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界封尊》 第一章 落魄少主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形而上为天,形而下为地。 天地有至理,如山川大河之灵韵,如草木盎然之生机,而人为万物之灵长,非草木山石、爬虫走兽所能比拟。 为人者,修自身之气,锻其筋骨,炼其体肤。 吸纳天地灵气,改善自身血脉乃至五脏六腑,进而使得自身的寿命更为悠久,达到肉.身不朽,与日月同辉,与天地同寿的至高境界。 毕宇最梦寐以求的事情,就是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够引气入体,从而彻彻底底的迈入气修的门槛,成为这莽莽云海界中,千万气修中的一员。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毕宇今生若能有望踏入气修门槛,若能逃过来自魔宗三十六窟的追杀,必要手刃仇敌,为父母报仇雪恨!” 天地轰鸣,万千乌云密布。 一道道雷霆闪电如银蛇狂舞,轰隆隆的震耳雷音似苍天发出的咆哮怒吼。 而于地面一处广阔平原之上,一名衣衫褴褛的少年郎面目狰狞,正迎着轰轰雷音,仰天怒吼。 只是眼下,他这名少主,却是受到来自整个魔宗的追杀,而其父母,原魔云窟主上,也在遭受整个魔宗的强者围攻之中,喋血战死。 整个魔云窟,凡忠于其父者,尽皆惨死,魔云窟也重新被魔宗宗主肖天辰整合,从此易主。 唯有他这名最为实力低微的少主,在众多死士的掩护下,侥幸逃出了生天。 “末日破天戟!父亲,我一定会第一个找到末日破天戟,决不会让他们先一步找到的!” 瓢泼大雨顷刻而下,滚滚雷音声震四野,少年迎着大雨,神色坚毅的向着记忆中所在的那个位置,疾行而去。 他的前行速度极快,便如一头猎豹,往往只是几个腾挪移转间,便是好几丈的距离。 纵是在这大雨泥泞当中,也自有一股卓越风姿。 其一头长发,因雨水淋湿,于飞奔之中抛洒水珠,略显黝.黑的脸庞,长而浓如刀剑的凌厉眉梢,一双眼眸亮若繁星,给人一种澄澈之感。 但尤为引人注意的却是,这少年眉心处的一道疤痕。 这疤痕极深,若再深上哪怕一毫,于这眉心部位,那便是致命的一击。 此刻去看,这疤痕就如同一只竖眼,配着少年那冷漠的神色,非但没有给人以怪异之感,反倒透出一种煞气凛然。 逃亡至此,毕宇用了整整五天的时间。 这五天,掩护其逃亡的十几名死士,纷纷惨死于路途当中,到了现在,更是只余下了他一人。 在最后那一场战斗当中,仅剩的三名死士选择了与敌人同归于尽,他眉心的这道伤疤,便是于那场战斗中留下的。 那场战斗,发生在三天前。 “三天......想必后续的追杀,马上就要来临了吧。” 奔行之中,毕宇神色平静,以其炼体第二阶段炼气化神的实力,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势虽多,却也并不致命。 配合一些药物,一两日的时间就可让伤口愈合结疤,倒也不至于让伤势恶化。 这诸天万界,种族万千,强者如云。 不提那上界之事,单单是如今毕宇所处的这三千下界中的云海界,就有着不下过亿的修气强者。 云海亿万修,可非浪得虚名,纵是在所有的三千下界当中,云海界也算是排的上号的。 论综合实力,属于三千下界中偏上等的行列。 云海之修,无不修气,修气修到高深境界的强者,身具种种神通。 劈山断海、飞天遁地、捉星拿月无所不能。 在这云海界,只要是有资质的人,都会选择修气。 这气,指的便是自身之气,乃至最终的天地灵气。 啪地一声,仿佛平地一声惊雷,毕宇的身体犹若狸猫一般,突然窜出数丈开外。 在他的体内,气劲流转,七百二十个穴窍发出轰轰鸣响,声势猛烈。 “这段时间虽然历经生死,却也使得我的体内精气有所增进,若能达到精气外放,爆.射伤人,我也就踏入炼体第三阶段,炼神返虚了......” 看着一望无际的茫茫草原,毕宇的双眸内,闪过了一丝希翼之色。 修气主分为两大阶段。 第一大阶段,指的便是修自身之气,这一阶段统称为体修。 体修的境界划分为三重,其一炼精化气、其二练气化神、其三炼神返虚。 修自身之气,以气养身,锻炼自身筋骨,改善自身体质,是为体修。 毕宇目前就处于炼气化神的阶段,身体肌肉强韧可怕,皮肤坚韧如牛皮,单单是肉.身力量,就有着八百斤的巨力。 能有如此气力,也与他原先的身份有着莫大关联。 毕竟穷文富武,以他曾经魔云窟少主的身份,常日里浸泡药液,使得肉.身力量在同等境界之中,远超寻常人。 一般的武者,处于炼气化神的境界,有着五百斤的巨力就了不起了,不过一些天骄之辈,那毕宇就比肩不上了。 霹雳一声惊雷,天地一亮,轰隆隆地雷音扩散出老远。 毕宇心头一紧,不知为何,有些不妙之感。 武者修炼到一定程度,自然会诞生出敏锐的灵觉,若能够引气入体,踏入气修层次,更会对一些事物产生出微妙的感应,提前有所预感,便能够逢凶化吉。 气修,属于修气的第二大阶段,修的是天地灵气,引气入体淬炼己身。 气修所划分的实力境界,便更为繁杂了。 如初步引气入体之人,称为气兵,取气修中万万千千的兵卒之意。 往后修气到了高深层次,分为将、狂、王、宗、尊、魄、魂。 毕宇的父亲,原魔云窟主上,便是一名气宗境的绝顶高手。 到了那种境界,已能够飞天遁地,生命力之顽强,可比肩远古凶兽,举手投足之间便能够毁灭一座大山,炸平一条大河,威能盖世。 这样的强者,于广袤的云海界中,也称得上是一方霸主豪强的人物,并不多见,至于被人杀死的几率,那更是小得不能再小。 可惜的是,这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若有罪,那也是为怀璧之罪。 修气,修得便是资源,修得便是财侣法地。 而毕宇的父亲毕渊,就曾侥幸于一处上古遗迹中得知了一件秘闻,获悉了一些有关末日破天戟的下落。 末日破天戟,末日天尊童破天的绝世神兵。 传闻之中,得到了末日破天戟,就能够得到末日天尊童破天的衣钵传承,得其所修的绝世功法,成为云海界至高无上的天尊强者。 “天尊!”想起这个称谓所代表的绝对力量,毕宇就是一阵的向往。 气魂境之上,便是天尊。 可以说,在三千下界面当中,天尊就是近乎无敌的存在,代表着至高至强的力量,有能力破碎虚空,进入到上界面的恐怖人物。 没有任何人能够抵挡得住成为天尊的诱.惑,末日破天戟的存在,就是成为下一个云海界天尊的希望。 “父亲......我能够顺利逃出生天,拿到末日破天戟吗?” 心头不妙之感越发强盛,毕宇眉头紧锁,奔行之中回头去看。 瓢泼大雨下的草原,显得黑压压一片,冷寂压抑的气息,在水汽弥漫间扩散。 就仿佛那黑暗当中,有着无数双眼睛锁定着他,那在疾风劲雨当中疯狂摇摆的长草,就似催命的阎罗,在步步逼近! 第二章 追兵,火云五鬼 广阔原野,暴雨连珠,铅云低垂之中,时有电弧雷闪,发出轰隆隆的长鸣,远远扩散开来。 毕宇一声不发,缓缓运转着体内微弱的精气,迫使自己于这连绵大雨中保持前行速度,尽可能的远离魔宗地域。 长时间的逃亡,长时间的精神紧绷,毕宇能够感受到他已经到达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若非有着不少补充精气的药物用以恢复,恐怕他早便躺在了逃亡的路上,成为了魔宗追兵的剑下亡魂。 现在唯一支撑着他的,就是一股意志,死也要逃出去的意志。 他要逃出魔宗地域,逃出这片代表着仇恨的地域。 从父母身死的那一刻起,他便告诉自己,他的命,不再属于他,他的命,只为复仇。 咻咻咻! 劲风突起,破空长鸣,数道尖锐的气劲忽从后方远远传来,撕裂了雨幕,割断了连片长草,携着一路爆碎的水珠,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飞掠向毕宇的后心。 这种速度的突袭,即便隔着老远,也爆发出一种恐怖的威力,叫人连闪躲都难。 “来了么......”心中一凝,毕宇已经能够感受到背后肌肤的一阵刺痛。 从听闻破风之声到他反应过来,这不过短短一息的时间,攻击就已经临至,来人实力之强悍,远非他所能抗衡。 “至少是气将境的强者......”毕宇心头一阵发凉。 面对这种实力的追兵,单单一人就非他所能抵抗,而这茫茫草原,地势开阔,想要逃,除非插上翅膀。 可若选择拼命,那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唯有死亡一途。 “天要亡我毕宇,想不到,我还未血刃仇敌,就要葬身于此...... 气将境的强者,魔宗.......既然逃不掉,那就索性一战!” 心念之转变,看似缓慢,实则只是心绪波动的瞬息而已。 于场中,毕宇心下决定后也不再犹疑,眼中厉芒一闪,猛地将丹田内的精气尽数爆发,不惜震伤五脏六腑,带着一丝歇斯底里,在身后数道犀利攻击临身之前,艰难的让自己的身体动作跟上了思维的速度。 躲!拼尽全力也要躲过去! 即使最终依旧难逃一死,但至少,在没死之前,他要挣扎,他要向苍天怒吼,向命运咆哮。 躲过去这致命的一击,继续苟延残喘一下,他这条只为复仇的命! 嗡嗡! 身体的速度瞬间爆发,毕宇的身体化作了一道黑影,撞碎了一帘雨幕。 几道闪烁着灰芒的气劲如罗盘一般,携着嗡嗡低鸣从其身旁飞掠而过,那锋锐的破坏力割碎了他的衣衫,划破了他的肌肤。 顷刻飞洒而出的殷.红血液,混杂着破碎的雨珠,纷纷扬扬落在草原之上,将那青青长草,沾染了一点红意。 这红,是血,是雨,是一场草原之上弱肉强食的血腥游戏。 “呃......” 侥幸逃脱一劫,毕宇落地的刹那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的肩膀包括背脊,被方才那锋利的气劲切割出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水止不住的从伤口处往外流淌,被这雨水冲刷,淡淡的腥气弥漫,分不清,是雨的腥,还是这血的刺鼻。 “呵呵呵......不愧是咱魔宗的人,即使是那魔云窟出了名的脓包少主,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干掉的...... 只是,小子,眼下有咱们火云五鬼追杀你,以你连气兵境都不曾迈入的实力,还想妄图挣扎吗?” 稀稀疏疏的衣袂飘飞声传来,模模糊糊的从阴暗的雨幕中飞窜来五道人影。 随着这五道人影的腾挪临近,一道阴厉的声音带着些许戏虐,落入毕宇的耳中。 更是随着这话语入耳渐渐清晰,那五道人影已然飞跃来临到了毕宇的身后不足十丈,速度仿若鬼魅。 毕宇眼中瞳孔收缩,却强忍着转身就跑的冲动,固执的站于原地。 伤口处的血液仍在缓缓流着,尽管已经因肌肉的收缩,有了一定程度的止血。 但如此深的伤口,可不是这么轻易就能自行愈合的。 “桀桀桀......”风声迎面,五道身披漆黑长袍的人影转眼即至。 其中一名体态略有矮胖的家伙发出阴森怪笑,指着毕宇对着居中一位身材佝偻驼背的中年人道:“老大,这小子看来是已经有了觉悟,不再逃跑了,这下,游戏可就不好玩了......” “哼,区区体修境的实力,咱们火云五鬼随便一人都能像摁蚂蚁一样轻易摁死他。 逃?能逃到哪里去?蚂蚁,能逃过人的掌心吗?” 佝偻驼背的中年人深深凝望着毕宇,眼神中充满了不屑,转而仰头悠悠道:“小子,既然你不打算逃了,就乖乖的跟我回去魔宗吧,活捉你,那功劳可比带回去一个死人要强!” “我的确是不打算逃了,也自知,无法逃出去。” 毕宇死死地盯着身前五人,眼神中充满着被压抑于心底的仇恨。 其声音沙哑,眼帘微垂,话语说到这里,更是突然停顿。 “嗯,知道就好,脓包虽然是脓包......可脑子却还是挺灵光的。” 五人中,另一名中年妇人掩嘴轻笑,其声音妩媚,可言辞却是极为犀利,那尖尖的下巴和仰上天去的鼻孔,令其看起来极为刻薄。 “我不打算逃,是准备......”毕宇声音低沉,暗暗积蓄体内精气。 “嗯?”佝偻驼背中年人双目一闪,正欲说话之时,却见眼前陡然一道黑影闪过,尖锐的利器破风声骤起,犀利的气刃直奔他的心口部位。 这一切发生的尤为突然,火云五鬼包括那受袭的驼背老大皆是一怔,可随即他们却是纷纷反应迅疾。 “找死!” 驼背老大一声冷笑。 他的实力已达到了气将境中期,远非毕宇能比,面对这陡然的袭击,却是不慌不忙,后发制人,丹田内的雄浑气劲冲腾而出,化作身前气劲纵横,一道弥漫灰色的气墙陡然出现,正拦截在毕宇刺出的一击之前。 嘭! 一击,毕宇闷.哼一声,身形倒退。 他的手臂一阵发麻,虎口震裂,血液飞洒之中,被那受到攻击陡然膨.胀的气墙震飞出老远。 “小小竖子,自不量力!” 阴厉的声音自驼背老大口中传出,其身影飘忽,转瞬便追上了毕宇的身前。 哗地一声,雨水崩裂,气劲肆掠! 这驼背之人,单掌劈出的瞬间改劈为爪,强悍的气劲笼罩四周,如形成一座困牢,欲要生擒毕宇。 第三章 血玉异变 迈入气修层次的高手,其丹田气海内所修之气,已不再是单纯的体内精气,而是由天地灵力转化过后,于体内诞生之元气。 可以说,毕宇体内那微薄的精气,与气将境高手体内蕴含的元气相比较,不但层次上天差地别,就连丹田内储存之气的量,那也是大海与之小溪之间的鸿沟。 面对驼背中年人携着雄浑元气的一抓之力,周围的空气如都在这一刻化作了粘稠。 毕宇尚还抛飞在半空不曾落地的身躯,竟于此刻有了刹那的停顿,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这一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扣在自己的咽喉之上,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唔!”咽喉处一股大力传来,毕宇的呼吸顿时艰难无比。 他的身躯被对方高高举起,如待宰的羔羊一般,只能任凭屠戮。 只是自始至终,他的神色都带着一丝冷漠,一丝仇恨。 即使因对方的手掌渐渐捏紧而痛苦不堪,却仍旧固执着不曾流露出一丝求饶的情绪。 “还挺固执的,呵呵.......有几分骨气,不过......” 满是戏虐的打量着成为手中俘虏的毕宇,驼背中年人心中莫名一阵舒爽。 这可是曾经魔云窟的少主,地位远非他所能比拟,只是眼下的形式转变,却令他有种扬眉吐气之感。 “不过你已经不再是魔云窟少主了,毕渊那个老家伙也已经死了。 你现在,只是我的奴隶,是俘虏,你若是肯给我跪地求饶,兴许我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呵呵呵,跟这小子废话什么。 看我废了他的丹田气海,再抢走他身上的所有财宝,咱们火云五鬼既然出手了,总不能不捞点好处,扫兴而归吧。” 一阵嚣张的大笑在五鬼众人间传开,那中年美妇更是讥讽开口之时,猛地一掌轰出,正对着毕宇的丹田气海印下。 嘭! 如被雷电击打了全身,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痛,痛入骨髓,痛入心底,痛达灵魂。 毕宇双目血红,死死地盯着身前依旧巧笑嫣然的美妇。 对方的恶毒,如同蛇蝎,而体内丹田处传来的一种撕裂的剧痛,更令他感到无比绝望。 这是一种比死还要难受的绝望,丹田被破,便意味着从此以后他将是废人一个。 气修,报仇,都只会成为一个妄想,如天方夜谭。 “哈哈哈哈......” 火云五鬼放声大笑,看着毕宇那充满恨意的眼神,他们感到无比的痛快。 那驼背老大更是毫不客气,一把扯下了毕宇手指上佩戴的气宝纳戒,视线游走之间,蓦然盯上了毕宇脖子上悬挂的一块血色玉佩。 感受到对方贪婪的目光,毕宇心中满是悲愤。 曾几何时,他堂堂魔云窟少主会受人此等侮辱,被人废了丹田气海不说,便连父亲所赠的气宝纳戒都被抢夺,如今对方更是欲要夺走神秘血玉。 这血玉,可是父亲临终之前交给他,严嘱他定要妥善保管之物。 “呵呵呵......拿走吧,都拿走吧。 我现在已成废人,莫说报仇,便连自身性命都难保...... 既无命去报仇,我苟活于世又有何用,这些身外之物,又有何用?” 心中惨笑,毕宇缓缓闭上双目,他累了。 连续五天的逃亡,他本以为自己能够逃出生天,但是眼下的情形,却是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做残酷。 他不怕死,他只怕死后,没有人能替他们魔云窟一家父子,讨回血债。 没有人发现,就在那中年美妇废了毕宇丹田气海的瞬间,毕宇脖子上悬挂的那血玉吊坠,突然产生了微弱的震颤,一抹红芒在其内如血液流走,稍纵即逝。 在常人去看,这血玉,也就比方才色泽更为明艳了些,仿若生出了些许灵性。 而便于此刻,那驼背中年人目中贪婪更甚,其眼神深处,似有一团血色的火焰在腾升。 他的手掌,也猛地向毕宇脖子上佩戴的血玉探去,如着了魔性一般。 这一幕,发生的极为突然,驼背中年人仿若陷入了短暂的失魂,而另外四人,其目光也忍不住被那血玉吸引,只是片刻,这四人纷纷浑身一个激灵,如清醒了过来。 与此同时,驼背中年探向血玉的手掌,也终于产生了触碰。 “老大,不要......” 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笼罩心头,这是一股强烈到极致的死亡危机,火云五鬼另外四人纷纷惊恐大叫,就欲上前阻止之时。 嗡!异变突起! 血色的红芒光华大放,一股携着无上威压的恐怖力量仿佛从沉睡当中苏醒。 这股力量的强大,令人仿佛面对着整个天地整个世界。 人力,与天地相较,和世界相比,何等渺小,何等卑微。 整个空间在这股力量的爆发之下,蓦然陷入了停滞。 时间不再流逝,画面就此定格,天空落下的雨滴,如被一只只无形的大手攒住,纷纷停滞在半空。 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定格,便连毕宇意外之余就要睁开的双目,也只睁开在一半后,顿在了那里。 无声无息的,驼背中年整个人如被岁月风化后的沙丘,身体从手掌开始,一寸寸的瓦解,化作了飞灰消散。 这一幕的诡异,落在身后那四鬼眼里,化作了心神的惊骇,可他们的身体不能动弹,纵使恐惧无比想要逃离,那也是有心无力。 这一幕,同样落在了毕宇的眼里,他的双眼尽管处于半开半阖之间,却也看得清晰,甚至连那驼背中年临死前依旧不曾改变的贪婪神色,也是尽入眼底。 而后,对方身体无声息化作飞灰的画面,让他心神震撼,如被掀起了一场滔天大浪。 “神秘血玉,究竟是什么宝贝?父亲曾说是得自上古遗迹之中,可能与末日天尊童破天有关......” 心中有无限疑惑,毕宇很想低头去看看脖颈处悬挂的血玉,但在这种周围一切都定格的状态下,他无法做到。 “快跑,逃离这里.......” 不说毕宇此刻的疑惑,那剩余的火云四鬼在亲眼见到老大如此诡异的死亡后,心中的恐惧已到达了极限。 他们内心在尖叫在嘶吼,他们能够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力量在迅速蔓延靠近。 这股力量,让他们心神颤栗,是代表死亡的力量。 第四章 丹田聚,末日出 茫茫草原,无数雨滴停滞半空。 被风刮动弯曲的长草,如被施了魔法,失了活力陷入静止,一头头隐藏在草原内的凶兽,其嘶吼凝固,奔跑中的形体僵住。 远远去看,非但这茫茫草原,此时此刻,整个云海界,在血玉内那股磅礴力量爆发的时刻,如被一滴可以囊天括地的琥珀包裹,所有形体所有生灵,完全陷入了绝对静止的状态,更有些许生灵,连思维都停止了活跃。 这是极为不可思议的一幕,如天地在此刻,产生了颠覆。 常人只觉是自身神智产生了恍惚,但一些实力通天的气修强者,他们却是可以清晰感受到这一切发生的异常。 轰! 终于,这彷如天地之禁锢被打破,所有的一切,恢复了原状,方才所发生,似乎只是一个幻觉,一场迷梦,唯有许多大神通者,惊骇莫名,纷纷探出气机查探,究竟发生了何事。 没有人知晓,这一切惊变发生的来源,若说有,那见证之人,或许也只是自身都茫然无知的毕宇。 因在一切都恢复正常的前一刻,火云五鬼剩余四鬼,彻底的变成了死鬼,死得连渣子都找不到。 如之前那驼背中年一样,身躯化作了飞灰,似历了万年岁月的变迁,寿命不再、形体不再、灵魂也全然不存。 这一切异变的诡异发生,皆都落入毕宇的眼底,火云五鬼毫无反抗的死亡经过,使得毕宇内心恐惧震撼,却又有一种莫名的快意。 而待五鬼尽数死亡,毕宇脖颈上悬挂的血玉也渐渐收敛了微弱的血芒,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冲入脑海,他的身躯从半空落下,陷入了昏迷。 可堪比天地的恐怖伟力如潮水退走,沿着毕宇脖子上悬挂的血玉,缓缓融入其体内,融入到其破碎的丹田气海深处。 凝固在半空的雨水,如挣脱了无形的大手,一滴滴继续沿着原有的轨迹坠落,一切看似如常,却又多出了一丝不同。 仿佛在既定的天地规则当中,多出了一个变数,这变数如因果,就结在此刻陷入昏迷当中的毕宇身上。 若有气修高手此时探入一丝元气进入毕宇体内查探,可以惊骇的发现,其体内原本破碎的丹田气海,竟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重新凝聚恢复,且这种凝聚,似还掺杂着其他更为惊人的秘密。 他的丹田比之先前更为稳固,更为宽广,气海如形成了一个黑洞气旋,隐隐散发出至高无上的恐怖气息,似通往另外一个世界的通道。 更是于神秘血玉之中,忽然溢出不少精纯的元气。 这些元气来得毫无征兆,但此刻的毕宇陷入了昏迷,他的丹田气海之中,那黑洞气旋却是霸道无比,蓦然爆发出一股吸力,将所有精纯的元气吸入其中,吞吐不休,产生出一个个大周天循环,游走毕宇的全身经脉,将他体内的杂质洗涤从毛孔排出,伐毛洗髓。 “宇宙混沌,有创生亦有毁灭,万物种种,离不开生死轮回......生,为创世之力,死,为毁灭之力,末日天经,修末日之力,明生死之道,悟宇宙本源......” 一道道如洪钟大吕般的神音在毕宇的脑海响起,一行行散发着刺目白芒的字迹从其心神划过。 于懵懂迷糊之间,毕宇仿佛做梦一般,渐渐将这突然出现在脑海,名为末日天经的功法烙印在记忆深处。 更是在不知觉间传承了这末日天经之后,毕宇的意识渐渐恢复,一段令人震惊的信息流窜入他的脑海,令他从昏迷中蓦然惊醒,从冰冷的水洼中坐起身来。 “传承吾末日天经,即为吾末日主宰最后一名衣钵弟子,为吾弟子,需谨记,好好保管万界至宝寰宇玉,在末日天经还未修炼到至高层次之前,莫要将寰宇玉的消息泄露出去...... 寰宇玉内存有破碎末日界,若汝有一日突破主宰之境,可为吾重塑末日界,获一界之力庇护。 记住,为吾万界至强主宰末日的弟子,莫要丢了吾末日的颜面。” “末日主宰......破碎末日界?万界至宝......寰宇玉?”冲击入脑海的信息流太过庞杂太过恐怖,毕宇一时还难以消化,不免有些怔住。 过去了半晌,他方才似略微明悟了一些,呆呆地伸出手,就要去拿脖子上悬挂的神秘血玉,但这一伸手,却捞了个空。 “寰宇玉......”毕宇心中一惊,连忙低头去看,明白了神秘血玉的重要性,他可不想这被称为万界至宝,连末日主宰那等人物都无比重视之物,在自己手中丢失。 “没了?” 扫目一看之下,空荡荡的脖子上,悬挂着一根细绳,而神秘血玉却是消失无踪,毕宇一呆,整个脑袋都陷入了一片空白,彻底傻了。 良久,因想起了末日天经,因感受到自身体内的丹田气海竟诡异的重新凝聚,更是因气海内那黑洞气旋吞吐收缩中,爆发出的强横气感,毕宇方才收敛了失落的心情,嘴角渐渐掀起一丝微笑的弧度。 “寰宇玉虽不知为何消失不见,但眼下我的丹田重聚,实力更是一跃千丈,达到了气兵境初期......且有那玄妙无比的末日天经供我修炼,日后虽不说成就霸主天尊,但父母之仇,却是有望报了,就不知这自称末日主宰之人......与末日天尊童破天,又有什么关联?” 一番自言自语,毕宇心情极为愉悦,一扫先前的憋闷之感,几乎是下意识的摸了摸眉心疤痕,这一摸之下,他顿时整个人一愣。 疤痕处原有的凹陷不平之感,此刻完全消失,毕宇疑惑之余,低头向着身下水洼看去。 自微微荡漾的水面映入其眼帘的一幕,令他双目一凝,目中瞳孔收缩。 “这是......寰宇玉?” 映入眼帘,在其眉心原有疤痕之处,诞生了一块血红印记。 这血红如泪滴形状,存于眉心处显得极为妖异,覆盖了其原有疤痕,形状却与神秘血玉一模一样,只是就大小而言,显然要小上数倍。 对着水面,毕宇再次摸了摸眉心血红,目露思索之芒。 他已经渐渐猜到,神奇的寰宇玉并非是消失不见,而是不知为何烙印在了其眉心,化作了一道血色印记的模样。 “却不知......这寰宇玉扎根在我眉心之处,是福是祸。”内心喃喃,毕宇颇感无奈,打量了一下自身,因伐毛洗髓后排出体外的杂质如同粘稠,沾染了一身,当下便褪去衣物,就着水洼中的雨水洗拭。(新书发表,还请诸位书友多多支持,投一两张推荐票,佳男拜谢!) 第五章 修天经,遇妖狼 一番洗漱过后,毕宇找到了自己被夺走的气宝纳戒,从中取出一套干净衣物换上,长吁了口气。 火云五鬼尽皆身死,他们死亡的经过令人毛骨悚人,更是死后连一点物品的残渣都不曾留下,想来也被那从寰宇玉中突然爆发的力量完全抹除了一切痕迹,对此毕宇已经有所猜测。 毕竟按照常理来说,在那般强悍到无视一切的力量下,火云五鬼都身死陨落,其物品尽皆粉碎消失,没道理他的气宝纳戒却能躲过一劫。 之所以会如此,想来也是因他的缘故,寰宇玉之中爆发出的能量,能够感应到气宝纳戒内存在着他的一丝气机,故而并未毁灭纳戒。 “这眉心处的寰宇玉,我方才调动体内元气接触了一二,但所有的元气如泥牛入海,寰宇玉毫无反应......看来以我现在的能力,还没有达到触发这件万界至宝的条件......” 毕宇摸了摸眉心的血红印记,若有所思,过了好半晌,他的意识进入体内,近距离的观察其丹田气海。 丹田,为气修之根基,气海,则是气修强大之来源。 评判一人的天资,可以从根骨、悟性、意志来论。 但若以丹田气海来论天资,古往今来少有,毕竟每个人的丹田气海,从最开始来说,几乎都是一样的程度,只有在今后的修行当中,慢慢稳固丹田,扩张气海,方才会显出差距。 如毕宇这般,仅仅只是气兵阶段就能诞生出黑洞气旋的气海,且丹田之稳固宽阔,几乎堪比气王境的高手体内丹田,虽说在元气上还有巨大的差距,但这种情况,已足以令人咋舌。 若与其他人相比,那就好比一群人都拿着一个杯子去接水,而毕宇则是直接提桶去挑水,两者之间差距显而易见。 “不知是因何缘故,我这丹田气海产生了异变,非但重聚,且还强大到了如此不可思议的程度。 黑洞气旋,这种气旋我不知有何作用,但据我所知,能于气海内诞生气旋,那至少也得是实力处于气王境的强者......难道,是之前那股力量的原因?” 内视之中,毕宇即是欣喜又是迷惑,“先前那股力量,煌煌如日,磅礴如天如地,更散发出一种至高无上的威严气息。 那股气息......有些类似末日天经中描述的末日之力,有些类似我现在体内的元气,莫非,那股力量并非是来自寰宇玉,而是寰宇玉内......那破碎的末日界?” 沉吟了许久,毕宇缓缓从内视状态中退出,伸出手指,一缕精纯的元气自指尖凝聚成剑,这缕元气颜色灰暗,更是隐隐透露出一丝生机与毁灭并存的气息。 这气息的散发,如先前那股磅礴力量相较简直不值一提,但却因某种程度上的相似,使得这气息虽微弱,却令人不容忽视。 “末日元气......类似于云海界极为难得的毁灭元气,只是看样子,我这末日元气似乎还要强出毁灭元气一些。 且我本只是炼体第二阶段炼气化神的实力,丹田重聚之后,如今实力竟突破到了气兵境......此事......”双目闪烁中,毕宇心中已有了些许猜测。 “丹田之所以重聚......实力之所以突破,恐怕与破碎末日界脱不了干系,更有可能的是,寰宇玉自行触发了某种神奇功能。” 心中有了大概的答案,毕宇神色渐渐平静下来,闭目的刹那,于这雨水啪啦之中,细细体悟末日天经这门无上功法的总纲要领。 不知不觉,雨势渐小,微微洒洒,如风如絮。 草原上泥土混杂着绿草的清香,随风荡漾,整个草原在这风中摇晃,如涛如浪,而毕宇身处其中,便如置身大江大河中的摆渡人。 在他的体内,元气按照一种特定的规律游走于周身经脉,顺而一个大周天,返则一个小周天。 他的呼吸悠长而均匀,更是随着呼吸,其身躯起伏,一股气在其周身荡漾环绕,将所有落于身旁的细雨排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威压与毁灭气息,从其体内迸发,震慑四周草原中的野兽不敢接近。 末日天经心法篇,在毕宇这一打坐之间顺利的进入到了修炼状态。 这号称末日界最强者末日主宰的绝世功法,经过毕宇这短暂的入定修炼,便可以领略到其博大精深之处。 他的体内元气经过这短暂的修炼,变得更为凝炼精纯。 原本溢出体外的些许元气气息,波荡不休,但随着修炼过程的加深,气息也渐渐内敛,如刀藏鞘中,锋芒尽掩,只待出刀之刻,犀利非凡。 良久,雨停,云撤,只是天空仍旧显得极为昏暗,一轮于云雾深处若隐若现的弯月,时不时的从云中探头俯视大地,露出它那清冷的眸光。 此时,却是已过深夜,到了凌晨不知几时。 许是夜的寒,唤醒了入定中的毕宇,也或许是那自远处缓缓逼近的十数道幽绿光芒,唤醒了他的警惕。 缓缓地,毕宇睁开双目,其眼中没有精光乍现,有的只是一股平静无波的情绪,有的只是这平静之中内敛的狂猛爆发,和无上威严。 “独目妖狼!” 似是轻声自语,凝望着不远处已经渐渐逼近的十数道幽光,毕宇神色从容,起身一扫衣衫灰尘,卓然而立。 实力突破到了气兵境,从此迈入气修殿堂,可以说,毕宇现在正是意气风发之时,信心大涨。 更是因方才修炼了末日天经,对其中的一些攻伐战技也均有领悟,一时之间,他对未来的气修之路充满着希望。 “嗷呜......” 陡然一声凄厉而苍劲的狼嚎响起,随后更是此起彼伏的爆发出一阵狼啸,却见那十数道幽光突然剧烈闪烁之中,如拖着长长焰尾的幽绿流星,向着毕宇飞速接近。 一股股堪比炼体境第三阶段的气骤然爆发,竟多达十三道,组成半个包围圈,向着毕宇围剿。 第六章 末日剑诀 妖兽,为云海界除气修外最强悍的群体,多数是由普通野兽通过吸食日月精华,草木灵气渐渐进化演变而来,而后经过漫长的种族繁衍,最终生命形态得以定型。 人类修行不易,甚为艰辛,而智慧低下的妖兽,其修行更是不易。 故而天道有缺亦有所补,寻常实力同等的情况下,妖兽的强悍,非寻常气修所能抗衡,唯有同等境界气修中的精英人物,方才能弥补战力上的差距。 如这向毕宇围剿而来的十三头独目妖狼,莫不是相当于人类炼体第三阶段炼神还虚级别的实力。 更是因其本为兽类,肉身之强悍远超同等境界的人类一大截。 这样的十三头独目妖狼,便是一名迈入了气修门槛的气兵境强者遇上,血战之后虽能杀死,却也会负伤。 只是相较而言,毕宇虽是刚刚迈入气兵境的实力,但因其所修功法末日天经之强横,令他具备了末日元气。 这区区十三头独目妖狼,尚不被他放在眼里,只配为锻炼他实战的磨刀石。 “嗷......”很快的,一头个头稍大如小牛犊子般的妖狼扑了过来,其速度迅猛无比,简简单单的一扑,带起强烈的破风之声,锋利的爪子撕碎长草纷纷扬扬,更有一股雄浑的气劲在其体内酝酿,似等待着最好时机展开狂猛的爆发。 呼呼呼! 紧跟在这头妖狼之后,一连串的嘶吼声携着破风声临近,十几头黑影闪过,带着浓浓的腥臭气息,四肢跑动间踩踏着地面的积水淤泥溅射老远,动作矫健中,一个个双眸闪烁凶残之芒,毫不示弱的扑向毕宇,就欲分而食之。 面对头狼的凶猛攻势,毕宇不闪不避,其目光冷冽,丹田气海内元气冲腾而出,化作缕缕灰暗烟丝缠绕食指指尖,竟于短暂的一瞬凝聚成剑尖的模样,向着那已经张开大口露出獠牙,狠狠撕咬而来的头狼,一指点出! “末日剑诀魔音” 以指成剑,施展末日剑决,毕宇体内元气汹涌,一头长发无风自动。 吱! 一阵磨牙般令人毛骨悚然的刺耳声响蓦然爆发,却见毕宇的指尖颤动着一种诡异的频率,蓦然点下落于狼头的刹那,那灰暗元气所凝剑尖,骤然崩碎,化作无数细小灰暗烟丝顺着其七窍钻入。 凄厉的惨嚎急促传出,小牛犊子般的妖狼脑袋之中传出轰鸣,七窍流血,竟直接倒地抽搐不起,俨然已是活不成了。 陡然惊变的一幕,发生的太快,可以说只在一招之间,毕宇便击毙了这实力处于炼体第三阶段巅峰的头狼。 另外那扑将而来的十二头妖狼,甚至身体都一一处于奔跑的途中,更有的则是处于跃起的半空,面对这样的情形,以它们的智慧,尚不曾反应过来,眼中依旧闪烁着凶残嗜血的光芒。 “末日剑诀葬世” 神色冷漠之中,十道剑气自毕宇双手十指指尖凝聚,随着毕宇双掌交叉,蓦然分散,化作一道螺旋剑刃风暴,强悍的锋芒撕碎周围方圆十几丈的长草,蓦然笼罩向从四面八方凶猛扑来的妖狼。 这葬世一剑,若实力达到气宗境,可瞬息释放千万剑气,鬼神惊避。 然而以毕宇现在的实力,十道剑气已是他的极限,更是在释放这一剑后,他体内的元气瞬间便缩水了一大半。 气兵境毕竟只是刚刚迈入气修的门槛,尚不能做到元气离体,暴气隔空伤人。 毕宇之所以能施展出剑气离体,那也是仰仗着末日剑诀的独到发力技巧,否则也难以打破常规。 咻咻咻! 迅疾而犀利的剑气形成刀刃风暴狂卷,一大团一大团的泥土合着长草碎末被卷起,又再次绞成灰烬。 十几头妖狼被这剑气所化风暴卷中,如置身刀剑组成的龙卷风,纵肉身再怎么坚韧强悍,也被瞬间绞成了肉泥,一声声凄厉的狼嚎只在最初时急促的响起,而后便化作了死亡的回音。 血腥!残暴!恐怖! 随着十几头妖狼身死,十道剑气也倏尔消失无踪。 天空如下起了一场血雨,浓烈的血腥气息令人如置身阿鼻地狱,地面如被无数刀剑砍削,露出没有丝毫植被坑坑洼洼的土层。 经风一吹,血雨落于这些坑洼之中,积累成大大小小的殷红,如玫瑰妖艳,却美得惊心动魄。 这是一场灾难,这是一场末日,赐给那十三头独目妖狼的血腥末日。 远远地,毕宇的身影被清冷月光覆盖,已经远离了这片他所带来的血腥之地,其眉心的血红印记,在此刻的月光辉映下,显得极为妖异,如染了鲜血,似沾了魔性。 毕宇并不知晓,就在方才他将那十三头妖狼杀死之后,一些微弱的难以察觉的精气,一丝一缕的被其眉心寰宇玉吸收,只是这精气太过稀薄,尚不足以令寰宇玉产生什么异变,也就更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末日天经已被他初步领悟,这传自末日主宰的绝世功法总纲,包罗万千,心法、战技、秘术应有尽有,且每一项都属当世顶尖,任何一人偷学到其中一两种,都可笑傲当世,但其中最为关键的,还属末日心经。 末日心经为心法,分作十二重天,而始创功法的末日主宰因种种原因,只修炼到了第十一重天。 即便如此,末日主宰依旧笑傲万界,为万界至强主宰之一,如今毕宇就处在最为基础的第一重天灭生天,身具末日元气。 “这末日主宰与末日天尊童破天,一个为上界面末日界主宰,实力通玄,一个则是下界面,云海界的天尊。 虽然都是所在界面中至强的存在,但很显然的,下界面至强与上界面至强,实力上存在着难以想象的鸿沟,故而这末日主宰与末日天尊,显然不是同一人......” 毕宇行走如风,渐渐周围的长草稀疏,于前方不远处,出现了连绵的山脉森林,关于其思索之事,他之前便有了猜测,而今这般细想,思绪便更为清晰。 “就不知其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也不知那童破天将这末日心经修炼到了第几重天,而末日天经里虽然功法战技众多,却唯独没有戟法,他那末日破天戟,其戟法又是从何得来的?......” 前行之中,毕宇心底浮现出一个个疑惑,连已经走出了大草原的范围都不自知。 第七章 阴尸山脉 清风冷月,荒野辽阔,山峦与山峦起伏之间,犹如波浪翻滚。 偶有高处,似可以触碰到星,抚摸到月的一丝寒。 一声声或高昂或低沉的兽吼禽鸣,从阴沉沉的山林里传出,山风拂过之时,带起一阵树叶沙沙的轻响,更有一股山林中独有的气息随风传荡。 毕宇神色平静,漫步在这山峦起伏的山路。 他的脚步踩过地上的枯枝残叶,发出微弱的脆响,于这山林中,他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已经引起了许多目光的关注,只是因其身上还未彻底散去的血腥气息,似存在一种震慑,使得平静暂时维持了下去,如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这便是阴尸山脉了......过了这条山脉,便是彻底的离开了魔宗领域的范围,只是......魔宗三十六窟,阴尸洞窟的门户便设立在这山脉之中,我若想通过......” 缓缓前行当中,毕宇双目闪烁,暗暗运行末日天经中的敛气决,其浑身气息一变,蓦然从强盛犹若黑暗当中的一盏明灯,变为了微不可查的一缕萤火。 就仿若你看得见这个人,却感受不到一丝他的生命气机,隐匿于暗处不知多少强大气机锁定的目光,在这一刻失去了目标。 更是随着毕宇身形一晃之间,如同烟丝般融入到山林深处,更多的气机锁定于此刻断了联系。 顿时,这片山脉开始小范围的骚动了起来,一声声暴戾的兽吼响起,连绵在一起传递,如进行着某种交流,却更像是找不到猎物目标后的怒吼发泄。 黑暗中的山林,处处透露着未知的恐怖,毕宇凭着气机感应,避过一处处妖兽的领地,以末日天经内的绝顶身法末日惊鸿,身形化作模糊,如烟如雾,快速而悄无声息地在山林间穿行而过。 在距离此地十几里开外,有一处山峦对峙形成的峡谷。 阴尸洞窟就处于这峡谷之上的崖洞内,地势极为凶险,更是有两条大铁链横亘两山之间,形成悬空的山路,直通洞府。 那洞府内有青烟袅袅,如水气氤氲,看起来极为神秘诡异。 “林师兄,有人闯山......” 一连串迅疾的脚步声突然响起,却见一名身着青色长衣,嘴角处留有疤痕,脖子上似生有尸斑的青年男子飞跑而来,直奔山雾袅绕的峡谷中去。 其声音远远传开,引起那峡谷中雾气一阵翻滚,似有人从其内向外张望。 “有人闯山......?” 峡谷中,一面青色大旗斜插于岩壁之内,旗上刺绣着两个字,字体漆黑,银钩铁画“阴尸”二字,随风飘荡中,这“阴尸”二字似要活过来一般,另有十几名身着青衣的阴尸弟子一路排开,设成关卡。 那之前报讯的青年弟子,此刻却半跪于地,神色恭敬,向着一块巨岩上斜躺着的玄袍男子诉说情况,显然,这玄袍男子便是其口中的林师兄了。 “林师兄,我魔宗三十六窟,同气连枝,虽平日里私下亦有摩擦,但若是路过山门,按规矩,需提前通报,以免误认为敌,伤了和气.....只是眼下,幽谷林内妖兽异常骚动,显然是有人闯入,此人......” “呵呵呵......既没有先行通报,显然,这来人非我魔宗之人了,既不是本宗之人,无论是谁,无故闯山,杀无赦!” 斜躺于巨石之上那玄袍男子缓缓起身,悠悠开口,其五官长得极为英俊,但因其脖颈皮肤上密密麻麻的青褐色尸斑,蔓延至了半张脸,使得此人看起来犹如恶鬼。 更是说到最后,此人神色间虽是带笑,但这笑容落入人的眼底,显得杀气凛然。 “是,林师兄......不过......”那半跪于地的青年男子触及到其林师兄的冰冷目光,内心一颤,赶紧低头后,有些欲言又止。 “嗯?”玄袍林姓男子双目一眯,低头俯视那青年男子,眼神中的冰冷不减丝毫,杀气依旧。 “据我所知,那魔云窟被灭之后,其少主毕宇逃脱,魔宗曾下令将他捉拿回宗,但到了现在,宗内都没有流传出那毕宇是否已被抓回的消息,我猜测......这闯山之人,是否......” 青年男子低着脑袋,只用眼角余光观察林姓男子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姿态,似害怕他这林师兄到了骨子里。 “哈哈哈哈......此言有理,我阴尸洞窟地处魔宗领域边缘地带,欲要逃出魔宗范围,就必须经过我阴尸洞窟......看来,这次是天要我林欲风立功。” 自称林欲风的玄袍男子突然大笑,笑声中充满着肃杀,蓦然低头中,目光锁定那青年男子,冷然开口:“再去探查,务必要弄清来人身份,若有情况,立即通报。” “是。”青年男子如蒙大赦,连忙起身,飞速跑出了峡谷。 “没想到,轮到我林欲风执勤之日,就有功劳送上门来,想要通过阴尸山脉,这处阴尸峡为必经之路,如果真是那毕宇......他插翅难逃。”阴测测的喃喃声在峡谷中传荡,被风一吹,雾气涌动中隐隐形成回音,犹若鬼泣。 也正如林欲风所言,此刻的毕宇,的确是向着阴尸峡的方向迈进,他的速度不快,每每前行一段距离就会停顿下来,谨慎的观察四周,凭借气机感应附近可能存在的危险。 因其父本是魔云窟窟主,于这整个魔宗地域的详细地图还是保存有的,故而他虽未来过这阴尸山脉,却也知晓,正确的道路该如何走。 更是因其时时刻刻运转着敛气决,行动之间也全凭末日惊鸿身法赶路,故而一路上虽有数次惊险,却也被他屡屡化险为夷,没有再闹出什么大动静。 “魔宗三十六窟,每一窟都势力不小,极不简单,这阴尸洞窟更是高手如云,在三十六窟中势力排名靠前,想来我方才在那幽谷林内引起的小范围骚动,已经被一些人察觉到了......此后之路,将会更为艰险。” 小心前行之中,毕宇内心暗叹,他本魔云窟少主,虽于父母被杀之前,生性懒散,但魔宗之人该有的杀伐果断、冷酷多疑,这些性格却是植入了骨子里,而今一心只为复仇,其谨慎的性子也被无限放大。 命,只有一条,想要保命复仇,唯有谨慎、谨慎、再谨慎。 第八章 易容乔装 十几里的路程,于普通人而言,或许稍远,但对于实力已经达到气兵境的毕宇,这十几里的路程,即使走得极为小心,也只需要小半柱香的时间便可走完。 眼见着就将到达阴尸峡,前行中的毕宇忽然脚步一顿,目光平静的看向前方山林阴暗的某处,这夜色太黑,阻断了他的视线,可凭着一种气机察觉,他知晓,有人来了。 悄无声息地,毕宇的身形缓缓后退,蓦然窜上一颗大树的顶端,手指灰暗烟丝缠绕,将一条正欲对他发起进攻的毒蛇点死在树梢之上,整个过程没有引起一丝的声响,便连那毒蛇死后的抽搐也被其完全杜绝。 藏匿在大树枝叶深处,毕宇屏住呼吸,敛气决时刻运转,双目眼帘微合,只以眼角余光观察下方,避免被人察觉到他的视线。 没多久,前方的山林阴暗出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一名身着青衣,嘴角处留有疤痕,脖颈上满是尸斑的青年男子从阴暗的山林间走出。 此人行走间极为诡异,忽左忽右,如同蛇形,更是随时观察四周,似乎是在找寻什么,其眼神深处有绿芒闪烁,如鬼眼一般。 这青年男子,也正是那负责侦查报讯的阴尸弟子,遵循其林师兄的命令,欲在这山脉间寻找到毕宇的踪迹,只是他并不知道,此刻他正苦苦寻找的毕宇,就在其头顶的一颗大树上默默观察着他。 气修高手,身体各项素质远非普通人能比,即使在这漆黑不见五指的山林当中,也能隐约看清一些景致,只是若要寻人,往往会凭借自身气机去感应,少有仅凭目光搜寻者。 眼下,这青年阴尸弟子,就是不断用气机去感应周围存在的生命,但很遗憾的是,他并没有发现运用了敛气决后气息全无的毕宇,即使他与毕宇之间的距离,不到五丈。 “这附近依旧没有那闯入之人的气息......此人到底是谁?如果真是那毕宇也就罢了,听闻那毕宇是个出了名的脓包,实力连气兵都没有,我若遇见,随意出手就能拿下,只是这功劳,哎,注定是要被林师兄夺去的......” 似已经确定周围没有任何人迹,青年阴尸弟子停下脚步喃喃自语,其目光带着一丝疑虑,“可若真是那毕宇,这也说不通呀,区区不到气兵境的体修,我找了这么久都不曾寻到......莫非,是被什么妖兽给吃了不成?还是......那闯入者另有其人?” 正沉吟思索间,这青年阴尸弟子完全就没有察觉到,在其头顶的大树枝叶微微晃动,一道模糊的人影悄无声息地掠下,出现在其身后。 “气兵境初期的实力,我站在其身后都不曾察觉......是我这敛气决太过高明,还是这阴尸弟子太过脓包?” 眼中冷芒一闪,毕宇嘴角微翘,指间一缕灰暗烟丝环绕成三把元气小剑,蓦然对着这青年阴尸弟子的后心点去。 “末日剑决湮灭” 这一系列的动作,发生得极快,那青年阴尸弟子正自言自语之时,完全就不曾察觉,待其感受到身后有一股杀机爆发,更有犀利攻击临至,顿时大骇,体内元气轰轰,蓦然就要转身,只是他的反应速度,终究还是稍慢了一拍。 噗! 轻微的剑气破体声响传出,因其速太快,其力太强,三道血箭从那青年阴尸弟子的前胸压迫而出,飙射出老远。 临到死亡的一刻,这青年阴尸弟子的脑袋方才转了过来,看清了毕宇的脸庞,他张了张嘴,眼中流露出强烈的不甘与恐惧,就要发出生命中最后的一声嘶吼,用以提醒其师兄,为他报仇,但其声音还未发出,便已被毕宇扼杀在了咽喉之中。 一只并不怎么强壮的手臂,捏在了他的咽喉之上,猛地一发力,咔嚓一声,这青年阴尸弟子眼中瞳孔放大,嘴角溢出鲜血,彻底身亡。 簌簌簌! 山林间的一些禽鸟似后知后觉,此刻纷纷扑扇飞起,远离这片血腥之地。 或者说,也并非它们后知后觉,而是这血腥杀戮的一幕,发生的太过突然太过迅捷,快到它们竟在杀戮结束之后方才察觉。 缓缓收回扣在青年阴尸弟子咽喉上的手掌,毕宇眼神平静,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若说有,其波澜也是在心底有些许涟漪,但这涟漪还未扩散,便被他埋藏在心底的仇恨覆盖,他忘不了父母临死前的凄惨,他忘不了魔宗之人是如何对待他一家。 他今年才十七岁,在这云海界,这样的年龄,只是人一生当中刚刚起步的阶段,应该拥有很多美好快乐的事情,比如与某个女子产生一段美妙的恋情,不需要结果,只需要经历过,但现在,这些他都不可能拥有。 因为,他的心里,燃烧的是仇恨的火焰,他的灵魂,已在父母身死的一刻,交给了死神。 冷酷、无情、杀戮、复仇,才是他现在最应该具备的,其他,任何软弱、怜悯、无助与沮丧,这些都不需要。 收拾了一下战场,毕宇换上了那死去的阴尸弟子的衣服,随后又运用一些小技巧,利用元气将脸部肌肉收缩整形,渐渐变成了与这死去的阴尸弟子有七分相像。 只是身高体型上的差距,却并不好改变,所幸毕宇的身材,与这死去的阴尸弟子相差不多,在这黑夜中若不仔细观察,还是很难辨别的。 这种简单易容的小技巧,就算是一些实力只在体修境的人都能摸索着学会。 只不过易容的程度没有进入气修阶段的强者那么好,毕宇也是打算乔装成阴尸弟子,尝试能否蒙混出这阴尸山脉。 毕竟看这情形,他的行踪已经被发现,若再不采取行动,趁着对方还未具体了解他的实力之前逃出去,那么很有可能,他将会被随后赶到的阴尸弟子围堵,彻底的留在这阴尸山脉。 第九章 连蒙带骗 一个人的相貌容易改变,但他的声音却不好改变,眼神更是不好作假。 尤其是阴尸弟子所修的阴尸秘经极为特殊,修习日久了,会使人皮肤上生出尸斑,眼瞳的色彩更是会慢慢转变为绿色,这不是简单的易容就能够掩饰的。 其实在末日天经里,就记载有一门高明的易容之术,此术名为瞒天。 施展此术易容,不但可以完美的改变相貌乃至身材,甚至能够改变自身气息,只是此术施展,所需元气消耗太大,以毕宇现今的实力,尚无法运用。 按照他的估计,或许也唯有实力达到了气兵境后期,方能勉强施展此术。 “不能做到尽善尽美,却也只能尽力一搏了......阴尸弟子皮肤上的尸斑,通过肌肉收缩,压迫血管,导致血管凸起于皮肤上显现成片,也勉强相似。 唯有眼瞳的色彩,却不是我现在能改变的,还有寰宇玉形成的血色印记,需以淤泥先遮掩了......” 一番计划过后,确定没有任何遗漏,毕宇身形一展,蓦然向着那阴尸峡掠去。 他现在的样子,嘴角处留有疤痕,脖颈处生有连片青色血管如同尸斑,与先前那死去的青年阴尸弟子,除了眉宇间的冷酷与煞气稍有不同,分明就是一个人。 风声呼啸中,毕宇速度极快,转眼便已然到了阴尸峡外。 远远地看见那雾气缭绕的阴尸峡,他的脚步略缓,平复心绪后,继续前行,只是其脑海却在飞速思索着一个个对策。 “按照先前那阴尸弟子自言自语透露的信息,这阴尸峡内,当以一名姓林的师兄为首,我此行若想蒙混过关,就必须以这林姓师兄作为突破口。”只是瞬息,毕宇便拿定了主意,其眼神一闪,突然手指成剑,猛地划过自己的脖子。 嘶! 血液飞溅,本就凸起的青色血管,顿时便有一些破裂,鲜血飞溅而出,一道不深却很显眼的伤口出现在毕宇的咽喉处。 这突然的举动,来得毫无征兆,但毕宇却早有准备,控制好了这似是自残一击的火候,在伤口出现的刹那便收缩肌肉,元气加以愈合,使得这不深的伤口迅速止血。 “人的声音不好改变,我便不去改变,伤了咽喉,声音即使有些不对,却也说得过去。” 做完这一切,毕宇心下稍安,他谨慎如此,若还不能蒙混过去,说不得,也就只有拼死血战一场了。 “林师兄......林师兄......”一道略显微弱却完全陌生的声音从阴尸峡外传来,引起雾气翻滚,落入林欲风以及十几名阴尸弟子的耳中,紧接着便有一道人影踉跄着跑进峡谷,向着此地靠近。 那坐于巨岩上的林欲风一愣,视线扫去,正看到脸上沾染鲜血,连脖子上都满是鲜血更有一道伤口的师弟。 “陈鹏,怎么回事?” 眼见自己这师弟如此凄惨的返回,林欲风顿时心中一惊,刚刚诞生的疑惑不翼而飞,连其师弟的声音有所陌生也被忽略,连忙站起身子迎了上去。 “想来,这位就应是那林师兄了,气将境后期的实力,果然强悍......他称我为陈鹏,这应该就是我现在易容之人的名字了。” 乔装成陈鹏的毕宇,目中精光一闪,在那林欲风迎来的瞬间便思索明了,毫不犹豫猛地扑倒在地,正趴在林欲风赶来的脚下。 “废物,快说是怎么回事?我叫你去查清来人身份,你怎么如此狼狈的逃了回来?莫非那人不是毕宇?”见自己这师弟如此窝囊的趴倒在地,林欲风眼中带煞,心中顿起不妙的预感,一脚踹在毕宇的身上,恶狠狠道。 被林欲风这一脚踹个正着,毕宇本想躲避,却暂时忍耐了下来,返趴着的身体直接被踹翻了个面,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肩膀处传来,他立马配合的发出了一声惨叫。 “快说!”林欲风眼中煞气更浓,死死地盯着脚下的毕宇,若非阴尸洞窟不允许弟子相互厮杀的禁令,且身旁还有其他弟子在,他现在非得拆了脚下之人。 林欲风为人孤傲自负,更是自私到了极点,眼下轮到他带领弟子执勤,若做出了功绩还好说,但若出了什么纰漏,阴尸洞窟的那些个护法长老们,可没好果子给他吃。 此刻见这陈鹏如此凄惨而归,心底不妙的预感更甚。 “林、林师兄......来人就是那毕宇,他的实力不知为何,竟突破到了气兵境,我一时不察被他偷袭重伤,若非及时喊出师兄的名字,将他惊走,恐怕性命就要丢在了那里,他方才出现的地方,就距离谷口不远......” 毕宇哼哼唧唧的一番话说完,那林欲风眼中煞气渐消,转而代之的则是无穷喜色,随后更是发出了阵阵大笑。 “没想到呀没想到,这闯山之人竟然真的是毕宇......不错,哈哈,不错,陈鹏,你且指出具体方位,看为兄去将那毕宇擒来,也算为你报仇。” 林欲风目光灼灼,盯着毕宇,话语不容置疑。 毕宇眯着眼睛,以伤重无力的样子掩饰其瞳孔颜色,并没有与林欲风对视,而是有气无力的抬起了手,指向阴尸峡外的西方位置。 “就在那里......在那里我遭遇了那小子的偷袭,他虽成功偷袭了我,却也被我击伤,应该还没有跑出太远。” “很好,你们五个,且随我去捉拿魔宗逆贼,剩余人等,皆留此地待命,以防那小子从此地突围。”林欲风霍然转身,没有再理会毕宇的意思,而是一连点出五人,面带欣喜,风风火火的出了峡谷。 随着林欲风的离去,阴尸峡内的气氛顿时一轻,有一名阴尸弟子上前将毕宇小心搀扶到岩石旁坐下,留下了一瓶疗伤的丹药后又径自站回了谷中守护。 通过毕宇的观察,这峡谷中留下的七名阴尸弟子,其中有四人是处于气兵境,有三人是处于气将境初期,至于那被林欲风带走的五人,却全都是气兵境的实力,显然只是被其利用着跑跑腿,并没有太过看重的意思。 “要赶紧离开这里,逃出阴尸山脉,那林欲风暂时被我迷惑,但以其心性,定然很快便察觉到不对,届时若返回......” 毕宇正假寐思索着,突闻谷口传来一声惊天怒啸,紧接着便有数道破风声传来,显然是那林欲风已经察觉不对,正飞速赶回。 第十章 生死突破 “发生了什么事?”听到林欲风那饱含怒意的长啸,留守在峡谷中的七名阴尸弟子齐齐变色,纷纷向着谷口赶去,完全就忽略了毕宇的存在。 “好机会!”毕宇正觉这七人留守在此对他极为不利,此刻见七人突然离开了一段距离,顿时便心中一喜,霍然起身的刹那,末日惊鸿施展开来,身形化作模糊,向着峡谷另一头极速飞逃。 “不好,那陈鹏是被人假冒的。” 毕宇这一动,立即便被七人中那三名气将境强者察觉,转身一看,顿时反应过来,鼻子险些气歪了。 也无怪他们反应如此迟钝,这并非他们心智不佳,能于魔宗领域生存之人,没有一人是简单的角色,怪只怪毕宇易容之后,将各个方面的问题都掩饰的极好,再加之林欲风首先上当,更减少了一众人的警戒心。 而最为关键的便是,毕宇乔装的陈鹏,在阴尸洞窟一众弟子中,实力卑微,地位也是极低,平日里也是自卑懦弱惯了,几乎很少有人与他熟络。 故而毕宇这略显粗陋的易容,竟也蒙混了过去,直到现在才被人察觉。 “抓住他,他就是毕宇。” 眼见着毕宇已经跑出了一段距离,飞速赶回谷口的林欲风目露骇人杀机,一声怒吼之下,那七名留守的阴尸弟子皆是不敢怠慢,纷纷展开身法急追而去。 其中就以那最先发现毕宇逃跑的气将境强者速度最快,咬牙切齿中已追至了毕宇身后不足十丈距离。 “阴尸魔爪!” 一股暴烈元气蓦然爆发,已临近毕宇身后的气将境强者面露狰狞,一身藏青色的衣袍猎猎作响,却见其手掌挥出之处,三道完全由幽绿元气凝聚而成的巨型魔爪霍然显现,向着毕宇抓摄而去。 暴气隔空伤人,气将境强者方能施展出的手段,这三道魔爪大如簸箕,成品字排开,覆盖面极大,更散发出强烈的腐蚀气息,所过之处,一股难闻的焦臭味扩散四方,似连空气都被腐蚀,强横的可怕。 如此一击,速度快得惊人,以毕宇此刻的身法速度,尚不能完全避开这三道巨型魔爪的轰击,可若说转身抵抗,恐怕会立即被那气将境强者趁机追上,届时若纠缠下来,等那林欲风一至,那便在劫难逃。 “说不得,只能用那一招了。”情况危急,毕宇双目厉芒一闪,不再犹豫。 “末日剑诀散华!” 磅礴的末日元气霍然涌出体外,只于千分之一息的时间便化作了灰暗烟丝凝成剑芒,以身化剑,毕宇整个人变成了一把灰暗长剑,就在那三道巨型魔爪临身刹那,长剑陡然一颤崩溃开来,化作了无数细小剑芒爆射八方。 轰! 强劲的气浪席地而起,卷起飞沙走石呼啸连绵,三道巨型魔爪被这无数剑气所化气浪冲击,猛地一震,竟于咔咔声中粉碎了两道。 更有些许气浪横扫之下,卷动雾气,蓦然冲击在那面色一变的气将境强者身上,使其身形倒退数步,浑身气血一震翻滚中,猛地一口鲜血喷出,竟被毕宇所伤。 “怎么可能?”随后赶到的六名阴尸弟子连忙止步,纷纷面露惊异,却见所有剑气倒卷中蓦然追上那激射向最前方的一缕剑气,化作出一人的身影,赫然便是毕宇。 嗤嗤嗤! 几乎就在毕宇的身影显现的一刹,其身体肌肤轰然爆开,无数血箭自其毛孔喷射而出,整个人瞬间便成了一个血人。 血雾纷飞中,其身形却是没有丝毫停顿,以更快的速度飞驰而出,一路鲜血飞洒,场面极为恐怖。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从那气将境强者出手,到毕宇强力反击之下拼命逃脱,整个过程兔起鹘落,只在电光火石之间,而在此刻,林欲风的身影才姗姗来迟,不禁怒火中烧。 “一群废物!” 怒骂一声,林欲风身形掠过众人,身法展开间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追击而去,雾气被其身影撞得支离破碎,完全无法聚拢,空气被其速度惊动,发出刺耳的尖啸。 “阴葵箭!” 远远地,尚隔着五十丈的距离,林欲风声若炸雷,双手化作残影,成弓型拉开间,一道幽芒闪现,根本无法看清具体的,只听嗖嗖嗖嗖十几声,十数道闪烁幽芒的元气所凝利箭飙射而出,直奔毕宇袭去,将其前行之路完全覆盖,攻势之凌厉之迅疾,根本不给人闪躲的余地。 “这一轮攻势,我又该如何避过?”毕宇嘴角不停溢出鲜血,面露苦涩。 大量的血液流失,使得他脑袋已经开始产生眩晕,四肢也逐渐有些无力,若非一股求生的意念始终坚持着,他现在已经倒下,可即便如此,他现在也趋近油尽灯枯了。 末日剑诀共有十八式,以他现今的实力,能完美施展出的,只有前三式,魔音、湮灭以葬世。 而第四式散华,他虽能勉强施展,但因其肉身强度不够,强行施展的后果便是全身肌肉爆裂,若再施展第二次,很可能直接就爆体而亡。 “还有十丈距离,这十丈过后,便出了阴尸峡,出了魔宗的地界......就算是死,我也要逃出魔宗,死在魔宗之外。” 一股强烈的斗志如火焰般在胸腔燃烧,毕宇双目中的视野虽有些模糊了,但其眼神中璀璨的炯炯之光却如同点亮希望的灯火一般,不会因身后的强敌摇晃分毫,不会因生死的可怕而产生熄灭。 “死,我也要死在魔宗之外!” 毕宇发出一声嘶吼,这嘶吼如受伤的凶兽,在仰天咆哮,如愤怒的海鸥,在暴风雨中执着的奏起生命之音,其体内本已微弱的末日元气,在此刻不知为何,突然焕发活力,如生生不息的泉水,如潮涨潮落的江潮,潮有落时,亦有涨的希望。 末日、末日,末日过后,便是新生,是创世。 毕宇竟在此命危之刻,实力再作突破,达到了气兵境中期。(还请诸位书友多多支持本书,有空常来,投投推荐票!) 第十一章 绝境 “什么......竟然在这个时候突破了?”正极速追击而来的林欲风震惊了,可旋即他便再度发出冷笑,“就算突破了又如何......依旧是小小气兵,逃得出去么?” 的确,逃得出去么? 气兵境与气将境的差距,一兵一将,层次上存在着本质的不同,境界上更是犹若鸿沟。 毕宇或许可以凭借末日元气的霸道以及末日剑诀的诡异,以气兵境中期的实力抗衡气将境初期,但若是对上林欲风这种气将境后期的高手,他却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末日天经虽强悍霸道,但也得需要所修之人的实力足够强,才能发挥出其内诸多杀招,如毕宇现今的微弱实力,末日元气都不够充沛,太多天经内的杀招无法施展,想要跨越一个大境界杀敌,很难。 “不过,我现在的实力虽不能与他抗衡,但突破到了气兵境中期,末日惊鸿身法的惊字决或许可以勉强施展了......”随着第一道阴葵箭落下,毕宇审时度势,很快便有了决断,心念微动间,搬运体内元气成一条奇异路线在经脉内游走,一种撕裂般的剧痛从其经脉间传出。 “惊!” 电光火石,形势危急,眼见更多的箭雨落下,毕宇一声大吼,身形蓦然化作一道残影消失于原地,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远超林欲风的速度,与那第一道阴葵箭擦肩而过,与紧接着飞射落下的阴葵箭雨擦身而过,整个人如化作了一道惊雷电弧,雷驰电掣般,消失于阴尸峡的出口。 从林欲风出招,到毕宇突破,再到其最终逃遁,这一切看似缓慢,实则快得不可思议,往往便是心念转动间的千分之一息,事情就已然完结。 直至毕宇逃出了峡谷,那林欲风尚还离出口四十余丈的距离。 打脸,这是赤裸裸的打脸,林欲风整张脸都绿了,都扭曲了。 他方才还冷笑,认为毕宇在其一波阴葵箭雨的攻势下,在劫难逃,可现在的情况发生,却令他有种吃了苍蝇般被恶心到了的错觉。 “就算你逃得过一次,逃得过两次吗?”林欲风声音冷酷,双眼寒芒乍现,身为阴尸洞窟弟子一辈,能于二十出头的年龄便有着气将境后期的实力,他的手段自然不止如此。 “阴魂不散!” 一声暴喝之中,林欲风身影化作模糊残影,如重重鬼影翻飞,破开雾气层层,其身体似失去了对空气的阻力,轻灵之中透着一股诡异的爆发,速度比之先前更是暴涨了数倍不止。 四十丈的距离,几乎是转瞬即逝,随后赶到的七名阴尸弟子一脸惊诧,远远地,还可以看见谷口处,那先前随林欲风前去的三名气兵境弟子也匆匆赶来。 “我阴尸洞窟的四品身法阴魂不散,没想到林师兄竟然连这等身法都施展出来了。” “据传每施展出此身法,就要承受万鬼噬心之痛,其瞬间爆发的速度虽然绝伦,可那种时时刻刻承受的疼痛却非常人所能承受,林师兄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这种坚韧的意志实在令我等汗颜呀。” “闲话少说,我们也快跟上去吧......” 眼见林欲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尽头,一众阴尸弟子纷纷展开身法跟上,神色间没有一丝焦急,便是那之前在毕宇手中吃了个小亏的气将境强者亦是谈笑自若。 在他们看来,有林欲风亲自出手,实力不到气将境的毕宇,完全就没有逃脱的可能。 嚯!嚯! 阴尸峡外,一连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飞速掠过。 这两道身影速度几乎持平,彼此之间保持着四十余丈的距离,只是很显然的,冲刺在最前方的那道血色身影已然气势渐衰,反倒是后方的那前行中有重重鬼影穿梭的身影,气势如虹,渐渐逼近。 “小小气兵......也不知获得了什么奇遇,竟能在我林欲风手里挣扎这么久,不过很快的,我会追上你,抓住你,将你的骨头一块一块敲碎,将你的秘密,一点一点全部挖出来....呵呵呵....哈哈哈哈.......” 追逐之中,林欲风神色暴戾,眼神中满是戏虐与杀机,其一声声长笑回荡,如同势在必得。 这是在进行心理的施压,更是对敌人士气上的打击,若是心性软弱之人,在面对如此言辞,在身后死亡危机一步步逼近当中,恐怕早就意志崩溃,丧失了求生的希望。 毕宇嘴角干裂,眼神涣散,但其心底一股信念却一直在支撑着他,令他完全不去在意身后林欲风的恐吓之言,一颗心里只有一句话:“坚持,坚持,不到必死的局面,就绝对不要放弃。” 一个人的执念该有多强? 在面临生死的时候,在自知死后许多遗憾无法弥补,亲者痛,仇者快,在这个时候,他会无比渴望求生,其执念,已到了逼出其所有潜力的程度。 到了明知难逃,却仍顽固倔强的程度,如飞蛾扑火,执念到撼动天地! “我要活着,我要活着,我要活着报仇,报仇!”毕宇心底嘶吼,他感受到了身体的极限,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甚至他听到了身后,再度传来的破风厉啸之音,那是敌人的又一波攻势! “阴雨绵绵!” 缠缠绵绵,阴雨霏霏,冷风骤起,携着一滴滴阴损元气凝聚的幽绿雨水,飘飘洒洒而来,遮了天,盖了地,因其范围太广,即使是以林欲风的实力,施展这一招所耗元气也是不小,更导致这阴雨的杀伤力极弱。 可他要的,并非是一击必杀,他要的只是阻碍毕宇的前行速度,哪怕只有一息的时间,也足够他追上,足够他将这个实力远超他意料之外的小子,挫骨扬灰。 “终究,还是一死吗?”感受到温度的降低,感受到阴雨绵绵,落在其身,化作了幽芒点点,如同泥沼,使其速度骤然一减。 这陡然减缓的速度,如巨石撞击在心,似千万雷霆炸响,使得毕宇脑海一片空包,他的嘴角掀起一丝苦笑。 他的浑身四肢,在此刻传来剧烈的酸痛,肌肉似要被撕裂,骨头似要炸开,冲刺之势受阻,已令他心生绝望,那一丝求生的执念,也在此刻淡了不少。 “没想到,逃出了魔宗的领域,我却是真的死在了魔宗之外.......”一声叹息,毕宇疲惫的双眼缓缓闭上,他不曾看见,在他闭眼的刹那,从其身旁,掠过的一抹流光...... 第十二章 悠云仙子 云海有佳丽,美貌如谪仙。 在毕宇双眼闭合的刹那,出现在其面前的,便是这样一位美若天仙般的女子。 恍恍惚如九天仙子下凡尘,气质高雅恬淡,若天上白云清丽脱俗。 酥胸翘臀,凹凸有致,柳眉凤眼,五官精致,发丝如流散如瀑,芊芊细腰一束,玉腿轻分间,有氤氲气流笼罩,使其身形飘飞恍若玉蝶银蜂。 却见其藕臂轻抬之中,便有一道流光飞逝,刹那临近面露杀机的林欲风,将其身形暂阻。 “悠云仙子......苏晴......” 唾手可得的猎物从眼皮子底下被人搭救,林欲风的身影被逼退的刹那便勃然大怒,只是当其看清来人身份后,不禁神色一阵恍惚,半晌方才惊呼出声,脸色一变之后,止住了再要出手的冲动。 “悠云仙子,你天道十宗与我魔宗势不两立,今日竟来我魔宗地域捣乱,莫非欺我魔宗无人,不敢拿你怎样?” 面对身前如诗如画般的绝代美人,以林欲风的心性也是忍不住心生贪欲,只是想到对方的身份与实力,他这份贪欲却不敢表露出来,而是颇有些声厉色荏的恐吓道。 “笑话,莫说此地非你魔宗管辖范围,便是又如何?即便是你阴尸洞窟窟主莫云在此,也不敢拿我家小姐怎样,区区如你这般身份的弟子,竟敢大放厥词。” 一声长笑突起,林欲风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道元气所凝凭空而现的巨大手掌扇飞了出去,惨叫之中,鲜血混着几个牙齿射出老远。 紧接着这元气所凝手掌一收,将毕宇的身体卷起,牵引到苏晴身旁,却不知在何时,这悠云仙子苏晴身旁竟出现了两名老者。 “小姐,此人已经昏迷了,看样子是施展了什么秘术,导致身体负荷太大......” 居于苏晴右侧的一名满脸皱纹,愁容满面、身形消瘦如竹竿的老者缓缓开口,说着,他抬起枯瘦如柴的手臂,催动一道元气注入毕宇体内,护住其心脉。 苏晴微微点头,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出一句话,其眼神淡然,气质清冷,柔软而乌黑的发丝随风微扬。 对比其析长的脖颈,雪白如玉的肌肤,给人一种万事万物不能动其心的脱俗淡泊之感,似这天空的一抹浮云悠悠,宁静致远,无喜无悲。 “小姐,此魔宗阴尸子弟,可是杀了?”林欲风的身体在空中转几个圈重重落地之后,那居于苏晴左侧的一名老者突然双目一闪,淡淡开口。 这老者身材高大,长眉锐目,身着一袭刺绣有流云飞鹤的紫青长衫,腰系一条黑色龙纹鎏金带,长发飘飘气度不凡,颇有一股威慑之力。 “不必了,我们救人即可,如非必要,无须杀生。”这是苏晴自出现以来,第一次开口。 其朱唇微启,吐气如兰,声音如泉水叮咚,百灵悦耳,令人只是听其声音便觉享受,更莫说那张令百花黯淡的绝美容颜。 二老皆自点头,却于此时纷纷神色一动,看向远处。 他们看的,并非那一众正急急赶来快要接近的阴尸弟子,而是那阴尸峡崎岖山崖洞府中,蓦然冲出的数道幽光。 这数道幽光一前两后,速度皆是奇快无比,那最前方之人,更是直接凌空飞渡而来,赫然便是一位实力达到了气王境的强者。 人未至,声先到,其声隆隆,如晨钟暮鼓,震动八方,元气之雄浑可见一斑。 “不知是哪位朋友驾临我阴尸山脉,老朽阴尸洞窟护法孟伟,未请赐教!” 这声音扩散,传入苏晴一行三人耳中,却并未使得三人有丝毫动容,似乎仅仅一名气王境的强者,还没有资格令他们退避。 几乎眨眼瞬息的功夫,在那一众追随林欲风执勤的阴尸弟子还未到来之际,天空一阵爆响,一名身着幽蓝色缎面娺衣,长眉入鬓、目如鹰隼的老者踏空而来。 一股滔天气势自其身上爆发,使得风云倒卷,虚空震颤,其目光如刀如剑,刹那落在下方苏晴三人身上。 这一看之下,本气势如虹的老者猛地一愣,旋即浑身气势一散,目露异色中降落地面,迟疑道:“未知是天道十宗的悠云仙子大驾,孟某方才失礼了。”说着,这孟伟视线着重扫向苏晴身旁的二老,抱拳道:“可是苦竹与流云两位天宗长老?” 天宗,乃云海界气修对天道十宗的简称,隐与魔宗对比对立。 而实际上,天道十宗也确是魔宗的死敌,凡魔宗之人与天宗之人相遇,几乎全都是一个不死不休的场面。 天宗自诩持正道浩荡之气,视残忍无度,血腥无序的魔宗为妖魔,要斩之卫道,反之,在魔宗看来,正道亦是其最想铲除的对象。 只是而今的云海界,各大小宗派林立,局势混乱,更因一代天骄白清川的横空出世,组建了可以媲美魔宗、天宗、天朝圣宗的庞大散修势力星云阁,使得三足鼎立的局面被打破,成为了四雄争霸。 四方割据,占地为王,其中又以天朝圣宗势力最为庞大,统领云海界大大小小诸多国家,谓之正统,自称圣宗。 本三足鼎立之时,魔宗与天宗厮杀不断,互相损耗。 这种局面也正是天朝圣宗乐意看到的,只是因星云阁的横空出世,却使得这三方势力尽皆警惕,魔宗与天宗的常年厮杀也因此告一段落。 故而这阴尸洞窟的气王境强者孟伟,在察觉来人竟是天道十宗宗主之女苏晴后,顿时心中一惊,略有猜忌。 于孟伟的试探询问,那身材高大气度不凡的老者轻哼一声,没有回应。 反倒是那愁眉苦脸干瘦如柴的老者笑呵呵开口:“我二人随我家小姐出门游历,路经此处,没料到撞见了你阴尸洞窟弟子为非作歹,我家小姐心慈人善,不愿杀生,故而老夫也就代为管教一下,孟护法,莫非你认为此举不妥,想要与我二人过过招?” 这句话,说得极为直接,极为霸道,在阴尸洞窟的家门口教训阴尸弟子,在其长辈到来后,不但没有退避之意,反倒咄咄逼人。 这种态度,莫说一向残暴嗜血的魔宗之人,便是向来讲究放下屠刀的佛门中人估计都要举刀相向了。 第十三章 聪明人的做法 极为出人意料的,面对如此不客气的话语,那阴尸洞窟护法孟伟却并未动怒,反倒眼眸中闪过的猜忌之色更深。 在自家门口,可以说他孟伟没有什么可怕的。 即便对方苦竹与流云二人,皆是实力与他相同的气王境中期强者,但强龙尚且难压地头蛇,何况他已察觉到了窟主已然关注到了这里,以窟主莫云气宗境的实力,对方阵容虽强,却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他所顾忌的,是对方此行是否另有深意,毕竟如今云海界局势微妙,魔宗与天宗虽已订下约定,休战止戈,但若真有其他猫腻在内,而他孟伟稀里糊涂的就一头栽了进去,恐怕会立即成为两大势力的牺牲品,届时死了也是白死。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摸不清楚对方的来意,纵使心里有气,孟伟也是强行忍下,干笑两声,颇有些试探道:“苦竹长老说笑了,我魔宗虽与你们天宗仇隙颇深,但于眼下的时刻,按照当年我们两宗的约定,非特殊情况,两宗气王境以上的强者,可是严禁私斗的,却不知苦竹长老此刻如此言辞,又是意欲何为?” “呵呵......莫要拿什么约定来说话,你们魔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理了?这可不是你们一贯的行事作风,不过今天这人既然是我们小姐开口要救的,那么不论是谁,就算是莫云亲来,这人我们也必须带走。” 见孟伟突然拿起两宗约定说事,且还似讲起道理来了,苦竹一声轻笑,有些嗤之以鼻,接着指了指右手上拧着的毕宇,态度很是强硬。 “呵呵......既然是苏小姐开口,那么此人......” “孟......孟护法,这个小子不能放过,他是那魔云窟余孽毕宇,乃是魔宗下令缉拿之人,不可放过啊。” 一听苦竹开口竟然只是索要一名气兵境的小辈,虽不知这小辈为何出现在阴尸洞窟的地界,且还是穿着他们阴尸洞窟弟子的服饰,但这些孟伟已不想再去过问,他现在只想要苏晴这一行人快点离去,莫要在他们阴尸洞窟地界生事就行。 区区一名气兵境,不论与他们阴尸洞窟有什么纠葛,他也实在没什么兴趣去插手弟子之间的恩怨。 只是想归想,孟伟话还没说完便被那重伤的林欲风打断。 其因为被打掉了几颗牙齿后略显漏风的嘴,猛吐血沫中含糊不清的话语落入耳中,顿时使得孟伟的话语一顿,愣了一愣方才反应过来,到了嘴边的话语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目光炯炯盯着毕宇,半晌方才视线转过,扫了一眼身后的林欲风,接着又落在了苏晴的身上,目光一闪道:“苏小姐还请见谅......此人既是我魔宗通缉余孽,那便涉及到我魔宗内部私事,却是不可能交由给你们带走的。” 苏晴秀眉微蹙,但很快又舒展开来,绝美的面容上看不出一丝喜怒,其清冷淡然的眸子落在身旁苦竹手上的毕宇身上,眼神中渐渐露出一丝思索,“魔云窟余孽,毕宇......” 苦竹本还坚定强硬的态度,在听到魔云窟余孽几个字,顿时轻咦一声,看了看手中重伤昏迷的毕宇,迟疑了起来。 那始终保持沉默孤傲姿态的流云长老,在此时也是略显意外,本想说些什么,但在见到苏晴似并没有退让之意后,便再次将双手负于身后,静观事态。 苏晴的沉默落入孟伟眼底,顿时令他心中一个咯噔,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 若说在不知晓毕宇的身份之前,他放过此子任由对方带走,那也没什么,以他在阴尸洞窟的地位身份,纵使魔宗怪罪下来,最后也会不了了之。 可现在既然已经知晓了毕宇的身份,若还是装作不知任由对方带走,那可就是包庇魔宗余孽的大罪,孟伟心中顿时有些气苦。 “也不知窟主到底是个什么打算,仅仅以气机锁定此地观察事态,却不见显身出手的,况且我方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现在竟然没有其他护法出来相助,此事却是有些诡异......哎,我干嘛自己找不痛快出来逞什么威风,现在倒是骑虎难下了。” 孟伟心中有些懊悔,他能当上阴尸洞窟的护法,自然不是头脑简单之辈,此刻也看出了一些事情的苗头:“窟主迟迟不肯露面,怕是有意要放过这个小子了,可恨我却是做了个替罪羔羊,届时若魔宗追查下来,我却是不好交代,眼下也只能假戏做真,先打一场再说了。” “既然天宗的朋友如此不讲情面,那孟某也就不客气了。”孟伟心中叫苦不迭,然而面上却是一副霸气凛然的样子,话罢更是浑身气劲涌动,一股股幽绿元气在体外形成刀叉棍棒,身形一晃之间,竟直奔苦竹而去,俨然一副血战一场的架势。 其身后两名追随的气狂境强者见此,也是神色狠厉,元气鼓动间蓦然冲出,欲要配合孟伟擒回毕宇。 “笑话。”苦竹冷哼出声,愁眉不展的面容却更显得愁苦了几分,其体内穴窍轰隆作响,如雷鸣咆哮,一道青色元气自其体外显现,化作了一道元气护罩,整个人如炮弹一般激射而出的同时,将毕宇的身躯随手一抛,扔向了流云身旁。 ............ “窟主,这苦竹尽管在天宗算不上实力太强的长老,但孟护法毕竟才刚刚晋升气王境中期没多久,这二人交手,孟护法定会吃亏呀。” 阴尸洞窟深处一个装饰颇为典雅,与周围阴森景象格格不入的洞府内,一名长须赤发的老者压低了声音,对着其身旁一名浑身笼罩在黑雾内的模糊人影道。 这长须赤发的老者,脸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赤色尸斑,样子看起来极为狰狞,说完话后,他的身形微微躬下,显得对黑雾内那模糊人影极为恭敬的姿态。 在这二人身前的虚空,悬浮着一面幽光小镜,镜面内波纹荡漾,赫然显现出孟伟正与苦竹激战的画面。 与长须赤发老者的担忧不同,那黑雾内的模糊人影显得极为平静,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穿透黑雾,呈现出两道白光,落在幽光小镜上看了半晌方才平淡道:“孟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做。” 第十四章 星星之火 因末日破天戟的消息泄露,导致魔云窟惨遭魔宗血洗,上至魔云窟窟主毕渊,下至忠于毕渊的一干嫡系子弟,尽皆伏诛,魔宗三十六窟,险些就此少去了一窟,变成了魔宗三十五窟。 尽管在魔宗,讲究的就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那也是必须的。 可血洗附属势力这一举动,仍显得极为冒失,足以令其他三十五窟的窟主均都心生警惕,感到寒心。 然而不论如何,魔宗宗主肖天辰毕竟是实力达到了气尊境的盖世强者,在他的铁血手腕之下,没有任何洞窟的窟主胆敢反抗其命。 只是,不敢归不敢,一些私底下的小手段,却是少不了的,就例如此时这阴尸洞窟窟主莫云。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肖天辰的野心太大了,今日能为了末日破天戟血洗魔云窟,明日就能为了另一件宝物血洗我阴尸洞窟。 所谓的末日破天戟,只不过是一个安稳人心的借口罢了,就算没有这末日破天戟的消息,以毕渊的野心和实力,也早就引起了肖天辰的杀机....... 我们三十六洞窟当初虽被其收服,甘愿归属,但仍有着独立权,三十六洞窟窟主联合,更是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制衡魔宗...... 只是眼下这悠悠岁月过去,魔宗不再是以前那个魔宗,三十六洞窟也不再是以前的三十六洞窟了。 若再不采取一些手段,我阴尸洞窟,最终也会被蚕食分化,这叫做毕宇的小子,我姑且看在毕渊的面子上,放他一马,或许在日后,他也会成为一枚不错的棋子。” 阴尸洞窟装饰典雅的洞府内,全身笼罩在黑雾当中的莫云缓缓开口,他的目光如炬,凝望这幽光小镜内的画面,落在昏迷中的毕宇身上,心里盘算着一个又一个念头。 长须赤发老者闻言点了点头,接着又似是有些不解,迟疑了一下终是开口道:“既然窟主打算埋下棋子,何不另择他人呢? 这毕宇据老奴所知,那是出了名的草包,眼下更是被魔宗通缉,未来前途堪忧,既不能如其他棋子那般,混入魔宗充当眼线,又不能对我们形成什么帮助......这......” 隐藏在黑雾中的莫云缓缓摇头,低笑道:“棋子棋子,即便是一枚小兵棋,在必要的时候,或许也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下一步让对手都难以察觉到其内玄妙的棋子,方才是一步好棋,当对手反应过来时,或许已被小兵给将军...... 仇恨,是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而我莫云,只不过是没有用水去浇熄这点火星,任由他在外壮大,等待星星之火燎燃之日。” 随着洞府内莫云话落,阴尸洞窟的峡谷外孟伟等人与苦竹之间的战斗也宣告结束。 也正如莫云所说的,孟伟是个聪明人,他已大概猜出了莫云的意图,这一战,与其说是为了擒回毕宇而做做表面功夫,不如说是为以后魔宗的追查给自己一个开脱的理由。 夸张的惨叫声中,孟伟口中的鲜血像是不要钱似的往外喷洒,身体更是抛飞出数十丈外,面色苍白之下,甚至还不忘给那愣了愣神的苦竹长老递去一个眼神,这眼神中透露出的讯息分明在说:“不打了不打了,快把人给带走。” 流云神色间有了些古怪,看着孟伟的目光露出一丝惊诧,苦竹更是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似乎在疑惑自己方才那一掌也没怎么用力,为何对方却狂喷鲜血后退不止。 轰轰! 又是两掌扫过,两名欲拼死掩护孟伟的气狂境阴尸执法纷纷身形倒退,被苦竹这一击重创。 “快走,这个老小子太强了,咱们先回洞府叫上其他护法。”孟伟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却是丝毫护法的尊严面子都不顾,转身就跑,速度奇快无比,从空中飞掠而过之时,还可见些许鲜血飞洒而出。 一众尚留在原地的阴尸弟子傻眼了,他们本还在高呼呐喊,什么孟护法功力盖世、孟护法威震寰宇,可眨眼间的形势转变,孟伟竟吐血而逃,连他们一众阴尸弟子的死活都不顾了,完全就不讲什么高手风范。 “快跑呀。”林欲风低喝一声,忙从地面上爬起,兔子似的窜了出去,身形之矫健简直就像没受过伤似的。 呼啦啦的,一众弟子也撤的极快。 苦竹目露疑惑,有些猜不出对方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一时怔在了原地并没有去追,倒是苏晴与流云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些许答案。 “我们也走吧,看来魔宗近来也是暗流涌动呀。”流云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视线在那阴尸洞窟的方向一扫而过,轻笑中提起毕宇,身形一晃,飞掠不见。 苦竹眨了眨眼,也大致的看出了些端倪,就见苏晴纤纤玉手伸出,一架云帆赫然出现浮在半空,其身影落入其中后,二人相继离去。 天空悠远,白云万里,苏晴等人飞行速度极快,刹那消失在天际,直到他们离去了很久之后,在他们方才立足之地,虚空一颤中霍然出现了一缕黑雾。 黑雾翻滚,瞬息便化作了一道模糊人影,其目光悠悠,望向天边,徐徐轻语:“驱狼吞虎,等狼群来了,也便是时机成熟的一刻了......现在,也总得点一把火,烧不死肖天辰,也得将火星都埋好,末日破天戟么......” ............ 魔宗处东,天宗处西,形成对峙之势,恰于两大势力之间,存在的便是天朝圣宗这一尊庞然大物。 中土圣宗,说得便是天朝万国,而于南北之地,则属于星云阁以及另一尊神秘大势力,海神殿的势力范围。 苏晴三人一路飞驰,有五品气宝云帆赶路,苏晴即使实力只有气狂境,却也能跟上苦竹流云二老的速度,不消半日的光景,三人就已进入了天朝圣宗的势力范围。 鸟渡城,便是天朝圣宗的一处边陲小国都城,三人也不走城门,径直飞进城去,步入了一家看上去还算大气的旅店,暂作歇息。 云海界气修千千万,但实力到了能飞天遁地程度的气王境的,却也不多见,故而这种强者纵使不走城门强行飞入,小小鸟渡城的守城士兵也不敢阻拦。 第十五章 美人恩 “小子,起来吧,你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旅店的一间上等房中,檀香袅袅,妖兽皮毛精做的毛毯铺地,流云随手将毕宇扔在地上,淡淡开口。 其声刚落,却见地面上毕宇的身体一动,缓缓睁开双眼后,打量了一下四周,视线在苏晴以及苦竹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流云的身上。 “毕宇,谢诸位前辈救命之恩。”缓缓起身,毕宇双手抱拳,向着三人一礼。 他的相貌早在陷入昏迷的一刻就恢复了原状,此时眉心处代表着寰宇玉的血红印记显得极为妖异。 因先前伤势太重陷入昏迷,也是在途中被强风吹拂方才醒来,只是在察觉到自己竟已被人擒拿后,便再次装作昏迷,偷偷地观察事态。 通过途中流云几人的交谈,毕宇已然了解了大致的情况,知晓了自己并未落入魔宗之手,反倒是落在了天道十宗的长老手里,顿时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将心提了起来。 他毕竟曾是魔云窟少主,天宗与魔宗之间,向来势不两立,尽管近些年摩擦渐少,但却不代表往日的那些仇隙双方就悉数忘了。 以他这种身份,落入天宗之人的手里,说不得要受些苦头,甚至丢了小命也很正常。 故而他一起身就给对方戴上高帽子,暗喻你们都是前辈,既救了我,晚辈感激,就不要再为难我这等小辈了。 “呵......小魔崽子,若是放在十年前,你这种魔崽子,老夫见一个杀一个,毫不手软,哼,今日若非小姐执意,莫说救你,老夫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毕宇起身一礼并未使得苦竹的脸色有什么变化,依旧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对着毕宇指指点点,没什么好感。 “小姐......”心中一动,毕宇并没有因这苦竹的话语而动怒,反倒将目光移到先前注意到的那名女子身上。 这女子身着一袭白衣,姿态婀娜,气质高雅,静静地坐于房间中的桌旁,以一抹白纱掩面,看不清具体相貌,却似无意落入凡尘,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就这幅身段儿,以及那女子同样静静看来如秋水般的明眸,毕宇便肯定,这定是位绝色大美人儿。 “天道十宗......莫非是那悠云仙子苏晴?”心下暗想,毕宇却不敢贸然相问,只是略一上前一步,再度抱拳,向着这蒙面美人儿一礼,“毕宇,谢过小姐救命之恩,若来日有......” “哎,行了行了,你还想说什么来日有机会,要报答我家小姐不成?这整个云海界,想以此接近我家小姐的年轻俊杰不知凡几,就你这样儿,啧.......差劲儿、没戏。”苦竹又是一阵极为不客气的贬低,说得流云摇头浅笑。 毕宇话语一滞,后面的话却也难以再说出来了。 