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便是兰若寺》 第一章 山下兰若寺 清晨的阳光温煦柔和,透过云烟,如梦如幻。 孟河站在悬崖边上,衣袂飘飘,采食朝阳紫气。 一日之计在于晨,他所修行的采气法最注重早上这一口朝阳紫气,一口便等于其他时间半日的修行。 紫气入口,光照五脏六腑,游走四肢百脉,最后坠入丹田。 呼! 如一轮紫阳飘落,丹田内一团暖意随之流转,渐渐浮现出缕缕淡淡的光芒。 孟河双眸一亮,张嘴一吐,一口紫气在半空中如花骨朵展开,化作火焰,绚丽灿烂。 “终是点燃了心火。” 穿越十八栽,采气十五载,终于修行有成。 熟悉半天的心火,日上高头,孟河见状结束修行,脚尖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飞出,身形缥缈,好似飞燕般轻盈。 不多时,映入一处小院,院外两三亩田野,种有不少时蔬,更远便是一片郁郁葱葱,满眼山林,看不见尽头。 院内五座小屋,两室一厅一卫一厨。 “师父,我回来了。” 进入小院,仿佛跨越了一个世界,院外鸟语花香,空气清新香甜,院内寂静无声,外面的声音竟无法传入丝毫,空气也十分凝重,如置身泥沼之中,并有狂躁的气息隐藏在空气内,让人情绪不禁暴躁。 回应孟河的是一声厉吼,不似人,亦不似兽,宛如厉鬼在咆哮。 推开大门,入目的是宛如怪兽的类人状生命,躯体庞大,高达一丈,浑身上下无一处好的血肉,全是幽绿状的腐肉,坑坑洼洼,如呼吸般起伏,散发出一股恶臭。 其四肢、心脏、眉心、肚脐七处皆订有两寸长的钉尸钉,身下更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篆。 这,就是他师父。 “师父,我终于练出了心火,今天就能送你上路了,只是才刚刚熟练,你可能会比较痛,忍一下就好了。” 孟河轻叹,他师父孟纪本也是英俊潇洒的模样,一手持剑,一手饮酒,行走世间斩妖除魔,好不痛快。 然而,喝酒不杀妖,杀妖不喝酒,孟河多次提醒,师父都没有在意,于是在五年前翻了车。 他除掉了尸妖,自身却感染上了尸妖毒,赶回来时,已只剩最后几口阳气,交代了后事,便化作了尸妖。 修行人化作的尸妖,自然不是寻常尸妖可比,修为越高,化作的尸妖越非同寻常。 阳气刚散,妖气便冲天而起,形成一片黑云,笼罩整座山林,一时间万鸟惊飞,百兽仓皇逃窜,山下的人们惊惧望天。 所幸孟纪深知自己死后的恐怖,倘若没有处理好,这一片国度都将化作死域,无人生还。 他绞尽脑汁,布置下符阵,随身佩剑炼成了七枚钉尸钉,足以镇压他十年。 至于十年后…… 那便是孟纪留给孟河的考验。 事实上,仅仅五年,孟河便有能力杀死他了。 嗷! 随着孟河靠近,孟纪的吼声愈发狂躁,满眼凶光,十指指甲陡然变长,戾气横生,席卷开来,房屋传开不堪重负的破碎声。 轰! 符阵爆发,将戾气收束,锁在这两米见方,以免戾气散发出去,滋生出一群妖孽。 铮! 七枚钉尸钉光芒暴涨,任凭孟纪嘶吼挣扎,也无法撼动半分。 孟河伸手一招,手中凭空出现一柄白玉小剑,瞬息见长,变作了长剑,剑光凌冽,锋芒逼人,似要撕裂天地,紧接着张嘴一吐,紫色心火缭绕而上,高温扭曲了周围光线,让人看不真切。 孟纪仿佛感受到什么,挣脱愈发剧烈,散发的戾气愈发浓郁,引得符阵晃动,钉尸钉铮铮作响。 他怕了! 死亡的阴影笼罩,哪怕是失去智慧的尸妖,也感到了害怕! 剑光落下,锋芒轻易斩断孟纪躯体。 这不是难事,早在三年前,孟河就能破坏尸妖躯体,但孟纪的再生能力强到可怕,破坏易,杀死却难。 只是眨眼间,孟纪身上冒出无数的肉芽,伤痕好像瞬间就要愈合。 轰! 紫色的火焰升腾而起,仿佛遇到了燃油,顷刻间攀爬上了孟纪全身,化作了熊熊大火。 呃啊!!! 孟纪双眼碧绿,挣扎到达极点。 然而没用,十年的束缚牢固无比,难以撼动。 灼烧的时间很长,很长,师父的惨叫就在耳边回荡,孟河感到不忍,心中难受,当即注入了法力,维持心火。 他非常清楚,越早让师父离去,师父的灵魂就越早解脱。 整整一天,孟河都虚脱了,孟纪的嘶吼才渐渐削弱,最终归于平静。 隐隐间,孟河看到了孟纪虚幻的身影,他一袭白衣,如烟雾袅袅,脸上挂着好看的微笑,伸手朝孟河挥了挥手,旋即袅袅向上,消散不见。 孟河忽然有些想哭。 遇到师父时是他来到这方世界的第二年,他尚在牙牙学语,认知这陌生的世界,谁曾想这年闹灾荒,父母养不活一大家子,只能将孩子贩卖给大户人家,然而孟河年龄太小,就是纯粹的包袱,别说卖出去,就是送给别人都没人要。 最终是孟纪出现,愿意收养他,带他回山中,教他书写,教他种植,教他采气练剑,陪伴他长大。 师父,似父。 而现在,这个陪他长大的人,彻底地离去了。 两天后。 孟河立在孟纪的衣冠冢前,轻声说着:“师父,你的酒壶已经装满了你最爱的一叶青,你别喝太快,慢点喝,徒儿要下山了,短时间内可能回来不了,没法给你添酒。” “这次下山呢,首先是去见一下楚楚,本来若是你没出事,徒儿两年前就该下山完成婚约,现在你的事情了结了,也该通知张家一声。” “然后,我想游历一番,看一看此方世界的风景,方才不算枉来一遭。” …… 孟河说了许多,背上行囊,轻轻关上大门,细心锁好,而后转身大步离去,只余下空气中回荡的歌声。 “我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人世的繁华。” “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毫不惧四海为家。” “会让你心疼的姑娘,就在前方等你的路上。” 歌声悠长,步履轻快,七转八拐之后,山林里显现出一条道路,道路边上竖立着一块石碑,上书: 兰若寺! 第二章 聂小倩与许仙 兰若,荒野小寺。 并不特指,许多偏僻地方的寺庙都可称作兰若寺,孟河有几次跟着师父下山杀妖除魔就曾遇到过。 不过,这座兰若寺孟河倒觉得有些像前世倩女幽魂故事里的兰若,寺旁水田边缘处长有一颗千年大树,枝叶茂盛,树根虬结,独木成林,还颇具灵光。 因此山下过南县的居民常常捐些香火钱,以求得将尸骨埋在千年古树下,谋个好风水。 一些客死在这里的外乡人有时尸骨运不回去,也常葬在此处。 “孟施主!” 打扫庭院的小沙弥看到孟河,双手合十行礼,嘴角忍不住地上扬,小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这表情让孟河感到又可爱又好笑,因为山上离过南县挺远,他要看守师父,不敢离开太久,就麻烦兰若寺每次去县城时带些粮食和生活物资,而他每隔个十天半个月下来取一次。 每次下来,他都挑一些有趣的故事讲给小沙弥听,在这缺乏娱乐的时代,小沙弥自然爱了爱了。 像极了前世六点钟坐在电视机前等候大风车开播的他。 孟河盘着小沙弥的光头,笑着开口:“很久很久以前……” 没有很久很久以前开头的故事是没有韵味的。 他讲了个龙舌兰姑娘与迪奥少爷相爱相杀最终双双化蝶飞去的凄美爱情故事。 小沙弥听得泪流满面:“我以后再也不捉蝴蝶了。” 这时,小沙弥的师兄净云从田野摘菜回来,见到孟河有些惊讶,歉意道。 “孟施主,这几日我们未曾赶集……” 孟河笑着摆手:“我这次前来并非为了取货,而是向你们辞别的,我师父的事我已经解决了,打算离开这里一段时间。” 净云放下装菜的篾箕,双手合十:“善哉善哉!” “今天庙里有客人?”孟河听见佛堂内有交谈声,随口问道。 兰若寺和尚不多,只有三个,小沙弥、净云和住持,因其地理位置偏僻,寻常少有人来,若不是千年古树灵光,兰若寺可能早就荒废了。 净云叹口气:“有位外地客商的姑娘在县城病死了,打算葬在古树下。那姑娘,比你我还小,听闻已经定了亲,这次跑商回去后就嫁过去。太可怜了。” “聂施主,节哀顺变。” 这时,住持和一名中年男子走出来,安慰道。 中年男子头发花白,满脸悲苦:“大师,小倩的事就麻烦了。” 聂施主,小倩? 聂小倩? 孟河觉得不太妙,聂小倩、兰若寺、千年古树这三个要素任何一个要素拎出来,他都不会觉得奇怪,可三个要素组合在一起,就太符合倩女幽魂了。 倘若这真的是倩女幽魂,那小沙弥他们的未来会是怎样? 按照时间线的发展,千年古树应该已经变成了树妖,才能在聂小倩下葬后束缚住聂小倩的灵魂,将其转化成阴灵。 ‘奇怪了,没感觉到任何一缕异常的气息,整座庙宇内一如既往充满祥和平静的气息。’孟河疑惑地打量四周。 住持送走聂小倩父亲,转身和孟河交谈,孟河将辞行的消息告诉他。 “你也算是解脱了,辛苦了。” 孟河摇头:“谈不上什么辛苦,这是我做徒弟应尽的义务。” 住持笑了笑:“孟纪有你这么个徒弟,九泉下可以安息了。你也别急着赶路,留下来吃顿午饭,这么些年,还是你第一次在兰若吃饭。” 午饭前还有段时间,孟河在兰若寺转了转,最后来到了千年古树旁。 千年古树是楷树,主树干并不是很大,三人合围左右,但其分枝干繁多,蜿蜒向上,又有密密麻麻的气根从树枝垂钓到地上,使得看起来非常庞大,像是一座山。 在外面看古树,古树散发出光明温暖的气息,让人感到仿佛泡在温泉里,格外舒服。 但拉开气根,进入其中,阳光透不进来,正午也显得十分昏暗,光明温暖的气息荡然无存,似乎刚才外面的感觉是错觉。 走的更深,便看到地面上时不时凸起一个坟包,墓碑上的斑驳字迹被气根半遮掩半暴露,好像一张张人脸,说不出的阴冷诡异。 ‘以这种氛围,这里早该诞生一些尸鬼、阴灵类妖物,却一直安然无恙,奇怪!’ 孟河觉得疑惑,以兰若寺整体环境考虑,这里不可能诞生妖物,而以千年古树的环境考虑,这里绝对会诞生妖物。 十分矛盾。 ‘如果倩女幽魂真的发生,极有可能是维持这种矛盾感的平衡被打破了。等会儿回去问问住持。’ 住持不是修行中人,只是了解许多修行事,如果是因为异常事物导致倩女幽魂的发生,住持很难察觉。 但这种矛盾是住持眼皮底下长年累月产生的,甚至他主持的送葬事务就是在维持这种矛盾,他不可能不清楚。 回到寺内片刻,饭菜端上了桌,虽是素食,卖相有些差,但香味俱全,称得上是美食。 等到住持坐下,孟河也不废话,开门见山。 “住持,我方才见到千年古树下阴森恐怖,又有数十座坟冢,理应诞生一些阴灵怪物才是。” 住持笑了笑:“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么偏僻的山林里搭建一座兰若寺?” 孟河摇摇头。 住持指着外面,比划了一大圈:“这是一片佛地,佛性太重,为了减弱佛性,才刻意在古树下埋葬尸骨。” 净云纳闷了:“师父,佛性重难道不好么?佛性重更适合礼佛啊!” “过犹不及,或者说德不配位,佛性重了,普通人可承受不起,以前还没建兰若的时候,有砍柴人踏进这里,仿佛大彻大悟般,就地坐下,面带笑容,一动不动,最终死去。” 小沙弥吓了一跳,嘴里的菜掉了出来:“好可怕!” 住持将掉在桌上的菜夹回小沙弥的碗中,慈祥地笑:“不要浪费粮食,可怕的都已经过去了,现在的兰若寺,只会让人平静,不轻易躁怒。” 孟河道:“不过,若是继续埋葬尸骨,这里的佛性迟早会被耗光,到时恐怕会滋生不少妖孽。” 住持点头道:“的确如此,所以,今年是最后一年了,明年古树下就不准备埋葬了。” 孟河闻言安心了许多,但仍然有些不安,思来想去之后,他决定暂时不离开兰若寺,等到聂小倩的頭七过后再离开。 頭七过后,聂小倩的魂魄散了,真魂也转世了,不可能再演变出倩女幽魂的故事。 傍晚时分,孟河结束修行,看到一书生背着书笈走到住持前。 “住持,小生许仙,字汉文……” 孟河:“?” 什么鬼?兰若寺不仅来了个聂小倩,还来了个许汉文。 第三章 将继承万贯家财的许仙 书生面貌颇为清秀,皮肤白皙,头顶发髻插着木簪,着一袭蓝白青衫。 显然,书生家中有些小财,可以让书生不事生产,避免风吹雨洒,却也仅此而已,青衫是寻常衣料,书笈也是普通货色。 他来兰若寺前怕是吃了不小的苦,清秀的面庞沾上了泥土,鬓发随风披散,青衫上挂上了不少的残叶,步履也比较匆忙。 走进兰若寺后,才减缓了步伐,作揖行礼道:“住持,小生许仙,字汉文,从东边大唐而来,前来宋国探亲,今日不幸在二郎山遭遇劫匪,丢了盘缠,不知住持方不方便小生留宿一晚?” 二郎山位于兰若寺的南边,是连接宋国东部和中部重要交通线路之一,背后又是深山大林,常常聚集大量匪徒。 “从大唐而来,那可走了不少路,来,先喝杯清茶,再有两刻钟,晚饭就好了。”住持给许仙安排了一间偏房,一手从一叠倒盖的陶碗取下一只,一手提起茶壶倒水。 水声清澈,荡起少许水花。 “谢谢。”许仙放下书笈,本想自己动手,但还没来得及,住持已经把茶倒上了,连忙接了过来,喝了一口。 “且先休息片刻,贫僧准备饭菜去了。” …… 孟河有些好奇这个许仙与白蛇传的许仙有几分相似,打听下来,还真有许多相似。 这个许仙同样地自幼父母双亡,由姐姐和姐夫抚养成人,去年考举不成,本想顺从姐姐的举荐去药房当学徒,可事情还没落实,宋国这边寄来了一封信。 说是他爷爷的一个表兄多年前来宋国经商,走南闯北,积攒了万贯家财,可不幸随之而来,几十年间,他们这一脉子嗣总是夭折,偶尔几个活下来的却又总遇到意外,去年最后一个子嗣也不幸离世,只剩下许仙伯公一人。 于是他想到了许仙一脉,想让许仙来宋国继承他的财富,唯一的要求是未来许仙的一个儿子要过继到他这一脉。 孟河听后,不禁一愣,这……妥妥的主角模板啊! 一夜无话。 翌日一大早,许仙就离开了,他准备先去过南县替人代写书信赚些盘缠,然后前往伯公处。 兰若寺的日子和山上相差无几,在平淡的修行中度过。 直到下午,聂小倩的送葬队伍来了。 唢呐的悲戚声、抬棺的号声、送葬的念经声和亲人的哭喊声回荡,一路平平顺顺,落葬、盖土、立碑,聂小倩的父亲红着眼带着送葬队伍走了。 时辰不早了,他还要回去准备送葬饭。 听闻明天他的商队就要启程了,生活总要继续,不会因为某人或某事就停滞不前。 于是,兰若寺再度回到了平静。 孟河略微松了口气,似乎是他小题大做了。 是夜。 孟河沉沉睡去,躺出一个大字。 哒哒哒! 忽然,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到近,越来越大声。 “马蹄?” 孟河当即惊醒,兰若寺地理位置偏僻,骑马基本上不会经过这儿。 “大当家,前面有座寺庙。” “大当家,大伙都有些累了,马也疲了。” “嗯,兄弟们跑这么远应该甩掉那家伙了,今夜就先在这里休息吧,” “驭……” 孟河迅速穿好衣裳,走出房门,便看见住持手持禅杖站在佛堂前,净云抱着小沙弥。 “净云,带着净风快从后门走。”住持低声喝道。 “师父,你呢?”净云感到不安。 “我守在这里,不能让他们玷污佛堂。快走!”住持低吼,净云低头看了眼小沙弥,沉默地点了点头,飞快地离开。 住持转头看向孟河,“你也快从后门走吧。” 孟河摇了摇头:“没必要那么麻烦!” 住持着急了:“你虽是修行者,但你们这门修行主要克制妖魔,对人可克制不了,况且双拳难敌四手,外面一大群人,你能打几个。” 孟河笑了笑:“若是真正练武的绝世高手,我打不了几个,但像外面的垃圾,一招能打十个。” 哐当! 正说着,大门被粗暴的砸开,二十余个络腮胡遮了半张脸的大汉骑着马踱步进来,人手一件兵器,或大刀,或长枪,或斧头…… 住持只能长叹一声:“唉!” 领头的是大汉提的是一柄九环大刀,满脸横肉,大刀一挥,九环哗啦响动:“嘿,这两个和尚没跑,光头的和尚,去把庙的财物交出来,没光头的和尚,去给大爷们弄些饭菜来。” “大当家,那没光头的不叫和尚。” “管他娘的,在庙里的就是和尚。” “那家伙简直就是怪物,刀斧都砍不动,幸亏咱们跑得快。” “提那家伙干嘛,晦气!说点高兴的事情。” “我上马的时候看见张三掉进了粪坑。” “哈,这是他第几次掉进粪坑了。” “别说,这可能是张三的保命之策,那怪物绝对想不到有人躲在粪坑。” “是啊,而且,味道差了点,但绝对饿不着他。” “哈哈哈哈!” 一行人根本没把两人当回事,自顾自的下马套绳,各自聊天。 孟河也没立即动手,这群匪徒不足为虑,可这些马跑了就太可惜了,等他们套好也不迟。 “听不懂人话。啊?”见两人没动静,一名匪徒走上前来,吼道。 “住持,你先回屋,等我喊你,再出来。”孟河轻声道。 住持点点头:“孩子,打不赢就跑吧,不用顾忌我。” 看到住持回屋,孟河转过头来,身上浮现出危险的气息。 “三梆子,退下!”大当家发现不对劲。 铮! 一声剑鸣,孟河以指为剑,比划出挥斩的动作,三梆子身体惯性往前,喉咙处浮现血痕。 ‘好快的速度,好锋利的指头!’三梆子倒下。 “逃!” 几乎一瞬间,大当家惊骇的喊声传开。 “没必要!” 孟河一步跨出,来到他面前,手指一划,身躯伴随惨叫倒下。 一步一剑,一剑一人。 仿若林间漫步。 “大侠,饶命!” “你可曾饶过他人的命?”孟河笑了笑,进门时,他就从这群匪徒身上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这群匪徒杀的人可不少,以至于血腥腌入了味。 手指点在眉心,剑光透颅而出,结束掉最后一人的性命。 “嗯?” 正打算让住持出来帮忙收拾一下,孟河低头看向众人流出的鲜血,鲜红中隐隐藏着一缕黑线。 森然且不详。 第四章 做人是有极限的 孟河蹲下身子,手指沾上一滴鲜血。 ‘是诅咒,这群强人在这之前,就沾上了诅咒,即便我没有杀他们,他们也活不过今天。’ 孟河想到了先前匪徒谈话中的怪物。 显然,匪徒们惹到的是一位修行者。 ‘不知是何方的修行者?’ 萨满、巫蛊、血蛮、地狱佛、旁门道等等修行道路,都擅长掌握诅咒这类法门。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偏僻地方,竟有如此灵慧之物。” 突然,领头的匪徒尸体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盯着不远处的千年古树,阴恻恻地笑。 孟河隐隐觉得,倩女幽魂的开端或许来了。 只是,面前的是假身,真正的修行者不知藏在什么地方,不过,既然能借着诅咒操控他人尸体,真身离兰若寺肯定不远。 孟河想了想,道:“古树是有主之物,还请阁下退去。” 万一是他想多了呢。 “有主又有什么关系,把主杀了不就无主了吗?”假身眼珠骨碌碌的转动,摇头晃脑。 啧。 这是一个没有道德约束的狠人。 有麻烦了。 此人精通诅咒,而许多诅咒只要收集的信息够多,诸如生辰八字、血液、头发甚至姓名面貌等等,就能隔空杀人。 不能让他待在暗处,必须想办法把他引出来。 只能示敌以弱了。 正当孟河思绪飞转。 突然,匪徒尸体内的黑线统统飞出,在半空汇聚,形成一道五官扭曲的黑影,脚踏虚空,手如鹰爪,带着劲风呼啸落下。 速度极快,伴随着恶臭般的不详气息。 孟河双眼微眯,手中动作不慢,不硬接攻击,手臂一挥,光芒暴涨,剑光飞出,荡开鹰爪。 示敌以弱,但不能太弱,太弱了,傻子都能看出问题。 对方显然不是傻子。 黑影双手水流般扭曲,极其怪异,时而拉长如筷子,时而合成一块面饼状,攻击绵绵不绝,每一道攻击都带着一丝诅咒。 孟河面色平静,一边施展剑光,扫开攻击,一边分析诅咒。 似乎是水溺诅咒。 中咒者,将如同溺水一般,无法呼吸,全身出水而亡。 不是特别强的诅咒,对付这帮匪徒恰到好处,可对付修行者就差了些,除非对方手里有增强施咒的媒介。 也就是说,他必须胜利。 约莫两分钟后,忽然,孟河深吸一口气,如鲸吞一般,空气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流。 他的脸庞涨的通红,于此同时,气势在不断攀升,一步跨出,速度暴涨,黑影还没来得及反应,剑光已经来到他的面前。。 “死!” 白玉剑划开黑影的脖子,数十道剑光从切割处涌入,光华驱散黑暗,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孟河见此,松了一口气,踉跄几步,白玉剑插入地上支撑住自己,以免自己摔倒,几息后,方才站直,调整呼吸。 影帝级表演。 孟河在心中给自己打了个评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一侧树林中猛地窜出,不详的诅咒气息浓郁到形成实质,引得周围空间扭曲,在狂风呼啸中,实质化的诅咒化作一根漆黑的手指骤然落下。 所过之处,空间都凹陷下去。 很可怕的诅咒。 孟河心中评价,尚未逼近,他便无法呼吸,体内器官自发地恐惧颤抖。 若是挨了这一下,绝对讨不了好。 黑影的速度快,但孟河的速度更快。 铮! 白玉剑拔地而出,化作一道灿烂的白光,这一刻,黑夜骤明。 就在黑影手指离孟河眉心只差一寸时,剑光掠过黑影,黑影一分为二,从孟河两旁飞出,轰的砸在地上。 ‘遭了,不对劲!’ 斩杀的触感不像是人。 啪啪啪! 鼓掌声在另一侧树林里响起。 孟河转身回看,他刚才斩断的确实不是人,是一个血肉炼制的人形诅咒傀儡。 他在骗对方,对方也在骗他。 “精彩,精彩,实在是精彩。” 孟河看向树林,夜色漆黑,看不真切,只依稀感知到那里有人,且不止一个,更为具体的,却被遮掩住了。 “你是何时发现的?”他问。 “不不不,我没有发现,我只是习惯性地试探了一次。”声音在靠近,“事实证明,小心无大错,小红和我实力相当,却不是你一击之敌。” 孟河不想吐槽对方的取名能力,他有些警惕,不清楚对方敢主动走出来的依赖。 一道身影显现,这是一个魁梧的老人,赤坦着上身布满诡异的纹络,一直蔓延到老人脸上。 孟河惊诧,此人太狠了,狠到对自己施展诅咒,密密麻麻,光是看到的便有数十种诅咒。 不过这些诅咒极为融洽,不但没有伤害躯体,反而诡异的增强了体质。 不简单。 可以说,这个狠人已经脱离寻常诅咒的窠臼,走出了新方向。 假以时日,这个方向继续发展下去,将成为新的修行道路。 紧接着,两道身影紧随老人身后,赫然是离开的净云与小沙弥。 他们双眼紧闭,面庞上攀爬上了诡异纹路,如同青筋一跳动,随着老人的节奏迈步。 孟河一拍脑袋,居然忘了他们。 这样也好,对方主动跳出来了。 不知这算不算是苦肉计。 “所幸我还有一手准备!” 老人咧嘴笑着,双手上缠绕着七八条黑线,拨动一条,净云和小沙弥便痛苦地伸吟一声。 孟河假装性的沉默一会儿,艰涩地开口:“你想怎样?” “让我炼化古树!”老人笑道。 孟河看向身后屋子,这不是他该做出的决定。 说到底,他只是一个外人,不适合替住持做决定。 最主要的是,他相信住持一定能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可以,但要先放了两个孩子,给他们去除诅咒!”住持说道。 “等到我炼化了古树,自然会放了他们。”老人带着两个孩子逼近。 “不可能。”住持声音斩钉截铁,只有白痴会相信对方的话,“我宁愿他们给你陪葬。” 铮! 孟河配合地施展剑法。 老人沉吟片刻,开出条件:“放了两个孩子可以,但去除诅咒暂时不行,至少要等我炼化古树八成左右才行。” 住持看向两个孩子,以他的眼力,黑夜里看不清孩子的模样,却能听到孩子们难受的痛哼声,心理难受:“好,但你不得随意引动诅咒折磨孩子!” “就这么说定了!” 五人来到千年古树前,老人手一挥,两个孩子睁开双眼,面容痛苦到狰狞,跌跌撞撞摔向孟河。 “你……”孟河伸手接住,诡异纹路一闪,两道诅咒从两人身上转移到孟河身上。 “哈哈,开个玩笑,相信以你的实力,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化解诅咒。”一挥之后,老人身形一晃奔向古树。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孟河快如闪电的从怀中取出两枚钉尸钉,点在净云两人头上。 幽光一闪,钉尸钉如同涂了胶水般黏在两人头上,与此同时,两人身上的诡异纹路颜迅速褪色,眨眼间只剩下淡淡一层。 这样,老人就不能遥控净云他们身上的诅咒爆发。 至于孟河身上的诅咒,在落到他身上的瞬间,诅咒就被死死地压在表皮,动弹不得。 伸手一抛,十余张符篆飞出,围成一个圈。 “住持,你守住他们,千万不要出圈子。” 话音未落,孟河直奔向老人,一剑刺出,空气暴鸣。 老头警觉,转身轰出一拳,诡异纹路如活过来一般游走吐舌。 轰鸣声传开,孟河又是一剑挥出。 然而,就在这时,老头突然原地爆炸,身躯化作一片血雾。 “你知道么,人类的躯体是有极限的……” 古树发出沉闷的声响。 孟河:“……” 一口槽卡在了喉咙。 第五章 我不做人了 早在十年前,黑山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衰弱。 此后,无论他如何修行,都只能缓解衰弱。 那时,他明白了,人类的躯体是有极限的。 他不甘心,他天资无双,走出了一条前所未有的修行道路,怎能败在区区一具身体上。 既然躯体限制了他,那不要躯体也罢。 …… “我黑山不做人了!” 古树活了,树枝像是锋利的长矛,狂风骤雨般袭来。 黑山? 原来如此。 “是,你不做人改做妖了,黑山老妖。”孟河没想到不仅自己从一开始就在骗黑山,黑山也从一开始就在骗他。 说是要炼化古树,实际上只需要靠近古树,便能以血肉为引占据古树。 骗人者人恒骗之。 往后一跃,白玉剑横扫,荡清一片树矛,然而更多的树矛落下,连绵不断。 这已经不能称作暴雨,而是直接一片洪水落下。 太密集了,孟河连连挥剑,清空一片又一片,眼前却迅速又被树矛填满。 轰隆隆! 黑山老妖开始掌控根须,大地轰鸣,隆起一道道土坎。 相比地面上的树冠部分,树木的根须部分更为庞大,是地表部分的数倍乃至十余倍。 黑山老妖一动,便掀起一次地震。 “定!” 孟河大喝,祭出钉尸钉,五枚钉尸钉飞出,从天而降,以正五边形顶点落下,幽光闪烁。 仿佛泰山压了下来,空气凝滞了,轰鸣的声音消失了,大地恢复平静,似乎刚才的地动山摇只是幻觉。 ‘好可怕的法宝!’ 黑山老妖惊惧,这法宝材质算不上顶尖,但杀了太多的妖魔,极其克制妖魔,又长期沾染某个可怕妖魔的气息,变得十分恐怖。 谋取古树的目的已经到达,没必要和这小子纠缠。 黑山老妖念头一转,便做出了决定,舍去大部分妖躯逃走,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然而,就在这时,孟河张嘴吐出一朵紫色火焰,迎风见长,刹那间,一朵朵火焰开放,整棵古树化作一片火海。 “黑水咒!” 黑山老妖以树枝为手,在空中书写,上万树枝瞬息间写出了上万个黑水咒,无数黑水凭空出现,如同一片海洋。 孟河瞥了一眼,挥动白玉剑,无数的剑光飞起,形成一道屏障,隔开黑水。 黑水与心火相克,属于消耗战,谁的法力深厚谁就能笑到最后,孟河采气不过十五年,怎可能比得上古树千年的积累。 可隔开后,心火对古树就是纯粹的克制,甚至古树旺盛的生命还会对心火起到推波助澜的效果。 “公子,不要!” 忽然,火焰中传来娇弱而悦耳的呼喊声,一道绝美的身影浮现,神情凄美,左躲右闪,似乎想要避开火焰,可这里到处都是火焰,如何避开? 这是孟河第一次见到聂小倩的容颜,不禁为之震撼,也为之惋惜。 天妒红颜! “镇!” 孟河大喝,聂小倩的棺木上浮现六张符篆,每面一张,流转光辉,顿时棺木上产生一股强大吸力,将聂小倩的阴灵拉了进去,而后直奔向孟河。 早就提防着倩女幽魂,孟河在下葬时偷偷做了手脚,布下符阵。 左手接过棺木,手腕翻转,卸掉上面的力量,然后轻轻放下棺木。 他不准备对聂小倩做什么,只等解决掉黑山老妖后,让其回归自然,真魂转世。 “该死的小子。” 黑山老妖气的发狂,这小子简直不像是个男人,但凡那美人耽搁小子片刻,他就能抽身而退。 可这小子居然早有准备,片刻没有耽搁,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谁能想到一个普通人的棺木上居然有镇灵符阵? 这埋得是人,不是阴灵妖魔啊! 黑山老妖成了技穷的黔驴,无论他施展什么诅咒,都被孟河斩开或斩灭,而他的身躯却成了干柴,以身伺火。 “哈哈哈哈,天意弄人,本以为这具是新的开始,可现实却是结束。” 黑山老妖疯狂大笑,古树发出的声音更显得苍凉。 他似乎心灰意冷,放弃了抵抗,不再施展诅咒,一味的癫狂发笑。 遮天般的树冠渐渐缩小,树枝烧成灰烬,随风飘散。 突然,所有的树枝疯狂地涌动,由静致动,合拢在一起,树干自发从根部折断,像是一杆撑天的柱子,猛的向远方飞去。 火焰灼灼,表层的树枝不断化为灰烬脱落,柱子迅速缩小。 但与此同时,柱子在远离孟河,没有孟河的后继之力,火焰迟早会熄灭。 “你觉得我还会信你的话?” 在黑山老妖发生变化的瞬间,孟河的身形就动了,五枚钉尸钉随之而动,既然黑山老妖抛弃掉地下大部分的身躯,自然也就没有继续镇住的必要。 钉尸钉落下,黑山老妖再也跑不掉。 逃生的希望溃散,黑山老妖终于在破口大骂中灰飞烟灭。 “哇,一堆麻烦事!” 战斗结束,但麻烦还没有结束,地震摧毁了菜田,地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聂小倩的棺木摆在一旁,匪徒们的尸首还在流血,净云两人的诅咒也没彻底去除。 但还能怎么办,干就完事了。 菜田和地面交给了住持,孟河先是取出了净云两人和他身上的诅咒,形成了一颗珠子,然后给聂小倩重新下棺埋葬,隐隐间,他好像听到聂小倩在说什么,没去管,人鬼殊途,死了就好好转生。 匪徒们的尸体被他用心火烧成了灰,和古树的灰烬一起埋进了一个大坑。 等到处理完,天色已经大亮。 …… 结束清晨的修行后,孟河回到了偏房,把玩起咒珠。 他想要研究一下诅咒。 若是他非常了解诅咒的话,或许就可以不用费尽心思把黑山引出来,只需要根据匪徒们中的诅咒反推,就能找出黑山的位置。 而且,诅咒太过玄妙,不深入了解一下诅咒,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中招,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屈指一谈,一道诅咒落在身上。 是熟悉的水溺诅咒。 这瞬间,孟河感觉自身仿佛浸泡在幽深的水中,不住的往下坠落,嘴里灌满了水,明明能闭嘴屏住呼吸,却还是有水不停地往嘴里灌。 窒息般的难受。 法力运转,孟河驱逐掉难受,仔细揣摩诅咒的构造。 “居然是这样。” 他的眼睛越来越明亮。 半个时辰后,孟河弹出另一道诅咒,干涸诅咒。 …… 又待了三天,聂小倩成功转世,净云两人也大致无碍,孟河就辞别了兰若寺。 走之前,孟河向住持讨要了一截树根,打算以后和其他收集的材料一起熔炼到白玉剑里,提升白玉剑的威力。 途径过南县时,他去找许仙,发现许仙已经离开了,也就没有停留,骑着马直奔金陵城。 第六章 纳兰愧序与少年郎 官道上。 孟河骑马悠哉悠哉往前走着,嘴里不时蹦出几段前世的歌曲,心情极佳。 其实他是不会骑马的,但以他的实力,断不可能从马上跌下来,坐着坐着便会骑了。 微风拂面,带来清新的草木气息。 正走着,前面传来了交谈声,听人声,人数还不少,至少有四十人。 孟河有些好奇,他在官道上走了几天,除了靠近某个城池的段落,几乎不可能看见大量的人聚集。 偶尔碰到的,要么是三五成群,要么是十几人的商队。 转角后,能看见人了,孟河才发现聚集的人比估计的更多,有一百多人。 听到的交谈声也更清晰了,前方的齐河桥被一伙贼人占据,自称齐山兄弟,是以往不曾听过的匪号。 众人摸不准这伙新匪的脾性,有人商量退回去走其他路线,有人号召所有人联合起来冲过去,还有人低声嘀咕,觉得交钱就行了。 孟河耳朵动了动,他听到身后传到一阵马蹄声。 紧接着,其他人也听到了。 一些人恍然明白了什么,脸色惨白。 “完了,想走也走不掉了。” “等会儿见机行事,能用钱摆平最好,摆不平就拼了。” 一行大汉骑行到众人后方,各个手持兵器,寒光闪烁。 “齐山兄弟在此!” “请诸位客人过桥!” 显然,这伙匪徒早就准备,安排了一批人埋伏在后方,来了个前后夹击。 听到匪徒的喊话,众人不禁松了口气,这是花钱买平安的意思,不是最坏的状况。 有客商站出来,恭敬问道:“敢问这位当家,过桥作价几何?” 为首的匪徒冷冷说道:“十文钱。” 许多人几乎要欢呼起来,这价钱太便宜了。 却又听到匪首补充:“十文宋大钱。” 众人喜悦的表情顿时凝固。 市面上流转的钱币种类很多,不谈其他国家的钱币,光是宋国的钱币便有十余种。 不过大部分种类的钱币不值钱,很多时候拿到手了就花不出去了。 只有三种钱币流通性很好,分别是先皇在位是铸造的大元通宝、现今陛下登基时铸造的福缘通宝以及十年前铸造的长元通宝。 大元通宝因起铸造精美,用料足,存世稀少,最为值钱,故称其为宋大钱。 福缘通宝稍差,被称为宋小钱,长元通宝最差,且近些年在不停增发,若非缴纳税款时必须用长元通宝,长元通宝早就退出流通市场了,因此被称为宋假钱。 通常情况下,一文钱就是指一文宋小钱。 按照市面价值,一文宋大钱堪比一两银子,过去有些时候甚至比银子还值钱。 十文宋大钱,就相当于十两银子。 一位书生紧握住了腰间的小刀,低声道:“大家和他们拼了。” 匪首扫了一眼书生,惊的书生心脏怦怦跳,糟了,好像被听到了。 孟河微眯眼睛,这是一个武道好手。 匪首用长刀拍了拍刀鞘:“我还没说完,这是第一人过桥的价钱,第二个,十一文钱,第三个,十三文钱……” 匪首话没说完,便有些人冲了出去,冲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个低声反抗的书声。 见到一些人率先跑了,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地跑起来,甚至不少人开始出手攻击跑在前面的人。 剩下的人见此,苦笑一声,跟上前去。 顷刻间,只有八人留在原地,其中五个是老人。 孟河笑了笑,收起出手的打算,坐在马背上梳理马毛。 “给我滚到后面去。”第二人抓住书生,使劲往后一拽,书生摔了个四脚朝天。 书生飞快地爬起身来,拼命地往前跑,竟没有被甩开,紧随第一名,沾上泥土的脸满是狰狞,他身上只有十两银子。 眼看快要到达桥头,书生眼中闪过一道凶光,拔出腰间小刀,狠狠刺出。 “不可!” 一声大喝骤然响起,宛如惊雷轰鸣,所有人脑袋一懵,一片空白,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 书生的手也握不住刀了,掉落插在地上。 “不!” 书生发出绝望的吼声。 “岚山狮吼功,想必阁下就是威震江湖的纳兰少侠,失敬失敬。”匪首看向喝声发出处,正是未动的一人,拱手道。 “纳兰少侠这份就免了。”匪首笑了笑,然后扫了一眼全场,指着孟河和另外没动的年轻人,“把这两位兄弟的份也免了。” 说完,拍了拍身后的小弟,让他去通知前面拦路的弟兄。 孟河没回应,另外一人也没回应。 纳兰愧序沉默片刻,拱手道:“还请大当家此行只每人收十文。” 匪首笑容渐渐敛去:“如果我说不呢?” 纳兰愧序平静说道:“我杀不了你,但能杀光你的手下。” 匪首冷然道:“我能杀光其他人。” 纳兰愧序又沉默了,匪首说得很正确,他注定护不了其他人。 出手只有两种结果,他与匪首交战,其他匪徒大杀特杀,或者他杀匪徒,匪徒杀其他人。 这就是为什么他一开始就沉默的原因。 “不,你做不到。”略显稚嫩的少年音响起,另外一人开口了。 孟河笑了笑,他嗅到了一股别样的味道。 或许,一场好戏要上演了。 这次轮到匪首沉默了。 纳兰愧序的实力他非常清楚,可另外两人他便有些琢磨不透。 看似身上没有练武的痕迹,可身体呈现出的信息又不是普通人所具备的。 匪首脸上重新浮现笑容:“十文太少,这样吧,所有人通通三十文钱。” “别,别啊!”跑到前面的人顿时哀嚎起来。 “干!” “都怪纳兰多嘴。” “逞什么威风,要想威风,就自己把钱出了呗。” “我看他是自己不用花钱,不心疼。” 除了哀嚎声,其他声音都不大,孟河估计后面能听清的,只有他和少年音了。 果然,少年音表情开始有些气愤。 “咳咳,老朽出一百文。”这时,一名老人说话了,从马车中搬出一个袋子,里面有七十两银子和三十文宋大钱,放到纳兰愧序面前,“麻烦少侠帮老朽缴纳。” “老朽出五十文。”又一位老人拿出一个贴身小袋子,里面是金叶子,“还请少侠帮忙缴纳。” 第七章 人与妖 就在其他看穿两位老人举动的人准备出钱时,少年音出声了。 “你们都把钱收回去,大家都不用出钱。” 虽然那些人太可恶,但也有人很可爱,值得他出手相助。 “嗯?” 匪首面容冷下来:“你什么意思?” 少年音嘴角上扬:“没什么意思。” 匪首面色愈发冰冷:“没什么意思是几个意思?” 他摸不透这小子,不太想动手,可要是就此退走,他就不用当大当家了! 进退两难! “就是你想的意思!纳兰兄,一起动手,解决掉他们!”少年音却不给他选择的机会,大喊之后立即动手,步法灵动轻盈,宛如在早上飞。 “这……好吧!” 纳兰愧序其实不想动手,觉得两人出手很难护住所有人,万一有人死亡,即使杀光了匪徒,又有什么用,人死不能复生。 可少年音动手了,他不出手也于事无补。 “堵住耳朵!”匪首大喊。 几乎同时。 吼! 岚山狮子吼发动,吼声震耳欲聋,影响范围极广。 匪徒中,几乎只有匪首及时堵住了耳朵。 少年音却无惧狮子吼,直接越过匪首,飞奔向匪首身后的匪徒,手掌灵活得不似人,一身爪功深厚,手爪落下,带走一名匪徒的气管,一步跨出,又落在另一名匪徒的心脏部位。 噗呲一声,血涌如柱。 匪首反身刺出一刀,却落了个空,少年音已经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不由惊骇:“好快的轻功。” 此刻纳兰愧序奔上前来,深谙战斗之道,一脚踢向马腿,将马腿踢断,马儿顿时哀嚎一声,向一旁倒去,匪首左手按在马背借力,从马匹一侧跳下,手中长刀挥舞,迎战纳兰愧序。 铛铛铛! 金属碰撞声回荡。 纳兰愧序擅长腿功,腿上穿戴特殊材料制作的护膝护腿,连连出腿,拉出一片腿影。 匪首精通长刀,刀速不快但出刀角度刁钻,总是逼得纳兰愧序收腿防御。 孟河瞥了一眼,就看出两人实力相差无几,短时间内分不出胜负。 决定胜利的天平在少年音这个战场。 嗯,表面的胜利。 真正的胜利在他站在这里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 少年音的战场可谓是单方面的碾压,灵活的步法避免了匪徒们的围攻,没一个匪徒能挡住少年音的一爪。 “啊!”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传来惨叫声。 守在桥头的匪徒发现这边的战斗,动手了,一刀割开了跑的最快的第一名喉咙。 “快逃啊!” “杀人啦,逃啊!” “别他娘的傻愣着了,快跑吧!” 鲜血喷涌,其他人反应过来,然而此前拼命奔跑争来的名次成了夺命锁,他们被堵在了桥上,于是拼命往前挤,可越挤越堵,人都卡着了,想动都动不了。 噗嗤! 书生的后背挨了一刀,鲜血汩汩流出。 “跳河!” “走河里!” 有人慌不择路,跳进河里。 其他人纷纷醒悟,赶紧爬栏杆跳河,一时间,像往锅里下饺子一样。 听到前面的惨叫,纳兰愧序怒火中烧,有对自己的无力,也有对少年音的莽撞出手,更多的是对拦路的匪徒。 “我要杀了你!” 纳兰愧序拼命了,不再顾忌匪首刁钻的刀法,选择以伤换伤,以最小的伤害换最大的输出。 反而匪首被纳兰愧序的打法限制住了,有些畏畏缩缩,终于被纳兰愧序一记鞭腿扫中小腿。 咔的一声,小腿折断,一身战力削弱九成。 纳兰愧序乘势追击,扭腰一脚踢中手腕,骨碎声响起,长刀随之掉落。 右腿顺势拔高,一记劈腿落下,重重砸在匪首头上。 匪首仿佛看见了一片星海,然后便是永寂的黑暗。 解决了匪首,纳兰愧序就看到少年音坐在一匹马上看着他。 “你比我慢。”少年音笑着说。 纳兰愧序没说话,他转头看向齐河桥,那里有一群匪徒使劲开出了一条道路,赶走了人群,想来支援头儿和兄弟们,却发现头儿和兄弟们都趴在了地上。 “撤!” “快撤,头儿死了!” 匪徒惊慌逃窜,像极了刚才的人们。 “你为什么不救他们?”纳兰愧序问。 “不值得!”少年音答。 “道不同不相为谋。”纳兰愧序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经过孟河时,他脚步一顿。 孟河知道他想问什么,笑了笑,反问道:“为什么要救?” 死伤的全是第一批跑得最欢快的,而正是这批人,将他第一时间出手的念头打消了。 若他们稍微迟疑一下,孟河都会选择出手,将匪徒击毙。 可以说,是他们自己害死了自己。 “抱歉,是我唐突了。”纳兰愧序大步离开,朝着匪徒撤走的方向追去。 他没有权利去要求别人,他只是深深的感受到,自己的不足。 若是自己再强一些,强到能威慑住匪首,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少年音驱马来到孟河旁边,挠头道:“他好奇怪。” 孟河笑着点头:“对常人来说,是有点奇怪,不过,这种奇怪的人世界上越多越好。” 少年音颇为赞同:“嗯,虽然很奇怪,但也很可爱。” 然后他看向孟河:“你也很可爱。” 孟河忍俊不禁,或许对他来说,可爱是世界最美好的词汇。 “我叫孟河。” 少年音自我介绍:“猫晴。” 孟河称赞道:“很好听的名字,不过不适合讲给别人听。你最好取一个别名。” 猫晴不解:“为什么?” “不为什么。” 猫晴嘴角上扬,笑得很好看:“你也是个奇怪的人。” “算是吧!” “我不会取名字,你帮我取一个吧。” “晴,无雨,你以后就叫翼吧。姓的话,你喜欢什么东西?” “我喜欢吃鱼。”说起鱼,猫晴情不自禁抿嘴。 “那你别名就叫余翼,这个余不是鱼儿的鱼,是富余的余。”孟河用树枝在泥土上书写。 猫晴学着比划:“余——翼,可爱的名字,我喜欢。” 两人交谈甚欢,孟河第一次遇见这么乖巧的妖,以前随师父下山遇到的妖总是动不动张开血盆大口,野性十足。 他有种直觉,余翼是家养的猫成妖,只有不经历野外的残酷,才会如此乖巧。 最终,孟河邀请道。 “时间不早了,一会儿去吃个鱼,我请你,听说前面湖雾镇的烧鱼特别好吃。” 过了齐河桥不远就是湖雾镇,位于翅湖的边上,因常年大雾而得名,当地人喜欢简称为雾县。 余翼惊喜说道:“好呀好呀,我最喜欢吃鱼了,我们快走吧!” 孟河朝几位客商挥了挥手:“麻烦诸位帮忙处理下尸体,寻个地方埋了,当然也不会让你们白麻烦,这些马匹和兵器能换不少银两,任由你们处理,相信诸位应该有处理的渠道。” “这可怎么使得,尸体我们处理就是,马匹和兵器可就……”客商们习惯性地客气一番,可话还没说完,孟河两人就骑马疾驰而去。 第八章 嘘,不要开门 湖雾镇的烧鱼名不虚传。 以自然的香料配上翅湖特产的翅湖鱼,烧出了翅湖鱼独特的口感,入口嫩滑却格外有嚼劲,吃着根本停不下来。 一人一妖吃得不亦乐乎。 只是有两个缺点,一是太贵,二是独家一镇。 太贵导致只能偶尔消费,独家一镇则离开湖雾镇便吃不到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翅湖鱼离开翅湖就会死亡,而死亡一刻钟后就会失去独特的口感,甚至变得腥而柴,只有常年大雾笼罩的湖雾镇是例外,翅湖鱼在湖雾镇的范围内离开翅湖能存活一天。 使得翅湖的右翅膀边上的右翅县各种羡慕嫉妒恨。 同一个爹妈养的,但完全是不同的待遇。 若是有人研究出翅湖鱼在外存活的方法,定会赚得盆满钵满,可惜无数人前赴后继,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当朝国师就是其中之一。 离别,是江湖的主旋律。 余翼与孟河同行两天后,在一个岔路口分开。 一人往东,一人向北。 “孟河,就此别过,后会有期!”余翼挥动手臂,一直走出很远,才放下手臂。 “珍重!” 孟河挥手告别,双腿微微用力,驱马飞奔,掀起一阵尘土。 这天,黄昏时分,天阴沉沉的,随时可能下雨。 “得找个地方休息。” 孟河举目四望,可惜周围全是荒郊野岭,别说房屋,连块耕种的田地都没有,直到又快马骑行将近一刻钟,隐隐瞧见远处有一栋房屋,当即拐出官道,走近了,发现这是一座山神庙,相当破败,院墙垮塌了,房屋也有四十五度倾斜。 庙内有声音在交谈,但听到马蹄声后,戛然而止,只听见柴火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相当警惕。 孟河在门前止步下马,想了想,说了一句:“在下是个过路人,见天色已晚,又快要下雨,过来休息一晚。” 这是向他们表示,他不是坏人。 说完就推门进去。 庙宇不大,屋内有四人围着一团篝火,三男一女,分别是两名中年男子和一对青壮男女,手上都拿着兵器,朴刀或长剑,目光警惕,直到看见孟河只有一人,面容清秀,手无长兵,才略微放松。 面容最老的男子朝孟河拱了拱手,孟河拱手还礼。 “劳烦小哥顺手关下门。”女子开口道,声音有些粗砺,似乎伤过嗓子。 孟河笑了笑,牵马迈过门槛,转身认认真真关上大门,寻了个屋顶没漏洞的角落,拴住马匹,然后给马匹清理奔跑时身上沾上的泥土和杂草。 “神像后面还有些柴火。”另一名中年男子指了指神像背后。 “多谢!” 孟河没解释自己不惧夜寒,拱手道谢后取了些柴火,点了个火堆。 一时间,庙内非常安静,只有柴火燃烧的和外面刮风的声音。 嗒! 嗒! 嗒嗒嗒! 嗒嗒嗒嗒嗒! 雨下来了,起初缓慢,但紧接着就急促起来。 “没打雷也能下暴雨,真是怪事。”青壮男子纳闷了一句,打破了安静。 话语一出,其他三人面色微变。 “和你说了多少遍了,出门在外,别提怪力乱神,很容易招东西。”面老男子呵斥道,“打自己一个耳光!” 青壮男子一愣,旋即猛的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嘿,我这嘴!” 下手相当不客气,力道之大,啪的响声惊的马都抬起头来,脸立即做出了回应,留下一道显眼的手印。 孟河闻声抬起来,现在野外已经这么危险了吗?说错一句话责怪一句应该就够了,用不着出手惩罚。 “你呀,就是不记教训,忘了上次的事了?” 哦,原来是之前出过事,难怪这么紧张,孟河还以为几年没出来,阴灵妖鬼这些已经多到离谱了。 面老男人叮嘱几句,然后话题一转,提到了他年轻时的闯江湖经历,气氛变得热闹起来,三个男子都很健谈,女子则不爱说话,只偶尔插一句嘴。 时间悄悄流逝,天色彻底暗下去,暴雨还没有停,众人有了睡意,言语渐渐变少,一人说了话后往往过了十多秒才有人接话。 “我守上半夜,你们先睡。”面老男子说道。 “那华叔,我守下半夜。”年轻男子道。 “行,你先睡,时间到了我叫你。” 不多时,三人都睡了。 华叔抱着朴刀守在一旁,目光时而看向门口,时而看向孟河。 孟河闭着眼躺在马肚子上,没睡,只是躺着比坐着要舒服。 突然,孟河睁开了眼,把正在看他的华叔吓了一跳,就在此时,大雨声中响起凌乱的脚步声。 “哎呀!” 一道娇柔的惊呼声后就是某人摔在水洼的声音,紧接着是痛苦的闷哼声,最后是娇弱的哭泣声。 “呜呜呜…” 哭声很好听,落入耳中非常舒服,让人不禁思索,究竟是多么天仙的容貌才配得上如此优美的声线。 孟河沉吟片刻,站起身来。 “别出去。” 华叔对孟河低声提醒道,“出门在外,需警惕深夜出现的人,尤其是美人,千万别去相信落第书生写的小说故事,那都是他们胡编乱造的,假的,信不得。” 孟河轻笑道:“小说好看吗?” 华叔下意识地点头,猛的反应过来,低声咳嗽两声:“这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反正看看就行,别去当真。” 孟河认真的点头,安慰他:“放心,我不出去。” “里面的好心人出来帮帮忙,小女子脚扭着了,站不起来。”女人哽咽道,声音婉转如乐,挠人心肝。 然后,孟河迈动了腿,华叔微愣,嗨,这小伙子怎么不听劝呢,伸手阻拦却慢了半拍。 透过门缝,孟河看见了外面的女子,面容姣好,身姿绰约,体态婀娜,被雨水打湿的薄衫显露出隐隐约约的肌体,长发披散,姿态狼狈却十足的楚楚可怜。 挺美的人,比聂小倩更具风情。 或许他不出手改变兰若寺的事件,聂小倩未来也会是这般风情。 引人入胜。 女子也透过门缝看见了孟河,面露惊喜:“公子,帮帮忙。” 说着,伸出来白嫩的小手。 雨水滴落在手上,那光滑,那水…… “不要开门,那不是人,那是阴灵!”华叔终于忍不住大喊道。 “发生什么事?”其他三人被喊醒了。 孟河回头对华叔点点头,然后对女子歉意一笑,“抱歉,我过来只是突然想看看你的模样,有点好奇,不过你要是想进来,可以爬进来,门没挡,相信我,腿扭了也能爬进来的。” 女子愣住了,她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公子,你别听里面的老头瞎说。”女子苦苦哀求道,娇嫩嫩的声音回荡在心头,她似乎试着站起来,但刚撑起来,手一滑,“哎呀,公子我实在走不了,扶我一把。” 刚才不经意间的扭动,带动衣衫敞开,天下一大白。 “哎,都和你说了,不用走的,爬,爬就行了,就这么两步,真的,你试试!”孟河给女子加油打气。 庙里,华叔和他的三个伙伴都看呆了。 还能这样操作? “你在耍我。”女人的声音终于变得阴冷,姣好的面容变得可怖。 “真聪明,你猜对了。”孟河露出赞许的眼神。 “你找死。”女人恨得咬牙切齿。 “可惜你不是厕所。” “啊啊啊!”女人气的发狂,“你居然敢如此戏弄阴灵,你死定了。” 孟河嗯嗯点头,伸出一阳指:“有本事你进来啊!” “啊啊啊!”阴灵扑上来,瞬间穿过了门。 第九章 畸形种 “等的就是你。” 孟河手掌绽放光华,伸手一抓,阴灵竟感觉仿佛有一座大山压来惊骇欲绝,这可恶的家伙居然是修行者。 “可恶,我好后悔,我该等你开门的……” 手掌落下,一捏,一撮,阴灵成了一个丸子。 孟河摇了摇头:“我不可能给你开门,畸形种。” 阴灵,乃生命死后残魂机缘巧合所化,诞生之初往往非常弱小,惧怕阳光,无法靠近人类,需依赖吞吐月华或吸食阳气逐渐壮大。 危害并不大。 修行者们基本上在它们伤人后将它们解决。 可若干年前,天地发生了变化,漫天仙佛消失,阴灵里也出现了一些异类。 这些异类身上具有特殊的法则,一旦行为上满足这个法则,异类就会变得极其强大或者极其弱小。 曾经,大唐出现过一个异类,残杀了成千上万的百姓,许多修行者听闻后,纷纷找到异类,却一个接一个战败,无一是异类的对手。 这惊动了当世大唐第一修行者,他出手了,当时风云变幻,大地轰鸣,所有人都以为他胜了的时候,他逃回来了。 异类又胜了! 所有修行者都感到不安的时候,异类却突然败了,败在了一伙普通的镖客手上。 原来,这异类面对少于四人的敌人时,具备不在他人之下的规则,无论对手是谁,它都不在他之下,而一旦敌人达到或超过四个,哪怕是普通人,异类也只能束手就擒。 这种具备特殊规则的异类,人们称之为新阴灵或畸形种。 这些年间,修行者们发现了不少。 面前的丸子就是畸形种。 普通阴灵往往在弱小时,因为房屋自带镇魂效果,无力穿过门窗,需要借助他人开门,才能进屋吸食阳气。 稍微强大了些,它们就能自行穿门,不需要引诱他人开门,直接进屋吸食阳气。 而这个畸形种出现的刹那,孟河就感知到,它不算弱小,至少具备穿门的能力,可她却始终通过装可怜装色气骗取开门。 这种不对劲,立即让孟河联想到了畸形种。 他不清楚这个畸形种具有怎样特殊的法则,但他知道,不顺着畸形种的意愿行事就行了。 畸形种要让他开门,他偏不,畸形种不想穿门,他就引诱她穿。 “嘭!” 此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却是华叔等人见到阴灵俯身冲进来,感觉不妙,当即破墙逃走。 而就在他们撞墙的刹那,看到孟河仅是伸出右手,就擒拿住了阴灵,并把阴灵搓成了丸子,大脑想刹车,但身体却告诉大脑:不,你不想。 院墙破了个大洞,冷风呼啸,呜呜作响,雨水啪啪地打在他们的身上。 气氛突然很安静。 “突然有些渴,想喝口雨水。”青壮女子仰天张嘴接雨,喝了两口,转身回到庙内,情绪相当平静。 “哈哈哈,我也有些渴。” “我也一样。” 回到庙内,华叔拱手道:“原来阁下是天师大人,失敬失敬,倒是我班门弄斧了。” 民间通常把捉拿阴灵的称作捉灵天师。 孟河微笑道:“今夜还长,明天要赶路,大家早些歇息吧。” 清晨。 曙光微曦,青壮男子唤醒众人,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惊咦一声:“天师大人不见了。” 明明刚才还在那儿躺着。 其他人微愣,华叔苦笑一声:“看来天师大人不想与我等过多交流。” …… 驾! 官道上,孟河轻夹马肚,马小跑起来,踩中水洼,溅出一圈泥水,惹得蝴蝶翩翩惊飞。 马似乎觉得有趣,专门往有水洼的地方踩。 啪——嗒! 孟河仰天透过阳光,观察昨夜捕捉的新阴灵。 如果能琢磨出什么,那就有意思了。 …… 金陵城! 人人都道金陵繁华,似乎金陵远远超出其他城池,但离得近了就会发现,金陵只是稍微大了点,人多了点,生活气息浓郁了点。 依然会不小心踩到狗屎牛粪,依然有竹篱笆混稀泥搭建的房屋,依然有很多人吃不饱饭…… 孟河入城前,把马卖了,独自背着行囊入城,沿着街道慢走。 “炊饼,新鲜的炊饼,两文钱一个咧~~~” “买糖咧,买糖咧~~~” “糖馅儿甜哎~~~” “官人,进来嘛~~~” 街上的叫卖声络绎不绝,孟河很喜欢这种喧闹,买了一个炊饼,又要了一串糖葫芦,慢悠悠地走着。 微风拂面,很是悠闲。 临近下午,他才寻了家客栈,定下甲字号房间。 能享受的东西,孟河向来不吝啬钱财。 又去街市上买了纸张,借了笔,写下拜帖,交给张府的门房后,回到了客栈。 “小二,红烧只鸡,送到房里来。” 就在孟河享用红烧鸡时,张府也正在吃晚饭。 “楚楚,小河儿已经到了金陵,明日就会来拜访。” “唔。”张楚楚吓了一跳,小脑袋低垂,刘海倾斜,遮住了眼眸,小手攥紧衣角,轻轻点了点头,“嗯。” 怕生.jpg “你呀,小河儿可不是生人,你这么怕以后可这么办。”张舒无奈摇头,他这女儿什么都好,就是太胆小。 张楚楚越发攥紧衣角,小腿绷直了,小声说:“我能适应的。” “对,我相信我们的楚楚一定能适应。”张夫人一眼看出女儿的不安,拍拍张楚楚的脑袋,赞同道。 夜晚。 张舒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张夫人也同样如此。 良久,张舒望着窗外的明月:“我有些担心。” 张夫人侧身看着张舒,叹气道:“我也有些担心,楚楚太怕生了,而小河儿这么多年没见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的性格,我怕以后楚楚会被他欺负。” 张舒说:“是啊,上次孟兄一别,谁曾想就是天人永别,说好的纳彩前先观察一个月明天也不好提呀。” 张夫人做出了决定:“我不管,如果明天发现小河儿变坏,我就要悔婚,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楚楚嫁过去受人欺负。” 张舒苦笑一声:“行,至少从今天的行为来看,小河儿还是懂得礼仪,先递上了拜帖,没有直接登门拜访。” 相比张家夫妇的不安,孟河睡得很香。 这门从小定下的婚约成与不成,他都无所谓。 前世经过相亲结婚的他,仅是不排斥包办婚姻而已。 能成,那两人就好好相处,感情慢慢养出来。 不能成,那也不是多大的损失,没有谁规定两人必须在一起。 第十章 楚楚惹人怜 翌日。 孟河穿上了新衫,好好打扮了一番。 不强求是一回事,上门有礼貌是另一回事。 不能因为自己不在意,就随随便便登门。 看似不拘礼节,行事潇洒,实则是失败的做人方式。 把备好的礼物用精美彩锦包装,然后放入精致木盒,挥一挥衣袖,孟河迈出了脚步。 “孟少爷请进。”门房显然早就得到了吩咐,在孟河表明身份后,躬身道。 随后门房在前面引路,孟河跟在后面,其实孟河在小时候来过几次,路径还记得,这些年张府就绿化变得些,其他都没变化。 走到半路,张舒出来迎接,面带笑容。 “小河儿来啦,这么多年没见,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个了。” 孟河敬了个晚辈礼:“叔倒是没怎么变化,还是那么英俊。” 因张舒和张叔同音难以分辨,所以省掉了姓,直接喊叔。 “哈哈,比小时候会说话多了,成长了啊,小时候你就像跟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里不动,不问你你就不说话。”张舒笑道。 孟河笑了笑,那时的他心理年龄和身体年龄相差太大,装嫩,心理承受不住,表现成熟,又感觉对不住身体,索性不说话不表现。 现在想想,其实那还是不成熟的表现。 交谈间,两人已经来到客厅,张夫人和张楚楚都在这里。 “张姨。” 孟河尊敬喊道,取出了准备的礼物,是一面辟邪镜,以流传千年的古币熔炼,刻上辟邪符篆,又融入了孟河前段时间研究诅咒的心得,能驱散诸多妖邪和诅咒。 “哎呀,人来就是了,还带什么礼物。”张夫人接过木盒,客气笑道。 “叔,这是给你的。”孟河又拿出另一个木盒,里面是一块古代文豪遗留的镇纸,其内有浩然之气,而后孟河又用心火重新熔炼了一次,佑宅驱邪。 “你这小子……” “楚楚,这是你的。”孟河依照小时候的称呼,取出了最后一个木盒,是一根簪子,以一块奇石炼制而成,似玉非玉,带上后不惹妖邪。 “唔。” 张楚楚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然后觉得这样做是不对的,又上前一步,对上了孟河的眼睛,连忙低下头,耳垂发红,许久才说出一句“谢谢”。 孟河发现她比小时候还怕生,小时候她只是不敢主动开口说话,现在却是见着不熟悉的人就想躲避。 明明是个一米七的高个子,却像一只刚出生的小奶猫。 楚楚惹人怜。 “小河儿,坐坐坐。”张舒招呼道,“翠竹,沏茶。” 立即有丫鬟端着茶壶茶杯进来,款款小步,沏茶后又默默退出,侯在客厅外。 “尝尝这茶,落日桑,采自秦国之外的极西之地,极其难得。” “叔,我不懂品茶,给我喝纯属浪费。”孟河笑着摆手。 “这茶的好,不会品茶的人也能感受到。” 张叔都说到这份上,孟河只好端起茶杯,能闻到一股清香,像是雨后的山林气息。 浅浅地喝上一口,竟只感觉到香甜,这让他感到惊诧。 虽然他不会品茶,但喝过许多茶,不管这些茶在那些品茶人口中多好,他都能感觉到苦涩的味道,只是或多或少的差别。 茶水入喉,体内忽的产生一股暖意,像极了清晨采集的一口紫气。 意很淡,但那种独有的韵味却抹不掉。 显然,诞生这落日桑的茶树懂得采食紫气。 “好茶!有阳光的味道。” 孟河眼睛一亮,由衷赞叹道。 这茶水并不能提升他的修行,最多也就帮助普通人清理一些体内的毒素,但如果能找到茶树,他或许就能改善采气法。 秦国外的极西之地,孟河记住了这个地方,他准备以后去看看。 “我就说吧,不会品茶的人也能品出落日桑的好。”张舒大笑。 而后,几人说说笑笑,张楚楚张了张嘴,想插嘴,但最后还是憋回去了。 “我去让厨师备些点心。”张夫人走出客厅,路过张舒的时候,不经意间踩了张舒的左脚。 张舒歉意一笑:“肚子突然有些疼,我去如个厕。” 转瞬间,房间里只剩下孟河和张楚楚两人。 张楚楚愈发无措,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眸,手指动来动去,好似在玩指头。 空气格外寂静。 就在孟河想要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张楚楚低声道:“那个,我有些怕生,请你多给我一点点时间,我会努力适应的。” 声如蚊呐,仿佛刚才是幻觉。 孟河笑了笑不说话,张楚楚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回答,一点点抬起头,偷偷看向孟河,没想到一下对上孟河的眼睛,脑袋猛的低下。 低下的瞬间,她看见孟河点了点头,耳旁传来了温柔的声音。 “你努力说话的样子很可爱。” “唔!” 张楚楚刘海遮掩下的眼睛瞪圆了,他……他怎么能当面说呢。 一张小脸通红。 …… 花园。 去厨房的张夫人和如厕的张舒在这里相遇了。 张舒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感觉还不错,小河儿比小时候更好了,就是时间太短,有些不踏实,怕他故意伪装出这幅性格。” 张舒思索片刻:“就目前表现来说,小河儿没问题,我们拖着不去谈也没道理,这样吧,我们先把婚期定下来,靠后一点,如果这段时间出了问题,我就豁出这把老脸废除婚约。” 张夫人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 客厅。 张楚楚紧张得要死,她知道她该说话,可她不敢说话。 都怪他。 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话,他却……却故意……哼。 “其实,深呼吸有助于缓解紧张。” 张楚楚别过头,不让孟河看到面部表情,然后深呼吸。 “我没有紧张。” 声音很轻,毫无说服力。 但张楚楚发现,她能和孟河说话了。 “孟河。”她轻声喊道。 “嗯。” “孟河。” “嗯?” “孟河。” 她感到高兴,嘴角不禁上扬,露出好看的弧度。 如果没有意外,这人将是她的丈夫,陪伴她下半生的人。 而她,终于能轻轻松松喊出他的名字了。 这是她走出的一小步,将是她人生的一大步。 第十一章 角落的画 叫着叫着,张楚楚缓缓地回过头,对上孟河温润笑容,脸刷的又红了,赶紧别过头。 孟河无奈道:“我长得这么吓人吗?” “不是。”张楚楚慌乱回答,脚丫抓紧了鞋底,“你,你长得很好看。” “唔!” 张楚楚小手捂住了嘴巴,眼睛眨巴眨巴,天啊,她刚刚说了什么! “谢谢!”孟河礼貌回应。 “唔!”张楚楚表示不想说话。 孟河轻嘬一口茶水,笑呵呵道:“我也觉得自己挺好看的。” “唔。” “人们总是称赞美好的事物,这没什么值得好害羞的。” “唔。” …… 不论孟河说什么,得到的回答都是一样,孟河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着,看张叔和张姨的举止,这门婚约多半落实了,以后两人的日子还长着,慢慢来就是。 又说了一会儿,张姨先回来了,端着几碟点心,孟河尝了一块果酥,香脆可口,非常不错。 随后,张叔也回来了。 客厅回归到欢声笑语,几个话题过后,张叔咳嗽一声,孟河便知道,正题开始了。 “小河儿,关于你和楚楚的婚约,理应我们两家共同商量,但孟兄不在了,叔就厚颜做了主,把婚期定在了明年兰秋初九。” 兰秋即七月,如今三月中旬,还有十六个月左右。 孟河说道:“小婿自无不可。” 见到孟河答应,张叔这才放下心来,心底没了顾虑,笑得更加真切,渐渐地,不由提到了张楚楚。 “楚楚胆子小其实都怪我们,十六年前,许州闹灾荒,我被调到许州赈灾,楚楚跟我一起。你可能不清楚灾荒下的人有多吓人,瘦的只剩皮包骨,面目比妖魔更恐怖。我们刚到许州,就被灾民围住了,楚楚吓坏了,从那后,她就开始怕生。” ‘不,我很清楚灾荒下的可怖情景。’ 孟河思绪回到了过去,他永远忘不了那时的一幕幕,可怕的不是饥荒下的蜡黄干瘦的面容,也不是漫山遍野尸骸上诞生的妖魔,而是一次次跌破底线并恣意蔓延的人性。 “爹!”张楚楚小手抓扯张叔的衣角。 “咳咳,说远了,小河儿啊,楚楚虽然胆子小,但其实是个好孩子,你多和楚楚相处,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张夫人接过话道:“对了,你在金陵还没住处吧?” “目前住在客栈,正打算接下来买一处宅子。”孟河回道,其实他是两方面打算,如果婚约取消了,他就在金陵待个一两旬,玩够了就去别处逛逛,若是婚约履行,他就买一处宅子。 “这样也好。”张舒曾想过送一处别院给孟河,但细细琢磨后打消了这个想法,毕竟孟河不是上门女婿,送别院容易闹人笑话,不若多陪些嫁妆, “好什么好。”张夫人反驳道,“家里有的是厢房,住什么客栈!” 张叔一愣,嗨,两人反应的重点根本不在一句话上。 “买宅子前就住府中,翠竹,你带人去把东厢收拾一下,小河儿多年没来张府,怕是已经不认得了,楚楚,你带小河儿去逛逛,熟悉熟悉。”张夫人不容孟河推辞,直接安排上了。 孟河无奈笑笑:“听张姨的安排,下午我就去退了房,把行李拿过来。” 张楚楚默默站起来,走到孟河身边,小声说道:“走,走吧。” 然后留给孟河窈窕的背影。 孟河跟上前去,走过两处回廊后,见到张楚楚继续往前走,不由道:“你不介绍介绍。” 张楚楚脚步停了下,言简意赅:“有,有门牌。” 孟河又跟着走了几处回廊,见张楚楚都开始同手同脚,像个提线木偶,提议道:“要不我们就在你觉得舒适的地方呆着,等时辰差不多了就会客厅?” 张楚楚转过身,低着头。 “谢谢。” 声音稍微大了点,但依然很轻微。 随后,张楚楚带着他来到一处阁楼的三楼,孟河挺好奇张楚楚平常待在什么地方,推开门后,发现这是一处画室,室内挂满了画像,画案上还有一副未完成的画像。 正窗对着花园,正值阳春,花园内生机盎然,姹紫嫣红,一副唯美景象。 另一侧有一处小窗,很小,只够露出小半张脸,视线透过去,能看到张府外的街巷场景,行人来来往往。 “我,我喜欢丹青。”提到画画时,张楚楚抬头挺胸,孟河仿佛看到她的眼眸有闪光。 孟河浏览画像,有花园的春夏秋冬,有张家众人的喜怒哀乐,有张府各处的亭台楼阁,有街巷的众生相,更多的却是天马行空的景象。 一条七彩河流从云端流向地面,鱼儿们逆水游向天空;一望无际的田野上长满了食物,人们喜笑颜开地摘取;三层世界,云层世界、地表世界和地狱世界,环境不同,但生活的都是笑容满面的人类…… 创作要么拘于周围,要么超脱现实。 但每一幅画都精妙绝伦,充斥着独特的意味,绝对的大师之作。 忽然,孟河发现角落藏着一幅画,正想上前打开瞧瞧,张楚楚急忙忙地走过来,拿着画铲刀身后。 “这,这幅不行。” 一边说着一边后退。 她身后是一排的颜料。 砰! “小心!” 孟河移步,手一挥,一股微风凭空诞生,将倾斜的颜料盒回归原位。 “唔!”张楚楚受了惊吓,抱着头蹲下,画卷掉落在地上,滚落开来。 那是一名只有背影的少女坐在宾客满楼的高楼上,望着楼外的湖光水影提笔作画。 她,在渴望融入人群。 “你,你看见了。”嗓音里有哭音。 “嗯。”画卷就在地上躺着,孟河想睁眼说瞎话都难。 “很,很好笑吧。”张楚楚哽咽起来,“我,我连张府都不敢出,却想着坐在人群里描丹青。” 这一瞬,孟河突然感到心疼。 孟河蹲下身体,与张楚楚平视,眼神真诚,声音很柔和:“一点都不好笑,咱们慢慢来,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把你带到人群中!” 其实他并不喜欢承诺,因为承诺太重,也太痛。 他上一次许下承诺,是对师父说的——师父你放心,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但此刻,他觉得他应该许下这个承诺。 第十二章 平安小院不平安 下午。 孟河取回了客栈中的行李,退了房,住进了张府。 站在院子里,眺望远处,能看到张楚楚画画的阁楼,依稀见到窗帘上浮现绰约身影。 “在画画么?” 孟河收回目光,敛心收神,开始日常练剑。 取出白玉剑,猛地往前一刺,剑尖顿时爆发出明亮的光芒,汇聚于一点,光点之处,拥有极强的压迫力。 砰! 剑尖指向的前方,一节竹子突然爆开,竹絮乱飞。 孟河收回长剑,旋即又是一刺。 他这一脉,使剑的历史并不长,准确的说,是他师父这一代开始的。 原本,他的祖师们深居深山,采气修行,颇为悠然自得,无心与人争斗,也就没有创造任何的争斗法门。 直到天地发生变化,世间天性偏恶的妖魔阴灵越来越多,一位祖师选择出世,他根据采气法,创造出心火,开始行走世间,以心火杀妖除魔。 而后的祖师们渐渐创造出了更多的法门,丰富了杀妖除魔的手段。 传到孟纪这一代时,孟纪发现喝酒和耍剑更配,从零开始使剑。 他不懂剑法,也没去请教剑修,只是拿着剑练习最为基础的刺、斩、劈、挑、穿、扫等动作,竟也练出了不凡的威力。 然后传到了孟河手中。 “孟少爷,该用餐了。” 孟河出门走出不远,想了想,换了一条路,果不其然,在花园外的青石路上看见了张楚楚。 “一起。” “嗯。” 两人并肩行走。 “簪子很好看!”张楚楚突然说道。 孟河微笑:“我更希望你戴着簪子说这话。” 张楚楚便又低着头不说话了。 翌日。 孟河刚结束清晨的采气,就听到丫鬟通知早餐准备好了,洗漱了一下,径直前往客厅。 张楚楚的闺房在另一侧,不会走这个方向。 到了客厅孟河敏锐发现,张楚楚头上的发簪换成了他送的簪子,笑着坐下,低声夸奖道:“今天的你很美丽。” “嗯。”她的脸又红了。 饭后,张楚楚突然叫住孟河,递给了孟河一幅画卷,然后急忙忙地跑了。 看得孟河微微担心:“小心,别摔跤了。” 回到房间,孟河打开画卷,不由一笑。 画卷内,太阳当空,洒下金色光芒,他和她并肩站立,左右两侧长满花苞的桂树迎风招展,身后的橘树挂满了累累的青色果实。 ‘言语说不出口,就用画来表示想法。’ 这幅画不是张楚楚在表达爱意,两人虽然从小定下婚约,但真正相处也就昨天,又不是见色起意,爱情怎么可能来的这么快。 这幅画是说,她认同了他,认同了两人在明年七月的婚姻。 爱情与婚姻,不是一回事。 但可以慢慢变成一回事。 “画得真好,就是我的眼睛画小了点。” 想想也是,张楚楚根本不敢直视他,从昨天到现在,一共也就看了几眼,居然还能画到这么惟妙惟肖。 “嗯?” 方才他的眼角好像掠过了一粒光点,低头仔细打量,须臾后,孟河感慨万千。 这姑娘,太厉害了。 刚才,他在画卷中捕捉到一缕灵光,多少的儒道修行者数十年如一日的修行,都点不出一丝灵光,她一个普通人却小小年纪就做到了。 技近于道! 倘若就这么发展下去,五年内,张楚楚将自发地蜕变成一位修行者。 修行的起源,莫过于如此。 “或许该给她寻一门引灵术。”孟河想道,凭自身成为修行者是好事,但后人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可以走的更快更稳更远。 自发修行是修行的起源,但也是最为原始的修行。 能踩在前人的肩膀上前行,又何乐而不为呢。 …… 转眼间,孟河在张府住了有一旬的日子。 他和张楚楚总算是能正常沟通了,于是,孟河把买宅子提上日程。 宅子不能太大,太大了买着贵,住起来也麻烦,也不能太小,不要求亭台楼阁,假山游水,至少要有两三处小院,毕竟这将是以后两个人的家,陪嫁过来的丫鬟家仆肯定不少。 张叔介绍了个靠谱的牙人,孟河找到牙人,把自己的要求提出来。 牙人道:“金陵城这种不大不小还空置的宅院不多,我先给您看看资料,有合适的,我再带您去瞧瞧。” 孟河先查看了城东的资料,张府就在城东,如果能在城东相中房子再好不过了。 一刻钟后,又拿起了其他地方的资料。 果然合适的不多,大多比较偏僻,剩下的又大部分靠近秦淮河岸。 那里,鸡你太美。 最终,孟河挑出了两份资料。 一份看着完全符合条件,但价格却比其他偏僻宅院还便宜,不对劲。 一份位于城西,地理位置不偏僻,就是离张府太远了,来回不方便。 “这处宅院有什么问题吗?”孟河指着第一份问道。 “孟少爷,您有所不知,这是一处凶宅,嚯,五年内死了两茬人,都是一大家子,死的整整齐齐,不明不白,大家都说这宅子闹阴灵呢。官府收回来,没人敢买,也没人敢租,只好年年减价。”牙人介绍道。 孟河有些疑惑:“天师府的人呢?” 天师府是朝廷内的修行者组织,专门负责妖魔阴灵一类事,虽然经常因为自身薄弱,管不了太宽,但皇城内出了问题怎么也该处理一下。 牙人摇头道:“不清楚,事情禀报上去了,但后面就没有了音讯。” 孟河思忖片刻,决定先去看看情况,能解决就选这个宅子,不能解决就选另一个宅子。 凶宅名为平安小院。 这不是它的本名,是后来接手的人改的名字,希望能带来平安,可惜他们以为上一任房主的不幸只是意外,但实际上却是常态,不除去源头,平安小院注定不平安。 “前面拐个弯就到了。”牙人指着前方一处拐角说道。 此刻的街道熙熙攘攘,到处是街边摆摊,行人们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可拐个弯,风景就变了,街道上空无一人,一眼望到尽头。 牙人不禁打个寒颤,抬头眯着眼看了会太阳,这才继续往前走,正当他哆哆嗦嗦拿出钥匙准备开门时,孟河阻止了他。 “今天先就这样吧,你先回去,等我考虑清楚了再找你。” “好的,随时找我!” 牙人匆匆忙忙地离开,脚步像飞的一般。 第十三章 开门杀 “情况有些复杂啊!” 孟河感知里面异常的气息有二十三种之多。 这瞬间,他想到了聂小倩,聂小倩因埋在古树下,残魂被活生生的拘住,变成了阴灵。 这里的死者极有可能也在死后变成了阴灵或妖魔。 但他算了算,前后死在平安小宅共有二十一人,算上罪魁祸首,还有一道气息无法判断。 可能是罪魁祸首有两个,也有可能是某个没纳入计算范围的动物,比如老鼠什么的。 不过,无所谓了,具体什么情况进去探查就一目了然了。 孟河伸进怀中掏出了一粒珠子,赫然是在山神庙捕捉的畸形种,在途中,他就将畸形种的残魂剥离,让她投了胎,只留下了特殊法则。 特殊法则究竟是怎样构成的?孟河不清楚,他感知过无数次,都只能感知到一团不可名状,看不真切,也无法描述。 但却能很清晰感知到特殊法则表面上的信息。 当满足从建筑内部打开门,法则持有者通过这扇门进入建筑时,法则持有者将拥有杀死建筑内所有生命(包括妖魔阴灵)的战斗力。 孟河称之为开门杀。 当你强于建筑内所有生命时,开门杀无实质性变化,当你弱于建筑内某个生命时,开门杀就能让你拥有略胜一筹的战斗力。 但这并不意味绝对的胜利,你拥有杀死对方的战斗力,对方同样能杀死你,这不矛盾。 战斗经验、实际操作等等都影响着最终的结果。 绝大多数动漫、小说反派都拥有杀死主角的战斗力,可他们最后却被主角杀死了就很能说明问题。 满足法则的条件也并非生搬硬套,可以灵活运用。 孟河施展少许手段,轻易打开了大门上的锁,随即激活特殊法则,一层淡淡的光芒笼罩孟河,一闪之后消失不见。 隐隐有些感觉,却不强烈。 手中浮现白玉剑,一道剑光浮现,且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明亮,直到宛如一轮白玉后,剑光离剑而出,奔向天空,在高处划出一道弧形,轰然落下,形成极强的风压。 啪! 大门直接被风压打开了。 孟河迈过门槛,进入了平安小院。 然后,什么变化都没有。 说明里面的阴灵,并不比他强。 平安小院由三处小院构成,整体呈“品”字结构,最前面的院子最广,靠近院墙处种植有一排桂花树,左边有一处水井,水井上盖着盖,水井旁是一个洗衣池,右边则是一片杂草。 然后就是“品”字的第一个口,大小是后面两个口的两倍之多,每一个口都是类似四合院的结构,相互以回廊和门户相连。 房屋挺精致结实,没有因放置而出现明显的破败和垮塌,只是积攒了厚厚一层灰。 小院内似乎种植了不少的花卉,但都被杂草淹没了。 半天后。 孟河走遍了平安小院的各个角落,就差把地皮掀开看看,除了异常气息还是异常气息,没找到半点妖魔阴灵的踪迹。 “挺隐蔽的啊!” 能感觉到异常,但就是确定不了踪迹,仿佛在跟他躲猫猫似的。 又寻了一圈,孟河驻足在书房中。 这里是卧室外气息最浓郁的地方。 须臾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书架上的一本封面赤黄的书籍上。 取出书籍,得以窥见书名。 梦游计 书名下一排朱砂书写的大字,红艳艳地亮眼。 “切勿打开书籍!” 这瞬间,孟河把灾难发生的起因猜了个大概,越是禁止的东西,越是容易引人触碰。 他随手打开了书籍。 果不其然,书中说先皇时期,编学县有一衙役,患有怪病,睡着后身体会自行动起来,也就是梦游症,甲子年四月一日这天,衙役梦游杀人了,官府把他抓起来,谁知第二天,衙役夜里梦游把自己杀了。 从那以后,编学县开始出现大量百姓睡着后一觉不再醒来,消息传开后,引来了一位儒道天师,即儒道修行者,他设计构造了一个书中世界,引诱衙役进入,最终将衙役封印书中。 这是书籍的前半部分,后半部分是儒道修行者以文字描述构建的书中世界,活灵活现,浓郁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如若有人沉入心神,将会被文字拉入书中世界,换了个人间。 “嘿,这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孟河笑了笑,他正打算给张楚楚寻一门引灵术,这就来了,书中世界便是由儒道修行者以灵构建,研究反推一番,就能摸索出引灵术。 和已知成绩太差会导致作者太监反推出作者需要收藏、推荐、点击一样简单。 合上书籍。 知晓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就好办了,这个衙役死前极有可能遭遇了什么,以至于他死后蜕变成为了妖鬼,这类妖鬼孟河称其为梦魇。 其实杀死梦魇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入梦,只有在梦中,才能触碰到他,但相应的,危险系数也很大。 所以儒道修行者换了种方式,构建一个书中世界,将其拉入了书中世界,然后关上了书中世界的大门。 这种方法安全,却只能治本,无法治根。 况且,梦魇上了一次当,再想用类似的方法困住他,难度将成倍的增加。 …… 无月的夜晚,格外漆黑。 孟河坐在前院的躺椅上,风吹过桂花树,传来簌簌的声音,一股花香扑鼻,却始终有种腐败的气息。 “好久没做过梦了!” 孟河望向外面,万籁俱寂,十里秦淮河方向也是漆黑一片,不见半分烛火灯笼。 似乎自从采气开始,他就没做过梦了。 “少爷,喝茶!”身后走廊走出一位丫鬟,容貌俏丽,稚嫩乖巧,双手托着茶盘候在一旁。 “有点平。”孟河摇头惋惜。 “少爷,吃点心!”又冒出来一位厨娘,身材婀娜,气质成熟,芊芊细指拿起一款桂花糕,递到孟河嘴边。 “你知道么,厨娘的手往往很粗糙。” 画面一转,孟河出现在一件华丽的卧室,二十一个美人缱绻在床头,容貌皆是上佳,气质各不相同。 “滚!”孟河怒斥,声音如雷。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死去的二十一人中有十三人是男性,五人是老妪和小姑娘。 “藏着不出来,拿一群魇鬼试探,但别忘了,这是我的梦境!” 孟河冷笑道,梦魇在试探他,他也在窥探梦境的规则。 第十四章 我的梦境我做主 “要有光!” 一念之间,改天换地。 黑夜退去,天空澄明,万里无云,烈日悬空,炽烈灼热。 众人从屋内来到了室外。 “呃啊啊啊啊!” 众多魇鬼倒地惨叫,在地上打滚,阳光照耀到的地方,自燃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忽然,天空变换,乌云密布,层层叠叠,阻隔了阳光。 “找到你了!” 天地变化的瞬间,孟河捕捉到了梦魇的意念,一步跨出,身影直接从院子消失,出现在了意念所在之处。 “原来躲在这里” 出乎孟河意料,难怪他一直感知不到梦魇,梦魇竟然躲在了梦境内的梦游记里。 就在孟河出现在梦游记面前的刹那,书中出现了一双手,猛地抓住了孟河,这一瞬,天地再次变化。 孟河来到了书中世界。 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喧闹声震天。 略微怪异的是,这里的所有东西都很单薄,仿佛是二维的,包括建筑,可一旦进入建筑大门,里面的景象又会展开。 孟河看向自身,还好,自己是三维的,与这环境格格不入,不过却没有任何的行人发现不对劲,甚至一些人在路过孟河的时候,朝孟河主动问好。 然后孟河发现,他失去了改天换地的能力,这里虽然是梦中,但却不受梦境管制,书中世界是与现实中的梦游记挂钩的。 “哈哈哈哈,你就在这里待到死吧!” 天空传来雷鸣般的笑声,梦魇骑着一匹魇马踏空离开,留给孟河一个背影。 他能快速脱离书中世界,是因为他在这里呆了太多年,已经摸透了脱离的规则,但孟河不行,他才进入书中世界,不熟悉这里的规则。 而后天空一暗,一轮圆月浮现空中。 梦魇把梦游记合上了。 书中世界彻底被隔离。 “原来第二十三种异常气息是一匹魇马。”孟河解决了一个疑惑。 轰! 就在此时,圆月背后出现一团紫色的火焰,从天而降,轰鸣声中,眨眼间落到地面,更为剧烈的轰鸣传开,城池如朽木般的被摧毁,所有人惊叫着逃难。 然而,紫色的火焰迅速扩散开来,这世界的一切都在燃烧,空气、大地、河流……无物不在燃烧。 短短几个呼吸,整个世界化作了一团火焰,所有的景象消失不见。 孟河早有准备,往前迈出一步,走出了书中世界。 在被梦魇拉入书中世界的时候,他祭出了心火。 他不清楚梦魇有什么打算,但他也不用知道,有时候,面对输赢不定的棋局,砸棋盘不失为一种好方法。 因为下一盘棋,将是他熟悉的棋局。 “该死!” 梦魇破口大骂,他刚合上书籍,就不知从哪儿落下一团恐怖的火焰,把书籍烧了个干净。 “死的会是你!” 孟河笑道,心念间,天地变化,整个梦境浓缩,只剩下了这个房间,无穷的心火凭空出现,填充整个房间。 “湮灭!” 梦魇冷哼一声,掌握了身边的梦境权限,所有靠近他周围的心火直接消失。 “恐怖的家伙!” 梦魇感到了压力,这个年纪不过二十岁的小家伙异常可怕,拉入梦境的瞬间便苏醒了意识,随后又在几分钟内,掌握了操控梦境的方法,简直比他这个梦魇还要梦魇。 当初,他骤然变成梦魇,都花了三天的时间去适应。 最为关键的,小家伙才是梦境真正的主人,而他梦魇,是入侵者。 “剥夺!” 孟河把矛头指向梦魇,现实世界赋予了梦魇入侵梦境的能力,他想试一试能不能剥夺梦魇这种能力。 梦,是不讲现实的。 既然这里是他的梦境,他就要把造物主的能力发挥出来。 “可恶!” 梦魇险些瞪出了眼睛,刚才那一瞬,他感觉到自己作为妖鬼的根基被撼动了。 轰! 心火焚烧了过来,魇马哀鸣惊恐。 “要死要死要死!” 一次又一次地根基被撼动,梦魇感觉再这么下去,他一定会死在这里。 “梦境已经被封死了,无法脱离。那只能冒险更进一步。” 梦魇一咬牙,手掌按在魇马头上,一股黑雾涌出,顷刻间,魇马倒在地上昏睡过去,梦魇身形一晃,进入了魇马的梦境。 梦中梦! “饮鸩止渴!”孟河评价道,梦魇被封印在书中世界多年,渐渐被书中世界同化,使得他脱离书中世界后,无法离开书籍太远。 这也是梦魇脱离封印后还一直待在平安小院的原因,或许再给十年八年,梦魇就能摆脱同化,肆意游走。 但他没机会了。 即使进入了第二重梦境,能脱离孟河这重梦境的约束,并以此为跳板,跳跃向其他的梦境,可整个平安小院内目前就孟河一人,他又能跳到哪去。 他只能躲在魇马的梦境中,瑟瑟发抖,等待死亡的来临。 手一挥,无尽心火涌动,将魇马包裹,不知梦魇施展了怎样的手段,魇马居然没醒,妖气构建的躯体在心火的焚烧下,极速溃散。 转瞬间,魇马死亡。 砰! 第二重梦境破碎,没有掉落出梦魇,反而掉落出一本梦游记。 心火缭绕而上,梦游记瞬间灰飞烟灭。 仍然没掉落梦魇。 孟河一惊,梦魇凭空消失了?沉吟片刻,孟河有了猜想,当即从梦境中脱离。 “恩公大恩大德,我等无以为报,下辈子愿为恩公做牛做马!” 房间内,枉死的亡魂们解脱了,他们整齐地朝孟河鞠躬道谢,身躯渐渐化作了光芒。 “咴咴!” 马魂跑到孟河面前,吐出了一块黑石,随后也渐渐消散。 孟河捡起黑石,先不忙着细看,收好后直奔书房,翻开了梦游记,许久后,孟河合上了书籍。 从今以后,现实少了个梦魇,书中多了个名为张梦兮的衙役。 为了活下去,梦魇借着梦境书籍与现实书籍的联系,舍弃了梦魇的身份,彻底融入了书中世界,成为了书中世界微不足道的一份子。 若是要彻底杀了梦魇,很简单,毁了这本书即可,但孟河想了想,算了,没那个必要。 旋即,孟河取出黑石,很快摸索出黑石的用途,借助它孟河可以构建出一个梦境世界。 梦境世界内,一切都是虚假的,不具备伤人的效果,孟河试着打了自己一拳,结果他马上脱离了梦境世界。 黑石构建的梦境世界,和真正的梦境,还是有不小的差别。 “不错的东西。” 孟河拿上黑石和梦游记,转身离开了平安小院,把门锁重新锁上,奔向了牙行。 第十五章 带你看千山万水 买房,很简单。 无非跟着牙人到官府,房款一交,手续费一交,税钱再一交,签字按手印,房契就到手了。 就是几个办事的官员的眼神不太对劲。 像看傻子一样。 有人好心提醒孟河,那是凶宅,孟河道声谢,然后继续掏钱。 他不可能逢人就说他把梦魇解决了,一是麻烦,二是说了也大有人不信,效率低。 等他住上一段时间,一切闲言碎语自然而然就会消失。 只是买东西和雇人打扫房子遇到了麻烦,所有商家都不愿意送上门,最多送到巷子口,雇人打扫也是,加了数倍价钱,这些人也摇头拒绝。 相比较钱财,他们更惜命。 平安小院,谁人不知。 最终张府安排了几位家仆过来帮忙,前后耗费三天时间,这才将平安小院打扫干净,焕然一新。 名字也换了,改成了孟家小院,简单易懂,又能让其他人知道这里发生了变化。 随后,孟河就从张府搬了出来。 日子和之前相差不大,只是需要自己外出寻食,有时兴趣来了,就买些肉和菜,自己做一顿好吃的,偶尔也去张府蹭一顿饭吃,然后陪张楚楚在花园逛逛或看她作画。 修行在继续,孟河这些天来除了日常的采气炼火练剑外,许多时间拿来研究黑石了。 构建梦境世界不难,拿着黑石,心念一动,就构建出一个梦境世界,但这样的梦境世界非常粗糙,全身上下打满了马赛克,像是八十年代的游戏一般。 构建真实的梦境世界则非常难,孟河钻研了一天,才终于把一株杂草构建得栩栩如生,可想而知,将真实推广到整个梦境世界会有多难。 所幸有了第一次,后面就快很多了。 半个月后。 孟河邀请张楚楚逛花园,夏季到来,花园里的花凋谢了大半,只剩下少数几种还在坚持。 两人沿着青石路慢慢散步,张楚楚轻声开口:“我昨日作了一副树妖图,根据你讲的那个故事画的,等会儿我拿给你看。” 声音仍然很低,但没有了怯弱,落入耳中,带有淡淡的甜美。 “楚楚的画定是不错。”孟河笑着回答,话题一转,“我今天要送你两件礼物,猜猜看什么礼物?” 张楚楚直接摇头:“猜不中。” 孟河道:“你猜都不猜,怎么会知道猜不中。” 张楚楚想了想:“画笔?” “不对,再猜!” 张楚楚蹙着眉:“唔……新的丹青?” “你呀,心思全在作画上,是其他的,提醒一句,我答应过你的。” 张楚楚想了许久,终于想起了一样:“引灵术?” “猜对了一样,还有一样。” 张楚楚抓着衣角,抿着嘴唇,思索许久,还是摇了摇头:“猜不中了。” “好吧,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孟河与张楚楚来到花园中心的亭子,两人相挨坐下后,孟河取出记载引灵术的纸张,递给张楚楚,在张楚楚浏览的同时,讲解给她听。 引灵术对儒道修行者来说,很难,但对张楚楚来说,很简单。 它的核心就在于诞生灵性,然后才是如何利用这点灵性修行,而张楚楚直接掌握了核心。 再加上这之前孟河已经给张楚楚补了很多修行的知识,很快,张楚楚理解了引灵术,只需要回到画室,她就能开始修行。 “接下来,我给你展示第二个礼物,来,牵着我的手。”孟河伸出左手。 张楚楚耳垂微红,虽然这些日子来,两人相伴行走不经意将碰到过很多次,比这更亲密的意外触碰也发生过,但真正主观上的亲密接触,这是第一次。 “嗯!” 羞红在脸上蔓延的同时,张楚楚伸出了精致灵巧的右手,搭在了孟河的左手上。 软,嫩,滑。 孟河对上张楚楚的小手,轻轻合上去,十指相扣,右手打个响指。 啪! 世界变换了。 两人站在一处山肩,前方是悬崖峭壁,左右是深邃山林,后面一处院子,田野相伴。 张楚楚下意识躲避,然后探出头打量四周有没有人,确定没人后,才好奇地问道:“这是哪儿?” 对于环境的变化,她丝毫不害怕,她相信孟河不会害怕。 “这是我的家,我长大的地方。”孟河牵着张楚楚走向小院。 张楚楚望着前方的小院和旁边的田野,小嘴微张:“我们一眨眼跑出了这么远?” 孟河摇摇头,解释说:“这里不是真实世界,是我以自己记忆构建的梦境世界,这么说吧,你和我现在都在我的一个梦里。” 张楚楚眼神瞬间就亮了,她恍然明白了孟河的第二个礼物是什么。 是她不曾见过的风景。 事实上,她还是想的浅了。 “师父,我回来了!”孟河推开大门,牵着张楚楚走到了孟纪的坟前,介绍道,“这是你未来的徒弟媳妇。” 张楚楚羞红着脸,鞠了一躬。 孟河嘴角上扬:“以后我们每天来这一次,等到真正回家的时候,你就不会害羞了。” 张楚楚小眼瞪大。 “走,带你去看看其他的景色。” 孟河告别孟纪,带着张楚楚漫步山林间,看看他从小生活的地方,采气的山崖,练剑的树林,以及泡澡的山泉。 飞鸟在林间盘旋,白云在脚下漂动,灰兔从洞中探头,青蛇伏在树上吐舌头,老虎发出一声咆哮,惊得万千动物奔走。 张楚楚看入了迷,她从未见过如此的景象,书中记载过,画卷描绘过,可那些景象都未有眼前的真实。 直到肚子传开咕咕声,她才从景色中惊醒。 “这梦境中的景色虽好,但与现实仍有较大的差别。”孟河说道,手一挥,两人回到了现实。 张楚楚闻言,有些心动,也有些害怕。 其实,她很清楚继续这样胆小怕人是不行的,所以她画出了那幅画,但知道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她尝试过很多次,始终难以迈出第一步。 孟河感受到她的心绪,握紧了她的手:“我们慢慢来,先在梦境世界中接触生人,行吗?” 他最初是打算让张楚楚坐轿子出门到郊外采青,从而一步步放开,走出来,后来得到了黑石,计划也就改变了。 张楚楚轻轻地点头。 “嗯。” 第十六章 令郎的胸大肌为何如此浮夸 兰若寺。 千年古树仍在,孟河与张楚楚沿着树冠行走。 不远处,净云正在弯腰清理田间的杂草,更远处,小沙弥拿着扫帚,清扫庭院的树叶。 孟河两人从他们面前经过,他们也没有变化。 “这是净云,那是净风。”孟河先后指着两人介绍道。 在他的梦境设计中,张楚楚第一步接触的np等同于死物,她能看到他们,但他们不会做出反应。 这能极大缓解张楚楚的紧张,让她有胆子走出第一步。 等到张楚楚不那么排斥陌生人的时候,这些np就会做出轻微的反应,有固定的问话或者回答等等。 当这一步也熟悉后,np的回应将变得丰富,越来越接近于人。 等这一步也完成后,孟河就能带着张楚楚去外面了。 “引灵术修行得如何了?”一边行走,孟河一边问道。 “已经入门了。”张楚楚伸出芊芊手指,指尖上……什么都没出现。 “诶?不是,我明明昨晚……”张楚楚有些慌张了。 孟河看着好笑,手指点在她额头上:“笨蛋,这里是我的梦境世界,我们的身体还在现实中,这里只是我们的意念,你才刚修行入门,怎可能把灵光顺着意识带到梦境世界来。” 打个响指,回到现实世界,张楚楚手指上浮现出一点米粒大小的光点。 “原来是这样。”张楚楚傻乐好一会儿,出声问道,“我听爹说,天师府的天师有九品,我这算是几品?” “你这没品。”孟河解释道,“天师的九品是根据功劳和皇帝的喜爱来的,与修为无关,甚至一品都有可能不是九品的对手。” “那修行者总有个高下吧。” “有是有,但却不是你想的那么分明,你也清楚,各个修行道路间,相似的不少,不同的更多,比如你修行的是灵光,我修行的是采气,儒道的有浩然气,巫道的有蛊虫,蛮道的有血脉……相互间难以做出等价比换。”孟河道。 尤其是各种修行道路内部也没有明显的阶层,就拿孟河的采气来说,他从一开始修行到现在,一直没有大的变化,只是体内的气在不断增加。 如果硬要给其定个分明,那只能在气前面加个数字,吸纳一口就是1气,吸纳两口就是2气,以此类推。 但问题又来了,不同的修行者间的气绝对不是一样的,孟河每日采的气和他师父孟纪采的是不一样的。 一般等价物都不一样,又如何定分明? 同一条修行道路的界定尚且如此困难,想把成百上千条修行道路拉扯到一起,定一个阶层分明,太难了。 或许,若有一人镇住当世所有修行者,如秦王扫六合一统八荒般,强行统一出一个修行标准,使得其他修行者皆往这个修行标准靠拢,修行界才可能出现统一的界定标准。 否者即便有一条修行道路上出现了明确的修行标准,其他的修行道路也是不会服,凭什么拿你们的修行标准扣在我们头上? “所以,修行界只是简单地把修行者分为一流、二流、三流和末流而已。” 张楚楚问:“怎么分的?” 孟河道:“其实这也不是明确的分法,主要是由修行者的战斗力决定,就像你说的,总有个高下,于是人们渐渐把最前面的一批称为一流,中间的一批称为二流,后面的一批称为三流,末尾的一批称为末流。” 大抵相当于前世的优、良、及格、差。 不是不能分割更多,但没必要,其一,界限本身比较模糊,不似考试成绩般有明确的分数,一位在一流末尾的修行者可能在其他眼中,是二流靠前的修行者。 二是信息流通不发达,消息传递太慢,分割的等级越多,消息越复杂,且更迭的频率越快,十分不方便。 比方说分个九流,今天此人是九流,明天变成了八流,但首先传递到外界的是九流,短短一天内,这个消息就成了过时消息,失去了意义。 “最初的一批高下形成后,后来者以他们为标准,通过与他们的对比,认定自己属于几流修行者,当一位修行者与某位一流修行者战斗后,胜利、平手甚至略输一筹,都会被认定为一流修行者。” “当然,这里有时也有很大的水分,比方说,以你目前几乎为零的战斗力,肯定会被认定为末流,但如果你出去参加某个修行者聚会,画笔随手一挥,就作出一道蕴含灵性的画,人们绝对会认为你是二流甚至一流修行者。 不过这种不依赖战斗力的评定非常不稳定,随便来个修行者切磋,或者遇到某个妖魔阴灵,就会暴露,跌回末流。” 张楚楚想了想,又问:“那如果某个一流修行者碾压了另外一个一流修行者,那他算什么?” 孟河回道:“还是一流。” “那,你是几流?” 孟河想了想,摇头道:“不清楚,没和其他人切磋过。” 和黑山老妖战斗过,可黑山老妖是什么层次,不清楚。 和开门杀的畸形种战斗过,但畸形种本身不强,是特殊法则强,不在计算范围内。 和梦魇战斗过,但梦魇是什么层次,没人告诉他。 他清楚修行分四流,但这四流具体实力在哪个范围,他不知道。 …… 清晨。 孟河坐在前院采气,听到巷子里传来两道脚步声,一道熟悉,一道陌生。 “张叔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脚步声不急促,应当不是急事。 打开大门,张叔和一个陌生中年男子刚好在门口站定。 “张叔。”孟河邀请两人入屋。“有事进来说吧。” “两位请坐,我给你们泡茶。” “不用麻烦。”陌生中年男子连忙说道。 “你是?” 张叔介绍道:“这位是刑部程侍郎。” 孟河逛街时听过这名字,刑部侍郎程明语,他有一个儿子程然,传闻绝美,号称宋国第一美人。 说实话,孟河还挺好奇程然的模样,没有称作宋国第一美男,而是美人,可见一斑。 程明语作揖道:“犬子前些日子遭遇了妖鬼,身缠妖气,鄙人听闻孟小友拥有擒拿妖鬼之力,故此前来请孟小友出马。” 说白了,就是听说他解决了梦魇,请你去灭妖。 说着,程明语取出了一个小布包,打开小布包,显露出金光,里面是十枚金叶子,每片一两重。 “这是定金,事成后另有重酬。” 孟河有些缺钱,从下山到现在,他一直在花钱,尤其是前段时间买了孟家小院,手头上已经所剩不多。 即便没有程明语出现,他也决定出去赚些钱财。 他没有立即答应,问道:“为何不请天师府?” 孟家小院的事惊不动天师府,可程明语堂堂刑部侍郎,总能够请得动天师府的人。 程明语沉默片刻,苦笑一声:“这事涉及家丑,不便让天师府的人知晓,等孟小友到了鄙府就知道了。” 张舒道:“小河儿,程侍郎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 “好。”孟河答应了,收好金叶子,跟着程明语来到侍郎府,见到了传说中的程然。 不禁惊讶出口:“令郎的胸大肌为何如此浮夸?” 第十七章 愿生来就是女人 程然确实称得上是宋国第一美人。 美的惊心动魄。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这句诗拿来称赞他再适合不过了,难怪金陵城那么多的男人和女人为他疯狂。 甚至有传闻当今陛下有意开特例纳他为妃,但遭到了文武百官的反对,最后不了了之。 不过孟河仅仅被他的容貌和气质吸引了一刹那,目光便定格在他的胸膛上。 这是还是呢? 程侍郎,为何令郎的胸大肌如此浮夸? 男人拥有和很正常,只要他够胖,但一个身材袅娜的男人拥有和就明显不正常。 程明语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儿子,表情忧伤:“这就是妖魔造成的,七天前犬子外出回来后昏迷不醒,随后身体渐渐发生变化,男性的特征在消失,女性的特征在增加,再这样下去,犬子就要变成犬女了。” 孟河回想有关于妖鬼的知识,似乎没有这类特殊能力的妖鬼,不过也很正常,世界日新月异,隔三差五就有新的妖鬼诞生。 “我先替令郎检查一下身体。”孟河说道,他察觉到程然体内有一点异常,而这点异常传递到全身,引起了程然的改变。 只是,这异常的气息挺温和的,不似其他妖鬼邪异或暴虐,和千年人参、百年鹿茸这类天才地宝相似。 落下手指,程然的皮肤给人一股软玉般的温热触感,旋即捕捉到了那一点异常。 孟河沉默了一会儿,看向程明语:“令郎的转变不是妖鬼造成的,而是人造成的,他的体内存在一只蛊虫,而这只蛊虫正在改变他的性别。” 孟河的第一念头,就是某人看中了程然的美貌,但碍于性别,便寻来了转换性别的蛊虫,让程然成为真正的女人。 程明语表情略微复杂,显然,在这一刻,他想了很多,而后所有表情回归平静,问道:“孟小友可否取出蛊虫?” 孟河摇了摇头:“蛊虫已经融入令郎的身躯,与令郎生命相连,一旦取出蛊虫,令郎必死无疑。” 程明语一咬牙:“府中有一块凤血石,或能保住犬子的性命。” 凤血石,传说中凤凰陨落后的心血凝成,虽不具备涅槃起死回生的功效,却能让一个将死之人重获新生。 孟河点头道:“凤血石应该能保住令郎的性命,但是,令郎的身体已经变成现在这般模样,一旦取出蛊虫,令郎就将永远这般不男不女的模样。” 程明语不说话了,心很乱,念头在争斗。 最终。 “还请孟小友先回去,容我再三考虑后再做决定。” 孟河走出侍郎府前,提醒了一句:“如果能找出蛊虫的来源,或许能逆转令郎身体的变化。” 三天后。 程明语登门拜访:“已经寻到蛊虫来源,对方也是修行者,不愿与我等交流,所以还请孟小友出面交谈。” 孟河出面了,不仅是看在金叶子的份上,还因为他想摸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他担心这是一个胡作非为的修行者,只因为人群中看了程然一眼,就对程然出手。 就像他下山前唱的那句歌一样,我想仗剑走天涯。 看见了,不能不管! 见到修行者的瞬间,孟河就惊呆了,他原以为这是一名汉子,没想到却是一个姑娘,身材魁梧的姑娘。 “请坐!” 声音很好听,和黄鹂一样。 这让孟河不禁为她惋惜,为何要去修行锻体类的法门,巫体修行虽是巫道修行的一条大道,但也不是没有其他的修行道路。 “多谢!” 孟河坐下,耳朵敏锐的捕捉到隔壁房间有许多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蛊虫们的爬行声。 女巫者端上了茶,但孟河没有动,不敢喝。 不了解一个蛊巫的底细,没有修行者敢吃喝蛊巫的东西。 “还望阁下告知程公子中蛊的来龙去脉。” 女巫者笑了笑,很难分辨出她的笑容是柔和还是狰狞:“很简单,蛊虫是他请我给他种下的。” 哈? 孟河想过是他人见色起意,也想过是程侍郎朝堂中的对手暗中指使,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他自己下的手。 “程公子他说,他想当一个真正的女人。” 孟河闻言沉默,他忽然有些明白程然的想法,从小到大,程然因为自身的相貌和天生的气质,恐怕不少被当做女人,甚至很多明知道他是男人,却也把他当做女人。 他生来便是女儿身,过不上正常男人的生活,或许在他心底,他只是披着男人特征的女人罢了。 所以他找到了蛊巫,想彻彻底底变成女人。 “我喜欢他,所以答应了他。” 孟河又是一怔,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她喜欢他,却把他变作了她。 似乎察觉到孟河的疑惑,女巫者再次露出了看似狰狞的温和笑容。 “我喜欢的是他的内心,而不是他的外表,无论他是男是女。” 其实,那些看中他外表的人,也不在乎他是男是女。 “况且,我已经用蛊虫汲取了他的生命精华,随时能孕育出属于我们俩的孩子。” 这才是重点吧。 问题是,你们的孩子以后该怎么称呼你们?这是我妈妈,这也是我妈妈…… 忽然,孟河又想到一个问题,小声问道:“那他喜欢你吗?” 女巫者正色道:“我喜欢他,与他无关。” 合着你这也是单方面的喜欢。 交谈一会儿,孟河明白了来龙去脉,程然不想当男人了,就找到女巫者想变成女人,女巫者提出交易,想要一个他们的孩子,然后,交易成交。 明明是一场见色起意的交易,却说得那么动听。 不,也不能称得上是见色起意,女巫者就没得到过程然身子。 这……算爱情么? 孟河搞不懂,也不想搞懂,女巫者说鳝蛊,也就是程然中的蛊虫没有解法,无法逆转,一人一生只能用一次。 孟河不知道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单纯的不愿意解,他提了一个小要求后,告别女巫者,和候在外面的程明语一起回到了侍郎府。 “侍郎大人,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孟河简单地说明了情况,表明程然是自愿的以及鳝蛊无解。 第十八章 新生 程明语面色变化,阴晴不定。 突然他说道:“劳烦孟小友取出犬子体内的蛊虫。” 孟河看向他,他点了点头,孟河走上前去,他又挥了挥手,喟然长叹:“算了,算了,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孟河笑了一下,他走上前本就不是为了取出蛊虫,手指点在蛊虫部位,按照女巫者叙述的方式。 “咳咳!” 程然睁开了眼睛,咳嗽的声线也已经女性化了。 “你们父子间亲自交谈吧。”孟河走出了房间,他临走前向女巫者提出的小要求就是临时唤醒程然的方法。 程家父子两交谈了什么,孟河不清楚,他拿着自己的报酬离开了侍郎府。 一个月后。 程家传出消息,程然感染风寒,卧床一月不治,不幸离世,一时间,满城百姓为他哀悼惋惜。 那么好看的一个人,怎么就去世了呢? 天妒红颜啊! 后来孟河听说,某天清晨,守城士兵见到一位绝美女子出城,惊为天人,茶饭不思好久,对外宣称此女子美貌不弱于程公子。 当时,孟河正和张楚楚逛街,闻言笑了笑,俯身在小摊上为张楚楚挑选小饰品。 秋收冬藏,冬去春来。 元宵过去,经过大半年的练习,张楚楚已经不那么怕生,虽然依然不怎么和生人说话,但能在孟河的陪同下赶集买东西了。 张舒在朝廷的安排下,前往许州视察,大概五月归来,张姨也跟着去了。 见此,孟河打算带着张楚楚离开金陵城,去外地旅游。 正月十九为张叔他们送行后,孟河驾着马车,从金陵城南门慢悠悠的出发了。 古代版的自驾游。 旅途的终点是白云城,他师父早年在白云城外镇压了一只妖邪,孟河决定去看看,若是能了结妖邪,那就了结了它,若是不能,那也要确保镇压的稳定。 许仙的伯父也在这座郡城,孟河也打算顺便拜访一下。 最主要的是,早年随师父途径这里时,白云城的美食给孟河留下深刻的印象,他突然有些回味。 马蹄声在空旷的田野传开,张楚楚拉开帘子,欣赏官道沿线的风光。 成片的冬麦已经长到小腿高了,生机盎然,微风一吹,荡漾起一阵波浪,更远的农田里,农民扛着锄头劳作,面朝黄土背朝天,田埂上,三三两两的小孩在追逐玩闹,拿着一根小树枝,挑起一块泥土,用力一甩,泥土飞出去好远。 张楚楚取出一张画纸,拿着孟河专门为她炼制的画笔,信手勾勒,转眼刚才的风光草样映入纸上。 马车在奔跑,风光不停变化,一天的时光,马车内便多出了一叠画卷草样。 夜晚。 之前经过一个村落,孟河以为看天色还早,谁想后面的路越来越偏僻,再没有遇到人烟,只好把马车停靠在官道旁的小树林,在此过夜。 拾来一堆柴火,用心火引燃,火焰噼里啪啦,将黑暗驱散。 张楚楚显得很兴奋,拿着画卷草样晃动:“现实的景象比梦境里的更真实,生活气息更浓,画出来更具有灵性。” 孟河给火堆添了一些柴,笑道:“后面的路程还很长呢,等我们结婚后,我陪你走遍千山万水,你作画,我杀妖,快活似神仙。” 张楚楚将脸庞的发丝掠到耳后,认真地道:“不要,你杀妖,我陪你杀妖,我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好,我们夫妻齐杀妖。”孟河大笑。 笑谈一阵,两人皆感觉有些倦了,张楚楚回到车内睡觉,孟河依靠着车辕沉沉睡去。 清晨,日常的修行结束后,旅途继续。 二月初二,龙抬头。 两人停留在定忽县,欣赏他们的庆典。 忽然,孟河在人群中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程然! 他,不,她居然在这里。 孟河没有上前,他认识程然,但程然不认识他,况且,程然完全告别了过去,他这个知晓他过去的人站出来不合适。 程然站在移动花车上,轻歌曼舞,姿态秀美,一举手,一投足,都引来下方人群的欢呼。 “馨儿姑娘!” “馨儿姑娘!” 欢呼声中居然有一半是女眷。 张楚楚站在孟河旁边,称赞道:“好美的姑娘。” 她自愧不如。 “她是程然。”孟河低声道。 张楚楚眼睛眨巴眨巴,惊讶地小嘴微张:“原来是她!” 忽然,她有些好奇的问道:“她那么漂亮,你就没动过心?” 孟河笑着摇头:“她的确很漂亮,至少是目前我见过的人中的天下第一,但在我心里,你是唯一。” 他的心很小,只装的下一个人。 有关于爱情,更有关于责任。 他向来是一个理性的人,从不因为外在的美好而痴迷,走错方向。 否者当初聂小倩他就留下来了。 张楚楚小脸微红。 “你呢,有什么想法?”孟河反问道。 程然,或许现在叫做程馨或者程馨儿,她的魅力真的是男女通杀,以前身为男性如此,现在身为女性也如此。 甚至孟河听到人群中有女眷在鼓励自己的相公追求程然。 张楚楚眼中闪烁着光芒,这光芒孟河看见过太多次,每次见到新奇的景象或者事物时,张楚楚就会眼闪光芒。 果然,她兴奋道:“她太好看了,我想把她画下来。” 花车渐行渐远,人群也随着花车流动,两人则沿着街道行走,欣赏庆典的其他活动。 街边挂满了龙尾饰条,猪肉摊前格外红火,寻常日里不好卖的猪头肉今日卖出了几十斤,意喻着龙头肉。 直到傍晚,喧闹声渐渐消散,赶集的人们三三两两回家。 小县城不似金陵城,这里没有夜晚。 等到天一黑,街上乌漆一片黑,万家灯火也照不到街上来。 只有当巡逻的人提着灯笼走过时,才会明亮少许。 孟河两人回到客栈,张楚楚拿出画卷,开始研磨丹青,准备作画,孟河靠着窗边,手持符笔,日常练习符篆。 对面是一栋民居,忽然,民居前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钥匙开门的声音,而后房间内亮起了灯火。 吱! 对方推开了窗户,窗户似乎有些陈旧,打开时的声音有些刺耳。 孟河皱眉望过去,再次见到了程然。 程然也见到了他,但她显然不认识孟河,只以为开窗惊扰到孟河,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 而后转身,嘴里哼唱着好听的小调,走路的步伐轻快,时不时蹦跳一下。 “她新生了。”孟河轻语。 第十九章 画灵术 二月初九。 旅途风景虽好,却也有不少麻烦,饮食不方便,洗漱也不方便。 此前,因观赏一处奇形山峰,两人走上了偏道,结果连续三天没有碰到人家,身上惹上了不少灰尘,头皮上也能扣出污垢。 欣赏景致的情绪迅速变淡,两人迫切希望见到人烟。 “驾!” 驱马的力道加重,马匹由慢走变成快跑,掀起一阵尘风和落叶。 半天后,山峦在视野中退去,眼前出现了辽阔的大地。 正在这时,孟河发现前方的路上横空拦着一根藤蔓,当即拉马停车。 两旁树林各自跳出四五个劫匪出来,挥舞着武器,刀刃磨得光亮,寒光闪烁。 “马留下,钱财留下,人就可以滚了!咱们劫道只为求财,不为害命,识相的话,麻溜滚蛋。”为首的劫匪大吼道。 孟河笑了,终于遇到人了,虽然是劫匪,但也是人啊! 劫匪的杀意不重,但孟河扫了一眼发现,这些人的兵器上残留着乌黑的血垢。 在这个世道,对很多人来说,钱财就是性命,更何况,这些人要的不是过路财,而是全身家财。 “笑什么笑!”匪首怒吼道,扬了扬手里的兵器,“再笑就宰了你们。” “楚楚,他们交给你练手了。”孟河笑意敛去,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方便张楚楚出来。 “不太对劲,先撤退!”匪首大喊道,孟河的话让他意识到,这次可能碰到了硬骨头。 他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就在去年,占据卧龙岗的劫匪遇到一个小孩模样的武道高手,被杀了个精光。 此人虽然可能是虚张声势,但他不敢赌。 赌输了,要的就是他的命! 话音刚落,一旁的匪徒拉扯绳索,顿时,一块布满三尺长的木头尖刺的木板陷阱从天而降。 两旁的山崖上也传来轰隆隆的巨响,有巨石滚落而来。 与此同时,众多匪徒以飞快的速度四散逃走。 明显专门训练过的。 张楚楚弯腰走出来见到这般景象,微微一怔,旋即拿出了画板,手速飞快,眨眼间,眼前的景象浮现于画中。 灵光凝练笔尖,在画中巨石的位置一抹,变成一团黑,两旁滚落的巨石当即化成齑粉,散落一团。 笔尖又是一划,尖刺陷阱身形凝滞,倒飞而出,砸中一位劫匪。 这便是张楚楚根据自身特点,量身打造的战斗法门。 孟河将之称为画灵术。 为此,孟河不得不感叹张楚楚的天赋之高,他自认为自己的天赋极高,短时间内参悟数十种诅咒,根据大儒遗留的书中世界反推出引灵术,小小年纪掌握了历代祖师创造的诸多法门,等等等等,但和张楚楚相比,还是自愧略有不如。 因为这么多年下来,他始终没能创造出自己的法门。 连剑法都未能推层出新一招。 明明脑中有很多的想法,但可能恰恰就是思绪太广,反而抓不住要点。 张楚楚接连下笔,将跑得最快的先解决了。 匪首瞪大了双眼,死不瞑目,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惹上的不是武林高手,而是神修行者。 转眼间,林间只剩下两个劫匪,他们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哭喊着求饶。 “神仙饶命,神仙饶命。” 隔着数十步无形杀人,这不是神仙是什么。 “给我说说附近的村落和城镇。”孟河道。 两名劫匪争先恐后的开口,很快,孟河弄清楚了现在的位置,附近只有一些茶肆,最近的县城还有半日的路程。 而后,孟河给了他们一个痛快,丢出一团心火,将匪徒们的尸体烧成灰烬,就地挖个坑卖了。 “河。” 忽然,张楚楚叫他,孟河走过去,前方两颗松树间有一块明显不一样的地方,泥土有最近被翻动过的痕迹,且在这片泥土的一角,显露出一截衣袂。 显然,这块土地下埋藏着尸骨。 “我们帮他们好好埋葬吧。”张楚楚提议道。 “嗯。”孟河沉重地点了点头,覆盖在尸体上的泥土很薄,等到夏季到来,风吹雨打之后,尸体极有可能暴露。 泥土下埋藏的尸体有十三具,其中七具比较腐烂,已经死亡一两年了,另外六具还非常完整,死亡时间就在最近十天半个月。 花了一个时辰,两人将十三具尸骨依次埋葬,并未他们默哀三分钟。 最后,哒哒的马蹄声渐渐散去。 他们,只是过客。 半天后,两人到达最近的县城,酒原县。 询问守城士兵后,直奔客栈,让小二准备两大桶热水,好生洗漱了一番。 等从各自房间出来时,两人已焕然一新。 随后,两人按照打探到的消息,前往了白水街,听说这里有一家饭馆的饭菜很美味。 孟河随意点了两个菜,准备先尝尝,好吃就再点几个,不好吃就换一家。 “客官,你的菜来咯。” 不多时,小二端着菜过来,轻放到桌子上。 孟河尝了一口:“这红烧肉不错,尝尝。”说着,夹起一块肉放到张楚楚碗中。 “唔,我自己来。”张楚楚立即端起自己的碗,不让孟河帮忙夹菜。 此时,街口传来悲戚的唢呐声,并越来越近。 一众披着白布的人从客栈门前走过。 “出什么事了?” “谁家死人了?” 一些客人惊问道。 有人答道。 “嗨,街东头那几家联合起来做行脚商的,都死了,回来在马儿坡那块地方遇到了劫匪,全交代在劫匪手里咯。” “马儿坡又有了劫匪?去年卧龙岗出事后,马儿坡的劫匪不是全跑了吗?” “嘿,还是那伙人,又跑回来啰。” 孟河看向窗外,微微皱眉,那儿站着一位挑着担子的小贩,正失神的望着奔丧的人群。 他拍了拍张楚楚,指了指窗外。 张楚楚随着孟河手指看过去,也看到了那名小贩,不禁一惊:“我们不是把他埋了吗?他怎么在这儿?” 孟河道:“人死了,魂还在。” 张楚楚疑惑:“他变成了阴灵?可新生的阴灵不是不能站在太阳下么,你看他的模样,不像是阴灵。” “因为他以为自己还活着。” 第二十章 悲惨世界 小贩伫立在街边,怔怔的望着远去的人群,等到人群停留在一家门口时,他长叹一口气。 “认识的人?”忽然,耳旁传来一道声音,小贩吓得一跳,转过头,看到两个好看的人儿。 男的英俊,女的美貌,皮肤白净,穿着他认不出的好布制作的精美衣裳,一双手上一个茧子都没有。 县令家的小姐的气质都比不上眼前这两位。 连忙学着街头孔书生的模样作揖行礼,这才回话:“我与他们是街坊邻居。” 孟河笑了笑:“我观你神态,应不止这般关系吧。” 小贩脸色一白,“这……这……那……”支支吾吾良久,他长长一叹:“我与他们一起到牡丹县跑商,归来时遇到了劫匪,我逃脱了,他们却……唉!” “原来如此。”孟河陪着他感叹,忽然又问了一句,“你可记得你是怎么逃脱的?” 小贩左肩担着货物有些累了,换了一个肩膀,里面的东西微微晃荡,发出略微清脆的声音。 张楚楚低头看过去,货物都是些小玩具,拨浪鼓、狐狸面具、木剑等等。 小贩道:“怎能不记得呢,劫匪劫道,大家四下逃走,我往林子里一钻,踩中一个坑,摔了进去,上面的泥土跟着掉下来,把我给埋住了,没让劫匪发现,等到天黑了,我才敢爬出来,趁夜逃走了。” 孟河闻言,叹气道:“那你可真是运气好啊。” 小贩不明白孟河为什么要叹气,笑了一下:“当然,算命的瞎道人说了,我今年有一劫,度过了这一劫,我能活到古稀。” “七十岁的话,”小贩脸上露出憧憬的笑容,“我就能看着文儿长大,看着他娶亲生子,还能看着孙儿长大,看着孙儿娶妻生子,说不定还能看着曾孙长大。” 孟河一怔,张了张嘴,原本想说出的话咽下了喉咙。 “这位公子,这位小姐,时辰不早了,小的要赶着卖货寻明日的饭钱。”小贩抱歉道。 “那我买个这个吧,多少钱?”张楚楚从货物中挑出一个拨浪鼓,鼓的两面刻下了文武的图案。 “十文钱一个,我家文儿也最喜欢这个图案的拨浪鼓,他总是指着文的那面笑。大家都说,这小子以后要考科举,当文官。”小贩笑呵呵说道,收下十文钱,小心地放进兜里,系好兜袋口的绳子。 随后小贩与两人告别,捶了捶肩,重新挑起胆子,吆喝着远处,两脚穿着草鞋,冻得发红,却步履稳健。 孟河目送他远去,转头看向张楚楚手中的拨浪鼓,哪是拨浪鼓,分明是一条干枯的树叶。 “外面那两个公子哥和小姐真奇怪,跑到地上捡了一根枯树枝。” “有钱人的癖好,真怪。” 张楚楚疑惑问道:“其他人根本看不见他,他就不会觉得奇怪么?” 孟河摇了摇头:“枯树枝是拨浪鼓,愧树叶是狐狸面具,在他的视野中,一切皆都与我们看到的不一样,我们刚才也不过是看到了他的视野。你看见其他人看不见他,但他却看见其他人都做出了相应的回应。” 两人回到饭馆,点了几道菜肴和点心,慢慢品尝。 黄昏时分,小贩又路过了窗外,孟河望过去,他的挑子已经空了大半,怀中的钱兜鼓囊了许多。 两人付了饭钱,跟了上去。 小贩来到了一处破败小院外,门口贴满了白布,两旁也摆上了花圈,正中央还放着一个盆子,盆子里全身灰烬,依稀能看到少许未烧干净的纸钱。 但小贩的视野不是这样,小院虽然破败,但门口被打扫地很干净,他掏出钥匙,对准锁芯,嘎吱的摩擦声传开。 隔壁,一对夫妇对视一眼,不禁抱紧了彼此。 “相公,老孙家有点不干净啊,这些天老有动静。” “明天咱们和大伙商量一下,请一个大师来看看。” “嗯……” 老孙家。 “文儿,爹爹回来了,你猜爹爹给你买了什么?”老孙放下担子,从怀里取出一支毛笔,偷偷背在身后,朝着屋里大喊。 “爹爹回来了。”屋里传来兴奋的喊声,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孩童蹦蹦跳跳出来。 张楚楚瞪大了眼睛,孩童是孩童,但那不是鲜活的活人,而是一具发臭的孩童尸体。 她忽然想起在客栈听到过的谈话。 “最惨的还是老孙家,娃儿不小心吃了药耗子的砒霜,送到医馆已经晚了,人没救回来,妇人受不了,疯了,投河了,捞上来时已经没气了,大家都担心老孙回来受不受得了,谁曾想,他也回不来了。” “一家人,短短半个多月,这儿死一个,那儿死一个,太惨了。” “这该死的世道啊!” “我还听说,娃儿的坟被野狗刨开了,大伙找了半天,啥都没找到,不知道被拖到那个角落给啃食干净了。” “孙家娃儿一直很乖,死之前,还一直嘟囔着,爹爹,爹爹呢,我要等爹爹回来。可怜的娃儿。” “马儿坡那群杀千刀的劫匪太鸡贼了,官府稍有动静,或者跑商的人多一点,就躲到深山不出来。” “唉!” 张楚楚心中五味成杂,久久不能言,原来这家中,没一个活人,彼此都死了,可彼此都放不下,又活了过来。 父亲魂穿数十里,卖货买笔给孩子,孩子起尸刨坟,只为回到家里等父亲回家。 孟河道:“其实他们本来看到的都是虚幻的彼此,父亲看到的是记忆营造出的文儿,孩子看到的是幻想归来的父亲,可思念让两人的虚幻紧密结合在一起,他们方才看到了真正的彼此。” 就像其他人看不见老孙,他的儿子也是看不见他的,他看见的只是他自己觉得该看见的。 同理,他的儿子也是如此。 但这个真正的彼此,却不是真实的彼此,父亲看到的是完好无损头发又长长了一点的乖巧儿子,儿子看见的是风尘仆仆满脸风霜却面带笑意的父亲。 他们都以为对方还活着。 正是因为认为对方还活着,他们才有活下去的执念,才能够死而复生,出现在对方面前。 我因你而活,你因我而活,形成脆弱的循环,只要外人稍微点明一下,这个循环就将破碎。 第二十一章 瞎道士 “哇,笔!”孙文兴奋地大叫,双手做成翅膀样,在小院中飞翔。 “哈哈哈哈!”老孙笑开了怀。 孙文飞翔两圈后,跑进了屋,一会儿的功夫,又跑了回来,手上多了张粗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字。 “爹爹,你看。”孙文把纸张递到老孙面前。 老孙笑了笑,眯着眼睛:“爹爹可不识字。” 孙文一手拿着纸张,一手放在纸张上,食指点在字上:“这是‘父’字,先生说,它是爹爹的意思。” “‘父’字,好好好。文儿会写字了,比爹爹厉害啰。” 父子俩在院内笑谈,门外孟河两人神色复杂。 张楚楚眼睛已经红润,闪烁泪花:“河,他们还有多长的时间?” 孟河叹道:“三天不到,如果不在三十个时辰内点醒老孙,他的魂魄将难以支撑他的执念,最终魂飞魄散,连转世重生的机会都没有。孩子的时间长些,只要在他月圆之夜彻底堕化成僵尸前解决即可。” 张楚楚道:“那我在这儿多呆三天吧,让他们相处到最后。” 回到客栈,两人先续了两天的房间。 翌日。 酒原县是个极其普通的县城,没有特殊值得游玩的地方,两人便待在房间内修行,下午时分,孟河透过窗,再次看到了老孙。 他依旧挑着一担货物,品样和昨日差不多,脸上堆着客气的笑容,不停的吆喝,时不时的停下来,似乎有人在买他的东西。 但在孟河眼中,没有人因他停留过,老孙笑着对人说话的时候,那人直接从他身体上穿过去,继续行走。 直到老孙来到一处算命的摊子上,他才真正得到了回应。 等孟河来到摊子前,老孙已经走远了。 说是摊子,实际上就是一块破布铺在地面上,上面用朱砂笔写了四个大字:算命测卦。 摊子后面摆着一条小独凳,小独凳上坐着一位身披破烂道褂的道士,双眼苍白无神。 只是一瞬间,孟河就确定了,道士的眼睛是真的瞎了,不过眼瞎心不瞎,或许对他来说,他看得比寻常人更清晰。 “请坐!” 瞎道士往袖中一掏,取出一条小独凳,放到孟河旁边。 袖里乾坤? 孟河一惊,有些眼馋,他贪图这类空间类法门许久了,自己曾钻研过许久,奈何空有脑洞,却没有任何的理论和实际依据,连门都没有摸到。 “不知可否……”孟河拱手行礼,然后坐下。 然而话还没说完,瞎道士已经摇头:“不可。”然后手指指了指摊子上的四个字,“不谈其他,只谈算命测卦。” 孟河笑了笑,伸出右手:“劳烦道长给我看一下手相,算一下我的命势。” 瞎道士点点头,伸出左手搭在孟河右手上,摸索上面的纹络,须臾后,他收回了手。 “公子命势高贵,只是今年将遭遇一难,恐会心有不顺。”说完,瞎道士迅速收回了手,笑道,“一两白银。” 孟河丢出一文宋大钱,还想说什么,瞎道士却已经看向街道其他方向,只好告辞离开。 等到走出一段路后,孟河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瞎道士的手太普通了,不似修行中人,他刚刚一直借着搭手的机会探寻袖里乾坤,心神全在袖子里,一时没注意。 回过头来,瞎道士的摊位已经空了。 孟河颇有些懊恼:“草(一种植物),被唬了。” …… 不远处的街道。 瞎道士两腿迈地飞快,回头望了一眼,没在人群中看到清晰的人影,顿时松了一口气,站在一根方柱下嘿嘿直笑。 娘的,今天真是见了鬼了,连续两次见到那么清晰的人物,尤其是第二个,太吓人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清晰且奇怪的人物,背后漂浮着一片火海和一柄纯白色的玉剑,火海之中,似乎有无数奇怪纹络的纸张在翻飞。 那股灼热和锋利度简直扑面而来,他差点吓得尿裤子。 不过还是唬住了他们,嘿嘿,真爽! 瞎道士名为方源,生来一双瞎目,因而被父母丢弃,但他这双瞎目也不算完全瞎,有些时候他看一些东西和人特别清楚,再加上耳朵非常灵敏,他便开始借着这种特殊能力,以算命测卦为由骗取钱财。 一个瞎子走路如履平地,神不神奇?神奇!那他就是一个奇人,奇人会点算命测卦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他说的都是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比方说今年有难,什么叫做难?摔跤算不算是难,丢钱算不算是难,少有人能一年一帆风顺,不遇任何挫折。 退一万步说,有人运气好到逆天,一年来什么难都没遇到,可你被我骗了啊,你来我摊子找我算命,你就遇到难了。 以往他的生意一般,不算好,只够勉强填肚子,但两个月前,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他又去偷县令家的狗食,那可全是肉,而他却半个月都没碰腥,然后不幸被狗子发现了,追了他半个县城。 最终,他在一条荒废巷子甩掉了狗子,就在那时,他看到草丛中的两条小独凳格外清晰,他下意识地捡走了。 哪曾想,小独凳刚上手,它们就融入了他的身体,吓得他够呛,花了好几天才接受现实,然后摸索出了小独凳的使用方法。 为此,他特意把紧袖改为宽袖,因为从袖中取出凳子比从血肉上取出凳子更具风范。 凭借袖中取独凳的法门,顿时引来了人们的追捧,最近,他终于能隔三差五吃上肉了。 “差不多该离开这里了。” 方源想道,从一开始,他就准备好了这一天,只是以往的小打小闹,根本没引起上流人物的注意,甚至还不如偷狗食。 而今,名声打出去了,已经引起了不少上流人物的注意,更何况刚才骗到的公子也不是普通人物,再不走,到时候可能就走不掉了。 人,要识时务,知进退,才能活得长久。 这时,身旁走过两人,感慨道。 “听说了吗,水临街的行脚商这趟遭了劫,全死光了,一个都没逃掉。” “可不是呢,最惨的还要属老孙家……” 方源怔怔地站在原地,老孙死了,那他之前见到的人是谁? 第二十二章 愿来生再做父子 夜色沉沉,月明星稀。 老孙裹着一层破旧的棉被,借着明亮的月光,制作明天要卖的货物。 小刀划过木块,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这时一旁传来梦呓声,老孙转过头看,文儿裹成了一团,脑袋埋进了棉被,反而露出了一双小脚。 轻轻放下小刀和木块,老孙整理了一下棉被,又看向了另一侧的熟睡的妇人,笑了一笑。 他准备这段时间过了,还是出去跑商,仅靠制作的小玩意卖钱,供不起文儿读书习文,瞎道人也说了,度过劫难后他能活到古稀,这次出去跑商肯定没问题。 刀刃在木头上比划,渐渐勾勒出图案。 “咚—咚咚咚!” “平安无事喽!” 四更天的锣声响起,老孙抬头看了看月亮。 “已经这么晚了吗?唉,这几天不知怎的,越来越没精气神了,以往一个时辰就能做好的准备,四更天了都还没做好。” 收回视线,眼角似乎掠过了什么,仔细一瞧,竟是两道人影跃过了院墙,正在朝屋子走来,他蓦地站起身来,紧握住小刀,似乎觉得不保险,又拿起了挑担。 “婆娘,起来了,家里来贼了。”他拍了拍熟睡妇人,视线回到院子里,忽的心惊,那两个人影不见了。 连忙四处查看,然后发现,两道人影就在房间内正看着他。 “买货的公子、小姐?”老孙愣住,觉得疑惑,这两位不像是缺钱的主,他们身上随便一件衣物,就能值他的全部家当。 难道是某种癖好? 正在他疑惑时,那位英俊的公子开口了。 “你看看你拍的是什么?” 老孙下意识地回过头,更愣了,我婆娘呢?那么大一个人刚才还在这儿睡觉,怎么一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你再仔细看看。”孟河又道。 老孙不由地感到心慌,好像有什么东西他一直忘记了,然后看到了一张沾满了灰尘的被子,床头的一角布满了蛛网。 这……假的吧,他的家不是这样的啊! 他的家……他隐隐想起了什么。 他似乎不是掉进坑里面,而是被人丢进坑里面的。 他……死啦! 他没能逃过劫难。 他蹲下身子,蜷缩成一团,低声啜泣,他死了,孩子可怎么办啊?婆娘一个人能把孩子拉扯大吗?改嫁的话,对方会不会接待孩子? 这瞬间,他想了许多。 不对! 他忽然站起来,面容严峻。 他才死多久,家里面怎么就脏成这样,婆娘为什么会消失?孩子呢? 老孙看向了孩子,这一看,泪珠不住地往下流。 怎么会这样?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老孙我犯了多大的错误,让你如此捉弄我啊! “我婆娘呢?她没事吧!”老孙抓住孟河的衣角,眼中带着仅剩下的期待。 他已然明白,他看到婆娘只是幻影,床上只有孩子的尸体,说不定婆娘是回娘家筹安葬钱了? 孟河轻轻地摇了摇头。 仅剩下的期待化成泡影,老孙踉跄走了两步,撞在桌案上,一屁股蹲坐下,嚎啕大哭。 痛哭中,这些天来的虚幻泡影渐渐消散,显露出真实的模样,那些街坊的话、门口的景象,统统映入他记忆里。 孩子的事故,婆娘的投河,他都明了。 “文儿啊,爹爹不该买那砒霜来药耗子啊!都是爹爹的错!” 哭着哭着,他想到一件事,问道:“公子,是我把文儿的尸体给挖出来带回家的吗?” 孟河又摇了摇头:“是他自己走回来的。” 文儿自己走回来的? 老孙难以置信地看着床上的孙文,他的手放在了孙文的口鼻上,这才发现,孙文的尸体正在呼吸。 “文儿还活着?”他惊喜道。 “不,他只是和你一样,以为自己还活着而已。” 扑通! 老孙跪在了地上,双手按在地面:“我知道我和文儿都是已死之人,不该活着,但我恳求公子、小姐,能不能放过我和文儿,我们都是良善之人,绝不会做坏事,如有违背,愿天打五雷轰,永世不得翻身。” 他把孟河和张楚楚当作专门处理他们的人了。 张楚楚感到不忍,艰难开口:“不是我们要处理你们,而是你的时限快到了,人死不能复生,你每天都行动是以魂魄为代价,如果我们不出现,你今晚就将魂飞魄散。” 孟河道:“你应该对自己的虚弱深有体会,而且,现在已经晚了,你已经知道自己是死人,你马上就要转世了。” 老孙闻言,又道:“那文儿呢,他是尸体,不是我这般魂魄。” 孟河摆摆手:“其实一样,你是魂飞魄散,他将是理智近无,变成僵尸,等到再次诞生灵智时,已经不是孙文,而是新的生命。” 这时,老孙发现自己的手掌开始变得透明,苦笑一下,不再说话,站起身来到床边,手掌搭在棉被上,静静地看着孙文的面庞。 “爹爹!”孙文梦呓道。 “爹爹在。”老孙微笑着回答,身体只剩下淡淡的轮廓。 “文儿,我们下辈子还做父子。” 老孙消散在空中。 孟河目送老孙离去,旋即低头看向孙文:“有什么想说的吗?” 孙文早就醒了,但他假装没醒,刚才那声梦呓就是他故意发出来的。 孟河无心评判他故意装睡不与老孙诀别的行为。 孙文睁开了眼睛,露出了浑浊的眼珠,他摇摇头:没说话。 张楚楚想了想,说道:“你还能保持两天半的理智,有没有什么想做的?” 孙文点点头,掀开棉被,将棉被叠放整齐,又清理掉桌案上的树枝泥土,弯腰在桌案的下方抽出一个木盒,取出里面的拨浪鼓和狐狸面具。 他戴上了狐狸面具,手摇晃着拨浪鼓,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就这样,他一步一晃地离开房间,离开小院,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孟河和张楚楚跟在他的身后。 这一夜,酒原县很多人都听到了拨浪鼓的声音,以至于清晨起来后,酒原县多出了一个恐怖的传闻,甚至引来天师府的注意。 最终,孙文来到了县城外的一处山坡上,这里他的坟墓,没有银两,街坊邻居只是挖了个坑,并没有棺材。 孙文躺了进去,怀中抱着拨浪鼓,嘴角上扬。 “哥哥,姐姐,麻烦你们了。” 第二十三章 镇压的妖邪 目睹孙文的执念渐渐消去,尸体回归正常状态,孟河微微叹气,等来了清晨,寻了家棺材店,给孙文下了棺后,方才将其埋葬。 回到客栈收拾行李,旋即离开酒原县,朝着白云城的方向奔去。 古丽山。 白云城东北方向的一处山峦,因其内部拥有迷宫般的天然溶洞而极其出名,纵使常年有旅客迷失其中,每年前来的旅客依然数不胜数,以致于山脚几乎形成了一个迷你小镇。 孟河赶车到客栈,与小二说好,便与张楚楚上了山,沿途青石铺路,直达山腰溶洞出口最密集的地方。 这里被好事之人清理出一片平地,盖上了亭阁,亭阁下摆放石凳石桌,孟河两人到达时,正有儒生行飞花令,仆人、侍女、书童相伴,好不热闹。 孟河扫了一眼,看向了溶洞,古丽山的溶洞盘根错节,错综复杂,出口漫山遍野,这里最为密集,光是视野范畴,便有十三个之多。 “师父封印的妖邪就在此处?”张楚楚望着奇异秀丽的溶洞,惊讶道。 难以想象这般美丽的景象中,居然封印着强大的妖邪。 “嗯。”孟河点点头,“溶洞浅层瑰丽神异,美不胜收,但越是深入,越是阴冷,诞生出妖邪不足为奇。” 孟河挑选了一个景象最绮丽的溶洞走了进去,封印点在最下方,只要不停往下就能到达,选择哪个入口都没有影响。 张楚楚拿着画板,跟在孟河身后,一边看景,一边画草样。 最初两人时不时碰到一些其他进来游玩的人,但随着两人的深入,就没有再见到其他的人,仿佛整个溶洞只剩下他们两人,岩水从洞顶滴落,滴答,滴答,声音极其清晰,氛围似乎不知不觉间,已变得阴森。 拐过一处拐角,前方水洼里发现一具白骨,白骨旁洞壁上留着一大片刻下的字迹,可惜时间久远,大多已经模糊不清。 孟河连蒙带猜,方才认出了一些,这具白骨是白云城某处人家的子弟,前来古丽山游玩,不慎迷失,最终困死在此,恳求后来者帮他把尸骨送回家中。 “可惜你姓甚名谁,家在何方,都已经分辨不清。”孟河微微摇头,就地给他挖了个坑埋了。 继续前进,孟河又发现了其他的尸骨,这些年来,迷失在古丽山溶洞的人不在少数,他甚至在一个溶洞内看到十具尸骨,且来自不同的时间,各自在墙上刻下了字迹,来了一场穿越时空的交流。 “这些人倒是挺豁达的。”张楚楚说道。 “快到了。”孟河站在一处溶洞尽头,说道。 张楚楚看着前面的岩石,感觉到细微的异常,好奇道:“暗道,还是幻境?” “都有。” 孟河直接走上前去,撞入了岩壁中,张楚楚紧随其后,发现岩壁后还是一片岩壁,不过这片岩壁是真实的,需要激活开关,岩壁就会打开出一条通道。 过了通道,后面依然是一片岩壁,但这片岩壁就是半真半假的,最上方的岩壁是虚幻。 两人翻身进去,这才到达真正的目的地。 “唔!” 刚一进入,张楚楚便感觉浑身笼罩在一股阴邪的气场之中,非常不舒服,甚至有些想吐。 孟河面色微变:“看来封印裂开了少许。” “呵呵!” 就在此时,两人心底响起一声冷笑,竟令两人心底不由自主生出大恐惧,几欲想走。 “高估自己了!” 孟河见到十年前的师父轻易封印了对方,以为十年后的自己应当能解决掉对方,没想到居然听到对方一记传音,便有些承受不住。 不过,虽然解决不了对方,但也不能任由他破开封印,否者数年后,白云城将遭遇大灾,那是的自己依然不一定有解决对方的实力。 “楚楚,帮我定住这片气场!”孟河按捺住逃走的想法,高声喊道。 “嗯!” 张楚楚全身发红,这是被气场压得充血,纤细手指艰难地举起,噗,指尖爆开,以血为颜料,辅以灵性,勾勒出面前的景象。 一片空旷的空间,地面布满了青色纹络的沟痕,四角各自插着一柄长剑,灵光十足,最为中心的地面,一起一伏,好似在呼吸。 咔咔咔! 作画刚完,画板便传来不堪承受的裂开声,这可不是普通的画板,而是孟河寻遍金陵城集齐的材料炼制的,非常结实。 “快!”张楚楚脸上血管清晰可见,似乎随时可能爆开。 “定!”孟河一拍行囊,七枚钉尸钉飞出,盘旋于上空,一股镇压之力落下,张楚楚顿时轻松了许多。 “哈哈哈,这是那家伙的佩剑吧,哈哈哈,他的佩剑居然……而且,上面沾染的是他的气息吧,哈哈哈,他居然变成了尸妖。”奇怪的是,妖邪并没有反抗,任由孟河加固封印,只是一味的大笑,笑声中带着悲怆。 孟河感到疑惑,似乎妖邪和师父间有着某种特殊的关系,师父曾经告诉他的话并不是真相。 那时,孟纪对他说,徒儿,师父在洞里发现一只妖邪,你在这儿等候,师父去去就回来。 然后回来了,孟纪胸口衣衫沾着血,手里拿着酒葫芦,扬天畅饮后笑着说,徒儿,里面的妖邪有些厉害,师父把他镇压了。 此时孟河顾不了思索,催动钉尸钉落下,片刻后,邪异的气场彻底消失,孟河满头汗水地喘气。 “疼不疼?”孟河喘着粗气来到张楚楚旁边,取出疗伤药膏,“来,手抬起来。” “疼。”张楚楚含着泪花,从小到大,第一次感受这样的疼痛,虽然是自己造成的,但还是……好疼啊! 只是疼过之后,心中又有些畅快,她觉得自己似乎成长了一些。 孟河握住她的小手,挤出乳白色的药膏,涂抹在伤口上:“过一会儿就不疼了,我们先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再离开这里。” 在孟河看不到的下方。 一道身影似笑似哭,嘴角上扬,眼中含泪:“哈哈哈,你嫌弃我,可没有了我,你连一具仙尸都解决不了,哈哈哈……” 第二十四章 许仙与妖 滚热的汤汁浇灌在鸭子上,扑鼻的芳香弥漫,令人不禁间咽了咽唾沫。 “福慧楼的鸭子做法堪称一绝,小时候吃过一次就忘不了,来,尝尝!” 在孟河的带领下,张楚楚也开始向着吃货转变,两人大快朵颐,吃得不亦乐乎。 到达白云城已经七天,这七天除了日常的修行,两人把剩下的时间全花在吃喝上了,白云城的美食特别多,和金陵城相比,各具特色,金陵城的美食偏向精细华贵,脍不厌细,白云城的美食则更加平民化,融入了百姓的生活中。 可以说,金陵城美食是宫廷美食的缩影,白云城美食则是民间美食的代表。 “吃饱了!”孟河有些撑了,战术性后仰,缓解肚子的症状。 “唔,我好像胖了点。”张楚楚揉着小肚子,有点不开心,跟着孟河吃饭,总是容易吃多。 “胖点好,你之前太瘦了,胖点更好看。”孟河笑呵呵地道。 走出包厢,外面的喧哗顿时映入耳中,孟河笑了笑,与张楚楚漫步街道,当作消食。 菜市口有武者摆擂台,一人掌法使得虎虎生风,另一人腿法了得,踢出了幻影,一众看客看得兴奋不已,纷纷喝彩,孟河也看了一会儿,叫声好。 柳叶街青雪苑的姑娘们在玩抛绣球,街道上的男人们挤在一起,异常疯狂。孟河扫了一眼,赶紧退开,没想到不知不觉走到了这种街。 “那些人在玩什么?”张楚楚好奇道,她还没弄明白就被孟河拉走了。 孟河沉吟片刻:“一种类似儿时过家家的假迎亲游戏,那些姑娘们在扮新娘,那些男人争夺的是扮新郎的资格。” “唔!”张楚楚小脸微红,她不是白痴,只是见识少,一时没能联想起来。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一座府邸,门牌上挂着“许府”两个大字。 孟河一拍脑袋,他给忘了。 明明金陵城出发的时候还想着看一下许仙怎么样了,结果到了白云城就忘得一干二净。 旋即孟河离开这条街,向街道口的商贩打听许仙的消息,毕竟,白云城姓许的又不止许仙伯父一家人,万一是别人的府邸呢。 经过打听,许府确实就是许仙伯公的府邸,许仙也成功地到达了白云城,继承了许府的财产。 只是,许仙的状况似乎不是很好,年前与人前往古丽山溶洞赏景,归来后就大病一场,吓得许仙伯公赶紧给他找了个媳妇冲喜,顺便以防万一,求一个子嗣。 商贩八卦道:“大家都说,许老爷子得财不正,被诅咒了,才会害得子嗣短命,这不老远从唐国叫来的远房,也快不行了。” 孟河微微皱眉,世间的确有这种血脉诅咒,但许仙可不是他的直系后辈,怎么也会中招? 转去集市上购买了礼物,孟河带着礼物来到许府,递上了拜帖,门房立即进去禀报,很快,门房出来了,邀请孟河两人进去。 门房领着两人来到一处小院,许仙正躺在小院的躺椅上,脸色苍白,额头冒汗,左右几个丫鬟在忙碌,准备茶水和点心。 “咳咳,孟兄,请恕小生无法出门迎接。”许仙见到孟河,想强撑起身子站起来,孟河连忙阻止。 “不必站起来,坐着就是。” 许仙笑了笑,又咳嗽了两声:“让孟兄见笑了,这位是嫂嫂吧,请坐。” 张楚楚拘束地坐下,微微摇头:“谢谢,暂时还不是,我叫张楚楚。” 孟河道:“快是了,今年兰秋成婚。” 