造的光影之剑,一黑一白,我若是没感应错,那把光影之剑就在你腰间。” 萧暮语赶紧从腰间取出鎏金匕首,然后又从后背抽出血瞳剑,递到凌天源面前。 凌天源看着这两把熟悉的剑,脸上有些沧桑,睹物思人,看到这两把剑,他仿佛又看到那个看着长大的半个女儿了…… 428章 修毒不妥 凌天源的目光落到两柄剑上边,似乎有所怀念的握起那通体幽黑的血瞳剑,丝毫没有受剑中的妖邪之意所侵染,谈笑自若的对着剑身弹出一指,长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剑镡处那只血红眼睛懒洋洋的睁开,眼珠看了一眼手握剑柄,笑得随和的了凌天源。 瞧见凌天源之后,那只血红眼珠竟通人性的露出几分不屑,仅是瞥了一眼之后,又懒散的闭上眼睑。 凌天源笑呵呵的说道:“这剑跟了大小姐几十年,承了大小姐的傲气,离开大小姐也有十几年了,这傲气非但没被磨去,反而是愈演愈烈了。” 凌天源虽然是凌春风的长辈,但当初视凌春风为庄主,所以凌天源一直称呼凌春风为大小姐,几十年过去了,这口依旧没能改过来。 说完之后,凌天源放下血瞳剑,转而看向鎏金匕首,拾起握在手中,三尺剑影延伸而出。 看着这把足以勾起自己回忆的匕首,凌天源再次叹息一气,“此剑名叫含光,跟血瞳剑恰恰相反,若说血瞳剑是至阴至邪,这在光晕之下温养出来的含光,就是至圣至阳之物,二者虽说相克,但却也相辅相成,就看你怎么使用了。” 说完,凌天源将含光剑的三尺剑影收回,翻看着匕首上的通体鎏金,和镶嵌在上边的七颗造价昂贵的炫丽宝石。 手中翻动着含光匕首,凌天源突然淡淡的笑了出来,自顾的说道:“含光内部其实是一块恍若水晶的透明匕首,当初你娘亲十六岁时,玩性大发,觉得这透明模样太单调了,找我拿了黄金宝石,给含光弄上了鎏金镶嵌了几颗华丽宝石,这才有了现状。当初她也想给血瞳剑也弄上一层外衣,结果不识好歹的血瞳剑鎏金根本鎏不上,镶嵌上的宝石,也被这血瞳剑给逼了出来,搞得大小姐当时冷落了这把剑许久。” 说着,凌天源似乎想起来陵春风生气时候的可爱模样,自顾的笑了笑。 萧暮语却沉默了,这位连给自己娶亲都怕花钱的老人,却大手笔的扔出金子宝石给侄女用来玩耍,可见对这侄女是如何的溺爱。 凌天源笑了笑之后,也就收了念想,不再去想了,而是看向这两把剑,突然有些严肃的说道:“这两把剑各自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等你到达天阶之后,可以调动这些力量对敌。” 说着,凌天源眯着眼睛看向萧暮语的丹田,继续说道,“这两把剑里的随意一把,都要比你体内那颗灵丹强大得多。” 萧暮语一颤,凌天源果真实力高强,一眼就看出了萧暮语体内那颗吴算的灵丹! “不用那么惊讶。”凌天源笑着说道:“当年那些有些名气的宗门,谁没找过吴算那老家伙算命?只不过那老东西,也是傲得要命,就看一个缘字,缘分到了,怎么出生怎么死,都给你算得明明白白的,缘分不到,就算拿剑逼着他,他也不会说一个字。” 人老了或许就喜欢回忆,凌天源也不例外,想到了开心的事,又嘿嘿的笑了起来,说道:“当初还真有个二流宗门不知好 继续阅读!歹的用一个女子的性命威胁到了吴算,逼着吴算给他们算了一挂,将那女子救下来之后,吴算拼了好几年阳寿,强行给那原本有些洪福的宗门逆天改命,从那之后,那宗门天天有血光之灾,几年后,更是有一颗天外陨石不偏不倚的砸中那宗门,彻底将那二流宗门在江湖上除名,从那之后,再也没人敢打吴算的主意。” 萧暮语笑着说道:“这老小子那么厉害的呢?早知道当初我就求着他,让他随便弄颗天外陨石,直接砸死马家得了。” 凌天源看了萧暮语一眼,笑道:“他算计一个二流宗门都要耗费好几年阳寿,想要让他撼动一个朝堂的气运,再给他添百年寿命都做不到。” 说完,凌天源笑着摇摇头,自顾的继续说道:“当初我也找过他,虽然没能算出什么,但也算是知晓了他的气息,之前在山海城,我嗅一下就知道,那老东西的内丹就在你身上,看来他也把你当成半个孙子了,否则也不会在弥留之际,把内丹留给你。” 萧暮语沉默了下来,没有说什么。 当初相依为命那三年,萧暮语跟他的关系,像是父子,也像师徒,有时候更像朋友,不过无论如何,吴算的大恩,萧暮语这辈子都没齿难忘,要是没有吴算内丹的庇护,萧暮语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两个人都在闲聊,萧暮语聊了这些年的经历,从逃出皇城,一路奔波,最后落到了天陵城,救了一整座城池,名扬天下的同时,也被毒气所侵染,需要用凌剑山庄的封印剑诀封印毒气。 一听到萧暮语中了毒,凌天源面色猛变,蹭的跳到萧暮语身边,伸出手掌,握住萧暮语的手腕,灵气灌输其中,感受着萧暮语体内的毒气,面色变得愈发阴暗。 半晌之后,凌天源才睁开眼睛,面色十分难看,握住萧暮语的手腕,就要把他往外拉,“走,我带你去找那几个医圣,保准能治好你!” 萧暮语无奈的苦笑道:“姥爷,不用了。” 看到凌天源如此关心自己,知道自己中毒了之后会那么担心,萧暮语的心中洋溢着一股陌生的暖流,这种亲情,似乎很舒坦。 “这些毒我能吸收,增进实力,真要给我全部清了,我还要郁闷呢。”萧暮语笑着说。 凌天源幡然醒悟,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苦涩笑道:“是我关心则乱了,差点忘了你是毒修的事。” 两人继续回到大堂的座位上,萧暮语看了一直坐在火炉前,靠着小嗷呼呼的睡的小慕容,无奈的笑了笑。 凌天源也看向那小丫头,感叹说道:“这等天生地养的生灵都能被你找到,你也算是洪福齐天。” 萧暮语苦笑连连,“整个就是一个小吃货。” 凌天源没有接话,顿了顿之后,有些犹豫的说道:“侄孙,将来若是有机会,还是换种修行吧,毒修……”凌天源的话没有说完,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 萧暮语却是明白了,凌剑山庄到底还是名门正派,最不齿毒修邪修这种三教九流不入门之法。 继续阅读!#????“姥爷,毒修若是得体使用,还是很有用的,我修毒几年来,没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自是做到了问心无愧,反而多次为民谋利,江湖上都知道我是毒修,可又有几人会骂我不入流?” 萧暮语侃侃而谈,的确,江湖之上萧暮语的坏话可不多。 “我不是这个意思。”凌天源连忙说道:“我不是说毒修不体面,我也从未歧视过任何武修,心有歧视的人,都是见识少的,邪安顺一代邪修,谁敢说他不体面?” 顿了顿,凌天源继续说道:“主要是你娘亲死于毒修之手,你再修毒,实在有所不妥……” 429章 解开凌剑山庄的谜团 凌天源的话,萧暮语并没有直接回答。 之前的萧暮语虽然是挂着个毒经的名号,但其实主修的是剑,甚至都快凝聚出剑意了。 只是天陵城之乱之后,迫不得已修炼了毒经,彻彻底底成为了毒修。 让他重新选择功法修炼也不是不可以,但就是觉得,凌天源的话有些牵强,若母亲不是被毒修杀的,而是被一个剑客杀的,那难不成萧暮语这辈子都不能再碰剑了? 在萧暮语眼中,功法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全看使用他的人如何选择。 而且,让萧暮语现在换掉毒经,萧暮语真的有些不舍。 他体内封印着无穷的毒气,慢慢吸收这些毒气,完全有把握在三年内修炼到地阶巅峰,若是换了个功法,萧暮语可不敢保证自己能有这么快进展,毕竟武姿平平的他,也是完全靠着在战斗杀戮之中,才勉强达到地阶,追上那些天赋异禀的家伙,相比一些坐着修炼就能进步的同龄人,他的姿态实在是差。 如果不修炼毒经吸收毒气,萧暮语想要进入地阶上品,恐怕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对于萧暮语而言,实在有些不甘。 凌天源看出了萧暮语的纠结,叹息说道:“我也就是一个建议,你要是想换武技的话,我就传承凌剑诀给你,日后掌握凌剑山庄更快些。” 萧暮语瞬间明白凌天源的意思,敢情还是在想着,让萧暮语继承凌剑山庄的事,哭笑不得的萧暮语无奈摇头,“姥爷,您就别逼我了,我那边的事情还一大堆呢,我要是真掌握了凌剑山庄,巴不得直接把它拉到战场上为我打天下呢,这也违反了凌剑山庄数十年来传承的出世不是?” 萧暮语的事情的确还有很多,回到太阿宫之后,还不知道那些长老会用他下一盘怎么样的棋绊倒聚龙门,也不知道李登堂能给自己拉拢来多少人。 等到江湖的事情解决,萧暮语又得回到左双城那边,更不知道攻打下左双城和附近几座城池的想法能不能实现,若是真打下了,马家皇室和赵岩广景明他们,会不会趁着萧暮语虚弱就过来直接围剿。 别看萧暮语平日谈笑风生的,其实忙活得要死,完全就是在跟时间赛跑,要死马嘉佳抢先一步,整合完了朝堂,开始治理周边诸侯,萧暮语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如果萧暮语赶在马嘉佳之前,先组建出一股势力,才有可能跟马嘉佳一战。 凌天源瞧见萧暮语无奈的模样,也知道这侄孙的辛苦,叹息了一口气之后,对这件事也是只口不提。 萧暮语在凌剑山庄之中,足足住了将近半个月。 凌天源将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得极好,而且在萧暮语进来的第二天之后,就亲自专门用凌剑山庄传承的封印剑诀,将萧暮语体内的毒气封印了起来,不过也是按照萧暮语的想法,特意开了个小口子,让萧暮语能吸收那些毒气修炼。 当然,凌天源的封印,萧暮语现如今的实力根本无法打开,也就是说,想要再次强行破开封印,借着那些毒气使出惊世骇俗的‘毒指’也做不到了,又少了一份大杀器。 这天吃完早饭,凌天源又拉着萧暮语在凌剑山庄里逛了起来,这宏伟的山庄里,萧暮语已经陪着老人逛过好多次了,但老人就是乐此不疲,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兴致勃勃的指着那个地方,告诉萧暮语他娘亲曾在那里做过什么。 半个月下来,凌天源看不出有半点天下第三的风气,反而更像是一个许久没有感受到亲情的老人,突然多了一个侄孙的欢喜。 在山庄上逛着,萧暮语看着有些寂寥的凌剑山庄,不由的问道:“姥爷,咱们山庄人好像不是很多啊,虽然高手多,但都没什么生气,咱们感觉有点青黄不接啊。” 这半个月下来,萧暮语在凌剑山庄没见到太多的人,见到了也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强者,实力那是没的说,最差的也是地阶中品,甚至还有几十个天阶,其中光是天阶巅峰也将近有十个,再加上凌天源这位天下第三,凌剑山庄的实力,的确是一个强悍的一流门派。 可萧暮语就是疑惑,山庄的规模虽然壮丽宏伟,但顶多也就只能承受几百人一起吃住,凌剑山庄人那么少的?而且,山庄里好像也不到一百人啊,年轻人更是少得要命,也就瞧见几个天赋异禀,年纪轻轻就不如地阶的栋梁之才。 对于萧暮语的问题,凌天源笑着说道:“你所看到的凌剑山庄,其实只是内庄,这里边环境好,比较安静,适合养生修炼,专门给一些老骨头和天赋好的年轻人居住的,咱凌剑山庄百年传承,堪堪上万人,怎么可能会只有这点人?” “内庄?”萧暮语有些惊讶,一个内庄就有这么强的实力,如果内外庄一起,那么也太恐怖了吧。 凌天源笑呵呵的说道:“你来的时候,可曾看见东裂谷外边的几个村庄?” 萧暮语连忙点头,当初找不到凌剑山庄,他可是在那几个村庄中游走了好几次。 凌天源说道:“那几个村庄,都是凌剑山庄,我们的人,大部分都居住在那里,你别看那里有些人只会憨傻的扛着锄头,要是把他手上的锄头换成一把剑,那活脱脱也是江湖上的一代剑客。” 凌天源自信的说道:“用剑,我凌剑山庄说第二,还没哪个势力敢不要命的上来争第一!” 听到这里,萧暮语才幡然醒悟,笑着说道:“怪不得没人能找到凌剑山庄,原来不是找不到,只是错过了而已。” 那些说要找凌剑山庄的人,殊不知他们已经走了好几遍的村子,其实就是凌剑山庄,都没注意,也就错过了。 不过想到入山之前,自己在一条路上遇到的死胡同,然而凌剑山庄的人出去接他之后,那死胡同就变成了宽敞大道,这更让萧暮语疑惑了。而且现在萧暮语所在的内庄,其实就是挂在半山腰上,正常人从天上一飞就能清晰看见,可当初萧暮语找了那么久,一点影子都瞧不见,那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那就是传说中的结界? 对于萧暮语的这些问题,凌天源哈哈大笑的说道:“这世上哪有什么结界啊,只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内庄,其实是东裂谷几座大山的隐匿背面,若是光线不好很难看到,而后我们又用了大量的镜子,放在特定的位置,经过折射之后,产生的光影将内庄给掩盖了起来。” 顿了顿,凌天源继续说道:“至于你说的死胡同,那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机关门,百年前让一个机关大师给弄的,只要想出去,开动机关,大门就打开了,哪里有你说的什么结界的那么玄。” 萧暮语震惊了。 镜子?机关? 就是这两样简单的东西,让凌剑山庄在世间消失了几十年? 萧暮语由衷的感叹前人的智慧。 430章 临行前的嘱咐 看着萧暮语震惊的模样,凌天源似乎很开心,恍若一个老顽童般哈哈大笑。 萧暮语哭笑不得,之前自己竟然想到了玄之又玄的结界,深感自己所见识的还是太少。 两人在山庄中逛了好一会之后,萧暮语突然开口道:“姥爷,半个月了,我也该回去了。” 原本笑得和蔼的凌天源不由的一怔,“眼看冬天都要过去了,不在家过个春节再走?” 萧暮语看了这座山庄一眼,有些不舍,他也有好几年没有正儿八经的过春节了,也想陪着凌天源,在这里过一次有亲人的春节。 可事与愿违,萧暮语真的拖不住了,在这呆了半个月,已经是最大的极限了。 摇了摇头,萧暮语无奈的说道:“就不过了,等我事情忙完,肯定回来跟姥爷好好过节,但眼下的事情,真的太多了。” 凌天源点点头,有些心疼的看着萧暮语,“你才二十多岁啊,不应该那么累。” 萧暮语露出一张苦涩的笑容,“二十岁,不小了,也该累一累了。” 凌天源长叹一声,脸上原本和蔼的笑容不见了,留下一张有些失落的脸,看着萧暮语,怔怔的问道:“什么时候走?” 看着凌天源这张脸,萧暮语想了想,并没有按照计划的说想要下午就走,而是临时改口道:“明天早上吧,再陪您老吃一顿晚饭。” 凌天源双眼之中有些复杂,“明早,那么急的吗?” 萧暮语咬牙,嗯了一声。 凌天源没有说话,自顾转身,一只手握着拳头,轻轻拍打在另一只手的手掌上,年迈得有些佝偻的身子,独自一个人走在雪地上。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天下第三的威风?更是一个就要跟亲人离别时的年迈落魄老人。 看着这落寞万分的寂寥背影,萧暮语有些心疼,更有些无奈,如果可以,他还真想陪着老人过完一个新年,但时间真的不允许他这样做。 晚餐很丰盛,但却也很冷清,凌天源那慈祥呵呵的笑声再也不那么响亮,饭桌上一个劲的给萧暮语夹菜,嘱咐这萧暮语小心这,小心那,小心一切,别让自己累着。 平日最喜欢吃的小丫头看着这一幕,出奇的没有吃太多东西,倒是让那白狼小嗷捡了个便宜,吃得大快朵颐肚子圆滚。 晚餐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把凌天源送回房间之后,萧暮语肩膀上扛着小慕容,走回自己房间。 小慕容呆呆的问道:“这就是你们说的亲情吗?许久不见之后的相见会高兴得流泪,见了之后的分别又那么伤心。” 萧暮语摇摇头,“我不知道这究竟算不算亲情,只知道我现在开心不起来。” 萧暮语现如今的亲人,只有凌天源和皇叔萧厉,他的亲情很少,让他有些分辨不出,这种心境究竟是不是亲情。 天生地养没有亲人的小丫头更不可能知道了。 两人走在月色中,一个是没有亲情的小丫头,一个是亲情少得可怜的公子哥,这两个人都不知道这种情感算是什么,此时他们的组合,似乎万分搭配,都是孤苦伶仃的身世。 小丫头坐在萧暮语肩膀上,突然问道:“我跟你算是亲情吗?” 萧暮语想了想,脸上突然浮现出笑容,重重点头,“算!” 之前萧暮语心中难过,是因为想到离开凌剑山庄之后,自己又变成这天下的无根浮萍,孤苦伶仃。 可现在小慕容的话,让他幡然醒悟,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小慕容,还有小嗷,有他们在身边,那就不算是孤苦伶仃! 翌日清晨,萧暮语本想偷摸起床,在不打扰凌天源的情况下,偷偷溜出山庄的,因为他不想让老人因为离别再伤心一次。 但让萧暮语没有想到的是,老人早早就在自己的房门前等着了,手中拿着不少东西,但似乎担心影响萧暮语休息,一直没敲门,一个人站在雪地之中,静静等候。 凌天源一路将萧暮语送出凌剑山庄,路上一直跟萧暮语嘱咐许多无关紧要的东西,像是一位送子远行的长辈,讲着令人暖心的唠叨话。 萧暮语没有插嘴,安安静静的听着,最终,两人终于来到了凌剑山庄之外,凌天源看着萧暮语,似乎还想唠叨些,但喉结动了动,却是再也没有说出半句话。 他知道萧暮语身上的千钧重担,让他放弃是不可能的,自己该说的,也都说了,年轻人,后边的路,还是要自己走。 将手中包裹递给萧暮语,对他说道:“凌天九剑后边三剑的剑诀,我放在里边了,还有一些供你路上的吃食,以及这些年我经商来赚的银子,我这个做姥爷的,这么多年过年过节都没给你红包,这下子,一下子给你补齐了。” 凌天源笑得很洒脱,将手中沉甸甸的包裹递出来。 萧暮语看着包裹,再看着老人苍老的面色,眉头微皱,“姥爷,剑诀和吃的我可以收,钱你还是拿回去吧,我不缺钱。” 凌天源没有收手,依旧保持着递包裹的姿势,“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就算你现在不缺钱,日后总归还是有用得上的,拿着吧,你要做的事是大事,我这个当姥爷的也帮不了什么,也就只能给你这些帮助了,日后要是成功了,你再十倍还给我,我也是乐意收下的。” 萧暮语看着这个黑色的包裹,依旧没有伸手。 凌天源瞧见萧暮语这模样,却是冷哼一声,“你还指望着我这老头一直举着这玩意不成?” 萧暮语看着他一再坚持,无奈的叹息一口气,将包裹接过,挎在肩膀上,看着凌天源,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姥爷,保重!” “等等。”凌天源突然说道,看着萧暮语,但却没有直接说话,而是沉默了一会,似乎有些犹豫。 萧暮语蹙眉问道:“姥爷还有什么事?” 凌天源叹息了一口气说道:“出门在外闯江湖,多提防着点人,凌剑山庄虽然出世多年,但不免也是有些仇家,这也是当初为什么我没有在山海城跟你相认的原因,就是担心仇家知晓你我的关系,会对你不利。” 萧暮语笑着点头说道:“放心吧姥爷,这些事,我都知晓,不会胡乱招惹是非的。” 凌天源摇摇头,说道:“我想提醒的是,你要小心一个人。” 萧暮语蹙眉问道:“谁?” 凌天源深吸一口气,“也是我们凌剑山庄的人,名叫凌春淼。” 萧暮语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知道,但也只是听说过而已。 凌春淼,天阶巅峰的强者,在江湖排行榜上位列第十三,在江湖上名声很广,是一个劫富济贫的好汉,可萧暮语跟他无冤无仇,为何要提防他? 431章 毒宗来访 凌春淼 这个只是听说过,但却从未有半点瓜葛的名字,令萧暮语十分不解。 他跟凌春淼可不存在什么恩怨。 凌天源似乎看出了萧暮语的疑惑,说道:“凌春淼是我们凌剑山庄的旁系,但从小天赋就很强,很早就进入内庄得到我们的指点。” 萧暮语静静的听着。 凌天源叹息一声,摇摇头苦涩说道:“他跟你娘青梅竹马一起长大,陪着你娘一起闯荡江湖,虽然平日里你娘都把他当一个大哥,但当时在江湖人眼中,他们就是一对眷侣。” 顿了顿,凌天源继续说道:“结果后来你娘碰上了你爹,两人一见钟情,之后更是迅速成婚,此事,对凌春淼的打击很大,在他们二人成婚那天,凌春淼只身一人拦住皇城接亲的花轿,直到你娘跟他说,非你爹不嫁之后,这才沧桑转身,从那之后,便离开了凌剑山庄,盲目的游走于天下,我们都看得出来,他心伤得不轻。你现在的名声越来越大,我担心风声进入他耳朵后,知晓你是你爹的子嗣,会加害于你。” 最后,凌天源补充道:“他的实力很强!” 身居江湖排行榜第十三,更是得到凌天源的肯定,这凌春淼的实力,必然不会弱。 萧暮语蹙眉,想了许久之后,讪笑的说道:“他跟我爹娘的恩怨,不至于牵连到我吧,好歹也是一位江湖大侠。” 凌天源摇摇头,“你啊,是没悟过那伤人的情字,世间文字八万个,唯独情字最伤人,被情伤了,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还是提防着他点。” 萧暮语重重点头,“嗯,我会小心的。” 凌天源叹息的摇摇摇头,“唉,这场单相思的孽缘,最好还是别传到你头上的好。” 最后,凌天源跟萧暮语庄重的说道:“知道你要复国,不过灵剑山庄出世了,帮不了你什么,但日后若是有危险,外边待不下去了,随时回来,我拼了整个山庄也要保你!” 萧暮语心中一暖,笑了笑,最终还是跟凌天源告别,跨上小嗷的背上,怀中抱着小慕容,对着凌天源摆摆手,驾着小嗷绝尘而出。 凌天源看着萧暮语的背影,再次叹出一气,直到萧暮语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之后,才孤独的转身,一个人返回内庄。 萧暮语他们一路疾驰,行到一处歇脚的地方时,萧暮语打开临行前凌天源送给他的包裹,看了一眼之后,顿时傻眼,但心中却是万分感动。 沉甸甸的包裹中,装着许多稀世珍宝,随便一件出去都能令人哄抢的值钱宝贝,还有众多银票,简单估摸,都快上千万两银子了,别多不说,光是这些钱,足够萧暮语养一只五万人的大军。 凌天源何许人也?视财如命说的就是他,当初在山海城,因为一个被阳延和邪安顺打碎的青花瓷都要心疼的嚷嚷半天,可现在却是将这么多钱财送给萧暮语,这应该也是他毕生的积蓄了。 可见,这位叱咤风云的天下第三,是多么的重视这场亲情。 疾驰七天,萧暮语终于进入了北地平原深处,只要不过半天,就能回到太阿宫了,想到回去之后,很可能就要跟聚龙门展开一场较量,萧暮语心中就忍不住有些忐忑。 聚龙门的实力,有目共睹,很强! 萧暮语骑在小嗷背上,思绪不断之时,怀中小慕容突然说道:“小弟,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们!” 萧暮语一怔,脑中思绪瞬间挥散,不过并没有太多的动作,而是稍稍俯下身子,让小嗷继续保持速度狂奔的同时,对小慕容问道:“在哪里?什么实力?” 小丫头摇摇头,“不知道,气息很微弱,应该是使用了隐藏气息的药物,但肯定躲在哪看着我们,这种感觉,不会错。” 萧暮语眉头紧锁。 什么样的敌人才最可怕?暗处的! 想了想,萧暮语暗暗让小嗷加快速度。 距离太阿宫只有半天的路程了,只要回到太阿宫,也就暂时安全了。 太阿宫的实力摆在那里,谁敢硬闯?! 临近太阿宫,萧暮语却不得不停了下来。 因为前边不远处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长相都很平凡,穿着破烂麻衣,神色萎靡,恍若街上乞丐。 但三人散发出来的气息,却都很强,一位天阶上品,两位天阶下品。 他们三人同样盯着萧暮语,中间隔着三丈。 萧暮语看着他们,眉头紧锁,抱拳问道:“几位拦我去路,这是何意?” 三人中,那站在中间的女子最强,天阶上品,年纪大概在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神情低迷,似乎没睡醒。 女子站出一步,声音沙哑的对着萧暮语遥遥问道:“敢问可是一人救一城的大炎太子萧暮语?” 萧暮语眉头紧锁,看这三人似乎来者不善,而且实力极强,最好不要有什么冲突。 想着,萧暮语直接摇头否认,“不是。” 听到萧暮语的回答,那女子笑了,但脸色依旧萎靡,“你的身份我们早已知晓,就不用隐瞒了。” 萧暮语忍不住翻白眼,知道了还问? 那女子轻笑着说道:“放心,我们不为打架,而是想跟萧公子谈谈合作。” 萧暮语皱眉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女子正了正神色,毫不隐瞒的回答道:“我是毒宗第三堂堂主,任晓,奉宗主之命,前来跟萧公子会谈。” 毒宗! 萧暮语双眼猛的一缩,当年毒宗掌握江湖命脉,虽然最后被打败,只有一些残余逃窜,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萧暮语估算,如果毒宗还一直有传承的话,必然不会弱于江湖上的哪个门派。 而且,萧暮语的母亲,就是死于毒宗上任宗主之手,萧暮语对毒宗没有半点好感,即便自己也是毒修。 毒宗第三堂堂主任晓,自从得到要跟萧暮语联系,并且拉拢他合作的任务之后,便将萧暮语的所有资料尽可能的收集,对萧暮语稍稍弯腰一拜,“我知道你娘亲是因为跟我宗上任宗主大战之后才负伤命陨,想来你对我毒宗也颇有怨恨。” 萧暮语死死盯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确怨恨毒宗,若是没有毒宗,她娘亲也就用不着为了帮父亲分忧而付出性命,自己也不可能整整二十年来,没有感受过娘亲的温暖! 任晓继续说道:“我深感抱歉,但请公子要明白一点,上任宗主已经死了,毒宗也差点被你娘亲弄得灭门,宗门之中的那些参与那场大战的老人,也差不多都已经命陨,可以说,现在的毒宗跟以前的截然不同,若是可以,公子可以把我们看成一个只不过是盗用了毒宗名号的新势力。” 萧暮语依旧没有说话。 自从知道娘亲是因为毒宗而死,萧暮语就对毒宗颇有怨恨,怎么可能被这女子三言两语就给扭曲了心境? 任晓似乎并不在意萧暮语的沉默,神情依旧萎靡,继续说道:“此番前来,我是代表毒宗跟公子谈合作而来。” 萧暮语一如既往的沉默。 任晓的神情终于不再萎靡,抬起脑袋盯着萧暮语的双眼,语气万分严肃的说道:“我毒宗全力帮你复国,你帮我们把搅浑江湖的水,让江湖大乱!” 432章 拒绝合作 “帮我复国?”萧暮语先是一怔,而后不屑的冷笑道:“一个江湖势力竟然敢说这样的话,我是该佩服你们的狂妄呢,还是该嗤笑你们的无知?” 毒宗再强,强得过马嘉佳的千军万马?别说是现在恍若丧家之犬一般被赶出中原的毒宗,就算他们反扑回来掌握了整个江湖,马家皇室真急眼了,千军万马扫荡而过,彻底灭绝江湖各个门派,灭绝了他们毒宗也并非不可能! 任晓蹙眉,双目死死盯着萧暮语,声音深沉的说道:“我们毒宗有这个实力!” 萧暮语皮笑肉不笑的拱手抱拳,“恕不奉陪!” 说完,驾着小嗷就要离开。 他对毒宗本就厌恶,要不是实力不济,他哪里还会啰嗦那么多,早就出手斩杀这三人了。 任晓眉头紧锁,身上颓势瞬间消失,身上灵气涌动,凝聚于掌心,对着萧暮语狠狠挥出。 刷的一声,肆虐灵气自任晓掌心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陡然化为一只碧绿长蛇,划破空气传出阵阵破风声,朝着萧暮语肃杀而来。 骑在小嗷背上的萧暮语身子一凝,体内吴算灵气瞬间爆发,一只手将怀中小慕容高高抛向天上,口中大喊道:“联系宗门!” 语落同时,另一只手抽出背上血瞳剑,灵气灌注,一剑斩出。 开山剑剑气一气呵成,幽绿色剑影破风而出。 轰,一声巨响传出,那碧绿长蛇直接被萧暮语一剑斩成两半,剑影威势不减,继续冲击向任晓。 任晓双目一凝,心神一动,身前出现一道碧绿屏障,直接将剑影格挡而去。 任晓出手后,他身侧两位男子刚要一齐出手,但却瞧见半空之中爆发出一阵脆响,抬头看去,在场三人不由的眉头紧锁。 只见刚才被萧暮语抛上半空的小慕容,在半空中甩出一把匕首大小的木剑,木剑飞上五丈之后,瞬间炸裂,化为满天木屑,可奇特的是,这些原本是枯木的木屑,此刻竟然恍若逢春老木一般,焕发出阵阵生机,每颗绽放而出的木屑,全部飞速生长,变成了一朵朵艳红的粉色花朵。 在这雪天之中,这些花看起来异常的耀眼,上千朵粉红花儿伴着白雪纷纷飘落,异常唯美。 任晓的面色,并没有因为这艳美的场景而有半点欢喜,而是阴沉着脸,伸出双臂,制止了身旁两人想要出手迅速斩杀萧暮语的心思。 萧暮语撇了一眼半空中的花朵,迅速收回目光,腾空一跃,站在小嗷背上一手紧握长剑,一只手接住从半空之中滑落回来的小慕容,双目死死盯着对面的任晓。 “这是我们太阿宫求援的情报,只要收到消息,太阿宫就会迅速增援,此地平坦,距离太阿宫不足一个时辰的路程,想必一眼就能看到,你们若是真的想打,我奉陪,就算最后力所不及被你们杀了,你们也会被太阿宫锁定,必死无疑!” 萧暮语声音阴沉的说着,双目一直盯着任晓。 任晓也是一个干净利落的人,大手一挥,道了一个‘撤’字,直接带人迅速离开。 看着他们的背影,萧暮语面色有些阴沉,不敢停留,血瞳剑归鞘之后,抱着小慕容跨回小嗷背上,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直到看见太阿宫的轮廓之后,萧暮语这才呼出一口气。 刚才自己信誓旦旦的说有支援,其实哪里有什么支援,太阿宫对学子可以说是极大的不负责,出了太阿宫大门,只要不给宗门抹黑,那就完全不会理会死活。 刚才小慕容绽放的满天烟花,以及萧暮语随机应变的胡言乱语,都是在吓唬那任晓罢了,太阿宫根本没有什么求救信号。 即便太阿宫的人都看见了满天飞舞的花朵,顶多也就会好奇的唉上一句,‘呀,还有人放烟花呐。’然后就继续忙活自己的事了。 任晓他们三人,一位天阶上品,两位天阶下品,以及附近一些小慕容也只是感应到目光,并没有感应到气息的暗中人手,以萧暮语现如今的实力,可还真斗不过。 与此同时,一处避风的山坳处,任晓三人围坐在一堆赤红的火焰之前,在他们后边,还有数十位一样穿着破烂麻衣,神态萎靡的强者。 若是不知情者见了,还以为这是一群迁徙逃亡的难民。 任晓坐在火堆正前方,脸色淡漠,似乎不关心任何事,但双目却是深邃无比,思量着什么。 并排坐在他对面的两位男子,也是他们毒宗第三堂的两位副堂主,也都在思量着各自的事情。 许久之后,其中一位男子开口说道:“刚才为什么不出手迅速斩杀萧暮语?” 这句话明显是问任晓的,但任晓只是稍稍抬起脑袋瞥了他一眼,并没有直接回答。 另一位长得消瘦的年轻男子沙哑的说道:“萧暮语怀中的小丫头是一位天阶中品的强者,我们不可能迅速斩杀,而且萧暮语本身实力不弱,更可能修炼了圣法,我们毒修对上他,被克制得严重,打起来虽然能赢,但需要不少的时间,一旦太阿宫的支援到了,我们必死无疑。” 刚才开口发问的男子面目阴沉,似乎有些烦躁的轻哼道:“那现在怎么办?要是萧暮语龟缩不出,我们这么杀他?难不成要强行攻打太阿宫?” 消瘦男子当即回绝,“即便第二、第六堂他们的人,都愿意强行攻打太阿宫,可凭借我们这三堂的力量,也不过是以卵击石,此时还需要从长计议。” 毒宗宗主显然对萧暮语很在意,要不是他自己需要维持大阵,恐怕就要亲自出山解决萧暮语了。 而现在的毒宗,需要大量人手共同维持好几座阵法,这三堂可以说是目前毒宗之中,能调动得最多的兵力了。 为了萧暮语,毒宗宗主也算是全力以赴了。 “早知道我们就快些赶路,在萧暮语出山的时候就斩杀他!” 略微暴躁的男子不爽的发着牢骚。 他们是萧暮语离开太阿宫之后,才好不容易赶到这里的,本想着在太阿宫外边等萧暮语出来,结果等了十多天,不见萧暮语露头,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萧暮语出去了,至于去哪,没人知道! 刚开始他们是想赶紧去搜寻,满天下找的,可任晓却说,守株待兔,在太阿宫外等他。 结果,还真就等到了,只可惜,并没有能得手。 消瘦男子并没有理会这牢骚话,而是转头看向任晓,沙哑的问道:“堂主,你觉得我们该如何?” 任晓嘴角微翘,发出一阵若有若无的森笑,“我觉得,萧暮语活着,也不全是坏事。” 两位副堂主同时一愣,不解的看向任晓。 任晓眯着眼睛,喃声说道:“我有办法让中原江湖武林自己内讧了,而且,事情的中心点,就是萧暮语,我们不用出手,他必死无疑!” 任晓好似一只狡猾的狐狸,笑得阴森。 433章 兴师问罪 萧暮语距离太阿宫不过五十丈的距离时,突然停下,看着热闹如集市的太阿宫大门,不由的有些疑惑。 平日里冷清无比的太阿宫,今天怎么那么热闹了。 此时的太阿宫大门,围聚着三四百人,其中有的是普通人,有的是实力强悍的修士,还有一些穿着官袍的官员,个个怒目圆睁,对着太阿宫大门发着恍若抗议般的怒吼。 太阿宫大门处,有太阿宫的几位长老正在极力赔笑,嘴巴张合不断,似乎在解释说明,但声音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几位长老旁边,还有不少学员,身上都带着聚龙门标志的徽章,只不过平日不可一世的聚龙门学子,此时都是面目苍白,极力在辩解着什么。 看向另一边的时候,萧暮语不由的有些错愕。 那边只有吕正和宴冷玉两人,吕正看着这些人,面目有些深沉,但却一直闭嘴不语。 宴冷玉憋红了脸,嘴巴张合不断,一个劲的在说些什么。 看着这一幕,萧暮语心中疑惑万分,走近一些,仔细辨别着这杂乱无章的谩骂声。 “太阿宫赶紧给个交代,交出罪魁祸首丰祺岚的尸首,让杀人者萧暮语认罪!” “我儿子好不容易意进入你们太阿宫,现在却被丰祺岚一个学子带去处,死在了外边,你们不给个交代,我今天也死在这了!” “丰祺岚带那么多人出去,你们就不管一管?!还有,杀人的萧暮语到现在还没出现,你们太阿宫是想包庇他不成?!” 萧暮语瞬间明了,这些人是之前被丰祺岚带出来,被萧暮语斩杀的那些人的家属,这是上门问罪来了。 平日太阿宫的学员死那么一两个在外边,那些家属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可现在上百人死在了外边,再加上学宫真正高层在暗中的一些推波助澜,这些家属可就不买账了,聚众赶来抗议。 好好的子女,送来太阿宫是想要让他们出人头地的,结果被一个学子带出去死在了外边,对于任何一个家庭来说,都是天大的打击。 学宫几位长老尽力在解释,“大家稍安勿躁,此事情况尚未查明,等我们查到了,保证给大家一个交代,有错的,我们保证不会轻饶。” 聚龙门的那些代表也在极力的辩解,“请各位不要闹,这些学员都是自愿跟丰祺岚公子出去的,与我们聚龙门无关,而且丰祺岚公子现在也已经死在了外边,死者为大,各位家属请尊重亡灵!而且杀人的是萧暮语,冤有头债有主,大家别揪着我们聚龙门不放!” 每当聚龙门说让这些家属去找萧暮语的时候,那边的吕正当即横着脸大骂道:“去你妈的!我枯峰萧暮语平日温驯,更是多次为民请命,在山海城一人救一城,怎么可能是滥杀无辜的魔头,分明是丰祺岚想要带人杀他,他那是正当防卫!”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几百人就在这太阿宫大门前闹哄哄的吵着。 萧暮语看着吕正和宴冷玉在极力给自己说话的模样,心中不由的一暖,不过稍稍思索了之后,却是有些哭笑不得,无奈的摇了摇头,趴在小嗷耳边说道:“去吕正和宴冷玉面前晃悠一圈,然后回枯峰。” 说完,抱起怀中的小慕容,高高跃起,驾驭血瞳剑冲上天际,在确保下边的人看不见自己之后,迅速扎入枯峰之中。 小慕容先前也听到了那些人的话,知晓他们是来兴师问罪的,对着萧暮语说道:“死的那些人,有一部分也是我杀的,这件事,我跟你一起扛,小嗷也杀了几个,它要是不跟你扛,我就卸它两只腿下来烤了!” 萧暮语看着怀中这一本正经的小丫头,有些哭笑不得,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轻声说道:“放心吧,我们不会有事的。” 说完,萧暮语双眼瞥向学宫最中间的一座没有命名也没有学子居住的山峰,轻笑一声。 正常情况下,学子出意外在外边死去了,学宫会很冷淡的一封书信送过去告知那些家属,说你的孩子已经死了,死在哪里自己收尸。 除非是死在学宫之中,学宫会重视之外,其他的一概不管。 而现在,那些学员死在外边,按照学宫的规矩,本来就跟学宫无关。 通常情况,这些家属在门外吵得再狠,学宫方面压根是理都不会理,只要不进山门就行,只要进了山门,学宫可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部斩杀了。 可现在呢,学宫不仅没有镇压,反而还派出几个赔笑的长老在那解释,这说明什么,说明学宫不想那么快让这件事平息啊! 而且刚才萧暮语听到了几位长老一直在重复的话‘事情尚未查明’言外之意就是什么,凶手究竟是萧暮语还是丰祺岚,我们也不知道啊,等萧暮语回来才懂啊! 当时萧暮语就明白了,学宫方面这是在下棋,萧暮语就是他们这边的棋子!而且萧暮语有八成把握,这件家属寻仇的戏码,是学宫方暗中弄出来的! 另一边,吕正还在跟聚龙门的学子互骂,宴冷玉则是在极力给跟那些家属给萧暮语摆脱责任。 这时候,一只雪白的大狼慢悠悠的从人群中挤出来,瞥了一眼吕正他们,而后摇着尾巴,慢悠悠的进入山门。 几位长老知晓,这只白狼是一位名叫慕容的青莲峰新晋长老的坐骑,都没有阻拦。 而吕正和宴冷玉瞧见小嗷之后,面色猛的一喜,吕正更是二话不说抓住宴冷玉的脖颈,转身飞回太阿宫。 小嗷见到他们两人离开之后,瞬间化为一道闪电,消失在众人眼皮底下。 当然,这一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影响到这些家属的火热,依旧在骂着。 片刻之后,枯峰之中: “你小子,瞧你干的好事,现在麻烦上头,我怕学宫都保不住你了!” 吕正进门,看了眼慢慢悠悠坐在凉椅上喝茶,跟着小慕容逗笑的萧暮语,顿时怒不打一处来。 他原本还在兴匆匆的参加鉴酒大会呢,结果收到消息消息后,马不停蹄的就跑回来了,这几日一直在给萧暮语辩解。 被吕正一同带回来的宴冷玉则是满脸慌张,看向萧暮语,赶紧走上来说道:“趁着现在没人知道你回来,你赶紧逃吧,要不然学宫可能真要拿你当挡箭牌,处罚你平息外边的愤怒的!” 宴冷玉的声音万分的沙哑,显然这几天一直在给萧暮语解释,都已经伤到喉咙了。 萧暮语赶紧给宴冷玉递上一杯茶水让她润喉,同时看着他们两个,有些无语。 学宫的这场计谋,几乎都是阳谋了,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甚至聚龙门之首丰祺羽也看出来了,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往下跳。 恐怕也就这两个二傻子没看出来,还傻乎乎的给萧暮语去辩解了。 就在萧暮语刚想给他们解释的时候,刑罚长老带着好几位长老,面色阴沉的御剑至枯峰上空。 “萧暮语,既然已经回来,就赶紧到赏罚堂接受审查!” 434章 受审 “萧暮语没有错,凭什么接受审查!” 吕正可不惯着刑罚长老的阴沉老脸,仰头对着刑罚长老回驳。 萧暮语有些无语,赶紧上去止住吕正,而后对着刑罚长老稍稍作揖,“弟子知晓,这就去,长老可先回去等候。” 刑罚长老面色依旧阴沉,不过盯着萧暮语的双眼之中,却是有些跟萧暮语一样的心照不宣,稍稍点头后,带着人离开了。 吕正看向萧暮语,“你拦我做什么,一旦去了刑罚堂,你事可就大了!说不定还要把你交给那些家属,到时候,那些家属把你剁了喂狗都算轻的!” 萧暮语翻了翻白眼,“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保证,这一趟去赏罚堂,受罚的不是我,而是聚龙门丰祺羽!” 吕正和宴冷玉一怔,两人脸上挂满了惊讶,这这么可能?杀人的是萧暮语,被杀的是丰祺岚,虽然丰祺岚是他丰祺羽的亲弟弟,可最后这么会是丰祺羽受罚? 吕正和宴冷玉满脸不相信,但看向萧暮语那自信满满的表情,两人又不禁有所动摇。 宴冷玉沙哑的问道:“真的?” 萧暮语嘿嘿一笑,“那是自然!” 赏罚堂建立在学宫最中间的那座高山的山脚处,若是有心人用尺量,可以发现,赏罚堂不偏不倚就建立在学宫的中线之上,左右两边各占一半,似乎代表了它的公正不阿。 赏罚堂的规模并不是很大,更像是一个衙门,院子外边设有冤鼓,院子里边的大堂有长大桌子,上边除了文房四宝之外,还有一块衙门才有的醒木,所有的装饰都尽显威严。 大殿之中,刑法长老主审,端坐于堂上,满脸肃穆,看着姗姗来迟的萧暮语,手中醒木狠狠落下,啪的一声脆响,整个大殿瞬间安静,大堂之外站立的众多看客也一概住嘴。 由于那些被杀者的家属已经在学宫之外闹腾许久,此事在学宫之中的影响很大,所有人一收到萧暮语被审的消息之后,纷纷停下手中活计,赶来赏罚堂,想要看看学宫究竟要如何处理此事。 仅仅片刻,赏罚堂之外已经人山人海,许多权力不算大的长老也没能讨到半点好处,根本挤不进去,只能远远的站在外边。 吕正和小慕容他们是跟着萧暮语一起来的,来的早,倒是还能站在前排。 而吕正直接是大摇大摆的走进赏罚堂,将那原本坐在大堂左侧,专门记录审案经过的主傅蛮横的一脚踹开,而后拿起那主傅的椅子,直径走到长桌后边,重重砸在刑法长老位置的旁边,看着满堂陪审,冷哼一声,重重坐下,双手环抱胸口,双眼之中满是厉色。 被吕正一脚踹开的主傅,看了吕正一眼,一个字也不敢说,缩着脖子,赶紧跑进偏房,又捞出一把椅子,坐回位置上。 刑法长老看着吕正,眉头紧锁,发声怒斥道:“你想扰乱公堂不成?!” 吕正双臂抱胸,瞥了刑罚长老一眼,冷哼一声道:“萧暮语乃是我枯峰弟子,既然受审,我这个当导师的难道还不能旁听?!” 说完,吕正双目不断扫视着有资格坐在大堂两侧的众多长老,声音浓厚的哼道:“我在这里,倒要看看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徇私枉法,害我枯峰学子!” 一众长老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就连刑罚长老也只是面目捎带阴沉,可却也没有再出声。 吕正,这可是学宫之中,实力仅次于宫主的存在,要不是这些年不守规矩的乱喝酒,再加上太懒,没有什么功绩,否则怎么说都能混上一个副宫主当当。 而且弟子受审,导师旁听,在学宫之中这是符合规矩的,只不过是吕正的态度太过强硬,这才让刑罚长老有所动怒。 感受到吕正在一旁暗中散发灵气威压,刑罚长老心中骂了一声之后,不再理会,目光看向站在堂下的萧暮语,声音深沉道:“萧暮语,你可知罪?!” 萧暮语挺直腰板站在堂下,声音郎硬的说道:“弟子不知!” 萧暮语的话刚落下,在大堂之上的一位白胡子长老当即站起身子,看着萧暮语,怒斥道:“还说不知,我看你是死鸭子嘴硬,杀了那么多人,人家的家属都找上门来了!” 萧暮语看向这位白胡子长老,心中冷笑一声,旋即看向堂上的刑罚长老,嘴角泛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位白胡子长老,就是一个多月前,趁着吕正离开太阿宫之时,给萧暮语传来任务的那位长老。 而这位长老的权力,说低不低,但要说高,也不见得有多高,堂上众多长老之中,也就他的权柄最低,之所以能坐在这里,显然是刑罚长老他们故意安排的,也就是说,丰祺岚之前的那些小动作,高层长老完全看在眼里,之所以没有阻拦,就是笃定了要把萧暮语当成一枚扳倒聚龙门的棋子。 萧暮语看向白胡子长老,明知故问的说道:“长老所言,莫非是一个多月前,我在宗门之外遇袭的那件事?” 遇袭,萧暮语强调了这两个字,言外之意就是在说,是他们先来招惹我的,我只是正当防卫,不杀他们,死的就是我,难不成我要傻乎乎的站在那里被他们砍? 那白胡子长老刚想继续反驳,刑罚长老那边醒木陡然拍下,怒叱道:“吴方,公堂之上,莫要聒噪!” 白胡子长老的本名,就叫吴方。 听到呵斥,吴方憋回口中的话,无奈落座。 刑罚长老看向萧暮语,继续问道:“将你遇袭的经过,全部说出来!” 萧暮语想了想,轻轻点头之后,开始将事情的经过讲了出来,从吴方给他派任务,到跟丰祺岚他们大战,最后到四凶兽的介入,而后萧暮语千里潜逃的事,全部说了出来。 当然,其中不乏有些美化的成分,比如萧暮语使用炸弹暗算丰祺岚的事情没有说,改成了被丰祺岚他们追上之后,就直接开打,而萧暮语他们全力奋战,不得已才将他们斩杀。 “丰祺岚重伤之后,四凶兽前来营救,我跟慕容长老和白狼小嗷全力迎战四凶兽,战阵余波之下,不小心将丰祺岚他们震慑而亡,奈何那四凶兽实在厉害,我和慕容长老都身负重伤,只能突围而逃,奔袭将近千里才甩开四凶兽。” 萧暮语将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隐瞒了逃离之后,又折返回来击杀丰祺岚的事情。 然而,萧暮语说完之后,满堂寂静,所有人目瞪口呆看着萧暮语,刑罚长老手中的醒木更是滑落而下,重重掉落到地面上,啪的一声,发出脆响。 这记响声,瞬间将所有人的思绪拉了回来,但脸上依旧是震撼。 刑法长老更是难以置信的对萧暮语问道:“你从四凶兽手里逃脱了?!” 四凶兽,或许单一一个人在江湖上都不足挂齿,但四人联合起来,战力可达到江湖排行榜第五十位的实力,除非江湖排行榜前三十,否则都难以击杀他们。 而萧暮语竟然在凶名赫赫的四人手中逃脱了!此事谁能不震撼?! 要知道,萧暮语现在也只是地阶下品而已! 萧暮语一本正经的点头,“他们很强,但想要从他们手里逃脱,其实并不难。”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石化,一些长老更是感觉脸上一阵火辣。 从四凶兽手中逃离并不难?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敢说出这句话的,绝对不超过五个! 345章 自导自演 整个公堂震慑许久,良久之后,刑罚长老才回过神来,看向萧暮语的眼神有些异样。 他不知道萧暮语话中的真实性,毕竟那可是四凶兽,他们四人联手,就算是他,想要对付都有些困难! 但碍于现在他跟萧暮语是达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合作,共同的目标是扳倒聚龙门,所以刑罚长老并没有继续询问,而是将之前掉落在地上的醒木捡回来。 萧暮语在下边委屈的说道:“长老,你可要为我主持公道啊,学生我有什么错?莫名其妙接了个任务,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太阿宫,结果在半路却被围杀,要不是慕容长老和白狼小嗷的全力保护,我可真就要死在丰祺岚他们围杀之下了!” 顿了顿,萧暮语有些哭丧的说:“您说,我招谁惹谁了?一出学宫就遭遇这样的事情,身上那伤,有些还没痊愈呢,结果现在回来了,许多长老还指责我,说什么我犯错了?我哪犯错了?” “早知道吴方长老给我派发任务的时候,我就不应该接。” 最后,萧暮语补充上一句。 此话一出,吴方面色陡然一变,刚想说话,那醒木拍桌声再次响起,刑罚长老的话浓重的传了下来,“什么意思?吴方长老给你派发任务?这外出治理野兽霍乱的任务,不是你自己接的?!” 萧暮语心中不由的对刑罚长老竖起一根大拇指,别看这老家伙平日里一本正经的模样,可演戏坑人,那演技还真是一点不差。 现在他们两人已经达成了共识,就从吴方下手,冒名给学员接任务,这可是重罪,吴方自己一个人,自然是没这个胆子,那么是谁指使他的?那必然就是丰祺岚,而丰祺岚可是聚龙门的人,到时候祸水东引,直接将脏水全部泼到聚龙门头上! 萧暮语故作茫然,摇摇头说道:“不是啊,当日吴方长老御剑至枯峰上空,跟我说有任务让我出去解决,学生还以为这是学宫定期给学子派发的任务,就接下了。” 顿了顿,萧暮语继续万分疑惑的问道:“难道这些任务都是要去领取才能做的吗?可学生我沉迷修炼,不曾踏入功绩阁半步啊。” 台上的刑法长老面色阴沉,手中醒木狠狠拍下,看向那吴方长老,声音带着怒火,“吴方,此事你是不是要给个交代?” 台下坐着的吴方身子一颤,赶紧站了出来,在这大冷天之中,脑门上却是滴下颗颗冷汗,身子有些颤栗,对着刑罚长老作揖。 此时的吴方心中慌乱万分,此事怎么办? 否认说自己不知道? 可只要稍稍探查,就会知晓冒名萧暮语接任务的事,是他暗中操作。 全部推给已经死了的丰祺岚? 那他兄长丰祺羽可不会绕过自己。 咬牙扛下来? 这可是重罪!别说自己这个长老干不了了,恐怕还要受到他根本无法忍受的惩罚! 刑罚长老怒喝道:“吴方,萧暮语未曾去领取任务,怎么会有任务派到他头上,究竟怎么回事,从实招来!” 吴方身子一颤,脑中思绪万千,最后咬牙,沉声说道:“此事,俱是丰祺岚所为,他给我足够的好处,而后由他,帮着萧暮语领取了一份外出任务,最后让我传达给萧暮语!” 最后,吴方还是决定了将所有的罪名推倒丰祺岚头上,这样一来,自己顶多受到徇私舞弊的罪名,革去长老的职位,日后只要不出太阿宫,那丰祺羽对自己也就没办法。 刑罚长老手中醒木狠狠落下,“好你个吴方,竟敢徇私舞弊滥用职权!当即革除长老职位,打入方寸峰行苦役十年!” 方寸峰,一座专门惩罚学子和长老的山峰,在上边,有数不尽的劳役要干,没日没夜的干活,除了最基本的生活温饱之外,在那里,不会再有半点的好处,常有学子或者长老累死在上边。 吴方面色一变,刚要出声反驳,然而一位穿着红色长裙,长得艳美,但双目之中却饱含沧桑的女性长老走了出来,对着堂上的刑法长老作揖。 刑罚长老看着她,问道:“红尘,你要为他辩解不成?” 这位女性长老名叫红尘,也是太阿宫核心长老中的一位,此刻站出来,其实本就是扳倒聚龙门计划中的一部分。 红尘长老瞥了一眼吴方,冷哼道:“吴方罪有应得,为何还要辩解?” 刑罚长老蹙眉问道:“那你出来所谓何意?” 红尘长老眉头紧锁的说道:“此事,我认为还有蹊跷。” “哦?”刑罚长老戏份做足的问道:“什么蹊跷?” 红尘说道:“丰祺岚之前在学宫之中大肆放言说要杀萧暮语,此事我倒是也有所耳闻,他们两之间有恩怨,许多人都知晓。” 刑罚长老点点头,说道:“继续。” 红尘长老继续说道:“可他丰祺岚,充其量就是一个刚进学宫不足两年的学子,虽然资质上佳,可再如何也无法调动那么多人陪他去围杀萧暮语吧,毕竟,那可是将近百人的阵仗,其中更是有一些长老存在,天阶高手都足足有三人,丰祺岚何德何能,可以调动那么多人?!” 刑罚长老眉头紧锁,“此话何意?” 红尘继续说道:“我认为,丰祺岚之后,必定有一位权柄极强者,指使这些人去帮助丰祺岚。” 萧暮语站在大堂之上,看着这场好戏,嘴角不由的上扬。 前边铺垫了那么久,终于要到正题上了! 此时的赏罚堂,完全就是这些长老自吹自擂的好戏,反而是本应身为主角的萧暮语,存在感被抹除了许多。 红尘长老继续说道:“这些死在外边的学子和长老,我均查过身份,无一例外都是聚龙门成员,或者之前曾在聚龙门中担当过一方席位。” 顿了顿,红尘长老眯着眼睛,沉声说道:“而且,据我所知,丰祺岚乃是聚龙门之首,丰祺羽的亲弟弟!” 刑法长老当即问道:“你是说,这件事其实都是丰祺羽在暗中操作?!” 红尘长老想了想,没有直接肯定,而是说道:“这些都是我的猜测,具体如何,还是看刑罚长老如何审理。” 刑罚长老手中醒木重重拍下,大声喊道:“来人,将丰祺羽传呼过来!” 之前那吴方长老,听到这番对话之后,面色陡然变得惶恐,双目扫了一眼这大堂,将所有人的神情全部收进眼底,这时候,他才发现,其他长老脸上没有半点波动,更没有因为扯到丰祺羽而有半点动容,似乎早已经知晓是这个结果了一番。 此时此刻,吴方终于知晓这次赏罚堂开堂的真正原因,不是查萧暮语杀人,不是查他吴方徇私舞弊,所查只为一件,那就是扳倒聚龙门,整治丰祺羽! 436章 丰祺羽背锅 刑罚长老话音落下,两位站在大堂门边,专门治理大堂之外那些看客治安的长老就要动身去传唤丰祺羽。 人群之中却是传出一声铿锵有力,清爽的声音,“不用了,我亲自来了!” 寻声看去,正是那穿着一身名贵紫金黑袍,长相俊美非凡的聚龙门之首,丰祺羽! 所有人退避让开,出现一条通道,一条由丰祺羽到大堂上的通道。 丰祺羽看着大堂,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 刚到堂上,刑罚长老手中醒木直接拍下,“丰祺羽,丰祺岚围杀萧暮语的事,是不是你指使的?” 丰祺羽瞥了一眼身旁的萧暮语,神色淡漠,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似乎很能忍,即便杀死自己弟弟的凶手站在旁边,也能忍住心中杀意。 “我与他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他?” 丰祺羽语气淡然,顿了顿后,补充道:“当然,现在我是挺想杀他的。” 刑罚长老怒问道:“若非你指使,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跟随丰祺岚前去围杀萧暮语?!” “为了巴结他。”丰祺羽神色淡漠,语气之中更是有几分不屑,似乎觉得这种问题有些多余。 “哼!”刑罚长老冷哼一声,“他是你弟弟,一些学子巴结他或许情有可原,可那些长老呢?他们早已晋升长老之位,退出聚龙门,为何还要巴结一个刚入门不到两年的新弟子?!” 丰祺羽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刑法长老,“此事与我无关!” 刑罚长老手中醒木重重拍下,盯着丰祺羽双目,狠狠道:“此事你难逃其咎!” 丰祺岚面色略微阴沉,“长老这是要欲加之罪?” 刑罚长老气势不减,“我只是秉公执法,据理审案!” 丰祺羽似乎不知道再说什么,跟着刑罚长老对视许久之后,咬牙说道:“此事我一概不知!” 刑罚长老怒火不减,“你还抗不认罪?!” “我无错,为何要认罪?!”丰祺岚迅速平息怒火,语气恢复平淡。 刑罚长老双目阴沉,脑中思绪不断,许久之后,突然阴沉的说道:“好,既然此事你不知,那么罪责全在丰祺岚,那便将其尸骨挖出,交给门外那些问罪亲属,任他们鞭尸泄愤,其余赔偿,你身为兄长,代理赔偿!” 此话一出,原本还有些私语切切的赏罚堂,瞬间寂寥无声,所有人都满脸惊讶的看着刑罚长老,就连萧暮语也是一脸震惊。 挖坟鞭尸,此事无论是对那死去亡灵,还是对在世亲朋,都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此事,普天之下无人能忍,除非有深仇大恨,否则也不会有人如此行事,有伤阴德! 而一向刚正不阿的刑罚长老,此时竟然会如此审判,令在场的人大为震惊。 丰祺羽双目如同喷火,脸上表情在这一刻扭曲到极致。 而堂上那些长老们也都瞬间明白了,刑罚长老这是在给丰祺羽选择的机会。 要么不帮丰祺岚扛罪,眼睁睁的看着他被鞭尸抽骨。 要么帮丰祺岚抗下所有罪责,但自己要受罚,以学宫的想法,必定会牵连到聚龙门头上,聚龙门很可能不保。 当然,即便不认罪,眼睁睁的看着弟弟被鞭尸,从而保住了聚龙门,那么聚龙门的声望也必定会一落千丈,毕竟自己亲弟弟的尸骨都守不住,谁又愿意追随他? 这是一步死棋,无论如何选择,丰祺羽都输了,认罪,全军覆没,不认罪苟延残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丰祺羽身上,似乎想要知道他如何选择。 只见丰祺羽双手紧握拳头,骨头摩擦的嘎吱作响,双目怒如喷火,咬牙切齿,原本最能忍的他,此刻却是再也隐忍不了心中怒意,怒气大作浑身颤抖的他,看起来有些癫狂,对着刑罚长老狠狠说道:“我弟已经死了,你们还要揪着他不放吗!” 刑罚长老似乎就想看见这一幕,脸上的神情依旧如常淡漠的说道:“你不承认那些人是你派遣而出的,那么罪名就只能由丰祺岚一人扛,即便死了,也要有个交代。” 丰祺羽喉咙之中发出阵阵恍若野兽般的沉吼,指着萧暮语,声音充满肃杀,“那杀人者萧暮语又当如何处置?!” 刑罚长老满脸正经的说,“他被丰祺岚拐骗出行,在半路上被丰祺岚围杀,丰祺岚实力不济被其反杀,有何过错?若非丰祺岚执意找他麻烦,又怎会有今日事端?!” “好!好!好!”丰祺羽咬着牙连说三声好字,环顾大殿,深沉怒吼道:“好一个秉公执法,好一个善赏恶罚堂,好一个公正不阿!” 末了,丰祺羽双手作揖,几乎是用喉咙低沉的声音吼出来,“所有罪责,均我丰祺羽一人所为,是我令那学宫中的一干学子和诸位长老跟随丰祺岚出山,围杀萧暮语导致他们身死,我甘愿受罚,今日之后,我退出聚龙门,退出太阿宫,从今往后,与太阿宫不再有半点瓜葛!” 最后,丰祺羽环顾四周,看着所有人的一张张嘴脸,万分不屑的冷哼道:“太阿宫,哼!失望透顶!” 最后,丰祺羽的目光落到萧暮语身上,盯着萧暮语,同样是深沉的冷哼道:“萧暮语,今日的你,不过是一枚棋子,一枚扳倒我丰祺岚的棋子,别沾沾自喜,杀弟之仇永世不忘,我必杀你!” 说完,丰祺羽狠狠一甩衣袖,转身踏步,就要离开。 见到这一幕,众多长老眉头紧锁。 这结果可不是他们想要的。 丰祺羽是走了,可聚龙门那庞然大物还在。 刚才丰祺羽看似疯狂,但其实残存理智,他帮丰祺岚顶罪之时,便说了所有罪责,都是他一个人的,更说要退出聚龙门。 也就是说,无法再将丰祺羽和聚龙门关联起来,如此,学宫就没有理由对付聚龙门,更没有办法大刀阔斧的将聚龙门毁灭了。 红尘长老当即站了出来,“站住!你不仅派人围杀同门,更导致那么多人身死在外,岂是退出太阿宫就可解决的?!” 丰祺羽脚步钝了一下,但很快又踏出新一步。 “放肆!”自己的话,丰祺羽竟然不听,红尘长老当即大怒,身上灵气涌动,就要狂奔上去,堵住丰祺羽。 “住手!” 大堂之上,刑罚长老手中醒木拍下,大喝而出。 红尘长老动作旋即停下,看向刑罚长老,眉头紧锁,眼神之中似乎再说,若是只赶走丰祺羽,未能牵连聚龙门,跟预想差距实在太大。 刑罚长老摆摆手,“随他去吧。” 说完,刑罚长老叹息一声,轻轻摇头,有些于心不忍。 虽然未能达到最初的预想,可也已经不错了。 这件事之中,丰祺羽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他什么事也没做,知道弟弟要围杀萧暮语,他也没有说提出支援,只是当个看戏的看客。 结果弟弟死在了外边不说,现在还莫名其妙的被顶上罪名,不得不离开这呆了将近七年的太阿宫,心中那股委屈,所有人都知道。 对于这偏袒萧暮语的行径,刑罚长老心中本就有些膈应,再让他为难丰祺羽,他实在做不到了。 一众长老也都没有说话,叹息的摇头。 丰祺羽,太冤了。 437章 聚龙门交接 丰祺羽走出赏罚堂,没有理会那些胸戴徽章的聚龙门部众围上来的问候,目光如炬,直径走出人群,一个人默默的返回聚龙门。 他还需要收拾东西。 许多聚龙门学子紧紧跟在身后,赏罚堂外围的看客,一下子少了将近一半,可见聚龙门人数之多。 即便丰祺羽已经声明退出聚龙门,但在众人心中,他依旧是那尊令人尊敬的门主,整个聚龙门整齐森严的跟随。 丰祺岚为首,身后是目生双瞳,早年修文后而转武的聚龙门客卿白瞳。 白瞳自几年前有所感悟晋升地阶,在后边的修炼之中,更是一日千里,现如今已经稳稳当当晋升到天际下品的实力,稳坐聚龙门第二把交椅。 另一边,同样跟随这着一位怀抱长剑,脸蒙薄纱的绝美女子,南门晓秋,她的实力同样也达到了半步天阶,坐聚龙门第三把交椅。 再后边,则是跟着许多早年间得到聚龙门相助,或者本就是聚龙门出身的长老,细细数去,少说也有三十来位,其中地阶偏多,但天阶同样也有七八位,这还不算被萧暮语斩杀在外的那些。 可见,聚龙门若是鼎盛,少说也有十位天阶和几十位地阶长老相助。 再后边,则是密密麻麻恍若蝗虫的学员部众。 走在最前边的丰祺羽迅速压下心中怒火,再度说话时已经归回平定,只不过声音依旧有些冰寒的说道:“白瞳、晓秋,我走之后,聚龙门就要靠你们了,尽可能帮我守住聚龙门的威望,我有大用。” 站在左侧,一身白衣的白瞳犹豫了一下,沉声说道:“门主,国策峰李登堂最近隐隐有拉拢人手,出学宫投靠一方势力的念头,他一走,我……” 白瞳的话并没有说完,但丰祺羽已然全部会意。 白瞳本就出自国策峰,将李登堂视为毕生之敌,但在国策峰之中交锋了一阵之后,白瞳当时就明白,靠着纵横策论,自己一辈子也不可能打败李登堂,从那之后才正式改学武艺。 白瞳的想法,在场的人都清楚,这些年来,他一直盯着李登堂,只要李登堂出山投靠任何一方势力,白瞳便会跟随出宫,转投入那个势力中的敌对一方。 既然在纵横策论上没法打败李登堂,那白瞳的目标,就是在真枪实战的战场中,彻底溃败李登堂! 眼下,李登堂就要离开,也就是说,白瞳也要走了。 丰祺羽眉头紧锁,一边走,一边侧头看着白瞳,“半年,我走之后,你再呆半年,务必要稳住聚龙门的人心,稳住我的地位,算是帮我一个忙。” 白瞳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点头,半年不算久。 丰祺羽再看向右边的南门晓秋。 南门晓秋一身女侠装扮,手中时刻握着一柄紫金长剑,感受到丰祺羽投来的目光,她轻咬贝齿,有些难堪的说道:“你和白瞳一走,我一个人实在是孤掌难鸣,到时候学宫必然会大肆介入聚龙门内部事宜……” 顿了顿,南门晓秋诚实的说道:“我不愿与学宫为敌。” 南门晓秋心向江湖,立誓当一代人人敬仰的侠女,并且也正在朝着这条路努力。 进入太阿宫就是因为太阿宫声望高,实力强,能够帮她更快晋升。 而太阿宫中的聚龙门福利很好,能更快掌握到各种修炼资源和江湖任务,有助于南门晓秋的成长。 这也是南门晓秋进入聚龙门的原因之一。 而丰祺羽和白瞳走后,学宫必定会侵犯聚龙门的内事,那时候,南门晓秋若是再继续坚守聚龙门,必然跟太阿宫有所冲突,一旦如此,南门晓秋必定会成为第二个丰祺羽,而且她脑子比丰祺羽简单,学宫想对付她,简直是轻而易举。 南门晓秋目前并不想离开太阿宫,她虽然已经达到了半步天阶,但距离那仗剑江湖,无所顾忌的实力,还有些差距,这些差距,学宫能最快帮她弥补。 丰祺羽再次蹙眉,沉思了片刻之后,最终无奈说道:“等白瞳一走,你就将聚龙门解散吧,不过到时候,我想要的,也该得到了。” 顿了顿,丰祺岚补充道:“务必撑住最少半年,帮我保住我在聚龙门之中的声望和地位,我在外边会随时给你们送来指令,听我指令行事,算是这么多年,我唯一请求你们的一件事了。” 此时的丰祺羽只想着一件事,保住他在聚龙门内的声望,只要聚龙门还在,他的声望还在,那么聚龙门中的亲信就能帮他打理,到时候靠着聚龙门如此庞大的太阿宫学子资源,他到哪都是座上宾,毕竟只要拉拢了他,就相当于拉拢了聚龙门诸多学子,只要时间和实力达标了,这些学子就会追随他出山,为那些势力卖命! 这也是丰祺羽和丰祺岚所不同的地方,丰祺岚想的是,杀了萧暮语,讨好那位大臣,然后让家中所有人进入朝廷,穿上官袍,发扬丰家。 而丰祺羽则不甘如此卑微,丰家的复兴,不能全靠别人的施舍,就算不能平起平坐,也要让别人对自己有所敬畏和依赖,如此才能长远。 所以丰祺羽想的则是,坐拥大量学员资源,出去了之后,直接面对那些势力的最高掌权人,当他们的座上宾! 白瞳和南门晓秋点点头,算是答应了这件事。 丰祺羽想了想,双眼之中闪过一道寒光,继续说道:“晓秋,聚龙门解散之前,你直接斩断聚龙门之中所有商道,既然把我逼走,那这些赚钱的营生,也不能落到学宫手里!” 聚龙门之所以鼎盛,之所以能有那么多学员甚至众多长老甘愿效命的原因,并非他们的声望有多好,而是因为他们有大量的资源。 聚龙门一直在经营着自己的商业,兜售许多东西,赚了大量的银钱,换取了许多宝物,而再将这些钱财和宝物,当作福利分发给学子,吸引学子来投之后,进一步洗脑,让他们为聚龙门效力。 而这些商业渠道,学宫高层其实很眼馋,毕竟每年的收益可不低。 但学宫拉不下脸去做,因为里边除了一些正道的交易之外,更有不少的暗面交易。 比如贩卖地魔丹这种让玄阶高手暂时拥有地阶实力,但对筋骨影响极大的魔丹。 此类丹药在江湖上是明令禁止的,可因为它能让人短暂的提升实力,也是一种保命手段,所以,暗地中的交易可不少,并且利润极高。 这类魔丹,聚龙门贩卖无所谓,许多人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太阿宫若是也贩卖,那就等着遭人诟病吧,一个名门正派,天下十大门派排进前三,更是秉着教学为目的的学宫,竟然兜售魔丹,成何体统? 太阿宫可拉不下这个脸。 但丰祺羽相信,只要太阿宫攻克下聚龙门,那么绝对会想办法继续在暗中偷偷贩卖,因为利润实在太高了。 所以丰祺羽特意提醒,毁去渠道,不能让太阿宫得逞! 他失去的,决不能让太阿宫得到! 438章 工钱 随着丰祺羽离开,赏罚堂的好戏,也就算是落幕了。 跟着坐在刑罚长老旁边,担当旁听的吕正,此时看着台下那扬起下巴,向他得意的萧暮语,惊讶得有些愣神。 大堂之外,人群已经散去许多,不过背着‘凤求凰’白色长剑的宴冷玉,跟着骑在小嗷背上的小慕容,依旧站在原地。 此时的宴冷玉跟吕正一样,被惊得捂住嘴巴,两只眼睛看着萧暮语的背影,止不住的震撼。 萧暮语之前就信誓旦旦的说,此次开堂,他不会有事,反而是聚龙门要遭殃,当时吕正和宴冷玉可是一百个不相信。 杀了那么多人,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结果到头来,你不但没事,反而还让吃亏的聚龙门遭殃,这谁信啊? 可事实证明,萧暮语是对的,那刑罚长老和萧暮语似乎有理有据的都在说,萧暮语是无辜的,聚龙门的丰祺羽才是罪魁祸首。 要不是知道萧暮语跟刑罚长老没有太多的交集的话,吕正甚至会觉得,刑罚长老已经被萧暮语收买了。 这场审判,随着丰祺羽的落败,也算是落幕了。 “啪。”一声脆响,刑罚长老手中的醒木狠狠落下,“事情已经有结果了,萧暮语无罪,散了吧。” 堂外一众看客有的意味深长的点头,转身离开。 有的则是满头雾水,纷纷嘀咕‘这就完了?丰祺羽有罪是有罪,可后续的解决办法呢?那些家属还在外边闹着呢!’ 当然,这些嘀咕并没有被那些长老听见去,依旧坐在原位,都没有说话。 那位之前给萧暮语派发任务,谋害萧暮语的吴方长老,也被两位侍卫压着去了方寸峰服刑。 萧暮语转身,走到大堂之外,不过却没有马上离去,而是直径来到小慕容的面前,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说:“丫头,你去杂物灵宝阁买两只山鸡,等我回去给你做烤鸡吃。” 凌冬天气,飞禽走兽全部不见了踪影,想要弄到食材,只能去学宫之中专门兜售东西的杂物灵宝楼购买。 小丫头诧异的问道:“你不回去?” 萧暮语如同一只小狐狸般,嘿嘿的一笑,“待会再回。” 说完,对着依旧站在此地的一些人挥手喊道:“行了,都散了散了,这么冷的天,看什么戏啊。” 语落之后,萧暮语完全不理会这些人的目光,直接转身,将赏罚堂所有的门窗全部关了起来,整个堂房陷入了昏暗。 原本也想着起身离开的吕正看见这一幕,不由的一怔,再看看那些长老,没一个动身子的,屁股当即又落回位置上。 看着萧暮语关门关窗的动作,吕正心中不由的泛起嘀咕,‘这小子又在干嘛?’同时双目轻轻瞥向身边的刑罚长老,见他依旧一脸淡漠的坐着,更是让吕正满头雾水。 刑罚长老平日里最注重体统两字,萧暮语一个学子,没有经过任何长老的同意就擅自关起赏罚堂的门窗,本身就不符合体统,可刑罚长老这老东西,竟然没有说什么。 这是我认识的刑罚长老吗?吕正只觉得脑袋发懵。 萧暮语关好门窗之后,几位长老纷纷点起了油灯,让昏暗的堂室亮了起来。 而萧暮语站回台下,看着堂上的刑罚长老,伸出手招了招,嘿嘿笑道:“这工我也打完了,怎么说都该给点工钱,意思意思一下吧。” 吕正满脸惊讶,两只眼在萧暮语和刑法长老身上来回晃荡。 ‘刑罚长老真被收买了?可要是被收买,应该是萧暮语给他钱吧,这阵仗,怎么反而是萧暮语再索要报酬?’ 吕正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脑子更是一阵发懵,‘到底怎么回事’六个大字不断在心中回放。 他本就是江湖浪子,在太阿宫中,也只是一个喝酒混日子,实力高强的混子,对于政事方面完全不懂,要是官场,他这样的人,第一个当炮灰。 这场围绕着萧暮语、聚龙门、学宫高层长老的阴谋,他是真的看不懂。 吕正心中的疑惑没人给他解答。 倒是落座在两排的长老之中,传来一道有气无力的苍老之声,“你很特别。” 萧暮语转头过去看,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穿着一身道袍的长老,褶皱的脸上满是惨白,身上灵气有些虚浮,声音也很孱弱,似乎刚受过伤。 萧暮语不认识他,不过这位长老在太阿宫高层的话语权并不低。 他便是拼了七年阳寿,算出太阿宫于不久之后大难临头的天命长老。 萧暮语对着天命长老笑呵呵的说道:“您老过誉了,不过虽然我这是顺坡下驴,但该给的工钱也不能少吧。” 一身红裙的红尘长老冷哼一声,“这件事你也有好处,还要什么工钱?” 若是没有今日的事情,萧暮语必然会被聚龙门强烈的针对,对于萧暮语而言,可不是好事。 现如今丰祺羽被逼离开,虽然并不能减少聚龙门学子对萧暮语的态度,但终究还是让他们心中有了忌惮,不敢轻易出手,萧暮语日后行走也方便些。 萧暮语脸色一变,看向红尘,有些惨兮兮的说道:“美丽的长老,话不能这么说啊,相比你们的坐享其成,我出的力还是很多的好吧,差点死在丰祺岚手中不说,现在肯定要被聚龙门仇视,指不定在哪要被捅一刀呢,这么危险的事情,到头来我什么都得不到,这不合适吧。” 红尘之所以服用固颜丹,就是在意自己的外貌,被萧暮语叫上那么一声美丽长老,心中瞬间乐开了花,捂着嘴咯咯的笑道:“你小子嘴真舔。” 说完,眯着眼睛瞥向不远处那位断了一臂的长老,“独臂,你眼光挺不错啊,我现在有些认准你当初说,这小子不一般的话了。” 初提出萧暮语在跟丰祺岚一役中,就是这位第一个提出,萧暮语可能会获胜。 事实证明,独臂长老的眼光,的确不错。 独臂长老瞥了一眼红尘,没有什么言语,而后看向萧暮语,说道:“的确令我意外,丰祺岚那么多人的围攻之中,你能活下来,手段不错,差点让我们无法实施后续计划。” 萧暮语咧嘴一笑,倒是很恭敬的作揖,“过誉了。”说完,又摊开手,“工钱。” 几位长老瞬间无语,他们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三句话离不开工钱,不给他点好处,还真过不去了。 这时候,一直处于懵逼状态的吕正终于怒问道:“这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你们谁解释一下!” 几位长老看先吕正,翻翻白眼,心中暗暗道,果然,实力高强是需要用脑子换的,这么明显的事情还看不出来。 439章 借人 在吕正的追问之下,几位长老无奈将事情的经过和他们的计划说了一遍。 当他们说道,故意不管丰祺岚对萧暮语的追杀,想着萧暮语被杀,愤怒的吕正杀入聚龙门,彻底将其摧毁之后,吕正勃然大怒。 “他娘的,你们心忒他妈黑!”吕正蹭的站起来,手掌狠狠拍在桌子上,怒火让他身上的灵气四溢,仅仅一掌,直接将那桌子拍的粉碎,木屑乱飞,整个堂内的油灯摇曳不断。 几位长老面色大变,赶紧说道:“别生气,这不是没事嘛!” 萧暮语也赶紧说:“冷静,冷静。”心中嘀咕着,您生气也别这个时候生啊,我工钱还没到手呢! 对于这些长老巴不得自己死在丰祺岚手下的算计,萧暮语心中不爽归不爽,不过却也理解,毕竟他们之间又不熟,死一个学子,换来摧毁整个聚龙门,这件事血赚。 而且现在的萧暮语今非昔比,没了官渡靠山的他,就是一个孤家寡人,他死之后,也不用担心被官渡五十万大军马踏太阿宫的风险。 吕正冷哼一声,双眼之中怒火依旧,不过瞧见萧暮语的模样,终于也还是坐了下来,双手抱胸,撇过头去。 依旧不爽! 平复了吕正之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要是吕正真怒发冲冠打起来,这里的长老不死几个真难以将他击败。 刑罚长老松了一口气,很快恢复了神色,看向萧暮语,沉声问道:“你想要什么?” 萧暮语脸上也不再嘻哈,盯着刑罚长老,声音深沉的说道:“借人,借二十位天阶,一百位地阶随我大杀四方!”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就连之前还在生气的吕正也满脸诧异的转过头来,有些震惊。 二十位天阶,一百位地阶,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太阿宫总体实力的五分之一了! 刑罚长老思绪最快,联想了萧暮语的身份,猜测道:“你若是想强行攻入皇城,袭杀马嘉佳的话,不借!” 按照刑罚长老心中所想,萧暮语借那么多强者,就是想袭杀入皇城,杀了马家皇室报仇。 萧暮语轻哼一声,“我若是真想袭杀马嘉佳,你觉得这点人够?” 二十位天阶,一百位地阶,的确很强,就算全部都能秘密的潜入皇城内部,可这点人就敢强攻皇宫的话,给马嘉佳塞牙缝都不够! 刑罚长老皱眉,沉声问道:“那你要这些人做什么?” 萧暮语轻笑一声,没有解释,而是说道:“不是送死就对了,一百二十人,不敢说全部能完完整整的回来,但我保证,绝大部分都能平安回来,当然,是在他们听命令的情况下。” 对于借出去的人能安全回来这件事,萧暮语的确很自信。 他借人的原因,不是袭杀马嘉佳,而是想带着这些人,前往西北左双城附近的四座城池,其中左双城可以说是他的囊中之物,无需做什么。 但另外三座散城,萧暮语同样势在必得,而将那几座城池纳入麾下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带人进去大杀四方,所有巨头势力,一流势力,全部杀干净,只留下不到地阶的修士和普通人。 若是能成功借到人,萧暮语觉得,那四座城池,自己真的就能吞下了,再加上星月国的那几座,到时候萧暮语可真正就是掌握一州之地了! 所有长老互相对视,眼神交流。 片刻后,刑罚长老说道:“你帮了学宫这么大一个忙,给你报酬也无可厚非,但那么多高手,学宫是万万不可能答应的。” 萧暮语笑着摇摇头,“我这只是借,任我调动一个月罢了,事情办完之后,悉数奉还,就相当于一场强者的历练罢了,有何不肯?” 顿了顿,萧暮语补充道:“而且,每个人我会支付相应的报酬。” 刑罚长老再度沉默了一会,而后依旧摇头道:“借人不行,换一个吧,功法武技,灵宝钱财,你说一个数。” 萧暮语嗤笑一声,说道:“在座诸位也都知晓我的身份,既然如此,我也就明说了,我本就不是江湖池鱼,实力再强功法再多又有何用?哪怕我成了阳延邪安顺等人物,还能扭转一场数十万大军的厮杀的胜负不成?长老迂腐了。” 萧暮语话音落下,刚才刚夸萧暮语嘴甜的红尘长老面色突然一横,拍桌起身对着萧暮语说道:“你说那么多没用,这次的事情我们也没有找你商谈,一切都是你自愿配合我们,若是这报酬我们不给你,你也没办法!” 扳倒丰祺羽这件事,学宫并没有跟萧暮语正式的商讨过,既没有白字黑字的文书说明,亦没有半句口头交易,学宫现在之所以在跟萧暮语商谈,无非是因为萧暮语付出了那么多,学宫不给点补偿的话,于心不忍罢了,但若是真不给,萧暮语也不占理。 萧暮语眉头紧锁,思绪不断。 他是真的很想从太阿宫这里把人借出去,支付报酬也无所谓,他不缺钱。 当然,他也可以在外边雇佣高手帮忙,但想要一下子找到二十位天阶高手和一百位地阶高手,除了找这些巨头势力之外,其他的基本不可能给他凑出那么多人。 随着红尘长老的话落下,萧暮语无奈的叹息一口气,“君子不强人所难,不肯借人,其他的对我而言,也没什么吸引力,那就如此了吧。” 说完,萧暮语对着刑罚长老稍稍抱拳,就要转身离去。 人借不到,其他的在萧暮语眼里就是粪土,再谈就没什么意义了。 然而就在此时,吕正猛的站起身子,身上怒火绽放,灵气四溢而出,声音阴沉的怒吼道:“我看你们谁敢不给!” 萧暮语一怔,看向吕正,有些意外。 这场跟学宫长老之间的交谈,萧暮语本没有想扯上吕正。 一众长老也纷纷看向吕正,其中断臂长老声音阴沉的说道:“吕正,你也是太阿宫中的长老!” 吕正是太阿宫长老,吕正不维护太阿宫的利益也就罢了,现在胳膊肘还向着外人,这让这些长老有些怒气。 吕正冷哼一声,看着这些长老,声音深沉的说道:“你们一个个人模狗样的,心忒他妈黑,萧暮语拼死拼活正面厮杀,你们呢,在这开了个本就已经有结果的审判,兵不血刃的把丰祺羽赶走了,什么也没付出,现在萧暮语找你们要点报酬也是应该,你们还不给了,怎么,让人给你们白干活,你们心里过意的去?再说了,萧暮语就是借一些人罢了,与其说是借,还不如说是雇,他都说了会给报酬,你们还推推搡搡,要脸?!” 吕正原本就因为这些长老之前把萧暮语往死里算计,还把自己算计进去的事情生气,怒气未消的情况下,又看见了这些长老丑恶的嘴脸,心中怒火更是遏制不住的一下子爆发。 440章 给回扣 在吕正眼里,萧暮语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不仅保证那些借出去的强者的性命安全,而且还不白借,也是给钱的,都做到这种地步了,这些长老一个个的都还不愿意,小气过头了吧! 当然,这也只是吕正的心中的想法。 事实上,这些长老还真不是小气,而是因为萧暮语的身份。 萧暮语也说了,自己并非江湖池鱼,他是要在未来争天下的大战中露头的,太阿宫一是不想卷入世俗争锋,二个是这么多人派出去,萧暮语说保证安全那就真能保证安全的?万一拉着这些人去打仗怎么办? 虽然理论上来说,二十位天阶,一百位地阶,这么说也能打个五千铁骑,可那也是理论上。 这些江湖人,几个高手之间的群战斗殴还行,真要上了战场,见到那整齐列队一齐冲杀而来的铁骑,不吓尿裤子就好了,更别说能动架了。 实力的高低跟有没有勇气,完全是两回事。 这些长老心中还是很拒绝的,但碍于吕正正在气头上,这些长老可不敢再说什么,那红尘也是冷哼一声,坐回位置上。 原本已经打算走了的萧暮语回头看了一眼怒气大发的吕正,心中有些感激,吕正的的确确是很用心的在帮他。 刑罚长老无奈的叹息一声,再次问道:“你借这些人究竟是要做什么?” 萧暮语双眼一亮,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有转机了! 对于刑罚长老的发问,萧暮语轻笑一声说道:“放心,不会把他们卷入庙堂,不会让他们送死,就是带着他们去打家劫舍而已,至于具体的嘛……战略计划,无可奉告。” 所有人一怔,打家劫舍? 萧暮语笑着点点头。 在他眼里,这的确是打家劫舍,带着二十位天阶,一百位地阶,以及自己术客栈之中的那些高手,偷摸进一座边城之中大杀四方,斩杀所有地阶以上的强者,对那些江湖势力烧杀抢掠,这些行径,的确就是打家劫舍。 萧暮语再度笑道:“还有报酬方面你们也放心,我好歹也是一个太子,出手不会太寒酸的,每位天阶高手五百,地阶高手一百。” 此话一出,几位长老纷纷蹙眉,一位天阶强者才五百两银子,虽然不至于寒酸,但说实在的,也不算太多,五百两银子,在外边也能雇上一位地阶中品左右的强者。 但萧暮语下一句话让这些强者顿时又不自在了。 “补充一句,我这些报价的的单位,是按照元灵石计算的,一位天阶强者给五百颗元灵石,如果有功劳的话,我不介意再加一些。” 五百元灵石?! 整个大堂之上,所有人惊呼一声,旋即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五百颗元灵石,一颗元灵石的单价是十五两银子,五百颗那就是七千五百两了! 寻常人三辈子也赚不了那么! 萧暮语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虽然雇佣这么多人,最少需要花他二十五万两银子,堪比一座城池一整年的税收,但若是真能雇佣到,萧暮语就有把握攻占西北附近的四座边城,从长远来看,萧暮语血赚! 之前出口的红尘长老此时满脸震惊,“此话当真?” 萧暮语笑着点点头,说道:“可以先收钱再干活。” 红尘长老吞了吞口水,此时的她甚至有些想被萧暮语雇了。 她在太阿宫一个月的俸禄也就二十两银子,这已经是一个很可观的价格了。 可萧暮语一出手,就是她四百年的俸禄! 相比红尘长老的惊讶,独臂长老显得更冷静些,沉声问道:“这么多钱,你确定没有危险?” 付出得多,收入才多,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萧暮语出手如此阔绰,真反倒让断臂长老对他之前说保证安全的话起了疑心,就怕有钱拿,没命花! 萧暮语点点头,“只要听命令就没有危险,” 顿了顿,萧暮语继续说道:“当然,在这里我也提前声明,我花那么多钱,也不是让你们什么都不做的,这件事或许会让你们产生心魔。” “嗯?” 所有长老疑惑的看向萧暮语。 萧暮语如实说道:“我之前就说了,我要人,那是去打家劫舍的,不管对方是江湖侠客,还是恶霸匪徒,只要我说杀,那你们就不能犹豫,给我杀了,这件事必须做到,否则别去!” 那三不管地带的边城之中,虽然大多数都是一些犯了事逃亡去的修士,但其中也有不少好汉大侠,对他们下手,太阿宫中这些以名门正派自诩的修士或许做不到,即便做到了,下半辈子可能会烙下心魔,一生都活在愧疚当中。 这些长老沉默了,心魔,很可怕的。 当然,也有一些没心没肺的,就比如说吕正。 吕正听到萧暮语的报价之后,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角流下满地的哈喇子,完全没有江湖高手的模样,对着萧暮语激动问道:“我一个能打十个天阶,我要去了能不能给我十倍的价格。” 他早年本就是毒修,修毒的一般都不会有太多的仁慈之心,管他什么人,只要对自己有利,杀了就杀了,什么心魔,不存在的。 萧暮语同样如此,萧暮语对许多人的生死并不是很关心,就算现在术客栈当中,戈阵庄傲他们的死讯传来,萧暮语顶多也就会叹息一声,有些可惜之外,不会有太多的情绪。 皇室子弟,外加毒修傍身,他心中的感情其实很少的。 刑罚长老深吸一口气,说道:“人可以借给你,但你说的报酬,不能少!” 刑罚长老虽然并不看重这些财物,但许多人其实还是很重视的,至少在场的几位长老之中,最少有三位已经动心了的,刑罚长老如果再拒绝此事,那就是断人财路,会被指责。 要是这件事传出去,不知道有多少比较重视钱财的天阶长老记恨他呢。 毕竟,这可是四百年的俸禄! 萧暮语双眼一亮,答应了! 当即说道:“放心,我萧暮语现如今可不缺钱。” 元灵石款产那边,现如今没日没夜的开采,产量极高,而且他现在的军队规模不大,支出不多,就目前而言,钱,只是小事。 就算不用元灵石矿的钱,之前凌天源给他的那些宝物银两,也足够支付这一次的报酬了。 萧暮语嘿嘿笑道:“当然,我也不是不给学宫赚钱的机会,半个月之内,我会把二十五万两的银子送来,你们选人就是了,至于每个人你们给多少,我不过问,只要半年内我需要了,这一百二十位高手能随时出山就行。” 此话一出,又有几位长老眼睛亮了,这几位都是心系学宫的中坚长老。 萧暮语雇佣那些高手,就算每个人他给的再多,那也是那些高手事,钱会进入他们各人的腰包里,跟学宫没有半毛钱关系,一旦死在了外边,还是学宫的损失。 可萧暮语提前把钱送来,让学宫调配,那每个高手给多少钱,就是学宫决定的了。 如果学宫只给每个高手五百两银子,剩下那些,可就直接进入学宫的口袋了。 如果学宫再狠一些,说这是一场历练,要求那高手必须完成,那么学宫就完全一两银子也不用出,直接吞了这二十五万两。 有了这二十五万两,学宫又能开发出几座山峰,再度壮大学宫的规模! 当然,如果学宫真这样做的话,萧暮语也就不得不骂一句,心忒他妈黑了! 441章 门主之位 终于借到人手的萧暮语跟着吕正返回枯峰。 途中,吕正死皮赖脸的讨好萧暮语,一个劲的说,以后要雇人的话,优先考虑他,然后又说,如果这次他也跟着一起去的话,会不会多得点? 一路上,诸如此类的话令萧暮语有些哭笑不得。 赏罚堂之中,学宫的这些高层长老显然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依旧坐在原位。 随着丰祺岚的离开,这些长老脸上的愁容都消散了几分,毕竟压在学宫心头上的石头,现在终于搬开了。 就在一些长老已经想着要不要弄一场庆功宴的时候,那独臂长老突然说道:“丰祺岚虽然已经走了,但并不代表聚龙门的风波就已经过去。” 所有长老的目光看向他,眉头微皱。 他们自然知晓聚龙门的风波并没有过去,但丰祺岚走了,聚龙门群龙无首,迟早要生变故,只要拖下去,学宫想要将其覆灭还是很简单的。 随着独臂长老的话落下,那位用七年阳寿算出太阿宫即将有大乱的天命长老声音深沉的说道:“时间,已经没有机会让我们再拖了。” 太阿宫即将出事,就是担心太阿宫面临事端的时候,聚龙门从中作梗,学宫这才着急解决聚龙门,现在丰祺岚走了,聚龙门坍塌,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但问题是,它能否在学宫面临事端之前坍塌? 现如今这些长老连太阿宫即将发生的事情都不知晓,不可能任由聚龙门这个不稳定因素存在,必须要在事情发生之前,解决掉! 在场之中,天命长老,断臂长老,以及刑罚长老都知晓这点,没有被这短暂的胜利冲昏头脑。 刑罚长老看向天命长老,眉头紧锁的问道:“可能算出即将面临的大事究竟是什么?” 天命长老叹息的摇摇头,“不知,但若是处理得不得当,太阿宫将会面临百年来最大的危险。” 在场所有长老都沉默了,百年来最大的危险?谁有能力这样做?难不成庙堂那些肉食者要开始对江湖下手,马踏天下了? 独臂长老声音深沉的说道:“聚龙门,必须要解决,最好能兵不血刃!” 脾气火爆的红尘长老冷哼道:“你被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都知道要解决,你倒是给一个解决的办法啊。” 独臂长老双目闪过一道寒光,“实在不行,我们这些老骨头直接冲进聚龙门大杀四方,将那些为聚龙门效力的长老全部斩杀,用武覆灭!” 此话一出,所有长老不仅倒吸一口凉气。 但仔细想想,这是最简单粗暴的办法,也必然是最有效的办法,但问题就是,副作用极大。 无缘无故斩杀那么多长老,对太阿宫而言,也是一个损失。 再加上学宫之前就说了,允许学子在学宫之中组建各自的势力,只要每个月给聚龙门交纳费用就行,这也是太阿宫主要的经济来源之一。 可现如今没有半句理由就上去覆灭了聚龙门,那么那些小势力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觉得太阿宫实在是太过霸道了,而后人人自危,将所有势力解散了? 一下子没了那些势力交纳的费用,学宫可以说是举步维艰,毕竟许多设施的维护,以及定期给学子和长老们的福利,都是需要花费大量钱财的。 “此举不妥。” 许多长老当即反对。 断臂长老也知道,用武力解决乃是下下策,旋即又说道:“此法行不通,那我还有一计。” “丰祺岚离开,聚龙门群龙无首,我们可以开展一个擂台,说是帮聚龙门推选新门主,学宫中的所有成员都可以参与,只要胜出,我们保举他当俱聚龙门的门主。”断臂长老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所有人都清楚他的意思,把他们自己的人安排进聚龙门之中,担当聚龙门的门主,然后全力扶持。 此话一出,一众长老沉默了许久,红尘长老蹙眉道:“这聚龙门那些部众肯答应?” 干涉门主人选,这些长老夺权的用意实在是太过明显,聚龙门众人,必然不会答应。 顿了顿,红尘长老继续说道:“再说,聚龙门也并非是群龙无首,那白瞳一直坐着聚龙门第二把交椅的位置,丰祺羽走后,必然是他白瞳继位,这门主的位置,其实并没有争议。” 独臂长老冷哼,双目微寒的说道:“白瞳何许人也你们都知晓,他本是国策峰出身,心中有谋略,正是有他出谋划策,聚龙门才能在不违反学宫规矩的情况下,横行霸道那么多年,决不能让他当上门主,这场门主之争,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如果那些聚龙门部众实在不愿意,只能出下策,我们几人强行将聚龙门覆灭!” 所有长老又沉默了一会,许久之后,刑罚长老突然开口说道:“此时可以,擂台争锋,胜者担当聚龙门门主,可问题是,有谁能跟白瞳等人一战?白瞳的修为可是天阶下品。” 学宫之中,拥有天阶实力的学员其实没有多少个,大部分学子晋升到地阶之后,要么离开太阿宫出去另寻出路,要么就赚取功绩,坐上长老执事等学宫职位,别说想要找一个天阶实力的强者跟白瞳对战,就算想找到一个地阶中品的学员都难。 红尘长老说道:“我座下有一位弟子,地阶上品,虽然跟白瞳有些差距,但并非不可一战。” 白瞳虽然是天阶下品,但这么多年从未出手,并没有人知晓他的战力如何,再加上他退出国策峰之后,便加入了靠感悟为主的梓晴峰,这些年来武道上的修为,大多都是感悟而来,打架的话,或许只能是花架子。 这些长老看了红尘一眼,并没有说话。 白瞳的战力不明确,红尘长老的弟子虽强,但未必能斗得过,谁知道白瞳这些年除了感悟之外,有没有潜心修炼武学? 这时候,话一直很少的天命长老突然沙哑的说道:“萧暮语!” 此话一出,除了独臂长老和刑罚长老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诧异的看向天命长老。 天命长老声音深沉的说道:“第一,萧暮语有实力,有极大的把握能战胜白瞳,第二,萧暮语生死皆是庙堂中人,不会在太阿宫停留太久,在我们的扶持之下,即便坐稳了聚龙门门主的位置,也不会成为第二个丰祺岚,因为他终究都是要走的,第三,萧暮语走后,他门主的位置,就是一个虚衔,到时候,聚龙门可以由我们说了算,那些经商渠道赚来的钱,可以完全投入学宫之中!” 天命长老将扶持萧暮语这件事的理由罗列出来,众多长老纷纷低头沉思。 独臂长老突然嘿嘿笑道:“这小子管我们借了那么多人,让他帮这点小忙,我想他不会拒绝的吧。” 坐在堂上的刑罚长老思索了一会之后,突然说道:“我去找吕正,让吕正转告萧暮语,吕正出口,萧暮语应该不会拒绝。” 所有长老一愣,看向刑罚长老,“吕正正在气头上呢,你去找他,不得把你打出来?” 刑罚长老神色淡漠的站起身子,“这些年他私自藏酒,被我扣了多绪,这次,一并还给他!” 说完,大步走出赏罚堂。 442章 天下尽围太阿宫 正跟着小慕容等人围坐在火堆前细心烤肉的萧暮语并不知晓学宫长老们的所谈的事情。 萧暮语这次化险为夷的举动,在吕正和宴冷玉两人眼里,那就是一个奇迹,知晓事情经过的吕正还好,但完全不知道详情的宴冷玉,看向萧暮语的眼神,那完全就是满脸的崇拜。 烤肉弄好之后,萧暮语还专门上了国策峰,将李登堂带来,细细询问李登堂帮他招收人手的事情,但李登堂却憋着没说,似乎想要给萧暮语一个惊喜。 而且,来到枯峰之后任意饮酒,又有吕正这么一个资深酒友在场,李登堂也就不想再理会什么庙堂大事了,跟着吕正举杯共饮。 倒是没有为酒痴狂的萧暮语完全融入不进去,被他们冷落了下来,无奈之下,只能往小慕容和宴冷玉身边靠,坐在雪地之中,看着月色,瞎聊着天。 一切十分静谧。 然而,跟枯峰的安静不同,太阿宫之外的江湖中,一条传言好似瘟疫一般,疯狂飞窜。 随着传言的流传开来,江湖这场本就不算平静的水,逐渐变得滚烫起来,似乎即将要掀起一场巨大风暴! “太阿宫萧暮语修炼的功法,乃是毒宗毒经!” “毒宗有规定,非宗主不允许修炼毒经!” “萧暮语早已经加入了毒宗,更是夺得了毒宗宗主的位置!” “此番出行,他就是为了打探江湖的情况,为了毒宗反扑做准备!” “毒宗要反扑了!” 各大酒楼茶馆,只要有江湖人的地方,都有人在聊着这些,许多刚进江湖的后生不明白,毒宗是什么。 一些只听过传言的中年修士便在这些初出茅庐的愣头青面前夸夸其谈,为了彰显自己学识的渊博,还特意将几十年前,掌握整个江湖的毒宗刻画得恍若才狼虎豹一般恐怖。 而一些上了岁数的老人,大多都经历过那场被毒宗笼罩过的黑暗江湖,有的甚至还参与了那场旷世的讨伐毒宗的大战。 这些老人明白,毒宗究竟是何其的恐怖,当消息传到耳朵里,他们连忙派人出去探查情报,确认了萧暮语的确是一代毒修之后,就不再理会萧暮语所修的,究竟是不是毒经的事实,直接派人出发,赶往太阿宫,势必要讨伐萧暮语! 毒宗恐怖无比,只要有半点现世的苗头,这些老一辈的江湖人就必须要彻底掐灭它! 传闻萧暮语修炼毒经,本身就是毒修,那就杀。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决不能让毒经再度出现! 所有老一辈江湖人心照不宣的派出各自人手,其中一些更是不辞劳苦的亲自出山。 偏偏能活到这给岁数的老一辈江湖人,在各自的势力当中,身份都是十分高的存在,一言既出,整个宗门都得施行。 就这样,不过半个月,数百支江湖门派,已经来到太阿宫门前,林林总总上万人,其中有能力御剑飞行腾空而起的修士,足足有上千。 天阶强者少说也有两百! 其中更是有一些常年位居江湖排行榜的高手存在,目前最靠前的一位,就是一位排行十八的绝世高手! 这些人只有一个口号,“交出萧暮语,销毁毒经,还江湖一个太平!” 学宫早已经展开护宗大阵,大量长老学子日夜巡查,生怕这些人强闯。 学宫之外大乱,学宫之内更乱! 大量学子和长老围聚在枯峰之下,纷纷高喊将萧暮语交出去! 而萧暮语本人,则是被吕正雪藏在枯峰之中,吕正一人一剑一壶酒,坐在枯峰山脚之下,任凭这些学子和长老口号喊得再响,也无动于衷。 可若是有谁敢踏上枯峰半步,手中长剑必出! 学宫之中,实力仅次于宫主之下的吕正,没人敢招惹! 而学宫高层,同样是吵得热火朝天,大部分长老都说,要交出萧暮语,平息此事。 而却是也有少部分长老意外的拒绝这个提议。 如今各大江湖逼宫,太阿宫若是真把萧暮语交出去了,怕是要寒了不少人的心,毕竟堂堂太阿宫,连一个学子都保不住?此事实在丢脸! 商讨之中,聚龙门那些长老似乎为了报萧暮语将丰祺岚赶出去的仇,一个个同仇敌忾,纷纷同意将萧暮语赶出去的事,一百多位长老,似乎在逼宫一般,直逼那十几位中坚长老。 聚龙门之祸初步显现! 交不交萧暮语,这件事情应当由学宫高层决定,但这些受命于聚龙门的长老强插一脚,分明已经有些许夺权的趋势! 就在争吵之中,学宫之外的人越来越多,其中更是有三方势力,来自江湖十大势力! 随着他们到来,终于对学宫下了最后的通牒,“三日之内,交出萧暮语,销毁毒经,否则,强闯太阿宫!” 整个太阿宫愈发的乱了,在枯峰山脚之下吵闹着要交出萧暮语的人越来越多。 此时萧暮语呆在枯峰上的阁楼之中,怀中抱着小慕容,看着山外,面色阴沉。 宴冷玉满脸惨白的在萧暮语身边不断来回晃荡,焦急得眼角挂出泪痕,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完全没有半点预兆,此刻萧暮语忍不住有些发懵。 这么多人的围剿,让他有种从心底冒上来的无力感。 趴在他怀中的小慕容感受着萧暮语的心跳,没来由的问道:“小弟,我们是坏人吗?” 萧暮语一怔,看向小慕容,苦涩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小慕容喃喃的说:“我们不是坏人的话,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来找我们的麻烦?” 听着小丫头的话,萧暮语顿时有些惆怅,或许在外人眼中,自己的的确确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反派。 修炼了万法不容的毒经,逼迫完全无辜的丰祺羽不得不离开太阿宫。 从这些事情上来看,萧暮语的确不是好人…… 可要说坏,萧暮语扪心自问,可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转眼之间,两日便过,明天若是再不交萧暮语,门外那些势力,就要强行突破进来了! 这一夜,枯峰山脚下逼宫的人没有散去,纷纷点起火把,就站在枯峰之下跟吕正对峙。 时间愈发紧迫,吕正越是脑怒,手中长剑狠狠一挥,在地上划出一道深长的剑痕,“谁敢踏过半步,我灭他满门!” 说完,直接御剑凌空而起,直奔学宫之中最高的那座山峰的峰顶。 在场举着火把的人,面面相觑,但却没人敢动。 那里有一间古色古香的小楼房,十几位中坚长老围聚在其中,面色阴沉,正在商讨要不要交出萧暮语。 正吵得激烈之时,赶来的吕正突然一脚将房门踹开。 所有长老齐刷看来。 吕正手握长剑,看着这些长老,面容烦躁得阴森无比,深吸一口气之后,沉声说道:“萧暮语可以退出太阿宫,但退出之后,所有地阶中品以上的人,全力护他突围,你们若是同意,我回去转告萧暮语,明日他自愿退出学宫。你们若是不同意,我死守枯峰,绝不让萧暮语离开半步,若是你们觉得能在我手里抢人,那就来!” 443章 太阿宫宫主 就在吕正跟一众长老对峙的时候,枯峰那小阁楼之上,却是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长得极为美艳的高挑少妇,坐在萧暮语对面的一张椅子上,纤细有致的长腿似乎并不怕这严寒天气的侵扰,仅仅套着一层薄薄的黑纱,翘着二郎腿,恍若樱桃般的小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等到萧暮语和小慕容他们发现突然多了一个人的时候,活生生被吓得蹦了起来,惊恐的看着这位恍若鬼魂一般,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坐在对面的少妇, 而萧暮语速度也是极快,腰间含光紧握手中,三尺剑影延伸而出,灵气瞬间升腾,呈现对敌防御之势。 小慕容稍慢半步,刚想调动起灵气,却只见对面少妇吟吟的轻笑一声,纤嫩的手掌稍稍往下一压,小丫头周身灵气瞬间被压制而下,半点都无法调动。 小丫头咬着牙,努力挣扎着想冲破那隐隐的桎梏,小脸蛋变得涨红。 萧暮语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小慕容再怎么说也是一位实打实的天阶中品,可眼前这少妇,仅仅一招手,就将小丫头压制得死死的了? 就算阳延或者邪安顺来了,也难以如此轻而易举的做到瞬间压制一位天阶中品吧! 少妇没有理会小慕容,而是看向萧暮语,轻笑一声,“你就是萧暮语吧,武质不怎么样,但却能在二十岁晋升地阶下品,远超大部分同龄人,不错。” 