也的确,他虽有心日后报答,但以这三人的实力,他拍马都赶不上,即使是实力较弱的这位小姐,也看起来深不可测的样子,至少是气狂境的实力,这让他欲要说出来的话,显得极为苍白无力。 “苦竹长老......”许是觉得这苦竹话语言重了,苏晴轻声开口,淡淡的看了苦竹一眼,顿时便令后者面容一僵,干咳了两声没有再奚落什么。 “毕公子,天宗与魔宗本互为仇敌,虽近来修好,却也只是暂时,公子曾为魔云窟少主,苏晴本不该相助,但即使救你一命,你也无须感激......云海辽阔,天高地远,公子既已脱险,那便就此作别吧。” 苏晴款款起身,莲步轻挪,其话语平淡,声音清灵,说完后只是看了毕宇一眼,眼神如冷月孤云,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似一汪古井,清澈而深邃。 “果然是苏晴.....”毕宇默然,静立一旁,看着苏晴三人从房中离去的背影,没有再说一句话,也没有移步相送。 正如对方所说,云海辽阔,天高地远。 他毕宇即使曾经是魔云窟少主,也与这享誉盛名的云海佳丽悠云仙子之间差距甚大,更莫说他现在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被魔宗通缉的魔云窟余孽。 地位,实力,二者之间存在着天与地的差距,日后,很难再有什么交集。 “今日之恩,或许只是你随手之事,并未放在心上,但我毕宇,有恩必报,有仇必还,此恩,我毕宇铭记!”紧紧攒着拳头,毕宇双目灼灼。 他还有杀父杀母之仇未报,如今却又多了一个恩情要还,但拥有末日天经这等逆天功法,拥有寰宇玉这种万界至宝,他有信心最终傲立云海之巅。 ............ 随着苏晴三人离去,偌大的房间中顿时陷入了一片安静,毕宇关上了房门,又简单的在房间内设置了一些示警的器具,随后便来到了主卧,开始打坐疗伤。 经历了阴尸峡外的追逐战,他的伤势极为严重,强行施展末日剑诀第四式散华,导致他的全身肌肉撕裂,更是险些重创了经脉,而后虽于战斗中突破,却又以重伤之身施展出末日惊鸿身法中的“惊”字决,使得肉.身撕裂更为严重,伤上加伤。 此时去看毕宇的模样,尽管没有恶鬼那般狰狞,却也好不到哪里去,全身肌肉撕裂的伤口,虽在流云简单的一番治疗下恢复了不少,但却结成了一块块血痂,如同一条条蜈蚣爬满身,便连脸上都纵横交错的均是疤痕。 这些外伤尚且不说,毕竟只要是踏入了气修门槛,经历过伐毛洗髓,一些皮肤表面的伤势均都可以迅速恢复,便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只是相较于外伤,毕宇体内元气积郁,死气沉沉,五脏六腑中竟都有淤血残留,这种严重的内伤,才是最为难办的。 “看来我这体内的伤势也被他们梳理过,否则不至于才这种程度的内伤,应该元气狂暴混乱无比才对,只是......不知道我丹田内那黑洞气旋有没有被他们发现......”毕宇皱眉深思了半晌,摇了摇头,“应该没有被他们发现,否则他们岂会如此简单就离去了。” (您的每一个点击,每一张推荐票,都是佳男继续创作下去的动力,拜谢!) 第十六章 末日天轮大法 外伤易治,内伤难养。 纵使以末日心经之玄妙,能够以末日元气转化为创生之力,但想要在短时间内治愈内伤,也绝非朝夕之功。 所幸毕宇的气宝纳戒内还保存有不少的灵丹妙药,这些丹药都是他曾为魔云窟少主时所留的积蓄,算起来数量倒是不少,只可惜与整个魔云窟被魔宗收走的财富相比,他这点积蓄实乃九牛一毛。 体修迈入了气修的门槛后,便是引天地之力淬炼己身,这天地之力若只是单纯的靠自身打坐从天地中汲取,速度自然比不上配合诸多修炼辅助手段来得见效。 毕宇自忖时间紧迫,若不能快速恢复伤势,或许等到魔宗之人找到了末日破天戟的所在之处,自己还没有动身。 而以他现在气兵境中期的实力,虽比之以前强横了不知多少倍,但就凭这点实力,想与魔宗周旋,实乃蜉蝣撼树,也只能先隐藏好自己,等待最佳时机。 “父亲临死都不曾说出末日破天戟的下落,而单凭从父亲手里夺走的那卷古籍,魔宗想要找到末日破天戟,也绝非易事,需要耗费一些时间通过蛛丝马迹寻找。 这其间的时间不会太长,我需要好好筹划,养好伤势的同时,把这潭水给搅浑。” 心中如此一番思量过后,毕宇深呼吸一口气,从纳戒中拿出了十六块手掌大小的晶莹玉石,成八卦状摆于周身地面,形成了一个简易的阵型,而后又拿出了一瓶丹药,倒出一颗通体赤红如火的灵丹,送入口中,闭目开始打坐疗伤。 这手掌大小的晶莹玉石,在云海界乃是气修之间交易往来的硬通物,取代了凡人国度当中的金属货币,成为一种更为高品质的货币单位。 这种玉石,被称为云晶,其内氤氲储存有大量的天地元气,根据其内储存元气的量以及质的不同,划分为绝、上、中、下四等。 如毕宇这拿出来的十六块云晶,都只是下等云晶,恰适用于他现在的气兵境界。 “有火云丹治愈内伤,祛除体内淤血,再辅以云晶内的天地元气......我的伤势能在三日内恢复如初,只是我的实力近来跨度太大,想要再度突破实在太难,若强行突破,很可能有损根基,于今后的修炼不易。” 闭目之中,毕宇缓缓运转体内元气,按照末日心经的修炼路线游走奇经八脉,其体内丹田中的黑洞气旋飞速旋转,一股股磅礴吸力爆发出来,将其周身摆成八卦阵型的云晶内的元气疯狂吸收,经过转化提炼之后,变作了大量的精纯元气涌入全身。 一丝一缕的天地元气形成氤氲雾气,将毕宇的身体包裹其中,他的身体皮肤上狰狞的伤口迅速愈合结痂,一些已经结痂的伤口则是愈合之中血痂脱落,露出粉嫩的新肌。 其体内,火云丹所化药力如腾烧的大火,蔓延成连片的火海,覆盖其五脏六腑乃至周身经脉穴窍,将体内淤血焚烧一尽,将元气蒸腾成一股股气流,融入到全身四肢百骸。 “不愧是气王境强者才能具备的气旋,以我气兵境的实力,若凭自身之力吸收云晶内的元气,速度绝不会有如此之快,更难以迅速提炼精纯。 有此黑洞气旋,在气王境以下,我修炼的速度绝对是他人的十倍以上。 更何况,每个人诞生的气旋都不尽相同,若运用到攻势当中,能发挥出不同的效果,就不知我这黑洞气旋,会具备着怎样的惊人威力。”毕宇一边疗伤,一边仔细观察体内的丹田气海,心中暗暗吃惊。 旁人修气,无不是脚踏实地、步步为营,如毕宇这般,仅仅只是气兵境的实力,竟然拥有着气王境才能诞生的气旋,简直闻所未闻。 这是天大的机遇,意味着毕宇在起点上就比别人要高出不少,就算日后达到了气王境,那也是底蕴雄厚,远超旁人。 “魔宗人人心狠手辣,而我这个魔云窟余孽,若被魔宗之人发现,必定死无葬身之处,尽管简单的易容可以蒙蔽一些实力不高的家伙,但若是在接下来寻找末日破天戟的过程中遇见了魔宗气狂境实力的强者,一定会被他们看出端倪。” 毕宇缓缓将元气收纳进丹田,吐出一口浊气,双目露出思索与犹豫,“必须要再做突破才行,末日天经内的很多功法需要实力达到气兵境后期才有资格修炼,例如那瞒天之术,若学会此术,易容后怕是连气宗境的强者都绝难看穿。 常人突破或许困难,但我拥有末日天经,凭借天经内刺激身体潜力、压榨生命精华的末日天轮大法,我可以在短时间内再做突破,只是......透支了身体潜力与生命精华,对我今后的修行极为不易。” 双目闪烁之中,毕宇一时有些迟疑,身体潜力与生命精华,包囊了人的精气神。 修气,修的就是人的精气神。 精为体,气为本,神为魂,淬精炼体,引气修魂,达到了高深层次,也便是传说中的气魂境。 若在修气之初就损伤了精气神,那么日后莫说达到气魂境,恐怕连踏入气王境都难。 毕竟类似于末日天轮大法这种刺激身体潜力,透支生命精华的邪功,其本质就是逆天而行,拔苗助长,以大代价换来暂时的强大。 这种功法能使人在短时间内突破原有境界,需要付出的代价自然极大,有寿元不多、临近大限之人若强行施展此法,甚至可能因体内潜力不够,直接暴毙身亡。 “若不做突破,我迟早会被魔宗的眼线发现,就例如这鸟渡城中,恐怕就有不少魔宗弟子隐藏,既然很可能连将来都没有,我又何必去为将来的事情烦忧......根基受损凭借后天的努力,食用天地灵药,还有恢复的希望,但若命没了,则一切休提。” 几乎是在下了狠心的那一刻,毕宇双目露出果决,眉心寰宇玉形成的血色印记耀耀生辉,他不再犹豫,浑身末日元气爆发,于体外凝形成为一道磨盘大小的灰黑光轮。 第十七章 强行突破修瞒天 透支生命精华,压榨身体潜力换来实力上的突破,这其间的过程,是无比痛苦的,甚至稍有不慎,就有命陨的可能。 磨盘大小的末日天轮如一轮灰黑色的太阳,自毕宇的头顶缓缓旋转下降,所有的末日元气在此刻无比凝滞,运转起来如同陷入泥泞一般,但每运转一分,就使得那灰黑色的末日天轮旋转加快,发出轰轰声响。 十六块形成八卦阵盘的云晶在此刻蓦然碎裂,发出咔咔声响之中,其内磅礴精纯的元气扩散而出,顺着毕宇周身三万个毛孔融入其体内。 与此同时,磨盘大小的末日天轮骤然崩溃,化作无数细小的轮盘顺着毕宇的头顶天灵融入其身,一阵阵咔咔咔的声响陡然自其体内爆发。 那一刻,毕宇全身通红,似煮熟了的大虾一般,皮肤表面青筋鼓起,肌肉蠕动间似有小蛇在身体中游走,大量的汗珠顺着其毛孔渗出体表。 这些汗珠带着些红色,似染了鲜血一般。 噗! 一口黑血自毕宇口中吐出,这是其体内因内伤残留的淤血。 毕宇双眉一扭,咬紧牙关封闭周身毛孔穴窍,使得体内精气不泄,硬生生忍着无数轮盘在体内碾压旋转的剧痛。 这是一股难以想象的剧痛,如同整个人被浸泡在硫酸之中,全身被腐蚀,被撕裂,坚硬的骨骼被敲打,坚韧的肌肉被拉扯,便连无数血管都似填充了水银一般,欲要将鲜血代替,无法想象的痛苦。 一阵阵强烈剧痛带来的眩晕感不断冲击脑海,毕宇近乎麻木,近乎癫狂,他想要嚎叫嘶吼,但此时此刻,他若张开口发出一声,哪怕是一声闷哼,都会导致前功尽弃。 精气一泄,那便万事皆休,根基受损了不说,还难以突破现有的境界。 “现在所有的痛,所有的痛苦,将来我要百倍千倍的还给魔宗,还给肖天辰!” 强撑着不使自己昏厥过去,毕宇心中一团仇恨的火焰在腾升在燃烧,现在他越痛,他对魔宗对肖天辰的仇恨就越强烈。 这近乎是一种魔障,是一种可怕到毁天灭地也在所不惜的执念。 体内的黑洞气旋飞速旋转,吞吐之间有大量的末日元气充斥到毕宇的经脉之中,顺着末日心经的修炼路线,一个周天一个周天飞速运行。 到了最后,毕宇的体内仿佛掀起了一场元气风暴,末日天轮在旋转,黑洞气旋也在旋转,每一份元气都在顺着经脉旋转。 “给我突破呀!”毕宇双目渗出黑色的血泪,鼻孔都流出了黑色的血迹,他在内心狂吼,体内的元气风暴也似在疯狂的咆哮。 轰! 无数黑色血箭自其毛孔喷出,这一刻,他突破了,这一刻,他再也无法封闭周身的毛孔穴窍,其体内的杂质顺着黑色的血液喷出,整个人如被撕成了无数片一般的剧痛。 气兵境后期! 在末日天轮近乎压榨般的无情碾压下,毕宇终于突破了。 一阵阵强烈到了极致的眩晕感如潮水冲击脑海,毕宇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他的视线一阵模糊之中,身体倾倒在地,彻底昏厥了过去。 毕宇这一昏迷,就是整整一天的时间,房间内由各种名贵材料制作的特殊檀香袅袅腾升,那独特而清神的香气弥漫,使得毕宇渐渐恢复了知觉,睁开了双眼。 身体上隐隐还有阵阵刺痛传来,这痛感并不强烈,但却如遍布全身一般,一阵一阵的仿佛电流在体内窜动。 而这些还不是最主要的,毕宇此时有一种颇为矛盾的感觉,此刻的他,较之一日前要强大不少,修炼末日心经突破境界,战斗力往往飙升得极为恐怖,但强大归强大,他却感觉体内极为虚弱,如同染了风寒,浑身酸软无力。 “看来这就是施展末日天轮大法的后遗症了,透支了生命潜能,压榨身体潜力,使得我现在尽管实力上了一个台阶,却损了根基。 这种虚弱的状态并非假象,而是体虚的正常反应,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疗养,方能缓缓恢复如常。” 毕宇按捺下身体上的阵阵刺痛及虚弱,末日元气运起,将体表覆盖的污垢悉数震飞,磅礴的元气就如同流水一般,扫过全身洗涤一净,纤尘不染。 换上一套崭新的衣物,毕宇心念微动,体内元气以一种奇异的路线顺着经脉游走,最终蔓延至脸部各个细小经脉以及穴窍。 却见其面部一阵扭曲变幻,如同被十几双无形的大手揉捏一般,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当其面部停止变幻之时,再度出现的竟是另一幅面孔。 略黑的皮肤衬着一张粗犷的脸庞,浓密的眉毛上扬,透着一股张扬的气势。 一双虎目炯炯有神,眼角还有一道狰狞的疤痕,高挺的鼻梁加上厚厚的嘴唇,显露出一丝煞气,令人不敢小觑。 这等易容手法,从骨骼到肌肉进行深度的改造,简直匪夷所思,远非普通的易容所能比拟,使人几乎难以看穿,这便是末日天经中所记载的瞒天之术。 以毕宇现在的实力,也只能初步的使用瞒天,尚处于瞒天五变的第一变,等他日后实力再度提升到一定的阶段,才可能施展出第二变乃至第三变。 走到侧厅的镜子前,毕宇揉了揉脸颊,颇为满意。 这种程度的易容,莫说别人,便连他自己都有种欺瞒过去的感觉,不禁心中略喜:“瞒天第二变就可随意变幻身材,甚至到了瞒天第五变,连我自己的灵魂气息都可以改变,这瞒天之术,当真是瞒天过海,神鬼莫测。” “现在是时候出门走走了,也不知魔宗那边是否有什么动静,这潭水能否搅浑,就看我如何运作了。” 推开房门,毕宇大跨步的走了出去,来到了人声鼎沸的街道。 这鸟渡城虽说是边陲小国的都城,但面积却是不小,分内外两城。 毕宇所在的也正是外城,这里的气修强者倒不多见,偶尔看见几个气将境的家伙也是趾高气扬,身后跟随着一众狗腿子,径直往内城行去,派头比一些坐着马车悠哉悠哉的贵族还大。 毕宇眉头一挑,也没有犹豫什么,跟着那几名气将境的家伙往内城的方向行去。 第十八章 风火楼 巍峨城墙如卧龙盘踞,似钢浇铁铸一般,看起来坚不可摧,城垛处摆放着一尊尊精铁大弩,一支支颜色艳丽刺绣有飞鸟的锦旗迎风招展。 远远地,便可清晰看见那城墙上伫立的卫兵,一个个如同标杆,眼神锐利,狼顾鹰盼。 内城防守颇为森严,这里毕竟是一国之都,即使国家小得不能再小,于整个天朝圣宗相较连蚂蚁都算不上,但该有的禁卫军等势力,却也不马虎。 凭借气机上的感应,毕宇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些内城守城军的士兵实力,几乎都是体修达到了第三阶段炼神还虚的实力,偶有一些领队的小头目,更是有着气兵乃至气将的实力。 走在毕宇之前的那几名气将境强者来到城门口,也收敛了些嚣张的姿态,交纳了一些入城费后,鱼贯而入。 这些入城费,除非是在天朝圣宗身份特殊、地位极高之人,否则无论是谁,都要交纳。 而几乎有九成的入城费,都会在每年朝贡的时候上交给天朝圣宗,以换来天朝圣宗的庇佑,有了这层庇佑,这个国家基本上就没有人敢动了。 在交纳了一块下品云晶后,毕宇施施然的进了内城,依旧跟在那几名气将境强者身后,不疾不徐,仿佛漫无目的。 早在先前,毕宇便听到了这几名气将境强者的交谈,他们交谈的声音虽小,但实力迈入了气修境后,耳聪目明,能闻蚁斗,毕宇当时与这一行人相隔又不远,自然听得清晰,“风火楼”这三个字更是令他听得心中一动,有了盘算。 这风火楼可以说是整个云海界最大的情报组织,势力遍布整个云海界,声名较之魔宗、天宗等庞大势力亦毫不逊色。 只是这风火楼从不参与势力之间的争斗,如同普通商会一般只做买卖交易,但他们所卖的商品却是独具一格,只买卖情报,号称“云海无所不知”。 毕宇虽从未与风火楼有任何交集,但其声名他却是早有耳闻。 这风火楼具体由谁所建已难以查明,只知晓其两位首脑人物自号“风尊”“火尊”,但这两人皆是来历神秘,外界之人几乎无人得见真面目,更不知晓其具体实力。 “我现在对于整个魔宗的动向几乎一无所知,若能通过这风火楼得到些情报,也能化被动为主动,想来魔宗得到末日破天戟下落的消息,应该还没有彻底传开。” 毕宇心下暗暗思询,脚步却不曾停顿,一直跟随着前面那气将境强者一行人。 可以说毕宇这是第一次涉足天朝圣宗的范围,于此地的具体情况一无所知,这鸟渡城中风火楼的具体位置他更是难以知晓。 毕竟风火楼虽说盛名在外,但往往其所立位置极为隐蔽,没有熟人引荐,常人难以寻到。 “大哥,后面那小子一直跟着我们,要不要小的去盘问一番。” 毕宇在后跟随没有什么掩饰,从外城一直跟进内城,实在惹人注意,几名气将境强者身后的一众追随者中,一名青帽小厮上前几步,凑在一名身披褐色披风的高大男子身旁献媚道。 这青帽小厮实力处在气兵境初期,尖嘴猴腮,一副奴才嘴脸,说完话后更是回过头斜着眼睛瞥了瞥毕宇。 “不必管他,区区气兵境后期的实力,若不是这鸟渡城内禁止私斗,我瞬间就料理了他,还是先以正事为重。”身披褐色披风的高大男子冷然开口。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回过头关注毕宇一眼,在他的气机感应下,毕宇的实力根本不足为虑,即便有什么企图,他也自认能应付得过来。 内城的人流没有外城那般鱼龙混杂,白色大理石铺就的街道,看起来纤尘不染,商铺酒肆的规格和装饰也远比外城奢华,但这些商铺酒肆终究占据少数,更多的则是一座座占地不小的府邸宅院,豪华花园。 街道往来之间常有实力高深的气修强者,甚至毕宇还看见了一名骑着高头大马,一副公子哥打扮的气狂境俊杰,在他的身后还跟随着两名衣着鲜艳,打扮得一丝不苟的仆从。 从这两个仆从行走之间虎虎生风,腰圆背阔,便可见其实力不凡,修气基础打得极为牢固,远非普通的气修可比。 一路徜徉,毕宇虽对这天朝势力范围的国度极为好奇,却也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不动声色的跟着那气将境强者一行人,渐渐地来到了一座私家花园之后,一栋极为隐蔽而普通的小阁楼前。 “小子,一路跟了这么久,不要告诉我,你只是同路这么巧吧?” 在这普通的小阁楼前,那身披褐色披风的气将境强者停下了脚步,霍然转身,眼神凶厉的盯着毕宇,其一行众人,也纷纷目光不善,似就要一拥而上,大打出手。 七八道气机的锁定,其中还有两名气将境初期,一名气将境中期的强者虎视眈眈,若是寻常的气兵境后期实力,恐怕在第一时间就被震慑了心神,但毕宇只是脚步一顿,神色没有丝毫动容。 经历了阴尸峡外的一战,他清楚的知晓自身实力的极限,当初还曾是气兵境初期之时,就能凭借末日剑诀第四式散华,一剑震伤一名气将境的阴尸弟子,尽管事后他是重伤,但这也足以证实了一点,他的战斗力不能以境界来衡量,可以做到越级战斗。 以他现在气兵境后期的实力,尽管根基有损导致气血亏虚,但拥有末日剑诀这等恐怖杀招,他有强烈的信心能与气将境后期强者一较高下,虽无必胜的把握,却也足以周旋。 眼下这群人中,气兵境实力的随从他不放在眼里,而气将境的三人,他即使不敌对方联手,却也有能力凭借末日惊鸿周旋退避。 末日元气虽代表毁灭,却超出毁灭元气不知多少,其内蕴含着一丝末日创生之力,可以弥补他境界上的差距,助他在战斗中以超出常人十几倍的速度恢复元气,这就等于是在元气的量上,填补了境界之间的鸿沟。 “这就是风火楼?” 对于一行人的不善目光,毕宇毫不在意,他的目光冷峻,打量着身前平平无奇的小阁楼,不答反问,气度卓然。 第十九章 针尖对麦芒 凉风席卷,携着周边花园内的草木清香,沁人心脾。 眼下尽管已是初秋之时,但这些私家花园内种植的瑶花异草皆都颇有讲究,却是依旧绽放得鲜艳。 毕宇的话语极为平淡,随着这泛着凉意的秋风飘散,落入对面一行人的耳中,却如烈火腾烧,瞬间便激怒了对方一行人。 “呵,小子,你莫不是分不清现在的形势?还敢拿我们开刷?这鸟渡城内虽禁止私斗,但在这种偏僻角落,你如此挑衅,莫是以为我们不敢出手不成?” 一名气将境初期的强者开口了,此人矮小如侏儒,头大身子小,一个鼻子红彤彤的就如熟透的草莓,满脸横肉,看起来丑陋无比。 “一个不长眼的小子罢了,老二,你跟他废话什么。” 另一人冷然开口,同样是气将境初期的实力,其双目狭长,一头长发扎成鞭子,说话的同时猛地踏前一步,全身气劲涌动,一股萧杀之气瞬间覆盖全场,冲向毕宇的刹那,一拳轰出。 这不是一名普通的气将境强者,显然经历过不知多少次的生死厮杀,战斗经验极为丰富,他这突然的出招,速度极快,一拳轰出的刹那,更是带着一股磅礴之势,携着凛然杀机,直袭毕宇的头部。 更是在他出手的刹那,其身后隐隐有一尊猛虎头颅显现,这一击他施展出了全力,若是毕宇不能抵挡,那结果自然是凄惨,而即使能够抵挡下来,此人也留有后手爆发更为强猛的攻势。 却见在其这一拳之下,隐而不露的另一只手臂,手掌成爪,滚滚元气喷薄待发,显然是杀招暗藏。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能拥有这等凛然杀气之辈,心智自然不凡,他不会小觑任何一名对手,即使对方的实力要比他低,言语上的轻视,不代表战术上就同样持有轻蔑的态度。 毕宇双目一闪,从对方这一拳的声势,他能够感受到一丝威胁,更是对其拳势的展开,有了些预料。 那股磅礴的气势,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若是硬拼一记,他虽能抵抗,但却极有可能被接下来对方暴风雨式的攻击压制,可若是闪避,只会助长对方的气势,使得对方愈战愈勇。 一切的心念转动,只在一刹那之间完成,毕宇很快便决定了作战的方式。 气势,不等于实力,但却足以让一成的力爆发出十成的效果,可气势也是相对的,一盛、二衰、三竭。 “老三这一记虎王拳,便是我接下都得谨慎,这小子还傻愣愣的站着不动,死定了。”红鼻子侏儒老二冷笑连连。 便在这时,在那一拳即将轰中毕宇脑袋的刹那,在一众人眼中,如同被吓傻了一动不动的毕宇,霍然出手了。 “散华!” 一出手,便是最强剑式,毕宇实力突破到气兵境后期后,于肉身强度也有着不少的提升,此刻施展出这一招,倒是没有以前那般强大的身体负荷。 无数细小灰芒凝聚的剑气飞散,如天女散华,纵横八方,卷起周遭花园的花海腾升,芬芳伴着无形的杀气四溢。 在对方气势最强的时刻,给予一记重创,令其气势衰竭,可谓针尖对麦芒。 轰! 猛虎咆哮,冲击肆掠,剑光汇聚,化作人形剑气穿梭。 那一刻,猛虎与人形剑气骤然相撞,如洪钟大吕般的轰鸣响彻四周。 大地在此刻都猛地一震,大理石铺就的地面竟于咔咔声中,裂开了如蛛网般的裂纹。 花海倒卷升空,粉碎如花雨缤纷而下,气劲纵横四方,吓得那几名气兵境的随从面色惨白,连连后退。 嘭! 一声凄厉的虎啸骤起,却是恐怖的一拳直接被毕宇所化的人形剑气生生打爆。 “呃!”被称为老三的男子闷哼一声,目露不可置信之色,他的拳头处传来一阵阵的刺痛,血肉横飞,指骨都碎裂了,而那道人形剑芒却只是微微一顿,锋芒更甚之中,似余势未减就要再度冲击。 “小心!”身披褐色披风的老大双目瞳孔骤缩,身形如电,蓦然冲出,欲要施以援手。 而在此时,这双目狭长的老三同样感受到了死亡危机,这种感觉如猫被踩住了尾巴,全身毛骨悚然。 对于屡次经历生死战的他来说,这种死亡阴影,既陌生,又熟悉,他能够察觉身后的救援,但把性命交托给他人去拯救,远不如自救来得保险。 “天鹰爪!” 那一刹,更为强劲的元气蓦然爆发,一切思绪上的转变远比出手要快,他那隐而不露的手掌成爪,由下至上,轰然撕下,空气爆鸣。 这一爪攻出,划拉出数道残影,凄厉的破风声如鬼神齐哭,就要接触到毕宇所化的人形剑气,作为最后抵挡的手段,也是牵制住毕宇的同时,留给身后飞窜而来的老大施展强力一击。 咻! 双方交战,皆是出手如奔雷电闪,速度绝伦。 眼看着毕宇所化的人形剑气就要接触到那化作残影的凌厉一爪,甚至那身披褐色披风的老大身影已然临近,其手中握着一团赤色火焰,临近的刹那轰然腾升,滚滚元气波动扩散如潮,可就在此时,毕宇所化之人形剑气蓦然崩散,化作剑雨呼啸覆盖八方。 凌厉的剑气将地面都犁出无数沟壑,纷纷扬扬晶光点点,美丽不可方物却又蕴含着无穷杀机。 这是大范围的攻势,老三那凌厉的一爪尽管势不可挡,却也只撕碎了小范围的剑气,犹如轰在了空气之上,一种强烈的落差感涌上心头,顿时引起其体内一阵气血翻滚,一口鲜血都涌上了喉咙。 咻咻咻咻! 场面刹时混乱无比,毕宇的身影都已经消失不见,融入了无尽剑气当中,尽管凭借气机仍可锁定,但这锁定的目标竟变成了千万份。 那褐色披风的老大面色铁青当中,收回了手中攻势,一挥手掌,数道元气所凝护罩出现,将已被剑气肆掠得痛苦不堪的数名气兵境随从包裹。 “如此诡异的剑诀,以气兵境后期的实力,越级战我,此人究竟是谁?” 剑雨尖啸中,双目狭长的老三一脸骇然之色,目光中时而流露出不甘、时而又是一阵的心悸。 方才短暂的交手,他出了两招,而对方只出一招,但就是这一招,竟让他瞬间败北,直到现在,他竟连对方的身影都无法捕捉。 第二十章 阁楼之内有洞天 剑气如潮,伴着花雨纷飞,芬芳溢满整个僻静的街道。 如此大的动静,已经引起了许多城内强者的注意,一道道强悍的气机探寻而来,更有十几道身影在远处发出暴喝,向着这边聚集。 显然,鸟渡城内的一些执法队卫兵已经在赶来的路上,若被他们堵上,铁定没有好果子吃。 嗖嗖嗖! 散华一剑,仅仅维持了三息的时间,但这三息的时间之中,战斗爆发之激烈,令人眼花目眩,所有的剑气在这一刻猛地收缩汇聚,于对面的小阁楼前,化作了一道光影,只是片刻,这道光影如玻璃破碎,显露出了毕宇挺拔的身影。 朴一出现,毕宇面色一片病态的红润,在深呼吸口气后方才渐渐苍白下来,其手指指尖处,一缕鲜血蜿蜒弥漫。 场内一片寂静,唯有片片残缺的花瓣落地后,发出的微不可闻的声音。 那身披褐色披风的高大男子神色凝重,回过身看向已然出现在小阁楼门口的毕宇,目光中渐渐浮现出一丝忌惮。 “老大!” 狭长双眼的老三与红鼻子老二同时靠近一步,看向毕宇的眼神惊疑不定之中,露出一丝森寒之芒。 身披褐色披风的老大抬手做止,其目光扫向身后快要接近的执法卫兵,沉声道:“先进风火楼再说。” 话罢,他看向了毕宇,朗声道:“这位朋友好手段,不过眼下我们的交战已经引起了不少麻烦,想来你也是要进这风火楼查询情报的,不若先将此事压下,咱们进了风火楼后再聚聚。” 经过了这几息的缓和,毕宇体内翻滚的气血已经恢复平静,他嘴角掀起一丝浅笑,回头一望,目光与那同样看来的老大四目相对。 这一刹,似有虚电暴起,两人的目光如实质的刀子一般,若是心智不坚者,怕是瞬间就想逃避目光,从此心灵诞生缝隙,于修气之路少了一股悍勇直冲的信念,终难成大器。 “请!”对望只是瞬息,那褐色披风老大双目一凝,抬手作请,携一众人等来到小阁楼前,三敲两扣,大门吱呀一声自行而开,其内却是无人。 毕宇双眼微眯,谨慎的打量了一遍屋内景致,在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危险后,于对面一行人闪烁的目光中,抬脚踏入房内。 “走。”褐色披风老大一挥手,一行人紧跟毕宇同样进入了房中,身后大门又自行关闭,甚是奇异。 这是毕宇第一次踏足风火楼,以前在魔宗,他虽贵为魔云窟少主,但却是出了名的草包一个,虽有着魔宗之人该具备的心性,可却始终不喜修气,终日懒散,甚至连当时踏入体修第二阶段的实力,都是纯粹靠草药灵丹堆出来的。 若非之后父母被杀,他恐怕还不曾觉悟,依旧是一名纨绔子弟。 这风火楼的大名他听说是听说,但在那时的他看来,或许还不如逛逛青楼来得爽快。 小池流水,地铺玉砖,小小阁楼,别有洞天。 青色玉石铺就的地板,有玛瑙珍珠镶嵌其上,似鹅卵石般的搭配,别具一格。 有清凉干净的水流缓缓在地面顺着缝隙淌过,倒映着水波漾漾于头顶翡翠做的天花板上,一时光影陆离,如坠梦中仙境。 “好一个风火楼。” 毕宇的眼光不可谓不高,曾作为魔云窟少主,什么世面没见过,但像眼下这阁楼的布局装饰,也着实令人惊讶。 珍珠翡翠玛瑙什么的,对于气修强者而言,虽不算珍贵,但像眼下这种用来做大规模装饰的,却是少见,且这座阁楼,仅仅只是风火楼建立在鸟渡城的小小分部而已。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只是门外喧嚣,却是扫了雅兴。” 如泉水叮咚,一阵清灵悦耳的女子声音突然响起,毕宇双目一闪,偏头一看,却见侧厅霞光隐隐的翡翠雀羽屏风后,一道曼妙的女子身影袅娜而出。 在这道女子身影出现的刹那,毕宇心中一跳,只感觉在这瞬息之间,有近乎十几道强悍的气机横扫而来,甚至这其中有一道气机在他感觉,已经无限逼近气王境。 这些气机似乎只是例行探查一番,出现得突然,消失得也是极快。 几乎在毕宇看清那款款步出屏风的女子刹那,这些气机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 那褐色披风的老大一行人等似乎也察觉到了方才的异动,但他们似极为熟悉这风火楼的情况,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色,且那红鼻子老二更是上前两步,向着屏风内出现的女子抱拳供了供手,笑颜道:“在下星云阁战堂外围弟子朱诺,见过风火楼的这位红霞仙子,惊扰了仙子清修,实在是朱某不该。” “星云阁的人......这个,又是红霞仙子?” 一听那红鼻子老二的自述,毕宇微感讶异,但也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细细打量起了眼前这位款款而来的美丽女子。 按照风火楼的权位大小来论,红霞只是最低级的管理者,只负责管辖一些偏远地区。 往上一点的如分彩虹七色一般,橙霞、黄霞、绿霞、青霞、蓝霞、紫霞。 其内成员男的号称真者,女的号称仙子,倒也颇为附庸风雅。 眼前这女子长得极为妖娆,一双水眸媚如丝,玉鼻樱嘴,身材丰腴,身披一件大红袍,莲步款款中,腰肢招展,如水蛇般灵动,看起来煞是动人。 “诸位来我风火楼,应当知晓规矩,一则消息换一则消息,若无消息与我楼置换,则需支付对等的财物。” 随着那红袍女子临近,在众人面前的地面突然轻轻一颤,露出一块一丈方圆的空洞,哗哗水流顺势而下,其内光华涌现,有蜿蜒阶梯,似别有洞天。 “随我来吧。”一阵香风飘过,红袍女子嘴角浅笑,妩媚动人,首先顺着阶梯下了空洞之内。 褐色披风老大看了毕宇一眼,竟略一点头,似有和解之意,然而还不待毕宇细想,对方便带着一行人也顺着阶梯进了空洞之内。 “古怪。”毕宇眯了眯眼睛,略一迟疑后,也迈步踏入了其中,随着其身影消失,那一丈方圆的空洞如妖兽的巨口,水花四溅中蓦然闭合。 第二十一章 三星情报 “老大,难道我们就咽下这口气,不与那小子追究了不成?” 顺着潮湿的阶梯往下走,已经可以看见这地底存在的一处豪华大厅,之前在毕宇手中吃瘪的老三,此刻阴沉着脸,以元气波动的方式给其老大传音入密,显然仍心有不甘。 先前其老大对毕宇略一点头致意,这意思显而易见,是想就此化解恩仇,不过这种类似妥协的做法,于心高气傲的老三来说,难以接受。 身披褐色披风的老大面容镇静,前行之中,元气传音道:“那小子实力颇为不凡,这你自己也领教过,在同等境界中,想必比之我星云阁的一些天才之辈,也不遑多让,我们即使一同出手,就一定能留住他么?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你不会不知道,既如此,又何必再因一件小事而耿耿于怀呢......况且,我们还并不清楚对方的背景。” 他们一行人为星云阁战堂外围弟子,本身实力也不弱,在外头闯荡,那是嚣张跋扈惯了。 但作为他们的老大,其心智还是较为成熟稳重的,若是像最开始那般,认为毕宇的实力不值一提,而事实也果真如此的话,他自然不会有低头和解的意思。 可若对方的实力得到了他的认可,那么偶尔一次的退让,或许就能少树立一个仇敌,又何乐而不为。 说到底,在这云海界,想获得别人的尊重和认可,讲究的只有实力,没有实力,那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也太丢我们战堂的面子了......”老三有些腹诽,不过还是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显然是接受了这样的结果。 这时,众人已经来到了洞内的大厅之中,脚下踩着不知名的红羽编织成的地毯,整个人如行走在云端。 头顶各色的宝石翡翠在诸多夜明珠的光华下,闪烁着绚丽的光泽,虽处于地下,但却并没有一种潮腐的气味儿,反倒因厅内摆放的诸多瑶花异草,空气中泛着淡淡的馨香。 在这大厅内,毕宇的气机隐隐有所感应,察觉到了数道朦朦胧胧的强横气息存在,至于具体的隐匿方位,他却是因实力的限制难以得知。 不过这风火楼小小分部内的守卫力量,也着实令他心惊。 “诸位请入座。”来到大厅的首位款款坐下,红霞仙子落落大方,巧笑倩然中伸手作请,众人分两排落座,只是居于左侧的一排,只有毕宇一人罢了。 便在这时,众人才发现原来大厅两侧还有侧室,有两道珠帘垂下,遮掩了其内的具体情况。 随着红霞仙子轻轻一拍素手,隐隐有仙音飘渺,钟乐奏响。 两道珠帘之后,缓缓走出了四名秀丽温婉的丫鬟,身着得体淡雅的束腰袍,各个面若桃花,手中端着托盘,为毕宇等来客奉上香茗。 “这位红霞仙子,在下星云阁战堂外围弟子秦明,我们此次前来,是想买一则消息,此消息是有关最近的魔宗动向,越详细越好。” 轻呷一口香茶,那身披褐色披风,自称秦明的高大男子首先发言,目光灼灼。 “有关魔宗动向?” 毕宇双目微闪,脸上却并不露什么神色,沉默中晃荡着手中茶杯,目光落在那红霞仙子身上。 “哦”听着秦明之言,红霞仙子露出浅笑,似对其来意早便有所猜测,美眸当中显露一丝明了,悠悠开口,“我这风火楼分部虽处边陲小国,但总算位置没选错。 所谓近水楼台,关于魔宗的动向我们也知晓很多,近来也有不少势力来此打听这则消息,不过这则消息未经求证,是真是假尚还是两说,想买的话,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无妨,你们风火楼的信誉还是值得信赖的,仙子请报价吧。”秦明爽朗笑道,显得极为豪迈。 “十块上品云晶。”红霞仙子似笑非笑,缓缓抿了一口茶水,朱唇轻启道。 “噗!”红鼻子老二朱诺一口茶水猛地喷出,呛得连连咳嗽,顿时整张脸都跟鼻子一个颜色,他望着坐于上位的红霞仙子,好半晌方才咽了口唾沫安静了下来。 十块上品云晶,这个价格简直不要太贵,要知道一般的气兵境武者修炼一年,顶多也就消耗上千块下品云晶罢了。 而一般的大势力下发福利给普通弟子,也就一个月十块下品云晶,一万块下品云晶才相当于十块上品云晶,差不多相当于整个鸟渡城内城半年的入城费,由此可以想象这种价格该有多么离谱。 “这.....难道这则消息的重要程度已经达到了三星?” 双目狭长的老三也坐不住了,有些吃惊的问道。 “你说呢?”红霞仙子轻砌茶盖,嘴角微翘,“你们星云阁势力不小,想必以你们的情报组织,已经知晓了关于魔宗内乱,魔云窟重整一事吧? 而之所以还来我们风火楼,也不过是你们星云阁安插在魔宗的眼线无法给你们一个具体的回答罢了。 但这个答案,我们风火楼就有,虽并不保证是否真实,但若是能够保证的话,这则消息,就不止三星,而这个价格,就要往上再涨十倍了......” “若是我能给你这个保证呢?” 整个大厅内,只听得见红霞仙子声音清灵侃侃而谈。 但就在此时,一直保持沉默的毕宇却突然开口,其语气虽平淡,可却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打断了红霞仙子的话语不说,更是使得众人蓦然一怔,视线齐齐看向毕宇,眼神中带着一丝惊异。 “你?”秦明有些意外,转而浓密的眉头深锁,盯着毕宇的眼神带着深深的怀疑。 “这位朋友,莫不是在说笑不成?” 以毕宇区区气兵境后期的实力,尽管先前在阁楼外的惊艳一战也被红霞仙子看到,却也并不放在心上,此刻被其话语打断本就不悦,而对方更是敢夸下海口说给他们风火楼一个保证,这简直令人笑掉大牙。 一名气兵境的武者,能给风火楼保证什么? 保证消息的真实性吗?谁会相信他所说的。 红霞仙子想到这里,神色间流露的不悦之色更甚,尽管脸上仍旧带笑,但目光却是泛着冷意,凝视着毕宇,等待他给个说法。 第二十二章 险中求富贵 风火楼屹立云海界不知多少悠久岁月,其搜集情报的能力,堪称整个云海界之冠。 但并非所有的情报信息,风火楼都能给予肯定的答复,所以这类不能肯定的信息,其价值相较于真实有效的信息而言,要廉价不少。 不过即使如此,风火楼的招牌依旧响亮,纵使信息有误,也很少有人会上门讨要说法。 一则风火楼势力庞大,不是任谁都能招惹的; 二则不能保证是否真实的消息,风火楼也会提前说明,一般买家也会斟酌后自行选择,后果自负。 此时那秦明就眉头深锁,陷入了深思当中,他显然并没有将毕宇所说的话放在心上,而是仔细斟酌红霞仙子所说的内容,考虑其中得失。 他们一小队成员,属于星云阁战堂外围弟子,因前些日子的魔宗动乱,便接到了战堂下达的调遣命令,来此靠近魔宗的地域,观察魔宗近来的动向。 而经过一些日子的观察,并没有获得什么有效的消息,便动了来风火楼探听一二的想法。 只是却没想到这消息的价格如此之贵,且还是一则不确定的消息,这便让秦明感觉有些难办了。 “或许......总堂那边也已经通过风火楼得到了这样的一则消息,派我们来此地观察魔宗动向,也只是防范于未然罢了。” 秦明心中暗想,渐渐断了购买情报的念头。 而在此刻,毕宇不疾不徐的喝完一口茶后,面对红霞仙子愈发冷淡的目光,慢条斯理的开口,“你们风火楼对魔宗情报的收集,我不知具体,但想来以你们的实力,也差不多摸清了事情的大概,只是并不能确定罢了,那么想来你们应该知晓,魔云窟被重整的所有经过......” “哼,这种事情,我们风火楼当然清楚,怕还用不着你来提醒吧。” 本想着毕宇能说出个什么道理,谁知竟全说些废话,红霞仙子心下冷笑,翻了翻白眼有些没好气了,更是已将毕宇归类为故弄玄虚之辈。 见对方似还没有反应过来,毕宇内心暗叹,对这风火楼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开口道:“你,的确需要我的提醒。” “什么?”红霞仙子一呆,正欲开口,忽然脑海中电光一闪,“等等......魔云窟被重整的所有经过?” 本欲冷笑两声讥讽几句的红霞仙子似抓到了点什么,看了看毕宇平静如常的神色,脑海中有些念头渐渐清晰起来。 “据我们的眼线提供的消息,原魔云窟虽被重整,但整体实力并没有太大下滑。 而被魔宗宗主肖天辰亲手斩杀的毕渊一脉,几乎死亡殆尽,却有一人逃了出来,那人便是毕渊之子毕宇......”红霞仙子仔细回忆,“魔云窟被血洗重整,是因那末日破天戟的消息泄露,故而肖天辰才狠辣出手...... 只是这消息难以证实,即便是我们安插在风火楼的眼线,也因地位太低,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不过若是能找到那原魔云窟少主毕宇,这则消息是真是假,就一目了然了。” “毕宇......”红霞仙子沉吟中仔细打量着毕宇,结合着先前对方所说,虽并未表明,只是隐晦的透露,但她也已经明白了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只是越看毕宇,她的眉头就蹙得越紧,“不像是易容了......这么说,他难道知道那原魔云窟少主毕宇的下落。” 以毕宇施展了瞒天之术后所变幻的容貌,除非是关系极为熟络之人,否则即使是气宗境的强者都难以看出端倪。 而以红霞仙子仅仅气将境的实力,想看破毕宇的瞒天之术,无异于天方夜谭。 “这位公子,请随奴家来后厅一叙。”半晌,红霞仙子凝视着毕宇,终究是拿定了主意,她转头看向秦明一行人,起身款款一礼,浅笑开口道:“奴家暂且失陪,几位星辰阁的朋友请慢坐品茶,关于魔宗近来动向的消息,稍后奴家再来与诸位详谈。” 说罢,在秦明一众人疑惑而又惊奇的目光当中,红霞仙子微笑作请,邀毕宇去后厅一聚。 后厅面积稍小,无论是装饰打扮,倒像极了女儿家的香闺,毕宇随红霞仙子步入其中后,在一处沉木所造的桌案旁相对而坐。 “公子方才所言保证之事,奴家听得仔细,之前有所得罪,还望公子海涵......只是,具体的事宜......还请公子明示。” 一坐下来,红霞仙子便迫不及待的直入正题,其媚眼如丝,含情脉脉一般,望着毕宇等待其答复。 毕宇嘴角带笑,并不急着说明,反倒轻声询问:“若能给你满意的答复,我又能得到什么?”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毕宇自然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他眼下不再是曾经的魔云窟少主,而修气,修的便是财侣法地,只身一人,若无足够的财力资源支撑,他纵使有末日天经这等绝世功法,也难以攀登武道巅峰。 风火楼不同于其他势力,做得就是信誉,打的就是招牌,不会因别人提供的消息极为珍贵,就暗地里下黑手。 至少自其建立至今,从未有过什么负面的消息暴露,而毕宇也相信,对方不会因为他实力的弱小,就心存歹念,若真是如此,那也只能说他赌错了,需拿命来偿还。 人生有很多选择,可若事事谨慎,不存在一股冲劲,一种冒险的精神,那总会因太过理智而错过一次机会。 毕宇走的就是刀锋之上,他迫切的想要报仇,尽管这其间的过程很漫长,急不来,但他知道,他不能错过哪怕一次机会。 他就是在赌,就像他强行突破到气兵境后期而不惜自损根基。 他太过弱小,需要快速的成长起来,在魔宗还未把他扼杀之前,拥有在这危机中保存自身生命的实力。 对于毕宇的话,红霞仙子并不意外,这位美艳妩媚的女子,眼波流转之中掩嘴轻笑:“一则不确定的三星消息若能最终确定,能上升为四星的级别,其价值更是会上升十倍不止...... 公子若能给奴家满意的答复,奴家可以做主,奉上一百块上品云晶的报酬。 且日后公子若来我们风火楼打听情报,可以免费获知五条三星情报。” 第二十三章 狮子大开口 一百块上品云晶,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即使毕宇曾身为魔云窟少主,可财产最多的时候,也不过三十块上品云晶罢了。 而到了现在,他的纳戒中所有云晶加在一切,也仅仅四五块上品云晶的价值。 风火楼的一条三星情报,价值在十块上品云晶到二十块上品云晶不等,免费获知五条三星情报,已算是极为丰厚的条件了。 只是相对于红霞仙子所开的价格,毕宇仍不觉满意,或许一般的气兵境散修会欣喜若狂,但他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心里也是算得清楚。 他若能保证这条三星情报的真实性,那么无疑,风火楼只会赚取得更多。 按照价格翻上十倍的程度来论,只需有数十家大势力购买了这条情报,风火楼就赚得盆满钵满,更何况云海界中财力雄厚的势力,远远不止数十家,而他得到的好处,却只是一条蚊子腿而已。 见毕宇并没有丝毫动容,反倒以一种极为平淡的目光看着自己,这意思已经显而易见了。 红霞仙子脸色的笑容略有僵硬,却又忙做掩饰似的打着哈哈,柔声细语道:“公子若觉还不满意,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只要奴家能够做主,定然满足公子......只是......” 说着,红霞仙子双颊绯红,面带一种柔弱得楚楚可怜之意:“只是奴家在风火楼的管理层中,地位并不高,公子可莫要狮子大开口,让奴家感到为难才好。” 毕宇心中冷笑,对方就这番作态,还不如那柳巷青楼中的卖笑小姐,至少别人那是专业的,想以此作蛊惑让他心软,那不可能,“一千块上品云晶,五条免费的四星情报获知资格,若能满足,我便给你满意的答复。” 毕宇的话语斩钉截铁,说完也不看红霞仙子僵硬着的脸色,自顾自地坐在椅子上,用手指慢悠悠的敲击着桌面。 “可恶。” 看见毕宇这幅好以整暇的模样,红霞仙子心中微怒。 不过她现在已经被对方吃得死死的,倒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这则关于魔宗的消息,牵扯到一件秘辛,极为重要,她若能现在证实消息是真的,无疑会为风火楼立下大功,晋升橙霞仙子都有可能。 做情报工作,讲究的就是时效,关于魔宗这条消息,他们风火楼虽打探得极为详细,可具体如何,却始终难以知晓。 其实只要再等上一段时日,等魔宗有了新的动向之时,这条消息真实与否,就会不攻自破,只是到了那时,他们风火楼无疑会落后了一步,只能居于被动的局面。 内心衡量许久,红霞仙子脸色阴晴不定,可最终仿佛下定决心似的,深呼吸口气后,明眸望着毕宇,缓缓开口:“你的要求,可以满足,这是一千块上品云晶。” 说着,红霞仙子玉手轻轻一碰左手纤长手指上的纳戒,顿时在二人面前的桌面上,堆积满了上千块晶莹剔透的云晶。 “这是四级风火令,凭此令,日后你可在我风火楼免费获知五条四星消息,也是象征我风火楼贵宾的身份。” 红霞仙子又拿出了一块青色令牌,上面刻着“风火”二字,轻轻放在了桌面上后,目光炯炯的看着毕宇,“现在,该是你拿出诚意的时候了。” 自始至终,毕宇的神色从容不迫,即使是一千块上品云晶摆在眼前,令空气中的天地元气都便得浓郁了几分,可他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是装就能装得出来的,没有见过大世面的人,想装都为难,这一点,也让红霞仙子内心猜测更多,开始怀疑毕宇的身份。 二人目光对视间,毕宇点头微笑,深吸口气的同时,面容忽然一阵变幻。 只是瞬息,就变成了另外一幅样子。 略显黝黑的脸庞,长而浓如刀剑的凌厉眉梢,一双眼眸亮若繁星,而最为引人注意的,便是其眉心处的一点犹如泪滴似的红色印记,看起来极为妖异。 “你......” 红霞仙子面色一变,几乎不可抑制的叫出了声。 她认出了毕宇的相貌,在他们风火楼,有过毕宇的画像,可即便如此,她仍是压制不住的心神颤动,觉得不可思议。 究竟是什么样的易容术,能有如此奇效,让人分毫看不出端倪。 要知道进入他们风火楼之后,就会有隐藏的强者进行气机查探。 这些强者眼力极强,实力更是不用说的,若有人易容,即使看不出其具体面目,但易容后的些许端倪还是能够看出的。 这也是为什么,红霞仙子始终没能肯定毕宇的身份。 “你就是那魔云窟少主,毕宇?” 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失态,红霞仙子略略平复了心情,有些疑惑仔细打量毕宇,开口询问,“可据我们的情报所知,原魔云窟少主的实力连体修第三阶段都没有,而你...... 而且,你这眉心的红色印记,又是怎么......” 还未等红霞仙子把话说完,毕宇又拿出了另一样物品。 这是一块色泽漆黑的令牌,上面铁画银钩刻有两个大字“云窟”。 “魔云窟窟主之令,想必你应该识得出来。” 说着,毕宇将令牌扔给了红霞仙子,继续道:“我父亲得到了关于末日破天戟的下落,可最终却被魔宗宗主肖天辰得知后借此发难。 那一场大战,我父母身亡,魔云窟也被重整,唯有我逃了出来,而魔宗当时出兵围剿的势力,就包括三十六洞窟中的七个。” 毕宇的语气极为平静,仿佛在诉说一件与他不相关的事情,但其手指敲击桌面的力度骤然变大,可见其内心应有无穷的恨意与火焰在燃烧。 一把接过了令牌后,红霞仙子仔细打量了一会儿,缓缓放置在桌面上。 其实在听到毕宇所说的内容后,她便知晓,对方的身份应该不假了。 毕竟末日破天戟的消息,可不是人人都知晓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魔宗当时出兵围剿的势力有七个,这种消息,除了当事人,能够知晓的势力寥寥无几,他们风火楼就是其中之一。 “很好,这些东西,都归你了。”红霞仙子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含笑,指了指桌面道。 尽管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能获得如此重要的情报证实,她还是极为满意的。 第二十四章 谋划 风火楼外,毕宇的身影缓缓而行,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众垂头丧气的气修,也正是那星云阁一行人等。 秦明的目光时而扫过毕宇的背影,眼神中有疑惑、有杀机、但更多的则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他有些拿不定主意,究竟该如何去做。 战堂下达的命令,他迫切的想要完成,可在风火楼中欲要购买的那则情报,高达十块上品云晶的价格已让他望而却步。 但谁想到,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在他眼前发生了。 一条未经证实的三星消息,就在不久前,被身前这个小子给证实了,导致那消息的价格一提再提,直接涨到了一百块上品云晶。 一百块上品云晶,这顿时便令他绝望了,十块上品云晶,他都难以接受,更何况一百块。 此时的秦明,心里泛起无数的念头,有杀人夺密的恶毒歹念,有威胁恐吓的巨大贪婪,可最终,这些念头都被他抛弃。 想起先前毕宇的出手,他根本就没有把握拿下对方,且毕宇身后的势力是什么他都不知晓,贸然出手,恐怕顷刻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老大,照我说,咱们就将这小子引出城去,打成重伤再威逼他说出秘密,想来以我们星云阁的背景,这小子再神通广大,也不敢事后寻仇。” 红鼻子老二朱诺眼神灼灼,悄悄传音给秦明道。 “你是猪吗?” 秦明很想跳脚大骂,本就糟糕的心情,被朱诺这么一说,脸变得更黑了,当下是解释都懒得解释,冷哼了一声不予理会。 的确,有这种想法的人,不是蠢,那就是太想当然了。 至少别人不会那么蠢,说引出城去,他就跟着出城,说不报复,那就不敢报复。 他们不过只是星云阁战堂的外围弟子罢了,说得好听了,叫大势力出身,说得难听了,那就是随时可以被大势力抛弃的炮灰,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凭什么别人就要忌惮他们的身份,常日里像他们这样的外围弟子,死了多少个星云阁都不在乎,更莫说整个星云阁的外围弟子有数十万之多,简直如同蚂蚁一般渺小。 “为今之计,唯有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若能与之结交一二,从其口中探听到部分情报,咱们也好回去交差。 我这么说,老三,你应该明白该怎么办吧?” 眼见着就要走出巷子口了,秦明深呼吸口气,脸色阴沉,传音给身后众人道。 “这......老大,你这不是要我宋天自己打自己的脸吗?难道以我们的实力,联手还拿不下那小子不成?” 双目狭长,自称宋天的老三目露不愉,不仅是他,便连老二朱诺都皱起了眉头,显然不怎么认同。 “我说的话,你就照办,究竟我是老大,还是你是老大?” 一听宋天竟然忤逆自己的意思,秦明顿时有些不悦,双目满是森寒,转头盯着宋天缓缓道。 “老大!” 宋天脸上写满了憋屈,他们三人感情极好,都是散修出身,一起在江湖闯荡,突破了气修境后又一起加入了星云阁,平时秦明可从未这样对他。 “快去!” 秦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两个字,双目炯炯,自有一股威严霸道,语气更是不容置疑。 “听老大的安排吧,老三。”老二朱诺叹了口气,推了推宋天。 他也是看出来了,秦明是铁了心要交好毕宇。 要说若双方动手,其实连他自己都没有什么把握拿下毕宇。 对方虽仅仅只有气兵境后期的实力,却力压宋天。 这种实力,近乎同阶中的天才之辈,若进入了他们星云阁,可以直接加入战堂,做内堂弟子,地位高人一等。 一见连老二都这么说了,宋天咬了咬牙,哼了一声大步向前追了过去,喊道:“前面的兄弟,请留步。” 毕宇嘴角掀起一丝微笑,他一直在以气机暗暗观察身后一众人,心里打着一些其他的算盘,此刻闻言非但没有停留,反倒步履加快,消失在了巷口尽头。 眼见毕宇的身影消失,宋天双眉一竖,几乎不可抑制的就要发飙了,他好不容易拉下脸皮来,没想到对方根本就不卖他面子。 “快追!”还没等宋天的怒火烧上来,秦明已经从其身旁掠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 ............ 鸟渡城外城,毕宇先前所在的那家旅店当中,房间内檀香袅袅,秦明一行人满脸堆笑。 在房间中一张红木大桌前,毕宇神色悠闲,一只手摆弄茶具,一只手微微调整茶炉的火候。 沸腾的茶水在茶壶中翻腾,发出嗤嗤声响,缕缕茶香混合着檀香弥漫,整个房间都被香气浸染。 “呵呵,所谓不打不相识,我秦明虽是一粗人,却也看得出,兄弟你乃是大家出身,咱们大水冲了龙王庙,先前多有得罪,哈哈,多有得罪啊。” 作为一伙人的老大,秦明还是为人颇为圆滑的,能屈能伸,干笑着奉承毕宇,却只字不提所求之事,反倒先赔罪一番,将态度放低。 毕宇闻言,抬头看了秦明一眼,这一眼显得颇为意味深长,似看穿了对方的一点小心思,使得秦明笑容一滞。 “坐!” 正当秦明不知该如何将话题继续之时,毕宇轻声吐出了一字,这一字落在秦明的耳中,顿时便如一颗定心丸一般,使得他脸上笑容再次绽放,如菊花盛开。 “长话短说,你们的来意,我知晓,就不必再提之前的事。 在你们的身上,没有我感兴趣的东西,若说有,那也仅仅只是你们身为星云阁弟子的身份罢了。” 毕宇给自己倒上一杯茶,却并没有再倒给秦明,使得刚刚还听得毕宇说起其身份的秦明略感自豪之中,又有些不是个滋味。 “那......不知以兄弟的意思是?” 秦明依旧沉得住气,含笑问道,相较于他,其身后一众人全都脸色阴沉,似觉得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毕宇好以整暇,轻轻嗅了嗅杯中茶水,呷了一口后方才视线抬起,扫了一眼秦明后,又看了看其身后一众“黑脸判官”,慢悠悠道:“联系你们星云阁有实权的人,我会跟他谈谈,你们......还无法决定此事。” 第二十五章 搅动风云 半柱香后,一枚在云海界专用于大距离传音的传音石被抛在了桌上。 毕宇将双手一合,目光落在身前秦明等一行人身上,突然轻笑一声,开口道:“现在,我们也算是同门了,而你们想知道的事情,也已经知道了。” 秦明等人如坠梦中的表情猛地清醒过来,看向毕宇的目光中,满是复杂之色。 最终还是秦明反应极快,吞了口唾沫后上前一步抱拳道:“星云阁战堂外堂弟子秦明,见过毕......毕师兄” “星云阁战堂外堂弟子朱诺,见过毕师兄......星云阁战堂......”其他人也反应不慢,纷纷效仿,向着毕宇抱拳恭敬一拜。 毕宇嘴角微翘,想起方才的事情,自己也算是投诚了。 至于星云阁会不会倒打一耙,不顾承诺在事后将他交给魔宗换取一些好处,那就要看他自身所创造的价值,对星云阁吸引力有多大了。 以末日破天戟埋藏之处的消息,换取一个星云阁战堂内堂弟子的身份,这笔买卖,看似亏大了,但实际上,也只值这个价了。 毕竟星云阁也不是那么好进的,君不见实力如秦明这等气将境中期的强者,也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外堂弟子吗。 而且,毕宇估计,魔宗也将会在这两天摸索出末日破天戟的埋藏之地,届时若让魔宗得逞,那可不是他愿意看见的结局。 而若是星云阁也掺合其中,魔宗势必难以轻易得手,再加上风火楼开始大肆传播消息,会有更多的势力闻风而动,届时群雄争霸,水也就浑了,魔宗想再掌控局面,就难上加难。 “我得不到的,就不会让你魔宗也轻易得到。” 毕宇目光阴冷,缓缓起身,他清楚自己的实力还太弱小,若死守秘密,一人孤军奋战,又怎敌魔宗大军。 可若是将消息宣扬出去,使得魔宗成为众矢之的,届时浑水摸鱼之下,若得到末日破天戟,那自然极好,但若不能,他也会选择放弃,保存自身的性命,才是最为紧要的事情。 “毕师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秦明靠近毕宇身旁,低声问道。 他也是拿得起放得下,本身为一行人的老大头领,事事都得他做主。 可现在却突然有个人坐在自己的头上,这若是换了常人必然心有不甘,但这秦明竟然一副唯毕宇马首是瞻的模样,能做到这一点,也是个识时务的人才了。 毕宇看了看秦明,又看了一眼其身后一行人等,心里已然将这些人划分成了好几个等份。 其中身为星云阁战堂外堂弟子的秦明三兄弟,眼下可以委以重任,但不可太过信任。 至于其他的一些人,连星云阁外门弟子都算不上,实力更是不高,随时都有反水的可能。 若是心存歹念,将他的身份宣扬了出去,不日便有魔宗大量的高手前来围剿他。 “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再换一副面容罢了,只要不是肖天辰亲来,谁能看破我的真实身份。” 毕宇眼神锐利,落在那六名杂役随从的眼里,就如同两把刀子,狠狠地插进他们的双眼,让他们呼吸都有些急促,面色苍白。 其中一些怀有小心思之人,更是眼神闪烁中,连忙低下头去,那青帽小厮,就是其中之一。 “这里,是五块上品云晶,你们若把我交代的事情办好了,这些就都归你们了。” 五块晶莹剔透的云晶被毕宇从纳戒中拿出,一一摆放在红木大桌上,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财帛动人心,这在场众人,没有谁能忽视五块上品云晶的诱惑。 不仅秦明眼睛亮了,那朱诺等人更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凑到了桌子上。 他们所有人的财产加在一起,也不过两三块上品云晶的价值罢了,而眼下,只需要他们完成毕宇所交代的事情,就有这么大的好处可拿。 “当然,你们之中,或许会有人想将我的身份泄露出去,从而在魔宗那里讨要好处......” 见众人的视线都被云晶吸引,毕宇忽然话锋一转,轻笑出声,秦明等人一愣,接着又听毕宇道:“这么做的后果,我就不用多说了,你们中谁敢去做,就尽管去,我保证,魔宗会比我更加慷慨的。” 说出这番话,毕宇的脸上写满了自信,有些不可一世,但就是如此做法,反倒使得在场众人莫不是心中一紧,一些心思不轨的家伙则开始考虑起了严重后果。 “毕师兄请放心,我等决不会将你的身份泄露出去,若有谁胆敢阴奉阳违,我秦明第一个不放过他。” 还是秦明最先表态,说着,他站出来一步,视线扫过众人,眼神中写满了警告的意味,毕竟是这些人名义上的老大,他的威严,还是深入人心的,直接震住了场面。 “究竟需要我们去办些什么事,还请毕师兄明示。”秦明向着毕宇抱拳一拜,态度显得极为恭谨。 “你们现在就出去散布消息,务必将魔宗置于风头浪尖之上,该怎么做,应该不用我来教你们吧?” 毕宇缓缓走至窗前,看着下面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待秦明等人皆点头应下后,又接着嘱咐了道:“记住,散布消息的时候,不要暴露我们的身份和行迹,更不要引起其他势力关注我们。 而无量山......若谁敢在这个时候说出去,那就是触犯了星云阁的利益,这样的结果,就不用我多说了。” “毕师兄请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秦明大笑,旋即也不废话,带着一众人等出了房间。 “老二、老三,你们各自带两人去执行任务,咱们分头行事,若谁敢多嘴或者有异心,杀无赦!”出了房门,秦明不动声色的传音朱诺与宋天二人,眼中寒芒一闪即逝。 “放心,老大。”朱诺与宋天相识一笑,各自选了两人出了旅店。 一时间,因为秦明等人在各处散布谣言,有关魔宗的消息甚嚣尘上。 有谣言说,魔云窟原窟主毕渊得到了某处上古遗迹的位置,惨遭魔宗宗主毒手,那上古遗迹之地也即将被魔宗发掘出来; 也有谣言说,魔宗打听到了一处埋藏有神灵圣药的凶地,即将出动人马去将那圣药采摘到手。 而无论种种谣言如何传播,反正这次魔宗算是出了大风头了,无数势力都将视线瞄准魔宗,密切观察其动向,一时间风起云涌,各大势力蠢蠢欲动。 第二十六章 遇袭 云海界实在太广阔了,即使以气宗境强者的飞行速度,从南飞到北也需半个多月的时间,而距离星云阁大队人马出发前往无量山的时间,也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之中,魔宗已经被无数甚嚣尘上的谣言推到了风头浪尖。 云海界大大小小的势力,不管是有心或无意,都派出了许多眼线密切观察魔宗的动向。 距离魔宗领域极近的鸟渡城,也因此事变得热闹起来,几乎每天都有大批的人马火急火燎的赶到此地,争取得到第一手情报。 毕宇也没有想到,秦明等人的办事效率竟这么好。 这其中或许也有风火楼发动人马在推波助澜,但不管怎么样,平静了许久的云海界,因此次事件再次变得剑拔弩张。 若魔宗无所作为那也就罢了,没有什么势力愿意在无利益驱使的前提下去触怒这尊巨无霸。 可有关末日破天戟的消息毕竟是事实,即使前面是个火坑,魔宗也一定会跳下去,只是方式或许会有所不同罢了。 “水已经浑了,就看这一次,谁能够在虎口拔牙。” 房间中,毕宇听着街道上鼎沸的人声,嘴角渐渐掀起一丝浅笑,在其身后,秦明等人束手而立,一个个双眼明亮,看向毕宇的目光中,恭敬之色更浓。 有钱能使鬼推磨,毕宇虽算不上富裕,但对待秦明等人可谓大方至极。 他坚信没有绝对的信任,有的只是共同的利益,想让别人死心塌地的为自己办事,那就要拿出让他们动心的资本。 因此在秦明等人将事情办成之后,念其效果斐然,毕宇拿出了十块上品云晶作为赏赐,顿时便让这帮散修出身的家伙各个如同打了鸡血,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毕师兄,今天刚得到的消息,魔宗似乎已经查出了末日破天戟的埋藏之地,派出了大批人马前往无量山。 以他们的速度,可能不消半日就将抵达......而我们星云阁的人马现在还在途中,可能要迟一些才能赶到。我们现在该做些什么?还请师兄吩咐。” 老三宋天突然上前一步,在毕宇身后恭敬提醒了一声,开口询问道。 “嗯。”毕宇轻点了一下头,转过身子看向众人,沉吟了半晌道:“鸟渡城中许多大小势力的的先头部队已经开始动身前往无量山。 既然如此,我们也就混入其中,跟着前往,届时若能给魔宗制造些麻烦是最好,若不能,就观察一下事态,等待星云阁人马到来。” “我等听从师兄调遣!”毕宇将想法说出后,一众人皆都抱拳称是。 待毕宇等人整理好行装准备出发,已是傍晚十分,鸟渡城外马嘶不断,各路牛鬼蛇神齐齐现身,大笑声、怒斥声混杂一起,喧嚣驱走了夜里原有的静谧。 一队队代表着各势力的人马从城门口疾驰而过,毕宇等一行十人,身披黑色斗篷,骑着清一色的鬃毛大马,也是纵马狂奔,向着无量山所在的方位疾驰而去。 无量山,说的并非只是一座山,而是一处由连绵山脉蜿蜒形成的地域。 因山峦众多,山势起伏看不见尽头,故而被古人命名为“无量”,彰显此地山峦之多,无穷无尽。 在魔宗所属领域内,少有没被占领之地,而这无量山,恰恰就是其中之一。 因其山脉连绵,密林无边,多是参天古木,食人猛兽,更有沼泽地带,毒瘴终日笼罩,使得此地不仅聚集了大量妖兽,更有五毒之物汇聚,便是凶杀成性的魔道巨擘也将此地视为凶地,少有人深入其中。 想要在如此广阔的无量山范围内,寻找到当年童破天坐化埋骨之处,找到末日破天戟,其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 当然,魔宗即是已经出动了人马,那显然是已经找到了确切的线索。 末日破天戟埋藏之处被发现那也是迟早的事,至少毕宇告知给星云阁的地点,就是已经缩小了很大一部分范围后的详细位置。 当初为了锁定这处位置,其父毕渊不知多少个日夜的埋头苦思,才终于找到这部分线索。 “魔宗势大,凭我一人之力,与其抗衡等同于以卵击石,否则,说什么我也不会将末日破天戟的消息泄露出去。” 稳坐在马背上,呼啸的狂风掀飞毕宇的长发,他的内心极不平静,“父亲曾言,童破天坐化之地布置有大量的凶杀阵法,这些阵法尽管已随着万年岁月的流逝,威力削弱,可毕竟是天尊所设,常人想要破除,难于登天...... 可是父亲也没有想到,最为珍贵的并非是末日破天戟,而是包含了末日天经以及破碎末日界的寰宇玉。 但父亲遗志,嘱咐我一定要夺回末日破天戟,不管将来如何,末日破天戟我一定要夺到手,以慰父亲在天之灵!” 马蹄轰隆,一行人前行极快,夜里的潮气混杂着马匹身上渗出的汗液,散发着一股骚膻味儿,经风一吹,扩散出老远。 忽地,毕宇眼中瞳孔一缩。 却见前方黑影绰绰,嗖嗖嗖数十道急促的破风声响起,竟是十几支闪烁寒芒的箭矢疾射而来,劈头盖脸,杀气森森。 “何方鼠辈!” 秦明双眉倒竖,怒喝一声的刹那,整个人一蹬马镫,飞射半空元气横扫而出,化作了一条火焰巨链,嗤啦一声向着那十几道飞箭席卷而去。 一时间火光耀眼,染亮了半边天,腾腾燃烧的火焰巨链温度极高,只是横扫而出的刹那,便令地面的植木枯萎化作飞灰,可以想象,在这样的高温凝聚下,纵是通体由精铁打造的飞箭,也得在接触过后化作铁水。 噗噗噗! 几声闷响传荡之间,十几道飞箭瞬息便与火焰巨链相触,但令人想象中飞箭化作灰烬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反倒箭上寒光凛冽,其速不减分毫,如跗骨之蛆,穿过了火焰巨链后瞬间便临近众人身前,犀利的锋芒令人眉心隐隐作痛,似乎下一刻就将直接爆头穿过。 “小心,这是特质的破气箭。” 朱诺大骇,惊声尖叫,再也顾不得什么其他,整个人就如野狗扑食一般,飞快的栽向地面,逃命的动作不可谓不快。 (噢,最近观看本书的书友都不热情呀,佳男看着可怜的推荐,忧桑) 第二十七章 天宗弟子 破气箭,乃是由深海沉铁配合乌金木所打造,造价不菲。 一支破气箭的价格相当于一块上品云晶,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用得起的。 如此昂贵的价格,自然也有其昂贵的道理,破气箭专破人元气,阴损无比,只要是气王境以下的修气强者,莫不被其所克。 对于实力仅在气王境以下的秦明等人来说,因体内还未形成气旋,元气始终停留在气的阶段,难以凝气化液,形成质变,故而根本无法凭借元气外放阻挡破气箭的进攻,唯有反应迅速,以兵刃相抗,才能略作阻挡。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着朱诺一个野狗扑食栽倒在地,一众人纷纷有样学样,但毕竟实力不济,速度太慢,还是有数名随从身体中箭,惨叫着跌倒。 叮叮当当一阵金铁声鸣,却是秦明不知何时握有长刀在手,怒吼着磕飞三支箭矢,可却仍有数支箭矢直袭宋天和毕宇二人而去。 “破气箭么......或许也该尝试一下,我的黑洞气旋是否对体内的元气有所改变。” 心念转动只是千分之一息的时间,毕宇双目电闪一般,整个人斜冲飞出,末日剑诀葬世一剑凝聚灰色剑芒,横扫八方,直接便将剩余的数支箭羽包裹。 “毕师兄!” 宋天大惊失色,心里不知作何想,只有一个念头,这师兄莫非傻了不成,明知是破气箭,还敢以元气凝剑阻挡。 清冷的月光洒下,习习凉风裹着数支寒光箭矢杀气逼人,毕宇的身影彷如天外飞仙,指间剑芒环绕,飞卷如浪。 这一幕落在所有人的眼里,虽气势如虹,但却给人一种飞蛾扑火之感,只觉惋惜,只觉寒彻心扉。 “哈哈哈,秦明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这个傻子。” 这是毕宇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而后,便只闻轰隆爆鸣,如晴天霹雳炸响,无数剑气如乳鸽回巢,齐齐冲向数支森寒箭矢。 犀利气劲纵横四野,噼里啪啦一阵脆响声中,那数支箭矢前行的速度骤缓,但还是顽强的穿透了诸多剑气的阻拦,可到了最终,似乎去势已尽,在临了毕宇身前不足一丈之处,纷纷坠落在地。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在远处发出惊叫,秦明等人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望向毕宇的目光中充满了疑惑。 “或许,师兄并不是单纯的以元气凝剑抵挡,而是用了其他的某些手段。”朱诺从地上爬起,暗自猜测,看向毕宇的目光带着些惊异之色。 风掀起毕宇黑色的斗篷一角,露出了他的一侧脸颊,在这月光下,有无数剑光环绕,显得神秘而又强大。 他并没有施展其他的手段,只是想证实一下,其体内的元气是否因黑洞气旋的产生,有所改变。 说到底,他从体修境踏入气修境也才七八天的时间,尽管对很多修气的常识及知识都清楚,但没有名师教导,没有一个清晰的对比,一些涉及到高深的学问,就不甚明了了。 就比如此时此刻,他体内元气的质量,是处于一种什么样的层次,在未真正出手以元气接触破气箭之前,他很难估摸出个大概,而现在,他差不多已经知晓了。 “我的元气纯度应该在秦明等人的十倍以上,若将凝气化液后的元气比作是水银,那么秦明等人的元气就应该是水雾。 而我的元气程度就是水,尽管还不能忽略破气箭所带来的威胁,却也能进行一定程度上的阻挡。” 缓缓伸开手掌,毕宇运气将地面上的五支破气箭摄入掌心。 这五支破气箭其实并不重,拿在手中也就五斤左右,但以元气摄拿,其重量却相当于五十公斤的重物。 这还是以毕宇经过了黑洞气旋凝炼后的末日元气摄拿,若换做秦明等人,恐怕根本无法以元气将这五支箭矢摄离地面。 “精彩,精彩!” 一阵富有节奏的拍掌声突然响起,毕宇抬头看去,发现在前方有一行人正缓缓行来。 其中一人身着雪白绸缎长衫,胸前绣有云雾缭绕的长剑,腰系金履带,脚踏飞云靴,眉目俊逸,面如冠玉,正缓缓拍着手掌,嘴角噙着一丝轻笑。 “我道是怎么回事,莫不是有气王境强者在戏弄我? 可现在来看,怕是你小子有什么异宝在身,能够提升自己的元气纯度吧。 这等宝物,用在你这样低微实力的人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不若交出来送给我,还能饶你一命。” 极为嚣张的话语从这青年口中道出,其身后一众人眼神凶残,带着戏虐与贪婪,盯着毕宇等人,就像是狼群围住了一群羊羔,就待分而食之。 “秦明,你今天死定了,不仅是你,朱诺、宋天,还有你们这群家伙,都得死。 今日有天道十宗剑宗和箭宗的两位师兄在此,我劝你们还是放弃抵抗,引颈就戮吧。” 忽然有一人插嘴叫嚣了起来,此人满脸的络腮胡子,面目狰狞,眼神恶狠狠地盯着秦明,目光中满是怨毒的恨意。 “嗯?”听到此人的话语,毕宇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看来这是一场早有蓄谋的仇杀,而他,却是被牵连了进来。 “看来,这两人应该就是天宗的人了。” 望着那面如冠玉的俊逸青年,以及其身旁背负长弓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男子,毕宇内心暗暗猜测。 他还不至于连这点眼力都没有,至少像天宗这样出生的大门派弟子,本身就气度不凡,如鹤立鸡群,一眼就能认出。 早在看到那络腮胡子的刹那,秦明、朱诺、宋天这三兄弟的脸色就不好看了,此时再一听对方为了对付他们,竟然还请动了天宗的人出手,更是一颗心如坠谷底,神色阴沉得要挤出水来。 天宗弟子,这不仅仅是一个身份的象征,更是实力的代言词,就相当于星云阁战堂弟子。 而天道十宗剑、箭两脉,更是出了名的战力超强,一近一远,攻势互补。 眼前这两名天宗弟子,虽只有气将境后期的实力,但秦明他们却毫不怀疑,这二人中随便一人,都能与气狂境强者周旋一二,若联手,甚至可能战而胜之。 而他们这一方,早在对方第一波箭矢的攻击中,就已经伤亡了数人,情况不容乐观。 第二十八章 激战(一) “刘光华,你这个狗杂种,当初若不是老大好心收留你,你现在怕还不知在哪个穷乡僻壤做臭要饭的。 你背叛我们兄弟,我们没杀你已经是够义气了,没想到你竟然还怀恨在心,想要杀了我们。” 宋天的脾气本就火爆,听见那络腮胡子刘光华如此言辞,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嚯地一下从纳戒中拿出一柄长剑,元气喷吐间形成剑芒就要上前拼命。 “老三,不要冲动。” 朱诺见状连忙阻拦,开玩笑,现在明摆着敌强我弱,就这么冲上去,恐怕一个正面就得躺下。 “横竖都是死,老三、老大,咱们跟他们拼了。” 宋天也是个血性男儿,举起长剑吆喝着,一脸的无畏。 也的确,这种局面,不提那两名天宗弟子,单单是刘光华所带领的五名同伴,其中也有着三个是气将境的高手,而刘光华本人,更是实力达到了气将境中期,不容小觑。 相较之下,毕宇这一方,拿得出手的气将境高手,也就三人罢了。 尽管秦明等人对毕宇很有信心,相信他能与气将境高手一战,但在这种实力完全不成正比的局面之中,即使再添加一名气将境高手又怎样,依旧难逃一死。 “怎么样啊小子,快点把你的宝物交出来,莫要浪费本公子的时间。 只要你交出宝物,并且跪地求饶,本公子兴许还会放你一马,快做决定吧。” 对方似乎觉得吃定了他们,那面如冠玉的剑宗弟子面带戏虐的微笑,一双眼睛盯着毕宇打量着,看都懒得看秦明等人一眼。 毕宇神色渐冷,一双眼眸寒如冰晶,他曾被天宗苏晴所救,本不想与这两名天宗弟子交恶,尽管对方言语上极不客气,他也暂时忍耐了。 可现在,对方这幅表情似乎是铁了心要留下他们,还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让他下跪求饶,这可能吗? “哼。杀!” 一看毕宇的表情,那面如冠玉的剑宗弟子就知道不必废话了,当下是一抬手,其身后众人狞笑着飞扑而出,各个周身元气环绕,结成护罩,手中兵刃闪烁寒芒,锋芒四射。 “拼了!” 秦明双目通红,自知难逃一劫,当下是猛地冲出,身形如下山猛虎,直奔神色凶残的刘光华而去。 “杀!”宋天与朱诺二人同样大吼,不管不顾的冲向刘光华。 二人一人持剑,一人持斧,元气喷薄如潮,一左一右将秦明护在正中,为其作掩护,就仿佛为猛虎添上双翼,势不可挡! 秦明三兄弟毕竟共同出生入死多年,早已在战斗中培养出了合击的战术,若说单对单的实力,他们较之真正的战堂内堂弟子还有所不如。 但若论群战论合击,却是已经达到了内堂弟子的水准,此刻齐齐出手,一时竟以三敌六,缠住了以刘光华为首的四名气将境高手和两名气兵境武者。 沙石飞溅,轰鸣之声不绝于耳,仅仅是短暂的兵刃交击,就打得气劲纵横,元气肆掠,激烈得程度令人咋舌。 有秦明三人带头,其身后还拥有战力的三名追随者也不甘示弱,大吼着冲入了战圈,血性十足。 “呵,星云阁战堂的外围弟子,也算有两下子,詹婵兄,这几人就交给你了。” 战圈外,那面如冠玉的年轻剑宗弟子一声轻笑,看向身旁背负长弓的冷漠男子。 毕宇的气机一直锁定这两名天宗弟子,此时见那背负长弓的冷漠男子缓缓拿下长弓,搭上一支寒光闪闪的破气箭,顿时便警觉大起,皱眉中不再犹豫,脚步一跺地面,身形便如烟丝飘渺闪出,直奔这二人而去。 擒贼先擒王,毕宇之所以没有掺入秦明等人的战圈,也是在提防对方这两名天宗弟子。 毕竟以这二人的实力,若在战斗之时一个不提防抽一记冷刀子,那可就是非死即伤的局面。 而秦明等人之所以敢毫无顾忌的出招,对两名立于战圈外的天宗弟子毫不设防,那也全是将希望寄托在毕宇的身上。 对于这名原魔云窟少主,突然凌驾在他们所有人之上的内堂师兄,他们不说完全信任,但至少在这种生死危机的情况下,他们也只能将后背托付给对方。 “至少,毕师兄的实力还是极为强悍的,若他能将那两名天宗弟子拖延个一时半刻,待我们腾出手了,也许还有转机。” 一念至此,秦明暴喝一声,长刀如月光倾洒,元气如银河九天飞落之下,攻势更为凶猛密集,欲要速战速决。 “你们全都逃不掉,就继续垂死挣扎吧。” 络腮胡子刘光华狰狞大笑,面对秦明等人毫不设防般的拼命进攻,他们一时也被弄得手忙脚乱,可却仍然胜券在握,就如同在看困兽之斗一般,待野兽累了,自然就是他们收割屠戮之时。 嗖! 一支寒光毕露的飞箭突然窜出,飞出的刹那带起凄厉的破空爆鸣,甚至还隐隐有弓弦剧烈震颤发出的嗡嗡之音。 这一箭极快,直奔战圈中举刀待劈的秦明而去,如流星赶月,声音甚至都被这一箭抛在了后面,所过之处地面都被犁出一条长长的沟壑。 可以想象,这由那箭宗弟子射出的一支箭矢,较之先前那如扫射一般的十几支飞箭,杀伤力不可同日而语,若一箭命中,秦明必然会丧失战斗力。 “小心!”宋天大喝,目眦欲裂,眼睁睁地看着这一记飞箭以无与伦比的速度,刹那就临近了秦明的近前。 而此时的秦明,根本就毫无防备,长刀在空欲改向下劈,却根本就无法在速度上追及箭矢,眼看着就要命中其身。 “老大!”朱诺惊恐大叫,其手中斧刃挥出一道利芒,却鞭长莫及。 “湮灭!” 恰在此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蓦然之间,战圈内不知何时出现了三柄灰光小剑,其速较之那箭矢都不遑多让,更是在前行之中扭曲游走,如同灵蛇一般,瞬息便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之下,与那飞射而来只在秦明五寸开外的箭矢相撞。 第二十九章 激战(二) 钪! 高昂而刺耳的一声金铁之音如洪钟大吕回荡八方,强猛的气劲形成冲击波呈环形四散。 三柄灰光小剑蓦然崩溃,寒光犀利的箭矢去势不减,却因这一刹的停顿,被临近而来的斧光与秦明落下的长刀阻隔。 铛地一声! 更为剧烈的轰鸣炸响,寒光犀利的破气箭被秦明一刀劈中,从中间化作了两截落地,而秦明本人也因巨大的反震之力,整个人被震退得向后踉跄数步。 “好机会!” 刘光华神色暴戾,第一个冲了过去,手中巨大的铁锏翻转之间,如蛟龙狂舞,携着凶猛的呼呼风声,带着千钧之势,向着秦明当头劈下。 狂暴的元气似乎凝聚成了压缩的炮弹,将空气都挤爆了,整个地面都因这一击轰隆一震中龟裂下沉。 这一击,蕴含着可比霸王扛鼎之力,纵是一座土山、一尊石碑,也得被这一锏轰成个粉碎。 气将境中期的实力,被刘光华完全发挥了出来,便是秦明谨慎以对,也得拼命相博,何况此时下盘不稳,尚来不及运气。 身影出现在战圈数丈外的毕宇神色一变,就待再次出击援救,却忽见身前白影飘过,那剑宗青年弟子阻拦在前,其嘴角噙笑,带着一丝意外的神色,以一种饶有兴致的口吻道:“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么精妙的剑诀。 能够以区区气兵境后期的实力,释放出能够威胁气将境武者的剑气,你也算是半个天才了。” 这剑宗弟子说话之间,毕宇已经错失了出手的良机。 所幸宋天以及朱诺二人反应极快,齐齐架起兵刃,抵挡在秦明身前,在一阵轰鸣声响中,将那势若千钧的一锏接下。 大地都因这一击猛地一震,土石崩裂,泥土翻飞上空如雨坠下。 宋天与朱诺二人闷哼一声,虎口崩裂,五脏都被震得隐隐作痛,嘴角溢出鲜血。 秦明无碍,毕宇松了口气,眼角余光突然注意到那手持长弓的箭宗弟子再次拉弓搭箭,便立时身影一晃,欲要上前阻挠。 “小子,被我余飞盯上了,还敢分心他顾,你是活腻了。” 面如冠玉的剑宗弟子一看毕宇竟忽略他不管,顿时怒极反笑,蓦然之间手腕一抖,只听一声高亢的剑鸣如龙吟凤啼,一道雪亮的剑气从其腰间带过,携着磅礴元气,直奔毕宇而去。 这一道剑气,如天外极光,耀亮了半边天际,璀璨夺目,以无与伦比的极速,刹那便临近毕宇的身侧,犀利的锋芒刺得毕宇周身肌肤作痛,杀伤力惊人。 毕宇眉头一皱,从这一剑上,他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对方在境界上整整高他数个层次,便是信手拈来的一剑他也不能等闲视之。 呼! 紧要关头,毕宇毫不犹豫施展出末日惊鸿惊字一决,其身形便如脱膛炮弹,速度骤然加快,身体堪堪擦着剑气的边缘而过,只是瞬息,便临近了那箭宗弟子身旁。 嗤啦!直到此时,毕宇的黑色斗篷被剑气撕裂的声音才传递开来,其肋下肌肤被撕裂开一条狰狞的伤口,血水汩汩流出,倾洒一地。 这是极为惊险的一幕,若非刚才他速度够快,那一剑就会将他拦腰斩成两截。 “什么?”自称余飞的剑宗弟子目光一滞,却是没料到毕宇的速度能骤然加快这么多。 对方的实力明明比他低上一个大境界,可却屡屡出人意料有些惊人之举。 嘭! 就在此时,在毕宇指尖一道灰色剑气凝聚的刹那,那箭宗弟子手中弓弦一松,一道宛若游龙般的箭矢猛然窜出,化作一抹流光,擦着毕宇的身侧,直奔战圈中秦明等人而去。 这一箭的速度,以毕宇的目光都无法捕捉到,这是经过那箭宗弟子蓄力后的强力一箭,威力恐怖。 惨叫声起!几乎就在箭矢飞出的刹那,弓弦震动的嗡鸣还未消散,战圈中一名跟随秦明等人的随从便直接被一箭穿胸,一蓬血液飞溅,飞箭余势不减,竟直接洞穿了另一名随从的胸口,如死神挥舞的镰刀。 “魔音!” 毕宇神色冷峻,此时形势极为不妙,他若不能快点杀死这箭宗弟子,他们一行人就全都没有活命的可能。 一指点出,正是那箭宗弟子举弓横劈来之时,对方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几乎是方才箭矢射出的刹那便举弓迎向毕宇。 而在毕宇身后,那余飞同样飞身靠近,其手中一柄雪亮长剑抖出朵朵剑花,直刺毕宇后心。 嘤嘤! 阵阵如凄厉鬼嚎的剑啸响起,毕宇手中凝聚剑气在与长弓对撞的刹那便骤然崩溃,化作了缕缕灰暗的烟丝如被一阵风吹走,以一种诡异的速度骤然窜进那箭宗弟子的七窍。 而长弓上携着的强悍冲击力,却是将毕宇的身影击退,在其身后,余光神色阴历,一剑毫不客气的就要刺中毕宇的身体。 近乎必死的局面,两名气将境后期的高手,联手攻击毕宇这名实力只在气兵境后期的武者,结局似乎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远处秦明等人目露绝望,却更加衍生出了拼死一搏的决心,纵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嗤嗤嗤! 却在这时,万千剑气忽然自毕宇身体爆发,磅礴的末日元气凝聚成剑芒,毕宇整个人就仿佛化身了一个光芒万丈的大气球,无数剑气似光线一般从其体外迸发,他整个人耀眼的刺目,仿若一把人形巨剑。 “散华!” “这是什么剑诀?” 余光惊骇,而那名最先承受了魔音入脑的箭宗弟子,七窍流血,面目可怖无比,虽然未死,但在受伤之下,却再见毕宇突然弄出这么声势浩大的一招,其冷漠的脸庞上也露出一丝惊容,身体倒退就要避开。 滋啦! 余光犀利的一剑终究是刺在了毕宇的身上,只不过这一剑,经过了无数末日剑气的阻挠,威力已经削弱了不少,待刺在了毕宇由剑气所凝的身躯上时,杀伤力已不足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 咻! 如蜻蜓点水,恰在身体中剑的刹那,毕宇的身影便蓦然飞出,只不过受了一点皮外之伤。 而此刻他身化人形剑气,携着无数细小剑芒飞卷,如苍龙探爪,携着无可匹敌之势,轰然撞在那避无可避的箭宗弟子身上。 第三十章 力挽狂澜 无法形容这一幕的惊人,璀璨剑光如潮汐滚滚,淹没了那箭宗弟子的身影,也淹没了余飞的视线。 凄厉的惨叫从剑气潮汐中传出,万千剑气穿身而过,被近身后的箭宗弟子尽管也有强悍的战力,但毕竟不如远战那般犀利。 其手中挥舞的长弓尽管抡出了不下数十道气劲,却根本无法阻拦无孔不入的剑气。 直到最后,毕宇所化人形剑气从其身体穿透而过,长弓弦断,携着一蓬鲜血远远地抛飞而出。 箭宗弟子全身血肉模糊,整个人被毕宇所化人形剑气切割成了两截,残尸落地,五脏六腑的碎块纷纷抛落,刺鼻的血腥气息被风一吹,窜入了所有人的鼻子。 “李师弟!”