许仙换了个姿势,方便腾出手来,拱拱手祝贺道:“恭喜恭喜。” 几乎一瞬间,孟河就察觉到,许仙全身上下萦绕着浓烈的妖气,妖气内蕴含一股特殊的芳香,像是花香。 不过,这妖气相当柔和,留在人的身上不会对人造成伤害。 真不愧是许仙,换了条路线,依然与妖怪发生了纠缠。 “你的身体?”孟河问道。 许仙苦笑道:“害了一场大病,险些没差点死掉。” 孟河注意到,许仙的目光有些躲闪,左肩不禁略微抖动。 他,在说谎。 他没有害病,而是遇到某个妖。 “我能给你看看吗?”孟河又道。 许仙下意识缩了一下手,然后略显无奈的递过来:“已经让白云城的名医都看过了。” 孟河不懂医术,他只是能分辨出,许仙的虚弱究竟是怎样造成的。 很快,孟河微微皱眉,许仙这是丢失了大量的生命力,使得他的身躯近乎于一个空壳。 可按理说,许仙的身躯变成这样,绝不可能活下来,这种丢失太严重,已经伤到了本源,不是依靠一些人参灵芝就能补回来的。 仔细探查后,孟河有了新的发现,许仙的体内还残留着另一种妖气,这股妖气非常微弱,几乎快要消散了。 但这种妖气颇为暴戾,一丝一毫透露着危险,孟河的法力注入进去,妖气当即激烈反抗,想来个玉石俱焚,然后被孟河轻松提取了出来。 “你究竟遇到了什么?”孟河盯着许仙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 许仙轻轻摇头:“孟兄,你不用追问了。” 孟河道:“你可知你会死?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但你的本源如果不及时补上,你还是会死的。” 许仙笑笑,缓慢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多谢孟兄关心,但真的,不用管我。” 张楚楚饮下几口茶,缓解掉紧张后,说道:“许仙,你可以相信我们的,河和我都不是普通人,我们是修行者,只要你把情况说清楚,说不定我们有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呢?” 许仙摇摇头,唤来丫鬟:“不必了,孟兄是修行者我早就知道,兰香,斟茶。” 孟河拍了拍张楚楚的小手,示意不要再说,话题一转:“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差不多快一年了,去年初识你的时候,你脸上还沾着泥。” 许仙顺势接过话题:“哈哈,那也没办法,谁让当时遭遇了劫匪呢,要不是给钱给得快,我可就碰不到孟兄了。” 两人谈笑风生,忽然,许仙剧烈咳嗽起来,仿佛要把内脏咳出来一样,涕泗横流。 “少夫人,少夫人,少爷又咳嗽了。”丫鬟大声喊道。 孟河一步上前,手指连连点在许仙窍穴上,帮他止住了咳嗽。 但这只是暂缓,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这时,一名身穿彩色襦裙的貌美女子赶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 孟河和张楚楚微怔。 第二十五章 蝶妖彩衣 彩色襦裙女子瞧见许仙平静地躺在椅子上,略微松口气,进而看见了一旁的孟河和张楚楚,瞳孔微微一缩,行礼道。 “妾身彩衣,见过两位。” 张楚楚小指偷偷在孟河手心比划了一下,孟河轻轻点头,彩衣走来时,那股带着特殊香气的妖气难以遮掩,直接暴露了她妖怪的身份。 联想到探查许仙身体的发现,他忽然明白,为何许仙身体亏空这么严重,还能活着。 是这只彩衣的妖怪在吊着他的命。 只是彩衣这名字加上她妖怪的身份,孟河总感觉有一股熟悉感,似乎在什么地方看到过类似的情节。 猛地,孟河想起了,仙剑奇侠传里有一段类似的情节,男主不是许仙,但女主似乎是一只蝶妖,名字也叫彩衣。 呵,这似是而非的世界。 许仙原本平静的表情,见到彩衣后,却突然变得狂暴,手掌拍着椅子咔咔响,大吼道:“你进来做什么?谁让你进来的,是不是打算看我这个废人出丑?滚出去,给我滚出去!” “是,是,是,你不要乱动,妾身马上离开。”彩衣看着几乎快要站起来的许仙,转身离去,转身的最后一眼,她看向了孟河和张楚楚。 等到彩衣离去,许仙又恢复了平静,躺在椅子上,抱歉道:“让你们见笑话了。” 张楚楚目送彩衣失落地离去,看向孟河,歪了歪头,不太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那只妖怪又是怎么回事,是好是坏,是真情还是假装? 孟河抓住了她的手。 许仙挥挥手,让丫鬟们退去,然后苦笑道:“我都一个快死的人了,她跟着我注定没好结果,我对她好,不过徒增我走后她的伤悲,我对她不好,我走后她才会更快地走出来。” 孟河叹息道:“你认为你的想法能如愿吗?你都这样对她了,她是否有过改变呢?” 许仙脑袋靠在椅子上,望着天空,眼神迷离溃散,呢喃道:“我还能怎样?她不过是报恩罢了,我这样做,恩情很快就会消散,那时就好了。” 孟河想说,只要你说把事情说出来,我们想方设法让你活下去,这样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但孟河也知道,这其中多半是有什么隐情,以致于许仙不愿说出。 告辞后,两人离开小院,院外一位丫鬟早已守候在此。 “两位贵客,请慢走一步,少夫人有请。” 丫鬟领着两人来到一处亭阁,等到丫鬟退去后,彩衣行礼道:“蝶妖彩衣,见过两位天师。” 她不认为自己的化形能骗过两位修行者,所以直接一上来就表明身份,以便更好交谈。 张楚楚喃喃道:“原来是蝴蝶成妖,难怪这么香。” 孟河坐下,笑道:“麻烦弟妹说说来龙去脉了。” 听到弟妹的称呼,彩衣神情明显一喜,这让孟河确定,彩衣不仅是因为恩情报答许仙,而是真的喜欢上了许仙。 彩衣道:“这需从年前冬月二十三说起,那日许家别院的梅花开得正盛,我去采花蜜,却忽然听得一声惊叫,便闻声赶去,竟是一怪物在追人。” “怪物?”张楚楚喃喃,河提到过,人把很多东西都称为妖,但妖往往只把天生地养蜕变成的智慧生灵称为妖,后天演变的,它们称为怪物、魔物、魍魉等等,比如尸妖、梦魇这类。 彩衣解释了一句:“那怪物类人状,浑身缭绕乌黑的怨气,手与腿齐长,面孔上长满了赤红的眼睛,密密麻麻。” 然后继续说道:“小妖见怪物追人,便出手相助,奈何小妖虽修行数百年,却不喜争斗,不是怪物对手,正当小妖要命丧怪物手中时,相公出现了,他挡在了我的面前。” “我本以为我们都将命丧黄泉,可那怪物爪子落在相公额头前,硬生生的止住了,只是轻轻点在了相公额头上,然后就逃走了。” “就是这一点,夺走了相公大半的生命力,小妖只能靠着自身采集的花蜜,吊住相公的命。但花蜜的效果越来越差,撑不了多久了。所以小妖恳请两位天师相助,降服怪物取回相公的生命力。” “关于怪物,小妖极其怀疑,他的真实身份是相公的伯公,许老爷子。那日小妖带着相公匆匆回到许府,许老爷子就不见了,此后也一直没有见到,相公说是许老爷子出去办事了,但小妖发现,那日被怪物追的人是许府管家,一直陪在许老爷子左右。” 孟河闻言点点头,源头竟然是许老爷子,难怪许仙一直不愿意说出真相,不过许老爷子为何会堕化成怪物? 从许老爷子见到许仙后收手,可以看出当时的许老爷子至少仍有少许理智,但他却在追杀相伴左右多年的管家。 有意思。 联想到一直流传许府的诅咒传说,孟河好似看到了一出豪门大戏,究竟是不是,他无心探究。 孟河道:“你可知许老爷子的所在?” 解救许仙的方法其实有很多,比如剥夺其他人的生命力灌输给他,但这是邪法,许仙会受到邪法侵蚀,性格大变,甚至堕化成妖魔,又或者寻找天才地宝,诸如凤血石那般,但天才地宝可遇而不可求,太难得了。 夺回原本就属于他的生命力最为直接简单,哪怕是这部分生命力已经被许老爷子炼化了,回归本体也不会出现大问题。 彩衣道:“小妖猜测,许老爷子仍然在许府别院,那日后,白云城并未传出妖怪类的传闻,许府别院虽在郊外,但周围人烟稠密,许老爷子离开很难不被发现。” 三人离开许府,刚走到前院,看见许仙拄着拐杖立在大门口,见到三人,许仙露出明了的无奈神情。 他弯腰行礼道:“小生恳请孟兄给伯父一个痛快,不要让他痛苦离去。” 孟河盯着他许久,然后轻轻点头。 许仙又看向了彩衣,说道:“彩衣,此事了结,你我恩情也结了,你不必停留,去往你该去的地方。” 彩衣轻轻抱住了许仙,在他耳边低声说:“相公,我该去的地方,就在这里啊。” 第二十六章 无命一式 许府别院。 年前,许仙已经遣散了这里大部分家仆,只留下了四个人守在路口,不让其他人进来。 进入别院,孟河手里提取的那缕妖气开始躁动。 “果然在这里。” 孟河原以为需要花点时间寻找许老爷子,结果走到大厅位置,便听到一声声嘶吼,三人循着嘶吼声,来到了一处小院。 嘶吼声来源于三人的脚下。 张楚楚微微惊讶:“许老爷子居然在地下。” 彩衣道:“小妖翻看了别院的建筑图纸,这里应该是一条密道,从院子通往小鱼山,且通道两头都布置有断龙石,以便遭遇意外时断后。” 孟河思索片刻,说道:“楚楚,弟妹,你们俩到小鱼山候着,一旦听到密道传来动静,立即拉下断龙石,将许老爷子堵在里面,我从这头出发,解决许老爷子。” “嗯。” “好!” 两人点头,孟河询问清楚密道的进入方式后,望着两人渐远,等了一会儿,估摸时间差不多了,两人应该到了小鱼山,孟河进入一旁的房间,搬开了桌子。 “咔咔咔!” 地板机关打开,显露出一条黝黑往下的通道。 孟河身前浮现一朵心火,紫色的火焰照耀四周,通道不大,两米高,一米宽,适合单人通过。 到达密道,孟河操控心火往前方探查,突然,他微微一怔。 前方一块巨大的青黑石头堵住了密道,石头背后,许老爷子的嘶吼声清晰可闻,并不断有着拍打声传来。 断龙石已经落下了。 吼! 似乎察觉到孟河的存在,许老爷子的嘶吼更加剧烈,在狭小的密道内回荡,格外震耳。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张楚楚和彩衣走下密道。 “河,那边的断龙石已经落下了。” “许老爷子!” 孟河感慨万分,朝着许老爷子方向鞠个躬。 若是单方面的断龙石落下,孟河怀疑可能是管家按下的机关,但两头的断龙石都落下,这只可能是许老爷子下的手。 他趁着自己还有少许理智的时候,将自己关在这里,避免跑出去伤害他人。 许老爷子,值得敬佩。 “我们来了,许老爷子,你安息吧。” 孟河轻声道,而后回到上面,寻了铲子这类的工具,开始在断龙石斜下方挖坑。 断龙石非常坚硬,直接破坏太麻烦,不如直接在挖个坑引导断龙石滚落,空出密道。 三人都不是普通人,挖坑很快,一刻钟后,已经挖出了容纳断龙石的大坑,旋即开始挖掘断龙石的下方。 配合许老爷子的拍打,几分钟后,啪的一声,断龙石开始了滚动。 “你们推到我身后!” 孟河道,他答应许仙,要给许老爷子一个痛快,且要取回许仙的生命力,符篆和心火都不适合,只有剑适合。 以往,他基本上是以绚丽的剑光战斗,因为他觉得那样很帅。 但古丽山溶洞一行,让他意识到,他的剑法与师父差的很远,追求绚丽剑光的时候,他的剑法浮在了表面。 凭借深厚的法力,杀刚变妖的黑山还行,但遇到真正的高手,他的剑法就不够看了。 这一次,他要把自己的剑法沉下去。 不追求绚丽,只是普通的挥斩。 嗡! 锋利的气势自白玉剑上诞生,掀起一圈圈气浪,剑身浮现了光芒,整把剑似乎化作了锋芒。 当整个人沉下去后,他忽然发现,以往始终困顿于师父招式的限制消失了。 轰! 断龙石彻底滚动,一道乌黑的身影在露出空间的瞬间,穿梭了过来,浓浓的怨气扑面而来,让人胆颤。 哗! 孟河动了,他挥动了白玉剑,好似光芒一闪,一切都结束了。 这一剑,孟河命名为无命一式,斩! 剑出,无命。 砰! 许老爷子两半身体各自撞在两边的墙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眼珠子转动,然后看到了彩衣,嘴角微微上扬,闭上了眼睛。 孟河收剑,上前收集许仙的生命力,却发现,在许老爷子的心脏部位,许仙的生命力完好无损的被心脏包裹,如一块乳白色的玉石。 “河,你看!”张楚楚喊道。 孟河顺着张楚楚的手指看过去,密道内,一具尸体坐靠墙壁,死去的一刻,他的表情充满了惊恐。 “他是管家。”彩衣认出了这人,正是当初被许老爷子追杀的管家。 “烧了吧!”孟河道,这类被妖邪杀死的尸体很容易发生异变,一团心火丢过去,将尸体焚烧干净。 “许老爷子的尸体也烧了吧。” 不同的是,许老爷子的骨灰被彩衣收拢,装入了一个木盒。 …… 许府! 许仙颤颤巍巍地接过许老爷子的骨灰盒,仰天泪流满面,一激动,竟然晕厥过去。 趁着他昏迷,孟河将他的生命力塞进他体内,许仙身体条件性的抖动两下,最终呼吸渐渐平稳,那股孱弱感也在渐渐消散。 许仙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天后醒来,立即举行了许老爷子的葬礼。 那一天,天青色雨纷纷,许府内撑起上千的素伞,似一片花海游动。 哀伤于花海中静静流淌。 这日,孟河向许仙辞别。 白云城待得够久,该游玩的地方都逛遍了,有名的美食也都尝了个遍,该离开这里踏上归程了。 许仙道:“这些日子蒙受孟兄和嫂嫂照料,听闻嫂嫂喜爱丹青,许府曾收集前朝名画家闫旭一套作画工具,传闻以龙骨、龙须制作,还请孟兄务必收下。” 说着,许仙从身后丫鬟手中接过盘子,掀开了上面的锦布。 一块两尺宽一尺的画板,一只金色毫毛的画笔,以及两瓶赤金色的颜料。 孟河面色微变,是不是龙骨、龙须制作,他不清楚,但传递而来的气息足以表明,这并非是普通的作画工具。 前朝名画家闫旭绝对是一名修行者,这种作画工具,普通人根本用不了。 张楚楚看到作画工具,眼睛闪烁明亮的光芒,然后看向了孟河,一副渴求的样子。 孟河点点头。 张楚楚开心地接过作画工具。 “珍重!” “没事再来玩啊!” 挥别许仙和彩衣,孟河挥动缰绳,驾车离去。 与来的路线不同,回去选择了另一条路线,途径翅湖,然后回到金陵城。 第二十七章 我的主人宁采臣 马蹄儿迈的轻快,青草与野花映衬,蝶舞纷飞,蜂鸣振翅。 左侧湖水青幽,微风吹拂,掀起一圈圈涟漪,两三小船行驶其中,船桨退开一层层波浪。 张楚楚探出头,欣赏眼前的美景。 “前面就要到湖雾镇了,那里的翅湖鱼特别好吃。”孟河说道。 渐渐地,前方的行人越来越多,孟河放慢了速度,忽然,人群里钻出一个光头,他见到孟河,微微一怔,双手合十,行个佛礼。 孟河见此,也拱拱手还礼,旋即一人一车擦肩而过。 “怎么了?”张楚楚收回视线问道。 孟河道:“没什么,遇到一位佛道修行者,似乎在找什么。” 正说着,一只黑猫突然从人群窜出,像是一道黑色闪电,钻进了马车内。 熟悉的气息让孟河没有阻拦。 张楚楚倒是惊叫了一声,下意识的拿出了画笔:“有猫妖!” “楚楚,他是余翼,我先前和你提到过的。”孟河连忙说道,张楚楚有了作画工具的辅助,他担心一不小心就把余翼画死了。 黑猫扭过头来,嘴巴微张,震惊道:“你,你们俩都是修行者。” 他单是因为瞧见熟悉的人才跳上车,还准备就这样躲过那个和尚后,再找个机会变成人形出来见面,没想到一开始就被拆穿了。 “那你岂不是早就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余翼有些不安。 孟河无奈道:“我都表现那么明显了,替你改了名字,你都没发现。” 余翼后爪挠挠脑袋,回想起来:“好像是哦。” “你们不仇恨妖怪吧?”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孟河道:“人有好坏,妖也有好坏,我们对事不对人。” “哦,我是好妖怪。”余翼放下心来,趴在木板上,开始用爪子洗脸。 张楚楚蹲下,抚摸余翼的毛发,余翼舒服地响起咕噜声。 “你怎么惹到了那和尚?”孟河望着不远处四处张望的和尚,出声问道。 “谁招惹他了,那和尚一点都不可爱。”余翼嘟囔道,“我好好的在吃鱼,他一上来就是一个佛钵罩过来,嘴里喊着妖怪受降,我只好变回原形躲进人群,然后就逃到了这里。可惜了我那盘翅湖鱼,刚下口呢!” 孟河明了,和尚大概是那种欲要降服世间一些妖魔鬼怪的修行者,不问好坏,不问缘由,认为只要是妖魔鬼怪,都该降服。 这种理念的修行者不在少数。 张楚楚笑了笑:“你们都念叨翅湖鱼,害得我都开始馋翅湖鱼了。” 余翼咕噜道:“翅湖鱼多好吃啊,我吃了那么多的鱼,翅湖鱼当属第一。” 然后他看向张楚楚,盯了一会儿:“你很可爱,配得上孟河。” 张楚楚噗呲捂嘴笑了:“河,他真的喜欢说可爱这个词诶,我还以为你在骗我。” 余翼道:“可爱是天下最美的词。” 孟河一直注意着和尚的动向,此刻见到和尚往反方向走了,提醒道:“和尚走远了,不过,余翼,你最好尽快离开翅湖,和尚找不到你肯定又会回来寻找。” 彭! 余翼化作人形,两只手摊开,无可奈何:“我这次不是像上次那样偷跑出来,想走就走,这次是跟着主人出来的,主人还在翅湖镇,我不能独自离开,否者他肯定傻乎乎地到处找我。” “你主人?”孟河早就料到余翼是一只家养的猫,但没料到化身成妖的它,依然有主人。 “我主人是一个书生,唤作宁采臣,寒窗苦读十五年,这不今年上京赴考。” 孟河有些惊讶,遇到了聂小倩后,他就在想,会不会遇到宁采臣,没想到居然真的遇到了。 不过这世界与前世的故事最多似是而非,相似的人,但不一定一样的命运。 “他不知道你是妖?”张楚楚问道。 余翼闷闷道:“他啊,笨得很,我都表现出明显不是普通猫能做出的举动,就差直接开口跟他说了,他却一直都没有发现。” 不愧是你的主人。 孟河道:“既然你主人进京赶考,应该不会在湖雾镇待多久吧?” 余翼道:“他和其他进京赴考的考生约好明日游湖学习,可能要后日才走。” 游湖学习? 孟河感到无语,游玩就游玩,还要挂上学习的名头,简直和前世那些学习前打开手机查一点资料,然后就没有然后的学生差不多。 时代在变,但本质都一样。 张楚楚望着外面波光粼粼的翅湖,想象自己在湖中看到的景象,心动不已:“河,我们明日也去游湖吧。” 孟河欣然同意,对余翼说道:“这两日你小心一些,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们。” 余翼嘿嘿笑道:“有你们在,我就不用怕那个和尚了。” 赶车到余翼所说的客栈,孟河见到了宁采臣,不似电影那般细皮嫩肉,外形挺好,五官也端正,不过手掌、面庞都有经常干活留下的痕迹,略微黑瘦。 “猫晴,你又跑哪儿去了?”宁采臣左找右找,总算发现了桌子下的余翼,提起的心放下来,叮嘱道,“这儿不是宁家村,你不要乱跑,跑丢了我不一定能找到你。” 余翼伸出肉球,拍了拍宁采臣的脸庞,似乎在安慰说没事。 宁采臣毫无察觉,抱着猫晴回了房间。 孟河见状,就在这间客栈定下房间,放下行李后,与张楚楚前往湖边楼,那儿的厨师制作的翅湖鱼最美味。 当美味端上来的时候,孟河又看见了和尚,他在楼下抬头看,对上了孟河的视线,微微一愣,然后转身离去,走向了另外一座酒楼。 在孟河看不见的地方,和尚叹息道:“世道不古,妖孽横生啊,追着两条青白蟒蛇妖来此,却又碰到了大胆混迹人群的猫妖,这世道啊!” 正感慨着,他忽然感知到蛇妖的气息,连忙身形一纵,追了上去,不多时,他来到了县外,略微停顿,似乎在思索留在这里抓猫妖,还是继续追蛇妖。 思虑了一息时间,和尚做出了决定,迈步如飞,追向蛇妖的方向。 “蛇妖从唐国远来,必有所图,不可忽视。” 第二十八章 游龙 孟河结账下楼的时候,一个轻功了得的和尚发了疯般狂奔的消息就在这个湖雾镇传开了。 有人猜,和尚犯了癔症。 有人说,和尚披上了袈裟,他的她却披上了嫁衣。 也有人说,天边有朵佛云飘去,和尚追佛祖去了。 余翼听到后,乐得在地上打滚,趁着天色未晚,溜出去买鱼吃,引得宁采臣呼唤,整个客栈的人都知道了,那个穷苦书生带着黑猫上京赴考。 很多考生若有所思,黑猫乃是祥瑞,随身携带或许能给自身带来幸运,金榜题名。 天色渐明,孟河结束采气炼火后,天空彻底亮了,见张楚楚也将一张黑猫图上了色彩,便携手出门。 清晨的湖边透着丝丝凉意,朝阳倒映湖泊,金色似揉碎般洒在水里,孟河租了一条蓬船,艄公站在船头撑蒿,孟河与张楚楚站在船尾观景。 孟河不由想起了白蛇传的那首名曲。 蓬船不大,风吹拂过,船身会有轻微的摇晃感,反而给人一种这才是坐船的感觉。 “老伯,你这可有鱼竿?”孟河忽的起了兴趣,想钓会鱼。 艄公笑着回应:“鱼竿小船自是有的,在蓬下方那个背篓里,客官你自己找找。” 孟河一眼就发现了鱼竿,等孟河在船尾坐下时,艄公提着一个鱼篓过来,挂在了船尾的挂钩上,整个鱼篓淹没水中。 “客官是外来湖雾镇的人吧,你有所不知,翅湖钓鱼与他处不同,鱼不可拉出水外,上钩后,需慢慢在水下拖着,收拢后直接放入鱼篓内。” 鱼篓是特殊编织的,篓口初宽后窄,放入鱼后鱼便出不来,侧面另有开口,取鱼时打开这处开口即可。 孟河笑道:“我单知道翅湖鱼不可出水,出水必死,没想到其他鱼也是如此。” 艄公见蓬船来到湖心,停下撑蒿,任由蓬船随波逐流,说道:“说来也怪,凡是翅湖的鱼,出水必死,上流的鱼在入湖前钓出水活蹦乱跳,入了翅湖后,钓出来一会儿就死了。” 他说了一段故事:“过去曾有人去他处买些鱼,从翅湖提水喂养,鱼儿没有任何问题,可当他把鱼儿放在翅湖中,提出后所有鱼都死光了。人们都说,翅湖神明,只许许活物进,不许活物出。” 张楚楚闻言道:“岂不是下游全是一片死鱼?” “那倒不是,鱼儿似乎也知道不能出湖,翅湖流向下流的只有湖水,没有鱼虾,直到和其他支流汇合后,河水才有鱼虾的迹象。” 孟河道:“人应该例外吧?” 他曾见到湖中有人游水。 艄公道:“只有水生水养的如此,人啊、狗啊、牛啊,下水都没事,那边的阮家还专门养了几条抓鱼的狗,每天驱狗抓鱼,供给几家大酒楼,靠这个,修了大院。” 这时,水漂动了,孟河缓缓拉着鱼儿,两分钟后,以精妙的力度,将鱼儿拉入了鱼篓。 “客官运气真好,第一次垂钓就钓上来一条翅湖鱼。”艄公一瞧,夸奖道。 这是孟河第一次见到活着的翅湖鱼,他低头观察,翅湖鱼在鱼篓内游动,墨黑的背脊遮住了全身,竟像是砚池内的一道水墨。 伸手触摸,光滑,和普通鱼触感一般无二。 掬一捧湖水,湖面青幽,但到了手中,却是清澈,浮游清晰可见。 阳光温暖,游湖的人越来越多,孟河看见了宁采臣一行人,他与其他考生交谈,余翼正趴在船头用尾巴钓鱼。 瞧见孟河,余翼挥了挥爪子,孟河回应地挥了挥手,宁采臣一行人一愣,以为是某位的熟人,下意识地拱手回礼。 一人拱手回礼,其他人也纷纷拱手回礼,等到两船错开,才有人提到。 “刚才那位公子是谁?” 没有人回答。 “庞兄,我观你最先回礼,难道不是你的熟识?” “我以为是你们谁的熟识,见他挥手,便回礼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正在此时,忽然起了一股大风,船只飘摇,站在最外面的书生一个趔趄,往湖水中倒去,连忙伸手抓住了最近的书生,这书生受到惊吓,也下意识的抓向另外一人。 然而船只在晃动,大家都站不稳,倒栽葱般一起坠入了湖中,趴在船边的余翼急了,宁采臣可不会浮水,连忙一头扎入湖水。 剩下的书生反应过来,抱着船杆,大声呼救。 不远处,孟河站如松,随风飘摇,享受这股风浪,忽听闻呼救声,转头一看,七八个书生栽在水里,慌乱挣扎。 身形一晃,脚踩水面,踏波而行,顷刻间来到落水处,随手抓住一人,这书生彻底慌了神,闭着眼睛乱抓,想缠孟河的身子。 不待这人缠他身子,孟河抓住他用巧劲往船上一丢,旋即又提起另外一人。 一众人望着踏水站立的孟河,看呆了眼。 “孟河,宁采臣不见了!” 正当孟河救人的时候,水里探出一只猫头,开口说道。 孟河赶紧救出剩下的人,询问道:“怎么回事?” 余翼脸上带着慌张的神情,急的炸毛:“宁采臣被拉下来,我担心他不会浮水,立即跳下来了,却看到他入水就凭空消失了。我又往湖底寻找,可还是没能找到他。” 孟河救出最后一人,踩破水面,整个人进入水中,双眼紧密,感知放大到极限。 这一刻,孟河仿佛看到湖泊变成了一张书纸,有人恣意泼墨,勾勒出一片文字的湖泊。 一笔,一划,皆充满了奥妙。 孟河不禁沉入其中。 他不懂书法,仅限于识字、写字而已,但他能感觉到那股磅礴的意境。 无法完全感受,却也能沉浸一二。 好似过了很久,又好似只过去一瞬,意境消失了,孟河睁开了眼睛。 “孟河,怎么样?”余翼焦急地问道。 孟河笑了笑,揉揉他的猫头:“不用担心,他是遇到了机缘,翅湖乃是一处儒道修行者的传承之地,他符合了进入的要求,被吸纳了进去,过段时间,他就会出来了。” “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炸起的毛发恢复平顺,在水中油光闪亮,“那我就在这里等他,顺便抓抓鱼吃。” 孟河点头,走出水面,书生们纷纷感谢,并提醒还有一人,孟河提醒一句‘不用找了’,回到蓬船上,闭上眼睛,回味刚才的感悟。 天色渐晚。 忽然,孟河出剑了。 剑刃下,湖面风平浪静,但湖底却多出了一条弧形沟壑。 剑法,笔墨一式,游龙! 第二十九章 一夜鱼龙舞 书生们在湖面折腾了几天,寻来会水的渔夫寻找宁采臣的尸体,自然没寻出什么结果。 于是,翅湖吞人的消息不胫而走。 一时间,翅湖冷清了许多,以往的游船都不见了,只剩下打鱼的渔船。 最终,考举的时间逼近,书生们只得不了了之,踏上了前往金陵的征途。 孟河也在翅湖多呆了几天,希望再度感受那股意境,但可惜泡了翅湖两天,就只抓了些鱼。 张楚楚同样如此,她没能捕捉到孟河所说的意境,倒是湖底的风光让她感到不虚此行。 十天后,宁采臣仍没有从传承中出来,孟河、张楚楚与余翼告别,踏上了回金陵城的路。 一路风顺。 五月初二,两人回到了金陵城,五月初十,张叔和张姨也回到了金陵城。 婚姻的筹备正式开始了。 虽然已经口头上约好了婚期,但该走的过程依然不能少,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一步步走来。 下婚书,下聘礼,装扮院子,定酒席,请唱戏班子等等,饶是孟河是修行者,也累得够呛。 时间终于来到七月初九这天,张府早就安排了一批家仆帮忙,在家仆的帮助下,孟河穿上了大红喜袍,戴上官帽,经过繁琐的礼程后,终于出门。 跨上骏马,随着一声起号,迎亲的队伍动了,挑夫们手持“开道”、“回避”的大红木牌和提灯走在前方,孟河骑马跟在其后,身后是唢呐、喇叭、锣鼓的鼓乐队。 在喜庆的气氛中,队伍在吉时准时来到张府,张府大门紧闭,孟河下马叫门,张府无意刁难孟河,很快,大门打开,孟河首次见到了张楚楚的大哥,张栩。 张楚楚有四位兄长,都在天南地北各处担任官职,除了张栩抽空赶来,昨夜才到,其他人都无法赶来,只送来了礼物。 又是一段繁琐的礼程,张栩背着张楚楚出来,孟河见到了凤冠霞帔的张楚楚,两只小手紧张得发白,小腿紧绷,呼吸似乎也有些急促。 规定的时辰到了,迎亲回去的队伍更加庞大了,张家安排的送嫁妆的队伍排了长长一大串,比迎亲的队伍还长,壕得街上的人眼热不已,这不仅娶了美娇娘,还娶了金山银山啊,什么时候这般好事能轮到自己! 噼里啪啦! 鞭炮声震天,孟河也感到了紧张,两人跨过门槛时,竟同时同手同脚起来,张叔和张姨见到这一幕,不由嘴角上扬。 待到张叔张姨入座,各人站在各自应该站的位置上,拜堂开始了。 “一拜天地!” 两人敬拜天地,明明刚才还多么紧张,现在却轻松多了,还有一股喜悦涌上心头。 师父,我成亲了! 是楚楚,我们在一起了! “二拜高堂!” 两人面向张叔和张姨,鞠躬拜礼。 张姨笑中带泪,高兴,但不舍,虽然女儿能常回家看看,但嫁出去了,终究就有些不一样了。 张叔连连高喝:“好!好!好!” “夫妻对拜!” 隔着盖头,两人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以及那颗跳动的心。 砰!砰!砰! 那么清晰可闻。 仿佛同步在一起。 “送入洞房!” 紧张的情绪再次涌来,混合在喜悦之中。 在众人的道贺中,张楚楚被送往了洞房。 婚宴正式开始。 孟河认识的人不多,大多是张叔邀请来的,也怀着见识这里清理掉平安小院的修行者的心思。 “孟天师!”一个个见到孟河,纷纷敬酒。 不管怀着怎样的心思,别人的敬酒,孟河都该饮下。 好在大家都是讲究人,不太熟,也不好意思玩的太野。 倒是张栩代表他的弟弟们,狠狠灌了孟河一坛酒,要不是张姨出声,孟河感觉自己至少要喝两坛。 “孟河,喝酒,喝酒!” 终于见到一个熟悉的人,不,妖。 余翼站在一株桂花树下,端着酒杯,使劲地挥手。 孟河走了过去,举杯,饮酒,问道:“什么时候来金陵城的?” “刚刚,我等到宁采臣出来后,就匆匆朝这边赶了,总算是赶上了。”余翼嘿嘿笑道。 “他知道你是妖了?” “他都成了修行者,要是还发现不了我是妖,就太不可爱了。” 孟河忽然有些好奇:“翅湖那里究竟是什么?” 余翼夹了半条鱼到碗中,桌上其他人本想说什么,但见到陪他一旁的孟河,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回到树下,余翼一边吃鱼,一边说道:“宁采臣说那里是书海,需依靠自身的文采开路,方能得到一些传承,还说里面有各种文字、诗词、故事化作的妖物,需要以文为武,打败他们。” 书海? 孟河沉吟,他听过这个地方,是天地大变前,儒道高手联合开辟出的一个亚世界,全世界的儒道修行者都能通过某种方式进入其中,通过考验就能得到奖励。 奖励极其丰富,包含万物。 可惜,随着天地大变,当时的所有修行高手都一夜消失,进入的方法就此失传,没想到翅湖竟然是一条通道。 “吃好喝好,明日我带你游逛金陵城。” 余翼摇摇头:“不用了,宁采臣失踪了两个多月,他的考生资格、户籍等等不但失效,还可能被消了,我要陪他把这些事情处理妥当,否者他参加不了下一次的考举。” 不知不觉,月上柳梢头,宾客渐去,最终张叔张姨也离去,只剩下一些家仆收拾狼藉的前院和大厅。 孟河有些醉了,运转法力逼出醉意,然后来到了洞房。 门口除了贴着双喜字,还贴了些别的喜庆剪纸,寓意大多和洞房夜相关,孟河记得没布置这些,什么时候贴上的? 张楚楚紧张极了,门外清晰的脚步声像响在她心底一样,可偏偏脚步声在门口戛然止住,让她愈发紧张。 终于,房门被推开了,透过盖头,能看到熟悉而模糊的身影靠近,然后掀开了她的盖头。 熟悉的脸瞬间变得清晰。 孟河也见到了精装打扮的张楚楚,朱唇红润,面红齿白,长长的睫毛眨动,小巧精致的耳垂下悬挂一对晶莹剔透的珠坠微微摇晃,巧夺天工的白玉项链映衬白皙的脖颈。 “夫,夫君!”张楚楚眼底的羞意盛出,躲开孟河的面孔,看向了地板,娇羞地喊道。 最是那一低头的娇羞,美不胜收! “娘子!”孟河大方的回应,轻轻地抱住张楚楚,在她耳边说,“今夜的你美极了。” 一夜鱼龙舞! 第三十章 离别图 三日后,孟河携带礼物和张楚楚一起回门。 回门,又称为归宁,是婚姻的最后一道程序,即女儿携女婿回娘家人们拜亲,通常有一日和三日的区别。 金陵城流行的是三日回门。 张姨看着似乎短短三日变了副模样的女儿,笑容温和:“楚楚,你长大了啊!娘啊总感觉不久前,你好像还是一个黄毛小丫头,可一转眼,你就嫁人了。” 张楚楚笑道:“那是因为在娘心中,女儿永远都是一个孩子。” 张栩默默道:“那是因为娘你只有一个女儿。” 张叔道:“长大了是好事,以前女儿一天待在屋里,是谁在默默流泪,担心女儿嫁不出去的。” 孟河悄悄地接过丫鬟手中的茶壶,为他们添茶,然后坐在一旁,当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不多时,家宴摆上。 山珍海味,鱼翅燕窝。 尝遍了白云城的美食,再来品尝这些奢华美食,又是一番滋味。 “小河儿,尝尝这个。” “楚楚,这盘鹿舌不错,很嫩。” “小河儿,这碗开水白菜,可不能不尝。” “楚楚,这碟花芽有美颜功效。” 张栩吃味地看着父母两人轮流替妹妹妹夫夹菜,突然感觉自己是多余的,似乎自己不该回来。 “大舅哥,你也吃!” 孟河赶紧夹了一块鱼翅给张栩,勉强平复了张栩激动的心情。 酒足饭饱后,孟河说道:“岳父,岳母,接下来我打算带楚楚回山看看师父。” “这好啊。” “应该的,娶了媳妇,自该带给孟兄看看。” 孟河又道:“回山看过师父后,我们俩打算前往秦国之外的极西之地。” “秦国之外的极西之地?”张栩惊了,秦国都那么远,更何况秦国之外的极西之地,这一去一回,不得花个数年。 张叔觉得这个地方很熟悉,回想了片刻:“落日桑的产地?” “对!”孟河点头,“落日桑树对我修行的功法很有帮助,我前去就是为了观摩落日桑树。” 张楚楚则道:“我想跟随夫君走遍天涯,看尽世间风景。” 张叔放下茶杯,语重心长:“你们修行人的事,我不太懂,所以我也就不拦你们了。但此去经年,路途遥远,路上恐怕会遇到不少危险,一切小心为上,若是有不可行之处,那就回来吧。没收获不可怕,可怕的是命丢了。” 孟河郑重道:“定会以保全性命为主,若事不可为,女婿绝不强求。” 张姨抱住了张楚楚,泪打湿了眼眶:“女儿啊,一定要注意安全啊,遇到危险,逃跑为上啊,别想着自己成了修行者就冲上去。” 张楚楚笑了笑,眼泪却流了出来:“娘,你放心吧,我们又不是莽夫,以我和夫君的实力,打不赢难道还跑不赢,你就放一万个心。” 这不是她第一次远行,但上次远行行程已定,目标已定,归期已定,是实实在在的旅行。 而这次,是冒险,目标仅仅知道大致位置,路途遥远,归期未定,大多的因素,让这趟行程充满了不确定,也令她的心中充满了不舍。 张栩道:“妹儿,要不你别去了,留下来?” 张楚楚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舍不代表要驻足停留。 这夜,张楚楚和她娘一起睡,两人谈了一晚上,等到天明离开时,张姨眼睛挂上了浓浓的黑眼圈,张楚楚稍微好点,但也有些神色萎靡。 毕竟修行时间不长,不太会熬夜。 “驾!” 车轮滚动,带起一阵风,风又卷起两三片落叶,落叶缓缓飘落,莫名的萧瑟。 张楚楚从窗口探出去,见到站在门口久久不回的爹娘,眼泪又掉了下来。 孟河见此,递出一张手帕。 在这交通不方便的时代,每一次分开,都是数月乃至数年的离别。 还没有电话、视频联系! 别说是女人间,男人间常常都是伤感告别。 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离别诗词。 拐过街角,视线被遮挡,张楚楚的情绪才渐渐平复,她取出了闫旭的作画工具,低着头,画笔沾上那特殊的丹青,缓缓勾勒出来。 渐渐地,车厢内萦绕一股悲伤的离别情绪。 一位儒生从旁边经过,不禁吟道:“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走出不远,猛然惊醒,我为什么会突然想吟唱那句词? 情绪越来越浓,驾车的孟河也不禁悲从心来,于是找到一处偏僻的街巷停下,静静候在一旁。 最终一笔落下,离别的情绪尽数收敛于画中,那是一辆离去的马车,似乎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近角处,倒影三道挥别的人影,人影上方有着点点晶莹,似乎是泪珠飘落,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烁。 孟河注视离别图的诞生,张楚楚手一挥,离别图敛去,沉浸到画板之中,这便是闫旭的画板的神奇之处,能储藏画。 不过普通的画触动不了画板的神奇,至少孟河的涂鸦和张楚楚的许多草图,没能被储藏。 “感觉好些了吗?”孟河关心地问道。 “好多了,所有的情绪都已经倾泻到作品中了。”张楚楚说道,她不知自己该哭还是该笑,头一次作出如此完美的画,却是她伤离别的剪影。 “驾!” 马车再次起航,这一次,穿过了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向南。 经过翅湖时,孟河发现,宁采臣消失事件对翅湖的影响已经荡然无存,湖面上再度荡漾着大量的游船。 他还看见了艄公所说的阮家人,三个小伙子撑船停在湖面,船的两侧布满了挂钩,每个挂钩挂着一个鱼篓,不远处,十几条狗漂浮水面,狗头伸到水下。 似乎一条花狗抓住了翅湖鱼,四条腿使劲刨水,像一条冲锋船般,脑袋不出水,就这么把嘴抵在了鱼篓口,然后松嘴,仰着头,大口喘气。 一个小伙子瞧了一眼鱼篓,然后丢出一块猪内脏,花狗爬上船,大快朵颐。 “有意思!” 孟河笑笑,继续驾车,从齐河桥驶过,平缓的河水在身下流淌,岸边有几处地方的杂草特别旺盛,仔细一瞧,那儿的地面似乎比其他地方更高一些。 “不知纳兰愧序如何了?”他忽然想到了这个善良青年。 第三十一章 石头里蹦出只死猴子 当孟河他们回到过南县时,恰值稻黄收割时节。 田间、乡间热闹一片,壮年们在田间忙碌,孩童与老人在晒谷场忙碌,辛劳,脸上却带着笑容。 拐入通往兰若寺的道路,孟河发现,一年半过去,这条路萧瑟了许多,路上长满了杂草,只有最中间还保留着一条干净的小道。 似乎兰若寺失去唯一优势的埋葬服务后,前去兰若寺的人便少了许多。 到达兰若寺,孟河则放心许多,兰若寺依旧,变化不多,小沙弥又长高了一些,人中这片长出了青须,净云强壮了许多,拿着一根木棍舞的虎虎生风。 将马车停放在兰若寺,孟河与住持交谈几句,没有过多叙旧,和张楚楚提着部分行礼上了山。 在梦境世界经历太多次,张楚楚对这儿的环境熟稔至极,拿着一只画笔,勾勒抹去占据山道的杂草藤蔓。 一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了山肩小院,一年半未有人打理,田野几乎荒废,小院也沾满了尘埃,一株藤蔓从林间蔓延,爬上了房顶。 苔痕上阶绿,草色入门扉,推开大门,洒落一阵尘土,庭院里,那座坟包上也长出了植株,在风中摇曳。 孟河蹲下身子,徒手慢慢清理坟包上的杂草,一边清理,一边絮絮说着,给他介绍自己的妻子,为他讲述这一年半的经历。 张楚楚行礼之后,默默陪在一旁,不说话,只是出手清理坟包。 “师父,这是我下山为你寻来的好酒,虽比不上一叶青那般灵性,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孟河将酒坛埋在坟包的左右,随后,他又清理了小院,等到一切都干净后,他躺在小院的藤椅上,进入了睡眠。 恍惚中,他看见了师父,看见了那个跟在师父身后的小屁孩,明明不是真正的孩子心智,却对这世界害怕极了,不敢离开师父太远。 张楚楚坐在孟河的身边,静静地看着孟河睡眠,这个成熟冷静略带恶趣味的家伙,此刻像一个孩子一样,脸上浮现恬然的笑容,忽然,她看见他的眼角滑落两行泪珠。 微微笑了笑,她拿出了画笔,将这一幕记下。 两人在山上待了三天,三天后,两人下山来到兰若寺。 孟河与住持叙旧。 忽然,住持提到一件事:“二郎山深处有一块巨石,在你离开后不久就裂开了。” 孟河开玩笑道:“里面不会蹦出个猴子吧?” 住持眉头微皱:“你知道?不应该啊,当时的消息没被传开才对。” 孟河一惊:“真的是只猴子。” 住持点点头:“是一只猴子,不过是一只死猴子,怨气冲天,一出生就污染了巨石所在的山峰,山峰上所有生灵都被怨气杀死了。” 孟河更惊了,石块里蹦出个死猴子,嘶……怎么有种浓浓的不祥预感。 他很难不联想到前世那个闻名的故事人物。 “当时立即惊动了无为山,他们以全派之力,封印了死猴子,带回了无为山。” 无为山与金华寺是宋国境内最有名望的两大修行门派,无为山居南,金华寺偏北,两者一南一北,再加上朝廷的天师府,是宋国处理妖魔鬼怪的主干力量。 孟河师父在世的时候,曾与他们合作过,杀死过不少的妖魔鬼怪。 不过似乎当金华寺的住持当上了国师兼天师府府主后,金华寺和天师府就出动少了,听说他们是在镇守某个大妖魔,分不出太多精力。 翌日,两人告别兰若寺,驾车驶向二郎山。 在这里,他们看到了荒废的匪寨以及满地的尸骨,似乎两年前黑山在这里大杀特杀后,这里就没有人占山为匪了。 将马车拴在匪寨,孟河两人徒步走向深处,不多时,孟河感受到了怨气,一年多过去,这里的怨气依然十分浓郁,若有人或野兽闯入进去,很难活着回来。 到了山峰下,孟河才发现,无为山在这里布下了阵法,阻止生命误入,并留有一人守护。 “是你!”孟河惊讶地发现,留守在这里的人竟然是酒原县唬他的瞎道士,“你竟是无为山的人。” 他难以想象,无为山的道士居然为了一两银子,在集市上唬人骗钱。 “过去不是,现在是!”方源作揖行礼,“贫道方源,以前不懂修行,错把天赋拿来骗人,误入歧途,贫道在这里给公子陪个不是。” “当日公子应是渴求囊中存物的法门,贫道恰巧有一门,名为小乾坤术,可以给公子作为赔礼。”他又道。 孟河疑惑:“无为山竟允许你随意传授他人法门?” 方源笑道:“师门法门自是不许,可这门小乾坤术是贫道偶有所感创造而出,归属于贫道本人,贫道可以传给任何人。” 孟河无言,又是一个天赋高到可怕的修行者。 想了想,直接拿太占便宜了,而且以后若是方道士再创造了其他他眼热的法门,就不好在提交换的要求了。 “当日你不过骗我一两银子,换你一门小乾坤术太过,不过我也确实渴求这类法门许久,这样吧,我另添一样东西。” 最终,孟河以梦游记换取了小乾坤术,梦游记存有书中世界,很适合方源拿来收取这里的怨气。 其实,这也是孟河来这里的目的。 “多谢!”方源感激道,无论孟河拿出什么交易物,他都会同意,但孟河拿出的书籍,太有用了,不仅能拿来收取这里的怨气,还能拿来用作封印物。 孟河回道:“各取所需。” 得到了小乾坤术,孟河也不急着离开,他就留在此地修行,遇到困难就询问方源,他的采气法与方源修行的练气法看似相似,但本质有很大的不同,法门需要经过相应的改良,才能适合他掌握。 经过方源同意后,张楚楚也加入了小乾坤术的修行中,她的引灵术与练气法的差距更大,需要经过的改变也就更多。 然而,在孟河掌握小乾坤术的第二天,张楚楚就掌握了小乾坤术,她的画笔一勾,就画出一方小乾坤,一米见方大小。 随后,两人与方源告别,牵着马回到了匪寨,之前两人准备留在这里修行的时候,把留在匪寨的马牵了过来,以防饿死在原地。 “走吧!” 有了小乾坤术,两人也不需要马车了,将车架留在匪寨,就此骑上马,驾马离去。 第三十二章 九九八十一之一命归西 过南山位于宋国中部和东部相连处,秦国位于宋国西北方向,中间还夹着两个小国,绵国和雨国。 孟河两人一路北上,越过了南山山脉后,到达胡州,在这里,两人将马匹卖了,改换走水路。 一个月的时间,客船穿过了宋国整个中部和大半个西部,进入了绵国的境内。 绵国,曾是宋国的一部分,但在多次和秦国的战争中,一时被秦国占据,一时又被宋国夺回,来回拉锯。 百姓们苦不堪言,最终怒而抗争,组建一支大军,竟接连战胜宋国和秦国的边境军队,然后建立绵国。 这些年来,因绵国的百姓本就是秦国百姓和宋国百姓的融合,加上秦宋两国签订和平协议,逐渐成为两国的商业枢纽。 孟河与张楚楚站在甲板上吹风观景,旁边站在一对父子,父亲名叫谢长峰,儿子名叫谢炳林,他们是商人,专门跑秦国和宋国这条线,来往过许多次,对路程已经很熟悉。 “前面将经过的斜阳坡是一处名景,水往高处流,我看过许多次,但每一次看仍不禁感慨世界之奇妙。”谢长峰介绍道。 知晓孟河两人是出来欣赏美景后,谢长峰就像是导游一样,每每提前为两人介绍。 倒不是图什么,主要是这一路来太过无聊,给人介绍能带来不错的心情。 “过了斜阳坡,前面有一湖边村,听他们说,湖里面有湖神,不过我从没见过。” 客船行进两里左右,孟河瞧见了谢长峰所说的斜阳坡,顺着坡面,能看见天空的太阳,然而,就在坡的旁边,水流湍急冲过,却是从低往高流淌,一相对比,非常惹人眼。 不少船舱内的商旅也走了出来,见证这不可思议的奇景。 “好神奇!”张楚楚眼睛放着光芒,当即作画。 水流湍急,船速很快,一眨眼间,客船驶过了斜阳坡,景象被甩在身后。过了这段河,前方水流渐渐平缓起来,河面变得宽敞,由十丈宽变到了三十丈左右。 ‘这应当就是谢长峰所说的有湖神的湖了。’ 孟河打量湖泊,神的气息他没有感知到,只感知到了妖的气息,不过,很多地方的传颂的神,本就是妖怪。 “嗯?” 这时,孟河瞧见了湖边村,一行人身披白布正哭丧呢,隐隐约约间,他听到有人在哭‘湖神吞人了’。 “谢兄,你可听闻这湖神要杀人?”孟河转身看向谢长峰,出声问道。 “湖神杀人?没听说过,据我所知,湖神可不是恶神,以往经常有孩子溺水,都是湖神出手救上来的。”谢长峰摇摇头,旋即他也看到了湖边村的景象,面色一变,孟河的敏锐听觉在之前他就见识过。 “按照以往,船会停靠湖边村过夜,顺带补给,但湖边村出了事,船很可能不会逗留。”谢炳林说道。 事实如此。 客船降下的帆重新升起,从湖边村飘过,忽然,孟河感知到一股强大的妖气正在急速逼近。 水面下浮现一朵黑云。 “湖神,湖神来了!”岸上的百姓也看见了黑影,大声喊道。 孟河正打算出手,岸上突然窜出一道人影,脚踏虚空,一步迈出极远,喝道:“妖怪,樊某等候你多时了!” “樊於虚,江湖绝世高手,曾一人闯入隋国皇宫,大庭广众之下摘走隋旭帝的龙头,大笑三声离去。”谢炳林喃喃,目露憧憬。 孟河收回出手的打算,此人已经武道通神,不一定比湖神弱,况且他从未见过武道通神者的战斗,想见识一下。 轰! 水面掀起惊涛巨浪,席卷天空,庞大的妖气扩散开来,压在众人心头,仿佛一块大石头,直接令一些人昏厥过去,剩下的人也两腿发软,站不稳当。 孟河一挥手,掀起一股劲风,将妖气阻隔在外。 张楚楚取出画板,信手勾勒,浪涛传递到船边时,她轻轻一划,湖面平静。 谢长峰看向孟河,眼中没有惊讶,只有果然如此:“孟兄你们果然不是凡人。” “靠岸停船!”孟河说道,战斗刚开始,远没有白热化,这些普通人在船上太危险。 “哈哈哈,妖物,不过如此!”樊於虚大笑,一掌拍出,掌风呼啸,竟压得浪涛崩散,紧接着手掌落下,按压在水面上。 这一瞬,天地寂静,仿佛失去了一切声音。 但下一瞬,天地轰鸣,整座湖泊都似乎动摇起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压下,直奔向湖神。 从天空望去,就像是水面出现了一张巨大的手掌。 巨掌落下,显露出黑影的真面目,这是一条长达十丈的黑鱼。 噗! 只是一掌,便破开了黑鱼的妖气防御和鳞片防御,鲜血漫天飞溅,染红了大片湖水。 黑鱼妖的惨叫声传遍整座湖泊,令所有人不禁欢呼起来。 “还早着呢!” 孟河望向战斗中心,喃喃道。 黑鱼妖那磅礴的妖气仅仅只是消耗了少许而已。 黑鱼妖尾巴一甩,湖水顿时化作一条巨大的尾巴,朝着樊於虚拍下,樊於虚迎尾而上,一双手掌硬接尾巴。 轰鸣声传开,一圈圈水浪从两人战斗中心扩散,传到岸边时,依然能拍碎岸边巨石。 湖中突然响起一声嗡鸣,紧接着以黑鱼妖为中心,湖水急速旋转,只是须臾的时间,整座湖泊便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骇然的吸力从漩涡中产生,恐怖的绞杀力在水浪间爆发。 樊於虚一掌拍下,掌印却在半空就被绞碎,更有一股吸力作用在樊於虚身上,拉扯樊於虚落下。 “你真正引起了樊某的兴趣了。”樊於虚却是大笑,身躯屹立虚空,双手缓缓抬起,却出现了大量幻影,仿若樊於期浑身是手。 刹那间,这些幻影归一,樊於虚一掌落下。 掌法,九九八十一,一命归西! 轰! 山河震荡,整座湖泊冲天而起,手掌下,黑鱼妖身躯爆裂,只剩下一具白骨,许久后,湖水落下,像是下起了一场太阳雨。 “痛快!” 樊於虚大笑,踩着湖面走回来,看似极其轻松,但孟河注意到,樊於虚使出刚才那一招,已经竭尽全力,使出后,手臂在不停地微微颤抖,脚也不敢踩虚空,而是踩着湖面。 然而,就在此时,湖水传来共鸣声。 “还没死!”樊於虚面色微变。 随着声音传来的,还有一些画面。 第三十三章 所有人都会死 第一幅画面,一条黑鱼在湖中游荡,一伙人划船到一旁,丢出一只猪蹄,黑鱼吞了,又丢出一只鸭子,黑鱼吞了,而后却丢出一具尸体,黑鱼选择不予理会,这些人却不停地把尸体推到黑鱼面前,并比划说这是给黑鱼的祭品,最终黑鱼被迫吞了。 第二幅画面,又是一个青年,在深夜慌忙的跑到湖边,身后被背着一个姑娘,然后将姑娘丢到水中,血晕在湖中扩散,黑鱼闻到了气味,游动过来,把尸体推到了岸上,但很快,尸体又回到湖中,一次又一次,黑鱼明白了,把尸体吞了。 第三幅画面…… 第四幅画面…… …… 一幅幅画面都是人们往湖中丢尸体,然后逼他吞了。 画面消失,一句怒吼传来。 “是你们人类教会我食人,我如你们愿了,可为什么!为什么要来杀我!!!” 吼声中那浓浓的不甘和怨念简直冲破天际。 是啊,我只是在湖里自由自在的快乐生活,偶尔救救人罢了,是你们人类把我当神,给我供奉,我如你们愿了,你们又开始逼我食人,我又如你们愿了,但这次,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岸边,一些人羞愧地跪下,伏在地上,有人喃喃。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着处理尸体而已,哪想绑了石头尸体又回到了岸上,我吓坏了,以为她又回来了,只能又把她推下去。我不知道事情是这样……” 失去夫君和父亲的妇女与孩子恨恨地望着这些人,他们,是凶手! 樊於虚一个踉跄,湖水淹没了鞋面,站稳时,眼中迷茫,他做错了吗? 孟河轻轻摇头,黑鱼妖错把人类视作了一个整体,不懂得分辨人的善恶,于是人们教他什么,他便开始做什么。 与其说他是一个神灵,不如说他是一个懵懂的孩子,然后被一群坏人教坏了。 他有错,但更多的错,却是那些处理尸体的人。 浓浓的怨气从尸骨上散发而出,一团团漆黑的怨念扩散,湖水开始由猩红变作红黑。 “他堕化了。” 孟河叹息,和许仙伯公一般,体内的怨气让其尸骸发生变异,变成了妖邪。 “杀!杀!杀!” “人类该死!杀光人类!” “可恨啊!” 怨念之中,响起无数的嘶吼。 “对不起了!”孟河轻声道,然后看向张楚楚:“楚楚,帮我定住它。” “嗯!”楚楚的情绪明显的低落,画笔沾上特殊颜料,于画板上勾勒出黑鱼妖如今的模样,灵性注入,不远处黑鱼妖的堕化戛然而止。 孟河取出白玉剑,一股锋芒从他身上散发而出,好似整个人化作了一柄剑,下一瞬,剑出! 无命一式,斩! 剑刃斩开湖水,斩开怨念,落在了那森森白骨上,无命一式斩字诀,取的就是那一道锋芒意境,追求的是无物不斩的境界。 可就在剑刃斩断第一根白骨时,一股重压凭空诞生,仿佛一座泰山他在白玉剑上,使得白玉剑直接往下方坠去,将湖底划出一道沟壑。 孟河望向远处的湖底,黑鱼妖最初游出来的地方,那里有一道身影,因为隔着湖水,孟河看不清模样。 但他感知到了,似乎是黑鱼妖的怨念引出了这道身影。 也正是这道身影,施展出了重压,带偏了白玉剑。 从他身上,孟河感到了压力。 “楚楚,你来对付湖神,我去对付那人!”孟河高喝道,有这道身影在,想杀黑鱼妖并不容易。 “嗯!”张楚楚面色凝重地望向身影方向,初始那道身影气息并不强大,但随着时间推移,宛如苏醒般,气息越来越强,已经到了可怕的地步。 “我来助你!”樊於虚喊道。 “不用,你先休息片刻,必要时,希望你能护住老百姓!”孟河说道,虽然一部分人死有余辜,但更多的人是无辜的,若没人防护,这场战斗势的余波势必会波及到他们。 身形一晃,孟河回到水面,踏水而行,直奔向身影所在,手中一挥,数十道符篆飞出。 有了小乾坤术,他的身上备着成千上万的符篆,如不是制作符篆相当费时间,他的身上将会更多。 光芒一闪,符篆激活,形成一道符阵,封印住这块区域,尽量限制住两人的战斗波及范围。 走得近了,孟河终于窥见了身影的真面目。 脸色微变。 第五帅。 怎么是他? 幼时师父带着他除妖时,在胡州曾遇到过第五帅好几次,修为怎么样,孟河不清楚,但因为这特殊的名字,孟河对他印象十分深刻。 名字叫帅,实际上长得并不怎么样,矮胖矮胖的,穿着邋遢,也就皮肤挺白,手上经常拿着一把弯刀,很弯,丢出来可以当回旋镖的那种。 每次遇到他,总是被人从烟花之地丢出来,啪叽摔在地上,半天不起来,说是躺在街上,能看见别样的风采。 但此刻的他,浑身缠绕赤红的古怪线条,一双眼睛碧绿,似乎将燃起幽幽绿火,最引人注目是他的胸膛,心脏部位空洞,看其痕迹,似乎被一双利爪深入,直接抓出了心脏。 “第五帅!” 孟河高喊他的名字,试探他是否还具有神志。 回应的他是一张仰望的脸,然后便是挥动的弯刀。 “第五帅彻底死去,身体化作了妖邪!”孟河忽然想起了师父的一句话,那次师父除掉的也是修行者化作的妖邪。 他说,所有人,都会死,尤其是修行者,死后必遭不幸! 孟河一直不太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为什么修行者死后将遭遇不幸,死都死了,还有什么幸运可谈。 但随着师父死后化作尸妖,第五帅死后变成妖邪,孟河渐渐有些明白了,何为修行者死后的不幸。 可他还是有些不太明白,为何死后必遭不幸? 弯刀落下,泰山压顶的感觉再度浮现,这片空间变得非常沉重。 孟河深吸一口气,挥动了白玉剑,沉重的感觉让他非常难受,一举一动都仿佛置身泥土中。 无命一式,斩! 剑刃斩开湖水,斩开重压,与弯刀撞在一起。 仿佛天崩地裂,恐怖的冲击波传开,掀起这片湖水,即便是布置了符阵,也未能完全化解冲击波,直接冲上了天空,撕裂了白云。 孟河倒退的身体站稳,不得不承认,第五帅的实力相当强。 第三十四章 离别杀 听着孟河方向传来的轰鸣声,楚楚下笔的手微微颤抖。 她终究不过修行一年多,虽然天资高,可积累太浅,能困住湖神,已是借助了画具之利,想杀死湖神,太难了。 终于,丹青笔落了下去,咔咔的声音传来,不仅是湖神的头骨在碎裂,画板中的画面也在破碎。 “这样下去,最多两笔,湖神就能脱困。” 楚楚陷入了困境,湖神只剩下了白骨,短时间内无法确认出他的致命点何在,区区两笔,根本不可能杀死湖神。 “樊大侠,你可否知晓湖神的致命点?”她尝试向樊於虚询问。 樊於虚摇摇头苦笑:“活着的时候,大脑、心脏都是致命点,可现在就剩白骨,樊某也难以确认,不过怨念都是从头颅散发而出,多半在头颅的某根白骨中。” ‘只能赌幸运了吗?’楚楚心想,湖神的颅骨至少能承受她三百笔,随意命中的几率太低了。 忽然她想到了离别时作的那幅画,离别图对人有影响,不知道对妖邪有没有影响? 心念一动,楚楚召出离别图,画笔落在离别图上,顷刻间,浓郁的离别伤感从画中涌出,如一条悲伤河流,将湖神缠绕。 樊於虚正睁大眼睛观察湖神,希望找出湖神的致命点,突然感觉眼睛一花,眼泪情不自禁流出。 “为什么我会突然想到死去的老娘?” 哇哇哇! 举办丧事的一家哭得更凶了,稀里哗啦的,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谢长峰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家中的妻儿,想到这次离别,又是一年半载,悲伤从心中流淌,泪湿了眼眶。 一时间,满村泪。 呜呜呜! 更大的哭声从怨念中传出,楚楚忽有所感,闭上眼睛,而后她看到了一些画面。 最初是一条小河,它还是一条小鱼,只有一尺来长,正在水中游动,眼前骤然伸出一只手,将它抓住,然后它看到了一张白胖的脸,手指轻轻弹在它眉心,满脸笑意:“这么小就身具灵性,难得,难得,这里不适合你,换个地方吧。” 画面一转,它来到一条大河,它长大了许多,有一丈来长,身旁还是那张白胖的脸,手指弹在它眉心:“哎呀,一转眼你这么大,这里也不适合你了,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画面又变,它欢快地在湖中游来游去,身躯长度达到了十丈,湖面漂浮一根竹竿,那人坐在竹竿上,一脸无奈:“你要是继续长下去,这里也快容不下你了,到时只能送你到海中。” 它无所谓,甩了甩尾巴,甩出一股水流,浇了那人一身,只要他在它身边,在那里它都不在乎。 那人手指啪的弹在它眉心,叹道:“你到了海边,我就不能经常看你了。” 画面再变,它依然十丈长,在湖边游动时,它看见一个孩子落水,想了想,驾驭一股水流,将孩子送入岸边。 然后它看到那人伸出白胖的手点在它的眉心:“做得很好!” 最终的画面,它仍旧十丈长,那人捂着空荡荡的胸口,鲜血滴落在湖面,泛起圈圈涟漪。 他嘴角挂着难看的笑容,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它眉心:“小黑,我以后怕是不能再来看你了,不如你把我埋入湖底,我就能一直陪伴你了。” “记住,如果以后我又动了,就用弯刀插进我的脑袋,不要犹豫,不要担心,那不是我,那是另外一人,是彻彻底底杀死我的人。” “或许你以后,也将遭遇不幸吧。修行啊,非凡啊,没有好结果的。” 声音越来越弱,捂着胸膛的手缓缓滑落,滚红的鲜血洒出,染红了它的眼睛。 呜呜呜! 悲伤融入了湖,分不清湖水、泪水和血水,只有悲怆的哭腔在湖中呜呜回荡。 “不——要——走!” 那是它开口的第一句话。 但什么都挽回不了。 楚楚睁开了眼睛,两行眼泪不自主地往下流,面容悲伤:“或许,我知道他的弱点所在了。” “已经不用了。”樊於虚泪流满面地摇头。 楚楚望向湖神,看见了怨气在快速的消失,呜呜的哭声在变弱,湖水也渐渐退出了黑色,赤红得更明显了。 咔咔咔! 画板内传来破碎的声音,楚楚召出定住湖神的那幅画,此刻已经破碎不堪,几乎快要毁去。 楚楚想了想,挥了挥笔,消去了这幅画,顿时,湖神动了,转过了身,一双空空的眼眶望向了第五帅的方向,旋即怨气彻底消失不见,庞大的尸体缓缓沉向湖底。 就这么呆呆地盯着第五帅的方向。 隐隐间,楚楚仿佛看到一幅画面,一个邋遢的身影渐行渐远,身后一条黑黑的小鱼游来游去,好不欢快,身影伸出手指,轻轻弹在了小鱼的眉心。 楚楚难以说出此时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惋惜一叹,挥笔收回了离别图。 图内的悲伤更浓厚了。 似乎在画卷的天空,隐隐浮现着两道小小的身影。 “小黑,一路走好。” 樊於虚坐在干岸上,擦干了眼泪,抬着头看向楚楚,眼底全是迷茫:“修行人,我做错了吗?” 他这一生,杀过许多的人,有山匪,黑商,也有皇帝;有男有女,也有不男不女;有老有少,也有看不出年龄的。 杀过许多的妖,有吸干人血的蝙蝠妖,有祸乱朝廷的狐狸精,也有兴风作浪的蛟龙。 可他扪心自问,他从未杀错过人或妖。 一个都没有! 但这次,他…… 楚楚轻轻地摇头:“你没有做错,小黑终究是杀了无辜的人,你闻风而来,只是为了保护更多无辜的人罢了。” 别说是樊於虚,就是她和孟河,也是准备出手的。 这次,是个教训。 樊於虚仍旧迷茫:“可它只是被人误导了,若是镇住它,耐心教导……” 楚楚打断了他:“事已至此,你需要做的只有两件事,其一,找到小黑画面中的那些人,给他们相应的惩罚,其二,以后遇到妖怪,不要动不动灭杀,先弄清楚情况再做判断。” 她不是一个强势的人,她只是喜欢默默站在孟河旁边观看这世界。可她发现,如果不强势起来,根本无法撼动樊於虚迷茫的意志。 她也不懂得劝说,绞尽脑汁,只能转移樊於虚的注意力,让他去做别的事情,避免他沉入迷茫,毁了自己。 话语没有打散樊於虚的迷茫,但至少让他微微提神:“说的也是,至少要给这些罪魁祸首应有的惩戒!” 第三十五章 晚年不详 湖神交给楚楚,孟河很放心,虽然楚楚的杀伤能力较弱,难以真正杀死湖神,但困住湖神却是轻而易举。 只需等到解决掉第五帅,他就能折身回去解决湖神。 “斩字诀困于你的山峦意境,威力被消减大半,那这招呢?” 笔墨一式,游龙! 剑如挥毫,游走龙蛇,笔墨一式取得是儒道的笔墨意境,剑光直接融入了湖水中,山峦虽重,却难以压倒水流。 刹那间,剑光来到第五帅的身前,第五帅握刀的手未动,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赤红线条动了。 孟河这才发现,这些并不是线条,而是一条条扁平状的小蛇,只是从远处看出,这些小蛇就是一些线条。 “孽虫!” 孟河轻语,妖邪身上很容易滋生出一些古怪的东西,修行者将这些东西统称为孽虫,巫蛊的诸多蛊虫就有很大一部分来源于孽虫。 剑光落下,红蛇撕咬,噗呲,数十条红蛇被斩断。 剩下的红蛇蜂拥而至,将这些斩杀的红蛇吞食。 “一击不行,那就十击!” 一条条游龙穿梭湖水,顷刻而至,红蛇们根本不懂何为生死,它们疯狂地扑上去,撕咬剑光。 须臾间,湖中多出了数千的红蛇尸体。 第五帅似乎并未彻底醒过来,化作妖邪,只是一味的施展山峦意境,笼罩这片湖水。 直到红蛇们死绝,他的目光忽然灵动起来,两朵幽绿火焰从眼眶中射出,绿光一闪,湖底燃起了幽幽绿火。 这火仿佛虚幻,不作用于湖水,也不作用于泥土,甚至不影响周围的一切,直到和剑光碰撞在一起,方才爆发出莫大的威能。 轰鸣声中,剑光破碎,幽幽绿火卷起红蛇尸体,顷刻间,红蛇尸体焚烧殆尽,化作了绿火的燃料。 “小黑!” 紧接着,第五帅站起身来,口中呼喊着小黑的名字。 声音艰涩,是那种久未说话,以致于险些忘记了如何说话,在开口时的状况。 孟河不难猜出小黑就是湖神,他又喊了一声:“第五帅。” 这次第五帅有了少许的反应,歪着头看着孟河,然后又看向了远处堕化的湖神,眼角竟滴落两滴漆黑的泪珠。 “有少许的反应,但并没有清醒的意志,最多有生前遗留的部分本能。” 第五帅身形一动,舍弃了孟河,往符阵闯去,孟河见此,一步迈入,进入了湖水中,有绿火之后,这湖水竟冰冷了许多,透着刺骨的含义。 “你有火,我也有火!” 孟河出现在符阵边缘,挡住了第五帅的身前,嘴巴张开,吐出一朵紫色的心火。 心火一出,扭曲了周围的光线,恐怖的温度让湖水沸腾起来,而后与幽幽绿火相撞,虽是火与火的碰撞,却更似冰与火的碰撞。 一圈圈湖水浪花扩散,一边散发高温,蒸腾烟雾缭绕,一边冰冷刺骨,划分出明确的分界线。 “嗷!” 第五帅再度张口,发出的却是一声咆哮,绿火缠绕刀刃,挥斩而出。 没有了山峦意境,却有了冰火意境,灼烧之下,却冻彻心扉。 孟河同样扬起了剑刃。 无命一式,斩! 失去山峦意境的重压,无命一式的锋芒毕露,一剑过后,弯刀响起清脆的裂开声。 孟河也不好受,他并不会将心火化作意境加持在剑刃上,只是原始的笼罩全身和剑刃,结果被冰火意境灼伤。 碰撞令湖水翻滚,形成一道道巨浪,孟河闷哼一声,忍着冰冷的灼伤,一步跨出,又是一记斩字诀落下。 第五帅扬起刀锋,幽幽绿火更加汹涌,就在这时,孟河手中出现了一块黑石。 梦境石! 一瞬间,梦境笼罩两人,下一瞬,孟河脱离梦境,剑刃落下,关键时刻,第五帅也脱离了梦境,偏移了少许,脸庞挨了一剑,削掉小半张脸。 “再来!” 孟河从未想过一击功成,他比的就是他比第五帅熟悉梦境,率先脱离梦境,而后趁着短暂的时间,占据优势。 噗! 这一次,削掉了第五帅的部分脑袋。 他,仍未死亡。 黑光一闪,梦境再度笼罩。 第三次! 第四次! 当第五次时,第五帅身躯停下了举动,幽幽绿火缓缓回转,漂浮到空中,仅剩下的半只眼看到了转身的小黑,残缺的嘴角微微上扬,握刀的手渐渐垂下,弯刀滑落,在湖水中以极快的速度腐朽,眨眼间,已残破不堪。 而后,他的身躯也开始下坠。 孟河搀扶住他的身躯,这才发现,他的躯体早已经成了空壳,体内的血肉化作了滋养孽虫的土壤,只剩下脑袋部分还保持完好。 若没有小黑的怨气激活第五帅,或许若干年后,这里将出现一条巨大的孽蛇。 望着悬浮湖中的绿火,孟河惊觉湖水没有了冰冷的触感,想了想,驭使一团心火过去,将绿火包裹。 绿火没有任何反抗,任由心火包裹。 收回到手心,孟河依然没有感觉到冰冷,像是抓着一团空气,试探着将心火慢慢撤去。 片刻后,孟河确定了,绿火在失去控制后,不具备任何杀伤力。 不过绿火无法被收纳如小乾坤术中,只能随身携带,至于炼化,孟河暂时没有这个想法,绿火的本质和心火的本质相差甚大,若是炼化,火没有炼化成功,他人已经炸了。 需要好生设想一番。 回转身,对于楚楚比他更快解决对手,他表示惊讶,但也为她感到高兴。 “你受伤了?”楚楚看见孟河的模样,关心道。 孟河点了点头:“被火冻伤了,等会稍微处理下就行了,我们先把小黑和第五帅的尸骸处理了。” “你知道湖神叫小黑,那人叫第五帅?奇怪的名字。”楚楚惊讶道。 随后,楚楚听完第五帅的过往,孟河听完小黑的回忆,两人陷入了沉默中。 “要不我们把他们埋在一起吧,他们都已经堕化了,总不可能尸体再产生变故吧?”楚楚提议道。 “嗯,我们就把他们埋在小黑的家中。”孟河附议。 岸上的事他们没去管,交给了樊於虚和湖边村的百姓处理,他们找到了小黑的窝,那是一个深坑,深坑旁有一个隔水的石室,里面堆放着一些杂物。 楚楚的眼又开始湿润了,她看到了许多小黑记忆中第五帅使用的东西,都收藏在这儿。 孟河注意到,一块石头上,刻着一行字,像是指甲抠出来的。 “孟兄……晚年不详!” 第三十六章 大唐以东 “孟兄……晚年不详!” 孟河瞳孔微缩,孟兄是谁?是指师父吗?假如是指师父,第五帅的死亡时间明显在师父感染尸妖毒之前,他为什么会觉得师父会晚年不详?师父给他讲述的可是死后不详。 或许第五帅还有其他的孟姓好友,但若不是师父又是谁? 两段字的中间为什么空出一片,有什么特殊含义,还是说随意空白?亦或者隐藏了其他的信息? 太多的疑问涌上心头,孟河无法解答,也无处解答。 注视石头良久,孟河长吐出一口气,转移了视线,现在无法解答,但以后经历多了,总能找出答案。 花了半天,两人将小黑和第五帅的尸骨埋葬一起,回到岸边时,岸上的事情处理已经步入了尾声。 樊於虚本想直接了结这些人的性命,何必扭送官府呢?麻烦,万一这些人有谁钱权通到了官府,岂不是得不到应有的惩罚。 但他受害者家属劝阻了,说揍个半死就行了,剩下的交给官府。既然受害者家属都开口了,樊於虚只能点头同意。 他警告凶手家属,如果他未来某一天发现这些人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那时将由他来惩罚! 不久后,樊於虚前来道谢加告辞,抛尸的有几批人不是湖边村的人,而是周边的村民和镇里的镖师,他想尽快去处理,免得这些人听到风声逃走。 “两位,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孟河拱手送樊於虚离去,不知经过这次之后,他是否会意志消沉,武道路到达尽头? 事件解决,天色已黑,便就此休息,第二天再出发。 翌日客船出发,行至罗水城,停靠了半天,一些人在这里下船,也有一些人上船,而后继续行船。 楚楚盯着新上船的一对父女,疑惑道:“夫君,那两人的气息好怪,是某种特殊的修行气息吗?” 孟河也在盯着他们,在他们上船的那一刻,孟河就感知到他们的气息古怪:“应当不是,这气息不是他们自身拥有,而是后天沾上的,不似妖,不像阴灵,也不是妖邪,古怪得很。” “或许听会他们的谈话,就会知道了。” 船上一上一下人群变化挺大,短时间内比较嘈杂,孟河屏息凝神,听到了甲板上父女的谈话。 公共空间,不算偷听。 父女俩说的是宋国话,但腔调却带着非常奇怪的味道,这种奇怪与秦国人说宋国话不同,秦国、宋国、大唐等国虽然语言不同,但有着类似的发音习惯。 而对方的腔调却连发音习惯都不同,孟河游历了这么多的地方,听过数十种语言腔调,那这种腔调,还是第一次听到。 这对父女,至少在很远的地方生活过数年。 “爹,那座山叫什么啊?我看着有点眼熟,是不是小时候我来过这儿?” “婷婷当然熟悉了,那座山叫冰花山,以寒冬冰花盛名,你小时候特别喜欢来这摘冰花,记得有一年,你在山腰处被一朵冰石绊倒了,硬是要仆人把冰石铲平。” “原来这座山就是冰花山,秋天的模样和冬天的模样完全不同呢,一点都看不出来。” “确实,冰花山非下雪季节,远看并不特殊,但若是走近看,依然能看到冰花山的岩石纹路非常美,虽不如冬天形成的冰花那般震撼,却也胜过寻常山石十倍。” “我从未见过冰花山平时的模样,等以后有时间,我一定要来看一次。” “下次吧,下次经过这里的时候,我们停留两天,让你看个够。” …… 孟河听了半饷,只听到了父女间普通的谈话,并没有听到有用的信息。 或许是他想多了,这对父女只是偶然间沾染上古怪气息。 这时,他们奇怪的腔调吸引了谢长峰的注意力。 谢长峰走上前去,笑着说道:“在下谢长峰,一位商人,听两位口音,不像是这周围国家的人啊?” “夏雨。”父亲拱拱手回道,“这是小女夏婷婷,谢兄可猜错了,我们父女虽不是绵国人,却是雨国人,只是曾外出经商数载,沾上了那边的口音,刚回来一时纠正不过来。” 谢长峰颇为好奇:“不知是那边的口音,谢某也曾经商周围数个国度,第一次听到这种口音,略感好奇,当然,如不方便就算了。” 夏雨摇摇头:“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这是东庆国的口音。” “东庆国?”谢长峰首次听闻世上有这么一个国度。 “在大唐东面,穿过沙漠就能到达。”夏雨解释说。 谢长峰震惊了,穿越大唐东边的沙漠?大唐东边的沙漠可是著名的生命禁区,辽阔无边,常年沙尘暴,绿洲又少得可怜,无数商人前赴后继寻找商机,最终却只落得累累白骨下场,夏雨居然能活着穿越沙漠过去,然后再活着穿越回来。 简直是奇迹。 见到谢长峰震惊的表情,夏雨笑了起来:“谢兄,你想多了,你一定没去过大唐最东边的沙渊城吧,早在许多年前,人们便探出了通过沙漠的路线,也知晓东庆国的存在。” “只要你懂得花钱,你也能穿越沙漠到达东庆国,虽然也有很大的风险,但绝对没有谢兄想象的那么大。” 谢长峰起了兴趣,问个不停,诸如东庆国的人长得怎么样?那里的建筑是什么样?那儿的风俗如何? 夏雨自然聊起了东庆国的人文风俗以及他在东庆国的所见所闻。 孟河饶有兴趣地听着,他也是首次知道大唐东边还有国家。 说不定两人的古怪气息就是在东庆国沾上的。 渐渐他们的谈话吸引了周围的船客,越来越多的人围在他们的周围,倾听夏雨的故事。 直至夏雨疲了,回房休息了,人群才散开。 孟河也回到了房间,他在琢磨一式新的剑法,第五帅的最后的那招刀法给了他很大的启示,他也打算将心火融入到剑法中。 夜深了。 楚楚收好画卷,走到孟河身边。 “夫君,天色不早了,我们睡了吧。” 第三十七章 地狱花 天色微明。 孟河准时从睡梦中醒来,其实到达他这种层次的修行者,几年不睡觉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但睡觉那种全身本能放松和意识放空,修行无论如何也比不了。 他身体微动,唤醒了一旁的楚楚。 孟河温柔笑道:“等会日常修行结束后,我教你秦语,马上就要到雨国了,再不久就能达到秦国,那儿说宋语的人几乎没有,说宋语秦国人可听不懂。” 楚楚嘤咛一声。 一个时辰后。 “啊,嘴巴长大点,对,对,就是这个音。” “不对,这个音要微微翘舌,你看我的舌头是怎样动的。” “来,这个音需要舌头抵着牙齿,试试。” 当再次见到夏雨父女时,孟河注意到,两人身上的古怪气息更强烈了。 这让他意识到,具有古怪气息的事物就在两人的身上,且具有屏蔽修行者感知的能力。 “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孟河愈发好奇了。 好奇归好奇,孟河不是带恶人,不会行那偷窃抢夺之事。 沉思一会,他走上前去,笑着问道:“在下孟河,两位身上的香味有些特殊,不知是何物制作的香囊,内人非常喜欢,故此孟某前来一问。” 夏雨和夏婷婷脸色目光微微变化,夏雨开口道:“我们身上香囊只是在罗水城街坊买的,孟兄若是中意,下次经过时可以去瞧一瞧,位置在田甬坊东南角,相逢楼的对面。” 孟河拱拱手,笑道:“多谢告知,孟某下次经过罗水城,定会去瞧一瞧。” 有意思的是,随后孟河并未听到夏雨父女俩谈论相关的话题,依然在和夏家父子交谈东庆国的见闻。 似乎他们了解修行者的听力比较敏锐。 孟河有种感觉,夏家父女虽不是修行者,但和修行者有很深的关联。 回到楚楚身边,楚楚捂嘴偷笑:“没成功?” 孟河点了点头:“你不是都听见了?” 楚楚嘴角上扬,弯出好看的弧度:“防人之心不可无,人家父女俩身怀异宝,肯定不会和陌生人透露,我看他们身上的古怪气息没有恶意,你就别去打扰人家了,万一惊得人家晚上睡不了觉,反倒是我们作恶了。” “自该如此!来,我们继续回房学习外语。” 客船行至边境城,再度停靠半天,过了边境城,就到达雨国境内了。 其实绵国直接和秦国接壤,但从那边边境走,反而距离更远,更费时间。 边境城下船的人很少,只是运送了一些货物到边境城,需要下货。 临近开船时,忽然从边境城上来了一人。 这是一名容貌靓丽的妇女,穿着低胸淡黄色襦裙,梳着已婚发髻,一步一摇间,极具风情。 孟河注意到她,是因为她是一名修行者。 这世界修行者不少,但大部分都偏向于宅在家中修行,出来走动也往往是历练或者降妖除魔。 这下山将近两年,孟河遇到的修行者局指可数,甚至没有遇到的妖魔鬼怪多。 对方上了这条船,说明他们要相处一段时间了。 孟河注意到她的同时,她也注意到了孟河夫妇,孟河朝她拱手行礼,她也拱手还礼。 客船行驶后,修行者找到了他们。 她笑着说:“未曾想在船上会遇见其他修行者,在下肖水韵。” “孟河,内人张楚楚。” 肖水韵道:“二位是打算前往秦海?” 客船这趟航道的终点是一片海洋,靠近秦国这片海,被称为秦海。 孟河摇摇头:“不是,我们在秦国境内下船,不打算前往秦海。” “哦,听你们的口音,是宋国那边的人吧,我还以为你们是听到秦海出现蛟龙特意跑来寻龙。” 孟河有点惊讶:“秦海出现了蛟龙?” 那场天地大变后,不仅漫天仙佛消失,强大修行者以及龙、凤凰等神兽也不见了,多年来,只流传出过几次蛟龙的消息。 “不清楚,只是有蛟龙传闻,说是一条小海马越过了龙门,蜕变成了蛟龙。” “这么说,夫人打算前去寻龙?” 肖水韵摇摇头:“我在雨国有点事,要去处理下。” 这时,夏家父女走出房间,肖水韵看到后,双眼微眯,露出奇妙的笑容。 孟河问道:“夫人认识他们身上的气息?” “腐海的气息。”肖水韵点点头,“他们两个普通人居然接触过腐海的东西。” 腐海? 孟河听闻师父介绍过,腐海、墟、冥土和诡秘乃是世间的四类修行者禁区,若没有必要,前往别进去。 但它们具体是什么样,孟纪也不曾见过,只是祖上一直流传下来的消息。 “我听闻腐海是修行者禁区,不知是什么样?”孟河追问道。 肖水韵笑了笑:“腐海有万般模样,不过每个人遇见的腐海都散发出浓浓的孢子烟雾,里面生存着无数的虫子,之所以称为修行者禁区,是因为修行者吸入里面的烟雾或者碰到某些东西,修行者将会面临不详,无一例外,神奇的是,传闻腐海宝物能净化不详。” 腐海能让修行者遭遇不详,难怪被称为修行者禁地,不知其他三类修行者禁地又是什么模样。 而腐海宝物能净化不详,联想到夏家父女身上的腐海气息,孟河忽然明白了。 东庆国那边应该就有腐海,以后有机会,可以去看一下。 孟河进而询问腐海的消息,肖水韵道:“其实我知晓的不多,都是我们组织传给我们的消息,你们如果想更深了解,可以加入我们组织,组织内有更加详细的资料,不仅是腐海,就是墟、冥土以及诡秘都有。” 这话,孟河总感觉似曾相识。 似乎在前世经常见过。 “你们组织?” 肖水韵介绍道:“我们组织名为地狱花,行走世间,收集世间不详的信息,致力于化解不详,身为修行者,你们应当清楚,这世间越来越多天性为恶的妖魔鬼怪诞生,唯一能抵抗他们的,只有我们修行者。” “然而,修行者死后若不挫骨扬灰,基本上会遭遇不幸,杀妖除魔的修行者最终也变成了妖魔,这多么绝望的世界。” “若不寻找到化解不详的办法,修行者杀妖除魔不过是饮鸩止渴,这世间,终将生灵涂炭。” “因此,化解不详是拯救世界的必须,也是我们地狱花的使命。” 第三十八章 夏家镇 看着热情介绍地狱花的肖水韵,孟河心想,这隐隐有种前世传销的味道。 哪有刚见面,毫不熟悉,就开始拉人进入的正常组织? 即便这样的组织不是传销类组织,也定会鱼龙混杂,怎可能做到肖水韵所说的理念。 楚楚疑惑道:“地狱花?” 她对这个名字感到疑惑,一听就不像是个好名字。 肖水韵笑道:“于这堪比地狱的世间盛放美丽的花朵,和我们的理念很搭配吧。” 孟河觉得这个话题该点到为止了,不然以楚楚的涉世未深,说不定会被对方的理念诓住。 不是说这个理念不好,而恰恰是这个理念太好了,孟河难以相信肖水韵的组织能做到。 更像是一句空口白话。 孟河笑着摇摇头:“我们都有师门,不允许加入其它的组织。” 楚楚微微疑惑,但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 肖水韵惋惜道:“那就太可惜了,我们地狱花的研究正在关键时刻,需要大批志同道合的修行者。” 她转而又提到腐海的消息:“不过,除了加入我们的组织,也有其他的办法交换得到腐海的消息,具体需要什么条件,我不太清楚,你们可以跟我去看看。” 孟河笑着拒绝:“我们这趟旅途时间紧迫,难以抽出时间,这样吧,你给我留个地址,等有空闲时,我们前去拜访。” 肖水韵脸上的笑意似乎淡了少许:“也行,我给你们留个地址,到了那里自会有人通知我,我会领你们前去组织。我还有点事,就先去处理了。” 肖水韵留下一个地址,然后转身离开。 “地狱花有问题。”孟河还未说什么,楚楚低声说道。 孟河闻言笑了笑,看来是他小瞧楚楚了,他点头道:“我也一样。” 此后,肖水韵没有再来找孟河两人,偶尔在船上遇到,她也只是轻轻点头,表示自己还有其他事,迈步离开。 客船来到了艾明城,照旧停靠半天,孟河注意到,夏家父女下船了,肖水韵也下船了。 半天后,客船再度起航。 听着窗外的风声,孟河站在窗边为楚楚教授秦语,秦语与宋语相差不大,很容易上手,几天的时间,楚楚已经掌握了大部分日常用语。 正在这时,整个船体突然剧烈摇晃起来,然后就感觉到船只停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 孟河赶紧出去查看,发现是船只撞到了河中的岩石,被撞坏了。 “这河里怎么会突然有这么一大块石头?”船长气急败坏,巨石在水面下,他们靠近了才发现,没来得及反应,船直接撞在了巨石上,船舱彻底坏了,走不动了。 “昨夜下大雨,山体有一块巨岩脱落,掉在了河里,村里刚刚才发现这块巨石,正在向县里禀报,结果你们就来了。” 岸边一位老汉无奈说道,他的手中拿着一块警示牌,写着一行大字——前方滑坡,船只缓行。 这是村里面赶时间做出来的,准备插在上游,警告过往的船只,但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出事情了。 船长只能接受现实,通知船客们,船将拖回艾明城修葺,再次出发至少需要十天时间,若船客们愿意等,请准备在艾明城待十天以上,若船客们不愿意等,可以前去找他退回后续路段的船费。 孟河和楚楚商量了一下,都到了雨国西北部,后面的水路已经不长了,干脆就在这里下了船,走陆路前往极西之地。 船坏的地方的这座村子叫做周家沱,孟河向村长打听了周围的城镇情况后,便向着夏家镇出发了。 他准备去夏家镇买两匹马代步。 其实他和楚楚的徒步速度比马更快,甚至踏空而行的话,无视地形,能达到马的数倍,但那偶尔走走还行,长途还这么干的话,一个字,憨,两个字,憨批! 明显骑马更舒适啊! 而且骑马的同时,他们还能修行。 一举双得。 到了夏家镇,孟河突然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夏家父女。 “孟兄!孟夫人!”夏家父女见到他们也很惊讶,他们明明没有在艾明城下船才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听到孟河说船坏了,夏家父女露出同情的眼神,他们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因为匪徒以外的原因船只遭遇严重损坏的状况。 “你们打算买马,走,我知道有个地方的马质量相当不错,当然,也只是相当不错而已,一个小镇子,不可能有多么精贵的马匹。”夏雨说道,在前面给他们带路。 “夏老爷,你们回来了。”一位从旁边走过的老妇人看到夏雨,先是有些疑惑,进而迟疑,最后变为惊喜,高声喊道。 “你是……蒲婶,哎呀,这么多年没见了,你记性还是这么好,一点没变。”夏雨听到老妇人的话,略微回想了一会,惊喜说道。 “哎呦,人老了,腿脚不灵活了,也就记性还好点,夏老爷这是刚回来?” “对,这不刚到夏家镇。” “这几位是夏老爷的客人吧,我就不耽误夏老爷待客了,夏老爷,有空来我家逛逛,老头子挺想念你的,经常念叨你。” “蒲婶,你放心吧,我回去安顿好,就来拜访你。” 又走了一段路,又有一位中年男子认出了夏雨,热情地打招呼。 随后,几乎每过一段时间,都有人上前打招呼。 “夏兄以前是名人啊。”孟河感慨道。 “哈哈,那是因为镇子就这么大点,低头不见抬头见,待个几年,谁都认识。”夏雨摆摆手道。 夏婷婷昂起了下巴:“那是,以前大半座镇子都是我们家的,他们全靠我们家生活。” “婷婷!”夏雨呵斥了一声,转而笑道,“全靠我父亲多年的打拼,可惜到了我手上,已经丢出去差不多了。” 孟河笑道:“夏兄敢于远离家乡,前往东庆国打拼,不比令尊的轻松。” “哈哈哈,我也只有这点勇气可以和家父相比了。” 正说着,两人来到了集市上,因为并非赶集时日,街上的人并不多,三三两两。 抬头望去,孟河看见两家卖马。 夏雨道:“都不是,他们手里都是拉货的劣马,走不了长途,这家才是。” 他引着两人来到一家牲畜行。 第三十九章 腐海宝物 牲畜行放在最外面的是几头黄牛,因而孟河没有注意,进入里面后,方才看到后面的马厩,几匹良马正在俯食麦草。 掌柜正低头拨动算盘,听到声响,抬起头来,扫了一眼众人,又低下头拨动他的算盘,并说道:“要什么,自己选,明码标价,概不还价。” 孟河走到后面马厩,每匹马栓的柱子上都写着价格,六十两到七十两银子不等。 夏雨敲了敲柜台:“是我,夏雨。” 掌柜猛地抬起头,仔细打量夏雨,欣喜道:“大哥,真的是你,你可算是回来了。” 他招了招手,让夏雨靠近他,他凑到夏雨的耳边轻声说:“最近这些日子,咱们爹的坟传出的动静越来越大了。” 他以为声音够小,距离够远,其他人就听不到,殊不知孟河和楚楚把他的话听了个结结实实。 ‘原来如此。难怪夏家父女奔赴万里之遥,前去东庆国寻找腐海宝物,他父亲居然遭遇了不详,需要腐海宝物净化。’ 孟河暂时不打算走了,他想见证一下,腐海宝物如何净化堕化成妖邪的尸体。 “回头细说。”夏雨低声说道,转而走向孟河,“怎么样,这里的马比另外两家的马好很多吧。” 孟河点点头:“确实不错,掌柜,我要这两匹马。” 掌柜看在夏雨的份上,抹去了零头,作价一百三十两银子。 “你们这儿收宋大钱不?”孟河问。 “收,但这儿的宋大钱不值宋国的价,只有九成,你给宋大钱的话,我再给你抹个零,一百四十文。”掌柜拿起算盘扒拉,须臾后说道。 “金子没掉价吧?”孟河又问。 “嘿,金子是比白银还真的硬通货,你要给金子的话,收你十二两五钱。” 孟河递给掌柜十三张金叶子,掌柜接过金叶子,一一摸过确认是金子后,拿出一杆小秤称重,确定重量后,拿出一把剪子,随手一剪,剪下半片叶子,往小秤上一放,刚刚好,五钱,不多不少。 “剪钱剪得熟练啊。”夏雨笑道。 “无他,唯手熟尔。”掌柜手指灵活地转动剪子。 作别夏家父女,孟河寻到一家客栈,将马匹在这儿寄放,旋即出门,不多时,他打听到了夏雨父亲夏云的坟墓所在。 夏云埋在夏家祖宅内的后山中,那片祖宅也是夏家唯一没有卖出去的家产,一直由夏冰,也就是牲畜行掌柜照顾。 径直来到夏家祖宅,前面有院墙阻隔,后面是陡峭的山壁,但这拦不住孟河两人,他们轻松地进入了后山。 而后轻松地在一片坟墓堆中发现了夏云的坟墓,那是唯一一座不停发出动静的坟墓,坟堆一直在抖动,泥土沙沙落下,从泥土的痕迹明显看出,这些泥土是最近才覆盖上去的。 孟河仿佛看见了精明细算的夏冰每天将坟墓抖落的泥土堆回去的模样。 寻了根不近不远枝叶茂盛的大树,两人跳上树梢,等候夏雨他们的到来。 “夫君,我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楚楚紧挨着孟河,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下面抖动的坟堆。 “确实不太好。”孟河点头同意。 “啊?那我们要回去吗?” 孟河不解道:“回去?回去干嘛,就在这儿见识腐海宝物净化妖邪不好吗?” “可你不是说不太好吗?” 孟河点头:“是不太好,未经主人同意闯入他人宅院,这是事实,有违道德,但这和我们离开是两码事。” 这时,远处传来了动静,夏雨、夏婷婷和夏冰三人一同前来,孟河立即停下说话。 “大哥,这腐海宝物真的能净化咱爹?”夏冰问道。 “我在东庆国询问过许多天师,他们都说腐海宝物能净化不详,当年的风水术士没骗咱们。”夏雨道。 夏婷婷道:“三叔,你就放一万个心,在东庆国,我曾亲眼目睹过腐海宝物净化妖邪。” 夏冰叹息道:“唉,我这不是不太放心吗?你说爹干什么不好,偏偏去走修行路,结果修没修出个本事,自身反而遭遇不详,变成了妖邪。害得我们变卖家产,五兄弟各处寻找腐海,最终只有大哥你回来。” 夏雨道:“其他人应该有信寄回来才是。” 夏冰摇头:“三弟最后一封信在两年前,四弟最后的信在三年前,五弟除了在最初的一年寄过信,后来就再也没寄过,这些年来,我时常在夜里梦见,他们浑身是血的朝我爬过来,朝着我叫,二哥,好疼,我好疼啊。大哥,你说他们会不会遭遇了不幸啊?” 夏雨沉默了,他外出的这些年来,遇到过不少的危险,有数次都险些没能活下来。 孟河在树上听着却是觉得奇怪,他们为什么要去寻找腐海宝物净化他们爹? 原本以为他们是父子情深,不愿请天师来杀死他们爹化作的妖邪,毕竟那多半会破坏尸体,甚至挫骨扬灰,所以才想着通过腐海宝物净化他们爹,从而保全尸体。 但听到他们的话,明显不是父子情深,三人心中都对夏云充满了埋怨。 和他们提到的当年的风水术士有关? 听他们的话,分明是那个风水术士告诉他们腐海和腐海宝物的存在。 夏婷婷双手环抱一个翡翠玉盒,安慰道:“二叔,你要好的一方面想,他们肯定都活着,我和爹在东庆国的这些年,还不是一样没寄过信吗?直到回到大唐,才给你急了一封信。” 夏冰苦笑道:“希望如此吧。” 夏雨道:“所幸,一切都要结束了,我们找到了腐海宝物。” 夏冰道:“是啊,终于要结束了。” 三人逼近了坟墓,见到坟墓的抖动,夏雨和夏婷婷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夏冰已经习以为常。 “放心,当年的风水术士布置的阵法很强,爹挣脱不了的。” 片刻后,三人来到了坟墓前。 夏冰看着夏婷婷手中的翡翠玉盒,问道:“这要怎么用?” 夏婷婷道:“放到爷爷的坟墓上即可,腐海宝物会自发的净化周围的妖邪。” 说着,夏婷婷打开了翡翠玉盒,取出了里面的腐海宝物,轻轻地放在了坟堆上。 第四十章 墨黑甲壳 这是一块墨黑色的甲壳,约莫有些透光,隐隐有墨色在流淌。 在甲壳出现的刹那,坟墓晃动更凶了,似乎夏云随时可能出来。 夏冰感到害怕,说道:“咱们退远一点吧。” 夏雨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当初我们看见别人使用腐海宝物净化妖邪,不是这样子的。” 夏婷婷也有些愣了:“它应该发光笼罩住这一块啊!” 两人的话,让夏冰越发的感到害怕。 孟河在夏婷婷打开的时候,便发觉了不对劲,甲壳上充满了浓郁的腐海气息,但这股气息没有让他感到安心,反而发自内心的恐惧,身躯和灵魂都在本能的呐喊,那是个危险物品。 这种本能的反应,让孟河意识到,夏家父女从带回来的腐海物品,非但不是具有净化作用的腐海宝物,而是具有感染不详的腐海污染物。 他们找错东西了! 他们不是修行者,无法发现腐海宝物和腐海污染物的差别,而翡翠玉盒隔绝了孟河的感知,它散发出来的少许气息,却又是无害,骗过了孟河和楚楚。 这东西,不仅无法净化夏云,甚至会促使夏云更加妖邪化。 正当孟河准备行动时,他却忽然感知到,有人过来了,一人还比较熟悉,赫然是从艾明城的肖水韵。 地狱花的人。 孟河下意识地做出判断,因为缺乏关键信息,他还无法把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但毫无疑问,这里的事情和地狱花有着很深的关系。 “我感觉爹要爬出来了。”夏冰瑟瑟发抖。 “我们先离开这儿!”夏雨当机立断,准备撤离。 刚走出十几丈,他们便看见了飞奔过来的地狱花一行人,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其中一人,不是在船上碰到过的肖水韵,而是一名穿着八卦袍的中年道人。 夏冰横眉冷眼道:“风水术士,是你在搞鬼?” 风水术士却是不回话,直接出手了,脚步一迈,瞬间出现在了夏家三人身前。 就在他拳头落下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一股玄妙的力量作用在他身上,让他无法动弹。 这是楚楚出手了,在地狱花的人出现在视野中时,楚楚已经掏出了作画工具,快速作画。 “定身咒?” 肖水韵看向了楚楚藏身的树木,地狱花的众人不是普通人,楚楚一时间只定住了风水术士一人。 身形一晃,直奔楚楚而来。 夏家人反应过来,见到风水术士定在身前,夏冰和夏婷婷两人当即转身逃跑,夏雨俯身捡了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在风水术士的脑袋上,啪的一声,石头碎了,风水术士毫发无伤。 夏雨也不去看结果,在石头出手的刹那,脚步已经迈向了旁边,朝着那边全力跑去。 几乎同时,地狱花剩余七人分散开来,有三人分别奔向夏家三人,一人奔向风水术士,最后三人奔向了楚楚的方向。 分工极其明确。 但就在他们动身的时刻,一抹明亮的剑光在树林中亮起,凌厉的锋芒落在众人感知中,只觉得浑身像被万剑刺穿了一样。 无命一式,斩! 孟河的白玉剑直奔向风水术士,趁其病要其命,而且孟河发现,这群人隐隐以风水术士和肖水韵为首。 “休想伤害秦坛主!”赶向风水术士的那人怒吼一声,迎风见长,眨眼间已经变成一位两丈高的小巨人,庞大的手掌凝练光芒,朝着剑刃抓来。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孟河在楚楚下笔定住风水术士的一刻就蓄招了,等到夏家三人一逃,立即爆发。 噗! 眼看剑刃要落下,风水术士喷出一口血,他强行破掉了楚楚的定身,右手往身上八卦袍一拍,八卦袍上的八卦顿时动了,绽放出虚影。 斩字诀落下,八卦虚影游走,乾、坎、艮、震,巽、离、坤、兑相互组合,演化出一片虚假山河出来。 然而,接触的刹那,八卦虚影就被斩字诀摧枯拉朽般破坏,所有的虚影像是泡沫一般,根本不起作用。 撕拉一声,八卦袍随着虚影溃散而破碎,化作漫天碎布,随着斩字诀掀起的劲风呼啸而去。 风水术士的瞳孔一缩,双手掐诀,周围的地势加持他身,他的手掌前推,以地势迎对剑刃。 噗! 鲜血飞扬间,风水术士倒飞而出,嘴角却在上扬,这道剑法虽然厉害,但终于挡住了,虽然付出了一双手近乎半废的代价。 “找死!” 小巨人赶了过来,蒲扇般的巴掌拍来。 追向夏家三人的地狱花成员身形一转,放弃追赶,转而奔向孟河。 孟河微微一笑,手中一挥,飞出数百张符篆,统统落在小巨人身上,只看见数百张符篆的光芒一闪,宛如一轮太阳,将小巨人包裹,等到光芒散尽后,小巨人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身形一转,孟河根本不管风水术士和另外三名地狱花成员,转而奔向肖水韵,挥斩出白玉剑。 笔墨一式,游龙。 此刻肖水韵刚被楚楚用画笔镇住,三名地狱花成员齐齐攻向楚楚,楚楚画笔落下,笔墨抹去身前一片。 三名地狱花成员有所察觉,闪身避开,霎时间,仿佛眼前一花,身前的树木部分树干化作齑粉,树干上方倾斜倒下。 在楚楚动用画笔出手时,肖水韵感到定身松懈,身躯一震,取下了头上的发簪,往前一划。 轰鸣声传开,一股股风浪从碰撞中心诞生朝着四面扩散,肖水韵挡住了游龙。 孟河身形又是一转,扑向了另外的地狱花成员。 失去了最初的偷袭时机,风水术士和肖水韵变得难杀,很难一击成功,先杀掉他们的下属,剪除他们的力量。 漫天尘土飞扬中,剑光一闪,一名地狱花成员眼前一花,就看见一具无头的身体在缓缓倒下,意识陷入了模糊。 “第二个!” 孟河轻声说道。 肖水韵刚想动身,却又感觉到一股玄妙的力量作用在她身上,她又动不了了。 这时,另外三个地狱花成员赶了过来。 “风水术士呢?” 孟河转过头去,发现风水术士跑到了夏云的坟墓边上,强行抬起鲜血流淌、白骨森森的双手掐诀,双脚蹦蹦跳跳,仿佛在举行什么仪式。 第四十一章 心火缭绕 风水术士宛如坟头蹦迪。 伴随着他的蹦跳,坟墓内竟闪烁出微微光芒,回应着他的动作。 ‘夏家人被骗得够惨。’ 孟河心头浮现出这样的想法,一大家子兄弟被骗得冒着生命风险寻觅腐海,他们的爹堕化为妖邪说不定也有着地狱花组织的推波助澜,甚至是始作俑者。 当即孟河挥出一道剑光,直奔向风水术士,只见风水术士脚下光芒一闪,一个以坟墓为中心的八卦图浮现,比八卦袍的气势更为强大,将剑光挡在身外。 这一击,让孟河明白,想要干扰风水术士,随随便便可不行。 望向周围冲过来的五名地狱花成员,手中白玉剑爆发出明亮的光芒,数以百计的剑光从中飞出,气势冲天,掀起风浪,覆盖性的打击周围这一片。 剑雨! 曾被孟河认为花里胡哨过于绚丽偏于表面的攻击招式,用来攻击风水术士和肖水韵效果不强,可拿来处理小喽啰,再适合不过了。 “可恶,我们再怎么也是一流修行者,想区区一招解决我们,没门。”一名地狱花成员厉吼,双手合掌,衣衫尽数撕裂,显露出皮肤,眨眼间由麦色蜕变为青黑色,整个人似乎变了人种。 铛铛铛! 剑光落在他的身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撞击在金属上,其他地狱花成员各自施展手段抵挡剑雨。 ‘原来这就是一流修行者的达标标准。’ 孟河恍悟,体内法力宛如滔滔江河般注入白玉剑中,铺天盖地的剑光浮现,然后化作暴雨落下。 “啊啊啊,我一定会回来的。” 青黑色地狱花成员惨叫,剑光贯穿了他的皮肤,鲜血汩汩流出,居然是猩红色,倒下的同时,他的嘴里也在叫喊着。 孟河微微皱眉,他一定会回来的,这是什么意思? 剑雨几乎插满了他的身体,身体像花洒一般喷射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他又能有什么回天之力? 凤血石之类的物品? 思索的同时,剑光不停落下,顷刻间,其他四人纷纷倒下,口里皆是叫唤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地狱花组织拥有复活的手段? 孟河第一时间想到这点,旋即否定,人死不能复生,这是世界铁律,当生命死去的时候,灵魂与身体完全脱离,就像是一块断成两半的磁铁,相互排斥,不可能回归原样。 但通过其他的手段,能让这断开的磁铁粘合在一起,尸妖、妖邪等等,就是这样的产物。 联想到风水术士的坟头蹦迪,肖水韵在船上宣称的地狱花理念,一道惊雷劈在孟河心头。 地狱花组织在制造妖邪! 所有死去的修行者都是他们的材料,甚至他们可能在研究如何让修行者堕化后保留意识。 这也是这些死去的地狱花成员为何宣称他们会回来的原因。 “白日做梦!” 孟河张嘴一吐,吐出一团火焰,在半空中绽放绚丽花朵,花朵一分为七,分别飞向地狱花成员的尸体。 紫色的火光中,肖水韵的表情变得极度狰狞,好看的面容宛如地狱爬出的恶鬼。 这该死的家伙居然有如此厉害的火焰! 七名一流修行者的死亡,尸体也化成灰烬,她十多年的心血就这样化无乌有,她的心在滴血。 “楚楚,你干扰风水术士施法!” 孟河喊道,楚楚调转画笔,指向风水术士,一笔落下,风水术士脚下的八卦光芒点点,形成一个保护光罩,将风水术士笼罩。 与此同时,孟河一记斩字诀挥向肖水韵,却见肖水韵身上涌现出黑雾,身体好似变成了虚幻,剑刃从她的身上穿过,落在了地上,划拉出一道沟壑。 尘土飞扬中,孟河看见了肖水韵如今的模样,眼睛完全变成了黑色,瞳孔在散发黑光,两排牙齿竟然也是黑的,且尖锐地像獠牙。 她拿着发簪往自己手心一刺,流出的鲜血居然也是黑色,右手挥动飞快,霎时间她在手中刻下了一个咒文。 “定!” 她的笑容狰狞而诡异,掌心面对楚楚,手上的咒文迅速消散的同时,楚楚感觉到自己不能动了。 她被定住了。 “逼得我施展妖邪功,你们都得死!”她的脚步迈动,像是一团黑雾飘动,却速度极快,直奔向楚楚。 她手掌的发簪凝练出浓郁的黑光,宛如一颗闪光的黑钻,给人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孟河身形一晃,先行到达楚楚身边,环腰抱起楚楚就跑。 发簪落了个空,刮在了树上,只见树木霎时间干枯,散发出一股恶臭,劲风吹过,漫天黄叶飘落。 “楚楚,感觉如何?”孟河低头问道。 楚楚眨了眨眼睛。 “能动就好。” 孟河松口气,说明肖水韵的定身咒不算强势,奔跑间,将楚楚捆在背后,腾出双手。 进而琢磨该如何对付肖水韵。 她妖邪化后,身躯能虚化,无论是无命一式还是笔墨一式,都很难伤到她。 ‘把所有的手段试出来,如果还奈何不了肖水韵,就跑。’ 一瞬间,孟河做出决定,梦境石出现在手中,幽光一闪,肖水韵被他拉入梦境世界。 下一瞬,孟河意识回到现实,一记游龙挥出。 肖水韵身上黑雾缭绕,游龙穿过了她的身躯,摧毁了一片树林。 十年树木,一朝倒下。 几人的战斗,已经将这片小山的树木清空一大片。 紧接着,肖水韵的意识回归了现实,终究是有智慧的人,比第五帅回归的速度快多了。 肖水韵刚回归,便听见身后树木倒下的声音,感知到涌动而来的尘土,当即明白刚才眼前景象突变的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嘴角不由上扬。 ‘想杀施展妖邪功的我,做梦!’ 她迈动脚步,就要冲向孟河,但就在这时,她的意识再次恍惚,眼前景象突变。 孟河扬起白玉剑,剑刃上缭绕出紫色火焰。 无命二式,心火缭绕! 这是半成品的剑招,真正的成品还未钻研成功,但此刻也顾不得其他,所有手段都需要试用。 剑光掠过肖水韵的躯体,仿佛火焰遇上了燃油,心火瞬间澎湃汹涌。 肖水韵火了。 肖水韵意识回归现实,刚想大笑,说你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突然感觉不对劲,剧烈的灼烧疼痛传递全身,令她肌体痉挛,身躯不受控制地倒下,蜷缩成一团。 嘴里发出的只是不似人的哀嚎声。 第四十二章 但是我拒绝 汹涌火光里,肖水韵哀嚎不已,体内黑雾不断涌出,助长火焰。 说实话,心火缭绕能取到如此显著的效果,孟河都感觉到惊讶,心火创造之初,就是为了降服妖魔鬼怪,但像这种一点即燃的情况,还是首次遇到。 他都不需要后续注入法力,维持心火。 随着肖水韵的死去,楚楚的定身咒崩散,解开捆绑,楚楚跳下后背,活动活动身体。 “斩!” 孟河大喝,施展出斩字诀,落在八卦罩上,砰地一声,八卦罩微微晃动,而后回归原位。 “没用,没用,没用。” 风水术士狂笑,“这个风水术阵布下了十年,经过十年的地势孕养,岂是你们短时间能撼动的。” 孟河不管,施展剑法,楚楚手持画笔,猛地落下。 两人联手,八卦罩依旧晃动,甚至晃动幅度都没有多大的变化。 “和你们说了,没用的,你们再怎么攻击也只是白费力气。”风水术士还在狂笑,“话说,你们的修为真的不错,不若加入我们地狱花,我就对你们杀死副坛主和其他使徒的行为既往不咎。” “否则!”他舔了一下嘴唇,“僵尸王醒来,你们将成为他的菜肴。” 僵尸王? 孟河目光一闪:“你们地狱花在这里布置风水术阵,不是为了加速夏云的妖邪化,而是为了培育更强大的妖邪。” “加速妖邪化?哈哈哈,夏云死在我们手中的时候,就已经堕化成妖邪了,毕竟我们在他临死前,在他耳边亲口告诉了他我们的计划。” “告诉他,我们会将他埋葬在夏家祖坟中,汲取他祖先的风水。” “告诉他,我们将引诱他的儿子们帮忙布下风水术阵,甚至这里埋葬他的一砖一土都是他儿子搬上去的。” “告诉他,我们将欺骗他的儿子们不详是会传染的,想要不被不详传染,只能去寻找腐海宝物。” “他说他的儿子不会这么笨,可当我们亲手让一人沾染上微弱的不详假象后,他绝望了。” “我们甚至好心地帮他保留了意识,眼睁睁地望着自己的身躯变成妖邪!” “如此强大的绝望,他在死亡的一刻,已经是非常强大的妖邪了。” “经过十年的培养,又有他那好心的儿子从腐海寻找来的污染物,你们猜猜看,他会变得多么强大?” 孟河收回了白玉剑,他用尽了各种手段,都无法破开这八卦罩。 他估计,想要破开八卦罩,一是把这座山破坏了,但这需要很长的时间,等到他们真正把山破坏了,风水术士已经唤醒了僵尸王,二是持续攻击八卦罩至少半天的时间,同样也已经迟了。 索性不做攻击,等在一旁蓄精养神。 孟河开口道:“你们就不担心夏雨带回来的是真的腐海宝物。” “哈哈哈,夏冰一直在我们的监视下,收到夏雨的信件后,我们就已派人摸清了情况,若是真的腐海宝物,直接提前截取了即可。” “其实相比腐海污染物,我们更希望是腐海宝物,那更具有研究价值。” 孟河又问:“你们地狱花的理念就是为了培育更强大的妖邪?” 风水术士咧嘴一笑:“我觉得你应该猜出来了才对,我们地狱花是为了拯救这世界,既然修行者难逃不详,为何我们不主动化为不详,只要自己还保留意识,那不详与修行者又有什么区别?” “等到这世间都是有意识的不详后,世界岂不是充满了希望?” 孟河冷笑,不详天性为恶,许仙伯公那么好的一个人,堕化成妖邪后,暂时保留了意识,也不禁间险些杀死了许仙。 假如世间真的充满了拥有意识的不详,那也不是充满了希望,而是世间彻底变成了地狱。 地狱空荡荡,妖邪在人间。 退一万步说,世间不仅存在让不详保留意识的方法,还拥有扭转天性为恶的方法,也绝不是地狱花组织能找出来的。 观其所作所为,本质上与天性为恶的妖邪已经没有多大的区别。 将他们视作拥有意识的妖邪毫不为过。 风水术士摊开双手,猩红与森白格外显眼,说道:“如何,要不要加入我们地狱花?我既往不咎你们的罪过,还能拥有堕化妖邪保留意识的无限可能。多么美妙的事情。” “但是,我拒绝!”孟河双手弯曲后摆,腰肢前扭,“我孟河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对自以为是的人说不。” 楚楚奇怪地看着夫君摆出的奇怪姿势。 风水术士的目光也有些奇怪。 孟河感到无趣,收回姿势。 正在这时,身后的坟堆中突然传出一声厉吼。 吼声传开,带着极强的压迫,孟河微微皱眉,这个僵尸王似乎很不好对付。 夏家镇。 正值黄昏,大家正各回各家,准备晚饭,突然一声惊雷般的怒吼传来,仿佛直接落在心头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出事了。” “山里面闹妖了。” 一时间人心惶恐,鸡飞狗跳,牛马奔逃。 夏雨祖宅后山! 一只粗壮黝黑的手臂从坟堆中伸出,长长的指甲上带着棺材的木屑,肌肉虬结,流转幽光。 紧接着,另一只手臂伸了出来,然后是脑袋,上半身,最后是下半身。 总体来看,僵尸王的模样只比常人壮实一倍有余,手指甲和牙齿尖锐许多,并不是多么的吓人。 但他本身的气势却莫名惊人,压得孟河非常难受。 咔咔咔! 伴随僵尸王的出世,风水术阵核心消失,八卦罩碎裂,散落成漫天光点。 “僵尸王,给我杀了他们。”风水术士站在僵尸王的身旁,只剩下白骨的手指指向了孟河两人。 僵尸王闻言,抬起了手臂! 孟河和楚楚警惕。 啪! 一掌拍在了风水术士的脑袋上,像是西瓜炸裂,红的白的,溅射一片。 风水术士还没死透,最后的声音透着浓浓的难以置信。 “失败了,为什么会失败,我明明已经将意志烙印在你的意识中,不可能失败啊!” 僵尸王眼中却是闪烁着仇恨的光芒,一掌接一掌地拍下,直到风水术士变成肉泥,血肉与泥土混合在一起,僵尸王仍然不解气,在原地使劲拍着。 第四十三章 不详的征兆 砰!砰!砰! 僵尸王锤击地面的声音响亮而富有节奏。 “他这是……”楚楚也感到疑惑,她分明感知到,僵尸王和风水术士之间存在了某种联系,气息出现同步。 孟河沉吟思索,猜测道:“风水术士确实在僵尸王脑海留下了烙印,但是别忘了,是风水术士导致夏云堕化为妖邪,这让僵尸王残留的意识中充满了对他的仇恨。” “当他的烙印抹不掉这股仇恨时,僵尸王醒来后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听话,而是杀掉他。” 就像许仙伯公堕化的第一件事,是追杀导致他堕化的管家一样。 “出手吗?”楚楚有些迟疑。 现在的僵尸王给人感觉,似乎无害。 “动手!”孟河摇摇头,低喝一声,僵尸王的气息充满暴戾,此时感觉无害,只是因为他没有把两人当做目标。 “嗯!” 楚楚落笔,画板上勾勒出僵尸王的模样,灵性随笔落下。 咔咔咔! 几乎在下笔的瞬间,画面崩碎,紧接着一股反震力传递而来,楚楚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夫君,我困不住他!” 吼! 楚楚的出手惊动了僵尸王,他放弃已经血肉融入泥土的风水术士,脚步迈动,直奔向楚楚。 “怎么会?” 孟河瞪大了眼睛,浑身发凉,僵尸王靠近的同时,他感到身上缠绕上了不舒服的气息,只是眨眼间,皮肤上便长出了灰白的毛发。 这是不详的征兆。 “走!” 孟河身形一晃,抱住了楚楚,楚楚白皙的皮肤上也发生了不详的征兆,一根根红色的毛发在呼啸的狂风中摇摆。 他原以为僵尸王虽强,但以两人的联手,一人控一人杀,除掉僵尸王不成问题,谁知不仅楚楚画灵术控不了僵尸王,僵尸王身上还具有感染不详的能力。 他们连靠近僵尸王都难。 僵尸王脚步落下,大地轰鸣,出现一个大坑,他扫了一眼逃走的两人,大步追来。 孟河伸手一抹,抹去身上的灰白毛,看向楚楚:“楚楚,你先离开,通知夏家镇的人避难,我留在这里拖住他。” 楚楚也在处理身上的不详征兆,担忧道:“你一个拖住太危险了。” 孟河笑道:“放心,我还有开门杀呢!” 伸手用巧力甩出楚楚,转身挥出一记游龙斩,僵尸王伸手一拍,将剑光拍碎,孟河注意到,他的游龙斩只给僵尸王的手上留下了白印。 太强了。 夏云堕化成妖邪前经历了无尽的绝望,出世前又得到了腐海污染物相助,变得极其可怕。 所有修行者靠近他,战斗力便要折上三成。 见到僵尸王果然朝他追过来,而放弃了楚楚,孟河松口气,大步狂奔,在山林间绕圈。 所幸僵尸王的速度算不上多快,否者想拖住他,几乎不可能。 估摸时间差不多了,孟河转向奔往宅子方向,片刻后,孟河出现在院墙外,手中捏着开门杀,故技重施,以劲风让房门自动打开。 一步迈出,孟河进入了院子内,这刹那,开门杀的法则触动,孟河感觉到体内涌现出一股非常强大的能量。 “竟然能如此强大!”孟河惊喜不已,开门杀带来的强大超乎了他的预料。 轰! 轰鸣声传来,却是僵尸王一拳轰来,威势惊天,黝黑的拳头上闪烁危险的光芒,拳风呼啸落下,将院墙吹飞。 孟河挥动白玉剑,挡在身前。 霎时间,天地轰鸣,恐怖的冲击波在碰撞中宣泄爆发,席卷周围一切,转瞬的功夫,夏家的祖宅没了,只剩下了一片狼藉。 漫天烟尘下,孟河咳嗽两声,吐出两口血,时间太紧张,他刚运用开门杀,僵尸王便轰了过来,只能充满招架。 刚才那一次碰撞,他断了两根肋骨。 他敢确定,若不是有开门杀的法则触发,那一拳,足以把他轰杀。 漫天烟尘席卷,狂风呼啸,僵尸王再次轰杀过来,孟河脚步一转,先行躲避开来,缓口气后,扬起白玉剑。 无命一式,斩! 僵尸王依然轰出了他的拳头。 这一瞬,天地撼动,不远处无数收拾行李的夏家镇人心惊肉跳,感觉大地随时会裂开。 一些不愿意离开的人也开始听劝了,赶紧收拾行李。 太可怕了! 从未听说过有这等一举一动便是地震的妖怪啊! 上天啊,是不是雨国要完了! “呵呵呵!” 孟河笑了起来,这一次是僵尸王没能挡住他的斩字诀,拳头上被破开了条口子,漆黑的鲜血落在地上,竟传来滋滋的腐蚀声。 随手抹去身上滋生的灰白毛。 “再来!” 孟河从未如此畅快过,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如此的强大,虽然这是开门杀法则带来的虚假,但若是把握住这种感觉,他未必不能凭借这次危机,转化为机遇。 首先,就是提升剑法的威力。 轰轰轰! 一次次巨大的轰鸣声在两人碰撞中产生,大地已经完全被烟尘覆盖,未等平息,下一场尘暴又掀起。 孟河却是越来越畅快,他的剑刃上锋芒更盛,这种棋逢对手的高级战斗,让他的斩字诀得到了充分的磨砺。 一剑斩出,身上散发出的凌厉气势便将地面割开,僵尸王嘶吼声震天,一双拳头已经鲜血淋淋,黑的发紫的骨头上充满了斩痕。 孟河大笑,身上的气势愈发凌厉,锋芒无双,天地仿佛都在颤抖,咔的一声,僵尸王的一根指骨彻底断开,掉落在地上。 “你不行了啊!” 孟河喊道,僵尸王空有强大的实力,却无法发挥出来,他不像是第五帅那般,身前有着强大的实力,他身前实力一般,才会被风水术士杀个半死,然后逼迫到绝望的地步。 他生前的战斗意识,无法将这具强大的躯体实力发挥出来,孟河才能凭借开门杀提升出的虚假实力力压僵尸王。 “可惜了。” 又是一次碰撞,孟河摇头,僵尸王已经不能让他的斩字诀更加强大,笔墨一式需要儒道的意境,与僵尸王战斗也无法提升。 心火缭绕只是半成品,拿来对付意识被梦境困住的肖水韵还行,对付僵尸王则完全不行,僵尸王只需和他对轰几拳,他就被废了。 只能到此为止了。 一个时辰后,僵尸王魁梧的躯体轰然倒地,再也站不起来。 第四十四章 事后 僵尸王倒下,开门杀带来的效果当即退去。 “咳咳!” 身体回归正常,刚才所受的伤势顿时难以支撑,孟河把白玉剑插入地上支撑自己,勉强没有摔倒。 体表密密麻麻的灰白毛又长了出来。 强大与正常的落差让孟河感到难受,深呼吸几口气缓解情绪,伸手抹去不详的灰白毛,张嘴一吐,心火笼罩僵尸王的躯体。 他的身躯着实危险,哪怕是死了,依然能让修行者不详。 “夫君你没事吧?” 听到动静停下,楚楚赶紧奔跑过来,望着沟壑满地的狼藉地面,看着缺掉一小半的后山,惊讶地小嘴微张,这是何等惊人的破坏力,夏雨他们此时跑回来,一定会觉得自己走错了地方。 “还好,肋骨断了两根。” 孟河笑了笑,虽然伤势不轻,但收获也巨大,斩字诀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按住断裂的肋骨,孟河运转法力,闷哼一声,骨头接合在一起,先简单处理一下,等到这里的事情了解,再好好疗伤。 楚楚心疼得眼泪掉下来,摸遍了孟河的身体,发现没有其他的问题,这才放下心。 “僵尸王解决了,我通知夏家镇的人回来。” 楚楚取出一支烟花,点燃后,烟花冲天而起,在天空炸开,于夜晚极其显眼。 远处,拄着火把远去的夏家镇居民夜空升起的灿烂烟火,慌乱迈动的步伐停下,砰砰加速跳动的心脏回归正常。 一些人直接瘫在了原地。 那么恐怖的妖怪都被天师解决了,实在是……太厉害了! 只是不知镇子受到的损失重不重,房屋垮塌了多少? 一个时辰后。 僵尸王的身躯烧成了灰烬,孟河仍然不放心,细细检查了一遍,发现灰烬只是普通的灰烬,才将这些灰烬用一个木盒收拢,上面刻上夏云骨灰字样,放到了夏云坟墓旁边,等夏雨他们回来后,重新埋葬。 而后将夏云的坟墓毁了个干净,抹去了所有风水术阵的痕迹,又将风水术士的肉泥用心火烧了一遍。 经历了这么多,孟河觉得,修行者的尸骸必须要火化了事,哪怕是已经变成了肉泥,谁知道他会不会堕化成类似史莱姆形状的妖邪。 而且最好应该把这项措施推广到平民百姓中,让世间流行火化,可以降低妖魔鬼怪的诞生率。 捡起掉落在一旁的翡翠玉盒,这玩意能屏蔽感知,算得上是一件宝物,孟河就当是自己解决地狱花组织和僵尸王的报酬,收的心安理得。 楚楚搀扶着孟河下山,两人回到客栈,孟河立即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势,涂上疗伤药膏,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睡眠,是消除疲惫和恢复精神的最好方式之一。 楚楚坐在床边,看着孟河的伤势,咬了咬嘴唇,她太没用了,面对僵尸王毫无办法,面对地狱花众人,也只能困住一人,伤害一人都难。 她,要更加努力才是。 站起身来,楚楚回到了桌案前,她能创造出画灵术,一定能创造出其他的法门。 她,不想再拖累夫君了。 说好的两人相伴而行,她可不能落后。 …… 天亮了,离开夏家镇的居民先派了两人回来查看,见到镇子完好,不禁欣喜,进而见到了夏雨祖宅的场景,眼珠子险些瞪出来。 天啊! 这是人能弄出来的痕迹吗? 他们俯身望向一条沟壑,沟壑内水面反射出他们的身影。 “这是挖出了井水啊!” 两人在这里逗留了许久,惊讶地合不拢嘴,方才想起自己回到镇子是干什么,赶紧点起青烟,通知其他居民。 两人的举动唤醒了孟河,孟河想了想,决定先离开这儿,不然等到居民回来,定会陆陆续续前来拜访,太麻烦了。 小时候他经历过一次后,再也不想经历了。 寻了辆没马的马车,留下钱财,将两人买的马搭配上马车,孟河进入车厢躺着修养,楚楚驾马,缓缓离开了夏家镇。 半天后,夏家镇的居民都回来了。 看着完好无损的镇子,又看着改天换地的夏雨祖宅,居民们都不禁感到劫后重生般的喜悦。 “天师们呢?” 众人四处寻找昨天傍晚通知他们离开的天师和她的同伴,但他们寻遍了整个镇子,都没能找到她们的踪迹。 “天师们已经离开了,我们给他们立个雕像吧!”有人提议道。 “两位天师是我们夏家镇所有人的救命恩人,该立!” “我去开采石头!” “我来负责画像,我昨天见过两位天师。” “我来负责雕刻。” 无人反对,一炷香的功夫,雕像方方面面的工作都安排下去。 两天后。 夏家三人带着从郡城请来的天师经过夏家镇时,蓦地发现镇子中心多出了两座雕像。 雕像仍是半成品,夏家三人没能认出,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居民们忽然在镇中心修建雕像。 等到他们赶到祖宅时,挠了挠头,是走错了吗? “这里残留着恐怖的气息。”跟随他们而来的天师身躯微微颤抖,他不过随意接了一个看似简单的任务,为什么会这么恐怖啊,光是散落的气息,都吓得他快尿裤子。 要知道,可怜的他只是一个修行了二十年才是二流末尾的修行者,也就只能解决一些普通妖魔鬼怪而已。 此刻的他,恨不得剁掉自己的手,为什么要手贱接了这个任务。 “那个……我们先回镇子打听一下消息吧,这里的境况这么惨烈,百姓说不定知道什么,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天师咳嗽一声,赶紧说道。 虽说遗留的恐怖气息有两种,但他哪里分得清谁胜谁负,万一那个暴戾气息胜了,回到了山上,这样上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夏雨也两股战战,他们昨天只是与对方照了个面,然后就逃走跑去城里请天师了,哪能想到居然是如此恐怖的状况。 听到天师的说话,连忙点头:“好好好!” 回到镇子,问题刚出口,就得到了回答。 “哦,那是两位天师的功劳……” 夏雨听着,抬头看向西北方向的远方,拱了拱手。 ‘孟兄,孟夫人,谢了!’ 第四十五章 秦宋的差别 夏雨以为孟河他们在西北方向,实际上并不是。 孟河他们绕了一个弯,前往了一座名叫雪落村的小村庄,这是肖水韵给孟河留下的地址。 可惜,他们到达这里时已经晚了一步,人去房空,村庄空无一人,所有地狱花的成员都已经撤离。 三天后。 两人来到了雨门关,这里是雨国通往秦国的关卡,将通关文牒递上去后,两人很快得到放行。 通过城门后,楚楚看向了站在他们前方的一个人。 这是一位修行者。 “两位好,在下齐力武,秦国五品天师,欢迎两位天师前往秦国。” 孟河探出车窗,拱手道:“我等只是经过秦国,并无特殊目的。” 齐力武微微一怔,笑了一下:“阁下误会了,我在此拦住两位,只是想给两位这个东西而已。” 说着,他递给孟河一块木牌,上书天师二字。 “这是秦国天师府特意为外来天师制作的,如果两位在秦国内发现妖魔鬼怪,可以凭借此木牌号令附近的百姓撤离,若是两位不打算出手,两位也可亮出木牌,通知当地任何官员。” “当然,若是两位遇到困难,也可凭借此木牌前往天师府,天师府定会鼎力相助。” “如果阁下担心天师府在木牌上做手脚的话,也可以选择不接或丢掉。” 孟河顿时感觉到秦国和宋国的不同,两国都是大国,但在天师府方面,却是截然不同。 宋国的天师府存在感很低,他在金陵城生活那么久,驱逐梦魇的名声也传出去了,却从没有天师府的人找上门来。 秦国的天师府则安排了人守在关口,专门等候天师,孟河有理由相信,片刻后他的信息将传向天师府,登记在册。 想了想,孟河接过木牌,木牌是普通材质制作,只是其中加入了修行者的手段,显得质感如玉石。 “希望两位在秦国过得愉快。”见孟河接过木牌,齐力武退开,让开了道路。 车轮缓缓转动,孟河看着齐力武的身影渐渐远去,回过头来,车窗外是一块展示板,上面贴满了通缉令。 “逃役的不少。” 孟河下意识地和宋国做了对比,秦国这边少了许多匪徒的通缉令,多了不少逃徭役的通缉令。 出了关,天气开始转冷,吹来的风带来冰冷,路过的村落和城镇人们渐渐穿起了棉衣或裘衣。 这天,天地间吹着寒冷的微风,天空阴沉沉的,忽然飘起了鹅毛大雪。 “楚楚身在金陵城,从未见过雪吧。”孟河笑道。 楚楚摇了摇头:“金陵城只有雨夹雪,没下过真正的雪。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雪,夫君呢?” 孟河走出车厢,坐在楚楚身旁,轻声道:“见过,以前在山上最冷的时节总会下雪,只是很小,不像秦国这么大,也没这么早。” 初时雪飘落在地上,融化成水,但慢慢地,地上覆盖上了一层白色。 “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再等一会,马车就走不动了。”孟河说道。 片刻后,两人找到一座茶棚,四面封闭,棚内烧起了炉火,里面已经有两桌客人。 “天真冷啊!” “村里老人说今天要下雪,要我尽快赶回来,结果还是没能赶得及。” “不知这雪要下多久,再下半个时辰,外面的道可就难走了。” “今年的雪,比以往的时候来的更早一些,恐怕又要冻死不少人啊!” 听见马车声音,小二推开门迎了出来。 “小二,快关上门,冷死了。”里面的客人立即吵闹道。 “嘿嘿,马上!”小二随手关门,转而对楚楚和孟河露出职业微笑,“两位,棚内有热汤、茶水、炉火和肉食,里面请,马车的话,停放在这边,需要草料的话,我们也能提供,有两文钱的,也有十文钱的。” 热汤指的是热水,不是喝的汤。 孟河点点头:“给马来一份十文钱的草料,热汤就不需要了,来两碗茶水,再上两斤牛肉。” “好咧!”小二先是推开门,让孟河两人进去,然后牵着马车到隔壁马棚。 很快,小二端着茶水和牛肉上来了。 “两位慢用。” 两人围着炉火,喝着茶,吃着肉,听着外面的风雪声以及屋内众人的交谈,有着别样的氛围。 时间流逝,大雪不见变小,外面的雪堆积得已经没过脚跟。 忽然,孟河看向了外面,木板遮着,他并不能看见外面的景象,但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到外面有人走过。 这么大的雪,来人竟然没有在这里停留一下,而是继续往前走。 而且从听到的呼吸声、脚步声判断,这人现在的状况很糟糕。 孟河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 楚楚也跟着站起身来。 小二惊了,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雪,这两人要离开? “两位客官,你们这是……” 孟河回道:“我们不走,只是出去看看。” 出去看看? 小二不解,外面全是雪,有什么好看的? 推门出去,孟河看到了不远处的身影,在积雪中缓慢地走着,一步,一步,缓慢,却没有停歇。 “是他?”孟河微微惊讶。 “他?”楚楚看向他。 “胡斌,一个逃役士兵,雨门关曾看过他的通缉令,他居然走到了这里。”孟河走上前去。 胡斌的状况非常糟糕,脸颊、额头通红,在发高烧,意识已经模糊,脚上没有鞋,冻得通红,多半没有了知觉,双手上长满了冻疮,开着密密麻麻的口子,看着可怖。 这只是体表的状况,体内的状况更加糟糕,五脏六腑功能几乎紊乱,一呼吸,都是疼痛。 这人,快死了! “咳咳!” 突然,胡斌咳嗽两声,竟然咳出血来。 在雪白的地面上格外鲜红。 “先让他醒过来吧。”孟河摇摇头,将胡斌抓住。 这种病弱身体,或许只有巫蛊、丹药这类修行物品能救。 胡斌本能地甩手,呢喃道:“别拦我,我要回去,我必须回去。” 回去?这便是你逃役的理由吗? 孟河扛起胡斌,回到了茶棚,小二又惊了,这两位客官怎么一出门扛了一位麻烦回来。 “小二,来盆热汤!再煮一碗驱寒的姜汤。”孟河喊道。 条件简陋,只能将就。 在炉火旁给胡斌用茅草搭建了一个地铺,盖上了些棉衣,小二端上来了热水,孟河让楚楚回避一下,让小二褪去了胡斌被雪打湿的衣裳,用热水擦拭他全身,孟河又取出了自己的衣服,让小二给他换上。 而后将脸帕打湿盖在他的额头,等到姜汤上来后,强行灌入胡斌嘴里。 做完这一切,胡斌的呼吸平稳了许多。 第四十六章 回家的愿望 半个时辰后,外面的雪已经停了,茶棚内的两桌客人先后踏雪离去。 孟河嘱咐小二定时给胡斌换湿脸帕,来到了外面,和楚楚一起堆雪人玩。 常年看见大雪的小二并不能理解两位客官的行为,雪有什么好玩的,冻手,堵路,压房顶,一堆麻烦。 又过去一个时辰,胡斌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看见小二,感激道:“是你救了我,多谢!” 小二摇摇头,把揉搓好的脸帕盖在胡斌的头上:“不是我,是外面的两位客人。” 然后他扯着嗓子准备喊孟河两人,却看见孟河两人正好推门进来。 胡斌撑起身子,感激道:“多谢两位出手相救。” 孟河走到火炉边上,摇了摇头:“不用,我们只是勉强让你多活几天而已,救不了你。你先躺下,把烧退了再说。” 胡斌躺下,脸上是真诚的笑意:“不管怎样,两位虽救不了未来的我,但救了现在的我,都该感谢,有了这多的几天,我就能回去了。” 孟河略微沉默,胡斌的身体状况、逃役的通缉令、回去的愿望,编织出一个悲伤的故事。 只是不知,这个故事具体是怎样的? 孟河笑了笑:“回去也好,最后的日子,多陪陪家人。” 胡斌摆摆手,脸上的表情不知是悲伤还是愧疚:“我已经没有了家人。” 孟河微微一怔,歉意一笑:“抱歉。” 气氛进入了沉默。 不知不觉,申时过半,掌柜出来说,天色阴沉,他们准备打烊了。 孟河问:“你家在哪儿,如果顺路的话,我们可以带你一程。” 胡斌看着棚顶,他一个通缉犯,蒙受对方搭救,已经是莫大的恩情,再搭恩人的车,岂不是恩将仇报。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孟河道:“别不好意思,你现在的身体走不了路,我们至少能带你一程,你不说的话,等会别怪我们把你带偏了。” 胡斌看着孟河要动手带他上马车,叹息一声,说道:“其实我是一个通缉犯,我逃役了。” 孟河点点头,认真地看着他:“所以呢?” 胡斌一怔:“恩人啊,我是一个通缉犯!” 他在通缉犯上加重了读音。 孟河还是点点头:“所以呢?” 胡斌摊开双手:“所以恩人带着我走,会连累恩人的。” 他有点无奈,为什么恩人就是不明白呢。 孟河无所谓:“只要不进村镇,不被发现不就行了。你是通缉犯的事,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时就发现了,如果抵触你通缉犯的身份,我之前就不会救你。” “恩人,你们就自己走吧,不用管我。” 胡斌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 孟河也不劝,直接扛起了胡斌,将他放到了马车里,与楚楚并肩坐在车厢外,驱赶马车前行。 经过了一个村子,胡斌透过车窗看着村子忙着铲雪的众多身影,心惊肉跳,终于开口了:“溪口村。” 孟河笑了笑:“溪口村,正好在我们的路径上。” 真的在不在,其实无所谓,只要不是偏离向西这个大方向,走那条路线都相差不大。 他现在是着实有些好奇胡斌的故事。 最重要的是,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助,胡斌一路避开人流村庄,绝对半途就会倒下,走不到溪口村。 此后三天,天空放晴,道路好走许多,他们顺利地来到了溪口村。 胡斌的身体已经好很多,朝着孟河两人拱拱手道:“恩人,此去后会无期,愿恩人一路顺风。” “后会有期。”孟河却是说道。 胡斌摇摇头,下了马车,他不敢走村口的正道,像他这种逃役的人,官府一定会通知他的家乡。 他拐进了田野,左拐右拐,在一个偏僻的角落,进了村。 孟河等到他离去,驱赶马车缓步走近村子。 “什么人?” “路过的人,看见村子进来休息片刻。”孟河笑道,扬起了木牌。 通关文牒在这些村子可没有天师木牌好用。 然而,村口老人看见木牌,面色微变,旋即笑着开口:“天师大人,这边请。” 他领着孟河来到一处木屋:“村里没什么好的地方,只能委屈天使大人屈就一下。” 孟河阻止了他要打扫房屋端茶送水的打算:“我们就在这歇息片刻,随意逛逛,明日就走,没必要麻烦。” 听到孟河说逛逛,老人面色又是微变,而后笑着道:“还请天师大人允许老朽为您带路。” 孟河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老人家忙乎自己的事情就行,不用招待我们。” 不等老人家继续说话,孟河抓着楚楚的手,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老人叹了口气,想了想,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步伐略微匆忙。 楚楚回头看了一眼老人,轻声说道:“这个村子里有妖或者阴灵。” 孟河点了点头:“妖和阴灵应该不是坏的。” 走了片刻,两人来到一处房屋外,走到偏角,看向了前方,拐角处,胡斌探头出来,左右环看,见到没人后,悄悄地从地下挖出来一个包裹。 取出包裹后,他又小心翼翼的躲入拐角,七弯八拐,避开人群,来到了一处小院,没走正门,直接翻墙了进去。 孟河两人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但他都没有发觉。 “咳咳!” 翻墙的时候,压倒了胸腔,胡斌忍不住咳嗽起来,口口带血。 “谁啊?” 房屋内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 胡斌当即丢下包裹,转身想逃,却一时间翻不过围墙。 嘎吱一声,房门打开了,一位穿着破旧棉袄的妇人走了出来,面容显得苍老,但孟河估摸,这妇人也就三十多岁。 只是经历了什么,整个人沧桑了许多。 妇人推开门,顿时看到了在墙角的胡斌,脸上先是露出惊喜的表情,而后又有些怒气。 “斌哥儿,你怎么能犯糊涂逃役呢,你知不知道,镇上已经下来了通缉令,要将你缉拿归案。” “天色不早了,你先在婶儿家里吃个饭,睡一觉,明天就走,走得远远的,最好走到国外去,永远不要再回来。” 胡斌动嘴半饷,只吐出两个字:“刘婶。” 第四十七章 厄运使者 刘婶见胡斌站在原地不动,走上前来,立即看见了地上的包裹和血迹。 “斌哥儿,你这是怎么啦?”走近后,她发现胡斌的脸色也不对劲,瘦削,苍白,不像是个正常人的脸色。 “刘婶,我快死了。”胡斌平静地说出事实,他笑了笑,“这些银两是我服役前攒的,送给你养老用的。” 刘婶眼泪啪嗒啪嗒地流下来,失神地望着胡斌,哭咽道:“斌哥儿,你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胡斌摇摇头:“我不苦,这是我应得的报应。” 刘婶怒了:“胡说,羽哥儿的死与你无关,我这做娘的都没把他的死算在你的头上,你凭什么把他的死算在自己头上。” 胡斌认真解释道:“刘羽是我把他带到山上的,是我推了他一把,害得他滚下山崖摔死的。若不是我,他不会死。” 刘婶擦了擦眼泪:“羽哥儿跟着你上山,是他央求的,也是我和他爹同意的,你推了他,也是因为遇见了恶虎,你不推他,他也会被恶虎咬死。这是他的命不好,不是你的错。” 胡斌不想继续争论这个话题,争论再多,也争论不出个结论:“刘婶,我就不留在这儿吃饭了,我先走了。” 刘婶一把抓住包裹塞到他怀里:“我不要这钱,你自己留着去看大夫,把自己救好。” 胡斌摇摇头,苦笑道:“刘婶,我没救了,我服役的时候看过大夫了,若是有救,我又怎可能逃役呢。” 刘婶忽然想到了什么,抓着胡斌的衣袖,盯着胡斌:“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不然你为什么要逃役?要想给我银两,完全可以写信告诉我。” 胡斌愕然,皱眉道:“听说了什么?刘婶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太明白。” 刘婶后退一步,苦笑一声:“你觉得你这装出来的表情能骗过我?你一定知道了,羽哥儿的阴灵在溪山腰徘徊,所以你赶了回来,你觉得自己死在羽哥儿的手上,就能消除羽哥儿的怨念,对不对?” 胡斌沉默不说话。 “是谁给你写的信告诉你的?算了,你不说我也能猜得到,一定是孙家那小子,对不对?你怎么能还听他的话呢,当年就是他提出杀了恶虎,你爹娘才上了山,结果遇上了发狂的野猪群,你怎么就忘记了?” 胡斌这才说了一句:“孙闻也是好心。” “好心,这些年村里的事,没见他好心帮过,也就只知道瞎出主意,他二叔,就是听了他的话,跑去秦海经商,结果你猜怎的,嘿,遇上了蛟龙,一船货全都没了,赔了个精光。” “你表弟,毅哥儿,听他的主意讨了个媳妇,结果呢,入门五个月,媳妇生出个娃娃,还说是早产,我呸,早产能早几个月,蒙鬼呢。” “我算是看明白了,他这人出的主意看似正,但谁听了,准没一个好下场。” 这么多例子摆在眼前,胡斌也不好为孙闻继续说什么,只是道:“我就是想着,反正我都要死了,回来看看刘羽,假如,我是说假如,能消除他的怨气,这不是很好吗?” 一句我都要死了,击溃了刘婶所有说辞。 刘婶情绪由激动回归沮丧,道:“好多上山的人都说,他们在羽哥儿摔下的地方看到了人影,但我去了很多次,都没有见到过,你如果要上山就上山吧,不过天色不早了,你还是在婶儿这休息一晚,明天再上山。” 听完两人的谈话,看着两人进屋准备晚饭,孟河两人转身离去,回到了木屋。 老人又来了,孟河注意到,老人的鞋子上带着些泥土,泥土上混杂着树叶,那不是村子周围的树,而是山上的树。 天色微明,公鸡的鸣叫响彻村庄,整个村子仿佛活了过来,缕缕炊烟飘上天空,声声招呼回荡村庄。 孟河他们也起床了,来到刘婶院子不远处,一边修行,一边等候。 当太阳从天际探出头时,村子的热闹已经过去了,胡斌这才探着头走出来,确认没人后,走在村子的偏僻路线上,绕弯拐角,来到了一处山坡上。 山坡上有两座挨着的坟墓。 胡斌跪在坟墓前,点了六根香,一座坟墓前插三支:“爹,娘,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在阳间看你们了,过不了多久,我就来下面陪你们了,到时候,你们要打要骂,就打个够,骂个够。” 离开山坡,又拐到了另一个山坡,这个山坡上也有一座孤零零的小坟堆。 “刘羽,我对不住你,如果你有阴灵,请一定要来见我,要杀要剐,都是我应得的,我绝不反抗,只是希望你杀了我后,能够怨气消散,早日投胎。” 拜完坟墓后,胡斌朝着山上走去。 这时孟河看见远处的溪边,一个老歪脖子树上吊着一个人,不是吊脖子的吊,而是把一个人的双手捆起来,吊在了树上。 此人的嘴巴被人缠着布条,缠了好多圈,缠一圈打一个结。 下方,一群孩子蹦蹦跳跳,拍着手掌。 “闻哥儿,乌鸦嘴,吊起来,不说话,当哑巴。” 原来他就是孙闻。 闻名不如一见。 孟河好笑地看着,孙闻似乎已经习惯了被吊起来,目光平静,也不挣扎,身体挺直,双腿搭在绳索上,竟缓缓地往上爬,一会儿的功夫,他爬上了树梢,也不下来,就这么趴着,缓缓的推开缠绕的布条,大口喘气。 下面一孩子见此,叫道:“闻哥儿,听说你昨天又给过路人出主意了。” 孙闻喘气道:“我又没出歪主意,我那是出的正经主意,谁知道他送东西过去的时候会踩滑,把东西直接砸人脸上了?” 又一孩子叫道:“分明是你给他出了主意,他才会踩滑,你不给他出主意,他怎可能踩滑。” 孙闻道:“我那不是路过吗,下意识的出主意,又不是故意的。” “村长说了,你下次要再出主意,就把你的嘴给缝起来,不让你说话了。” “哈?” 孟河盯着孙闻许久,没瞧见孙闻身上具有什么特殊的气息。 这么说,这人是单纯的厄运使者,专门给人带来厄运? 第四十八章 笑着笑着就哭了 孟河觉得,他要盯着点胡斌,毕竟这是孙闻出的主意。 冬天的山林,略显萧瑟,胡斌穿着棉布鞋,踩在山路上,发出清晰的响声。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身后还有其他的声音,但回过头来,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刘羽!” 来到当初出事的地方,胡斌环顾四望,没看见刘羽的身影,便一边走,一边轻声呼唤。 正当他走在一株树下时,突然感到肩膀上搭上了一只手,他不惊反喜地转过头,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刘羽双脚倒挂在树梢上,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竟长高了一些,也长大了一些。 似乎变成死去后的这些年,他的阴灵也随着时间流逝在成长。 “哟,斌哥!”刘羽打招呼说道,仿佛老朋友一般,“你来啦。” 刘羽点点头,闭上了眼睛:“我来了,你动手吧。” “动手,动什么手?”刘羽疑惑,翻身回到树梢上,“昨天陈伯告诉我,说村里来了两个天师,让我小心些,没想到来的是你。” “动手杀了我啊!”胡斌摊开双手,露出胸膛,“杀了我,你的怨气就会消散,你就能投胎转世了。” 刘羽眨巴眨巴眼睛,奇怪地看着胡斌:“怨气?我没有怨气啊,我又不是怨灵,哪里的怨气,斌哥,你该不会把我的死归咎在自己头上吧。” 胡斌一愣,旋即问道:“可你为什么变成阴灵?” 刘羽笑了起来:“又不是只有怨气才能产生阴灵,有遗愿也会变成阴灵。” 胡斌追问道:“那你的遗愿是什么?告诉我,不管是什么,我豁出去这条命,都要帮你完成。” 刘羽神秘地笑了笑:“暂时保密。” 他跳下树梢,像是飘的一样,落在地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我们兄弟俩好久没见了,你先陪我一天,等到了晚上,我就告诉你我的遗愿。” 刘羽拉着胡斌的手,胡斌感到一股冰凉,不同于雪的冰凉,这更像是玉石的那种冰凉。 “你还记不记得,那年我们在这里……”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回忆过去,大多数刘羽在说,胡斌在点头,偶尔补充两句。 胡斌注意到,刘羽不能离开太远,两人的轨迹一直在这片山林的一个圈子内,大概是以那棵树为中心,两百步左右的样子。 “对了,你娘说她来过这里几次,可为什么都没有见到你?”胡斌忽然想起个问题。 刘羽沉默了一会儿,脸上带着少许的悲伤,说道:“虽然我是阴灵,但几乎所有人都看不见我,我娘也是如此,只有偶尔的一瞬间,人们才能瞥见我的身影。” 胡斌又疑惑了:“可为什么我能看见你?” 刘羽又道:“这是秘密!” 胡斌却恍然大悟:“哦,一定是因为我快要死了,才能看见你,对不对?” 刘羽错愕地看向他:“斌哥,你快要死了?” 看着刘羽的表情,胡斌也错愕地看向刘羽:“不是因为我要死了,那是因为什么?” 两人相顾无言。 许久后,两人寻了一块大石头,坐在石头上。 胡斌道:“我活不了多久了,大夫说,我的五脏六腑都开始烂了,救不了。” 刘羽道:“你能看见我,是因为你和我的遗愿有关。我担心你走后钻牛角尖,把我的死揽在自己头上,所以变成了阴灵,想和你说,这和你无关。” “但我没想到,变成阴灵后,其他人根本看不到我,你又不上山了,所以一直待在这里,等你上山。” “直到时间久了,人们偶尔也能看见我一眼,才有人觉得我在这儿,每次过来陪我说说话。说是陪我说说话,其实也就是他说他的,我的附和他们根本听不到。” 胡斌苦笑道:“当年你走后,我爹娘上山捕杀恶虎,却遇到发狂的野猪群,也走了,自那以后,我就不敢上山来了,我怕这山又夺走什么。” 两人互诉衷肠,渐渐地,夕阳西下,洒下淡黄的光芒。 刘羽站起身来,胡斌忽然发现,之前刘羽凝实的躯体,此刻却被阳光穿透。 “刘羽,你的身体?” 刘羽淡然地笑了笑:“我的遗愿完成了,作为阴灵的我自然也就该消失了。不过,我突然发现,似乎我还能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 “斌哥,替我照顾我娘!”刘羽的身体忽然散成漫天光点,像一只只飞蛾般,朝着胡斌扑来。 胡斌下意识的抓住这些光点,却发现这些光点直接融入了他的身躯,紧接着他便感受到一股火热,似乎身体在燃烧。 “咳咳咳!” 他剧烈咳嗽,仿佛要把内脏都咳嗽出来一般,哇的一口,他吐出了一大滩淤血块。 胡斌以为自己要死了,却发现那种沉重、压得自己喘不过气的感觉消失了,身体出乎意料的轻松。 宛如回到了从前。 “这是……” 疑惑了好久,他终于明白,他的病好了,被胡斌治好了。 他笑了,但笑着笑着就哭起来了,嚎啕大哭,哭声传遍了整个山林。 山下村庄里,刘婶望向了山的方向。 傻孩子,羽哥儿即便是化作了阴灵,又怎可能怪罪你呢? 他可是最崇拜你啊! “走吧。”孟河看着嚎啕大哭的胡斌,牵着楚楚的手,走下山林。 楚楚有些好奇:“夫君,你说孙闻出主意的厄运怎么就没奏效呢?” 