萧暮语看着这个女人,稍稍思索之后,收起手中含光,心中依旧警惕,但至少外表上看不出有半点敌视的神色。 这样一位强者想杀他,实在是太简单了,想反抗根本反抗不起来。 看着少妇脸上挂着的笑意,萧暮语蹙眉问道:“你是何人?” 如此一位强者,必定也是江湖排行榜上名列前茅的一位! 少妇淡淡一笑,“太阿宫第十三代宫主,尹香。” 萧暮语双目顿时睁得浑圆,尹香,江湖排行榜排名第九,这是众人皆知的,可没人知道,她竟然是太阿宫的宫主! 萧暮语同样不知道,近三十年来,尹香不曾踏出江湖半步,在江湖中销声匿迹了三十年。 尹香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对着萧暮语问道:“学宫中有个不错的赏景点,要不要随我走一遭?” 这句话中,没有半点压迫力,反而是在跟萧暮语商量,脸上的笑容充满亲和感,萧暮语敢肯定,就算现在拒绝,这位尹香也绝不会强行拉他出去。 看着尹香那张绝美的脸,萧暮语沉默了一会,许久之后才轻轻点头,“能入宫主法眼的观景点,必然是绝美之所,去看看也无妨。” 说完,萧暮语拍了拍小慕容的脑袋,轻声说道:“等我回来。” 小丫头此时还被尹香压得死死的,脸色涨红,但肉嘟嘟的小手却狠狠的抓住了萧暮语的手掌,似乎并不想让萧暮语离开。 萧暮语轻笑着说道:“放心吧,她要是想杀我,现在就可以,用不着那么麻烦。” 说完,掰开小丫头的手掌,转身交给站在身后,浑身吓得轻轻颤栗的宴冷玉。 宴冷玉抱过小慕容,满脸紧张的看了一眼萧暮语,而后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尹香,担忧嘱咐道:“小心点。” 萧暮语刚点头,身后尹香已经站起身子,仅仅踏出一步,但身形却是瞬间闪现到萧暮语身后,一只极为纤细的手掌握住萧暮语的胳膊。 下一刻,萧暮语只觉得一阵恍惚,同时一阵寒冷的飓风袭来,再度回过神来之后,萧暮语骇然的发现,尹香已经带着他从窗冲出,仅仅一个刹那便已经来到了万里高空之上。 在刮着刺骨寒风的高空之上,看向下边,只能瞧见星星点点的赤红火把,每个人就好似蚂蚁胳膊般细小。 穿得单薄的尹香完全不在意这空中的冰寒,脸上依旧挂着游刃有余的轻笑,一只手紧紧抓着萧暮语的胳膊,飞得十分慢,不像是在赶路,更像是在凌空散步。 萧暮语看着尹香,沉默了一会之后,突然开口说道:“你的实力,不应该只在江湖排行榜上排第九。” 瞬间压制小慕容,尹香的实力,恐怕比自己那天下第三的姥爷还强! 然而让萧暮语错愕的是,尹香摇了摇头,依旧微笑着说道:“那榜单很公平,没有错。” 萧暮语一震,尹香的话就是在说,那榜单没问题,她的确只能排第九! 萧暮语蹙眉,“我曾见过阳延和邪安顺大战,也见过凌天源混迹其中劝架,可我觉得,他们也无法做到轻而易举压制一位天阶中品。” 尹香牵着萧暮语,在飘着雪的半空之中不断眺望,似乎是在找那个观景点,同时张嘴说道:“他们的确不能。”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他们能轻而易举的一拳轰死一位天阶中品。” 萧暮语:“……” 尹香似乎找到了口中的那个观景点,带着萧暮语朝着那个地方缓缓下降,似乎看出了萧暮语心中疑惑,尹香笑着解释道:“所修不同,我所修的功法,乃是压制禁锢一类,面对比自己实力低的还好,能瞬间压制禁锢,但若是碰上实力比我高的,那么那压制力也就无效了,若是碰上邪安顺等流,我那禁锢之法在他们眼中就是一个笑话。” 声音落下,两人已经下降到一座高山的山顶之上。 尹香没有急忙带着萧暮语去欣赏夜景,而是笑着将上一句话补充完整,“痴迷了大半辈子禁锢一道的我,战斗能力一般,若是不靠禁锢能力,光看力量,也就是比寻常天阶巅峰强一些罢了。” 萧暮语瞬间了然。 尹香能够瞬间压制小慕容,做到邪安顺他们也做不到的地步,并不意味着她比邪安顺他们更强,只能说明她对禁锢道了如指掌。 萧暮语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尹香的攻击力再弱,那也是能瞬间秒杀他的存在,多说无益,转头看起这位宫主口中的观景点。 这里萧暮语其实来过一次,不是其他地方,就是青莲峰山顶的断崖,从这里张望下去,能看见学宫的前半部分,往后看能瞧见那座只有学宫长老才有资格踏入的学宫最高的山峰。 而断崖之上,有一棵参天大树,只不过随着凌冬来临,这大树的枝叶全部掉落,粗壮的树干之上光秃一片,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个寒冬,顶到开春之时再冒新芽。 444章 决定 萧暮语走到断崖边上,朝下看去,瞧见了学宫之中,灯火点点,众多学子举着火把将枯峰围得水泄不通,似乎不把萧暮语交出去就誓不罢休。 这里也能隐约看见学宫大门,看见那大门之外密密麻麻的帐篷,每个帐篷之中,最少容纳三人。 尹香走到萧暮语身边,看着即便夜深了也同样灯火通明的太阿宫,发出一声感叹般的叹息。 平日这个点,这些人早该睡了,但此时所有人都知道,明天萧暮语再不出去的话,学宫将会面临一场大战,此刻所有人都在紧张备战,哪里还会睡觉? 尹香站在萧暮语身边,深吸一口山峰之上冰冷的寒气,瞬间感觉心旷神怡,嘴角依旧带着微笑问道:“学宫美吗?” 萧暮语不知道尹香所问何意,只能如实说道:“很美。” 夜空之下白雪滴滴,学宫之中灯火点点,从高山之上俯览而下,若是没有那些碍眼的举着火把围聚在枯峰前的学子的话,学宫的夜景堪称美不胜收。 尹香似乎心有所感的感叹一声,“是啊,梦想都是美好的。” 萧暮语会意了,他说的美是针对于这场夜景的美,而尹香口中的美,则是一种意向的美。 太阿宫是一座学宫,也是一种希望,修习国策的人,将来能顺利进入庙堂,指点江山,修习带兵战阵的将士,日后也能轻而易举的进入军营,带兵打仗沙场建设,而修习武道的人,日后也能更轻便的融入江湖,成为一方侠客。 这是一种希望,更是一种梦想,而学宫,则是他们梦想最开始的地方。 尹香口中的美,所说的就是这个美好的梦想。 此刻,萧暮语理解了尹香今夜找他谈话的真正用意。 她不想让学宫出现危险,不想破坏这些美好的梦想,所以她来找萧暮语,希望萧暮语能主动走出去,这样一来,学宫不会失了护不住学子的颜面,更不会被学宫大门之外的那些江湖各部围攻。 萧暮语沉默的低下头,他知道,此时学宫之中许多人都是排斥他的,巴不得他被砍个七八段之后,送出去给那些围攻而来的江湖各个门派。 就连那些高层长老中,有许多人也是这样想的。 但萧暮语毕竟才帮他们解决了聚龙门的危机,现在萧暮语一出事就直接扔他出去担当一颗弃子,若是传出去,学宫颜面无存。 不知道学宫真是有血有肉的不愿意卸磨杀驴,还是真担心被污蔑上连一个弟子也保不住的孱弱名声,直到现如今都没有正式对萧暮语发出驱赶。 萧暮语低着头说道:“学宫之危,我本并不想看到,但奈何有人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心中尚有鸿鹄大志,不愿拘泥的死于江湖之上,此时若是出去难逃一死,我宁可厚颜无耻的赖在学宫之中,寻求最后的生机。” 尹香今夜来,就是希望萧暮语能主动退出学宫,而不是被学宫驱除,如此一来,学宫不会遭到那要‘命时刻抛弃学子’的骂名,也不会有被强攻的危险。 但萧暮语现如今的话也很明确,他要死也是死在千军万马的奔杀之中,死在复国建功的大道上,而不是死在江湖人的快刀斩乱麻里。 他不想出学宫!出去就是个死! 尹香对萧暮语的回答完全没有感到半点意外,扪心自问,她若是站在萧暮语的角度上想,也是不会出去的。 虽然萧暮语加入学宫也有两三年之久,可其中大半时间都在外边奔波,简单的说,学宫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现在出去就是个死,还不如躲在学宫背后寻求生机。 尹香也开门见山的轻声道:“你若是不愿意走,学宫不会驱赶你,毕竟你也算是学宫的功臣,但…今夜我也就不藏着了,明摆着说,我就是来劝你自己退出学宫,自己踏出山门的,寻常办法与你无用,那我便无耻的打一打感情牌吧。” 萧暮语诧异的看向尹香,或许觉得这快人快语的尹香不像个位高权重的宫主,更诧异她为什么会有用感情来打动萧暮语的想法,毕竟萧暮语对学宫可没有什么感情。 尹香笑道:“学宫之中,跟你交涉最深的就是吕正了吧。” 萧暮语想了想,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小慕容跟他最亲,但这并不局限于学宫之中,毕竟在加入学宫之前,他们就已经认识了。 而学宫里,跟萧暮语最近的,也就只有吕正了。 吕正多次救命于他,更是亲自传授武学,此乃大恩! 尹香低头沉思,似乎在想要从哪开口。 许久之后,尹香这才开口,“既然要说吕正,那就从最开始说吧。” “当年的吕正可以说是生不逢时,一身毒修趋近圆满的他,正巧碰上了那场浩浩荡荡的剿灭毒宗余孽的风波,不是毒宗弟子的他,却因为一身毒修修为被没日没夜的追杀,差点身首异处,好在被严承希救了一命,之后无奈抛弃一身毒修修为,改修剑术,当年也有‘酒剑仙’的美名。” “他活得潇洒,不愿拘泥人下,这也导致了不愿意为他人效命,浪迹江湖半生,也穷苦了半生,最落魄之时,腰间酒葫芦里挂着掺水,只有淡淡酒味的白水,米饭都吃不起,直到被学宫捡到。” “他没有家室妻儿,也没有双亲父辈,在学宫多年,早把学宫当家,别看终日因为喝酒被刑罚长老处罚,还时不时跟那些长老拌嘴生气,但在他眼里,那些都是他的兄弟姐妹,即便那些长老并不认可这件事。” “明日你不出去,学宫必定要遭遇围攻,到时候学宫能否存活下来都是问题,即便存活下来,又有多少个吕正的兄弟姐妹命陨当场?我知道吕正现在很纠结,掌心掌背都是肉,一边是你这个弟子,一边是学宫的安危,他这个家的安危,他夹在中间,很难做人。” “不为其他,就单单为了吕正,你都因该坦荡一回,大气一回,走出学宫,让吕正不用那么纠结。” 尹香的话很平淡,用这么平淡的话语将吕正的大半辈子说出来,似乎并不合适,但这的的确确就是吕正大半辈子的经历,至于将学宫当家,把那些长老当兄弟姐妹,萧暮语也是看在眼里的。 为了吕正,我该走出去吗? 萧暮语在心中暗暗自问,而后又想到自己心中向往江湖,但最终却是要命陨于江湖,这是在是一件极大的讽刺。 深吸一口气之后,萧暮语已然有了决定,也许,尹香是对的,自己厚着脸皮赖在学宫,除了无奈等死还拉上学宫这个垫背的之外,也没有生机了。 横竖是死,那不如死得坦荡些,自己走出去,就像当初父皇那样,知道终究都是死,那还不如自己走出被千军万马围困的皇城,死了还能赚个天子守国门的美名。 死就死吧! 萧暮语决定了,明天出去! 事后若是有公平一些的史学者,或许还会在史书上写下那么一句,萧暮语一人独战江湖! 445章 王的葬礼 翌日,骄阳尚未升起,天地之间仅仅浮出些许微亮。 整个太阿宫寂静无声,枯峰山脚之下,依旧有众多学子围聚在此,示威一般严阵以待,决心要逼迫萧暮语出山。 吕正昨夜临行前划开的剑痕赫然醒目,无人敢跨越。 萧暮语一身雪白长袍,腰间挂着钱袋,怀中装着鼓荡的毒粉药罐,微眯的血瞳剑挂在身后,通体鎏金的华丽含光被插在一个皮制的剑套之中,挂在腰上。 整装待发! 孤身一人走到无人打理遍地积雪的小院子之中,看了眼万分寂静不见人影的小院,这一刻,他只感觉浑身轻松。 昨夜跟宫主尹香谈话回来之后,萧暮语便让小慕容和宴冷玉他们回去休息了,并且约好今日中午一起突围而出。 当然,萧暮语这是骗她们的,他不想再连累任何人,不想有谁因自己而死,他要自己面对这一切。 他要一个人,独战整个江湖! 推开小院大门,遥望山脚,轻笑一声,毅然踏步而出。 毫无留恋,抛去生死,抛开一切,就像一位孤傲的王者,即便登上断头台,也该挺着腰板,在所有子民的目送之下,大步走上去,睁着眼睛看着滚落而下的闸刀,盯着它划破皮肤斩下自己的头颅。 王者,不该怯懦! 山下那些在这示威了一夜的学子,瞧见那缓缓下山的身影,一齐禁声,其中许多人面露怒色,要不是萧暮语,他们太阿宫也不会被这些江湖门派所围困! 片刻之后,萧暮语走到山下,山脚那条路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所有目光投到萧暮语身上。 萧暮语面色如常,止步于吕正昨夜画的那道剑痕之后,看着这些人,没有说话。 这些学子也看着他,站在最前边的是一个看起来比萧暮语还要年长两岁的年轻人,胸前别着聚龙门独有的徽章,跟着萧暮语直视。 而这里,聚龙门的人偏多,所有人都知道,萧暮语杀了他们的丰祺岚,赶走了门主丰祺羽,他们对萧暮语本就心有怨恨,要不是萧暮语实力高强,这些人早就挨个的上来找萧暮语赌斗了。 现如今萧暮语惹了众怒,聚龙门自然不会放弃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萧暮语看着这些人,对于他们这没日没夜的示威逼宫,并没有太多的情绪。 然而刚要踏出一步,人群之中便有好几人同样跟着踏出一步,挡在萧暮语前边。 而周围,也有人纷纷聚了上来,似乎想要将萧暮语包围,将他擒住。 萧暮语看着这些人,冷哼一声,声音之中夹带灵气,如同位高王者对着下边蝼蚁说话。 “滚!” 一个字眼,响彻整个山峰。 这一刻,所有人似乎看到了一个帝王,威严无比,如同巡猎天子,天威浩荡。 即便萧暮语只有一个人,而这里少说也有上千学子。 可这一刻,所有人都有些怯懦了,双目之中 继续阅读!诞生出些许恐惧,像是凡人看见了天神,除了自惭形秽之外,更多的是那种不敢直视天威的恐惧。 最先站出来的那三人不由的缩了缩脖颈,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也就是这一步,给萧暮语创造出又踏出第二步的空间。 再次一步踏出,没人敢拦,那后边的人看了萧暮语一眼之后,吓得赶紧退散开来。 仅仅片刻,一条延伸而出的大道显现而出,所有人看着萧暮语,神态各异,生气、惋惜、恐惧,千人千面。 萧暮语步步踏出,不焦躁不迟缓,恍若游街,但步步庄重,亦如同慷慨赴死。 太阿宫的规模,恍若一座小城,萧暮语从枯峰之中走下,再走到山门之前,足足用了一个时辰。 而这时候,蒙蒙亮的天,也终于彻底敞亮开来,片片白雪不断落下,这曼妙的雪景将这寂寥的天地勾勒出严寒的美。 山门之外,数不胜数的帐篷之中,不断有人走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了那太阿宫巨硕大门之下的孤单身影,那一身雪白的长袍,仿佛融入了天地之间。 站在门下,萧暮语摇摇张望着那些人影,再度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不远处同样站着许多人,这些有的是从枯峰山脚一路跟着他走来的,有的则是在半路上瞧见了这浩荡的人群之后加入进来的。 这些人距离他很远,似乎生怕走近了会让山外的人误会。 所有人脸上的神态各异,但双眼之中的眼神却有几番相似,那就是看向萧暮语的时候,恍若看着瘟神。 所有人都不希望他转身,不希望他回来,他被抛弃了! 萧暮语看着他们,突然轻笑一声。 半个月前,他跟着一众长老逼走了丰祺羽。 而天道有轮回,半个月之后的今天,他同样被局势逼得不得不离开太阿宫。 不同的是,丰祺羽离开之前,还有众多学子为他送别,还有一些长老为他求情。 而今日,萧暮语却只能是形单影只的一个人。 身后这些人,更像是将犯人压上行刑台的衙役,所有人都想亲眼看着那闸刀落到萧暮语的脖颈之上。 学子很多,上千人,但所有人都闭嘴不语,目光投在萧暮语身上,他们似乎觉得这是一场庄重的葬礼,不说话是对死者,或者即将死去的死者的尊重。 这的确是一场葬礼,一场王的葬礼! 山门之外,人群涌动,能御剑而飞的都纷纷腾空升天,足足上千人,恍若密密麻麻的蝗虫一般,盯着萧暮语这颗即将成熟的谷粟。 而地阶以下的,一个个也严阵以待,目光盯着萧暮语,亮出各自的武器。 萧暮语看着他们,轻笑一声,而后声音逐渐高昂洪亮,最后更是仰天长啸,笑声之中伴随着阵阵灵气,刺耳且悲凉。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很自豪,为了杀他,整个江湖武林震动,上百宗门齐聚,上万修士共讨,上千地阶以上的强者相会。 继续阅读!?整个江湖,谁还有比他更有面子的?! “我大炎太子萧暮语,今日退出太阿宫,与太阿宫不再有半点瓜葛!” 大笑之后,萧暮语高声大喊,之后迅速止声,神情肃穆转身,在大门之下,遥望整个宗门,庄重作揖一拜。 收回作揖礼,萧暮语神色之中不再有半点留恋,肃穆转身,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踏出坚实的第一步。 同时,身上灵气绽放而出,紫幽色的灵气激荡,丹田之中,毒经飞快运作。 再踏出一步,身上灵光再现,毒气更是凝聚了几分。 再一步,吴算灵气爆发,天阶下品修为展露,周身三里之内,一片幽紫。 再一步,身后血瞳出鞘,剑意升腾。 最后一步,腰间含光滑落而出,剑影延伸。 双剑在手,换若天下无敌! 既然你们以毒修之罪讨伐我,那我便全毒毕现,以毒回攻! 此刻,萧暮语双目之中恍若困兽,望着江湖各派,露出最后的狰狞。 王,只有战死,没有坐以待毙! 446章 支援受阻 “大炎太子萧暮语,今日退出太阿宫,与太阿宫不再有半点瓜葛!” 这一句话,浩荡至九天云霄,在整个太阿宫之中久久萦绕。 学宫最高那座山峰的阁楼里,一众长老跟着吕正围聚在一张沙盘前。 沙盘之上刻画的是太阿宫附近的地图样貌,上边标记了许多路线,这些长老正对着这些路线指指点点。 这是萧暮语的出逃路线。 昨夜,吕正未征得萧暮语的同意,擅自来到这阁楼之中,给这些长老两个选择,要么保住名声,死守萧暮语,要么他亲自让萧暮语自己退出太阿宫,但前提是所有长老保护萧暮语出逃。 这些长老选择了第二个选择。 吕正得到这些长老的回复之后,并没有直接返回枯峰将事情告诉萧暮语,而是在这商讨了一夜,商讨护送萧暮语出去的路线以及人员安排。 这一商讨,便是整整一夜。 殊不知,这一夜之中,那神龙见首不见尾,足足十年未曾露面的宫主,已经去找过萧暮语,更不知道,今天一早萧暮语便主动出山了。 萧暮语的声音,传到阁楼之中,所有长老听到这一句吼声之后,身子全部猛的一颤,吕正更是直接转身,就要冲出阁楼。 几位长老稍稍凝眉,其中刑罚长老,独臂长老,天命长老以及红尘长老不假思索的就要跟上吕正的步伐。 然而就在他们刚有所动作,阁楼的那扇门,忽然被人打开。 一身单薄衣衫,长相绝美的尹香静静的站在门外。 众人瞬间止步,看着尹香,其中有些长老面露惊讶,这位宫主已经将近十年没有出现过了。 尹香看着屋内众人,脸上的微笑不见,神色淡漠,淡淡的说道:“我不希望看见无畏的伤亡。” 她的话很明显,并不希望太阿宫介入此事。 吕正盯着尹香,满脸怒色,“那是我枯峰的学子!” 尹香看着他,声音浓重了几分道:“那只是学子,不是弟子!” 萧暮语跟吕正的关系,的确不是师徒,只能说是一峰学子跟峰主的关系。 当初进入太阿宫之前,萧暮语便跟吕正挑明,他的师父只有武师傅只有严承希一人,所以进入枯峰之后,萧暮语只能是枯峰学子,而并非他吕正的座下弟子。 吕正盯着尹香,神色依旧,怒斥道:“让开!” 尹香不为所动。 两人僵持不下…… 萧暮语山门之下的声音依旧悠扬。 青莲峰之中,本在熟睡,准备中午各个门派攻山之时,再陪萧暮语共患难的小慕容,突然被萧暮语的声音惊醒,原本每次起床都要赖床许久的她,蹭的站起身子,肉嘟嘟的脸上稍稍变色。 而床下趴着睡觉的小嗷,同样蹭的站了起来,竖起两只耳朵听着那道在学宫之中萦绕的声音,不由的一怔,抬起脑袋,跟着小慕容对视。 继续阅读!???小慕容二话不说,随手从窗边将一件厚重的保暖衣衫披在身上,顾不得洗漱,飞跳上小嗷背上。 小嗷瞬间会意,直接转身,身上灵光涌动,就要破门而出。 然而刚出青莲峰,小嗷却不得不停了下来。 小慕容的导师阑珊,站在对面不远处,看向小慕容之时,阑珊眉头紧锁,脸色有些挣扎,声音有些无奈的说道:“别去了。” 小慕容怒色滔天,“让开!” 阑珊幽幽的叹息一声,双眼之中有些痛苦,“我这是为你好。” 小慕容蹭的从小嗷身上站了起来,肉嘟嘟的稚嫩小手凌空一握,一柄只有匕首般大小的木剑出现在她手中,木剑指着阑珊,依旧只有那两个字,“让开!” 另一端,梓晴峰之中,宴冷玉已经起床洗漱完毕,握起那把萧暮语送给她的‘凤求凰’就要赶往枯峰。 她已经决定了,势必要跟萧暮语共患难,即便自己只是一个连御剑飞行都无法做到的玄阶中品。 悠扬的声音,一样传到了梓晴峰之中,听到声音之后的宴冷玉先是一怔,旋即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瞬间被恐惧淹没,拔腿就要跑出梓晴峰。 萧暮语昨夜说,今天中午要出逃,让她跟小慕容回来好好休息,今日正午再过去帮他。 当时宴冷玉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现在她终于知晓,萧暮语哪里是出逃,分明就是赴死,故意支开自己跟小慕容,不想自己和小慕容被他牵连。 刚要出山门,宴冷玉突然止步了,看着面前站立的那位对自己极好的师姐,双目泪水流淌而下,颤栗的说:“师姐,我再不过去,他就要死了啊!” 那位风师姐看着这位妹妹落泪的模样,脸上有些挣扎,但还是说道:“即便你去了,他也是死,你太弱了。” ‘你太弱了’四个字恍若千斤重锤一般,狠狠砸在宴冷玉胸口,盯着手中这柄萧暮语两年前送给她的雪白凤求凰,身子颤栗不断。 是啊,自己一个玄阶中品,给他挡剑都不够格的吧…… 宴冷玉有些绝望,身子颤抖得愈发厉害。 对面的风师姐看着这一幕,无奈的叹息出一声长气,为何自己这个妹妹的感情如此波折?之前迷恋着虚伪小人的戈玉韵,好不容易逃离泥潭,却又钻入了萧暮语这个跟她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的虎口。 果然,世间文字八万个,唯有情字最伤人。 另一头,国策峰上,李登堂身边围聚着不少人,他们站在国策峰最高的观天阁之上,摇摇眺望宗门之外。 其中几人面露凝重,看着前边的李登堂,稍稍愁容的说道:“李兄,你大费周章拉扯我们为萧暮语效力,可眼看,他就要死在外边了。” 李登堂眉宇稍凝之后,却是很快的展开,眺望山门之外,轻声笑道:“看起来的确是死定了,可若是这样的险相都能逃生的话,那他的复国之举,似乎也不是不可能了吧,各位,你们 继续阅读!说呢?” 所有人都沉默了,看着山外,眉宇凝重,真的能险象环生吗? 山门之外,萧暮语毒气滔天,看着山外成群的高手,神色没有半点怯懦,双眼之中反而燃烧着熊熊战意,双剑紧紧握在手中。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明知道自己这是在以卵击石,但依旧要以最坚硬的那一面,对着石头砸去! 许多人看见了萧暮语的神色,年轻人觉得他狂妄,而年迈一些的掌权者则是感到深深的惋惜。 如此胆识堪称天下一绝,可偏偏误入歧途啊! 447章 各方驰援 “萧暮语,交出毒经,俯首认罚!” 半空之中,御剑而飞的一千多人里,一位四十对岁的中年男子飞剑而出,站在所有人前边,身上灵气荡漾,实打实的天阶中品! 对于此人出头,后边的人并没有反对,虽然他的实力在这里不是最高的,资历也不是这里最老的,但他的身份,却是东越阁的副阁主,眹蓝!此地权威最重的一个人。 东越阁,江湖十大势力排行第六,眹蓝更是他们的副门主,如此身份,自然能有说话的权力。 萧暮语看着眹蓝,怒喝道:“大胆!胆敢如此跟皇室言语!” 庙堂震慑江湖,即便武道天下第一,见了皇室成员,哪怕心中再如何不敬,礼数上也该作揖行礼! 眹蓝面色微沉,心中真想说一句‘你的大炎已经亡了!’ 当然,如此严肃的场合,说这样的话似乎有点不合适,而且眹蓝也没有机会说话,因为萧暮语已经再次开口了。 “我修毒经是真,我有毒经亦是真,但此乃我意外所得,修行多年,我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更不曾与毒宗同流,此话,你们信也好,不行也罢,此话并非服软,而是告知天下,我萧暮语无罪过!要战便来,我一人双剑,天下无惧!” 萧暮语其声郎朗,声音之中灵气悠扬。 “说得好!毒修邪修,不过是修行的方式之一,只要其心向善,不入魔道,不伤天害理谋财害命,修毒又如何?邪修又如何?三十年前,你们逼得我自废一身毒法修为,今时今刻,我借座下学子之名,为天下毒修名正,修行修的是身心,不是功法!” 吕正大笑飞出,声音其声壮硕,手握山尺长剑,飞落至萧暮语身侧。 萧暮语看着他,稍稍凝眉,这场必死之战他不想连累任何人,但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又响起一声狼吠,小嗷身上电光闪烁,身影飞扑而来,停在萧暮语身侧。 小嗷背上,小慕容稚嫩的脸上满是不屑,肉嘟嘟的小手高举手中匕首样式的木剑,略带稚嫩的大声吼道:“我罩着的小弟,谁敢欺负他!” 对面各个门派看着三四岁小孩模样的小慕容,没人敢大意,小慕容身上的灵气威压,实打实的天阶中品! 萧暮语看着他们,心头一暖,轻笑一声,甩开心中思绪,不再想着劝他们离开,他知道,现在劝了也没用,既然踏出来了,他们就不会退回去了。 既然要陪着我送死,那就一起吧,黄泉路上有个伴。 陡然之间,一道剑鸣突然传来,半空之上,一道御剑丽影飞速驰来,萧暮语转头看起,有些诧异。 那飞剑之上竟然是梓晴峰的宴冷玉,怎么突然突破了?从这气势上来看,少说也有地阶中品。 宴冷玉落到萧暮语身边,安奈不住双眼之中的激动,握着凤求凰看向萧暮语杨着下巴,似乎在跟萧暮语炫耀,炫耀她突破了。 宴冷玉突破,也就是刚才的事,刚才被她的风师姐拦路,心中万念俱灰之时,却是碰到了心底那根弦,瞬间从玄阶中品一步飞升,进入地阶中品。 当然,在这种场面之下,多一个地阶,也不过是多一具尸体罢了。 对面的眹蓝看见这一幕,眉头却是紧紧锁起。 太阿宫的人,待会交战是杀还是不杀?若是杀了太阿宫是否会秋后算账? 眹蓝心中刚想起这个疑惑,学宫之中突然传出一道空灵的声音,“太阿宫无心介入此事,学宫中人,出了学宫之后便是生死有命,无论死活,学宫不会追究,但山外众人,若是胆敢踏入太阿宫一步,天涯海角必杀之。” 这是宫主尹香的声音,她并不阻拦他人去营救萧暮语,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出了学宫之后,是生是死,与学宫无关。 眹蓝听到这句话,心中呼出一口气,虽然这么多人合围,想要在不伤到其他人的情况该杀了萧暮语也是十分轻松的一件事,可问题就是万一这些人不要命的给萧暮语挡刀,一个不小心误伤了,招惹上太阿宫,那麻烦可就大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眹蓝呼出一口气,手掌举天,高声喝道,“各个门派,随我诛杀毒宗余孽,还江湖一个太平,杀!” 声音落下,手掌狠狠挥下。 在他身后,两千多凌空御剑的修士,以及无法御剑只能在地上奔袭上万修士纷纷亮出武器冲杀而上。 然而,这些人刚有所动作,天边又响起一道爆呵,“谁敢动我侄孙半根汗毛,我凌剑山庄必定誓死不休!” 声音浩大笼罩半个天际。 在场所有人面色大变,纷纷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百多号能够御剑凌空的修士,排列成整齐有序的剑阵飞速袭来,而领头的凌天源一身崭新道袍,驾驭一柄青铜长剑,站在飞剑之上,双手负于身后,狂风在脸上呼啸,将那斑驳发丝吹得猎猎作响,好似从天而降的仙人。 眹蓝面色大变,凌剑山庄出世多年,今日竟然出山了? 而且凌剑山庄可不好对付,虽然出世多年,但天下第四的门派可却始终无人能撼动! 眹蓝思绪杂乱之时,凌天源已经带队,降落到萧暮语身边,一百多号全部是地阶以上的修士整齐排列,其中更是有三十多位天阶强者。 这几乎是凌剑山庄所有底蕴! 凌天源大笑着走到萧暮语身边,拍着萧暮语的肩膀哈哈大笑说道:“好侄孙,我就知道你不一般,整个江湖都想杀你,这面子大的,老头子我都做不到。” 萧暮语看着凌天源,再看那一百多号严阵以待的凌剑山庄的剑客,面色露出苦涩,“姥爷,用不着这样的。” 凌剑山庄出世多年,就是不想再理会江湖中事,可为了自己,这位姥爷却是将凌剑山庄所有底蕴倾囊而出,实在让萧暮语感觉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侄孙两人的对话,并没有掩饰,对话能容全部被所有人听了过去,顿时震惊一片。 “姥爷?侄孙?” 一声声惊呼响起,就连吕正都投来诧异的目光。 凌天源冷哼一声,“他母亲凌春风是我侄女,那萧暮语自然是我侄孙!” 当初凌春风闯荡江湖的时候,凌剑山庄已经有了出世的想法,凌春风也知晓这些,所以在江湖之中,一直没有挑明自己来自凌剑山庄。 顿了顿,凌天源冷哼一声,不爽的说道:“我这侄孙的母亲就是大炎皇后凌春风,当年率领江湖打败毒宗的那个,她就是死在了毒宗手上,我这侄孙跟毒宗乃是不共戴天之仇,怎么可能是毒宗余孽?你们一个个,是非不分胡乱讨伐,脑子都被门挤了?!” 眹蓝面色稍稍阴沉,“就算没有加入毒宗,他萧暮语也的的确确修炼了毒法,毒法乃是毒宗传承,修炼者和毒法,都应当被毁灭!” 这时候,吕正不服气了,“毒经再如何也只是一部功法,修炼者心存正道,修炼什么功法又有什么差别?!难不成毒修邪修都是罪人?你们世人的目光,是不是太迂腐了点!” 448章 各方驰援2 吕正的话落下,江湖各个门派稍稍寂静了一会,许多人都在沉思。 其实,吕正的话并不错,只不过邪修毒修之人,大多都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世人提到二者之一,便会不自觉的将其挂上对勾。 片刻后走出一位老妪,颤颤巍巍的杵着拐杖,身上的灵气已经因为年龄的原因开始溢散,最多三年必定命陨。 老妪眯着眼睛看了过来,张开牙齿掉光了的嘴巴,声音沙哑的说道:“毒经必须要毁,修炼毒经之人,也必须要格杀,即便他不是毒宗的人,也该铲除!否则若是毒宗余孽从他口中得知毒经的修炼法门,毒宗势必会卷土从来,届时江湖大难!” 顿了顿,老妪看向凌天源,沙哑的说道:“凌兄,你我都是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你因该知晓,毒宗若是反扑,又有多少江湖门派惨遭毒手。” 他们这些老一辈的江湖人,大多都是从那凄惨的年代之中死里逃生出来的,对毒宗除了忌惮之外,更多的是恐惧,深深的恐惧,所以只要毒宗冒出半点苗头,这些人必将不留余力的将这苗头抹杀在摇篮之中。 凌天源冷哼一声,“扒拉一大堆,还不是想杀我这侄孙?今日我站在这,谁要想动我侄儿半根汗毛,先从我身上踏过去,老子纵横江湖数十年,还没怕过谁!” 声音刚落下,凌天源却又仰天高吼一声,“邪安顺,你个没脸没皮的,来了就出来,别跟个小人似的躲在暗处!” 此话一出,所有人面色再变,纷纷看向凌天源所高喊的方向。 邪安顺来了?天下第二的邪安顺?这是过来杀萧暮语的还是来救萧暮语的? “哈哈哈。”三声大笑从天际之中响彻而出,一道光影迅速袭来,眼尖者凝目看去,只见那是一杆银亮白虹长枪,恍若流星赶月般威势浩荡。 同时,天边没来由的挂起一场大风,阵阵乌云凝聚,整个天地变得暗淡几分。 轰的一声,长枪插在萧暮语身前的空地之上,枪头入土三寸,枪尾摇曳不止。 众人目光纷纷凝聚到长枪之上,却不见长枪主人。 天际再次传来声音,“我说当初在山海城,你为什么非要凑上这小家伙,敢情你两是亲戚啊。” 顿了顿,声音再起,“在山海城,这小友两次赠酒于我,本想收他为徒传授一身本事,没成想小友竟然是位太子,倒是我邪安顺高攀了,既然如此,便不收徒了,今日在此助小友脱困,就当报了两次赠酒之情了。顺便也想看看,这普天之下,谁敢说我们毒修邪修都是下三滥之辈!” 邪安顺声音回荡天际,人影未现,其声却已然遍布天下。 而声音落下之后,那长枪之上,突兀的浮现出一人,正是一身落魄乞丐衣裳,好似街边乞儿的邪安顺!他只脚立于长枪末端,笑吟吟的看着对面江湖各大门派。 目前暂时担当各大门派领头人的眹蓝眉头紧锁,一个天下第二,一个天下第三,再加上天下第十一的吕正,以及凌剑山庄上百位强者修士。 这萧暮语,好大的排场! 此时不少人心中已经生了退缩之意,毕竟那头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即便他们能杀了萧暮语,但还能杀了那些高手不成?别的不说,就邪安顺和凌天源,萧暮语死后这两位还活着,指不定要如何报复呢。 一些大宗大派或许不用担心,但那些为了博人眼球特地随大流出来讨伐的小门小派可就心生怯意了,日后若是被报复,他们可经不住。 眹蓝自然知晓这些人的心思,这临时拼凑的各派高手,此时已经有些人心不稳的趋势了。 然而眹蓝还没来得及出声,一道苍老的声音突兀的在人群之中响起,“呦呵,好生热闹啊,老婆子我快几十年没见着这么热闹的场面了。” 声音来自前来各个门派人群之中,但此刻敢说出这句话的人,必然不是泛泛之辈,众人纷纷看去。 只见一位老妪佝偻着身子,杵着拐杖尽力抬头看着这些场面,仅仅剩下一两颗牙齿的嘴巴呵呵的笑着,晃晃悠悠的从人群之中走出来。 老妪身后,一位靓丽的身影穿着青绿色长裙,手中握着一柄翠绿色长剑的女子紧紧跟着,不过目光却是一直盯着萧暮语,眼眸之中,逐渐凝聚起些许泪花。 凌天源和邪安顺以及吕正的目光纷纷落在老妪身上,三人不约而同的露出些许诧异的神色。 邪安顺看着老妪,咧嘴笑道:“哟,你还没死呢。” 凌天源眉头紧锁,“绝情师太,我这侄孙跟你无冤无仇,你也要掺和一脚?” 绝情师太! 此话一出,一位已经逐渐被人遗忘的强者瞬间浮现在众人脑海之中,当年这位绝情师太一手绝情剑纵横江湖,之前稳占江湖排行榜第五,只不过最近几十年不曾出面,都以为她死了,这才在江湖武侠榜上除名。 今日露面,谁都没想到她还活着! 而这位绝情师太一边颤巍走出,一边笑呵呵的说道:“我这老骨头本不想动,可谁让我这徒儿逼得我不得不掺和一脚,说我要是不来救他的如意郎君啊,那她就得死在我面前哟。” 敢情这位也是来救萧暮语的? 众人再次惊讶,同时目光转到老妪身后那绝美的青衣女子。 那女子被这么多人注视,再加上被那老妪说了句什么如意郎君的屁话,顿时脸色变得通红,长相本就绝美的她,再加上这红晕的滋润,仿佛增添了几分烟火气,更令人心动。 而萧暮语也是盯着这张熟悉之中略带几分陌生的脸蛋,不可置信的惊呼问道:“你是书兰?!” 解书兰看着萧暮语震惊的神色,轻咬贝齿,低声道:“嗯,是我,萧大哥…好久不见。” 的确是好久不见了,都快三四年了,此时再见已然有了几分物是人非。 当初在那大璃皇城,她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懵懂女孩,而萧暮语,也只是一个为了跟只有玄阶下品的赵岩赌斗,不得不每日出去练武的黄阶中品。 当时萧暮语出去赌斗之后,解书兰摆好饭菜等他归来,结果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夜,后来冒出了个吴算,指引她出城,找到这位绝情师太,拜了师徒情谊,跟着师傅闯荡江湖。 从那之后,解书兰和萧暮语便没了来往。 得知萧暮语被各大门派征讨,解书兰几乎是以死相逼,让这绝情师太再度出山解救萧暮语。 相比萧暮语的惊讶,他旁边的凌天源倒是挤眉弄眼的看向萧暮语,眼神之中似乎在说,行啊小子,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也不跟姥爷说说,要不然保准封个大红包! 449章 各方驰援3 说话同时,老妪和解书兰已经来到萧暮语这边的阵营,老妪站在邪安顺的长枪之下,解书兰下意识的就想往萧暮语身边凑,但刚踏出一步,顿时又羞涩的把脚收回来,脸上挂满纠结。 一百多岁的绝情师太哪里不懂这种女娃儿的心思?当即推了这丫头一把,使得解书兰脚下一个不稳,踉跄的扑到萧暮语那边,差点跟萧暮语撞在一起。 虽然没撞到,但两人的确也是面对面的站在一起了,萧暮语看着解书兰,百感交集。 解书兰对这许久不见的大哥,同样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说话,整张脸红到耳根,许久之后,才憋出一句,“萧大哥,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此话一出,萧暮语身边的吕正顿时看不下去了,无他,就是发现了萧暮语身后的宴冷玉都快哭了,满脸上都写着吃醋两个字。 萧暮语刚对解书兰回答道:“还行吧,你呢?怎么样?有时间的话回皇城看看大婶和小宝他们吧,都挺想你的。” 话音刚落下,吕正直接开口,“你两行了,打仗呢,叙旧的事能不能拖一拖?!” 说完,吕正还特意瞥了一眼宴冷玉的神色,毕竟在他眼里,差点给萧暮语付出了性命的宴冷玉才是他心中那完美的弟子媳妇,这横插一脚的解书兰算什么回事啊! 然而他们都没看见,那个头极矮的小慕容,握着木剑的手,已经稍稍用力了几分…… 另一边,眹蓝他们的面色已经变得十分阴郁。 他娘的,本以为几百宗门来讨伐一个萧暮语,那就是捏死蚂蚁的事情,可没成想,萧暮语这援军,一个接着一个。 你说要是普通援军,那可以不放在眼里,上去直接开打就行,可偏偏来的都是江湖中有名有脸的大侠,不放在眼里还真不行! 眹蓝现在真想问上一句,可以开打了吗?我不敢再拖了,我怕再拖,江湖排行榜的都要凑齐了! 其实见到这么多高手来帮萧暮语,眹蓝心底也已经发虚了,可不打不行啊,对毒修恶势力,那就要绝对的零容忍,要不然江湖正派的面子往哪搁?难不成他那边高手多,就能放萧暮语离开了?那这一百多个宗门,上万修士的共同讨伐,那不就是一个笑话了?必须要打!否则太他娘的丢脸了! 但…援军还没有完。 人群之中,再有三人跳出,这是三位穿着道袍,年纪大约在二十五岁左右的年轻修士,实力不算太强,其中两位都是地阶中品,另外一位披头散发的看不出什么实力,可恐怖的是他们所率属的实力,江湖十大势力之中的湘尸派! 这湘尸派没有太阿宫这般桃李满天下,没有万宝斋这般富可敌国,但却实打实的是三大巨头之一!而且都是修道之辈,一心向善,为民斩妖除魔那是常有的事,颇受到百姓爱戴。 这三人走出人群,其中两位对着萧暮语摇摇作揖,一边走向萧暮语一边说道:“我等三人,曾被人污蔑,受了牢狱之灾,差点吃了闸刀断头之苦,乃是萧暮语萧公子,以命相搏公正判案,这才还了我们三人清白,救了我们的性命,今日救助萧公子,乃是个人所为,与湘尸派无关,成也好败也罢,烦请诸位莫要寻湘尸派麻烦,在此,我等三人便先谢过了。” 说完之后,三人已经走到萧暮语这一边的队伍之中,转过身来,对着一百多宗门的联军作辑,而后再度看向萧暮语,其中一人咧嘴笑道:“我等三人资质有限,实力不高,但必定尽力相助,还望萧公子莫要嫌弃。” 萧暮语看着这三人,顿时想起这三位的身份。 当初他在皇城之中,当过一阵子的护城卫,当时便审理过一件湘尸派的案件,并且也是在那场案件之中,意外收获了毒经。 而当时湘尸派这三位被污蔑杀了人,后来萧暮语为他们洗清了嫌疑。 不过萧暮语记得,当时正巧有条恶龙生事端,三人随着长辈出山封印恶龙,其中一位已经不幸命陨,怎么现如今还是三位? 说着,萧暮语眯着眼睛看向站在他们最后面的那位污头垢面披头散发的‘人’顿时吓了一跳,这哪里还是人,分明就是一具尸体!脑门上贴了符咒,成了行尸! 看见萧暮语的目光,之前开口的那位笑着说道:“我们三兄弟向来不离不弃,师兄先行一步,我们两个实在是不忍心,无奈之下,将师兄制成行尸,与我二人闯荡江湖,也算是师兄一直在一旁陪伴了。” 萧暮语顿时了然,同时对这份坚毅的友情感到有些震撼。 这边刚落下,那边声音再起: “湘尸派太阿宫都出来了,那我万宝斋也不好再藏着掖着。” 循声望去,只见人群之中三十来位穿着统一制式黑色长袍的人推开人群,站到战阵之前,在领头那位说话的声音落下之后,身后那三十人瞬间扯开身上黑色袍子,露出袍子下边那金灿灿的绸缎。 这些绸缎制成的衣裳,一件件都是绣着金丝的,随便剪一个角下来,那都是寻常百姓一个月的收入,出手如此阔绰的门派,除了万宝斋,还有谁能有这份财气?! 万宝斋领头的那位,年纪并不大,莫约二十多将近三十岁左右,举止有些轻浮,嬉皮笑脸的一张嘴,一路领着身后三十位满脸肃穆的高手站到两军对垒的中间地带。 停下脚步之后,这人高高抱拳转了一圈,给两边都行了礼,这才说道:“我是万宝斋元字门的符汤,受冷元甲冷主管的吩咐,特地带人过来给萧公子一些帮衬。” 符汤嬉皮笑脸的一张嘴,继续抱拳对着联军说道:“首先说明昂,此事我万宝斋无意与江湖各派为敌,若是真能确定萧公子是位十恶不赦的魔头,我万宝斋必定会率先铲除,可现如今萧公子虽然是毒修,但做的都是为民谋福的好事,如此好人遭到讨伐,我万宝斋看不下去,特地出来帮衬萧公子一些,待会交战若是一不小心杀了谁的后辈伤了哪门的后生,非要讨要个说法的话,那就烦请诸位上左双城万宝斋分部寻找主管冷元甲,他会还各位公道。” 说完符汤转头看向萧暮语,脸上乐呵呵的,完全没有大战将至的压迫感,“萧公子,我们冷主管可看重你,知道你可能被联合讨伐之后,直接就找上总部调遣我们过来支援了,他说您可千万不能死,您要是死了,之前的生意就白谈了。” 萧暮语顿时明悟,原本还疑惑冷元甲为什么会大动干戈的过来帮他,敢情还是因为利益,果然,商人逐利! 之前萧暮语跟冷元甲说好了的,他萧暮语必定要起兵,到时候军用设施一概找他冷元甲订购。 俗话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要真打起来了,冷元甲担当这个军火商,保准能赚个盆满钵满,当然,前提是萧暮语得活着。 虽然知道冷元甲的心思,萧暮语还是对符汤等人深深作揖,“诸位能来,萧暮语拜谢了。” 符汤咧嘴一笑,带着手底下三十多人融入了萧暮语后边的战阵之中,这三十人可不弱,都是地阶以上,其中还有三位天阶高手,显然冷元甲也算是下血本了。 站在萧暮语身旁的吕正忍不住发牢骚,“这万宝斋还真是会看局势,在那边蹲了那么久,瞧见我们这边不一定真会输之后才肯出现,没点真情实意!” 吕正的声音很小,不过还是落入了萧暮语的耳朵里,淡淡笑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商人逐利本该如此,能来支援就已经算是一份恩情了。 450章 战起 联军这边: 所有人看向眹蓝,这还要打吗?太阿宫、万宝斋、湘尸派、凌剑山庄各大江湖老牌势力纷纷露面,天下第二的邪安顺、天下第三的凌天源、天下第十一的吕正,还有曾经的天下第五的绝情师太,这么多高手,这么多顶级势力,真要开打吗? 萧暮语那边的人加起来,都已经快有两百号人了,而且一个个的都不弱,全都是地阶以上,天阶更是一大堆。 虽然联军这边有上万人,但能御剑而飞的也就两千,天阶也堪堪只有两百,可最强的一个也不过排在江湖排行榜第十八,人看起来虽然还是比萧暮语那边多,可实力真没那边厉害,邪安顺和凌天源两人联手,甚至能拦下五十来位天阶! 而且这又不是两军对垒非要拼个你死我活,人家只是打个突围战护送萧暮语离开而已,只要萧暮语离开这包围圈,隐姓埋名下来,如何找得到?! 此时的眹蓝面色满是阴沉,他看得出下边许多人的人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当然,这并不能说他领军不利,现如今这些人还没跑,就已经是对他极大的信任了,要知道,对面可都是名扬江湖许久的大侠!许多人更是从小听他们传说长大的。 眹蓝面色微怒,看着站在萧暮语两侧的众人,沉声道:“诸位真打算与江湖正道为敌?!” 言外之意就是,我们联军讨伐萧暮语,乃是为了江湖正道,出师有名,而你们护着萧暮语这个小辈毒修,与堕落邪道有何区别?! 不得不说眹蓝的胆识的确不一般,能坐上东越阁副阁主的位置,也不是泛泛之辈,不说其他,就那句话寻常人根本不敢说出来,这几乎就等同于将萧暮语那边的人都骂了过去。 而且更是在邪安顺的面前说出来。 邪安顺何许人也?一身邪修纵横江湖数十载,跟着阳延争了几十年的天下第一,虽然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但就因为邪修一事,许多自认根骨清净的江湖名门正派并不待见他。 曾经弱小之时,的确就是江湖正道之敌,被喊打喊杀的存在,只不过实力强横起来之后,才不会有人再说什么,许多人都刻意忘了此事,如今眹蓝再提,怕不是真想惹怒邪安顺! 对此邪安顺本人并没有太大的反应,瞥了眹蓝一眼,神色淡漠,不过眼神之中的那股云南风清却消失不见,似乎在说‘我已经记住你了!’ 瞧见了邪安顺的表情,眹蓝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别人怕他邪安顺,可我眹蓝可不怕!有本事强闯东越阁,看我杀不杀你! 东越阁号称排行第六的势力,也绝非是空穴来风,本事还是有的,邪安顺若是敢闯,恐怕真是有去无回。 那曾经的天下第五的绝情师太佝偻着身子说道:“我等并非与天下为敌,恰恰相反,我等此番出手,正是为了公道二字,我那徒儿日夜念道他这位萧公子,老婆子我也用心留意了一下,发现此人很是不错,他虽然是毒修,可为人大善,所行的诸多善事,你们这些所谓的江湖名门见了都要羞愧,如此善者,仅仅因为一部功法就要被万人讨伐,这岂不是天大的不公?!” “在场的人,谁没听说过萧暮语的名声?青阳镇为民请命失败之后,自掏腰包解决当地饥荒,天南城不惧南边外邦二十万大军的威势,杀了欲要掌管天南城的外邦小人,而后天陵城瘟疫,朝廷束手无策不得不封城,萧暮语却是毅然进入,一人救一城的事迹现如今还被广为流传,百姓为他建造的生祠依旧香火鼎盛,如此之人却因为一部并不能说明什么的功法而被讨伐,难不成有违天道?!” 老妪说的很激愤,虽然她不喜欢这个让自己徒儿心心念念甚至忘了修行的后生,可说实话,萧暮语所做的事,不得不让老妪佩服。 眹蓝深深叹息,但似乎不再逞这口舌之争,沉声道:“萧暮语今日必杀,铲除后患,绝不能让毒宗有反扑之势!” 说完,眹蓝稍稍皱眉,说道:“今日一战无可避免,但起因皆是萧暮语,萧暮语若是不死,我等不会再纠缠,可萧暮语若是死了,还望诸位不要再另寻麻烦,毕竟我们都是为了江湖的稳定安全所想。” 眹蓝此话说的明白,萧暮语要是没死,那么不会有人再纠缠他什么,可要是萧暮语死了,各位也别报仇了,大家伙都是为了江湖的太平。 不得不说,眹蓝这句话说的很是不错,不仅是想让对面的江湖高手给个承诺,更是跟自己这边的人说的。 自己这边的联军,来的许多宗门都是一些不算强横的门派,小门派根本受不了邪安顺等江湖高手的报复,待会打起来甚至可能会掉头逃跑,让对面的高手给个承诺,也算是稳固军心。 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萧暮语的许多帮手之所以帮他,不过是为了还他的恩情罢了,比如邪安顺,就是报答山海城两次赠酒之情,还有湘尸派那三位,就是报答萧暮语曾经的救命之恩,至于那万宝斋更不用说了,本就是因为萧暮语能给他们带来利益才会出头的,萧暮语一旦死了,没了利益,万宝斋才懒得再大费周章去报复呢。 邪安顺等人不语,算是默认了,萧暮语一旦死了,他也懒得理会是谁杀的,现在能出来帮萧暮语一次,已经算是够仗义了,想要让他给萧暮语报仇,那还是免了吧。 不过,有的人却不是这个心思,凌天源一脸火爆,“屁话!谁要是敢懂我侄孙半根汗毛,我凌剑山庄保准让你们知道,剑儿为什么那么硬!” 眹蓝眉头紧凑,不过却也不再说什么,将脚下飞剑召回手上,自己凌空而站,长剑高举,大声吼道:“战!” 说完,一剑挥下。 到达了地阶以上就能够飞行,不用御剑也可以,只不过不用剑这种媒介调动灵气的话,消耗更大一些,速度慢一些罢了。 随着眹蓝一剑挥下,身后那两千多位已经可以御剑飞行的地阶以上的强者瞬间行动了起来,有的将飞剑召到手上,而有的使用双剑,一剑驾驭飞行,一剑握在手中,迅速杀来。 萧暮语这边不甘示弱,各自武器纷纷出鞘,凌空飞跃而上,正面应敌! 邪安顺和凌天源,再加上绝情师太三位,直接拖住了八十位天阶强者! 而吕正一人跟那江湖排行榜第十八缠斗在一起,还牵制住了三四位天阶强者! 凌剑山庄这边一百多位高手,迅速凝聚出剑阵,一道由剑意凝聚而出的光影,瞬间将萧暮语这边的人给包裹了起来。 这光影也是奇特,外边的人如何劈砍都只是产生些许涟漪,但里边的人的攻击,却是畅通无阻的穿透光影打到外边。 一场人数悬殊的大战,却打得僵持了下来,但不得不说,这些人都是江湖上的高手,这场战斗打得天昏地暗,轰鸣声四起,导致太阿宫不得不开启护宗大阵,生怕被战斗涟漪所波及。 有趣的是,联军之中除了两千位地阶以上的高手之外,剩下上万人几乎都是玄阶以下的,这些人没法御剑凌空,原本气势汹汹的抽出武器冲杀上来,但没过一会顿时傻眼了。 参与战斗的人都能飞,战斗的地方都在天上,这一万多号不能飞的人,只能握着武器抬头痴痴的张望着,使用弓箭的还能时不时发射一两道箭矢上去,没有弓箭的剑客刀客就真的只能眼巴巴的盯着战场,恍若看客一般,看着这场天人之战。 一万多人傻愣愣的抬头仰望,说不出来的滑稽。 451章 对策 太阿宫山门之外的战斗正打得如火如荼,邪安顺和凌天源二人恍若天神下凡般,一枪一剑傲视天地,挡住了六十多位天阶。 绝情师太和吕正虽然各自为战,但却也拦下了大量的天阶高手。 原本联军这边的天阶本就不多,这次过来讨伐萧暮语,本以为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各门各派虽然表面上全力以赴,其实也就是随便派个人去应付应付就行了,这也就导致了许多天阶高手都是天阶下品或者中品左右的。 至于一些天阶巅峰,或者在江湖排行榜上有名的高手,都是孤家寡人的散修,兴趣使然过来看看热闹,所以别看有两百多位天阶高手,可论战力,并不算强。 毕竟没人知道萧暮语竟然能牵扯到那么多强者,更没想到有那么高手愿意为他出头。 邪安顺等四人拦住了大半的天阶强者,使得真正对萧暮语发起进攻的,就是那两千号地阶。 实力不高,但耐不住人多啊! 凌剑山庄一百多来位高手凝聚的剑阵,直接被团团包围,虽然剑阵强大那些人攻击不进来,可萧暮语清楚的看见,每一次攻击,那凌剑山庄的一百多位高手都不由的稍稍皱眉。 而剑阵之中,萧暮语这边包括小慕容在内的,也不过五十来人,人数差距实在悬殊。 好处是天阶较多,二十多位左右,在剑阵之中不断对外发起攻击。 萧暮语并没有参与其中,而是站在剑阵最中心,关注着局势。 对面两千多号地阶强者,要是硬拼,无论如何也拼杀不过的,被包围在剑阵之中也不是长久之策,更重要的还是突围,只要突围出包围圈,萧暮语有小嗷,可以迅速逃出,到时候只要有人拖住后边的追兵,萧暮语就能逃之夭夭。 这场大战本就是因为萧暮语才起来的,只要萧暮语离开,战斗自然会平息。 想到这里,萧暮语四顾张望了两眼之后,飞向剑阵阵眼的方向。 那是凌天源此行带的最强的一位高手,一样是天阶巅峰,不过就是不知道进没进武侠百榜之中。 那位高手主持阵眼,盯着战阵眉头紧锁,压力山大。 瞧见萧暮语飞来,这位高手并没能脱开身子作揖,不过还是点头对付了一声,“少庄主。” 凌天源交代了,等他驾鹤之后,萧暮语就是庄主,所以萧暮语就被刻上了一个少庄主的名号。 对此,萧暮语无奈苦笑,但此时并不是推脱的时候,当即问道:“这剑阵还能支撑多久?” 那位高手蹙眉张望,沉吟道:“对面人太多,再加上这剑阵只是临时拼凑,原先并没有刻画阵距,顶多能支撑一个时辰。” 萧暮语暗暗惊讶,这临时拼凑的剑阵,能支撑一个时辰,已经算是十分厉害的了。 那位高手还以为萧暮语心生担忧,当即再度说道:“少庄主无需担心,来之前庄主已经跟我说明白了,他在前边抵挡天阶的进攻,而我们布置剑阵保护少庄主,但其实这些都是混淆联军的视野,让联军以为胜券在握放松心态,等到剑阵将破之时,庄主自然会回来带着少庄主突围而出,到时候再由我们挡住他们的大量追杀。” 凌天源可不是无脑之辈,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但萧暮语却是知道,剑阵一旦攻破,这一百多号凌剑山庄出来的高手恐怕都要受到反噬重伤,到时候如果还硬要拖住追兵,恐怕要命陨大半。 这几乎是凌剑山庄大半的底蕴了,一下几乎全搭进去,对于凌剑山庄而言,恐怕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末了,那位高手笑着说道:“庄主已经安排好了,少庄主无需担心。” 萧暮语眉头紧锁,他可不想闹到这种地步,凌剑山庄之所以出世,就是不打算在江湖争锋之中损兵折将,萧暮语可不想凌剑山庄为了自己闹个血本无归。 想到这里,萧暮语深吸一口,摇摇头说道:“此战过后,我若是死了,那也就一了百了,我若是活着,多半也会退出江湖潜心入政,我可不想我的闭幕之战这么憋屈。” 此战,可以说是萧暮语在江湖之中的闭幕之战,若是还能活着,必定会回到左双城,正式开启戎马生涯。 顿了顿,萧暮语思索了一下,说道:“待会听我号令,我说撤阵的时候,你们就将阵法给撤了,全力突围而出,回去之后跟姥爷说,有空的话来一趟左双城术客栈。” 那位高手蹙眉,外边这么多人,若是撤了剑阵,那岂不是等同于打开大门认他们宰割?别人还可以强行突围,但对面必定会全力攻杀萧暮语,到时候他想突围,那可就难了。 而那位高手还没来得及说话,萧暮语再度问道:“我体内囤积着大量的毒雾,之前被姥爷封印了起来,但现如今恐怕我还得启用这些毒力,你能否将这封印之术给挑开?若是突围出去之后,再劳烦姥爷去一趟术客栈给我封起来。” 那位高手稍稍蹙眉,不过还是点头,“可以是可以,山庄之中的剑诀本就是同源之物,想解开不难……” 萧暮语不等他说完,直接说道:“那就解开!” 那位高手想了想,当即点头,一只手苦苦支撑剑阵,另一只手赶紧贴在萧暮语胸口上,一阵剑意由内而外的涌出,灌入萧暮语体内。 咔嚓一声脆响,萧暮语明显感应到封印已经破开,丹田之中的毒雾恍若一条出关恶龙一般,朝着萧暮语的身子冲撞而出,不过片刻,萧暮语面色已经惨白无比,周身之上,毒气不断扩散。 此时萧暮语全力运作毒经,极力让体内的那条毒龙按照自己功法的走向游窜。 同时,一心二用的朗声说道:“几日各位能来相助,萧暮语万分感激,日后若是有用得到萧某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力所能及,必会全力以赴。” 说完之后,萧暮语再度深吸一口气,继续朗声说道:“待会我会让他们撤去剑阵,到时候诸位全力突围而出,小心些,莫要伤到了自己人。” 众人还在疑惑,突围就突围,怎么可能会伤到自己人? 萧暮语没有解释,而是跟着已经转变为战斗形态,身子高挑的小慕容对视一眼。 小慕容顿时意会萧暮语的心思,拍了拍小嗷的脑门,朝着萧暮语飞来。 一直跟在小嗷旁边,刚刚晋升地阶还不太熟练战斗的宴冷玉瞧见这一幕,也有些不知所以的也凑了上来。 从始至终就默默关注萧暮语这边的解书兰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飞到萧暮语身边。 看着意外过来的两女,萧暮语除了体内被毒龙摧残之外,更有些头疼。 事到如今,萧暮语就算再傻,也因该知道这两人对他的心意,小慕容不算,这小丫头只是孤独久了,分不清亲情和男女之情。 若不是萧暮语肩负重担,或许当初在皇城早就跟解书兰成婚了,当时无论萧暮语多晚回家,解书兰总会守着一桌子不算丰盛的菜肴等着他,的确算是一个贤妻良母。 只可惜,萧暮语大志未成,对这方面实没办法分心多想,那段日子,他不敢说跟圣人一样对解书兰一点心思都没有,可大部分时间都是把她当成一个小妹妹。 至于宴冷玉,更多的是面对一个江湖共患难的好友来看待,有时候甚至在想,要是宴冷玉是个男的该多好,这样他们就能结拜了…… 也不知道宴冷玉知晓萧暮语这等想法的时候,会不会想砍死萧暮语…… 452章 突围 大战依旧在继续,萧暮语从怀中掏出十多个白瓷瓶罐,迅速朝四周甩出,同时双指凝聚灵气跟着点出一点。 几声脆响,这十多个瓶罐几乎同时炸裂开来,白色粉末飘出。 刹那间,整个地界瞬间烟雾缭绕浓雾弥漫。 萧暮语直接高声喊道:“收阵,突围!” 顿时,所有人都知晓了萧暮语的计划,他这是把水弄混! 此时战场之上分有四个战阵,分别是凌天源和邪安顺联手的顶级战阵,还有吕正拖住将近十位天阶高手的一个战阵,以及绝情师太拖住将近二十位天阶的一个战阵,再最后才是萧暮语这边被两千多号地阶围困的巨大战阵。 而萧暮语现在就是想把水弄混,放出浓烟之后,自己这边的人全部分批突围,三两成对的从四面八方冲出去,对面联军也不知道萧暮语具体位置,有人要突围那就得赶紧去阻拦。 如此就能彻底分化联军的力量。 水浑浊了萧暮语才更方便逃跑。 知晓计划之后,众人也是给力,全力配合,凌剑山庄的一百多号人,干脆分成了五十多个小队,两人一组,从四面八方掠出,万宝斋那三十多人,同样化为十支小队,战场瞬间被切割开来。 而萧暮语也不再理会,低声对着自己这边的人说道:“朝西边杀出去!” 说完,尽数压制住体内狂暴的毒龙摧残,手中紧握双剑,朝着西边冲刺而出。 联军那边虽然被浓雾挡住了视线,但感应到有人朝西边杀出,赶紧冲杀上来阻拦。 此刻突围的人几乎是朝着四面八方杀出去的,他们根本不知道萧暮语究竟在哪个方向,只能全部阻拦,否则那么多人围攻之下,萧暮语还是跑了,那联军的脸也就丢大了。 联军的人的确是多得有点过分,两千多号地阶,其中还有零零散散的几位天阶,萧暮语刚有动作,瞬间就有一位天阶和将近一百位地阶冲杀上来阻拦。 小慕容作为小队之中的最高战力,自然首当其中的冲上去,瞬间将那位天阶下品的强者和三四位地阶强者牵制住。 小嗷也瞬间杀出,虽然从实力上看,小嗷爆发的力量也不过是地阶下品,不过靠着速度,却也缠住了好几位地阶。 一身青衫的解书兰是令萧暮语最意外的,手中翠绿长剑分明是一柄名声不小的名剑,一身修为更是达到了天阶下品,面对十多位地阶也是游刃有余,可见这丫头天赋也是强的厉害,这才短短几年就有这么高的实力了。 场中最可怜的要属宴冷玉了,她刚刚突破不到一个时辰呢,气息都没能稳固,刚开始飞行的时候都有些不太习惯,更别说在半空之中交战了,地阶中品的她,对战一个地阶下品的都要咬牙坚持甚至落入了下风。 虽然一下子被打散了,可联军那边的人数实在是太多,很快数十位地阶强者便举着武器,咿咿呀呀的朝着萧暮语杀来。 其中几位还大喊道:“萧暮语在这,集火,快集火!” 萧暮语面色稍变,他已经感应到已经有人朝着声音的方向迅速赶来了。 来不及思索,事到如今,只有全力突围! 想着,萧暮语不再留守,体内吴算灵丹迅速爆发,开天三剑,凌天九剑,剑锋的御剑,太极两仪掌,毒指……所有武学尽数施展开来,全力想要冲出这十多位地阶的围困。 然而,时间还是有些紧迫,因为他清楚的感知到,对方的人正在全力支援,在浓雾之外的地方,少说还有几十人正在找机会冲杀进来。 一旦被这上百的地阶高手包围,萧暮语必死无疑,而且不仅仅是地阶高手,其中更是还有一些天阶高手混杂在其中。 就在萧暮语一筹莫展之时,学宫之中再度响起一道剑鸣,一道丽影从学宫之中窜飞而出,声音爽朗的说道:“萧暮语,你曾救我一命,今日我南门晓秋,还了!” 来人正是聚龙门的第三把交椅,南门晓秋! 对于南门晓秋的支援,萧暮语颇感意外,毕竟聚龙门之中,许多人巴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 不过虽然意外,但萧暮语却并不诧异,当初自己在天命峰救了她,这也算是偿还了那场恩情吧。 虽然南门晓秋出手,可她也不过半步天阶的修为,拦下十多位地阶已然是尽力之举,剩下的人依旧不依不饶的朝着萧暮语的方向攻杀而来。 萧暮语眉头紧锁,若是再不快点突围,人只会越来越多! 想到这里,萧暮语不再啰嗦,含光长剑一手甩出,而后手呈剑指,将体内狂躁的毒龙全部汇聚于剑指之上,刹那间,剑指变得奇黑无比,对着面前数十位地阶强者一指点出! 一声龙吠陡然响起,剑指之上,一尊漆黑的毒龙瞬间钻出。 毒龙只有长剑般大小,但威势却恍若瘟神压境般,光是看上一眼就感受到浓浓的压迫。 众人面色大变,而毒龙则是毫不留情的冲杀而出,瞬间将萧暮语最面前的一位地阶高手贯穿,顷刻之间,这尊好不容易修炼到地阶的修士直接化为一滩浓水,身上衣衫全部被腐蚀殆尽,仅仅剩下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从半空之中掉落下去。 所有人面色大变,而毒龙威势不减,依旧在人群之中横冲直撞。 这可是聚集了一整座城池毒雾凝聚成的毒龙,就算天阶巅峰的人来了也要被腐蚀大半,更何况这些地阶? 凡是碰到毒龙,哪怕只是稍稍触碰,也全部落了个化为浓水的凄惨下场。 天地只见,下起了一场血雨…… 不过毒龙并非无敌,每击杀一个人,毒龙就会有一定的损耗,原本长剑般大小的毒龙,此刻已经跟一条蚯蚓无异了,不过死在它上边的地阶高手,少说也有上百位! 而且萧暮语同样被反噬得不轻,双指不断颤抖,体内剩下的毒气更是愈发暴躁,对着萧暮语狂轰乱炸。 死了上百位地阶强者,所有人都有些愣神,原本正对着萧暮语冲杀而来的修士纷纷驻足,满脸惊恐的看着萧暮语。 萧暮语此时面色惨白,哇的一声,喷出一口乌黑血液,但不敢再停留,大声吼道:“就现在,突围!” 说完,直接从毒龙清扫出来的空白区域迅速飞去,很快就冲出了白雾的范围,只不过小慕容她们依旧被就纠缠,根本无法脱身。 解书兰眉头紧锁的说道:“萧大哥你先走,我们帮你拖着,只要你离开我们没事了。” 这场战斗的关键,还是萧暮语! 小慕容也跟着喊道:“你先走,放心,你是我小弟,我找得到你!” 萧暮语想了想,不再犹豫,含光剑影掠到脚下,驾驭着含光,赶紧朝着西边迅速冲出。 一直在后方观察占据的联军首领眹蓝见状,面色大变,大吼道:“休要走了萧暮语!” 萧暮语若是真逃了,那这上百讨伐的宗门可真要丢面子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点,其中正在跟邪安顺他们缠斗的一众天阶高手不由的暗骂几声那两千多地阶无能,这么多人还能让萧暮语逃了?! 当即尽力摆脱凌天源等人,迅速朝着萧暮语追杀而去。 刹那之间,萧暮语又被十多位天阶高手团团包围! 453章 对战眹蓝 看着这十多位天阶高手,萧暮语眉头紧锁,赶紧吞下几颗元灵丹,稳固伤势。 深吸一口气之后,萧暮语的面容不再紧凑,既然这场是他在江湖之中的谢幕之战,若是太草率结束了,反而是一种遗憾。 想着,萧暮语脚下驾驭寒光,手中握着血瞳剑。 此刻血瞳剑剑镡上的那只血红眼珠挂着浓郁的杀意。 两边都没有废话,迅速开展起大战。 当然,萧暮语也是迅速落入了下风,伤势不断,身子上血痕阵阵,鲜红血液流淌而出,好在他一直用灵气护住周身,并没有伤到要害,看起来是凄惨,不过也只是皮肉伤而已。 面对十多位天阶的围攻,萧暮语几乎没有招架之力,尽力躲闪,元灵丹一颗又一颗的服下,武技毫无章法的甩出一道又一道,可即便如此,依旧被打的四处逃窜,狼狈无比。 身后好几位天阶全力追赶,速度快些的还会冲到前边拦截,两边的速度迅捷无比,在下边观望的那些玄阶只能看见一道幽绿色的灵光被十多道色彩各异的光芒追逐。 其中眹蓝也在追杀萧暮语的队列之中,天阶中品的实力展现无遗,可奈何萧暮语的灵气几乎源源不断,武技更是层出不穷,再加上湛蓝他们没有什么配合,完全不清楚其他人的作战方式,有时候好不容易形成了一个死死的包围圈,却因为不解了队友的意图,导致萧暮语钻空子逃脱了去。 这么多人追杀萧暮语,竟然还能让他拖那么久,此刻的眹蓝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要是萧暮语是什么实力高强的强者也就算了。 可暮语不过是一个二十岁出头,只有地阶下品,靠着外力才勉强提升到天阶的小辈! 这么多江湖正派追杀一个小辈还屡屡碰壁,简直要被天下人嗤笑! 脑海中闪过这些想法,眹蓝的面色愈发阴沉,盯着萧暮语逃窜的背影大喝道:“你们几个灵气联合凝聚壁垒,将我跟他包围起来,我自己一个人诛杀他!” 眹蓝已经不想让这些人帮忙了,根本没有半点配合度可言,要是一起拼杀,反而还让容易让萧暮语钻空子。 一直跟着眹蓝追杀萧暮语的十多位天阶互相看了一眼,当即相互点头。 刹那之间所有强者扔下手中各自的武器,踏在武器上边驭器而行,速度陡然增加。 仅仅片刻,萧暮语再度被围困。 萧暮语眉头紧锁,这是他第三次被围了,之前几次都是闪现身影,让对面眼花缭乱,使得所有人朝他聚拢而来,而后靠着他们这些人速度不一致而产生的空隙逃脱而出。 这一次被围,萧暮语刚想故技重施,但却突兀的发现,这些人完全不为所动,十几位天阶高手将他四面八方尽数围绕起来,同时各自甩出灵气锁链,数十道灵气锁链相互环绕,将萧暮语上下左右全部禁锢。 从远处看,萧暮语这里恍若变成了一个锁链凝聚起来的擂台。 萧暮语眉头紧锁,手中血瞳剑一剑斩出,开山剑气轰隆飞掠,但劈砍在锁链之上,却只是让锁链产生了一些涟漪,甚至都没有缺口。 看见这一幕,萧暮语心中不由的一沉,同时已经感受到了身后有一道强悍的灵气威压进入了锁链内侧。 萧暮语缓缓转身,只见手持青钢长剑的眹蓝,正满脸阴沉的朝着他缓缓逼近,身后灵气磅礴,背后一道剑影冲天,显然这位也是一位剑道修为极为强悍的强者。 看着他的灵气,萧暮语面色凝重,观摩这位剑气的模样,跟寻常剑客的轻盈不一样,反而透着一股庄重,时不时散发出来的气韵恍若泰山般宏伟。 行走江湖多年,萧暮语不敢说见多识广,但至少也见了不少高手,仅仅一瞧便断定,这位必然是一力破万法的高手。 一般同等实力下,遇到这样的对手最为难受,什么花里胡哨都没用,只能力搏! 眹蓝显然也不想再跟萧暮语废话,双目死死盯着萧暮语,双手握住手中宽厚的青钢剑剑柄,高高举至半空之中。 一声雷鸣忽然从天际传出,一道百年树干般巨大的雷弧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重重砸下,不偏不倚点在青钢剑剑尖之上。 阵阵飓风轰鸣响起,所有人都能清晰感应到附近灵气尽数被调动起来,呼啸的大风卷起地上的雪花,这一方天地此变得恍若大雪倾盆般白雪肆虐。 雷弧依旧在继续,似乎在给那长剑之中灌输力量。 萧暮语眉头紧锁,盯着风暴中心恍若被雷劫洗礼一般的眹蓝,知晓他这是在跟天地雷电借力,但萧暮语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双手紧握血瞳剑,二话不说扑杀而上,身后凝聚出滔天海浪虚影,海浪翻滚,恍若天神之手,对着眹蓝一掌拍下。 眹蓝原本双目微眯,瞧见萧暮语冲杀而来,喉咙之中发出一记轻蔑的冷笑,分出一只手,随意对着萧暮语一扇。 陡然之间,萧暮语面色大变,狂风再起,原本源源不断轰击眹蓝的雷弧,竟分裂出一大半,对着萧暮语以及他身后的那海浪手掌狠狠劈来。 萧暮语清楚看见那比他还壮的雷光之中,雷弧雀跃,好似许久没能喝到人血的蝙蝠般,道道雷弧发着噼啪的狂欢声,朝着萧暮语冲来。 萧暮语面色大变,一剑斩下,身后那道海浪手掌跟着一齐拍下。 海浪手掌跟着雷弧相撞,轰的一声,发出公共撞了不周山般震慑天地的轰鸣之声,一道白光从碰撞中心闪耀而出,如同曜日星辰般刺眼。 萧暮语死死盯着碰撞处,身上灵气急速消耗,白灼的光芒让他感到双目如同被针刺了一般疼痛无比,但他没有闭眼,依旧死死盯着碰撞点。 仅仅片刻,海浪手掌瞬间瞬间消散,那道雷弧更像是一柄贯穿了手掌的长剑,狠狠朝着萧暮语戳来。 萧暮语面色大变,手中血瞳剑横立胸前。 咣当一声。 雷弧重重点在血瞳剑剑身,狂暴的雷电之力刹那之间便侵染了萧暮语全身,噼啪作响的声音之中带着阵阵焦臭味,身上衣衫和血肉被烧得焦黑一片,原本被砍出来还在冒血的伤痕,此刻全部变得一片漆黑,伤口的血液瞬间被蒸发,受到灼伤的伤口不断翻滚,异常恐怖。 萧暮语死咬牙关,体内功法飞速运转,灵气全部倾囊而出,在表皮以下的地方覆盖,避免雷电之力伤到内府。 持续了半刻钟之后,雷电之力终于散去,萧暮语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不过浑身漆黑,看上去万分凄惨,身形更是被雷电之力生生后移了三丈,根本无法靠近眹蓝周身。 下方的一干玄阶看着这一幕,不由的目瞪口呆,心中不由的生气敬畏,若是那道雷电之力轰在他们身上,恐怕早就被劈成渣渣了。 454章 抢夺雷电之力 萧暮语抖了抖身子,身上的焦黑掉落一大片,焦黑之下的皮肤,大部分竟然还能保持完好,更是令众人诧异不已。 这么强烈的雷电之力,别说萧暮语一个伪天阶下品了,就算实打实的天阶中品来了,也得掉几层皮! 然而众人不知道的是,萧暮语此时的丹田之中已经空乏一片,刚才出了调动全部灵气抵挡,更是耗费了大量的毒气,此时那一整座城池的毒气已经变得虚弱无比,就算想再萧暮语体内游窜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而吴算的灵丹更是暗淡万分,原本富有光泽的灵丹,此时坑洼一片,没有半点灵光,更像是一块石子。 感受着体内的空乏,萧暮语眉头紧锁,赶紧翻看了腰间钱袋。 好在刚才抵御的时候,萧暮语将钱袋保护了进去,钱袋之中的物品倒是没有损失,不过胸口的一干毒药,那就十分凄惨了,原本林林总总的毒药,此刻被雷电劈得十不存一,仅仅剩下一些作用比较强,炼制起来极为麻烦,被萧暮语保护得很好的药罐子。 连忙吞下七八颗元灵丹,充沛的灵气将空虚的丹田迅速滋补回来。 而另一边,眹蓝还在吸收雷电之力,显然他已经决定了,这一招必杀萧暮语,不给萧暮语半点生机,否则也不会吸收那么久的雷电之力。 雷电的轰鸣,狂风的呼啸,漫天的大雪依旧再继续。 数十个不大不小的战场之中打得有来有回,各有损失各有陨落,但好在大量的目光被吸引到萧暮语这边,很多人也识趣的不敢往这边凑。 萧暮语盯着眹蓝,感受着他逐渐强大起来的力量,眉头紧锁。 根本无法打断眹蓝的蓄力! 只要靠近就会被天雷轰击,而且这天雷的威力还十分强悍! 萧暮语眉头紧锁盯着眹蓝,抬头顺着雷弧仰望天际,瞧见半空之中盘踞的雷电,心有所想的嘀咕两声。 稍稍思索了一下之后,萧暮语双眼猛的一亮,猛的抬起脑袋,双目深沉的吼道:“借力我不会,那我就抢你的力!” 说完,萧暮语右手紧握血瞳剑高举过头顶,剑尖摇摇指天。 同时另一只手摊开手掌,手掌朝上,心中大喝一声‘天雷决!’ 刹那之间,半空之中的雷云闪烁几分,原本盘踞在眹蓝上空的雷云竟然生生分裂开来,一朵不输眹蓝雷云规模的黑色云朵迅速朝着萧暮语这边飘忽而来。 在萧暮语上方停了下来之后,黑云之中雷电不断闪烁。 轰隆一声,一道雷弧直接生生砸下,原本目标是朝着萧暮语的手掌袭来,但萧暮语信念一动,雷电之力稍稍偏移,落在血瞳剑剑尖。 顿时,萧暮语身上雷光大作,血瞳剑的猩红眼珠之中阵阵银白色雷弧闪烁不休。 随着雷云被萧暮语抢过来一半,眹蓝那边的雷弧的强度瞬间减小了一半,原本树干粗的雷弧此刻只有碗口大小。 感受到雷电能力变小,眹蓝不由的一怔,眉头紧锁,双目更是阴寒了几分。 眹蓝的神色全部被萧暮语收在了眼底,此时他是看出来了,眹蓝借助的是天地雷弧的力量壮大自己。 萧暮语虽然不会借力,但他也会引动天雷的力量为自己所用啊。 当初萧暮语参加太阿宫考核的时候,就曾经拍卖下一卷‘天雷决’的武技,当时还有一套配套的功法被丰祺岚买了去。 天雷决的威力全看使用者的实力高低,若是玄阶以下的强者使用,威力并不算强悍,但若是到了地阶可以调动天地灵气,召唤天雷相助,那么这武技的威力就是脱胎换骨,十分强悍。 此刻萧暮语使用天雷决,就是为了跟眹蓝抢夺天地的雷电之力。 毕竟那雷电之力就只有那么多,萧暮语调动一部分过来为自己所用,那么眹蓝能吸收到的雷电之力也就会相应减少。 而且萧暮语跟他都在蓄力,眹蓝拖得越久越强,萧暮语蓄力蓄得越久,也会越强! 既然无法打断,那我就把你的力量抢过来! 两道雷弧不断滑落,阵阵雷鸣之声响彻天际,穹顶之上,雷云不断翻滚,嘶吼狂风带着雪花不断呼啸。 身上雷电之力迅速攀升,萧暮语死要牙关心思万千。 眹蓝的实力要比萧暮语高上许多,虽然萧暮语也借助了雷电之力,可要是对轰而下,萧暮语依旧无法取胜。 清楚意识到这点的萧暮语双目闪过一阵微寒,手掌狠狠一拍钱袋,八枚元灵丹飞出,被萧暮语一口吞入腹中。 元灵丹下肚,那充沛的灵气瞬间将萧暮语的身子撑得刺痛无比,好似不断有人给他体内打气一般,丹田涨裂的感觉延漫至全身,周身皮肤缓缓涨大,撕裂出一道道血丝。 萧暮语双目通红,刺痛,遍布去全身的刺痛让他煎熬无比,张开喉咙,如同圆月白狼般仰天长啸,发泄身子的痛苦。 同时功法运作,丹田之中的灵气除了滋补吴算的灵丹之外,其余更大的一部分,则是涌入了吴算灵丹旁边那块一半通红如火,一半晶莹似冰的冰炎之中。 当初帮着太阿宫解决了北冰原的冰原之争,萧暮语意外获得了冰炎核心,能够掌控冰火之力,只不过萧暮语对应的武技只有一部冰火两仪掌,除了使用这套掌法之外,萧暮语很少使用那冰炎核心。 随着大量的灵气涌入冰炎核心,萧暮语双目顿时变得一红一蓝,眼眶之中雷弧雀跃不止。 同时,周身温度变得诡异无比,一会炽热如盛夏,将漫天雪花融化成雨滴,而一会又是冰寒如严冬,将那由雪化为的雨滴再度冰封成为冰块。 就在众人惊讶之际,萧暮语高举的血瞳剑之上,忽然传出一阵震天的龙鸣。 声音延绵数万里,这方天地的雪花被震慑得迅速倒飞退出,仅仅刹那,万里不见半滴雪点白色。 而血瞳剑末端,一红一蓝两只长龙浮现而出,绕着长剑剑身不断向上攀岩,持续不断的攀岩而上,绕着雷弧再度升空,同时原本只有长蛇般大小的两小龙,身形也迅速变大,很快,双龙规模不输百年恶蛟! 一红一蓝两条龙好似双龙戏珠般,绕着雷弧不断游荡,惬意,但却布满威严! 这一刻,萧暮语的威势再度拔高一寸,只有伪天阶下品的他,这一刻的威力,隐隐有比拟眹蓝的感觉! 眹蓝看见了这一幕,双目微寒,双手依旧紧紧握着青铜剑剑柄,感受着长剑之中充沛的雷电之力,眉头稍皱。 这力量还没有到达眹蓝的巅峰值,并不能让他满意,可萧暮语那边的威势正在逐步爬高,眹蓝担心要是再拖下去,落入下风的可是自己! 想到这里,眹蓝不敢再拖延,大喝一声: “杀!” 说完,天空之上的电弧瞬间崩断,雷云依旧在翻滚,可却不再有雷弧传输而下。 眹蓝双手高举青钢剑,重重斩下。 陡然间,天地色变,雷鸣狂轰不止,雷云剧烈翻滚,好似在雀跃,雀跃自己的雷电之威即将杀敌! 随着一剑斩下,眹蓝青钢剑之中一只银白色的雷电麒麟突然冲出。 这只麒麟通体银白,周身闪烁着雷光,身形巨大遮天蔽日,萧暮语在它面前,就好似一只小老鼠碰上了野地中的狮子。 雷电麒麟张牙舞爪,一张完全由雷电凝聚而成的血盆大口重重对着萧暮语撕咬而下! 455章 偷袭 面对这只高耸入云的麒麟,萧暮语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手中血瞳剑迎面斩下。 阵阵轰鸣声再次传出,那道源源不断的雷弧消散而去,不过雷云依旧在滚动,狂风呼啸不熄。 随着萧暮语手中长剑落下,剑尖之上瞬间闪烁耀眼白光,一条好似被解封了的雷龙迫不及待的窜飞而出,扭动着长蛇般的身子,能够清楚的看见一片片清晰的鱼鳞,每片鱼鳞之上都有雷弧在欢雀。 雷电长龙同样巨硕,但却依旧不及眹蓝的麒麟。 毕竟实力的差距摆在那,萧暮语即便手段再多,也很难弥补。 更何况眹蓝是那种一力破万法的力道高手。 长龙只有麒麟的一半大小,虽然威力有所不及,可却依旧如同死侍一般不谓死亡,狠狠朝着麒麟冲撞而上。 两者的争斗没有半点华丽之感,更像是路边互相看不顺眼的两头野牛,顶着各自的牛角冲撞在一起。 两边僵持,但却并不能说是势均力敌,萧暮语的长龙不仅在身形上比麒麟小,在威力上也是有所不及,跟麒麟的冲撞之中节节败退,身形不断后移。 萧暮语心念一动,一直盘旋在空中的红蓝两条长龙不再看戏,环绕着雷电长龙冲锋而上,加入了战场之中。 三条颜色各异的长龙冲撞着硕大的银白色麒麟,终于能达到势均力敌的地步。 萧暮语双手握剑,死要牙关,全身灵气源源不断的朝着三条龙输送而去,元灵丹更是一颗又一颗的往肚子里咽。 靠着大量元灵丹的支持,萧暮语终于能有跟眹蓝抗衡的力量。 巨龙麒麟两者争斗不休,所有人都盯着这个战场,感受着冲撞中心所溢散的力量,脸色骤变。 有人骇然的吞咽下口水,震惊的看着萧暮语,“竟然能跟眹蓝硬碰硬,这萧暮语真的只有二十岁吗?” 眹蓝实力只有天阶中品,自然上不了江湖排行榜,之所以能坐上东越阁副阁主的位置,更多的还是靠脑子,可这并不代表有人敢小觑他。 眹蓝是出了名的一板斧,跟他对战,往往一剑就能决出胜负,要么是敌人命陨,要么是他狼狈而逃,可这并不能影响他在江湖上的地位。 因为,当初他曾经一剑斩杀了一位天阶上品的强者。 仅仅一剑! 眼睛尖的人发现了萧暮语不断吞咽元灵丹的动作,当即有些不屑的冷哼道:“靠着补充灵气的丹药罢了!” 此话一出,立马被身边的人反驳,似乎看不起他不承认别人的心态,冷哼回应道:“要不是有抗衡的资本,给你再多丹药也没用!” 若是萧暮语只能爆发出一个地阶的实力,早就被雷电麒麟一口咬死了,哪里还能跟眹蓝抗衡那么久,并且有吞服元灵丹的机会? 这番对话,萧暮语和眹蓝都没听见。 战阵之中,三头巨龙和麒麟僵持不下,他们都在全力输送力量,哪里有闲心管这些蜚语? 十多位天阶高手组成的擂台也是坚固无比,面对狂暴肆虐的灵气,依旧能保持擂台的稳固。 萧暮语身后,一位踩着长刀凌空飞行的男子摊着两只手,每一只手各自浮现出一条灵气锁链,锁链跟两边的人盘踞在一起,组成了擂台的壁垒。 男子的目光同样盯着半空上那缠斗的巨龙和麒麟,眉头紧锁,而后目光缓缓下移,看到了巨龙之下身形渺小的萧暮语。 此时,萧暮语的背后正正对着他! 盯着萧暮语的背影,男子吞了吞口水,心有所念。 此刻萧暮语全神贯注盯着巨龙和麒麟,哪里有心事探查四方?只要出手,必定能将萧暮语斩杀! 男子心中的杀意绽放,不过双目之中却是有些纠结,趁人之危后背偷袭乃是小人行径,有损名门正派之威。 男子心中天人交战,一边是杀意,一边是为了所谓的江湖名声。 想了许久,双眼之中的纠结不再浮现,浓郁杀意贯彻全身。 萧暮语这毒修,若是不铲除,必定成为江湖之祸!什么正派名声,有整个江湖的安危重要?老子今日杀了他,或许还能免了日后江湖的劫难!老子是英雄! 男子双目亢奋,双臂紧握的灵气锁链突然消散,将脚下驾驭的宽刀收回手中,不动生色的朝着萧暮语后背缓缓靠近。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眉头稍稍蹙,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但最终,两人都没有说话,继续张望着战场中心。 除了这方战场之外,其他地方的战斗依旧如火如荼的进行,每时每刻都有人重伤或者陨落,其中有一些甚至是自己的好友,而原因都在萧暮语,若是萧暮语死了,大战了结,不知道拯救了多少人的性命,单单为了不让江湖再有损失,这场战斗,都应该结束了! 此刻,三人都是这等想法,而发现男子意图的两人都没有出声。 其他没有参与战斗的空闲者,目光都落在麒麟跟巨龙的交锋之中,相比之下,萧暮语的身形要显得渺小许多,更没人在意他身后有持刀男子正缓缓逼近…… 随着愈发靠近萧暮语,持刀男子的杀意愈发浓烈,双手紧握刀柄,缓缓抬起,死死盯着萧暮语的脖颈。 其他战阵之中,打斗气息最小的,恐怕就是宴冷玉那里了。 刚刚晋升地阶的她,连灵气都没捋顺就上了战场,对战一位地阶下品都感觉吃力万分。 好不容易将对手击退,宴冷玉面色露出喜色,下意识的就往萧暮语那边看去。 刚是看上一眼,宴冷玉顿时花容大变,当即大声吼道:“小心后背!” 然而战场正斗得火热,宴冷玉的声音迅速被厮杀声淹没,根本没有传到萧暮语耳中。 宴冷玉说完之后,几乎是下意识的将长剑甩出,迅速踏在长剑之上,飞快的朝着萧暮语逼近! 此时的宴冷玉几乎爆发了自己极限的速度,身形好似天边滑落的流星,仅仅一个刹那就闯入了擂台之中。 由于持刀男子放弃锁链进入擂台之中想要偷袭萧暮语,所以擂台有了缺口,再加上宴冷玉速度又极快,仅仅一个闪烁,便掠过擂台,让许多人都没反应过来。 宴冷玉大喊着“小心!”的同时,全力朝着萧暮语赶去。 空缺处两侧的两位修士察觉到有人闯入,面色陡然一变,连忙放弃锁链,大喊道:“站住!”说完,对着宴冷玉拦截而去。 持刀男子发现了身后的变故,双眼闪过一阵寒光,大刀已经举过头顶,抡圆的朝着萧暮语的脖颈重重砍下。 这时候,萧暮语终于感受到了身后的异样,听见了宽厚的长刀对着自己脖颈砍下时带动而起的呼啸风声…… 456章 断臂 长刀下落的速度极为迅捷,萧暮语面色聚变,血瞳剑赶紧收了正源源不断朝着三头巨龙输送的灵气,三头巨龙的身形瞬间消失。 那滔天麒麟没了阻拦,一张雷电的血盆大口直接狠狠扑下,对着萧暮语咬来。 然而萧暮语已经顾不上这些,就要转身。 然而,来不及了! 宽厚长刀距离萧暮语的脖颈,不足一根手指的宽度,眼看着就要斩下萧暮语的头颅! 这可是一位天阶高手的全力一击,萧暮语没有半点防备,如何抵挡? 整个世界似乎静止了下来。 那边,银白色的雷电麒麟疯狂的扑下。 这边,带着浓郁杀意的长刀飞快滑落,持刀人狰狞的脸上露出喜悦,似乎这一刀下去,他就是整个江湖的救世主! 而萧暮语的身子才转到一半,半侧着身子,身后具体发生了什么都不清楚,不过却能清晰的感受到脖子传来的寒意。 就在萧暮语觉得自己死期将至无力回天之时,宽敞的背后忽然感受到一阵冰凉。 那是一只手掌,一只纤嫩的手掌,手掌的主人似乎用尽全力一般,将萧暮语重重往前推。 她做到了,萧暮语如同无根浮萍,生生被推出一丈开外,同时也顺利的转过身子。 咔嚓一声。 喷涌的鲜血在萧暮语眼前绽放,带血的长刀重重下降,而那长得白净的女子,五官几乎扭矩在一起,钻心的刺痛使得她满脸煞白,一只纤细的手臂冷冰冰的飞掠而出。 那是一只右臂,与肩膀的断口处十分光滑,在半空之中滑落时,手指还能微微颤动。 再看宴冷玉,那空溜溜的肩膀鲜血喷涌而出,将满身衣袍全部侵染成血红之色。 而持刀男子发现这一刀竟然斩错了人,眼神之中没有半点歉意,反而是充满懊恼,卸去长刀后劲,再度举起,对着萧暮语扎来。 萧暮语没有理会锋利带血的长刀,而是看着已经趋近昏迷,跌跌晃晃就要掉落下去的宴冷玉,看着她冒血的断臂,脑袋翁的一下,空白一片。 他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从小陪伴他,一生从未有半点僭越之举的侍女梦涵,为了让自己活命,那傻丫头一头扎死在太和殿前的石雕上。 她是第一个为了萧暮语付出生命的女人。 而宴冷玉,今日为萧暮语付出了一只手臂的代价。 她是一位剑客啊! 一位曾经说过,要仗剑走天涯的女侠! 可…没了常用的右臂,她还能称得上是剑客吗?!她还能仗剑走天涯吗?! 此时,萧暮语心中没来由的升起滔天怒火,完全不理会背后那道近在咫尺的雷电麒麟,丹田功法飞快运转,丹田之中最后那抹吸收而来的瘟疫毒气疯狂的转动,全部汇聚于剑指之上。 一指点出,漆黑的手指点在男子扎刺而来的刀尖之上。 一声脆响,毒指之中漆黑的毒液迅速涌出,长刀在肉眼可见的趋势之中迅速融化,持刀男子面色大变,刚要松开长刀,然而却发现,自己的整个手掌已经如同燃烧的蜡烛一般,一滴滴的往下滴落黑色的血肉。 此刻,惊恐遍布了持刀男子整张脸色,看着萧暮语,嘴巴微张,但还没来得及说话,整个人彻底融化为漆黑恶臭的血水,彻底尸骨无存的变成了一场血雨。 宴冷玉站在飞剑上的身影摇摇欲坠,双眼所看到的场景已经模糊一片,似乎下一刻就会陷入昏迷。 不过,她还是看到了,看到萧暮语那张暴怒的脸,清楚的看到了那双眼睛之中满满的愤怒。 这份怒火滔天是为了我的,他为我生气了! 想到这里,宴冷玉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两分,即便依旧刺痛,即便断了一臂,可心,有些暖…… 此时,那雷电麒麟已经扑来了,巨大身影使得萧暮语和宴冷玉与它相比,就像是两个蚂蚁大小的小人。 麒麟的嘴巴张得浑圆,本意只是吞下萧暮语的它,此时多了个意外收获的目标。 摇摇欲坠的宴冷玉这一刻根本无法逃离此处,若是萧暮语被雷电麒麟咬住,那么宴冷玉必定也要被咬上。 不说宴冷玉此刻身负重伤,即便她满状态,可只有地阶中品的修为,被麒麟咬上一口,也必定被电得尸骨无存! 萧暮语几乎是放弃了抵抗一般,完全没有理会身后的雷电麒麟,而是不要命的扑上去,宽厚的胸膛将宴冷玉死死抱在身前,敞开身后的臂膀,任由雷电麒麟将他们吞入口中。 宴冷玉弥留之际,清楚的看到雷电麒麟真的一口将他们二人吞入了口中,闭合起嘴巴之后,她完全看不见外边的场景,目光所望之处,尽是雷弧,恍若进入了天雷雷池之中。 一道道大腿那么粗的雷电,不要命的对着她们砸来,撞到萧暮语身上,刹那间,萧暮语满脸痛苦,闭着眼睛发出一声比雷鸣还要响亮的痛彻嚎叫。 然而即便如此,萧暮语却依旧死死的将她搂在怀中。 这时候,宴冷玉才发现,自己周身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黄色薄膜,保护着自己不受到伤害。 至于薄膜是来自谁的手,除了萧暮语还有何人? 他竟然放弃了对自己的保护,而是全力不让我受到伤害! 在这个最后的念头之中,宴冷玉终于沉沉的昏了过去…… 眹蓝和萧暮语的争锋终于出现了胜负,再加上萧暮语那声通天嘶吼震慑四方,原本正在全力作战的人纷纷停息,目光投射而来。 众人只能隐约瞧见,那尊巨大的雷电麒麟口中,两道若隐若现的身形紧紧相拥,数之不尽的雷电之力朝着二人轰击而去,萧暮语张开嘴巴宣泄周身上传来的刺痛,整个身子彻底被雷电劈得漆黑,冒着浓浓的黑烟,但即便如此,对怀中女子的保护却半点没有松懈。 凌天源吕正等人面色大变,目光纷纷落到眹蓝身上。 凌天源爆喝一声,“竖子,安敢如此!” 说完,身上剑意无双,就要朝着眹蓝扑杀而去,可一众江湖高手哪里肯放他离开?直接生生围绕了上来,将凌天源缠住。 不仅凌天源,吕正同样如此,还有小慕容小嗷,以及解书兰,几人看着萧暮语的惨状,听着他痛苦的嘶吼,双目通红无比,就要全力杀出,可旋即又有人不要命的冲上来纠缠,死活不让他们过去打断眹蓝的攻击。 萧暮语的惨叫逐渐变小,嘶吼的声音逐渐淡了下去,身上的力气似乎已经用尽了。 而眹蓝那边,双臂死死握着剑柄,咬着牙关持续输出。 这一剑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甚至刚才控制雷电麒麟跟三头巨龙僵持的时候,浑身气力就已经快枯竭了,此刻几乎是拼了全力势必要诛杀萧暮语。 但,再坚持,那雷电之力终究有耗尽的时候。 随着天上雷云渐渐消散,那雷电麒麟终于变得虚幻。 可此时,萧暮语已然没有半点声音传出…… 457章 好一群江湖正派 一声脆响,雷电麒麟随着力量枯竭,彻底坍塌。 而通体焦黑,怀中抱着宴冷玉的萧暮语,终于浮现在了众人面前。 此刻的萧暮语,完全没有半点人样,浑身上下漆黑一片,焦臭的黑烟不断上升。 体内更是一片凄惨,丹田之中灵气彻底枯竭,之前被弥补回一些光泽的吴算灵丹,此刻再次变得暗淡无光,表体坑洼一片。 萧暮语依旧站在含光之上,不过身形摇晃,似乎一不小心就会掉落下去,血瞳剑的腥红眼睛也是暗淡无神,不过依旧被萧暮语紧紧握在手中。 萧暮语挣扎撕扯的撑起身子,焦黑的皮肤被撕裂开来,露出皮肤下边的血肉,道道血痕浮现,鲜血喷涌而出。 站在含光之上,看着怀中昏睡过去,但没有被雷电之力伤害半点的宴冷玉,萧暮语终于呼出一口气,旋即抬头,扫视一眼这方天地的人,喉咙中发出一阵沙哑的冷哼: “好一群江湖正派!” 这话入耳,之前亲眼目睹了持刀男子偷袭一幕的江湖联军,顿时感觉脸上一阵火辣。 偷袭本就是小人之举,更何况偷袭不成,还将一女子的手臂斩断。 这些不算,就连联军的话事人眹蓝,也完全没有理会萧暮语的变故,毫不留情的对来不及防备的萧暮语下手。 更可耻的事,竟然还将身负重伤昏迷了的宴冷玉包括在内! 联军以多欺少已经够丢脸的了,再发生这种事,让以江湖名门正派的他们如何立足?! 萧暮语哼出这句话之后,实在是支撑不起半点力道,抱着已经彻底昏厥的宴冷玉从半空之中无力掉落。 耳边呼啸着狂风,萧暮语微眯着眼睛,看着半空之上的战场,噗的一声,焦褐的身子重重砸在地面上。 巨大的冲撞使得本就重伤的萧暮语哇的喷出一口鲜血,无力的摊开手,宴冷玉从身上滚落到一旁。 此时萧暮语的眼睛处于半睁的状态,双眼迷离,气息轻浮,濒临死亡的边缘,模糊的视线之中,似乎已经瞧见了手持锁链的无常从地面中钻出来,一蹦一跳的朝自己逼近。 之前早就在下方观望的上万玄阶以下的高手迅速围拢了过来,亮出各自的武器。 但碍于萧暮语之前爆发的惊天战力,使得这些人依旧心有余悸,根本没有胆量上前给萧暮语来上最后一刀。 半空之上的眹蓝此时也是面色苍白,此刻的他除了能勉强驾驭飞剑之外,实在是无法做出多余的动作了,而其他一众天阶高手面面相觑,都被之前萧暮语的那句话震得不知所措,愣在空中。 眹蓝瞧着下边上万人将萧暮语合围的场景,咬牙吼道:“还不赶紧杀了这毒修,难不成要给他喘息的机会吗?!” 这些玄阶抬头看了一眼眹蓝,而后互相张望两眼,其中有几位高手互相点头,纷纷举起手中武器,朝着萧暮语靠拢。 此时的萧暮语虽然身受重伤濒临死亡,但却并没有晕厥,眼睛无力的耷拉着,看着走上前来的几位高手,心中生出阵阵无力。 那几位玄阶举起手中武器,就要挥下之时。 一阵呼啸狂风陡然冲击到众人脸颊之上,紧随而至的是一股十分强悍的灵气威压。 萧暮语身前突然站着一个人,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整张脸棱角分明,年轻时候应该也是一个俘获不少女子芳心的俊俏男子,但双鬓的白发增添了几分沧桑。 男人手持着一柄宽厚长剑,站在萧暮语身前,正对着萧暮语。 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浓郁的灵气威压,却使得在场的上万位玄阶高手无地自容,纷纷低下头颅不敢直视。 之前那几位想要对萧暮语下手的玄阶高手被突如其来的人吓了一跳,慌忙后退几步,死死盯着男子,不敢再有半点动作。 这股灵气威压不仅震慑到了此地的一万多位玄阶修士,同样让半空之上的一众高手纷纷投来目光。 而正被数十位天阶高手包围的凌天源瞧见此人,面色猛的突变,高声吼道:“春淼,不要!” 此话一出,所有人瞬间知晓这个人的身份。 武侠排行榜第十三凌春淼! 浑浑噩噩之中的萧暮语听到凌天源的吼叫,心中的希望瞬间死灰。 之前凌天源就告诫过他,要小心凌春淼,因为他跟自己的父亲可以说是情敌。 回想到凌天源的告诫,再看一眼凌春淼朝着自己缓缓探出的长剑,萧暮语微微张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中却自顾的念叨,“还真他娘的小气,你跟我爹的仇怨,你找我爹去啊,对我落井下石算个什么事啊!” 心中嘟囔着这句话,萧暮语两眼一翻,彻底昏厥了过去。 凌天源一边跟着几十位天阶缠斗,一边朝着凌春淼大吼道:“春淼,冤有头债有主,那件事是你和他爹的恩怨,跟萧暮语无关,你可别被魔障冲昏了头脑,做出让自己后悔终生的事啊!” 凌天源的声音被众人听了进去,不过却是完全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毕竟当年很少有人知道那件事的隐情。 虽然不知道事情是什么,不过眹蓝却松了一口气。 至少从凌天源的话中可以得知,这凌春淼不是过来帮萧暮语的。 然而眹蓝刚有这想法,后背突然传来一阵森寒,耳边响起附近几位天阶强者满脸惶恐的惊呼,“眹副阁主小心!” 话音入耳的同时,胸膛传出一阵冰凉的刺痛。 眹蓝低头一看,只见一柄宽厚的长剑将他的整个心脏洞穿,沾着血的长剑从后背插入,从胸前探了出来。 同时,长剑之中爆发出一股气劲,彻底将眹蓝的五脏六腑搅碎。 眹蓝只感觉自己的生机迅速流逝,双眼逐渐模糊。 胸口再次传出剧痛。 那柄长剑抽了回去,如同受人控制般迅速下落,回到凌春淼手中,然而凌春淼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依旧死死的停留在萧暮语身上。 临死之前,眹蓝满是疑惑,什么情况?他不是来杀萧暮语的吗?怎么突然对我动手了? 当然,这些疑惑自然是无人解答了。 随着最后的一抹生机消散,眹蓝从半空之中无力跌落,重重砸在地面上,尸体逐渐变得冰凉。 这一幕发生得实在是迅速,所有人都在发懵。 458章 战后 眹蓝瞬间身死,全场错愕。 其中一些天阶高手迅速反应了过来,凌春淼不是来杀萧暮语的,是来救他的! “他要救人,拦住他!” 不知道谁吼了这么一句,刹那间惊醒众人,十多位天阶高手和几百位地阶高手赶紧俯冲而下,想要将凌春淼阻拦住。 而那些玄阶高手也赶紧围了上来,似乎想要拖住凌春淼。 然而凌春淼淡淡的瞥了一眼,完全没有在意,将手中长剑往空中一抛,而后向前踏出一步,将萧暮语已经彻底昏厥的身子横着抱起来,同时脚一踏地面,已经没了延伸剑影的含光瞬间恢复活力,跳了起来落到萧暮语身上。 而血瞳剑依旧被萧暮语死死攒在手中,不过剑镡的眼睛已经跟萧暮语的双目一样,死死闭合。 做完这些,凌春淼也不管躺在萧暮语旁边的宴冷玉,跳上半空之上那柄被他抛上去的飞剑,仅仅一个闪身便没了踪影。 原本还想拦截的一众高手瞬间傻眼。 这速度,打死也追不上啊! 随着凌春淼带着萧暮语一溜烟跑了,在场还在交战的人都有些发愣。 看着自己的对手,现在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这场战斗本来就是因萧暮语发起的,联军的跟本目的是为了杀萧暮语,而凌天源这边的主要目的也是保护萧暮语。 可现在,主角萧暮语被人拐跑了,那么联军和凌天源这边再打下去都没必要了,无论谁输谁赢,萧暮语都已经逃了啊。 之前正生死搏杀的人,这一刻都有些手足无措。 继续打吧,不合适。 可两边正打得上头呢,各自都有损失呢,这突然停手了,更不合适了。 场面顿时陷入了尴尬之中。 联军这边的话事人眹蓝,此刻也变成了一具尸体。 而萧暮语这边,资历最高的凌天源,此刻却是有些魂不守舍,也没有说话。 一群人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战场之中发懵。 这时候,太阿宫的护宗大阵散开,一道身穿单薄长裙的绝美妇人突飞而出,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直接飞到躺在地上,面色惨白的宴冷玉身前,伸出一只手微微上扬,一阵灵气清风直接将宴冷玉托了起来,同时她肩膀上的断口血液也迅速凝固,不再有鲜血滴落。 做完这些,尹香刚要托着宴冷玉反身离开,不过却眼尖的瞧见了地上的那柄雪白凤求凰,看着宴冷玉空荡的右肩,眉头稍皱。 宴冷玉是剑客,用右手使剑的剑客,现如今右手已断,基本剑客的路已经到头了。 倒不是没办法用左手重新舞剑,可换一只手,几乎等同于重头再来,宴冷玉能否接受? 若是无法接受,那么醒了之后,见到这把剑时,无疑是一种崩溃。 思索了许久,尹香还是叹息了一口气,再伸出剑指,将那雪白的凤求凰召回到手上,一只手托着宴冷玉,高高飞起。 所有人都看着这位太阿宫的宫主,一片寂静。 尹香也并没有直接返回太阿宫,而是发着空灵的声音,散漫道:“现如今萧暮语已经逃离,各位再斗下去也毫无意义,不如就卖我个面子,各自退回,不奢求你们能罢兵言和,但要打也别打得那么激烈,在此的各位都是江湖中的侠客,打出伤亡,都是江湖上的损失。” 顿了顿,尹香再次说道:“若是不愿退兵执意要分个胜负,还烦请换个地方再斗,诸位实力高强,灵气震荡之下影响我学宫学子修炼,若是学宫之中有学子因为诸位的叨扰导致走火入魔,我尹香可就要怪罪于诸位了。” 尹香的话空灵,听不出喜怒哀乐,不过其话语之中的告诫之意也很明显,打可以,去别的地方打,要不然我出面,你们两边都讨不了好! 当然,她其实也是在给众人一个台阶下。 事到如今,两边人都不想再争斗了,就是没有好的借口离开而已。 随着尹香的话落下,联军之中一位白发苍苍的暮年老者笑呵呵的走出来,对着尹香抱拳,说道:“尹宫主所言极是,太阿宫中人个个都是人中龙凤,若是叨扰到了江湖中日后的冉冉后生可就不好了。” 顿了顿,老者继续道:“萧暮语已经逃离,这场斗争,也该结束了,讨伐毒修的联盟,或许该告一段落,不过老朽我在这请求诸位一件事,归去之后多注意些萧暮语的动向,若是有带领毒宗反攻江湖的势头,还望诸位告知一声,好让我们有些准备。” 说完,老者对着尹香拱拱手,而后对着那边的凌天源和邪安顺再次拱拱手,直接转身大喝道:“东南楼的人,撤!” 顿时,几位天阶和十几位地阶簇拥着老者缓缓落地,在上百位玄阶高手的附和下,迅速离开。 随着东南楼的人起头,联军势力也不再坚持,转身离去。 尹香给了他们这个台阶,他们下也得下,不下也得下! 半个时辰之后,这里仅仅剩下一百多人,全都是支援萧暮语这边的。 万宝斋带来的三十多人,六人命陨,十人重伤,领头的那位苦涩的对众人发笑,告辞离开。 湘尸派的两人一尸倒是没有太大的事,不过伤势也有不少,借着疗伤之名,也转身走了。 凌剑山庄这边,一百多号人过来,死的人不少,不过也还有九十多人依旧能站着喘息,随着联军的人离开,凌天源也让凌剑山庄的人先回去了,而自己还是站在原地。 此刻,仅仅还有凌天源、邪安顺、吕正、绝情师太、解书兰几人御剑飞在半空之中。 而小嗷和小慕容,早在大战止息的时候,就朝着凌春淼离开的方向迅速追了过去,也不知道能不能追上。 凌天源看着尹香,瞧着她托着的宴冷玉,双眼之中闪过一阵心疼。 刚才宴冷玉给萧暮语挡刀的场景,凌天源看见了。 对着尹香深深作揖,凌天源说道:“这女子醒后帮我转告她,我凌剑山庄欠她一个恩情,若是他日有难,告知凌剑山庄一声,就算倾尽所有,我凌剑山庄也会给她出头!” 尹香淡漠的点点头,并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吕正一眼,蹙眉问道:“玩够了没有?” 随着大战止息,吕正变回嬉皮笑脸的模样,笑嘻嘻的说道:“够了够了,走走走,回去给你做饭吃,十多年没见了,想死我了!” 说完,簇拥着尹香飞进太阿宫。 只要萧暮语没死,他就放心了,其他的,就看着小子自己的造化了。 随着吕正等人离开,扛着长枪的邪安顺伸伸懒腰,洋洋洒洒的说道:“好就没活动筋骨了,舒坦。” 