余飞面色苍白,满脸惊容,手中之剑还保持着直刺的姿势,似不敢相信着一幕的发生。 “糟了!”刘光华神色震撼,其带领的一队人也纷纷色变,一时攻势有些削弱,倒给了秦明等人喘息的机会。 “毕师兄好样的!” 宋天畅快的大笑,一改存了死志后的低迷情绪,他也是敢爱敢恨之人,一名箭宗弟子身死,这可不是小事,但他却全然没有丝毫的担忧,有的只是解恨的快意。 噗! 万千剑气消散,如缤纷花瓣坠落,又似杨杨雪花落地化为无影。 毕宇的身影在那箭宗弟子残尸后三丈处显现,脚步踉跄的落地,喷出一口鲜血,面色隐隐有些苍白。 击杀这箭宗弟子的过程,也算是运气占据了多数。 一来对方并没有将毕宇这等实力的家伙放在心上,待其近身都不曾有过太高的戒心。 二来毕宇的剑诀太过诡异,且攻势之间极为迅疾连贯,根本没给对方反击的机会,否则想要杀了这名箭宗弟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困难。 尽管如此,毕宇此战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受伤颇重。 他本就因前几日强行突破导致根基有些不稳,气血亏虚,此时一场激烈大战下来,身受两剑不说,还在化身剑气的同时承受了几记那箭宗弟子临死前的反扑,有些伤到了元气,浑身虚弱至极。 末日剑诀散华一式,尽管威力奇大,能够身化人形剑气,却不代表着就此无敌。 只要敌人的力量大到了一定的程度,能够一次性毁灭万千剑气,毕宇就算不死也得彻底残废。 而就算没有毁灭万千剑气的能力,若是能够攻击到毕宇所化人形剑气的本体,也会令他本身受伤,就如余飞那刺出的一剑,就如箭宗弟子临死前抡出的十几记气劲。 “咳咳!” 又是吐出了一口鲜血,毕宇突然目光一凝,霍然转身一指点出,有灰暗气劲在其指尖环绕,但还不待其彻底凝聚,就有一道雪白剑气呼啸临近。 嘭! 灰暗的末日元气所凝剑形还未聚集便被轰碎,毕宇的手指都几乎要被这一剑削掉,若非他反应及时以惊字决闪开,必然饮恨当场。 “杀了我天宗弟子,你小子,很好,今日我便宰了你,将你挫骨扬灰!” 余飞满脸的阴狠之色,持剑飞掠而来,一道道雪白剑气形成天罗地网,罩向毕宇周身十丈范围,如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剑阵。 毕宇嘴角溢血,眉头紧皱,他现在的战力不及全盛时期的七成,却要面对实力更为强大的剑宗弟子余飞。 这一战,有些悬了。 体内末日元气全力调动,周身穴窍轰轰作响,有磅礴气劲形成气浪在周身环绕,毕宇张开双手十指,蓦然交叉后迅速分开,如蝴蝶翻飞一般。 “葬世!” 轰! 十几道螺旋剑气形成风暴横扫八方,与余飞雪白剑气所结剑阵相撞,发出刺耳的轰鸣。 地面泥土翻飞,植木绞成了碎末,沙尘漫天而起,将清冷的月光遮掩的严密无比。 这种情况下,眼睛不能视物,唯凭气机感知,忽然,毕宇目光一闪,有种奇异的感觉。 他察觉到在自己的左后方,有丝丝缕缕极为精纯的元气突然涌入他的眉心,就如一泓清水,沁人心脾。 这些精纯元气极为微弱,一丝一缕的传播,悄无声息,若非他此时静心感知,还不易察觉。 毕宇心中疑惑,而在此时,忽然又有一股精纯的元气在其右侧出现,这股元气显得更为磅礴一些,即使不用心去感应,也能明显的察觉到。 甚至在这股元气涌入了他的眉心之后,毕宇便感觉到体内的黑洞气旋旋转明显加快,将眉心中出现的精纯元气尽数吸收。 丹田内突然多出了许多末日元气,就仿佛凭空的涨了些许实力,更令他疲惫的四肢百骸稍稍恢复,令他消耗有些巨量的元气得到了补充。 且这并非只是补充那么简单,而是在元气总量上的增加,代表着实力的一个跨度。 “是寰宇玉?” 毕宇心中一动,他隐隐觉得这种感觉有些熟悉,似是曾经从体修境突破到气兵境时曾有过这种类似的感觉。 只是当时的他已经陷入了昏迷,这种感觉并不清晰,而现在再次体会,便有些明悟。 “给我死!” 还来不及等毕宇过多细想,便又听到余飞那似发怒的野兽般的咆哮,毕宇连忙收敛心神,身形飘忽闪过数道临近的雪白剑气,贴着地面向着余飞的方向靠近。 “我的攻击手段还是太过单一了,末日剑诀以我现在的实力毕竟只能施展出前四式。 方才已经全部施展了出来,这余飞警惕之下,并不能对其造成太大威胁,唯有......末日天轮......”闪避靠近之时,毕宇脑海飞转思索对策。 末日天轮大法并非只是单纯的辅助修炼秘法,这套功法还配有杀伤力极强的攻伐之术。 只是此术施展也是一个极端,不杀人便反噬其身,若不能以末日天轮击杀余飞,那么他自己便会被功法反噬,杀敌不成反受其害,届时死得冤枉。 可若是以末日天轮成功杀敌,毕宇也将受益不小。 这门秘法诡异莫测,以天轮每杀一人,天轮就能拘走对方的灵魂,待下次再次施展出天轮之时,这些天轮中所拘灵魂便会配合施术者同时进攻,扰乱敌人心神不说,还带着些许灵魂性的攻击。 这是末日天经内记载的极强秘法,可以说远超出云海界的武道文明水准。 蕴含灵魂攻击性的攻伐秘法,在云海界历来少见,据常识来论,也唯有实力达到了气魄境,才能涉及到灵魂的奥秘。 第三十一章 气体分身 秦明等人与刘光华之间的战斗异常惨烈,几名实力在气兵境的随从死的死伤的伤,便连宋天都一时不慎被重创了肩头,局面对于他们来说有些不利。 这也幸亏他们兄弟三人心意相通,配合默契,死战之下勉强稳住了局面,不至于被一举击溃。 但这种局面并不能维持太久,关键还看毕宇和剑宗弟子余飞一战后的结局。 知晓时间紧迫,每一刻都是与死亡在赛跑,毕宇也没有迟疑什么,几乎在余飞所结的剑阵被破的一刹,他便冲了出去。 惊字决再度施展,身体肌肉传来了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他咬牙强忍着,身形化作了一抹流光,以一种骇然的速度,蓦然接近余飞的身前。 一指点出,灰芒流转,空气发出爆鸣! “湮灭!” 三柄小剑扭曲翻转,如小蛇般缠绕一起,刹那便直奔余飞的咽喉袭去,犀利的锋芒携着至极的危险气息笼罩余飞,令他瞳孔收缩,目光凝滞。 “你就只会这三板斧吗?” 余飞怒吼,面目狰狞,其手腕一抖,雪白长剑如游龙长吟,剑气冲天而起,一股天地浩荡的恐怖威压蓦然降临。 在其挺拔的身姿之后,一道模糊的人形虚影骤然显现,同样手握长剑,一剑刺出,与其犀利剑气融合一起,重重的点在了缠绕一起的三柄灰暗小剑之上。 “破!” 余飞暴喝,面部青筋鼓起,手臂上的肌肉如蚯蚓般虬结缠绕,雪白的剑气威势大涨,仿佛九天银河直垂而下,无可匹敌! 这场面太过浩大,恐怖而凶猛的剑气肆掠八方,仿佛将夜幕也撕裂成白昼。 雪白的剑光如银蛇狂舞,犀利的剑气将周遭所有景致毁灭成粉碎,便连正在交战当中的秦明等人也纷纷骇然之中全力抵抗。 末日元气尽管威力超出毁灭元气不知多少,但毕宇的境界毕竟不高,在这种绝对实力的压制下,他施展出的湮灭一剑如被大浪倾覆的暗礁,彻底淹没在水花之中。 恐怖的雪白剑气势如破竹,携着凛然杀机,冲向其身前,就要将他斩杀当场! “这是剑宗天地玄黄之玄罗剑诀阳春白雪式,毕师兄小心!” 秦明声音急促,提醒着毕宇,这一战他们是指望不上了,若毕宇能战胜余飞,那他们还有生存的机会。 若不能,那么一行人可能就会真正的葬身在此了。 就在秦明话音刚落,毕宇面容冷峻,双目绽放癫狂之色,“拼了!” 末日惊鸿之鸿字决! 惊鸿,快比电闪雷迅。 惊字一决,以毕宇目前的身体强度及实力,尚能勉强施展个三四次。 但鸿字决,一旦施展,他必然会因肉身强度太弱而导致肌肉撕裂,五脏挪位,彻底重伤。 但在此生死决战之境,他不能犹豫,哪怕有一丝的生机,他也要去拼。 他表情的冷静,代表着他内心的理智,他目中的癫狂,代表着他求生的渴望,代表着他奋力一搏,破釜沉舟之心。 一记湮灭,诱出了余飞的至强一击,这一击超出了毕宇的想象,但他的目的总算是达到了,下一刻,难以再施展出强绝剑招的余飞,绝难抵挡他的末日天轮! 鸿,若飞烟,若云霞,似无形无质。 在磅礴如银河倒挂的雪白剑光即将临身的刹那,毕宇身影消失,化作了烟霞,成为了一缕无形无质的风,化作了一抹看似缓慢,实则快若惊雷的云霞。 借着雪白剑光冲击而来的一股大力,被荡开,被牵引,一旋一绕之下,蓦然临近余飞身前。 “末日天轮!” 一道如磨盘大小的灰黑轮盘突然显现,一股股代表着毁灭性质的末日元气喷发。 似火山沉寂千年后酝酿的爆发,似大海怒啸携着狂风的跌涨,整个虚空在这一刹蓦然一震,周遭地面的土壤似受到了强压骤然下沉,一蓬蓬尘土扬起的飞灰扑向八方,场面惊人! 余飞心脏一跳,一脸的不可置信与骇然,他无法相信,阳春白雪一式竟然落空,他更无法相信,毕宇竟能施展出这等恐怖的杀招。 然而不论他如何感到不可思议,那磨盘大小掩盖了月光的轮盘终究缓缓地旋转下压,在其头顶似一座大山般蓦然下沉。 一股无法想象的重力陡然临身,余飞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鲜血,只觉全身骨骼喀嚓作响,举剑的手臂似被万斤巨石牵扯,不自主的下沉。 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一道道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似针扎火烤一般,让他如置身森罗地狱,承受十八般炼狱酷刑。 肌肤被撕裂,血肉模糊,骨骼被压得喀嚓直响,出现了裂缝,犹若在万丈海眼当中,四面八方全都是无穷无尽的压力袭身。 且这压力似刻意的折磨人的意志,一点点的旋转,如绞肉机一般,欲要将他整个人碾碎,他的雪白长衫已经被血水染红,而这一切,仅过去了一瞬。 在场外看去,只看见那磨盘大小的轮盘在降临余飞头顶的刹那,便忽然下沉,崩溃中化作了千万细小的轮盘,融入其身。 缓缓旋转碾压,只是一息的刹那,余飞便周身喷出血雾,血肉模糊,凄惨至极。 “啊啊啊!” 余飞凄厉的惨叫,这痛苦他一生都不曾遭遇过,他那被撕裂后血肉模糊的脸庞,不再英俊,嘶叫之中仿若厉鬼。 他要被痛的昏厥过去,但他不甘心,他无比的恐惧,他要生存下去,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师尊救我!” 生死存亡之刻,余飞凄厉的惨叫,像是受了欺负的小孩在喊着要找妈妈,但毕宇却因其一声呼救之后,面色大变。 实力达到了高深境界的气修,能够以元气凝聚一道气体分身。 这气体分身实力大概在其本身实力的十分之一,每凝聚一个,都要耗费巨大的心力及元气,凝聚成功后,元气大伤,没有几年的时间无法恢复。 毕宇的父亲就曾在他的体内留有一道气体分身用于保命,可惜却在他逃亡的过程当中使用了。 而现在,因余飞的一声惨叫,毕宇忽然感受到了一丝奇异的波动。 这波动很是微弱,来自余飞的体内,但这微弱之中,却透露出一股令毕宇无可匹敌的强悍气势,如一尊沉睡的万古凶兽渐渐苏醒,就要择人而噬! “至少是气宗境中期强者的气体分身!” 毕宇心中大急,他从这股微弱却恐怖的气势渐渐苏醒当中,感受到了极致的死亡气息。 这股气势并没有他父亲所凝聚的气体分身强悍,却也相当接近,若待这气体分身苏醒出现,他必死无疑,没有任何的悬念。 第三十二章 战局已定 “末日天轮,爆!” 危机关头,已不容毕宇多想,若等气体分身彻底出现,他们一伙人就将死无葬身之地,相较于生命,即使是受到末日天轮的反噬也在所不惜。 随着毕宇一声暴吼落下,潜藏在余飞体内缓缓旋转的无数细小天轮虚影蓦然一阵收缩,在余飞睁大的瞳孔之中,这些细小的天轮轰然膨胀,产生了连锁性的强烈爆炸。 由体内产生的爆炸,且还是由末日元气所凝聚的天轮主导,毁灭性不言而喻。 余飞的身体中发出密集的轰隆爆响,一块块皮肉连着鲜血飞溅出老远,森白的骨骼被炸成了碎渣。 “不!” 凄厉的惨叫从余飞嘴里吐出,在最终的一声惊天轰鸣当中,他整个人被渣成了肉沫。 天空如下起了一场血雨,浓郁的腥气扑鼻。 毕宇脑海一阵的刺痛,一股股强烈的眩晕感冲击之下,只觉整个身体一阵冰寒,如灵魂都被冰冻,一丝丝殷红的鲜血自其七窍流出。 在末日天轮的反噬之下,他的灵魂也受到了创伤,所幸那股强悍如洪荒猛兽般的气息已经烟消云散,这代表着那神秘的气体分身已随着余飞的身死而破灭。 忽然的,又有一股精纯的元气自漫天纷飞血雨中缓缓汇聚而来,一丝一缕的融入毕宇的眉心,被黑洞气旋吸收,化作了精纯的元气纳入其丹田。 毕宇感觉身体上的伤势有了快速恢复的迹象,且因源源不断的精纯元气灌入其丹田,他有种又要突破的冲动。 “压制住,现在还不是突破境界的时候。” 毕宇强压下突破的欲望,他根基太浅,上次强行突破已令他根基受损,这次若不能厚积薄发,即使勉强突破,对实力的增长也不大。 一波波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冲击脑海,毕宇半晌都没有缓过神来,直到一缕恍若透明无形的物质忽然在虚空显现,化作了一个模糊的人形,发出无声的咒怨及凄厉的惨叫,如黄泉幽冥的一阵诡风,突然吹起,融入了毕宇的身体,消失不见。 剧痛瞬时得到了缓解,变得不怎么强烈,只是时不时传来的隐隐痛感,如人受到了风寒,令毕宇更觉浑身无力。 他本就气血亏虚,此刻灵魂再度受创,变得更为虚弱,这是魂伤,可不比肉身,却是极难恢复。 “看来只要是被末日天轮所击杀,即使末日天轮爆掉了,也能将敌人的灵魂拘束...... 只是功法反噬却是逃不掉的,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敌人身死,灵魂被拘后,受到的反噬效果要削弱了不少,不然......我现在的情况只会更糟。” 毕宇抹掉嘴角血液,喃喃自语的转身,看向了秦明等人所在的战圈。 这一刹,可谓形势逆转,那与秦明等人交战的刘光华五人均被骇破了胆。 他们方才在与秦明等人交战中虽占据上风,却也或多或少的受了些伤,这一切本无大碍,只要毕宇一死,余飞参入战局,他们还是会获得最终的胜利。 可是现在,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堂堂剑宗弟子,气将境后期的余飞,竟然在正面交战当中死在了毕宇的手中。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若是之前那箭宗弟子的身死,还可以说是毕宇侥幸,是对方太过轻敌,是多种因素的结合才造成的一个奇迹。 那么现在,没有人再相信这一切仅是凑巧那么简单。 刘光华五人心惊胆颤,他们想要立即撤走,逃为上策,但战到了这种境况,两名天宗弟子已然身死,秦明等人又怎会善罢甘休。 不论是为了杀人灭口还是出一口恶气,他们都绝不允许刘光华等人走脱一人。 在察觉到对方想逃的刹那,秦明三兄弟可谓心有灵犀,果断无比的爆发出了全部拼命的手段,各种透支潜力的秘技被施展出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拖住对方五人。 即使是那远处重伤的最后两名随从,也纷纷挣扎着从地面爬起,兵器在手,面容冷峻,视线紧紧地锁定战圈,严防敌人逃脱。 在这种突变的情况下,在秦明三人的拼命架势下,刘光华五人再想开溜,变得难如登天。 他们毕竟不是感情极好可将生死相托的兄弟,谁都想逃跑,可因为不能保证能否得到队友的掩护,谁都不愿成全了别人,牺牲了自己。 一时牵制之下,五个人竟被三个人给强行拖住了,一旦有人欲要撤身而走,便会遭到秦明三兄弟强猛的进攻,另外四人则各怀心思之下,失去了脱身的机会。 “湮灭!” 勉强稳固了体内伤势,毕宇身影一晃冲向战圈,手指三柄灰暗小剑凝聚而出,蓦然扭曲中直袭刘光华的后心。 “该死!”察觉到身后犀利的剑气来袭,刘光华面色阴沉。 一个侧身闪避过宋天刺来的长剑,手中铁锏上迎,勉强挡下了秦明劈来的一记重刀,其身形借力以小腿支撑地面一个旋转,强悍的元气护罩顿时在体外成型。 嘭嘭嘭! 三柄灰暗小剑自刘光华体外的护罩旁擦过,将元气护罩击得一阵荡漾中,轰然崩溃。 “死!” 却此时,毕宇一声暴喝,三柄灰暗小剑前冲之势蓦然一顿,扭曲缠绕之中,竟突然诡异的向左方刺去,速度快如惊雷,但威力较之先前却是弱了不少。 这一幕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射出去的剑气还能转弯。 那居于刘光华左侧之人瞳孔急剧收缩,然而还没等他有所抵挡的动作,噗噗噗三声轻响,三柄灰暗小剑已然穿透了他的胸膛,将其肺叶洞穿,带起三蓬血箭飙飞老远。 “杀!” 如此天赐良机,秦明等人自然不愿错过。 各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双目赤红一片,元气爆发之中,各种强有力的杀招皆连施展,更是因身体难以负荷如此高强度的搏击,边打边狂喷鲜血,完全就是拼命三郎的架势。 “啊!”两声惨叫很快响起,却是刘光华等五人中,实力最低的一名气兵境武者被宋天一剑劈成了两半,而那被毕宇重伤的另一名气将境武者,也成了疯狂的秦明刀下亡魂。 至此,战局已定,对方五人仅剩下三人,且各个越打越是心惊。 反观秦明这边,愈战愈勇,更有毕宇在战圈外掠阵,时不时的射出一两道剑气进行骚扰,死亡倒计时似乎已经敲响。 第三十三章 震慑 轰鸣巨响持续不断,各色元气光芒时不时的爆发直冲天际,如一场盛世烟火,炫目中蕴含着死亡的危机。 战斗到了此时,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双方消耗都是极大,各种强有力的杀招如火焰在燃烧着蜡烛,燃烧着众人的元气、体力、心力。 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交战,除非呈一面倒的局面,否则考验的就是每个人于战斗中的持久力,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这条通往魔宗地域的道路,来来往往有不少势力的人马,战斗的动静已经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有人驻足在远处观望,也有人策马而过,懒得理会。 可以想象,若战斗到最后,毕宇等人两败俱伤,那么一定会有痛打落水狗的家伙蹦出来,白捡个便宜。 毕宇迟迟没有加入战圈,只是在场外以末日剑诀所凝剑气进行骚扰,一方面也是在暗自防备着。 而另一方面,则是靠着寰宇玉对死者元气的吸收,悄悄积累实力,若有人有逃走的迹象,就会遭到他的全力进攻,他这是铁了心要斩草除根。 嗖嗖! 又是两道末日剑气飞射而出,灰暗的剑气划破空气,如同丛林间的毒蛇,一旦出击,便要见血! 他的攻击角度极为刁钻,往往一道剑气激射出去,就攻击到了刘光华等人的防御死角,加之有秦明三人的密切配合,短短十几息的时间,就已令刘光华等人纷纷负伤。 “有什么秘技都不要藏着掖着了,再不施展出来,我们就都要死在这里!” 刘光华满头大汗,身上已经有数个狰狞伤口,说完话后,更是身先士卒一般手中铁锏元气光芒大盛,似化作了一条恶龙,舞动之中一股强悍的元气波动愈发强烈。 见其如此,另外两名气将境强者也不再犹豫,纷纷喷出一口鲜血,强行压榨体内潜力,爆发出强有力的杀招。 “杀!”面对敌人的拼死进攻,秦明等人丝毫不避,这必定是最后的一波攻势,若他们能抵挡下来,这场死战最终会是他们站到最后。 “给我死!”刘光华一声暴喝,手中铁锏忽然脱手而出,向着身侧毕宇的方向抛去,呼呼的破风声响若惊雷,纵是一块铁板在面前也要被砸穿。 更是与此同时的,在其身旁两名同伴的攻击与秦明等人轰撞的刹那,刘光华眼角闪过一丝狡黠,身形一转,蓦然向着远处飞奔而去,却是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想要就此脱身。 “哼。” 毕宇冷笑,他一直在积蓄力量,此刻场内能够被寰宇玉吸收的精纯元气已然被他尽数纳入丹田,他的周身穴窍发出剧烈轰鸣,经脉中游走的元气如大江大河滔滔滚滚,一种强烈的就要突破的感觉令他浑身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 这股力量太过剧烈,就像一瓶子水已经被灌满了,马上将要溢出,却被一个瓶塞给死死地抵住,有一种急欲发泄的冲动。 “散华!”毕宇全身肌肉膨胀,面部青筋鼓起,死死地抑制住突破的冲动,他身化万千剑气,如飞花漫天,在疾驰而来的铁锏将要临身之刻,蓦然前冲。 一道人形剑气撕裂长空,避过了声势浩大的铁锏,眨眼的功夫就已经临近了刘光华的身后。 这一式散华,比毕宇最巅峰的时期施展出来还要恐怖。 如同经过了漫长时间的蓄势,剑气冲霄,不出则已,出则惊天动地! “啊!”犀利的剑气还未彻底临身,就已将刘光华的衣衫撕破,将他背后的肌肤撕开一条长长的豁口。 他双目露出强烈的恐惧,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速度更是猛地再次爆发,血液从其伤口飞漫而出,其身体如一道流星,一瞬便是十几丈的距离,堪堪躲过了一击毙命的下场。 “小子,你给我记住,我刘光华日后必报此仇!” 逃出死劫,刘光华心下暗送一口气,怨毒的嘶吼叫道,但速度却是不减,眼看着就要消失在前方的密林深处。 却于此时,漫天剑气蓦然汇聚,如长河倒卷,化作一条长长的尾巴,聚集在毕宇所化人形剑气之后,形成了一股强悍得恐怖得推力,使得这一柄散发灰暗之芒的人形剑气如离弦之箭,速度呈几何倍的暴增,只是刹那,一穿而过! 轰! 血水漫天,刘光华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在其原先所在位置,只有一道灰暗巨剑缓缓消散,化作了一道挺拔身影,傲立于漫天血雾当中,贪婪的吸收着这来自血雾当中的精纯元气。 远处的一些阴影角落一阵人影骚动,不少心怀不轨的人都被毕宇这一击给震住了。 更有一些人,他们最早发现这里的战斗场面,也亲眼看到了毕宇斩杀天宗两名弟子的一幕,此时见其余威不减,又杀了一名气将境中期的武者,纷纷低声议论中,悄悄退走,不愿掺合进这淌浑水当中。 嘭嘭! 两具尸体血肉模糊的倒地,临到死前,他们的双目都是瞪着,眼神中有懊悔、有惧意、但更多的则是对生的眷恋。 秦明三人气喘吁吁,站在这两具尸体前,视线环顾四周,最终落在了毕宇的身上,三人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敬畏之色。 这场战斗,可以说完全就是毕宇一人力挽狂澜,若不是毕宇接连斩杀了对方三名实力最强之人,他们根本就没有生还的可能。 这是一个奇迹,以区区气兵境后期的实力,接连杀了三个实力在气将境的强者,其中还有二人是天宗弟子,气将境后期的高手,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收拾战场,我们即刻出发!” 毕宇身姿挺拔,双目含煞,缓缓向着三人靠近,一股莫名的威压不知是否错觉,在每个人的心头生起。 面对这浑身散发着血腥气息的毕宇,就如同面对着一尊炼狱中杀出来的铁血修罗。 他在这里,就是一个震慑,使得周围窥伺的牛鬼蛇神不敢轻举妄动。 没有人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至少战斗直到现在,他多次受伤,多次看上去就要倒下,却仍然坚挺着,将一个个不可能击杀的敌人,血刃当场! 这样一个恐怖的家伙,实力尽管只有气兵境后期,却无人胆敢小觑,这是一个在战力上,接近气将境大圆满甚至气狂境的妖孽。 第三十四章 黑魔军 一场大战落幕,几多尸骨残存。 血腥的气息久久未散,毕宇盘膝坐地,体内黑洞气旋如同着魔,飞速旋转之中,将寰宇玉内所吸收的死者元气尽数纳入丹田。 时间不过只是十几息,在秦明等人刚刚收拾完战场,毕宇一头黑发飞扬,滚滚元气如浪潮汹涌。 整整六名气将境、五名气兵境武者的精纯元气,虽不能比拟一名气狂境武者的元气总量,却也不是毕宇区区气兵境后期的实力所能抵抗的。 突破已是迫在眉睫,继续压制下去,很可能是爆体而亡的下场。 秦明几人也是看出了一些端倪,知晓毕宇此刻是正在突破的紧要关口,均不敢掉以轻心,呈环形将他包围在内,目光警惕的扫视四周,为其护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又是十几息的时间,当毕宇体内滚滚元气以末日心经的修炼路线运转了三十六个大周天后,似煮沸的开水已经到达了一个临界点,他的全身不自主的一阵颤动,皮肤毛孔渗出了大量的杂质。 一股无形的气势在其身上腾升,轰然爆开,将周遭的尘土掀起老高,烟尘漫天。 气兵境大圆满! 在彻底炼化了所有来自寰宇玉当中的精纯元气后,毕宇再一次突破了境界,达到了气兵境的巅峰。 只需再迈出一步距离,就将成为气将境的强者,届时即使是在一些大势力大宗门当中,以其年龄,也称得上是个俊杰人物。 毕竟以他仅仅十七岁的年纪,若能在十八岁之前迈入气将境,那便算是天才之辈。 随着烟尘渐消,毕宇缓缓起身,皱了皱眉。 他并没有想过,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突破,但事已至此已不可挽回。 所幸寰宇玉功效逆天,没有负了万界至宝的名头,经过其吸收淬炼后的死者元气,被毕宇吸收就如同本身就属于自身的元气,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融洽。 较之吸收云晶内的元气,甚至是一些灵丹妙药所带来的补助效果,强出了不知多少,没有任何的副作用,这却是省了他不少麻烦,没有损伤到修炼根基。 “恭贺毕师兄实力再做突破!” 秦明五人目光炯炯,盯着毕宇,神色中充满了恭敬以及佩服。 尤其是那仅剩的两名实力只在气兵境的随从,亲眼看到毕宇大发神威斩杀数名强敌,都已将毕宇敬若神明,目光灼热,满是崇拜。 毕宇易容之后,年纪看起来将近三十岁的模样,更因其心智极为成熟,行.事老练,使人很容易便忽略其真实年龄。 但此时秦明等人联系其身份一经细想,纷纷心底已有了猜测,对于跟随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师兄,最后的一丝心里抵触也都烟消云散了,是打心底的想要誓死追随。 “走!” 因心里思绪万千,毕宇也没有多说什么,冷冰冰的从嘴里挤出一个字,便走向被秦明等人牵回的马匹,欲要出发。 “师兄,这些都是战利品。” 朱诺见毕宇脸色不太好,还以为是之前的大战受了些伤,连忙跟了过去,将手中提着的一些物品递向毕宇。 这些物品都是从死去的刘光华等人身上搜刮到的,在武力至上强者为尊的云海界,不存在什么惧鬼畏神之说。 武者逆天而行,修气强身,不惧天地,只敬前贤,杀人越货都不在少数,更不会忌讳什么死人之物,用之不祥。 毕宇扫目一看,都是些兵刃器具,几枚纳戒在其中颇为扎眼。 一般拥有纳戒的武者,都会将他们的财物放置在纳戒当中。 这总计七枚纳戒,代表着两名天宗弟子以及刘光华等人所有的财富,至于那死去的四名追随秦明三人的随从,他们的遗物已被秦明收敛,待归去后送去其各自家人。 “你先收下吧,这里不宜久留,还是先赶去无量山。” 毕宇并没有伸手去接,扯过一条缰绳便翻身上马,身姿矫健,完全就一副毫无伤势在身的模样,看得秦明等人暗自咋舌。 马蹄如飞,追星赶月,掀起一路烟尘,身后的景致在夜色中渐渐消退。 一些始终盘桓在周围暗地里窥伺的视线也悄悄消失,终是没有人再跳出来对他们一行人下手,毕宇的实力,已经使得一些心怀不轨之辈生出了忌惮之意。 无量山,地处魔宗领域边界之处,将魔宗与海神殿这两尊庞然大物分隔开来。 过了莽莽万里的无量山,将可以看见一片汪洋大海,神秘而强大的海神殿,就坐落在大海上一处极为神秘的岛屿。 据说那岛屿的面积不比整个中土天朝的地界范围小,名为普济岛。 毕宇等人风尘仆仆,终于在天亮时分看到了一片蜿蜒连绵的无尽山脉。 更有一些孤峰傲立、奇崖孤岭如犬牙交错,尽显峥嵘,似连天接地的一条匹练,苍茫雄浑中,透出一股无法言喻的磅礴大势。 “看来魔宗已经将此地封锁,我们暂时还进不去,只能等星云阁的后续人马过来,或者绕道深入。 可无量山中危险重重,若绕道深入其中,我们不仅要面对未知的妖兽,还有可能被魔宗人马发现,遭到袭击。” 看着前方在无量山外围一片宽阔空地上就地扎营的许多势力人马,秦明声音低沉道。 一行人拉起缰绳,放缓行速,毕宇视线扫过前方,发现这些来自各个势力的人马皆都泾渭分明,彼此之间都很是戒备。 偶有少数或许颇有交情的会互相往来,举起酒杯低声议论着。 在更前方,一条被前人开凿出来的通往无量山深处的道路入口,有一列列身穿黑色甲胄,腰佩清一色的制式战刀的魔宗人马严密封锁。 他们一个个神情冷酷,体内元气磅礴,目光带煞,瞅向空地上各个势力的人马眼神极不友善,似乎稍有异动就会冲出来大开杀戒一般。 “是魔宗本宗势力组建的黑魔军!” 毕宇眼神骤然阴冷了下来,盯着这群封锁道路的魔宗人马,心中杀意大起。 当初忠于他父母那一系的魔云窟长老护法,就是在这黑魔军大统领摩多带领的人马下,遭到围剿,尽皆战死。 第三十五章 群英荟萃 魔宗黑魔军,天宗圣殿军,天朝圣宗震天军,星云阁战堂以及海神殿的海神军,号称云海界最恐怖的五个铁血军团。 这五大军团中的每一名战士都战力超群,杀伐果断,一般实力最弱的都有气将境,且还是同等境界中战力顶尖的存在,远非秦明这种战堂外围弟子所能比拟。 像毕宇之前所杀的那两名天宗弟子,实力尽管极高,却也没达到天宗圣殿军的成员标准。 可想而知这样的铁血军团门槛有多高,毕宇若非是将末日破天戟的消息透露给星云阁作为交换,他也不可能获得进入战堂的资格。 眼下这无量山的通道被魔宗黑魔军严密把守,在场所有势力的人马都不敢逾越雷池半步。 不提这差不多一个千人团的黑魔军,单单是那盘膝坐在各处山头上的魔宗护法,就不是这些来自各自势力的先头部队所能对抗的。 现在摆在所有人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原地等待后续人马的到来,待人数多了力量强大了再一起向魔宗施压。 或者是绕道,选择那些未知的可能有强大妖兽隐匿的山头翻越过去,进入无量山中秘密探索。 “毕师兄......” 秦明几人都看向了毕宇,等待他的安排。 “找处偏僻的角落扎营,我们先等着。” 左右打量了一会儿,毕宇目光一闪,吩咐道。 秦明等人纷纷点头应是,各自忙碌了起来。 毕宇的安排也正是他们所想的最稳妥的方式。 至于说绕道进山,以他们这一行人的实力,可能还没探出什么有效的线索,就会遭遇天大的麻烦,毕竟无量山中的凶险可是路人皆知的。 魔宗在无量山中探索的速度极快,他们似已经找到了确切的线索,并不是盲目的将人员分布开来,而是集中在一起,有目的有计划的排查着。 往往出现些许妖兽,会很快被击毙,那些魔宗护法各个实力高深,没有什么能够阻拦他们前进的步伐。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渐渐向着毕宇所知晓的那处埋戟之地靠拢。 “父亲所言果然没错,我已经感受到了一些奇异的阵法波动,看来这座山头就是童破天的坐化之地了。” 一座形如铁锤的怪异山峰前,成群结队的魔宗人马聚集在此。 在他们身后长满古木和荆棘的道路上,横七竖八躺着多具妖兽的尸体。 血腥的气息刺鼻,隐隐形成了震慑,使得更深处的山林中,一些颇有灵性的妖兽纷纷退避。 在队伍最前方,三名身穿漆黑.毛羽长袍的魔宗强者簇拥着一名青年。 这青年将近二十岁的模样,双目明亮,眉如断刃,偏一张长脸上生有些许脓包,似修炼了某种诡异的魔功导致。 说话间微笑的模样,不给人和煦之感,反倒有些森然。 若毕宇在此,定能认出此人就是那魔宗少主肖威,在整个魔宗地位尊崇,实力更是达到了气狂境大圆满。 “有宗主的指引,再加上少主的领导,我们发现此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只是这山体周围布置有不少强悍的阵法......就算有我们的阵法师破解,那也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届时......” 在肖威身侧,一名身穿雪白高领风衣,手中持着一把漆黑权杖的老者抚须提醒着。 他的视线扫过山体四周,锐利如鹰,更是瞳孔中散发着莹莹白光,仿佛可以看透虚妄。 “威威,我看外面也聚集了不少势力的人马,说不准就有些阵法师。 不如我们就从中招取一些,集思广益,这样破阵的速度肯定会快上不少。” 一道略带沙哑磁性的女声突然传来,这声音虽沙哑,但听在耳中却别有一番情调,仿若带着些许妩媚知性。 视线看去,竟是一名面容姣好,气质绝佳的绝美女子。 此女身穿黑红相间的束腰长裙,身材高挑,一头乌黑长发高高盘起。 朱.唇点降,双眸灵动而有神,长长的睫毛眨动间如蝴蝶翩飞。 白.皙而析长的脖颈佩戴着一条银钻项链,滑入其略显暴露的玉.峰沟壑,令人目眩,其凹凸有致的身段,让人只要看上一眼就似无法挪开。 只是此女虽美,在场众魔宗弟子却根本不敢多瞧,全部都似化身正人君子一般,目不斜视,仿佛对此女极为畏惧。 听闻这女子的建议,肖威眼睛一亮,转身颇为放肆的将其揽入怀中,大笑道:“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只要我们不透露出末日破天戟的消息,任那帮糊涂虫为我们卖命,到了快要完工之时,再将他们赶出去就可以了。 洛冰啊,你不愧是本少主的贤内助,只是......以后可不可以换个称呼,这威威......” ............ 魔宗确定了末日破天戟的准确位置之时,天色已值正午。 在无量山外的空旷地带,大批大批的各势力人马纷纷赶来,一时间这无量山外热闹非凡,喧嚣声震破了天边云彩。 毕宇等人很是低调,静静地在一处林间的偏僻角落观察着事态,几乎每到来一批人马,秦明几人就会低声向毕宇介绍着。 “那一行骑着双角犀马的是紫微派的人。 领头的那个老家伙应该是他们宗派的大长老郑海。 整个紫微派除了他们宗主,也就只有这郑海的实力在气王境,不过紫微派宗主曹岩可不会有这么老......” 宋天半靠在一颗大树上,指着已经进入了空旷地带的一行人马,向着毕宇低声介绍着。 “紫微派.....”毕宇沉吟打量着那一众人马。 他在魔宗之时也听父亲提起过这一个门派。 据说这紫微派是一个中等势力,宗主曹岩有着气王境大圆满的实力。 但最值得称道的是,这紫微派是一个专精炼丹的门派,宗内上到长老下到弟子,都或多或少的掌握精湛的炼丹技巧,与许多势力交好。 “毕师兄你看,那左边第二人,就是紫微派的少主曹清。 现年十九岁,已经是气将境后期的实力,更是具备着二品炼丹师的身份。” 宋填又指向另一名紫微派位置居前的一名紫衣青年,小声介绍着。 第三十六章 星云阁人马 云海界资源丰富,一些肉白骨活死人的灵药更是多不胜数。 在这种环境下,不知多少悠久岁月前便衍生出了一批将各类药草炼制成丹,使得药性更佳的炼丹师。 迄至今时,云海界的炼丹系统已非常完善。 并为每一名炼丹师按照炼丹能力的强弱,划分出了一至十个等级。 从最低级的一品炼丹师到最高级的圣品炼丹师,呈金字塔式往上排列。 可以说,炼丹师是最与众不同的一群人。 他们或许没有强悍的实力,但一些实力高绝的强者也会对他们保持尊敬,一名普通的气将境武者,其本身价值对一些势力而言尚不如一名最低级的一品炼丹师。 曹清仅仅十九岁的年纪,不提其本身实力就达到了气将境后期,单单是其二品炼丹师的身份,便注定了他的不凡,可以被称之为天骄之辈。 即使比之苏晴、肖威等人或许稍有不如,却也差不了多少,这给了毕宇很大的压力。 “没出魔宗之前,我还感受不到这云海界之大,天才俊杰多不可数。 出了魔宗,我的视野更为开阔,知晓了自身的渺小,也明白了我今后要走的路,将会有多么艰辛...... 以我微薄之力,想要覆灭庞大的魔宗,就要付出比旁人千倍万倍的努力。 就要将一个个以前我只能仰望的天骄,一一踩在脚下,让他们在我身后,只能仰望我,如同仰望一座不可攀上的高峰。” 听着秦明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介绍,听着一些大小势力的天骄之名,毕宇只觉肩上压着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同时,更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斗志。 天才辈出的云海界,群英荟萃,竞争激烈。 前有魔宗少主肖威、天宗骄阳苏晴这样的厉害人物,后有紫微派曹清这种天赋绝佳的青年俊杰。 这样的人生,才能不寂寞,才充满着斗志与朝气,不至于在井底观天,不觉世界之大,不知奋而跃起,出井一观。 “末日天经内也记载有一些炼药之法,眼下我尽管没有时间去细细研究,但待日后实力达到了气将境时,在星云阁内,我或许可以尝试一番...... 修气需要着不少的资源,若我能学会炼丹之术,也能为我.日后的修炼铺平道路,更可以用药石温养,将我损伤的根基弥补回来。” 心中思绪起伏,种种计划与打算在毕宇思索间诞生。 他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也并非一时热血,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常人若有此想法,可能会遭人笑柄。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曹清这样的天骄一般,惊才艳艳。 很有可能在修气的同时再兼顾炼丹,导致心分二用一事无成,修气也修不好,炼丹也炼不好,蹉跎了大半辈子,虚度了光阴。 可毕宇是个异类,他修炼末日心经这种不知多少品阶的绝世功法,修炼速度本就远超常人。 更有寰宇玉这种万界至宝在身,能汲取死者精纯元气融于己身。 方式虽诡异邪恶了一些,但刃在人手,且看做何用途。 毕宇想要将自身的实力境界修炼到高深,并不困难,难的是如何稳固根基,做到基础扎实,同阶至强。 如此,炼丹一术与修气相辅,既能炼丹培元,养身修心,打牢自身根基的同时,又能为自己谋利,争取更多修炼资源,没有比这更好的安排了。 “唉唉唉,是星云阁的人马来了,快看!” 一众人见毕宇沉默不语,也都纷纷安静下来。 却于此时,听见外面的空地上有人发出呼喊,引起了一阵骚.动。 秦明等人听得清晰,均都精神一振,毕宇也是蓦然起身,扫目望向西方。 正是夏末,午时的阳光和煦中带着些许闷热,透过婆娑的树荫,毕宇已经看见了远处一阵尘埃滚滚。 一队队前行中排列整齐的人马渐渐行近,马蹄声轰轰如雷,随着距离的拉近,毕宇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这铁蹄下颤抖,声势浩大。 “是星云阁战堂的人,你看那些马,可是云海界出名的铁血龙驹呀,比之双角犀马胜过不止一筹,啧啧......这排场。” 许多人开始议论纷纷,更有些小势力主动退让开了一大.片场地,似为星云阁的到来腾出地方。 那马上一个个背脊挺直的战士,身着清一色的火红披风,银亮铠甲,神色肃穆而冷酷,看起来骁勇善战。 在队列中央的位置,毕宇还看见一辆装饰精美的巨大马车,宽愈两丈,车辕处有一杆刺绣有星辰云雾的大旗迎风招展。 这马车由八匹浑身布满赤红鳞片,头颅长有一排倒刺的马匹拉扯,却不知马车里坐着的是星云阁哪位大人物。 “是大师姐的座驾,没想到这次竟是大师姐亲自带队。” 朱诺腾地一下子跑出了林子,惊喜叫道。 秦明几人也是欣喜异常,拉扯了一下毕宇,纷纷往星云阁的方位窜了过去。 “大师姐?” 毕宇摸了摸下巴,暗感纳闷儿,暗道这种排场,车厢里难道坐着的是星云阁的某名弟子不成。 “莫非......是那星云阁阁主白清川之女,号称云海四佳丽,与苏晴齐名的白绫儿?” 正行着,毕宇恍然,觉得他的猜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这时,星云阁的人马已经临近,行至空旷的场地之后,所有人均都整齐划一的勒马而停,铁蹄蹬地的声音如晴天霹雳,震得地面灰尘扬起,惊得在场一众势力皆都纷纷退避,不可一世。 秦明几人已经凑近了过去,将各自的信物腰牌交给了一名翻身下马的壮硕男子。 这男子只是看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向了缓缓走近的毕宇,眼神如实质的钢刀,犀利异常,精光湛湛,毕宇感觉被这人一看,脸上的皮肤就如被刀子刮过,隐隐生痛。 “好恐怖的人物。” 毕宇的脚步不由一缓,眼中瞳孔都缩了一缩。 面前这壮硕的男子,绝对是个高手,尤其是那满身煞气,如经历了无数生死,从血肉堆积的尸山血海中走出。 被此人盯上,心脏都好似要从喉咙里蹦了出来,头皮有些发麻。 “你,就是要进我战堂的那小子?” 第三十七章 静候时机 沙哑如两柄钢刀在摩擦的声音突然响起,那星云阁的壮硕男子说着这番话的同时,视线一直凝视着毕宇。 他的双目深邃,眼神带着一丝危险的审视意味。 更是因他的刻意关注,所有星云阁的人都将视线投向了毕宇。 数以千计的目光注视,带来的是一股可怕的威压。 在这么多如狼似虎的星云阁战士关注下,以毕宇的定力,眼角也是微不可查的一跳。 他虽不是没有见过世面之人,但毕竟年纪尚小。 面对这么多实力不弱,更经历过生死的战堂精英,一个个都将对他行着注目礼,这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仗势。 深呼吸一口气,毕宇露出一丝微笑,脚步缓缓走近之时,不卑不亢道:“久闻星云阁战堂赫赫声名,小子神往已久,加入战堂实乃荣幸之事,还请诸位师兄日后多多关照。” 说着,毕宇颇为诚恳的抱拳一拜,目光澄澈,含笑看着面前一排排煞气冲天的人马。 “有趣。”领头那位壮硕男子嘴角一翘,看向毕宇的目光,眼中审视的意味已淡去了不少。 他早便获悉了毕宇的真实身份,更是因秦明私下的传音,知晓了毕宇日前斩杀两名天宗弟子的事迹。 此刻有心试探之下,见毕宇落落大方的从容之态,心里原有的一些抵触也渐渐消散。 不过旋即他还是面容一肃,冷然道:“加入我星云阁战堂,便从此为我战堂之人。 理应遵从的规矩必不可少,不过现在,你且暂归我刘广麾下,听从号令。 待此次无量山之行结束,再处理你入堂之事。” “刘广......” 毕宇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当下也不墨迹,再度抱拳领命后,便在周围一群人的各异目光中,迈步来到了刘广身后站定。 “小姐,真的打算收容这小子吗?他可是魔宗余孽,日后若被魔宗知晓,怕是有些麻烦呀。” 巨大而精致的豪华马车中,隔着一层薄薄的纱丝帘幕,可见一名体态纤细的女子倩影。 在帘幕之外,一名长相娇俏可人的小丫鬟皱着好看的秀眉,看着帘幕中那端坐的女子倩影,低声询问。 “无碍。”纱丝帘幕之内,传出了好听的女子声音。 这声音有些柔弱,却偏偏带着一些果决干练,似本是一名生性恬淡温婉之人,因长处高位,久而久之渐渐培养出了另一种独特的气质。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落在人耳中,是说不出的镇定与干脆,令人不容置疑,也不愿置疑。 “这只是一笔交易,是交易,就要讲究诚信...... 我们得到了我们想要的,就理应给他报酬,况且,小莲,他并不简单......” 仿佛是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解释着给那叫做小莲的丫鬟听,纱丝帘幕中,那女子的声音渐弱。 不知来自何处的风,悄悄掀起了帘幕的一角,隐约的匆匆一瞥间,可见一名肤如凝脂、杏目樱.唇的绝美女子。 只是这画面随着帘幕重新的闭合,稍纵即逝。 星云阁大批人马到来的消息,立即被黑魔军的战士上报到了肖威那里。 毕竟是同为云海界五大巨头之一的庞大势力,即使是强如魔宗,也不得不慎重对待。 那些原先还保持傲然,封锁着无量山必经之道的一众黑魔军战士,也纷纷变了脸色,皆目光警惕的盯着星云阁一方的人马,如临大敌。 “呵,没想到竟来得这么快,看来那马车里的人,应该就是白绫儿了......” 犹如倒插的锤形山峰下,肖威挺拔的身影在一众人的簇拥中显得无比尊崇。 他听完属下战士的汇报,嘴角微扬,转而目光看向了身后妩媚似妖姬般的绝美女子,勾起对方那晶莹雪白的下巴,邪异的笑着,“洛冰,你去会会白绫儿,为我们争取一点先机,顺带着也招募些阵法师进来,想必那些眼巴巴瞅着的小势力首脑,会欣然答应的。” “威威,我若让那白绫儿吃了瘪,你不会心疼吧......呵呵呵.....” 夏洛冰素手轻扬,衣袖滑下露出一截藕臂,那欺霜赛雪的肌肤泛着迷人的光泽。 她肆无忌惮的娇笑着,拿下肖威的手,转身带着一行人马离去。 “少主,白绫儿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况且,星云阁的星月二老,也随她一起来了。 这次星云阁一定是得到了一些可靠的情报,否则不会弄出这么大的阵容,我们的一些后续手段,也该一一用上了。” 在肖威身侧,那拄着漆黑长杖,身穿雪白高领风衣的老者沉声提醒着。 他的双目仍旧散发莹莹白光,时不时的双指成剑,蓦然点在山脚的某处阵法节点上,引起阵阵如同潮汐般的轰鸣声。 肖威闻言也不作答,只是脸上的笑意更甚,他抬手向身后挥了一挥,又一批人马动作整齐的向着山外飞速而去。 “只要计划的最后一环不出问题......末日破天戟,就必然在我魔宗手里,既不能硬抗,那就谋取好了......” 隐隐约约的呢喃声,从肖威嘴里发出,被风一吹,化作了难以听清的徐徐风声,消散在了远处绵延起伏的山峦之间。 无量山外的大.片空地上,星云阁一众人马占据了大.片位置。 空气似乎都因这一队队沉默而煞气冲天的不速之客到来,变得有些阴冷。 夏末的阳光,都显得不那么炙热,原本喧嚣的场面,一时竟肃静了许多。 杀气,在每一片林间树叶的摇晃间,悄然滋生。 毕宇安静的坐在刘广等一列战堂精英的身后,他们的位置处于队列后端,靠近白绫儿所在的马车。 更前方,是一列列宛如标杆竖立的战堂弟子。 他们沉默着,如一具具钢铁傀儡,身后被风掀起的火红披风,猎猎作响,连在一起似血海翻涌,而那银亮的甲胄,就如浸泡在血海当中的尖刀。 “看来是并不想在此刻就与魔宗发生冲突,以免两败俱伤后便宜了后续即将赶到的其他势力...... 只是就这样等下去,很可能最终会便宜了魔宗。 关键就在于,另外的三大巨无霸,是否会很快赶到了,这是在赌呀......” 静候着时间流逝,毕宇也猜出了星云阁的打算,对此他也只能表示无奈。 毕竟魔宗此次出动的人马可不少,不是星云阁一家势力就能啃下的。 第三十八章 夏洛冰 沉默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太久,当风情万种的夏洛冰在一众黑魔军人马的簇拥下出现时,顿时便引起了在场势力人马的一阵骚.动。 一道道夹杂着火热、忌惮、倾慕的各异目光都集中于一个焦点。 集中在那一具令所有男性疯狂,令所有女性嫉妒的丰腴娇.躯上。 云海四佳丽百变妖姬夏洛冰。 这名头可不仅仅是在气修界的年轻一辈如雷贯耳,纵使是一些老辈强者,也对这夏洛冰颇为关注。 甚至一些老怪对其垂涎三尺,恨不能将其掳走,于金屋藏娇。 这并非是世间色.狼太多,而是因这夏洛冰身具百媚灵体,若是在气王境与之双修,取其元阴,便能够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将实力突破到气宗境。 有此种种好处,再加上夏洛冰本就是人间绝色,自然引人注目。 若非其本身便是魔宗三十六洞窟血煞窟窟主千金,更是身为魔宗少主肖威的未婚妻,有着如此强大的后盾作为震慑,早就不知夭折了多少次。 哪能还这么光明正大的立于人前,不可一世。 “呵呵呵......诸位真是好雅兴,赶在这闷热难当的时日,齐聚这茫茫山野避暑,好不热闹。 却是我魔宗这做东道主的,俗事缠身,有些招待不周了。” 沙哑中带着些许魅惑的动听声音传遍整个山林空地。 夏洛冰身姿袅娜,摆动着性.感的水蛇腰,巧笑嫣然的排众而出。 以雄厚元气将所说之话扩散开来,令人听在耳中,有种佳人在侧,轻语阑珊的错觉。 “好雄厚的元气,这夏洛冰的实力,至少是气狂境后期的巅峰,快要突破到气狂境大圆满了。” 夏洛冰的气场无疑是挺足的,黑红相间的束腰长裙,高高盘起的云鬓,将其本就高挑的身材衬托得如同女王,连毕宇都看得有些挪不开眼了。 他曾在魔云窟之时,就听说过夏洛冰的赫赫声名。 那时的夏洛冰在魔宗年轻一辈当中,可谓如日中天,被许多魔宗青年俊杰视为心目中的女神,只是毕宇一直无缘一见,而今日这首次看见佳人,更是为其实力感到震撼。 盛名之下无虚士,快接近气狂境大圆满的实力,这是毕宇使尽了浑身解数都无法抗衡的存在。 更何况像这种天骄之辈,战力超群,常常能越级而战,不可与普通人相提并论。 且对方还是一名女子,毕宇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挫败。 “云海四佳丽,苏晴我也见过,她的实力大概在气狂境后期,或许尚不及这夏洛冰,却也相差无几。 至于白绫儿......能够作为此次星云阁来往无量山行动的负责人,其实力应该也强得可怕。 至于来自圣宗的天香公主季紫曦......却是最为神秘的一人。 这还只是四佳丽,云海界太大了,如魔宗少主肖威、天宗首席弟子冰河、天朝圣宗的诸位皇子殿下。 他们的实力,又该有多么恐怖,我......能够追上他们的脚步吗?” 毕宇有些失神,一时竟也没有再去关注夏洛冰。 他感到有些沮丧,甚至茫然,在他的前面,跟他一样年轻却比他强悍的天才多不胜数。 如果说像紫微派曹清那样的年轻俊杰,他还有信心与之攀比。 像云海四佳丽这种程度的天骄,他敢于迈步追寻。 可在这些人上面,一山还有一山高,他突然觉得自己拼尽全力,竟还没有看到同辈中,最强那一批人的背影。 这给就像一记重锤敲击在他的心脏,令他有些心灰意冷。 “凡应邀我魔宗前往破阵的大师,视破阵情况给予丰厚报酬,一块上品云晶起步,上不封顶。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你们可以先一步随我魔宗一同探索无量山。 我们可不会封锁消息哦,能探查到什么隐秘,就看诸位的本事了。” 在此时,夏洛冰也结束了发言。 她这番话落下后就如同掀起了轩然大.波,原本安静的场面瞬间便喧嚣火爆了起来。 毕宇也被惊醒,抬头看去,发现那夏洛冰面带妩媚的微笑,正领着一行人向着星云阁所在方位靠近。 一步一步,夏洛冰就如同来自地狱的美艳魅魔,将蛊惑以及欲望带向大地。 其犹若灵猫般优雅的步伐,将柔美的身段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随风飘摇的黑红裙摆,时不时露出一双犹若冰钻晶莹的可爱玉.足,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火热视线。 “真是红颜祸水的狠角色呀......” 毕宇撇了撇嘴,深吸口气平静了下来,他觉得自己方才的想法很可笑。 未来会怎样,谁又能保证呢? 至少他现在所拥有的奇遇,可以肯定这云海界无人能及。 既然万年前末日天经成就了一个末日天尊童破天,那么万年后的现在,他毕宇不仅拥有末日天经,还拥有着万界至宝寰宇玉。 凭这些,他又有什么好自怨自艾的,最应该的就是摆正态度,对未来充满信心。 “白姐姐好久不见,此次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可是要与妹妹一竞高下不成? 说来......上次在秘境试炼中偶遇,咱们可还未分出胜负呢。” 夏洛冰的声音,永远都是这么独特,听在耳中,就如同千百只蚂蚁渗入心脏,挠得心都痒痒的。 即使是挑衅的语气,却给人一种亲昵的问候之感。 更因其莲步款款的靠近,那脸上噙着的一丝淡淡微笑,映着浓艳红唇,别有一番风情。 她就这么肆无忌惮的走进了星云阁所在的区域,正如她一贯肆无忌惮的娇笑,犹若一朵带刺的黑玫瑰,美得妖.艳,却又蕴含.着危险。 所有战堂弟子都为其让步,对于铁血嗜杀的他们来说,没有什么能让他们畏惧,但这样的一个女人,却赢得了他们的尊敬。 这是一个疯狂的女人,她的疯狂不给人狂妄的感觉,而是一种强者的姿态,一颗强者的心! 强者,就应该被人尊敬,不论是否敌对,至少在现在还未拔刀相向的时刻,就理应保持着敬意。 (美丽的夏小姐娇笑着,向诸位青年俊杰讨要几张推荐票...) 第三十九章 二美竞艳 一排排战士让道,一道道目光注视,在这等阵仗下,没有良好的心理素质,极有可能一路走来脚步都发虚。 只是夏洛冰等一行人显然气魄十足,浑然不把已经将他们包围的星云阁人马放在心上。 或许他们也清楚,现在这种局面,对方是不可能动手的,尤其是有白绫儿坐镇的情况下。 眼见着夏洛冰那摇摆的灵动腰.肢就要到了跟前,在毕宇身前打坐的刘广站起了身子。 他的目光深邃中锐利得像把钢刀,壮硕的身体给人一股压迫感,更是因起身的刹那带起的一阵盔甲铁片碰撞声,渲染着一种无形的煞气。 毕宇和秦明等人也纷纷站了起来,挺起了胸膛,视线打量着夏洛冰一行人。 “止步!” 刘广的声音依旧显得那么刺耳,仿佛两块钢铁在碰撞。 他杵在最前方,就如一把尖刀,即使对上的人是夏洛冰,他的脸色也没有丝毫动容。 仿佛面前的不是千娇百媚的倾城美人,而是一具死尸或者连尸体都算不上的白骨骷髅。 “血屠夫,刘广。” 夏洛冰没有再前行了,她的一双美眸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刘广,一双晶莹藕臂环抱胸前,将那伟岸之处凸显得更为动人心弦。 毕宇甚至都能清晰的听到,在夏洛冰做出这一个动作之时,身旁的宋天与朱诺发出了极不争气的咽口水声。 也仅仅是刹那,夏洛冰的视线便从刘广的身上挪开,却看都没有再看其他人一眼。 仿佛这在场众人,也就刘广够分量稍稍入她眼帘,其余的人,甚至有两名实力不弱于刘广的战堂统领,她都没有再关注一眼。 “白姐姐还不肯出来与小妹一叙吗?” 夏洛冰向着马车的方向,轻声唤着,她笑靥如花,姣好的面容迎着阳光,泛着如玉般圆润的光泽。 “狐狸精。” 马车内,丫鬟小莲撇了撇嘴,似不忿又似嫉妒的嘟囔着。 她不能否认,这是一个风华绝代的美佳人,或许也只有她家小姐这样的人物,方能够与之媲美。 轻微的一声响,纱丝帘幕内突然伸出了一支纤细的女子玉手,这支手纤长而白.皙,如一件精致绝美的艺术品,纯净无暇,骨.感又不失美意。 帘幕被这支手缓缓的掀开,露出了一名女子的美丽身影,小莲连忙低头恭敬道:“小姐。” “嗯,出去吧。” 马车封闭的大门被缓缓推开,吸引了所有在场众人的视线关注,一些人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夏洛冰身上挪开,期待着另一位佳丽的倩影进入眼帘。 却在这时,两名衣着华贵,精神矍铄的老者不知从何处降临,出现在了马车车辕的周边站立。 这二人出现的极为突兀,就仿佛硬生生的挤入所有人的眼球一般,在本没有他们立足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他们的身影。 二人皆是穿着深蓝色如皮革缝制的长袍,长相竟一般无二,鹰钩鼻子长马脸。 左边那位老者胸前的长袍刺绣有一轮弯月,右边那位老者胸前长袍刺绣的则是几颗星辰。 “竟是星云阁星月二老,这可都是气宗境的强者呀。” 看到这两名老者身影的刹那,许多势力的人都骇然变色。 这次事情的走向已经开始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有着气宗境强者出现,证明事情严重的程度,已经不是某些连气王境都没有的小势力所能参与进来的。 人心惶惶,嗡嗡的议论声如潮汐滚滚,许多小势力的人马甚至都有了落荒而逃的冲动,但就在此时,马车内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这一刻,笼罩大地的万丈阳光似也失色,夏洛冰妖.娆妩媚的绝色风采也被暂时压制。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些凝滞,视线汇聚在了那最前方的一名女子身上,一些心智不坚之辈,屏住了呼吸,心脏都仿佛因剧烈的跳动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更有甚者失声叫出了那女子的名字。 “白绫儿......” “星云阁阁主,白清川之女,云海四佳丽之一,皎月仙子白绫儿。” 种种光环加诸其身,使得此刻出现于人前的白绫儿,真如月宫女神一般,是落入凡尘的谪仙。 毕宇也有些看呆了一会儿,他毕竟是十七岁的年纪,正值青春.情愫萌发之时,虽行.事老成,但那一份男人对美女天生的向往与欣赏,使之很难做到宠辱不惊。 不同于苏晴的清冷恬淡,如出.水芙蓉; 不同于夏洛冰的妩媚妖.娆,如娇艳玫瑰; 身着一件白色绡花衫,白色百褶裙的白绫儿,文静优雅中不失活力,白.皙的脸颊小巧如鹅蛋,柔嫩的肌肤似轻轻一捏就能挤出.水来。 那双眉修长的纤细蜿蜒,便如远山之黛,双眸明亮的神采,犹如星辰璀璨,小小瑶鼻精致可爱,一张小.嘴微微上.翘,似微笑,又似平静无波的淡然。 她缓缓走下马车,自有穿着讲究的马夫将马凳放下。 她莲步款款,便如脱俗的月宫仙子,悠闲地逛着花园,星月二老极为自然的跟随在她左右,丫鬟小莲撑起一把精致典雅的白色绣花伞,为其遮挡如刀剑射来的阳光。 一缕香风拂过,白绫儿走过毕宇的身旁,那一头随意披散在肩的乌黑秀发,如流苏摇曳,似月光倾泻。 她那明亮的眸子,似极为随意的看了毕宇一眼,却又仿佛深深的凝视,烙印进了毕宇的心底。 “这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她是在关注我么.....” 毕宇忽然有这种感觉,但当白绫儿从他身旁走过之时,只余鼻翼缭绕的女人香告诉他,这些或许都是自己的错觉。 便在这时,柔柔的声音在场内响起,在场众人听入耳中,顿觉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这声音便如流泉清涧,平平淡淡中不如大江大河轰烈,却有一种怡然而沁人心脾的动人之美,这是白绫儿开口在这么多人面前,说的第一句话。 “夏姐姐的年纪比我大上数月,这姐姐的称呼,小妹受之不起。 上次惜别,姐姐形象颇为狼狈,倒是今日,姐姐风采照人呀。” 白绫儿的语气极为平淡,美丽的脸颊上更是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只是这笑,在旁人眼中美丽,可真正对着的那人,会觉得感受得不是笑意,而是拒人千里的寒。 她的话语,在场众人都能听出几分带刺的意味,只是没有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妥,似着了魔,只觉是一句寒暄客套。 夏洛冰好看的眉梢轻挑了一下,但很快平缓了下来,女人最在意的便是年龄和形象,白绫儿这番平淡的话,却是字字诛心。 第四十章 她在赌,她在等 女人之间的战争,旁人很难插手其中,尤其是两个这么漂亮的女人,便更令人感到左右为难乃至额头冒汗了。 一场没有硝烟却暗流涌动的唇战,并非是以一种泼妇骂街的形式,而是如姐妹间的寒暄问候一般,在经历了短短半分钟的时间后,宣告结束。 这短暂半分钟的事实证明,白绫儿也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好相处。 或许在她本来的性格当中,就是柔弱而又带着些坚强与倔强。 面对如夏洛冰这样同等优秀而又进攻性十足的女人,才会下意识的流露出敌意,出于自卫式的进行犀利的反击。 “好了,我的白姐姐,今天我来找你,可不是叙旧的,按现在的情形来看,我们似乎要达成某个共识了......呃.....” 特殊的寒暄告一段落,夏洛冰话锋一转,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她抬起玉手,用两根手指摸了摸下巴,这个举动将她的知性与妩媚发挥得更为完美,一双美眸凝视着白绫儿,接着道:“还是找个安静的地方,仔细商讨一下如何。 或者.....就在你那架看起来很不错的马车里......就这样吧。” 似乎已经帮别人拿定了主意,夏洛冰伸手微微作请过后,便轻笑一声,踏脚向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她这先斩后奏的做法,顿时使得立于白绫儿身侧的丫鬟小莲气得直跺脚。 “你们留在这里。” 夏洛冰迈出不过两步,突然身形一顿,对着身后的一干随从吩咐了一声。 她这话音刚落,白绫儿也挥了挥手,示意刘广和其他战堂精英让行。 自己则同样向着马车的位置走去,似乎已经默认了夏洛冰的自作主张,这却是个难得的稀罕事儿。 具体的商议事宜,毕宇等人自然无所得知。 但只要是个明眼人,用屁.股都能想得出来,肯定是有关于无量山内部那未知的好处,在发掘出来之后,该如何进行分配。 这是需要势力与实力被魔宗认可的情况下,才会产生的资源分配。 至于在场的其他零零散散各势力,已经被选择性的忽略了。 相较于他们这群乌合之众,调遣了大量战堂精英,更有白绫儿和星云二老坐镇的星云阁势力,才是被魔宗所重视的对象。 商定出的协议,或许魔宗占有的好处更多一些,但星云阁却一定会从中分一杯羹,这是毋庸置疑的。 时间流逝,应招魔宗前往无量山协助破阵的各势力阵法师,几乎去了十几人。 便连星云阁也象征性的派出了一名阵法师,在未看到绝对利益前,表面上的友好姿态,还是要做足的。 阵法师不同于普通的武者,讲究的是天赋。 他们是一批精于计算的人,更需知天文地理,风水地势,配合些许自身元气,改变天地格局,形成类似于结界般的各异阵法。 这样的一批人,若成长起来将会是很可怕的。 但极少有人能做到这么苛刻的条件,能够在自身修气的同时,尚且兼顾到更多渊博而繁琐的知识。 这需要花出很大一笔精力用于实践之上,没有一个完整的系统性的学习,没有大势力培养,是很难在这方面走到高层次的。 就例如眼下,在场所有势力,包括星云阁派出的阵法师,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一品或二品的阵法师。 或许还有一名厉害的四品阵法师,在场众人都认识此人,更有许多人对其倾慕已久,但这名阵法师,却是白绫儿,堂堂星云阁阁主千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以身犯险的。 天色渐晚,时间在山林中飞鸟啾啾而鸣的振翅中,转眼过了黄昏。 被日头熏热得有些醉醺醺的山林,在此刻似冒起了冷汗,山间的潮气在此时悄悄扩散,升腾,温度骤降。 夏洛冰早便领着一众应招的阵法师,重新进入了无量山深处,将与星云阁商议的结果汇报给了肖威。 她成功的拖延住了星云阁的步伐,给魔宗赢得了一些破阵的时间。 或许也不用她争取,在天宗或圣宗这样的巨无霸势力还未来临前,星云阁在白绫儿的管束下,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魔宗并非是在做无用功,至少就眼下的情形而言,他们的人马还是最多的,就算星云阁欲要硬闯,也只会两边讨不了好,白白便宜了后面即将赶到的圣宗与天宗。 在这种众势力虎视眈眈的节骨眼破阵,并非魔宗喜欢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是个烂好人。 而是这阵法若赶在圣宗与天宗来临之前破开,他们无疑将会是最大的受益方,届时再想要他们遵守什么协议,与星云阁均分好处,纯属妄想。 退一步说,即使天宗与圣宗来了,阵法没有被破开,他们魔宗也会因出力最大,且最先发现和挖掘此处,有理由得到更多的好处。 这不是旁人同不同意就能决定的,而是魔宗完全有实力这么做,且让其他势力无话可说。 星云阁与魔宗之间互相牵制,他们顾忌另外两大势力,因此在双方都认可的情况下,暂时取得了和平。 至于第三家势力海神殿,这却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神秘莫测的海神殿,已经有千年没有踏足云海界广袤的陆地之上了。 可尽管如此,他们因神秘,显得更为强悍,令岁月无论怎么洗涤变迁,都无法磨灭他们在云海界上举足轻重的地位。 白绫儿的做法无可厚非,没有谁会说她做错了什么,或许一些不明其中猫腻的人,会觉得她此次可能会失算,有些欠缺考虑,最终便宜了魔宗。 但这一切因毕宇三天前将详细信息都告知给了星云阁,故而白绫儿明白其中的轻重。 她自己身为阵法师,很清楚一位拥有天尊境实力的阵法师,其布置的阵法会有多么强悍。 尽管这阵法经历了万年的岁月洗礼,却也不是能够在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能被魔宗完全破除的。 她在赌,她也在等! 第四十一章 东窗事发(一) 天朝圣宗地处云海界中部,与魔宗可谓接壤,毕宇思忖着,接下来赶到的势力当中,必然会有圣宗的大批人马到来。 至于位处西部区域的天道十宗,因与魔宗相距东西两域之遥,可能会略缓一些。 这种想法几乎是在场所有人都想到过的,然而当下一刻,天空传来剧烈的嗡鸣声时,一排排飞艇自天际由远及近,如成群结队的大鸟滑翔。 一支支竖立在飞艇上迎风招展的锦旗,即使在地面远远望去都可看的清晰,那锦旗上刺绣的各样兵器,整整十件,刀枪棍棒交叉而列,威风凛凛。 赫然是天道十宗的标志性旗帜,看到这锦旗的刹那,所有人的脑袋都有些发懵。 “好家伙......天宗这是要再度向魔宗开战吗?竟然出动了这么多的气宝滑空艇,啧啧,这排场。” “如此多的滑空艇,天宗这次怕是来了不少人马了,可动用这种战略资源,未免也太奢侈了,这次怕是耗费了不下千万的云晶吧。” “看来这无量山是真有重宝出世了,否则天宗的人马不会如此火急火燎的赶来。 为了追求行进速度甚至还用上了滑空艇,想必是要从魔宗口中生生的夺下一块肉。” 许多势力的人马仰头看着天空,指指点点的议论起来。 一些本想撤走的小势力在此刻也有些举棋不定,他们已经断了寻到好处的心,却又想继续留在此地,观望观望。 一排排滑空艇飞至了林间空地的上空,压在了众人的头顶,便如汇聚而来的层层乌云,遮挡住了夜晚的星光与月光,一种君临天下的霸气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这等排场,也确实令许多一生都没见过的小势力人马心惊胆战。 “哈哈哈哈,没想到星云阁的诸位朋友竟如此快就赶到了,当真是雷厉风行啊。 不过圣宗的人马也就在后面了,倒是没有一家错过此场盛宴呀。” 半空,一排排滑空艇缓缓向下降落,许多处于其下方的势力人马慌忙退避,腾出一大块场地。 一道响若雷霆的粗嗓门儿从一座规模最大的滑空艇上传来,众人视线看去,可以看见话音传来的方向,站着一名庞眉皓发、身材高大的老者。 这老者立在飞艇最首端,双眸若闪雷惊电,一声宽大的粗布长袍,不显邋遢,反倒给人一种洒脱随性之感。 被这老者扫视全场之下,所有人都觉眉心隐隐生痛,这是气修到了高深层次,隔着遥遥距离随意观望,都会目生虚电,摄人心魄。 “天道十宗刀宗长老慕辰。 这老怪物怎么来了,他可是气宗境中期巅峰的人物呀,比之那星月二老都要强悍得多。” “完了完了,这次无量山之行,我们算是白跑了一趟,也只能在旁看看热闹了。” 看见这老者身影的刹那,许多人都认出了其身份,更有一些人不敢直呼其名的议论,而是私底下传音入密交谈着。 “天宗,她来了么......” 毕宇的视线从那刀宗长老慕辰身上挪开,向着其身旁的一众人看去。 他看到了苦竹与流云,看到了一些不知名却气势惊人的高手,可却并没有看到记忆中那女子的靓丽倩影。 “或许,是不愿现身吧.....” 搜寻一圈,毕宇都没有看到苏晴的身影,他内心暗叹,隐隐有些失望,但更多的则是一种复杂的心绪。 苏晴救过他一命,他一直铭记,他这人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可坦白来说,对于感情之事尚还懵懂的他而言,这样一位成为其救命恩人的绝色美人儿,就像一颗石子被扔进千年无波的古井,泛起了圈圈涟漪。 这涟漪虽如今已经平息,但石子已沉入井底,再想起之时,总归有些心绪难平。 正陷入走神的时候,忽然又是一阵哗然响起,毕宇一怔,顺着人群争相观望的方向看去,却见远处又是一批黑压压的人马来临。 在这夜色的笼罩下,如披上了一层神秘的袈裟,轰轰如雷的马蹄蹬地声如踏在每个人的心脏,令人禁不住的屏住了呼吸。 “是天朝圣宗的震天军,你看那领头的两个家伙,骑的可都是三品妖兽冰霜战熊呀。” “娘的,四品妖兽呀,实力可是堪比气狂境的高手,就只配做个坐骑。 老子以后要是有这样的坐骑,还不得当宝贝疙瘩宠着,让它骑我差不多。” 在人群的哄闹喧哗中,圣宗的大批人马飞快临近,他们一路横冲直撞,彪悍的妖马如龙似虎,成群结队携排山倒海之势,当真是一支铁骑。 还未靠近,一阵猖狂的大笑声就从那领头一名骑着冰霜战熊的年轻男子口中传出。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本皇子听说此次无量山有三位佳丽齐聚,不若待此行结束,都随本皇子回宫探讨长生之秘如何。” 这看似唐突佳人的冒犯之话,一经传来,顿时引起群雄愤慨,却没有一人胆敢出言训斥。 这是身份上的悬殊,导致无人敢说,而包括星云阁以及天宗的人马,也俱是默不发言,似乎都极为了解此人的品行,知晓若废话得多了,便正中其下怀。 如此一来,圣宗还未入场便遭了众人冷落,星云阁的一众高层应着天宗的一干人等客套寒暄,一些中小势力也识趣的开始陆陆续续退开场地,各自将地盘挪到了山林之中。 毕宇观察的仔细,结合一些人议论的只言片语,看出了一些猫腻。 圣宗势大,尽管此次星云阁以及天宗出动的人马也实力雄厚,但相较于圣宗出动的那两名气宗境强者,一个实力在气宗境初期,一个在气宗境中期,对比之下,未免还是底气不足。 故而两大势力在此刻有了些许联合的苗头。 这联合并非是结为同盟,只是走个形势,表明出友好的态度,令圣宗有所顾忌,在接下来若进行资源分配之时,不敢太过针对他们,而是将矛头齐齐对向魔宗。 只是这联合之事,在下一刻,因一件事情,顿时宣告破灭,而毕宇与秦明几人,也纷纷被牵扯了进来。 第四十二章 东窗事发(二) 无量山外,三大势力齐聚一堂。 白绫儿靓丽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极为耀眼,频频吸引着无数人的目光。 只是此时此刻,她那姣好的美丽脸颊上,神色有些阴沉。 在其对面,以刀宗长老慕辰为首的一众天宗高层,也是面色略有难看,甚至其中有一名白须鹤发的老者,正在脸红脖子粗的叫嚣着。 “不论如何,就算是我们剑宗弟子不对在先。 可既然知道了我剑宗弟子的身份,在他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还痛下杀手,且一杀就是两人。 这种行径,就等同于向我天宗宣战。 白小姐,只要你交出那几人,此次无量山之事,我天宗还可以和你星云阁互为进退。” 这白须鹤发的老者,正是剑宗的一名护法,不知是如何得知了毕宇等人杀害余飞等两名天宗弟子的消息,顿时便撕破了脸皮,兴师问罪上门。 要说那余飞也是身世不凡,其名义上的师尊便是剑宗四长老,深受其爱戴。 在私底下,许多剑宗弟子都知晓,其实这余飞自幼便被剑宗四长老收入门下,说是弟子,感情好过亲生儿子。 那剑宗四长老膝下无一子嗣,故而将这余飞视为自己传宗接代的接班人。 如此错综复杂的关系,导致余飞在剑宗虽算不得什么大人物,却也是身份极为敏感的。 这白须鹤发的剑宗护法,便是受命在来到无量山之后,暗中保护余飞的生命安全。 谁知途中突然接到了剑宗四长老的传音,告知他余飞已然身死之事,令他务必找到凶手,血刃当场。 茫茫云海,寻一杀人真凶将是何等困难之事。 所幸余飞临死前激发的那一道气体分身虽胎死腹中,却也使得剑宗四长老感应到了毕宇的一丝气机。 这丝气机被传递给剑宗的护法,尽管在感应上模糊了许多,却也能在一个小范围内锁定到真凶是谁。 本无望之事,因此多了些变数,那剑宗护法本也没抱太大希望,岂料在这无量山外,瞎猫碰到了死耗子,还真让他给感应到了这丝气机的主人是谁。 毕宇也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倒霉,只能说时也命也终须有这一劫。 此刻面对天宗众人的咄咄相逼,便是明白事情经过的白绫儿,也颇感为难。 毕竟在这个节骨眼,与天宗交恶是极为不明智的做法,但若让她将毕宇等人交出去,那也是万万不可能。 这可是关乎到整个星云阁名声的事,一个连自身成员都无法庇护的势力,还谈什么在云海界立足。 “这位剑宗的前辈,你所说的这些,我星云阁不做考虑,其中利害关系,想必你也能体会。此次事情既然你们承认有错在先,那么我星云阁弟子正当防卫,也属正常..... 至于下手轻重,在场之人,谁手头上没两三条人命。 既然敢动手,就应做好身死的准备,让我们交人,是不可能的,你们天宗意欲何为,我星云阁悉数接下。” 白绫儿态度坚决,柔柔的声音在此刻也变得响亮起来。 她双眸明亮,神色肃穆,娇柔的身躯在此刻,在无数人的目光下,显得庄严而令人敬畏。 秦明几人神情激动,看着白绫儿的目光,灼热无比,就差感激涕零的说上一些誓死效忠的热血宣誓了。 就连毕宇,也是眼神微不可查的一闪,不禁多看了此刻的白绫儿一眼。 他加入星云阁,只是想利用星云阁作其庇护,更利用其庞大的资源助其成长,要说对星云阁有什么情感,纯属扯淡。 可此时此刻不知是否是受到白绫儿这一番话的影响,他突然对星云阁有了些难以言喻的好感,谈不上归属,却突然明白了一种承担与责任。 “或许......当初选择星云阁加入,也并非是一件糟糕的事。” 毕宇心中暗道,但神色上的冰冷,与心底埋藏的仇恨,让他还无法因这简简单单的一件事,就对星云阁太过信任,甘愿为其卖命。 白绫儿的话音一落,那剑宗护法老者的脸色便更为难看。 他发出愤怒的咆哮,看向毕宇的目光,带着凛然的杀机,正欲再说些威胁的话语,却又被那刀宗长老慕辰制止。 眼下之事,作为星云阁与天宗在此地的最高决策者,他们只需要表明一个态度给某些人看就行了,若真因此而大动干戈,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慕辰阻止这剑宗护法继续的胡闹,也是不想将双方关系弄得彻底僵化了。 他的视线不着痕迹的看向身后一座飞艇,那飞艇正是其之前所乘的。 一名女子的清冷目光,隔着飞艇内室窗户的纱帘,与其遥遥对视了一眼,那眼神中代表的含义,也正是慕辰心中所想的。 不过即使是选择息事宁人,但未免得罪到剑宗四长老,这慕辰也自有他的另一番对策。 当下他踏前一步,神色略有缓和的看向白绫儿,又看了看毕宇,开口道:“事情过程中的是非曲直,老夫也就不再追究了。 只是毕竟我天宗弟子身死,这件事老夫若不讨回一个交代,日后我天宗也无威名可讲。” 慕辰说着挥了挥手,似暗中传音了什么,其身后队列中有一行人默契的站了出来。 全是年轻的天宗弟子,实力在气将境到气狂境不等,他视线扫了一眼白绫儿,仿佛随意的道:“不如这样,我们双方各让一步,就让这小子几人,参加一场生死战如何? 只要过了这生死战,此事便一笔勾销,白姑娘认为怎样?” “生死战?” 白绫儿秀眉微皱,双眸看向那一列站出来的天宗弟子。 这一行人,实力最弱的都有气将境中期,且一个个双目精光闪烁,腰圆背阔,显然都是战力非凡的精英。 “怎么?连这样的要求,白姑娘都不愿答应吗? 啧,就老夫认为,过分的保护门下弟子,那培养出来的,可就只会是易凋谢的花朵罢了......莫非......” “大师姐,秦明甘愿一战,捍卫我星云阁威名!” 还不等慕辰那隐含嘲弄的话语说完,秦明便大踏步的站了出来,一脸昂然战意,他也实在受够了这老家伙不阴不阳的腔调。 第四十三章 生死战 秦明的话语掷地有声,然而看见他挺身而出,白绫儿的眉头却是轻轻皱起,那慕辰更是嘴角微扬,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很好,不愧是星云阁的人,有胆魄,就不知白姑娘,你是否赞同这场生死战呢?” 见白绫儿似犹有犹豫,慕辰含笑开口。 他这算盘打得倒响,令那隶属剑宗的护法老者也不自禁的喜上眉梢。 生死战一旦展开,便是不死不休的结果,交战双方需得以一人身死告终,可不是简单得切磋较技那般轻易善了,只需有一人认输便宣告结束。 相较于秦明等人的实力,天宗这边站出来的一行人,各个战力非凡。 最弱的一人都和秦明处于同等的实力阶段,至于实力只在气兵境大圆满的毕宇,慕辰尽管不知晓他是用了什么手段击杀了余飞二人,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即使毕宇是个天才,能够做到越级战斗,慕辰也有信心让他在此地折戟。 他这派出的一众天宗弟子,其中只有两人是气将境的实力,剩余的便全是气狂境的精英。 且这两名气将境,除了其中那名气将境中期的弟子略显逊色。 另外一名气将境的弟子,其战斗力于同等境界中,纵使在偌大的天宗也属顶尖之列,号称气狂境下第一人。 此人乃是他刀宗外门弟子中的首席,名为周闫。 数次冲击气狂境,虽并未突破,却也是半只脚迈入了气狂境的人物,曾屡次在外历练,越级斩杀了几名气狂境的高手。 这周闫虽与毕宇同处于气将境大圆满,可慕辰完全有理由相信,凭借他刀宗功法的犀利,周闫必胜无疑。 当然,这些布局也仅仅是慕辰表明自身态度的一个方式。 这场生死战,主要针对的就是毕宇,他有的是手段逼对方应战,至于若双方弟子死伤,影响两宗关系,这就完全是个笑话。 做上.位者,首要考虑的就是大局,谁又会为了几个死人去做些无意义的事情。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拥有着余飞这样的身世。 这一点,慕辰明白,白绫儿也懂,而毕宇,更是知晓。 他若在这场生死战中身死,星云阁是绝对不会为了他向天宗开难的,很有可能是选择忽略了过去。 毕竟他最大的价值,已经奉献给了星云阁,至于将来还能产生什么价值,一个死人,又有何用呢? 白绫儿挥手遣退了秦明,她的视线一一扫过天宗派出的弟子,最后低叹一声,回过头,明亮的眸子落在了毕宇的身上。 她的目光平淡,可其中却蕴含.着一丝奇异。 “这生死战,你若无把握,我星云阁便是你最大的后盾,他们也不会拿你怎样,你.....做选择吧。” 白绫儿清楚毕宇的实力不能以常理而论,秦明等人更是很早便明白了这一点,他们都知晓,这一战的关键就在于毕宇。 若毕宇都觉得没有把握,他们也不会感到失望,只是按照白绫儿的意思,若毕宇没有把握,那么纵然因此事导致星云阁威名有损,也绝不会让他们参战。 慕辰这是在逼宫,他派出的一众天宗弟子,每一人在明面上的实力都比毕宇几人要强,这是一场不公平的对决。 可没有人会在此事上争论什么,即使最应该维护争辩的星云阁,白绫儿也已然放弃了去争论。 她明白,既然对方已经做出这样的安排,那么再去争论,不但没有效果,反倒落入下乘。 她现在只需做出抉择就行了,战,或者不战! 毕宇的双目瞳孔中,倒映出白绫儿清丽的倩影,这是对方第一次与他说话,以至于他的脑海中,还在回荡这番话的内容。 他在考虑,他也在问自己,若战,有没有把握活下来,有没有能力笑到最后。 这是一次考验,关乎到他今后在星云阁的地位。 若能表现出自身的价值,那么即便他是魔宗余孽,星云阁也会抛开门第之间,将他彻底纳入核心圈,大力培养。 这一切,是建立在他自身的价值之上。 “白小姐若觉为难,不如此事就暂且作罢,想必慕辰长老,也会卖给我季宁一个面子的。 依本皇子看,打打杀杀的还不如共赏风月来得美妙。” 正于此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道颇为张扬的男子声音,赫然便是方才那口出狂言的圣宗皇子。 此人浓眉虎目,天庭饱满,略显薄薄的嘴唇,使得此人微笑时有种自负之感。 一身元气雄厚逼人,俨然是已踏入气狂境后期的样子,倒也称得上天骄之辈。 只是这季宁一番话语出口,并没有给人当和事老的感觉,反倒似以言语相讥,迫使白绫儿应战。 场内所有势力的人马都看得出这季宁打的算盘,这是巴不得星云阁和天宗打这场生死战。 若能死上一两人,即使不会翻脸,那也会埋下一颗不愉快的种子,对他们圣宗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于此人之言,无论是慕辰还是白绫儿都没有理会,以他们的城府,自然明白这季宁肚子里的龌龊。 即使是想逼白绫儿应下生死战,可慕辰也从未想过,要为此去亲近圣宗。 权衡了好半晌,毕宇轻吐出一口气,终究还是选择了应战。 这是一次机会,不容他错过。 他视线扫过宋天与朱诺二人,最终看向了秦明。 秦明的实力处于气将境中期,但以其战力,对上一名普通的气将境后期都堪堪勉强,这也是他为何迟迟不能晋升为战堂内堂弟子的原因。 而对面那些个天宗弟子,最弱的两名气将境,都属于刀宗外门成员中的翘楚之辈。 毕宇明白,以秦明的战力,纵使对上最弱的那人,都极难获胜,而无法获胜的代价便只有死。 “这场生死战,我一人接下。” 毕宇望着秦明,他的目光坚定,话语更是不容人置疑。 一语惊人,全场哗然,秦明几人更是神色一急就欲说些什么,却被白绫儿抬手制止。 第四十四章 杀你者,陈骄 “你做好准备了?” 白绫儿感到很意外,她明亮的眸子凝视着毕宇,深深的看着。 似要在毕宇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的退避,但结果让她失望了,毕宇的表情始终平静,哪怕即将面对的是一众天宗高手,甚至其中有气狂境的强者,可他依旧显得从容不迫。 “他是有着什么底牌?否则就是傻.子,决意送死。”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天幕黑沉沉的,云层有些厚实,遮掩住了星光。 但此时的毕宇却是如此耀眼,他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注意,尽管这其中有嘲笑他不知天高地厚的,也无法抹去他在此时,被万众瞩目的事实。 一人独战所有天宗弟子,不论是否能做到,毕宇这种胆魄,就算被人看做是无脑的莽夫,也会被一些人所钦佩。 这其中,星云阁弟子占据大多数。 毕宇知道白绫儿在担心什么,可他认为,这种担心是多余的。 他不愿去接受白绫儿的担忧,就像他现在,不打算全心全意的为星云阁效力。 他只想证明自己的价值,让星云阁看到他的潜力,然后给予他更多的资源培养,这相当于一种利用的关系。 一个人,想要利用星云阁这种云海界号称巨无霸般的庞大势力。 这话说出去,恐怕所有人都觉得此人简直狂妄到丧心病狂的地步,如浮游撼树,不自量力。 但毕宇,他就是这么打算的,在他加入战堂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上了这条路。 他是自私的,他也是自负的。 自父母双亡那一刻起,他便对整个世界充满着警惕。 他只相信自己。 而末日天经的出现,导致了他开始自负,他不甘寄人篱下,却又不得不如此,可尽管如此,他依旧相信自己会有振翅腾飞的一天。 他,有野心! 轻轻点了点头,算是答复,在白绫儿惊疑的目光下,毕宇沉默的走向了场中。 