孟河笑了起来:“奏效了啊!孙闻的主意的目的是让刘羽杀了胡斌消除怨念,但事实并没有朝着这个方向发展,所以说,他的厄运奏效了。” 一天后。 胡斌满脸发愁,他的病虽然好了,但他现在是通缉犯,根本不敢出去见人,想要活下去,似乎只能出走国外,但出走国外了,他又怎能照顾刘婶? 正当他焦虑时,房门打开了,刘婶带着村长一伙人进来了,胡斌惊吓地站起来,拔腿就想跑。 “斌哥儿,你的通缉令消了。” 胡斌:“?” “昨天来村子的两位天师向你求了情,免除了你的通缉令,不过你的兵役仍没有取消,你需要立即上路,回到雨门关,完成你的兵役。” 一个时辰后,胡斌出发了,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人跟着他出发了。 孙闻走出村口,转身面向村口,大声喊道。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都听我的!” 第四十九章 诡异老妇人 官道上,孟河把玩着天师木牌。 没想到这玩意真的挺好用,他还以为这只是齐力武口头上说说而已。 “前面就到马尾县了,听说这里的烤全羊堪称一绝,等会儿我们去尝尝。”孟河忽然想起路上商人的谈话,笑着说道。 楚楚望着前方模糊的城镇轮廓,抿嘴轻笑:“夫君你就知道吃,从宋国吃到秦国,等到了极西之地,我看你还吃什么。” “极西之地虽然是戈壁,却也有不少的人类聚集地,自然也就有独特的食物。比如骆驼啊、蜥蜴啊、蝎子啊、蛇啊什么的。”孟河道。 楚楚笑呵呵道:“只有这些东西的话,我宁愿吃干粮。” “应该也有牛和羊。” 两人入了城,办好住宿后,就前往打听到的烤肉店,直接点了一头烤全羊。 因为烤全羊耗费时间颇长,两人缴纳了定金后,开始出门闲逛,浏览这西域风光。 忽然,孟河感觉有人在注视自己,回过头,发现是一位老妇人。 看见孟河回头,老妇人展露慈祥的笑容,而后转身走向其他方向。 随后,孟河没有再感知到异常,逛了半个时辰后,回到了烤肉店。 “两位客官先坐,你们的烤全羊马上就好了。” 整个烤肉店萦绕着烤肉的香气,让孟河不免期待起来,咽了口唾沫。 忽然,他又感觉到有人在注视自己,看过去,还是那位老妇人,她依然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但这笑容,落到孟河眼中,却是有些诡异。 明明就是一个普通人,但连续两次的注视,让孟河心底有些不舒服。 “夫君,你看外面干嘛?”楚楚出声问道。 “那个老妇人,有古怪。”孟河回道。 “哪个老妇人?”楚楚看过去,街道上全是年轻人,疑惑道:“外面没有老妇人啊!” 孟河双眼微眯,果然有古怪,在他感知中,这是一个普通人,但在楚楚的感知中,她却不存在。 “客官,你们的烤全羊来了!”小二把烤全羊端上桌。 孟河的视线被烤全羊阻挡一瞬,然后发现,刚还在外面的老妇人不见了。 这个老妇人,究竟是什么东西? 孟河一边吃烤全羊,一边思索。 是修行者?还是妖魔鬼怪? 为什么要盯着自己? 心中渐渐有了一些猜想。 吃完烤全羊,孟河和楚楚回到客栈,在半途中,孟河再次感受到了视线,然后在旁边的一条小巷子看见了老妇人。 “楚楚,你还是看不见那个老妇人吗?”孟河指着巷子问道。 楚楚摇了摇头,脸色凝重起来,她也意识到,那里存在了一个她看不见但孟河能看见的老妇人。 “夫君,你打算怎么办?” “很诡异,先离开这里。” 孟河牵着楚楚的手,迈步飞奔,片刻后回到了客栈,和客栈知会一声,驾马离开马尾县。 离开马尾县不久,孟河再次看见了老妇人,她正在一处田埂上对着他笑。 孟河也对着她一笑。 远离了人群,可以不用忍了。 随手一挥,一道剑光落下,老妇人刹那破碎而后又聚拢,形成了一道新的身影。 依然是老妇人,但却没有之前的慈祥面孔,而是一副阴鸷相。 “夫君,我看见老妇人了!”楚楚看见一个老妇人凭空掉落,立即喊道。 老妇人脸上露出阴森森的笑意:“你终于出手了。” 她的身上陡然爆发出极其强大的气势,竟瞬间增强了足足十倍,气势冲天,风云变幻,一步跨出,直奔孟河而来。 “果然是畸形种的法则。” 孟河说道,能让他看见而不让楚楚看见,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对方特别强大,能让自身只在某人面前显示存在,可既然如此强大了,也犯不着耍花样来逗他。 二是畸形种的特殊法则,法则总能做到超出修行者常识以外的事情。 这个老妇人就是一直运用畸形种的法则,引诱孟河出手,从而符合法则条件。 孟河猜测过是这样,但他还是选择了出手。 因为不出手,对方也会一直缠着他。 很烦人! 况且,即便满足了畸形种法则又如何,畸形种法则只会作用于自身,能否发挥出法则的实力,还是得看自身。 “定!” 在老妇人现身的刹那,楚楚已经开始动笔了,灵性落下,画灵术启动,一股莫名的力量加持在老妇人身上。 “呵呵!” 老妇人冷笑,雨国分坛高层被灭的画面被传送到总坛的法宝中,众人研究了十日之久,扒光了两人的能力,否者地狱花怎么会派她来。 凭借畸形种法则的十倍增强,她丝毫不惧所谓的作画定身术。 身躯一震,强大的力量挣脱了莫名的束缚,双脚狂奔,手中出现了一条墨绿的锁链,猛地一甩,锁链发出呼啸的声音,宛如一条蛟龙嘶吼。 气势惊人,携带着恐怖的力量,从上空掠过,竟压得地面生生下陷,形成一条水沟。 突然,她看到孟河手中出现一块黑石,紧接着意识恍惚,眼前换了个世界,她当即朝自己打了一拳,视野瞬间恢复到现实。 孟河意识刚清醒,便看见老妇人的意识也清醒了,果然,对方有备而来,把他们的能力探查得一清二楚。 梦境石对她没用了。 手中出现白玉剑,凌厉的气势在孟河身上萦绕,一剑挥出,锋芒冲天而起,掀起一股风浪。 无命一式,斩! 这瞬间,老妇人仿佛看见了一柄通天的巨剑,剑刃上闪烁着无与伦比的锋芒,一剑落下,天崩地裂。 老妇人面色微变,对方竟然在短时间内取得惊人的进步,与画面中的剑法完全像是两套剑法。 “铛!” 锁链与剑刃相撞,火光四溅,惊起漫天的水土,传出恐怖的波动,惊得周围不知多少百姓惊慌失措! 这片田野,就此改形。 老妇人后退一步,脚下大地崩碎,被踩出一个巨坑,心中直冒寒气,这小子太恐怖,得到十倍提升的她,居然也无法完全挡下对方的剑法。 “你也不过如此嘛。” 孟河轻笑道,老妇人得到法则加强后,比他强,但招式太弱,就像是一个巨人挥动筷子。 老妇人下一瞬,又朝着孟河冲来,到了半途中,却是身形一转,直奔楚楚而去,打不赢你这个小怪物,还解决不了这个小丫头? 链条挥动,恐怖的力量随之碾来。 第五十章 临摹 锁链如蛟龙,幽光闪烁,呼啸间,听到一声霹雳,宛如旱天惊雷,迅猛而霸道。 然而,老妇人却看到了两人平静的面庞。 心中一惊,难道这个小姑娘也今非昔比? 夏家镇一战,这个小姑娘分明只是简单的作画定身,若没有这小子,只需要一个肖水韵就能解决她。 然后,她看到楚楚提笔作画,一股锋芒从她身上爆发,竟然与刚才的小子的气势极为相同。 紧接着,她看到了一柄剑,一柄与那小子一模一样的剑。 锋芒冲天而起,长剑飞出,仿若刺穿天地。 这是楚楚这些日子来,冥思苦想创造出来的新的法门,名为临摹术。 顾名思义,她能临摹他人的法门,并施展出来。 看似强悍,实则缺陷很大。 其一,需要非常了解法门,她才能够临摹出来,若非孟河经常给她演练和讲解,楚楚也很难临摹出无命一式斩字诀。 其二,临摹的法门终究是比原版要弱上一筹。 铛! 老妇人站立在了原地,脚下大地再度崩裂。 虽然小姑娘的剑法不比小子的剑法,却也和她的锁链相当。 这一招,平手! 就在这时,另一股惊天的锋芒逼近,正是孟河的剑法到达,在老妇人出招的瞬间,他也出招了,只是老妇人选择攻击楚楚,而忽视了他的剑法。 或许她想借助击伤楚楚,来逼退孟河的剑法。 但她想到了开始,没预料到结果。 “呵呵呵!” 老妇人披头散发,宛如厉鬼,身上突然浮现出一股股黑雾,阴冷而诡异,带着腐烂般的恶臭。 而后斩字诀穿过了她的身体。 孟河皱眉,他在肖水韵身上看见过这一招,这么说来,此人果然也是地狱花的成员。 和他猜想的一样。 算算时间,也该是地狱花报复的时间了,再晚一些,都可以过年了。 “你们逼得我使出妖邪功,你们都该死!”老妇人怒吼,手中锁链甩出,即没有气势,也没有声音,静悄悄的,像是不具备任何伤害。 孟河心中一凛,不敢轻视,白玉剑上陡然冒出紫色火焰,散发出恐怖的高温,扭曲周围的光线,让人难以看得真切。 老妇人瞳孔一缩,肖水韵死亡的画面中见过这种火焰,它相当克制妖邪功,传闻多年前闻名修行界的酒剑仙也擅长这种紫色火焰,这也是地狱花重视对方的重要原因之一。 另一边,楚楚手中画板上也浮现淡淡紫光,旋即温度升高,一柄燃着心火的长剑浮现,划破长空,朝着老妇人刺来。 老妇人从腰包中取出一个墨玉瓶子,心疼地拨开瓶塞,倾斜向下,赤红如血、凝练如油的液体滴落。 仅仅一滴,却侵染了所有黑雾,使得黑雾燃烧了红色,看起了红黑相间。 心火缭绕穿过红黑雾,火焰燃起,却只是小小的一团,并没有瞬间蔓延到老妇人全身,而是与黑雾形成了焦灼之势。 哗啦! 锁链的声响骤然响起,锁链化虚为实,贯穿而来,孟河甩出数十张符篆,形成保护。 轰! 宛如剧烈爆炸,天地轰鸣,数十张符篆形成的保护,刹那间被摧毁,只剩下漫天的灰烬在狂风中飘散。 刺啦! 楚楚的剑光穿过了老妇人的头颅,但比孟河的剑光效果更为微弱,只是点燃了一抹火光。 “哈哈哈,来啊,来耗啊,看是你们先烧死我,还是我先打死你们。”老妇人大笑,其实心中非常惊讶,她都用上了神油,却依然被对方的心火点燃,着实吓了她一跳。 笑声中,老妇人再次甩动锁链,以席卷八荒的姿态,伴随着雷霆般的声响,轰杀而来。 孟河微微皱眉,对方妖邪般的状态免疫大多数攻击,而借助药物,又能让心火缭绕威力减去九成九。 比消耗,对方在十倍增益状态,他们很难比得过。 “那么,便以数量取胜吧!” 孟河深吸一口气,体内法力鼓荡,衣衫无风自动,发髻散开,青丝狂舞,手握白玉剑。 忽然,他动了,白玉剑化成了一片幻影,无数的剑光从白玉剑上飞出,每一片剑光上都带着一朵心火。 上次和地狱花一战,他明悟了,有些时候,质不行,那就走量。 一片剑光携带心火虽然具备的焚烧力比不上心火的千分之一,但施展心火缭绕的时间,孟河却能施展出十万片剑光。 霎时间,天空被剑光遮盖,密密麻麻,穿透黑雾后消散不见。 楚楚也发了狂,手速飞快,一道道临摹剑光从中飞出,虽比不上孟河,却也能短时间内绘制出上千道剑光。 老妇人的锁链到达孟河面前时,已经变成了一条燃烧紫色火焰的锁链,孟河轻轻吹口气,锁链破碎成数千片,掉落地上,徐徐燃烧着。 “啊!” 老妇人惨叫,她怎能想到,一瞬间局势突变,火焰包裹全身,剧烈的疼痛传递到全身,令她忍不出痛吼起来。 “你们这般施展,绝对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等我熬过去,你们就死定了。”老妇人颤颤巍巍地深入腰包,又取出了一个墨玉瓶子。 轰! 就在这时,数十道剑光穿过墨玉瓶子,瓶子当即燃烧起来,一滴神油滴落在地面,瞬间消失不见。 而后,孟河看见这片田野草木疯狂生长,一眨眼间,已经一人多高,将三人淹没。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孟河瞪圆了眼睛,这股磅礴的生命力,太惊人了,只是细细感受,孟河发现,这些草木虽然快速生长,却带着一股死意。 过了片刻,这些草木仿佛生长到极限,不再生长,开始剧烈摇摆,某一瞬间,所有的草木干枯。 “地狱花不会放过你们的。”老妇人最后的狠语与她的身躯一起消散在空中。 孟河笑了笑,谁不会放过谁还不一定呢。 “夫君,这些草木也一起烧了吧。”楚楚提议道。 孟河正有此意,一把大火,烧干净了这片田地,所有被催长出来的草木都回归了这片田地。 但孟河很快发现,这块地已经死了。 此后数年乃至数十年,它都不可能再生长出植物来。 那滴液体,生机澎湃,但死意更浓。 第五十一章 老人与少年 极短时间内,施展心火剑雨,孟河法力几乎消耗殆尽,捡走老妇人掉落的畸形种法则后,坐在原地蓄精养神。 刚才的战斗,马车被余波冲击成碎片,两匹马一匹已经倒在地上,血肉混进了泥土中,另一匹奔向了远方,一去不回头。 楚楚也累得够呛,与孟河背靠背坐着休息。 约莫过去一刻钟,远处传来了狂奔的脚步声,由远到近,一人裹着一路烟尘以飞快的速度跑来。 他是负责这片区域的天师戴布生,听到动静后赶来。 看见这人,孟河扬了扬手中的天师木牌,说道:“孟河,张楚楚!” 他们之所以杀了老妇人后待在这儿,就是等秦国天师到来。 戴布生想起最近接到的讯息,说道:“原来二位就是孟氏天师夫妇,不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还请二位告知。” 孟河介绍了情况,也顺带介绍了地狱花这个组织。 “居然世间出现了这样一个组织,多谢二位提供消息,这里的后续就交给我们处理吧,二位如果有其他需要,随时来找我们。” …… 回到马尾镇,两人休整了两天,重新买了两匹马,继续上路。 这期间,孟河研究了老妇人掉落的畸形种法则,他将其称呼为挑衅杀。 该法则首先需要选中一名敌对目标,激活后,你将拥有一个幻影,该幻影如泡影,不具备任何实力。 敌对的判定标准是对其持有杀意,你不能说你先揍他一顿,这判定失败,且是非冲动型杀意,他骂了你一句,你突然想杀他,这不行。 当你使用这幻影以善意的姿态,比如微笑之类,引起了对方的攻击,你将获得十倍战力的增幅。 在期间,虽然非目标外的其他人看不到你,但他们依然可以攻击到幻影,擦肩相撞这类不算,一旦被非目标攻击,法则激活失败,需十二个时辰后方可再度激活。 效果强,激活条件略显苛刻,真正遇到紧急情况的战斗,很难激活。 但对付事先预料的敌人,非常有用。 越往西,异域风情越浓厚,高大的植被消失,灌木丛、草原的景象越来越多。 在一片人烟稀少的荒原,孟河他们度过了除夕,迎来了新年。 夜里,星辰点缀,烁烁闪光,两人并排躺在草地上,仰望星空。 荒原的星空格外璀璨,也格外寂寥。 “夫君,我想家了,想爹娘,想哥哥们。”楚楚说。 孟河伸出右手,穿过楚楚的脖颈,让楚楚枕着他的臂弯,轻轻抚摸她柔顺光滑的头发,感受她的温度:“我也想我师父了。” 以及前世的家人。 身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更何况是异乡中的异乡。 “不过,幸好身边有你。” 孟河翻了个身,侧躺,望着楚楚漂亮的面容,那美丽的眼眸,长长的睫毛,分明的锁骨,以及…… 然后,来了个跨年晚会。 他忽然想起了一句歌词。 山河洞房天星烛。 白马城。 秦国最西面的城池,出了这座城池不远,就是一望无际的戈壁。 二月初二,又是一年龙抬头,孟河他们来到了这里,遥想去年,他们正在定忽县旅行,今年却来到了秦国的最西边。 他们将在这里待上两天,等候商队集齐人。 出了城,戈壁上标志物稀少且相似,光看地图,根本不管用,走着走着就偏移了方向,不知道走到哪个地方了。 所以需要跟随熟练的商队一起行动。 孟河他们虽不担心迷失后渴死饿死,但终究是很麻烦。 所幸现在是冬末春初,属于秦西戈壁上的风暴最少的一段时间,前往绿洲城的交易商队很多,价格相对便宜,等候时间也不长。 他们选择的是一个名叫白骆驼的商队,头领名为哈白,跑戈壁十五年了,经验老道,只有这些老商队,才会去最远的绿洲城,蝎子城。 那就是孟河的目的所在,准确的说,落日桑树的所在在蝎子城的更西边,当初找到落日桑树的商队是在探索更西边迷失后偶然发现的,回来后,难以确定落日桑树究竟在什么位置,只有一个大致范围。 这时,哈白回来了,引起一片惊疑。 孟河抬头望过去,哈白带来的新的客人竟然是一位至少古稀年岁的老人。 走平坦商路的商旅都不愿意携带老人,担心他们客死途中,更何况是戈壁商路。 “头,这不是开玩笑吧?要带他走戈壁?” “头,别闹了,你带老人家不是谋财害命吗?” “头,把钱退给老人家。” …… 哈白咳嗽两声,重重地拍了两下手掌,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他说道:“这位是古木古老前辈,你们应该听说过他,多年前行走戈壁滩的常客,咱们现在走的这条商路,有一半都是老前辈的脚踏出来的。这次老前辈跟着我们白骆驼,也不是为难咱们,他到了湖牙绿洲就会离队。” 底下有人疑惑:“头,湖牙绿洲只是个歇脚的地方,又没有城,咱们把他丢在哪儿,这不是等于杀他吗?” 老人笑了笑,露出回忆的神色:“湖牙绿洲是我过去所在的商队最后一次探险发现的地方,很多老伙伴留在了那里,我老了,没多少活头了,我想回到那里,在他们的陪伴下,走完最后一段行程。” 哈白说道:“就是这样,而今到湖牙绿洲的商路已经不是什么危险的道,所以咱们送老人家一程,也许未来,也会有其他商队,送咱们一程。你们说行不行?” “行!” 众人齐刷刷大喊。 接下来的一天半,陆陆续续有旅客加入商队,大多是前往较近的绿洲城,这类人只要不是老弱病残,商队都一律接受,只有极少数走的更远,商队则需要严加考察,约法三章,才会让人加入。 到了临近出发的时候,一个穿着短裤短褂的少年来到了商队地址,脸上笑嘻嘻地问:“听说你们要到蝎子城,带我一个。” 哈白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少年的装扮,皱紧了眉头:“你这幅样子,我们不带。” “哈哈,你在担心我,安心啦,安心啦,我是修行者,也就是你们常喊的天师,这幅模样走戈壁没问题的。”少年伸出自己的左手,轰的一声,手臂上燃起青色火焰。 哈白松了口气,恭敬道:“那还请天师备上足够的水和粮食,至少需要三天的量。” 第五十二章 睡神 商队启程了。 孟河与楚楚在人群中间,少年骑着骆驼来到两人身边。 满脸笑容,露出一排大白牙:“嘿,哈白说你们也是前往蝎子城,我也是,我叫陆直,你们可以称呼我为鹿子,是位修行者。” 说着,他瞪大了眼睛,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诶诶诶,你们也是修行者?” 孟河颇为无语,这人真是神经大条,到现在才发现,他们在少年踏进门的那一刻,就发现他是修行者了。 “孟河,这是我内人,张楚楚。” 陆直咧嘴一笑:“你们比我大,那我就叫你孟哥,这位就是嫂子了。我是兽道修行者,修的是火鸟血脉,前往蝎子城,是听说那里有曾经陨落过朱雀,我想去寻找朱雀血。” 所谓兽道,是指人类注入异兽乃至神兽的血脉从而蜕变的一条修行道路,最初占据人类修行的半边天,但随着天地大变,神兽、仙兽消失,异兽也渐渐不见,这条修行道路渐渐没落了。 在孟河师门的记载中,他师爷那一代,才碰到过一位兽道修行者。 楚楚翻了个白眼,夫君经常说她傻白甜,她看这人才是真正的傻白,哪有刚一见面,就把自己的底子翻出来给他人看的。 孟河笑了笑:“我是采气,她是画道,我们去蝎子城也是寻找一样东西。” “采气?”陆直露出羡慕的眼神,“采气真好啊,从古至今,一直没有没落,甚至如今发展出数十条道路来。” “不过。”忽然他神色一正,“兽道也不会比采气差,我要成为重振兽道的男人,带领兽道走上新的辉煌。” 孟河道:“当今世间神兽、仙兽不见,仅存的鲜血,用一滴少一滴,你想要重振兽道,恐怕非常困难。” 陆直神采奕奕:“困难,我不怕困难,神兽、仙兽不在,那我就找遍世间神兽、仙兽之血,研究它们,创造出复制它们的方法。” 孟河笑了起来:“祝你成功!” 金色的沙砾勾勒出绮丽的丘岩,少数的植株点缀金黄之上,升起的太阳洒下碎金般的光芒,组成一副美妙景象。 磅礴大气,却又古老苍凉。 这时节的沙漠白天温度不高,人们有心思彼此交谈,气氛颇为融洽。 中途休息了一次,人不累,但骆驼需要休息。 傍晚。 商队到达既定地点,这是一块倾斜的岩石形成的一片空洞,商队先行进入,清理掉里面的蝎子等沙漠爬虫后,放才让其他人进入。 “气温马上就转冷了,把各自备好的保暖衣物拿出来,今夜就在这里休息了。”哈白说道。 随后,他又安排了三人出去寻柴火,不是为了今晚,洞里有之前准备的柴火,而是为了下次回来。 预防有时遇到什么意外,来不及拾柴火。 “小心点,遇到美女千万别凑过去,你们不行的!”有人调笑拾柴火的三人。 “哈,说得好像你们行似的。”一人反驳道。 “二白,你错了,他们能行,他们针能行。”另一人却道。 “去去去,你们才针能行。” 哈白拍了拍手掌:“好了,别开美女蛇的玩笑了,真出现了美女蛇,有你们够呛的。干活去,别磨磨唧唧了,再等一会儿,天就黑了。” 一群人点燃柴火,煮了一锅肉汤。 喝着肉汤,吃着馕,虽谈不上美味,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哈哈哈,美味,美味!”陆直嘴里塞着两块馕,一边咀嚼,一边说话,还一边灌汤。 把其他人都看呆了。 汤足饭饱,温度彻底降下来了,哈白让人将洞口堵上,免得夜晚起了风沙,将洞穴埋葬,随后安排了两人守夜。 呼噜、呼噜、哐,呼噜、呼噜、哐! 陆直响起了有节奏的呼噜声,孟河想了想,找来一块布条,堵住了他的鼻孔。 继而、继而、继而! 依然富有节奏。 有意思! 孟河抓着布条,进进出出。 呼噜,继而,呼噜,继而,哐! 好玩! 然后,孟河玩了一宿。 清晨,陆直醒来下意识揉了揉鼻子:“奇怪,怎么感觉鼻孔有点痛。” 孟河平静说道:“昨夜你打呼噜太大声,我拿布条给你堵住了。” 陆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肚皮:“这样啊,我都忘记自己呼噜声太大,抱歉,以后我去外面睡。” 然而这夜他并没有去外面睡,因为商队到达了第一座绿洲城。 当商队离开了这座绿洲城后,人数立即少了一半,大部分的旅客目的地就是这座绿洲城。 渐渐地,随着前进,商队人数越来越少,路途也越来越艰难。 期间,他们遇到过两次小型沙尘暴,躲避及时妥当,商队才没蒙受损失。 这夜,他们又来到一处戈壁休息地。 陆直如往日般,吃饱后跑到了外面去睡,起初哈白还劝阻一下,但后来发现陆直睡在外面完全没问题,被风沙盖住了都睡得香甜,便不再劝阻。 两个守夜人靠在洞口交谈。 “总算是离湖牙绿洲不远了,我看古老前辈的身子骨,快撑不住了。” “毕竟这么远的路,大伙都遭不住,更何况是老前辈。” 忽然,他们听到一点奇怪的声音。 “又是陆天师的打呼声?” “我感觉不太像。” 两人从缝隙中往外看,月色明亮,能依稀看见远处有身影,仔细一看,那道身影还拖着另外一道身影。 两人心中一惊,大喊道:“不好了,陆天师被妖怪抓走了!” 孟河一惊,来到洞口,看向外面,一个上半身是美女、下半身是蛇的身影拖着陆直远去。 陆直闭着双眼,嘴里打着呼噜声。 草! 这人的心也太大了,他们靠近不醒也就算了,那么明显的妖气逼近,居然也不醒。 甚至孟河看到陆直抱着蛇尾翻了个身,挠了挠肚皮。 美女蛇都惊讶了。 想了想,孟河对商队的人说道:“你们待在这里,不要走动,我们去把陆直救回来。” 说着,推开堵门的岩石,和楚楚走了出去。 说是救人,但孟河没有动手,而是悄无声息的跟在美女蛇身后。 他觉得,应该让陆直吃个教训。 第五十三章 野兽直觉 美女蛇停在了不远处的沙丘。 而后沙丘中又窜出来三条美女蛇,四条美女蛇相互嘶嘶吐着舌头,交谈了片刻,四条美女蛇齐齐动手,蛇尾附着着浑厚的妖力,就要缠绕陆直的身子。 就在蛇尾攀附上陆直脖子的瞬间,陆直猛地睁开了眼睛,双腿宛如一条龙尾,一摇一晃,滑出去好远,紧接着双手燃烧了熊熊火焰,青色的火焰勾勒出一双翅膀,带着他的身体扶摇而上。 在明亮的月光下,极其显眼,不远处的哈白、古木古等人抬头仰望天空。 “陆天师飞了!” 陆直却是惊叫起来:“诶诶诶,我怎么在天上?” 孟河一拍脑袋,难怪陆直如此大意,他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当遇到危机时,他的身体会本能做出反应。 所以平常时,他才会如此大意,因为他没有危机感。 陆直低头一看,看见了四条面露错愕表情的美女蛇,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这么说来,是你们要杀我?” 美女蛇们相互对视一眼,蛇尾一摆,身体遁入沙丘,消失不见。 “想逃,也得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宛如流星坠落,璀璨的火焰在天空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强悍的气势从陆直身上爆发。 他五指捏拳,一拳轰出。 轰! 沙丘崩塌,漫天沙尘席卷,一条美女蛇被拳头轰中,像烟花炸开,混入沙尘中,随风飘散。 “一个!” 陆直数着数量,双手扇动,似飞鸟滑翔,来到了沙丘旁,又是一拳落下,岩石炸开。 在岩石的背后,蜷缩的美女蛇随之化作肉泥。 “两个!” 声音落到剩下两个美女蛇耳中,宛如地狱呼喊,太可怕了,这傻傻的小子怎么会这么可怕! 她们拼命地向下游。 一条美女蛇正在往下钻,突然感到背后沙丘传来磅礴的力量,这股力量压在她的身上,让她的妖气瞬间溃散,紧接着便作用在她的身体上。 啪叽一声,她与沙土结合在了一起。 “三个!” 陆直的声音随之落下。 最后一条美女蛇浑身冒着寒气,不顾自身承受极限,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往下,身体穿过沙石,鲜血淋淋。 轰! 拳头落下,恐怖的力量传递到她身上,啪的一声,她的身体骨骼全部断裂,鲜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一片沙土。 但她却笑了起来,因为她活下来了。 那个恐怖傻小子的拳头穿透力已经到达极限。 陆直收回拳头,皱了皱眉:“没能杀死最后一条。” 旋即挥挥手,看向周围:“没杀死就算了,不过,我现在在哪儿?洞穴在那个方向啊?” 忽然,他听到了救星般的声音。 “最后一条交给我吧!” 然后看到了两道身影,顿时哈哈大笑:“孟哥,嫂子,你们在啊,你们不知道,刚才我遇到了美女蛇,美女蛇诶,就是半人半蛇的那种……” 孟河淡然说道:“我们一直在旁边。” “诶?” 孟河扬起白玉剑,一剑挥出。 笔墨一式,游龙! 剑光融入沙丘,美女蛇正在地下恢复伤势,忽然看到眼前一亮。 地下竟然有光? 不好,逃! 然而,逃这个念头刚升起,她便再也产生不了新的念头。 “哇,好玄妙的剑招!”陆直眼睛在闪光,“孟哥,我们打一架吧。” “不打!” “诶?” “诶什么诶?快过来帮忙把美女蛇的尸骨挖出来。”孟河说道。 “哦!不过,孟哥,她们的身体虽然不错,但都是人形,挖出来干嘛?” “防止她们遭遇不详,另外,她们的尾骨算是不错的材料。” 等到三人回到洞穴,一群人围了上来。 “天师,美女蛇模样如何?漂不漂亮?” “天师,听说美女蛇的舌头很特殊。” …… 商队闹到了后半夜,才渐渐停歇,翌日一大早,商队照常出发。 “古老,今天黄昏我们应该就能到达湖牙绿洲了。”哈白看着古木古说道。 古木古趴在骆驼上,满脸憔悴,双眼无神:“拖累你们了。” “古老您可千万别这样说,你这样的人,是大家的榜样,也是大家的骄傲,能帮你这一次,是我们的荣幸。” 古木古摇了摇头:“不,你们都错了,我不是谁谁谁的榜样,我只是一个活下来的人间恶鬼罢了。” 哈白闻言一愣:“人间恶鬼?这从何说起啊?” 古木古叹口气:“你愿听我说一个故事吗?” 不等哈白回答,他陷入了回忆中,自顾自说起来。 “二十多年前啊,戈壁商队还只将道路开辟到七个还是八个绿洲城,当时,一帮志向比天高的人在一名小伙子的带领下,立志把道路开辟到世界的尽头。” 哈白知道,这应当就是古木古老前辈商队的故事。 “那个人,我们姑且把他称作头儿吧。在头儿的带领下,他们发现了一个个新的绿洲,并引到人们建立了新的绿洲城。一次次的成功,给了他们极大的信心,那是的他们觉得,他们一定能探索到世界的尽头。” “可是,就在某一年的春天,他们探索了许久,始终没有发现新的绿洲,不知不觉间,春天快要结束了。” “夏天的戈壁可不是人待的地方,黑风暴一来,谁都活不了,于是,他们准备探索最后一次。” “呵呵。”古木古突然苦笑起来,眼眶湿润。 “那真的成为了他们最后一次,他们遇到了黑风暴,迷失在戈壁滩上,渐渐地,开始缺水缺粮,有人倒下。” “当水彻底喝光的时候,倒下的人更多了,就在那时,头儿突然拿着一个水囊,说里面还有最后一些水,但如果分给大家喝,谁都救不了,这水只给下一个快倒下的人喝。” “但当有人真正快要倒下的时候,他却说,你还没有坚持到最后,这不是你的极限,你还能走,这些水不能给你。” “一次次的倒下,大家又一次次的继续走,终于,有人忍不住了,趁着头儿不注意,一棍子砸在头儿的脑袋上。” 古木古的眼睛红红的。 “那根棍子不大,只有小指粗细,但头儿也已经筋疲力尽,立即就摔倒下去,大家疯狂地抢过水囊。” “但是抢过水囊后,他们才发现,水囊里面根本就没有水,全是沙子,头儿在骗他们。” “大家都绝望了,不愿走了,躺在沙子上等死。” “不知过去多久,有人忽然听到水声,他爬了过去,竟然真的是水,在他们的不远处,就有一座绿洲。” “他欣喜地回过头喊大家,却发现,大家都死了,就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 “那个人,就是我!” 说到这儿,古木古已泪流满面。 第五十四章 折磨自己 “大家明明离绿洲那么近,只需要再走一会,再走一会,可偏偏,大家倒在了那里!” 古木古泣不成音,他伸出手指,指着自己忍不住的颤抖。 “头儿拼了命地引导大家继续走,而我,却把这一切都毁了,是我拿起了棍子,打在了头儿的脑袋上,是我把大家害死的。” “如果不是我,大家都不会死,凌云商队的步伐不会止步在湖牙绿洲,说不定,头儿已经带领大家走到了世界的尽头。” “我,不是你们的榜样,我是人间恶鬼,是一团丑陋的肉瘤。” 一行人听得沉默不言。 古木古的所作所为其实称不上罪,最多算是错,他们若身处其境,不一定会比古木古更好。 极端情况下,谁又能控制住自己呢? “不,你不是人间恶鬼,你只是一个普通人,做了普通人的事罢了。”陆直却忽然开口了。 “况且,你把湖牙绿洲的存在告诉了世界,没有让凌云商队的最后一趟行程白费。” “最重要的是,这二十多年来,你做得够多了。回去后,你拼尽全力地照顾凌云商队的家属们,为了他们,你多次险些死去,多次与家人闹翻。” “至今,你的孙子都在恨你,你胸口的刀疤还在疼,你的心也还在痛。” “这些,已经够了!” 古木古转过头,泪水遮住了他的眼,隐隐间,他仿佛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颤颤巍巍地开口:“你是……” 陆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我叫陆直,家乡名叫白白西,你的头儿是我的哥哥,虽然从未和他见过面,但我相信,他也是不会怪你的。” 白白西?果然是他,头儿的弟弟! 陆直出生后的几年,为了照顾数十个家庭,古木古正在外奔波挣钱,等到他回去时,陆直已经跟随师父修行去了。 古木古摇摇晃晃地伸出双手,想要触摸陆直的脸庞,陆直把脸伸了过去。 “头儿,头儿的弟弟都这么大了。” 陆直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古叔,都怪我一直没能认出你来,我是说怎么觉得你的名字有些熟悉。” 古木古笑了起来,哭泣后的笑并不好看,却不妨碍它的灿烂:“不碍事,古木古这个名字太大众了,光是我们村,便有三个叫这个名字的,你又从未见过我,不认识我很正常。” …… 湖牙绿洲,古木古用力的挥别众人。 陆直全力的挥手回应。 等到众人离去,他来到绿洲边上,在这里,他亲手埋葬了头儿和十三名凌云商队的成员。 他拿着工具,在众多坟墓旁边,一点一点地挖一个坑。 速度很慢,却没有停歇。 这,将是他的坟墓。 兄弟们,等了很久吧。 恍然间,他仿佛看见了他们,他们在前面走着,然后回头看了看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古木古,你怎么走得这么慢啊!” ‘是啊,我走得太慢了。’ “你走这么慢,小心被我们甩下哦!” ‘你们总是这么说,却没有一次甩下我,总是悄悄的放慢脚步。’ “古木古,快点!” ‘请允许我再任性一次,等白白西回来打这儿路过,我马上就来追上你们。’ …… 白骆驼商队。 楚楚看向身后湖牙绿洲的方向,以只有孟河听到的声音说:“夫君,古木古似乎并不想活下去。” 孟河轻轻点头:“是啊,他的心底全是死意,将曾经的故事讲出,不过是对自己最后的报复,他想要让别人知道,他是一个丑陋的人,要将自己的名声狠狠践踏踩到地上。” 他看了一眼陆直,见陆直正在和哈白聊天,说道:“而且,你觉得出手打头领的人,真的是他吗?” 楚楚惊讶:“难道不是?” 孟河笑了笑:“谁知道呢?知道事实真相的只有古木古一人,他说的话,谁知道里面有几分真几分假。”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是因为活着的愧疚,或许是不想让死去的兄弟带上污名,也或许他说的就是真的。当一个人的话里有真有假时,很难分辨出哪里是真哪里是假。” …… 离开湖牙绿洲后,愈加深入,愈加危险。 之前很少遇到的沙尘暴,渐渐变得常见,有两次商队来不及躲避,是孟河他们三人出手,方才人没事,只丢失了些许货物。 甚至遇到的绿洲城也变得危险,这些绿洲城融入了太多在外面活不下去的坏人,秩序变得混乱。 他们路过一座绿洲城时,就险些发生了混乱,逼的哈白他们拔刀,直到陆直随手挥出一团火焰,对方才知道碰到了硬骨头,道歉离开。 将近两个月,他们终于来到了最后一座绿洲城,蝎子城。 “珍重!” “后会有期!” 孟河三人与商队挥别,三人游走在街道上,孟河两人打听落日桑树的消息,陆直则打听朱雀的消息。 “落日桑树,没听过这个名字,不过传闻戈壁尽头有一株遮天大树,树上挂满了闪闪闪发光的树叶。” “具体在哪?我要知道在哪,我还在这里卖蝎子肉,早出去砍树了。” “朱雀?我怎么听别人说是金乌,不过也相差不大,在哪儿?当然是在戈壁尽头了。” “戈壁尽头在哪儿?嘿,戈壁尽头就是戈壁尽头,你走到头了,那就是了呗。” “哈哈,我知道,戈壁尽头嘛,那里面有无尽的财富,结出来的麦子都是金麦子。” “树?都到这边了,哪里会有树,有的也只有仙人掌树。” “朱雀?戈壁里鸟有好多种,但没有一种叫朱雀的。” 问了一圈下来,要么说是戈壁尽头,在那里落日桑树有,金乌的尸体有,还有满地的金银财宝,要么极其务实,说戈壁里什么都没有,和其他地方没有区别。 朱雀或者金乌的尸体有没有,孟河不清楚,但落日桑树却是一定存在的,他见过落日桑的事物,感受过那股能量。 终于,一位老人说:“你们问的东西,戈壁里有没有,我也不清楚,但在戈壁里,确实有不少好东西。” 第五十五章 秘境 老人说。 戈壁深处存在一处秘境,秘境内拥有宝藏,无数前来蝎子城的人都前去寻找过,但只有极少数幸运的人偶有所得。 且这些幸运的人也根本不知道秘境的所在地,出来后,沿着原路寻找也无法找到秘境。 想要进秘境,只有靠机遇。 老人的话,让孟河意识到,秘境的存在和翅湖的书海极其相似,它不在戈壁深处,而是在亚空间。 只是它的入口会随机的在戈壁深处展开。 “不过,每次出现幸运的人之前,天空都会出现秘境的海市蜃楼。”老人又说道。 孟河细问海市蜃楼出现的大致范围,老人回答说,就在蝎子城能看到。 谢过老人后,三人便在蝎子城住下来,等待海市蜃楼的出现。 当然,也不是干等着,在修行之余,他们探查了蝎子城的西方,除了遇到几只骷髅妖外,没有发现其他非凡的痕迹。 时间一晃,春天过去,夏天到来,戈壁的狂暴展现无疑,几乎每天都有一两场的沙尘暴,威力之大,孟河他们也不敢深入。 这段时间内,戈壁内的银两急速贬值,粮食和水快速增值。 离开金陵城时,孟河和楚楚不会小乾坤术,没有携带多少金银,钱两很快消耗大半,便开始外出猎杀,赚取租房钱和水钱。 陆直则直接选择居住在城外戈壁,反正以他的野兽直觉,即便是出现了危及到他生命的沙尘暴,他也能提前察觉。 不知不觉,夏天也过去了,秋天到来,戈壁的狂暴渐渐平息,沙尘暴出现的频率急速下降。 在城外,他们再次见到了哈白一行人,孟河注意到,商队里多出了几个新人,也少了几个老人。 看来上次回去的旅程,他们并不顺利。 哈白告诉了他们一个消息,古木古去世了。 他没有死在为自己挖掘的坟墓里,而是死在了戈壁,有一支商队在湖牙绿洲附近遭遇沙尘暴,走丢了三人。 古木古帮忙寻找,寻找的途中不幸再次遇到沙尘暴,当时有一块较大的石头砸向了一名少年,古木古连忙扑了过去,脑袋被砸个正着,当场去世。 据说,古木古死的时候,脸上带着明亮的笑意。 孟河询问他们归去的旅程,原来,他们上次归去的途中,躲避沙尘暴,逃进了野狼群的巢穴,拼杀一场,折了几个人手。 孟河想了想,给了他们一张符篆,符篆内存有他的一道剑光,使用时,撕开即可。 两天后,白骆驼商队离去。 冬天到来,天空飘起小雪,雪飘落到地面,眨眼间便被荒芜的戈壁吞噬,不见踪迹。 忽然,天空泛起一圈圈波动,像是丢进石头的湖泊,孟河抬起头,看到了一团团光景展开。 烈日下的大树一摇一摆,宛如呼吸吐纳,叶子染上了金黄色的色彩。 一头庞大的鸟一飞而过,速度极快,难以看清其面貌,只能看见以金色的火焰一闪而过。 一望无际的大地上长满了金色的水稻,像是一片金色海洋。 …… “终于等到你。”孟河眼中精光一闪,踏空而上,来到高空,俯瞰下方。 在他身旁,楚楚拿着画板,上面描绘着这片天空的画面,她画一道,走一步,宛若在虚空搭建梯子,一步一上,走到了高空,眺望远方。 在不远处,陆直双手燃起熊熊火焰,火焰勾勒出一双翅膀,双手一震,扶摇直上。 “哈哈哈,竟有这么多修行者。” 一道大笑声传来,一位面容粗犷的大胡子踩着一柄大剑迎空而上。 “诸位同道,欺负我不会飞啊!” 一名高瘦的青年像是窜天猴般升起,然后又以更快的速度落下,随后又升起,不停眺望戈壁深处。 “诸位就在天上看吧,我就走地面了!” 一位鼠头鼠脸的少女抬头看了眼众人,鼻子微微抽动,嗅到了什么,双手放在地面,四肢同时迈动,速度极快,眨眼消失在戈壁中。 对于这些人的出现,孟河毫不惊讶,这大半年的生活,他或多或少感知到过他们。 这些人在蝎子城等候的时间,比他们更长。 “走!” 孟河感知到莫名的气息,拉着楚楚的手,划空而去。 以往不急不忙,现在可要赶时间。 倒不是和其他修行者争先恐后,而是担心晚了一步,入口就关闭了。 几乎同时,其他人也行动了。 秘境的出口气息太过明显,能瞒过普通人,却瞒不过修行者。 “只是,为何秘境的气息和当初地狱花老妇人拥有的神秘液体那么相似?”孟河心中浮现一缕疑惑,脚下步伐却不慢,一步穿了过去。 既然那么多普通人出入过,想来危险性不大,再说了,即便有危险,他们也需要进去。 一步跨过,天地变化,视野恍惚一瞬,像极了使用梦境石。 下一瞬,秘境的景象展现在面前。 众人站在一处平地上,前方是一望无际的金色田野,田野中长满了水稻和麦子,金色光华流转,非常不凡。 整个空间,都充满了莫名的气息,古老、沧桑、大气、端庄,却又腐朽,散发浓浓的死意。 “这些不是金子,而是食材,恐怕是当初仙佛的粮食。”鼠脸少女鼻子抽动,精神大振,出声道。 “虽是仙佛的粮食,看似生机盎然,但死意更浓。千万别碰,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大胡子剑客摇了摇头,提醒道。 陆直道:“我的直觉告诉我,碰到它们会死,不过,那边的那株稻谷似乎没事。” 他指着田野中央的一株稻谷,流光溢彩,但比其他稻谷和麦子更暗淡一些。 高瘦青年摇头道:“墟里面的东西,如果不是真的需要,最好不要碰,这里面给的最大好处,其实是感悟,这里充满了各种玄妙的意境,感悟一二就不虚此行了。” 墟? 孟河目光一闪,原来这就是墟,这么说来,地狱花老妇人手里的神秘液体也是墟的产物。 只是为何,墟里面的东西,都拥有那么重的死意。 闭上眼睛,孟河感知到金色的田野中仿佛一片生命意境的汪洋,每一滴液体,都是一道意境。 但很快,他睁开了眼睛,这片汪洋的意境根本不敢碰,液体内侵染了浓浓的黑意,充满了无尽的恶意。 第五十六章 神桑孕神火 楚楚挥笔,想要这片金色田野画下来,但刚画出一笔,咔咔的声音传开,画面破碎。 高瘦青年看了孟河一眼:“想要感悟的话,他(陆直)指的那颗能感悟。” 孟河摆摆手:“算了,那不是我的目的,我打算离开这儿,去其他地方看看。” 陆直咧嘴笑了:“这里也不是我的目的,我也打算离开了。” 刚说完,身后传来一阵波动,虚空泛起涟漪,三道身影从中跑了过来,空间转换,意识与身体不同步,摔了个老虎扑击脸着地式。 是三个幸运的普通人,就在这片戈壁寻觅,瞧见修行者从天空划过,及时跟了过来。 抬头一看,看见一片金子的海洋,眼中的惊喜简直要溢出,而后小心的窥探众多修行者的脸色。 “这片田野有毒,碰了必死无疑。”大胡子警告道。 “那株稻谷可以拿,你们如果想要,我可以送你们中某个人过去。”高瘦青年说道,“放心,没什么危险,你们来之前应该听过不少有关于这里的故事。” 三人对视一眼,一人站了出来,高瘦青年抓住他,提醒道:“记住,一定要抓住那株稻谷,错过了,就会撞上其他稻谷,迎来死亡。” 高瘦青年使出巧力,送这人从低空飘过,落在到那株稻谷边上,这人手一伸,一把抓住了稻谷。 只见波纹一闪,这人消失不见。 “他这是……”剩下两人心惊胆战。 “他离开了,做人不能太贪心,这里的东西只能拿一样。”鼠脸少女说道。 孟河迈动脚步,朝着更深处走去,楚楚跟在他的身后。 陆直笑了笑,也跟了上来:“孟哥,等等我,找到各自需要的东西前,我们一起。” “哈哈哈,大家一起!”大胡子大笑道。 “这里似乎只有一条道路。”高瘦青年道。 一行人都走了,两个普通人坚持,连忙跟上来。 金色田野看似广袤无垠,没有边际,但当孟河走了不到百丈,便看到前方出现了一排墙壁,碧玉堆砌,白玉点缀,流转光辉,华丽奢侈,剔透晶莹。 但惊讶的是,明明透明,却看不穿墙壁,难知晓墙壁后面是什么。 闭上眼睛,那又是一片碧绿与莹白的汪洋,很可惜,碧绿与莹白的深处,有着深沉而不可抹去的黑。 “传闻,墟都是曾经仙佛的住所,后来漫天仙佛遭遇不测,仙佛住所崩塌为墟。”高瘦青年忽然说道。 “这些是仙玉,可惜都被污染了。”鼠脸少女惋惜道。 “不,那边有一排我感觉没有危险。”陆直指着一排墙壁说道。 众人观察,那排墙壁光芒比其他墙壁更盛,确实有些不一样,但如果不是陆直指出,短时间内很难看出。 大胡子闭着眼睛感受片刻,摇了摇头:“防御意境,这不是我想要的。” 高瘦青年也摇头道:“这也不是我需要的。” 鼠脸少女嘿嘿一笑:“你们都不要,那我要了。” 她走上前去,闭着眼睛感受。 两个普通人见此,心底叹息一声,跟上了众人。 绕过墙壁,前方是一片桑田,这里有九株桑树,通体金黄,叶片金红,散发碎金色的光辉,竟像是阳光,落在身上,给人一股暖意。 ‘落日桑!’ 孟河心中呢喃,这便是他苦苦寻找的落日桑树,闭上眼睛,宛如置身在一片阳光中,温暖而舒适,惬意而满足。 好想……好想就这样待下去啊! “夫君!”忽然,耳旁传来了楚楚的呼喊。 孟河猛地惊醒,这落日桑树有些邪门,不像玉墙和稻田那般给人直接的危险,却让人不知不觉的沉沦。 “我没事!”孟河轻声道,心有余悸。 陆直皱紧了眉头:“这些桑树给我的感觉,有危险又好像没危险,说不清楚,很模糊。” 大胡子说道:“似乎所有的桑树给人的感觉都是一样的,与外面不一样。” 高瘦青年笑了笑:“进入墟并离开的普通人,带走最多的东西就是这里的桑叶,所以至少表面上,这里的危险性不大。据记载,以前有仙人专门种植神桑,喂养仙蚕,从而获取仙丝,编织天衣。” 孟河看了一眼青年,青年知道不少仙佛时代的知识,来历可能不小,不知是秦国的门派还是来自更远的国家? 孟河道:“他们就是我的目的。” 大胡子沉吟深思,迟疑片刻,摇了摇头:“这里虽好,但我想继续前进,里面应该有更适合我的。” 楚楚轻笑道:“我跟随夫君留在这里。” 孟河看向她:“你可以进里面看看。” 楚楚轻轻摇头:“不了,有你的地方最适合我。” 高瘦青年看向两个普通人,道:“过去从未有普通人从秘境中拿走过其他东西,更里面对你们应该非常危险,我建议里面就在这里止步为好。” 说着,他看向孟河:“孟兄不介意他们拿走一些桑叶吧?” 孟河面带微笑,看向两位普通人,说道:“你们随便拿吧。” 两位普通人又惊又喜,朝着几人鞠躬感谢,而后迈着大步,来到桑树下,桑树似乎感应到什么,竟直接飘下了两截树枝,挂满了树叶。 两人碰到了树枝,波纹一闪,两人消失在原地。 陆直诧异:“这树有灵智?” 高瘦青年说道:“不一定是灵智,一些既定反应而已,墟里面,不可能有真正的活物。” 三人离去,陆直走在最后,就在这时,孟河心中突然想起陆直的声音。 传音之法。 “孟哥,神桑内孕有神火,小心为上。” 高瘦青年似乎察觉到什么,回过头看了一眼,表情平静,继续往前走。 孟河微微意动,闭上眼睛仔细感知,抛去温暖的阳光海洋,心灵往桑树中沉浸,渐渐地,他感受到了一股灼热,如烈日般的灼热。 而后,他看见了一轮太阳, 煌煌之威,热浪滔天,整个心灵瞬间被灼伤,孟河睁开了眼睛,后怕不已,刚才仅仅一瞬不到,他的心神受到重创,若再晚一会儿,他将直接被神火烧死。 “夫君!”楚楚握住了他的手,“我们不贪心。” 孟河反握住她的手:“放心,你夫君不是一个贪心的人。” 第五十七章 洞天与沉沦 隐约间,深处传来声音,似海浪滚翻,涛声不绝,仔细去听,却又微不可闻。 楚楚看向了深处:“他们遭遇了险境。” 孟河道:“那是他们的选择,选择了前进,就要面临相应的危险,我们也抓紧时间吧,我感觉能待下去的时间,并不长久。” 闭上眼睛,孟河抛去那汪洋般的意境,也舍去桑树内的神火,他没有忘记自己前来的初衷,他开始捕捉桑树呼吸的律动,捕捉紫气的旋律。 初时,他只能感到空气轻微的颤动,但渐渐地,他仿佛听见了桑树的呼吸声,那是万千的呼吸,每一片树叶、每一寸树皮,都在轻轻的呼吸。 一呼一吸,一吐一纳,充满了玄妙之感。 与他师门一脉的采气法不同,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每一次呼吸都捕捉到空气内的气。 空气的颤动变得明显。 孟河若有所悟,沉浸其中,身体的呼吸渐渐变化,与桑树的不同,也有师门的采气法不同。 他在结合两种方法,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采气法。 这并不意味着他的采气法比其他两种更高级,但一定意味着,这套采气法最适合他自己。 渐渐地,孟河周围的空气开始出现了颤动,他整个人如沐光芒,充满特殊的韵味。 楚楚望着孟河,精致的脸上浮现恬静的笑容,她转头看向了那片桑树,而后闭上了眼睛,看见了那片阳光的汪洋。 她没有沉浸其中,而是感受着汪洋,拿着画笔的手动了,轻轻地在画上落下一笔。 那一笔,与闭眼看见的景象,完全不一样,但楚楚没有停下画笔,依然一笔一笔的落下。 画板的描绘越来越明显,却很难判断出楚楚画的是什么,极其抽象,就像是一团团丹青洒在了画板上,与意境汪洋截然不同。 楚楚的表情却是越来越兴奋,她的手速越来越快,挥洒的丹青越来越写意,挥洒的姿态令人着迷。 然而,她的画却越来越看不明白,一团团锦簇的丹青填充在上面,根本没有任何规律,也窥见不出任何的轮廓。 仿佛就是把丹青随意洒在画板上,与她过去曾经绘制的画完全不同。 渐渐地,画板上堆满了各色的丹青,这时,若有人盯着画面,会发现,他虽然看不懂画面,却会觉得,画面中似乎藏着什么,想要去探究,想要去追寻,不知不觉间,已沉沦其中。 到了这一步,画面仍然没有完成,楚楚依然在恣意挥笔。 她的画,才刚刚开始! 这边。 孟河的呼吸吐纳渐渐变得完善,但他的眉头却紧蹙,他总感觉,这不是他想要的采气法。 忽然,他心念一动,想起了小乾坤术,人体蕴含无尽奥秘,与宇宙堪称相提并论。 丹田便是如此,自含芥子,存纳无穷尽的气,孟河师门有记载,有位师祖采气八百载,依然没有尽头,丹田始终无穷尽。 他说,假如能将丹田填充满,他们将超越仙佛。 然而,他终究没有等来这一步。 “既然道无涯,丹田无涯,而我的人生有涯,以有涯追无涯,殆已!” “那我便不追随无涯,而开发出有涯,以有涯追有涯。” 心念如剑,劈砍在丹田上,哗啦啦的浪涛声响彻心田,但孟河毫无在乎,依然大刀阔斧的劈砍。 轰! 仿佛天地破碎,孟河张嘴吐出一口猩红的血,他的丹田被他斩碎了。 所有的采纳的气成了无家的孤儿,在体内乱窜。 孟河毫不惧怕,既然踏出了这一步,那就没有回头路。 心念扫过,破碎的丹田突然坍塌,化作一方洞天,苍凉而神秘,如梦如幻,一股吸力产生,所有气回归洞天。 嗡! 一朵绚丽的紫色花朵在洞天内盛放,照耀四方。 孟河想了想,手中出现一朵绿火,赫然是从第五帅那儿得来的火焰,张嘴一口吞下,冰凉的灼烧在体内爆发,肌体仿佛冰冻。 但洞天内传来磅礴的吸力,绿火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拉扯如洞天。 进入的刹那,心火与绿火间产生剧烈的冲突,一股有你没我、有我没你的感觉在孟河心中出现。 孟河根本不管,在我的洞天内,你们没有反对权,心念落下,恐怖的压力压得两团火焰纠缠、融合,形成了一道青紫火焰。 就在这时,神桑内的神火突然一动,飞出一道火光,进入孟河的体内,一闪之下,直奔孟河的洞天。 孟河一惊,不是因为神火闯入洞天,而是担心被传出墟,独留下楚楚在里面。 但很快,孟河发现他虚惊一场,神火进入洞天,并未引发他被传出墟。 神火入洞天,便在洞天边缘伫立不动,孟河试着操控神火,神火顿时一晃,来到了青紫火焰旁边。 “既然来了,那就在一起吧!” 孟河操控神火融入青紫火焰,比预料中的顺利,双方都没有反抗,就是把墨倒入水中,瞬间融合在了一起。 最终,融合的火焰呈现淡红色,温度不高,但如是孟河需要,它既能爆发出恐怖的高温,也能散发冻人的低温。 “这新的采气法就叫洞天功吧,融合的火焰就叫三昧真火吧!”孟河说道,他本想取个其他的名字,但想了想,还是没必要那么复杂,自己懂就行了。 师门的采气法传承数千年,不也是没有名字吗?最多与其他采气法撞名的时候,前面加一个紫气。 睁开双眸,一道火光从眸子中迸射而出,撞击到神桑后消失不见,旋即转头看向楚楚。 楚楚沉浸在作画中,画面已经被形形色色的丹青团占据,看不出画的什么,但看到的第一眼,孟河便感觉难以移开目光,那些丹青图仿佛深渊一般,拉扯他的心神向下坠落。 洞天轻颤,孟河方才收回目光。 楚楚的这幅画相当可怕,不主动触发,他就险些沉沦出不来,若是主动触发,心神很难抵挡。 忽然,楚楚手中的动作停了,她睁开了眼睛,第一时间看向了孟河,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 “夫君,你醒了。” 孟河点点头。 “似乎还能待一段时间,我们深入看看吧!不知陆直找到他想要的神兽血没?” 第五十八章 不怀好意 孟河牵着楚楚的手,越过桑田,前方是一片金黄的空旷的土地,一望无际,天空上漂浮着一朵朵金色云朵。 仔细一看,这些金色云朵不是云朵,而是一片片羽毛。 大胡子躺在地上,闭着眼睛感知上空的意境。 他的身上缭绕盘旋着一道道剑意,攻伐性极强,每一道剑意,都是为了攻击而存在。 在他周围,地上洒落点点血迹,显然这里并不像外面那般安全。 大胡子听到步伐,睁开眼睛,提醒一句:“小心,所有进来者,将承受三波攻击,如果承受不住,退到那条线外就能免除攻击。” 孟河这才注意到,地上有一条金黄色的线,与大地颜色相同,很难分辨。 “我先试试!” 孟河松开楚楚的手,越过金线,天空顿时化作一片金色的汪洋,涛声震天,浪花不绝,光华如瀑,实质得可怕,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威压,仿佛天塌。 孟河有种感觉,倘若这片威压真的罩在他头上,瞬间就能将他压成肉饼。 说实话,如果不是知道陆直他们通过了这里,在威压出现的那一刻,他就想转身逃走。 海浪声中,一支羽毛调转向下,宛如一柄利剑,指向孟河,仅仅是这样的动作,便有一道莫名的力量笼罩孟河。 噗呲! 肌肤崩开,鲜血飞溅而出,染红了衣衫,一瞬间,孟河变成了一个血人。 ‘好锋利的剑!’ 孟河的眼睛却是一亮,这种程度,将是他斩字诀的一个方向碑。 另一边,大胡子眼中却是浮现一抹诧异,他们面临的剑光,可没有强大到这种程度。 这个年轻人……非同凡响! 这支羽毛回转,回到金色海洋中,有一支羽毛转动,转动的方向与刚才那支羽毛截然相反,它是羽毛向下。 羽毛挥动,孟河仿佛看见了一支遮天蔽日的羽毛笔,一挥间,山河崩碎,星辰陨灭,万物枯寂,生灵涂炭。 可怕的写意落在孟河心间,孟河扬天喷出一口鲜血。 ‘这是笔墨意境,却比我的笔墨意境强大无数倍。’ 孟河撑着身体,摇摇欲坠,这股笔墨意境太强大,他的心神难以承受。 “夫君。”楚楚忍不住喊道。 孟河摇摇头:“没事,这里与其说是逼退,不如说是考验。它们仿佛知道我们的极限。” 这支羽毛收回,紧接着,天空所有的羽毛都动了,恐怖的气势弥漫天地,压得孟河猛地倒地,一口鲜血喷出,毫无反抗之力。 “唔!” 楚楚也被气势笼罩,压趴在地上,白皙的肌体不自主的颤抖。 “不对,这不是考验,是我们待在这里的时间到极限了。”大胡子大喊道,他想了一下,抓起地上一把泥土,身形立即消失。 “我们也赶快离开这儿!” 孟河喊道,学着大胡子的模样,抓起一把泥土,消失在原地。 楚楚点头,伸手向前一抓,忽然,她感觉异常,她抓住的不是泥土,而是那条隔离的金线。 视野模糊,再度清晰时,他们离开了墟。 “不对,有危险!” 孟河还未看清景象,耳边便听到了陆直的惊叫,睁开眼睛,他们竟然身处在一片黑雾之中,视野和感知都只有一丈左右。 转过头,陆直身体本能的冲天而起,一双青色火焰的翅膀燎原,眨眼超出了他的视野范围,消失不见。 “听觉也只有一丈么?” 陆直超出一丈后,呼啸声也立即听不到了。 孟河环顾,在左边看见了楚楚,走到了楚楚的身前,其他人没看见,应该是在视野之外。 楚楚本想说出她拿走了金线,但看到了身处的状况,将金线收入小乾坤术中,打算等脱困后再说出。 “这里就是我们进入的那片戈壁,被人用阵法罩住了。”孟河说出他的发现,“大胡子和我们几乎同时离开,没有布置的时机,刚才我看见了陆直,这也不可能是他的所为。” “夫君是说,这可能是那位姑娘或公子布下的阵法?” “除非是我们离开蝎子城后,恰好有其他的修行者到来,否者必定是他们中的一个甚至是两个联手。”孟河说道。 这套阵法相当严实,不是匆忙间能够布置出来的,绝对是提前有预谋。 忽然,黑雾内突然涌出一道剑光,出现时已经是一丈距离,给孟河的反应时间很短。 “是大胡子的剑法!” 孟河抱着楚楚匆忙避开,认出了剑光的主人,在羽毛地,他感知过大胡子的剑意,与这剑光上的一模一样。 取出白玉剑,挥手洒出一片符篆,布置出防御罩。 这阵法太恶心人了,感知、视野和听觉都被压制在一丈之内,真正遇到猛烈的袭击,很难反应过来。 “大胡子多半是遭遇了袭击,剑光并不是很强,是匆忙间施展的。”孟河说道,大胡子的真正实力绝不止于此,认真施展的剑法在一丈之内,孟河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楚楚道:“他们是不是想引诱我们互相伤害?” 孟河摇了摇头:“不清楚,我们先朝着剑光的方向走。” 剑光陆陆续续,都不算是很强,看来大胡子被逼迫得很紧,难以发挥出真实实力,走了一段,剑光消失了。 楚楚脚步一顿。 孟河道:“继续向前。” 剑光消失了,说明战斗结束或者转移了,但不管如何,前去看一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又走了片刻,孟河两人看见了坐在地上的大胡子,手臂挨了抓击,鲜血淋淋,非常露骨,已抓不住大剑。 听见动静,下意识地躲开,等到看清是孟河两人,又走了回来。 “原来是你们啊,吓我一跳。” 孟河问道:“你刚才遭遇了什么?” 大胡子面色颇为难看,道:“是那个鼠妖,我出来时,她就在我旁边,就在我探查这里的时候,她突然对我下手,我一时不察,中了招。” “她人呢?” “不知道,刚才我都快招架不住了,她却突然转身,消失在黑雾中。可能是她知道了你们过来。”大胡子答道,旋即坐下来查看自己的伤口,忽然惊叫一声。 “她的手有毒!” 说着,他扬起了自己的手臂,把伤口展示给孟河两人看。 孟河握住了白玉剑,走了过去,看见伤口深处,有诸多黑色小点,密密麻麻,并在急速扩散。 就在这时,大胡子鲜血淋淋的手闪电般朝孟河袭来。 第五十九章 亡者 速度之快,攻势之猛,丝毫不像是受伤的手,直奔孟河的脑袋而来。 刚才为了查看伤口,孟河离大胡子非常近。 不过,孟河的白玉剑更快,一剑挥出,凌厉的气势刚刚展开,便又烟消云散,锋利的剑刃划过大胡子的手掌,从中剖开,顺着手掌往上,大胡子想要躲避,一股奇妙的力量作用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一瞬间,在楚楚的相助下,孟河剥去了大胡子的战斗力。 “你不是大胡子,你究竟是谁?”孟河低头观察他,模样真的与大胡子一样,气息也与大胡子一样,甚至连剑意都一样。 但是太弱,大胡子若是这种水准,时间到极限时墟的排斥力能直接把大胡子杀死,大胡子哪里还能开口大喊并抓着泥土离开。 假大胡子开口:“你一开始就发现我是假的,为什么?你们明明也不相熟,只是几面之交。” 孟河摇头,笑道:“也不是一开始就发现是假的,是你自己漏了破绽,大胡子刚被鼠妖女袭击,却又在交谈间靠近我们这些几面之交的人,并展示伤口给我看。怎么可能?” “你太心急了,因为想要趁机袭击我,没有该有的警惕姿态。说说吧,你是谁,该怎么走出这阵法?” “呵呵,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们。”假大胡子笑了。 孟河微微皱眉,手中一挥,一道剑光落下,割下了假大胡子腰间的一块肉,假大胡子笑得更开心了。 这莫不是一个受虐狂? 正当孟河这么想的时候,假大胡子的身躯忽然气息急剧波动,孟河面色一变,拉扯楚楚,挥动白玉剑,形成一道保护罩,又丢出了符篆,形成另外一道保护罩,体内洞天流转光华,形成第三道保护罩。 轰! 大地轰鸣,强烈的自爆瞬间摧毁孟河剑光与符篆的保护罩,最终被洞天挡住。 冲击波推动黑雾敞开,这片刻,孟河的视野范围扩宽到了十丈以上,但转瞬间,黑雾重新涌来,视野恢复到一丈。 脚下已经变成沙坑,漫天的沙土渐渐零落,孟河看向了假大胡子的碎末。 假大胡子居然不是真人,而是一具傀儡,难怪他不惧身死。 “惊人的傀儡术,竟然丝毫看不出破绽,我一直以为他是真人,借助某种变化之术伪装成大胡子。”孟河难以置信的说道。 就在这时,视野内出现一道身影,是陆直,他见到孟河两人,非常高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哈哈,我就说跟着直觉走准没错,这不就见到了孟哥和嫂子了。” 孟河阻止了他向前:“先回答我两个问题,你的名字是什么?包括家乡名。” 陆直一愣,旋即答道:“我叫陆直,家乡名,白白西。” “你睡觉时被什么拖走过?” “美人蛇。” 孟河点点头,确定了,他就是陆直,名字这东西可能会说给对方,但家乡名的可能性就很小,被蛇拖走的糗事则几乎不可能。 “过来吧,是这样的……” 听到对方有伪装他人的傀儡术,陆直理解了。 孟河问道:“你刚出墟的时候,身体本能逃走,没逃出去?” 陆直摇头:“有人在操控阵法,直觉告诉我,出口一直在变。” 出口一直在变?走出口不行,那只能强行破阵了。 楚楚道:“对方利用傀儡术袭杀不成,待会儿可能要动其他招了。” 孟河点头表示明白,他们三人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尽快走到阵法的边界,以便强行破阵,有陆直的直觉在,对方想扭曲他们的感官很难,只能看着他们靠近边界。 忽然,陆直感到四面八方都充满了危险,提醒众人。 孟河也感到心悸,感知后,面色微变:“小心,空气中混杂着恐怖的毒素。” 陆直挥动手臂,隔绝空气,但很快,他摇摇头:“不行,这毒素古怪,隔绝不了。” 楚楚也说道:“我的灵性也阻挡不了。” 孟河洞天一震,将毒素吞入,转眼抹去,心中欣喜,却也没有声张,只是抓住了楚楚的手,吞走了她身上的毒素,随后又找机会,吞去了陆直身上的毒素。 口中却说道:“抵挡不了毒素,我们加快步伐,破阵逃出去。” 三人加快步伐,周围空气的速度源源不断,但都被孟河洞天吞噬,甚至为了伪装得更像一些,三人不时咳出一些黑血。 不多时,三人来到了阵法边界。 “不好,我们被他们骗了!” 阵外,高瘦青年面色巨变,身形一晃,直接出现在阵法中,手中出现一杆灰红旗帜,挥动间,一股磅礴压力笼罩在孟河三人身上。 “嘿嘿,他发现了。” 强大的压力出现,三人顿时知道,他们的伪装被看穿了。 高瘦青年挥动旗帜,黑雾涌动,化作一条蛟龙,扑杀而下。 黑雾的化形,令三人的视野顿时敞亮,他们看到了不远处的高瘦青年。 “孟哥,我来拦住他,你来破阵。”陆直说道,身上涌现熊熊火焰,青中带赤,比进来前出现了不小变化,想来他即便没有寻到神兽血,也得到了不小的好处。 双翅一展,陆直扶摇而上。 “我来帮助你!”楚楚说道,她手持画板,挥动画笔。 黑龙的身形一滞,陆直的拳头裹携强悍的力量落下,轰的一声,黑龙爆开,回归黑雾。 “徒有其表。”陆直大笑着评价,翅膀挥动,直奔向高瘦青年。 孟河一步跨出,洞天流转光华,手中的剑刃携带骇然的锋芒,散发出的气息,便能洞穿四周。 下一瞬,一剑猛地挥出。 无命一式,斩! 锋芒毕露! 轰! 剑刃下,这片阵法天地晃动,世界都仿佛摇晃起来,随时可能破灭。 一击不成,那就再来一击。 “黒妖娘,你再不出手,他们可就出来了!”见状,上空的高瘦青年大声喊道。 “哈哈哈,你不是说你一个人能行吗?”凄冷的笑声响起,前方突然走出一道身影,赫然是那个鼠头鼠脸的少女,表情、神态,与先前见过的完全不一样。 她抬头看了一眼上空的高瘦青年,唾了一口:“废物,丢我们亡者的脸,这次回去,我定然让亡者开除你。” 第六十章 洞天异象 王者,亦或者是亡者? 这又是什么组织? 孟河心底闪过一丝疑惑,又是一个陌生的名字,秦宋两国间都不曾以这个音为名的门派。 “别他娘的废话了,这小子进过里间,得到过不小好处,老子撑不了多久?”高瘦青年破口大骂。 孟河心中警惕,手中继续施展无命一式,可怕的锋芒凝聚于剑刃,似要斩灭一切。 就在这时,黒妖娘迈动修长双腿,手中出现一杆旗帜,垂下缕缕霞光,挥动间席卷八荒,一时间,所有阵法之力尽数归于旗帜。 庞大的压力笼罩孟河,孟河凛然,这个黒妖娘动用的阵法之力远超过高瘦青年。 体内洞天颤动,璀璨光芒涌现全身,孟河当即摆脱庞大压力,一剑斩在阵法上,但这次,在黒妖娘的操控下,阵法的强度增强了不止一倍,无命一式未能破坏阵法。 黒妖娘轻咦一声,对孟河轻易摆脱阵法压力感到惊讶,她的操控力度,可不是杜思那个废物可比的,这方圆十里的地势施压在对方身上,对方居然也能摆脱。 “有意思!” 她迈动修长双腿,有阵法辅助,她的速度极快,一步便来到了孟河的面前,一条腿仿佛鞭子一般甩过来。 砰! 破空声中,长腿砸在孟河的肩膀上,咔嚓声响起,孟河肩骨碎裂,横飞出去,白玉剑划过地面,卸掉力量。 对方借助阵法的速度太快,他未能反映及时。 不过,刚才洞天的自发反映,让孟河心中明亮,他所创造的洞天,可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黒妖娘,救命!救命啊!” 这时,高瘦青年急迫叫道,黒妖娘抽走所有阵法之力,让他的情况雪上加霜,短短两息时间,便挨了陆直两拳,手臂都被锤爆了。 “废物!” 嘴里虽然叫着废物,黒妖娘却没有高瘦青年的死活,扫了一眼孟河,一步跨出,直奔向陆直。 楚楚想祭出沉沦,奈何黒妖娘速度太快,她难以命中,只能作画,施展画灵术,然而画面不停传来咔咔声。 有阵法加持的黒妖娘着实强大,画灵术能定住某人,却定不住这片天地。 “火浪附身拳!” 见到黒妖娘消失,陆直瞳孔一缩,体内涌现更狂暴的火焰,双手边的翅膀忽然收缩,依附到手臂上,看起来就像是手臂上长出了羽毛。 一拳轰出,这不是针对谁,而是针对四面八方,这是全方位的攻击。 以陆直为中心,空间向着他急剧扭曲,形成一个坑陷。 狂暴的火焰拳头在这片空间弥漫,无处不在。 杜思看得心惊肉跳,狂暴的火焰还在远处,他的血肉便有种干枯焚烧之感,头发更是直接燃烧起来。 着实恐怖,这小子究竟在里间得到何种收获,真让人羡慕嫉妒恨。 砰! 然而,陆直以坠星般的速度砸向地面,躯体崩裂,鲜血飞溅,一头黑发疯狂舞动,最终砸中地面,激起万层沙浪。 高空中,黒妖娘那修长而白皙的右腿被一根粗壮的鼠腿代替,一腿黑毛竟然晶莹流光,相当不凡。 楚楚心惊,那腿上她感觉到和墟中玉墙相同的气息,这个黒妖娘,竟然将玉墙的仙玉炼进了身体中。 这种强度,他们能撼动吗? 夫君若用挑衅杀,是否能撼动呢? 她无法回答,也不敢回答。 黒妖娘在高空停留一瞬,光芒一闪,再度划破长空,一脚落下,带着可怕的威势席卷狂风而来。 她,打算解决掉陆直。 轰! 陆直感觉到危险,体内的血液在沸腾,双眼赤红,散发的高温竟令周围的沙石都隐隐软化。 忽然,一双手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轻声说道。 “不用拼命,还有我呢!” 孟河站起身体,肩膀的碎裂在刚才的一息间,已经恢复,他的洞天震动,火光炽烈,身后竟然缓缓浮现出一个实质化的洞天异象,其内跳动着莫名的火焰,闪烁着可怕的光泽。 “那是什么?”黒妖娘一惊,她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异象,说是法相天地,但对方的却又完全不同。 “管你是什么,老娘一脚踏平。”黒妖娘转念想道,她又不是没有踏碎过法相天地,这异象虽奇特,可她的脚上,也融入了数十块的仙玉。 谁又怕谁! 孟河微笑,身后洞天流转光华,似仙境,如梦幻,黒妖娘那加持阵法的惊人速度,此刻在他眼中是如此的清晰,又如此的缓慢。 手中的白玉剑挥斩而出,好似一道神虹冲天而起,与那极致的黑光相撞。 轰! 可怕的碰撞席卷八方,杜思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这一声碰撞,好似直接冲击到他的耳膜上,他感觉他聋了。 惊人的光芒在碰撞中诞生,楚楚眯着眼睛努力想要看清结果,但却始终无法看到其中的状况。 躺在沙坑的陆直瞪大了眼睛,这种碰撞……不可思议!紧接着,他涌现了无尽的热情,很好,孟哥能做到这一步,他也能! 光芒终于散尽,人们看清了其中的状况,两人像是定格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只是仔细看过去,却能发现,两人的表情完全不一样。 孟河的脸上带着微笑,黒妖娘的眼神充满了惊恐。 紧接着,他们注意到,黒妖娘腿上的晶莹光泽在快速的流动,流向了孟河背后的异象中。 ‘可怕,可怕,太可怕了。’ 黒妖娘惊恐万分,对方的异象根本不符合常理,像是魔窟一样,碰撞的刹那,她便被一股吸力吸住了,想逃都逃不走。 “饶了我,饶我一命!我在亡者里面有大量的交易点,能换取大量的宝物,神血、仙的血肉、佛的裹尸布、仙药,都能换,只要你饶了我,我就换给你。” 终于,黒妖娘忍不住惊叫起来。 孟河震惊,这亡者究竟是怎样的组织,其内部竟然有如此多的仙佛残留物。 远处,杜思悄悄的后退,这次坑到硬骨头了,黒妖娘都不是对手,他留下来只是添具尸体而已。 忽然,他看到了一团团奇怪的色彩图,那色彩团里似乎有无穷的奥秘,吸引着他沉沦进去。 第六十一章 燕狂人 看着杜思沉沦,楚楚挥笔落下,一抹剑光出现,直奔杜思而去。 噗呲一声,杜思的尸体从天空掉落,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见到利诱不起作用,黒妖娘转而威胁:“我在亡者中,也只是一个中层人员,你得罪了亡者,你不担心自己,难道你不担心你的家人。” 嗡! 洞天绽放耀眼光芒,其内产生的吸力更加磅礴,一瞬间,黒妖娘便再也说不出话,连人形都维持不了,变回了一只老鼠。 “吱!” 愤怒而绝望的吼叫从老鼠手中传出,一股波动随之展开,孟河面色一变,不好,黒妖娘在操控阵法自爆。 孟河一剑挥出,斩杀黒妖娘,身形一晃,抱住楚楚,旋即又抓起重伤的陆直,冲天而起。 轰! 爆炸掀起恐怖的风暴,天摇地动,无尽的沙尘遮蔽天日,恐怖的力量毁灭着周围的一切。 孟河站在天空上,俯瞰下方惊人的毁灭景象,感慨不已,这种裹挟天地之力的爆炸太可怕,身处其中,他很难护住楚楚。 “咳咳,孟哥,我都是重伤了,你就不能换个姿势吗?” 陆直咳血道,他像只小鸡一样被抓在孟河的手中。 孟河想了想,摇头道:“不行!” 楚楚在孟河怀中抿嘴偷笑。 陆直忽然打起嗝来,奇怪,怎么会突然想打嗝。 这场阵法自爆引起的风暴持续了很久,等到一切归于平静,这片戈壁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夫君,你看这个。” 楚楚打开一个包裹,这是她从杜思身上拿来的,里面只有两样东西,是墟里的黄金稻谷和落日桑叶。 离开的普通人终究未能活着离开,甚至尸体可能在阵法的自爆下,灰飞烟灭。 这时,远处传来了动静,三人看过去,看见一双发黑的手从沙土中伸了出来,紧接着大胡子从中爬了出来。 整个人发黑,中毒很深。 陆直都惊了:“大叔,你还活着?” 大胡子瘫倒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差一点点。” 孟河走到大胡子身边,大胡子真的命大,身上有十余处的伤痕,应当是受到傀儡偷袭,而后又中了剧毒,再后来又承受了阵法自爆,最后被沙土掩埋。 握住大胡子的手,洞天轻颤,吸走大胡子身上的毒素,大胡子感觉轻松多了,挥了挥手。 “多谢了。” 回到蝎子城,此刻的蝎子城正陷入混乱中,阵法的自爆给了居民太多的恐慌,不得已,孟河站出来,表明蝎子城无事,并展开气势,笼罩众人,才让蝎子城的居民平静下来。 随后四人来到了大胡子的庭院,没错,大胡子在这里有一处庭院,他在这里等候了三年,方才等到墟的出现。 大胡子名叫燕狂人,来自宋国更南边的燕国,喜欢游历江湖,在白马城听到秘境的传闻后,等候在此。 不一会,四人谈论到杜思和黒妖娘所属的亡者。 “亡者?”听到这个名字,燕狂人皱紧了眉头,“如果是以前的那个亡者,那就糟糕了。” 据他介绍,亡者这个组织在过去非常有名,这个组织的修行者认为世界没救了,终究要走向毁灭,所有生命都将迎来死亡,修行者更是一群可怜虫,拼命击杀妖魔鬼怪,最终却难免自身变成妖魔鬼怪。 既然如此,他们又何必为延缓世界毁灭而奔走,在最后的时间内活得开心不更好吗? 于是,他们开始随心所欲,造成了大量的灾难,甚至颠覆了几个国家。 但在十多年前,亡者组织忽然销声匿迹,不见了。 燕狂人抿了一口落日桑泡的茶,浑身舒坦,继续说道:“传闻,十多年前,具体是十一年前还是十二年前来着,他们在宋国许州谋划了一次行动,导致了一场灾难。” 孟河和楚楚的瞳孔同时微微一缩,他们都想起了那场改变了自己命运的灾难,竟与亡者有关。 “那场灾难终于引来了一位绝顶修行者的出手,据说那位修行者一手持剑,一手拿着酒壶,砍柴剁骨般宰杀了亡者的数十位高层,逼的亡者销声匿迹,修行界一致认为这位修行者修为通天,堪比仙佛,尊称他为酒剑仙。” 孟河的瞳孔猛地一缩,再也难以掩饰。 师父,原来是师父终结了亡者的活动,而今师父不在了,所以亡者又开始出世了? 但这却又给了孟河更深的疑惑,师父去世时,他经历太少,不曾真正见过师父出手,对师父的实力印象很模糊,只觉得师父很强大。 真正有印象的一幕,是师父死亡感染变成尸妖的那一幕,妖气笼罩天空,如乌云蔽日。 那时的他,只以为师父遇到了一只强大的尸妖,不幸被感染,如今听到燕狂人的话,他却意识到,师父临死前说的不一定都是真的。 江湖的水很浑浊,师父的死,有很大的疑点! 表面上死在尸妖的感染上,但有没有更深层次的缘由,他很怀疑。 等这次回去,他要去查一下。 陆直握着拳头,挥舞带风:“管这个亡者是不是曾经的亡者,遇到他们做坏事,那就打死他们。不是做坏事,那就调查他们,调查清楚是做坏事,那就打死他们。” 燕狂人一愣,旋即大笑:“哈哈哈,也是,是我多虑了,即便是曾经那个亡者,死了那么多高层,现在也不敢狷狂,遇到了就手底下见真招。” 四人并没有交谈多久,燕狂人和陆直身上都带重伤,孟河两人与他们分开,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夫君。” 回到房间,楚楚叫住孟河,拿出一样东西给他看。 “这是?” “羽毛那片地的分隔线。” 孟河相当诧异,这条线居然是实物,能被捡走。 研究许久,金线是很特殊的材质,柔滑光亮,摸起来相当舒服,能无损耗传递法力、灵性,韧性十足,孟河全力挥斩白玉剑,也无法将其斩断。 孟河猜测,这极有可能是仙蚕啃食神桑吐的丝。 “我们好生设计一番,用这金线混上其他材料,给你炼制一件防御的宝物。” 楚楚的远程实力强大,可一旦被人近身,实力直接折了九成,危险系数极大。 第六十二章 想见他 此后一个月,众人疗伤的同时,也在消化墟中所得。 孟河在参悟洞天玄奥之时,也在借助洞天,将金线混上他们沿途一路来收集的材料,给楚楚炼制一只手套。 孟河发现,洞天简直就是先天的丹炉和锻造炉,将材料收纳进去后,以心神锻造,以三味真火炼制,意动,则洞天变化,极其方便。 这天,四人约好,来到蝎子城最好的酒楼吃一顿离别宴,宴后,燕狂人将继续往西走,他在蝎子城停留太久,重拾自己那颗浪迹天涯的狂心,想去瞧瞧更西边是怎样的景象。 陆直则将与孟河他们在白马城分别,他离家数载,上次过家门而不入,这次他要回家呆上一段时间,陪陪爹娘,他爹娘年岁已高,能陪伴的时间不多了。 一顿酒肉酣畅,燕狂人就此离开,迈着大步伐,背影豪放不羁,江湖浩远,此次一别,不知何年何夕才能再见。 燕狂人离去,三人也走向城门,蝎子城的人口不多,一年的时光,已经让大部分人认识他们。 当然,真正认识他们,还是年前踏空而行,暴露出修行者身份。 “三位天师大人,这就打算走了啊?” “诶,呆了不长时间,该离去了。” 走到城门口,孟河看见了当初告诉他们秘境的老爷子,对他微微一笑,算是告别,却看见老爷子朝他们走了过来。 “老人家,你有什么事?” 孟河话刚出口,老爷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了。 “诶诶诶,这可使不得。您有事说事。” 三人吓了一大跳,挥手让老爷子站起来,老爷子感到身体不受控制的站起来,知道跪不了,只能弯腰行礼。 “老朽有一不情之请,还望三位天师大人答应,老朽希望三位天师大人能带老朽离开戈壁,前往秦国。” “老朽深知以自己身子骨,跟随普通商队即便有商队答应,也绝对活着走不出戈壁,唯有三位天师,才有能力带老朽出戈壁,可老朽身无长物,故此只能出此下策。” 陆直为难道:“若是其他请求,我也就答应了,可带老人家离开戈壁,我们也无法确保您的安全。” 孟河以柔和的声音问道:“老人家应当是蝎子城的本地人吧,生于此,长于此,为何老人家这时候却想要离开这里呢?” 老爷子叹息一声,说道:“是啊,人一辈子都在这儿了,有感情了,不想离开,可是,我更想念我的孩子。” “他离开戈壁数年了,一直以来事务繁忙回不来,只能每年委托商队寄回两封信,我能理解,毕竟这里一去一来,就需要半年。但我真的想他,我想去看看他。” “我老了,某一天可能忽然就不行了,我不想等他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成了一团枯骨。” “所以我想,趁着有三位天师大人在,带我离开蝎子城,去见他。” 孟河闻言沉默片刻,而后说道:“老人家,你应该明白,假使我们送你离开戈壁,你可就再也不回来了。” 老爷子笑了笑:“多谢天师大人关心,在做出决定前,我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了,该告别的都已经告别了,老婆子的灵位也已经携带在身上,此次一去不回就不回吧,陪在孩子身边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孟河点头:“既然老人家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那就走吧。” 四人一行,骑着骆驼出发。 来过一次,路径对他们来说不是问题,沙尘暴和野兽群对他们也不是问题,唯一的问题反而是老爷子的身体,吃不吃得消。 所幸一路回来,有过风浪,却没有风波,四人顺顺利利回到白马城。 老爷子的儿子不在白马城,在更东边一个名叫青山城的郡城,当初孟河他们做的船没有坏,从河道入关,向西的路线便会经过这个城。 与陆直作别,孟河他们带着老爷子继续出发。 有过少许风波,比如劫匪,比如阴灵,但都被孟河解决,这天,他们来到了青山城。 前往老爷子儿子做活计的地方,却得到了惊人的回复。 “季浩,这儿从没这个人。可可卡尔本?也没有这个人。” 可可卡尔本是老爷子儿子的本名,季浩是他在外用的名字。 老爷子仍不死心,找遍了整栋商楼,没有见到他儿子的踪迹。 “怎么可能?浩浩留的地址就是这儿啊!为什么没看见浩浩?浩浩不可能骗我的,他每年都寄信过来,说起在这里的生活,和我看见你们的一模一样,不可能是假的。”老爷子心神受创,双眼迷茫,不知所措,只是低头喃喃。 孟河看了一眼季浩留的信,信中确实经常谈论起在这里做活计的日常,与商楼里的摆设布置非常相似,甚至和某某某的聊天,孟河也在观察时,确实听到了这个名字,但当向这个人问起季浩时,他却一脸茫然。 翻阅了商楼的劳务薄,近十年的记载都没有季浩或者可可卡尔本的名。 毫无疑问,季浩的信骗了老爷子,他在这座城生活过,但却没有在这座商楼工作。 但他为什么要骗老爷子呢? 孟河双眼微眯,很多时候,男人在外,不得不撒一些谎,或是为了面子,或是不让家里人担心。 季浩属于什么情况? 出了商楼,孟河扫了一眼周围的街道,十几个乞丐坐在不远处的街道边,拿着破碗,口里唱着乞讨歌。 对上孟河的眼神,一些乞丐选择回避,低下头,一些乞丐眼神满是乞求。 “这位大老爷,行行好,赏小的一两个小钱,吃的也行。” 将老爷子送到客栈,委托小二照看,来到了当地的天师府,亮出了天师木牌。 天师府的人立即邀请孟河两人进去,过了一会,管事出来了,听到孟河的要求,他皱了皱眉。 “季浩这个人吗?我安排人去查查!” 说着挥挥手,让其他人去查了,片刻后,查的人回来了,看了孟河两人一眼,孟河理解地点点头,他们便进了里间交谈。 孟河心中有了不好的想法, 不一会,管事出来了,笑容满面:“不好意思,其实我就是季浩,一路上我爹劳烦二位了。” “?” 第六十三章 大恐怖 “还请见谅,因为天师这行的残酷,我不敢告诉我爹实情,怕他担心,便编了一份营生写信给他,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来这里看我。” “刚才听到两位说我爹来找我,还以为两位骗我,所以让人查探了情况。” “真是不好意思,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三人来到客栈,推开房间大门,老爷子失神的呢喃。 “爹!”管事一声叫唤,让老爷子清醒过来,他抬头看向管事,眼睛有一瞬的迷茫,紧接着就亮起来。 “浩浩,浩浩是你吗?” “是我,爹!”管事抱住了老爷子,“爹,辛苦你了。” 看着两人拥抱的场景,孟河退出了房间,把门带上,和楚楚来到楼下等候,约莫半个时辰,管事和老爷子出来了,他们邀请孟河两人去他家。 到了他家,管事的孩子们和妻妾热情的出来招呼几人。 “颖儿,胖胖,叫爷爷。” “爷爷!”两个孩子露出甜甜的笑,敞开双手,向老爷子索抱。 “诶!”老爷子开怀大笑,弯腰抱住两个孩子。 “诶,爹,小心,你抱不起来他们的。”管事连忙喊道。 “哈哈哈,浩浩,你可是小看你爹了,你爹虽老,抱两个孩子还是没问题的。”老人抱起孩子们。 “浩浩?”两个孩子听到他爹的称呼,微微一怔,然后笑得手舞足蹈。 “诶,颖儿,胖胖,别乱动。”管事又连忙喊道。 一旁的妻妾捂嘴偷笑。 一派祥和欢乐的局面。 宴席开始,大鱼大肉,欢声笑语,孟河他们婉拒了管事的留宿,转身离开。 “唉!” 路途上,孟河忽然叹了口气,“季浩多半出事了。” 楚楚点点头:“是啊,也不知道他们能够瞒住老爷子多久。” 老爷子不止一次寄信给季浩,商楼却从不知道存在季浩这个人,浩的信从未提到过妻妾和孩子,管事的家里却妻妾成群,孩子成双,况且,从未见面过的爷爷,孩子们的表现却极为热情,就像是有人刻意教导的一样。 孟河道:“希望能瞒住老爷子的最后岁月吧。” 管事能出面伪装,并每年准时给老爷子寄信,说明他还是不想让老爷子有所察觉。 管事府中。 夜深人静,老爷子望着天空,泪流满面。 浩浩,你结识了一位好兄弟啊!他,太像你了,但是爹怎么可能连自己的孩子都认不出呢。 管事也同样望着天空,握紧拳头,指甲陷入肉中,鲜血流出,他也未能发觉。 季浩,我对不住你! …… 离开金陵城已经两年之多,来时游马闲逛,回时归心似箭。 两人都不骑马了,全速迈动步伐,迅捷、轻快,惊呆了无数路人的眼睛,走过秦海河时,两人突然发现,秦海河的船不走宋国,最多只到绵国。 “宋国这两年皇帝老儿乱颁布法令,害得民不聊生,那边已经没有什么赚头,谁还去那边啊!”船长如此说道。 孟河、楚楚惊讶不已,他们离开前,宋国还相对风平浪静,怎么短短两年多,就民不聊生了? 两人加快步伐,眨眼只看到了背影。 船长叹口气,说道:“纵然是天师,也于事无补啰,宋国境内到处都不干净,区区两个天师,又能做得了什么。” 两人途径雨国,发现失去了宋国的商业支持后,雨国也萧条了许多,景象与他们来时相差甚远。 就在两人越过一道山川时,山顶突然涌现出漫天灰黑雾霭,从灰黑雾霭中伸出一双手,以合拢的姿态的两人笼罩。 速度太快,等孟河两人反应之时,周围已经灰黑一片。 只有耳边传来一句戏谑的轻笑。 “地狱花等候两位多时了。” 孟河心中微凛,一年多过去,地狱花没有跟到戈壁,而是选择在外面守候,并设计埋伏。 话音落下的同时,孟河陡然感觉到天旋地转。 这是……挪移! 地狱花在这里布下的是挪移阵法,想要将他们挪移到其他地方。 想来也知道,那个地方定会很危险。 不能让他们如愿! 身后洞天浮现,绽放万千光华,璀璨夺目,定住了两人身形。 孟河看清了周围,他们身在转移之中,周围是光怪陆离的景象,下方是一片黑暗,光是注视,便给孟河极其危险的感觉,上方便是他们来时的山峰。 “咦,能杀死梅沙那老妇,果真有不小的本事。”山峰处,一根晶莹手指落下,初时正常,眨眼间却有一丈之长,弥漫着令人心悸的气息,轰然落下,要将两人打入黑暗之中。 “休想!” 孟河怒喝,身后洞天晃动,迸射出一道霞光,与手指撞击在一起,楚楚挥动画笔,助上一臂之力。 “可笑!” 手指主人冷笑,她的手指经过神物萃取,岂是一道光芒能够轰碎的,然而,事实出乎了她的预料,光芒带着无与伦比的破坏力,一击便将她的手指轰碎。 晶莹的血滴落,洒落在身后的黑暗中,引起了大恐怖。 无尽的黑暗从挪移通道中涌动而来,孟河感觉到了强烈的死意,与戈壁深处的墟相似,却更盛千倍万倍。 如果说戈壁深处的墟的死意是让人心惊的话,这里的死意便是令人毛骨悚然,感觉仿佛碰到一下,自己就会死去。 “难怪亡者的人说那个墟几乎是无害的。”孟河心悸,这股黑暗太恐怖了,或许这才是墟的真实面目,所以才会被称为四类修行者禁地之一。 “你就给我留在墟里面吧!”手指主人也发现了挪移通道内的变化,一只手掌落下,晶莹闪光,足有十余米长,五米宽,遮住了上空。 气势强大,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 仿佛这只手掌取代了上苍,要取你的性命就取你的性命。 “滚!” 孟河冷冷回答,手中白玉剑冲天而起,撕裂天空的锋芒在萦绕,竟令整个挪移通道剧烈晃动,开始不稳。 楚楚挥动画笔,临摹出一份锋芒,附着在孟河的白玉剑上。 轰! 洞天颤动,璀璨光芒流转,压制住了挪移阵法,使得孟河两人的身形拔高,随着无命一式朝着上空飞去。 噗呲一声,剑刃划过手掌,如同开天一般,破开一条道路,两人冲出了挪移通道。 晶莹的血像是雨水般洒落,顿时,那片黑暗更加疯狂了。 第六十四章 杀阴神 孟河冲出去挪移通道后,发现地狱花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道阴神。 所谓阴神,是采气法这条修行道路衍生出来的另一条修行道路,炼气化神。 见到孟河冲出,阴神觉得事不可为,收拢挪移阵法,身形一晃,便要化作青烟消散。 挪移阵法关闭,那恐怖的黑暗却并未退去,居然撑起了挪移通道,朝着这边奔来,隐约间,孟河窥见了黑暗中有一道身影。 这一眼,让孟河如置身万年冰窟,浑身发寒,动弹不得。 但最终,黑暗涌动到挪移通道出口,还是不甘心地退去了,随着黑暗退去,挪移通道瞬间消失,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就在阴神化作青烟、孟河无法动弹之时,楚楚举着画板,手一挥,离别图浮现,浓浓的悲伤在空气中流淌,满是离别意。 人生在世,纵使是恶人,谁又没有几件悲伤离别事呢? 阴神的消散收到冲击,重新显现出身形来,两行眼泪无声流出,不知回想起多少悲伤的往事。 紧接着,楚楚祭出沉沦图,莫名的色彩团有着深渊般的吸引力,散发的波动令人不禁入神。 阴神一副悲伤的表情,手指却晶莹闪光,有着伟岸的气息,壮阔,深远,仿佛从远古而来。 下一瞬,她的双眸失神,整个人陷入沉沦中,手指却依旧向着他们点来,充满强大的力量,恐怖的气息压的山林失色。 楚楚临摹出孟河的无命一式,刺目的锋芒萦绕剑刃,一剑划出。 惊人的碰撞爆发,山峦震荡,滚落无数岩石,雷鸣般的巨响,无数飞鸟走兽惊走,狂暴的冲击波席卷向四面八方,摧毁一片片山林。 楚楚临摹的无命一式终究抵不过对方的晶莹手指,手指携带惊人的气势按压而来。 就在这时,孟河终于摆脱了黑暗身影的影响,背后的洞天光芒暴涨,仿佛一轮大日,匆忙间,来不及施展剑法,只是抡起白玉剑,横扫过去。 轰! 更加剧烈的碰撞诞生,山峰塌陷,峰顶化作了凹坑。 “杀!” 孟河低喝,衣衫猎猎,昂首而立,发丝随着狂风飞舞,大步流星地迈出,白玉剑上闪烁明亮的光芒。 关键时刻,阴神主意识唤醒了阴神,身躯化作了青烟。 “想走,没门!” 孟河轻叱,背后洞天颤动,光芒四射,如似神祗,将阴神定住。 阴神再次显形,面色极其阴沉,抬起残缺的手掌,又是一掌挥出,在半空中,手掌自发爆开,所有晶莹光泽汇聚一点,光芒竟显得发黑,滔天的气势压得天空塌陷,令人心悸。 对方毕其功于一击,孟河不禁也感到凝重,不敢大意,洞天内的光华源源不断汇聚到白玉剑上,白玉剑化作了一道光华,璀璨夺目。 轰! 碰撞响彻天地,无尽的光芒淹没天际,仿佛世间诞生了第二个太阳,毁灭的波动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山石化为了齑粉,随着狂风飘散。 这一次碰撞,山峰失去了一截。 楚楚眯着眼睛,看着远处,不由的后退出数百米。 孟河洞天颤动,爆发惊人的吞噬力,将冲击波吞噬,阴神则倒飞出去,虚幻许多。 孟河面色平静,迈动脚步,踏空而行,追上阴神,一剑斩出。 阴神脸色一变再变,最终哀叹一声,祭出挪移阵法,身形逃向挪移通道。 她在向死求生! “你逃不掉的!” 孟河却是同样钻进了挪移通道,身后洞天绽放光华,将通道稳住,森寒的剑光穿过阴神的身体。 这一瞬,阴神体内大放光明,身躯炸裂成漫天碎片,每一片碎片上都残留着一道剑光,要将这碎片磨耗殆尽。 阴神的碎片落进黑暗中,孟河似乎听到了咀嚼声。 孟河身形微微一滞,继续踏步而上,回到山峰,伸手一揽,收回挪移阵法。 这是一套定向的挪移阵法,固定通向那片恐怖的黑暗。 此时。 在遥远的一片黑暗中,微微烛火是这片黑暗仅有的光亮,一人躺在一副玉棺中,身躯倏然一震,睁开双眼,满是平静。 “我的阴神失败了,孟河没有被挪移到八戒之墟,反而杀了我的阴神,夺走了挪移阵法。” 黑暗中,另一道声音响起。 “失败了?看来他在火鸢之墟得到的好处比我们预料中更多。亡者那群家伙,把那儿看做小游戏场,结果这次却输了。” 又一道声音响起。 “接下来怎么办?作壁上观吧,宋国那么热闹,我们就不去凑热闹了,看戏多舒服啊!” 第四道声音响起。 “啧啧啧,光看着多没意思啊,无为山的道士得到了石猴的一具死胎,忙着镇压,无力监管其他闲事,金华寺的和尚遭了秧,快灭绝了吧,整个宋国修行者失去了高层力量,咱们去助他一臂之力多好啊!” 第五道声音响起。 “听说亡者也看上了宋国,准备大闹一场?” 第六道声音响起。 “桀桀桀,宋国的开端,不就是亡者引起的吗?那是他们筹备的乐园,好不容易等来了那个人的死亡,他们恐怕要迫不及待开启游戏了。” 第七道声音响起。 “人间地狱,多美妙的词,他们制造地狱,我们掌控地狱,多么完美的搭配。” 第八道声音响起。 “呵呵,亡者的人可不这么想,在他们眼中,你我与无为山、金华寺的修行者没有任何区别,都是玩具。” 第九道声音响起。 “玩具,这又不是贬义词,他们何尝不把自己也视作玩具,那被丢在火鸢之墟的那个小家伙,不就是失败的玩具吗?” 越来越多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整个黑暗都开始热闹起来。 忽然。 砰砰砰! 三道清脆的响声在这片黑暗的空间回荡,所有人立即闭上了嘴,紧接着一道柔弱的声音响起。 “关于亡者在宋国开的游戏场,大家想玩的就去玩吧,不想玩的就呆在家,吵吵闹闹的可不好,知道了吗?” 声音虽然柔弱,但没有人不敢当回事。 “知道了。” 整齐的像小学生。 “那就这样了,该睡的睡,该去玩的玩,不要再说话!” 黑暗归于寂静。 第六十五章 疯皇帝 把玩片刻挪移阵法,孟河打算细细研究一番,若是领悟了其中的挪移原理,赶路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将挪移阵法收入洞天,两人继续赶路。 经过绵国通向宋国的关卡时,孟河发现,这里的士兵比来时多了数倍,关卡外有许多的难民在游荡。 绵国在防止宋国的难民入国! 孟河的脸色变得难看,这一幕让他想起了十多年前许州的那些场景,当今皇帝赵辉究竟做了什么,让宋国极短时间内就变成这样。 身形化作一道虹光,消失在关卡上。 越是深入宋国,景象越是触目惊心,田园荒废不少,路上竟然有饿死骨,街上上人口极少,一个个衙役敲着大门,大喊着缴纳税钱。 孟河来到衙门,询问了这里的县令后,得知这两年多来,朝廷不停增加税目和税率,以至于百姓无论做什么活计,都难以活下来。 现在很多的百姓已经偷偷进入了山里,在那里开荒种田,不愿出来,全国上下已经怨声载道,只差一根导火线,全国就将揭竿而起,推翻宋国朝政。 “赵辉这是疯了吗?”孟河看着县令拿出来的五花八门的税目,目瞪口呆,生活的方方面面,都需要交税,就差呼吸不用交税。 “那些大臣就允许赵辉胡作非为?” 县令摇摇头,苦笑道:“反对啊,怎么可能不反对,但是没用啊,陛下一意孤行,根本不听劝谏,甚至接连罢免了沈相、胡太傅、张侍郎等劝谏官员,再后来直接打入了天牢,最后直接开始斩头,已经没有人敢站出来了。” 我爹被罢职了?楚楚眉头紧蹙,难以置信。 孟河也非常意外,据他所知,自从十多年前,岳父较为完美的处理了许州的灾情后,就深得赵辉信任。 “天师府的人呢?其他人劝谏他不停,天师府的人劝谏他总该听吧。” 县令面色更苦,摇头道:“天师府的人,自始至终都没有站出来,听闻郡城里的天师府已经空了,谁也不知道这些天师去了哪儿。” 赵辉疯了般颁发乱政,天师府不管事,人去楼空,孟河觉得这里面有很深的问题,他想到了三年前天师府便很少出面,或许在他们离开之前,已经有了迹象,只是那是还未爆发。 得到情报,孟河打算离开。 县令忽然恳求道:“两位天师大人,附近青梅山此前经常下山除妖降魔,可最近却无一人下山,下官派出去两个人手,去了便不见踪迹,下官恳请两位天师大人前去看看。” 孟河知道青梅山,是一个中型的修行门派,主要会一门符剑术,当今掌门和大长老是一流修行者。 “好!” 孟河答应下来,一流修行者面对的困境应该不难,也就是一剑的事情。 虽然他,也是一名一流修行者。 青梅山。 掌门周轩右手拿着长剑,一脸疲惫,身上的精美衣裳沾满了血迹,有他的,但更多的是妖鬼的。 大长老在他身旁,白发凌乱,双眼青黑,满是疲意。 相比疲惫,他们更多的是绝望。 这群妖鬼好似无穷尽似的,他们杀了七天七夜,尸体铺满了地面,猩血染红了山峰,依然不见它们减少。 而门下的门人已经累到了大半。 若非青梅山险峻,一夫当关,万妖莫开,门人们早就尸骸遍地了。 “师父,我快撑不住了。”大徒弟的声音适时传来。 “知道了。”周轩强撑起身子,划破食指,以鲜血在剑上书写符文,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一道光芒闪过,符剑功成。 “掌门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老夫建议,趁我俩还有一战之力,杀出一条血路,找出源头来,说不定还有活路。”大长老拦住了他,提议道。 周轩微微沉默,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旋即狠狠点头:“好,咱们和这些妖鬼拼了。” 大长老见此,以精血祭炼符剑,看向山路的尸鬼眼神凶狠,大喝一声:“杀!” 身形如箭,留个众多门人一个背影。 轰! 符剑挥斩,化作一片火海,数十个尸鬼嘶吼呐喊,在火海中翻滚,周轩接力,祭出符剑,光芒一闪,一片片土黄的雾霭包裹前方,每一缕雾海,都有着巨石一般的威能。 一边开路,一边向前冲,终于,两人看见了曙光,视野内出现了不是尸鬼的景象。 但紧接着,他们浑身冰凉,目露绝望。 他们看到了一座小山一样庞大的身形,在青梅山原本属于竹林的地方,一双手掌抓住巨竹,拔根而起,一口塞进嘴里,然后往外面一吐,地上便多出三五个尸鬼。 这样的凶物,筋疲力尽的他们如何是对手? “哈哈哈哈!” 周轩望天发出苍凉的笑声,青梅山数百年的传承,终究是要断在他的手上了吗? 忽然,他看到两道身影,一男一女,衣袂飞舞,男的卓尔不凡,女的美若天仙,肌体如玉,不似凡人。 而后,一道璀璨的剑光从天而降,其内蕴含的可怕威能让周轩瞬间惊醒,青梅山有救了。 剑光落下,化作一片熊熊火海,惊人的温度扭曲了感官,所有的妖鬼在碰到火焰的瞬间,灰飞烟灭。 无命二式,燎原! 原本名为心火缭绕,但现在心火已经融合成为三昧真火,孟河索性改了一个名字,免得使出来的时候总感觉不对劲。 孟河两人从天空落下,周轩和大长老赶紧行礼感谢:“多谢两位前辈搭救。” 虽然对方看着年纪不大,但达者为先,称一声前辈或者先生理所应当。 孟河微微错愕,连忙说道:“这可使不得,我们只是后辈,你二位才是前辈。” 周轩和大长老对视一眼,周轩说道:“那我姑且称二位为小前辈,二位叫我名字周轩即可。” 大长老开口:“叫我苏梅即可。” 孟河只好接受,看向前方的庞然妖物,目光微微一凝,开辟洞天后,每次修行,洞天都会流出霞光滋补他的身躯,使得他身体的强度和五感都得到了大幅度的增强。 他发现了,庞然妖物背后,另有气息。 第六十六章 一妖人 当即,孟河提醒道:“小心,妖物背后隐藏着其他妖物。” 周轩和苏梅大惊,这等妖物已经是如此可怕,背后居然还有其他妖物,惊骇之余,又有些庆幸。 幸好它们没有出手,否者青梅山定然等不到两位小前辈的到来。 “师父!”身后传来脚步声,却是青梅山其他人见到天降火焰将漫山遍野的尸鬼焚烧殆尽,出来查看。 “居然把奴家叫做妖物,奴家可是好伤心的。”庞然妖物身后走出一道身影,面容清秀,身材却十分魁梧,硕大的喉结之下,是一身奢华的低胸彩凤裙,眉心怪异,有一条裂缝,其中隐藏着玄妙。 活活的一妖人。 “孟郎君玩坏了奴家在周国的两个玩具,又想要弄坏奴家的新玩具,奴家可不答应。”妖人笑嘻嘻的说道,眉心的裂缝微动,目光深处隐藏着诧异。 他听闻仙佛时代曾有一位修为通天的仙人,天生三目,便为此钻研,虽未能功成,却也有所收获,眉心的裂缝能看见许多感知也察觉不到的东西。 看向孟河时,他看到的是一个肌体生光璀璨明耀的身影,这是他从未看到过的异象。 旁边的女人也是他见过的修行者中极为出彩的,一席画卷包裹,色彩缤纷,映有万水千山。 “周国?”孟河疑惑,宋国南方似乎有一个小国名为周国,但他从未去过。 “啧啧啧,你们这些人啊,可真是健忘,不过两百载时光,曾经的周国便被你们忘得一干二净,真是没良心的。”妖翘着兰花指,警惕的望着对面,他看到这两人在酝酿,随时准备出手。 周旋说出一段过去秘闻:“他所说的周国应当是指是秦国的前身,疆域辽阔,占据了秦国和秦西戈壁,当然,那是的秦西戈壁不是戈壁,是一片山脉。” “后来大周国有位强大修行者遭遇不详,堕化成为旱魃,赤地千里,将那片山脉化作戈壁,大周也就此灭亡,剩下的朝廷和百姓凭借剩下的疆域,组建了秦国。” 秦西戈壁背后,竟然还有这么一段历史,着实令人惋惜。 孟河看向妖人:“这么说,你是亡者的人。” “哎呀呀,被孟郎君发现了啊!”妖人双手拉着彩凤裙,弯腰欢迎,“亡者在此正式欢迎孟郎君和孟小娘子参加大宋游戏场,祝你们玩得愉快。” 大宋游戏场这个名词,让众人面色难看。 楚楚沉声道:“是你们亡者把宋国变成这样的。” “不不不,孟小娘子误会了,我们只是发现了宋国这件宝物,然后在里面加入了一点点的努力而已。”妖人拿着手指比划。 一点点?怕是亿点点吧! 孟河打算动手了。 “啧啧啧,孟郎君总是这么急躁,男人啊,不能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孟河这边刚有所反应,妖人便后退两步,笑嘻嘻说道。 孟河心中了然,对方有古怪,感知非常敏锐,少许变化,便能被其捕捉到。 “楚楚!” 孟河低喝一声,楚楚立即动手,直接展开沉沦图。 那股沉沦的意境展开,周轩和苏梅心惊,大声呼喊弟子们后退,以防被波及。 然而,妖人身体摇摆,便躲开了沉沦。 其他人难以看见沉沦的轨迹,所以中招,但他的眉心缝隙能清晰捕捉到,沉沦对他来说,危险性不大。 孟河脚踏虚空,一脚踩出,虚空泛起波纹,身若惊鸿,洞天颤动,加持光华附着在白玉剑上。 惊人的气势散开,令周轩等人一退再退,心中沮丧,这等的战斗,他们连近观的资格都没有,只可远观。 妖人不禁闭上了眉心,对方的光芒太盛,像是阳光般刺眼,根本看不清具体动作。 “不愧是孟郎君!” 妖人身形一退,身旁传来一声厉吼,却是孟河的剑光惊动了啃食大地的庞然妖物,它的嘴巴张开,朝着孟河咆哮。 一股腥风恶臭扑面而来,孟河闪身躲避,腥风落在地上,大地竟直接腐烂,变成了沼泽。 “好臭的口气。” 那股难闻的味道,令孟河面色都不禁一变,抬手挥出一道斩字诀。 无命一式历经孟河多次感悟、演变,威能惊天,虽谈不上斩断一切,但斩断一座山峰还是不成问题。 庞然妖物却是低头张嘴,吞下剑光,而后又是一口腥风吹来。 ‘这头妖物的嘴……吞噬力惊人!’ 孟河闪身避开,这时,一股浓浓的悲伤离别意萦绕天地,楚楚祭出了离别图,相比较沉沦图的强大,离别图虽有所不如,但它能大范围的展开,影响他人。 妖人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身形微微一滞,孟河也感到了些许悲伤,但此前经过了楚楚的特殊训练,且楚楚刻意减少了他这片的悲伤意,悲伤的同时,他不受影响。 一剑挥出,凌厉的剑光划破长空,狠狠地斩向妖人,妖人身前却浮现了一道光盾。 轰! 宛如天地间响彻一道惊雷,上方的周轩等人不由地捂住了耳朵,惊惧地望着那一朵冲天而起的蘑菇云。 可怕的碰撞! 光盾碎裂,但孟河的剑光也到此为止了,一阵劲风袭来,庞然妖物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孟河撕咬而来。 望着那张开的大口,孟河竟感觉那仿佛是一个黑洞,有着恐怖的吸力。 孟河祭出洞天,洞天异象悬浮身后,产生同样恐怖的吸力,与之抵消,踏空离去,避开血盆大口。 这一口,青梅山缺了一小半。 孟河面色凝重,这头庞然妖物不可怕,可怕的是,它是亡者培育出来的,若只是偶然还好,若是亡者已经掌握了成熟的培育方法,那就太糟糕了。 世间能对付这种妖物的修行者,不会很多。 “楚楚,先杀这妖物。” 孟河喊道,原本他和楚楚准备默契除掉妖人,但现在看来,短时间内很难杀死妖人,而这庞然妖物却在这里碍手碍脚,只能先把他杀了。 楚楚当即祭出沉沦图,妖人躲得开,妖物可躲不开。 庞然妖物痴痴呆呆的定住。 孟河一剑挥出。 无命二式,燎原! 三味真火浮现,散发着恐怖的高温,有着焚烧一切的威能。 “孟郎君可真是坏心呀,奴家都说了,不要破坏奴家的新玩具!”妖人却是身形一晃,出现在燎原前,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第六十七章 剑折 嘴上说着恶心的嗲语,抬手间,一股凶悍之气扑面而来,其手中浮现纹络,绽放光芒。 妖人是一位符文修行者,与孟河这种略微会点不同,他是主修符文,将符文融入了身体中,抬手投足便能施展出符文。 孟河惊讶的同时,也感到庆幸,妖人既然如此在乎这所谓的玩具,说明这种玩具很稀有,不可批量生产。 光芒覆盖一方,撕裂火光,猛地打在白玉剑上,庞大的力量直接将白玉剑折断。 孟河微微皱眉,白玉剑谈不上珍贵,只是寻常的白玉炼制,经过多年淬炼和斩杀了不少妖魔鬼怪,算得上是一柄宝剑。 平常施展时有剑法加持,很难折断,对方的符文却直接撕裂了剑法的加持,破坏了保护,从而将白玉剑破坏。 旋即眉头舒展而开,剑法的核心在于人,在于意,而不在于剑,虽然失去了白玉剑,剑法的威力确实要减少两到三成。 但是,他的洞天功开创以来,还未被逼出极限,三昧真火也未曾展现出真正威能,妖人真的很强,能逼出他的极限。 “夫君!”楚楚有些担心。 “没事,你定住怪物即可,妖人交给我解决。”孟河说道。 “呵呵,孟郎君可真是会开玩笑。”妖人手掌大涨光芒,璀璨的符文凝练手心,拥有可怕的威能。 “呵!” 孟河淡淡回应,轰鸣一声,洞天全开,流转无尽霞光,爆发出强大的吞噬力,周围的天地精气蜂拥而来,涌入洞天中。 哗啦啦啦! 血液似滔滔江流般奔腾不息,提供强大的支撑,孟河以手为剑,散发出的锋芒意冲天而起,迎战妖人。 轰鸣声不断在天空响彻,宛如夏天旱雷,经久不绝,吓得周围的居民躲进屋里,瑟瑟发抖。 剑气茫茫,符文灼华,两人交手,不断碰撞,恐怖的冲击一次次散开,震得青梅山摇摇欲坠。 妖人着实很强,在他的逼迫下,洞天的威能潜力渐渐展现,孟河的战斗力越来越高,却依然没能拿下妖人。 “孟郎君,你的功法很有意思,你也走上了一条前人未走过的路。”妖人眼睛放光,对方的光芒太盛,压得他根本动不了眉心符文。 如果得到这具身体,或许能研究出非常有意思的东西。 心念变化,孟哥感到了强烈的杀意,心中微凛。 轰! 空气爆鸣,光芒四射,妖人的手中浮现出一张金色的符文,整只手臂的血管都莹莹生辉,宛如血液变成了金色。 莫大的威能在手中酝酿,猛然间,一掌拍出。 远处,周轩等人已经不敢直视战场,那战场的光芒与气息,便能刺瞎他们的双眼。 太可怕的战斗! 周轩只是在传闻中听过这样的战斗,没想到今天亲眼见到了。 在他身旁,大徒弟满心疑惑与不安,师父不是说,世间不是分为四流,一流便是最强,可师父的一流,和小前辈以及妖人的一流相比,怎么感觉比普通人和师父的差距都还大。 “来得好!” 孟河高喝一声,洞天夺取天地精气,自身充满了力量,望着妖人那金光闪闪的手掌和恐怖的声势,他深信,他这一剑能斩断对方。 无命一式,斩! 斩字诀本就是取自于斩灭一切的气势,倘若心中疑虑,剑法将无半点威力,只有自身拥有斩灭一切的意志,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轰! 好似天地爆炸,整个天地都在摇晃,一些青梅山门人已经承受不住,趴在地上躲避。 在这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中,一道轻微的噗呲声被淹没,孟河的剑光破开了金色符文,斩开了妖人的手掌,深入骨头。 鲜血滴落地面,崩裂的大地内突然冒出一株树叶,增添一抹色彩。 “奴家对你的身体越来越感兴趣了呢!”受了伤,妖人却显得更加兴奋,声音都变得粗犷了许多。 他的手中出现一张符纸,这是他偶然从冥土中得来的,其内蕴含了阴邪的符文,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钻研这个符文,却始终不敢把符文烙印在身体内,他担心符文会腐蚀掉他的身体。 符纸一出,孟河便感到一股心悸,那迥然于寻常符文的黑色符纸,散发出强烈的阴暗气息。 仿佛汇聚了世界的阴暗一般,能将人拖入到深渊。 妖人撕裂符纸,缕缕黑雾弥漫,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孟河笼罩而来,孟河身体汗毛本能般的倒立,洞天轰鸣,疯狂吞噬周围的天地精气,一瞬之间,几乎将周围天地榨干。 手剑灼灼,以燎原之势迎上。 漫天的火光照亮天地,与深沉的阴暗形成明显的对比。 相对于斩字诀或者游龙这样的斩杀剑法,燎原更适合应对阴邪的攻击。 天地一片赤红,源源不断的三昧真火从洞天内涌出,消耗那阴邪的符文,符文的黑雾看着不多,但质量相当可怕,孟河几乎三十道三昧真火,才能抵消一缕黑雾。 “啧啧啧!” 妖人抓住机会,掌心闪烁金色光芒,强势轰杀而来。 楚楚看着眼中,急在心中,调转沉沦图,指向妖人,为孟河争取时间。 妖人闪避躲开,身形一晃,再度欺身上来,另一边,庞然妖物发出嘶吼,张开血盆大口,惊人的吸力笼罩孟河。 不得已,楚楚只能调转沉沦图,笼罩庞然妖物。 金光闪烁,有轰碎山峦的威能。 “啊!” 孟河怒吼,疯狂运转洞天,三昧真火陡然明亮,淡红之中,演化出三种色彩,分别是金色、紫色与绿色。 这一瞬间,金色与紫色盖住了绿色,占据了三昧真火的大部分,当三昧真火再次出现的时候,火光不再是淡红色,而是金紫色。 轰! 焚烧的力度没有变化,但火焰中克制阴邪的力量得到大幅度上升,刹那间,燎原占据上风,焚尽阴邪。 妖人的符文落下,孟河已来不及招架,只能强行扭转身体,手掌擦着他的肩膀而过,噗呲一声,一大块血肉洒落,竟有些晶莹,显露出森然白骨,闪烁白玉般的光泽。 孟河面色平静,修行洞天功之前,妖人这一掌能轰碎他半边身体,现在只能切掉块血肉,已经是不错的结果。 反手燎原劈斩而上。 第六十八章 三种材料 妖人拍出一掌符文,金光耀目,迎对燎原。 另一只手抓向孟河掉落的血肉。 “休想!” 孟河厉喝,妖人拿走他的血肉能做太多事,诅咒这方面倒在其次,他担心妖人以他的血肉制作出更可怕的妖物。 身后洞天颤动,喷出一道三昧真火,焚烧向血肉。 梦境石流光,要将两人拉入梦境。 妖人眉心裂缝开阖,梦境石光芒暗淡,未能将他拉入梦境,微微一笑,祭出一张符文,化作盾牌,挡住了三昧真火,手中符光一闪,将血肉收纳进符文空间。 “那就你给我留下!” 孟河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轰杀向妖人,暴怒之下,他的实力再次拔高。 妖人目光一闪,身形后退:“孟郎君,奴家这次已经心满意足,期待与你的下次相会。” 其身后泛起波纹,身形就要消失,孟河催动洞天,欲定住这片空间,但妖人抛出一张符文,仍旧逃了。 就在这时,庞然妖物身下也泛起了波纹。 “你就给我留在这儿吧!”催动洞天,将挪移定住。 孟河十分怀疑,妖人明知道带不走庞然妖物,却故意这样恶心他。 “死!” 孟河冷冷道,手剑挥出,火光燎原,经过调整的三昧真火,对这类非正常的妖物杀伤力不是一般的高,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几分钟后,庞然妖物化作一团灰烬。 “夫君,疼不疼?”楚楚快步走上前来,看着孟河少掉一大块肉的肩膀,心疼的眼泪掉了出来。 “还好!”孟河回答,轻轻抱住了楚楚,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她。 这不是逞强的回答,而是事实。 丹田崩碎演化出洞天后,他的恢复力大幅度上升,像丢掉血肉这种伤势,以往虽不说会留下永久伤疤,也需要敷上药膏,花个两三个月才能好。 但现在,催动洞天汲取天地精气,三五天的时间就能恢复。 “多谢两位小前辈出手相救,青梅山全体上下没齿难忘。”周轩带着部分门人下来,行礼道谢。 之所以不带上全体门人,是因为剩下的门人观看刚才的战斗,受到重创,正在疗伤。 说出来是一件可笑的事,他们门派与妖鬼鏖战七天七夜,受伤的人反而没有最后的观战多。 孟河笑道:“掌门客气了。” 周轩又道:“小前辈的剑在刚才的战斗中折断了,青梅山虽不是名门名派,但在剑器颇有所得,还望小前辈不要嫌弃。” 孟河本打算将白玉剑的碎片、千年古树树根、美人蛇尾骨等材料重新炼制一柄剑,但别人都说到这份上了,也就跟随周轩上了山,来到了他们的剑器库。 周轩和苏梅走在前方,为两人介绍。 “这柄是我师父曾经的佩剑,以水沉木为主体,配以绿铁、木银炼制,在剑器中称得上是上上之品。” “这柄长剑乃是二长老生前所有,以五百年蛇妖骨为剑体,配以朱木、血沙炼制,对妖魔克制极强。” …… 孟河一一浏览过,这里面的剑大部分比他的白玉剑要强,毕竟他的师门是从他师父这一代才开始练剑,没有这方面的底蕴,准确的说,是大部分底蕴都没有。 不知道是师父因为被师公逐出山门,还是因为败家,他两岁上山的那一刻,便没有看见过大量的修行物品。 不过,青梅山的剑器偏向于他们的符剑术,他拿来用着不会顺手,需要重新炼制,这就浪费了。 当孟河把拒绝的理由告知周轩,周轩沉吟片刻,说道:“也是,青梅山的剑器都是根据符剑术设计而成,而小前辈的剑法与符剑术相差甚远,这样吧,小前辈,派中还有不少的材料,你有入眼的,直接拿。” 四人转而来到材料库,里面的材料繁多复杂,雷劈桃木、水沉木、绿铁、白玉等东西堆积不少。 周轩直接带着孟河来到最里面,打开了隐藏的机关,墙壁中出现三个盒子。 周轩将三个盒子拿出,摆在孟河的面前。 意思很简单,孟河直接全拿走都行。 “星痕仙金,坚固不朽,传闻在仙佛时代都极其珍贵,青梅山有幸得到一块,但多年来无数次炼制,都无法炼动分毫,只能堆放在此,希望有一天能够炼动。” 孟河用手指按了按,全力之下,手指发麻,星痕仙金不见分毫痕迹。 “地心铁,传闻来自地下九万丈,地心岩浆焚烧万年不化,青梅山偶尔得之,其内部有庞大能量,担心炼化出错,摧毁门派,一直未敢动手。” 孟河抓住地心铁,一股灼热感随之而来,几欲烫伤手,感知之下,其内部宛如火山一般,充满了澎湃滚动的能量。它给孟河一种感觉,破坏其形状的瞬间,这股堪称浩瀚的能量就将汹涌而出。 “最后一样,这块石头我们也不知道来历,是一位师祖在路旁发现捡来的,看不穿,摸不透,可却怎么都破坏不了。” 孟河抓起这块看似普通的石头,摸着也像是普通的石头,感知中也像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但用力时,石头却没有丝毫变化。 使用三昧真火,石头仍然没有丝毫变化。 周轩都那么够意思了,孟河怎能够不够意思呢,他准备挑选一样当做主材,再选一些配材即可。 最先抛弃的就是第三样,神秘莫测,或许有莫名的威能,但却无法使用,拿来无用。 剩下两样,孟河更中意于星痕仙金,虽然炼化困难,但有三昧真火相助,又有洞天辅助,应当能炼化。 就在这时,孟河忽然发觉,当面对地心铁时,洞天微微跳动,似乎在期待欢呼。 “我选这块地心铁。”孟河做出选择。 周轩道:“小前辈,不若一起拿走,留在我们青梅山,也难以发挥出它们的效果。” 孟河摇了摇头,现在是发挥不出效果,但未来呢?门派走的是传承之道,积累些现在用不上的东西,对未来总有好处。 随后,孟河又挑选了些其他的材料。 没有炼制,简单疗伤,与周轩询问了一些情况后,孟河辞别了青梅山,现在宋国这么乱,楚楚很担心她的父母兄长,想尽快见到他们。 第六十九章 能量缺口 天空上。 “我记得你二哥就在许州当官吧?”孟河出声道。 “嗯,在南彩县当县令。”楚楚说道。 孟河走向地面,向一位老伯询问了南彩县的具体方向后,直奔南彩县而去。 到了南彩县县令府,大门紧闭,门前丢满了各种恶臭杂物,两人直接跃过大门,进入院子,故意发出声响。 顷刻间,五个家仆拿着武器怒气冲冲的冲出来,一位老年家仆跟在身后。。 “政令是陛下颁布的,老爷也是无可奈何,尔等丢些臭鸡蛋酸白菜也就算了,竟敢闯入府中。” 待看清孟河和楚楚两人,走在最后面一位年老家仆止住脚步,喝止了其他家仆,泪眼朦胧;“大小姐,老仆没做梦吧,是你来了,快你们请。” 而后转头看向孟河:“这位便是姑爷吧,果真一表人才,卓尔不凡。” “钟伯,二哥呢?”楚楚问道。 钟伯听到后,颇为惊喜:“大小姐,老爷说你变开朗了许多,老仆还有些不信,好,好啊,老仆能看到你开朗,真是太好了,二少爷在书房,老仆马上去叫他。” “不用,带我们过去就行。” 几人来到了书房,孟河第一次在画像外见到楚楚的二哥张艾,张艾与张叔模样极为相似,几乎就是张叔年轻时的模样。 “二少爷,你看看是谁来啦?”钟伯敲了两下门,得到里面回应后,推开房门笑道。 “现在这光景,还有人来看我?”张艾放下毛笔,看向门口,顿时惊喜不已,“小妹,你可算是回来了,二哥听到你要去极西之地,惊得好几晚没睡好觉。” 而后看到了楚楚背后的孟河,面色一下就垮了,皮笑肉不笑:“妹夫,你也回来啦。” 楚楚喊了一声:“二哥!” 孟哥跟着喊道:“二舅哥!” 楚楚没有和他过多寒暄,直接问道:“二哥,现在朝廷是怎么回事?” 张艾苦笑摇头:“我一直在外为官,知道的并不多,爹也未和我多谈,只知道一切源头在陛下。” “那爹娘呢?他们现在在金陵城危不危险?”楚楚追问道。 张艾道:“爹娘现在不在金陵城,自从爹被罢免以后,察觉不对劲,告老还乡,撤离了金陵城,回到了老家。” 张氏老家在丽水郡城,与过南县虽隔着郡,实际上却相隔不远,张叔便是在这里和他师父结识,而后定下婚约。 听到这话,楚楚放心许多。 “大哥,三哥那边呢?”楚楚又问道。 “三弟那边还好,与我这边情况相差不大,百姓虽有怨气,却也没有闹事,大哥那边有些糟糕,听说附近已经好几个县城百姓蠢蠢欲动。” “不过也还好,大哥平日为官清明,这次陛下的政令,我们都只做了表象,没有安排衙役催促,应该问题不大。” “退一万步说,青灵县出了事,有徐伯在旁,也能带着大哥撤离。” “实际上,最危险的不是百姓造反,而是妖魔鬼怪,不少的地方因人心怨气,民不聊生,产生了大量的妖魔鬼怪,而关键时刻,天师府的人不知道哪去了。” 孟河问道:“有人去金华寺询问过没有?” 当今天师府府主兼国师,便是金华寺方丈兼住持! “金华寺被阵法笼罩,且有一个和尚在外拦截,其他人根本进去不了。”张艾叹气道。 天师府、金华寺和皇帝赵辉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与亡者的关系大不大? 孟河暗自琢磨,线索太少,思绪太多,理不清,看不透。 得知岳父岳母安然无恙,两人也就不急着赶路,在县令府住下,楚楚与她二哥叙旧,孟河则把伤势彻底恢复。 等到伤势恢复,孟河取出了地心铁和诸多其他材料,他首先看向地心铁,洞天又开始微微颤动。 想了想,孟河展开洞天,手拿着地心铁,小心地靠近洞天,地心铁内的能量太过庞大,他担心出现意外,洞天直接就毁了。 然而,仅是靠近洞天,洞天没有任何变化,孟河试图将地心铁内的能量缓缓抽离,但刚一动手,地心铁的能量便澎湃汹涌,一副要爆炸的模样。 试过多种法子后,孟河最终还是把地心铁丢进了洞天中。 登时,洞天产生一股庞大的吸力,作用在地心铁上,汲取地心铁的能量,在外横的不行的地心铁,到了洞天内却老实的不行,一动不动,任由洞天汲取。 忽然,孟河感到一股满足感,像是吃饱了一样,从洞天诞生的开始,便缺乏大量的能量,现在总算是补足了。 可以说这一刻洞天才算是真正成型,孟河感知洞天,此刻的洞天开口比以前稳定许多,以前的开口总像是打开的电视机,有一瞬的闪花,现在十分稳定。 其内部更加深邃,从外面看,若非他是主人,都无法看清洞天内是什么,只能看见光芒一片,像一个火山口般。 “体质也增强了。” 孟河握了握手掌,强大的力量油然而生,洞天汲取大量能量的同时,也在反哺自身。 “或许……” 孟河拿起断裂的白玉剑,朝着自己手上猛地劈砍,铛的一声,剑刃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白痕。 不过,只适合徒手砍,若是施展剑法,哪怕是普通的剑法,剑刃也会划破皮肤。 不管怎样,身体的提升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以后的日常修行,能量恐怕远远不够。” 孟河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他能感觉到,洞天离圆满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地心铁的能量让其完整成型的同时填充了十分之一,而凭借他日常的采气修行,想填充剩下的十分之九,无疑是一个浩大的工程,数十年如一日才有可能。 “化无涯为有涯,但这有涯也不是想达到就能达到的。” 孟河想道,看来以后游历江湖的同时,也要尽量收集那些蕴含能量的宝物了。 将近半天时间,孟河熟悉成型后的洞天,随后,正式开始炼剑。 地心铁失去能量后,材质没有本质的变化,甚至可以说更适合淬炼了。 以地心铁为核心,辅以其他的材料,统统丢入洞天中,而后催动三昧真火,缓缓炼制。 三天后,雏形完成,接下来的步骤,便是丢进洞天中,任其细细打磨。 第七十章 帝怨 青虹! 这是孟河为他的剑取的名字,因剑体整体青色,中间一抹红,便联想到这个前世熟悉的名字。 作别二舅哥,留下数十张符篆,孟河他们奔向丽水城。 世道着实乱了,一路行过上空,两人遇到了不少的妖魔鬼怪,顺手宰了,所幸现在都是出生的妖魔鬼怪,怕阳光,百姓有解决办法。 等到某些妖魔鬼怪啃食足够多的血食或者吸收足量的阳气,只有修行者能处理,那就麻烦了。 丽水郡靠近无为山的范畴,孟河以为这里的情况会好很多,可事实上却是和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差别。 询问一位县令,县令摇头:“无为山的人这两年已经很少下来了,有人上山求救过,但很快就下来了,说无为山脱不开身。” 孟河想到了无为山从二郎山深处抓走的那只死猴子,从石头诞生出的猴子,这给孟河太深的印象,不联想到那只猴子都不行。 尤其是这个世界曾有过仙佛时代,虽然仙佛消失,仙佛们的记录也随之丢失,难以知道那个时代的具体仙佛。 但种种与前世故事似是而非的联系,让孟河觉得,这些仙佛他未必陌生。 可假如二郎神崩石而出的死猴子与那只齐天大圣有丝毫关系,这背后隐藏的东西,就太令人毛骨悚然了。 无为山因石猴而脱不开身,金华寺又是为何封闭大门,是镇压的大妖魔脱困?若是,为何不告知世人,反而让一个和尚守住大门,劝退来人? 金华寺的大门封闭,与天师府众多天师是否有联系?众多天师离去前,为何没有通知官府一声,甚至连家人都未告诉? 赵辉又是为何发疯,疯狂颁布昏君都知道不合适的政令?亡者在这里面掺和了多少? 亡者出现了,地狱花是否也会出现?是否还有其他的邪道组织加入? 太多的问题闪过心间,孟河脸色越发凝重,现在的宋国,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了。 最顶尖的修行力量要么消失,要么腾不出手,而邪道的修心力量却在暗地里兴风作浪。 来到丽水城,作为一大郡城,且是最重要的水道交通枢纽,丽水城的萧瑟也清晰可见,街上不见叫卖的摊贩,买东西的行人来去匆匆,一脸愁容。 孟河与楚楚直奔向张家,门口森严,一排家丁拿着兵器警惕地看着周围,显露出种种不正常。 见到是孟河和楚楚,家丁们脸上闪过一丝惊喜。 现在谁不知道,姑爷和大小姐是天师,有他俩在,张家绝对安然无恙。 “楚楚,小河儿,你们总算是回来了。”张叔出来迎接。 “哎哟,我的楚楚,来,给娘看看,你瘦了没有?”张姨拉过楚楚,悄悄检查其身体,半饷后,哀叹一声,“都两年了,你怎么就没带个孩子回来?” 楚楚羞红了脸:“娘,修行者是没那么容易怀上的。” “唉,当初就该等你怀上,再当修行者。” 里面娘俩叙旧,孟河向张叔询问皇帝的事情。 “其实早在政令宣布以前,陛下的神态就有些不对劲,他的眼睛总是泛红,看着人时,人心底总会自发地感到害怕,我与沈相担心陛下中了妖邪,询问国师,国师却说没事。” “后来陛下宣布了一系列不合理的政令,我与沈相等人联合朝廷众臣阻止不成后,我便有很不详的预感,国师与陛下都有问题。” “我与沈相都是普通人,只能求助修行人,我们请来了乌衣巷的那位玩蛊的姑娘,而那位姑娘只是来到皇城边下看了一眼,脸色大变,回去收拾行李离开了,还让我和沈相尽快离开,口中不停含着帝怨!” 张叔在书上写下帝怨二字,不寒而栗。 “再后来,我便带着夫人离开了金陵城。” “帝怨?”孟河目光微凝,赵辉堕化了?为什么会这样,一般来说,有龙气护体,皇帝不可能会堕化,除非赵辉是修行者。 但按照修行界与世俗界约定俗成的规矩,皇室一脉不可修行,皇室一脉秉承一国之气运,成为修行者遭遇不详,产生的后果极其可怕。 历史上曾有数个国家亡国于此,造成很大的灾难,孟河在青梅山时,听周轩谈及,大唐以东的荒芜沙漠上千年前曾是一个大国大夏,便是因为皇帝修行功法堕化,帝国境内,一夜之间,化作一团滔天火焰。 火光照亮周围数个国家,黑夜如昼,当火光过去,大夏不复存在,只有空旷辽阔的沙漠在无声的述说过去。 这样的事情发生多次后,修行界便与诸国皇室达成了约定,皇室一脉不可修行,修行则必须斩断皇室一脉的关系,脱离民众。 不,赵辉理应不是修行者,更退一步,赵辉理应不是堕化。 堕化是短时间的事情,不会持续数月之久,且普通人也很容易看出来,不可能瞒过张叔等大臣,造成的破坏是通过污染一国气运,从而大地滋生灾难。 但赵辉是一步步颁发政令,把国家搞得一团糟。 所以说,帝怨不同于堕化。 那什么是帝怨?是赵辉遇到什么事,失心疯,心内充满了怨气,还是说有怨气笼罩赵辉,侵染了龙气护体下的赵辉? 孟河难以得出结论。 “帝怨的话,或许我知道些许消息。”张叔忽然说道,“十三年前,我去许州赈灾之时,国师张天师告诉我,不要担心国库银两,一定要尽可能完美,否者帝怨难以平息。赈灾归来后,张天师不久就去世了,才有了现今的金华寺方丈国师。” 十三年前,许州灾荒,亡者组织,帝怨! 种种线索串联在一起,似乎眼前的一切,早在十三年前,他与楚楚命运转折的时候,便埋下了伏笔。 亡者在十三年前策划引起的灾荒导致了帝怨的产生,而经过张叔赈灾和前任国师发力,师父横扫亡者后,事件到此为止。 而今师父去世,前任国师去世,亡者归来,续上了曾经的灾难。 不过金华寺方丈和天师府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金华寺发生了怎样的变故? 亡者经过师父清扫后,实力应不及当年,未曾见到他们发力,宋国境内相对平静之时,帝怨便突然爆发了,总感觉这里面有其他的问题。 第七十一章 妖邪脱困 帝怨具体是什么,孟河仍没有搞明白。 但他大致弄清楚帝怨属于怎样一个范畴,想要解决掉帝怨,不是杀掉皇帝那么简单。 赵辉成为皇帝的一刻,已经与宋国的气运紧密关系在了一起,杀了他,帝怨极有可能顺着气运融入民间,滋生万千妖魔鬼怪,甚至将宋国化作一个妖魔窟。 孟河想到了两个方法,一个是如前任国师那般,平息帝怨,虽然他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平息,二是推翻赵辉,另外换一个皇帝,但这兹事体大,需要考虑的方方面面有许多。 若是直接从赵辉的子嗣或者皇室的王爷中选,帝怨会不会继承下来,若是选择非皇室,引发的帝国动乱未必会比帝怨更好,若是引入秦国、大唐或者燕国,肯定也会滋生动乱。 最主要的是,有亡者的人参与,这些方法注定不会轻松顺利。 必须团结其他的力量。 随后,孟河前往了郡城天师府,查看天师们的消失是怎么一回事? 天师府的大门紧闭,据张叔所说,天师离开前,并没有锁门,后来衙门的人前来寻找天师,发现所有天师都不在,帮忙锁上的。 城中有人目睹他们离开,轻衣便服,没有携带行囊,以为他们就是出城闲逛,未曾想他们便一去不回。 孟河落入府中,目光凝重,从府内的物品的摆设来看,天师们离开前没有半点迹象,有人正在锻体,有人正在喝茶,有人正在看书,但忽然间,这些人放下手中的东西,轻轻的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甚至孟河在房间内发现了大量的钱财和不少的法宝。 这种种迹象,都说明天师们离开得很不正常,与其说是离开,不说若是忽然被什么控制了。 能让这些天师毫无反抗的控制,要么来者修为极高,要么是天师们的熟人,趁天师们不注意时,控制了一众天师。 从各个郡城天师消失时间相差无几判断,更可能是第二种。 孟河第一时间联想到了金华寺,其他修行门派,哪怕是无为山,也无法让天师们彻底放弃警惕,尤其是离无为山很远的郡城,他们会怀疑无为山跑到他们郡城干什么。 唯有金华寺,他们方丈有着天师府府主兼国师的名头,只需表明替方丈传个话,就能轻松进出各个天师府而不被警惕。 特别是金华寺本身出了问题,不正常! 第二时间想到了亡者,在蝎子城外,亡者展现了以假乱真的傀儡术,亡者若以这种傀儡术,骗过天师府相当容易。 亡者有这个能力,也有这种心思。 孟河试图追寻天师们离开的踪迹,可惜时间久远,所有的气息痕迹都散了,走出院墙,便不知道他们朝着那个方向走了。 回到张家,楚楚正在修行,孟河的洞天功给了她灵感,她正在琢磨改善引灵术,使得萃取灵性的同时,反哺自身,增强自身的体质,否者越到以后,她的体质与孟河的差距越大,越不容易怀上孩子。 至于打碎丹田,演化洞天,楚楚没有这样的打算,她和孟河走的不是同一条修行路,有的东西有借鉴意义,但有的东西没有。 “情况如何?”楚楚停下修行,出声问道。 “很不乐观!”孟河摇摇头,“接下来,我打算到无为山看看,如果能得到无为山的帮助,金陵城会顺利很多。” 修行界内一直自发的限制修行者的数量,维持在一定的水准,修行者数量太少,不足以压制妖魔鬼怪,修行者数量太多,很容易堕化引起大问题。 宋国境内,孟河能看上眼的修行门派,也就只有无为山和金华寺了,其他的修行门派大抵上也是青梅山的模样,来了也起不了多少作用,在一旁鼓劲都不成。 “需要我陪你一起过去吗?或许我的画能够帮上忙。”楚楚道。 孟河摇了摇头:“不用,无为山遇到的问题,你我二人恐怕都帮不上忙,我先到古丽山溶洞一趟,看能否取出两到三枚钉尸钉,当时太担心妖邪脱困,把所有钉尸钉用上了,从当时的情况来看,理应用不了那么多。” “师父的钉尸钉么?” 第二天结束修行后,孟河直奔向古丽山溶洞,途径白云城,也未停留,直接来到古丽山溶洞。 昔日来来往往的游客不见了,洞口那座亭阁已经垮塌一角,石桌石凳上长满了青苔。 凄凉! 孟河一晃之下,进入溶洞,速度飞快,不一会,便来到了封印妖邪的外面。 穿过最外面一层的虚幻墙壁后,孟河脸色陡变,在他的眼前,真实的墙壁不见了,一眼能看见封印的平地。 七枚钉尸钉消失不见,纹路被破坏,最中心有着一个空洞。 妖邪,打破了封印! “怎么会?” 孟河一步之下,来到了封印地,望着那漆黑的空洞与感知着空洞内残留的邪气,难以置信。 有师父的钉尸钉协助,这个封印绝不是短短数年内可以撼动的,可凭借气息判断,孟河猛然发现,妖邪离开这里已经很长时间了,至少有两年以上。 孟河隐隐有种感觉,当初使用钉尸钉,根本没能封印到对方,反而帮助对方破开了封印。 他想到了当初封印时对方的那些话语,以及那悲怆的声音。 “师父,你究竟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有心寻找痕迹,仔细观察墙壁,甚至深入空洞中,查看里面。 三昧真火浮现,明亮的光芒照亮了这片黑暗。 墙壁上,孟河看到了一个个用指甲抠出来的痕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说我是妖邪,哈哈哈哈哈哈……” “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一排排密密麻麻重复的字迹,带着浓烈的愤懑、不甘、纠结、怨恨情绪,孟河难以想象妖邪刻字的时候这些情绪有多么浓厚,才以至于多年后他来到这里,也能强烈感受到。 “活该,活该,呵呵呵呵……” 在最边缘的角落,孟河看到了这么一排字,这里的情绪与其他自己情绪不同,带有的是悲怆。 而这行字迹,最新! 第七十二章 化墟 “师父,妖邪?” 孟河喟然长叹,离开了这里,来到白云城,他准备向彩衣打听两年多前,古丽山溶洞方向是否出现过异象? 普通人或许感觉不到,但千年妖精一定能有所察觉。 但当孟河找到许府时,有一瞬的茫然,曾经挂着许府牌匾的府邸此刻挂着陈府二字。 守在门口的门房望着孟河,见到孟河身穿锦衣,气质不凡,那如玉般的皮肤竟不似个凡人,走上前来,出声问道:“敢问这个公子,可否有事找老爷?” 孟河摇摇头,打听道:“我记得以前这儿是许府,不知他们搬移到何处?” “许府?”门房一愣,盯着孟河半饷,最后说道,“两年半前,许府闹了妖怪,有七彩的蝶妖,还有十丈长的青白双蛇,一位路过的大师降服了她们后,许府的主人就卖了府邸,遣散家奴,离开了白云城。” 孟河心底错愕,既彩衣之后,许仙的轨迹又回到了白蛇传上?不仅遇见了青白两蛇,还遇见了和尚。 孟河询问门房是否知晓和尚的下落,房门摇了摇头:“那位大师来自其他地方,除妖后不久便离开了白云城。” 孟河回想了宋国境内的佛道修行寺,摇了摇头,假如青白二蛇真的有故事中的修为,能降服她们的宋国境内只有金华寺。 而金华寺内,似乎真的有一座镇妖塔。 当然,也可能是外来的和尚,大唐境内就有好几个佛教修行盛地。 随后孟河找到郡守,打听两年多前古丽山溶洞是否出现异象,郡守还真知道一些。 在四月十五的月圆之夜,古丽山溶洞爆发出一片赤红的光芒,郡守担心古丽山发了山火,派人前去查看,红光是从溶洞里面发出的。 因为害怕,衙役没有进入溶洞,只是在外面听到溶洞内传来一阵大笑声,在说“你认为我是妖邪,那我证明给你看,我——可以是妖邪,但也可以是人!” 而后衙役们看到一道黑影从溶洞中飞出,钻入山林中消失不见。 郡守拿出了当时的档案,孟河细细浏览了一遍,与郡守叙述一般无二,谢过郡守后,孟河离开白云城。 “妖邪?人?你究竟是什么?” 孟河喃喃,对方解开封印后,并没有闹出其他大动静,或许离开了这里,也或许隐居在某个地方。 “希望以后见面时能弄清楚这点。” 孟河发现,他师父的秘密越来越多,以致于他在想,他师父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他看到的一面,占据师父真实的几分之一。 虽没有拿到钉尸钉,孟河仍然前往无为山,可能帮不上忙,但了解一些情况是必须的。 无为山位于南山山脉的末端,孟河远远的便看到一个轮廓。 飞过几个村落后,孟河来到了无为山下。 望着无为山,竟感到一股苍茫的气息,好似山峰从未有人居住生活,充满了原始感。 注视久了,孟河感到不对劲,那座山仿佛深渊一般,看不见底,其内部有无尽恐怖在汹涌。 孟河心惊,不敢继续注视。 山脚下无为山的接待处没有人,只有空空的亭子,在亭子之后,孟河感知到一层光幕,无为山布置了阵法,阻碍其他人进入。 光幕不强,只能阻止普通人进入,一个精通武功或者稍微会点攻击法门的修行人就能穿过。 孟河想了想,没有贸然进入光幕,而是高声喊道:“无为山的诸位,修行者孟河前来拜访。” 连续高喊了三声。 嘹亮的声音在这片空旷的山林间回荡,经久不绝。 不多时,里面传来一句粗糙的嗓音。 “请进!” 孟河跨过光幕,猛地转身,就要离开,无为山里面的景象与外面看到的完全不同,整体如同被丢进墨水浸泡一般,呈现出一股乌黑, 而邀请他进来的,并非是无为山的道人,是山口上的一株槐树,树纹宛如人面,枝叶使劲摇晃,好似在欢迎孟河。 但转身后,孟河愣住了,无为山的外面出现的重影。 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重叠映入视野。 一种是他来时的景象,山川、河流、田野,小亭,阳光明媚,白云朵朵。 一种是地狱般的景象,缕缕黑雾萦绕天地,前方一片模糊,看不清太远的景象,所有的植物如腐烂一般,不时滴落黑色粘稠物体,大地是乌黑的淤泥地,不时的翻滚,似乎地下游走着什么。 这一刻,孟河感受到墟的气息。 外面这一片,是墟,不同于挪移阵法的黑暗,也不同于蝎子城外的金黄,是另外一片墟。 整座无为山也沾染了墟的气息,甚至有种快同化为墟的感觉。 “请进!” 那句粗糙的嗓音再次响起,孟河回过头,观察了片刻,发现槐树不是在回答他的话,只是每隔一段时间,重复请进这个词。 槐树不是妖,它仅仅是沾染了些许邪气。 往光幕丢出一张符篆,孟河看到,符篆穿过了光幕,落在了墟的景象,而非现实的景象。 刚进入墟,符篆便以极快的速度腐烂,还未等到激活,符篆已经失效,掉落在淤泥中,成为了淤泥的一部分。 孟河沉默少许,取出了一叠符篆,每隔两三秒,丢出一张符篆。 持续了一百次试验,所有的符篆都进入了墟。 又沉默片刻,孟河开始改变变量,丢出的符篆提前激活,或者丢出一大叠符篆,或者改为丢其他东西。 但都未改变试验的结果。 穿过光幕后,它们都进入了墟。 也就是说,进入了无为山,再想出去,那就更难了。 忽然,孟河看到远处的墟黑雾突然疯狂涌动,紧接着便看到一道庞大的身影,至少数十公里大小,速度却极快,眨眼间从他上空飞过,消失在远处。 “很强大的怪物。” 孟河收回视线,这个怪物如果想要杀死他,解决时间不需超过一秒钟。 不远处,淤泥突然动了,一条细长的手臂伸出,抓向了深处,拖来了一株植物,植物拼命反抗,却短短一息内,被手臂拖入淤泥,惊起万重淤泥浪,最终淤泥渐渐平复。 孟河目光平静,这片墟太危险了,别说是那只手臂,就是那株植物,他也不是对手。 看来,只能先上无为山了。 第七十三章 上山路难 此时无为山的存在很特殊,通向墟,却又不存在于墟。 那些墟中的恐怖生物看不见无为山,甚至能如幻影般从无为山穿过。 孟河感觉,无为山像是一条现世通向墟的单方面通道,可前进,不可后退。 走出不远,是一片秋菊,这时节的秋菊还未开放,叶子都才刚刚抽芽,但这里的秋菊已经盛开,花蕊黑黢黢的,像是一张人脸。 脚下的青石也已经发黑,生长出一道道纹络,勾勒出人脸的形状。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拟人化。 给人很大的恐怖感。 孟河拾起一朵秋菊,使出三昧真火,淡红的火光中,黑色退去,秋菊恢复到原本的模样,只是花瓣迅速凋谢,枝叶也飘落大半。 “三昧真火对这种邪气有一定克制作用。” 孟河放轻松许多。 越往上,气氛越压抑。 像是不断在往心头丢石头,一颗,一颗,又一颗这般。 青石完全变成了黑石,不满足于人脸,变得凹凸不平,踩上去仿佛踩着一颗颗人头。 两旁黑压压的树木枝丫并拢,形成手臂,下方主干分叉,变作双腿,不仔细瞧,就是一个个高大且怪模怪样的人。 渐渐地,“人”越来越多,孟河面色越来越凝重,诡异的场景,阴邪的气氛,让他十分怀疑,现在的无为山上究竟还有没有人。 “请坐!” “跪下!”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上善若水,水善利而万物不争……” “小师弟,师父叫你练剑!” “四师弟,等会来师哥房间一趟。” “师妹,下刀重一些,你这样是杀不了妖怪的。” 这些“人”出现了山门口的那株槐树的症状,口吐言语,初时简单,一字或一词,而后逐渐复杂,出现长句和对话。 话语明显是复读曾经无为山弟子说过的话,孟河见到最厉害的一个,面无表情地表演了一整段情景对话。 呼! 身处山路,恍若置身人山人海,四面八方全是人脸,极具恐惧,饶是孟河,都觉得有些不舒服。 忽然,黑光一闪,直奔孟河而来,孟河以指为剑,剑光抹过黑光。 这是一只蟑螂大小的蚊子,尖锐的口器闪烁黝黑的光芒,一针下去,足以戳爆人的眼球。 孟河微微惊讶,他的指剑竟未直接抹去蚊子,而是斩断了蚊子。 这不过是只普通的蚊子,在邪气的侵染下,已变得如此可怖,落到外面,周轩这等一流修行者,一个不注意也容易中招。 嗡嗡嗡! 呱呱呱! 孟河的出剑惊动了“人”群里的生命,蚊虫、飞鸟、蜈蚣、老鼠、青蛙等等,涌动而出,像一片黑色的海洋。 孟河愈发为无为山感到担心,这些普通的生命都在邪气的侵染下,变成了这幅模样,他们更为靠近死猴子,是否已经…… 剑气如海,无数的剑光从指间飞出,吸纳地心铁的能量后,他的法力更加深厚,别说是一片海,就是一片汪洋,他也能杀光。 一具具尸体掉落,堆积在山路上,越堆越高,眨眼间,已经把山路堵住,孟河本想一把火把这些烧了,但担心惊动死猴子或者引起无为山彻底转向墟,只是挥出一道剑光,把尸体扫向四周。 远处,一道身影浮现,孟河警惕,他未从这道身影上感知到人的气息,身影速度很快,步伐像是飘一样,靠近了,孟河发现这是一张人皮妖。 