凌天源没有搭腔,看着天边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邪安顺知晓这老东西应该是担心萧暮语的安危,也就不自讨没趣的调侃,而是嘟囔着嘴说道:“打了半天渴死了,不给几两银子喝口酒?” 凌天源有些烦躁,随手扔出几两碎银,“滚滚滚,烦着呢。” 邪安顺接过银子,嘿嘿一笑,“你这老东西就是有钱,下次有空去劫了你们山庄,嘿嘿。”说完,舞着长枪消失不见。 绝情师太瞧着凌天源眉头紧锁的模样,安抚道:“行了,那小子虽然身受重伤,不过都已经被人救走了,绝对死不了了,顶多实力受损,不过那小子注定不是江湖中人,实力有所损失就损失了,何必担心?” 凌天源摇摇头,有些不安的说道:“春淼跟他父亲有大仇,我怕春淼不是想救萧暮语,而是不想让他死的舒坦……就怕他折磨萧暮语啊!” “啊?!”站在老妪身旁的解书兰吓得捂住嘴,原本萧暮语被救的喜悦不再,看向天边,整张脸变得惶恐无比。 459章 凌春淼的照顾 阵阵刺痛弥漫着萧暮语的全身,空乏的丹田如同一只饥饿的恶狼,贪婪的吸允着一丝丝外界弥漫的灵气。 此时的萧暮语只感觉一阵浑噩,如同行尸周肉般走在阴冷的地府之中,整个暗无天日的天地之中,似乎只有他这个没有躯体的灵魂在漫无目的的漂浮。 脑海之中所有的意识恍若被人刻意抹除了一般,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经历过什么,只有痛苦和虚脱。 他想睡上一觉不醒的长眠,可这昏暗的天地之中,似乎找不到一个安息之所,就好似跌入万丈深渊的途中一般,一直处于失重的状态,别说睡觉了,就像坐下好好休息都做不到。 时间在这里似乎变成了毫无意义的东西,一瞬间?亦或是数十年?又能如何呢? 随着在这昏暗的地方晃荡许久,萧暮语的意识逐渐清醒,往事的回忆一遍遍在这无尽的虚空里呈现出一卷又一卷的画面。 随着画面最终定格在那柄由凌春淼朝他探出的长剑剑锋,萧暮语的身子猛的抖动。 刹那间,双眼睁开。 同时撕裂般的疼痛传入脑海之中,萧暮语的脸不由的扭曲起来,半晌之后才适应身体上的疼痛感,而后满脸疑惑着打量起所在的地方。 这里应该是一间简陋的茅草房,纸糊的窗户渗透进温暖的阳光,外边传入涓涓流水之声,还附和着些许的鸟鸣。 房间的规格很小,容纳了一张床之后,仅仅就只有一张简易制作的桌子,桌子四周摆着几个上不了台面的粗糙凳子。 那张桌子前站着一人,背对着萧暮语,正在桌前摆弄着什么东西。 萧暮语盯着他,脑海中完全没有关于这个人的记忆,不由的凝眉。 昏迷之前,他只记得自己就快命陨在凌春淼的长剑之下,之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而起由于当时伤势太重,连凌春淼的长相都没看见。 口干舌燥的萧暮语想说话,但张着嘴巴哼了两声,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不过也是这两声轻哼,让那站在桌边的男子转过头来,两人四目相对。 萧暮语瞧着他,感觉似曾相识,但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而男子瞧见萧暮语醒后,并没有半点惊讶的神色,嘴角淡淡的一笑之后,轻声道:“醒了,这里的村民挺好,知道你重伤,都热情的给你煎药,这个点药也差不多熬好了,你在这稍稍等一会,我去把药拿来。” 男人的声音富有磁性,带着阵阵温和,像是慈祥的长辈对着后生说话的语气,平平淡淡,但却很温馨。 说完之后,男人就转身推开房门走出去了。 萧暮语眉头紧锁,男人没有自报家名,也完全没有半点因为自己重伤苏醒后的欣喜或者慌张,说话的语气更像是认识许久的两个人在拉家常。 对于这个男人的身份,萧暮语已经猜出了大半。 那场大战之中,自己这边的人尽数被围,最后亮相的就是凌春淼,在那种情况下,能将自己救出去的,除了凌春淼之外,不应该再有其他人。 但萧暮语更疑惑的是,凌春淼为什么要救自己?当初凌天源可说了,这位是自己父皇的情敌,不害自己就算好的了,为什么还会出手救下自己? 虽然心中十分疑惑,但萧暮语也并没有再往这个方面多想,而是低头查看自己的伤势。 身上被一些泛着浓重药味的布条绑成了个粽子,整张脸,除了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之外,其他地方也被布片包裹了起来,可见伤势不是一般的严重。 再观体内,更是凄惨无比,周身上下没有半点灵气,丹田之中的冰炎黯淡无光,吴算的灵丹满是重创的坑洼,整个丹田就如同许久没能得到灌溉的田地,一片干涩。 就在萧暮语内视的时候,茅草屋大门被发出嘎吱一声,被轻轻推开。 凌春淼小心的提着一个食盒,慢慢走了进来,一直来到萧暮语的床边,将食盒轻轻的放在地上,全然不顾萧暮语满是警惕的眼神,自顾将食盒打开。 食盒分上下两层,上层摆着一个瓷碗,里边盛着满满一碗散发刺鼻草药味的黑色药汤。 凌春淼十分小心的从食盒中将药汤捧出,轻轻的放在萧暮语床边,又从食盒中取出一个勺子小心的放进碗里,这才转头看向萧暮语。 此时萧暮语的脸虽然被白布包裹得严严实实,但那双清明的双眼里,却满是警惕。 凌春淼完全没有在意,声音富有磁性的轻声道:“来,我先把你扶起来,把药喝了。” 说完,将萧暮语的后背轻轻托起,然后将枕头竖了起来,让萧暮语靠在上边。 萧暮语浑身无法动弹,只能任由他摆布,虽然随着身子扭动,伤口被撕裂传来阵阵疼痛感,但萧暮语感觉得出,凌春淼已经尽力的放松小心,不像是在照顾一个情敌的孩子,更像是在照顾自己的儿子。 看着凌春淼做的这一切,萧暮语一直没有说话。 而凌春淼也全然没有在意,轻轻端起药汤,舀出一勺,放在嘴边吹着凉气,在确定药汤的温度不会烫到萧暮语之后,这才轻轻的将药汤递到萧暮语嘴边,示意萧暮语喝下去。 萧暮语死死盯着他,并没有张嘴。 凌春淼皱眉,似乎有些着急的说:“把药喝了才能好得更快。” 萧暮语没有回应,而是撑着喉咙,沙哑的反问道:“你是凌春淼?” 虽然心中对他的身份有了猜测,但萧暮语还是想确认一次。 凌春淼点点头,温和的一笑,说道:“你娘喊我大哥,不求你叫我一声大舅,但喊上一声春淼叔不过分吧,直呼我的名讳,没大没小的。” 凌春淼的声音很有亲和力,完全察觉不出半点生气。 萧暮语看着他,脑海中不由的响起凌天源的嘱咐,‘小心凌春淼’ “据我所知,你和我爹有仇。” 萧暮语毫不遮掩的把话挑明。 凌春淼显然一怔,旋即苦笑道:“是凌庄主说的吧,也真是,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了,还要拿出来说道。” 萧暮语没有搭话,死死盯着凌春淼,似乎凌春淼不给他一个出手相救的理由,他就不会再说话。 凌春淼看着萧暮语半晌,这才苦涩的笑道:“你这倔脾气,真跟你你娘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说着,凌春淼放下手中汤药,深吸一口气之后,发出一阵长长的叹息,双目变得深邃,嘴角微微挂起笑意,似乎进入了回忆之中。 460章 我和你娘的那些事 “你娘啊,在我眼里真的就是一位绝顶的仙子,当初跟她走江湖,总有些自惭形秽,一方面是喜欢她,一方面感觉自己配不上她,这两种情愫使得我愈发自卑,总想着将自己最好的拿给她。” “扪心自问,我的确做到了倾尽所有,当她饿了我会将怀中仅存的一小块面饼交给她,忍着肚子强撑着说自己已经吃过了,当她不知天高地厚的惹了一些实力高强的江湖人之后,是我在后边求爷爷告奶奶的给她善后。” “当初你娘生性洒脱,又刚进入江湖不久,不知道江湖规矩,惹出的事可不少。” “我从不会违背你娘的意愿,对她始终是百依百顺,即便她的一些要求我并不想去做,可我依旧会做得很开心,十多年的交情,我们两人几乎知根知底,天下人都知道我喜欢你娘,我相信你娘也知道,只可惜,这层窗户纸,我们都没捅破。” “后来,她遇到了你爹,你爹当时也是意气风发啊,微服私访探查民情,跟着我们在江南大地一逛就是两年。” “你爹跟我有很大的区别,就好比吃饭,当时我们兜里都没钱,去面馆吃上一碗面,你娘喊着吃不饱还想吃的时候,我会拿着卖剑的钱再给她叫上一碗更丰盛的加料面。” “而你爹则是会笑着说上一句‘你是猪吗?吃那么多。’然后将自己吃到一半的面递给你娘。” “我的自卑,使得我在你娘面前百依百顺,不会反驳她,没有主见,甚至不敢跟她开玩笑。可你爹不同,他会笑呵呵的跟你娘拌嘴,惹你娘生气,然后凑过去又逗她开心。” “我很羡慕你爹,只可惜根深蒂固的自卑,使得我根本学不来你爹的做法。” “那两年的三人游,看得出你娘很开心,他们两个的距离愈发亲昵,而我,似乎无意的在被他们疏远,或许这种疏远只是我个人的想法,但却让我很慌张,为了博得你娘的注意,我做了很多,独自去剿灭一伙势力强大的山贼,弄得满身重伤的回来,或者练功时故意走火入魔伤到自己,等等,一切能让我自己受伤的手段,我基本上都做过。” “为的就是希望你娘能多看我两眼,关心关心我。” “然而,每次都是你爹全力照顾我,而你娘总是在给你爹打下手……” “后来,你爹要返回皇城了,当时我很不舍,但不舍之后却是万分的开心,因为你爹走了,你娘就只能由我照顾了。” “当时我天真的以为,我跟你娘才是金童玉女,而你爹,不过是一个匆匆过客。” “你爹走后,你娘依旧还是原来的模样,该笑笑该生气生气,而我,也是一直附和着她。” “后来,我们来到江南的一个客栈,一住就是十五天,当时我十分疑惑,按照你娘的性格,绝对不会在一座城池居住超过五天的。” “直到有一天,你娘兴冲冲的敲开我的房门,举着一封信,兴高采烈的告诉我,你爹来信了!” “当时我瞬间明悟了,你娘之所以在那座城池里定居那么久,完全是等你爹的回信!是的,回信,是你娘先给他写信,告知我们所居住的地方,然后等你爹给她回信。” “信的内容我已经忘了,但我记得那天晚上我喝了个伶仃大醉,难受了一整天,躺在床上,一点力气也没有,整个脑袋天昏地暗的,当时我多么希望你娘能过来照顾我一下,哪怕是接盆水给我搽搽脸,或者是像小时候她生病了,我给她一勺一勺的喂饭那样,倒杯温水喂我一口。” “可你娘没有,她只是端了一碗白粥放在客房的桌子上,走到我床边看了我一眼,嘟囔嘴说了一声,‘怎么喝那么多酒?’ 我当时想怼上那么一句‘我喝的不是酒,是醋!’ 只可惜,这句话没有说出来,握没有在你娘面前展露心中苦涩,只是傻笑着嘟囔了一句‘好久没喝酒了,想喝了。’ 你娘一句舒服点了吗的问候都没说,撇着嘴骂我‘叫你喝那么多,自己找罪受!粥放在桌子上了,好点了自己再喝。’ 然后又跟我说,她要给你爹回信了,问我有没有什么话要带给你爹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的整个心都拔凉了,当时是真的想哭,想说上一句,他是皇子,在皇城衣食无忧的皇子,他用不着你那么想的!我啊,你看看我啊!我难受,我想吐,我需要你的一声关心,你低头,我求求你低个头,看看这里,看啊!我真的难受啊! 可我一句话都没说,苦涩的摇摇头说,‘让他照顾好自己吧,也不懂要说什么了。’ 你娘哦了一声,然后笑嘻嘻的说‘那我去寄信了,你自己好好的。’说完,头也不回的一蹦一跳跑出去了。 当时我是真的绝望了,相比酒后的难受,更多的是跌入深渊的寒冷。 当初你爹也曾经醉酒过一次,你娘又是搽脸又是喂粥的,看得我羡慕。 可到我这,完全没有相同的待遇…可我还是贼心不死般一直盯着门口,似乎迫切的希望你娘寄信回来之后,能真的用心的照顾我一番,就如同我照顾她,或者她照顾你爹那样。 但一直都没有…… 当时我心里那个不平衡啊,真的想再冲进山贼老窝大杀四方,我想质问,凭什么,都是朋友,对你爹那么好,对我就漠不关心……补充一句,当时你爹和你娘还没正式在一起呢。 后来,他们一直都有书信往来,刚开始你爹回信的时候,你娘都会兴高采烈的拿来跟我分享,但渐渐地,她就不给我看了,回信也是避着我给你爹回,现在想想,应该是谈到不方便被外人知道的感情问题了吧…… 可当时我依旧不依不饶,愈发用心的照顾你娘,直到…… 直到你娘跟我说,她要成婚了,你爹已经决定八抬大轿娶你娘进门了…… 听到这句话,我脑袋整整懵了三天,浑浑噩噩了三天,当时我恨死你爹了,甚至一人一剑拦了花轿。 但还是于事无补。 当你娘的八抬大轿从我身边掠过,听着那高昂的唢呐声,我这才知道,原来你娘跟你爹才是真正的金童玉女,而那个匆匆过客,始终是我。 后来,我一个人游历江湖,也找过几个女子,想要让她们代替你娘的位置,其中一位甚至长得跟你娘有八分神似,但后来我发现,那终究不是你娘。 我放弃了,也释怀了。 再后来,我去过皇城,跟你爹你娘,就像当初三个人游历江南一样,一起吃饭一起开心畅笑,再看你娘时,我知道我依旧喜欢,但心却不会再跳了,那段感情,彻底尘封心底。 我从不否认我对你娘的感情,但我知道,她跟你爹在一起,比跟我在一起开心,你说我跟你爹有仇,其实没有,我跟你爹的感情很好,甚至是兄弟情。 之所以救你,是喜欢你娘,更是因为你娘喊了我二十年的大哥,也是因为你爹抱着我的肩膀笑嘻嘻的叫我凌兄弟。 你是我兄弟的儿子,在我眼里,其实也算是我半个儿子,救你理所应当,或许我应该早点出手,不过赶来的途中,却被一些事给缠住了,等到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重伤了。” 凌春淼喋喋不休的说着,回忆起过往的事情,嘴角一直挂着微微的笑意,似乎回到了当年。 萧暮语听得稍稍怔神,再看向凌春淼时,眼神有些奇特,敢情姥爷什么都不知道瞎猜的?其实这位跟我爹的关系还不错? 461章 担忧 对于凌春淼话中的真伪,萧暮语无从考证。 但是凌春淼的确对他很好,只要是萧暮语的事,必定会亲力亲为,就如同萧暮语被软禁在皇城的三年之中,隔壁邻居家的小宝身患重病时,大叔和大婶精心照料的那样。 萧暮语属实无法理解,夺妻之恨本该是天理难容的大恨,但凌春淼非但没有怒火滔天,反而是跟萧暮语的父亲成了兄弟,还对萧暮语这么一个‘仇人’之子如此上心。 当然,事实证明,不理解的东西并不意味着它不存在。 在凌春淼的精心照料之下,萧暮语慢慢恢复了些力气,十来天之后,终于有了运作功法的本钱,让凌春淼帮着把元灵丹掰成一小块的碎末,一点一点的含在嘴巴里咽下去。 渐渐的,灵气也开始充沛,有了灵气的滋补,身上的伤势迅速好转,不过半个月,就从伤势垂危,恢复得可以搀扶着下地行走。 或许还真是应了那句‘破而后立’的老话,随着伤势恢复,萧暮语发现,自己丹田又得到了一次扩张,原本地阶下品的实力,现如今已经晋升到了地阶中品。 丹田之中那颗吴算的灵丹也在迅速的吞噬着元灵丹的灵气修补自身,恐怕要不了多久又能正常使用了。 这天是萧暮语下地行走的日子。 此时的萧暮语全身上下依旧包裹着白色的药布,凌春淼每三天就会很细心的帮萧暮语换一次药。 在凌春淼的搀扶下,萧暮语撑着身子从床上站了下来,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往门外走去。 随着凌春淼一手搀扶着萧暮语,一手推开房门。 温暖的阳光倾潵而下,照耀在萧暮语身上,浑身暖呼呼的。 门外风吹草长,熬过了寒冬的老树在春风中抖擞着身子,花鸟蝴蝶随风而舞,一片草长莺飞的春意盎然之景。 屋子房门正对着一条小溪,几个顽童拎起裤脚窜入水中,踏在反射了嶙峋光波的光滑鹅卵石上,弯着身子小心摸索,偶尔有人脸上发笑着从水里举起只有手指头大小的小鱼小虾,在几个玩伴面前炫耀一番之后,塞入腰间的竹篓里。 小溪对面林立着规模不一的土胚房,房顶上大多铺盖着茅草,只要一两家大户有本钱用瓦片铺顶。 村子里扛着锄头的男女老少都走得急促,他们要赶在这春耕的十分里,把那一亩三分田的农事给忙完,要不然耽误了时节播种晚了,那傲气的谷子可也就不长了,等到秋收时分,交不起岁贡不说,一家人还得跟着饿肚子。 小村虽然落在在溪水两边,但却没能捞得到半点溪水的好处。 这水浅河小的溪流,养几只小鱼小虾都费劲,更别说想要养育这一方水土了。 看着这一幕,萧暮语感觉自己如同烂柯人一般,一觉醒来便从寒寒大雪进了漫天春景,不由的苦笑连连。 别看萧暮语这几日恢复得快,其实他被凌春淼救回来之后,也整整昏迷了三个月,耽误了新春佳节的盛景。 算下来,萧暮语也有好久没正儿八经的庆祝节日了,当初被软禁那三年倒是还能跟隔壁大叔家热闹热闹,之后就一直没时间,逃出皇城,奔波了两年多将近三年的时间,而后去星月国那边,帮明龙镜解决了皇室的危机之后,在星月国封给自己的几个属地之中巡查,又过了将近两年。 再过两个月,就是大炎亡国的第七个年头了。 没由来的想到这些,萧暮语再无欣赏春景的心情,在凌春淼的搀扶下,站在门前。 “外面的局势,怎么样了?” 萧暮语侧头对着凌春淼发问,问的自然就是自己昏迷之后,江湖上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动。 凌春淼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村子偏僻,少有外人,外边的信息传不进来,不过也就几个月的时间,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自从将萧暮语救回来之后,凌春淼没日没夜的照料,也不曾出村子,对于江湖上的事,同样是一问三不知。 萧暮语苦涩的轻笑一声,摇摇头叹息道:“希望没有什么大乱子。” 话中如此,萧暮语心中还是有些担心,不过却不是江湖的变动,而是担心自己的术客栈。 当初自己被江湖联军围困,术客栈的人并没有出现支援,对于这点,萧暮语并不意外,都是他安排的。 当初联军围困太阿宫,萧暮语就知晓,自己是逃不掉了,当时想的是就死皮赖脸的龟缩在太阿宫中,好歹能保住一条性命。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萧暮语就亲笔写了一封书信,交给李登堂让他帮忙寄给术客栈的人。 而信件的大致内容就是,他被围困,左双城附近那几座无主之城的许多门派可能会派人出来凑热闹,让戈阵他们打探消息,看哪座城池的派出去的人最多,防御最为薄弱。 到时候就让皇承恩招募来的大军,跟着术客栈中的修士一起行动,强行将那座城池给攻打下来,好歹也先有自己的一座城池驻扎再说。 就是这个安排,导致了术客栈没有人来支援萧暮语。 没成想,萧暮语的信刚放出去没几天,太阿宫的宫主尹香就找他谈话了。 别看尹香是满嘴的劝谏,看似任由萧暮语选择,想要龟缩在太阿宫也行,想要坦荡出去也可。 其实萧暮明白,尹香其实就是先礼后兵。 作为一宫的宫主,尹香难道会眼睁睁的看着太阿宫被联军损毁? 当初萧暮语要是选择龟缩在太阿宫中,保准活不过第二天,尹香有一百种办法让萧暮语的尸体神不知鬼不觉的躺在联军中间。 与其死在尹香手中,倒不如潇洒的死在联军的合围之下。 别看萧暮语独自一人出太阿宫寻死的壮举潇潇洒洒,其实那满满的都是无奈。 现如今萧暮语尚且存活的消息并没有扩散出去,在外人眼中,他就是一个生死未卜的状态。 就怕术客栈的人会因为他死后生起乱子。 萧暮语猜测,可能会出现挣权的局面,戈阵许甘几个当家的一派,皇承恩、方和这两位带兵的一派,还有被萧暮语用毒药逼得臣服的那几个天阶高手,也可能会是一派。 不过这几位天阶应该不会明着争夺,毕竟解药的药方在戈阵手中,要是真撕破脸皮,戈阵他们不给他们炼制解药,他们可活不下去。 别看萧暮语在术客栈当中一直是甩手掌柜,但其实他才是这些人的链接枢纽。 戈阵、许甘和组庄傲这三位是六位当家中,权柄略大的三位,他们三人实力弱,要是没有萧暮语支撑,话语权很快就会掉下去,跟萧暮语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 而皇承恩和方和都是萧暮语一手拉拢来的,可以说是萧暮语的忠臣。 至于甲子乙丑丙寅丁卯,这四位都是天阶高手,但却中了萧暮语的毒,要是不想死就得听话。 之前有萧暮语镇着不会出事,但萧暮语现在走了,就怕他们几个知己掐起来。 462章 分道扬镳 看着满眼春景,萧暮语却是暗中伤神。 术客栈内斗他倒是不怕,这些人斗得再狠还能怎么斗? 皇承恩想要壮大军队,巴不得所有的钱全部投入军队建设中。 戈阵和许甘掌管暗网碟子,想的就是用钱砸入这碟子势力中,壮大碟网的效率,让自己的话语权更重一些。 而甲子他们,同样是想购买修炼用的灵丹妙药,壮大自己的实力。 钱只有那么多,三边都想多要一点,可这边多了,那边势必会少,斗起来正常。 不怕他们斗,斗得再激烈都是在壮大势力,萧暮语无所谓。 可怕就怕在他们想分家啊。 要是真闹得分家了,萧暮语之前的准备就全部白费了,恐怕又得重新来过。 想着这些,萧暮语伤神叹息,巴不得自己的伤早点好,然后回去主持大局。 凌春淼瞧见萧暮语叹息,感觉得出他有些烦躁,不过并没有刨根问底,而是主动对着萧暮语问道:“伤势好了你打算怎么办?” 萧暮语看了他一眼,沉吟了两声之后,淡淡道:“退出江湖。” 的确,在这江湖久了,萧暮语不得不离开了。 这江湖终究不是萧暮语的命,生在这个时代,有着亡国太子这个身份,他必然要马跨金刀纵横疆场,高坐庙堂指点天下的。 江湖是没时间再混了,日后的事情,还多着呢。 如果术客栈没有分家,萧暮语回去之后,靠着皇承恩他们拉拢来的军队,怎么说都是一方小诸侯般的势力了,要是吞下了西北四座城池,再靠着星月国那几座边城,萧暮语也可以说是占据了一州之地。 可要是这样,面临的风险也会更大,北边广景明,南边赵岩,东边马家皇室对于萧暮语这股新兴势力怎么看?是想要一口吞了还是打算让萧暮语肆意成长? 恐怕广景明和赵岩是不希望看到后者出现的那一幕的。 萧暮语的大炎炎旗一旦挂起来,广景明和赵岩保准会找借口攻打萧暮语。 而马嘉佳则是乐意看到这一幕,笑着隔岸观火。 萧暮语并不想那么快开战,需要找个办法稳住赵岩和广景明才行。 而稳住他们二人之后,马嘉佳那边又会是什么态度? 身居这个位置,萧暮语不得不想得多一些。 凌春淼看出萧暮语在沉思,将起到喉咙的话又给憋了回去,不想打扰到萧暮语。 而萧暮语沉思了许久,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无奈的叹息。 转头看了一眼被自己冷落的凌春淼。 此时的凌春淼就像跟儿子有了代沟的父亲,一只手搀扶着萧暮语,另一只手有些无处安放,看一眼春景,然后又撇一眼萧暮语,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可不说话就跟木头似的呆呆站在这也不合适。 萧暮语有些哭笑不得,主动说道:“我们好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吧。” 自从见到凌春淼之后,萧暮语就感觉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是面相上的,而是气息之中,让萧暮语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终于能说话的凌春淼咧嘴一笑,不过他平常都是不苟言笑的木板脸,突然这一笑,反而让萧暮语有些不适应。 不过凌春淼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而是笑着回答萧暮语的问题,“当初在阳关之下的确跟你见过一面,你还花了六十两银子从我这买走了一把西凉马刀。” 萧暮语被他的话带回了那段回忆当中,想了许久之后,那段记忆终于浮现出来,不由的惊呼道:“那是你?但当时的你可没这么老。” 当初萧暮语跟着明龙镜他们西出阳关,在一座小茶棚之中,遇到了一个看起来憨傻的买刀店小二,当时萧暮语只觉得那个店小二应该是某个势力的碟子,因为他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可没想到那人竟然是凌春淼,更何况,当时的凌春淼可不长这个模样,当时那店小二顶多二十多将近三十岁,可凌春淼的年数,少说也有四五十岁了。 凌春淼淡淡一笑,“行走江湖,自然会一些易容术。” 萧暮语蹙眉问道:“当时你在那做什么?知道我会经过,在那等我?” 凌春淼摇摇头,嘴角苦涩,“当时我在那当店小二已经将近两年了,也算是故地重游吧,当年我跟着你娘也曾经去过那阳关之下,你娘看着阳关独有的火红夕阳,说了句好美。” 就为了这句话,凌春淼跑到阳关之下,易容成了个店小二,一边照料没什么客人的茶肆,一边看着凌春风当年无意中说出来的一句‘好美’的夕阳。 这一看,就是两年。 凌春淼笑着说道:“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长得像你娘,后来瞧见血瞳剑我就更确定了,不过你比你娘精明一些,更谨慎一些。” 萧暮语笑了两声,刚想说上一句‘这是随我爹的’不过话到喉咙,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末了,萧暮语问道:“我这边是退出江湖去打江山了,你呢?总不能活在我娘的阴影之下吧,你有什么打算?” 凌春淼笑着摇摇头,“那不是阴影。” 顿了顿,他又说道:“我没什么打算,回山庄吧,出来几十年了,也该回去了,庄主带大队人马去救你,也算是让凌剑山庄再度入世了,可能会面临一些困难,我回去看看能有什么帮得上忙的。” 凌剑山庄耗费大量底蕴出来营救萧暮语,再度出现在世人面洽,也算是入世了,作为一个名誉响彻江湖的宗门,再度入世必然会引起不小的风波,凌天源肩上的担子重,凌春淼回去还能分担一些。 萧暮语沉默了一会,说道:“你帮我给姥爷带句话,说我萧暮语谢谢他了,还有山庄中的那些高手,也帮我谢他们一声,如果以后有用得到我萧暮语的地方,别嫌麻烦,尽管来找我。” 凌春淼淡淡一笑,“一家人,不用说那两家话的,” 萧暮语翻翻白眼怼了一句,“又不是跟你说,你凑什么热闹。” 凌春淼直接语塞,尴尬的笑了两声,然后说道:“你娘,当初也是这么个语气。” 又休养了一个月,萧暮语总算是恢复了,身上长出了新肉,那些伤疤也全部被凌春淼用了些江湖的土方子给彻底消除,萧暮语整个身子看起来没有半点受伤的痕迹。 昏迷了三个月,又休养了一个多月,整张脸也变得俊俏了几分,跟之前的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就是头发之前全部被烧毁了,现在新长出来的头发还短,连用簪子扎起来都做不到,邋遢的垂落着,无奈之下,只好用竹条编织了一个小的束发冠,把新长出来的头发一股脑的套在束发冠里,再穿上一身白色儒袍,不像是江湖人,更像是读圣贤书的儒生。 整理好所有物品,萧暮语跟凌春淼走出这个跟村民租借的茅屋,互相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互相点点头,转身分道扬镳。 两个人两条路。 一条人情世故的豪迈江湖,一条万骨枯垒聚的沙场庙堂。 463章 回到术客栈 左双城术客栈近几个月来可以说是一点不得安宁。 穿着统一黑袍的术客栈成员不断进进出出,脚步慌张而杂乱,所有人脸上都带着阵阵惶恐。 不过,萧暮语所臆想那挣权内斗的局面并没有出现。 继承了好汉阁的术客栈,在大量银钱轰砸下去之后,变得金碧辉煌,比起名誉鼎盛的首富万宝斋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偌大的庄园之中,林立不少房屋。 这些房屋都是供给那些驻扎在术客栈总部的人居住的,几乎一个人就能拥有一幢小楼,还可以带着亲属,越是靠近中心,小楼的规模就越大,装饰物也更为华丽,所居住人员的级别也就越高。 庄园最中心有一抔清潭,原本是好汉阁用来陶冶情操的,好汉阁覆灭之后,萧暮语接管,戈阵他们一商量,花了重金在清潭中心,建立起一座楼阁,第一层弄得宽敞,当做议事厅之类的场所,而第二层和第三层则弄得华丽温馨,让萧暮语当做居住房屋。 当然,萧暮语至今也没能在里边休息过一晚。 本来戈阵他们是打算将一楼的议事厅弄成类似与皇宫太和殿那样的存在,到时候萧暮语坐在大堂之上,下边是文武百官,看起来也威风。 只可惜,在场的人,只有已经在外带兵的皇承恩进过太和殿,其他的人,连皇宫长啥模样都不知道,更别说太和殿了。 画了半个月的图纸,连个大致都画不出来,最后只能仿照衙门的规格,在最里边弄了张桌椅当案板,下边空旷一片,要是两边再站上几个捕快,中间再跪个犯人,那就真的跟衙门大堂无异了。 大堂之中不断有人慌忙的跑出来,有的人脸上还印着火红的巴掌印记,满脸惶恐的神色。 大堂里边,火爆的稚嫩女声不绝于耳,伴随着还有阵阵狼吠的低沉嘶吼。 “一个大活人,你们找了三个月都找不到,你们是猪吗!” “赶紧滚去给我找,要是再找不到,我一个个砍了你们的头!” “戈阵和许甘呢,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暗网碟子的头头,现在连个人都找不到,当个屁的暗网碟子,滚去厨房给我切菜算了!” 小丫头站在大堂的桌子之上,一手掐着腰,一只手甩着墨水乱飞的毛笔,看着大厅中的人,满脸怒火,肉嘟嘟的小嘴巴喋喋不休的破口大骂。 在她下边站着数十人,都缩着脑袋弓着身子,大气都不敢喘。 就连身为天阶中品的甲子也站在人群之中,气息有些萎靡,小心翼翼的喘着粗气,两只眼睛泛着黑眼圈,似乎已经好久没能休息了。 面对小慕容的呵斥,他也愣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就上个月,他实在是累得受不了,嘟囔着说了一句‘这天下那么大,这么找下去,迟早都得找死。’ 就因为这一句话,小丫头直接从戈阵那扣除了他的解药,毒药发作的时候,甲子整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满地打滚,当时真的感受到了小丫头浓浓的杀意,似乎真的不想给他解药了。 最后临近昏迷之时,还是许甘求情,小丫头这才吧解药扔给他。 吞了解药的甲子,还没来得及认错求饶,直接被小丫头一脚踹出去,说萧暮语要是还找不到,下个月的解药,她就真的不发了! 甲子是真的怕了。 整整一个月,眼睛就没闭过,全程御剑飞行打听萧暮语的下落,整个天下都要全部飞过去一遍了,实在是累得受不了这才想着回来歇歇脚。 结果还没给他喘气的时间,小丫头又把他骂了一顿。 现如今整个术客栈陷入了慌乱之中,小丫头一个人把持朝政,什么都不做,就找萧暮语,找不到就骂,再找不到就打,蛮横无理。 就连戈阵许甘他们都不敢招惹这个小丫头,连暗网碟子都不训练了,术客栈六位当家,纷纷钻进皇承恩的军营当中,缩在帐篷里喝酒发愁。 小慕容还在骂着。 大厅之中不断有人走进来,对着小丫头摇摇头之后,自觉的缩在角落,听着她的责骂。 当初派人去找萧暮语的时候,小丫头早就下命令了,要是找不到,回来先在这被她骂半个时辰,骂完之后再继续去找! 有人进进出出,进来的基本都是满脸哭丧像是赴死一般,出去的那些基本都是跑出去的,仿佛逃离了地狱。 不是小丫头骂得有多难听,主要是她骂的每一个字都有掺杂着灵气,声音看似不大,但听进耳朵里,就感觉有人在拿针往脑袋里戳一般,疼痛无比。 人群之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叹,“要不然别找了,让他死外边行了,您当老大,我保证对你马首是瞻。”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面色猛的突变,心中暗骂,被骂你听着就行了,说这种大不敬的话,是真的嫌活得太长了吗?!你要是被杀了没事,别连累我们啊! 甲子低着头,不敢张望,不过心中却是嘿嘿的笑起来,看来我不会成为最惨的那个了。 小慕容脸上的怒意更盛,台下一直竖着毛发死死盯着众人,给小慕容示威的小嗷噌的一下,亮起天眼。 “你怎么不去…”小慕容下意识的就爆出这句话,刚要举起稚嫩的手掌飞拍过去,也就是这时候,看清了说话人的长相,声音瞬间就熄了下去,举着灵气手掌,半天也扇不下去,咬着嘴唇看着他,眼睛之中泛起滴滴泪珠。 一身白衣白袍头顶束发冠的萧暮语站在大门之外,所有人都不敢看他,生怕被他刚才说的话给连累。 小慕容盯着他,收起手掌,倔强的嘟囔嘴,“你本来就是我的小弟,你这马头,还想瞻着别人?” 此话一出,原本颤颤巍巍的众人一下子惊了,连忙抬起头看向门口。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刚才说话的人,就是他们找了三个多月的大当家萧暮语! 这一刻,这些人想流泪。 娘的,你终于回来了啊,整整找了三个月,被骂了三个月啊,年关的佳节都没能过啊! 这日子,终于到头了。 激荡的心情之中,众人赶紧单膝下跪,对着萧暮语高喊道:“恭迎大当家!” 所有人都用心的喊出这句话,真的欢迎,太欢迎了,要是再找不到,大家伙都想去刨你家祖坟找你了。 萧暮语嘴角挂笑,没有理会众人,摊开双手,对着小慕容摆出一个拥抱的动作。 小慕容心中的倔强一下子被击破了,将手中沾着墨水的毛笔胡乱一扔,朝着萧暮语扑跳而来,进入萧暮语的怀抱之中。 小嗷也是猛的扑过来,后肢撑着身子,站起来搭在萧暮语身上,抬起硕大的脑袋之后,小嗷的长度跟萧暮语的人一样高,脑袋蹭着萧暮语的肩膀。 两人都没有说话,不过感觉得出,小丫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趴在萧暮语身上,眼睛一闭,沉沉的睡了过去。 紧张担心了三个多月,小丫头早就累坏了,几乎不眠不休的等着萧暮语的消息,一次次希望,一次次失望,都快受不了了。 464章 内忧外患 看着小慕容熟睡的模样,萧暮语脸上闪过些许心疼,叹息一口气之后,看向单膝朝他跪拜的众人,淡漠道:“因为我的事,大伙受累了,领些赏钱休息去吧。” 顿了顿,他又说道:“谁要是顺路,去把戈阵和许甘他们叫来一趟。” 人群之中的甲子小心翼翼的说道:“殿下,几位当家的都去军营里…探查军情了。” 甲子说话谨慎,平日在其他人面前作威作福没问题,可戈阵和许甘…他是真的不敢得罪。 解药药方就由他们两掌握,要是得罪了他们,万一哪天记仇不给解药,甲子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所以,这才吧戈阵他们受不了小慕容的骂声逃离,说成探查军情, 萧暮语诧异一声,“六位当家都在?” 甲子点点头,小慕容执政的时候,谁还待在这里就是脑子有病故意找骂。 萧暮语淡淡一笑,“那正好,你受累去把他们都叫来,把皇老将军和方和都带上,我在这里等他们。” 甲子领命告退。 有了甲子领头,在场的人纷纷告退离开。 萧暮语看了眼这个装饰如同衙门大堂的议事厅,有些哭笑不得。 坐在正座之上,怀中抱着沉睡的小丫头,一只手揉着小嗷柔顺的脑袋,慢慢等待。 莫约一个时辰,戈阵等六位当家跟在皇承恩和方和身后,一齐走进议事厅之中。 六位当家都是穿着金丝溜边的黑色以上,胸口绣着术客栈三个字,术客栈三个字的下边,还用金丝绣着金灿灿的‘当家’两个字,彰显自己的职位。 而皇承恩则是一身银亮战甲,头上戴着钢盔,身上所有部位全部被战甲覆盖,堪称武装到了牙齿。 皇承恩身边,方和的穿着就随意了些,一身朴素儒袍,手持一把扇子,跟几年前落魄得只能摆棋盘为生的小生不一样,此刻完全就是一位翩翩贵公子。 众人看到萧暮语安然无恙的坐在大堂之上,纷纷呼出一口气。 萧暮语消失了那么久,其实他们也慌,要是萧暮语真死了怎么办? 六位当家,实力都不算高,一个个只有玄阶,之所以能在如日中天的术客栈之中有着极重的话语权,完全就是因为萧暮语,要是萧暮语不在,他们迟早得被架空! 而皇承恩同样慌,好不容易能再披上战甲跨上长刀,要是萧暮语死了,这战马为谁冲?这长刀为谁战? 萧暮语安然无恙,所有人心中都呼出一口气。 六位当家和方和纷纷单膝下跪,齐声道:“拜见大当家(殿下)。” 皇承恩仅仅作揖鞠躬,“殿下召唤得急,没能卸去战甲,无法行跪拜大礼,望殿下见谅。” 战甲里里外外分三层,穿上了之后许多谨小慎微的动作都没法做到,跪拜之礼更是没办法了。 知道萧暮语回来了之后,所有人火急火燎的就跑回来了,皇承恩也没时间退甲。 萧暮语点点头,微微抬起手掌,“起来吧,现在大事未成体制未立,无需多礼。” 众人起身,站成一排。 萧暮语看着他们的模样,轻轻点头,问道:“这三个月来,局势如何?” 众人纷纷互相对视,稍稍凝眉,不知道萧暮语问的是江湖局势,还是天下政事,又或者是天下兵马调配? 戈阵想了想,刚要踏步而出,身旁的许甘却是快他一步,上前说道:“自从太阿宫门前那一战之后,江湖之中并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浪,倒是凌剑山庄的凌天源前辈,一个人将那天出手的势力全部找上了一遍,弄得那些势力鸡犬不宁。” 萧暮语听了,有些哭笑不得,这姥爷还真较真。 不过江湖中并未再出现讨伐萧暮语的声音,对于萧暮语而言也是好事,就是不知道这是怕了他萧暮语。还是因为当初眹蓝说的,无论萧暮语是死是活,都不再追究的承诺。 顿了顿,萧暮语摆摆手说道:“江湖上的动向,以后稍稍了解就行,不用太用心,好好经营暗网碟子。” 许甘点头作揖退回。 这时候,一身儒袍的方和站了站了出来,对着萧暮语作揖说道:“当日那场上百宗门联合对殿下出手的事,对政务方面并没有影响,各方政事上,跟之前并没有差异,就是马家皇室下达了一封圣旨,说是日后江湖中禁止有这番大规模的厮杀,不过各大宗门依旧是我行我素,并不放在眼里。” 萧暮语淡淡笑道:“江湖庙堂本就不对头,江湖听圣旨才怪了,马嘉佳也知道这点,不过作为天下共主,若是不发点圣旨,总归不合适。” 方和点点头,退回。 这时候皇承恩站了出来,对着萧暮语作揖。 分工明确! 戈阵许甘他们掌管江湖之事,方和除了谋士之外,也是主掌政务,而皇承恩主掌军事。 “当初收服好汉阁和一些小势力的人之后,兵马方面也达到了一万五千人,占据了附近几座土堡,两年来,军队规模再涨,已经拥有五万人的数目。” 皇承恩将军队发展的情况简单汇报了一下之后,继续说道:“三个月前,在殿下寄来书信的指示之下,靠着方和出谋划策,以及术客栈高手的支援,成功占领左双城西边的西沙城,只不过西沙城中依旧有不少势力残余,三天两头就闹事,掌控起来难度很大。” 西沙城中的规模实力跟左双城差不多,不过当时江湖讨伐萧暮语,西沙城中的一些势力也派了不少人去凑热闹,被方和用计给端了。 虽然占领了城池,可城中的势力依旧在负隅顽抗,很多政策无法实施,只能说是占据其外表罢了。 皇承恩继续说道:“对于我们占领西沙城一事,马家皇室并没有做什么,不过北边的节度使和南边的西凉王有些蠢蠢欲动,广景明派了三万大军南移,赵岩派了五万大军北上操练,似乎想要找准时机一口将我们吞下。” 顿了顿,他再补充,“我们的战甲、马匹、军刀都是从万宝斋订购,可万宝斋效率缓慢,五万大军,仅仅三万套甲胄,五万柄军刀,三千匹战马,两百辆战车,若是开战,即便我们死守不攻,恐怕也很难守住。” 听着汇报,萧暮语深深蹙眉,长叹一口气,揉了揉脑门,感叹道:“真是内忧外患啊。” 465章 叫人 的确是内忧外患。 甲胄军械不足,这点萧暮语早有预料。 虽然当初说好了,从万宝斋订购,可万宝斋毕竟不是手眼通天。 甲胄军械本就是严格禁止贩卖的东西,寻常商贩若是运输战甲,哪怕是一套都要挂上一个谋反满门抄斩的罪名,风险极高。 万宝斋能给萧暮语弄来三万套甲胄,萧暮语已经感到惊讶了,要是想加快进程,加快将士披甲的效率,或许不能单单在万宝斋上下手了,得想其他办法。 而攻打下来的西沙城却不受管制,税负征兵等一切都没办法实施,虽然占据了,但根本坐不稳,那还不如回到深山老林里去呢。 广景明和赵岩又虎视眈眈,要是没有好的办法,这两家可不会轻易退兵。 皇承恩汇报完之后,也退了回去。 萧暮语抱着小慕容,愁眉不展,片刻后喃声说道:“待我修书一封,你们帮我送去太阿宫交给李登堂,若是可以,书信到达之后就可解决一些燃眉之急了。” 说完,萧暮语捡起之前被小慕容随意乱扔的毛笔,开始写信。 内容大概就是,就是让李登堂带着他拉拢的人过来,同时再让太阿宫把当初萧暮语跟他们借的那二十位天阶,一百位地阶全部给叫过来。 下边,方和听到李登堂这三个字之后,双眼猛的一缩,旋即底下脑袋稍稍沉思。 原本萧暮语这边主持政务的,只有他一个人,这让他有些恃才傲物,但现如今再来个李登堂,方和隐隐有些压迫感,毕竟李登堂的大名,天下皆知。 想了许久,方和双眼之中露出些许坚毅。 李登堂虽名满天下,但我方和左攻右守也不怕你! 来啊,挣权啊,看谁是日后首辅宰相! 很快,萧暮语修书已成,看向戈阵和许甘。 许甘没有动作,戈阵无奈的叹息一声,然后狠狠刮了许甘一眼,心中嘟囔的说:“刚才汇报邀功你倒是快,现在这送信劳累的活又扔来给我!” 话虽如此,不过戈阵还是走上前来,接过书信。 这两人内斗的一幕,萧暮语看在了眼里,心中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随着戈阵接过书信,萧暮语嘟囔道:“现如今大事未成,我希望各位相互之间别闹出什么不愉快,更用不着为了安我的心弄出吵架的场面,我虽然是个甩手掌柜,但也不怕你们功高盖主,这点心思还是等我们打下了江山之后,再继续思量。” 听着萧暮语的话,有人茫然,有人沉思。 许甘就是沉思的人之一。 他的心思,萧暮语看得清楚。 许甘聪明但却略懒,戈阵勤快些但脑子不如许甘,两人合并办事效率高,这点萧暮语很满意。 而之前汇报,许甘禀报请功抢先了戈阵一步,而后边送信的辛苦活,却又推给戈阵。 这看似是两者不合,但其实都是许甘一手策划的。 他就是怕自己这些人,功绩太高,功高盖主之后,萧暮语会对他们下手。 毕竟萧暮语当了那么多年的甩手掌柜,术客栈一直都是他和戈阵在经营,在许多人眼中,萧暮语的威望未必比得上他们二人。 所以才策划出一场两人不合的局面,稳住萧暮语的心。 意思就是在跟萧暮语说,您别怕,我们内斗呢,不会跟您夺权。 但萧暮语其实并不想看见这一幕,若是自己的队伍壮大了,就算许甘不这样做,萧暮语也得防着他们,以免他们真的功高盖主,危及到了自己。 可现如今刚刚起步,哪里需要弄这些小心思?有这心思,还不如用来壮大自己呢。 萧暮语看得明白,戈阵那大老粗未必看得清楚,要是真的跟许甘有隔阂了,办事效率降低,对于萧暮语而言反而不利。 这句话,萧暮语在跟许甘说,同样也是在跟方和说。 日后李登堂来了,萧暮语还是希望他们能精诚合作,千万不要互相坑害。 毕竟两个都是有本事的谋士,意见统一的情况下,功劳给谁?不统一的情况下,听谁的?因为这些,历史上互相坑害的文臣可不少。 随着书信由戈阵亲自送往,萧暮语就在左双城中龟缩了起来,除了去拜访一次冷元甲,拜谢他在在太阿宫门前帮助了自己的事之后,其余的时间,大多都在跟小慕容叙旧。 而太阿宫这边: 当今纵横捭阖名誉天下的李登堂,收到了戈阵亲自送来的信,确认是萧暮语亲笔之后,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萧暮语是他选的第一任主公,若是两人连半点合作都还没开始就死了,那可真就是令人哭笑不得了。 将信封的内容大致看了一眼,李登堂就先让戈阵回去了,而他本人,则是孤身一人登上枯峰,敲开那座只有吕正一人居住的小院子。 抱着酒壶的吕正醉意熏熏的打开院子门,瞧见李登堂这个隔了几十岁的酒友,嘿嘿一笑,刚要请李登堂进门喝酒。 李登堂摇摇头,头一次拒绝了酒席的邀请,对着吕正稍稍作揖,“吕峰主,萧暮语来信了。” 吕正稍稍一怔,旋即暗暗松了一口气。 萧暮语了无音信几个月,吕正也是十分担心的,现如今听到萧暮语的消息,悬着的心也总算是有了些许着落。 不过在外人面前,吕正还是要摆些谱,轻哼着说道:“还活着呢,我还以为他死了。” 顿了顿,吕正问道:“信里都写什么了?” 李登堂咧嘴轻笑两声,“说是我见了您,先让我代替他给您行个大礼,还说以后没钱喝酒了就写封信送去左双城的术客栈,他会派人快马加鞭给您送酒来,保准让你这辈子顿顿有好酒喝。” 吕正眉宇松散,刚要发笑,不过很快又将嘴角的笑意压了下去,轻哼道:“这小子看不起谁呢?我会缺酒喝?” 李登堂笑而不语,站在门外,没有进门,也没有直接告退。 吕正瞧着他似乎还有话说的样子,又问道:“他遇到麻烦了?想请我帮忙?” 李登堂摇摇头,“麻烦目前暂时没有遇到,不过的确有事要您帮一手。” 吕正撇撇嘴,等着李登堂的下文。 李登堂也恭敬的说道:“在信中他说,上次他跟学宫借了一些人,现在是用那些人的时候了,还劳烦您去跟那些长老支应一声,让他们护送我和一些学子离开,顺便在那边帮他干点活。” 吕正点点头,不过心中却忍不住嘀咕这小子有想做什么? 萧暮语当初的确是花了大量银子跟学宫借了不少人,二十位天阶,一百位地阶。 之前在太阿宫门前最吃紧的生死大战都没借,拖到现在才出口,莫非真有什么大问题? 想着,吕正跟李登堂说道:“这件事我去解决,你什么时候要人?” 李登堂想了想,沉吟道:“信中说越快越好,那就明早吧,不用大张旗鼓,若是可以,隐蔽些最好。 吕正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弄得越隐蔽越好,最好没多少人知道。 会意之后,吕正摇摇头,卸去心头的酒意,御剑腾空而起,去找那些长老要人了。 466章 他说结拜成兄妹 随着吕正离开,李登堂也没闲着,去了军阵峰之中,找了之前那几个愿意跟随他出山的学员,告知了明早集合的时间。 而后又返回国策峰,联系上国策峰的一些学子,同样商议了离开的事宜。 做完这些之后,李登堂捏着信封中,最下边的一张书信,露出些许愁容,想了想之后,踏上梓晴峰之中。 梓晴峰依旧如同平常那般安静祥和。 以感悟为主的梓晴峰,跟其他峰相比,少了一分干劲,每个学子都活出了个悠然自得。 梓晴峰最巅之处,有一潭天然形成的清泉,泉水冬暖夏凉十分甘甜,小潭之中还有几尾不知道谁人投放的花色锦鲤。 投鱼的人似乎对这些鱼并不上心,完全没有再回来投放鱼食,似乎任由这几条锦鲤自生自灭,使得这几条花色锦鲤有些瘦小,身上不长半点镖肉。 此时,小潭前站着一位女子。 女子穿着黑色束身衣,衣服应该是特制的,并没有多余出来的地方,无论是上马驰骋还是下马舞剑,这身衣裳都不会有半点阻力,寻常都是江湖女侠的标准搭配。 这女子穿着这身衣裳,的确也是英姿飒爽,再加上背后所背负的那柄雪白凤求凰,也是一柄价格不菲的名剑,更显现出了一代江湖儿女的威风。 如果没有右边空挡的袖子在风中微微摇曳的话…… 宴冷玉盯着小潭,似乎在静静的发呆。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伴随着还有李登堂的轻微喘息。 爬上这没有大路,只有泥泞弯曲小道的梓晴峰峰顶,对于没有半点灵气傍身的李登堂来说,的确是累得够呛。 宴冷玉回头瞥了他一眼,瞬间就没了兴致,继续盯着小潭。 李登堂喘息了好一阵之后,这才踉跄走到宴冷玉身边,蹲下身子,双手舀了一掌清凉泉水喝了一口。 而这一举动,惊了潭水中那几条花色锦鲤,吓得它们四处逃窜。 宴冷玉双目微寒,一阵森冷杀意绽放而出。 李登堂依旧蹲着身子,甩了甩手中水渍,低声说道:“萧暮语来信了,明天我就去投靠他,他跟我说,你要是愿意的话,跟着我们去,因为他,你失去了当一位江湖女侠的机会,不过他可以让你当一个一辈子衣食无忧,并且有人保护的富贵人家。” 宴冷玉没有直接回应,而是低声问道:“他的伤势怎么样了?” 宴冷玉昏迷之前,清楚的看见萧暮语为了保护自己,将所有的攻击全盘接下,伤势必然不轻。 李登堂抬头咧嘴笑道,“不清楚,信上没说,他只说了,你过去,他养你,养一辈子。” 宴冷玉心头一颤,不过双眼却是很快又暗淡下去。 如果自己没有断臂,如果没有发生联军围杀他的事,如果自己没有出去营救,萧暮语还能说出这句话,她保证二话不说屁颠屁颠就跑过去。 可现如今,萧暮语是觉得他亏欠了自己,这才说出这样的话,这不是真情,而是道歉。 “我宴冷玉,需要他养着?!” 宴冷玉哼着声音,不屑的说道。 我偏不去,就是让你内疚,内疚一辈子! 一眼就看出宴冷玉心中想法的李登堂长叹一声,终究还是一个伤人情字啊。 摇摇头,无奈起身说道:“不去也好,那边准备开战,你去了他反而还要照顾你,等日后平定江山,再接你去风花雪月也不迟。” 宴冷玉撇嘴哼一声,没说话。 刚刚上山还没能歇息,现在又要下山去,李登堂无奈苦笑,不过走出大概五步之后,突然转头笑道:“信中他说了,有空回来找你结拜成兄妹。” 说完,拔腿就跑下山。 宴冷玉一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骂了声“滚!”渐渐地,笑声散去,变得哽咽,两颗泪珠缓缓滑落。 翌日清晨,国策峰二十一套儒袍,军阵峰十五套战甲,相聚与山门之前,由李登堂带队,走出山门之外。 步行半个时辰,进入一簇刚生了芽尖的树林之中,一百二十人骑在马背上。 由腰间挂着酒葫芦的吕正带队,静静等候着。 随着李登堂跟着吕正打了个照面,二人相互点头。 吕正嘴吹口哨,林子深处再跑出数十匹马,停在李登堂一伙人面前。 李登堂大手一挥,众人翻身上马。 吕正开口吼了一声,“走!” 一百五十七骑,浩浩荡荡的冲出林子,一路西去。 萧暮语回来之后,除了翻看一些账册,了解了一下术客栈的局势,其余时间就如同一个荒废朝政的帝王,对其他琐事一概不理。 直到这天,有人突然闯入萧暮语的小楼之中,对着萧暮语慌张喊道:“大当家的,探子回报,您的画像中,那个名叫李登堂的,带了一百多骑已经来到距离城池十五里之外,半个时辰内,必到。” 原本正跟小慕容和小嗷嬉戏的萧暮语听到这话,噌的一下站起来,对着报信小厮喊道:“赶紧的,把几位当家的和皇承恩老将军他们叫来,庄园之中,所有兄弟都给我叫过来整齐列队迎接贵客!” 小厮暗暗惊讶,什么等级的贵客,能让大当家这么重视?心生疑惑,但也不敢多嘴,赶紧跑出去通报。 萧暮语也没闲着,赶紧起身整理着装,换上了一身庄重的黑袍,还故意在衣服里塞了快香袋,整添几分庄重的香气。 原本正跟萧暮语玩的开心的小慕容瞧见这阵仗,嘟囔着嘴,闷闷不乐的说道:“不就是那个蹭酒的来了嘛,有必要那么隆重?” 当初在太阿宫李登堂没少来找萧暮语讨酒喝,一来二去,小慕容干脆叫他蹭酒的了。 整理着着装的萧暮语哭笑不得的说道:“别这样说,现在真的是贵客,你也准备准备,跟我出去迎接,还有小嗷,你去也。” 小慕容和小嗷纷纷抬起脑袋,小丫头问道:“你的贵客,我去做什么?” 萧暮语咧嘴笑道:“你是我老大,你去了显得我们更有诚意。” 小丫头想了想,道理似乎没错,也跟着整了整身上的衣服,然后坐在小嗷背上。 原本她是想趴在萧暮语肩膀上去的,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这样恐怕有损萧暮语的威严。 两人一狼迅速下楼,而正此时,皇承恩和方和,以及术客栈六位当家的都已经到齐。 萧暮语也早跟他们说过,这几日可能有贵客来访,让他们做好准备,所以收到消息之后,几人都赶紧换上礼服,迅速赶来。 萧暮语也没停着,大手一挥,说道:“去门口迎接。” 皇承恩蹙眉道:“殿下…是不是太隆重了,他们来了也是臣子,您如此大费周章,岂不是在贬低自己的身份?” 皇承恩毕竟年纪较老,相对看重一些礼节。 萧暮语笑着摇摇头:“这些都是太阿宫的学子,最老的不会超过三十岁,一个个的都傲得很,我们越硬,他们越容易崩,放低点姿态,反而会让他们感激几分。” 方和眯着眼睛笑了笑,没有说话。 或许萧暮语的话是一部分原因,其实更大的原因是,萧暮语这边真的没有人才,不放低点身姿去礼贤下士,怎么收拢人心? 万一他们跑了,对萧暮语反而是重大的损失。 现在礼贤下士,名声放出去了,说不定日后还有名士慕名而来。 对于方和那恍若看穿一切的眼神,萧暮语不由的翻了翻白眼,要是没人,他真想怼上一句,滚滚滚,就你聪明,你要是能给我拉来十几个谋士或者十几个将军,我也能给你礼贤下士! 片刻之后,几人站到了术客栈大门后边。 此时术客栈正中大门敞开,两边挂着红灯笼,门后边铺着火红地毯,几位当家的站在两旁,后边,将近三千人的术客栈成员,穿着统一黑袍,恭敬列阵成方队。 迎接贵客! 467章 商榷1 一场客套的接风洗尘之后,萧暮语让人将太阿宫借来的那一百多位高手安排了住处,好好招待。 而萧暮语则是拉着李登堂,从酒桌上顺了两壶尚未喝完的好酒,寻了僻静处,两人相对而坐。 萧暮语小抿一口酒水,对着李登堂笑道:“能拉来十五位良将,二十一位良臣,你的声望,着实好用。” 李登堂笑了笑,道:“太阿宫中遍布名臣良将,不过一些人要么跟其他势力纠缠不清,要么就是不愿出山,我也是寻了好就才选出这三十多人。” 李登堂的言外之意就是,这三十多人绝对干净,不会跟其他势力纠缠,尽管放心用。 萧暮语举着酒壶,对着李登堂一敬,“受累了。” 李登堂淡笑着摇摇头,举起酒壶跟着萧暮语碰了碰,而后饮下一大口,擦了擦嘴角的酒渍,问道:“事到如今,殿下能否跟我透底了?” 至今,李登堂还不清楚萧暮语实力如何,城池多少,兵马又有多少,粮草军饷是否充足。 萧暮语想了想,沉吟两声,最终还是放下心中戒备,道:“星月国境内,我坐拥四座边城池,但城中无兵无猛将,更无良臣,现如今是由星月国皇室代为打理。” 那几座边城,都不算是大城,每座城池的人口也才堪堪三十万左右,相比一些人口动辄百万上下的大城而言,算是十分小的了。 而且由于萧暮语这边实在是找不到人驻守,一直让明龙镜派人帮他管理,就连守城的将领,也都是星月国的人。 此话入耳,李登堂脸上有些动容。 四座城池,即便只是小城,可怎么说也是城啊,这几座城,至少能养出十五万兵马,有了这些,就有立足的本钱了! 萧暮语继续说道:“还有这四座无主之城,我是打算侵占的,目前已经打下西边的西沙城,虽然城中一些江湖势力不服管教,动乱不断,不过无伤大雅,近期之内就能解决,只要西沙城稳定下来,就可以打通西沙城跟星月国那几座边城的通道。” 只要通道打通,两边往来便利,这些城池就算是彻底关联在一起了。 李登堂蹙眉道:“若是侵占这几座无主之城,节度使和西凉王他们或许可不会答应……” 萧暮语讪笑道:“那必然是不会答应的,这也是发愁的原因之一。” 顿了顿,萧暮语说道:“但若是不占据这四座无主之城,兵源难以补充,光靠星月国的四座边城,所能招募的兵马实在有限,难以跟这些诸侯硬碰硬。” 人口数量决定了招募兵甲的数量,星月国边境的四座城池,人口数量加起来,顶多一百二十万人,能招募到二十万大军就已经顶了天了。 而这些诸侯王中,官渡兵马最多,足足有五十万。 即将世袭西凉王位置的赵岩口口声声说只有三十万大军,但实际上四十万应该是没跑的。 北地节度使广景明一直没露出风声,不过能让赵岩忌惮几分的,最少三十万大军是有的,而且由于占据北地,草场繁多,北地子民大多都是提刀上马就能战的狂野民风,实力要更上一层楼。 而马家皇室韬光养晦这么多年,怕是也得有六七十万的兵力。 想要跟他们掰手腕,萧暮语如果只有星月国的四座城池的话,完全不够。 李登堂沉吟道:“此事的确有待商榷。” 萧暮语想要侵占四座无主之城,就算马家皇室愿意隔岸观火看戏,广景明和赵岩多半是不愿意的。 这四座城池无主,虽然贫瘠,但好歹也是城池啊,赵岩他们能不眼馋? 之前之所以不打,就是因为城池中这些江湖门派不好对付,再加上这又是北地和西凉的一道缓冲地带,这才一直留着没动手。 可萧暮语要是攻打下来了,怕是城主的凳子还没坐热,南北两头的饿狼就要冲上来了。 把萧暮语吞了的时候,他们还要感谢萧暮语,帮他们夺得了城池,决绝了那群难缠的江湖势力。 虽然他们可以轻易攻下城池,可要是这些江湖势力在,那么这些城池就压根没办法打理。 就跟萧暮语攻占了风沙城一样,虽然军队进去守着了,可是城内那些江湖势力三天两头就闹事,而且还闹得隐秘,根本不会让你抓住把柄,无法治理。 萧暮语要是把城池攻占了,并且治理好了,到时候赵岩和广景明他们再把萧暮语一赶,心安理得的鸠占鹊巢,而且还是打理好了的巢。 萧暮语感叹道:“攻城不难,但守城难哟。” 李登堂也没了喝酒的兴致,眉头微皱,稍稍思索之后,问道:“殿下现在可调动兵马有多少人” 萧暮语苦涩摇头道:“战马三千,兵勇五万,不过披甲者却只有三万。” 李登堂叹息一声,摇摇头道:“太少了。” 萧暮语也是苦涩发笑,“先生可有计策?” 李登堂沉吟一声,说道:“有是有,但兵马太少,难以实施。” 萧暮语蹙眉,盯着李登堂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李登堂闭上眼睛,将脑海中的计划捋了一捋,回答道:“赵岩和广景明之所以打算在我们占领这几座城池之后,再吞了我们,主要是因为,这样的做法可以将他们损失降到最低。” 四座无主之城中,遍布着许多江湖高手,这些江湖高手拧在一起实力也不可小觑,如果萧暮语跟这些江湖门派开战,然后吞了这几座城池,必然也是闹了个两败俱伤的局面,到时候广景明或者赵岩他们再来攻打,损失将会小很多。 这个道理萧暮语自然知道,另外他还补充李登堂的话,“而且他们或许还想借我们之手,将这些城池中的江湖势力整顿一番,方便他们击败我们之后,治理城池。” 攻占了这些无主之城,城内一些不服管教的势力或许还会暗中捣乱,治理起来十分困难,西沙城就是一个例子。 皇承恩虽然有五万大军坐镇其中,可一些江湖势力还是会偷偷摸摸的捣乱,根本无法治理。 而广景明和赵岩也是想看看,萧暮语有什么治理的办法,如果有,那就跟萧暮语开战,攻占城池,将城池纳入自己的版图之中。 如果没有,即便攻占了这几座城池也没有半点用处,乱哄哄的一片,无法招募兵甲,无法征收赋税,那还不如不占。 而他们也都知道,萧暮语如果对这些城池下手,必然会有治理的办法,否则不会出手的。 468章 商榷2 李登堂点点头,嗯了一声继续说道:“我的想法很简单,攻占下四座城池,每座城池至少要拥有两万兵甲,以及大量的守城器械,到时候死守城门,只要把他们打痛了,打得心有顾忌了,他们也就不会来犯了,毕竟冒那么大的损失攻下这座贫瘠城池,实在不值当。” 萧暮语瞬间恍然大悟,彻底明白了李登堂的意思。 四座城池攻占下来之后,每座城池分两万人死守,如果赵岩敢攻来,想要攻下城池,也得有不少的损失。 这种指不定哪天就会爆发混战的局势,这么大的损失他们担待得起? 要是赵岩的五万兵马损失太大了,很可能顺带的就被广景明吞了。 同理,广景明的三万大军损失若是太大,也很可能会被赵岩一口顺便吞了,得不偿失。 李登堂说道:“就是要把他们打痛,五万人来围攻,只要前三波攻势攻不下,基本就会有所忌惮了,到时候给个台阶,他也就退兵了。” 萧暮语闭目沉思,良久之后,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有个想法,你看可行与否?” 李登堂侧耳倾听。 萧暮语说道:“这四座无主之城的分布略微复杂,左双城正正往西莫约五百里处,就是北寒城,北寒城往西北方向行二百里左右,就是已经被攻占下来的西沙城,西沙城往东北三百里左右,就到了阻挡广景明南下的震威城。” 这四座城池相隔得并不是很远,脚程快些的,就算不骑马五天也能走个来回。 顿了顿,萧暮语说道:“我本意是想近日之内就迅速收服北寒城和威震城,最后再收服我们所在的左双城,可既然赵岩和广景明蠢蠢欲动,那我现在改变一下策略,全力攻占北边的威震城,而且我有把握,只要用我的手段攻下那些城池,城内的江湖势力捣乱的声音会小很多,甚至不敢捣乱!” 萧暮语的想法并不难理解,全力攻占北边的威震城,而后死守。 如果广景明敢南下跟萧暮语打,萧暮语就全力招待他,保准要让他留一大半的尸体在威震城城下,守住了威震城的同时,也震慑住赵岩,让他忌惮。 而且对于江湖残余势力反扑的问题,他已经有对策,而且这个对策寻常人不敢用,一旦用了就容易出事。 李登堂沉吟两声,而后说道:“此法可行!” 顿了顿,他又说道:“不过,与其攻打北地的威震城,还不如攻打正西方向的北寒城!若是要打,也跟赵岩打。” 萧暮语脸上浮现些许不解,赵岩派出的兵力,可比广景明派的除兵力要多出足足两万。 李登堂解释道:“赵岩派出五万大军集结,但广景明只派了三万,人数上,赵岩的人要多一些,更难打,但若是赵岩五万都攻不下我们,所产生的威慑力更大。” 顿了顿,李登堂继续说道:“而如果我们攻占威震城,跟广景明开战,我怕赵岩会用五万大军全力攻打北寒城,以北寒城借道,打我们后方,于我们不利。但若是死守北寒城,以广景明三万大军,未必能攻下那些江湖势力镇守的威震城,即便攻下了,恐怕也是损失惨重,再调兵过来,至少也是五日,那段时间,我们怕是已经将赵岩击退了。” 跟赵岩开战,就赌他广景明不敢在后边捅娄子!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当即拍案:“那好!一旬之后,攻占北寒城,西沙城只留守两千守军,剩下四万八千人,全部合围北寒城。”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双眼闪过些许冰寒,喃声道:“这十天时间里,我会全力购买守城器械,准备跟赵岩打第一仗!” 这是萧暮语这辈子打的第一场仗! 李登堂沉吟两声,说道:“只留守两千人坐镇西沙城?若是城内江湖残余趁着大军不在反抗怎么办?两千人虽然不少,可若是五六位天阶,加上几十位地阶和一些玄阶强者一齐出手,两千人怕是扛不住。” 萧暮语冷哼一声,“若是我攻打天寒城之后,他们还敢下手,那就是在找死!放心,他们不敢的。” 深吸一口气,萧暮语双眼毫无半点感情的说道:“这是一场屠杀。” 说完,满满饮下一口酒。 李登堂沉默了,同样喝下一口酒。 他知道萧暮语的意思,找太阿宫借人,就是为了屠杀而来的。 只要萧暮语的大军一到,天寒城内必定有一场屠杀,各大势力全部绞杀殆尽,所有地阶以上,有反抗能力的江湖人,全部杀了。 萧暮语要用这一座城池的江湖人,震慑其他三座城池! 甩掉心中杀意,萧暮语深吸一口气说道:“星月国那几座城池同样需要发展,你带来的人中,我想将他们派出去,你推荐推荐,谁有治理城池的才能,谁又有领军打仗的本事。” 那几座城池之所以无法开发,主要就是因为萧暮语这边没人可用。 现在人来了,自然要分派出去。 李登堂想了想,将那些人的身份,以及各自的本事给萧暮语交代了一番。 片刻后,萧暮语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深吸一口气之后说道:“好,等这边的事平息了,我就着手安排,不过你最好提前跟他们说一声,这趟可不简单,我除了给每座城池两千兵甲之外,其他的再也没有半点支援,短时间内可以借用星月国的一些官员,但要迅速挖掘自己的人才,可千万别被架空了!” 李登堂笑道:“知道,也好,一个个来的时候意气风发,都想着当大官,现在一来直接扔给他们一个城主,看他们累不累。” 若是寻常城主,那倒是没什么,关键萧暮语的这几座城,全他娘的是光杆司令,一个人处理城中大小事务,以及城池周边属地的县城,累都给累死! 萧暮语翻翻白眼,“你别笑,到时候你也去。” 李登堂一怔,旋即苦笑连连。 一夜的商定之后,一场大战即将开始了。 这场战役,萧暮语并没有让李登堂带来的那些人参与进来,这也是在立威,让他们看看萧暮语如何夹缝求生,让他们看看萧暮语如何开疆扩土! 当然,萧暮语将打算告诉了皇承恩和方和等人,方和原本还想奉献攻城妙计的时候,萧暮语咧着嘴笑道:“到时候你们在城下擂鼓就行,我自会在里边开城迎接。” 将任务分发下去了一遍,萧暮语赶紧上万宝斋,找上冷元甲,表明十天之内,要购到大量守城器械。 冷元甲蹙眉,知道萧暮语又要有所动作了,目标应该就是这几座城池之中。 一晃眼,五天过去了,距离萧暮语决定攻城的日子仅仅剩下最后五天了。 这天,萧暮语找上吕正。 他目前是萧暮语借来的这一百二十多人的头头。 吕正举着酒葫芦,对着萧暮语笑呵呵的说道:“你们这伙食也太好了,跟我来的几个老东西都想赖着不走了。” 萧暮语哭笑不得,“我这都是天天好吃好喝的奉上的,快养不起你们了都。” 吕正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跟萧暮语瞎扯,知道他来肯定是有事的,旋即淡淡问道:“要有所动作了?” 萧暮语点头。 吕正问道:“要我们做什么?”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声音略微带着冰寒,“杀人,杀很多的人!” 469章 兵临城下 天寒城也算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 当初大炎建立之初,西边星月国尚未成建制,当时西边大漠之中,遍布着大大小小挣扎求存的部落,史书称为莽荒族。 一辈子只能洗三次澡的莽荒族族群,早就盯上了那有良田可以耕种,有水源可以畅游的大炎内陆,经常骚扰大炎边境。 甚至经常掳掠边境子民过去,当那圈养起来的两脚羊。 大炎开国皇帝一怒之下,当即派出三十万铁骑,横扫整个大漠,打得莽荒族百年之内,瞧见炎旗就吓的肝胆破裂,不敢靠近。 之后大炎便在这西北边境搭建这四座城池,派了刺史坐镇一方。 只可惜,这几座城池实在荒芜,日子过得艰苦不说,捞到的油水,还不如南边江南之地的一座小县。 渐渐地,没有刺史愿意搭理这里,这四座当初震得莽荒族看都不敢看一眼的城池,也就破败了下去,反而成了以武犯禁的法外之地。 即便是马家皇室举兵造反的时候,对这四座城池也是懒得搭理。 天寒城中,人口只有二十三万左右,跟左双城一样,城内林立着大量门派。 其中包括万宝斋分部在内,分有四大巨头,城中天阶高手加起来也有二十人之多,地阶高手足足也有四十多人,玄阶黄阶更是不计其数,再加上一些老旧但却齐全的守城器械,即便三万正规军来了也未必能攻下这座城池。 此刻,一直在城中明争暗斗多年,巴不得从对方地盘上多啃下一块肉的四位巨头首领,此刻却是十分和睦的站在一起,带着所有天地两阶强者,以及城内大量人手,站在城墙之上,面色阴沉。 高耸的城墙之上,密密麻麻的玄黄两阶强者足足有两万之多,要不是城墙上装不下了,或许还会更多。 所有人看着城池下边严阵以待的黑甲大军,胆子大些的眉头紧锁,胆子小的早已吓得两股颤颤,连手中武器都握不稳。 天寒城城东大门之下,三万黑甲大军如若乌云压阵般,整齐列队为方阵,每位将士腰挎长刀,手持长戈,恍若将这淡黄的戈壁染成墨色。 军阵最前方,年过花甲的皇承恩用厚重的黑色头盔遮住了斑驳长发,下身胯着一匹比他还强装几分的黑色披甲军马,马儿双目已经被皇承恩用黑布遮住,防止冲杀之时,马儿瞧见敌方阵仗心生怯意,不听指令。 将当初受了萧暮语命令,来到军阵中当个副将,顺便跟着皇承恩学一学领兵打仗本事的庄傲,也是骑着一匹壮硕骏马,立在皇承恩身侧,顶着能反光的光球脑袋,仗着自己是玄阶高手,自以为是的觉得自个的身子骨比那战甲硬朗,愣是不愿意披甲,当初受了专门给他配置的副将铁甲后,便随意往后一扔,甩给了一个本没能分配到铠甲的小卒,在那小卒满脸感激的目光中,笑嘻嘻的说道:“接了我的副将铠甲,日后若是不能像那关二爷一样斩六七个敌将给我,那我就先斩了你。” 另一边,同样受了萧暮语军令前来当副将,原本在术客栈之中跟着庄傲一起主管人事的怀成平,比起庄傲就要惜命得多,身上副将铠甲整齐装配,胸口处还塞了一个特别扩大了不少的护心镜,比起庄傲的吊儿郎当,他更显得威严一些,更能震慑敌人。 皇承恩腰挎当初萧暮语重金给他购来的天价宝刀,头盔之下的凌厉双目看不出半点老态,恍若壮年猛虎,透露着煞气。 “奉大炎太子之令,收归天寒城,汝等若是愿意开城投降,可饶不死!” 皇承恩的声音如同洪钟大鼎一般,响彻四方。 随着皇承恩的声音落下,后边三万大军之中,六杆赤红的大炎皇旗帜竖立而起,旗面之上,一个火红‘炎’字高大威严。 这些旗帜,早在皇承恩组建军队之初就已经制作完成,但碍于当时兵力不够,实力不足没办法光明正大的挂出来。 而萧暮语决定要打这一仗之后,便跟皇承恩说了,这一仗,大炎皇旗必须要出。 这也意味着,萧暮语这位大炎太子,终于要在这方大陆中,浮现在所有人面前了! 城墙之上,城中四大巨头势力的首领看着这六面随风舞动的炎旗,面色忧郁阴沉。 其中长得臃肿肥胖,身高不足五尺,肥头大耳的男子,就是天寒城万宝斋分部的主管,名叫硕方平。 此时的硕方平盯着炎旗大军,眉头紧锁,低头思索着前几日收到那封冷元甲的密信内容,心中思绪万千。 信件中,冷元甲告诫他,要是萧暮语的大军攻打天寒城,天寒城的万宝斋分部不要介入其中。 冷元甲的告诫两字,让硕方平陷入沉思。 万宝斋高层的人都知道,冷元甲靠着战争发了比大财。 萧暮语跟冷元甲大量收购军需甲胄的事情,早就在万宝斋高层中流传开来了。 对此,一些实权长老都是大力支持,那几座背着官府搭建起来,专门制造一些违禁品的工坊,这两年来全力制作甲胄,短短两年就弄出了三万套战甲,卖出了不菲的价钱。 也因为这,冷元甲的交易提成,达到了让众多分部主管眼红的地步,再加上一些长老们默认的中饱私囊,恐怕这冷元甲个人拥有的银钱,都堪比一些大城池中整个分部的财富了。 若是冷元甲这封信只是一个建议,建议硕方平不要跟萧暮语为敌,想让萧暮语顺风顺水一些,让他冷元甲的生意更红火一些的话,硕方平肯定是不会答应的,毕竟联合几个巨头和城池中的各方势力,跟萧暮语三万大军斗一斗的资本还是有的。 可冷元甲的书信却不是建议,而是告诫。 告诫这两个字,就不得不让硕方平沉思了。 因为冷元甲的言外之意就是萧暮语此战必胜,若是反抗,整个分部或许都会陷入危机,这已经不是各人的事了,而是直接影响到了整个万宝斋的利益。 心中思绪不断,硕方平低头看了眼黑压压的大军,眉头中闪过些许阴沉,心中冷哼道:“冷元甲,要是敢坑我,老子跟你没完!” 说完,扬起脑袋,一瞬之间,脸上阴霾瞬间散去,肥头大耳的脸上露出一副天真烂漫童叟无欺的阳光笑容,对着下边的皇承恩高声喊道:“皇老将军,先别打,我万宝斋投降,嘿嘿,投降。” 470章 攻城 说出投降两个字的时候,硕方平还是满脸的嬉笑,似乎完全不以此为耻。 此话一出,城墙之上众人纷纷变色,就连邵安平身后的三位万宝斋长老也被惊了一下,其中一位实力在天阶中品,威望较高的长老眉头紧锁,低声道:“主管,他们军威虽盛,可我们几家联手,未必会败,为何……” 这位长老的话还没说完,邵安平便举起一只手掌,示意他收声,脸上依旧是人畜无害的笑容。 天寒城另外的三大巨头首领纷纷看向邵安平,双目微微冰寒。 其中一位身材匀称,一张脸遍布威严的使剑中年男子双目深沉的问道:“硕主管,大军当头,你怎能临阵倒戈?!” 这中年男子名叫吴兆,四大巨头之一‘智坊’的头领,本身也是一位天阶下品的强者。 万宝斋的实力不俗,除了三位天阶长老之外,更是有不少地阶和玄阶的高手,如果他们离开,这场战斗将会更加艰难。 面对吴兆的质问,硕方平依旧是满脸堆着嬉笑,“怕啊,下边那么多人呢,你看那攻城床弩,箭头都得有拳头那么大,要是不小心被那玩意戳中了,还不得死无全尸?我是不敢打了,你们玩,嘿嘿,我先走了。” 说完,硕方平转头对着下边的皇承恩笑嘻嘻的喊道:“皇老将军,给我三刻钟回去收拾家当,毕竟咱是做正经儿生意的,家当有点多,得有点时间收拾收拾不是,您老见谅。” 皇承恩稍稍点头。 硕方平嘿嘿笑着抱拳,“谢过皇老将军了,待会我出去的时候,千万别误伤了咱,咱是良民。” 说完就转身,对着身后的万宝斋成员嘿嘿一摆手,“走,回去收拾东西投降。”说着,就要大步离开。 “硕方平,你要是敢走,老子跟你没完!” 说话的是一位穿着猛虎兽皮,虎背熊腰壮汉,脑袋上的头发杂乱无章,手持一柄重达三百斤的大环刀,挥舞起来刀环叮当作响。 这位名叫舒敏达,文艺的名字跟体格完全不成正比,也是一位巨头首领,实力更是达到了天阶中品,据说天生神力,一刀能劈开一座山峦。 硕方平停下脚步,原本脸上的嬉笑顿时消失,抬起脑袋,双目之中泛着冰寒,杀意毕露,哪里还有半点人畜无害的样子? 身高不足五尺的硕方平需要抬起脑袋才能跟舒敏达对视,但气势上却完全碾压后者。 “怎么,你敢拦我?” 冰寒的声音灌入进舒敏达的耳朵中,刹那间,舒敏达似乎回到了那个难熬的凌冬,浑身打了个寒颤,脚步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硕方平冷哼一声,旋即脸上又堆起笑容,看向众人笑嘻嘻的说道:“生意人嘛,留着条命做生意赚钱才是王道,江湖打打杀杀的,真心不喜欢,嘿嘿,还有谁跟我走的?一起啊。” 几位巨头首领当中,最为沉默寡言的是一位满头白发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黑衣,怀中抱着一干长枪,头上戴着一个尖锥斗笠,气势上只有天阶下品,但展露的威严却是比起天阶中品的舒敏达,还要强横三分。 这位名叫陆温瑜,越阶杀人的狠角色。 此刻,他抬起脑袋,露出斗笠之下那双灰白的眼睛,看着硕方平,声音冰寒的说道:“你要走便走,休要在这扰乱军心!” 此话一出,原本有一些已经被下方军阵吓得不轻的颤栗小卒,赶紧收回原本想要踏出的脚步,满脸死灰。 硕方平嘻嘻笑道:“你啊,就是不懂人情世故,要是待会输了,怕是没人给你求情哟。” 说完,硕方平摆摆手,笑嘻嘻的说道:“江湖再见。” 随着硕方平的离开,城门之下的皇承恩再次高声喊道:“最后三刻钟,若是还没有人开门投降,破城之后,杀无赦!” 城墙之上,没人说话。 三刻钟,眨眼便过。 硕方平也是个守时的人,正正三刻钟之后,那坚固城门被推开一个小口子,硕方平臃肿的身子从里边挤了出来,身后带着二三十人。 一干人走到皇承恩面前,硕方平笑嘻嘻的说道:“人实在太多,没办法一次带出来,里边还剩下一万多人,待会破城之后,劳烦老将军高抬贵手,对我万宝斋庄园之中的人,只抓不杀。” 皇承恩轻嗯一声,“只要他们不反抗。” 硕方平满脸憨笑,“放心,我都交代好了。” 顿了顿,他又笑嘻嘻的说道:“老将军只管攻城,随便让一两个甲士看着我们就行,放心,不会跑的。” 皇承恩这辈子最见不得这种软骨头,瞥了一眼后,淡淡的说道:“我家殿下说了,你若是投降,可以自己离开,攻城完毕稳定下来之后,你可以回来再开你的万宝斋,听话就行。” 硕方平一怔,旋即笑着说道:“呀,那真要替我谢过殿下了,殿下大恩我这猪头这辈子都忘不了,殿下在哪呢?我给他行个大礼再走。” 皇承恩冷哼一声,“战后自然会见到。” 听着皇承恩的语气,硕方平也明事理的知道,这是不待见自己,笑呵呵的拱手道:“那我就不叨扰了,祝老将军马到成功,嘿嘿,待会打狠点,早看那些家伙不顺眼了,一个个仗着自己实力强横,整天欺负我们万宝斋。” 此话一出,硕方平身后的三位天阶长老面色有些奇妙,心理思量着‘被欺负?一个个跟你做完生意之后,跟吃了绿头苍蝇似的,明摆着被你宰,谁欺负谁啊?’ 当然,这些话也只是心里想想,都没有说出来。 硕方平自然不知道这几位手下的想法,自顾的又跟皇承恩说道:“我就在后边远远看着,保准不会出手,这辈子头一次瞧见攻城呢,壮观!嘿嘿,以后跟孙子吹牛也好啊。” 随着这个烦人的苍蝇离开,皇承恩终于呼出一口气,看向城墙之上,眼中浮现杀意,腰间宝刀抽出,高高竖起。 “攻城!” 一声大喝,如若雷震,响彻云霄。 刹那间,架设在军阵两侧的八台床弩,两辆投石车同时发动。 床弩之上,八根精钢制作而成的锋利箭矢,翁的一声,划破空气,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朝着城墙穿刺而去。 投石车之上,被油包裹的巨石在一点火星的引燃之下,翁的燃起熊熊烈焰,随着绳索落下,摆臂重重挥起,那火球轰的飞出,不偏不倚砸在城墙上,写着‘西门‘二字的匾额之上。 轰,巨石炸裂开来,碎石飞射,一些小石子撞到小卒身上,直接生生钻出个血洞,倒在血泊中。 大战起! 471章 屠杀 “防御,防御!” 城墙之上,长得壮硕的舒敏达一下慌了神,口中如同狂狮般嘶吼。 相貌庄重的吴兆,凑到白发男子陆温瑜身边,声音深沉的说道:“这是兵家攻城时常用的把戏,床弩、投石车、弓箭手全部出动,打得我们没法露头,而他们的人再趁势靠近城墙,搭上云梯,强行上墙。” 那白发陆温瑜听了之后,只是喃喃的说了一句,“弓箭手…还没出现。”说完,怀中长枪猛的戳出一枪。 一声震慑响声,将蹲在身边的几个小卒震慑得倒退而出,一个个捂着被震荡得溢出鲜血的耳朵,满脸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一支手臂大小的精铁箭矢,狠狠跟陆温瑜手中的漆黑长枪撞在一起,一阵威震涟漪扫出,又将那几位被震开的修士击飞数步,一位长得瘦弱小个子更是直接被这股涟漪掀上半空。 或许是这小个子真的倒霉透顶,被震飞上半空之后,一根床弩箭矢重重袭来,正中小个子胸腔,强悍的力道瞬间将小个子撕扯得四分五裂,满地血腥。 瞥见这一幕,陆温瑜稍稍凝眉,不过并没有理会太多。 此时的他,手中长枪还顶着一根床弩箭矢,箭矢的威力差点让他倒退一步。 看着这根余威不减的箭矢,陆温瑜一咬牙,手中暗劲爆发,那锥子形状的精铁箭头瞬间塌陷成一块银亮铁饼,而箭矢后的长棍被这股暗劲轰的四分五裂。 做完这些,陆温瑜却也是被床弩箭矢逼得稍稍后退了半步。 看着地上的那块被他暗劲挤成铁饼的箭头,陆温瑜深沉说道:“这床弩,威力不小!” 在一旁一直看着他的吴兆沉着声,没有说话。 陆温瑜用手将脑袋上的斗笠稍稍抬起,瞥了一眼城下,而后眯着眼睛淡漠说道:“他们似乎没有靠近搭建云梯……” 吴兆走上前两步,小心翼翼的往城下张望了一眼,不由的锁起眉头。 皇承恩他们的确没有派遣大军上来搭设云梯攻城,而是不断的发射床弩箭矢,投石车投出一块又一块的巨石。 但三万黑甲军,却是一动都不动。 “有违常理。”吴兆眉头紧锁,心中很是不解。 城池之下,皇承恩收了宝刀,双手握着马缰,一动不动。 在他身后的庄傲看着城墙之上,那些被几道箭矢,几块巨石吓得魂飞魄散四处逃窜的人影,咧着嘴嘿嘿笑道:“散兵游勇就是散兵游勇,才这点攻击就吓尿了,那待会要是见到了万箭齐发的场景,还不得哭爹喊娘?” 跟着皇承恩当了两年副将,庄傲虽然还带着些许痞气,但本质上却已经算是成为了一位合格的将领,更是一位合格的士兵。 若是百万大军在眼前,庄傲收到的军令是闯他个七进七出。 之前的庄傲会二话不说直接开溜,保住小命才最重要。 而现在的庄傲,会直接提起自己的绳枪冲杀上去,哪怕瞬间被秒杀,但心中依旧记得七进七出的死命令。 这就是江湖人跟士兵本质上的区别! 披着重甲,骑着战马站在庄傲旁边的怀成平嘿嘿笑道:“那就让他们喊一喊!” 说完,怀成平大手一挥。 军阵之中突然有有一位甲士从怀中取出一根牛角,朝着牛角末端狠狠的吹了起来。 厚重的声音响起,伴随而来的,则是一阵阵铿锵有力的跑步声。 只见三万黑甲同时朝两边退去,空出一条中间大道。 整整一万人,穿着统一制式的灰色束身衣,腰间挎军刀,手中握长弓,后背背着两个箭篓,每个箭篓存羽箭二十矢。 这一万人中,大多都是双臂孔武有力,力可举鼎的壮硕汉子,随便一个人,都是拉弓可射百步的好手。 这也是皇承恩的无奈之举,兵甲五万人,但却只有三万套黑甲,为了让这五万人发挥出最大的作用,专门选出力气较大的人配上长弓,担当后方的弓箭手。 随着这一万人到位,黑甲军中再出一千位手持重盾的士兵,整齐列队在弓箭手前边,担当保护。 队列迅速整顿完毕,怀成平高举手掌。 整齐排列成方阵的弓箭手开始有所动作,每两列一个小队,第一列的拉弓瞄准蓄势待发,第二列的则搭箭准备。 怀成平手掌落下。 嗡嗡的声音齐刷刷响起,箭矢同时发出。 箭矢射出之后,弓箭手位置调换,后列上前挽弓瞄准,前列后撤,从箭篓取箭,搭箭准备。 整齐有序。 箭矢如雨般落下,城墙之上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的人,刹那间就被戳成了刺猬。 而反应较快的高手纷纷凝聚起灵气护盾,挡在身前。 仅仅第一轮进攻,城墙之上已经死伤了不少人。 三位巨头首领中,舒敏达最为火爆,被打得憋屈了,不管箭矢如雨,大声嘶吼道:“反攻,给我反攻!火炮呢?我们的床弩呢?打啊!” 城墙之上守城器械也有不少,只不过刚才一时被打乱了阵脚,又没有专业的指挥,这些人一时忘了那些东西的存在。 就在舒敏达的人刚要盯着箭矢搬出守城器械反攻之时候,城内却猛地传来一道道恐怖的灵气威压。 陆温瑜和吴兆面色一变,回头看去。 只见城池之中,一百多道身影凌空飞起,爆发出的灵气威压,如同黄天盖顶,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看着突然窜飞出来的人影,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阵阵茫然。 之前正打算反攻的那些人,更是纷纷愣在原地,看着几位首领,有些不知所措。 而那三位首领,此刻同样是满脸错愕。 这么多高手,从哪窜出来的?! 太阿宫一百二十位高手,外加吕正这位江湖排行榜第十一的存在,以及术客栈当中包括萧暮语在内的六大天阶,和这两年慕名而来投靠的十一位地阶强者,全部腾空而起。 萧暮语有意无意的被保护在中间,脚下踏着含光,手中紧握血瞳剑,吴算灵丹爆发而出,阵阵阵阵紫烟从周身之中散发而出,冰寒的双眼好似经过了地府三千弱水浸泡了一般,盯得人刺骨冰凉。 “杀。” 一个淡淡的字眼从他嘴角处迸发而出,恍若神明在对这座城池进行审判,决定了这座城池的宿命。 一瞬间,所有高手迅速窜飞而出。 这些人商量好了一般,吕正带着太阿宫的所有高手,全部飞扑向城门的方向,展开无差别的杀戮。 而术客栈的人,飞窜在城中各大势力的地盘之中,全然不顾他们的哀嚎求情,手起刀落,收了一条又一条的人命。 472章 平定 在惨绝人寰的哀嚎之中,萧暮语缓缓飞到城门之下,看着高大的拱门,瞥了一眼站在城门后边两股颤颤的小卒,面无神情的喃喃道:“曾经给过你们机会的……” 声音落下,含光闪出,八位守着城门门栓的小卒瞬间身首异处。 当初皇承恩说过,可以投降,但这些人还是选择了死守,机会他们自己不把握,就怪不得萧暮语现在大杀四方了。 推开厚重大门,萧暮语看着外边的皇承恩,声音淡漠的说道:“杀!” 瞬间,三万黑甲整齐冲锋,涌进门内。 其中两万人奔上城墙,靠着黄阶高手也难以攻破的战甲,展开一场碾压性的屠杀。 这就是战甲的威力! 朝廷重点管制的军械之中,战甲排第一,军用火药排第二,军刀排第三! 民间之中,私藏战甲者,可当谋反罪论处,诛三族。 私藏十套以上,诛九族! 如此森严的戒律,让大多人对战甲望而生畏。 因为披上战甲之后,面对无甲者,基本都是一场碾压性的屠杀。 寻常士兵的步人甲,少说也有四十斤重,里里外外分三层,只要对方不是修士,不使用开山斧等重量型器物,就站着让对方砍,也伤不到分毫。 哪怕是修士,一般的黄阶高手,也难以破开战甲的防御。 战甲的恐怖,可见一斑! 虽然城墙之上的守军也有两万人之多,但却都是散兵游勇,面对萧暮语大军的整齐战阵,基本都是碰面就死。 而实力强悍的地阶以上的高手,全都被太阿宫的修士给解决了。 仅仅片刻,此地血流成河,无数人跪地求饶,但随着萧暮语一声声杀字的落下,这些人无一生还! 两万人登上城墙,而另外一万人,则是整然有序的冲进城池之中,大规模搜查。 相比那些修士的无差别抹杀,大军就显得规矩许多,闯入寻常百姓家,只要不是地阶以上的修士,并且也不属于任何一方江湖势力的,就不会动手。 可若是遇到地阶修士,或者任职于某江湖势力的,就地格杀! 那些江湖势力的总部,更是鸡犬不留,所有财宝,尽数掳掠而走。 整整一天一夜,天寒城不得安宁。 最终,黎明到来,随着最后一声惨叫之后,整个城池终于陷入了寂静之中。 城门之外,一万弓箭手,三千赶来的骑兵,以及五千无甲可披的士兵,整齐列队,看着城内。 在他们身后,天寒城万宝斋分部主管硕方平面如土色,嗅着从城内弥漫而出,令人深深作呕的血腥味,心中一阵后怕。 这个时候,冷元甲要是出现在他面前,他指定得抱着冷元甲的大腿,就算哭着叫他一声爹都愿意! 要是他硕方平不听冷元甲的告诫,依旧负隅顽抗,那会怎么样? 可想而知,万宝斋天寒城分部尽数被灭! 屠杀啊!真真正正的屠杀! 冷元甲救了他! 硕方平身后的三位长老和十多位重要高层人员同样被吓得不轻,其中几人两股颤颤,腿软的快要倒下。 最后,四万八千兵甲的统计,整整用了一个上午,才将战果统计出来。 天寒城原本人口有二十三万,结果今夜产生的尸体,足足八万有余! 城内除了万宝斋能幸免于难之外,其他的所有势力,有一个算一个,均被灭门! 而这些江湖人的尸体,被萧暮语在城门外三十里处,让所有士兵一起出动,挖了一个硕大无比的坑洞,将所有尸体扔下去,倒上浓油,一把火全给烧了。 产生的骨灰,足足沾满了半个坑洞! 做完这些,萧暮语率领大军返回城内,在城池最中心的地方,看这这血腥气一时半会难以消散的天寒城,神色淡漠。 这就是萧暮语的解决办法,将所有势力全部屠杀,用天寒城的惨状,震慑其他几座城池! 相信,这件事传到西沙城之后,那些蠢蠢欲动,想要动乱的势力残余就因该明白,他们之所以能活着,全都是萧暮语施舍给他们的! 城中剩余十五万人,大多都是普通人家,此时全部躲在家中瑟瑟发抖,生怕萧暮语杀红眼了想要屠城。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飞上半空之中,用灵气包裹着声音,对着整座城池说道:“我乃大炎太子萧暮语,天寒城中,各大江湖势力不听管教,以武犯禁,今日我萧暮语替天行道,彻底将其铲除,今日之后,我掌管天寒城,颁法令,设衙门,建军机,城中百姓,皆为我之子民,若有违抗者,杀无赦!” 声音隆隆,响彻天寒城各地。 说完之后,萧暮语也就缓缓降落。 攻下一座城池,一场漂亮的大胜仗,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当中,但萧暮语并没有展露出太多的情绪,心中反而是有些发愁。 这一仗,几乎没有损失,的确算是一场大胜。 可天寒城扫清了所有的江湖势力,反而变成了四座城池之中,最令人眼馋的一座。 没了江湖势力,方便管理! 赵岩必然会眼馋。 而赵岩的五万大军,韬光养晦多年,必然比自己这边的刚组建不到三年的大军要强许多。 守住城池,不被赵岩攻破,才是一场恶战! 想着,萧暮语当即下令,修整一夜,明日开始全力组建防御工事! 足足屠杀了八万人,彻底平定了天寒城,这件事必然是无法沉浸的,不过三日,这则消息便如同扑境蝗虫般,迅速传播。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其余两座无主之城的人。 确定了消息的真实性之后,北边的震威城彻底慌了,各大势力人心惶惶,生怕过两日萧暮语就会攻打上来。知道萧暮语只针对江湖势力,不胡乱屠杀城中居民之后,不少的人都退出了各自所在的势力当中,装模作样的拿起锄头,当个普通人。 左双城之中,同样也是震撼,万剑楼的楼主束玉轩直接跑上万宝斋,询问冷元甲要是萧暮语真攻城了,他们该怎么办。 冷元甲无奈苦笑,“还能怎么办,要么离开此处,要么投降臣服,只要听他的法令,不用武力跟他对抗,因该会没事的。” 应该? 束玉轩有些头疼。 北边广景明派出的三万大军集结在威震城以北百里开外,迟了两日才收到这个消息,领军主将同样被这个消息震得驻足半晌。 屠杀八万人,真不怕引起人神共愤吗? 平复了心情之后,这位主将盯着描绘了四座城池地貌的沙盘,陷入沉思。 南边,赵岩所派的五万大军,依旧是当初想要夺取左双城,但却无奈退回的那支军队。 军队主将听着最新的消息,闭上眼睛沉思良久,沉声道:“五百里加急,将情报给殿下送去!” 顿了顿,他又说道:“整顿军队,明日出发,攻城!” 趁着萧暮语刚夺下城池,还没来得及完善后续工作,得赶紧攻城! 这可是一座已经被平定好,不用担心有江湖势力从中作梗的城池,虽然偏僻荒芜,但也是一块肉啊! 大璃皇宫之中, 下了早朝的马嘉佳坐在书房之中,抱着冰霜长剑的剑客站在她身后。 看着手中急报,马嘉佳噗嗤笑道:“还以为他死在太阿宫外边了,没想到这么快就露头了,大炎军…占城池,这是终于不打算在江湖上继续浪迹,想要开启自己的霸业了?” 寂静的书房之中,无人回应马嘉佳。 马嘉佳也没有在意,将手中急报甩开,纤纤玉指揉着脑门,有些发愁的说道:“傲来国已经同意发兵了,可要怎么牵制住广景明?” 思索了良久,马嘉佳双眼突然一亮,看向那封急报,嘴角微微上扬。 “拟旨!” 清脆的声音在书房中回绕。 473章 西凉攻城1 今日,天寒城城门琐死。 刚攻下城池的大军,连一口庆功宴的酒都没能喝上,又得搬着武器登上城墙。 城南城门之下,已经有五万严阵以待的大军集结,挂着的是赵岩的淡黄色‘西凉’旗帜。 西凉军不愧是主打骑军的大大军,五万人之中,光是披甲骑马的就足足有两万人,还有一万弓弩手。 这等配置,应该也算是精锐部队了。 萧暮语站在城墙之上,从上往下看。 皇承恩在他身后信誓旦旦,“只有五万人也敢来攻城,对方的主将怕不是想送死。” 攻城之战,若是没有多出守城三倍以上的军力,基本都是在送死。 除非他们的谋士真的能运筹帷幄的使用计谋。 可萧暮语这边可是也有不少谋臣的,别的不说,就是左攻右守的方和,茗盛天下的李登堂,这普天之下,谁的谋略能高过这两位? 萧暮语没有说话,倒是已经穿上一身朴素白衣的李登堂开口道:“若是只有五万,自然是不惧的,就怕他还有援军。” 若是有援军,这五万人的目的就不是在攻城,而是让萧暮语这边不得好好休息,养出疲惫,等到他们的大军来援再一举攻城。 方和沉声道:“我若是赵岩,便会让这五万大军佯攻南门,援军转而绕路攻打东门或者西门。” 这一招当初攻打西沙城的时候方和就用过,当初分出两万大军佯攻西沙城东门,这两万大军中,其中五千人甚至只是从术客栈调来的散兵游勇。 而真正的军队,则是绕路攻打了北门,同时提前让甲子乙丑等天阶高手秘密入城,攻城之时,故意在城内引起骚乱,分散守军的力量,一举攻入城池之中。 李登堂点点头,沉吟道:“有这种可能,得让探子好好注意西凉的动向。” 为了守城,萧暮语所有的军队都基本集结在南门了,若是西凉援军真的从另一座城池突然攻起,萧暮语想要短时间内调集兵力是肯定来不及的。 必须要好好了解到西凉的动向,提前做好准备才行,毕竟西凉距此处并不遥远,若是大军全速赶来,速度较快的骑军七日就能抵达。 目前兵力不够,这是萧暮语这边最大的窘迫,至于装备这些,并不是很担心,用大量银钱跟万宝斋做生意,购来的装备都是上等,虽然在战甲上有些供不应求,但其他东西都还算是比较充沛的。 李登堂想了想,眯着眼睛看向吕正,似笑非笑的问道:“现如今我们是守城一方,若是西凉真从另一座城门突进,你觉得我们应当如何防守?” 方和沉默,他左攻右守尚缺一道火候,未能将二者融汇合一,这也使得他自己很难破自己的计策。 李登堂似乎急切的想要知道方和的手段,眯着眼睛一直看着他。 两人的对话,一直被萧暮语听在耳中,知道李登堂这是在为难方和,不过却并没哟出声打断。 方和要是想将攻守之道融汇合一,就必须要如此。 想了许久,实在想不出合适的防守之法的方和有些烦躁,瞪了李登堂一眼,狠狠说道:“我无良谋,但,你有?” 李登堂笑了笑,摇着头说道:“我所修习的,乃是纵横捭阖、合纵连横之法,而你所学的,却是实实在在的军略之谋,现如今你返到来问我?” 李登堂的纵横捭阖,是国与国之间的政治手段,使用外交分化对手或者拉拢盟友,他当初让萧暮语竖立名望,就是为了日后能拉拢到盟友的手段之一。 但若是上了战场,那么擅使用军略计谋的方和,自然要比擅长政治稳固民生的李登堂要重要些。 见李登堂没有给出一个标准答案,方和努努嘴,轻哼一声不再说话,心中嘀咕着,比军谋,你还差! 萧暮语在前方蹙眉,没个好的对策,若是赵岩真打算这样做,又该如何是好? 沉默了半晌后,李登堂再看方和。 此时的方和眉头紧锁,显然还在想计策,不过瞧见他脑门上的汗珠,似乎一时半会也难以想出来。 李登堂淡淡的说了句,“三十六计之中,有一计名曰‘围魏救赵’此计是史上少有的阳谋。” 此话一出,方和双眼猛的一亮,转头直勾勾的看向李登堂。 城下攻城的只有五万人,萧暮语这边足足有四万多人守城。 若西凉大军只是佯攻,想让援军攻打另外一座城门的话。 萧暮语这边完全可以攻杀出去,围杀这五万人,就看赵岩的援军是选择救人还是继续攻城,若是选择继续攻城,这五万人必定要被萧暮语坑杀! 虽然总体实力是赵岩的五万大军兵力更强盛一些,但他们若是攻城,必定有所损失,等他们损失到一定地步,萧暮语就一定能围杀他们! 而若是赵岩分得清轻重,必定会选择救人。 毕竟攻下天寒城,顶多能增加一些寥寥无几的赋税,比起好不容易训练出来的五万人精兵,显得还是有些不值,毕竟当下时局动荡,军队才是最重要的。 李登堂一语破出其中利害关系,让方和有些挫败感。 下方,牛角厚重的声音突然响起,擂鼓声如同雷震,轰隆鸣响。 大军,开始攻城了! 箭矢,床弩,投石器纷纷亮相,万箭齐发之中,夹杂着几根精壮的床弩重矢,投石车将包裹着燃烧火油的石头重重砸来。 皇承恩高声喊道:“防御!” 士兵们有序的迅速行动,有的躲到暗堡之中,有的则趴在城墙垛口后。 方和和李登堂被几个甲士拥护着,也躲进最近的一栋敌楼之中。 皇承恩刚想拉着萧暮语离开,萧暮语却淡淡的推开了他,独自一个人站在原地,让皇承恩自己找地方躲好。 呼啸的箭矢一根接着一根从耳边划过,萧暮语佁然不动,有些箭矢临近脸颊,也都被他用灵气给荡开。 一个人站于万矢之中,看起来颇有几分威风。 攻城的大军看见了萧暮语这个突兀的人影,其中几个使用床弩的似乎看不惯这些自以为是装神气的家伙,调动床弩准心,对着萧暮语发射出一道箭矢。 飞快的箭矢划破空气,萧暮语想用灵气将其弹开,但灵气的力道面对床弩箭矢,总归是不够用的。 淡淡轻笑一声,盯着箭矢,在箭矢距离自己还有五步之遥的时候,萧暮语高高凌空一跃,落下之时候,脚尖点在箭矢之上,如同御剑飞行一般,瞬间被速度极快的箭矢带得往后飞出数十丈。 直到箭矢的威力有所减小,这才弯下身子握住箭矢,将其止住,拿着箭矢凌空反飞而回。 这根箭矢的大小如同手臂,握在手中如若一把短枪。 飞回城墙之上,也不再意气风发的独自站立,而是寻了个垛口,躲在后边,从垛口的了望口处往下看去。 474章 西凉攻城2 敌军已经步步逼近。 西凉军的攻城装备十分齐全。 在后方箭矢和投石车的掩护下,士兵们除了扛着云梯之外,大军两侧还有推动着两辆‘临冲’步步紧逼而来。 临冲,又名临冲吕公车,是守城方最头疼,最不想看见的玩意,虽然不常见,但若是碰上了,不好好对付将会是致命的危险。 临冲车高数丈,长数十丈,车内分上下五层,每层有梯子可供上下,车中可载几百名严阵以待的兵甲,进攻时众人将车推到城脚,车顶可与城墙齐,兵士们通过天桥冲到城上与敌人拼杀。 在最中心对准城门的位置,还有大量士兵推着撞车。 撞车的构造很简单,一个三角形的支架,下边放着轮子,中间吊着一根将头部削尖的百年巨木,只要贴近城门,挥动巨木,撞击城门,可以将城门撞开。 两辆临冲车,一辆撞车,看得萧暮语有些头疼。 而躲在一个垛口后边,接着了望口看着下方情形的皇承恩面色有些凝重,大声吼道:“反攻!” 声音喊出来后,所有弓弩手纷纷行动,有的从垛口处探出身子发射箭矢,有的干脆从了望口进行反攻。 下边攻城的甲士有些不幸被箭矢射中,纷纷倒地哀嚎,不得不亮起盾牌,虽然依旧在推进,但总归放缓的速度。 因为需要反攻,不得不探出脑袋或者身子,萧暮语这边也有不少甲士倒在地方的箭矢之下。 两辆临冲车依旧在逼近,寻常的弓箭和床弩对它根本造不成伤害。 随着临冲车逼近,距离城墙不过二十步之遥,最顶层的甲士已经准备架设天桥了。 皇承恩蹙眉大喊,“喷石脂水!” 声音落下,临近两座冲车的敌楼之中,士兵们连忙推出几辆小型战车,战车造型独特,如同一个炮口两边架设了四个轮子。 将小战车推到正对两辆临冲车的正对面,甲士们对着后边的一根长棍不断的摇曳。 霎时间,一道黑色泛着些许恶臭的油水猛的喷出,淋在临冲车上。 石脂水,由一位名叫‘沈括’的先辈最先发现并且使用,属于一种无法食用的火油,但却比寻常火油要狠辣,触碰到丁点火星就会起火,燃起的火焰会升腾出浓烈的黑烟,无法被水扑灭,只能任由它自己燃烧殆尽,杀伤力极大,不过局限性也多,由于材质特殊,只能用水车喷射,一般喷射距离只有十步,而且对方若是反应过来,将箭矢点火,射入火炮口中,很可能会导致水车爆炸,伤到自己人。 随着水车亮相,随着石脂水喷出,临冲上一些士兵有些错愕,不清楚这是什么,但那些曾经上过战场的老兵面色顿时一变,大声吼道:“被这水淋中的,赶紧后撤退甲!临冲停止推进,所有人下车!” 这些老兵大多都是一些伍长、什长,说话还是管用的,临冲停止前进,纷纷后撤。 皇承恩见状,大声吼道:“水车后撤,火炮轰击!” 士兵们止住水车喷射,同时用淋湿了的布料堵住水口,缩着身子将水车推回敌楼之中。 架设在敌楼和暗堡之中,用了望口进行攻击的火炮调转位置。 炮口对准临冲车,放入火药,再放入一个跟碗口般大小的黑色圆球。。 最后在炮身后插入引线,点起引线之后,一声轰隆的声音响起,那黑色圆球球瞬间轰出,将那临冲车撞出一个大口子。 而那黑色圆球也不普通,外边连接着引线,里边装有火药和碎石,被火炮轰出去后,引线随着燃烧,引爆里边的火药,散开碎石重伤敌人。 其实原理就跟放烟花一样,只不过将烟花中的火药改称了威力更大的军用火药,同时将观赏的目的,换成了杀人而已…… 随着黑色圆球轰进临冲车内,圆球内的火药炸开,碎石四溅,将不少人贯穿,同时激起的火花,将之前泼在临冲车上的石脂水给点燃。 一瞬间,隆隆黑烟升腾而起,整辆临冲车燃烧起火焰,而之前站在最顶层,不慎被石脂水淋中,尚未能离开的甲士同样燃起大火,剧烈翻滚哀嚎恐怖无比。 同行甲士见了,面色一变,刚要掏出腰间水壶给他扑灭,一位老兵幽幽说道:“没用,给他一个痛快吧……” 被石脂水引起的大火染上,基本都是必死无疑了,除非能跳进水坑里,否则泼再多的水也于事无补…… 两辆临冲车瞬间升起大火,主要材质是木头的车子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根本无法扑救。 而车中原本装着几百位士兵,虽然退得及时,但依旧有一些没能及时逃出来,跟着车子一起命陨在火海之中。 这就是临冲车在战场上少见的原因,目标太大,容易被石脂水和火炮轰击,在没靠近城墙之时,基本只能被动挨打,而且若是有护城河的城池,根本推不过去。 虽然只要能搭在城墙上基本就是开通了一条厮杀的道路,但自从火炮和石脂水现世之后,就很少在战场上见到了。 解决临冲车,火炮炮口调转,对准了正在抵挡箭矢缓缓进攻的士兵们。 轰轰轰。 几声连续响声,正在攻城的甲士瞬间被炸死了上百,下场极惨。 大军后方,一直观察着战场的一位将军面色一变,身边副将惊骇道:“他们竟然有石脂水,竟然有火炮?这可是严禁管制之物,我们西凉都没太多储备,他们哪来的?!” 