走到了星云阁与天宗双方人马中间的空地,他的视线看向那一排正投来挑衅眼神的天宗弟子,对方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就如同看待一具死尸。 “两名气将境,四名气狂境,最强的一人,实力堪堪处于气狂境初期的巅峰......” 毕宇观察着对方六人,心里在盘算着对策。 实力未突破到气兵境大圆满之前,他便能独自斩杀两名气将境后期的天宗弟子。 而今他的实力已再作突破,自是有信心与更高一层次的强者交锋。 但这种交锋,若是包揽了秦明三人的那几份儿,就不得不令他慎重对待了。 “这小子太狂妄了,不过他的战斗力可能很强,你们还是小心点应付,莫要堕了我刀宗的威名......” 慕辰眼神闪烁了一下,看着毕宇摸了摸下巴,旋即传音给一众准备出战的弟子。 一众天宗弟子有些不以为然,却也并没有反驳什么。 在他们看来,慕辰长老实在有些小题大做了,一名气兵境的武者,再强还能强过气狂境吗? 正于此时,白绫儿发话了,她一直不曾开口争辩什么,但这次,她决定为毕宇争取一些优势,至少在这种明显碾压的局面下,她要为毕宇博一点希望。 “既然他同意了,我们星云阁自然也会奉陪到底。 不过慕长老,这生死战在如此实力不对等的情况下开展,你们已经占据了极大的优势。 只是我们不争,不代表我星云阁就甘愿吃亏,我有一点要求,你若同意,则生死战开!” 白绫儿并没有提及毕宇的名字,她还不想太早暴露毕宇就是魔宗余孽的事实。 而慕辰似早便料到了白绫儿会忍不住有此一说,当下洒然一笑,开口道:“白姑娘尽管提便是了,只要都是合理要求,我答应下来又有何妨。” “此战只展开两场,我星云阁的这名弟子,拥有优先选择权。” 白绫儿不知毕宇究竟是哪里来的信心,但她还是决定稳妥一些为好。 她争取到这样一个条件,只要毕宇不是傻.子,就应该知道怎么选择对手。 白绫儿这开出的条件,也正是慕辰意料之中的,他脸上微笑的幅度开始缓缓扩大。 有周闫在,他不相信以毕宇的实力,能够逃过一劫。 况且,他还不想因余飞之事,太过逼.迫星云阁,凡事留有余地,才是最好的生存之道。 “可以,那么......” “开始吧。”毕宇一句话打断了慕辰,他伸出手,轻轻指了指那实力最弱的一名天宗弟子,眼神冷冽。 能不与气狂境高手交战,他当然不会去自找没趣儿。 尽管他自信现在已经有了和气狂境武者交手的资格,但没有谁会在有余地的情况下,非得逼着自己往刀尖上走。 若真到了那一步,毕宇也不会畏惧退缩,一如他方才那般,站出来,独会群雄! 被毕宇打断了话语,慕辰也不气恼,在他的眼里,毕宇就如同蝼蚁。 若非此次念及剑宗四长老的情面,他甚至都懒得看一眼毕宇此人。 “杀你者陈骄,记住这个名字,别做了糊涂鬼。” 被毕宇指到的那名天宗弟子淡笑着走出。 他的神色极为从容,但握住腰.际长刀的手掌却是青筋直跳,一股股磅礴元气在体内酝酿着,随时准备着发动雷霆一击。 显然,他表面上虽装作若无其事,可心底却已然将毕宇视作劲敌。 以气将境中期的实力,能于天宗一众外门弟子中排众而出,成为其中的翘楚之辈,这叫做陈骄的青年也并非无脑莽夫。 战略上的轻敌,可以视作激怒敌人的手段,而战术上的重视,才是赢得胜利的关键。 能够一举击杀两名天宗弟子,其中还有余飞这样的剑宗弟子,不论毕宇是用了什么手段,就算是诡计就算是侥幸,陈骄也必须得重视这样的敌人。 毕竟余飞的实力,可是在气将境后期,境界上,还要高出他一截。 至于战斗力,剑宗弟子这一身份,便足以说明了许多。 第四十五章 刀光如月 刀,缓缓抽.出时摩擦刀鞘的声音,很微弱。 但在这突然寂静一片的场内,显得很清晰,如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令风在此刻凝滞,月的光华不及刀光清冷。 这是一把弯刀,弯曲的弧度就如一轮弯月,被陈骄反手握着,起手式显得有些怪异,可却无人胆敢小瞧。 很显然,这是一把饮过无数鲜血的刀,因为握刀之人身上的那股凛然杀气,令人在感受到的刹那,如针芒在背。 陈骄的脸上,依旧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这与其身上突然腾起的杀机,显得很不协调。 毕宇目光微凝,他本以为,以这陈骄不过气将境中期的实力,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无法构成太大威胁。 然而在对方握刀在手的刹那,这种想法被瞬间颠覆。 仅仅气将境中期的实力,能够获得刀宗长老慕辰的认可,显然这陈骄于刀道上的天赋,必然惊才艳艳。 或许因年纪尚小导致境界不高,在实际战力上不及气将境大圆满阶段的周闫。 可陈骄,人如其名,他有着他的骄傲。 身为刀.客的骄傲! 风骤起,叶翩翩,沙石漫天卷。 刀出如雷动,陈骄就如优雅的贵族,嘴角挂着一丝微笑,赴一场刀尖舔血的游戏。 他的身形前进速度极快,如猛虎下山。 但因其脸上挂着的微笑,因其手臂突然抚过弯曲刀身的温柔,他这一刀落下的刹那,速度虽快若惊雷,带起一片轰轰破空刀鸣,却偏偏给人一种缓慢之感。 这是温柔一刀,刀宗天残弯刀决中的第一式。 手抚弯刀如西子捧沙,轻柔曼妙,又如月宫神女翩翩起舞,使得刀的寒锋无处不在。 似缓实快,无从躲避。 “此人好强的刀道修为。” 旁观的一些中小势力人马中,不乏眼光毒辣之辈,一眼便看出了陈骄这一刀的厉害之处。 刀在手与刀不在手,完全就是判若两人,这陈骄,可谓极情于刀,是个十足的刀.客。 处于刀下的毕宇,此刻感受最为明显,他的神色凝重,凝聚于指尖的灰暗剑芒吞吐不定。 但面对这直直劈斩而下的一刀,他竟有种无论如何都无法抵挡的错觉,似不论他这一记隐而不发的剑气点向何处,都不会落于这一刀之前。 似在他出手的刹那,他将会失去了最后还手的余地。 刀光如月,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月处苍穹,倒映井水之上。 你能看见天上之月,却无法触摸。 你能触摸井水倒映之月,可此月非彼月,触摸.到的只是井水,只是一轮月的虚影。 “眼无法看,就用心去判断。” 毕宇也是豁出去了,他的额头在这不过闪瞬的时间思考之中就已经渗出了汗水,在这当头一刀就要临身斩下的刹那,他闭上了双眼,仅凭气机在外感应。 那一刻,他的手指也随之点出,一道灰暗剑气凝聚成形,蓦然冲向这临头一刀。 “呵.....”陈骄笑意愈浓,这温柔一刀,看似温柔,其中奥妙若无人看懂,那么这温柔将化作残酷,需要用生命祭献的残酷。 刀身微侧,难以想象,在这种剑气临近的极致速度中,陈骄的身体反应速度竟还能跟上节奏,对刀身进行调整不说,其身体也是微微侧过。 嗤地一声轻响,刀身与灰暗剑气擦身而过,陈骄侧过的身躯,虽衣衫被剑气划破,却并无大碍。 他手中一柄弯刀,依旧对着毕宇的头颅斩下,那犀利的锋芒,已将毕宇额头的皮肤撕裂。 “完了!” 宋天很不适宜的惊叫出声,秦明几人也是心跳加速,为毕宇捏了一把汗,唯有白绫儿,她的神色依旧平静。 “就趁现在!” 毕宇蓦然睁开双眼,他的额头伤口鲜血流下,在即将被一刀分尸成两截的危机关头,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 那本与陈骄擦身而过的灰暗剑气忽然化作了三柄灰暗小剑,一柄直冲人群,另外两柄则是诡异的倒射而回,直奔陈骄后心刺去。 咻咻! 极致的速度,与生命竞速的剑光! 这完全就是以命搏命的架势,若陈骄执意杀死毕宇,他也难逃被剑气刺穿后心,身死当场的结局。 “这是什么剑诀,激射.出去的剑气,还能进行这等操控,简直神鬼莫测!” “真是恐怖!” 人群一片哗然,毕宇这一记湮灭,可谓剑惊四座。 一些本看好陈骄的人,在此刻也是霍然动容,那慕辰长老一直含笑的脸庞,在见到这一记剑招的刹那,笑容陡然僵硬在了脸上,目光中写满了惊异。 “嗯?”陈骄眼角一跳,嘴角挂着的笑意,第一次有所收敛。 他的刀,距离毕宇的额头不过一寸距离,喷吐的刀芒甚至已将其额头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然而在此时此刻,刀下之人即将亡命之时,他能感受到一股死亡的威胁,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蔓延他全身。 正是如猫被踩到了尾巴,他是惜命之人,可不愿与毕宇同归于尽。 当下是果断的身体一侧,刀身翻转,霍然一刀劈向两道临近的灰暗剑气,另一只手掌却元气汇聚,轰向了毕宇的胸膛。 “小心!”在陈骄这一举动做出的刹那,那些处于战圈之外的天宗弟子骇然变色,出声提醒。 然而这一切都已经迟了,毕宇目光冷冽,对于陈骄轰来的一掌他也不作闪避,体内元气轰轰如潮汐,磅礴的末日元气汇聚于其手中,正迎着陈骄攻来的一掌,一拳轰出! 嘭! 狂风卷,气劲纵横四溢,这一拳一掌的接触,直接将地面的泥土震得四分五裂。 更是于此同时,陈骄侧身劈出的那弯刀,在堪堪抵挡于两道灰暗剑气之时,这两道剑气竟于此时忽然扭曲一变,如灵蛇翻身,越过刀身,在陈骄骤缩的瞳孔之中,就要钻入其胸膛。 “陈师兄!” 场外,一众天宗弟子大骇,其中那本来对毕宇不屑一顾的周闫几人,此时也是纷纷变色。 局势逆转,只在这兔起鹘落之间,谁也没有料到,本处于绝对劣势的毕宇,在即将丧命刀下的关头,竟然施展出这神鬼莫测的一记剑诀扭转乾坤。 而本处于上风的陈骄,于此时却有了生命之危。 第四十六章 绝念刀气 两道灰暗剑气,犀利迅捷,如灵蛇扭曲蜿蜒,角度刁钻。 陈骄招式用老,已无力再收刀回防,他只来得及在仓促之中,调动体内元气于体外形成一道护罩。 噗噗两声闷响,这仓促之间凝聚而成的元气护罩,根本就无法抵御两柄末日元气所凝聚小剑的锋芒。 不过在接触的刹那,便被戳出两个孔洞,只是这短暂的缓冲,也给了陈骄微微侧身,避开身体要害的机会。 咻咻! 极速的破空声携着狂暴的杀伤,血花混杂着肉沫飞溅。 两把灰暗小剑穿透陈骄的肩胛骨与胳膊,将其肢体完全洞穿,露出深而透亮的血洞,他这只手臂,算是暂时废了。 趁人病要人命,毕宇出生魔宗,从来就不懂得什么叫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几乎是在陈骄体外元气护罩破碎的刹那,再一次挥出势若千钧的一拳。 这一拳于空中划过完美的弧线,强横的末日元气灌注下,使得这一拳内蕴含的杀伤力达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 嘭! 骨裂声响,陈骄尽管想要后退,但在毕宇这一连贯的迅疾攻势下,他根本避之不及,其胸膛承受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拳,顿时便惨哼一声,胸骨都因这一拳的霸道产生了破裂。 在这不过瞬息之间,他接二连三的遭受到毕宇的攻击,完全就被打懵了。 场外的众人看得眼花缭乱,局势的逆转,战斗的波澜起伏,令他们心神摇曳。 对毕宇的凶狠程度,许多人都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当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狂风暴雨般的雷霆重击,根本不给敌人翻身的机会。 “哈哈,看来此战已经没有悬念了,毕师兄定然会获胜。”朱诺摸了摸红鼻子头,有些欣然道。 秦明几人闻言亦是含笑点头,他们不认为,陈骄在这种重伤的情况下,还能对毕宇构成什么威胁,还能有什么底牌翻盘。 事与愿违的事情总会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发生,可是也会有那么一些人,他们往往会以平静的心态安安静静的做一个旁观者。 在结局未诞生之前,任何波澜壮阔都无法扰乱他们的心绪,白绫儿,算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眼看着毕宇一拳轰出后,陈骄遭受重创,在磅礴的冲击力下,他的身体就如同破布袋子一般被击飞了出去。 可尽管战果颇丰,毕宇却并不想就此放弃大好时机。 末日惊鸿步被他施展开来,其身形化作一抹流光,瞬息便追及到了陈骄的跟前。 对着其还未落地的身躯,又是狠狠地一拳轰出。 这近乎是暴风雨般密集的攻势,对于元气与体力的消耗难以想象。 更需有极强的战斗意识,而修炼末日心经后的毕宇,他的元气精纯程度与恢复速度,远超常人。 更因其生长于凶杀成性的魔宗,虽曾是草包一个,战斗意识却弱不到哪里去。 如此种种,自然使得毕宇在越级挑战这一门槛上,显得轻松如喝白开水。 这一拳轰下,滚滚雄厚得末日元气灌注了整个手臂。 四周的空气仿佛都要在这一拳下颤抖,发出了刺耳的爆鸣。 可以想象,承受样恐怖的一拳,便是一块精铁也得被打折。 身处这铁拳之下的陈骄,其神色并不显得慌乱,他突然笑了。 笑声很大,纵是毕宇挥出的拳头爆发的破空声,也难以掩盖其张狂的笑声。 一些本发出了惊呼的天宗弟子,在此时突闻陈骄的笑声,莫名的一颗提起的心又安定了下来。 他们中有些人似想到了什么,双目变得明亮,神色露出期待与激动,死死地盯着战场中,那即将被毕宇一拳轰中身体的陈骄。 也就在这一刻,风声俱寂。 万众瞩目之下,一道炽白的璀璨刀光自陈骄的体内爆发。 他的皮肤在此刻几乎变得透明,血管、骨骼、器官都隐隐可见。 在其肚脐三寸下的丹田内,一把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的小刀若隐若现。 人眼看去,有种双目刺痛之感,似这把刀的锋芒犀利惊人。 只是瞬息,这把小刀竟破体而出。 而在此时,毕宇的拳头也正中陈骄的胸口,一股强猛的冲击力霍然爆发,灰暗的末日元气似火舌喷吐,将陈骄整个人都笼罩在内。 哐当! 一道如洪钟大吕般的钢铁撞击声于场内爆发。 冲击四散的气劲若洪水猛兽,撕裂地面的土壤,化作阵阵狂风,呈环形气浪向八方横扫,声势浩大。 毕宇痛哼一声,眉头微皱,体外末日元气凝成护罩,毫不迟疑身形暴退。 他已经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气机,在陈骄周身爆发,一种如刀悬头顶的危机感,令他忌惮万分。 此时若去看他方才挥拳的手掌,已经被撕裂开无数细小伤口。 有些伤口之处甚至可见森森白骨,血肉模糊的样子,惨不忍睹。 战局一变再变,人群瞬间便跟随着喧哗了起来,一些有见识的人更是卖弄似的开始惊叹。 “哎呀呀呀,这陈骄当真了不得了。 我听说刀宗有一门极难练成的刀决,名为绝念刀气。 修炼此刀气,需断绝男女欲念,锁精培元,到高深处,甚至需要......咳咳。” “啊?这竟然就是绝念刀气,难怪有这么大的声势。 据说修炼此刀气日久后,会于丹田中诞生一丝本命刀气,经过长时间的温养,使得此刀气愈发犀利。 不过每施展这本命刀气一次,就会致使刀气削弱不少,看样子这陈骄也是被逼到了生死关头才愿施展。” “想想修炼这刀气所需做到的苛刻要求...... 哈,本大.爷倒真是蛮佩服这陈骄的,反正本大.爷可是每天无女不欢呀。” 议论声嗡嗡而起,而于战场当中,毕宇神色凝重至极。 一道道剑诀施展而出,体内元气似不要钱般的凝聚成灰暗剑气,激射向陈骄所在的方位。 一声声如打铁般密集的爆响齐鸣,伴随着的,还有刀剑嗡鸣的啸音。 陈骄的身体悬空,仅凭雄浑元气撑托离地,他发出低低的笑声,全身炽白光线如曜日璀璨,一把在其胸前缓缓旋转的小刀,吸引住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毕宇激射.出的剑气,在袭至陈骄周身三寸处,就会遭到其胸前那柄小刀散发刀气碾碎,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第四十七章 胜 一场战斗,胶着至现在,陈骄的难缠程度,已经超出了毕宇的想象。 让他不得不承认,他之前有些小视了这天下英杰。 在气将境后期之时,斩杀了余飞以及那名李姓的箭宗弟子,使得他自信心有些膨.胀。 更是因实力突破到气将境大圆满,有些忘乎所以,自认已能够和一些气狂境强者交锋。 然而现在,事实告诉他,若之前真的狂妄到挑战一众天宗弟子,纵使底牌尽出,他也必然会饮恨当场。 毕竟实力仅仅是气将境中期的陈骄就如此难缠,那另外几名气狂境的天宗弟子,想必隐藏的杀手锏定然更为恐怖。 慢慢的,毕宇停止了继续无谓的释放剑气。 他已然看出来了,陈骄的这种状态也维持不了多久,不需他持续进攻,很快便会产生变故。 尽管毕宇有自信,以散华一式能够强行破掉陈骄胸前的小刀形成的防护。 只是纵使破了防护,他也必然会因此受伤,毕竟那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的小刀,其犀利锋芒,他已经有所领教,而接下来将还有一战的他,现在只能避免受伤。 受伤的手掌,伤口处已然止血,但想要短时间内愈合却很困难。 如此一来,毕宇的状态也变得和陈骄一般,暂时有一支手臂无法形成有效战力。 嗤嗤嗤的声响突然在场内响起,却见陈骄那浑身炽白的光线开始如流水般收缩,向着胸前汇聚。 这些炽白的光线,正是其完全散发于体外的元气形成,此刻汇聚于胸前后,蓦然涌.入其胸前旋转的小刀之内。 在这一刻,陈骄的身体缓缓落地站稳,他的胸口染血,皮肤和骨头向内塌陷,一条胳膊完全无法使力,自然下垂着。 便是这样重伤状态的陈骄,他此时的气势却前所未有的强大。 一切就因其胸前悬空旋转的一把刀,这把刀随着所有元气形成的炽白光线汇入,其本身就仿佛容光器一般变得璀璨如日月。 更是与此同时的,刀身狂涨,只是呼吸间便化作了四五丈般巨大的光刀,且还在疯狂暴涨着刀身。 无数刀气开始肆掠八方,强横的气机在陈骄身上腾升,毕宇体外由末日元气形成的护罩被一波波的连绵刀气冲撞,发出扑哧扑哧的声响。 他的眼中瞳孔收缩,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只是瞬息间,之前在陈骄胸前旋转的寸许小刀,此刻竟变作了长达八丈的巨型光刀,正悬在其头顶,磅礴的压力令他浑身汗毛竖立。 就是这一刻,那巨型光刀蓦然下劈。 无法想象的恐怖一击,长达八丈的巨型光刀,如连天接地,还未彻底落下,就已将地面分割出一道深深沟壑,毕宇体外的元气护罩也轰然破碎,眼看着就要被这一刀劈中。 鸿字决! 地面嘣地一声出现一个深坑,毕宇的身体化作模糊,近乎是擦着这巨型光刀而过,那犀利的刀气甚至将他的后背衣衫撕裂,将他的背脊撕下一大块血肉。 轰! 大地巨颤,飞沙走石漫天狂卷,巨型光刀斩在地面,一条可怕的深沟如地裂深渊,毕宇的身形却已消失不见。 “死了吗?”许多观战的人群一退再退,更有些气狂境的强者面色凝重无比。 他们自认,纵使以他们的实力在这一刀下,若被正面击中,也得身受重伤,可怕得是施展出此刀的人,只不过是一名气将境的少年。 “陈师弟这一刀速度太快了,覆盖面又如此之广,连我都看不清场内的具体情况,恐怕那星云阁的小子已经死了吧。” 周闫皱了皱眉,运极目力在灰尘漫天的战圈中寻找毕宇的身影,然而下一刻,他的神色骤变,蓦然大喊:“陈师弟小心!” 最后一个“心”字,在还未喊出的刹那。 在陈骄尚来不及反应之时,一道速度快到了极限的人影突然出现在其身后,刺耳的音爆声也在此时方才迟迟响起。 “魔音!” 宛如地狱修罗般充满杀气的冷酷声音,毕宇体表皮肤血管暴起,在末日惊鸿身法鸿字一决下,他的速度形同鬼魅,令人根本无法捉摸,杀意凛然间就是一记剑指点出。 灰暗剑气所凝锋锐剑尖,在陈骄猝不及防之下,正中其后心。 噗! 血花飞溅。 陈骄脸上的淡淡微笑彻底凝固,那在其发觉危机之时,调转方向本欲回防的巨型光刀也就此凝滞。 可怕的灰暗剑气在破体而入的刹那,便崩碎化作细小的灰暗烟丝,如琴弦音律,轰然间在其体内奏响生命的葬歌。 嘭嘭嘭! 毁灭性的末日元气在陈骄体内爆炸,将他的五脏六腑完全轰碎成渣,各种纷杂混乱的剑啸如鬼神齐哭,使其七窍流血,只是瞬间,便给他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当场毙命! 啪嗒一声,陈骄冰冷的尸体落地,璀璨夺目的巨型光刀渐渐暗淡下来,变成虚幻的影子,最终消失不见。 血腥的气息,被风一吹,化作一股腥风扩散,令人闻之作呕。 毕宇挺拔的身影兀自站于场中,站在陈骄的尸体旁,其一头黑发随风飘摇,一如既往冷峻的神色,给这场战斗增添了些残酷的意味。 地面上,一把弯刀静静地躺着,刀身弯曲的弧度令人心醉,散发着清冷的寒光。 只是它并不在陈骄的手中握着,而是孤零零的躺在一旁。 一丝一缕精纯的元气自陈骄体内开始逸散,被毕宇眉心处的寰宇玉吸收淬炼后,又经过其体内黑洞气旋被吸入丹田之内。 毕宇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他的元气修为又增进了一步,便连一些皮肉伤都因此有了愈合的迹象,这是末日元气的创生之力在发挥效用。 “陈师兄!”一众天宗弟子发出悲切的哀呼,瞬间便有人想要冲入场内,却被周闫等人制止。 陈骄在天宗还是颇受拥护的,因其脸上常常挂着的淡淡微笑,使得他在一众天宗弟子中,始终是平易近人的模样。 他的身死,令许多天宗弟子内心充满了愤懑与悲恸,看向毕宇的目光,皆都充满了愤怒与杀机。 可这就是生死战,一旦参战,便要做好随时丧命的准备,陈骄身死,尽管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但终究还是不了了之。 星云阁一方皆是喜笑颜开,便连白绫儿,也罕见的抿着嘴唇,露出一丝令百花失色的绝美微笑。 秦明几人上前将毕宇迎接了回来,将抹有膏药的绷带缠绕在其伤口上,并喂其服用了一颗珍贵的五品丹药养元复体丹。 毕宇证明了他的价值,星云阁自然也不会吝啬,为了使其在下一场生死战之前恢复战斗力,连价值不菲的五品丹药都供给他疗伤,算是大手笔了。 第四十八章 赌斗 风萧萧,山野茫茫。 毕宇和陈骄这一战,可谓一波三折,而最终以陈骄身死告终,这个结果也出乎了太多人的意料。 许多人在感到意外之余,也纷纷四处打听毕宇的姓名,想要了解的更多。 但在白绫儿的严令下,毕宇对外的身份,依旧是一个谜。 “也不知这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据说才刚刚加入星云阁战堂,倒是有点意思。” 天朝圣宗的一批人马之中,那始终不曾说话的另一名皇子突然开口,视线扫了扫毕宇所在的方向,对着其身旁撇嘴微笑的季宁道。 这突然开口说话的皇子,面方如田,双目澄澈。 高.挺的鼻梁极为端正,一头长发由碧玉塑造的发冠固定,两缕发丝垂于耳际,使其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气质卓绝。 季宁听得此人言论,略感讶异的看了他一眼,朗笑道:“区区一个战堂弟子罢了,皇兄莫非还觉得此人有多么不凡么? 我看他这都快三十岁的年纪了,才气将境大圆满的实力,就算能越级而战那又怎样? 此生终会止步于斗狂境。” 季宁这番话语,说得也并无道理。 毕竟以毕宇现在易容后得外表容貌来看,也确实年纪大了些。 比之那死去的陈骄怕是年长了十几岁,就算赢了,也颇有些胜之不武的意味,其皇兄闻言也只是笑了笑,倒也没有再将毕宇放在心上。 时间流逝,约莫过去了大半个时辰,在此期间,天宗有些人虽对毕宇恨意颇深,却也并没有上前催战。 在许多天宗弟子看来,就算毕宇处于全盛状态,也万难在下一场生死战中,与周闫匹敌。 若不给对方疗伤的时间,反倒显得他们天宗胆怯畏惧,且既然优先选择对手的权利已经给了对方,他们自然也没有理由再行邀战。 生死战毕竟只是一个小插曲,各势力聚集于此的重头戏,还是有关无量山。 毕宇疗伤的这短暂时间中,魔宗也有数名长老在夏洛冰的带领下来临,与星云阁、天宗、圣宗等三方势力进行交涉。 一直到毕宇从打坐中站起身来,这四方大势力的头头脑脑还在争论不休,为无量山内部那隐藏的宝藏分配权吵得不可开交。 或许在四大势力当中,也就唯有魔宗与星云阁对于此次无量山内部的隐秘知之甚详。 至于天宗与圣宗,他们尽管也通过各种渠道得到了不少消息,甚至也曾派人去风火楼求证,但对于无量山内到底有着什么,却依旧一无所知。 而尽管四方都在争论纠结着一个利益问题,但在共同利益的方面,依旧保持着高度的一致。 除了他们各自认可的势力,其他所有势力,都遭到他们的驱逐。 也即是说,无量山内的那块大蛋糕,已经被四大势力打上了标签,准备私下里瓜分了。 这些事情与毕宇无关,他此刻只想再打一场,再获得更多星云阁高层的认可。 慢慢的,他要走进星云阁的核心,为自己将来的复仇,积累足够的底蕴。 无量山内的末日破天戟,他自知以他现在这种实力,万难拿到。 而且就算拿到了,他也没命保留。 为今之计,也只有祈祷最终取得末日破天戟的一方是星云阁的人。 也唯有如此,他以后才有更多的机会拿到末日破天戟,完成父亲交代的遗嘱。 在毕宇站起身子走向场中的刹那,瞬间便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方才那一战,他的身影已经深深烙印在了许多人的心里。 在更多人看来,这是一个不是天才,却又堪比天才的怪胎。 他或许于修气的天赋上不如许多人,但对于战斗厮杀,却有着令人难以想象的绝佳资质。 以气兵境大圆满的实力,击杀刀宗杰出弟子气将境中期的陈骄。 这是在场九成九的人,于同等境界的情况下,都无法办到的事情,令人不得不为之侧目。 许多战堂的弟子,也开始重视毕宇这个新加入的成员。 他们中有很多人可以做到越级而战,但那种越级挑战的对象,也仅仅局限于普通的武者。 若说要做到像毕宇这般,于生死战中,越级斩杀一名刀宗的天才弟子,这就显得极为困难了。 几乎非天骄之辈难以办到,而往往一个大势力当中,也仅仅诞生两三个天骄人物罢了。 毕宇的伤势在养元复体丹的药效下已经恢复如初,更是因吸收了陈骄死后残留的元气,他的境界再次得到了稳固,战斗力较之全盛时期还有所超出。 此时往场中一站,自有一股卓绝风度令人心折,许多小势力中不乏女弟子对他秋波暗送。 遥遥一指,正指向那目光阴冷看过来的周闫,毕宇虽沉默不发一言,但其浓浓战意,展露无余。 正在交涉当中的四方势力高层,于此时也纷纷将注意力投向场中。 那夏洛冰的美眸在毕宇的身上逗留了片刻,又仔细的打量了一会儿正缓步入场的周闫,忽然掩嘴一笑,撇过头去看向白绫儿,扬起精致的白.皙下巴道:“既然我们双方都不肯做出让步,不若就以这场生死战的胜负来一场赌斗如何?” “哦赌斗?怎样一个赌法?单单就猜胜负吗?” 还不待白绫儿发言,季宁就饶有兴致的插嘴进来,追问道。 夏洛冰眼波流转,对季宁轻轻一笑,颇显妩媚道:“赌胜负,也赌这场生死战从开始到结束,所耗费的时间。 我们四方中,以各自猜测的准确程度,来定下最终无量山内部那宝地的资源分配问题。 猜得最为精确者,则拥有对宝地资源的最大分配权,以及优先选择权,不知大家都有没有兴趣?” 说着,夏洛冰再度看了一眼白绫儿,又向慕辰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三方闻言俱是沉吟了半晌,最终那慕辰朗笑开口道:“希望夏小姐言出必践,能够替魔宗做出如此重要的决定。” “慕长老请放心,我夏洛冰既然现在站在这里,自然有能力为自己说出的话负责。” 面对慕辰的质疑,夏洛冰嘴角挂起一丝浅笑,其身后诸位魔宗护法也均都点了点头,表示夏洛冰完全有替魔宗做出决策的权利。 第四十九章 硬撼 四方势力的一众首脑定下赌斗的细节之时,毕宇和周闫二人的生死战也在此刻彻底展开。 这其中,星云阁与天宗双方,自然是全力支持己方的弟子。 而圣宗与魔宗两方势力,则是毫不犹豫的赌天宗周闫会获得最终的胜利。 夏洛冰断言这场生死战会在五分钟内结束,季宁则赌此战结束的时间不超过三分钟。 至于天宗长老慕辰,更是老神在在的笑言说,周闫赢得此战,只需两分钟就足够。 不论如何,这三方势力将态度一摆出来,可谓将星云阁吃得死死的。 那夏洛冰也是心机极深,以这赌斗的阳谋,令白绫儿不得不参与这场冒险的游戏。 至少从明面上来看,这场生死战,天宗的周闫已具备了碾压性的实力,毕宇很难再创奇迹。 轰地一声! 战圈内二人的身影交错,磅礴元气形成的冲击气浪将地面泥土掀飞,单单以这一击的声势来看,就不是普通的气兵境武者能抵挡下来的。 二人以快打快,剑气刀光令人目接不暇,只是短短数息间的功夫,就已交手不下百招。 密集的轰击之音连在一起,轰隆隆如雷霆炸响,到最后,因双方速度太快,各种出手时的破空之声与拳掌交击时的轰鸣汇聚一起,化作一道震天轰鸣,响彻全场,令人振聋发聩。 嗖嗖! 两道人影交错分开,彼此相隔十丈对峙。 毕宇的额头隐有汗迹,一双手臂也是青筋暴起,肌肉微微颤动着,可见一道道血痕在其手臂皮肤上狰狞显现,血珠自伤口处滴滴渗出。 白绫儿的神色有些严峻,相较于已然笑意盎然的夏洛冰等人,她的心已渐渐滑入谷底。 对于毕宇,她虽然也有信心,但相较于此刻依然云淡风轻,脸不红气不喘的周闫,很明显的,双方的实力差距有些大。 若毕宇再无底牌,只拿出上一战所施展的那些手段,那么此战的结局就毋庸置疑了。 “白姐姐,看来你们战堂的这名弟子快要坚持不住了哟,这可是连一分钟都没过呢。 不知你赌他在十分钟内赢得此战,可是知晓他有什么厉害得杀手锏不成?” 眼看着白绫儿的神色沉重,已不复平日里的镇静自若,夏洛冰只觉心中舒坦无比,轻笑着调侃道。 “战斗还未结束,夏姐姐就如此好奇,莫非是怕赌输了么?” 尽管心中焦虑,白绫儿却也不愿弱了气势,当下是面色一冷,语气平淡道。 二女这针锋相对之时,场内对峙中的二人再次交手。 却见那周闫狂笑震天,双手一扬,蓦然握向其背后长刀,身如闪电,骤然间脚步一蹬地面,身体俯冲着斜掠而出。 “踏雪寻梅!” 一声暴喝之中,周闫体外元气蓦然暴涨,众人只感觉这夜间的温度在此刻似也降低了好几度,纷纷讶异之间,许多人发出了低呼。 “这是刀宗的四品刀法冰魄神刀。 唯有修炼冰系心法的武者才能将此刀法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只是这刀法施展开来,对元气的消耗实在太大了,看来这周闫是打算速战速决了。” 也就在此时,那把被周闫背在背后的长刀,嗡鸣中陡然出鞘,寒光逼人,若九天银河落下的匹练,长达半丈的刀身令人望而生畏,以一种力劈华山之势,向着毕宇轰然斩下! 吼! 如猛虎咆哮,这一刀劈下的瞬间,雪亮的冰系元气与刀气混杂,竟形成宛如实质的虎啸音波,携着无数细小冰凌组成的刀气汇聚成冲击波,一道寒气袅袅的雪亮刀芒显现其中,似要将毕宇的身躯活剐成肉泥。 单单是这一击,就已然证明了周闫的实力之恐怖。 尽管在杀伤力上,还比不得陈骄临死前施展出的绝念刀气,但若论攻击覆盖面,却有过之而无不及,令人几乎无从闪躲。 “这周闫通过之前那场战斗,已经了解了对手在速度上的优势,现在施展出覆盖面积如此之广,且杀伤力并不弱的刀法,显然是在逼着对手与他硬碰硬。” 紫微派所在位置,其少主曹清突然开口评论道,他显然是不知晓毕宇的姓名,故而只以“对手”作称。 曹清的话可谓一针见血,周闫也的确是如他所说那般,从开始的试探到现在,都是在逼着毕宇和他硬碰硬。 这是打算活生生的拼死毕宇,以最快的时间,结束这场生死战。 毕宇眉头深皱,十指指尖有灰暗剑气凝聚,随着双手交叉,化作了铿锵剑鸣,形成了道道剑气风暴。 他身处战局当中,从那周闫疯狂的作战方式来看,便已然明白了对方的目的,只是苦于破解之法,也便只能硬碰硬的同对方火拼。 “不能一直跟着对方的节奏走,这样下去我很难获胜,必须创造出一个时机,打破他的这种打法,或者......以更狠的方式给予回击。” 毕宇心中念头百转,思索着对策的同时,在那雪亮刀芒携着无数刀气将要临身之际,交叉的双手蓦然张开,剑气冲霄之间,一道完全由剑气凝成的螺旋风暴霍然出现。 “葬世!” 毕宇眼神冷冽,怒眉倒竖,身前的螺旋剑气风暴如一道剑气龙卷风,轰然冲击向密密麻麻覆盖而来的刀气与雪亮刀芒。 在场外人群一阵阵惊呼声中,更为剧烈的剑气与刀气冲击的轰鸣爆响。 代表末日元气的灰暗光芒,与周闫所习,代表冰系元气的雪亮光芒交融一起,目眩中深藏夺命危机。 轰轰轰! 剑气风暴与刀气长河接连碰撞,恐怖的气劲与音浪将战场四周地面横扫得狼藉一片,无数细小的冰渣四散开来,天空如下起了一场冰雹雨。 冰系元气的杀伤力是恐怖的,但若想如周闫这般,将刀气凝结成实质冰凌,对于自身元气的消耗也更为巨大。 这也是周闫的实力处于气将境大圆满的层次,仗着元气雄浑,根本不惧与毕宇对耗,完全就是以力压人,而非陈骄那般,凭借刀技与毕宇对战。 嘭地一声炸响! 更多碎冰渣子激射开来,如小型龙卷般的剑气风暴最终与那冰晶凝聚的巨大刀芒相撞。 剧烈的摩擦切割声响中,剑气风暴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开始消散。 再看那巨大冰晶刀芒,除了表面出现了无数裂痕之外,竟并未有崩溃的迹象,反倒速度不减分毫,直向毕宇斩下。 而在这冰晶刀芒之后,周闫狂笑临近,唰地一声,蓦然一刀横扫,完全不给毕宇喘息的余地。 第五十章 黑洞气旋逆转 眼看着寒气凛凛的冰晶巨刀,与周闫横扫而来的长刀就要将毕宇的身躯一分为二,场外那刀宗慕辰长老的脸上已挂起了一丝胜利的微笑。 似乎这一战就将在此刻结束,也正如他所说的那般,只需短短两分钟,周闫便会彻底赢得此战。 夜凉如水,山风吹来带着些许潮气,于万众瞩目之中,于这千钧一发之刻,毕宇双目绽放出夺目精光,眼神中充满着癫狂与狠戾。 他发出怒吼,这吼声随风传荡,震慑人心,在他的眼瞳当中,雪亮的刀光在不断的放大。 蓦然之间,他的全身散发灰暗剑光,体内穴窍轰轰作响,经脉中的末日元气如大江大河翻涌奔腾,尽了全力。 毕宇催动起体内元气,如形成了一场元气风暴,带动了丹田内的黑洞气旋,竟首次开始缓缓地逆向旋转。 如同一个催眠阵,仿若一只摄人心魄的恶魔之眼,在黑洞气旋逆向旋转的刹那,毕宇只觉四面八方的空间都开始了震颤。 无穷无尽散布于天地之间的元气开始向他的体内汇聚,恢复他消耗的元力,更充斥在他的体内经脉穴窍当中。 那一刻,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在发出欢呼,七百二十个穴窍沐浴在天地元气之中。 如星辰般璀璨,奇经八脉、四肢百骸,无不畅快!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之感,令毕宇几乎尖叫。 尽管他的肉.身已在这磅礴的天地元气冲击下开始产生如撕裂般的剧痛,尽管他的精神随着每一息时间的流逝变会疲惫几分。 可这种肌肉蠕动间产生的力量感,如膨.胀到了极致要爆炸的冲动,实在令人难以自拔。 “这便是......黑洞气旋赋予我的能力吗?在这种状态下.......散华一式,又该有多么强悍?” 心念一起间,毕宇体外萦绕的灰暗剑气已经浓郁到了极致。 这一切的发生,似电光火石那般瞬息即过,便在这一刻,在周闫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露出狞笑的一刻,万千剑气轰然爆开! 那一刻,在这夜里,就如烟花绚烂,毕宇整个人化身一道巨型的人形剑气,携着万千剑气洪流,以无可匹敌之势,与那寒气逼人的冰晶刀芒相撞,与周闫横扫而来欲要将他腰斩的长刀相撞。 这是一场灰色的海啸,与银白的天幕产生的交锋。 似灰海要倾覆了银白苍天,使得天地倒转。 这是代表末日毁灭后重创新生,如阳春白雪,在冬日第一缕阳光的照耀下,寒冰将融,冰雪将化,冻僵的土壤下,会诞生出新嫩的草木幼芽。 “此人到底是谁?能杀死陈骄,能施展出如此惊艳得剑诀。 怎么往日都没听说过此人的名头,星云阁战堂这次,是捡到宝了。” “快看,周闫那踏雪寻梅式要被破了!” 人群哗然声中,战圈内突然爆发出阵阵轰鸣,却见那无数细小的冰寒刀气被万千灰暗剑气冲击过后,便如同被热水倾洒,冰雪融化了一地,根本就是势如破竹。 一直到周闫横扫而来的长刀与那冰晶刀芒交叉斩过,万千灰暗剑气方才有些涣散的迹象。 只是这一瞬的涣散,在毕宇所化人形剑气呼啸刺出的刹那,如万千狼群寻到了头领,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蓦然凝实无比。 如一道完全由剑气汇聚的银河匹练,以毕宇为中心,轰然撞飞了周闫手中的长刀,更是在如雷霆般的炸响声中,将那巨大的冰晶刀芒轰成粉碎的残渣。 恐怖,绝对的恐怖实力! 气王境强者方能修炼出的气旋,在这种情况下,被毕宇成功的催动,这无异于一门绝世秘技加身。 黑洞气旋所特有的吸纳四方天地元气增幅己身战力的功效,使得他现在的实力,飙升了两倍不止。 这一刻的毕宇,就如同战神附体一般,随着体内黑洞气旋缓缓的逆向旋转,四面八方的天地元气如扑火的飞蛾一般,向其体内汇聚。 虚空有漾漾波纹扭曲,似高温炙烤空气将要燃烧。 毕宇浑身气势不断暴涨,这些天地元气尽管在其体内只能逗留片刻,但在这片刻的时间之内,他就是王者,是气修中的王者。 本就战斗力惊人的他,在这一刻,无所畏惧! “死!” 强大而欲要发泄的感觉让毕宇发狂,肉.身传来的阵阵肌肉撕裂般的痛苦更令他双目通红,而最大的折磨来自精神上的疲惫与被前所未有的强大所振奋。 这两种极大的反差,令毕宇双眸之中,癫狂狠戾之色更浓。 他的气机锁定了面色大变的周闫,通红的双眸就似代表死神的凝视。 在场外许多人的惊呼声中,在那慕辰长老的震惊之下,在白绫儿蹙起的秀眉舒展开之时,剑气如雷音,轰隆隆席天卷地而动。 毕宇的身影仿佛变得无限巨大,到最后,所有人的眼瞳中,都只余下了这一道灰暗的剑光! 这剑光似游龙似惊鸿,根本不给周闫闪避的时间,连其发出的惊呼,都停留在剑气临身之后,仿佛声音传播的速度在这剑之极速下都要逊色不少。 无兵刃在手的周闫,在临近死亡的前夕,也只能以最大的速度催发出体外的元气护罩,以最歇斯底里的方式,手掌成刀劈出了一记刀气。 然而这一切在嘭地一声轰鸣过后,如泡沫炸裂,所有的防护手段终成泡影,以毕宇所化人形剑气为主的灰暗剑气匹练穿刺而过。 如风的传递,似电的迅疾,一剑穿膛,血液混杂着五脏六腑的碎片飞洒半空。 周闫发出凄厉的一声惨叫,他的上半截身子,被强悍的冲击力撞得斜飞半空,他睁大了双眼,眼中有恐惧,有迷惑,有难以置信。 似不敢相信他竟这么死了,似还在迷惑这一切究竟是不是错觉,似难以置信,他死前最后一眼看到的事物,竟就是那一截,他无比熟悉的,属于他自己的,跌落地面的下半截身体。 啪嗒! 一具残尸落地,汩.汩的鲜血,从其中不断流出,血腥的气息混杂着山间的潮气,令人闻之汗毛乍起。 一丝一缕的精纯元气,以外人难以察觉的方式,从周闫的尸体处弥散开来,被毕宇眉心的寰宇玉吸收后,经过其黑洞气旋,融入到丹田之内。 第五十一章 佳人关注 死寂,全场陷入了一阵沉默中的死寂。 许多人望着那躺在地上成为两截尸体的周闫,半晌都没缓过神来。 尤其是一众天宗弟子,他们脸上那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似此时已经彻底僵硬。 刀宗外门首席弟子周闫,曾数次越级击杀几名气狂境强者的天才人物,眼下就如此荒谬的死去。 死在了一名实力尚还不如他,仅仅只有气兵境大圆满的无名之辈手里。 先是陈骄,后有周闫。 这场由天宗挑起的生死战,似乎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仿佛是那刀宗长老慕辰在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也只能说,毕宇实在太妖孽了,给所有人的震撼,都是一次巨大的心灵冲击。 若陈骄和周闫二人,是死在了同为气将境武者的手中,哪怕只是气将境初期,那也不会令人如此震撼。 可偏偏毕宇的实力境界,只有气兵境大圆满,跨越一个大境界连杀两人。 且这两人都是天才般的人物,这种恐怖的战力,令人惊悚,是属于天骄级别的妖孽才该有的表现。 “什么时候,天骄级别的人物就这么多了? 随随便便都能冒出一个......且这家伙的实力,也太弱了些,完全就与其战力不匹配。” 人群中有些人总算缓过了神来,都满脸惊异的看着毕宇,发出了惊叹与疑问。 更有些人则是偷偷地议论着,怀疑毕宇是以某种秘法隐藏了真实实力。 气兵境大圆满的境界,只是他故意显露在外的伪装,否则刚才怎么会突然毫无预兆的实力暴涨,一举击杀了周闫。 “看来白姐姐此次是真挖到宝了,这位大哥的实力境界虽差了些,但以其战力来看,将来未必没有成为天骄的可能...... 但不知这位大哥名讳?小妹倒是好奇的紧。” 眼看着毕宇已经收敛了周身萦绕剑气,正缓步朝着星云阁人马的方位行去。 夏洛冰眼中异彩连闪,忽然笑语嫣然的看向白绫儿道。 “他的确是块宝,但却被某个势力所驱逐,所幸被我星云阁遇见。 夏姐姐这么好奇,莫非还想挖墙角不成?” 白绫儿这番话意有所指,其俏.丽的脸蛋儿上挂着一丝讥诮的微笑。 夏洛冰闻言感到有些意外,却也并没有联想到毕宇的身份上去,她还想再反讥几句,可话语却被圣宗的另一名皇子接了过去。 “时间也不早了,既然此场赌斗是你星云阁赢了,我等也会按照之前约定的协议来办,慕辰长老、夏姑娘,你们认为呢?” 说着,这被季宁都称作皇兄的男子看向了二人,眼神平淡,神色镇静从容,自有一股王者风范。 “我魔宗自是愿赌服输,季墨皇子大可放心。” 听得此人之话,夏洛冰抿嘴一笑,倒是那慕辰,神色间犹有不甘,只是沉吟半晌后,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他的视线不着痕迹的扫向季墨与季宁身后站着的二人,这二人都是一身灰黑斗篷掩饰,令人只能看清半张脸庞,显得很是神秘。 “圣宗此次难得出动了两尊气宗境的皇朝禁卫,想必那无量山内部的神秘事物,他们就算不清楚具体,却也摸清了个大概......哎......罢了。 他们既然都打算退让一步,我天宗又何必因此与星云阁对着干,倒是那两名外门弟子,死得实在不值得。” 这般想着,慕辰长老心中更为肉痛,当下是眼神冷冽的扫了一眼已进入到星云阁人马当中的毕宇身影,皱了皱眉后,向着白绫儿等人拱了拱手,便领着几名护法长老向着天宗人马的方位行去。 关于之后.进入无量山将要实施的计划安排,慕辰还需要与一众护法商议一二。 且此次生死战的失利,苏晴都看在眼里,以其天宗弟子的身份,他虽不惧怕,但因此次事件特殊,苏晴被宗派任命为行动督查使,有如此一层身份在,他非得去作一番解释不可。 天道十宗,顾名思义分为十宗,十宗合一则便称作天宗。 十宗皆设外门、内门之分,其中外门弟子不下数十万,如周闫、陈骄之流,虽不多,却也有那么数十个,死上一两人,也算不得什么事。 只是这生死战毕竟由他慕辰提出,如今失利,损伤了天宗的颜面,这件事若被其宗门内的对头知晓了,他也不好在天宗宗主苏澜海那里交代。 生死战就此便告一段落,一些天宗弟子,尤其是那四名被派遣出来的气狂境弟子,一个个都恨不得马上冲出来将毕宇打翻在地,好好的蹂.躏一番。 但在所有人仿佛意味深长般的目光下,他们只觉脸上都有些发烫。 匆匆有几名弟子走出将周闫的尸体抬回后,天宗一众人马顿时安静了不少,沉默中又觉耻辱与愤怒,纷纷在心底将毕宇记得牢牢的。 回到了星云阁人马聚集之地,毕宇遭遇了仿佛英雄凯旋归来般的迎接。 不提秦明几人激动兴奋的样子,就连一些本与他并不相熟,但却性格豪迈的战堂汉子都靠拢了过来,一个个举起拳头就往他的胸膛上招呼,那强劲的力道,直打得毕宇一阵地龇牙咧嘴。 方才那一战,看似轻松,但毕宇承受的压力与痛苦,外人难以想象。 以区区气兵境的实力,强行催动体内本不应该存在的黑洞气旋,这种由内而外形成的强大压迫力,如整个世界都在排斥,要将他的肉.身碾碎,将他的灵魂泯灭。 他没有气王境强者那么恐怖的肉.身强度,更没有气王境强者那般磅礴的气。 强行将黑洞气旋逆转的后果,便是他现在每挪动一下脚步,就好似整个身子要撕裂散架般的剧痛,更因精神上的强烈疲惫之感,令他有种要倒头就睡的冲动。 “你还好吗?” 忽然,一声柔柔的,落入耳中如泉水叮咚的女子声音从身后传来。 毕宇身旁聚集的战堂弟子极为有默契的纷纷散开,一缕如兰似麝的淡雅香味随风飘来,钻入鼻翼,这种独特的香味,或许在场也就唯有白绫儿才具备。 第五十二章 入山 听到身后白绫儿似问候关切般的话语,毕宇不禁哑然。 以白绫儿在星云阁内的身份地位,竟突然关怀起他这个无名小卒,这令他感到十分意外。 他却是不知道,白绫儿虽贵为星云阁阁主白清川之女,更兼星云阁事务大长老一职,可平日里与阁内弟子往来之间,倒并不显得倨傲。 非但如此,白绫儿还经常于修气心得上给予许多弟子指点,待人随和,不摆什么架子,故而星云阁内被所有弟子都称呼其为大师姐,备受人尊崇与爱戴。 感觉到身后香风袭近,毕宇抽.搐了一下嘴角,强忍着身体撕裂般的剧痛,转过身去,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望着在身前一丈外伫立,明眸含笑凝视着他的白绫儿,以及那极为俏皮,冲着他做了个鬼脸后,笑出两个小酒窝的丫鬟小莲。 这一刻,隐约有微不可查的夜风,掀起了白绫儿那长长的如流苏般的柔发,掀动了她那白色百褶裙如纱似缎般的裙角。 在不远处熊熊篝火的昏暗光芒下,她那洁白如玉脂所凝的脸颊,蒙上了些许红晕的嫣红,圣洁而又美艳不可方物。 毕宇不由看得怔愣了好一会儿,半晌方才在身旁秦明的轻咳下醒转过来,顿时大感汗颜,心呼:“这白绫儿的美貌,也的确配得上其云海四佳丽的名头了。” 暗暗反省一番,毕宇也恢复了从容。 他始终牢记一点,在未报父母之仇前,美色无边的风月与儿女情长,这些都统统抛在脑后,当下便郑重得向着白绫儿拱手作礼,镇静道:“谢.....大师姐关心。” 说出“大师姐”这三个字,毕宇还是斟酌了再三,又装作无恙的指了指两条手臂上狰狞的血痕,随口道:“只是一些皮外伤,倒没什么大碍,稍作休息一会儿,也就可以恢复了。” 白绫儿闻言,又打量了一下毕宇身上的伤势,确定也如其所说之后,当下便含笑点了点头,美眸流转中,轻声细语道:“既如此,那我便放心了。 此次生死战,你为我星云阁立下了一次大功,这件事我会记下,待回星云阁后,论功行赏,给你记在战堂功劳上。” “战堂功劳......” 毕宇心中一动,瞬间明了。 昔日魔云窟也设立有功劳殿,窟内弟子立功,便会给他们记上功劳点。 以这些功劳点能够兑换到天才地宝、功法战技,且功劳点若积累很多,甚至能够申请提升为护法长老一流的高层职位。 此刻白绫儿所说的,大致也一般无二。 只是这么一番简单的交谈,毕宇对白绫儿的感官改变了不少。 觉得此女虽身为天骄,地位尊崇,但却并没有什么不可一世的倨傲德性。 这点对于一个身处高位,且自身也极为优秀的天才来说,极为难得,就算是装,那也不是一般人能装得来的。 临到进入马车车厢内之时,白绫儿熟悉的声音通过传音入密的方式递入了毕宇的耳中。 “你的身份,现在少有人知,阁内弟子也已被我约束。 待此行过后,返回到星云阁,你......还是你,可以恢复本来的面貌了,没有谁,再敢对你进行明面上的追杀......即使是暗杀,也需掂量一二。” 这番话,似乎是某种程度上的肯定,毕宇听了之后,嘴角一笑,倒并没有什么欣喜情绪。 从昔日的魔云窟少主,沦落到眼下这种寄人篱下的地步。 家破人亡,身负血仇而不能报,还需隐姓埋名躲躲藏藏,这其中的艰辛与隐忍,常人难以想象,并不会因一时的得失就暗自欣喜或颓丧。 他是十七岁的少年,可经历了魔宗十几年的风刀霜剑、尔虞我诈,于心智上,超出同龄人不知多少。 更是经历了一场父母双亡的惨痛过后,渐渐走向成熟,褪去了少年应有的烂漫与青涩。 夜色无边,四方势力的高层将协议定下后,也便返回到了所属势力的范围。 夏洛冰带着一众人等返回无量山后,将发生之事细细的说给了肖威等人听。 至于星云阁、天宗、圣宗等三方势力的高层,在将具体的事宜安排嘱咐到各自麾下后,方才准备动身前往无量山内部。 这时魔宗的黑魔军也已经纷纷收缩回了无量山内,直通无量山内部的大道也撤去了封锁,完全对所有人开放。 毕宇简单的服用了一些疗伤丹药后,就随着大批的星云阁人马向着无量山内部进发。 吸收了陈骄以及周闫二人的逸散元气,他的境界再次得到了稳固与提升,距离突破到气将境,也只隔着一层窗户纸的距离了。 随着三方势力依次进入无量山后,其他诸多中小势力也纷纷骚.动起来。 畏惧危险而又颇为不甘心就此离去的,选择留下驻守原地。 贪心作怪更兼之浑水摸鱼的,则义无反顾的选择动身,浩浩荡荡的闯入无量山内,向着那传来阵法轰鸣的方向行进。 这一群不速之客闯入无量山,汇聚在一起的气机如狼烟滚滚,气冲霄汉,惊退了八方妖兽,使之退避三舍。 毕竟是处于无量山外围区域,强悍的妖兽并不多见。 偶有几尊气王境界的妖兽也已生出不凡心智,在感受到许多气宗境强者的气机后,也纷纷蛰伏下来,不敢外出作祟。 星云阁的星月二老、圣宗那两名神秘的皇朝禁卫、以及天道十宗刀宗长老慕辰。 这五尊气宗境的大人物,踏空而行,处在各自所属势力上空,身上衣袍迎风滚滚,磅礴气机扩散开来,形成庞大的威压震慑八方宵小。 一路坦荡而过,无量山传闻之中的虫蛊毒蛇、妖兽魍魉,皆不可见。 唯见些许已被肢解的猛兽残尸,大都面目全非,已经难以分辨是何种妖兽,不过从这些残尸散发的气势上来看,最弱的都有气将境。 看着这一路浮尸,毕宇暗自咂舌,心道这无量山外围便有如此多妖兽,若进了内部那还得了,不过另外一个奇异得发现却令他颇感诧异。 这一路走来,凡经过一些残尸周围,他便感受到有些许淡不可查的元气被寰宇玉吸收,而后又被黑洞气旋吸纳入体内。 这一奇异的发现,让他有些吃惊,但更多的则是惊喜。 第五十三章 途中突破 融入到眉心处的寰宇玉,别的功能毕宇尚还没有发现,更无法主动与其产生联系。 但有一项极为逆天且被动催发的功能,让毕宇觉得,这万界至宝的名头也的确名不虚传。 凡死去的武者,其体内元气只要并未逸散一尽,都会被寰宇玉强行吸收,再反哺到他的体内。 也正是通过这种逆天而又骇人听闻的方式,才使得他从炼体境第二阶段,直接飞跃到了眼下半步踏入气将境的实力。 只是这种功能有利有弊,根本不受他操控,导致境界突飞猛进后根基不稳。 在原先毕宇还以为寰宇玉只吸收死去武者的元气,却没料到,连死去的妖兽,其体内未逸散干净的元气寰宇玉也能够吸收。 其实早在当初面临魔宗追杀,逃亡在茫茫草原之时,他也曾击杀过十几头独目妖狼。 但那些独目妖狼都只是炼体境第三阶段的普通妖兽,体内尚无元气,有的只是精气。 而他当时已经身为气兵境的武者,寰宇玉吸收了那么丁点的精气,即使反哺到他体内,也因丹田内元气的存在而忽略了过去。 不如眼下这般,一些气将境乃至气狂境妖兽死去的残尸,即使体内元气已经逸散了十之八.九,可余下的那一两成,汇聚在一起,还是极为可观的。 经过寰宇玉反哺到体内丹田中后,便被毕宇第一时间发现。 这样一股生力军的加入,立时使得毕宇丹田中的元气总量再度膨.胀了一分。 便连黑洞气旋也愈发的深邃,七百二十个穴窍轰轰作响,已经有六分之一的穴窍被元气灌入。 尤其是两个太阳穴,一鼓一缩的,似乎就要被磅礴的元气给轰开,但却被毕宇给生生的压制住。 “看来这次突破也是迫在眉睫了,我这般压制,也是压制不了多久的。 所幸这些源自妖兽的元气并不怎么精纯,经过寰宇玉的淬炼后,在量上便稀少了许多,否则......” 毕宇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时,他因逆转黑洞气旋导致精神上的亏损已经缓和了不少,忽然想起了之前的一个打算,心里已有了决断。 “不若一口气突破到气将境,再修炼末日天经中记载的那门炼体法门。 炼体如炼气,许多没有天赋练气之人,他们强修肉.身,将体魄锻炼到了极致,以精气日日滋养肉.身,令身体强如精钢...... 修气的武者,在修气的同时,也同样是在练体,只是主次分明得很,不如专攻一项者那般极致。 且肉.身即使再怎么强大,没有气的支撑,寿元也是有限得紧,故而很少有修气者愿不惜耗费元气专修肉.身,致使境界难以突破....... 不过像我这种情况,应该算是极为适合以气炼体的了。 有寰宇玉在,不用元气上的损耗,更不用担心境界难以突破。 我只需做到积累,压制,修气的同时,也兼修肉.身,在两方面都到达一种极致。” 毕宇越思索,双眼越是明亮,当下也没有迟疑什么,陡然扯过身旁秦明的身子,一道传音递了过去后,便在对方怪异以及震惊的眼神下,突然盘膝坐地。 苦苦压制在丹田的元气经过他意念稍稍一个放松,便如直.捣黄龙一般,形成磅礴的元气大浪,冲击在两个太阳穴上。 轰! 这是一次响彻灵魂的风暴,雄厚的元气冲击在太阳穴上的那一刻,毕宇只觉眼黑耳鸣,脑晕目眩。 七窍都在这一刻渗出了鲜红的血液,浑身肌肉鼓动颤抖之间,蓦然渗出了大量的灰黑色杂质,一股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强悍的气劲从其体内爆发,传达出体外,掀起灰尘如浪潮翻滚。 “毕师兄,这.......他这是?” 走在旁边的朱诺目瞪口呆,连忙上前就要伸手去拍毕宇,却被秦明阻止,许多正行进当中的战堂弟子也一个个被惊动,纷纷看向了毕宇。 “他正在突破境界,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 宋天低喝一声,神色变得严肃,连忙同秦明一起站在毕宇身侧,为其护法。 “不是吧......又突破?”朱诺两眼发直,看着毕宇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记得这眼前的毕师兄,在一天前才突破到了气兵境大圆满来着。 可这才过了多久,竟又要突破了,这简直颠覆了他的人生观与世界观,觉得不是他疯了,就是这个世界发了疯。 突起这等事情,许多战堂弟子也有些意外,正行进当中的队列颇有秩序的停了下来。 那处于天空的星月二老也早有察觉,此刻看向下方的毕宇,目光中带着些许奇异之色。 以他们的身份,白绫儿自然早将毕宇的详细来历告知过。 起先他们还不以为意,毕竟一名气兵境的小辈,也实在和蝼蚁差不多。 只是之后的两场生死战,毕宇表现出的战力着实惊人,越一个大境界杀两名刀宗弟子,这种天骄才该有的表现,令星月二老略微侧目,有了些印象。 而像眼下,毕宇又在这万人行进的途中突然突破,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星月二老感到意外的同时,对他的印象也更深刻了一些。 “这小子有些古怪,最开始的时候,我看他第一眼,便看出了他根基不稳,应是强行突破境界导致身体亏虚...... 可是一般根基不稳就贸然突破境界的武者,战力都不会很高,更莫说跨越一个大境界战胜强敌了...... 当时还感觉纳闷。 只是眼下再去看,这小子分明积累了足够雄浑的元气,苦苦压制着到无法压制之后才突破,这证明他根基应该很雄厚才对,可是......” 半空中,那衣袍上绣有星辰的老者抚须开口,一双凌厉的鹰目闪烁着几分古怪的意味,似在思索什么。 在其身旁,那衣袍上绣有明月的老者闻言也是点了点头,笑道:“可是再看这小家伙突破后的样子,似乎根基更加不稳了,是吧?” “的确!”星老皱了皱眉,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地面上那被二老议论,被无数人关注的毕宇,也从盘膝打坐中苏醒了过来。 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脸色不见红.润,反倒变得苍白了些,似乎大病初愈。 第五十四章 新的功法 一名气兵境武者突破到气将境,这本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根本不会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但因之前毕宇那两场生死战中惊艳的表现,使得许多人在察觉到突破境界之人竟是他后,都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眼神中蕴含的意味各不相同。 隔着远远数百丈之外,那锤形山峰的山腰处,大量的魔宗人马在此地汇聚。 更有不少阵法师忙碌于山林间,在那手持权杖的风衣老者指引下,布置一道道破阵之法。 轰隆隆! 尘起灰扬间,有巨响连绵扩散开来,便是在此地,有数道目光遥遥的看向百丈之外突然停顿前行的大批人马。 准确的说,这数道目光同时关注的对象,并非那代表着各势力的大批人马,而是一人。 此人也就是刚刚从突破中苏醒过来的毕宇,而这数道目光的主人,依次看去,赫然就是那肖威、夏洛冰、以及几位曾随同夏洛冰与三大势力接洽的魔宗护法。 “就是这小子么......呵。 洛冰啊,不知为何,我忽然发现在看到这小子的第一眼,就有些厌恶。 按理说,这种蚂蚁般的存在,也实在不值得我去关注的。” 即使隔着数百丈的距离,即使有植木草叶遮掩,但肖威等人还是能够清晰的看到毕宇的位置。 他们体内的气,已然强横到了一种程度,完全可以将体内之气扩散天地之间,融于精神在内,以气机感应外界事物的具体,如亲眼所见。 就如同传说中的开天眼,虽还无法达到那种视线直透幽冥、眼力直观天外天的恐怖地步。 却也有那么一丝同样的效果,仿佛似被弱化了无数倍的天眼神通。 以这种方式,肖威几人亲眼目睹了毕宇突破境界的整个过程,也就是在这时,肖威那淡淡的轻蔑话语,那语气中的不屑,传入了夏洛冰几人的耳中。 “少主,此人于战斗上的资质,可是堪比天骄的。” 一名双目瞳孔苍白,嘴唇发紫的魔宗护法提醒道。 “哦你是说,此人能和我相提并论?” 肖威闻言,脸上突然绽放出一抹微笑,这笑容诞生在他那生有些许脓包的脸上,显得略有狰狞。 “这......”好心提醒的那名魔宗护法顿时语塞,其他几名魔宗护法见状,均相识苦笑。 暗道这少主的脾性谁不知道,非得不长眼去碰他的霉头。 “好了,威威,此人虽说有那么点天赋,但也的确不值得我们过多关注。 不过你既然厌恶此人,待会寻个机会,杀了便是。” 夏洛冰充满磁性的声音在此时响起。 她的话语极为随意,仿佛杀死毕宇这种角色,只是一句话的功夫。 被秦明等人包围着恭贺不断的毕宇,并不知晓他已经莫名其妙的又被魔宗给盯上了。 此时大批人马再度前行,他的心里却思索着更多的事情。 突破到气将境,并没有给他的实力带来太大的提升,这说出去或许并不合理,但事实就是如此。 在不到十天的时间里,从一名体修境第二阶段的武者,突破到了气将境的层次,毕宇的境界跨度实在太大。 就算末日天经再怎么逆天,寰宇玉再怎么强悍,也无法弥补他在根基上的损伤,更无法令他快速适应这飞速增长的实力。 如果说在气兵境大圆满时,他能够战胜气将境大圆满的天才,能够抗衡普通的气狂境初期武者。 那么眼下他处于气将境初期,这种跨越境界的质的飞跃,也只能让他与普通的气狂境中期武者相抗衡罢了。 说得通俗一点,就比如给一个五岁小孩一柄木剑,这个小孩或许能够威胁到比他年龄更大的孩子。 而把这柄木剑换成了比之更具杀伤力的铁剑,武器的杀伤力是提升了,但可能使用武器的人,因铁剑的重量,都无法驱使这柄铁剑,就更别提具备什么杀伤力了。 “我的实力提升过快,需要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磨砺,才能完全发挥出全部战力。 而根基上的损伤,若恢复.......需要的时间就更加漫长了,至于眼下......或许我也只能发挥出全部实力的七成左右。” 前行之中,毕宇目中露出思索之芒,“七成的实力,我大概可以威胁到普通的气狂境中期武者......若能将全部实力都发挥出来......” 想着想着,毕宇苦笑摇头,这实力上的磨砺恢复,并非一蹴而就。 就如将冷水放置锅中煮沸一般,需要一段时间与过程。 “不过我现在既然已经突破到了气将境,那么末日天经内记载的功法秘技,也总算能再多修习几种了...... 末日剑诀虽奥妙绝伦,可毕竟手段太过单一,末日天轮杀伤力虽强,但又有反噬的限制,时机未到,不宜施展。” 这般想着,毕宇暗自回想起末日天经内所记载的功法秘技。 其中那已被选定必须修炼的炼体法门末日战体,这会作为今后主要修炼的一门功法。 而需要达到气将境才能修习的功法还有一种,那便是拳法杀生。 杀生之拳,攻伐逆天,需秉持舍生取义,一往无前的气势与悍勇,拳出无退让的可能,乃杀生之拳道。 途中将杀生拳法的修习精要仔细品悟了一番,毕宇也觉这门拳法博大精深,非一朝一夕就能完全领悟。 其中讲究意境,非言传与字句所能表达,不过若只是初步的研习,毕宇还是有信心做到的。 “相较于杀生拳法,末日战体的修炼就要简单明了多了。 前期只需大量的元气淬炼肉.身即可,到了后期,则需要辅以大量的珍稀灵药......” 微微一笑,毕宇缓缓运转体内元气,顺着末日战体要求的行功路线运行,一时只觉通体舒泰,四肢百骸都传来阵阵酥.麻的感觉,进而又有所想,“这些功法秘技,应该还只是末日天经的细枝末节。 天经中记载的最为重要的事物,末日法则......意境、以及虚无缥缈的界之本源。说是要配合破碎末日界才能感悟。 可是破碎的末日界啊......它还存在吗?” 毕宇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丹田,他想起了曾经丹田破碎后又重聚的那一幕。 第五十五章 万象境 夜色正渐渐褪去,东方的天际已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彻夜不断的破阵轰鸣声将无量山外围一些弱小的妖兽惊得四处逃窜,更是吸引来了无量山深处不少嗜杀凶猛的强大妖兽。 只是这些妖兽并不太多,虽然引起了一些混乱,却也很快便被各势力人马镇压了下来。 在这些狙杀妖兽的各势力人马中,四大势力的人马占据多数,星云阁战堂弟子也出动了不少。 毕宇主动请战,紧随刘广麾下队伍,每当有零星的三两头妖兽来袭,都会随着一众战堂弟子主动出击。 杀生拳法在此磨砺当中,被他渐渐明悟了一些运用的诀窍。 只是关于杀生所讲究的那种意境与气势,他虽明悟了部分道理,却始终难以完全融入拳法当中,发挥出来。 战场中厮杀声震天,四大势力的人马作为主力,懂得强悍的阵法联合攻势,更是有着气王境的强者坐镇,倒并没有太大的伤亡,可一些中小势力的人马却死伤不少。 这些来自无量山深处的妖兽,嗜杀成性,几乎是最为凶残的妖兽代表,如荒野魔獒、妖月地蛛、暴戾双头猿等等....... 尽管实力强横已诞生出灵智,却被强烈的杀戮欲望将灵智掩盖,其中最弱的都具有气狂境的恐怖实力。 甚至有两头气王境的妖兽出现,被众势力联合斩杀,许多中小势力的成员都不幸身死。 毕宇区区气将境的实力,即使在战力上能与气狂境强者比肩,但在这种存在了两头气王境妖兽的混战当中,也是如履薄冰。 若非身处战堂弟子所结战阵之内,更有刘广的照拂,他纵使不死也得重伤不可。 临到最后,随着两头气王境的妖兽发出凄厉的惨嚎身死,这场来自无量山深处的妖兽围攻也终是告一段落。 死尸遍地,战场中除了五六十头的妖兽残尸,还有着近百具各势力武者的尸体,便连战堂弟子都有三人陨落在此。 似乎再次为无量山的凶险做出了诠释,血腥的气息将天空都染成了红色一般,黎明时分的初阳之光,在此刻入眼的不是温馨,而是战后的血腥与残酷。 大量的磅礴元气被寰宇玉吸收淬炼,融入了毕宇的丹田之中,进而又通过末日战体的运行路线,用以淬炼肉.身。 如此多的元气总量,几乎超出了毕宇所能承受的极限,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肉.身,每时每刻都在末日元气的淬炼下变得愈发强横。 具有毁灭性质的末日元气将每一处肌肤、骨骼、细胞崩解,进而又在更为磅礴的创生气息下新生。 如破而后立一般,他的骨骼在阵阵喀嚓声响中变得更为坚硬,肌肉纤维如根根铁丝缠绕一般,紧实而充满力量。 整个身体的细胞似乎都在此刻欢呼雀跃,末日战体第一重万象体,已被毕宇成功踏入。 一象之力,逾万斤,万象体,顾名思义,具备这种体质之人,其肉.身之强悍惊天动地。 力量强大到可拔山河,具备万象之力。 不过这并不代表毕宇现在就具备了万象之力,他现在的肉.身之强大,已超越了先前十倍不止,算是具备了一象之力,处于末日战体第一重的初步阶段。 需要经过日后更为艰难的元气淬炼,方能使肉.身力量不断增强,一直达到具备万象之力后,才代表着他已具备了万象体,拥有踏入末日战体第二重真龙体的资格。 “这末日天经内所记载的功法莫不是威能盖世,便是这一门末日战体的炼体功法,都如此难以修习,恐怕世间少有炼体功法能与之比肩...... 数十头气狂境妖兽、两头气王境妖兽、再加上近百名武者汇聚一起的元气总和,方能使得我初步踏入末日战体第一重...... 这其中消耗的恐怖元气,足以将我整个人给撑爆了。 普通武者根本就没有可能修习成这一门功法,或许也唯有末日主宰那种创造出功法的恐怖人物,方能将此功法修炼到大成。 至于我......若没有寰宇玉,即使知道怎么修习,也万难成功。” 收回停留在那气王境妖兽暴戾双头猿尸体上的目光,毕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在刘广的命令下,随着一众战堂弟子向着锤形山峰的山腰行去。 末日战体修炼的难度出乎了他的预料,但其成效也是斐然。 使得他的肉.身体质强出了原先十倍不止,若现在再施展出末日惊鸿身法的鸿字一决,恐怕再无任何肌肉撕裂、肉.身无法承受的现象。 这是普通的炼体功法所难以达到的效果,这也是为何末日战体如此难修的原因。 就如同打铁一般,一块普通的铁锭容易打造,但一块百炼精钢的铁锭,却需要经过成百上千乃至上万次的捶打方可诞生。 而毕宇修炼末日战体,就是走上了这条道路,将自身当做铁矿捶打,以磅礴的元气作锤,经过难以想象的反复锤炼,使得其肉.身不断强大的过程。 这条路很艰难,到了一些阶段甚至需要以珍稀的名药辅助,而若没有寰宇玉,他根本就没有能力踏上这条路。 这条路,是前人走过后,几乎完全放弃的道路,是一条气体双修之路。 没有大毅力、大机缘、大气运,无人可走到巅峰。 初阳的光芒自东方天际倾泻而下,如广阔银河之水,覆盖在无名的锤形山峰顶端,将那里的树木照耀着绿得鲜艳欲滴。 在山腰处,四大势力的人马汇聚。 十几道散发着蒙蒙灰光,将虚空扭曲,如空间裂痕般的阵法将通往山顶之路笼罩环绕。 如隔绝两个世界得门户,一波一波的浩瀚伟力从阵法中散出,形成强大的威压,令人几欲顶礼膜拜。 这是天尊的伟力,其中蕴含了一些天地规则,即使岁月流逝过去了万年之久,气势犹在,非气宗境高手难以看出端倪。 破阵到了这一步,已不是简单的靠阵法师的破阵技巧就能将阵法打开的,需要更强悍的力量加之对于天地规则的运用,方能破阵。 四大势力高层聚在一起,偶尔议论之时,目光频频扫向那十几道灰光阵法,面露难色。 其中有三名女子的倩影傲立人群之中,极为引人注目。 毕宇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女身上,此女气质清冷,如空谷幽兰,正是那在先前始终不曾露面的天宗苏晴。 第五十六章 荒古虚空阵 相隔不过寥寥数日,此刻再见苏晴,对方依旧是那么清冷卓绝。 那一抹白纱蒙面,似也无法掩盖她的风华绝代,与夏洛冰、白绫儿这二位绝代妖.娆分庭抗礼,无论是气质还是身段,都丝毫不落下风。 至于其白纱下的容颜,在场几乎大部分男性都想掀开一睹为快。 毕宇的视线,在苏晴的身上并没有逗留多久,对方似乎也已经习惯了这样被人注视。 或者说,在场有太多人暗自窥探着苏晴,致使她压根就不会去关注毕宇。 这位她曾亲手救下,又在不久前杀了她天宗数名弟子的魔宗余孽,毕宇。 将视线从苏晴的身上移开后,毕宇默默低下了头,他的脸上神色极为平静,使人无法看出其心里的想法,也更没有人会在此时去关注他。 这在场有太多人,是毕宇曾熟识之人,其中又以魔宗为最。 例如那站立在夏洛冰身前,神色倨傲,态度冷漠的魔宗少主肖威,例如那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长眉入鬓、目如鹰隼的阴尸洞窟护法孟伟...... 尽管已经施展满天之术,改变了自身面貌,即使是气宗境强者也难以窥破其真实相貌。 但毕宇还是甘愿保持低调,即便先前那场生死战,已经让他进入了许多人的视线之中,可这并不代表他要一直将自己置于风头浪尖上。 时间流逝,在这极有可能是最后一道阵法之前,各势力的人马已经等待了良久。 到了此刻,关于童破天坐化之地的秘密,已经难以再隐瞒了。 几名气宗境的强者,只需看那阵法一眼,就能窥探出些许端倪,索性魔宗也就摊开了去说,只希望能够团结一致,将阵法破除之后,再谈及瓜分之事。 更多的中小势力也纷纷参与了进来,贡献出了人手援助,这些中小势力大都附属四大势力的麾下,有着各自的阵营。 在场总计十几名阵法师,统一归于白绫儿调配差遣。 这十几名阵法师当中,也就唯有一名山溪派的老者具备着三品阵法师的造诣。 而身为四品阵法师的白绫儿,在此刻与那白衣高领、手持权杖的魔宗长老二人,成为了此番破阵的主力。 那魔宗长老毕宇也认识,乃是魔宗内声名赫赫的大枭,外界之人多称呼其为廉老,是一名实力在气宗境中期巅峰的强者。 更是因其具备着六品阵法师的身份,使其在魔宗内地位极高,便是桀骜如肖威,面对此人也会恭敬礼待。 “此阵应是千年前便失传了的荒古虚空阵,属于七品阵法的范畴,更因阵法内蕴含了一些天尊布置的天地规则,使得此阵的威力几乎堪比八品阵法。 若非经过万年的岁月流逝......想破开此阵,便是气魂境强者亲自出手也得费一番手脚!” 盯着那十几道散发蒙蒙灰光,连接一起如同一个巨型手串的荒古虚空阵,白绫儿明眸眨了眨,突然又轻轻一笑,视线挪向那魔宗的高领老者,柔柔道:“不过现在万古岁月流逝,此阵的威力已大不如前,想必以廉老于阵法上的造诣,已有万全的把握破开此阵吧?” 闻言,那廉老微微颔首,似对白绫儿的推崇颇为受用,抚须自傲道:“老夫钻研古阵法已有数个甲子,这荒古虚空阵属于连环子母阵...... 老夫虽第一次遇见,但阵法一道,万变不离其宗......我观此阵虽连贯紧密,但互相能量传递之间,却总有那么一丝瑕疵。 这可能是当年那末日天尊受伤极重,坐化之际仓促布置的原因。 依老夫之见,就以此瑕疵为突破点,你等配合老夫,以巧力破之,而阵法内蕴含的天地规则......就要依仗诸位之力来疏离排解了。” 说到最后,这廉老已将视线投向了另外几位气宗境强者,算是打过招呼。 品阶对应着实力,或者说,对应着阵法的威力。 九品阵法可困天尊境的强者,若是杀阵,甚至能够重创一般的天尊境强者。 只是云海界自古至今,尚无人能布置出九品阵法,这其中涉及到更为玄妙的阵法造诣,九品阵法师,也因此成为了传说中的境界。 面对眼下这荒古虚空阵,若是放在万年前,阵法威力没有被削弱,哪怕是如今享誉整个云海界的七品阵法师、气尊境的强者白清川亲自来临,可能也束手无策。 只是现在,此阵已因岁月的流逝,削弱到了六品阵法的程度,除了其内的天尊规则棘手一些,集合在场所有人之力,倒也并非无法破除。 随着白绫儿以及廉老的吩咐,在场势力汇聚的人马纷纷退开一大.片场地。 紧随着每一道指令下达,就会有不少实力在气狂境的强者从各自势力的阵营内走出,按照一种奇异的队列站立,似乎编排成了另一组战阵。 若是站在高空往下去看,可以看出这阵法的形状,有些类似一朵盛开的莲花。 “这是小千莲阵,属于五品阵法中极强的杀阵,需要不少强者结阵才能发挥出威力。 且处于阵中,每一个步伐每一个手势,都需要严格按照阵法的轨迹落下,方能使得阵法催动。” 秦明似乎有些见识,向着身旁的毕宇几人侃侃而谈。 “是要以阵破阵么?” 毕宇眼睛眯起,他已经感受到了,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因五座小千莲阵的成型,五道磅礴的阵法浩瀚之力霍然扩散,无声无息的掀起漫天灰尘植木,长风席卷。 每一座小千莲阵都由四十九名气狂境武者、八名气王境武者组成。 这几乎囊括了在场所有势力的最顶尖力量,在这五座杀阵的锋芒下,即使是一名气宗境的强者也得退避三舍,与之遥遥对峙的荒古虚空阵,更是在此时竟微微震颤了起来,灰蒙蒙的表面浮现出一丝丝涟漪。 “莲转!”眼见阵型已成,白绫儿不敢迟疑,蓦然一声骄喝,柔柔的声音在此刻也变得威严庄重起来。 随其话音一落,却见那五座完全由武者组成的小千莲阵,骤然旋转起来,似一朵巨型莲花在随风摇曳。 花蕊处,分别是两名气王境武者盘膝而坐,外环花瓣,一层层连串。 更多的武者飞速跑动起来,身上都是元气凝形,化作烟霞一般,串联着最内部的两名气王境武者,仿若朝圣。 第五十七章 规则之力 轰轰之音在此刻绝天地而起,五座小千莲阵彻底运行开来。 磅礴的元气汇聚在一起,蓦然转入阵法中心,盘膝而坐的气王境强者体内,使得此刻处于阵法中心的那些气王境强者,浑身散发气势完全不弱于气宗境的高手。 毕宇瞪大了双眼,眼前的场面令他心神震动。 他不是没见过强悍的战阵,但如眼下这般,能够结合数十名气狂境强者之力,塑造出气宗境高手的阵法,是他生平仅见。 “听我号令,准备进攻,第三块荒古虚空阵,攻击!” 廉老神色严肃,两只眼瞳散发莹莹光泽,如洞穿虚空。 顺着其手指指向,五座小千莲阵,每座阵法内,那四十九名气狂境武者以及六名气王境武者奔跑更为迅疾,掀起了一股狂风的刹那,更为磅礴的元气自他们的体内溢出,化作了滚滚元气云霞汇入最中央的气王境武者体内。 吼! 五座阵法的中心,共计十名气王境武者在此刻发出怒吼。 他们面目狰狞,全身气势涌动,在身后形成了一朵巨大的绽放莲花。 虚空震荡,强横的元气肆掠八方,有无数光华自那巨大莲花中喷薄而出。 随着一声指令之下,所有的光华悉数激射向前方荒古虚空阵,那第三块灰蒙蒙的阵法位置所在。 无法形容这一刻的恐怖,在一声如晴天霹雳的爆响之下,整个荒古虚空阵突然陷入了片刻的凝滞。 排天绝地的恐怖气劲纵横八方,形成一股冲击之力,在与那第三块灰蒙蒙阵法接触的刹那,爆发开来,化作惊天冲击之力,掀起泥土植木,轰散八方。 “小心!” 惊呼之声顿时响彻云霄,处于冲击之力最近的一批武者纷纷释放出元气护罩,以各种手段抵御强悍的冲击,使得身体不被一刹那轰飞。 秦明、朱诺等人同样运气于体外凝成元气护罩,却在接触到冲击波的一刹那,悉数被冲击出数十丈远。 有更多人在这一瞬无法站稳身姿,惨叫着被轰飞到了山下。 毕宇双目爆发精芒,同样在体外凝结出末日元气护罩。 更是肉.身一象之力爆发,双脚猛然扎入地面,万斤之力凝成一条绳,地面泥土崩裂,飞沙走石,使得其身形如风中劲松,衣袍猎猎中,倒也稳住了跟脚,没有被恐怖的冲击力轰飞出去。 这一刻的场面,混乱不堪。 纷杂的尘土漫天飞舞,将众人的视线遮掩。 一些实力强悍的武者,纷纷将气机散发出去,便见到那荒古虚空阵第三阵位之处,灰蒙蒙的阵法表面剧烈波动。 由五座小千莲阵散发出的光华汇聚的无数光线,如雨滴洒落地面,溅射.出泥泞沟壑一般,使得那第三阵位,于紊乱之中轰然崩碎。 霎时间,大量的能量外泄,更有一股强悍到极致的威压降临。 这是曾经由天尊布置在阵法内的天地规则,即使过去了万年之久,其威能犹在! 天地之威,浩荡莫测。 天尊,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便代表着天地,代表着天威,无尽岁月流逝,无法令其威严泯灭。 那一刻,天地失色,风云倒卷,源自天外的太阳星辰之光,也变得暗淡。 一些气兵、气将境的武者,在这股磅礴威压下,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如被天地挤压一般,皮肤撕裂,肌肉崩溃,爆发出大量的血花。 这一幕,是血腥的,是极具震撼人心的。 整个锤形山峰的山腰,在此刻弥漫在血雨当中,更远处,一些深藏在无量山内部的妖兽,发出恐惧的嘶吼。 它们能够感受到这来自天尊的威压,这是代表着死亡威胁的丧钟。 即使是已将末日战体修炼到第一重的毕宇,此刻以他的肉.身之强悍,也无法硬抗这股磅礴的威压,全身的元气在这一刻变得如石化一般,处于凝滞的状态。 一大口的鲜血喷出,毕宇面露震惊骇然。 那五座小千莲阵中,近乎大半的气狂境武者也喷出了大口鲜血,面色苍白,却咬牙坚持着,不使阵法崩溃。 “拨乱反正!” 便在这一刻,廉老的声音突然响起,如洪钟大吕,充斥在天地之间。 随着其话音刚落,他的双眼莹莹光泽大盛,双手张开的刹那,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自其体外扩散。 这股气息,似天地自然,无为无边,莫测无量中,深藏毁灭而恐怖的威能! 正如那从荒古虚空阵第三阵位崩散后爆发出的规则之力,虽不及其浩瀚无边,但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着同等。 如萤火与之皓月,尽管相去甚远,两者却散发出黑夜当中,同样醒目的光源。 “一起出手!” 星云阁星月二老、天宗慕辰、圣宗那两名皇朝禁卫,纷纷出手! 一道道莫测无量的气息,自他们体外扩散爆发,形成了一股风暴。 其中那星月二老,气息中和平静,却神秘如汪洋,这是属于水之规则的奥义。 天宗慕辰,浑身气息如暴烈雷火,一触即发,这是属于杀伤力惊人的火焰规则。 至于那两名圣宗的皇朝禁卫,其身上气势惊天,规则之力散开,便如风似土,这却是分别代表着风之规则与土之规则。 “规则之力......”气机感应到这一瞬的刹那,毕宇内心震颤,只觉无限向往。 同样的规则之力,他曾在其父施展时感受得到,更是在其父被魔宗围剿死亡前施展的一刹,这感受被无限放大。 他也曾渴望过,向往过,若有朝一日能达到明悟规则的那一步,未尝不能报父之仇。 “破!” 响彻天地的轰鸣在此刻爆发,在荒古虚空阵第三阵位内逸散出的规则之力逸散的一刹,六名气宗境强者的规则之力横空出世,串联间化作了一把锋利的尖刀。 火之规则为刀锋,土之规则为刀身,风之规则为刀刃,水之规则为刀柄。 至于最后那代表着廉老的力之规则,化为了这柄尖刀的恐怖杀伤! 六名气宗境强者全力施展出的规则之力,与天尊施展后历经万年的规则相撞。 这似乎是一场历史的洪流翻转碰撞,震耳欲聋的聩响,令天地失色,令所有人在这一刻,仿佛失明失聪一般,失去了对外界最敏锐的感官。 第五十八章 破阵上山 狂风起,乾坤变。 轰隆隆! 天地轰鸣,风云倒卷,规则之力的碰撞,仿佛代表着天地发怒,那把完全由规则之力凝成的尖刀,穿透荒古虚空阵第三阵位,崩灭了其内运转万年的天尊规则。 而其自身,也在混乱的规则之力破灭下,产生了崩碎。 最先承受不住的,便是星月二老所凝水之规则刀柄,而后便是由那圣宗一名皇朝禁卫所凝的风之规则刀刃。 这一连串的崩灭,似产生了连锁反应。 火之规则刀锋破碎,力之规则所化杀伤消弭无形,一直到最后,那由圣宗最强皇朝禁卫所凝土之规则刀身,也崩散无形。 六名气宗,于此刻齐齐后退。 实力只在气宗境初期的星月二老、以及另一名皇朝禁卫,纷纷嘴角溢出鲜血。 大块大块的山石在此时随着那第三阵位崩溃,自山体上脱落,向着下方如流星般狠狠坠落,声势惊人! “莲转!”混乱之中,白绫儿阵脚不乱,再次发出指令。 便见五座小千莲阵再次运转开来,无尽光华激射,化作五朵庞大的白莲悬浮半空,将所有飞射坠落的巨石轰飞,更是将第三阵位崩溃后所化的强大冲击抵御在外。 良久,混乱的场面得以稳定,漫天尘土渐渐飘散。 露出在众人眼前的荒古虚空阵,那仿佛连接成手串般的十几个阵位,赫然缺了一个口子,就似乎一排牙齿,缺了一颗门牙,漏风。 只是在此时,这荒古虚空阵已不是漏风那般简单了。 其本就因能量转换间颇有滞涩的瑕疵,无限被放大,几乎阵法每运转一分,就有大量的能量自第三阵位所在的缺口中泄露,逸散于天地之间。 “很好,这荒古虚空阵本自给自足,吸收天地元气维持阵法万年运转。 现在这自给自足的循环系统已经被打破,有了缺漏,即使我们不去破阵,这阵法也无法再维持多久了。” 山溪派的那名三品阵法师老者笑眯眯道,他这话一出,让许多人的眼睛都亮了,恨不得现在就将阵法给破了,上到山顶去看看。 荒古虚空阵已经被打开了一个阵位,接下来的事宜就好办多了。 在白绫儿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十几名阵法师按照指令给荒古虚空阵打上标记,这些标记的位置,将会作为五座小千莲阵攻击的突破点。 轰轰之音再次绝天地而起,如此过去了数个时辰的功夫,整个荒古虚空阵被彻底破开。 几乎被硬生生移平了的山腰处,看上去无比狼藉,到处都是植木的残屑与碎石堆,更有些躲闪不及的武者被破阵时混乱的飞石伤到,于地面留下了斑斑血迹。 连续不断的与天尊规则对抗,即使这规则之力经过万年岁月变得无比虚弱,但毕竟也是天尊布置的,于境界上就有极大的差距。 六名气宗境强者也是个个灰头土脸,消耗极大。 如星月二老等三名气宗境初期的老怪,他们也是初涉规则,于规则的运用程度并不算太深,如此正面抗衡天尊规则,已令这三人被反震得吐了不少鲜血,面色苍白无比。 最后的一道拦路屏障没了,一众势力人马自然也不会迟疑什么,当下是纷纷动身,前往山巅。 这锤形山峰的山巅,就如同一个巨大的平台,只是其上植木茂盛,参天古木甚多。 唯独缺乏了些生气,既无鸟禽之鸣,亦无兽吼猿啼,泛着死气沉沉。 “听说这山峰本不显于人前,周遭都布有幻阵,妖兽无法入其内,常人也难以发现。 是魔宗的人马顺藤摸瓜锁定了此处位置之后,破开了外围迷幻阵法,方才使得此山显形。” “也不知山顶上有着什么......天尊的遗骸吗?” 正前行着,毕宇听到身后传来了阵阵议论声,他心中一动,向着最前方那魔宗一众人的背影看去。 此时日头正高,金黄色的阳光洒下,穿透古木枝叶被分割成斑驳碎影,一众人马是顺势而上,各大势力的高层行在最前,其次才是星云阁以及魔宗人马,天宗与圣宗靠后。 “能将一座山都隐匿起来而万年不被人发现的幻阵,此阵品阶不低,可却还是被魔宗的人找到了此山,破去了幻阵...... 魔宗掌握如此多的先机,即使最终破阵需更多援力相助,却也不应甘心将这童破天坐化之地让于他人之手,共享之?” 深深看了一眼前方那魔宗少主肖威的背影,毕宇眼帘微垂,不敢将气机泄露。 他心中有惑,更隐隐有些不妙之感,但这些感觉只是稍纵即逝,他人微言轻,说不了什么,也决定不了什么。 脚步走在山路上,踩着枯腐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毕宇双眸渐渐幽深,暗觉此行似乎仍有变数。 “不过这一节我既能想出......睿智如白绫儿等人,应该也早有预料,备之有后手。 事关童破天坐化传承之事,星云阁是仅次于魔宗之后得知确切消息的,没理由就这点准备......看来应是想引出最后的黄雀。” 正思索着,前方的四大势力高层也已经踏上了山巅。 宽广的山巅,形如锤,面积极大,古木葱郁,却死气沉沉,如被一层奇异的力量笼罩,隐约有浩瀚如狱的威压潜伏。 最先登顶的白绫儿、肖威等人都是小心翼翼,并不敢冒进,即便是气机都不曾散出,他们尚未修到气王境,还有着诸多顾忌。 毕竟是曾经天尊的坐化之地,谁知不会还有其他凶险,便是强如慕辰等气宗之境的强者,也不敢在未弄清楚虚实之前,在此造次。 不过如他们这些实力已达气王境以上的存在,虽谨慎,却也敢将气机散发出去,略略感知周遭的情况。 蓦然,在毕宇还未上得山顶之时,便听到数声惊呼传来,更有名魔宗护法惊喜若狂的吼出五字:“末日破天戟!” 还不待人反应,便见那山顶四大势力一众高层乱作了一团,唰唰唰地十几道人影冲将而出,向着古木苍莽的某地飞掠而去,期间交手碰撞轰鸣不断,更间杂有怒吼惨叫传出。 没有人阻止,如白绫儿、肖威、夏洛冰、苏晴等人,更是站立在原地,双眸闪烁的观察着,各自戒备防范。 在他们身旁,各势力的气宗境强者守护伫立,也不动分毫。 第五十九章 龙? 苍穹无边,曜日高悬。 灼灼光辉洒下,浸入山巅古林,斑驳碎影洒落一地,不给人少许温暖,反倒透着一丝沁入肺腑的寒。 