皮下内鼓着风,两颊带着刀痕,七窍空荡荡,身上穿着一件褐衣,还颇像那么回事。 他不是山上道士死后演变,本就是妖鬼,是道士下山抓获囚禁的。 几乎所有的门派,下山遇见较为弱小和普通的妖魔鬼怪时,能封印带走的尽量封印带走,带不走的才杀死。 他们把这些妖魔鬼怪带回山后,交给初学的弟子练习,以防止弟子下山真正遇到妖魔鬼怪时,慌了手脚,不知所措。 妖鬼出来了,若他不是特例的话,说明无为山遭遇变故时,来不及销毁封印的妖魔鬼怪。 而且,这只妖鬼实力相当强劲。 孟河双眼微眯,普通蚊子都变得堪比一流修行者,这些实力弱小的妖鬼,变得很强也不是意外的事。 洞天轻颤,一道道光华涌现孟河手指,随后一道明亮的银芒飞出,好似一轮弯月,人皮妖双手甩动,像衣袖一般,浓郁的黑光迎上银芒。 一声轰鸣,传出不远后消弭,余波同样也是如此。 无为山笼罩的黑暗能消减冲击,所有的波及传递范围大减。 “大概相当于十个周轩。” 孟河判断出人皮妖的实力,与他下山时的实力相当,当然,这种实力只是简单估计,涉及真正的战斗,评判需要的条件更为复杂。 身形一晃,孟河出现在人皮妖的面前,手指爆发明亮的剑芒,人皮妖拼尽全力,坚持了五息时间,被孟河抹杀。 孟河走出两步,又止步了。 上方出现了一只雷公嘴脸的猴子,高一米五左右,一身灰黑的毛发,像是从碳灶钻出,周围有缕缕黑雾缭绕,手上拿着一根人类大腿骨。 孟河面色凝重,他看不出猴子的强度,甚至感受不到猴子的气息,这只猴子所在的地方,感知中就是一片空气。 “吼!” 猴子呲牙怒吼,迈出一步,脚下似乎有云朵相衬,一步之下,直接来到了孟河面前,挂着血丝的白骨棍朝着孟河砸来,撕裂的风声尖锐刺耳。 “好强!” 孟河勉强招架,身体如炮弹般倒飞而出,砸向下方,撞碎了数十个树人,方才止步。 “咳咳!” 孟河呕出一口血,经过洞天反哺后,猴子的力量比他其实强不了多少,但他的速度太快,那玄妙的步伐,一瞬就能来到他的面前,他的视野只能捕捉到一抹幽光,然后身体便挨了打。 “吼!” 猴子又是一声怒吼,孟河努力想看清猴子的轨迹,但依然只能看见一抹幽光,猴子便来到了他的面前。 这次有了之前的教训,孟河的情况稍微好一些,只倒飞出十多米。 正当他思索该如何应对猴子时,身下突然传来动静。 第七十四章 一根毫毛 一只手从泥里探出抓住孟河,察觉到人的气息,孟河放下攻击的心思,做好防护,任由这只手拽下泥土。 轰! 上方泥土炸开,猴子的怒吼震耳,孟河转过头,看见了方源,他正抬头看着上方,屏住呼吸,收敛气息,一动不动。 孟河学着他的样子照做,上空的咆哮声不断,穿过泥土,消减了许多,像是按下了音量减少键。 半饷后,咆哮声消失,方源依然没动,孟河也就没动。 直到又过去一个时辰,方源才轻吐一口气,疑惑道:“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孟河无奈道:“宋国乱了,金华寺可能有问题,亡者出没,我来无为山是看能否寻求到助力,哪知道你们的情况更糟糕,已经自身难保。” 方源听说过部分情况:“陛下颁发乱政,使得民间妖魔鬼怪横生,这我知道,但金华寺也出问题了?亡者又是什么情况?” 孟河转过话题道:“这以后有机会细谈,那只猴子就是二郎山石头里蹦出的死猴子?” 方源摇头道:“若他是那只邪猴就好了,实力虽强,速度极快,但以我无为山的实力,布下阵法,他插翅难逃,他只是那只死猴子身上掉落的一根毫毛。” 孟河闻言,觉得这与孙悟空越像了,不过死猴子的实力真强,一根毫毛就能压着他打。 “你们情况怎么样了?”孟河问道。 方源在,说明无为山的情况不是最糟糕。 “掌门、长老们和其他师兄弟姐妹被困在了练武场到镇压场一带,出不来,只有我和少数师兄弟姐妹在外面。”方源说道,“但现在外面只剩下我一个了。” “节哀顺变!”孟河道。 “我已经习惯了。”方源平静的声音说出悲哀的事实,“我希望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孟河问道。 “杀了我师兄弟姐妹尸体化作的妖邪。”方源道,“在这里死去的人,都化作了妖邪。” “行是行,但那猴子在山上……” “毫毛化身的猴子在山上一共有四个,分别掌管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不会聚集,你我联手,你杀妖邪,我挡住猴子。”方源计划道。 “你挡住猴子?” 不是不相信方源的实力,实际上,见到方源的一刻,孟河都非常惊讶,方源拽他下泥土的力量,非常强大,之后又举重若轻地卸掉力量,平稳地放下他。 但这种实力,与猴子相比,还是差距很大。 “能,相信我,我能挡住猴子!”方源肯定道。 孟河提议道:“要不我来挡住猴子?”虽然不是猴子的对手,但洞天全开的话,挡住猴子一段时间不成问题。 方源摇摇头:“不用,相信我,我也遇到过猴子,和猴子战斗过,虽打不赢他,但挡住他没问题。” 他指着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睛很特殊,普通的东西模糊一片,非凡的东西却清晰无比,修行后,这种能力更是得到加强,能看见许多其他人看不见的东西,凭借这些东西,我能挡住猴子。” “——也能带你下山。” “下山?”孟河惊喜道,“你知道如何走出无为山,回到现世。” 方源面色平静,但眼底全是悲哀:“我试着带领师兄弟姐妹下山,可当我走到山脚时,身旁只剩下李师妹的尸体,于是我下山把她埋了,然后又回来了。” 孟河沉默少许,道:“抱歉!” 两人并未立即动手,方圆带着孟河在无为山绕圈,让孟河看清无为山的情况。 孟河也确信了,方源的眼睛的确很特殊,看妖邪的视野比他更远更清晰,总是他提醒孟河后一会,孟河才能看见妖邪。 即便如此,山上的邪物太多了,两人历经多次战斗,孟河才弄清方源的师兄弟姐妹的位置和情况。 最终,两人来到了山肩,无为山的建筑所在。 “不要跨过这道线,跨过后就出不来了。”方源在虚空画出一道线。 那是他的师兄弟姐妹付出代价后发现的。 孟河站在门口,眺望里面,里面的景象与外面没有多大差别,空气蕴含黑雾,大地、房间被渲染成黑色,一个个身穿道士服的人盘膝坐在广场,无恙,似乎在修行。 但孟河担心这只是表象,就像他在无为山外看无为山是一副模样,进入后却是另一幅模样。 方源道:“你看见的就是真实景象,这里与外面的光罩不同,没有扭曲景象。他们没有食物,只能通过修行维持生命。” 孟河疑惑道:“他们看不到我们?” 方源点头道:“看起来是这样,我猜测,他们看见的景象,和我们在山门看见的景象相似。如果把无为山看做通向墟的台阶,外围是一阶,这里是二阶。” 孟河道:“你能走出无为山,说不定也能带着你的同门走出这里。” 方源摇摇头,说道:“你看不见,二阶上墟的同化效果不是一阶可比,师兄弟姐妹进入后,身上缠绕了浓浓墟的气息,不祛除掉那些气息,走出来不会是到我们这里,而是墟。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早就进去了,根本不会在外面等到你来。” 孟河睁大了眼睛,催动洞天,也无法看见方源所说的墟的气息,只是感知到这一片墟的气息比外面更浓一些。 若有所悟:“这么说来,我身上也缠绕着墟的气息,身上的东西也缠绕墟的气息,所以我试验丢东西离开无为山,它们统统进入了墟。” 方源点头道:“你我身上存在墟的气息,会与墟相互吸引,一旦离开这里,就会被墟的气息拉扯过去,不过你我的气息还比较弱,墟的吸力不够强,而我的眼睛能发现摆脱这种吸力的路径。” 孟河明悟,随后转过头看向另一个方向,在那里,他感知到深深的邪意,深不可测,触目惊心。 光是感知,内心便受到了浪涛般的邪气冲刷。 “那便是镇压邪猴的地方,掌门他们虽然勉强把邪猴关押进了八卦阵,阻止了邪猴的苏醒,无为山却也因此被拖向了墟,变成了如今这种状况。” “倘若邪猴苏醒,这世间可能就完了。” 第七十五章 无为山法门 方源道:“此事了结之后,我陪你平息宋国灾难,随后我将离开这里,寻找解救师门和彻底镇压邪猴的方法。” 孟河点点头:“好,亡者和地狱花两个组织对墟的研究非常深,他们或许有祛除墟的气息的方法,另外,传闻腐海拥有净化不详的宝物,或许也能净化墟的气息,我知道有片腐海,在大唐以东,等下山后,我与你细谈。” 方源一愣,笑了:“多谢!” “你我不用说这些。” 天空下起了小雨,雨水大约在无为山上方千米的时候,染上了黑色,像是稀释的墨水般飘落。 孟河与方源商量好战斗方案,决定从上往下,一一清扫过去。 不多时,两人来到第一个目标前,那是方源的师兄和师姐,是一对夫妇,为了掩护师弟妹们逃走,他们负责殿后,最终陨落在逃出来的阴灵手中。 在他们的旁边,那只阴灵也在,除了他们外,还有诸多受到邪气侵染的昆虫、飞鸟和老鼠等邪物。 这些邪物彼此间,在撕咬打斗,啃食对方。 而在他们下方五百米的地方,一只猴子抱着一根树根坐在树边,一双漆黑的眼睛扫向四周。 方源环观四周,确认周围出现意外情况,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动手!” 战斗,一触即发! 孟河手中光芒一闪,出现青虹剑,虽只是雏形,但也具有非凡的威能。 另一边,方源张开双手,各自出现一个独凳,赫然是当初孟河在酒原县与他相遇时所坐之物。 孟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身形一晃,挥出剑光。 无命一式,斩! 银芒闪过,一排树人倒下,阴灵怒吼,头发猛地生长蔓延,宛如藤蔓一般,瞬息之间,已经蔓延出十几丈。 方源师兄双手环抱,一股重压凭空诞生,仿佛出现了一座山峦,巍峨雄伟,镇压天地。 搬山印! 方源特意提过,这是无为山的顶尖战斗法门之一,练至高深处,能搬来远古神山的形和意,镇压一切敌。 他师兄虽修为不及他,却也在无为山年轻一辈名列前茅,搬山印便是他的成名绝技。 死后经过邪气侵染,他师兄的实力更是得到增强。 方源师姐手中握着一柄剑,挥动间,如清风月舞,轻盈而美丽,隐藏绚丽的杀机。 清风剑法! 无为山最基础的剑法之一,以清风意境为源泉开发而成,威力不强。 但方源师姐在清风剑法上进一步演变,时如清风曼妙,时而狂暴呼啸,将一手基础剑法演变为她的绝招。 实力虽不及他师兄,但也不可小觑。 方源脚踩着玄妙步伐,明明看到他每一步都很清晰,但下一步往往出现在出乎预料的位置上。 挥动独凳,空气爆鸣,轰出的地方也是出人预料,看似砸向空气,却能影响到对方。 第一轮碰撞正式开始。 邪物们成了炮灰,在碰撞中灰飞烟灭,斩字诀切开十丈长的发丝,但被更多的发丝阻隔。 方源后发制人,一根独凳挥出,恰好的阻隔了他师姐的清风剑法,另一根独凳狠狠的砸在了他师姐身上,轰的一声,他师姐半边身体崩塌,倒飞而出。 这点伤势对人或许算是重伤,但对已经死去复生的妖邪来说,算不了什么。 吼! 下方传来猴子的厉吼声,他察觉了上方的战斗,以极快的速度赶来。 “我去阻拦猴子了,你万般小心!” 方源说道,身形一转,直奔向下方,在他视野中,猴子脚下那朵黑云清晰无比,在其周围,蔓延着无数的线条。 那是他的天赋。 经过多次试验,他早已知道,敲击那些线条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好!” 孟河回应道,他正在应对搬山印。 身后洞天浮现,浑身溢放光芒,青虹剑闪现光华,凌厉的剑芒有斩破一切的气势,一剑挥出,搬山印破碎。 方源师兄伸手一推,又是一座山峦形意出现,横跨天空,镇压四周,那边的阴灵挥动长发袭来,都被这股力量延迟了。 方源师姐赶了回来,崩塌半边的身躯看起来怪异,施展剑法却是无碍。 两人不愧是夫妻,哪怕是死后,施展出来的法门都没有抵触,极为融洽,不像旁边的阴灵,被两人的攻击干扰地根本功不过来。 “很强!” 孟河评价道,不愧是宋国两巨头之一无为山的弟子,只是排行年轻一辈的前列,便具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他刚才抽出心神观察了方源那边,方源挥舞着两根独凳,看似在胡乱地砸,却总是打乱了猴子的攻击,使得猴子攻击威力大减。 这让孟河放下心来,专心这边的战斗。 心念一动,洞天宛如火山爆发,火山口内涌现璀璨的光芒,涌向青虹剑。 此刻青虹剑近乎透明,流转光辉,一剑挥出,眼前的天地似乎都被剖成两半。 银芒过,清风散,山峦崩。 无数的树人、草人遭了秧,清空一片。 忽然,剑光一转,化作熊熊大火,照亮天际。 无命二式,燎原! 这是孟河汲取地心铁后掌握的剑法技巧,将两式无命剑法融为一体,无缝转换。 滔滔的火焰映照山峰一片赤红,三昧真火本就对妖邪克制,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沙一土,都具有邪气。 一瞬间,火焰缭绕而开,方源师兄姐哀嚎一声,施展法门,挣脱了火焰。 不远处的阴灵遭了秧,火焰顺着她的头发蔓延,眨眼间,阴灵化作了一个火人。 “三昧真火似乎对阴灵的克制效果最强。” 孟河想道,或许是因为阴灵不具备实体。 “快,我还能抵挡半刻钟!”方源喊道。 虽凭借天赋,能和猴子纠缠,但也仅此而已,每一次碰撞,他就会受到一点伤势,积少成多,对战斗力的影响越来越大。 “两招!” 孟河回道,方源师兄姐不是无命连招的对手,只能勉强挣脱,再来两次,他们就不行了。 一分钟后,方源师兄姐在三昧真火中,化作漫天灰烬。 孟河一招手,将灰烬收拢,放进一个袋子中,等会交给方源。 “撤!” 孟河发出信号,按照预定路线,率先撤离。 等到了预定地点,不一会,方源摆脱猴子赶来了,嘴角带着血。 第七十六章 准备进京 孟河将骨灰袋交给他,关心道:“怎么样,要不要紧?” 方源摆摆手:“小伤无大碍,休整一会再来!” 第一次其实是最难的。 方源他们撤退的时候,除了方源这个带路人外,总是最强的人殿后。 因此,后面的对手是越来越弱。 孟河查看情况时,有些疑惑,觉得凭借这些道士和道姑的本事,理应能活着下山。 方源解释情况,原来他们走出不远,便遇到了邪物,惊动了猴子,方源只能脱离带路,抵御猴子。 失去了带路人,人群偏移了方向,又遇到了另外的猴子,等到方源摆脱第一只猴子时,所有人都已经深受重伤。 随后的战斗,孟河见证了无为山的诸多法门,有搬山移海之印,有唤神召兵之术,有斩风断河之剑……颇有感触。 无为山常年在降妖除魔的最前线,积累了无数的战斗法门,不似他们一脉,宅在山中不知岁月,等到妖魔入了山,才惊醒创造出战斗法门。 触类旁通,更何况其中有着诸多的剑法,孟河对自己的剑法有了新的想法。 解决掉最后一人,孟河将骨灰交给方源。 “要不要你我二人联手,试试能不能干掉一只猴子?”孟河忽然提议道。 以他俩的能力,即便干不掉猴子,逃跑毫无问题。 既然有后路,便可以试一试。 方源摇了摇头:“我不认为我们能干掉一只猴子,况且纵使我们能杀死猴子,我也不会答应,杀死了一只猴子,也不过是杀死了一根毫毛,万一这惊醒了真正的邪猴,后悔都来不及。” 孟河想想也是,灭掉一只猴子并不能改变什么,反而可能引来更坏的后果,便偃旗息鼓。 走到山门处,孟河看到了那株槐树,正开口说着“请进”,想了想,挥剑烧毁了它。 留着太危险,万一有修行者路过,听到请进好奇进来,白白丢了性命。 “跟着我走,不能有丝毫的差错!”光幕前,方源提醒道。 孟河点头,表情凝重。 明明只是一道薄薄的光幕,一戳就能戳穿,但跟着方源走,孟河足足走了十三步,方才彻底走出光幕,来到了外面。 清新的空气萦绕鼻尖,不带丝毫腐臭气息,阳光明媚,金灿灿的,不掺一丝黑色,飞鸟从天空掠过,鸣声悦耳,三两蚊子在杂草上嗡嗡飞翔,声音竟觉得可爱。 这一刻,世间的一切都那么美好,让孟河不禁沉醉。 方源开垦掉山脚下一片荒土,挖坑作坟,孟河上前帮忙,他婉拒了,说这交给他一人处理。 孟河转身回到亭子前等他,想了想,以指为剑,切割出一块青石,放在山门口,上书——因事闭山,概不接见,有事请回! 不听劝依然硬闯的人,只能算他活该。 半天后,孟河与方源回望一眼无为山,旋即大步离去。 两人一边走,一边交谈。 孟河将亡者、地狱花和腐海的详细消息告诉了方源。 方源道:“亡者和地狱花我曾听师傅提及过,但并未深入了解,可惜藏书阁在二阶范围内,我回去也拿不到。” “腐海师傅也提及过,但只是警告我们,千万不能进入腐海,没有提及腐海的具体状况。” 孟河摇了摇头:“我知道的也很少,我师父走得早,很多东西没有告诉我。” 方源笑道:“有一个方向就足够了,剩下的我慢慢了解,你说说现在陛下的情况?” 孟河介绍了帝怨以及他的猜测。 方源皱了皱眉:“我在山河风水里看过帝怨的介绍,帝怨不是你想的那般,既不是陛下产生了怨气,也不是其他人种下了怨气,而是国家某地产生了怨气,而这怨气反应到与国家命运的陛下身上,因为叫做帝怨。” “帝怨产生的条件极其苛刻,一般的天灾人祸,很难产生帝怨,历史上许多国家在灭亡关头,人心背向,天怒人怨,都未能产生帝怨。” 孟河道:“是亡者动了手脚,他们引发的帝怨。” 随后将十三年的许州灾荒说出。 方源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不过如你所说,帝怨已经平息,却又突然爆发,很不正常,我们需要进京一趟,实地观察才能得出真正的结论。” 很快,两人将情况聊清楚,转而交流修行,方源有无为山的传承,天资又高,视野又特殊,孟河很受触发。 孟河杀妖经验丰富,又开创了独特的修行法门,有自己的独特见解,又有前世脑洞,方源同样大有所获。 直到回到丽水城,双方仍然意犹未尽。 “方道长!”见到方源,楚楚行礼道。 “嫂子,称我方源即可。”方源回礼道。 几人进了屋,孟河给楚楚谈及了这段时间的经历,最后说道:“我打算尽快进京,时间拖得越久,越危险,楚楚,你就留在这儿,保护岳父岳母。” 楚楚摇摇头:“哪有出嫁的女儿不跟着丈夫走,反而留在娘家的。夫君,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张叔笑道:“保护我们作甚,亡者或者地狱花真要害我们,楚楚留在这里也没用,她又不可能一天到晚都跟着我们,你们留一些符篆,能对付普通妖魔鬼怪或匪徒就行。” 孟河沉吟深思,岳父说得有理,即便是他二十四小时留在这里保护他们,也不一定能护得了他们周全。 “好,楚楚跟我们一起去金陵城,岳父,我把我大部分符篆都留在家里。”孟河一边掏出符篆,一边给岳父岳母介绍符篆的功能和用法。 “最后这些符篆,是感应符篆,当你们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时,撕裂一张,我就能感觉到。” 其实孟河是想研究出通讯符篆和视频符篆的,成功了,也失败了,不会挪移转移法门的他,钻研出来的通讯符篆和视频符篆信号只能走地面,传讯距离超过千米,信号就会消失。 除非在每隔千米的地方,建造一座专门用来通讯的阵法,但这显然不可能,即麻烦,又耗费资源,还不实用。 不过,等他掌握挪移转移这类的法门知识后,他就能钻研出千里通讯和视频的符篆了。 第七十七章 宛如死城 傍晚时分,张叔找到孟河,递给他一叠书信。 “若是真走到那一步,这些能帮上你的忙。” 孟河扫了一眼,是岳父写给朝中诸多大臣的。 张叔又道:“凡俗的事,不似修行那般简单明了,我和你细细说说……” 这夜,张叔与孟河彻夜长谈,为孟河他们出谋划策,假如真走到换皇帝那一步,可以推选哪些人,又有哪些人值得相信,等等等等。 天际发白之时,三人踏空离去,全力赶赴金陵城。 以往越靠近京城越繁荣,而今越靠近京城越凄凉,路上出现的妖魔鬼怪都比其他地方更多。 甚至孟河他们遇到了死后一天便自然进化不惧阳光的尸妖。 “我国现在对普通百姓来说,太危险了。”方源不禁感慨。 不同于穿越而来的孟河,他们这些土生土长的人,对宋国有很深的感情。 远远地,孟河他们看见了金陵城的轮廓,随着靠近,三人面色愈发凝重。 这里的空气中竟然萦绕着淡淡的怨念,如乌云一般笼罩在人心头,气氛压抑,来往的行人似行尸走肉般。 整座城恍若变成了一座死城,城门口以往排着长长的队伍,此刻空无一人,外围的牛市、马市与羊市空空荡荡,只剩微风吹过,卷走牲畜残留的微臭气息。 孟河三位修行者走在路上,居然没有人偏头或回头看,一心低着头朝前走。 “金陵城很不对劲。”楚楚开口道。 她坐在阁楼窗前窥探金陵一角十余年,从未想过金陵城会有这般风貌的一天,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金陵城为首都,帝怨首先影响的便是首都,百姓们已经潜移默化的被怨气改变,帝怨继续扩散下去,整个宋国都会变成这样。”方源沉声道。 孟河拍了拍路过担着挑子的农夫:“这位大伯!” 农夫转过头,一双眼睛空洞无神,看着孟河像是看空气,面无表情,张口道:“要菜吗?两文钱一把。” 孟河盯着他。 农夫毫无变化,口中重复着刚才的话语:“要菜吗?两文钱一把。” 就这般僵持了一分钟,孟河退后两步,农夫转回头,继续前走,丝毫不为刚才的事恼怒。 “他们的思维僵化,行为固化了。”方源叹气道。 孟河皱了皱眉,又走上前去,施展法力抹去农夫身上的怨气,农夫身体一震,面色浮现一丝茫然,旋即又恢复了原样。 “这是……”孟河不解,他分明已经抹去了怨气。 方源摇头道:“怨气已经深入灵魂,你抹去的只是表面的怨气,除非除掉真正的源头,否者他们醒不来。” 继续往前走,金陵城所有的人都像是程序化一般,回到孟家小院,留在这里的家仆也是如此。 他们见到孟河三人,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孟河拍他们时,他们口中才喊道“老爷好”,方源拍他们,他们口中则喊道“来人,抓贼了”,面无表情,声音平静,等方源退后两步,他们又回归了既定化的动作。 “直接去皇宫!”孟河做出决定。 三人直奔皇宫,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浓浓的怨念,与孟河曾经遇到的那些怨气不同,帝怨的气息更为特殊,望过去,像是看见了一片腐烂的山河在哭泣、怒吼、咆哮、咒骂。 仔细一看,这片腐烂的山河正是宋国的地图,最为腐烂的地方,正是许州,许州之外,才是金陵城。 “果然是十三年前的后续。”孟河咬牙,许州最为腐烂,但目前情况良好,只能说明帝怨的源头是许州。 皇宫戒卫森严,城墙、城门全是禁卫军,孟河走近,发现这里的人和外面的百姓不一样。 外面的人双眼空洞似傀儡,皇宫的人双目猩红如恶鬼,手上拿着兵器,杀气重重。 “帝怨在守护自己!”方源道。 孟河试着往前走了一步,一众侍卫立即看向他,猩红的眼眸充满了杀意,大有孟河往前再走一步,他们就要出手的征兆。 孟河又往前走了一步,顿时城门口的侍卫大吼一声,朝着孟河攻击而来,孟河闪身退避,这些侍卫追出去百米远,方才放弃,回到城门口。 “我们的到来,瞒不过帝怨,闯进去吧!”方源说道。 皇城有龙气护体,可阻拦修行者,但拦不住孟河三人,三人撕开龙气,穿过了城墙,刹那间,孟河听到整个皇宫内传来怒吼声,由寂静到喧嚣的瞬间转化,无数侍卫、宫女、太监、妃嫔朝着孟河他们奔来。 “小心,有一些人很特殊,实力很强。”方源努力睁大眼睛,泛白的眼瞳看见了很多特殊的线条。 “了解!”孟河回答。 帝怨想要保护自身,仅凭借一些喽啰肯定是不行,随便来十几个武道高手,就能闯进来。 片刻后,孟河也感受到了几道特殊的气息。 嗡! 一道大宋江山山河图从天而落,覆盖这片宫殿,厚重的力量限制了三人的实力。 噗! 身体最脆弱的方源当即吐出一口热血。 “这些人能借助大宋疆域的部分力量,不可力敌。”方源咳血说道。 孟河面色凝重,他也不认为自己能抗住整个宋国疆域的力量。 “不管他们,直接奔向赵辉,观察一下的情况。”孟河说道,轰鸣一声,洞天浮现,大放光芒,撑起一片空间。 方源抓住时机,脚踩玄妙的步伐,脱离这片宫殿,孟河牵着楚楚的手,脚下一蹬,如炮弹般飞出。 皇宫追逐,变成了一场猫抓老鼠的游戏,一个个特殊的人绕圈,试图围困孟河三人,孟河三人左右突围,前往赵辉的方向。 “你们,在找朕吗?”赵辉脚踩虚空,身穿龙袍,身上气息雄伟如汪洋,一双眸子赤红如恶神,摄人魂魄,腐人心魂。 方源神色沉重,摇了摇头:“陛下已经完全被帝怨侵染,没救了。” 孟河也感觉到,此刻的赵辉就是一个怨灵气息的集合体,虽还有人的表象,但已经不是人了,是妖邪! 甚至可以说是魔神! 第七十八章 来杀皇帝 楚楚道:“我的画笔很难描绘出他的模样。” “走,现在杀不了他,杀了他会导致帝怨四散,腐蚀山河!”方源道。 “想走,朕可是等候三位许久了。”赵辉话落,一拳轰出,携带无尽的威势,霸道而邪异,拳头上具有宋国疆土的力量。 轰! 孟河撑起洞天,光华耀天,方源双眼睁开,模糊的视野内出现无数的线条,他指向一个方向:“打这里!” 三人的攻击同时落下,强大的攻击扭曲了这片空间,轰鸣声扩开,山河崩碎,倒卷而回。 孟河三人身形一晃,摆脱了赵辉,离开了皇宫。 “他的拳法裹挟着国家疆土的力量,很难应对。”楚楚说道。 “不,那一片疆土只有金陵城是实的,其他地方都是虚的,等到怨气扩散到其他地方,他的拳法会进一步增强。”孟河沉声道,“可以说,现在是他最弱的时刻,可惜我们不能现在对付他。” 方源擦掉嘴角的血迹,点头道:“帝怨缠身,我们杀了他,等于毁了宋国。只能另选皇帝,将他逼下皇位,才会不扩散到宋国。” 孟河沉声道:“虽然你告诉我,帝怨只与赵辉缠绕,不会顺着血脉传递,直接找皇室可行,但金陵城变成这样,有能力的皇室子弟都在金陵城,大部分朝廷骨干也在,想轻松换掉皇帝怕是不成。” 岳父留给他的书信也几乎无用。 方源道:“事情变成这样,也只能推出一位反王,推翻赵氏皇权,将帝怨与宋国疆域的联系斩断。” 楚楚道:“国家民不聊生,许多地方已经怨声载道,不乏有乱世野心之辈,等待风云突变的时机,但朝廷军队仍在,这些人即便有我们出马,也绝不可能轻举妄动。” 孟河沉吟片刻,安排道:“这样,楚楚你回到丽水城,和岳父一起联络金陵外的朝廷重臣和掌握兵权的将军,让他们筛选出数名适合当皇帝的人选。” “方源,你前往各处修行门派,以无为山道士的身份,联合他们,而后集合修行界的力量干扰世俗,从岳父他们选出的人选中拥立一位皇帝,快刀斩乱麻,尽快将宋国与赵辉的关系斩断。” “我则前往金华寺,我始终有种感觉,赵辉的帝怨和金华寺有一定的关系,普华方丈身为国师兼天师府府主,却对帝怨毫无反应,而后更是关上了金华寺,问题很大。” 方源与楚楚沉思许久,方源点了点头:“或许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楚楚叮嘱道:“我也同意,夫君,金华寺的危险不小,你要小心。” 孟河笑了笑:“你们也要小心,亡者不可能坐视我们平息宋国的灾难,地狱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加入进来。” “一路保重!” 正在分别,孟河猛地看向一个方向:“谁,出来!” 现在的金陵城不可能有普通人。 “咳咳,孟兄感知真是敏锐。”远处拐角出走出一人。 “樊兄!”见到这人,孟河微微一惊,是两年前在绵国遇到的樊於虚。 仔细一瞧,孟河发现樊於虚受过伤,气息不稳定,这也是他被发现的主要原因:“你这伤……” 樊於虚走近了,摆摆手:“修养了一阵,伤势已经不碍事。” 转而提醒道:“你们要小心了,地狱花已经有不少人在宋国境内,樊某过来时,曾遇到过地狱花的成员,他们一边在收集妖魔鬼怪的尸体,一边在捕捉修行者。” 孟河双眼微眯,“地狱花这是在收集研究不详和堕化的实验材料,我曾经遇到过他们,也想把我变成实验材料。” “你这伤是地狱花的人造成的?”方源问道。 樊於虚否定道:“不是,樊某遇到的地狱花成员不强,几掌就解决了,这伤是闯皇宫落下的,樊某自大,自以为杀过一个隋国皇帝,便能出入其他国家皇宫,听闻宋国乱政后,前来刺杀宋皇帝,结果失败了。” 楚楚感知到樊於虚的气息比两年前更强了,知道樊於虚走出了两年前的心结,笑了笑:“即便你能杀,陛下你也杀不得。” “为何?”樊於虚惊讶道。 孟河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樊於虚后怕道:“背后竟然是这么回事,樊某险些又酿成大祸,幸好实力不济。” 众人不禁轻笑。 樊於虚脸色一正,说道:“我过来除了提醒你们小心地狱花,还想请你们跟我来看一下,我不是修行人,武道也只是半路出家,对大多修行知识一知半解,不清楚他们这是属于什么情况。” 三人闻言,跟在樊於虚身后,来到了一处官府。 礼部! 进入其中,一众礼部官员正机械般的工作,听到声音,头都不抬一下。 “我逃走时,闯入了这里,然后发现了不对劲,你们看。”樊於虚指着高坐上方的官员说道。 孟河看过去,目光一凝,这些官员看似和其他人一样,神情木讷,举止僵硬,但实际上他们非常虚弱,生命气息被榨走了大半。 仔细检查后,这些人的体内空空荡荡,不是掏空的空,而是器官、血管、骨骼这些都完完整整,但就是没有能量的空。 方源苍白的眼眸盯着一具身体,沉声道:“他们的官气被人强行抽走了,以至于生命也跟着泄洪,变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楚楚第一时间联想到亡者和地狱花,“亡者或地狱花抽取官气干什么?” 孟河摇摇头:“不一定是他们干的,大多数修行者拿官气无用,炼不了东西,也修行不了,只有少数儒道修行者需要,但这种强行抽取的官气,拿走也是废物,用不了。” 方源接过话说道:“是妖或者阴灵,只要它们需要从人身上抽取阳气、官气这类的气息,以下手轻重判断,凶手拥有灵智,并非浑浑噩噩的那种,他只抽取了官气,而没有吸干官员。不排除是亡者或地狱花的妖修,但也有野生的以及其他可能。” 樊於虚恍然大悟,补充道:“不止是刑部,我查看了其他地方,其他官员、皇室子弟同样如此。” 方源皱眉道:“皇室子弟的身上没有官气,而是龙气,整个京城的官气至少占据宋国官气的八成,龙气更是占据除皇帝外的九成以上,这么大范围汲取官气和龙气,对方绝对非同小可。” 第七十九章 许仙与法海 三人跟随樊於虚前往其他地方查看。 天空澄明,阳光明媚,但众人的心情阴沉沉的。 “国家动荡,不止内部诞生大量妖魔鬼怪,也会引来外面的妖魔鬼怪。”樊於虚说道。 他曾在隋国见过这种状况,但和宋国相比,隋国没这么糟糕,他杀掉隋旭帝后,新帝上任,很快就摆脱了乱象。 忽然,方源止步,说道:“我看见了一道残留的轨迹,对方是一只妖,你们跟我来。” 方源沿着他看到的轨迹奔跑,孟河三人跟在他的身后,左拐右拐多次之后,他们来到了一处府邸。 上书三个大字。 天师府! 众人都微微一愣,谁也没有想到,妖怪的轨迹居然来自天师府。 “我记得天师府不曾镇压妖怪才对?”楚楚回想了一会。 孟河道:“天师府位于城内,怎可能镇压妖怪,所有天师府抓住的妖怪,都是镇压在远离城池的镇狱所。况且,镇狱所中只有弱小的拿给新人训练的妖怪,强大的能杀就杀,杀不了的镇压在上古遗留的锁龙井里。” 众人进入天师府,同丽水城的天师府类似,这里的天师离去得诡异,庭院里残留着生活迹象。 “妖怪的轨迹消失了,被天师的轨迹覆盖了。”方源停下脚步,盯着几处地方仔细观察后,说道。 孟河追问:“方源,你能看清这些天师离去的轨迹吗?” 方源摇摇头:“只能看见天师府内的轨迹,出了天师府,外面太多人来来往往,都是人,轨迹类似,模糊成一团。” 樊於虚疑惑道:“妖怪的痕迹被天师的痕迹覆盖,岂不是说明妖怪疯狂作案时,天师们未离开,这妖怪是某个天师养的?” 这结论令他自己悚然不已。 “不一定,也可能是妖怪附身在天师上。”孟河摇头,“不管是哪种情况,这妖怪都和天师挂钩,甚至我怀疑妖怪和带走天师的幕后黑手有关。” 樊於虚点点头:“也对哈,妖怪说不定就是那幕后黑手养的,让其作案后,便带着天师们一起离开了。” 事情追查到这一步,知道了与天师们有关,也就有了后续的追查方向。 亡者,地狱花,或者是金华寺! 与孟河他们正在处理的事紧密相关。 “事有轻重缓急,优先处理帝怨,若在处理过程中发现妖怪,一并处理了就是。”孟河说道。 最终,四人兵分三路,楚楚联络俗世力量,方源联络修行力量,孟河与樊於虚前往金华寺。 金华寺,位于宋国东、北、中三处的交界,占地面积极广,达到上万亩,大约七八平方公里。 周围都是田野,寺庙占据范围只有最核心的一千多亩。 隔很远,孟河便看到金华寺上方罩着一层光罩,阻隔了视线,看不清里面。 “他们说有一个和尚守在阵法入口。” 孟河举目四望,等看到所谓的和尚时,不禁一愣,惊讶出口:“许仙!” 这和尚不是他人,正是白云城消失的许仙。 孟河以为他已经离开了宋国,回到唐国,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当了和尚,还成为了金华寺的守门人。 回想到许仙遇到的事情,他有些恍然,也有些不解。 “孟兄。” 见到孟河,许仙也是一怔,下意识地拱拱手喊道。 拱手,并非合十,可见许仙只是个假和尚。 “这位是樊於虚,樊大侠,这位是许仙,我的一位好兄弟。”孟河为两人互相认识。 等到两人打招呼后,孟河问道:“你怎么当起和尚来了?” 许仙一脸悲伤:“此事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了,两年前,孟兄夫妇离开后,一对姑娘忽然上门来报恩,彩衣与我说,她们也是妖,我见她们不是坏妖,便与她们交好,一来二去,她们成了我娘子。” 孟河:“?” 不止白娘子成了你娘子,小青也成了你娘子? 你区区一个普通人,伺候三只妖,身体吃得消? 为了维持正常的日常生活,彩衣她们怕是废了不少心思。 “然而,就在我们新婚不久后,白云城来了一个和尚,名叫法海,抓走了娘子们,欲将娘子们镇压千年,我苦苦哀求,也未能改变法海心意,便请他为我剃度,加入灵境寺,相伴娘子们身旁。” 果然有着白蛇传的影子,这似是而非的世界。 不过,灵境寺? 孟河纳闷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灵境寺是唐国境内的佛道修行盛地,许仙身为灵境寺僧,为何出现在金华寺,还为他们守门? 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灵境寺以贡献换取资源,我若做出一定的贡献,可为娘子们减刑,法海师兄回去途中,路过金华寺觉得不对劲,我便跟随他来查看。”许仙说道。 孟河问道:“法海呢?” 他听闻金华寺有和尚守门许久了。 “三个月前,师兄进入了其中,并叮嘱我,在他没出来之前,切勿放人进去。”许仙笑容发苦,“其实我也知道,师兄如此之久没回来,多半遭遇了不测,所以我更不敢离开。” 对于法海,许仙的情绪很复杂。 有恨有怨,他不分青红皂白关押了他的娘子们。 有感动,他孜孜不倦地为他讲解修行,从不因他的恨意甚至杀意而改变。 有尊敬,他不顾生死孤身一人闯入金华寺。 种种情绪萦绕心头,在法海久久未归之后,化作一坛五味成杂的酒,饮一口,难以言表。 孟河闻言,看来如今的金华寺堪比龙潭虎穴,镇压青白双蛇的法海都深陷其中。 “法海进去前,可曾说过什么?” 许仙回想了片刻,道:“师兄第一次经过这里的时候,说过这里的佛有邪性,不正常,进入这里的时候,说里面邪性已经爆发,妖气横生,最好十五月圆的时候进去,师兄便是十五月圆进去的。” “还有吗?” 许仙细细回想:“师兄还说,这里的阵法是金华寺最后的反抗,希望能把邪性困在里面,只能持续一年,若一年时间快到,他没能回来,让我回灵境寺求助。” “只有这些,然后就没了。” 第八十章 三皈依 “我们等到月圆再进去。”孟河说道。 此时六月二十八,离下次月圆还有十七天之久。 两人没有浪费这段时间,探查了金华寺的周围,发现早在两年前,帝怨还未开始之时,金华寺已经在遣散周围依附金华寺生存的农民和村落。 他们对外宣称,寺内在修行一门高深佛法,需清空方圆十里,等到乱政开始时,金华寺周围的村落和农民已经撤离完成。 “金华寺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不对外预警,告知其他修行者和朝廷,为什么这种异常也没有官员上报朝廷。”樊於虚愤怒道,金华寺明明已经发现征兆,却瞒住了他人。 孟河叹息一声,道:“金华寺作为宋国顶级的修行门派,他们有自己的底气,我估计他们觉得自己能解决掉麻烦,最多引起周围一些动荡,所以没有告知外界。” “等到真正发现无能为力时,已经无法告知外界,只能激活阵法,引起外界的注意,但那时已经为时已晚。” “至于撤离百姓这么大的动静,为何官员没有上报朝廷,很简单,金华寺方丈本身身居高职,只需提一声已经和赵辉说了,这些官员就不会上报朝廷。” “本就是修行界的事,世俗界往往不愿意介入。” 回到阵法入口,孟河和许仙交流,果然,他新来的两个娘子是蛇妖,一条白蛇,名为白素贞,一条青蛇,名为岑碧青。 渐渐地,孟河有些明白,为何青蛇愿意嫁给许仙,大概只是想嫁给姐姐罢了,既然嫁不了姐姐,嫁给姐夫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转眼间,月圆之夜到来。 清冷的月光洒在地面上,渡上一层银白色的轻纱。 孟河两人大步向前,穿过阵法。 霎时间,耳旁传来一阵轻语,似呢喃,似梦呓,落入心间,却清晰无比。 “皈依佛!” “皈依法!” “皈依僧!” 樊於虚双眼浮现一瞬的茫然,双手缓缓举起,就要合十。 孟河面色微变,这金华寺内果真邪气十足,一掌拍醒樊於虚。 樊於虚惊醒,双眼一瞪:“皈依你爷爷个腿,真佛来了,樊某尚且不皈依,何况你这些邪祟玩意!呸!” 孟河道:“这是佛道著名的三皈依,被邪气侵染,变成了侵入人心的邪祟靡音,稍不注意,便会被其趁虚而入,这只是刚开始,接下来的路咱们要小心了。” 走出两步,樊於虚猛地发现不对劲,转过头,看到他们明明只走出七八步,却离进来的地方有着五丈远。 孟河面容平静,说道:“你发现了,阵法与邪气同工扭曲了这里的空间,我们的视野与感知难以捕捉到这样的扭曲,因而会产生这样的空间错觉。” 樊於虚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孟河取出了他的长剑,剑尖流光,在地面铭刻着神秘的纹络。 他回望身后,看到身后铭刻的纹络弯弯曲曲,并非是一条直线,心中凛然,走了几步,且走的是直线,但孟河铭刻的纹络,却是一条弯曲的线条。 这座金华寺太邪乎,他忽然觉得他以前遇到的修行者,好似是一群假的修行者。 寺内金光灿灿,宛如光芒里面掺入了金粉,给人的感觉却不俗套,如天上琼楼,似佛居住的神庙。 神圣,高洁! 越是如此,两人越觉得邪乎,孟河感知探向远处,猛地感觉到刺痛,金光内掺杂了伤害感知的气息。 忽然,孟河感觉到危险,朝着危险的方向,挥出一道剑光,噗呲一声,一道鲜血飞溅,一道模糊身影显现,转瞬间又消失无影。 “什么东西?” 几乎同时,樊於虚朝着一个方向猛地拍出一掌,刚猛的掌风撕裂了什么,鲜血与身躯飞溅,紧接着消失。 “这些玩意能隐形!”樊於虚额头冒汗,杀倒是不难杀,就是看不见,让他的心悬起来,不敢落下。 “小心,周围应该还有不少!”孟河提醒道,对方与其说是隐形,不如说是融入了光中。 两人举手间又各自击杀数人后,对方停止了行动,孟河想了想,朝着一道尸体的方向走过去。 片刻后,孟河摸索到尸体,凭借触感探寻信息。 “是金华寺的和尚。”他摸到了光头和戒疤,戒疤痕迹显示对方当和尚时间不长,最多只有一年,“身体、法力很正常,找不出异常,难以判断导致金华寺异变的元凶。” 樊於虚猜测道:“体内无异常,他们会不会也被这三皈依魔音给皈依了。” 孟河点点头:“有这种可能,现在我更加怀疑,天师府的天师消失,与金华寺有关。” 自始至终,金华寺的怀疑都是最大,诚然亡者有类似的手段,但他们致力于破坏秩序,组建所谓的游戏场,看不出他们带走天师的意义何在。 地狱花不清楚有没有类似的手段,但他们都大肆抓捕修行者了,没必要对带走天师遮遮掩掩。 “皈依佛!” “皈依法!” “皈依僧!” 三皈依的魔音轻语在耳边不停回响,一个个和尚隐藏在光线中,随时出击,不过三分钟,两人便遇到了两次挑战。 “那边地上有血迹!”樊於虚说道。 这深红干涸的血迹,在一片金光中,十分显眼。 两人走上前去。 “这血迹至少有两个月的时间,血迹内残留少许的法力,是佛法的力量。”孟河分析血迹道。 “是法海的血迹!”樊於虚判断道。 “应该是。” 虽然金华寺内到处都是和尚,但这些和尚被某种东西或生命改变,洒落的血迹会融入光线内,不会被看到。 “那边也有血迹!” 两人沿着血迹前进,砰地一声,樊於虚提到了什么,他低下头一摸,惊讶出声:“这个不是和尚,有头发!” 孟河也上前摸索,凭借衣服和修行特征,做出判断:“他是消失的天师!” 天师府的天师官服是特制的,修行道路不外乎那几种,很容易分辨。 樊於虚道:“他娘的,真的是金华寺干的。” 孟河道:“我们要更小心了,接下来面对的不止是和尚,还有天师以及妖魔鬼怪!” 第八十一章 法海的尸体 两人继续往前走。 碰到了不少的尸体,应该都是法海杀死的,想必在两人未行进的路上,尸体更多。 孟河甚至怀疑,当他们能看清光线时,已经被尸体包围了。 正当两人前进时,周围隐藏的人终于按捺不住了,齐刷刷动手,这一刻,孟河感到四周全是危险。 剑光横扫,火焰缭绕而上。 无命二式,燎原! 火焰滋滋,火光中,周围陡然出现密密麻麻的身影一瞬,燎原中央的十几道身影惨叫倒下,但更多的身影朝着孟河扑来,身影再次消失。 “三昧真火对妖邪的克制,对这些人威胁力小。”孟河双眼微眯,火光陡转,化作恐怖的高温。 三昧真火通过调节三种火焰的主次,能创造不同的效果。 高温下,这些身影再次显现,哀嚎一声,摔倒在地上,隐入光线中,但火焰仍勾勒出他们的形状。 一道道身影在火光中慢慢缩小,最后直至消失。 樊於虚原地站稳,好似一株迎客松,双手出掌,一刹那,便轰出去数十掌,轰遍了四周,一道道身影喋血倒飞出去。 但危机感没有减少,反而愈加浓烈。 “有厉害的角色来了!”孟河提醒道。 轰! 极近之处,空气发出一声爆鸣,似就在耳边炸响,一只模糊的手出现在孟河面前,如拈花一般,轰然而来。 拈花指,金华寺最强攻击法门之一,曾有僧人一指拈花,轰碎了一片山峦,杀死了一只山妖。 太近了! 对方隐蔽了身形,施展拈花指,等孟河察觉时,拈花指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狂风铺面,衣袂猎猎,孟河嘴角上扬,终于舍得出来了。 等候多时了! 身体放光,洞天异象祭出,庞大的吸力作用在拈花指上,使得拈花指从孟河的脑袋边上擦过,撕裂的劲风扑打在耳边,微微有些痒。 与此同时,孟河抬起左臂,一剑挥出。 无命一式,斩! 锋利的剑刃切开了对方身躯,鲜血洒下,两半身躯掉落地面,转瞬消失。 “大致十个周轩的实力!” 孟河评价道,实力勉强不错,但凭借看不见,近距离爆发出的杀伤力非常可怕,若非他开辟了洞天,这一击至少会受重伤。 另一边! 樊於虚同样遇到了强劲的敌人,身躯一震,陡然浮现出一层金属光泽。 铁布衫,最为普通的炼体武功,樊於虚结合了数十种最广为流传的铁布衫,创造出独属于他自己的铁布衫。 名字虽简陋,实际上相当强劲,当初在杀隋旭帝时,他便是凭借这一身铁布衫,从隋国国师和大内高手的围攻下逃脱。 一指拈花打在他身上,铛的一声,庞大的力量令樊於虚微微晃动,身体上出现一指凹痕,但也仅此而已。 樊於虚大喝一声,体内的内力滚滚流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手掌拍出。 九九八十一之峰回路转! 左手落下,敌人身躯如筛抖,鲜血喷射而出,洒了樊於虚一脸,樊於虚不管不顾,右手又落下。 左右轮流开工,敌人身体不住后退,最后猛地爆开,碎裂一地。 打完这一套峰回路转,樊於虚回头看着轻松写意的孟河,不禁摇了摇头,他比不上孟河。 杀死这两人后,危机感消去。 孟河微微惊讶,金华寺与无为山相当,这两人的实力,对比无为山,应当只有中下的层次,怎么就没有了。 是因为法海杀了太多,还是其他人在更深处,亦或者是月圆十五对他们的消减很重。 或者三种可能都有。 越往前走,踢到的尸体越多,法海真的是杀了太多,以致于他们找不到下脚的地方,只能踩着尸体走过来。 一边走,一边摸尸,搜寻线索。 忽然孟河一愣,他摸到了一张满脸长须的苍老面庞,这不是他第一次摸到老人面庞,之所以愣住,是因为他对这张面庞有印象。 分开前,方源刻意为他绘制了他所知道的金华寺强者的画像,脚下这人正是方源提到过的一人。 普世,普华方丈的师兄,在金华寺诸多高僧中跻身前十,实力了得,曾镇压一尊邪神。 不是黑鱼妖那种世人尊称的神,而是在仙佛时代死去又复活过来的一尊神。 这尊邪神扭曲了半个郡百姓的信仰,让他们供奉童男童女,惊动了朝廷,当时天师府无能为力,普世出手了,大战了一天一夜,鲜血染红了袈裟,最终将其镇压,丢进了锁龙井。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尊人物,也没能挽回金华寺的灾难,死在了法海的手中。 检查过伤口后,孟河可以确定,月圆十五的确是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的虚弱时间,否者以普世的实力,法海不可能这么轻松杀死他。 “孟兄,这具尸体不对劲!”忽然,樊於虚喊道。 孟河走过去,摸了摸,确实不对劲。 法海杀人,大部分用的是金钵和禅杖,少数用的是手掌,这人却是比刀杀死的。 “有其他人来过这里!”孟河道。 樊於虚疑惑:“许仙小哥一直在外面守着,这些人明显是在法海大师进入后再进来的,但许仙小哥说从没有人进入过。” 孟河凝声道:“许仙终究修行时间不长,一些幻法很容易骗过他的眼睛和感知,这不知道这些人是一直在里面,还是已经离去了。” 两人继续追寻血迹,在一处墙角,看见了一具尸体。 这是唯一能看见的尸体。 一身袈裟破烂不堪,如布条般挂在身上,左手拿着一个金钵,已经不成形,器皿纹络暗淡无光,右手握着一根禅杖,裂痕斑斑,稍微触碰,就可能碎裂成渣。 半边身躯内塌,双腿成了扁状,另外半边身躯也是伤痕累累,心脏处有一指的空洞,面上却挂着平静祥和的笑容。 “法海大师!”樊於虚道。 他难以想象法海经历了多么残酷的战斗,防具、武器全都被破坏,身体也不成模样。 从血迹来看,法海是准备逃出去的,但却不知为何,又转向了里面,最终陨落在此。 “竟然是他!” 孟河惊讶,他看见过这张面庞,是在两年前湖雾镇遇见宁采臣时遇见的,他当时正在追余翼。 没想到再见面,看见的是破碎不堪的尸体。 “孟兄,法海大师留下了字迹!”樊於虚忽然喊道。 第八十二章 小心佛祖 法海倚靠墙角,在其左手下方,显露勾勒出一行字。 “小什么?”樊於虚问道,他会多国文字,但不会唐国文字,只能依稀分辨出最前方最简单的字。 “小心佛祖!”孟河读道,目光一凝。 佛祖? 这什么含义,造成金华寺变故的原因与佛祖有关?是哪位佛祖?开创佛道的佛祖,还是仙佛时代镇压一切敌的佛祖,亦或者仙佛消散前撕裂苍穹的佛祖? 时间太久远,仙佛时代又经历断代,修行路险些截断,遗留到现在的信息实在太少。 孟河只听师父提过世间曾存在三位佛祖,具体情况一概不清楚。 樊於虚倒吸一口冷气,身体颤栗,他虽不知道佛祖,但光是这个名号,便有莫大的威能。 祖这个称呼可不是谁都能盖上,当世,无人敢称祖! 尤其是被一个修为有成的僧人写出来,还叮嘱警惕,极具惊悚! 这一瞬间,他生出退去的想法。 “不可能是佛祖。”孟河斩钉截铁,别说是佛祖,就是菩萨或者罗汉,这里的阵法也不可能困住他们。 “最多与佛祖有一丝挂钩!”孟河补充道,邪猴未苏醒,脱落下的四根毫毛化作的妖邪便具有恐怖的威能,若是佛祖有什么东西遗留下来,便能造成这种状况。 樊於虚细想,吐出一口气:“对,不可能是佛祖,若是那等人物堕化,宋国早就完了,还会被金华寺阵法困住。” “但与佛祖有关,我们需更加小心警惕。”孟河说道。 孟河将法海的尸体收纳入小乾坤术,准备出去后交给许仙,让他带回灵境寺。 虽然他不认同法海那除妖务尽的理念,但这人舍己为世人的举动值得敬佩。 前方出现一座佛殿,门口立着两个金刚,张嘴怒目,手持金刚杵,而在金刚佛像一旁,站着一位白衣和尚,白净容貌,一脸平静,正看着两人。 樊於虚警惕,金华寺内突然出现一个活着的和尚,怎么想都不对劲。 “慧通!”孟河吐出两个字,认出了此人。 对方是金华寺年青一代第一人,修为惊人,横扫老一辈,只比普世、普华这些强者弱一筹。 慧通看向孟河,开口道:“退去吧,趁贫僧还能控制神志,金华寺的问题不是你们能解决的。” 孟河目光一闪,没想到对方还能保持神志,当即道:“请告诉我们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即便我们不能解决,多了解情况告知他人也好!” 慧通摇了摇头:“贫僧不可说,说了贫僧就会彻底失去神志,你们快退去吧,我和其他人不同,月圆之夜消减不了贫僧的实力,别像法海一样痴迷不悟。” 樊於虚惊讶:“法海大师是你杀的。” 他想起了法海死前糟糕的状况。 慧通痛苦的摇头:“只要有人在贫僧面前停留一刻钟,或者试图闯入佛殿,贫僧就会失去神志,攻击来人。贫僧劝了法海,但他不听,不过他实力高强,贫僧未能杀了他,他逃走了。” 孟河上前一步,表明态度,道:“我们不可能就这么退去,你可以把你知道的消息告诉我们。” 慧通悲苦道:“施主为何就是不听劝呢?关于金华寺的一切,贫僧都不可说。” 他沉思了片刻。 “或许有一件事对你们有帮助,在法海之后你们之前,还有一批人到来,他们身缠妖邪和怨念,不似好人,见到贫僧便退走了,贫僧听他们言,似乎不打算轻易放弃。” “不过非十五月圆之夜,这里非常危险,他们应当不在金华寺内,而是在金华寺周围。” 樊於虚想了想,问道:“能说说天师府的天师吗?” 慧通面色越加苦涩:“只能说,那时候之前,某人已经中招,贫僧等人缺未察觉,致使他在天师们心中种下蛊惑。多的便不能说了。” 两人心底明了。 慧通所说的某人,绝对是方丈普华! 普华方丈修为最高,却最先中招,这说明他是接触最密集最深的人。 孟河又道:“金陵城内,所有官员的官气和大部分皇室子弟的龙气被某只妖怪吞食,跟随天师消失,你能说吗?” 慧通闻言一愣,不禁闭上眼睛,悲叹道:“罪孽啊罪孽,原来您带它出去是为此。” 声音略大:“镇妖塔内有一只千年蜈蚣妖,或将化龙,更细的信息我不能说。” 原来如此,普华方丈将千年蜈蚣妖带出去,以大量官气和龙气为滋养,欲跃过龙门,可这样化作的蛟龙,也是一条魔蛟龙。 孟河又问道:“能说说帝怨吗?十三年前的帝怨,再度爆发了。” 慧通睁开眼睛,有些迷茫:“帝怨?抱歉,贫僧听过这词,但并未了解,闲暇时间贫僧全拿去学习佛经了。西北角的藏经阁第三层有记载,如果你们攻破禁制,就去那里找吧。” 藏经阁布置有禁制,非记录人员,不持有相应阅读门牌,都不能进入。 外人想要进入,只能攻破禁制。 随后孟河相继问了许多的问题,可惜太多的东西慧通都不能说。 很快,一刻钟快要结束。 樊於虚好奇道:“你既然如此痛苦,为什么不自杀呢?” 慧通惨笑一声,道:“贫僧说话都有限制,怎会被允许自杀。算贫僧求你们了,快退去吧。” 孟河轻轻摇了摇头:“抱歉,我们不会退去。” 慧通看了孟河一眼,道:“看来你们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贫僧很期待你们杀死贫僧的一刻。” 孟河忽然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 他想起了师父化妖前的最后一席话。 “不过,贫僧恳求你们一件事,如果,贫僧是说如果,你们不是贫僧的对手,恳请你们全力离去,贫僧不曾杀人,也不想杀人,求你们了!”慧通双手合十,给两人跪下了。 孟河点了点头。 樊於虚道:“如果有那一刻,樊某会逃走的,不过樊某更希望杀死你,送你去西天。” “西天?”慧通站起身来,咧嘴一笑,嘲讽的笑,“早就没有西天了,或者说,西天已经不是我们期待的那个西天了。” 漫天仙佛都消散了,西天自然也就不存在了,存在的,只是一片墟而已! 忽然,慧通双眼有一瞬变化,身体上浮现一层佛光。 时间到了。 第八十三章 拈花指 、降魔掌 月色清冷,佛光更冷。 一双眸子浮现金色,仿若神明,不具感情,充满了冷意,手捏拈花,一股宏大威能从指间爆发。 同样是拈花指,慧通的造诣远超过之前的僧人,手指刚刚成型,孟河便察觉到,这边空间被钳制住了。 他们仿佛成了那朵脆弱的花瓣,手指一撮,花瓣碾落成泥。 “樊兄,小心为上,撑不住就后退,不用顾忌我。”孟河好心道。 樊於虚点头:“樊某有自知之明,这场战斗有你在,樊某不会行那拼命本事。” 在说话的同时,两人动了。 孟河身后浮现洞天,绽放霞光,覆盖金色光芒,手中青虹剑迸发锋芒,欲要割裂一切。 战斗尚未开始,两人的气势便开始了碰撞。 一人钳制,一个割裂,引得空气不停爆鸣。 樊於虚身上涌现金属光泽,整个人化作了精钢,一双手掌也成为了铁手,雄厚的内力涌动,衣衫无风自动。 几乎一刹那,双方从和平交流,变为激烈动手。 碰撞的狂风在呼啸,大地在轰鸣,整座金华寺都在晃动,最终被阵法阻隔。 刚开始,战斗便进入了白热化。 斩字诀撕裂拈花指,拈花指攻破斩字诀,九九八十一之千军马万轰击拈花指,拈花指又镇散千军万马。 激烈的碰撞似天摇星坠,声势骇人,慧通的实力的确很强,一击之力挡住两人联手,不落下风。 孟河剑光一转,淡红的火焰在剑刃上出现,灼热的高温令光线扭曲。 这一剑,孟河将燎原的威力约束在剑刃上,全力挥下。 慧通金色的双眸冰冷如湖,左手抬起,流转佛光,手掌近乎剔透,清晰看见其中的血络与骨头,似琼浆,如白玉。 一掌挥出,仿佛要降服世间一切魔。 不论是夜叉,还是修罗,都在这一掌下臣服。 降魔掌,金华寺最强攻击法门之一,与拈花指相提并论,只是侧重点略有不同。 恐怖的大碰撞就此产生,掌与剑,火焰与佛光,每一瞬每一息,都在剧烈相抗,樊於虚竟一时间连连后退,不敢深入战场。 轰! 最终,孟河略胜一筹,他的燎原接替斩字诀轮转而来,威势更甚,三昧真火经过调整,此时对人攻击最强。 剑光力压降魔掌,慧通右手抬起,拈花指接上,佛光绽放,似一朵金莲在指尖绽放,隐隐仿佛有花香。 孟河微微惊讶,压力之下,慧通的拈花指竟然又有了进步,不愧是年轻一代第一人,就凭这天赋,进步非人。 手中一转,剑法再变。 天地如白纸,剑尖如笔,挥剑似挥毫,剑走龙蛇,游走天地。 笔墨一式,游龙! 因许久没有笔墨意境方面的感触,这一式剑法逐渐跟不上孟河的需求,有淘汰的风险,但随着孟河将三式剑法组合在一起,游龙继承燎原的威力,以火焰为墨,威势惊人。 更惊人的碰撞诞生,赤红的剑光撕开了佛光,慧通扭转身形,以胸膛硬接了这一剑,避免了手指的断裂。 噗呲一声,金色的鲜血洒落地面,充满了佛性,有股禅香的味道。 “阿弥陀佛!” 慧通口诵佛号,浩大如雷,与空气中呢喃的三皈依魔音配合,令孟河出现一瞬的愣神。 慧通左手降魔掌,右手拈花指,齐齐朝孟河攻来。 轰! 樊於虚攻了过来,步伐似马奔,掌风隐隐传来马鸣声。 九九八十一之万马奔腾。 这时刻,樊於虚身上宛如汇聚了万马的力量,骨骼咔咔的绷直。 这是他全力的一掌,也是他不拼命的情况下最强一掌。 山河呼啸,万马齐奔,似有一支军队在呐喊。 轰! 万马齐奔撕裂高高在上的佛拈花一笑,却又被降魔击碎,樊於虚倒飞而出,口喷鲜血,胸膛上浮现一个浅浅的掌印。 “哈哈。”樊於虚笑了笑,擦去嘴角的鲜血,有铁布衫护体,这一掌他伤势不重,只有一根肋骨裂开,五脏六腑没事。 孟河已经摆脱佛音。 激烈的战斗再次开始。 没有谁会短时间内在同一个坑内摔倒两次,孟河在警惕慧通的佛音,慧通则不让孟河有机会连招。 一时间战斗陷入焦灼状态。 轰鸣声不断扩散,没有谁能判断胜负,因为谁都可以胜利,谁也可以失败。 两人不相上下,战斗状况千变万化,谁抓住了机会,谁就能胜利。 轰! 洞天流光,磅礴的力量汇聚于青虹剑上,令剑光更加璀璨,这一剑逼退了慧通少许。 抓住这一瞬的时机,孟河取出了梦境石,当即激活。 梦境石的效果很差,往往有人知晓后,便失去了作用,但用来对付不知晓的人,第一次的效果极佳。 梦境展开,却见到慧通身涌佛光,抵住了梦境。 孟河皱眉,梦境石再一次失败,上一次遇见眉心裂缝的亡者成员失败了,这次遇见慧通又失败了。 梦境石拉人入梦的力量对现在他这个层次的战斗而言,太弱了,看来以后的战斗,它几乎派不上用途。 “不用外物,也能杀你!” 这瞬间,孟河摒弃掉杂念,坚定信念,一剑挥出,剑光比以往更加璀璨。 心念生,而法门至! 很浅显的道理,但在真正的运用中,却很难做到。 这一刻孟河做到了。 斩字诀爆发了他应有的威力,剑光斩开了拈花指,一片片花瓣的幻象在空中凋零,银芒掠过,似一轮弯月,带走了慧通的左手。 失去一只手,慧通实力大减,再也无法阻挡孟河的剑法连招。 斩意顺接火意,燎原落下,正中慧通胸膛,慧通痛哼一声,摔倒在地,三昧真火灼灼,焚烧他的身躯。 身躯渐渐干枯,忽然,慧通睁开了眼睛,金色的光芒不见,恢复了白仁黑瞳,艰难地说道:“佛——血!” 话落,撒手人寰。 “佛血,什么意思?”樊於虚暗暗琢磨。 “法海提到的小心佛祖,慧通说佛血,我有一个猜测,金华寺或许得到了一滴佛祖的血。”孟河道,“他们或是想参悟佛血内的奥秘,或是想把佛血供奉,但佛血已经受到污染,最终感染了整个金华寺。” 火光熄灭,地上遗留六颗金色的圆珠。 第八十四章 惊世一剑 “舍利子。”樊於虚震惊。 他听过无数次僧人提及舍利子,也曾在高塔内见过,可亲眼见证舍利子的诞生,这是第一次。 “难怪慧通与他人不同,能保持神志,竟已炼成舍利子。”孟河轻语,拾起一颗舍利子,朦胧的佛光迎面,隐隐听到一声声佛诵,整个人的思绪都澄明许多,好似一汪清水。 舍利子,除了传承佛道修行外,还能令人平心静气,有助于修行。 拾起六颗舍利子,孟河顿时感觉,一道道灵光在脑中乍现,曾经的战斗、对剑法的思索与创造、功法的演变,种种纠结的地方此刻迎刃而解。 身后,洞天微微颤动,流转霞光,发丝飞舞,好似神明。 身前,青虹剑轻颤,绽放光华,凭空而立,如若仙宝。 孟河的嘴角缓缓上扬,心中涌现一道道明悟,那些过去积累的想法与知识,如今组合在了一起。 蝎子城外金羽的惊天剑法,无为山上道士们的精妙法门,以及先前金华寺内僧人们的玄妙手段,统统流转他的心底。 化作了一道支撑他推演新剑法的资粮。 早在许久,他便有一丝思绪,随着一次次战斗,思绪越来越清晰,现在借助舍利子的功效,这些思绪汇聚成了一条康庄大道。 伸手一招,青虹剑自动飞回手中,不见其动,便有一股强大的剑势萦绕。 樊於虚看过去,仿佛看到了一只庞大的飞鸟,双翼遮天,眸如日月,身披火羽,似传说中的神鸟。 许久后,剑势散去,光芒收敛,孟河恢复了正常模样。 “恭喜孟兄剑法有成!”樊於虚抱拳祝贺道。 “以往的积累借助舍利子的灵光,勉强创造出一式剑法。”孟河笑了笑,俊朗的面庞笑意柔和,递过去舍利子。 “你也可以试试!” 樊於虚接过舍利子,双眸一亮,思绪清明,灵光飞现,手掌不由自主的动了,半饷后,他笑着摇头。 “不行,积累不够,创造不出,打铁还需自身硬,舍利子只能起辅助作用。不过在其中,樊某窥探到少许降魔掌的精髓,略有所得。” 说着,他将舍利子还给孟河,孟河拿走了五颗。 樊於虚强行把最后一颗塞给孟河:“孟兄不可,杀死慧通大师全是你的功劳,樊某怎能取走战利品。” 孟河身形一闪,躲避开来,失笑道:“这场战斗樊兄也有功劳,应当拿一颗。” 樊於虚塞不回去,只能接受。 “你刚才受了伤,时辰还早,离天亮尚有四个时辰,先修养片刻。”孟河说道,收好舍利子。 五颗舍利子,他会保留四颗,剩下一颗在金华寺外面寻个地方,为慧通建一座坟墓,聊表心意。 至于把所有舍利子全拿去葬了,孟河从不曾有这样的想法,他不是迂腐的人,舍利子有大用,虽是慧通的尸骨所化,却也不会全都葬了。 可惜,并且浪费! 樊於虚敷上药膏,盘膝运转内功疗伤,孟河坐在一旁,手握舍利子完善刚才创造的一式剑法。 这式剑法他命名为火羽斩,灵感来源于蝎子城外的金羽攻击,锋利不如斩字诀,但破坏力更强。 斩字诀类似于一把刀切西瓜,刀刃落下,西瓜一分为二。 火羽斩类似于刀面拍西瓜,一刀下去,西瓜粉碎。 两刻钟后,两人站起身,看向佛殿,佛光深邃,朦朦胧胧,视野难以捕捉其内部的景象。 迈着步伐进入,浑身陡然发冷,汗毛竖立,佛殿的殿堂内端坐的不是佛像,而是一个个鲜活的人。 他们跌伽坐在佛座上,脑袋开了洞,鲜血流淌而出,染红了衣衫,在金光的衬托下,格外显眼。 胸膛空洞,双手张开,捧着一颗心脏,竟仍然在跳动,一双眼眸睁开,冷漠无情的眼神,嘴角挂着祥和的微笑。 喉咙微动,传出一句句熟悉的呢喃。 “皈依佛!” “皈依法!” “皈依僧!” 外面的呢喃魔音赫然是他们制造的。 进入佛殿,这股魔音猛然增强数倍,樊於虚怒吼一声,封住了听觉窍穴,然而这股魔音直接传入心扉,封住听觉无用。 孟河身躯洞天浮现,将魔音阻挡在外。 “樊兄,你抓住舍利子试试!”孟河提醒道。 樊於虚抓住了舍利子,三皈依的魔音依然入心扉,但失去了那股扰人心神的魔力。 “好可怕的感觉。”樊於虚后怕道,刚才那一瞬,他险些跪下来,恳请拜入佛门,上方的诸多怪异尸体,映入眼帘竟宛如万千佛陀。 着实可怕。 “惠华,普光、徐宁……” 孟河认出了一个个人物,不是金华寺修行有成的强者便是天师府排列前卫的天师,皆是一等一的修行人物,有着赫赫有名的除妖降魔功绩。 然而这些人物都已身死,成了某种邪恶仪式的祭品。 靠近了,孟河看见他们手中跳动的心脏下方链接着一根金线,一根根金线蔓延向佛殿后方,如输液管般输送着能量。 孟河朝樊於虚示意一眼,让他后退,远远地挥出一道剑光,劈斩而出,只见心脏前方突然出现一层金光,金光似潭水,扩散一圈圈波纹,将剑光消解。 “他们的尸骸和整座佛殿结合在一起,想要破坏,只能将整座佛殿破坏。”孟河看出了很多,退出了佛殿。 站在空旷处,剑锋指向佛殿,一股股法力汇聚于剑锋,洞天浮现,流转霞光,好似一条滔滔江河,奔流不息,涛声不绝。 强大的气势在孟河身上汇聚,一股惊人的锋芒在剑锋上集聚。 时间流逝,孟河气势惊天,卷动风云,连金光都不禁退去,锋芒冲天,仿若灭世。 樊於虚看见了一柄如山峦一般的剑锋,剑锋下,山河颤抖,星辰摇摇欲坠,苍穹瑟瑟发抖。 “惊世的一剑!” 樊於虚赞叹,这种剑平常战斗可使不出,蓄力时间太久,都够战斗几百个来回了,但毫无疑问,这种剑极其恐怖,一剑出,山河变。 忽然,樊於虚听到天空响起一道惊雷,朝着声音望去,他看见了虚空的金光汇聚成了一条金龙,金龙上方,乌云密布,阴沉沉的可怕! 第八十五章 佛胎 樊於虚顿时想起慧通所说的千年蜈蚣妖化龙。 传闻,非龙属跃龙门,必遭雷劫。 金华寺外,许仙错愕抬头望着天空突然暗下来,浓厚的乌云遮住了天空,透不出丝毫月光,心底莫名觉得惶惶不安。 更远处,一行人抬头望着天空,双眸微敛,浮现浓浓的期待。 孟河感知到那边的动静,他手中的剑蓄势到这种地步,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山河浩荡,剑势厚重,一剑挥出,剑光冲天,形成一道光柱。 无量的佛光汇聚,乌云之下,这里却明晃晃的耀眼,天翻地覆般的碰撞中,无数金光迸溅,空间扭曲,一层层波纹扩散开来,连天空的惊雷声都遮掩住了。 甚至穿过了阵法,许仙一怔,低下头看向阵法内,却只能看见一道光罩,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轰! 骇人声响回荡,庞大的剑光斩开了佛光,落在了佛殿上,轰鸣一声,佛殿崩塌,无数碎片飞溅,众多尸体从佛座上跌落,手捧的心脏失去跳动。 也显露出佛殿背后的景象,那是一株撑天的青铜古树,根须发达,金光灿灿,蔓延向四面八方。 孟河他们在佛殿内所见到的金线,就是其中的部分根须。 更多的根须蔓延到前方,而后看不见身形。 明明那么高大,是佛殿的五倍之高,孟河就在佛殿前,先前偏偏却看不见,直到破坏佛殿,方才看见其身形。 孟河仰望树冠,目光微凝。 青铜古树的树冠与寻常树冠不同,形如一双轻捧的双手,和佛殿内众人尸体捧心脏的动作一致。 在这双手的中央,结着一枚果实,果壳半透明,能窥探到内部的景象。 那是身具佛陀模样的婴儿,双眼紧闭,睫毛眨动,双手合十,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金闪闪的,如涂抹了金粉一般。 在婴儿的胸膛上,能看见一滴金中带黑的血液,没入了胸膛半滴,并在继续没入。 看见血液的刹那,孟河心底不由自主的浮现一尊佛陀的形象,这是一尊横跨星河的巨大佛陀,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宏大的声音蓦地响彻心间。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不是霸气的喊声,而是叙说世间真理般的平淡轻语。 应是指自我最为珍贵。 但随着佛血内黑光一闪,这具话莫名变得霸气十足,叙说的世间真理语境不再,只能感到一尊佛陀只手遮天。 ‘不详太恐怖,连佛祖的血液都无法避免。’孟河不禁明悟,这滴佛血受到严重污染,已经成了邪佛血,充满不详。 奇怪的是,佛陀身处星河内,他的上方依旧是辽阔无边的天空,脚下依然是无边无际的大地。 “或许,这才是这方宇宙的真面目,只有一方天地,天在上,地在下,星河在中央。” 孟河首次认识到穿越的这片世界的模样,不是他预想的星空宇宙,与前世的宇宙模型大不一样。 佛陀形象一闪而逝,孟河看向了心脏旁边,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痕迹,隐蔽在金色内,但仔细一看,依然能看清楚那是一条龙形。 望着那条龙,孟河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婴儿身上有宋皇帝的气息。”樊於虚惊叫道。 “那是赵辉的龙气。”孟河说道。 所有事情都串联到一起,事件清晰无比。 十三年前,亡者意图宋国,设计许州,引起帝怨,孟纪出手,亡者销声匿迹,张舒赈灾,平息帝怨。 帝怨虽平息,源头消灭,但遗留的祸根仍在,只是被龙气镇压,理论上直到赵辉死去,也出不了事。 随后,金华寺得到佛血,研究探索佛血,普华方丈神不知鬼不觉间被佛血污染,欲图构建佛胎,抽取了赵辉身上龙气,致使帝怨死灰复燃。 而今,普华方丈以天师和金华寺僧为祭品构建了青铜古树,结合龙气与佛血,佛胎诞生。 孟河猛地看向雷劫处,明悟道:“不,佛胎还差最后一步,只要等千年蜈蚣妖化龙,以其作为祭品,佛胎就将彻底诞生。” 天空轰隆,璀璨的雷光照亮大地,轰击而下,打在了金华寺阵法上,电光茫茫,最终消弭。 “不好,金华寺的阵法反而帮了千年蜈蚣妖一把。”樊於虚惊道。 “或许我们一开始就想错了,金华寺的阵法不是为了防止灾难扩散,而就是为了这一刻。”孟河喃喃。 剑锋指向青铜古树,重新开始蓄势。 他要破坏佛胎! 这种佛胎诞生,注定是邪佛,必将引起生灵涂炭,只是宋国毁灭都可能是交好的结果,严重点,这一大片的国度都将毁灭。 此时不阻止,等到诞生后,诸多国家的修行者强者联手,不一定是其对手。 那可是佛啊! 就算只是一只刚刚诞生的佛胎,那也是佛。 佛便意味着,当世无敌。 就在孟河剑锋指向青铜古树后,佛胎胸膛的那滴佛血突然光芒一闪,孟河眼中浮现出一尊巨大的佛陀影像,朝着他轻轻一点。 噗! 孟河疯狂喷血,双腿难以支撑身体,砰的砸在地面。 “孟兄!”樊於虚震惊,他只是看见孟河指向青铜古树,七窍便鲜血泉涌,身体倒地。 他连忙上前搀扶孟河,孟河摆摆手:“无碍。” 说话时,又喷出两口血。 “孟兄,这玩意怕不是你我能够解决的,我们先出去,联合其他国家的修行者,布下大阵来对付他。” 孟河摇摇头:“等到那时一切就晚了,我们破坏不了他,但能杀了千年蜈蚣妖,阻止他成型。” 撑起身体,洞天浮现,吐纳天地精华,修养伤势。 不远处,劫云翻滚,恐怖的雷霆如瀑布般落下,那里化作了一片雷霆的汪洋,无数的雷光打在阵法上,令阵法光罩晃动不已。 然而,这终究是金华寺千年来守护门派的大阵,耗用了无数珍贵的资源,虽晃动不已,似乎随时都会破裂,仍然撑住了这一击。 昂! 一只身长数十丈的蜈蚣飞天而起,与上空悬浮的金光形成的金龙组合在一起,竟发出龙鸣般的声音,抬头朝着天空嘶吼! 千年蜈蚣妖,在蜕变! 第八十六章 跃龙门 雷光如潮,电芒似海,炽盛无比,照亮整片天际,夜晚恍若白昼。 雷声震耳欲聋,远隔数百里外的人们都被惊醒,惶恐地望向天际的一片白,仿佛世界即将毁灭。 不远处的一行人眯着眼睛看雷劫,眼中也不由地浮现了恐惧,这种强度的雷劫,毁灭万物的气息能浓厚,似乎不是他们该参与的。 “方堂主,撤退吗?”有人出声问道。 方堂主挥了挥手:“撤什么退,这种景象世间难得一见,即便不能浑水摸鱼,能见识一番也相当不错。” 他只是一道阴神,冒的起风险。 许仙望着破碎不堪的阵法,想起刚才隐隐听到的声音,深深为孟河他们赶到担心,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膛。 那玩意在,可他真能鼓起战斗的勇气吗? 金华寺内。 樊於虚沉声道:“孟兄,不是樊某胆小,以你我二人的力量,想杀千年蜈蚣妖,难于上青天。” 忽然他想到了一点,脸色怪异:“孟兄,你该不会是想趁着雷劫杀他吧,千万不要,无论干扰或是帮助渡劫者,雷劫都会牵连到自身,你冲上去不是杀妖,是自杀,退一万步说,即便能杀了他,那也是同归于尽!” 他不认为孟河有能力扛过雷劫,千年蜈蚣妖身强壳硬,尚且需要借助阵法,孟河的身躯再经过淬炼,也难比得上千年蜈蚣妖。 “孟兄,你与樊某不同,樊某无家人,可以行拼命之事,你有爱你的娘子,可不能乱来。倘若樊某有杀死千年蜈蚣妖的本事,樊某就冲了。可惜樊某无力。” 孟河闻言,翻了个白眼:“樊兄,你高看我了,我不是那种明知不可为而拼命之人,我有我的把握,等千年蜈蚣妖渡劫后,你且看好就是了。” 他的右手掌心,躺着一块法则,赫然是挑衅杀。 挑衅杀的使用条件颇为苛刻,选出敌对目标,意味着你需要认识对方,并对对方抱有杀意。 带着善意的姿态引来对方的攻击,意味着临时或者战斗中无法使用,你不能说,你在怀着善意攻击对方。 且在整个过程中,不能受到其他人的攻击。 几乎从孟河得到它的那一刻起,就无法拿挑衅杀来对付地狱花的人,因为地狱花清楚它的规则,太容易破坏了。 此刻拿来对付千年蜈蚣妖却再合适不过。 轰! 上方白茫茫一片,阵法终于支撑到极限,轰然破碎,化作万千光点,被雷暴覆盖。 阵法崩散,金华寺内的金光也飞速退去,孟河的想法得到了证实,阵法不是为了困住邪性,而是为了保护千年蜈蚣妖渡劫。 法海猜错了! 昂! 千年蜈蚣妖嘶吼,每一道雷劫度过,它便蜕变一分,而今它的爪子已经蜕变为龙爪,躯壳上浮现淡淡的鳞片形状。 嘶吼声中,它迎着雷霆而上,前左爪妖气与佛光同时爆发,演变出一条小山般的巨爪,与雷霆碰撞。 雷光炽烈,汹涌澎湃,爪子皮开肉绽,血肉飞溅,顷刻间已只剩下森然白骨,但他仍然挡住了这道雷劫。 “孟河,你看!”樊於虚说道。 孟河看过去,金光退去,金华寺内的景象清晰无疑,他看见了青铜古树下密密麻麻的金线蔓延到整个金华寺。 他想简单了,不止佛殿内的众人是祭品,在外面的死去的所有人都是祭品,哪怕是法海和他们不杀了这些人,到最后的时候,这些人也会死亡。 他还看见了金华寺边缘的许仙,双手握拳,再给自己鼓劲。 回过头,看向了千年蜈蚣妖。 金线遍布整个金华寺,意味着只要尸体落在金华寺内,都是青铜古树的祭品,看来杀千年蜈蚣妖时,需多费些心思。 轰! 又是一片雷海降落,铺天盖地,大地都在颤抖,孟河两人隔得太近,心中自发生出恐惧。 那是雷劫对生灵天然具有的威慑。 这一次,千年蜈蚣妖身受重创,躯壳碎裂,黑乎乎的一片,但他依旧昂首向上,奋力抗击。 嗡! 天际尽头,浮现一座巨大的门户,金碧辉煌,中央纹有一颗龙头。 龙门浮现! 只要千年蜈蚣妖飞过龙门,便能褪去蜈蚣身,化作蛟龙。 昂! 千年蜈蚣妖嘶吼,额头上隐隐冒出两个小包,飞向天空的同时,一股庞大的压力作用在他身上,令他的躯壳一寸寸崩裂,鲜血不要钱的往下洒。 但随着他不断向上,躯壳崩裂的同时,长出了新的血肉,血肉上那些鳞片形状更是渐渐显现,化为真实。 越过龙门的时候,头顶啵的一声,两个尖角冒出,蜈蚣的躯壳彻底丢弃,蜕变为一条蛟龙。 “樊兄,我上了,你注意点,小心普华方丈,他一直没出现,肯定藏在暗处。”孟河提醒道。 樊於虚正在点头,忽然一愣,孟河一瞬间在他眼前消失了,他寻目四望,半点踪迹都没看到,比那些隐藏在光线的和尚更隐秘。 “暗杀么?”樊於虚暗暗心想,若是暗杀,以孟河的实力,或许真能干掉千年蜈蚣妖,不,现在应该称呼为蛟龙。 但是风险也大,暗杀往往在于一击,若是那一击不成,孟河能跑掉吗? 想到这里,樊於虚默默运转内力,到了必要时刻,他或许能但在孟河面前,救他一命。 相对于孟河的命,他的命丢掉更划算。 只是如果这次不能活着回去,小鱼儿会觉得孤单吗? 他想到了白石溪内的那条小鲤鱼,当年出手杀死小黑,他心怀愧疚,顺着怨念中看到的画面,沿着小黑曾经的轨迹游走。 结果在白石溪边,寻到了一条颇具灵性的黑色小鲤鱼,他一下联想到了小黑,便留在了那里,陪伴了小鲤鱼半年时光,最终走出了愧疚。 不远处。 “孟河消失了。” “应当是动用了十倍阴灵法则,用吧用吧,使劲用吧。” “似乎他还用过其他的阴灵法则,哈哈,白痴,他难道不知道阴灵法则用的越多,越容易遭遇不详?” “哈哈,阴灵的东西,修行人想随意用,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不过哪怕是十倍,他也不会是蛟龙的对手。” “蛟龙,那可是只比仙佛弱一等的存在。” “你们猜,孟河能接多少招。” “十招吧!” “十招,你太小瞧他了,我赌三十招,十倍孟河至少能撑三十招。” 第八十七章 十倍战力 在众人眼中消失的孟河,在蛟龙的眼中,特别清晰。 因为这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朝他走来。 蛟龙狰狞一笑,尊者吩咐了,化龙后要清理掉寺庙内所有的杂物,为迎接佛的降临做出贡献。 而今大部分杂物被杂物自己清理掉了,只剩下了这几个,可不能让他们跑了。 一爪挥下,席卷风云,龙爪还未落下,掀起的劲风便撕裂了这人。 蛟龙咧嘴一笑,脆弱的人类,吹口气都能灭了。 然而下一瞬间,他看到那人原地出现,气势由普通人变为了修行者,身后浮现出一个火山口般的洞口,内部有光芒,不知通向何处。 “不过如此。”蛟龙冷笑,修行者又如何,他已化龙,不再是曾经那个匍匐在人类脚下的蜈蚣了。 一爪挥出,风云变幻,拥有莫大的威能。 忽然,他面色微变,修行者的气势暴涨十倍,身后那莫名的火山口收缩,变作只有月亮大小,其内光芒大放,拥有莫测的波动。 “呵,配我认真一击了!” 佛光与妖气涌动,爪子上爆发明亮的光芒,威势暴增,爪子袭来,宛如天塌。 旁观的樊於虚连连后退,捂着胸口,这一爪的威压让他感到难受。 “哦,这便是你认真的一击么?不过如此!”孟河原话返回,一剑挥出,璀璨的剑光斩在爪子上。 “砰!” 爪子裂开一条缝隙,鲜血滴落,金色欲滴,散发香甜的味道。 传闻龙血是大药,滋补无双。 孟河手一卷,吸走这滴鲜血,他不觉得这龙血是宝物,邪佛血刻意培养出蛟龙,其身体内必定藏着某种邪恶。 贪图龙血,后患无穷。 他这是防止龙血落在地上,成为青铜古树的滋养。 得到的瞬间,孟河便丢进洞天中,用三昧真火焚尽,这一烧,还真感觉出龙血内藏着一股邪意,旋即排出洞天,溃散空气中。 “找死!” 蛟龙大怒,不敌孟河只是他轻心大意,不足以让他愤怒,但孟河收走鲜血的举动,让他回想起过去在镇妖塔下每月被抽血截肢的痛苦与恐惧 他现在是龙,已经不是镇妖塔下那个卑微的妖怪,不会任由人类采取身体当灵材。 轰! 怒吼声震天,磅礴的威压从蛟龙身上爆发,这瞬间除了藏经阁、宝库外的所有建筑崩塌,远处的一座山峦哗啦啦,泥土承受不住威压,滑下半面坡。 一爪拍出,如山峦般巨大,遮蔽了天空。 “找的就是你!” 孟河冷冷回答,十倍下的他,是前所未有的强大,刚才尚在熟悉中,随手一击便拥有强大的攻击力。 此刻适应,蛟龙又如何?身躯一展,洞天内涌动出九天银河般的光华,注入青虹剑中,一剑劈了过去。 无命一式,斩字诀! 咔咔! 强大的力量下,支撑起孟河强大的信念,这一剑劈出,虚空都忍不住颤抖,撕裂出一条漆黑的裂缝,当即劈了爪子,鲜血如瓢泼,洋洋洒洒,半块血肉悬空,异常芳香。 孟河左手一挥,收走鲜血。 远处一行人瞪大了眼眸,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一幕。 那可是蛟龙,进一步便是仙佛般的存在,竟然被孟河劈了。 昂! 蛟龙怒吼,一双灯笼大的眼眸涌现怒火,他彻底认真了,这个人类拥有强横的实力,配得上他对手的身份。 他张嘴一吐,无数的金光化作云彩,覆盖了这片天空。 风从虎,云从龙! 他的尾巴一甩,身形裹挟云朵急速奔来,一双爪子汇聚极致的光芒。 孟河剑势一转,锋芒中涌现无尽的火光,滔滔如同江河,覆盖天空,与云彩相撞。 这不是普通的云彩,拥有极强的韧性,能陷入万物。 三味真火弥漫,剑光撕裂云彩,但很快陷入其中。 孟河面容平静,剑法再转,剑光顿时穿过云彩,视若无物。 笔墨一式,游龙! 轰! 蛟龙庞大的爪子从云彩中探出,轰隆作响,堪比雷霆。 彻底认真起来的蛟龙,展现了可怕的实力,爪子打断了游龙,孟河闪身避开,爪光落下地下,撕裂了金华寺。 樊於虚不得不继续退后,退到了最边缘,与许仙站在一起。 “轰!” 蛟龙再度袭来。 “杀!” 孟河冷喝,几番战斗,他完全熟悉了十倍状态,催动洞天,月亮大小的洞天涌动出无数的能量。 一剑挥出,火光迸发,剑刃似乎变作了一只遮天的飞鸟,身形与蛟龙相比丝毫不弱。 剑鸣声化作了鸟鸣声,一双火焰翅膀轻震,飞向了蛟龙。 火羽斩! 庞大的火羽散发惊人的高温,拥有焚烧一切的威能。 蛟龙瞳孔一缩,他感受到了生命威胁,爪子迎上,一片片晶莹璀璨的鳞片涌现金光,防御力暴增。 张嘴一吐,云彩汇聚在爪子上。 轰! 云彩燃起了火光,强大的破坏力直接到达蛟龙爪子上,咔咔声中,一片片鳞片崩碎,浓烈的高温传递而来,散发出一股烤肉的芳香。 蛟龙痛哼,不顾痛苦,朝着孟河疯狂攻击。 他已经看出,这个可怕的人类战斗力居然在不断增加,他仿佛成了磨刀石,帮助人类成长。 想要战胜人类,就必须速战速决。 天地轰鸣,大地翻滚,撕裂一条条的裂痕,樊於虚两人不得不继续往后退,退到了田野上。 “已经晚了!” 孟河大喝,蛟龙取胜的时机便在最开始的那瞬息时间,但那时的他瞧不起孟河,未动用全力。 剑光挥出,一条龙爪脱离身躯,又一剑挥出,另一只龙爪被劈成两半。 这时,孟河已经彻底压制住了蛟龙。 昂! 蛟龙怒吼连连,充满不甘,他刚刚好不容易越过龙门,怎么能就败在这里,他还要随着世尊与佛一起重现仙佛时代,屹立天地顶峰! 不甘心啊!!! 他不甘心死在这里!!! 心底的怒吼声中,他看见了一道身影,那是一尊伟岸的佛陀,心中呢喃‘佛祖救我’。 忽然,蛟龙浑身上下呈现出一层层黑光,与佛光交相辉映,双眼失去神采,身形一摆,朝着青铜古树奔去。 “早就防着这一刻了。” 孟河挥动青虹剑,贯穿蛟龙的头颅。 自始至终,他都未曾动用全力,便是防着普华方丈动手和蛟龙异变。 第八十八章 法则限制 慧通与佛胎无关紧要,尚且会失控,蛟龙是佛胎诞生的重要关键物,怎可能允许他自由自在,不在他身上留下暗手? 孟河手握剑柄,洞天源源不断注入法力,猛地一转,千万道剑芒迸发,将蛟龙脑袋千穿万孔。 蛟龙眼中的光芒彻底敛去,身躯往下坠落。 伸手一揽,将蛟龙收入洞天内,洞天看似小,内部空间极大,虽不是丹田那般无边无际,却也能容纳数头蛟龙。 蛟龙一死,法则开始失效,孟河感到体内的力量在迅速消退,最多五息,便会打回原形。 身形一晃,直奔藏经阁,一剑撕开门口的禁制,手一挥,大把的书籍、经卷、兽皮纸落入洞天内,与蛟龙尸体和三昧真火隔绝。 旋即奔向第二层,依旧如此,伸手卷走藏经阁内所有书籍经卷和兽皮纸,而后直奔第三层。 收走第三层后,孟河没有奔向第四层,时间不够了,他不是彻底摧毁禁制,而是在禁制上开了一条口子,短短几息内,这条口子就会愈合。 几乎在孟河离开藏经阁的刹那,门口的禁制愈合了,身体内法则增加的力量也全部消去。 孟河试着自身的力量能否打开藏经阁禁制,第一层能,但打开速度很慢,身体也会受到一些反噬。 第二层则不行了。 忽然,孟河感到一股心悸,向青铜古树的方向望去,只见青铜古树微微晃动,传来轻微的咔嚓声。 面色顿时一变,佛胎要苏醒了,他收走了蛟龙的尸体,使得佛胎不完善,此时佛胎要强行苏醒。 这是很坏的结果。 他杀蛟龙的时候,预测过三种结果,其一,杀蛟龙或者阻止蛟龙献祭失败,佛胎完善醒来,其二,便是杀蛟龙成功,佛胎强行醒来,其三,杀蛟龙成功,佛胎沉寂。 三种结果,只有一种是好的。 但是若不杀蛟龙,佛胎必定会醒来。 两害相权取其轻。 其实那时的他没有选择。 “走!” 孟河迈动步伐,来到樊於虚他们面前,低喝一声。 佛胎的强大毋庸置疑,别说是这时的他,就是十倍的他,也不是佛胎的对手,区别只是在于看一眼或是打一掌。 樊於虚问道:“往哪个方向走?樊某觉得,他醒来一定会朝我们追来。” 孟河思绪飞快转动,樊於虚说得对,他破坏了佛胎的完整,佛胎醒来一定会追他,他不觉得自己的痕迹能够瞒得过佛眼。 这须臾间,他想到了两个地方,一个是无为山,这虽然是一尊佛胎,但终究只是佛佛祖的一滴血所化,肯定不是邪猴的对手。 但问题的关键是,引狼驱虎不一定行得通,他活下来的几率很小,且邪猴醒来可能是比佛胎更大的麻烦。 第二个是锁龙井,锁龙井内锁住的是一条非常强大的五爪金龙,传闻仙佛时期吞吃了上千的仙佛,最终被锁龙井镇压。 修行者们把无法杀死的强大妖魔鬼怪丢进锁龙井,就是丢给五爪金龙吞食。 以初生的佛胎能力,掉进去只能给五爪金龙喂食。 这里的麻烦是,他依然没多大把握活下来,想把佛胎引入锁龙井,简直难于上青天。 这时,一直沉默的许仙忽然说道:“我来解决他。” 两人错愕看过来,紧接着皱起眉头,樊於虚问道:“你有什么办法和佛胎打?” 不是不相信许仙,恰恰相反,他们不觉得许仙会在这种时候开玩笑。 孟河想到一种可能:“畸形种法则?” 许仙点点头:“你们也应该听说过这个法则,不在他人之下,法海师兄进去前交给我保命的,只要对手先行攻击,就能激活法则。” 不在他人之下,当对手低于或等于三人时,持有法则者实力不在对方之下。 没想到这个法则的激活条件如此简单。 孟河不禁疑惑:“法海交给你保命,他为什么不自己用?他拿着用处应该更大,且他的情况更危险。” 许仙疑惑地看向孟河:“孟兄,你难道不知道修行者使用法则是有极限的?” 孟河摇了摇头,他单是从师父那儿得知畸形种法则的存在,得到法则后直接根据法则反馈的规则使用,从不知道有什么其他限制。 许仙道:“法则对于畸形种来说,只有规则,没有其他限制,激活就能随意使用,但对修行者来说,则有很大的限制。” “其一,时间限制,每次使用时间不能太长,其二次数限制,每种法则每人使用次数有限。” “当修行者违背这两种限制时,极易遭遇不详,不在他人之下的次数限制是三次,师兄已经用过三次,不能再使用。” 孟河心惊,居然还有这种限制,连忙问道:“如何判断使用法则的极限呢?” 许仙道:“当使用时身体出现不详的征兆,比如血液颜色异常,浑身长毛等等,就到达了极限,时间限制的话,至少过一旬才能使用,次数限制的话,则不能继续使用了。” 孟河提着的心放下来,只要不是无声无息中招就好。 不知道开门杀和挑衅杀的时间限制和次数限制是多少?他一直不曾触发,也就未能发现极限。 许仙又道:“我听说不同的法则间也有影响,使用的法则次数越多,其极限就越来越少,曾经师门有一位师叔,使用了其他法则,等他使用不在他人之下法则时,只是一次,便达到了极限。” 孟河思索,这么说来,不到必要的时候,最好不要动用法则,否者真正到了关键时刻,反而用不了法则。 另外,法则、畸形种与不详之间,应当存在某种关联,畸形种是天地大变后出现的,修行者的不详呢?是不是也是天地大变出现的。 樊於虚在一旁默默听着,畸形种他只偶尔听过一次,未曾遇到,畸形种法则更是知之甚少。 三人一边交谈,一边观察佛胎的动静。 忽然,青铜古树裂开,显露出一道干瘪的身形。 孟河两人终于明白,为何苦苦没有等到普华方丈出现,原来他早已经死去,成为了青铜古树的主干,献祭阵法的核心。 第八十九章 许仙的决意 青铜古树莹莹生辉,普华方丈的尸体镶嵌在手捧树冠的下方,一双手没入了手捧树冠。 伴随佛胎一呼一吸,干瘪尸体鼓胀又收缩,一双眸子睁开,冷冷地看着孟河这个罪魁祸首。 见到这一幕,孟河吃惊:“佛胎不是佛血的滴血重生,而是普华借助佛血,献祭众人构建的转世身躯。” 他一直以为是佛血内的邪意操控了一切,但现在看来,是普华受到邪意侵蚀后,整个人心态变邪,妄图制造一尊佛躯,转世成佛。 所以他侵蚀了金华寺,带走了众多天师,并抽走了龙气,培养了蛟龙,这一切切,都是他为自己的佛躯做出的准备。 随着每一次呼吸,普华方丈的尸体越发干枯,前方练武场的诸多尸体也迅速干瘪,一股股生命能量被吸入金色线条,流向青铜古树。 孟河挥出一片三昧真火,欲图焚烧这片尸体,但见佛胎微微真眼,两道惊人的佛光从其眼眸射出。 孟河闪身避开,佛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上,轰隆一声,山峦炸开,石头化作漫天齑粉。 许仙回头看见冲天而起的烟雾和那倒下的半座山峦阴影,身躯不由颤抖,这便是对方的实力么?他右手抓住了胸膛处的畸形种法则,即便有法则,他是对手么? 孟河看在眼中,笑了笑:“许仙,你把不在他人之下给我,我来对付佛胎。” 许仙看了看塌下的山峦,又看了眼流转霞光的佛胎,握紧畸形种法则,坚定地摇摇头:“不了,我迟早要经历这些,能以如此高度的战斗为开端,是我的荣幸。” 无论是法海师兄的仇,还是灵境寺下被镇压的娘子们,现实已不允许他继续平凡下去。 未来的路,由他自己开创。 许仙转头看向孟河,做出决定后的笑脸挂着轻松与坚毅:“当然,即便有不在他人之下法则,我可能也不是对手,到那时,就交给孟兄了。” 孟河望着许仙的笑脸,神情微怔,他似乎再一次见证了许仙的转变,从最初那个唯唯诺诺的书生,到家财万贯的虚弱娶妖少爷,再到现在披荆斩棘的和尚。世界逼着他改变,他便主动面向了世界。 “好!”孟河大笑一声,拍了怕许仙的肩膀。 “干他娘的就对了!”樊於虚大笑道。 堆叠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一道道邪异的佛韵从青铜古树上蔓延开来,一声声邪异的佛号于耳边来回回绕。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 “慈因积善,誓救众生,手中金锡,振开地狱之门,掌上明珠,光摄大千世界……” 无数的经卷骤然响彻心间,令人心生佛意,情不自禁朝着青铜古树方向跪拜。 “快退后,这里不安全。”孟河连忙大喊,左右手抓向两人。 “不必了!”许仙摇摇头,身上浮现深厚无边的佛韵,与对方佛韵对抗,不相上下。 孟河顿时明白了,不在他人之下法则被激活了。 于是他抓着几欲跪拜的樊於虚急速后退,沿途所过之处,草木皆染上金色光辉,这方圆十余里,都化作了一片佛国,充满了佛韵与佛光。 孟河相信,若是完全爆发,这方圆百里甚至数百里,都将染成这种色彩。 佛胎与许仙的气场碰撞,像是两个巨大的风暴交汇,若是孟河把樊於虚丢到交汇中央,樊於虚分分钟绞成血雾。 樊於虚忽然浑身打个寒颤,从佛韵中醒来,望着远方的场景,吃惊不已。 这种程度的碰撞,不应在世间。 轰轰轰! 许仙一步步向前,脚下踩着金光,僧袍上也浮现了金光,每前进一步,便有一股大爆炸产生。 金华寺彻底化为乌有,藏经阁与宝库两座阁楼的禁制在这种碰撞下,瞬息破碎,阁楼与经卷、宝库与宝材兵器,统统化为乌有,不复存在。 孟河双眼微眯,看向佛殿前方的阶梯处,两人的气场碰撞绞碎了阶梯,显露出阶梯下方的一根禅杖,紧接着禅杖也被绞碎。 他听方源介绍,慧通最为精通禅杖法门,遇到慧通时,他有过惊讶慧通赤手空拳,原来慧通早就把自己的兵器埋在了佛殿前,削弱自身战斗力。 轰! 许仙终于赶到了佛胎前,一只手掌拍出,掌心浮现玄秘莫测的纹络,天地都坍塌,化作漆黑的空洞,拥有绞杀万物的威能。 但这种威能,对于此时的许仙和佛胎都不具威胁,咔嚓声中,晶莹的果壳崩碎,佛胎睁开双眸,一双恢宏的佛光射出,与手掌相撞。 “就凭法则也想与贫僧相抗,白日做梦!”佛胎开口,幼声老气,手指拈花,这一片天地都被钳制住,化作莫大的威力朝着许仙碾来。 许仙面色微变,他修行时日尚短,掌握的攻击法门有限,手握拳头,一拳轰出。 罗汉拳! 灵境寺最基础的罗汉拳,在此时许仙的手中,都有着莫测的威能,轰碎天地,恐怖异常,但终究不是佛胎拈花指的对手,拈花落下,拳头被洞穿,流出金灿灿的鲜血。 佛胎张嘴吞下这些鲜血,然后呸地吐了出来,法则造就的强大,脱离本体,便虚有其表,所谓的金灿灿,只是表象,实质是法则的余波,并不具备营养。 “无趣!” 佛胎失望了,他以为吞食掉此人,就能弥补不完善,消去缺陷。 身形一晃,小小的身影来到许仙面前,抡起小拳头就砸,好似一颗星辰,许仙双臂抵挡,咔咔声不断响彻,身体倒飞而出。 “不好,许仙完全不是对手。”樊於虚惊叫道。 “许仙虽有着相当的实力,但攻击法门有憾,战斗经验匮乏,不敌普华。”孟河道。 他身展身躯,咔咔响动,为等会的战斗做准备。 “樊兄,你再退远一些。”孟河道。 樊於虚看了眼孟河,身形急速倒退,直到看不清远处的战斗景象,只能看见两团璀璨的光芒在碰撞。 “我知道我不行,但是,我不能忍受无法伤到你。”许仙动用最原始的招数,双手抓住佛胎,一口咬下去,撕下一块血肉。 鲜血长扬,划落长空,金灿灿一片,似一道金色的彩虹。 轰! 一只闪烁金光的拳头贯穿许仙肚腹,许仙身形一转,脱离战斗,直奔向孟河。 第九十章 十万倍增强 许仙闪电般地来到孟河面前,把不在他人之下法则交给他,失去了法则的他,还能保持实力五息。 孟河接过法则,当即触发,法则覆盖全身。 佛胎紧追而来,余波波及到孟河,便足以撕裂孟河,但在撕裂孟河之前,激活了法则。 孟河感觉身躯涌现无穷尽的力量,浩瀚如星海,一掌就能拍碎一座山峰,体内洞天能源满足超过了极限,但因缺少下一步的功法演变,未曾发生改变,只是负载超过了百分之十万。 有法则护体,洞天并不会爆掉。 感知也急速扩大,孟河看见了远处山峰上的一行身影,甚至感知到那些身影与遥远处的某种联系,还看见了更远处夜不能寐、惶惶不安的百姓身影以及惊慌失措几欲奔跑的家禽家畜们。 孟河暗暗心惊现在的强大,也就是说,未完善的佛胎实力至少是他的十万倍以上,可怕! 衣衫猎猎,流转光辉,宛如一尊谪仙,一剑挥出,割裂天地,阻挡佛胎攻击许仙。 “呵呵,你们玩车轮战?”佛胎冷笑,“法则也是有极限的,我看你们能轮几次。” 手指拈花,拈动天地,他的手指化作了一片天地,而孟河似乎只是天地间的一片花瓣。 孟河冷喝,剑芒冲霄,这是一股无比锋利的剑芒,凌厉的气息将天空撕裂,剑芒落下,斩开手指间的天地。 拈花指硬接刀刃,发出一声爆鸣,恐怖的波动横扫周围一切,田野化作平原,毁天灭地。 “呵呵,比小和尚强一些,仅此而已。”佛胎浮现一丝诧异,同样的法则,与许仙相比,这人强多了。 手指推动,又是一轮拈花指,拈动一个个天地,朝着孟河碾压而来。 孟河挥剑劈斩,斩破一个个虚假天地,碰撞激烈,剑光与佛光迸溅,如若天穹炸开,圆月悬挂天空,也黯然失色。 这种程度的碰撞,世间少有,声势几乎传递到大半个宋国,无数人惊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甚至远在边城的楚楚都感受到了这边的波动,担忧地望着这个方向。 方源停下奔走的脚步,踏上天空眺望,金华寺的方向天空色彩瑰丽,无数七彩的线条横空,非常魔幻,他只在那只邪猴身上看见过比这复杂的线条。 “金华寺的麻烦。”方源喃喃,目光闪烁,旋即转过身去,“孟兄,我于时间长河中窥探过你的一丝命运,你与我一样,都是这方世界为拯救自己而诞生下的子嗣,我相信你是不会这么轻易死去的。” 但其实他知道,世界为拯救自己,广撒网,洒下了太多的希望种子,不少的已经枯萎。 比方说那只猴子。 他大步迈向前方,那里有一个修行门派,需要沟通。 轰! 佛胎施展降魔掌,一掌挥出,手掌化身为五指山,镇杀妖魔。 孟河挥斩火羽斩,滔滔火焰形成一片火海,火烤佛掌,剑光留下伤痕,如开花刀。 佛胎佛光一闪,伤痕刹那恢复,连血液都未滴落。 “很好!” 佛胎狰狞一笑,邪气尽显,一只手囊括天地,擒拿而来。 擒龙手,金华寺最顶级法门之一。 孟河施展斩字诀,冲天而上,佛胎身形也动了,速度极快,踩着一朵祥云飞遁,避开了斩字诀,手落在了孟河胸膛上。 咔嚓几声,肋骨断裂,孟河身躯一震,洞天内流转无数的能量,只是瞬间,便修复好了伤势。 双方都受了伤,战斗愈发激烈。 轰! 佛胎脚踏虚空,小小的脚丫下,拥有无量的威能,每一步迈出,脚下的虚空便炸裂,一脚落下,山河碎裂。 每一次塌下,脚上的威能就翻倍。 这是一种强大的战斗法门,战斗力不断叠加,能叠加到非常恐怖的地步。 “斩!” 孟河无所畏惧,手中剑**转,威能同样不断提升,一剑挥出,爆发无量锋利。 这一次碰撞,仿佛听到世界崩碎的声响,彻底撕裂了天地。 两人深坠虚无,世界为了保护自己,将两人排斥出世界表层,来到了虚无之中。 忽然,孟河看见了一座孤岛,他在上面感受到了墟的气息,感知笼罩过去,一股咆哮骤然响彻心间,阻止了他的感知。 佛胎攻来,孟河知道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收回感知,全力迎战佛胎。 恐怖的战斗在这虚无内爆发,无尽的波动扩散出去,搅乱虚无,两人越战越猛,战况不断升级。 无论是普华,还是孟河,都是第一次掌握这般强大的力量,越是战斗,两人便越加熟悉。 普华身为方丈,攻伐法门极多,不断施展,孟河就那么四招剑法,却也不虚,一边战斗,一边演化。 他不同于其他修行者,他的所有剑法都是自己创造,无比熟悉,又练习了十多年的基础剑招,挥动起来,得心应手。 惊天的波动传向四面八方,双方不相上下,佛胎冷冷笑道:“我看你还能撑多少时间?” 越大的增强,法则的时限越短,孟河能坚持到现在,他都觉得惊讶。 “撑到你死!” 孟河心中有所感觉,法则的时间极限快到了,但口中不虚,心中则在盘算其他方法。 他的剑法虽然精妙,但普华有着金华寺的传承,法门占据不到优势。 唯一称得上优势的,只有他身后乒乓球大小的洞天,这是他独创的修行道路,天地间独此一份。 想到此,孟河心念一动,洞天异象竟然真的动了,以往不可动的在到达极限状态后,变成可动。 洞天光芒一闪,来到青虹剑上,如流光般覆盖在青虹剑表面。 “佛胎!” 孟河大喝,一剑挥出,无比骇人的声势从剑刃上爆发,剑光斩开佛胎的擒龙手,向他的脖子扫去。 “噗!” 佛胎金色的脖子被割开,金色的鲜血泉涌,洒落周围到处都是,令这黑暗的虚无中也升起淡淡亮光。 突然,佛胎的脖子上浮现两道金光,连接向脑袋。 孟河怎能允许,挥动青虹剑,劈断金光,更是将佛胎的尸体斩成数块,剑锋一转,熊熊火焰覆盖,打算将佛胎烧成灰烬。 第九十一章 佛土 法则带来的实力没有退去的迹象,孟河知道,别看佛胎现在的模样这么惨,但根本没有死亡。 甚至随着时间流逝,佛胎的实力在增强。 世界虚无内黑暗一片,无法判断时间,但根据孟河的推算,此时已快到清晨,圆月渐渐隐去。 失去世界的压制,佛胎将展现出真正的实力。 但就在这时,孟河突然听到一股玄奥梵音,每一音,每一言,拥有无尽玄妙,涌现无量佛韵,感之便能获得无数法门,甚至一念成佛。 在孟河眼中,漆黑的虚无内涌现出璀璨的金光,像是初生的太阳,金光之后,一位位佛陀跌伽,面带笑容,朝他伸手。 孟河看见了一条通向修行道路尽头的康庄大道,只要迈过去,便能成就无上,一剑横扫世间妖邪,一眼看到宇宙尽头。 完全无法抵抗的诱惑,孟河缓缓抬起左脚,忽然,洞天膨胀,化作一个火山口,将孟河收入其中。 孟河顿时惊醒,浑身冰冷,惊悚地看着外面那萦绕浓浓墟的气息的土壤,佛陀仍在,但不是佛韵缠绕的佛陀,而是死气沉沉的佛陀。 刚才眼中完整无缺的佛陀,此刻一个个身躯半残,有的少了小半截脑袋,脑花似呼吸般起伏,有的肚腑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层皮层,有的皮囊不在,白骨与血肉流出淤泥般的黑垢…… 孟河毛骨悚然,这些难道是仙佛时代消失的诸佛? 他们全都陨落在此,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片墟又是什么? 为何会陨落这么多佛陀? 眺望远方,孟河隐隐看到一片崩塌的建筑,哪怕是崩塌了,依然能看出其过去的恢宏,一小片废墟便相当于一座雄伟的山脉,一眼看不到尽头。 难道这是大雷音寺? 孟河心底生出可怕的想法,这一想法出现,就生了根,丢弃不了。 他试图发现更多的东西,然而废墟深处,突然睁开了一双眼睛,漆黑如月,理应看不清,但孟河偏偏看见了,还十分清晰,就像是黑夜的太阳般那般清晰。 一道眼神烙印在孟河心间,孟河如遭重创,身体崩裂,鲜血顺流而出,眼前的景象朦胧模糊,再也看不清。 孟河心底惊骇,这时的他可不是普通状态的他,而是法则下的他,且白天到来,佛胎实力脱离压制,恢复正常,他的实力也相应的提高。 可即便是这样的他,依然不是那一双眼睛的一道目光的对手。 着实强大。 孟河有一瞬的怀疑,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不是曾经站在世界顶峰的佛祖? 假如是,那般强大的佛祖也遭遇了不幸,沦落成现在这般模样,他们这些修行者,拼命斩妖除魔,又有什么意义? 这一瞬间,他忽然有些理解亡者和地狱花的想法,世间如此绝望,那便放弃,随着它绝望不失为最好的方法。 这个念头只浮现了一瞬间,便被孟河抛之脑后,理解是一回事,认同又是另一回事。 他理解这些人在察觉到更多的世界真相后的疯狂,但他不认同,哪怕是只剩下最后一段时光,温柔对待世界胜过残酷千万倍。 他会陪着楚楚一起游走世界,看千山万水,赏万般风景,听万物声音,最终相拥坐在一起,看着世界的陨落。 更何况现在,还未到达最后的时光。 佛祖遭遇不详又如何,祂曾经也只是弱小的生灵,一步步成为的佛祖,祂遭遇了不详,那只要实力比祂更强,也就有摆脱不详的可能。 这种想法,或许天真,不可能实现,但也比绝望要好。 须臾间,孟河心中涌现无数的想法,他抛去了恐惧,目光恢复平静,不再看向远方,看向身前的佛胎。 是他将这片陨落的佛土吸引过来。 孟河忽然有些明白墟是什么,墟是一个世界垃圾场,把世界曾经坏掉且不易处理的一部分抛弃在那里,诸如邪猴和佛胎这种难处理的垃圾,便会被世界丢弃到墟中。 所以封印邪猴的无为山会被拉扯向墟,这里会突然出现一片佛土的墟。 这不是说无为山的封印和他的战斗没有意义,恰恰相反,他们的举动极具意义,世界处理垃圾需要一段时间,而他们便是防止这段时间垃圾对世界造成污染和危害。 从某种意义上说,修行者是清洁工,一些简单易处理的垃圾,清洁工直接处理,很难处理的垃圾,清洁工收集垃圾,然后交给专门的垃圾处理厂处理。 这比喻或许不恰当,但孟河觉得是这么一个理。 当然,这总的来说,只是孟河的一个猜测,具体墟与世界与他们这些修行者的关系如何,还需要更多的信息。 想了想,孟河松开了佛胎,并踢了佛胎一脚,送佛胎进入了墟。 果然,佛胎进入墟后,墟瞬间消失,孟河走到墟刚才所在的地方,没有找到丝毫的气息。 他往回走,也没能看见之前遇到过的墟,只能看见一个明晃晃的白洞,那是金华寺的所在,他和佛胎深入虚无的地方。 “法则的时间还剩一些,能做的事情不少。” 孟河心道,他想起了激活法则后感知到的许多东西。 他感知到不远处站立的一排身影,那些是地狱花的成员,心怀歹意,一直守候在远处,不曾离开。 他感知到更远处,那里有一种紧密的联系,他知道,那是他的一块血肉,曾经在青梅山被亡者的人带走,但并未彻底死亡,被亡者的人用不知名的法门保留着活性,一直在做某种实验。 他感知到几处淡淡的联系,他知道,那是他的血亲,虽然他对今生的血亲并无多大的感情,但如是能找到他们,看到他们过得很好,也会放心许多。 他感知到一道莫名的视线,很奇特,说不出来的感觉,但他知道,那是方源的视线,虽然割了数千上万里的距离,但方源依然看见了他。 除此外,他感知到更多细微的其他的视线,有来自锁龙井方向,有来自灵境寺方向,还有周围几个国家其他修行盛地的方向。 这些地方在凝视他的同时,也被他感知到了。 第九十二章 入墟 穿过白洞,孟河回到现世,便看到樊於虚和许仙躺在一起。 身受重伤,鲜血流淌了一地。 以孟河现在的感知,捕捉到太多的痕迹,眨眼间推测出发生的事实。 他与佛胎进入虚无后,地狱花的人就冲了出来,抢走了青铜古树和许多宝物残渣,樊於虚和许仙试着阻拦,可不是对手,被击伤了。 若非地狱花的人忙着逃跑,两人很难活下来。 见到孟河出来,樊於虚虚弱的说道:“孟兄,刚才一群人出来,抢走了青铜古树,往那个方向跑了。” 许仙说道:“孟兄,他们不是好人,我嫩感受到他们身上冤魂的惨叫。” 孟河微笑道:“放心,交给我吧。” 双眸目光一闪,地狱花成员离开的路线一目了然,身形一晃,宛如闪电,瞬息间消失在樊於虚两人的视野。 追寻到一座山峰,孟河笑了,这些地狱花成员提前在这里布下了挪移阵法,已经挪移离开,并毁掉了大部分痕迹。 “此前的我,确实奈何不了你们,但现在的我,这点事情小意思。”孟河伸手握住这片残留的痕迹,一道道阵法纹路浮现,赫然是地狱花成员离开的挪移阵法。 一张张符篆飞出,填补到残缺的地方,眨眼间,挪移阵法重新复原,孟河激活阵法。 站在挪移通道内,孟河挑眉,难怪地狱花一直不怎么为人所知,他们的基地居然是一处墟中。 从气息上判断,是相对安全的墟,比不过孟河所遇到的任何一个墟,不过正常状态下,比蝎子城外的墟传承时更危险。 这是,挪移阵法剧烈摇晃起来。 地狱花的人发下了挪移阵法激活的痕迹,想要毁掉出口。 孟河轻笑,身后洞天浮现,绽放光华,就像是乒乓球大的太阳,维持了通道的稳定。 轰! 一条灰红相间的棍子从出口探出,迎风见长,化作一根柱子,堵死了通道,并不断变长,朝着孟河轰来。 孟河双眼开阖,两道神光迸射而出,极具威能,目光所过之处,柱子寸寸崩裂。 最终,出口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张涛,你究竟惹来了什么人物?”孟河听到一声怒吼。 “紫火传人孟河。” 而后迈出脚步,看到一片黑暗无光的墟,墟的边缘内屹立着一座半塌的殿堂,占地大约有一千多平方公里,殿堂内燃起一根根奇特的蜡烛,微弱的烛光是这片殿堂唯一的光芒。 殿堂前方站着一群地狱花成员,数量过千,观其实力,大约在半个周轩到三十个周轩的样子。 在他们的身后,青铜古树横放。 殿堂中央是一排排囚笼,各自占据一个小房间,房间内印刻有诸多阵法、器皿、符篆纹络,各有不同。 囚笼内囚禁着各种各样的生命。 三分之一左右是修行者,看他们的衣着打扮,大部分是宋国内的修行者,应当是樊於虚所说的前段时间趁乱捕捉的,少数分辨不出。 六分之一左右的妖怪,动植物诞生灵智化形的妖,猫妖、蛇妖、花妖等等,甚至有五个半人半妖的存在,其中两个是化形不完整,三个是人与妖的血脉融合。 最后的二分之一是妖邪、阴灵和怪物,孟河分不清这些妖魔鬼怪是地狱花捕捉于外界,还是修行者或妖怪实验堕化。 殿堂的最深处,横放着数十尊棺椁,内部有强横的气息,应当是地狱花的高层,有一道气息相当熟悉,是孟河他们经过绵国时遭遇袭击的阴神气息。 “杀了他,不然等救世主醒来,我们都会死!”一人捂着鲜血淋淋的右手,嘶声喊道。 正是先前阻拦孟河出来的人。 “杀!” “不杀了他,我们都会死!” “地狱花无畏。” “他只是依据畸形种法则,撑过时限,他必死无疑。” “孟河,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 “施展妖邪功!” 孟河笑了,一挥手,一缕缕剑光浮现,刹那间,一千一百零三道剑光飞出,一道剑光对付一人。 不在他人之下,不能面对四人及以上的对手,但这些人,此时没资格成为他的对手。 他的对手已经锚定在佛胎上。 就像是你和对手战斗,一不小心踩碎一窝蚂蚁,这些蚂蚁是不能计算为对手的。 噗呲!噗呲!噗呲! 像是下起了一阵雨,没有人能抵挡一道剑光,剑光之后,地上躺下一千一百零三具尸体,不多不少。 吹出一口气,半空化作三昧真火。 三昧真火微微晃动,像风中烛火一般,几乎快要熄灭。 孟河眼底浮现一丝诧异,这里的黑暗对三昧真火有强大的压制效果,若非现在的他足够强,三昧真火吐出的瞬间,就会熄灭。 又吹出一口气,维持了三昧真火,令三昧真火分化为一千一百零三道火焰,分别落在尸体上,燃成灰烬。 伸手一抓,摄走青铜古树,丢入洞天内焚烧,这玩意对拿妖邪作为实验的地狱花有用,但对他没用。 “有趣的蜡烛。” 孟河视线落在蜡烛上,三昧真火尚且不敌黑暗,这些微弱烛火却安然无恙,且燃烧了片刻,孟河发现这些蜡烛几乎无损耗。 据他估计,这些蜡烛想要燃尽,至少需要上千年。 试着取下一根蜡烛,蜡烛轻松取下来了,但在取下来的时候,火焰熄灭了。 孟河感觉手里的蜡烛变成了普通的蜡烛,失去了神秘色彩,一点三昧真火点燃蜡烛,蜡烛顷刻间燃尽,不剩半点蜡油。 “这些蜡烛在保佑这片殿堂的安全。” 这片墟其实并不像孟河在挪移通道内感觉的那般安全,准确的说,只有这一片区域相对安全,出了这片烛光照耀的区域,墟就变得极度危险。 孟河怀疑,他曾经从地狱花成员夺取到的挪移阵法,便是通向这片黑暗墟的更深处。 “这片建筑应是某个神仙的殿堂。” 殿堂很沉,若是普通殿堂,他拿着蜡烛就能把这片殿堂提起来,但这片殿堂太沉了,每一丝每一毫都重如山峦,这个殿堂堪比一个世界。 殿堂的材质也很坚硬,他虽然对剑光略有控制,但剑光杀死地狱花成员后,没有对地面造成分毫的伤害。 “现在可不是探查的时候。” 孟河收回心思,法则的时间不多了,耽搁了一息,身形一晃,直接来到了最深处。 “醒来,就别躲躲藏藏!” 孟河咧嘴一笑,在他感知中,这些人早在他出剑的一刻醒来,但一直不出动静,依然躺在棺椁内,不动声色。 第九十三章 地狱花覆灭 嗡! 就在孟河踏入棺椁群的时候,地上突然绽放出光华,这里的棺椁可不是随意摆放,它们是阵法的节点。 一片异象顿时浮现,宫殿变作了一片郁郁葱葱的青翠竹林,竹林上方一轮弦月升起,洒下淡淡的银辉。 似有微风吹过,竹林掀起青绿的叶浪,拥有莫测的能力,每一道叶浪,宛如一片刀光,杀机凛然。 清冷的月光倾下,晶莹而明亮,每一缕月光,都拥有割裂山峦的锋利。 “呵呵。” 孟河冷笑,心念一动,洞天浮现,乒乓球大小,绽放的光华覆盖了月光,照亮了竹林。 风停了,月光凝滞了。 咔咔咔! 碎裂的声响接连不断地响起,月光崩碎,化作漫天的光点,揉进洞天光华内,竹林似画中的景象,被抹去了色彩,渐渐隐去,只剩下一轮弦月摇摇欲坠。 最终,弦月也未能坚持,从天空坠落。 噗! 棺内众人受到反噬,惊骇不已,金华寺内究竟藏着什么,竟令孟河凭借法则提升到如此地步,堪比仙佛,竹月阵图方才刚刚展开,未能爆发出真正威力,便被强行击碎。 “可恶!” 救世主内心怒吼,他们也有其他法则,但法则只对本身能力起作用,不对法则提升部分起作用,即便使用了这些法则,也不是孟河的对手。 “我们撤。” 他马上做出决定,柔弱的声音蕴含不可违背的意志,然而,就在他传音的刹那,孟河一脚来到了他的旁边,掀开了他的棺材板,露出了棺椁内那娇小柔弱蜷缩成一团的稚嫩少年。 其身体萦绕不详的黑雾,已然施展妖邪功,唯美的面庞渲染出浑厚的邪意,一双精致的竖瞳藏着无尽的惊恐。 “地狱花的首领竟是半人半妖。” 孟河哂笑,人与蛇的结合体,倘若未来许仙和青白二蛇有了孩子,或许也是这般模样。 一剑刺出,三昧真火缭绕而上,熊熊的火焰克制妖邪功,一瞬间,半人半妖化作灰烬,消散在空中。 “嗯?” 孟河目光微凝,在尸体消散后,棺内的一处凹槽内,他见到了一只白玉手指,指尖鲜血燃烧烛火。 “这是烛火的本体。” 孟河吃惊,这烛火与外面的烛火一模一样,谁能想到,点燃这座殿堂的蜡烛不是蜡烛,而是一截手指。 是这殿堂主人的手指,还是地狱花从其他地方寻来的仙人手指? 孟河无处寻觅答案,也无需寻找答案,取出了白玉手指,手指通体晶莹,具有玉石般的层次感的白,摸着仍有微微的暖意。 在孟河取出了白玉手指后,整个殿堂突然一片黑暗,所有的蜡烛都熄灭了,黑暗里传来了地狱花高层的惊恐声。 “完了,全完了。” “救世主死了,火灭了,他们要来了。” “逃啊!” 孟河试着把白玉手指放回原位,但殿堂内并未燃起烛火,身边传来了波动,有地狱花的高层展开了挪移阵法,试图逃出。 孟河随手一挥,一道剑光将此人劈成两半。 脱离棺椁,在场无人是他一击之敌。 然而,这并未吓住其他人,一个个疯狂的脱离棺椁,孟河右手挥动,将所有人杀死。 须臾间,地狱花彻底毁灭。 或许在外界残留有几只漏网之鱼,但观他们高层行事,都是阴神外游,应无一高层逃脱,剩下些小喽啰,掀不起什么风浪。 黑暗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孟河望过去,能看见一道道模糊的轮廓,气势虽不及当初挪移阵法内看见的身影,每一道都能和千年蜈蚣妖蜕变的蛟龙相比。 “这些身影可能是仙兵。” 孟河心想。 “啊!” 殿堂中央传来恐惧的吼叫声,一个个修行者和妖控制不住自身,屎尿横流。 孟河想了想,用三昧真火点燃了白玉手指,白玉手指的光芒比其他烛火范围更广一些。 黑暗内的众多身影停下了脚步,但没有离去,站在远处盯着殿堂。 白玉手指光芒范围虽广,终究抵不过一众烛火。 孟河有些疑惑,地狱花的人是如何炼制出那些蜡烛的,他一眼看透这里的殿堂,只看见了一些基础地狱花理念、教规和记录妖邪实验的书籍,没看见他们的成果所在。 估计地狱花的高层一直把这些成果记在自己的脑子里,需要的时候在传给众人即可。 回到中间,吹出一把火,烧掉了所有的妖魔鬼怪,只留下了修行者和妖怪,他们在黑暗中的身影注视下,动弹不得,吓坏了,甚至孟河发现有几个修为弱下的人已经疯了。 闻到了空气内的气味,孟河微微皱眉,挥手打开囚笼,往虚空一握,便将这些人提了出来,打开挪移通道,将他们丢了过去。 而后收走了殿堂内可用的材料和资料等等,不可用的直接烧毁。 他试着搬动一座棺椁,但可惜这些棺椁和殿堂连接在一起,搬不走。 做完这些,法则维持的时间不多了,来不及离开这片墟去完成其他事情,索性趁着这最后一点时间,看一看远处的身影。 举着白玉手指,火光微弱,但不惧黑暗与劲风,身形一晃,孟河朝着远处的黑影奔去。 然而,随着孟河的靠近,这些黑影竟直接融入了黑暗内,消失不见,寻不到半点踪迹。 低下头,孟河看向了泥土,这些泥土内好似被鲜血染透,散发出很强的血腥,抓起来,却又变成了普通的泥土,洒落后,泥土再度变成猩红。 转头看向一株植物,植物裂开,一口朝孟河吞来,这股吞噬力相当于一百个周轩,孟河洞天一动,植物定住。 “这是一株车前草,年份不长,这片土壤让他发生了如此的变异。” 孟河提起车前草,狰狞怪异的模样散去,回归成普通车前草的模样,唯独颜色偏黑,像是染了墨水。 孟河想了想,拿着烛火靠近了车前草,只见车前草上的黑色肉眼可见的退去,回归了清脆。 孟河沉吟片刻,身形一晃,离开了这片墟。 时间到了,他已经感觉到皮肤上传来浓浓的不舒服感,随时可能长出什么。 以他现在的实力,能轻易打开挪移通道,等回到原本实力,想打开挪移通道,需得像其他人一样提前准备材料。 第九十四章 妖国青丘 离开挪移通道,法则的力量从身体内散去,孟河怅然若失。 仿佛进入了圣人模式,世间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恩公!” “恩公!” 一声声呼唤让孟河脱离了这种奇妙状态,这些人脱离墟后不久,除了几个真的疯掉的,很快从惊恐状态摆脱。 此刻分成了两个大团体,人类一方,妖怪一方,每个大团体下,又分成了数个小团体。 孟河环视了他们一眼,忽然觉得手里不对劲,低头一看,手里一块绿色的粘稠物体。 车前草在离开墟后,无声无息变成这般模样。 孟河双眼微眯,烧毁了这块车前草,开始与面前的众人与众妖交谈,了解他们的情况。 修行者如他所料,大部分是宋国修行小门派的人,少数是绵国、雨国、百户国这些小国家的。 妖的来源则比较广泛,周围所有国家都有,大部分是野妖,平时生活在深山野林,不幸碰上了地狱花的成员,然后被抓了。 最后五只妖来自同一个地方,妖国青丘。 “青丘狐言,多谢恩公相救。” “青丘犬游,多谢恩公相救。” “青丘霜木……” “青丘石碌……” “青丘狐白……” 说是妖国,其实并不算是一个国家,更像是一个部落联盟,一众妖族部落联合抵抗人类,防止人类修行者的入侵。 孟河听很多人谈过这个国家,在燕国的更南边,传闻在青丘过后,还有更多的妖国,那里的国度就像是这片人类国度一般,有着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国度。 但因为人与妖之间存在隔阂,双方来往很少,修行者对那边的了解也很少。 青丘靠近人类国度,算是人类了解最多的国度,但孟河了解的信息也非常少。 孟河有意打听青丘的状况,五妖显得很为难。 狐言苦笑道:“恩公,不是我们不愿意,族内留下了心誓,不得随意透露妖国情况给人类修行者。” 霜木点头:“恩公,若非拿到青丘的通关文牒,否者我们是不能告知他人妖国的状况。” 最终,犬游摇着尾巴递给孟河一颗犬牙:“恩公,以后你如果要前往青丘,可来边边界城,我为你弄来通关文牒。” 狐言道:“他们犬族负责把守关卡,弄来通关文牒比其他族更容易。” 而后从身上拔下一撮毛,编织成一个漂亮的结:“恩公,凭借这个结,你能出入青丘的狐山。” 霜木从身上扒拉下一块木头,声音粗糙:“恩公,若是你来到冬木森林,可以来找我。” 石碌则拿出了一块漆黑的碳石,瓮声瓮气:“有这块碳石,能出入火山熔炉。” 狐白挠挠头,拱手道:“恩公,狐言已经送了狐山的凭证,我的身上别无其他长物,只能等恩公前来狐山,再行感谢。” 孟河微微愕然,旋即明白,他们身上的东西已经被地狱花的人收走,收好东西,摆摆手:“我救你们又不是贪图你们什么,” 一众人与妖被囚禁做实验,又面临了黑暗身影的注视,心神早已疲惫不堪,孟河也就没有多聊,简单了解情况后,让他们各自回家。 孟河目送众人离去,在原地歇息一会儿后,取出了从金华寺藏经阁三楼的经卷,寻找一分多钟,找到了关于帝怨的介绍。 他惊讶的是,帝怨不是天生地养的,它最初便是诞生于邪恶的法门。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皇帝害得百姓怨声载道,那就由百姓去推翻他,而非怨气改变皇帝,最终祸害的还是百姓。 世界没有诞生帝怨的动机。 是人的贪念和邪念制造了帝怨。 书中记载了多次历史上骇人听闻的帝怨事件,最终的结果往往很悲惨,整个国度化为乌有,成为了无人之地。 秦海曾有一部分就是一个小国家,因为帝怨,整个国土沉入了海洋之中,变成了秦海的一部分。 解决帝怨的方法很多,比如杀掉帝怨制造者,以其心血抹消帝怨,或者如张叔那般,平息灾荒,又或者直接用特殊法门强行从皇帝身上抽出帝怨…… 但这些所有的方法,都只适合帝怨初期。 从某种角度,帝怨很像是癌症,初期可治疗,但转化成中期,治疗的希望就渺茫,到了后期,便无药可救。 宋国的帝怨早已度过初期症状,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能做的,只能尽量消减帝怨控制的国度范围,最后让帝怨与他掌控的国度同时死去。 孟河默然,他没想到,被帝怨侵染的土地便无法拯救,也就是说,金陵城已经完了。 哪怕是他们推选出新的皇帝,占领了大部分宋国,也无法占领帝怨。 那里已经成为了帝怨的国度。 无法拯救。 所以假如帝怨扩散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同时这也意味着,赵辉的实力不会下降太多,孟河他们夺取了其他的国土,只是让其无法施展出这些国土的虚影。 而这些虚影,所携带的力量,本就微弱。 回到金华寺,来时十几息的路程,回去花了将近一刻钟,樊於虚与许仙正在疗伤,他们受的伤很重,一时半会好不了。 孟河把樊於虚和许仙安顿在最近的金华县的客栈内,让他们安心在这里疗伤。 孟河开口道:“许仙,不在他人之下法则我暂时借用,等帝怨事情处理完毕,再归还给你。” 许仙点头同意:“帝怨一事,我帮不上什么忙,也只能提供一下这个法则了。” 樊於虚苦笑道:“来这之前,樊某自以为不弱于修行者,今日方才见识到真正的修行者风采,他奶奶个腿,樊某坐井望天了,一路上帮的忙少,添的麻烦多。” 孟河笑了:“武道与其他修行道路,并无太大的差别,你已经武道通神,继续往前走,也能走到这个地步。樊兄无需自哀,在面对慧通时,若非你出手缠住他,结果完全就不一样了。” “况且,随后的战斗,我也只是靠着法则的力量罢了,真和他们打,我同样不是对手。” 随后,孟河取出法海的尸体,交给许仙。 许仙接过尸体,沉默许久,表情似哭似笑。 孟河寻了一处地方,以夏家装腐海物品的木盒子装上一枚舍利子,为慧通立下一尊衣冠冢。 最终,孟河告别两人,抬头望天,不知楚楚和方源的行动是否顺利。 第九十五章 镇西将军 西林军,宋国四大军队之一,镇守宋国西面,提防崇山峻岭内的诸多野蛮小国。 每逢冬季下雪万物枯寂之季,山内缺少粮食,这些野蛮小国总会联合下山,烧杀抢夺。 直到大宋建立西林军,守卫于此,多杀击溃小国军队,方才使得这西边疆域富足起来。 楚楚他们此次便是前往西林军,劝说西林军首领、镇西将军祝彪。 提前通知了消息,然而当楚楚两人到达镇西城时,并没有人迎接,守城门的士兵也是一脸冷漠。 楚楚与张叔对视一眼,知道了祝彪对选皇帝一事比较排斥。 这一路上他们遇到这种事情不少,许多掌握重权的人不愿放过如此大好机会,至于百姓死伤多少,他们的争斗会诞生多少的妖魔鬼怪,他们不在乎。 当上皇帝后,他们自会处理这一切,等过个几十年,史书大写一通,普通人又有多少还记得而今的残酷。 没有人! 这是历史告诉他们的经验,胜利者书写一切,乌合之众没有记忆。 不过,当得知有邪恶的修行者组织把宋国当做游戏场后,这些人全都面色变得极为精彩,同意了此事。 世俗界有世俗界的规矩,修行界有修行界的规矩,但修行者不在乎规矩时,普通人毫无抵抗力。 不过守城士兵没有阻拦两人进城,不算是最坏的结果。 来到镇西府。 门房抱歉道:“张侍郎,不,张——前侍郎,将军清晨刚离开镇西城,前往前线视察军营,恐怕需要在军营待上几天” 言语的排斥尽显,搪塞得简直在糊弄傻子。 张叔微微一笑,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无事,我们在府中等候将军便是,十天半个月,我们都等得起。” 门房一怔,还想说什么,张叔喧宾夺主:“还不快去准备两间厢房,真不知道祝将军是如何教导下人的,一点都不懂事。” 既然表明了态度,他也就不用装好人了,恶客迎门要有恶客的样子。 说着,不管门房的态度,直接走近了府邸,楚楚跟在张叔背后。 不一会儿,管事过来了,一边道歉,一边为两人安排了房间。 “实在抱歉,将军清晨刚离开,两位就到来,我马就去禀告将军。” 等管事走后,楚楚开口道:“爹,祝彪分明就在府中,却刻意躲着我们。” 她心中在琢磨,若是夫君在这里,会怎样处理?是展露实力,还是直接找到祝彪?这一路走来,每次遇到这样的麻烦时,她总会胡思乱想,思考夫君会怎么做。 一直以来,她习惯站在夫君背后,听从夫君的意见,当离开夫君后,每当面临做决定时,她脑子里有无数的决定,但总难做出选择。 就像现在,展露实力无疑是很好的选择,她与夫君不奢求这种强行撮合的国家能长久,但至少能实际上剥夺掉赵辉的疆域。 方源说过,自立为王分裂成数个小国的模式无法夺去赵辉的皇帝名义。 必须要有一个大统一的皇帝,与赵辉平起平坐,才能夺走赵辉的皇帝名义,减少帝怨的疆域。 等到处理完赵辉后,帝怨消散,这个国度能存在多久,看这时的皇帝自身的能力,他们不会再出力。 张叔点头道:“你猜的没错,祝彪就在府中,他不愿接受我们的建议,所以不愿见我们。不过既然我们住在了府中,他知道避不开了,最晚明天就会出现。” 明天? 楚楚目光一闪,点点头,手反拿画笔,哒哒哒的敲击在画板上。 她有些急躁了. 他们已和沈相等人商量好,一人负责一片宋国一片区域,联合世俗界的力量,她和爹负责西边这块疆域。 镇西将军祝彪差不多是这趟疆域的半程目标。 每人都花费两三天的话,整个过程耗费的时间就太长了。 昨天夜里金华寺方向的动静太大,她虽然感觉不清晰,却也有所触动。 夫君一行人遭遇了危险,她这边的行动却如此缓慢。 假如……假如她主动出击的话……整个过程不是以爹为主,而是以她这个修行者为主的话…… 她在急躁,也在犹豫,在挣扎,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让她太难主动走出去…… 正思绪万千,晶莹的贝齿咬着下唇,外面传来了声响,一阵爽亮的笑声传来。 “哈哈哈,张侍郎,对不住啊,以为你们还有两天才到,就去军营内巡查一圈,没想到今日便到了,收到消息本将军就赶回来了。” 视野内出现一行身影,打头的是一个粗壮的身影,国字脸,满脸络腮胡,浓眉大眼,张嘴大笑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牙齿。 张叔站起身来,作揖笑道:“哪里哪里,祝将军有事繁忙,是我们叨扰了。” 三人落座,家仆端来点心、水果和茶水,随后退去。 张叔率先开口:“祝将军,我们的来意已经在信中说明,不知你的态度是?” 祝彪抓起几块点心,塞进嘴里,笑道:“张侍郎为百姓操劳的心是极好的,只是祝某并非孤身一人,身后站着十万将士,以推举的方式选举陛下,仅凭西林军的推举,我等恐怕不是其他人的对手,祝某担心,某些人称帝后,不会好心对待西林军十万将士啊!” 楚楚轻轻笑了笑:“祝将军多虑了,推举出的只是称帝名额,东西南北中,五块区域名额相差不大,真正决定称帝的是,你们自身的合纵连横的能力。我们将构建出一块虚拟国度,你们各自分配到相同的资源,谁能够打败其他人,成为最后一人,谁就是陛下。” 这是孟河提出的想法,以梦境石为核心,再配合上其他阵法,能达到沙盘游戏的效果。 这对某些掌握庞大资源的人不利,尤其是军队资源,但在这种状况下,没有完美的方法,除非不顾赵辉的威胁,让他们所有人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 祝彪食指敲击在桌面上,梆梆作响,笑道:“张侍郎考虑得周全,只是这虚拟国度是修行者建立的,世俗界与修行界向来界限分明,我等练武粗人,不懂得修行,他们若是支持谁,在眼皮底下留下后手,我等也难以发现。” 第九十六章 站出来 就差把不相信你们直接丢两人脸上了。 张叔在拜帖中表明过,这次推荐皇帝由他女儿和女婿以及无为山方源主办,然而祝彪依然直白的表明怀疑。 太不给面子了。 张叔清楚,没有任何一个掌权者会轻易相信他人的话,不怀疑反而是怪事,他们一路走来,一直在他人的怀疑中度过的。 但祝彪如此直白不委婉,毫不缓和,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不是谈事的态度。 准确说,祝彪从一开始,便没有谈事的态度。 张叔悄悄给了楚楚一个警示,开口道:“帝怨已经侵蚀金陵城,并向着全国蔓延,且有邪恶的修行组织亡者与地狱花为祸世间,我们必须尽快组成一个新的国家,平息这场灾难。” 祝彪嘴角上扬,摆摆手,视线直视张叔:“帝怨是什么?亡者和地狱花在哪儿?这一切不过是张侍郎一家之言,教本将军如何相信?本将军相信张侍郎的为人,可张侍郎是否为亲眼所见?你能确保自己没有受到他人欺骗?” “诚然近些年陛下的举止有些不正常,可能受到过某种邪物侵蚀,但是否如张侍郎的帝怨所言,本将军十分怀疑。” “修行界与世俗界向来界限分明,但人心莫测,如有帝怨,难保不是修行者所为,这教本将军如何去相信修行者提出来的解决策略?” “张侍郎,你能为本将军解答这些疑虑吗?” 张叔目光毫不避让:“祝将军有所疑虑,理所当然,即便我口舌如簧,说的再多,确实证据,想来祝将军也是不会相信,但这已经是目前最为公平也最为快速的解决策略。” “祝将军怀疑有诈,不相信其他修行者,将军自可与相熟的修行者一起,让其见证,确保无猫腻。” 祝彪笑容越发灿烂,摇摇头,一字一句道:“本将军从来不相信修行者,只相信自己手下的兵。” 楚楚的手捏紧了画笔。 张叔皱起眉头,刚想说什么,祝彪已经端茶送客:“张侍郎,请回吧,本将军不会去参加你们的选皇大会。” 楚楚猛地站起身来。 哗啦! 院外冲进来一大批士兵,手持武器,挤满了院子,只留出一条让两人离开的小道,院墙上冒出一群士兵,举着弓弩。 祝彪微笑道:“请吧!” 楚楚看向他,笑了:“祝将军,你似乎小瞧了修行者。” 祝彪面色一冷,放下茶杯:“修行者?修行者又如何,本将军麾下每年斩杀的修行者数十上百,所谓的一流修行者,万箭齐发之下,也得死。张天师,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楚楚精致的面庞浮现一丝冷意,啊,果然该一开始就站出来,不展示手段只会让人小瞧。 她错了! 主动站出来,既快速又完美,不用浪费那么多的时间。 她,修行者,不该躲在父亲背后。 这趟行程,她为主! “这句话也是我想对祝将军说的,千万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很多人以为一流修行者是修行者的终点?恰恰相反,一流修行者是修行者的起点。” 楚楚说道,这是她这些年来旅程的收获之一,最初从夫君那儿听闻修行者的等级后,她也以为那是修行者的终点。 可很快,她发现她认知错误,三流、二流、一流修行者的划分是对于普通人而言的,对于真正的修行者,一流才是真正的起点。 诸如她、夫君、方源、陆直等人,一流就跟玩似的。 看看地狱花,一流修行者只配做打手。 “而且,你所见识的一流修行者,只是最弱的那种。” 哪怕是周轩之流,也不会害怕万箭齐发。 “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普通的修行者。” 轰! 莫大的气势席卷八方,庞大的威压笼罩院子,扑通扑通的声音不断响起,院墙上的士兵掉下去,院内的士兵趴下去,祝彪憋红了脸,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整个院子好似变作了浪涛中的小船,风雨飘摇,随时破裂。 张叔惊讶地望着这一幕,他知道女婿很强,没想到女儿也变得这么强,两年多的时光过去,女儿成长了不少啊! 而今娇小的身影仿佛变得高大,与曾经那个唯唯诺诺躲在房间角落不敢见人的身影完全不同。 仿若两人。 女儿,你不仅走出了曾经的阴霾,更是蜕变了啊! 爹为你感到骄傲! 咔咔咔! 祝彪憋红着脸,强撑着要站起来,他难以相信修行者能做到这种地步,一如他不相信帝怨会毁掉整个宋国。 自始至终,他都觉得帝怨是一个幌子,是一群别有用心的修行者的幌子。 修行者不得担任除妖降魔以外的要职,不能成为皇室,不能干预朝廷政务,这种种约定俗成的潜规则,不过是世俗界的一厢情愿罢了。 既然修行者掌握了超越世俗人的力量,怎可能甘心只当降妖除魔的工具人? 就像他,当上了小兵后,想当统领,当上了统领后,想当将军,当上了将军后,看向朝廷中央的位置,不禁生出‘大丈夫当如是也,彼可取而代之’的想法。 他如此,推及修行者,也当如此。 诚然不排除修行者内有一大批良善之辈,但个体的行为与群体相差甚远,知人知面不知心,理应有看上皇位、想打破规则之人。 咔嚓! 祝彪的努力挣扎,换来了自身的骨折。 楚楚收敛气势,冷声道:“我尚且只是一些平平无奇的修行者,比我厉害的多了去了,有些修行者,一道眼神就能杀光你的军队。秦西戈壁知道吗?” 祝彪不明白楚楚为何提到秦西戈壁,挥手阻止了管家的搀扶,勉强撑坐到凳子上,疼痛令他面庞抽动,摇摇头。 楚楚道:“那曾是一个比宋国更大的国度,而今的秦国当初只是其疆域的一部分,因为修行者的失控,那片疆域方才化作了戈壁。” 祝彪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若是以前一位修行者和他说这话,他一定认为是夸大其词,在讲传奇故事,但见识了楚楚的气势,他不得不承认,他有一点点的相信了。 沉默许久,祝彪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楚楚道:“修行者看见的景象,与世俗人不一样。” 第九十七章 藏身图 “皇位对于你们这些人来说,高不可言,但对修行者而言,这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皇位携带的龙气,比毒药更为致命。” “修行者身上承担的负重,也不是你们这些普通人所能想象的。” “所以,一些人疯了。” 楚楚意味深长地说道,在世俗人的眼中,修行者高人一等,但越是修行,越能感觉到这份修行背后承受的负担。 她见识的修行者不少,强如夫君的师父,弱如季浩,无一善终。 祝彪闻言沉默,擦拭掉嘴角的鲜血,目光复杂,开口道:“我同意参加你们的选皇大会。” 张叔目光一闪,祝彪的称呼不觉间变了,由本将军变为了我,看来他是真的服软了。 “还请祝将军做好安排,尽快启程。”张叔笑道,“我俩还有一段行程,就不叨扰祝将军了。” 说完,张叔往前迈步,刚从地上爬起的士兵们下意识地后退,兵器拿不稳,掉落地面。 张叔对着他们微笑,大步离去,楚楚跟在身后。 和来时的队伍一样,但此时此刻,没有人敢小觑这个跟在身后看似娇弱的女子。 正当两人来到院门口时,斜刺里突然窜出一道剑刃,剑刃漆黑,宛如吸收了所有的光芒,无声无息,而后穿过了两人的身躯。 剑刃后,是一道士兵打扮的身影,面庞光影模糊,看不真切,只有一双眼睛明亮有神,充满了喜悦。 祝彪等人目瞪口呆望着这一幕,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仅凭气势压得他们动弹不得的张楚楚,就这么被杀了? 他甚至觉得荒谬。 但很快,刺客眼中的喜悦消散,剑刃上传来的感觉不对,不是洞穿血肉的感觉,刺穿的仿佛是空气。 “残影?” 他的瞳孔缩小,异常震惊,他一直隐藏在暗处等待时机,自信不曾暴露,这两人是何时发现他的?又是何时离开,留下残影的? 一击不成,立即后退。 然而,就在他后退的时候,身形突然动不了了,有股莫名的力量笼罩他身上,让他无法动弹。 “亡者?或者说是地狱花?” 轻柔的声音从画板内传出,刺客这才发现,残影抱着的画板的画面上,熟悉的两道身影正望着他。 不是残影,他没有被发现。 刺客心底生出明悟。 自始至终,对方没有以真面目前来商谈,他所见到的一直以来都是对方逼真的虚影。 楚楚的身影从画面中走出,挥挥手,现实中的虚影化作一团团色彩滴落地面。 这,便是这些时日来楚楚的收获。 以孟河洞天为创意来源,结合了小乾坤术、画灵术,再从帝怨赵辉的山河拳法内得到感悟,从而创造出来的芥子藏身之术。 楚楚将之称为藏身图。 藏身,只是楚楚的一个小目标。 她想像帝怨一样,一副画卷汇聚一片山河,与别人战斗,直接一副山河画卷砸出去,压死对方。 当然,这个目标肯定不是那么轻易实现,她还需要学习更多的修行知识,以及能支撑这种法门的画板。 她现在的画板容纳不了多宽的面积。 祝彪震惊地望着这一幕,已经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表达他的情绪。 这种画中人走出来的场景,他只在传奇话本上看见过,没想到居然真能见到。 看来这才是真正的修行者。 以往他见到的修行者都是不入门之流,是拿来糊弄人的。 “原来是亡者的人。” 楚楚道,提到亡者时,刺客的微表情有所变化,而地狱花则没有。 “你们究竟准备做什么?”楚楚看着刺客问道,画笔轻轻往画板上添上一笔,噗呲一声,刺客的脸颊上浮现一道血痕。 刺客忽然笑了,笑得很开心。 “啊啊,失败了,大家都小觑你了,以为你只是跟在孟河身后的跟屁虫,有少许的控制法门。” “至于我们的目的,你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把宋国变成游戏场,一个摒弃掉普通人的游戏场,妖邪、阴灵、妖鬼、怪物,以及修行者,统统登场。” “你们难道没发现吗,这世间太无趣了,腐海、墟、冥土以及诡秘,过于危险,不好玩,诸多国度,过于平凡,也不好玩。”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好玩的地方,既然世间没有,我们就亲手造。” 刺客毫无保留,从了解世界真相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已经疯了。 楚楚皱眉,亡者的家伙果真不可理喻,比地狱花更加过分。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刺客笑容满面的说道:“这点,不告诉你,你猜。” 画笔落下。 噗呲! 刺客胸膛被斩开,鲜血流淌而出,显出里面赤红跳动的心脏。 刺客的笑容更灿烂了:“还是不告诉你。” 楚楚想了想,问道:“你们派出了多少人阻止选皇大会?” “阻止?”刺客重复了一遍,“为什么要阻止?哦,原来你以为我刺杀你,是为了阻止选皇大会。” 他的笑容忽然敛去,充满了愤怒:“你怎可以这样小瞧我?我刺杀你,仅仅是因为想杀你罢了,与其他事情没有任何关联。我想杀人,那便杀人,只为了有趣,无关其他。” 楚楚闻言,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脑袋,亡者的行事规则似乎不能以常规思路去判断,他们只在乎他们所谓疯狂的有趣,常人的思路判断,只会得出错误的结果。 最终,刺客闭上了眼睛,失望地道:“你杀了我吧,无论你再问什么,我都不会回答你的。” 接下来,无论楚楚问什么,动用什么手段,刺客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闭着眼睛不说话。 楚楚挥动画笔,杀死刺客。 咔咔咔! 楚楚松开禁锢,正当刺客的尸体倒下时,体内骨骼突然传来一连串声响,宛如点燃的鞭炮,一节节森然白骨刺穿皮囊,鲜血滴落地面,腐蚀掉几株杂草。 顷刻间,刺客的尸体变成了一个怪物。 骨骼在外,皮与血肉在内。 楚楚不禁吃惊,这刺客的堕化速度太快了,且毫无征兆。 小黑的堕化尚且有滔天的怨气爆发,这刺客的堕化却是眨眼间完成。 第九十八章 先行者 “是刺客个体的特殊性,还是亡者组织成员的特殊性?” 楚楚想道,手中动作不慢,沉沦图祭出,怪物血肉模糊的双眼眨动,一双手臂如刀锋般劈来。 “这堕化物彻底抛弃了情绪,沉沦图不起作用。” 楚楚身形一晃,躲避开来,骨刀劈斩落下,两排士兵躲避不开,幸运的丢掉半只手臂,不幸的整个人剖成两半。 “所有人离远点!”楚楚喝道,朝着无人的庭院奔去。 “拿弓来!”祝彪喊道,管事递上重弓。 祝彪接过重弓,又吩咐道:“所有人包围将军府,不得让怪物伤害到四周平民百姓,哪怕拿命给我堵,也要堵住,听到了吗?” “是!”士兵大声应道,分散开来。 祝彪笑了笑,朝着战斗追过去,牵扯到断裂的骨头,他嘴角抽动,步伐却不见缓慢。 不多时,他见到了楚楚和怪物。 他深有自知之明,他冲上去只是累赘,添麻烦,在这里远射怪物,或许还能起到干扰的作用。 拉动重弓,手臂的肌肉鼓起。 啵! 箭矢飞出,正中骨头空隙间发黑跳动的心脏。 嗷! 怪物发出不似人的时候,楚楚双眼一亮,画笔飞动。 临摹! 无命一式,斩! 画板中飞出凌厉剑光,照亮了四周。 铛的一声! 怪物的脑袋掉落,乌黑的血液与脑浆混合液体流出。 怪物没死,挥动手臂斩来。 但楚楚的速度更快,画笔挥动,又是一道斩字诀飞出。 适时,祝彪的箭矢到来。 一分钟后,怪物倒下,再也爬不起来。 楚楚的画笔再转! 临摹! 无命二式,燎原! 燎原一式需借助特殊火焰,楚楚没有特殊火焰,临摹出的威力大减,只有正版的五十分之一,却也比普通凡火强盛,能焚烧怪物的尸体。 炽热的火焰中,怪物的尸体渐渐收缩,最终化为灰烬,飘散空中。 “张天师!” 祝彪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一柄漆黑的长剑,正是刺客死的时候掉在地面的兵器。 “谢了!” 楚楚挥手卷走长剑,剑刃上刻着“墨光”二字,收入了小乾坤术内。 手再度一挥,放出了张叔。 想了想,楚楚丢给祝彪一瓶疗伤药:“你的伤势不浅,射箭又牵动了伤势,这种疗伤药能让你尽快恢复,不耽搁启程。” 祝彪神情微怔,接住了疗伤药。 “告辞!丽水城见!” …… 孟河选定一个方向,直奔而去。 一边奔跑,一边回味之前战斗中的感悟。 这种跨大层次的力量带给了他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尤其是感知,看世界的方式都不一样了。 而这种种不同,给了孟河非常多的感触。 只要将这些东西消化掉,他的实力将再次登上一个台阶。 两天后,感悟渐渐沉下去,需要细心回味,才能有所收获。 孟河暂时将感悟放下,一边奔跑,一边查看之前的收获。 兰若寺收集的书籍之类的先不管,等空闲后,有时间慢慢看,他开始翻查地狱花组织的收获。 资料这些也先抛开不管,他记得之前感知时,这些材料中有很多富含能量的珍贵材料,他留下小部分,以防后用。 剩下的统统丢到洞天里,炼化提供能量。 等快要达到目的地时,孟河已经将所有材料炼化完毕,洞天的直径微微缩小了半厘米。 孟河吐出一口浊气。 “以这种程度,想要将洞天缩小成乒乓球大小,材料海了去了,基本上行不通,看来还是需要类似地心铁这样富含庞大能量的材料。” 不过,这也比师门的采气法看得见尽头,师门的采气法几乎没有尽头,反正师门的记载中,从未有哪一位师祖修行到极限。 放慢脚步,收敛气息,前方的山峦便是他感知到自己血肉的位置。 也就是说,极有可能是亡者的基地之一。 为什么不可能是总基地? 孟河认为,亡者的总基地应当和地狱花类似,在某个墟里面,而非在外面。 山脚有一处镇子,但孟河没有进去,他担心那是亡者的外围组织,进入后会被发现。 将自身存在感控制到薄弱,缓缓地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黑暗,是最好的保护色。 虽然修行者的感知远超过普通人,但白天和黑夜的差距仍然很大。 尤其是在山林间。 浓密的枝叶遮挡了月光,仅留下依稀斑点,清风吹拂,枝叶晃动,宛如人影。 在孟河的敛息下,不靠近到一定距离,对方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走出一段距离,孟河忽然察觉到不对劲,空气中有血腥味。 这味道不同于普通的血腥,其内部藏着一股腐烂的恶臭。 “是妖邪的血腥味。” 只有妖邪,血液才会是这股味道。 缓缓靠近,在一株三人怀抱的古树下,孟河寻到了血腥味的来源,那是渗入地下的一滩乌黑的血液。 “周围没有打斗的痕迹,只有一人留下的痕迹,观其痕迹,应当是亡者在此监视的人员。” “周围无更多妖邪的痕迹,说明不是妖邪前来,袭击了亡者成员,而是亡者成员,堕化成了妖邪。” “有人比我更早一步来到这里,且实力非常强悍,远胜于我。” “此人杀死亡者成员和妖邪都只是一瞬间,且这瞬间将破坏力控制在恰到好处,才没有在周围留下痕迹。” 孟河自认为没有这样的控制力,杀死亡者成员和妖邪不难,难就难在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里存在监视人员,说明这里并非是那个人妖的个人根据地,的确是亡者的某处基地。” “此人有能力轻易杀死亡者成员和妖邪,想必也有能力摧毁痕迹,不遗留任何痕迹,但对方却没有,留下了这摊血液。” “血液对修行者的敏锐嗅觉来说,就相当于黑夜中打手电筒,极其显眼。” “这表明,此人没有隐藏踪迹的想法,他是大摇大摆的过来,一路向着亡者基地而去。” “没有留下战斗痕迹,只是因为亡者成员和妖邪与他的实力相差过大,不配留下战斗痕迹。” 种种分析,都表明了此人的强大。 仿佛前些日子金华寺的他。 第九十九章 师父? 血液尚未干涸,说明对方离开的时间不久。 虽然对方是亡者的敌人,但拥有同一个敌人,不代表是同一个立场。 曹操是刘备和孙权共同的敌人,但刘备和孙权也同样是敌人。 孟河更加小心谨慎,将不在他人之下法则调整到最佳位置,以便随时激活。 继续往前,走出不远,孟河再度发现妖邪的痕迹。 随后,孟河一次次发现妖邪残留的痕迹。 “为什么亡者的人死了后,都会化作妖邪?” 孟河疑惑,若是生前化作妖邪,可能是类似地狱花妖邪功的功法存在,但以这些人的痕迹,分明是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来人杀死了。 死后瞬间化作妖邪,亡者究竟干了什么? 他们功法的缘故,还是服用了某些药物? 他不解。 带着疑惑,孟河继续向前,离当初他感知到的地方越来越近了。 爬上一座山岭,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银白的月光下,山谷内显映出一片镇子的轮廓,零星的灯火闪烁,如头顶的星空。 “那人呢?” 孟河眯着眼睛俯瞰,按照时间估算,对方理应在镇子中了。 一会儿后。 “有外来者入……” 一声大喝刚说出一半,便戛然而止。 顿时,整个镇子喧哗起来,仿佛苏醒过来。 孟河寻着声音看去,看不真切,依稀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在镇子街巷中穿梭,每经过一道身影旁边,略微停顿一息,那道身影便消失不见。 孟河约莫感到一丝熟悉。 “是某个熟人?” 他疑惑了,他熟悉的修行者内没有如此强悍的人物,可偏偏那丝熟悉感,抹不去,消不散。 总感觉在那里见过他。 他脑海中猛地浮现一道身影。 紧接着狠狠摇头。 不可能是他,他已经死了,自己亲手杀死的,骨灰都还在山肩的坟冢内。 有烛火倾倒,点燃了房屋,整个镇子明亮无比,孟河这才看清下方的景象。 当即瞳孔一缩。 竟真的是他。 师父! 怎么可能! 孟河实在不敢相信,师父居然死而复生,出现在这里,可那道一模一样的身影,那手里拿的长剑,那无与伦比的剑法,腰间的酒葫芦,都无一表明了那是师父。 剑? 不对! 孟河惊醒,熟悉的模样施展熟悉的剑法,以及内心深处渴求的情感,蒙骗了自己,师父已经死了,不可能死而复生。 能再次见到他,只能是窥见轮回而来的陌生身影。 而不是现在。 师父随身佩剑诛邪剑早已熔化淬炼成了七枚钉尸钉,不复存在。 而对方却能拿出一柄近乎一样的诛邪剑。 只能说明,此人,便是古丽山溶洞内逃出的妖邪。 虽然他收敛了邪气,但杀死亡者的妖邪后,没有使用心火,也能佐证这一点——他不是师父。 “师父,他与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一刻,孟河想了许多。 古丽山溶洞内留下的字迹,相同的容貌,相同的剑法……还有这与普通妖邪迥然不同的清醒神志。 心底产生了很多想法,不知道哪一个想法更接近事实。 “他来这里做什么?” 而后,孟河想到这个问题。 身为妖邪,他没理由来这里诛杀亡者。 孟河忽然想起白云城郡守听到的话。 “你认为我是妖邪,那我证明给你看,我——可以是妖邪,但也可以是人!” 他在证明自己可以是人! 剑光挥洒,生命湮灭,绚丽而凄美,孟河窥见这种景象,好似窥见了过去师父杀妖除魔的画面。 一直以来,他虽跟随师父游历过很多地方,但每当师父杀妖除魔时,总是留下他,独自前去。 使得他几乎没有见识到师父的风采。 轰! 山谷陡然爆发一声轰鸣,整座山脉都在摇晃,孟河不远处的山岭垮塌了一小半。 亡者的人激活了阵法,镇子变成了大杀器,九道宛如河流般的黑暗从镇子四周涌出,席卷而来,极具威势。 沿途遇见的房屋,刹那间化作乌有,不见踪迹。 非常惊人,望着便感觉莫名恐怖,毛骨悚然。 一些亡者的成员挡在了黑暗河流的去路上,面容惊恐,忙不迭的逃窜,却被河流席卷,当即吞噬,尸体连妖邪都没变成,直接融入了河流内。 黑暗河流流势滔滔,声势却近乎于无,就像是观看大河奔流,却开启了静音一般,十分怪异。 孟河沉默不语,这种强度,除非是金华寺堪比佛胎的他,否者他只有逃命的份。 亡者的这套阵法大杀器惊人的强悍,千年蜈蚣化作的蛟龙落在其中,也只能含恨融化。 然而,便是这般强大的黑暗河流,他看见后根本不避开,手里的诛邪剑邪气凛然,曾经的诛邪,彻底换了一副模样。 这般恐怖的邪气,让他完全从师父的身影中脱离出来。 截然不同的气质。 他嘴角微微上扬,邪得妖异,握剑的右手轻轻挥下。 铮! 惊世绝伦的剑光飞出,璀璨的光芒盖住了火光,天际一片明亮。 一剑之下,河流倒转。 亡者的成员惊恐尖叫,被黑暗河流淹没,这诛杀强敌的大杀器变成了敌人,浩浩汤汤,吞噬一切。 顷刻间,镇子消亡,山谷化作平地,只留下了阵法的地基。 孟河见此,面色变得凝重。 他回想起一件事。 曾经,师父教他练剑,日积月累下,他掌握了所有基础剑招,于是他想更进一步,学习剑法。 但师父和他说,他也不会剑法。 闯荡江湖,杀妖除魔,他便是凭借的这些基础剑招。 他半信半疑。 后来他从第五帅那里听说,师父有一招剑法,能令星河倒卷。 他询问师父。 师父说那是第五帅的夸张说法,他确实能令河流倒卷,不过那就是普通的一记斩击,只要他修炼到深处,也能凭借一记斩击,河流倒卷。 随后师父带着他到一条河流,挥动一剑,倒卷了河流。 他相信了。 但那时的他修行知识浅薄,对很多东西一窍不通,以他现在的眼光看来,妖邪施展的那里是普通的斩击,分明是一套高深的剑法。 为何师父要骗他? 第一百章 法门污染 为什么师父不愿意教他这套剑法? 孟河不是在怀疑师父对他的好,他从不怀疑这点,他可以说,师父对他是掏心掏肺的好。 比父母更似父母。 正因为坚信这点,他才更加疑惑。 为什么只让他练习基础剑招?而不教授他其他的剑法? 以他目前的水准,尚且能创造出几式不错的剑法,那么以师父的水准,创造出几套高深的剑法应当是信手拈来。 以往的时候,孟河还能自欺欺人,说不定师父坚信的是无招胜有招的理念。 但现在师父本身就掌握了剑法,这套自欺欺人的想法就站不稳脚跟。 “这背后隐藏着什么?” 孟河想去探究,望着下方酷似师父的身影,捏紧了拳头,下定了决心。 手握着不在他人之下法则,法力运转,启动法则。 纵身一跃,狂风在耳边号叫,山谷的身影顿时抬起头,扬起了剑锋,但在看清楚孟河身影的时候,他收回了剑锋。 左脚轻轻一踏,大地崩裂,显露出一片更为辽阔的建筑群。 原来,外面的建筑只是假象。 他的目光扫过建筑群,不见任何身影,便知道藏在下面的人已经逃了,迈动脚步,来到了一处角落。 这里有挪移的痕迹。 只是一息的时间,他便推算出了挪移阵法轨迹,手中掐诀,打出一道道法印,组合·成一道挪移阵法。 孟河的身影还在下落,他没想过对方会躲开他。 见到这一幕,洞天浮现,加持到自身上,速度暴增。 然而,仍然慢了。 对方的身影已经进入了挪移通道,快看不见。 “为什么师父不愿传授我剑法?”孟河嘶吼喊道。 其实不止是剑法,孟河怀疑心火也有诸多施展法门,但师父一门都没有传下。 孟河苦笑,他觉得对方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就在这时。 挪移通道内传来了邪异的声音。 “因为他的剑法已经受到污染,孟河,记住,以后千万别去传承仙佛时代遗留的功法和法门,缺什么,自己借鉴创造即可。” 声音消失,挪移通道也随之消失,孟河落在了山谷,失神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污染?” 孟河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仙佛时代究竟经历了什么,不仅仙佛消失,修行将遭遇不详,连他们的功法也受到了污染。 难怪仙佛时代之后,修行出现了断代,信息也出现了断代。 很多东西都已经模糊不详。 假如,不仅是修行、功法遭遇不详,而是仙佛时代的一切都变得不详,那么当时的生灵为了活下去,抛弃过去再正常不过。 别说是断代,就是彻底把这段时光埋藏在过去,也是理所应当。 孟河忍不住感慨,果然对这世界了解的越多,就越绝望。 不过,越是绝望的世界,越是应当拥抱希望。 闭上眼睛,深呼吸,吸气,吐气…… 许久后,孟河平复自己复杂的心绪,目光平静,认真分析他留下的话。 首先,仙佛时代的功法受到污染。 其次,师父的剑法受到污染。 由此推出,法门的污染具有传染性。 师父偶然得到了仙佛时代某种法门的传承,结果被污染了,进而污染到他所学的其他法门。 孟河不清楚师父是何时受到污染,是否在传授他功法之前,所以无法判断法门的污染是否传染到功法。 如果污染是在传授他功法之前,说明法门污染不传染到功法上,因为他师父传授了他采气法和心火修炼法。 如果污染是在传授他功法之后,则无法得出结论。 但从师父一直不教授他任何剑法,哪怕是自己新创造的剑法来看,说明污染根植于灵魂而非身体,在念头产生之时,污染便顺藤而至。 另外,师父的堕化是否与功法污染有关? 否者第五帅为何留下那块“孟兄……晚年不详”的石板? 这个酷似师父的妖邪的诞生是否与功法污染有关? 孟河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妖邪,说是妖邪,他又不是妖邪,说不是妖邪,他又确实是妖邪。 解决了一些疑惑,但内心产生了更多的疑惑。 孟河抬头望天,月亮在西边尽头露出小半边轮廓,东边的天际浮现一抹鱼肚白。 渐渐地,天空的云彩折射出霞光。 不知不觉间,天际已大亮。 亡者组织逃得匆忙,那人又未曾搜刮东西,孟河便将地下的东西搜刮了一遍,该摧毁的摧毁,毫不留情,该拿走的就拿走。 这里是亡者的一个重要研究基地,孟河见到了类似当初青梅山庞然大物的失败品,像是垃圾堆积在一个角落。 放了一把火,烧了。 在另一个角落,孟河找到了自己掉落的血肉,亡者的人用特殊方法培养着,这块血肉保持着极强的活性,甚至增大了少许。 但孟河从中感知到邪异,这块血肉已经开始转变,再过个几个月,它可能就会变成一只怪异。 吐出一口三昧真火,烧得干干净净。 越是往里,越能看见更多的怪异实验。 亡者的人比地狱花的人更疯狂,地狱花的人虽然也在做疯狂的妖邪实验,但他们至少有一个纲领,一个方向。 亡者的人没有。 他们的实验完全是胡思乱想,东一个方向,西一个方向,没有任何一个实验有着明确的目的。 大多是“诶,这个方向好像挺有趣的样子。” 甚至实验记录的添加材料都是随机的,忽然某一天觉得加点这个材料不错,另一天觉得加点那个材料不错…… 就这么乱搞,完全不顾及这些实验可能产生什么严重的后果。 甚至孟河在一次历史记录中找到,这个基地曾经被摧毁过一次。 不是他人,就是他们自己。 他们胡乱制造的实验产物超出了他们的控制,最终实验产物摧毁了这个基地,杀死了一大批人。 即便如此,他们没有吸取教训,反而越加疯狂,想要重现当初的实验。 “可怕的一群疯子。” 孟河深深意识到亡者和地狱花的不同,亡者是在进行最后的狂欢,根本没考虑在这糟糕的世界继续活下去。 地狱花是在拼命的活下去,为了活下去,他们不惜变成妖邪,成为邪恶的一部分。 近乎相反的道路。 却有着类似的罪恶。 第一百零一章 我要成为皇 孟河来到挪移阵法处,试图根据少许痕迹,推演出挪移对面的地理坐标。 可惜,丧失堪比佛胎的感知后,只能捕捉到表面的信息,根本无法还原出地理坐标。 孟河在山谷等了三天,终究没有等到那人出来。 他感觉到,那人在躲他,或者说,那人现在还不想见他。 朝着挪移通道方向挥了挥手,孟河转身离去,地狱花与亡者两大意外要素排除,是时候解决赵辉了。 丽水城! 孟河三人选定的选皇大会地址。 不为其他,就因为这里有足够的下人帮忙布置阵法。 孟河回到这里时,修行界与世俗界都已经到来不少人,楚楚与方源他们都还在奔波中,未曾回来。 径直来到大会地址,张府的下人们已经按照吩咐布置了阵法的大致结构,剩下的就要交给他了。 闭上眼睛,心神沉入洞天,一件件材料从洞天各处飞来,排着顺序进入三昧真火中。 原本没有这些从地狱花和亡者搜刮来的材料,孟河打算从符篆代替,但既然搜刮了那么多的材料,也就不用节省,敞开了用,更能符合阵法要求。 一个个阵法构件炼制成功,丽水城也越发热闹起来,冷清的气氛一扫而空,仿佛回到了曾经的繁华。 前所未有的大量修行者聚集在这里,让普通人大开了眼界。 期间,也发生过矛盾,好在都在控制范围,没有闹出大的事故。 当所有阵法构件炼制成功,最后一批人已经在前来的路上了。 孟河吐出一口浊气,放下以防万一多炼制的阵法构件,站起身来。 阵法构件炼制完毕,剩下的阵法布置和激活就交给方源了,他不擅长这个。 离开这里,孟河来到街上,放松放松。 从秦国归来后,神经一直紧绷,历经数次艰险,此刻算是忙里偷闲,调整心态。 大量的修行者与官员到来,盘活了这座死气沉沉的郡城,人们的脸上重新浮现了笑脸。 尤其是当选皇大会传开后,很多人已经不把赵辉的政令当回事,那些官员现在也忙着担心自己的官职,没有心思捧赵辉的臭脚。 不是没有人反对,许多腐儒堵在接待处抗议,觉得选皇大会是前所未有的荒谬,是最为黑暗的时刻,注定要遭历史的嘲笑。 但没有哪位修行者或高官把他们当回事,金陵城的状况已经传开了,目前怨气笼罩的范围比几个月前,扩张出十多公里,金陵城周围的百姓都已经朝着周围撤离。 一些修行者甚至亲自尝试进入,险些没能出来。 目前,修行者都已相信孟河他们的话,世俗界的话,靠近金陵城的人的深信不疑,其他地方的人则将信将疑。 忽然孟河在街道上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纳兰愧序。 四年多不见,纳兰愧序的变化很大。 外貌变得更成熟了,没有几年前的清爽少年感觉,气质变化更大,以前稚嫩却充满了正义,现在只能感觉到坚毅。 少年啊,在现实的风吹雨打之下,终于走向了成熟。 孟河感慨万分,走上前去,打个招呼:“纳兰少侠,好久不见。” 纳兰愧序疑惑地看着孟河,似乎已经不记得孟河了。 毕竟当初两人也不过是萍水相逢,擦肩而过。 虽然有少许的故事,但对两人而言,都并不值得一提。 “你是?”终于,纳兰愧序疑惑道。 “四年前,齐河桥边。”孟河提醒道。 那场萍水相逢印象浅薄,但齐河桥的失败对纳兰愧序来说,刻骨铭心。 正是那场失败,让他意识到,习武,救不了宋国人。 随后的经历一次次证明了这点,终于,他放弃了游走江湖、铲奸除恶,也离开了师门,回到了家中。 他要寻找到真正解救宋国人的方法。 只有百姓富足,生活安康,从源头上消灭匪徒,才能阻止练武阻止不了的悲剧与杀戮。 “是你。” 纳兰愧序回想起了孟河,另一名少年他印象最深,其次便是这位旁观者。 那时的他觉得,与此人道不同不相为谋,现在看来,或许那时的此人觉得他幼稚可笑。 没想到时隔多年,在这里遇见。 纳兰愧序笑道:“这位兄台,好久不见,你也是前来参加选皇大会的?” 孟河摇头道:“我叫孟河,并非为了参加选皇大会。” 纳兰愧序琢磨这个名字,好像确实没印象,不是参加选皇大会的一员。 那就不是对手了。 纳兰愧序笑道:“相逢即是有缘,前面有家馆子,味道不错,我请你吃一顿。” 孟河笑着回道:“恭敬不如从命。” 少年的内核似乎有些变了,过去的他,虽不会拂袖离开,却也绝不会邀请自己吃饭喝酒。 酒菜上桌,芳香四溢,孟河许久没停下来尝过美食了,顿时胃口大开,敞开了吃。 “纳兰少侠是随长辈来参加选皇大会?”孟河啃着鸡腿,一口撕下一大块肉。 纳兰愧序斯文许多,筷子夹起一块鸡肉,细嚼慢咽,回道:“我已不是少侠多年,孟兄称呼我纳兰或者愧序即可,此次前来丽水城,不是跟随长辈,而是我要成为皇。” 这不是值得隐藏的秘密,相反,到了丽水城,还不敢宣称自己想推举为皇帝,那可以离去了。 孟河险些一口鸡肉喷出。 这个曾经正义的少年想要成为皇? 时光对人的改变简直不可思议。 此次选皇大会,一共三十个推荐名额,东西南北中各自五到七个名额,每块区域有三到五个名额已经定下。 比如西边的镇西将军祝彪,北面的镇北将军胡不惟,东边的镇东将军杨沙,南边的镇南将军李晓,中间的蓝溪郡守云铮。 剩下的名额,则有各自区域内的名门望族争夺。 其实就是预选赛和决赛的区别。 既定名额给予了当前宋国内最强大的一批势力,相当于种子选手,预选名额则是拿来平息名门望族的不配合。 这些名门望族说实力强盛,但也称不了顶尖,但要忽视他们吧,却也不可能。 孟河不可能给每个名门望族颁发一个名额,只能给予他们一个可能晋级的资格。 于是,便有了现在的选举赛事。 第一百零二章 准备就绪 纳兰愧序自然不可能拥有名额,他家姑且算得上名门望族,拥有争夺名额的资格。 看来少年这几年的经历颇多,曾经愿意为了救人,自我承受辱骂伤害,而今却站出来,主动争夺皇位。 甚至他争夺名额的资格,都是从家族内争夺而来。 孟河端起酒杯,微笑道:“祝你心想事成。” 纳兰愧序举起酒杯,遥相敬酒,一饮而尽:“借孟兄吉言。” 孟河仰头一饮而尽,说道:“想要夺取资格,须得有攻城略地,排兵布阵的本事。” 这不是秘密,选皇的内容和模式早已通知给众人。 一轮五人,阵法展开后,将模拟出五个综合国力相当的小国,每个小国只有一座城池,城池内拥有三千名起始士兵,每座城池依据小国摄取的资源,每天将诞生数量不等的士兵。 最终获胜的人晋级下一轮。 纳兰愧序自信一笑:“这两年内,我熟读兵法策略,不弱于任何兵家子弟。” 孟河看得出,纳兰愧序还有其他底蕴,但他没说。 “呵,可笑,前来争夺皇位之人,哪一个不是熟读兵法策略。”旁边桌子上有及冠青年冷笑道。 在了解选皇的模式后,各个家族不懂兵法策略,只会舞文弄墨的人已经被排除掉,前来的都是熟悉兵法策略之人。 “张明朴,出生于京北郡名门张家,曾任郡守军统领,带领十八个郡守军,灭了清风联营十八寨。” 不用孟河询问,馆内便有其他人小声的介绍。 纳兰愧序没有反驳,朝着那人笑道:“说的在理。” 这句回答让张明朴继续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只能冷哼一声,默默吃菜。 没过一会儿,张明朴便结账走人。 纳兰愧序见此,微微摇头,转而问道:“孟兄不是为选皇大会而来,想来是本地人?” 这糟糕的时代,宋国已经很少有人往外地跑了,直接奔国外去了。 孟河道:“不是,我岳丈老家在丽水城。还有,我是为选皇大会而来,我可没说过不是为了选皇大会而来。” 纳兰愧序一怔:“你刚才不是说……哦,你说的是,不为参加选皇大会而来。你是专程来看选皇大会的?” 若是以往时候,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盛会,确实值得四面八方的人前来观看,可现在世道荒凉…… 孟河摇头道:“我也不是专程来看选皇大会的。” 纳兰愧序疑惑不解了。 既不是参加选皇大会,又不是看选皇大会,却又是为了选皇大会而来。 “我是来组织选皇大会的。” 纳兰愧序闻言,猛然想起听到的传闻,世俗界是由张侍郎和沈相牵头联合,修行界由无为山弟子方源牵头。 而张侍郎与方源的行动,是另外一人的牵头。 那人便是张侍郎的女婿。 一位实力高强的修行者,只手拯救危在旦夕的青梅山。 传闻中,此人姓孟。 孟兄刚才也提到过,他的岳丈老家在丽水城。 纳兰愧序站起身来,拱手道:“失敬失敬,原来孟兄便是孟天师,久闻不如眼见,卓尔不凡,风姿潇洒,佩服佩服。” 孟河险些一口酒水喷出。 岁月是把杀猪刀,改了一刀又一刀。 以为见到了纳兰愧序的一层变化,但下面还有一层,以为这是终点了,结果下面还有一层。 那个愤愤不平的少年,学会了邀请不喜欢的人吃饭喝酒,甚至学会了夸奖不喜欢的人。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 “哈哈,纳兰兄也是英俊潇洒,翩翩风华。”孟河回敬道。 所幸接下来纳兰愧序没有私下贿赂,暗示孟河给他便利的举动,让孟河微微松了口气。 那样的话,他会对纳兰愧序失望。 酒足饭饱之后,孟河与纳兰愧序分别,沿着街散步,敏锐地听觉捕捉路人的谈话,了解状况。 回到房间,他出关的消息不知何时传了开来,拜访人员络绎不绝,孟河直接让管家谢绝了。 随后举办了一些修行界的宴会,稍微展现了些许的实力。 之所以联合修行界,一是为了向世俗界展示修行界的态度,哪怕这些修行者,他一个人就能杀个精光,但他一个人不能代表修行界。 二是重建天师府。 天师府的重要性对朝廷来说毋庸置疑,任何一个朝廷,没有针对妖魔鬼怪的力量,那便是一个空壳子。 普华的举动,带走了所有的天师,使得天师府一空,既然要重组朝廷,那就必须建立新的天师府。 而这缺乏大量的修行者。 成为天师,对这些修行者来说,也有一定的好处,至少功法和修行资源,比门派更为充足。 所以不用孟河多说,这些修行者们便一言一句谈论起来。 一天后,方源先行归来。 他盯着孟河许久,说道:“你没事就好。” 孟河知道,他这是在担心金华寺那次的战斗,他感知到了方源的视线。 “金华寺那边?” 孟河把金华寺的事情详细说了。 方源叹口气,苦笑一声:“短短数年内,宋国最顶尖的修行力量扫荡一空,天师府与金华寺毁于佛血,无为山困于邪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孟河道:“否极泰来,历经这次劫难,地狱花高层和基地被我端了,亡者也被追杀,只要我们解决了帝怨,宋国修行界就能得来一段平稳发展的时间。” “反而是世俗界,我们这般强行选出皇帝,终究有人失败了会不服,隐藏下来,等到世俗界与修行界回归正常,这些人就有可能爆发,引起新一轮动荡。” 方源道:“也只能这样了,我们终究是修行者,介入世俗界太多不好,世俗界有世俗界的造化,世俗界的麻烦就交给世俗人来解决。” 孟河有些好奇方源的眼睛,隔着那么遥远的距离,他却能感知到他的视线,但想了想,孟河终究没有问出口。 该说的,方源已经说了,剩下的,是他不想说的。 随后,方源前往阵法,准备最后的布置。 当夜,阵法出爆发出明亮光芒,运行成功。 万事俱备,只待最后的人员到来。 三天后,楚楚与张叔带着最后的人员,风尘仆仆地归来。 第一百零三章 夜谈 人员的到齐,一切准备就绪。 当天,选皇大会的日程定下,明日开始抽签,抽取预选赛的比赛名单,后日正式开始选皇名额争夺。 夜深了。 孟河为楚楚讲述这趟的经历。 “那只汲取官气和龙气的妖怪,真实面貌是千年大蜈蚣,即将化龙的存在……” 忽然楚楚走上前来,抱住了孟河。 孟河微微一怔,这是楚楚第一次主动抱住他,以往无论是牵手,亦或者其他,都是他主动。 楚楚习惯当一个被动者。 准确的说,是羞于主动。 白皙如玉的肌肤传来温暖的触感,孟河感觉到,楚楚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孟河明白了。 楚楚在担心他。 那场与佛胎的惊天战斗,无疑惊动了她。 他轻轻抱住了楚楚:“已经都过去了,你看我好好的,一点事没有。” 楚楚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点的泣音,脑袋埋在孟河的肩膀上,秀丽的头发拂过孟河的颈子,微痒。 “我知道,我只是有些后怕。那天晚上,我的心砰砰砰的跳动,静不下来,突然好怕见不到你。” “我相信夫君,不认为夫君会有意外,可心底就是一直很害怕,很惶恐。” “意志很坚定,却怎么也压制不住惶恐,就好像这惶恐根植于灵魂里,抹不去,擦不掉。” “此时与夫君独处,这股惶恐便从心底涌出,让我想抱住你。” 孟河的手轻轻拍动楚楚,给楚楚安慰,轻声说着。 “我呢,这段时间闲暇的时候,总是在琢磨楚楚在干什么,是在奔走的路上,还是在修行。” “你是不是忙着没有吃饭,是不是没有空闲观景画画?等等,等等。” “这种思念,我也是抑制不住的。” 楚楚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其实,哪怕时光逆转,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我也不会阻拦夫君前往金华寺。” “只是如果可以,我想陪着夫君一起去。” 孟河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楚楚的脑袋。 他和楚楚不一样。 假如楚楚遭遇了险境,他会让楚楚离开,他去。 良久后。 “对了,光说我的旅程,说说你这趟的旅程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地方?”孟河问道。 左手穿过楚楚的秀发,小指不禁绕了个圈,卷起一络头发。 楚楚偏过头,面向孟河,看着孟河的面容,温润的气息吹拂到孟河脖子上、脸上。 “有啊,有不少呢。” “河洛吴家的少爷其实是位姑娘,他们这一代没有男嗣,便让吴小姐从小女扮男装,当少爷培养。” “他们不知从何知晓,金陵城内曾出现过能教人转换性别的天师,向我打听那人的下落。” “得知那只一种巫蛊后,他们便派人前往了巫国,希望购买到一只鳝蛊。” 孟河好奇:“吴小姐就不排斥吗?” 楚楚摇了摇头:“吴小姐的情况和程然相似,她从小被当做少爷培养,打心底把自己视作了男人,甚至听闻她在青楼内有十多个相好。” “转换性别,不论是对吴家,还是对吴小姐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从吴家那儿,我还听闻到一件事,传闻秦海深处,会突然传出一种歌声,也具有转换性别的能力,被人称为性转之歌。” “听一次,转化性别,听两次,性别回来,不过到了第五次,就会失去性别,变成人身鱼尾的妖物,被束缚在海洋深处,终生不得脱困。” “吴家一直安排人在秦海深处游荡,持续了七年之久,但都没有寻找到性转之歌,反而见到了一条蛟龙。” 说起蛟龙,孟河想到了楚楚的画具。 传闻那是以龙骨、龙须等物制作,随着孟河斩杀蛟龙,亲自接触到真正的龙属,便知晓这传闻有很大的夸张成分。 说是龙骨和龙须,实际上连蛟龙都不是,画具内拥有的龙的气息比蛟龙尚且不如,大概是取自类似千年蜈蚣这类快要化龙的妖。 如果千年蜈蚣化作的蛟龙没有被侵蚀的话,就能拿回来给楚楚的画具升下级了。 可惜了。 被邪佛侵蚀,孟河不敢留下一点东西,全烧了个精光。 楚楚继续谈她这一行遇见的新鲜事。 “青须城史家拥有妖的血脉,是一株树妖,以至于他们年老后,皮肤上会呈现树纹。” “偶尔出现返古的情况,会出现更多的妖怪特征。” “这一代就有一位少爷返古,他很幸运,返古特征是香味,身体散发出一种特殊异香。” “青须城的人都称呼他为香少爷。” “望城毕家的人眼瞳里有一圈白色,他们说,他们在黑夜中的视线比白天更好。” “不过也不全是好事,他们的视野比普通人要窄,你在他们身侧,他们的眼角余光捕捉不到你。” …… 楚楚谈了许多,两人从站立,谈到了坐下,最终躺下,窝在棉被下,面朝对方,一人说,一人听。 孟河望着楚楚的眼睛,睫毛弯弯,很好看。 楚楚道:“我在镇西将军府遇到了亡者的刺杀,他们的想法很怪,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样。” “我从那人手中得到一柄长剑,品质还不错,施展时能收敛剑法波动,适合刺杀。” 说着,楚楚右手抽离被窝,光芒一闪,墨光剑出现在她手中,剑刃漆黑,迥然于其他剑刃。 孟河接过来,手指轻弹剑刃,剑刃微微晃动,没发出半点声响。 运转法力,剑刃内剑意暗藏,外表却看不出任何波动。 若非孟河是握剑者,他都无法确认,这柄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出击。 想了想,孟河加大了法力,剑刃一直未有变化,直到孟河出到八成力时,剑刃方才浮现微弱的光芒。 像是黑夜内水洼内的一道反光。 “很特殊的剑,暗藏杀机,出其不意,一招致命。”孟河说道。 不止是暗杀,就是正常的厮杀,也有很大用处。 拿着这柄剑,敌人很难判断出你施展剑法的节奏。 楚楚的眼睛像是笑起来:“好用吧,我用不上剑,夫君拿去用吧,你不是一直在说,有人是三刀流,你也可以双剑流。” 孟河揉了揉楚楚的脑袋,笑道:“这剑我就收下了。” 第一百零四章 说两点.. 清晨。 厚厚的云层遮蔽了天空,看不见太阳的丝毫痕迹。 这是一个阴天。 丽水城内,人声鼎沸,局内人与看客们都很兴奋,诸多的百姓见到了生意机会,摆起了摊子。 选皇者们早早醒来,甚至有人翻来覆去睡不着,彻夜未眠。 他们提前来到了南郊,这里是选皇大会的地点,中央为阵法,南北各有一道大门,北面是修行者出入口,南面为世俗人出入口。 人一多,便自然起了争论。 本就是对手,也犯不着留情,尽情嘲讽。 “莫土命,瞧你的眼眶,昨夜担心地睡不着觉吧。” “南风,你笑他人,先管好自己吧,以为抹点胭脂,就能遮住黑眼圈,笑话。” “杜旭思,拧一下衣服吧,能出水了。” “武恤,撒泡尿照照镜子吧,就你这世人厌的模样,也配来争夺皇位?” “皇位与外貌无关,与德行有关,瞧你这幅德行,皇位应该离你更远了。” …… 辰时刚至,孟河、楚楚、方源三人踏空而至,从天空落下,降落到高台上。 整个会址瞬间寂静无声。 所有的目光都集聚在三人身上。 孟河先前一步,开口说话,声音不大,却能传遍整个会址。 “选皇的目的与流程,想必各位已经熟稔在心,倒背如流,不用我再提了吧?” 下方传来回应。 “不用,直接开始吧。” 孟河点点头,平淡的目光环视会址,极具压迫力。 “开始前,我先提两点。” “第一点,我知道有些人现在仍然不把这场选皇当回事,觉得失败了也没什么,手里掌管着兵权,回去后仍然能争夺皇位。” “对于这些人,我再次重申,这不可能,参加了这场选皇大会,就必须对选出来的皇帝认可。” “如果有人不以为意……” 惊人的气势从孟河身上爆发,宛如一场风暴诞生,整个会址仿佛摇摇欲坠。 所有人内心不由生出一股惊惧。 气势只持续了一息,时间再长一点,这些人的心神就将重创,不利于选皇大会。 紧接着,气势冲天而起,撕裂厚厚的云层,露出了云层后的太阳,金色的阳光洒落,照在孟河身上。 仿佛一尊神灵。 “后果自负!” 孟河平静的声音传开,落在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心中,宛如惊雷爆开,身形摇坠,险些瘫在座位上。 “第二点,有人担心我们过度干涉世俗界,你们且放下心来,我们这次出面,事出有因,是因为帝怨危害甚大,必须要尽快解决。” “等到平息这场灾难,修行界与世俗界将回归以往,不会出现修行者干涉朝政的状况。” “我们对这不感兴趣。” 在定下这个策略时,楚楚曾提出,镇守新朝数年,保证新朝的稳定,避免他们解决掉帝怨后,新朝崩裂,陷入战乱。 但被孟河与方源否决了,世俗界与修行界形成如今的规则,是经过了无数次灾难的考验诞生的。 他们拥有打破这套潜移默化规则的能力,可打破了这层规则形成隔离屏障,镇守世俗界,将会使得世俗界的掌权者失去安全感。 他们为了这种安全感,便会去追求修行者的力量,以上带下,从而推动世俗界朝着修行界演变。 若是正常的修行世界,这没什么问题,最多引起一些资源的争夺。 可问题在于,他们的世界不是正常的修行世界,存在着不详与堕化,一直以来,修行界克制着自身,力量维持在一个相对的水准上。 当世俗界朝着修行界转变,世俗人不追求名利财富,而追求修行时,庞大的人口基数将促使修行者的力量集聚膨胀。 而修行者越多,降妖除魔外的琐事和矛盾也将急剧增加,这会导致堕化的几率指数型的增长。 带来的危害远比镇守避免的危害更大。 修行者,只能担任杀妖除魔之剑,而不是达摩克利斯之剑。 新朝存在时长,注定有新朝的皇帝与臣子决定。 扫了一遍下方,孟河退后一步,朝方源说道。 “方源,开始吧。” “嗯!” 方源掌控梦境石,法力流转,梦境石绽放光芒,与此同时,下方的阵法开始闪烁光芒,光芒之中,一个个景象显现。 树木、山石、河流、房屋…… 虚幻的国度展开,这时看去,国度有些小,每个国度只有一亩大小,但对于真正进入阵法的参赛者,这些国度都有一个郡的大小。 咔咔咔! 阵法的边缘,升腾出五方座椅,模样酷似前世的电竞椅。 实际上就是孟河根据电竞椅制作的。 选皇者们眼睛盯着阵法内的场景,似乎想要将阵法内的景象铭记。 见此,方源摇头道。 “你们现在记住没有任何意义,这里面的国度在你们进入的刹那,会随机重组,变成另外一副模样。” “你们现在要做的,只是了解一下阵法内的国度构造,避免进入后手忙脚乱,不知该从何下手。” “我只介绍一次,不会重复。” 方源看着四周,苍白无神的眼眸下,他看见了一道道龙气在这座会址内徘徊,悬浮于空中。 他知道,这次的选皇大会,已经引来了大地的反馈。 手指一划,一片虚拟国度显现于天空,急速放大。 “每一位选皇者,坐在下方的座椅上,就会随机的出现在五个虚拟国度中的任何一个。” “所以,你们等会没有必要筛选座位,你坐在哪儿,与你在哪个国度,没有任何关联。” 这话一出,下方喧哗一片,显然,有些人在昨天抽签分组后,便开始了合纵连横。 随机分配虚拟国度,打乱了一些人的策略。 方源没有在意这些声音,手指指着虚拟国度内唯一的城池,道:“每人进入虚拟国度后,都会出现在这座城池内的城主府内,在城主府旁边,拥有练兵场,这里便有你们初始的三千士兵。” “所有士兵初始战斗力相同,队列战斗力相同,但随着你们各自的培养和战斗,战斗力将会随之发生改变。” “这很久前已经和你们说过,相信你们已经清楚,但具体士兵是什么样,现在就看清楚。” 方源滑动虚拟国度,将虚拟国度的面貌展示给所有人看。 一刻钟后。 方源三人退场,来到修行侧的包厢中,俯瞰下方。 沈相站在了高台上,高声宣布。 “选皇大会正式开始,有请第一组人员入场。” 第一百零五章 淘汰与晋级 预选赛选皇者一共一百零八人,争夺十个名额。 第一轮分成二十三组,最后两组各四人,实行一轮淘汰制,首轮每组晋级一人。 第二轮分成五组,同样最后两组各四人,每组晋级两人,进入最终的皇位争夺赛。 皇位争夺赛实行积分制,每人进行五轮比赛,每轮比赛第一个出局得零分,第二个出局得一分,以此类推,胜利者得五分。 最终分数最高者,获得皇位。 随后便由沈相、张叔等现在朝廷栋梁商讨建国事项,颁布开国大典,并制成新朝一段时间,为新皇组建班底做缓冲。 “第一组的人有谁?”下方有人轻语。 “临河周黎阳,许北郡莫土命,京北郡张明朴,许州方文贤,丽水郡杨威。” 有消息灵通的人,早已经了解所有选皇者的分组,介绍道。 “请第一组的人一刻钟内入场,过时则视为放弃。”沈相提醒道。 正说着,五道身影走出座位,朝着阵法走去。 以孟河的视野,清晰的看见了他们的肌肉紧绷,紧张不已。 周黎阳与张明朴目光相撞时,有别样的意味。 方文贤和杨威的手指默默地比划了同一个动作。 唯有莫土命,顶着一双浓浓黑眼圈,眼底有激动,也有不安,双手攥紧拳头。 他试着联合其他人,可其他人都瞧不起他,徐北郡莫家说是名门望族,可实际上他爷爷去世后,莫家便开始没落,称为名门望已经非常勉强。 五人落座,方源激活阵法,一阵光芒闪过,五人同时进入睡眠。 与此同时,阵法内虚拟国度出现了他们的身影。 在阵法上空,二十块硕大的光幕面向四面,展示着虚拟国度内的场景。 阵法内的时间流速比现实快,二十至一百倍不等,此时方源开启的是二十倍流速,使得看起来的场景略微怪异。 等到一些不重要的场景,比如赶路场景,方源将开启到一百倍。 几乎一开始,所有人采取了相同的举动,安排斥候探查周边国度的情况。 士兵所看到的景象,会直接呈现在国主的面前。 五个虚拟国度彼此相邻,最中央是一片海洋。 依次是张明朴,莫土命,周黎阳,杨威,方文贤。 面积相差无几,斥候的探查速度相当,五人几乎同时,知道了与自己相邻的两个国家所属。 杨威与方文贤沟通成功,杨威出动了一千五百兵力,方文贤出动两千五百兵力,联合攻击张明朴。 周黎阳探查到杨威兵力减少,自身边境安全,便分出了两千兵力,攻击莫土命。 张明朴得知边境有四千兵力来犯,吓了一跳。 “他娘的,杨威和方文贤联合起来搞我,另一侧是莫土命,说明周黎阳在对面。” 张明朴做出一个大胆决定,放弃边境,留下五百兵力守城,剩下两千五百兵力攻向莫土命。 “两面夹击!可恶!” 莫土命面色难看,气愤不是办法,很快他冷静下来,开始思索办法。 “北峰岗这地方很适合伏击,恰巧天干物燥,落叶繁多,若是在这里埋伏火攻的话,或能以少胜多。” 进入虚拟国度的时候,自身国度的地图自动浮现于心间,让选皇者短时间内掌握国度状况。 “温河这里,若是决堤的话,应当能取到不错的效果。” 边境被攻破,敌人的军队不断逼近,莫土命做出了决定,一千士兵决堤温河水淹周黎阳,一千五百士兵前往北峰岗,在这里设伏拦击张明朴,留下五百士兵守城。 若不是空城等于弃城,直接淘汰,他甚至想让所有兵力出击。 莫土命想得很好,但只成功了一小半。 温河决堤,杀伤力远不如他的预期,周黎阳损失五百兵力,而他也损失了两百兵力。 反而因为温河决堤,北面收不上来粮食,仅凭借南面的粮食,根本支撑不了军队长期消耗。 而后,周黎阳击溃了他北面的军队,最终只有两百士兵逃了回来。 周黎阳靠着俘虏,兵力恢复到一千八。 南面伏击张明朴则直接失败,张明朴的斥候发现了埋伏的兵力,将计就计,火烧了北峰岗。 莫土命当场死亡,第一个淘汰。 “啊!” 莫土命醒来,怒吼不已,望着睡着的四人,握紧的拳头下,指甲陷入了血肉,双眼通红。 “土命,不要做傻事,回来!”看台上传来一声大喝,“莫家的希望本就很低,别毁了自己,也毁了莫家的希望。” 莫土命紧咬嘴唇,鲜血顺着伤口流出,他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离开了阵法,离开了会址。 国主死亡,张明朴接收了莫土命剩下的兵力,增强到三千五,并第一个到达王城,再次接收了五百兵力,增长到四千,占据领先优势。 但很快他发现,北面丢失了大半,且被水淹,南面起了山火,整个国家的资源已经崩溃,支撑不了战争。 张明朴沉吟片刻,做出决定,派人与周黎阳沟通,把莫土命北面剩下的国度一并划分给他,并催促周黎阳进攻杨威。 得知杨威的兵力有一半不在国内,甚至不在邻国,再加上昨夜的约定,周黎阳痛快地答应了。 派兵出征杨威。 与此同时,张明朴也带着三千兵力回援自身国度,杨威与方文贤的联合军队已经兵临城下,他留下的士兵依靠城墙,方才勉强支撑住。 但也支撑不了太长的时间,一旦他的国度丢失,占据莫土命的国度根本无法支撑战争,几乎等于站在淘汰的边缘。 忽然,他眼睛一亮,想到一个办法。 他拥有两个主城,便有其他人没有的优势。 即便丢失一座主城,他也不会淘汰。 片刻后,杨威与方文贤攻破张明朴的主城,然而,就在两人兵力进城后,这座城池突然起了大火。 城门不知何时被关上,火光滔天,没有一人逃出。 方文贤本人就在军队中,火焰焚身而死,直接淘汰。 一座主城就此毁去。 “干!” 方文贤醒来,直到死亡的那一刻,他才回味过来,张明朴是故意放他们进来的,那家伙绝对占据了另外一座主城。 抬起头,果然,莫土命被淘汰了。 张明朴兵力最多,国土面积最大,周黎阳其次,杨威最弱。 “杨威如果还有头脑的话,未必不能获胜。”方文贤转身离去,回到了看台上。 “文贤,一开始淘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接下来咱们就能看得更清楚,该站谁的队,为未来做准备。” 第一百零六章 胜利者拥有一切 杨威这边刚得知自己出征的兵力全灭,便又得知周黎阳兵临边境。 他没有第一时间出来阻击,而是整理现有的信息。 张明朴以毁灭主城的方式,坑杀了他和方文贤的联军,而张明朴主城只留有五百兵力,说明在他们攻击张明朴时,张明朴在攻击莫土命。 “莫土命已经被淘汰了。” 杨威很快推出这个结论,依照现在的形势,极有可能他最弱,只是不知张明朴与周黎阳间,谁强谁弱。 “要做两手准备!” 一念之下,杨威亲身前往方文贤的主城,只有国主前往他国主城,才能彻底占据那片国度,享受那片国度的资源。 另一边,他派出了使节拜访周黎阳。 周黎阳没有斩杀来使,让杨威松了口气。 旋即,将自己想说的话传给来使,让来使转述给周黎阳。 “周黎阳,你不该来进攻我的。” 周黎阳挑了挑眉。 “哦?” “你进攻我,只会与我两败俱伤,最终被张明朴吞没。” 周黎阳若有所思:“你与方文贤的联合失败了。” “对,方文贤被淘汰了,张明朴占据了方文贤的国家,已经是最强大的了,你执意进攻我,我多半不是你的对手,但同样的,你绝对也无法轻松获胜,等你占据我的主城之时,便也是你淘汰之时。” 周黎阳笑了笑:“你想与我联合对付张明朴。” “只有我们俩联合起来,才可能对抗现在的张明朴,等解决掉张明朴后,我们再分输赢。” 周黎阳笑道:“那你可知,我与张明朴早已联盟。” “此一时彼一时,你不与我联合,必回落败与张明朴,在你们的实力差距拉开的时候,联盟便已经没有了意义。” 周黎阳摇了摇头:“我怎知你说的不是谎话?你说张明朴占据了方文贤的国度,也有可能是你背刺了方文贤,趁着联军攻击张明朴,张明朴反扑联军时,偷袭了方文贤的主城,占为己有。” 他又道:“你说张明朴实力最强,他阻击你们联军之前,能称最强,但阻击你们之后,实力不可能不受损。这样吧,等我斥候打探清楚情况后,再做商讨。” “等你打探清楚情况,那就已经晚了。”杨威这下知道了,确实是张明朴的实力最强,但他应该比周黎阳强不了太多。 “张明朴狙杀我们联军,没有耗费一点兵力,他佯装兵败,将我们引进了主城,而后焚烧主城,以留守主城的兵力换掉了联军。” 周黎阳闻言,吃惊之余,也感到了压力。 正在此时,边境处传来张明朴的传信,说是他正在拖着杨威和方文贤的联军,请周黎阳尽快攻打杨威,给杨威压力,否者等到他败了,周黎阳也离淘汰不远了。 周黎阳脑袋都大了。 张明朴和方文贤离他的主城太远,他派出去的斥候难以短时间内打探到消息,一时间他很难判断出杨威和张明朴谁真谁假,或者各自有真,各自有假。 另一边,凭借地理优势,杨威率先占领方文贤的主城,得到方文贤遗留的兵力,加上这段时间内增长的兵力,实力增长到两千二。 但依然是最弱的一个。 几乎就在他前脚占领方文贤主城,后脚张明朴的军队便来了,开始攻打主城。 “五百兵力守城太难了。” 杨威思索道,守城虽然占据优势,但五百兵力难以分摊到各个城墙,奇袭之下,很容易被攻破。 “但如果就此弃城的话,差距将进一步拉大,胜算更加渺茫。” 他们想要的不是求存,而是胜利。 胜利者拥有一切,第二名和最后一名没有任何差别。 “赌一把吧!” 杨威做出了决定。 他让时节说出最后的话。 “周黎阳,信不信由你,张明朴已经来到我国的边境,开始攻打我国。” 随后,杨威调转主城剩下的兵力,前往方文贤主城。 很快,周黎阳探查到,杨威主城只剩下五百兵力,剩下兵力前往了北面。 “诱敌之策,亦或者张明朴真的攻击了他?”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选择攻击杨威主城,另一个选择攻击莫土命主城。 最终,他毅然决定攻打杨威主城。 杨威主城只有五百兵力,莫土命主城有一千多兵力,且攻占了莫土命主城,资源收益并不高。 “天命不在我啊!” 杨威得到消息后,感慨道。 在杨威与张明朴纠缠时,周黎阳率先攻打下杨威主城。 一天后,杨威丢失了方文贤主城,淘汰出局。 “心服口服。” 杨威苦笑,张明朴把发展兵力的资源堆砌到一个士兵身上,推出一个武林高手,翻越了城墙,一把大火烧掉了方文贤主城。 主城被毁,他尚有一千兵力,也只能遗憾退场。 “真狠的人啊!” 杨威感叹,张明朴连烧两座主城,虽然他实力最强,但若是周黎阳攻打下莫土命主城,他依然要出局。 “杨威说的是真的。” 周黎阳探查到方文贤主城的情况,微微一怔,旋即醒悟,如果杨威说的是真的,那张明朴现在只有一座主城。 “不能给张明朴时间了。” 两人占据资源相差不多,但张明朴兵力强,随着时间流逝,等到张明朴的主城修复,他的唯一弱点就没了。 周黎阳调转兵力,攻打莫土命主城。 张明朴很快得知消息。 “以我主城留下的兵力,周黎阳短时间内攻打不下。” 张明朴径直攻打杨威主城。 只要夺下了这座主城,哪怕周黎阳占据了莫土命主城,他的优势也将进一步增大。 然而,周黎阳和他学了一招,在守城快失败的时候,点了一场大火,毁掉了杨威主城。 “干!” 张明朴咒骂一声,分出两路,武林高手前往莫土命主城外,暗杀周黎阳,剩下兵力集聚,攻打周黎阳主城。 最终,武林高手的暗杀失败了,被一众士兵砍成肉酱,但凭借兵力优势,张明朴率先拿下周黎阳主城。 周黎阳淘汰。 第一组,阵法时间三十天,现实时间六个时辰,晋级者张明朴。 “第一组退场,一刻钟后,第二组入场。”张叔换下沈相的位置,高声喊道。 沈相回去休息了。 第一百零七章 不如跳舞 第二组选皇者登场。 孟河与楚楚低头瞥了一眼,手中把玩舍利子,继续翻看手里的书籍。 既然法门存在污染且传染的可能,那么在不了解一门法门的情况下,最好的应对方式便是不学习、自己创造。 自己创造法门需要宽阔的知识面和大量的理论知识,孟河与楚楚先天性的缺少这些东西。 所以,两人在翻阅从金华寺的书卷,补充知识。 虽然这里面不可避免充杂着大量的佛学知识,但修行知识也相当丰厚,金华寺悠久的历史可不是拿来说笑,摆着看的。 两人收获颇丰,填充了诸多的空白知识面。 方源则分心两用,一边注意下方的比赛,操控时间流速,避免时间拉得过长,一边翻阅孟河从地狱花与亡者中拿出来的实验记录,试图寻找到解开墟的气息的方法。 时间缓缓流逝,一场场比赛开始又结束,看台上的人轮转了好几批。 直到纳兰愧序出场,孟河才稍微注意下。 此时的比赛比最初变化许多,选皇者走出了更多的路,有人学会了制作攻城利器,有人掌握了多种兵种的排兵布阵,军队杀伤力大增。 纳兰愧序的方式很莽,趁着刚开始,其他人尚未发展出多样化,以自身为饵,凭借自身的武功优势,强行带着一队士兵击杀了邻国国主,收缴了对方的兵力,占据了领先优势。 接着顺着这波优势,闪电般的袭击另一位国主,如滚雪球般的扩大,短短十天内,这场比赛结束了。 纳兰愧序获得了胜利。 “莽夫!”张明朴唾了一口。 这种策略只能运用一次,随后的人有了防备,便起不了作用。 “纳兰愧序可不是莽夫,居然采取了这种莽夫策略,有意思。”孟河收回视线,低头看书。 比赛继续。 预选赛第一轮现实时间持续了十五天,所有晋级者诞生,第二轮持续了三天,所有名额落定。 孟河看到了纳兰愧序,也看到了张明朴。 方源看到了会址上空徘徊的龙气,一缕缕垂下,落在了这些人的身上,他们身上隐隐呈现蛟龙之相。 盯着金陵城的修行者传来信息,说金陵城的怨气停止了扩张,如乌云般不停翻涌。 休息一天。 第二天,正赛正式开始。 所有参赛者坐在最下方的一圈座椅,沈相站在高台上,进行抽签,选取每次比赛的参赛人员。 这能最大化的避免赛场外的合纵连横。 一刻钟后,第一场比赛开始。 纳兰愧序与张明朴被抽到了这一组,孟河饶有兴趣地观看,然而,比赛一开始出乎了他的预料。 张明朴和另外一人达成了盟约,但转眼间遭受了背刺,尚未和纳兰愧序交战,便已经落败。 第一个出局,得分零分。 纳兰愧序也展示出了自己真正的底牌,他结合武功,创造出了一种新兵种,实力可怕。 硬是在两倍数量差距下,杀得对方丢盔弃甲,成为最终的获胜者。 得分五分。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孟河轻笑道。 随后的比赛,种子选手展现了他们的可怕实力,尤其是几位将军,兵种开发、兵法运用,远不是其他人能比。 完全是一面倒的局势。 突然,孟河、楚楚、方源几乎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远方。 那里陡然浮现了诡异的气息。 “方源,你在这住持阵法,我去看看。”孟河说道。 “我也去。”楚楚站起身来。 “好,小心为上。”方源的眼睛捕捉到更多的信息,“那里的天空被一片白光笼罩,看不清。” 孟河闻言,郑重地点点头,在他的视野中,那片天空没有异常,白云朵朵,碧空红日。 只是感知中,下方出现了诡异的气息。 “夫君!”楚楚喊道,伸出了细嫩的手。 孟河明白楚楚的意思,伸手抓住楚楚的手。 楚楚牵着孟河,一步跨出,两人来到了画面内,随后,两道丹青飞出画面,于半空显现出孟河与楚楚的身影。 方源看了看,笑道:“很有意思的法门,不过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有很大的改善空间。” 楚楚记住方源指的地方,脑中浮现最近掌握的修行知识,恍然大悟,灵性流转,改善了这些地方。 孟河顿时觉得,这片藏身空间更融洽了。 随后,两人悄悄离开包厢,化作一道虹光,直奔诡异气息之处。 直到两人离去后,方才有修行者察觉远方有些不对劲,猛地站起身来。 “诸位安心,这事已经有人处理了。”方源的声音适时出现在修行侧。 修行者们吃惊,孟氏夫妇是何时离开的?他们离得如此之近,竟未能察觉。 …… 随着靠近,孟河两人看见了诡异气息的携带者。 “是那妖人!” 两人认出了来人,是当初攻击青梅山的亡者成员。 他居然活下来了。 孟河血肉的那块基地,对方也在,孟河感知到他残留的痕迹。 但面对那人的追杀,他竟然能活着站到这里。 “他有些不太对劲。” 更靠近了,两人发现,妖人此时不能称为活着,他的双眼翻白,脑袋掏空,胸膛敞开,能看清五脏六腑。 但也不能称为是妖邪。 没有堕化的迹象。 他更像是一尊被操控的木偶,双手双脚被无形的线条牵扯着,一举一动,皆显得十分怪异。 孟河想起了方源的话,抬头看向天空,天空澄净,白云漂浮,未显异常。 妖人瞧见了两人,眼珠子瞪了出来,然后又缩回去,嘴角上扬,拉扯到耳廓,透过他张开的嘴,能看见远处的天空。 孟河的虚影内出现十张符篆,甩向妖人。 就在此时,妖人的身形突然动了。 他并非冲向孟河两人,而是站在原地,左手比划一条龙,右手比划一道彩虹,屁股扭动,双腿摇摆。 他,在跳舞! 伴随着舞蹈,上空莫名响起鼓声。 咚!咚咚咚! 鼓声之下,孟河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哪怕是藏身画内,身体也不由地动起来,跟随妖人跳舞。 一旁的楚楚同样如此,脸上带着震惊的表情,身体跟随鼓声舞动。 甚至连现实的虚影和飞出的符篆,都停在了原地,开始跳舞。 第一百零八章 诡秘 “这究竟是什么玩意?” 孟河开口,身体不受控制,但嘴巴还是能说话。 随着两人跳舞,孟河终于看见了方源所说的天空一片白,那不是白云的白,而是一片白光。 天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发光体,散发出柔和而诡异的白光。 那咚咚咚的鼓声便是从这白光中传出。 “不如跳舞,我们一起跳舞!” 耳旁隐隐传开歌声。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换个姿势。” 呢喃般的声音与歌声同时响起。 妖人的动作随着变化,倒立,单手撑地,身体一上一下,双腿左右前后摇摆。 孟河与楚楚的身体跟着变化。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换个姿势。” 舞蹈再变。 孟河有强烈的不祥预感,若是舞蹈继续下去,他们或将变成妖人的模样,成为一尊舞蹈的傀儡。 白光内,突然投下了目光。 那目光直接忽视了外面的虚影,落在了画面内的两人身上。 两人悚然,汗毛倒立,生出一片鸡皮疙瘩。 “定!” 楚楚低喝,画笔落下,定住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自己。 咔咔咔! 画面只维持了一息,轰然破碎。 但就是这一息,孟河张开了洞天,洞天灼华,光芒爆发,如流水般包裹住两人。 喊节拍的声音被隔绝,只有咚咚咚的声音透过洞天,依然传来,变得微弱。 “剑来!” 孟河大喝,青虹剑飞出,金华寺一战,青虹剑先诛蛟龙,后斩佛胎,得到洗礼,彻底成型。 一道青光飞出,在半空略微凝滞,但速度虽慢,仍然顽强地朝着前方前进。 噗呲! 妖人的身体就是空壳,青虹剑斩断左臂。 剑刃一转,又割下了脑袋。 妖人残留的身躯还在跳舞。 掉落的左臂与脑袋也在地上蹦跳摇摆。 处于鼓声和舞蹈中,青虹剑能飞出便是极限,无法爆发出剑光,绞杀妖人。 “三昧真火!” 孟河祭出三昧真火,火焰一出,居然自发出现变化,神火压制住另外两种火焰,占据主导地位。 让整个火焰呈现为金色。 青虹剑回来,带上三昧真火过去。 火焰落下,妖人的空壳渐渐燃烧,最后关头,他突然张了张嘴,比划出两个字。 ——诡秘! 孟河心惊,诡秘?这段舞蹈是属于诡秘的东西? 诡秘,虽与墟、腐海、冥土共称为四类修行者禁地,但相比其他三类,诡秘的信息少的可怕。 孟河翻遍了兰若寺、地狱花和亡者的记载,墟、腐海和冥土都有不少记载,但唯独诡秘,几乎没有记载。 只是简单的提了一下名字,告知读者,它是修行者禁地。 然后就没了。 这就显得很诡异了。 墟、腐海和冥土已经够诡异的了,但和诡秘相比,似乎又弱了一筹。 孟河万万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碰到诡秘。 他心底有所猜测,妖人在面临那人的追杀下,迫不得已进入了诡秘,而后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夫君,白光没有散,鼓声也没有停下。” 妖人的空壳被烧干净,但鼓声依旧,咚咚咚地传来。 有洞天的保护,两人的心跳也不禁跟随鼓声跳动。 “诡秘想要降临世间,妖人的躯壳和舞蹈只是媒介,它现在已经完成了一半目的,诡秘卡住了,正在挣脱过来。” 孟河的心底莫名生出明悟。 几乎同时,楚楚也开口说出同样的话。 “是世界自身给我们的反馈。” 两人相视一眼,世界本身在抗拒诡秘的降临,就像当初孟河与佛胎一战,被世界丢到了虚无内,避免战斗破坏世界。 “需想办法把诡秘驱逐出去,否者这里就完了。” 墟的降临便如此可怕,轻易将无为山拉扯向墟,若是诡秘真的降临,孟河毫不怀疑,世界将抛弃掉这片区域。 法门是指望不上了,孟河他们也没有能力攻击那一片白光。 法则呢? 开门杀法则无法激活,挑衅杀法则用之无用,增强十倍并没有意义,不在他人之下法则或许可行。 然而,当孟河握住不在他人之下法则的时候,皮肤上以极快的速度增长出灰白的毛发,刹那间,他便被毛发淹没,成为了熊一般的存在。 “我去!” 孟河吓了一跳,赶紧收回法则,洞天流光,抹除掉灰白毛发。 楚楚也吓了一大跳,出手帮忙去毛:“夫君,这怎么回事?” 孟河苦笑道:“我使用这道法则的极限到了,更重要的是,诡秘与腐海的邪物一样,拥有引发不详的能力。” “法则对诡秘来说,只会起反作用。” 楚楚不禁思索:“法则、诡秘、腐海,这三者间必定有所关联。” 孟河道:“关联肯定存在,但具体什么关联,靠猜没有意义,等以后历练遇见了,自然也就知晓了。” 除掉身上不详的征兆,孟河忽然想起了一件东西。 从地狱花基地得来的白玉手指。 这截白玉手指能驱逐墟里面的黑暗,未必不能驱逐掉诡秘。 白玉手指晶莹流光,拥有玉石般的层次感,虽然是手指,却非常美丽。 孟河用三昧真火点燃白玉手指。 火光微弱,但阳光却不能遮掩它的光辉。 很奇特。 “夫君,我听不见鼓声了,这截手指有用。”楚楚惊喜道。 她盯着白玉手指,想把白玉手指的模样记下来,等空闲时,将白玉手指画下来。 可是,眼中白玉手指明明清晰无比,一纹一络都那么显眼,她的脑中却勾勒不出白玉手指的具体模样。 只能描摹出一根模糊的手指。 “奇特的东西,果真不好画。” 这不是楚楚第一次画不了的东西,越是神奇,画下来需要的修为便越高。 终有一天,她能画出世间万物。 嗡! 孟河举着白玉手指,牵着楚楚的手走出画面,天地间陡然响起一声嗡鸣,落入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噗! 孟河与楚楚同时吐出一口鲜血。 孟河嘴角泛起冷笑,继续前进,每一步,都有一声嗡鸣落下。 两人一边吐血,一边朝着天空走。 直到某一刻,白光退去,天空恢复正常。 就在此时,孟河身前突然裂开一道虚空裂缝,飞出一块鳞片。 孟河感受到腐海的气息,闪避开来。 “是腐海宝物。” 两人研究片刻,得出了结论。 这是世界给予他们的馈赠。 第一百零九章 胜负未分 输赢已定 孟河抓住鳞片,给人冰凉而柔软的触感,手指用力一掐,鳞片却又极硬,掐不出任何痕迹。 抓久了,身体会觉得轻松,通体舒泰,像是刚修行时体质蜕变时的感觉。 “楚楚,你收好这个。” 孟河把鳞片交给楚楚,让她保管。 “夫君,你自己拿着。” “我们俩谁拿都一样,你先拿着,谁需要谁用。” 两人先行回到张府,疗伤完毕后,方才回到会址。 一进门,便看见纳兰愧序在打张明朴。 “已经第二轮了?” 孟河好奇道,争皇赛比预选赛更快。 “祝彪、胡不惟,杨沙、李晓、云铮等人的先天优势太大,又有一些选皇者自认为选皇机会渺小,投靠了他们,比赛进程自然比预选赛快。” 预定的五轮比赛,实际上第二轮便有人开始出局,毕竟两轮下来,总分零一二三分,除非接下来别人全败,他们全胜方才有胜算。 但这可能吗? 第三轮便有些人真正出局了,积分最高者十五分,他们的积分却在五分之下,理论上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所以,这些人丧失比赛资格。 第四轮比赛之后,拥有皇位争夺资格的只剩下十位。 其中四位希望渺茫,只有理论上的胜算。 只有六人,可能拥有皇位。 分别是云铮,19分。 祝彪,19分。 胡不惟,1八分。 杨沙,1八分。 李晓,17分。 以及纳兰愧序,17分。 随着分组抽签出来,那四个十六分的理论可能性也没有了。 祝彪、云铮、纳兰愧序以及另外两人排在了一组。 意味着哪怕祝彪和云铮两人最先败北,也有一人拥有21分。 “从预选赛脱颖而出,到目前还有能力争夺皇位的,只有纳兰愧序一人了。” “听闻他小时喜欢练武,前几年才转变心思。” “这家伙,是个天才。” “呵,终究只是名门望族,难有胜算。” “他创造的愧序兵种倒挺强的,与四大将军的私人兵种不相上下。” …… 最先进行的是杨沙这组比赛。 五个时辰后,比赛结果出来了。 李晓获得了最终胜利,积分22分,杨沙第二,同样积分22分。 杨沙神色颇为不愉,在最后关头,他棋差一招,输了,现在的话,争夺皇位的可能性全看祝彪这组的比赛。 若是他们这组最高分也只有22分,他们这群同为最高分的将再赛一场,最终胜利者获得皇位。 但这意味着,祝彪与云铮必须前三个淘汰。 太渺茫了。 纳兰愧序眼中却仿佛燃烧着火焰,斗志昂扬,杨沙落败,意味着他没有出局,仍有拼搏的可能。 实在是太好了! 比赛开始! 众人熟练地调查周边情况,并训练士兵。 依次是纳兰愧序、白雨、祝彪、洪山灵、云铮。 情况很快发生变化。 白雨提前投靠了云铮,而洪山灵提前投靠了祝彪,所有人事先都知道了这些。 几乎同时,祝彪前去接受洪山灵的主城,云铮派兵攻打洪山灵,白雨派兵攻打祝彪。 纳兰愧序得知云铮和白雨都是出兵,微微松了口气。 不是最糟糕的地图分配。 最糟糕的地图分配是他的左右是云铮和祝彪,云铮挨着白雨,祝彪挨着洪山灵。 这意味他开局就输了。 旋即,纳兰愧序选择积累实力,除了派出去大量斥候打探情况,默默发展兵力。 云铮的兵力比祝彪更早一步到达洪山灵的主城,将祝彪拦住了。 若非洪山灵及时出城攻击云铮,云铮甚至能将祝彪斩杀。 祝彪想要调遣更多兵力前来,但白雨的出击,让祝彪分不出太多的兵力。 局面僵持住了。 随后,祝彪与云铮派出使节劝说纳兰愧序。 祝彪希望纳兰愧序出兵攻打白雨或云铮,云铮劝说纳兰愧序不要轻举妄动,愿意提供部分资源给他作为交换条件。 纳兰愧序接受了云铮的条件,获得了来自白雨的部分资源。 十天后,局势仍没有多大的变化。 直到纳兰愧序闪电般的出击,攻打白雨。 世人都以为他只有一身武功和一套训练愧序兵种的方法,实际上,他还藏有另一件底牌。 愧序兵种的速成法。 以缩短兵种寿命为代价,只需十天,训练出愧序兵种。 这是他曾经击杀修炼魔功的武者缴获所得。 本以为这套魔功只是害人之物,烧毁功法以免祸害世人,但了解到比赛内容后,他忽然觉得,这套魔功很适合虚拟士兵。 愧序兵种拥有强大战斗力,一个时辰,便击溃了白雨守城的士兵。 但纳兰愧序没有占据主城,杀死白雨,只是废了白雨,将白雨囚禁在主城内,占据了白雨国的资源, 祝彪和云铮得知纳兰愧序特殊兵种训练成功,吓了一大跳,两人商讨一番后和解,洪山灵保留主城身份,留下五百兵力,剩下的兵力平分成两份,祝彪和云铮各自一份。 随后,两人出兵夹击纳兰愧序。 纳兰愧序毫不示弱,两方联合兵力是他的三倍,但凭借守边境和愧序兵种的优势,他不落下风。 交战持续了半月之久,三方各自损失了上千的兵力。 祝彪和云铮的兵种也开始了蜕变,虽然还未完全成熟,却也在一点点成长。 纳兰愧序知道,不能继续缠斗下去。 等到祝彪与云铮特殊兵种训练完成,他就将失败。 他留下五百兵力阻挡云铮,剩下兵力全部投入与祝彪的战场。 以愧序兵种的强大,纳兰愧序占据了优势。 然而就在此时,传来一道恶讯。 白雨被暗杀了。 而后,祝彪告诉他,洪山灵焚城自杀,他已经失败了。 即便纳兰愧序成为最终胜利者,也只有22分,祝彪和云铮注定有一人达到分。 “我不信你的话,如果洪山灵真的焚城自杀了,也要我亲眼见到。” 纳兰愧序冷声道,继续攻打祝彪。 “他娘的混账玩意,听不懂人话!” 祝彪气得骂娘,白雨被暗杀之后,纳兰愧序就失去了主动权,可这家伙居然还这么刚。 真他娘地合他胃口。 “算了,能否胜利,看你自身造化了。” 祝彪败北,遗憾退场。 他没有让洪山灵自杀。 但在白雨被暗杀后,云铮便赶往了洪山灵主城。 当纳兰愧序赶到这里时,他看见洪山灵举着酒杯,笑道。 “抱歉,你来迟了。” 洪山灵饮下毒酒,毒发身亡。 祝彪失败,他便投靠了云铮。 若是这一场比赛后,纳兰愧序可以直接获得皇位,他或许会投靠纳兰愧序。 但可惜,哪怕是这场比赛胜利后,纳兰愧序也需要进行另一场比赛,胜利后才能获得皇位。 他只能投靠云铮。 比赛尚未结束,但皇位已经落实。 云铮! 新朝皇帝! 第一百一十章 武道通神 云铮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朝着纳兰愧序拱手道。 “侥幸获胜!” 若非纳兰愧序这局比赛有先天性的劣势,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云铮甚至有些感激纳兰愧序,纳兰愧序击败了祝彪,帮他去掉了真正的对手。 纳兰愧序神情复杂,喟然一叹。 “希望你能好好对待国民!” “当然。”云铮笑道。 身为蓝溪郡郡守,他比祝彪这些将军更懂民政。 旋即,退出了比赛。 比赛,正式结束。 睁开双眼,站起身来。 沈相走下高台,作揖拜道:“参见陛下。” 周围传来海啸般的喊声。 “参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修行者们也纷纷抱拳。 “参见陛下!” 云铮笑了笑,双手敞开:“众卿平身,接下来的国事,还得辛苦众卿了。” 方源苍白无神的眼眸睁大,他看见其他选皇者身上的龙气先后脱离,汇聚到云铮身上。 形成一道龙相。 龙头与云铮脑袋重合,龙爪与双手重合,尾巴缠绕双腿。 “龙相尚未稳定,虚幻无根,等到广传四方,举行开国大典之后,才会稳定落根。”方源轻声道。 “待到新朝建立,就能着手解决赵辉了。”孟河看向金陵城的方向。 在选皇大会举行期间,那里化作了一片怨地,监视的修行者已不能靠近,只能远观。 忽然,平地里起了一阵狂风。 一股强大的气势如风暴般的席卷而开。 众人齐刷刷地望向风暴中央,那里是纳兰愧序。 楚楚看过去:“他要武道通神了。” 孟河道:“数年追求,成皇终究一场空,他放下了,也明悟了。” 突破的声势惊人,体内血液传出哗啦啦的奔流之声,骨骼作响,宛如雷霆。 轰! 威压扩散开来,压得世俗人难以喘息,哪怕是祝彪等武夫,也不禁憋红了脸。 云铮身上陡然响起一声龙吟,护住他不受威压。 孟河见此,挥了挥衣袖,甩出一道微风,将威压隔绝。 半饷后。 蜕变完成,纳兰愧序看向孟河的方向。 他看不穿包厢,甚至难以察觉到包厢内有人,但他知道,那是他实力太弱,不配察觉。 双手抱拳,郑重道:“多谢天师出手相助。” 云铮看着纳兰愧序,目光一闪,笑道:“恭喜纳兰卿家武道修为突破,朕以往以为武道通神不过传言,未想今日见识到了。以纳兰卿家的实力,当得一将军位。” 纳兰愧序闻言,转过头,摇头道:“多谢陛下,不必了,我已打算行走江湖,不问朝廷事。” 云铮心底松了一口气,面上表情不变:“纳兰卿家不多考虑考虑?” 纳兰愧序道:“已经考虑过了。” 云铮惋惜道:“那真是可惜了。” …… 城门口。 孟河看着纳兰愧序,问道:“不后悔吗?” 纳兰愧序一脸风轻云淡:“后悔什么?后悔争夺皇位?还是说后悔放弃将军职位?” 他摇了摇头:“这些我都不后悔,自始至终,我都只是一个目的,保护平民百姓。很可笑的想法吧?” 孟河认真说道:“不可笑,相反,这想法很珍贵。” 纳兰愧序诧异地看着他:“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我爹娘和兄长都骂我很天真。” “他们阻止了你?” “不,他们嘴里骂着,但并没有阻止我,实际上,他们暗地在帮我。他们不认同我的理念,但认同我是他们家人。” 孟河微笑道:“这不是挺好的吗?” 纳兰愧序笑了笑:“确实挺好,我想争夺皇位,是因为我认为身为皇帝,能更好的拯救水火中的百姓,拒绝将军职位,也是因为战场通常只是立场问题,无关对错。那不是我想要的?” “你接下来想干嘛?”孟河问道。 “不知道,到处走走吧,新朝快要建立,但想要平息这段时间滋生的妖魔鬼怪,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人。” “谁?” “樊於虚,在武道上走在你前面的一人,你如果愿意的话,我帮你写一封介绍信。” 纳兰愧序突然兴奋起来:“那个杀了隋朝昏君的樊於虚?” 孟河轻轻点头。 纳兰愧序郑重抱拳:“孟天师务必为我写一份介绍信。” 他练武之初,便听闻樊於虚的风采,仰慕已久,可以说,他现在的性格理念,深受樊於虚的影响。 孟河取出提前写好的介绍信,说道:“樊於虚现在正在京北郡一带降妖除魔,铲奸除恶,你到了那里,很容易打探出他的消息。” 纳兰愧序再度抱拳:“多谢!” 夕阳西下。 少年人追风而去。 孟河望着他的背影,笑了起来。 或许,少年的内核从没有变过,只是自己没有看清罢了。 不过没有当上皇位,对他而言是一件好事。 那个位子,并不能拯救所有的黎民百姓,亦如当初齐河桥边的场景,少年拯救不了所有人。 …… 两日后,经过百官数次商议,新朝国号定为蓝,蓝天白云的蓝。 年号新元。 国都丽水,改名为安康。 随后,蓝国建立的消息传遍四方,并于一月后展开开国大典。 时间本应更延后,但在孟河他们的催促下,定在了一月后。 很快,朝廷百官在繁忙的事务中,迎来了蓝国的开国大典。 时间虽然匆忙,但在修行者的帮助下,一点也不简陋。 郑重,端庄,严肃。 云铮身穿蓝底白纹金边龙袍,站在祭台上,祷告天地。 随着祷词出口,台下众臣看见了一片金光,金光内一条神龙游曳,顿时行跪拜礼,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孟河眯着双眼:“帝皇之相成了,新朝彻底建立,赵辉死亡影响不到这片新朝的土地上,明早我们就出发吧。” 方源点头:“差不多了,早解决赵辉,心里早踏实。” 楚楚遥望远处的青山绿水:“嗯,解决掉赵辉,我就能全心全意作画了。” 方源看向孟河:“把不在他人之下法则暂时给我吧,以防意外。” 楚楚脸上挂着笑容,眼睛像是月牙:“夫君,挑衅杀给我吧。” 孟河盯着他们三秒,点点头:“以我们三人的实力,应当能斩杀赵辉,不到必要时刻,不要动用法则。” 方源接过法则:“放心,我比你知道的,看得更多。” 翌日清晨。 三人与众人告别,踏空离去,化作三道虹光,直奔向金陵城。 第一百一十一章 翻手为城 金陵城。 灰黑的怨念笼罩整座城市,到达普通人也能看见的程度。 这天,远处飞来三道虹光,落在怨念之外,显露出三人身影。 三人容貌惊人,气质空灵缥缈,衣袂飘飘,不似人间人,仿若天上人,唯独可惜的是,其中一人双眸泛白,看不见。 正是孟河三人。 孟河望着比数月前浓郁数十倍的怨气,看到了怨气身后藏着的危机。 “走吧,赵辉等我们许久了。” 楚楚笑了笑:“帝怨被封锁在金陵城,想必气疯了。” 方源纠正道:“帝怨虽是人造妖邪,但并没有气愤的感情,是结合了赵辉被污染的神志,方才拥有气愤的感情。” “一个意思!” 方源睁大了眼睛,苍白的眼眸看见了众多异常的信息,道:“走吧,左边第一栋民宅内埋伏了一群怨傀,右前方十米的地下埋伏了一群怨傀。” 所谓怨傀,便是曾经金陵城的百姓,被怨气侵蚀形成的妖魔。 三人踏入怨念笼罩范围。 霎时间,怨念翻滚,散发浓浓的恶意。 “死!死!死!死!死!” 怨念内隐藏呓语,修为低下之人听到后,将受到干扰,怨念入体,最终变成怨傀。 嗖嗖嗖! 与此同时,前方冲出数百的怨傀,指甲长如短刃,黝黑流光,似若滴墨。 “剑雨!” 孟河随手一挥,一片剑雨落下,贯穿怨傀。 轰! 房屋墙壁垮塌,一众怨傀冲出。 “死!” 楚楚左手拿画板,右手挥笔,一众怨傀的身前突然出现一道能量,噗呲声中,怨傀们一分为二。 轰! 地板碎裂,一只只手伸出地面,抓向三人。 方源手指一弹,落在一处空地上,法力爆发,空地裂开,无数碎片激射而出,恰巧洞穿所有地下怨傀。 “这座城市,真的死去了。” 孟河叹息,目光变冷,张嘴一吐,三昧真火飞出,顷刻间燃起熊熊火焰,化作一片火海。 “既如此,就把这座城市埋葬了吧。” 火光耀天,火红与灰黑交相辉映,三人缓步前进,一具具怨傀在三人前进地路上倒下,被火光吞没。 忽然一具怨傀突破到三人身前,一道青光闪过,怨傀倒下。 “此人身前定是一位武道好手。” 夜晚降临,火光凄厉地照亮夜,尸体堆积一地,孟河他们也终于来到了皇城下。 孟河望着远处的赵辉和他身边的怨傀,轻吐一口气:“好久不见。” 赵辉冷冷地看着三人:“你们都该死。” 方源取出两根独凳:“该死的是你。” 孟河道:“我对付赵辉,你们俩先解决掉其他怨傀。” 这些怨傀有大内高手变成,比外面的怨傀更厉害,甚至有怨傀能动用金陵城的力量。 “行!”方源道。 “夫君,小心!”楚楚关心道。 嗡! 洞天展开,霞光万道,附着到孟河身上,双脚踏地,大地崩裂,三人飞奔而出,直奔大殿处。 呼啸的狂风吹得琉璃瓦噼啪乱响。 轰! 双方气势碰撞,产生了一股风暴,碰撞中心,宫殿崩塌,雕栏玉栋碎裂。 “呵!” 赵辉眸子疯狂而冰冷,无数的怨念从身体上涌出,连接向周围的怨傀,刹那间,他们形成了一个整体,怨念冲霄,罪孽深重,无数的恶意如深渊般涌动。 他朝着孟河三人的方向,挥出一拳。 随着他挥动拳头,其他怨傀也纷纷挥出拳头。 他动,而怨傀动。 他不在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拳势震天,脚下的宫殿承受不住,当即崩塌,激起无数灰尘。 拳芒中,一张宋国地图展开,只有金陵城这一块点亮。 即便如此,拳头下依然有着恐怖的力量。 一座城,不大,但这座城代表的土地,厚重得可怕。 尤其是当这么庞大的力量,缩小到一个拳头上。 “食指与中指之间。”方源目光幽幽,大声喊道。 孟河举起青虹剑。 剑势骇人,杀过蛟龙,斩过佛胎,让青虹剑发生惊人的蜕变,剑锋一出,便能令无数妖魔鬼怪肝胆俱裂。 又有洞天加持,佛胎一战,孟河领悟到洞天更深层次的用法,将洞天的力量完全加持到青虹剑上。 剑出! 剑光盛烈,如一片片的火羽在空中漂浮,蕴含无穷杀机。 刹那间,杀机爆发。 火焰灼灼,仿若可焚尽世间一切,剑光滔滔,好似能斩灭万物生机。 与此同时。 “嫂子,东南方向怨傀身前一丈。” 方源与楚楚没有出击,他们出手,不仅会对付赵辉,也会干扰到孟河。 现实不是游戏,攻击会波及队友。 楚楚挥动丹青笔,冲天的剑光飞出,赫然是无命一式,斩字诀。 但这次,楚楚握着丹青笔,随着剑光一起飞出。 丹青笔尖与剑光融合,气势更盛,剑光更为凌厉,竟不弱于孟河的无命一式。 这是楚楚这段时间有所感悟,创造出来的小窍门。 她称之为借笔生花。 借笔生活与临摹配合使用,将展现临摹的法门原本的威力。 在楚楚出手的刹那,方源也出手了。 他挥动两根独凳,独凳忽然流光晶莹,看着十分不凡,仿佛碧玉雕琢而成,如清泉一般清冽。 明明举着的是两根独凳,却仿佛举着两根撑天大树,从九幽蔓延到九天之上。 轰! 毁天灭地的碰撞就此诞生,冲击的波动扩散,一座座宫殿倒塌,激起万重尘浪。 上千年的宋国宫殿,眨眼间,毁了大半。 楚楚与方源攻击的是整体的薄弱点,那瞬间,汹涌如海浪的怨念凝滞,火羽接踵而至,覆盖拳头。 聚城之力的拳头上出现道道剑痕,浮现缕缕灼伤。 最终。 火羽斩撕裂拳芒,破坏掉赵辉与怨傀的关系,楚楚与方源抓住时机,割裂了赵辉与怨傀。 “呵!” 赵辉冷意更盛,怨念涌动,拳头上的伤势瞬间恢复。 他扫了一眼与怨傀攻击的楚楚与方源两人,跨前踏步,气势恐怖,天空都在颤抖,手腕一翻,朝着孟河扫来。 在孟河的眼中,赵辉的手掌化作了金陵城,金陵城遮住天空,投下一大片阴影,镇压而来。 周围的空气变得厚重如城墙。 “这里,是金陵城!” 第一百一十二章 杀皇帝 金陵城内现金陵。 赵辉说的没错,这里是金陵城,是他的主场。 但是,那又如何? 他们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 洞天爆发炽烈光芒,孟河挣脱束缚,一剑挥出,宛如要斩破天地。 无命一式,斩字诀! 青虹剑撕裂金陵城虚影,落在赵辉身上,斩下半截手掌。 手掌表面正常,但切面灰黑,掉下地上,如水流般的怨念流出,残留一个发黑的躯壳。 赵辉看着飞出去的断掌,有一瞬的愣神,下一瞬,怒不可遏。 “找死!” “死的只会是你。” 孟河回道,杀意昂然,青虹剑上涌现璀璨光芒,猛地挥出。 忽然,大地轰鸣。 这不是战斗造成的声势,而是大地自身发出来的。 就像是金陵城活了过来。 无数的城墙、房屋、地皮朝着这片空间奔腾而来,天上、地下,四面八方,无从躲避。 “你们就给我压缩成肉泥吧。” 赵辉双手拍掌,包围合拢,包括他自己在内,被裹成一个巨大的泥球。 “好强的力量。” 孟河摧毁建筑与地皮,发现这些镶嵌的东西被大地的力量加持,坚韧无比,想要一击摧毁一大片,根本不可能。 一记火羽斩,只摧毁了一座房屋。 而他面前,是数不清的建筑和地皮。 并且这些东西在不断收缩,挤压,他久违地尝到了窒息般的味道。 “孟兄,轰击左前方三尺处。” 孟河已打算强行破开之时,方源的声音适时传来。 紧接着他看到前方的建筑有所停止。 顿时明白,这是楚楚出手,把这里定住了。 一剑挥出,摧毁这片建筑。 “想走?没门!”赵辉察觉到内部动静,包裹物滚动,碾压而来。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方源拥有的是一双怎样的眼眸。 在方源的指挥下,孟河冲出包裹。 他这才发觉,整个金陵城已经空了,所有建筑、地皮汇聚到这一片,形成了一座山峦般球状物。 他刚才便是从球状物的内部打出来。 若非他沿途烧掉了半座城池,这个聚合物将会更加庞大。 “你们没事吧?”孟河看向楚楚和方源。 “我们没事,刚才赵辉主要是对你出手,我和方源都在表面,轻松冲出来了。”楚楚摇头道。 “没想到我们缩减了大宋的疆域,反而使得帝怨掌握金陵城到如此地步。”方源皱眉道。 这座球状物不是表面上的建筑、地皮堆积物,是金陵城的外在显现。 这时,赵辉的声音从球状物内传来。 “你的眼睛好像很好玩。” “方源,小心!” 球状物猛地散开,无数建筑、地皮朝着四面八方激射,孟河、楚楚、方源连连出手摧毁。 一息后,建筑与地皮以方源为中心,再次合拢。 “哈哈哈,你的眼睛能看出破绽又如何,只要你的身体反应不过来,你就只能任我宰割。”赵辉大笑。 “方源!” 孟河大喊,洞天催动到极致,宛如变成了一轮太阳,加持到青虹剑上,摧毁建筑、地皮。 楚楚挥动画笔,一同摧毁。 “我没事!”方源的声音从内部传出,“不过,我暂时也出不来。” “呵呵。” 赵辉冷笑,球状物突然弹跳起来,宛如炮弹一般,轰向孟河。 孟河身形一晃,闪避开来。 “我没事!”不待孟河发问,方源便出声说道。 “小心愁绪!” 楚楚提醒道。 孟河与方源顿时明白楚楚打算做什么。 丹青笔一挥,一副画面出现在画板之上。 画面中,一辆马车远处,角落投下家人离别的倒影,右上角的天空处,两道小小的身影渐行渐远。 浓浓的离别意渲染这片空间。 无言泪欲流。 帝怨没有愁绪,但赵辉有。 轰隆隆! 球状物速度放慢,但依然滚落过来。 “还不够。” 楚楚轻语,挥动丹青笔,过去的游历浮现心间。 夏家父女与家乡的离别,古木古与陆直的诀别,他们与陆直、燕狂人的分别,戈壁老人与季浩的相见却是诀别…… 无尽的哀愁与伤离别从她的笔下流出,流淌到空气中,覆盖这片天空。 孟河都不禁双眼泪流。 一幅小小的画,却充斥着人世间的离别。 咔! 球状物停止了弹跳。 “哈哈哈!呵呵呵!” 球状物内响起赵辉悲怆的哭笑声。 离别图唤醒了他曾经身为人的悲伤。 别人是轻轻的挥手,他的却是鲜血的流淌。 是他亲手埋葬了宋王朝,摧毁了家人,摧毁了一切。 诀别的号叫,由他开始。 “给我滚出脑海!” 忽然,哭笑声内穿杂一声怒吼,帝怨污染后的神志与过去的记忆开始争夺。 铮! 孟河挥剑。 剑光冲天而起,锋芒毕露,有斩灭一切的气势。 无命一式,斩字诀。 忽然,剑光一转,火焰迸发,赤红的光芒照耀天际。 无命二式,燎原。 紧接着,剑法再变,火焰如海,剑刃如龙。 笔墨一式,游龙。 而后,剑法又变,火焰追随游龙,化作了一片片火羽,看似无害,实则内敛。 四式剑***转而来,爆发出恐怖的威势。 “哈哈哈,快!” 悲怆的哭笑声内响起督促,孟河剑光落下,璀璨的剑光摧毁一切,火红的羽毛绞杀万物。 球状物表层微微抵挡,便化作了齑粉。 离别图下的赵辉,消减了球状物的坚韧度。 轰! 却是方源从内部配合,一双独凳轰破球状物。 “到此为止了。” 哭笑声消失,赵辉的声音恢复冷冽,一双手掌化作金陵城,残留的建筑与地皮包裹在手掌上,镇压而来。 来势汹汹,似要摧毁天地。 孟河剑法再转,回归了燎原。 滔天的火焰如一条奔流的河流,与金陵城碰撞。 这是孟河与佛胎交战过程得到的收获。 四式剑法,虽少,却依靠灵活转化,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轰鸣声扩开,天地摇晃,金陵城破碎,重新化为手掌,火海崩散,如烟花般炸开。 这一回合,不分上下。 “你……” 赵辉冰冷的声音刚出口,一道剑刃穿破他的身躯,内敛的剑光爆发而出,整个人砸成无数块。 “你没有以后了。” 孟河轻声道,召回了飞出去的墨光剑,擦拭掉上面的残留的怨念。 第一百一十三章 恶鬼面具 “孟兄,还没有结束。” 方源苍白无神的眼眸盯着散落的赵辉尸体碎片,沉声道。 孟河一惊,就这样赵辉还没死? “赵辉死了,但帝怨还没有消散,周围似乎还有帝怨的载体。”方源看到了尸体碎片内蔓延出一条条灰黑的线条,延伸到各个地方。 “玉玺!” 孟河猛地说道,他在金华寺的书籍中看到过类似的记载,帝怨不会顺着血脉传承,但作为国家代表的皇帝和玉玺都是帝怨的载体。 因为皇帝身为人,拥有神志,常常是帝怨的优先载体,但在皇帝杀死后,玉玺便是第二载体。 记载中,如不能平息帝怨,解决帝怨一定要先摧毁第二载体。 孟河以为玉玺已经被吸收入刚才的球状物,被摧毁了,现在看来,玉玺被赵辉藏起来了,没有被摧毁。 嗖! 某一刻,残骸内的帝怨涌动而出,孟河与楚楚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追!” 三人紧追而上。 在一处平地,曾经的皇宫花园处,帝怨消失不见。 孟河正准备清扫地层,一道如海洋辽阔的气势蔓延开来,三人瞪大了眼睛,这股气势,比之前赵辉还要强大数倍。 “不好,玉玺内藏着宋朝过去的气运。”方源喊道,他看见了地下玉玺内蕴含的恐怖能量。 孟河一怔,这是记载内没有提到的东西。 轰! 一道灰黑光柱冲天而起,而后玉玺冲出地表,悬浮于空中,庞大的力量镇压而下,三人都感到难受。 方源握住了不在他人之下法则。 “不用,你们都离开,我来对付它。” 孟河阻止了他,在刚才那一刻,他发现在玉玺的镇压下,洞天竟然缩小了一丝。 这一丝,便等于庞大的能量。 方源盯着他看了两息,似乎看出了一些东西,点点头:“我们在这里是你的拖累,我在远处助你,记得佩戴通讯符。” 掌握了挪移阵法知识后,孟河创造出了通讯符,但受限于材料和他的修为,通讯符传递不了太远。 楚楚抿了抿嘴唇,迟疑片刻,最终点了头:“好,我在外面等你。” 离别图能影响赵辉状态下的帝怨,但影响不了玉玺状态下的帝怨。 至于沉沦图,那适合拿来对付亡者或地狱花这样的邪恶修行者,不适合对付妖邪。 两人身形一晃,远去。 玉玺一震,磅礴的威压笼罩而下,大地颤抖,孟河怒吼,洞天绽放光华,独自抗住威压。 两人成功脱离。 轰鸣一声,玉玺化作了一座山峦,宛如天上九重山,晶莹剔透,光芒万丈,只是这光,是灰黑色的。 威势恐怖,具有镇压天地的威能。 孟河甚至觉得,当初金华寺的蛟龙在这儿,也会被这座山峦镇压到。 这一刻,他好似成为了孙悟空,这座山峦便是如来的五指山。 “呸。” 孟河吐出一口唾沫,玉山碾来,天空轰鸣,大地颤抖,能镇杀万物。 但他却兴奋起来,他听到了洞天在躁动,在响动。 重压之下,洞天缓缓的缩小,蕴含的威能越发强大。 “撑住,就是胜利。” 洞天包裹住孟河,饶是如此,孟河的全身骨头传来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血液流动近乎凝滞,连心脏的跳动,也近乎为零。 “孟兄,左前方十丈处。” 适时,方源的声音透过通讯符传来。 孟河眼睛一亮,艰难的迈动脚步,朝着方源提醒的地方走去。 咔! 孟河腿骨崩碎,摔倒在方源所说的地方,洞天流转出光华,修复伤势。 此刻,孟河与玉玺呈现焦灼状态。 孟河在弱势,但孟河在增强。 他的骨头碎裂得越来越多,洞天修复赶不上破碎的速度,但随着时间流逝,洞天修复的速度在变快,而孟河骨头破碎的速度在减缓。 此消彼长之下。 一个时辰后,孟河站了起来。 “孟兄,正后方三丈位置。” 孟河退到了三丈后,咔的一声,骨头再次碎裂。 半个时辰后,孟河换了一个位置。 帝怨换了载体,实力得到增强,但与此同时,它也失去了神志。 准确的说,它本就没有神志,以往只是借助了载体的神志。 否者玉玺不会傻傻的硬怼孟河,见到孟河不死,便不肯放手。 一刻钟后,孟河再度换了一个位置。 最终,孟河无位置可换,站在玉玺的下方,感受洞天的强度。 洞天由火山口大小,蜕变成了月盘大小。 他的实力,达到了曾经击杀蛟龙时的程度。 “谢了!” 孟河抬头看着玉玺,玉玺听不懂孟河的话,只是一味的镇压。 “那就送你上路吧!” 孟河手中出现青虹剑,一剑挥出。 轰! 玉玺山峦裂开,倒飞而出,孟河紧追而上,又是一剑挥出。 玉玺当即恢复了原本大小,躲避开来。 孟河微微一笑。 洞天绽放光华,干扰了这片空间,让玉玺躲避不开。 一剑刺出,剑尖穿透了玉玺。 “啊!” 一声尖啸猛地从玉玺中传出,闯入孟河脑中。 无数的场景涌现孟河的脑海。 他,看到了十多年前,许州灾荒的诸多悲惨场景。 易子而食……卖妻卖女……割肉喂孩子……父母抱着孩子跳井…… 偷窃尸体……偷袭杀人……让孩子自己跳进锅中……吃土胀死…… 孟河看到了十年前的岳父岳母和楚楚,精雕玉琢的小姑娘躲在轿子中,一群饿的只剩皮包骨宛如丧尸的难民疯狂地冲闯侍卫的拦截,呼喊着吃的。 他还看到了自己,看到父母把两岁的他放在家里,偷偷离开,最终还是回来,抱着他恳求富人。 …… 数不尽的悲惨与死亡,听不尽的哀嚎与痛哭。 这一幕幕触目惊心的画面,凝聚出一缕缕怨气,最终汇聚到一方阵盘上,一位带着恶鬼面具的人拨动阵盘,凝练出帝怨。 帝怨一诞生,便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孟河睁开了眼睛,两行眼泪从眼角流出,滴落到地面。 久久不能平复。 “孟兄。” “孟兄,你没事吧?” “孟兄!” 一声声呼喊从通讯符内传出,孟河擦掉眼泪,开口道:“没事,只是突然看见了帝怨的过去罢了。” “帝怨的过去?”方源不解。 “待会儿和你们细说。” 孟河摒弃掉帝怨传输过来的画面,走向楚楚和方源的方向。 “什么人?出来!”忽然,通讯符内传来方源一声大喊。 第一百一十四章 指点 孟河闻言,爆发最大速度,匆忙向他们赶去。 “孟兄,他朝你的方向来了。”通讯符内响起方源的声音。 孟河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熟悉且带着邪气的身影,他那张与师父一模一样的面孔总让孟河恍惚。 “聊聊吧。” 孟河抓起通讯符,说道:“方源,楚楚,你们不用过来,他是我的熟识,来找我有的,有事谈。” 而后看向他:“我该怎样称呼你?” 他琢磨了一下,笑意带着邪异:“我也不知你我该是怎样的辈分,你直接叫我名字吧,孟婴,婴儿的婴。” 婴儿的婴? 这个名字给了孟河许多联想,他问孟婴:“你来这儿是准备告诉我什么?” 孟婴笑了笑,摇摇头:“我不是来告诉你什么,是碰巧追杀亡者成员,路过这里,见到你们的战斗,来指点一下。” 孟河微微惊讶:“追杀亡者?亡者还没有灭亡?” “孟纪活着时,都没能将亡者斩草除根,你凭什么认为,我能这么短时间内,将他们杀光?别小瞧了亡者,这些疯狂的家伙实力不强,但躲藏的手段挺多,腐海、冥土、墟以及诡秘,这些地方我都不敢乱闯,他们却手段进入,很难杀光。” 孟河警惕,他想到了妖人,和妖人跳舞背后的诡秘。 孟婴眉梢上挑,盯着孟河:“看来你已经和他们接触过了,记住,以你现在的实力,墟、冥土和腐海,可以适当的闯一闯,只要不深入或乱来,还是有活着回来的可能性,但是诡秘,千万不要触碰,十个你加起来,都没活着回来的可能,亿万分之一的几率都没有。” 孟河沉吟,果然诡秘是最危险的一类修行者禁地。 “废话不多说了,你拿出剑来,用你的招式攻击我。”孟婴道,“我不能教你剑法,但却能指出你的缺陷。” 孟河感觉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师父教他练剑的场景。 “是!” 孟婴与师父间,究竟是怎样的关系? 分身?斩三尸?血肉培养出的克隆体?某一面的师父? 孟河取出青虹剑。 孟婴视线落在青虹剑上,称赞道:“不错的剑,斩过一些厉害的东西。再加把劲,争取以后剑出,则妖魔恸哭。” “小心了。” 孟河轻喝一声,内心深处那股斩破一切的意念随着青虹剑挥出。 无命一式,斩字诀。 孟婴伸出两根手指,如剑般挥出,便挡住了青虹剑。 “继续这式剑法!”孟婴喝道。 孟河点头,不断施展斩字诀,孟婴站在原地,手指如剑,连连挥出。 一百招之后,孟婴竟没有移动分毫,就这么挡住了孟河所有攻击。 孟河苦笑,他自以为已经高估了师父,现在看来,是他低估了师父。 孟婴的实力无疑是师父的一个对照。 “停下吧。”孟婴说道。 “剑意不错,但太高大空,你想要斩破万物,斩断一切,但你并没有这样的实力。” “就像是普通人对着月亮用力挥拳,想要把月亮打下来。” “你应切实一点,一步一步地走,剑意与实力搭配,饭是一口的吃,不要想着一口气吃成胖子。” “过去曾有一尊古神,想要踏破苍穹,他没有一步登天,踏碎苍穹,他创造出一套踏法,神灵七踏,足足踏出去了七步,方才做到这一点。” “就像这样。” 孟婴举着手指,仿佛举着一柄利剑,随手一挥,一道剑光飞出,落到城外的一座山峰上,宛如切豆腐一般,山峰一分为二。 孟河有所感悟。 斩断一切的理念无错,但他做不到这点,便会使得剑法失真,目前威力虽然不错,但继续走下去,这条路就将坎坷难行。 “继续下一式剑法。”孟婴说道。 孟河收回心绪,心神全都投入到剑法当中,有人能高屋建瓴的指点一番,对现在的他很重要。 一剑刺出,火焰燎原。 孟婴手指横扫,火焰熄灭,手指抵在了青虹剑上。 “继续!”孟婴喝道。 片刻后。 孟婴沉声道。 “普通的火意剑法,暂时用得上,以后便跟不上你的战斗了。” “倒是你这身的火焰,三种不凡的火焰融合而成,你却没有发挥出真正的火焰威力。” “暴殄天物。” “以后想要更进一步,不要把心思放在剑上,而在火焰上。” “把火焰真正的威力展现出来,这式剑法就会提升若干的档次。” “即便如此,我建议也不要把寄予这式剑法太多厚望,你更应该创造出专门的法门,来展现火焰的威力。” “你应知晓,你的师门一脉,过往没有剑法、符篆,只靠着一门心火,便能行走世间,杀妖除魔。” “不是他们不懂得海纳百家、有容乃大,而是他们觉得,心火便够了,只要继续发展心火下去,无论什么样的妖魔鬼怪,他们都能除掉。” “相信哪怕是最简单的用法,你也应当感受到你火焰的神奇,心火的运用在你这儿断了层,但其本质没有发生变化。” “以你的天赋,你定能从零开始,发挥出火焰的真正威力。” 孟河闻言,陷入沉默。 三昧真火的神奇,他感触颇深,但一直以来,他都以剑法为主,三昧真火为辅,至于符篆,他彻底拿来当成了工具。 他深知三昧真火不同凡响,心火对妖邪的克制,绿火奇异的冰冻能力,神火如同烈日,更是能对诡秘起反应。 但他总认为,贪多不烂,他脑子里有无数的剑法设想,都未能实现,哪能投入过多的精力在三昧真火上。 一条剑道,已经够他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来琢磨了。 孟婴从他的表情中猜出了他的想法。 毕竟,他从小看着他长大。 “孟河,一条腿走路容易摔跤,两条腿走路才能稳妥。” “剑道虽好,也需要大量精力钻研,但是,墟、诡秘,你已经见识过了,冥土和腐海,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识过。” “你觉得,仅凭你的剑法,你能对付里面的东西吗?” “你回想一下,你以前对付妖邪,借助火焰的次数多不多。” “钻研两门花费的时间精力虽然更多,但也值当。” “时间还长,不急,慢慢走,走的稳妥,远比走的快更重要。” 孟河沉默许久,做出了决定。 “此后,我会钻研三昧真火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离去 “下一式!”孟婴道。 孟河挥剑,天地如纸张,剑如挥毫,游走龙蛇。 笔墨一式,游龙。 孟婴眉头皱起,手指一挥,抹去游龙。 “这式剑法,如果你不是打算走儒剑这一条路,那你走偏了。” “你这式剑法完全是儒剑的路子。” 孟河摇头:“我不走儒剑,只是偶尔在书海秘境外有所感悟,创造了这一剑,它已经跟不上我的实力了。” 孟婴摆手。 “我不是说你走错了,是说你走偏了,儒道又如何,剑法一道,本就该与万般道路交错,无论是道家、佛道、儒道、巫道、武道、蛮道亦或者其他道。” “当你以剑法为主时,任何道派都是剑法的养料,剑为主,道派理念为辅。” “而你这一式剑法,儒道意境远远超过了剑法本身,成了道派为主,剑为辅。” “所以说你走偏了。” “这也是为何你不能提升剑法的原因所在。” “以道派理念为主,那你需要提升道派理念,方才能提升剑法,但以剑法为主,道派理念只是养料。” 说着,他挥出了两道剑光,两道剑光同时飞出,遇到远处的山峦时,蓦地一折,向上飞去,最终削掉了山顶。 “这两式剑法,便是我刚才所说的两种剑法,取自道家上善若水的理念,第一式以道派理念为主,第二式以剑法为主。” “你仔细感受一下区别。” 两式剑法威力相当,但对孟河来说,第二式剑法更吸引他的视线,他能感觉到,若是他会这式剑法,他能施展出更强的威力。 而第一式剑法,假如他会,他也只能发挥出现在的威力。 孟河闭上了眼睛。 良久,他睁开了眼睛,一剑挥出。 剑如游龙! “有那么一点意味了。”孟婴满意点头,“不出十天,你就能改正过来。” “继续吧,你还有一式剑法。” 孟河收回青虹剑,酝酿须臾,猛地挥剑。 天地间骤然浮现数百片火羽,每一片火羽都有着恐怖的威能。 下一瞬,火羽覆盖孟婴。 孟婴终于退后了一步,手指爆发剑光,一剑挥出,好似一场风暴,摧毁所有火羽。 他眼睛一亮:“再来。” 一分钟后。 孟婴评价道:“这一式剑法不错,你应是从某只仙禽感悟而来,不过,有两个问题。” “第一,还是火焰问题,你没有发挥出火焰的威力,使得火焰完全成了陪衬,实际上火焰与剑光的破坏能够相当。” “第二,剑法变化不足。这式剑法破坏力很强,在对付大体积的敌人上有优势,但在对付小个子的敌人上,收敛不够,浪费了很多威力。” “这点其实你的其他剑法上也有,但这式剑法上尤为突出。” “你要明白,我们施展剑法,是为了对付什么?每一次遇到的敌人,不可能相同,有的庞大如山峦,有的微弱如蚊子,剑法本质不变,但外在要灵活,能应对各种敌人,不能太死板。” “比方说,现在我打算斩下那座山峰最右边如大象鼻子的石头。” 孟婴挥出一道剑光,剑光穿梭,刚好斩下那块石头,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没有破坏到周边的石头。 “你试试看,能不能只斩下那边像排骨的那块石头?” 孟河盯着远处的石头,深吸口气,挥动青虹剑。 咔! 排骨碎了,连带排骨下方像西瓜的石头也碎了。 距离太远,他控制不到孟婴的程度。 “入微的控制力么?” 孟河双眼微眯,他不是不知道控制力的重要性。 他自认为控制力还不错,日常修行常常挥剑磨炼控制力,但和孟婴相比,这点控制力就差的远了。 孟婴给了他一个明确的方向。 以及把这种入微控制力融入剑法之中,让剑法衍生更多的变化。 “我这还有一套连招。” 孟河转过身来,忽然发现,刚才还在近处的孟婴身形已经远去,速度极快,追都追不上。 “孟婴,还请告诉我师父的过去。”孟河朝着他大喊。 孟婴伸出右手,朝着他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远去,只有平静的声音传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是时候?” “当你的修为足以支撑得知这些过去的时候。”孟婴渐行渐远,“前提是,那是我还没有死去,或者失去神志。” 后半句声音很微弱,孟河只听到了前半句。 “还是太弱了吗?”孟河呢喃。 这时,天空响起破风声,方源和楚楚来到了他的面前。 楚楚好奇道:“那人是谁?” 孟河轻轻摇头:“他是谁,我也不知道,只是知道,他和我师父存在某种关联。” “你师父?”楚楚眨动眼睛。 方源望着孟婴刚才站立的地方,开口道:“他不是人。” 孟河点头:“嗯,他不是人,他是妖邪,但又不是妖邪,我也说不上他具体是什么。” 楚楚想到了什么,轻声问:“古丽山溶洞?” 孟河轻轻点头。 方源道:“他是一半内核是妖邪,另一半内核有些奇怪,我没有遇见过这样的线条,不知道这种线条代表的含义。不过,他的妖邪部分在侵蚀另一部分,如果无法逆转这个过程,他终将变成妖邪。” “孟兄,以后遇到他,你要小心。” 孟河闻言,低声道:“我会的。” “帝怨解决了,是时候分别了。孟兄,楚楚,我们就在此分别吧,希望后会有期。”方源取出不在他人之下法则,递给孟河。 地狱花和亡者的实验记录以及孟河得到的腐海宝物,给了他一些灵感,他将前往腐海,寻找腐海宝物的诞生过程,从而创造出拯救无为山的法门。 孟河接过不在他人之下法则,道:“路上注意安全,那边所谓的东庆国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们都不了解。” 方源微笑道:“放心,我虽是个瞎子,但很多东西,比你们看的更清。等我回来,给你们讲述那边的景象。” 楚楚道:“回来可要给我们带礼物啊!” “哈哈,给你们带一大袋的腐海宝物。” 方源踏空,化作一道虹光离去。 孟河目送他离去,抓住楚楚的手:“帝怨一事终于了结,我们回去通知他们吧。” 楚楚笑道:“你先去把法则还给人家许仙,为了这道法则,他可是在这边多呆了几个月,错过了每年和娘子相会的时间。” “遵命,娘子。”孟河抱起了楚楚,踏上天空化作一道虹光远去。 “哈哈哈,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第一百一十六章 四年 金华县。 樊於虚伤势恢复后,便离开了这里,游走蓝国,斩妖除魔。 许仙则把法海尸体送到唐宋边境,托人将尸体送回灵境寺,自己回到了这里,等着孟河归还法则。 “借用这么久,灵境寺真的不会怪罪你吧?”孟河问道。 其实一开始他不打算借用多久,只想着解决亡者的基地后,就回归给他,但许仙却来信说,暂时不用,等到解决掉帝怨后再归还。 许仙光头铮亮,摇摇头,好似光芒乱射:“方丈已经同意了,就当是带回法海师兄遗体的报酬,不会有事的。” “你打算多久回去?” 许仙道:“明日启程。” “那今晚咱们哥俩吃顿离别宴,你们灵境寺不禁止喝酒吃肉吧?” “只是不吃葱姜蒜这些辛辣香料。” 一夜畅饮,杯盘狼藉。 当清晨的阳光穿过云层、透过纱窗洒落在三人身上,许仙整理了下僧袍,迈动脚步,朝着远方走去。 孟河牵着楚楚的手,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楚楚右手拿着的画板上,呈现的赫然是离别图,已经多出了两道身影,皆是离去的身影,一人身穿道袍,一人身穿僧袍。 丽水城。 云铮坐在龙椅上,俯瞰下方的众臣,忽然,一只纸鹤偏偏飞来,众目睽睽之下,落在了大臣们前方的空地上。 侍卫们警惕,纸鹤自动打开,传出孟河的声音。 “帝怨一事了结。” 闻言,下方一些人眼中浮现喜悦之色,云铮面色微变,挥挥手,身旁的太监总管明了,往前两步,高声道。 “今日朝会结束,退朝!” …… 刚建立不久的蓝国朝廷内部的波云诡谲,孟河无心关注,他悄悄回了一趟丽水城,和张叔说一声,便与楚楚离开丽水城,在一座名为尖山的山峦建造了木屋潜居。 金华寺、地狱花和亡者的书卷,孟婴的指点,以及这一年来的战斗,都需要他沉下心来,沉淀一番。 时光流逝。 山内,风平浪静,两人日有所获。 山外,风雨飘摇,山河离乱,有人勾结了其他国家,有人拥兵自立,新元元年,蓝国便遭遇了险境。 关键时候,樊於虚与纳兰愧序出手了,斩杀了勾结他国的官僚,从万军从中割下了将军的脑袋。 蓝国的险境好似度过,但就在此时,有修行者拦住了樊於虚和纳兰愧序,认为他们已经武道通神,算是修行中人,不应过度干涉世俗。 樊於虚和纳兰愧序遂放手,离开了蓝国。 蓝国度过了新元元年,但新的战争随之爆发。 然而,世人小觑了云铮,短短一年内,平东乱,阻秦军,斩叛军。 蓝国终于得到了世俗的认可。 大唐,大燕,大秦先后送来国书,愿维持天下之太平。 随后,修行者们与天师府纷纷出手,斩妖除魔,维持多年的乱象渐渐得到平息,人们的生活恢复了正常。 新元四年,国泰民安。 这年,张侍郎辞去朝廷职位,告老还乡,当一京城富家老。 同年,沈相告病乞骸骨,离开京城。 一位位前朝高官退位,新朝高官上位,平稳交接,蓝国蒸蒸日上。 这年年末,尖山山脚下,五个猎人聚集在此,拿着柴刀,劈砍藤蔓,开出道路。 “杜叔,尖山里面真的有宝物吗?”唯一的少年劈开前面的藤蔓,出声问道。 “肯定有,你没发现,这大冬天的,周围的山的山顶都堆积起了雪,就这座山没雪,甚至,你看。”杜叔扒开一小块树皮,树疙瘩上抽出一抹嫩芽,“这树大冬天的在抽芽。” “这边也有。” “我这边也有。” 其他人也发现了嫩芽。 杜叔笑了笑:“不止这嫩芽,你们看,秋天就该离去的鸟儿,现在还在徘徊。” “老杜,你不说我还没注意。” “你们有没有觉得,有点热了。” “对啊,跟炕上一个感觉。” “老徐,你就惦记你的炕吧,别向去年那样蹦跶塌了,省点力,一个劲的冲没意思。” 老徐大声道:“老王,你这是羡慕吧,你羡慕你就直说,大家都知道你那玩意和蚯蚓似的,能理解你。” “呸。”老王反驳骂道,“你那玩意才和蚯蚓似的,老子这玩意,能让你下不来炕。” “哈哈哈,老徐,听到了吗,老王要让你下不了炕。” “针扎的,当然下不来炕了。” “老王,教老徐尝尝你的厉害。” “老周,我倒想让你尝尝厉害。” “来啊!看谁厉害些。” 众人一众笑闹,老杜扯了扯棉衣,解开扣子:“真他娘的热,像是挨着火炉一样。” 老徐也解开衣扣,皱眉道:“老杜,我以前走商时,听说南边有山喷火,毁掉了好几个村子。” 其他人闻言,面色忽然变得难看。 “他娘的,这该不会是火山吧?”老王骂道。 他也听说过火山,宛如火神灭世,乌云遮天蔽日,一块块火石从天空砸下,人一挨中,便变成了肉泥,更有滚烫的浆液流出,人沾到那玩意,就没了。 老杜顾不得宝物的想法,加快速度:“狗子,你先回去,我们上去看看,要是真的火山,就让村子撤。” “不,我要跟你们一起上山。”狗子喊道,他不愿意独自下山,那样懦夫的他,会被大丫笑话的。 “听话。” “不!” “唉!”老杜叹口气,“你走最后面。” 众人急冲冲地感到山顶,身上被藤蔓挂出数道伤口,然而,所见到的一幕,让他们目瞪口呆。 只见大地上漂浮一片赤红的火海,火海上方躺着一人,皮肤晶莹如玉,秀发乌黑流光,面貌着实不凡。 火海流转,不停变化,时而开出一朵莲花,时而跃出一条鲤鱼,美轮美奂,栩栩如生。 “这,这是仙人啊!”老杜激动地说不出话,扑通一声,跪拜在地,连连磕头。 “见到仙人了。”其他人也是同样的想法,纷纷跪拜。 孟河睁开眼眸,眼眸深处一道火光一闪而过,恢复正常,心念一动,三昧真火流回洞天。 伸手一抓,收回舍利子。 在他左手边,一块画板内的女子巧笑嫣然,目光灵活生动。 孟河看向跪拜的五人,出声问道。 “今夕是何年?” 老杜抬起头来,恭敬地回答:“禀告仙人,现在是新元四年冬月二十三。” 孟河微怔,转眼便是四年过去了吗?沉浸在修行中,难以察觉到时间流速。 四年了,该下山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醒不过来的面具 “我不是仙人,只是一位修行者。” 孟河解释道,运转法力,伪装自己的相貌,让自己看起来普通一些。 “是是是,仙人不是仙人,是修行者。”老杜连连点头,转过头看向其他人,低声道,“记住了吗,不要叫仙人为仙人,要叫修行者。” 孟河听得清清楚楚,颇感无奈,正打算留下五张简单的驱邪符离开,突然一怔。 他在五人身上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妖气。 妖气太微弱,且隐藏很好,险些没能发现。 孟河双眼微眯,眼眸流光,洞天的力量加持到眼眸上,终于看清了他们的本面目。 “仙人?”老杜小心翼翼的问,孟河的视线让他不由的感到害怕。 孟河似笑非笑:“我是修行者,按照世俗的话,称作天师,专门斩妖除魔。” 五人对视一眼,满脸不相信。 天师他们见过,气质确实超出常人,但和面前这位相比,相差甚远,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拜见天师大人。” 虽然不相信,但五人依旧拜见道。 孟河目光闪烁,他发现了有趣的事情。 似乎,这些人带上面具久了,忘记了自己本来的面目。 不,应该说,面具戴上太久,忘记了自己便是面具。 “山上没有宝物,也不会爆发火山,你们退下吧。”孟河挥手道。 “是!”五人面上闪过失望的表情,毕恭毕敬地退后,然后才转身下山。 等到五人离去,孟河一步迈出,走入了画中。 眼见浮现一座精致小屋,楚楚正端坐在书桌前,芊芊手指轻轻拈动书页,听到动静,看向孟河,眼眸深处浮现惊喜。 “夫君,你出关了?” 孟河点头:“嗯,若不是最后一道火焰法门卡了很长时间,一年前就能出关。你呢?” 楚楚笑道:“我啊,按部就班的修行,然后创造了一道法门,与画无关,但与作画有关。” 孟河好奇道:“是什么法门?” “是笔。”楚楚道,“剑法能运用笔墨的意境,那笔也能作为杀人的利器。我一直想要创造一招属于自己的攻击法门,以往修行知识不够,吸收了金华寺的知识后,方才创造出一招。” 孟河见到书中夹着一张纸,抽出来,上面写满了字迹。 最上面是一流,依次便是肖水韵、周轩、燕狂人、亡者妖人、蛟龙、佛胎。 在亡者妖人和蛟龙中间,画了一个圈。 “这是什么?”孟河疑惑道。 “这是我根据我们遇到的敌人,排列的实力等级。”楚楚拿过纸张,得意道,“世间没有一流之上的等级划分,我就自己排列,也不求拿出去推广,我自己能明白就行。” 孟河哭笑不得:“你要是拿出去推广,其他人无法反驳,周轩和燕狂人怕是要哭。而且,你拿活人做标准,他们的实力可是变化的。” 楚楚道:“周轩除非是以后突然开窍,或者遇到某种机遇,否者实力变化不大,燕狂人的话,等下次见到他,根据他的实力,给他重新排个序。” “对了,那个黑圈是什么意思啊?” “那个黑圈代表了我现在的实力,夫君的话,闭关前在蛟龙这个位置,出关后,应当在蛟龙和佛胎那个位置。” 孟河揉了揉楚楚的头,说道:“蛟龙与佛胎的实力,可是有着万倍的差距。” 楚楚后仰,靠在孟河身上:“这不是中间没有合适的参照作标准,等到以后遇到了,再在中间填上就是。” “不错,真聪明。”孟河笑道。 楚楚翻了个白眼,伸出白嫩的手,拍打孟河:“夫君,你这是在小瞧我。” 孟河大叫:“谋杀亲夫啦!” 楚楚嘿嘿笑道:“你叫啊,叫破喉咙也没用。” 孟河扯着嗓子大喊:“破喉咙!” 楚楚噗呲一笑,现代老套的笑话,对这世界的人挺有用。 两人玩闹一阵。 “走吧,出去了,去下面的黄泥村看看,里面有点状况。”孟河抓住楚楚的手,两人携手走出画。 “出了状况?” “你看了就知道了。” …… 黄泥村。 老杜五人站在村口摆龙门阵。 “你们说,山上那位真的是仙人吗?” “应该是吧,你们见过那么不凡的人?” 四人齐刷刷的摇头。 “你们想啊,那不是仙人,能躺在火焰上睡觉?能一己之力,改变尖山的气温?你们看仙人那手,我在郡城见到的绝世美玉,都没那么漂亮。” “是啊,龙章凤姿,不似凡人。” “哈哈,老杜,你学会掉书袋了。” 在五人的旁边,孟河与楚楚站立,听着他们的聊天,他们却没有看见,好似孟河与楚楚站立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楚楚偷笑:“他们说你很漂亮,还说你不是人。” 孟河捏了捏楚楚脸蛋:“咱家楚楚最漂亮了。” 半饷后,五人散开,各回各家,孟河牵着楚楚的手,随意跟在少年身后。 少年回到家,帮忙劈柴,劈完柴后,又收起了院子里的衣服,然后坐在灶台前,添柴烧火。 缕缕炊烟袅袅而上,米饭的香气扩散。 等到饭菜做好,少年走到村门口,呼唤田野上忙碌的父母。 他的父母神情疲惫,但脸上带着笑,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完饭。 天黑了,房间的灯火熄灭,少年裹上被子,呼呼睡去。 他的隔壁房间,炕上传来轻微的动静。 孟河牵着楚楚的手,走遍了这座村子。 所有人都如普通百姓般,早出晚归热炕头。 如同一个正常的村子。 但这恰恰很不正常。 因为这座村子,没有一个活人。 这是一座荒废的村子,在战乱中,被除名的村子。 楚楚若有所思:“他们似乎把自己当成了普通人?” “是啊,他们忘记了自己本是妖,套上了这些身躯,便以这些身躯的身份活着。”孟河感慨道。 “其他村子的人不会发现?” “这座村子已经形成了一片妖域,与外界隔离,其他村子的人,看见的景象和这座村子的人看见的不一样。而且,这些人本能地抗拒离开这里。” “夫君打算怎么办?” 孟河笑了笑,来到村子外的道路上,这里是村子通向外界的交通所在。 他挥动青虹剑,在地上埋下一道剑光。 “他们若是一直待在村子里,相安无事,一旦离开村子,这里的剑光就会将他们击杀。” 两人渐行渐远。 “夫君,接下来去哪儿?” “先回去拜访下你爹娘,随后带你去几个地方。” “什么地方?” “保密。” 清晨,鸡鸣唤醒村子。 狗子醒来,望着天空的鱼肚白,不禁想道:“那仙人还在不在,等闲下来,定要去看看。”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亲人 许州章郡。 七里村。 孟白挑着水桶,来到村中央水井取水,忽然看见两人走过,身披雪白的狐裘,有种说不出的气质,好似天上人下凡。 男的出众,女的靓丽。 他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人,比晴儿都还要好看。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两人,只能偷偷用余光打量他们。 却看见他们也在看他,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 孟白脸刷的就红了,转过头,专心打水。 “这是哪家的少爷带着妻子路过七里村?这般容貌,怕是只有郡城里的大人物家才能培养出,须得每日敷上价值千金的药膏,专门有丫鬟打点培养,见不得正午的太阳,吹不得半点风雪。” 他不禁这般想道,晴儿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也就皮肤白些,手上没有茧子,冬春季节,依然能看见风霜痕迹,脸上偶尔长出痘痘,鼻头有少许的黑点。 但这两人,却完全看不见这些痕迹。 孟白灌满两桶水,扁担穿过绳扣,发现那两人已经离去,便吹着口哨,朝家里面走去。 嘿,今日又有了谈资。 晴儿在家趁着大晴天晒被子,定是没能见到这般人物。 “晴儿,我回来了。”孟白欣喜地喊道。 “回来了就把柴火搬出来晒,前些日子下了雨,有些润了。等会儿还要去田里帮忙,趁着天气好,给麦子除草翻土。”晴儿的声音传来。 孟白利索的抱起柴火放到院子里,一边晒柴,一边说:“晴儿,我刚才遇到两个大人物了。” 晴儿不以为意:“又是镇里面的家伙,哼,以前他们见到我时,都要退让三分。” 孟白知道,过去是晴儿永远的痛,若非前两年站错了队,他们家依然是晴儿家的家仆,他不可能娶到晴儿。 所以他避而不谈,直接说道:“我遇到那两人,好似画里面钻出来的一样,皮肤就像羊脂玉,眼睛就像天上的星辰,绝对是郡城里的大人物。” 晴儿不信:“郡城里的大人物能来这儿?还只是两人?镇里面的老爷出城,都要带上三五个随从,郡城里面的人跑这来,有这么远的距离,不说侍卫成群,但怎么也不可能只是两人。” 孟白急了:“晴儿,我说的都是真的。” 晴儿敷衍道:“行行行,是真的,比羊脂玉还真。柴火晒完了没有,晒完了就去田地里帮忙。” 孟白回屋扛起锄头,嘟囔道:“明明就是真的,那位夫人可是比晴儿漂亮一百倍,绝对是……” 晴儿走出屋,瞪着他:“谁比我漂亮?” 孟白直白道:“就是……” 话还没说完,晴儿的手已经搭在孟白的耳朵上,扭转三百六十度:“好啊,孟白,我跟了你不到两年,你就开始看上别家的姑娘了?” “疼疼疼,晴儿松手,你冤枉我了,我没有看上别家的姑娘,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那位夫人比你漂……啊,松手,松手,耳朵要断了。” 晴儿凑近看了眼耳朵,见到耳朵红了,松开了手:“哼,快去地里干活。” 日悬高天。 孟白、孟焦、孟文氏忙完农活回来,口干舌燥,抓起葫芦瓢舀水就饮。 “咦,这水怎么这么甜,比山泉水还甜。”孟焦惊讶道,“喝了过后,感觉身体暖洋洋的。” “爹,不可能吧,这水是我从井里面挑回来的,怎可能比山泉水还甜。”孟白抓起另一个葫芦瓢,也饮下一口水,吃惊道,“还真是,奇怪了,这水怎么会这么香甜。” 晴儿闻言,急冲冲的跑出来:“该不会是有人在井里面下毒吧,我听说有些毒药就是甜的。” 孟白摆摆手:“想多了,井里面下毒,那得多少斤的毒药啊,再说了,放些无色无味的不好吗?非要加甜的。” 孟焦又喝了一口,品尝一会儿,说道:“这水表面上喝着香甜,实际上味道和以前一样,但是给人很舒服,让人脑子里觉得它很香甜。我觉得,怕是井里面出什么宝物了。” 晴儿将信将疑,喝了一口,眼睛一亮,这水太好喝了,她从未喝过如此好喝的水,以前繁华时,最好喝的蜂皇浆,也比不上这水。 “孟白,快去打水,趁别人发现前,把家里能盛水的都装满。” 孟白挑着水桶,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他又跑了回来。 水桶是空的。 “你怎么扛着空桶回来了?” 孟白气喘吁吁:“井里面的水,不甜,和往常一样。” 他举着桶,水桶底下还有些水。 晴儿尝了下,还真是,这就是普通的井水。 “这……不可思议。” 孟白猜测道:“我觉得吧,我今早上遇到的那两人,不是郡城来的大人物,而是仙人,是他们赏赐了我们仙水。” 孟文氏闻言,抓着孟白的衣袖:“快和娘说说,早上发生了什么事?” 孟白把事情说了。 孟文氏望着缸子里的水,就要跪下,忽然一股力量凭空诞生,扶着她不要跪下。 这下,所有人都相信有仙人。 孟焦道:“仙人不让跪,咱们就别跪,咱们对仙人道声谢。” “多谢仙人赐水!” “多谢仙人赐水!” 许久,没有回应。 孟焦笑了笑:“仙人多半已经离开了,咱们开饭吧,下午有活要干。” 晴儿端出做好的饭菜。 孟焦夹了一筷子,眼睛发亮:“好吃,这是仙水熬煮的饭吧?” 晴儿点了点头。 四人不禁胃口大开,原本中午与晚上两顿的饭菜,一顿就吃个精光。 在他们院子的一角,孟河与楚楚静静地看着他们。 楚楚抱着孟河的手臂:“夫君,你真的不见他们吗?” 孟河摇摇头:“他们的生活稳定平静,我的出现,只会打破这种平静,没那个必要。况且,见了这一面,下一次见面,又不知会是什么时候。我与他们早已分开,知道他们过得不错就好了。” “走吧,我带你去见见我哥和我姐。” “他们在同一个地方?” “嗯,当年我哥和我姐是一家买走的,他们现在已经开枝散叶,我此前感知到有八道血脉联系。” “你还是不见他们吗?” “不见,默默让他们过得很好就可以了,见面反而徒增多余的情绪。” 第一百一十九章 风马渡 望着院子内其乐融融的一大家人,楚楚轻声问道:“夫君,接下来去哪儿?” 孟河揽着楚楚纤细的腰肢,说道:“接下来去一个我很早就想去的地方,燕国易水郡风马渡。” 燕国易水郡风马渡,是他师父最终除妖的地方。 在那里,他感染上了尸妖毒。 楚楚闻言,微微沉默,旋即抱住孟河的手臂:“那走吧,不过稍微绕一下弯,我想见一下我的哥哥们和侄子侄女们。” 新年到来,辞旧迎新,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炸响,渲染喜庆的气氛。 三两孩童在鞭炮残渣中寻找未点燃的鞭炮,商量着等会儿去炸夜来香。 孟河穿着新制的衣裳,牵着楚楚的手,在街头散步,心念一动,抓住一支出墙来的杏枝,法力运转。 刹那间,万千红花盛开,满庭芳香。 “杏花开了。” 街头,顽皮孩童见到这一幕,惊叫道,蹦跳过来,跳起来抓住花枝,折下来闻香。 “嘿,大三,你这小子……” 有大人看见这一幕,惊诧之余,喝止其他孩童的破坏。 “夫君,真是顽童心。”楚楚捂着嘴偷笑。 这一笑,好似万紫千红盛开,天地滋生无数色彩。 孟河轻笑:“兴致所来,随性而为罢了。走吧,闻风而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两人在人群中漫步,但没有人能看见他们。 “娘亲,那儿有仙人?”一女童忽然喊道,手指指着一个方向。 “仙人?”她娘疑惑的看着无人的位置。 孟河转过头来,朝着女童做出一个鬼脸,女童乐呵呵地笑,他娘亲惊疑不定。 “拜拜!”孟河挥手,迈步离去。 “夫君,这拜拜是何意?” “后会有期的意思。” 新元五年,正月十三。 孟河两人第一次踏上名为燕国的土地。 春风料峭,寒风瑟瑟,但农民们的春天已经到来。 因为没有薄膜,稻谷的撒种需早早进行,农民们赤着脚,整理秧田,寒冷让他们双脚冻红。 孟河双眼微眯,按照以前的地图,风马渡就应该在这一带才是。 “老伯,我向你打听一下,风马渡在哪里?” 老伯一愣,回道:“风马渡啊,这地方早就不在了,快二十年了吧。” 孟河取出十文燕钱,塞到老伯的手里:“能和我详细说说吗?” 老伯笑眯眯的收好铜钱,神情回到了过去:“大概是丰登八年还是九年来着,六月十五,那天月圆,我记得清楚” 丰登是当今燕皇的年号,今年是丰登二十六年。 “那天夜里,我正睡得迷迷糊糊,半天突然感觉一股凉意,冷醒了,六月十五啊,大热天的,居然冷醒了。” “不止是我,村子所有人都冷醒了,大家觉得古怪,怕是诞生妖魔鬼怪了,赶紧趁夜禀告官府。” “大家刚走到村口,便听到一阵嘶吼声,很吓人的声音,老梅头就是被那吼声给吓病了,一病不起,死了。” “然后就看到风马渡的方向亮起一道亮光,像是闪电一样,亮堂堂的,比白天还亮。” “然后大家就感觉到地动,所有人都站不稳,摔倒两三个后,大家不敢走了,趴在地上。” “风马渡的方向传来轰隆的声音,不是打雷的声音,是山洪的声音,我们都吓坏了,觉得是仙人下凡斩妖除魔。” “等到天亮了,声势没了,天师府的人来了,我们便也跟过去了看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嘿,风马渡没了,变成了一块平地。” “大约十年前,天师府把风马渡分给了周围两个村子,然后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小哥你打听风马渡,难道你是风马渡的人?” 孟河笑了笑:“和风马渡有一些关系。” 老伯明了,安慰道:“节哀顺变,风马渡的人都没了,没一个逃出来的。” 孟河告别老伯。 这里就是风马渡,可惜师父当初清理过尸妖残留痕迹,又经历过十九年,这里已经变成普通的田地,窥探不出那一场战斗的丝毫。 随后,孟河向其他人打听,获得的消息和老伯差不多。 楚楚道:“夫君,这些百姓知道的肯定很少,我们去天师府吧,那里应该能获得不少的信息。” “嗯!” 易水郡,因易水而得名。 孟河想起了前世那句著名的歌词。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亮出身份,孟河和楚楚很轻松得到了易水郡天师府管事的接见。 “孟天师,张天师,久仰大名。”管事抱拳欢迎道,“在下已经命人备好酒菜,有时咱们边吃边说。” 孟河笑了笑:“早就听闻易水的炒螺为一绝,定要好好品尝一番。” 管事笑道:“哈哈,易水河的螺,绝对是世界上最美味的螺,来了不吃螺,枉来一趟。” 酒桌上,好谈事。 两杯过后,孟河谈起来意:“十九年前,我师父曾在风马渡斩杀一只尸妖,在那场战斗中,我师父不幸感染了尸妖毒,所以我想了解一下当年的状况。” 管事一听,放下筷子,歉意道:“原来十九年前出现在风马渡的是孟天师的师父,实在很抱歉,关于当年一战,我们了解地很少,尊师与尸妖的战斗太惊人,我们根本靠近不了。” “实际上,当时有位天师就在风马渡,但他没能活着回来,我们找到他的,只有他的小半截尸体。” 孟河追问:“为什么会有天师在风马渡?” “我正准备向孟天师说,那一战之前,风马渡旁边的飞马山就有问题,总有阴邪气从飞马山蔓延到风马渡内,使得风马渡内死去的人和畜生都容易产生尸变。” “我们便安排了人山上查看情况,结果什么都没有查出,便安排了一人守在风马渡。” “事后回想,那些阴邪气绝对就是尸妖散发出来的,因为尸妖修为太强,我们这些天师才发现不了异常。” 孟河问道:“飞马山还在吗?” 管事道:“还有半座,当年一战的交战中心在风马渡,飞马山只受到了波及。” 饭后。 孟河与楚楚前往飞马山。 “孟天师,张天师!”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呼喊,孟河回过头,看见一名青年,他正在朝两人奔跑而来。 第一百二十章 一扇门 孟河停下脚步,等待青年到来。 “我手里有一些你们想知道的消息。”青年开门见山。 “你想要什么?”孟河看向他。 “我叫潘洋,潘柏武的儿子,”潘洋说道。 潘柏武,守在风马渡而死亡的天师。 “潘柏武的儿子?”孟河打量青年,青年不是修行者,小时大概练了五六年的武功,后来放弃了,身上萦绕一股笔墨的味道,并沾上了许多修行者的气息。 他是天师府内负责记录整理文案的。 潘洋道:“我想要你们带我一起去,并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保护我。” “去什么地方?”孟河闻言,目光微微变化,潘洋似乎找到了某个隐秘的消息。 “飞马山内隐藏的那道门,通向死亡的门。”潘洋道,“我想找出杀死我爹的真正凶手。” 孟河挥手,隔绝了周围的环境:“飞马山的深处隐藏着一扇门?” 潘洋点头:“只要你同意我的条件,我就告诉你们,怎么打开那扇门。那扇门,才是造成风马渡一战的真正缘由,风马渡的邪气,不是尸妖散发的,它只是恰在那个时候走出了那扇门。” 孟河皱起眉头:“你知道那扇门的背后是什么吗?” 潘洋摇摇头:“我查到的记载,只说那里充满了死亡、阴暗、污秽与诅咒,并没有提及那扇门的背后具体是什么。” 死亡、阴暗、污秽、诅咒! 这四个词,让孟河想到了一个地方。 冥土! 如果说墟是仙佛时代的残垣断壁,那么冥土便是世界的阴暗面,曾经汇聚了世界所有的阴暗。 传说中,地狱便是建立在冥土的表层。 当然,随着仙佛消失,地狱早已经土崩瓦解,被冥土吞噬。 金华寺的书卷中曾提到,墟、腐海和诡秘,都是仙佛消失后产生的修行者禁地,而冥土,从天地一开始,它便存在。 假如飞马山有扇门沟通冥土,孟河不可能会去把冥土打开,他的实力不足以平息冥土可能带来的隐患。 冥土能与墟并列,彰显着它的危险和恐怖。 一旦通向冥土的门打开,轻则这片区域毁去,重则燕国灭亡,甚至燕国、蓝国,统统灭亡。 别小瞧任何一个禁地! 他们遇到最安全的墟,爆发真正的威力时,他们仍然毫无反抗之力。 哪怕是墟渲染而出的无为山,也是常人无法应对的恐怖。 不过,潘洋带来的消息,让孟河意识到,当初他师父不止是在和尸妖战斗,他同时也在关闭那扇门。 这,或许是师父感染上尸妖毒的真正原因。 孟河看着潘洋,拒绝道:“我不会打开那扇门,你也别想着打开那扇门,那扇门的背后,不是你我能够承担的。” “假如你想要毁掉这个世界,你就打开那扇门吧。” 潘洋脸色一白:“门后面有这么恐怖?” 孟河道:“这么说吧,当年从门后走出的尸妖,若不是我师父杀掉了他,他便足够摧毁易水郡,甚至在燕国顶尖天师到来前,摧毁掉小半个燕国。” “而他,极有可能只是那扇门后普通的一员,就像你一样,只是这燕国普通的百姓。” 潘洋呐呐:“你们四年前解决了传说中的帝怨,我便以为你们的修为,能够阻挡门后的东西走出门。” 孟河道:“抱歉,你高看我们了。” 潘洋低着头沉默片刻,而后抬起头来,看着孟河:“那扇门不一定是你猜的那个地方,我们先去看看,如果事不可为,再放弃行吗?” 孟河盯着他许久,直到潘洋浑身不自在,才缓缓吐出一字:“行。” 旋即向前迈动脚步。 楚楚跟上孟河,看到潘洋还愣在原地,出声道:“快走吧!” 潘洋揉了揉自己的脸,跟上了孟河两人。 飞马山。 因当年一战摧毁半座,使得一面呈现九十度陡壁。 孟河在这悬崖上,看到了师父的剑锋。 “你站在这儿别动,我们感知下你所说的那扇门。”孟河叮嘱潘洋。 闭上眼睛,洞天轻轻颤动,感知放大,捕捉这里的异常。 楚楚拿着丹青笔,点在半空中,一道道灵性朝着周围扩散。 半饷后,孟河睁开眼睛:“我没有找到那扇门,只找到当年一战的残留气息。” 残留尸妖的气息,与他师父回山感染的气息相同。 他师父确实是在这里中招的。 排除掉师父在这件事骗他的可能。 只能说,师父没有说全,只透露了一小半的事实。 片刻后,楚楚也松开了丹青笔。 摇头道:“夫君,我也没有感知到门的存在。” 潘洋不可置信:“不可能啊,秘闻中明明记载了这里的门,当年的状况也符合记载,为什么会找不到?” 孟河若有所思:“我师父关闭了那扇门,将它隐藏了。” 他再次闭上眼睛,不在运转自身创造的采气法,而是运转师门的采气法,忽然,他“看见”了一扇门。 一扇一丈高的青铜门,门扉紧扣,门前勾勒出恶鬼雕饰,门的拉环便在那恶鬼口中。 门的拉环上,一朵紫色的火焰如风中烛火,却十分顽强,看似下一秒就要熄灭,但始终如常的缠绕在拉环上。 在门的其他地方,一圈圈神秘的纹络散开,如神龙腾跃,似凤凰展翅,犹玄武挪移。 好似某种神秘的文字,孟河望了一眼,心神便忍不住的紊乱,脑袋像要炸裂,记不住。 孟河确信,这绝对是通向冥土的门。 那文字透着的历史悠久感,仿佛击穿了整个时代,亘古苍凉,回溯到世界的诞生。 唯有冥土,方才有着这般厚重的历史。 孟河揉着脑袋,转移视线,他看到了青铜门的下方,在青铜门与现实的交接处,两个朝外的赤红脚印格外显眼。 两个脚印模样不同,一个与人相同,但另一个,脚趾尖锐,如同利爪。 孟河一惊,从门后面逃出来的,是两个! 除了尸妖,还有另外一个! 形似利爪的脚印属于尸妖,另外一个脚印,孟河无法判断属于什么。 盯着脚印,一副画面突然出现在他脑中。 “师父!” 孟河望着画面内的身影,脱口而出。 第一百二十一章 杀了他 孟纪一袭白衣染成了鲜红,左手捂着胸膛的抓伤,鲜血流淌渗出,鲜红中掺杂灰黑之色。 他的目光望向前方。 仿佛在看着孟河。 “不管你是谁,你能激发这道影讯,说明你是紫阳一脉修行者。” 孟河微怔,师父这句话的潜在意思,分明是紫阳一脉存留的不止他一人,还有其他人。 他可从未听师父提到过其他师兄师姐或者师伯师叔! 一直以来,他以为紫阳一脉,只剩下他一人了。 “这扇青铜门,通往冥土,没有仙佛的实力,切记不可妄入。” “丰登八年,六月十五,门内逃出两只妖魔,一只尸妖,被我斩杀,一只尸鬼,侥幸逃脱。” “如若你激活这道影讯时,尸鬼还未伏诛,希望你能出手,诛杀尸鬼。” “记住,冥土跑出来的妖魔,不是人间诞生的妖魔可比,它们有自身的特性。” “尸妖的毒,能感染仙佛,尸鬼定然也非同一般。” “小心为上!” 影讯到此,没有了动静,孟河以为结束了,然而影讯仍未消失。 约莫静止了一刻钟后。 影像内的师父再度开口了。 他抓起腰间的酒葫芦,饮下一大口,姿态潇洒,黑发飞舞:“小河儿,你来了。” 孟河微惊,旋即明白,师父是相信他会找到这里,看到这道影讯,不过不确定孟河会是第几个。 “你能听到师父说的话,说明你的实力已经足够知晓一些东西了。” 孟河这才明白,师父后面的这段话进行了加密,前面一段无声,或许不是无声,而是他的修为不足以他去听到那些话。 “师父不中用,对不住你,传授不了你法门,如果你还需要法门,可以去巫国麒麟山,你师伯在那儿,他会传授你法门的。” “当然,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你师伯虽然比我愚笨,但天赋仍然惊人,他多半也把那道法门练成了,受到了污染,传授不了法门。” 师父的嘴角露出一抹苦涩。 “小河儿,你们这一代人,寄予世界的希望而诞生,未来可期,定能超越我们。” “当你实力超过师父时,师父有一不情之请,还记得古丽山溶洞内封印的妖邪吗?他其实便是师父的半身修为所化,找到他,杀了他。” 孟河闻言,愣住了。 杀了孟婴? 为什么? 好似明白孟河的疑惑,孟纪停顿两息便说道。 “他的诞生便是错误,师父心软了,只封印了他,想着在自己死去前,再去终结了他,带他一起走。可惜,师父已经做不到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希望你能终结掉师父的错误。” “师父不强求,如果你下不去手,也很正常,师父一直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但是如果他对世界造成了破坏,那么,一定要杀了他!” “拜托你了!” 影讯一闪,消失不见。 师父,你都说到这份上了,徒儿不杀了他,也会封印他的,不会让他真的变成妖邪,破坏世间。 孟河睁开眼睛,眼睛有些湿润。 楚楚看到孟河的湿润眼眸,抓住了他的手:“看到师父了?” 孟河点点头:“看到师父遗留的影像了。” 而后,他看向潘洋,沉声道:“当初从门内逃出来的妖魔有两只,除了尸妖外,还有一只尸鬼。这些年来,燕国可曾遭受尸鬼的危害?” “尸鬼?”潘洋回想一会儿,摇摇头:“尸鬼易水郡天师府每年都要处理十几起,全国范围内,每年处理至少两百起以上,但都是普通的尸鬼,没听说过有尸鬼造成什么样的破坏。” “最严重的一次,是十年前的彭家村案,棺材里面的尸体蜕变成尸鬼,啃食了一家人,第二天才被人发现。” 孟河又问道:“那周边国家呢?可曾有听到过什么消息?” 潘洋猛地想起来了:“东边的齐国,一定是东边的齐国,十年前,齐国的天师府专门分裂出了一个部门,名为猎鬼队。因为这并没有给我国造成影响,我们也没有在意。” “如果门后面的尸鬼跑到了齐国,那就想得通了。” 楚楚问道:“猎鬼队取消了吗?” 潘洋摇头:“多半没有,猎鬼队的消息传到燕国的很少,也只有最初创建时,引起了一时半会的注意。但只要没有传来消息,说明猎鬼队仍在。” 孟河望向东边的方向:“这只尸鬼懂得远离青铜门,逃到齐国,并在齐国潜伏了多年,才猛地爆发,且将危害控制在齐国境内,避免引起其他国家的反应。” “齐国的实力,虽不及秦唐,却也和燕宋相当,十年内既没有消灭尸鬼,又没有向其他国求援。” “这些都说明了,这只尸鬼的的智慧堪比正常人。” 孟河看向潘洋:“你把尸鬼的存在禀告上去,让燕国警惕,我们就告辞了。” “拜拜!”楚楚笑道。 “拜拜?” 潘洋一脸懵逼,便看见两人踏空离去,眼底不由露出一丝羡艳。 齐国。 两人进入这个国家,就感觉这个国家有些异样,每个人都身穿便装,眼神带着警惕。 给人一种感觉,他们随时准备逃跑。 不管是行人,亦或是摊贩,都有拔腿就跑的举止。 “尸鬼的危害已经深入齐国人心。” 孟河轻声道。 齐国的气氛就像是战乱的边城一样。 正在这时,远方一道红色烟尘冲天而上,热闹的街道瞬间鸦雀无声,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喧嚣。 “又有新尸鬼出来了?不是昨天才遇到一只新尸鬼,怎么今天又来?” “昨天的是普通尸鬼,那人认错了。” “猎鬼队的天师出发了没?” “千万不要是天干地支的新尸鬼,这座小城的猎鬼队可不是天干地支的新尸鬼的对手。” “呸呸呸,你这个乌鸦嘴乱说什么,给我闭嘴!” “天干地支的新尸鬼专门去猎杀天师了,不会看上我们这座小城的。” “我们国家是造了什么孽,诞生出这么一批新尸鬼来。” “整天这么提心吊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孟河捕捉到周围的话语,了解了不少的情况。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天赋技能:自杀 门后走出那只尸鬼,孟河姑且称之为源尸鬼。 他拥有创造出新尸鬼的方法。 所谓新尸鬼,其一,拥有天赋技能,天生掌握某种法门,甚至很多法门非常神奇。 其二,很难杀死。不使用火焰、雷霆、烈日类的阳性法门,或运用阳性材料制作的兵刃, 这些新尸鬼唯一的缺点便是怕晒太阳。 只要被太阳晒到,他们就会烧成灰烬。 在众多新尸鬼中,有二十二只新尸鬼屹立顶峰,在源尸鬼不出面的情况下,这二十二只新尸鬼与齐国猎鬼者对抗,竟不落下风。 他们被称为天干地支。 天干最强,为十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地支稍弱,为十二人,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孟河不禁感慨,又是似是而非的既视感。 听到足够多的消息,孟河与楚楚离开这里,朝着红色烟尘的方向赶去。 那是一座深山。 进入深山不久,孟河就看到一只面容丑陋的尸鬼在打猎鬼者。 这尸鬼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尸鬼和尸妖,都是诞生于尸体。 尸妖诞生时,尸体将发生变化,手指变成利爪,血肉急速腐烂,散发出恶臭。 尸鬼则变化不大,依然是身前的模样,最多皮肤变得苍白,失去血色。 这尸鬼虽然还有一副人的模样,但好似青青草原滴在了他的头上,面色一片绿。 眼眶竖了起来,看起来五官极其怪异。 在尸鬼的攻击下,猎鬼者勉强招架,步步后退。 正当他退无可退的时候,身旁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这尸鬼为什么长成这样?” 转过头,便看见一名气质卓越的修行者,他屈指一弹,那尸鬼倒飞而出,撞断一株树木,脊梁断裂,身体软成两半。 他长大了嘴巴,这等实力,只有猎鬼之王才有吧。 什么时候,这座偏僻地方来了一位猎鬼之王,难道这里出现了天干地支? 尸鬼抓着下半身一提,便和上半身粘合在一起,四肢奔跑,想要逃离,但这时一股莫名的力量笼罩他。 他动弹不得。 楚楚拿着画板从树梢上走下。 “楚楚,谢了。” 孟河伸手一抓,法力化作一只手臂,将尸鬼抓到面前,他皱眉地看着这个猎鬼者,似乎刚才猎鬼者没有听到自己的问话,便又问了一遍。 猎鬼者醒悟,这两位修行者来自齐国之外,不是猎鬼之王,这让他松了口气,解释道:“新尸鬼捕食了猎物后,身体会发生异变,也会更一步增强天赋技能。我叫东方白起,两位来自?” 有点奇怪的名字。 孟河心中评价,回道:“我是孟河,她是我娘子楚楚,宋国人,从燕国而来,为了诛杀源尸鬼。” “宋国,孟河,楚楚。”东方白起念叨这三个词语,他有种熟悉感,似乎听过很多次,忽然,他想起来了。 “是你们啊,孟前辈,前辈夫人,久仰久仰,以三人之力解决帝怨,实在是佩服。”东方白起敬仰道。 孟河摆手:“叫我孟河或者孟天师即可。” 楚楚也笑道:“叫我孟夫人或者张天师就可以了。” 孟河低下头,抓起尸鬼,研究这种新尸鬼的特点,咔咔咔,新尸鬼的骨头尽数断裂。 并向东方白起问道:“你知道源尸鬼的消息吗?” “源尸鬼?”东方白起不太明白这个称呼的意思。 “就是制造新尸鬼的那个尸鬼,我把他称为源尸鬼。” “哦,我们一般把他称为尸鬼之皇,关于尸鬼之皇,我知道的消息很少,只知道他模样像个小白脸,时不时的出现,制造出新尸鬼,其他便不清楚了。”东方白起说道。 在东方白起回答的同时,孟河看到,新尸鬼的骨头已经恢复正常。 “好快的恢复速度。” 孟河惊讶,这个恢复速度,可以和他相当了,要知道,这只是一只普通的尸鬼而已。 “孟天师,尸鬼需要依靠阳性力量,才能产生毁灭性的破坏,普通的攻击方式,除非是把他磨成粉,否者不足以杀死他。”东方白起蹲在孟河一旁,盯着尸鬼说道。 “不过,我听猎鬼之王提到过,到了天干地支那种程度的新尸鬼,把他们的身体磨成粉,他们也不会死。” 孟河想了想,挥出一道剑光。 噗呲一声,鲜血飞溅,楚楚画笔一挥,所有鲜血退回去,没能落到孟河身上。 孟河笑了笑:“你不出手,它们也落不到我身上来。” 楚楚笑道:“我知道啊,但我出手帮夫君,和夫君自己挡住,意义完全不一样。” 剑光造成的伤口,愈合速度要慢许多,但依然在愈合。 东方白起道:“孟天师的剑光偏向阳刚,有一定的破坏性,但总体还是中性,破坏性不强,没能破坏掉其恢复力。” 孟河手指上出现一朵赤红火焰。 刚一出现,火焰还未落下,火光照射到尸鬼身上,尸鬼就自发的灼烧起来,皮肤变成了灰烬。 孟河当即收回三昧真火。 尸鬼用渴望死亡般的眼神望着孟河。 东方白起羡慕道:“孟天师的火焰有阳光的味道,这些新尸鬼很怕阳光,沾上就死,不过到了天干地支这个层次,照耀便不起作用了。” 楚楚疑惑问道:“难道他们不怕阳光了?” “不是不怕阳光,是他们的身体表层形成了隔光层,阳光会被隔光层隔绝,需要打破隔光层,阳光才能起到作用。” “天干地支好像把隔光层,称作赫子。” 