将军面色凝重,此刻他已经不想理会究竟是哪来的了,火炮威力极大,现如今连他们的城墙都还没碰上就已经折损了快一千人了,若是这样打,损失太大! “鸣金!” 将军大喝一声,瞬间鸣金收兵。 随着大军后撤退回,将军皱眉转身,思量对策。 副将紧紧跟着,说道:“倒是小瞧他们了,没想到一支刚成立不到三年的军队,装备竟然如此齐全,若是靠我们这五万大军,恐怕难以攻进去,将军,现在怎么办?要退吗?” 主将蹙眉,片刻后深吸一口气,狠狠道:“不能退,继续进攻!” 顿了顿,他又说道:“火炮威力是强,但缺点是不能低头,只要低头,里边的炮弹和火药就会滑落,瞬间失效,大军一旦靠近城墙百步之内,火炮就没用了!而且装药发射需要的时间很长,只要跑得快迅速,快些贴近城墙就不会有危险。” 虽然火炮的威力大,但局限性也多。 副将蹙眉,“可贴近城墙,他们倒下石脂水,我们可防无可防。” 倒下石脂水,点起大火,城墙之下的人逃都没法逃。 主将深吸一口气,轻哼道:“待会让所有弓箭手,将箭头泡上火油,点起火焰再发射,他们要是敢用石脂水,我先把他们给炸了!” 石脂水怕火,只要被一丁点火星溅射到就会燃起大火,如果是在密闭空间内,还会引发大爆炸。 “休息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继续进攻!” 475章 死守北寒城 看着下边密密麻麻的尸体,以及已经准备好第五次冲锋的西凉大军,萧暮语稍稍凝眉。 他不清楚这五万西凉军究竟是在佯攻,还是真的打算死攻。 前五次进攻,死了不下三千人。 对于仅仅只有五万的军队,这等损失并不能忽略不计。 而且西凉军不愧是当初马腾的王牌军,即便战火止戈将近七八年,可战力却依旧勇猛,前五次进攻之时,已经有三次成功搭设起云梯,最后一次更是已经有西凉军从云梯上露头,差点扑上城墙。 随着一阵阵擂鼓声响起,三万西凉军再次冲杀而上。 第六次攻城了。 萧暮语凝眉,不再理会战况如何,钻入附近的一座敌楼之中。 敌楼中,相处得并不融洽的李登堂和方和,各自蹲在一个了望孔后边张望着。 萧暮语凑上前去,沉声问道:“西凉军这是怎么想的,难不成真异想天开的想用五万大军就攻下北寒城?” 五次冲锋,西凉军损失很大。 而萧暮语这边,才死了不到百人,重伤休养的也才一百五十人左右。 虽然这大部分都是无甲可披的弓弩手被流失所伤,把这些弓弩手当宝贝疙瘩的皇承恩看得一阵心疼。 可这点轻微的损失,跟西凉战死三千人的数量相比,简直是血赚。 西凉军这拼命的念头,着实不像是佯攻,反而是真的想吞了萧暮语。 方和看着已经发起进攻的西凉军,锁着眉头。 这一战,萧暮语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怎么打都不可能输的存在,所以他并没有献计,而是时刻关注西凉军的局势,生怕对面暗中用了什么阴谋诡计。 李登堂淡淡笑道:“若我猜得没错,他们应该是打算拖住我们,不让我们有分散兵力的机会。” 萧暮语诧异一声,“为何?” 李登堂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方和,不再说话。 方和眼睛虽然一直盯着了望口,不过脑门后边却似乎长了眼睛一般,知道李登堂在撇自己,语气平淡的说道:“为的就是让援军绕路,轻松攻打我们的东门或者西门,不得不说,这西凉军学得倒是真快,这一招我也才刚用出不到半年,就被他们学去了。” 方和不知,他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用两万散兵游勇,正面佯攻西沙城东门,而主要主力却绕路攻打北门,用了损失不到五千人手段,攻下西沙城的壮举,在西凉内部可是得到了不少赞赏的,就连赵岩对于那场攻城战都赞叹有加。 萧暮语沉默沉思,西凉军勇猛,五万人全力攻城,萧暮语的确需要用尽所有手段防守,能调开的兵力,顶多只有两万。 若是西凉援军六万人奔袭而来,一路攻打东门,一路攻打西门,保准轻轻松松就能拿下无人可守的两座城门。 可真就不怕把萧暮语逼红了眼,放弃城池袭杀而出,灭了这正在攻城的五万大军? 一座荒芜的北寒城,可真不值五万大军金贵。 方和猜出了萧暮语的心思,无奈摇头叹息道:“对面的西凉主将也不是傻子,虽然这些兵勇攻城时勇猛,但那三万匹军马却在后方安然吃草,一点损失也没有,一旦他们援军正式攻打东西两门,我们弃城杀出,人家翻身跨上战马就能逃之夭夭,我们这边战马只有三千匹,哪里能追得上他们?” 之前李登堂所提出的‘围魏救赵’之法,终究是败在了两万七千匹战马的差距上。 李登堂补充道:“前边西凉军损失极大,但其实也是刚开始不清楚我们有火炮和石脂水的情况下,不小心吃了苦头,随着我们底牌逐渐亮出来,他们有了防御手段,损失已经开始变小了,等到援军到位的时候,顶多也只会损失两万人。” 两万人,换一座北寒城,虽然赚头不多,但总归也算是赚的。 方和叹息,声音之中有些挫败感,“我终究还是纸上谈兵罢了,低估了战场的瞬息万变。” 这是萧暮语第一次坐镇军中,方和同样也是第一次正面面对真正的王牌军队。 “罢了罢了。”萧暮语无奈叹息道:“若是真守不住,那就不守了,去星月国的那几座边城,等到有实力了再打回来。” 李登堂叹息摇头,也是不知如何是好,毕竟差距太大了。 倒是方和,双眼中闪过一阵倔强劲,“倒是未必守不住。” 萧暮语翻翻白眼,“就烦你们这些卖关子的读书人。” 方和没有理会萧暮语,而是闭着眼睛掐指计算,“西凉距此虽不算遥远,但西凉援军即便星夜兼程,也得六日才能抵达,若是再绕路前往东、西两门,至少还得再添两日的路程。只要这八天之内,我们能灭了面前这五万大军,而后兵分两路,将南北两座城门的所有防御全部架设在东门和西门,应该就可以抵挡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而且西凉援军没到东、西两门之前,面前这五万大军必然不敢轻易撤退,他们需要给西凉援军争取时间。” 萧暮语有些蹙眉,八天想灭了这五万大军,难度不小。 方和看向萧暮语,“若是想坚守,明日就需要增大火力,三千骑兵在城门后刻准备,只要他们鸣金收兵,我们便开启城门,三千铁骑冲出,给他们补上一刀,尽力消耗他们的兵力,只要将他们大军的人数压在三万人之内,我们就有正面厮杀的能力!不过…一旦正面开战,我们的人消耗可能比较大。” “若是不想坚守,那在此也毫无意义,赶紧撤军,回去固守西沙城,打通跟星月国几座边城的联系,日后东山再起。” 说完,方和看着萧暮语。 守还是不守,全看萧暮语的。 听着方和的话,萧暮语稍稍沉默,守,未必能守得下…… 许久之后,萧暮语看着西边黄昏,瞧着已经再次鸣金收兵的西凉军。 即将入夜,这应该是今夜最后一次进攻了。 自顾思量着,萧暮语喃喃说道:“明日我亲自带带领骑兵,给他们补刀!” 北寒城,萧暮语不想丢! 入夜,军营之中开始生火造饭,城墙之上留着两千多人站岗守卫之外,其余的要么进入设有床铺的敌楼中休息,要么蹲在城墙后边的军营之中。 纵观整个战场,萧暮语这边显然是占优势的,损失不过两百人,却杀了对方三千左右的兵甲。 那些无甲可披,平日里羡慕披甲兵勇的弓弩手们,今儿个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站在军营的火堆中央,举着手中强弩长弓,乐呵呵的说道:“嘿,老子今天射中了三个,这三个人头的功勋,怎么说也能升个十夫长,嘿嘿,到时候咱也是有官职的了,那些之前在我面前擦着盔甲乐呵呵的跟我抱怨盔甲几十斤重,扛在身上累得慌的狗东西给小爷我记着,等老子升了官职,一个个对着你们的屁股踹过去一脚!” 476章 战后小歇 篝火围坐着不少已经退去外甲,仅仅留着里边轻甲的兵勇们翻翻白眼,心中有些愤恨。 他们的武器都是长戈军刀,面对西凉军的冲杀,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在城墙上呆呆看着。 顶多也就守在云梯附近,拿着石头扔下去的那几个运气好些,能赚上一两笔军功。 而大部分军功,还是都落入了那些一旦交战就只能躲在后边的弓弩手手里。 被这些弓弩手当着面一阵炫耀,这些披甲士兵气得牙痒痒。 那穿着一身灰衣,洋洋得意的弓弩手,还想继续放肆。 身后一个长了些许山羊胡子,蹲在地上的披甲老卒实在看不过去,站起身子,抬起脚对着那个弓弩手的屁股狠狠踹出一脚,使得那弓弩手一个踉跄,差点跌进火堆里。 这位有三个人头军功在身,必定能升个十夫长的弓弩手看着面前的冉冉篝火,清楚的嗅到自己脑门的几根头发已经被烧焦,要是后边偷袭的那位力气再大些,恐怕他真就得跌进火堆里被烧成人棍了。 心中一阵后怕,弓弩手愤然转身,大声呵斥道:“谁!哪个天杀的不要命了?!老子要是当了十夫长,第一个就让你当炮灰兵!” 之前出脚的老兵寡淡的瞥了他一眼,轻哼一声,不屑道:“你就算当了都尉,今儿个你他娘的也是我这个伍长手底下的兵!还真把自己当爷了?” 见到老人阴郁的面容,那弓弩手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脸上堆着笑,屁颠屁颠的小跑到那年老伍长的身后,随意放下手中弓弩,笑嘻嘻的给老兵捶背,“嘿嘿,这话说的,就算我当上大将军,在您这,我也是您的兵,要不我这三个人头,分你两个,让你升十夫长,我就在你手下继续当个伍长,嘿嘿。” 曾经冒死救过这个弓弩手一命的老兵翻翻白眼,“谁稀罕啊。” 说完后,身子一仰,坐在地上,享受弓弩手捶背的服务,脱下自个的鞋子,在地上磕出里边的泥沙。 这样的场景在军营中比比皆是。 萧暮语穿着一身黑衣,原本想着与民同乐的凑进一堆篝火前。 结果刚坐上去,就有人认出了这位今日在城墙之上一个人生生接下一根床弩箭矢的太子殿下,当即起身庄重下跪,行了个军礼大喝道:“参见主公!” 萧暮语哭笑不得的摆摆手,轻笑道:“无需大礼,随意些,随意些。” 这些士兵面面相觑,这才收了军礼纷纷坐在火堆前,不过却少了之前的欢愉,一个个坐得笔直,肃穆无比。 最靠近萧暮语的两位更是目不斜视的盯着篝火,身子还有些微微颤抖,似乎被萧暮语的气场给吓到了。 不仅这堆篝火,临近几堆篝火知道萧暮语来了之后,也吓得说话的声音都变轻了许多,不敢再放肆的哈哈大笑。 原本幻想着坐上来之后能跟着这些士兵一起吹牛,结果却碰了一脸灰的萧暮语无奈苦笑,只好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苦笑着说道:“今儿个大伙杀敌有功,要是我还像几年前在皇宫里那般阔绰,怎么的也得赏诸位几锭赏钱,现如今嘛…就只能先欠着了,日后打下了江山再论功行赏!” 说着,萧暮语扫了这附近的篝火,想了想,仰头大吼道:“庄傲!” 声音轰隆。 在远处一簇火堆前耍着绳枪,被围在那的将士们开口叫好的庄傲一怔,顶着光溜的脑脑袋探来,瞧见萧暮语在叫自己之后,将绳枪一扔,赶紧屁颠屁颠的跑来。 来到萧暮语身边,瞧见围坐在火堆前一个个噤若寒蝉的兵卒,脸上一横,恶狠狠的说道:“你们这群小兔崽子,不知道这位是主公吗?主公站着你们坐着?赶紧给我跪下行礼!” 这群士兵吓的赶紧又要起身下跪。 萧暮语二话不说直接踹了庄傲一脚,“我在这,有你说话的份?!” 说完,转头对着士兵们摆摆手,笑嘻嘻的说道:“坐下,坐下。” 这些士兵面面相觑,纷纷入座。 萧暮语带着庄傲走到一处僻静处。 萧暮语看着庄傲,嘟囔着说道:“你带几个人,去找这城中的屠户,把他们的肉都给买来,趁着有篝火,让士兵们烤着吃。” 庄傲挠挠光溜的脑袋,显然是有些犯懒,嘟囔着说道:“刚才造饭,都已经吃过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萧暮语又踹出一脚,“别说这些没用的,赶紧去!” 庄傲努努嘴,“这事找老怀啊,他整天披甲不嫌累。” 怀成平跟庄傲平级,显然想把事情推给怀成平。 萧暮语瞪着他。 庄傲顿时被吓了一跳,捂着屁股,“去去去,我这就去。” 说着,一边往外走一边蹦着喊道:“老怀,赶紧的,跟我来,大当家有事儿!” 庄傲还是想拉怀成平下水。 而萧暮语想了想,也离开了篝火,跟着庄傲走在一起。 正缩在副将帐篷中,点着灯火看着一册兵书的怀成平抬起脑袋,想了想走出帐篷,找到正准备出兵营的庄傲和萧暮语。 看见萧暮语之后,怀成平作揖行礼,喊了声:“大当家。” 私下里,这两位从术客栈出来晋升副将的将军,还是习惯称呼萧暮语为大当家。 萧暮语稍稍点头,带着三人走在寂静的路上,去寻找那些屠户买肉。 左边的庄傲有些大大咧咧,一路上吊儿郎当无所事事。 右边的怀成平倒是庄重很多,一步一步走得踏实。 萧暮语侧头看向怀成平,轻笑着问道:“这副将当得怎么样?” 怀成平想了想,喃喃道:“压力很大。” 萧暮语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好磨练吧,不久之后我打算让你独掌一军,到时候让庄傲给你打下手。” 听见这话,庄傲瞬间不乐意了,发牢骚的说道:“凭什么!” 萧暮语瞪了他一眼,“就凭怀成平在帐篷里点灯读兵书的时候,你在耍花枪!” 顿了顿,萧暮语无奈叹息道:“李登堂从太阿宫里请来了十五位将领,对我而言是好事,但对你们就是一种不小的挑战,要是他们能力比你们强,日后风头压过你们,我也不能明着给你们开后门,你们还得自己努力赶上他们,我可不想日后功成名就之时,身边见不到你们的身影。” 这几位才是萧暮语的心腹,至于那十五位请来的将领,萧暮语暂时并没有启用,还放在术客栈中舒坦的过日子。 他们能力或许比怀成平和庄傲出众,可目前没有跟萧暮语的这五万大军磨合过,胡乱搭配在一起容易出事。 萧暮语看向庄傲,“别想着能一直跟在皇老将军后边,皇老将军六十多快七十了,还能顶多久?你要真没本事,到时候连个都尉都混不上!” 庄傲诺诺点头。 477章 收买人心 谈话之中,三人来到集市里。 这条集市原本是被一个名叫血运帮的宗门所掌控,集市中的许多商户在他们的照料之下,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但每天的收成,大半都需要交纳给这些门派,日子过得也是清贫。 这个点,集市上已经没有人影,家家户户闭门紧锁。 天寒城前天刚被血洗,今日又遭受了一天的攻城冲杀,弄得城中人心惶惶,一个个已经无心讨生计,龟缩在家中,靠着存粮瑟瑟发抖。 集市上的几个屠户摊子这两日都没有开张。 萧暮语敲门,昏暗的屋子中似乎传出轻声的抽泣,但却无人敢开门。 已经熄灯的屋子中,长得壮硕的屠户跟抱着妻子缩在被子里,刚出生不久的女儿在他们怀中睡得香甜。 听得外边的敲门声,屠户身子一颤,手颤颤巍巍的握住枕头下杀猪的短刀,妻子吓的颤栗不止,捂着嘴巴忍不住的哽咽。 刚被血洗一场,城中阴气极重,谁知道敲门的是人是鬼?就算是人,若是那些喝醉了的兵勇想要闹事,他们也是惹不起的。 若是女儿没出生,死也就死了,可现如今生了个女儿,这平日泼辣的屠户妻子,实在是没有半点想死的念头。 站在门外的萧暮语无奈喊道:“店家,我是来买肉的。” 屠户听见是人的声音,也是呼出一口轻气。 是人还好,若是逼急了,手中杀猪刀也能一命换一命的杀他几个,到了阎王爷那告状,也不会被小鬼嘲笑自己没本事。 不过屠户也没有下床的意思,从杯子中探出脑袋,对着外边喊道:“今天不开张,没肉。” 萧暮语有些失望,不过还是继续开口喊道:“那有没有现成的猪,我买个十几头牵回去自己杀。” 屠户不知道外边站着是萧暮语这个大军的头头,只以为是哪家不要命的晃荡公子哥,有些不耐烦的骂道:“没有没有,赶紧走!” 萧暮语无奈努努嘴,看向庄傲和怀成平。 庄傲撸起袖子,口中大喝道:“哟,你个老屠户,你知道门外站着的是谁吗?咱大炎军的主公,你要是不开门,老子砸了你家你信不?!” 萧暮语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过却没说话,而是看向了一旁低头沉思的怀成平。 “怎么了?”萧暮语对怀成平问道。 怀成平想了想,回答,“兵书上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们刚来就将这里的江湖势力屠杀殆尽,城中百姓对我们畏惧万分,这几日我看了,城内少有人走动,有些人家甚至没有炊烟升起,他们对我们戒备太深,可不是好事。” 随着大军入城,天寒城中的居民根本不敢出门,而有些家里本就不囤粮食,都是靠着每日做生意赚来的银钱,去买粮食,才有饭吃的人家,这两日没法开张,基本都是在挨饿。 如果现在饿死人了,城中人免不了对萧暮语产生恨意,日后即便萧暮语将城池守住了,也不一定有人愿意参军。 萧暮语攻城的最大目的,就是为了能够招募到兵马,至于赋税银钱,反而是次要的。 明白怀成平的意思,萧暮语点点头,想了想,说道:“前天攻下各大势力,搜刮了他们的东西,我记得可是有不少粮食的,想个办法,把这些粮食派出去,咱打下这城,总不能让这些城中居民过得比以前还苦。” 庄傲努努嘴,“大当家的,这城都不一定能守住呢,这么做有必要吗?万一西凉军攻进来了,那咱不等于给别人当嫁衣?” 萧暮语瞪了他一眼,“你这乌鸦嘴能不能说点好话?” 庄傲赶紧缩头闭嘴。 萧暮语转头对着怀成平说道:“你回去,调出一千兵甲,去把搜刮各个势力得来的粮食分发下去,现在战事不算吃紧,派出一千人为民做事,也不算太大的问题…至于那些银钱,就先留着当军费,若是粮食不够了,派人回术客栈跟戈阵说,让他弄,至少在大战期间,不能让城中的人饿死。” 萧暮语此举,一部分是善心,一部分也是为了日后的发展,城池一旦守住了,凭借今日雪中送炭,即便大战也没忘记百姓的做法,萧暮语这屠杀了八万人的暴君名头,应该会被淡下去许多,到时候招募兵甲也相对容易一些。 怀成平领命,刚要转头去办,这屠户的大门却突然敞开,长得壮硕的屠户握着杀猪的短刀,颤颤巍巍的站在门后,警惕的看着萧暮语三人。 怀成平转身看着屠户,有些不解。 刚才死活敲门你不开,现在反而自己送上来了? 萧暮语看着屠户,微微笑着说道:“打扰了,本来想买十几头猪犒劳将士,既然你没有,那就算了。” 屠户没有说话,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萧暮语,声音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刚才你说分粮食的事情,是真的?” 先前屠户在床上听见了萧暮语他们窃窃私语似乎在商量什么,还以为萧暮语他们要偷猪,心中有些担忧的悄悄下床,躲在门后边偷听。 听到萧暮语决定分粮食的时候,心中着实震动了一番。 这附近几座无主之城活在各大势力的笼罩之下,城中居民的日子过得实在是艰难。 毕竟每个势力都有大量人手,那些人平日不耕耘,不作生意,就靠着门派发的俸禄生活。 这些俸禄从哪来?自然是压榨城中居民得来的。 也就是说,这些居民平白无故养活了这些江湖门派。 现如今突然来了个正主,还是为民考虑的正主,屠户心中是真的实打实的高兴,毕竟刚有了个女儿,他实在不想女儿长大后,瞧见自己被那些江湖势力欺负的模样。 即便这位正主也是一位屠杀了八万人的魔头…… 可再魔头,他不会让城里边的人饿死啊,而且那杀的那八万人,也都是各大势力的人,百姓倒是没见死多少个,就凭这点,屠户怎么说也得见一见这位。 萧暮语淡淡笑道:“自然是真的,若是不信,你可以跟随我的属下一起去办。” 屠户想了想,说道:“我得去看看,要是这是真的,我后院的十三头猪,就全部卖给你了!” 庄傲一横,“哟,你个屠户,刚才不是说没有吗?怎么,不知道欺君是死罪吗?!” 屠户一颤,看着庄傲光溜的脑袋,心中升起一股怯意,下意识的就要转身。 不过瞧见萧暮语毫不留情的将庄傲一脚踹出十多丈之后,也就收起了想要逃跑的脚步。 怀成平看着庄傲,暗骂一声活该之后,恭恭敬敬的对屠户伸出一边手,说道:“请跟我来。” 在屠户的见证下,一千兵甲敲开一户又一户的人家,派出一袋又一袋的粮食。 好在那些江湖势力都储备着大量的粮食,倒也能给每家分出三日的伙食。 发粮的时候,萧暮语还不忘让这些兵甲传播自己的理念。 “咱大炎军来这,是救你们的啊,是把你们从水深火热的江湖势力中解救出来的,大炎太子殿下可是朝朝暮暮都在想着要让自己的子民过得更好的,你们要相信太子殿下啊。” 478章 失策 忙活了一夜,萧暮语想让将士们围在篝火前烤着猪肉吃的想法,自然是没办法做到了。 不过后半夜十分,倒是能花了十多两银子,将屠户的那十三头猪赶回营帐中,交给了分发粮食的主簿。 随着第二天微微亮起,每个伍长都领到了几斤肉食,生火造饭的时候,也能给每位士兵的碗里添了几块平日过节才能吃到的肉味。 当下这年代,进军营的,除了一些刚开始就揣着当大官,壮志踌躇的人之外,其他更多的都是想着混上一口饱饭,平日大鱼大肉那都是都尉将军他们才吃得到的,这些小卒若非逢年过节,能喝上一口热汤就十分享受了。 吃完朝食,在皇承恩的命令之下,众将士披甲上城墙。 弓弩手们轻车熟路的找上墙垛后边的了望口,张弓搭箭做好准备。 至于其余的披甲士兵,大多都坐在墙沿后边,静静等着。 只要西凉军没有攻到城墙正下方,他们这些没有远程攻击武器的,这里还真没有用武之地。 萧暮语和皇承恩老将军缩在一座敌楼之中,朝着一个了望口共同张望出去。 方和跟在二人身后,少了李登堂跟他拌嘴,显得有些无趣。 而李登堂今日被萧暮语安札在后方,让他安抚人心,初步颁布法令,传播萧暮语的声望,尽力做到人人愿意加入大炎军,人人愿意拥护萧暮语,即便城池守不住萧暮语败走,日后攻打回来的时候,城中百姓也纷纷夹道相迎,庆祝萧暮语回归的地步。 这件事李登堂听了就有些头大,难度的确不一般,可萧暮语可不管,扔给他了。 看着对面三十里外扎营,现如今已经收了炊烟,走出营寨的西凉大军,萧暮语心中有所思绪。 “吩咐下去,让三千铁骑在城门后边等着,只要西凉军鸣金收兵,便冲杀出去,给对面西凉大军造成最大的损失。” 萧暮语昨天夜里已经将想法跟皇承恩说了一遍,无论如何,必须要让西凉军的损失远远大于自己这边,否则对方援军赶来,萧暮语真就没有反扑的力道了。 皇承恩一脸心疼,“那都是宝贝疙瘩啊。” 比起一万余众无甲可披的弓弩手,那三千铁骑在皇承恩心中的地位要更重一筹,时不时就会亲自跑到马料场中,查看马草的品质。 曾经有一个掌管马草的都尉中饱私囊,拿着购置上等马草的钱,偷梁换柱的买了中等的马草,被皇承恩知晓之后,二话不说直接斩了那都尉,剁碎了混进马草中滋养战马。 萧暮语轻笑一声,“要是打赢了,对面那三万匹军马可都是咱的了。” 西凉铁骑冠名天下,那军马都是百里挑一的好马,据说西凉之中,还有专门养马找马的伯乐馆,里边随便挑一个出来,给他看一搓马的毫毛,就能知晓这马产自哪里,品质如何。 皇承恩嘟囔着嘴,挥了挥手掌。 站在敌楼门口边上,一直小心看向这边的一位都尉赶紧转身,小跑下城墙。 片刻后,一阵井然有序的马蹄踏地声在后边缓缓响起。 萧暮语满意一笑。 这时候,西凉大军终于也是发起了今日的第一轮进攻。 皇承恩这边也赶紧下令,箭矢火炮一同发射。 萧暮语一直紧张盯着战局。 西凉军不愧是天下大军中,名声最盛的一支大军,昨天损失了不少人之后,今日倒是能吃一堑长一智的避开了许多风险,三万大军冲杀上来,死在半道上的不过才一百多人。 跑到城墙之下后,迅速撑起云梯。 这时候,在城墙之上无聊许久的披甲士兵终于等来了机会,纷纷抱起石头往下砸。 双方焦灼了莫约半个时辰,西凉大营中,终于响起了清脆的金属钟声。 随着鸣金收兵的命令一下,攻城的西凉军有序后撤。 皇承恩一声喝下,“杀!” 城门陡然张开,三千铁骑鱼贯而出,呈现冲锋之态,如同一道乌黑的潮水,对着正在后撤的西凉军碾压而去。 站在敌楼上的萧暮语同样抽出一直悬挂在身后的血瞳剑,冲出敌楼,直接从十丈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对着已经后撤的西凉军冲杀而去。 陷入西凉军人群之中,大杀四方。 若是平常,西凉大军绝度不会怕萧暮语在这么一个江湖高手,只要停下脚步,成百上千的人用命搭上去,怎么说也能了结了他。 可现在不一样,后边有三千大炎铁骑恍若潮水般冲杀而来,这个时间若是转身跟萧暮语死磕,必然会被大炎铁骑踩得骨头都不剩。 所以,这些人只能依旧用后背堵着萧暮语,全力后撤。 西凉大营之中,西凉主将面色阴沉。 他完全没想到,原本被他们压在城内的大炎军,竟然还敢出城一战? “反攻!” 西凉主将一声爆呵。 霎时间,金钟声停下,擂鼓震天响起。 原本正在撤退的三万西凉大军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转身。 虽然是撤退,但其实他们的阵型并没有乱,哪怕萧暮语杀入军阵之中,造成一些小小的涟漪,但阵型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模样。 这一转身,军阵第一排的兵甲瞬间被马蹄踏碎了头颅,第二排的被骑兵手中的长枪戳了个透心凉,运气好一些还将第三排和第四排的撞飞出去。 但也仅仅如此罢了。 有了这几排不要命的兵甲拖住了铁骑的冲锋,铁骑的速度慢了下来。 西凉军直接举着刀枪冲杀而上,三千铁骑,瞬间有几百骑被砍断了马腿,马上那些精挑细选练出来的骑兵跌落入人群之中,被砍得血肉模糊。 见到这一幕,城墙上的皇承恩心疼的滴血,赶紧下令鸣金收兵。 三千铁骑赶紧调转马头,迅速奔涌而回。 深陷入人群中的萧暮语不敢大意,高高跃起,在斩杀了十多人之后,全身而退,驾驭飞剑赶紧朝着城墙的方向飞来。 不过西凉军似乎并不想这么容易就放过他,十多道床弩迅速调转位置,劲道极大的床弩箭矢嗡嗡嗡的划破空气,对着萧暮语刺来。 同时,西凉军中擂鼓震天,原本已经撤退收兵的兵甲,一个个像是喝多了上头一般,呐喊着追着三千铁骑的马屁股跑,其中一些更是抽出背后的短枪,朝着铁骑重重挥来,似乎不把这三千铁骑咬下一块肉来誓不罢休。 看着下方西凉军穷追不舍,感受着身后十多道床弩箭矢逼近的威压,萧暮语心中微凝。 失策了。 这是萧暮语心中最大的想法。 原本想着,在西凉军鸣金收兵的时候,派出三千铁骑上去补刀。 可萧暮语忽略了一点,对面是西凉军,整个天下,西凉军要是说自个的骑兵天下第二,那谁敢说第一?即便是北边胡服骑射的广景明都得笑嘻嘻的说自个是第三! 他们清楚的知道,如何面对骑兵的攻杀,面对骑兵的时候,怎么做才能造成最小的损失。 在他们面前玩骑兵,这不是明摆着关公面前耍大刀?! 479章 开天 看着三千铁骑,瞬间损失了三四百。 别说那在城墙上,一把屎一把尿把这支铁骑养起来的皇承恩心疼得哭爹喊娘,就连萧暮语瞧见了都感觉阵阵揪心。 下边两三万西凉军穷追不舍的追杀,虽然跑不过军马的速度,但西凉军人人配两柄短枪,不断的用短枪砸去,总归也砸死了不少人。 以此发展下去,这在皇承恩眼里宛若金疙瘩一般的三千铁骑,回到城门之后,恐怕就只剩下不到两千了。 可偏偏城墙之上的人,现如今都无能为力,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这个时候若是用火炮,或者发射箭矢,很可能会误伤到自己人。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除了为三千铁骑发愁之外,更是对身后这十三柄床弩箭矢感到头疼。 这都是床弩箭矢,威力极大,若是被戳中了,保准当天戳当天死,遗言都未必有机会说出来的。 而且这十三根床弩看似杂乱无章,但其实已经封住了萧暮语所有的路,根本没有给萧暮语改变行径的机会,要么全力飞出射程外,要么就转身跟这箭矢死磕。 幽幽叹息一声,萧暮语闭上眼睛,低声喃喃道:“当初师傅开天一剑破敌一万零六,表示大炎彻底灭亡,今儿个我也用开天,正式声明,大炎再次出现!” 说完,萧暮语腰间含光落入手上,三尺剑影飞的窜出。同时,另一只手掌拍了拍腰间钱袋,三颗元灵丹飞出,被他一口突入腹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双眼陡然现出阵阵白光,体内灵气猛的喷涌而出。 轰隆。 天空中瞬间炸起惊雷,但抬头望去,却不见半朵乌云,反而是映射着朝阳的火红色云朵,如同瞧见了吃云的妖怪一般,迅速逃离。 仅仅片刻,这北寒城半空之上,万里之内,已然见不到半点云样。 穹顶之中,那天壁似乎在微微颤抖。 萧暮语陡然转身,迎面对着十三道床弩箭矢,往后倒着飞。 手中含光高高举起,含光之中迸发出无穷的力量,一抹白光从剑尖之上迅速飞升,直戳云天。 这一刻,萧暮语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灵气一瞬间被抽空,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无比,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似乎抽空了灵气还不罢休,周身的一身血气被蒸腾得气化,钻入含光剑中。 含光窜向穹顶的白光里,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猩红。 白光轰的撞击到了天壁之上,整个天壁如同在颤抖一般。 萧暮语也跟着在颤抖,无穷无尽的虚脱感油然而生,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他想咬牙坚持,但这一刻,连咬牙的力道都不剩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音从天壁之上突然响起。 萧暮语抬头看去,脸色不由的一喜。 天,终于破了! 白光撞击天壁的地方,浮现出些许裂痕,如同瓷碗破碎一般,咔叽咔叽的碎裂掉一块又一块。 片刻后,一道剑刃般大小的划痕在天壁之上浮现。 轰隆一声,狂躁的力道从天壁之中喷涌而下,顺着含光剑尖上的那道白光,狠狠钻入含光之中。 含光猛的颤抖,有些不受萧暮语控制,似乎想要脱离萧暮语而去。 但随着剑影之中忽然响起一道龙鸣,那颤抖戛然而止。 而萧暮语也感受到了含光剑之中,所蕴含的无穷力量, 剑尖上的白光散去,但含光剑影之中,却是白光闪耀,亮得人们睁不开眼。 萧暮语一声爆呵,“开天!” 声音落下,一剑斩落。 芜湖。 一条银白色的巨龙从剑影之中猛的窜飞而出,遮天蔽日的身形,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巨大的声浪,让那十三根床弩箭矢后边的木制箭身瞬间崩裂,仅仅只剩下箭头依旧无畏的戳来。 银白巨龙迎着箭头撞去。 没有半点声响,十三道银亮箭头,瞬间融化,先是化为铁水,但一瞬间之后,瞬间雾化,变得丝毫不剩。 巨龙余威不减,猛的匍匐而下,庞大身躯挡在奔袭的大炎铁骑身后,硕大的脑袋对着已经吓傻了的西凉大军冲撞而去。 西凉营帐之中,那主将看着这一幕,吓得面色惨白,似乎勾起了心中的那抹恐惧,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声音颤栗,不敢相信的喃喃道:“开天剑?不,不可能,严承希已经死了,不可能还有人能使出开天剑!” 主将如同遇见了梦魇般嘶吼着。 这位主将从军多年,当初就曾经跟着赵毅围攻大炎皇城。 那一战,他还是一个小都尉,可至今他也无法忘记,那个穿着一身麻衣布鞋,长着山羊胡子,有些仙风道骨的老人,破开天际之后,一剑斩落。 一万大军,在完全没有半点反应中,瞬间被一条巨龙冲撞得尸骨无存! 当时这位主将就站在那一万大军的旁边,清清楚楚的看见那条金黄色的巨龙,就在自个身边掠过,要是巨龙的身躯还大一些,自个保准也得交代在大炎皇城下边! 整整一万大军啊,就算站着让他砍,他一个人也得砍个三年五载的。 可结果,全他娘的被一剑给秒杀了! 自从当上主将之后,这位少有失态,但这一次,是失态最严重的一次! 这是藏在心中最深处的恐惧! “鸣金,收兵,赶紧收兵!” 这一刻,这位将军完全没有理会只要自己的人再追杀上去,就能给那大炎铁骑造成最大的损失。 现如今只想着一件事,赶紧逃,要不然自个围上去的这三万人的家底,就得少一半了! 金钟轰鸣。 西凉大军迅速折返后撤。 而萧暮语和剩下的骑兵,终于回到了城内。 随着最后一骑滑进城内,早就守在城门后边的甲士赶紧用力推动城门,死死关上,生怕西凉军追上来夺门。 而萧暮语几乎是掉下城墙上的,整个人仰着身子,浑身软绵无力,眼睛有些低迷,盯着半空之中那缓缓愈合的穹顶,听见了只有他才能听见的一句话: ‘破天者,终被天所破!’ 萧暮语轻笑一声,喃喃自语的不屑道:“你他娘的有种下来干我啊!” 穹顶天壁裂缝愈合,再也没有声音传下来。 皇承恩早已吓得大惊失色,再也没有心情理会那些逃回来的骑兵,飞扑着跑到萧暮语身边,看着没有半点血色的萧暮语,吓得脸色惨白。 “殿下,殿下!” “军医,军医!” 伴随着皇承恩的大喊,萧暮语喘着气,半点力气都使不上了,只感觉周身混软无力,眼皮如同灌了铅似的重得出奇,最终,双眼一番,彻底昏迷了过去。 开天一剑,威力无双,但同样的,消耗也是无双。 480章 一剑立威 直到两日之后,萧暮语才悠悠转醒。 躺在一张华丽的房间中,房间里亮着灯。 李登堂穿着单薄的衣服,坐在桌子前,凑着明亮的烛火,在吃饭用的桌子上写写画画。 萧暮语面色苍白的挣扎动弹了一下,在寂静的房间中发出了一些响动。 李登堂抬头一看,瞧见萧暮语已经苏醒之后,放下手中毛笔,一边起身,一边从桌上的茶具上,倒出一杯温和茶水,走向萧暮语,“你终于醒了,要是再不醒,皇老先生都想斩了那几个军医了。” 说着,走到床头,将水杯递给已经挣扎着坐到床上的萧暮语。 萧暮语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李登堂继续说道:“好好调理吧,为了弥补你缺失的血气,庄傲他们给你喂了五颗元灵丹,你也知道,元灵丹这些东西,若是在不清醒的情况下胡乱服用,很伤身体的。” 元灵丹蕴含庞大的灵气,吞服之后,没有能运转功法的话,灵气就会在丹田中肆意冲撞,对身子的损伤的确很大。 不过也正因吞服了元灵丹,饥渴的丹田得到了灵气的补充,倒也是将损失的血气给补充了回来,不至于闹出折寿的风险。 “你啊,就是太冲动了,明知道那一剑消耗必定不小,还非要强撑着在大军之中使出来,你不知道,皇老先生把你送回来的时候,满脸哭丧,生怕你死了,这大炎的旗帜就不保了。” 李登堂喋喋不休的说着。 萧暮语唯有喝着茶水讪笑。 片刻之后,茶杯见底,萧暮语这才沙哑的问道:“我那一剑,破甲多少?” “身为一方主将,你不应该先问问,这几日战况如何?”李登堂努嘴回应。 战场瞬息万变,寻常主将苏醒,大多都会焦急的问战情,萧暮语倒好,一开口就是问自己杀了多少人。 李登堂无无奈的叹息摇头,不过语气中还是带着几分佩服的说道:“你开天一剑,破敌一千零一十二人。” 一剑破敌上千,寻常天阶巅峰都无法做到的壮举,萧暮语却做到了,对于他而言,这已经算是一件足以令他风光一时的大事了。 然而萧暮语却满脸苦涩,将空茶杯递还给李登堂,叹息躺下身子,盯着床铺顶上的纱帐,心中自顾喃喃,“师傅,你究竟有多强啊……” 萧暮语那一剑,不仅耗费了吴算内丹的所有灵气,也耗费了自己修为的全部灵气,还耗费了三颗元灵丹的灵气,最后甚至还补上了自己的气血。 那一瞬间,萧暮语爆发的威力,已经可以睥睨天阶上品的强者了,然而却才破甲一千,萧暮语很失望。 要知道,当初师傅严承希皇城之下的那一剑,可是斩杀了一万西凉军的,而现如今萧暮语拼劲浑身解数,才堪堪是师傅的十分之一,可想而知,他们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片刻之后,萧暮语才问道:“这两日战况如何?” 瞧见萧暮语终于问道正题,李登堂咧嘴笑道:“总的来说算是占据优势的,两天前,你一剑破去一千兵甲,三千骑兵第一轮冲锋,也是以是四百六十五骑的损失,换掉了对方一千八百多人,再加上这两日的后续损失,五万西凉军,现如今怕是已经损失了一万余众了,我们这边倒是没多大的损失。” 战况发展至今,萧暮语的大炎军还是优势居多。 西凉军死伤已经上万,萧暮语这边才堪堪千人,一个换十个,血赚。 听着李登堂简易的汇报,萧暮语深深叹息一口气,无奈摇头,问道:“斥候可曾有回报?西凉援军是否出现?” 现如今最大的威胁就是西凉的援军。 李登堂摇摇头,皱眉道:“斥候那边倒是没有消息,不过说来也奇怪,西凉军若是要支援,这两日也应该露头了,怎么至今还不见?” 四五日的路程,哪怕不是急行军,也该出现在萧暮语派出去的斥候的眼皮子底下了,可却没有斥候回来禀报军情。 “要么是不打算支援了;要么就是走了我们所不知道的路,所以没有被斥候发现。”萧暮语揉着额头,有些发愁的说道:“若是后者,我们可就危险了。” 没有发现的,才是最令人担忧的。 李登堂脸上一阵苦涩,“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随着发粮实施,再加上我所发布的一些政策,这城中百姓对你倒是多了几分信心,若是城池能守住,并且做到秉公无私的话,这城中百姓或许会全力拥护你。” 萧暮语淡漠点头,“这些事你看着办吧,若是守住了,这座城日后就交给你打理了,年末的时候能给我招募来三万兵甲我就记你一大功!” 萧暮语现在最却什么,缺人! 李登堂满脸苦涩,“这城里现在才剩下十五万百姓,你想让我招募三万人,就是让三成三的人都参军。你觉得这可能吗?!” 一般十个人中,能招募出一个兵勇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十五万人,最多能招募到一万五千人。 萧暮语无力的摆摆手,“再说吧,守不守得住都不一定呢。” 李登堂眼色一暗。 也是啊,这座城池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易主了。 “行了,你忙活你的去吧,我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亲自督战。” 萧暮语盖上被子,闭上眼睛。 李登堂刚想劝说让他多休息几日,不过转念一想,又改了主意,轻笑着说道:“你现在在军营中都快被神话了,若是亲自督战,士气大增,说不定那弓箭手的准头都会精进几分。” 随着萧暮语一人一剑破千甲的壮举出现在众人面前之后,崇尚拳头最大的朴素军营,对这位看起来瘦小的主公刮目相待,一个个谈论到萧暮语的时候,脸上都写满了佩服两个字。 萧暮语并没有回应李登堂,闭着眼睛沉默,丹田之中的经脉缓缓流动。 李登堂轻笑两声,将床上的纱帐放了下来,防止蚊虫叮咬,而后轻手轻脚的返回桌前,将桌上的笔墨纸砚好好收拾了一番,熄了烛灯之后,抱着一册卷宗缓缓退出房间。 翌日清晨,萧暮语脸色依旧还有些苍白,不过体内的经脉已经调理得差不多,除了意外发现自己又快突破,距离地阶上品只剩下临门一脚之后,其他的倒也没有什么伤势了。 披上一身彰显尊贵的黑衣,背着血瞳剑,走向军营。 此刻,军营之中的士兵已经准备完毕,登上城墙,开始了这已经连着七日的守城之战。 随着萧暮语的到来,大炎军之中的士兵纷纷看向他,双眼中闪烁着无比的敬佩。 站在城墙之上的皇承恩想了想,率先下跪,高声喊道:“参见殿下!” 皇承恩知晓,这是给萧暮语立威的一个好机会! 平日里,这支大军都是皇承恩在掌管,在这些士兵眼里,皇承恩才是他们的主子,而萧暮语不过是一个后生罢了。 这可不是皇承恩想看到的,在皇承恩眼中,这支军队,包括自己在内,都是大炎的,都是萧暮语的! 随着皇承恩下跪高呼,所有士兵赶紧单膝下跪,行了个军礼,高呼喊道:“参见殿下!” 这一声突然的响声,着实将对面正准备攻城的西凉军下了一跳…… 481章 西沙城生变 坚守城池的战役依旧在继续。 萧暮语露了个脸之后,便叫上皇承恩跟方和进入敌楼之中,三人一齐站在了望口前。 萧暮语露出些许愁容说道:“这么多天过去了,西凉军才损失寥寥一万人,此刻我们若是强攻出去,别说打赢他们了,怕是连同归于尽都做不到。” 西凉军名震天下,萧暮语这支才组建不久的军队,的确难以与其一战。 皇承恩满脸愁容,但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方和心中有些担忧,不过还是强撑着笑脸说道:“没事,派出去的斥候一直都有回信,各方道路之中,都没有西凉援军的身影,或许西凉压根就不屑于这座北寒城,不愿意发兵驰援。” 话虽如此,但方和的双眼之中却是有些发愁。 斥候没见到西凉援军,并不一定就能说明西凉没有派援,怕就怕在他们发出援军的时候,走了萧暮语他们所没有掌握的道路。 若是如此,东西两门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失手,到时候西凉援军从城内杀出,跟着城外的大军里应外合,全力攻打南门,萧暮语这点兵马,恐怕就要一次性撂在这了。 萧暮语同样深知这一点,无奈叹息的摇头。 皇承恩猫着身子盯着战局,发狠说道:“再给我三天时间,我有把握在三天内,将他们的人数压在三万以内,到时候我们就有出去跟他们拼杀的本钱了!” 方和苦涩笑道:“现在不是我们不给你时间,怕是怕西凉不给我们时间啊…” 大军交战,时间颇为紧迫。 萧暮语更是苦笑道:“就算把他们的人数压在了三万之内,那我们能近战的也就三万人,最多拼个两败俱伤,哪怕是赢了也是惨胜,到时候人都快打光了,北寒城想守也守不下来。” 与其为了这座北寒城把老底拼光,萧暮语还不如现在就放弃北寒城,回去死守西沙城呢,毕竟西沙城的地理位置,可比北寒城重要的多。 皇承恩不再说话。 这时候,敌楼之外突然有一位甲士冲进来,着急的喊道:“禀殿下,从北门来了一位名叫戈阵的骑狼男子,要求见殿下,说是有八百里加急的大事。” 戈阵? 萧暮语一怔。 骑狼,那八成就是小嗷了,戈阵这个人严谨,极少开玩笑,也不会有人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他说八百里加急,那必然是有重大军情。 萧暮语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当即说道:“快让他进来!” 小卒应诺一声,赶紧下城墙将戈阵带上来。 不一会,跑得满脸涨红,有些喘不上气的戈阵进入敌楼之中,后边还跟着又长大了一圈,实力更进一步,达到地阶中品的小嗷。 小嗷瞧见萧暮语,两只狼眼露出欣喜,扑上来对着萧暮语一顿蹭。 若是平日,萧暮语少不了对着小嗷好好的揉搓一番,但此刻实在是没那心情,推开小嗷,快步走到戈阵面前,紧张的盯着他。 戈阵涨红着脸,上气不接下气,张开嘴巴呀呀半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看得萧暮语一阵干着急。 “是发现西凉的援军了?”萧暮语试探性的问。 戈阵和许甘掌管术客栈的碟网密探,随着这些年的发展,各路探子已经深入了天下中的各个地方。 虽然实力不够,使得这些探子发展有限,大多都只能混迹在最底层,打听到的也大多都是道听途说的小事。 但的的确确是给萧暮语在天下中生出了一双没有发育完全的眼睛和耳朵,能打探到一些在别人眼里没用,但若是稍加分析就能管中窥豹的预见大局的事情。 若是西凉援军出现了,军中斥候没发现,反而被暗网知道的可能也是存在的。 不过戈阵却是狠狠的摇摇头,手指指着北地。 萧暮语双眼一凝,问道:“北边打起来了?” 赵岩五万大军盯着北寒城,而北边广景明的三万大军,同样虎视眈眈的正盯着靠近北地的震威城呢,说不定在萧暮语跟西凉军交战的这段时间,威震城也跟着广景明斗起来了。 但戈阵还是使劲的摇头。 萧暮语心生疑惑,除了这两件事,还有什么事是十万火急的大事? 莫不是术客栈出事,被人捣毁了? 术客栈现如今发展的规模也是非同寻常,被人捣毁的可能性可不大。 萧暮语心中刚生出这个想法,戈阵的那口气终于缓了过来,着急的开口道:“三天前,广景明的三万大军绕路了,不打威震城,朝着西沙城去了,最多五天就能抵达西沙城外!” 此话一出,不仅萧暮语,皇承恩跟方和的面色都是猛的同时突变。 西沙城,作为日后打通星月国那四座边城的关键之所,一旦丢失,意味着萧暮语好不容易在星月国弄来的那几座城池,将会彻底跟这边断绝联系。 哪怕日后,萧暮语在星月国那边的几座边城中造出威望,可没有西沙城的门户,想要打回来也将是困难重重。 西沙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然而为了能让北寒城这边的战况更顺利些,萧暮语将所有兵力都调了过来,只留下两千甲士守着西沙城。 本以为广景明的目标是威震城,可没想到,这广景明竟然趁着萧暮语兵力不足,改攻西沙城,做出这种背后捅萧暮语刀子的事! 北地的三万大军,想要攻下只有两千守军的西沙城,简直比拿豆腐撞墙还要轻而易举。 “他娘的广景明!” 萧暮语怒火中烧,忍不住的大骂一声。 比起皇承恩,方和更加知晓西沙城的重要性,此刻满脸的死灰,看着这座很可能即将易主的敌楼,心中无限悲凉。 本以为自己满腹经纶,须臾思索之间就能掌握天下战局,结果才刚开始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大战,就落得如此惨败收场的下场,对他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皇承恩盯着已经鸣金收兵,暂时后撤的西凉大军,眉头紧锁的问道:“殿下,现在该怎么办?” 萧暮语心中怒火中烧,面色阴郁不断,差点气得吐血,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从了望孔望出一眼,咬着牙发狠道:“迅速派出五千甲士,将那些从各大势力搜刮来的金银细软、名贵珍宝全部收拾装车,若是太大的,或者太脆,不方便携带的,就分给城中百姓。” 最后,萧暮语咬着牙齿,双眼中满是不甘的说道:“等西凉下一波进攻收兵之后,我们就撤军,他娘的,北寒城要不了了,回西沙城,死守西沙城!” 这么多天的坚守,终究还是败了。 但让萧暮语气愤的是,不是败在了西凉援军的手上,而是败在了一个从头到尾始终都在打酱油的广景明的手上! 482章 赵岩到 北寒城南门外三十里处,西凉大军的军营设立于此。 第一波进攻刚结束,收到鸣金收兵命令的军士们坐在地上,要么打开背囊喝水,要么擦拭手中武器歇息,等待着下一次的进攻命令。 军营最中心有一个比周围其他帐篷都要大上几分的洁白军帐。 这是给军中主将搭设的,主将无论是休息还是召集都尉商量军策都会在这账内进行。 此时这位军中主将不在战阵后方督战,也没有在军帐中偷懒卧床,而是恭敬站在中心军帐边上,如若守门门神一般,庄重站立。 片刻之后,军帐遮风的帘子突然掀开,这位主将赶紧转身,正对军帐通道,右手握拳捶胸,行了个站姿的西凉军礼。 军帐帘子后边走出一男子,模样长得十分俊俏,双眼如若能勾人魂,若是对着女子看上一眼,那女子保准一年四季睡觉时都感觉如沐春风。 男子穿着黑色鎏金三爪龙象袍。 大璃承大炎旧制度,天子服五爪金龙龙袍,太子、诸王服四爪蟒袍,太孙、诸王之子服三爪龙象袍。 而现如今整个天下,敢在西凉附近穿着一身三爪龙象袍的,除了身上挂着个世袭罔替名号,即将坐镇西凉王的赵岩之外,还能有谁? 走出军帐,赵岩看着这军威浩荡的军营,懒懒洒洒的伸了个懒腰,变戏法似的,从袖口滑落一个水灵灵的青枣,放到嘴边咬下一口,发出一声咔叽的脆响,饱满的青枣汁水四溢。 若是在江南,这个季度的青枣随处可见,若是走进专门种植青枣为生的村子,一眼望去,遍地都是颗颗饱满的翠绿青枣。 可这是西北,别说娇贵得敢少浇一次水就敢死在你面前青枣了,就连耐旱极强的粟米在种下去之后,都得自个思量要不要白费力气的努力活下去一下。 这些青枣,都是在枣园产出之后,细心摘下来放入水中,然后再千里奔袭,跑死两匹骏马之后给运送过来,保证抵达时还能水灵依旧,颗颗饱满。 啃着甘甜的青枣,赵岩心中满是惬意,畅快的说道:“好久没听见这擂鼓震天的声音了,现在再听,感觉还是那般的悦耳。” 说着,转头眯着眼睛看向这位军中主将,“连将军,你没等我命令,冒失的胡乱进攻,让我西凉损失了一万有余的军中好郎儿,此事怎么算?” 本名连进,也是从西凉底层军中一路摸爬滚打,终于当上一方主将的励志人物。 听见赵岩问罪,连进吓得赶紧下跪,比起其他人更加知晓今日这个主将座位来之不易的他,赶忙回道:“属下知错,求殿下责罚!” 赵岩拍了拍将手中剩下半个的青枣扔进嘴中,胡乱咀嚼了一下,吐出一个完整的枣核,将枣肉一股脑吞入腹中,最后才拍了拍连进的肩膀,笑眯眯的说道:“起来说话,又不是说不让你攻。” 连进心中才呼出一口气,站起身子,对着赵岩作揖,试探性的问道:“将士们歇息得差不多了,要不要擂鼓进攻?” 赵岩想了想,幡然一笑道:“不攻了,准备撤军,返回西凉。” 连进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问道:“殿下要放弃北寒城了?” 赵岩眯着眼睛,朝着北寒城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嘴角一直挂着笑意,突然说道:“那就再进攻一轮。” 连进再次愣神,看着这位令人琢磨不透的殿下,实在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擂鼓声震天,西凉大军发着震天的呐喊声,朝着北寒城冲杀而来。 萧暮语此时有些颓然的坐在敌楼之中,心中有些烦躁。 方和站在他身边,掐着手指思绪万千。 皇承恩也没了再督战的心思,无力的对外叫道一声,‘防御’之后,靠在敌楼的墙壁之上,朦胧的双眼之中浮现出阵阵不甘。 然而就在西凉军即将冲到北寒城守军的射程范围内时,西凉军阵中突然响起了轰隆的鸣金之声。 西凉大军瞬间止住脚步,有些不解的回头张望一眼,确认军营之中,的的确确在鸣金收兵之后,一个个满是错愕的表情,迅速退回。 ‘还没开打怎么就鸣金了?’ ‘是不是守着金钟的那个失心疯了,胡乱敲的?’ ‘还是大将军死了,叫我们回去哭丧?’ 感觉被当猴耍了的西凉大军,各有各的奇葩想法。 不止大军错愕,军帐之外的连进,也是满脸惊讶的盯着赵岩。 而赵岩闭着眼睛,十分享受的说道:“这擂鼓震天的声音着实好听。” 这下子连进明白了,这一轮冲锋,完全就是因为这位殿下想听进军擂鼓的声音! 连进面色稍稍阴郁,沉声说道:“殿下,大军之中,还是不要儿戏的好。” 赵岩嘴角上扬,完全不理会这句话,大步走出军营,纤细手掌举过头顶轻轻摇摆,“设宴,我要坊友。” 萧暮语几人在敌楼之中盯着如同潮水般退去的西凉军,不由的锁起眉头,不知道西凉军这是在玩什么花样。 皇承恩看了一眼萧暮语,问道:“殿下,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打了这么多年仗,皇承恩还没见过这种场景,进攻到一半就撤了。 萧暮语蹙眉摇头,不过也不在意了,问向方和,“我们若是今日退兵,需要多久才能赶到西沙城,能否赶在广景明的大军之前?” 自从萧暮语决定退兵之后,一直在计算路程的方和沉吟两声,点头说道:“若是全力撤军,三日内绝对能到西沙城,广景明的大军还需要绕过威震城,相比起我们,应该要晚上一两日,没问题。” 萧暮语点点头,终于算是呼出一口气,双眼有些阴郁的狠狠骂了一声,“有没有可能半路拦截广景明,他给我背后捅刀子,不给他点颜色,这口气我还真忍不下!” 方和看了萧暮语一眼,苦涩笑道:“别血气方刚的冲昏了头,广景明三万大军的战斗力,比起西凉军虽然稍有所不及,但也是一支强军,我们守城还好,但若是正面开战,我们也吃不到好处。” 萧暮语面色阴郁。 在江湖上,他顺风顺水,贵人不断,哪怕在太阿宫山门前,如同赴死般的直面江湖正派的联军,也能有大量江湖高手出手相助。 可到了庙堂战场,自己却直接变成了一个任人打压的野孩子,被赵岩欺负,被广景明欺负,日后可能还要被马嘉佳欺负,偏偏自己的胳膊肘还细,想打回去都做不到。 憋屈! 这时候,三十里外的西凉军阵中,忽然走出一辆明显是刚拼凑出来的马车,就两个轮子上边铺着板子,由一匹军马拉着。 一个兵卒坐在马车沿上,握着缰绳驭车,后边的板子上放着一张矮桌、两个食盒,身穿着三爪紫黑龙象袍的赵岩坐在后边,摊开双臂,护犊子似的护着身旁的两个食盒。 就两人一两马车,晃晃悠悠的朝着北寒城南门缓缓驶来。 483章 阵前会晤 城墙之上,认识赵岩的只有萧暮语,其余人看着这辆马车,不知车上所坐的是什么人物,竟敢如此大胆的过来,不免有些错愕。 没有披甲的庄傲顶着光头,看着距离城门只有百步之遥的马车,轻哼一声,夺过身边一个弓弩手的长弓,跳上墙垛,从先前那弓弩手的箭篓之中抽出一根箭矢,拉弓搭箭,对准了马车。 “所来何人,再不停下,我可就放箭了!” 那驾车小卒赶忙吁一声,扯住缰绳,止住军马前行。 一路小心护着食盒的赵岩抬头看向北寒城,再看看墙垛之上的庄傲,笑了笑,拍了拍前边驾车的军士。 军士会意点头,下了马车,从马车中间的那张小桌子下边,抽出一张毛绒毯子,铺在了马车旁边,而后搬下那张桌子,从食盒中弄出几叠上冒着热气的小菜,再从另外一个食盒中搬出一壶酒水和两个杯子。 军士做这些的时候,赵岩一直眯着眼睛,看着城墙上边挽弓的组庄傲,笑嘻嘻的说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城墙之上,萧暮语从敌楼之中走了出来,看向赵岩,心中生起疑惑。 赵岩也是眼尖,瞧见露头的萧暮语,笑了两声,道:“萧老弟,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萧暮语看着他,稍稍蹙眉,暗自嘀咕,赵岩来做什么?并没有理会赵岩的客套,直接问道:“有事说事。” 说话同时,那赵岩的军士又从马车上取出一张硕大的遮阳伞,撑开之后,插在毯子边上,将并不算炎热的阳光遮挡在外。 赵岩摆摆手,军士点头领命,转身就走回后边的军阵之中,似乎不再理会这位西凉殿下的死活。 跟着萧暮语走出敌楼的还有皇承恩和方和,两人并不认识赵岩,不过也是认出了他身上的三爪紫金龙象袍,猜出了他的身份。 皇承恩有些惊讶,“赵岩?他来做什么,北寒城还不至于惊动他的大架吧。” 赵岩现如今虽只是西凉殿下,但早就掌握了整个西凉,而真正的西凉王赵毅,则是深入简出,多年不披甲了。 站在墙垛之上,一直弯弓指着赵岩的庄傲听到这话,脸上一喜,说道:“这就是赵岩?看我一箭射了他!” 说完,弯弓的手力道稍稍增加,似乎只要萧暮语一声令下,必定取赵岩的性命。 方和还真怕这个脑子都长着肌肉的庄傲真放出这一箭,慌忙说道:“你要是杀了他,他父亲赵毅必定举西凉所有兵力攻打我们!” 虽然赵毅已经退甲多年,但是亲儿子赵岩要是死了,赵毅能忍住这口气?几十万大军朝着萧暮语一哄而上,到时候萧暮语别说守住西沙城了,就算逃到星月国境内都不管用!玩都没得玩。 庄傲一怔,这才反应出其中的厉害关系,赶紧收了箭矢,生怕自己不小心这一箭真射出去了。 下边赵岩继续喊话道:“多年未见,不下来共饮一杯?” 萧暮语真是不知道赵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抬头看了眼太阳,估摸了时间。 后边大军收拾东西撤退还需要点时间,若是能稳住赵岩这边,让大军撤退,倒也是极好的。 想着,萧暮语跳上墙垛,身后血瞳剑挥出,就要御剑而下。 见状,皇承恩面色稍变,沉声道:“殿下,别去,小心有诈!” 萧暮语撇了眼赵岩,回头对着皇承恩轻笑一声,“现如今他想害我性命,还差得远了。” 说完,踏上飞剑,直飞而下。 这么多年来,萧暮语经历的疏死搏杀可不少,每次结束之后,实力都有所精进,现如今距离地阶上品只有一步之遥,不日就将会突破。 而赵岩在西凉内地养尊处优多年,或许是忙于政事,根本没时间修炼,现如今才不过玄阶中品。 当初在皇城,他能重伤之下,跟萧暮语战了个平手,现如今若是还想在武艺上胜出萧暮语,已然是绝无可能。 萧暮语御剑而下,落地后,脚下血瞳剑在空中转一圈,精纯插入后背剑鞘里。 赵岩盘坐在那张军士给他们铺好的地毯上,看着这一幕,笑眯眯的赞叹道:“气派!”说完,对着萧暮语摆出一个请的姿势,示意他入座。 萧暮语也没客气,隔着摆有酒菜的小桌子,跟赵岩对坐在松软的毯子上,头上的遮阳伞将外边的春阳挡开。 随着萧暮语入座,赵岩眯着眼睛发笑,亲自给萧暮语面前的白脂杯子里,倒下一杯酒香四溢的好酒。 萧暮语二话不说,端起酒杯一口下肚,然后爽快的放下杯子,“再倒。” 完全将赵岩当下人般使唤。 赵岩看出了萧暮语的用意,也没有在意,又倒下一杯酒,不过倒的同时,却是眯着眼睛笑问道:“就不怕我在酒里下毒?” 萧暮语撇了他一眼,挑眉道:“你要是能毒晕我,我算你有本事。” 萧暮语修炼毒经,已然能百毒不侵。 说着,提起杯子,在鼻尖之下嗅了一番,突然瞪向赵岩,骂道:“还真有毒!” 刚才第一杯喝的时候,萧暮语没感觉到有什么毒,不过第二杯刚端起来就感觉不对经了,放在鼻息之下一闻,就发现了真被下了药。 赵岩晃了晃手中银白色的酒壶,说道:“阴阳壶,一边有毒,一边无毒。” 萧暮语翻翻白眼,满脸的不屑,直接将混有毒的酒水一饮而下,完全不在意。 百毒不侵,就是嚣张。 赵岩看着萧暮语这股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气魄,不由一愣,旋即眯着眼睛嬉笑了起来,恶趣味的笑道:“巴豆和软经散混合起来的东西,就想知道,你这大炎太子睡觉的时候拉裤子了,你手下的人怎么看你。” 萧暮语脑补了一下那个场面,有些恶心的干呕一下,“你还真恶心。” 赵岩耸耸肩,不以为意,又给萧暮语的空杯倒下一杯酒。 萧暮语刚要提起再喝,赵岩赶忙说道:“别,咱的交情,就够我给你倒三杯酒,再多我可就不倒了。” 萧暮语撇了他一眼,抬起头就将杯中酒水一口吞下,而后将杯子重重砸在桌上。 看着空杯,赵岩果真无动于衷,不再倒酒。 萧暮语诧异的问道:“咱两还有交情的?” 被萧暮语无情佛了面子的赵岩笑笑,“有啊,要不是你在皇城打赢了我,让我有理由驳回了先帝马腾的一纸婚书,我现在可能就只能无奈在皇城中给那马嘉佳当个驸马爷了。” 说着,赵岩自顾傻笑的说道:“要是当初没有你,我真成了驸马,马嘉佳称帝后,我会不会在后宫中,成为一个皇后般的角色?” 萧暮语面色一沉,想起了当初的事,心中有些憋屈。 当时的他,完全就是沦为了马嘉佳和赵岩两个人的棋子。 其实他们两人都不想接受马腾御赐的这纸婚书,不谋而合的让萧暮语当起了棋子,可偏偏萧暮语当时还不是很清楚其中的事,傻乎乎的信了马嘉佳的那句‘打赢赵岩就送他出皇城’的鬼话。 萧暮语面色忧郁,双眼中闪过寒光,说道:“的确有交情,若非不是你,我那名叫步立城的兖州都尉,就不会死在皇城之外!” 484章 马嘉佳敕封萧暮语 当初那位自称兖州都尉的步立城,本可以带着萧暮语逃离皇城,而后潜返回官渡。 结果半路却碰上了赵岩和赵毅的拦截。 步立城更是死在了赵岩所射出的箭矢上。 提起这件事,赵岩轻笑两声,给自己的杯中倒下一杯酒,然后洒在身边,说道:“千里奔袭步立城,一位悍将,当敬。” 萧暮语恶狠狠的盯着他,提醒道:“你杀的!” 赵岩看着萧暮语的眼睛,点点头道:“对,是我杀的,又如何?跟他说声抱歉吗?” 说着,赵岩笑了,似乎在嘲笑萧暮语的天真。 对于敌人,而且还是悍将,不杀,留着祸害自己? 萧暮语心中火气的说:“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给他陪葬!” 赵岩嘴角上扬,似乎在嘲笑萧暮语不知天高地厚,“我期待着。” 萧暮语双眼寒光涌出,真想抽出血瞳剑一剑砍了他。 赵岩还是轻笑不断,怡然不惧的喝了一杯酒。 他坚信萧暮语不会出手。 只要稍懂点大局的人,就不会对他下杀手,否则他爹赵毅出来了,萧暮语就彻底没翻身的机会了。 此刻的萧暮语可不是性情的江湖人,而是一个身后背负着大炎重担的太子! 深吸一口气,萧暮语缓了心中怒火,盯着赵岩,声音深沉的说道:“说吧,唤我下城来,所谓何事?” 现如今后边的军士差不多已经收拾好行囊可以撤军了,萧暮语必须要赶紧返回西沙城,若是西沙城失守,对他而言,就是一个无比重大的打击! 赵岩依旧在笑,“没什么,澄清一个误会而已。” 萧暮语稍稍怔神,不解道:“什么误会?” 赵岩说道:“连进没有得到我的命令,就对你已经攻下来的北寒城发起进攻,属实是他的不对,我已经骂过了。” 萧暮语愣神,“什么意思?” 赵岩说道:“我本意并不想攻打北寒城。” 萧暮语有些不可思议,“北寒城你不想要?” 赵岩眯着眼睛自负一笑,“穷乡僻壤之地,要它何用?” 赵岩看着萧暮语,眼神万分不屑,似乎在说,北寒城这破地方,也就你个穷小子把它当块宝。 萧暮语刚想继续说话,但面色突然一变,蹭的起身,身后血瞳剑出鞘,一剑斩出,直接将那遮挡阳光的遮阳伞拦腰斩断,伞身飞出极远。 做完这些,萧暮语抬头,朝着东边的天际看去。 还坐着的赵岩先是一怔,不知道萧暮语抽的什么风,不过还没等他问话,面色也跟着变了起来,连忙起身,朝着萧暮语的方向一同看去。 只见天边有一道黑影迅速袭来,带着浓重的压迫。 仅仅瞬间,黑影便悬停在了北寒城南门上空,驾驭着飞剑下降,停在了跟城池比肩的十丈高空,看着下方一同站在一张毯子上边的赵岩和萧暮语。 瞧见这两个本应在打仗的两人,此刻却同时站在一张毯子上边,看起来十分和谐,黑影也是不由的一愣。 随着黑影的下降,萧暮语和赵岩认出了他的身份,异口同声的说道:“赵二!他来做什么?” 马嘉佳的贴身护卫赵二,一生痴迷于剑道,两只眼睛里,只有两样东西,左眼装着马嘉佳,右眼放着常年抱在怀中的冰霜剑。 赵二看着下边二人,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声,“好生热闹。” 萧暮语和赵岩盯着他,疑惑万分。 萧暮语开口,沉声问道:“赵二,你不好好护着马嘉佳,来此作甚?!” 对于直呼当今天子名讳的萧暮语,赵二并没有什么动怒的意思,从怀中抽出一卷金黄色的圣旨,声音郎朗的喊道:“萧暮语接旨。” 萧暮语满脸疑惑,马嘉佳给他下圣旨?又抽什么风? 赵岩侧头看着佁然不动的萧暮语,嘴角不自觉的苦涩一笑,摇头的叹息一声后,拍了拍身子,对着赵二的方向下跪,匍匐在地。 目前他还是马嘉佳的臣子,跟萧暮语这个前朝遗孤可不一样,遇见圣旨还是要拜的。 赵二也不管那藐视皇威,根本没有下跪意思的萧暮语,摊开圣旨站在半空之中读了出来, “萧暮语平定北寒城有功,特封征西将军,赐武安王,赏震天、西沙、左双、北寒四城。” 赵二说完,也没有理会萧暮语什么神情,卷起圣旨,直接朝着东边飞回。 这是马嘉佳交代的,说不用跟萧暮语说什么接不接旨的话,圣旨也甭给他了,拿回来当柴火烧。 城墙之上的皇承恩满脸错愕。 给打算起义的前朝遗孤下旨,他听都没听说过,诏安也不是这么个程序啊! 站在皇承恩身边的方和却是沉思良久,双眼深邃,脑海中想着马嘉佳为什么要下这道圣旨。 萧暮语也是满脸错愕,等到赵二飞出之后,才反应过来,面色一变,对着赵二的背影大喊道:“这旨,老子不接!” 声音落入赵二耳朵里,赵二完全没有半点诧异,而是继续朝着皇宫的方向飞去,心中却是对马嘉佳生出几分赞叹,这位女帝真是料事如神。 当初来之前,赵二就问过马嘉佳,为什么不把圣旨交给萧暮语? 马嘉佳只是轻笑着说:“他必然不会接,给他做什么?” 赵二飞远之后,赵岩才站起身子,看了一眼东边,而后眼睛停在了萧暮语身上,眯着眼睛,只不过笑意不在,蹙眉思量着马嘉佳圣旨上的话。 征西将军,这个西是指西北,还是指西凉? 萧暮语暂时并没有猜出马嘉佳的用意,不过他坚信,绝对是对马嘉佳有利的! 对马嘉佳有利,总的来说,就是对自己有害! 赵岩也在思索,但短时间内似乎并没能想出个所以然,当即先放弃了思考,而是对着萧暮语笑着拱手,“恭喜武安王了。” 萧暮语满脸阴郁,狠狠刮了他一眼,“老子不接!” 他可不是马嘉佳的子民,绝对不会接受她的敕封! 赵岩心中已经被马嘉佳的举动扰乱是思绪,也不想再跟萧暮语多纠缠,说道:“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解决误会的,我的部下攻城,不是我的意思,是他擅自行动,这是个误会。” 接着他又说道:“为了表达歉意,我给你带来了一个人。” 说完,大手对着西凉军阵一挥,一位骑兵骑着快马,马身上五花大绑着一个人,迅速驰来。 萧暮语也暂时放下心中胡乱的思绪,看向西凉大营,盯着那骑,想知道是什么人,只不过太远,并没能看清。 不过能被赵岩当做歉礼的人,想必绝不是一般人! 莫不会是这五万大军的主将连进?要交给自己处理? 萧暮语心中生出这个想法。 485章 守将刘直 连进和赵岩并驾齐驱,都骑着高头大马走在返回西凉的路上。 连进不解的转头,问向赵岩,“殿下,为何要将北寒城拱手让给萧暮语?” 在连进眼中,北寒城就是西凉唾手可得的城池,只要赵岩将大军带来,必定能将其攻下。 赵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天下这几番势力当中,谁对马家皇室的威胁最大?” 连进沉吟一小会,回道:“官渡大营。” 赵岩不置可否,“的确,官渡大营佣兵五十余万,马家皇室无疑是最头疼的。” 虽然官渡那边,萧厉的义子萧封吉谋权篡位,夺了官渡政权,引起了不少内乱,但五十万大军依在,仍然是不可小觑的一股势力。 “但未来几年,马家皇室真想天下一统,决定开战的话,必然会将我西凉当成头号目标,在万事俱备的情况下,先拿我西凉开刀。” 赵岩眯着眼睛,沉吟说道。 连进有些惊讶,问道:“为何?” 赵岩一声苦笑,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因为我那个西凉王的爹,他将西凉大军养得名誉天下,养得任谁都得竖起大拇指说上一句,天下第一军。” 说着,赵岩苦涩摇头,“你以为先帝马腾封我爹这个西凉王,是真心觉得我爹功绩高?其实就是怕我爹在皇城呆着,哪天一旦生了反心,强行要个丞相,再自封一个尚父的名号,挟天子以令诸侯,你说马腾敢不答应?要是说半个不字,怕是就得被我爹持剑上堂废了他天子的地位,西凉军,真的让马腾忌惮太深了。封个西凉王,派来我爹西凉驻扎,就是为了让他自个睡个安稳觉,不用担心我爹对他不利而已。” 连进更是不解,马家皇室会拿西凉开刀的事,怎么又跟西凉王扯上关系了? 赵岩摇头解释道:“马家皇室近几年对于军事虽不上心,但这些年多多少少也拉扯到了四十多万大军的壮势,四十万大军,若是先打官渡,那谁输谁赢还不一定,还不如先留着,攻打其他地方壮大自己,再去打官渡。” “官渡打不了了,那下一个目标是谁?那必然就是我们西凉这支号称天下第一的铁骑,只要打赢了我们,军心大震不说,实力也更上一城楼,北地广景明本就擅长见风使舵,瞧见强势的马嘉佳,怕是直接将虎符归还,自个卸去节度使的身份,求晚年安稳了。” “而马家皇室四十多万大军,外加不下十万的护城卫,足足五十来万的人马。而我们西凉才有多少?不过三十多万,虽然西凉战力十足,可毕竟比她少了二十万人,这空余的二十万人,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赵岩叹着气分析战局。 听了赵岩的话,连进有些担忧,生怕马嘉佳会在短时间内打过来。同时更多的还是不解,既然马家皇室已经将西凉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了,那西凉为什么还不赶紧开疆扩土,将北寒城打下来壮大自身,反而拱手相让出去? 赵岩笑道:“攻下那几座城池,顶多会给我们增加几万人,虽然不算少了,可也不算多。而攻下之后,反而会让马家皇室更忌惮我们,更坚定了要拿我们开刀的决心,实在不妥。既然萧暮语需要,还不如当个顺水人情送给他了。” 连进还是不太理解,“殿下,既然无心夺那几座城池,又为何让我两次来攻?” 上次攻的是左双城,现在攻的是北寒城,两次都是无功而返。 赵岩看着他,摇头笑着说道:“我那是做给广景明看的。” 连进惊讶一声。 赵岩笑道:“无论是攻打左双城,还是攻打北寒城,其实都是我想给广景明传递一个信息,想让他学着我的样子,开疆拓土扩充他的势力,如果他真那样做了,壮大了他自己,到时候,马家皇室的眼中钉或许就不是西凉,而是北地了,日后开战,要开刀也是先拿北地开刀。而她打北地的时候,也正好给我有时间应对那时候的局面。” 赵岩先做的,无非就是想降低自己在马家皇室眼中的重量,让北地代替自己,若是自己成为一个小透明那就再好不过了,一直被马家惦记着,可不好。 刚开始想祸水东引的让马家皇室的重心放到广景明头上,现在冒出一个萧暮语,赵岩就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反而是想让萧暮语壮大起来,当那搅混水的棍子,水越乱,对他越有利。 西凉大军撤军之时,萧暮语的大炎军也正在忙碌的准备,即将赶赴西沙城的战场。 不过大军准备还需要一些时间,行军所需要的干粮都要提前准备好,分派到个个士兵的手上。 而在此期间,萧暮语和皇承恩一起坐在一间屋子的饭桌前,看着对面那个狼吞虎咽的中年男子,有些发愣。 虽然对于赵岩为什么突然放弃北寒城的事,萧暮语依旧有些不解,但此刻已经没时间给他多琢磨那么多了,看着赵岩送上来的那位歉礼,有些欣喜。 守将刘直! 若是将领之中,也有一个跟江湖武侠榜一样的排名,刘直绝对在其中占据一名! 他的守城能力,堪称一绝,无论哪位将领,都不想去攻刘直守的城池。 当初大炎尚在,马腾造反,刘直在武原城,靠着两万人,坚守不出,生生熬死了赵毅的六万大军!守了半年,大炎皇城已经被攻下,大炎彻底灭亡之后,刘直这才打开城门,跟西凉军血战。 后来自然是败了的,武原城两万人尽数死绝,刘直也被西凉俘虏,爱惜人才的赵毅偷偷留下了他的性命,扔在西凉边界养羊,想着有朝一日能将其纳入麾下。 可养了那么多年羊的刘直,完全没有半点被西凉打动的意思,恍若木头人似的,整日挥鞭放羊。 被人欺负,也从不开口说话;被打了就蹲在地上,忍着;睡觉的床被人泼水了,就缩在角落里过夜。 这么多年过来,经历无数的风吹雨打,但始终就如同一个哑巴一般,一句话都不说。 有时候驱赶着羊群到了草场,就会坐在扎屁股的草地上,呆呆的望着东边,似乎望着自己的魂。 萧暮语和皇承恩坐在饭桌前。 饭桌上摆着临时弄出来的上好酒菜。 被西凉风霜打了七八年的刘直,脸上挂满了枯黄,身子异常消瘦,穿着一身羊皮制成,没有袖子的绒衣,两只胳膊在饭桌上快速舞动,如同风卷残云一般,对着桌上的饭菜扫荡。 他似乎许久没见过米饭了,一口接着一口,根本来不及咀嚼,入口就咽。 饭菜偶尔卡在喉咙,咽不下去,但对于香味四溢的酒壶却是碰都不敢碰,用力敲打着自己的胸口,憋得两眼泛白。 萧暮语看到这一幕,被吓了一跳,赶紧给他倒了一杯酒,送到他手上,他才连忙将酒水喝下,把喉咙的饭菜顺下去。 486章 叔侄 看着这一幕,萧暮语和皇承恩都不免有些心酸,他们根本想象不到,刘直在西凉经受了怎么样非人的待遇。 皇承恩怒火万丈,刘直曾经是他的部将,而且还是感情较为不错,瞧见刘直从西凉回来之后,竟然是如此凄惨模样,气得当即就想抽出战刀,杀入西凉! 呯,皇承恩实在气不过,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发泄自己的怒火。 结果这一拍,原本正急匆匆吃饭的刘直面色突然一变,猛的扔下碗筷,转身就跑到房间的角落里,缩着身子抱着头,像个即将被打的孩子,浑身颤栗。 瞧着刘直的模样,萧暮语心中忍不住泛起心疼。 皇承恩更没有想到自己这一拍桌子,竟然会让刘直有这么大的反应。 萧暮语站起身子,朝着刘直走去,想要安抚他继续吃饭。 结果萧暮语走过去的脚步声,使得刘直似乎更加害怕了,颤抖的幅度更加剧烈。 萧暮语无奈止住了脚步,转头看了眼皇承恩,有些犯难。 皇承恩无奈叹息一声,对着萧暮语轻声说道:“我们先出去吧。” 萧暮语点点头,再看刘直一眼,有些伤神。 昔日猛将,竟然被西凉逼成如此田地! 萧暮语跟皇承恩出了房间,关上房门,站在门外,互相对视一眼,而后同时摇头叹息。 皇承恩叹息说道:“当年刘直跟北边战线的毕安南都是军中猛将,毕安南运兵入神,擅攻,对待手下兵甲极为严格,而刘直运筹帷幄,擅守,对待手下兵甲十分随和,以爱兵日子着称,是能记住每一个兵甲的名字,将每一个兵甲都当成兄弟,只可惜,那场大战,他在武原城的那两万多兄弟尽数死绝,再加上大炎灭亡,他的精神支柱彻底断了……” 萧暮语幽幽叹息一声,“终究是大炎愧对了他。” 皇承恩摇摇头,叹息道:“既然当了大炎的兵,就该为死守大炎,没有什么愧对不愧对的。” 萧暮语摇摇头,再次长叹一口气,转而问道:“大军也集结得差不多了,需要赶紧赶赴西沙城,刘直,你打算留在这还是一起带过去?” 皇承恩想了想,沉吟道:“现如今刘直最好能好生歇息,不宜舟车,便留在这吧。” 皇承恩再问道:“殿下,北寒城现如今也算是正式入手了,在这的守军留多少合适,打算让谁掌兵,有打算让谁主政?” 萧暮语轻笑道:“政务方面,我已经决定让李登堂先来当了,虽然他的才能放在一座小小的北寒城里,显得大材小用,不过现如今让他先打好基础,日后再调其他人过来。” 顿了顿,萧暮语眯着眼睛看向皇承恩,问道:“至于军事方面,我倒是有个想法,不过还是想问问你心中有没有推荐的人选。” 萧暮语在军略之上,还是不如皇承恩的。 皇承恩点头,直接报出一个名字,“怀成平。” 现如今皇承恩的副将怀成平,术客栈六位当家之一,自从受萧暮语命令,前来跟皇承恩学习带兵打仗之后,一直勉励自己,兵书军阵学了不少,比起庄傲的吊儿郎当,怀成平显得庄重些,有大将之风。 萧暮语笑着点点头道:“我想的也是他,他比庄傲要靠谱一点,留他一万五千人守城,因该是够了的。” 顿了顿,萧暮语说道:“不过现在的调动,应该也只是短期的,这件事平定之后,我就要派人去星月国边境的那四座城池里主缆军政大权,那些人大多数都是李登堂从太阿宫带来的,其中我必定要安插几个我的心腹,怀成平算是其中一个,至于现如今这几座城池,恐怕还得老将军您多忙活一些,我们这边人手实在紧缺。” 萧暮语已经想好了,把西沙城守住之后,他就要兵分三路,一边想办法收服威震城和左双城,一边打通从西沙城到星月国边境的道路,一边往星月国的那几座边城派人过去治理。 而萧暮语现如今可调动的,除了自己这几个心腹之外,其他的就是李登堂从太阿宫带来的人了,派往星月国边境的人中,以那些人为主体。 但以萧暮语谨慎小心的性格,可不会那么轻易相信那些人,必须要安插自己的心腹在其中才肯放心。 到时候,关于人员的调动,绝对会很大。 随着已经决定留守的兵马和守将,皇承恩终于带领这大军出发了。 萧暮语并没有跟行。 他若是御剑飞行,不过一两个时辰就能赶到西沙城。 当然他也没呆在北寒城,而是迅速返回了一趟左双城,将正跟着戈阵暗中训练一些碟网密探的许甘找了出来,二话不说就将他带回了北寒城。 一来一往,已经到了下午。 刘直依旧呆若木鸡的坐在之前吃饭的那个小屋里,萧暮语走之前,专门让人带他去好好洗了一个澡,换上了干净的衣裳。 刘直全程就如同一个提线木偶一般,双眼空洞,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可若是有人发出大一些的动静,他就会吓得缩到角落瑟瑟发抖。 萧暮语将许甘带到屋子前,推开屋门。 原本还不清楚为何突然将他带来的许甘,瞧见门内的刘直之后,瞬间傻眼了,眼眶透着通红,泪水侵蚀了两只眼珠子,赶忙扑上去,跪倒在刘直面前,声泪俱下的喊了声:“表叔!” 刘直是许甘的表叔,这点当初收服许甘的时候,许甘就曾跟他说过。 许甘的这一生叫唤,使得原本呆若木鸡的刘直身子一颤,空洞的双眼恢复了些许清明,低头看了许甘一眼,面色猛的突变,狠狠掐住许甘的后脖颈,用力将他往桌子底下塞,同时张开嘴巴咿咿呀呀说着听不清的话。 多年未曾开口,使他变得话都说不出了。 不过萧暮语看出来了,他是在说,“快,躲起来,武原城要破了!” 许甘看着表叔面色慌张的模样,眼眶中的眼泪狠狠流了下来,他不清楚表叔这几年经历了什么,但他知道,绝对不轻松。 “表叔,没事了,西凉军被打跑了,安全了。” 许甘声音沙哑,跟着刘直说着。 刘直没有理会他,依旧重复着那句模糊的话,“快,躲起来,武原城要破了!”说话同时,还用力掐着许甘的后脖颈,想将他往桌子底下塞,就如同当初将许甘往死人堆里塞,让他活过一命那样。 萧暮语幽幽叹息一声,“他受了不小的刺激,现在什么也不记得了,你好好照顾他吧,现如今你是他唯一的亲人了,除了你,他谁也不认识了。” 说完,萧暮语转身关门,走出这小院子,腾空御剑而起,朝着西沙城全速赶去。 487章 发展 随着萧暮语的大军赶到西沙城之后,北地的三万兵甲识趣撤离。 北地可不想为了这几座荒芜边城闹出损失。 收复可以,但有损失,不行,若是有损失,宁愿不收复。 这是广景明的态度。 成功或许北寒城,稳固西沙城之后,萧暮语亲率领两千铁骑,从西沙城一路朝着星月国杀进,将原本盘踞在大漠之中,专门劫持过往客商的草莽尽数屠戮殆尽,彻底打通西沙城通往星月国的大道。 而后,西沙城中,又分四路人马,每路人马之中,各有两位将军,三位谋士,再加上萧暮语在术客栈之中的一位心腹,浩浩荡荡的前往星月国那几座边城之中。 仅仅一个月之后,星月国那四座边城挂起赤红炎旗。 之后半年之内,萧暮语再次收服威震城,顺者无虑,但谁胆敢有半分怨念,皆杀无赦。 同日,左双城上百江湖势力头领,奉上百人请降血书,恭请萧暮语大军入城。 自此,西北四座边城皆入囊中。 萧暮语所占八城之地,总算有了能崭露头角的本钱。 不少谋士良将纷纷来投,人才大幅度增长,再加上元灵石矿全力出产,给萧暮语带来巨大的财富。 李登堂等纵横捭阖之大家全力治理,使用鼓励经商,与星月国流通等手段,也算是将这荒芜城池治理出了几分盛世的缩影。 仅仅三年,萧暮语的兵力总和,已经达到了二十余万,总算是在这即将大乱的天下之中,站稳脚跟。 这三年之中,天下一片安静,各方势力都没有闹出什么大动静,各自经营自己的事。 而马嘉佳也终于铲除了朝堂之上的那些老臣,将心还向着自己那两个弟弟,想着哪天让他们复辟的臣子,全部替换,排除异己。 大璃朝堂,总算安静了下去。 各方势力的目光,这一刻全部聚焦到了大璃庙堂之上,所有人都想知道,解决了庙堂上的事情之后,马嘉佳究竟是选择休养生息,还是温养大军,亦或者是打算直接蚕食周边各个诸侯王,早日完成天下一统。 当年监视了萧暮语三年,没少被欺负的寻登宝,靠着监督萧暮语有功,再加上那位当了八品飞鱼都尉师傅帮衬着,现如今也混上了个百夫长,而且还是皇宫禁军之中的百夫长,身上盔甲军械那都是举国上下最好最亮的,出去倍有面子。 只可惜,这么多年过去,寻登宝还是那个木讷脑袋,不谙世事,经常被人拿来逗笑。 那当了飞鱼都尉的师傅也不管,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会让自家的老婆子温上二两小酒,拉来寻登宝跟他喝上一两杯。 今儿个不是什么佳节,不过寻登宝那老师傅着实嘴馋,自个儿抄了碟花生,跑到军营的百夫长帐里,找到那个其他同僚都出去寻欢作乐,就他傻乎乎守家的寻登宝。 拉着寻登宝回到家,老师傅迫不及待的倒上两杯酒,跟着寻登宝碰了一杯,然后仰头一口吞下,脸上露出了舒坦。 寻登宝知道这个名义上是自己师傅,其实已经算是半个爹的飞鱼都尉的性格,自己一个人喝酒,那真是一口都喝不下去,要是喝之前没有那碰杯时发出的脆响,那还不如喝水。 寻登宝憋着气把杯里烫喉的酒水一口灌下肚子,辣的肚子一阵火热。 老师傅看着他的模样,眯着眼睛笑道:“怪不得你那些同僚不乐意带你玩,就你这喝酒跟喝刀子似的喝法,要我,我也不带你玩。” 寻登宝咧嘴笑道,“这酒那么辣,哪里好喝。” 老师傅白了他一眼,“不懂喝就算了,还不会说话。” 寻登宝吐了吐舌头,自顾讪笑。 “师傅,今儿个皇宫好像安静了很多啊,平日里站岗的时候,来找两位王爷的大臣可是一个接一个的让我们去通报,这几个月,那些个大臣都不见了,两位王爷也不见出宫,皇宫里倒是安静了许多。” 寻登宝拿着酒壶给师傅斟酒,嘴里说着自己不明白的地方。 身为禁军百夫长,他能察觉到皇宫的情况。 老师傅瞪了他一眼,“这朝堂上的事,也是你能理会的?” 寻登宝挠着脑袋讪笑,“这不是奇怪嘛,每次我值班,那些大臣让我去禀报,都给我塞几两银子,现在他们不来了,我想给师傅买几两好酒的钱都没了。” 老师傅轻哼一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双眼看着门外,苦涩笑道:“以后都不会有给你塞钱的大臣了。” 寻登宝一怔,愣愣的看着这个师傅,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老师傅瞧着寻登宝的目光,轻笑着摇摇头。 这小子就是一个愣头青,这种庙堂的事,他听都不敢多听一句,哪里知道两位王爷的党羽,前几日因为谋反的罪名,被秘密处决的事? 还有那位跟了先帝马腾征战四方大半辈子的国子监老太傅,就念道了一句‘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的诗句 被有心者听去了,就说这位老太傅想学那黄巢,要谋反了! 老太傅都八十多岁了,走入都迷糊,别人是半个身子入土,他完全就是只剩下半个脑袋在地上,还造反,就算他有这个心,还能有这个力? 可没人理会啊,这个节骨眼,谁敢多说话啊。 然后就被女帝送去了一杯‘清酒’了结了老太傅的性命。 想着近些年皇城发生的种种祸事,这位当了好几年了的八品飞鱼都尉,终归也跟同僚借了些许管中窥豹的本事,捕捉到了一些山雨欲来的味道。 “登宝啊,你想不想上战场立军功啊?” 这杯酒没有跟人碰杯,抿了一口之后,老师傅就没有再想喝下去的意思,放下杯子,看向寻登宝。 寻登宝二话不说,直接重重点头,咧嘴笑道:“想,挣了军功,回来就能给师傅您买酒了。” 老师傅面色猛的生起怒火,抽出腰间的烟枪,对着寻登宝的脑海狠狠砸下去,“想个屁!老子还用得着你孝敬的?!” 突兀的被砸一下,寻登宝有些摸不着头脑,吃痛的捂着被敲的地方,看着师傅,双眼里充满疑惑。 老师傅盯着他,狠狠的嘱咐道:“过阵子要是有将军去你们那挑人,你小子给我机灵点,别被他挑中了,要不然被拉到边关去,就你小子这傻乎样,十条命都不够送的!” 寻登宝揉着脑袋,嘟囔道:“边关好啊,现在又不是打仗的时候,一天天的就站站岗,每个月的俸禄可比我们多出好几两银子呢!” 老师傅脸上泛起怒色,举起烟枪就要再敲。 寻登宝赶紧缩了缩脖子,抱起脑袋吼道:“我知错了师傅,我哪也不去,就在皇城陪着您!” 听见这话,老师傅这才松出一口气,收了烟枪,目光呆滞的看向天边,叹息道:“指不定哪天就打起来了。” 488章 马嘉佳面见使节 皇宫养心殿大堂之下,一位身形矮小长得羸弱的男子匍匐跪拜,夹着浓重方言的口音,郎朗说道:“傲来使臣吉村一郎,奉傲来皇之命,前来拜见大璃皇帝。” 养心殿之中,沉香袅袅,主位之上有一袭笼罩而下的纱帐,将马嘉佳的绝世容颜尽数遮挡。 透着纱帐,隐约能瞧见瞧着马嘉佳翘着纤细的二郎腿,手肘压在座位扶手之上,撑着脑袋。 “呵,傲来何时敢在朕面前称皇了?” 马嘉佳轻笑一声,看着纱帐之外那道模糊得傲来使臣的身影,满是不屑。 吉村一郎大气都不敢喘,依旧匍匐跪拜。 马嘉佳继续说道:“傲来历朝历代都是这方天下的附属之国,朕登基以来,从未册封尔等,尔等君主,在朕面前,连王都不是,也胆敢称皇?” 吉村一郎似乎被怼得有些憋屈,抬起脑袋,隔着纱帐跟马嘉佳对视,鼓起勇气颤抖的说道:“我傲来自大炎第一十三代国君之后,便已不是你们的附属国,现如今…现如今跟你们大璃,也是合作关系,并非附属。” “呵。” 马嘉佳不屑的轻笑,“大炎第一十三代国君昏庸,尔等脱离,朕可以理解,但现如今这天下,是大璃!朕的大璃!” “与尔等合作,无非是给尔等一个强大自己的机会,怎么,不想把握?想亡国吗!” 马嘉佳收起慵懒姿态,直视吉村一郎。 吉村一郎身子一颤,慌忙说道,“不敢!” 马嘉佳轻哼一声,“既然不敢,那就回去告诉你们的国君,一切按计划进行,你们若是攻打下官渡,官渡三洲之地,暂借你们三十年,三十年后,官渡一草一木尽数归还,当然,若是你们觉得自己有能耐跟朕扳手腕,想要攻打朕的大璃,朕也欢迎,如此,朕也好有理由反击,将你傲来之地,尽收朕之领土!” 吉村一郎满脸惶恐,头遥得如同拨浪鼓一般,“我们只是想借用官渡,发展经济,缓解傲来国境内民生,绝无与大璃对抗的心思。” 傲来国无论如何也不敢对整个大璃出手的,否则这些平时没事喜欢内斗的大璃人,可真是会团结一致,直接攻进傲来国都之内,彻底将傲来列入大璃的版图! 马嘉佳请哼道:“狼子野心,尔等自己清楚,既已商定之事,就按商定之法论处,攻得下官渡,朕便借与你们,攻不下,那也是你们无能!朕不会多言,但今日之事,若是敢传出去半个字,尔等傲来,朕必灭之!” 吉村一郎使劲点头。 马嘉佳轻蔑一笑,“退下吧。” 吉村一郎退下之后,一直站在马嘉佳身后,如同一道幻影的赵二突然沉吟说道:“跟傲来合作图谋官渡,此事若是被天下人知晓,恐怕民怨极大。” 马嘉佳轻笑一声,望着之前吉村一郎跪拜的地方,不屑说道:“弹丸之国,顷刻灭之,此事他们若是胆敢泄露半句出去,除非他们不想活了。” 顿了顿,马嘉佳再次说道:“你真以为他们能打下官渡?若是官渡这么容易就被他们打下,也不用我为之发愁那么久了,放心吧,这次傲来的想法,只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赵二点点头。 马嘉佳深吸一口气,脸上的不屑尽数消失,浮现出些许愁态,“相比傲来,我更担心的是毒宗,堂堂大璃天子,若是跟毒宗合作,一旦传出去,恐怕刚安抚下一些的江湖,会生出弊端。” 顿了顿,马嘉佳又轻笑道:“你说毒宗是真有实力还是不自量力?竟然敢拍案说,能帮我们收复北地。” 前几日,毒宗代表就来找过马嘉佳,请求跟马嘉佳合作,毒宗帮助马嘉佳攻打北地广景明,而马嘉佳则帮毒宗铲除萧暮语。 赵二沉吟道:“我虽是修士,但自小便跟在您身边,对于江湖之上的事,也不算清楚,可依稀可辨的是,毒宗很强,不容小觑。” 马嘉佳轻哼道:“再强又如何?江湖邪派罢了。” “让我好奇的是,萧暮语对毒宗就如此重要,非要必杀不可?” 马嘉佳低头沉思,有些不解。 赵二说道:“应该是为了毒经,前几年江湖上有传言,萧暮语修炼了毒经,被上百座名门正派追杀。而毒经我也略有耳闻,虽然是历代毒宗宗主传承的功法,但其实也是毒宗的命门所在,日后毒宗若是想反扑回江湖,有萧暮语这位修炼了毒经的修士阻挡,毒宗怕是会寸步难行。” “哦?” 马嘉佳诧异一声,开始低头沉思,许久之后,双眼一亮,大吼道:“召东南离。” 东南离,代表毒宗的使节。 一直在门外守着的小太监被马嘉佳的吼声惊醒,赶紧跑出去,将那位前几天入驻进来的东南离叫来觐见。 东南离是一位长得年迈的老者,穿着一身泛白的麻衣,手持一根拐杖,面容倒是被那些宫女们帮衬着收拾过,但依旧无法遮掩脸上的颓态,不像是一位使节,更像是一个年迈的干净老乞丐。 东南离颤颤巍巍的走进养心殿之后,隔着百步就对马嘉佳匍匐下跪,沙哑的声音大声喊道:“草民东南离,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行了个大礼之后,站起身子,再向前走三步,又行了个大礼,高喊几声万岁,又再起身,再走三步,再行礼。 如此反复九次,最终跪停在大殿中心。 马嘉佳轻笑道:“还懂礼数。” 东南离匍匐在地,高喊道:“毒宗虽然远走他方多年,但依旧是大璃的子民,永生不敢忘,礼数自然谨记。” 马嘉佳轻笑一声,“平身吧。” “叩谢陛下。” 东南离说完,站起身子,拐杖在第一次跪拜的时候,就仍在身后了,没了拐杖的支撑,这位年迈老人站得有些摇晃。 马嘉佳问道:“你说你毒宗能帮我收复北地,前提是让我帮你们灭了萧暮语?为何要如此?若是你们有对付广景明的实力,难不成还对付不了萧暮语?” 虽然这三年来萧暮语实力提升得不错,但实际上比起北地的广景明,还是有一些差距的。 东南离沉吟两声,如实说道:“禀陛下,萧暮语所修炼的功法,于我毒宗而言乃是大克,我毒宗对他毫无办法,否则也不需要劳动陛下大架了。” “原来如此。”马嘉佳轻笑,旋即话风一变,怒斥道:“但你毒宗竟然大言不惭的跟我说,能对付广景明?广景明将近三十万大军,个个胡服骑射,战力非凡。你毒宗哪怕实力再强,不过是江湖草莽势力,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 军威浩荡这四个字可不是空口无凭,只要军队人数够多,军威够严,数十万大军大喝一声,未必不能崩山海断山河。 江湖草莽实力高强?呵,又能如何?! 489章 天下大乱 面对马嘉佳的呵斥,东南离没有半分恐惧,依旧佝偻着身子,声音沙哑的说道:“陛下,我毒宗人数的确不多,但却都是用毒的好手,想让广景明的几十万大军之中,闹出一场瘟疫,也并非不可。” 马嘉佳双眼一凝,死死盯着东南离。 如果毒宗能在北地给广景明下毒,未必不能给自己这边的大军下,现如今是合作关系还好,可日后一旦分崩了,那就是一个大麻烦! 东南离感受到了马嘉佳的目光,身子微弓,说道:“陛下无需忧虑,越是强悍的毒,炼制起来就愈发困难,就好比天陵城那场瘟疫,就已经耗尽我毒宗大半家底,若是陛下同意合作,毒宗将会用剩下的家底孤注一掷的与北地开战,届时,我毒宗再也对陛下构不成威胁…毒宗,只是想称霸江湖罢了,并不想卷入庙堂纷争。” 马嘉佳眯着眼睛,轻哼一声,语气冰寒,“原来,天陵城的事情是你们做的。” 若是东南离不说,马嘉佳还以为那只是一场普通的瘟疫罢了。 但从这点,马嘉佳也看出了毒宗的恐怖,那场瘟疫虽然最后被萧暮语救了,但其实也有十多万人死于瘟疫之中。 至于东南离所说,那场瘟疫耗费了他们毒宗的大半家财,这句话可不能全信。 东南离轻叹一声,说道:“本想用那场瘟疫,震慑整个江湖,从而让我毒宗顺利回归武林,结果瘟疫却被萧暮语破了去,也正因如此,我们才发现萧暮语修了毒经的事,导致我们迫不得已将回归武林的事推迟了。” 马嘉佳声音如若寒霜,“哼,好一个毒宗,下毒屠城,你们这是在威慑江湖,还是在威慑朕?!” 东南离躬身作揖,不过并没有说话。 马嘉佳低头思索了几分之后,开口蜀道:“此事,朕可以既往不咎,但三个月之后,你们要对着广景明全面发起进攻,不能让他有回旋兵力的余地,朕不奢你们能攻占下北地,但至少要将广景明拖住,最少半年!” 东南离抬头,隔着纱帐看向马嘉佳,沉吟几分后,开口问道:“此一战,我毒宗伤亡必定极高,一个萧暮语…似乎不值这个价。” “放肆!”马嘉佳突然爆呵,“你在跟朕谈条件?” 东南离赶紧底下头颅,“不敢。” 马嘉佳轻蔑的哼一声,“此战之后,你们毒宗入主中原,待朕将这内忧外患的国境处理完毕,马踏江湖,届时封你们一个江湖正统又何妨?” 东南离沉默不语。 马嘉佳摆摆手,“退下吧。” 东南离拜服:“草民告退。” 东南离走出大殿之后,赵二沉吟说道:“陛下,毒宗狼子野心,不可不防。” 马嘉佳冷笑一声,“一个萧暮语就让他们那么忌惮,何须惧它?再说了,即便日后这毒宗真妄自菲薄的想造反,不是还有哪些江湖正统率先挡在前边?” 赵二蹙眉,“陛下真打算帮助毒宗诛杀萧暮语?” 马嘉佳摇摇头,反问道:“我答应他了吗?” 先前马嘉佳给东南离的承诺是,他们拖住广景明,日后封他们一个江湖正统,可没说要帮他们铲除萧暮语。 既然毒宗对萧暮语这么忌惮,日后毒宗若是真的大举进入中原,反而能让萧暮语当个挡箭牌,让他跟毒宗对抗去。 赵二沉默。 两个月之后,傲来国光明正大的派出一位使臣,当着天下人的面,跟马嘉佳说:“官渡叛乱眼中,大璃无心治理,傲来君王愿为大璃分忧,帮助大璃铲除官渡王将。” 马嘉佳当即怒不可遏,厉声呵斥道:“官渡再如何,也是朕大璃的领土,用不着外人指指点点!” 说完,便喝令左右,将这大璃使臣叉了出去。 一个月之后,傲来战书飘然而至,紧接着,傲来举国上下三十万水军,直接朝着官渡猛然进攻。 现如今坐镇官渡皇宫的萧封吉当即派出大军,在东岸沿海全力阻击。 天下百姓闻之,怒火万丈,数万子民请命,恳求皇帝马嘉佳发兵,讨伐傲来。 马嘉佳也不含糊,一道圣旨横空出世,号令天下诸侯发兵驰援官渡,圣旨写得天威浩荡,愚昧百姓听了倒是热血沸腾。 但西凉赵毅也同时上书,以北边大漠流寇猖獗,西凉军无法离开为由,拒绝出兵。 节度使广景明以北地大军善骑不善水为理由,也不愿意出兵。 至于萧暮语这个被封了武安王的征西将军,对这圣旨更是完全不搭理,嘀咕着‘圣旨我又没接,凭什么我要发兵。’ 到头来,也就封在南边那几个佣兵不过万的弱小诸侯王,派了各自三三两两的兵甲,好不容易凑出了一万精锐,远赴官渡,结果刚到那里,就被官渡之主萧封吉派上了前线,仅仅十天,这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大军彻底没了消息。 那几个本就没多少兵力的弱小诸侯哭得天昏地暗,心痛无比。 同月,广景明军中突生变故,不知道从哪升起了一股瘟疫,上百个军营的士兵纷纷染病,已经有几千兵甲无力起身,而且瘟疫还有蔓延的趋势,弄得人心惶惶。 也是这时候,北边忽然有大军杀出,全面对着北地发起进攻。 这些人的规模可不小,足足有将近十万人之多,然而若是普通人,北地广景明自然无惧。 可这些人更像是瘟疫的使者,所到之处全部被瘟疫笼罩。 北地大军心生恐惧,一再后撤,短短一个月之内,便有六座城池失守。 逼得广景明没有办法,调集大量兵力,在北地构成一道严防死守的防线,这才跟这支瘟疫大军僵持起来。 官渡、北地尽数发生战乱,就在中原子民稍稍安心,以为战火不会蔓到中原之时候,马嘉佳忽然放出一道圣旨,只有十个字,‘以正义之师,伐无道之臣。’ 而后,举国四十万大军,全部朝着西凉压进。 西凉似乎早就料到必有此劫,三十万大军,在西凉东边境内,展开三道防线。 整个大璃,彻底混战起来! 此时,中原境空虚,萧封吉和广景明看得眼馋,可又万分无奈,一个跟傲来斗得不可开交,一个跟毒宗僵持不下,根本没有余力攻占中原。 490章 萧暮语进退两难 西北西沙城之中,萧暮语这三年多的时间,在这里弄了一座大殿,主位之上,供奉他父皇的灵位,而自己则一直坐在副座。 有人想叫他陛下,也全部被他拒绝,说,‘大炎一日不成正统,一日不称帝!’ 此刻,大殿中心摆放着一个沙盘,沙盘之上刻画的就是当今天下的地图,各方势力都用颜色不一样的旗帜所标注出来。 萧暮语站在沙盘主位上,目光盯着沙盘。 片刻后,大门被人推进,由皇承恩带队,左右两边分别是方和、李登堂,在他们后边,还有几位披甲将军,和几位穿着大炎官袍的谋士。 众人围聚在沙盘前,都没有说话,盯着沙盘,眉头锁起。 再过一会之后,大殿外边再传出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又有十二位位风尘仆仆的人推门而入。 这十二位,都是驻扎在星月国那四座边城的将领,收到萧暮语命令之后,赶紧赶回来。 人终于来齐了之后,萧暮语拿起沙盘中间的一根长棍,指向官渡,说道:“傲来国来犯,官渡自顾不暇。” 说完,再指向北地那道广景明刚建立起来不久,防御毒宗进攻的防线,“毒宗大肆南下攻打北地,广景明境内可调之兵力尽数北上阻挡,如今也是空旷。” 而后,再指向西凉,“马嘉佳突然对西凉发起进攻,四十万大军一举压境,西凉底蕴彻底漏了出来,三十三万大军构成三道防线,全力抵抗,但毕竟差了七万人马,这一仗,西凉想活,很难。” 最后,萧暮语直指中原大地,声音深沉的说道:“马嘉佳孤注一掷,全国兵力全部攻向北地,打定要吞了西凉,但也就导致了中原空旷,大璃境内,可调集的兵马,加起来顶多还剩五万军队,以及十万战力只能说是二流的护城卫。” 将天下大势简单说了一声,萧暮语忽然轻笑一声,说道:“这场大混战,似乎故意把我萧暮语给忘了,看来这些诸侯都不愿意带我玩啊。” 李登堂眯着眼睛,看向萧暮语,笑道:“那我们就死皮赖脸的凑上去跟他们玩。” 萧暮语轻笑一声,眯着眼睛看向围在沙盘旁边的这些谋士将军,问道:“诸位,现如今我们无论是北上抢广景明几座城池,还是一路东进攻打皇城,都行,你们觉着,打哪里更香?” 听见这话,披甲挎刀的皇承恩当即一拍桌,“那自然是东进攻打皇城啊!” 打下皇城,占领皇宫,昭告天下,成为天下共主! 皇承恩说完,却无一人响应,所有人都盯着沙盘,面露难色。 皇承恩满脸欢喜的表情凝固了下去,盯着沙盘看了半天,却看不出半点门道。 现如今中原空虚,不攻下去,还等什么? 这是皇承恩的想法,但看着众人完全没有这个意思,他一下子又泄气了,百思不得其解,好在身边站着个同样的盯着沙盘沉思的方和。 皇承恩用手肘怼了怼方和,低声问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眼下难不成不适合攻打皇城?” 方和轻轻点头,尽量不打断其他人思绪的趴在皇承恩耳边轻声说道:“现如今中原大地看似空虚,但实际上各个城池也有一定的守军,再加上那些战力不算强,但人数却很多的护城卫,光靠我们二十万大军去攻打,怎么说也要折损十多万之后才能打下来。” “到时候即便殿下能登基称帝,那又如何?兵力不够,实力不足,坐上那个位置,反而成为众矢之的。” “傲来跟官渡的大战看似焦灼,但顶多半年之后,傲来就得夹着尾巴灰溜溜逃走,而北地的广景明,顶多也会在半年之内,发动反攻,将那些江湖势力赶回北上。” “到时候各方都缓过来了,看向中原大地,发现我们如此孱弱,恐怕会争先恐后的朝我们攻来。” “现如今一路东进,的确能占据皇城,登基上位,可那个位置,能坐多久?” 方和将入主中原的种种弊端说了出来。 皇承恩如梦初醒的哦了一声,双眼有些后怕,要是自己带兵,可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攻上去了,果然,还是有个谋士好。 埋着脑袋想了想之后,皇承恩又一拍大腿,刚想说话,不过看了看众人深思的神色之后,又泄气了,虽然自个觉得自己想出来的主意很不错,但一说出来,不合适的话,感觉像个傻子似的,有损总兵大将军的威严。 想了想之后,皇承恩凑到方和耳边,轻声嘀咕的说道:“现如今北地空虚,我们趁虚而入,攻占他几座城池壮大自己,你觉得怎么样?从威震城北上,就有几座城池,现如今广景明忙着跟毒宗大战,没功夫理会我们的小动作吧。” 方和看了眼皇承恩,轻笑的摇摇头。 这位老将军带兵打仗是能手,在场的人或许没有谁能比得上他在战场上运兵入神的手段,可下了战场上了沙盘,展望天下大势的时候,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方和说道:“现如今攻下去打北地,的确能打下几座城池。” 