元气光华不时闪现,轰鸣声不绝于耳,其间夹杂着怒吼咆哮。 十几人正于这古木苍郁的山巅交手,看其攻伐之间,似分作了几个阵营。 崎岖陡峭的山路,直通山巅,因万古无人经过,荆棘密布,只是这些障碍尚不能阻拦身手矫健的武者。 几乎是方闻山巅干戈大起,落后在山路上的各势力人马便加快了步伐,飞掠腾挪间,迅速向着山顶汇聚,如一只只蹦跃的飞蝗。 此路前人已过,既无凶无险,后路前行之人自是放心。 毕宇的体魄已今非昔比,末日惊鸿身法运起,身子就直接化作了一抹残影,只是半晌,便紧跟在刘广身后,抵达了山巅,如此速度,倒也叫不少战堂弟子侧目。 临至山巅,混乱的战局更给人一股冲击感,磅礴的元气招式崩断了参天古木,掀起地上不少沉寂万年的枯败落叶残枝,只觉脚下的大地都在震颤,仿佛山要塌了。 这是四大势力,近乎十几名护法层次的高手在过招。 因地势特殊,恐扰乱了天尊坐化之所,故而交手之间都极尽收敛,使得元气凝于一点,没有动用大范围的毁灭性战技。 否则这十几名气王境的高手死拼,莫说这一座山,便是一条江河也得炸平。 毕宇紧随着刘广上山后,见白绫儿等一众势力首领都没有动,也便沉寂心神,将视线挪向战场。 越过那十几名互相攻伐的气王,将气机蔓延出去,落在了古林深处,被无数灌木藤蔓掩盖的一座石殿。 确切来说,是落在那并不大的石殿之顶,一条张牙舞爪,正于虚空盘旋咆哮的灰光小龙身上。 说小,是因距离尚远,也因龙这类生物向来体型庞大。 而这灰光之龙,约莫不过一丈的身躯,盘旋怒吼之中,两点猩红的眸子四方逡巡,锐利得好比刀剑,更散发出一股毁灭而癫狂的煞气。 “龙?” 毕宇先是一愣,接着就有所明悟,气机凝视之间,便见那灰光小龙的身躯,隐隐透出一道戟影,散发着冰冷而毁灭的气息。 还不待他气机细看,便见那小龙两个猩红如血的瞳仁蓦然扫来,仿佛是一道氤氲着万古杀机的光线,似有一股来自灵魂的威压与生命形态上的震慑。 毕宇只觉脑袋一懵,眉心传来剧痛,精神受此重创,扩散在外的气机就陡然崩散了。 噗! 一口鲜血喷出,毕宇额头见汗,面色苍白无比,只感到头皮一阵发紧,眼前更是发黑,仿佛无形中有什么事物将他给禁锢住了,精神上就是一阵的不畅快。 如他这般狼狈样子的,也有不少,各个是口喷鲜血,神色骇然,更有甚者七窍流血,直接昏厥了过去。 显是同样以气机感应到了那小龙,遭受了来自气机上的冲击反噬。 这是两股气的相撞,其中蕴含了精神、气运在内,若败之一方,所损失的就不仅仅是精神上的受创了,还包括着气运被镇压。 “胡闹!” 刘广怒斥了一声,扫了毕宇等几名遭受了气机反噬的战堂弟子一眼,又见白绫儿也将目光投向了此处,眼神中隐含关切与自责。 不由低叹一声,知晓这位是在自责方才没有及时提醒,当下便将手指蓦然点向眉心,有数道明晃晃的光华显现,稍纵即逝,没入了毕宇等人眉心。 “莫要擅自将气机散出体外查探,前方有大凶!” 见最先赶到的星云阁与魔宗人马有不少人吃了亏,而己方的势力人马也正陆续来临,那圣宗季墨突然低沉提醒道,看其神色中的忌惮,显然方才也吃了个小亏。 听着这圣宗皇子的提醒,毕宇只感觉眉心传来的剧痛稍缓,有阵阵清凉之意自刘广散出的那光华传出,更是如注入了某种神异的力量一般,令他一时感觉耳聪目明,不由明悟。 “这应是气王境强者方才具备的神泉之力了。” 气王境以下的武者,尚未称王,纵天赋异禀,有气运在身,那气运也是散的,融于天地,不显人前,眉心印堂穴内只蕴藏着些许精神之力,难以凝炼成神泉,故而气机散而不实,易被强者气机冲散,遭到反噬。 而修气到达了气王境,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逆天夺运,可自称为王,广散天地的气运凝聚在身,加持于精神之上,与之融为一体,化作神泉,存于眉心印堂。 这种程度的强者,都是有气运在身,一缕气机散出,震慑万灵,感召万物。 一道眼神当中若蕴含一丝神泉之力,便能令气王境以下的气修重创甚至丧命,即便是诞生了神泉的同阶武者,若气运与精神不济,神泉范围不广,也会因此受创。 “多谢!” 毕宇感觉好受了些,那种如被禁锢的束缚感消失不见,浑身轻松,当下便向着刘广诚恳一拜。 此次是承了此人之情,神泉之力,内含精神、气运,易损难补,不比自身元气,打坐即可恢复。 一般的气王境武者交手,都很少动用神泉之力,只用于被动固守。 刘广能动用神泉之力为他驱除气机反噬之苦,这实在是一桩人情。 其他几名受了气机反噬的战堂弟子见此也反应过来,就要拜谢,却被刘广以冷冽的眼神制止。 “准备好战斗!” 只是抛出了这么一句话,刘广便向着白绫儿靠近了过去,毕宇的目光跟着,却发现白绫儿对他浅笑一下,继而又将目光对向刘广,润红的嘴唇微颤,似正以传音入密的方式告诉刘广什么。 此时,前方那混战的十几名气王高手,也在交战的同时,渐渐深入到了石殿的方位。 沿途所过,摧枯拉朽,茂密的古林几被夷平,露出一条直通石殿的大道,却是并没有任何凶险发生。 毕宇不敢再散出气机,只以目光远看,眼神中若有所思。 “那小龙,应就是末日破天戟了......此戟一出,各势力先前协商的条例,几乎全数作废,只看各家实力。 这对星云阁极为不利,但看白绫儿的样子,似乎犹有其他打算......而这十几名气王境出手,也只是在试探。” 第六十章 戟化魔灵 古藤缠绕的石殿,半截已入土,斑驳似被风化了一层的墙面,其上坑坑洼洼,布满裂痕。 阵阵玄妙的古韵在虚空中荡漾,透着一股历史沉淀后,不甚明显的淡淡威压,仿佛彰显着此地的不凡。 这毕竟是一位天尊的坐化之地,即使简陋、破旧,完全不符合其身份,但也自有曾经天地规则显化的痕迹。 只是这痕迹,随着万古岁月流逝,渐渐消弭。 毕宇感叹,武道之路何其艰难,这成就天尊,便如大浪淘沙,淘尽千千万,终得一粒金。 但在岁月的长河倾覆下,是金子也终究被侵蚀了,重新归入砂砾当中,成了历史的尘埃。 或许会留下那么一些痕迹,可终究是不在了,抵不过无情的时光。 收敛情绪,毕宇的目光落在那石殿之上。 此时途中狼藉,大道直通,再无古木遮眼,这肉.眼去看,那石殿之顶哪里还有什么灰光小龙,有的不过是一杆散发着古朴神秘之意的长戟。 先前气机锁定,仿若都是一场幻梦,如今肉.眼去看,虚妄不再,真实显现。 “是错觉?” 毕宇有些不确定,但他明白,这看似朴实无华,便如凡兵的武器,就是末日破天戟。 仿若恶龙之嘴的狰狞枪尖,色泽森冷,两侧皆有月牙形利刃通过两枚龙形的小枝与枪尖相连,此乃双耳,为方天戟的制式。 但其丈长戟身绘制长龙,犹若形成了一种神秘的纹络,龙尾连着插入石殿的戟尾,一缕紫色飞樱静滞不动,仿若龙须。 这与传闻之中,万年前末日天尊童破天所使用的末日破天戟一模一样。 若只是形似也就罢了,关键是有着方才那似戟化恶龙的一幕,而眼下再看此戟,虽朴实无华,却无时无刻不透着一股凌厉之意,眼瞳所视,仿佛看到的戟身无限大,占据了整个瞳孔,欲要压塌天地一般。 正此时,忽然眼前人影晃过,定睛一看,却是一名圣宗的气王境老者突然摆脱战团,向着那末日破天戟骤然掠去,只是一刹便已接近,霍然伸手就要去拿。 “尔敢!” 余者大怒,也不顾另外两名圣宗的气王境强者阻拦,纷纷挥手间元气凝聚成形,或刀或剑、或拳或掌,悉数向着那欲要染指末日破天戟的圣宗气王轰去。 这一刹,集合了十名气王境强者的攻击,虽并非都使了全力,却已然惊天。 即使是气宗境强者,在面对这样的群体攻势下,若不动用法则,也必然受创。 轰! 元气迸发,有火光乍现,有水音滔滔,有庚金铿锵,有黑土沉浮。 这是各种属性元气的碰撞轰杀,交织在一起,因五行相克相生之理,威力更甚的同时,产生了剧烈的轰鸣爆炸。 预想之中,那圣宗气王境武者落得凄惨下场并不得见。 这强猛的攻势,在爆发的一刹,那名气王便已然全身而退,早早撤离,伸向那末日破天戟的手掌并未触碰,竟是虚晃一枪,骗得众人的攻击落空的同时,齐齐轰在了那石殿长戟之上。 吼! 一声高昂的龙啸响起,受得十名气王的攻势,那石殿竟也未塌,只是其上裂缝愈多,藤蔓纷纷而断,簌簌的灰尘下落,弥漫在四周的古韵也更为淡薄。 而吸引了众人视线的那柄长戟,于此时却被震飞了起来,戟尾脱离了石殿,如一条长龙升空,竟蓦然发出了一声龙啸。 霎时间,风声大作,长空云雾下掩,将阳光蔽了七分,古木长藤随风而动,哗哗树叶似江河奔腾作响。 一股惊人的煞气与威压突然自那浮空翻转的长戟内爆发,众人心惊之时,却见灰光如幕,自那长戟内扩散,只是刹时,那丈长古戟,竟化作了一条灰光小龙。 红眸如血,爪牙狰狞锋锐,龙须摇曳间,虚张的龙嘴中有利齿闪烁寒芒,这正是毕宇先前以气机感应到的小龙。 此时再看其身上所散发气息,竟丝毫不比气宗境强者差上多少,更因其煞气惊人,想必颇具杀伐之力。 “变异的魔灵,哼......若始终不显形也就罢了,现在既然出现,就乖乖的被炼化吧。” 十几名气王境强者此刻竟是齐齐住手,仿佛之前大动干戈只是一场游戏,各个目光灼灼,盯着灰光小龙,发出冷笑。 “动手,莫要再给它化戟的机会!”圣宗那实力最强的皇朝禁卫,气宗境后期的强者,于此时说话了。 他的声音雄浑,滚滚如雷音,下达出指令的瞬间,其身也是蓦然一闪,出现在了那灰光小龙的身前,一掌划过虚空,轰然拍下!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从长戟化龙,到现在圣宗禁卫出手,不过电光火石,但四大势力的这些高层,仿佛早便商议好了似的,见这在场最强的气宗已然出手,纷纷不肯落后。 余下的五名气宗境强者以及十几名气王,霎时出动,在那气宗境后期强者一掌落下的同时,于八方结成奇异的阵型。 元气潮汐滚动,阵法光芒大盛,形成了一条条青光闪烁的锁链! 嘭! 那一掌拍下,被灰光小龙双眸森冷暴戾中,以狰狞龙角去顶! 这一对龙角,乌光闪烁,似钢铁浇筑,顶去的刹那,虚空泛起波纹,隐有风雷相伴,却是蕴含了一丝规则在内,杀气冲天! 二者只是朴一接触,便发出轰隆隆的滚滚之音,那气宗后期强者笼罩全身的斗篷猎猎鼓动,连帽被掀起,露出一张苍老而威严的脸庞,其手掌有黑光缭绕,这一掌却是蕴含.着土之法则。 厚重朴实! 一掌压下,如五指之山,可镇压万物! “孽畜!” 暴喝声突起,那气宗后期的老者脸色微变,却是其手掌黑光被震散,有青色玄风与紫色雷霆闪烁电弧而来,只觉这可压江河的一掌,如遭雷击一般,全然麻木僵硬了,低下尖锐龙角猛刺,竟是将皮肤划破,就要洞穿。 “冥土!” 危急之时,老者也是不退,双目瞳孔突然变得幽邃深远,低喝之间,风云色变,大地震颤,四周方圆十里的土之元力汇聚,规则闪现,黑压压的一片大地在其身后蓦然出现,遮天蔽日,世界都骤然暗了,却只是虚影。 “法则异象!”毕宇双目一凝,呼吸微促。 他曾在其父出手时,见过此种异象,一般初入气宗境的强者,于法则上感悟不深,都无法产生此类异象。 此乃冥土,土下埋葬凶厉,黑烟袅袅自土壤深处腾升而出,犹若厉鬼亡魂。 一方冥土,镇压凶孽! 第六十一章 伏龙 天地法则所化异象出现,瞬间便有一股莫大的威压笼罩方圆十里。 参天古木在此威压下低俯甚至断折,所有实力不到气王境的武者,全都感觉呼吸困难,血液沸腾,如咽喉被掐住,似心脏被巨石镇压。 那广袤而厚重的一方漆黑冥土,遮了天,蔽了日,白昼化为黑夜,四周温度骤降,如降临修罗炼狱,感受到的只有无边的寒。 这寒源自心底,似被无穷杀气笼罩,顷刻便有葬灭之危,一些实力只在气兵境的武者,甚至匍匐在地,全身颤抖如筛糠,衣服都被汗水浸.湿。 毕宇同样面色苍白,却凭着其强悍的肉.身,兀自傲立。 只觉仿佛周围空气都变得粘.稠,似陷入了数倍重力的暗星,挪动一下手脚都显吃力。 吼! 震耳发聩的龙吼爆发,那长戟所化灰光小龙张牙舞爪,血目怒视,可其头顶狰狞龙角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更是随着那禁卫老者宽大的手掌下压,其身后宏大如天的冥土下降,发出轰隆隆的恐怖声响,那灰光小龙在此时,身躯缓缓下沉,任凭其怒吼惊天,将风雷法则如何运用转变,都始终无法挣脱冥土的磅礴威压。 似在下一刻,就将被捏入掌中,承受一方冥土的浩瀚伟力。 便是此时,那由五名气宗强者,十几名气王境强者所布置奇异阵法,蓦然青光濛濛,一条条闪烁青光的锁链抛射而出,速度奇快,仿佛穿越了空间的限制,只是一瞬,陡然捆绑在那灰光小龙的周身。 凄厉的龙吼带着无尽的怒火响起,这一刻,那灰光小龙爆发出了完全的力量,挣扎咆哮,血眸中尽是癫狂,堪比气宗的强悍彻底爆发。 山体摇晃,大地崩裂,大大小小的山石腾空而起,挣脱了来自冥土的威压,向着八方轰散四射。 “炼!” 十几人同时暴喝,阵法青光炫目,那禁卫老者同样神色凝重,面部青筋鼓起,其身后遮天冥土随着其手掌缓慢而沉稳的下压,轰隆下降! 青光锁链缠绕其身,一方冥土镇压其神。 那锁链如跗骨之蛆,穿透了灰光小龙那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的身躯,锁住了其体内龙筋,锁住了其肩胛之骨,更将其四肢捆绑,使其纵有滔天巨力,也无法撼动分毫。 “好恐怖的伏龙阵,集齐了如此多位气宗、气王境强者结成此阵,威能当真可伏龙了。” “所幸此龙并非真龙,只是一丝残缺龙魂所化器灵,历经万年岁月演变成凶戾的魔灵,实力大降,只具备着气宗初期左右的实力。 若是真龙那等存在,即便是幼龙,也拥有着气尊境的实力,却不是如此轻易就能困住的。” 随着灰光小龙被捆住,那一方冥土也终究降落在其身躯之上,在其发出哀嚎之中,缓缓将其身躯包裹,埋葬入漆黑的土壤当中。 这一幕幕落入所有人的眼中,庞大的冥土对应着身长不过一丈的小龙,形成了一种巨大的视觉冲击。 至此,无论此龙如何挣扎咆哮,再也无法掀起浪花。 山体的震动渐弱,混乱的场面恢复稳定,一些中小势力的人马议论纷纷,面容有震撼,也有喜出望外之色。 “只要将此龙的意识完全炼化,就能够令末日破天戟再次认主,虽然这样去做会有损神兵灵性,但相较于天尊传承,这神兵也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天尊啊......无上的存在,更何况这末日天尊乃是万年前最强天尊,自从四千八百年前那场两界交战之后,天尊强者就已经绝迹,不是陨落而亡,就是被召唤入上界,从此传承断绝...... 也就海神殿、圣宗、天宗、魔宗等势力还残留有残缺的天尊传承,即便是近百年兴起的星云阁,也没有这种传承存在...... 此次末日天尊传承出现,星云阁怕是......” 听着这些小声的议论,四大势力那些高层首脑,此时脸上的神色也起了些微妙的变化。 白绫儿眉头轻蹙,纤纤细手不自觉的握了握袖中所藏之物,那是一枚闪烁幽光的传音石。 至于圣宗两位皇子,此刻仿佛对外界之言置若罔闻,但其目中闪烁的光芒,却预示着他们内心也在暗自盘算。 毕宇观察入微,对于这些人的神色都看在眼里,苏晴的面容隐藏在白纱之后,倒叫他无法看出什么端倪。 但犹令他注意的便是魔宗的人马,其中神色冷傲的肖威,与诡秘笑着的夏洛冰,被他重点关注。 忽地,仿佛是有所察觉一般,正关注着伏龙阵方向的肖威突的扭头,视线向着毕宇扫来。 毕宇心中微凛,刚想收回目光,视线却与肖威的双目对着个正着。 那一刹,两者的视线仿佛充满着磁力一般,突然就黏在了一块。 或者说,是此刻的肖威,蓦然冷笑的同时,其双眼瞳孔骤然幽光深邃,镇静如海,有一抹奇异之芒闪动不休,令毕宇的视线如被黏住,根本无法挪开。 “瞳术!”毕宇心中骇然,集中精神极力反抗,想要摆脱这视线的锁定。 但这一切的挣扎还未见效,忽觉眼中瞳孔如被针扎一般,硬生生挤入了上万道幽光。 眼为心窗,这一瞬的重创,令毕宇心脏猛地一跳之后,陷入了片刻的静止。 一口逆血上涌到腔喉,他再也无法忍受,蓦地一口殷.红的心血喷出,双眼一阵发花,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师兄!” “嗯?” 身旁的秦明惊呼出声,正关注伏龙阵方向的刘广也是吃了一惊,看向毕宇的刹那便怒眉倒竖,骤然将视线投向肖威,发出一声怒吼。 这一声怒吼,携着阵阵形成实质的音浪波纹,却是刘广大怒之下,催动了其体内气旋之力,声势骇人无比,音波所过之处,泥土被掀飞,巨石被切割瓦解。 音速何其之快,只是眨眼就袭至肖威身前。 面对实力已达气王境的刘广发难,即便高傲如肖威,也不敢小觑,当下冷哼一声,收敛了瞳术,赫然间双手十指张开,向着身前一握。 第六十二章 乱斗 气狂境与气王境,这其间的实力差距,如天堑鸿沟。 前者尚未修出气旋与神泉,于战力的增幅少之又少,这也是古往今来,一些天骄之辈能越级战胜强敌,却极少有人能够以气狂境的实力,抗衡气王境强者的缘故。 也正如气王境武者,无法抗衡已领悟了天地法则之力的气宗高手一般,人之力,难以与天之力相搏。 肖威为魔宗少主,可谓天之骄子,其威名在云海界年轻一辈当中,也唯有圣宗当朝太子季无敌、海神殿那神秘的圣子无心能够媲美。 其一身实力已臻至气狂境大圆满,更是早在一年前便能与气王境初期强者周旋一二。 而一年后的现在,他的强悍,已令人难以想象。 随着其双手摊开,轻轻一握,这平平淡淡的招式,就仿佛拿捏虚无的风,其脸上噙着若有若无的冷笑,似对于如狂风巨浪奔袭而来的音波,不以为意。 轰! 大地微颤,狂风卷起地面的飞尘枯叶轰散,自肖威那摊开的双掌之间,隐有红光乍现,如殷.红鲜血,红光粘.稠四溢,呈现出一尊恶鬼的头颅,狰狞血口张开,发出无声的嚎叫。 一圈圈音浪自空气中浮现,与刘广吼出的实质音波碰撞,仿佛一汪潭水当中,投入了两颗石子,泛起两圈涟漪,相互碰撞,互相融入。 “竟与气王境高手相抗,这魔宗少主,真无愧为天骄之辈,怕是要不了多久,就将迈入王者层次了。” “这星云阁战堂统领刘广,也是近来新晋之辈,声名鹊起,只是才踏入气王境不久的缘故,很难对肖威形成碾压。” “此子已成气候呀,魔宗后继有人,将会继续昌盛下去......” 紫微派所在人群当中,那郑海长老面带感叹,与身旁一众人轻声议论着,目光扫过曹清之时,又带着几分期许的神色。 嘭!呜呜呜! 便于此刻,一声沉闷炸响,那近乎半丈大小,将肖威的身躯遮掩的血红鬼头,突然惨嚎着产生了崩溃。 许多人惊叫出声,视线看去,却见那刘广吼出的音波重重,强猛的冲击力硬生生地将那鬼头吼出的无声音波压制,最终轰在那恶鬼的面门之上,使其面露痛苦之时,崩溃化作了一团血雾。 这恶鬼头颅的崩溃,肖威似并没有任何意外,看其神态,那一丝不以为意之色愈深。 “咄!”一声轻呼,自其口中,骤然吐出了一个音节,肖威泰然自若。 随着这声音节的吐出,那冲击崩溃了恶鬼头颅之后,已削弱了大半的实质音波,突然一阵扭曲,似被这一声音节扰乱了内在秩序,产生了涣散。 一阵强风袭过,不带半点尘埃,肖威衣袍猎猎,神色冷漠,傲立当场身姿挺拔,面对已是气王境的刘广,不落丝毫下风,其视线再次看向已从瞳术中醒转的毕宇之时,嘴角掀起一丝冷酷的微笑。 “肖威......” 毕宇双眉轻拧,眼神倔强。 一如他现在的年纪,正是顽强坚韧的逆反时期,不会因对方的强大就产生退缩,更不会经此一事,就从此一蹶不振。 初生牛犊不怕虎,眼下的毕宇,就是这初生牛犊。 只是他仍有着理智,清楚隐忍,故而面对这仇人的儿子,面对这无时无刻不想手刃的仇敌,他很艰难,却很坚定的隐藏住了心中的杀机。 “哼!” 近乎全力状态的一击,被肖威如此轻易便破解了,刘广也是目光微凝,当下冷哼一声,看了一眼肖威身旁那一个个好以整暇看来的魔宗人马,脸色阴沉的转过了身子,目光落在毕宇的身上,只是轻轻一扫,便不再说什么。 此时形势不同寻常,末日破天戟尚在处于炼化的阶段,各大势力的高手也尽皆出动,而那半截埋在土中的古朴石殿,在此刻也吸引了众人的大部分注意力。 “末日破天戟我们是只能看看了,但这石殿内若有什么好宝贝,一些稍次点的,想必主家还是会分润给我们一二的......” 不少中小势力的人马,都抱有这样的一种心态。 他们大都依附于四大势力生存,其中依附天朝圣宗的势力最多,此刻一些势力首脑,尽皆将目光投至石殿的方向,眼神中闪动着好奇、贪婪、兴奋、种种不一。 “刘广,陈斌......带上后面那几个世家的高手,去吧。” 白绫儿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没有什么掩饰的意思。 因此刻情形再变,由圣宗等势力打头阵,各大势力留守的几名气王境强者纷纷出动,带领着附属势力的高手,身影绰绰,向着石殿的方向掠去。 “走!”陈斌是一名体型精瘦的中年汉子,此时闻言也不废话,当先动身。 刘广与几名随后赶到的附属世家高手紧随而去,最次的都是气狂境大圆满的人物。 “正戏才刚刚上演,我看末日破天戟也快被炼化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决定神兵的归属问题了。” 突地,一直观察事态,不曾说话的夏洛冰,于此时轻笑出声,视线环顾四周,美.目盼兮的道。 这话语一出,整个场内的气氛为之一静,许多人都感觉到了实质的杀气弥漫,按捺许久的刀剑,似乎在此刻就要出鞘,去品血,去杀人! “既然夏仙子有此意,我圣宗自然奉陪,季墨愚钝,于前些时日方才踏入气王境的门槛,今日肖兄既然在此,便要领会一下高招了!” 一声朗笑,圣宗人马处,季墨两缕垂耳发丝飘飘,气势逼人,双眸闪动凌厉,说话的刹那便蓦然踏出一步,整个人如飞矢一般冲出,携着狂猛的金黄元气波浪,冲向肖威。 “季兄请便,小妹就不奉陪了,倒是白姐姐、苏姐姐,咱们多日不曾叙旧,今日就趁此良机,比划比划吧。” 夏洛冰巧笑嫣然,说话间身子斜飞出几丈,错过季墨冲来的身躯,抬手间,便有两道黑羽从其掌心射.出,翩翩悠然,却又迅疾灵敏,飞袭向白绫儿与苏晴二人。 (诸位读者大大,求票票,求小赏,另有一问题需要说下,大家看本书,可能经常发现有些词语之间出现过“.”或者“”这样的符号间隔,这并非佳男玩什么注水文字游戏,而是这些词语在网站是敏感词汇,需要屏蔽,所有我会用标点符合隔开,可能有些影响到阅读,但还请大家见谅。不然直接屏蔽了,显示“”这样的,可能更影响阅读。) 第六十三章 以杀养身 劲风肆虐,石飞木断,山巅之上战斗激烈。 随着四大宗门各天骄之间的较量展开,许多人也按捺不住,当下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抱怨。 天宗与魔宗本就敌对多年,尽管近来因宗门约束,少了摩擦,但在此刻涉及到利益之争,这层约束就显得可有可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句话用在现在,极为恰当。 甚至不少欲要避战的中小势力都被卷入其中,而毕宇,因先前那场生死战的惊艳,已被天宗不少弟子视为眼中钉,欲杀之泄愤。 此刻乱战一起,便有不少天宗弟子气势汹汹,向着他所在的方位逼.迫而来。 “呵,这是欺我战堂无人吗?” 见天宗之人竟然在此时还想谋害毕宇,秦明发出大喝,眼看着许多天宗弟子冲了过来,却丝毫不惧,面露冷笑。 在其身旁,朱诺、宋天,甚至还有不少战堂的精英都围拢了过来,将毕宇簇拥在中间,神色冷漠的看着天宗人马,虎视眈眈。 星云阁号称是散修武者的圣地,势力庞大,但在弟子凝聚力上,因散修的心性,或许比不上圣宗、天宗等势力。 可星云阁战堂却不同,这是一个以杀戮与铁血著称的堂会,是星云阁对外的一把尖刀。 战堂成员,一向被星云阁委以重任,完成诸多生死任务,无论是凝聚力还是对宗门的归属感,都是毋庸置疑的。 毕宇尽管才刚刚加入星云阁战堂,但既已加入,就等于是打上了战堂弟子的烙印,无论是否与其熟稔,都等同于是一家人。 外人想对其不利,那就是向整个战堂的宣战。 所以在这个时刻,没有任何一名战堂弟子会坐视不管,他们就是一群狼,团结对外,孤狼不可怕,可怕的往往是狼群。 “无名鼠辈,就只敢躲在人后吗?你们战堂的勇猛呢?莫非只有在人多的时候,才能体现出来?” 一群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天宗弟子渐渐驻足。 他们中大多数人都是刀宗弟子,更有些还是进入了天宗圣殿军的精英,自然知晓星云阁战堂的可怕。 此时有大部分人马都参入了与魔宗人马的厮杀当中,面对被战堂弟子团团护住的毕宇,突然有些骑虎难下。 毕宇双眼微眯,缓缓攒紧拳头,嘴角噙着一丝泛着冷意的笑容。 方才被肖威施展的瞳术伤了心神,正是心中怒火无处发泄的时候,而现在这些天宗弟子的叫嚣,无疑已是触了他的霉头。 视线看向已与夏洛冰和白绫儿战作一团的苏晴,毕宇轻轻摇头。 这些天宗弟子既然如此咄咄相逼,他也不是任人欺辱的软骨头,唯以铁血手段镇压!也顾不得苏晴的面子了。 丝丝缕缕的精纯元气在此刻,随着乱战中不断有人身死,被汇聚在一起,悄无声息的逸散时纳入眉心寰宇玉,反哺入体内丹田。 又经过末日战体的运行路线,缓慢而又稳步的提升淬炼着肉.身。 毕宇能够清晰感受到肉.身正在缓慢的变强。 这种强大,无法言喻,只觉浑身经脉肌肉骨骼间的力量,正在无止境的膨.胀着,仿佛没有尽头一般,令人迷醉。 “既找死,那便如你们所愿!” 冷哼传出的刹那,毕宇的身躯已经化作了一抹残影,消失在了一众战堂弟子的簇拥当中,再出现时,赫然立在一名气将境初期的天宗弟子身前。 此人,也正是先前那最先叫嚣的天宗弟子,此刻他的嘴巴还未彻底闭上,脸上还带着一丝轻蔑的冷笑。 但其眼中因突然出现,在瞳孔中身影放大的毕宇,他的神色陡然僵硬,进而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流露。 可还不待他发出尖叫,毕宇眼神冰冷,一指落下,有灰光浓郁凝结成剑。 呼! 剑啸如凄风! 一声闷.哼间,血花飞溅,染了天空的白云,染了漆黑的冥土虚影。 毕宇这陡然展现出的鬼魅极速,出乎了太多人的意料,甚至一些实力在气狂境的天宗弟子,都难以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他的身影。 只闻一声尖锐的长风破空之音,便又闻一声急促的闷.哼之声。 众人眼前都是残影连片,分不清哪是真,哪是假。 待视线跟上时,却忽见一篷血花抛洒长空,一颗人头打着旋落地。 那人头的面部神色震惊,其目中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似临到死前的一刻,都无法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完完全全的猝不及防,彻彻底底的一击必杀。 从毕宇施展出末日惊鸿之鸿字决,再以末日剑诀凝出剑气杀人的整个过程,可谓电光火石,根本不给人反应还击的余地。 只是刹那,一名气将境初期的武者血溅当场! 毕宇的身影,也直到此刻,才渐渐在所有人眼中凝实,确定这才是他最终出现的位置。 鸿字一决,极速若斯! 血液欢快的流淌了一地,毕宇就站在无头尸体之侧,他的手指指尖还有那灰光剑气凝形发出嗡鸣。 无时无刻不在聚拢吸收的精纯元气,经过寰宇玉的反哺,融入到他的体内,令他的肉.身每一息每一刻都在得到强化。 体内力量稳步的增涨,带给他的是强大的自信与近乎狂暴的攻击欲望。 以这种状态下的强悍,即使未曾逆转黑洞气旋,毕宇也完全能够抗衡一名气将境大圆满的武者。 更是因肉.身的强大,导致施展出末日惊鸿之鸿字一决,再无任何滞涩之处,行动之间犹若奔雷闪电,迅捷到令人眼花的地步。 “好胆!竟敢偷袭杀人,鼠辈受死!” 许多天宗弟子的脸都黑了,阴沉的似要滴出.水来,几名气狂境的刀宗弟子更是暴跳如雷,蓦然间拔.出长刀,横冲而来,欲要群起而攻之。 毕宇突起杀人,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天宗弟子震怒不说,那星云阁战堂一众精英也是面露异色。 但见此刻毕宇即将遭受围攻,一众摩拳擦掌的战堂弟子当下也不二话,红着双眼冲了过去。 各个体内元气宣泄,手中兵刃闪烁寒芒,毫不留情的就往天宗弟子身上招呼。 第六十四章 重创(求推荐) 四大势力之间平日里都有些许摩擦,更多的是为利益资源之争。 但在近百年间,明面上的大血斗倒是极为少见,而星云阁当初崛起之时,可是踏着尸山骨海登上云海霸主之位,因此也得罪过不少势力。 故而此刻战斗打响,没有人会在此时手下留情,双方可谓是水火难容,接触的刹那,便爆发出激烈的元气碰撞轰鸣。 原本横冲向毕宇的几名气狂境刀宗弟子,还未逮住毕宇的身影,就被其以精妙的身法鬼魅般的逃脱。 更是在怒不可揭之时,被飞速赶到的几名战堂精英缠住,一个照面就有些自顾不暇,当下也难以脱开身去寻毕宇的晦气。 在这乱战当中,毕宇就仿佛如鱼得水一般,凭借着肉.身的强悍,将鸿字决发挥得淋漓尽致,处于乱斗当中游刃有余。 其指尖剑气凝聚,时时点出,带着毁灭性的杀伤,穿透一些天宗弟子的身躯。 惨叫声、怒吼声,伴随着毕宇淡淡的冷笑,将这一刻的他,衬托得如跳动血腥之舞的优雅死神。 磅礴而精纯的元气自一具具尸体内逸散而出,被寰宇玉无声无息的吸纳。 整个战场就仿佛巨大的温室,在培养毕宇这株奇异灵草。 他的肉.身力量随着磅礴的元气淬炼持续增涨,对于末日战体的领悟也愈发深刻,体内力量在这持续强化中,隐隐要突破到十象。 “受死!” 突然,一名气狂境中期的刀宗弟子突出重围,趁着毕宇一记剑指点向另一名天宗弟子的刹那,手起刀落,一刀斩来。 那磅礴的刀气携着呼啸的音浪,赤红一片的元气刀光如火蛇狂舞,正对着毕宇的背后,蓦然斩下! 刀锋划破空气时的嗡鸣,刀气切割地面产生的崩裂之音,在这一刻,绝天地而起。 一些本欲靠近毕宇的天宗弟子骇然之中,纷纷倒退,更有些许战堂弟子因闪避不及,被刀气临身,顿时血肉模糊,惨叫连连。 这一刻,强烈的危机感笼罩心头。 毕宇双眉紧皱,即使以他如今肉.身的强悍,堪比一般的精铁坚硬,却也能感受到来自背后的锋芒,似要将他的身躯豁开斩成两半。 就要施展鸿字一决抽身闪避之时,那承受了毕宇一记剑气的天宗弟子面露.阴狠,竟咬牙中蓦然临近,双目赤红的刹那,其皮肤骤然呈现青紫之色,疯狂吼叫之中,其身躯皮肤尽数爆裂开来,血肉飞溅,更多的青紫之光四散,将毕宇周身笼罩。 嗤嗤嗤,浓郁的青紫之光,一层层重叠,仿佛潮水将毕宇的身躯淹没,发出奇异的声响,似粘.稠的泥沼一般,令人连挪动一下脚步都觉艰辛。 也便在这一刹,那如火蛇狂舞的刀气临身,剧痛传来,毕宇双目通红,发出嘶吼,强烈的生死危机令他毫不迟疑逆转了黑洞气旋。 更是体内末日战体的运行愈发迅猛,骨骼肌肉之间被强化的酥.麻感也愈发强烈。 轰隆隆! 仿佛大河奔涌的声音自体内传出,七百二十个穴窍轰轰作响,逆转黑洞气旋所吸收的四方元气浸入四肢百骸。 但此时此刻,终究远水救不了近火,难以在霎时间强化肉.身到阻挡入体刀气的地步。 噗! 一篷鲜血,混杂着五脏六腑的碎片透胸而出,强烈的痛楚令毕宇双目瞳孔涣散,汗如雨注,身子受着惯性向前踉跄数步,最终却在青紫光芒的重叠笼罩下,跪倒在地。 “哈哈哈哈,死在我方云东的手里,也算你的造化!” 见毕宇身中刀气穿胸而过,那气狂境刀宗弟子仰天大笑,一刀横扫而出,狂暴的刀气肆掠,逼退欲要袭近的众多战堂弟子。 更是似不放心一般,身子一晃,手中长刀翻转,朝天而下,对着毕宇再度劈来。 赤红的刀光,耀亮一方,于遮天冥土虚影之下,显得极为刺目。 毕宇的身影,在着刀气呼啸所造成的浩大声势中,显得单薄无比,似乎在下一刻,就将身死当场。 正处于交战当中的白绫儿注意到此,秀眉轻蹙之时就要抽身来救,却闻夏洛冰轻笑出声,香风袭人的身躯曼妙灵动,阻拦在前,十数道黑羽翻飞,封锁了她离去的道路。 这一刻,没有人能够向毕宇伸出援手,刀宗弟子为杀毕宇雪耻,已是疯狂,根本无人能够及时赶在那长刀劈下之前,阻拦这方云东的脚步。 “死吧,杀了你,我必立一大功!” 呼啸刀鸣与长笑混杂一起,方云东的脸上挂着不可抑制的杀机与喜色,在他的眼中,那跪倒在地,不断咳血的毕宇,根本再无任何翻身活命的可能。 人在面临死亡的一刻,要么疯癫如魔,要么平静如妖,要么就呆若木鸡的等死。 而此时的毕宇,他那双目中的血丝,浓郁如猩红的血眸,充满着癫狂,其脸上的神色,却又平静无比,仿佛无视死亡的恐惧,欲要在此亡命一搏。 在这一刻,他突然明悟到末日战体的真谛,那便是讲究着末日后的重生,蕴含.着破而后立之意。 逆转黑洞气旋所吸纳而来的四方元气,与寰宇玉吸纳的死者精纯元气,混合一起,如滔滔江河之水,灌入他的奇经八脉。 又以末日战体的运行路线,疯狂的强化其身,一股股膨.胀到欲要爆发的恐怖巨力,在其肌肉隆.起间传递出震慑人心的爆发感。 吼! 一声宛如受伤野兽般的怒吼,毕宇怒发飞扬。 他起身,无尽刀光在其背后,他咆哮,磅礴巨力在其体内爆发。 雄浑的元气如龙虎腾飞,显于体外,那青紫色光芒就如一层玻璃,被其身躯冲碎,化作无数细小光点消逝。 再没有任何阻碍他的步伐,鸿字一决施展下的极速,令他只是刹那便消失于原地,赤红的刀气在下一刻将这一片范围笼罩,将地面轰至成渣。 那方云东手中长刀劈入地面,正劈在毕宇消失时残留的残影之上。 入手的落差感,令方云东神色一呆,而后反应过来之时,却闻身后有破风之音。 方云东双目瞳孔骤缩,毫不迟疑反手便是一刀横切而过,赤红刀芒荡出空气涟漪,似炙热的火焰在喷吐咆哮。 (一如既往求推荐,诸位看书的友人,力顶佳男吧,求重点) 第六十五章 杀出血性 铛! 振聋发聩的金铁交击之鸣响彻全场,方云东双目怒睁,面部青筋鼓起,眼瞳中倒映着毕宇那令人惊悚的身影。 却见他半个胸膛几乎被切割成两半,唯余些许未曾断裂的骨骼相连。 大量的鲜血染红其衣,却仍旧顽强不倒,反倒双目血红之中,杀意凛然。 那五指间凝聚的五把灰光长剑,就似野兽的锋锐利爪,阻隔了其赤红长刀的逼近,更透出一股浓郁的毁灭气息。 “怎么可能?” 如此重伤,尚能硬接下他一刀之力。 这表现出的非凡战力,简直不似一名气将境武者该有的表现,令方云东心中惊骇莫名的同时,其双臂蓦然一阵颤抖,肌肉收缩间,呈现出古铜之色,有磅礴巨力在其中酝酿爆发。 “肉.身之力?” 毕宇嘴角一撇,露出冷笑,感受到一股巨力自对方长刀推出的刹那爆发,他并未硬拼,而是借力滑过。 鸿字一决施展开来,身形如飘红拂柳,只是瞬息便晃到了方云东的身后,五指指尖的灰光剑气蓦然崩碎,化作密集的缕缕烟丝。 “魔音!” 凄厉剑鸣如鬼泣神嚎,缕缕烟丝缠绕便如女子青丝,只是瞬间便顺着方云东的七窍钻入。 这一刹,周围一些天宗弟子大吼临近,这一瞬,更多的战堂弟子已然来临。 气狂境中期的强者,即使在毕宇全盛状态之下,纵逆转了黑洞气旋也难以抗衡。 可在这一刻,他并非一人,自其魔音施展过后,便有两名战堂精英怒吼而来,呈左右夹击之势,分别攻向了方云东,携着无尽杀意的兵刃,破空临近。 这是两名实力在气狂境初期的战堂精英,身经百战,杀意凛然。 即使一人,也能与方云东周旋一二,何况此刻是两人同时进攻,更有毕宇在其身后如芒刺在背。 时机恰到好处,正是杀人之刻! “啊!” 纷乱的剑啸魔音从七窍传达脑海,方云东痛苦嚎叫,但其理智仍在,更明白此刻是生死存亡之时。 面对两名战堂精英的左右围攻,他面露狰狞与疯狂,搏了命一般,完全不顾体内经脉的承受极限,疯狂催动元气于长刀之内。 本需蓄势才能顺利施展的绝杀刀技,于此刻被其施展开来。 那赤红长刀似燃上了烈焰,滚滚浓烟腾升,周围温度瞬息便持续上升。 毕宇双眸冷冽,不待其刀势展开,身躯蓦然贴近,磅礴肉.身之力爆发而出,杀生一拳霍然轰出。 杀生,灭绝生机之拳,代表着死之力。 由末日元气施展,更具那摧毁万物的特性。 毕宇虽尚未掌握此拳法之真谛,不能发挥出全部威力,但相较于一些六品战技,仍毫不逊色。 此刻拳法大开大阖之间,毕宇吐气如箭,声若惊雷,双眸蕴含凛然杀意,拳动如蛟龙出海,一往无前! 一拳,轰向方云东后心的刹那,一层凝结实质的元气护罩于对方体外显现,护罩烈焰腾腾,灼烧万物。 显然这方云东也是被逼到了绝境,完全不顾体内元气的消耗。 更是同时,其手中燃烧烈焰,浓烟滚滚的长刀劈斩,刀光划过空气,势如猛虎,却又带着奇妙的轨迹,如羚羊挂角,令人无从捉摸。 只是片刻,这灼热长刀便形成密不透风的刀气之网,竟使得那两名战堂精英的攻势一时受阻。 嘭! 沉闷声响爆发,一股滚烫的灼热之力自拳头处传来,更带着些许反震,毕宇眉头一拧,这震伤传达全身,若持续下去,反倒会使得自身伤势加重。 只是这丝想法一晃即过,杀生之拳,取一往无前舍身之境,无退后之说。 他铁拳挥舞不停,眸中寒光凛冽,愈来愈多的元气在黑洞气旋以及寰宇玉的双重吸纳下,从四面八方汇聚其身,使之一拳沉过一拳,刚烈无比! 只是半息的时间,便有数十拳轰出。 这数十拳连贯无比,如疾风暴雨,与元气护罩碰撞产生的轰鸣密集成一道声音,轰隆隆似雷霆电闪,与最终那烈焰腾升的护罩破裂之声融于一起,震耳欲聋。 也就是此刻,那方云东刀气之网被破,三方夹击再无任何阻碍,长.驱.直.入,各自爆发了最强之力! 毕宇口中咳血,胸膛处的伤口再次撕裂。 然其眸中闪过狠戾,纵重伤亦不退,全身气力凝聚,整个人如拧作了一条绳,发于一拳之间,化作突破点似的爆发。 狭路相逢勇者胜,此刻无人会避。 即使周围已有不少天宗弟子赶来救援,即使更多的攻击从四面八方轰来。 但这一刻,不是生,便是死! 两名战堂精英不会退,毕宇也不会退,方云东,更是退无可退! 四人皆是杀出了血性,方云东更是尖声怒吼,全身元气喷涌而出,整个人似化身为火。 面对来自三人的围攻,他怒号咆哮,喷出鲜血化作血雾。 这血雾弥漫,使其手中长刀火焰愈猛,使其面色苍白中,浑身气势愈盛,如浴血战神! “给我滚!” 生死存亡,争分夺秒。 若能挺过这一轮攻势,周围天宗弟子联袂到来,他必能获救,这正是亡命之时。 四周的厮杀喧嚣,似在此刻已与这四人无关,他们都是豁出了性命,眼中只有敌人。 要么生,要么死! “末日天轮!” 一拳轰开灼热刀气的阻碍,毕宇大步如龙,气势如虹。 其一头长发飞扬,眉心寰宇玉所凝血色印记隐隐透出,似要突破了满天之术的遮掩,磅礴元气在其内爆发。 滚滚轮盘于其身后显现,如魔鬼低喃,发出沉闷的咀嚼之声。 更有无数阴影环绕,似孤魂野鬼盘旋,灰光弥漫,大地巨颤中似感受到一股无形重压,尘土飞扬崩裂,尘埃漂浮空中似一粒粒形成静止。 方云东瞳孔剧烈收缩,还不待他退避,这代表末日的轮盘便骤然飞旋至其头顶,如泰山之重压轰然而降! 更是于此时,那两名战堂精英的绝杀一击降临。 一道白得刺目,一道蓝光莹莹,却分别是一只剑光所化的白色鳞片巨爪,以及一尊如同雕像般的蓝光人影呼啸袭近。 第六十六章 第一道怨魂 烈焰狂刀,为刀宗六品刀技,即使是核心弟子,若无巨大贡献也不会轻易传授。 方云东本就是天才之辈,这烈焰狂刀施展开来,即使是一些气狂境后期强者也不敢小觑。 但在此时此刻,刀势刚破,正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那蓝光人影呼啸临近,与其身影重叠,化作了一抹幽光,仿若影子一般融入其体内。 这一刹,方云东的身形骤顿,其体表肌肉颤抖,面部青筋鼓起,似在极力抗拒,那双目的血红,仿佛歇斯底里的挣扎,只是这挣扎收效见微。 其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空间禁锢住了一般,完全不能动弹分毫。 眼睁睁地看着那剑光所化的白鳞巨爪穿透其前胸,粉碎其肺叶,带着一蓬血雾,飞掠而过。 更是在此同时,其头顶那灰光凝聚的末日天轮崩溃,化作无数细小的轮盘顺着其天灵融入其身,旋转之中,带着声声令人惊悚的咯吱怪啸。 一股股重若山岳的强压自其体内爆发,似天地在排斥,剧烈的疼痛令方云东发出凄厉不似人类的惨嚎。 “方师兄!” 有天宗弟子惊呼咆哮,密集的攻势在此时也终于降临。 毕宇神色平静,以末日元气凝结护体之光,更是鸿字决身法展开,以无与伦比的极速避开一些杀伤力极大的攻击。 至于更多的弱小攻势,则完全凭借着肉.身的强悍与护体光罩的防护硬抗。 游走之时,毕宇手中攻势不断,末日剑诀施展开来,湮灭、葬世接连不断的释放。 阵阵剑气呼啸纵横,强横的杀伤逼退一些天宗弟子的同时,更是向着已被遭重创的方云东激射而去。 与之相同,那两名战堂精英各凭手段,眼眸杀机涌现,拼着受伤也不退避,强有力的战技接二连三的施展开来,悉数轰向那方云东,令其怒吼咆哮之中,神色已露出了绝望与疯狂。 这战斗间的瞬息变幻,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得只是片刻之间。 于一些天宗弟子反攻之刻,毕宇等三人对方云东的围攻已进行到了巅峰。 或许在全盛之时,方云东的战力,非毕宇能够抗衡,即使逆转了黑洞气旋,即使对方身中末日天轮,遭受镇压。 但在另两名战堂精英的强力围攻下,方云东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 身受重伤不说,更是体内被无数细小末日天轮碾压,将其骨骼经脉碾碎,更对其灵魂造成难以磨灭的巨大损伤。 这一刻的方云东,在难以言喻的剧烈痛苦之下,已然丧失了所有的理智。 如同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野兽,全身元气爆发,咆哮中不分敌我的展开进攻。 没有人能在此刻靠近他,毕宇三人更是身形游走之间,避开周围天宗弟子的攻势之时,以元气凝成攻势对其进行远程伤害。 在这样的大乱斗当中,个人的实力,除非强横到凌绝众人之上,否则必难独善其身。 方云东的身死,已然可以预见。 那两名战堂精英也不再将注意力放置在其身上,而是目光望向毕宇的刹那,略一点头之中,身形飞掠,迎向其他的天宗弟子,血性依在,战意盎然! “啊啊啊啊!我不甘心!” 方云东怒吼咆哮,他的双目之中,神智已失,犹存的尽是仇恨与怨毒。 他想要找寻到毕宇的身影,想要临死前同归于尽,但其神智的恍惚,来自末日天轮碾压中灵魂的剧痛,已令他无法辨认敌我。 甚至连其身躯的残缺重伤,那阵阵剧痛都已无法感受。 他的灵魂,已遭末日天轮摧毁,处于一片混乱。 若能破解,尚有恢复的希望,但若不能,就只会在最终被末日天轮碾压成碎片,成为助其威力的养分,成为其中的一员。 当代表血腥的山风吹过,阵阵腥臊的气息自山巅每一处武者的尸体处、血洼间传出。 这风带着呜咽,彷如死者的叹息悲歌,更似对生者的诅咒及向往。 方云东的身影,倒下了,就倒在毕宇的身前。 在承受了末日剑诀的毁灭洗礼后,其身躯如被凌迟,血肉模糊中已难辨原来英俊的外表,只是其目中死前的不甘,依旧残存,正对着那被冥土虚影遮掩的苍穹。 望不见青天,看不见白日,就如其灵魂已被末日天轮拘束,难入六道轮回,从此消失于虚无,不存于天地。 “末日后才会有新生,入我末日道,不存万界中。” 一束灰光飞逝,落入毕宇天灵,隐隐可见一道轮盘虚影。 其内似有无数亡魂哭泣诅咒,但唯有一道嘶吼中充满怨毒的亡魂虚影,极为真实,面目清晰,这虚影的模样,正是方云东。 末日天轮大.法,奥妙无穷,即可作为秘技催发自身潜能,获取更多的潜力,又可作为战技,可攻可守。 尤其是以此法成功灭杀的敌人,往往会拘来其魂魄,成为末日天轮中的怨灵,从此不入生死轮回,不存万界之中。 此怨灵无形无质,可随末日天轮召出伤人,伤人魂魄,极为阴损。 甚至一些心智稍弱之辈,会被这怨灵操控,成为傀儡。 “这只是拘来的第一道怨灵,我便可以感觉到末日天轮的威力增涨了不少。 这或许是方云东生前具备着气狂境中期实力的缘故,其灵魂力量强悍,若能再拘入这样强悍的怨灵,达到上千乃至上万的数量...... 以此末日天轮,纵气王境强者也需退避。” 沉吟之中,毕宇意念一动,体内黑洞气旋不再逆转,阵阵疲乏之感涌上心头,体内更是传来如针扎之痛。 相较于第一次逆转黑洞气旋,这第二次,他已开始适应这种痛苦。 其右手剑气肆掠,左手握有一道灰光轮盘,身影连晃间,再次融入混乱的战场当中。 血雨腥风,再度掀起。 愈多的武者死亡,便有愈多的精纯元气以无可捉摸的方式涌.入毕宇的体内。 只是这经过寰宇玉悄然吸纳的元气虽量大,足以将一名气将境武者的丹田撑爆。 但相较于修炼末日战体所需的元气之多,无异于杯水车薪,全做挥霍。 第六十七章 大凶(求推荐) 山巅战斗纷乱,那半空之中,偌大的冥土虚影黑烟滚滚。 炼化末日破天戟的过程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而此时,距离刘广等人轰开石殿之门,进入其内,已过去了半柱香的时间。 这半柱香的探索过去,那石殿始终平静,似其内另有乾坤。 如此异常,已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便连交战甚为激烈的大宗天骄也纷纷诧异中缓缓收手。 事有反常必为妖,这石殿毕竟是天尊真正的坐化所在,其内若有诡秘诞生也属正常。 不过各大势力几乎二十多人进去,以这石殿的大小,方圆不过七八丈,进入后一眼便可完全收入眼底,何至于拖延这么久。 疑惑在每个人心底冒出,然而一些实力略低的气兵境武者,仍旧嘶吼中彼此厮杀成一片,双目赤红的样子,似完全陷入了杀戮不可自拔。 甚至有少数实力更为强悍的气将乃至气狂境武者,同样如此,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气氛渐渐产生的诡异。 “不对!有妖物在摄人心神!” 肖威双目骤然幽邃,绽放出奇异之芒,身形与同样有所察觉暂停出手的季墨分开,目光望向那被轰开的石殿大门。 “都住手!” 白绫儿三女也神色凝重中各自避开,不再交战,飞身向各自所在势力,娇叱出声。 那始终坐镇,不曾出手的季宁,于此时也神色严肃,与季墨一起整合人马,各道指令下达间,令场面秩序稍稍恢复。 眼下四大势力,所有高手几乎全部调动了出去。 能够发号施令之人,也就只有这些宗门天骄了,只是此时的醒悟,显得有些迟了。 除了圣宗的人马,因季宁的一直坐镇,故而极少参入战团。 而之前战斗得如火如荼的星云阁、魔宗、天宗三方,虽出战之人只占据了少数,却也纷纷带动了一些附属的中小势力参战,将厮杀的范围扩大。 不少人由此身死,更多的人则神色狰狞中,对于止战的命令置若罔闻,出手间渐渐有些不分敌我的趋势。 “那石殿内,有鬼祟!” 一指点在一名怒吼着冲来,神色近乎癫狂,双目充满着杀戮的魔宗弟子眉心,浓郁的灰光剑气爆发,令此人瞬间毙命。 毕宇眉头紧皱,看向那幽深的石殿之门,目中满是忌惮,身形暴退之时,气机扩散四周,寻找秦明几人的身影。 此时着山巅的大地,狼藉一片,被强大战技轰得坑坑洼洼的地面,有残尸横列,血流成河,刺鼻的血腥味,令人如坠阿鼻地狱。 乱战只不过维持了半柱香的时间,就已经有太多的人身死。 一股股精纯的元气从八方汇聚,源源不断的自寰宇玉反哺入毕宇的丹田内,进而运转开来强化肉.身,修炼末日战体。 方才有那么一瞬,甚至连他都险些沦入杀戮中不可自拔。 若非眉心寰宇玉仿若护主似的传递出丝丝清凉气息,令他有所觉察中清醒,恐怕现在也将会处于血战当中,失去了理智。 “战堂弟子听令,退守原地,不可再参入战斗,冥顽不灵者,我必亲手格杀!” 此时,白绫儿的声音响起,充满着肃杀之意,显然也是被激出了怒火,打算以铁血手段镇压。 与此同时,魔宗以及天宗的方向,也分别传来了肖威、苏晴等人同样的话语。 乱军心者,必杀之。 这大宗派当中的天骄,没有人会优柔寡断。 即使性子善良如苏晴,在这种形势之下,也只会选择以血腥的手段镇压,不会让无谓的伤亡再持续下去。 在乱斗当中,毕宇寻到了秦明三人的身影。 这三人同样心神被摄,面色赤红,双目中透露着无尽的杀意,处于重伤的状态下仍旧厮杀不退。 甚至因毕宇的靠近,三人竟不分敌我的同时对他展开进攻。 眉头略皱,毕宇暗叹中,身形如烟霞飘渺,一晃之间,十指间灰光剑气缭绕,一式葬世横扫而出。 剑气纵横呼啸,逼退几名欲攻来的天宗弟子,同时毕宇更是连劈三掌,正切在秦明三人的后颈动脉上,使得三人应声而倒,陷入了昏迷当中。 “带着他们退下!” 恰在此时,香风扑面,白绫儿的倩影飘飘而来,其神色严肃,美丽的脸颊紧绷着。 在其身后,有一众气狂境的战堂弟子随同,每人的双臂之间都挟着一名昏迷的星云阁弟子,随着其指令,纷纷退入到阵营所在。 战斗在这样一种诡异的形势下,宣告结束。 除了一些心神迷惑已深,实力又颇为强绝之人,在各宗天骄的出手下,无奈被击毙。 其他众人则纷纷被强力镇压,控制了下来,不是陷入了昏迷,就是被秘技封印了神智。 毕宇挟起秦明几人的身躯,退入到星云阁所在阵营之中。 他的肉.身之力,在这不知多少死去的武者逸散元气灌溉下,已然增涨到了十象之力。 体质更是随之增强,堪比一般的一品气兵,胸膛处的巨大豁口,也已然恢复结痂,伤口愈合的速度令人惊悚。 混乱的场面,在有心的控制下,渐渐恢复了秩序。 然而没有人就此松懈,更多的人则是面露忧虑之色,望向那远处的石殿入口,眼眸中充满着对未知事物的恐惧与忌惮。 死寂的山巅,在此刻,更为死寂。 那血腥的气息,经风吹过,散开一片,沁入人的鼻翼,寒彻人的心底。 一些强者施展出瞳术,目光炯炯看向那石殿大门,想透过这入口,看清内部的一切。 然而除了看到些许缓缓自门内逸散出的紫红气息,再无任何收获。 那门内幽深,似通往另一片世界的大门,不可获知任何讯息,充满着神秘。 “大凶......” 许多人心头一片冰凉,在看到那门口溢出的紫红气息的一瞬,心头如被压上了一块大石,沉重的喘不过气。 自古便有传言,强者坐化之地,若非善终,便会诞生凶孽。 这凶孽形如妖物,诡异如祟,经历的岁月越长久,便会愈发恐怖诡异,难以用常理视之。 只是这毕竟事传言罢了,极少有人会信以为真,会联想至此。 但经过方才那诡异的乱战,许多人都感觉劫后余生,背脊发冷,看向那石殿内的目光,也渐渐带着闪烁与退避,不想与之牵扯有什么关系。 “退吧......此地不善,不可久留!” 这样的念头,在许多中小势力的首脑人物心中泛起。 然而还不待他们有所行动,却闻一声沉闷如自体内响起的狂啸。 大地一阵剧烈的颤抖,山峰晃动间,那遮天的漆黑冥土在此刻竟被渲染成了紫红之色。 “有大凶出世!” 一些早已胆怯之人,纷纷惊呼,目光沉凝间,再也顾不得其他,疯狂向着山下逃窜! 第六十八章 江 哞! 这一刻,宛如牛吼一般的沉闷啸声,自石殿内传出,响彻天地。 一团团紫红气息,如烟霞一般,泛着浓郁的血腥,自石殿大门处向外逸散,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覆盖了整座大山,甚至将那漆黑的冥土遮掩在外。 如改天换地,天地变作了紫红二色,山间人影绰绰,显得不怎么真切。 这一切的发生,只在瞬息之间。 许多顺着山路往下逃窜的人群,被那紫红气息笼罩,顿时面色赤红中,双目流露出无尽的杀戮之意。 霎时间便有嘶吼回荡,元气光芒与轰鸣接连出现,厮杀再次展开。 “何方妖孽在此作祟!” 半空之中,一直维持阵法炼化末日破天戟的十几名宗派强者,此时也纷纷惊动,各个面色蓦然一变。 那圣宗老者身影霍然从盘膝中站起,衣袍无风自动,双目绽放凛冽之芒,挥手间便有两道黑气弥漫,隐于天际的一瞬,蓦然消失,再出现时已然钻入了那被紫红覆盖的石殿大门内。 凄厉的惨叫声于此刻,已然此起彼伏的传来。 在这紫红气息的笼罩下,所有人心中的杀意被无限放大。 很多人甚至都来不及反应,便已经被心底突然冲腾出的杀意冲昏了头脑,向着四面八方,展开无差别的狠辣进攻。 在这种诡异的情势下,一些心智颇坚之辈,纵苦苦压制住杀人的欲念,但在更多已然沦落杀戮丧失理智之人的进攻下,他们的每一个反击与回避,都会令自身更为的烦闷与暴躁,渐渐地,双眸渐红,心神失守,同样参入到了这杀戮的游戏当中。 于这紫红气息笼罩整个山头的瞬间,毕宇便清晰的感受到一股无比暴躁的念头在心底滋生,各种负面情绪冲击着脑海,似有一个魔性的声音一直在脑中回荡,杀杀杀杀! 甚至有那么一瞬,他的手脚近乎不受控制的开始凝聚元气,欲要向着四周展开轰杀手段。 所幸这一瞬的冲动,在眉心寰宇玉传播出的阵阵清凉气息平抚下,被很快的镇压。 各种纷杂的负面情绪尽管仍旧冲击脑海,却已然能够承受,不至于令整个人癫狂中杀念大起。 此时若去看毕宇的双眸,尽管血丝密布,但却蕴含.着一丝冷静,与其他陷入杀戮迷失心智之人,有着很大的不同。 这场战斗的爆发,显得毫无征兆。 几乎是天地紫红的一刹,那大凶之吼传出的瞬间,大多数人都在嘶吼中陷入了癫狂,如不受自身控制一般,向着四面八方宣泄杀戮。 毕宇本身处于星云阁战堂弟子所在的阵营,在乱战展开的一刹,便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死亡危机。 四面八方各种元气光芒爆发,炽烈的如火焰,寒冷的如冰雪,刺骨的如庚金...... 密密麻麻,只是刹那便有十几道强悍的攻击覆盖而来,近乎狂暴的无差别进攻,令人只一瞬间便如置身万丈深渊,恐惧到汗毛乍起,死亡的威胁无时无刻不在身旁环绕。 在这前所未有的强烈危机下,毕宇根本就无法作过多考虑,黑洞气旋再度逆转,身体撕裂感传来的同时,鸿字一决蓦然展开,更有无尽剑气环绕其身,散华一式,身化剑光纵横肆掠,于乱军之间,飞掠疾驰。 这一刻的天空,不再蔚蓝,不再漆黑,而是代表着血腥,血红浓郁到紫的血腥。 嘶吼惨叫,杀戮无边,紫红一片的天地,血如雨注。 没有人再能独善其身,即使强横到肖威等天骄之辈,于此时同样深陷囫囵。 他们尽管有各种手段不使自身丧失理智,但在这种来自心神抵抗的同时,还要面对四面八方近乎癫狂的武者恐怖的攻势,再没有了往日的镇定从容,更难在短时间内逃脱出去。 一波波浓郁的精纯元气自四面八方融入到寰宇玉中,反哺到毕宇的丹田之内。 更是因黑洞气旋的逆转,八方元气汇聚其身,使得此刻身化万千剑气的他,如一个发光源一般,于万众瞩目中,以鸿字一决的惊人速度,突破重重进攻,向着山下疾驰。 几乎每突破一道攻势,毕宇体外剑光便削弱几分。 一路疾驰当中,古木断折,巨石粉碎,到了最后,快接近山腰之时,其身影渐渐出现了凝实,就要从身化剑光的状态中打回原形。 也便在此时,那圣宗老者挥手而出的两道黑气,于石殿内部似产生了某种爆炸,浓郁的土腥气息自石殿大门内溢出,与紫红二气缠绕一起,隐隐要将之染成黑色的趋势。 但这种趋势还未彻底蔓延开来,便随着石殿内又一声怒吼,宣告破碎。 这一声怒吼,声势较之先前更为磅礴,却见那古朴石殿在这怒吼之下,其上裂痕蓦然增多,周遭泥土更是被掀飞龟裂,最终在轰地一声巨响当中。 飞石四散,古藤炸碎,天空如下起了一场石雨,那古朴石殿竟于此时炸成了粉碎,无尽紫红之光于其内爆发而出,璀璨夺目。 蓦然之间,便有数十声沉闷的低吼于紫红光芒内传出,隐隐约约显现出了近二十多人的身影,各个双眸血红,面部神色狰狞。 “江!” 二十多道模糊身影,齐齐一吼,声势惊天,带着无尽的凶残暴虐,冲出紫红光芒之内,在露出身影的一刹,毕宇回头,远远这一眼所见,令他双目瞳孔骤缩的同时,心中寒意上涌。 “先前进入石殿的那一批人......刘广、陈斌......” 几道曾熟悉的面孔,于此刻,尽管面容不变,但那脸上代表杀戮的神色,那双眼内如汇聚了所有暴躁与凶残情绪的眼神,令这熟悉当中,透着让人心寒的陌生。 “是被惑了心神么?” 毕宇嘴角露出苦涩,其身影有那么片刻的一顿,但在感受到四周齐聚而来的凌厉攻势,他的苦涩转为了坚定,杀生拳法展开的同时,向着山下突围。 此刻生死危机,他自身尚且难保,尽管有心相救,却也实在无力。 包括当时昏迷后的秦明几人,在那种突发.情况下,他根本没有余力带他们出来。 “希望他们福大命大吧。” 内心感叹,毕宇忽觉自身的力量,还是那么的渺小。 于这天地之间,不过是苦苦挣扎在命运大网下的蝼蚁,要生存,就得奋力去拼。 第六十九章 武者问心(求推荐) 浓郁的紫红,覆盖了整个锤形山峰,甚至这气息弥漫之时,聚拢一起,化作了一尊庞大的怪兽头颅。 这头颅,独目四耳,头生倒刺,鼻孔朝天,犹若洞窟,一张大嘴虚张之时,其内血气翻滚。 在这怪兽头颅随紫红气息凝聚的刹那,那二十多名被惑了心神的武者,再次发出嘶吼,猛地冲出,其双目内杀意凛然,却又泛着些许灵动,竟有选择性的,锁定那些并未彻底丧失理智的武者冲杀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江!” 在这样的齐齐大吼声中,透着无尽的杀气,使得那紫红气息所聚头颅愈发凝实。 更是在不知不觉中,流淌在地面上的鲜血以极快的速度融入土壤之内,如干涸一般,快速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不少武者的尸体仿佛经历了无尽岁月的洗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化作了堆堆白骨。 “江!” 吼声愈大,风声急啸,却吹不散浓郁紫红气息。 这二十多人势如猛虎,悍不畏死一般,各种强力的战技施展开来,威力惊人,收割着一个个苦苦挣扎,并未丧失理智的武者生命。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二十多人,都曾是各势力当中的佼佼者,实力最次的都处于气狂境大圆满,此刻被惑了心神之后,在实力上犹有提升,这场内中人,凡是被盯上之后,极少有人能够逃脱。 事态的发展委实过快,此刻各势力气王境以上强者,近乎都参与到了炼化末日破天戟的过程当中。 余下的气王境高手,也就唯有那圣宗季墨、紫微派郑海二人,于这种混乱的局势下,连自保都显吃力。 那以冥土镇压了末日破天戟的圣宗老者,于此刻怒发飞扬,身躯颤抖,双手间不断有黑气弥漫,试图阻止这场血腥战斗的继续开展。 但经过他方才分散心神的一次出手,已导致了镇压在冥土之中的末日破天戟抓.住时机拼命反抗,此时再想出手,就必须面临更为严峻的后果。 伏龙阵一旦展开,若不能彻底炼化末日破天戟,若中途有人退出,那便立即会遭受阵法反噬,功亏一篑不说,更将放虎归山。 实力达到气宗境初期的末日破天戟恶灵一旦逃出,再想镇压就难比登天了。 “诸位,全力炼化此恶灵,眼下大凶将出,再不齐心,我等之前辛苦必将付诸东流。” 圣宗老者俨然已成为了主心骨,以其气宗境后期的实力,在场中可谓执牛耳之人,话语传出时,坐于阵中维持阵法的各宗门长老,纷纷目光沉凝间,咬牙坚持,不再去理会下方纷乱的战局。 也就在此刻,那二十多名被惑心神的宗派强者,仿佛统一接受到了某种指令一般,竟齐声大吼之中,放弃厮杀,身影腾冲而起的刹那,元气光芒闪现,一道道强猛的战技展开之时,向着坐镇伏龙阵的诸位宗派长老攻去。 这突然的变故,使得不少正拼死反抗的理智尚存者,松了一口大气的同时,更为卖力的向山下逃窜。 而如肖威等人,则是脸色骤变,咬牙间,体内元气凝聚,快速摆脱周遭袭击而来的一众武者,向着那二十多人拦截而去。 六道身影腾空,色彩各异的元气光芒如流星焰尾。 这其中,以季墨与肖威二人的身影速度最快,白绫儿、夏洛冰、苏晴以及季宁等四人的身影,速度稍逊一筹。 非气王境不得凌空飞行的常识在此时似被打破,这六人身影如梭,冲上半空的刹那,飞行的轨迹亦随之改变。 如翱翔飞禽,身影灵动,错过密集的攻势,将蓄势已久的战技施展而出,以六人之力,去硬撼那二十多名丧失了意志的宗派强者。 这举动,如飞蛾扑火,但在此刻,因其如虹的气势,因其义无反顾的选择,撼动人心。 他们并非没有能力在付出一些代价后逃出此地。 但这种退避的选择,他们没有去选,也不会去选。 因他们是天骄,与生俱来的骄傲,使得他们不会在这种时候退缩,更不会在末日破天戟还未彻底炼化之刻,便放弃宗派长老,放弃这炼化的时机,求一时的安宁。 这种感受,毕宇现在尚无法体会,在厮杀突围之中,他远远地看着,他目中的光芒,代表着他的渴望。 渴望如这六人一般,似紫气东来,似大日初升,那般璀璨,那般恢宏壮烈。 只是这种选择,他不能去选,他心中有结。 此结便是始终抑郁在心底的无尽仇恨,他没得选,至少在还未复仇之前,他的命,不属于他,他的命,在还未彻底宣告终结之时,哪怕有一线的生机,他都唯有自私,去惜命,去苟延残喘。 “武者问心,心境到了,武道通畅,突破境界再无一丝障碍,更无心魔惊扰...... 只是我的心,是被仇恨的烈焰覆盖了,还是彻底葬身在那次父母双亡的战火当中。” 这样喃喃低语着,毕宇嘴角掀起的苦涩之意愈浓。 他大笑,癫狂,双目渐渐赤红。 这赤红的双眸,不是被紫红气息惑了心神的杀意,而是自其心底诞生的疯狂与发泄。 这是连寰宇玉所散发出的清凉气息也无法驱散的,源自其心底,源自其自主的意识。 莫名的,在这一刻,其丹田内的末日元气如煮沸的开水,沸腾咆哮。 逆转的黑洞气旋,其旋转之速,也蓦然加快,一股股雄浑的元气自其经脉穴窍内溢出体表,如烟如雾,如丝如缕,却不再是灰色的元气,而是泛着浓郁的黑...... 黑的纯粹,黑的耀目,仿佛混沌初开时蕴育万物的第一道光。 这光,代表着黑色,代表着寂灭,代表着毁灭的末日,以及末日之后,新生的宇宙万物。 轰隆隆! 似雷鸣似电掣! 沉闷而恐怖的巨响,在此时于毕宇体内爆发,如七百二十个穴窍齐齐开阖轰鸣,似筋骨血脉间的肌肉碰撞,发出的生命之音。 一轮漆黑深邃似寂灭地狱的末日天轮,自其身后显现,缓缓旋转之中,有黑光刺目,扭曲了虚空。 仿佛火焰灼烧,令地面土石崩裂,令周围进攻而来的武者,如承受山塌之力一般,动作骤然僵硬。 第七十章 心变(一) 杀戮的嘶吼,元气战技的轰鸣,于此刻仿佛隔绝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声音、景象、周围所有人的动作全都如同被扭曲一般,随着毕宇身后那一轮漆黑末日天轮的旋转渐渐碾碎、模糊。 尘起灰扬,飘浮半空,也随之旋转,如形成了一个混洞。 在毕宇的体内,那黑洞气旋逆转之中,因旋转之速太快,看去隐隐似静止了一般,吸引着四面八方恐怖的元气汇聚其身。 这元气汇聚所引起的动静实在太大,看似缓慢,实则就那么一瞬间。 八方天地浓郁的元气形成潮汐,源源不断地汇聚向毕宇,仿佛作为火焰燃烧的氧气,去维持其体内那滚滚黑色末日元气的运转,维持那一轮黑色如大日般末日天轮的旋转。 “毕宇......” “好浓郁的元气波动,这究竟是什么秘技?” “这家伙......看来之前还是小觑了他。” “呵,有些意思。” 毕宇这边所引起的浩大声势,已到了无法再令人视若无睹的地步。 不仅那些拼命逃窜中的少数武者投来惊异的眼神,即使是此刻腾空与那二十多名失了神智的宗派强者交战的六大骄阳,也纷纷侧目。 这一刻的毕宇,其衣衫化作飞灰,身躯完全被浓郁的黑气缭绕,形成一袭幻动的黑色长袍,其长发飘摇,黑色的发丝与缭绕的黑色元气缠绕,分不清具体。 更是连其本为赤红的双眸,于此时,化作了纯粹的黑,没有丝毫眼白存在,更似没有了情感一般。 黑色的末日天轮,如一轮黑日低悬,通体尽被墨染一般的毕宇,也似融入了夜的黑,吸取周围所有的光线。 看着这样的他,白绫儿产生出一种陌生感,这感觉很突兀,令她不由自主的轻喃出毕宇的名字,只是这声音,很快随风飘散...... 还有那一直对毕宇不以为然的季宁,于此时面露惊色,动容之后,露出一丝贪婪,他想要得到这在他看来,极为强悍的秘技。 非但是他们二人,便是夏洛冰与季墨,这两人同样侧目之中,对此时的毕宇,产生了浓烈的兴趣。 也唯有那向来孤傲的肖威,看向毕宇的眼神虽产生了一些波动,却也很快消散。 于他而言,这天下间,有资格令他格外关注的人,凤毛麟角,而毕宇,恰恰就不在此列当中。 “这才是......真正的末日元气么......” 缓缓举起手掌,在那掌心,有一团黑色的元气,似火焰般腾烧。 毕宇嘴角掀起一丝微笑的弧度,只不过这微笑,落在所有人的眼里,即使是那些已丧失神智、脑海中只充满杀戮之人的眼里,都显得分外的冰寒。 因这微笑中透露出的,不再是任何的情感,而是太上忘情一般,斩断一切,毁灭所有! 那漆黑的双眼,迷离一片,泛着空洞,如漠视一切。 “好熟悉的气息......” 没有人知晓,在此时的山腹当中,在那破碎的石殿所形成的大洞通往之处。 在浓郁的紫红气息翻滚弥漫至深之地,有一尊恐怖的存在,其充满血腥残忍的目光,远远地看向山巅。 似要穿透这山体的障碍,看到毕宇所在之处。 那目光仿若实质,但却在移动到某处之时,忽然虚空一震,一股莫大而浩瀚的规则显现,如天地之威,令其目光瞬间产生了涣散,无法在短时间内凝聚。 “童破天!该死的卑鄙家伙!” 怒吼之声,在紫红二气深处爆发,引起这紫红二气翻滚如云涌,时而稀薄之处,隐隐可见一尊浑身满是毛发的恐怖巨物身影轮廓。 甚至在那身影四周,可以隐约看见有无数蜿蜒如长蛇一般通往山顶的沟壑。 这沟壑之中,血腥气息扑面,赫然全是殷.红的鲜血,流动间给人一种惊悚的视觉冲击感。 而那尊恐怖巨物的身躯,就正躺在这无数沟壑缠绕连接的深坑之内。 随着其呼吸起伏,血水翻滚,遥遥山巅之处,亦会有不断身死的武者尸体飞速干瘪,似乎生命的精华被吸走,顺着这恐怖巨物的呼吸,融入了其体内,如在进行着某种诡秘而恐怖的献祭。 如此阴森恐怖的一幕,除了有限的几人稍稍有所察觉之外,就近乎是在悄无声息地过程中进行着。 没有人阻止,也没有人能够阻止。 那对此有所察觉的几名气宗强者,如刀宗慕辰、魔宗廉老等人,皆因身处伏龙阵法之内,无法分出心神。 故而纵使察觉到了这山腹内存在的诡异与危机,却迫于无法脱身,难以出手一探究竟。 黑色的末日元气,掀起了一股黑色的狂风。 这风如龙卷,席卷八方,毕宇的身影,就自这风暴的中心,缓缓走出。 在他的身后,因元气潮汐的汇聚,旋转中缓缓变大的末日天轮,已近十丈,仿佛一扇门户,幽邃深远,通往神秘的地带。 来自四周的剑气刀光,被这庞大轮盘旋转中牵扯,似有一股无形的吸力影响,无法触及毕宇的身影分毫,尽数没入那幽邃的漩涡之内。 即使有一些强力的战技施展开来,杀伤惊人,忽略这末日天轮的牵扯吸力,直奔毕宇的身前,也在其古井无波的黑瞳下颤抖,在其手指轻点,所释放出的黑色剑气中,产生了崩溃。 这种状态,在外人眼中看去,那是代表着无匹的强大。 但在毕宇所承受的痛苦之中,这强大需付出的代价,令人惊悚。 那是一种以其万象体都无法承受的恐怖碾压,因末日元气的霸道,因黑洞气旋的疯狂逆转,其肉.身无数次被撕裂。 这撕裂,却又因四周浓郁元气的汇聚,末日元气后所代表的创生,产生着急剧的恢复重组。 若非陷入这种奇异的境界,他已然忽略了痛苦,失去了情感的波动,那这种状态下所造成的便不再是肉.身之痛,而是灵魂的陨灭。 这是心变,是万界之中,古往今来极少有人能踏入的心变之境。 心变忘我,心变无我,心变唯我。 踏入心变,便代表着一种灵魂境界上的升华,更能使得毕宇的元气层次,无限拔高,跨越法则的限定,提前进入到末日元气最终的状态。 只是这种心变,极少有人能自主控制,更无法做到随意踏入。 第七十一章 心变(二) 天空紫气愈浓,那代表血腥的红色气息,似同化进了紫气当中,红得发紫。 六大骄阳使尽浑身解数,但在将近二十多名最低气狂境大圆满的武者围攻下,仍旧节节败退,眼看便要不支。 而在地面上,厮杀声已经渐弱,大多数被蛊惑了心神的武者,都是些气兵乃至气将境的武者,于厮杀之中,失了理性,死得极快。 少数没有被蛊惑了心神的高手,更是逃的逃,死的死。 只有那么十几人,因是四大势力之人,或附属的势力强者,故而并未选择逃离,而是在地面上,以强悍的元气凝聚成杀伤招式,协助肖威等六大骄阳共抗强敌。 时间,在这等惨烈的厮杀当中,已失去了意义。 因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消磨人的意志,血腥的气息,更是无时无刻不在刺激人的神经,令人渐渐麻木。 不是心智坚定,意志顽强之人,在这等厮杀中,最后只会沦为被杀戮支配的傀儡。 毕宇双眸漆黑一片,除了这黑,再没有其他的色彩,似在他眼前的世界,已不再通过双眼去看,而是用心。 他一路走过,黑色的末日剑气卷动八方,葬世、湮灭、乃至身化剑光,如那死寂星空绽放的寂寥烟华一般,散华一式漫飞烟。 没有了恐惧,没有了退缩,甚至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一般。 他的双眸蕴含黑色,浩瀚就如无限星空的广袤无垠,迷离愈深,各种招式信手拈来。 或一指剑诀,或一拳杀生。 逆转的黑洞气旋,无时无刻不在供给他来自八方天地的磅礴元气,而末日战体生生灭灭的不断撕裂与恢复,又给他继续在这种状态中,继续行走下去的力量。 当然,这其中,寰宇玉吸纳而来,能融为己用的精纯元气,才是最为重要的因素,能够使得他体内末日战体运行的路线始终循环,始终处于一种修炼状态。 十象、二十象......一直到达百象之力。 似某层隔膜被冲破了一般,百象之力在身,毕宇的体质也得到了极大的改变,如褪去了凡胎,肉.身强烈的撕裂感渐渐削弱。 更是一拳轰出的刹那,卷起空气涟漪,毁灭的黑色元气如恶龙咆哮,在其空洞而迷离的双眸下,一拳轰在一名气将境后期武者疯狂劈来的长刀之上。 这长刀,通体泛蓝,刃上犹有精炼后的花纹,显然并非一般兵刃,而是具备着品阶的气兵。 但在此刻,在毕宇这一拳轰出正中刀刃的刹那,一股大力宣泄,浓郁的黑色元气迸发,恐怖的肉.身之力爆发中,可清晰听到肌肉与骨骼摩擦中产生的雷音。 肉体雷音! 那长刀嗡鸣碎裂,破碎的刀片激射四周,只能浅浅的割碎毕宇的肌肤,却并不能深入,更是在血液流出的瞬间,便又在强悍的肉体恢复力下,浅浅的伤口迅速产生愈合。 这一拳长.驱.直.入,不杀生不回头。 轰碎了长刀,又猛然重击在那气将境后期武者的胸膛,在其疯狂欲染血的癫狂双眸中,夺取了其眼瞳中最后的一丝色彩,将其胸膛炸裂,骨骼崩断粉碎,末日元气宣泄咆哮,将其整个人炸成了飞灰。 “杀他,百象之力太多,若力道运用巧妙,只需三象之力。” 一拳杀一人,毕宇站立原地,其黑发飘摇,与身周黑气缠绕一起,如三千华丝曼舞。 他的双眸迷离,却又似蕴含.着深思,仿佛整个人进入了空灵的境界,这境界,忘我。 蓦然之中,仿佛由极静转换到了极动,他身影化作黑烟,一个刹那,消失不见。 再出现之时,已然掠过了两名武者的攻势,身影一晃之间,窜近这二人身前,一拳呼啸,速度惊人! 嘭嘭! 只闻两声闷响,这两人身躯骤停,疯狂的双眸内,有恐惧弥漫,而后缓缓跌倒在地。 丝丝缕缕的精纯元气逸散,被寰宇玉吸收,又转入毕宇的体内,他站在这里,脚步慢踱之间,仿若闲庭信步,只行走于方寸之间,却偏偏能做到不使得外界的攻击临身。 忘我心境! “处在这种状态,以我目前的肉.身强度,只能维持半柱香的时间,这是因......我的肉.身承载不了我的心。” “可是这种奇异心境,方才,我是如何明悟的......明明现在很清晰,却始终有那么一些迷惑......” 漫步杀人,末日沉浮如渊如狱,毕宇脑海陷入了深思。 其心平静,眼神更是如古井无波,似外界的任何厮杀与生死,都与他无关,他的世界,一切皆无,忘了自己,忘了全部。 忘我心境,万界芸芸众生当中,并非没有人踏入过,但终究太过稀少,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使得类似于此心境的描述体会,极少有典籍记录流传,因而毕宇迷惑,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古往今来便有言论,强者,强的是心。 这心,指的也就是心境。 然而若心强大,力不足,那也是枉然,这力,也就是承载心的肉躯。 毕宇无意中踏入这忘我之境,产生了心变,就等于埋下了一颗心种。 现在的迷惑,只是因这种子刚刚埋下,尚未发芽。 而若他的肉.身不足够强大,就如掩埋种子的土壤不行,难以供给种子养分,最终依旧是与这忘我心境错之交臂,心变也将终止。 这是一种让人难以用言语去描述的境界。 这种感觉,也只能在心里默默体会,甚至任其自流。 在这种忘我心境下,毕宇忘了生死,忘了自我,忘了这山巅无时无刻不存在的危机。 他的身影穿梭,速度极快,杀生拳法展开,灭杀所有挡在其身前之人。 无论是谁,都不能阻挡他前行的脚步,哪怕是少数实力达到了气狂境,丧失了理智的武者进攻,也难以在这种状态下与他抗衡。 力量上的绝对爆发,心境无波的绝对平静,这一刻的毕宇,前所未有的强大。 百象之力在身,令他如一把尖刀,所向披靡。 逆转的黑洞气旋飞速旋转,令他体内的元气源源不绝,更有寰宇玉所吸纳的精纯元气灌注丹田,使得其肉.身力量,无时无刻不在提高。 第七十二章 元气自爆 若在高处往下去看,可以看到一幕靓丽的风景。 这风景如壮丽山景之画,画中伏尸遍地,流血漂橹,天地泛紫,紫中透红。 而于这二色当中,一抹黑烟似的人影,将这二色如同分隔,形成鲜明对比。 这一抹黑烟,是鸿字一决身法下,速度快至惊人的毕宇。 其步伐不快,却往往蕴含.着一种奇妙的规律,如轻鸿飞絮,随风而荡,轻.盈潇洒,却又动若脱兔。 只是眨眼,便已然来到了山脚之下。 在这里,已有数十人逃了出来,那紫微派曹清,在其派长老郑海守护下,也赫然在列。 相较于这些人略显狼狈的神色,毕宇的平静潇洒,十步杀一人的气势,已达到形成震慑的地步。 甚至偶有一些人,被毕宇以末日天轮所杀,其魂魄被拘入毕宇身后那庞大已成十丈的末日天轮当中,化作了怨魂嘶吼,浮现出一个个凄厉惨叫的头颅,令人望上一眼,便觉惊心动魄。 “此子诡异......莫要招惹。” 不少人心中都起了忌惮之意,看向毕宇的眼神,都显得凝重起来。 他们能逃到这山脚,自然各个都非等闲之辈,实力最弱的都在气狂境中期,强一些的,除去那郑海,甚至有着气狂境大圆满的实力。 然而这并不能成为他们心安的理由,这一路上,毕宇所杀之人,他们都看在眼里。 那些气将境武者,自是不必多说,可其中有那么三人,实力都是处于气狂境,甚至有一人的实力在气狂境中期。 但这三人最终依旧是死在了毕宇的手里,且死得极快,仿佛轻描淡写一般,往往十几拳的轰杀之下,最终被其身后那十丈轮盘轰砸而来,硬生生卷入其中,绞成飞灰。 这等战力,令人有些捉摸不透,甚至产生费解。 毕竟在明面上来看,毕宇的实力,也不过是气将境初期罢了。 就算是天骄之辈,在这种实力阶段,也顶多能抗衡一般的气狂境初期武者,且不一定能战胜。而毕宇这里所展现出的诡异战力,已然超出了人的想象极限,堪称妖孽。 “天下之大,总有奇人异士......经此一役,此人只要不死,必将成为星云阁下一天骄。” 那紫微派长老郑海神色间闪过一丝杀机,但他毕竟是人老持重,知晓若在此地杀了毕宇,就必须将所有人都灭口,否则以他紫微派的势力,还无法直接面对星云阁的怒火。 “郑老......我们走吧。” 曹清眼神闪烁,目光遥遥与毕宇对视的刹那,那一双深邃而空洞的漆黑眼瞳,令他心底泛寒,良久一叹,看向毕宇的目光渐渐收回,最终又望了一眼那被紫气遮掩的山巅,身影一晃间,不再逗留,选择了离去。 秋风瑟瑟,已近黄昏。 下了山,也便脱离了那紫红二气笼罩的范围,天光一色,令压抑的气氛为之改变。 逃出生天的这数十人,大多选择了离去,或者远远的在另一座山头观看事态的发展。 毕宇已从忘我心境中退了出来,双眸的黑,渐渐恢复了正常,那令人望之一眼便觉惊悸的感觉,也不再拥有。 倒是在心境无法维持的一刹,一口漆黑的鲜血,从其口中喷出,更是全身肌肤颤抖间,产生了崩裂,整个人瞬间便化作血人。 这一幕,被许多人所看到,但这些逃出来的,都是中小门派的高手,没有人愿意为此出手,轻易开罪星辰阁。 毕竟以毕宇曾表现出的实力,谁又知还有多少隐藏,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这些人都是明白的。 没有人出手,这让毕宇也不感到太意外,以他现在星云阁战堂弟子的身份,有胆量对他出手的,也唯有四大势力及其附属势力之人。 而此时山巅上战斗激烈,四大势力只要还未被蛊惑心神,犹有余力作战的高手,都配合着白绫儿、肖威等天骄守护阵法,只是看战况,似乎也坚持不了太久了。 “若是处于方才那种奇异的状态,以我的战力,或许可与这六人中实力最弱的季宁一战......但却无法撑过百招,且还不知,这季宁是否隐藏了实力。” 在另一处山头上,毕宇盘膝坐在一颗参天古木的顶端,其一头黑发随风舞动,远远地观察着战况的同时,恢复成为灰色的末日元气缓缓在体内运转,配合着肉.身之力,快速修复着体内伤势。 他的实力还是太弱了,不得不选择避战,否则以此刻的状态,一名气狂境中期的武者就能将他击杀。 “浑然忘我......这应该是父亲曾提起过的心变...... 飘渺的修心之道,如果能随时随地踏入那种心变的状态,我的实力又该有多大程度的提升。” 正思索之时,突然那锤形山峰之巅,风云变幻。 浓郁紫气翻滚当中,那二十多名被蛊惑了心神的宗派强者,纷纷发出暴喝,却是久攻无果之下,有八名气王境武者,蓦然腾冲上天,对于周围攻势不避分毫,借着冲力,靠近那悬浮半空结成阵法的四宗长老,选择了疯狂的元气自爆。 在此同时,剩下的十几名气狂境大圆满武者,如同发狂一般,双目赤红,奋不顾身死死拖住肖威等一众天骄,其体内元气同样翻滚沸腾,极不稳定,似同样开始产生了自爆的趋势。 “刘广......”毕宇神色复杂,虽相隔极远,虽有那浓郁紫气遮掩,但他的双目,仍可清晰看到刘广那赤红的双瞳中,不再存在的任何理智。 那是充满着杀戮与疯狂,正如其眼下正在做的事,元气自爆。 这等同于自杀式的同归于尽,不到逼不得已,没有武者会选择这种方式自杀,这代表着尸骨无存,代表着决绝。 “武道路漫漫,即使成就了气王,那也未必为王......命运依旧难受自身的操控。” 毕宇的双目,出现了茫然,在这种状态下,他突然又感受到了那种空灵忘我的心境,但这种心境的维持,只在一刹便因其心口传来剧痛,喷出一口黑血的同时,宣告消失。 “心变......” 喃喃中,远方的山巅,传来了剧烈的轰鸣。 许多熟悉的面孔,神色不一,那选择元气自爆的八名被惑心神的气王,有刘广、有苦竹、有孟伟、有流云...... 这些人都曾与他有过交集,但现在,在这一声怒吼过后,在以生命爆发出的轰鸣过后,这些人消失在了那滔天如蘑菇云般的气浪当中。 同时消失的,还有那四宗天骄,但毕宇却知晓,这种程度的元气自爆,或许可以杀死任何一名气王,甚至重伤一名气宗。 可作为一个大宗未来底蕴存在的天骄,其保命手段之多,是决计不会如此轻易死去的。 第七十三章 天地变 (这几天有些忙,但更新还是会保持的,只是每天更新的时间可能不会统一在一个时间段。另,求点推荐票,求点打赏,看得舒服的话,就来一点吧,呵呵,拜谢!) 爆炸产生的轰鸣,如九天神雷响彻天地。 巨大的蘑菇云在那锤形山峰的山巅升起,形成环形冲击波扩散八方,彻底冲散了浓郁的紫气,甚至将那上方巨大的冥土虚影都冲散。 隐隐可见一条龙形长戟飞腾而出,怒吼咆哮。 整个山峰就此倾塌,狂暴的气浪宣泄八方,将周围山头的古木冲击得连片倒地断折。 尘起灰扬飞沙走石,方圆五里的地带,元气混乱不堪。 即使是毕宇所在的这山头也难以幸免,若非其体内元气尚能凝结出元气护罩,在这等冲击之下,也少不了一番狼狈。 “该死!功亏一篑!” 不少身影自那恐怖的蘑菇云内冲出,甚至有那么七八人,口中狂喷鲜血,衣衫褴褛。 也唯有星月二老等气宗强者,形象稍好,除了衣物略显破损外,倒也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吼! 怒龙咆哮,蓦然间一道灰光形成的龙戟紧随冲出,前一刻还只有一丈长短,下一刻却化作了百丈大小,如同山岳一般,携着恐怖的强悍威压,似天塌一般,向着下方一众人影轰然砸下! 呼呼呼! 空气在这等重击下,如被碾爆,整座山峰陡然一阵下沉,倾塌崩溃的趋势愈发剧烈,大地震颤之中,扬起的灰尘绝天地而起,恍若天灾。 “你等退后,我来对付此恶灵,广乐、慕辰、你们速去山腹,大凶将出,务必将其格杀!” 最后冲出的却是那圣宗老者,此人实力最强,于这恐怖的爆炸中,竟连衣角都不曾破损,其元气牵引所形成的力场内,有六人的身影被其抛出,定睛去看,赫然是肖威等六人。 与此同时,这圣宗老者身影腾空而去,双臂展开向天一挥,那庞大的冥土虚影消散,化作浓郁黑气成山。 排排山峰呼啸,不下十座,如欲顶.破天空一般,向着那百丈龙戟对轰而去。 肖威等六人被抛出的瞬间,便被各自势力的气王长老接下,由那已重伤的七八名气王护送着离去。 毕宇远远地看着,心道这大宗天骄,命果然硬得跟蟑螂似的。 瞧这六人虽嘴角溢血,灰头土脸,却并未受到太大的伤害,显然在那等爆炸发生之时,就各自展开了保命的底牌。 轰! 天地失色,若末日降临,恶灵所化百丈巨戟,终与那圣宗老者挥手间以土之规则凝化的十座大山虚影相撞。 这一刻,本就不断崩溃的锤形山峰轰然倾塌,尘土卷着碎石如炮弹向八方激射,大地震颤古木崩断。 在那破碎混乱的中心处,那曾是山腹之地,一道狂吼咆哮爆发。 “江!” 这声音之中,透着无尽的畅快与杀戮,仿佛被囚禁无数岁月的恶魔,终于脱困后,重获自由欲要血洗天下! “杀!” 慕辰当先而去,身影悬空飞掠,速度快至惊人,法则幻化间,影响一片虚空紊乱。 在其身后,那被称作广乐的圣宗禁卫,同样目露杀机,而其后,星月二老、魔宗廉老、包括余下的几名气王境后期乃至大圆满的武者,纷纷元气爆发,联袂而来。 嘭! 一道紫影飞掠,破开重重碎石,自那倾塌的废墟下冲出,其出现的一刹,天空忽然色泽一暗,变成浓郁的紫,地面忽然土壤变化,形成刺目的殷.红。 紫红二气,在此刻骤然凝聚,如倒卷一般,融入那冲至半空,庞大恐怖的身影之内,紫红光芒浓郁,将其具体掩盖。 这身影的出现,正处于苍穹落日的正中,将本就已近黄昏的落日,渲染得更为红艳,仿若血洗。 “一万两千多年了,这天下......该再次记起我大江了。” 沉闷仿若低吼的声音,自那恐怖身影处爆发,至此时,紫红光芒褪去,终露出其内那庞大身影的庐山真面。 只是看之一眼,毕宇便觉头皮一炸,心脏猛地一抽,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仿佛有无尽杀戮的幻想在脑海穿梭转换,整个人如同置身万丈冰窟,又仿佛直面尸山血海,死之无尽。 这庞大身影,高近三丈,却呈人形。 只是浑身紫发茂盛,且这紫发无风自动,发端有一张张如同利齿的小.嘴。 这小.嘴殷.红,如同染血,令人望之一眼便觉通体发寒,其头颅生有独目四耳,脑袋上满是倒刺,仿佛其发,一只鼻孔朝天,犹若洞窟,狰狞大嘴利齿遍布。 让毕宇心生惊悚的,并非这妖物的外貌,而是在方才不经意间,目光触及到其唯有的一只独目之时,蓦然产生的浓郁恐惧。 这恐惧没来由,没征兆,仿佛从心底忽然间的诞生,似一眼看到了生死无限,血海无边。 是一种潜意识的,本能的,人对于强大而凶残的恐怖事物的畏惧。 “这就是大凶么.......江......” 毕宇深呼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的心境平复。 他抬头,看了看着突然变紫的天,又望了望地面,那仿佛染红的刺目,忽然觉得,即使是处在这里,恐怕也非安全之地。 至少此时此刻,他体外缭绕的那薄薄一层灰色元气护罩,并不能给他带来任何的安全感,安全的,是黑色,是那一刹的忘我。 狂风在此时不再呼啸,那半空庞大紫影,其三丈身躯,向天发出畅快的大笑,其声音之雄浑,碎石裂金,震散了天边如火烧之云,震退了地面正腾升的无尽尘埃。 仿佛对已然临近的所有攻势浑然不放在眼里,更似乎是猖狂到,将五名气宗境强者,数名气王境强者的联手,视作儿戏。 “区区几名尚未明悟意境的小子,就算领悟了法则,又怎耐我大江!” 近乎蔑视的态度,那三丈妖物,独目内镇静如渊。 没有不可一世的神色,却偏偏就那么无法无天。 随着其话语一落,他那满是摇曳紫发的双臂张开,双掌朝天,骤然向下抓取的同时,向着下方联袂而来的众人一按! 这一按!正处于慕辰等人联合展开的进攻临近之际! 虚空波纹动荡,二色天地,忽觉空气下降骤冷,有大雨瞬息呼啸倾盆,然还未落地,一股浓郁到刺鼻的血腥气息,便自这密集雨滴内散发而出。 血色的雨滴,来自紫色的天,落入殷.红的地面,驱散所有。 仿佛洗涤一般,将所有的攻势,所有的法则,尽数冲刷洗净,令世界再度恢复平静。 第七十四章 杀戮意境 “血洗......天下!” 紫发妖物,神色淡漠,发丝舞动间,那无数发端殷.红的利齿小.嘴,张开口,向着天空的雨滴吞吐。 仿佛渴求这血腥的雨,去浸泡已万年不曾饮血的身躯。 “杀戮意境!” 所有攻势,被这血雨冲刷化解的瞬间,慕辰等人面色大变,如同遭遇了天敌一般,各个面色骇然之中,身影暴退。 更是有法则弥漫四散,环绕全身,使得自身不暴露与这血雨之下。 