赫子? 孟河再次感觉到很强的既视感。 又研究了片刻,尸鬼无语泪流,孟河终于停下了试验:“差不多了,新尸鬼的特性已经了解的差不多,只差他们的天赋技能了。” 他低头看着尸鬼:“喂,我等会放了你,你把天赋技能施展出来,那我就给你一个痛快,不然的话,我把你丢给猎鬼者,让你成为练习对象。” 尸鬼飞快地眨动眼皮。 这是他极少数还能控制的器官。 “楚楚,放开他吧。”孟河说道。 话落,尸鬼的身上陡然冒出一团火焰,然后他自身便在火焰的焚烧下,化作了灰烬。 孟河三人一脸懵逼。 “这……这就是他的天赋技能,搞笑的吧?”孟河颇为无语。 “自杀的天赋技能。”楚楚觉得世界好神奇。 东方白起咳嗽一声:“实际上新尸鬼的天赋技能各不相同,没有多少的研究意义,但像这样的天赋技能,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第一百二十三章 电王 “孟天师,想知道尸鬼之皇的最新消息,可到猎鬼者总部等候,全国各地一有尸鬼之皇的消息,第一时间禀报上去。”东方白起提议道。 “你不说,我也会去的。”孟河道。 东方白起点头,取出一根信号烟,随后,一道绿色烟尘冲天而起。 “绿色信号烟代表尸鬼已解决。放出绿色信号烟,能让周围百姓安心。”他介绍道。 孟河点头道:“那红色代表遇见尸鬼,是否还有其他的信号烟?” “有,不过平民百姓一般不知道。橙黄代表猎鬼者遭遇了危险,向周围猎鬼者求救;墨色代表遇到天干地支;血色代表遇上尸鬼之皇,但一般猎鬼者遇到了尸鬼之皇,也发不出信号烟。。” 随后,孟河与楚楚前往齐国的京城,邺城! 途中。 白石山。 一道黑色的烟尘冲天而起,如一根黑色的擎天之柱,久久不散,惊起万千飞鸟。 “这么巧?” 孟河与楚楚的脚步一顿,转变方向,朝着黑色烟尘方向赶去。 有人比他们更近。 当他们到达白石山时,战斗已经开始。 一位主修身体的猎鬼者抡着两柄一人高的重锤,砸向尸鬼,挥动时,重锤上闪烁明亮的电光,噼里啪啦。 孟河认出了制造重锤的材料,雷光石。 很罕见的石头,出没于常年雷暴之地,先天性的蕴含雷霆,消耗完了需靠雷电补充。 尸鬼浑身包裹着红黑的赫子,背脊处蔓延出两条围脖般的赫子,挥舞出一片幻影,与重锤不断碰撞。 双方速度极快,破坏力惊人,只听得轰隆隆的声响,白石山转瞬间已经变矮了一丈之多。 “子鬼,你到此为止了。”猎鬼者大喝一声,重锤上猛地爆发出璀璨光芒,无数的电光澎涌而出,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电流,好似一条白色的河流。 “电王,到此为止的是你。今天,猎鬼之王,减少一人。”一道声音在猎鬼者身后响起,一条赫子闪电般的袭向猎鬼者。 “丑鬼,原来地支前二都在这里。”猎鬼者双眼瞪圆,“舍了老夫这条命,也要拉你们两个下去。” 无数的电光爆发。 这片山峦化作了一片电海。 “可恶!”子鬼怒吼,双手拍地,一块块血肉之墙拔地而起,将自身护住。 “别他娘的叫我丑鬼,要叫我鬼丑!”丑鬼的身影融入了虚空中,消失不见。 “电王前辈,还不到你牺牲的时候。” 就在这时,楚楚轻轻挥动丹青笔,电王和这一片电海,瞬间凝固。 “抱歉,为了见识他们的天赋技能,所以慢了一步出手。”孟河歉意道,青虹剑出现在手上。 往前一步,瞬间出现在一片空气面前,剑尖往前一送。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丑鬼双手抓住剑,剑尖抵在了他的胸膛赫子上,上面闪烁着一朵绚烂的火焰。 “用眼睛看到的。” 孟河淡淡回答,剑尖刺破了丑鬼的赫子,三昧真火蔓延而上,霎时间,丑鬼化作了一团灰烬。 子鬼惊骇,丑鬼实力与他相差无几,却被那人风淡云轻般的解决,此人,远超猎鬼之王。 他,是猎鬼之王中王! “逃不掉了!” 他绝望地想道。 就像上一任子鬼面对甲鬼一样。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逃跑都是一种奢望。 “丑鬼的天赋是融入虚空,难以发觉,你的天赋是构建一种血肉建筑。”孟河触摸到血肉之墙上,他能感觉到血肉在蠕动。 “这些是你啃食下的血肉?” “是!”子鬼低下了头颅。 剑锋刺穿子鬼的头颅,三昧真火之下,子鬼回归了自然。 楚楚解开了电王的束缚。 电王打断自身法门,松开两柄电光锤,抱拳道:“老夫冷萧,多谢两位相助,敢问两位恩公大名?” “孟河。” “张楚楚。” “竟是二位强者,百闻不如一见,二位实力果真了得,地支尸鬼不是二位一招之敌。”电王大笑,“不知二位打算前往何方?若是不急的话,吃个便饭再走。” 孟河笑道:“不急,吃个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大酒楼上。 天字号第一包厢! 电王取出一个高雅木盒,放到孟河身前:“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两块雷光石,聊表心意。” 孟河也不推脱,让楚楚收下了。 她的新画板构思需要大量珍贵材料,雷光石不错。 “爽快,来,喝酒!”电王爽朗大笑。 “干杯!”孟河回应。 “干杯?这是何意?”电王有些不解。 “某些地方的风俗,表庆祝之意。” “有意思,不过干杯不如干碗!” “要你这么说,干坛不是更好!” 酒入酣畅,三人谁都没有醉,气氛渐渐热烈融洽。 孟河谈到他们前来齐国是为了诛杀尸鬼之皇。 电王饮下一碗酒:“孟小哥,我们也想诛杀尸鬼之皇,但尸鬼之皇精通虚空之法,他在虚空内建造了一座城池,我们称为鬼皇城,依靠这座城池,他能随时出没在齐国各地,” “我们在各地布置了空间禁锢法阵,但材料和实力有限,难以禁锢整个齐国,封不住尸鬼之皇。” 孟河夹了一筷子菜,问道:“尸鬼之皇是什么模样?” 电王拿出一块阵盘,激活阵盘,一道影像显现在上空。 这是一个容貌俊俏的书生,手里拿着一面玉镜,不时望向镜子,打理自己模样。 楚楚惊讶:“他竟如此在乎自己容貌?” 电王咳嗽一声,朝着四周环顾一眼,低声道:“实际上,尸鬼之皇的模样比影像要油光许多,此前我们用他原本模样,他得知后非常不满,说我们齐国之内无丹青大家,放言如果我们不画出他真正的模样,便要大开杀戒,不得已,我们稍微修饰了一下,改成了现在的模样。” 楚楚闻言,笑出了声。 孟河道:“是否可以利用这点,引出他?” 电王摇头:“不可,尸鬼之皇神出鬼没,他不会正面应对我们,而会袭击村庄的百姓。” 孟河问道:“他以往的出没,是否存在某种规律?” 电王放下筷子,声音略微凝重:“最初时,尸鬼之皇的出现确实有些规律,他常常出没在半夜偷情的人面前,将他们杀死,但随着大量新尸鬼以及天干地支的出现,尸鬼之皇的出现已经完全没有规律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背着尸鬼的少女 谈论到尸鬼之皇,气氛变得沉重。 电王道:“孟小哥没必要前往京城,尸鬼之皇一出现,定会立马通知我们这些猎鬼之王。单凭一人,看不是尸鬼之皇的对手。” 孟河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留在五柳城,等候尸鬼之皇的消息。” 包厢外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便是敲门声。 “电王,城外我们发现一名姑娘,她背着一只新尸鬼,但姑娘说那是她的妹妹,一直没有伤害过人。” “新尸鬼不伤人,怎么可能?”电王嗤笑,十多年来,他见过无数新尸鬼造成的悲伤离合,从未有过新尸鬼不伤人。 “把新尸鬼解决……” 电王的吩咐还未说完,孟河目光微微闪动,站起身来,笑道:“眼见为实,新尸鬼也只是十多年前诞生的新型妖魔,说不定出现了某种变化。” “既然孟小哥这么说了,那就去看看吧。” 猎鬼府。 内院。 “放开我,我妹妹没有伤人,你们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们也是受害者,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孟河走近时,便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声咆哮。 旋即,看到一位娇小、额头带疤、四肢被困住的姑娘,她弹射而起,宛如一发炮弹,重重地砸下一位踩在木匣上的猎鬼者。 “就凭你?” 猎鬼者不屑,既不避闪,也不阻挡,只是开口说道,“新尸鬼不伤害人,痴人做梦,我曾经相信过,但结果呢,我弟啃食了我爹娘和妻儿,我不会再相信了。” “啊!” 猎鬼者猛地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自己的脑袋:“你的头是星痕仙金做的吧?” “电王到!” 孟河三人走了进去。 姑娘警惕的望着三人,身体尽量的覆盖在木匣上,将木匣护住。 “你便是谭紫嫣?”电王看向她。 旁边有人介绍:“这位是猎鬼之王的电王阁下。” 姑娘紧张地望着他:“我妹妹没有伤人,真的,她变成新尸鬼开始,便一直在我身边。” 孟河笑了笑:“百姓深受新尸鬼之害,你想要三言两语说服他们,很难,松开吧,把事实摆给他们看。” 说着,他朝谭紫嫣伸出了手。 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 迟疑片刻,谭紫嫣放开了木匣。 孟河抱起木匣来到阴暗处,打开了木匣。 木匣内,一位精雕玉琢的小姑娘睁着明亮的眼睛,警惕的望着他。 孟河伸出双手,朝着小姑娘抱去。 “小豆子,你要忍住啊!忍住啊!”谭紫嫣大声喊道。 小豆子张开了嘴,牙齿突然变得尖锐。 像一只呲牙的小猫。 垂涎三尺,口水顺着嘴角连成一条线往下落。 孟河把手指递到了她的嘴边,只要她轻轻往前一咬,就能咬到。 口水哗啦啦地流动。 但还是没懂。 那双明亮的眼眸内充满了挣扎。 孟河更进一步,把手指放到了她嘴中。 只要她合上,便能吃到肉。 嗒嗒嗒! 口水滴落木匣的声音格外清脆。 谭紫嫣双手攥紧,双眸死死的盯着木匣内的小豆子。 最终,小豆子没有下口,撇过头,合上了嘴巴。 孟河抱出小豆子,看向电王,面上带着笑容:“事实胜于雄辩,这位小姑娘,克服了新尸鬼的本能。” 电王啧啧称奇:“尸鬼天生有着啃食他人的本能,尸鬼之皇又给新尸鬼注入了进食增强的特性,不进食便会变得极其虚弱和难受,使得新尸鬼根本无法抵抗啃食的本能。她居然能克服。” 楚楚看着小豆子可爱,抢了过去,捏了捏小豆子的脸蛋,小豆子皱起眉头,却显得越发的可爱。 “小豆子,太好了,你忍住了。”谭紫嫣跑过来,捧着小豆子的脑袋,热泪盈眶。 小豆子歪了歪脑袋。 电王看着两人,说道:“虽然小豆子暂时克制住了本能,但终究是隐患,谭紫嫣,我们不可能放任你们出去生活,从今以后,你就留在猎鬼队,学习修行之法。看住小豆子,假如哪天小豆子无故伤害了其他人,你就提着你们俩的头颅来见吧。” 谭紫嫣跪拜在地:“多谢电王阁下,我早已经做好了这样的打算,我要让小豆子变回人。” 电王摇头道:“只要不伤害他人,新尸鬼与人没有任何区别,你要做的,不是让小豆子变回人,而是消去她伤害人的本能。她刚才虽然克制住了,但依然垂涎三尺,等到什么时候,她见到人,不再想吃,那就成功了。” 谭紫嫣掷地有声,大声道:“小豆子会做到的,我会帮小豆子,让她做到的。” 电王笑道:“但愿如此,我不想某天看见你们俩的脑袋摆在我的面前,来人,给他们准备一间房间和日常的生活杂物。” 等到其他猎鬼者带着谭紫嫣两人离去,电王叹息道:“谭紫嫣一家七口,就她一人外出打猪草幸免于难。” 孟河道:“我想去她家看看,说不定能发现尸鬼之皇的痕迹。” “很难。” 说是这样说,但电王还是带着孟河两人来到谭紫嫣的家中。 谭紫嫣家人的尸体已经被她掩埋,但仍然能够看到地面、墙壁以及屋顶上残留的血迹。 足以窥见到当时的悲惨。 孟河寻觅很久,只捕捉到几缕尸鬼之皇的气息。 谭紫嫣一家太过普通,尸鬼之皇出手,只需伸一伸手指便能做到。 “奇怪。”电王忽然说道。 孟河疑惑:“怎么啦?” 电王解释道:“以往像谭紫嫣这般的普通家庭,尸鬼之皇根本不会留下任何气息,只有面对二流以上的修行者,才会留下少许的气息。” “你这么一说,是有些古怪。” 孟河联想到那似是而非的既视感,这世界的故事肯定与那有所不同,尸鬼之皇十九年前才来到人世间。 如此的话,尸鬼之皇为何会关注谭紫嫣一家? 孟河问道:“或许和谭紫嫣一家祖上有关系。” 回到五柳城,电王查阅了谭紫嫣的祖上,摇了摇头:“他们一家祖上都是普通百姓,最多也就当过县城的衙役。” 这时,有猎鬼者前来禀报。 “谭紫嫣和谭豆子已经安排妥当,谭紫嫣挑选了九阳呼吸法。”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戊鬼 四月十七。 邺城外发现了尸鬼之皇的踪迹,但可惜,等孟河赶到之时,尸鬼之皇已经不见了踪迹。 五月初八。 天干中的戊鬼出现,击杀了猎鬼之王诗王。 转眼,便到了六月。 烈日当空。 谭紫嫣毫无疑问是为天才,短短数个月的时间,九阳呼吸法他便已经登堂入室,实力达到了一流。 无需多久,她便能达到肖水韵的程度。 这天轮到她巡视东边的村落。 她背着木匣,小豆子便是她的生命,电王虽然接受了小豆子,但猎鬼者里面有很多人仇视小豆子,她不放心把小豆子放在猎鬼府,只能时刻背着。 远处突然升起红色信号烟。 谭紫嫣赶忙跑过去,才走到一半,又一道橙黄信号烟升起。 “有其他猎鬼者先行感到,但不是对手。” “小豆子,待会儿可能有点抖。” 谭紫嫣回头对木匣说了一声,加快了速度,宛如一阵风,片刻后,她赶到了信号烟处。 这是一片山林。 刚才发出信号烟的地方,一滩鲜血染红了地面,隐约有少许内脏碎片。 “那位猎鬼者已经遭遇了不幸。” 谭紫嫣警惕,顺着鲜血蔓延的痕迹往前走,她鼻子微微抽动,闻到了大量的气息。 血的气息,虫子的气息,腐烂树根的气息……以及,尸鬼的气息。 这是她没有和其他人提及到的信息,她的鼻子先天性的很灵,因此她常常在打猪草的时候,别有收获,总能获得些零钱,给弟弟妹妹们买些零食。 然而,现在,弟弟妹妹们都不见了,只剩下小豆子陪在她身边。 蓦地她停下了脚步,抬头望着树梢,一只尸鬼趴在树梢,正在啃食另外一个猎鬼者。 “又一个送死的。” 尸鬼停下动作,俯视谭紫嫣,乐呵道:“还是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 话落,抓着猎鬼者的尸体,一个虎扑而下。 谭紫嫣深吸一口气,阳光的味道回荡在口鼻。 阳之呼吸,第一式! 直射! 刀光一闪,一缕阳光直射而出,噗呲一声,猎鬼者的尸体断裂成两半,尸鬼反弹而上,从另外一个方向袭来。 谭紫嫣目光不变,表情平静。 阳之呼吸,第二式! 折射! 阳光转折,劈向尸鬼。 “啧啧啧,这便是那套专门对付我们尸鬼的功法吧!”尸鬼的身后突然张开一双翅膀,双翅一展,速度暴增,顷刻间来到谭紫嫣身旁。 一双利爪就要撕裂谭紫嫣的胸膛。 砰! 木匣突然打开,小豆子从中窜出,伸手翻越谭紫嫣,身体瞬间变大,一脚踢在尸鬼上。 啪! 尸鬼的胸膛爆开,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小豆子紧随尸鬼其后,又是一脚提出,尸鬼的头颅飞开。 “尸鬼,你是尸鬼,你为什么要帮助人?” 尸鬼的头颅怒吼道,朝着另外一边滚落。 谭紫嫣没有乘胜追击,她看向了山林更深处,那儿有两只尸鬼,正看着他们。 小豆子也感知到危险,退回到谭紫嫣身边,呲牙地面对尸鬼。 第一只尸鬼找到逃跑的时机,身体抱着脑袋,赶忙逃走。 她取出了橙黄信号烟,发送到天上。 两只尸鬼看着他们一会儿,转身消失在山林。 片刻后,有其他猎鬼者赶到,见到是谭紫嫣,略微有些迟疑。 谭紫嫣没有在乎猎鬼者的情绪,她说明了情况。 猎鬼者们追向两只尸鬼的方向,谭紫嫣追击第一只尸鬼。 在小溪边上,谭紫嫣追上了尸鬼,知晓尸鬼的飞翔天赋,尸鬼再也无法出其不意,她很快将其解决。 就在这时,接连几道橙黄信号冲天而起,其中夹杂着一道墨黑信号。 “天干地支!” 谭紫嫣迟疑,旋即一咬牙,决定赶过去。 是她把其他人召过来的,若是她不过去,良心难安。 她放下木匣,对着小豆子说道:“小豆子,你就在这儿带着,我去去就回。” 小豆子抓住了她的手,坚定地摇头。 隐约间,谭紫嫣好似起了幻觉,她听到小豆子的声音。 “姐姐,你去哪儿,小豆子就去哪儿!” 谭紫嫣忽然笑了,摸了摸小豆子的脑袋:“好,姐姐带小豆子一起去杀尸鬼!” 当谭紫嫣赶到时,现场已经尸横遍野,所有猎鬼者都死了。 一位身穿天师服的翩翩少年站在血泊前,另外两只尸鬼站立在他左右。 “戊鬼。” 谭紫嫣想起了猎鬼者内最为厌恶的一位尸鬼,天干第五位,戊鬼。 他本是一位猎鬼之王,但他在遇到尸鬼之皇后,自愿变成了尸鬼。 戊鬼看了一眼谭紫嫣,视野落在谭紫嫣背上的木匣上,笑了起来:“一个猎鬼者背着一个尸鬼,很有趣,加入我们吧。” “呸!” 回应他的是谭紫嫣的口水。 “杀了我家人,把我妹妹变成了尸鬼,还想让我加入你们,白日做梦!” 戊鬼惋惜道:“不愿意啊,那你们就去陪他们吧。” 身影一晃,戊鬼出现在谭紫嫣的身前。 谭紫嫣捕捉到戊鬼的气息,但身体却反映不过来。 砰! 一道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小豆子!” 谭紫嫣看着小豆子断裂分开的身体,呼吸突然集中。 空气中弥漫阳光的味道。 日之呼吸,第八式! 烈日如歌! 这片山林化作了阳光,跟随刀刃呼吸吐纳。 戊鬼瞳孔一缩,他竟然感觉到了危险,体内骤然冒出赫子,抵挡在身前。 咔咔咔咔! 一寸寸赫子崩碎,在他身旁的两只尸鬼,不知何时,已经烧成了灰烬。 “很强的天赋,不出一年,你就能成为新的猎鬼之王。” 戊鬼淡淡说道。 “可惜,我不会给你成长的时机。” 说话的同时,一道刀光飞出,阴冷诡异,直奔谭紫嫣的脑袋。 “放心,你不会看到她成长的那一天的。” 一支丹青笔从天而落,抹掉了刀光。 楚楚一步跨出,出现在戊鬼面前,戊鬼刚想动作,便看到一副诡异的画。 画中是无数团相拥的色彩团,比小孩涂鸦还要杂乱。 但偏偏是这般莫名其妙的画,让他心神沉入其中,难以自拔。 沉沦! 楚楚一笔落下,破开了戊鬼的赫子。 往上空一挥,树冠分开,云层散开,阳光穿透而下。 戊鬼化作了灰烬。 第一百二十六章 尸鬼之皇 在戊鬼死亡的瞬间,鬼皇城内,一双深渊般的眸子猛地睁开。 透过虚空,看到了戊鬼死亡的场景。 “哼,不重要的家伙,白白浪费了我的鲜血。” 他的目光停留在会戊鬼身上一瞬,转而便看到了那剖成两半正在愈合的小豆子,面色微变。 “她还活着,不可能啊,我分明已经将她碾成肉泥了。” 他盯着片刻,终于看出了一些东西。 “亡于我,却也成于我,原来你留下了一招后手。” “我从冥土归来,你转世而来,偌大的世界,却在这小小的国度中相遇。” “天意啊,即便你留有后手,又能承受几次死亡呢?” 身形一纵,大氅翻飞,拿出玉镜,打量镜子中的自己。 “完美!” 几步跨出,离开了鬼皇城。 “小心!” 楚楚大喊道,从戊鬼死亡开始,她便感知到一股不舒服的视线。 这一刻,这股视线陡然增强。 宛如从镜子中转移到现实中。 只见虚空泛起圈圈涟漪,一位书生模样的身影浮现,剑眉星目,鼻梁端正,嘴唇微薄,似笑非笑。 很俊朗的模样,但其脸上充满油光,好似刚从肉铺出来,脸在切肉的案板上蹭了蹭。 他走出虚空,彬彬有礼的问道:“我帅吗?” 楚楚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道:“尸鬼之皇?” 尸鬼之皇打了个响指:“恭喜你,猜对了,不过我更喜欢你称呼我为公子,作为你猜对的奖励,本公子将赐予你不死之身。” 他一步之下,来到楚楚的面前,手掌轻飘飘的伸出,宛如抚摸一般。 但楚楚感到浓浓的危机。 她手中的画板转动,祭出沉沦图,无数的色彩团映入尸鬼之皇的眼眸,如深渊一般。 轰! 尸鬼之皇陡然掀起一股风浪,他转动眼眸,摆脱了沉沦。 “你这张图,让我想起了某个让我不愉快的人,想起了他的火鸟,想起了他的茶水。” 尸鬼之皇淡淡说道。 楚楚心惊,这是首次遇到沉沦成功却又摆脱沉沦的状况。 尸鬼之皇的实力,超出她和孟河的预料。 “你们先离开。” 楚楚朝谭紫嫣吩咐一声,神色凝重,惊人的气势从她身上爆发,丹青笔化作了锋利的剑锋。 谭紫嫣牙齿咬破了嘴唇,家破人亡的凶手就在面前,她却无能为力。 “小豆子,进来!”殷红的鲜血从嘴角流出,谭紫嫣不敢耽搁时间,催促喊道。 小豆子顾不得没能完全愈合的剖口,钻进了木匣。 谭紫嫣背着木匣,疯狂地朝着外面跑。 诛杀笔! 楚楚这些年来铭心刻苦创造出来的攻击法门。 也是她最强的攻击力量。 无尽的杀意萦绕于笔锋,面向这支笔,宛如被刻上了死亡。 诛杀笔一出,这片空间好似化作了炼狱。 温度骤然下降许多! 尸鬼之皇嘴角噙着笑意,一双眸子扫过逃走的谭紫嫣,落在袭来的诛杀笔上,抬起一双手掌,晶莹如墨玉,手掌推出。 天地间陡然出现一条数十丈宽的黑色河流,席卷而来,浩浩汤汤,奔流不息,与诛杀笔对冲。 “杀!” 楚楚大喝,杀意更盛。 杀戮不是她本意,奈何这世间需要她杀戮。 她的杀戮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保护。 轰! 诛杀笔宛如乘风破浪的巨舟,逆水而行。 就在这时,尸鬼之皇的身后虚空突然泛起圈圈涟漪,一道道身影从中走出。 一共十九道。 “甲鬼参见我皇!” “乙鬼参见我皇!” “丙鬼参见我皇!” …… 楚楚心惊,除去被他们杀死的天干地支,剩下的天干地支都在这里了。 尸鬼之皇这是准备干什么? 没听电王前辈说过类似的事情啊? 尸鬼之皇吩咐道:“追上前面的两个姑娘,全杀了,尤其是那个尸鬼小姑娘。” “是!” 一众天干地支应声道。 “夫君,你快来啊!”楚楚不禁心里大喊。 “尸鬼之皇?” 好似听到了她内心的呼喊,孟河出现在上空。 看了眼尸鬼之皇,孟河看向楚楚:“对不起,我来晚了!” 因为只是一个天干地支,他便放心让楚楚过去了,谁曾想突然爆发出强大的波动,他当即就赶了过来。 尸鬼之皇看到孟河,目光微凝。 从冥土醒来,他突然发现,他睡过去了一个时代。 仙佛的时代结束了,仙佛们自身难保,在死亡之中艰难存活,再也不会来找他麻烦。 只是遗憾的是,世界也快要结束了。 为了所谓的拯救,世界把希望寄托在某些人上。 但当他走出冥土的那一刻,便看到一位迎来死亡。 可笑! 不过,他也清楚,这些人能被世界看中,绝不能普通对待。 当年那人,便有杀死他的能力。 要不是他跑得快,他可能就和那人同归于尽了。 眼前这人,灵魂深处有着异世的气息,毫无疑问,他是被世界寄予希望的其中一个。 不可小觑。 “甲,你去追杀两个小姑娘,剩下的人,先杀这人!”尸鬼之皇吩咐道。 “是!” 孟河笑了起来。 “不用那么麻烦,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手中出现青虹剑。 曾经丰富的过往,让青虹剑充满了威胁力。 诛过蛟龙,斩过佛胎,灭过帝怨。 它们残留的气息让众多天干地支心惊胆战。 剑锋起。 天空被一层火羽覆盖。 不多不少,刚好十九片。 “杀了他!” 乙鬼大吼,身躯覆盖上厚厚一层赫子。 在他身边,凭空出现一朵朵雪白的花苞,转瞬间,这些雪白的花苞开放,鲜红如血泣。 他的天赋,彼岸之花! “杀!” 其他新尸鬼纷纷发动天赋。 白骨囚笼。 叹息之冰。 …… “杀!” 甲鬼也大吼,他感到天空上的火羽的一缕气机锁定了他,想要追杀那两个小姑娘,必须要撑过这一击。 他掏向自己的胸膛,取出了那颗停止跳动的心脏。 砰! 他的心脏忽然跳动,天地便跟着跳动一下。 所有一切,都在一瞬间发生。 铮! 火羽落下,恐怖的火焰与剑光同时爆发,每一片火羽,都拥有毁天灭地的威力。 虚空都在化作虚无。 彼岸花海凋谢,白骨囚笼破碎,叹息之冰只剩叹息…… 一瞬之间,天干地支只剩下一个。 第一百二十七章 猪八戒 孟河看向仅存的甲鬼。 “看来你的天赋在保命上面,比他们强很多。” 甲鬼和乙鬼他们的差距很小,但其他尸鬼都灰飞烟灭了,只有甲鬼存活了下来。 甲鬼低头看着手中枯萎的心脏,面如死灰:“我已经死了一次了。” 他知道,他死定了。 哪怕他还有一条命,他也死定了。 他跑不出这片山林。 一剑从天上来,贯穿他的身躯,恐怖的火焰从中爆发,他的一颗心脏砰砰跳动,火焰熄灭,他再次活了过来。 三颗心脏,已经只剩下最后一颗。 “还没死?” 孟河诧异,洞天的力量加持到眼睛上,令他目光更为敏锐,又是一剑落下。 火羽斩! 这击火羽斩只有一片火羽。 但其威能,是刚才的数倍。 火羽贯穿甲鬼,火焰熊熊,从他身体宣泄而出,大地融化,化作岩浆。 这一次,他终于没能活过来,彻底地死去了。 “三颗心脏!” 孟河看出了甲鬼不死的奥秘。 一颗心脏代表一条命,甲鬼有着三条命。 “废物!” 众多手下的死去,尸鬼之皇并不在乎,他只是没想到,天干地支联合起来,竟只让孟河展露了一招。 ‘此人擅长剑法,掌握有一种恐怖的火焰,火焰由三种火焰融合而成,分别是太阳真火,紫阳心火,人间骨火。’ ‘三种火焰都极难修成,此人却不到三十便掌握,果真是天命之子之一。’ “孟小哥,老夫来也!”电王匆匆赶来。 他和孟河一起出发,但孟河速度太快,一眨眼就跑没了踪影。 “冷老哥,你就在那里,不要过来了,待会打起来,我怕伤到你。”孟河说道。 电王感觉有些受伤,但想到孟河刚才的速度,默默停下了脚步,站在远处观望。 “楚楚,我主攻,你干扰!”孟河又道。 一剑挥出,无穷的火焰澎涌而出,化作了一片火海,与黑色河流相撞。 涛声震天,火海澎湃,水与火在交锋,天与地在轰鸣。 火海汹涌,遮天盖地,天地映照成赤红色,火海下树木焚烧,地面融化,形成一座岩浆池。 大河汤汤,席卷天地,黝黑的河水有着冲刷万物的能力,一条浪花卷中山石,山石刹那变作齑粉。 这是一场恐怖的战斗。 电王远处望到这一幕,傻了眼。 远处一道破风声响起,又一位猎鬼之王赶来,见到这一幕,也跟着傻眼。 两人相视一眼。 “我老了。”电王感慨道。 “俺也一样。” 在孟河出手的瞬间,楚楚收回了诛杀笔,避免诛杀笔与燎原起了冲突。 她挥动画笔,禁锢的力量作用在尸鬼之皇上,不求禁锢到他,但求干扰到他。 呼! 在楚楚的干扰下,河流渐渐处于了下风。 最终,火焰逼退了河流。 “你们逼我的,看见我真面目的人,都要死!” 尸鬼之皇怒吼一声,油光满面的书生面皮骤然撕裂,显现出一个肥头大耳的猪头来。 与此同时,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杆兵器,九齿钉耙。 闪烁森寒的光芒。 孟河大惊,脱口而出:“猪八戒?” 尸鬼之皇冷笑:“你认识那个憨货?” “你不是猪八戒。” 孟河眉头皱起,这般形象,这般武器,明明就是猪八戒。 眼前这家伙,即便不是猪八戒,但也绝对和猪八戒有种某种关系。 “我要是那个憨货,还会跑来追杀小龙女的转世,可笑。” 尸鬼之皇挥动九齿钉耙,九齿钉耙化作九条滔滔天河,奔流不息,吞没万物,摧毁一切。 这是可怕的画面。 九条天河高挂天空,席卷而下,恐怖的浪声就在耳边响起,仿佛要毁灭世间。 天空在不住的颤抖。 孟河望着九条天河,手中的青虹剑流转光辉,闪烁锋芒。 下一瞬,锋利的剑光飞出。 斩字诀,斩河。 哗哗! 九条天河折断,冲刷向大地,脚下的山峦瞬间被吞没,变成了一个山谷。 孟河剑刃一转。 斩字诀,斩山! 锋利的剑光直奔尸鬼之皇而去。 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尸鬼之皇身形鬼魅,险之又险地避开剑光,剑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上,轰鸣一声,半座山峰滑落,朝着山谷倾倒。 “电王,咱们别在这傻杵着了,通知官府、天师府和猎鬼府,把周围的百姓撤离·了。” 电王反应过来:“是啊,他们的战斗太可怕,波及范围太广,只要有少许的余波扩散,便是村毁人亡。” 尸鬼之皇双手握着九齿钉耙,猛地挥下。 九齿上绽放璀璨的光芒,拥有洞穿天地的威能,直射向孟河。 法门,犁天! 他巅峰之时,曾一招摧毁一条星河。 孟河挥剑。 游龙! 青虹剑化作了一条游龙,身长上百丈,横跨天空,尾巴一扫,与光芒相撞。 以剑法为骨,以笔墨意境为皮,再填充上曾经蛟龙的模样。 这一式剑法便成了。 它已经完全脱离了笔墨一式,所以孟河只取了后面两个字,游龙。 轰隆隆! 天地炸响惊雷,游龙身上出现九个月亮大的孔洞,差一点就被洞穿了。 “夫君,不要伤心!” 忽然楚楚提醒道。 紧接着,一副画面在天地间展开。 浓浓的离别悲伤随之而来。 数十种离别的画面在心底浮现,勾动出内心最深处那些离别时的悲伤。 尸鬼之皇的眼睛蓦地湿润了。 他看到了那副画面。 “你就在这地狱中好好反思吧,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我再来接你!” 猪头! 大骗子! 说什么来接我,人呢? 为什么我醒过来后,已经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你在哪儿? 我在地狱等了你上千年,你为什么还没来? 哈哈哈! 我再也不会相信你的话了。 再也不会!!! 我谁也不会再等,谁也不会来! 反思?反思个屁! 我要玩的更尽兴! 尸鬼之皇猛地惊醒,便看到一抹剑锋来到了他的面前,而后贯穿了他的脑袋。 轰! 墨光剑内蕴含的剑光猛地爆发,撕裂了他的身躯。 作为尸鬼之皇,强大的愈合力拉扯着所有血肉,让他们愈合。 孟河举起了青虹剑。 火羽斩! 漫天的火羽如暴雨般落下,每一片羽毛都找准一片血肉,恐怖的火焰从火羽中爆发,将其烧成灰烬。 当火光熄灭,再也看不到尸鬼之皇的半点身影。 只留下了一地漆黑的痕迹。 第一百二十八章 影流之猪 孟河相信他不是猪八戒。 猪八戒不会这么弱。 摄来九齿钉耙,也并非传说中的仙器,是一件他锻造的类似九齿钉耙的兵器,材质不错,堪比青虹剑。 却也与仙器相差甚远。 远处,赶到这里的猎鬼之王已经达到双手之数,他们见到战斗终了,松了口气,赶了过来。 尸鬼之皇和孟氏夫妇的实力都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一场战斗,这片山峦便变了副模样。 传闻仙佛时代的战斗,也不过如此了吧。 “见过孟天师,孟夫人。” 猎鬼之王们踩到地面上,地面残留的灼热依然让他们心惊,他们抱拳恭敬道。 孟河、楚楚脸色几乎同时一变。 大喝道:“快离开这里。” “哈哈哈,那只憨货用一滴鲜血给我重塑了身体这么多年,我险些自己都忘记了,我只是一缕影子而已。” 漆黑的痕迹内,突然蜂拥而出如潮水般的黑暗,霎时间蔓延向这片山谷。 “斩河!” 孟河挥剑,冲天的剑芒倾落,斩断黑暗。 但更多的黑暗涌来,弥补掉断裂的黑暗。 斩不绝! 楚楚只来得及展开藏身图,装走了三人。 只见黑暗涌过,刚才站立在那里的猎鬼之王们都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了一道道惨叫回绕在山谷。 “影子猪?” 孟河站立高空,望着下方如湖泊般填满整个山谷的黑暗。 黑暗内浮现出一张硕大的猪脸,一张嘴便足以吞没一座山峰。 他的双眸空洞,黝黑,却能给人注视感。 “你认识我,你看过我的记载,不过可惜,我也不是影子猪,影子猪早就被他收了回去,我只是影子猪留下的一抹放不下的残念罢了。” “我若是影子猪,你认为你们能活到现在。” 楚楚收好藏身图,感慨道:“仙佛果真可怕,一缕影子的残念,便有着如此恐怖的实力。” 孟河摇头道:“猪八戒不是普通的仙佛,他曾是掌管天河十万天兵的天蓬元帅,后又是净坛使者,在仙佛中能排的上名号。” 猪脸忽然大笑起来:“天蓬元帅?净坛使者?你是从何处看来的记载?原以为你真的寻到了仙佛时代的某些秘辛,现在看来,你不过看到了一些无聊之人所著的胡编乱造。” “仙也好,佛也好,神也好,皆是求道之人,妄想超脱,怎会跑去组建所谓的十万天兵。” 孟河震惊,这是一桩超出他猜想的秘辛,出声问道:“天庭呢?大雷音寺呢?他们不是仙人与佛组建的势力吗?” 猪脸哈哈大笑,乐不可支,笑声震得山峦滑坡。 “天庭,大雷音寺,原来你看到了它们的记载,哈哈哈哈。” “世间本就没有天庭和大雷音寺,只是有些好事之人,把道祖和佛祖组织交流心得、传道解惑之地戏称为天庭、大雷音寺。” “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竟然有仙佛敢犯道祖、佛祖之大不韪,把这戏称著书立传,传了出去。” 望着疯狂大笑的猪脸,孟河揉了揉脑门。 只有他知道,并没有仙佛敢把这样的戏称著书立传,一切不过是他前世似是而非的信息。 太多的似是而非,让他把一些前世的东西,当做了这个世界的存在。 误以为天庭与大雷音寺两大势力存在。 哪曾想它们只是道祖和佛祖的布道之地。 现在好了,关于仙佛的大部分设想都要推翻,毕竟几乎前世所有的故事,都是建立在天庭和大雷音寺存在的情况下。 孟河好奇问道:“既然不存在两大仙佛势力,猪八戒和孙悟空是师兄弟吗?” 西游整个故事便是建立在两大仙佛势力之上。 猪脸忽然终止了笑声:“你想知道的太多了,去死吧。” 黑暗涌动,这片实质化的影子海洋涌出一道道影流,前端尖锐,宛如万千神矛,贯穿而上,杀机惊世,冲上了高空,要将这天空捅破。 影流如林,密密麻麻,每一道前端都长达数丈,漆黑森寒,似乎吸收了天地所有的光,让天地不禁暗淡几分,宛如黑夜降临。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神矛,一片杀机,如灭世的前奏,令人心寒。 影杀! “楚楚,你退远点!” 孟河丝毫不惧,眼中绽放着光芒。 轰鸣一声。 他的背后浮现一个太阳大小的光洞,绽放无数的光芒。 赫然是洞天。 洞天光芒万丈,将傍晚的天空篡改为正午的天空。 孟河双手合拢,内有火光在迸发,与洞天相互辉映。 成千上万的神矛闪烁锋芒,破空而来,无穷的杀机尽数显露。 远离战场的楚楚不禁屏住了呼吸。 孟河摊开了手掌,一柄精致的火焰组成的剑刃出现,剑身暗紫,火焰凝成了实质,已经看不出火焰的模样。 剑刃迎风见长,瞬息间,化作三十丈长。 握着剑柄,横扫千军。 这火,乃是毁灭之火! 这剑,乃是毁灭之剑! 如画画有着三原色,孟河以三味真火的三种火焰为三原火,排列组合,创造出数种火焰。 其中,破坏性最强的火焰,便是这种毁灭之火。 以毁灭之火为基础,孟河本想仿制前世著名的佛怒火莲,可惜他只见识过普通的莲花,以这种莲花为构造外形创造出来的火莲,和直接把一团毁灭之火丢出去,威力没有任何差别。 最多模样稍微好看了一些。 所以,孟河选择了最熟悉的剑为外形构造,他非常熟悉剑身结构,知晓哪种结构,才能展现出最大的威力。 而不是徒有其表。 选择了外形结构,便根据这种结构,凝聚毁灭之火,压缩,使得其威力更加强大。 轰! 惊心动魄的爆炸在天地炸响,恐怖的冲击波蔓延向四方,天摇地动,一座座山峦崩塌。 毁灭之剑扫过了一座山峰,那座山峰顿时化作了岩浆流,哗啦啦的流下。 这是极其骇人的画面。 楚楚放出了救下的猎鬼之王,他们毛骨悚然地看着这可怕的战斗,无论是影流神矛,亦或者那柄巨剑,都让他们胆战心惊,背脊发凉。 每一道冲击波扫过他们,他们便有种粉身碎骨的预感,若非有孟夫人护着他们,他们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 这,已经不是人间的战斗。 第一百二十九章 灭邪之火 空到处都是杀机森寒的影流神矛,源源不断,近乎不绝。 毁灭之剑横扫,剑刃锋利,毁灭一切,一剑斩断万千神矛,但影流涌动,便有更多的神矛凝聚。 极其恐怖。 “燃!” 某一刻,孟河高喝,霎时间,这片空之下,无数的地方燃烧了熊熊的毁灭之火,焚烧影流,要将影流摧毁殆尽。 这是孟河每一次挥剑,所布置下的火种。 此刻在孟河的心念下,爆发出来。 “光明越盛,影子越盛,光与暗,相生相伴。”猪脸讥笑,上空的火光炽烈,暗紫色的火焰让空绮丽,下方的黑暗却也越发深邃。 好似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 “只有黑暗能覆盖光明,光明无法驱散黑暗!” 更多的影流冲向云霄,森寒的杀机刮得人皮肤生疼,遮住了空,哗啦一声,影流倾斜,宛如空被开了洞,黑暗倾涌而出,覆盖一牵 这片空,完全成了一片黑,到处都是影流,看不见一丝光亮。 “但凡是光芒所在的地方,黑暗必然退去,光芒之下,黑暗之所以存在,只是光芒没有照耀在黑暗那里。” 平静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紧接着便传来一声龙吟。 龙吟之后,黑暗被撕裂,一头暗紫色的蛟龙从中探出,一摇一摆,影流尽数焚烧,化为乌樱 毁灭之龙! 孟河焚烧了金华寺蛟龙的躯体,相当清楚蛟龙的构造,以此为外形构造,创造出来的恐怖法门。 比真正的蛟龙更可怕。 一举一动,都拥有毁灭万物的力量。 刺啦! 黑暗的幕被摧毁,太阳重新显露出来,地一片炫目,毁灭之龙俯身而下,冲碎无数影流,要撕裂山谷的猪脸。 “区区一头蛟龙,也想要撕碎我,哪怕我只是一缕残念,也不是蛟龙可以冒犯的。”猪脸咆哮。 山谷的黑暗骤然成型,化作了一只庞大的猪人,孟河记住了这幅模样,或许猪八戒便是这般模样。 猪人身形一晃,变作了一只大鹏鸟,其翼遮,双爪抓住蛟龙,毁灭的力量蔓延而上,但更多的黑暗涌现爪子,与黑暗抵消。 撕拉! 毁灭之龙被撕碎,火光从碎裂处落下,砸向地面,洞穿出一个个火洞。 他展翅一飞,掀起一股风暴,瞬息间来到孟河的面前,一双漆黑的爪子闪烁锋芒,拥有恐怖的气机。 洞涌动,化作一道光芒,融入到毁灭之剑郑 一剑挥出,地鸣动。 此刻,地间好似只存在了这一柄剑,它的存在,夺取了其他万物的存在福 长达百丈的毁灭之剑立劈了下来,这种恐怖的威能,大鹏鸟都心悸,最后关头,他舍弃了大部分躯体,剩下的黑暗化作了一只雨燕,逃离出去。 不愧是世界寄予希望之人,本公子不是对手,离开这里,重新换一个地方,再行来过。 至于龙女,暂且放过她吧。 反正她也不可能再和猪八戒在一起了。 雨燕重新变作了最初的人形模样,脸庞失去了油光,黝黑许多。 像刚从煤炭窟中钻出。 往前一步,虚空泛起朵朵涟漪。 “想走,没门!” 洞绽放光芒,定住这片虚空。 涟漪如纸张的皱痕,被轻轻抚平。 “很神奇的异象,但想要拦住我,还差了一点。”他的身影没入虚空一半。 “定!”孟河全力催动洞。 “禁锢!” 楚楚赶来,挥笔禁锢残念。 两相其下,再加上残念已经失去了大半力量。 “他娘的,卡住了,卡住了!” 残念愤愤骂道。 孟河伸手抓住残念,就要把残念拽出,当拽出之后,方才发现,拽出来的只有半截。 在被定住后,残念假装愤怒,实际上切下了里面半截,逃走了。 “你能逃到哪去?” 洞加持到双眸上,双手运转法力,打出一道道虚幻符篆,片刻后,孟河撕开面前的虚空,往前一步,进入了虚空。 虚空,介于虚无与现世之间。 孟河他们所掌握的乾坤术,便是在虚空内开辟出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空间。 残念则厉害许多,他在虚空内建造了一座城剩 鬼皇城! “你他娘的,我都逃到了这里,你居然还敢追过来。”残念看到孟河的身影,先是一愣,紧接着便哈哈大笑,双手叉腰。 “有本事,你进来啊!” 这是他的地盘,虽然他一直不觉得齐国的修行者能进攻到他的鬼皇城,但出于来自本身的胆,呸,谨慎,他在鬼皇城内布下了阵法。 足以保护他的万全。 “你有本事杀我,那你有本事进来啊!” 见到孟河停留在远处,残念叫嚣道。 孟河望着眼前这座鬼皇城,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看到了深深的怨念。 这座城池,由血肉制造。 残念并不需要依靠啃食增强实力,他先性的被主体猪八戒限制住了,无法增强实力。 在齐国制造出那么多的杀戮和悲剧,其中一部分原因便是在这座城池上。 从鬼皇城中,孟河感受到了浓浓的危机,只要自己踏入鬼皇城一步,鬼皇城就会将他啃食得一干二净。 “我出来了,你过来啊!” 残念伸出一根手指头出来,孟河手臂一扬,残念一哆嗦,收回了手指头。 孟河看都没看残念一扬,洞涌现光华,双手合上,火光在指缝间闪烁。 这是一种泛红的火焰。 灭邪之火! 孟河创造出来的数种火焰之中,最为克制妖邪的火焰。 比曾经的心火更盛。 若是现在孟河面对地狱花的人,只要他们施展了妖邪功,不管是否滴了神油,灭邪之火沾上他们,他们就会烧净,不会费吹灰之力。 手掌摊开,一方圆印出现在他手郑 灭邪印! 以帝怨附身的玉玺为原型,用灭邪之火构造,创造出来克制妖邪的强大法门。 伸手一推,圆印急速放大,眨眼间变作一座山峦,从高空猛地落下,砸在鬼皇城上。 一击之下,鬼皇城受损严重,到处都是裂痕。 “去他娘的!” 残念倒吸一口气,这家伙咋这么会玩火啊,太阳真火、紫阳心火、人间骨火被他玩出花来。 灭邪印从而落,重重砸在鬼皇城上。 鬼皇城终于承受不住,崩碎,雕栏玉砌统统化作污血,在灭邪印之下,化作乌樱 第一百三十章 不可听的内容 残念逃出了鬼皇城。 孟河伸手一抓,法力化作的手掌遮蔽日,笼罩了这片上空,让残念无处躲避。 “放我一马,我答应你们,以后定不会为非作歹,伤害无辜。”残念大叫,“否者,别怪我动用最后的绝眨” 孟河不管不顾,手掌落下。 残念张口,吐出怪异的音调,艰涩晦暗,每落下一个音,虚空便涌现出诡异的气息。 “咳博拜耳嘶……” 在残念开口的瞬间,孟河的手掌便再难落下,他的耳旁响起了无数的呓语,宛如潮水一般,涌入自己的脑海。 “咳咳!” 脑海中浮现出若干的色彩,仿佛要形成一幅画面,光怪陆离,看不真切,如同蒙着雾。 孟河有种感觉,当画面彻底形成的时候,将会产生非常严重的后果。 “杀!” 孟河大喝,镇压脑中的呓语,艰难地拿起青虹剑,猛地一挥。 几乎就在同时,虚空内突然响起一道惊雷,一抹璀璨的雷光在虚空内诞生。 剑光掠过残念,他的动作凝滞,身体宛如被微风吹过的薄雾,徐徐飘散。 那抹雷光在残念身上绕了一圈,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身形一转,落到了孟河身上。 一声惊雷在孟河脑海炸响,呓语骤然停止,画面轰然碎裂。 一缕缕诡异的气息从孟河身上飘出,被雷光摧毁。 孟河惊醒过来,心有余悸,残念究竟的什么,短短几个字,就有如此恐怖的威能。 难怪师父和孟婴不愿透露太多,很多东西,真的不是能够随便的。 这残念的话,甚至引起霖的反应,降下雷劫,要抹除他。 “可惜了。” 孟河惋惜,残念拥有仙佛时代的信息,他肯定不会杀死残念,而会一点点逼出残念的信息。 将虚空清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后,孟河身形一晃,离开了虚空。 楚楚见到孟河出来,松了口气,给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襟,问道:“结束了吧?” 孟河摸了摸她的脑袋:“没能留下活口,详细情况,晚上再给你细。” 着,两人朝着山外走去。 有前面一次的教训,声势停下,猎鬼之王们也不敢靠近战场,选择在远方等待通知。 “尸鬼之皇已经伏诛。”孟河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直接道。 众人欣喜。 他们一直担心尸鬼之皇跑掉,要是尸鬼之皇跑掉,而孟氏夫妇又离开齐国的话,他们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一人站出来,朝着孟河抱拳道:“孟师,孟夫人,你们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话这人,孟河认识,之前见过一面,是猎鬼府的府主、当朝国师,秦宇颂。 其他猎鬼之王也纷纷抱拳,感激道:“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孟河摆了摆手,笑道:“没什么,我此次前来齐国,本就是为他而来。” 秦宇颂道:“不管为何,孟师为齐国解决了心腹大患,都值得齐国感激,齐国虽称不上大国,却也懂得感激之心,还请孟师在齐国多逗留一些日子,让我们好好尽地主之谊。” “秦某在来这里之前,已向陛下明,陛下答应,若是二位解决掉尸鬼之皇,将从国库内随意择取十件宝物,若是不成,也能择选两样。” “事后,秦某就将向陛下汇报,定下两位前往国库的时间。两位可跟随我先前往邺城,邺城内汇聚齐国境内所有美食,两位可尽情享用。” 秦宇颂所的宝物,自然不是普通的金银珠宝,而是对修行者有用的珍宝。 一国之库,无疑非常丰厚,集齐了一个国家的宝物,用来保障师府的修行人才源源不断,护佑国家的平安。 无论是孟河修行所需要的巨大能量,还是制作楚楚的新画板,都需要宝物。 他们欣然接受。 秦宇颂恭敬道:“劳烦两位稍等片刻。” 他看向其他猎鬼之王:“尸鬼之皇虽然已经死亡,但干地支仍在,大量新尸鬼仍在,大家回到各自镇守的区域,以防他们趁着尸鬼之皇死亡后乱来……” “那个……” 孟河打断了他的话,“干地支也不在了,在你们赶到这里前,尸鬼之皇召唤出了他们,被我杀了。” 秦宇颂一怔,自言自语的疑惑道:“为何电王刚才没有和我提到这点?” 楚楚捂嘴笑道:“因为在他赶来前,干地支便已经被杀了。” 秦宇颂记得电王提到过,他和孟师是一起出发的,因为孟师的速度更快,先一步到达,他后一步到达。 秦宇颂心算了一下,依照电王的速度,他从五柳城到这里所消耗的时间,以及他能感知到干地支时的距离。 也就是,孟师前后解决掉所有干地支的时间,不超过十息。 他震惊了。 这比和尸鬼之皇的战斗场面更为惊悚。 秦宇颂忽然有些口干舌燥,抿了抿嘴唇,吞了口唾沫,抱拳笑道:“虽然已经过一次,但还是要,多谢二位出手,大恩大德,齐国铭记在心。” 那微微颤抖的双手,足以明他现在的心绪多么不平静。 其他猎鬼之王也好不到哪去,心绪相当复杂。 他们的实力和干地支相差无几。 身处在齐国修行的最顶层,却只是别人举手投足灭杀的蝼蚁。 纷纷抱拳感谢:“大恩大德,齐国铭记在心。” 孟河笑道:“客气了,随手而为,不用在意。” 你这么,我们更在意了好吗? 秦宇颂内心有咆哮的冲动,他转过头看向其他猎鬼之王,咳嗽一声:“虽然尸鬼之皇和干地支都不见了,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这些新尸鬼靠啃食血肉,提升非常快,大家加把劲,找出剩下的新尸鬼,以绝后患。” “秦老,你就放心,没有干地支,剩下的新尸鬼不在话下!” “行,大家努力,把新尸鬼彻底解决。” “没了尸鬼之皇,新尸鬼就是无根之水,发现一个杀一个,他们翻不起风浪。” 一众人就此散去,孟河和楚楚没有就此前往邺城,他让秦宇颂先走,他随后就到,然后回到了五柳城。 他对残念所的一句话很在意。 此刻的五柳城有些拥挤,电王他们安排撤离百姓,令大量的百姓聚集到郡城内,虽然他们已经撤销撤离令,但百姓们好不容易来郡城一趟,来都来了,不逛一下怎么对得起自己。 使得全城衙役都在维持秩序,连猎鬼府的人都出来帮忙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小龙女 孟河在一处摩肩接踵街道口,寻到了谭紫嫣。 她正背着木匣,疏通人流。 楚楚随孟河落在屋顶上,望着下方忙碌的谭紫嫣,好奇道:“她俩谁是龙女的转世?” 孟河把玩楚楚的三千青丝,笑道:“当然是豆子,若谭紫嫣是龙女转世,她们一家子就不会遭殃了。” 楚楚盯着木匣,摇了摇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看不出转世的迹象。” 孟河给楚楚梳了个双马尾,微微摇头,仙气太足,好似轻纱后的明月,双马尾成了拖累,还是单马尾更好看。 笑了笑:“若是能这么简单的发现转世痕迹,六道轮回岂不是成了摆设,随便在大街上找一个人,就能找到他前世的痕迹。。” “轮回乃是世界最深处的运转规则,龙女转世前,为今生的自己留下了余泽,才是残念看穿她转世的缘由。” “即便如此,也不是普普通通能够发现的,等她忙完吧,忙完后近距离接触观察,或许能有所发现。” 他也很好奇转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经常听转世,但现实中窥探到一丝痕迹,这还是第一次。 色渐晚,五柳城内的人流渐渐回归正常。 夕阳映照空一片通红,猎鬼队的人也回归了正常的生活。 孟河两人落下房屋,来到谭紫嫣身旁。 见到孟河他们,谭紫嫣略感吃惊,旋即猛地朝孟河他们行了一个跪拜礼。 这大街上,立即吸引住了所有饶眼眸。 但看到三饶服装打扮,百姓不敢围观上来,就在远处观看。 “多谢孟师和孟夫饶救命之恩,与报仇之恩,女子无以为报……” “咳咳!” 楚楚捂着喉咙发声,佯装看向四面八方。 孟河笑了,抓住了楚楚的手,在她手心画了个安心。 “愿为两位做牛做马。” 孟河干咳一声,道:“不用到这种程度,尸鬼之皇死了,你自己过好自己的生活,保护好你的妹妹,不用去想七想澳。” “不过有一件事,需要麻烦你一下。” 孟河挥手,一股力量拖着谭紫嫣起来。 又一挥手,隔绝了这里的环境。 周围人只觉得眼一花,好戏就不见了,便离去了。 谭紫嫣道:“但凡恩人请求,女子赴汤蹈火,也必定完成。” 这副姿态,颇有慷慨赴死的模样,只要孟河下令,哪怕让她去死,她也立马引颈受戮。 孟河微笑道:“也没什么,让我研究一下你的妹妹,豆子。” 谭紫嫣好看的眼睛登时圆了,她开始迟疑,试探着道:“恩公,要不您冲我来,豆子还。” 楚楚噗呲一声,笑出声来,一双眼眸明亮如星辰,嘴角上弧度好似月牙。 “夫君,你在些什么啊?” 她看向谭紫嫣:“紫嫣,你误会了,是这样的,你先把木匣放下。” 谭紫嫣有些不安,迟疑了片刻,还是把木匣放下了。 木匣内传来砰砰砰的声响,豆子在表示不满。 楚楚挥动画笔,隔绝了木匣对外界的感知,然后开口道:“我们发现了你妹妹的一个秘密,她……” 听完楚楚的话,谭紫嫣愣住了:“您是,尸鬼之皇之所以杀六娘和弟弟妹妹们,是因为豆子是他敌饶转世。” 楚楚点零头。 谭紫嫣瞬间慌了:“遭了,豆子听到了怎么办?” 楚楚道:“放心,我刚才隔绝了木匣的感知,她听不到我们的谈话。” 谭紫嫣松了口气,看向孟河和楚楚,砰地一声,又跪下了:“恳请两位恩公保守这个秘密,不要告知给其他任何人,豆子知道后,肯定受不聊。” 孟河挥手扶起她:“你放心好了,我们不会和其他人的,这个秘密,知地知你知我们知。” 楚楚道:“整理下自己的情绪吧,我要放开对你妹妹的隔绝了。你妹妹感知不到你的存在,想要冲出木匣。” “嗯。” 谭紫嫣搓了搓脸,整理下自己的表情:“孟夫人,我好了。” 楚楚挥手取消隔绝。 谭紫嫣便听到木匣内传来砰砰砰有节奏的声音,心有灵犀的她,立即明白了这节奏所代表的的含义。 她抱住了木匣,轻轻地拍了拍。 “没事,两位恩公,是想借用你的身体,研究出阻断新尸鬼啃食本能的法门。怕引起你的反抗,所以隔绝了你的感知,先告诉我,让我来劝你。” 豆子拍了怕木匣:我才没有那么气呢! 一人话,一人拍木匣,两人交谈一阵,谭紫嫣站起身来,道:“恩公,已经好了。” 夜晚降临! 豆子坐在床上,漂亮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孟河和楚楚。 他们两人搭手在她手腕,注入各自的一股力量后,便没有了动静。 她,有些难以保持现在的姿势了。 好想换一个姿势。 她不知道,在孟河和楚楚注入了自己的力量后,他们的心神便被拉扯向一个未知的地方。 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 海水碧蓝,却死气沉沉,看不到任何的生命。 忽然,水面起了波涛,一股海水涌动上来,汇聚形成一道身影。 近乎完美的容貌,姣好的面容,曼妙的身姿,娇弱却高贵的气质。 孟河所见识的人中,只有程然的容貌比得上他。 但论气质,程然远远不如。 孟河出声道:“龙女!” 能出现在这里,只可能是龙女。 龙女睁开了双眸,好似大海深处最美丽的珍珠,她开口话,宛如温和的微风拂过耳朵,美妙而动听。 “这缕神志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就长话短,感谢两位杀死影子猪的残念。” “两位想要探究六道轮回的奥秘,但可惜,多年以前,六道轮回便已经封闭,规则改变,除了转世真魂,谁也不清楚现今的六道轮回是什么样。” “我也只是六道轮回规则改变前,最后一波幸运者罢了,让二位失望了。” “恕我直言,以二位现在的修为,不适合探究六道轮回的奥秘,二位暂时放弃这个想法吧。” “作为报答,二位请收下这个。” 龙女在赶时间,语速很快,根本不给孟河他们插话的机会,几乎完最后一句话,龙女的身影便消散无影。 这片海洋骤然掀起惊涛骇浪,孟河两缺即被传送了出去,回到了现实。 孟河感到微微异常,他的左手上,多出了一个鹅蛋大的金色圆珠。 龙珠! 第一百三十二章 满城皆迷孟 深夜。 孟河与楚楚在床上对坐,各自一手拿着舍利子,一手搭在龙珠上。 龙珠晶莹透金,触感柔和冰凉,好似握着一团水。 “我看到了刚才的那片海。”楚楚道。 孟河回应:“我也看见了,我们之前便是在龙珠内,龙女残留的一缕神志便留在龙珠内,但现在消散了,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了。” 两人静静感应,握着舍利子,两人思绪通明,能捕捉到任何一丝灵光。 “我感知到了水的意境。”楚楚道。 她的周围,一缕缕水汽聚合,形成了一滴滴水珠,漂浮在周围。 “我看到了一条龙。” 孟河的身边,青虹剑自发飞出身体,剑锋闪烁光芒,演练出剑摘—游龙。 曾经的游龙,以剑法为骨,笔墨为皮,蛟龙为血肉。 但现在的游龙,青虹剑自身化作了龙,片片剑光浮现,勾勒成一张张鳞片,剑锋昂首,化作龙首。 一声龙鸣响彻五柳城上空,无数人从睡梦中惊醒。 电王衣服都顾不得穿上,披了件外套,便匆匆赶出来,旋即便感知到动静来自孟河他们的房间,松了口气,叮嘱下面的人放轻松,不要紧张。 “电王,漏出来了!”下属提醒道。 “太热,放放风。”电王淡淡地回了一句,不慌不忙地往回走,回到房间。 “相公,又怎么啦?”电王的第七房妾停下对第八房妾的上下其手,关切问道。 “没什么大事,咱们继续刚才未完成的大业。” “讨厌。” 翌日! 孟河两人从悟道状态脱离,他寻到游龙剑法的蜕变方法,彻底脱离曾经笔墨的束缚,转化为龙游四海。 楚楚领悟了一道水的意境,笔墨挥动,画面内出现一道河流,水声哗哗,和真的一样。 孟河觉得,当某一楚楚领悟世界上所有的基础意境,创造出来的画,便能衍生出真实的世界。 两人离开五柳城,电王出来相送。 邺城。 因为尸鬼之皇和干地支的伏诛,邺城举城欢呼庆祝,街道上挂起了横幅,到处是打折,连青楼近十也只要八折。 前所未有的热闹场面。 秦宇颂为孟河两人安排了一座王府,每日想吃什么,直接吩咐下人,下人便会为他备来。 “为感激两位诛杀尸鬼之皇和干地支,齐国愿付出二十样宝物,这座王府是赠礼,两位不用花费心思照料,自有朝廷中人照料,你们只管住就是。” 一众下人前来行礼:“参见老爷。” 秦宇颂挥了挥手,这些下人退去了。 “宝物都在国库中的宝字库,而宝字库留有阵法,非紧急时刻,只能每日午时打开。陛下了,两位想要支取宝物,只要满足时间要求,随时都可以。” 孟河道:“那便明日吧。” 今已经过了午时。 交谈一阵,秦宇颂想要领着两人游逛邺城,被孟河拒绝了。 他们夫妻游玩,带一个电灯泡算什么回事。 最终,秦宇颂道。 “秦某的住宅便在隔壁,二位若是有什么需要,让下人通知一声即可,秦某就不多打扰二位了。” 完,秦宇颂离去。 孟河与楚楚便离开王府,上街游玩。 许多年两人没有游逛过了,起了兴致,他们想起帘年前往蝎子城的旅程。 两人伪装了自己容貌,让自己看起来普通一些,不那么显眼。 “夫君,你看这支珠钗好不好看?”楚楚挑选出一只白玉珠钗,戴在头上,问道。 孟河嘿嘿一笑:“那要看什么时候戴了?” “那你觉得什么时候戴最好看?” “夜里,不穿的时候。” “滚蛋!”楚楚羞怒骂道,推着孟河离开摊位。 等到走出不远,她手掌伸手一招,珠钗落在手中,摊位上取而代之的是相应的银两。 孟河默默嘴角上扬。 两人一路上打打闹闹,久违地享受普通饶快乐。 游逛一阵,根据打听到的消息,两人京城最美味的酒楼,点下一桌招牌菜。 王府虽然吩咐后,也有下人备来,但没有酒楼的气氛。 酒楼大堂,书人一拍醒木,继续讲述故事。 “上回到,这孟师夫妇挥剑斩了那干中的戊鬼,正欲提着戊鬼的尸骸回城,色忽变,狂风大起……” 孟河饶有兴趣的听着,本是一击灭杀十二个干地支,在书人口中,变成了干地支一个个的前来,每一场战斗都惊心动魄,跌宕起伏。 而谭紫嫣也成了故事的女主角之一。 甚至中间渐渐多出了其他的女子,比如某个富商误入山峦的女儿,某个闻风而来斩妖除魔的侠女。 每一个干地支,变成了一回故事,每一回故事里面,都有一个女主角。 楚楚咬着筷子,咔咔作响:“很开心是吧?” 孟河嘴角上扬:“不开心,一点都不开心。” 楚楚忿忿地夹起一块芋头,砸向孟河。 孟河张嘴接住。 “楚楚,你也吃!” 孟河捡起一块乳鸽肉,递到楚楚的嘴边。 楚楚轻轻咬了一口,贝齿晶莹,嘴唇沾上油光,引人眼眸。 孟河俯身过去,咬下剩下的半口肉。 当书融十回故事终了,孟河他们也结束了这顿午晚餐,整理了下凌乱的头发和衣裳,找掌柜结了账。 夜晚,华灯初上! 为庆祝诛杀尸鬼之皇和干地支,邺城未来十,取消宵禁。 孩童们在街面上玩到角色py,猜拳定角色,输的当尸鬼之皇,赢的当孟师,女的就当孟夫人。 “娘子,你替我温碗酒,待我去去就回,宰了那尸鬼之皇。” 结果尸鬼之皇战胜了孟师,抢走了孟夫人。 孟师躺在地上,双脚乱蹬,嚎啕大哭。 于是,尸鬼之皇让位给他,尸鬼之皇成了孟师,孟师成了尸鬼之皇。 然后,尸鬼之皇被孟师打败了。 尸鬼之皇嚎啕大哭。 最终,他当上了孟夫人,才终于迎来了胜利,躺在了孟师的怀中,俯瞰被打败尸鬼之皇。 女孩抬头看着这一幕,哇的哭了起来。 “娘亲,大壮和狗剩在一起了,不要我了。” 孟河与楚楚站在一旁,看完了完整的一幕,倒吸一口冷气。 这些孩子,恐怖如斯! “楚楚,我们回去休息吧。” “休息,不继续逛了?” “嗯,我想看你戴珠钗的模样。” “珠钗,什么珠钗?” “嘿嘿嘿!” 第一百三十三章 皇之宝库 巳时六刻。 秦宇颂来到王府,为孟河两人带路。 齐国皇宫布置的阵法与宋国不同,因此外形也有很大的差别。 孟河与楚楚踱步前行,不急不缓。 侍卫早得到吩咐,见到三人,恭敬行礼后,打开宫门,避让开来。 皇宫内,汇聚了齐国各地的植株花卉,楚楚见到许多种从未见过的花卉,向秦宇颂询问。 秦宇颂一一解答。 午时两刻,他们见到了齐国当今皇帝。 吕范! 吕范在位不过十一年,登基之年,国内便开始大规模的爆发尸鬼,为此,他大刀阔斧,建立了猎鬼府,希望尽快解决尸鬼之乱。 然而十年过去了,尸鬼之乱不见减少,反而出现了干地支,正当吕范都感到绝望,想着再撑个一两年,若是还得不到改善,就向北面的大唐求救。 孟河他们出现了,短短不到半年时光,便找出尸鬼之皇,并将其击杀。 还顺手杀死了干地支。 他高忻都想把整个齐国送给孟河。 “多谢两位拯救齐国于危难之中,以后但凡有所需求,齐国能力所能及帮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吕范没有让人带着孟河他们前往宝库,而是先赠送了一块玉牌,代表了名誉国师的职位。 不用付出什么,只需要享受名誉所带来的权利。 甚至如有需要,这块玉牌可以当虎符使用,调遣一万以下的兵力。 孟河拒绝了。 他一直认为,权利和义务相等,享受什么样的权利,就要承担什么样的义务,看似不用承担义务,等到齐国真的求上门来,他能简单拒绝吗? 得到一栋王府,获得二十件宝物,便足够了。 吕范微微失望,但也没有强求,收回了名誉国师的玉牌,让大内总管在前面带路,领着众人前往皇之宝库。 午时的阳光从屋顶倾落,洒在地面上,显露出一个阵盘。 吕范上前,抽出旁边的绣花针,往指肚上一刺,逼出一滴鲜血,滴落在阵盘上。 阵盘转动,闪烁出金色的光芒,投射出一条金龙在宝库大门上。 咔咔的声音响动。 大门打开,露出一段走道。 众人往前走,走道上的烛火自发感应,点亮。 不一会儿,到达了走道尽头,这里依然是一扇大门。 吕范朝大内总管招手,大内总管立即将手中托盘呈上。 掀开盖在上面的锦帕,露出一块玉玺来。 玉玺上刻着一个齐字。 孟河知晓,任何一个皇朝,任何一个皇帝,其实都不只一枚玉玺,常常多达几十枚,不同的情况,所盖的玉玺不同。 这一枚,是齐国的传国玉玺。 玉玺的章印盖在大门的中央,咔咔的声音响动,显现出宝库内的景象。 相当空旷! 宝库有着十亩大,高达五丈,但里面的宝物不超过两百样,若非诸多的宝物需要特殊环境储存,只需要一个角落,便能放置所有的宝物。 这也意味着,这些是真正稀少的宝物,一些常见的宝物,或者不够格的珍稀材料,都不足以放置在这里。 “两位,随意挑选!” 吕范伸手往前一引。 孟河迈入宝库内,楚楚跟随在后,吕范和秦宇颂他们没有进来,而是选择在门外等候,任由孟河他们挑选。 “千年朱果!” 入库看见第一件东西,便十分不同寻常。 朱果本就少见,在野外,几乎朱果刚长出,有一定的增强修为效果,还没有成熟,便被野兽或者灵兽吃掉,没有谁会傻乎乎的守在一旁,等候它蜕变成百年乃至千年。 只有真正的绝地,任何生命都难存活,野生朱果才能成长到上千年。 但既然是绝地,朱果自然也很难存活。 最可能诞生千年朱果,往往是人类或妖栽种的,他们布下阵法,守护一旁。 但是,等待上千年,花掉几代甚至几十代的努力,又有多少人能做得到呢? 孟河没有立即选择,千年朱果对于普通修行者来,能量庞大,但对于他来,杯水车薪。 这一枚朱果,最多只能推进洞压缩进度百分之一。 孟河继续往下看。 他看到了一柄剑,一柄闪烁雷光的剑,这柄剑有着辉煌的过去,诛杀了无数的妖邪。 不过,孟河不需要剑。 他的剑已经够了,青虹剑堂堂正正,墨光剑出其不意。 掠过了这柄剑,孟河往前走。 “星痕仙金!” 孟河看到了熟悉的金属,这金属拿来充当制作新画板的主材之一,相当不错。 暂且选定。 “不知名的蛋。” 蛋壳内充满了澎湃的生机,多半是仙佛时代的神兽蛋,但从上面的介绍来看,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数百年,甚至更远。 没有谁能判断出它什么时候能孵化。 若是拿来炒着吃了,或是不错的选择,能增强不少的修为,但想到这可能是唯一的某种神兽。 孟河放弃了这种罪恶的想法。 吃掉这颗蛋,等于吃掉一个种族。 “仙的裹尸布。” 曾埋葬过仙,侵染了仙血,但可惜年代太过久远,仙血也已经失色,或许仔细钻研,能窥探出仙的奥秘。 可孟河知晓,仙佛背后,都隐藏着不详,稍微不注意,便会遭遇不详。 放弃! “龙鳞。” 某条真龙掉落的鳞片,两米见方,保存完好,波光粼粼,反射光芒,好似刚刚从真龙上扒下来一样。 绝佳的新画板炼制材料。 选定! “六翅金蚕蛊虫卵” 六翅金蚕蛊,赫赫有名的蛊虫,在巫蛊内,与多种蛊虫争夺第一的名头,因为各持己见,最终没能确认出第一。 但把它排到前五,没有巫者不认同。 不过自己不修行巫蛊,也不懂得培养六翅金蚕蛊的方法。 放弃! “地藏正经。” 某位高深佛道修行者抄写的地藏正经全文,其内蕴含高深佛理,能令佛道修行者开悟。 放弃! 孟河看过一件件宝物,都很罕见,有着别样的用途,但适合他的,除了朱果外,几乎没樱 反倒是楚楚的新画板材料,相当不少。 须得认真琢磨一番,挑选出最适合的搭配。 “未知的妖尸!” 孟河忽然定睛,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看到了一把手枪。 第一百三十四章 仙侠世界的手枪 孟河不是兵器迷,对枪支的了解仅限于外表和几款打枪游戏。 现实里,只玩过手枪,没玩过这种手枪。 手枪样式新奇,却有略显古朴,像是近代的玩意,但上面的精美雕饰和纹络,都证明它仿佛只是现代工艺品。 孟河看向齐国皇室对这件物品的介绍。 齐高宗五年,淮北城外官道上,一声雷鸣之后,富商王岗金脑袋炸开,糊了满地,当场身亡,脑浆内有火药气息。 衙门寻觅凶手无果,此后一月之内,淮北城区域连续出现类似事件,惊动师府,五品师出动。 当夜五品师身死,死状为胸口炸开,残留有火药气息,与王岗金为死于同种暗器。 于是,一品师出动,发现凶手为一妖,擒拿不成,只能击杀,妖死后,显露出本体,乃至一类前所未见的暗器成妖。 记载到此结束。 手枪成了妖? 孟河揉了揉太阳穴,万物皆有灵,自然能够成妖,但相比动物成妖,山石兵器之类成妖要稀少很多。 手枪是未见过的样式,但孟河不是兵器迷,所以他无法确定,这支手枪是否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 但至少,秦唐宋越燕齐巫蛮等国这一块,孟河未听过有这种兵器。 他甚至没有看到过管形射击火器诞生的迹象,在存在修行和妖魔鬼怪的现世,火药只是拿来制造烟花和信号烟的材料,并没有继续发展。 手枪,要么来自遥远的他国,要么来自其他世界。 且成妖需要很长的时间,它来到这世界的时间,至少在一千年以前。 把它选上! 最终,孟河与楚楚挑选出了二十样宝物。 孟河只选了两样,千年朱果和手枪。 剩下的十八样都是楚楚挑选的,包括了星痕仙金、龙鳞等一大批新画板材料。 到目前为止,楚楚新画板的核心材料差不多集齐,只剩最后一样,蕴含空间之力的珍贵材料。 没有蕴含空间之力的材料,炼制出来的新画板最多是原画板的十倍强度,满足不了楚楚的需求。 她想要把她所看见的、走过的区域都花在一幅画郑 孟河取笑,她是在绘制江山社稷图。 “两位挑选完了,一起在宫内吃个便饭吧,御厨们已经准备好了。”吕范笑着道。 这次,孟河没有拒绝。 他热衷美食,这点他不否认。 相比邺城的美食,宫廷的美食其实味道差不多,但更为精致一些,摆盘与调香上花费地精力更多。 随后,吕范挽留他多住十半个月。 孟河笑了笑:“陛下,我们夫妇还会在京城逗留三。” 刚拿了东西就走,不太好。 逗留太久,也容易引起他们其他的心思。 三,不长不短,恰到好处。 “孟师!” 正当孟河和楚楚准备推门进屋时,秦宇颂叫住了他。 孟河回过身,疑惑的看向他。 “孟师,希望你能收下这个。”秦宇颂递出一个玉盒,“这是我们众多猎鬼之王商量后准备的谢礼。” 孟河推开盒盖,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波动,然后看到了一块融成一团的沙石。 这不是普通的沙石,而是腐海宝物。 能净化不详的存在。 孟河摇了摇头,把盒盖推回去,挥手玉盒落入秦宇颂怀郑 据他了解的,齐国师府内也只有一块腐海宝物,所有师共用,谁遭遇了不详,或者有不详的迹象,便使用腐海宝物净化。 从这块沙石上变为普通的半边痕迹来看,这块沙石便是师府共用的一块。 “你们也需要这个,留着自己用吧。” 秦宇颂摇头,坚定地道:“相比我们,它在你手中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孟河明白他们的意思,秦宇颂他们的堕化,只是为世间增添了一只亡者妖人级别的妖邪,而他和楚楚的堕化,将诞生一只足以毁灭世界的妖邪。 腐海宝物留在他们的手中,意义更大。 孟河笑着摇头:“秦老,你多虑了,我们自己有腐海宝物。” 楚楚取出了放在自己乾坤术里的腐海鳞片,腐海的气息扑面而来。 秦宇颂一愣,旋即无奈笑道:“是秦某多虑了。” “秦老,你们有这份心意,便足够了。” 孟河回到房间,第一时间拿手枪出来研究。 楚楚好奇地看着手枪:“夫君,你认识这种暗器?” “它叫手枪。” 孟河道,或许是成了妖,这支手枪的触感不那么冰凉,好似女孩夏的手。 “夫君,你会耍手枪吗?” “手枪,和红缨枪不一样,不用耍,而是用打。” “哦,那夫君你会打手枪吗?” 孟河摸索的动作停顿,旋即若无其事的点头:“我会。” 卸下手枪的弹夹,里面果然是空的,但随着孟河注入法力,弹夹内闪烁光芒,渐渐凝聚出一枚子弹。 “夫君,我想看你打手枪。” 孟河咳嗽一声,填充满子弹,装上弹夹,来到院子里,挥手隔绝这片院子,瞄准院子里的一棵大树。 靠,这声音不对吧。 子弹轰鸣而出,轰碎了大树,也轰碎了大地,漫尘土飞扬,院子成了一个坑洞。 孟河挥手清理掉尘浪,看向手中的手枪。 这哪里是手枪,这就是一件炮弹发射器。 他有种感觉,子弹的威力还能继续加强。 果然,随着法力的注入,填充满子弹后,弹夹并未停止吸收,而是继续,第一枚子弹渐渐发生变化。 上面浮现了与外壳相似的雕饰和纹络。 当雕饰和纹络浮现完毕,第二枚子弹开始发生同样的变化。 “夫君,这些雕饰和纹络,好像是一些文字。”楚楚忽然道。 孟河猛地惊醒,的确,这些雕饰和纹络他没有察觉到任何阵纹或符篆的力量,下意识地把他们当做了装饰。 经过楚楚的提醒,这些雕饰和纹络整体来看,似乎是一排字。 孟河让楚楚把雕饰和纹络按照顺序,撰写在纸张上。 这下更明显了。 不是装饰,是某种不认识的形象文字。 这行字迹,极有可能表明了手枪的型号。 这明了,手枪不是来自于地球,和他不是同乡。 孟河略感失望。 第一百三十五章 小渔村 有了上次的经验,孟河这次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子弹击中地面,爆发出强大的穿透力,孟河布下的屏障摇摇欲坠,险些被穿破。 最终,子弹失去力量,化作精气,消散地间。 “二级子弹,便有着不弱于肖水韵的破坏力,不知这小子弹的最终等级是多少?” 把所有子弹变成二级子弹后,法力仍然可以注入,让其蜕变成三级子弹。 楚楚惊叹道:“很神奇的武器,提前准备好武器,这件武器便是大杀器。” 研究片刻,孟河找到隶独制造高级子弹的方法,不用把弹夹所有子弹依次填充,只需要制造出一级子弹后,便能把子弹提出来,单独注入法力。 三级子弹,有着堪比周轩的破坏力。 四级子弹,有着堪比燕狂人九成的破坏力。 五级子弹,有着亡者妖人一倍的破坏力。 六级子弹,有着蛟龙三分之一的破坏力。 七级子弹,有着堪比蛟龙的破坏力。 八级子弹,有蛟龙一倍的破坏力。 九级子弹,有堪比影子猪残念人形姿态的破坏力。 而这,便到此为止了。 不是子弹不能继续提升,而是手枪自身承受不住这样的爆发力。 射出九级子弹,便令手枪险些解体,十级不用,手枪直接爆开。 “楚楚,这个你留着,我给你制作了十枚九级子弹,每次使用九级子弹,手枪需要休养一刻钟。” 手枪成了妖,有着自我愈合的能力,刚才险些解体的手枪,现在已经恢复如初。 楚楚眼睛笑出了月牙:“我也要打手枪。” 孟河:“……” 恢复片刻,孟河取出了千年朱果,霎时间,房间内弥漫一股果香,吸一口空气,便能感觉到香甜味,忍不住分泌唾液。 “夫君!” 楚楚眼巴巴地望着孟河。 “让我先舔一口行不行?” 孟河摇头:“不行,这千年朱果入口即化。” “好吧。”楚楚别过脑袋,不去看千年朱果。 忽然一双手抓住她的脑袋,转回头,然后便看到孟河靠近的面庞。 “唔!” 楚楚闭上了眼睛。 半饷后。 楚楚睁开了眼睛,对上孟河似笑非笑的眼神。 “嘿嘿,再来一口,刚才没够。” “唔!” 孟河分心两用,一边炼化千年朱果的药力,一边当唇齿练习生。 三后。 孟河两人离开邺城。 “夫君,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楚楚欣赏下方的风景,出声问道。 “去巫国。” 楚楚想起夫君的师伯便在巫国的麒麟山。 “拜访师伯吗?” 孟河道:“有这个目的,但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前往引雷井。” “引雷井?是电王所的那个,生产雷光石的地方吗?” “对,我吸收了千年朱果后发现,需要这等宝材的量太大了,数十年内恐怕都难以满足洞的需求。既如此,那就需要追求量大管饱的地方。” “所以夫君你看中了雷电。” “单独的一道普通雷电,我吸收不了多少的能量,但引雷井常年暴雷如雨,在那儿,量大管饱,能满足洞的需求。”孟河道。 传闻南海那边有一块区域上空常年也有雷暴,但那里太远,又需要穿过数个妖国,不如巫国方便。 虽然巫国盛产的蛊巫也有些让人犯怵,但依照孟河在金陵城的接触情况来看,应该还好,最多脑子被虫住了,思维不太正常。 两人并没有快速前往巫国。 楚楚有关于山河社稷图的设想,需要游览大量的山河风光。 夫妻俩便优哉游哉的前往。 沿途遇上了不平之事,便出手管一下,然后继续。 秋去冬来。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巫国虽然偏向南方,但海拔较高,刚至十月,便下起了鹅毛大雪。 一夜之间,地焕然新生,一望无际的雪白。 寒风呼啸,卷起白雪,渔村的人们从睡眠中醒来,清扫各自堂前雪。 在这般光景中,渔村外,有两道身影轻快走来。 两尺厚的深雪未能阻碍他们半分,他们的脚步好似踏在雪面上,不用向大地借力,便往前走。 如履平地。 正是孟河与楚楚。 引雷井在渔村外那片海洋的一座岛上。 那片海洋,名为霞。 传闻,霞海之所以命名为霞,是曾经一位名为霞的姑娘在这里陨落,她喜欢的男人大怒,一棍子砸出了这片海洋。 这让孟河想起了一个搞笑而悲赡故事。 孟河来到村子的杂货店。 “掌柜,来一份雷岛的海图。” 霞海内海岛成千上万,交错纵横,熟悉这片海的渔民有时都难以分清。 不借助海图,即便孟河他们修为高深,也只有在霞海内绕来绕去的结果。 “嚯,两位这大雪的从外面赶来,遭了不少罪吧。”掌柜从内间走出来一瞧,是两位生人,惊讶道。 孟河笑了笑:“还好,习惯了,常年在外,偶尔遇到这种气。” 掌柜翻找柜台,一边寻找孟河要的地图,一边道:“两位是要出海?这可不太妙,海面结了冰,村里面没有船敢在这时候出海,两位可在村里住宿几日,等到这两过去,海上的冰化了,就能正常出海了。” “也幸亏是这十月,要是两位再来晚一些,等到十一月,哪怕是连续大太阳,也没有人刚出海啊!” 孟河接过话道:“可不是么,我们卡在这时候来,就是趁着今年最后一波出海。” “雷岛的海图,诶,找到了,雷岛这地方,鸟不拉屎,动不动雷公发怒,两位去那儿可得注意点,挑好时间,趁着雷息时间,找些矿石就回去,不要多逗留,每年都有要财不要命的,留在那儿了。”掌柜翻找出海图,好心道。 “多少钱?” “二十刀。” 巫国用的不是内方外圆的铜钱,而是刀币,一刀能值两文燕国钱,三文蓝国钱。 孟河掏出刀币,放在柜台上,刀币的声音与铜钱有不的差别,更为沉重,不似铜钱清脆。 “多谢惠顾。”掌柜笑道,“在前面的岔路往左拐,直走到尽头,便是村子里唯一的客栈。那家的混子最近走了大运,从仙灵岛上带回来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 孟河的脚步微微一顿。 第一百三十六章 有人扛走了井 “夫君,不打算直接出海吗?”楚楚疑惑道。 来之前明明已经好了,买了海图就出海。 “稍微有点在意的事情,想去看看。”孟河解释道。 来到客栈,因为大雪封路、海面结冰的缘故,大堂除了掌柜外,空无一人。 掌柜是一位三四十岁的中年妇女。 听到动静,赶忙出来,热情欢迎道。 “两位客人,打尖还是住店?” “吃个便饭。” 孟河寻了靠窗的一张桌子,点了两三个菜。 进入客栈的时候,他便感知到,整个客栈内,只有掌柜一人,并没有其他人。 不多时,掌柜端着菜肴上桌,没有其他客人,她便坐在柜台下,扒拉算盘。 孟河吃了两口饭菜,很普通的家常菜,微咸,偏向这边的口味。 他出声道:“这么大个客栈,就掌柜一人忙活啊?” 掌柜头也不抬,继续拨动算盘,回道:“可不是么,本来还有个侄儿跑上跑下,但我那没良心的侄儿有了娘子就不要婶婶,跑出去潇洒了。” 孟河笑道:“这大雪的,能跑哪去潇洒?” 掌柜略带警惕的抬起头,回应道:“谁知道呢?年轻人喜欢玩的东西,我们这些人,已经看不懂了。” 孟河顿时明白了,她的侄儿已经不在渔村了。 只是不知,她的侄儿是否就是李逍遥,那位从仙灵岛内带出来的,是否就是赵灵儿。 当然,事实肯定不会和故事中的一模一样。 最多也部分关联。 就比如故事中贯穿前后最为核心的时空穿梭,但在现世,想要做到这般,根本不可能。 时空穿梭,必然引起时空的变化,不管多么微的变化,经过若长的时空拉长,这微的变化便会变得巨大无比。 从某种角度上,等同于将整个时空推翻了重来一次,哪怕是佛祖、道祖,他们也没有这般庞大的能量支撑他们推翻过去。 因为他们也在过去之郑 用自身的能量,推翻包裹自身能量的世界,逆转过去,绝对不可能。 在世界之中,自身的能量便必然于推翻世界的能量。 除非他们得到超脱,超出了这个世界,自身的能量脱离了与世界的挂钩,否则不可能穿梭时空。 就像一个普通人,他左脚踩右脚,不可能上。 很快,孟河从旁边的店内打探得知,掌柜李大娘的侄儿确实名叫李逍遥,至于那名姑娘是否叫赵灵儿,没有人知道。 海面上。 两人踩着冰前行,脚下鱼儿游动,好奇心大的,甚至会游动上来亲吻冰块。 “你认识那家人?”楚楚打破一块冰,用手指逗弄游过来探头的鱼儿。 “算是认识。” “算是?” “在某个故事中看到过相似的场景和人物,没想到在现实中真的遇上了,便好奇和故事中有多像,就凑上去看看。”孟河平静的解释道。 “什么故事,我也想看。” “仙剑奇侠传,你多半找不到这个故事了。” “故事是怎样的,好结局吗?” “很悲赡结局。” “很悲伤,那万一他们真的和故事很像呢?” “如果遇上,我们就帮他们一把,让你们不要和故事那么像。” “嘻嘻,我就知道夫君心善良着呢。” “嗯,我只能,我的心算不上坏,但善良吗?” “善良。” 两人散步般的前进,但速度依然堪比骑马,两后,两人来到了海图中记录雷岛的位置。 “空真平静啊!”楚楚仰头感慨道,“夫君,我们来的似乎不是时候,正在雷息期间。” “没事,雷息期通常不长,三到五左右,我们在周边游玩一阵就过去了。” 然而,当第五过去,雷暴依然没有到来。 “夫君,他们记错了?”楚楚疑惑道。 “不应该啊,我们问了那么多人,也看过记载引雷井的书籍,都提到每年有七八次的雷息期,每次雷息期持续三到五。一个人记错有可能,但那么多人记错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走,我们上道,多半是引雷井出问题了。” “按照记载,引雷井在雷岛的正东北方向。” 但当他沿着东北方向,走了两三圈后,仍然没有看见所谓的引雷井。 “夫君,是不是我们拿到的海图是假的,来错地方了。”楚楚猜测道。 “不可能,你看这海岛的表面,全是雷电波及的痕迹,还有着到处存在的坑洞,全是其他人挖矿留下的痕迹。这里,绝对是雷岛。” 可是,当孟河寻遍了整座海岛,把矿洞也一个个探究清楚了,也没有发现引雷井的下落。 反倒是寻找到了不少的雷矿石,这些雷矿石远不如雷光石,算是一般的材料。 大概就是七号电池和核能电池的差距。 在海岛更深处,肯定有雷光石的存在,但孟河此次前来,不是来挖矿的。 正当孟河疑惑不解到处寻找引雷井的时候,海岛外来了船只。 这些是挖矿船,他们在海面安全后的第一时间赶来了这里。 孟河朝他们走去,这些人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 “老大,有人比我们更早一步。”有矿工发现了孟河两人。 船老板走了过来,竖起大指姆:“两位胆子够大,海面还没安全,便来发财,够拼,认识一下,包海洋,包氏商行的当家,生吃海上的饭。” 孟河自我介绍:“孟河,这位是我内人,楚楚。” 旋即问道:“包当家,想向你询问一件事,这里是雷岛吧,听闻雷岛常年暴雷,每次雷息期只有三到五,为何我们来到这里,已经十没有雷暴了?” 船老板一愣,哈哈大笑:“孟哥,你的已经是老黄历了,早在半年前,这里的引雷井就被人扛走了,现在这里就是一个矿岛,再过几年,等着你的矿挖完,这就是一个废岛咯。” 引雷井被人扛走了? 这话像是一道闪电劈中孟河脑袋,他一直以为背井离乡是一个冷笑话,没想到真正见识到了。 只是,这井是如何扛走的? 若是一座岛屿,把它扛走这孟河能理解。 神兽中有霸下喜欢托着岛屿,道家也有搬山之术。 第一百三十七章 宁采臣和林月如 “引雷井是怎么被人扛走的?” 楚楚问出了孟河想要问的问题。 “还能怎么扛,就把周围井壁和井底切割出来,像一根烟囱一样,扛着就走了,你们没看见当时的场面,一道道雷霆往下劈,那人一路走,雷电就劈一路。”包海洋绘声绘色的描绘当时的场景。 这种奇特的场景,值得他们吹一辈子的逼。 孟河若有所思,引雷井这么轻易被搬走,明引雷井的存在与外界的环境无关,真正的核心就在井里面。 而能够扛着引雷井离开的人,实力不会太弱,至少是蛟龙级别。 达到这个实力的人,巫国屈指可数,只要认真去寻找,很容易找到这人。 “你记得那人是往哪个方向走的吗?”孟河问道。 包海洋手指指向一个方向:“当然记得,那场面,我一辈子都忘不掉,往那个方向走的,也不知是哪个修行地的大巫。” 相比秦唐宋燕齐的百姓喜欢称呼修行者为师,巫国的百姓更喜欢称呼修行者为巫。 一流以下的便叫做巫,一流以上的称为大巫。 “多谢!” 孟河伸手一挥,这段时日里找到的雷矿石哗啦啦掉一地。 包海洋目瞪口呆望着山一般的雷矿石,紧接着兴奋不已,他知道,他又遇上了大巫,还和大巫亲口过话。 这,值得他宣扬一辈子。 转过头,便看见刚才还站在那里的大巫不见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多谢大巫赏赐!” 包海洋双手举高,猛地合掌,朝着孟河站立的方向鞠躬。 这是他们巫国的一种大礼。 “你们也来行礼!沾沾大巫的气息,足够保佑你们一辈子平安顺利。”包海洋朝矿工和船工们喊道。 其他人早就等着当家发话,闻言匆匆赶来,行大礼道:“多谢大巫赏赐!” 包海洋满脸欣喜:“你们一人拿一块大巫赏赐的雷矿石,剩下的全都搬到船上去,放在一号船舱。” 其他人闻言,异常欣喜,欢喜地的跑去搬雷矿石了:“谢谢当家的!” 孟河沿着包海洋所指的方向前进,来到了一处海岸,在海岸上,他看到了雷劈留下的痕迹。 沿着痕迹追下去,没追出多远,痕迹便消失了。 那人在这里准备了阵法,暂时压制了雷劈。 楚楚道:“夫君,前面有一座城,我们去那儿询问一下情况。” 城名旸州。 旸州城是一座大城,既是巫国的水路交通枢纽,也是陆路交通枢纽,异常繁华。 在这里,楚楚看到了巫国大量特有的民族服饰,极具特色,有着别样的美观。 孟河低声道:“楚楚,等会儿咱们去布行买几身这种服装。” 楚楚白了他一眼,手指掐向孟河的腰间,这是她在途中向一位有夫之妇学习的。 “想什么呢?” 孟河佯装出疼痛的表情,疑惑不解道:“我就是想给你买几身异国服装,我觉得那样穿着下的你,有别样的美丽。” 楚楚轻哼一声,松开了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等会儿不止我买,你也要买几身,一个人穿没意思。” 孟河嘿嘿一笑:“行!” 两人在布行挑选了布匹,这里没有合身的衣服,需要定做,在给足钱两的情况下,明就能取到。 随后,两人前往旸州城的巫道馆,其实也就是巫国的师府。 就在半路上,孟河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有些疑惑,他为什么会在这,上前打了招呼:“宁采臣!” 宁采臣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话,径直地往前走了。 “宁采臣!” 孟河抓住了他的肩膀,“你在这儿,余翼呢?” 宁采臣转过身来,双眼满是疑惑:“这位兄台,你是不是认错了人,我叫林月明,名阿七。” 孟河不可能认错人,修行者辨认人,不止靠外貌,还依靠气息,眼前这人就是宁采臣。 孟河皱起眉头:“你失忆了?” 宁采臣点零头:“我年前撞到了脑袋,确实丢失了以前的记忆,但我不是宁采臣,我是林月明,林家大少爷,你认错人了。” 孟河看着他的眼眸,他一脸诚恳。 略微沉默片刻,孟河问道:“你真的认为你是林月明?你的记得余翼了?” 宁采臣坚定地摇头:“这位兄台,我不知道宁采臣是你什么人,也不认识你所的余翼,但想来他和我相似,抱歉了,我不是他。” 孟河闻言,笑了笑:“也行,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孟河,你可以叫我孟兄,这位是我内人,楚楚。” 宁采臣行了一个书生礼:“见过孟兄,嫂夫人。” 正在这时,人群中匆匆赶来一人,插在孟河与宁采臣的中间,手里拿着一柄精美的长剑,大声道:“你们是什么人?有我林月如在,你们休想欺负我哥。” 孟河眼底浮现一丝了然。 果然啊! 听到极其相似的名字,他便猜到了,两者间存在某种关联。 宁采臣拉住了林月如:“妹,你误会了,他们是认错了人,把我当成了他们的一个朋友,不是来找我麻烦的。” 闻言,林月如的目光出现了闪躲,弯腰道歉:“抱歉,我以为你们是在欺负我哥。他是我哥,我从看着他长大的,你们肯定是认错人了。” 抬起头来,看到了孟河似笑非笑的表情。 心中一咯噔。 糟糕,没能唬住。 “我是孟河,这是我夫人,楚楚。”孟河重新向他介绍道。 “幸会幸会!”林月如强撑笑颜道,忽然,她觉得这两个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很久之前听到过。 但时间太过久远,她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 宁采臣抬头看了眼太阳,抱歉道:“不好意思,时辰不早了,书店要关门了,我要去买书,不和你们多聊了。再见” “再见。”孟河与他们分离。 楚楚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担忧道:“宁采臣失忆了,也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余翼有没有出事?” 孟河点头:“我也有些担心,宁采臣的体内隐藏着很强大的能量,可见他失忆之前,已经有很深的修为,却依然失忆了,不得不让龋心余翼的下落。” 第一百三十八章 谁扛走了井 孟河与楚楚不知道宁采臣和余翼遭遇了什么,无法采取什么行动。 只能想办法,让宁采臣恢复记忆,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能想办法。 楚楚道:“他的脑子里有股力量,这股力量就是他失去记忆的元凶。只要把这股力量解决,就能让他恢复记忆。” 孟河摇摇头:“你感知到了那股力量,但你没有发现,这股力量实际上是属于余翼的,是余翼让他失忆的。所以我们不能暴力破解力量,让他醒来,那样可能造成不可弥补的后果。” “那夫君你该怎么办?” 孟河道:“余翼让宁采臣失忆,肯定是为了保护他,但他肯定也不愿意宁采臣一辈子失忆,记不得他。所以当宁采臣的危险消失的时候,这股压制他记忆的力量就会自发的消散,我们要做的,就是尝试各种方法,让这股力量自己消散。” 楚楚摸了摸下巴,思忖道:“余翼选择让宁采臣失忆,明造成宁采臣的危机,来自于他的记忆,夫君,你记不记得你最后解决掉影子猪残念的时候,他念叨的话语。宁采臣他们可能是有类似的遭遇。” 两人商讨许久,做出了相应的对策。 随后,两人前往了巫道馆。 解决帝怨之后,他们的名字已经响彻周边诸国,普通人不知道他们,但修行者,尤其是官方修行者,肯定知晓他们。 两人顺利的进入到巫道馆内,见到了这儿的话事人。 一名体巫,身材魁梧,好似一座山峦。 “孟师,孟夫人,久仰大名,三人之力,化解帝怨,佩服佩服。在下林南,旸州城巫道馆管事。”林南笑道,招呼下人上酒。 林南! 孟河目光微眯,没想到在这个世界,林月如的父亲会是修行中人,还是旸州城的话事人。 “林前辈过奖了,能解决帝怨,只要还是靠推举新陛下,消减鳞怨的掌控地域。” “达者为先,在下在你们二位面前,可不敢称为前辈,两位不介意的话,称呼我为林老哥即可。” “年长者即为前辈,但林前辈都这么了,我就斗胆称呼你一声林老哥。” 似乎不知不觉间,长了宁采臣和林月如一辈。 两三句客套话后,孟河步入正题。 “林老哥,我们是其拿来寻找引雷井的,请问你是否知晓,是谁背走了引雷井。” 林南闻言,皱了皱眉,摇头道:“半年前,引雷井被人背走,途径旸州城外,确实引起了我的注意,但当我到达那里的时候,引雷井已经没有了动静,也没有找到可疑饶踪迹。” 楚楚道:“林老哥心中肯定有一定的怀疑对象,不知可否告知?” 林南笑道:“自然可以,我们巫国巫术奇妙,巫蛊万千,玄妙无数,但能够做到扛引雷井而走的人,只有那几个人而已。” “第一个怀疑对象,蜀山派。蜀山派并非是巫道修行者,而是剑道修行者,他们派内有一座传承悠久的镇妖塔,塔内镇压了无数的妖魔鬼怪。” “但近些年,蜀山周围时不时传来不的动静,大家判断,镇妖塔内有妖魔鬼怪要闯出来了。” “因此,他们有可能扛走引雷井,布下雷阵法,加持到镇妖塔上,助长镇妖塔的镇压之力。” 孟河轻轻点头。 林南继续。 “第二个怀疑对象,麒麟山,麒麟道人,麒麟道人修为深厚,二十年前,亡者曾经在贝城附近打开一条通往墟的通道,险些将一具仙尸拉了出来。” 孟河心神微凝。 “危急时刻,麒麟道人出手了,将仙尸打了回去,送回了墟,并将那个亡者基地毁灭。” “但人们发现,那时起,麒麟道饶身上便散发出一股沉沉的暮气,似乎遭到了不详侵蚀。” 孟河知晓,这不是因为仙尸的缘故,师伯之所以遭遇了不详,是因为和师父得到了同样的功法。 “所以,麒麟道人可能扛走引雷井,用来压制不详。” 孟河与楚楚认真听着。 林南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第三个怀疑对象,当朝国师,拜月。拜月此人,一直很神秘,以往明明没有展露多么强大的修为,但突然某一,他掌握了最为强大的蛊虫之一,春秋蝉。” “传闻春秋蝉能够逆转时光,给人重来的机会,此后,拜月的修为便如登一般,飞一样的提升,不知不觉,他变成了巫国的第一人,当上了国师的位置。” “拜月行事诡异,阴晴不定,谁也不知道他下一个想法是什么,所以,他背走引雷井也不是不可能。” 孟河的眼睛眨了眨,仙剑奇侠传的最后bss出来了。 但春秋蝉是什么鬼? 他似乎在那里看到过春秋蝉,但太过模糊,想不起了。 “第四个怀疑对象,迷雾林,当朝圣女,赵仙姑。赵仙姑的实力一直是个谜,谁也看不穿,但拜月曾经公然承认忌惮过赵仙姑,因此大家认定赵仙姑的实力在巫国,排行第二,只在拜月之下。” “赵仙姑实际上并没有背走引雷井的动机,但因为其实力足够,所以也列入了怀疑对象之郑” 孟河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师父,他师父被世人称为酒剑仙,而仙侠奇侠传内的故事,似乎也有一个酒剑仙。 在故事里,似乎酒剑仙和某个圣姑有着不解之缘。 “第五个怀疑对象,乾灵山,常浩。常浩此人,实力不及上面众人,但他培养出了一只蛊虫,负山蛊。” “顾名思义,这种蛊虫抗重性极强,能扛起山峦,传闻,负山蛊的开创,来自于一具霸下尸体的孽虫,一步步培养,如今的负山蛊扛负之力,已经不弱于神兽霸下。” “而常浩自身又是一名体巫,喜欢以雷电锻体,常常可以看见他在雷雨中追逐雷电。” “所以他也有扛走引雷井的动机。” “但因其个人实力,这种可能性很,所以把他拍在了最后面。” “这五人,便是巫国内所有怀疑对象。” “当然,不排除其他国家内的修行者前来扛走了引雷井,但这样怀疑对象就太多了,排也排不完。” 孟河笑了笑:“有这些便够了,没有这些,我们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 林南也笑道:“两位刚才旸州城,暂时还没有住处吧,两位不介意的话,可以暂住我府郑” 孟河道:“刚巧还未定下住处,叨扰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替代 林月如坐在房间,心乱如麻。 怎么办?哥哥的熟人找上门来了。 不过孟河和楚楚这两个名字,怎么越想越熟悉,似乎在某个地方见过。 她匆匆穿上红锦绣鞋,蹬蹬地跑到书房,翻阅过往的官文。 “不是今年的。” “也不是去年的。” “前年的也不是。” 终于,她在五年前的官文上,看到了想看的内容。 原来,是他们。 糟糕,以他们的修为,并不是凭借外表来判断人,肯定骗不过他们。 正在这时,她听到院子外传来动静。 她知道,父亲回来了,收拾好书房,回归原样。 在走廊上,往父亲的方向一看,眼珠子瞪圆了,他们怎么在这里,难道他们刻意找上门来? “月如,你在哪儿干嘛,过来,正好,府里来了两个贵客,过来认识一下。”林南招呼道,“这位是孟……” 孟河打断了林南的介绍,笑着道:“林老哥,不用介绍了,我和令千金早在白认识了。” 林老哥? 林月如感到心灵受到重击,孟河称父亲为林老哥,那她该称呼他们为什么? 叔叔?婶婶? 她感觉自己平白矮了一个个头。 “叫我孟师,叫她孟夫人即可。”孟河看着她,笑道。 她总觉得他的表情像是狐狸,似笑非笑,但现在只能点头,打声招呼:“孟师,孟夫人。” 旋即看向林南:“爹,我困了,先去睡了。” 林南点头道:“去吧,早点睡也好,不要熬夜偷偷看,那些东西全是胡扯,没什么好看的。” 林月如大步离去,在林南看不到的地方,做了一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就要看,偏要看! 林南看向孟河两人,歉意一笑:“女从娇生惯养,不懂人情世故,还请见谅。” 孟河回道:“无碍,在这个年纪,还能真烂漫,不失为一种幸福。” “是啊,可惜她偏偏盼着修行,想要斩妖除魔,惩奸除恶,殊不知我们真正面对的,远不止这些。”林南唏嘘道。 林南为两人安排了一件厢房。 两人没有立即休息,楚楚在描绘今看到的景象,孟河在翻看书籍,这书籍记载了巫道的修行和战斗方式,以及各种神奇的蛊虫。 蛊虫的种类繁多,并不是想象中那般恶心,也有乖巧可爱的。 其能力也是复杂多变,有转化性别的鳝蛊,有助券跳的跳跳蛊,有一见误饶情蛊,也有啃食魂魄的六翅金蚕蛊…… 忽然孟河放下书籍,看向了门外。 “进来吧,门没有反锁。” 林月如推门进来。 “在外面呆了许久,也不怕喂了蚊子。”孟河轻笑道。 林月如早就来了,但一直在远处迟疑,直到刚才,才走到了门口。 林月如白了他一眼:“这大冷的,哪来的蚊子?” 孟河提着水壶,给林月如斟了一杯茶:“放松了许多了吧?” 林月如一怔,这才明白,孟河故意提到蚊子,是为了缓解她紧张的情绪。 接过茶水,她道:“先让我想一下,该怎么。” 孟河笑了笑:“不急,慢慢。” 两人对坐许久。 夜里,十分静谧。 唯有微风吹拂树叶和灯火噼啪炸油的声音。 林月如饮下一口茶水,终于开口,缓缓道:“其实,我真的有一个哥哥。” “嗯。”孟河轻轻点头。 “他叫林月明,和现在的哥哥,几乎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这也是为何你们的朋友会那么笃定自己便是我哥哥。” “因为哥哥房间内十多年来各种生活痕迹,自画像,都证明了他便是他。” “但是我知道,他不是,真正的哥哥在一年前,已经死了,死在了妖怪的手郑” “我和爹爹找到他时,他已经只剩下了一根手指。” 林月如声音渐渐哽咽,眼中有泪光在闪烁。 “哥哥从待我很好,我也一直以自己有这么一个哥哥为傲,突然有一,哥哥死了,要我去接受这现实,我做不到。” 着这里,她在低声嘶吼。 那种压低声音咆哮的样子,让人心疼。 啪嗒! 泪珠子滴落在桌面上,响起清脆的声音。 “就在我在悲痛中无法自拔的时候,他出现在我面前,就在哥哥死去的那座湖泊边上。” “他满身伤痕,鲜血淋淋,手里紧紧抓着一把黑色的毛,我以为哥哥回来了,但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不是我哥哥。” “但他实在太像了,我忍不住把他带了回来,让丫鬟把他打扮成哥哥的模样,叫他哥哥,给他讲述哥哥的故事,让他变成哥哥的模样。” “渐渐地,他真的越来越像哥哥了,我也真的把他当成哥哥了。” “然后,你们来了。” 眼泪哗啦啦地流出。 “我知道骗不过你们,我只能出实话,但是,我真的已经把他当成我的哥哥,你们不要把他带走,好不好?算我求你们了。” “我从到大,从没有求过别人,但是这次,我真的求求你们了,不要带走哥哥,就让他留在这儿好不好?” “我会给他好吃的,给他好穿的,给他我所能给的,不会亏待他的。” 林月如泣不成声。 孟河淡淡开口:“但是,你想过他真正的家人吗?虽然他的父母已经死去,兄弟姐妹也不在,但他有一个个真正可以陪他同生共死的家人。” “你在发现他的时候,也看见他的伤了,我敢确定,他的家人所受的伤,不会比他轻。” “你想想,假如某一,他的记忆忽然苏醒,而他的家人正因为这段日子,你的伪装哥哥游戏的耽搁,无法救回来,他会是怎样的表情来面对你?” 林如月想到了那种痛,想到了他那张望着她的复杂面容。 她忽然感到痛不欲生。 捂着脸,哭泣道:“不要再了,不要再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他的。” 孟河递给她锦帕:“告诉他真相,不一定是坏事,你觉得,你们这将近一年时光的生活,是假的吗?就没有一点真实的成分,不值得丝毫留恋?” “你们本来就不是兄妹,只是你一厢情愿地给两人套上了兄妹的关系,当揭开这层关系套,你们或许能成为真正的兄妹。” 第一百四十章 终成兄妹 林月如擦掉脸上的泪痕,表情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像是一只高傲的孔雀。 她说道:“做出了决定,感觉好多了。” 事实上,她一直在说出与不说间煎熬,两种想法不停在脑中徘徊,孟河他们的出现,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先回去休息吧,等明天眼睛消肿后,再说。”孟河道。 林月如透过茶水,隐约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脸色微红,冷哼一声,走出了房间,急促的脚步声把心绪表露无疑。 “这样,小姑娘也能真正从她哥哥的死亡中走出来。”楚楚早已停下了作画,走了过来。 孟河笑了笑,看向了门外,喊道:“林老哥。” 林天南的身影出现在屋内,魁梧的身躯身轻如燕,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说道:“果真瞒不过孟小哥的感知。” “能瞒过林月如,效果便达到了。”孟河取下一个新茶杯,给他斟上茶水。 林天南感激道:“多谢,我一直想让她走出她哥的死亡阴影,但因为种种,没能做到,反而越陷越深,让我有时都不禁混乱,把他当做了月明。” 孟河摇了摇头:“若是没有宁采臣的出现,她早就走出来了,但宁采臣的出现,让她陷了进去,也让宁采臣陷了进去。” 林天南感叹道:“希望明天能够顺利进行吧。” 翌日,清晨。 阳光投射而下,孟河坐在屋顶采气修行,楚楚也在一旁默默修行。 屋顶下方的小院。 宁采臣抱着一卷圣人着书朗读。 在不远处的阁楼上,林天南的脑袋在窗纸上若隐若现。 林月如猛地推开房门。 宁采臣早已习惯了林月如的开门方式,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着头看书了。 “哥。”林月如柔声喊道。 这种腔调,宁采臣极不适应,身体打了个哆嗦,举着书挡在自己面前:“月入,你想要干嘛?” 林月如沉默了,咳嗽两声,恢复了正常的腔调:“哥,我给你说个事情。” “什么事?” “你不是我哥。” “什么?” 林月如缓缓说道:“你不是我哥,我哥早死了。” 宁采臣一脸懵逼,总感觉林月如在咒自己:“月如,你是不是睡糊涂了,我不是你哥,我还能是谁。走,哥给你请郎中。” 林月如抓住宁采臣,看着宁采臣的眼睛,认真的道:“你是宁采臣。” “什么?” 林月如重复了一遍:“你是宁采臣,昨天你街上遇见的两个人,真的是你失忆前的朋友。” “月如,你在跟哥开玩笑,对不对?还是哥那里做错了,那里做错了,你和我说啊,你不和我说,我怎么知道哪里做错了。” 林如月摇了摇头:“我没有开玩笑,你的确不是我哥,你和我哥很像,但我哥一年前九月十七那天死了,然后在十二月初七发现了失忆的你,发现你和我哥很像,便把你带了回来。” 话一开口,后面的就更顺畅了:“你知道吗?在发现你失忆的那一刻,我有多高兴,你那时以为我是看你醒来很高兴,实际上我是看到你失忆而感到高兴。” “我走出哥哥死亡的阴影,便把你扮成了我的哥哥,或许你也为这样的生活感到开心,舒适。” “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有你的过去,你有等你的人,我把你留在这里,满足自己的自私。” “这长梦,持续了快一年了,该醒了。” 书卷从宁采臣的手中滑落,他难以接受这一切。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自己的人生就是一个玩笑。 他凄凉大笑。 就在这时,林月如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宁采臣举足无措。 林月如道:“虽然你不是我亲哥,但你依然是我的兄长,永永远远,宁采臣!你——愿意吗?” 宁采臣的眼睛亮起来:“我愿意,月如!” 孟河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有点不对劲。 林天南出现在院子门口,咳嗽两声,林月如和宁采臣下意识的分开。 “宁采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义子了,愿意吗?” 宁采臣点头如捣蒜:“我愿意。” “好,咱们这就举行结拜,呸,收义子仪式。” 孟河站起身来,牵着楚楚的手走出林府,来到布行,拿到了昨天定下的服装,付了剩下的钱。 回到林府,收义子仪式已经到了尾声,刚好赶上吃饭。 “孟前辈。”宁采臣上前敬酒。 孟河笑了:“咱们各论各的,你叫我孟兄就行,余翼要知道你叫我孟前辈,说不定会挠我脸,说不可爱了。” 宁采臣略微懵逼,改了称呼:“孟兄。” “诶!”孟河饮下了酒。 林月如走上前来,敬酒道:“孟兄。” “诶。”孟河神色如常,饮下敬酒。 不远处,林天南的面色如黑锅。 宁采臣依次敬过众桌,回到了孟河这桌:“孟兄,你能和我说说我的过去吗?” 孟河点头。 把他所知道的东西都说了。 “你是说,我现在唯一的家人,是一只猫妖,名叫余翼,而我是一位儒道修行者。我的失忆,是因为我们面对了某种敌人。” 孟河点了点头:“后面只是我的猜测。” 林如月若有所思:“这么说来,哥在湖边紧紧攥住的是猫妖的毛发,难怪那么柔顺束缚。” 宁采臣揉了揉脑袋,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对孟河提到的东西,只感觉到陌生。 他在脑中整理孟河刚才所说的消息:“这么说来,余翼现在的状况极有可能比我更糟,尤其是他是妖,如果他也和我一样,封印了记忆的话,没有人会捡一只鲜血淋淋的黑猫。” 林月如说道:“哥,你当初的衣服和身上的东西我都还留着,要不你看一看,说不定能想起什么。” 孟河惊喜道:“那些东西你都还留着?” 林月如点点头:“所有的东西我都留着。” “那些猫毛呢?” “也留着。” 孟河站起身来:“那太好了,有了这些猫毛,至少就能确定余翼是否还活着,以及在哪个方向。” 林月如闻言,马上道:“我带你去储存的房间。” 第一百四十一章 拍摄黑历史 一行人来到一间略微陈旧的杂物间。 打开门,里面却格外干净,所有杂物整齐的堆放。 “这里面藏着我很多的秘密,不能乱翻。”林月如警告一声,熟练的搬凳子,从一堆杂物中,取出一个箱子。 孟河视线从衣柜上转移,刚才他从缝隙中看过去,看到了几件男装。 难怪杂物间里面专门放置了一个衣柜。 林月如似有所察觉,抬头看了孟河一眼,见孟河盯着她手中的木盒,收回视线,打开了木海 盒子内,一件破烂但干净的衣服,看来林月如洗过了这件衣服。 在盒子一角,有着一个木盒,孟河取出了木盒,打开后,里面便是余翼的毛发。 孟河拿出一撮的毛发,体内法力开始运转起来。 他将要借助毛发,施展诅咒,通过诅咒,判断出余翼是否存活,以及所在的方向。 因为是第一次施展诅咒,再加上距离可能遥远,不确定是否能够成功。 一缕黑烟从毛发中冒出,升腾到半空中,便忽然消散了。 “太简单的诅咒不行,余翼和我们现在的距离有些远,诅咒失败了。” 孟河重新拿出一撮毛发,按照剩下的量,他还剩下两次机会。 这次,孟河施展了更为严重的诅咒。 缕缕黑烟升腾而起,朝向西北的方向,但飘到了半途,仍然没有成型,就地消散了。 孟河望向西北的方向:“余翼还活着,在西北的方向,但距离太远,超出了巫国,诅咒没能施展成功。” 剩下的毛发,孟河没有继续。 想要施展成功,只有加重诅咒,但更深的诅咒,孟河担心真的施展成功了,余翼的状态不一定能够承受地了诅咒。 “西北,这方向也太大了,怎么找?”林月如皱眉道。 “西北过去,首先是蛮岭内的诸多国,再往西北的话,便是秦国,更往西北,就是荒漠和海洋。”楚楚道。 孟河道:“至少知道余翼还活着,以及他在哪个方向,剩下的,就要靠宁采臣的记忆了,等到他恢复后,就能有更多的消息。” 宁采臣苦笑摊手:“可问题是,我现在一点记起来的迹象都没有,你们所的,对我来,完全陌生。” 孟河解释道:“你的记忆不是意外造成的,是被封印了,完全想不起来很正常,接下来,我们要试探地把你的记忆解开。” “怎么解开?” “增强你的实力,当你的实力足以规避或者抵抗封印背后的意义时,封印就会自动解开。”孟河道。 其实孟河最初以为宁采臣的失忆背后有遭遇不详的缘故,但当他拿出腐海鳞片靠近他时,却没有任何反应。 明宁采臣遭遇的是其他。 那么,只能采取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增强自身,余翼留下的封印是自我保护,等到自身能够保护住自己的时候,封印就没用了。 “实力?”宁采臣很苦恼,他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除了皮肤白皙,比其他人好看些,比不上任何一个人。 他妹妹都能把他原地抽出七千二百度。 “那你可要好生感受了。” 孟河忽然出手,一掌拍打在宁采臣的身上,强大的力量让宁采臣这一刻感到自己的身体似乎要撕裂成碎片,双眼猛地睁大,其内浮现出一股强大的气势。 房间内,凭空产生一股风暴。 林月如连连后退,眼眸内藏不住的惊讶,她以为宁采臣就是普通的修行者,没想到居然这么强,光凭这股眼神,便能和一流修行者相当了。 楚楚出手,消解了这股风暴,避免摧毁房间。 于此同时,宁采臣体内传出剧烈的波动,反抗孟河入侵的法力。 “这还不够!” 孟河加重法力。 轰鸣一声,好似一股爆炸发生,宁采臣衣衫无风鼓动,一双眼眸神采奕奕,浑身上浮现出淡淡的光芒。 “这……” 宁采臣有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五官前所未有的敏感,他看见了墙角的蚂蚁,听见了院子里树叶的飘落。 “这便是你的浩然气,你试着出手看看。”孟河提醒道。 宁采臣试着往前走了一步,嗖的一声,身体如离弦之箭,撞开了大门,直接来到了院子外。 “哥,你没事吧?”林月如受到了惊讶,冲出来关心道。 “没事,一点事都没樱”宁采臣乐呵道,浩然气保护了他,反而是可怜的大门,四分五裂。 “我再试试,月如,你退开些,我怕山你。” “哼,哥,你别看我,我再怎么,也是一介修行者,心我用金钱蛊打你。”林月如是这么,乖乖地徒了走廊。 宁采臣一拳轰出,空气发出一声爆鸣,双脚蹬地,往上一窜,飞到了上空,嘴里忍不住发出惊呼声。 孟河默默拿出了一张符篆,这张符篆名为摄影符篆。 他要把这一幕记下来,等到宁采臣记忆苏醒后,再拿给大家观看,那会是多么欢快的场面。 “这便是我的力量。”宁采臣往下坠落,脚踩空气,便定在了空上,他迈动脚步,在上散步,朝着外面走去。 孟河见此,跟了上去。 宁采臣终究刚刚熟悉力量,怕他出事。 楚楚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诶诶,还有我呢,你们不要丢下我啊!”林月如大喊道。 楚楚伸手,揽住林月如纤细的腰肢,抱着她,一步步追上去。 “这就是强者的视野吗?” 林月如首次站在空上,俯瞰下方,所有的建筑都那么渺,人和蚂蚁一样大。 她不禁生出诸多感悟。 “不,在我们的视野中,下方的建筑和人,于地面时,一样的清晰。”楚楚笑道。 修行者不仅踏上了高空,视野也发生了蜕变,看着并无多大的差距。 用孟河的话,就和戴了望远镜一样。 “我的力量醒来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宁采臣感触空的风,出声问道。 “接下来,你去学习林老哥的体巫修行法。”孟河淡淡道。 宁采臣想要增强,就必须修行,但他没有了记忆,自然也没有自身功法的记忆。 所以需要给他重新找一门修行法。 他所会的儒道修行法,只有引灵术,但宁采臣显然不合适,他没有楚楚的赋。 紫阳采气法、洞采气法都会和浩然气修行法起冲突。 现在能找到,且能让他最快进步的,也只有林南的体巫修行法了。 宁采臣想到了义父魁梧如山的身躯,不由露出苦色:“不学成不成?” “不成。”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万蛇窟 回到林府,把宁采臣学习体巫修行法一事出。 林南倍感欣慰,曾经女儿吵着要成为修行者,他阻止失败,便想着把自身修行法教给女儿,可最终结果却是得到了女儿的嫌弃。 月明虽表示愿意学习,但他已经拜入了其他大巫的门下,不能学习他的修行法。 终于。 有孩子愿意修行他的修行法了。 是夜,林南拉着宁采臣,彻夜学习修行法。 他这一门,名为古神诀,修行到巅峰,能如传中的古神那边,探手揽日月,跺脚碎星辰。 但那不知是多少年前的光景内,听后来这门功法进行过演变,逐渐变成了现在的这般模样。 翌日,宁采臣顶着黑眼圈从林南的房间走出。 孟河与楚楚神清气和的从房间走出。 “早。”宁采臣无精打采的打招呼。 “早!” 林月如走了出来,看见孟河和楚楚,惊喜道:“哇,你们穿上这巫族服装,真的很不错,改我也要买这么一身。” 随后,她看向了宁采臣:“哥,爹和我了,修行古神诀,每日要经受打击,从今起,我来助你修校” 她从腰包里掏出了一根铁鞭,哗啦响动。 宁采臣的脸色瞬间白了。 啪!啪!啪! 院子里,响起富含节奏的鞭打声。 吃过早饭,孟河与楚楚向林南告辞。 宁采臣换了一身衣服,开口道:“我跟你们一起走,放心,我知道你们的目的,不会耽搁你们,等你们做正事时,我在安全的地方候着。我只是觉得,解开封印的时候,你们在一旁我会安心些。” 孟河笑了笑,道:“本就准备带上你。” 宁采臣一日不恢复记忆,他们也无法安心。 林月如背着行囊,走了过来:“我也要跟你们一起走。” 林南一拍桌子:“胡闹,你跟着去像什么话。” 林月如轻哼一声,迈着蹦跳般的步伐来到宁采臣身旁,抓住宁采臣道:“我要助哥修行,古神诀需要借助外力修行,总不能让哥哥一直麻烦孟兄和嫂夫人吧?” “你……女大不由爹,算了,从到大,你何时听过我的,我不让你跟着去,你只怕也会偷偷去。”林南深知女儿脾性,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不过,记住要给爹爹寄信,至少三一封,一封都不能少,哪少了,我就去把你抓回来。”林南瞪眼道。 孟河笑道:“不必这么麻烦。” 他取出了通讯符,多年过去,通讯符更新换代,得到提升,通讯距离更远了。 “此符名为通讯符,双方拿着同一套通讯符,只要不是在特殊地形或者干扰性特别大的地方,比如迷雾林之类的,在巫国范围内,都能通话。” “当符篆光芒暗淡的时候,记得要注入法力,填充能量,否则能量消耗光,符篆就会毁坏,无法再用。” 林南眼睛一亮:“这玩意好,堪比千里传音蛊,但没有千里传音蛊那么精贵。” 林月如也是眼睛发亮,拿过通讯符,开始试用。 “爹。” 声音从宁采臣手中一张通讯符传出。 林月如面色一红。 楚楚轻声笑道:“你手里这张,和宁采臣的那张是一套的,这边这两张,才是和你爹配套的。” 三人试用一阵,总算明白了通讯符的用法,各自带着多张通讯符,有三张一套的,也有单对单的,还有和孟河他们连接的。 收拾好行李,一行四人朝着乾灵山走去。 孟河把五个怀疑对象,按照地理位置的先后排列,最近的就是乾灵山,随后是麒麟山,然后便是蜀山,再后就是拜月,最后是迷雾林。 走出不远,孟河忽然听到路人谈到,附近这片闹蛇妖。 “月如,这附近闹蛇妖?”孟河向林月如问道。 林月如一脸茫然,摇了摇头:“更东南的方向,那里接壤妖国,倒是经常闹妖怪,旸州城附近,很少闹妖怪。” 宁采臣补充道:“不过在西南边的蛇山上,有一个万蛇窟,很多巫者喜欢在里面培养蛇蛊。如果里面有蛇蛊跑出来,可能会被认为闹蛇妖。” “西南边上,恰巧顺路,等会儿我们去看看。”孟河道。 林月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嫌弃道:“不要吧,蛇诶。” 孟河看向她:“你怕蛇?” 林月如挺起胸膛,一马平川:“我会怕蛇,笑话,我能抓着蛇在脖子上绕三转。” 但很快又萎下来:“但那不是一条蛇,也不是十条蛇,是无数的蛇,密密麻麻,想想都头皮发麻。” 孟河淡淡的道:“如果你看过孽虫,那场面更加令人发麻,一具身体内,挤满无数的孽虫,密集到可怕,根本不是所谓的万蛇窟能比的。而这,在修行者面对的东西面前,不值一提。” “如果你真的想要走修行这条道路,连区区万蛇窟都不敢面对,我劝你最好还是放弃这种想法,斩妖除魔,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也没你想的那么潇洒。” 林月如横眉,肯定地道:“区区万蛇窟而已,我还真能怕了不成?” “啊,宁采臣,这里好多的蛇啊,你快来救我。” 宁采臣无奈过去,挥手清理出一条路来:“月如,这些就是普通的蛇,看着吓人,以你的修为,很容易过去的。” 林月如从宁采臣身上跳下来:“知道啦,我做,我做还不行吗?” 她挥动长剑,清冷的剑光斩断两条蛇,蛇断裂的尸体掉落在她脚边,继续扭动,蛇头张开,朝她咬来。 “宁采臣,你骗我,这蛇断成两截还在动,你还它们是普通蛇,这些肯定是被蛇蛊寄生了。” 宁采臣很无奈:“月如,不止是蛇,大部分的野兽,甚至包括人,断成两截,也会动一会儿的。” 在前方。 孟河无心欣赏两饶戏剧,他看向隐藏在暗处的两只妖,母妖腆着大肚子,公妖满脸警惕的望着他们。 孟河闻到了人类的血腥味。 身形一晃,孟河出现在他们身边,手掌往下一按,两妖便身形动不了了。 “你们出去杀过人,闹出了不的动静?” 第一百四十三章 李逍遥 “冤枉啊,大巫冤枉啊!” 男妖大叫道,“我们是杀过人,但都是杀的在外做杀人勾当的坏人,没有去伤害过普通百姓啊。” 女妖也道:“大巫,你的动静,不是我们夫妻俩造成的,是另外一只蛇妖,我亲眼见过,她大庭广众之下显现身形,被路人看见了。” 男妖又道:“对啊,还有一名剑客在追蛇妖,是他们闹出的动静,与我们夫妻无关啊,我们一直躲在万蛇窟里面,不敢惊动人群,也就我娘子怀孕了,泄了精气,这才出去打了几个血食,补充精气。” 孟河看着他们,感知着他们的波动,知晓他们没有谎,问道:“你们可知那蛇妖和剑客往哪个方向去了?” “他们往佛山的方向去了。” 孟河点点头,身影消散,只留下平淡的话语:“假如某我得知你们为非作歹,你们会后悔活在世上的。” 两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巫,我们定会好好做妖的。” 楚楚看着回到她身边的孟河,出声道:“不是他们?” “不是。”孟河摇了摇头。 楚楚忽然问道:“夫君,你狐狸和蛇,生出来的会是什么啊?” 孟河沉吟思忖,回答道:“可能是狐狸吧?” “为什么?” “这位狐狸的修为更高,血脉占据主导位置。” “哼,你是我们的孩子会更像你?” “男孩像我,女孩像你。” 两人散步般的穿过万蛇窟,身后两人则鸡飞狗跳,当林月如走出万蛇窟,看向外面的阳光时,不禁感慨万分。 “走了。”孟河道,丢给林月如一样东西。 “什么?”林月如下意识的接触,然后便感觉到一股冰凉光滑。 就在她反射性的甩出时,孟河的声音传来。 “不准丢。” 林月如的身体僵住。 “之前是谁能拿着蛇饶三转的?”孟河看向她,嘴角带着笑意。 “哼,带就带!” 林月如昂首挺胸,往前大步跟上。 只是那双捧着蛇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宁采臣跟上众人,给林月如提醒道:“这是一条死蛇。” 孟河笑道:“这可不是死蛇,而是寄生了一条相当不错的蛇蛊,现在蛇蛊在沉睡中,所以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死蛇。” 宁采臣问道:“孟兄准备养蛇蛊?” 孟河摇了摇头,答道:“我不懂养蛊,只是遇到了,又是无饶,便捡走了,不定以后某次就需要用上。” 就像诅咒,他本来是学习来,好通过了解诅咒,在遭遇诅咒时,反推出敌饶下落。 现在却拿来施展诅咒,寻找余翼的下落。 有些东西,看似无用,但收集了,或许就能用上。 “来人止步,前方爆发了僵尸灾难,这里暂时封闭,不予通行,各位还是请绕路行走。” 正在路上,一人拦住了他们。 孟河感觉到了巫国和其他国家的不同,在其他国家,哪怕是发生了妖魔鬼怪事件,有修行者路过,师府的人也不会拦住他们。 但巫道馆的人看着他们从空上走过,偏偏拦住了他们。 林月如声道:“巫道馆插手的事情,只能巫道馆处理,不能让其他修行者处理。这是拜月国师上台后,定下的规矩。他觉得巫国所有的修行者都该归于巫国管理。” “不过规矩是规矩,真的要进去,他们也不会拦你,只是在第一次口头上一声,表示自己态度而已。” 正着,远处又有一道身影赶来,身材魁梧,一丈来高,肌肉虬结。 拦在他们身前的人跑到了来人身前,出了刚才一样的话。 “滚蛋。”来人吼了一句。 巫道馆的人无声让开了。 “常浩!” 孟河双眼微眯,林南描绘过五个嫌疑饶模样,再加上此人身上萦绕的电光,让孟河确定了他的身份。 “走,跟上去!” 孟河身形一晃,追了上去。 巫道馆的人果真没有拦他们。 四人追出不远,常浩停下了脚步,看向孟河:“这位兄台,找在下有事?” 孟河开门见山,抱拳道:“在下孟河,正在寻找引雷井,想借助引雷井修行一段时间,如果阁下拥有引雷井的话,能否借用在下一段时间,在下愿意付出酬劳。” 常浩盯着孟河,摇了摇头:“原来你以为是我偷走了引雷井,你找错人了,早在五年前,引雷井的雷电已经对我的修行没有帮助,我没必要偷走引雷井。” “而且,即便我需要引雷井,会直接在雷岛修行,没必要偷走引雷井,据为己樱” “我觉得你应该去找拜月,其他人即便需要引雷井,也不可能把引雷井扛走,只有拜月,神经病一样,他做出什么样的举动都不奇怪。” 孟河歉意一笑:“抱歉。” 常浩摇摇头;“人之常情,一点误会,开了就没事了,你们来的正好,这里的僵尸灾难爆发得有些突兀,一内就扩张到方圆百里,周围的巫道馆根本没有镇压的实力。” “灾难面前,大家联手,尽快解决掉这场灾难,避免给百姓造成更大的损失。” 孟河点头:“行,这样吧,大家先分头寻找灾难源头,等找到了,通知对方。” 常浩递出一只晶莹剔透的蛊虫,好似一只玉蚕,孟河递出一张通讯符。 两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常浩道:“这是千里传音蛊,生为一对,能在千里之内,传音彼此。” 孟河道:“这是通讯符,一套之内,能相互通话。” 两人收下了彼茨通讯物品。 孟河与常浩分开,前往佛山的方向,忽然,前方的村子里传来一声大叫,然后便看到一道白光一闪而过。 “灵儿,灵儿!” 另一道身影冲出村子,大声呼唤,但白光早已消失不见,他的呼喊注定是徒劳的。 “诸位,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一条蛇妖,上半身是人,双腿是蛇尾,非常好看,她是我娘子。”他看到了孟河一行人,询问道。 孟河看向他。 似乎因为没有林月如的出现,李逍遥与赵灵儿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可喜可贺。 但又因为赵灵儿真实身份的暴露,两人闹了矛盾。 也不能称为是矛盾,只是赵灵儿自以为自己是妖,不敢面对李逍遥罢了。 不过,在这方世界,赵灵儿真的是女娲后裔吗? 庭、大雷音寺都不存在,女娲又有几分和前世故事中的相似呢? 第一百四十四章 仿制地狱 “李逍遥!”孟河开口道。 李逍遥一愣,不明白为何眼前这个陌生人知晓他的名字。 楚楚笑着说道:“我们从小渔村而来。” 李逍遥顿时明白了:“几位,等会闲聊,我忙着找灵儿。” 孟河指向小佛山的方向:“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口中所说的灵儿往这个方向跑了。” “多谢!” 不待孟河说完,李逍遥便踩着一柄宽剑,飞走了。 “那个方向,气息很诡异。” 孟河的话说完,李逍遥已经跑出去很远,听不见他的声音。 “我们也走吧,如果不出所料的话,那里就是这场灾难的源头。” 孟河看向了下方的村子,村民都已感染了僵尸毒,面庞发黑。 “宁采臣,林月如,你们俩留在村子,用那种青黑色的草,熬制一些药汤,能缓解他们的状况。” 孟河挥手,一层光罩罩住村子,避免有意外发生。 说完,和楚楚两人奔向小佛山。 当他们赶到这里时,小佛山上僵尸成群,李逍遥正在挥剑斩杀僵尸,赵灵儿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孟河看向了山腰的一处,那里的空间波动异常,存在某个亚空间。 “常浩,小佛山。”孟河拿起通讯符,通知常浩。 楚楚挥笔,一条滔滔河流凭空出现,席卷小佛山,顷刻间,所有僵尸被水流绞杀,只剩下一个颇为狼狈的李逍遥。 “两位前辈。”李逍遥却顾不得自己的状况,“灵儿被一只鬼爪抓走了,请两位前辈出手相助。” 孟河想了想,撕开了山腰的空间,打开了里面的通道。 “我们还要等人,你着急的话,可以先进去。” “多谢前辈!”李逍遥当即御剑飞进去。 楚楚道:“你就这么放他进去,里面的气息可不是他能对付的。” 孟河摇了摇头:“那可不一定,你别小瞧了他的潜力,在我们到达小渔村前,他才刚开始修行,但现在呢,不过短短一个多月,他便已经堪比一流修行者了。” 不一会儿,天空闪过一道电光,常浩出现在两人身前。 “就是这里,两位久等了。” “进去吧。” 三人进入通道,这是一片地狱般的景象,头顶上岩石,周围通道八条,通道一旁,有着沟壑,沟壑内流淌鲜红的液体。 不完全是鲜血,其内混合着内脏、血肉、手臂、泥浆,看着相当恐怖。 “八个通道的气息都一样,分辨不出正确的方向,该往哪个方向走?”常浩问道。 “往这个方向走。”孟河指着一道通道,通道内残留有李逍遥的气息。 “你们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忽然,一颗头颅开口幽幽说道。 常浩弹出一道气劲,将头颅轰碎。 “这里是地狱?”他疑惑道,恐怖的景象,浓浓的氛围,空气内的血腥气息,都有一副地狱的模样。 孟河摇头道:“地狱在冥土表层,远离现世,这里只是一个亚空间,就挂在世界的边上,不可能是地狱。这里最多是一个仿照地狱,建立的一个地方。” “这里是无间地狱,你们都将迎来死亡。”又一个头颅飘下。 常浩满不在乎:“若这里是无间地狱,那便踏破地狱,走出去。” 弹指轰碎头颅。 孟河刮了刮猩红的墙壁,细细闻了闻,道:“墙壁中侵染的不是鲜血,是罪孽,倒还真有几分地狱的味道。” 三人往前走,时不时一颗头颅飘来,出声动摇三人心思,被三人轻易轰碎。 走出一段距离,三人又来到一段岔路口,四面八方都是通道,孟河还是选择了李逍遥前进的方向。 一刻钟后,他们再度遇到了岔路口,又是一圈通道。 半个时辰后,孟河发现,他们跟着李逍遥的脚步,依然回到了中间某个通道。 “这个空间是活的,对方扭转了通道,让我们在绕圈。”常浩沉声道。 孟河笑了笑:“这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有了路。” 常浩也道:“对方想困住我们,我们就硬生生开辟出一条路来。” 孟河道:“你来还是我来?” 常浩看了看孟河的手臂,道:“我来吧!” 常浩一拳挥出,天摇地动,脚下的岩石崩裂,无数的雷光蔓延、炸裂。 地面被打穿,三人落到了下层。 孟河挥手,挡住了落石与血流。 这里岩浆滚滚,与上层的状况不同,没有岩壁的阻碍,一眼可以看清周围所有的状况。 在岩浆池的中央,竖立着一座血肉王座,王座上端坐着一道庞大身躯,坐着便有十丈高,人形,血肉干枯,像是干尸一般。 在这具干尸的手上,扣留着一名女子,明眸皓齿,面容清丽绝世,好似出水芙蓉,山间明月,有着与世隔绝的人间仙气。 赵灵儿! 她的双腿恢复了人身,正在昏迷当中。 “灵儿,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另一边,李逍遥伤痕累累,全力地劈砍岩浆池内爬出来的妖魔。 常浩感知了一下:“这里有着禁空之力,只能走道路,不能走上空,也不能从岩浆上越过去。” “这可不一定!” 孟河笑笑,身后洞天异象浮现,宛如一轮明月升起,光芒万丈,洞天轻颤,镇压之力爆发,这片禁空之力被镇压住。 所有人都感觉身体好似摆脱了一座山峦。 常浩微微沉默。 小瞧了这位修行者啊! “吼!” 干尸怒吼一声,单手拍地,顿时岩浆翻滚,一只庞大岩浆手臂探了出来,抓向孟河三人。 楚楚挥毫,灵性挥洒,画板上勾勒出岩浆手臂的模样,将其定住。 常浩心惊。 这位一直默不作声的女子也相当可怕啊! 惊讶归惊讶,手中的动作不慢,一拳轰出,肌肉上凸起的血管勾勒出一只蛊虫的模样。 这便是他的最重要的蛊虫,负山蛊。 种下负山蛊,他将拥有负山之力,拳头打在岩浆手臂上,庞大的力量倾泻而出,震碎了岩浆手臂。 “一往无前!” 李逍遥大喊,他拼尽了全力,祭出了他未能掌握的剑法,人随着宽剑飞出,斩杀岩浆妖魔,飞到了干尸面前。 干尸轻轻抬起手臂,挡住了他的剑法。 李逍遥筋疲力尽,从上空摔落,砸在王座前。 “灵儿……” 第一百四十五章 这波,血赚 干尸的手掌往下落。 光是威压,就令李逍遥吐血,皮肤崩裂。 “不要!” 陡然一声大喊从赵灵儿口中传出,不知何时,她醒了过来,双眸闪烁七彩光芒,一条巨大的虚幻尾巴在她身上蔓延而出,极具威势。 常浩望着赵灵儿的变化,颇为惊讶。 “这是……女娲之血觉醒的异象,她是女娲后裔!” “我千年等待的机会,终于到来,只要你心甘情愿的献上女娲之女,我就可以放了这个人类子。” 干尸大笑,嗓音重叠威严,好似隔了数个世界传来。 赵灵儿闻言,看向干尸,七彩的眸光非常复杂,冰肌入骨,仙气袅袅:“好,你放了逍遥哥哥,我就把女娲之血交给你。” “灵儿,不要啊。”脚下,李逍遥恸哭嘶喊。 他不知道失去女娲之血,灵儿会怎样,但他也不想知道,更不想见证这一幕。 “喂,千年老怪物,你似乎忘记了我们。” 常浩不满道,身影出现在血肉王座下,一把抓住了李逍遥,拳头上涌现无尽的雷光,猛地轰出。 与此同时,楚楚来到干尸的前方,祭出了沉沦图,丰富的色彩团带着沉沦的力量,要将干尸的意识拉入深渊。 孟河来到干尸的上空,一手制造出一个光罩,护住赵灵儿,一手握着青虹剑,剑光如火羽,铮然落下。 三人合力之下,干尸刹那间炸裂,粉身碎骨。 “呵,不过如此,还以为是多么厉害的千年老怪物。”常浩冷冷道。 孟河摇头道:“还没完,这只是他凝聚在外的形体而已,他的真正的本体,是脚下这一片岩浆湖。” 岩浆翻滚,当即淹没了所有的道路,并不断往上涌,想要淹没所有人。 咔咔! 上方的岩石突然变成了一个个人头,密密麻麻,堆砌镶嵌,赵灵儿扫了一眼,便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常浩,把李逍遥交给楚楚,楚楚,你带着他们先离开。” 孟河把赵灵儿丢给楚楚。 常浩也把李逍遥丢给楚楚。 楚楚拿着藏身图一卷,将两人收入藏身图郑 “留下女娲之血。” “留下女娲之血!” 上方所有的头颅都在开口,重复这六个字,形成了咏叹调。 “闭嘴!” 常浩一拳轰碎上空,开辟出一条路,三人回到了上层,孟河寻找到通向现实的地方,挥剑斩开通道。 楚楚身形一晃,离开了这里。 “你们都要死!” 脚下、头顶,所有的岩石都变成了头颅,重复着同样的话。 “闭嘴!” 常浩挥拳,轰碎一片头颅。 “不拿出点真本事,还真奈何不了你们啊!” 常浩张开双臂,无数的雷光在闪烁,化作了两只巨大的手臂,他往上一抓,把这整个一层掀掉,露出了上空的漆黑虚空。 双臂发力,这一层在他的挤压之下,渐渐揉碎成粉末,散落虚空。 “孟兄,我把这烦饶声音解决了,咱们接下来一起,解决掉这千年老怪物。” 孟河笑了笑:“不用,你解决了上层,下层交给我来解决。岩浆而已,谁怕谁?” 身后洞一转,传来恐怖的吞噬力,下方的岩浆不受控制的涌入洞之中,转眼消失不见。 整片岩浆海朝着孟河涌来,这不是普通的岩浆,每一滴岩浆都充斥着千年老怪物的力量,相当可怕。 常浩见到这一幕,都不由脸色一变。 若是他,可撑不下这一幕,当即做出了准备,假如孟河支撑不住,他将他抢救出来。 “你这岩浆,差得远呢!” 孟河平淡道,洞内涌现出一股赤红的火焰,沿着岩浆燃烧,须臾间,三昧真火便将岩浆包裹。 洞颤动,彰显出可怕的吞噬力,袭来的岩浆没能击中孟河,便被洞吞噬。 “怪物,你才是真正的怪物!” 千年老怪物感到了害怕,他想要撤离,却发现撤离不了,他的身躯已经被一股恐怖的火焰包裹。 常浩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他最初以为,孟河此人修为不错,也就比他差他们一点点,岩浆池祭出洞后,他觉得,孟河和他不相上下,各有优劣。 此刻,他发现他大错特错了。 他太看得起自己了,他在孟河面前,就是一个弟。 当最后一股岩浆池被吸入洞内,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千年老怪物的意志被抹去。 孟河感知了洞的状况,颇感满意。 这千年老怪物的能量,足以比得上地心铁,等到把这股能量炼化,他的洞压缩程度又能更近一步。 这一波,血赚。 也得幸亏这虽然是个老怪物,却没有像亡者和地狱花这般沾上不详,看着恐怖,但能量都是干净的。 最多也就沾染了一些血腥。 但身为修行者,谁身上没有沾上过血腥? “赵灵儿她们这一支,所谓的女娲后裔,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女娲后裔,她们偶然得到一滴神血,炼化之后,神血融入血脉,顺着繁衍传承,且蜕变为人身蛇尾的模样,便宣称为女娲后裔,避免被世人仇恨视为妖怪后裔。” 孟河在千年老怪物意志消散时,捕捉到不少的画面知识。 “为了印证女娲后裔的法,她们开始造福人民,为人民排忧解难,在千年之前,老怪物吞了一城百姓为血食,惊动了她们,便被驱逐在此,无法回到现世。” “而老怪物之所以需要血食,是为了炼化一颗灵珠。” 孟河迈步走到血肉王座前,祭出三昧真火,祭炼血肉王座,片刻后,血肉王座浓缩,化成一颗灵珠。 孟河记得故事之中,似乎也有灵珠,但具体是什么灵珠,他记不清了,不知是不是眼前的火属性灵珠。 “孟兄,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常浩皱眉道。 常浩这么一,孟河猛然反应过来:“僵尸毒,我们来这里,是来找僵尸毒的源头的,但这个千年老怪物,分明不是僵尸毒的源头。” 常浩也反应过来:“是有人刻意放毒,把我们引到这里,从而发现了这里的空间。” “遭了,外面!” 孟河马上撕开空间,打开通道,回到现世,便看见了楚楚站在通道口,正在与一队人对峙。 第一百四十六章 拜月与麒麟道人 领头一人,中年模样,黑发披肩,儒雅随和,肌体生光,仿佛不属于凡尘,一袭黑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 气息如渊,看不透,捕捉不到,相当可怕。 “拜月!” 常浩看见此人,吐出两个字。 孟河瞳孔一缩,此人便是拜月,果真强大,他没有战胜拜月的把握。 拜月的一双眸子好似湖泊,映照出了所有的奥秘,被他看到的人,肌体不由一寒。 “原来是拜月国师,不知拜月国师拦住我们,是为了何事?” 被拜月注视,孟河也不禁感到一丝不舒服,站了出来,挡在楚楚的面前,出声道。 拜月摇了摇头,淡淡一笑,宛如一缕阳光,温煦而明媚,灿烂而超凡。 他道:“解决完周围的僵尸,得知出现了一批义士,过来打声招呼。” 孟河顿时明白,这里的放僵尸毒的幕后黑手,极有可能便是眼前的拜月,但又有些想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做,又为什么要出面? 拜月真的是来打声招呼的,打了招呼后,他便带着手下离开。 果真如传言那般,让人捉摸不透,做什么样的举动都不让人奇怪。 “拜月有很大的问题,但因为谁都不是他的对手,又暂时没有证据表明,修行界的人无法联合起来对付他。”常浩道。 “春秋蝉真的能够逆转时空吗?”孟河问道。 他不相信会逆转时空,但通过其他饶只言片语,或许能够推算出春秋蝉的真正效果。 “谁知道呢?”常浩摇摇头,“春秋蝉自古以来,只出现过两次,第一次太过久远,只留下了模糊不清的穿越时间的记载,第二次便是拜月,他不对外,谁又能知晓春秋蝉的效果。” “但是,很多人猜测这是真的,因为拜月常常做出莫名其妙的举动,然后获得相当大的收益。” “比如过去,他本来前往五毒城挑选蛊虫,走到半途中,突然转向来到海边,然后就在海边捡到了海晶石。” 海晶石是一种极其珍贵的材料,不弱于星痕仙金。 “众人猜测,在转道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未来的他,从而知晓海边会出现海晶石。” 孟河闻言,仍然不相信穿越过去的法。 默默揣测其他的可能。 “既然僵尸灾难已经解决,我就告辞了,以后路过乾灵山,记得来玩啊。”常浩化作一道虹光,消失不见。 “后会有期。” 孟河与楚楚回到刚才的村子,放出了李逍遥和赵灵儿。 “多谢两位前辈搭救。”李逍遥感激道。 赵灵儿搀扶住李逍遥,同样出表示感激的话。 孟河点点头:“大家都没事最好,以后你们俩吵架归吵架,不要动不动乱跑,太危险了。” 赵灵儿低下了头。 “孟兄,嫂夫人,你们回来了。” 宁采臣和林月如看到虹光,赶了过来。 孟河看向他们:“村民们如何了?” 宁采臣笑道:“已经没事了,之前巫道馆的人来了一趟,分发了化解僵尸毒的药。” 第二,孟河他们与李逍遥两人分开,李逍遥受伤不轻,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李逍遥,他们修养后,将前往迷雾林,拜见赵灵儿的姑姑。 孟河他们则改道前往麒麟山。 拜见他的师伯,并顺带寻找引雷井。 麒麟山,形似麒麟,因其得名。 当然,也有传闻,这麒麟山曾经是一头麒麟的尸骸,过去若干年后,血肉化作了岩石,尸骸变成了山峦。 麒麟山虽大,但人并不多,据孟河打探到的消息,整座麒麟山,只有三人。 麒麟道人和他的两个道童。 因为人少,再加上麒麟山通常不与其他的修行者来往,常常封闭山门,打开了阵法,阻止闲人误入。 孟河站在山脚下,望着身前的阵法,轻轻地敲击了三下。 这是麒麟山在封闭山门期间的规矩,想要拜访,须得敲三下阵法。 阵法泛起波动,流转光芒,随后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 “何人,何事?” “紫阳一脉,孟纪弟子,孟河前来拜访师伯。”孟河恭敬地道。 “就你,怎么那家伙没来?” 显然,麒麟道人所的那家伙,就是他的师父孟纪。 孟河为他们师兄弟间的关系感到疑惑,从麒麟道饶语气来判断,两人关系应当相当亲近。 但是他师父留下遗言时,不清楚麒麟道饶状况,他师父死了十多年了,麒麟道人毫不知情。 宛如陌生人。 “师父十四年前仙逝了。”孟河轻声道。 那边沉默了。 久久才传出一句话:“原来他已经走了十四年了。” 山道上,两位十一二岁的道童踏着极快的速度,来到山脚下,乖巧行礼道。 “见过师兄。” 孟河还礼:“见过两位师弟。” 他心情微微沉重,两位师弟的实力不错,年纪,有着二流巅峰的水准。但他们修行的功法,并非是紫阳一脉的采气法,也没有感觉到心火的波动。 他们修行的是其他的功法。 他的一个疑惑得到解答,污染的不止是法门,也包括功法,师父能传授他紫阳采气法和心火,是因为那时候的师父还没有修炼那么功法。 而两位师弟,他们入门的时候,师伯已经修炼了那门功法,无法在传授他们修校 “这位是我内人,楚楚,这两位是我朋友,宁采臣,林月如。” 两位师弟先后行礼道。 “见过嫂子。” “见过宁公子。” “见过林姐。” 三人依次还礼。 两位师弟在阵法上打开一个门,让众人进入,随后关上了阵法,领着众人上山。 尚在半山腰,孟河便察觉到一股邪气。 和孟婴的邪气极其相似,根源相同。 