皇承恩脸色刚一喜,以为自己的建议有用了,但脸上的欢喜还没浮现出来,方和的冷水就直接将他泼醒。 “但是,西凉那一战,马嘉佳必胜,只要马嘉佳的王师攻下赵岩所布置的第三道防线,赵岩就真的无力回天了,到时候应该会交出兵马虎符投降。” “从那之后,马嘉佳将占据西凉,同时,南边那些小的诸侯王也会被她统一起来,削去封号,彻底掌控南边,让那些诸侯王派兵去帮助官渡,也有削减他们实力的意思。” “届时,马嘉佳将同时拥有中原,西凉,江南这三大地段,天下江山彻底入手,以广景明那墙头草的性格,必定会投降。” “一旦广景明投降,我们夹在中间,马嘉佳想灭,不是轻而易举?攻占北地夺得几座城池,看起来对我们有利,但也不长远。” 方和摇着头,叹息的发愁。 皇承恩彻底不想说话了,嘟囔着嘴郁闷的说道:“那就不管了,他们打他们的,我们看戏,把我们发展起来就行了。” 方和苦涩发笑,摇头继续泼冷水道:“那也不行。” 皇承恩脸上布满惊讶,“看戏不理都不行?!” 方和无奈叹息,摇头说道:“真不行。” 若是置身事外,马嘉佳收服了西凉,广景明投降之后,萧暮语一样也是她的下一个目标,而且到时候马嘉佳也强盛起来了,对付萧暮语简直不要太简单。 这场天下大乱的混战,看似没有波及到萧暮语,但其实萧暮语才是真的进退两难的那位。 491章 沙盘军演 皇承恩与方和交谈的虽然都很小声,但都落入了众人的耳朵之中。 萧暮语脸上堆着苦笑,看向李登堂。 这场混战,他本该做个局外人。 可事到如今,谁又能真正当个局外人呢? 李登堂也是满脸苦涩,“现如今只有两个办法了。” 萧暮语蹙眉,低声喃喃道:“只有两个了么。” 李登堂点点头,“要么发兵北上,帮广景明击退毒宗的进攻,而后让广景明一路南下,攻取中原大地,逼迫马嘉佳回防,无法再攻取西凉,让这天下依旧保持军阀林立的混乱情况。” 顿了顿,李登堂再说到:“第二个办法,直接驰援赵岩,共同抵抗马嘉佳,当然,我各人并不建议如此,现如今跟马嘉佳硬碰硬,产生的损失可能会很大,并不是上佳的选择。” 萧暮语稍稍沉吟,盯着沙盘看了许久,突然抬头看向依旧穿着黑色术客栈衣袍的戈阵和许甘两人,问道:“赵岩三道防线的部署如何分配,调查清楚没有?” 许甘站了出来,点头说道:“昨天夜里碟子已经将所有防线的部署送了过来,准确度很高。” 萧暮语欣慰点头。 术客栈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训练出来的碟子终归也有一定的成绩了,至少暗网碟子已经能够打探到这些较为遥远,不适合斥候侦查的军情了。 “摆。” 指着沙盘,萧暮语吩咐。 戈阵连忙在沙盘上,那属于西凉境界的地方,划出三道防线,再用十多面小旗子,按照碟子送回来的信息,挨个摆上去。 好一会后,戈阵终于收手,深吸一口气,指着沙盘上的部署说道:“直面马嘉佳的第一道防线位于西凉与中原的界碑处,是一片一马平川的大戈壁,赵岩在此部署了八万人,但奇怪的是,此地平坦,善于骑兵交战,可赵岩在此部署的八万人中,没有一支骑兵,都是盾、戈、弩这三类兵种的混杂。” 紧接着,戈阵在西凉第一道防线外边,再插上数十根碧绿旗帜,继续说道:“而马嘉佳似乎铁了心的想要一口气吃下西凉,直接派出仅有的十万铁骑当第一道冲锋线,一旦擂鼓,十万铁骑一同冲锋,恍若黑色潮水。” “两边交战已经十五日,面对马嘉佳的铁骑冲锋,赵岩一方损失掺重,除了第一列能用长戈重创一些铁骑之外,后边的兵甲基本都被铁骑冲锋所产生的威力,撞得七零八乱,目前损失至少三万人,而马嘉佳顶多伤亡一万铁骑。” 戈阵说完第一道防线之后,没有停歇,继续指着第二道防线说道:“赵岩的第二道防线建立在第一道防线后边莫约三百里之后,距离十分贴近,共设立十五万大军,是三道防线中,人最多的。防线成立当日,十五万大军没日没夜的挖壕沟,生生在将近百里的战线上,挖出了一道深三丈,宽三丈的沟壑,十五万大军就在沟壑后方安营扎寨,但一样的,没有设骑兵。” 最后,戈阵转向第三道防线,“这一道防线可以说是最后的防线,防线整体跟三座并排在一起的城池链接起来,剩余十五万大军全部驻扎在其中,更奇怪的是,都是骑兵。” 萧暮语凝眉,让擅攻不善守的骑兵守城,赵岩莫不是喝了假酒。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赵岩不可能这么愚钝,做这样的安排,如此安排,必然有他的道理。 方和盯着沙盘,死死看着第二道防线和第三道防线,突然问道:“第二道防线和第三道防线,距离多远?!” 戈阵一怔,回想碟子昨夜的话,说道:“不足百里,即便是行军,半日也可抵达。” 萧暮语看向方和,“看出门道来了?” 方和点点头,不过却没有说话,而是看向那些谋士和披甲将领,轻笑问道:“诸位,赵岩如此部署,究竟是何意?” 李登堂刚想开口,但话还没出口,双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疑惑,赶紧住嘴,继续盯着棋盘。 倒是李登堂当初从太阿宫带回来的一位谋士沉吟一声,开口道:“此举,倒是有几分田忌赛马的味道。” 这位谋士长得精瘦,留着一撇胡须,捏着胡须的模样,更像是一位当铺掌柜,双眼闪着精明。 他叫万路,颇有才华,现如今坐镇威震城,在军事上当军师,在政务上当城主,也算是萧暮语帐下颇有实权的一位了。 许多谋士和将军听见万路的回答,轻轻点头,表示赞同。 赵岩派八万盾弩之兵,对战马嘉佳的铁骑,明显就是以自己的弱项对阵马嘉佳的强项。 第一条防线放弃之后,第二条防线接着沟壑,让马嘉佳的铁骑短时间内无法通行。 而赵岩再用自己的近战类的兵种,敌对马嘉佳同种近战的兵种。 这一战,必然是三道防线中,最为惨烈的一战,双方基本都在命搏。 而最后一道防线,马嘉佳能坚持到这里,骑兵必然所剩无几,剩下步兵也都是经历大战,颇为劳累的军队,到时候赵岩再以全盛的十五万骑兵,对战马嘉佳剩余的大军! 萧暮语听完,也是连连点头,赵岩能借用孩童都知道的田忌赛马用于对敌,脑子的确很清楚。 不过此举却较为绝情,如此行事,基本就是让第一道防线的去送死,这一战,西凉就算不被灭,损失必然惨痛无比。 然而就在众人表示赞许万路的说法时,方和却轻笑一声,说道:“如此一来,的确能给马嘉佳造成最严重的损失,但依旧无法解决西凉灭亡的定局!” 所有人看向方和,眼神中有些疑惑,如果赵岩不是这样想的,那又是如何? 方和没有理会,继续说道:“马嘉佳四十万大军全部进攻,赵岩还敢分兵抵抗,简直就是在找死,若是按照万路所说的,马嘉佳攻破第二道防线之后,兵力最少还剩下二十万以上,到时候即便赵岩的骑兵战力再强,以十五万对抗二十万,同样是找死,差距太大了!” 想法被否决,万路稍稍凝眉,看着方和问道:“那按你所说,赵岩究竟是什么想法?” 方和看着沙盘,沉吟说道:“所谓的三道防线,完全即使一个幌子,根本没有防线,不对,或者说,只有一道防线!” 492章 劫粮妙计 所有人惊讶的看向方和,有点无法理解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就连萧暮语也是微微错愕,盯着沙盘,思绪不断。 方和沉吟说道:“所谓的第一道防线,其实只是为了拖住马嘉佳的步伐,让第二道防线的人有时间挖沟壑,现如今沟壑已成,我相信第一道防线所剩余的西凉军,不日之内绝对会撤回,退回第二道防线之后。” “马嘉佳追击到第二道防线,有沟壑阻挡,短时间内军马和大型物资无法通行,只能靠着大军下沟壑之后,再攻上来,赵岩就是想用沟壑,打一手类似守城的战役。” 方和手指这沙盘,将赵岩的计策说了出来。 万路突然问道:“若是马嘉佳绕路怎么办?沟壑是长,但并非无穷无尽,绕过沟壑,依旧可以抵达。” 方和早就猜到有这个问题,当即说道:“沟壑长度足足有百里,行军若是绕路,也得一天多甚至将近两天。只要马嘉佳敢绕,赵岩就有机会在他后边偷袭,到时候首尾呼应,马嘉佳两端无法照顾,损失更大,马嘉佳是聪明人,不会选择绕路的。” 万路沉默。 方和继续说道,“由于马嘉佳人数众多,攻上沟壑也只是一个时间问题罢了,登上沟壑之后,两边就是一场血拼,届时,赵岩的十五万铁骑再从后方猛的杀出,打马嘉佳一个措手不及,必然能给马嘉佳再次造成最严重的的损失。” 万路掐着手指,沉吟的质疑道:“沟壑的攻防战,再加上十五万铁骑突然杀出,马嘉佳的损失大是必然的,但顶多会将人手压到两方差不多持平的位置,赵岩底牌已经全部暴露,以马嘉佳的实力,两边交战,赵岩落败的几率还是很高。” 方和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但,为什么要打呢?” 众人一惊。 方和笑着说道:“第二道防线后边的第三道防线,是三座城池,赵岩铁骑杀出,打马嘉佳一个措手不及之后,迅速回防,回到那三座城池之中,死守城关,马嘉佳再强,难不成还能靠着差不多持平的人数,攻下三座城关不成?” 最后,方和补充道:“赵岩想的并非跟马嘉佳死磕,而是想守住西凉罢了,所谓三道防线,都是在消磨马嘉佳的兵力,使她不敢轻易攻城。” 在场所有人幡然醒悟。 皇承恩诧异问道:“也就是说,西凉没事了?” 方和摇摇头,“未必,马嘉佳也不是一般人,现如今马嘉佳的想法还没摸清,以这两边的智慧,战不到最后一刻,还真不清楚情况。” 李登堂点点头,“这点我同意,但是站在我们这边来看,西凉不能灭亡,否则我们便是唇亡齿寒的下场,若是想要补救,还需要抓紧动手。” 话出,所有人的目光看向萧暮语。 究竟是驰援西凉,参加那场大战。 还是前往北地,帮广景明击退毒宗之后,让他南下攻中原,逼迫马嘉佳放弃西凉。 这个决定,得让萧暮语来定夺。 萧暮语眯着眼睛,看着沙盘,许久后轻笑道:“我这个人记仇,当初赵岩放弃了北寒城,然而广景明却想趁机偷袭西沙城,让我好一阵慌张,这个仇,我还记着,让他好好跟毒宗玩去,咱不搭理!” 李登堂皱眉,“可若是驰援西凉,恐怕我们这边会有很大的损失,现如今实力不足,最好不要跟他们正面开战。”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而且,赵岩跟你的仇,似乎更大一些……” 萧暮语轻笑道:“两个跟我都有仇,不过性质不一样。” 赵岩当初在皇城算计萧暮语,后来更是杀了步立城这个悍将,的确是大仇,但这个是萧暮语个人的仇,迟早有一天,萧暮语会亲手砍下他的脑袋。 而广景明趁萧暮语不备,想要攻取西沙城,将萧暮语这个新大炎逼入死地,这是整个大炎的仇。 “而且,驰援赵岩,未必需要跟马嘉佳正面开战。” 萧暮语眯着眼睛,轻笑几声。 “哦?” 这一下,这些谋士和将领有些不解,驰援赵岩,怎么可能不正面跟马嘉佳厮杀? 萧暮语笑着说道:“马嘉佳大举攻城,后方运送粮草的粮道空虚,我们二十万大军,打不过她马嘉佳的主力大军,难不成还抢不走她的粮食?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倒是想看看,马嘉佳这个奇女子,没了粮食,她还能不能攻城!” 顿了顿,萧暮语继续说道:“而且这可是足够四十万大军的粮草啊,不便宜!抢过来,咱就能富裕一段时间了!” 众人一听,有些哭笑不得,但不得不说,劫粮这种事,的确能让马嘉佳崩溃。 而且,各个地方大都在混战,就萧暮语这里没有损失,没有损失也就算了,还白得那么多粮草。 萧暮语这波,血赚! 西凉战况果真如方和所料一样,西凉的沟壑挖出之后,在第一道防线阻挡的大军迅速后撤,在第二道防线的沟壑后边,爆发了一场十分惨烈的大战。 而萧暮语这边,已经集齐十万大军,在左双城内做好准备,只要一声令下,就会一路南下,劫取马嘉佳的军粮。 带队的是皇承恩和谋士方和。 而萧暮语,则是到术客栈,将甲子等四人叫来,再加上一直在左双城作威作福的小慕容,一共五位天阶强者,御剑腾空,赶往西凉的第二道防线。 赵岩身披重甲,亲自坐镇在第二道防线的大营之中,营帐里有地理沙盘。 大璃的前任兵部侍郎南茂丰,现如今是西凉的骑兵总统帅;大璃前任的礼部尚书温涛,现如今坐镇西凉的步兵总统帅。 两人身披重甲,围聚在沙盘之前,跟着好几位将军统帅喋喋不休的争论着。 而穿着灰色长袍,掌管西凉人口银钱的温万里,本应该坐镇后方,然而此刻却也突兀的出现在这里,不过他并没有参与进那场自己亲爹所在的争论中,而是站在赵岩身后,手掌捏着衣袍,有些忐忑。 专门游走在西凉黑白两道,训练暗网碟子的南蛮儿,穿着一身黑衣,也是站在赵岩身边,比起温万里的忐忑,南蛮儿更像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听着营帐之外的厮杀声,不但不对战事有半点发愁,嘴角反而还咧着,笑着。 493章 西凉战事焦灼 看着那些武将激烈的讨论,赵岩始终挂着一张淡漠的脸,完全没有想要融入他们的意思,坐在王帐的主座上,听着外边几十万大军的厮杀声,缓缓的闭上眼睛。 马嘉佳的大举进攻,既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自从傲来国侵略官渡,毒宗攻打北地之后,赵岩就意识到马嘉佳必然会对西凉动手。 毕竟现如今各方都在僵持,没有多余的兵力,马嘉佳进攻西凉,将会毫无后顾之忧。 可令赵岩意外的是,马嘉佳竟会不留余力的四十万大军倾巢而出。 就不怕消耗太大,被日后平定了的官渡和北地吞了? 马嘉佳怎么想的,赵岩是无从得知了,现如今的办法,唯有死守西凉! 外边厮杀的吼声愈演愈烈,进攻的擂鼓轰鸣不断。 温万里瞥了眼闭着眼睛,恍若事事无关的赵岩,沉声道:“马嘉佳的大军即将突破沟壑,这一道防线眼看就不保,殿下,您要不要先撤?” 不得不说,挖沟壑的方法的确是一个高明之举,让马嘉佳的战车和骑兵彻底失去的威力,连着半个月的进攻,沟壑都快被尸体填满了,原本三丈深的沟壑,现如今已经不足一个人高,眼看西凉的这道防线就要被破开了。 赵岩微微睁开眼睛,眯着眼睛问道:“马嘉佳的兵力还剩多少?” 温万里无从作答,看向南蛮儿。 南蛮儿嘿嘿笑道:“三十万步卒,现如今,恐怕还剩下二十五万,而十万铁骑,现如今恐怕还剩下七万,不过有沟壑阻挡,铁骑过不来,应该不用担心。” 南蛮儿发展了多年的暗网碟子势力,对于打探情报这种事,他才是实打实的内行。 赵岩摇头,“对方领军的是皇室新任的兵马大将军,据说才二十三岁,是马嘉佳在军营中挖掘出来的,二十三岁能当上兵马大将军,而且还是马嘉佳的兵马大将军,肯定不是酒囊饭袋之类。” 顿了顿,赵岩继续问道:“我军损失如何?” 南蛮儿望向温万里。 温万里主管内务,这件事他最清楚。 温万里沉吟两声,“先前派出八万大军当做第一道防线阻拦,结果却被皇室铁骑冲得损失掺重,能逃回来的,只有三万多,这半个月内的攻防战,我军也有不小的损失,现如今步卒加起来,也不过只有十六万,外加十万铁骑。” 仅仅两三个月,西凉三十三万大军,就已经损失了七万,让赵岩不得不心痛。 赵岩蹙眉,现如今自己剩下二十六万兵马,马嘉佳还剩下三十二万,六万大军的差距,依旧很大。 思索了一会,他吩咐道:“让十万铁骑做好准备,只要沟壑失守,铁骑就迅速来驰,在在沟壑后边,跟皇室大军面对面的打一场!” 此话一出,在前边争论的那几位老将也住嘴了,看向赵岩,一个个沉默不与。 赵岩的计策他们都已经清楚,而且这也是一条不可多得的妙计,是解眼下西凉之急的不二之选,可实在是心疼,三十三万大军,都是这几位老将军一把一把给养起来的,这一场硬碰硬,指不定有多少人要躺在这了。 温万里沉吟道:“殿下,马家皇室的兵马大将军不俗人,他应该也看出了殿下的计策……” 二十三岁能当上马嘉佳的兵马大将军,不可能看不出赵岩布局的用意,可看出来了,还敢用人命来拼,这绝对有问题,温万里就担心他是不是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 赵岩轻笑一声,看向北边,嘀咕了一句不明所以的话,“这天地间,聪明人不少,这一仗,我们不会输的,放心吧。” 所有人沉默,看着赵岩,似乎有些疑惑,这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底气。 三日之后,西凉第二道防线的沟壑被攻破,西凉剩余的十五万步卒后撤三十里,摆开军阵迎敌。 皇室大军二十三万步卒,全面压境。 很快,一场面对面的厮杀爆发而出。 西凉这戈壁平滩,被血液染得通红。 赵岩身披重甲,站在大军之后,亲自压阵。 十五万西凉军,对阵二十三万皇室军,整整八万兵甲的差距,哪怕西凉军号称天下第一军,也是绝对讨不到半点好处的。 不过西凉军的气节,实在令人赞叹,哪怕是必死的局面之下,也要抱住一个敌军,搏命的同归于尽。 赵岩杵着长剑,端正的站在大军后边,眉头紧锁。 这时候,一位披着轻甲的斥候慌忙来报,“禀报殿下,西凉七万铁骑,不知何时绕过我们,现如今已经抵达后方,正跟赶来支援的十万铁骑厮杀,铁骑无法支援了!” 赵岩面色突变,他身旁的南蛮儿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满脸死灰的盯着禀报斥候,睁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这些。 赵岩狠狠瞪了一眼南蛮儿。 南蛮儿身子一颤,连忙下跪,脑袋磕地,不敢吱声。 皇室军七万铁骑的调动,他这个掌管情报的,竟然一点风声也收不到,此罪当斩! 赵岩没有说话,没有理会南蛮儿,毕竟这么多年的好友,一下子真斩了,他也不舍得。 深吸一口气之后,他的目光直直盯着北方,双眼之中满是阴沉。 现如今,战场分割成了两个部分,皇室二十三万步卒,对阵十五万西凉军。 七万皇室骑兵,对阵十万西凉铁骑。 没了铁骑的支援,赵岩这十五万步卒,必败无疑! 当然,皇室的七万铁骑,胆敢去阻拦名誉天下的西凉铁骑,怕也会是有去无回。 赵岩盯着战局,面色阴沉。 现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迅速后撤,彻底放弃这道防线,十五万大军撤回,跟着西凉十万铁骑,前后夹击那七万皇室骑兵,最后再退回第三道防线的城池之中,死守。 可若是这样,退回到第三道防线之时,赵岩的人马,步卒铁骑加起来,恐怕不会超过十三万,可皇室至少还剩下二十万。 这么大的差距,远远超出了赵岩的预期,想要守下城关,很难! 想着这些,赵岩抬头看着北边天际,心中自顾的喃喃着:“萧暮语,莫非你真不知道唇亡齿寒这个道理,选择看戏么?!” 494章 支援 最终,赵岩并没有后撤,依旧在第二道防线后边死死守着。 大规模撤军的话,必须要留下之后一两万大军作为殿后,但这殿后的大军,恐怕很快就会被皇室的大军给淹没,一换一都做不到,血亏。 不过赵岩也并非什么都没做,分出两万大军,全力支援西凉铁骑,合兵一处,力求以最快的速度剿灭皇室骑兵。 只要没了皇室铁骑的阻拦,西凉十万骑兵一哄而下,将皇室大军冲刷一遍之后,再后撤死守城关,事情就还有转机! 又过了三天,赵岩跟皇室的对抗依旧在继续,两边伤亡巨大。 赵岩这边,十万大军,皇室十九万。 这场大混战若是还继续下去,赵岩必败无疑。 后方铁骑的对抗也不容乐观,皇室铁骑打定了不跟西凉骑兵硬碰硬,只是想拖住他们,只要西凉军结阵冲锋,皇室铁骑必定后撤,使得赵岩的铁骑大军根本没办法将其剿灭。 可若是不剿灭他们,这十万西凉铁骑根本不敢贸然支援第二道防线,因为一旦赶过去了,这七万铁骑攻占后边那三道城关怎么办? 家都没了,到时候赵岩就真的没有翻身的余力了。 战事一天比一天焦灼,赵岩连身边的禁卫营都派出去了,但也就解决不了眼下的败局。 十万大军,顶多再支撑三个月,三个月内,若是没有转机,西凉必定灭亡! 赵岩看着这片猩红的大地,再望一眼北地,忽然癫狂的哈哈大笑起来,大吼道:“萧暮语,老子的西凉要是没了,你的西北也不过下个冬天!” 这句话喊出来,一直站在赵岩身边的南蛮儿和温万里不由的一愣,对视了一眼,不明所以。 之前赵岩一直觉得萧暮语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必然会救援西凉,可自从大战发起之后,赵岩时刻让斥候盯着北边的动向,结果过去了那么久,萧暮语半点风声都不见传来! 原本还以为萧暮语是个聪明人呢,没成想,究竟是我高看他了。 赵岩愤恨的怒吼,“萧暮语,去你姥姥的!” 原本赵岩只是想宣泄一下,没成想话音刚出口,天际忽然传下一阵轰隆的声音,“你他娘的骂谁呢!” 紧接着,一道道恐怖的灵气威压卷起轰鸣大风,片刻后,六道身影浮现在天地之间,一个个御剑乘风,好似仙人。 包括萧暮语在内,六位天阶高手,阵容很强。 听到萧暮语的声音,赵岩面色刚露出喜色,但瞧见人数之后,脸色瞬间又阴沉了下去。 数十万大军冲杀,六位天阶高手,顶屁用呢! 这时候,萧暮语也带着人飘了下来,站在地上,收起飞剑,嬉皮笑脸的说道:“当初你让给我一座北寒城,现如今我带人来救你,仗义不?” 赵岩满面阴沉,“一座北寒城,就值五位天阶高手?” 萧暮语努努嘴,“看不起谁呢?” 说完,吴算的灵丹爆发而出。 这三年,他也是突破了地阶中品的桎梏,达到了地阶上品,再使用吴算的灵气,自身实力已经飞升到了天阶中品的地步。 感受到萧暮语体内的力量,赵岩面色阴沉,就算萧暮语也是天阶高手,可加起来也就六位,除非他们六个都能跟严承希一样,一剑破万骑,但,这可能吗?! 面对赵岩的阴沉,萧暮语嬉笑说道:“别不知好歹了,出手支援你都算不错了,你还想要什么要求呢。” 赵岩轻哼道:“我西凉要是灭亡了,你那西北也活不了多久!” 萧暮语笑而不语。 西凉灭亡了,西北的四座城池必然有危机,但大不了萧暮语全面撤军,去星月国的那几座偏城,请求星月国的庇护,难不成马嘉佳还敢冲进星月国找萧暮语麻烦? “战况怎么样了?”萧暮语抿着嘴笑问。 赵岩也不藏着掖着了,将现如今所面临的情况说了一番。 听了之后,萧暮语有些诧异,“马家皇室那个总兵叫什么名字?能把你西凉逼到这种地步,很强啊,我得去劫了他为我所用才行。” 赵岩声音深沉,“邵匡,二十三岁,很有实力的一个人。” 萧暮语轻轻点头,笑着说道,“其实他还是贪心了,不想让马家皇室的大军有太多的损失,否则等你十万铁骑出了那几座城关之后,那已经渗透进来的七万铁骑再攻战三座城关,简直就是轻而易举,到时候你哪怕想退,也没有后路了,他们再前后夹击,你西凉必败无疑。” 赵岩沉默不语。 若是邵匡如此用兵,他必败无疑,但若是如此,十万铁骑进入战场,必然会给皇室大军迎头重击,造成极大的损失。 邵匡终究还是贪心了,否则赵岩怕是已经败了。 萧暮语深吸一口气,轻笑着说道:“看我斩几个主将,给你震慑军威!” 说完,带着小慕容他们,再次御剑而起,瞬间转入乱军之中,灵气大作。 这几位都是天阶强者,全力一剑斩出,必有好几位披甲步卒倒在血泊中。 但再强,终究还是六个人罢了,很快就被人群淹没,偶尔爆发出灵气,扔出几具尸体,似乎在告诉赵岩,他们还活着。 赵岩满面阴沉。 身旁曾经在皇城的时候,说过几句萧暮语坏话的南蛮儿,此刻嘴巴闭得死死的,生怕萧暮语给他来上一剑。 虽然萧暮语是这几方军阀诸侯中,军队实力最弱的那位。 但他本人,无疑是这些军阀之主中,个人实力最强的。 要是真砍了南蛮儿,赵岩就算生气,可还真没办法。 赵岩深吸着气,看着战阵中的萧暮语,怒斥道:“儿戏!” 在他眼里,萧暮语这完全就是顽童之举,哪里有半点将领的模样? 倒是温万里沉吟了两声,说道:“殿下,当初在皇城的时候,我们也跟萧暮语打过交道,他绝对不是儿戏之人,此番前来,硬该有他的对策。” 此话入耳,原本愤恨的赵岩瞬间冷静了下去。 萧暮语绝对不是那种不知道西凉灭亡,他西北也会不保的人,而且现如今既然出面了,就意味着这件事情,他不会坐视不管。 想着,赵岩双眼一亮,虽然没具体想到萧暮语的用意,但事情,似乎已经有转机了。 天才一秒:.rea八.rg 495章 皇室军断粮 邵匡佣兵很有一套。 这个长得黝黑,不像将军的年轻人,就算披上了大红的披风,也没有半点将军模样,整天就坐在已成定居的沙盘面前沉默不语。 手下的士兵暗地里都说,这位总兵是个闷油瓶,除了发号施令之外,什么油腔都不会开。 还有许多年纪可以当他爹的十夫长、百夫长时常盯着主将帐篷生闷气,都说这邵匡不过是运气好了些,被天子女帝看上了,要不然有他上阵当将军的机会? 但他们不知道,邵匡本身就不爱说话,当初做小兵那会,什么人情世故,那就是愣头青,也就是因为这样,十六岁进军营,二十岁了还是个小兵,连个伍长都混不上。 以前还有些伍长强迫着他说两句话,现如今头上比他官还大的,也就远坐在东边皇宫里的女帝天子了,除了那位,谁还敢强迫他? 这也使得这个愣头青的年轻总兵,愈发沉闷。 这两天,将士们发到的粮草,越来越少了,以前都是每三天,由一位伍长领来五分三天的军粮,再挨个分发下去。 但自从昨天开始,这些伍长每天都要去领取自己队伍中的五分军粮,要不然,自己手下那几个,包括自己都要挨饿。 下边的士兵倒是觉得没什么,反正有饭吃就行,就是这些伍长有些怨言,每天打完仗回来,还要忙活着去领取粮食,累得慌。 不过掌管军粮的主傅说,这是战场上厮杀太惨烈,要是每个士兵都分发三天以上的军粮,一旦回不来了,那挂在腰间的粮草就浪费了,咱打仗也不能这么霍霍粮食。 这些大字不识两个伍长听了之后,觉得言之有理,那不都说民以食为天不是?粮食的确不能霍霍,当了伍长,怎么说也算是混了个官职了,也敢给朝廷效两分力了,来回领粮食,累点是累点了,可能给朝廷省点粮食也是好的。 邵匡坐在军营之中,坐在主将位置上,死死盯着沙盘。 帐篷的帘子突然被掀开,走进来两位披着轻甲的中年将领。 邵匡赶紧抬头朝他们看去。 只见那位留着一搓山羊胡的将领哀哀的叹息一口气,摇摇头。 见此,邵匡的眼神瞬间暗淡了下去。 另一位将领走到沙盘前,幽怨的说道:“邵将军,本该十五到的粮食,现在已经二十八了,还没着落,后边粮仓已经空了,要是再过三天,粮食还没到,咱就真的没粮食了啊。” 邵匡双目深邃,没有说话。 这两位都习惯了总兵将军的沉默。 留着山羊胡的那位叹息一口气,捋着胡子说道:“您啊,这是锋芒太露,让朝廷上的那些感到危险,这是给你使绊子呢。” 邵匡抬头,跟这位将领对视,反问道:“打胜仗也有错?” 虽然还没胜,但若是按此发展,皇室大军必胜。 另一位将领看着他,幽幽说道:“有错!” 留着山羊胡的那位点头说道:“您啊,运兵入神,这点之前还有人不信,但现在没人再敢质疑了,可他们都怕啊,别的不说,就说那个兵部尚书,他就很担心您万一哪天不领军了,进了庙堂,到时候您不得抢了他的位置?还有一些官员,都担心着呢。” 顿了顿,这位将领四顾一圈,没瞧见有外人,再看外边的帘子,也不见有人偷听之后,这才谨慎的小声道:“就连女帝,恐怕都得担心呢,您现在是灭了西凉,可她担心您成为下一个西凉啊,给我们停粮的事,指不定就是那位默许的呢!” 另一位将领赶忙附和,“您读过兵书,也该知晓白起、廉颇之辈,这些人,哪个不都是让君王无比担忧的存在?下场都不好!” 邵阔面色阴沉,问道:“那我该如何?” 山羊胡将领想了想,直接说道:“造出一场大败,后撤三十里,请求朝廷支援,言外之意就是跟朝廷上的人说,你也并非军神,向朝廷妥协。” 邵阔拍案而起,红着眼睛,死死盯着这两位将领,低声嘶吼道:“若是退了,我们好不容易打出的优势可就没了!” 两位将领眉头紧锁,沉声道:“但若是不退,将士们没有粮食,怕是会闹出哗变啊!” 邵匡双目阴沉。 两位将领叹息,再说道:“这就是人情世故,当初兵部尚书派人来给给咱当督军,帮您出谋划策,您就不该直接拒绝,要不然他也会在朝廷上给我们一些帮衬,也不至于落入如此下场。” 派人来督军,说的好听,其实就是来抢功劳得,打下了西凉,兵部尚书的人督军有功,当赏。 打败了,邵匡治军有误,当罚! 有赏就抢,有罚就推,这就是督军! 邵匡不言语,突然站起身子,离开沙盘,回到书桌前,抽出毛笔就要书写,结果发现,这许久不用的砚台没人磨墨,早已干涸。 邵阔暴躁怒吼一声。 那山羊胡子的将士身子一颤,刚要上前给邵匡磨墨。 然后刚走两步,却又停了下来。 只见邵阔将砚台旁边,盛着水用于润墨的杯子提起来,一把倒掉,而后抽出腰间那把出征前女帝御赐的长剑,对着自己的手掌狠狠划出一刀。 瞬间,鲜血之流。 邵匡握紧拳头,悬停在那杯子上边,血液凝聚成一条细线,落入杯子中,不过片刻,就已经盛了满满半杯的人血。 瞧见差不多了之后,邵阔将身后披着的,女帝亲自给他披上的大红披风狠狠撕出一条长布,缠在伤口上,胡乱包扎,而后赶紧趁着杯中的血未曾凝固,另一只手提起毛笔,沾了血水,迅速书写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为只没正儿八经上过学,只能在私塾门前偷听的年轻将领,是肚子里真没文采,还是已经气得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句子了,写下来的写书只有几个很明了的字: ‘陛下,军中无粮,马匹无草,此战亦可大获全胜!劳烦陛下帮我转告几个人,那几个扣我军粮的老东西,给我记着,等我回去了,要用他们的人头,祭奠这些死去的弟兄!’ 写完之后,装入信封当中,扔给一个山羊胡子的那位将领,说道:“八百里加急,管他跑死几匹马,后天早上,我要让它出现在皇宫里边!” 496章 萧暮语拉拢西凉军 特别是箭矢和军刀,箭矢是消耗品,军刀同样消耗得不少,就算一柄良好的军刀,砍了几套重甲,杀了几个敌军之后,同样得废掉。 那位将领身子一颤,燕照玉,这可是邵匡最喜欢的一匹汗血宝马啊!而且,还是御赐的! 那位将领还没震惊完,邵匡再次说道:“在前边跟着西凉铁骑纠缠的那七万骑兵…自己解决伙食,抢西凉的也好,自己宰马也好,全力给我拖住西凉骑兵,要是拖不住,他们也别回来了!” 看不到萧暮语,赵岩赶紧退出去,朝着附近张望了一眼,脸色顿时黑了下去。 此刻军营正在造反,十几个士兵围聚在一个篝火前,篝火上驾着一个锅,里边熬着饭菜,为了方便,米饭配着菜熬在同一锅里,此刻战时,所有士兵都能分到一块两指大小,肥肉相间的肉。 邵匡再吩咐另一位,“三天之后,军粮断绝,将所有将领的配马斩杀了,当做军粮,从我的燕照玉开始!” 当初西凉军长刀刚硬,一刀下去能破一甲,但是特别脆,破甲之后,刀基本也崩了,当时每个士兵人人配置三四柄军刀。 现如今炼制军械的工艺增长了许多,保持刚硬的同时,也提升了不小的韧性,这才不用背着那么多武器上场,不过依旧免不了长刀脆断的事情发生,所以西凉军除了人人配置一柄西凉之外,还都会在背后挂着两杆短枪。 这些都是跟了他们好多年的马匹啊,结果现在成了伙食,比杀了他们自己还难受。 粮食的问题暂时算是解决了,可两军对垒,需要补充的可不止是粮食,比如弓箭的牛皮弦和箭矢,磨损的盔甲,砍得崩碎或者卷人的长刀,这些都是需要及时补充的。 比起勇猛的西凉军,皇室大军就没那么麻烦,工部那边炼制出来的军刀,少了刚硬,不过却多了几分韧性,是不容易断了,但却还是会卷刃,砍杀几个人之后,刀口想用来切西瓜都切不下,每次回来,都得到后方大营进行更换。 救的军械会运送回去回炉重造,比起西凉那些碎了就扔的挥霍,倒是也省了不少。 现如今,补给没有,军械也没法跟上来,很多士兵不得不披着已经比打出几个缺口的破烂盔甲,拿着实属不能再称得上刀的铁棒上次厮杀。 比起步卒,那些弓兵更是想骂娘,没箭了! 山羊胡子的将士领着八百里加急,将注定要跑死好几匹骏马的书信赶紧送出去。 萧暮语跟着这些士兵围在一堆火堆前,看着火架上的大锅,满脸嫌弃的说道:“这都什么玩意啊,你们平时都吃这个?” 这些士兵白天都瞧见了萧暮语在战阵中大杀四方的身影,此刻看着萧暮语,满脸的崇拜。 一个士兵笑嘻嘻的说道:“大人,您别看这玩意成色不好看,但味道可不错嘞,都放了盐,那些肉里还能在锅里能榨出一些油水,混在一起,一口下去,满嘴甜,可香了。” 萧暮语忍不住翻翻白眼,“就这啊?比我们那差远了。” 这些士兵也不知道从哪知晓,萧暮语是北边大炎军的统帅,都笑着说道:“您身居高位,吃的当然好了,下边的士兵,指不定比我们还差呢?” 萧暮语当即伸出手敲了那个士兵的脑袋,“屁话,我像是那种不清楚自己士兵什么活法的人?我天天跟着军营里的那些家伙在一起吃饭的!” 那个被敲打的士兵揉了揉肉脑袋,感觉自己被这位强者敲打了,还活着,也算是一种殊荣了,以后跟自己孙子吹嘘,咱着脑袋,也是抗住过一位天阶高手的攻击滴。 其中一个士兵愣愣的看着萧暮语,呆呆的问道:“那您那边的士兵都吃的啥,有白面馒头大白膜吗?” 西凉这地界,粮食产量也不多,种的都是耐悍极强的髁米,弄出来的馒头都头杂质,比起那些正儿八经的白面馍差远了。 萧暮语满脸不屑的轻哼一声,“白面馍馍?我们都不屑于吃的。” 此话一出,这些士兵有些惊讶,赶紧看向萧暮语。 萧暮语瞧着他们,嘿嘿一笑,“我告诉你,在我们那,吃的都是山珍海味,每天军营里摆着流水席,什么好吃的全都摆在中间,你想吃啥,自己去拿,绝对管够!” “驴肉你们吃过吧。”萧暮语杨着下巴发问。 所有士兵呆呆的摇摇头。 其中有个士兵呆呆的问道:“好吃吗” 萧暮语嘿嘿笑道:“天上龙肉,地上驴肉,那玩意的味道,就跟玉帝老儿天天吃的龙肝凤髓一样,你说好吃不好吃?” “那不得比土养的野山鸡还香?”一位上了年纪的十夫长发问。 萧暮语点头,“比那香多了,一口下去,保准你打嗝都是那肉的味道!” 萧暮语好好吹嘘了一番。 这些士兵呆呆的看着他,吞了吞口水。 萧暮语继续嘿嘿笑道:“我告诉你,我们一过节,军营里就会宰杀十几头驴加菜,什么鸡鸭鱼肉,那都吃不完!做饭的伙夫,都是饭馆里请来的庖子,做的菜特别香!” 士兵们听得入神,忍不住留着口水。 萧暮语满意的嘿嘿一笑,再问道:“你们这一个月都有多少俸禄?” 其中一个老卒下意识的就回答道:“不少嘞,足足有三两银子呢,全都寄回去给我老娘,我们家都已经盖起院子了。” 萧暮语一听,亮眼睁得浑圆,似乎完全不相信,“你们在这出生入死,一个月才三两纹银?老子那喂马的马夫,一个月都有四两了!” 所有士兵身子一颤,直勾勾的盯着萧暮语。 萧暮语也看着他们,片刻后说道:“要不,你们上我那去吧,我北寒城大门随时对你们开放。” 那些士兵还没来得及说话,萧暮语身后突然传出一阵咳嗽声。 回头一看,只见满脸阴沉的赵岩,死死盯着萧暮语,慢慢的不善。 他娘的,挖人还挖到我头上了! 这位将领刚想说话,但一抬头,瞧见了邵匡那双阴郁得如同雷云密布的眼睛,顿时不敢吱声了,赶紧退出去吩咐。 三天之后,军阵之中战马的嘶吼响彻连天,所有将士的粮食,全部变成了新鲜的马肉。 虽然萧暮语只有六个人前来支援,但终究也是支援了,不好冷落,就给他们每两人分了一顶帐篷。 瞧见这个小丫头,赵岩脖颈不由的一缩,别看着丫头可爱,但赵岩白天在战阵可瞧见了,这丫头杀骑人来,完全一点都不留手,抱着敌军的脖子,一口咬下去,那牙口直接咬破了厚重的铁甲,直接把那士兵生生给咬死。 士兵们倒是吃得开心,可那些将领就阴郁了,抱着马肉,面色阴沉无比。 那位将领双目浑圆,有些不可思议。 骑兵跟寻常兵甲可不同,在他们眼里,马匹就是他们的命,比亲兄弟还亲,有些老将,自己的马匹老死了,还会亲自给它们守灵,哭得坠天喊地的,比自己亲媳妇死了还伤心,让他们杀马充饥,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每次两边鸣金收兵之后,这些弓兵都得冒着生命危险摸上去,挨个找那些箭头磨损得不算太严重还能发射的箭矢,要是被巡逻的敌军发现了,少不了闹出不少的厮杀。 皇室军队的窘迫,西凉军都看在了眼里,这下子,原本已经趋近于绝望了的赵岩双眼又冒出绿光,一天半夜亲自提着二两酒来到分给萧暮语的帐篷前。 时.光’小"说.网y、u‘x、s。‘r’g 497章 军情抵达皇宫 大璃皇宫: 下了早朝之后,女帝马嘉佳特意将兵部、吏部、工部、户部这四部的尚书,还有朝堂之上的一位披甲武将,请到了平日让天子歇息的养心殿之中。 这些被使唤来的大臣有些不明所以。 现如今大璃可谓是欣欣向荣。 官渡内讧。 北地被纠缠不断。 征西的皇帐一路凯歌。 朝堂之中,天子排除异己,掌握绝对实权。 天下之中,百姓安分,没有灾情。 现如今还有什么事,值得这么大阵仗的叫来这几位大臣一起商议的? 这些大臣,在朝堂之上都是跺一跺脚,整个天下就得抖上三抖的庙堂重臣。 ‘莫不是西凉被攻打下来了,陛下担心邵匡功高盖主,要处理他了?’ 兵部尚书丰南及心中自顾的嘀咕着。 一众官员涌入养心殿之中。 马嘉佳穿着一身金黄色龙袍,但却没戴十二疏琉冕,坐在一张金灿灿的椅子上,双目阴郁好似要喷火,怒火完全不加以掩饰,在整个大殿之中展露无遗。 一众官员见到这一幕,吓得赶紧行九五大礼。 马嘉佳没有没有说话,将今天早上才收到的八百里加急书信,从龙袍的袖子里边抽了出来,将信封里边那张用鲜红人血写的血书,狠狠扔到正行着跪拜大礼的大臣们的面前。 马嘉佳语气冰寒的说道:“怎么回事,解释一下吧!” 所有大臣凝眼一瞧,瞧见了血书的内容,在场的六位官员浑身一颤。 吏部、户部、工部三位尚书的眼睛,直戳戳的看向兵部尚书丰南及。 已经年近六十的丰南及瞧见他们三人的目光,日渐衰老的面色也是猛的一变,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位跪在最后边,身上穿着一身仪仗用,空有一身秀丽,没有半点实质作用黑甲的将军。 那位将军抬头正跟丰南及对视一眼,面色顿时变得惨白。 行军打仗,支援粮草十分重要在,而且也并非胡乱将粮食送过去那么简单。 得由户部和吏部两部联手置办粮草伙食,每种米多少斤,放了多少种菜,全部需要一一登记在册。 然后跟工部合兵一处,也将工部制造出来的军械全部登记起来。 之后再统一送到兵部。 兵部钦点之后,再挑选人马,将这些粮食运送过去。 到了那边,战场上的人收到粮食之后,还得挨个检查,确定无误之后,才会签字画押,由运送粮草的将领带着账册回来复命。 分工明确,层层有别。 现如今军粮出事,这些人难逃其咎。 被丰南及盯着的将领吓得浑身颤栗,赶紧磕头喊道:“陛下,末将早在上个月十五就已经派出一千大军,护送军粮出发了,还是臣亲自将他们送出皇城西门,绝对没有克扣啊!” 马嘉佳哼道:“上个月十五就护送出去,今儿个都二十九了早该回来了,没有音信,你为何不报?!” 那位将领身子一颤,却是无话可说。 那些护送军粮出去的,大多都是常年闷在军营中的糙汉子。 皇城的驻军跟其他地方军可不一样,平日里没事了就只能在军营中发闷,想要出来一趟还得层层请假,十分困难。 前几次运送军粮的那些家伙,将军粮送到之后,都会找借口在外边玩上几天才会回来,这件事已经被各方默许。 可谁成想,这次竟然出了问题! 兵部尚书死死盯着那位将领,呵问道:“是不是你的人瞧见那粮草军械,心生贪念,私自卷走了?!” 供给四十万大军的粮草军械,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别的就不说了,光是那些军刀盔甲,到黑市上一卖,那都是数之不尽的财富。 然而丰南及的话刚说出来,马嘉佳当即冷哼,声音冰寒的说道:“丰南及,你还想为他开脱?!” 丰南及身子一颤,赶紧拜服,不再说话。 运送军粮的一千大军中,许多都是有家室的,他们若是真敢卷着军粮逃跑,那都是诛九族的大罪,他们自己能跑,家中尊长,膝下儿童也能跑不成?! 丰南及这么说,就是想将罪名撇到那些互送的军伍上,给那位将军开脱。 马嘉佳声音冷峻,“这件事,若是不给我查个水落石出,不用邵匡将军出手,我亲自砍了你们的人头,送到前线中,给将士们谢罪!” 六位大臣身子一颤,死死跪着,脑门贴着地面,不敢说话。 马嘉佳再声说道:“赶紧下去给我准备,三日之内,将军粮全部备齐,半个月之内,务必送达前线!” “赶紧去办!”一声怒吼,将这六位大臣轰出门外。 等着六人走了之后,一直站在椅子后边,抱着寒霜长剑,如若无形的赵二这才走了出来,看了一眼脸上已经全然没有半点怒气的马嘉佳,轻声问道:“陛下,您这是已经知道,军粮被谁截取了吧。” 马嘉佳轻哼一声,“萧暮语那臭小子,竟敢我好事!” 赵二沉吟一声,说道:“既然知道,他在半路是上早有准备,我担心,这批军粮也未必能送达。” 现如今再准备军粮,再运送过去,且不说能不能送到,即便送到了,也是一个月之后,那个时候,邵匡的大军恐怕早已经饿得根本打不了仗了。 马嘉佳无奈的叹息一口气,“西凉是打不了了。” 顿了顿她说道:“三日之后,你亲自带着三万大军护送军粮出发,即将到达西凉之时,你去告知邵匡,令其退军,萧暮语不是爱管闲事?我要让他知道,我的闲事不好管!” 三万大军护送军粮,邵匡大军后撤。 若是萧暮语还敢截取军粮,这二十多将近三十万大军的阵仗,必定能将他剿灭! 赵二沉吟点头。 几位尚书这三天几乎是没日没夜的在准备,各方都要跑断腿了,这才好不容易才勉强将军粮给凑出来,由兵部尚书运送到军营前。 军营之中,三万大军早就严阵以待,赵二骑着骏马,矗立在大军之首。 待得手底下的副将将账册上的粮草军械清点完毕之后,赵二手中马鞭一杨,浩浩荡荡的赶着西门出去。 随着大军出发不久之后,一只雪白信鸽也从皇城的一个角落之中,扑腾飞起,融入天际,不见了踪影。 几日之后,大璃军粮的一条必经之路上,顶着光头的庄傲揽过飞来信鸽,打开信鸽脚边的纸条,看了一眼之后,望着这暂时驻扎而起的军营,林林总总的十万大军,嘿嘿发笑。 489章 军帐夜谈 西凉军帐: 被迫被赵岩拉开,萧暮语也只能无奈的耸肩。 两人走进赵岩的军中主帐里。 原本拎着两壶清酒,满脸阴郁的赵岩,进入帐篷之后,面色突然一变,笑着说道:“我西凉军兵强马壮,你要是觉着不错,不然带你西北的那些人马来投靠我,咱两联手,日后保准平步青云,一飞冲天。” 进入帐篷之后,萧暮语一点没客气,自顾搬出一张椅子,坦然坐下,赵岩的话入耳,他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能说出这句话,你脑子八成有病。” 赵岩嘿嘿一笑,也没找椅子入座,就倚着帐中的沙盘,一只手将装着清酒的白瓷酒壶递过去。 萧暮语也没客气,揽过酒壶就灌下一口。 赵岩看着他,问道:“皇室大军断粮的事,是你做的?” 萧暮语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表情上似乎完全不以为然,砸吧砸吧嘴,回味着嘴中甘甜。 赵岩由心的感叹一声,“邵匡这个人,用兵就讲究面面俱到四个字,我曾经也想过利用骑兵优势,千里奔袭绕后偷袭他的粮仓,为了这个目的,派出了不少斥候出去打探情报。” 他说着说着,忽然无奈的灌下一口酒,阴郁的说道:“结果,邵匡设置了好几个明面上的疑仓,我这边,几百个斥候,拼了性命挨个进去探查,又拼了性命将情报送出来。” 说着,赵岩的眼睛露出些许气愤,“结果,那六个粮仓,全他娘的是假的!至今我都不清楚,他们的粮仓在哪里!” 说完,他看向萧暮语,双眼之中有些迫切,似乎想从萧暮语嘴中,知道那几个粮仓的位置。 萧暮语努努嘴说道:“我哪知道,我说半路截取的。” 赵岩有些失望,想了一会之后,忽然笑道:“现如今各方都在混战,都有损失,就你,非但没有折损,反而还赚了大笔的粮草和器械。” 维持四十万大军一个月的粮食和器械,这可是一笔不菲的数字。 萧暮语翻翻白眼,“我坏了马嘉佳的大事,你觉着她心眼那么好,会这么容易放过我?” 赵岩笑而不语,喝了一口酒之后,好奇的问道:“你说马嘉佳会怎么报复你?会不会派出大军,剿了你的西北?” 马嘉佳的度量,着实不高,报复萧暮语那是必然的,就是不知道报复的程度如何而已。 萧暮语努努嘴,“经此一役,皇室大军损失也算惨重,短时间内哪里还能有机会再次出征?”顿了顿,他眼神有些暗淡的说道:“或许,他会派赵二来杀了我吧。” 赵二,虽然江湖排行榜上未出现他的名字,但不过是因为他从未在大庭广众之下出手罢了,现如今萧暮语也不知道赵二的实力究竟有多强,但想来,至少也拥有比拟太阿宫吕正的实力,这样的高手,想要暗杀萧暮语,还真不算难。 赵岩看出了萧暮语的愁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别怕,要是顶不住了,就来西凉,我罩着你。” 顿了顿,他挤眉弄眼着笑道:“当然,要是带着你的大军一起来更好。” 这一场战役,西凉的燃眉之急算是解了,虽然邵匡还是豪言壮志的跟马嘉佳说出,就算没有粮草,也能打下西凉的话。 但其实只能说是一时的气话,回去之后,少不了有人钻字眼的在这上面做文章,参一本这位败军之将。 别看现在皇室大军依旧整天擂鼓进攻,但其实士气已经开始减退,再过几天,怕是只能驻守,再也无法擂鼓了。 虽然胜了,但西凉在这一仗之中,依旧损失不小,三十多万大军,活生生被打没了十多万!赵岩现在是真的缺兵马。 萧暮语没有回话,心中暗自嘀咕,‘还想挖我?我走的时候先挖你几个营!’ 赵岩不知道萧暮语的心思,恍若无事的问道:“若是赵二真的来暗杀你了,你打算怎么办?” 萧暮语看着他,半晌后才说道:“那你以为我来你军营里是为什么呢?还真以为我来帮你杀敌的?” 赵岩顿时语塞,瞬间明白了过来,萧暮语这是在拿他当挡箭牌! 萧暮语躲在自己的军营中,赵二要是真要杀萧暮语,必定会在军营中闹出一阵厮杀。 赵二实力不错,不敢说力可破万甲,但真想破个四五千甲还是做得到的,那些都是萧暮语的兵,被杀了萧暮语心疼。 于是乎就跑来西凉的军阵里,看似在帮助西凉杀敌,其实完全就是在拿西凉当个挡箭牌! 要是赵二真杀过来,西凉军顶着,死再多他也不会心疼! 赵岩愣愣的看着萧暮语,许久之后才忍不住憋出一句话,“你变了!” 以前的萧暮语可没那么多心眼,以前他还是要面子的,以前跟他对垒,自己还是占据上风的! 结果这才过了两三年,萧暮语不仅心眼变多了,也变得不要脸了,堂而皇之的拿自个的仇人当挡箭牌,哪里还有半点前朝遗孤,大炎太子的孤傲?!而且,这场对垒,赵岩感觉,自己在萧暮语这讨不到半点好处了! 赵岩甚至觉着,之前跟萧暮语聊天的那几个兵甲也留不住了,听了萧暮语的一顿瞎吹之后,那些士兵两眼泛光,怕是萧暮语走的时候,那几个也会跟着投敌,一起走了! 赵岩第一次在萧暮语面前有种挫败感。 萧暮语翻翻白眼,没有说话。 以前他觉得当皇帝,只要威严霸气就够了,结果现在自个真正当家了,开始管理二十万大军,管理八座城池,这才发现,当君王就得不要脸,就得跟奸商一样斤斤计较,什么大义凌然,那都是盛世才会在君王身上体现出来的东西。 现在这种军阀割据,诸侯林立的混乱时代,他就得无所不用其极,只要自己胜了,史书上爱怎么写怎么写,写什么那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到时候可以写,赵岩就是一个喜欢男人的断袖之癖,可以写马嘉佳后宫里养着被阉割了的赵二,这两个人不止有一腿,还有三四腿! 管他后人信不信,谁知道呢?要不然后人还这能剖开赵二坟,看看他究竟是不是阉党?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当了两年地方的土皇帝之后,萧暮语这才真正领略到这点,什么前朝的光芒,全部放下,这乱世,就该学曹贼,要是非要学刘使君的仁义道德,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499章 战事止戈 皇室大军士气大落,邵匡哪怕是心有灭了西凉的豪壮,但手下大军也毫无余力了。 随着账内所有将领的军马被肢解待尽,彻底没了粮食,邵匡不得已下了退军的命令。 二十多万残兵败将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后。 之前用于牵制西凉铁骑的七万骑兵,在损失了两万之后,也只能离开。 萧暮语跟赵岩站在大军之前,看着皇室大军撤退的模样。 “怎么,不打算追上去咬他们一口?” 萧暮语笑吟吟的看向赵岩。 赵岩叹息一声,“穷寇莫追,真要逼急了他们,二十多万人突然爆发,我也得损兵折将,甚至两边都得交代在这里。” 虽然败了,但现在的皇室大军就是一只还有退路的野兽,要是西凉把他们的退路给封了,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萧暮语笑道:“那敢情好啊,你们打个两败俱伤,我举兵南下吞了你的西凉,中原让广景明和官渡争去,他们两个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我再顺手收了他们,到时候我的大炎又回来了,哈哈哈哈。” 赵岩白了他一眼,“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萧暮语刚想再说话,半空中突然掠来一道身影,通体银白的小嗷朝着萧暮语迅速掠来,小嗷的背上还坐着披着一身轻甲的戈阵。 一人一狼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站在西凉大军中间,直面萧暮语。 戈阵毕竟只有玄阶的实力,连御剑飞行都无法做到,被小嗷带得这么一阵急速飞奔,吓得额头冒冷汗。 小嗷瞧见萧暮语了之后,蹬着四只狼腿靠近萧暮语,硕大的那袋在萧暮语身上亲昵的蹭了蹭,然后举起鼻子嗅了嗅,二话不说直接冲入军阵后方,闯进一个帐篷里,找到那个不是战时就躺在床上呼哧大睡的小丫头。 军营里哪有人见过跟这跟狮子一般大的白狼?瞧见小嗷之后,吓得两股颤颤。 萧暮语也没理会,看向戈阵。 戈阵跟着皇承恩,率领十万大炎军守着大璃的粮道,若非什么紧急的事情,怕是不会这么着急的赶过来。 戈阵忌惮的看了一眼萧暮语旁边的赵岩,而后对着萧暮语作揖行站姿军礼,沉声说道:“殿下,有要紧军情。” 萧暮语还没表态,倒是赵岩满脸挂着感兴趣的笑容,问道:“这是马家皇室找你麻烦来了?” 萧暮语祸害了马嘉佳的好事,马嘉佳不可能忍气吞声。 萧暮语翻翻白眼,看了眼有些拘谨,不敢当着外人的面将军情说出来的戈阵,满脸无所谓的说道:“有事就说,他么西凉现如今也是伤筋动骨,没力气闹出什么风浪,咱不怕他。” 三十三万西凉军,这一仗活生生被打没了十万,短时间内,西凉怕是缓不过气来,哪敢再生事端? 得到萧暮语的应允,戈阵这才说道:“殿下,皇城内的密探传来消息,大璃皇室再派三万大军护送军粮,出了西门,直赶西凉而来,皇老将军想知道您的意思,要不要劫了这笔军粮?” 萧暮语专门布置十万大军劫粮,就是为了预防大璃皇室大军破釜沉舟,从而到时候转攻大璃皇室军的后方,跟西凉合作灭了皇室大军。 现如今皇室大军知趣离开,萧暮语布置的十万大炎军,作用也不是这么高了。 萧暮语轻笑一声,说道:“三万大军护粮,好大的手笔,劫…” 刚要说出‘了’这个字,萧暮语的面色陡然突变。 若是皇室大军依旧跟西凉死磕,萧暮语的十万大炎军截取军粮,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风险,十万大军要是吃不下三万支援的护粮军,那大炎军的战斗力,真的就弱得跟纸糊的一样了。 然而话还没说完,萧暮语看着那恍若潮水般退去的三十万皇室大军,双眼瞬间陷入阴沉! 马嘉佳这是打算合兵一处,给邵匡带来军粮,补充好了之后,再攻西北! 若是萧暮语出手劫了军粮,面对三万大军,怎么说也得交战个好几天,若是僵持战,或许还会更久。 而那个时候,邵匡的大军也会退到那个地方,两边合围,将萧暮语十万劫粮的大军彻底剿灭。 哪怕萧暮语谨慎不劫了,邵匡得到补给支援,照样能杀入西北,给萧暮语来一记重创! 马嘉佳是真的小肚鸡肠,萧暮语劫了她四十万大军一个月的补给,她忍也不忍,就直接给萧暮语一榔头。 萧暮语看向赵岩。 赵岩也瞬间想出了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想了想之后,嘿嘿笑道:“马嘉佳不敢对你下死手,我还有十万铁骑呢,要是真跟你打起来了,我这后方可得让他顾虑好一阵,顶多会打疼你而已。” 萧暮语面色阴沉,而已?今时不同往日,现如今马嘉佳已经决定开疆扩土统一天下了,这天下随时可能爆发大战。 萧暮语好不容易弄出来的家底,若是被马嘉佳一榔头打折了,萧暮语得心疼到哭。 “甲子乙丑丙寅丁卯!” 萧暮语仰天大吼,声音落下的同时,四位天阶高手已经汇聚眼前,小慕容也抱着小嗷的脑袋,晃悠悠的掀开帐篷,朝着这边看了一眼。 萧暮语面色阴沉,一把握住戈阵的手臂,背后血瞳剑出鞘,御剑升起。 “走!” 声音落下,率先腾空飞天。 小慕容等人也来不及收拾东西了,跟着萧暮语的步伐,瞬间钻入云层之中,不见了踪影。 赵岩站在地上,抬头仰望。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温万里沉吟问道:“殿下,要是萧暮语跟皇室大军战起来了,我们要不要北上,将萧暮语的那几座城池给吞了?” 萧暮语跟马嘉佳打起来了,后方必然无人可守。 经这一战,西凉虽然伤筋动骨,但要是想吞了萧暮语的根基,还是可以做到的。 赵岩摇摇头笑道:“萧暮语前脚刚帮咱解了燃眉之急,咱后脚就给他来一刀,不地道。” 顿了顿,看向另一边一直不敢说话的南蛮儿。 之前南蛮儿做事有误,没能发现皇室七万铁骑绕路攻他们后方,差点酿成大祸。 从那之后,平日大大咧咧的南蛮儿彻底不敢在赵岩面前吭声了。 “南将军。”赵岩开口。 南蛮儿身子一颤,赶紧抬头看去。 赵岩深吸一口气,双目深邃的说道:“传令下去,密切关注邵匡大军的动向,若是跟萧暮语打起来的,回来禀报一声,到时候咱也象征性的帮帮他,礼尚往来。” 听完,南蛮儿心中呼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赶紧领命办事。 赵岩没有治罪于他,反而是派了新的任务,言外之意就是对之前的事既往不咎了,但之前呼叫他的时候,叫的是南将军,而并非南蛮儿,也是在说明,之所以免了南蛮儿的罪,是用这些年的交情抵的! 500章 阻粮 大炎十万大军,驻扎在一座荒芜,少有绿色的高山之上。 这西凉跟中原交接的地界上,这样的大山比比皆是。 半山腰之中,设有临时搭建的帐篷。 帐篷之中有三人,分别是皇承恩,方和,以及刚刚抵达的萧暮语。 三人在一盏油灯下,看着一张枯黄的地图,地图之中标注了几条线路,分别是邵匡三十万大军撤军的路线,以及皇室三万护粮军行军的路线,还有萧暮语这十万大军即将撤离的路线。 看着地图,方和沉吟说道:“此刻我们若是退军,半个月之后就能抵达左双城,加上左双城的守军,以及迅速调动来的一些兵马,至少也能达到十五万大军之数,若是大璃皇室来攻,倒也不怕。” 邵匡大军撤退,跟一路西进的支援粮草,最快也需要十天之后才会相遇,得到补给之后,再追着北上攻打左双城,找萧暮语麻烦,那至少也在大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到时候左双城严防死守,的确也不怕他皇室大军来攻。 萧暮语眉头紧锁,沉吟道:“但若是大璃皇室真攻打左双城,我们即便守住了,恐怕也会有伤亡。” 虽然是败军,但得到补给之后,大璃皇室军的实力,也是毋庸置疑的,哪怕攻不下左双城,但绝对会给萧暮语来一记重创。 萧暮语本就是几方割据势力中最弱的一个,若是被马嘉佳这么一骚扰,日后战乱大起,萧暮语这杆炎旗怕是立不住。 方和沉吟一声,“伤亡必然是有的,但我们作为守城一方,邵匡绝对不会死攻。” 顿了顿,方和补充道:“我现在就怕邵匡会命令剩下的五万骑兵加速全速全进,跟护粮的三万大军汇合,率先补给,之后再一路北上,跟我们交战。” 如果邵匡真是这样用兵的话,他们的五万铁骑,顶多再过五天就会得到补给,再一路北攻,全都是骑兵的军队,速度比萧暮语他们快多了。 哪怕萧暮语这十万大军全速后撤,也会被在十三四天之后,被皇室铁骑追上,届时少不了一场大战。 铁骑对步卒,哪怕萧暮语的人比他多一倍,但同样也不会得到什么好下场,运气好一点还能一命换一命的弄个两败俱伤,若是运气太差,十万大军被彻底打没了都有可能! 养一支铁骑的费用,比养三支步卒军队的作用还要高。 但贵也有贵的道理。 萧暮语闭着眼睛思量不断。 以邵匡的能耐,这点也是必然能想到的,恐怕现在已经在着手准备了。 片刻后,萧暮语陡然睁开双眼,“若是让邵匡得不到支援就好了。” 方和一怔,迅速看向地图,掐指计算。 萧暮语问道:“这里有多少铁骑?” 皇承恩赶紧回复:“三万铁骑。” 萧暮语看向方和。 方和跟他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沉声说道:“三万铁骑若是星夜兼程,必定能赶在邵匡大军之前阻击到他们的粮草。” 萧暮语的想法很简单,若是邵匡的大军得不到粮草的支援,就只能灰溜溜返回皇城,无力再找萧暮语的麻烦,哪怕回到皇城之后,得到补给,再想派出大军跟萧暮语死磕,然而那个时候,官渡和北地的危机恐怕已经解决了,皇室还敢轻举妄动的话,可得好好考虑这两边会不会背后对她下手。 想要邵匡得不到粮草支援,就只能再邵匡之前,将他们的粮草全部给烧了! 萧暮语的当即下令,“马上召集三万铁骑,我亲自率军去阻击!” 皇承恩领命出去召集人马。 萧暮语想了想,补充道:“护粮的也有三万人,恐怕得跟他们打一场,要是被耽搁了,我这三万铁骑可能会跟邵匡赶来领取补给的五万铁骑撞到一起,届时我必然是打不过的,只能全力北上逃脱,你赶紧命令下去,召集所有骑兵,到时候南下支援我。” 方和领命,赶紧书写一封信件,命令驻扎在各个城池之中的将领召集所有骑兵,到时候支援萧暮语。 这些年的发展,萧暮语的二十万大军中,也勉勉强强养出了五万铁骑,其中两万重骑,三万轻骑。 而萧暮语也没停着,将甲子乙丑,以及小慕容这五位天阶高手全部叫来。 “大战起之后,你们只有一个任务,全力朝着粮车冲锋,务必要给我烧了他们的军粮!” 萧暮语给他们下死命令。 不过半个时辰,萧暮语几人御剑凌空飞在军阵最前边,后边,两万轻骑紧紧跟随,一万重骑殿后,浩浩荡荡朝着东边赶过去。 急行军两天之后,这三万骑兵,终于有了歇息的地方。 而萧暮语自己并没有歇着,抱着小慕容继续朝着东边飞去,瞧见正浩浩荡荡朝着这边赶的军队之后,赶紧找了个偏僻的地方,仔细盯着。 护粮的三万人,一万轻骑,两万步卒,将中间三架装得满满当当的粮车死死护在中间。 大军之首,有三骑傲然前进,两位副将,一位主将。 目光凝聚到那位没有披甲,穿着一身黑衣抱着一柄寒霜长剑的主将赵二身上,萧暮语双眼一凝。 赵二亲自带兵,这位实力高强,三万大军加一个赵二,未必有萧暮语弱的三万铁骑弱! 萧暮语面色阴郁,赶紧后撤。 知道领军主将之后,之前的想法彻底付诸东流,想要用三万铁骑拖住皇室护粮军,由甲子他们毁粮的打算算是彻底落空了。 回到休息的地方之后,萧暮语再次召集人手,重新发号施令。 “待会交战,五千铁骑跟随我,全力阻挡对方主将,其余两万五千人,全力杀敌,甲子等人,毁粮!” 再休息一会之后,所有人再次上马。 三万大军,以萧暮语为首,再次浩浩荡荡出发。 赵二这边。 原本在正在急行军的赵二面色一凝,大吼道:“防御!” 众将士面色一怔,不解的看向赵二,又没有敌情,防御什么? 虽然这西凉和中原的交界处,偶尔还能看到一些绿色植被,但其实大部分都是戈壁,一览无遗,若是有敌人,早就被发现了,防御什么? 虽然不解,但三万大军还是领命,其中一万铁骑围绕辆车旋转奔行,两万大军背对粮车,举起手中武器,死死护着,如同凝聚出一个阵法。 片刻之后,一抹黑影突然从远处迅速奔袭而来。 众人这才一惊,真有敌军! 501章 战赵二 三万大军整齐列队,随着萧暮语一声令下,三万铁骑迅速冲出。 乌压压一片,恍若潮水。 赵二骑在壮硕马匹之上,双目冰寒的盯着御剑在首位疾驰的萧暮语,声音爆呵一声,“萧暮语,你真要寻死?!” 萧暮语没有说话,腰间含光长剑滑落至手中,剑影延伸而出,丹田之中吴算灵气爆发,实力瞬间拔升至天阶中品。 霎时间,狂风大起,一阵乌压压的狂风席卷而起。 萧暮语周身冒着紫黑色的灵光,再配合后边三万铁骑的撕吼,如若地府幽冥破地而起。 赵二双目闪过一阵冰寒,一拍马背,瞬间拔高跳跃而起,怀中冰寒长剑出鞘,剑身之上挂满冰晶。 以身养剑数十年,赵二跟这柄冰霜长剑早已合二为一,达到人剑合一的地步。 长剑出鞘的那一刹那,赵二周身挂起冰晶,这一刻,天地瞬间变得冰寒,冰凉的灵气席卷天地,空气之中的水分,此刻竟然凝固而出,化为冰粒。 巍峨的灵气,好似一座山巅,重重压下,瞬间将萧暮语那边的灵气威势压得死死的。 两人凌空对视,迅速逼近。 萧暮语本想用五千铁骑合围赵二,不求能诛杀他,但拖住他也是可以做到的,到时候再让躲在军阵之中的甲子等人趁机烧毁粮车。 然而现如今赵二冲天而起,没有携带重弩的铁骑们,一下子没了办法。 战场瞬息万变,萧暮语这一刻有些头疼。 哪怕他现如今借用吴算的灵气之后,达到了天阶中品,但也仅仅是天阶中品而已,一个人根本无法跟赵二抗衡,若是一个不小心,甚至可能被他诛杀在此地。 思索之间,萧暮语跟赵二已经相差不足三丈,以现在的速度,下一个眨眼两人就会发生第一轮碰撞。 “甲子等人,全力助我,大军全力杀敌毁粮!” 声音落下,体内灵气全部灌入手中的含光长剑。 轰隆。 一声巨响自天际发出。 如若洪钟大鼎的一声叹息过后,天际云朵瞬间消散与无形,天壁颤抖不休。 赵二面色一凝,抬头看去,只见半空之上,一条剑刃大小的裂缝迅速扩散,一抹白光散落而下。 萧暮语高举手中含光剑,将从天壁之中散落的白光全盘接下。 “开天剑?!” 赵二双目一沉。 当初攻打大炎,他跟随马嘉佳驻在赵毅军中,亲眼瞧见了严承希在皇城之前,全力使出开天一剑。 破甲一万零六的开天剑,哪怕是现如今,赵二也不敢托大的说自己能全盘接下。 心中升起震撼之后,赵二眼睛一眯,瞧向那天壁,嘴角翘起。 当初严承希的开天,一剑斩出,斩掉了大半天壁。 然而萧暮语这一剑,才不过斩出一条细小裂缝。 差距太大了! 赵二不敢说能挡下严承希的那一剑,但想要挡住萧暮语这小小的开天,还不是轻而易举? 轻哼一声,赵二将长剑竖在身前,周身之外,浮现出一道将他自身包裹进去的剑影。 人剑合一! 轰隆一声,萧暮语一剑斩出。 天际白光受到指引,朝着赵二狠狠撞去。 赵二目不斜视,周身环绕剑影,朝着那白光迎头冲锋。 轰隆。 一声巨响,二者相撞。 刹那之间,撞击中心爆发出一阵耀眼白光,好似骄阳一般,将下边已经撞到一起的两方军阵刺得睁不开眼。 正因如此,这一刻两军之中的士兵们。一只手蒙着眼睛,另一只手拿着武器胡乱挥舞,闹出了不少莫名其妙的伤亡。 赵二抵御着白光,竟然还游刃有余的在半空之中一步步逼近,竖着泛着冰寒的长剑,朝着萧暮语缓缓走来。 萧暮语心中大惊,赵二实力,强悍得有些可怕。 他这一剑,曾经破甲一千零一十二人。 然而赵二竟然能低着开天剑的威力,一步步逼近! 想到这里,萧暮语面色阴沉,感受了体内迅速流失的灵气,赶紧一拍腰间钱袋,将几颗元灵丹吞入腹中。 体内功法再起,所有武技凝聚。 三条巨龙在身后凝聚而起。 一条炎龙,一条冰龙,一条黝黑色的毒龙。 三龙出现之后,轰隆一阵巨响,天边爆发一声雷鸣。 一道雷弧滑落而下。 这刹那,萧暮语感觉自己体内的所有灵气几乎被抽空,赶紧再吞了两颗元灵丹,勉强稳住身形。 三龙外加一道雷弧,一股脑的朝着赵二冲去。 人剑合一抵御开天的赵二面色一凝,不敢托大,手中长剑一旋,灵气再起,死死抵御。 虽然他身上还是毫无损伤,但却也无法再前进半步,反而还被这股灵气生生逼退数十步。 下边军阵厮杀依旧还在继续,三万铁骑对抗护粮的大军,明显是占据优势的,但要想攻入中间将军粮毁坏,难度依旧不小。 许久之后,萧暮语灵气消失殆尽。 三龙雷弧开天剑,全部消散。 天际之中的天壁缓缓愈合消散,一阵狂风吹过,将云朵又席卷回来。 萧暮语驾驭血瞳剑,跟赵二对视。 由于消耗太大,萧暮语看起来凄惨无比,周身灵气萎靡不说,脸上七窍更是有血丝流出。 而那边的赵二,除了身上衣衫有些凌乱之外,看起来毫无差距。 赵二看着萧暮语,轻笑一声,“你总是能给我带来意外。” 八年前,在太和殿之前,萧暮语只有黄阶中品,仅用一柄鎏金匕首,使用开山一剑,毁了赵二手中白绫剑,当时萧暮语爆发的威能,让赵二稍稍惊讶了一下。 今日,萧暮语竟然能将自己逼退数十步,而且还是这么大的差距之下。 若是寻常天阶中品,被说逼退赵二了,想阻止赵二前行都做不到。 萧暮语轻笑一声,直勾勾的看着赵二,并没有说话。 赵二深吸一口气,“你若是不理会庙堂纷争,一心潜入江湖,这江湖之中,必定有你一席之地,只可惜,你执念太深,今日阻我运粮,我不得不杀你了。” 说完,赵二刚想飞剑而出,周身之中,四道身影闪烁而出。 甲子乙丑丙寅丁卯四人将赵二包围在中间。 两位天阶下品,两位天阶中品。 全身灵气爆发而出,直接朝着赵二砍去。 赵二瞥了他们一眼,轻哼一声。 “蚍蜉安可撼动大树?” 声音落下,天地冰寒,剑影闪烁。 天才一秒:.rea八.rg 502章 毁粮 三万铁骑全力厮杀,这些人对于半空之上的天人交战,根本不敢直视。 偶尔散发下来的压迫,总能将军马惊得仰天长啸。 好在这些军马都是精挑细选找出来的,经历过许多历练之后才会进入军营成为一匹军马,对于这些压迫感,只是低吼一声,释放心中怒气之后,并没有自乱阵脚,而是继续冲撞。 然而众人都没有发现,这厮杀军阵的地面如同喘息一般,出现一阵阵凹凸。 此刻若是有人带着铁锹剖开地面,必然会瞧见地面一丈之下,有一个甬道,甬道前边,一根根藤蔓盘踞出一个锥形的钻口,缓缓的延伸,将甬道向前推进。 小慕容睁着两只水灵灵的眼睛,双眼之中冒着绿光,方便在地底下穿行,趴在地上,如同一只大耗子,听着从上边传递下来,震耳的马蹄声,小慕容面色愈发阴郁。 “该死的萧暮语,竟然让我挖洞,这种姿势,跟只老鼠似的,憋屈!回去之后,看我不打死他!” 小丫头嘟囔着嘴,振振有词。 不知道挖了多久,小丫头感觉差不多了,用一根藤蔓悄悄向上延伸,打通一个小小的,不会引人注意的小口子,对着上边张望一眼。 正好停留在一辆粮车的正下方。 小丫头嘿嘿一笑,在粮车下缓缓扩大洞口。 片刻之后,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小洞在粮车下边露出来。 护粮的三万大军将粮车包围得死死的,都背对着粮车,抵御大炎铁骑的冲锋,哪里会注意到粮车的低下? 小丫头从洞口伸出肉嘟嘟的手臂,咬咬牙,两指一搓,一道火焰从手中升腾而起,对着运粮车的车板下缓缓烧灼。 片刻之后,小丫头收回手臂。 然而车板已经被点燃,冒出在这被乱军厮杀的尘烟之中不易被察觉的火烟。 看了一眼自己的成果,小慕容嘿嘿一笑,缩回地面之中,赶紧再向前挖。 好一阵之后,正在护粮的一个甲士嗅了嗅鼻子,稍稍蹙眉,用手肘怼了怼身边正目不转睛盯着战局的同僚,轻声问道:“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怪味?” 那个杵着长枪,看着战场眉头紧锁的同僚,被这一问,不由的一怔,转头看一眼,嗅了嗅鼻子,“能有什么味?” 之前发问的那人嗅了嗅,有些不确信的说道:“好像是,什么被烧焦了的味道。” “烧焦?” 两人同时一愣,迅速转头。 瞧见了身后三辆粮车, “哥,今天中秋啊,不出去玩的吗?” 一袭白裙的楚优,手中提着朱红色的食盒,从一条幽径中缓缓走进竹林,对着坐在竹林空地中,聚精会神盯着棋盘的玄舍笑吟吟的说道。 穿着一身褐色长衫的玄舍抬起脑袋,看着走近的楚优,稍稍怔神之后,讪讪笑道:“我也想出去啊,不过程叔让我解残局,没能解开我走不出这林子。” 楚优将手中食盒小心的放在棋盘边上,而后蹲在玄色身边,看着杂乱的棋局,撅起嘴角轻哼道:“他就是在欺负你!故意不让你出去的,待会我找阿婆告状去。” 玄舍没有急着打开食盒,无奈的苦笑,摸着楚优的脑袋,手指在顺滑的青丝上不断游荡。 感受着头顶上传来的舒适感,楚优脸上的幽怨一扫而空,脑袋靠在玄舍的身子上,十分享受这种感觉。 看了一早上残局,丝毫没有头绪的玄舍轻轻晃了晃头,将脑中杂乱思绪全部甩到一边,揉着小丫头的脑袋,轻笑道:“阿婆不会管这些的。” 楚优享受着玄舍的揉搓,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玄舍也不再说话,看向四周郁郁葱葱的竹林,双眼之中有些不舍。 两人都没有说话,竹林之中十分寂静,一阵清凉的微风吹过,竹林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 许久之后,玄舍声音中带着些满满难过和不舍,沉声道:“丫头,下个月,我就要走了……” 趴在他肩膀上的楚优轻咬贝齿,突然抬起脑袋,眼眶之中不知不觉的泛起丝丝红润,咧嘴一笑,只不过笑得却是有些惨淡:“就不能等我一年吗?” 玄舍苦笑的摇摇头,无奈道:“大奉律法,只要年满十八,就不能在皇恩院居住下去了,我想留,阿婆他们也不敢收啊。” 皇恩院,大奉先帝下旨设立的一个院子,专门收养皇城之中的孤儿,皇恩院把这些孤儿养到十八岁,十八岁之后,只要身子健全没有残疾,就要离开这里,自力更生。 玄舍下个月中旬就年满十八了。 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天,将他抱回来的阿婆也不知道,当时玄舍裹着滴有两滴鲜红血液的襁褓,被人遗弃在大雪之中。 专门治理皇恩院的阿婆瞧见了,便将他捡了回来,养在皇恩院当中,而那天,也被定为玄舍的一岁生日。 而下个月,他就满十八了。 十八岁逐出皇恩院,自力更生,这是大奉先帝的律法,无人敢更改。 楚优突然抓住玄舍搭在她脑袋上的手掌,狠狠抱住他的手臂,俊美的小脸贴在玄舍的肩膀上,声音有些哽咽的说:“哥,我想跟你一起走。” 一旦从皇恩院离开,他们这些身上没有银两,没有居住之所,没有爹娘背景的人,很难在寸土寸金的皇城当中活下去的,只能跟着商队远走高飞,去到自己可能从来没听说过的地方,夹缝生存。 而他们不知道,自己会登上哪一家商队,更不清楚商队究竟前往哪里。 可以说,只要离开皇恩院,基本就无法再见了,哪怕几年之后,你功成名就,有银子了,能够回来看一眼皇恩院,但昔日的好友,很可能已经年满十八,离开这里,根本找不到。 楚优也清楚这一点,他舍不得玄舍离开。 玄舍苦笑了起来,一只手被楚优抱着,只能伸出另一只手,揉着楚优的脑袋,无奈叹息道:“我这一走,我都不懂我要去哪,甚至自己都养不活,你跟我遭什么罪?你今年十七岁,还能在皇恩院中舒舒服服的呆上一年,何必跟我受苦。” 楚优将脸贴在萧暮语胳膊上不断揉搓,擦拭着眼眶的泪水,声音略带哽咽的说道:“我舍不得你。” 503章 天下太平 邵匡大军的五千铁骑,正疯狂的朝着东边赶。 大将军邵匡在这群饥肠辘辘的骑兵临行之前告诉过他们,支援粮草就在路上,他们越能早到一会,就越能早点果腹充饥。 五万铁骑,不清楚粮食究竟在哪里,但就如同望梅止渴一般,全速奔行着。 直到十三天之后,这群已经忍不住吃了许多草根树皮的铁骑大军,终于瞧见了大队人马的影子,更是挥舞着手中长鞭,迅速追赶上去。 瞧见了大军中间悬挂的大璃旗帜,这队骑兵更是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全然没有注意到,这支大军并不是正在朝着西边赶去,而是落魄的面朝东边皇城赶路。 很快,邵匡的铁骑冲出,挡住了正在前边骑着高头大马的领军将军赵二。 经历过一场伤亡并不是很多,但结局缺是惨败的赵二眉头稍皱。 然而五万铁骑军的骑兵统帅贺言却完全没有注意这些,空旷的人肚子和马肚子使得他们连多走一步路都得邹一下眉头,哪里还有功夫想这些有的没的? “粮呢?” 贺言翻身下马之后,踉跄的朝着赵二奔跑而去,双目闪烁着一阵精光。 赵二没有下马的意思,一只手抱着怀中的冰霜长剑,一只手牵着马缰,看着这个满眼期待的骑兵统帅,脱口而出道:“没了。” 贺言一怔,睁着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赵二,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没了?” 赵二木讷的点点头。 贺言双眼通红,完全不理会面前这个骑马的是皇帝陛下身边的近臣,也不管他两句话就能让自己由一个骑兵统帅贬为草料场喂马的,拼出自己最后的力气一个飞扑而上,一把拽住赵二的衣领,本想将他拖下马来。 但赵二这等高手,若是这么轻易就被拽下来的话,那这修为算是白修的了。 赵二的屁股依旧高高的坐在马鞍上边,倒是贺言,拽着赵二的衣领,两脚空挡的被悬挂着。 但即便如此,贺言也发挥出自己一军统帅的军威,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赵二,“数十万大军的军粮,你说没就灭了?!你让我这五万铁骑怎么办?让后边二十多万步卒怎么办?让邵匡将军怎么办?!” 声声嘶吼之后,贺言终于恢复理智,松开赵二的衣领,原本吊在马背上的身子滑落而下,由于太过饥饿,又经过了长途的奔袭,这位骑兵统帅双腿落到地面时,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就像是一个大家打哭了孩童,呆呆的坐在地上,怔怔愣神。 赵二看他一眼,而后转头对着身边副将,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漠,“让将士们将自己的干粮分出一些给他们。” 那副将看了赵二一眼,稍稍蹙眉。 他们的干粮也不多,当初行军主傅为了图个方便,将护粮将士们的军粮,也跟着支援的粮食放在一起,被烧个精光了。 好在女帝下的死命令是,让他们急行军,为了不被造饭影响速度,他们便一次性造出十天的干粮然后分发下去,不用每天都生火麻烦一次。 也是如此,这些士兵每个人腰间都挂着能吃十天以上的干粮,每十天生一次火。 现如今这些士兵还剩下四天左右的干粮,但以他们的速度,至少还需要六天才能抵达距离这里最近的一座城池,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他们自己都得饿上两天,现在若是将干粮再分出一部分,怕是又得多饿好几天了…… 赵二没有给副将反驳的余地,命令完之后,就继续坐在马鞍之上,神色淡漠。 贺言抬头看着他,双眼之中有些感激。 没了军粮保障,贺言那得到补给之后就一路北上拦截萧暮语给予迎头痛击的任务算是中道崩殂了。 接受了赵二所分享的一些只能支持一两天的干粮,贺言不再停留,迅速一路东进,进入这座大璃跟西凉隔着上千里遥遥相望的向西城。 刚开始贺言还是中规中矩的找到分派到城中的刺史大人,告知了军情,请求刺史大人能分拨一些粮食给他,好让他带给那二十多万大军,否则在没有军粮的情况该,指不定要饿死多少人呢。 这是西凉,可比不得其他地方,茫茫一片都是黄色的戈壁,鲜有绿色,想要挖草根吃树皮都找不到,而且由于人口稀少,这一条路径之上,除了这向西城之外,根本没有其他城池,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小村庄。 这些小村长顶多就就一两百人的人口,粮食自给都不够吃的,邵匡他们要是去找这些村子讨吃食,哪怕把整个村落翻过来都分不到每个人一粒米饭。 所以,这种路径之上行军,没有水源粮食,真的是会饿死的。 面对贺言的请求,向西城的刺史大人笑呵呵的回应,说已经在准备了,过两天就能把粮食交给贺言。 结果,两天又两天,两天又两天之后,原本抱有希望的贺言逐渐失去信心,实在忍无可忍,率领五万铁骑包围刺史府,这才知道,这位刺史哪里在筹备粮草?说是没有上边召令,不敢开仓取粮! “老子几十万士兵在外边空着肚子,几十万征战的将士!几十万条性命!” 贺言彻底愤怒,一刀砍死这位刺史,拆了封条,开仓取粮食,给邵匡他们送去。 城中六千守军,无人敢阻拦。 许多艰辛困苦之下,邵匡几十万大军终于回到皇城。 对于邵匡战败,贺言斩杀一位刺史的事情,马嘉佳并没有过问,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就连邵匡披甲上朝述职请罪,马嘉佳也不过是轻轻的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官渡的大战也终于止息了,官渡五十万大军,不仅将傲来国大军赶出了官渡,还乘着战船追杀出到傲来国门之内,在傲来国大杀四方,逼得傲来皇室不得不亲自请降,偿还个官渡一大笔赔款,并承诺每年都会给官渡一份岁贡之后,官渡大军这才后撤回来。 马家皇室战败,从西凉撤军的消息传到北地之后,原本跟广景明僵持的数万毒宗余孽也迅速撤退,北地恢复太平。 这场莫名其妙就升起的大战,也是如此草草的就结尾了。 504章 毒宗南下 大璃皇室养心殿之中,穿着灰色长衫的东南离死死盯着殿上的马嘉佳。 “陛下,您身为一朝天子,怎可食言?!” 马嘉佳轻哼一声,看着东南离,“朕何曾食言了?” 东南离面色阴郁,“当初陛下你说,只要我们拦住广景明,你便会全力诛杀萧暮语的!” 马嘉佳轻蔑一笑,“我当初说的是,你们若是拦住广景明,日后我便封你们一个江湖正统,可没答应你们诛杀萧暮语的事!” 东南离双眼生出怒火,直视马嘉佳。 马嘉佳也盯着他,眼神愈发冰寒。 瞧见这一幕,东南离身子一颤,连忙低头思索,片刻之后,语气不善的说道:“草民告退!” 说完,也不行告退之礼,直接转身,走出养心殿。 马嘉佳看着他的背影,轻哼一声,“江湖流寇!” 说完,下意识的看向拍了拍椅子把柄,半晌后不见赵二出现,这才想到,赵二一回来就闭关去了。 苦涩一笑,马嘉佳深吸一口气,看向外边天际,喃喃道:“又得太平一段时间了啊。” 现如今各方都在休养,今日之内,的确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战事发生了。 一个月之后: 北冰原以北: 毒宗所在的洞窟之中,十几道篝火众星捧月的将那个王座围在中间。 王座之上,满头白发的席闲面色阴沉。 东南离佝偻着身子正正站在下方。 听完东南离的汇报,席闲暴怒一声,“好一个马嘉佳,跟我咬文嚼字!” 东南离面色阴郁。 一簇篝火前,有位老者漫不经心的说道:“早就说不要跟庙堂有太多往来了,庙堂的人,心黑!” 哪怕是毒宗这专门杀人为乐,以屠城立威的邪派,面对庙堂,一样得吃瘪。 东南离沉声说道:“宗主,现如今还是不要再跟大璃起纷争的好。” 席闲面色阴郁,转而问道:“诛仙阵怎么样了?” 一簇篝火中传出声音,“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动用,一经启动,半年之内,整个天下所有修士修炼所吸入的灵气,都会有我毒宗的印记,若是不听我毒宗号令,必定惨死!” 席闲,面露喜色。 然而一位老者咳嗽一声,直接说道:“但是萧暮语的西北将会是一片圣地,毒气无法进入那里!” 毒经,毒宗千百年的传承,也是毒宗的克星! 刚露出喜悦的席闲面色又黑了下去。 有人说道:“宗主,北寒将至,历年来北寒狂风愈演愈烈,今年为九及之年,北寒狂风将会晋升到一个难以形容的恐怖温度,此地已经无法久留,必须要撤离了。” 毒宗所处的地方,在北冰原以北,名叫极地的地方,每年都会席卷出一场恐怖的北寒风暴,若是稍不注意,便会被冻成一滩骸骨,近几年来,北寒狂风愈演愈烈。 而史料记载,每到九及之年,北寒飓风将会异常的恐怖,哪怕是仙人也无法在此久留。 今年正式九及之年,而三个月后,北寒飓风就要开始了! 席闲深吸一口气,扫视众人一眼,声音深沉的说道:“十天之后,诛仙阵开启,毒宗所有人,南移驻扎北冰原七盟之中,慢慢渗透入中原大地之中,半年后,开战,占据中原!” 顿了顿,席闲闭上眼睛,喃喃说道:“开战伊始,我全力诛杀萧暮语!” 众人一听,所有人脸上原本挂着的颓态,终于露出丝丝笑意。 席闲的实力,除非阳延邪安顺二人联手,否则他还真不惧! 席闲亲自出手诛杀萧暮语,哪怕萧暮语是猫变成的九条命妖怪,也得死得渣都不剩! 只要萧暮语一死,世上再无毒经的修习者,那毒宗就真的能在整个江湖横着走了! 北冰原七大盟,当初被毒宗收编,本想着离开之前,跟太阿宫分部斗一场,将冰炎核心弄到手交给毒宗高层,以表诚意。 虽然后来失败了,无奈撤离,不过占着将近上万人口,好歹也是在毒宗里有一定的话语权。 七大盟之中的兰家,原本在北冰原之中还能作威作福,来到这极地之后,就只能龟缩在土堡之中,修炼着家主带来的新功法。 兰家家主的子嗣不少,大多数都中规中矩,安安静静修炼。 不过其中就有一个特例。 她叫兰云,一个脸上长了几颗雀斑,不能说是好看,但却长得可爱的小姑娘,即便现如今已经二十五六了,依旧无法摆脱脸上的稚气。 兰云很不安分,经常披着厚重的貂绒偷偷溜出古堡,来到挂着冰冷寒风的地面之上,露出一双被冻得通红的双手,取出一把小匕首,挖出一块冰冷的冰块,然后照着记忆里一个已经快忘记他长什么模样的人的手法,精心雕刻着手中的冰块。 这么多年了,也算是熟能生巧。 很快,一朵炫丽冰花在她手上缓缓萦绕。 兰云看着这朵花,开心的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将它捧在已经被冻得逐渐没了知觉的双掌之中,仔细观摩。 打小就想见一次花的小姑娘,即便长大了,这个梦想依旧没有改变。 直到冷得实在受不了了,兰云这才无奈的叹息一口气,将晶莹的冰花放在地上,依依惜别的跟它告别,然后转入暖和的地堡里。 地面之上,冰花很快就被风雪掩埋,不见了踪影。 这是兰云的无奈,地堡暖和,冰花带进来就会融化,但仍在外边,很快就会被冰雪覆盖,再也找不到。 “要是能见一次真花就好了。” 兰云搂着一颗小虎牙,苦涩的喃喃自语。 回到兰家缩在的地方,原本哼着小曲,将双手捂在袖子里的兰云不由的一愣。 此刻这里站满了兰家的人,所有人都看着站在一个小高台上的家主。 家主原本看着众人,瞧见兰云从门外进来之后,面色瞬间变得阴沉,露出生气的模样。 兰云吓了一跳,赶紧缩了缩脖子,回到自己该站的地方。 未经汇报,不许擅自离开。 这不是毒宗的规矩,但却是兰家的规矩,在这种地方,遵守规矩,往往能活的更久一些! “都收拾起来,近期我们将会南移。” 兰家家主告诉众人。 进入毒宗之中,大部分的人都被毒宗那种淡漠的颓态所感染,对这句话完全没有半点兴趣。 倒是兰云,亮眼泛光的问道:“南移?去哪?江南吗?!” 她还记得,一个姓萧的人跟她说过,江南遍地都是花,很好看。 兰家家主刮了他一眼,“回北冰原。” 兰云大失所望,不过也安慰自己,至少在北冰原雕刻冰花,能长久保存一些…… 相比兰云的天真无暇,聪明的人已经猜到,这场南移,或许将是江湖混战的开端! 505章 冷元甲来访 天下太平已经好一阵了,那场让全天下人以为,会是混战开端的大战,在各方都有所一定的损失之后,草草收尾。 庙堂的事刚刚平息几个月,这江湖上又有风波。 江湖之中,所有地阶以上的强者,全部收到了一封邀请函。 由太阿宫、万宝斋、湘尸派这三大江湖巨头联合举办的武林大会,诚邀天下豪杰汇聚于华山之上,共商大事。 这件事在江湖武林上闹出了不小的轰动。 这三方巨头虽然并不敌对,但关系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好,怎么会联合在一起? 原本萧暮语对这件事并不关心。 当初在太阿宫门前那一战,耗光了萧暮语在江湖上积赞了多年的交情,那一战在萧暮语眼里,就是他在江湖之中的闭幕之战,现如今江湖上的事情,他并不想再理会了,日后若是再跟江湖有交集,怕是就得平定天下之后,马踏江湖威震四方了。 西沙城城中阁之中,萧暮语从一堆等着他过目的公务之中爬了出来,出到阁楼外边透了口气,看着即将入寒的天际上,挂着深秋的火红,有些晕眩的脑袋终于恢复了几分清醒。 转头看了那需要掌灯才能看见公文上字迹的书房,发出一声打心底油然而生的苦涩笑容。 倚着阁楼赏景台上的雕栏,看着天地暗淡下来,最终无奈转身,即将再投入进那如山的奏折之中。 在茶几前先给自己倒了一杯醒神的浓茶,同时瞥见了那封随意被他仍在茶几上的红色英雄帖。 这就是华山会盟时给天下英豪散发出去的英雄帖,邀请天下英雄的意思。 萧暮语放下茶杯,下意识的就要伸手将英雄帖拿起来,但手伸到一半之后,自顾讪笑一声,便收回手臂,转身头也不回的进入书房之中。 身为当家人,这西北四城,星月国边境四城,所有的人口、钱财、军备,都需要他一一过目,虽然很多事情李登堂他们都已经拟好章程,但若是没有萧暮语的批红盖印,这些章程就无法实施。 又忙碌了好一阵,中间分神扒拉了几口由下属送来的简单饭菜,而后又投入进书房之中。 然而刚没忙活多久,甲子便敲门沉声禀报,“殿下,左双城万宝斋分部主管冷元甲有事求见。” 现如今的甲子在萧暮语的王府之中,就类似于一个管家,原本杀手出身,被萧暮语下毒后才被迫追随的他,现如今还是得需要每个月服用解药才能压制住体内那无解之毒。 但原本天阶中品的他,在萧暮语颇为丰厚的俸禄滋养下,现如今隐隐有晋升天阶上品的地步。 更让萧暮语有些诧异的是,这个冷血杀手,竟然在跟着萧暮语安分下来之后,找了个媳妇,这两年还生了个白胖胖的儿子,之前跟萧暮语对抗赵二的时候,也不敢这么拼命了,也不再暗中绯腹萧暮语给他下毒的事情,似乎真就全心去那一在这里当个管家,有空了就抱着那个老来得子的白胖娃儿露出一张杀手不应该有的慈祥笑容。 对于甲子的转变,萧暮语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不过每个月倒是多批了他一些俸禄,让他有资本在这地价并不贵的西沙城里,安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富裕的家。 将手中批红用的毛笔挂回笔架上,萧暮语看向在外边候着的甲子,想了想之后,说道:“请到客房,我随后就到。” 甲子领命离开。 萧暮语伸着懒腰,思索了一下之后,走出这间掌握着整个属地命脉的阁楼,朝着客房过去。 途中还是有些疑惑,冷元甲为何突然登门造访。 现如今,萧暮语的织造局已经开始准备建设了,李登堂用各种下三滥的手段,要么绑架要么威胁要么贿赂,弄来了几个原本在北地和西凉做事的织造局工匠。 能进织造局的工匠,都是手艺数一数二的匠人,若是茫茫人海的去找,可不一定能找到,用这种手段倒是解决了织造局的人员问题,接下来就是选址建设了。 织造局没能建设起来之前,冷元甲一直是萧暮语最大的武器供应商,大量军备铁甲武器全部来自冷元甲的供应,这也使得萧暮语虽开采出来的元灵石矿,大半都落入了冷元甲的裤兜里。 当然,光靠冷元甲的供给,自然是养不起这二十万大军的,所以萧暮语早在几年之前,就联系上星月国的明龙镜,借着他的织造局,制作了一大批军用物资,这才能让萧暮语二十万大军人人有甲可披,并且还有将近五万套铁甲处于尘封状态。 但半年前,明龙镜一纸诉状告到萧暮语头上,然后二话不说就把萧暮语的人,从星月国的织造局中一股脑的赶了出来。 原因就是,李登堂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偷偷挖走了星月国织造局里的大半人手! 但最终的结果是,李登堂官降一级,陪给明龙镜三十万两白银。 至于那五十多位织造局中的好手,明龙镜也没有提出半句。 记恩的明龙镜还对萧暮语心存感激,用这等价格卖给萧暮语这些好手,也算是报恩了。 跟星月国织造局的合作终止了之后,李登堂这才讪讪然的找上萧暮语,义愤填膺的说,明龙镜鼻子太尖了,只要再给他三个月,星月国织造局就能姓炎了! 萧暮语由衷的感觉,撤他一级官职的处罚,实在是轻了点…你没看见,明龙镜气得肝都要炸了? 在客房之中,冷元甲背对大门,欣赏着一副挂在墙上的山景图。 萧暮语进门之后,轻笑着说道:“随意淘来的画,当年我文老师说,欣赏画风须得观察笔锋文韵,就跟那剑术的剑意差不多,两张文墨哪怕再相同,总归不会出现两道一样的笔锋。只可惜,我还没练到那种地步。” 冷元甲转身对着萧暮语作揖下拜。 萧暮语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两是合作关系,不至于行礼。” 冷元甲竖起身子,讪笑两声没有说话。 几百年前那位姓沈的天下第一富商就是一个例子,哪怕关系再好,遇到庙堂高位,就得收起骨子里的桀骜,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再说,他们的关系还没好到这种地步,作揖行礼,这是必要的。 萧暮语笑着摆出一个请的姿势,让冷元甲入座,同时对外边的侍从喊道:“看茶。” 506章 出山 片刻之后,一盏冒着热气和香气的茶水摆到冷元甲座位旁边的茶几上。 不过冷元甲似乎没有品茶的意思,双目之中一直在若有如无的思量着,似乎在纠结于某事。 萧暮语可没时间跟他耗着,挂着淡淡笑意,看着他,开门见山问道:“你不在万宝斋好好收钱,来找我做什么?有麻烦事了?” 冷元甲抬头,直视萧暮语,片刻后轻轻点头,“嗯,太大的麻烦!” 萧暮语诧异的哦了一声。 当初他在太阿宫门前被围攻,冷元甲派出了他冷字部的部众前来帮忙,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恩情,不过冷元甲是商人,萧暮语这几年让他赚了个大富大贵盆满钵满,在冷元甲看来,这笔恩情已经算是报了的。 冷元甲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华山会盟的英雄帖,你收到了吧。” 三大巨头势力联合举办的华山会盟,只要达到地阶以上的高手都会收到英雄帖,当然,去不去在个人,没有强制一说,况且,他们也不敢强制天下高手。 萧暮语轻笑着点点头。 萧暮语虽是一方庙堂诸侯,不过也是一位地阶高手,英雄帖自然是到手的。 冷元甲问道:“你去不去?” 萧暮语一怔,笑着说道:“江湖上的事,我暂时不想过问。” 言外之意就是没有去的打算了。 冷元甲并不诧异,不过眉头却是稍皱了一下,片刻后说道:“这次武林会盟,各方都很重视,现如今应邀而来的高手有很多,一些常年不见的老牌强者,和近年在江湖上兴起的新秀,都会出现,很是热闹。” 萧暮语嘴角轻笑,身子后仰椅着躺在椅子靠背上,揽过清茶轻轻喝一口,静静听着冷元甲的话。 老牌强者,后起之秀? 这跟萧暮语现在真的是半个铜钱的关系都没有,狂气若是严谨来说,萧暮语也算是后起之秀的其中之一,二十三岁的年纪,在闯荡江湖的人中,也算是年轻的了。 冷元甲住嘴了。 他知道,以萧暮语现在的位置上看,江湖上的事情,更像是一场顽童的游戏,打打杀杀咋呼大半天,一场十几个人的斗殴就能说成是两个门派之间的大战,一场闹剧下来,甚至死不了一两个人。 而庙堂斗争,那可是决定山河命脉的死斗,两军交战就不说了,一场千百人的战役,若是没有半点惊艳的话,压根就不配被人挂在嘴边。 哪怕不是军阵厮杀,朝堂之上的明争暗斗,那也是勾心斗角打得激烈,抄家诛九族的事的确不常见,但案例总归也能说是比比皆是的。 相比庙堂的险恶,坦率的江湖争锋,的确就是顽童耍闹。 冷元甲叹息一声,也不拐弯抹角了,直白的说道:“我们宗主真诚的希望你能过去。” “哦?” 萧暮语诧异一声,而后笑道:“让我过去做什么?被天下正派围杀?你宗主是不是收了马嘉佳的钱,想害我呢?” 就萧暮语修炼毒经一事,现如今江湖之上,依旧将其列为邪修,人人得而诛之的。 不少刚入江湖的愣头青都在想着,杀了萧暮语,然后明誉满天下。 不过这种愣头青,多半打不过萧暮语。 而打得过萧暮语的那些强者,基本都名声在外了,也用不着冒那么大风险来跟萧暮语较真。 冷元甲感觉心累。 万宝斋被马嘉佳收买,这件事若是在别人嘴里问出来,那就是开玩笑,冷元甲不用搭理,但在萧暮语这样的庙堂高位嘴里说出来,那就是一种质问了。 言外之意就是再说,万宝斋这么希望我萧暮语过去,是不是想害我? 这就是伴君如伴虎的危险,君王的一句玩笑话,你若是真的将它当成了玩笑,那可真就天真得要命了。 萧暮语轻笑着摆摆手,“开个玩笑。” 冷元甲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虽然知道萧暮语不至于会杀他,但这种玩笑,冷元甲是真的害怕。 喝了一口清茶,缓了缓心神之后,冷元甲这才说道:“我们宗主真的希望你能过去,而且他以人头担保,绝对能保护你的安全!” 萧暮语嘴角挂着轻笑,没有搭话。 以人头担保,谁的人头? 这种没有半点实质性的承诺,基本都不可靠,哪怕是白字黑字,在生死面前,那也是一纸空文罢了,更何况这空口无凭的口头话? 冷元甲咬咬牙,似乎在纠结于某事,最终无奈泄气了,双目直勾勾的看着萧暮语,“毒宗,下战书了。” 听见此话,萧暮语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一下,旋即笑道:“又能如何?哪怕江湖被毒宗所占据,这也与我无关吧。” 毒宗敢南下跟广景明大战,已经够让萧暮语诧异的了,不过若是广景明咬咬牙,不在乎伤亡的厮杀,毒宗还真闹腾不起来。 毕竟江湖门派跟庙堂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哪怕毒宗重新占领江湖,也不敢跟庙堂发生摩擦,即便是闹出了侠以武犯禁的事端,那头疼的也是马嘉佳,不是萧暮语。 毕竟,现如今马家皇室才是天下正统。 广景明哑口无言的看着萧暮语,怔怔了许久。 好一会之后,无奈讪笑,如若自言自语的喃喃道:“此事若是泄露出去,我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 说完,苦涩的摇摇头,而后双目之中的纠结散去,露出一股坚毅。 “两个月前,我毒宗一位高层长老奉命北上前往极地摘取一朵冰寒雪莲,但却意外吸入一股奇异的气息,这股气息如若附骨之疽,根本无法排出,不过奇怪的是,这股气息并没有对他产生危害,一点都没有。” 冷元甲回忆着高层会议时得到的消息,“刚开始我们并没有在意,后来奉命去临近北极地附近的一些强者,也染上了这种气息,刚开始他们也没有什么异样,可结果刚过去半个月,那股气息爆发,痛苦哀嚎了十多天之后,气绝命陨,才过一天,尸体就溃烂化为血水,死无全尸。” 萧暮语身子一颤,眉宇紧锁。 冷元甲还在继续,“没过多久,毒宗的战书就来了,更恐怖的是,我们发现,那股北极地的怪异气息,正跟着南下的寒流步步逼近,修士修炼时,一旦吸附进去,不过两个月,必定惨死!” 冷元甲忧心忡忡的说道:“这股气息,没人敢碰,我们怀疑是毒宗弄出来的,但想研究根本无从下手,因为你修炼毒经,百毒不侵,所以我们希望,你能出手相助,帮我们研究一下。” 这才是万宝斋宗主请求萧暮语过去的真正原因。 冷元甲继续说道:“这件事,希望你能保密,若是泄露出去,武林必定大乱!” 507章 天下英雄齐聚华山 这的确能算是一件拯救江湖的壮举。 但也很有可能,江湖没救下来,萧暮语自己就得跌进去了。 要是萧暮语高高挂起坐视不理,毒宗可不敢攻打西北找他麻烦。 刚开始不知道这泥潭的深浅,萧暮语还会不介意探一探,现在知道它关乎毒宗这等势力,萧暮语就得估摸估摸,为了拯救江湖惹了毒宗,值不值了。 “这件事,我要是介入了,毒宗怕是会对我不死不休吧。” 萧暮语笑着摇摇头,表明了并不想趟这趟浑水。 冷元甲或许早就猜出了萧暮语的态度,悠悠叹息一声,苦涩笑道:“这江湖,要生乱了。” 毒宗战帖已至,而现如今的江湖,对这莫名其妙的毒气依旧是毫无还手之力。 唯一办法就是,不再吸纳灵气,不再引灵入体,从此自封修为。 可没了修为的江湖,还能叫江湖吗? 萧暮语忽然想到了什么,沉吟着问道:“凌剑山庄怎么样了?” 冷元甲双眼猛的一亮。 他倒是忘了,萧暮语还有凌剑山庄这个挂念还悬挂在江湖之中! 有了凌剑山庄这个突破口,冷元甲赶忙说道:“凌老先生已经带着凌春淼已经抵达华山了,其实毒宗的战帖,江湖之中的一等势力都接到了。” 萧暮语幽幽叹息一声。 原本以为太阿宫门前的变故之后,他就能跟江湖一刀两断,可现在终于知道,一天是江湖人,这辈子就会跟江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三天之后,我去一趟华山吧。” 虽然他未必能破解那股诡异的气息,但现如今纵观整个天下,他才是最有能力破解的那个人,若是他都破解不了,这天下,真就没人能破解了。 若是其他人,萧暮语可以漠不关心,可凌剑山庄凌天源,这位舅姥爷萧暮语可没法坐视不管。 冷元甲脸上露出喜色,赶忙作揖,“我代整个江湖,谢过殿下!” 萧暮语真想给他一个白眼,还代表整个江湖,你代表得了吗? 当然,这句话并没有出口,挥了挥手让冷元甲离开之后,自顾的低头沉思了起来。 那股诡异的气息,进入体内之后无法排出,存在久了就会溃体而亡。 这种毒萧暮语没听说过,不过类似的手段,他却是用过。 江南腹地有个以‘莫’为号的小诸侯,掌握着一座名叫岳明城的城池,城中有个杨家。 萧暮语就曾经用一种名叫咒魂毒的蛊控制了整个杨家嫡系。 那是一种蛊虫,吞服之后,蛊虫便会钻入骨髓之中长眠,平常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一旦萧暮语控制体内的母虫,那岳明城的杨家嫡系,必定会暴毙而亡。 冷元甲离开。 这三天之中,萧暮语将在北寒城当城主的李登堂叫唤了过来,由他掌管所有事宜。 而萧暮语本人,则是让人寻来诸多的草药,开始炼制毒粉药剂。 三天之后,萧暮语肩膀上扛着满心欣喜的小慕容,身边跟着小嗷,两人一狼,再次踏上了闯江湖的道路。 华山位于中原腹地,由于山势高耸,难以攀爬,起初时反而成了玄阶或者黄阶高手们展示勇气和实力的地方,谁爬得越高,威望就越大。 直到千百年前,一位独霸江湖的武林大侠,以论剑的名义将天下英豪齐聚华山之上,并且力压群雄,当上了第一代武林盟主,称霸整个武林将近百年之久,那位大侠故去之后,整个江湖再次分裂。 在那之后,又有不少自以为是的修士觉着自己能当上武林盟主,召集江湖在华山上论剑,结果大多都是以失败告终。 数百年下来,能称霸武林,当上武林盟主的,不超过五个人,上任武林盟主就是萧暮语的母后凌春风,并且还是第一位以女性身份当上武林盟主的修士,使得当时的诸多女侠十分向往。 此时华山之上汇聚的人非常多。 虽然只有地阶以上的修士和一些较有声望的门派才能收到英雄帖,但整个天下,地阶以上的强者并不少。 当然,也并非所有修士都到齐了,总归还有一些强者,因为各种原因不愿意参与这种事。 华山山顶之上,有一座露天的广场,上边摆满了桌椅,随着震天的鼓声从响起,江湖上的人纷纷落座,远远看过去,整个华山都坐满了人。 广场最中心,又列有三张并排的桌椅,太阿宫的宫主尹香穿着一件白纱裙,端正的坐在最中间,脸上蒙着一张遮挡绝世面容的白布,哪怕看不清全脸,但透过隐约的白布,依旧能大致的瞧见令人血脉喷张的轮廓。 坐在尹香左边的,是一位穿着古朴道袍的中年老道,留着一撮白胡子,脸上皱纹并不算多,仅仅只有一些岁月亲润的痕迹,算不上太年长。 他便是湘尸派的掌门人,解永长。 