相较于他们这五名气宗,剩余的那六名气王境武者,则纷纷于这血雨下凄厉惨叫,仿佛灵魂被置于冰火之中,痛苦万分,即使动用了气旋之力,动用了神魂之力,都无法抵消这雨水的侵蚀。 只要被雨水触及的皮肤,如同腐蚀一般,层层掉落,骨肉分离。 似乎这血雨,是世间最锋利的刀,一旦触碰,便将身受凌迟之苦,即使是元气护罩也无法抵挡。 这是来自意境的恐怖攻势,便是天地法则,在这意境之内,也无法做到完全规避。 “一念天地变,意境.......” 毕宇这里,距离战斗之处尚隔着六七里路,倒并未受到那血雨的侵蚀,其眸中灰光熠熠,远远地看着,心下骇然。 武者修气强身,到了高深处,可明悟天地法则,若机缘巧合感悟天地之中,明悟自身意境,则自成天地,画地为牢。 到了最强之时,可显化自身领域,言出法随,天地在其脚下,方成就天尊之道。 “明悟了意境的强者......这代表着,已走上成就天尊之路,这妖物......” 毕宇越想头皮越是发麻,他尚且如此,那处于战圈之内的慕辰等人,更是骇得三魂七魄都险些没了。 即使是那正处于激烈对战当中的圣宗老者与恶灵龙戟,此时也纷纷在血雨中退避自保,心神震颤。 “快些传讯给宗内......没想到这突然出世的大凶,竟已明悟了意境,且还是极为恐怖的杀戮意境。 有此意境,哪怕这大凶只有气宗的实力,也能力战气尊境的强者......再迟上一会儿,我等性命危矣。” 远在三四里之外,最先带着肖威等六名天骄逃离的七八名气王强者,纷纷开始传讯各自宗内。 白绫儿面色一样苍白,闻言从纳戒中取出一个形似海螺的器具,果断捏碎。 这是其父白清川所赐的传讯之宝,内含两滴他们父女二人的精血。 无论在何时何地,即使身处某种强大阵法结界之内,只要将此传讯之宝捏碎,白清川都会在三分钟内,运用天地大挪移之法赶到。 不但是她,其余各宗天骄同样效仿,传讯回宗求援。 这其中,唯有肖威与夏洛冰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有诡异的一丝笑意。 在这种危险境地,仿佛还有所后招一般,并未显得太过焦虑。 其他人都忙于传讯,倒并未注意到二人的这些神色细节,即使是一向清冷镇静的苏晴,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敢怠慢。 他们都是各宗天骄,拥有着保命底牌之多,纵使是在气宗境强者的手下,也具备着一定的保命之力。 且如他们这种存在,都是各自宗门的底蕴,没有任何人敢于明目张胆的对他们下杀手。 即使是向来处于敌对关系的魔宗与天宗,其各自势力的天骄,除了同属天骄,亦无人敢杀。 若有长老一层的敢于出手,那就代表着彻底的撕破脸皮,掀起双方间的大战,且出手之人,必将引来宗主一流的人物追杀,必死无疑。 但在如今这种情况下,面对天地大凶这等妖物,任何道理都无用。 大凶之所以谓之大凶,就是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行.事无法无天,杀尽天下人都不会皱一个眉头,更何况区区气宗境实力都没有的蝼蚁般存在。 众人这传讯过后,向着无量山范围外疾跑不停,只觉时间太过漫长,有些度日如年。 前方天空惨叫渐弱,却是那六名气王境强者纷纷死于血雨之中,尸骨无存。 毕宇身化灰烟,飞窜下了山头,也向着无量山外逃窜,他的伤势在方才一番恢复中,已痊愈了大半,此刻逃窜,速度极快。 自看到了那六名气王境身死,剩余的气宗强者,纷纷退避血雨不敢近身与那大凶交战,他便知晓,此地已然再无任何安全可言。 至于末日破天戟......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 那百丈龙戟巨影已然消散,重新化作了一丈长的灰光小龙,咆哮怒吼着,死死盯着自称大江的妖物,张牙舞爪间,就是不敢上前,颇有些声色厉荏的意味。 “气宗境强者交手,若任其施为,方圆数十里都将沦为战场炼狱。 此刻还算有所收敛,但这大凶杀戮成性......此时只是单以杀伤力强悍范围却不广的攻势杀敌,若这些气宗强者分散过开,必将引起其更为强悍的杀招...... 届时,怕这方圆数十里都将毁灭。” 仔细一分析,毕宇逃窜更为迅疾,鸿字一决在此时他的肉.身力量支持下,施展起来没有任何不适之处,整个人幻化成无数残影一般,过崎岖山路便似如履平地。 “今日先杀了你们吸取了精元助我恢复实力,再擒了你这小龙,炼化为我之兵,也算为童破天那卑鄙的家伙,封印我万年之久,出一口恶气......谁也跑不掉!” “冰血漫天!” 大江身影如梭,速度快得惊人,仿佛能融于天地之中一般,只是数息的时间,便突闻几声沉闷似地雷般的炸响传来,更间杂着几人的怒吼与惨哼之声。 毕宇神色一变,奔行间回身一看,不由通体发寒。 只见八.九里外那天空之中,血雨凝固滞于半空,整个空间仿佛产生了冰冻一般,其内所有事物均都难行寸步。 唯有大江如追星赶月,浑身紫发飘舞,穿透了两人的身躯。 那发端殷.红的利齿小.嘴如具备灵智,贪婪的大口吞咽着,拖曳着继续杀向另外几个拼命逃窜,却始终速度缓慢的身影。 “冻结虚空......这究竟是什么法则?” 只是一眼,毕宇便看清了那被紫发缠绕,穿透了身体如被吞噬的两人身份,赫然便是圣宗广乐,以及星云阁的星老二人。 第七十五章 屠鸡宰狗 大江的实力委实恐怖,毕宇猜测,应该在气宗境左右,不到气尊。 否则以其具备着杀戮意境的实力增幅,眼下这所有人,将再无逃窜之力,十息之间就会全灭。 明悟意境,何其之难,云海界茫茫之修,算上一些隐世不出的强者,毕宇估计最多也就有着数千左右的气宗境以上强者。 但这数千人中,能够有惊人悟性明悟意境之人,恐怕凤毛麟角,有着十几人就算了不起了。 “意境,非言语可表述,不是具备着大气运大悟性之人,难以明悟...... 而一旦明悟,就代表着一步登天,只要不陨落,必将会在最终成就天尊位列,界内至强。” “父亲曾说,他若明悟意境,即使是魔宗肖天辰这等气尊强者,也可不惧分毫,就算不敌,也有能力自保。 而等闲气宗强者,就算是气宗境大圆满,也非十招之敌...... 眼下这大江具备杀戮意境,此地所有气宗,即使联合恐怕也必将难逃一死。” 逃窜中,毕宇心头沉重,鸿字一决运行到了极致,速度快如奔雷,却仍觉太慢。 越是了解,就越是担忧。 毕宇很清楚现在的危机,是有多么可怕,不清楚死亡在什么时候降临,不知道下一刻是否还能这样活蹦乱跳的逃窜。 未知的死亡威胁,才是最为令人惊悚。 一旦下一刻,那妖物大江施展出什么毁灭性的大范围杀伤招式,他这距离战场不过十几里的位置,必九死无生。 逃!逃!逃! 他已然连吃奶的力气都压榨了出来,鸿字一决施展到了极致,一路奔行而过,便是有灌木或巨石阻拦,也完全凭借强横的肉.身直接撞击穿越,丝毫不顾受伤。 若是敌人的实力可以一战,他还能腾升出抗衡的希望,哪怕是面对气王。 但在大江这种足以碾压气宗境强者的凶物面前,逃跑,倒显得不是那么丢人了。 只有傻.瓜或者心存死志之人,才会在还有生的希望之时,坐以待毙,或者直寻死路。 “太大意了,自以为有着四大势力六名气宗强者坐镇,这大凶纵使再强,也应当无法逞凶,可如今来看....... 怕是这六名气宗长老,也凶多吉少。” 这想法在心头还未消散,毕宇便又听到远处传来的一声惨哼,伴随着的还有法则碰撞引起的天地震颤。 这惨哼之人的声音,毕宇熟悉,不需回头去看,他便知晓,那刀宗慕辰估计也已遭难了。 “多么精纯的生命元气.......已经有万年未曾这般畅快的供我吸食了,你们全都会死......作为我恢复实力的大补之物。” 大江满怀畅意的大笑遥遥传来,这笑声四散,令这笼罩无量山满是紫意的天,愈发可怖。 逃在最前方的那圣宗老者,此时面露苦涩,以他气宗境后期的实力,几乎已立于这茫茫云海界众修之巅。 除了少许大宗之主,或者隐修老怪,他这等实力的存在,就已代表着武道的巅峰。 可眼下面对这大凶,他再次体会到了,那种生死不受自身操控的无奈与不甘。 “万年前的绝世凶物......就算其有着气宗境大圆满的实力,老夫仍有希望逃脱。 但有着杀戮意境存在......能否坚持到陛下来临,都是未知。” 老者惨笑,土之规则被其运用到了极致。 这天地浓郁土气汇聚,却在经过了杀戮意境与那未知的冰冻空间之法则的双重削弱后,弱小得忽略不计,仅仅只能让他逃窜的速度,略快上一些,连反击之力都没有。 这就是气宗境武者之间的实力差距,非元气以及神魂力量的多寡所能概括。 除去意境这等可遇不可求的特殊能力不说,一名气宗境初期的武者,若能在法则明悟上进入极深的层次,甚至高深到超越一般的气宗境后期武者。 那么就算元气以及神魂力量不足以与一名气宗境后期的武者抗衡,却也能凭借着高深法则的压制,在战力上形成碾压。 大江那神秘的法则,显然领悟程度极深。 万年前的妖物,就算悟性极差那也能在漫长的岁月中,将法则领悟到一个令人恐怖的程度。 更莫说大江悟性之高,已明悟了意境,这等存在若不陨落,未来是必然成就天尊的。 相较于此,四大势力此次前来的六名气宗,即便是于土之法则领悟已深,可以凭空聚土之法则凝成冥土虚影的圣宗老者,也与之相差甚远。 长长紫发如毒蛇一般,拖曳着三人的身躯飞掠,大江的速度在以自身法则与意境营造的伪领域下,快得惊人。 几乎一个闪烁,便临近了月老的跟前。 满是紫发的长臂一伸,掀起虚空动荡,月老惊恐大骇,体外以水之法则凝聚成一片大海虚影,氤氲间仿佛万丈海眼,具备强横的吸力,欲要以此略作阻拦。 嘭! 似水浪滔天,然而一切在下一刻化作泡影,大江的杀戮意境所向披靡,更兼具着那神秘的法则,令人根本就无可阻挡。 这一掌穿胸而过,锋锐的五指利爪正攒着月老的心脏,色泽略暗的精血涌.出,如屠鸡宰狗一般,轻松写意。 没有惨嚎,没有愤怒,临到死亡,有的只是不甘。 成就一代气宗,本可傲立巅峰,最终却落得个如此凄惨下场。 这是踏入武道之人,早就该有的觉悟,要么万人之上,要么便是在寻武逆天的路程中,死于更强者的手中。 生命该是如此的卑微,因为生命本就有脆弱的一面,哪怕再顽强,一山终有一山高。 大江疯狂大笑,其眼神一如既往的镇静,与其面部那满是狰狞杀戮后畅快的神色,形成极为矛盾的鲜明对比。 或许他是在享受,也或许早已习惯了这种杀戮过后,来自灵魂的悸动快.感,仿佛对生与死,早已看透。 那手臂上密布的紫发,将月老的身躯穿透,再没有一滴血液溢出浪费。 那发端的殷.红利齿,钻入其体内,大口吮.吸着,汲取着来自这一代气宗体内,难得的生命精华。 第七十六章 断发 “呵呵呵......老月......” 星老的声音,极为微弱,仿佛是随着胸腔中艰难呼出的一口气发出。 他的双目神色极为暗淡,甚至有些浑浊,面部皮肤根根青筋鼓起,呈着黑色,在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的干瘪下去,形若骷髅。 在他的身旁,月老的尸体被密集的紫发拖曳着,身后,还有两人的身影,同样气息微弱,面如死灰。 曾经不可一世的气宗,一个大势力的长老,如今却仿佛四条死狗一般,被长长的紫色毛发穿透了身躯。 任由那发端的殷.红利齿小.嘴,贪婪的吸食着体内的所有生命精华。 这种屈辱的死法,任发生在谁的身上,都是极为可悲的。 这种静静等待死亡来临,却根本无力抵御的无奈,化作了心头强烈的不甘。 刀宗的慕辰最初是不断的咒骂尖叫的,但眼下,他却连说出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毫无任何意义,若咒骂能够破去连法则都无法破去的杀戮意境,兴许他还会再骂。 但当这一切都是无用功的时候,也许身为一代气宗的体面与自尊,会最终战胜恐惧与不甘,选择沉默。 这一切的过程,仿佛是那么的漫长,至少在等待死亡的时候,一秒一息一分的时间,都显得极为漫长。 其实当四人的身体,被大江那覆盖了全身的紫发穿透,串连在一起之时,其间的过程所用时间,也不过是数十息罢了。 直到月老身死,那种死亡的恐惧与无可奈何,让三人惊恐莫名,试图自爆。 但体内的元气还未来得及凝聚,就被无数贪婪的紫发利齿吮.吸一尽。 连自杀,都是一种奢侈。 “死吧,都死吧......能有这么多人陪葬,也是极好。” 最终,慕辰说了这么一句话,说完后,他的生机消散,尸体干瘪得不成.人形,已然无法辨认清楚最初的模样。 在他之后,星老、广乐,这二人也惨笑着步入后尘。 天,愈发的紫了,大江的笑声,依旧猖狂,地面的殷.红,浓郁的发黑。 可以清晰感受到,在汲取了这四名气宗的所有生命精华之后,大江的气势更为恐怖,仿佛实力有所恢复。 如果所有人在大江出现前的一刻,同心协力对其展开毫无畏惧的进攻。 哪怕有杀戮意境对法则进行干扰与削弱,但这么多人同时出手,不考虑畏惧与逃散,或许还有那么一线生机,破了杀戮意境,破了大江的法则,背水一战之下,搏出一个活命的机会。 “可惜,没有如果......” 魔宗廉老低声一叹,此刻的他,风度不再。 那高领风衣破损褶皱,看之一眼都觉寒酸,在他的身后,大江那三丈多高的恐怖身影,无数紫发牵引着四具尸体,迅速临近。 “死吧,成为我大江的补品,也是你等荣幸!” 大笑声,伴随着浓郁的血腥气息传来,强烈的杀机似形成了实质一般,抵在人的心头,如刀剑临身。 廉老苦涩,但其双目内,却骤然绽放出极致的精芒与狠辣。 他本魔宗大枭,岂是易与之辈,若想就这般杀他,等同于对其侮辱。 士可杀,不可辱,有时候明知是死,为何这死法不能由自己决定,为何临死前不能为自己保留身为强者的尊严。 力之法则,在这一刻,被廉老运用到了极致。 这力,扭曲了虚空,形成了重压之力,形成了虚空重叠挤压之力,如泰山压顶,压在冲来的大江身上,令其身影,有了那么一刹的停顿。 这一刹的停顿,是与杀戮意境的直接对抗,付出的,是廉老全身撕裂,七窍流血的代价。 但其双眸之内的精芒,前所未有的强烈,那一丝狠辣化作了癫狂,化作其体内元气疯狂的混乱,这是元气自爆的征兆! “宁死......也不愿做我疗伤的补品吗?......那我就偏不如你所愿!” 大江骤然声音冰寒,其眸独目内的镇静之色,也在此时转为了残忍与杀意。 话出,其体表紫发飞舞,四具气宗的尸体化作了飞灰,发丝蓦然延伸之间,如根根利箭穿梭,惊人的极速带起一连串的音爆,撞碎了无数滞留半空的血雨。 那无数发端张大的殷.红利齿小.嘴,带着贪婪,就要穿透廉老的身躯,举行一场血腥盛宴的刹那。 “灭!” 一道轻声的低喃,在此刻响起。 这声音传来的瞬间,大江神色一凝,还不待其反应,却见那延伸出的无数紫发,仿佛被一截无形的利刃斩断,从中化为两截,轻柔的飘落中,竟无火自燃,化作了缕缕青烟。 “是谁?敢断我大江之发!” 怒吼咆哮刹那传出,大江杀意狂涨,独目内渐有猩红之色。 那漫天滞留的血雨在此刻,滴滴旋转,冻结的一方空间,于此时传出咔嚓之声,仿佛将要塌陷。 死里逃生,廉老也不由一愣,体内元气自爆的趋势一缓,但在发觉了四周血雨与空间的异象之后,面色大变。 不仅是他,便是已逃到了远处边缘地带,即将脱身这片被大江以意境与法则化作的伪领域的圣宗老者,同样呼吸急促之中,面色骇然无比。 这是他们都不想看到的局面。 一旦大江发狂,必将流血千里,而尚未逃离太远的宗内天骄,必死无疑。 这并非是他们高尚,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仍心系宗内天骄。 而是在这种局面,明知必死,若不能保全宗内天骄性命,那么其自身在宗门所在一脉至亲,必将备受牵连,承受宗门怒火。 毕竟此行,守护天骄才是他们的最终使命,若不能完成,即便自身活着回宗,也将承受无法想象的代价,无人能承受的代价。 “是谁?竟然激怒了大江,竟然断了大江之发?” 此刻,这样一个问题,涌上了所有人的心头。 便是已经逃出了二十多里开外的毕宇,也听到了大江的怒吼,也有着这样的好奇与疑惑。 但他没有回头去看,或者说,此时在感受到大江已怒后,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已经降临。 面临死亡的威胁,很少有人能够淡然处之,毕宇已经被逼得发狂了,甚至不惜身化剑光,以散华一式逃命,只为了能够一路畅通无阻。 在他的身后不远,一些散乱的武者同样没了命的狂奔。 这些都是之前未曾深入无量山的小势力人马,此刻脸上都是写满了惊慌与恐惧。 若仔细去看,还可以在这些人群最前方的半空,距离毕宇不足三里开外,看到十几道腾空极速飞行的身影。 这十几道身影中,就有着夏洛冰、白绫儿等人熟悉的面孔,正飞速接近着。 第七十七章 神秘气尊 “大宗天骄,名不虚传......” 气机感受到身后那十几道身影飞速接近,其中就有数人的气息极为熟悉,毕宇哪还不知道来人身份,不由内心暗叹。 气狂境便可凌空飞行,这代表的便是实力以及底蕴。 非气王境不可凌空的常识被打破,其中蕴含的意义怎能不叫人感叹。 “这些天骄,修习的应是各自势力内最顶尖的镇派功法。 仅就身法来说,能达到气狂境凌空的地步,尽管这凌空飞行的距离或许有限,可能还急剧消耗元气,不能长久......但仅此一项,就不知比其他人强悍多少倍...... 可惜,我修习的末日惊鸿身法尽管顶尖,但想要做到凌空横渡,除非踏入气狂境,且一直保持逆转黑洞气旋的状态,否则根本无法维持这等剧烈的元气消耗。” “不过......毕竟是那不知有多强的末日主宰所遗留功法,就算只是末日天经内最为基础的部分,也应当有其他不俗之处,或许是我还没有悟透。” 思绪起伏间,毕宇速度不减,隐隐听到了身后传来了白绫儿的呼唤。 没有喊他的名字,可毕宇知晓这应该就是在唤他,但他头也没回,置若罔闻。 不提此处众人的亡命奔逃,却说那大江暴怒之刻,那笼罩方圆三里的伪领域空间震颤中,似要产生彻底的崩溃,其中血雨滴滴旋转,爆发出浓郁的杀机。 处在这空间范围内,那圣宗老者面露绝望,只感受到来自周围的压力骤然暴增,每一滴血雨旋转中,凭空增添了无尽的吸扯之力。 这吸扯之力传来的瞬间,他便感觉皮肤阵阵刺痛,体内血液流转迅速,似要顺着毛孔破体而出。 “水之法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圣宗老者惊恐大骇,身影处在这伪领域的边缘,却再也无法挪动半步。 若不去以法则之力抵挡这周围无尽血雨的吸扯,极有可能将会在下一刻,全身血液精华被吸走,暴毙而亡。 他都尚且如此,更不提那廉老该是如何狼狈,便是此时距离这圣宗老者身后不远的末日破天戟所化恶灵,也是咆哮怒吼中,一双血眸内流露出了恐惧。 它惧怕的并非是这吸扯之力,而是这急剧的吸力背后,仿佛收缩之间将要产生的爆发。 “是谁?” “我就在你眼前!” 一个模糊的身影,仿佛从虚无的空间内走出一般,极为突兀的出现在了大江的身前,正挡在廉老与大江的身影之间。 “气尊!” 这样一个念头,在这神秘身影出现的刹那,充斥在所有人心头。 大江独目内的瞳孔一缩,暴怒的神色也为之一滞。 他被镇压万年之久,实力已不足全盛时期的十之一二,此刻可以说是最为虚弱的时候,面对这突然出现的气尊,尽管不惧,却也知晓,对方有着重创他的能力。 明悟了意境的气宗境强者,可以抗衡气尊强者。 这句话说得没错,但也仅仅是抗衡,有能力在气尊强者手下自保逃脱。 若说能以此战胜气尊,哪怕是狂傲如大江,也不得不承认,他现在还没有这个实力。 “凭你,还无法杀我大江,若不想我.日后实力恢复,寻你报复,现在就别插手此事。” 大江目露杀机,独目内的猩红之色未曾褪减,反倒愈发浓郁。 眼前之人,神秘莫测,任凭他这独目看破虚妄,也难以看清对方的具体容貌,更难以凭借神魂之力,锁定此人的一丝气机。 仿佛对方就从未出现过一般,如同一团空气。 “退去吧,你明悟杀戮意境,更参悟了极深境界的水之法则和空间法则,我的确无法杀你...... 甚至若等你再将这两人的生命精华吸收,我难耐你何。 不过眼下,若是重创你,令你实力再度削弱一层,却还是有把握的。” 神秘人影仿佛空气塑造,无面无神,但其低沉的话语,却是清晰传出。 也不见其如何作势,只是轻轻将手一抬,一丝毁灭的气息在其指尖缭绕,旋转数圈,仿佛烟丝一般,却令虚空颤抖,令所有旋转的血雨为之静止,吸扯之力也随之消失。 “破灭法则!” 大江心头一惊,却突然狞笑,双目猩红之芒绽放,全身紫发蓦然飞舞间,悉数变作猩红之色。 这一方空间在此时,彻底崩塌,大地如被无形的大嘴撕咬,硬生生缺失了一截。 无数空间裂缝呼啸出现,所有血雨纷纷汇聚冲击,化作一滴晶莹血芒,如同闪电,刺向神秘人影。 廉老面露惊恐,圣宗老者嘶声惨叫,末日破天戟所化恶灵咆哮恐惧,但这些都不能阻挡空间裂缝的撕扯狂暴。 所幸在这空间崩塌的一刹,伪领域不攻自破,再也没有任何的限制行动之力。 二人一恶灵疯狂向外逃窜,法则之力被运用到了极致。 但就在这一刻,神秘人手指间缭绕的烟丝蓦然点出,如同一个烟圈,扩散呈环形,向着八方宣泄。 这烟圈所过之处,无物不破,便是空间裂缝也崩溃化作了更为细小的无数空间裂缝。 那所有血雨凝成的晶莹血芒,更是破碎中,化作水汽蒸腾。 大江怒吼,猩红毛发狂卷,两条长臂骤然伸出,其锋利的指尖水之法则弥漫化冰,空间法则凝聚出空间裂缝,杀戮意境更是覆盖之下,令其指尖多出了一点猩红,倍增杀伤。 轰! 代表着破灭的法则,即使是杀戮意境也难捋其锋芒,烟圈所过,大江双臂血肉模糊,利爪更是因此断折。 而处于最近的廉老,则是直接身躯化为了虚无,末日破天戟所化恶灵被这烟圈覆盖身躯的刹那,哀嚎中龙形身躯消散,重新化作一把长戟跌落虚空。 即使是已经逃出了空间崩塌范围,只剩下了半截身躯的圣宗老者,还不待他露出欣喜之色,这烟圈掠过,他这最后的半截身躯,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一指,大江退,二人陨,恶灵散! “你到底是谁?能有如此实力,便是在气尊之中,也应属顶尖之辈。” 仅仅一招便具备如此威势,大江虽暴怒异常,却也认识到了来人实力的强横,倒并未再次贸然出手。 第七十八章 大江逃 “退去吧......”神秘人影声音平淡,立于这破灭的紊乱虚空当中,身影如同虚幻。 显然,他并不想与大江过多纠缠,或许他也的确没有把握留下大江。 手轻轻一招,那即将坠落进入空间裂缝的末日破天戟,被这神秘人摄入手中,头略低垂,似在细细端详打量着,但相对于其没有任何五官的面孔,这姿态显得极为怪异。 “把这戟给我,我便离去。” 大江不死心,其目内散发出滔天血芒,双臂一震间,大大小小的伤口竟瞬间愈合,便是那已经断裂的利爪,也重新生长了出来。 “嗯?”神秘人语气一变,如平板一般的诡异面孔,正对着大江,似在重新审视着他,“竟由水之法则触及到了生之法则的边缘.......你之悟性,也的确惊人...... 不过,以你尚未恢复的实力,非我之敌,还是走吧。” 说着,这神秘人似叹了一声,略一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天空,仿佛喃喃自语着:“他们......也快来了。” 这神秘人扭头的那一瞬,已经逃到了二十多里开外,即将接近毕宇的肖威等人,同样回头,远远地看了一眼那混乱的空间当中,傲立长空与大江对峙的模糊人影。 除了肖威与夏洛冰二人,在看到那神秘人影的刹那,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稍纵即逝的激动。 其他的八名气王,包括白绫儿、苏晴等四名天骄,都是面带惊疑不定之色。 但在这种情况下,危机还未完全消散,所有气宗境高手都已身死,面对这出手毫不留情的神秘人,他们唯有以更快的速度逃离此地。 “装神弄鬼,凭你一句话就想吓退我大江,简直痴人说梦。” 见这神秘人扭头不去看他,大江不禁怒火中烧。 他乃万年前就已声名赫赫的大凶,尽管被镇压封印了万年之久,导致现在实力大降,但其身为强者的尊严,并不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磨灭。 在他眼中,这藏头露尾的家伙不过一小辈罢了,尽管实力不错,但若想以这点实力就如此托大,不以正眼瞧他,简直狂妄。 “大江......既不死心,便使出你最强的一招吧,若能伤我......此戟归你。” 神秘人影也知多说无益,可能也是不想再拖延下去,当下再度扭头,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孔正对着大江,淡漠道。 “狂妄!” 如此语气,仿佛丝毫不将他不放在眼里,彻底的激起了大江的傲气。 当即也不废话,其体表猩红长发蓦然根根断裂,飘浮半空的同时,独目内猩红之色尽去,重新恢复了镇静的眼神,双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阴森的声音仿若低喃般传出。 “杀尽苍生!” 这一语出,犹如带着些许前兆。 却见那方圆十几里的紫色天穹,霍然紫意尽褪,露出黄昏时分的一抹残阳,以及残阳之下,朵朵橙红的云霞。 偶有飞禽渡过,被这紫意掠过的瞬间,体内生机被完全掠夺,化作了飞灰。 再看原本猩红的地面,恢复了本色,红意如潮水褪去,所过之处,层层冰霜隐现,草木枯萎,土壤冻裂。 大量的浓郁紫光和红光仿若流鸿飞掠,直奔大江的双臂而来,随着其当空一划,尽数没入那断裂浮空的密集长发之中。 “杀!” 那一刻,天地失色,唯有这大江身前,根根如利箭般的长发璀璨夺目。 紫红之光,汇聚一起,使得这紫意更浓,近乎墨色,伴随其话语,长发飞卷,缠绕一起,化作了一柄墨色长枪,其内光华流动,杀机暗藏,直奔神秘人激射而去。 “杀戮意境......空间法则,不对......似乎还有着水之法则极致化冰的奥妙,蕴藏这一枪之中。” 面对这样完全由意境与法则凝聚的一枪,神秘人影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的右手抬起,五指弥漫出了圈圈烟丝缠绕,只是一瞬,这烟丝旋转中,化作了一股微型龙卷,就要点向那墨色长枪之时,忽然又有一顿。 “不错!” 莫名的一声低叹,神秘人影竟对已然飞至身前的墨色长枪不管不顾,其右手轻.握烟丝所凝龙卷,身子一侧,向着身后的虚空一掌印下。 龙卷飞啸,虚空荡漾中不断破灭重聚。 这看似很无辑的举动,若是一般武者必定疑惑,但大江却神色一凝,面露惊异。 然而还不待他变招,却见那神秘人影左手忽抬,那已然沉寂的末日破天戟,忽放惊人光华,如睡龙苏醒,欲吞噬众生。 被长戟锁定的刹那,大江便感觉心神发寒,只见这神秘人影出手间丝毫不拖泥带水,一戟刺出,有破灭法则蕴含其内,刺破了虚空,形成一束崩灭空间的光束,直奔大江而去。 也就在此时,其右手那一掌凝聚的烟丝龙卷之前,一点墨色抢尖突兀的自虚空显现,仿佛凭空出现一般,霍然便有一杆墨色长枪从虚空挤出,正刺在神秘人影的手掌之上。 而直至此时,神秘人影身前的那杆墨色长枪,方才缓缓消散,竟只是一道残影。 轰轰两声!爆响如雷动,本破碎后飞速重聚的这一方空间,于喀嚓声中,再度产生了崩溃。 这崩溃如玻璃镜面,道道裂缝延伸,竟辐射.到了十几里开外,无数空间裂缝凭空出现,将所有在其周围的物质全部吸扯其中,绞成飞灰。 大江惨哼一声,胸口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出现,蓝色血液飞洒,竟在抵挡神秘人影的一戟当中只是片刻便受伤。 其独目再度猩红,却飞速的瞥了一眼那神秘人影,见其竟一掌轰碎了墨色长枪之后,只是身影退了数步,并未受伤,不由心底一凛,当下不甘的一声长啸,身影化作流光,几个闪现间便消失无踪。 “今日之辱,我大江来日必报,纵使你隐藏了全身气机,我也必然将你寻出。” 余音袅袅,大江那高大的身影已然消失。 神秘人影静立这崩灭的虚空内,其右手五指,突然开裂,流出了缕缕鲜血,这鲜血流出的刹那便似被冰冻了一般,形成了冰晶。 “他们,要来了......大江,若你再出手,说不得退去的就应该是我了。” 轻声喃喃中,这神秘人影远远看了一眼三十多里外众逃亡之人的身影,其目光,隐隐似落在了其中一人的身上。 当一道空间裂缝忽然于此处诞生,这神秘人影似被吸扯进了裂缝当中,消失不见。 第七十九章 俏佳丽都有霸气爹 无量山外,毕宇停下了脚步,回过身子,看着十几里开外。 那本应该青山葱郁,重峦叠嶂的地带,此刻却仿佛陷入了一片真空。 绵延十几里,灰蒙蒙的一片,时而有一道道漆黑的仿佛怪兽巨口的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出现,却在下一刻又迅速消失。 “气尊.......”看着这交战后破坏得支离破碎的混乱空间,毕宇心神震颤,良久未能平息。 “即使是父亲那等气宗境后期的强者,也难以在出手间破坏空间秩序,形成空间裂缝....... 空间崩灭产生的杀伤力,何其强悍,或许也是因此,但凡领悟了空间法则奥义的武者,战力强悍得恐怖。” “这片混乱地带,或许要经过数月的时间才能恢复如初。 在此期间,其内空间紊乱,时而有空间裂缝出现,非气宗境强者擅入其内,必死无疑....... 就不知那最后出现的神秘人影,究竟是谁,末日破天戟落入了此人手中,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哎。” 思绪起伏间,毕宇的视线忽而转过一处,看向十几道凌空飞渡而来的人影,几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在他看去的同时,那十几人身影已然临近,同样将目光纷纷投向了他,但其中大多是一瞥而过,并没有太过关注。 唯有之前看见毕宇进入忘我心境后,所展现的实力极为惊人的夏洛冰等人,目光扫来,带着些许兴趣,居高临下的如同审视一般。 “你还好吧?” 白绫儿倩影落地,一双水眸凝望着毕宇,神色虽平淡,但语气却令人听着心中微暖。 “谢师姐关心,师弟并无大碍。”毕宇浅笑一声,将视线从白绫儿身上挪开,不着痕迹的扫了众人一眼,但却是着重看向苏晴。 苏晴白纱蒙面,发丝略显凌.乱,依旧清冷如雪中寒梅,其身影随着白绫儿落地后,视线突然抬头看向天空。 她这个动作做出,让其他人同样有所觉察一般,齐齐抬头向天空看去,身影却是接踵落下,站在地面。 毕宇疑惑,目光投至天空,却骤然瞳孔一缩。 却见那黄昏夕阳下略显红艳的云霞,蓦然向着两旁分开,如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拂去,露出一大.片空荡的蔚蓝。 隐隐似有层层涟漪在那空荡处泛起,从最初的不尚明显,到之后,愈发的剧烈,直至形成了一圈旋转的混洞一般。 “大挪移,看来应是天宗宗主苏澜海来了......” 一旁,跟随在肖威与夏洛冰身后的两名气王略显紧张,看了看苏晴,窃窃私语。 他们为魔宗护法,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天宗之人的鲜血,此刻这即将出现之人,怎能不让他们产生惧意。 “苏澜海......”毕宇瞪大了双眼,仰头看着那天空出现的异象。 一个模糊的人影,自那旋转的混洞内踏步而出,随着出现,渐而清晰,却是一名三缕短须,气度沉凝的中年男子。 一袭青袍,长发作髻,背负着双手,一方国字脸略显威严刚正。 在所有人都仰头看着他的时候,其一双犹若大海深邃般的双眸,也看向了下方众人。 这一眼的凝望,越过了距离的限制,越过了空间的局限,似有无数惊雷闪电在所有人脑海炸响,心智不坚之人,恐怕瞬间便会心神受创。 那两名魔宗气王,本就心生惧意,此刻更是嘴角溢出了鲜血,面色苍白无比。 这并非苏澜海有意为之,实则在对方而言,这目光也仅仅是看向其女苏晴罢了。 若无人去看他,自然不会感受到他的目光,若看了,那便得承受,心术不正者,自受反噬之害。 “苏兄来得倒快,白某迟到一步。” 下方众人正心神惶惶间,又闻一道清朗的大笑传来,这笑声出现之时,云霞滚滚,那脑海惊雷闪电般的嗡鸣霍然消散。 白绫儿面色微喜,抬头间对着毕宇低呼了一声:“是爹爹来了。” “爹爹......?”毕宇一愣,觉得脑子还是有点晕乎乎的,旋即反应了过来,有些恍然的抬头。 那夕阳之下,一道白袍人影飘飘若仙,脚下踏着一只青雀,腰间别着一支竹萧,两袖清风,再无他物。 其人面若冠玉,仪表不凡,清风徐徐间,那剑眉星目好似比这风还要柔和,目中神色淡然,一缕蓝色发巾随风荡漾,别有一番潇洒不羁的意味。 “这就是白清川......白绫儿的爹爹?” 看到这白袍男子,毕宇感觉脑袋更晕了,这冲击比苏澜海方才那道目光还要强烈。 只觉这白袍男子不论气度还是相貌,都非常人可比,更是看上去如同二十多岁的青年,至少无论如何,都要比他这以瞒天之术易容过后的相貌要年轻许多的。 “还以为得是仙风道骨的一把老骨头,现在看来,我这副样貌却比白绫儿的爹爹还要老。”毕宇略有腹诽。 “无所谓快慢,我们都落后了一步,东西已经被夺走了......” 苏澜海身影缓缓下降,声音平缓的道,其目光始终盯着那片紊乱的空间,瞳孔收缩不定,仿佛在推演着什么。 “那神秘人影究竟实力如何,想必你也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段观察到了。 只是令我费解的是,这云海界虽茫茫无边,但在海之界内,气尊强者也就那么多,何至于突然冒出一人,且掌握的还是破灭法则。” 面对苏澜海平淡的话语,白清川含笑摇头,似自言自语,又似在询问,说到最后更是苦笑一声,“况且,此人不知以什么厉害的手段,扭曲了我等挪移的位置。 若非如此,我们也不会现在才赶到,估计圣宗与魔宗的那位,也差不多都是这个状况吧,能做到这一切之人,应是对我们极为熟悉的,或者......” “你是在怀疑谁?” 不等白清川把话说完,苏澜海突然打断,旋即沉吟了半晌,忽然神色一动,拂袖道:“他们也来了,此事处处诡异,若真是我们中某人所为,哼.......万年前童破天能死,现在,那人一样能死。” 说到最后,这苏澜海的声音已然不可闻,似乎是以传音的方式向白清川回话,又或者,这也是在警告与怀疑。 第八十章 落幕 苏澜海与白清川二人的交谈,毕竟处于空中,相隔甚远,落入众人耳中时已几不可闻。 但一些只言片语的话语还是叫众人猜度中各起心思。 其中那性格孤傲的肖威以及向来张扬的夏洛冰,在苏澜海与白清川二人出现后,便缄默不言,面容间不露半点神色,仿佛是突然老实了许多,但若仔细去看,可隐隐看清两人眼眸深处,一闪即逝的忌惮。 此次无量山之行,各势力损失惨重,除了一些留守在外的人马,凡入山之人几乎大半都丧了命。 更是连四大势力整整六名气宗,都尽皆惨死大凶之手,唯有少数实力强横而又鸿运齐天之辈,逃了出来。 毕宇内心感叹,曾经熟悉的面孔,活下来的已经很少,也就白绫儿这几人,如肖威这种,他诅咒都诅咒不死的家伙,没有死在无量山内。 而秦明等人,包括刘广,却都已葬身,连尸骨都已找不到了。 “末日破天戟已失,却是再也寻不回了.......就不知日后我能否成就气尊,将这戟寻到,也算完成父亲临终遗志。” “世人只知末日破天戟内有末日天尊的传承,或许涉及功法、涉及末日法则的领悟以及末日意境的只鳞片爪....... 但这些其实都脱胎于我眉心处的寰宇玉,属于其内由末日主宰遗留的传承,最大的宝藏在我这里......这些没有人知晓,我也不会让任何一人知晓...... 就不知,我何时能够感应到破碎末日界,参悟末日法则.......气宗么......” 长风呼啸,掀起毕宇披散在肩的长发,他的容貌,于此时已然恢复,其眉心那一点如泪滴般的血红印记,显得格外妖异。 坐在这属于五品气宝的飞天索舟之上,毕宇衣袍猎猎,随风而动,一时思绪万千。 当时在那无量山外,白清川与苏澜海私议完后,便嘱咐白绫儿等人先行离去,遣散了众人。 毕宇尽管极想再多逗留一刻,等那魔宗肖天辰的出现,等着看上这生死大敌一眼,但还是忍耐了下来,随着白绫儿一同返回星云阁。 临走时,他最终看了一眼苏晴,看了一眼肖威,他将此行到来的所有天骄,都一一铭记在心,似乎是定下了某种目标。 下一次再见,他将会具备着让这些天骄,必须正视的实力。 或许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不曾发现,苏晴看向他背影时,有那么一丝恍惚的眼神。 同样不曾察觉,那圣宗季宁,隐藏得极深的,贪婪中带着杀机的神色。 时而沧海,时而桑田,时而荒无人烟,时而城郭绵延。 在飞天索舟的疾驰下,仅仅小半日,便已然跨域了数个国度,而距离到达星云阁的地界,即使以这飞天索舟日行万里的速度,也需花费七八日的光景。 时值深夜,冷风习习,银月高悬。 毕宇的身影仿佛被时间定住,依旧盘膝坐在舟尾。 在另一端的舟首,还盘膝坐着一名老者,这是之前护送白绫儿逃亡的那名气王,受了不轻的伤,自上舟后便一直处于疗伤的状态,毕宇都不曾与其说过一句话。 琴音飘渺,透着些许空灵,带着些许忧伤,传自舟内的厢房中,仿佛风的呜咽,水的流觞。 白绫儿的身影,在厢房中明亮的灯光下,美丽的倩影倒映在薄薄的窗户纸上,衬着琴音,衬着夜色,显得分外柔美。 小莲死了,死在了无量山内,与不知多少的尸骨埋在一起,埋在那冰冷的透着血腥味的土壤内。 那是个娇俏而又活泼懂事的丫头,陪伴她已经有数个年头了,但如今,香消玉殒。 白绫儿没有作那女儿态的哭泣,甚至表面看去,像个没事人似的,半点忧伤都没有,哪怕死去的不止是小莲,还有那一直待她很好的星月二老,还有那每每见到她,都会发自内心的称她大师姐的诸多战堂弟子。 她没有让别人看到她的忧伤,但毕宇却听到了,她心里的哀,这琴声内蕴含的情,不就是她此刻的心声。 只是,这些都需要去适应,都需要无奈的选择,漠视。 人命如草芥,在这云海界,生死常有。 武者都是踏着尸骨走上巅峰的,没有人例外,这里或许有善恶之分,但更多的,则是强与弱! 白绫儿明白,她身为星云阁阁主千金,自然明白这茫茫云海的残酷,甚至她都渐渐已然适应了这种残酷。 只是她的心,毕竟是软的,毕竟,有着感性,所以每当有熟悉的同伴传来死讯的消息,她不会让任何人看到她内心的难过,只会每当夜深之时,那么谈上一曲,如哀悼。 弹琴的人,用心在谈,似与亡者道着离别,听琴之人,亦用心在听,却听着渐而迷茫,想起了往事。 这往事,就如风,吹散后,又落入心中。 毕宇在这样对过去的缅怀当中,想着自己的父母,想着曾强极一时的魔云窟。 想着,他笑着,笑着,又难过着,到最后,这些情绪被他悉数收敛,换做的,便是更深的仇恨。 这仇恨的怒火即使到最后,会将他自己焚烧,他也义无反顾,在所不惜。 黑洞气旋,又一次不受控制的展开了逆转,这一次,悄无声息一般,没有人察觉,连毕宇也不曾发觉。 于这琴音飘渺中,他的双眸眼白渐有褪去的迹象,眼神一会儿清明,一会儿迷离,体内的末日元气也随之,在灰色与黑色之间,变幻着。 心变忘我。 时隔不久,毕宇再次触摸.到了这种心境的边缘,他的双目最终迷离了,盘膝坐着,整个人就仿佛融入了天地之中,忘却自我,回返天地。 风掀起他的衣角,一下又一下,拨.弄着他的长发,一缕又一缕。 他忘了外界的所有,整个人仿佛灵魂升华,脱去了肉躯的束缚。 忘了。 “这种感觉......好熟悉......似乎我曾感受过,可是,我感受过吗?.......我忘了,记得的事情,我始终记得,但太多的事情,我忘了。” 风带走了少年的轻喃,清冷的月光,落在他的一侧脸颊上,落入了他那,漆黑得似吸收一切光线的双眸内。 这眸子,只有黑。 第八十一章 星云阁 修炼是寂寞而枯燥的,成就高手,天赋或许重要,但最重要的,却是心。 唯有能耐得住寂寞,守得住孤独的人,才能在不知多少日日夜夜的苦修下,将大多数人甩开,领跑在最前端。 这一夜,在静修中渡过,飞天索舟上的三人,彼此都没有交谈。 白绫儿抚琴收音,明亮如水般的眸子,最终又看了一眼毕宇,看到了他那缭绕周身,若有若无的黑色元气,再次感受到了,这种状态下的毕宇,那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 “他修炼的......究竟是什么功法。”带着这样的疑惑,白绫儿缓缓闭目,同样进入了自修。 夜凉如水,飞舟穿梭天际,速度虽快,却极为平稳。 偶有些许流光错过,天际出现了其他的飞舟轮廓,却也大都一闪即逝,互不惊扰。 坐在船尾处的毕宇,双眸微睁着,其内黑芒流转,虽是看着广袤的夜空,但那眼中的迷离之色,却给人一种他已陷入某种思绪的错觉。 事实上,他也的确陷入了某种思绪,这种思绪,说不清道不明。 他看这天地,天地也看着他,但他已然忘了。 忘了时间过去了多久,忘了多久多久以前,他初次心变忘我之时,有没有也这样的去看着夜空,那夜空的颜色,一如他的双眸。 “什么时候,我曾有过这种类似的感觉?......我忘了。” 忘我,这是一种心境,更是一种极为难得的修炼状态,如同顿悟的境界,却又有些类似天人合一。 毕宇这些日子,实力提升的太快,短短十几日的时间,超越了旁人十几年的苦修,于基础而言,自然变得不怎么扎实。 不但不扎实,还严重的损了根基。 若非他及时修习末日战决,理智的控制住寰宇玉所带来的实力暴涨的欲望,那么即便他拥有了这万界至宝,也会因自身的目光短浅,葬送了自己的前程。 他并不知晓,在此时进入这忘我心境后,其体内因暴涨太快而有些难以控制的末日元气,在灰与黑之间转换中,渐渐温驯,更是有了一丝蜕变的迹象,变得颜色略显深沉了些。 且其已然达到了百象之力的肉.身力量,也在这种心境的状态下,自发的开始适应磨合。 如河道内的水流,突然涨潮。 水是增多了,但河道只有那么狭窄,又怎能瞬间疏通,若不及时梳理,或许还有洪涝之患。 这些,本需要漫长时间的适应,才能缓缓达到预期的标准,才能随心所欲的将体内力量,完完全全的发挥出来。 可现在,处在忘我心境下,这漫长的适应时间,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缩短,甚至处在这种心境下,绝对的理性与冷静中,若去战斗,那么一分力,将会发挥出数倍的效果,使得战力更强。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 人的运道,虚无缥缈,有些人可能一辈子也不可能接触到类似寰宇玉这般至宝,一辈子修炼的都是低至一二品的功法,而不可能是不知多少品阶的末日天经。 但这些常人做梦都无法想象的奇遇,毕宇都已遭遇了,也拥有了。 更是机缘巧合之下,触摸.到了心变忘我的这种心境边缘,这于常人而言,是否有失公平? 可公平二字,说出来实在可笑,天道本就不公,又哪有绝对公允之事。 相较于常人平平淡淡过完一生,夫妻到老,子孙绵延,幸福安康。 毕宇现在,又拥有什么?家已不再,父母至亲更是惨死,小小年纪身负血仇,他什么都不曾拥有,只有仇恨。 或许让他此刻失去这所有的奇遇,去换父母双亲之命,换一个一生平淡,继续做那魔云窟备受人嘲笑的草包少主,他甘愿。 这得与失之间,也的确是命运使然。 良久,良久到毕宇所能承受的半柱香后,他从这忘我心境中退了出来,熟悉的心脏绞痛感清晰传来,却再也没有吐血的冲动。 或许这次进入忘我心境的时间还稍长了一些,至少比之上次而言。 他开始回忆了起来,回忆只在数个时辰之前的那次经历。 这在他一个回想间便产生印象的经历,极为清晰,他有些不解为何自己在方才竟然忘了,这令他感到困惑。 但在下一息,似乎是忆起了上次的那种经历所带来的感受,他那恢复常态的双眸,渐渐有了明亮。 “这种奇异的状态,虽似乎有些诡异,但对我而言,带来的好处实在太大......” 感受着体内已然完全恢复的伤势,感受着自己一个意念间,丹田内本不怎么好操控的雄浑元气,似温驯了许多。 感受着肌肉间蕴藏的力量,变得更为凝炼,毕宇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气修间流传着一种可遇不可求的修炼境界,被称作天人合一。 在此种境界下,修气事半功倍,便是修习起各种秘技战技,也得心应手。 更是有利于武者突破修炼瓶颈......就不知我刚刚进入的这种状态,是否就是那天人合一之境。” 带着这样的疑问,毕宇双目再次闭上,自修的同时,开始回忆进入心变忘我的感受。 他并不知晓这是心变的征兆,但他知晓,若能将这种状态控制,随心所欲的进入,对自己而言,必是天大的造化。 “如果......能再次顺利的进入那种状态中,时间更久一些,次数更多一些,或许我能摸索出一些规律与其中奥妙,将不可控,变为可控。” 八天后,云海界南部区域,一片飘渺的仙山群渐渐出现在毕宇的眼前。 这里一派祥和景象,佳木葱茏,亭台楼宇点缀山间。 时有流泉飞瀑,猿啼鹤唳,更是可见大大小小的山中平台上,一些人影晃动,喝声如雷,如在研习什么剑法刀决,生动自然间,透着无限活力。 飞天索舟在仙山外围的山脚降落。 庞大近三十多丈高的山门映入毕宇的眼帘。 那山门上悬一匾额,雕饰有龙凤花卉,图案花纹,正中跌宕遒丽的镌刻着“星云阁”三字,字体漆黑,配着完全由白玉构筑的山门,透着一股无形的威严气势。 第八十二章 入山门 以白绫儿的身份,大可不必在这山门处停留,直接进入山门之内,这星云阁的护宗大阵也不会对其有丝毫阻拦。 但可能是为了让初来乍到的毕宇熟悉熟悉这星云阁内的状况,遂将飞舟停在山门处,带着他一座座山头的介绍,事无巨细的将阁内重要地点以及需忌讳遵守之处一一说明。 堂堂星云阁阁主千金,所有内外门弟子的大师姐,何曾如此对待一名普通弟子? 由此也可看出白绫儿对毕宇的器重,并不因其曾属魔宗的身份,而对其有所成见。 听着身畔佳人柔声细语,不时有一阵香风袭来,环绕不散,毕宇也感觉心头一热。 但见白绫儿神色淡然,从容不迫的模样,又是暗道惭愧,收敛心神后不再为此心猿意马。 毕竟是男性,有美女在身侧环绕,吸引诸多人似羡慕似嫉妒的目光,总该有些虚荣作怪,面子上的得意,满面春风也不为过。 可毕宇年龄虽小,却并不会因此迷失,身负血仇未报的他,能够面对仇人之子隐忍不发,代表着他拥有着绝对的理性。 他很清楚,白绫儿之所以会如此对他,那是看中了其潜力,或许潜力这种玩意儿,谁都或多或少的有一些。 但相较于他这种妖孽,能跨越一个大境界战胜敌人,表现出了天骄才有的水准,这才是令白绫儿极为看重的东西。 实力决定自身的价值,决定别人对待自己的态度,毕宇清晰的认识到这一点,因此他在一阵心热过后,又恢复了极度的冷静。 若没有实力,白绫儿会对他如此吗?不可能。 “大师姐......” “大师姐,你回来啦。” “大师姐,这位就是毕宇公子吗?” 一路上,诸如此类的问候声不断,足以显现白绫儿在星云阁内的声望地位虽高,却颇受一众弟子拥护爱戴。 即使大多数男性弟子,看着与白绫儿行走在一起,谈笑风生的样子,极为的嫉妒羡慕,却也不曾失了礼数,而是打过招呼后,默默退到一旁,低声议论着。 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一些女弟子在看向毕宇之时,流露出的或好奇,或怀疑的目光,更有甚者,眼露异彩,不知是芳芳心扉间,怀着什么情绪。 与他们二人同时回来的那名气王老者,早已告别回了自己的山头住处,故而毕宇和白绫儿二人行走闲谈间,也不显得太过生分,即使二人认识的时间还不长,许多话题说起来都是一掠而过,并不想太多的透露出关于自身之事。 “毕师弟还未来我星云阁,在那无量山之行闯出的偌大声名,就已先传到了阁内,日后怕是阁内的女弟子们,都得踏破师弟的门槛了。” 又是一名女弟子行礼招呼后,匆匆的看了毕宇一眼,粉面微红的退去,在另外一些女弟子的调笑下,低声轻骂着厮闹在一起,使得白绫儿浅浅一笑,看向毕宇时,略带揶揄的道。 “咳......”毕宇稍有尴尬,但似想起一事,故作疑惑问:“白师姐,我记得在那无量山时,并未透露姓名,为何此时这阁内众位师兄弟,似乎都已知晓我的名讳,莫非......” 白绫儿看了他一眼,明亮如秋水般的眸子,仿佛可以看透所有心事一般,语气平缓道:“师弟天赋绝佳,潜力非凡,日后若不陨落,在我星云阁培养下,定可成就大器......即使不在我星云阁,也必为人中之龙。 之前师弟曾用那无量山秘闻,换我星云阁庇护,成我星云阁战堂弟子....... 这其实只是一个笑话,想必以师弟的聪慧,自然明白其中利害关系。” 说着,白绫儿似笑非笑,语气忽然飘渺了起来,似感叹,又似是无奈道:“大势力,该要牺牲一人之时,会毫不犹豫的牺牲。 而师弟,你表现出了你自身的价值,即使没有那无量山秘闻的交易之事,入我星云阁,也乃我阁内之幸。 你身份特殊,但既已入我星云阁,我星云阁自会拿出诚意,透露出你的身份,也是定你的心,哪怕日后魔宗为此征讨,也在所不惜! 你......有这个价值。” “价值吗......”毕宇点了点头,一时心绪有些起伏不定,说不出是失落,还是庆幸,又或者其他。 白绫儿所说的这些,他其实在方才未提出之时,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但当听到对方亲口说出后,又忽觉莫名的一阵心寒。 这就是现实,这就是残酷,强者为尊的云海界,你不强就意味着要被人踩,你没有价值就意味着随时被淘汰牺牲。 这些毕宇早就想到过,他心智较于同龄人,成熟不知多少,更打小在魔宗那种尔虞我诈的地域长大,很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因此他分外的努力,去表现自身的价值,就是为了让星云阁舍得为他投入,哪怕他是魔宗余孽,也敢收下,敢庇护,因为他有这个价值。 “大树底下好乘凉,在我还未彻底成长起来,成长到能够独当一面之时,这星云阁,将是我.日后最大的靠山......” 心里如是这般想着,毕宇在白绫儿的带领下,来到了战堂所在的位置。 战堂,分内堂以及外堂,如之前秦明三人,都是外堂弟子,而毕宇则属于内堂精英。 无量山一役,牺牲了上千名内堂精英弟子,更是连刘广那种战堂统领,都陨落了三人,可谓损失惨重。 这战堂是星云阁对外的一把尖刀,星云阁弟子百万,莫不以进入战堂为荣,但战堂只取精英,不录庸人,故而战堂弟子满打满算也只有十万人左右。 别以为这十万人,是否太多,相较于魔宗为数二十万的黑魔军,天宗为数二十五万的圣殿军,圣宗为数四十万的震天军。 星云阁战堂这仅仅十万人左右的数目,实在不够看。 若非战堂弟子的战斗力极强,擅长越级而战,论单兵素质要超出其他三大势力不少,这十万战堂弟子,也确不够争雄的。 有白绫儿亲自引荐,毕宇进入战堂极为顺利,倒是没有人敢在这位大小姐面前刁难,领了特为战堂弟子配置的战甲、武器以及腰牌后,又跟随着白大小姐,前往功劳殿领了在无量山一役中,立功后得到的不少功劳点。 如此诸多事务忙完,天色已近傍晚。 第八十三章 功劳换药 “你现在已是战堂内堂弟子,地位与星云阁内门弟子相当,有资格在阁内元脉之地选择一处院落,作为自己往后的居所。 持着你的腰牌,前往内事堂吧,选择好了住处后,也就没有别的事了...... 内堂弟子不同人数众多的外堂,需要每日完成宗内杂务,你只需每月执行一次战堂交代下来的任务即可,其他时间都可自修。” 白绫儿这般说完后,轻轻一笑,已有了去意,毕宇见状,忙道:“这战堂交代的任务若不执行,有什么后果?” “嗯?”白绫儿有些意外,旋即失笑道:“师弟你还想做个清闲人呢......这每月任务若不去做也没什么,只需支付一些功劳点给其他同门弟子,让他们代劳就行....... 但武道一途,不仅苦修,还需磨砺才是,师弟莫要太过自闭。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能够在内堂众多弟子间脱颖而出,争做上流的。” 说罢,白绫儿飘然远去,衣袂舞动间,恍若遗世仙女。 “脱颖而出,争做上流吗?......会的。” 看着白绫儿离去的背影,毕宇轻声喃喃,旋即大步离去,前往内事堂所在。 择好了自己往后的住处,毕宇也没有心思同一些试探自己的宗内弟子打什么交道。 径直前往了一座孤峰山腰处的幽静院落,以腰牌开启了护院的小阵法后,迈步踏入了其内,四下一番打量,稍感满意。 这院落不大,却胜在幽静,院内有几株紫竹,挺拔秀丽,婀娜多姿。 一片不大的小池中,隐约可见池中游走小鱼,恰有奇趣。 毕宇深呼吸一口气,感受着院落内,来自阵法汇聚的元脉元气,颇为浓郁,轻点了点头。 说起来,这处孤峰在星云阁所占大山内,无论是地势风水,还是元脉的品次,都属末列,也少有内门弟子肯将住处选择在此峰。 多数人都是奔着那元脉品次极高的灵山而去,无论是修气养身还是面子上,都要好过不少。 只是对于毕宇来说,住处的元气是否浓郁,倒在其次,毕竟以其黑洞气旋对于八方元气的吸摄速度,根本无需计较于此。 且他的实力提升委实过快,现在最重要的稳固根基,而非继续突破境界,因此便看此峰僻静,择地于此。 每个院落内,都有一处地下密室,占地颇大,有阵法加固,不用担心是否会因演练某种战技时,造成崩塌,是自修极佳之处。 “我现在最重要的是将损去的根基补回,将基础打牢,也得适应提升过快的实力,做到控制由心、举重若轻...... 其次,是感悟那种奇异类似天人合一的境界,若能初窥门径,于我而言,是场造化.......最后,还需将各种战技研习苦练,达到施展时炉火纯青的效果。” 密室内,毕宇双眸闪动,暗自思索,“这需要很长的时间,且还需充分准备一二。 人之道,损不足而补有余,要将根基重新打牢,需要不少珍贵丹药的辅助......这些丹药,或许可以用功劳点去换取一些。” 万物俱静,密室内连风的流动都不曾有,毕宇一时感觉有些烦闷,又想:“以我现今气将境初期的实力,还无法做到辟谷不食,顶多也就能过三五天不喝水,七八天不吃东西....... 这却是个麻烦,我若潜心苦修,又哪有时间去照顾衣食起居之事。” 毕竟曾是少主之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真没有过像眼下这么窘迫的局面,毕宇也颇感烦恼。 “现在天色已晚......还是待明日外出看看,将这些需要准备的东西,全部补齐,最好能招一个打理院落,照顾衣食的丫鬟。” 这般想着,毕宇也就陷入了自修当中,体内末日心经呈循环式的运转,一个又一个周天,而末日战体淬炼也不曾停息过,时时刻刻都有元气浸入体内肌肉骨骼间,虽不及寰宇玉反哺时来得那般恐怖,却胜在一步一个脚印,打牢根基。 次日清晨,毕宇推开院落大门,身影一晃间,竟直接从孤峰一跃而下。 狂风呼啸,疯狂撕扯着他的衣袍,却见其身影每落下十几丈便轻点一下崖壁,几个起落之间,便已然下了孤峰,姿态潇洒无比。 以毕宇现在的肉.身强度,即使不去卸力,自这高空直接落下,也不会直接被摔死,顶多断几根骨头。 更何况还有惊鸿身法巧妙的卸去了力道,下这孤峰便如履平地般轻松写意。 一路步伐飞快,疾驰而行,倒也没有引人侧目,如他这般步履如飞的弟子,不在少数。 只是常见些外门弟子,在看到其一身装束后,便恭敬的退避开来,施礼叫声师兄,倒让毕宇体会到了星云阁内的门规之森严,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的差距,便如同鸿沟。 那些时而或背负着柴火,或挑着一担清泉水的外门弟子,各个忙碌的同时,还要照顾到内门弟子的情绪,不时的为之驻足,叫毕宇看了心下感叹。 跃过了几个山头,毕宇来到了昨日曾随着白绫儿去过一趟的功劳殿。 这清晨时分,此殿倒也没什么人,毕宇踏步其中,轻车熟路的来到了一处柜台前,在一名中年妇人的注视下,止步施礼道:“弟子毕宇,见过执事。” “嗯。”这中年妇人轻点了一下头,神色不动分毫,显得颇为古板的样子,目光凝视着毕宇,慢悠悠道:“此来所为何事?” “弟子需要以功劳点换取一些丹药,这是丹药名称,还请执事过目。” 对于这中年妇人的态度,毕宇丝毫不以为意,若对方不如此姿态,他还觉得奇怪。 毕竟就算是昨日白绫儿与此人交谈,对方也是这幅模样,显然性情如此,非是有意摆谱。 将记录有丹药的纸张递给了中年妇人后,毕宇便缄默不言,等待对方的答复。 “一千六百功劳点,这些丹药,就是你需要之物了。” 半晌,那中年妇人言简意赅的道,一抚指间纳戒,梨木柜台上立时多出了六个色彩各异的小瓶。 “一千六百功劳点......”毕宇一瞪眼,轻吸了口气。 第八十四章 外山坊市 看着柜台上摆放的六个小瓶,毕宇也总算明白了丹药的珍贵性。 以前在魔云窟做那一掷千金不眨眼的少主时,还不觉得怎样,这些丹药品质虽佳,但若说想要,随便一开口就能弄到不少,相较于眼下的窘迫,当真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 “无量山之行,给我记的功劳点也就两千五百点罢了,单单这六瓶四品的丹药,就要花费一千六百点功劳兑换...... 哎,这今后需要用到丹药的地方还有很多,光是末日战体突破时所需的辅助丹药,就不知是多少品阶的高等丹药。 那些炼制丹药所需的名贵药草材料,可不是很好找的......” 心下感叹中,毕宇将代表战堂内堂弟子身份的腰牌递给了中年妇人。 待对方将其内记录的功劳点扣除了后,接过了六瓶丹药,正欲离去,忽然似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转身询问。 “请问这些功劳点,除了完成阁内任务或者做出什么贡献才能获得之外,是否还有其他的获得方式...... 比如,用云晶兑换,或者,直接用云晶购买阁内的物品行吗?” 问出这样的问题,也是毕宇方才突然想起,曾在魔云窟时,功劳点就可以用云晶直接进行兑换。 若星云阁也支持这种方式,那么以他纳戒中躺着的上千块上品云晶,应该可以兑换到很多功劳点,至少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需愁什么了。 “一块下品元晶,可兑换一点功劳点。”中年妇人面无表情,极为程序化的道。 毕宇略一皱眉,仔细想想,旋即无奈的吁出一口气。 这种兑换比例颇为合理,尽管看似星云阁从中得了一些便宜,但相较于偌大的星云阁无数资源功法的选择性之广泛,一块下品元晶兑换一点功劳点,倒称得上极为厚道了。 “至少也省去了我四处搜集物品所花费的时间......” 这般想着,毕宇一摸纳戒,从中拿出了十块上品云晶,摆放在柜台上,进行功劳点的兑换。 将十块上品云晶全部兑换成了功劳点后,毕宇此时拥有的功劳点多达十万有余。 又仔细询问了一些其他的兑换项目,毕宇感慨的发现,其实星云阁内消耗功劳点最大的却是功法战技。 诸如丹药或材料武器这类物品,相对而言,兑换所需的功劳点还算是很少的。 比如星云阁最核心的八品心法秘笈星海诀,兑换所需的功劳点,高达十几亿。 这简直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数目,且还必须达到精英队长或执事的身份才能兑换,可不是想换就能换的。 而星云阁上百万的弟子当中,有能力晋升为精英队长亦或执事的,也就两千人罢了,无一不是天纵之资。 “听说星云阁最强大的心法秘笈,乃是九品心法星辰决,至今也就唯有白绫儿一人有资格修炼....... 是多少功劳点也无法换取的....... 所幸我拥有末日天经,却不需为功法战技发愁,否则即使是拥有上百万的功劳点,也不过九牛一毛罢了。” 这般一想,毕宇心情好了许多,更为那些整日为功法发愁而拼命争取功劳点的同门弟子报以同情。 施施然的出了功劳殿,想起关于照顾饮食起居的琐事,遂四下打听了一番,有了目标后,便前往了外山的坊市。 云海界并非只是单纯的一块大陆形成,而是分为三地。 三地之间,由云海相隔,划分为海之界内,黑煞绝地,以及那神秘而强悍的云之界外。 毕宇所处之地,便是海之界内,诸如星云阁、海神殿、圣魔天等三宗,都是这海之界内最为强悍的势力,堪称五大霸主。 作为这数百年间才兴起的最庞大势力之一星云阁,尽管实力雄厚,但相对于其他四大霸主势力而言,底蕴还是稍显不足的。 若非上有白清川这等气尊境后期的巨擘人物,下有白绫儿这等绝世天骄,加之上百万的弟子,可谓昌盛之态,星云阁也难以在数百年的短暂时间内,跻身界内霸主之列。 而既然已成霸主级的势力,星云阁所占据享有的各种界内资源,自是丰富无比。 不提别的,单单是这海之界内的南部区域,就已经被星云阁完全的控制在手,势力范围辐射整个南部区域,即使是在界内其他地域,也都建立有分堂。 如这南部十万大山,便尽数被星云阁占据作以山门,数十名气宗境的高手,联合白清川这等气尊境更兼八品阵法师的巨擘,合力布置了庞大的阵法。 以十万大山做根基,形成一座即使是气魂境高手都难以破除的护山大阵。 更是划分出外山以及内山,供阁内弟子居住修行,而实际上除去分布在外区域分堂的不少弟子,这十万大山内常期滞留的人口,也不过四十多万。 毕宇虽为战堂内堂弟子,但实际上,以他的身份地位,在这芸芸百万弟子当中,还算不上前列,只属于中下。 故而其居住之地,再怎么选择,也只能选择在外山的范围内,没有资格入住内山。 施展着身法行了数个时辰的山路,毕宇一路不疾不徐,在正午时分,来到了属于外山的坊市范围。 还未进入那被设立在一处大峡谷内的坊市,一阵喧嚣声便清晰的传来,人声鼎沸的样子,看起来极为热闹。 毕宇摸了摸眉心印记,身影一晃便随着从后方陆续而来的同门步入了大峡谷内。 入眼所见,皆是一座座比邻而建的小商铺,偶有一些建筑规格较大的,依崖壁而建,也不会超过六层。 商铺内来往同门众多,更有些气兵境的外门弟子在其内或吆喝或鞠躬奉承,俨然做起了店内侍者的模样。 毕宇一时颇感好奇,也便暂时放下了来此的初衷,信步走入了一家名为“兵临”的气兵铺,着眼四处打量了起来。 这“兵临”气兵铺,说是铺子,其实也有着三层的建筑规模,在这坊市内算是规格不错的,生意也颇为兴旺。 眼见着毕宇进了门,老远就有一名店员眼睛一亮,赶忙迎了过来,笑脸粲然道:“没想到毕师兄今日竟有闲暇来坊市转转,既入我兵临阁,不妨随师妹看看我阁内的诸多气兵。” “嗯?”毕宇一愣,旋即皱眉看向来人,却是一名笑靥如花的美貌女子,似乎是这店内的店员。 第八十五章 规矩 “你认识我?”看对方腰间佩戴的浅绿腰牌,似是外门弟子的身份,毕宇有些疑惑。 他入门不过一天,对方又怎会知晓他的身份。 仿佛看出了毕宇皱眉中所带着的一丝警惕,这美貌女子笑容一滞,旋即双眸闪动着道:“许是师兄忘了,昨日师兄与白师姐同行之时,师妹曾上前施礼问候...... 师兄的大名,经过这些时日的流传,我星云阁几乎已无人不知,就算是没见过师兄的,怕也都听闻过师兄事迹。” 说着,这美貌女子欠身一礼,美眸带着些许异彩的看向毕宇,令毕宇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人怕出名猪怕壮,这话说得不假,声名累人,遭人嫉妒不说,更会到许多莫名的关注,这无疑会影响到毕宇想要安心自修的念头,无形之间树立一些不必要的仇敌。 或许大多数人在十七岁的年纪,都希望自己能够扬名天下,无人不知自己名讳,出门便有无数奉承,那将何等疯狂,简直是轻狂到了一种境界。 但这大多数人中,不包括毕宇。 他年少老成,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自小在魔云窟长大,又不是没见过许多天资奇好的弟子,前夕还风光满面无比猖狂,不久后却连人都找不到,直接蒸发了。 这是残酷的云海界,强者为尊的世界,在自己羽翼还未丰满之前,任何小人得志似的鸣鸣得意,都是找死的行为。 这时,偌大的店内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里,更有些人听到了这美貌女子的话语后,看向毕宇的目光当中,已带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一些外门弟子低声议论着,窃窃私语,而一些有身份的内门弟子则显得更为直接了些,看向毕宇的目光当中,已多出了一些审视的意味。 “有人在试探我?.......否则,凭此女一个外门弟子,区区气兵境的实力,还没有胆量如此去做。” 这个念头几乎只是瞬息便出现在了脑海,毕宇眉头渐渐舒展了开来,向着那美貌女子轻轻一笑,只是这笑容显得颇为生冷,其目光更是环视四周,最终落在了二楼走廊处,一行四人的身上。 见毕宇目光落在自己一行人身上后便不曾挪开,那一行四人也不回避他的眼神,而是淡淡微笑的看着他。 那姿态,因其角度,如同俯视,更似眼神中带着些许轻蔑与怜悯。 “呵......听说阁内弟子并不禁止私斗,只要不是打死打残了,即使重伤都无所谓。” 收回目光,毕宇眼神恢复了平淡,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他漠然的看了那美貌女子一眼,对方此刻的笑容,在他看去,已带着一些其他的意味。 这意味,便如那楼上四人一样,带着轻蔑与怜悯。 “带我去看看,你这兵临阁内的气兵,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许多人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就等着看好戏,没想到毕宇突然面带微笑的蹦出了这么一句话,当下便有不少人面带诧异的同时,有些鄙夷。 “好的,毕师兄,请随我来,这一楼的气兵,想必还不入你法眼的。” 那美貌女子不以为意,依旧笑靥粲然,仿佛没事人样,转身扭动着水嫩的腰.肢,向毕宇作请上楼。 “切,我还以为他是个人物,没想到竟选择息事宁人。 我星云阁战堂的那些疯狂家伙,哪一个不是狠角色,如今天这种场面,不大打出手那就不叫战堂弟子。” “哎哎哎,少说几句,这毕师兄再怎么说也是曾连杀几名气将境强者的高手,其中甚至还有一人是气将境大圆满呢,可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 “哼,气将境,便是气狂境的强者,我也杀过,那有个什么?” 待毕宇随美貌店员上了楼梯,逗留在一楼的人群顿时便再度议论了起来。 更有一名也同是战堂内堂的弟子,面露不屑的哂笑出声,话语间对毕宇极为瞧不起,声音更是大得直传上了二楼。 毕宇脚步一顿,回身看了那战堂弟子一眼,对方毫不示弱的抱以一个恶狠狠的眼神,面带冷笑。 “待会儿,还需加上一人......” 毕宇嘴角一撇,收回了目光,迈步间,继续随着那美貌店员上楼,但却在最后快要上达二楼之时,一道身影已经挡在了那最后一个楼梯的阶梯之间。 至于那美貌店员,竟身影一个飞旋,已然上了楼去,转身看向毕宇时,低叹一声,抱以怜悯的微笑。 “嘿,看来还是要打起来了,邓飞师兄都已经出马了,这位名声很大的毕师兄,似乎运道有些不好呀。” 楼下传来了幸灾乐祸的声音,甚至在那三楼上,一些有身份的内门弟子也将目光投向了这里。 “这位师弟,我兵临阁有一个规矩,想登上二楼选择气兵,就需证明自己的实力。” 在毕宇将目光看去之时,那正立在最后一节阶梯处,挡在道路中央的男子微笑道。 此人乱发披肩,发尾处被扎成十几条小辫子,一双小眼睛,在蓬乱的头发遮掩下,几乎只看得见一线天的眯缝,说话时的语气带着一些戏虐,配上其嘴角掀起的一缕微笑,仿佛猫在戏耍老鼠一般的神色。 在他的身后走廊,那美貌店员与另外三人一齐站立不动。 这另外三人,分别是二男一女,都是内门弟子的身份,佩戴的腰牌为深绿色。 二男的打扮发型,与挡在毕宇身前的男子一般无二,都是长发披肩扎成辫子,但相貌看上去,倒好过许多,至少眼睛就大了那么一圈。 至于那女子,长相平庸,偏将脸上涂抹得如开了染色铺,令人望之一眼便觉反胃。 “请吧,师弟!” 见毕宇如未听他的话似的,反用一副审视的模样打量着他们。 那挡在毕宇身前名为邓飞的男子低笑一声,霍然出手,目光骤然森冷间,便有一截寒芒自其袖口脱出,带着一股极为凝聚的元气,直奔毕宇的咽喉切去。 这一击,是为试探,也是赤.裸裸的杀机,若毕宇实力不济,那死了也就死了。 邓飞完全相信,毕宇死了也是白死,他即使会受到星云阁严厉的惩罚,甚至会因此被逐出山门。 但在其背后那人的运作下,这惩罚不但会削弱甚至掩盖,往后更会得到那人的器重与赏识。 第八十六章 两指之间 “证明实力......”毕宇嘴角勾勒出一丝冷笑的弧度,他早便有所防备,对方话音未落便突然出手,也在他意料之中。 一截锋芒毕露的短刃,切割在毕宇的咽喉之上,极度凝聚的元气爆发,杀伤力惊人。 这一击速度实在太快,邓飞自问以其气将境大圆满的实力,先发制人的出手,且一出手便是全力,便是实力在同等阶段的武者也会猝不及防下重伤。 “更何况,一个浪得虚名的气将境初期小子......”眼看着短刃已经切割在了毕宇的咽喉之上,邓飞露出了微笑。 然而下一息,他的脸色一变,毫不迟疑的蓦然转身,手中短刃在掌间打着旋飞转,元气凝聚间,嗤嗤嗤的切割空气之声刺耳响起,直接对着身后的方向攻去。 与此同时,一阵惊呼声传来,那本站在邓飞身后的四人皆是面色大变,均踏前一步便要动手。 钪! 如金铁交击之音霍然响起,邓飞面色大变,一楼处始终关注着的众多星云阁弟子同样一阵哗然,便是那本欲出手的四人亦是神色动容中脚步略有一顿。 视线看去,却是那飞速旋转中的短刃,竟被两根手指夹住,灰色的末日元气凝聚时,令那短刃无论如何锋利,都难以挣脱,如被两座大山镇压,任邓飞如何使力,都无法挪动半分。 再去看那本被邓飞一击割喉的毕宇,其身影化为了虚无,竟只是一道残影罢了。 “怎么可能?”望着不知以何种方式骤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毕宇,邓飞神色骇然。 他方才那一击切割在毕宇的喉咙之上,便觉不对,气机又察觉到身后异样,便蓦然变招,反应不可谓不快。 但再快的反应,面对眼下这种局面,也让他有些发懵。 两根手指,轻易夹住了锋利短刃,这可不是普通的兵刃,而是三品气兵。 论锋利程度,莫说是一名气将境的武者,即便是气狂境的武者用手去接,纵使有元气护着,也得被削断了手指。 “这家伙,是人形妖兽吗?” “好恐怖的肉.身强度,怕是连战堂的那变.态宋山也没这么强的肉.身吧?” “你没注意到他方才的速度吗?简直如同鬼魅一样,这种身法速度,怕是其所修的身法最低也得是五品了。” 毕宇露出的这一手,彻底的把一些小瞧他的家伙给震住了,便是那三楼上的一些内门精英,也同样目露奇光,看向毕宇时,收起了先前的小觑。 “啊啊啊啊啊!给我撒手!” 邓飞彻底暴走了,两根手指就夹住了他的兵刃,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能够感受到此刻无数道目光的注视,这注视的目标虽并非是他,却更让他感到羞耻。 狂暴的元气爆发中,整个通往二楼的玄铁阶梯也被震弯了数阶,那被毕宇撼动了心神的四人,也于此刻低喝着出手了。 “一名气将境大圆满,两名气将境后期,一名气将境中期,再加上一名气兵境的外门弟子...... 这种阵容,也配对付我?” 毕宇不屑,对于身后四人的进攻,不闪不避,他不是喜欢嚣张的人,更不愿太过张扬。 但若有人敢在他面前耍些手段对付他,他也不会忍气吞声的选择退让。 从邓飞刚才那一击中流露出的杀机,已让毕宇心头涌起了些怒火,对于这指派邓飞等人对付他的幕后之人,他暂时还没打算去寻出。 但如这邓飞几人,今日必定要躺在这里,这是他毕宇的态度。 百象之力彻底爆发,体内丹田中的末日元气更是如滔天大浪般宣泄而出,杀生拳法霍然展开。 那一刻,磅礴的灰色元气如烽火般凝聚在两条手臂之上,一拳轰出的刹那,那邓飞面色大骇,再也顾不得拔.出短刃,就要抽身退避。 “躺下!”毕宇低喝,面容冷酷,一拳轰在邓飞的胸膛之上,磅礴的肉.身之力狂猛爆发,轰碎了其仓促间凝聚出的元气护罩。 只听邓飞惨叫一声,胸膛骨骼断裂,塌陷了下去,整个人便如同炮弹一般倒飞了出去,砸在了一楼的墙壁之上,将那墙壁轰出一道道裂纹。 “死!”也便在同时,身后四人攻击齐至,刀剑短匕,攻破了毕宇凝聚出的元气护罩,纷纷扎在他的后心要害。 这攻击入体的刹那,那四人皆是面露狂喜之色,可以清晰感受到兵刃扎在肉.身的感觉。 但紧接着,一股强悍得反震之力却突然自手腕处爆发,仿佛这兵刃扎向的不是人身,而是比牛皮还要坚韧的橡胶。 “滚!”身后传来了一阵的刺痛,毕宇冷哼一声,面色阴冷。 狂暴的元气冲腾爆发,瞬间便有十几道螺旋剑刃飞卷而出,直接笼罩向身后四人。 更是蓦然转身,再度一拳轰出,浓郁的灰色元气凝聚成一点,在那四人纷纷变色抵挡剑气之时,轰在了其中一人的身躯之上。 惨叫声与骨裂声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又是一道人影飞出。 在楼下一些人呆滞的目光中,却见毕宇身影不动如山,一拳接着一拳,只是连出四拳的功夫,便有四道人影步入邓飞的后尘,飞撞在一楼的墙壁上,重伤倒地。 “嘶......”墙壁上的裂缝更多,呈现五道极深的痕迹,整个兵临阁尘起灰扬,不少灰尘自梁柱上簌簌而落,许多人都倒吸了了口凉气。 再看向那二楼向下居高而望的毕宇,目光中多多少少都带了一些忌惮。 他们尚且如此,更不提教训毕宇不成,反被暴打了一顿的邓飞等五人。 不论男女,都是断了几根骨头,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吐出的鲜血将地面都沾染得斑驳了,此刻看向毕宇的目光中,惊惧之意已超过了怨毒的神色 这也是毕宇下手控制住了分寸,否则以他那百象巨力,配合末日元气的爆发,即使这五人都是铁打的,也得被轰成渣。 “我的肉.身强度,已经到了一个瓶颈,再想突破,就需要更大的能量刺激,或者配合一些药物辅助了......” 感受了一下背后要害处的四道伤口,均都入肉不深,最深的那道,也不过半寸有余,以他的肉.身恢复力而言,简直称不上什么伤势。 第八十七章 还有你! “邓飞的父亲邓荒,可是星云阁内堂护法,这兵临阁更是其父的产业。 今天这毕宇在这里大闹了一番,更重伤了邓飞,以邓荒护法的性子,必定要大肆报复一番的.......” “好笑,就算报复又能怎样,毕师兄只要潜心自修,花费一些功劳点摆平每月的任务,直到突破气王境,就算邓荒护法也拿他没有办法吧......” “你以为气王境是大白菜?想突破就能突破?潜心自修,亏你说得出来.......” 人群中,嗡嗡的议论声如无数苍蝇盘旋,一些外门弟子看向毕宇的目光,已带了些敬畏的神色。 甚至在这兵临阁门口也有不少的宗内弟子聚集,目睹了整场事件的经过,一些本对毕宇抱有怀疑的同门,也在今日见识到了他那雷厉风行的狠辣手段。 当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 “咳咳......姓毕的,你等着,今天的账,日后会有人找你结算的......” 邓飞也是个嘴上不服输的主,即使大吐了几口的鲜血,仍旧倔着一张脸,挣扎得爬起半个身子,艰难地道。 毕宇冷哼,身形一展,刹那便出现在了这邓飞的身前站定,猛地一脚落下,正踩在这邓飞的后心,在对方的痛哼声中,元气爆发,震昏了此人。 “还有你!”摆平了邓飞,毕宇的视线突然转移,气机锁定了之前曾大肆嘲笑的那名战堂内堂弟子。 此人年近四十,气狂境初期的实力,缺了一只耳朵,形象看起来极为凶狠。 在毕宇看向此人之时,对方明显的愣了一下,旋即目光一冷,神色不善的盯着毕宇,如同警告。 显然,在见识到了毕宇的实力之后,这战堂内堂的弟子也不愿太过得罪。 即使因之前的话有所交恶,却也不愿为此大动干戈,或者说,他也有些吃不准毕宇的实力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 “气狂境初期的实力,也敢在毕某面前放肆!” 毕宇冷笑,其话语传出,冰冷的语气令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颤,即使是少数气狂境的内门弟子,也是一愣过后,看向毕宇的目光,带着更深的疑问。 这家伙,到底有多强的实力,竟敢如此嚣张? 战堂内堂弟子,凡是晋升为气狂境的弟子,都会经过一番考核,若通过,则谓之精英弟子,在星云阁内地位都会得到晋升。 此类弟子,代表着天才的序列,能越级而战,或许一名气狂亲初期的战堂精英,就能越级战胜一名普通的气狂境中期的强者。 毕宇眼下这等行径,无疑等同于挑衅,以其不过气将境初期的实力,敢如此去做,实在让人不得不费解。 跨越一个大境界去战斗,可不同于简单的越级挑战,凡能够完成这等壮举之人,莫不是等同天骄的角色。 这毕宇,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抱有如此想法之人,不在少数,看向毕宇的目光,也从忌惮变为了淡淡的嘲弄,实力再强又能如何,脑子不好使,任他再怎么强,也总有被蠢死的一天。 “小子,你莫不是以为,料理了这些个软脚虾,就自认是个高手了? 呵......我孙德在战堂内堂也是有脸面的人,本念在大家同为战堂弟子,不愿......” “聒噪!” 毕宇神色冷漠,于对方之言根本就懒得去听,其话语方落,身影便蓦然移动,惊字一决施展出所带来的极速,使得他刹那便接近了这孙德的身侧。 手指一弹间,便有三柄灰光小剑激射而出,更是在同时,体内黑洞气旋骤然逆转。 “找死!”这孙德身为气狂境高手,也不是易于的角色,毕宇在惊字一决身法下的速度虽快,却还不至于让他捕捉不到人影。 当下是冷哼出声的同时,全身有元气鼓荡,一团炽烈的火光乍现,整个人仿佛化身为了火焰一般。 “天阳烈!” 暴喝之中,在三柄灰光小剑刺入身躯之前,孙德大步如龙向前一挥手臂,全身的火焰似瞬间汇聚在了一起,融入其右臂之内。 一拳轰出,两柄灰光小剑嘭地一声崩溃,眼看就要再度撞击在那第三柄灰光小剑之上。 却在此时,那第三柄灰光小剑如同灵蛇一般,陡然变向,几乎是擦着孙德的拳头而过,在对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直接没入其胸膛。 若非孙德反应极快避过了要害,这一剑刺入心口,便是致命。 一切还没有结束,孙德受伤虽只是瞬息之间,但毕宇接踵而至的一拳,近乎是刹那便临近,八方元气汇聚于其身,使得这杀生一拳之威,强得可怕。 孙德面露惊色,也来不及多想那诡异的剑气为何会变向,其右臂火光滔天,凝聚时化作了一面火焰盾牌,抵挡在身前。 嘭! 巨响爆发,整个兵临阁都是猛地一震,更多灰尘自梁顶簌簌而落。 却见有火星四散,孙德闷.哼一声,身体踉跄倒退七八步,右臂火焰化作的火焰盾牌已然龟裂中产生了涣散的迹象。 毕宇双目寒芒一闪,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黑洞气旋逆转间,更浓郁的天地元气自八方而来,融入其身,产生了如烟霞般的魏丽壮景。 其速惊人,刹那便消失原地,再出现时,已然在那孙德身后,毫不迟疑便又是一拳轰出。 “好恐怖的速度,这毕宇竟真能力战气狂境高手!” “当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以气将境初期的实力,抗衡气狂境初期的高手,若这孙德败了,那便证明这毕宇有着堪比天骄的战斗资质。” “你发现了没有,他竟能在瞬间便引动八方元气汇聚其身,这种秘技,怕是来头不小呀。” 人群哗然,从毕宇突然出手到孙德迎击,也不过是数息间发生之事,但就是这么短暂的时间内,毕宇竟能逼退孙德,大占上风,如何不让人感到吃惊。 “滚开!” 被一名气将境的小子给逼退了,这对孙德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此刻忽然发现毕宇的身影再度消失,身后更是传来了强悍的压迫感,当下是怒极攻心,双目通红中其身体霍然一震,肌肉膨.胀鼓动间如小蛇在其内钻动,身体一侧,竟以背部去撞击毕宇轰来的一拳。 “铁背山!” 第八十八章 服软 霎时间,孙德所穿的战堂弟子战甲竟被膨.胀的肌肉撑爆。 一块块虬结如岩石的肌肉散发出森冷的色泽,如钢浇铁铸的一般,猛撞在毕宇轰来的一拳之上,发出强烈的金铁之鸣的同时,一股狂暴的冲击力竟然于肌肉蠕动间蓦然爆发。 “嗯?”毕宇手腕一震,隐隐作痛,身体更是被对方这一撞之下,倒退了数步。 百象之力的爆发,何止万斤,但却在对方这肌肉蠕动间,竟产生出了反震。 若非在最后一步之时,其身体飞旋中脚尖点在地面卸去了大部分力道,便是以他的肉.身强度,也得手腕脱臼。 噗! 一口鲜血,从孙德口中喷出,这一次对撞,不仅毕宇身影后退,他更是承受不住似的,背部肌肉在蠕动间裂开。 其身体不受控制被冲击着向前踏出十几步,几乎每一步落下,都将地面铺就的地砖踩得粉碎,形成了十几道深坑。 “好强的力量!”孙德心下骇然,之前见过对方以两根指头夹住了兵刃,自是知晓对方肉.身强悍,但强悍到如此程度,却是远超乎出了他的意料。 强如铁背山这等四品秘技,已被他练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 施展开来后,背部不但坚硬如铁,更能将敌人攻来的力道反震回去。 但这屡试不爽的一招,今天竟然反被对方所伤。 对方的力量尽管被反震了回去,但他的背部肌肉却在无法承受这力量的冲击后,产生了大范围的撕裂。 “你,莫不是真要逼我死战!” 强忍着背后肌肉撕裂的剧痛,孙德蓦然转身,看向毕宇的目光,带着忌惮,更带着骑虎难下后欲要拼命的煞气。 他这番话语说出,出奇的,整个兵临阁内包括门外街道上的围观者,都是一声不吭,再没有一人出言议论。 大部分外门弟子看向毕宇的目光中,眼神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叹以及敬畏。 那之前对毕宇出手的邓飞,此时也已经苏醒了过来,与其另外四名同伴怔怔地看着毕宇,心底突然有些发寒。 气将境初期的实力,就可以战胜气狂境初期的高手,将对方打得这么狼狈,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样的战斗天赋,将来在只要不陨落夭折,那还不得一飞冲天,而今天,他们却是因为此事将这样的怪物,给硬生生地得罪了。 在这无数目光的关注下,毕宇嘴角渐渐挂起了一丝微笑,其体内黑洞气旋仍在逆转旋转,来自八方的元气不断的汇聚之时,在其身后形成浓郁的烟霞,仿佛一条锦缎披风,蔚为壮观。 揉了揉手腕,他的眼神平静,看着孙德,看到了对方眼神当中的忌惮,也看出了对方在此刻尽管怒火中烧,却也保持着理智。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地位!”毕宇心中暗道,若非他实力强大,数招之间就重伤了这孙德,以对方的脾性,哪会说出这类似于服软的话。 略一挑眉,毕宇语气平淡的道:“此战因你多嘴而起,若想不战,交出一千点功劳点以视诚意,否则......” “你威胁我?” 孙德面容一怒,身为堂堂战堂内堂弟子,气狂境的高手,说出服软的话已经是极为难得了,竟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对方敲竹杠,这哪能忍受。 毕宇眼神一冷,脚步一点地面,鸿字一决施展开来,身形再度冲出,杀生拳法大开大合间,浓郁的末日元气汇聚如同龙卷。 “他.妈.的!” 孙德头痛了,此时他背部肌肉撕裂了大部分,尽管迅速止血,但若再战,以他的实力,本就不及对方,而以眼下的状态,就只有可能被虐得极惨。 “被打也是丢面子,赔偿也是丢面子,他.妈.的,不如少受一些痛。” 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在毕宇以极快速度靠近身前,就要一拳攻来的刹那,孙德把嘴一咧,低喝道:“住手!我给你一千点功劳点。” 这话一出,不仅毕宇的拳头定住了,便是周围众多围观的星云阁弟子,也是愣住了的同时,反应过来后发出了一阵嘘声。 孙德感觉此刻他的脸皮突然变薄了,有些躲避似的不去看周围人群的目光,耳面发热。 在毕宇似笑非笑的表情下,极为沉重的哼了一声,取下腰牌,抛给了毕宇。 一把接过了对方的腰牌,毕宇打量了一二。 这腰牌颜色呈血红,倒是比他那浅色的腰牌颜色略深,证明对方在战堂内堂的地位,还是略高出他一筹的。 “授权,一千点功劳点归于战堂内堂弟子,毕宇!” 说出这么一番话,孙德颇有些咬牙切齿,一千点功劳点,等同于十块中品云晶,还是一笔不小的数目的。 