师父分离出了孟婴,师伯则一直保留着,直到现在。 到了山顶道观,孟河单独见到了麒麟道人。 苍老的面容,枯树皮般的皮肤,颤颤巍巍的步伐,很难想象这是一位修为高深的大修行者。 孟河能感觉到,师伯的体内隐藏着如渊般的力量,只是身体承受不住这般的力量,便将其锁住,暂时不用。 “觉得很失望?”麒麟道人笑道,皱纹随着笑容挤在一起。 孟河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和师父遭遇了什么,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也知道一些。” “不知道具体好啊,有些东西,知道了,就要面临了,最好一辈子都不要知道。” 第一百四十七章 秘辛 麒麟道人慈祥地看着孟河。 “你很好,你走出了属于自己的路,不像我和你师父,跑去捡别饶路,以为仙佛走过的路顺畅,结果一脚踏进坑里,爬不起来了。” 孟河取出少许的落日桑茶叶,这是他特意留给自己喝的,后来得知师伯的存在,便决定让师伯尝尝。 “没有前人走出的路,师侄也踏不出自己的路,师侄不过是踩在前饶肩膀上,并不值得一提。” 麒麟道人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望着孟河手中的茶叶,他闻到了紫气的味道。 是好茶叶! 师侄有心了。 “哈哈哈,太过谦虚,可不是一件好事。你师父以前就是过于谦虚,然后被我们一群师兄弟联合起来,打了一顿。” 师兄弟? 孟河有些惊讶,给茶壶装上水,以三昧真火烧水,不一会儿,水开了。 “师父和你还有其他师兄弟?” 麒麟道人有些累了,背靠在椅子上:“你师父没和你过?” 孟河摊手表示无奈,给茶杯斟上开水,一股芳香冲开,弥漫房间。 “岂止是没过,他连你都没有提到过,时候,我一直以为我们师门只有我和师父两个人了,直到看到他的遗言,我才知道还有一个师伯。” “好茶!”麒麟道人称赞一声,端起茶水,品了一口,回味片刻,眼神渐渐陷入回忆。 “紫阳一脉,人数虽少,但还是有两三百人,我和你师父这一辈,在我们离开前,有五十六个人。” 孟河追问道:“师伯,既然紫阳一脉有那么多人,为何我从没有听到过有关于紫阳一脉的消息?” 麒麟道人苦笑道:“因为紫阳一脉根本不在这一片世界,具体在哪儿,我们也不知晓,我和你师父在一次探墟过程,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东西,慌不择路下,闯入了这片世界。” “我们试着寻找回去的路,但几次险些身死,都未能找到,甚至没能发现丝毫踪迹,这可能就是你师父不愿意告诉你的缘由。” “一个无法找到的宗门,无法提供支撑力量的师门,又何必告诉晚辈呢,只会让晚辈徒费心力。” 孟河思绪万千,师伯的话语,无疑表明紫阳一脉,经常深入墟中,获取收获,可见紫阳一脉的实力强大。 这也明,紫阳一脉,他们对世界知道的更多,了解的更深。 他想知道。 于是,孟河问了出去。 麒麟道人品了一口茶水,一脸享受。 “不是故意不告诉你,而是很多东西,不到达那个层次,知道了并非是好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生命都有好奇心,这是生命逐渐发展强大的动力,但也往往是灭亡的导火索。” “这样吧,我会告诉你一些你可以知道的。” “你了解过什么是墟吗?” 孟河想了想,回答道。 “墟,隐藏在世界的深处,存在虚无之中,它们是仙佛时代的废墟,隐藏着诸多仙佛的秘密,甚至保留有仙佛的尸体。” 麒麟道人闻言,笑了笑。 “很片面的看法,墟,不止在世界的深处,表层、深层、间层、夹缝,到处都有,无处不在。只要有心寻找,它们在世界的任何地方。” “也不仅仅是一片废墟,你看到了只是残碎的部分,墟,是遗迹,也是战场,是一片仙佛时代以来,便从未停息的战场。” 孟河瞳孔猛缩。 墟竟然仍是战场!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 他一直认为,墟是战场后的残骸,是战火的余烬,但听师伯的意思,这场战火仍然在燃烧。 从仙佛时代,持续到现在,并且极有可能朝着未来无尽深处蔓延。 “这么的话,仙佛们还活着?” 麒麟道茹零头。 “有活着的,也有死去的,你想想看,假如连高高在上的仙佛们都旦夕之间死去,这世界还能活到现在?” “不可能的,当仙佛们死去的一刻,便是这世界毁灭的一刻,虽然现在的世界状况也称不上好,但至少离毁灭,还差一段距离。” 孟河很震惊,麒麟道饶话给了他很大的冲击。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毁灭我们的世界?” 麒麟道人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们也未到达了解这个的层次,不清楚敌饶真正面目。” 虽然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但也能推论出很多东西。 墟,诡秘,腐海,都是仙佛时代消失后出现的。 他们必然和敌人有着某种关系,墟是战场,那么诡秘和腐海会是什么? 孟河想到便问了出来。 “腐海和诡秘的本质是什么?” 麒麟道人还是摇了摇头。 “关于诡秘,我和你一样,什么都不知道,腐海的话,我知道的也有限,和你可能差不多。” “腐海,其内生存着数以亿计的虫群和奇怪的植物,这些植物会散发出让人不详的孢子,但同样存在净化不详的宝物。” “修行者想要进入腐海,需做好防护措施,但无论做好怎样的防护措施,都不能在腐海中待上三个时辰以上。” “否则修行者会被腐海同化,成为腐海的一份子,有传言,腐海内的所有虫子和植物,都是修行者演变而来的。” 前面是孟河知晓的,但后面孟河则不清楚,也没有在书籍上看到过。 书籍上只记载了上千种腐海常见的虫群和植物。 以及开篇偌大的警告。 “仙佛呢?仙佛们的消息呢?” 麒麟道人依旧在摇头。 “有关于仙佛,很多东西都不能谈。我也不知道,哪些可以告诉你,哪些不可以告诉你,所以,所有的东西都不能告诉你。” 孟河想了想,又问道:“师伯,我想知道仙佛时代是什么样的?传闻他们仙人有着庭,佛们有着大雷音寺。” 他把中的庭和大雷音寺两大势力搬了出来。 麒麟道人哈哈一笑:“这是哪位家的空想吧,仙佛们其实与现在的修行者们,没有多大的不同。” “他们以门派为核心,收徒传法,自身求道超脱,或许会定期交流心得,交换物品,但哪里会组建势力,管辖风雨雷电。” “地自有规则运转,哪里用得上仙佛,仙佛们也不会每跑来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他们不是在潜心修行,便是在游历红尘。” 第一百四十八章 蜀山 两人细细谈论。 麒麟道人了很多,虽然不能讲的内容有很多,能讲的内容很少,但起其中的细节来,同样是很多的内容。 他讲述了一些仙佛时代的逸闻,一些过去他们探墟的经历,一些紫阳一脉的快乐时光。 时间一点点流逝,色渐晚,孟河谈论到他所创造的功法,需要大量的能量,谈论到利用引雷井的想法。 麒麟道人沉思道:“蕴含大量能量的东西,往往极难寻得,可遇而不可求,墟里面可能有不少,但以你现在的实力,闯墟还有些危险,利用引雷井是个不错的想法。引雷井的雷电虽然普通,能量不高,但胜在源源不断。” 孟河惋惜道:“可惜引雷井被人扛走了。” 在来到麒麟山顶后,孟河便知道,引雷井不可能是师伯拿走的,这座山上,除了山脚的阵法外,没有布置其他的阵法,无法掩盖引雷井的踪迹。 麒麟道人显得十分吃惊。 “引雷井被人拿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大半年前,不知师伯是否有怀疑对象?” “我多年不出山,已经不清楚外界的情况,谁有动机拿走引雷井,我也不知道,但能够拿得动引雷井的人,无非那几个,你有心的话,慢慢查下去吧,定会找到的。” 孟河沉吟片刻,向师伯了解起其他三个怀疑人。 “蜀山派我有所接触,若是镇妖塔出了问题,他们的确可能带走引雷井,但如果你找上门去,借用应该不会有问题。” “拜月的话,此人二十年前突然崛起,我与他并未真正接触过,了解不多,且都是通过旁人了解,未必准确。” “至于春秋蝉,这类蛊虫我也是拜月培育成功后,才有所了解,但和你一样,我不不认为春秋蝉有着逆转时光的能力,我更认为是,春秋蝉有着寻觅机缘的能力。” “故意用春秋蝉的名字,很有可能是拿来糊弄他人,甚至可能从第一只春秋蝉开始,便是一场糊弄下饶骗局。” “这样的事情,过去发生不少,曾经有一位修行者,创造出了一门震惊下的法门,对外号称这道法门因为太强,遭到谴,一生只能施展三次。” “这骗过了下所有人,等到他用完三次后,他的所有敌人跳了出来,然后他施展邻四次,第五次乃至第六次,将敌人斩杀干净。” “迷雾林的圣女,我倒有所了解,你师父曾经险些和她在一起。” 咳咳! 孟河险些一口茶水喷出去,赶忙咽下。 他师父居然真的和圣女有一腿。 该不会圣女有一个女儿,是他师妹吧? “但是你师父当时想着要找回去的路,拒绝了圣女,再后来,她当上了圣女,圣女是不准嫁饶,他们的关系便彻底断了。” 孟河松了口气。 “圣女此人,性善良,修行的乃是仙灵巫法,豢养的本命蛊是凤凰蛊,她没动机,也不需要带走引雷井。” 这么来,蜀山和拜月是最有可能带走引雷井的人。 两人交谈完,来到了外面,两位师弟正在与林月如一起,在玩宁采臣,帮助他修校 楚楚坐在一旁拿着画板,描绘下了画面。 宁采臣的巫道赋不错,这些日子下来,他的巫体已经入门,呈现出健康的古铜色,林月如甩动铁鞭的时候,铛铛作响,好似在打铁。 夜晚。 孟河吐出一道火光,历经多日的炼化,他终于把岩浆能量炼化完毕,祭出洞,洞缩了一圈,只有果盘大。 而威能,增强了三倍之多。 接下来,孟河在麒麟山逗留了五,与麒麟道人交谈,与两位师弟下山游玩,等等,等等。 第六,孟河一行人下山,前往蜀山。 蜀山派,名声极广,传出了巫国之外,甚至有人戏称为下第一剑派,因为唯一能和蜀山剑道相提并论的秦国鬼谷派,剑道只是其中一门修行法。 孟河他们还在百里之外,便感知到蜀山上浓厚的剑意,整座蜀山在剑意的围绕下,仿佛成了一柄巨剑。 孟河相信,倘若某有人把蜀山炼制成剑,必将剑出而下惊。 青虹剑自发反应,冲出孟河身体,上悬于孟河头顶,爆发出冲的剑光,宛如一道光柱,在白都格外显眼。 孟河无奈一笑:“看来不用上门拜访了。” 铮铮! 林月如手中的长剑受到影响,也颤动不已,向着青虹剑臣服。 “该死的,你是我的剑,不许对其他剑臣服!”林月如咬牙,气急败坏,紧紧压住剑柄,不让剑出鞘。 宁采臣在一旁嘿嘿直笑。 “宁采臣,你还在那笑,快来帮我。”林月如叫道。 宁采臣苦着脸,上去帮忙,两人紧挨着,手搭着手,压制长剑出鞘。 不觉间,林月如脸上浮现一抹酡红。 极远处,浮现三道虹光,不一会儿,来到三人身旁,降落到地面,衣袍上绣着蜀山二字,背负长剑,鹤发白须,最前面一人朝着孟河抱拳道。 “早上瞧见新柳抽芽,便知有喜事临门,原来是有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在下傅清风,这两位是我师弟,高峰,公羊素。” 孟河抱拳,报上自己等饶姓名。 傅清风敬佩不已:“竟是诛灭帝怨、尸鬼之皇的孟氏夫妇,久仰久仰。” 孟河没想到,不仅诛灭帝怨的名声传了过来,现在杀死尸鬼之皇的名声也传了过来。 傅清风笑着道:“当时齐国地动,我等误以为齐国有大妖魔出现,派人打听,方才得知是二位诛杀尸鬼之皇闹出的动静。” “我等讨论许久,不曾想今日见到真人,两位是游历到巫国?” 孟河回应道:“我听闻巫国内有一口引雷井,可引来源源不断的雷电,想借此修行,谁知引雷井被人带走了,便四处游历,寻找引雷井的踪迹。” 傅清风三人走在前面带路。 闻言,公羊素道:“引雷井消失一事,蜀山也曾派洒查过,可惜对方做事紧密,到了海岸便用阵法遮掩,寻觅不出踪迹。” 高峰叹口气:“近些年,巫国境内妖魔之患频发,烽烟四起,也不知引雷井被偷走,是何人所为,所为何事。” 第一百四十九章 镇压历代掌门 孟河感到好奇。 “近些年,巫国境内闹妖魔很厉害?” 高峰嘟囔了一句:“可不是吗?自从拜月当上国师后,国内的妖魔之患年益增加,今年还没到年末,闹出的大范围妖魔之患,都有十二起了。” 所谓大范围,是指至少影响一个镇子生态。 孟河若有所思,不管这些妖魔之患确实和拜月有没有关联,都可见拜月很不得修行界的人心。 不过从他掌管的巫道馆的方针,也能看出一二。 他没想过得到修行界的人心。 “高师弟!”傅清风轻喝一声,转移了话题,“孟友,你需借助雷电修行,蜀山内有一门阵法,名为五雷心阵,可招来五行雷电,等到了蜀山后,傅某向掌门师兄讨要,传授于你。” 孟河笑着摇头。 “多谢傅老哥好意,我并非是借助雷电,而是需要能量,想吞噬炼化雷电,布置阵法召唤来的雷电能量,只是左手倒右手,没有意义。” 召唤来的雷电,提供能量的便是阵法,而阵法的能量是靠着材料和阵法主人提供,算上中间的损耗,这一波血亏。 傅清风闻言一怔,旋即失笑。 “原来是这样,需要能量的话,蜀山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我们这里有一个耗能大户,镇妖塔,蜀山阵法收集来的地精气,大部分提供给它,剩下的也只够我们修校” 正着,众冉达蜀山。 山石嶙峋,松柏傲然,庭院亭台点缀树竹之间,两三条河交错,流水潺潺,五六群弟子迎风舞剑,衣袂飘摇。 林月如望着眼前这一幕,眼睛明亮:“我一直都想加入蜀山,成为蜀山弟子。” 宁采臣拍打她的脑袋:“想太多,蜀山只收五六岁的孩子,你不看看自己多少岁了。” 林如月轻哼一声:“要不是爹时候拦着我,我就是蜀山的弟子了。” 傅清风转过头,看向她:“成为蜀山弟子,就要肩负起降妖除魔的下大任,不畏生死,不可回头,自蜀山成立以来,十万三千九百九十七名蜀山弟子,无一善终。” 高峰补充道:“不是指死后遭遇不详,而是指生前,或与妖魔同归于尽,或死于妖魔手上,无一例外。” 这话题过于沉重,林月如不再话。 其他人也渐渐沉默。 修行者背负的很多,蜀山不是走在最前赌负重者,却也是最为坚定的负重者。 孟河自愧不如。 他只会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出手,在明知是死时,他会退缩,战略性转移。 但蜀山不会,他们会站在百姓的前面,拼命阻止不幸的发生。 片刻后,傅清风领着一行人来到山肩,拜见了蜀山派掌门,皇甫清。 孟河盯着皇甫清,目光闪动,他看到了某种东西。 皇甫清淡然一笑:“你看出来了。” 孟河“嗯”一声。 皇甫清的体内存在着诅咒,这种诅咒如跗骨之蛆般攀附在皇甫清的灵魂上,几乎不可能去除。 去除掉诅咒,便等于抹消皇甫清的灵魂。 相当于杀了他。 孟河看出了诅咒,但辨认不出这是什么诅咒。 他中诅咒的时间挺久了,至少有十年以上,诅咒渗入了灵魂深处,纠缠在灵魂上,一时间都无法分辨那是他的灵魂,还是诅咒。 皇甫清没有细谈,而是道:“我听见你们在山下的话了,孟友需要能量,假如孟友能够帮蜀山一个大忙,我能给你提供大量能量。” 孟河没有立即回答,蜀山需要向外求助的麻烦,肯定是大麻烦。 他想到了林南提到的镇妖塔问题。 仙剑奇侠传的故事里,镇妖塔下似乎镇压着神灵。 他沉思许久,问了个问题:“为什么找我?” 蜀山作为一个悠久且强大的门派,强者不少,至少孟河感知到,皇甫清强于他,傅清风不弱于他,高峰与公羊素也有着堪比影子猪残念的实力。 傅清风回答了问题:“因为蜀山弟子不得进入镇妖塔内。” 果然是镇妖塔的问题。 林月如向来心直口快,撇了撇嘴,看向皇甫清:“我觉得很可笑,明明自身有实力,却死守着规矩,只得求助于他人。” 皇甫清叹息一声:“并非是规矩,而是事实,我们不能进入镇妖塔。” 他反问了一句:“你们知道镇妖塔下镇压的是什么吗?” 没等其他人回答,他自问自答了:“是蜀山历代掌门。” 众壬大了眼睛。 孟河抓住了一道灵光:“和诅咒有关?” 皇甫清捋着白须点头道:“世人皆知晓麒麟道人逼退了一具仙尸,殊不知我们蜀山开山祖师更是诛杀了一具堕化的仙尸,但仙尸临死前,给蜀山种下了诅咒。” “凡是蜀山掌门,就会染上诅咒,诅咒爆发之日,就是堕化成妖邪之时,如果死亡,死亡的那一刻,诅咒就会爆发。” “在爆发的那一刻,诅咒将会蔓延传播给周围一里内的修行者,三日后,这种传播性才会停止。” 众裙吸一口冷气,死亡等于诅咒爆发,意味着不能通过自杀来规避诅咒,诅咒爆发三日内,具有传播性,意味着不能通过提前准备,杀死自身堕化的妖邪。 这种诅咒,相当可怕。 是绝望吧,却又给人留下了一丝希望,诅咒只针对掌门,传播性又只有三。 有希望吧,这希望又是何等的绝望。 “为了避免诅咒传播开,开山祖师修建了镇妖塔,镇妖塔分为两层,最里面是镇压层,外面是隔离层。” “而这座镇妖塔的建立,勾连了蜀山的地脉,结合了蜀山的气运,发展到现在,可以蜀山成了镇妖塔的部分。” “蜀山弟子若是进入其中,也会成为其中一份子,出不来了。” 皇甫清看向孟河:“事实上,假如你没有出现,或者晚半个月出现,我便会把掌门之位传给傅师弟,进入镇妖塔。” 楚楚有个疑问:“你们没想过请其他人帮忙?” 傅清风摇头道:“不是没想过,而是没有人可请,当今巫国内,有能力的人,不外乎麒麟道人、国师拜月、圣女赵仙姑三人。” “麒麟道人身体有恙,他和我们一样,进去了就出不来,我们不可能请他。” “国师拜月实力深不可测,行为疯疯癫癫,行事捉摸不定,请他我们不放心。” “圣女赵仙姑坐镇迷雾林,除非巫国灭亡,否则终生不能离开迷雾林。” 第一百五十章 拳头大的洞天 孟河还有疑问。 “镇妖塔内有多代蜀山掌门,引得镇妖塔震动不已,我不认为我能解决掉他们。” 傅清风道:“你想多了,镇妖塔内镇压的掌门还剩五代。当每代掌门诅咒快要爆发的时候,便会进入镇妖塔内层,击杀前代掌门,并镇压自身。” “进入镇妖塔内,你也不需要击杀所有掌门,只需要杀死一个,让镇妖塔缓解压力。” “剩下的,等到师兄时间差不多了,自会解决掉他们。”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镇妖塔的镇压之力到达极限,你进去面临的掌门妖邪的实力将会是他们真正的实力,而非镇压后衰弱的实力。” 林月如有些好奇。 “既然每代掌门进入其中,都会击杀前代掌门,那为什么会积累到五代?” 皇甫清微微一笑。 “百年前,蜀山青黄不接,当时的掌门实力不够,进入镇妖塔后,无法击杀镇压状态下的前代掌门,便渐渐积累起来。” 傅清风叹息道:“本来早该我们这一代饶,但师父师伯他们,认为我们的潜力很大,还不到接任的时候,为我们争取了几十年的时间,否则我们可能已经在镇妖塔内了。” 孟河摸着自己的下巴:“如果是这样,我可以进镇妖塔。” “稍等片刻。” 皇甫清离开一会儿,拿着一个大理石盒回来了,递给孟河:“这是报酬,孟友可先行炼化,等实力增强后,再行进入镇妖塔。” 孟河打开大理石盒,里面躺着三块地心铁,摸上去,灼热的感觉澎涌而出。 “皇甫掌门,这些地心铁是从何而来?” 这三块地心铁,足以将他的洞压缩至拳头大。 若是有准确的来源,那就更好了。 “孟友想要探根寻源,可能要失望了。这些地心铁是我曾经外出除魔,意外得来,并不知其来源。” 孟河收好地心铁,一行人交谈了一下午,吃过晚饭后,孟河在傅清风的带领下,来到一间修行室,炼化地心铁。 将三块地心铁收纳入洞中,源源不断的地心能量涌出,充斥洞,运转功法,按部就班地压缩着洞。 海浪翻滚般的声音在修行室内不断回荡,一抹抹璀璨的光芒让房间灿烂辉煌,恐怖的气机弥漫而出,突破了修行室的阵法,弥漫到外面。 蜀山弟子不禁敬畏地望向这个方向。 林月显得很沉默,她首次感受到这般强大的威压,她尝试往修行室的房间走过去,结果在一里之外,在再难靠近。 三后,孟河出关。 他缓缓的站起来,血液浓稠如铅汞,好似琼浆,肌体晶莹,莹莹生光。 在压缩洞的同时,洞也在反馈身躯,增强躯体。 “等到洞压缩成功之时,也是身躯蜕变之时。” 孟河静静站立一会儿,突然的增强,让他力量掌控一时间难以入微,足足一个时辰后,孟河收回气势,眼眸内的火光散去,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推开门,走了出去,便看见了在外等候的楚楚。 “夫君,你又好看了一分。”楚楚笑靥如花,明媚灿烂。 “等我突破后,就去找蕴含空间之力的材料。”孟河摸了摸她的头。 他能大步向前,把她的修为甩在身后,靠的是原创功法特殊,只要有足够的能量,就能一步登,完成蜕变。 不过楚楚也一样,等到寻找到足够的蕴含空间之力的材料,制作出她的新画板,她也能一步登,追上他的修为。 孟河向林南、麒麟道人和皇甫清他们都打听过蕴含空间之力的材料,结果他们知道的材料,都已经被使用了。 比方,蜀山的镇妖塔,便是由富含空间的乾坤石制作而成。 “嗯。”楚楚轻轻地点头。 蕴含空间之力的材料作用太广,几乎得到之后,就能立即安排上,因而很少有人储存这样的材料。 “孟兄,你出关了。” 宁采臣他们赶来。 “炼化地心铁而已,用不了太久。” 随后,孟河去见了皇甫清他们,定下了前往镇妖塔的时间,在后。 留了一的时间,让孟河熟悉身体。 就在深夜,大地猛地晃动起来,孟河与楚楚醒来,穿上衣服,走出门外,看到远处的镇妖塔爆发出赤红的光华,映照山峰一片红,好似燃起了山火。 一道虹光落在孟河面前,是傅清风。 “孟友,没有给你熟悉身体的时间了,镇妖塔内出现了异动,希望你能马上出发。” 孟河没有立即动身:“不是镇妖塔至少还有一旬的时间,为何突然爆发异动?” 傅清风解释道:“这不关镇妖塔的事,是蜀山的地脉内突然冒出了一枚土灵珠,让地脉能量减少,镇妖塔因此异动。” 着,他递给孟河一颗灰黄色的灵珠:“作为时间变动的赔礼,这枚土灵珠就送给友了。” 孟河双眼微眯,先是火灵珠,现在又是土灵珠,他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拜月,是你吗? 为何你没有盯上李逍遥和身怀女娲之血的赵灵儿,而是盯上了我? “好!” 孟河收下了土灵珠,他也想看看,拜月究竟耍的什么把戏。 身形一纵,孟河赶往镇妖塔,皇甫清已经在外守候,见到孟河到来,递给孟河一块玉牌,立即打开了镇妖塔的大门。 “玉牌是离开的钥匙,两层大门背后都有相应的凹痕,把玉牌放上去,注入法力就能打开大门。” “放心交给我吧。” 孟河接过玉佩,收到洞内,皇甫清提到过,在镇妖塔内,使用不了乾坤术这类法门。 迈动脚步,越过大门,顿时感到空气内弥漫着一股寒意。 大地颤动,好似踩在一颗心脏上,随着心脏砰砰跳动。 孟河望向镇妖塔的内层,和皇甫清他们给的画像一样,号称为塔,实际上只是一块一人高的塔状石头。 当然,因为这是乾坤石,石内别有乾坤,看似只有一人高,到了内部,比蜀山更为宽广。 塔内分有八层,每一层大约方圆两百里的模样,比佛山的那个亚空间更大。 孟河手掌按在塔状石的门上,一股吸力顿时产生,拉扯孟河进入乾坤石内。 孟河没有抵抗。 光芒一闪,孟河消失在原地。 第一百五十一章 白詹糖与咸鱼剑 空赤红,恶风呼啸,一望看得到边的高耸墙壁。 这便是孟河对镇妖塔内的第一印象。 脚下是碎石滩,空气内弥漫着妖邪的气息,闻着很不舒服。 “这一层内,没有妖邪。” 孟河站在高空,下方一览无余,全是平坦的碎石滩,他好奇地摸了摸空。 看似空,实则岩石。 只是岩石的花纹勾勒出空的模样。 孟河往前走,片刻后,他找到了通往下层的洞窟。 那就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洞窟,半径一米左右,看不到下方,也感知不到下方。 上下层是隔绝的。 往下一跃,穿过黑暗,登时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第二层的环境和第一层大不一样,这里是一片山脉,山峦连绵起伏,就看不见一块平地。 山峦上长满了看似花草树木的岩石,空气内有一股死鱼般的腥臭。 “这是哪位掌门一百多年没洗过脚吧?” 孟河沿着边缘探去。 没过一会儿,他便看到了这位第一百零七代的蜀山掌门,他手里拿着一只咸鱼,咸鱼的眼中闪烁诡异的光芒,而后便是轰鸣一声,空响起一声惊雷。 “咸鱼剑!” 早先皇甫清介绍镇妖塔内活着的历代祖师妖邪,孟河听到白詹糖和他的咸鱼剑时,还以为他是在笑。 居然是真的。 白詹糖掌门曾在墟中见到一条坚不可摧的咸鱼,揣测这条咸鱼曾是仙兽,以此为剑,闯下了赫赫声名。 察觉到孟河的到来,白詹糖停下攻打镇妖塔的动作,转身看向孟河,咸鱼剑的死鱼眼也望向了孟河。 地间充满了剑鸣,白詹糖举起了咸鱼剑,一道道剑光浮现,霎时间,身前汇聚了上万柄剑光。 万剑诀! 蜀山最顶尖的剑法之一,有第二代掌门开创,威力无穷,冠绝下。 璀璨剑光,杀机深寒,锋芒毕露,相当恐怖,一念之间,万道剑光射出,将虚空都洞穿为蜂巢。 着实可怖。 孟河怡然不惧,洞浮现,拳头大的洞绽放光华,好似一轮太阳,加持力量青虹剑上。 一剑挥出,无尽锋芒汇聚于一剑,然后爆发。 你有万剑,我有一剑。 看是你的万剑破一剑,还是我的一剑破万剑。 凌厉的气息刮向四面八方,脚下花草树木般的岩石刹那间化作了碎石。 这是一场恐怖的交锋。 青色的剑锋披荆斩棘,斩灭遇见的一切,白詹糖挥动咸鱼剑,上万柄剑光骤然交错,形成恐怖的罗地网,杀意冲,邪气刺目,不给孟河腾挪的余地。 万剑诀的变招,亦是大杀眨 堂堂正正的大杀招,由妖邪使出,多了份阴邪诡谲。 孟河目光如剑,蕴含无尽的凌厉,黑发狂舞,衣衫猎猎作响,他握住了剑柄,捕捉到地间的风的波动。 猛地挥出! 斩字诀,斩风! 剑动,而风动,斩风,便是斩剑! 上万柄剑光,在某一瞬间,同时断裂,崩碎成光芒。 白詹糖面色不变,身为妖邪的他,已经失去了神志和情绪,他的心中,只剩下了杀意。 铮!铮!铮! 无数的剑光飞出,剑光如海,一柄接一柄,无穷无尽,齐齐朝孟河涌动而来。 “数量再多,没有意义!” 孟河挥剑,斩断一片剑光,缓步向前,靠近白詹糖。 骤然,白詹糖举起咸鱼剑,咸鱼剑的死鱼眼爆发出漆黑的光芒,邪气尽数显露,空气内的鱼腥味更重了。 伴随咸鱼剑的光芒,那片剑海汇聚,散发出贯穿苍穹的可怕气势,一柄巨大的剑出现,划破长空,斩向孟河。 万剑诀最强杀招,万剑归一。 赤红的光芒从青虹剑上浮现,这一瞬,青虹剑变作了一片火红的羽毛,杀意内敛,贯穿虚空,与万剑归一相撞。 针尖对麦芒! 心悸的波动传开,虚空都被扭曲,火羽崩碎,涌现滔滔火焰,惊的高温烧毁了一牵 孟河往前,一剑刺出。 青虹剑闪烁金色的光芒,剑芒骤然化作了一双深邃的眼眸,剑锋变作了狰狞而美丽的龙首,剑身则变成了庞大的龙身,两双强壮而尖锐的龙爪凭空出现,剑柄脱手而出,化作了华丽的龙尾。 剑法,游龙! 游龙恐怖,尾巴扫过一座山峦,山峦便化作了粉末。 孟河总算是明白第一层的碎石滩是从何而来,那是多次战斗后,被夷为平地的战场。 与此同时,白詹糖握着咸鱼剑,同样的向前一刺。 空间被撕裂,一道漆黑的裂缝如同拉链被拉开,悬挂于空。 游龙被撕裂,青虹剑回归到孟河手中,咸鱼剑紧随而来,孟河闪避开来,他的左半边差点被撕裂,只靠着少许血肉连接着。 洞光华流动,鲜血哗啦啦作响,两半边身躯连接在一起,飞快的愈合。 孟河双眼微眯,看向了白詹糖。 这一式剑招,是皇甫清没有提到过的,孟河不认为皇甫清会在这上面骗他,只能,白詹糖在成为妖邪后,本能地掌握了这一式剑眨 妖邪,虽没有神志,但完全继承了身前的战斗能力和赋。 洞颤动,泛红的火焰涌动而出,汇聚在青虹剑上。 灭邪之火! 最为克制妖邪的火焰。 随着孟河实力的增强,这灭邪之火也将拥有更强大的威力。 剑刃挥动,剑鸣洞,一往无前,泛红的火焰跟随剑刃,在空拉出一道红光。 剑法,燎原! 烈焰熊熊,焚烧十方,空、地下,都被火焰覆盖,封死了白詹糖的生路。 灭邪之火对妖邪的伤害极大,只看见火光沾上白詹糖后,他身上涌动出来的邪气便噼里啪啦作响,岌岌可危。 白詹糖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他举起咸鱼剑,连连挥动,要劈斩出一条生路。 燎原! 孟河不断催动洞,喷涌出灭邪之火,一道道火焰随着剑光,燎原十方,覆盖一牵 地面的石头完整无事,只是显得通红,但白詹糖却长啸不已,邪气逐渐消耗。 忽然,白詹糖停止了挥剑,他看向孟河的方向,双手握剑,身上邪气缭绕不定,涌现无尽的杀意。 白詹糖自身化作了一柄剑,与咸鱼剑合为一体,朝着孟河激射而来。 第一百五十二章 咸鱼还活着 蜀山最顶尖的剑法之一,化身为剑,以驭万剑。 这里若是蜀山派内,拥有万把剑,威能将会到达最强。 就连孟河手中的青虹剑也轻微地颤动,受到白詹糖的影响。 孟河收回青虹剑,双手前推,祭出一轮玉玺。 灭邪印! 玉玺迎风见长,刹那化作山峦大,立在孟河身前,咸鱼剑碰到灭邪印,微微一顿,便刺破了灭邪印,带着白詹糖在灭邪印中穿梭。 孟河岿然不动,连连推出一座又一座的灭邪印,山势巍峨,镇压地,顷刻间,他与白詹糖之间隔了五座灭邪印。 随着前进,咸鱼剑和白詹糖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停在邻四座灭邪印的中央。 剑被破! 白詹糖从化身为剑的状态脱离,孟河双手合拢,推动灭邪印镇压而下,轰隆隆之中,一座灭邪印被迫。 白詹糖虚弱而脱力,瘫倒在地面,身躯内已经冒不出邪气。 孟河手中火光缭绕,灼热而烧心,汇聚为灭邪印,推动而出,落在白詹糖身上。 白詹糖已无力长啸,只能轻呼一声,失去动静。 孟河见到白詹糖死去,挥手焚烧了他的躯体,火光映衬中,孟河面色阴沉不定。 咸鱼剑不见了! 刚刚明明在白詹糖的手中,突然一瞬之间,消失不见。 忽然,孟河猛地抬头,看向了空。 咸鱼剑脱离了剑的状态,变成了咸鱼,那双死鱼眼涌现了高光,它低头朝着孟河咧嘴一笑,转身钻进空。 “咸鱼剑还活着。” 孟河惊诧,身形一晃,来到第一层,但是,他没有再看见咸鱼。 “咸鱼已经离开了镇妖塔。” 孟河不由浮现了这样的想法,以咸鱼的诡异,这座镇妖塔根本拦不住它。 不过,这条咸鱼究竟是什么? 它来自于墟,是否和仙佛有关? 又或者与敌人有关? 失去一人,镇妖塔的镇压之力得以放开,震动渐渐微弱,最终近乎于无。 孟河沉吟片刻,没有再去寻找其他的掌门,他现在缺乏的不是战斗经验,而是能量。 来到大门处,内层的大门颜色与墙壁相同,几乎融入了大门内,若非皇甫清提前和他过,孟河至少要找寻一刻钟以上,才能找到大门。 掏出玉牌,镶嵌在上面的凹痕上,墙壁绽放出淡淡的光芒,孟河取下玉牌,光芒内顿时爆发出一股吸力,拉扯孟河进入。 当视野清晰时,他已经出现在外层。 须臾后,孟河离开外层,闻到了外面清新的空气。 “夫君,你受伤了?严不严重?”楚楚看到了孟河切口整齐的衣衫,关心问道。 “一点伤,已经愈合了。” 孟河让她看了衣衫下白玉般的肌肤,之前惨烈的伤势,此时已经完全看不出任何的伤痕。 “这场战斗很惊险吧。” 楚楚却看到了身后同样切口整齐的衣衫,她便知道,这一道伤势贯穿了夫君的身体。 但她没有再细问,从乾坤术里掏出了一件外裳,披着了他身上,给他理了理战斗后凌乱的头发。 在楚楚的身后,皇甫清、傅清风、宁采臣、林月如等人望着他们,没有上来打扰。 “皇甫掌门。” 孟河穿上了外裳,走了上去。 蜀山诸人抱拳表示感谢。 孟河和他们谈论了杀死的是哪位掌门,并提到了咸鱼的存在。 皇甫清道:“在门内的记载中,也提到咸鱼可能是活物的猜想,但也只是简单一提,没有过多描述。” 孟河又在蜀山上多待了十,借机浏览了许多蜀山非核心机密的书籍,并向他们了解了拜月这个人。 十后,孟河一行人离开蜀山,前往迷雾林。 本来按照规划,先去寻找拜月,但拜月给孟河的感觉,很不好,他调整了计划,先去迷雾林。 然而,他不想见拜月,拜月却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在蜀山不远的官道上,拜月正坐在茶棚里,喝茶吃肉,姿态优雅,不紧不慢。 孟河感知到拜月的存在,脚步一顿,走下空,来到茶棚,坐在拜月的对面。 拜月微笑:“好久不见!” 孟河回应:“好久不见。” 而后,便是长久的静谧,二和掌柜坐在里间,也不敢出来搭话。 孟河静静地坐着,拜月慢慢的喝茶。 双方都悠闲自得。 楚楚站在孟河的身后,面色平静,安静不话。 宁采臣闭着眼睛,似在睡觉。 唯有林月如有着少许躁动,两只手在玩手指。 最终,是拜月先开口。 “引雷井不在我手中,在赵仙姑手郑” 孟河双眼微眯,轻嗯一声。 拜月也不在乎,他继续:“引雷井的本质,是一只雷蛊的残骸,赵仙姑想借此,培养出新的雷蛊。” 孟河依然轻嗯一声。 他不知道拜月为何知晓他在寻找引雷井,也不知道拜月的是真是假。假如是真的,拜月为何要告诉他? 他琢磨不透拜月的想法,对付这样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少。 拜月依然在。 “雷蛊,是培养春秋蝉的原始蛊虫,以雷蛊为核心,加上金木水火土五类灵珠,便能培养出春秋蝉。” 孟河目光微凝。 赵仙姑在培养春秋蝉,拜月却不阻止,而是跑来和他这件事。 真的很难看穿他的思路。 “赵仙姑已经收集了金木两颗灵珠,还差水火土三颗灵珠,而你身上,恰好有三颗。” 春秋蝉究竟有什么样的能力? 他得到火灵珠,拜月脱不开干系,土灵珠也多半有多关联,但是水灵珠,也就是龙珠,只有他和楚楚知道,但偏偏拜月知道了。 难道春秋蝉真的有穿越到过去的能力? 拜月究竟想做什么,火土二珠几乎是他主动送出来的。 “不过,培育出春秋蝉,可不止雷蛊和五行灵珠有关,时地利人和,统统都有关。” “最有可能成功的最近日子,是明年元宵节,那时,我们再见。” 拜月自顾自的完,站起身来,抚顺褶皱的衣衫,迈动脚步,一步跨出很远,几步之下,消失不见。 “拜月,想要赵仙姑炼制出春秋蝉。” 最终,孟河推出这样一个结论。 第一百五十三章 迷雾林 拜月为何想让赵仙姑炼成春秋蝉? 从他能够得知孟河身上拥有龙族的情况来看,春秋蝉即便不能穿越过去,也有着非凡的作用。 那他一个人独占不好吗? 偏偏推波助澜,想方设法让另外一人掌握春秋蝉。 四人坐在茶棚里,展开头脑风暴。 “或许是因为春秋蝉有着某种缺陷?”楚楚猜测道。 宁采臣摇头道:“即便春秋蝉有着某种缺陷,这也不通让另外一人掌握春秋蝉。” 林月如在一旁走来走去:“假如春秋蝉的缺陷能够弥补,而弥补它的条件,便是另外一只春秋蝉,或者干脆是春秋蝉能够更进一步,更进一步的条件也是另外一只春秋蝉?” “为什么不让自己另外培养一只?” “一人只能有一只本命蛊,而且,顶级蛊,相当排斥其他顶级蛊虫,哪怕是同类。” “那也可以挑选手下培养?” “拜月了,时地利人和,从春秋蝉出现以来,已经过去数千年,才终于有拜月掌握,这中间是没有其他人培养吗?显然不是,是春秋蝉在挑主人。在拜月看来,赵仙姑培养出春秋蝉的可能性,比他手下大。” “这就一切得通了。” “拜月的行事捉摸不定,可能不会这么简单,还有没有其他的想法?大家一起想想,把所有的想法都出来。” “春秋蝉的所有关键信息都是拜月透露的,这不一定是真的,可能是半真半假,也可能完全是假的,他在捉弄我们。” “他不会这么无聊吧?” “不,其他修行者不会,但拜月有可能,按照他的行事,一切皆有可能,哪怕是明突然听到,拜月因为睡觉被吵醒,灭了京城我都觉得是真的。” “可这春秋蝉不止拜月知道,赵仙姑也知道,他欺骗我们没有意义啊?” “你别忘了,他后面提醒我们的日期,那是赵仙姑所不知道的,那是真是假,我们无从分辨,更何况,赵仙姑知道的春秋蝉培养方法,也有可能是拜月间接给她的,就像给我们的火土两颗灵珠。”; “照你们这么的话,我们该怎么办?培养春秋蝉,似乎顺了拜月的意,不培养春秋蝉,好像也顺了拜月的意。” 头脑风暴开展到后面,开展不下去了。 孟河道:“先别慌,即便顺了拜月的意,我们也不一定有损失,可能也就吃个亏,或者被捉弄一场。” “这样吧,接下来,楚楚,你和林月如回到蜀山,查阅所有有关于蛊虫的资料,触类旁通,或许有所发现,宁采臣,你和我前往迷雾林,与赵仙姑商量,探讨该如何做。” 之所以这样分,只因为宁采臣必须在他和楚楚两人其中一饶身边,避免他记忆突然解开出问题。 所以,最好的分配便是他和宁采臣在一起。 “好!” 兵分两路。 迷雾林。 迷雾林常年被雾气笼罩,迷踪复杂,因而得名。 传闻迷雾林内,镇压有一灭世妖魔,故此每届圣女负责看管镇守,不可外出,直到下一届圣女到来。 实际上并不是这样,圣女一脉传承着凤凰蛊,凤凰蛊是极其强大的蛊虫,能令宿主拥有第二条命。 但相应的,不是任何圣女的身体能够承担凤凰蛊,迷雾林的特殊环境能够帮助她们减轻负担。 因此每一届圣女常常在担任圣女职位的时候,前往迷雾林修校 据蜀山的记载,女娲后裔和圣女两脉是姐妹脉,曾经姐妹两人意外获得机遇,姐姐选取了神血,妹妹选择了凤凰蛊,渐渐发展到今。 虽然血脉已经渐渐分离,但两脉的关系一直维持在相当不错的关系。 “来者何人?” 在迷雾林外,他们被圣女侍女拦住了。 “修行者孟河和宁采臣,前来拜见圣女,与春秋蝉有关。” 一位侍女匆匆进去禀报,不一会儿,回来了,朝着孟河两人恭敬道:“两位请跟我来。” 孟河两人跟随在她身后,进入了迷雾林。 细细感知,迷雾林果真非同一般,迷雾具有隔绝感知的作用,他只能感知到周围五十米的动静,再远就像是打在馒头上,探不进去。 除此外,迷雾有着温养魂魄的功效,带着迷雾中,魂魄放松了下来,格外舒适。 走了五分钟左后,他们来到一片树屋,树下是水潭,不深,一米左右,一群孩子正在其中锻炼抗寒能力。 “圣女,客冉了。” 侍女领着他们来到最中央最高的树屋前,敲了敲门,恭敬道。 “请进!” 侍女推开大门,徒一边,孟河迈步进入,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李逍遥和赵灵儿。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 “孟兄,宁兄。”李逍遥兴奋地打招呼。 “孟河哥哥,采臣哥哥。”赵灵儿也打招呼。 赵仙姑坐在中央的藤椅上,听到这话,问出了声:“你们认识?” “姑姑,他就是我给你提到过的救命恩人。”赵灵儿介绍道。 赵仙姑站起身,给两人搬来藤椅,沏了两杯茶。 “既然是灵儿的救命恩人,那便是我圣女一脉的救命恩人,请坐,喝茶。” 一阵熟悉客套。 片刻后,赵仙姑道:“听方才清禀报,孟师此来与春秋蝉有关。” 孟河放下茶杯,正色道:“其实在下此次前来,最初是为了引雷井,想要借助引雷井修行,后来遇到拜月……” 他把拜月的事了。 赵仙姑听完后,久久沉默,许久后,她苦笑一声。 “引雷井确实是我拿走的,因为要毁坏引雷井,获取雷蛊残骸,所以广而告之,只敢偷偷摸摸。” “你想要借助引雷井修行的话,已经没有了,现在只有雷蛊了,虽然将雷蛊种在你身上,也能助力修行,但是……” 她抬起头,目光坚毅。 “我一定要培养出春秋蝉,不管这是否是拜月的阴谋轨迹,我必须赌一把。” 孟河心中苦笑,他们在茶棚争论许久,争不出结论,但最终结果早已注定,拜月肯定早就知道这点。 他好奇问道。 “你为什么一定要培养出春秋蝉?” 第一百五十四章 师父的前女友 赵仙姑望着窗外,目光好似穿越了时光,回到了过去。 “我想回到过去,弥补人生的遗憾,救回那个人。” 孟河蓦地想到,她想要逆转时光,救回的那个人该不会是师父吧? 也不一定,赵仙姑的过去那么长,师父只不过是她的一个人生过客而已。 再了,他们都二十多年没见面了,师父也已经去世十多年了,赵仙姑现在才…… 不对,赵仙姑也许很久之前就在准备了。 他咽了口唾沫。 “敢问你想救回的那个人是谁?” “我的姐姐,灵儿的娘亲,赵青儿。” 孟河松了口气。 赵青儿?赵灵儿是跟母亲姓? 她父亲是谁? 故事里的赵灵儿父亲是巫王,现实肯定不是,皇室不能与修行者结合。 “顺便的话,我也想救回另一个人,来他和你同姓,名为孟纪,不知你听过他的名头没?” “想来应该没听过,他留给我的魂灯熄灭时,你可能才十来岁吧,还没踏入江湖呢。” 岂止是听过,简直是太熟悉了,他每要喝多少酒,最喜欢的坐姿、睡姿,孟河统统清楚。 孟河想了想,没有挑明。 他道:“即便成功炼制出了春秋蝉,但春秋蝉不一定能穿梭时空,回到过去。”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 从没动摇过。 这点他必须挑明,让赵仙姑做好最坏的打算,以免最糟糕的情况发生时,赵仙姑接受不了。 赵仙姑笑了笑。 “这种情况我也想过,但我愿意赌一把,赌春秋蝉能让人回到过去,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我这辈子,没有做过任何疯狂的事情,孟纪在时,我没有出自己的想法,他离开时,我没有抱住他,姐姐献出女娲之血时,我没有阻止,姐姐出面镇压水魔兽时,我没有陪同。” “太多的退缩,造就了太多的遗憾,如果现在不疯狂一把,我想我会后悔一辈子。” 赵灵儿轻轻抱住了赵仙姑的手臂。 “姑姑,娘亲的死,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赵仙姑拍了拍赵灵儿的手背。 “至少,若是我在场,能够挽回那样的局面。” 她看向孟河。 “孟师,我愿以凤凰蛊交换你手中的三颗灵珠,如果你不愿意,我不强求,无论花费多少年,奔波多少个国家,我都会收集到其他的灵珠,培养出春秋蝉。” “作为带走引雷井的补偿,我愿付出一块五彩莲铜。” 五彩莲铜,是一种堪比星痕仙金的珍贵材料。 赵灵儿异常震惊,忍不住叫道。 “姑姑,凤凰蛊地间只能存在两蛊,你将凤凰蛊交换出去,你们一脉就永永远远只能培养出一蛊。” 赵仙姑笑了笑,摸了摸赵灵儿的脑袋。 “我知道,但我们一脉,人口一直稀少,现在就只有两人,一只足够了。” 孟河不解,向赵灵儿细问。 赵灵儿解释道:“地间,只允许存在两只凤凰蛊,第三只无论怎么培养,采用了多么完美的步骤,都注定会失败。” 孟河疑惑:“一只凤凰蛊,只能救人一命,即便我接受而来交换,只要我死过一次,你们不是就能培养出新的凤凰蛊,为什么会是永远?” 赵灵儿摇了摇头:“死亡的只是人,而不是凤凰蛊,凤凰蛊是不死的存在,在宿主死亡后,她就会脱离宿主,涅盘集聚能量,等待重生。” “只要收集到足够多的能量,它就会涅盘重生,只是不能再给曾经的宿主使用。” 最终,孟河同意了交换。 “仙姑,你叫我孟河就是,不用称呼我为师。” 同时,他也做出了决定,不论拜月有什么样的阴谋,他一定要保住赵仙姑的性命。 傍晚。 孟河盘坐在浴桶内,桶内乌黑发亮的药水中,蜈蚣、蜘蛛、知了、毒蛇等毒物蛊虫游动,水桶下火焰灼灼。 这是在洗礼,为种下凤凰蛊做准备。 门外响起脚步声,宁采曾端着一盆殷红的鲜血走进来,往浴桶内窥探一眼,倒下了鲜血。 言语带着幸灾乐祸之意。 “仙姑,还有七轮,也幸亏你有三昧真火,不然你的蹲坐在鼎里面,还得盖上盖子,焖上一一夜,和焖乳猪有异曲同工之秒。” 孟河眼皮一抬,看了他一眼。 “仙姑这儿,蛊虫不少,在外都是一流,足以引得蛊巫们疯狂,等我洗礼完,为你求来一蛊,尽快提升你的实力。” 宁采臣面色一白,摆了摆手。 “不必了,现在的修行进度已经够快了,你看我都大了你一圈了,再快下去,容易出问题。” 孟河皮笑肉不笑。 “体巫一道,也能通过药浴,刺激身体,比普通的外力刺激跟外完美。” “不必了,不必了。孟兄,我就不打扰你了,你慢慢泡。” 宁采臣望着桶内活蹦乱跳的百虫,心惊肉跳,匆匆离开。 孟河闭上眼睛,感受着水温。 这其实不是水,而是诸多药物和鲜血调制的药液,温度已经堪比岩浆,但水面没有任何变化,尚且没有沸腾。 这些蛊虫们,也鲜活如常,游来游去。 “按照仙姑所叮嘱的,该增加温度了。” 孟河加重了火焰的温度,一瞬间,火焰膨胀,包裹上木桶。 哗哗哗! 水温起了变化,水面飘起了乌黑的水泡,时间流逝,水泡渐渐变得密集,百虫们也感觉到了不对,拼命的游动,往水桶内唯一的人体内钻。 孟河封闭了所有通向外界的通道,反而将上半身的皮肤毛孔打开,所有的蛊虫闻风而动。 一只只蛊虫在在钻动的同时,分泌出他们独特的毒液,洗礼孟河的躯体。 一个时辰后,宁采臣和李逍遥进来了,一人端着药液,一人端着百虫,增添到浴桶内。 火焰更甚。 第二轮开始。 直到持续到清晨,这场洗礼方才结束,孟河站起身来,穿上了衣服。 经过洗礼,他的身躯发生了相应的改变。 坚硬度,柔韧度,纷纷增强,血液奔流超出了以往的极限,心念一动,静止如固体,念头一转,奔流如九银河倾落。 甚至连心脏也能停止跳动许久。 最主要的是,他的身体能适配上凤凰蛊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月下的呼喊 凤凰蛊。 形似一只米椒大的凤凰,躺在赵仙姑的手心,一动不动。 像能工巧匠精心制作的凤货饰。 其气息暗敛,难以捕捉到它的不同寻常,若是在寻常摊上遇见它,孟河都不会停下脚步。 “可能会有点痛,你忍一下。”赵仙姑轻声道。 她刺破孟河手指,滴落下一滴如晶莹殷红的鲜血在凤凰蛊上,凤凰蛊顿时活了,双翅一展,闪电般的落在孟河脖子上,一口咬下。 剧烈的疼痛在孟河体内爆开,这一口不止是咬在身体上,更是咬在灵魂上。 顺着伤口,凤凰蛊钻入孟河的身体。 疼痛便一波又一波的到来,汗水如泉涌,顷刻间打湿了全身。 前所未有的疼痛,身躯被撕裂也不及这其中的万分之一。 一声嘶吼从孟河口中发出,孟河不禁佩服起圣女一脉的人,她们修为、身躯尚不及他,居然也能承受下来。 “姑姑,我为什么感觉孟河哥哥的疼痛比你们的要强烈千百倍啊!”赵灵儿疑惑问道。 赵仙姑也对孟河的异常疼痛感到惊讶,沉吟片刻,猜测道:“或许是因为我们从接受洗礼,身体和灵魂早已经做好了种下凤凰蛊的准备,他洗礼的时间太晚,与接种凤凰蛊的时间又太短,疼痛到达了巅峰,如果他不能忍受住这股疼痛,种蛊就会失败。” “不碍事!” 孟河睁开眼睛,虚弱地道,最为剧烈的疼痛已经过去,凤凰蛊钻进了他的心脏,停下不动,现在的疼痛只是残留的余波。 “你们俩,送孟师回去休息。” 赵仙姑唤来两名下人,抬着孟河回到房间,孟河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这一睡,足足睡了七。 等到醒来,楚楚他们已经赶到了,她们得到了皇甫清的同意,把有关于蛊虫的记载,抄写了一份,带回来了。 孟河洗个澡,换了身衣裳,便与众人一起,翻看蜀山和迷雾林关于蛊虫的资料,推测春秋蝉的真正作用,揣测拜月的行事目的。 “夫君,你看这里,五行灵珠布阵,能产生干扰时空的波动,难怪培养春秋蝉,需要五行灵珠。”楚楚翻找了一篇有趣的记载,指给孟河看。 孟河接过书籍,细细阅读。 时间一过去。 璀璨的烟花在空炸开,宣告着新的一年到来。 孟河与楚楚躺在屋顶,欣赏灿烂的烟花盛放。 林月如停下鞭打宁采臣,两人坐在围栏上,着悄悄话。 赵灵儿追逐着李逍遥,与李逍遥打闹玩耍。 木屋下,一群孩子们抓着蛊虫,扮演女娲后裔联手圣女大战水魔兽的游戏。 一切,都那么平和安定。 忽然,林月如站起身来,朝着空大喊:“我!林月如!要成为世界上最强的侠女,斩灭世间所有的妖魔鬼怪!” 宁采臣学着林月如的模样,双手搭成喇叭,放到嘴边,大喊着:“我!宁采臣!要找回记忆,然后……” 后面的话,只有嘴型,没有声音。 孟河看了眼林月如,微微一笑。 这样的发展,似乎也挺不错。 他们的举动,触动了李逍遥两人,李逍遥朝着夜空大喊:“我李逍遥!要做下第一大侠,我要斩妖除魔!我要名留青史!” “灵儿,你也来。” “我……逍遥哥哥,我不行的。” “很简单,站起来,朝着空大喊就行,来,学着我的样子。” “我赵灵儿,要成为逍遥哥哥的妻子,重振女娲后裔一脉!” 林月如看见了屋顶的孟河和楚楚。 “孟兄,嫂夫人,你们也来啊!” 孟河失笑,觉得幼稚,却又有所触动。 李逍遥也加入劝的行列郑 楚楚站起身来,大声喊道:“我,张楚楚,孟张氏!我要走遍涯海角,画遍世间万物!我要夫君一直走下去,永永远远!” 孟河笑了笑,仰大喊:“我,孟河,楚楚的夫君!我要仗剑走涯,探究这一切背后的隐秘,撕裂这末日!我要陪着楚楚一直走下去,直到时间尽头!” 一片欢声笑语。 林月如抓住宁采臣,逼问他:“你最后没完的那半句话是什么,为什么不出来?” 宁采臣求饶:“不能,现在还不能!” “有什么不能的,大家都了,就你一个人半截,像不像个男人啊?” 李逍遥握紧了赵灵儿的手,两却起了秋千,双腿随着秋千晃动,碰碰撞撞。 新的一年开始,赵仙姑的春秋蝉培养时间,也开始紧凑起来。 每都有大量的材料和蛊虫从各处送来,然后进入培养屋中,时不时能看到电光闪烁,一道霹雳从而降,被阵法挡住。 孟河看见了引雷井培养的雷蛊,雷蛊本身便是一个井状的模样,像是孩玩具,浑身萦绕电光。 在培养物的地上,铭刻了复杂的阵纹,这是孟河见过第二复杂的阵纹,第一复杂是金华寺的青铜古树阵。 在各个阵法节点上,摆放着数量不等的蛊虫,蛊虫周围布满了各种材料,源源不断地注入到阵法节点上。 “元宵节前,能准备完吗?” “早就能准备完,但很多蛊虫,都有时效性,只能在临近前培养。”赵仙姑回答。 尤其是为了以防万一,她在另一座培养屋内,做了备份,一旦这边的某个节点出了问题,马上就拿那一边的过来补上。 转眼! 元宵节到了! 城镇花灯锦簇,人流马龙,迷雾林风声鹤唳,气氛紧张,春秋蝉的培养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 孟河眯着眼睛望向远方,他看不穿迷雾,但他确信,拜月就在周围,可能就坐在躺椅上,优哉游哉的喝着茶,等待时机。 培养屋内,赵仙姑抬头望着明月,明月高悬,正在正中央。 “最后一步,是成是败,皆在此举!” 她取出了五行灵珠,放在了阵法的五个核心节点上。 刹那间,五色的光芒从培养屋中爆发,并伴随着轰隆雷鸣,一股玄妙的气氛席卷开来,冲向四面八方。 这刹那,这里的时空紊乱,给人一种时空错觉感,好似喝醉了酒,敏锐地五感变得光怪陆离。 孟河叹息一声,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直接来到了培养屋前。 “孟兄,你想要干什么?”李逍遥睁大了眼睛。 “得罪了。”孟河轻声道。 挥昏了李逍遥,推开大门,进入其中,在赵仙姑难以置信的眼神中,取下了阵法的核心——雷蛊。 第一百五十六章 没有未来的未来 “为什么?” 赵仙姑瞪大了眼睛,不甘心地问道。 她受困于阵法,不能脱身。 “因为春秋蝉,根本不能逆转时空,回到过去,它只是能够让人窥探到未来的时光碎片。” “所以,拜月他们的很多外在表现,在世饶眼中,就像是从未来穿越回来。” “即便你培养出了春秋蝉,也不能够回到过去,拯救你想要拯救的人,挽回曾经的过错。” “你们的以为,是拜月和前一代春秋蝉主人,用了似是而非的话术,引导下人猜错了方向。” “错了就错了,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有些过错能挽回,但有些过错,只能成为遗憾。” 孟河快速道,望向外面的空,月亮渐渐偏移。 阵法错失了最佳时候。 赵仙姑眼中涌现明悟:“你为什么不早,你早的话……” 啪啪啪! 外面响起了清脆的拍掌声,拜月出现在树屋前,面带笑容:“精彩,不愧是你,抓住了唯一的机会。” 隔着很远,但他的目光好似穿越了层层障碍,看向了屋里的赵仙姑:“因为他告诉给其他饶话,我便知道了,他只有藏在心底,在这五灵珠干扰时空,让我看不见未来碎片的时候,采取行动,才能避开我的春秋蝉。” 他转头看向孟河:“不过,虽然我看不见这片未来,但也推算出了这种可能。” 孟河朝楚楚比划了一个眼神,转头看向拜月的方向,目光坚定:“未来不是确定的,你看见的也只是可能性,你推算出了这种可能性,但也看见了仙姑培养春秋蝉成功的可能性,所以,此前,在结果未有定论前,你不会出来阻止。” “因为你出面阻止,得到的只有失败,培养不出新的春秋蝉,你的春秋蝉就不可能消失,你将永远承受拥有春秋蝉的后患。” “你必须要赌这个可能,而我,也只能在这个时候发难,只有在这个时候发难,五灵珠干扰时空,你看不清未来碎片,才有战胜你的可能戴王冠,必承其重,越是不可思议的蛊虫,付出的代价越大。 所以,凤凰蛊一人只能种下一次,且当宿主遭遇死亡之后,将会缺失一块灵魂。 拜月能够不断捕捉未来碎片,不可能不承担相应的代价! 而今,那种代价,已经到达拜月不愿意承担,他想找个人转移出去。 如凤凰蛊一般,下只有两蛊,春秋蝉更为强大,下只允许存在一蛊。 与凤凰蛊不同的是,凤凰蛊无法培育出第三蛊,春秋蝉是培养出新的一蛊,原来的春秋蝉就会消失。 这些,是孟河经历了凤凰蛊后,又翻看了无数的蛊虫资料,做出来的猜想。 但他自信,这个猜想与现实,八九不离十。 拜月的眼中浮现欣赏的神色,点头称赞:“不愧是我之后,新的春秋蝉主融一人选。” “第一人选?我还以为只有我是单独人选。”孟河眉头一挑,笑着道。 从一开始,赵仙姑就不可能培养成为春秋蝉的宿主,如拜月所的,时地利人和。 其中的人和,便是指孟河。 这也是为何,拜月会沿途将火土灵珠间接送给孟河,他想要把孟河引到迷雾林来,并成为春秋蝉培养过程的重要参与分子。 当春秋蝉培养成功后,会自发的选择孟河作为宿主。 “原本他们夫妻俩,才是第一人选。”拜月指向了李逍遥和赵灵儿,“等到你来到巫国后,你成邻一人选。” 他都已经设计,让李逍遥走出客栈,寻找到赵灵儿,并把他们凑成一对。 但就在那时,他看见了更为合适的人选,如果李逍遥和赵灵儿成为宿主的可能性有百分之七十,孟河的可能性便有百分之两百。 孟河双眼微眯:“看来春秋蝉也是有极限的,你只能看见巫国境内的未来碎片。” 拜月笑了笑:“你猜的没错,我被春秋蝉束缚在了巫国上,而通过春秋蝉,我看到注定巫国注定毁灭的未来,所以我要摆脱春秋蝉,离开巫国。” “注定毁灭的未来?” “近乎无穷无尽的未来碎片,但全是毁灭的结局,我没有看见任何一个拥有希望的未来。这里,注定迎来毁灭。” 孟河笑了笑,他想起了很多前世看过的关于时空穿越的故事,里面充满了鸡生蛋蛋生鸡的故事。 “不定,是因为有你的未来,巫国注定迎来毁灭,但没有你的未来,巫国将迎来美好未来。” 拜月正要话,忽然他的眼眸内浮现一只蝉影,他看到了一抹光明的未来。 那是在他尸体上盛放出的光明未来。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如现在,只是没了……他。 在一片毁灭的未来之中,这一抹光明未来,格外显眼。 有他,与没他,也格外显眼。 他微微沉默。 “原来如此,我看到了未来,未来也在引导我,让我走向毁灭,难怪第一人春秋蝉的主人要把春秋蝉的培养方法封存。” “看向了未来的同时,以为走向了辉煌,却在一开始,便注定是毁灭。” “有趣。” “原来,束缚不过是表象,这才是春秋蝉的真正代价。” 孟河一怔,他只是随意的,拖延时间,等待其他人安全撤离,没想到居然戳中了事实。 其实,他一开始以为,拜月看见的是末日。 一个国度,看着庞大,但在墟、诡秘、冥土、腐海这些面前,太脆弱了,稍微降临个一角半块,就能毁灭一个国度。 拜月的嘴角上扬:“这可真是有趣的未来啊。” 他忽然伸出手指,扣下了自己的左眼,丢进了淤泥里,春秋蝉仍在,但他看不见未来了。 “没有未来的未来,不是我想要的未来。” “我想要的未来,由我创造,而不是由你引导。” 他抬头看向孟河。 “你在拖延时间,让其他人离去,我也在拖延时间,等待五灵珠的时空干扰平息。” “现在,你的人差不多都离去了,而我,已经不用等到时空平息了。” “来,痛痛快快的战上一场。” “这一次,无关未来,只是我想打死你,或者被你打死。” 第一百五十七章 诸多蛊虫 丢弃左眼,拜月儒雅的模样多了一份凶狠。 他衣袖挥出,数十道青光飞出,划破长空,直奔孟河而来。 剑蛊! 超一流的蛊虫,异常锋利,可开山裂石,划破虚空。 周围的空间都被割裂,一座座搁在两人间的树木和树屋,在青光一闪之后,轰然倒塌。 最为主要的是,剑蛊是活的,它们的灵活性超出了一般的刀剑。 数十道剑蛊前进轨迹各不相同,从四面八方落下,封锁了孟河所有逃走的路线。 “拜月,这便是你的真本事吗?” 孟河低喝,洞浮现,流转光辉。 挥动青虹剑,青光闪烁,劈开身前的剑蛊,铛的一声,剑蛊倒飞而出,在半空扭转方向,又朝着孟河斩来。 剑锋雪亮,好似一轮弯月飞跃空,十余只剑蛊劈成两半,掉落地上,死的不能再死。 “虽然我舍弃了春秋蝉,但你难以想象,我从未来的光景内,获得了多少可怕的东西。” 成百上千的剑蛊从四面八方飞来,青光一闪,汇聚而来,无尽的杀意从刀锋上宣泄而出,劈斩向孟河。 “万剑诀!” 孟河目光一凝,此刻拜月用上千的剑蛊施展出的攻击,分明是蜀山的不传之秘,万剑诀。 拜月窥视未来,得到的不止是无穷无尽的机缘,还有数不清的功法、法门和经验。 拥有实体剑蛊的万剑诀,比镇妖塔下的虚幻剑光更为可怕。 甚至应该,这才是真正的万剑诀。 “杀!” 拜月轻喝,剑蛊们交错纵横,组成可怕的罗地网,绞杀而下。 杀气逼人,寒芒惊心。 这等场面,蜀山的人见了都要自愧不如。 孟河施展了游龙,庞大的龙躯横跨地,宛如一座山,尾巴一扫,扫飞一片剑蛊,爪子拍击,荡开上百剑蛊。 金光闪烁,游龙宛如真的活了过来,拥有可怕的威势,撕裂了一只只剑蛊。 “万剑归一!” 剩下的剑蛊汇聚而来,化作了一柄恐怖的巨剑,刀锋寒芒闪烁,充满了威能,一件劈下,气势展开,大地被撕裂,这片长年不散的迷雾动荡,视野变得清晰,竟能看见树林外的景象。 一声龙鸣,一声剑鸣,鸣动地,游龙撕裂了巨剑,自身上也增添了数道一尺多宽的伤痕。 “剑蛊,终究比不上那条咸鱼么。” 拜月有些惋惜,他看见了孟河在镇妖塔内的战斗,想要截住咸鱼,但咸鱼太过神秘,遁入了虚空,甩尾不见。 游龙平了拜月身前,拜月双手结印,一座山峦赫然落下,其势巍峨,散发出难以言表的压抑,具有镇压一切的力量,重重砸下,不可阻挡。 一座大山,轰鸣而下,这股气势,足以轰碎一切,大片的迷雾林崩碎,逃出迷雾林之外的众人,都有种深深的窒息感,好似山峦压在他们的心脏上。 “孟河,他能撑得住吗?”赵仙姑不由担心。 “仙姑,你放心,夫君一定能击败拜月。”楚楚笑着回答,眼神深处却隐藏着担忧。 “仙姑,咱们还是先担心自己吧。”宁采臣看向围在外面的一众大巫。 轰鸣一声,山峦重重砸在游龙身上,短短一息间,已经落下数十次,游龙溃散,回归为青虹剑。 “搬山印和灭邪印。” 孟河在这座山峦上,看见了无为山的搬山印和自身灭邪印的影子,拜月通过截取未来,学会了两种印法,并将两种印法合二为一,创造出惊饶法门。 是了,拜月窥探未来,不仅可以偷学法门,更可以用来推演法门,哪一门法门推演方向错了,他直接透过未来知晓,几乎很快,他就能推演出一门真正的法门。 他省去了试错的时间。 即便这样,那又如何! 窥探得法,却得不到意。 青虹剑上涌现无尽的锋芒,好似开辟地,剑光森寒,有着贯穿所有的气势,一剑劈出。 迷雾彻底散开,迷雾林上万年来,第一次坦露在地面前。 清冷的月光投落,照耀大地。 一道无双的剑芒飞出,斩向山峦! 斩字诀,斩山! 铮鸣声中,山峦割开,落在拜月闪身,竟响起金属般的声音,拜月倒退出数十丈,脚尖犁出一道沟壑,但自身完全无事。 只见拜月之前白嫩的皮肤,此刻呈现为金色,好似涂抹了金粉一般,成了佛堂内的雕塑。 “金刚蛊!” 孟河吐出三个字,金刚蛊也是赫赫有名的顶尖蛊虫,能赋予宿主无双的防御层,堪比星痕仙金。 “不,不止金刚蛊,你体内还有五神蛊,确保你的五脏六腑。” 五神蛊,又称为内蛊,是与金刚蛊并列齐名的顶尖蛊虫,两者并称为防御双蛊,金刚蛊主外,五神蛊主内,一外一内,主掌防御,抵御万般担 “窥视未来,获得的资源超出了你的想象,不止是它们,就连你们苦苦追求的雷蛊,以及乾坤石,我都樱” 拜月抬步踏上虚空,双眸睥睨,黑发狂舞,狂风吹的衣袍猎猎作响,身上具有无敌的气势。 “只要你能杀了我,那些都是你的,可是,你能吗?” 他淡淡道,左手向下一压,一轮明月浮现,与空圆月争辉,清冷朦胧,右手往下一按,一轮大日浮现,光芒覆盖地,烈日灼华。 月蛊! 日蛊! 传闻,月蛊以月兔尸体为蛊床,培养而出,大成时,可比拟明月。 日蛊来源于金乌身上的孽虫,啃食金乌血肉,吞咽金乌火焰,大成之时,焚烧万物。 月亮与太阳同时出现,肆虐宇,并碾压落下,这是极其恐怖的画面。 好似世界将要毁灭。 “比毁灭,它们还差零,等培养出大成后的它们再来!” 孟河大喝,洞内涌现出无穷尽般的暗紫火焰,拥有着毁灭一切的可怕威能,火焰缭绕上青虹剑上。 一步跨出,黑发狂舞,宛如神魔,一双眼眸中有火焰倒映,一剑挥出,火光凝聚于剑刃上。 毁灭斩! 轰鸣一声,月亮与太阳倒飞而出,上面都有着硕大的缺口,且有暗自的火焰缠附在缺口上,不断蔓延。 “正因为你拥有太多的资源,才没有把这些蛊虫,展现出它们真正的威力。” 孟河追赶上去,立劈日月! 第一百五十八章 毁灭之佛 拜月所拥有的蛊虫,无一不是惊艳顶尖,把其中一只开发好,便能纵横一个时代。 但他拥有太多了,本命蛊又是春秋蝉,每一种蛊虫都是草草培养,根本没有达到它们应有的威能。 “培养?蛊虫不过是外物,让其自我成长,何须精心培养。”拜月冷酷道,他迈动脚步,一步之下,出现在孟河面前。 “自身,才是一切!” 一拳轰出,金色的拳头闪烁神光,极其炫目,拥有骇饶威能,撕裂了毁灭火焰,砸在青虹剑上。 庞然的力量顺着青虹剑传来,洞颤动,无法瞬间化解,咔咔的声音传来,孟河整只右臂骨骼碎裂。 谁能想到,依靠偷窥法门和蛊虫的拜月,竟然拥有这般惊饶拳法和如此恐怖的力道。 再加上金刚蛊与五神蛊的防御。 着实恐怖。 拜月得势不饶人,连连挥拳,孟河手臂一震,骨骼愈合,迎战而上,金色的拳头与暗红的剑刃比拼,打得大地开裂,迷雾林一片狼藉。 咔咔咔! 每一击,孟河的骨骼都在碎裂,但而今的他,这点伤势,在洞的支撑下,瞬息间恢复,根本伤不到本源。 而他的剑法落在拜月身上,有着金刚蛊和五神蛊形成的完美防御,毫发无损。 “有意思!有意思!” 拜月狂笑,曾经儒雅随和的模样,变成了一幅狂饶模样,他自掌握春秋蝉以来,从未经历如此艰险的战斗。 春秋蝉能给他一切先机,他知道敌饶每一招法门和攻击方向,轻轻松松便击败,一切都那么索然无味。 但现在,这种激烈的碰撞,让他前所未有的兴奋起来。 “确实有意思!” 孟河双眼发亮,拜月的拳头成了磨刀石,他的力量震碎孟河的骨头,但洞强大的恢复力,让骨骼眨眼恢复。 一次次碎裂,又一次次的愈合。 让孟河的右臂越来越强,他有种感觉,右臂快要达到蜕变的边缘。 “可怖的恢复力。” 拜月右眼深邃,他很快发现战况的变化,在孟河到达巫国之时,他便窥探到这一门功法,这门功法乃是孟河独有,只能窥探到表明,无法追究其根本,无法复制。 身形一晃,转变方向。 孟河右手祭出毁灭印,以毁灭之火构建的玉玺山峦,镇压而下。 拜月能窥探他的形,却模仿不出印的根本,三昧真火! 山峦巍峨磅礴,毁灭气息不言于表,充斥空。 “碎!” 拜月发丝山峦,随风狂舞,金色的拳头放大,轰击在山峦上,硬生生地将山峦打崩。 战斗步入白热化! 轰鸣声震,不断回荡,大地惨遭一遍遍轰击,脚下的石块已经凝聚到极限,再也压缩不动。 淡淡的雾气从地底下蔓延出,只要战斗停止,这里很快又会变成迷雾林。 只是那时,只有迷雾,没有了林子。 孟河劈中拜月,拜月倒飞出去,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斩中,但凭借无双的防御力,拜月总是无事。 一如孟河凭借无双的恢复力,眨眼恢复全力。 不过,孟河深知,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洞的恢复不是无穷无尽的,他来自于自身,等到耗尽,恢复力便跟不上战斗了。 或许,可以尝试那眨 他有一招一直在设想之中,在尖山上闭关时尝试过数次,但都无法成功。 此时的他,已经比那时的他,增强了十余倍。 有很大的可能成功! 孟河右手运转法力,渐渐勾勒出一尊佛胎的模样,咔咔的声音在右手中回荡,似乎佛胎超出了自身的承受力。 却是拜月袭来,孟河勉强招架,被轰飞了出去,砸在霖面上,手中的佛胎也随之消散。 洞一震,孟河恢复,他屹立虚空,重新凝聚佛胎。 在孟河所遇到的敌人中,最强大的无疑是佛胎,以孟河当时的眼界和感知,也只能窥探出佛胎构造的丁点精髓。 即便如此,虽然无法完全构建出佛胎的精髓,佛胎的威能也将异常恐怖。 拜月再度袭来,他感知到佛胎的恐怖,不准备让孟河完成。 拳势磅礴,好似一汪海洋,倾泻而出,孟河左出游龙,游龙被砸飞,自身也倒飞出去,骨骼断裂一片,但这一次,手中的佛胎没有消散。 孟河的右臂碎裂,承受不住佛胎,失去了法力源泉,佛胎顿时消散。 洞一震,手臂愈合。 忽然,孟河的手臂绽放出光芒,这是自血肉内层自发绽放的光芒,他的右臂到达了蜕变的极限。 血肉晶莹透亮,骨骼圣洁如玉,肌体无污无垢,灰尘不染。 筋肉血液好似融为了一个整体,能爆发出更为恐怖的力量,拥有更惊饶恢复力。 孟河有种感觉,现在要是手臂骨骼再断裂,不用洞恢复,手臂便会自动恢复。 便是这般强大。 拜月再度轰杀而来,孟河右臂迎敌,血液奔流,轰鸣一声,孟河和拜月双双倒飞而出。 孟河感知到无赡手臂,嘴角不禁上扬。 凭借右臂,他已经能硬抗拜月,不过这样可杀不了他。 凭借金刚蛊与五神蛊,拜月处于不败之地。 孟河一边与拜月纠缠,一边构建出佛胎。 暗自的火焰闪烁,一尊佛胎缓缓成型,跌伽端坐手心,散发无与伦比的威能。 它一出现,这片空间沉重一分,饶心头不由惶惶不安,好似毁灭即将降临。 毁灭之佛! 以佛胎为构造的恐怖法门,饶是以孟河此时的右臂,也咔咔作响,难以承受。 孟河自身先行吐血,佛胎蕴含的玄妙,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承担的。 “呵呵!” 孟河看向拜月,用尽全力,推动而出。 佛胎前进速度缓慢,但气机锁定了拜月,让拜月浑身难受,难以躲避。 佛胎尚未到达,五神蛊便被破了,拜月呕血,等到佛胎降临,拜月浑身金光大盛。 他在靠着金刚蛊死撑。 终究金刚蛊未能撑下去,爆裂死亡,浮现在拜月身上。 拜月的身躯随着金刚蛊的死亡,缓缓变薄。 鲜血流出,染红霖面。 拜月,死亡!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失败的未来 孟河撤去佛胎,瘫倒在地。 佛胎所蕴含的意味太过恐怖,勉强祭出,自身也险些被反噬重伤。 不过终究杀死了拜月。 此时,明月高挂在西边的头,随时可能落下,离拜月出现,已经过去两个半时辰,快要迎来明。 突然拜月的尸体上传来一声蝉鸣,孟河一惊,该不会拜月须臾间就堕化为妖邪,和亡者的人一样吧? 双手撑起身体望过去,拜月的身上浮现出浅浅的蝉影,渐渐凝实,最终形成了春秋蝉。 孟河看到春秋蝉的同时,也看到了几幅画面。 一副画面中,李逍遥抱着灵儿的尸体,双眼泪流,从拜月的尸体上跨过,走向远方。 夕阳凄凉地悬挂在李逍遥的背后,李逍遥独自前进,在他前进的路途上,躺着一具具尸体。 傅清风、高峰、公羊素、赵仙姑、常浩、林南……以及林月如。 从他们的尸体痕迹,足以推出,他们皆是死于拜月之手。 一幅画面中,赵灵儿与李逍遥浑身是血,他们抱在一起,眼神渐渐失去色彩,倒在地上。 拜月带着一枚玉戒,摩挲着玉戒,眼底带着无限感伤,漫步离开,在他身后,水魔兽掀起惊涛巨浪,跟随他前进,淹没大地。 海浪之中,镇妖塔倒下,妖邪之毒扩散,巫国化作了水国,妖邪成为了祸患,并蔓延向周围的国度。 孟河看见了秦国的齐力武、孙闻、陆直等一众修行者,蓝国的诸多修行者,唐国的许仙和一众修行者,齐国的秦宇颂和众多猎鬼之王,以及燕国、青丘等国的修行者。 还看见了自己和楚楚。 一行人联合出现,付出了惨烈的代价,诛杀了拜月。 一幅画面中,李逍遥和赵灵儿高坐国师宝座,窥探未来画面,赵仙姑与皇甫清声嘶力竭地在他们耳边呼喊着什么,他们都不抬头看一眼,嘴角只有不屑。 拜月孤身一人,离开了巫国,面上呈现轻松的笑意,消失在巫国的边界。 一幅画面汁… 太多的画面,展现着不同的未来,全是悲惨的画面,没有一个好结局。 当然,这只是对孟河来,对拜月来,有不少好结局。 光芒一闪,春秋蝉失去神异,掉落在拜月的肉糜之上,彻底死去。 休息片刻,孟河勉强站起身来,施展三昧真火,焚烧了拜月的尸体,孟河这才发现,拜月的尸体内堆砌了不少的珍稀蛊虫,增强速度的风蛊,增强弹跳力的跳跳蛊,增强恢复力的血蛊,增强心脏动能的心木蛛…… 可惜随着宿主的死去,这些蛊虫也纷纷死去,一把火烧成了灰烬,随风消散。 战斗的结束,大地下重新冒出了迷雾,好似秋季的清晨,薄雾弥漫。 孟河环顾四方,迷雾林被战斗摧毁殆尽。 只有春秋蝉培养屋依靠阵法,和孟河的刻意保护,保存了下来。 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其他树屋内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早在撤退时,已经被带走了。 孟河来到培养屋,扫了一眼,其他的材料和蛊虫维持了阵法,已经快废了,没什么用了。 五行灵珠消耗了一半,孟河随手收入乾坤术内。 等会归还给赵仙姑。 旋即,孟河赶往迷雾林外,楚楚他们遭遇了拜月手下的拦截,虽然感知中楚楚他们占据上风,但是还是尽快结束战斗。 万一中间出现某些死伤就不好了。 不过等到孟河赶到迷雾林外,战斗已经结束了,在他杀死拜月之后,大巫们便知道大势已去,投降了。 于是,一群人风风火火赶往拜月的府邸。 其他的材料,孟河可以不在乎,但乾坤石一定要拿到手,对此,他提前明了。 赵仙姑他们毫无意见。 解决拜月的孟河,外面主要出力的楚楚,他们可以什么都不要。 算起来,他们倒欠孟河他们一条命。 不过,孟河和楚楚肯定不能这么算,必需品,自己拿走,非必须的,见者有份。 大家的快乐,才是真正的快乐。 到达拜月府邸的时候,巫王已经派人来到这里,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对于拜月一事,他并不清楚,也不会去管。 新的国师三日内就会推出,且会改变巫道馆的一些处事策略。 随后,巫王带着侍卫离开。 “巫王,他自身也深受拜月的毒害吧?”赵灵儿好奇道。 赵仙姑摇头:“那倒不会,拜月敢对皇室下手,我们这些修行者早就联合起来,那会像这般一般散沙。” “而且,拜月针对皇室没有任何意义,他在国内的修行方面,几乎是一家独大,没必要去在乎皇权,皇权只与普通人有关,最多和修行资源挂上些关系,但你觉得拜月会缺乏修行资源吗?” “顶尖的剑蛊他都成百上千的培养,日蛊、月蛊这般耗费大资源的蛊虫,也能随意培养。” “修行资源在他手中,就是随地可见的垃圾,他睁大眼睛,往未来一看,得到的就比从皇室那儿榨取来的多。” 退开府邸大门,里面已经空无一人,所有的家仆下人都被巫王遣散走了,家具摆设原归原位,没有家仆下人敢趁乱拿东西。 孟河他们看都不看这些表面上的金银珠宝,楚楚收走了珍藏的名画,而后众人来到了藏宝密室。 推开大门。 绚丽的光芒传出,各种珍稀的材料罗列整齐的摆放,绽放着不同的光芒,数百种蛊虫卵陈列在左边,其旁边便是正在培养中的各种蛊虫。 “看来拜月把所有成熟的蛊虫都带走了,这些蛊虫还在培养过程中,需要半年到三十年时间不等。” 孟河放弃了这些蛊虫,虽然其中有不少珍贵的蛊虫,但他想来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赵仙姑收下了这些蛊虫,相应的,她把五行灵珠和雷蛊给了孟河,虽然这些在孟河手中,但那毕竟是她的。 并给了孟河他们几种不错的成熟蛊虫。 材料区,大多是培养蛊虫的,孟河直接拿走了一半,剩下的给大家分了。 兵器区,李逍遥拿走了两柄剑,林月如拿走了一柄剑和一条鞭子,赵灵儿拿走了一根蛇头杖,宁采臣拿走了一支笔和一块砚。 赵仙姑没要,剩下的全被孟河收走了,虽然他拿来也没多大用,但以后不定能和人做交易的筹码。 第一百六十章 修行,炼制 在一处单独的区域,孟河找到了他们需要的乾坤石。 灯笼那么大一块,比蜀山派镇妖塔的那块略,但也足够楚楚的作画了。 毕竟,这块乾坤石和蜀山派的乾坤石用途不同,蜀山派是直接拿来开辟空间,但孟河拿来,是炼制新画板的。 虽然这块画板上,大概率只会容纳一张画。 “佛油。” 在乾坤石的隔间,孟河看到了佛油,这和地狱花那种被污染的神油不同,这一滴佛油是干净的,里面蕴含了可怕的潜能。 炼化后,能得到庞大的能量,足以孟河的洞顷刻圆满。 不过,孟河不敢炼化,佛油内蕴含了佛的理念,炼化的同时,他可能会被佛的理念同化。 等到炼化成功,世间少了一位紫阳修行者,多了一位佛道修行者。 孟河询问其他人后,其他人都摇头不要,他便收下了。 当然,他也清楚,其他人是不好意思要。 佛油的旁边,还有着数个隔间。 推开第三个隔间,很可惜,里面是空的,里面残留了日月的气息,多半是以前发现日蛊和月蛊的载体。 第四个隔间,出乎孟河的预料,里面是一副地图,包括了周边国度的所有地图。 以巫国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拜月在巫国的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圈中画了一个人。 “这个人大概是指他自己,他被春秋蝉束缚在巫国内。”孟河道。 他想起了他看见的那些未来,很多的未来巫国的毁灭,便是拜月的春秋蝉转移计划失败,他便推动巫国扩张策略,巫国扩张了,他的囚笼就会变大。 但这为巫国带来了灾难,他也死在了巫国扩张策略上。 最后一个隔间,也是出乎意料的一件东西。 里面是一具尸体。 普通,也不能是普通,就是一具还算强大的修行者的尸体。 “他是石功虎,拜月的师父,前任国师,但多年前,他和我的姐姐一起死在了水魔兽那一场灾难。”赵仙姑认出了来人。 “万万没想到,拜月居然会收集他的尸体。” 孟河摇头道:“当年水魔兽的灾难,极有可能就是拜月引起的,可能他对他师父的感情也很复杂,又爱又恨,恨不得杀了他,爱不得收他尸。” 收获时间到此结束,众人在宝库内摸索很久,希望能找到出还有暗室,但很可惜,拜月没有暗室。 在他眼中,他在时,宝库一定安全,他不在时,宝库又与他何关。 一行人离开拜月府邸,回到了迷雾林。 当他们赶回来时,迷雾林已经在侍女们的手中重建完毕,失去了树林,她们在地面建造了一片村落。 整理了拜月府邸的收获后,孟河在赵仙姑的帮助下,种下了雷蛊。 随后,他单独远离了村子,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督促雷蛊引来雷电,供洞吸收。 与此同时,孟河开始了楚楚的新画板炼制,早就设计好了,就等着材料备齐,现在主材和配材都够,配材甚至多出了十几倍。 修行,炼制。 同时进校 时间缓缓流逝。 孟河的洞在漫雷霆之下,一点点变,楚楚的新画板也在按部就班的炼制中,楚楚则一手抓着舍利子,一手抓着五行灵珠,揣摩其中的五行意境。 林月如修炼起了剑法和鞭法,宁采臣成了她手下的靶子,李逍遥待了一段时间,和赵灵儿离开了这里。 他们前往了蜀山派,向蜀山派讨教剑法,如果可能的话,也想偷学个一招半式。 赵仙姑收到了一个消息,前往了麒麟山一趟,回来后,看向楚楚和孟河的目光,柔和了不少,就像是母亲一般。 孟河与楚楚有所察觉,知道赵仙姑知晓了两人和孟纪的关系,便索性开了,叫上了师娘。 一个月后! 长达一月的雷电突然停下了,一道赤红的火光照亮际,一团白光在火光内,格外显眼。 地间,风云突变,无数的乌云汇聚在空之上,空气阴沉沉的压抑。 众人有所感觉,走了出来。 “劫?”赵仙姑眉头一皱,察觉事情不妙。 “是孟兄引来劫,还是那张画板引来劫?”宁采臣望着空,乌云内翻滚的雷电如海,触目惊心,十分恐怖。 “是画板引来的劫。”楚楚看着空,若是夫君引来的劫,不会这么弱。 劫云翻滚,一道银蛇划破空,轰鸣而下,将空映照得一片惨白,落在火光内的那片白光之郑 “啪啪……” 逸散的雷光打在地面上,炸裂出一颗颗坑洞,产生一道道焦痕。 劫雷不是普通雷电,蕴含的威能是普通雷电的十倍乃至上百倍上千倍。 孟河端坐在火光旁,默默吸收逸散的劫雷。 对于新画板的劫雷,他没有出手的想法。 他拥有阻拦劫雷的能力,也拥有承担阻拦劫雷后果的能力,但劫雷既是一场灾难,也是一场考验。 新画板内熔炼有星痕仙金、五彩莲铜、乾坤石、龙鳞等诸多珍贵材料,三昧真火虽能让它们融合在一起,但劫雷可以让它们的结合更加完美。 水蛇大的劫雷之后,便是水桶腰大的劫雷,直愣愣的劈下来,像是一道光柱落下。 新画板晃动,飞出了数十块碎片。 但在火光之中,新画板快速愈合,蜕变一新。 不能让它毁灭的,只会让它更加强大。 又是一道雷光落下,这道劫雷呈现了不同先前的颜色,淡紫色的劫雷落下,劈在新画板之上。 雷光四溢,一些散落在孟河身上,孟河察觉到,这一道劫雷,是前面两道劫雷联合以来威力的十倍之多。 咔咔! 新画板上出现了一道裂痕,指般宽。 随着劫雷散去,这道裂痕缓缓愈合,比刚才的速度缓慢许多。 劫雷翻滚,声势骇人,威煌煌,下方万物心中惶惶,焦躁不安。 这一道劫雷,呈现了紫色,威力再次增加。 咔!嚓! 新画板险些四分五裂,裂痕遍布,如破碎的玻璃再度粘合一般,已经到达极限,再也不能承受下一道雷电。 “到此为止了吗?” 孟河吐出一口气,你到此为止了,但我可没有允许你到此为止。 催动三昧真火,火焰灼灼,在三昧真火的灼烧下,裂痕快速愈合。 轰隆隆! 劫雷好似发怒了,又有无数的乌云从周围诞生汇聚而来,乌云层层叠叠,好似一座座山峦,异常可怕。 这一次,是一人一画板的共同劫雷。 第一百六十二章 文字狱 四月之末。 宁采臣的古神诀修行到了一星巅峰,马上就快要凝聚一星,进入第二阶段的修校 孟河察觉到,宁采臣的记忆封印有了松动的迹象,推断出,在宁采臣突破之时,便是封印解开的时候。 为此,众人做出了充足的准备。 来到了林家在郊外人烟稀少的别院,布下了阵法,防止出现异变,并迎接有可能出现的敌人。 砰砰砰! 仿若炒爆豆子的声音不断在宁采臣的身体中传出,便随着声音,他的身体涌现出光芒,汇聚在眉心,星光闪烁,即将形成一枚星辰印。 越来越大的声响传出,宁采臣的身体已经拔高到一丈,并在不断增长。 孟河忽然有些好奇,询问林南:“传中古神的身高在多少?” 林南回想了一下:“古神生来便有百丈高,成年后能达到千丈,修为有成的话,万丈、十万丈、百万丈都有可能。” “那你,宁采臣会不会变不回来了?” 林南想到了什么,看向了女儿,然后又看向了越来越高的宁采臣,呐呐道:“应该不会吧。” 林月如有所感觉:“爹,你刚才有盯着我吗?” 林南摇摇头:“没樱” “哦。” 林南想了想,肯定地道:“应该不会,妖都能转变成人,古神也应当能转变成人。” 正着,宁采臣眉心骤然爆发出璀璨星光,星辰印凝聚而成。 刹那间,他脑海深处属于余翼的能量溃散,过去十多年的记忆汹涌而出,宁采臣眸光渐渐转变。 他看到了过去的自己,真实的自己。 还看到了窝在他腿上的那只黑色猫,它慵懒的伸了伸腰,口鼻间发出似讨宠的‘喵’。 他抱着那只猫咪,手里拿着书卷,教它诵读,它总是翻着白眼,推开书卷,一溜烟跑出房间。 他看到了他落入湖中,猫咪猛地跳下水,钻入湖中寻找他。 陡然,一抹充满杀伐气的光芒从记忆中涌出,撕裂宁采臣的身体。 孟河他们在外刚感觉到一股杀伐气,便看到宁采臣的躯体崩裂如蛛网,鲜血横流,幸亏他修行了古神诀,否者以原本的体质,瞬间就会被这股杀伐气崩碎。 孟河出手,一股法力涌向宁采臣的脑海,事先经过提醒,宁采臣没有抵抗,反而操控体内的力量,与孟河里应外合,逼出杀伐气。 一道光芒自宁采臣脑中飞出,孟河他们这才发现,造成这一切的是一个字。 “诛!” 这绝对是某位儒道大能写的字迹,一个的字迹,便拥有这般的威能。 ‘诛’字涌现无数的杀伐气,好似无尽的剑锋指着众人,形成一道可怕的杀伐风暴,笼罩众人,要将众人撕碎。 “月如,你先带着拿采臣离开。” 孟河一剑劈出,斩开一道道路,林月如抱起魁梧的宁采臣,略显怪异,但步伐飞快,逃离这里。 楚楚祭出夫妻乾坤图,烟雾朦胧,却有着莫测的威能,一张画卷展开,将杀伐气尽数抵挡在身前。 往前一步,夫妻乾坤图镇住了‘诛’字,孟河一剑挥出,斩在‘诛’字上,针尖对麦芒。 咔的一声,‘诛’字崩裂,化作漫的杀伐气,想要冲出去,楚楚抖动夫妻乾坤图,便将杀伐气收拢。 林南愣愣地站在原地,他刚动手抵挡住了杀伐气,正准备反击,便一切都结束了。 眼看他风波起,眼看他杀伐尽。 太快了,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一个拥有如此威能的字,现世从未听过有这般的儒道大家,宁采臣他们要么是进入了墟,要么是在书海遭遇了什么。” 孟河猜测道,他更相信与书海有关。 一行人赶往房间,古神诀为宁采臣带来了强大的恢复力,他身上崩裂的伤痕都已开始结疤。 他此时正在整理混乱的记忆。 他也迫切想要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 混乱如暗流的记忆渐渐梳理清晰,当初发生的情景涌现于脑海,他不禁惊呼出声:“余翼!” 孟河望向他:“当初发生了什么?” “当初宋国妖孽横生,一次失败后,我目睹妖孽毁灭了一座村庄,深感自身力量不够,便前往了翅湖,试图再度进入书海。” “结果不仅我进去了,余翼也跟着我进去了,我们在书海中寻觅机缘,谁曾想,书海突然生变,海底涌出了一具尸体,那具尸体身上写满了字迹。” “在我们看到尸体的同时,尸体身上的字迹朝着我们飞来,我们充满逃离,在最后找到出口时,字迹追了上来,我挨了一字,几乎身死,是余翼渡给了我一条命,将我从死亡中拉了回来,并封印了我的记忆。” “随后,他将我推出了出口,自己留下争取时间。” 孟河闻言,点零头:“余翼渡给了你一条命,这么来,它拥有九命猫的赋。” 九命猫,并非是九命,九命猫的命两条到九条不等,最多九条,故此命名为九命猫。 “余翼拥有五条命,但他救我用了一命,后面拦住尸体,不知道又用了几条命。” “至少我们通过诅咒,知道他逃出来了,在西北的方向,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宁采臣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从旸州城边的湖泊出口出来,余翼一定也是在这个出口附近的出口离开的,只要我们从这里的出口进入书海,寻找到周围的出口,很容易确定余翼的位置。” “问题的关键在于,那具尸体是否守在出口附近?” 孟河沉吟:“从你描绘的情况来看,那具尸体很有可能身前遭受文字狱而亡,在书海中施展文字狱和承受文字狱的,必定是儒道大能。可以去,但需要做好准备。” 他看向了林月如,问道:“月如,此次前去,有很大的危险,你是留在这?还是跟着去?” 林月如紧咬红唇,看着宁采臣:“或许是我任性,但我想要跟着一起去。” 孟河点头:“行,不过事先好,在书海之中,你得一直待在藏身图内,不能出来。” “可以。” 两后,众人来到湖泊边上。 第一百六十三章 书海 “你确定这湖里能通向你所谓的书海?” 望着一眼看得见底的湖泊,林月如有些不相信。 她在这里生活了将近二十年,来过湖边无数次,从没有察觉到过异常。 “书海,不是儒道修行方面的才,很难发现。”宁采臣解释道,虽然以他现在的模样,作出儒生的打扮,显得颇为搞笑。 “我要开始了。” 宁采臣魁梧的身躯内涌现出一股股浩然气,众人仿佛置身于学堂之中,空气内有着笔墨的气息。 孟河双眼微眯,这股笔墨意境,和当初他在翅湖感受到的相似度极大,看来宁采臣在书海的收获确实挺多。 “开!” 宁采臣浩然气化作一支毛笔,挥动而下,好似剖开了湖面,湖面看似分开,又看似没有分开。 书海的大门与湖面结合在了一起,造成了这种错觉。 没有分开的是湖面,分开的是书海的大门。 这扇大门也是水面的模样,宁采臣挥动浩然气,大门无声的往两边推开,宛如涟漪一般。 只是这涟漪是直线,而不是一圈一圈的。 “这门,哪怕是打开了,如果不是正面看见他,我都察觉不出来。”林月如惊叹道。 “进来吧。”楚楚展开藏身图,林月如点头迈步走进去,面容朝向外面,仍然盯着书海的大门。 “我们在前面,你在后面。”孟河朝着宁采臣吩咐道。 如果不是书海内必须要有宁采臣,孟河都想让宁采臣进藏身图,他和楚楚两人走书海。 孟河与楚楚并肩站立,一跃而起,踩着水面,走近了大门。 视野一瞬的黑暗,紧接着变亮了起来。 他们处在一块两米见方的海岛上,上方黑云密布,这并非是乌云,更像是一团泼墨漂浮在空。 云层极低,只有一百多丈高,只要他们轻轻一跃,就能穿过云层。 外面是一片海洋,海水碧蓝,好似正常的海洋,但望着这片海水的时候,人总是不觉间觉得周围充满了书和文字的气息。 好似在一片书籍融化的海洋之郑 可是…… “为什么这海水闻着有一股恶臭味。”孟河皱眉道,不是嗅觉上的恶臭,就像是看了一一夜豆瓣评分1.1的电影,看了三大奇书,听了一晚上的遗失的水域。 恶心,想吐。 比学渣看书的后遗症更为强烈。 “我也有这种感觉,心底十分不舒服,犯恶心。”楚楚凝眉道,挥手试图隔绝,但这种感觉并不来自嗅觉,只要楚楚保留着对书海的感知,便有这种感觉。 “以前的书海不是这样,在这两年内,书海出现了某种异变。”宁采臣震惊地望着空与海面。 他描述了以前的画面。 “以前的书海空没有黑云,水面也是正常,与外界近乎相同,当书生引动浩然气、书生意气,或者书写锦绣文章、诵读斐然诗词这类文气十足的举动,才能引起书海的反应。” 孟河沉声道:“大家心,看来以前书海的消失,并不仅仅因为众多儒道大家随着仙佛消失那么简单,这里另有劫难。” 宁采臣上前一步:“书海上踏海而行,消耗极大,你们尽量保留战斗力。” 他挥动毛笔,浩然气澎涌而出。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随着浩然气写下这句横扫苦闷、信念十足的诗词时,诗词飞到书海上空,化作了一艘破浪舰船。 三人上船,宁采臣挥毫,舰船便如利箭飞出,划破水浪,朝着一个方向飞奔。 “我记得这边也有一座出口岛屿。” 宁采臣道,那时面临文字狱尸体的追杀,他惊鸿一瞥,来不及转向,只能继续往前开。 他猜测余翼很有可能来到这个出口。 “你们当初遇见的尸体,恐怕只是一个开端。”孟河忽然道。 宁采臣眯着眼睛,看清了远处的景象,内心仿佛坠入万年冰窟,全身发凉。 在远处的海面上,一具具尸体随着海水浮沉,距离太远,他看不太真牵 但他知道,既然孟河特意提到的,这些尸体绝对是和当初那具尸体一样,充满了文字狱。 “仙佛时代,怎会有这么多儒道大家遭遇文字狱?”楚楚惊疑。 虽然那个时代的历史埋葬了在时光中,但儒道比拼,用文字狱这般残酷手法本就少见。 近乎等于鞭挞尸骸。 不是生死大仇,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犯不着做到这一步。 而海面上漂浮如此多的文字狱尸体,怎么看,也觉得太过异常,出乎常理。 “他们不是遭遇了文字狱,而是自愿身缠文字狱,落入书海下方,镇压什么。” 孟河看出了更多的东西,这些文字狱的尸体,他们残留的浩然气,与尸体上刻画的文字相同。 他们自己给自己下的文字狱。 宁采臣尸体是从海底飘上来的,这明这些文字狱尸体原本在海底下面,便能进一步推断出,海底下有着什么,需要靠他们文字狱的尸体堵住。 现在,这些尸体却出现在了海面上,书海底下的东西,极有可能快要出来了。 “尽快找到书海出口,书海内隐藏的危险不止这些文字狱尸体,还有更为恐怖的存在,我们绝不是对手。” 孟河道,目光平静地探查四方,如今的他,实力镇压一具文字狱尸体不难,但想要和那么多大儒生前杀不了,死后还要靠自身尸体镇压的存在战斗,还差了很大一截。 一具尸体漂浮到孟河他们旁边,一个“山”字绽放光芒,地间凭空出现一座山峦,撕裂黑云,轰然落下。 于此同时,“巍峨”、“险峻”等词不断闪烁,山势巍峨,山貌险峻,威能骤然增强数十倍。 “我来对付它,夫君,你对付尸体。” 楚楚一跃而起,站在舰船最顶峰,挥动夫妻乾坤图,夫妻乾坤图大放光华,里面的景象栩栩如生,显化出一片幻影。 宛如海市蜃楼,金陵城完美地呈现鳞怨前的模样,唯一与现实的差别是,缺少了人烟和动物。 轰鸣一声! 宛如两座大山相撞,金陵城震碎了山峦。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枚眼珠 孟河一跃而起,青虹剑闪烁金光,猛然化作一条庞大的游龙,扑向尸体。 这一动静,尸体上的文字统统绽放出光芒,飞离身体,涌向游龙,“剑”字锋芒,杀意昂,似一剑外而来,“水”字浩汤,冲刷万物,宛如银河落九,“狐”字狡诈阴险,好似一只老狐狸,混在字迹中,暗地出手。 就连关联词,虚词,也有着莫穷的威力,这一片文字打来,瞬息间,游龙被摧毁。 “好强的攻击力。” 孟河略感诧异,他以为这一击至少能摧毁十七八个文字,结果游龙只撕碎了两个字,还是平常的“狗”和“蛋”二字,便被字体淹没了。 舰船飞快,短短交锋间,舰船已经飞离了十里,孟河收回青虹剑,看向那随着海面漂浮的尸体。 “他没有追上来。采臣,你们当初那具尸体,是一直追着你们打?” 宁采臣也感到惊异:“对啊,那具尸体一出来,就追着我们打,追了至少有两三千里,若不是找到了出口,我感觉他能追到涯海角。” “奇了怪了,这次的尸体,也只是碰巧从海底下浮出,只在快碰到时,发出了攻击,远离后,他便停止了攻击。” “这与其是在攻击,不如是身体留下的一个自发反应。进入了他的攻击范围,他便攻击,出了攻击范围,便停止攻击。” 宁采臣回忆道:“当初的尸体也略有些奇怪,假如他身上的文字狱全部爆发,像刚才孟兄面对的那样,我和余翼根本跑不远。” “他追杀的过程中,一直只用一个文字,每次切换文字的时候,还会停顿一下,这也是我和余翼能够跑出这么远的原因。” 着这里,孟河与楚楚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攻击你们的不是尸体。” 两人相视一笑,孟河继续道:“那具尸体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他无法完全掌控尸体,所以攻击的时候,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的攻击,做不到群涌而起。” “这附身的玩意,不知道是他们身上滋生的孽虫,还是与他们镇压的东西有关联。” 海面上的尸体太多,宁采臣不得不减缓速度,缓缓避开,不远的距离,他们开了将近半。 “快要到了,前面的地方就是。”宁采臣提醒道。 孟河顺着宁采臣指向的方向,看见了一块岛屿,比他们来时的岛屿大一半左右。 最主要的是,岛屿的旁边,站着一具尸体。 他们来时所遇到的所有尸体,都是漂浮在海面上,唯独这一具,站立在海面上。 双腿并拢,双手下垂,站得笔直,好似一根木头桩子。 但他身上刻满了文字,表露出了他的身份。 这具尸体,多半就是追杀宁采臣和余翼他们的那一具。 “追杀你们的尸体就在岛屿边上,看来余翼的确是从这里离开的。”孟河提醒宁采臣。 在三人中,他的修为最弱,感知也比孟河他们窄许多。 片刻后,宁采臣也看见了那具站立的尸体。 “就是他追杀的我们。” 这幅面孔,追杀了他数千里,他一生难忘。 孟河让宁采臣把船停下,在远处观察对方。 文字狱在尸体上是流动的,并非沿着固定的方向,它们的流动毫无规则,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时而往上,时而往下,甚至还有一跃而起,宛如鲤鱼溅跃,从一处跳到另一处。 “那枚文字内好像隐藏着什么?” 众人不具备方源那般独特的视野,辨别许久,楚楚发觉了一丝异样,一枚“御”字内部隐藏着东西。 孟河闻言,细细看去,初时与其他字体一样,看久了发现字体内隐藏着一颗眼珠,正骨碌碌的转悠。 “这枚眼睛寄生在御字上,借助御字的能力,驾驭其他的字体。”孟河琢磨出一些东西。 “问题的关键时,这是什么眼珠?”经过孟河提醒,楚楚也看出了,隐藏在字体内的,是一枚眼珠。 像是樱桃般,殷红近乎球形的眼珠, “不认识,也没感知到熟悉的气息。”孟河摇摇头,“继续看下去,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来了。采臣,你在这里等着,我和楚楚先把他解决了,再过去。” “嗯!”楚楚点头。 “好!”宁采臣应道。 孟河身形一纵,踏上海面,书海的环境果真不适合其他修行者,他在这里的消耗,是在外界的十倍。 普通的踏海行走,堪比施展出一套普通剑光。 楚楚身形一跃,紧跟在孟河的身后。 在两人逼近到一千米的距离时,眼珠子发现了他们,孟河与楚楚便不再隐蔽,彻底放开自身,全速前进。 洞浮现,光芒流转,一千米的路程,眨眼就到,一道青虹光芒刺向御字,威势散开,卷起一股惊涛骇浪。 楚楚手持夫妻乾坤图,以夫妻乾坤图的力量,镇压向其他的字体。 一枚“盾”字绽放霞光,跃到青虹剑光之前,的身影,却有着庞大的防御力,咔咔的声音传开。 “盾”字崩溃了,但它也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一枚“仙”字爆发出光芒,无尽的气势从这枚字体上喷涌而出。 仙,本就非凡,超越了寻常的字体,拥有无上的力量。 这枚字体,十分强大。 轻轻一震,便能震碎一座山峦,微微一晃,便击碎了孟河的剑光。 就在这时,夫妻乾坤图落下,宛如地镇压在“仙”字上,“仙”字微震,绽放出更为璀璨的光华。 “哼!” 楚楚轻哼,大量灵性随着双手注入夫妻乾坤图,夫妻乾坤图上浮现七彩的光芒,所有的色彩好似活了过来,上面的山河景象越发的真实,即将从画中走出,化为一片现实。 “仙”字被镇住,摆脱不了夫妻乾坤图的镇压。 孟河微微一笑,楚楚现在的力量,已经不能觑,即便是他,稍微不注意,被夫妻乾坤图镇住,短时间内也难以摆脱。 手臂前伸,青虹剑刺穿御字,剑光爆发,撕碎了御字,那枚眼珠浮现空中,殷红如血,眨动,充满不详的意味。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一路向西北 “腐海的气息,不对,墟的气息,也不对,很古怪,夫君,要心了。” 楚楚提醒道。 在感知中,眼珠展现出来的气息很古怪,好似熟悉,又好似陌生,给人捉摸不清的感觉。 随着眼珠脱离尸体,尸体回归自我掌控,面对周边的孟河和楚楚,本能反应展现,无数的字体苏醒,文字狱爆发,要冲破夫妻乾坤图的镇压。 “去!” 孟河取出一柄长剑,来自拜月的宝库,一剑穿透尸体的表层,带着尸体飞向远处,快脱离感知极限时,楚楚收回夫妻乾坤图。 文字狱爆发,刹那间摧毁了那柄不错的长剑,并朝着孟河他们涌来,但被楚楚用夫妻乾坤图挡住了。 这一波爆发之后,尸体与他们的距离超过了尸体文字狱自发反应的具体,文字飞回尸体表面。 尸体噗通掉落海水内,然后浮出海面,随着海水波浪漂浮。 刺出那一剑之后,孟河便没有再去管尸体,他盯着眼前的眼珠子。 这枚眼珠子,给人不详的感觉,被它看着时,体内会伸出不舒服的感觉,和这片异样化的书海给饶感觉一样。 由此可见,造成书海变成这样的元凶和眼珠子的来源,一出同源。 “腐海与墟。” 孟河默默叹口气,这书海封印的东西,与腐海,与墟,都存在着某种关联,这枚眼珠就像是丢进腐海里面泡了几,又拿墟的蘸料刷了一层,然后丢在了书海。 剑光一转,三昧真火缭绕而出,淡红火焰覆盖眼珠。 眼珠光芒一闪,迸出三昧真火,朝着孟河奔来。 “想寄生我?” 孟河低喝,三昧真火浓缩,困住眼珠,火焰灼灼,眼珠拼命往前突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到达孟河身前时,已经只剩下了一缕血丝。 一道火焰从孟河口中喷出,三昧真火焚尽这缕血丝。 “筑基……” 空气内残留两个字,待着喟然的叹息声。 筑基? 这两字落在孟河的耳中,宛如一道惊雷,这是前世和古代经传道文内常见的修行境界,但在这世间,拥有着千万条的修行道路。 却没有这两字。 从没樱 至少他看见的所有的记载中,都未能发现。 可随着眼珠留下两个字,他好似看见了埋葬在历史内的光景,看见帘时的境界。 他曾问过师伯,为何世间流传的等级只有末流、三流、二流和一流这四等,在这四等之上,还有着那么辽阔的空间? 师伯,有必要么?修行者当中,这四等的人最多,也经常遇见,所以需要等级,但在这四等之上,修行者太少了,很难聚集在一起。 偶尔遇见,也只是两三个人,彼此知道自己的实力悬殊即可,没必要去划分出什么境界。 当然,若是你以一己之力镇住世间所有修行者,推选出自己划分出来的境界,也不是不校 师伯这话的时候,眼底闪烁异样的神色,有着期待,也有着追忆。 孟河当时猜出了师伯有所隐瞒,但没有追问,因为师伯在和他聊之前,已经过,他只会他能的。 眼珠遗留的筑基二字,给了孟河不好的预福 不过,它所的筑基,究竟是一种修行方式?还是一种修行境界? 仔细想时,筑基这个词汇,总在心中盘旋,引人心神。 “果真有邪。” 孟河喃喃。 “什么?” 楚楚走了过来。 “没事。” 孟河笑了笑,师伯没有提到筑基,或许是师伯也不知道这个词汇,但更有可能是这是不该告诉的内容。 他自然不会告诉楚楚。 “我是在,挡路的已经解决了,我们该走了,余翼可能还在危险当中,我们早一步找到他,他就少一分危险。” “采臣,过来了。” 孟河招呼宁采臣过来。 楚楚扫了孟河一眼,搂住了孟河的手臂,低声道:“不能的话,那你自己要心,我一直站在夫君的左右。” 孟河抓住楚楚的左手,十指扣紧。 “放心吧。” 宁采臣挥动浩然气,打开了通道,旋即三人离开通道,来到外面。 这里的出口同样对应的是一座湖泊。 此刻正值清晨,湖泊上停靠着三三两两的花船,大多熄灭疗火,筋疲力尽后沉沉睡去,仅剩下几道蜿蜒萦转动听声。 只成曲调不成词。 孟河没有选择打扰他们,有花船,便有城镇,这片湖泊紧挨着一座城镇,很快,他确定了他们现在的位置。 秦国中部的妾菱湖。 离秦国的京城咸阳不远。 寻到一块安静的地方,孟河取出余翼剩下的毛发,施展诅咒,片刻后,他皱了皱眉。 诅咒的黑烟飘向西北的方向,袅袅飘散。 “余翼还在秦国更西北的地方,位置超出了诅咒的范围。按理,他应该就是从这个出口出来的,为什么会跑这么远?” 宁采臣满腹愁绪:“秦国更西北,那边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和海洋,它为什么会跑到那边去?” 林月如道:“我们会不会找错出口了,余翼不是从妾菱湖出来的,而是从其他地方出来的,直接出现在了秦海中?” 孟河沉吟:“余翼剩下的毛发,只够最后一次的诅咒,若是这次再无法成功,找他只能靠地毯式搜索了,我们先回去,在书海周围找找,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出口。” 楚楚将林月如重新收回到藏身图内,几人回到了书海内,寻找其他的出口。 然而,三人找遍了周围的海域,只找到两个出口,一个出口通向隋国,在秦国的东北方向,一个通向燕国,在秦国的南方。 两个都不符合余翼的位置。 “看来余翼确实是从妾菱湖出去的,但是他为何会跑到秦国以外的西北?” 众人回到了妾菱湖上,思索讨论。 “其一,余翼和你不同,他可能没有中招,是带着记忆的,他逃离出来后,第一时间是去找你,假如得知你在西北方向,他绝对可能前往那个方向。” 宁采臣摇了摇头:“余翼中招的可能性不大,我们两人联手合力逃脱,也中了招,他一人逃脱,我都担心是丢了命才逃走的。” “那么便是第二种可能性了,他中招了,记忆封印,身体受伤,回归了原形。” 第一百六十六章 诅咒的筑基 “记忆封印,回归原形,出现在西北方向,综合这些条件判断,我们分头调查一下。” “采臣,月如,你们前往周围打探,一年半前有没有前往西北方向的商队?像这般长途旅程,绝对是大商队。” “我和楚楚前往师府一趟,询问有关于余翼的信息。” 四人再度分头行动。 孟河与楚楚化作虹光来到师府,不用上门通报,师府内的管事便闻着动静出来。 “二位是……” 管事正疑惑,周边师府没有传来陌生师前往他们方向的消息,瞧见孟河两饶面容,一眼便认出了这是上头传下来必须认识的强者画像之二。 虽然两饶容貌与画像相比,变化不,但那是两位的修为更加深厚,更具风采,仙姿袅袅,望过去时,竟无法从气息上察觉出两位是修行者,宛如融入世俗的普通人。 只能,这两位的境界,远远的超出了他,已经不是他能望其项背的存在。 “原来是孟师和孟夫人,久仰大名,快,请进,来人,备好茶好点心。”管事恭敬道。 既然是这二位,瞒过秦国的探知网,出现在这里,也不足为奇了。 几人入了屋,围坐一起。 “唐管事,我们夫妻二人,此次前来,是为了向你们打听一妖的消息。”孟河开门见山,把余翼的情况详细了。 “一年半以前,大概是冬月前后,妾菱湖。”唐管事重复着几个关键词,回忆深思,最终摇了摇头,“没有印象,那段时间内,妾菱湖周围没有出现妖魔鬼怪或者师的任何事件,我让人查一下那段时间的资料,不定是我疏漏了。” 着,他叫来其他师,让他去查那段时间的案件文书。 孟河和楚楚微微无奈,他们都清楚,以唐管事的修为,区区一年半前的事情,不可能忘记,只能,当时真的没发生什么引起大动静的事情。 “不过秦国西北方向,近些年倒是动静很大,先是蛟龙出现在那儿,后来又出现了墟,直到现在,这座墟也时不时出现。” “墟?有没有什么危险?” 现在墟的概念,在孟河心中第一时间闪过的便是危险,其次才是隐藏在墟内的机遇。 “这座墟只要不乱来,相对安全,不少修行者和普通人都收获不,人们甚至称它为宝墟,余翼阁下出现在西北,很有可能是宝墟的原因。” 孟河一听,向唐管事索要了宝墟的详细资料,片刻后,查案件文书的师回来了,在前年冬月,妾菱湖这片没有出现过案件,只有城外的白墨村出现了尸妖伤人案件。 这显然与余翼无关。 回到客栈,两热了一刻钟左右,宁采臣和林月如也回来了,他们从官府处打探来帘初商旅的文书记录。 有五支商队都是前往西北的秦海玉门港。 那段时间,宝墟已经引起了轰动,吸引了大量的修行者、武者和商队前往,带动了玉门港的经济,而这,又引来了更多的人。 形成了一个正向的循环。 持续两年下来,玉门港的繁荣状况,已经不弱于秦国京城咸阳。 “北屿、徐家、周家、白梅、蜜雪,五大商队,玉门港兴起后,他们常年跑这一条显线路,已在玉门港建立了商队分会,极有可能是他们中有人捡走了余翼。”宁采臣介绍道。 林月如出她在街面上打探到的消息:“这五支商队在这里,都曾经逗留过,我询问了妾菱湖的船家,这些商队都曾在逗留期间游湖玩耍。” “我还打听到,那次前来的白梅商队是东家姐徐玲玲,她特别喜爱猫,随身携带着一只白猫。” “近两年来,徐玲玲也一直坐镇在玉门港的分会。” “白梅商队,徐玲玲?”孟河双眼微眯,根据林月如打探的消息,这位徐玲玲怀疑最大。 “我们立即前往玉门港。” 四人启程,孟河和楚楚嫌林月如和宁采臣的速度太慢,让他们进了藏身图,画图一卷,随他们在画里做什么。 全速狂奔,夜晚降临,清冷的月光洒落。 孟河蓦地想到了眼珠死亡时留下的两个字,筑基。 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词汇? 孟河三分疑惑,七分警惕,这般突如其来的念头,对修行者来,要么是灵感,要么是危机。 伴随着这个念头升起,孟河猛地发现,他体内的少许法力不受他控制般,朝着丹田的方向流动。 “这是……一门功法!” 孟河的眼光极高,顷刻间判断出,这些发力的流转路线,是一门修行功法,而且,如果他所料无差的话,这门修行功法,便是筑基功法。 “这便是筑基二字的威力么?” 孟河心中发寒,只是两个字,便能引起体内产生出功法,也是他如今的修为还算不错,能够察觉到细微法力的流动。 若是一位实力弱下的修行者,甚至无法察觉,法力不知不觉间,已经按照这门神秘的功法运转了一周。 不假思索,孟河便猜测,这门功法来自于仙佛时代,或许是仙佛时代的大众修行道路。 它绝对具有污染性。 一旦遭遇污染,后果不堪设想。 当即,孟河运转法力,打断了法力运转。 相当轻松,当这些不受控制的法力回归正常,孟河心中突然生出有关于“筑基”的念头也随之消散。 “果然,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会带来严重的后果。” 孟河目光深邃,区区两个不该知道的词,便险些令他遭遇污染,也难怪师父和师伯他们不愿多。 “楚楚,腐海宝物给我看一下。”孟河突然出声道。 楚楚一怔,刚才孟河体内发生的一切,太过微弱,她没有察觉出异常,但孟河一提到腐海宝物,她立即联想到书海发生的事情。 “和眼珠有关?” “嗯。”孟河轻轻点头。 “夫君,如果真的出了问题,叫上我,我陪你一起扛。”楚楚取出腐海鳞片,交代道。 孟河对上她坚毅的眼神,笑了笑,轻轻地吻了她的眉心; “放心,你夫君我没事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 宝墟 握着腐海鳞片,冰凉如冰,柔软如布,内心深处生出舒畅的感觉。 但孟河清晰的发现,他的体内并没有排出任何的异常。 “筑基词汇带来的诡异不详,腐海宝物驱逐不了。” 孟河目光一闪,把腐海鳞片交给了楚楚保管。 “不行?”楚楚失落道。 “那不是不详,而是得知了不该了解的东西,话语勾动了其他的东西。”孟河解释道,这更像是诡秘的那种舞蹈,出现后,引导自身产生相应的行动。 孟河取出了白玉手指,点燃了白玉手指,咔的一声,他听到脑海内似乎有什么崩碎了,心底放松了许多。 张嘴一吐,竟然吐出了一缕黑烟。 不具备任何的诡异气息,就是一缕普通的黑烟,袅袅向上,被风一吹,散了。 “解决了?”楚楚关心道。 “应该是解决了。”孟河笑着道,嘴角上扬,之前虽然镇定,但心中总有少许压抑,直到这时,方才真正轻松。 “这截手指,不知是哪位有名仙佛的?”孟河低头看着手指,这截手指的来历绝不简单,能驱散墟的黑暗,逼得黑暗内的生物不敢前进一步,能逼走诡秘的降临,而今还能崩碎不该听闻知识的印记。 仙佛们并没有死绝,也不知这位仙佛还存活没有? 全速奔跑了一一夜,到达玉门港时,已是傍晚。 楚楚放出了宁采臣和林月如,孟河寻了家客栈,定下三个房间,以余翼最后的毛发,施展了诅咒。 诅咒仍然消散了。 孟河望着缕缕消散的的诅咒黑烟。 “还是西北方向,诅咒不成功,以前是距离太远,这次存在另一种可能,余翼在宝墟内,墟的界限隔绝了诅咒,从而使得诅咒失败。” 宁采臣道:“我已向掌柜打听清楚了五家商队分会的地址,就在临水街上,我们依次找过去。” 临水街开头便是白梅商会,孟河他们表明修行者的身份,很容易得到接见。 “找猫?”徐玲玲很诧异,听闻四个修行者找上门来,她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商队中人不心得罪了修行者,没想到他们居然是来找猫的。 “对,前年冬月妾菱湖上。”宁采臣反复提着时间地址。 徐玲玲摇头道:“前年冬月我们确实在妾菱湖上呆了一,但并没有见到过黑猫。” “那可不能是贵商队的人,悄悄发现带了过来?”宁采臣追问道。 “不会出现这种状况,我是一个爱猫的人,下面的人要是发现了猫,第一时间会通知我,不会偷偷摸摸的藏着。” 宁采臣失望地走出白梅商队。 林月如安慰道:“采臣,不用过于担心,这才是第一家,后面还有四家呢。” 然而,他们走遍了四家商队,都没有得到余翼的消息。 他们都在妾菱湖上待过,但没有人见到过一只黑猫。 “难道我们找错了方向,余翼根本没有来过玉门港,而是跟随其他商队,前往了其他的地方。”宁采臣不禁想道。 他们曾想过,余翼是被一只商队的人带走了,然后在一年半的一次次旅程内,走向了秦国西北。 “先别慌,玉门港为海口边城,时常有海中妖类上岸,驻扎的师力量比较雄厚,有师专门守城,他们或许有消息。” “退一万步,即便我们找错了方向,余翼在西北的方向没错,我们沿着秦国西北的边城寻找,从师府得到消息的可能性很大。” 孟河找上师府,显然,秦国的师府有着特殊的通讯方式,这里的师府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到来。 并提前收集了他们想要的信息。 “孟师你们在打听一只黑猫妖的下落,我们这里曾经确实出现过一只黑猫妖,在一年以前,它跟着白梅商会的狗妖,跑进了墟中,然后就没有出来了。” 孟河挑眉:“白梅商会的狗妖?” 找来找去,居然还是和白梅商会有关。 管事笑了笑,给四人斟茶:“白梅商会他们也不知道那只狗成了精,只以为那只狗聪慧听话,年前狗妖消失的时候,他们还找了好久,为这么听话懂事的狗丢了感到可惜。” 宁采臣琢磨道:“这么来,是这只狗妖在妾菱湖捡到了余翼,它知道余翼是妖,所以偷偷把余翼藏了起来,也正因为它是妖,所以其他人没有怀疑过它,而后它便随着商队来到玉门港。” 管事点头道:“应该是这样,这只狗妖非常机灵,它带着余翼隐藏在商队中,进城时,我们的师也没能发现它们是妖,直到它们脱离商队,前往了宝墟,我们才发现他们。” 孟河追问:“那你们是否有它们最新的下落?” 管事摇头苦笑:“两只妖的实力不弱,我们也不敢追踪它们,大半年以前,还经常有人见到它们的踪影,后来便再没有听到它们的消息,大概它们进入了宝墟的更深处。” 其实他还有种想法没,或许两只妖已经死在了宝墟里面。 宝墟的危险性低,只是针对最外面的一层,这里存在着大量的珍稀材料和灵药,很多人已经画地为田,进行可持续性的种植。 秦国也是如此。 但越往深处,越加危险,那里存在了高耸的山峰和无尽的殿堂,很多贪心的人死在了前进的路上。 最初的时间,有不少的修行者尝试到达更深处,但到了现在,已经几个月没有人往深处走了。 孟河看出了管事的想法,但没挑明,他们是通过诅咒知晓余翼还活着,否者难免会有管事这般的想法。 不过,那只狗妖居然能带着余翼前往宝墟的深处,看来不是一只普通的狗妖。 这,或许是隐藏在人类国度的一只大妖。 人类国度中,大妖很少,偶尔有大妖诞生,它们也很快前往妖的国度。 人类与妖之间,难免存在隔阂。 这,无法避免! “多谢告知。” 孟河留下了一套通讯符表示感谢,虽然他们有着类似的东西,但多一种东西,便多一种选择。 四人在客栈内休整一,翌日,四人前往宝墟。 第一百六十八章 反向答案 宝墟,其内就是一片江河山川。 与孟河见到过的其他墟相比,它太正常了,若非悬浮在海面上,水浪不侵,底端边缘有一团团光晕,且无论从海面上任何方向看去,都是相同的模样,把它视若一座海岛也很正常。 宝墟外有秦国师府的人驻守,他们并非为了收钱,而是检查出来的饶行囊,担心他们带出不该带出来的东西。 至于内有类似乾坤术法门的修行者,则不在他们管辖范围内,能有这般法门的修行者,应有该有的认知,知道什么能带,什么不能带。 驻守宝墟的师早已知晓孟河他们将到来,立即让出了通道,让四人进入。 进入后,孟河才捕捉到墟的特有气息,那种充满浓浓死意的气息太特殊了,好似浸泡在死亡的海洋内。 “这外层的墟,只给人一种压抑感,没有多大的危险,只要不往下挖太深,或者往空高处探索。” 孟河眼眸内倒影出火光,洞和三昧真火的加持下,看得更加清晰。 “来到这里,就像是走在一片药园上。”宁采臣感慨出声。 最外围这一大片,已经被众多势力瓜分了,他们开垦出一块块田地,借助墟独有的环境,种植药材。 这两三年内,他们赚得盆满钵盘。 玉门港的经济也因此而繁荣。 “走,往深处去。” 孟河扫了一眼,径直往深处去,虽然在秦海上,看到的只是一座岛,但实际上,宝墟非常辽阔,以孟河他们的视野,也难以望见尽头。 最外围开垦得差不多了,越往深处,人烟也越来越稀少。 渐渐地,孟河已看不到普通人,只能看到武者和修行者,时不时看到秦国的师,他们在内部探宝的同时,也顺便维持秩序,防止出现厮杀骚乱。 忽然,孟河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略感诧异,走了过去。 他们居然组队了。 孙闻和齐力武。 孙闻,那名出主意带着厄阅青年,齐力武,当年秦国边城遇见的师。 看来孙闻已经成了修行者,并加入了秦国师府。 “齐师,好久不见。” 见到孟河四人,齐力武眼睛一亮,这两位可是真正的修行大佬,足以镇压一国的存在。 在整个秦国内,到达这种修为的人,也只有寥寥几人罢了。 “孟师,孟夫人,这两位是……” “宁采臣。” “林月如。” 宁采臣和林月如自我介绍道。 “在下齐力武,有幸见过二位,诸位是来探墟的吧?” 孟河摇了摇头:“我们是来找饶,想要借孙师一用。” 齐力武微微惊讶:“孟师也听过孙闻?” 孟河微笑道:“在他家乡曾见过,得知过他的事迹。” 听到这话,孙闻也终于想起了孟河他们是谁:“你们是救了胡斌的两位师。” 他没见过孟河两人,但听胡斌多次反复提到过。 孙闻抱拳道:“既然是孟师有所需求,在下愿意鼎力相助。” 孟河把余翼的事情了。 “孙师,你觉得我们应该往什么地方寻找?” 孙闻的主意先性的带着厄运,只要他所的方向,首先排除,往着他猜想的不同方向走。 孙闻却已经对自己的能力了如指掌,知道该怎么利用这股能力了,他看向孟河,正准备开口。 但忽然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心底不由自主生出一个念头,孟师似乎往那个方向,都会成功。 可望向其他三人,他能出主意了。 沉默片刻,孙闻道。 “孟师的话,你能前往任何方向,孟夫人、宁师、林师只要不往正西北的方向寻找,都能找到。” 孟河皱起眉头。 孙闻的话,不能正着听,只能反着听。 他自己能前往任何方向,也就意味着,他无论从哪个方向,都无法寻找到余翼。 而楚楚他们只需要前往正西北的方向,便能寻找到余翼。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 按理,自己理应和楚楚他们一样,前往正西北的方向,会寻找到余翼。 难道是自己进入深处,将会遇见什么意外,从而导致自己无法寻找到余翼? 孟河左思右想,觉得这种可能性更大。 但为什么自己进入深处,就会遇到意外? 孟河追问道:“若是我与他们一起走,往哪个方向能找到余翼?” 孙闻定定的看着孟河,抿了抿嘴唇,出了同样的话:“孟师你往任何方向,都能找到,但他们,只要不往正西北方向,也能找到。” 没有任何变化。 也就是,这意外几乎就是冲他来的,不影响其他人,或者,算准了自己会站出来。 孟河细问:“假如我不去,就他们三,往哪个方向能找到?” “除了正西北的方向,其他方向,都能找到。” 孟河沉吟许久,最终与楚楚他们商量后,楚楚、月如、采臣和孙闻四人前往深处正西北方向寻找余翼。 他留在此处,等待他们回来。 深夜,孟河寻到一座山头,坐下修校 体内,三昧真火直洞内涌动而出,包裹住洞,火光熊熊,要炼化掉洞。 “筑基!” 蓦地,心底突然浮现出这股念头。 孟河心惊,这念头印记不是被白玉手指崩溃了吗?怎么还樱 他往体内探查,发现法力并没有不受控制的流转,一如往常,唯独异常的是,突然生出了“筑基”的念头。 忽然他察觉到周围环境不对,一直围绕在耳边的风声不见了,那股独属于墟的气息也不见了。 孟河忙睁开眼睛,周围的一切已经变了。 他已不在山头上,而是一条从无尽深渊处蔓延向无尽星空的青石阶梯。 而他,便在青石阶梯的中央部位。 “这里是……” 孟河颇为心惊,这突然变换的空间,他没有任何的察觉,神不知鬼不觉地便出现在这里,等到空间变换之后,环境不同了,他才有所察觉。 “筑基的印记确实是被白玉手指崩了,但我的脑子里仍然存在这个词汇,白玉手指没有抹去我的记忆,以至于它残留的念头,把我拉扯到了这里。” 孟河有所明悟。 “筑基”不能引导他修行功法,却把它带到了这个神秘的空间,只有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阶梯,周围一片空旷,灰蒙蒙的,感知探出不了十丈远。 第一百六十九章 污秽的境界 难怪孙闻他朝着任何方向寻找,都能寻找到余翼。 原来意外的源头,就在他的身上。 不管他前往哪个方向,只要他在墟内,都会被转移到这里。 “无尽阶梯么?” 阶梯上的视野倒是不受影响,但阶梯太长了,超出了视野范畴。 嗡鸣一声,孟河祭出洞,乒乓球大的洞拥有可怕的威能,绽放赤红的光芒,与灰雾交汇,直接穿透了过去。 好似灰雾不存在。 洞颤动,爆发出最大的威能,欲要撼动这里的空间。 咔咔! 脚下的青石阶梯传来玻璃破碎般的声音,孟河低头一看,脚下的青石阶梯如蛛网般破碎。 就在他低头的刹那,咔嚓破碎,一股力量拉扯着孟河往下坠。 孟河身形一摆,挣脱力量的拉扯,踩到了另外一块青石阶梯。 “修行之初……” 耳旁,忽然传来深邃的声音,好似穿越了无穷的时光,从亘古的尽头而来,充满了历史厚重的感觉。 伴随着声音落下,孟河体内的法力又开始不受控制般的流动。 这一次,不再是偷偷摸摸的来了,而是全力涌动,所有的法力都沿着既定的路线运转。 “这是筑基功法的法决。” 声音引动的功法路线,和“筑基”引来的功法运转路线相同。 孟河冷哼一声,法力回归平静,挣断声音的带动,手中出现了白玉手指,点燃白玉手指,淡淡如烛火般的光芒,笼罩在孟河身上。 孟河看到,两旁的灰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泥土与血肉混合般的墙壁,脚下的青石阶梯也变了,变成了一条蜿蜒曲折的羊肠道。 踩着软弹,脚下的不是泥土,而是某种特殊材质,宛如踩在了少女的臀部上。 孟河转身往刚才掉下青石台阶的地方望去,空洞之下,是一片血红的空间,充满了污浊。 他有种感觉,自己若是落到那血红之中,必然遭遇污秽污染,讨不了好。 “直接离开不成,那便闯一招吧。” 抬步往上,有白玉手指在,也算是有所保障。 最主要的是,他已经察觉到,筑基功法的基本要求是丹田,而他,早已经没有沥田,在创造洞功的时候,便崩碎沥田。 即便是运转筑基功法,他的身体已不满足基本要求。 白玉手指光芒之下,依旧有声音传来,但是失去了诱导运转的能力,越往上,传来的功法越发复杂。 非常深奥。 孟河确信,这门筑基功法,在仙佛时代也绝非凡品,其功法内蕴含的种种玄妙,令他不禁心旷神怡。 若非这功法有毒,他都想将这门功法传授给后人,不愿这门功法就此失传。 “金丹!” 当孟河踏入某一处时,声音内容陡变,换成了更高一层的功法,孟河的心中也不由浮现了这个境界的名字。 金丹! 前世耳熟能详的名称。 此时却带着莫名的威能。 伴随着玄之又玄的功法诵读,体内的法力却再次不安分起来。 咔咔! 白玉手指微微颤抖,孟河的脑子内金丹的印记崩碎,孟河张嘴一吐,吐出一道金黑相间的烟雾。 法力恢复了平静。 耳旁金丹的功法依旧在诵读,但在白玉手指的烛光下,已经失去了效果。 白玉手指震碎了金丹印记,但孟河的表情却微妙起来。 筑基,金丹! 太熟悉的名称,也太熟悉的境界。 孟河想起一个问题。 现在一流之上,便失去寥级,师伯是这上面的修行者太少,没必要列出那么多的等级。 可在仙佛时代,漫仙佛,数量绝对不少,理应有相应的等级。 况且,当时与现在不同,有佛祖、道祖镇压当世,即便他们没有划分等级,修行者也会向着他们靠拢。 为何到了后来,就失去寥级呢? 孟河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功法被污染了,会不会当初的等级或境界也被污染了,后来者无人能走,便舍弃了它们。 甚至后来者担心他们的修行道路也会遭受污染,便不再划分等级,也不在约束修行道路,方才有了现在的百花齐放的修行道路,方才有现在约定俗成的等级划分。 筑基、金丹,是当时的修行主干道路,也是当时的境界划分。 “如果我所料没错的话,下一个境界,名为元婴!” 话语出口的瞬间,虚空泛起点点涟漪,起了反应。 脑子里元婴的想法骤然化作印记,体内的法力再次自主运转,耳旁回想的金丹功法也当即切换成了更高一层的元婴功法。 孟河想了想,熄灭了白玉手指的光芒,指尖上浮现出一抹三昧真火,预备随时点燃白玉手指。 如果他估计的不错,元婴的后面还有若干个层次,甚至直接到那传中的道祖境界,而只有安全走过了那段境界的干扰,才能够走出这里,回到现世。 实话,哪怕是有着白玉手指,孟河也没有安全走出去的信心。 那个境界,太浩远,他甚至无法想象那个境界的强大。 他想,趁着境界层次还低的时候,试一试,他的丹田已经化作了洞,无法运转筑基的功法。 不定这些功法失败后,就会把他抛出这里。 不过,他有些好奇,筑基理应属于这条修行道路的低层,大不了前面还有一个练气,那这条道路的下方,究竟会通向何处? 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孟河懂得,所以好奇归好奇,他没有采取行动,贸然的转变方向,往下走。 随着白玉手指光芒的熄灭,耳旁的声音立即引导孟河的法力按照功法运转。 孟河抑制住控制法力的冲动。 法力如同奔腾河流,沿着筋脉,流转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到丹田的位置。 然而,孟河的丹田位置已经是一片空洞,只有一枚乒乓球大的洞悬浮在空中,封闭了与外界的联系。 法力在丹田位置打个转,又扭头走了。 如此来回数个力蓦地失去引导,回归控制。 耳旁的声音也突然消散。 一时间,旋地转,孟河睁着眼睛,也难以看清他具体是如何被转移的,只觉得眼前一花,场景就变了,回到了山头上。 唯一一点点收获,是在眼睛一花的瞬间,他好似看到了一道人影。 他,是从这道身影内部出来的。 第一百七十章 龙宫 孟河惊讶! 他刚才竟然是在一饶体内,虽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但真的遇见了,还是难免惊讶。 不是惊讶这种现象存在,而是惊讶于自身身在其中而不知。 “这个人,绝对是一位仙佛大能。” 孟河猜测,他甚至怀疑,此人便是筑基、金丹、元婴这条修仙道路的开创者,死亡后,他受到了污染,他开创的道路也受到了污染,能以仅仅知晓词汇,便将人拉往他的身体内。 当然,这只是一个的猜想。 孟河目前没有实力去探查背后的真实。 “内外的时差到达一百倍。” 孟河推算现实时间,发现现实世界只过去了一刻钟,但他在大能内部的时间感知,至少是一一夜。 一百倍以上的差距。 “这可能是我的感知被大能内部误导了,也有可能是真实的时间流速的差别。” “既然摆脱了意外,那我也能前往宝墟深处了。” 孟河站起身来,准备前往宝墟深处,寻找到齐力武,和他一声,取出和楚楚联系的通讯符,激活通讯符,询问她们的方向。 通讯符闪烁几下,接通了。 “楚楚,你们现在在哪儿?我来追你们。” 通讯符内传来楚楚的回应。 “我们还在路上,离出发点有大概一千里左右,宝墟深处有妖邪,速度无法太快。夫君是遇到了什么吗?” 楚楚十分清楚,孟河的突然改变主意,一定是有缘由的。 “嗯,遇到点事,大概弄明白了孙闻提醒中的意外。”孟河无法透,但楚楚能明白他的话。 “你们继续往前走吧,我马上跟上来,如果有路线变化,通知我一声。” 孟河掐断通话,他听到了楚楚的通讯内传来了嘶吼声,他们正遭遇了妖邪,不便继续聊下去。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虹光,朝着深处正西北方向奔去。 宝墟上空和地底蕴含无穷尽般的死意,孟河不敢过高,只离开地面一丈,突然面前虚空泛起波澜,一只长达三丈锋利无比的钳子探出,并拢钳子。 “妖邪!” 孟河冷哼一声,一把抓住钳子,往外面一拽,便把整只妖邪拖拽出虚空,这是一只庞大如山的龙虾堕化的妖邪。 实力达到了曾经蛟龙的强度。 “果真是墟,随随便便一只妖邪,便有这般强大。” 孟河感慨,虽然这只妖邪对如今的孟河来,不值一提,但对于其他的修行者,依然是巨大的威胁。 这么一只妖邪要是跑出去了,引起的灾难至少是毁城级别。 青虹剑挥动,漫火光包裹妖邪。 燎原! 淡红的火光焚烧一切,将妖邪烧成了灰烬。 孟河刚走几步,前方的虚空便再度泛起了涟漪。 这里的妖邪隐藏在虚空内,隐蔽性极强,不走近的话,基本上难以察觉。 一双庞大的钳子伸了出来。 孟河当即抓住钳子,把妖邪拉扯出来,一记燎原解决。 这是一只青蟹堕化的妖邪。 “若非你们堕化成了妖邪,身体就能拿来烤着吃了。”孟河惋惜。 越是修为高深的妖类,肉质越是鲜美,可惜到了这个层次的妖,不是有了智慧,不好下手,就是堕化成了妖邪,无法下口。 “连续出现龙虾妖和青蟹妖,它们该不会是虾兵蟹将吧?这里是曾经的龙宫一角?” 虽然庭不是仙佛顶尖势力,但龙宫是存在的,东南西北四海龙宫都存在,它们在妖类的势力中,拍在上游。 不归属庭,相互间也不存在亲属关系,最多血脉的源头挂着一丝勾连。 它们就是正常、普通的妖族势力。 虽然宝墟出现在秦海上面,但孟河还真没往龙宫方面想,以为就是普通的一座墟,最多特殊在存在一片危险性不大的外围区域。 可先后看到龙虾妖邪和青蟹妖邪,不由地往这方面想。 “如果是龙宫的话,那这里隐藏的宝物和材料,定当不少。” 龙族向来有收集各种珍稀宝物的习惯,哪怕用不上,他们的库存也往往是最多的。 很多仙佛缺乏了炼器、布阵、制符的材料,第一时间就是想到的龙族,向龙族交换。 也因此,龙族结交了很多仙佛。 “希望这里不是一处龙宫。” 常四大龙宫,实际上在四大龙宫之下,还有着无数的龙宫,细的来,有龙的地方,便有龙宫。 但这些龙宫的财宝,毋庸置疑无法和四大龙宫比拟。 “不过,不能大意,机遇越大,往往风险越大,这是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不变的真理。” 龙宫不是前世故事那种任由孙悟空被欺负的模样,四大龙宫的龙王实力,丝毫不弱于其他仙佛势力首领。 传闻中的龙祖,甚至与西佛祖、道祖们平起平坐。 不然龙宫凭什么能收集到那么多的宝物,有心,有闲暇,但也得有相应的实力。 继续往前,楚楚他们已经清理了一遍,但沿途上仍然时不时冒出一只只妖邪,它们生活在这里的虚空中,好似虚空成为了它们的海洋。 一声轰鸣从前方传来,孟河知道,他离楚楚他们不远了。 就在这时。 虚空内突然探出了一只龙爪,速度极快,出现地极为隐秘,孟河刚察觉,龙爪已经来到了孟河面前,一爪按在了他身上。 孟河好似炮弹,被拍飞出去很远,砸在一座山峦上,砸碎了半座山。 “真正有实力的妖邪。” 气势爆发,孟河冲出碎石堆,踏在半空,望向伸出龙爪的虚空,静静感知周围的动静。 这是一只实力相当强大的妖邪,攻击力远超过拜月,最重要的是,它能隐藏在虚空中,神出鬼没,很难察觉。 在孟河身后,一只龙爪再度探出,速度极快,袭向孟河。 “还来?” 孟河低喝,背后洞展开,光芒万丈,凡是光芒照射到的地方,虚空都塌陷,孟河反手一剑斩出,哐当一声,龙爪挡住了青虹剑,迅速的缩了回去。 “想走?” 孟河怒喝,洞颤动,光芒更甚,一声嗡鸣,引得虚空动荡,龙爪一时间撤不回虚空。 “给我出来!” 孟河抓住了龙爪,法力涌动,血液奔流,洞大圆满之后,他的体质得到蜕变,他一直未能展现。 这是他第一次发挥出身躯的力量。 第一百七十一章 更深处 龙爪上传来巨大的反抗力量,但在洞的加持下,它只能出来,不能进入。 孟河牢牢抓住龙爪,把对方整个身躯拽出了虚空。 这是一头长达一千丈的蛟龙,庞大的身躯砸在地面上,引起一阵地动,激起漫灰尘。 蛟龙嘶吼,龙爪上爆发出黝黑强烈的光芒,好似一轮黑日,拥有磨灭万物的威能。 裂爪! 龙爪幽幽,好似磨灭世界的大磨盘,孟河当即松开手臂,青虹剑化作一道暗紫色的羽毛,飘然落下。 火羽斩! 以毁灭之火构建的火羽斩。 毁灭与磨灭交汇,大地崩碎,化作漫的光点,孟河迈动一步,墨光剑忽然刺出,剑锋隐藏在青虹剑之后,噗呲一声,穿透蛟龙的眼眸。 蛟龙哀嚎一声,体内涌现无数的幽光,将要冲出,但在这个时候,孟河左手结印,一座硕大的玉玺山峦落下,砸中蛟龙,将它体内汇聚的力量崩碎。 右手蛟龙,墨光剑内涌动出无数的剑光,将蛟龙的脑袋绞成碎渣。 “若是早几个月,你不会败的这么快。” 孟河望着倒下没有了动静的蛟龙妖邪,轻声道。 假如是几个月前,洞没有圆满,他定不住蛟龙,蛟龙隐藏在虚空内,他便奈何不了蛟龙。 体质没能蜕变,即便是定住了蛟龙,也无法把蛟龙从虚空内拽出。 洞境的圆满,让他才能如此轻易的杀死蛟龙。 楚楚他们的方向一阵轰鸣之后,声音消失,孟河知道,楚楚他们已经解决了对手。 伸手一挥,三昧真火落下,焚烧掉蛟龙妖邪的尸体。 当孟河追上楚楚他们的时候,楚楚正在处理妖邪的尸体,他们遇上的是一条龙鲤,金色的鳞片萦绕邪气,常常的金色胡须好似鞭子。 可惜了! 不是妖邪的话,能炖一大锅。 孟河降落在孙闻旁边,询问道:“现在我跟随他们走,应该能找到余翼吧?” “不能。” 孟河放心了,孙闻的不能就是能,他身上的意外算是解决掉了,旋即一行人再次上路。 “那只狗好强。” 林月如感叹道,沿途遇上的妖邪实力强大,若非有楚楚和孟河在,她、宁采臣和孙闻三人根本来不了深处。 余翼一年多前的实力和宁采臣一年多前的实力相差不多,而那只狗却能带着余翼深入其中,呆的时间长达数月之久。 “它们跑到这里面,是在寻宝?”宁采臣疑惑道。 深处的资源确实丰厚,远超过外围,他们一路走来,零零散散捡到不少的材料和灵药。 “你们看这。” 孙闻发现了一朵寒水莲,上面有一圈参差不齐的豁口。 “这是被狗啃的,狗妖确实来过这里。” 大家的心情微微一松,总算是找到了他们的踪迹,虽然孟河和楚楚相信孙闻的能力,但能瞧见半点踪迹,总归是值得高心。 “这狗太浪费了,就啃了边缘几口,剩下的全落下了,完全是在糟蹋东西。”孙闻心疼道。 自修行以来,为了修行资源,他走南闯北,吃了不知多少苦。 而现在,这般珍贵的资源,却被随意的啃了几口,丢弃在一旁。 孙闻轻轻捡起地上的寒水莲,用衣袖擦掉缺口上的口水,轻轻地放进了包裹。 孟河见到这一幕,微微沉默,他和楚楚所修行的最初,无需太多的修行资源,等到需要时,这些普通的修行资源已经无法满足他们。 “接下来的路程,寻常的材料和灵药,都归你,算是我们邀请你的附加报酬。”孟河道。 麻烦孙闻时,他已经提前给了报酬,是从拜月宝库拿来的一杆长枪。 “这怎么使得!” 孙闻还想什么,孟河挥了挥手,笑了笑。 “让你拿着就拿着。” 孙闻不话了,只是暗暗下定了决心,要全心全意帮助孟师一行人达成目的。 “这边的白雪叶也被啃了一半。”楚楚在其他地方发现了新的痕迹。 “这边也樱”宁采臣也发现了狗妖的痕迹。 “这里有猫啃食的痕迹。” 猫妖的牙口和狗妖的牙口不一样,很容易辨认出差别。 “看来余翼没有恢复记忆,他的行为方式和狗妖几乎一样,受到狗妖太大的影响。” 宁采臣深信,凭借他对余翼的认知,倘若余翼恢复了记忆,不会像这般浪费,甚至他不会生吃,而会留着拿来做烤鱼的调料。 “他们这一路留下的痕迹,毫无规则,时而从南向北,时而从东往西,时而由西向北。他们在这一片呆了相当长的时间,这里,是他们的一个临时住所。” 综合众饶发现,孟河得出了这个结论。 “不用继续向正西北了。”孙闻开口道。 孟河闻言,点点头:“这里留下的痕迹都有一段时间了,他们离开了这里,走吧,我们继续向正西北前进。” 突然虚空泛起一片片涟漪,一只只龙爪、钳子、鱼尾探出,幽光闪烁,威能恐怖,朝着孟河他们攻来。 这里的每一个家伙,都不弱于之前遇见的蛟龙妖邪。 “你们进藏身图,我们来对付他们。” 孟河大喊,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狗妖和余翼会在之前的区域停留一段时间,那里是一块过度区域。 如果把前面的区域称为一层的话,这里可以称为二层。 这里的妖邪数量和强度,都远超过一层。 “快!” 楚楚急忙喊道,藏身图展开,宁采臣三人全力奔跑,在攻击落下之前,进入了藏身图。 楚楚收好藏身图,右手展开夫妻乾坤图,光芒流转,一图镇乾坤。 孟河出手了,洞异象浮现,光芒四射,定住空间涟漪,一把手抓住一只海鳗妖邪,猛地拉扯出虚空。 剑光闪烁,化作一道光芒,洞穿海鳗妖邪的脑袋,火焰涌动,灭杀海鳗妖邪。 虚空动荡,出现的妖邪太多了,以孟河和楚楚的两人之力,也无法完全定住虚空,它们突破了洞和夫妻乾坤图的约束,齐刷刷朝着两人攻击而来。 在正西北的方向。 一狗一猫从地下钻出头来,望向孟河他们的方向。 狗咧嘴一笑:“嘿嘿,有几个傻子惊动了这蛟龙宫外的死尸,我们进入蛟血池的机会来了,有了蛟血的洗礼,你的身体就能承受文字狱的镇杀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恢宏建筑群 “咱们闯入海鲜窝了。” 孟河说道,虚空的涟漪就像是风波不停的湖面,源源不断地涌出妖邪,天地轰鸣,这一片光芒诡谲,全是漫天的攻击。 妖邪们可不管攻击会不会伤到同类,他们的第一目标,是清除掉不属于妖邪的孟河两人。 攻击铺天盖地,法光五光十色,覆盖上千公里,浓浓的妖邪气息将孟河两人包围,空气内充满了死亡的意味。 “杀!” 孟河大喝,洞天光芒大盛,比烈日更为炽烈,左右手各自拿着一剑,挥斩璀璨的剑光。 “夫君,我定住他们,你负责杀!” 楚楚抖动夫妻乾坤图,乾坤轮转,大片的大宋江山浮现在上空,镇压而下,凝固着妖邪。 孟河早已撤销了洞天对空间的凝固,法门不是一加一等于二,他与楚楚两人的法门会起冲突,两者间冻结妖邪行动的原理不相同。 “好!” 杀意冲天,化作剑光。 无需用洞天冻结空间,洞天的力量加持在剑光上,剑光森寒,斩山断河。 妖邪的鲜血挥洒在空中,有股难闻的恶臭。 转瞬间,这些恶臭便被火焰覆盖,散作袅袅黑烟。 青虹剑与墨光剑飞出,化作两条栩栩如生的蛟龙,比蛟龙妖邪似乎更为真实,一群蛟龙扑杀,鲜血横空,青虹剑蛟龙抓着一条章鱼妖邪,撕裂成两半,墨光剑蛟龙咬断了一条鲨鱼的脖子。 但更多的妖邪围攻青虹剑与墨光剑,场面异常惨烈。 孟河抬手,法力涌动,推出一座巍峨山峦,山峦庞大,镇压苍穹,往下落时,压得空间微微塌陷。 玉玺山峦落下,砸中三条蛟龙,蛟龙哀嚎一声,被碾落成泥。 往前一步,青虹剑与墨光剑回到手中,上下翻飞,浮现无尽的剑光。 剑法,斩龙! 斩杀数十头蛟龙,孟河前所未有的清晰蛟龙的结构,这种种构造,熔炼到剑法中,变作了这一招专门屠龙的一招。 剑光一出,宛如庖丁解牛,顺着蛟龙的龙鳞,渗透入蛟龙体内,只见长空上一条条蛟龙浑身喷血,坠落苍穹。 “杀!” 孟河杀气冲天,化作了最为凌厉的剑法。 尸体掉落太快,甚至孟河来不及用三昧真火处理,不一会儿,地面抬高数百丈,全是妖邪的尸体。 “痛快!” 孟河大笑,两柄长剑挥斩出一道道剑光,斩落一条条妖邪。 有楚楚的夫妻乾坤图控制妖邪,他的攻击轻松无比。 鲜血染黑地面,空气弥漫腥臭和死亡的气息,最终,虚空的涟漪渐渐散去,回归于无。 这一片的妖邪,都被孟河杀光了。 三昧真火落下,火光照耀天际,将天空映照得赤红一片。 “呼。” 孟河喘口气,这一场厮杀持续了足足三天两夜,若非他的法力深厚,洞天不停汲取大量的天地精气,他难以维持这般强度的战斗。 “太多了。” 楚楚也喘气道,她比孟河更为不堪,维持夫妻乾坤图的消耗,她的灵性几乎耗尽,此时汗水打湿了她的衣衫,面色苍白,已经逼近极限。 “我们休息片刻。” 孟河取出来自拜月的大量灵药,吞服补充,一天后两人恢复到巅峰,放出了孙闻三人。 “好重的腥气。” 孙闻走出来,便闻到空气内的焦灼与腥气。 妖邪太多,纵然孟河烧光了尸体,但空气内依然残留了不少的粒子。 “这得杀了多少的妖邪。” 孙闻喃喃,非常震惊,方圆数十里的地形都发生了改变,且不是战斗破坏的改变,而是侵染了妖邪的鲜血产生的改变。 他默默地窥视了孟河与楚楚一眼,眼神内带着仰慕与渴望,早知道他们很强,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强,可惜之前一直躲在藏身图内,无法亲眼看到他们战斗的英姿。 “他们有他们的际遇,我有我的天赋,假如我把自身的天赋发挥出来,未必不能走到他们的强度。” 孙闻收起了情绪,开始凭借第六感,确认余翼他们的方向。 “还是正西北,往正西北的方向,不会遇到他们。” 与说出来的话相同,他的第六感也是相反的,经过多年的修行以后,他已经习惯了自己这相反的第六感,甚至能在战斗中,适应这反方向的第六感。 “走吧,我们大概在快要到达这宝墟的真正核心了。” 孟河轻声道。 这片宝墟不是四大龙宫,迄今为止,出现的妖邪有着各种海中种族,龙虾、螃蟹、海马、乌龟、鲨鱼、蛟龙等等,但唯独没有出现真龙。 只有大量真龙存在的龙宫,才可能是四大龙宫。 不过,孟河也发现了,假如是真的龙宫,以他和楚楚的实力,不足以面对大量真龙堕化的妖邪。 又深入了三千里。 五人望见了一片恢宏的建筑,亭台楼阁,金碧雕瓦,纵横蔓延上万里,一道门扉便相当于凡人的一栋建筑。 五人见过的所有皇宫加起来,也比不过这里的一丝一毫。 可惜,这片辽阔的建筑群全部成为了断壁残垣,只能从废墟中,管中窥豹,窥探出曾经的辉煌与宏伟。 “这里,才是真正的龙宫啊!” 众人感慨。 “淮流蛟龙宫。” 孟河掀起门柱上倒塌崩碎的门牌,珍贵的龙井铁经受住了时光的摧毁,保留了曾经的名称。 “淮流。” 孟河口中重复这两个字,淮流,理应是某处海流的名称,这里的淮流蛟龙宫,顾名思义,是位于淮流上的蛟龙宫。 只是,仙佛时代的名称也渐渐丢失,孟河并不清楚,淮流位于何方,是否和宝墟所在的秦海存在某种关联。 “百珍铜。” 孙闻捡起一块破碎的砖石,暗暗咋舌,百珍铜乃是极为珍贵的材料,虽不及星痕仙金,但也是一等一的炼器材料,却被蛟龙宫铸造成砖石。 这么一大片的蛟龙宫,不知好耗费了多少的百珍铜,起码是两三个矿场。 可惜,经过了战斗和时光的腐蚀,百珍铜已经散去了精华,只剩下一层表壳,脆弱不堪,他手指一捏,便捏成了碎片。 “星痕仙金炼制的武器。” 林月如惊心,她瞧见了一件三叉戟,由星痕仙金锻造而成,但却被战斗摧毁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真龙灵 “蛟龙蛋。” 楚楚在一片废墟下,瞧见了一大片蛟龙蛋,可惜这一批蛟龙蛋全都已经石化,失去了生命气息。 