最右边的则是一位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由金丝秀出来的明黄色长衫,脸色庄重不苟言笑,正正的端坐在上边,扫视着一众武林高手,双眼之中有几分沉重,面色更是有些许淡白,似乎有伤势在身。 这位就是万宝斋的斋主,姬高篷。 这三位的实力,虽然不是这天下中最强的,但却是最有威望的。 武林三大巨头,哪怕见了皇室中人,也能撑撑腰杆子说一句‘天下一斗,我等与君三七分。’ 三大巨头下来,还有几个位置,左边第一把交椅,就是凌剑山庄的凌天源。 凌老爷子安坐在椅子上,身后站着负剑而站的凌春淼,两人都闭目养神,似乎对这场广聚天下英豪的盛会并不上心,面对暗中刺来的一些冰寒目光,两人更是没有半点理会。 自从所谓的正派联盟在太阿宫门前围困萧暮语的事情结束之后,这位已经出世的天下第三凌天源可就再也没有半点出世的模样,当初参与围困萧暮语的那些宗门,全部被他提着剑找上门大闹了一番,一些小宗小派更是差点被灭门。 坐在他们对面的东越阁阁主齐畅死死盯着凌老爷子身后笔直矗立的凌春淼。他那副阁主眹蓝,就是在总目睽睽之下被此人斩杀! 感受到齐畅的目光,凌春淼微微抬头,瞥了眼白眉白发似乎即将枯亡的老人,凌春淼喉间微动轻哼一声,背负长剑悄然出鞘一寸。 在往后,十大公认最强门派的掌事人同样心怀鬼胎,他们之间或有利益交合,或有百年深仇,但瞥了一眼茶几上赤红色的英雄帖后,纷纷按下焦躁的心。 华山之上,已经有数千人林立,在这场没有主持者的会盟之中,这些闲云野鹤般的江湖高手,实在难以自觉的静下来,各种豪迈的交谈声恍若要说与天上的仙人听一般,尽情扯嗓门。 508章 双重威胁 然而这嘈杂并没能持续多久,凉风习习的华山之巅上,突然恍若火烧穹顶一般炽热起来,天上骄阳中的金乌似乎是得了玉皇大帝的圣令一般,剧烈煽动燎火双翼,将烘烤天下的光辉尽数泼洒在这华山之上。 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燥热吓得止住了嘴唇,擦了擦头上新露汗渍,但却没人仰望这罪魁祸首的头顶骄阳,而是纷纷转头看向了东边登山的石阶。 只见一张反射着亮光的大脑门率先映入眼帘,活了将近百年,但却满身横肉不见半点岁月痕迹的天下拳法第一,甚至未来可能要去掉‘拳法’二字,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的山海城阳延,步步踏上山巅,在众人让开的一条道路上,走向华山中心。 阳延,走的至阳至刚一脉,走进华山之上,便是没有露出半点灵威,一样压的附近高手无法喘息,如同被扔进炽热的火炉中烘烤。 阳延步伐很慢,目光如炬。 就在众人焦热难耐之时,一场突然升起的大风陡然刮来,不仅带来了清凉,更是将西边不知道本该在哪降雨的朵朵乌云也携带了来。 乌云之中有雷鸣,一道惊得令人肝胆骇然的闪电划过天际后,一杆银两长枪的枪头自那闪电裂缝中突兀窜出,天降流星一般,直刷刷插入华山中心石台的中心,枪尾摇曳,带着几缕闪电噼啪作响。 随着长枪入定,西边席卷来的乌云戛然而止,恍若天公分家一般,一边骄阳照射如若三伏大暑,一边雷云轰闪大半天下一片昏暗。 而阴阳分隔的中线,便在华山,一道泾渭分明的阴阳一线天将二者分隔。 此等奇景,还不待众人惊呼出声,只见长枪之侧,不知何时已然有一道人影矗立,浑身漆黑的枯瘦人影抖了抖身子,掉下了片片冒着烟的灰烬,焦褐的皮肤上,一块又一块如同猪圈污土一般的尘埃落在庄严大会上。 这时候,阳延已经走到他身边。 两人就如同阴阳的使者,以长枪为界,一边是大旱骄阳,一边是雷云聚集。 坐在椅子上的凌天源看着枯瘦人影,终于露出几分淡笑,“你个老东西,不出来就悄咪咪的躲着,一出来就搞这种花架子。” 之前在山海城,邪安顺本不想露面,当时的他如同一个无籍乞丐,谁也没在意。而这次露面,则是闹得人尽皆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了一般。 抖了许久身子的邪安顺终于将身上污物抖落完毕,没有理会凌天源的招呼,诙谐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少了根骨深处的洒脱性情,声音沉闷道:“我去了一趟极地。” 此语落入众人耳中,闻着纷纷色变,三位首席之上的闭目老道睁开浑浊双眼,衣袍华丽的万宝斋主握着椅子手把的手更是不自觉的用力了几分,目光灼灼的盯着邪安顺。 就连站在他身边的阳延同样也是诧异的侧头看着他。 再坐众人都知晓自北地刮来的那股令修士谈之色变的毒气,修士们难逃不及,谁又敢冒死北上? 况且现如今是九极之年,极地肆虐的寒风,能生生将人刮得骨肉分离,便是高强修士去了,恐怕也难以逃脱! 但邪安顺敢! 不仅去了,而且平安而回! “怎么样?” 太阿宫宫主尹香轻声发问。 邪安顺摇摇头,“那股毒气很难缠,我仅仅只是吸入了一丝,便不得不以九重罡雷洗刷全身,这才勉强剔除。” 邪安顺前往极地就是为了探明这股毒气的源头,但顶着极地的寒风进入极地之后,刚打开气门吸入一口灵气,瞬间被灵气中浓郁的阴毒吓得关了气门,一路南逃而回,出了北冰原之后,才敢再次引灵补充丹田,更是召了九天罡雷,将浑身上下全部洗刷一变,浑身血脉全开,将骨髓深处全部浸泡在雷海之中,这才将那一丝毒气排出。 万宝斋主姬高篷面如死灰,其余众人同样满脸阴沉。 邪安顺修了一辈子的邪道,寻常毒气根本伤不了他分毫,若是这股毒气他都觉得难缠,就连他这位天下第一邪修都对付不了,那别人又如何能对付?!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之时,邪安顺又补上一句,“极地之上的风寒愈发猛烈,将深处的毒气推下,随着寒风愈烈,毒气南下的速度也会更快,我从极地出来之后路过北冰原,北冰原北部已经隐隐有毒气的身影,现如今怕是已经笼罩半个北冰原了,顶多再过一个月,毒气便会跨过太阴山山脉,进入中原腹地,届时天下修士危矣!” 太阴山山脉,是为中原与北地的临界点,正是因为有了这高耸山脉阻隔,阻挡了北方寒风的侵蚀,这才让中原大地不至于如同北冰原一般,常年冰冷如霜。 邪安顺的声音被台下的人听了进去,瞬间炸了锅。 台上的高层并没有理会那些修士的吵闹,十大势力排行第八的宗门名叫‘红楼’搂主名叫楼红衣,天下女子红装素剑走江湖者,大半出自红楼。 楼红衣一身红裙,刚刚继任搂主之位的她尚且年轻,年岁刚过三十,面貌更是只有二十出头的少女模样,目光阴沉道:“毒宗声势未到,战帖便已经将天下人弄得人心惶惶,现如今又有北地毒气泛南,这多灾多难之年,莫不是非要让我中原各派尽断传承?!” “这毒,莫不是毒宗弄出来的?!”忽然有人惊呼一声,神情变得更为惶恐。 虽然毒气被发现的时间,和毒宗战书到达的时间基本相同,但并没有太多人将二者关联起来,除了少数心明眼亮之人暗中揣测之外,大多数人还是将这两件事看成毫不相干的两件事。 对于那人的大胆猜测,在场的人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毒宗隐世多年,天下修士跟他们几乎没有半点接触,对于他们的手段,没人知道,谁又能肯定,这场毒雾跟他们没有关系? “我们应该做最坏的打算。”坐在三巨头中间的太阿宫宫主尹香沉声道:“姑且将毒宗和北地毒气混为一谈,各位可有什么对策?” 无论毒雾跟毒宗有没有关系,但不置可否的是,这两样东西现如今都是压在中原江湖头顶上的一块巨大山石。 而讨论此事的应对方法,才是本次华山大会召开的真正目的。 此话一出,整个大会瞬间进入沉寂。 现如今毒雾尚未有解法,不久之后毒雾扩散至中原,天下修士岌岌可危,到时候自身应对毒雾都困难重重,更别说还要面对雪藏多年,不可小觑的毒宗了。 在座的众人,大多都是以武犯禁的江湖中人,少用脑力,以往碰到问题都是撒丫子,抽他!现在也不例外,要是那毒雾能被抽的话,这群人或许早该亮出武器与之决一死战了。 “对策,投降洛,还能有什么对策?”人群之中忽然传出一声带着玩味的声音。 509章 萧暮语登华山 面对这一道不知好歹的声音,所有人面色一僵,纷纷看向声源。 万宝斋主姬高篷已经暗暗调起灵气,似乎随时要诛杀这出言不逊之人。 这场华山大会找的不是认怂的台阶,而是对敌之法,现如今毒宗和毒雾已经闹得人心惶惶,决不能让这种投降的萌芽滋生! 台下人群中挤出一人。 自大炎灭亡已经将近十年之久,当年那个年仅十六岁便家破人亡的萧暮语,如同孤魂野鬼般在外游荡了十年之久,过了今年,便正式二十七岁的他,脸上已经不再见到半点稚嫩,好在虽然走了几年的江湖路,风霜却没有在他脸上有太多的残余,眼看就要奔向三十大关的他,依旧带着些许年少朝气与俊朗。 小慕容骑在他肩上,稚嫩的身形恍若不会变化一般,数年未曾有半点变化,依旧如同一只幼猫般可爱,头上竖着的两根羊角辫随着萧暮语前行的步伐一颤又一颤的抖动,看着众人投来的目光,小丫头不屑的撇头冷哼。 萧暮语脚边,通体雪白,额间竖立天眼闪烁雷光,身姿恍若山中猛虎般硕大的小嗷高傲的抬着头颅,随着萧暮语大步向前。 自从四年前太阿宫门前一战之后,萧暮语便退隐江湖,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名声在江湖广为流传,在座的人中,即便没见过萧暮语,可绝对知道,这背负血瞳剑,肩扛可爱幼女,脚下白狼紧随的年轻人,便是曾经搅得江湖大半正派群起而伐的萧暮语! 萧暮语走在阳延与邪安顺两人构成的那条阴阳线条中间,半边身子饱受骄阳馈赠,遍布金光,如同降世佛陀,另一边则是完全隐入昏暗之中,目中光彩被这抹晦色勾勒出几许渗人韵味,好似掘地而出的鬼魅。 走了数步之后,邪安顺那柄矗立在大会正中间,亦是阴阳分隔临界点的长枪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停下脚步,对着邪安顺稍稍点头迎出一笑。 这位如若乞丐般的老人此刻收起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对着萧暮语稍稍颔首,而后手揽过长枪,将枪头完全戳入地面的枪杆子抽起,给萧暮语让了个位置。 萧暮语笑着点头致谢,而后一步先前,脚踏阴阳,站在两人中间,环顾大会之上仅有的十个位置。 所有人看着他,面色归于平淡,天下第三凌天源目光慈祥,江湖排行第六的东越阁齐畅则是面目寒光,他的副阁主眹蓝,便是因为出山讨伐萧暮语而命陨! “竖子,安敢胡言!” 东越阁齐畅率先发难。 萧暮语撇了他一眼,还没等他发话,一道暴躁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你要是再敢对我外孙说半个脏字,我他娘的先一剑刮了你,再灭了你东越阁!” 因为东越阁参与了那场在太阿宫门前讨伐萧暮语的所谓‘正义之举’后,凌天源对东越阁那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现如今齐畅敢当这出头鸟,凌天源也乐得当那捅鸟的枪。 齐畅蹙眉,看了凌天源一眼,面色阴郁,但却不再说话。 虽说天下高手齐聚的局面下,凌天源的确是杀不了他,但若是真自负的以为,凌天源一辈子都杀不了他,那他就太小看天下第三的本事了。 小小的波澜,并没有影响到所有人紧紧盯着萧暮语的局面。 如果说邪安顺是天下邪修的第一人,那萧暮语绝对是毒修第一人! 虽然他的实力远远无法排进江湖百榜之中,抛去其他外物,就连天阶都不是,但他所修炼的毒经,乃是天下修毒第一经,再加上如今江湖儿女多以正道自居,将邪、毒等修行视为不齿,极少有人修炼,便是崇尚邪安顺学他修邪,那也是邪,不是毒! 除了毒宗之外,天下修毒者,满打满算不过百十余人,其中能上地阶者,只手可数,而所修功法能强于萧暮语的毒经的,绝对没有! 称萧暮语为毒修第一人,绝不为过! 相比于毒宗的威胁,万宝斋姬高篷似乎更在意毒雾的事情,看着萧暮语赶忙问道:“萧小友可有何良策?” 所有人有些惊讶的看向姬高篷,没有人会想到,姬高篷这等大佬人物,会直降身份来跟萧暮语讨问。 毕竟,能让姬高篷亲切的称呼一声‘小友’的小辈,至今除了萧暮语外,似乎还没有其他人能有如此殊荣。 方道和眯着眼睛看向高台之上的姬高篷,瞧得他眉目阴晦,脸色润气不佳,以他用毒多年的经验,再加上万宝斋冷元甲不惜亲自奉斋主之令请自己出山的情况来看,这姬高篷必然已是毒气入体! 而这关头,还能难倒天下第一财阀的姬高篷的毒,怕是除了那股毒雾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了。 萧暮语笑着摇摇头,“贵斋要是有人中毒,我倒是可以看在冷元甲的面子上给照看两眼,至于这天下大难的应对之法,我这歪门邪道的小小毒修就没什么办法洛。” 说话同时,漫不经心的瞥了眼东越阁,而后转头对着林立在华山上的一众修士咧嘴轻笑。 顿了顿,他说道:“其实摆在所有人面前的就只有三条路,要么是放弃中原沃土,南逃而下避开毒气侵蚀,那股毒雾自北地而起,靠着极地九级之年的狂风吹拂而下,顶多只能延伸到南边的安澜山脉,只要出了安澜山脉,自然无惧毒雾,待得毒雾散退,你们再回来不久行了?” 安澜山脉位于中原的最南端,不仅是大璃与南边诸国的国界,也是中原跟南疆的分隔线,山脉冗长,那借着极地狂风吹拂而下的毒雾,自然无法跨过这条山脉,山脉以南或许将是一片净土。 而且这毒雾虽然奇特,但萧暮语不相信它能一直弥漫经久不散,如果源头在极地,没了狂风肆虐将它往南推,它根本连极地都出不来,顶多明年一过,这股毒气就会在中原消散。 只不过,这毒雾虽未能确定是不是毒宗弄出来的,但毒宗作为一个用毒大宗,必然有应对之法,中原修士若是真大举南逃,毒宗趁虚而入,借着中原沃土好好发展一年,搭建防线,到时候中原修士们想要攻回来,恐怕要难上加难。 还不待这些人给出反应,萧暮语话风一转,伸出两根手指,继续说道:“第二个办法,举江湖之力,全力寻找毒宗位置,与之开战,先前邪老前辈也说了,毒雾还有一个月才会跨过太阴山山脉进入中原大地,只要在这一个月内,你们能灭了毒宗这祸害,那毒雾南下又何妨,顶多一年内不修炼,不纳气,毒雾无法入体,所有人放下过节,沉寂一年,待得毒气散去之后,你们再如何兴风作浪也无后顾之忧。” 现如今毒雾倒是小事,若是只有毒雾,没有毒宗的威胁,对于天下修士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也就是在毒雾来袭的时候不再使用灵气罢了,问题不大。 但若是毒雾来袭的同时,毒宗进攻而来,那就头疼了,不使用灵气打不过,可一旦使用灵气,就意味着需要吸取新的灵气来补充,一旦纳灵,那就完了,毒气入体,都用不着毒宗追杀,几天之后就得化为血水凄惨而亡。 就在萧暮语话音落下之时,台上坐在中间位置,面容蒙着薄纱的太阿宫宫主尹香则是淡淡的道了一句:“毒宗现如今暂居北冰原。” 510章 三条道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惊讶出声。 毒宗神秘莫测,现如今除了一封战书之外,再也没有半点消息流露出来,尹香怎能断定,毒宗就在北冰原? 就连萧暮语也收回了原本已经竖起来的第三根手指,眯着眼睛看向尹香。 之前马家皇室攻打西凉赵岩之时,东边傲来国举国入侵官渡大营,毒宗自北冰原南下牵制北地广景明,这其中若说是巧合,萧暮语必然是不相信的,只不过当时只是在心中绯腹了一下马嘉佳联合外国图谋疆土,自弃身份与江湖邪宗合作之外,并没有在这其中细作思量。 毕竟北冰原他也去过,丹田之中安躺的冰炎核心,便是在北冰原获取而来的,可当时并没有发现毒宗的踪迹,非要跟毒宗扯上关系的话,也就是在北冰原七大盟兰家之中,跟一个用毒高手对了一掌,但毒宗根据真在北冰原的话,太阿宫分部在北冰原驻扎如此之久,早该生起战火了,绝不可能平安如此之久。 面对疑惑,尹香淡漠解释道:“我太阿宫在北冰原有驻地,前不久曾被我宗驱赶而出的北冰原七大盟重归于此,并且对我宗大打出手,我宗被迫离开北冰原,据回来弟子称,七大盟所使用的功法完全一致,都有毒修的影子,而进攻之人中,还有不少精修毒的老怪,事情发生后,我宫中吕正曾亲自前去看了一眼,原本七大盟的盟旗,已经换成毒宗的毒旗。” 吕正年纪方刚之时,是经历过那场江湖灭毒的收尾的,曾经还被当成毒宗弟子,逼得他自废毒修修为,他自然知晓毒宗毒旗的模样。 听得尹香的解释后,萧暮语再次竖起原本被他收起来的第三根手指,轻笑着说道:“第三个办法,跟毒宗投降,承认其江湖共主的地位,我相信,以毒宗的能力,必然会给你们一个保命的契机。” 萧暮语这句出来之后,瞬间感觉身体被数道寒光锁定。 在场的人中,若有有人愿意跟毒宗投降,也就不会不远千里来到这华山之上商议了。 面对这些冰寒目光,萧暮语轻蔑一笑,置之不理,轻步走上前,在总目睽睽之下,站在了衣着华丽庄重威严的万宝斋姬高篷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笑道:“姬前辈,冷元甲百般求我出山,我还疑惑着呢,原来是你已经染了这毒雾啊。”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姬高篷竟然也被毒雾所染指! 姬高篷面色稍稍阴郁。 他身为江湖三大巨头之一的万宝斋斋主,稍稍一个喷嚏都可能要引得江湖大乱,况且更是在这种紧要关头,他决不能出事,当初为了救治从极地逃出的长老,他不幸也被毒雾潜入,之后对此事闭口不言,更是下了封口令,除了万宝斋内的几个衷心长老之外,再也没人知晓。 而让冷元甲请萧暮语出山,除了他是毒修,想来能有办法对付毒雾之外,也是想让他帮助自己解决体内的毒气。 可现如今萧暮语却一语道破,若是能解决体内的毒气最好,若是无法解决,那万宝斋内部必然大乱,而身为万宝斋这等巨头势力,自己内部乱起来,牵连的将是整个江湖! 萧暮语看着姬高篷阴郁脸色,轻笑道:“别这样看着我,这毒我要是解了,万事大吉,要是解不了,你不久之后也要凄惨而亡,倒不如让天下人提前知道,也早点应对,要不然到时候你真一命归西了,这摊子反而更乱。” 萧暮语话音落下,原本站在石台中间,显得庄重的邪安顺顿时有没了正形,“姬老头,你就安心去吧,要是怕死后万宝斋乱了,那你就立个遗言,把万宝斋过继给我,我保准把它治理得拳打太阿宫,脚踹湘尸派,然后举全宗之力弄死阳延,到时候我就是天下第一了,嘿嘿。” 说着,邪安顺靠在竖立在一旁的银亮长枪上,对着身边的阳延挤眉弄眼。 对于邪安顺的玩笑话,在场的人可真没谁敢笑,当然,除了几个头铁的之外… “哈哈哈,邪老怪,你终于正常了,刚才我还以为你被哪个下凡的仙神给夺舍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萧暮语的舅姥爷凌天源,“要是你真掌握了万宝斋,我凌剑山庄全庄出山跟你合作,到时候整个江湖,你要说一,除了我,谁也甭想说二。” 邪安顺看向凌天源,“好啊好啊,到时候我成了天下第一,你就是天下第二,你外孙又是大炎弟子,毒宗咱两联不过,那就去西北投靠他嘛,大不了不纳灵不修炼,反正都是天下第一了,我无所谓啦。” 原本正对着姬高篷的萧暮语一听这话,顿时转头笑道:“别的不说,我西北真能容下二位,到时候来了,姥爷我给你建一个金子做的床,让你天天躺在钱上边睡觉,邪前辈,我给你的院子里挖个水池,全部泡上比我岁数都大的三十年陈酿。” 说话同时,萧暮语的手并没有闲着,手掌搭在姬高篷胸口之中,丝丝灵气自指间盘旋而进,双目缓缓闭合。 看见这一幕,凌天源和邪安顺不约而同的止住话语,紧紧盯着方道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高台上的萧暮语。 若萧暮语能救了姬高篷,便是说明他有解决毒雾的办法,而一旦毒雾能解开,中原修士自然无惧毒宗,届时所有难题都将迎刃而解! 片刻之后,萧暮语缓缓睁开眼睛,收回手掌,疑惑的看向自己的掌心,微微蹙眉。 姬高篷原本阴郁的面色逐渐消散,抬头看向萧暮语。 困扰他许久的毒雾,在萧暮语灵气进入自己身体的一瞬间,犹如山中猢狲见到了从天而归的齐天大圣般,纷纷簇拥而去,那一刻,姬高篷明显能感觉到,萧暮语一旦动了杀心,那股毒雾便会化为凶狠的野兽,将自己的内脏百骸吞噬得一干二净! 好在萧暮语并没有什么危险的想法,只是心神一动,那股毒雾便如同找到家一般,融入了萧暮语的灵气当中,瞬间被萧暮语同化,收回体内。 而萧暮语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之中,那股从姬高篷体内抽调而出的灵气在其中徘徊,灵气中的毒雾接触到自己的灵气之后,瞬间变成他自己的灵气,完全由他掌控,不仅没有半点毒雾入体的危险,反而感觉,自己的修为似乎隐隐有了些许的进步…… 511章 喝酒 随着体内毒雾被解,姬高篷面露喜色刚要道谢。 萧暮语却赶忙轻咳一声,拳头握在嘴边道:“小子修为尚浅,老前辈体内的毒在下实在没办法了,准备后事吧。” 姬高篷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而后看了萧暮语的眼神,瞬间明悟他的想法。 毒雾虽未能确定是不是毒宗弄出来的,但要真是毒宗弄出来,打算让整个江湖掣肘的话,那出了一个能解毒的萧暮语,那毒宗还不得恨死他? 他要是毒宗宗主,在发动大战之前,必然先要弄死萧暮语,以求无后顾之忧! 所以,萧暮语当着天下人面谎称自己没能解开这股毒雾,其实也是一种自保手段。 但…萧暮语是没了危险了,但姬高篷郁闷啊! 这话一旦传到万宝斋里边,那万宝斋还不得大乱,且不说那几个职权长老纷纷夺权,弄不好还得闹分家!到时候他们正打得火热呢,自己站上去说,甭打了,我死不了!谁再打我弄死谁。 他们信不?反正要是姬高篷自己,打心眼里是不信的,到时候后那几个职权长老只会哼着鼻子,说你个老牛鼻子还嚣张呢?我坟头的讣告都已经写好了,就等着你入土为安了,然后又激烈的开始挣权。 被萧暮语挡住身子,台下众人并没有看见姬高篷丰富的面色变幻,都以为他死定了般惶恐议论。 这大战还没打呢,这边先死个兵马大元帅,这还怎么玩? 不过别人看不见,同坐在首位台上,与姬高篷并列的太阿宫尹香、湘尸派掌门人解永长可看得一清二楚。 这两人也是聪明人,一眼就看清楚了萧暮语心中所想,不过并没有声张,一身道袍老态龙钟的湘尸派掌门解永长反而对着姬高篷拱拱手,“姬斋主且安息,若是尸身需要运回老家,在下当可代劳。” 尹香想了想,也说道:“我认识几位得道高人,姬斋主故去之后,可请他们来为斋主起道场做法事,为你送行。” 姬高篷绷不住了,面露怒色,“我还活着呢!” 说完,怒而拍案,站起身子,狠狠推开面前的萧暮语,“满口胡言的小儿!”说完,狠狠一甩衣袖,愤然离席。 道袍的解永长长叹一声,看着姬高篷的背影,面露惋惜,捋着下巴的山羊胡,颤颤起身,嘟囔道:“我送老友一程。” 说完,悠悠跟上姬高篷的步伐。 华山大会召集天下群雄,群雄之中以十大势力为尊,十大势力之中,又以太阿宫、万宝斋、湘尸派这三大巨头为首。 现如今,三大巨头走了两位,这大会还怎么开? 难不成让尹香一人住持大局? 然而众人在争论之后,再看向台上,尹香也不见了踪影。 萧暮语看着台下议论纷纷的人,轻笑道:“大会暂停,都给姬前辈办葬礼去,明天继续。” 说完,走向凌天源,而后对着场地中央的邪安顺招招手,“邪老前辈,喝酒去啊,我掏钱。” “好嘞。”邪安顺撩起长枪,朝着萧暮语小跑着赶来。 纵横天下四通八达的官道上每隔不远都有官家经营的驿站,以供往来商贩官府兵吏休息,这些驿站后堂往往都养着几匹御马监出来的汗血宝马,喂养的精饲料比起人吃的都要丰盛几分,这些宝马便是官家加急羽令传播时,供送信者更换的坐骑。 但这些驿站管事性子多是死板,若是没有官府通用验传,甭说想打尖住店,便是想要讨碗水喝,也得提防着水里有没有蒙汗药,会不会被管事的迷晕送进城里的官府衙门。 毕竟这年头,没有验传的人,抓住了便是与流寇同罪,赏钱可不少。 而走江湖的人,大多都快意恩仇,手起刀落仇人脑袋落地那是常有的事,犯了命案,验传上的信息一个月之内就会传到各个驿站之中,要是还敢在驿站里掏出验传,那就等同于告诉官府自个的位置,所以,犯了命案走江湖的人,验传早就丢到深山老林中了,那路边温和驿站可就是冬日漫长道路中,可望而不可及的温柔乡。 因此,官道分离而出的林间小路上,往往开着些不挂招牌不展酒幡的酒肆,贩卖的东西,大多是都是不入流的山间小菜,卖的酒水大多也掺水,而且价格还比世面上贵上些许。 这种足以被称为黑店的酒肆却是常年有客光顾,不敢说门庭若市,但也是有的赚。 李家庄里唯一一个姓顾的老板,就是这么一家酒肆的老板,因为脑袋大,又学了祖上不知道哪辈从少林寺偷回来的半本铁头功残卷,自从十二岁头顶最后一根烦恼丝掉落之后,往后三十多年就再也没尝过梳头是什么滋味,被人笑称顾大脑袋,每每被扛着锄头里下地干活的邻舍笑着喊上一句带着些许贬味‘顾大脑’他也只是嘿嘿的咧嘴,露出小时候睡梦里啃着老爹脑袋,生生把一颗门牙啃蹦后,再也没长的漏风嘴,憨憨点头。 在庄口子边上垒起小屋,外边再搭上草棚,屯上些许自己本不想掺水,但硬是被好不容易娶到的老婆偷偷将每个坛子都灌上小半坛井水的‘神仙倒’酒味散了一大半,甭说喝倒神仙了,讨食的野狗舔下一坛,也是风龙火虎的。 就这,还被不少过往的食客竖起大拇指说,顾大脑袋良心,酒里还有酒味! 这天太阳刚落山,顾大脑袋又生起刚熄不久的灶炉,接着灶台边上的烛灯,以及光溜脑袋上反光出来的亮影,弄着一碟被客人刚点的韭菜鸡蛋,听着动静从后堂走出来的媳妇瞧见他手上打着鸡蛋的动作,赶紧上前阻止,低声道:“行了,两鸡蛋就够了!” 顾大脑袋摇摇头,“这伙可来了五个人,还有一个是小女娃子,两鸡蛋不够吃。” 说着,就要打下第三个鸡蛋。 那媳妇一把夺过鸡蛋,“管他的,深更半夜来咱这住店的,能是什么好人?两个就行了,你先炒着,他们要了多少坛酒?我给他们送去。” 顾大脑袋虽然练了铁头功,但面对这当初好说歹说上门求亲求了三次才肯嫁进来的媳妇,脑袋愣是半点铁不起来,嘟囔道:“就点了一坛,说不要掺水。” 那媳妇一听,顿时脸就沉了,“就点一坛还不让掺水?!” 一坛酒才挣几个钱啊?就点一坛还说不加水,想得美,真当自己是天下高人呢,一群亡命徒! 说着,那媳妇放下刚抱起的酒坛子,打开盖子,倒出一大碗本就已经惨了不少水的酒,而后又舀起一勺子水缸里的水,咣当全倒进酒坛里,盖上盖子晃荡两下,轻哼一声,大步走出后堂。 512章 掺酒的水 “酒来了。” 老板娘哼着嗓音,怀里抱着一坛已经不能说是酒里掺水,只能说是水里掺酒的‘酒’收了后堂那满是不屑的沉闷脸色,咧着虽说已经人老珠黄但自信未削的笑脸,小步走进前堂。 这种不受官府掌管,干着收留亡命徒为生的酒楼,虽说是客不断,但却难以做到门庭若市。 这一夜里,摆着七张桌子的大堂里边,就只有一张桌上摆着油灯,四个人分别坐在正方桌子的四个边,其中一个年轻俊俏小哥肩膀上,还耷拉着一个满脸骄横的小丫头,桌子下边匍匐着一头比老虎还大的白狼。 若是寻常妇道人家,瞧见这白狼,早该吓得魂飞魄散了,但在这种地阶开酒肆的人,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老板娘丝毫没有半点惧意,抱着酒坛子,笑呵呵的贴上去,“几位客官就等了,上好的神仙倒。” 萧暮语看着老板娘放到桌上的酒坛子,笑眯眯的看向她,笑道,“老板娘,这酒坛子里是酒吧。” “哟,瞧这位客官说的,脸蛋倒是长得好看,但话可不太会讲嘞,我这酒坛子里装的不是酒,还能是水啊。”老板娘对着萧暮语翻翻眼皮子,笑呵呵的说道,“放心吧,没毒,咱这一行讲究的就是,安生走进来,安生走出去,谁也不得罪谁不是。” 萧暮语眯着眼道:“您要是在这酒里边下毒,那我还真不怕,就怕这酒不好,坏了这几位的雅致,毁了你这酒肆倒是还能重新翻修,要是不小心把你夫妻二人毁了,那可就修不了洛。” 萧暮语虽然是笑着说,但老板娘心却是一横,脸色一翻,“你小子威胁我?!” 萧暮语笑而不语。 其实他们此番前来,就是为了找个地方喝酒聊聊天,若不是明天华山大会还要继续,再跑几个小时找个小城进去喝倒也没问题,但现在时间紧迫,他们几人有没有验传傍身,也就只能找这种路边小酒肆了。 不奢求能有好酒,但求是纯酒,不掺水就好。 老板娘哼着声,厉道:“我这酒肆可是鹰头山大当家照料的,你要是敢胡来,甭说李家庄出进不去,这鹰头山,你也出不去!” 此话一出,其余人倒是平静,毕竟敢在这种地界开专门收留亡命徒的酒肆,没有附近一些门派的‘照顾’可不行。 倒是坐在萧暮语对面的凌春淼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一怔,旋即轻笑着摇摇头,沉默不语。 在后堂炒菜的顾大脑袋听得前边吵闹,赶紧端着一碟冒热气的韭菜鸡蛋跑上前来,“怎么吵起来了。” 说着,赶紧把手中那叠虽然少放了一个鸡蛋,但明显多抓了一把韭菜的小菜放到桌子上,扯着自家媳妇的衣袖,“几位客官,你们都是江湖豪杰,犯不着跟一个女人生气,消消气,我再进去给你们抄碟花生下酒,都消消气。” 老板娘瞧见顾大脑袋在自己面前怂就算了,在外门面前也这么怂,气不打一处来,一把甩开顾大脑袋的手,“姓顾的,能不能有点志气,人家都欺负到家里来了!还说自己是江湖中人,玄阶修士呢,我看你就是个没胆的狗男人!” 顾大脑袋被这一顿怼,非但没有半点怒气,而是糯糯道:“有什么事咱到后边说,别影响了几位客官的兴致。” 顾大脑袋虽没真正儿八经走过江湖,但好歹也是玄阶下品的修士,知晓江湖中的凶险,要是真惹急了这几位,烧了他这铺子倒是没什么,就怕把他们夫妻二人也给烧了。 同床共枕多年的妻子哪里不知道顾大脑袋这是在害怕,哼着声说道:“怕什么,鹰头山上的大当家说好照顾我们,他们真动手一下试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老板娘双臂抱胸,哼一声对着萧暮语几人不善的撇去一眼。 萧暮语苦笑道:“别声那么大气,我不过就是想要一坛不掺水的酒,钱不少给。”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两银子。 老板娘原本还想挖苦他,但瞧见那一两纹银摆在桌上,亮眼顿时亮起光,脸上怒色瞬间消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过银子,原本脸上的厉色也瞬间变得欢喜笑起来,“行嘞,不惨水的酒,这就拿出来。”说完,对着顾大脑袋甩甩颜色。 顾大脑袋蹙眉,依旧纹丝不动,面露苦色。 老板娘见状,气不打一处来,“还不快去!” 顾大脑袋又是苦涩一笑,赶紧拉过她的衣袖,趴在她耳边低声道:“家里就剩三坛酒没问题了,但那都是给鹰头山大当家备着的。” 老板娘一怔,而后说道:“那就先拿出来,明天再进庄子里进货,大晚上的,那大当家会过来?” 然而话音刚落,门外马吠声突然响起,片刻之后,三匹枣红色马匹停在酒肆外,为首的那人是个彪形大汉,背上背着一柄刀背挂九个大环的九环刀,动起来咣当作响,推开酒肆大门,哼着声道:“顾大脑,我存这的三坛酒给我拿出来,其他的老样子,酱好的驴肉三碟,熬好的猪扇骨一扇!” 听见声音,豪横的老板娘身子一颤,赶紧缩到顾大脑袋身后。 顾大脑袋面色也是一变,但还是赶忙说道:“好嘞,大当家的您先上座,这就来。” 说完,他推了推身后的妻子,轻声道:“你先去准备,带我我送上去。” 妻子点点头,转身刚走,顾大脑袋将妻子手中还没来得及收进腰间钱袋的那一两银子抢回手上,那妻子此刻也不敢多说什么了,赶紧跑回后堂。 顾大脑袋则对着转身坐到门外露天桌子上,显然并不打算进来吃的大当家喊道:“大当家的,您先等会,马上就到。”说完,小跑跑到萧暮语那一桌,将钱推到萧暮语面前,“客官,实在不好意思,你们要的酒,没了。” 萧暮语一怔,“刚才不是说还有吗?” 顾大脑袋小心的瞥了一眼外边入座的三个人,小声道:“说实话,不掺水的酒,我们这就剩三坛了,但那三坛酒的正主,就在外边呢。” 萧暮语蹙眉,“那是谁?” 顾大脑袋压低着声音,凑近萧暮语耳边,低声道:“鹰头山大当家,鹰翎!” 然而,顾大脑袋话音刚落,坐在萧暮语对面的凌春淼却是笑着说道:“小鹰,你真是愈发威风了,连我少庄主的酒,都敢抢了。” 声音一出口,顾大脑袋面色瞬间惨白。 而门外那鹰翎更是直接狠狠一拍桌子,“哪个野小子敢跟我这么说话!”说完,抄起身边九环刀,哐哐作响便走进来。 513章 插曲 萧暮语诧异看向凌春淼。 比起活跃的凌天源,比他小上一辈的凌春淼就显得十分古板,话少,给人一种端庄的感觉,这场酒局,萧暮语压根就没想过让他开口。 随着那鹰头山的大当家晃荡这咣当直响的九环刀走进屋里,站在萧暮语边上的顾大脑袋吓得有些结巴,“几位,你们惹事了啊!” 鹰翎一路直径走到萧暮语这一桌不远处。 怒目圆睁,“刚才是哪个找死的说的话?!” 萧暮语几人很配合的一同看向凌春淼,一波神配合般的卖队友。 凌春淼哑然轻笑两声,缓缓转头,露出了一个实在不能说是好看的笑容。 哐当一声。 鹰翎手中的九环刀一下子摔在地上,原本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模样,两条腿这一刻竟然颤巍起来,满是骇然且不敢相信的喊道:“凌爷!” 鹰翎脸上有一道能吓哭小孩的刀疤,多年前一场恶战留下来的,当时已经身为一寨之主的鹰翎,手里管着将近一百号人,但却突兀的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男子,提剑将他的山寨冲了个七进七出,他更是差点死在那人的剑下,而脸上这道刀疤,就是当时留下来的。 刚开始,附近几个山寨的人还嘲笑他,毕竟一个山寨,再怎么弱,那也不至于被一个人冲杀个七进七出吧,更可况,那个人不但不是江湖上成名的高人,反而只是一个仅比鹰翎强上些许的地阶! 而鹰翎本人更是以此为耻,各地找名医求偏方,就是想要把那道伤疤给消了。 但渐渐地,嘲笑的声音小了,甚至到了最后,所有人看向鹰翎的眼神,都变得有几分敬佩。 不是鹰翎做了什么骇人听闻的大事,而是冲杀他山寨的那个人,一路冲进了江湖排行榜前三十,最后更是稳步留在了第十三的位置! 从那之后,鹰翎逢人就露出脸上的伤疤。 “嘿嘿,知道这是怎么来的不?老子硬接了凌春淼一剑留下来的!凌春淼,江湖第十三的那个,老子跟他打了,没死!嘿嘿” 正是因为这道伤疤,鹰翎实力虽说数十年未曾精进,依旧停留在半步地阶,但名气却是渐渐的大了起来。 毕竟,跟江湖第十三的人打了一架,还没死,这足以是一件令人敬佩的事了,普天之下,能做到这点的,绝不超过一百个! 现如今再次见到凌春淼,鹰翎只觉得两只脚不听使唤的打摆子。 虽然这些年一直用着凌春淼的名头作威作福,可鹰翎并没有自负的以为自己真能在他手上逃脱,当初之所以没死,只不过是因为当时的凌春淼还年轻,实力不高。 要是搁到现在,甭说跟他打一架不死了,人家一个眼神都能弄死自个几十次。 “凌爷,您咋来了,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鹰翎打着摆子,硬着头皮走上去,芡着身子对凌春淼点头哈腰,差点就给他跪下去了。 而那顾大脑袋瞧见这一幕,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再看向萧暮语几人,不禁有些后怕。 刚才要是这几个真被自己媳妇激起怒火来,那…… 顾大脑袋不敢想了。 而躲在后堂一直小心偷看外边的老板娘,更是吓得合不起嘴。 要不要出去给他们磕几个响头赔罪?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 萧暮语瞧着鹰翎这幅模样,再看看凌春淼,诧异问道:“老熟人?” 凌春淼苦涩笑着摇摇头,“也不算熟人。” 说着,凌春淼陷入了沉思,“当初你娘嫁给你爹之后,我没事就找这些山里的山匪撒气,他这鹰头山是为数不多几个被我闯进去却没灭门的山头。” 此话一出,萧暮语等人瞬间哑然。 我爹这情敌,这么生猛?!萧暮语心中绯腹。 鹰翎心中一阵后怕,敢情自己当初离死就差一点了!想到这里,他扑腾一下,直接跪下来,“感谢凌爷不杀之恩。” 凌春淼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当时冲杀他山头的时候,他的山头不过百来号人,即便必败之局也没见那百来号人惜命逃生的,更是有不少挡在他面前充当人墙,当时便是感觉这山匪头子应该有些江湖里不惨假的义气,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死死护着他,稍动了恻隐之心,就给放了。” 萧暮语诧异一下,五指敲着桌子,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鹰翎,“看不出来,还是个豪杰。” 鹰翎二话不说,直接又磕了一个响头,“谢大侠夸奖。” 萧暮语讪笑,“行了,你跪着影响食欲,站起来吧,既然我凌叔的‘老朋友’坐进来一起喝点。” 鹰翎有些不敢相信的抬头,看了眼坐在凌春淼对面的俊朗少年郎。 能跟凌春淼同桌而食的人,能有小人物?更让他不敢相信的是,自己竟然能有幸入席? 凌春淼瞥了眼发愣的鹰翎,“我侄儿都发话了,还不快来坐?想让我亲自请你?”说完,他看向萧暮语,面容特别严肃的说道:“还有,我虚岁比你爹大一岁,你该叫我大伯。” 萧暮语忍不住翻翻白眼。 而鹰翎也入座了,坐在凌春淼旁边,身子竖得笔直,屁股上的凳子如同长了针似的,如坐针毡,冷汗一滴又一滴的往下掉,生怕凌春淼一个不高兴一剑给他秒了。 至于一直跟在鹰翎身后的那两个随从,瞧见这一幕,一句话不敢说,颤颤站在后边不远处。 这时候萧暮语才笑眯眯的看向旁边的掌柜,“那三坛不惨水的酒的正主来了,桌上这酒能换了吧。” 顾大脑袋已经有些凌乱了,怔了半晌后,这才愣愣的说道:“换,换,马上换!” 说完,赶紧抱起桌上的酒坛子。 这时候鹰翎也瞧见了桌上那一碟已经没有热气冒出的鸡蛋韭菜,“我凌爷来了,你就给上这菜?赶紧撤了,把我存的好菜好酒全给我上来!”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只感觉自己身上被一道寒光锁定,赶忙缩着脑袋迎着寒光看去。 只见那俊朗年轻人脖颈上坐着的小女孩正鼓荡这嘴巴,怒狠狠的盯着他,奶声奶气的狠狠道:“这道菜是我点的,你要给我换了?” 鹰翎身子一颤,原本只是缩着脑袋,这一刻竟被这丫头吓得连身子也佝偻起来,颤颤的转头看向凌春淼,“凌爷,这位是?” 凌春淼笑着回道:“你最好别惹她,要是把她惹急了,我也救不了你。” 鹰翎身子一颤,再看小慕容一眼,只觉得有些后怕,但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到,江湖百榜上,好像也没有这么一号小丫头啊。 “姑奶奶,不换,咱不换,您想吃啥,跟我说,这店能开起来,也有我不少功劳,我也算这的掌柜的,只要你想吃,我有的绝对上给您。” 鹰翎小心翼翼的说。 小慕容也不知道什么叫客气,“烤肉,大块的,要是小了,我让小嗷卸了你一条腿拿去烤了。” “小嗷?”鹰翎一怔,突然感觉脚下有什么盯着自己,还发出一阵咕噜的声音。 低头一看,只见头生三眼,恍若狮子一般的白狼正睁着三只眼睛盯着他,眼神中有些不善。 银月狼王! 银月妖狼长大之后,有一定几率能开第三只眼睛,成为银月狼王,而一旦成为银月狼王,实力便是在地阶之中也是佼佼者,速度更是远超天阶强者! 我这是惹到了什么人啊! 514章 ‘天下第一凌春淼’ 桌上三坛酒水尽数开封。 这酒都只是农家随意酿造的米酒,若是在城中,顶多也就能卖上十多文一坛,的确登不上大雅之堂。 只不过在这种路边酒肆里,能不掺水就不错了,萧暮语几人也不奢求太多。 桌上菜肴不少,虽然都是农家手艺,但质量不行还可以数量来凑,老板娘知晓在座的几个人中,都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物之后,或许是因为刚才出言不逊跟萧暮语无礼的心虚,特意搬出地窖里尘封了许久的半扇猪肉,跟着顾大脑袋在后堂忙活许久,将菜肴堆满了整个桌子,最后甚至还搬来另一张桌子合并起来,才能将饭菜装下。 对于‘大人’们之间对话,小慕容似乎一点理会的心思都没有,当顾大脑袋将半条整烤的猪后腿上桌了之后,小丫头往桌上一趴,脑袋朝着那只比她还大的猪后腿大快朵颐的啃食,对外界再也漠不关心置之不理。 小嗷在桌下,啃着一条卤得极烂的猪前腿,同样一声不吭。 萧暮语他们倒是对菜没什么想法,主要还是喝酒。 毕竟这次出来,本意就是喝酒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原本因为害怕而如坐针毡的鹰翎,不知道是因为酒壮怂人胆,还是喝了酒之后,觉得谈笑风生时不时扯出些许荤段子的江湖大佬们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怖,胆子渐渐大起来,打着酒嗝,站起身子,眼睛有些迷离的说道:“今儿个能见到几位,实在是我八辈子打灯笼都打不出来的机缘,刚才这公子说我是个豪杰,说实话,实在有些折煞小人,咱顶多也就是个豪匪,实在担当不起这个杰字,今儿个相遇就是缘分,也是我的运气,我干一个!” 说完,咣当一碗酒一滴不漏的喝了下去,原本迷离的眼睛,这下子更迷糊了,舌头肿大的对着凌春淼含糊道:“凌爷,你知道不,咱这辈子谁也不敬重,就敬重您,这江湖上谁不知道你的名声,义薄云天劫富济贫,这天底下,谁见到你不得竖起大拇指,那他娘的江湖百榜我都不知道怎么排的,把你排在第十三,兄弟我实在是看不过去,就您这本事,我觉着在第十三实在屈才,您应该排在第三,现在那第三不也是姓凌?就那铁公鸡,我就不指望他劫富济贫了,他哪有你这么大气,他就应该降下来,你三的位置,就得你来坐小弟我才觉得因该!” 萧暮语看了眼凌天源憋得通红的脸色,捂着嘴巴憋着一口笑,憋得实在有些肚子疼,眼泪都忍不住滴下来两颗。 凌春淼也显得有些尴尬,拳头捂住嘴巴轻咳了一声,想示意他别说话。 但已经喝到这头上,连天下第三都敢骂的鹰翎,脑袋早就迷糊了,哪里知晓凌春淼的暗示,瞧见他不反驳,还以为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继续说道:“不不不,天下第三您都屈才,往上再数,邪安顺和阳延,这两个人哪点比得上您?” “邪安顺?就一个混吃等死的老乞丐,说什么醉眼走天涯,看世间百态,他倒是看了,但他没改啊,穷人被欺负了他不管,有人蒙冤他也不顾,空有一身实力,虽然做到了仗枪走天涯,一辈子下来,却没听见百姓落下他点好,能算什么江湖义士?” “阳延?一个投靠朝廷得了块那马嘉佳赏的赐名不副实的天下第一?正经人谁投靠朝廷啊?你投靠朝廷吗?投靠朝廷的算是正经江湖人?下贱!” 鹰翎越说越激动,凌春淼也连连咳嗽想制止他。 “这普天之下,就应该您是天下第一,拳打阳延,脚踢邪安顺,供掉凌天源,到时候小弟我就算买了鹰头山也要过去给您贺喜!” 凌春淼简直不住了,当即厉声道:“住嘴!” 听得这一声有些怒气的话,鹰翎身子一颤,酒意瞬间散了大半,颤巍看向凌春淼,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问道:“凌爷,咋的突然升起了?” 这时候萧暮语终于忍不住,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你个鹰翎,你是运气太差还是压根不会聊天?桌上说话的就五个人,你一句话就骂了两个。” 一听这话,鹰翎身子一颤,这时候才发现,坐在萧暮语两边的那两个老人,一个脸涨红的跟西红柿,一个阴沉得跟淋了水的黑葡萄,两只眼睛同样的都泛起些许怒气。 瞧见这一幕,鹰翎只觉得脑袋翁的一下,有些天旋地转。 半晌后才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刚才光喝酒了,还没听他们做自我介绍呢,赶忙缩着身子问道:“敢问几位是?” 萧暮语终于止住了笑意,摆手对着凌天源,“这位,就是你刚才说的铁公鸡,凌剑山庄庄主天下第三凌天源,对了,他还是你凌春淼大哥的长辈。” 鹰翎只觉得身子一软,刚才喝的酒好像都白喝了,瞬间酒意全无。 萧暮语还没完,手摆向邪安顺,“这位,就是你说的老乞丐,没能让百姓捞点好的邪安顺。” 吧唧一下,鹰翎撑不住了,两只脚彻底没了力气,整个人吓得瘫在地上,脑袋上冷汗直冒。 我不就骂了三个人,想要怕拍凌春淼的马屁吗?结果被骂的三个人里,两个人都还坐在对面,而且都是随便就能弄死自己的存在。 鹰翎只觉得眼前一片昏暗。 凌春淼的马屁拍没拍着他不知道,但铁定已经拍到狮子和老虎的屁股上了! 萧暮语看着堪堪吓死的鹰翎,忍不住笑道:“行了,别装死了,这两位还不至于被你一两句话就对你痛下杀手。” 江湖中越是活得长久之人,通常越是少动怒,到凌天源邪安顺这种,即便不能喜怒不形于色,但也早该内敛心智,若非真触到逆鳞,否则少有生气。 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是傻了鹰翎,这两位也只会觉得手脏。 鹰翎悠悠站起身子,但还是忍不住的颤抖,慌忙说道:“小的一时糊涂,冒犯了二位大人,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一回。” 萧暮语也笑着对二人说道:“一个鹰翎,还不至于让二位动气,莫要扰了酒气。” 既然自己这外孙开口,凌天源哼哼两声,也不说话。 邪安顺看了面前那碗刚喝去一半的酒水,将其端了起来,嘟囔道:“看在酒的面子上。” 萧暮语哈哈笑了两声,摆摆手示意鹰翎坐下。 鹰翎不安入座,看向萧暮语,深感诧异。 这个看起来年岁不大的年轻人,竟然能让这两位江湖大佬平息怒气,到底是何方神圣? 莫不是阳延?想着,他瞥了眼萧暮语的头顶,心中嘟囔道‘据说阳延是个大光头,而且年纪也颇大,看这样子,不像啊。’ 心中实在疑惑,鹰翎端起一碗酒,对着萧暮语敬去,“多谢少侠为我开脱,还不知少侠名讳,以表在下感激之情。” 萧暮语不在意,摆摆手,“江湖无名小儿,不足挂齿。” 说着,还是端起酒,跟鹰翎碰了一下,而后灌入肚中。 酒水下肚之后,萧暮语看了一眼邪安顺和凌天源两人,笑着问道:“你说,今晚哪家会先上来拜访我们?” 两人纷纷一愣,不解问道:“还会有人来?” 而话音刚落,门外忽然响起一道声音,“萧小友,桌上的剩酒,能否让我讨个半碗?” 515章 半碗酒 “萧小友,桌上的剩酒,能否让我讨半碗?” 随着话音落下,外边房门同时被打开。 萧暮语望着不请自来者,诧异一声道:“没想到第一个登门的竟然是你?不过你的毒不是已经解了,还找我作甚?” 门外站着,正是今日被萧暮语亲手将体内毒雾的毒全部解除了的万宝斋姬高篷。 不过,让萧暮语诧异的是,竟然是姬高篷率先赶来。 今日在众人面前,萧暮语对天下撒了个毒雾未解的弥天大谎,按理说这个时候,姬高篷应该深在万宝斋中,处理那些实权长老夺权的大事,无暇其他才对。 今日虽然对外人说,姬高篷的毒无解,这话能骗过大多数人,但跟姬高篷坐在一起的太阿宫尹香和湘尸派解永长可很难骗得过去,这两人得知萧暮语能解毒之后,必定会亲自上门示好。 毕竟若是有解毒的办法,日后便可在毒雾中横行,届时跟毒宗开战,他们便多了一道保命的本钱! 姬高篷走到萧暮语这一桌的跟前,穿的不是今日大会之上金光灿灿的华丽衣袍,而是换成了一套难以惹人注意的寻常长衫,虽然面容依旧是亘古不变的古板,但相比起白日的威严,此刻更像是乡村私塾中一个手握戒尺,瞧见学堂弟子打瞌睡便气得直吹胡子的教书老先生。 姬高篷对着萧暮语露出一个实在难以说得是好看的笑容,常年板着脸的他,仿佛都已经忘记该怎么笑似的。 不过笑容虽然难看,但其中的真切倒是发自内心。 自顾的从隔壁空桌搬来一个椅子,直觉的坐到凌天源边上,刚想跟萧暮语说话,但看了萧暮语一眼,想了想之后,眼睛一转,转而看向身旁的凌天源,“凌老哥,咱认识也有几十年了,都多少年没能坐在一起喝酒了,我敬你一个。” 说着,抱起一个酒坛刚想倒酒,但环顾一眼这张由两个桌子合并起来的大桌,愣是没有一个空碗给他装酒。 尴尬讪笑两声,干脆将拿坛子给凌天源面前的碗倒上满满一大碗,而后抱起坛子,努力赔笑着呵呵道:“凌老哥,来咱干了!” 说完,举起酒坛子就要灌下。 萧暮语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的感慨道,这姬高篷不愧是天下首富万宝斋的大当家,的确聪明! 此番前来,姬高篷的本意就是冲着萧暮语来的,但说实话,虽然萧暮语跟冷元甲有几分情分,但跟他这个万宝斋的斋主可没什么交情,萧暮语今日为他解毒,就已经算是报了冷元甲这几年兜售给他战甲的情义了,若是姬高篷一上来就直接对萧暮语示好,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但他跟萧暮语没有情分,但跟凌天源怎么说也算是认识几十年的老熟人了,而凌天源又是萧暮语的舅姥爷,要是博得了凌天源的好感,待会自个跟萧暮语交谈的时候,凌天源能在一旁帮衬着说话,他此行的目的的成功率可要多上几分。… 萧暮语眯着眼睛看着姬高篷,心中思量他的想法的时候,姬高篷已经抱起酒坛子就要入口。 然而酒水还没出酒坛子口。一筷子突兀的突然飞来,直接戳中了酒坛子上半端,整个酒坛被戳出两个映射着烛光的透明窟窿。 抱着酒坛的姬高篷一愣,转头看向筷子袭来的方向。 之间坐在对面的邪安顺不爽的努努嘴,“这酒一共就三坛,你一下喝了一坛那我喝什么。” 姬高篷举着酒坛子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中,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萧暮语看着这尴尬的一幕,不由哈哈大笑两声,笑着对姬高篷说道:“行了,姬斋主,把酒放下吧,你可是说只讨半碗的,真把这坛喝下去,甭说邪老前辈不高兴,就连我也得心疼几分呐。” 说完转头对着后堂躲在布帘子后边一直小心张望外边的老板喊道:“顾老板,再上一对碗筷,这位可是贵客,万宝斋的斋主,伺候好他了,以后你们甭说穿金戴银,就说喝金子,人家也能让你们喝到饱。” 此话一出口,不知道帘子后边的顾老板和他妻子究竟是什么表情,但坐在凌春淼身边的鹰翎又是踉跄两下。 天下首富万宝斋,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说他富可敌国那都是贬低他,人家的财富,几个国家绑起来加一块,都未必能比得过! 今晚这是咋了,全都是大人物? 心中思量着和,鹰翎看向萧暮语的眼神更是畏惧了许多。 先前他一句话就能平息了邪安顺和凌天源的怒火不说,就连现在的万宝斋对他都是毕恭毕敬的模样。 此刻鹰翎若是再天真的以为,这个贵公子刚才说他是籍籍无名的江湖小人的话是真话的话,那鹰翎也就做不到在鹰头山上当这么久的大当家了。 只不过,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思量同时,顾大脑袋已经将一副碗筷送到姬高篷身前,欠着身子嘟囔道:“招待不周,大人恕罪。” 姬高篷接过碗筷,给自己的碗里倒了半碗酒,苦涩的对着凌天源道:“凌老哥,咱喝。” 天源举碗跟他对了一下,但喝酒之前却淡漠说道:“你来找我外孙那是你们的是,老头子我不参合,甭想着借我的线搭桥。” 姬高篷苦涩笑着点头,一口酒下肚,但只有半碗酒可用的他,实在难以豪迈的干了,小泯了一口之后,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看向萧暮语。 萧暮语看着他的目光,明知故问的道:“怎么,姬斋主手里还有中毒的人?若是价钱合理并且为我保密的话,我倒是可以救一救。” 姬高篷苦涩一笑。 的确,他的万宝斋中还有几位被毒雾侵扰,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自己随时一命呜呼,落个死无全尸的凄惨下场。 但此番前来找萧暮语为的却不是这件事。… 萧暮语有能力解决入体的毒雾,那必然也有能力解决即将南下的毒雾。 现如今天下修士华山会盟,别看隐隐有结盟的趋势,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会盟根本坚持不下来,没有一个深得天下人心的盟主,面对毒宗和毒雾,江湖所有势力都只会光喊口号不出力,等着其他人再上边撕吧完了再上,等毒宗和毒雾平定,那藏到最后的,就是天下江湖的共主! 所有势力都在这么想,这就是人心! 姬高篷扪心自问,自己也是如此打算的! 而萧暮语有能耐对付毒雾,这绝对是一张大牌,谁先掌握,谁就能勇往直前! 姬高篷沉吟道:“若是小友能出手为我斋中人救治,在下感激不尽,但…此番前来,却不是为这事。” 萧暮语这个庙堂吧腻子,哪里不知道这些江湖人的想法?端起酒杯待价而沽般轻笑道:“那不急,等人齐了再谈。” 严格意义上,萧暮语现在可算不上江湖人,身为西北之主的他,此番出山,要是半点好处都捞不回去,那岂不是亏得找老爹的坟头哭?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百度搜笔趣牛,一住我们! 516章 待价而沽 姬高篷蹙眉。 他知晓萧暮语这是在等几家看谁出的价更高了。 当然,要是萧暮语要钱的话,另外两家加起来都未必能比得过自己。 但萧暮语现如今已是西北共主不说,手中更掌握一块尚且不知还可以挖多少年的元灵石矿,完全够他作为大军开拔之资,现如今钱对于他的诱惑力已然不大。 而一旦离开了钱,那么自己这边的优势就会少了许多…… “既然萧小友也心知肚明,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你想要什么?只要我姬高篷有,绝对不会吝啬!” 姬高篷豁出去了一般,咬牙道。 萧暮语端起酒碗小泯一口,瞥了他一眼,“话别说的那么绝,我现在说要你的万宝斋,你给吗?” 姬高篷顿时语塞。 顿了顿,萧暮语继续道:“其实你们三家跟我都有不小的恩情,作为报答,我能做的也就是只有你们三家竞争,而没有让所有江湖十大势力都参与进来。” 当初他在太阿宫门前受难之时,三大巨头都有弟子出手为他解围,哪怕不是这几位巨头的授意,但说到底,他们也是这些势力里边的人,这份恩惠,萧暮语自然不会忘。 今日自己能解毒的事情,特地只让三大巨头知道,便是打算这场竞争,只由他们三家参与,避免了其他七个门派过来争抢。 无形之中,也算是让他们几家少了几个竞争对手。 姬高篷沉默一会。 突然,黑暗的墙角有生意传出。 “太阿宫国策峰和军策峰上所有的弟子,借你使用三年。” 尹香曼妙的身姿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蒙在脸上的薄纱不见了踪影,露出那张绝对能称得上惊世骇俗的脸蛋。 没人发现她是什么时候到的,即便是邪安顺瞧见了突兀冒出的人影,也是稍稍蹙眉。 尹香,江湖排行榜第九,修行禁锢压制一道,原本邪安顺对这种辅助形式的修行道路有些不屑,但现如今尹香竟然能通过压制自己的波动,从而藏身于无形,这一手段,让邪安顺不由的重新审视起这种偏门的修炼手段。 萧暮语看着尹香,喉咙咕噜一下,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当然,并不是因为尹香的美貌,毕竟再美,那也是一个堪比凌天源那个时期的老妖婆,再看看凌天源和邪安顺他们,谁不是满脸沟壑的老人模样,尹香若是没有特意用修为压制容貌,那必然也是这个模样…… 让萧暮语心动的是她的话。 国策峰和军策峰所有弟子借他三年! 要知道,当初李登堂从国策峰带来的几位文官武将,现如今在自己西北当中,可都是能力出众的实权人物,一个个治理城池,整治军队,游刃有余,将寂寥的西北打造出几分热闹的局面,每年的税收自从他们来了之后,可谓是相当可观。… 而这,不过只是国策峰和军策峰中十分普通的几十个人罢了。 要是国策峰和军策峰的人都来帮助自己,可想而知,未来三年,萧暮语的西北必然昌荣繁盛! 尹香的话刚结束,门外突然有沙哑的声音传来,“湘尸派,出价八万尸傀。” 末了,沙哑声音苦涩补充道:“这是我湘尸派能出的最高的价了。” 话音落下,酒肆大门再次被打开。 一身道袍但却不见半点仙风道骨之气的解永长牵着一头青牛,将青牛的牛绳系在门柱上,这才露出一张慈祥的脸走进来。 萧暮语看着解永长,回味着他刚才说的话,有些发愣。 八万尸傀! 湘尸派经营多年,走的是阴阳两道,吃活人饭,走阴间路,专门给人入殓送终,行侠仗义江湖上名声大好。 若是碰见无主之尸,他们也会为其收尸好好安葬。 但若是进了湘尸派,死了之后却做不到入土为安,因为湘尸派有个规矩,若是命陨,尸身无法入土被后人祭拜,停棺七天之后,便要炼制为尸傀,保护宗门。 尸傀,尸体炼制的傀儡。 当初在皇城萧暮语还是护城卫的时候,就曾为了湘尸派的三个小辈弟子破了一桩冤案,而破案途中,那三个弟子跟随他们的师傅出山恶斗一条五百年的蛟龙,三人中最大的那个再那场恶斗中命陨,便被两位师弟炼制成了尸傀,与他们一同游历江湖,萧暮语被围太阿宫之时,三人甚至还出手相救。 尸傀,虽然实力远不及生前强大,但若是生前的修为越高,炼制出来之后的皮肉也就越刚硬,万宝斋的尸傀,个个都是铜皮铁骨! 若是投放到战场上,他们甚至不用披甲,就能在地方军阵中冲杀个七八回。 更重要的是,尸傀没有感情,没有疼痛,全凭一张符箓控制,上了战场,他们就是最忠心的军人,只要一声令下,哪怕敌军多于他们百倍,他们一样眼睛都不眨的冲锋。 他们没有思想,步调一致,动作统一,上了战场就是一道不怕疼痛,不惧生死的钢铁洪流。 尸傀,堪比十六万武装到牙齿的精锐重甲,王牌之师! 萧暮语现在最缺什么,人! 要是得了这八万尸傀,不敢说能跟马嘉佳正面对抗,但绝对已经不弱于北地的广景明! 至于西凉的赵岩…那场马家皇室攻杀西凉的大战之后,赵岩也是伤筋动骨,现如今怕是远比不上广景明的胡服骑射了…… “老先生大手笔。”萧暮语笑道。 解永长走到桌子跟前,拉开一张椅子颤巍坐下,苦涩笑道:“也心疼啊,这些都是我门派惨死在外边的精锐,底牌了。” 萧暮语有些纠结了。 尹香的价格出的是长久,国策峰和军策峰的人才,若是得了,即便只有三年,但只要利用得好,三年内,西北大兴!… 但随着马嘉佳攻打西凉失利后,各方都蠢蠢欲动,现如今天下太平的局面,不知道还能不能称得上三年。 若是大战开启,显然,八万尸傀比起需要长久发展才能见得成效的人才更为重要。 姬高篷眉头紧锁,突然咬牙道:“万宝斋未来三年内,所有利润,全部给你!” 萧暮语双眼一瞪,还没来得及说话,坐在旁边的舅姥爷却是率先倒吸一口冷气。 江湖人称铁公鸡的凌天源,这些年凌剑山庄出世之后,他可没闲着,鼓捣了不少生意,其中有一些也是跟万宝斋有联系的。 作为生意人,他更清楚万宝斋一年的收益究竟有多么恐怖。 若是萧暮语能得到这笔钱,那关于钱的事,在他眼里,就再也不成问题了,别说现在二十多万军队养起来错错有余,便是再翻三倍,至少十年内,也不会吃穷他! 这场出价的争夺,三人没有争吵,也不像拍卖会那样,相互比较谁的价更高。 说出自己的价格后,三人的目光,一同停留在萧暮语的身上。 他们能出的价都已经出完了,而且这个价格也不会再更改。 剩下的,就看萧暮语如何抉择了。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百度搜笔趣牛,一住我们! 517章 诱惑的价格 萧着语看着面前三人。 么作为天下三大势力的巨头之首,这三人都能算是聪明人,他们知道现如今的第看语最需要的是什而且他们也有开出狠价的魄力,开口就是萧暮语无法拒绝的价位。 这反而让萧暮语一下子难以取舍。 他端起酒碗小混,沉思良久。 这刻,整个酒楼变得寂静万分,没有人再说话,除了小募容和小嗷往我的啃食食物而传出阵阵砸吧嘴巴的声音之外,所有人都十分应景的看着他。 片刻后,萧暮语放下酒碗,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抬起脑袋环顾圈,“三位开的价格,我似乎都无法拒绝、” 此话出口,三人莫名的都有些紧张起来,姬高篷放在桌子下握拳的手暗中用力了几分。 三家的价格都很诱人,但他必须在其中取有所取舍! 顿了顿,萧暮语笑道:“但我也不是奸商,在确定之前,我先向你们声明一点,毒雾来袭,你们交了报酬,我可以护住你们,但这种保护,并非是说有了我的庇护,你们就可以满天下乱跑,而是说只有在特定的地方,我才可以保证你们不被毒雾侵蚀。” 三人一怔,互相对视一眼,有些不解。 萧暮语淡笑一声,继续解释道:“这场即将席卷天下的毒雾,并非我一人就可以抗拒,我的能耐,就是在毒雾当中,开出一个安全的区域,在这个区域内,你们可以安心修炼,甚至我还可以保证,在我被我庇护的这段时间,内你们不会被毒宗所伤。” 毒雾南下,席卷天下,萧暮语唯一的办法,就是将毒雾吸收入体。 这毒雾对他没有伤害,反而还可以争强他的修为。 对别人而言,这毒雾就是索命的无常,但对于修炼了毒经的萧暮语来说,这毒雾就是被稀释了的灵气。 当然,能吸收入体,并非意味着他就能将全天下所有的毒雾全部吸收,否则别说一年,就是一个月不到,他就得被毒雾涨得爆体而亡。 而借助姬高篷体内那一丝毒雾来推算,萧暮语有把我,在毒气来临的时候,他能保证,西北四城,星月国边境四城,能不被毒气侵蚀! 听得萧暮语的话,三人纷纷沉思起来。 跟毒宗的对抗,现如今还不知道能不能打起来,若是打起来,趁着毒雾侵蚀中原大地之前胜了还好,但若是失败了,能进入萧暮语的保护圈,无疑是能得到一个很好的喘息机会。 而且有萧暮语坐镇西北的几十万大军在,的确不用担心毒宗敢攻入西北。 哪怕再强的江湖草莽,面对有数十万大军的庙堂,那也是如同鸡蛋碰石头一般脆弱不堪。 若是其他城池还好,毒宗通过给水源下毒,或者传播瘟疫等手段,的确可以让掌权者头疼不已,但若是在西北,这招的作用可就十分微弱了。 天下毒修第一人的萧暮语,修炼的毒经更是他们毒宗的老祖宗,在他面前用毒,实在班门弄斧。 这时候,姬高篷突然贱兮兮的问道:“若是我不用你庇护了,那这报酬能不能不付?” 萧暮语看了眼姬高篷,哭笑不得的摇摇头。 真不愧是天下奸商的老祖宗,这姬高篷打得一手好算盘。 要是在毒雾来临前,跟毒宗的对抗赢了,那他们自然就不需要萧暮语的庇护了,顶多毒雾来袭时,所有人不修炼,一些着急修炼的天才弟子就由长老们送到南边,在没有毒雾的地方加班加点。 如此,萧暮语的庇护自然就可有可无。 萧暮语笑着说道:“你要是敢不给我钱,毒雾来袭的时候,信不信我给你整灭门了?” 虽然萧暮语语气中带着些许笑意,但姬高篷明显感觉到,空气瞬间冰寒了几许。 毒雾侵蚀而来的时候,别人没法使用灵气,但萧暮语可以啊,到时候他们这些人,顶多就是几个比较壮实的普通人,反观萧暮语,毒雾不但不能让他掣肘,反而还可以提升他的实力,毒雾侵蚀的时候,只要他想,天下这些势力都得对他俯首。 这时候凌天源冷不丁的插话道:“能不能跟毒宗打起来还两说呢,即便打起来,在一个月内灭了毒宗的可能性有多少,我相信几位心中都有点数,这个时候就在想赢了之后的算盘,是不是早了点?” 这时候,凌天源也看出了这其中的关系,而他自然是向着自己亲外孙的。 萧暮语突然看向解永长,“解掌门,现如今你是否还愿意支付那八万尸傀的报酬?” 解永长一怔,瞬间明了了。 这场竞价之中,是他解永长胜出了,只要解永长现在点头,那么他连华山大会都不用参加,直接带着湘尸派所有人龟缩进西北,那么无论是毒宗还是毒雾,都无法伤其分毫! 解永长苦笑一声,手中浮沉微微煽动,驱赶了附近几只趁着入冬之前赶紧再出来多吸食两口人血的蚊虫,“这些都是为我湘尸派付出生命的弟子,还望小友,莫要让他们死后不要被践踏得太惨。” 湘尸派的尸傀,都是用湘尸派的弟子炼化的,虽然湘尸派是游走江湖中的侠义之客,但正因为侠肝义胆,所以死亡率也是颇高,每年死在江湖中的人,多多少少也将近百位。 而这八万尸傀,更是历代积累下来的中坚力量,通常都是宗门灭门之前最后的反扑力量,而现如今,终究还是要送人了啊。 萧暮语笑容收敛,庄重点头,“即便损毁,我也会让他们在战场上,以军人的姿态,走出最后光辉的一程!” 解永长点头,对着萧暮语拱手作揖,而后手掌一番,手中出现一枚散发着碧绿幽光的玉佩,交给萧暮语。 萧暮语接过玉佩,闭上心神,灵气潜入。 在玉佩中,他看见了密密麻麻么数不清的金色线条,每一根线条应对着一位傀儡,只要萧暮语心神一动,牵动线条,对应的傀儡就会随着他做出相应的动作,执行他的命令。 将心神从玉佩中退出,萧暮语再次对着解永长重重点头。 旁边,姬高篷和尹香却是眉头紧锁。 萧暮语选了湘尸派,这就说明,若是毒气和毒宗一同南下,他们根本没有对抗的机会,要么归降毒宗,要么就只能南逃而出。 “萧小友。”这时候,解永长突然说话,“我湘尸派没有独霸江湖的心思,若是日后毒雾来袭,西北能否接纳除了湘尸派以外的江湖友人?” 在场所有人纷纷一愣,不解抬头。 518章 面对众人的不解,解永长叹息的摇摇头,解释道:“我湘尸派修的是道,求的便是一个自然,只可惜,我身为一宗旨首,得想着全宗的生计,做不到道法自然的逍遥神仙。” 顿了顿,他说道:“今夜前来之前,我其实纠结许久,最后还是烧了贡香,拜了先辈,这才投掷枚铜钱决定是否夜访小友,一连投了三次,次次皆是反面朝上,这才无奈骑牛动身。” 萧暮语诧异问道:“解宗主这是什么意思?” 解永长浑浊双眼环顾一圈,这才回道:“毒宗战帖,毒雾来袭,两件事同时发生,江湖上必定损失掺重,而在大战之后,谁能得到小友的庇护,谁的发展前景必然一片大好,毒雾散去之后,那一家被小友庇护的势力,或许这能坐上江湖盟主的宝座,带领所有江湖人将毒宗赶出去。” 萧暮语点点头。 解永长继续道:“可我湘尸派,从未想过,要做天下共主,日后与毒宗的大战中,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我湘尸派,必定是倾囊而出,绝不保留!” 萧暮语双眼一亮,有些敬佩。 “至于今夜出价。”解永长无奈叹息道,“不过是不想让他们两家得逞罢了。”说着,他目光瞥了一眼姬高篷和尹香。 “若是太阿宫成为天下共主,其声势必然更上一层楼,他再大开门庭,招罗天下才俊,到时候我湘尸派无人问津,长久下去,岂不是青黄不接,落个凄惨没落的下场?” 解永长苦涩摇头,“若是万宝斋得了天下共主,以他们商人逐利的理念,怕是得让所有江湖门庭都改头换面,成他万宝斋搜罗财物的场所,我湘尸派更是不想看见这一幕。” 萧暮语点点头,这的确是姬高篷能做出来的事。 姬高篷却是老脸一红,并没有反驳。 解永长笑着说道:“我想的是,待得毒雾来袭,毒宗被打退了还好,若是不能被打退,还希望萧小友能大开门户,让更多的讲述修士进入庇护圈之内,庇护整个江湖。” 萧暮语一怔。 而其余人目光更是齐刷刷的看向解永长。 姬高篷更是隐隐有老泪纵横之态,“解老哥,大义!” 湘尸派传承多年的八万尸傀拱手送给萧暮语,所求的却不是湘尸派一派安宁,而是为了天下苍生! 然而萧暮语却是摇摇头,“这个,或许不太行。” 此话一出,所有人愣住了,甚至连凌天源也满头雾水,“为何?” 萧暮语看向凌天源,“姥爷,侠以武乱禁!” 西北四城之前是什么地方?无数势力割据,没有律法管束,街头之上常见江湖势力火拼的场景,现如今好不容易被萧暮语他们治理好了,发布了法令,这才有了体制。 毒雾将至,萧暮语自然会将一些老友请进去,而付了报酬的湘尸派也可以进入其中,舅老爷的凌剑山庄是自己人,自然也得让他们进去。 只有两个势力的情况下,萧暮语还是可以治理得来的。 但若是人多了,而且又是鱼龙混杂,这些豪迈的江湖人,哪里受得了教条的法律限制?若是喝酒生了摩擦大打出手,打死人倒是没什么,但乱的,可是法制! 况且,西北就那么大,江湖人都涌进去了,吃什么,喝什么?住哪里? 西北的粮食可不多,这些修士一旦饿了,那还不得抢百姓吃的喝的? 萧暮语这一句话开口,他们都了然了。 顿了顿,萧暮语沉吟一会道:“当然,若是解宗主有把握稳住这些江湖人,不损坏西凉法制,并且不叨扰百姓,自备食物,或者购买食物的银两,要进去也没问题。” 顿了顿,萧暮语突然沉声道:“但…若是有修士违反了禁令,或者仗着自己有一身把式对百姓出手,那,我找的,可就是解前辈您了。” 解永长一怔,蹙眉许久。 “我太阿宫可以出关于修士的法制。”尹香率先开口。 姬高篷迅速反应过来,赶忙说道:“我万宝斋出人出力,帮忙管制,担当西北江湖中人的捕快!” 萧暮语看着他们,眼睛突然一转,嘿嘿笑道:“那若是来,你们可得备好银钱宝物了,我西北物价,可贵!” 这些修士涌入,西北一下子自然没有足够的房屋安置他们,而且食物缺稀,庞大的修士人群涌入,虽然带来的可能是一系列的问题,但同样的,可以使西北的经济,在未来一年内,有飞跃的发展! 顿了顿,他又说道:“而且,解宗主花了八万尸傀的代价,而你们二位什么都不用出,解前辈岂不是亏大了?” 尹香道:“今日湘尸派之恩,我太阿宫必不会忘!” 解永长摆摆手,斑驳脸上露出一脸慈祥笑意。 姬高篷对解永长拱手,“老哥,什么也不说了,今后若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说完,他举起酒碗,“我敬老哥一杯!” 说完,一饮而尽。 解永长点点头,环顾一圈,却尴尬发现,一直入门到现在,这酒肆老板竟然还没把碗筷拿上来…… 就在萧暮语刚要招呼老板之时,解永长却摆摆手,制止了他,手中浮沉一摆,“酒水赫然从酒坛中翻腾而出,化为一条逆流水柱,在半空中翻腾一圈后,化为一个水杯的模样,水杯中装着九分满的清冽酒水。 解永长隔空握住酒杯,对着姬高篷致意点头,一口将酒水饮尽,就连那酒水化为的酒杯吞入口中。 做完浙西,解永长悠悠起身,“今夜事已毕,我这老骨头也就不多留了,老了,熬不住夜了,就先告辞了。” 说完,对着众人摆手作揖,晃悠悠走到门边,解开先前系在门柱上的青牛牛绳,翻身盘坐上牛背,手中浮沉轻煽牛臀,青牛迎着夜色抬头‘哞’了一声,踏着夜色悠悠离去。 所有人起身目送解永长。 今夜,解永长这得道高人饱览万物的洒脱,体现得一览无遗! 待得解永长走后,姬高篷对着萧暮语笑呵呵的说道:“今日承蒙萧小友解毒之恩,今夜又得了解老哥的恩惠,今日欠的,实在是太多了。”说完,姬高篷举起仅剩下最后一口的酒碗,对着萧暮语说道:“大恩不言谢,日后姬某必定报答!” 说完,酒水一饮而尽,而后跟随解永长的步伐,缓步离开。 尹香没有男子饮酒的洒脱,甚至不喜酒味,看着桌上酒坛,蹙眉些许后,抬头看了眼萧暮语,“宫中想你的人不多,但终究也有几位,有机会回去看看。” 说完,环顾一圈,“明日一早,大会继续,早些休息。” 说完,身影一闪,不见了身形。 519章 散 几人走后,萧暮语转头看向凌天源,“姥爷,最近几天就安排安排吧,将凌剑山庄的人都转移到西北,来之前我都招呼好了,在西北开凿了块僻静处,足够凌剑山庄所有人居住了。” 在冷元甲告知他毒宗就要攻入中原之后,他就想了诸多后手,特地让李登堂方和两人,一同找了块上佳的僻静之处,开凿楼房,为的就是让凌剑山庄等人有个去处。 “虽比不得凌剑山庄内庄天然僻静,但若是暂时扎脚,倒也够用了,届时姥爷跟凌剑山庄的人在里边安心修炼歇息便好,衣物吃食全有我解决。”萧暮语笑着补充。 凌天源蹙眉,有些担忧问道:“会不会给你添麻烦了?现如今这天下局势虽说不算紧迫,但也是暗流涌动,你这大动手脚,我担心……” 凌天源的话还没说完,萧暮语赶紧伸手示意他住嘴,“姥爷,当初我在太阿宫被围,您不远千里过来救援都不嫌麻烦,我还能嫌您麻烦?放心,我这个西北大炎不愁没钱,凌剑山庄我还是养得起的。” 随着元灵石矿进入大规模开凿、织造局进入运作,甲胄军械不再需要跟冷元甲购买,自给自足、八座城池在几位城主州丞的治理下,也能蒸蒸日上收了赋税、再加上之前马家皇室攻打赵岩时,被他从中作梗收了不少马家的军粮,足够萧暮语二十万大军吃上不少时间,现如今的萧暮语,口袋里的确不缺钱。 凌天源想了想,而后讪笑点头,手掌重重的拍在萧暮语肩上,“好小子,倒是发达了,能保护姥爷了。” 自从大炎被灭,他第一次见萧暮语的时候,就是在山海城内,当时的萧暮语,不过是一个走江湖的愣头青,第二次见则是在灵剑山庄内,也就也是孤身一人,当时他还说,要是有需要,随时来找姥爷,第三次就是在太阿宫门前了,而那时候,他就已经是一个掀起天下波澜的汉子了,而现如今再见,已然是一方天地的主宰,之前他说过的那句‘有需要就来找姥爷’的话就得变成‘外孙,你可得罩着点姥爷。’洛。 看着萧暮语蒸蒸日上,凌天源虽然脸上挂着笑,但心里实在开心不起来,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啊。 “春淼,明天你就回山庄一趟,让地阶中品以上的全部来华山这,随时北上跟毒宗开战,多带些防寒的衣服,而地阶下品级以下的,你亲自带队去西北。” 凌剑山庄出世多年,但现如今面对毒宗的战帖,这位舅姥爷没有半点藏着掖着的心思,将宗门内精锐力量全部派出。 凌春淼点头,“等我将那边安定好后,就回来找你们。” 萧暮语点头,转头对着邪安顺问道:“邪前辈,等跟毒宗打完,您也一起去?” 末了,他补充道:“酒水管够。” 邪安顺嘿嘿笑道:“你这是怕毒宗高层渗透进来,专门拉我过去当个护卫吧。” 萧暮语瞧见一语被道破了心中所想,也没说谎,坦然笑道:“有您在身边,我也有底气不是?” 虽然不用担心毒宗大肆对他西北发起进攻,但要是一些强者偷偷渗透进来对他来个斩首行动,他这个依靠外物才勉强能到天阶中品的修为,实在是不够看的。 “行吧,大战结束之后,我跟你走,西北那旮沓,我还真少去。”凌天源嘿嘿笑道,“不过你说好了,酒水可不能少。” 萧暮语笑道,“到时候给您找个院子,挖上三四个水池,一个装二十年陈酿女儿红,一个装十五年刚劲的竹叶青,一个装冬日最冷那几天才能酿造而出,喝了暖身的暖春,最后一个……烧喉咙的烧刀子!” 随着最后一坛子酒的最后一丁点被邪安顺一口下肚,这三坛子酒实在难以醉人,邪安顺有些扫兴的起身,拍拍身子,“扫兴,走了,得趁着爱还没太晚,我得去找个小城弄点酒,要不然明儿个大会没酒润喉,跟那群人吵得都没力气。”说完,脚一踏地,之前被他随意仍在地上的银亮长枪顿时弹跳而起。 手握长枪,邪安顺刚要出门,但眼睛一转,忽然回头,贱兮兮的看向萧暮语和凌天源,“嘿嘿,囊中羞涩,要不你两凑吧凑吧,给我凑几两银子?” 萧暮语哭笑不得,刚要掏钱,凌天源却已经扔出一两碎银,“天下第二当到你这份上,实在没谁了。” 邪安顺顺手将银子收下,翻白眼道:“就一两银子,你个天下第三抠搜成这样,也没谁了。” 说完,长枪朝门外甩出,双脚一蹬,一个跟头稳稳站在长枪上,一溜烟,银白色长枪划破天际,不见了身影。 “气派,真不愧是天下第三,跟仙人似的!” 一直充当小透明的鹰头山大当家看着邪安顺的背影,砸吧砸吧嘴巴,忍不住惊叹。 “你别埋汰仙人了,有那个仙人有他那么脏?”凌天源哼哼嘴,满是不屑。 萧暮语淡淡一笑,从腰间钱袋掏出饭钱放在桌上,“姥爷,时间不早了,咱也该回去了。” 凌天源点点头。 萧暮语一手把已经将半个脑袋埋进烤猪腿里,弄得满身油腻的小丫头扒拉出来,甩到肩上,“行了,该走了。” 小丫头坐在萧暮语的肩膀上,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哼唧的打了个饱嗝,“舒坦。” 几人走出酒肆,御剑腾空。 酒肆里边,鹰翎跟两个手下看着这一幕,羡慕万分。 后堂里,顾大脑袋也怔怔的走了出来,站在桌子前边,瞧见萧暮语留下的一两银子,喉咙动了动,但瞥了眼前边的鹰翎,却是没敢下手。 鹰翎突然哈哈大笑,两只胳膊搭在旁边两个随从的肩膀上,“哈哈哈,今儿个跟天下第二、天下第三、还有天下第三,以及三大巨头的掌门人同桌喝酒,传出去,老子的名号,不得响上天?” 其中一个小弟缩了缩脖子,小声哼道:“那也得有人信啊。” 鹰翎当即拍了下他的后脑勺,“那你小子不给老子作证?” 那小弟吃痛的揉揉后脑,不搭话。 我给您作证倒是没啥,关键,我这证词有用啊? 而另一个小弟则沉稳许多,“大当家的,先别管名声的问题了,您刚才没听他们说?这天下好像要乱了!” 鹰翎一怔,旋即醒悟过来。 虽然他们刚才的话,自己听着有些迷糊,但有个结论终究是没错的,这天下,要乱了! “那怎么办?” 鹰翎有些慌了神。 那个小弟蹙眉道:“刚才听他们的意思说,西北好像安全。” “对西北!”鹰翎一拍大腿,“而且西北现在好像在大肆招兵,咱当兵去,保准安全!” 虽然战乱的时候,当兵是最危险的,但若是平时,军营的确可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 520章 归山 华山的后山半山腰上有可以供人居住的房屋。 虽然历朝历代以来,能当上武林盟主的人不超过一手之数,但想当的人却不少,每每召开华山大会邀请天下群雄前来,总不能让人家谁地上,所以也就在华山的后山腰搭建了不少供人休息的房屋。 华山后山跟陡峭的前山壁不同。 前山壁笔直而陡峭,这也是能吸引一些无法御剑的高手前来攀登的原因。 但山的后面比起前边,倒是有了些许缓度,有延绵上山的石梯,只不过石梯少有人修缮,青苔石鲜遍布,踩上去得小心翼翼,以免滑下山坡,周边更是野草丛生,泛滥的野草隐隐有要将石梯团团包裹的意思。 玄阶以下的修士,来华山就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在前壁攀岩。 而地阶强者,要上华山,直接就御剑腾空了,哪里还愿意大费周章的走路,所以也就使得这条延绵上山的路,实在少有人愿意搭理。 萧暮语一行人返回华山,御剑飞行至山脚之后,便各自收了神通。 萧暮语捡了两根枯木,将前端烧起,制成了一根火把,但这火把实在不正规,前头没有油布缠绕,烧出的火焰依旧无法照亮这石梯,而且火把上常常还有火星滴落,使得萧暮语不得不将火把斜着举。 小慕容不再坐在萧暮语肩膀上,而是匍匐在小嗷宽厚的背脊上,趴着发出轻微鼾声。 萧暮语搀扶着凌天源,小心翼翼的踏上石阶,而凌春淼并没有跟着返回华山,除了酒肆之后,征得凌天源的同意便御剑连夜赶回凌剑山庄了。 毕竟凌剑山庄要迁移至西北,路途遥远不说,前期的准备工作也要忙活上许久,凌春淼要在一个月之内做完这些,并且赶在跟毒宗开战前赶回来的话,那时间还是十分紧迫的。 接着萧暮语的搀扶,凌天源缓步走在两边都是草木横生的石梯上,忍不住埋怨道:“这华山大会还开个什么劲啊,既然解永长给了你八万尸傀的报酬,让天下修士进入西北度过毒雾来袭的时间,那还北上找毒宗麻烦做什么?干脆趁着毒雾没来,赶紧退去西北,等得一年之后毒雾散去,再联合出来打毒宗一个措手不及不更好?非要现在就跟毒宗开战,真想一个月时间内就铲除毒宗?” 石梯很滑,两人走得都很慢。 萧暮语苦涩笑道:“其实他们也都知道,在这一个月内,必然是打不过毒宗的,这次说要跟毒宗开战,倒不如说是一场试探?” 凌天源一怔,“试探?” 萧暮语点点头,解释道:“毕竟毒宗离开中原多年,龟缩起来之后,他们的手段和实力,江湖上都不清楚,这可不想您凌剑山庄的出世,接着一些苗头还能推测山庄的一些实力,毒宗可是完全淡漠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江湖人对他们完全不了解,所以趁着这次一个月的毒雾缓冲时间,赶紧跟毒宗打一仗,测测虚实,了解毒宗的手段和能耐,趁着毒雾来袭,各方隐藏起来的时间思量对策,以便毒雾散去之后的反攻。” “哦”凌天源悠长一声,“敢情他们三家都没想着真打?” 萧暮语笑道:“那是自然,若是真要打,早该全力以赴了,今晚也就不会大费周章的过来找我,出那么高的价格寻求我的庇护了。” 试探一番毒宗之后,毒雾来袭,各方龟缩起来,躲在各地,即便毒宗南下占据中原,他们也可以完全进入城池之中,装作普通人,等得毒雾散去,再联合起来讨伐毒宗。 这是他们原先的想法,当然,这样的想法其实有危险,毕竟毒宗若是真的占据中原的话,必定第一时间大肆寻找江湖中隐藏起来的修士,灭绝他们反扑的希望。 而在得知萧暮语能够抗拒毒雾之后,这些人就动了心思,求得萧暮语的庇护,那宗门的安全性也就高了许多,能够充分的隐藏实力,即便毒宗大肆搜刮,还能硬生生闯进西北在萧暮语的底盘上将斩杀他们不成? 且不说西北几十万的兵力,他们在西北可是可以调动灵气的,毒宗可不敢上来。 而毒雾散去之后,能够进入西北的门派,出山之时,便是毫无顺上,而其他势力被毒宗围剿,即便运气好些没有什么大患,但小损失也是有的。 毒雾散去之后再跟毒宗大战,那么保存得最好的那一方,就是日后的江湖雄主! 萧暮语笑着说道:“所以说,姥爷,您让凌剑山庄地阶中品以上的修士都参加这场对毒宗的讨伐,其实用不着,到时候让大多数人在外边喊口号就行,实在不就派出一两个人,在台面上耍耍威风,刷点存在感,让那几个耍威风的人卖力些,而后转头跟天下人说,敲,我凌剑山庄可不掖着,瞧我那几个人,多用心。” 凌天源苦笑连连,“唉,这江湖的花花肠子终究还是太多了,以前就是现在,现如今还是这样,我老洛,也不想理会那么多了。” 这江湖,若是没有门派争斗,没有势力割据,只是一些江湖汉子鲜衣怒马走江湖,那自然不会有什么心思,只可惜,随着各方势力愈发强大,所有人都争着江湖共主的位置,心思也就越深沉起来。 萧暮语笑着摇头道:“这才哪跟哪啊,庙堂上的花花肠子比这还花得许多,一些官员,表面上跟你称兄道弟,天天跟你逛青楼,但背地里巴不得你被灭九族,然后掏出那些青楼小费的单子,划去自个的名字呈上去,落井下石的说,你就知道吃喝玩乐欺负百姓。” 江湖游侠快意恩仇,江湖势力勾心斗角,而天下庙堂,那就是吃人不吐骨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又上了几节台阶,萧暮语开口问道:“姥爷,红楼您了解吗?” 红楼,十大势力排名第八,里边全是江湖女侠,个个一身红衣素剑,是不少江湖游侠所向往的地方,只可惜,自从有个游侠不知道怎么悄咪咪的偷摸进入红楼,勾搭了几个红楼女子,被发现后,四肢被砍了五根,只留个脑袋和一条命挂在红楼大门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下场凄惨。 有了这前车之鉴后,再也没人敢偷摸着上红楼了。 而这则轶事更有趣的是,当初那游侠被抓,擒在大殿前等候发落的时候,被他勾搭的那几个女子先后去求情,结果一到殿上才发现,那个口口声声说,愿意为自个九天揽月下海摘星,挖开心窝子,里边没有心,只有她的狗男人,竟然还有其他女人,而且还他娘的是自己同门姐妹。 顿时,求情的女子看向游侠,瞬间便如同瞧见了自个的杀父仇人一般,就连后边四肢砍去五根的刑罚,也是她们几人亲手操办的。 521章 红楼,楼红衣 “红楼?”凌天源诧异一声,“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是不是瞧上人家楼红衣了?等着,姥爷这就给你绑来。” 萧暮语连忙摆手制止,讪笑道:“姥爷,您想多了,我只是想问问罢了。” 凌天源蹙眉,“红楼,十大势力排行第八,也算是江湖上的老牌势力,只招女子,崇尚狭义节俭,所出江湖,大多都只是红衣素剑,倒是也有行侠仗义的美名传出,不过相比这些狭义之举,让人更脍炙人口的是,哪个哪个又被谁谁勾搭了,提着聘礼上红楼求亲的事。” 红楼女子走江湖,比起他们的背景和狭义,世人更看重的是他们的娇羞与美貌。 萧暮语摇摇头,笑道:“这些我都知道,我是想问,楼红衣这个人。” “你还说你没看上人家?”凌天源眯着眼睛,嘿嘿发笑。 萧暮语有些心累。 凌天源哈哈笑了两声,旋即正过神来,“楼红衣,这丫头是红楼前任掌门的亲生女儿,原先在红楼里并不显眼,除了有个显赫的身世背景之外,倒是没有什么令人惊骇的地方,直到十八岁之后,脸上的雀斑慢慢消去,脸蛋倒是变得令人垂涎起来,当时求亲的人不胜其数,只可惜要么被红楼前任宗主赶了出去,要么就是被楼红衣自个拒绝了。” “她二十岁的时候,自个下山走了三年江湖,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二十三岁回山,一直修不出剑意的她,竟然能使出红楼最着名的红袖招剑,红袖招是红楼传承的剑诀,跟咱的凌天九剑差不多,红袖招最开始原本也只有九剑,不过经过历代改良,又多出了九剑,合一十八剑,而二十三岁的红楼,便能使出其中十六剑,距大圆满仅剩下两剑之遥,一举成为红楼当时最为鼎盛的女子,而她少门主的位置,也终于在那坐实,一众实权长老再也没了口舌。” “在那之后,楼红衣不再出剑,也龟缩于红楼山中,渐渐的淡出了人们的视野,直到三年前,楼红衣二十五岁的时候,她娘亲突然命陨,楼红衣安葬好娘亲之后,没有立马坐上搂主大位,而是悄咪咪的再次提剑走了生平的第二次江湖,这一次仅走了一年,纷纷拜访了江湖其他九大势力,做完这些之后,又在江湖游荡了三个月,这才登山回宗门。” “而回到山门之时,背上背着一具完整无缺的尸体,手中还提着一个渗血的包袱,里边装着一颗谁也没见过的人头,不顾一众长老反对,亲手掘开自己娘亲的坟墓,将那具尸体跟着自己的娘亲埋葬在了一起,而那颗不知道是谁的人头,则被她用她娘亲的剑,在坟前捣成一滩血水,狠狠拍在墓碑之上,冷眼做完这些,楼红衣亲手折了她娘后半生视为珍宝的剑,这才走向门内的楼主大位。” 萧暮语诧异,“这小丫头,有故事啊。”顿了顿,他问道:“那具尸体和那颗人头是谁的?” 刚才凌天源的说辞中,楼红衣背回来的尸体是完整的,所以,尸体和人头,必然不是同一个人。 凌天源摇摇头,“江湖上众说纷纭,但都没个准信,大多数都是瞎扯。” 萧暮语思量了一会,“楼红衣亲自将那具尸体跟她娘埋在一起,会不会是她爹?” 凌天源摇摇头,“楼红衣的娘亲虽然在情感上的事情十分隐晦,江湖鲜有人知,只知晓楼红衣一出生就没了父亲,更何况,据红楼弟子说,那具尸体相貌丑陋无比,脸上全是疤痕,十分可怖,而楼红衣她娘,早年在江湖也是风华绝代的一代女侠,怎么可能看得上那么一个丑陋之人?” 萧暮语笑着摇头,“姥爷,人不可貌相,万一那人有什么出众的呢。” 凌天源白了他一眼,“你姥爷我走的江湖,比你走的桥还要多,你皇宫有桥吗?” 萧暮语一时语塞。 十六岁之前,萧暮语深居皇宫,少有出行,而皇宫中虽然有占地极广的大明湖,但若是游湖,都是以小舟代步,的确没走过桥,而十六岁之后,多多少少也路过些许桥面,但自从进入西北几年之后,即便有河,那河流顶多也就能没过脚踝,也就没有建桥这一说,所行过的桥,的确少。 “当年江湖上的青年才俊有许多,楼红衣的娘亲跟其中一位曾经还传出了些许风流,而那位也是一方俊杰,由此可见,那楼红衣的娘亲,并非是有那种喜欢丑陋面相的癖好,那丑陋之人,怎么可能是她父亲?” 凌天源将自己的猜测娓娓道来。 萧暮语掐着下巴沉吟一会,想了一会,突然哑笑。 凌天源一怔,“你笑什么?” “光跟你聊楼红衣,差点忘了正事了。”萧暮语笑了笑,这才发问,“红楼有一招换面之术,十分精湛,若是换了面皮,即便恩爱夫妻也难以辨明,是不是真的?” 红楼在江湖中,除了女子走江湖,除了红袖招之外,还有一招换皮之术更是令人惊骇,只要她们在脸上稍作伪装,就能改头换面,若是排除性格因素,便是最亲近之人也难以辨认。 “哪有那么夸张?”凌天源当即反驳,“换了面皮,即便性格模仿的没有缺陷,但那与生俱来的床上功夫,你还能改?到了床上,哪个夫妻分不出来?” 萧暮语顿时语塞。 凌天源反驳完之后,这才嘿嘿笑道:“不过,红楼的换面之术虽然骗不得亲近之人,但绝对能骗过江湖上的大多数人,哪怕对方扯着你的脸皮子,也绝对认不出你是你。” 萧暮语放心的呼出一口气。 凌天源又是嘿嘿笑道:“你问这个做什么?是不是打算学了之后,以后找个媳妇,天天让她换着面貌伺候你?说实话,那换面之术的确适合干这个,想想,天天回家,媳妇就是一个新的面貌,而且你想让她多好好看,她就能多好看,岂不快哉?到时候只要拥有一个,就仿佛拥有了后宫三千佳丽,嘿嘿。” 萧暮语原本一只手举着火把,一只手搀扶着凌天源,一听他的话,忍不住松开搀扶他的手,重重扶额,“姥爷,你又来了。” 凌天源嘿嘿一声,“我这还不是想让你赶紧找媳妇?太阿宫那个为你断了一臂的小丫头跟她发展得怎么样了?还有那个灭绝师太的徒弟,叫什么解书兰,那丫头也不错。”说着,他瞥了眼躺在小嗷背上呼哧大睡的小丫头,“这天地之灵,可大可小,上次我瞧她变大之后,也是十分好看滴,你还不抓紧抓紧?” “姥爷,聊正事呢。”萧暮语心累道。 凌天源哼哼两声,“这不是正事?我还想在弥留之年抱上外曾孙呢,外曾孙女也行,嘿嘿。” 萧暮语不理他了,自顾问道:“楼红衣有没有倒戈毒宗的可能?” 说道正题,凌天源原本的不正经瞬间也就收了回去,摇摇头,“楼红衣也算是一代女侠,当初两次走江湖,走的都是正道,而且红楼当年在跟毒宗的大战之中,也没少出力,楼红衣的几个长辈均葬送在毒宗手中,而毒宗也有不少人被红楼所杀,两边都是世仇,楼红衣倒戈的可能性,十分低。” 萧暮语沉吟着点点头。 凌天源突然蹙眉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萧暮语抬起脑袋,嘿嘿笑道:“我想换面去一趟北冰原。” 522章 欲入北冰原 “我想换面去一趟北冰原。” 随着萧暮语这话一出,凌天源面色大变。 “什么!?”凌天源顿时跳了起来,“北冰原已经被毒宗所占据,你修炼的毒宗,都是他们巴不得抢过去修炼的功法,你这时候过去,自投罗网?” 虽然北冰原已经被毒雾笼罩,但萧暮语本身能解毒,凌天源倒不担心这点,但萧暮语现如今修炼的功法,可是毒宗传承的毒经,毒宗想这部功法想到发疯,巴不得杀了萧暮语抢夺他的功法,这时候萧暮语北上去北冰原,无异于自杀! 萧暮语笑着道:“就是因为怕他们认出我,我这才想着换面啊。” 当初萧暮语跟毒宗的几个人也有所接触,当时毒宗那几个高手,扬言说让萧暮语交出功法,就可以帮他复国,萧暮语没同意,而后他修炼毒经的事便莫名的被传了出去,引得江湖正派想要截杀在太阿宫门前。 事后想想,萧暮语断定,这件事跟毒宗,必然脱不了干系! “不行!”凌天源果断道:“太危险了,你去了北冰原,那就是深入险境,不能去!要去,我也得陪着你!” 萧暮语苦笑道:“姥爷,您去干啥啊,这场大会,您跟凌剑山庄都是角儿,这么大动作,你说毒宗不知道,到时候少了您这么一角,毒宗能不起疑?再说了,北冰原毒雾泛滥,您在身边,我还得分心照顾您呢,况且要是被发现了,您说即便由您在,咱又能活着跑出来?” 哪怕凌天源是天下第三,但他再强,又能一人独战毒宗不成? 萧暮语笑着继续道:“放心吧,我换了面皮,不用灵气,走在街上,那就跟普通人差不多,谁能注意到我?我去这一趟,就是想看看,毒宗是不是真的扎根北冰原了,是长久扎根,还是准备入主中原,这些情报啊,都有大用,况且您外孙我猴精这呢,稍有不对,咱转身就跑,您就放心吧。” 此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萧暮语没有说,他要知道,这股毒雾究竟是极地自然产生的,还是毒宗弄出来的,若是自然产生,毒宗是如何躲避毒雾的侵蚀,安心在北冰原驻扎,而若是毒雾是毒宗弄出来的,那么毒雾又该如何制止,或者…毒雾如何才能被自己有效的利用。 而要想打探到这点消息,必然要跟毒宗高层接触,若是那样,危险性将会大幅度提升,而萧暮语的危险性,将会成倍数的增加! 若是凌天源知晓,那是无论如何也不同意他去的。 凌天源蹙眉道:“你个庙堂的人,参合这江湖的事做什么,个比你高的很多,天塌下来还有解永长他们顶着,他们顶不住,还有邪老怪和我们这些老一辈,你个小年轻,逞啥英雄?” 萧暮语苦涩一笑,并没有回答。 我是庙堂的人不假,但我关心的人,那都是江湖人啊…… 舅老爷凌天源,父亲的情敌,非要让自个喊他一声大伯的凌春淼,喜欢喝酒的吕正、被吴算说成注定要苦一辈子的小妹解书兰,太阿宫为他断臂,女侠梦彻底成了泡影,说要结拜但至今还没拜成的宴冷玉等等。 萧暮语虽未正式修炼帝王心经,但出生在帝王家的他,心中的情感实在不多,但这些人,那都是真心对他的人,而他必然也真心对真心。 而除了远在官渡大营,在世人眼中已经死了许多年的皇叔萧厉外,这些真心对真心的人,都是江湖人。 这江湖,他嘴上说着不想理会,但打心里是真的不愿意它有波澜。 凌天源见萧暮语去意已决,怔怔的看着他,无奈的叹息一气,“跟你娘一样倔!” 说完,甩开萧暮语搀扶的手,看着他:“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啊,你要是有个好歹,老头子我老了都没人送终。” 萧暮语贴着脸上去,又一把抱住凌天源的胳膊,“姥爷,您咋的都不想我点好啊,我还没去呢,您就说我有啥好歹,这不是咒我呢嘛。” 凌天源一把推开他,“去去去,你个臭小子。” 萧暮语嘿嘿笑两声,又贴上去,再揽住凌天源的胳膊,这时候另一只手手中的火把已经烧到根部了,萧暮语扔下火把,踩了几脚灭了火势,爷孙两人接着月光,相互搀扶着走在满是青苔的黏糊石阶,悠悠返回华山之上居住的成片阁楼。 凌剑山庄毕竟是天下第四的江湖势力,在华山之中,有一座挂着剑势匾额的小院,院子颇大,不过房屋却很小,这样反而能够居住更多的人,便是百人齐聚,也能分到每人一间小屋。 这次参加会盟,凌剑山庄只有凌天源跟凌春淼前来参加,凌春淼走后,这偌大的小院更是冷清了许多。 从凌天源的屋子中退出,萧暮语寻了个小屋,安顿好熟睡的小慕容和小嗷,放下背后一直挂着的血瞳剑,只在袖下藏了名为含光的鎏金匕首,打了盏灯笼,推开院子门,一路迎着夜色,走向红楼所在的别院。 华山大会前来的人很多,但除了十大势力之外,少有人或者门派能分到这么壮阔的阁楼,一些名声不算广的江湖俊杰,更是只能在草棚里歇息。 不过,对于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江湖豪杰来说,能有个草棚趴着睡觉,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此刻的华山并没有理所应当的陷入沉寂,反而是月亮不睡我不眠似的,不少江湖豪杰聚在一起,喝着自个从山下带上来的酒水,玩到兴起了,甚至还会出手划拳,声音越喊越大,惹了些本想睡个好觉的好汉,当即一柄飞剑刺过来,将酒壶桶个透明。 而酒意起来的江湖豪杰这能惯着?洒了老子的酒,甭说是你个睡在草棚里的臭小子,就算大罗金仙来了,老子也得干他! 就这样,免不了一场搏斗。 而如此情景,在华山中并不少。 而这可头疼了作为此次大会的创办者们,太阿宫、万宝斋、湘尸派的几个负责人相互对视,只感觉一阵头大。 轰吵之中,特意隐藏了身形,还戴了斗笠的萧暮语并不显眼,挑着灯笼,终于来到了求个僻静,特地远离热闹区,建在一片惹红枫树后边的红楼别院。 红楼别院的院门没有凌剑山庄那么气派,但门口却有两尊石像守门,跟常规的石狮子不同,左边的石像是一只挺胸立于梧桐上的凤凰,另一头则是不会开屏,但脑袋竖立得笔直,眼神之中更有舍我其谁般孤傲的孔雀。 萧暮语在两头镇门神兽的注目下,握起朱红大门前的门环,轻轻敲动。 “西北萧暮语,携宝,拜访绝世佳人楼红衣。” 523章 拜访红楼 红楼女子多俊美,这是江湖上广为流传且少有被反驳的传言。 自从红楼最鼎盛那一届女子搂主大言不惭的自封绝世佳人,并且当时无人胆敢反驳之后,绝世佳人一词,几乎成了对红楼楼主的代名,哪怕一些楼族不张扬,从不以此自称,但大多数人还是以此为敬辞。 片刻后,院门敞开。 红衣女子挑着灯笼,脸上不挂粉黛,但也俊俏,只可惜身材稍有不足,除了面色俊美之外,该凸不凸,该翘不翘,若非这颜面驳回了几分姿色,否则换上男装,妥妥的一俊俏少年郎。 女子看了萧暮语一眼,诧异一声道:“萧公子怎的有空来我红楼?” 萧暮语淡笑,“携宝,拜访绝世佳人。” 女子上下打量了一下萧暮语。 萧暮语将头上的斗笠挂在身后,两只手中,一只提着灯笼外,另一只却是空空如也,实在看不出有宝贝的模样。 女子稍稍蹙眉,但还是回道:“红楼有规矩,亥时一过,便不能有男子来访,况且我家娘子已经睡下,公子若是成心拜访,还请明日再来。” 萧暮语稍稍作揖,“烦请叨扰转告一声,萧暮语实是有大事协商,耽误不得。” 女子刚想再回绝,又有一女子急促跑来,与先前那女子对视一眼后,对着萧暮语说道:“我家娘子请萧公子入院。” 萧暮语淡淡一笑,“叨扰了。” 那女子淡雅一笑,接过萧暮语手中灯笼,“公子请随我来。” 在两位的确能叫唤得上美人一称的女子引路之下,萧暮语进入红楼院内。 红楼院子比凌剑山庄的要小,装潢也更为简单,能挂上颜色的地方,均是以红装为色,就连窗户纸,也一律用参了朱砂的油涂刷。 红楼大院中心有一独栋小楼,小楼有上下两层,第一层没有点灯,幽暗,第二层灯火通明,没有半点心疼灯油的点上了数十盏灯,虽然亮堂,但窗户纸却是用红布所裹,油灯从内向外渗出,映射出一阵如血般的色彩,渗人。 两个女子推开小楼第一层大门,其中一人站在门外,而另一人则是对着萧暮语继续道:“公子且随我上楼,我家娘子在楼上沐浴。” 萧暮语刚要跨出的脚一怔,沐浴? 小慕容之前有阵时间喜欢看男女之情的志异,萧暮语闲来无事倒也翻看几眼,只能说内容实在千篇一律,看了乏味,其中不少书中就有这男子拜访,女子沐浴终成眷属的桥段。 萧暮语瞬间有种狼入虎口的感觉…… 小太爷我的色相,莫不是要在此牺牲了? 那引路女子并没有给萧暮语太多时间臆想,脚步已经率先朝着楼上踏去。 萧暮语赶忙跟上。 小楼第二层灯火通明,而楼中分内外两层,由并排屏风所挡,屏风下端是朱红木板,而上端却是慢慢的布料,布料上有绣花,绣花上所绣的却不是寻常的阖家欢乐,或者子顺满堂,非但没有半个字不说,反而如同画一般,绣着几幅看似有所关联,但又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画。 萧暮语本想凑近细看,但站在屏风旁边的引路女子熄灭灯笼中烛火之后,瞧见萧暮语的动作,不由的轻咳一声。 萧暮语一怔,这才幡然醒悟。 这层小楼进门之后就听得有娟娟水流之声,而屏风后,更是有一道俏影舒展身姿,虽隔着屏风瞧不见真貌,但俏影修长的双臂以及有致的身姿,多半也是个绝世女子在水中沐浴,而此人,大概率就是红楼现任楼主楼红衣了。 而先前萧暮语本意是想细看屏风的举动,实在太过于像是想要窥视楼红衣洗澡的登徒子模样。 