其话音一落,却见毕宇手中握着的腰牌红芒连闪了几下,遂恢复了平静。 而在下一刻,毕宇腰间挂着的那浅红腰牌也是红芒闪烁,片刻后恢复如常。 “倒是蛮方便的......”知晓了功劳点已经到手,毕宇随手将对方的腰牌扔了过去,转身便向着兵临阁外走,看都不曾再看孙德以及邓飞等人一眼。 其所过之处,不少人赶紧避让出一条道路,纵偶有两名气狂境的高手,在看到孙德的下场后,也纷纷在毕宇路过时,抱以微笑。 出了兵临阁,毕宇便直奔坊市内的小广场行去。 在那里,聚集着不少的星云阁弟子,几乎大多数都是外门弟子,或席地摆着摊位,或高声吆喝着什么,热闹非凡。 这坊市内的小广场,是最容易招募到人手之处,不论是做什么,只要出得起价钱,就有人肯卖命。 毕竟都是些外门弟子,于百万人中苦苦挣扎,日子也过得极为艰辛,哪有好处哪里去,也是迫于生计,想要攒到更多的钱财用以修炼,从而进军更强的层次。 “已经有人在暗中想要对付我了......呵,他不出现,我也不会主动去寻。 这样虽然被动,但只要待我苦修一段时间,将损去的根基打牢,实力必会再提升一个层次。 届时即使是气狂境中期武者,也可完全不放在眼里。” 走入小广场中,毕宇那标志性的战堂内堂弟子腰牌,引起了一众外门弟子的侧目,不少人吆喝的声音,显得更为卖力了些。 第八十九章 雇佣 没有在这些摊位上多作逗留,毕宇环顾四周,看似不经意间,其实已经在这坊市内的各个地方,发现了一些犹有图谋的家伙。 星云阁弟子上百万,其中外门弟子占据了近乎七成的数量,甚至有太多的弟子,都是一些实力尚处于炼体阶段的武者。 而一些实力达到了气将境的武者,身份依然处于外门弟子的,也不在少数。 如此庞大的外门弟子基数,致使在这星云阁山门内,平日里活动的都是外门弟子居多,内门弟子经常闭关自修或者外出历练,于山门内并不多见,更何况是在这外山的范围。 “怕是有人在暗中一直派人监视我......呵,我昨天才入的山门,就有人欲要对付我,无外乎两种理由。 一是源自白绫儿的缘故,红颜祸水莫过如是; 二是我为魔宗余孽这身份,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格外关照......” 心下暗自思忖着,毕宇不动声色的将那些在暗地里一直关注他的人都一一记下。 “恐怕我之前不论是进入哪一家商铺,都会有类似兵临阁的那种情况发生,只是在试探出了我的实力之后,这些家伙便都按捺了下来...... 至于孙德那家伙,估计是稀里糊涂自己撞进来了......不过,也不乏他也是其中一员的可能。” 毕宇脑海中念头百转,表面上却依旧神色从容,迈步间来到了小广场西侧的角落,向着一群或站或坐的外门弟子走去。 一支木桩,就斜插在这些人聚集地的周边,上面悬着一块木质招牌,摇摇晃晃的,刻着一个“雇”字。 随着毕宇的靠近,这些外门弟子不论是正在盘膝打坐的,还是靠着岩壁打盹的,全部都在同伴的招呼下霍然站得笔直,各个面带微笑,看向毕宇。 其中就有一名实力在气将境的外门弟子,不着痕迹的望了一眼毕宇腰间悬挂的腰牌,而后双眼眯了那么一下,向着毕宇迎了上去,谄笑道:“这位战堂师兄可是要雇佣人手? 师弟梁云,能打能杀,看门护院样样在行,即使是外出游历,师弟也颇有行走经验,每月只需五块中品云晶的酬金。” “哦?”毕宇微愣,仔细打量了一眼这贼眉鼠眼的家伙,不禁眉头略皱。 这幅形象,也恁渗人了些,雇佣了这么个家伙,怕是随时都会担心被对方给出卖了吧。 正此时,后面又有些人围拢了过来,大都是气兵境的实力,甚至还有两名女子,只有着炼体境第三阶段的实力。 这些人似乎都很畏惧梁云,尽管围拢了过来,靠近了毕宇一些,却也只是眼巴巴地瞧着他,并没有一人如梁云那般,开口介绍自己。 “你退开!”一看这种情况,毕宇哪还不知其中的门道,当下不悦的看了梁云一眼,冷然道。 梁云愣了一愣,一双鼠眼甚至瞪了那么一下,可看了看毕宇腰间的腰牌后,又忍耐了下来,颇有些不情不愿的退开了两步,微不可闻的嘟囔道:“凶什么凶......” 以毕宇的耳力,自然是听见了梁云这腹诽之话,却也不以为意,只要对方不在他面前太过放肆,他也不会为此小事出手教训。 毕竟对方能在这里站稳脚跟,使得周围那些外门弟子畏之如虎,可不仅仅只有自身的实力那么简单,应是背后还有人照拂着。 “也不知是哪里冒出的小子,才气将境初期的实力,就已是战堂内堂的弟子了...... 想必是天赋绝佳......呃,不会就是昨日和白绫儿师姐一起回山门的那个姓毕的吧?” 暗自打量着毕宇,梁云心中寻思着,一双鼠目滴溜溜的一转,有了计较。 “你叫什么?” 看着围拢在身前的一群人,毕宇目光如炬,直接对着那两名女子中的一名年纪稍大的道。 见毕宇突然问起名讳,那女子一愣,旋即连忙欠身含笑道:“禀师兄,师妹贱姓叶,单名一个芳字。” “叶芳......”毕宇略一沉吟,又看了一眼这女子身旁另一名年纪稍小的女子,对方见状连忙欠身,只是其脸上带着的妩媚.笑容,以及眼神中暗自投送的秋波,令他略有不喜。 “我需要一人照顾衣食起居,每日三餐,包括院落内的定期打扫,一月可付你一块中品元晶,再无他事,你可愿受此雇佣?” 没有理会那年纪稍小的女子,毕宇凝视着叶芳,开口道。 这叶芳年纪约二十五六的模样,小有姿色,看起来为人颇为随和,眉宇间透着一股明净的气质,毕宇选择这叶芳,而不是那长相妩媚的女子,却也因这二人给他带来的第一印象评判。 毕竟也曾在魔云窟身为少主,这点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若单纯只以美貌取人,他又不是选妻纳妾。 “师妹愿受此雇佣,谢师兄照顾!”一听竟有着一块中品云晶的酬金,那叶芳自是欣喜,但其为人稳重,倒也没有太过表现在脸上,含笑着向毕宇再次欠身施礼。 其旁那妩媚女子见状,嘴角微翘,只是看了看毕宇后,欲言又止。 “明日清晨,来飞旋峰紫竹苑,我会交代你往后需处理之事。” 衣袖一甩,毕宇转身便走,临行前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梁云,对方谄笑着点头施礼,一双鼠目闪烁着,不知想些什么心思。 一路疾驰,直到返回飞旋峰,再无任何意外发生,但那种隔一段时间便有人窥探的感觉,却不曾减弱。 毕宇心中知晓,他虽然加入了星云阁,也为星云阁立过一些功劳,但这并不代表他曾经身为魔云窟少主的身份就从此无人在意,该有的一些监视,还是少不了的。 除非日后他在星云阁的地位得到极大的提高,否则这些由某位大人物指示的窥探,不会从明面转入暗地。 而对方显然也知晓他的性格,或者说,是吃准了他,不会因此事做出某些过激的举动。 因为实力,因为需求,因为其他种种因素。 “可能此事,白绫儿也是知晓的,甚至有可能,是她亲自安排的...... 但这安排,只限于监视......如邓飞那几人明目张胆的试探,怕是出自另外一方的杰作...... 毕竟我的实力,白绫儿还是清楚的,派邓飞那几人来试探,纯粹是自取其辱。” 第九十章 入局,破局 飞旋峰陡峭无比,山路崎岖,属于一座孤峰。 毕宇所选的小院落就是处于这孤峰的山腰处,被一片紫色竹林环绕,僻静清幽,名为紫竹苑。 次日清晨,一名身着鹅黄色外门弟子服饰的清丽女子,手提装满饭菜糕点的盫笼,就着崎岖的山路莲步款款,来到了这紫竹苑外,却被一层清濛濛的阵法所阻。 这护院阵法几乎在每名内门弟子的院落都有布置,只是品阶谈不上高,只作为示警之用。 一般星云阁门下弟子互相走动间,也会遵循礼节,少有些人会强闯阵法的。 止步于阵法外,这清丽女子双眸一闪,抬起一只纤纤素手,五指轻触了一下阵法的光幕,点出了圈圈涟漪,而后便提着那盫笼,伫立等待着。 清风徐来,掀起了这女子额前的几缕发丝,显露出其眉宇间那明净的气质,虽称不上绝美的面貌,朱.唇点降间,却也小有几分姿色。 此女,赫然便是毕宇昨日雇佣之人,叶芳。 良久,阵法光芒一闪间,缓缓消褪,露出了其内幽深的紫竹林,一条曲折的小径蜿蜒,通向那竹林深处的清幽小院。 望着那隐于竹影间的小院,叶芳内心复杂,深呼吸一口气,将心头琐事压下,神色渐而平静,顺着小径迈步而入。 来到院前,推开院门,毕宇挺拔的身影,就站在那院中几株紫竹下,目光平静的看来。 略显青涩的外表下,透出的气质,却令人有种经历了许多事情后的沧桑意味。 尤其是其双眸内的那一丝淡漠,虽是微笑,却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感。 不知为何,在对方这样的目光下,叶芳有种被看穿了心底秘密的错觉,尤其是此时二人相望间的沉默,仿佛抛却了言语上的狡黠,只凭两心间的触碰。 “毕师兄......”叶芳张了张嘴,最后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吐出了这三个字后,诺诺着嘴唇,忘记了此行之事。 “手上提的,可是给我带的早点?”毕宇洒然一笑,看似无意的化解了尴尬,在这紫竹旁的桌椅处落座后,招了招手:“来,让我尝尝。” 叶芳吁了口气,面对这个比她年纪明显要小许多的师兄,她有种看之不透的感觉,又想起了昨间夜里那位大人物的邀请,不免一时心事重重。 款款迈步走了过去,将那盫笼放置在桌上,揭开来后,香气四溢。 看着叶芳将一叠叠小菜拿出放置在桌,毕宇内心暗赞,都是些清淡的小菜加之糕点,另有一壶清酒,只闻这香味只凭这卖相,就应知不错。 任由对方将酒斟上,毕宇并没有动筷,而是微微抬手示意,让对方坐下。 叶芳略一犹豫,便顺势而坐,明净的眸子望了望毕宇,遂将头低下。 “昨天,应有人找过了你吧。”似是无心,又似是有意,毕宇嘴角含笑,轻声询问。 叶芳身子一颤,抬头看着毕宇,面上疑惑着:“师兄何出此言?” “知道为什么我昨天选择雇佣你吗?”毕宇不答反问,神色平淡。 叶芳摇了摇头,疑惑更浓,但眼神深处,还是闪过了一丝不安之色。 “因为在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你虽有些小聪明,但却不会被这些小聪明,掩盖了自身的理智。” 毕宇意有所指,双眼凝望着叶芳,似要看透她的内心,“昨天见你之人,应该也清楚的吩咐过你,你来这里的目的,并且他也应该告诉过你,我会有的一些反应。” “那么现在,我这些反应,是不是他曾提起过的呢?” 说到这里时,毕宇的语气一顿,叶芳更是呼吸略有急促,他轻声一笑,拿起桌上的那杯酒水,端起来看着,却并未饮下。 叶芳看着他的举动,突然神色黯然的叹了一声,仿佛浑身失去了力气一般,背脊弯了下去,“师兄肯跟我说这些,想必也是早有预料的,或者说,这也是师兄你一手安排的...... 你知道选择了我,那人便也会找到我,后面的事,也就顺理成章的完成了,既让你感到满意,也让那人感到满意。” 叶芳的话说得极为含糊,但毕宇听后,却是大笑了起来,他的笑容有些冷酷,其眉心处的血红印记更显妖异,大笑中,却听他道:“叶芳,你就按照那人的安排去做就行了,我不会为难你,但你也不要让我为难...... 今后你只负责这院落里的日常打扫就行了,餐饮之事,就无须你负责了,更莫要在我自修时,打扰我! 否则,我不介意换一个人,那么你的下场,也就不用我多说了。” 话罢,毕宇拂袖起身离去,径直进入了房中密室之内。 在院外,叶芳怔怔地坐着,看着那杯被毕宇放置在桌上的酒水,那仍旧腾升着热气的菜肴,不知觉间,有了些委屈,眼眶不禁微红。 这是一次博弈,叶芳就是这次博弈当中的一枚棋子,而本为棋子的毕宇,却因其狡诈,摇身一变,成为了一次棋手。 早在昨日发觉暗中有不少人监视之后,毕宇就已心生警惕,按照他原本的打算,是想雇佣一人照顾衣食起居。 但经历昨天邓飞等人之事后,他就知晓,此事已再无可能。 因为在这星云阁,因他的到来,暗波已起,他无法相信任何一人,哪怕是白绫儿。 可不能相信任何人,不代表他就甘心顺应别人的安排,既然有人想要监视他,且根本不在乎他是否已经发现,那他索性就自己入局一次,也破局一次,让对方按照他的安排走一次。 雇佣叶芳,也就是雇佣来一个监视自己的人,哪怕叶芳最初并非有此打算,也不可能有此打算,但在暗中那人的指示下,叶芳是必须遵从的。 这一点,毕宇清楚,就算此人不是叶芳,而是换做昨天那梁云,或者另外一名妩媚女子,结果都不会有所改变。 有人想要监视他,就总会有手段将一个人安插在自己的身边。 毕宇从不是被动之人,即使无力反抗这种局面,但至少要主动出击一次,令这种局面按照自己想要的轨迹去发展。 趁那暗中指示之人,在还未有所动作之前,自己选择一人,逼.迫对方提前动作,按照他的意愿去做。 虽然结果未变,还是会被安插人在身旁监视着,但毕宇自认,心里至少舒坦一些。 第九十一章 开天一式 修行无岁月,于这茫茫云海界之中,武者炼体修气,寿命悠长,便是一名实力只在气兵境的武者,都可活过百岁。 更莫说踏入气狂境之后,高达两百岁的阳寿,至于气王、气宗等可怕的存在,简直可称为老不死了。 毕宇在密室中闭关自修,恍惚间便过去了半月有余,渴了便喝些清水,饿了就服用一些辟谷丹药。 虽说未达气狂境辟谷阶段,长期如此苦修会导致身体机能上的亏虚,损耗生命精元,但若只是短期的闭关,还尚无大碍的。 只是这种滋味,毕宇颇有些不适应,太过枯燥,太过艰辛,他本出生富贵,何曾受过此等苦楚。 这也是为何他欲要雇人打理每日膳食的原因,一则出于维持身体机能正常循环良好的考虑,二则是满足口腹之欲。 人生来一张嘴,除了说话,不就是吃的,若硬生生地将其中某项功能去掉,那还真是一件痛苦之事。 每日清水而饮,丹药裹腹,不食人间烟火,这种生活,毕宇难以适应,但这种生活,他现在必须适应。 “那种类似天人合一的奇异境界,近来我虽有所感,却始终难以进入,倒是杀生拳法以及末日剑诀在这些日子的苦练下,被我摸索出了一些门道......” 毕宇气息沉凝,吐出一口浊气后,缓缓起身,一摆衣袖。 手掌摊开间,五指朝上并拢,略一运气,末日元气于丹田内沸腾宣泄,传达于手掌劳宫穴,后又没入五指少冲、中冲等穴。 却见一抹灰光氤氲,瞬息腾冲,衔接于手掌之间,凝聚成一柄大剑形状,而后延伸之时,化作了一丈之长,庞大无比。 “末日剑诀第五式开天!” 凝望与手掌衔接的元气巨剑,毕宇嘴角喃喃,眼神明亮。 这一丈多长的巨剑,堪称恐怖,看上去朴实无锋,却有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自剑体内流转。 浓郁的末日元气聚集之下,使得此剑仿若实质,更是在彻底凝形的刹那,一股狂暴的毁灭气息扑面而来,使得空气都产生了漾漾波纹,仿佛无法承受此剑之力。 毕宇轻轻一挥手掌,这一丈多的巨剑随之舞动。 瞬间,密室内风声霍霍,狂风掀起地面微尘,似沉醉于剑下呜咽。 一剑一式,毕宇动作并不快,却给人一种极为协调雄浑之感,尤其是一丈多长的巨剑比之他的身躯还要高大两倍,令人望之惊心动魄。 剑舞到最后,卷起了狂风,在这本应无风的密室内呼啸,化作了龙卷,空气在这剑舞中荡出涟漪,呼啸的音浪仿若海潮一般此起彼伏。 “杀!” 狂风随着极度凝聚的元气汇聚一处。 这一剑猛劈而下,比最狂的刀还要霸道,比最凶猛的长枪还要刚烈,携着轰然的音浪如虎啸龙吟,蓦然劈在了密室内的地面之上。 嘭! 土石开裂,阵法光芒在第一时间便闪烁了起来,却瞬间瓦解。 整个房屋都不由猛地一颤,似是地震了一般,灰尘扑扑中,一条巨大的深深沟壑,出现在这密室的地面之上,震出的龟裂缝隙,如蛛网密布,绵延出三四米开外,触目惊心。 “好强的开天一式.......”看着地面的深坑,毕宇轻嘶了口气。 这密室可是经过阵法加固的,寻常的攻击根本不能损坏密室分毫,怕也唯有气狂境强者倾力一击才能产生出些许破坏的效果。 但若想如眼下这般,在密室内的地面轰开如此大的深坑,估计连气狂境中期的强者也少有人能做到。 略有兴奋之余,毕宇又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元气消耗,不禁苦笑摇头。 “元气消耗实在太大了,这一击近乎消耗了我体内一半的元气总量。” 毕宇的丹田自从破碎重聚后,因那破碎末日界的奇异融入,使得其丹田无论是稳固的程度还是容量上,都远超同等境界的武者。 早在气兵境之时,其丹田的稳固宽阔就相当于气王境,更莫说现在他的实力突飞猛进,达到了气将境。 虽说元气的总量上还处于气将境的水准,但若论元气精纯的程度,同阶之中无人能比,这也是他能跨越一个大境界越级而战的最重要原因。 开天一式为末日剑诀第五式,照常理来说,一般人就算修炼了末日天经,也需要实力达到了气狂境才有足够的精纯元气施展出此式,但毕宇显然不在这个常理的范畴之内。 “末日剑诀研习到此,怕也唯有达到了气狂境,才有机会更进一步。 倒是杀生拳法,此拳不讲究招式,只讲究意境.......若心中无杀念,此拳的威力根本无法完全展开,杀念,杀意,杀......” 喃喃着出了密室,直到毕宇的背影消失,这密室内的阵法光芒再现,却是破碎中又重新凝聚,汇聚四方元气自行修复的同时,那地面深坑及裂缝在一股强力的挤压下,缓缓聚拢。 “师兄!” 方推开房门,便看见院落当中叶芳的身影,正打理着花草,见到毕宇后连忙欠身施礼。 毕宇点了点头,一扫院落当中的景象,却已变了样子。 院脚本生满的杂草修剪一清,便是本有些许斑驳的院墙都色彩焕然一新,泛着清香的花卉随风摇曳,生机勃勃。 “我闭关的这段时间,阁内可有什么事情发生?”在院中跺了几步,毕宇忽然问道。 叶芳点了点头,放下手中浇灌花草的器具,温声道:“阁内并无大事发生,但最近却有流传着一则消息,是有关上次无量山最后突然出现,夺走末日破天戟的那神秘人的消息。” “哦?......”毕宇双眼一眯,来了兴趣。 “听说当日阁主和魔圣天三宗的首脑接触后,互有猜忌,可最终却将那神秘人的身份定为北方来人,据说,是海神殿那边的...... 为此阁主与魔圣天三宗首脑,还亲自去北方走了一趟,于两日前才返回阁内,但其中具体发生了什么,却是不得而知。” 叶芳明净的眸子凝视着毕宇,娓娓道出后,微微低头。 “北方.......海神殿.......”毕宇若有所思。 第九十二章 罗云峰上藏经阁 要说无量山,是阻隔魔宗与海神殿之间的分界之地,越过了无量山一路向北,便是海神殿的范围,可谓是除了魔宗之外,距离最近的一大势力。 末日破天戟出,海神殿暗地里早已筹备了一些动作,那也的确极有可能。 “只是海神殿向来神秘莫测......对大陆之事,几乎从不插手其中,此次为何......莫非也是看中了末日天尊的传承? 也的确,天尊的传承啊,若得手,将是镇派的底蕴,谁不心动?” 叶芳看到毕宇似在想着些什么,也便没有打扰,静静等候着。 她这半月来未见毕宇,对方的气质竟变得更为内敛,犹若宝剑藏于匣中。 “半月之前见师兄,尚觉锋芒毕露,我实力低微,看不出什么门道。 但眼下去看,师兄举手投足间,有种浑.圆天成的协和,气息波动就似大海般无可度量,显是实力又有精进了。” 心下暗暗将此事记着,叶芳继续沉默的等着,想着一些小心思。 “叶师妹,星云阁藏经所在,你可知晓具体.位置?” 半晌,毕宇忽然开口,其目光看向叶芳,似刺入其心底。 叶芳身子一颤,忙将心事收敛,上前一步欠身道:“禀师兄,外山藏经所在,便是罗云峰之巅,平日里也有不少弟子前往,师妹可领师兄前去。” “罗云峰......”毕宇一摆衣袖,瞥了叶芳一眼,道:“不必了,想必你还有其他一些事,我自行前去即可。” “是......”叶芳低头,神色黯然。 罗云峰处在外山最深处,靠近内山范围,此峰极高,直冲云霄,有一览众山小之势。 远远看去,便可见那山巅贴着云雾,可谓钟灵峻秀。 毕宇踏着山路,负手而行,一路速度看似不快,却往往一个眨眼间便溜出了十几丈之外,身影恍若飞鸿,黑发飘洒间,姿态潇洒从容。 末日惊鸿身法被他练到如今的阶段,也算略有小成,以鸿字一决赶路,气定神闲,于体内元气的消耗并不大,更不可能对他如今已达百象之力的肉.身造成任何负担,行进速度上,自然要比之往日快上不少。 他这前脚才出发,紫竹苑内,叶芳低叹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传音石,轻声低语了几句,隐约可听见藏经阁三字,说罢,遂又收入怀中。 许是半月都未出现,毕宇感觉这一路上尽管遇见了不少阁内弟子,却再也没有如前些时候那般,有人在时刻监视的意味。 “想必也与叶芳有关.......不过这种监视,应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撤销。 估计我去藏经阁之事,叶芳也已经透露了出去,此行......呵。” 风驰电掣般,毕宇的身影在各个山头间闪现,却也直到一个时辰后,方才赶到罗云峰的山脚下。 望山跑死马,此言不假,以毕宇的脚力,怕是一些研习了顶尖身法的气狂境武者,也只于伯仲之间,可想而知这外山范围之大。 来到这罗云峰山脚,顺着青石铺就的蜿蜒山路,寻目向上望去,一眼望不到头。 只觉那顶上白雾缭绕,云蒸霞蔚,偶有长风划过,隐约可见葱郁山体,一些建筑群落座山体岩壁之上,恍若仙家居所,引人入胜。 “好一个罗云峰!当真是直入九霄,云中之峰。” 毕宇感叹,眼看着有一些同门在那蜿蜒山路上攀登,一些高处,只见如蚂蚁般的人影窜动,却是山路遥遥,若通天之道。 身形一展,毕宇长发随风,衣袍猎猎,沿着山路往上。 时而脚尖轻点石阶,时而脚踝发力,屈腿一蹬,起落之间,如大鸟腾飞,短短数息便已然窜出了数十丈的距离。 罗云峰之巅,平台宽阔,寒风凛冽,毕宇登上的一刻,只觉天在上,更无山头与齐,举头红日近,回首白云低。 一片片微小的雪花,随着凛凛寒风簌簌而落,将这山巅覆盖,银装素裹。 山巅建筑不多,唯有三座大殿一栋阁楼,黑石绿瓦,朱漆涂抹,看起来甚为简便,却透露出一股魏丽宏大的美.感,对着皑皑雪花,几株古松,青白相间,黑红相映,似天上宫阙,美不胜收。 沙沙的脚步声时时传来,是一些弟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大多是些外门弟子,来到这山巅后,少有人如毕宇这般,寻目望景,而是匆匆行过,直奔那修建的颇为高大的阁楼而去。 几名外门弟子拿着扫帚,穿着杂役的衣衫,在这山巅扫雪,毕宇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而迈步向着那阁楼的方向走去。 有关那种类似天人合一的境界,毕宇所知甚少,更是在这半月之间,虽刻苦感悟,却始终无法意会,更难以再次进入到那种奇异的境界当中。 此事不成,始终令毕宇耿耿于怀,他现在最渴求的便是实力,没有实力,他无法报仇,无法在这偌大的星云阁内站稳脚跟。 而在短期之内再次突破境界,却并不是毕宇所愿的,若根基尚未牢固再次突破,那种损失很有可能是丹药或者苦修都无法弥补过来的。 如此,也唯有彻底掌握进入那种奇异境界的方法,才是他眼下实力得到最大提升的最佳方式。 藏经阁。 毕宇随着一众同门迈步而入,自有一道无形无质的阵法力量延伸而来,在触及到了他腰间佩戴的浅红腰牌后,又再次消失隐匿。 此阁分为六层,一至三层分别藏有一至三品的宗内功法,到了四层往上,藏有四品乃至少量五品的功法,却是需内门弟子的身份才有资格进入。 这藏经阁内,典籍众多,除了功法,尚存有不少奇闻异事的典籍记录,更有些星云阁长老一流的人物留存于阁内的修气心得。 毕宇此行的目的,便是这些与功法无关的奇闻异事、长老心得。 希望能找到一些有关于描述类似天人合一境界的感悟。 然而在这一层兜兜转转看了大半个时辰,毕宇踱步四顾,一无所获,不禁摇头感叹,看了一眼往上一层的阶梯,信步走了过去。 第九十三章 暗中人 在藏经阁内呆了一整天,毕宇几乎有些废寝忘食。 大量的功劳点花了出去,虽并没有找到想要的线索,却也收获颇丰,见识了一些奇闻,也从一些长老所留心得体悟中明悟了许多武学至理。 将手中的一卷古籍重新放回书架内,一道白芒蓦然显现,倏尔又消散无形。 毕宇拿起腰牌,翻到背面看了一眼,浅红光芒流动,其内微型阵法运转,浮浮沉沉有着一行字幕,看后不由苦笑摇头。 “毕宇,战堂内堂普通弟子,累积功劳点,六万三千八百四十。” 这才一天的时间,便花费出去了四万多功劳点,折合成云晶,那便是四块上品云晶,藏经阁简直是一个吞钱的无底洞。 所幸这些奇闻异录的杂书不比功法,观阅一本并不需要耗费太多的功劳点,否则以毕宇这一天观看数十本典籍的速度,再多的功劳点也不够花销的。 打了个哈欠,毕宇环顾四周,已没有多少人在阁内继续逗留,宽敞的楼层内静悄悄的,颇为冷清。 此时阁楼外的天空已是深夜,寒风呜咽,白雪纷飞,透过窗户去看,黑压压的天空,冷月高悬,再过些距离,却是云层重重,看不清晰远方的景致。 “过了这个秋,便是如这山上的气候,冬日降临......也不知我在这星云阁,能风平浪静的度过多少个秋冬。” 带着这样的喟叹,毕宇登上了四层的阶梯,身影没入了楼层后,消失不见。 他并不知晓,早在他来临之前,这藏经阁内的阵法便有所调动,凡是其观阅过的书籍,都被一一记录成了影像,传递去了另一处。 远在罗云峰之西,一处低矮的山丘之上,此地极为偏僻,山丘上建有一座木楼。 几株枝桠稀疏,树叶皆无的老槐树,将这木楼环绕,映着清冷的月光,如张牙舞爪的恶鬼,显得分外.阴森。 木楼内,没有任何布置之物,显得宽敞而冷清,更是因月光与角落处黑暗的分明,透着几分恐怖的意味。 在这木楼三层的大厅,地面盘膝坐着一人,此人面若枯槁,体态瘦削,尤其是一张嘴巴,似被针线紧密的缝合在了一起,显得极为狰狞。 此人手中握有一物,其内影像变幻,赫然有毕宇的身影在内,再看那场景,也正是藏经阁内的情况。 “只挑选一些杂书去看.......是看不上阁内的功法吗? 呵呵,白丫头所言不虚,此子定有秘密,其行.事古怪,实力不凡、更兼之心性谨慎多疑,认准一事便果断干脆的处理......是个极好的苗子。” 看着手中拿类似镜面一般的器具,这盘膝坐地的老者目光炯炯,浑浊的双眼中透露出一丝异样的光彩。 其话语似喃喃,却不是自口中发出,如同腹语一般,回荡在这空旷的大厅内,令人毛骨悚然。 却见其话语一顿,又诡异的笑了起来,笑声沉闷,听不出发音之处。 “但这么一个好苗子,魔宗竟会放过,往我星云阁推,这其中又有着什么猫腻? 若说是灭口,以此子眼下的实力境界,堂堂魔宗何以灭不了....... 若说放过,这般天资这等心性,将来必成大器之人,不做一番布置便放过,简直可笑。” 说到最后,这老者缓缓起身,在其身后的侧厅内,蹑手蹑脚的走出一人,香风扑面,面容姣好,赫然便是叶芳。 “今后这毕宇的一举一动,你务必做到悉数向我汇报,他和什么人有过接触,他每天做过哪些事,都必须给我牢牢盯着....... 你实力低微,他或有手段瞒过你,但我赐给你的虫蛊却极具灵性,就算你被他以某些手段骗过,此虫也会继续履行你的职责。 若有必要......我会通知你,给他喂下铭心蛊。” 听到这老者说起最后的铭心蛊三字,叶芳娇.躯一颤,目中流露出恐惧之色,更是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呼吸急促。 “你去吧,记住我说的话,呵呵呵......” 时间飞逝,转眼四天。 这四天里,毕宇几乎是住在了藏经阁内,废寝忘食的观阅各种典籍。 四天四夜,都未曾合过眼,这对身体的负荷,是个考验。 但以毕宇的体魄,尚不足为虑,可其心神却已感受到了疲惫,双目内,更是布满了血丝。 “还好......总算找到了一些线索。”心中带着这样的感叹,毕宇尽量让自己的心情缓缓平复下来,将手中这本已经熟记于心的临川札记重新放回原处。 又故作随意的取出另一本典籍,继续观阅。 自始至终,他的神色从容,看不出任何异样,仿佛如平日的表现一般无二。 在第一天过后,毕宇便有所察觉,似冥冥中有一双眼睛,在时刻的观察着自己。 这种感觉极为突兀,并非是直觉,也并非疑神疑鬼,而是来自眉心处寰宇玉的不断跳动,似在警示。 起初毕宇还觉奇怪,并不以为意,但每当他观阅某些典籍中的内容,微露出欣喜之色时,眉心处寰宇玉的跳动便愈发剧烈,更是模模糊糊的感受到了一种微弱的气机一闪即逝。 这气机微弱,却仿佛来自整座藏经阁,更确切的说,仿佛是阵法在波动。 此事之诡异,引起了毕宇的警惕,更是在几次试探之后,心中渐渐有了确切的答案,知晓应是暗中有人在观察自己。 有此发现,毕宇也就更为谨慎小心。 他心中也有了大概的猜测,于是往后观阅典籍之时,纵不能做到不喜形于色,也将那一丝欣喜,转为失望的表情,使之那暗中一直关注之人,难以察觉他的目的。 如此又看了小半日的时间,直到功劳点已所剩无几,毕宇放下了手中典籍。 重新来到了另一处位置,将一本之前曾观阅过的,记录有不少云海界奇花异草的典籍再度拿出,放在手中摩挲片刻,佯装仔仔细细的再次观阅了一遍,作出一副极为满意的表情后,感叹一声放回典籍,迈步出了藏经阁。 “心变......” 此行,他已找到了想要的东西,更是自觉将那暗中观察自己之人,小小的捉弄了一把,一时心情愉快,倒是真的极为满意。 第九十四章 明心见性 在武道一途,炼体是入门,修气是登堂,而明心见性,这便直指本心,追溯天地自然,讲究天人感应。 古往今来,修气者芸芸不知凡几,有高深者甚至能移山填海,追星逐月。 但真正说来,能够明心见性之辈,却是少之又少。 拿云海界来说,即使是明悟了意境之辈,都属于凤毛麟角般的存在,更莫说,那种明悟本心,参悟天地与自我,触及心变边缘的绝代天骄。 从藏经阁走出,下了罗云峰,一直到返回紫竹苑当中,毕宇的脑海还一直回旋着,关于那本临川札记中所记载的心变之说。 “心变忘我......心变忘我,那种感觉,就是忘我吗?......还是,这一切都是错觉?” 毕宇从不愿相信什么气运,他失去了至亲,却又得到了寰宇玉,得到了末日主宰的传承。 这究竟是气运好,还是气运差? 若说好,至亲惨死,他禹禹独行于世,孤身一人,算得上什么好? 若说差,那这之后发生的一切,是千万人梦寐以求都难以求到的,称得上差吗? 更莫说,这古往今来,极少有人能触及的心变境界,偏偏就被他给触及到了边缘的一角。 这等鸿运,让毕宇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仿佛一切都是一场梦。 “我本是一个混吃等死的纨绔,一个魔宗中人看不起的草包,但为何将不幸发生在我头上。 又为何在不幸之后,给我这样的造化奇遇.......难道这就是命?” 想着想着,毕宇心绪混乱,仰天大笑,笑声随风飘远,震得紫竹苑中的竹叶哗哗而响,他面容悲苦,却又双目中神采飞扬,他失落,沮丧,却又对未来充满希望。 这希望,是大仇有报的希望。 “若明心见性,如心变有成,我的实力必可再上一层楼,届时在这星云阁,也将有我一席之地......” 席地而坐,毕宇屏息纳气,双掌五心朝天,双眼缓缓闭合,不以眼观世界,而以心听万物。 “忘我,去除外界欲望的蒙蔽,从心所欲而不逾矩....... 这种心境道路,不是言语能够表达,更没有详细的感悟心得记录....... 但在那临川札记中提到,天是自然,人是自然的一部分,有人,天也,有天,亦天也。 若万物与我为一,我唯我,我忘我,我归于自然,我在,又不在......” 听着秋蝉声,听着哗哗竹叶声,听着风声,毕宇渐渐寂然不动,感而遂通。 这时,有一滴水从天空降落。 滴答。 落在他的头顶,溅成了水花,又汇聚一起,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滑。 这突然的冰凉,似美人冰冷的唇印,寒而温柔,是天下雨,雨化泪。 嗒嗒嗒。 雨渐而多,渐而密集,滴在了地面,溅起尘土,混杂着一起赴一场红尘旧梦。 毕宇盘膝坐在这雨幕中,秋的阴柔,在这雨的灌溉下,渗入了其心底,似情人的小手轻轻触碰,悸动,而又冰冷。 身后的几株紫竹,在这雨水的点滴下,发出啪嗒的响声,毕宇听着,用心感受着。 他能感受到雨水汇聚在一起的寒意,能感受到风吹过时,带来的一篷冰凉。 渐渐地,这寒似已被心适应,这风声似也从此铭刻在心头,周遭的所有,仿佛在这一刻都存于心底。 这是适应,是习惯,更是一种习惯后产生的麻木。 很奇异的,仿佛寒已不再,仿佛听不到雨的声音,仿佛风也不再呼啸,雨水也不再嘀嗒。 周围的一切,都似乎消失。 它们明明都还在,但它们在进入了毕宇的心中之后,又再也不存在了。 “我似乎忘记了什么......仿佛有一滴水曾滴在我的头顶,那滴水滑落后,到了嘴角,我尝到了那水的味道,感受到那水的温度...... 但现在,我为何已经想不起来,那是什么味道,又是一种怎样的温度?” 心中泛起了一些涟漪,毕宇缓缓的睁开双眼。 他的双目,满是迷离,他的眸子,渐渐漆黑,被雨水沾染湿透的长发,忽然飘浮了起来,一缕缕黑气自他的体内溢出,与长发缠绕一起,如一匹绸缎。 “忘记了么......那就忘记吧。” 毕宇起身,所有的雨水在这一刻忽然静止了那么一瞬,如被一双双无形的大手攒住,随着其双手一挥之间,蓦然向着四面八方倒卷而去。 嗖嗖嗖嗖,雨水如箭矢,穿透了院墙,穿透了紫竹的枝干,炸裂成一片水雾茫茫。 这一刻,他忘记了体内元气的消耗,这一刻,黑洞气旋再度自行逆转。 本是灰色的末日元气,化作了浓郁的黑。 这黑如夜色,寂灭中又代表着极致后的希望。 当看不见任何的希望,任何的光,这黑便是希望,是那一抹宇宙初生时的光。 心脏,开始剧烈的绞痛,起初尚不明显,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化作了深入骨髓的剧痛。 毕宇双目内的迷离之色,更深了,仿佛感受不到心脏的痛,在他的记忆中,似乎这痛本就存在,似乎心脏每跳动一下,就应该有这种痛。 不自禁的,他开始在这大雨下舞拳,每一拳都挥出的很慢,但每一拳都带着浓烈的杀机。 他觉得他忘了什么,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有些记不起来了。 但他觉得,那被忘了的事,与这杀机有关,他就该是这样,挥拳,杀人,本该是这样,他活着只为杀。 一拳一拳。 毫无章法,却又浑然天成。 毫无招式,却又处处都成技巧。 毫无气势,可那凛冽如冬的杀机,已经替代了所有的气势。 体内的血液,开始如煮沸的水般沸腾,随着每一拳的挥出,筋骨间的碰撞拉扯,发出啪啪作响,一股股雄浑的气血之力从其体内扩散而出,似雄狮猛兽。 这气血之力腾冲而起,代表着百象之力。 震碎了周身的雨,更是随着出拳的刹那,融入了杀机之内。 一拳所过,雨水倒卷炸裂成雾,形成了一片真空。 此刻的毕宇,如化身了神魔,随着其拳法的舞动,周围所有的雨水向其身旁汇聚,又随着拳出的刹那,向着八方扩散,炸裂成水汽氤氲。 那缭绕在其周身的黑气,就像无数条恶魔的手臂,挥舞之间,搅动风云。 第九十五章 阁内大比 不知过去了多久,时间似乎已经没了概念,无数密集的雨水随着毕宇的拳势调动,凝聚一起后,倾散八方。 在磅礴的黑色末日元气灌注下,在忘我心境对自然之力的超强掌控中,每一滴雨水都如同炮弹一般,穿透力惊人。 却听嗖嗖嗖的声响不绝于耳,院墙坚实的岩壁被这无数雨水的贯穿,打成了筛子,震起的粉尘还未腾升,便又被更多的雨水击打成更小的微粒。 当一声惊雷炸响,跳跃的闪电如锃亮的银刀划过天幕,耀亮了半边天际之时。 这雨未止,反而更大了些,而毕宇的拳势,却已停。 一口下鲜血喷出,毕宇的面色渐而苍白,双眸漆黑消散,恢复了常态,全身的肌肤更是渐渐产生崩裂,被雨水冲刷,混杂着渗出的血液,散发着腥味。 轰轰! 周围的院墙蓦然坍塌,似其内在的结构已被毁坏,于这大雨中,再也无法承受一般,咽下了这悠久岁月中,最后的一口气。 “啊!” 一声女子的惊呼,自院门处传来,声音中带着慌乱,听起来却是有些熟悉。 毕宇心中一紧,冷眼横扫了过去,只见着一张熟悉的面孔,在那风雨中飘摇的油纸伞下哭泣,小手轻掩着嘴巴,面容上满是恐惧的神色。 “师......师兄,你还好吗?”叶芳快走几步,来到了毕宇的跟前,看着他那一身的鲜血,形如恶鬼般皮肤开裂的面庞,不禁脸上恐惧之色更浓,泪水更是哗哗的流下,如这雨水一般,止不住势头。 “呵......”没来由的,毕宇感到一阵的好笑,这女子竟会哭泣? 是为了他,还是因为恐惧,又或者,是为了她自己。 “你哭什么?” “我......我刚刚来到这里,结果院墙的就坍塌了,然后......然后就见着师兄突然浑身是血,我......” 叶芳颤抖着,将手中的油纸伞缓缓递了过去,撑在了毕宇的头顶。 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去做,有什么意义,为已经湿透了的师兄,遮雨吗?还是因为在这一刻,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或许,我只是想帮他一下.......可是,我不是应该恨他的吗? 是因为他的选择,我才会被那人唤了去,才会被服下铭心蛊,身不由己的做一个傀儡。” 叶芳的心已经乱了,开始变得有些茫然,她举着手中的伞,为毕宇撑着,自己却已经被淋湿.了。 望着眼前这个女子,对方白.皙的面容,被雨水沾染湿的额前几缕青丝,以及那眼神当中的茫然,在这一刻,似有了那么一丝楚楚之态。 毕宇的眼神很深邃,他的心已经牢牢封锁,却在这一刻,那无形的捆心之锁似轻.颤了一下,但也仅仅那么一下。 “这么晚了,来此有事?” 淡淡的问了一声,毕宇向着旁边踱了几步,离开了那伞的遮挡,来到了雨水之下。 在他的体内,黑洞气旋已经不再逆转,滚滚末日元气也重新变为了灰色,正沿着末日战体运行的路线,飞速运转着,使得这体外的皮肉之伤,渐渐开始愈合。 血,已不再流了。 叶芳可以感受到毕宇语气中的冷漠,这冷漠让她内心黯然,那一丝埋藏在心底的恨意,也突然滋生。 可是她已不知道,这恨正在慢慢的淡化,渐渐的变质。 “其实,他也挺可怜的。” 带着这样一种复杂的心绪,叶芳缓缓开口,她的声音在这雨水的嘀嗒中,透着一些空灵的意味,“师兄,三个月后,将是阁内大比召开之时,你身为战堂内堂弟子,有资格参加,竞争战堂精英队长的身份。” “阁内大比?” 毕宇双眉微扬,目中骤放锐利之芒,转身看向叶芳。 叶芳点了点头,在毕宇的目光下,继续平缓的说道:“战堂精英队长,等同于阁内执事地位,可以统领一支内堂弟子的小队,在星云阁也拥有着一席之地。” “算是具备着一些实权吗......”毕宇心想,旋即看了叶芳一眼,轻笑道:“不要告诉我,这些是你想到,要跟我说的。” 叶芳语塞,半晌方才叹声道:“你当初选我之时,就应该知道,我是身不由己了...... 这些,都是白师姐,托我转告你的......她知道你会问,她说,希望你能在三个月后,一战成名。” “白绫儿......”毕宇微微颔首,忆起了那个美丽的倩影,沉默了半晌后,没有再理会叶芳,转身就在这雨幕中盘膝坐下。 狼藉一片的院落,映衬着他那狼狈如遭遇惨战后的身影,伤已结痂,刻在皮肤上的血迹,却愈显狰狞。 叶芳静立了半晌,也怔怔地看了毕宇半晌,最终却低叹一声,转身向着房屋内走去。 有些话,她没有说,埋在了心里,如这秋雨绵绵,阴柔的寒,寒彻心扉。 往后数月,毕宇便一直在这紫竹苑内打坐自修,明心见性,感悟天地。 他不清楚,别人是否也能如他这般,轻易的进入到那种天人感应的境界,进而深入的将世界映射于心,从而达到心变忘我的状态。 他只知晓,从最开始的每隔数天才能触及到心变忘我的状态,到如今快三个月后,他已能够随时随地的踏入心变的状态,进入忘我的心境。 如最开始那般,每次退出忘我心境后,便全身肌肤撕裂,心脏绞痛,这些负面影响已削弱到了极致。 他的末日战体已经在这近三个月数十次的撕裂又愈合中,飞速得到提升,几乎每一次处在忘我心境的状态,体内的黑洞气旋便会飞速逆转,末日战体对肉.身的强化,也愈发迅猛。 到了如今,近乎两百巨象之力在身,肉.身的强度更是堪比三品气兵,维持忘我心境的时间也变得持久了些,甚至他已掌握到了一种规律。 一旦心脏出现绞痛之时,哪怕极为微弱,只需迅速扰乱心境,从忘我心境中退出,便可使得所有的负面影响,降低到最弱的程度,无法再形成肌肤撕裂的重创。 “呼!”长出一口气,毕宇从自修中醒转,若有所觉的转过头去,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也随之传来。 “师兄......阁内大比,还有三日就将展开了。” 第九十六章 内山 三日,这时间在毕宇看来,恍若眨眼即逝。 自踏入气修境界,每日的勤修苦练,浑然忘记了时间的流逝,或者说,当沉浸于一件事中太过专注,时间便已被忽略,变得没有意义。 根基上的损伤,在这数月的调养下,已然恢复,且变得更为稳固,基础已然打牢。 这其间,他也曾再次去了功劳殿,以大量的上品云晶兑换了不少功劳点,又购置了一些固本培元的丹药。 这些举动被叶芳看在眼里,心下猜测之时,也如实的上报了出去。 对于叶芳,毕宇任之由之,自数月前那场大雨后,此女便在紫竹苑中彻底入住了下来,时刻伴随他左右,暗暗关注着他。 毕宇知晓,对方这些举动的背后,代表着某位大人物的态度,她是身不由己,而他,又何尝不是。 不论去了哪里,都总有一层束缚,就算浪迹天涯,也总得被无穷无尽的俗事干扰。 只要踏入了气修的层次,所谓的隐世,根本不可取,如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修气,修的是资源,修的是财侣法地,在不能无敌于天下之前,谁又能彻底脱身这个漩涡,而这万世万界,谁又能真正无敌天下? 焚香沐浴,净身修鬓。 当毕宇身着战堂内堂弟子配置的战甲披风,自房内走出,一股英气勃发之感,油然而生。 叶芳立于门外,不禁为之心折,欠身一礼道:“师兄此行,必将大有斩获。” 一展血红的披风,毕宇神色淡然,瞥了叶芳一眼,大步而去。 他的速度很快,叶芳只觉一眨眼的功夫,就只能看见远处紫竹林内,一闪即逝的红影。 竹影绰绰,人已不在。 叶芳心潮起伏,良久一叹。 这数月,她每日看着毕宇自修,感触极大。 在此之前,她从未见过有一人如毕宇这般,仿佛没有任何情感,将自己视同机械。 整整三个月,她睡了,毕宇在院中端坐着,她醒来,已能听见院子内毕宇正在舞拳、或练剑的霍霍之声。 更有时秋雨绵绵之际,她不敢迈出房门一步。 那阴柔之雨,每当这个时候,便会成为最致命的武器,比刀剑锋利,比弩箭尖锐,在毕宇的手中变幻激射,四面八方,无所阻碍。 叶芳已不知自己都被震撼了多少次,她不知晓毕宇究竟是在修炼什么功法,为何会有如此恐怖的威能。 每当毕宇沉浸忘我心境当中,那双漆黑的眸子,令叶芳不敢直视,有种寒彻心扉的恐惧。 “我不曾在任何一人身上看到如此执着,看到如此的寂寞......这偌大的星云阁内,能如师兄这般苦修不辍的,又有多少?” 带着这样的感叹,叶芳想到了前些时候,毕宇屡屡从那恐怖的状态中退出后,浑身染血的样子。 那样子,仿佛感受不到痛,有的只有淡漠,只有执着,只有残酷。 “他已经练成了那诡异的功法吧......”叶芳这样想着,缓缓进了房内。 这紫竹苑似乎已成为了她的家,至少自那天一场大雨后,她便住进了这里,而毕宇,除非必要,否则不会迈入房中一步。 三个月,无论风雨,无论气候是否越来越冷,毕宇如同最坚固的磐石,始终将自己置于院中,听世界,感天地。 ........................... 阁内大比在内山主峰天乌峰举行,也唯有内门弟子才有资格参加。 事实上,星云阁百万弟子当中,内门弟子的数量,加起来也不过将近二十万左右,属于星云阁的核心力量。 将近八十多万的外门弟子,大多数被分配调到云海界各个地域的堂口,或经营商业经济,或搜集大大小小的情报。 这些人中,若有立大功者,会被提升为内门弟子,而有些天资优异之辈,在三十岁之前实力达到了气将境,且凑足一千万功劳点,也可获得内门考核的资格。 若成功,则一步登天。 可以说,绝大多数的外门弟子,其使命就是为内门弟子服务,为其争夺更多的资源,为其创造更好的修炼条件。 这也致使,内门弟子在星云阁内,地位极高,但若说实际话语权,其实也就比外门弟子好上稍许。 想要获得阁内的些许权利,唯有再度晋升,成为精英弟子、乃至如阁内执事亦或战堂精英队长这种核心弟子。 每年一次的阁内大比,是星云阁所有内门弟子都极为重视之事。 此事关乎他们的地位,关乎他们今后的修炼待遇,可以说他们每年的苦修,就是为了这到了年终之时的阁内大比。 只要能够在大比中一战成名,成为精英弟子,那便意味着他们的身份地位再次提升,从二十万人中脱颖而出,进入那少有的万人行列。 毕宇的前行速度很快,这三月以来,不知多少次的进入忘我心境的状态,已使得他的根基愈发牢固。 他的肉.身力量已达恐怖的三百象,更是将身法、剑诀、拳法,练得炉火纯青。 甚至有数次,他都感觉到了即将突破进入气将境中期,却被他死死压制。 这是一股气,越压制,气越强,到了一个极致的临界点,到了再也无法压制之时,毕宇会顺其自然的突破,属于厚积薄发,根基愈稳,底蕴愈深。 前行了一个多时辰,在外山与内山的分界边缘,毕宇脚步略缓。 一片广阔的阵法屏障,将整个内山范围包裹,如一个倒扣的海碗,将外山与内山分隔。 阵阵浩瀚如汪洋般的阵法波动,蓦然传荡八方,震慑人心。 越过这恐怖的护山大阵,其内便属于内山的范围。 唯有在阁内具备精英弟子以上的身份,才有资格入住其内,而内外门弟子想要入山,则需事先通报阁内执事,获得资格。 内山的范围,其实比外山还要小上不少。 但其内天地元气之浓郁,堪比洞天福地,可谓其内修气一年,外界苦修十年的效果。 此时正临阁内大比召开之际,不少从八方山头赶来的内门弟子匆匆而过,入了阵法,迈入了内山。 每年也就只有这个时候,内山才会对外开放,允许内门弟子踏入,但外门弟子,还是没有资格进入的。 这也是叶芳并没有跟来的缘故,其实她很想来看看,哪怕跟不上毕宇的脚力,但若是能看到毕宇在大比中一鸣惊人的场景,她觉得也是对自己的一种激励。 第九十七章 古鼎黑香 秀木撑空,凝云藏岫,处处群山横翠。 毕宇身后血红披风飘舞,长发披肩,于崎岖山路如履平地,鸿字一决身法展开,整个人便若随风而去,往往人影一晃间便是十几丈的距离,眼看着前方天龙峰的轮廓愈发清晰。 二十多万人齐至一地,这等景象,还是蔚为壮观的。 平日里,星云阁大多数内门弟子都是选择闭关自修,或是出门游历,鲜有在阁内闲逛,作威作福者。 如毕宇先前所遇的邓飞几人,乃受人指示,倒是个例外,于二十万内门弟子中,也终究占据少数。 一路飞窜,毕宇潇洒的身姿,高妙的身法,也引起了许多同门的关注。 一些长期闭关或出门游历者,尚不明其身份,暗暗观察中,留意在心,少数见过毕宇的内门弟子则是目光闪烁,眼神中流露出忌惮。 数月前坊市一战,虽被有心人给掩盖了下去,但当时坊市内还是有不少内门弟子盘桓的,许多人都亲眼目睹了毕宇整场战斗的经过。 尤其是最终跨越一个大境界战胜了孙德,逼的对方不得不以赔偿服软的手段告饶。 此举经过一些人的悄悄传述中,使得毕宇威名大盛,其恐怖的战斗天赋,更是让许多内门弟子引以为此次阁内大比中的最强劲敌。 一路飞驰,很快便赶到了山脚,毕宇身影不停,跋山而上。 天龙峰,峰如其名,如一只冲天而起的天龙,高俊雄伟,巍峨壮阔。 此峰为这南部莽莽众山主脉,更是被星云阁选作主峰,自然是钟天地之灵秀,乃风水福地。 靠近此峰的瞬间,便觉浓郁的天地元气扑面,氤氲似快要化作了雾气,深呼吸一口气所吸收的天地元气,比在外界打坐一个时辰还要恐怖。 山上灵禽飞舞盘桓,瑞兽驻足而立,奇花瑶草随处可见,便是蜿蜒的山路阶梯,都是由上好的白玉铺就,灵气十足。 前方不少人影窜动,向着天龙峰的山腰处赶去,毕宇亦步亦趋,紧随在后,神色倒是平淡从容,并未对这阁内大比的召开,显现出太多的兴奋之色。 天龙峰不算太高,虽为主脉,实则尚不及外山的罗云峰一半高度。 不过此峰极为宽广,山顶为龙头所在,仰首冲天,自山腰处则似龙身尚未完全腾出,仍旧盘踞如卧,使得此山看上去气势雄浑。 半柱香后,毕宇来到了山腰上的平台。 十几万人聚集在这平台之上,后方还有人正在不断赶来,却仍不觉拥挤,可想而知这平台之宽广。 一口巨大的古鼎立在这平台正中,鼎旁四周,有十名黑衣护法席地而坐,各个都是气王境的强者,闭目之中,神色冷峻,对于周围愈聚愈多的人群不假辞色。 事实上,无论人群再多,也没有任何一名内门弟子迈步踏入这古鼎周围三十丈的范围,似隐含.着什么忌讳,大多数人看向那古鼎的目光当中,充满着凝重。 毕宇目露奇异之芒,看向那十名气王境强者,发觉并不认识任何一人后,又将视线投向那高达二十多丈的古鼎。 这古鼎朴实无华,其上镌刻有江河湖海,山峦大地,更有些飞禽走兽的模样奇形怪状,为毕宇生平仅见。 鼎内插着三炷黑香,每一根都长若三丈,却并未点燃,看之一眼,给人一种无比的压抑之感,仿佛这黑色之香象征着天地,象征着群山瀚海,即使是目光去看,都有些无法承受这香火的沉重。 “啧啧......每一次看到这渊天鼎,我都感觉浑身发紧,也不知这次的大比,能坚持到第几炷香灭......若能坚持到第二香灭,那可就有望成为精英弟子了。” “哎,我成为内门弟子尚没有多久,这次的阁内大比,怕也只能凑个热闹了,能坚持到第一炷香灭就不错了。” “张师弟何必妄自菲薄,你尚且年轻,仅仅二十一岁就能成为内门弟子,将来前途无量,此次阁内大比就算无法顺利通过,将来还是有机会的。” 人群中议论纷纷,毕宇默默地听着,心里渐渐有了些谱。 在来之前,可没人跟他细说过这阁内大比该是如何个比法,即使是叶芳也不曾向他提起过。 在叶芳看来,这阁内大比毕宇是定然能够通过的,至于取得什么样的成绩,那却不是可以预料的。 “嗨,听说这次大比可是强者如云呀,不提咱们内门弟子中的十大高手,单单是那突然冒出来的毕宇,其实力就不可小觑,我曾亲眼见他出手击败了十几名气狂境的精英弟子。” “切,你这哪里来的狗屁消息,那毕宇我虽没见过,但也不至于实力如此夸张,他能比陈博师兄强吗? 陈博师兄此次历练归来,实力可是突破到了气狂境后期,他已经有两年没有参加阁内大比了,此次参加,定然是想一举夺冠,斩获第一执事的身份。” “哼,实力高可不代表什么,这第一关鼎足而立,可不是单单实力高就能过的,还得看一个人的底蕴是否深厚,基础是否扎实。” 听着身旁不断传来的闲言碎语,毕宇面色古怪,尤其是这就贴着他身侧在议论他的同门,吐沫星子横飞的说亲眼看见他击败了十几名气狂境高手,而他本人就在身旁,竟然识不出来。 “不过从这些人的言语间透露的消息来看......这大比似乎还分为好几个阶段,第一关为鼎足而立,似乎看的不单单是个人实力,还得看根基底蕴是否雄厚。” 这般想着,毕宇的神色渐而凝重起来,若有所思。 论实力,他现在根基损伤已好,自信可以力战气狂境中期而不败,若进入到忘我心境的状态,甚至可以力敌气狂境后期的武者。 当然,这也得讲究一个时间限制。 若忘我心境维持的时间到了,对手还未倒下,那倒下的人,也就只会是他自己了。 时间流逝,转眼过去了一个时辰,忽闻山顶传来阵阵钟鸣之声,悠扬深远,节奏平缓,扩散八方的刹那,只见风云倒卷,曜日金光四散。 偌大的平台,在这一刻,近二十万名内门弟子瞬间鸦雀无声。 阁内大比,开始! 第九十八章 考验中的造化 钟鸣响彻八方,回荡不休。 古鼎旁环坐的十名气王强者霍然睁开双目,纷纷起身而立。 一股庞大的威压忽然于此时降临,只听嗖的一声爆响传开,天空白云震荡,蓦然有一道残影显现,赫然是一道人影,自那山顶的方向疾驰而来。 “有阁内长老来了.......” “不知这次大比,是由哪位长老住持的......” 许多人好奇中翘首以盼,却见那疾驰人影出现在平台上方的半空之时,骤然一顿,一连串残影消散,显现出一道中年壮汉的身影。 此人庞眉阔目,顶着一个大光头,头顶光洁的皮肤映着那曜日金光,似一个小太阳般燃烧着,那粗.壮的四肢肌肉虬结有力,光是看之一眼,就有种澎湃的力量爆发感。 “咝......竟然是黄申长老。” “完了完了,这第一关怕是要艰难许多了。” 待看清这壮汉的瞬间,便有许多弟子面色发苦,更有些人低声嘟囔着,信心已经丧失了大半。 毕宇正感好奇,却见那黄申面容肃穆,沉声喝道:“阁内大比第一关,鼎足而立,启幕,众弟子列位!” 山顶钟声,于此刻骤然急促,如铁锤重击人心,黄申的话语在其雄厚元气灌注下,扩散八方,清晰的传入了二十万弟子耳中。 气氛骤然一变,蓦然有阵法光芒于整个平台上显现,却见地面石砖震动,青红光芒交替之间,一名名弟子随着脚下站立的石砖被挪移了开去,位置变幻中找不到任何规律。 在脚下有异常之时,毕宇便是微惊,但见到身旁诸多同门神色肃穆之中,并未露出什么异色,也就顺其自然的放松了下来。 眼前一花,脚下石砖飞速挪移,周围人群如棋盘上的棋子,向着四面八方挪动着。 风声霍霍,待身形稳定之时,毕宇发现已处在距离古鼎百丈开外,放眼所望,皆是黑压压一片的人头。 每名弟子之间,前后左右相隔一丈,待地面震动消失,一圈圈阵法涟漪忽现,自地面石砖的缝隙内溢出,如水流一般形成一个个光罩,将一名名弟子包裹。 毕宇按捺下心中疑惑,体内末日元气微微调动出运转全身,使得全身肌体迅速活动开来。 到了此时,几乎没有一人再发出声音,却见那黄申目光横扫八方,略一颔首之后,再度沉声开口道:“此关鼎足而立,讲究一个立字。 男儿顶天立地,不畏生死,渡此关,需在古鼎香火之力下,站立到最后,直到场内只剩一万人,取此万人过关。 记住,尔等脚下便是一片立足之地,若连这点立足之地都无法保住,导致身前阵法破碎,则立即淘汰。” “立......”毕宇听得很仔细,以其聪颖,也很快明白了这第一关的规则。 “众护法,燃香!”黄申负手而立,目光下扫。 “遵黄长老之命!”十名黑衣护法齐齐拱手,旋即转身,同时抬手,向着那古鼎之上最右侧的一根巨大黑香点去。 光华流转中,元气爆.射,长达三丈多的巨型黑香无火自燃。 几乎在这瞬间,一股磅礴的压力骤降,似天欲塌,崩灭生灵,似地欲裂,埋葬众生。 毕宇只觉膝盖一软,体内元气一滞,一股重压自天而降,似山压肩头,险些栽倒在地,却幸得体内元气及时运转开来,三百象的巨力也骤然爆发,站稳了跟脚。 笼罩整个人的阵法光环,在初时本剧烈的产生波动,待到毕宇彻底站稳之时,方才平稳了下来。 在这一刻,同时之间,有无数如玻璃破碎的声响爆发,连绵在一起,化作了一声巨大的轰鸣。 毕宇眼神流露出一丝惊悸,看到这一瞬,不计其数的同门扑倒在地,体外阵法破碎,被脚下石砖挪移了出去,彻底淘汰。 更是在这之后,随着那黑香燃烧,黑烟袅袅,接连不断的有人发出歇斯底里的大吼,最终却不支到底,丧失了继续大比的资格。 这一幕,极为惊人,整个平台上本队列清晰的人群,在这短暂的时间便如同被清理了一般,扫除了一半,剩余还在坚持的弟子,不过十万之数。 黑烟袅袅,扶摇而上,所过之处,虚空震荡,白云退避,浓浓黑气遮掩苍穹,整个天,彻底的黑了。 若视线望向远处,望向那外山范围,那边的天空,却是蔚蓝如常,但在此地,在所有人头顶的这片天,彻底的黑了,泾渭分明。 “起势!” 在那古鼎之上的半空,黄申盘膝悬空而坐,随着其话音刚落,十名黑衣护法同样盘膝坐地,其方位与古鼎,与那古鼎之上的黄申,隐隐似形成了一个奇异的阵法。 那一刻,滔天气势蓦然自这十一人身上扩散八方,一道百丈巨鼎的虚影,在此时出现在这片天地之间。 威压更强,气势更甚。 四面八方的虚空都在震颤,似一块木板无法承受巨力的挤压,就要折断。 “啊!” 不知有多少人发出了这样歇斯底里的呐喊,声音中透露出不甘,目光中流露不屈。 但这一切挣扎,又在不知多少叫人心悸的阵法破碎声中,宣告结束。 毕宇体内元气沸腾如潮,隐隐有灰光溢出体外,其神色凝重,却并不显得太过吃力,三百巨象之力在身,使得他纵在此刻,依旧脚步沉稳有力,便连汗珠都不曾渗出一颗。 在这种巨大的压力之下,他甚至隐隐发现了一些令他欣喜的变化。 其体内元气似在这四面八方的强力挤压当中,产生了某种奇异的淬炼,便连肉.身都仿佛得到了某种锻炼一般,肌肉蠕动间渐渐生出更强韧的力道。 “这鼎足而立一关,不仅考验个人的实力以及根基,竟然还能在考验的同时,进而锻炼个人的根基......” 发现了这一现象后,毕宇兴趣大起,目光看向那仅仅燃烧了一小截的三丈黑香,暗自思忖:“与其说这是一场考验,不如说是一场造化......只要坚持到最后的人,必将在这一关中受益匪浅,根基较之以前更为牢固。” 第九十九章 残酷的淘汰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逝得很快。 但对于大部分参加大比的内门弟子而言,只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鼎足而立这一关,考验的是每一名弟子的实力、根基、意志,可谓一次全方面的筛选。 时不时的便有阵法破碎声传出,有一名名弟子遭遇淘汰,但这种情况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减少。 当傍晚来临之际,场内还剩下的弟子已不过七万之数。 熬到了现在,那第一根黑色巨香已经燃烧了大半,可以说到了这个时候,这七万弟子已经算是通过了第一波考验。 他们的实力、根基、意志,相对优秀,也开始适应了这种程度的压力,不出意外,都会坚持到第一根香火烧完,直到第二根香火燃起。 毕宇双目闭合,体内元气流转,自始至终,神色从容。 事实上,早在数个时辰之前,来自周围的强压已无法让他有任何不适,甚至那种淬炼元气乃至肉.身根基的感觉,也渐渐消失。 这种情况,并不出乎他的意料,毕竟以他的元气精纯程度,可以说同阶之中无人能及,更莫说论肉.身力量的强悍。 就好比本就是一块精铁,再次经过强有力的捶打锻造,或许能使之质地更强,但这种强也是有限的,若没有更大强度的锤炼,很难形成质的飞跃。 “第二根香火燃起之时,这压力,又会有多强呢?”带着这样的期待,毕宇睁开双目,看向那还剩下一小截的第一根黑香。 如他这般满怀期待的人,不在少数,甚至有不少人,流露出兴奋之色,他们渴望在这样的考验当中,变得更强。 很快,第一炷香灭,天空滚滚黑烟消散,露出了一片广袤的夜空,来自四面八方的强压骤然消失,毕宇只感觉浑身一轻,如从水中爬上了陆地。 “第二香,燃!”还不待人放松太久,盘膝悬浮于古鼎之上半空的黄申睁开双目,冷然喝道。 十名黑衣护法同时起身,齐齐手指点出的刹那,那第二根巨型黑香,烟丝袅袅,被彻底点燃。 却忽见白烟滚滚,腾升而上,天空朗朗如白昼之间,一股较之先前恐怖了不止十倍的强压陡然降临。 这一切发生的委实太快,毕宇方觉身体一轻,就忽有恐怖的强压骤临。 一松一紧之间,落差太大,纵不少人已不止一次参加这阁内大比,在之前便做好了准备,却仍旧仓促之间着了道。 整个巨型平台在这一刻,蓦然一震,地面石砖于砰砰声中,竟有不少产生了崩裂。 毕宇小.腿一阵发麻,膝盖骨咔嚓作响中,似要无法承受般断裂,却被他死死顶着,不使膝盖弯曲,不让背脊弯下。 身前的阵法波动剧烈,毕宇近乎是咬紧了牙关,体内末日元气爆发当中,更是按照末日战体的运行路线运转,使得肉.身之力爆发到了极致。 这最开始的冲击,也是最为剧烈恐怖的,因尚未适应这种强压,很多人猝不及防之下,难免惨遭淘汰的结局。 以毕宇的实力根基尚且如此,三百巨象之力在身仍旧觉得吃力,其他大多数弟子,自然更为艰难。 却听偌大的平台之上,轰鸣不断,一波又一波的弟子无法支撑,身前阵法光芒消散,惨遭淘汰。 更有些人本就已达到了自身极限,于第一炷香熄灭之时,尚还来不及利用那一点压力骤散的时间缓冲恢复,就又遭遇了更强猛的恐怖威压。 如怒海狂潮一般,一波强过一波,站不稳脚跟之人,瞬间便会被强猛的冲击掀翻,彻底淹没。 惨嚎、怒吼,在这一刻响彻整个平台。 疯狂的淘汰令人惊悚,近七万人,在这夜空化作白昼的瞬间,在第二根香火燃起的刹那,瞬间清空了一大半,仅剩的三万多人,仍在苦苦挣扎。 “好强......呵呵,好强的压力,就是需要这样的压力,才能锻我筋骨,淬我元气,磨我意志.......” 毕宇大口大口的喘息着,额头见汗,皮肤都隐隐有了一些潮.红,其身前阵法光芒波动不休,虽并不剧烈,却也表现出了一种危险的讯息。 在他的身旁四周,近百丈以内,此刻稀稀落落的,只有数十人的身影。 更远处,人影绰绰,看不太清晰,更无法在这种情况下,以气机去感应,但毕宇知晓,此刻还能坚持下来之人,必定是各个方面都出萃拔类之辈,不容他有一丝小觑。 时间飞快的流逝,第二香在众人的眼中,却仿佛燃烧的极慢,那一缕缕纯白的烟丝,仿佛一场幻梦,遮掩了夜空的黑,渲染了苍穹的白。 断断续续的,有人传出不支倒地的痛苦闷.哼,如从水中跳出一般,浑身尽被汗水湿透。 毕宇坚持着,体内元气始终保持着活力,按照末日战体的路线运转,他的肉.身在这强压下,力量一点一点的增强,肌肉与骨骼颤动间,被压力一点点的强化。 这种感觉不同于曾经吸收寰宇玉内的反哺元气,那种磅礴灌注的麻木,无法打牢根基,尚需要很长时间去适应力量的暴涨。 这种感觉就如涓.涓细流一般,又似绵绵小雨,随风潜入夜,在悄然之中,潜移默化般的磨砺着,平稳而持续,于稳打稳扎中,巩固人的根基,使得纵使力量得到了增涨,也能控制由心。 毕宇的双脚在颤抖,身躯却如傲立白杨,宁折不弯。 在他的脚下,石砖已然破裂,脚踝深陷其中,骨骼颤抖间,发出咯吱声响,体内元气大量的消耗,已然跟不上恢复的速度。 若非他的肉.身力量实在强悍,承担了大部分的压力,单单仅凭元气作支撑,这第二柱香,他是绝对无法坚持下去的。 嘭! 又是数十道阵法破碎的声音密集连绵在一起,化作了一声爆鸣。 十几人发出不甘的嘶吼,惨遭淘汰。 远方夜星暗淡,冷月高悬,与此地白茫茫一片的天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袅袅白烟,似本身便吸引了无数的光源,蕴含.着某种奇异之力,有改天换日之能。 第一百章 杀机暗伏 天龙峰之巅。 于那龙首之处,有一座规模宏伟的殿宇如巨兽盘踞,红墙绿瓦,殿宇正门处匾额上,腾龙飞凤,上书三个大字,星云殿。 这殿宇四周,尚有一些偏殿,呈众星拱月之式,将那星云殿环绕其中。 在前方小广场上,有两排身着蓝甲的卫士肃穆而立。 此刻在这星云殿内,不少人聚集于此,居中主座之上,白绫儿的倩影赫然在目,于其下首两排坐席上,不少星云阁的长老护法一一在列。 自从白绫儿突破到气狂境之后,展现出了天骄之资,白清川便亲自任命其为星云阁总务执事,有资格管理星云阁大小之事,更是具备着操办每一年阁内大比的资格。 执事,在地位上终究是比不得护法长老,这也给了许多颇有微词之人,一点心理上的慰藉,但总体而言,白绫儿毕竟是阁主白清川的骨肉。 以白清川高绝的实力,铁血的手腕,在星云阁是一向独断惯了,能够放权给白绫儿,此举虽让许多长老不满,但进而言之,相较于白清川的老辣,许多人还是愿意接受白绫儿多一点。 因此这大殿之内,纵然白绫儿的身份地位最小,却仍旧居于首座,也无人会在这明面上多言什么,自讨没趣。 殿宇内,那两排坐席相隔的宽敞过道,此时却仿佛化作了某种镜面一般,其内有诸多影像变幻。 再仔细去一看,这过道化作的镜面中所放映的影像场景,却分明就是天龙峰山腰平台上,正在举行的阁内大比。 “邓荒护法,我记得你曾说,你儿子邓飞必定会在今年的阁内大比中晋升精英,怎么.......我本以为既然你都如此开口了,这必然是十拿九稳之事,可方才那被淘汰出局的一人,我若没看错的话......” “颜朗,莫要在此嚼舌,哼,若非犬子数月前身受重伤,这调养数月方才恢复了些元气,又岂会连这第一关都过不去。” 在这大殿内席位最末的一角,一名身穿紫青护法袍,目如鹰隼的老者阴沉着脸,冷然开口。 其目光所对之人,也是一名护法老者,对方尖嘴猴腮,一副刻薄的模样,显然也不是易于的主。 “呵,什么伤,以你邓护法家大业大的,一些灵丹妙药作用下,数月还无法完全恢复,骗鬼去吧。” 被邓荒以话语警告,这名为颜朗的老者也不以为意,仍旧言语刻薄的嘲弄着,显然,这二者之间也是仇隙甚多。 邓荒神色阴冷,懒得在言语上与对方计较,视线移向那镜面的影像中,目光锁定了一人的身影,心中暗自咒骂。 “一个小小的魔宗余孽,进了我星云阁,不知隐藏低调,还敢惹是生非....... 哼,那胡良剑也是不安好心,指示我儿去试探此子,最终落得个重伤下场。 若非其父是胡海长老,这笔账不但要算在这毕宇的身上,更要给这胡良剑一点颜色瞧瞧。” 被这邓荒目光锁定的影像中人,赫然便是毕宇,其目中杀机暗露,心中喃喃:“敢伤我儿,这阁内大比,将是你的葬身之所。” 毕宇却并不知晓,那数月前的一次旧怨,已引起了这邓荒的杀念。 他虽曾有过一些预料,知晓这星云阁内不止有一方势力对他不怀好意,但因身份地位上的巨大差距,致使他纵然知晓,也无力去追究反抗,只能被动的迎击。 故而对于这暗地里究竟有哪些人盯上了他,仍旧是一无所知。 更是在经过数月的静修后,一切风平浪静,除了叶芳这一层势力始终对他监视之外,再无任何特殊的事情发生。 如此一来,自然警惕心稍减,几乎都快忘了邓飞这一号人物。 黑香燃火,白烟袅袅,如烽火狼烟,冲天而起,掀起天空波纹紊乱,星月尽掩。 时间就在无尽的强压中缓缓度过,从最初的近二十万弟子,到现在,偌大的山腰平台上仅剩了两万多人。 且这数量,仍旧以每隔十几分钟的时间一个一个的削减。 毕宇的身影始终傲立,到了现在,几乎也完全适应了这第二柱香燃起时带来的强悍威压,肉.身三百象的巨力,更是有所突破,仿佛越过了一个临界点,达到了三百零一象的强悍力量。 这一个点的突破,并非一个数字的描述那般简单,象征的是瓶颈的跨越,由量变引起的质变,等同于气修间,一个小境界的跨越。 更是体内元气涌动不休,七百二十个穴窍轰轰作响,隐隐有了要突破到气将境中期的预兆。 这种预兆毕宇熟悉,也屡次被其蛮横的压制了下来,但在此时此刻,在这无边的强压之下,体内也产生了反冲,他渐渐有种压制不住的感觉,不禁双目微红。 “坚持下去.......此时还不是突破的最佳时机,若能在第三炷香燃起之时突破,必能借助那股更为磅礴的强大压力稳固根基。” 随着时间推移,毕宇的脑门渐渐有青筋鼓起,全身肌肉更是骤然僵硬,死死苦撑着,大滴大滴的汗水自其毛孔间渗透了出来,浸染了一地。 这种异状,在外人眼里,分明就是已然达到了极限的程度,是快要在这第二柱香燃尽之时,功败垂成的预兆。 那星云殿内,本一直关注着毕宇的邓荒,双目骤放精芒,神色间有了诧异与焦急。 按照他的了解,以毕宇能战胜邓飞几人的实力,且还是跨越了几个小境界战胜,无论是从底蕴上来说还是实力上而言,都已然达到了最强天才的标准。 这鼎足而立一关,没有道理是度不过去的。 他这并非是关心,实在是杀念已起,布局已然做好,就等着毕宇自己一头栽进来。 可若对方连这鼎足而立一关都没过,自然也就没可能进入他的布局当中,又谈何杀人。 煮熟了的鸭子,就快要张嘴吃肉了,可却突然有了要飞走的迹象,这种骚.动人心之事,也无怪邓荒有些坐不住了。 不仅是邓荒,在这殿内首座之处,也有那么一双明亮的美眸,时刻关注着毕宇,其眼神中看不出太多讯息,但经过这时间的推移,那时而投去的凝望,似也表明了其重视的态度。 (一百章了,书的收藏还未破三千呢,有看书的朋友不要忘了加入书架,有时间可以来投投推荐票,谢谢!) 第一百零一章 青天在上,无人一窥 当远方夜色的暗幕被初升红日的阳光撕碎,新的一天已然来临。 那高大古鼎之内,第二根巨型黑香已经燃烧到了尾端,被浓浓白烟笼罩的一方天空,也渐渐有了涣散的迹象。 唯有百丈巨鼎的虚影,始终横亘在这天地之间,与那十名黑衣护法,与那盘膝悬浮半空的黄申,形成了某种玄妙的联系。 又是如此过去了数个时辰,当整个平台上尚且存留的弟子数量已锐减到两万以下之时,那古鼎内,第二根黑色巨香,彻底烧尽。 香火灰烬跌落鼎中,覆盖了天地的重压骤然一轻,许多人发出了莫名的呻.吟,似这一瞬的放松所带来的畅快,随着这一声轻哼,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白烟被风吹散,似随着香灭,其内蕴含的奇异之力也彻底消失,无法再去遮掩这一方天空应有的色彩,更无法再形成磅礴如天威般的恐怖压力。 毕宇浑身被汗水浸.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其体内元气汹涌如狂潮,随着天地威压的消散,更如脱缰野马一般,再也无法压制了,就要顺着经脉突破穴窍的关卡,进入那气将境中期的层次。 他无法压制,也不能再压制。 这等厚积薄发之力,再压制下去,只会反受其害。 他的目光投向那古鼎之上,投向那黄申,期待对方的开口,期待那古鼎内,第三炷香,尽快的点燃。 “燃香!” 黄申不疾不徐的开口,落入毕宇的耳中,如同天地福音。 十名黑衣护法动作迅捷,抬手之间,元气光芒乍现,却听噗嗤一声,第三炷香也被彻底的点燃。 一缕青烟飘起,随风升空,落入平台上所有弟子的眼中,代表着最后的考验已然来临。 到了这一刻,便是第一关即将结束之刻,关乎到每个人的命运。 若能够在这第三炷香火之力形成的重压下坚持下去,那就是成功,就是走向精英弟子最重要的一步。 没有人胆敢在此刻松懈,即使是毕宇,也强自按捺下.体内疯狂游走的元气,使之稍稍稳定下来。 他的气势在不断攀升,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喷薄着怒焰,就要向世间倾吐沉寂了万年的怒火。 也就在这一刹,那青烟如絮,飞舞腾空,与清晨的阳光交织一起,美如梦幻。 却在下一瞬,随着更多的青烟汇聚,天空被覆盖,白云被遮掩,一片青天,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的头顶上方。 这青天的形成,如具备着无上的威严,似天地正统,似乾坤无极。 莫大的威压,轰然降临! 不仅仅是肉.身上感受到这种恐怖的强压,便是心灵也被这一方青天撼动,仿佛遭受了禁锢一般。 恐惧,在每个人心底蔓延。 毕宇本已腾升到极致的气势,在这一瞬,戛然而止,如卡壳了一般。 他的体内七百二十处穴窍,一些本将冲击开来的重穴,在此时被来自外界的强压封锁,致使那体内的元气无论再怎么咆哮冲击,也难以突破界限。 轰隆隆! 经脉鼓.胀,穴窍轰鸣! 来自体外的恐怖压力,使得毕宇三万六千多个毛孔完全闭塞,而来自体内的元气冲击,又如根根针芒一般,狠狠地刺痛他的肉.身。 这双重挤压之力,完全作用在他一人身上,那种恐怖的剧痛,令人难以想象。 不仅仅是肉.身上的痛苦,更有来自心灵上禁锢似的痛苦。 无法言喻,甚至连张嘴咆哮都无法做到。 他只能坚韧着一股气,致使脊梁不弯,膝盖不屈,整个人仍旧傲立当场! 即使脚下的平台已然在瞬间塌陷,即使他整个人的下.半.身都已没入了破碎的地面当中,但其身前阵法依旧存在,尽管波动剧烈,却不曾有破碎的征兆。 这是一种执念,这更是绝对的癫狂! 这是他选择的路! 若要突破,那就在绝对的强压下突破,在不断压缩不断磨砺下,要么断折,要么就由铁杵化作钢针,刺破牢笼,脱出升天,以绝对压缩下积累的底蕴,争做最强! 痛!痛入骨髓,痛达灵魂! 毕宇已然忽略了外界的所有,哪怕是在那一瞬间,场内之人缩减到一万之时,那黄申长老通知过关的声音, 哪怕是不断有人重伤淘汰,不断有人被挪移了出去,他仍在坚持,近乎执拗,也无法回头。 他的皮肤紫青,根根血管浮现,他的面目狰狞,有种妖魔之感。 其肌肉蠕动间膨.胀,似要炸开,却又在外界的强压下强行收缩了回去,于内部产生了崩溃分解,再度生长凝炼。 这一幕,是恐怖的,毕宇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颗定时炸弹,全身皮肤蠕动,血管凸出,气息时强时弱,极不稳定,却又在一种恒定的力量下,保持着某种危险的平衡。 时间,仍在一分一秒的推移,一万名过关的弟子名额已然确定,但这考验,仍在继续,场内所剩之人,不断减少,但能够坚持下去的人,仍旧咬牙死撑着。 这种坚持,不单单是强压下对根基的稳固,对意志的磨练,更是代表着坚持到最后,仅剩十人之时,将会获得成为精英队长、亦或执事的资格。 这种资格,一年仅有这么一次争取的机会,凡坚持到了这一步的内门弟子,没有一人愿意选择放弃。 那代表着鱼跃龙门,一步登天,在这星云阁内,将不再仅仅是弟子的身份,而是手握实权。 没有呐喊声,没有嘶吼声,有的只是平台上,石砖破裂时的炸响轰鸣。 青天在上,无人能够抬头一窥! 顶天立地,却终究只立得了地,顶不了天! 在无穷无尽般恐怖的重压下,纵是站稳脚跟都是奢侈,都是极少有人能够坚持下去的,而在这种情况下,还有能力抬首望天者,却真的是没有了。 嘭嘭声响,不断轰鸣,阵法破碎中,又有不少人被挪移了出去。 他们尽管无法再坚持一下去,却也得到了进入第二关的资格,具备着成为精英弟子的先决条件。 时间飞逝,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偌大的山腰平台,已然残破不堪,处处都是崩裂的地面,整个平台似凭空下降了数丈,土壤变得更为坚实,而于此时还留在场内不曾倒下的弟子,仅余十三人。 (撕心裂肺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零二章 昂首阔步 十三人,这样一个单薄的数字,相较于最开始近二十万人的数量,透露出的不仅仅只是残酷那么简单了,更象征着一种无上的荣耀。 然而这份荣耀,最终只限定于十人拥有,再次的竞争,是不可避免的,也或许在下一刻,就会有人被踢出局。 这一刻,是万众瞩目的。 便是那天龙峰之巅的星云殿中,不少在之前闭目假寐的长老,也纷纷睁开了双目,将视线投注在这十三人的身影上。 没有人出声,却都在默默的观察着。 毕宇以其不过气将境初期的实力,成功的吸引住了大部分人的眼球。 十三人中,除去毕宇,实力最弱的都处在气狂境中期的阶段,最强的,已达到了气狂境后期的巅峰,半只脚迈入了气狂境大圆满。 这等悬殊的实力差距,导致毕宇能够处在这十三人的行列当中,显得格外耀眼,如鹤立鸡群。 “此子应是那被灭满门的魔云窟原少主毕宇吧.......如此天资,魔宗竟会轻易放人,不灭杀,反亲手逼入了我星云阁.......” 有长老在凝望了毕宇片刻后,忽而冷笑起来,言语中蕴含的深意,这整个星云殿内都是老奸巨猾之辈,自然听得出来。 “呵呵,若是有蹊跷,也无碍,如此天骄,费些代价加以控制,也是值得的。” “古长老所言有理,我记得这鼎足而立一关,便是以白执事的绝代天资,也是在气将境后期之时,方才坚持到如这毕宇这种程度吧...... 这样的人物,若加以培养,未尝不会再为我阁添一强员呀!” 一众长老护法议论纷纷,话题的中心却是围绕着毕宇,亦有人一语双关,将话题牵扯到白绫儿的身上,似颇有些含沙射影的意味。 于这些长老护法的窃窃私语,白绫儿置若罔闻,她的视线始终关注着殿内镜像中那毕宇的身影,双眸内蕴含.着一缕深思。 “毕师弟......天资卓越如你,即使是我,也有所不如......但这阁内大比,你能安然渡过吗?若能......我会给你想要的权利!” 似是自言自语,白绫儿轻声喃喃着,继而又将视线移去了大殿的一角。 在那里,有一名面如枯槁的老者一声不吭的静坐,而在这老者身旁不远的方位,那邓荒的身影,也赫然在目。 “心劫在前......杀劫在后,若你能渡过这两劫,这星云阁内,将再没有人可以压制你。” 狼藉一片的山腰平台,青光刺目,这一方天地就仿佛被一层青纱包裹,连晨曦的光线都无法穿透进这一片区域。 毕宇浑身肌肤龟裂,肌肉的纤维都清晰可见,但却没有一滴鲜血溢出。 体内雄浑到极致的强悍元气,被死死地压制,无法突破境界,又得不到疏离,也便逼近了这种快要爆体的边缘。 若是这来自外界的强压再弱上几分,毫无疑问的,他将会在瞬间被体内积蓄已久的磅礴元气,如找到一个突破点一般,产生毁灭性的打击,纵是强如三品气兵的肉.身都无法承受。 只是这一切的危险,因外界那恐怖强压的存在,始终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便是撕裂了不知多少处的肌肤,其内血液在这强压的压迫下,不但无法流出,更有往体内渗透的趋势。 末日战体在这一刻,被毕宇运行到了极致,体内已然如怒焰腾升的元气,似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统统用以恢复肉.身的伤势。 但这种元气宣泄,所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始终在其体内形成一个循环一般,不但没有消耗多少,反而因处于突破的临界点,每一分消耗都在瞬息间自外界得到了补充恢复。 肉.身在体内元气的疯狂冲击下,不断撕裂又重组,新的肌体变得更为坚韧,其内蕴含的力量也更为澎湃。 三百零二、三百零三.......三百一十三,三百一十四。 每一次肌体的重组,都代表着肉.身力量再一次的突破,一道道巨象之力的增加,代表着毕宇的底蕴根基,在不断的积累。 这过程看似缓慢,实则就是在那么数十息间发生。 随着又一道阵法的清脆破碎声响起,仅剩的十三人再次减员,又有一人被踢出局。 到了此时,那安坐古鼎上空的黄申长老,终是沉默中缓缓站起了身。 随着他的起身,那古鼎周围环坐的十名黑衣护法,同时睁开双目,起身而立。 这一瞬,似天地一颤,那百丈古鼎的虚影,仿佛有了一些凝实之态。 威压更强,青天蒙蒙中,隐隐有风雷之音赫赫。 “尔等坚持至此,资质非凡,已具备了挑战精英弟子的资格,但若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成为我星云阁的精英队长亦或执事,还需证明出你们身为武者的气魄! 来,向我靠近......武者顶天立地,你们可敢去望一眼这苍天,可敢去踏一脚这大地? 来!走过来!昂首挺胸!凡走出距离最远的十人,将会具备挑战精英队长亦或执事的资格!” 黄申神色威严,声如洪钟,其目光落在此刻场中仅剩的十二人身上,在毕宇那里,稍稍一顿。 随着其话语方落,有咆哮传出,却见那场中实力最强的内门弟子,一头怒发飞扬,整个人如发怒的狂狮,体内元气轰鸣,肉.身气血涌动,竟于这堪比巨山的重压下,蓦然抬首,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那头顶青天。 其深陷入地面的双脚,剧烈颤抖中,艰难的迈出,向着前方破碎不堪的地面,踏出了坚实的一步。 这一步落下,无形中仿佛有声音回荡,那地面颤抖中,本就破碎不堪难以承受,于此时再次崩裂,这一脚落入那崩裂化作的深坑内,形成了下一步的窒碍。 有此人的带头,偌大平台上,也接连传来了怒吼咆哮,一道道深陷地面的身影,艰难的抬首,坚定的迈步,没有一人退缩,哪怕前路荆棘遍布,处处障碍横亘。 这是路,走上强者之路,哪怕有山压在肩,前路曲折,可对于这仍留在场内的十二人而言,只许前进,不可能回头,更不可能退缩。 被这一声声如向命运咆哮的怒吼带动,毕宇此刻也是热血澎湃,他的全身都在剧痛。 但此刻,这剧痛无法阻止他抬首,无法阻止他前进。 他的脚步,不会停留在这里! 第一百零三章 打压(求推荐收藏) 天,不是蓝色,而是青色,浓郁到了极致的青色,如同一片草原。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如此青天,在这之前,天分黑白,我只曾看见过一次天空具备着其他的颜色,那便是紫色,出自大江的手笔,我仍是记得的。 但这记忆,为什么有些模糊了,记忆中的场景,我现在,快要想不起来了。 毕宇的双眸渐黑,这黑色,一如天空的青色,浓郁,极致,彻底。 在他的体外,黑色的末日元气溢出,缭绕在他的周身不散,纵是恐怖的青天威压,也无法拘束这黑色元气半分。 这元气名为末日,是天的劫难,是整个宇宙的劫难,再没有任何事物,能阻止这劫难,就如同万物有生,亦有其灭。 无法阻止,无法拘束,无法无天! 他的身体,在颤抖,随着其迈步,一处处身体的肌肉崩裂,更有血花迸溅离体,却又被生生的压制了回去。 这些痛,他已然忘了,他的眼神迷离,满是寂寥的黑,比夜色更黑,比星空更暗。 远处的黄申双目微凝,望着此时的毕宇,没来由的,他的心底有些泛寒。 这种感觉是极为不合理的,就是黄申本人,也是一愣过后,神色凝重间,有了些许疑惑。 他不明白,为何方才在看向这名少年时,会产生心灵的悸动,对于他这种实力已达到气宗境的强者来说,此事带着些诡异。 地面,在一次次迈步落地的同时,产生了崩裂,那灰尘石子还未散开,便被强大的压力强压了下去。 十二人,每一人都在艰难的迈着步伐,向着黄申所在的方位前行。 毕宇的速度不快,但在忘我心境的状态下,他的脚步几乎不停,每一步都迈出得很稳,渐渐的,其走过的距离,在十二人当中,已经摆脱了末尾的几人。 他的这种气势如虹的姿态,已经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注意。 不仅是黄申、不仅是那十名黑衣护法,便是天龙峰星云殿内,近乎七成的长老护法,都将目光投注在他的身上,眼神当中神色各异,有欣赏、有猜疑、有杀机。 “这小子也的确是个人物,区区气将境初期的实力,能在这第一关取得这样匪夷所思的成绩......简直是已露天骄之资。 若不快点斩除,将来待其成长起来,我还怎么出这口恶气!” 邓荒的目中杀机毕露。 他本就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杀毕宇泄愤,那便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意愿的,此刻毕宇展露出的天资越强,他的杀意就越发强烈。 鼎足而立这一关,虽考验的方面繁多,并不仅仅只是实力强就能安然渡过此关,但若是实力不强,那也是万难渡过的。 这其中筛选出来的人,就是要实力强、意志强、根基强,为强中之强。 如毕宇这种以气将境的实力闯到了这种程度的,星云阁自建立以来,尚只有白绫儿一人做到。 甚至严格来说,白绫儿当时气将境后期的实力境界,还是要超出毕宇不少的。 一个纪录的刷新,一个天骄的崛起,纵是在这拥有近百万弟子的星云阁中,也是万难一见的。 而让大多数星云阁长老护法觉得面子上挂不住的是,这突然崛起的天骄,还曾是魔宗之人,是一名潜逃在外的魔宗余孽,需要寄篱在星云阁庇护下的原魔云窟少主。 尽管他现在已经是星云阁的弟子,但毕竟不是正统,身份上的嫌疑,使得大多数的长老护法,下意识的有些排挤。 将曾属于白绫儿的荣耀挂在这魔宗余孽的身上,很多人都有种吃了一只苍蝇的感觉。 “此子气候已成,若不严加管束......将来极有可能生出反意,依我看,纵使此子过了这第一关,也不应给他挑战精英队长的资格,还需再打压一下他的气焰。” 在那星云殿左席居中的座位上,一名头发赤红的老者皱眉开口,看其神色间的不悦极为明显,说话的同时,视线看向了白绫儿,目光灼灼中,隐隐带着逼.迫性质的坚定之意。 此人一开口,整个大殿内肃然一静,那邓荒闻言更是愣在了当场,旋即神色略带焦急了起来,张了张嘴,最终却是不敢说一句话。 显是这赤发老者的身份地位,远非他能比肩的,不禁心中暗骂。 “个老不死的胡海,怕是老糊涂了,此子还用得着去压制吗,老子都已经安排好了,直接杀了一了百了....... 亏得你儿子还指示我那不成器的小子去杀毕宇,被你这老家伙横插一手,若是那白绫儿点头了,岂不是坏了老子的心情。” 邓荒在心里叫骂不迭,一口恶气简直是憋闷的没处去发,觉得这阵子就快被这胡家两父子给折腾得够了。 不提邓荒此时的憋闷,在这胡海言语逼.迫下,白绫儿美眸流转,嘴角轻轻撇起一笑,声若灵泉叮咚,开口道:“三长老多虑了,无规矩不成方圆,这阁内大比,只看结果,不问其他,若是擅自打压,便是坏了规矩...... 我自操办这阁内大比以来,何时坏过规矩?今次,也不会。” 说到最后,白绫儿的声音透着坚定,直接忽视了胡海眼神中的逼.迫之意,毫不退让。 二人这一番对峙,顿时便让大殿内的气氛一变,那邓荒面露欣喜,却连忙低头保持沉默。 一个是阁主千金,身兼总务执事之职,本身便是天骄之辈,身份地位尊高。 一个更是星云阁元老级的人物,堂堂气宗境后期强者,三长老胡海。 这两位的对峙,直接导致一些自觉身份地位攀不上边的人紧紧闭嘴,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两不相帮的模样。 