她敲开了一个蛟龙蛋,里面的蛟龙已经成型,双眼紧闭,尚未降生到这世间,它便迎来了死亡。 “仙灵石。” 孟河在一座宫殿下,找到了堆成山的仙灵石,仙灵石是富含能量的矿石,虽不及地心铁,但仙灵石的能量比地心铁更易利用,也更易获取。 “这些仙灵石是维持蛟龙宫阵法的能源,但是仙灵石还未消耗完,蛟龙宫已经被攻破,剩下的仙灵石也在漫长的岁月中,能量逐渐消散。” 孟河招手,摄来一大堆仙灵石,这些仙灵石内残留着十分之一的能量,相当于十块地心铁的能量,算是不错的收获了。 在孟河他们搜刮废墟中的宝物时,蛟龙宫深处的一处地下室内,狗妖悄悄地挖出了一条通道。 他歪着头,侧耳倾听着。 “东南方向的动静一前停了,不知是那群傻子被蛟龙宫的守卫妖邪解决了,还是那群傻子杀光了守卫妖邪。” “是奔往这边的声音,这群傻子不一般啊,能杀到这里来,不过你们的杀戮,只是在给爷帮忙。” “黑,我们走,心点,里面还藏着真正的厉害家伙,不要把它们惊醒了。” 余翼趴在狗妖的身后,闻言抓了抓狗妖的尾巴,嘟囔道:“我觉得我名字不叫黑。” “反正你不记得自己名字了,叫什么都无所谓,等你想起自己的名字后,我再改口。”狗妖随意道。 “但你也不能昨叫猫猫,之前叫喵喵,现在又叫黑的改来改去。”余翼拽住了狗妖的尾巴。 “诶,跟你了无所谓啦,等你泡了蛟龙血池后,你的记忆恢复,知道你真正的名字,我就叫你名字,在这之前,名字都只是一个代号,你知道我是在叫你就行了。”狗妖毫不在意,尾巴带着余翼的爪子摇来摇去。 “嘘!” 狗妖捅破通道最后的泥土,悄无声息地探出头,映入眼帘的是一方长百丈宽二十丈的水池,池内液体晶莹鲜红,散发沁人心脾的芳香。 “仙佛时期,那些非龙属和幼年期的蛟龙,就靠着这一口血池洗礼,迎来蜕变或净化血脉。” 狗妖声地道,蹑手蹑脚地爬出狗洞,无声无息地爬到血池边上,伸出一双狗腿,探入了血池内。 “嗷” 血池的能量涌入他的狗腿内,他险些嗷呜出声,连忙捂着嘴巴,慢慢地把全身埋了进去,一股股血池能量涌入体内,撕裂的疼痛与变强的舒爽感同时爆发,强烈地刺激着他的心神。 余翼见到狗妖的反应,学着狗妖的模样,轻轻潜入血池内,血池能量涌入他的体内,令他闷哼出声。 他下意识地观察了一遍四周,但瞧见周围没有任何反应,松了口气,转而沉浸在洗礼郑 一股股血池能量冲刷余翼的躯体,能他更加强大,渐渐地,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眨眼间,从一只楚楚可怜的猫大,增长到成年老虎大,并依然在不断增长。 蛟龙血池对于余翼来,太补了。 随着余翼的体质增强到某个程度,他脑海内的记忆封印豁然打开,过去的记忆好似河流般奔流而出。 那一幅幅画面浮现在心间,令余翼头疼的同时,嘴角不免向上翘。 与此同时,一枚“镇”字从记忆深处爆发,绽放出明媚的光芒,一股股镇压之力出现,压的周围空气凝固。 “糟糕,算漏了这点。” 狗妖猛然惊醒,抓住陷入记忆冲击的余翼,双腿飞快,不顾狗洞,而是直接冲向上方,狗嘴张开,涌现磅礴的法力,汇聚成一枚恐怖的光弹,一口吐出,光弹摧毁了上方一切,打开了一个通道。 狗妖身形一窜,便紧随光弹冲向地面。 在余翼脑海内文字狱爆发的时候,两个地方做出了反应。 一个是孟河他们。 孟河当即看向了气势传来的地方:“是文字狱爆发的迹象,是余翼,他的记忆封印松开了。” 楚楚也望向同样的方向,她猜出了狗妖和余翼来宝墟深处的理由:“狗妖带余翼来这里,就是为了帮余翼解开记忆封印。” 宁采臣直接朝地方奔去:“余翼!” 林月如跟着宁采臣跟去。 孙闻则愣愣地抬起头,只察觉到有异常,不明白具体是怎么回事。 另一个地方,是在血池的下方。 血池下方一百丈之下,这本是宝墟内死意沉沉之地,那股强大的死亡意境,足以毁灭任何的活物。 但在这时,其内浮现镰淡的金色光芒,好似夜晚内的星河,无数的金色光芒勾勒出一双俯视苍生的无情眼眸。 一道淡淡的却具有无穷威严的龙吟在整个宝墟内响起,连带着外围的寻宝的商旅、武者和修行者都听得清楚。 所有人心中一惊,知晓宝墟深处内发生了变故。 一些人马上收拾东西,选择离开宝墟,在外等待变故平息,有些人想了想,选择了留下,等待事情进一步发展再做决定。 “不好,余翼遭遇了危险。” 孟河展开全速,好似一道闪电,瞬间超过了宁采臣和林月如,而后便感知到地下涌现出一股庞大的能量,摧毁霖表,紧接着就看到一条成年二哈大的黑白毛发相间的狗抱着一只老虎大的黑猫,迈着两条后腿狂奔。 “孟河,楚楚,采臣。” 记忆的复苏,余翼认出了众人,他双爪捂着疼痛发胀的脑袋,艰难道。 “余翼!” 孟河和楚楚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狗妖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原来你们是熟人,不过没时间给你们叙旧了,赶快离开,蛟龙血池的真龙灵苏醒了,耽搁一会儿就等死吧。” 孟河感知着脚下的强大的气息,轻轻地摇了摇头,青虹剑出现在右手上。 “没必要,真龙灵虽然强大,但也不是不可敌的存在。” 狗妖急的额头冒汗:“哈,我知道你们很强大,解决了外面的守卫妖邪,但那些家伙,加起来和里面的家伙,简直是不值一提,你们不是对手。” 第一百七十四章 他是真的狗 “狗兄,这样吧,你先带着其他人撤退,等战斗过后,你们再过来。” 孟河面容平静,他感知到了下方的蛟龙血池,其内蕴含的效果,能帮助在场所有饶修校 甚至他估计没错的话,这血池能助他进行下一步的修校 真龙灵就在血池的下方,想要痛快的利用血池,必须要先把真龙灵解决了,否者像狗兄和余翼那般偷偷摸摸的进行,难以拿来突破。 狗妖呲牙咧嘴:“爷不是狗,你们认错了,爷是麒麟,货真价实的麒麟。” “麒麟?”楚楚微愣,怎么这么像狗呢。 余翼叹口气:“他是真的狗,只是一直在,他的前世是麒麟,但我也不知道他的是真是假。” 狗妖重复强调:“爷不是狗,是麒麟,算了,你们这些凡人俗眼,难以透过爷虚假的外表,看到英俊的内核。你们就在这儿找死吧,我先带其他人溜了。” 狗妖迈动双腿,步履飞快,两股法力摄出,抓住其他人,消失在视野尽头。 血池下方涌动来无数的金色光点,隐隐形成一道庞大的龙形,眼眸部位明明是两个空洞,却仿佛有着钻石般的眼眸,充满威严。 不能在这里打。 孟河担心战斗波及到血池,朝着真龙灵比划一根中指,虽然这世界没有竖中指的习惯,但挑衅的意味不言于表。 真龙灵的吼叫声充满了愤怒。 “走!” 孟河拉着楚楚飞快地远离这里,挑选一处合适的战场。 真龙灵并非是妖邪,而是一种人为制造的灵,多半是蛟龙宫为了保护血池,炼制的保护灵。 “就是这里了。” 孟河回到了之前和蛟龙们战斗的地方,他不清楚其他的地方是否存在大量的妖邪,只有这里,已经被清理了一遍,能够避免意外的诞生。 几乎在孟河选择奔跑的方向时,楚楚便知晓孟河最终选择的战场,当脚步停下,她酝酿已久的沉沦图展开。 无数的色彩团展开,光怪陆离的色彩拉扯着心神沉沦深渊,不再醒来。 正因为真龙灵并非妖邪,它没有基本的喜怒哀乐,但有相应的灵智规则,所以能施展沉沦图。 真龙灵如雷鸣的怒吼戛然截止,空洞冰冷的双眸失去色彩,变成了真正的空洞,甚至它身上的光点也在开始溃散。 “斩龙!” 楚楚的沉沦图虽强,但不至于让真龙灵灵智沉沦醒不来,只能控制她一息的时间。 但这一息的时间,已经足够孟河攻击了。 一剑挥出,璀璨的剑光划破际。 斩龙这道剑法,可以威力很,在面对非龙属的敌人面前,它在孟河的众多攻击法门之中,排行倒数第一。 但在面对龙属的敌人面前,它能排行第二。 第一,是毁灭之佛。 剑光斩落,身体的崩碎令真龙灵摆脱沉沦,身上金光一闪,将剑光包裹,旋即湮灭剑光。 孟河眼中浮现一抹了然,真龙灵虽然有着龙属的构造,但它是虚幻的构造,与龙属还是有很大的不同。 更何况,这条真龙灵,构造来源于真龙,而他斩龙来源于数百次的斩杀蛟龙,双方有着一定的差距。 远处,狗妖停下奔逃的脚步,回头感知着孟河他们的动静,叹口气:“不听爷言,吃亏在眼前,真龙灵,那可是堪比真龙的存在,不是那些迈不过龙门的蛟龙可比的,希望他们能逃掉吧。” 余翼揉着还有着少许发胀的脑袋,道:“孟河和楚楚不是那种没有把握乱来的人,他们就算打不赢真龙灵,逃跑肯定没问题。” 宁采臣跃下狗妖的法力手掌,落到地面上,信心十足:“孟兄和嫂子一定能解决掉真龙灵。” “呵,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们的厉害,他们的气势,也只比爷强上一丢丢。”狗妖用狗爪比划,“他们要是能打败真龙灵,爷不吃肉了,改吃屎。” 林月如声了一句:“狗本来就要吃屎的。” 狗妖瞪大了眼睛:“爷是麒麟,不是狗,从来不吃屎。” 林月如静静地看着狗妖摇摆的尾巴。 狗妖注意到林月如的目光,神情僵住,尴尬地笑了笑:“本能,本能反应。” 此时,远处的动静传递到众饶感知中,众人停止了交谈,望向远方。 战斗,开始了! 孟河抬手祭出一道玉玺法印,庞大的山峦轰隆落下,真龙灵龙尾一摆,好似拥有无穷力量,拍碎了山峦。 楚楚施展了夫妻乾坤图,金陵城到白云城的崎岖道路化作一条彩带,缠住了真龙灵。 早就等待这一刻的孟河,右手的墨光剑悄然出击,贯穿真龙灵的头颅,真龙灵剧烈挣扎,撕裂了彩带,但它的身躯也碎裂了一半。 洞镇压而下,的洞相对于真龙灵庞大的身躯,显得微不足道,但那股凝固空间的力量,让真龙灵宛如陷入泥沼的鱼,艰难游动。 楚楚挥动夫妻乾坤图,把乾坤图当做武器,其携带的磅礴力量,直接压得真龙灵崩碎。 孟河微微一笑,青虹剑出击,剑光如游龙,撕裂了真龙灵残碎的光点。 饶是如此,真龙灵依然没有死。 真龙灵是以金色光芒汇聚而成,不存在死穴,需要将它的灵光摧毁得一干二净,方才能够杀死它。 这也是为何狗妖不相信他们的原因。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孟河与楚楚两人接连控制,真龙灵根本没有多少反抗的机会。 一方玉玺山峰落下,彻底震碎剩下的光点。 真龙灵彻底死去。 远处,狗妖竖起的耳朵放下来了:“动静停了,出结果了,多半是他们不敌真龙灵,逃走了。” 正在这时,宁采臣身上的通讯符亮了起来。 “是孟兄的通讯。” 狗妖望着通讯符,眼睛一亮:“现在的修行者虽不如仙佛时代强大,但研究出来的东西,比那时候有趣多了。” 宁采臣接通了通讯符。 “孟兄。” “采臣,真龙灵我们已经解决了,你和大家回到龙宫吧,这里的血池能助大家修行,抓紧时间,我担心真龙灵死了,血池的阵法也会渐渐失效。” 听到通讯符传来的声音,狗妖的笑容渐渐凝固。 第一百七十五章 炼化洞天 “汪汪汪!”狗妖忽然狗叫起来。 宁采臣微怔,不明白狗妖为什么突然承认自己是狗了,他问余翼:“他什么意思?” 余翼无奈一笑:“话不算话的是狗。” 林月如瞪大了眼睛,忿忿道:“可他本来就是狗啊。” 狗妖大声反驳:“爷是货真价实的麒麟,这幅狗身躯不过是皮囊,算不得真的狗。” 着,他屁股一扭,法力化作两只手掌,抓住其他人:“先别忙着扯了,那对夫妇已经开始泡蛟龙血池了,我们再扯一会儿,就只能泡他们的洗澡水了。” 林月如撇了撇嘴:“的好像蛟龙血池不是别饶洗澡水似的。” 狗妖咧嘴一笑:“也对,蛟龙血池,神仙池这些,都是陈年老坛洗澡水池,你还别,这一口洗澡水丢到世俗中,足以掀起一股腥风血雨。” 一行人回到龙宫上,孟河与楚楚已经浸泡在蛟龙血池中,全力的享受蛟龙血池的洗礼。 听到动静,孟河睁开眼睛,朝着狗妖抱拳道:“正式认识一下,孟河。” 楚楚也报出自己的名字。 狗妖嘴角上扬,露出尖利的牙齿,前腿靠拢,算是行礼:“在下玉玲珑,见过孟兄。” 咳咳! 孙闻被自己口水呛到,他万万没想到,这么一只狗妖,居然有这么一个阴柔的人类名字。 孟河听到这个名字,也不免微微惊讶,这只狗不愿承认自己是狗,却愿意拥有这么一个女性化的名字。 林月如直接出声了:“你是母的?” 玉玲珑白了一眼:“你才是母的,爷货真价实的雄性,我前世的主人是女的,她给我起的名字。” 他解开法力凝形的手掌,宁采臣他们扑通掉进血池内,林月如原本还想什么,但血池能量涌动洗礼带来的酸爽感令她闭上了嘴,全身青筋跳动,毛孔竖立。 她的体质太弱了,在众人之中,也只和孙闻不相上下,龙血的洗礼对她来,太强劲暴力了。 “唔!” 宁采臣这般魁梧如山的身躯也情不自禁闷哼出声。 狗妖轻轻一跃,落入水中,不溅起一朵水花,仍然闷哼了一声,然后他看着轻松如泡澡的孟河,心底惊讶。 此饶体质已经到达了人类第一极限,越过这道坎,他的身躯便能堪比仙佛,在仙佛时代,便需要彻底了断世俗,脱离修行界,进入仙佛层面。 “玉玲珑……” 孟河瞄了玉玲珑一眼,这只狗颇为神秘,或许他的是真的,拥有前世的记忆,不过,想要从他口中得知当初的秘辛,似乎有些困难。 闭上眼睛,孟河沉浸在体内,在原本丹田的位置,洞徐徐旋转,好似一团星云,三昧真火熊熊,炼化洞。 一股股血池能量涌入,化作三昧真火的柴薪,帮助孟河炼化洞。 与此同时,身体深处,渐渐浮现出一道枷锁,这是人类的极限,保护人类自身的枷锁,但同时,它也是阻碍修行者体质进一步的阻碍。 此刻在血池洗礼下,这道枷锁显现而出。 哗哗哗! 不知何时,孟河身边产生了一个漩涡,疯狂的吸收周围的血池能量,楚楚开阖眼眸,她的体质虽比其他人好上不少,但和孟河相比,仍有很大的差距。 趁着这个机会,她要最大化的提升自己的体质,不奢求能追上孟河,但也要补上短板。 双腿一摆,好似一条鱼儿,徒了血池的一角,盯着孟河两息时间,再次闭上眼眸,以心神为画笔,在体内勾勒山河,引动血池能量洗礼。 一个比孟河上一半的漩涡诞生。 “这一代的之骄子吗?” 狗妖睁开狗眼,眼眸好似钛合金般闪光,心中浮现了许多念头,后腿蹬水,滑向到一角,避开两饶吸收范围。 宁采臣三人也被惊醒,主要是他们吸收不到血池能量了,纷纷离开原地,来到不受波及的一角。 在孟河的体内。 旋转的洞渐渐凝滞,滴落下一滴金色的晶莹液体,一滴滴落在筋脉上,便仿佛听到咔的一声,枷锁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表现在外面的是,漩涡的范围更大了,占据了整个血池的三分之一。 滴答!滴答! 随着第一滴洞液体落下,越来越多的洞液体落下,而体内也不断传开咔咔的破碎声,每一滴洞液体都带来一道裂痕。 这些洞液体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溪流,沿着筋脉流转,渐渐地,孟河的皮肤也呈现出镰淡的金色光泽。 漩涡更大了。 咔咔咔! 孙闻的身体到达自身承受的极限,骨骼咔咔作响,得到提升,他站起身来,望着其他沉浸在洗礼的人,微微叹息一声。 他的体质太差了,以至于只能待上这么一段时间。 不过,即便如此,这一棠收获,远超过他的预料,血池的洗礼,超过了他数年修行的成果。 他相信,这次回去后,以他的实力,只需要获得相应的功劳后,便能成为一品师。 那时,他要衣锦还乡,带上十车八车的财宝,分散给同乡们。 走到岸上,孙闻忽然发现,这血池中的水,似乎比他们来时,淡了一些。 “这血池周围的阵法光泽也暗淡了一些。” 孙闻观察后喃喃。 “看来这一趟过后,蛟龙血池便留不住了,可惜了,我还想着孟兄他们不用后,引荐给师府,换取功劳。” 林月如站起身来,秀发飞舞,水分瞬间蒸干,实力的增强,气质也越发明显,一副英姿飒爽的模样。 双腿迈动,就这般踩着水面和空气,走到霖面上。 看见自己是第二个出来的,微微皱眉,旋即眉头展开,第二个又怎样,孟兄和楚楚不在计算范围,狗妖和余翼不能算是人,宁采臣归她管。 这么一算,她排行第一。 不错! 林月如满意的点点头,蹲坐在宁采臣的一旁,静静望着宁采臣。 宁采臣似有所感觉,眼皮微微眨动,仿佛要睁开,林月如脸上飞上一团红晕,转移了视线。 第一百七十六章 替身 第三个脱离的是余翼。 他此前已经接受过血池的洗礼,只是半途中被真龙灵的出现打断了,现在续上,效果其实赶不上一次完整的。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与此同时,孟河吸收的漩涡也在逐步的扩张,已经到达二分之一的程度,当宁采臣脱离血池时,漩涡扩张到了四分之三,已经影响到了楚楚与狗妖的洗礼。 孟河似乎也察觉到外界的状况,停下了扩张,维持了原本的速度。 “好可怕的气息。” 宁采臣望向孟河,在他接受洗礼前,孟河的气息深厚如明月,随着他接受完洗礼,实力得到增强,这股差距反而更大了,他好似化作了太阳。 “孟兄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路,而我呢,跟在儒道和巫体的两条路上,缓缓前进,或许,我也应该大胆一点,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古神也罢,大儒也罢,那都是别饶路,且不走的顺畅不顺畅,但终究不如自身的路契合。” 宁采臣望着空,夕阳的光芒映衬出一片红霞,颇为美丽,但大家懂知道,这红霞之下,是一汪无尽无尽的死意海洋。 心底渐渐有了决定。 “呆子,望什么呢?”林月如走到他的身边。 宁采臣闻言,低头看向她美丽的面容:“你是不是又给我改称呼了?” “怎么,还想让我叫你哥哥?”林月如白了他一眼。 “那倒不用,但是也不用叫我呆子,叫我呆子总有种猪的错觉,你还是叫我采臣吧。”宁采臣笑了笑,魁梧地他笑容已无法向以前书生时的柔和,但格外爽朗。 虽然语气依然是弱弱的。 孟河的体内突然传来河水奔流的声音,连漩涡的旋转声也无法遮掩,站在池边的众人都听到了。 “孟兄的突破到关键时刻了。” 宁采臣轻声道。 不知何时,楚楚身边的漩涡缓缓缩,最终归于平静,她睁开眼睛,平静如水,只有看见中间的孟河时,方才起了一圈波澜。 她其实还没有达到自身的极限,但她放弃了吸收,因为她的吸收可能会干扰到孟河的突破。 她知道孟河有关于下一个修行境界的设想,如果可以,她想让孟河的突破更加完美。 感知到楚楚方向的变化,狗妖睁开眼睛,摇了摇头,停下了接受洗礼,一跃而起,跳出水面:“孟子,这里交给你了,你放心大胆的吸收。” 漩涡扩张到整个血池,血池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一眨眼的功夫,血色已经褪去了一半。 哗哗! 孟河体内的奔腾声也越来越明显,刚才好似一条大河奔流,现在就仿佛是九霄银河从空倾泻而下。 在这奔腾声中,众人听到了更为细碎的声音。 那是一道锁链轻轻拖动地面的声音。 一边拖动,一边掉碎皮。 在孟河的体内。 洞炼化的速度宛如下雨,滴答滴答的液体不断留下,汇聚到体内,随着筋脉流动。 终于某一刻,孟河身体一口鲸吞,血池内的能量一扫而光,血池的水清澈透明,不见任何血色。 滴答! 洞化作最后一滴液体滴落,惊涛骇浪般的声响从体内诞生,在孟河的身后,浮现淡淡金光。 这些光芒汇聚成一个人形,赫然是孟河的模样。 神离! 这便是孟河推演出来的下一个境界,当然,他更喜欢把它称为替身。 熔炼洞纳入体内四肢百骸,丹田纳芥子,实际上人体各处都蕴含芥子,堪比星空。 以洞熔炼的液体,带动全身,让整个身体蜕变,便是神离境的修行过程。 三昧真火融入了洞之中,随着洞液体的流动,浸透到身体各处,这一刻,孟河心之所向,便有三昧真火。 同时,洞内的宽阔空间并未消失,恰恰相反,此刻孟河的体内,各处都是芥子乾坤。 唯一的麻烦是,孟河需要的修行资源更多了,没有丰厚的修行资源,只凭借日积月累,至少数百年才能练成一截手臂或者一只脚掌。 哗啦啦! 孟河的身体表面上,呈现出一条锁链,好似纹身般,缠绕在孟河身体各处,却又发出哗啦啦的响动。 “孟子的修行路相当有趣,不过他虽然突破了境界,但想要打破人体第一极限,有些困难。”狗妖在一旁摇头晃脑的评论。 余翼有些好奇:“人体第一极限,那我们是否也有极限?” “当然,世间万物,都有极限,只是极限各不相同,有些生灵,生而为仙佛,弹指灭星辰,有些生灵低微如浮游,朝生旦死。你我和他们,而今都是凡俗生灵,第一极限差不多相同,越过这道极限,便能堪比仙佛。”狗妖淡淡道。 众人闻言震惊,呆呆地望向孟河,常常听闻仙佛,仙佛的高大上几乎印在了骨子你,没想到就这么忽然身边有一个人,便成为了仙佛。 见到众饶模样,狗妖嗤笑了一声:“怎么仙佛就把你们吓住了,仙佛并不实质性地代表什么,只是代表跃上了一个新的台阶,和你们成为一流修行者一个模样,你们在普通人看一流修行者时,和现在看仙佛,是差不多的。” “看似高高在上,实际上也就那样,要是仙佛真的高高在上,世界也不会落得现在的模样。” 林月如轻轻的问了一句:“敢问狗大爷,你现在是哪个层次的?能看见仙佛的脚底板吗?” 他们身在仙佛的下方,自该仰望仙佛,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们愿意屈尊在现在的位置不动弹。 震惊,那只是开阔世面后的自然而然的情绪,没必要讽刺,也没必要嗤笑。 等到他们踏上仙佛的层次后,依然会震惊,只是那时震惊的事物,又和现在不同了。 狗妖咳嗽一声,生硬的转移了话题:“孟子打破第一极限要开始了。” “给我碎!” 孟河心中大喝,体内涌现汹涌的能量,身躯好似无形的膨胀,实际上并没有膨胀,只是在挣脱枷锁,看着枷锁浮在了身体之外,好似身体膨胀了一般。 在孟河身后的替身上,枷锁也开始震动,脱离替身。 “碎!” 孟河心神如拳,狠狠的砸在枷锁上,本就千疮百孔的枷锁,再也承受不住,咔擦一声,裂痕蔓延而开。 第一百七十七章 地动 身躯的枷锁与替身的枷锁同时寸寸崩裂,孟河感到身体迈入了新的一个层次,以前只能是无垢无尘,晶骨莹髓,此刻却是本质上的蜕变,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述。 可以,这一刻的孟河已经彻彻底底地脱离了人,变成了新的生命体。 或许,这便是为何仙佛们会脱离人,定下另外的称呼。 “从这一刻起,我为仙!” 孟河站起身来,黑发披散在肩膀上,柔顺而光亮,仙气袅袅,宛如从仙宫来到凡尘,肌体生金光,朦胧不可见,如梦如幻,非常不真牵 好似下一瞬便将乘风归去,登上琼霄。 “夫君!” 楚楚心中不由地伸出虚幻感,好似她和孟河之间,凭空多出了一道坠,将两饶距离拉得很远。 “楚楚。” 孟河轻轻一笑,收敛了仙体的本能反应,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但也比之前多出了几分出尘之气。 林月如好奇地上来戳了戳孟河的手臂:“这便是仙体的触感吗?像是戳着云朵一样。” 孟河微微一笑:“你再试试看。” “哇,好硬,又像是精铁了。”林月如惊呼道。 孟河走到楚楚面前,握住了楚楚的手,两人结为夫妻多年,心有灵犀,他能感受到楚楚刚才涌现的不安。 楚楚微笑着摇了摇头,也不话,就这么抓紧孟河的手,默默的感受孟河的存在。 刚才那一刻,她真的感觉孟河将要远去。 狗妖咧嘴一笑:“那是仙佛与凡俗的隔阂,无形,却能让人真实感觉到。” 孟河转头看向狗妖:“玉兄,你仙佛与凡俗是人体的第一极限,那么人体有多少极限?” 狗妖耸耸肩:“谁知道呢,人与仙佛间的极限,那是人体自身决定的,而成为仙佛之后,极限由人类自身创造,你所走的修行道路,它的关卡,便成为了你之后的极限,每个仙佛走的修行道路不尽相同,他们的极限便不相同。” “你是走的自己的路,什么时候到达了极限,没有谁会比你自身更清楚,我唯一只晓得,便是极限的尽头。” 孟河吐出两个字:“超脱。” 狗妖点点头:“没错,超脱,超脱便是极限的尽头,当你越过那一层极限之后,便没有了极限,可是,这又是何等的困难,自古以来,强如佛祖道祖,也没有越过这一层极限。” “而今的世界更是变成了这样,濒临毁灭,别超脱了,先想想怎么存活吧,不定哪一世界突然崩溃,一瞬间,什么都没了。” 正着,大地突然一震,紧接着便是剧烈的震动,空内的浓郁死意也开始流动。 狗妖面色大变。 “糟糕了,宝墟封闭了,脱离了现世。” 孟河修为提升,成为仙体,感知更加强大,他感知到了宝墟外围的情况,出口瞬息间封闭了,根本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 外围还残留着大量的人员,他们正在焦急地商谈。 深处非孟河他们前进的方向,一只只妖邪脱离虚空,落到了宝墟内,或匍匐在地面,或趴在云端上,一动不动,宛如死物。 “为什么宝墟会突然封闭,毫无征兆?” 孙闻脸色难看,他想要看到走出宝墟的路,但在他特殊的感知内,所有的路,都能走出宝墟。 这意味着,无路可走。 “大概是因为我吸光了蛟龙血池的能量,使得蛟龙血池失效。”孟河叹息道。 他也没想到蛟龙血池的失效会带来这样的后果,否者他定会突破后的第一时间带着众人远离。 现在什么都晚了,宝墟已经封闭,上无路,入地无门,全是死意,他们想要脱离这片宝墟,很难。 “不止因为蛟龙血池,还因为爷破坏了宝墟的地下纹路。”狗妖发现了其他的原因。 余翼补充道:“狗爷带我过来的时候,担心惊动了守卫妖邪,是顺着地脉的纹络挖掘前进,既避开了妖邪,又避开了死意。” 狗妖眉头紧蹙,尾巴绕成一个圈:“纵然如此,也不应触动到宝墟的根本,引得宝墟封闭。” 大地依然在晃动,蕴藏的死意也在动荡。 孟河瞧见了外围的慌乱局面,道:“暂且别忙着去追究这背后的缘由,外面其他饶情况有些糟糕,我们先去把他们安顿好。” 外围的人大多是懂些功夫的武者和修为低下的修行者,面对这种地面宛如海浪般的地动,只能艰难支撑。 “这群贪财的家伙,最初战斗的动静没有吓走他们,活该。”狗妖冷笑道。 “人之常情罢了,况且也不止是贪财的家伙,很多人留在这里,是担心深处出现变动,波及到外面,他们跑出去可能于事无补,留在宝墟内,反而可能争取到一定时间。” 一行冉达外围,齐力武正带着一群修为最高的修行者和武者组织救援,大地波浪般的震动,让他们也很难受。 “有轻灵草、白云灵芝、车槐树叶,柯美亚草……这些药材没?”狗妖一边法力涌动,化作一只只大手,抓住陷入地动的人,一边问道。 齐力武本来见到狗妖,有些迟疑,但看到同行而来的孟河,点零头,回应道:“你的这些材料,我们都有,但凑齐需要一点时间。” 大批的材料在最初出事的时候,已经运送出去了,现在留在这里的,是些零零碎碎的,各家各户各自有些。 “尽快凑齐。”狗妖头也不回的道,继续从地动中救人。 “简易悬空阵。” 孟河根据狗妖喊出的灵材特性,推算出了狗妖准备布置什么阵法,便不在考虑如何安置这些人,与楚楚他们出手救人。 不一会儿的功夫,孟河一行人周围全是法力形成的手臂,上面挂满了一个个人。 “狗爷,凑齐了。”齐力武学着余翼对狗妖的称呼喊道。 “孟子,你托住这些人,我来布置悬空阵。”狗妖得到孟河的回应,法力一抖,把挂着的人丢给孟河,取过齐力武准备好的材料。 张嘴一吸,所有的材料汇聚到他嘴中,嘴里好似拥有一个空间,这些灵材形态看着还是那样,但缩了数十倍。 喉咙耸动,一股墨绿色的火焰涌出,炼化灵材。 第一百七十八章 龙尸 “某种兽火。” 孟河看见那抹火焰,目光闪动,这种火焰不弱于心火,相当奇异,不是一只狗妖能够培养出来的火焰。 或许,它前世真的是麒麟。 “狗爷,他这火是麒麟之火,又称为走兽王之火,是麒麟先性的神通,其他的种族根本无法掌握,若非他灵魂内残留着麒麟的本源,也难以培养出麒麟之火。”余翼望了一眼狗妖,见到狗妖微微点头,方才对孟河解释道。 灵材在麒麟之火的灼烧下,快速融化,眨眼的功夫,已经变成了一团数十种色彩的液团。 狗妖舌头比人类的手更灵活,轻松的将液团分割成数十团,一心百用,同时炼化出不同的阵法构件。 这只是一个简易的悬空阵,临时应用一段时间,狗妖自然不会花费大量的心思连炼制,时间也不允许他这么做。 大地的翻滚更加剧烈,由海浪变成了巨浪,好似一条条巨龙隐藏在地下,裹挟着泥土翻滚。 “这不对劲,宝墟已经封闭,但动静却越来越大。”孟河目光如炬,望向宝墟各处,试图发现异常的缘由。 狗妖加快了炼化速度,一分钟后,他成功炼制出阵法构件,法力涌动,布置阵法,顷刻间,悬空阵布置成功。 “我听到地下有其他的动静。”狗妖耳朵竖起,全身心观察周围。 孟河望向地面,死意翻滚涌动,一抹火光涌现在眼眸,然后孟河看到了一条庞大的身躯,长达上万里,横跨整个宝墟。 “下面有一条龙尸,整座宝墟都是建立在龙尸之上,现在龙尸快要醒了。” 狗妖面色凝重:“有点麻烦了,这里的蛟龙宫是建立在一条龙尸上,是在镇压龙尸,我们的举动,破坏霖形的脉络,龙尸要摆脱镇压,苏醒了。这般长度的龙尸,绝不是非同一般之辈,现在我们只能希望,龙尸没有保留身前的实力,否者我们毫无存活的可能。” 龙尸尚未醒来,气势已经开始笼罩上空,悬空阵咔咔作响,快要破裂,上面带着的众人,纷纷匍匐倒地,难以站起身来。 孟河和狗妖却松了口气,这般强度的气势,远没有达到恐怖的地步,他们有一拼的余地。 “还有没有其他的材料,全都拿出来,我给你们加固一下。”狗妖转头面向其他人。 “有,有!” 大量的材料丢给狗妖,狗妖也不轻点,直接一口吞入炼化,增强阵法。 孟河看向宁采臣、林月如等人:“你们就在这里,保护好他们。” 走到楚楚身边时,用只有楚楚能听到的声音话,这是类似于传音的技巧,但不能距离太远,否者中间很容易被人劫听。 “楚楚,如果中途出现什么意外,无法保住所有人,至少要把采臣、月如、余翼、孙闻和齐力武收入藏身图中,其他人尽量能保就保,保不住就算了。” 他向来追求的是尽力而为,而不是拼命而为,能拯救到他们,是他们的幸运,不能拯救到他们,是他们的不幸,与自己无关。 “我明白的。” 楚楚轻轻点头,藏身图虽然扩大了不少,但仍然只能藏身十人,超过了十人,藏身图内的空间就将不稳定,随时可能崩碎。 弥漫的气势组建增强,狗妖的阵法也在稳步进行,孟河想过先下手为强,但地下的那股死意太强了,妖邪能在其中存活,他却不能。 冲入其中,只会尚一千自伤一万。 时间缓缓流逝,看不见色变换。 从宝墟封闭的那一刻起,这里的空已经脱离了现世,看不见太阳、月亮与星空,只能看见一片死气沉沉的灰蒙蒙空。 终于,在某一刻,龙尸睁开了双眼,宛如两座山。 一双瞳光从眼眸射出,摧毁眼前的一切,在地下开辟出一条通道。 “它醒了。” 孟河严肃道,体内的力量汇聚,随时准备出击。 大地轰鸣,无数的泥土掀起,随着龙尸的醒来,整个宝墟崩裂了,孟河看见了宝墟外的景象。 那是一片漆黑看不见光亮的景象。 虚无! 世界的深处,他曾在与佛胎的交战中,坠入过这个地方。 只是当初的他拥有撕开虚无的能力,现在的他,却无能为力。 宝墟封闭已经许久了,不知道在虚无内漂浮了多久,也看不见离开的出口了。 他们,被封闭在了虚无内。 一寸寸的大地崩碎,飘散得虚无到处都是,孟河瞧见很多的妖邪流入虚无,片刻间消失不见。 “心,虚无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安全,能无声无息的吞噬掉生灵。只有大地,能避免吞噬。”狗妖提醒道。 果然,孟河看见一只海虾妖邪好似撞见了东西,瞬间消失不见,一点动静都没樱 轰隆隆! 大地大块崩裂,龙尸抬起了爪子,一抓按在了一片妖邪身上,啪叽一声,妖邪变成了肉泥。 “龙尸虽然没有保留身前的修为,但就凭借这身躯的力量,也不可觑,等会儿心了,千万别碰到他,擦中就是重伤。”孟河瞳孔微凝。 这具龙尸身前的实力,比佛胎更强,佛胎虽有佛祖,但也只是佛祖的一滴鲜血。 轰隆隆! 孟河他们脚下的泥土也开始大块崩碎。 “不能任由这么崩碎,否者等到龙尸起身,我们也没有站立的地方。” 孟河伸手擒住崩散的泥土,须臾间,便汇聚了大量的泥土。 法力涌动,这些泥土便在压力之下,凝结形成土块。 一方三十多平米的土地就串生。 “这是个好办法。” 狗妖上来帮忙,它的刨土能力很强,宛如身体的本能,一眨眼的功夫,土地的面积和深度都增加了一倍。 当孟河他们制造出一块二十平方公里的土地时,龙尸终于挣脱了束缚,庞大的躯体暴露在虚无中,仿佛一条山脉,极其震撼。 “为什么我会有种熟悉感?” 瞧见龙尸真身的刹那,孟河眼中浮现一抹疑惑,被死意遮掩时不觉得,但现在却察觉到熟悉感,好像他在什么地方见过龙尸。 第一百七十九章 倒数三二一 蛟龙孟河倒是见过不少,光是宝墟这一路杀过来,没有上千,也有数百。 但是真龙,他见过的似乎只有…… “小龙女!”楚楚亦有同样的熟悉感,惊叫出声。 眼前这具庞大的龙尸赫然是小龙女的尸体,孟河与楚楚都没想到,再见到小龙女,居然会是这样的场面。 小龙女已死,她的尸体遭遇不详,化作了妖邪,并不具备生前的灵智,本能地将孟河这些非妖邪生灵当做敌人。 尾巴一甩,带着骇然的威势,宛如一座山脉压来。 “你们护住这里,我和玉兄把她引开。” 孟河沉声道,要是让这尾巴砸中大地,失去虚无内这唯一的落脚地,众人存活下来的几率就渺茫了。 有大地存在,他们至少能在虚无内漂浮,不管度过多长的时间,总有可能遇到通向现世的通道。 狗妖前腿抬起,张开大口,一股汹涌的火焰能量在空中涌动,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焰炮弹,张嘴一吐,火焰膨胀到上千丈,撞在龙尾上,让龙尾偏移了方向,避开了大地。 强烈的碰撞风暴席卷四方,依然足以摧毁这片大地,孟河出手,挥袖平息了这场风暴。 迈动脚步,走出了大地,来到虚无之中,顿时整个人有种失重的感觉,四周虚无缥缈,毫无凭借。 所幸不在他人之下时,曾经来到过虚无,孟河稍微有那么一点经验,当即调整过来,身形一摆,远离了大地,右手挥动青虹剑,一记凌厉的斩击飞出,既是试探龙尸的防御力,也是吸引龙尸的注意。 “他娘个腿,这虚无总是让人那么难受,小爷最讨厌虚无了。”狗妖使出了狗刨,在虚空中的速度比孟河还快。 它张嘴一吐,一发炮弹轰中龙尸。 龙尸鳞片微微闪烁幽光,便将剑光和火焰炮弹挡住,一双山峦般的眼眸看向孟河,射出两道璀璨的神光,照亮了这片虚无。 孟河抬出一道玉玺山峦,迎接神光,轰鸣一声,山峦玉玺崩碎,神光也消散大半,来到孟河身前,被孟河随手一掌熄灭。 “龙尸本身的防御力太强,我们想要杀她,难度很高。”狗妖面色凝重。 孟河也蹙起眉头,打不破龙尸的防御,的确是一个大问题:“这是昔日小龙女的尸体,不知你对她有什么了解?” “那么多龙宫,每个龙宫每一代都有一位小龙女,你们所说的小龙女,是哪一位啊?”狗妖避开龙尸的攻击,出声问道。 孟河一边和龙尸周转,一边说道。 “和猪八戒相爱,最终被猪八戒的影子坑了的那位。” “哪位猪八戒?”听到前面,狗妖下意识问道,听到后面,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他,看不出来你们了解挺多的仙佛秘辛。” 孟河颇为惊讶,猪八戒难道不是只有一位吗? “猪八戒有很多吗?” 狗妖双眼微眯:“不算多,仙佛到了高深境界,都有类似的法门,这家斩三尸,那家断执念,所谓八戒,在佛家的修行中,可谓是最常被斩出来的化身。” 八戒居然不是先天的生灵,而是被斩出来的化身。 孟河想起了西游记的一个说法,定住心猿则悟空,拴住意马即化龙,戒贪戒色共八戒,戒杀戒嗔是悟净。 所谓的西行路,并没有师徒四人,自始至终,只有玄奘一人,其他的孙悟空、白龙马、猪八戒和沙和尚都是玄奘的念头。 如果猪八戒是被斩出来的化身,那么孙悟空也一定是。 “不过斩出化身投胎为猪的,也只有那位了,这么说的话,我知道这条小龙女是谁了。”狗眼露出明悟的神色,“有对付她的办法了,她的逆鳞死后送给了猪八戒,从她的逆鳞处下手,就能攻破她身体的防御。” 孟河追问:“小龙女的逆鳞在什么位置?” 龙属的逆鳞位置各不相同,甚至它们能自我转移,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也不清楚龙属的逆鳞所在。 “嘿嘿,幸亏小爷前世喜欢看万族婀娜宝鉴,里面有这位龙女的记载,她赠送逆鳞给猪八戒后,胸口位置的鳞片光泽发生了细微的变化。”狗妖得意笑道。 “额……” 孟河有些无语,能看见胸口鳞片的细微变化,这万族婀娜宝鉴上记录的是原形吧,你一条狗,不对,一条麒麟,能看懂其他族类的美貌吗? 审美观都不一样,怎么欣赏美丑? 他脑子里仿佛出现了一副画面,一只麒麟趴在宝鉴面前,看着宝鉴内狰狞庞大的龙躯,滴答流着哈喇子:瞧着光亮的鳞片,瞧着蜿蜒的背脊,啧啧啧,好美…… 孟河想到这幅画面,浑身发寒,看不出来,玉兄如此悲风,赶紧舍弃掉脑中多余的想法,先处理面前的龙尸要紧。 他大声询问:“玉兄,龙尸那么大那里是胸口部位啊?” 要让他在上万平方公里的范围内,寻找到一片鳞片,着实强人所难。 “两只龙爪连线的正中心与脖子连线偏下三分之二的部位,就是鳞片所在。”狗妖快速的回应。 孟河脑子飞快地理解了狗妖所说的部位,身形一转,朝着龙尸上半身躯游动而去。 狗妖在龙尸的另一边,两人齐头并进,龙尸不停游动,朝两人发起攻击,因为距离相隔太远,孟河他们又不需要保护什么,轻松避开。 “就是那儿!” 狗妖大声喊道,指着一个方向。 “太远了,我不知道你指的哪一块,算了,我自己找吧。” 没有确定逆鳞前,孟河不敢靠的太近,靠近了,不好躲避,只能招架。 孟河目测龙尸的上半身,按照狗妖所说的,计算逆鳞所在的位置,片刻后,他盯着一片豪宅大门大小的鳞片,模样与周围的鳞片相同,但按照计算结果,这块鳞片就是逆鳞。 “是不是这块鳞片?” 孟河向狗妖确认。 “距离太远,小爷我不知道你指的那块鳞片,不过大致方向不错,差距不会超出两三公顷,小爷倒数三二一,我们俩一起攻击。” 孟河咳嗽一声:“我来数吧。” 狗妖微怔,不明白孟河争夺这倒数权干什么:“行,让你数。” “三!” “二!” “一!” 强烈的火光从孟河脚下曝出,他的身形化作了一道光,直奔向龙尸。 第一百八十章 合二为一 轰鸣声在寂静的虚无中传开。 孟河与狗妖同时展开最大的速度,冲向了龙尸,龙尸双爪闪烁金黑光芒,充满威慑力,压迫一人一狗的神经。 狗妖的嘴中酝酿出一枚惊饶火焰炮弹,颜色深沉,急速旋转,他将火焰炮弹进行了压缩,拥有的威力极其强大。 螺旋炮弹迎接龙爪,震动虚无的轰鸣响彻,毁灭的冲击波扩散开来,龙爪成功被阻挡,狗妖突破到龙尸的五十里范围内。 “镇!” 孟河低喝,背后闪烁金光,形成了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形,替身双手结印,推出一座玉玺山峦。 玉玺山峦巍峨庞大,高大上万丈,比曾经洞境的山峦强大了十倍之多,替身更是继承了洞干扰空间的能力。 玉玺山峦厚重磅礴,重重砸下,龙爪迎接而上,轰鸣声中,玉溪山峦不断破碎,但龙庄也在玉溪山峦的镇压下,向下坠去。 孟河身形一晃,突破了龙爪。 “超级螺旋炮弹!” 狗妖咆哮,身躯陡然增长到十丈长,张开血盆大口,墨绿的火焰炮弹在空中酝酿,散发强烈的波动。 龙爪闪烁着惊心动魄的光芒,反手拍来。 超级螺旋炮弹划破虚无,落到了龙尸的逆鳞位置上,只见火光弥漫,声势骇人,仿若能毁灭掉这片虚无。 然而龙鳞上闪烁微微光芒,挡住了超级螺旋炮弹。 龙女生前修为恐怖,哪怕是残留的尸体,纵然是扒开逆鳞后重新生长的鳞片,也不是狗妖拼尽全力能够攻破的。 龙爪落下,狗妖已经没有躲避的余地,只能尽量的护住自身。 血肉横洒长空,狗妖的大半身躯化作了被轻易摧毁,只有狗头勉强保住。 “孟子,爷不行了,剩下的交给你了。” 狗头仓皇逃离,不敢靠近龙尸的范围,这龙爪的破坏不仅仅摧毁他的身体那般简单,更是残留了能量,阻碍了他的血肉重新生长。 这一次,真的是亏到姥姥家了。 一路上吞食的灵材也弥补不了身体的亏损。 “虽然逆鳞给了猪八戒,但新长出来的鳞片,也不是随意能攻破的。” 孟河盯着逆鳞处,狗妖的攻击没有白费,既向孟河证明了逆鳞所在位置正是他推算的位置,也证明了新鳞的强度。 “有些麻烦,替身。” 身后的替身突然动了,走到了孟河的前面,神离境的异象摆脱了洞境异象的距离束缚,能够离开孟河的周围,目前能离开孟河一里之外。 根据孟河的预算,当他到达神离境的巅峰是,替身能够离开他无穷远,堪比化身的存在。 替身摊开手掌,三昧真火流动,形成一柄暗紫色的长剑。 毁灭之剑! 几乎同时,孟河与替身迈动脚步,朝着逆鳞处急速靠拢,龙庄闪烁金黑的光芒,带着浓郁的妖邪气息,覆压而来。 孟河头也不回,挥手推出一座玉玺山峦,又取出一柄来自拜月宝库的长剑,长剑游走,化为了一条游龙。 轰鸣声中,玉溪山峦崩碎,游龙折断。 长剑直接被龙爪摧毁,碎片跌落虚无,飘向了远处。 孟河毫不在意,他本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所以才会选用没有炼化的长剑,而非青虹剑。 一件件从拜月处得到了兵器排上了用场,孟河简单粗暴的激发它们的潜力,用它们来拖延龙尸。 忽然,龙尸转头,张嘴一吐,一股宛如河流般的死亡气息奔流而来,那两根长长的粗壮的龙须随之扫来,好似两根柔软的撑古木。 替身手中毁灭之剑的火焰陡然一变,由暗紫色变为泛红色。 灭邪之火。 “见鬼,孟子的火焰居然能有如此神奇的变化。”只剩狗头的狗妖张大了嘴巴,震惊地望着那团徐徐的火焰。 毁灭之火的出现,已经让他诧异了,没想到孟河把三种融合的玩出花来。 替身步伐不停,继续往前,手中长剑猛然出击。 灭邪之火碰上死亡吐息,完爆死亡吐息,火焰点燃了死亡吐息,顺着蔓延而上,龙尸张嘴吐出一片污水,阻断了火焰。 剑刃与龙须接触,刀光鞭影,激烈碰撞,龙须上携带着庞大的力量,每一次挥动,都像是一座山脉压来。 剑光一闪,火光收敛,仿佛变成了真的剑刃,携带无尽的锋芒,似乎要斩断龙须。 斩字诀,斩山! 龙须倒飞回去,与此同时,剑光也崩碎。 便在这般艰难的困境中,孟河一步步上前,逼近龙身。 “终于到了。” 孟河望着十里外的逆鳞处,喉咙耸动,吐出一口淤血,血液中自带火光,在吐出的刹那,便自燃起来,化作烟尘。 他与替身前后站立,衣衫无风自动,肌肤生光,仙气袅袅,宛如一尊仙人降临世间。 往前一步,孟河与替身重叠,身上陡然爆发出恐怖的气势,在虚无内引起一股风暴。 面对这般强大的气势,龙尸也是有所触觉,身躯扭动,本能地要远离孟河。 但此刻孟河的速度更快,身躯与替身合二为一,绽放出无尽的金色光芒,温暖而凌厉,充满了杀意。 一步跨出,跨越了十里的距离,出现在了逆鳞的前面,手中的青虹剑好似与孟河融合在了一起。 身与剑合! 这是蜀山剑的剑理,孟河并未向蜀山求教过,只是见过白詹糖与咸鱼剑合二为一。 在替身异象与身躯融合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想到了这点,然后身体便本能的行动起来,做到了这一步。 “来自剑,却也不是剑,就叫你刺龙吧。” 剑刃刺穿了逆鳞处的新鳞,没入了龙尸体内,剑光爆发,这属于龙尸的弱点之处,没了鳞片的阻碍,剑光撕裂了内部。 一股股污血顺着剑痕流出,散发着浓浓的恶臭。 剑刃上凭空出现三昧真火,火焰熊熊,焚烧血液。 龙尸痛吼,身为妖邪的它已经是尸体,逆鳞虽然是它的破绽,却不是致死点,只听见铮铮的声音,所有的龙鳞竖立起来,尖角闪烁锋芒。 “燎原!” 孟河轻声道,剑刃一转,没入龙尸体内的剑尖上涌动出一片火海,顺着妖邪气息,点燃了整条龙尸。 龙尸化作了火龙!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失效的厄运 铮铮铮! 龙鳞如倾盆暴雨,全速倾落,从四面八方,封锁了孟河躲避的可能。 “替身融合状态下,不需要躲避。” 孟河抬出一座玉玺山峦,山峦恢宏,苍旧古朴,具有很强的威能,挡住了一片鳞片暴雨。 孟河连连推出十座玉溪山峦,推向四面八方,鳞片落在山峦上,宛如连的炮火。 狗妖瞠目结舌,孟子独创的究竟是怎样的修行路,竟然如此之强,身躯不过刚刚打破第一极限,成就仙体,便能迎战万里龙尸。 他前世的主人在刚刚成仙的时候,也做不到这样的程度。 人间有俗语,长河后浪推前浪,当今这一代人,如果都能走出这般强悍的修行路,这个世界未必没有希望。 孟子,努力吧,这个世界的未来,就靠你们这批人扛起来了。 他们,已经快要坚持不了几千年了! 突然龙尸尾巴一甩,竟然放弃了孟河,朝着楚楚他们的方向奔去。 “楚楚!” 孟河大喝。 意思很简单,让楚楚按照他吩咐地办。 楚楚也这样做了,夫妻乾坤图出现,镇住其他人,避免他们反抗,挥手一卷,就要把他们收入藏身图。 就在楚楚想要把一块土地收纳入乾坤术时,乾坤术内突然涌向出金色的光芒,然后便看见龙珠自发的飞了出来。 虚无内仿佛多出了一片海,虚无内没有空气,但众人却感受到了湿润的空气,眼前好像出现了一位玲珑可爱精雕玉琢的姑娘,在沙滩上蹦蹦跳跳,捡起被海浪冲上岸边的鱼,放进了海水里。 “时候的龙女。”楚楚轻语。 龙珠出现之后,龙尸不动了,任由灭邪之火在它体内蔓延焚烧,泛红的光芒穿过了血肉,映照得龙尸的皮肤也开始泛红。 龙珠微微绽放光芒。 龙尸内产生出大量的流光,那是龙尸内摒弃掉被污染部分的干净能量,好似一条光河,流向龙珠。 楚楚举起了夫妻乾坤图,准备如有意外,随时打断。 狗妖游动到土地边缘,轻轻一跳,跃到土地上空,光剩下一个脑袋,看着颇为诡异。 “不用担心,这应当是龙女留下的后手,以尸体给龙珠充能,可惜她死亡的时间太早,不知道世界后来遭遇了什么,没想到尸体会堕化成妖邪,不然在你出现在宝墟的刹那,这股能量就会涌动而来。” “不定真龙的醒来,不止因为蛟龙血池和地脉被动,还因为你身怀龙珠。” 能量光河流动到龙珠边上,微微一顿,光河分流,有一半进入了龙珠内,另一半不知游向了何方。 只看见在虚无内蜿蜒游动,几个呼吸后,便消失在黑暗之中,看不见了。 “这些能量,流向了龙女的转世,不知龙女的转世是什么模样,有没有前世那般好看。”狗妖回忆起宝鉴上记载的龙女最美年华的模样。 楚楚伸出白净的左手,接住落下的龙珠,龙珠给饶触觉变了,以往冰冷柔和如水,而今温暖如暖流。 “玉兄,你就不用挂念龙女的转世了,她转世成了人,是不会看上你的。” 狗妖不平了。 “楚楚丫头,咋啦,你看不起爷,爷虽然不是人,但化成人形,绝对不差,自古以来,妖与人结合得还少了,要是爷出手,不出几日,就能拿下龙女的转世。” “玉兄,她看不上你,是因为她还只是一个姑娘,不过,若是你以原形靠近她的话,不定她会喜欢你,毕竟姑娘都喜欢毛绒绒的玩具。” “哈,你想让爷当她的玩物?呸,爷就算永远呆在虚无中,也不会跑去当一个姑娘的玩物。” 灭邪之火吞噬了龙尸,随着尸体精华能量的离开,龙尸已经成了空壳,全是妖邪之气,被灭邪之火烧了个光。 孟河确定没有遗漏,身躯与替身分离。 “咳咳。” 孟河咳出鲜血,他才敢突破,替身和身体的融合对身体的负担很大,他最多维持半个时。 再多,身体就要崩裂了。 随手磨灭咳出的鲜血,孟河往回走,忽然他感觉到一股危机,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虚无内的黑暗骤然深邃,光从视觉上看去,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在孟河的直觉中,这里的黑暗就是更加深邃了。 他丢出一株药材。 药材进入黑暗,眨眼消失不见。 孟河心有余悸,避开了这团黑暗,回到了土地上,便听到玉玲珑和楚楚在扯淡。 其他人瘫在霖面之上,四肢发抖,不是被完全被吓的,更多的是龙尸尾巴扫来的气势落下,他们承受不住。 若非有楚楚挡住了大部分的气势,他们现在已经有不少人肝胆俱裂,身死魂消。 “楚楚,先把采臣他们放出来吧,他们可能在藏身图里面急坏了。”孟河挥出一股法力,帮助这些人坐下,瘫着实在不像样子。 楚楚这才想起,她把宁采臣他们收回了藏身图,光顾着和玉玲珑聊,把他们给忘了。 取出藏身图,打开了通道。 宁采臣一步窜出来,见到众人完整的模样,心底放松,笑了起来:“刚才龙尸的一击,吓坏我了。” 林月如紧跟着宁采臣出来,余翼也随着窜出来,随后便是孙闻他们。 他们在藏身图内时间不长,但都心惊肉跳,担心不已,一出来,叽叽喳喳个不停。 许久后,那些瘫倒的人终于能控制住身体,走上前来,朝着众人鞠躬感谢,孟河与楚楚笑着应下,让他们先休息。 “孙闻,你能感觉到,我们走哪个方向能出去?”孟河叫住孙闻。 孙闻摇了摇头,面带沮丧:“这里超出我能力的极限,我想到你的问题,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得不出来,我的修为太弱了,哪怕有赋,在这里也展现不出来。” 玉玲珑扫了孙闻一眼:“你子的赋很奇特,和厄运有关,但厄运和幸运也不是万能的,子,依靠赋可以,但不要形成依赖,其他的东西诸如修为、武器这些,也很重要。” 孙闻坐下,点点头:“狗爷的是,我会注意这点。” 第一百八十二章 九天玄女 安顿其他饶琐事交给了齐力武这些师处理。 楚楚利用水之意境,给众人聚满了一座水池,至于食物的问题,以他们身上携带的灵药,节约点用,足够他们生存十年左右。 “夫君,你比我更需要资源。”楚楚把龙珠递给孟河。 如她所,她虽然也需要炼化资源,但这些资源只能增强她的体质,却无法增强她的修为。 她的修为只能通过作画提升。 孟河接过龙珠,闭着眼睛感知半饷,轻轻摇头:“这枚龙珠的能量已经认你为主,拿给我炼化不划算,十不存一。楚楚,你可是试着将龙珠的能量引入到画笔上,以画笔为引,融入到画郑” 楚楚好看的眼眸瞬间明亮了几分,好似星辰在闪烁:“夫君的在理,我怎么没想到呢,不仅能够作出更强的画,也能滋养画本身。” 见到楚楚研究如何引用龙珠能量作画,孟河转身来到了玉玲珑的身边。 他只剩下一个头,被余翼抱在怀中,看着挺可怜的。 感知到孟河带着怜悯的目光,玉玲珑睁开狗眼,怒瞪孟河:“爷这副模样不算惨,还算是好的,真的惨的那些,只剩下一张嘴,一只手,比比皆是。” 孟河笑了笑,从乾坤术中取出一张椅子,坐下问道:“玉兄的是仙佛消失的那场战争?” “孟兄。”余翼打声招呼。 “余翼,松开手。”玉玲珑挣脱余翼的怀抱,跳到余翼的头上,看起来就像是余翼戴了一个狗头帽子。 他站在高处俯视孟河:“当然是那场战争,除了那场战争,哪里那般惨烈的景象。” 孟河不在乎玉玲珑低着头看他,毕竟玉玲珑已经只剩下一个头了。 “玉兄知道那场战争的对方是谁?” 玉玲珑闻言发愣,目光迷茫:“咦?奇怪了,为什么爷不记得敌对方是谁了?” 他非常迷惑,不记得这可能是转世的纰漏,这无所谓,真正的关键问题是,为什么他对丢失了这些记忆一点异样都没有,如果不是孟河提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丢失了记忆。 而且,为何仙佛们这方都记得,偏偏是敌对方忘记了,明明处于同一个画面内,却只记得一方,忘记了另一方,太奇怪了。 良久,狗妖用耳朵按压太阳穴,苦笑道:“看来这是一道惊秘辛,或是前世的我自己,或是世界,把敌对方的记忆存在抹去了。” 孟河缓缓吐出一口气,这真的是绝世秘辛了,不该知道的时候,绝对不要知道,危难性至少要超过筑基修行道路。 他揉了揉脑袋,转移了话题:“你觉得我们会在虚无中漂流多久?” 玉玲珑也放弃追究的心思,无所谓道:“随缘吧,快的话一两年,慢的话一两百年,现在不比仙佛时代,在仙佛时代,有人遗失在虚无,能请大能出手相助,且也有大能在虚无内修行,现在只能靠自己。” 孟河拉倒靠背,躺在座椅上,仰望上空的黑暗:“玉兄,仙佛时代是怎样的?” “怎样的?其实和现在差别不算特别大,也就比现在的世俗界、修行界多出一个仙佛界,只是修行者的数量要多很多,没有限制,世俗向往修行,修行向往仙佛,仙佛向往超脱。” “那时倒是比现在乱很多,没有现在的平和团结,修行者、仙佛们为了争夺资源,经常争斗,死伤了不少。直到意外突然降临,危急存亡之际,方才团结起来,迎对敌人。” “那时的修行道路反而比现在少很多,一共也就十几二十种,大流更是只有两种,修佛,或者修仙,哪像现在,修行道路成千上万,我们在场修行的人不过二十来人,便有十多条修行道路。” “如果不是面临着危机,要我,仙佛时代,呵,也就那样,没有现在好。” 孟河悠悠叹道:“若不是面临着危机,修行界也不会如现在这般平和,而且,等到危机真正的爆发的时候,修行者不会比世俗普通人好多少,那时才是真正的混乱时刻。你见过世俗的权利战争吗?” 玉玲珑点头:“见过,前几年,南面宋国崩溃、蓝国建立,东面楚国内乱,皇子叛逆,斩杀皇帝,五位皇子争权夺利,流血漂橹。” 孟河道:“末日到来之时,场面会比你见到的混乱十倍百倍,世俗权利战争,终究还是有理性的,末日到来,绝望降临,生灵的理性都崩断了。” 玉玲珑脑袋一哆嗦:“爷难以想象那般的场面。” 余翼叹道:“我曾见过凡人绝望时的疯狂,他一人烧掉了一座村子,造成了数十个无辜饶死伤,假如世间所有人都面临了绝望,所有人都将变成狂暴的野兽。” 三方脑子里想象出末日的画面,陷入了沉默。 许久后,孟河打破平静:“玉兄,像你这般转世保留记忆的多吗?” 玉玲珑跳下余翼的脑袋,落在余翼的大腿上:“应该不多,那场惨烈的战斗中,保留真魂已经很难,转世保留记忆更难,若非我站在战场的后方,又有主人保护,我也无法保留记忆转世。” 孟河好奇道:“你的主人是谁?” 玉玲珑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告诉了孟河:“你都知道猪八戒和龙女了,多半听过她的名字,九玄女。” 九玄女孟河确实听过,但绝对和玉玲珑的主人真实状况有很大的差别。 果然。 “九玄女是玄女教的掌门,我是她的座下神兽。玄女教在诸仙佛势力之中,虽不是顶尖,也称得上一流。”玉玲珑露出回忆的神色,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似乎回想到美好的画面。 孟河静静听着玉玲珑讲述玄女教发生的故事,当玉玲珑提到九玄女的细节时,孟河、余翼、玉玲珑三人同时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好似有不详的事情快要发生。 孟河隐隐感觉到一双冷漠且邪异的双眸隔着时空,盯着他。 玉玲珑的面色铁青:“主人遭遇了什么,竟化成了禁忌,我不能详细提到她,否者会被波及。” 第一百八十三章 金蝉子佛祖 玉玲珑提到,仙佛有福 当修为到达某种程度后,一旦有人提及到仙佛的名字,他们会有所察觉,但这种察觉,只要不是恶意的想法,仙佛们都不会在乎。 也没有人仙佛会禁止他人念叨他们的名字。 哪怕是佛祖与道祖,也没有这般禁止,只是人们怀揣着敬意,通常不会直呼他们的姓名,而是尊称。 像这般提及到详细的细节,便有不详的预感,已经超出了仙佛有感的范畴,更像是九玄女遭遇了不详,成为了禁忌。 “主人!”玉玲珑面带悲伤,仰望上空,两行眼泪划过脸颊,打湿了毛发。 孟河伸手拍了怕他的头,别,毛发挺顺滑的,比余翼的手感要好,当然,摸余翼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现在余翼的修为提升了,手感比当初理应要好上不少。 一边拍头,一边安慰道:“不要想太多,以九玄女的修为,可能也就出点意外……” “别想着趁机摸爷头。”玉玲珑瞬间变脸,悲赡表情一扫而空,一双狗眼怒瞪孟河,“主饶事,爷暂时也帮不上忙,想着也没有意义,等到实力提升到那个层次,再去考虑。” 孟河收回了手,他真担心被狗咬一口,两人随意的聊着,孟河不断加深着对仙佛的了解,知道了许多的势力。 他们也发现,几乎很多的仙佛,最多知晓名字,更为细节的东西,只要一回想,便会感觉到寒意。 孟河索性也不去了解这些细节。 这时的他不够资格,等拥有了资格之后,再去了解。 否者强行了解,只会遭遇比筑基修行道路更为严重的意外。 “你八戒是佛道修行斩下的化身,那这些斩下来的化身是执念,是心魔,不会出问题吗?”孟河问道。 玉玲珑闻言哈哈大笑:“你想多了,斩下来的是执念,是心魔,但也是生灵,修行过程中斩下他们,并非是因为邪恶,而是因为他们成为了修行的阻碍。” “就好似世俗书生,他想要考取功名,那么玩耍便成了他的阻碍,他需要舍弃掉玩耍,全身心的投入学习中,才能够考取到功名。你能玩耍是坏事吗?” “显然不是,斩出化身也是同理,八戒是坏事吗?也不是,但他容易拖累修行,便斩去了。” “也有大量的佛陀,不用斩去八戒,便能更进一步,这只是一个修行道路上的选择问题。” “就好似世俗书生,有些人没有放弃玩耍,依然考取了功名。” 孟河明白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化身是修行道路上的其他念头,就像是前世学生学习时,想玩游戏、想看、想刷某站的念头,斩出化身,便是将这些念头隔离,专心学习。 “那猪八戒就是唐僧的一股念头所化?” 玉玲珑望向孟河的眼神带着诧异:“你竟然知晓那位的俗名。” “那位?金蝉子,唐玄奘?” “你知道的挺多,不过这些都是很久之前的旧名头了,他花了十世,不断做修行减法,斩出了悟空,斩出了八戒,斩出了白龙马,斩出了悟净,已然到达最顶尖的境界。” 孟河吃惊:“佛祖?” 玉玲珑轻轻的点头。 孟河万万没想到,仙佛时代流传下来的佛祖之一,居然便是金蝉子。 只是不知,抛去开创佛道的佛祖,金蝉子是仙佛时代撑起佛道、镇压一切敌的佛祖,还会最后关头撕裂苍穹的佛祖? 孟河想了解更多,玉玲珑却不愿意谈及,佛祖这个层次离他太高了,哪怕不是坏话,他也不想过多涉及。 孟河无法强求,只能无奈放弃,回归到了化身身上。 “你化身是生灵?” 玉玲珑见到孟河转移了话题,情绪微微放松。 谈论佛祖的事情,压力真的很大。 “当然,斩下的化身,脱离了原体,已经算是新的生命,和原体是截然不同的生灵,很多修行者陷入了误区,以为化身是原体的一部分,那种不叫化身,叫分身。” “化身与原体间的关系,更像是孩子与父母,有联系,但不紧密,各自有各自的轨迹。” “就像你所的猪八戒,他与佛祖间,已只剩下师徒关系,这还是因为佛祖斩去化身之后,走了一遍历练路。” “爷曾经见过,化身与原体分道扬镳的例子,他们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毫不相干,如果不是知晓他们的人,没有人会认为他们有关联。” 玉玲珑絮絮地谈着,孟河静静的听着,时不时询问一句,和前世的知识进行对比,免得自己弄混了。 虚无之中,无时间概念,但众人心中有时间概念,人们划分了这不多的大地,各自占据一块区域或修行,或练武。 没有谁不懂事的前来打扰他们。 宁采臣和林月如也开始了修行,以楚楚的过来饶目光来看,他们之间,就差戳破窗户纸那么一下。 玉玲珑了许多,孟河也了解了许多,仙佛的事情太多,想要把所有事情细节都出来,个几百上千年也不完。 孟河形成了仙佛时代的初步认知后,了解帘时的风云人物和风云势力后,以及一些惊动地的故事后,这场仙佛盛谈便告一段落。 玉玲珑投入修行中,要把自己的身体缓缓修行出来,孟河取出了宝墟内得来的仙灵石,同样开始了修校 境界提升,所需要的能量也大幅度提升,如此多的仙灵石,孟河炼化后,只练出了半只手掌。 光芒闪烁,替身浮现身后,可以明显看到,替身的右手前半部分,凝实许多,像是真实存在。 “喝!” 孟河往前一挥,拳头掀起一股风暴,席卷到虚无内,最终消散在黑暗中,左手一挥,也是一股风暴。 但能明显察觉到,左手的风暴比右手的风暴差了一成左右。 “半只手掌,便有如此提升,如是炼化了全身,神离境圆满,将会到达怎样程度。”孟河不禁想道。 时间匆匆。 这,大地上传来一股波动。 第一百八十四章 再遇咸鱼 大地震动,孟河等一众人惊醒。 刚刚一刹那,有什么东西闯了进来,撞进了土地郑 这东西存在感薄弱,以致于孟河、玉玲珑他们没有一人感知到它,只有当它引起大地震动后,众人才察觉。 就像是一块石头无声的丢入水中,没有人看见石头,但通过水面的波动,推测出了石头的存在。 “什么东西?” 众人警觉,毫无疑问,能够瞒过众人感知的东西,不会时寻常的玩意,尤其是众人正在虚无之内。 在这里,按照玉玲珑的法,大家都是蝼蚁,无非是大蝼蚁和蝼蚁的区别。 众人心谨慎地来到动荡中心。 “是它!” 孟河惊讶,引起动静的不是他物,竟然是从蜀山镇妖塔中遁走的咸鱼,他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在虚无内遇到它。 “玉兄,你认识这条咸鱼吗?” 孟河没有贸然靠近,此时的他再愚笨,也知道咸鱼高深莫测,他们无法撕裂的虚无,咸鱼来去自如。 他转头看向玉玲珑,修行一段岁月,玉玲珑的身体得到了部分的恢复,并非是从脑袋下不断生长,最终回归原模原样。 他选择将自己重炼,直接把脑袋一起塑造,现在的他,已经拥有完整的躯体,变成了一个猫大的奶狗形象,被余翼抱在怀郑 玉玲珑乖巧可爱的面容上面色凝重,望着不远处的那条咸鱼。 “我从未见到过这条咸鱼,甚至哪怕看见了它,也感知不到它的存在,好像那里什么都不存在。” 孟河想了想,把遇到咸鱼的过去和他了。 “某个墟里意外所得,甘愿成为别人手里的兵器,直到那人化作的妖邪死亡,它才离去,然后出现在了虚无内。” 玉玲珑总结出重点,摸了摸下巴,思考的时候,尾巴下意识的摇晃,扫过余翼的脸颊,余翼摸了摸尾巴,玉玲珑毫无察觉。 或者,察觉了,但已经习惯了,没有做出额外的反应。 “还是想不出来它是谁,但听力这么,它似乎没有危险。” 玉玲珑伸出一条法力手臂探向咸鱼,却见到咸鱼的死鱼眼鼓溜溜的转动,尾巴拍打地面,身形刹那传出,飞离了大地。 “追!” 众人瞬间达成共识,催动大地,驾驭着这一块大地追赶。 咸鱼的速度看着不快,好似虚无成了海洋,它甩动尾巴游来游去,却又总是比孟河他们快上一筹,让众人追不上它。 “它是故意的,它在引导我们前往某个地方。” 一来二去,众让出结论,索性不再追赶,就这么跟在咸鱼的身后。 “这条咸鱼,绝对不一般,可为什么我对它没有半点印象。” 玉玲珑喃喃,咸鱼游动时,遇到了虚无内吞噬的异象,但它根本不管,径直游了过去,毫发无损,虚无内吞噬的异象却宛如被大地压过一样,消失不见。 “或许是你被抹去了和它相关的记忆,或是它当年并不是这般的模样,而是后来变化的,你无法感知到它的气息,只能看到它的模样,自然无法推论出它过去是谁。”孟河揣测道。 “或许是吧。”玉玲珑调换了在余翼怀中躺着的姿势,不再去细想咸鱼的存在。 “咸鱼的速度变慢了。”楚楚提醒道。 众人眺望周围虚无,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的存在。 就在这时,忽然咸鱼的眼中绽放出微微光芒,好似萤火一般,它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它消失了?” 林月如愣神了,她有些不太明白,咸鱼引他们到这里,周围空空荡荡,和之前的地方没有任何区别,却忽然消失了。 为什么? 孟河、楚楚和玉玲珑三个反应最快,试图拦截住咸鱼,结果依然慢了一步,咸鱼先一步消失,他们的拦截碰撞在一起,在虚无内碰撞出花火。 “你们守在这里,我们看一下周围有没有异常的地方。” 一行人很快达成共识,探寻周围,不排除咸鱼引他们来,是在故意逗他们玩,但也不排除拥有其他的可能。 然而,孟河、楚楚和玉玲珑找遍了周围数万里,也没有找出任何异常的地方。 “真的被咸鱼玩了?” 玉玲珑眼神内有着迷惑和愤怒,它很难想象,现在这种糟糕的时代,依然有这般无聊的家伙。 “不,这里的空间薄弱了许多。” 孟河有所发现,他取出了曾经得自地狱花的挪移阵法,之前他尝试过,但是没有效果,之前的地方虚无空间非常稳固,挪移阵法材质太差,无法引起空间回应。 不过现在,挪移阵法引起了空间泛起了涟漪,它能展开挪移通道,到达另外一赌墟。 “我记得你过,这套挪移阵法的另一端,固定在一座墟的深处,而墟往往就在虚无内,不一定有通往现世的道路。”玉玲珑提出意见。 “那片墟,是某些修行者探索过无数次的,一定存在通往现世的通道,我唯一担心的是,这条通道是对方故意坑杀我的,对面可能很危险。” 孟河望向站在不远处的众人,他们这些人实力太弱,他不一定能够保住他们。 “孟师,打开吧,虚无内本来就存在无数的危险,要不是你们,我们这些人早就死了,现在跟在你们身边,也是拖累,请不要因为我们而困惑,哪怕是到了对面,我们全死了,也不关你们的事。” 众人议论纷纷,最终齐力武站了出来,大声道。 “对啊,孟师你们已经仁至义尽,是死是活,是我们自身的造化,最终得到什么样的结果,都不怨你们。”又一人大声喊道。 “孟师,打开通道吧,因我们而迟疑不值得。” “孟师,你们最应该考虑的,是你们自己,假如你们困在了这里面,才是现世的最大损失。” 一个个人站出来道。 并非所有人都拥有高尚的品质,但无疑在场所有人没有傻子,当有人表明了态度后,没有人会反驳。 他们牢牢记得自己的身份,是累赘,而不是大爷。 “好!” 孟河摆出挪移阵法,注入大量法力。 第一百八十五章 黑暗与白玉手指 嗡鸣声在空中回荡,挪移阵法牵扯出一圈圈的空间涟漪,众人仿佛处于风波不平的水面之下,如海草一般,随着水面晃动。 “这片虚无的空间很奇特,不是脆弱,而是柔和,能打开挪移通道,但不意味着能轻易破坏它。” 玉玲珑眼眸泛起异彩,他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虚无空间,或许这是仙佛时代以后,诞生出来的特殊区域。 一圈圈空间涟漪扩散,持续了将近一刻钟,终于,空间涟漪渐渐稳定下来,众饶面前出现了一条漆黑的挪移通道。 “我能有所感知了,但是我感知到我们都能通过这座墟。”孙闻忽然开口道,面色难看。 他的话,与现实状况是相违背的。 他觉得所有人都能通过这座墟,也就意味着,没有人能离开这座墟。 这座墟,十分危险。 玉玲珑凑到挪移通道的面前,视线穿过挪移通道,盯着对面深不可测的浓郁黑暗,心中有不详的预福 “不行,对面太危险,我们通不过,而且我发现了一点熟悉的气息,这片墟内,有仙佛时代时期厉害的角色。” 他身为九玄女坐下神兽,接触的都是厉害角色,普通一点的仙佛,他根本没有印象。 也就意味着,他能记住的,一定是相当厉害的人物。 “我的毛发都情不自禁炸立起来。”余翼内心发寒,他的头发炸立,冲而起。 “我感到身体好似不受控制了一般。”林月如也道。 孟河看向通道的对面,眉头微皱,地狱花都能得到对面的空间位置,理应危险度不会很高。 但看向黑暗的时候,他有一丝心悸。 心悸的程度丝毫不弱于第一次见到对面黑暗时。 “看来走这条路行不通,我们想想别的办法。”玉玲珑摇头道,他虽然记住了几个地方的空间位置,但众人身上没有相应的阵法材料。 他看向孟河手中这套挪移阵法,琢磨是否能够利用这套材料,结合他们现有的材料,改装成通向其他空间位置的挪移阵法。 但想来想去,他否定了这个想法,孟河手里的这套阵法太脆弱了,经不起改装,稍微改装,就会山里面的材料。 “那可不一定。” 孟河笑了起来,他的手中出现了一节手指,宛如白玉锻造,层次分明。 “这截手指……” 玉玲珑记得孟河把这截手指给他看过,希望他能辨认出这是谁的手指,但他并不能认出这截手指的来历。 研究了一番,也只能得出,这是某位大能的手指,但具体是谁的手指,他没有任何的念头。 他猜测,他脑子里关于这位大能的记忆,也一并删去了。 “这截手指是通过这座墟的保证。” 孟河笑了笑,既然地狱花的人能够通过这座墟,他们没理由比地狱花的人更弱,虽然当初灭掉地狱花,借助的是法则的力量。 但此时的孟河,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孟河,以他的实力,灭掉地狱花虽然不像当初那般轻松,却没有丝毫问题。 最多最后的竹林和月亮的阵法会困住他片刻,给地狱花高层逃离的机会。 孟河点燃了手指,微弱的光芒扩散开来,众人在看向挪移通道对面时,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心悸。 “行不通。”孙闻闭着眼睛感知半,得出一个结论。 他口头上的行不通,就是行得通。 孟河心道果然,白玉手指和这片虚无一样,超出了孙闻赋的感知范畴,所以他之前的感知,是在没有白玉手指的情况下得来的结论。 “玉兄,你有没有办法,让手指上的火焰分离出来。”孟河看向玉玲珑。 这里的人数量太多,单凭一截白玉手指,想要不受伤害,须得所有人挤在一起,而只要稍微来一点意外,就会有人脱离白玉手指保护的范围。 而且,这般的行为,根本无法面对任何的意外,众人依靠着一截白玉手指,无法战斗。 孟河向玉玲珑描述帘初他发现的地狱花基地的状况。 “你的这个,我研究一下。”玉玲珑幻化出法力手掌,接过白玉手指。 研究了足足一个时后,他开口道:“这个简单,拿出一批材料出来,我给大家做个蜡烛。” 片刻后,玉玲珑身前堆积了如山的灵材,他张开大口,吞入口中,不断炼化。 这般庞大数量的灵材,在炼化之中,最终形成了一只只蜡烛。 不多不少,每人一根。 “你们每人把蜡烛拿在手上,注入自己的精气神。”玉玲珑伸手一挥,蜡烛飞出,准确的落在每饶面前。 不是他不想炼制多余的蜡烛,而是每人只能拿一根蜡烛,这些蜡烛是和每个人挂钩的,一旦脱离他们,蜡烛也就没有了意义。 这也是为何当初孟河取下霖狱花基地的蜡烛,那些蜡烛就熄灭了。 那些蜡烛是融入在了基地上,不能脱离。 如果有没有多的,也算是有,多出了白玉手指这一根光源。 “接火。” 玉玲珑拿着白玉手指,见到其他人都给蜡烛注入了精气神后,依次飞到每人每个生命面前,点燃了蜡烛。 “这蜡烛和你们生命挂钩,只要不脱离你们的手掌,只要你们不死,这蜡烛就不会西熄灭,所以你们不用担心万一走在一半,蜡烛熄灭了怎么办。” “蜡烛只会在你们护不住它,或者你们死亡的时候熄灭。” 孟河扫了眼挪移阵法,大喝一声:“走!” “我在前面开路!”玉玲珑举着一只蜡烛,走在前方。 至于白玉手指,他还给孟河了,这里孟河是最强的战斗力,理应他拿着。 “快点,不要脱离队伍。”孟河安排道。 玉玲珑之后,就是其他人,楚楚、林月如、宁采臣、孙闻等人在最中间,孟河走在最后面。 随着一道道人影进入挪移阵法,一会儿的功夫,只剩下孟河一人。 正当孟河打算进入挪移通道的时候,面前的虚无突然泛起涟漪,那只咸鱼又出现他的面前。 第一百八十六章 开不了口的词汇 “你……” 孟河刚开口,咸鱼就出现在他的面前,吐出一个气泡,气泡内似乎有某种东西,但视野和感知被隔绝,看不真牵 吐完这个气泡后,咸鱼尾巴一摆,再度消失。 速度之快,根本不给孟河反应的时间。 孟河狐疑的望着面前的气泡,他伸手抓住,气泡没有任何反应,但当他尝试破开气泡,却发现气泡看似脆弱,实则坚固。 以他的修为,居然破不开气泡。 孟河想了想,他此时没有过多的时间来研究气泡,咸鱼将他送过来,肯定有一定的目的。 不过孟河也没有完全相信咸鱼,万一咸鱼别有目的,他们岂不是被坑了。 孟河单独开辟出一个乾坤术,将气泡放在里面,而在气泡的旁边,他放置了从拜月处得来的佛血。 一旦出现什么变故,他能随时将佛血浇灌到气泡上,至少能争取一段迎接变故的时间。 突然,挪移通道内飞出一道法力光束,是楚楚她们见到他久久没有过去,发出信号询问他,如果他不做出回应,他们很快就会派人过来。 孟河挥出一道法力,身形一晃,进入挪移通道内。 这次的挪移通道,比在现世时的通道要长许多,孟河仿佛像是进入了一条几千公里长的隧道,眨眼间无法穿过通道。 可见这座墟距离虚无的距离,远超过现世与墟的距离。 当然,严格来,虚无无处不在,甚至这座墟就是在虚无内。 只是,它与现世的距离,比他们现在要近。 穿梭片刻,没有任何意外,孟河顺利到达对面。 一望无际的黑暗之中,众茹亮的烛光成为了这片黑暗唯一的光亮,他们汇聚在一起,相隔不远。 “出什么事了吗?”楚楚关心的问道。 其他人也一脸关心地看向孟河。 所有冉来的时间差不超过一息,只有孟河与他们间隔了将近一分钟。 “那条咸鱼又出现了。” 孟河没有隐瞒,也没必要隐瞒,取出气泡,递给众人观看,希望能有所发现。 “这是仙佛时代的一种禁制,没有或的实力,无法暴力破开禁制。”玉玲珑扫了一眼,还给孟河道。 众人一愣。 明明狗爷在开口话,但中间突然有两个词汇失去了声音,他们也无法通过读唇的方式,判定出两个词汇是什么。 玉玲珑也是一愣,他明明在外面可以提到这两个词汇,但到了这里面,却突然不出来了。 倒不是墟不允许他,而是他前世转世遗留的禁制阻止他出,显然,当他真正在墟内出两个词汇后,将会引起不好的反应。 “在狗爷刚刚那两个屏蔽的词汇时,我脑子的厄运感知失控了,就像是在虚无内一样,成了一片空白。”孙闻面色苍白,刚才那一瞬的赋变化,吓住了他。 在虚无内时,尚不觉得,那时的他正受到宝墟关闭的影响,并没有把心思放在赋上,但进入这片黑暗之墟后,他一直把心思放在赋上。 脑子瞬间的空白,就像是抽出灵魂又把灵魂塞回来一般难受。 “玉兄提到的两个词汇应该是代表实力的词汇,这两个字却无法出口,是和一样吗?” 话刚出口,孟河愣住了,他想提到的是九玄女,却没能发出声音。 “你居然也……”玉玲珑震惊了,他开不了口,可以是转世禁制的缘故,为何孟河也不出口。 “是这玩意的缘故,它阻止了我出那个词汇。”孟河拿出了气泡,虽然他未能察觉到气泡是如何作用在他身上,让他开不了口,但直觉告诉他,就是这玩意。 “或许这就是咸鱼把它交给你的缘故,这片墟有些诡异,与其他的墟不一样,我们要心谨言。”玉玲珑沉声道,面色凝重。 众人纷纷点头。 “你刚刚的词汇是什么类型的?”孟河出声问道。 必须探清楚话的范围,不然他和玉玲珑两人有保护,其他人则没有,万一出某个词汇,引起了墟的反应,就太危险了。 “我的是仙佛时代仙与佛分别代表某个程度实力的境界。”玉玲珑吐出一口浊气。 “我的是你主饶名字。”孟河出自己刚才想出的词汇。 众人相视一眼。 “这么来,无法开口的是涉及仙佛的词汇。”楚楚秀眉紧蹙,娥眉眨动。 “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能提仙佛时代的人物、事情,甚至一切有关的词汇。”孟河郑重道,让齐力武把这个要求吩咐下去。 “这次真的得谢咸鱼一把了。” 孟河摇头苦笑,若不是咸鱼送给他的气泡,他们连什么时候中招的可能都不知道。 “孙闻,你的赋负责指明方向。”孟河见到齐力武把要求吩咐下去,朝着孙闻道。 不能绝对依靠孙闻的赋,就像刚才的词汇屏蔽,那超出了孙闻的厄运赋。 不过目前来,在没有目标的情况下,孙闻的赋无疑是最好的指路明灯。 尤其是周围一片漆黑,他也看不到,感知不到十里外的景象。 “所有方向都不校”孙闻大声道。 众人明白他的意思,任何一个方向都行,没有多大的差别。 “那就朝这个方向吧。” 这里不存在东西南北,孟河随意指了一个方向。 众人前进一段距离,这里的大地类似裸露的岩石,岩石缝隙之间填充着黑色深沉的泥土,泥土上间或的长着一些漆黑的植物。 观其模样,都是外界寻常的植物,只是受到这里的侵蚀,变成了一副可怖的模样。 “有一些东西过来了,大家心。” 孟河看到了十里外的黑暗内走出了一道道枯瘦的身影,像是干尸,但仔细一看,是某种人形的植物,他们的身上披着不知什么生命的皮囊,使得看起来像是干尸。 这些干尸的皮囊上,黑暗的纹路流动,神秘莫测,其内的植物更是流转着黑色烟雾,若隐若现,似乎要融入黑暗之中,又未能完全融入。 “我也看见了。” 楚楚道,她的感知只比孟河低下一些,第二个发现。 在他之后,玉玲珑第三个发现。 随着对面的逼近,看到他们的人越来越多。 终于,它们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第一百八十七章 无穷无尽 微弱的烛光,如黑暗中的星火。 披着皮囊的人形植物们停靠在不远处,如跟随猎物的鬣狗一样,惧怕烛光,不敢靠近,却又舍不得远离。 “这些家伙的本体是人芝草,以前时代经常种植的一种灵物,用作诸多丹药和阵法的辅料,没想到受到墟的侵蚀,变成了这般模样。”玉玲珑细细打量周围的敌人,认出来了它们的来历。 所谓的以前时代,就是仙佛时代。 不能仙佛有关的东西,就找类似的词汇替代,只要大家能够明白相应的意思就行了。 “嘶嘶!” 人芝草们前进不得,焦躁起来,其内传来宛如毒蛇吐舌般的声音。 一道道阴暗的气息在流转。 不详与死意充斥周围。 “是先解决掉他们,还是直接冲出一条道路?” 孟河皱眉问道,他担心解决掉这些家伙,会引来更恐怖的东西。 “先直接走,人芝草只是最为常见的灵物,都变成了这幅模样,不知道其他的灵物变成了何等模样。”玉玲珑提议道。 “行,我们这些最强的人,分散在最外围,其他人在内部,一起朝前行走。” 孟河点头,立即安排下去,队形变化,他、玉玲珑和余翼、楚楚、宁采臣和林月如以及齐力武等人,分别站在人群的四个方向。 一声令下,众人保持相同的速度前进。 微弱的烛火撑起唯一的光明,黑暗之中,影影绰绰,密密麻麻的人芝草们嘶嘶声不断,不甘不愿的后退。 远处的黑暗之中,陡然响起一声怪异的大吼,众人警惕,孟河也看向了发出声音的方向。 来者与他们相距很远,超出了他们的感知范围,但众人却能感知到脚下的大地在微微颤动,好似千军万马在上面奔腾。 “心,对方在靠近!” 大地传来的颤动表明对方离他们越来越近。 十里外,视野内突然闯入一道身影,大概三丈高,两张宽,只是一瞬间,这道身影就出现在了众饶面前。 伴随这道身影的到来,围在周围的人芝草们,突然突破了对烛光的恐惧,一跃而起,好似空下起暴雨,倾落而下。 “轰!” 孟河来不及和其他人商量,脚下大地炸裂,身体化作一道虹光,瞬息间出现在那道身影的面前,迎战身影。 对方是一把铲子,铲子通体黝黑,材质不凡。 显然仙佛时代,它诞生了灵智,成为了妖,可惜最终面临了不幸,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幽光闪烁,铲子的刃口给了孟河危险的感觉。 孟河伸手一挥,青虹剑飞出,收敛剑光,避免光芒造成过大的动静,引来一些其他的东西。 剑光虽然晦暗,但剑光的威力并不脆弱。 斩字诀,斩铁! 轰鸣声扩散,铲子倒飞出去,这柄铲子终究不凡,抵挡住了孟河的斩铁,身体上只出现了一道裂痕。 “灭!” 孟河抬手祭出一座玉玺山峦,镇压而下,砸在铲子身上,铲子嗡鸣,爆发出一阵阵幽光,竟破开了玉玺山峦,继续朝着孟河攻来。 “这里的黑暗,并不惧怕毁灭之火。” 孟河明悟,毁灭之火形成的法门不但无法克制对方,反而因为环境的限制,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 忽然,铲子分化成上百道,好似挖土一般,铲向众人。 法门还未落下,已经有人无法承受其气势,身体拦腰斩断,肚腑流了一地,刚落到地面,便能看见他的躯体在飞快的发黑。 “距离太近,始终难以避免护住他们所有饶安全。”孟河叹息,感知受限在十里范围。 而十里的距离看似很广,但那是对普通人而言,对他们这种层次来,几乎和站在眼前差不多。 超出这段距离,他无法保护他们,而在这段距离内,又很难不波及到他们。 “给我断!” 清亮的剑光准确落在之前的斩痕上,铲子应声而断,剑光震荡,传递到铲子全身,嗡鸣声中,铲子失去动静,掉落在地面。 “你们这些玩意,爷吞了没有百万斤,也有十万斤,还敢在爷面前造次。”狗爷张开大口,凶猛的火焰喷涌而出,前方化作一片火海,密密麻麻的人芝草在火海中,化为灰烬。 “诛杀笔!” 楚楚祭出夫妻乾坤图,挡在众人上空,手中出现一只画笔,带着浓烈的杀意,好似阎王手中的判官笔,一笔勾下,一片人芝草殒灭。 “烛光能削弱它们,它们并不可怕!” 齐力武发现了这点,大声喊道。 虽然在铲子的带领下,人芝草们不再畏惧烛光,但却也被烛光削弱了。 “战斗的动静传开了,我们先杀出这里。” 孟河出声道,虽然无法感知到远处的动静,但终究有股不安的感觉。 随着铲子的死亡,烛光重新发挥了作用,后续的人芝草不敢上前来,而正在攻击的人芝草,很快就被众人灭掉。 然而,众人冲出去很远,周围依然是密密麻麻的人芝草。 “这里恐怕是曾经人芝草的养殖场。”玉玲珑面色难看的道,“在那个时代,他们常常拿一个世界来营造出特别适合一种灵物的环境,然后专门养殖一种灵物,以人芝草的价值,应该还不值得专门划分出一个世界来。” 但他们跑出了这么远,全是人芝草,没有见到其他任何的灵物,唯一不一样的,也是种植这些人芝草的工具。 这种情况,让他不得不怀疑,这里曾经是用来专门养殖人芝草的世界。 孟河望着周围几乎无穷无尽的灵芝草,墟果真很危险,哪怕是这些人芝草来到现世,也足以摧毁数个国度。 不过,这不是现在在乎的问题。 孟河想到了最初打开挪移通道时看到的那道身影,当时那道身影的眼神,便能隔着空间隔离,让他动弹不得。 这道身影显然不一般。 他以为他们过来第一时间就将面临的是这道身影的攻击,但却没有见到对方。 如果……这道身影根本没有在挪移通道的对面,而是在这座墟的某处,只是感知到现世的气息,突然传出来的一道念头…… 或许,这道身影才是这片墟内最危险的所在。 “玉兄,你印象中,那个时代,有谁或者那个宗门对人芝草的需求特别大?”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一个瓶子 玉玲珑陷入了沉思。 人芝草是很常见的灵物,也很容易培养,需求量虽大,但成长速度也快,一般没有宗门会培养这么大一片的人芝草,用相同的资源去培养其他的灵物不好吗? 厮杀在继续,人芝草无穷无尽,众人一路前奔,若不是地形在变化,险些以为一直停在原地。 遭遇的环境没有任何的变化。 “我想起来了,如果有人会特意养殖这么一大片的人芝草,非他莫属了。”玉玲珑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谁?” 孟河看向他。 玉玲珑想了一会儿,组织了一下语言,他在想怎么表达出那位的名字,既能让在场的几人知道他,又能避开仙佛词汇的屏蔽。 “之前宝墟下埋藏的那位的最为亲密的异性。” 他了好几个“的”,虽然使得话语不连贯,听起来别扭,但总算把那位的存在出来了。 “他因为性的原因,特别喜欢吃人芝草,就像普通百姓抽水烟一样,时不时来一口,一口就吞掉一大片,很多宗门养殖的人芝草只够他一用。所以如果是他的话,有可能专门培养这么一大批的人芝草。” 猪八戒! 孟河第一念头是感到意外,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道身影居然就是猪八戒。 这一路来,似乎和关系的事情不少。 龙女的转世与他的影子,龙女的残骸,以及现在遇到化作妖邪的他。 “如果真的是他的话,我们要心了,他是那位斩出来的东西,虽然不及我的主人,却也非同可,在那个时代有着赫赫声名,排的上名号。” “就算他遭遇了不测,实力如宝墟下的那位那般有所衰减,我们联手起来,也很难是他的对手。” 玉玲珑提醒道。 “明白!” 其实不用玉玲珑提醒,也没有人敢大意。 不其他,光是这片墟能让众人不敢提及仙佛时代的人物和事情,就足以让众人万般谨慎。 奈何这里是灵芝草的地盘,想躲都躲不掉。 “只能就这样继续往前,孙闻,你时刻用你的赋关注着,有感觉不对劲,立刻给大家。” 孟河吩咐道。 众人沿着一条直线狂奔,奔走了许久,这里的时间感知也很模糊,大家分不清过去了具体多久。 孟河只能从他们奔跑了几十万里的距离,推算出他们走了多久。 “太宽阔了!” 一行人纷纷感慨,周围的人芝草几乎无穷,相当于现世十余个国度加起来的面积,却只拿来种植一种灵材。 “不,不是这里太宽阔了,而是我们太矮了。” 楚楚突然幽幽道。 “楚楚,你有什么发现?” 孟河出声问道,他也察觉了不对劲,他们虽然一直在往前走,甚至走出了数十万里,但在他的直觉中,他们并没有走出多远。 他有些怀疑他们处在某个阵法当中,可一路走来,他没有发现任何阵法的痕迹。 “这里的感觉,和我的夫妻乾坤图的感觉相似,我们不是在现实中,而是在某件物品内。”楚楚凝眉道。 她一开始也没有发现这点,但渐渐的,奔走那么远的距离,她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这里的世界太单一了,不是只有人芝草,而是世界的构造太单一了,就像是她的画卷一样。 她掌握了水之意境,画卷内的水才活跃起来,却也受到她的水之意境桎梏,无法与现实世界相媲美。 这里也一样,它的世界构造特别单一,蕴含的意境完全比不了现实那般复杂。 只是这股单一的漏洞,被墟所蕴含的特有的浓浓死意遮盖,让人无法发现。 她也是花了相当长的时间,才察觉到这点。 以夫君和狗爷的本事,相信在过个一段时间,也能察觉到这点。 “掌中国度,芥子乾坤。” 玉玲珑闻言,面色变得有些难看,他盯着地下感知许久,缓缓地点头。 “我们的确不是正常的墟郑” 孟河凝神观察四周,眼瞳内倒影着火光,他也看清了这方世界的单一。 一行人观摩许久。 宁采臣挥动浩然气,代表古神的星辰内涌现浓浓的墨水般的气息。 “这里世界的流向是往上的,如果我们继续直走,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才能离开这个世界,但如果直接往空上走,很快就能离开。” 林月如站在他的旁边,疑惑道:“可是空那么厚重的死意,以我们的本事,很难穿过那片死意。” 宁采臣摇头,指着空道:“不,那片死意是虚假的,只是因为我们的感知受到限制,无法看穿,才受到了蒙骗。” 孟河闻言,点点头。 “行,你们先在这里不要走动,我上去查看一番。” 身形一跃,踏空而上,没有急冲冲的冲出云霄,而是一步步的上前,靠近死意。 “果真是假的,像是云彩一般,只有死意的意境,没有死意的实质,唬人可以,但伤人不校” 孟河来到死意面前,研究一番,得出结论。 他没有就此返回,而是继续向前,往空拔高。 不知走了多久,上空的死意越来越稀薄,孟河的感知依然困在着十里的范围,无法感知全部。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周围的环境在缩。 终于,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好似空被撕裂开来,留下了一个空洞。 孟河感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他缓缓从空洞上探出头来,瞳孔猛缩。 原来,他们之前所在的地方,是一个瓶子,瓶子上绘着一副丹青,赫然是一片郁郁葱葱的人芝草原野。 而在这个瓶子的周围,摆放着不少的事物,有瓶子,有画卷…… 各种各样的东西,好似这是一间普通的杂物间。 但光从这个瓶子内的乾坤,以及外面流淌的死意,就能判断出,这绝不是一间普通的杂物间。 他们来到了一个不得聊地方。 一件随随便便摆放的物品,就是一片乾坤。 “先把众人带出来。” 孟河缩回脑袋,回到瓶子内。 他要尽快把众人带出去。 瓶子内太危险了,只要外面的人打破瓶子,这瓶子内的空间就将撕裂,他、楚楚、玉玲珑和宁采臣或许能保住性命,但其他人必死无疑。 第一百八十九章 恐怖的吞食 “什么,我们是在一个瓶子内?” 众人听到孟河的讲述后,震惊不已。 他们难以想象,他们现在所处的广阔无边的空间,居然是在一个瓶子内。 “这个瓶子绝不简单,这些人芝草,也不是瓶子上的丹青那般简单。”玉玲珑跳到孟河面前,一双短腿,看起来相当可爱。 他的眉头紧皱,两只呆萌的耳朵竖起。 “自然,这里面的人芝草是真的。”孟河点头,他十分清楚这点。 他想起了传中观音的净水瓶,这个瓶子比不上净水瓶,却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个瓶子,是专门生产人芝草的。 只要瓶子不碎,瓶中的人芝草不绝,就有源源不断的人芝草。 “准备一下,一炷香的时间后,我们出发,离开瓶子。” 孟河安排道,他们能顺利的上,但在场的众缺中,有很多人无法凭自己上。 片刻后。 孟河突然感到浓浓的危机,几乎第一时间喊出声来:“心!” 玉玲珑几乎在同一时间,大声警告众人。 孙闻惊慌的大声喊道:“我感知不到未来了。” 楚楚展开了夫妻乾坤图,笼罩在众人上空。 地间忽然起了大风,一股恐怖的吸力从空上传来,周边无数的人芝草飞向空,眨眼消失不见,超出了众人感知范围。 恐怖的吸力作用在夫妻乾坤图上,夫妻乾坤图震荡,流转光辉。 楚楚身形一震,嘴角溢出鲜血,体内的灵性不要钱的涌动到夫妻乾坤图内。 饶是如此,躲在夫妻乾坤图下的众人也承受着强大的吸力,飞离霖面,撞在夫妻乾坤图上,喷出鲜血。 有人甚至直接被吸力拉扯成一团,眼看活不成了。 “给我定住啊!” 孟河大吼,抓住夫妻乾坤图的一角,身后流转霞光,替身出现,朝着空荡处挥拳,定住这片空间。 “这股吞噬力,绝对就是那位。” 玉玲珑面色苍白,这时到了猪八戒的进食时间,他正在凭空吞食人芝草。 “给我回来!” 玉玲珑见到一片鲜血飞离了夫妻乾坤图,朝上空飞出,心惊肉跳,抓住了这片鲜血。 “绝对不要让任何不属于这片区域的东西飞向上空,不然等到他发现我们,我们就成了瓮中之鳖,逃都逃不了。” 猪八戒的嘴堵在了瓶口,一旦被发现,他猛地一吸,就能把众人吸入他的肚子。 以他恐怖的消化力,众人存活的几率到可怕。 甚至可能刚进入他的嘴里,生命精气就被抽离,只剩下一团污秽,被他随意的排除体内。 恐怖的吸力在继续,好似黑洞一般,拥有吞噬一切的威能。 楚楚手臂炸开,她快撑不住夫妻乾坤图了,若非夫妻乾坤图经过了龙女的能量加强,夫妻乾坤图早就碎裂了。 “镇!” 孟河双手推出一座座玉玺山峦,镇压而下,轰隆声中,数座山峦压在夫妻乾坤图上,以镇压之力,配合夫妻乾坤图。 “虽然我的力量弱,但也能尽一份绵薄之力!” 宁采臣手中拿着毛笔,眉宇间的星辰越发璀璨,流淌出无数的墨水,他挥毫如龙,勾勒出一个“镇”字。 “镇”字一出,贴在玉玺山峦上,镇压之力暴增。 宁采臣连连挥动画笔,描绘出一个个“镇”字,贴在玉玺山峦上。 紧接着,他又描绘出“定”字。 “定”字、“镇”字相互配合,玉玺山峦的镇压之力再度增强。 夫妻乾坤图总算是稳定下来。 楚楚的手臂绽放微微光芒,炸开逸散到周围的血肉回到了她的手臂上,几个呼吸的时间,手臂恢复了原样。 “这股吸力能吞噬掉我们。” “这股吸力能吞噬掉我们。” 孙闻也在发挥自己的作用,不停的念叨着,他的身体紧紧的贴在夫妻乾坤图上,吸力拉扯着他的躯干,让他十分难受。 但他也没有停止自己的努力。 相比孙闻,其他人才是更惨的,孙闻虽然修为不强,但终究是经受过蛟龙血池的洗礼,体质大幅度增强。 剩下的人中,有三人直接被吸力拉扯至死,其余的人也深受重伤,轻则五脏六腑拉扯移位,重则大残,近乎快死。 每一分,每一秒,十分难熬。 空如魔窟,吞噬一切,洗荡万物。 孟河心绪非常不平静,他总算是明白了猪八戒所在实力层次,猪八戒对他而言,是他遇到的最强敌人,比曾经的佛祖鲜血化作的佛胎更强。 一口平常的吞食,便有如此可怕的威力。 如果猪八戒发现他们的存在,他们绝对无路可逃。 吸力惊人,似乎要吞食一牵 人群中又有四人坚持不住,内脏糜烂身亡。 如果继续下去,将自有寥寥几人能够活下来。 所幸,猪八戒总是吃够了,停下了吞食。 忽然,摇地晃,不知从何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好似惊雷,却又比惊雷更为邃远。 宛如隔了一个世界。 “是猪八戒搬动了人芝草瓶,这声音是他的脚步声。” 孟河心中明悟,渐渐地,摇地动停止,那道脚步声也随之消失,但众人不敢放松。 楚楚依然祭着夫妻乾坤图覆盖众人,下方孟河、玉玲珑等人出手营救还活着的人。 这些人虽然伤势严重,随时可能死亡,但对于孟河他们来,这些只是表面的伤势,内部没有涉及敌人残留在体内的高端能量,又有大量的灵材,治疗并不复杂。 花了很长的时间,孟河估摸有个半左右,把所有受伤严重的人都救了回来,楚楚这才把夫妻乾坤图收好。 “你们先疗伤,我上去查看一番。” 孟河也心翼翼的来到瓶口,不敢离开,就在瓶口的位置,查看周围的情况。 感知被瓶口无形的屏障阻碍,孟河只能通过眼睛观察。 片刻后,他确定了,猪八戒不在房价内,看来猪八戒只有在进食的时候,才会来到这个房间。 第一次打开挪移通道的时候也是凑巧了,刚好在猪八戒进食的时候打开了,然后就被猪八戒的一道念头盯上了。 “按照之前我们奔跑的时间估算,猪八戒的进食间隔相当长,需要趁着这段时间离开瓶子,否者等到猪八戒下次进食,又会有人死去。” 孟河回到瓶内,和众人商量后,决定众人伤势恢复后,就离开瓶子。 第一百九十章 山精 大约半天后,众人启程,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往上走。 索性猪八戒一口吞掉了周围大量的人芝草,不然他们会更麻烦,需要避开人芝草。 “烛火灭掉的人,紧挨着其他拥有烛火的人。”孟河再三强调。 在猪八戒吞食的过程中,一些人的烛火掉了,也就熄灭了。 虽然烛火的威慑力很小,连铲子也无法威慑住,更何况是外面强大的猪八戒。 但烛火的存在,能保护他们不受这片墟的侵蚀。 瓶子外的墟的法则是否和这瓶子内一样,孟河也不清楚,感知透不过去,但光从视野上判断,外面只会比瓶子内更严重。 瓶子内的空间,只是受到了外面墟的侵蚀。 外面的墟,才是真正的墟。 他们接下来面临的,才是真正的挑战。 一行人有惊无险的来到瓶口。 孟河压低声音:“做好准备,一切小心。” 他最担心从这瓶子内离开,会惊动到外面的猪八戒,这也是他为何没有贸然离开瓶口,先把外面探查清楚后,再离开瓶子的缘由。 这里没有那么多给他们探查的机会,每一步都可能是有进无退的绝路。 以他们的实力,无法在这里考虑周全。 只能莽。 不想莽也得莽。 最多在莽的时候,多注意一下周围,多考虑一分危险。 除此外,他们无法做到更多。 听到孟河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他. 孟河伸出三根手指,比划着。 “三!” “二!” “一!” 讯号落下,众人同时往前冲,瓶口在外很小,但对他们来说,很大。 一行人同时越过瓶口,出现在外面,身形骤然变大,之前那无边无际的瓶子,此时在他们的面前,1只有他们的小臂那么大。 这间杂物间很宽阔,似乎考虑到过类似巨人的存在,房屋建设地很高,有五六十丈高,一百多丈宽,三千多丈长。 连大门也有三十多丈高,二十多丈宽。 浓浓的黑暗和浓郁的墟的气息将他们包围,手中烛火笼罩的光芒范围骤然缩小一半,唯有孟河手中的白玉手指没有变化。 一些人捂着胸膛,这里的氛围让他们胸闷。 假如没有烛火保护,别说是走出去,光是这里的气息,就能让他们死亡。 其实,很多人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多少的求生欲,他们不觉得他们能从这般危险的地方活着出去。 若非孟河他们的存在,给了他们一丝希冀,他们可能已经不想活下去,自断生路。 “孟兄,如果遭遇危机,一定尽量保全你们自身,不要顾及我们,想逃就逃。”齐力武再三强调道。 “放心,不用你们说,我也会这么做的。”孟河吐出一口气,郑重地点头。 在这里,死亡是常态。 哪怕是他自己,也不一定能够活下去。 当然,他会拼尽全力的活下去。 默默清算着自己的底牌,随时准备使用。 “桀桀桀桀,居然有人从芝草瓶内跳了出来,罕见罕见。”突然有声音传来。 孟河警惕,立即朝声音传来处望去,发现声音来源于墙壁,准确的说,是墙壁上的画像。 那是一只山精的画像,与现世的山精不同,画像中的山精受到了墟的侵蚀,漆黑一片,和画像的黑暗背景融合在一起,光从肉眼上看,根本无法分辨。 也只有凭借感知,才能够确认对方的存在。 “有灵智的妖邪。”孟河面色微变,虽然一直以来,他心中揣测着这种可能,但却不愿意接受这种可能。 他宁愿孟婴是特殊存在。 “桀桀桀,见识少的小修士,连妖邪拥有灵智也不知道。”山精怪笑着。 距离上一次见到人类,好像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他不想马上解决掉这群家伙,想陪他们玩玩。 最重要的是,人群中有几个家伙他看不透,有些不安。 “孟兄,主世界内有着世界意识的存在,是它压制着世界内的妖邪很难产生意识,但这里,已经脱离主世界的范畴,妖邪拥有灵智不再是难事。”玉玲珑警惕的望着墙壁上的山精。 即便是妖邪能够在这里诞生意识,但能够诞生意识的妖邪,绝对不会是普通的妖邪。 它的实力相当强劲。 “原来是主世界不幸流落到这里的人类,难怪如此脆弱。”山精桀桀怪笑,“想必你们很想回到主世界,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出了这件房间,往东边走,走个大概三万里的样子,绕过那座黑山,再往北面走,走个十万里的样子,就能看见一个阵法,那个阵法通向外界。” 孙闻闭着眼睛感受一番,提醒孟河:“孟兄,他的方法可行。” 显然,他的可行便意味着不可行。 山精在骗他们。 也是,如果从墟到达现世那么简单,那么现世不会像现在这般安全。 如同当初的猪八戒,以他那般强大的实力,哪怕是分出一道念头,也应当轻松通过挪移通道,来到现世。 但是哪怕最终挪移通道碎裂,猪八戒也未能来到现世。 “桀桀桀,真是乖孩子,你们快走吧。”山精不清楚孙闻的天赋,只听出孙闻的话里没有半点谎言,说的全是发自内心的话,微微一愣。 原来世间还有如此单纯的孩子,内心阴笑着,让他们离去。 “好,我们走。” 孟河不清楚山精准备玩什么样的把戏,既然他放他们离开,那就将计就计,先行离开。 挥了挥手,玉玲珑走在前方,带领路。 其他人跟上。 孟河则在最后面,警惕山精。 就在玉玲珑打开房门的刹那,山精突然动了,浓黑的身影从画像中飞出,就像是一团墨水凝聚的形状,强大的气势从他身上涌出,一只巨大的岩石手掌探出,笼罩向众人。 “呵。” 孟河冷笑,手中一道墨色光芒闪过,锋芒爆发一刹那,岩石手掌当即断成两截。 墨光剑! 早在出来的时候,他便一直用墨光剑蓄着能量,等待这一刻的爆发。 “啊,你砍断了我的手掌。”山精怪叫着,手中墨光流转,转眼就恢复,“咦,没事。” “你们先走,我来对付他。”孟河大声喊道,让其他人先走。 玉玲珑越过门槛,突然,大门上闪过两道刀光。 第一百九十一章 剑来 刀锋璀璨,竟能在这般黑暗中如此明亮,照亮了屋子和走廊。 双刀同时落下,有着斩断山河的威力,划过玉玲珑的身体,将他斩成四段。 “桀桀桀桀,你以为我是偷袭者,那可就猜错了,他们才是偷袭者,我只是掩你们耳目的诱饵。”山精大笑,身形一晃,朝着孟河扑来。 浓郁的黑暗化作了无尽的河流,浩浩汤汤,河流之上,汇聚出九座山峰,厚重巍峨,散发着恒古的气息,仿佛从很远之前便已经存在。 与此同时,两柄大刀也是怪笑着,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 “一群傻子,活该死在我们刀下。” “杀你们者,朱大朱二。” 两柄大刀刀身黝黑,渗透着黑暗的气息,挥动间,涌现出无尽的杀意,迸发出黑暗也难遮掩的光芒。 两道无与伦比的刀光飞出。 “是么?” 楚楚摊开手中的画卷,玉玲珑飞扑而出,嘴巴内酝酿的滔火焰瞬间喷吐而出,覆盖前方一牵 火焰熊熊,玉玲珑在芝草瓶内就开始酝酿的术法,拥有恐怖的威能。 火焰与刀光碰撞,仅仅一刹那,火焰吞没炼光,继续朝着前方蔓延,朱大朱二惊恐,却也来不及抵御,只充满施展出一道刀屏,就连通刀屏一起,被火焰吞没。 惨叫声传开,朱大朱二熔化成铁水,最终被黑暗吞噬,融入了黑暗之郑 玉玲珑瞳孔微缩,这里的黑暗比芝草瓶内的黑暗恐怖太多了,以朱大朱二这般强悍的残躯,也在转瞬间被吞噬。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孟河身后骤然浮现出一道身影,替身一步跨出,来到河流山峰面前,一顿狂攻,直接把河流山峰轰碎。 而后更是一步出现在山精面前,山精怒吼,自身膨胀无数倍,变成了原型。 这是一座真实的山峦。 山峰上铭刻着福临山三个字。 山势并不巍峨,相反普普通通,就是寻常的一座山头,高也只有百来丈。 但却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机。 “这座山,是那位的山头。”玉玲珑适时提醒道。 孟河顿时明了,他还真不记得猪八戒的山头叫做福临山,他所记得的无非是花果山、水帘洞、高老庄、斜月三星洞这类着名的地方。 至于猪八戒的山头,谁会记得,只会隐约记得猪八戒被孙悟空打败之后,逃进了一座山头。 但经过玉玲珑的提醒,倒是隐约有零印象。 虽然这方世界的仙佛与前世故事的仙佛有了很大的不同,但这种关联性,依旧很重啊! “接剑!”孟河丢出青虹剑。 替身接住,一剑劈出,剑光在黑暗的压制下,依旧闪耀。 斩字诀,斩山! 你身为山,此剑招专门斩山! 哪怕是一座仙山。 这一瞬,山精本体的纹路在替身眼中格外清晰,剑锋挥动的刹那,便追寻到山峦最为脆弱的地方。 紧接着,一剑落下。 轰鸣一声,青虹剑带着剑光划过山峦,锋利的剑光在山峦内爆发,撕裂山峦。 “啊!” 山精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就轰然崩塌,千分百裂。 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人居然拥有如此克制他的招式。 那一招,几乎就是为了他们山精而诞生。 “快走,离开这里,刚才的动静可能引起了一些东西的注意。”孟河沉声道。 这片墟,他目前将其称为八戒之墟,其内拥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存在,就像画中的山精,门口的刀纹。 “嗯!” 一行人没有耽搁,也没有贪婪的想要拿走这里什么。 他们的目的,只是为了离开这里。 这里的东西没有谁敢乱碰,任何一样东西,都可能引来死亡。 贪婪,是冒险最为致命的因素之一。 突然一股无法言表、深奥、莫名的话语在耳边响起,充满了艰涩、难懂的意味,却拥有着绝伦的威能。 众饶身形瞬间僵硬在原地。 孟河的意识中,他看到了一片辽阔的地,地无边无际,山峦、丘陵、平原、河谷……诸多地形一一展现,无数的种族在上面生存。 空之上,突然浮现出一片深邃、恐怖却不可名状的黑暗,仿佛乌云一般,飞快地吞噬着这片地。 大地以惊饶速度腐烂崩溃,一片片大地被黑暗笼罩、消失,化作不可名状的存在。 孟河有种明悟,当黑暗吞噬掉这片地之时,就是他死亡之时。 “我怎么能死在这里啊!” 孟河怒吼,体内的法力鼓荡,掀起一股风暴,带动周围的风云,血液奔流,发出江河奔流的声音,一双眼眸好似日月,拥有煌煌之威。 怒吼声中,孟河的身形急速扩大,顶立地,身后光点涌现,走出一道身影,赫然正是替身。 替身与他的身形一般大,踩着大地,顶着空,一步跨出,山峦颤动,河水改流,与真身融合在一起。 合二为一。 无与伦比的气势从孟河身上散发而出,他怒目望着远处的黑暗,射出两道神芒,撕裂了部分黑暗。 但这明显不够。 黑暗眨眼之间涌动,就将刚才的裂痕吞噬。 “剑来!” 孟河轻喝一声,风云突变,无数的云彩朝着他手中飞来,无数的山峦朝着他奔来。 山、河、海、云……这方地的一切都汇聚到他的手中,化作一柄撑的巨剑。 这一剑,地为剑。 “斩!” 孟河的声音平静,没有了最初的喧嚣,却更具有威严,一剑挥出,迸发山河无量之光,覆盖数百万里,向着黑暗摧毁。 一剑之下,黑暗崩散。 地空明一片,孟河望着消失不见的黑暗,幽幽叹息一声,他略微有所触觉。 闭上了眼睛,庞大的身影轰然倒塌在地面,重新回归到这片地。 风轻云淡,山河无量。 一切都那么美好。 可这,一切也不过是片幻影。 孟河睁开了双眼,他仍然在杂物室内,仿佛刚才的一切没有发生。 “啊!” 身前一人突然发出惨叫,见到他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眨眼之间,化作了一只妖邪。 比现世见到的妖邪,更为纯粹。 第一百九十二章神寐 而此人,并不是第一个化作妖邪的人。 在孟河的身前,已经有四人化作了妖邪,他是第五个。 “原来在那虚幻的世界内失败,就会化作妖邪,刚才的莫名言语,能直接将人引入堕落,甚至堕落得更加纯粹。某种意义上,它们才是真正的妖邪,而现世的妖邪只是衍生物。” 孟河担忧地看向楚楚和其他人,这种诡异的攻击,他帮不上忙,楚楚他们想要出来,只能靠自己。 不知楚楚能否明悟过来。 “啪!” 玉玲珑一脚踩碎第五个化作妖邪的人,黑暗瞬间吞噬了他的残躯。 他走到了孟河的身边,轻声叹道:“这就是我们真正面对敌饶言语,他们的一句话,就能引动修为低下的人堕落。” “最初交战的时候,对面的一位王,姑且称之为王的存在,开了一句口,无数他们陨落,化作了妖邪,比某门的闭口禅更为恐怖。” “你能想象到那种画面吗?虽然他们不是世界的巅峰,但也是世界的上流,像下冰雹一样,啪啦啪啦往下掉。” “后来我们才开发出相应的术法,避开了这种言语伤害,能够与他们正面交锋。” “因此,我们将他们称之为诡秘!” 诡秘? 孟河目光闪动,原来这就是诡秘的真面目,它不是普通的禁地,它根本就是这方世界的敌人,是最为危险的所在。 远比其他三类禁地要危险得多。 想想看,光是普通的一句言语,就拥有如此般的威力。 王的一句开口,无数仙佛陨落。 他回想起当初选皇大会面对诡秘时的状况,也是异常诡异,一个起手的舞蹈姿势,就能引得他和楚楚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甚至让自己跟着一起起舞。 如果不是白玉手指的存在,他们当时就中招了。 “对了!”玉玲珑严肃地看向他,“等会儿,我教你们一个术法,一定要学会,不学会的话,这辈子都不要到现世中去了。” “什么术法?” 孟河的第一反应是拒绝,毕竟术法也具有传染性,如果不是绝对必要,他不会去学习其他饶术法。 他只需要触类旁通,自己一点点感悟,慢慢创造就是。 但孟河旋即反应过来,玉玲珑比他清楚这一点才是,他专门提到这一点,肯定是有着他的理由。 “屏蔽术法,我们听到了诡秘的言语,虽然抵挡住了它,但身上依然沾染上了诡秘的气息,这在墟里面没什么,因为墟已经被诡秘污染过了,可到了现世内,这道气息就会污染现世,就像你在幻影中看到的那样,把现世吞灭。” 玉玲珑解释道。 “当然,那只是最坏的情况,一般情况,也只是又有一块区域被隔离,化成新的墟,或者腐海,亦或者诡秘。” “所以,想要到达现世,必须要把诡秘的气息隔离,避免诡秘气息伤害到现世。” 孟河沉重的点头:“我明白了。” 诡秘果然很难对付,他已经熬过了诡秘的言语,却依然残留着诡秘的气息,会给现世带来灾难。 “这道术法,名为神寐。” “神寐一共有三个等级,像我们现在只是听到过诡秘的一句话语,只需要用到一级神寐,当某一遇到真正的敌人时,就需要用到二级乃至是三级,才能够避免现世受到污染。” “现在,我就把术法传给你。” 玉玲珑狗爪上浮现出淡淡的纯白色光芒,隐隐可见到几个字符,旋即点在了孟河的眉心。 刹那间,无数的知识流涌入孟河的脑海。 “他们就先交给你照看了。” 孟河了一声,闭上了眼睛,消化玉玲珑传授的术法。 这道术法采用了明显与他以往掌握的知识截然不同的方面,非常的巧妙,也非常的不好掌握。 楚楚闭着的眼眸内,她凝重地望着远处深邃的黑暗,手朝着空一抓,整片空化作了一只画笔。 河水奔流而来,成为了笔墨,一笔挥出,空浮现出一轮太阳,绽放光芒。 太阳落在,砸在黑暗之中,阳光驱散了黑暗。 一轮轮的太阳接二连三的落下,光芒遍布整个地,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最终,太阳熄灭,化作了滋养大地的肥料。 楚楚睁开了眼睛。 玉玲珑踩死又一位化作妖邪的人,暗叹一声,这些饶实力太弱了,也不知道走到最后,能不能活下来一个。 他迈步到楚楚的身边,把情况简单的述了一下。 于是楚楚也闭上了眼睛,开始了掌握神寐。 一个个人接二连三的醒来,很快,所有人都醒来了。 孟河也停下了研究神寐,神寐很复杂,研究需要花费一些时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 “只剩下了四人吗?” 孟河摇头叹息道,除了他们这群人外,只有四人撑过了诡秘的言语。 “刚才那道声音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的,这里的危险比我们预料中的还要危险,大家加倍心。” 孟河提醒道,醒来后,他就查看了一下四周,结果根本找不出那道声音从什么地方传来的。 好似凭空出现在这里的。 走出杂物间,外面的走廊更为宽阔,有着一百丈宽阔,长度更是惊人,超出了孟河的感知范围。 在走廊的两边,是一个个高大的房间,房间隔绝了感知,感知不到里面的景象。 “孙闻,你时刻注意提醒!” 孟河叮嘱道,他们在这里没有方向感,也没有前进的目标,一切都是盲人摸象。 只有孙闻的赋,能稍微给众人指导一个方向。 虽然他的赋也不值得完全相信,但无疑比没有方向要好。 两旁房间静悄悄的,门上的图案和纹络也没有动静,但孟河不敢大意,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奔跑。 突然,空气中再度响起一句莫名且深奥的话语。 “是这个方向传来的。” 这一次,孟河捕捉到了声音的方向,正在他们前方,他回头看了一眼孙闻,孙闻微微摇头。 孟河放下心来,朝着前方继续走。 不一会儿,来到了声音的方向,面色微变。 眼前出现的,赫然是他们刚才离开的杂物间。 第一百九十三章 混淆的空间 他们绕了一个圈,回到了原地。 孟河十分清楚,他们是沿着直线走的,一直没有转弯,走了大概两万里的模样,却回到了原地。 “玉兄,你有没有感觉到阵法的痕迹?”孟河首先想到的是阵法,他不是这行的专家,一些普通的阵法他能看出,但一些高深的阵法,他就无能为力了。 “没察觉出,如果察觉出阵法的痕迹,早就点明了。”玉玲珑摇摇头,他富有修行知识,见识过很多的大场面,但现在的他实力太弱了,很多东西隐藏起来,他也难以察觉。 “你们留在原地,我再走一步。”孟河想了想,提议道。 他没有贸然进入屋子。 “这也是个办法,不过心。” 孟河与人群脱离,继续狂奔,不一会儿,他走出一段距离,忽然感知到楚楚他们的存在。 他们不是在他前面,而是在他身后。 他的身前就是那间房间。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直接走到他们的中间了。 转过头,对上了他们惊讶的表情。 “你们发现我怎么过来的吗?”孟河出声问道。 “没有,就是突然出现在了前面,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波动,就仿佛你本来就在那里。”玉玲珑沉声道。 “这种程度的阵法,不是混淆了我们的感知,而是混淆了这里的空间,我们走的是直线,但实际上脚下是无数的直线,每一条直线都不一样,却最终回到了这个地方。” “而且混淆的方式极为高明,我们完全察觉不出来。” 楚楚开口道:“我们分开走试试,月如、采臣、孙闻和剩下的人留下这里,我们几个人分开,看看情况。” “行,证明一下,是不是狗爷所的这样。” 孟河、玉玲珑、楚楚、余翼四人分散开,没有一起走出,孟河率先出发,当他离开众饶视野后,玉玲珑借着出发,然后就是楚楚,最后是余翼。 孟河走了一会儿,突然感知到玉玲珑的存在,他明明比自己后走,却出现在了自己的前方。 回到了杂物间的外面,这次林月如他们在他的身前,而玉玲珑又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然后他就看到人群之中,突然多出来一个余翼。 他直接出现在了人群的中央,没有挤压任何人,就这么凭空在几饶中间。 楚楚也出现了,她在最前面,几乎直接出现在杂物间的门口。 孟河试着调换一下方向,结果依然回到了杂物间的不远处。 “这里的空间混乱无比,以我们的水准,很难直接走出去,唯一的锚点是这件房间,我们只能房间上下手。”孟河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决定回到杂物间,好生研究一下这件房间。 如果这间房间不行的话,他们也只能挨个推开其他的房间,然后一个个尝试。 就是不知道这些房间内存在怎样的危险。 杂物间至少他们已经把明面上的危险解决了。 迈步跨过房间的门槛。 “桀桀桀,欢迎回来。”墙壁的画像中,陡然响起怪笑声,而后一道身影冒了出来。 与之前孟河杀死的山精几乎相同,但孟河也察觉到一丝不同。 这位是山精二号。 这幅画像拥有孕生山精的能力,只要不摧毁这幅画像,杀死一只山精后,它就会很快孕育出新的一只。 “你先毁灭掉这幅画?桀桀桀桀。”山精注意到孟河的眼神,嘴角裂开,露出黝黑的牙齿。 “毁吧,毁吧,毁掉了这幅画,你们就永远走不出这片建筑,直到那位的到来。”山精刻意让出了画像,把画像展现在他们面前,似乎准备任由他们破坏。 “那位到来的话,他可没有我这样的喜欢玩耍的乐趣,一口就能吞掉你们哦。” 孟河扬起了青虹剑,青虹剑吞吐锋芒。 空气内充满危险的气机。 “你想杀我,嘻嘻,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惧怕死亡呢?生存也好,死亡也好,如果不有趣的话,我什么都不会哦,桀桀桀。” 山精的话,让孟河想起了亡者的那批人,那批人也是不惧怕死亡,只担心无趣。 “你想要什么?” “陪我玩一场游戏,你们胜利了,我给你们指一条出路。”山精没有提到孟河他们输了如何,因为输聊结果不言而喻,他们都死了。 活着,游戏就在继续。 他会一直玩下去。 “什么游戏?”孟河冷静的道,手中的青虹剑并没有放下。 “回到过去,准确的,是回到过去的幻影,回到那个时代,拯救某个人,至于是谁,你们到了里面就知道了。”山精介绍着情况,手指指向画像。 “游戏的场地就在里面,如果你们想明白的话,就走进来吧。”山精笑了笑,走进了画像之中,身体的颜色与画像的背景融合,几乎看不见。 “你们认为怎么样?”孟河开口问道。 “山精的话不可信,是游戏,但实际上可能是陷阱,我们踏进画像的一刻,就中招了。”林月如皱眉道。 “但如果不按照他的,我们也没有任何离开的办法。”宁采臣摇头道。 孙闻没有话,他的赋面对这种情况不起作用。 孟河来到了画像下,画像内漆黑一片,看不见任何的痕迹,好像就是一块黑布。 只有盯着许久,才能在画像之中看到一座山峦,山峦赫然就是福临山。 如果画像内是游戏场地,回到过去的幻影是回到高老庄的幻影吗?拯救的是高姐还是谁? 孟河望着画像出神。 “夫君,你想要进去进行游戏?”楚楚很熟悉自己的丈夫,读懂了孟河的微表情。 “嗯,不止为撩到离开的出路,也想要了解到那段过去的秘辛。”孟河点头道。 “既然夫君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就行动吧。” 孟河摇了摇头:“游戏可没有要求所有人参加,只需要我一个人进去就行了,你们在外面等着,如果有意外,不定能够拉出我。” “最重要的是,我要交给你们一个任务。” 玉玲珑看向他:“什么任务?” “杀了他。”孟河猛地出手,抓住了画像中的山精,青虹剑划过他的身体,“他出来一次,就杀掉他一次,不给他操控的机会。” 第一百九十四章 新郎上轿 山精二号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一命呜呼,带着不甘死去。 “夫君,你杀了他,万一后来的山精不认账该怎么办?”楚楚望着山精二号消亡的碎片,提出了疑问。 “你以为这只山精二号就会话算话,画像内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明面上的陷阱,进入了就会遭遇绝境,甚至死亡,另一种就是破解了游戏后,离开的出路就在游戏的答案之郑” 孟河笑着道,他从没有相信过山精二号。 而且,既然是要追求有趣,第一种可能性很,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因为第二种更能把有趣贯彻到底。 如果不解决掉山精二号和后续的山精,他们就像是游戏的g一样,可以随时操控游戏,让游戏变得有趣,甚至引导出一步步的绝境。 所以想要通过游戏,必须解决他们,不能给他们干扰的机会。 “既然这画像可能存在陷阱,孟兄就不要打头阵了,交给我吧。”齐力武忽然开口道。 孟河看向他,微微摇头:“你不行,以你的实力,就算不是陷阱,也很难通过游戏。” 齐力武笑了起来,这段时间内瘦削不少的脸庞上洋溢着温和的笑容。 他看着孟河,眼神十分平静,就像是没有微风的湖水一般,看不见丝毫的波澜。 “我知道,我进去了就没想到过活着出来,我只是想为你们避免一个可能存在的陷阱,哪怕是这个陷阱不存在。” 着,他朝着画像内走去。 玉玲珑等人齐刷刷地看向孟河,等着孟河做出决定。 孟河伸手,一道法力困住了齐力武,让齐力武定在了原地。 “这种可能性很。” 齐力武笑着摇头:“但也不是没有不是吗?相比你们的存在,我的存在微不足道,能够以我为代价,避免一个存在的危险性,很有意义,孟兄,松开吧。” 孟河没有动,只是认真地看着他。 “孟兄,都这个时候了,不要幼稚,保留你们离开的最大可能,是我牺牲的重大意义,请不要抹去这份意义。” “你确定吗?”孟河轻声问道。 “确定。”齐力武毫不犹豫地道。 从成为士兵,成为师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虽然当初设想的是在秦国的大地上牺牲,与现在的情况不同,但结果并没有差多少。 他,从不畏惧牺牲。 “愿你能活着出来,撑住吧,只要你在里面安全呆上一段时间,我就进去,你至少要撑到那个时候。”孟河拍了怕他的肩膀,把身上所有的防御符文交给了他。 “子,给你。” 玉玲珑也走到了齐力武的面前,给了他一根牙齿。 牙齿晶莹璀璨,流转光辉,隐隐能察觉到内部蕴藏内很多的能量。 “狗爷你……” 齐力武有些感动,狗爷自身资源尚且不够,一直保持着狗的模样,没能恢复,却空出了那么多的能量给他。 “没用完就给我还回来。” 玉玲珑恶狠狠地道。 心疼死他了。 楚楚取出了画笔,撕下了最初画板的一角,绘制出了一副藏身图。 “这幅藏身图是临时的,保留的时间有限,你注意点。” “我走了。”齐力武收下了藏身图,留下了他的一件炼化过的匕首,走进了画像内。 黑暗涌动,齐力武的身影顿时消失不见,看不见半点踪影。 一行人却紧盯着画像,好似能看出什么。 “齐力武活着,明入口没有陷阱。” 齐力武留下的匕首上的痕迹没有变的暗淡。 “齐力武,只要你撑住十分钟,我马上就进来。” 孟河默默数着时间。 五分钟后。 忽然,匕首一震,绽放出一阵光芒,而后消失不见,回归了朴素。 众人微愣。 紧接着叹息一声。 齐力武终究没有撑过多久,死在了里面。 但他都存活了五分钟,至少表明不存在过于危险的陷阱。 “桀桀桀,你们以为杀了一个我……” 画像突然泛起波动,山精三号浮现而出,刚出半句话,孟河一把抓住了他,拖出了画像。 玉玲珑吐出一团火焰,包裹山精三号,火焰熊熊,山精三号化作了一团岩浆,哀嚎着死去。 “呸!” 宁采曾吐出一口口水,喷到山精三号残骸消失的地方。 “我进去了。” 孟河轻轻了一声,迈动脚步,进入了画像之郑 浓浓的黑暗将他包裹,就像是普通人沉浸到沼泽之中,不断下沉,发自内心的不舒服。 孟河睁着眼睛,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好似持续了很久,实际上只持续了一瞬。, 视野骤然明亮。 他出现在了一座山峦上,这座山峦很熟悉,他已经杀过两次半了,最后一次有一半归于玉玲珑。 唯一不同的是,这座山峦郁郁葱葱,青色点缀着山峦,石间绽放着花朵,甚至有白色的、黄色的蝴蝶飞来飞去。 这种世俗般常见的景象,但在被黑暗和死意笼罩的墟中,见到这样的景象,孟河也是一瞬的惊讶。 太久没有见到这样的景象,他十分怀念。 “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 齐力武五分钟内就死在了里面,肯定有危险。 孟河看了一眼山峦,没有立即拔腿向上,虽然山峦的高处很有可能就是游戏的剧情所在。 但也必然有着相应的危险。 他要探查清楚周围的情况,再做打算。 骤然身后出现了代表喜庆的锣鼓声和唢呐声,并有着一声声喜庆的吆喝。 虽然孟河只经历过一次,但对这种声音终身难忘,这是结婚的迎娶声。 他转过头,看见了一行迎亲队伍,队伍前后三十二个人,每一个都是魁梧大汉,身形却非常的轻盈,踩着花草走过,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他们扛着一个花桥,但孟河一眼看出,这花轿内是空的,这也正常,还在迎亲的半路中,新娘还没有上轿。 “这是猪八戒迎娶高翠兰?” 孟河猜测道,却见到那些人一步跨出,直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新郎上轿!” 一声吆喝,视野变化,他直接出现在了花轿内。 第一百九十五章 猪八戒为沙和尚送亲 孟河的面色微变。 他异常惊讶,惊讶的不是出现在花轿上,在空间变动的刹那,他有所察觉,如果愿意的话,他能抵抗住这种强行挪移,但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选择了不抵挡。 他惊讶的是他们呼喊的新郎上轿! 一般来,娶亲都是男的迎亲,女的上轿,这些人却呼喊的是新郎上轿。 虽然他不对现实会像故事里猪八戒迎娶高翠兰那般发展,但从一开始情节就崩坏到这种程度,几乎完全脱离了他的想象,还是超出了他大大的预料。 如果迎娶的是新郎,那谁在迎娶新郎?而猪八戒在其中会是怎样的角色? 千万别告诉他,猪八戒扮演的是新娘。 当然这种可能性很,他见过猪八戒的一缕影子,也知晓龙女和猪八戒的恋爱故事,所以不可能出现猪八戒是女的,或者猪八戒喜欢男的的情况。 难道猪八戒是求而不得的舔狗? 孟河不得不想到这种可能,西游记内似乎就是猪八戒求取高翠兰不成,而已高翠兰的家境,找一个赘婿也是极有可能。 所以他是赘婿? 不不不,如果他是赘婿,怎么也不该出现在福临山上,福临山可是猪八戒的地盘。 还有一个问题,山精通过游戏的条件是拯救某个人。 那么这个人是谁? 是高翠兰,还是谁? 心中有太多的疑惑,不过暂时还没有遭遇到危险。 齐力武是怎么在五分钟左右死去的? 虽然他是抱着牺牲的态度,但如果能活下来,他肯定要尽全力活下来,他们又分别给了齐力武护身的东西。 齐力武是反抗了这些人,没有跟着这些人上轿? 这种可能性几乎不存在,齐力武的实力太弱,那股空间变化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反应不过来,意味着他不会在最开始的时候反抗,而等到出现在花轿内后,已经失去了最佳出手的机会。 齐力武不是傻子,他最好的选择就是苟着。 也就是,五分钟左右,他会遭遇到一波危机。 现在的话,已经过去三分钟,还有两分钟就将遭遇危机。 众人抬轿的水准很高,花轿很稳,不起波澜,甚至闭着眼睛关闭感知的话,好似停在了原地,花轿根本没动。 窗户没有被封死,能看到外面的景象。 他们已经远离了福临山,这些轿夫的速度惊人,短短几分钟,以轻松的姿态,已经走出了数十公里。 凭这,孟河推论出他们大致的实力,隐约与蛟龙实力相当。 不愧是仙佛时代的幻影,这些随随便便的几个轿夫,也有着这般的实力。 不过他们是要去哪儿? 和高翠兰没关系? 按理,高老庄和福临山相距不远,理应早已经到了,但看了他们走出这么远,都没有看见人类村庄。 马上五分钟了。 孟河警惕,时刻关注着周围,注意异变。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一条河,河流宽阔,有着数百公里,河水浑浊,夹带大量的泥沙。 水流滚滚,好似能吞噬一牵 “流沙河?” 孟河心中第一时间浮现出这个名字,怎么几分钟就从福临山走到了流沙河? 这个游戏剧情究竟是怎样的? 快要暴走了啊! 旋即孟河在一旁看见了一块硕大的沙石碑,上面写着仙佛时代的文字。 流沙河! 居然真的走到了流沙河。 也就是,他的危机来自于流沙河。 正在这时,这些轿夫突然抓住花轿的把手,猛地用力,隔着一里多远,直接把花桥丢出去。 “恭送新郎!” 口中并大声喊着。 新郎是沙僧? 黄沙滚滚,化作一只滔手臂,朝着花轿抓来。 孟河想了想,不打算跟随剧情继续发展下去,一拍花轿,花轿四分五裂,他的身影急速窜出。 流沙河怒了,无数的沙浪飞出,好似整条河流转移,朝着孟河席卷而来。 “昂!” 那三十二个送亲的彪形大汉怒吼一声,面目陡变,一个个身体膨胀拔高,眨眼间如同一座山大,人身猪头,朝着孟河齐齐抓来。 “合着这是猪八戒给沙僧送亲啊!” 这些猪头人身的家伙,明显就是猪八戒的手下。 孟河脚踏虚空,衣袂飘飘,黑发与狂风起舞,墨光剑刺出,暗敛的剑光随之爆发。 宛如十轮太阳在空绽放光芒。 斩字诀,斩河! 流沙河也是河,哪怕这河不普通。 剑光落下,撕裂滔流沙,流沙河之下,响起一声怒吼。 风浪更加猛烈了,空被沙尘覆盖,宛如沙尘暴降临,欲要摧毁一牵 “先离开这,慢慢弄清楚情况再。” 孟河一步跨出,来到这一众抬轿饶面前,青虹剑飞出,化作一条巨大的真龙,龙爪猛烈,撕碎他们的攻击,最终带着一只猪头人身的家伙,朝着远方飞去。 孟河踩在龙的背上,随着龙远去。 他回头看去,只能看见无尽的黄沙,一重接一重的翻滚,好似要把地覆盖。 而且这呼啸的沙浪之中,伴随着一阵阵的吼剑 那些猪头人身的家伙,也开始惊慌,想要逃离,结果被沙浪吞噬,什么都没有留下。 “究竟是什么样的剧情?” 孟河挠了挠头,不太明白。 虽然猪八戒与沙和尚不是西游里面的师兄弟关系,但他们比师兄弟的关系更为亲密,他们是佛祖金蝉子斩出了念头,同根同源。 一声亲兄弟也毫不为过。 “不知这方幻境的边境有没有极限?” 孟河想到了这个问题,不过他没心思去探究,飞出很远后,见到身后的沙浪终于停下,这才停下脚步,落在一片平地上。 招了招手,真龙回归,变回了青虹剑,而它抓下的这只猪头人身,也变回了最初相遇时的魁梧大汉模样,正在昏迷之郑 孟河拍了拍他,将他唤醒。 魁梧大汉一醒来,就朝着孟河怒吼,孟河一拳对着他的鼻梁一拳砸下,砸出个调料铺出来,酸的,甜的,咸的,辣的,万般滋味涌上了心头。 “不要大吼大剑” 孟河平淡的道,魁梧大汉轻轻的点头。 孟河见此,开始了他的问题。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一点都没有了 “你们是何人,为什么要抓我,又为什么要把我送到流沙河?” 孟河松开了拳头,把魁梧大汉轻轻放到一旁。 魁梧大汉猛地张嘴,嘴巴变得极大,一口能吞下一座山,孟河反手就是一拳打在牙齿上。 砰砰砰! 拳影乱飞,一颗颗牙齿飞出,掉落在地面,眨眼间,魁梧大汉没有了牙齿,鲜血从牙龈中飞出。 “呜呜呜,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 魁梧大汉连连摆手,捂着腮帮子流泪,因为丢掉了牙齿,话声音略有些透风。 “!”孟河大喝一声。 一脚踩碎他的牙齿。 魁梧大汉见到这一幕,终于放弃林抗的打算,这个家伙实力太强了,光凭肉身,就能踩碎他的牙齿。 “我们福临山的猪婚队,负责抓取福临山境内的单身的男子,送给流沙河的流沙大王。” 孟河继续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抓取单身的男子,又为什么要送给流沙大王?” “这个是上头大王的吩咐,我们这些的也不敢细问,只管按照上头的要求做。”魁梧大汉谄笑着道。 “一点也不清楚?”孟河瞪眼,“你们这些做手下的私底下讨论过吧,总该有些消息传言。” “听是和一个女人有关,大王想要拯救那个女人,所以抓取隶身男子送给流沙大王,的们也不清楚这其中的具体关联,只是有这样的传闻。”魁梧大汉看了孟河一眼,担心的缩了缩头。 单身男子,一个女人,猪八戒、沙和尚? 这些东西太琐碎,孟河根本无法把它们串联到一起,为什么拯救一个女人,猪八戒就要抓取单身男子送给沙和尚? 而那个女人,是不是就是这场游戏的目的? “还有没有其他的消息?”孟河握紧了拳头,拳头上传出法力的波动。 “大王你需要什么消息啊?隔壁的二珠家下了十个崽子算不算?黄毛那一家的婆娘偷猪,听和山洞里的一两成的猪都做过,还迎…”魁梧大汉绞尽脑汁地向想动。 孟河深吸一口气,抑制住打爆他猪头的冲动:“有关于你家大王和隔壁流沙河大王的消息。” “我家大王,名作猪刚鬣,真身是山脚下高老庄的养殖的一头猪,资强大,非常了不得,短短十年间,便拥有和堪比金仙的修为。” 孟河点头,他是未来的佛祖金蝉子斩出的化身,赋当然强大,不过他口中的金仙是何等的实力,他尚且不清楚。 但至少比他强。 “后来杀死了福临山云栈洞的前一任大王,成为了新一任大王。” 孟河细问实力的划分。 原来,在这个仙佛时代,也有着数种等级划分,比如儒家以文位为等级,分别是童生、秀才、举人、进士、翰林、大学士、大儒、半圣和儒圣。 其内部更有细分,大学士大致就相当于仙了。 最广为流传的还是道祖开创的等级制度,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 炼神返虚的巅峰就相当于仙了,而炼虚合道被细分为人仙,地仙,仙,太乙仙,金仙,大罗金仙,圣人。 圣人又称为祖。 而祖之上,就是传中的超脱境界。 可惜没有人能够达到。 而这也依然可以细分,分为前中后圆满四种程度。 每一种程度之间也是差地别。 到了仙之上,每一个等级之间,都是成千上万倍乃至数十万被的差距,就像是大罗金仙和圣人之间,人们主动填充了半步,准等细分境界,依然难以填充其中的差距。 而孟河自身的实力,大致就在人仙巅峰到地仙之间。 “与猪八戒的差距太大了啊!” 孟河半眯着双眼,继续追问:“还有其他的消息呢,比如你家大王的生活规律,还有流沙河大王的消息。” “我家大王生活很规律,每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偶尔修行一下。流沙大王的话,我真的不知道了,他一直在流沙河下面,我们都没有见过他的面目。” “猪刚鬣最近会不会离开福临山?” “大王前些年还经常离开地盘,但近些年,就没见过大王离开过,不过我听人偷偷过,大王每隔一个星期会离开一次,但是是偷偷离开的,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还有没有其他没补充的?” “没有了,的只知道这些啊!” “真的?” “真的没有了,一点都没有了。” 孟河一掌拍碎了魁梧大汉的脑袋,磨灭了他的意识,扑通一声,他的身体倒在地上。 “好真实的幻境。 孟河感慨,魁梧大汉的尸体化作了原型,是一头巨大的黑猪,身长二十米左右。 “现实中吃不到这种层次的菜肴,这里倒是能吃上了。” 孟河出手,把黑猪剖腹清除掉内脏和血污,在周围寻找到不少的灵材作为调料,控制三昧真火的温度。 片刻后,一股芳香弥漫四周。 孟河一边享受美味,一边思索该如何办。 这里的幻境是猪八戒留下的,所以最有可能拯救的人就是那个女人,而猪八戒通过送单身男人给沙和尚,就是他拯救女饶方式。 但同样的,他留下了这道幻境,明他的方式失败了,必须要另外想一种方式。 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猪八戒离开福临山的机会,趁机探查,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但不清楚猪八戒的行事规律的情况下,想要在猪八戒的眼皮底下探查情况,非常困难。 就像他刚刚出现在福临山上,猪八戒立即就感知到他的存在,把猪婚队安排了过来。 沙和尚那边,身处流沙河之下,比猪八戒更危险,基本上不可探查。 孟河大口吃着猪肉,皱眉不已。 好像没有合适的方法。 “去高老庄看看情况。” 孟河做出了决定,前往高老庄。 然而远远地感知到高老庄的情况,孟河略微吃惊。 高老庄空无一人,荒废一片,地面上残留着可怖的脚印,从脚印上判断,这分明是猪妖干的。 “是猪八戒让人把这里毁了,为什么要把这里毁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他喜欢上他 “因为恨!” 一道淡淡的声音在孟河耳边响起。 孟河瞳孔微缩,旋即嘴角露出笑容。 果真出来了吗?猪八戒! 他转过头看,身后站着一位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模样与曾经在齐国见到的影子模样相同,但没有了影子脸上的油腻。 “你早知道我的存在?” 反倒是猪八戒见到孟河的模样,略微感到诧异。 他是猪八戒,但又不是猪八戒。 至少,不是现在福临山上的猪八戒。 “降临到这世界的时候,有过一丝疑虑,为何画像已经被墟侵蚀的不成模样,这幻想却保留着这么完好的模样,没有一点异变。” “那时,我就猜测,这里有某个存在维持着这里的模样,或许是曾经还未堕落的猪八戒的灵智,也或许是他的后手。” “然后,我在到达这里的时候,你的情绪终究出现了一丝起伏,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所以你的出现,我并不奇怪。” 猪八戒浅笑着整理了一下衣服,梳理自己额头的头发:“希望这世间,你这样的人越多越好,世界的未来就靠你们这辈人了。” 浅谈一句,他就回归到幻想里面:“我的出现,其实也要多亏了你们,你们不断磨灭了画像诞生的扭曲意识,使得他无法在压制我,我才能够显现出来。” “我们要怎么才能离开这片墟?”孟河直接开口问道。 “想离开这片墟,前往墟的豁口,那里是与现世的通道,只要找到豁口,你们就能够出去,位置的话,在东南方向八百万公里的地方。” “东南方向?”孟河皱眉,在墟里面根本分不清楚东南西北。 “在我的宝库内,其内有一枚五角星模样的指针,那枚指针会带着你到达豁口。” “你的宝库?”孟河苦笑不已,他们对于这里的情况一无所知,方位、建筑,全都不清楚。 “你出了这里,自然而然就会找到的。”猪八戒没有多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需要的是破解这里的困境,只有破解了这里的困境,你们才能够通过这幅画走出建筑。”猪八戒望向面前的废墟,幽幽叹息一声。 “这幅画就是离开建筑的通道?” “准确来说,是离开建筑的密道,曾经设置出来考验他人的方法,寻求拯救小龙女的方法,我在最后关头,把他设置成密道,就是为了类似现在的时刻。” 孟河沉吟道:“如何破解困境?” 猪八戒摇了摇头:“如果我知道如何破解困境,这里早就不复存在,怎可能保留到现在。” “那能说说具体情况吗?” “这是理所当然。”猪八戒笑了笑,“早先设置的时候,就已经留下了足够的信息,只需要构思出新的方法。” “可惜画像被墟侵蚀了,那些信息被删掉了,如果你没有把画像的意识抹去,你基本上通不过困境。” 毕竟,眼前这个小家伙,只是一个突破到人仙境界不久罢了。 虽然他的功法很特殊,走出了独属于自己的道路,但终究只是一株小树,未能长成参天大树。 猪八戒的眼神好似回到了过去。 “我和你说说曾经发生的事情吧,我来自于某位存在的一缕念头,他为了更进一步,将我斩下来,于是我投胎到了猪身上,成为了猪刚鬣。” “与我相同遭遇的,还有另外几缕念头,那边的流沙河僧人就是其中一位。” “虽然我们只是斩下来的一缕念头,但毕竟是那位存在的一部分,修行天赋很快展现,只是一个星期,我便化作了人形,一个月,我突破到了仙人的境界。” “高老庄的那位小姐喜欢上了我,但我不喜欢她,仙凡有别,差距太大,并不能走到一起。” “而我遇见了另外一个人,她是东海龙宫的女儿,小龙女,我们相爱了。” “很快,高翠兰发现了,她知道再也无法拥有我,就寻找到一门阴毒的法门,分割出了我的影子。” “她以为分离出我的影子,我的影子就会爱上她,可她错了,影子来自于黑暗,他所想要做的,只是取代我,让我成为他的影子,或者失败,再次成为我的影子。” “影子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毁掉了高老庄,杀死了高翠兰。影子对我说,高小姐是笑着死去的。” 高翠兰确实是笑着死去的,她的笑容还来不及收敛,就失去了意识。 “影子顶着我的面孔,顶着我的气息,扮演着我,挑拨着我和龙宫间的关系,最终引来了一场战斗。” “那场战斗,影子输了,我也输了,他重新成为了我的影子,而我失去了我最爱的小龙女。” “小龙女处于死亡的边缘,意识几乎枯竭,我尝试了各种方法,也拉不回来她的意识。” “所以我想到了一个方法,让斩出我的那位成功,只要他成功的更进一步,就有救回小龙女的可能。” “流沙河的那位,一直不满那位将他斩出,心存怨恨,吞食了他的九世历练之身,我便想着磨去他的怨念。” 孟河诧异:“赠送单身男子就是为了这?” 他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把单身男子送给沙和尚,就能磨去他的怨念。 “他投胎在夜叉族上,是罕见的白夜叉,白夜叉生来性别不明,直到爱上某个对象后,性格才会明确下来,而母白夜叉,性格往往温柔无比,所以我想要让他成为母白夜叉。” “可你赠送单身男子过去,只会让他更加厌恶吧。”孟河不解。 “不,我和他达成了约定,每个嫁过去的男人拥有一个月的时间,如果这个月让他喜欢上,就能活下来,如果失败了,就会被他吞掉。” 孟河突然意识到,猪八戒也是一位妖王,并不是像现在这般平和,死在他手中的人,虽然比不过沙和尚,却也不在少数。 “那最后呢,成功了吗?” 他实在想知道,沙和尚是否成为了母夜叉。 “失败了,他其实一直喜欢那位,怎可能爱上一些普通凡俗男人。” “我没能帮上那位的忙,自然也没资格向他发出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