萧暮语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旋即负手至于身后,如同观赏房中景色一般,悠然转身,大量起楼中摆设。 “娘子,萧公子已经带到。”先前引路的女子对着屏风稍稍欠身,声音轻柔。 屏风后边,楼红衣声音清爽,“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引路女子似乎并没有觉得单留一个男子在此没有什么不妥,稍稍欠身之后,借着身旁的一盏油灯点亮手中灯笼内的火烛,蹬蹬的踏着木制地板,转身下楼。 萧暮语背对着屏风,屏风后边依旧传出阵阵娟娟流水之声, 片刻后,流水声停下,随着刷刷声穿衣的声音传出,再过一会,屏风转动的声音响起,同时响起的是楼红衣淡漠的声音,“让公子久等,恕罪。” 虽然是道歉的话,但语气却是十分淡然,没有半点歉意的意思。 萧暮语这才转身。 沐浴过后的楼红衣穿着没了白日大会上那么庄重,身上宽松红裙似乎只能说是披在身上的,不过该遮挡的地方,还是挡得严实。 沐浴过后,脸上装痕洗掉,少了大会上庄严的一楼之主模样,更像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子形象。 楼红衣虽年近三十,但真正走江湖的年头,不过才四年,而生在江湖势力里的女子,远没有那么沉重的负担,更不像萧暮语这种帝王之子,自小就得学会勾心斗角四个字,在没了粉黛的加持下,楼红衣的确跟一个小女子没有太多差别。 萧暮语怔怔的看着楼红衣,片刻后笑道:“江湖中传说你是在十八岁之后,才从草鸡一跃变为凤凰,不知道你十八岁前的长相如何,但就现在而言,的确能称得上凤凰二字。” 楼红衣的确是位美女子,虽不及马嘉佳的傲视,也没有解书兰的单纯,没有宴冷玉的敢爱敢恨,没有小慕容的傲娇,但跟她们不同的是,楼红衣的面貌,不需要有太多的气质衬托,本身面貌就十分靓丽。 只不过,楼红衣单纯的外表之下,双目却是毫不掩藏的有种沧桑之感,若是只看双目,只感觉那是一只一时贪玩离家出走,寻不得窝的孤独小猫。 对于萧暮语的赞赏,楼红衣没有半点异样,而是微微侧头,看向先前遮挡她沐浴的屏风,问了个萧暮语摸不着头脑的问题,“这几幅刺绣,公子可看过了?” “尚未得细看。”萧暮语如实回答。 刚才想看的,但你家侍女也不给看啊。 楼红衣侧开身子,示意萧暮语上前去看,“你可以好好看看。” 末了,楼红衣补充一句,“我亲手绣的。” 524章 屏风中的故事 第一面屏风绣着三个人,主角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身后站着两人,一男一女。 女子没有面容,但却一身红衣,男子脸上有一副狰狞铁面具,但似乎为了彰显男子很开心的样子,原本狰狞贴面的嘴角却是微微上扬。 萧暮语看着这幅刺绣,微微蹙眉。 画中女子红衣,应该是红楼中的人,而又是楼红衣亲手所绣,莫非画中女子就是她自己?而那婴儿,是她跟铁面人的孩子? 可没听说楼红衣有男宠啊。 萧暮语又想到了来前舅老爷跟他说的楼红衣的故事,莫非画中红衣女子是她娘亲?而这铁面男子是她父亲?但不是说楼红衣一出生便没了爹?而且江湖中,除了红楼高层外,视乎也没人知晓楼红衣的亲生父亲是谁。 疑惑中,萧暮语看向第二幅画。 第二幅画的红衣女子依旧没有相貌,一只手牵着一个扎着双马尾,似乎只有一岁多的小红衣,而小红衣的另一只手被铁面男牵着,小红衣很开心,但铁面男也很开心,狰狞贴面上的嘴角依旧上扬。 但那大红衣则就有些奇怪了,身形大半被隐藏在幽暗中,而幽暗中的另一只手上,有一只匕首,匕首已经出鞘半寸,在幽暗中透着寒光。 萧暮语蹙眉看着这一幕,甚至从身旁举起一盏油灯,细细打量了那柄匕首的模样,但仔细一看之后发现,那柄匕首身后,在画面最黑暗的地方,竟绣着一个难以发现的男子,男子同样没有面容,但有一双眼睛,眼中闪烁跟匕首一样的寒光。 连看两幅,萧暮语实在不知其中意味,转头看了眼已经站在他身旁的楼红衣,“这画中究竟是什么意思?” 只见楼红衣面色稍稍失望,不过旋即又露出些许期待,“你且看完。” 萧暮语不明所以,继续看下去。 第三幅。 着一幅跟前面两幅温馨的场面不一样。 画面中,小红衣似乎已经三岁了,两只手捂着耳朵蹲在地上,神色惶恐,很是害怕。 在她身后,大红衣站在一张书桌前,背对着,身形同样有阴影覆盖大半,而阴影中的手,握着一样握着匕首,此刻匕首已经出鞘大半。 而书桌下边,散落这大片书籍,铁面男俯身捡书。 而在阴影最深处,依旧有一双眼睛,眼中寒光更胜,而比起前一幅画,他多了嘴,嘴角高高翘起,似乎在冷笑。 第四幅画。 画中的小红衣依旧很小,躺在摇篮中,双眸紧闭,似乎在睡觉,但面色慌张,眼角挂泪,应该在做噩梦。 而摇篮后边,铁面男狰狞的面具终于正常了,面具嘴巴的位置不再挂有笑意,而是露出了两根獠牙,疼痛的屈伸,一只手捂着肚子,肚子上挂着匕首的手柄,鲜血渗出,他抬头看着面前大红衣,大红衣被那个之前掩藏在黑暗中的男子搂在怀中,她依旧没有面容,不过身姿却是十分高傲的撑着腰杆,摇摇在上。 而抱着她的男子,露出胜利的微笑。 第五幅画。 画面正中,小红衣五六岁的模样,走在满是人群的街道上,街道往来的人很多,但都只是用线条画出人的模样,没有面容,更没有颜色,小红衣走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孤单寂寥。 第六幅, 小红衣已经长大成人,红装素剑踏出门去,院子内,大红衣怀中抱着一柄剑,蹲在地上,朝着小红衣相反的方向,脑袋朝着墙头看去,伸着手似乎对墙头上的人影恋恋不舍。 而墙头上,在第四幅画抱得美人归的男子背对着她蹲着,呈现跳走之势,身上大包小包一大堆,其中一个包袱因为装得太满,流出里边的金银珠宝。 第七幅 小红衣在一个小巷子中,蹲在一个落魄的铁面男面前,铁面男看着他,脸上面具依旧狰狞,但眼角挂泪,眼神中露出父女重聚的欢喜。 第八幅 铁面男身负重伤,被小红衣抱在怀中,远处,那曾经在话中多次出现在黑暗中的男子背对着他们,手中匕首挂着血丝。 第九幅。 老红衣躺在棺材中,身旁摆着那柄第六幅屏风她曾抱着的长剑,而小红衣则一身红裙,再次踏门而出。 第十幅 铁面男胸口心脏的位置被一柄匕首贯穿,而他面前,那个曾出手重创他的男子躺在血泊中,人首分离,小红衣在远处奋力赶来,面色惶恐,嘴巴大张,似乎在哭喊。 第十一幅 小红衣背对着一个坟包,而坟包的墓碑上,被一抹鲜血渗得令人惊悚。 看完这几幅画,萧暮语沉默抬头,朝着楼红衣看去,可刚一抬头,顿时被吓了一跳。 楼红衣脸上挂着一个面具,面具狰狞恐怖,嘴角挂着獠牙,跟画中面具男所带的面具一样,除了眼睛之外,也就嘴巴两根獠牙的中间,留有一个拇指大小的孔洞。 楼红衣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看懂吗?” 萧暮语淡漠的点点头,“懂了七八分。” 楼红衣,出生在红楼,并非跟天下所传言的那样一出生便没了父亲,至少在她认知中,幼年时期的她,有着一个美满的家庭。 但这份美满,却因为一个男人的出现被打破了。 男人勾搭上了楼红衣的娘亲,从此,她娘亲对她父亲便是百般冷落,而后更是动了杀心。 终于,他们对楼红衣的父亲下手了,只可惜,没能杀掉,被他逃了。 而从那之后,楼红衣没了父亲,娘亲也不再理会她,她一个人长大。 再之后,男人抛弃了楼红衣的母亲,而她母亲却依旧对那个男人恋恋不舍! 也就是那时候,楼红衣独自走天涯。 而她也找到了她的父亲,两人生活了一段时间。 这时候,勾搭她娘亲的男子出现了,楼红衣的亲生父亲则是上前跟那男子打斗,只可惜实力不足,战败了。 后来,楼红衣回了红楼,回去不久之后,她娘亲就死了,而她则是再次下山,找上了亲生父亲。 而他亲生父亲则又去挑战那个害得他家庭破碎的小人,这一次,他赢了,但也死了。 楼红衣将他父亲跟娘亲埋葬在一起,而那个小人的脑袋,则被她剁成血沫,涂在墓碑上。 这几幅画,就是楼红衣的写照。 楼红衣摘下面具,面具之下的她,此刻再也没哟一楼之主的那份戾气,娇嫩面容流淌着泪。 萧暮语安慰道:“若是想哭便哭吧,需要哭诉的话,我今夜倒是没事,可以听听。” 往往积压在内心中的痛苦,只有在痛快发泄一阵之后,才能真正放下。 楼红衣抹去泪水,怔怔的看着萧暮语,许久之后,才带着依旧哽咽的声音说,“我在你身上闻到了一些跟我一样的味道……” 525章 把酒言欢 “我跟你可不一样。” 萧暮语半躺在房顶硌身的瓦片上,举着酒杯。 今夜月光明亮,被有钱的诗人在笔下比作白玉盘的月亮,似乎想要趁着这难得的圆满时节,将自己的光辉尽数倾撒。 楼红衣躺在他身侧,脸上泛着绯红,身旁横七竖八的摆着几个空酒壶,她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要将这一轮月光和满天星辰握在手中。 华山山势高耸,利于山巅,满天星辰近在迟尺,似乎只手可握。 “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游荡在世间,受尽无数人的崇敬,所有人都认为我们高高在上,但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我们就是雨中只能躲在陋巷里无处可归的野猫。” 楼红衣张着手,摆了摆,用力的想要握住空中的玉盘。 他们高高在上,一个是前朝太子,现如今的西北之主,还是天下第一毒修,实力虽说进不了江湖百榜,但也有天阶的力量,而天阶,在众多江湖人中,已然是无法触及的层次了。 而她楼红衣,红楼之主,江湖女子中,除了一些老前辈之外,她可称第一人,身后更是有十大势力排行第八的红楼,长相更是不用说,爱慕她之人更是数不胜数。 在世人眼中,他们就是无忧无虑的那一拨人。 但实际上,两人连个正儿八经的家都没有,虽然游走江湖,但交心的兄弟朋友,能有一手之数? 看似有个所有人的羡慕的大家,但心中,连放下一张床,摆上一张有着一盏油灯几副碗筷的桌子的小家都不存在。 萧暮语沉默了一会,惨淡一笑,却是没有反驳,许久之后,才喃喃说道:“我的压力,可比你大多了。” 楼红衣沉默一声,没有反驳。 “你比我轻松,虽然爹娘没了,红楼中那些长老弟子对你也只是尊敬,少有交心,但你要是想,完全可以离开红楼,退隐江湖,找个用不着你心爱他,但他却老实,待你真心的男子,结婚身子,建个没有江湖险恶的小家。”说着,萧暮语侧头看了眼楼红衣,“你还算年轻,也长得好看,现在做这些还来得及。而我……” 说着,萧暮语沉默了,凄惨一笑,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不再说话。 别人有得退路,他可没有。 即便他放下复国大梦,退隐而出,就算他心中不甘,但马家那边能放过他?官渡大营假死多年的皇叔,以及那些等着他将大炎红旗挂满大江南北的心腹大臣,能放过他? 他已然是破釜沉舟没了退路。 楼红衣转过头,跟他对视一眼,片刻后嘟囔着说道:“那你的确比我惨。” 萧暮语顿时哭笑不得,“我安慰你一个晚上,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 楼红衣举起酒杯,“干!” 萧暮语将酒杯在酒坛子中舀出一碗,“干!” 两杯相撞,再多的话都在酒里,两人一饮而尽。 酒水入肚,萧暮语正了正神色,“说真的,你要真想退隐江湖,现在是最好的时间,现在的你,快三十了,最好的年华已然过去,再过些年,老洛。” 男子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但女子…三十已然算是少妇,若是上了四十,空有如虎需求,勾人的本钱则少了许多,但若是要说声赞赏的话,就只能用徐娘半老洛。 楼红衣嗔了他一眼,“我还小!” 萧暮语眯着眼睛扫了她的胸脯,“是不大。” 不出意外的,一个酒杯重重砸在他头上。 萧暮语吃痛的捂着头。 楼红衣争气的说道:“修士的命可比常人长许多,你看你舅老爷,还有邪安顺那些人,哪个活的岁数,不是普通人三辈了?按此来算,我本来就小。”顿了顿,她补充道:“我指的是年纪!” 实力上了地阶,灵气贯穿全身,日夜滋养,江湖人的体魄寿命,的确是常人难以比及,但江湖险恶可不是空口无凭的四个字,那可是脑袋挂在裤腰带上讨生活的主,就算自己不作死,也得被些扮猪吃老虎的恶心角色给阴死。 萧暮语白了她一眼,“就算你小,但终归也是一红楼之主,就算现在没其他人,但你能不能正经些,好歹快三十的人了,别跟人家小姑娘似的。” 此时的楼红衣似乎嫌弃房顶瓦片硌身子,已经从仰躺的姿态,换成了坐在酒坛子上,两只手撑着脑袋看月亮的模样。 这个模样,实在像是一个十一二岁小姑娘,坐在屋里看着紧闭大门,憧憬着下地干活的爹娘能在回来的时候,给自己带上一串糖葫芦。 楼红衣眼睛瞪回去,“你管我?” 顿了顿,她凄惨一笑,“我记忆中,我爹很俊,我刚出生那会,我爹时常带着我在红楼后山玩,因为他是在江湖上惹了事,被追杀,躲进红楼的,所以他的存在很隐秘,当时跟我娘好上的时候,楼里的大多数人都不知晓,就连怀我的时候,楼里的人都特别吃惊,不知道我娘是咋怀的,正是因为隐秘,所以后山来人的时候,我爹总会拉着我躲在满山的桃花树下边,就跟躲猫猫似的,特别有意思。” 楼红衣说着说着,笑出声,“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就是,我跟我爹在桃花树上赏月,本来挺开心的,结果有两个女弟子不知道为啥,也来到后山,正好坐在我们父女两躲着的那颗树下,说了一晚上的私房话,我跟我爹,愣是在树上边,屁都不敢放一个,当时又冷,我爹紧紧抱着我,结果他自己被冻得,连喝了三天驱寒的姜汤,后来我每次见到那两个坐着说了一整个晚上话的女弟子,总是不爽的撇过头去,那两人完全不知晓为啥,还以为得罪了我,每次在我面前都是战战兢兢的。” 说着,楼红衣脑袋突然暗淡下去,抽泣了两声,“再后来,我才知晓,那两个女的,就是我娘故意安排的!是她让她们两人去后山守着,让她们两个在后山待了一晚上,而她,趁着这个时间,跟另一个男的幽会!” 楼红衣越说越来气,最后更是恶狠狠的捏着酒杯,力道大得酒杯被她挤出几根裂痕,“她明知道我跟我爹出门时穿得少,深秋的晚上又寒,可她,为了自己跟那野男人的幽会,没有想过女儿会受寒,没有想过我爹会被冻,她只想着她自己!” 526章 换面 楼红衣愤愤道:“后来,我娘的我爹的态度愈发下降,时不时就对他生气,我爹被她折磨,只能忍气吞声!最后,两人分房而居,当时我在他们屋中有个小床,我娘把我爹赶进偏房的那一天,竟然也把我的小床也给扔了出来!” “我爹没有怨言,抱起我,住进偏房里,主房中夜夜笙歌,我爹抱着我,我能感觉到他的身子在颤抖,他在恨,但他惹不起我娘,他可以走的,但他舍不得我,每次看向我的眼睛里,都是不舍。” 楼红衣没有理会萧暮语想要缓解她心情而递上来酒杯,想要跟她干杯的动作,而是自顾说道:“后来,我爹消失了十几天,我以为他不要我了,而我当时还小,自己住一个屋子,难免害怕,但我想去跟我娘睡时,她却直接把我赶了出来,那十几天,我自己在小屋子里,吓得睡不着。” “后来,在一个打雷的夜晚,我被雷吓得瑟瑟发抖,我爬着走到主屋,敲门,门开之后我娘披着一件薄纱,看着我的眼神,如同累赘,拎着我扔回偏房,在外边用一块木板卡主,我根本出不去。” “雷声没有半点停歇的意思,我愈发害怕了,躲在床脚,喊着我爹的名字,突然,门动了,门打开之后,正好一道闪电闪过,我看清了门外的身影,他脸上带着一张狰狞且带着獠牙的面具,但当时我一点也不害怕,因为那双面具后边的眼睛,是我熟悉的的眼神,那种关爱的眼神。” “我踉跄着跑上他,他也扑向我,我们父女两人在从大门涌进来的风雨中相拥,我爹摸着我的脸,我扯着他的面具,想要将他的面具扯下来,但是…那面具被活生生烙在了他的脸上,已经跟他的血肉相连!” 楼红衣身子颤抖,手中捏着的酒杯碰的一声,碎裂开来,碎片灌入她的手中,渗出鲜血。 萧暮语连忙撕下一块布,想要给她包扎,而她自己却是完全没有理会,继续说道:“那个野男人,瞒着我娘,将我爹囚禁,打造出那么一副面具,烧得通红,活生生印在我爹的脸上!” “更可气的是,我娘知晓这件事之后,完全没有理会!” “后来,那个野男人不服与只能在暗中幽会的身份,跟我娘对我爹痛下杀手!还好,我爹活着跑了,逃下山,当时我睡醒打开房门之后,我看见门前的一滩血,我知道,我爹想带走我,但是他不敢保证他能活下去,而他若是带走我,他又半道死了,那个年纪的我,很难活下去……” “我爹走后,我娘跟那野男人,举办了一场只有几个长老知晓的婚礼,而从那之后,整个红楼中,我虽有少楼主之名,但却没人真心待我,底下的弟子,虽然不知道她们敬爱的楼主有两夫的事,但从我娘对我的态度,她们知道,我这个少楼主,只是名义上的,所有人对我愈发冷淡,我娘也是……” “后来,那个男的背叛了我娘,卷着金银财宝,跑了,更可笑的是,我娘对他还是念念不完,整日抱着他送给她的剑,我看不下去,自个也下山游历江湖了,那时候,我见到了我爹,我们仅仅一眼就相认了,跟我爹生活的两年多里,是我十几年来打心眼里笑得最多的几年,但那个时候,那个野男人又出现了,这个害得我们家支离破碎的狗男人,见到我爹没死,更是语出不逊,我爹哪里能忍,跟他对战一场,但,我爹败了……” “我爹身负重伤,而我,只能回山,给我爹送下疗伤的药。” “后来,我娘死了,我埋了她之后,下山去找我爹了,当时我修炼已经有所成效,我相信,我们父女联手,必定能杀了那个狗男人,因此,我以拜访江湖各路势力的名义,带着我爹游走各处,为的就是找到那个狗男人报仇!但,就在我去拜访一个势力回来之后,却见我爹站在一片竹林中,手上拿着那张贴在脸上数十年的面具,而他脚下,那个男人已经身首异处。” “我跑过去抱住我爹,我爹当时奄奄一息的笑着说,“他死了,这张屈辱的面具,终于能摘下来了,红衣,知道我为啥给你取这名吗?红乃是大艳之色,站在人群中最为耀眼,爹希望你能受得万人瞩目!”说完,他就咽气了,最可笑的是,弥留的最后,他竟然还念道着我娘的名字!” “我爹痴情一辈子,却也被伤了一辈子,我当时不理解,现在也不理解,我背着我爹的尸体回红楼,提着那个狗男人的脑袋,将我爹跟我娘的尸体埋在一起,用那个狗男人脑袋的血,狠狠抹着那块只写着我娘名字的墓碑,从那之后,我没有去他们坟前祭拜过,我娘不配!我至今住在偏房中,房里只有我爹的牌位,要祭,我也只祭我爹!我娘不配!” 说完这些,楼红衣终于将心酸往事给道尽,这才松开那只被瓷杯碎片割伤得鲜血直流的手,萧暮语上去,给她捡出碎片,用布帮她包扎,“傻男人,狠女人。” 萧暮语一边包扎,一边用六个字诠释楼红衣爹娘的故事。 楼红衣凄惨一笑,另一只手从腰间取出一直挂在那的狰狞面具,放在手掌轻轻抚摸,“我想我爹了。” 萧暮语没有回应。 两人又喝了大半坛子酒,期间都没有说话。 直到夜深得没有半点声音,只有秋风呼啸的窜响之后,楼红衣这才收回面具,用手将脸上的泪痕全部抹去,对萧暮语警告道:“这件事你要是敢传出去,红楼直接渗透进你西北,把你那些高官全部弄死!” 萧暮语翻了翻白眼,没有回应。 楼红衣又问道:“说吧,今晚找我,什么事?” 两人之前没有半点交集,虽然她在萧暮语身上感受到了感同身受的孤独之感,这才愿意将自己的故事告诉他,但这种体会,萧暮语应该是没有的,找她自然是有事。 萧暮语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道:“我想知道换面一术。” 楼红衣诧异,“换面,你想学?” 换面一术,虽然奇特,但大多是暗杀时才用的,而且虽然能换得脸面,但身上气息可换不了,能骗得过陌生人,但若是有过交集的人,可骗不了。 萧暮语摇摇头,“不是想学,而是想让你给我换一面。” 顿了顿,他有些担忧的问道:“换面可靠不?” 毕竟这次要去北冰原,深入敌后,要是换面一术,换着换着没用了,露出本来尊容,那他可废了,毕竟毒宗内,大概率是有他画像的。 527章 换面开始 “换面一术,可以算得是我红楼的发家之术,你说靠不靠谱?” 将心中故事宣泄了之后,楼红衣似乎舒坦了许多,给萧暮语白去一个眼神。 萧暮语一怔,“发家之术?” 虽然红楼换面颇为神奇,但是红楼发家之术这点,萧暮语完全不清楚。 楼红衣解释道:“红楼建立之初,其实没有什么红袖招,更不是什么第八的顶天势力,本意是弄一个接任务暗杀接酬金的,而当时的楼主,精通一手易容之术,是想着说易容之后,暗杀人更方便,结果生意惨淡,据说最惨的时候,宗门上下八个人,主业是杀手,副业是乞丐。” 噗呲一声,萧暮语笑了出来。 如此凄惨的门派,他还是第一次听说,那八个人倒也是衷心,都混到这份上了,还在红楼呆着呢,要是他,他直接去丐帮了。 楼红衣嘟囔一嘴,“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顺利呢,有个大炎太子的名头,振臂一挥,术客栈就成型了?” 虽说萧暮语的术客栈进不了江湖十大势力,但也算是一流势力了,毕竟门中好几个天阶高手坐镇,近几年发展,地阶高手少说也将近百位,更恐怖的是它跟西北大军息息相关,说是一流实力都有些贬低,若是按照实力来算,说是顶尖势力也不为过,当然,若是不靠军队,光靠术客栈的能力,距离江湖十大势力还差些意思。 不过,术客栈可不是他振臂一挥就挥出来的,当初的术客栈,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卧虎山庄,要不是靠着小慕容的感应,意外的发现了一处元灵石矿产积累了财宝,而后靠着萧暮语坑蒙拐骗一个个高手拉拢进去的。 自己的心酸,萧暮语并没有说出来。 楼红衣继续说道:“这么惨淡的一幕是从刺杀一个门派的副门主开始转变的,当初红楼对这件事十分看重,主要是雇主给的赏金多,于是红楼主主,也就是我的老祖先亲自出马,她当时也是一个女子,给自己易容化为一个绝世女子,勾引那门派的副门主,并且成功击杀,这本是一次小小的成功,顶多也就让当时的红楼一个月内不愁吃喝,但却因为易容,出名了,不少人知晓,红楼的易容术能让女子更好看,一下子在女子圈中掀起波澜,而且当时还是大炎较为鼎盛的一代,大多数人都是有钱没地花的,于是不少人就上门,让红楼帮着化妆。” “那几年内,红楼刺杀任务没接多少,但给人化妆却化出了个土财主的规模,一直延续了几代,终于有一代门主幡然醒悟,我他娘的是宗门,一个刺杀的门派,用刀囊人家脖子的,不是给这些女人化妆的!于是,那门主为了挽回红楼的颜面,势必要将红楼转回正道,于是乎闭关十年,终于悟出了一手红袖招,同时缩小了给人化妆的业务,改成了一个以红袖招为核心,立于江湖的门派,并且承诺,只要加入红楼,就可以学习化妆技术,但必须要修学红袖招,从那之后,一大堆女子纷纷涌入,红楼就此慢慢壮大。” 楼红衣笑着说起红楼的发家史,“红楼彻底在江湖坐稳了之后,那些给人化妆的业务就取消了,不过在红楼内部中,倒是依旧流传,而且将易容改成了听起来更厉害一些的换面,传承了数百年,你说,能不靠谱?” 萧暮语嘟囔着点点头,“那应该可靠。” “你要换面?”楼红衣诧异问。 萧暮语点点头,看了楼红衣一眼,“这件事我希望你能保密。” 楼红衣打量着他,“你看起来也挺俊的啊,换啥面。” 萧暮语哼道:“我换面又不是为了勾搭女子,要不然凭咱这张脸,谁勾搭不着,还用换?” “夸你胖,你还喘上了。”楼红衣翻白眼,“那你要换面做什么?” “去北冰原。”萧暮语没有撒谎,“毒宗内部应该有我的画像,要是我以这幅面容过去,恐怕有去无回,所以,我需要换面。” 楼红衣顿时骇然出声,“你要娶北冰原?!” 萧暮语点头,“至少现在要查明,毒雾跟毒宗究竟有没有联系,若是毒雾是毒宗弄出来的,那解决的办法是什么,若不是,那他们又是如何抵御毒雾的,这些若是能查出,对于江湖而言,又多了一张底牌。” “而且而且毒宗人数多少,实力如何,这些我们都不清楚,所以我必须要去。”萧暮语郑重说道。 楼红衣低头沉思。 萧暮语继续道:“而且,刚才我来的时候,说是携宝来访,并非白话,现如今我无惧毒雾威胁,万宝斋姬高篷的毒我也已经治好,刚才他们三大巨头找上我,给我巨宝,让我在毒雾来时庇护他们,最终我收了湘尸派的八万尸傀成交,但湘尸派解永长大义,求我多庇护些人,我也承诺,毒雾来袭时,西北四城会以我为中心,凝聚起一道屏障,进入屏障内,可不惧毒雾威胁,到时候会有很多人进入西北,可能会引起一些慌乱,大部分人甚至要过上食不果腹的日子,而你只要帮我换面,我可以让你们红楼,在西北有个落脚生活的地方。” 楼红衣惊骇的抬头。 萧暮语继续道:“当然,前提是我能从北冰原活着回来,所以,你的换面之术特别重要,若是我在北冰原原形毕露,那这场交易,必然是失效了的。” 楼红衣又沉思了一会。 这算是宝吗?绝对是! 到时候毒雾来袭,江湖大多数修士涌入西北,到时候吃饭住宿都成问题,要是谁想打着闯百姓家的念头,楼红衣保证,都不用萧暮语出手,那几个巨头势力就会将那人砍可细碎,毕竟萧暮语若是一个生气,撤销屏障,毒雾涌入西北,对修士而言,那可是致命打击。 而能给红楼一个落脚吃饭的地方,绝对已经算是重宝了。 而前提,萧暮语换面必须要高深,而且萧暮语必须要活着从北冰原回来。 “我亲自给你换!”楼红衣重重点头。 这件事不能儿戏,越少人知道越好! 萧暮语跟她对视片刻,“这件事,很重要!” 不仅关乎他个人,更是关乎这天下修士。 楼红衣哪能不知晓轻重?重重点头。 两人回了房间,楼红衣从一个角落的柜子底层取出一个盒子,打开盒子,有上下三层,装着都是一些萧暮语说不上来的工具。 楼红衣让萧暮语坐下,而后从盒子最底层取出一张面皮,“这是冰蚕丝制作而成的人皮面具,十分薄,而且经过我宗门的秘法炼制,只要粘在脸上,除非用特定药水溶解,否者即便把你脸撕了,也难以扯下。” 说着,她掀开萧暮语额头的发迹,小心翼翼的将手上面皮贴上去…… 528章 出发 萧暮语看着铜镜中已然变幻了个模样的自己,忍不住用手摸了摸。 楼红衣知晓萧暮语此行乃是潜入,所以面皮越是普通越好,若是太过出众,反而会引起他人注意。 而这张脸,少了萧暮语原本的帅气,泛着黝黄,更像是游走江湖多年的山野人物,鼻子下边几缕未成胡子的绒毛,将萧暮语的年纪压在二十岁左右。 现如今,就算萧暮语站在凌天源面前,若是他不细心感应,还真忍不住萧暮语! 楼红衣收回工具,看着萧暮语这张脸,满意的一笑:“怎么样!” 萧暮语竖起一个大拇指,嘿嘿笑道:“不错!” 现如今,萧暮语自个都认不出自己了,更何况,他跟毒宗本就没什么交集,当初也就跟毒宗几个成员远远的相互见过一面而已,就连战斗都没发生,到了北冰原,只要自己不暴露,毒宗必然发现不了他。 萧暮语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嘿嘿笑道:“以后这张脸就叫程乾”。 乾为天,程与盛同音,意思是将天盛入碗中,颇为霸气。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萧暮语看着楼红衣。 “什么问题?”楼红衣刚想将换面用的盒子收起来,听得萧暮语的话,不由的一怔。 萧暮语看着她,轻声道:“现在,程乾有了,那萧暮语怎么办?” 一听这话,楼红衣瞬间明白了。 萧暮语虽然实力不算突出,但在江湖中,也算是一号特别的人物,受人的关注可不少,若是明日的大会中,有毒宗渗透进来的人,发现萧暮语不见了踪影,传了回去,怕是会有疑心,而萧暮语的危险性,怕是会有所提升。 “那怎么办?”楼红衣蹙眉。 萧暮语想了想,一拍钱袋,从里边取出一个小罐子,将罐子口打开,倒转过来,几颗元灵丹滑落。 他人视为珍宝的元灵丹,萧暮语却是看都不看,竖起剑指,对着小罐子口,一道黝黑灵气散出,如同流水一般,进入罐子里。 随着黑色毒雾在罐子中流淌,萧暮语并没有收回手指,而是继续用力,一缕炽热的火焰流出,进入罐子中。 而后,一块冰晶掉落进去。 最后,一道细小雷弧。 萧暮语体内灵气主要有四种,修炼毒经的毒气,冰炎核心的火灵和冰灵,天雷决的雷电之气,全部装入罐子中。 最后,他想了想,咬破手指,又将一滴精血灌入其中,这才封住瓶口。 “你这是做什么?”楼红衣看着萧暮语手中,那一罐跟他气息一模一样的罐子,蹙眉发问。 萧暮语笑了笑,却没有直接回应,剑指再起,在罐子外边刻出开天三剑、凌天九剑的烙印,顿时,罐子中剑意恒生。 “我还要你提供一个人。”萧暮语对楼红衣说道。 “人?”楼红衣不解。 萧暮语点点头,“你派出一个心腹,将她化妆成我的样子,这瓶罐子随身携带,明日拉个椅子,就往凌天源身后一座,吊儿郎当的在那晒太阳发呆,要是有人问他,让他学着我的语气,翻个白眼说‘你们讨论你们的,关我什么事啊,我就来看戏的,你们要是怕了,都到我西北参军去,在老子的军营里边都死了,老子率千军万马脚踏毒宗给你报仇。’就行,带着我的罐子,里边有我的气息和剑意,应该能瞒得住。” 程乾走了,得有人顶替萧暮语的位置。 楼红衣蹙眉,“化妆倒是好办,但人我去哪里给你找?我这都是女子……” 萧暮语眯着眼睛笑道:“女子又如何?反正你家侍女胸脯又不大,合适!” “你!”楼红衣一下子语塞。 “刚才带我引路来的那个就很好,到时候再捏着声音,我觉得没问题。”萧暮语嘿嘿的说。 楼红衣还是有些不放心,“这能行么?” 萧暮语重重点头。 不一会,那侍女被楼红衣召唤上来,听得楼红衣的吩咐后,那侍女眉头紧锁,片刻后还是遵命点头。 又过一会,一个穿着女装的萧暮语站在了程乾面前。 萧暮语看着这个如同镜像中的自己,满意的点点头,“就是身高差些味道,记住,到时候要是说话,用内力改变自己的声音。” 虽然女声改为男声,而且还是改成特地人的声音,有些难度,但对于修士而言,只要不频频说话,还是可以做到的。 那侍女蹙眉,看了楼红衣一眼。 楼红衣点头。 现如今,她算是跟萧暮语合作起来了。 征得楼红衣同意,女子捏了捏脖子,请咳嗽两声,而后发出跟萧暮语一模一样的声音,“是。” 萧暮语满意点头,接着说道:“我屋中有换洗的衣服,待会你趁着夜色过去换了,就住在那了,明日出去,背上那柄剑镡就一只眼睛的血瞳剑,记住那柄剑绝对不可以直接触碰,你要动它,只能隔着那锁链的剑鞘,绝对不能出鞘!” 血瞳剑认主,这柄本是萧暮语娘亲佩剑的宝剑,也是因为萧暮语有凌春风的血脉才肯认他,若是别人碰了,便会被血瞳剑吸了心智,若是长久,便会化为剑灵! 而血瞳剑相对而言,也算是萧暮语身份的一种证明,江湖人都知晓,萧暮语有这么一柄剑镡挂着红眼的邪剑。 那侍女点点头。 萧暮语又找来纸笔,在上边写上几个字,“我屋里那小丫头明早要是认出你了,在她杀你之前,将这张纸给她,当然,她要是没认出你,那就不用管了。” 那侍女一怔。 咋的,还有生命危险?你化妆之前咋不说? 但现如今这侍女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只能无奈同意。 将一切都交代完毕之后,挥洒了一夜光照的明月终于要落山。 那侍女趁着夜色,推开红楼小院,顶着萧暮语的面容,跑回凌剑山庄所在的院子中。 而现如今已经称为程乾的萧暮语,从袖下召唤出鎏金含光,灵气灌注,剑影延伸,对着楼红衣稍稍点头,跳窗而出,御剑背上。 北冰原之行,始于剑上! 转说那现如今得被叫做萧暮语的红楼侍女,只见她进入凌剑山庄的阁楼之后,按照萧暮语所说的方位,进入了自己的房间中。 进门那一刻,原本趴在床边的小嗷突然抬起脑袋,睡意全无的睁开三只眼睛,额头的天眼雷光闪动,死死盯着‘萧暮语’。 ‘萧暮语’被吓了一跳,强装镇定的从怀中取出那张纸条,和萧暮语给他的罐子,说道:“是他让我来的。” 小嗷对着罐子凌空嗅了嗅,再看一眼纸条,小声的嗷了一声,这才闭上天眼,匍匐在地,但那两只狼眼依旧微微睁开,小心打量。 侍女松了一口气,将小罐子收好,按照萧暮语的指示,换上他的衣衫,将剑鞘是由黑色铁链支撑,剑镡红眼紧闭的血瞳剑挂在背上。 做完这些,初阳已然探头,第二天的华山大会,即将召开。 529章 目标,北冰原 小慕容悠悠转醒,在可以让她随意翻滚的床上深深的打了几个懒腰,拳脚乱踹一番,意外的畅通无阻,没有半点阻力,更没有往日那声嫌弃的声音,而后将她推开的手。 小丫头一怔,睁开碧绿的硕大眼睛,四处打量了一眼,瞧见了背对着床站在床边看着外边的‘萧暮语’。 刚看一眼,便将喉咙中那句‘怎么起那么早’的话咽了下去,跟往常一样的松络身子,在床上一蹦,跳到‘萧暮语’肩膀上,跟往常一样,抱着他的脑袋,鼻子靠在他发迹上深深嗅一口气。 ‘萧暮语’被肩膀上多出来的小丫头吓了一跳,但察觉这小丫头似乎没有起疑,不由的松了一口气,心中更是庆幸,自己就连跟萧暮语朝夕相处的人都能骗得过去。 然而,心中欢喜还没升起来多久,便感觉到了脖颈的异动。 只见小丫头一只手抱着他的脑袋,另一只手上多了柄木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 小丫头青雉但却带着深寒杀意的声音道:“你不是他。” ‘萧暮语’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杀意,身子不由的一颤,心中庆幸彻底消散,脑门上豆粒大的汗珠滑落,愣是半点都不敢动弹,小心回道:“他有纸条让我给你。” 小丫头没有松手,不过也没下手。 ‘萧暮语’将手小心翼翼的伸入怀中,取出纸条。 小丫头收起匕首,接过纸条,翻身从他肩膀上跳下来,站在窗台上,瞥了眼那张跟萧暮语别无二致的脸,哼了一声,摊开纸条。 ‘老大,我出门弄烤肉给你吃,这扮我的小丫头你保护一下,我很快就回来,您就跟往常一样就得,啥都不用管。’末了,纸条末尾还画了一个萧暮语模样的小人,举着一块大肉狂奔。 小丫头看着纸条,哼出一声:“出去玩不带我!” 虽然心中绯腹,但小慕容自从晋升地阶之后,心智早已成熟,看着萧暮语特地找扮他的样子,顿时之就知晓了他这是为了掩人耳目。 “你可以出去了,待会需要露面再叫我。” 小丫头抬起脑袋瞥了眼‘萧暮语’,声音冰冷。 ‘萧暮语’如获大赦,赶紧小跑着出了屋子。 小丫头站在窗台上,手里捏着那张纸条,目光不善的盯着匍匐在床边的小嗷。 小嗷在‘萧暮语’进门后第一时间就醒了过来,之后虽然趴在床边,但眼睛却一直没闭,生怕‘萧暮语’对小慕容出手。 小嗷被小丫头这一瞪,原本趴着的身子瞬间隆起,看着小慕容不善的眼神,不明所以的“嗷”一声。 小丫头二话不说直接跳到它背上,稚嫩的小拳头砸在它厚实的皮上。 “人家都进门那么长时间了,你半点反应都没有,不懂叫醒我啊?不懂赶他出去啊?万一他对咱下手咋办?你还想不想吃烤肉了?我可是你老大,你就这么对老大的安全不负责?” 小丫头粉拳如流星,虽然砸在小嗷的皮上,小嗷不痛不痒,但心里委屈,嗷嗷叫的发泄心中不满,也是它不会说话,要是会说话,早该哭诉了。 ‘嗷,我醒了的啊,他这进来我不是一直没敢睡?都盯着他呢,他要对你下手,我早咬死他了!嗷,那臭小子出门不带你,你被把气撒我身上啊,嗷嗷。’ 屋内的热闹,跑出门外之后的‘萧暮语’并不知晓,刚出门,便遇上了主屋内刚开门走出来的凌天源。 两人摇摇对视半响。 凌天源晃晃悠悠走上前来,站在‘萧暮语’“他终究还是去了。” ‘萧暮语’对着凌天源作揖,但却没说话。 凌天源手掌一招,‘萧暮语’怀中那个罐子便滑落而出,飞到了他的手掌上。 会见他手出剑指,对着小罐子划出几道剑痕,而后将罐子扔回去。 “那小子凌天九剑的剑意不够浓厚,在罐子上的剑痕持续时间不长,我给你加深了剑痕,你且好好留着,日后若是遇了风险,可以将罐子祭出,可以爆发出我一半功力的九剑之威,若不是遇到一些强悍的老妖怪,自保的手段也够了。” ‘萧暮语’听完,眼睛一亮,低头打量着这个罐子。 天下第三的一半功力,有这保底手段,在江湖上,也有了横着走的本钱! 凌天源继续说道:“待会你就跟在我身后,其余的不用管。” ‘萧暮语’连忙作揖答谢,“谢过前辈。” 凌天源没有答话,而是朝着北方的天际看去,藏在袖子下的拳头稍稍用力了几分,“暮语,姥爷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你可别出事啊。” 随着面貌的改变,名字也变成了程乾的萧暮语一路御剑向北,看着东边冉冉升起的骄阳,再看下边地势,估摸着时间和路程,反手一拍钱袋,取出一枚元灵丹入口吞下,丹田内,吴算元丹灵气爆出,实力一路飞至天阶,身形再度暴涨。 三天后,北地北部。 节度使广景明占据的北地,横跨千里沃土,单论地势之广而言,就连坐镇中州的马家皇室都无法比肩。 只可惜,这千里沃土,大片被野草占据,昼夜温差相差甚远的地界,对那些傲娇的米粟并不友好,难以生长,即便有几片能中出庄稼的地方,但却因为常年降雨不足,只能一年一熟,难以比拟江南地界一年两熟甚至三熟的丰厚地势,使得这片沃土虽能使种出的瓜果香甜,羊牛马雄壮,但粮食上却是稀少。 日出天明,程乾在一个蒙古包内走了出来,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 在他身前不远处,一个穿着兽皮的壮汉蹲在地上,壮汉面前有一锅沸腾,装满肉块的锅架。 “尊贵的客人,您醒了?” 壮汉听得身后动静,转身过来,对着程乾一笑。 此地牛羊雄壮,以肉为主食的草原人民,大多比中原人更要厚实得多,甚至一个寻常壮汉,就比三个江南大地以瘦为追求的男子还要重,膀大腰圆的模样,看着就有威慑力。 程乾对着壮汉报以一笑,“巫格齐,煮的什么,像啊。” 名叫巫格齐的壮汉嘿嘿笑道:“我们草原人,对待尊贵的客人从不吝啬,今早我特意宰杀了最壮硕的羊羔款待客人,帐篷里还有上好的羊奶和奶茶,客人先进去品尝品尝,肉准备就好。” 程乾轻轻一笑,转身走入巫格齐所在的帐篷。 草原人好客,程乾一连飞了三天,实在有些体力不支,昨天下午便来到这里借宿。 巫格齐,养着上万只羊羔,上千头牛的敦实人家,瞧见有客人上门,不收银钱也热情相迎。 进入帐篷之后,巫格齐的妻子已经摆好羊奶跟奶茶,喝了两三杯醇香羊奶之后,巫格齐一只手举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盘子中装着一只已经被卸成肉块的整羊。 看着这一幕,程乾心中微微动容。 草原人壮实,力气大,上马便是兵,而广景明更是推崇胡服骑射,在骑兵中,也仅有西凉赵家骑兵能跟其比肩,日后这广景明,或许是一劲敌! 530章 通往北冰原的驿道上,一行车队悠悠推移。 北冰原地势冰寒,少有作物生长,在那的人,都已随地可见的冰豹肉为主食,南边寻常可见的谷粒却是只有富贵人家才吃得起的东西。 而冰豹在北冰原不值钱,但江南腹地的那些有钱人就好这么一口稀奇玩意,从南边运上包谷粒上北冰原换取几头冰豹肉,道江南反手一卖,能挣的可不少。 商队老板姓贾,是个地地道道的江南人,祖上在大炎时期曾出过个探花郎,当时可风光了不少时光,只可惜,好景不长,后续一代不如一代,到了最后变得一贫如洗,好在这贾老板瞧见了这笔到北冰原倒卖冰豹的好营生,经营了十几年,这才改了难受日子。 车队老板常年游走在外,四十来岁的脸上黝黑一片,看着越走植物越少的路径,对着坐在他旁边半路恳请稍他一路,自称程乾的男子说道:“这条路啊,我们俗称一条缝,是北地通往北冰原少有的一条宽敞道。” 北地跟北冰原有一条延绵山脉阻隔,挡住了北地呼啸风雪,但山脉似乎被人从中间劈开一般,有一条通行极佳的道路,往来商队大多以此为行。 程乾看着后边紧紧跟随的四两马车,上边装满了大包小包的谷粒,笑着问道:“贾老哥,这一趟,赚的不少吧。” 贾老板嘿嘿一笑,“见的钱是不少,不过收进口袋里的却不多,养家糊口罢了。” 走商这路,四处都得打点,若是给的少了,人家不乐意,那后边可就难走了,虽然一趟看着能赚不少钱,可四处打点过后,剩下的可就不多了。 说着,那贾老板拉住精神,吁了一声,翻身下马,小跑着上前几步。 只见那道路边上有一颗枯木,枯木下边两柄长刀交叉竖立。 贾老板站在两柄长刀前,对着两边拱手作揖,“各位老大,小本买卖赚不得许多,这点孝敬,各位拿去买些酒肉。”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子,挂在长刀上,而后对着四周再次拱手,这才返上,驾着马车迅速通过。 程乾看着这一幕,不解问道:“您这是做什么?” 面对程乾的好奇,贾老板并不奇怪,解释道:“这路上山匪不少,毕竟做着是断头的买卖,所以这些山匪寻常也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在路两旁摆上两柄刀枪,路过商队给些孝敬,也就放过了,若是不给,这些山匪会思量,要是自己的人手能劫了这商队,那就出手劫了,若是劫不了,那也不会轻易放过,后边的路,少不了巨石挡路,枯木断桥的波折。” 程乾笑呵呵的说道:“那赶明儿我也买两柄刀挂在路中间,到时候躺着就能赚钱。” 贾老板笑道:“万一碰上硬茬,那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山匪劫道,那可是危险营生,要是遇到跟贾老板一样比较识趣的还好,但要是惹上硬茬,唉,我非但不给钱,我还要抢你的,直接带着人跑上四周的山上,能抓一个是一个,抓住了直接问出他们山寨在哪,脾气好一些,搜刮一波钱财就走了,脾气差的,直接反手将山寨剿灭,还落得个为民除害的好名声。 又前行不久,眼瞅着就要进入北冰原境地,路边又有两柄长刀横跨。 贾老板蹙眉,吁住车队,自顾嘟囔道:“有多出一伙人?” 程乾诧异问道:“这之前没有?” 贾老板摇头,“没有,应该是最近才冒出来的。” 程乾笑道:“那就不管他,怕不是跟我一个想法的,山头上指不定就一个人在那猫着呢,掀不起风浪。” 贾老板摇摇头,自顾下车交了孝敬,这才继续赶路。 程乾蹙眉问道:“不知道身份,你也交钱?” 贾老板沉吟道:“最近北冰原不太平,怕是从北冰原逃出来的流寇,这些人本就是无家可归,命比前面那些都要贱,若是惹怒了,恐怕要下杀手,还是稳妥点好。” 程乾一怔,“北冰原不太平?” 贾老板点头,“跟我做同一个营生的老哥跟我说的,现如今北冰原时局变动,有些乱,不少势力被排挤了出来,这些人没有去处,若是逼急了,那真就是杀一个不亏,杀一个赚一个的主。” “时局变动?”程乾不解。 贾老板解释道:“之前北冰原虽然没有正式的政权,大多以部落形式为生,但实际上北冰原的掌权人是七大盟,但后来七大盟不知道怎的跟太阿宫驻扎在北冰原的分部打了一仗,灰溜溜的跑了,但太阿宫并没有介入北冰原成为北冰原之主,几个部落纷纷争夺北冰原掌权人的位置,打得很乱,但最近,似乎七大盟又打回来了,太阿宫的人被打跑了,那几个挣权的部落也纷纷落荒而逃,不少人就当上了山匪。” 程乾蹙眉。 即便毒宗占据了北冰原,那应该也是大肆招人,而不是将那些势力全部赶出来才对吧,毕竟人手越多,攻下中原的可能性就越大,怎么反而会排挤那些完全可以当做炮灰的小势力? “看来我去北冰原去的不是时候啊。”程乾自嘲发笑。 贾老板这时候才想起来,还没问程乾大老远跑去北冰原做什么。 面对贾老板的疑惑,程乾笑道:“也是做生意啊,不过老哥放心,不是跟您竞争,我想干的是皮毛生意,北冰原天寒,这里产出的兽皮御寒能力倒是不错,甚至更强于东北的确的貂绒,要是能弄些兽皮南下卖出,想必很有人会愿意出价的,现在去就是看看行情。” 贾老板笑道:“那兽皮御寒的确不错,不过处理的方式实在不行,穿在身上硌人,你要做这买卖,得有破产的准备哟。” 程乾笑道:“您这么说,是真不怕我跟您抢饭碗啊。” 贾老板哈哈大笑,“北冰原最不缺的就是冰豹,你要是真能垄断这营生,到时候我跟你混。” 交谈之中,车队终于踏入了北冰原境内。 贩卖冰豹这一商队,在北冰原不少,南边地界大多都已经泛滥,使得这里的谷粒比北边的价值要低廉上不少。 “这一趟我想要往北边多走些路程,你要是只是想看兽皮生意,在这里看就行,用不着跟我北进。”贾老板在一个歇脚小镇中对着程乾提醒。 北冰原地势冰寒,外来人若是不习惯,越是往北越难受,而且北冰原没有实际争政权,危险程度可比中原大得许多,可能多走些路就多出几分风险。 程乾笑着摆摆手,“不急,我一个人走也无聊,路上能跟老哥唠嗑聊天倒也不算寂寞,要是老哥不嫌弃,我还真想厚着脸皮跟老哥一路走下去,万一兽皮生意做不成,那也能在贩卖冰豹肉的路上,跟老哥取取经。” 贾老板蹙眉,“兄弟,那你可得做好准备,这里多走一步就多一分危险,要是真有什么意外,可别怪老哥我没能护住你,毕竟在这里,我也没把握。” 程乾摆摆手,“就算一不小心丢了命,到了阎王爷那我也得说说老哥的好,是我不懂事,自然怨不得老哥。” 见得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这么不惜命,贾老板无奈一笑,“随你。” 531章 毒宗议会 北冰原七大盟总坛: 自打冰炎矿产被来此历练的太阿宫学子发现之后,这块香波肉便被诸多势力盯上,而作为矿产发现人的太阿宫,的便派人来此开采,当时七大盟的人紧随其后的发现了北冰原冰炎矿产的秘密,开始了跟太阿宫明争暗斗的开采。 然而太阿宫毕竟是中原三大巨头之一,在北冰原作威作福的七大家族,若是单一来斗,根本无法跟太阿宫斗,于是乎七家联合,七大盟就此孕育而生。 虽然七家联合,跟太阿宫依旧有些差距,但太阿宫秉着不想惹事的原则,也就将冰炎矿产分隔两部,太阿宫占据大头,小头留给七大盟。 而七大盟经过商量之后,也知晓当时的七大盟跟太阿宫斗,那就是胳膊拧大腿,是怎么斗也斗不过的,也就接受了只能开采小头的事。 而原本分散在各地的七大家族,也跟着聚拢一处,建造了位于北冰原最中心的七大盟总坛。 数年前,七大盟收到了毒宗拉拢的信号,或许是为了进毒宗之前,将冰炎核心开采出来,给自己在毒宗中多些说话的本钱,又或许是被太阿宫欺压这么多年,想要临走之前耀武扬威一回,七大盟跟太阿宫分部大战了一场,只可惜,因为些些许变故,原本执行得顺利的计划失败了,只能灰溜溜一路北上,逃到极地。 也不知道他们运气好还是凑巧,他们刚到极地不久,蛰伏多年的毒宗,便完成了多年谋划的诛仙大阵,有了南下图谋中原的本钱,而七大盟也终于不用受极地那冰寒到极致的无情温度。 就在毒宗宗主席闲正为了在哪驻扎,既不用立马跟中原对战,又能窥视中原而发愁时,七大盟嗅着了立功机会,当即联名上书,呈上了北冰原大致地图。 得了席闲的首肯,毒宗也就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七大盟总坛占地极大,不过却也大致分出七个区域。 当初七家结盟,虽然顶着七大盟的名分,但实际上,七家之间也并非就能其乐融融,相互之间依旧有着些许抵触。 总坛追中心的地方,有一个占地不算太大,但却融合了七家各自的特征的房间。 这便是当初七家商议大事的地方,通常而言,只有每一家的家主和嫡系子弟才有资格进入。 然而,现如今围聚在议事大厅里边的人影,却少有七大盟的人。 离开了寒冷的极地,毒宗的精气神视乎也没有缓解,虽然衣服换上了七大盟献殷勤般呈上来的崭新衣物,但他们每个人却都耷拉着脸,一股颓废的气息在大殿内弥漫。 大殿中一共有五十二人,有十四张桌子,三三两两的人围坐在各自的桌子前,有的桌子不过两个人,但有的桌子却是五六个人。 毒宗分有十三堂,每个堂口分工都不一样,有的堂口甚至只有十几人,但有些堂口,人口能过万。 而距离中心最偏远位置的那张桌子上,围坐着四个老人。 这四个老人老得实在是不剩半点生气,定坐在那的时候,甚至还以为他们已经坐着亡故了。 而七大盟进入毒宗之后,虽然带去了大量的族人,但在毒宗内的话语权并不算是太大,五十二人的大厅中,七大盟的人仅仅只有三人。 年岁刚过四十,在儒家口中,刚刚能晋升不惑之年的毒宗现任代宗主席闲,却已经长了一头白发,但是白发之下的脸庞,依旧俊朗,若是刚看面庞,似乎才不过二十有五。 席闲坐在主座之上,慵懒的撑着脑袋,看着下边众人,其声懒惰问道:“改修我们功法的人,有多少了?” 堂下一片沉默,所有人木讷的盯着各自桌前那簇烛火,不为所动。 只有一张围坐了六个人的桌子上,有人站起来,但脑袋却依旧盯着桌上烛火,声音好似漫不经心的喃喃,“北冰原修士一万余人,有三千都已经改修我宗功法,入我宗挥下,其余五千余人对我宗来袭很是抵触,要么被我宗绞杀,要么已经逃离北冰原,还有两千余人对此漠不关心,持观望态度。” “嗯。”席闲似乎对此很满意,“那些抵触之人的名单全部给我记下,日后诛仙大阵的威能来袭,他们便是求着我们赏他们功法,必须得有相应的诚意,至于那两千观望的人,继续加强传播力度,我要让普天之下的修士,全部改修我宗功法,入我毒宗挥下!” 汇报那人安心入座。 但一位老妪却杵着拐杖慢慢站了起来,看向席闲蹙眉道:“若是不经过洗练,突然改修我宗功法,实力会有所下滑,入宗之人全部改修我宗功法,虽能增强我宗实力,但他们的战斗力也会随之下滑许多,不久之后我们或许就要跟中原修士一战,何不先让他们入宗,待得大战过去之后,再让他们改修功法?” 毒宗进入北冰原之后,就大肆传播他们的功法,并且毫不隐忙的向北冰原修士道出了他们制造的毒雾正迅速南移的事实,而毒雾一旦入体,不修炼毒宗新推出的功法的人,哪怕是天阶强者也得落个死无全尸的惨死下场。 而毒宗推出的功法,却并非是毒宗老弟子修炼的功法,而是新推出的一款功法,这种功法虽然能让修士不被毒雾所侵害,但副作用却是跟萧暮语曾经对着南郡杨家所使用的蛊毒一样,只要牵动心神,就能让修炼者暴毙当场。 也就是说,只要修炼这种功法,就被迫沦为了毒宗忠实的死侍。 而且,这种功法的副作用不止于此,因为是毒宗的功法,其必然是蕴含毒修的成分,而普通修士转变其他寻常功法修炼,有所不适应,实力倒退一些很正常,适应之后就可以恢复,但若是突然改成毒修,引毒入体,身子骨一下子接受不住毒气的摧残,虽然死倒是不至于死,但实力下滑得可不小,更甚者可能要掉阶! 一些天阶强者对此更是无法接受,能进入天阶的,都在一定的修为中,修出了‘意’字,比如剑修的剑意,邪修的邪意,能修出意字,才有步入天阶的本钱,可一旦改换门庭换了功法,有一定几率会使得原本的意散去,这也意味着又得重新摸索一遍,这可不是掉阶的恢复了,而是从新打破桎梏! 所以,天阶一旦跌境,就很难恢复往日荣光了。 正是因为如此,北冰原修士知晓了要改修功法,大多地阶以上强者大多都嗤之以鼻,而之后真有人发现,正朝着北冰原步步逼近的毒雾,能害死修士之后,有些人顿时慌了,要么归顺毒宗,要么南逃而下。 而毒宗能在入驻北冰原不足一月就招纳了两千人,日后这笔数字,恐怕会随着毒雾的逼近更是直线上涨。 但无一例外的是,加入毒宗之后,大多数人都面临了跌境的风险,实力越高越明显,玄阶顶多也就掉落一个小阶级,从玄阶中品跌落玄阶下品,而黄阶更是少有影响,几乎不变,至于地阶以上,那就惨了,一些悻悻苦苦晋升地阶,才刚想作威作福的强者,一不小心又回到了玄阶中品,年纪大些的,回忆着自己往日荣光,更是默默落泪,突破地阶就花了大半辈子,现如今还要突破一次,此生再想御剑飞天,怕是遥遥无期了。 532章 毒宗打算 毒宗老妪一语道出了改修功法的人实力下滑,以至于日后对战中原修士少了一笔战力的风险之后,台上席闲对此却是嗤之以鼻。 “中原修士?现如今他们敢跟我们明着打吗?” 毒宗隐忍多年,在北冰原尚且存着七万人的队伍,随着七大盟加入,人数甚至扩大到了将近十万人,只可惜,当初毒宗为了配合马嘉佳,几乎倾巢而出的跟北地广景明的大军焦作在了一起,虽然有毒气弄得北地大军人心惶惶,但毕竟江湖修士实在难抵庙堂大军,十万余人的毒宗弟子,在那场大战中折损了将近三成! 更可恨的是,马嘉佳并没有如约的帮他们斩杀萧暮语!那三万战死在北地的毒宗弟子,白死! 现如今,吸纳了不少人,而毒宗人数隐隐有突破八万的数量,虽然地阶以上的强者只有不到一万,天阶以上更是只有寥寥的千人,若是硬碰硬,跟中原江湖依旧有很大差距。 但,只要占据北冰原,中原庙堂想要剿灭他们八万人,有这个可能吗? 而等得毒雾南下席卷中原,哼哼,到时候老子挥军南下,中原大地何人敢反抗?不怕死的,那就亮出灵气来看看,到时候老子都不用动手,毒雾,就能将他们弄得死无全尸! 虽说成大事前,必有大谋,但毒宗显然没有什么谋划,或者说,他们的谋划很简单粗暴,在极地蛰伏几十年,淡出天下的视野,搭建能够滋生出毒雾的诛仙大阵,借着极地风暴将毒雾带动南下,而后跟随毒雾反攻中原。 臣服之人,修炼毒宗功法,被毒宗控制,成为毒宗一份子,不愿蛰伏之人,杀了! 就是如此简单,谋划?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需要什么谋划? 虽然江湖修士多达数十万人,硬碰硬,毒宗无异于以卵击石,但借助毒雾之威,谁是卵?谁是石? “若是近期中原修士攻杀上来,我们抵挡即可,待得毒雾在北冰原彻底扩散,掠过太阴山山脉,我们再出击!”席闲哼着声说道:“赫家主,你们七大盟熟悉北冰原,若是中原江湖修士攻来,我毒宗如何防守,在哪防守,你回去列个草案给我看看。” 赫家赫默,当初本就是七大盟名义上的盟主,实力在七大盟中也最为拔尖,而且由于七大盟进入毒宗进入得早,修炼的功法并不是现如今毒宗为了控制天下而推行的功法,而是毒宗寻常弟子修炼的毒宗功法,所以并没有跌境,依旧是稳固在天阶中品。 自从进入了毒宗之后,赫默这个七大盟的盟主,自然也就顺理成章的进入了毒宗的管理层。 毕竟人家带着全部家底,三万多人来投靠,不给几个管理层的位置,也说不过去。 而进入管理层之后,赫默时常与毒宗高层接触,很快就被毒宗特有的这种颓废气息所渲染,年过六十,但在修士一届,而且还是在天阶强者阵列中,他的年纪依旧算是意气风发,但被毒宗渲染之后,整个人迅速颓废下来,若是不堪气脉气息,光瞧脸面,只感觉他已经年过半百。 赫默呆呆起身,虽然面色呆滞,但心中已然狂喜。 起草一份草案,若是合了席闲的意,彰显出自己的治理才能,日后在毒宗内,或许会平步青云,被席闲进一步提拔,而他能晋升,也就代表着七大盟也能晋升,哪怕七大盟无法提升太多,那他赫家,必然跟着他身份的涨起而水涨船高! 不惜命的跟太阿宫大战,逃到冰天雪地投靠毒宗,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赫家发展?! 赫默作揖领命,但也没有说话。 席闲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而后环顾大殿,继续说道:“功法推行之事,要加速进程,至于违抗之人,若是不太激进,也不用理会,省得我们落个滥杀无辜的臭名声,待得毒雾蔓延,有他们求我们的时候,至于逃离的人,哼哼,任他们逃,有回来哭爹喊娘的时候,第三堂,温毒的进展要加快,哼,当初马家皇室坑了我毒宗一手,害得我们损失了三成的人手,待得入主中原,我要让他们吃些苦头!” 温毒,毒宗特意针对普通人修炼的毒药,跟当初在山陵城散发的瘟疫大致一样,只不过山陵城那场瘟疫的毒药,太过于猛烈,能毒普通人,也能对付修士,便是天阶强者也难以抵挡,更甚的是,就连他们毒宗自己人,也无法解除! 但就是因为那场瘟疫太过厉害,所使用的药草也不是凡物,使得毒宗花费了太多心神,也损耗了不少天材地宝,而那瘟疫的局限性也太大,传播的地界只能在小范围之内。 当初想着是,若是那场瘟疫能闹得中原大陆人心惶惶,那也不亏了,可结果半道冒出个萧暮语,竟然将瘟疫解了去!毒宗赔进去大量极品药草,耗费了无数人的心血,啥都没捞着不说,还给萧暮语送去了一个一人救一城的美名!据说现在的山陵城,依旧供奉着萧暮语的生词,终日香火萦绕! 只要自己入主中原,若是马家皇室敢来找麻烦,他不介意让温毒在皇城内传播! 毕竟,随着毒雾一起入主中原之后,毒宗下一步计划可是要找出那些隐藏在各个地方的江湖残余,到时候少不了一场杀戮。 对于这些,习惯了以法治世的庙堂可看不过去,毕竟在律法当中,杀人可是要偿命的,而毒宗的做法,便是活脱脱的侠以武犯禁!到时候马家皇室或许为了律法的面子,马踏江湖治理毒宗。 而到时候,席闲也不介意用温度,好好招待招待她! 台下有人沉吟道:“温毒的目标是普通百姓,所用的草药并不能算是上品,但正因如此,许多江湖郎中若是细心专研,或许会有破解之法。” 解毒的难度,跟下毒时所用的毒药息息相关,若是复杂草药,解毒的难度自然也就会提升许多,可问题是,复杂的毒药,用的草药也就越珍贵,但毒下的简单了,被郎中轻松破解,那席闲想要用他威慑马家皇室的想法,可就要落空了。 身为毒宗宗主的席闲,哪里不知道这些道理,“我担心他们破解吗?温毒没了,我还可以造出热毒,寒毒,我只要马家知道,别轻易招惹我毒宗!” 一种毒药散发,得死多少人才能配置出解药?他们解了温度,那席闲还可以再研究出其他毒药,看他是郎中破解的快,还是他们研发的快! 也让马家知晓,毒宗,有让他们忌惮的本钱! “散了!”席闲哼一声,原本慵懒的姿态变化,坐在大位之上,犹如一只匍匐的猛虎,随时发起致命的进攻。 随着席闲话音落下,大殿内的人稀稀疏疏散去。 而席闲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远处那一桌只有四个犹如棺中枯骨的老人身上。 而那四位老人,气息萎靡,似乎死在了原地,他们并没有随着人群流动,依旧犹如老僧入定般,静静的坐在那里。 533章 行踪暴露 席闲走到方桌前。 四位枯骨老人,如同不知礼数一般,非但不起身作揖行礼,就连眼皮都没台一下。 席闲看着四人,更是没有半点尊老的意思,“这中原即将归入我手,怎么,这都不配让你们喊我一声宗主?” 四位老人不为所动,只有一位胡子花白,就连眉毛都全部泛白的老者沙哑的喃喃道:“掌毒经者得毒宗,这是千古来未变的规矩。” 席闲恍若被扎到痛处一般,狠狠咬牙,指着门外嘶声力竭,“你们几个老不死的睁眼看看,是我一步步把你们从极地带出来的,要不是我,你们就缩在极地里等着那毒经的拥有者过去给你们收尸吧!” 几位老人沉默。 的确,自从前任宗主死后,毒宗失窃,席闲力压群雄当上了毒宗新任宗主,扪心自问,几位老人都不觉得有谁能做的比席闲更好,不仅能将他们带回到遥遥无期的中原大地,更能有机会重新恢复毒宗往日的荣光,问鼎江湖。 但规矩就是规矩,不能改! 席闲看着古板的几人,轻哼一声,“你们就看着吧,等我成为中原共主的时候,杀了那姓萧的,抢了毒经,烧在你们面前,看你们还怎么守这规矩!” 几位老人稍稍动容,纷纷睁眼,怒瞪向席闲。 见状,席闲哈哈大笑,转身负手与身后,以胜利者的姿态,大步走向高台。 几位老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位老妪出声道:“我们之间合作时间,就剩最后一个月了。” 席闲坐回大位之上,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那几个古板老人,不屑道:“那有如何?现在我也就明着告诉你们,毒经就在萧暮语身上,你们还能去投靠他不成?”顿了顿,席闲妖异一笑,“对了,那萧暮语就是当年害得老宗主凄惨命陨的凌春风的儿子。” 几位老人面色稍稍阴郁。 当初诛仙大阵阵成之后,光靠席闲一个人的力道,根本不足以推动大阵,费尽心思跟这些快进入棺材的古板老人建立合作关系,推动诛仙大阵之后,席闲带着他们南下,而席闲承诺,只要入主中原,必定将毒经抢夺会来。 而这些老人也给了他一个期限,在半年内,将毒经抢夺回来,他们这些老人就承认席闲正统宗主的位置,但若是半年内,席闲无法夺得毒经,他们这些老人出了极地之后,可就要带着自己的人,另投新主了。 这些老人,都是毒宗的元老级存在,跟毒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宗内不少人都是他们的桃李,要是他们真的背离席闲,去投靠毒经,毒宗内大半高层都要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若是未出极地,席闲还万分担心毒宗大半高层离开,但是现如今,随着毒雾南下,投靠毒宗的人只会越来越多,现如今就算这些老头走了,顶多也就能让他手忙脚乱一下,但却无关大局。 况且,毒经在萧暮语手上,而萧暮语的娘亲就是杀害他们最为尊敬的那个宗主的凶手,他们肯去投他?就算他们为了那所谓的规矩肯去投,那萧暮语还能收他们?不一个个杀了都算好了。 两边可都是有大仇。 席闲看着那几个老人的模样,愈发得意的笑。 几个老人看着席闲的样貌,暗暗叹息一声,三位颤颤起身,也没告退,互相搀扶着,缓慢走出大堂。 而剩下的那老人,背对着席闲坐在台下。 “当初说认你当半年的宗主,现如今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们这些老古董最讲的就是规矩两个字,现如今时间还没到,或许我们几个老家伙有义务跟你禀报一件事。” 老人背对着席闲,声音沙哑而细小,一连串说完这些话之后,忍不住剧烈咳嗽了许久。 席闲对他们的身体一点都不关心,诧异的“哦?”了一声。 老人坐在椅子上,拐杖竖立在身前,双手杵着,“我们几个老家伙,承蒙老宗主恩惠,修炼的是老宗主借助毒经剥离而出的功法,跟毒经一本同源,在一定范围内,若是有毒经的修炼者出现,我们能有所感应。” “嗯?”席闲诧异蹙眉,这件事他还真不清楚。 但现在让他更不清楚的是,这个老家伙,突然说这些做什么? 老人杵着拐杖颤巍起身,枯瘦的身子即便有着拐杖的支撑,依旧也摇摇晃晃,看得人生怕他被北冰原施虐的寒风给刮倒。 “最近,我们几个老家伙丹田内的灵气有些翻腾,有一种亲切的感觉在城中降世。”老人一步步走到门框边,出门之后,侧过脑袋,浑浊的双眼盯着台上席闲,“这意味着,毒经的修炼者,进入这座城池了。” 说完,老者慢慢离去,仅留着最后一句话随风灌入席闲的耳中,“毒经是我宗传承,更是我宗根源,只要你手握毒经,便是不修炼,我们几个老家伙也会唯你是瞻,就算你让我们几个老家伙以身练毒我们都义无反顾;毒宗,不能没有毒经,就如同你的身子,不能没有心!” 席闲听着这句被寒风夹带而来,若有若无的声音,癫狂仰头大笑,“你们怕了!” 这些个老家伙,真怕席闲入主中原后,得了毒经将其毁掉,现如今,已经变相的跟他妥协! 自打席闲成功成为毒宗宗主以来,可没少受这些老东西绯腹,倚老卖老没少对席闲出言不恭,而现在,他们妥协了! 大笑过后,席闲眯起双眼看向门外,喃喃道:“姓萧的,没想到你还自投罗网,哼哼,有趣,有趣,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说完,叫唤一声,门外走进两个小厮,跪在台下。 “传令。”席闲站起身子,大手一挥,“封城,北寒城,只许进不许出,要是跑了只蚂蚱,让守城的那几个提头来见!” 两个小厮一怔。 封城可不是小事,毒雾南下的消息自从在城中传播之后,不少不愿意归降毒宗的修士,都有了逃离北冰原的打算,最近城门的人流量十分巨大,若是现在封城,那些修士还不得暴乱? 然而就在两个小厮错愕期间,席闲双眼闪过一丝冰寒,旋即又下令道:“最近七天内进入北寒城的,无论男女老少,全部抓起来!我要一个个审问,我就不信,在北冰原,你还能逃了!” 话音落下,两个小厮又是一愣。 这么大手笔,敢情就为了抓一个人?哪个人有这么大面子?阳延?还是邪安顺?亦或者是凌天源? 虽然心中疑惑,但两个小厮可不敢多嘴,当即转身,赶紧出去施行。 随着小厮离开,席闲也缓缓走出大堂,站在飘着细雪的院子中央,抬头仰望半空,嘴角微微翘起,勾出一个渗人的微笑。 对席闲而言,毒经不毒经的,重要吗?屁都不是。 萧暮语,才是眼中钉! 他修炼的毒经,自己百毒不侵不说,更能解天下万毒,若是有他在,毒雾对于中原江湖的影响,可就要下降许多! 萧暮语,必须铲除! 534章 锒铛入狱 北寒城萧暮语不是第一次来了。 当初他还是太阿宫学子的时候,就曾跟着宗门出过一次任务,来到北寒城中跟七大盟争夺冰炎。 而七大盟当时的计策之所以失败,萧暮语占据了很大一份功劳。 贾老伴的车队在北寒城的一家客栈内驻扎。 化名为程乾的萧暮语起了一个大早,捧着一壶店小二刚送上来的热水站在窗边,看着下边密密麻麻往来的行人。 北冰原没有耕地,但水源却十分丰富,虽然常年冰寒,但这温度,实在难以将浩瀚江海全部冰封。 而正所谓傍水吃水,北冰原百姓大多都以打鱼捕猎为生。 贾老伴车队驻扎的客栈是一片闹市区,下边商户大早便起床,摆起各自摊位,贩卖各种物品,大多都是保暖兽皮,或者刚连夜从湖里捞上来,还能蹦跳着的鱼虾,只有极远的地方才有一家米铺和布铺。 萧暮语张望了一眼北寒城中心那高耸如城墙堡垒一般的大院,大院中心升有旗帜,一张紫黑色的方形大旗,上边画着一个萧暮语看不懂的图案,乍一看像是一只怪异的眼睛。 毒宗毒旗。 萧暮语轻蔑一笑,再看下边往来行人,不由的感慨。 一个江山,无论如何改糙换代,实际上最不变的,还是这些百姓。 若是有一个正统庙堂的帝国还好一些,改了朝代,那些官府的官吏还会敲着锣鼓走街转巷的转告,那些百姓终归还是知道,以后国号得变了,皇帝名字中忌讳的字眼得改用别称了。 但对于这样一个连正统帝王都不存在的北冰原,这些百姓或许压根就不知道,城中的掌权人换了一个又一个,他们只会新奇的讨论,’咦?那堡垒中的大旗怎么换了,之前那张多好看,大黄色的,还有字,这张黑压压的,没意思。’然后又扛起自己的鱼竿钓具,继续为了生活劳碌。 就在萧暮语心中有所想之时,旁边那屋的窗户也吱的一声打开,商队贾老板厚重的衣服之外,还披着一张能够防风的冰豹皮大衣,站在桌窗前伸出脑袋,哆嗦的朝手掌中呼气。 萧暮语捧着温热水碗,转头对贾老板笑道:“老哥,不忙活着去收购冰豹肉,还有闲工夫在这看景呢。” 贾老板转过头,瞧见这个程乾老弟,也没回他的话,而是反问道:“你这起那么早,是终于打算出去探探行情了?” 两人进入北寒城已经有好几天了,但令两人诧异的是,对方似乎都不忙着自己的营生。 贾老板进入客栈就呼哧大睡了好几天,至于那些得到消息,常年给他供给冰豹肉的商贩都有好几个上门想要谈生意了,但老板却始终没有一锤定音的决定跟谁买。 而令贾老板不解的是,这个程乾小老弟,说是过来看看行情,回去做皮毛生意,可来了几天,最多也就是见他到楼下茶馆喝茶,对于行情的打探,似乎漠不关心。 萧暮语笑着说:“我这不是等着老哥你嘛,你贩卖冰豹的,到时候跟着你一起去采购,正好跟那些商贩接触接触,冰豹的肉卖给你,皮毛卖给我。” 贾老板一挑眉,“那你可得等洛,我不急,现在中原那边还不算冷,到了冬天冰块不容易化的时候再运过去。” 贩卖这些海里的冰豹肉,自然不可能活着运回去,遥远路途,为了不让肉发臭,就只能用冰块保鲜,冬天还好,气温低,冰块难以融化,夏天就难办了,每次运送冰豹肉的时候,都得连着一起将大量冰块小心保存。 而且这保存的方式也十分繁琐,冰得结实的冰块,挖个凹槽放上冰豹肉,而后用不透风的动物皮包裹,外边裹上浸湿的布,最外边还得敷上稻草,时常给稻草淋水,马儿的脚程还得以最快的速度赶路,这才能保证到富奢的江南大地时,冰块没完全融化,冰豹肉还新鲜。 夏天运输的成本,比冬天要高得许多。 萧暮语之前在来的路上,跟这个贾老伴聊了许多,自然知晓其中的门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时,下边突然一阵骚动。 至今穿着统一制式衣袍的人群迅速的从街道穿过,朝着城门的方向跑去。 萧暮语一怔,侧头问贾老板,“老哥,这是什么情况?” 虽然萧暮语曾经来过一次北寒城,但待的时间也不长,没见过这种场面啊,倒是贾老板,经常来这倒卖物品,或许能知道些。 而贾老板却也是一头雾水,冻僵的手指挠着脑袋,“我也是第一次见。” 萧暮语蹙眉,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莫不是要出什么变故? 而旁边的贾老板小声道:“别想了,毕竟这北寒城时局变动,有些新规矩也正常,咱小心点,应该没啥事。” “但愿吧。”萧暮语漫不经心的回一句,而后缩回房间。 然而刚坐下来不久,外边却传来一阵叫喊声: “客栈里边住店的,全都给我出来。” 萧暮语蹙眉出门查看,只见贾老板也是一脸懵神的从自己屋内走了出来,还有几个商队伙计,看着贾老板,不明所以。 “下去看看。” 贾老板皱着眉头。 很快,一行人下了楼。 北冰原算不得是什么赏景的好去处,往来的大多都是些客商,客栈中除了贾老板之外,还有一群来自西凉的商队,也是来此做着贩卖冰豹的营生。 而除了这两家商队之外,还有两个人,看样子是一对新婚夫妇,都穿着艳红的衣服,也不带什么侍卫,萧暮语曾经跟两人聊过,是在家拜堂之后,带着媳妇逛逛大洋彼岸,而正巧这一站就是在北冰原。 叫唤他们下来的,是十几个穿着幽紫色衣袍,外边统一披着黑色冰豹皮制成斗篷的持剑剑士,为首的那个剑士三十左右,萧暮语眯着眼睛观其气息,只有玄阶下品,而气息有些微弱,似乎刚经历过什么大战而跌境了。 “上边还有人吗?”为首剑士对着早已瑟瑟发抖站在一旁的客栈掌柜呵斥发问。 掌柜的慌忙摇头,“客栈里的客人都在这里了。” 剑士点头,而后环顾一眼人群,当即冷哼一声,“全部带走!” 话音落下,他身后那十几位剑士纷纷包围上来。 贾老板等人面色一变,但还没来得及说话,那新婚夫妇中的男人直接踏前一步,摊开双臂挡在媳妇面前,“你们凭什么抓我们!” 剑士瞧见男子这幅模样,轻哼一声,大步上前,站在男子面前。 男子生得薄弱,而这剑士,虽然也不算威武雄壮,但毕竟也是玄阶修士,自然比男子高处许多。 剑士居高临下看着男子,二话不说直接抬手两个巴掌下去,啪啪两声震耳欲聋,力道大得,直接生生将那男子拍得晕厥。 “妈的,装什么硬茬。” 说完,拍拍手,转身退回原位。 那男子摊躺在地上,而他媳妇显然是已经吓的蒙了,连忙抱住男子,看着他脸上的两道深红巴掌印,不知所措。 剑士杀完鸡,看着这群猴,哼着声说道:“北寒城里进了个我们的仇人,我们要把他找出来,不止你们,最近一个月内进入北寒城的人,都要跟我们走一趟,放心,只要把那个人揪出来,你们自然就可以走了,该干啥就继续干啥。” 顿了顿,剑士双眼瞬间冰寒下去,“谁要想反抗,哼哼,那就不是两巴掌的事了!” 535章 正经生意人 “我们都是本本分分的正经生意人,哪得罪过你们啊,绝对搞错了。” 贾老板走上前,陪着笑,手里多出了一袋钱袋,小心凑上去。 剑士看了眼钱袋,却没接,看了贾老板一眼,言语中有些不善的道:“是不是生意人,我不知道。”说着,环顾众人,“正 不正经,我不知道。”而后,再次跟贾老板对视,“我只知道,你们要是少了一个,我这条命也得搭进去。” “带走!”剑士手掌一挥,后边十几个人纷纷围上来。 贾老板贿赂无果,无奈的笑了笑,收起手中钱袋,转而安抚大伙道:“行了,咱也不为难别人了,走一趟就走一趟吧。” 说这话的时候,贾老板并没见得有多担心,似乎只是平常的走一道程序。 当然,那些剑士也并没有给众人捆绑带枷什么的,仅仅是将他们围在中间。 走在街上,跟他们一同处境的人不少,都被这些统一制式衣袍的江湖人围在中间,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一些跟骨子傲气些的外来修士,不肯被这些人这番押送,动起手来。 结果显而易见,在人家的底盘,要是还能让你闹腾起花来,那毒宗的脸面就真的没地搁了。 萧暮语走在人群中,看着前边领着头,跟其他人慌张不一样,反而有种坦然置若的贾老板,走上前跟贾老板一同走,问道:“老哥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贾老板撇头,似乎故意说给前边剑士听的,扯开嗓门,“担心啥,不敢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咱就是正经本分生意人,有啥好担心的。” 将这句虽然是回复萧暮语,但本意是道给前面剑士听的话出口之后,贾老板这才小心凑近萧暮语,小声说道:“刚才给他们钱不接,看起来至少比一些枉法的官吏好得多,而且那么多人,想来也不会走言行逼供那一套,他说只是想找到一个人,咱又没招惹他们,兄弟你第一次来北冰原,怎么说也不是得罪他们的人,只要说清楚,咱应该也就出来了,放心,没事。” 萧暮语假笑的赔了陪笑,但心中却有些发毛。 凭直觉而论,这么大阵仗,大概率找得就是他萧暮语本人。 但,毒宗是怎么知道他来到北冰原了?难不成是红楼背叛? 萧暮语心中思虑万千,但现如今身在北寒城内,反抗是不可能反抗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一口咬定,自己就是程乾! 北寒城近一个月内外来的人并不多,也就百来号人,而他们被关押的地方,就在七大盟总坛在地下搭建的一个监牢。 自从进了监牢之后,这一百来号人就被分隔开来了,一间牢室中关押五人。 而萧暮语跟贾老板和几个车队伙计共同呆在一个牢室中,在寒冷的北冰原地底,又终年不见天日,本以为会酷寒无比,但令人错愕的是,这里的温度却还算温和,硕大的监牢中,只有两个大门,常年敞开用于换气,而监牢里边,用于照明的火盆燃烧着似乎永远不会熄灭的焰火。 监牢里没有床,石头铺平的地板就是他们吃饭睡觉的地方,角落还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坑,下边有恶臭的水流流过。 “你他娘的能不能瞄准点,撒到地上,臭死了!”贾老板坐在监牢角落里,看着一个车队伙计对着那个拳头大小的坑洞撒尿,忍不住埋怨,“实在瞄不准,你就学那娘们蹲下来撒。” 车队伙计嘟囔嘟囔嘴,身子抖动一下之后,收起裤腰带,随意用脚铲了铲刚才尿在外边的尿渍,这才转头对着贾老板笑呵呵的说道:“下次一定。” 贾老板哼哼嘴,却不再说话。 被关起来已经好几天了,但就连个问话的人都没有,好像只是单纯的把他们关在这。 “他们怎么想的,拖那么就,眼看着都要入冬了,本想着这次冬天能多赚点,要是拖到了开春,又得想法子给冰豹保冻,娘的,这都是银子!” 贾老板早已没了之前的闲庭信步,没能修理的胡子长的拉长,有些邋遢。 萧暮语蹲在牢房门前,看着门外,远处的一间牢室内,一个哈欠连天的人被几个侍卫完好无损的带了回来扔进牢房中,而后又将另一个人带了出去。 萧暮语掰着手指头,“一个人带出去问话,得要个三天左右,一个牢房五个人,审一间牢房,就得十五天,我们这是第十三间,要是按照这速度,少说也得有个两百天才能轮到咱,而且审完之后,又不一定能出去。” 贾老板一听这话,当即忍不住了,直接跑到牢房门口大喊,“喂,能不能先审我啊,我是清白的赶紧审完放我们走啊,老子还要赚钱呢。” 话音落下,一个侍卒拿着棍子走了上来,狠狠敲打着牢房铁门,发出嗡嗡的声音,“吵什么吵,轮到你的时候自然到你,等着,又不是不管饭,吵吵个啥劲啊,你以为老子愿意跟你们耗啊。” 说着,侍卒转身,对着整个牢房大喊,“那个叫萧暮语的,是爷们就赶紧露头,赶紧出来老子也赶紧收工!” 萧暮语咧咧嘴。 感情还真是找自己的。 而之前一直叫唤的贾老板愣住了,对着那侍卒道:“萧暮语?找他你上西北啊,人家一个西北之主,在西北吃香的喝辣的,你抓我们干啥,人家还能跑到你这来受苦啊?再说了,他要是在这被你们抓了,西北大军早就打上来了!” “你懂个屁!”侍卒转头对着贾老板哼一声,大摇大摆离开了。 在江湖上,萧暮语的名声广,而在百姓耳中,萧暮语的声势也不弱,前朝太子,当今西北共主,一方不受朝廷管束的诸侯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贾老板不爽的蹲回原位,“都怪这萧暮语,害得老子平白损失了那么多钱,他娘的!” 萧暮语赶忙附和道:“他娘的萧暮语,我程乾跟他不共戴天!” 监牢之上便是七大盟总坛。 毒宗宗主站在总坛中心,身上披着一件白绒衣,抬头看着天。 天上飘了细雪,雪花滴落在他脸上,瞬间被他的体温融化为血水。 在他对面,站着一个佝偻老妪。 “毒经在不在下面?”席闲轻声问。 老妪杵着拐杖,闭上眼睛,稍稍感应一会,摇摇头,“只知道在北寒城,具体在哪,这就不是我们能知晓的了。” 虽然这些毒宗老辈修炼的功法是从毒经中剥夺出来的,但显然没法以下犯上的彻底感应到毒经的位置。 顿了顿,老妪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席闲轻笑一声,底下脑袋,看着老妪,嘴角上扬。 “我想,都杀了。” 536章 再见兰云 天玄宗大坪之中,满身黑袍的侍卫围成圈,一睹黑色人墙将宗门内上千名弟子围困其中。 所有弟子满头雾水的盘坐在大坪之中,中间那尊平日看着有些和蔼的高耸石像,这一刻却如同牢狱之中审视犯人的狱卒般,怒目圆睁令人心骇。 大坪末尾那个吊着大钟的石屋中,一干长老静静站在年迈宗主身后焦灼等待。 宗主手中攒着一张纸条,浑浊双眼扫视着在大坪中的弟子。 为了防止异族之间相互传递消息,宗主早已下令,所有人盘坐修炼,不能相互干扰,违者严惩。 月落山涧,初阳东升,大坪远处,应真手握方道和手腕御剑而来,一直落到石亭之前。 方道和一只手紧紧攒着八根红绿相间的琥珀簪子,另一只手上捏着一张罗列了名单的纸条,大步走入石亭当中,看着宗主,摊开双手举至宗主面前。 宗主看着他左手上那八根在猩红初阳下反射着亮眼光芒的琥珀发簪,面色阴沉冷哼一声,“还真不少!” 说完,接过方道和右手中的纸张,摊开之后冷眼看了许久。 上边写着八个名字,其中三个已经画上红叉。 看着名单上的名册,问道:“完了?” 方道和沉吟两声,摇头道:“还得全部搜身一下才能确定。” 他们搜寻了天玄宗所以的住所和能藏东西的地方,但若是有异族将簪子随身携带,恐怕还得全部搜身一遍才敢确定。 宗主沉吟了一下,将纸张向后传去,“全部搜身动静太大。” 说完,转头对着应真道:“告诉所有侍卫,我们出手之后,让他们一齐而上,控制住在场所有人,三吸之内,不能有人再有动作!” 应真耸肩点头,转身离去。 而那张书写着名册的纸张正被一众长老互相传阅,等最后一位长老将名册中的所有内容看完之后,应真也回到石亭之中,对着宗主轻轻点头。 宗主沉吟一声,猛然说道:“动手!” 声音落下,宗主那年迈的身形陡然化为一道残影,身后那五十多位长老一齐扑出! 在方道和还未反应过来,身后五道炸裂声猛的响起。 与此同时,已经将大坪包围起来的黑袍侍卫狂奔而出,所有人目标明确,仅仅三吸,场内千名弟子,每人身后都有一位黑袍侍卫死死将他们钳住。 就在方道和一位胜券在握之时,身后又有一道爆炸声传入耳中。 方道和猛的回头,只见大坪中间,宗主身形猛的倒飞而出,一道存着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一飞冲天,原本不过是引灵三段的他,实力在一瞬间暴升,顷刻之间便已经窜先贤一段。 这位就是天玄宗中异族首领,仙公! 原本年迈宗主已经将其钳在身下,只不过为了抓活得,一时大意没想到这竟然是一位先贤强者,被其一招反制,自爆一臂逼退宗主,而后一跃入云。 被炸开的宗主稳住身形后,冷艳看着直到现如今依旧没有露出本来面貌,以天玄宗白衣外门弟子示人的仙公,冷哼一声,“我宗护宗大阵,你若是能闯出去,我放你一条生路!” 断了一臂鲜血淋淋的圣公在半空中,仰头看了眼严防死守的护宗大阵,再低头俯视一眼场中大坪。 只见五十余位长老已经将其他四位同族强者钳制得无法动弹,其中一处的应真,更是掌心聚力,就要对着那同族强者的脑袋拍下去! 他若死,本体现行,他们族群必定要遭灭顶之灾! 已知悉逃生无望的圣公双目猛的扫出寒霜,仅剩一臂的身躯立即盘空而坐,独手掐诀。 方道和见此一幕,面色一边,大喝道:“宗主,他要自爆!” 年迈宗主面色一变,身形刚要暴掠而上。 然而那异族身躯之中已经闪烁出耀眼光芒,轰的一声之后,身形瞬间被炸成虚无。 而随着他的自爆身亡,如同起了连锁反应一般,大坪之中那四个已经被锁住经脉无法运气的异族同样闪烁出光亮。 四声爆炸之声轰然传出! 一瞬间烟雾弥漫,在他们附近的弟子被炸得倒飞而出,遍地碎石乱飞。 而应真那一处,原本已经蓄力待发,就要对着那异族拍下一掌的他,也是晚了一步,那一掌狠狠拍在地上,将青石板拍得粉碎,而那被他钳住的异族自爆产生的余威虽然无法伤他分毫,但他满身衣衫依旧被爆炸涟漪轰得猎猎作响。 许久之后,烟雾散去。 四个疮痍大坑十分刺眼。 而那五位异族,连半点残躯都没法传出。 方道和站在石亭之中,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的李雅筝等人满脸愕然。 “这是怎么回事?!” 那异族首领身为先贤一段逃离了宗主的掌控,在半空中自爆并不奇怪,可其他四位异族在第一时间就已经被锁住了全身经脉,根本无法运气,为什么还能自爆! “母子符!”方道和看着这一幕,淡淡解释道:“五百年前中州一邪宗研制出来的符咒,只要控制母符,就能随时随地引爆子符,当年那邪宗靠着这种符咒,甚至掌控了掌管一郡的一个一流宗门,好在昭化仙宗的监天阁中有人发现了此事,这才将那邪宗和所有母子符销毁,没想到竟然被异族学了去!” 一干长老看着这一幕,面色阴沉,他们实力强悍,自然没有被爆炸余威所伤,但原本已经控制一切的局面竟然转瞬便被扭转,依旧让他们心中有些愕然。 宗主也是愣了一下,但旋即便清醒过来,冷声下令道:“搜身!” 被发现的异族都已经自爆了,可就如同像方道和所猜测的那样,若是有异族随身携带两色簪子的话,那他们依旧隐藏在人群之中。 之前因为爆炸产生了些许乱动的弟子,一个个的被黑袍侍卫按在身下,将全身上下全部摸索了个遍,不过却是没有了那两色簪子。 将所有弟子全部搜索了一个便无功而返之后,所有知晓内情的人都露出了些许苦涩的笑容。 没有找到残存异族,既是喜事,也是悲事。 若是有残存异族,有了先前异族自爆的前车之鉴,此次他们必然能将其控制住,活捉下来使其露出本体,上报昭化仙宗,惩治他们身后族群,以震天下。 只可惜找不到了。 而找不到也就说明,天玄宗里的异族大概率已经被全部歼灭,短时间内亦可无忧了。 事情已毕,宗主身形徐徐飞升,沉吟道:“此事已毕,具体经过日后再发答复,宗门历练即将开始,尔等且先回去准备。” 声音落下,黑袍侍卫化影而散,一众蒙圈的弟子也都挠着脑袋回去。 方道和和李雅筝相视一眼,相互苦涩一笑,正要离去之时,那倒扣半圆的护宗大阵之外,忽然有一道尖锐声音传下:“凌宗主是不是提前得知洒家前来,特地开了护宗大阵接应洒家啊?洒家真是盛感荣幸啊。” 只见护宗大阵之外,一道穿着大红衣袍,一手持佛尘,一手举着一道金光卷轴的人影在几位青衫人影的簇拥下,踏空而来。 537章 种满花的院子 芳年二十五的兰云到现在还未曾出嫁,而这个生在北冰原,长在北冰原的七大盟兰家家主之女,梦想着去一趟江南地域,领略一眼鲜花漫山遍野花香萦绕鼻下的梦想,却始终无能如愿,反而还被自家老爹一路带上了极地,跑到了那更寒冷,冷到连半颗植物都无法种活的极寒之地。 今儿个是兰家奉毒宗宗主之令,出征南下的日子,原本那虽说算不上热闹,反而一股沉沉死气的七大盟总坛,在今日之后,更是彻底沉寂下去,仅仅留下数百人在偌大的城堡中打理家务。 自从兰家加入毒宗之后,他这个兰家独女的身份一降再降,原本在北冰原,她可以横着走,便是其他家主见了他,也得乐呵呵的道声侄女,但去了极地彻底成为毒宗一份子之后,这个身份似乎就不管用了,甭说见面给自己行礼的人少了,就是见到一些死气沉沉的毒宗长老的时候,她也得卑躬屈膝的弯腰作揖。 好不容易憋回北冰原,但发现,被降的身份似乎没法台起来,之前在北冰原时不时就想出去逛一逛的心思渐渐封尘,一天无所事事的躺在闺房之中,无聊了便到院子中挖出一捧冻得结实的冰块,握在纤嫩手中,也不管冰块冰寒,照着记忆中一个已经记不起面貌的年轻人的手法,掏出刻刀,在冰块上迅速挥动。 熟能生巧的手法下,一朵朵冰花孕育而生,她将这些冰花插在瓷瓶中,看着自己的作品傻笑发愣,小心翼翼的将瓷瓶摆到闺房的窗口。 这个窗口也是经过特殊改造的,窗户外边延伸出一个窗台,用于存放物品。 将冰花放在延伸向外的窗台上,这样睡觉之前关上窗户,冰花也不会被房内温暖的气温给热化。 而为了开关窗户不扫到窗台,原本外开门的两扇窗户,全部被她改造成对内开,如此一来,即便冰花放在外边,也不会因为开窗时,不小心将冰花打下去的风险了。 兰云站在窗前,看着面前的冰花,怔神许久。 这时候,闺房院门咯吱一声被打开,兰云看去,只见中年模样的父亲走进院子,片刻后推开了她闺房的房门。 兰云没有半点动作,依旧站在床边,如同被冰花吸取了精气神一般,呆呆愣愣的看着瓷瓶。 兰家家主走到兰云身后,静静站着。 “爹,咱啥时候才能去一趟中原啊。”兰云背对着父亲。 兰家家主自然知晓自己这个女儿恋花成癖的嗜好,不过这次回答并不像之前那样,用一句‘快了,快了’便敷衍过去,而是庄重道:“不出意外,一个月内我们就会南下进入中原了,到时候战事平定,你想去哪就去哪。” “真的?!”兰云双眼一亮,转身盯着父亲。 兰家家主点头,看着女儿这双神采奕奕的眼睛,笑着说道:“到时候爹陪你去,在江南找一个受不到寒的地方建个院子,给你种上各式各样的花,到时候以你的相貌,保证有大把人上来提亲,你挑一个离得近的,能带你回家吃晚饭的女婿,最好还能跟爹做邻居,到时候爹做好饭,你就带着女婿回来,咱一家人就坐在院子里的花中间,吃上一些中原大陆上随处可见的青菜。” 早到了论嫁年龄,但却没有半点出嫁打算的兰云自觉忽略了父亲后边那句话,一想到在江南能有个种满花,一醒来推开窗户就能闻见花香的院子时,便是兴奋的咯咯傻笑,一把抱住父亲。 “爹爹真好。” 兰家家主亲昵着抚摸兰云的头发,刚蹲在院子中雕花,头上秀发有些湿润,是被掉落的薄雪打湿的。 “爹爹跟家里的人要出去一段时间。”兰家家主沉默了一会后,开口。 兰云从父亲的怀中提起头,“去哪?” 深吸一口气,兰家家主道:“打仗!” 兰云一怔。 兰家家主继续道:“中原修士已经打上来了,我们必须得防守,只要守住这波攻势,一个月后,我们就能顺顺利利南下。” 兰云再次听到南下这个字眼,却没太多兴奋,而是担忧道:“您不去行吗?” 兰家家主苦涩一笑,却是摇摇头,没有解释。 身在毒宗的屋檐下,不能不低头,人家宗主一道赤令下来,这个兰家家主是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的。 “那您小心些。”兰云抱着父亲,脑袋贴在他身上,小声嘱咐。 兰家家主点头,“没事,你爹我在毒宗里虽然身份不算显赫,但也没沦落到当炮灰的程度。” 沉默一会后,兰家家主再次开口说道:“这次出征,上边也给你安排了任务。” 兰云一怔。 毒宗里的人都知道,兰家家主有个独女,但更知道的是,这个独女就是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之前未进入毒宗的时候也是,进入毒宗之后更是,现如今再次回到北冰原,更是连门都不出了,就在家安安静静呆着。 对此,兰家家主也没有回应,毕竟女儿之所以这样,也是他全权授意的,凭借自己这个兰家的声势,他不求这个独女能有什么成就,江湖女侠什么的,自打女儿一出生后就没想过让她往哪方面发展,好好呆着就行,之前七大盟还未进入毒宗时,兰家家主还能放任一些,进入毒宗之后,就得万事小心了,若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自己便是拼了性命也难以保住她。 兰云也知道自己在外边的‘声望’疑惑的是,自己这个混吃等死的人都安排了任务,毒宗人手都这么紧缺了? “我也要跟着一起出征?”兰云发问。 虽然吧,一起出征也没什么,顶多到了大战地点之后缩在帐篷里,他们打架的时候,自己在后边敲锣打鼓振威就行。 而兰家家主还是摇头,“不是,你留在这里。” “下边的监牢中关了一百多人,都是一些南边的商人,没有什么恶意,只不过里边藏了一个让毒宗棘手的人,现如今大战开了,上边的人没时间审了,只能先关着,这次出征,监牢里边人手不足,你过去帮着照应一下就行,也没啥事,就是换个地方发呆罢了。” 兰家家主顿了顿之后,继续说道:“这些商人虽然不全是中原人,但全都是从南边上来经商的,这些人见多识广,你要是无聊了就跟他们聊天,他们讲故事的本事不小呢。” 混了这么个闲职,兰云也不拒绝,笑着点头,“爹爹放心,这点小事,我能做好。” 兰家家主亲昵的摸着她的秀发。 “爹爹什么时候出发?”又问。 这时候,总坛中间突然传出一阵吹牛角的声音。 兰家家主无奈叹息,“现在了。” 说完,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就要转身。 兰云没有送,而是站在窗边,就在兰家家主打开院子门出去的时候,兰云大喊:“爹,一定要小心啊。” 兰家家主点头,没有再回复,跨门离开。 538章 天玄宗大坪之中,满身黑袍的侍卫围成圈,一睹黑色人墙将宗门内上千名弟子围困其中。 所有弟子满头雾水的盘坐在大坪之中,中间那尊平日看着有些和蔼的高耸石像,这一刻却如同牢狱之中审视犯人的狱卒般,怒目圆睁令人心骇。 大坪末尾那个吊着大钟的石屋中,一干长老静静站在年迈宗主身后焦灼等待。 宗主手中攒着一张纸条,浑浊双眼扫视着在大坪中的弟子。 为了防止异族之间相互传递消息,宗主早已下令,所有人盘坐修炼,不能相互干扰,违者严惩。 月落山涧,初阳东升,大坪远处,应真手握方道和手腕御剑而来,一直落到石亭之前。 方道和一只手紧紧攒着八根红绿相间的琥珀簪子,另一只手上捏着一张罗列了名单的纸条,大步走入石亭当中,看着宗主,摊开双手举至宗主面前。 宗主看着他左手上那八根在猩红初阳下反射着亮眼光芒的琥珀发簪,面色阴沉冷哼一声,“还真不少!” 说完,接过方道和右手中的纸张,摊开之后冷眼看了许久。 上边写着八个名字,其中三个已经画上红叉。 看着名单上的名册,问道:“完了?” 方道和沉吟两声,摇头道:“还得全部搜身一下才能确定。” 他们搜寻了天玄宗所以的住所和能藏东西的地方,但若是有异族将簪子随身携带,恐怕还得全部搜身一遍才敢确定。 宗主沉吟了一下,将纸张向后传去,“全部搜身动静太大。” 说完,转头对着应真道:“告诉所有侍卫,我们出手之后,让他们一齐而上,控制住在场所有人,三吸之内,不能有人再有动作!” 应真耸肩点头,转身离去。 而那张书写着名册的纸张正被一众长老互相传阅,等最后一位长老将名册中的所有内容看完之后,应真也回到石亭之中,对着宗主轻轻点头。 宗主沉吟一声,猛然说道:“动手!” 声音落下,宗主那年迈的身形陡然化为一道残影,身后那五十多位长老一齐扑出! 在方道和还未反应过来,身后五道炸裂声猛的响起。 与此同时,已经将大坪包围起来的黑袍侍卫狂奔而出,所有人目标明确,仅仅三吸,场内千名弟子,每人身后都有一位黑袍侍卫死死将他们钳住。 就在方道和一位胜券在握之时,身后又有一道爆炸声传入耳中。 方道和猛的回头,只见大坪中间,宗主身形猛的倒飞而出,一道存着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一飞冲天,原本不过是引灵三段的他,实力在一瞬间暴升,顷刻之间便已经窜先贤一段。 这位就是天玄宗中异族首领,仙公! 原本年迈宗主已经将其钳在身下,只不过为了抓活得,一时大意没想到这竟然是一位先贤强者,被其一招反制,自爆一臂逼退宗主,而后一跃入云。 被炸开的宗主稳住身形后,冷艳看着直到现如今依旧没有露出本来面貌,以天玄宗白衣外门弟子示人的仙公,冷哼一声,“我宗护宗大阵,你若是能闯出去,我放你一条生路!” 断了一臂鲜血淋淋的圣公在半空中,仰头看了眼严防死守的护宗大阵,再低头俯视一眼场中大坪。 只见五十余位长老已经将其他四位同族强者钳制得无法动弹,其中一处的应真,更是掌心聚力,就要对着那同族强者的脑袋拍下去! 他若死,本体现行,他们族群必定要遭灭顶之灾! 已知悉逃生无望的圣公双目猛的扫出寒霜,仅剩一臂的身躯立即盘空而坐,独手掐诀。 方道和见此一幕,面色一边,大喝道:“宗主,他要自爆!” 年迈宗主面色一变,身形刚要暴掠而上。 然而那异族身躯之中已经闪烁出耀眼光芒,轰的一声之后,身形瞬间被炸成虚无。 而随着他的自爆身亡,如同起了连锁反应一般,大坪之中那四个已经被锁住经脉无法运气的异族同样闪烁出光亮。 四声爆炸之声轰然传出! 一瞬间烟雾弥漫,在他们附近的弟子被炸得倒飞而出,遍地碎石乱飞。 而应真那一处,原本已经蓄力待发,就要对着那异族拍下一掌的他,也是晚了一步,那一掌狠狠拍在地上,将青石板拍得粉碎,而那被他钳住的异族自爆产生的余威虽然无法伤他分毫,但他满身衣衫依旧被爆炸涟漪轰得猎猎作响。 许久之后,烟雾散去。 四个疮痍大坑十分刺眼。 而那五位异族,连半点残躯都没法传出。 方道和站在石亭之中,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的李雅筝等人满脸愕然。 “这是怎么回事?!” 那异族首领身为先贤一段逃离了宗主的掌控,在半空中自爆并不奇怪,可其他四位异族在第一时间就已经被锁住了全身经脉,根本无法运气,为什么还能自爆! “母子符!”方道和看着这一幕,淡淡解释道:“五百年前中州一邪宗研制出来的符咒,只要控制母符,就能随时随地引爆子符,当年那邪宗靠着这种符咒,甚至掌控了掌管一郡的一个一流宗门,好在昭化仙宗的监天阁中有人发现了此事,这才将那邪宗和所有母子符销毁,没想到竟然被异族学了去!” 一干长老看着这一幕,面色阴沉,他们实力强悍,自然没有被爆炸余威所伤,但原本已经控制一切的局面竟然转瞬便被扭转,依旧让他们心中有些愕然。 宗主也是愣了一下,但旋即便清醒过来,冷声下令道:“搜身!” 被发现的异族都已经自爆了,可就如同像方道和所猜测的那样,若是有异族随身携带两色簪子的话,那他们依旧隐藏在人群之中。 之前因为爆炸产生了些许乱动的弟子,一个个的被黑袍侍卫按在身下,将全身上下全部摸索了个遍,不过却是没有了那两色簪子。 将所有弟子全部搜索了一个便无功而返之后,所有知晓内情的人都露出了些许苦涩的笑容。 没有找到残存异族,既是喜事,也是悲事。 若是有残存异族,有了先前异族自爆的前车之鉴,此次他们必然能将其控制住,活捉下来使其露出本体,上报昭化仙宗,惩治他们身后族群,以震天下。 只可惜找不到了。 而找不到也就说明,天玄宗里的异族大概率已经被全部歼灭,短时间内亦可无忧了。 事情已毕,宗主身形徐徐飞升,沉吟道:“此事已毕,具体经过日后再发答复,宗门历练即将开始,尔等且先回去准备。” 声音落下,黑袍侍卫化影而散,一众蒙圈的弟子也都挠着脑袋回去。 方道和和李雅筝相视一眼,相互苦涩一笑,正要离去之时,那倒扣半圆的护宗大阵之外,忽然有一道尖锐声音传下:“凌宗主是不是提前得知洒家前来,特地开了护宗大阵接应洒家啊?洒家真是盛感荣幸啊。” 只见护宗大阵之外,一道穿着大红衣袍,一手持佛尘,一手举着一道金光卷轴的人影在几位青衫人影的簇拥下,踏空而来。 550章 等她走后,八师兄收起一脸溺爱的表情,看向其他几位师兄,眉头紧锁,“九师妹执念太深了,那枚朱果对她太过重要,现如今赵灵师妹失利,方道和若是肯卖朱果倒是还好,若是不卖,以师妹的手段,恐怕这天玄宗留不住她……” 在场的师兄师姐都忍不住蹙眉,他们都清楚李雅筝的为人,虽然骂骂咧咧的像个疯子,准确来说,就是个疯子,但若是疯了能让她忘却过往,他们宁愿真让她彻底疯了。 其中一位师姐忍不住说道:“朱果的价值无可估量,便是在中州也能卖出三枚灵石,足以抵上百瓶灵气液,宗门长老也是意外之中才得此一枚,如此珍贵,方道和肯卖?” 朱果在南元,的确已经算是至宝了,足以让无数周天境和凝元境界的修士癫狂。 八师兄眉头紧锁,“无论如何也得试一试,几位师兄,允许我自私一回,这次大比的奖赏,我全部分配给九师妹,让她去跟方道和购买,若是方道和不卖,那也只能由着九师妹自己的手段来了!” 几位师兄师姐面面相觑,却也没有什么异议。 师妹身份不简单,仇敌更是连天玄宗都不敢招惹的存在,想要报仇,就只能把握住眼下这个关键时机。 而想要把握这个时机,最少要有凝元的实力,而她,已经在周天巅峰卡了三年了…… 八师兄抱起刚发放下来的奖励,朝着九师妹的别院迅速跑去,心中泛起些许不安,脚下步伐忍不住加快了些。 与此同时,天火堂第九真传李雅筝的别院内: 在外边看来,李雅筝是个邋遢的女子,身上衣袍不是沾着油渍就是染了果汁,每每吃完饭之后,都是毫不犹豫的用手擦嘴,然后朝着彰显尊贵的大红袍上抹去。 可极少有人知道,她的闺房是如此的干净,院子中的花草长得茂盛,但却不是肆无忌惮的乱长,而是被她细心的修边,像是一片小花园。 院子中间的房屋,更是一尘不染,石墙木门光亮如新,房屋之中的各式摆设井然有序,若是让天玄宗的其他弟子来看,绝不相信这就是李雅筝的院子。 此时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已经散去,昏暗的天地仅有一轮明月高挂空中,但散发出来的清凉月光难以达到照明的效果。 李雅筝坐在已经落灰的梳妆台前,铜镜之中摇曳的红烛将镜子里外照得通明。 李雅筝穿的不是内门弟子的红袍,而是换上了一套从未穿过的青色百褶裙,静静端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中的自己慢慢的抹起红妆。 她的动作很轻柔,完全不像是世人熟知的野蛮人,仿佛回到院子之后,她就从一只野外猴子迅速进化成了大家闺秀。 盘起头上黑色的长发,插上几根玉簪,玉簪上都吊有彰显尊贵的金薄片,每一片之上都雕刻着细细的凤凰。 最后,用嘴唇抿了一口染了大红胭脂的红纸。 原本不用装扮就已经能称为绝色的脸,加以胭红梳妆的渲染之后,更是令人沉迷得无法自拔,便是月宫嫦娥远远瞧见,也得自愧不如吧。 李雅筝看了铜镜中的自己,脸上却没有因为自己绝美的容颜有半点欣喜,双眼之中反而映射出一闪而逝的哀伤。 她拉开梳妆台的抽屉,里边只有一柄匕首,匕首外边的鞘只是最为普通的木头制成的剑鞘,上边雕刻着一大一小歪歪扭扭的两个人,大的那个牵着小的那个的手,两人坐在一颗树下,望着天边那一轮不知道是骄阳还是明月的圆盘。 李雅筝拿起匕首,放在手中轻轻抚摸,感受着上边的凹凸质感,一颗泪珠忍不住滑落而下。 但泪水还没掉落到地面,匕首猛的出鞘,李雅筝一刀挥出,梳妆台上的烛火猛的跳动。 那一颗泪珠瞬间被一刀切开,化为两颗水珠,溅射到地面上。 她保持着挥刀的动作,与朴实的鞘不一样,这柄匕首尽显奢华,通体鎏金的刀刃映射的金灿灿的光亮,上边镶嵌的六色宝石更是令人惊艳,而一直盯着铜镜中的自己的那双眼睛,已经凝聚起冰晶,双眼之中冰寒无比。 匕首收归鞘中,将它塞到百褶裙宽敞的袖子里,李雅筝修整脸庞,露出一张足以迷倒无数男子的微笑,缓缓站起身来,推门而出。 方道和从未想过,这个平日里跟汉子没什么区别的李雅筝,竟然还会梳妆。 哪怕他阅人无数,也不得不承认,此时的李雅筝比起中州第一美女麦萧然也不遑多让,便是自带魅惑之体的妖族狐妖在她面前,那勾人的魅惑也得消散许多。 李雅筝飘然走入方道和的院子。 虽然她平日常来,但咣当用力敲门,巴不得将门板一掌轰碎的模样,跟此刻温文尔雅,如同宫中贤惠公主一般的形象,完全就是天差地别。 院子中没有桌椅板凳,平日里来客,方道和也只是让他们跟自己一样,以地为席。 但让现如今穿着百褶裙的李雅筝跟自己粗蛮的坐在地上,实在是有些煞风景,方道和进屋搬了两张椅子摆到院子中间。 两人入座,方道和借着烛火灯光,打量着李雅筝。 静静端坐的她,应该接受过上等礼节,双脚并拢,双掌重叠搭在大腿上,腰杆挺起,头颅轻垂,嘴角笑而不漏齿,这明显是深宫大院之中,朝廷公主和大员女子才会刻意学的坐姿。 方道和端详着她,忍不住问道:“你没病吧。” 李雅筝下意识的瞪来一眼,旋即之后便立马收回,并没有说话。 方道和忍不住,下意识的就想探出手掌,想给她测测体温。 但一看她庄重模样,只感觉这种平日常做的动作,现在看来实在太过鲁莽,不得已将手掌收了回来。 李雅筝不说话,方道和又忍不住打趣着说道:“穿得这么好看,这是瞧见我前途不可估量,特地来以身相许的?” 说着,方道和自顾笑起。 若是平常,李雅筝必定会厚着脸皮说‘以身相许?行啊,你再找几个好兄弟,给我凑成三宫六院的规模,我就册封你当正宫娘娘。’ 但现如今的李雅筝却是一句话没说,低着脑袋。 被怼习惯的方道和,选如今却没被抨击,忍不住蹙眉,“你不会是真的疯了吧,难不成刚才回家脑袋被门夹了?” 这时李雅筝才忍不住抬起脑袋,咬着牙说道:“你再吵吵,信不信我待会把你剁了?!” 听见这熟悉的语气,方道和终于安心下来,否则还以为她也被夺舍了呢。 大比过后,不用再修炼体魄的方道和也难得清闲,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问道:“来找我什么事?” 李雅筝抿着嘴,抬起头,艰难的问道:“朱果,你卖不卖?” 方道和一怔,旋即摇头。 李雅筝面露失望,但却也是在意料之中。 朱果这种宝物,在南元有价无市,又有谁会轻易售卖? 但李雅筝还是忍不住继续道:“我可以出很高的价钱,功勋,灵气液,都可以,我真的很需要那枚朱果。” 方道和注视着盯着她,双眼闪烁轻微白光之后,瞬间明了。 此时的李雅筝修为是正儿八经的周天巅峰,丹田灵气祥云弥漫漂浮,但就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凝结成丹,始终无法进入凝元境界。 方道和从怀中取出拳头大小的黄色朱果,在手上掂量几下,笑吟吟的看向李雅筝,“以身相许,我就给你。” 1秒:.hh 551章 天火堂八师兄叶长风,抱着大比第六名仅有的八瓶灵气液奖励,紧赶慢赶一路跑到李雅筝的别院中,结果却是落了个空,从别院出来之后,迅速朝着方道和的院子跑去。 天火堂和寻风堂虽然是对头,但各自弟子院落的位置却相隔不远,小跑一路,叶长风踏着月光,来到方道和院落门前。 为了通风凉快,方道和小院的门平常也不关。 叶长风一溜烟赶紧跑进去,要是师妹李雅筝跟方道和谈不拢,大打出手,宗门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万一下手重了些,酿成大祸,哪怕逃出宗门,也要被追回来。 一路担惊受怕的叶长风靠近方道和的别院,突然发现那院子门前,有个人鬼鬼祟祟的猫着身子,往门里边看去。 心生疑惑,叶长风放轻步伐碎碎的走上去,走近一看,这才发现,趴在门边的竟然是寻风堂的第九位真传弟子季长青。 小心翼翼拍了季长青的肩膀,季长青猛的一吓,反应迅速的捂住嘴巴回过头来,瞧见是天火堂的人,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叶长风回瞪回去,但嘴唇却是微微动起来,无声的说道:“偷看什么呢。” 季长青也不说话,手指竖在嘴边,轻轻嘘了一声,然后手指朝里边伸了伸,示意他也看一看。 叶长风心中疑惑,小心翼翼的朝门里边探进半个脑袋。 只见穿着一身长裙的师妹放着好好的椅子不坐,动作粗狂的盘腿坐在草地上,嘴里还啃着一个黄色的果实,跟着对面五叉大仰躺在草地上的方道和有说有笑,谈到趣事了,师妹笑得眼角眯成月牙状,看模样,是打心底的在笑。 刚看了两眼,叶长风的衣角被抽了抽,回头一看,只见季长青抽着他的衣袖,小心翼翼的指了指远处的一块石头,示意他去那聊。 叶长风会意,轻手轻脚的跟他走了过去。 两人缩在巨石后边,不约而同的呼出一口气。 刚才担心被发现,两人都憋着一口气的。 叶长风还没来得及说话,季长青赶紧率先说道:“咱们两家的恩怨,那是师尊跟前边几代师兄的,跟咱这些后辈可没关系,他俩的事情,你们可不能瞎掺和!” 叶长风哼着声说道:“他俩能有啥事,我师妹美若天仙,能看得上你师弟?” 一听见这话,季长青瞬间不服气了,“我师弟怎么说也是仪表堂堂!” “切!”叶长风轻哼了一声,不过心中却是想到,要是师妹能有个心仪的人,能放下心里边的仇怨,终归比什么都好。 心中想着,叶长风的眼睛咕噜一转,突然嘿嘿笑道:“他们俩这事要是成了,你们寻风堂打算给多少彩礼,你摸着心坎,整个天玄宗,还有比我师妹更好看的人?彩礼收你们五十瓶灵气液,不过分吧。” 五十瓶灵气液! 季长青差点想跳起来骂一声,不过担心被院子里的两人发现,顿时赶紧捂嘴,不过还是瞪着眼回应道:“谁说没有比你师妹好看的?那赵灵长得可爱,比你师妹可不差。” 原本不说还好,话音一出,叶长风笑意更盛了,“嘿嘿,赵灵也是我师妹,以后她要出嫁啊,没有五十瓶灵气液,我这个师兄也不给她出阁!” 季长青狠狠一拍胸脯,“我帮我师弟答应了,到时候给你们一百瓶!” 叶长风一怔,一位师妹的彩礼是五十瓶,你倒好,给一百瓶? 旋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一沉,“你个禽兽!” 两人就像是两位一家之主一般,给这门不说没有一撇,连八字的一捺都没敲定的婚事谈得火热。 两人商谈了一会之后,又忍不住偷摸走到门后边,猫着身子朝里边看去。 方道和两人依旧有来有回的聊着。 已经步入领气巅峰,方道和需要一段时间稳固灵气,准备下一阶段冲刺周天。 而进入周天之前,必需修习一部低阶的武技功法,倒是不需要再修炼体魄,也能娴静一会,也有精力跟李雅筝慢慢聊着。 门外两位师兄看在眼里,心中忍不住嘀咕,这两人乍一看,还真有些般配。 正在两人看得津津有味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见过两位师兄。” 两人猛的一吓,慌忙转头。 只见一身红袍,手持一柄长剑的李寻仙庄重的对两人作揖。 只不过看向他们的眼神之中,有些奇怪,这两位师兄这是在做什么? 季长青和叶长风两人如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尴尬的挠头,笑呵呵的喃喃:“这天还真不错昂。” 季长青回应道:“对对,月亮挺圆,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李寻仙一脸错愕。 而两人正了正神色,装模作样的对李寻仙问道:“大晚上的,你来这里做什么?” 李寻仙作揖道:“今日擂台上输给了方师弟,其中方师弟的一招剑诀,我百思不得其解,辗转反侧,彻夜难寐,想要过来向师弟讨教一番。” 季长青赶紧说道:“修炼嘛,什么时候都可以,你方师弟正忙着呢,有事明天再说。” 叶长风赶紧附和道:“对对,忙着呢,你被瞎打扰他们。” 李寻仙挠了挠头,只不过心中疑惑喃喃‘他们?’ 这时候,院子大门忽然传来方道和的声音,“哟,挺热闹啊,都在呐。” 三人一同看去,只见方道和站在门下,身旁的李雅筝将朱果的最后一口扔下肚子,瞧见了叶长风之后,也是一愣,“师兄,你在这干什么?” 叶长风怀里抱着装有八瓶灵气液的盒子,挠了挠头,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李寻仙也瞧见了方道和与李雅筝一同走出来的场景,再结合两位师兄先前说的话,他便是再如何的榆木脑袋,也该知晓这位方道和师弟此刻的确是在‘忙着’ 旋即作揖,“叨扰师弟了,我来的不是时候,明日再来拜访。” 叶长风和季长青顿时露出一个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倒是方道和,满脸错愕,“慢着,你这话啥意思?” 李寻仙张了张嘴,却是不知如何作答。 李雅筝嘟囔的切了一声,对着方道和说道:“走了。”说完,便踏着月色离开。 叶长风赶忙追上去。 他还不知道,那朱果师妹究竟有没有得手呢,毕竟他也没见过朱果,不知道刚才李雅筝啃的就是朱果的果肉。 季长青看了眼方道和,笑着说道:“来此就想来跟你说,师尊过几日就出关,让你准备准备,到时候一起去迎接,话说完了,师弟好好休息。” 说完,季长青也漫步离开了,只不过走到李寻仙身旁时,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李寻仙的肩膀,话中有话的说道:“痴迷剑道是好事,不过遇到不解的难题,应该先自己想着如何解决,实在想不明白,我们这些师兄也可以给你解惑,你方师弟也要修炼,不要什么事都来叨扰他。” 说完,给李寻仙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李寻仙愕然点头。 倒是方道和有些不明白了,忍不住蹙眉,“这都哪跟哪啊?” 1秒:.hh 552章 李寻仙的确能称得上剑痴两字,整整一个晚上都在跟方道和讨论剑术。 白天大比之上,方道和的剑术完全碾压他,甚至还在场上给他教学。 只不过回去想了一晚上,几招精妙剑法他依旧没能想明白,这才连夜过来寻找方道和。 方道和也有耐心,慢慢的跟他聊着。 直到夜深人静之后,李寻仙这悠悠离开。 关了小院大门,方道和随意躺在地上,看着空中明月,感受着夜里的清风,缓缓闭上眼睛。 就在方道和半梦半醒之时,一声震天巨响突然响起。 轰隆的声音,如同山石崩碎,满天火光从门派中升腾而起,宛若白昼的亮光,将整个天玄宗照得通亮。 方道和浑身一个激灵,猛的站起身,跃上楼顶,朝着爆炸中心望去,只觉得一阵热浪扑面而来。 火光中心人影攒动,哭喊声此起彼伏。 爆炸的地方位于宗门边缘,外门弟子房舍和内门弟子房舍的分界线中间,轰然的爆炸,瞬间将许多弟子炸得尸骨无存,便是连防御的灵气金身也无法展开。 有人侥幸躲过爆炸,但却被弥漫起来的火海困在其中,支撑着灵气金身在其中苦苦坚持。 爆炸涟漪将附近的屋舍震得碎屑飞溅,有人躺在废墟中,捂着断臂哀嚎大喊,有人口吐鲜血,死死捂着胸口,胸口之下的五脏已经被震得破碎不堪。 宗门中心悬挂的警钟猛的响起,洪钟大鼎的声音传遍整个天玄宗。 “灭火!救人!” 数十位长老齐刷刷冲天飞起,朝着火光伸出飞掠而去。 实力达到凝元境界的弟子,也都飞掠起身,一股脑扎入火海之中,从里边将正支撑着灵气金身的弟子捞出。 尚且未到凝元的弟子,也布起灵气金身,在爆炸周围抢救那些重伤的弟子。 一道白光再次闪烁而起,转头看去,只见天玄宗宗主凌空飞驰在元圣安巨大的雕像前,这位古朴的老人全身照耀着刺眼的白光,丹田灵气滚滚荡漾,声声如同天雷之势的运气之声轰然响起。 全身衣袍猎猎窜动,满头沧桑白发倒挂而飞。 双目之中白芒涌现,双掌结印,声音自喉咙中发出,恍若对着天地下令一般,大声吼道:“天雨至,地火熄!” 老人咬着牙,似乎这简短的六个字,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身后,那雕像浑身被光芒包裹,元圣安硕大的雕像猛的睁眼,石头雕刻的石像,这一刻竟然动了起来,每动一下,便会发出轰隆的声音。 只见雕像双掌呈剑指,一指指天,一指指那熊熊燃烧的烈焰。 与此同时,天空之中雷光轰鸣,闪电大作。 那燃烧正旺的火焰,竟然也有了缓缓暗淡的意思。 片刻后,雨水倾盆而下,燃烧的火焰,终于有被压下的势头。 做完这些,雕像收回手中动作,恢复回原本的模样,静静矗立,身上光芒也消散而去。 只不过光芒彻底散去之前,那双眼睛有意无意的朝着方道和别院的方向看了一眼,一抹谁也未能察觉的微弱光芒夹带阵阵杀机,从那双眼睛之中迸射而出,朝着方道和别院的方向飞逝而来。 悬空飞行在它身前的宗主,似乎耗费了所有的力气,在半空之中晃荡了几下身子之后,透支的灵气实在不足以支撑他飞行,直径栽下,噗的一声,跌落在地上。 有人看着这震撼的一幕,怔怔入神,但却没有时间欣赏,回归神来之后,连忙回去救人。 这一幕,方道和并没有见到,此时的他已经躺在血泊之中,专属于他的别院,已经破碎不堪。 四面高墙轰然倒塌,院子中心的房舍变成了破碎的断壁残垣,前院的花草染着飞溅的鲜血,后院那由一抔泉眼改造而成的池塘之中浑浊一片,原本被方道和投放的鱼苗也被飞溅而出,在地上扑腾催死挣扎。那颗掺天大树也轰然倒地,断口处光滑无比,显然是被人一刀斩断。 方道和身中十七刀,刀刀见血见肉,血液恍若泉水一般奔腾涌出。 先前爆炸一起,方道和便想冲出去救人,可还没动身,一位通体黑衣的人影却窜飞而来,速度极快的对方道和甩出一刀。 那是一位已经步入凝元境的强者。 现如今方道和虽步入领气巅峰,但未能修行功法,也未修炼武技,光靠着一身比较耐揍的肉身就想跟凝元境抗衡,实在是有些异想天开。 仅仅一刀,就已经给方道和造成严重的内伤。 实在不得已,方道和挺着进入彻底昏迷的危险,将体内的灵魂力量迸发而出。 北疆一战之后,他肉身毁灭,灵魂力量也受到重创,而后那幽冥书生带着他穿梭时空来到武安历371年的南元,灵魂力量更是十不存一,平时不动用还好,若是轻易动用,再次受到创伤的话,灵魂力量溃散而去,便是想投胎转世也做不到了。 灵魂力量迸发,但也才让他堪堪进入周天境界,距离凝元,还查了十万八千里。 那不知是谁的黑衣人刀法凌厉,方道和根本无法招架,而门派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被那场爆炸吸引了去,短时间内,根本不会有人来救援。 很快,方道和就已经身受重伤,躺在自己的血液之中,无力再战。 那黑袍人蒙着面,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既不知是男是女,也不知年龄几何,速度极快的朝着已经濒临昏迷的方道和冲袭而来,一刀斩下,正要解决了方道和之时,一抹难以察觉的光芒狠狠砸在他身上,直接将他轰出数丈,口喷鲜血。 半跪着撑在地上,看了眼已经气机飞速消散的方道和,不再想着补刀,转头便跑。 方道和双眼朦胧,血液流失,浑身冰冷,恍惚之中,瞧见了正在朝他缓步走来,穿着一袭白衣的幽冥书生。 天玄宗的大火终于扑灭了,死伤惨重。 内门外门弟子,死了一百三十四人,伤了七十八人,其中还有十二人正在极力抢救,也不知道能不能救活。 五十多位长老,搀扶着刚刚苏醒的宗主,站在爆炸造成的废墟前。 似乎又老了一些,随时都有可能寿终正寝的宗主双目之中带着寒霜,咬着牙关道出两个字:“严查!” 这场爆炸,既不是灵气轰炸,也不是大地天灾,完全就是凡间火药制作而成的炸弹引爆的。 而且引爆之前,有人故意在爆炸周围淋上了极难察觉的火油,使得炸弹爆炸之后,瞬间引起大火。 而且故意挑选在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住宿的地方中间,就是因为外门和内门的实力最弱,便是一些老牌外门,也有不少停留在引灵境,连灵气金身都未必能完全包裹全身,而且反应较慢,爆炸刚出,第一时间是错愕,而不是尽全力保护自己这才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 这场爆炸,显然是人为的蓄意为之! 天玄宗招人极为严格,十年招一次,一次招百人,修行百年,百年之后要么争夺位置成为长老,要么出山各自为生。 也就是说,天玄宗常驻人口,其实也就不到千人。 人口本就不算兴旺,一场爆炸,死了一百多人,已经算是动摇根基了! 553章 就在一众长老打算寻找有没有遗漏的蛛丝马迹时,李雅筝抱着浑身剑伤的赵灵,冲入场中,对着眉头紧锁的天火堂长老大声道:“师尊,赵灵师妹遇袭!” 天火长老是个中年模样的男子,模样沉稳,此刻正盯着火海残余思索,一听到李雅筝的话之后,猛的回头,瞧见了浑身伤势已经被简单包扎的赵灵,面色阴沉。 一旁被人搀扶的宗主面色一变,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赵灵趴在李雅筝的怀中,气息虚弱,嘴角还洋溢着鲜血,有气无力的回答道:“爆炸的时候,我刚要出来跟师兄师姐他们救人,结果还没出门,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拿着一把剑就冲进我院子里对我动手。” 天火堂长老面色阴沉得似乎要滴水,“什么人,男的女的,什么实力。” 赵灵轻轻摇头,身上的疼痛让这丫头有些想哭,更咽着喉咙说道:“不知道是谁,衣服宽松,不知道是男的还是女的,实力在领气五段左右,我斗不过他,好在爆炸之后,师姐担心我,第一时间赶了过来,我这才保住性命。” 宗主浑浊的双目之中透出一阵杀意,旋即忍了下来。 天火长老连忙对着李雅筝问道:“抓住人没有?” 李雅筝摇头,“实力一般,但逃脱手段很强,我才刚到,他瞬间就跑了,师妹当时已经受伤,我怕是调虎离山,也就没敢深追。” 调虎离山这四个字入耳,宗主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连忙对着身边搀扶他的长老道:“赶紧,新晋十大真传,外门张彪,内门朱河,这些人全都给我找出来。” 一众长老赶紧叫唤。 片刻之后,模样都有些狼狈的新晋真传,以及内门的朱河等人整齐站在他们面前。 这些真传都参与了爆炸的救人行动,住处距离爆炸中心较远的朱河也能侥幸躲过一劫,逃过火海之后,也加入了救人的行列,弄得有些狼狈不堪。 他们本就在抢救同门,长老叫唤之后,都齐聚了过来,也不用找。 一位长老沉着声说道:“十大真传,除了方道和之外,全都在这里了,张彪被爆炸所伤,正全力救治,朱河虽受伤,但并无大碍。” 寻风堂的季长青等几位老牌真传也围聚在此,听见那位长老说没有在附近见到方道和之后,季长青面色一变,心中莫名的一慌,连忙窜飞出去。 寻风堂二师兄,三师兄,五师兄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赶紧一同跑了出去。 抱着赵灵的李雅筝面色也跟着一变,将赵灵小心交给师兄叶长风之后,同样飞奔而出。 “快,方道和的院子!”宗主出声喊道。 一干长老面面相觑,不敢再犹豫,纷纷腾空飞起,朝着方道和的别院掠去。 很快,方道和的院子中央,五十多位长老齐聚于此,看着躺在血泊之中,已经没了气息的方道和。 年迈宗主声音冰寒,咬着牙道:“好一个调虎离山!” 这场爆炸,看似要伤天玄宗根基,其实目标是赵灵和方道和这两位在天玄宗之中声名鹊起的天才! 爆炸,其实就是为了吸引目光而制造的! 片刻之后,狂奔而来的寻风堂四位师兄,以及天火堂的李雅筝终于赶到。 一行人挤入人群,瞧见已经没有半点血色,命陨的方道和之后,所有人面色一变。 李雅筝看着不久前还跟她说说笑笑的方道和,现如今竟阴阳两隔,整个人瞬间木讷在原地。 季长青连忙扑到方道和身上,握住方道和的手臂,将灵气灌输进去,可却毫无半点作用,灵气在方道和体内穿行一圈,如同穿行在一根木头之中一样,没有半点生机。 季长青整个人呆坐在原地。 师弟,竟然死了?! 他连师尊都没见过! “异族!”年迈宗主双眼闪烁怒火,声音冰寒。 偷偷进入南元的这些异族,喜杀天才,为了这场谋杀,做足了准备,似乎早就已经计划好了,只要大比过后,真传之中有谁能担当天才的名号,就要出手斩杀! “去,把应真给我叫出来,自己弟子都被杀了,他还打算猫着不成?!”宗主对着一位长老吩咐。 那位长老飞掠而出。 宗主看了眼方道和的尸骨,有些悲凉。 一步入领气巅峰的天才啊,本还想着日后多加关照,不求成为元圣安这样的绝世高手,但若是发展顺利,或许也能重振天玄宗啊。 只可惜,天妒英才。 宗主叹息着摇头,上前一步,拍了拍季长青的肩膀,“节哀吧。” 但话音刚落,方道和躺在血泊之中的尸骨却是猛的咳嗽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原本全然没有生气的肉身,这一刻竟然如同春日到来一般,春意盎然,恍若催死枯木熬过严冬,泵阀出无限生机。 方道和原本紧闭的眼睛,却是露出一个缝隙,似乎看了眼周围众人之后,又昏迷了过去。 瞧见这一幕,宗主面色一喜,慌忙叫唤道:“赶紧救人!” 几位修行医术的长老不敢怠慢,直接抱起方道和逐渐恢复温暖的肉身,飞向门派之中治疗弟子的浮屠楼。 天玄宗一处就连宗主也不曾知晓的昏暗密室之中,只有一盏随时都有可能熄灭的烛火轻微荡漾。 烛火显现出六位披着黑袍的人影,站在狭小的密室之中,谁也没有说话,就连气息也十分微弱,恍若完全不存在一般。 片刻之后,密室两个入口分别走进两人,都穿着宽厚的黑衣,蒙着面,一人负剑,一人背刀。 负剑的人沙哑说道:“我失手了,李雅筝第一时间竟然不是想着救人,而是过来照看赵灵。” 六位黑袍人并没有说话,连动都没动,不过黑袍之下的双眼,转向了另一边的背刀人。 背刀人的声音也是十分沙哑,“我准备杀了方道和的时候,突然有强者对我袭击,我担心被抓,也撤了,不过我离开之时,方道和的气机已经消散大半,想来是活不成了。” 六位黑袍之中,站在最中间的那人道:“没有亲自斩下他的头,任务就不算成功。” 背刀男子没有说话,算是认可了这句话。 那人再次说道:“不成功也就算了,后续莫要再对两人出手,若是为了两只小鱼小虾暴露了,反而不值,北晋和大奉的战争就要开始了,好好准备,将战争推向最惨烈的一步,只有经过战争之血的洗礼,七王才能推翻昭化的统治,我等各族,才有出头之日!” 几人都没有说话,烛火熄灭,人影闪烁,密室重回空挡。 玄天九界这场棋盘,暂时还未能分出胜负,但博弈的两方,却已经心照不宣在布置同一个杀招,就是看最后,谁能抢到杀招的关键了。 而无论是两年半后就要命陨北疆的元圣安,还是妖魔两界的三十万大军,亦或者即将动乱的南元,都是为了这一杀招而故意扔出的弃子,并且这样的弃子,以后还会有很多。 玄天九界,在经历无数的杀戮,无数的鲜血之后,才能铸造出那一锤定音的大铁锤,而那柄大铁锤的把手,究竟被何人掌握,现如今还未有定论…… 554章 昏蒙蒙的空间之中,没有半点生气。 元圣安本尊在一张凉席上跪坐,面前有一张矮桌,上边摆着茶具,冒热气的茶壶被对面一袭白衣的幽冥书生掌握在手中,给两个茶杯添了热茶。 元圣安看着皮肤黑如煤炭,但却常年披着白皙长袍的幽冥书生,轻笑道:“想不到这么快就见面了,才半年。” 幽冥书生没有说话。 幽冥之中没有时间这一说,外界沧海桑田,在他眼中不过弹指一挥间,即便现如今的方道和轮回至四年之前,但在这位幽冥书眼中,此时的方道和便是元圣安。 “上次不是说注定要跌境千年,闭关不出?” 元圣安举起茶杯,在嘴边轻吹一口凉气,小抿一口。 冒着热气的茶水下肚,却是带来一阵清凉,如同吞下一块冰块。 幽冥书生沙哑的说道:“现如今的我不过是一道虚影,但擒你,也是错错有余。” 元圣安苦涩一笑。 若是他以元圣安巅峰时期的能力,此刻的幽冥书生可抓不住他,一旦让他逃脱了,再寻一副肉身夺舍,又能重活一世。 只不过若是那样做,有悖天道,那一世必定凄惨无比,现如今他虽占了方道和的肉身,但却是得到了幽冥书生的首肯,天道这才放他一马。 幽冥书生说道:“你那三千飞龙骑,全都已经转世投胎了,至于投胎之后各自的天运,就掌握在他们自己手中,我已无权干涉。” 听到此话,元圣安欣慰一笑,心中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那三千将士,随他征战多年,最后却惨死在北疆,死后不必经受十八层炼狱洗礼,也算是善终了。 至于后事,就看他们自己了。 两人不再说话,整个昏暗的空间之中,只有他们静谧的身影,茶桌上的热茶有青烟徐徐上升,而后被元圣安呼出的气息打散。 许久之后,幽冥书生突然说道:“昭化快死了。” 元圣安端起茶杯的手一颤,一瞬之后便恢复如初。 昭化虽贵为帝君,但也难以做到寿与天齐,当初出南元之时,他元圣安还是名噪一时的天才少年,不过二十几岁,而昭化,已经是圣贤大能,上千岁的老头了,之后经历不少背水一战的大战,损耗了不少寿命,创建昭化仙宗之后,虽平静了几千年,但每日却是心力憔悴,时日无多也属正常。 幽冥书生并没有理会元圣安心中所想,继续自顾说道:“生死册上,昭化的名字已经日渐清晰,百年前便已经显现出年份的第一个字‘3’,前些日子,第二个字也出现了,是个‘八’字,至于后边的还是模糊不清。” 幽冥生死册,万物出生便留名在其中,随着时间推移,人的最终阳寿会逐渐显现,等到时间确定到最后时刻,幽冥的人就可以出手抓取了。 幽冥书生继续说道,“现如今你生活的时日是在武安历371年10月15日,就算昭化在生死册的年龄,最终定格在3八9年,那也仅仅只剩下1八年了。” 元圣安苦涩一笑,“1八年,有点久啊,我要是想见他,还得在你这蹭1八年的饭。” 就算死了,他也要等一等昭化,虽然昭化害他,但数千年的情义,昭化丢得起,他元圣安丢不起! 幽冥书生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说道:“昭化死后,中州大乱,其他种族必定起兵肆意攻打中州,届时生灵涂炭,人族可能彻底消散在玄天九界之中。” 此话入耳,元圣安双目陡的一寒,“他们敢!” 异族被他们压了数千年,有不臣之心他自然清楚,但那又如何? 且不说一代帝君昭化在世,就说他飞龙卫之下所管辖的三十万青龙骑尚在,还有三十万朱雀骑,三十万白虎骑,三十万玄武骑,以及分散在中州各地的林林总总百万大军,异族敢攻? 就算昭化不在,光靠这些大军在世,灭这些异族几次都错错有余!而且北疆的冰雪族、妖族、魔族皆被灭,兽族元气大伤,玄天九界八大族群,除了鼎盛的人族之外,仅仅剩下颤颤巍巍苟延残喘的四族。 元圣安真不相信,这四族能闹出什么风浪。 幽冥书生摇摇头,“你把异族看得太轻了,数千年的发展,异族早已经今非昔比,你所看到的,皆是表现罢了。” 元圣安一怔。 幽冥书生继续道:“现如今昭化老态显现,它们也已经蠢蠢欲动了,就等着昭化咽气的那一刻了。” 元圣安蹙眉。 幽冥书生话中有话的说道:“这场天下为局,鲜血为子的棋盘,已经有人落子了,博弈双方都在用人命堆积杀招,我可不想再强行破关顶着随时破碎的身躯四处收魂,我很怕死的,要是碰到硬茬子,我很危险的。” 元圣安耸耸肩,“跟我有什么关系。” 现如今他也看开了,身死之人,外界如何,也与他无关,唯一留的遗憾的,也就中州那家中的妻子了,虽然母老虎没少欺负他,但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这数千年的夫妻,恩也也该传到后边几十世之后了。 这么久没见,还真是有些想念了,只不过现如今自己身在幽冥,可不想在这见到她。 幽冥书生没有理会他的想法说道:“你本是这盘棋上的一枚弃子,我将你救活下来,你反而成为了这棋盘上的一道活棋,这盘逐渐被染红的棋盘,也许需要你给救回来。” 元圣安一怔,有些不解。 幽冥书生给他的茶杯中添茶,却不在说话。 元圣安喝着茶水,只觉得这茶水入肚之后,浑身清凉。 很快,一壶茶见底。 幽冥书生一甩白色衣袖,身后烟雾升腾,一道紧闭石门凭空出现,斑驳石门上,有一块锈迹斑斑的匾额‘鬼门关。’ 随着石门出现,大门敞开,里面漆黑一片,看不见半点光景,隐隐有哀嚎从中传出。 元圣安看了眼令人生畏的石门,坦然一笑,站起身子,慷慨踏入。 幽冥书生却制止了他,独自站到门后,“你还没到进这座门的时候,回去吧。” 说完,袖子一挥,元圣安瞬间感觉身后有一道强横的吸力将他抽了回去,同时鬼门关的石门缓缓闭合。 幽冥书生嘴巴微动,空荡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这场棋盘上的博弈,一旦落子,将无法停歇,就看你能不能当这个掀盘的人了。” 声音落下,鬼门关轰然关闭,元圣安的意识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刺痛传遍全身,猛的咳嗽一声,口中鲜血喷涌而出,挣扎着睁开宛若千钧重的眼皮,看了一眼,只见季长青、李雅筝等人围在他面前,神色紧张。 仅仅看了一眼之后,体力实在支撑不起睁眼的动作,眼皮耷拉盖了下来,又陷入一阵黑暗之中。 朦胧里,他听见了天玄宗宗主慌忙的声音,“赶紧救人。” 紧接着就是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快速朝着某个方向飞去,再然后,就没有半点知觉了。 555章 一身白衣的张彪在上次爆炸时,伤了手臂,右手上夹了竹板,用绳子帮着挂在胸口。 推开浮屠楼最顶的那间屋子,笑着说道:“方兄,你找我啊?” 方道和半坐着倚在床头,一身艳丽红袍的李雅筝坐在他身边,一只手握着苹果,另一只手拿着小刀,小心的削皮。 一边削,还一边跟方道和有的没的聊着。 瞧见张彪推门而入,方道和点点头,示意他走过来。 张彪来到方道和床边,看了眼李雅筝,心中忍不住啧啧,入门才多久,就能把李雅筝勾搭到手,实在厉害。 方道和看着他问道:“手怎么样了?” 张彪挠挠头,苦涩笑道:“已经没什么事了,不过浮屠楼的长老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还得让我休养些时间。” 方道和点点头,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家住哪啊?家里有几口人?干什么营生的?” 张彪一愣。 方道和专门让人去叫他过来,难道就是无聊了过来拉家常的?但那双一直盯着他的眼睛,却不像是扯什么家常,反而像是在审问犯人。 张彪忍不住缩了缩头,如实说道:“我住在山陵城中的林安镇中,家中双亲健在,祖上习武,我爹开了个武馆,教人凡间拳法。” 方道和沉吟两声,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淡漠道:“行了,没事了。” 张彪愣神。 方道和想了想,说道:“你帮我个忙,暗中查一查新晋外门弟子中,有谁是孤儿,特别是那种从小无父无母,连亲戚伙伴都没有的弟子,要是有的话,把名单给我。” 张彪忍不住问道:“要这些名单做什么?” 方道和摆摆手,没有直接回答他,“你办就是了,等伤好了之后,过来找我,我帮你策划一套适合你的修炼方法,三年内保你进入周天。” 这也是方道和曾经答应他的事。 张彪面色一喜。 他爹被一位修士所伤,送他来天玄宗拜师,为的就是学成归去,给他报仇的。 “保证办好!” 张彪挺直腰杆。 方道和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待得张彪走后,李雅筝才将手中红苹果削好皮,随意切成两半,递给方道和,同时问道:“他没问题?” 方道和接过半边苹果,胡乱啃下一口,含糊的摇摇头道:“内门大比之前他跟我聊过,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而是爆炸产生之后他也受了伤,虽然不排除他自导自演的可能,但他若真是异族,首先应当隐藏自己,而不会做出大比外门夺魁,更是越阶挑战我这种出头引人注意的事。” 李雅筝吃着自己的半边苹果,又问道:“你让他调查孤儿的身份做什么?” 方道和笑着问道:“你觉得什么身份更容易隐藏自己?” 李雅筝一愣,不解问道:“什么身份?” “孤儿。”方道和笑着说道:“一个上无双亲,下无好友的孤儿,从小到大四处游荡,如此我们就算要查其根源,也不知道从哪查。” 人是群居动物,一旦出生,便跟世俗沾染,若是想调查一个人的一生其实并不困难,毕竟从他接触过的人,生活过的地方来查,就很容易查到,想要彻底将自己隐藏起来十分困难。 只有谁都不认识的孤儿身份,才更容易隐藏身份。 经此一提醒,李雅筝瞬间醒悟,笑吟吟的看向方道和,“想不到你这整天练蛮力的蛮子,竟然还有点脑子。” 方道和的前世元圣安,虽然是武将,但若是没脑子,早死在几千年前的那些大战之中了,能从那种战役中活下来的,不是万分的幸运,就是有一定的计谋,元圣安自然是后者。 李雅筝又问道:“张彪搜罗得名单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方道和耸肩,“重点关注洛,只要他是异族,我就不信他不会露出马脚,实在不行,挨个拉到宗门的石像之下,让宗主挨个查看。” 李雅筝笑着说道:“那石像运作一次,宗主就要耗费将近三十年修为,要是有五六个孤儿的身份存疑,挨个查过去,宗主怕是得跌境。” 方道和耸肩,双眼却是在想着,如果他是异族,他会怎么办? 换位思考,从异族的角度上想对策,往往更能找出应对之策。 思索了一会只有,他看向李雅筝,“待会你也去帮我办一件事。” 李雅筝看着他,“报酬。” 方道和白了她一眼,“我以身相许。” 李雅筝吟吟笑道:“那行,办完之后我就整理婚房,到时候你入赘,孩子跟我姓李。” 瞧见这完全没有半点大家闺秀模样的李雅筝,方道和有些行心累。 “正经点,要紧事。”方道和收回神色,喃喃道:“你去查一查半年来,新晋弟子出门的往来记录,能造成那么剧烈爆炸的火药,他们不可能是一次性运送进来的,进出名单中出现最多的人,必须严查。” 李雅筝忍不住问道:“那他们可能不是走大门运送,而是偷渡而来的呢?” 方道和摇头,“天玄宗周围都布有罗田大阵,日夜还有老牌弟子巡逻检查,要是有人不从大门进入,必定会被发现,除非实力达到圣贤,否则不可能偷摸进来,可异族要是有圣贤的实力,还用那么麻烦?不过千来人的天玄宗,他一个人就可以灭了。” “圣贤有那么强?”李雅筝惊呼。 方道和瞥了他一眼,淡漠道:“不强,你这样的,一个屁能崩死个百来个的吧。” 顿了顿,方道和继续道:“火药剂量太多,几次肯定运不完,若是物件大了,也容易被盘查,所以他们只能少量多次的运送,而宗门有规矩,外出时必须要在守着大门的那位长老那留下记录,就算有十个异族藏在天玄宗,为了运送火药,他们每人至少要出去四五次,新晋弟子不好好修行,来回跑那么多,肯定有问题。” 李雅筝一知半解的点头。 方道和深吸一口气,眼中依旧凝重。 如果这批火药,不是半年内运送进来的,才最可怕,毕竟新晋弟子都是半年前入门,如果火药在半年之前就已经被人偷偷拿进天玄宗了,就说明天玄宗之中,早有异族的人! 若是如此,调查的难度将会更大。 而异族的事若是无法解决,日后这天玄宗很难有宁日,而他也必然会受到牵连。 之前老宗主说,三年前在南元发现了异族的踪迹,可谁能肯定,异族就是在三年前才潜入进来的?若是很早之前就已经偷偷潜入了,只不过是在三年前才露出马脚,那天玄宗上一代招人,也就是李雅筝那一时期的弟子中,会不会有异族的身影?若是有,那就太可怕了,天玄宗之中,恐怕就是一个异族的大型驻地。 现如今是武安历371年11月12日,方道和昏迷了差不多一个月,新年将至了,距离元圣安战死北疆,仅仅剩下两年八个月零十一天,在这三年不到的时间里,方道和除了要揪出异族之外,更要将自己提升到先贤,而后去中州,找元圣安! 可现如今他才不过是领气巅峰,距离先贤,还差得远啊。 时间有些紧迫啊。 方道和在心中感慨,同时闭上眼睛,运功修行。 今日突破周天,而后寻找一部暂且看得去的功法,至于其他,日后再说! 556章 服用了应真留下的凝血丹,才过七天,方道和已能在床上自由活动,虽然身上缠着绷带,但并不影响他办理公务。 七天来,浮屠楼最顶层的屋子,几乎已经成了他私人的办公场所,除了几位师兄送饭之外,李雅筝和张彪也是时常往来。 方道和给他们安排任务时,叮咛嘱咐的说务必暗中调查,这也促使两人的进展并不顺利。 李雅筝倒是还好,每日拎着一壶好茶跑到天玄宗大门旁的小屋子中,跟那位比宗主还要年老几分,日夜守候在这的监门长老喝茶聊天,漫不经心的翻看往来名册,在心中记下,回去之后再默写出来,交给方道和。 毕竟按方道和所说,现如今的天玄宗并不安全,谁能保证,那监门长老不是异族伪装?万一他真是异族,公然过去跟他讨要名单,必然会引起他的警惕。 由于要表现得漫不经心,七天时间,却只是搜罗出了一个月前的信息,距方道和所要求的半年时长,还相差甚远。 相比李雅筝的清闲,身为外门弟子的张彪却是连连碰壁。 虽然大比之上夺得外门魁首,宗门所得待遇上与内门弟子无异,但总归是披着白衣,能打探到的消息实在是有限,亏得季长青偶尔帮衬之下,才勉强能进入藏着卷宗的楼中搜寻,资料得手后,还需处理,暗中寻找那些弟子核实,整合之后才能上交给方道和。 七日来,便是日夜奋战,夜夜挑灯,也不过才整合出十位新晋外门弟子的资料,其中满足孤儿身份的,仅有一人。 新晋外门六十人,还得些许时间才能全部整理得出。 浮屠楼顶层,方道和床头两侧已经布满密密麻麻的纸张,一边是各种弟子的资料卷宗,包括他们入宗门之前的各种琐事。 另一边则是近一个月来,天玄宗大门往来名册,除了名字和时间之外,李雅筝倒是细心的将这些人登记的外出缘由记了下来。 季长青收拾着一旁已经空了的碗筷,看着专心研读这些卷宗的方道和,悄声说道:“调查异族这些事,让长老们来就行了,你何必凑热闹?” 在他看来,方道和这就是闲的! 方道和从资料中抬起脑袋,笑道:“且不说异族潜入乃是天下所有人的大事,便是我被异族所伤,这仇也得报,寻仇寻仇,现在便是在这个寻字上,寻得了才能报。” 季长青苦涩的将碗筷收进食盒之中,摇头道:“师傅和长老他们也都在查,凭他们的权限,想要找到哪个弟子的资料简直就是随心可得,你还得一个个去调查,效率哪有他们高?怕是你刚查到一半,他们已经将凶手大卸八块了。” 异族潜入这种大事,相比他们这些弟子,更应该发愁的还是那些长老,想来他们也正为此事焦头烂额。 方道和却是不以为意,“他们能查出来最好,但我要是异族,在得知这些长老要查我的情况下,必然将书面信息写得详细毫无纰漏,怎么可能给这些高层长老留下痕迹?倒是对我们这些日夜生活在一起的同门师兄弟反而会松懈几分,因为他们可能不会想到,哪个弟子会操这份闲心去调查他们,身为弟子,大部分人都是在想着如何提升实力罢了。” 要不是方道和请求,李雅筝和张彪也不会大费周章的调查异族,费时费力不说,万一真查出点什么,反而会被异族所害,得不偿失。 季长青苦涩一笑,提起食盒就要离开,不过想了想,还是说道:“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说,虽然师尊忙着揪出异族的事,不得已将几个月之后的历练事宜交到我头上,但若是必要挤出些时间帮你调查一些事情应该也是可以的,实在不行我让二师兄和五师兄帮忙也行。” 方道和不假思索的点头说道:“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说完,抽出一张纸,上边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录。 季长青看着他这准备周全的模样,不由的一怔,瞬间哭笑不得,敢情这小子一直在等着他呢。 季长青将手中食盒放回桌上,接过方道和手中的纸张,看着上边数十道的人名,不由蹙眉。 名单上的名字众多,其中不仅仅是内外门的弟子,便是真传也有一两位,而且还是老牌真传。 方道和喃喃说道:“师兄帮我将这些人的个人信息取来。” 季长青举着名单,不由问道:“这些人是?” “爆炸发生前的一个月内,出入宗门的往来名单。”方道和沉吟道。 季长青点点头,将名录收到怀中,不过却是说道:“我会尽量帮你办,但其中一些真传的信息,在门派中视为机密,或许无法探寻。” 天玄宗每一位真传,都是奔着长老的位置去培养的,这些真传若是顺利的话,将来就是接任宗门长老位置的人选,天玄宗对于他们尤为重视,他们的资料卷宗视为绝密,季长青可寻不得。 方道和脑中回想起了之前年迈宗主说的话,‘每一位真传在入门前都经过了严格的调查,只有底子真正干净才能成为真传。’这里的干净绝非说真传弟子都是实打实的好人,但至少绝不是异族。 方道和自言自语的低声喃喃道:“姑且信这宗主一回。” 季长青并未听清这句话,竖着耳朵诧异问一声,“你说什么?” “没什么。”方道和摇摇头:“名录上的真传就先不查了,但其他人的信息一定要完整。” 季长青点头,刚要转身离去,方道和又说道:“你让二师兄帮我个忙,将新晋的内门弟子所有人的信息都给我抄录一遍送来,事成之后我将本月的所有功勋全部给他买酒。” 方道和之前埋头修炼,在宗门之中的人脉并不多,除了寻风堂几位在宗门之内的师兄外,其余的也就李雅筝和张彪等寥寥无几的几位了,内门弟子之中,仅仅知晓一个朱河,可偏偏唯一知晓的这个,跟他还是有恩怨的。 季长青沉吟道:“之前你大比得的奖励全部分给了我们,二师兄得了不少灵气液,也算是小有资产,可能还真不在乎你那点功勋。” 方道和蹙眉。 现如今他可还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好物件。 季长青瞧见他这幅模样,不由笑道:“放心吧,既然你说了,师兄几个必然会竭尽全力帮你了,我们寻风堂跟那自相残杀的地煞堂不一样,咱们讲究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说完,季长青推门而出。 方道和最后提醒道:“师兄,一切都要暗中行事,千万不能泄露出去,否则将功亏一篑。” 季长青看着他那双严肃的眼睛,庄重点头。 目送季长青之后,方道和的目光重新回到手中资料上,用朱红毛笔,将几个名字圈了起来,白底黑字红圈,异常醒目。 这几位,就是接下来重点调查的对象了! 557章 “陈道生,尚在襁褓之时被一个陈姓老道在雪夜之中捡到,自记事起便跟着老道随波逐流,以给人算命做法为生,老道传他一生凡间武学真传,十六岁时老道老而亡故,陈道生继承老道衣钵便走天下,直到半年前进入天玄宗,成为外门弟子,现如今十九岁,引灵二段。” 张彪站在方道和床边,举着手中这几日来记录的信息,细心说道。 张彪说完,李雅筝接着说道:“黄田,宗门雇佣而来的民间伙夫,九月份时曾出入宗门六次,理由皆是外出取米菜。” 李雅筝说完,张彪继续,“凌缘,十岁时双亲病故,而后被二叔收养,十四岁时入军营为卒,镇守边疆三年,一年前听闻天玄宗招募弟子,毅然离开兵营一路回返,参加大选成为天玄宗外门弟子,现如今十七岁,引灵一段。” 李雅筝紧接:“池河,九月份出入宗门三次,一次是长姐送物出去迎接,一次是外出执行任务,功勋堂有任务备案记录,还有一次是出去散心。” 张彪继续:“赵峰……” 一人一句,两人就如同给方道和汇报工作一般,将这几日整合得的信息细细道出。 方道和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将两人的话细心记下,脑中思索不断。 足足半个时辰,两人终于汇报完毕。 随着两人闭嘴,方道和缓缓睁开眼睛,撑起身子,靠着床头坐在床上,回顾着之前两人话中的种种名字,沉吟说道:“人还不少,要挨个查,麻烦不小。” 张彪蹙眉,挠挠脑袋。 方道和笑着对他说道:“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张彪咧嘴傻笑。 李雅筝倒是耸耸肩,毫不在意的从方道和床边的果篮上取下两个雪梨,随手递给张彪一个。 张彪受宠若惊,双手捧接。 李雅筝啃着梨,对着方道和漫不经心的问道:“你伤好得怎么样了?” 方道和摇头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伤口愈合得差不多,再过几日就能恢复了。” 他修炼体魄自然不是白修炼的,而且还有季长青几人的细心照料,再加上师尊应真给他的凝血丹,原本重伤濒死的身躯,现如今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李雅筝努嘴道:“伤好了不去自己查,就知道躺着使唤苦力。” 面对李雅筝的挖苦,方道和习惯性的不以为然,“你每天就是去跟监门老大爷喝茶聊天,顺便记几个名字,算什么苦力,人家张彪天天面对满天的资料文件,还得不留痕迹的去找那些弟子核实,这才叫苦力。” 李雅筝努嘴不屑的哼了一声,却没有反驳。 张彪揣着李雅筝递给他的雪梨,苦涩发笑。 李雅筝正了正神色,突然说道:“根据你所说的,现如今存疑的人已经足足有将近三十人,若是全部排查,且不说工程浩大容易打草惊蛇,我们的人手也有些不太够。” 方道和也是有些愁容的叹息。 何止是人手不太够,现如今他们前前后后也就三个人,他自己甚至还只能卧病在床,哪怕偶尔得到师兄他们的帮忙,但要是想彻底调查三十多号人,没有个半年光景根本查不出什么来龙去脉。 半年,实在是长了些,况且他们都是修士,修行一途不进则退,根本不可能将所有时间都耗在这上边。 忽然,方道和双眼一转,脑中灵光一闪,忽然说道:“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打打草,故意将窝藏的蛇惊一惊。” 李雅筝诧异一怔,不明白方道和话中的意思。 方道和自顾轻笑两声,“行了,你们再去将这些人的资料查一查,过两日我伤势差不多恢复之后,这场战斗也该正式打响了!” 张彪看着方道和深邃的眼神,心中莫名的产生一种仰望的感觉,恍若在跟巨人对视。 随着两人退出门外,方道和盘坐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本崭新无比的书籍放在双膝之上。 而后双手掐诀,双目紧闭,丹田灵气微微颤动,夹带着韵律舞动。 双膝之上封面无字的书籍无风而翻,刷刷的翻页声整整延续了一整夜。 寻风堂堂主应真的压箱老底,玄阶下品功法‘回风决’,被他藏在那块之前送给方道和的随身令牌之中,方道和也是偶然发现之后,神识侵入令牌之中,将‘回风决’的内容拓印而出,书写在纸上。 应真以送他令牌的名义传授回风决,其中究竟是提前给方道和预支了查出异族的报酬,还是单纯的想尽师傅的本分,传授他功法? 这点方道和不得而知,但若是后者,一部玄阶下品功法,在南元这地界,哪怕再珍贵,也用不着这么隐晦的传授吧。 除非,功法来路不正! 但若是前者,那这位内心深处杀伐果断的师尊,难道就这么信任自己真能将异族揪出来? 晃头甩去心中思绪,方道和不再深思,毕竟现如今的他,的的确确是急需一部玄阶功法,从而进入周天之境。 只可惜,前世元圣安心高气傲,对地阶以下的功法和武技全然不在乎,这也导致他所能铭记的功法和武技,全都是地阶以上的。 而能修炼地阶以上的功法,或者使用地阶以上的武技,非先贤不可为,否则功法运作,灵气倾囊灌顶,先贤以下必会爆体而亡。 而没有先贤实力扎底,一部地阶武技的所需的能量,不仅要耗费使用者的全部灵气,甚至还要以血肉精血为补充,若是那部武技是强横些的武技,便是连阳寿都得吞噬殆尽才能使出。 天玄宗一夜平静,但浮屠楼之上却是逐渐焕然全新。 随着回风决所需要连通的经络穴脉被贯通一气,灵气在全身体格之中循环一周天,将灵气之中的杂质全部排出在外,精华顺着气府流入丹田。 方道和成功进入周天一段! 不仅如此,之前吞服的凝血丹,隐藏的药力也被全部激活。 若是能透过方道和满身的绷带朝血肉之中看去,便会惊骇的发现,那伤口嶙峋身躯,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伤口之中的肉芽迅速生长,错交盘织,迅速愈合,伤疤缓缓脱落。 外伤一夜治愈! 治愈更深处的些许内伤,或许还得需要一段时间调养,终究是个长久的细致活。 缓缓睁开眼睛,刺眼骄阳灌入窗中。 方道和起身,将全身上下所有的绷带全部解下,带着血痂的绷带比起之前略重了几分,跟着固态的血痂融合,少了应有的轻柔,多了几分蹦脆的硬朗。 换上早就让师兄准备的衣衫,方道和在浮屠楼几位长老目瞪口呆的眼神之中,抱着厚重的资料,缓缓离开。 至少在浮屠楼的长老们眼中,方道和便是再逆天,此等伤势少说也得再休养两个月。 558章 名叫葛闲的工头来到牛车边上,踹了牛车两脚,“甭趴着了,两位仙人找你!” 黄田叼着狗尾巴草,在板车上盘腿坐起来,对着头圆肚肥的工头嘿嘿笑道:“咋的,这是要给我打赏了?” 葛闲哼着声,脸上却没啥好气。 他们这些杂役,平日虽是照料天玄宗弟子的起居,但跟他们却没啥往来,之前倒是也有把仙人伺候得舒坦了,得到打赏的稀罕事,但这种情况,显然难以落到一个只用出去运货,平日很难跟仙人们谋面的黄田头上。 况且刚才自个在外边偷摸抽旱烟的时候,这两位年轻仙人找来,指明要找黄田,那语气可不像是打赏的模样。 这可是大红袍的弟子嘞,那些白衣蓝衣的仙人瞧见了他们都得作揖行礼,更甭说他们这些连绸缎都穿不上,只能披着廉价布衣的杂役了。 八成啊,是这黄田惹事了! 李雅筝站在方道和身边,看着马车上年过半百但不见老态的黄田,推开挡在他们身前那个明摆着没少贪吃的肥头葛闲,骂骂咧咧道:“叫你带我们来,没叫你跟他搭话。” 葛闲尽力收起肥硕的肚子,哈着腰唯唯点头。 方道和走上前来,跟板车上的黄田对视。 黄田跟那怯懦的葛闲不一样,面对红衣真传,亦是敢直视回去,跟着方道和对视良久之后,眼皮实在是干了,这才扎巴扎巴眼睛,收回神色,然后咧起一张笑脸,露出唇下的大黄牙,“仙家找我什么事?莫不是仙门外有亲戚带重货来看望,让我帮着出去拉货了?” 方道和蹙眉,思索着这句话的深意,问道:“帮人拉货这种营生,你常干?” 黄田歪着脑袋想了想,掰着手指头说道:“想干,但也没机会啊,你们这些仙家,谁不是手能提千斤,步能跨九州的大能?区区凡间货物,哪里用得上我们?” 方道和眉头微邹。 黄田笑嘻嘻的说道:“仙家,我知道你这年纪看着比我小几十岁,但实际年纪可能当我爷爷都够辈了,我黄田性格咧咧,要是哪儿不小心叨扰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可崩往心里去,要是有事用的上咱,您尽管开口。” 方道和微微一笑,眯着眼睛看着他,却不说话,而是转头瞧向已经在板车周围晃荡了一圈的李雅筝。 李雅筝伸出刚才在板车角落抹了一把的手指亮到方道和面前,指头上残余这些许黑色粉尘,凑到鼻尖一嗅,正是火药刺鼻的味道! 火药,就是通过这辆板车给运送进来的! 方道和盯着黄田,从先前的存疑变为了肯定,双目陡然间寒光凌冽,犹如审问罪犯一番,“这板车,除了你还有何人使用?” 黄田面对方道和的突然转变,原本轻浮的性格一下子收了起来,正襟危坐的挺直腰板,下意识缩了脑袋。 站在两人身边的葛闲连忙帮着他说到:“宗里的搬运工就只有他一个,这板车除了他,没人动。” 面对葛闲的不问自答,方道和头也没回,双目死死盯着黄田。倒是李雅筝哼着腔转过脑袋,“问你了吗?” 碰壁的葛闲缩了缩脑袋,不再说话。 方道和声音郎朗,“你这车上有火药的粉末,我现在怀疑就是你将火药从外边带进来的,你甚至跟一个月前的那场爆炸有关!” 此话一出,身为工头的葛闲吓得一趔趄,不可置信的啊了一声。 黄田睁着双眼,也是满脸不可思议。 那场爆炸整个天玄宗谁人不知?一下子炸死了不少宗门弟子,宗主震怒下令严查,前段时间,他们这些人的屋子被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好在没查出什么,再且他们这些劳役也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员,这才解除了嫌疑。 可没成想,现如今竟然又查了起来,更恐怖的是,自己这马车上,怎么会有火药?!平日只是运菜而已啊! 黄田知晓此事牵连甚大,要是自己真一不小心成了帮凶,别说自己要出事,远在京城好不容易当上个主傅小官的儿子,也得被连坐!就算不敢明着用天玄宗的名号在大奉京城杀官,但隐姓埋名当个刺客刺杀一个太傅全家,那京城也懒得为此事打工干戈,更何况现在正准备打仗呢! 想到此处,吓得黄田赶紧跳下板车,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喃喃:“仙家,冤枉啊,我不知道啊!” 这一幕引来周围不少杂役的围观,对着黄田指指点点,毕竟这黄田是出了名的胆子大,自己一个人就敢进普通仙人都退避三舍的后山丛林入睡,那里边可都关押着成精的大虫蠹蛇! 可现如今竟然跪在地上哆嗦,要是这仙人再骂他两句,怕不是尿都得飙出来! 瞧见周围人群噪杂,方道和蹙眉。 那管事葛闲倒是有察言观色之能,赶紧驱散众人。 这些劳工自然不敢违抗工头的命令,毕竟下个月养家的银钱,还是这位代为发放的呢。 四周归于平静之后,方道和让匍匐在地的黄田抬起头来,蹙眉看着他。 瞧着模样,实在不像是什么异族,再且说了,这黄田也是有家室的,远在京城的儿子时常给他寄送银两过来,这件事情在卷宗上都有,异族便是要化为人形伪装,一般不会伪装成这种有家室的人。 “站起来吧。”方道和暂且放下了戒备。 黄田哆嗦的起身。 方道和看着马车,沉声问道:“这半年来,你都从外边运了什么东西进来?” 黄田挠着脑袋:“就是寻常的米菜啊,而且搬运的地点都是指定的,是鸿云长老事先在山下的集市里边跟人商议好价格,给人钱财,我每月在指定的时间赶车下山将那些店铺事先准备好的米菜运送进来而已,且每次进门,监门的长老也都小心检查一番,这实在不关我的事啊。” “鸿云长老!”方道和喃喃的默念这个名字,眉头忍不住邹成一个川字。 鸿云长老便是地煞堂的大长老,据之前那个路人说,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宿楼的中间,打算修建的凝心楼,就是鸿云长老提议修建的! 难不成这鸿云长老是异族的人?若是如此,那可太恐怖了,异族都已经渗透到那么高的层次,天玄宗危险了! 宗主之下的十大长老之一,那可是天玄宗正儿八经的实权人物,跺跺脚整个宗门抖一抖的! 黄田哆哆嗦嗦的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上边写着数十个店铺,都是在山下的集市中。 方道和瞥了眼双腿还在忍不住哆嗦的黄田,迟疑了一会,将那张纸收了起来,跟身侧的李雅筝对视一眼。 李雅筝平日虽像个疯婆娘一般,但并不傻,从黄田的话中得知,这地煞堂的鸿云长老,有很大嫌疑! 方道和将纸张收入怀中,带着李雅筝离开食舍后堂。 559章 离开食舍,一路上两人沉默了许久。 走到一出僻静地方之后,李雅筝这才沉声问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若是鸿云长老真有问题,凭他们两个弟子的身份想要扳倒他,绝非易事! 方道和沉声道:“现如今暂不排除异族正好借着鸿云长老的政策做文章的可能,那个阶层的长老,便是我拿着师尊给我的随身令牌去查他也查不出个所以然,甭说是我了,就算是我师尊要查他也是困难重重,眼下还是先顺着黄田给的线索,将那几家店铺查过去一遍。” 李雅筝蹙眉,“那黄田就排除嫌疑了?” 方道和沉吟了一下,说道:“你去早张彪…不,让张彪联系我二师兄,去监视黄田。” 异族能派出一个凝元境界的高手刺杀方道和,那实力必然不简单,若是黄田真存在问题,光靠一个张彪实在无法能将他完全监视,还得靠已经在凝元境界扎根许久的师兄们才行。 李雅筝反问道:“你呢?” 方道和深吸一口气,朝着天玄宗大门的方向看一眼,“我得赶紧下山将那个几个店铺查一查,兴许能查出些许蛛丝马迹。” 李雅筝沉吟一声,“你在宗门门口等我。” 方道和现如今满打满算才周天,在南元来说,虽然已经是不俗的实力了,可现在的敌人是异族,他自己一个人出去,实在危险! 方道和自然也知晓这点,嗯了一声。 李雅筝身形一闪,瞬间不见了踪影。 瞧见这一幕,方道和苦涩笑道:“果然,借着朱果进入凝元了,虽是凝元一段,但多年的底蕴爆发下来,现如今灵气凝结的程度,应该不输凝元二段了。” 李雅筝这一下子迸发的灵气波动,被方道和完全感应。 进阶之后的李雅筝速度飞快,方道和刚赶到天玄宗大门时,李雅筝也已经通知完方道和的二师兄,并且飞奔而来。 在监门长老那简单的做了个登记之后,两人赶紧下山。 集市落座于一座小镇之中,并不算繁华,不过满街的小贩吆喝着,到也算是应有尽有。 方道和挨个探查了那黄田给的纸张上的那几家店铺,终于在一家米店的角落再次发现了火药的踪迹。 这年头,要么过年放烟花的爆炸工坊有火药,要么就是军营里的大炮有用得到火药了,寻常人家哪里会接触这种东西?更何况是一家偏远小镇的米铺? 方道和亮出天玄宗弟子的身份,对那店小二盘问。 店小二指着有火药踪迹的角落,喃喃道:“那啊,原本放着面粉的,也是运进你们天玄宗里边的。” 方道和蹙眉问道:“这些面粉也是你们家的?” 店小二赶紧摇头,“不是,之前老早就囤在这了,是你们宗门里的一个弟子搬来的,给了我们掌柜的不少钱,说是宗门里边的米面实在不和胃口,打算自己运送一些上去自己开灶,当时我们掌柜的也看了一袋,的确是面粉,也就同意了,反正有钱不赚白不赚,从那之后,每个月黄田下来运货的时候,我们都会将一袋面粉放在最下边,毕竟那个公子说了,这东西不能让别人知道,咱也不知道为啥,反正掌柜的叫般,咱就搬了,奇怪的是,别人装米面都是用白色袋子装,他倒好,用黑色的,为了显得不太突兀,我们家送上天玄宗的白米,为了迎合那包面粉,也都改用黑色袋子装,那公子出价挺高的,我们掌柜的收了钱,也乐意麻烦。” 方道和沉声问道:“那些面粉呢?还有吗?” 店小二:“赶巧,上个月正好搬完最后一袋,也不见那公子下来续了。” 方道和蹙眉,“那你知不知道那个让你们把面粉送上去的修士叫什么?” 店小二点头,“知晓,当初为了验明身份,那公子还将天玄宗的身份令牌亮给我们掌柜的看了,叫河池。” 方道和喃喃的重复这个名字。 新晋天玄宗外门弟子之一! 方道和看了眼李雅筝,也顾不得这丫头眼巴巴的正盯着门外摆摊的艳红糖葫芦串了,拉起她的手赶紧飞奔回宗门。 回到天玄宗大门时,天色已经昏暗。 跟监门长老打了个招呼,进入大门之后,两人赶紧兵分两路,李雅筝先去找河池盘问,方道和赶紧去调出河池的身份信息。 刚进入布满卷宗的楼阁之中,跟守阁的人调出河池的身份,刚查阅没一会,身前突然冒出一个人影。 方道和抬了抬头,瞧见年迈宗主不知何时冷不丁的出现在他面前。 方道和仅仅瞥了一眼,便收回眼神,继续在油灯下仔细的看着卷宗。 宗主沉声道:“你刚出来就风风火火的搞出这些大动作,全宗的人都知道你在查异族了,如此打草惊蛇之举,异族蜷缩起来,会让我们这些长老的调查难度大幅增加。” 方道和没有抬头,“我就是在故意打草。” 宗主愣了一下,沙哑问道:“什么意思?” 方道和沉声道:“若我所追查的线索是正确的,异族会放过我?必定冒死将我截杀,而第一次偷袭我时,事发突然你们高层没有发现也情有可原,但若是第二次偷袭我,还能让他们成功了,那这酒囊饭袋的天玄宗,就真的没救了。” 宗主一颤,“你这是打算以自己为饵?” 方道和抬起脑袋邪魅一笑,看着年迈宗主浑浊的眼睛,“异族要是蜷缩起来任由我查,我相信我能找到他们的蛛丝马迹将他们一网打尽,但要是出手阻止我,如此大好的机会你们高层还能让他们丢了的话,那就是在说不过去了。” 宗主看着方道和,声音深沉的说:“如此,你很危险。” 方道和深吸一口气,合上卷宗,“我的危险与否,并不取决于我,而是取决于你们高层是否对异族上心,我知道你也在调查异族的事,但调查之前,最好看看身边的人是否都真的干净!” 宗主不解。 方道和思索了一下,“鸿云长老,今日已经有两处针头指向了他。” 宗主浑浊双目微微眯起,随着方道和站起身子,他的身形也跟着消散而去。 方道和一路跑到天玄宗大门,亮出师尊应真的随身令牌,索要了监门长老的那本出入登记账册,在那埋头翻了小半夜,终于在月上枝头之时,重重的合上书籍,但脸上却是毫无喜色。 半年来,河池完全没有出行往来的记录! 按照卷宗上对河池的记录,方道和跑到外门弟子宿楼里边专属于河池的房间里。 但瞧见眼前这一幕,只感觉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560章 河池凄惨的趴在床上,李雅筝一只脚霸气外露的踩在他背上,怒目圆睁的盯着他。 而跟河池同一屋舍的其他七名外门弟子,如同七只小白鼠一般,抱团蜷缩在角落,看着脸上被行刑逼供弄得鼻青脸肿的河池,吓得瑟瑟发抖。 “说,你是受了谁的指示,让米铺的人将火药运送进来的?!” 趴在床上无法动弹的河池实在是哭都哭不出来了。 这疯婆娘一进来就直接拎起他,一顿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还说,招不招,招不招。 我滴娘嘞,我招啥?我干啥了?你老牌红衣就能这样欺负人啊?! 直到李雅筝打累了,趁着歇一口气的功夫,脸已经被打肿的河池这才有空含糊的问上一句,“姐姐,您让我招嘛呀?” 李雅筝这才反应过来,好像,自己的确啥都没问昂? 如此疏忽的大事,自然不能在其他人面前丢了面子,毕竟这儿还有几个瑟瑟发抖的外门呢。 “你做了啥,你自己知道,赶紧说!” 李雅筝将已经浑身无力反抗的河池扔到床上,然后踩在他的背上。 河池流下悲伤的泪水。 走上修仙一途,他早就已经做好了随时打架,或者随时被打的准备,但这并不代表,他做好了莫名其妙被一顿揍的准备! 瞧见河池不说话,李雅筝继续逼问:“说,你是受了谁的指示,让米铺的人将火药运送进来的?!” 这也便是方道和最初进来看见的一幕…… “停停停!”方道和赶紧上来拉住李雅筝,“我让你来查人,没让你来打人!” 被拉出来的李雅筝嘟囔着嘴:“我打了他都不说,那我不打,他能说?” 方道和对她这无懈可击的逻辑无语的拍了拍额头,脸瞬间黑了下来。 “他没问题。”方道和无奈的说。 李雅筝一愣。 方道和继续说道:“我查了卷宗,刚进入宗门之后,他的身份令牌就丢了,在卷宗上有备案的,而且半年里,他也没有出过宗门。” 李雅筝嘟囔着嘴:“说不定是他故意将令牌给别人的呢?!” 方道和忍不住对她翻了翻白眼:“你要是异族,你会用我自己的身份令牌去做那么明显的事?” 李雅筝一怔,转头看了看被她打得不成人形的河池,尴尬的笑了笑。 河池瞧见这笑容,恍若见了鬼一般,挣扎着疼痛不堪的身子使劲往后靠。 李雅筝走上去,笑嘻嘻的说道:“没事啦,我这是觉得你是个可塑之才,特意过来打通你的任督二脉的,相信我,经过我这一顿打,你日后的修行必定会一步冲天!” 顿了顿,她又说道:“明儿个,找个时间去找我八师兄叶长风,跟他要三瓶灵气液,就说是我给的。” 此话一出,河池原本还哭丧的脸一下子僵了起来,被揍的肿胀的脸竟然露出了几分激动,嘴巴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听不懂的话。 倒是那七个蜷缩在角落的外门弟子不自在了。 一瓶灵气液的价格极为昂贵,他们外门拼死拼活两年都未必能挣到一瓶,河池挨了一顿揍,竟然直接得了三瓶! “女侠,打我!” 其中一个人直接站了出来,满脸的慷慨激昂。 李雅筝瞥了他一样,努努嘴,“我不累啊?!” 说完,拉起方道和的手赶紧往外撤。 除了外门弟子的宿楼,李雅筝知晓自己做错了事,缩着脖子尴尬傻笑。 方道和却没有心情数落她。 现如今河池的线索断了,他的身份令牌丢失,那也是半年前的事了,现在追查,也难以找到究竟是谁拿了他的令牌去作祟。 想了许久之后,方道和猛的睁开眼睛,狠狠拍了下脑袋,双目闪烁着光芒。 原本有些愧疚的李雅筝看见这一幕,“有线索了?” 方道和激动道:“我忽略了一点!” 李雅筝错愕问道:“什么?” 方道和拉起她的胳膊赶紧朝着食舍跑去,一边走一边说道:“火药是黄田运送上来的,那我们只要问黄田,是谁把火药搬走的不就行了,何必转那么一大圈?!” 李雅筝被这一点醒,瞬间明悟。 两人跑到食舍后门。 劳工一般都住在宿舍后堂的屋子里边。 刚要推门进入,身旁的丛林中突然冒出一道身影。 方道和转头看去,只见腰间挂着酒壶的二师兄走了过来,只不过难得的是,今儿个他身上没有酒味。 二师兄对方道和轻声说道:“中午收到雅筝的消息我就赶过来了,在这监视了黄田一下午。” 方道和沉吟问道:“他还在里边吧。” 二师兄点头,“在,下午的时候就进房间了,一整天都没出来,这小子运气倒是不错,一个劳工竟然能自己有一间单独的屋子。” 方道和点点头,推门进入,在二师兄的带领下,站在了黄田屋子的门外,重重拍门。 哒哒哒。 清脆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后堂中回荡,放房间内却没有半点回应。 方道和再次敲门。 但依旧没有半点声音传出。 方道和面色一变,赶紧一脚将大门踹开。 漆黑的屋子并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 方道和赶紧扑到床上,只见床上的被褥干瘪,根本没人! 李雅筝连忙打开能藏人的柜子,里边也是空空如也,只不过柜子里边除了几套衣服外,竟然还有一柄宽刀! 这可不是一个劳役该有的东西。 二师兄点起火折子,点亮桌子上的油灯。 三人大量着房子,不见半个人影。 二师兄满脸阴沉,“不可能,今天我见他进来之后,根本没有出来!” 方道和盯着房间角落,声音深沉道:“他是没有出去过。” 二师兄和李雅筝一愣,顺着方道和的眼神看去。 那个角落的地上,有一捧白灰,似乎是烧东西后留下来的灰烬,但却是白色的。 李雅筝托起油灯靠近一看,脸色瞬间吓得惨白,回头看了一眼方道和。 方道和黑着脸,重重点头。 二师兄看着这一幕,不明所以,“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那是什么?!” 方道和沉着声,“骨灰!” 二师兄一怔,“骨灰,谁的骨灰?!” 方道和没有回答他,直径走到房间的柜子前,将里边那柄曾经差点斩杀他的宽刀取了出来,看着这柄长刀,方道和面色阴沉如水。 “我他娘的,竟然被耍了!” 后知后觉的方道和将所有的一切惯出起来,想到今日的总总,瞬间感觉自己恍若一只被拴着绳子的猴子,被这看似老实的黄田耍得上蹿下跳! 原本自以为运筹帷幄的他,这一刻才发现,跳梁小丑,竟然是自己! 561章 之前踹门时闹出了不小动静,方道和等人走出黄田的独栋小院时,劳累一天的杂役们从窗户里边探出脑袋,纷纷朝着这方向看来。 肥硕的工头葛闲提着裤子从自己的房间里钻出,一路小跑赶来,满脸着急。 方道和握着黄田柜中那柄遗留下来的宽刀,满脸阴沉,没有搭理这工头,一路走出。 满脸疑惑的李雅筝和寻风堂二师兄看着这一幕,实在摸不着头脑。 李雅筝一路小跑着追了上去,二师兄则在后边处理后事。 握着刀柄,一路回到自己的独栋小院。 这院子上次在他被刺杀的时候就已经毁得面目全非了,不过在浮屠楼休养的这段时间,几位师兄倒是有闲心将其修缮了回来,屋内大多摆件换成了全新,只不过前院的花草,以及后院那颗绿荫大树就难以重建,远远看起光秃一片,实在有些煞风景。 打开大门进入小院。 虽然知晓自己的小院已经被师兄们修缮好,但也没想到师兄们如此细致,几乎换了一个新的给他,除了院子里的花草风景之外,其他的的物件,就真如同一栋新楼。 除了浮屠楼在外边忙活了一天,顾不得家的他瞧见这焕然一新的房子,也是由衷的惊奇了一番。 李雅筝和二师兄一路跟在他后边,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方道和将那柄的确能称得上一件趁手好兵器的宽刀随手塞进空挡的衣柜里边,而后来到后堂的那一抔泉水前,用手舀起清凉泉水泼了泼脸面,搓了搓,阴沉的脸这才徐徐消散。 从回前院,李雅筝和二师兄有些忐忑的等待着他。 方道和随手从屋里将桌椅板凳搬了出来,而后钻入厨房,空挡的厨房实在没有半点能充饥的东西。 “师兄,劳烦你去找一下张彪,让他弄两只烤鸡一壶酒来,要是夜深了酒难搞,就让他去找李寻仙,我在浮屠楼哪会李寻仙来看望过我一次,我顺带教了他一套须得以酒性浓郁才能练的醉剑,这会儿他那好酒应该不少。” 方道和从厨房探出脑袋,对着二师兄嘟囔一声。 为了监视黄田已经一日未能饮酒的二师兄在进入小院之后,就已经将腰间的酒葫芦里的酒喝了个干净,正愁没酒,听见酒字两眼放光,二话不说便溜了出去。 方道和讪笑着坐到院子中心的桌椅上。 李雅筝憋了一肚子的疑问,也赶紧坐了上来,“什么情况?那骨灰真是黄田的?” 方道和苦涩点头,“应该不会有错。” 李雅筝更是不解了,“谁干的?” 方道和五指敲桌,沉吟一声,道:“有我师兄盯梢,除非是十大长老或者宗主,否则天玄宗内还没有人能一声不吭的将黄田斩杀并且烧得尸骨无存。” 李雅筝惊呼一声,旋即赶紧捂住嘴巴,小心的打探四周一圈,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十大长老里边,真有异族的人?” 方道和却是摇摇头,“他八成是自杀。” “嗯?”李雅筝疑惑。 方道和叹息一口气,无奈的说道:“这黄田,八成就是异族了。” “什么意思?”李雅筝虽然也算聪慧,但这件事情并没有经过深思,实在不了解其中韵味。 方道和敲桌的五指稍稍停顿,闭眼整理了下思绪,侃侃道:“黄田应该就是异族,而且应该就是偷袭我的那个使刀的异族,自从我们查上他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距离暴露已经不远了。” 李雅筝更是不解了,“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跑?” 方道和歪着脑袋白了李雅筝一眼,“他是可以逃,能逃得出去还好,但要是被抓了,那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他背后的种族都得遭殃,他不敢冒这个险。” 方道和继续道:“他因该是杀了真正的黄田,然后在半年前化身为黄田的模样,用着黄田的身份进了天玄宗当杂役,毕竟杂役的审核并不严苛,所以只要有一个真实的身份,一般不会被怀疑,而后他借着在厨房后堂负责运菜的身份,少量多次的从山下将火药运送上来,再通过修建那座因为种种问题而无法建成的凝心楼时,将火药偷偷的埋藏在地基下边。” 方道和沉寂一声,说道:“他甚至可以说是那场爆炸的罪魁祸首。” 李雅筝恍然大悟的点头。 方道和没有理会她,而是继续说道:“我们调查上他,发现他的板车上有火药,其实当时我脑子要是转得快点,问他米菜搬上来之后,是交给谁,或者运给谁的,顺着这条线索,很容易就能撕破他的真面目,可我却太过警惕,也太过相信他的演技,决定从源头调查,而他也就是趁着这个间隙,回到自己屋里自尽,用心火将自己焚烧得一丝不剩,让我们无法查出他究竟是哪个种族,既保护了他身后的族群,也保护了其他隐藏在天玄宗内的异族。” 李雅筝邹眉,“那接下来怎么办?这条线索断了,其他异族见他死了,必定会更加小心翼翼的蜷缩,要是想短时间内再查,可就很难查到了。” 方道和耸肩,无奈道:“只能从头开始了。”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说真的,我是真的恼火,黄田故意放出东西是在山下运送上来的事,勾引我想要顺着这条线索摸出大鱼,同时他们也早就做好了准备,故意用河池的身份令牌迷惑我们的视线,就在我自负的以为,通过火药的源头就能查到真凶时,其实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小半日的光景,方道和全程被黄田死死的掌控在手里。 “这黄田,不简单啊!” 方道和喃喃。 李雅筝耸肩。 方道和说道:“天玄宗里至少还有一个异族,甚至可能更多,要想查到他们,我可得好好思量思量才行。” 此刻,方道和心中已经凝聚出一个计划的雏形。 李雅筝嘟囔着嘴,懒得插话,趴在桌上喃喃道:“烧脑的事,还是你来吧,我困了。” 说着,恍若一只懒散的幼猫,趴在桌上,发出轻轻鼾声。 不久之后,张彪抱着两只烧鸡,李寻仙背着两大壶酒,在二师兄的带领下,进了方道和的院子。 摇醒李雅筝,几人就这件事边喝边谈,直到后半夜。 而后方道和挑灯,将黄田的事情经过,修了一封书信,给宗主送去。 宗主那头倒是没什么反应,虽然死了一个异族本该可喜可贺,但最重要的一条线索也断了,这也是方道和的过错,既然功过相抵,自然也不会摆什么庆功宴给方道和庆祝了。 562章 世人皆知,天玄宗有三大宝,一个是有先贤宗主坐镇便可抵御圣贤之威,环绕全宗的护宗大阵。 还有、、一个便是宗门数千年藏传,所藏书不仅有古今通史,修学武技,还有数之不尽的各式经典,儒家典藏,道教箴言,佛家孤本,在此都能寻得踪迹。 楼阁更是被奉位南元藏书之最的书海之首。 无论是儒家大能,还是道家仙着,亦或是释道大师,都希意着能进入藏书阁之中一览。 最后一宝,便是天玄宗中心矗立的那座元圣安石像,石像之中有元圣安早年间注入的一丝生气,游离于石像之中,凭宗主令可调动,本是想着若是来日宗门有难,生气可助天玄宗挡上一劫难。 只可惜,三百年前这一丝生气却陡然不见了踪迹,上代宗主无论如何使用宗主令探查,始终没能找到生气之所在,想来也是生气经不住岁月洗礼消散了去。 从那之后,这尊雕像除了与元圣安早年的相貌一致之外,再也没有半点与他相关的东西了。 好在历代宗主或者宗门大能都曾在雕像上留下自己的痕迹,有些是引以为傲的阵法,有的是刻画了隐晦难懂的武技,有的则是修炼了毕生的功法。 这些痕迹,除了能供后人参悟之外,更是留了他们的精魄在其中,若是来日被人调动,便可以如同其本尊降临般,使出其中威能。 月余前宗门爆炸引起漫天大火,年迈宗主便是借助了一位天玄宗昔日强者的威能,降下天水,灭了大火。 那位强者以水入道,控得一手好水术,更是在风雷火海之中证得其中海水之意,化身为圣贤强者,而后在雕像之中留下了天水之道。 而天玄宗对待异族,并不像方道和这般条条框框的梳理,身为修士,其本身就是从武夫延发而来,或许简单粗暴才是他们应该擅长的东西。 而这简单粗暴的方式,也并不是像寻风堂堂主应真所提议的那样,斩杀所有新晋外门和内门弟子一了百了的残暴手段,而是使用更为简易的方式。 那尊元圣安的年轻石像之中,曾经有一位将双目练就到极致,一目可明阴阳,断生死的先贤大能,临终之前将必胜所学凝聚于双目之中,镶嵌在雕像的瞳孔之内。 若是能催动双目,便可俯视全宗,届时不仅异族显现本体,更是会被这一双目之威所斩杀,其尸体可完整的呈上昭化仙宗,届时异族入侵证据确凿,以仙宗之威惩治其心可诛的异族之辈。 只可惜,这一双慧眼,却是无法通过普通灵气所激发,得需要一阴一阳的特定双物加以配合。 天玄宗天剑堂长老,已经携数十位实力顶尖的老牌弟子前往中州寻找宝物。 为此,天玄宗并不担心异族在底下的小动作,反而动作越多越好,让其觉得天玄宗松懈了,不用畏惧,蛊惑其他散落在外的异族前来更好,不求能一网打尽南元所有异族,但能多杀一个是一个。 所耗的时间或许要长些,甚至会有不少弟子无辜死在这些异族的小动作中。 可那又如何?长线才能钓得大鱼,饵料充足才能诱鱼而来。 至于那些无辜的弟子,他们的牺牲或许会令人惋惜,但绝对是值得的,其他弟子千万别想着讨伐高层这种冷血旁观的做法,因为他们没有使用应真的提议,宁可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的残暴手段,已经值得他们烧高香了。 然而随着异族黄田的自焚身亡,使得原本安心当钓公静静等待的高层们,有了些许焦虑。 这场年迈宗主召开,十大长老仅有八人前往的天玄宗顶层会议并不壮阔,在一间独栋单间里,两张八仙桌合并,首席坐着佝偻身子的宗主。 两边各摆有五张椅子。 随着神情慵懒的应真推开因为潮湿而布满青苔,恍若随时都会因为腐朽而坍塌的大门,缓缓走了进来,坐在了公认的右席首座上,看了眼左前方白发满仓的宗主,咧嘴笑了笑,伸出修长的手给后者有些扭曲的下巴山羊胡捋顺。 宗主苍老的眼神瞪了他一眼,他这才缩着脖颈将手收了回去。 该到的人终于到齐,宗主往前稍稍欠身,双手搭在桌子上,双臂中间则拜访着一封蜂蜡已经打开的枯黄信封。 他环视众人,那双苍老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清明无比。 “黄田自杀了,身份确定是异族无疑。” 他缓缓开口,声音虽小,且带着些许沙哑,但却精准的落在落座之人的耳中。 与宗主的严肃不同,应真脸上露出了毫不谦虚的笑意,后背舒坦的往身后椅子的靠背靠上去,两只手撑在后脑勺上,十分惬意的对众人杨着下巴,恍若在说,‘没错,查出他身份,把他逼死的人我俺的小徒弟,就是大比夺魁把你们都比下去的那个徒弟。’ 对于应真的轻浮,众人早已习以为常,只不过一位异族自杀而亡,这本该是一件值得令人欣喜的事,可包括宗主在内,并没有人露出会心的笑意。 更有人对应真狠狠瞪出一眼。 应真则是毫不在意,笑容依旧绽放,似乎因为有这么一个徒弟而自豪。 宗主沉着脸侧头,紧紧盯着他,“应真,这并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应真不置可否的耸耸肩,不过却是说道:“虽然影响大局,但方道和并没有错,况且异族死了,我就是开心。” 坐在他对侧,身材高挑,面容秀丽如青春少女的女子抬头看着他,“方道和调查异族的事,是你授意的吧。” 她的声音与清甜的容貌形成鲜明的对比,字字如同手指划在桌面上刺耳,更像是一位老妪在发声。 “并不是。”应真十分诚恳的摇头,但却补充道:“不过他说出要调查异族的时候,我的确给了他一定的奖励。” 宗主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那部玄阶中品的追风决?我说他怎么会有藏书阁藏封的密宝,原来是你给的。” 前不久宗主就见过方道和,想让其放弃追查异族的事,以他的本事,自然一眼就看出了方道和已经突破周天,而身上那股与应真一模一样的追风决的味道,让老宗主有些诧异。 末席有人哼声道:“传授玄阶中品功法,也不怕撑死他!” 功法并非越高级越好,若是实力低下贸然修炼高级功法,很容易爆体而亡。 而南元地质特殊,灵气匮乏,修行玄阶高级功法便已经是极限,若是有人修行地阶以上的功法,很容易将灵气一下子过量吸纳,导致灵气再生时间无法赶上消耗的时间。 若是多人同时修炼地阶功法,百年之内必定会将南元所有灵气一下子吸光,导致灵气亏空,甚至数百年内无法再生。 对于修士而言,如同灭顶之灾。 当然,纵观整个南元,能有资格修炼地阶功法的,绝对不超过两手之数。 目前众多长老所修炼的,不过是玄阶中下品的功法,玄阶上品的都是寥寥无几。 对那冷嘲热讽之人,应真自然不会委曲求全,不屑道:“怎么,眼红了,你也可以将玄阶功法传授给你弟子啊,你那跟天火堂同名的天火决不就是玄阶中品的?你倒是传给叶长风李雅筝他们啊,你敢吗?” 末席那天火堂的堂主赵若止声,满脸阴郁。 不是人人都有方道和那变态的肉身的,若是不说其他,光凭肉身而战,所有弟子之中,除了第一第二代弟子能跟他抗衡之外,其他弟子,甚至一些长老都难以与他比拟。 要是让他们修炼玄阶功法,甭说玄阶中品,便是下品的,也会因为一下子涌入的大量灵气导致身躯损毁。 563章 “够了!”老宗主敲了敲桌子,“今天不是给你们斗嘴的。” 异族才是关键,方道和逼死黄田,实在是让高层们有些担心。 这就好比正打算放长线钓大鱼时,一条不知死活的小鱼在总目睽睽之下咬钩了,这让其他鱼这么想?不怕他们在之后不咬钩了,毕竟他们做的是撒网一股捞的事,可就怕这些鱼被惊动,散了! 黄田死了,这些异族在天玄宗内隐藏起来还好,只要激活石像双目的宝物到了,这些异族便是掘地三尺也能在天玄宗内找出来。 可就怕这些异族逃了! 若是那样,高层们之前的计划,就要全然泡汤。 应真不耐烦道:“我觉得你就是闲的,这会有开的必要吗?难不成还要杀了我那徒儿给黄田报仇?” 面貌如少女,声音如老妪的女子又说话了,声线依旧刺耳得令人起鸡皮疙瘩,“将他囚禁起来,至少不能让他再查了,死了一个黄田,异族们顶多会警惕,变得更加小心,但是他要是再查出另一个,异族就真的要逃了。” 此话一出,并没有得到太多人的赞同,应真更是反问道:“老妖婆,你脑子没毛病吧,方道和逼死异族,你们不给嘉奖也就算了,反而要囚禁他?这让其他弟子怎么想?原本有弟子能积极的配合追查异族,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说明他们知晓了异族的危害,自愿的抵御异族,若是人人如此,异族闹出的悲惨事件就不会有那么多了!” 女子被驳回,当即狠狠回瞪了他一眼,并非觉得应真说得不对,而是他话中最前边的三个字。 应真说道:“就我说啊,我们给他奖励,让他继续查,同时从今天开始,护宗大阵时刻小心有人翻山而逃,从正门出去的,要么紧紧跟着,要么就直接抓回来关上,等宝物回来激活了石像双目之后,在查明正身。” 众人面面相觑,不再有异议。 宗主沉吟两声,点头道:“所有人将心腹门生放到宗门外附近候着,要是有弟子离开就小心跟踪,若是其行为诡异有潜逃之嫌,便就地抓回,如有顽抗,就地斩杀。” 顿了顿,他看向应真,“至于奖励方道和…追风决就够了,不用追加奖赏了。” 应真一听,两只眼顿时瞪得硕大,“老公鸡,那功法是我私人赞助他的,不是门派的奖励!” 宗主清明的双目恢复浑浊,原本挺直的摇杆也佝偻起来,淡漠道:“追风决是藏书阁的法诀,属于宗门财产,与你个人无关,散会。” 应真还想反驳,但话刚到喉咙还没说出口,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宗主便消散了身影,恍若凭空消散。 应真长着嘴,片刻后才愤恨的嘟囔道:“铁公鸡!” 语落,愤然离席。 黄田被逼死,对于方道和这边的人而言,无异于是一场重大的胜利。 就在众人兴致勃勃的想要看方道和出手,再揪出一个异族的时候,方道和却沉寂了起来。 每日清晨起床,在刚撒下花种子的院子前修炼几部不知从哪讨来的武技,吃了午饭之后就钻入藏书楼中,在对真传弟子开放的一到三楼内不断翻阅着一些已经蒙灰,许久未有人翻阅的书籍,整整一个下午,而后伴着夕阳跟着骄阳一同返家,运作功法修行至半夜而后入眠。 极为规律的生活,恍若回到了当初修炼肉身时的模样。 而李雅筝和张彪两人调查弟子身份的任务,也随着黄田自尽而终止了。 而每当李雅筝兴致勃勃的询问方道和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时,他总是不紧不慢的说:“莫及,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如此宁静了十余日,一股躁动却又突然升起。 天玄宗第三凝心楼,有学员自尽了。 待得方道和赶到之时,第三座凝心楼下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好在楼中长老已经吩咐弟子将整楼戒严,这才将汹涌人流挡在么外。 方道和取出应真的身份令牌,自然是畅通无阻。 那位自杀的弟子位于凝心楼第三层的一间普通房屋之中,之所以确定为自杀,则是弟子进入凝心楼之后,只要锁起屋门,除非拥有特定的令牌,否则绝不可能在房门不受损的情况下从凝心楼外打开,若是强行突破,掌管整座楼阁的长老也会有所感应。 方道和赶到那一间房屋时,天玄宗宗主已经佝偻着身子,在一位长老的搀扶下,站在了里边。 方道和默默的站在长老身后,小心打量了一眼整座屋子的构造。 与寻常的凝心楼房间无异,都是为了让弟子安心修炼而建造的,中间除了一团坐圃,再也没有更多的装饰。 一团白色骨灰静静的堆在坐圃边上,旁边还摆放着一柄紫色长剑,剑身被与剑柄同色的紫色剑鞘所包裹,其上雕刻着花纹,乃是一头盘旋大蛟,怒目圆睁的蛟头顶已经有所凸起,赫然是即将化龙的模样。 宗主朝后撇了一眼方道和,并没有说话。 倒是搀扶着他的那位长老喃喃道:“此人名叫贺无言,新晋外门弟子,三天前进入凝心楼修炼,一天前他所交纳的钱便已经到期,理应出来了,但却不见动静,守楼长老以为他在突破的关头,也就没有打扰,直到半个时辰前,贺无言依旧毫无动静,守阁长老这才起了疑惑,这才祭出令牌强行开门,可入门之后,贺无言已然化为一捧白灰。” 方道和点点头,轻步上前,蹲在白灰边上仔细端详小会,拾起骨灰旁的长剑,稍稍拔出一寸,隐隐有龙鸣之声,剑鞘所雕的大蛟双目转动。 收剑归鞘,方道和轻声道:“这应该就是偷袭了赵灵的那柄剑了吧。” 一个多月前,他被异族刀客黄田刺杀,堪堪命陨,同时赵灵被异族剑客所害,幸无大碍。 宗主浑浊的眼睛看不出半点波澜,轻声回应道:“想来是了。” 方道和嘴角微微翘起,转头跟宗主对视,“宗主您以为呢?” 年老宗主沉吟一声,但却不说话,在长老的搀扶下,转身离开。 方道和轻笑一声,看了眼骨灰,起身提着长剑,随着宗主的后步离开。 又一异族自尽身亡。 这股尚未得到证实的流言在天玄宗内迅速传播。 天玄宗藏书阁内,方道和盘坐在书架之下,捧着一本古朴书籍细细查看,另一只手上铺着一张手帕,手帕之上则是一块形状奇异恍若石头一般的白色石子。 不甘寂寞的李雅筝蹲在他面前,笑嘻嘻的说道:“贺无言自杀了,现在袭击你和赵灵的两个异族都死了。” 方道和头也不抬,也不理会她。 李雅筝蹙眉,“此事你不开心?” 方道和淡漠抬头,看着她问道:“你不觉得此事蹊跷?” 李雅筝一愣,“蹊跷?哪蹊跷了?” “黄田的死,是因为我们已经查到他头上,证据已然充足,他若是不自尽而被我们斩杀,露出本体将祸及身后族群,可贺无言为什么要自杀?” 方道和对李雅筝提出反问。 李雅筝哼着扬起下巴,“自然是怕我们查到他头上。” 方道和摇头,“黄田已死,所有线索中断,我们从何处查起?趁着这段时间,贺无言若真是异族,他完全可以处理好所有可能会被我们揪出来的尾巴,哪怕是漏洞太多没法弥补,他也可以选择出逃天玄宗,毕竟我们还没抓到他的把柄,他出逃还生的几率不小,可即便如此,他依旧选择自杀,而且还带上了那柄刺杀赵灵用的紫蛟剑,难道生怕我们不知道他是异族?” 李雅筝只是不常动脑,可这并不意味着她傻,一经方道和点播,瞬间明悟,当即蹙眉问道:“你是说,贺无言并非异族?” 方道和点点头,“不过是一手荒唐的金蝉脱壳罢了。” 564章 昏暗气韵之下,朵朵乌云将天玄宗笼罩。 入秋后的傍晚本该红霞满天,但黑云下的阵阵雷鸣与偶尔忽闪的雷光注定了今日没法在枫叶下赏景了。 方道和步伐有些急促,隐入了同样走得着急的人群中。 哒的一下,一颗水珠低落在他的鼻梁上,溅起数十个更小的水珠拍在他脸上。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天。 滴滴雨水倾盆落下。 路上行人愈发急促了。 方道和看着远处雷光,不一会轰鸣雷声才姗姗来迟。 伴着雷鸣,他莞尔一笑,再次抬起步伐,只不过却是不急了,恍若闲庭信步般在雨水中悠悠,身上象征尊贵的真传红袍被打得湿透。 他看着擦肩而过顶着风雨快速前行的人们,苦涩轻笑,“既然衣衫都已经湿透,又何必着急?雨天路滑,若是摔了,衣衫更是难洗。” 恍若一语成谶般,不远处的一人脚下一滑,摔到在青石板路边上,压碎了不少花草不说,身上白衣更是被黄泥沾得到处都是,碎花碎草挂满整衫。 这位年纪稍大,想来因该是老牌外门的弟子起身后,顾不得拍衣衫,只是低头暗骂了一声,而后赶紧继续赶路。 悠闲步调之下,方道和终于赶到一座小山前,只要再走上六十四阶台阶,便是回到自己的别苑中。 雨势丝毫没有半点止息之意。 这四十六阶的台阶之上空无一人,两侧那茂密的树丛长得茂盛,便是进入渐凉深秋,也不见得有枯萎的意思,在寂静得只剩下雨水拍打树叶发出的刷刷声之中,将这条台阶幽径烘托得有些渗人。 步步跨上台阶。 由于雨大,雨滴拍入双目中实在有些刺痛,不得已只能垂下头颅,用后脑勺顶着雨水,看着脚下路慢慢前行。 走了些许后,他突然停下脚步,眯着眼睛抬起脑袋。 只见三丈开外,一位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的身影,手持着一柄粗糙木剑,静静等待着他。 木剑粗糙,只能说是初具模型,想来应该是随手找了颗树枝简单削出来的。 虽然木剑无锋,但从黑袍人传出的阵阵剑意来看,的确是一位常年使剑的剑道高手。 剑意虽然并不能代表实力高低,但却能决定剑道能走得多远,剑意越是深邃之人,在剑道上越能走得长久。 剑意就好比装水的水桶,剑意越深邃,水桶就越大,能装的水也就越多,而水则是代表了实力的高度。 方道和跟中州第一剑客曹万钧算是好友,耳熟目染之下,剑意也算是深邃,便是现如今夺舍他人,其藏在灵魂深处的剑意也不会丢失。 此刻的他,就好比一个能容纳数百川的水桶,只不过桶中无水罢了。 金乌请挥手中长剑,剑身上粘连的雨滴瞬间被甩出,同时长剑之上隐隐有光芒流露,便是再多雨水打在上边,也只会顺滑的往下滴落,再也难有半滴能粘连其中。 这一刻,这柄平淡无奇的木剑在剑意的笼罩下,已然变成一柄杀人不见血的宝剑! 方道和二话便转身下山。 金乌并没有上前追。 但才走两步,方道和的脚步又停了下来。 上山路上,同样有人迎面走来,笼罩在斗篷下的身影浮现出危险的灵气波动。 “凝元六段!” 方道和双目猛的一缩,面色逐渐化为凝重。 前后两人同时踏出步伐。 两人的速度并不算快,但每一步走来,都携带重重压迫。 不过片刻,两人之间的距离仅有两丈,而方道和被他们夹在中间,已然是必死之局。 真正的杀戮前往往没有废话。 金乌长剑高高举起,哗哗下落的雨滴在这一刻竟陡然凝固,这座山头内,没了雨滴的拍打,刹那间变得寂静无比。 银指从湿漉漉的黑袍中探出右手,其中食指和中指已然化为闪缩银光,恍若度了一层银水。 这一刻,二人杀机毕露。 木剑指心,厉指攻颈。 前后两团灵气恍若千里江潮般,朝着方道和重重拍打。 死期将至的方道和非但没有丝毫慌张,反而看着二人,轻蔑一笑,嘴角微微上扬,没有丝毫防御,认命一般坦然站直。 锵锵。 两声精铁相撞之声响起。 原本因为金乌剑气而凝固在空中上的雨滴,这一刻有哗啦落下,寂静山路再次变得嘈杂。 而方道和身前身后,凭空多出了两道身影。 寻风堂堂主应真,以剑对剑,手中半透明的琥珀灵剑点在金乌的木剑剑尖之上,掀起一阵微弱秋风,将其身上穿得并不雅致的儒袍吹得涟漪不断。 另一边,天火堂堂主赵若,双手负于身后,傲然挺胸,逐渐斑驳的两鬓发丝在风雨中微微摇曳,不过那张老成的脸却是自负爽朗而笑。 银指引以为傲的双指顶在其胸膛,却不得伤其分毫。 赵若、应真,这两位公认的斗了百年的老对头,此刻竟能合作出手,若是有宗内老人看见这一幕,必定会吓得骇然万分。 金乌与银指二人瞧见这一幕,满脸骇然。 应真和赵若却是轻笑一声,同时伸手,一把抓住那斗篷,用力一扯。 撕拉一声,两张经过伪装的面孔暴露而出。 伪装身份暴露,金乌和银指面色一变,纷纷后仰而出,暴退三丈开外,远远矗立的盯着方道和三人。 应真和赵若却是丝毫没有动静,如同看着小儿嬉戏一般,看着他们两人。 金乌也盯着应真,看了眼他手中琥珀长剑,脸上的惊骇化为洒脱,郎朗笑道:“应堂主,若是单比剑意,我在你之前!” 应真不置可否。 他虽使剑,但却不走剑道,半路出家的剑士罢了。 但就在迎着刚想出手将其擒抓之时,金乌却是郎朗大笑三声,而后面色涨红,仅仅眨眼之间,身躯猛的爆炸,轰隆之声悠悠辗转,爆炸威能将路边树木吹得猛烈摇曳,尸骨,半点也存不下来。 应真面色一变,猛然转身。 而背对着他的赵若也发现了不对劲,虎躯猛的越起,就要飞扑向银指。 而银指却没有丝毫动作,但在赵若即将扑倒他之时,一声爆炸从他內府之中轰然响出,爆炸气浪狠狠轰击在赵若脸上。 而赵若落地之时,原先银指站立的位置上,却是不再瞧见半点人影。 两个异族,尸骨无存。 赵若怔怔的看着空旷的地面,抬头对着站在方道和身后的应真看了一眼。 “他们有备而来。”赵若面色阴沉的说道:“你就不该由着他胡来!”说话同时,他将手指指在方道和身上。 应真深吸一口气,无奈耸肩,手掌轻轻拍在方道和肩上,轻声问道:“刚才看你模样,似乎一点都不怕?若是我两晚来一步,你可就走在他们之前了。” 方道和无奈的叹息一声,“若是师尊都无法将其拦下,那以他的实力,也用不着这般偷偷摸摸的杀我了。” 应真轻笑,这才抬头看向赵若,“老赵,开工了!” 565章 武安历371年12月5日。 虽然已经进入年末,但地处大陆最南端的南元只不过才是入秋的征兆,在这难以见到凌冬缥缈的雪景,顶多有寒风从北地侵蚀而来使人有些颤栗罢了,只不过那股寒风一般也只有在年末即将入春的那几天才有。 天玄宗有一座位于宗门正中央的百亩大坪,大坪中心矗立元圣安那座经久不衰的年轻石像。 大坪最末尾,有一座蒙尘的硕大石亭,石亭正中挂着一个足有房子般大小的洪钟。 这是宗门的预警钟,自从元圣安在中州取得大胜,彻底成为飞龙上将之后,有了这位强悍背景的天玄宗在南元便是难有敌手,即便千年之后的今天已然没落,但依旧是南元六大宗门之首,更是少有危机。 这钟,已经千年未曾敲动了。 而这磅礴的雨夜之中,这洪钟轰然颤动,轰隆的声音甚至掩盖了半空之上的雷鸣。 年迈的宗主手中杵着一根拐杖,在一位长老的搀扶下,出现在了大钟之前,身后十大长老中的四位负手矗立。 宗主朦胧的眼睛看向远端,站在石亭大钟之前的身影显得有些渺小。 “点灯。” 他沙哑的说道。 随着他一语落下,宗门世面八方有炮弹窜天的声响突然响起,随着飘曳着尾线的三百八十九枚炮火掠至半空云层,猛的炸开。 轰隆声音传便整个天玄宗,有些已经入睡的弟子激灵起身看向窗外。 只见三百八十九枚恍若骄阳般闪耀的火球在半空中发出耀眼的光芒。 整个天玄宗彻底被照亮! 紧接着,第二声钟声响起,比起前一声更为悠长。 第三声,第四声。 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为洪亮。 第九声。 这一道声音,即便位于宗门最边缘的外门弟子,也感觉到惊雷在耳边炸裂一般。 随着第九声入耳,所有弟子面色猛然突变。 第九声钟声是宗门遭遇了灭呢之灾才会敲响! 这意味着所有弟子要立马赶往宗门中心的大坪,以全宗之力,对抗危机! 所有弟子纷纷起身,来不及换上衣衫,更来不及撑起挡雨的雨伞,只是下意识的提起各自武器,便纷纷朝着宗门中心赶去。 于此同时,宗门内那些已经修行了百年的老牌弟子组成的天玄宗侍卫队也悄然出动,每个人身上都穿着一身遮盖到眼的衣袍。 千年发展,这护卫队足足有四千人之多,而且实力强硬,即便最弱的也有周天打底,最强的也隐隐进入了先贤境。 他们恍若幽灵一般,游荡在宗门的各个角落,在第一时间将所有还在宿楼、凝心楼、藏书阁的弟子,一股脑的驱赶到宗门大坪。 就好似一张捕鱼的渔网,驱赶着人群。 不过三刻钟,天玄宗大坪已经围聚了千人。 这便是总么现如今所有在修弟子的总人数,在点阅了一番后,层层汇报上去,仅有两人无故消失不见踪影。 随着所有人都围聚在大坪,应真和赵若各自带着若干长老彻底将整个天玄宗包围,那围聚在宗门四周的护宗大阵发出激光,将整个宗门笼罩在一个宛若倒扣形状的圆盘之中,外界雨滴彻底被阻绝在外,接着那三百八十九枚闪耀火球的光亮,整个天玄宗与白日无异。 方道和面目沉重,身后紧跟李雅筝、季长青、张彪等人,还有寻风堂的二师兄、三师兄、五师兄各持一柄长剑在前护卫开路。 就弟子而言,这等阵容,已经十分隆重。 方道和走在无人的街上,身后背着金刀,手中握着紫剑,步伐急促前行。 应真乘风而来,落到方道和身侧,跟随方道和步伐的节奏,一同疾走,同时说道:“徐秋和张枫的住所已经被死死包围,便是苍蝇也没法进去。” 徐秋、张弛、便是金乌和银指在天玄宗内的化身,两人自爆前,斗篷被应真和赵若扯了下来,露出了化身阵容,被方道和一眼就看了出来。 方道和沉寂道:“有劳师尊了。” 片刻后,两人来到内门弟子的舍楼内,直径来到被黑袍侍卫关护得紧紧的徐秋所在的房间。 应真摆摆手,门外站岗的黑袍侍卫当即侧开身子,给他们敞开大门。 内门弟子舍楼,一楼七层,犹如宝塔,最下层有二十四间房,第二层有十八间,第三层有十二间,最顶的第七层便只有三间,而每一间房中设有四床,可住四人。 那徐秋便住在第四层中。 这种宿楼并不大,四张床,五张桌子,其中四张是书桌,最中心的一张是饭桌,上边摆着茶具。 几人进入屋内,二话不说便开翻,犹如麻匪扫荡找银钱一般。 李雅筝烦着一本泛黄古籍,百般无聊的嘟囔道:“你么乱翻,你倒是说要找什么东西啊。” 方道和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找什么。” 此话一出,就连一直埋头苦干的张彪也不由的探起脑袋,疑惑的嗯?了一声。 方道和深吸一口气,嘟囔道:“异族藏于宗门之内,为了避免风险,平日必不可能有什么来往,但若是一直不交流的话,许多策略和动作根本没法执行,而他们必然有我们所不得而知的交流方式,现在就是要找到这些蛛丝马迹,然后搜遍全宗,找到跟他们相对应的人,那些人大概率就是异族了。” 张彪睁大了嘴,脑袋望向窗外,扫了附近几座宿楼,不可思议的问道:“搜遍全宗?!” 方道和点点头,“不仅宿楼,便是他们常去的地方也得搜查,为了避免潜藏的异族毁坏证据,我已经让宗主将所有弟子全部叫到大坪那严格看守起来,在未能查到异族之前,那些人不能回来。” 季长青正抖落着徐秋的被褥,瞟了一眼寂静的屋外,担忧道:“这可是不小的工程,若是能查出个所以然还好,但若是毫无收获,对那些弟子怕是难有交代,而且如此大动作,那些异族日后必然会更加小心,再想查出来,那就难了。” 方道和点点头,不过却是诧异的看向明摆着偷懒,躺在一张不知道是谁的人的床上,翘着二郎腿哼着小调,问道:“师尊,我之前书信给宗主,将我的计划跟他说了一遍,原本宗主还反对,但为何此刻又这般配合我了?” 应真侧过脑袋,嘟囔着嘴,“你问我,我问谁去?那老头也真是的,你这明摆着胡来,还这么偏袒着你,搞得我都以为你才是他的便宜爱徒了,之前你调查异族,我传你功法当做奖励,本意也就是让你小打小闹一下,能查出来最好,查不出来也就算了,为此,那几个老糊涂可还揪住了我一顿数落,可这才多久,没想到你竟然连那老头都能勾搭到,竟然还让他这么听话的全力协助你。” 顿了顿,他突然吟吟笑起来,“要不你跟他说一声,把宗主之位传给我,到时候我大刀阔斧,保准天玄宗里半个异族都没有!” 方道和想到了当初在浮屠楼应真说的话,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极端想法,即便是他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将也觉着有些残忍,真要让他当了宗主,天玄宗的确是没异族了,但怕是生灵也没几个了。 好一顿搜寻之后,并没有找到什么可疑的东西,几人又跑到张弛的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