有人退避,自然也有人分得清状况,选择站队。 支持这三长老胡海的星云阁高层也有不少,此刻纷纷出言,委婉的表达赞同之意,而选择站在白绫儿那一边,对毕宇也有所欣赏的长老同样纷纷开口,各抒己见。 “依我看,即是少年英才,便不论出处。 我星云阁自建立之初便有广纳天下贤才的准则,这毕宇如今既为我星云阁弟子......那就得给他应有的待遇及权益,若是予以打压,不符规矩不说,还寒了人心。” 一道颇为爽朗的声音盖过了众人的言论,却是一名身着战堂甲胄的粗犷汉子开口,此人说完话后也不顾那胡海投来的目光,向着白绫儿点了点头。 第一百零四章 突破在即 星云殿内,本喧哗的气氛为之一静。 随着那身穿战堂甲胄的粗犷汉子话语传出,一些本极力支持三长老胡海的长老护法纷纷止住了言论。 纵有一些想要开口的,在面对这粗犷汉子似笑非笑的神色,以及这汉子身旁那一众神色冷峻,同样身穿战堂甲胄的长老及统领,也不由气势一弱,呐呐难言。 “这么说,杨堂主的意思是,对待这样一个魔宗余孽,我们应当毫不设防,任其发展...... 你可敢保证,此子若是成长起来,不会生出反骨?” 胡海神色微愠,双目锐利,扫了一眼这粗犷汉子,声音低沉。 这杨姓汉子闻言大笑,声音洪亮,完全不惧这胡海的身份地位,冷然道:“此子既然已是我战堂之人,论赏论罚,便是由我战堂刑部负责,旁人若想无故打压,无论是谁,都需给我战堂一个交代!” 说到此处,这杨姓汉子话语一顿,目光冷冽,盯着胡海,似警告般的冷笑道:“至于日后之事,对待叛徒,我战堂何曾手软过?三长老,你的手,不要伸得太长了。” “杨广!”被对方如此不给面子的一顿数落,胡海怒极而笑,霍然起身,一头赤发更是如火焰腾升,无风自扬。 “你待如何?”杨广坐得稳如泰山,端着酒杯的手不动分毫。 在其身旁一众战堂长老统领,各个神色自若,浑然不顾胡海这声色内荏的姿态。 坐于席位角落处的邓荒暗自偷笑,心中舒畅无比,“胡海这老家伙是自找没趣,莫说是他,便是大长老与扬堂主说话都得客客气气的。 人家可是气宗境后期就能战半步气尊境的人物,在这星云阁内,可是无冕之王,手底下二十多万的战堂弟子,岂是这胡海能比的。” 暗自幸灾乐祸的不在少数,到了此时,白绫儿也难以坐视不理了,当下轻语出声:“二位都是绫儿的长辈,就莫要因此事争论了。 三长老,星云阁的规矩不能坏,这打压之事,还是莫要再提了....... 阁内大比还有两关尚未开始,这毕宇,也不一定就能顺利度过的,还请稍安勿躁。” “哼!”被这么一安抚,胡海怒色稍缓,狠狠地瞪了瞪杨广,理了理衣袍,讪讪坐下。 说到底,以他的身份地位,在这星云阁内虽位高权重,不是一般的长老可比,但相较于统帅整个战堂的杨广,还是大有不如的。 不论是实力还是地位上,他都无法与对方抗衡,方才那佯怒之态,也仅是做做样子,挽回一些颜面罢了。 之所以处心积虑想要打压毕宇,这也是看出了毕宇的天资惊人,已具备了天骄之势。 考虑到其子胡良剑日后在星云阁的前程,这除却白绫儿之外第二天骄的地位,又岂会甘心让于他人之手,故而才有了方才提出打压的言论。 “打压只是暂时的,既不成,说不得就要施展些狠手段了,除掉此子,方能安保我儿未来在星云阁的地位...... 只是这杨广极为护短,如今更是看到了此子的天资惊艳,很有可能会采取一些措施,以保证此子的安全。” 一念至此,胡海长吐出一口闷气,盯着镜面内那毕宇仍旧前行的身影,渐渐眯起了双目,“此事,还需好好谋划一番......早知这毕宇竟有如此惊艳之才,我就应该亲自出手,将其灭杀,但现在......” 咔嚓,一块石砖被踩碎,毕宇的脚步迈起,就要再度踏下,然而便在此时,惊变突生。 青色的天空突然一阵扭曲,虚空层层震荡中,如重叠了一般,压力骤增数倍。 那古鼎内的第三炷香更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燃烧,只是瞬息,竟已燃烧了数寸。 大量浓郁的青烟氤氲,汇聚向天地八方,以这种速度燃烧下去,怕是要不了多久,那三丈巨香便会燃烧殆尽。 “尔等还有三十息的时间,这三十息结束,香火便灭,走出距离最远的十人,将获得资格。” 黄申低沉的声音传来,落入十二人的耳中,如敲响了警钟。 更为磅礴的压力如大浪狂卷,毕宇的身影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其双眸内黑芒浓郁,浑身元气鼓动如潮,根本顾不得心脏处传来的阵阵绞痛,神色默然中,再度踏步向前,狠狠地迈进。 这一刻,已是关键,没有人再敢藏拙,各自底牌拿出,秘技施展,硬生生地停住越来越强的重压,拼命迈进。 一步,哪怕只是多迈出了一步,也可能将是决定性的一步。 这十二人,其中不少是参加了数次阁内大比之人,对此种情况,早有了解,也备好了应付的手段,当下神通各显,在愈发恐怖的压力下,速度不但没有减弱的趋势,反倒犹有提升。 “啊啊啊!” 在距离毕宇百丈外,一名衣衫褴褛的青年歇斯底里的狂吼,他的双目赤红,俨然已是豁出了全部,几乎每走出一步,都会导致浑身肌肉爆裂,元气大量的消耗。 但在这种情况下,体内的伤势已被他完全忽略,这是他第八次参加阁内大比,本以为定然能够斩获一个挑战执事的资格,可却因毕宇的横空出世,导致功败垂成。 “可恶,可恶啊......这突然出现的家伙到底是谁,仅仅气将境的实力,竟然能够坚持到这里,竟然走出的距离比我多出几十丈......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这青年已是癫狂,他气狂境中期的实力,竟然会在鼎足而立一关,比不过一个气将境初期的家伙。 仅仅最后三十息的时间,哪怕拼了命,也不可能拉近这几十丈的距离,哪怕毕宇停下脚步去等他,都不可能。 优胜劣汰,在这一刻,表现得极为鲜明。 三十息的时间,并不算长,当那最后一缕青烟飘起,最后一撮香灰跌落,青光尽褪,压力骤散。 十二人,到了最后,没有一人倒下,但在这最后,却仍是有两人必须出局。 在这恐怖强压瞬间散去的一刹,毕宇便全身血花飙射,陡然吐出一口鲜血,自忘我心境中退出。 毫不犹豫的就地盘膝,一股强盛到了极点,如压抑了万年火山般的气势,自他的身上猛然爆发! 突破在即! 第一百零五章 声名鹊起 气势,滚滚如潮,重重如浪,一层层不断叠加之下,已然惊人。 毕宇体内伤势太重,更是因青天威压骤散,体内积蓄已久的磅礴元气猛然爆发,使得其整个人如从体内产生了爆炸。 尽管因其体魄的强悍,因其及时的疏通经脉穴窍,分流了大部分元气冲关,却仍旧被这突然爆发的元气冲击得全身肌肉撕裂,飙血不止。 在这种情形下,狂暴的元气已很难控制,突破是迫在眉睫之事,更无法再阻止。 甚至若方才那恐怖威压消散的不够彻底,或者稍慢一些,他都极有可能在瞬间便被体内的狂暴元气冲击得爆体而亡。 这也幸是他的丹田容量极大,极为稳固,要远超旁人,否则如此恐怖的积蓄压制,早就撑爆了丹田气海,彻底沦为废人。 嗡! 百丈古鼎的虚影消散,黄申身影下落,与一众黑衣护法站在一起,视线却是不自觉的看向了正盘膝坐地突破境界的毕宇。 从对方的身上,他看出了极为强悍的肉.身之力,这肉.身之力很纯粹,远超一般的气修强者,到了连他都为之动容的地步。 “黄长老,通过大比第一关的一万名内门弟子,名额已经确定。” 一名护法上前,低声禀报道。 黄申微一颔首,视线转而看向另外还在场中的十一名弟子,沉声道:“你们也都散了吧,明日午时再来此参加大比第二关。” 说罢,再度回头看了一眼毕宇,转而对身旁一名护法吩咐道:“待此子突破过后,也遣他下山去吧。” 见那护法点头,黄申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脚步一跺,身影飘飞而起,向着天龙峰之巅飞掠而去。 十一名内门弟子,那最终所走距离最末尾的二人,面露不甘,看了毕宇良久后,才颓然转身,其余九人,也纷纷在走之前,将毕宇的模样记在心里,暗自留意。 至此,整个天龙峰的山腰平台,所有内门弟子都遣散回了外山,仅余毕宇一人尚留。 那十名黑衣护法,有九人返回了山巅复命,唯一人留在原地,等待毕宇突破结束。 风,缓缓的在这残破不堪的平台上回荡着,卷起了尘土砂砾,轻轻地呼啸着音律。 掀起了毕宇的长发,也掀动了他那已然残破的血红披风。 呼呼,呼呼。 毕宇的气息渐渐沉凝,磅礴的气势,也缓缓收敛,他已渐渐控制住了体内元气的沸腾,使之按照末日心经的运行路线游走于各经脉穴窍之间。 偌大的平台,两道人影,一坐一立,在这一片废墟中,静悄悄的,衬着冬风,满是凄凉。 二十万名内门弟子参加大比第一关,就已然淘汰了九成九,唯一万人通过了考验。 这其中,甚至有不少人参加了数次阁内大比,却仍旧在鼎足而立这一关止步不前,竞争的残酷性,已是不言而喻。 如毕宇这种,仅仅第一次参加阁内大比,不仅通过了第一关的考验,甚至还争得了前十之列,拥有了挑战精英队长的资格之人,少之又少。 具备了这种资格,不但象征着一种荣耀,更意味着将拥有一次鱼跃龙门的机会。 在优胜劣汰的云海界,拥有这样的一次机会,就等于是打开了一扇通往强者之路的大门。 退而言之,就算毕宇最终挑战不成功,也仍旧比旁人多一次选择,可以再挑战一次精英弟子。 若胜,则一跃而起,从内门弟子一举成为精英弟子,就算比之精英队长的地位还大有不如,却也好过内门弟子许多。 拥有着两次的挑战权,这是鼎足而立这一关当中,给予最终表现极为优异的前十之人,极大的特权。 也正是因此,没有人不眼热,没有人不去拼命一搏。 时间流逝,转瞬便是日暮西山,到了黄昏之刻。 毕宇已然沉浸在了突破境界的深层次感悟中,不知时间飞逝,忘了他此刻还在天龙峰上,也忘了外界所有。 关于此次大比第一关之事,已然在那近二十万内门弟子的口口传述当中,传遍了外山各个山头。 在这其中,所有人提起最多的,也唯有毕宇,气将境初期的实力,竟坚持走到了最后,走进了大比第一关的前十之列。 注定了,在今日,毕宇的名字要传遍整个星云阁,被所有星云阁的弟子铭记。 当天边最后一抹彩霞失去了光彩,当月光的第一缕清辉洒下之际。 于天龙峰山腰平台上,毕宇缓缓睁开了双目。 这一刻,他那双目中骤放的精芒,与那月辉交映,好似将月光锁入了目中,透着清冷的月寒。 气将境中期,时隔数月后,他再作突破,踏入了一个新的阶梯。 这次的突破,是绝对的厚积薄发,是屡次的压制,更是借助了鼎足而立一关当中磅礴的天地威压,将已然牢固不动摇的根基,再度的反复锤炼、磨砺。 可以说,现在的毕宇,其根基底蕴,前所未有的稳固,体内所有的力量,他都可以完全调动起来,操控由心,战力上的爆发,更将是绝对的恐怖! 强悍的肉.身,雄浑而纯粹的元气,坚定的意志,再加上忘我心境状态下的绝对冷静,毕宇已具天骄之势。 缓缓起身,毕宇向着静立身前三丈外的黑衣护法鞠躬一礼,对方目光奇异,盯着他看了半晌,旋即点了点头轻笑道:“你,就是毕宇吧......好自为之,既已突破了境界,便就此离去吧,明日午时再来此地,参加大比第二关,问心路。” 毕宇闻言沉默,对方话语中似含深意,但他神色不变,点头应允后,转身离去。 他没有去问对方,这阁内大比之后还有几关,他也没有去问,这第二关问心路,又讲究着什么规则,如何才算通过。 经过鼎足而立一关之后,他已经明白了一件事情。 这阁内大比虽是考验,却更是对阁内弟子的一次磨砺,一次造化。 经得住考验之人,方才能接受这造化,任何的取巧,若最终驳了这大比的真正含义,都将失去意义。 既如此,不知也罢。 第一百零六章 天门 返回紫竹苑时,毕宇的样子把叶芳吓了一跳。 衣衫褴褛不说,裸.露的皮肤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创伤,虽已结痂,但模样看上去还是极为的可怕的。 “师兄,你这是......” 叶芳还未把话说完,毕宇就从她的身旁掠过,来到庭院内后便盘膝坐地,又是日复一日的自修。 看着毕宇的背影,叶芳抿了抿嘴唇,没有再开口。 其实她只是想表示一下关切,毕宇所受的伤在她看来,已经有了答案,又何须再问,但这一声关切,似乎对方并不领情。 摸了摸袖口中冰凉的一物,叶芳低叹了一声,默默的回到了房中。 关上房门,叶芳神色带着些许的茫然,来到桌椅旁坐下后,怔怔地从袖口内将那冰凉之物取出。 这赫然是一只拇指大小的虫蛊,形如甲虫,不鸣不叫,不动如死物。 “铭心蛊,铭心蛊......” 叶芳一手摸着自己的心口,一手轻轻触碰着这拇指大小的虫蛊,神色间充满着黯然。 “为什么,选的是我.......我应该恨你才对.......但为何在知晓了你的身世之后,竟对你产生了同情?.......是因为同病相怜吗?” “希望你能顺利的通过问心路吧......希望这铭心蛊,永远就这样静静地躺着。” 夜晚月明星稀,冬日沉寂,可以听到哗哗的紫竹叶婆娑之声,万籁俱寂,毕宇的身影仿佛融入了这夜色的黑,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他的背影是孤独的,他的心更是疲惫的。 在那房中,孤灯暖不明,映着一道纤瘦的丽影,随着灯光摇曳闪烁,同样孤独,同样疲惫。 此夜,人不眠。 ........................ 次日清晨时分,阳光已然洒落大地,如丝如缕,光辉灿灿。 毕宇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势,经过一夜自修中的调养,已然恢复。 他本伤得极重,却在昨日突破境界后,身体再一次得到了淬炼,重伤已然恢复了大半。 余下一些皮肉之伤,以其肉.身体魄之强,恢复力惊人,一宿的时间,足够完全恢复,便连伤疤都难见分毫,轻轻用手一搓,一些皮肤角质就自行脱落,露出的肌肤不见有创伤痕迹。 从清晨到正午,这其间的时间,对于一直自修的毕宇来说,不过睁眼与闭眼的感觉。 他一宿未睡,却精神抖擞,修气到了他这种程度,睡眠已不是缓解心神疲惫的最佳方式了。 自修已经替代了睡眠,甚至到了最后,将不再有睡眠这种习惯。 一旦到了必须要陷入沉睡的时候,要么就是心神衰弱枯竭,要么就是面临死亡。 当一缕寒风掠过,卷起了几片已然枯黄了一截的紫竹叶子打着旋,划过了毕宇的耳际,临近正午时分的阳光,也在这寒风之后,映在他的脸颊之上。 他起身,运气间震散了身上尘土,一展身后已然残破的血红披风,目光依旧如昨日未变,看向那内山的方向,平静中蕴含.着一丝坚定。 大比第二关,问心路。 他没有去思索,这一关该是如何度过,他只知晓,他的心不需去问,他的心很坚定。 来到了天龙峰山腰平台之时,已有不少昨日通关的内门弟子聚集于此。 这片偌大平台的场地,已然恢复如初,没有昨日离去时的那种狼藉,一如来时那般,仿若从未有过任何的破坏。 在那平台中央,古鼎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扇巨大的门户。 这门仿佛青铜所铸,其上布满古朴的铜锈,镌刻有密密麻麻的字符。 门高五十多丈,宽近三十来丈,厚重宏伟,两颗青铜门环都是大如房屋。 尤其是门上两尊巨大的凶兽头颅,栩栩如生,煞气逼人,令人只看之一眼,就有种来自心神的震撼。 站立在这门前,每个人都没来由的一阵心悸,生出自身渺小之感,如高山仰止,天路难登,好不沮丧。 “这就是通往问心路的天门吗?我还是第一次闯到这第二关,没想到这天门竟如此之大。” “听说心智不坚之人,无法走到这门前,心有邪念对星云阁不轨之徒,更会直接被这天门之上,那两尊凶兽头颅震慑住心神,自己撞在天门之上,当场毙命...... 你看到那门上铜锈没有? 那其实不是铜锈,而是历年来,不少混入星云阁的奸细被震慑心魂后,撞在门上毙命时流下的血迹。” 毕宇靠近时,听到了不少同门的议论,大都言语间对这天门充满着忌惮。 “过了天门,才是问心路.......这是阁内对我们的第二道考验,只有忠于星云阁,无不轨念头的弟子方能成功过此关。 相较而言,这一关倒是简单......其实也就是阁内为防止其他势力安插的奸细混入,成为地位极高的精英弟子后,做出有危害星云阁之事,方才特意设置的此道关卡,排除异己。” “考验对星云阁的忠诚吗?”毕宇若有所思。 要说忠诚,他对星云阁只能说没有恶感,更谈不上有什么不轨的念头,只能说是利用,没有太多的归属感,自然也不会有忠诚这一说。 这一关,看上去,似极具针对性,毕宇暗自留心。 他虽说问心无愧,但命却只有一条,若稍后闯关之时有什么危机,他会毫不犹豫放弃闯关。 “铛!” 山顶钟鸣悠扬,仙禽盘旋飞舞。 一道人影自那山巅飞落而下,速度看似缓慢,实则只是瞬息便已然降临,再定睛一看,此人已然盘膝坐在了那天门之上。 “是枯木长老......” 许多弟子在看到那天门之上人影的刹那,纷纷低呼出声。 毕宇仰头去看,却见那老者面如枯槁,白发苍苍,双目紧紧闭合着,脸上满是皱纹,更令人印象深刻的则是这老者的嘴唇,似被针线缝合着一般,两片嘴唇竟被封闭在了一起。 不知怎的,在毕宇看向这老者的刹那,忽然心神微颤,仿佛有种这老者同时也正在观察着自己的错觉。 这种感觉极为突兀,稍纵即逝,令毕宇不禁愕然,再去看这老者之时,又没有了这种被窥视之感,不禁心中微凝,对这问心路一关,又多生出了几分警惕。 第一百零七章 我心无畏! “入我星云阁,拜我天之门,问其心所向,路有何其多?” 沉闷如同天地回音般的声音在八方扩散,掩盖了钟声,惊退了天际一行仙禽,却见那天门之上,枯木长老缓缓睁开了双目。 他的嘴唇未动,这声音如腹语,又如心声,不需舌绽金莲,就能将想要表达的话语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屏声纳气,目光灼灼的盯着天门,等待枯木长老宣布第二关的开始。 这问心路一关,是阁内大比中历来最容易度过的一关,凡星云阁弟子,或多或少都对星云阁有些归属感,具备着忠诚。 而武者修气,讲究的便是夺天地之气,补己身之不足,逆天而行,心智不坚者,也难以在武道上有所成就。 能闯过第一关鼎足而立的内门弟子,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又岂会有心智不佳之辈。 这问心路的考验,在大多数人看来,极为容易。 只要具备着对星云阁的忠诚,只要坚持本心不失,那就能渡过此关。 历来于此关上失败之人,也多是在问心路中受幻境影响,迷失了本心,方才失败。 但这种例子极为少见,那些失败者也往往会在之后沦为阁内笑柄。 隆! 天门突然轻.颤,其上忽有一层褐色的光芒流转,一股古老而苍莽的气息向着八方扩散,在那门上盘膝而坐的枯木长老将手轻抬,有声音回荡传播。 “天门已开,尔等速入门内,去往问心路,接受考验。” 随着枯木长老话音一落,不少弟子旋即动身,井然有序,向着那天门方向行去。 毕宇不动声色,跟随人流前行,速度不快,也想看看事态发展。 却见那最先靠近天门百丈范围的一众弟子,身上突然便有褐色光芒浮现,这光芒流转闪烁的频率与天门保持一致,似在进行着一种奇异的探查。 宽近三十多丈的天门,那两扇巨门闭合,门上两尊凶兽头颅,诡异的转动着,两双恐怖而凌厉的巨目,扫过每一名弟子周身,然而随着时间流逝,并没有任何的意外发生。 最先动身的那一批弟子,已然走到了天门的跟前,相较高大如巍峨山峦的天门,渺小得如同蝼蚁。 竟没有人迟疑什么,一步跨过,迈向那仍旧闭合的门户,在毕宇双目微凝中,那一批弟子的身影仿佛被吞噬了一般,消失在了天门之内,似乎从不曾存在过。 “这就算,通过了天门,进入了问心路吗?” 毕宇皱眉,前行的脚步略缓。 他并不知晓,此刻他的举动,一直都在那枯木长老的观察之下,甚至包括山巅星云殿内,包括白绫儿在内的大部分长老护法,都在暗暗观察着他。 他是魔宗余孽,他曾是魔云窟少主,他的身份太过敏感,即使加入了星云阁,也难免会引起许多人的猜忌。 以他的天资,以他的心性,无一不是上上之选,这样的人才,魔宗会往外驱赶? 就算有再大的深仇大恨,以魔宗的手段,都有办法彻底控制住局面,就算是选择灭杀,也不应推入他们星云阁。 且毕宇入门的方式,还是自荐投诚,是通过几名战堂外堂弟子的引荐,以近乎交易的方式,进入星云阁,而那几名外堂弟子,现在已然身亡。 在当时那种情形下,他的交易筹码太大,星云阁不得不同意,但交易过后,其中是否蕴含.着其他的深意,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即使是白绫儿,也不敢去赌,因此要借这问心路,彻底看清毕宇的目的何在,是否是有着其他的使命,以及某种不轨的意图。 “我星云阁问心路,便是气宗境强者想要蒙混过关都绝无可能...... 若此子是魔宗特意安置在我星云阁的棋子,不应会傻到这么早的暴露自己,或者说,他有着什么手段,能避过天门的探查,蒙混过去......” 是否有着蒙混过关的手段,这也是星云阁大多数高层的怀疑猜测,尽管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毕宇,如你这种天骄.......若来我星云阁真有不轨之意,此番局面,岂不是玩火自.焚?”在那星云殿内,邓荒双目闪烁,内心思索。 他虽对毕宇没什么好感,甚至想杀之泄愤,但他却不认为这样一个天骄,会是愚蠢之人。 既然敢来参加这问心路一关,要么就是心中坦荡,要么就是有自保的底牌。 “此子通过那叶丫头数月的观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状,若能通过这天门,尚还好说.......若不能,这样的天骄也不能任由天门灭杀,也唯有动用铭心蛊......将其彻底的控制。” 天门之上,枯木长老浑浊的双眼闪动犀利之芒,他没有去看毕宇,但他的气机,却时时刻刻萦绕在毕宇的周围。 若天门有变,他会出手! 嗒! 这一步踏下,便是迈入了天门百丈的范围,毕宇身影在此刻一顿。 这一顿,吸引了枯木长老的视线,更吸引了那山巅上星云殿内,近乎所有长老护法的视线。 那一刻,毕宇停顿的身影,在众人去看,分明就是有了犹豫,有了迟疑。 但在那瞬息间,在那褐色光芒就要覆盖其身体的刹那,毕宇的双眸内骤放锐利之芒,他的心更是在此刻无所畏惧。 仿佛是某种念头一下子变得通达无比,一叶障目,那障目之叶,在此刻被他掀开。 抛去了迟疑,抛去了犹豫,更抛去了因未知带来的畏惧,留下的,唯有坚定,唯有不屈。 “我心坦荡,又有何惧这天门之威!我入这星云阁,只求庇护,只为变强,不曾有过任何危害星云阁之念,又有何惧这天门之威!” 又有何惧? 毕宇大步如龙,心坚意定,任由这褐色光芒流转全身,向着那天门方向,跨步而去。 其双目看向那两尊凶兽头颅,没有一丝忌惮与畏惧,与那两双凶兽之目对视之间,眼神没有一丝动摇与退缩,一如他前行的脚步,从容,坚定! 我心无畏! 第一百零八章 幻境厮杀 这一刻的感觉,是极为奇异的。 那褐色光芒流转身体的刹那,毕宇只觉心跳跟随着这光芒的闪烁,保持了某种程度上的一致。 更是在那瞬间,脑海中忽有轰鸣回荡。 如陷入了梦境当中,恍惚间仿佛来到了一方世界。 茫茫群山,无数人厮杀成一片。 怒吼,嚎叫,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人在凄厉的惨叫中身亡。 这突然的一幕,使得毕宇愣了一下,不明为何自己会出现在这里,更不明这周围发生的一切。 可旋即,当看清这周围的场景依旧是在那天龙峰平台之时,他隐隐有所明悟。 “这就是来自天门的试探吗?” 环目四顾间,发现这偌大的平台上,厮杀的人马分成两方。 待看清其中一方的穿着打扮,毕宇目光一凝,“魔宗之人.......” 再看另一方与之厮杀的人马,赫然便是星云阁弟子,此刻却是已然处于了下风。 更是在那天空云端,不断有轰鸣回荡,元气光芒冲霄肆掠,吞天沃日,显是有气王境以上的强者在激烈交手。 “杀了他!” 正此时,身旁忽传来一声低喝,数道劲风扑面而来,凌厉可怕。 毕宇平淡转头,看向来人。 却是三名魔宗弟子,实力都处于气将境的层次,此刻看向他的目光当中,满是杀意。 “是要以此试探么......看我究竟选择哪个阵营?这未免也太过简单了......” 身影一晃,毕宇消失原地,再出现时,已然避过了这三人的凌厉攻势,出现在三人身后。 浓郁的末日元气凝结成万道剑芒,毕宇身化巨剑,蓦然前冲,携着万千如花似雨的剑气如瀑布飞洒,直接穿透了三名魔宗弟子的身躯,将这三人打成了筛子。 “气将境......除天骄之辈,否则再无人是我敌手。” 一举杀了这三名魔宗弟子,毕宇强悍的实力也吸引来了许多目光的关注,星云阁一众弟子自然气势大涨,高呼毕师兄威武,而魔宗一方则是迅速有高手聚集而来,杀意凛然的牢牢锁定毕宇。 “若仅仅只是杀魔宗之人.......这明显是幻境之内,就算杀了,也非真实,又能证明什么呢?” 毕宇心中极为疑惑,他不知晓这幻境意义何在,不知晓会在这其中呆多久,更不知晓怎样才算通过这考验。 现在,唯有杀! 杀,杀得天昏地暗! 毕宇体内元气澎湃,末日剑诀横扫八方,偶有强敌便以杀生拳法,凭借肉.身强悍之力,强行碾压击毙。 这幻境当中,一切皆虚,便是有再多人死去,也没有丝毫的元气供寰宇玉吸收,更是时有攻击临身,撕裂了肌肤血肉,让毕宇感受到了剧痛。 这种剧痛让他不敢掉以轻心,他不知晓若死在这幻境当中会有怎样的后果,因此他不能倒下,唯有杀! 嘭! 一拳轰出,气劲混杂着磅礴元气纵横,毕宇杀念已起,这杀生拳法之威,也被他展现得淋漓尽致,周遭围攻的魔宗弟子,竟无一合之敌。 然而随着时间推进,周围聚集而来的魔宗弟子愈来愈多,密不透风的攻势之下,纵毕宇的身法再玄妙,也难以规避所有。 伤口,一道又添一道,鲜血,止住后又流,心神上,更是因这不断重复的杀戮,变得有些麻木。 只觉周围全是厮杀声一片,整个脑袋都在嗡鸣作响,变得不怎么清醒。 毕宇都不记得自己已经杀了多少人,他的战甲已然破碎,身上沾染的全是殷.红的血液。 这血液,有别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痛,已经感觉不到痛,在这样大范围的厮杀中,精神始终处于紧绷的状态,就像一根弦,随着发力,越来越紧,持续下去,总会崩断。 到了最后,围攻而来的魔宗弟子,已然不再只是气将境或者气兵境,而是数名气狂境强敌。 看向他的目光当中,仍旧是杀机毕露,攻势之间狠辣无比。 毕宇战得很艰难,论实力境界,他只有气将境,在不逆转黑洞气旋的情况下,战一名气狂境中期武者都觉困难。 更何况这周围杀将而来的数名强敌,其中有着两人实力处在气狂境中期。 “不能再这样持续下去,我虽能进入忘我心境后,将这数人全部斩杀当场.......但随后而来的厮杀,一定会有更强的魔宗弟子出现。” 毕宇咬牙,逆转黑洞气旋,汇聚八方元气于身,却仍旧不曾进入忘我心境的状态。 他已然察觉到了不对,本以为无终止的杀戮,会让这幻境出现变化,甚至破碎,但眼下,他已经感受到了生死危机。 “究竟要怎样才能退出这个幻境.......这天门的试探,究竟是在试探我什么?” 毕宇感到了心神上的疲惫,身体上的伤势,也随着这数名气狂境魔宗弟子的亡命攻击下,渐渐增多。 “难道,真要死一次?” 这种想法刚从心头诞生就被毕宇抛诸脑后,他不能死,死在这里一切都是未知,甚至他为自己突然诞生出这种想法,感到了警惕,这证明他的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轰! 猛烈的元气四散,一名魔宗弟子被这一击逼退,毕宇大步如龙,目光凌厉无比,杀生拳法更是霍然展开之间,近四百象的巨力爆发。 这一拳重逾万斤,便是铜墙铁壁在前,也得轰塌! 那魔宗弟子面色大变,其周围同门却不顾分毫,仍旧各种杀招齐聚,直逼毕宇周身要害。 魔宗,从不会讲究什么同门情意,只有自己活着才至关重要,心中也只为自己。 几乎是毫不迟疑的,面对毕宇这势若千钧的一拳,那魔宗弟子身影暴退,包围之势瞬间便形成了一个豁口。 这一幕的发生,在毕宇意料之中,他了解魔宗,更了解魔宗之人的心性。 抓.住这机会难得的突破口,其拳势一收,身影更是化作无尽剑光,穿过四面犀利围攻,突出重围。 轰轰轰轰! 一连数十次的轰击,攻在了毕宇所化巨剑形体之上,将那周围萦绕的细碎剑芒轰碎,将这凝聚出的巨剑之身险些击散。 第一百零九章 叛徒 散华一式所化人形剑气,能一定程度上凭借剑光护体,豁免一些攻击杀伤。 加之毕宇肉.身强悍,以此剑式硬抗些许攻击,还是一种极为有效的防御手段的,更能借身化剑光之速,突出重围。 不过面对几名气狂境武者的全力进攻,纵是万千剑气也在那一刹间被轰得支离破碎。 余下的力道攻击在毕宇所化人形巨剑之上,虽未将之轰碎,但强悍的气劲入体,还是使得他身受内伤。 剑光之速,何等之快! 那几名弟子只觉眼前光芒一闪,轰鸣过后,毕宇人影已经消失不见,再去看时,却是已到了另一边战场之上,不禁纷纷怒啸之中,展开身法追击。 好不容易突出重围,毕宇又怎会再跟这些魔宗人马纠缠不休。 这种无意义的厮杀,他已不想再继续下去,只想快点找到脱身之法,破除这片幻境。 鸿字一决施展开来,毕宇身影闪烁,在混乱的战场中不断游走,并不与任何人接触。 以他的速度,在鸿字一决的身法状态下,这战场中除了少数修有顶级身法的气狂境后期武者能追及得上,其余之人,根本连追及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望尘兴叹。 那几名魔宗气狂境弟子苦苦追及无果之下,又见毕宇并不与任何人交手,躲避间灵活得如泥鳅一般,当下也放弃了继续追杀的念头,各自加入了新的战圈。 时间在流逝,厮杀也渐渐接近了尾声,星云阁弟子伤亡惨重,便是那天空之上的交手,似乎也快要分出了胜负。 毕宇已经看见了有不下十几名星云阁气王境护法自空中跌落,口中喷血暴退,却仍旧被魔宗人马死死纠缠,显是要赶尽杀绝。 这种局面,让毕宇感到很困惑。 他不知这幻境中厮杀的意义何在,难道仅仅是为了磨练他的杀人技巧,亦或磨砺他的心性吗? 又或者说,这大批大批的魔宗人马,是特意为他准备的,想由此试探出什么。 可这种试探,毫无道理,都是假象,就算他杀尽了此地所有魔宗之人又能如何,还是假象,还是在幻境当中,这证明不了什么。 能证明他对星云阁就忠诚吗?能证明他对魔宗之人深恶痛绝吗? 都不能,哪怕他现在逃走,不去参与此地的厮杀,也不能证明他就是星云阁的叛徒。 因为这一切都是幻象,都是假的,就算他逃了,对星云阁本质上也没有带来任何危害,因这一切都是假的。 “到底要怎样才能通过这幻境的考验!” 不断游走中,毕宇皱眉深思,从这不间断的厮杀当中,他隐隐猜到了什么,可若仔细去想时,又感觉到一阵的迷茫。 “杀了他们,快杀了他们,这些都是阁内叛徒,是魔宗安插在阁内的奸细!杀了他们!” 忽然,有阵阵呼叫自远方传来,声音中透着急切与杀机。 毕宇一愣,蓦然转头看去,却见在那通往山巅的蜿蜒山路上,有一群神色.狼狈的星云阁弟子从那山路上往下逃窜。 在这群弟子的身后,还有不少星云阁战堂的弟子飞速追及临近,口中大喝。 “这是一次转机吗?”脑中灵光一闪,毕宇毫不迟疑,纵身而起,向着那蜿蜒山路的方向拦截而去。 “毕师弟,杀了他们!” 临近的一刹,便听闻到有战堂弟子高呼,毕宇双目一闪,正欲对那群面容惊慌的星云阁弟子出手,却在此时,一声女子轻呼传出。 “毕师兄,不要杀我们,他们才是叛徒!” 这女子声音透着熟悉,毕宇手指间凝聚剑气一缓,定睛一看,却发现这一众逃窜的星云阁弟子当中,赫然便有一道女子的倩影在内。 “叶芳?” 毕宇愣住了,任由这群星云阁弟子匆忙的从他身旁越过,向着下山之路逃去。 “毕宇,你果然是魔宗派来的奸细,竟敢放走这批叛徒!你也留下来吧!” 突遇叶芳,令毕宇一时也有些怔愣,那后方追及而来的战堂弟子中,一名容貌极为模糊的男子暴怒大喝,身形蓦然一展之间,竟刹那奔袭而来。 其手中一把血色大刀狂舞,犀利刀芒如海浪将毕宇以及叶芳二人席卷其中。 “叛徒?”毕宇踏前一步,双眸冷芒闪过,双掌交叉间骤然张开,二十多道螺旋剑气如龙卷形成,向着席卷临近的血色刀气冲击而去。 “大胆!”更多的战堂弟子已经呈包围之势袭近,看向毕宇的目光满是冰冷,出手毫不客气。 “毕师兄,我们快逃吧。”叶芳突然上前,就要去拉毕宇的手腕,却被毕宇甩袖间避过。 那面容模糊的战堂弟子怒吼,刀气被螺旋剑气冲散的刹那,更为磅礴的元气从其体内爆发,使得刀光一涨,化作了十数丈的巨刀,迎面向着毕宇猛劈而下! 这一刀势若下山猛虎,还未临身就有种凌厉似开山断海的气势。 便是以毕宇肉.身之强,也感受到了肌肤刺痛,似要被这一刀生生豁开的错觉! 更是在这之后,那一众战堂弟子攻势临近,刀枪棍棒,无所不用,元气光芒浓郁间,各个非是弱手,攻击杀伤惊人。 毕宇面色不由凝重,面对这一群战堂弟子的攻势,比之方才那几名魔宗弟子的围攻压力还要大。 他的双眸瞬间便化作一片迷离,一抹浓郁的黑色渐渐由瞳孔扩散,瞬间便使得双目漆黑如夜。 忘我心境! 浓郁的黑色元气自体内翻滚如潮,毕宇摊开双手,向天一举之间,似要拖住那十数丈的巨大刀芒。 轰! 无尽的末日元气凝聚而出,化作黑光,瞬息便形成了一道高若十丈的巨大轮盘,似虚空漩涡,似混洞幽邃,密密麻麻的厉鬼冤魂在其内嘶吼咆哮。 这巨大轮盘出现,毫无征兆,瞬间便与那十数丈的刀芒轰击在了一起。 只是一个照面,这轮盘飞转旋转,似犀利的切割器一般,将那刀芒绞碎。 厉鬼冤魂,嚎叫凄厉! 也在这时,更多强悍的攻势临近,却随着毕宇双手下压,那轮盘如门户抵挡在前,将所有攻势尽数吸纳其内,使得其内冤魂被轰散不知多少,但也由此化去了攻势。 咻! 突然,身后尖锐的破风声传来,速度太快,太近,更是携着强烈的杀机! 毕宇神色不变,身体一晃间,就要避过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然而便是此时,一阵剧痛已然自胸口传来。 第一百一十章 心动如梦 一剑穿胸,血花飞溅! 毕宇面色顿时苍白,双眸内的迷离之色,都有些即将消散的迹象。 这来自身后的一击,在他意料之中,却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哈哈,已经得手了,一起进攻,杀了他。” 一众战堂弟子大笑,面目狰狞。 毕宇却已经难以顾及到他们,其身体一震,强悍的肉.身之力爆发,就要将这穿胸一剑震脱出胸口,但那身后之人却已经先发制敌,磅礴元气灌注之间,竟直接将这剑给震成了碎片。 源自体内的爆炸,这剑之碎片在恐怖的爆炸之力下,犀利非同寻常。 本就贯穿在心脏的一剑,因这剑体突然爆开,直接导致毕宇心脏碎裂,五脏六腑被震成了渣子。 “气狂境后期.......你不是叶芳。” 毕宇口中喷血,只觉天旋地转,浑身的力量都在流失,怒吼中近乎狂暴的元气轰鸣爆发,那十丈末日天轮内万鬼齐哭,紊乱中轰然爆裂开来,逼退了所有战堂弟子,更逼退了身后冷笑的叶芳。 此时的叶芳,哪里还有一丝柔弱惊慌之态,那脸上冷酷的微笑,那双眸内毫不掩饰的杀机与快意,与之前判若两人。 “毕师兄!你太小看我了.......小看我的人,往往都会付出死亡的代价! 这是一次为你精心布置的局,杀了你,才是我们最终的目的,杀了你,回到魔宗后,我们才会获得更高的权利地位!” 叶芳冷笑,话语中满是杀意,那一众战堂弟子更是大笑,攻击如潮水降临,将毕宇淹没。 毕宇是强,但这种强大也终究有限,面对不知为何达到了气狂境后期的叶芳偷袭,面对一众实力强劲的战堂弟子围攻,他的心脏已碎,失去了力量之源,再没有任何活命的可能。 轰! 剧痛临身,密集的狂暴攻势,将他的身躯撕裂,将他整个人轰至成渣! 再强悍的肉.身,直接承受如此进攻都得崩溃,毕宇意识消散,尸体落地。 嘭! 画面破碎,场景模糊中渐渐凝实。 毕宇只觉脑海一阵刺痛,心脏更是一阵抽.搐,再清醒之时,眼前无数厮杀的画面不再,那冷笑看着他的叶芳也消失无踪。 依旧是在天龙峰的万丈平台之上,周身流转着褐色光芒,在他的面前,竖立着一座巨山般高大的古朴铜门。 那铜门之上,两尊狰狞的凶兽头颅目光扫过,如同实质一般,却并未对他有过多的留意。 毕宇心神一阵恍惚,却是不知何时,他已经来到了这天门跟前。 陆陆续续的有不少同门弟子从后方靠近,来到了天门之前后,仿佛从迷茫中清醒,眼神一片清明后犹有振奋之色,一脚迈去,身影穿透了铜门,消失不见。 “这便是,已经通过了来自天门的试探?” 毕宇疑惑,脚步下意识的踏前,在他的上方,那枯木长老目光灼灼,视线盯着他良久过后,又缓缓闭上了双目。 更是在那天龙峰之巅的星云殿内,白绫儿吁了口气,明媚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通过了天门的查探,这小子看来也的确不似魔宗特意派来的......但以其天资,这也说不通呀。” “刘长老,你可看出什么端倪?” “......” “再看看吧,天门只是第一重筛选,在那问心路中,类似这样的筛选还有很多。 若此子最终能坚持到最后通过,说明的确没有问题......但若无法通过,那便还待考察一二。 也算他福大命大,没对我星云阁怀有不轨之念,否则天门镇压之下,什么天骄,最终都得......” “宗内不会允许他死的,枯木那老家伙的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 众多视线关注下,毕宇神色间疑惑渐退,略有明悟中,一步踏出,整个人便撞向了那厚实的铜门。 如虚幻一般,他的身影就这么融入那铜门之内,消失不见。 “天门,似乎试探的并非单单仅是忠诚......还有人心。” 这是毕宇的明悟,是他对那幻境当中,所发生一切的解释。 那幻境,是因他的心在动,因他的思想在波动,方才随之形成。 因他对魔宗的恨,更想借助星云阁之力对付魔宗,方才有那大批魔宗人马出现,与星云阁之人厮杀的场景。 其实在这幻境场景出现的刹那,他就已经获得了天门的初步认可。 这一切,无法刻意去做,完全是心动的刹那就诞生,因在进入幻境之前,其心动的频率,已经和那褐色光芒达成了微妙的一致。 或许在进入幻境中后,其行为还是可控的,还可以做到刻意,做到隐瞒,但随着心动,随着长时间杀戮后思维的迟钝麻木,这种刻意,再度消散。 而后便有了叶芳的出现,有了那一批战堂弟子的出现。 这在毕宇看来,是其内心的真实所想,在天门幻境之力下,无法隐藏,只会被无限放大。 却又因只是其心里所想,受到思维上的局限,很多并非真实,故而那幻境如梦,其内大多数人的面孔,都是模糊的,都是凭空而想的。 唯有如叶芳这种他本就熟识之人,才是真实反映的。 对于叶芳的亲切,对于叶芳的提防,乃至对于叶芳....... 他在潜意识当中,认为此女始终会伤害到他。 故而才有了那出于突然,而又在意料之中的偷袭与背叛。 这是将毕宇对于叶芳最直接的感官无限放大,放大到了明面上,透露出了他的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这种想法,是天门想要试探出的,是那幻境存在的意义。 也正是通过这种最真实,最直接的方式,天门窥探到了毕宇的内心。 虽并非全部,但仅仅就这管中窥豹的一角,已然足够,足够分辨出毕宇的心之所向,足够判定他是否有资格继续下去,进入问心路。 嗡! 一阵的天旋地转,毕宇身躯飘忽,仿若随着山风飘舞的一片花瓣,当一阵剧痛临身之时,便有一种触碰到实地之感。 睁开眼,天色昏暗,茫茫无边。 周围的景致已大不相同,却又仿佛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又是另一种幻境当中吗?这就是问心路?” 第一百一十一章 心无可问 问心路,自问自心。 这又一片幻境当中,毕宇却是感觉好笑。 心若变,当如何去问,心若不动,当如何问心。 若不思不想,不动如石,心不动,思维不动,世界不动,万物皆不动,那这问心,该如何去问。 “道法法不可道,问心心无可问,悟者便成天地,空来自在其中...... 这问心路,不过如是,名头虽好听,却仅仅是星云阁用来考验弟子忠心、磨砺弟子心性的一处关卡罢了。” “问心,顺其自然,那便是心,顺心不违,那便是心。” 仰头望天,毕宇长发飞扬,于周遭诸多幻象置之不顾,其心平静,神色更是从容不迫。 他不去刻意的掩藏,顺心而为,这幻象变化,随其心意而定,随其思维而动,如人之一梦,无非所思所想,无非心之所动。 “我若闭眼,则心不动,则万物不动,则这世界在我心,由我心意而变。 待我睁开双眼,去看这世界,则这世界之动,皆是心动......” 一眼开阖间,这天地色变,红粉骷髅,沧海桑田。 随手一挥间,这乾坤逆转,樯橹灰飞烟灭。 毕宇如同超脱了一般,他的双眸黑光耀耀,不见一丝的白,他的双眼神色迷离,其心却处于绝对冷静。 一会儿迷离,一会儿清明。 一时双眸漆黑如夜,一时又平静似妖。 一处处幻境,还未彻底展开,便又因其心不动,因其不想,又寸寸瓦解湮灭。 忘我心境,毕宇再次进入到这种心境当中。 但这一次,他对于心境的明悟,使得这忘我的状态更为深入,使得他已收发由心,完全做到忘我与本我之间,心变不断转换的程度。 忘了本我,明了天地,忘了世界,我还是我,这世界,还是我心中的世界。 到了最后,这问心路的所有幻境变化,甚至无法跟上他心变的速度,无法跟上他在忘我与本我之间快速转换的节奏。 无数画面还未彻底展开便又被撕裂,无数人影还未彻底凝实便又消散,更有无数声音,还未彻底传开便戛然而止。 这世界的天,不再昏暗,这世界的地,不再坚实。 所有一切,在一声因急剧破灭后彻底爆发的轰鸣,宣告瓦解! 问心路,若问自心,不攻自破! 毕宇神色平静,任由这天地变幻,任由万千风景破灭,这一切变化皆在他心。 轰! 天地骤然大亮,清风自来飘逸,眼前场景更迭,待看清之时,却已然再次出现在天龙峰的平台之上。 只不过看这位置,俨然已在天门之后。 聚集在周围的同门弟子并不是太多,唯有三四百人之数,各个眼神明亮,气度非凡,显是已然通关的弟子,每一人都心性极佳。 毕宇的出现,并没有引起这些人太多的关注。 其实在这星云阁内,几乎所有弟子都已听闻过他的声名,但真正见过他面貌之人却并不多,能当面将他识出的,这三四百人中,也终究是少数,却都缄默不语,并不声张议论什么。 如此之快,闯关成功,或许少有弟子关注到这一点,但那天门之上的枯木长老,包括山巅星云殿内诸多关注毕宇的星云阁高层,在看到他身影出现的刹那,莫不是大吃一惊。 问心路内发生了什么,会产生怎样的幻境考验,这些都取决于每名弟子的心。 外界之人,无论是谁都无法直接观看到问心路内,每名弟子所面临的场景。 毕宇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何会如此之快就通关,他到底有着怎样的手段。 这些问题,是许多时刻关注毕宇的星云阁高层想要急切知晓的,但这些问题的答案,他们不可能知晓。 若将这迅速通关之人,换做任何一名星云阁弟子,这些长老护法也不会如此失态,如此吃惊。 但此人偏偏是毕宇,就由不得许多人开始展开了联想,各个目光闪烁,沉吟思索。 “心劫已过,如今也就只剩杀劫了......”白绫儿望着毕宇的身影,轻声喃喃。 她不似这殿内大多数长老护法,猜忌极多。 她相信直觉,尽管这直觉并不能成为相信一人的理由,但若再加上一个理由,加上问心路的考验,她还是会毫不犹豫的给予肯定的。 这便是身为一个上.位者该具备的果断。 天色渐暗,风声呼啸,寒气逼人。 越来越多的弟子通关,天门之后的人群,渐渐增多,但距离所有弟子通关结束,尚有着一段时间。 毕宇安静的盘膝而坐,长发遮掩了半张面孔,于人群中,显得毫不起眼。 他的双眼时而迷离,时而清明,时而满是黑色,时而恢复如常。 心变忘我之境,他似乎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能够在这不断的心境转换中,进行调整。 在这种状态下,迷离代表着绝对冷静与掌控,清明代表本我,代表灵动。 于这样的不断转换当中,往往经过很长一段时间,他才会感受到心脏绞痛,才会有种难以为继之感。 “处于忘我心境当中,我的实力会最大程度的暴涨,且于忘我状态下,无论是心法还是战技的研习,修炼速度会比平日里快上数十倍之多....... 更有些平日里无法言语的滞涩之处,往往会自然通畅,不需苦思.......” “眼下我能够在忘我与本我之间,不断心变转换,不论是于自修而言,还是于战斗而言,都是一种极大的裨益。 在这种状态下,我现在能够发挥出的战力,可撼气狂境后期!” 毕宇双眼黑芒闪烁,又再度褪去,化作清明,其眉心寰宇玉于这夜色中闪烁红芒,似血滴妖.艳。 他已不再是当初那魔云窟中的草包少主,他也不再是那广袤草原上,为躲避几名气将境武者追杀的孱弱少年。 他现在是星云阁内堂弟子,是可战气狂境大圆满的天骄,将来,他更会让那魔宗少主肖威,再看他一眼之时,不敢生出丝毫怠慢。 “报仇......十年不晚,但这魔宗,我定会让它在十年之内,毁于一旦!” 冬风凛冽,正如这少年的心,杀意凛然中,森寒刺骨。 第一百一十二章 他,来了(求收藏) 问心路一关,终是在第二日傍晚时分,告一段落。 一万名弟子中,也仅有一千多人惨遭淘汰,余下九千多人,其中有不少勉强渡过者,却也沾沾自喜,尤为得意。 枯木长老临走之时,沉默的看了毕宇半晌,他的视线毫不掩饰,毕宇能够感受得到,心中虽有疑惑,但双方都不曾点破什么,相安无事,各自离去。 大比第三关,却是生死考验,此关名为跃龙台,将在次日,于天龙峰展开。 其中,九千多通关弟子,有资格挑战精英弟子,若胜,则顺利晋升为精英,地位一跃千丈,成为阁内核心。 而凡是败于通关弟子之手的精英弟子,其精英身份便会被剥夺,重新贬为内门,需十年之后才有资格再闯阁内大比,夺回地位。 这是残酷的生存法则,优胜劣汰,强者为尊。 星云阁的确势力庞大,各种修炼资源丰富,但这些资源的供给,也是按照每一人的地位、实力、潜力来划分。 若新人胜旧人,后来者居上,那也是无可争议的。 人有多大本事,就能占据多少资源,在星云阁,唯强者尊崇,唯弱者趋附。 这一届的阁内大比,其中便有数十人曾是往届精英。 这数十人的实力,是得到整个星云阁内门弟子的认同的,如毕宇这种突然崛起的黑马,终究是少之又少,大多数强者,都是往昔名望,慢慢积累沉淀。 返回紫竹苑,叶芳却不知何时出门,寻不到她的踪迹。 毕宇也不以为意,在院中席地而坐,沉浸于忘我与本我之间,熟悉心变境界。 天地寒风呼啸,今夜星月暗淡,有一片片雪花自天空降落,落于大地的刹那,消失于夜色的黑暗当中。 又是一年,将要过去。 毕宇的双眼迷离,望着这天空雪花,望着那夜幕后无尽的星空,他的心空荡荡的,忘记了太多,但忘不了十几年来,在这同样的雪夜,父母在身旁的陪伴。 而现在,这一年,他即将成.人,从十七岁的稚.嫩,走向十八岁后的成熟,可却已是孤身一人。 雪花一片一片,飘落在他的肩,飘落在他的长发。 将他的黑发染白,透着疲惫与沧桑,将他的视线阻隔,望不见那无尽夜空后,哪怕一丝一缕的星光。 “有些经历,需付出痛的代价......有些幸福,失去后已难再挽回......” 眼神渐渐清明中,毕宇缓缓闭上了双目,在这凛冬寒夜,他的身影渐渐被大雪掩埋,刺骨的寒冷,无法比他现在的心,还要冷。 叶芳一宿未归,毕宇也在这庭院中,安静的坐了一宿。 跃龙台一关,将要开始,此时已值清晨时分,再不动身,便是迟了。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悠长的气息如一支云箭,刺破了纷飞雪花,却听院外一阵轻快的脚步,踩在厚厚积雪上的嗤嗤声。 毕宇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的便是叶芳带着笑颜推开院门的身影。 “师兄......”叶芳唤着,欠身一礼,洁白的小棉袄,绣着片片碎花,衬着周遭雪景,显得明媚可人。 毕宇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没有问对方去了哪里,这些问题在他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答案,缓缓起身之时,不少覆盖在身上的积雪落地。 运气一震,这积雪飞洒,白茫茫一片,隔着雪花,他看着叶芳,似迟疑了片刻,终究道:“天冷,回房去吧。” 叶芳一怔,脸上的笑意也微微僵住,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毕宇略显关怀的话语,一时愣住,再想开口时,却发现毕宇的身影飘忽,已经离去。 转身时,只有一道飘逸的影子,消失在那紫竹林的尽头,消失在她的视线当中。 “师兄!” ............... 天龙峰之巅,星云殿前的小广场上,不知何时,这广场上已摆下了十座擂台。 每座擂台方圆三十余丈,由上好的石料堆砌,坚固厚实。 在这十座擂台上,有十名身着紫青劲服的气狂境武者卓然而立,各个英姿飒爽,于漫天雪花中身影不动分毫,似在等待。 于擂台下道路两旁,分别有一排蓝甲卫士肃穆而立,狼顾鹰视间,颇有一分煞气,更远处的偏殿内,还有不少长老护法的身影安坐其中,目光时而扫来,隐含关注之意。 嗖嗖嗖嗖! 数道急促的破风声突然自蜿蜒山路处传来,震散了天空飘舞的如絮雪花,透着一股凌厉的气息。 眼前一花间,已有四道人影踏雪而来,各个脚不沾地,身法玄妙,到了山巅之后更是速度不减分毫,直奔广场中央的十座擂台而去。 这四人气势沉凝,目光锐利,来到擂台之前,速度骤然一缓,稳当当的落地,收放自如。 却见其彼此间也不作声,向着那擂台上十名精英弟子一抱拳后,又纷纷盘膝坐地。 雪花依旧,寒风呜咽。 偌大的天龙峰之巅,除了那偏殿中时而有些许声响传出,就再无一丝的声音扩散,显得极为安静。 这种安静,随着时间流逝,形成了一股颇为压抑的气氛,透着风雪掩埋下的肃杀之势。 更是在随着这四人之后,又有五人到来,同样盘膝而坐中,继续等待了良久后,这种压抑的气氛,变得更为强烈。 没有人说话,只闻寒风在耳旁呼啸,没有人走动,只见白雪飘飘随风而散。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这风雪之势不见削弱,反倒愈演愈烈,大雪茫茫遮天蔽日,寒风呼啸若龙吟虎咆。 那偏殿当中,已隐隐听到了少数长老护法不悦的话语,被这风雪之声阻隔后,变作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那毕宇......还未来吗?可是放弃?” 终有一名长老似难以忍耐,皱眉中,缓缓睁开了双目,视线看向偏殿之外,看向那于茫茫白雪中,不怎么清晰的蜿蜒山路。 随着他这一看,却见那白茫茫的山路间,隐约中,忽有一道人影模糊出现。 这人影开始时尚还并不清晰,但却在刹那忽然临近,如生生的从一个极远之处,挤入了眼中瞳孔一般,身影彻底凝实。 一身破损战甲,一条连着天际,随风猎猎的血红披风,黑色的长发缠绕着纷扬的白雪,眉心一点殷.红,尤为瞩目。 “他,来了。” 白绫儿的声音,清脆空灵,在殿内响起。 第一百一十三章 江浪 风雪掩杀机,山巅起戈鸣。 随着毕宇的到来,这跃龙台之战,也将彻底展开。 此地,为山巅,此地,是鼎足而立一关中前十弟子,才有资格踏足之处。 在这里,胜者接受荣耀,败者归于沉寂。 没有人再等候,战意已在长时间的积蓄中,达到了巅峰。 更没有长老或护法出来住持,这一战生死勿论,各凭手段,唯死者或甘愿认输之人,方可退场。 十名通关至此的弟子,其中战堂弟子包括毕宇在内,有着四人,剩余六人,则全是星云阁内门弟子。 而那十座擂台之上,同样划分清楚,青色腰牌者,为执事,红色腰牌者,便为精英队长,却也是四六之数。 九人盘膝中身影突然暴起,却是如同协商好了一般,各自飞掠向一处擂台之上,已然挑好了对手,就要开战。 毕宇脚步一顿,望向那仅剩的一座擂台。 那擂台上,一名面若冠玉的俊逸男子同样目光看向了他,双眸平淡中,眼神含笑,似接下来并非要与毕宇一战,而是品茗作赋一般。 “战堂中,却有这等人物......” 望向对方腰.际的红色腰牌,毕宇略一沉吟,脚步轻轻一点地面,身影便已经窜到了这擂台之上。 他已从其他九人方才的举动中,看出了些许端倪,那六名内门弟子尚还好说,毕竟挑战对象的职务不同。 可另外三名同为战堂内堂弟子之人,明显对俊逸男子极为忌惮,几乎到了看都不看此人一眼,直接选择了另外三名对手的地步。 “虽这十人,实力同是气狂境后期,但很显然,战堂精英队长,无论是战力还是地位上,都要隐隐超出普通执事一筹。 而这眼前之人,气息不露分毫,如明月大江,极为内敛......所在擂台位置更是居中......” 毕宇深呼吸一口气,排除内心杂念,拱手作礼。 “战堂内堂,毕宇,请战!” 他的话语方落,四周其余擂台之上,已然开始交战激烈,有一重重阵法光芒涤荡阻挡,却是不担心会因气劲迸射太强,干扰到其他擂台之上。 与此同时的,在这天龙峰山腰平台,白雪皑皑当中,同样有密密麻麻的战圈划分清晰。 元气光芒暴涌如潮,声声轰鸣剧烈如雷,却是九千多内门弟子也已经开始挑战阁内精英弟子,战况激烈。 “江浪,请!”俊逸男子声音清朗,嘴角含笑,单手负于身后,只手作请,姿态潇洒,言语简练。 便是毕宇也不得不承认,此人确实气度不凡,应不是无名之辈,只是此刻交战,关乎身份地位,关乎往后前程,却已是到了生死相向的地步。 右手轻抬间,毕宇点出一指,这一指出,三柄灰光小剑凝聚,扭曲如灵蛇,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然临至这江浪身前不过数寸,高度凝聚的末日元气吞吐不休,撕裂空气,震荡出圈圈波纹。 “好玄妙的剑诀!”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或无。 毕宇这一记剑气只在试探,但于江浪眼中,这试探一击当中的凶险,决然不是一名气将境武者能施展出来的。 甚至一些气狂境武者,也难以在随手一击中,蕴含如此多凌厉变化在内。 脚步一踏地面,江浪身体微倾,向着后方一仰,其手指同样点出,一阵紫光如虹,化作剑气冲霄,一斩之间,向着临近的三柄灰光小剑怒劈而下。 嗡! 剑鸣暴起,似龙吟凤唳! 却见那紫色剑气如极光掠过,震动虚空之间,形成强烈的杀伤,极度凝聚的元气似化作螺旋,就要轰击在三柄灰光小剑上之时。 咻咻! 变故突起,江浪双目一凝,毫不迟疑体内元气宣泄,一道紫光屏障于体外显现,浓郁厚实,更是其左手一点而出,又一道剑气点向身侧五寸之处。 嘭嘭嘭! 三声剑鸣炸响,似平地三声惊雷,却见江浪左手点过之处,不知何时有一道灰光小剑陡然出现,正巧被其左手剑气拦截,两两相撞后崩溃。 而在其右侧另一处,同样一道灰光小剑突兀出现,速度惊人,如灵蛇一般激射,却被那紫光屏障阻拦,相撞间暴起气劲轰鸣,紫光屏障破碎。 更是在这同时,那紫色剑光将正前方并未变向的灰光小剑斩碎,去势不减,剑光如游龙,直奔毕宇袭去,所过之处,尖锐的破风声如恶鬼凄嚎。 毕宇目光一闪,并未退避,在这一剑临身的刹那,其双目骤显惊天杀机,这杀机浓郁使其双眸血丝密布,更是浑身气势一变,杀气凛然。 杀生! 一拳轰出的刹那,正与那紫光剑气相撞! 近四百巨象之力爆发,磅礴的肉.身之力使其本就破碎的战甲直接隆.起,后身血红披风飘扬之中,轰鸣大作! 一拳,剑气灭! 右拳处陡然一阵钻心剧痛,更有无数剑气破灭后形成的气劲纵横间,化作一股冲击扩撒。 毕宇身躯一颤,不禁向后一仰,倒退一步。 这一步落在地面,使得那坚实的石砖崩碎,更有股大力被其卸开的瞬间,蔓延播散至整个擂台,使得这地面都是一颤中,灰尘腾起。 几滴鲜血落地,若缤纷落英,殷.红刺目。 江浪笑容渐渐收敛,抬起右手手指看了看,这手指指腹,已然破裂开了一道伤口,有一股暗含毁灭气息的元气,在这伤口处缭绕,使得短时间,这细小的伤口竟难以止住血流。 “很强的实力,你真是让我意外呀。” 在毕宇看向右手拳头处那被剑伤的血痕之时,江浪.语气飘忽,嘴角微微上.翘,他看向毕宇的目光当中,平淡依旧,但这平淡里,已多了几分重视。 “江浪这小子,还在磨蹭些什么,直接展开全力将这小子杀了一了百了,再拖下去,鬼知道会不会突生些什么变数。” 在距离不远处的偏殿内,邓荒的视线,始终关注着毕宇和江浪所在的擂台。 此刻见二人这一番试探后,并未再展开更为激烈的厮杀,不由心中怒吼咆哮,焦躁无比。 第一百一十四章 劲敌 阵法光芒涤荡,外界雪花纷飞依旧,呼啸山风绵绵不休中,透着一股肃杀之意。 擂台之上,二人相对而立,各自神色间,都有了一些凝重。 起手一番试探,对于彼此的实力,二人都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不仅江浪渐渐收起了小视之心,便是毕宇,也将江浪危险的程度,再度拔高了一个层次。 他方才那一拳杀生之威,可谓将气势攀升到了巅峰打出,就是要有意试探出对方剑气离体后的杀伤。 一拳过后,那剑气虽灭,但其右手却也被剑气的犀利,撕裂了血肉,直达骨骼。 这等剑气杀伤,已经足以令人感到恐怖。 要知道这剑气可是在崩灭了毕宇释放出的灰光小剑之后,以其余势冲击。 可便是这样,以毕宇堪比三品气兵强度的肉.身,一拳之下,竟然也被剑气所伤。 如此犀利的杀伤,且还只是对方随手施为,若真正交战起来,那将会有多么恐怖? 相较毕宇的忌惮,江浪虽凝重了几分,却仍未将毕宇放在心上。 以他的实力,纵是在强者如云的战堂内堂之内,也是有数的翘楚之辈,自然有着一股傲气。 若非之前曾欠下邓荒一个人情,他也不会愿听其差遣,自降身份出手杀一个内门弟子。 这本被他觉得有些自降身份之事,但在刚刚短暂的交手之间,却忽然对眼前这名师弟,起了浓厚的兴趣。 “区区气将境中期,能伤我者......可以说几乎没有,你是第一个。” 江浪大笑,头一次主动出击,其身影一晃之间,化作模糊残影,在毕宇瞳孔一缩之中,霎时便已临近其身前,蓦然一掌拍出,看似缓慢,实则快若惊雷闪电。 更有滔滔海浪潮音轰鸣,无尽紫光宣泄当中,这一掌翩若彩蝶,分不清虚实辩不清方位,笼罩毕宇周身所有范围。 “八荒无极,怒海排天!” 恐怖气劲重重如浪,紫光蔓延间,分不清掌影在何处,只觉铺天盖地,蓦然下压当中,一股难以形容的窒息感令毕宇面色陡然潮.红。 更有堪比万丈海眼的强压临身,仿佛天上地下,这一掌攻势,无不囊括,无处可躲。 压力! 强大的压力!恐怖的压力! 毕宇不清楚这一掌,江浪是否出了全力,但他知晓,自己若不全力出手,这一掌之下,纵他是铁打的肉.身,也得重伤当场。 “此人战力,远远超出气狂境后期这个层次,怕是一般的气狂境大圆满武者,也难以给我如此强大的压力。” 怒吼之中,毕宇体内黑洞气旋骤然逆转,八方元气汇聚而来的刹那,其双眼更是忽然陷入一片迷离,黑光熠熠。 “葬世!” 顶着恐怖的压力,毕宇近四百象的肉.身之力轰然爆发,肌肉隆.起之间,双掌交叉摊开之际,便有数十道闪烁浓郁黑芒的螺旋剑气横扫而出,似一团团小型的龙卷风一般,狂暴的末日元气充斥其内,使得剑气呼啸间,蕴含恐怖的毁灭气息。 轰隆隆! 紫光与黑芒交汇,铺天盖地的掌影更是与那数十道剑气龙卷轰击在一起。 这一刻,天地失色,整个擂台中完全被紫黑二色充斥,外界之人,根本看不清晰其内景象,只闻惊天剑啸,只听轰鸣不断。 战意,狂飙! 漫天掌影与剑气龙卷纷纷崩溃之际,气劲纵横化作狂暴冲击。 二人身影在这狂暴的气劲当中交错,仿佛暴风雨中向着雷电扑击的海鸥。 拳、肘、腿、指无所不用,动作快到了极致。 往往一个招式还未彻底展开之时又突然变招,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中,角度刁钻,招招狠辣,直逼各自周身要害。 密集的打击声绵绵不绝,到了最后,二人几乎将出手速度提升到了一个极致。 对攻之间造成的强大气浪扩散出老远,撞击在阵法上激起剧烈的涟漪,无数轰击声因速度太快太过密集,到了最后蓦然化作一声惊天爆响! 这整个擂台在此刻轰然一震,尘起灰扬间,如同陡然下沉了一般,二人身影一收,似弹簧一般各自分离,唰唰两声分立两地,互成对峙之势。 毕宇大口喘息着粗气,双眸黑光一散,化作清明,其眉心寰宇玉红芒耀耀,倍感妖异。 所穿战甲在激烈的对攻中,已经破碎成渣,裸.露的肌肤,块块肌肉线条明显流畅,无比精炼,却已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伤口虽不深,可看之一眼就觉触目惊心。 相较于他的这种狼狈,对面的江浪,看上去要好过不少,但同样是衣衫褴褛,紫青劲服已被强悍的力道震破出数道豁口,更是四肢微微颤抖中,露出的皮肤处显露出清淤的迹象,显是也被毕宇恐怖的肉.身之力所伤。 到了此时,江浪平淡的神色已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无比的凝重,甚至有了些许忌惮之意。 方才一番激烈交手,可以说他已经是施展出了全力,虽还有大多数底牌并未动用,但就以方才所发挥出的战力而言,任何一名普通的气狂境后期武者,都无法做到全身而退,必会在那高强度的打击下,身受重创。 可即便如此,对方区区一名气将境中期武者,竟然顽强的坚持了下来,不仅在出手速度上与他不相伯仲,更是出手之间,力道恐怖如野蛮的妖兽。 若非他的元气雄浑,超出对方不少,大大弥补了肉.身力量上的差距,这一战,不用打他便已经落入了下风。 而纵使元气要超出对方不少,此刻他也是感觉四肢发麻,隐隐作痛。 “无怪邓荒特意请我出手,此子战力如此逆天,根本不能以常理而论,若换做其他一些精英队长,恐怕还真的无法斩杀此子。” 深呼吸一口气,江浪双目骤放精芒,其气势陡然攀升,一头长发无风自动,蓦然间,却见其额头显现出一个虚幻的“狂”字。 随着此字出现,江浪整个人气质都是突然转变,战意滔天之中,双眸内杀机毕露。 毕宇眉头一皱,心中突起警兆,眼见对方气势还在攀升,当下毫不迟疑,陡然身影一动,惊字决化作一缕飞鸿,万千剑气在此刻随着其身影汇聚,化作巨剑之芒,如长河扫下,轰鸣而落。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天无二日 万千剑气穿梭,如一条黑色长河翻转,浓郁的末日元气爆发下,使得这剑气长河杀伤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毕宇双眼一片迷离,其身化巨剑之光,刹那便已临近江浪身前,轰隆隆中,有滔天的毁灭气息弥漫,万千剑气长河冲刺在前,毕宇所化巨剑之光在后,轰然撞击在江浪的身躯上的刹那。 “天,无二日!” 那一刻,江浪怒发飞扬,本是温雅的俊逸脸庞,透露出一股强烈的威严之意,随着其话语一落,手指一点天空之际。 轰然气劲肆掠,无尽紫光爆.射宣泄,将这整个擂台完全覆盖。 遮天蔽日之中,似天外被大雪遮掩的那一轮曜日,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江浪手指之处,凝形于其头顶之上,忽然显现的一轮紫日。 天无二日,紫气东来! 在这紫日出现的刹那,整个擂台中温度骤然上升,空气沸腾,波纹漾漾。 强烈的紫光耀眼至极,这光线就仿若实质一般,带着极为恐怖的灼热杀伤,如瀑布似的倾泻而下,八方横扫中,正将那万千黑色剑气冲击之势阻拦。 更是在这同时,江浪暴喝一声,其指天的一指骤变,改为手掌抓摄,其额头虚幻的“狂”字愈显凝实。 那紫日倒卷而来,被其抓摄在掌心之上,趁着万千黑光剑气被紫光阻隔的一刹,其身影如下山猛虎,狠狠扑出,手掌前伸,似拿星捉月,将那近乎一丈大小的紫日轰出。 嘭! 剑河破碎,化作无数细小气劲爆散四方,江浪身影长.驱.直.入,那巨大紫日轰鸣旋转,倾洒出无尽灼热紫光宣泄八方,一路势如破竹。 连擂台坚实的石砖都有了快要融化的迹象,轰隆隆中猛然撞击在毕宇所化巨型剑光之上。 “咔嚓!” 这声响似惊雷平地而起,无尽光热爆发,黑光浓郁而凝聚,紫光滔天而炽.热。 整座擂台在此刻都摇晃起来,大量的石砖碎裂后被恐怖的气劲绞入其中,化作粉尘。 江浪发出咆哮,其双目中杀机毕露,额头处的“狂”之一字,更显明亮。 那紫日在其掌心之前飞速旋转,将地面切割出深深的沟壑,更是将毕宇所化巨型剑气轰击得连连后退,光芒有了些暗淡的迹象。 “这狂字决......江浪怕是已经领悟到极高深之处了吧,以其实力,即使在战堂一千名精英队长中,都可名列上游。 此刻更是施展出了秘技天无二日......呵呵,毕宇此子,此战怕是难以获胜了。” 十大擂台上,毕宇和江浪所在的擂台,其交战所造成的声势已经完全盖过了其他擂台之人,吸引了绝大部分的星云阁高层注意。 有人摇头感叹,言语中似对此战结局有所定论,极为不看好毕宇,或者说,在场一众长老护法中,就少有人愿意看到毕宇成功通关,晋升成为精英弟子的。 “呵呵,就算是败了,也并不算什么,此子如此年纪便有这般实力,与江浪大战至此还未落败,足以自傲...... 倒是有些事情,我需提前说清楚,既然已经过火了,那就也得注意收收火势,若出了什么意外,哼.......” 不同于星云阁一些长老护法,此刻有一名战堂的长老却是突然开口,脸色略显阴沉,言语中意有所指的样子。 这话语一出,邓荒听得清晰,连忙把头一缩,内心暗骂,却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其实这些事情,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虽然有些长老极为欣赏毕宇,但为了顾及其他长老护法的感受,也不会出面干涉什么,顶多在言语上争执一二,关键还是在于利益二字,在于价值是否等同。 这历来阁内大比,在跃龙台一关,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这规定尽限于通关弟子挑战的精英队长或执事。 一般而言,需接受每年阁内弟子挑战的精英队长或执事,其实力和地位,都是同为精英队长或执事中,最为垫底的存在。 这种惯例,一是给予门下弟子挑战的希望与鼓舞,二则激励这些实力与地位垫底的精英队长或执事,给他们压力。 表达出一个意思,若不思进取,则将会被新人取代,遭到贬谪。 如这样的方式,已经沿袭了上百年,虽有过很多次打破常规,但这其中的猫腻,大多数长老护法都是知晓的,只是不曾点破,摆在明面上来谈说。 江浪的出现,恰巧就针对了毕宇,以其在所有精英队长中都为上流的实力,出现在这次的大比跃龙台上,本就是一件极为不合理之事。 这是要将毕宇往死里打压,是要断了他成就精英队长的念头,除非他胜,表现出惊艳四座的绝代天资。 可这种事情,既然已经安排了下去,那就透露了一个讯息,大多数长老,包括战堂内部,都是默许了的。 否则住持阁内大比的白绫儿为何一言不发,否则那前几日还气势汹汹说要力保毕宇的战堂堂主杨广,为何今日却沉默不语。 这是毕宇必须面临的一关、一劫。 他需为自己证明,他拥有在这星云阁立足之力。 雪势渐小,寒风愈烈,十座擂台上,已有四场战斗宣告结束。 毫无例外的,没有一人挑战成功,重伤后选择了认输,退下了擂台。 没有人去关注他们,甚至连名字都省略了。 失败者,是不需要目光的瞩目的。 在弟子过百万的星云阁,想获得关注,那就得永远保持着胜利者的姿态,永远让别人仰望,让别人铭记。 一旦失败,那便等于摔下了神坛,往昔的名望再次被封存,等待下一次,剑再出鞘之时。 不过是能站在这山巅之人,略显优秀一些,他们的机会也更多一些,哪怕在这里失败了,还拥有机会再挑战一次精英弟子,去争取那最后的尊严,争取那最后的一点点瞩目。 战斗轰鸣声,经久不息。 毕宇所化人形巨剑,在那巨大紫日的猛烈切割轰击中,已被逼至了擂台的边缘,靠近了阵法的光圈。 一层层裂纹浮现在巨剑表面,其内毕宇的身影,更是渐渐有了显露,在这恐怖得紫日杀伤之下,他已渐露颓势,这所化人形巨剑,也将在下一刻崩溃。 第一百一十六章 其心可诛(求收藏) 紫日滔天,散发的光热,已经完全将整个擂台覆盖。 强烈到耀眼的紫光宣泄中,已看不清外界的天空,顶替了外界的曜日,毕宇所化巨剑在这浓郁紫光下,更是看不清晰具体,似下一刻就将被淹没。 战斗,自开始到现在,仅过去了几分钟的时间。 但就是这几分钟,毕宇和江浪二人之间,展开的战斗之激烈,已经达到了令不少气王境护法都为之动容的地步。 轰! 完全由末日元气凝聚的漆黑剑体,在这一刹,终是难以抵抗,被那巨大紫日不断消磨下,突生出无数裂缝,于咔咔声中,就要碎裂。 其内毕宇的身躯,皮肤肌肉更是随之开裂,血肉模糊。 “散!” 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毕宇双眸依旧黑芒熠熠,迷离之色,在这一刻更显浓郁。 几乎随着其话音方落的瞬间,大量的末日元气从其周身扩散而出,融入巨剑凝形之剑体,在江浪杀机毕露的目光下,剑体骤然收缩,轰轰之中,蓦然向外膨.胀,爆炸开来。 嗤嗤嗤! 无数细小剑雨飞窜,更有不少直接被那丈大紫日旋转中轰灭。 江浪神色一变,额头“狂”之一字在这一刻突然冲出,于半空之中,化作一道巨大而虚幻的“狂”字之影,翻转之中,如同镇压一般,向着飞窜八方的剑雨轰击而下。 其反应不可谓不快,但变数已生,他这补救之举已然迟了一步。 却见那“狂”字镇压之下,约莫有一小半的漆黑剑雨湮灭于无形,可更多的剑雨则是如同漏网之鱼,穿梭速度惊人,蔓延八方的刹那,又向着擂台另一角的方向齐齐汇聚,只是瞬息,便又凝实化作了一人的身影。 只是在出现的刹那,毕宇便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双眸黑光暗淡中,眼神恢复了清明之色。 其体表肌肤,更是如被无形的刀子切割一般,陡然撕裂开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鲜血飞洒的刹那,又被其以肉.身之力强行将伤口封锁,避免了大量的流血导致力量流失。 这一刻,毕宇受伤不轻,赤.裸的上身伤口无数,整个人如惨遭了凌迟,如此凄惨之态,那江浪转身看向他之时,本是难看的表情有所回转,大笑出声。 “认输吗?你会认输吗? 师弟,只要你认输,承认不是师兄的对手,或许还有一命可留,以后见到了师兄,绕着走就行了。 或者......你现在给我磕十个响头,我可能会弃权呢。” 此刻的江浪,其气质与姿态,一改先前毕宇所见时那般的温文尔雅,语气阴柔间,面带戏虐之色,可谓嚣张到了极致。 正如此时已然被其收回,重新印在额头的那“狂”之一字,狂态毕露。 听着对方这如同嘲弄的话语,毕宇眉头轻皱,再看对方那含笑之中,依旧带着杀意的眼神,他的心中渐渐有了一些明悟,不禁目光渐渐冰冷了下来。 他虽年少,却并非傻.子,相反心智极为不俗,对方这看似嘲弄实则激将的话语,已让他联想出了许多。 先前挑战之时,从其他一些同门避开此人的举动,他就已然看出了些什么,却并未放在心上,只道是此人极强,在星云阁内颇有名望,令其他人感到忌惮罢了。 可随着交战的开始,他的心中疑惑更深,尤其是对方毫不掩饰的杀机,这令他心中生起了警兆,却也只当是因这生死交战而起。 毕竟他若胜了,则这江浪必须得从精英队长的位置上下来,让他上.位。 这就等于是夺人饭碗,抢人钱财,可谓仇恨已经建立,对方显露出杀机,也并没有什么值得意外的。 但这些种种,若再加上此刻对方这番明显激将的话语,毕宇若还看不出来其中的一些蹊跷,那他也的确是太过迟钝了,纵死了,也没话可说。 “其心可诛......”毕宇目光冷冽,也是渐渐起了杀心。 他这一番思绪的转变,看似缓慢,其实也只是心念一转间便已经想通了其中关键。 那江浪看在眼中,不急于出手,直至此刻方才似得到了想要的满意答复一般,大笑中身影再次临近,那丈大紫日在手,璀璨夺目,光热四散。 他给毕宇这一丝的喘息之机,也只是欲激起对方心中的傲气,并不代表,他就真的打算放过了毕宇。 更不代表,他会让对方有说出那认输二字的机会。 但凡天骄,都有其傲气,如他这般去嘲弄贬低,若毕宇真的选择隐忍,选择喊出那认输二字,那么在那两个字喊出的瞬间,毕宇也就失去了锐气,失去了一往无前的气势,失去成为天骄的资格。 于心性上从此有了魔障,于修气一途从此再难保持一往无前的冲劲,如此一来,就算江浪没有杀他的机会,从此也会泯然众人。 或许依旧还可以是个天才,但除非能杀掉江浪,除去心中魔障,否则再难崛起。 天骄,象征着就是同阶无敌,跨越大境界照样杀人盈野,代表着就是一颗无敌的心,不退缩,不逃避。 江浪笃定毕宇不会认输,他在言语上的挑衅,也是诛心之计,而行动上的打击,才是毁灭对方的关键。 “这样一个已经具备了天骄之资的少年......今日就要死在我的手里,天骄.......我江浪不是天骄,但我依旧可以将这所谓天骄,扼杀在萌芽中。” 热浪排天,本就破碎不堪的地面,在此刻如同化作了熔岩,紫光宣泄之中,岩石融化,地面焦灼。 江浪整个人如同化身神魔,手擎紫日,气势惊天。 这一刻,毕宇已没有丝毫退避的可能,面对这种状态的江浪,若不能将其气势打压下去,对方的狂字一决将会愈发显现出威力,使其气势更盛,发挥出的战力愈强。 双眼骤然化作漆黑一片,目光迷离间,体内的黑洞气旋逆转愈发剧烈,便在江浪的攻势临身之际,毕宇只手向天,神色冷峻。 “末日天轮!” 随着其手掌举天的刹那,忽然便有浓郁的末日元气聚集,疯狂旋转当中,轰鸣大作,一道高若十丈仿若门户的巨大轮盘蓦然出现。 第一百一十七章 爆 威压,近乎恐怖的威压降临! 在这末日天轮出现的刹那,便是笼罩了整个擂台的紫光都仿佛暗淡,所有的光热都被这如同门户的天轮旋转中吸收。 那幽邃的轮盘中心,密密麻麻的鬼魂哭泣咒怨,凸显出一张张或惊恐或怨毒的脸庞。 其中不乏一些厉鬼气势惊人,挣扎中似要挣脱出轮盘的禁锢,却每每在就要爬出之际,发出凄厉的嚎叫,声音尖锐刺耳。 这是死在毕宇手中,为数不多的气狂境武者之魂。 这轮盘出现的刹那,江浪便露出了惊容,但其掌心那丈大紫日已然推出,疯狂旋转当中,如同滚石,重重地轰向毕宇身躯。 恐怖的灼热令地面焦灼中腾升出袅袅青烟,即使是以毕宇的肉.身之强,在这灼热下,也有了强烈的灼烧刺痛感。 然而便在下一刻,紫光尽掩,高达十丈的末日天轮,随着毕宇的手掌下压,轰然落地。 正抵挡在那紫日轰来之前,将光热吸收,释放出恐怖的毁灭威压,整座擂台似都在此刻无法承受其重,轰然爆响中,产生了下沉。 “死!”江浪虽惊不乱,额头“狂”之一字愈发明亮,其身上气势更是强盛如同战神,推动那紫日轰轰中,狠狠地撞击在末日天轮之上。 一丈大小的紫日,对比十丈高大的末日天轮。 同为元气凝聚出的虚影,却在此时仿佛化作实质,有尖锐的摩擦之音爆响,恐怖的碾压轰鸣入耳。 江浪面色大变,身体禁不住就想后退。 在其身前,其手掌推出之际,那紫日撞击在末日天轮上之时,轰鸣暴起的刹那,光热消散,紫日如同自行融入了一般,随着末日天轮的旋转,随着其内不少冤魂凄厉消散当中,竟被缓缓吞噬,碾压得扭曲变形。 “走得了吗?” 毕宇冷哼,其体外伤口密集,看似严重,但以其肉.身强度,这些伤口虽多却并没有深达骨骼,并不影响其战力的发挥。 此刻身形暴起,整个人如同蛮牛一般顶着十丈末日天轮轰向江浪,所过之处,地面熔岩翻滚,石砖掀起。 声势惊人! “给我滚!” 江浪本欲退,却发现在这毕宇的攻势下,根本无路可退,末日天轮爆发出的恐怖吸扯之力,不但限制了他的行动速度,更给他带来了极为强烈的生死威胁。 当下不由脸色再变,咬牙中强聚战意,其额头“狂”之一字再度飞转冲出,化作庞大的“狂”字虚影,封锁向毕宇前冲的路径。 更是在此同时,,其目光中隐露狰狞与杀机,猛地一拳轰向胸口之际,一口鲜血喷出,被其抓在手里,浓郁的紫色元气汇聚之间,这鲜血被其一洒而出,附在了那“狂”字之上,使得此字突然变作猩红之色,蓦然凝实。 那一刻,猩红的“狂”之一字,再度与末日天轮相撞。 光芒耀耀之间,此字仿佛封印,气势暴涨的刹那,将整个末日天轮包裹,甚至有些同化将之染红的迹象。 如此异变,毕宇却似浑然不觉,速度不减,推动轮盘碾压旋转,其双目内迷离之色愈浓,心脏也渐渐有了绞痛之感,他知晓,必须速战速决了。 血红的“狂”之一字,尽管将末日天轮包裹如封锁,但在轮盘旋转之下,在其内冤魂再度消散一些的同时,恐怖的碾压之力伴随着强烈的吸扯之力再起,使得这“狂”之一字渐渐暗淡,有了涣散的迹象。 这个过程,无疑是阻住了毕宇的前冲之势,使得那江浪,争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高手过招,哪怕有一丝的转机,都可能颠覆整个战局。 江浪不惜气势跌落以狂字决阻挡毕宇攻势,更是不惜自残也要拖住毕宇哪怕一息的时间,如此多的牺牲,自然不会只做些无用之功。 在这其间,其手指连点周身各大.穴窍,俊逸的面庞在这一举动完成之后,渐渐泛起了浓郁的紫色。 更是随着手掌一翻,纳戒光芒一闪中,一把宛若游蛇般的软剑落入其手,同样通体紫色,剑尖之处锋锐如同毒蛇吐信。 剑在手,江浪杀机更盛,毕宇能逼.迫他到如此境地,已经是严重的挫败了他的自信,欲杀毕宇的念头,也更为强烈。 而与此同时,末日天轮轰鸣中,“狂”之一字涣散消失,恐怖的吸扯之力伴随着威压再次降临。 八方元力不断的汇入毕宇体内,黑洞气旋逆转之间,使得他的体内元气源源不绝。 眼见江浪手持紫剑飞掠而来,二人距离不断拉近,毕宇分毫不退,双掌摊开之际,末日天轮随其手掌悬空,大量的末日元气灌注其内,轮盘飞转之间,向着江浪狂卷而去。 “能逼我拿出紫蛇剑,你纵是死,今日也该含笑九泉了。” 江浪大吼,在末日天轮飞转临身之际,其手腕一抖,剑花飞洒,紫剑虚影顿时密布了一方空间。 无数犀利的切割之声不绝于耳,卷动剑气似狂风般横扫而过,紫色剑气将毕宇包括整个末日天轮完全囊括其中。 剑气如雷音,轰鸣八方。 因其速太快太过迅疾,这一瞬间点出的万千剑气不但凝聚力惊人,更是具备着可怕的杀伤。 那江浪如此施展的刹那,其握剑的手臂便骤然间肌肉隆.起,青筋鼓.胀间,已有手臂肌肉大范围的撕裂充.血。 轰轰轰轰! 罩住了整座擂台的阵法都在此刻产生了轰鸣,大量的波纹浮现当中光芒剧烈闪动,似要产生崩溃的征兆。 远处偏殿之内,一些护法也发起了惊叹,邓荒更是双目骤放精芒,抓着座椅扶手的手掌都不禁用力了些。 毕宇只觉整个末日天轮都在抖动,尽管这所有攻袭而来的可怕剑气均被末日天轮吸收,他本身并未受到任何伤势。 但只要听到末日天轮内那不断传来的冤魂嘶吼,就应知晓,若任由这剑气进攻下去,末日天轮必然会被攻破。 一口黑血吐出,毕宇双眼迷离之色有了涣散,却被其强行止住。 心脏绞痛剧烈的刹那,其身影带着一丝决绝,在末日天轮轰中江浪挥剑身影的瞬间,口中冷然低喝。 “爆!” 这一声爆,便是所有冤魂都将要彻底消散,这一声爆,更是将要面临末日天轮的强烈反噬! 不成功则成仁。 第一百一十八章 胜的执念 轰鸣之声,在此刻绝天地而起。 毕宇口喷鲜血,双眸中的漆黑,彻底消散。 高达十丈的末日天轮于此时爆裂开来,其内冤魂嘶吼凄厉,灰飞烟灭,恐怖的末日元气宣泄四散,形成强劲的爆裂威能,整座擂台在此时如同要被掀翻,天摇地动。 飞石腾空,气劲肆掠,护住整个擂台的阵法,光芒剧烈波动之中,如到达了某种极致的临界点,轰然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巨大的环形冲击波扩散八方,声势惊人。 江浪处在爆炸点的中心,在末日天轮爆裂所造成的更为恐怖的吸扯之力下,他根本无法去避。 甚至因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他尚来不及展开许多防御措施,只能以攻对攻中,双目赤红着大吼,紫蛇剑抖动间,卷动更多的剑气撕裂长空,却依旧如同螳臂当车。 只是闪瞬之间,这恐怖到便是气王境强者都要变色的爆炸冲击,如怒龙咆哮,似怒浪排天,以无可匹敌之势,撕裂了密密麻麻紫色剑气形成的攻势,狠狠地轰击向江浪的身躯。 咔嚓! 凝聚在江浪体外的元气护罩,仿佛一层薄纸一般脆弱,轻易便被撕裂。 恐怖的爆炸冲击长.驱.直.入,没有一丝停顿,直接轰击在江浪的身躯之上,顿时便有骨骼碎裂声伴随着江浪的惨叫传出。 这一切的发生,落入那外界之人的眼里,化作了脸上显露出的惊骇,化作了一声声难以抑制的惊呼。 十座擂台的战斗,到了此时,除了毕宇和江浪所在的擂台,其他九场挑战,已然结束。 除了一位名为陈博的弟子以微弱的优势挑战成功,剩余八名挑战弟子,纷纷落败。 这关注的核心,也就全部投注到了毕宇和江浪所在的擂台。 但面对此时这擂台上的战斗场景,面对毕宇这样恐怖亡命的战斗方式,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不自然了。 即使是那八名落败的挑战弟子,此时也没有心思去颓丧自艾,而是完全被毕宇这种近乎疯狂的战斗方式震慑。 甚至那另外九名本坐镇擂台的精英,也是目露骇然中,暗自庆幸。 毕宇太决绝了,这种决绝,不但对敌人如此,更是包括了他自己,实在太狠了,是江浪所没有预料到的,也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的。 因在这种恐怖的爆炸之下,产生的杀伤是没有差别的,非但江浪会受到这末日天轮爆炸的冲击,即使是毕宇也必然遭到波及。 这是两败俱伤的搏命,稍有不慎,便是自陨的下场。 偏殿内,那邓荒在此刻神色略显激动了起来,双目死死地盯着远处擂台上,那爆炸的中心两人的身影。 他的气机能够感受到江浪遭受重创,甚至这重创已经威胁到了江浪的性命,但他不在乎,他关注的只有毕宇。 他看到了毕宇在这爆炸产生的刹那,便被卷入了其中,身体遭到强烈的轰击,骨骼断裂,鲜血飞洒长空,整个人便如被撕裂的破布偶一般,远远地抛飞了出去,血肉模糊,气息微弱。 看到这一幕,他在冷笑,似一直期待的事情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结果,更是出了一口心中恶气。 这样的一幕,也同样落在了白绫儿的眼中,她如水般的眸子,带着些许的黯然。 她望着那在空中抛飞的孱弱身影,望着洒在空中,被气劲冲腾出一片的血雾,终是低叹了一声,沉默着没有说话。 这是来自毕宇的杀劫,是整个星云阁高层的意志,她不会去阻止反对,只会全力促成此事。 因此事,也有着她的意志在内,她想看到,星云阁再次诞生一个天骄,而这些,仅仅是第一道考验的关卡。 但毕宇......不可能通过这考验了。 这样的念头刚在心里诞生,下一刻,白绫儿整个人猛地怔住了,一双明亮的眸子更是瞪得圆圆的,似发现了某种不可思议之事。 这种表情,出现在她那绝美的脸庞,显得煞是可爱。 非但她是如此,这整个偏殿内,近乎大半的长老护法,包括那本是激动的邓荒,于此时,脸上的表情骤然僵硬,目中透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却见那被气劲冲击得远远抛飞的毕宇,其身影就要跌落出擂台的刹那,突然间于半空中,有了片刻的停顿。 这停顿,来自其手掌五指间,陡然释放出的数道剑气,这剑气冲击在地面,化作一股冲击,轰碎了地面,使得其身体于空中蓦然一顿的同时,强行止住了抛飞的去势,翻滚着摔落在破碎不堪的擂台之上。 鲜血,流洒了一地,毕宇的胸膛近乎塌陷了下去,肋骨胸骨断裂了不知多少处,更因内脏被冲击震碎了一些,口中鲜血狂喷不止,面色苍白如雪。 他落在这擂台的边缘,挣扎着似想要站起,但却无力。 鲜血,不断的流淌,汩.汩汇聚了一地。 他极力挣扎着,已经骨折了的双臂,顽强的撑起了半个血肉模糊的身子,落入所有人的眼里,形成了震撼。 他那神色间始终不曾退却的冷峻与倔强,成为了这一刹那间,所有人心神中不可磨灭的景象。 他的目光看着江浪,看着那同样被冲击得飞出老远,靠近擂台另一边缘的江浪,没有胆怯,没有退避,有的只是一股强烈的战意,一股绝对要胜的信念,近乎执着。 既选择一战,那么不是他倒下,就是对手倒下,再没有第二种可能。 这一战,要么死,要么胜。 他嘶吼,神色却依旧平静,他痛苦,身体却依旧顽强。 他撑着地面,颤抖着站了起来,鲜血如水一般狂洒了一地,他整个人已经到了快要崩溃的边缘。 末日天轮自爆产生的反噬,已令他整个脑袋都处于轰鸣的状态。 七窍流血,意识模糊,但他的斗志,不曾磨灭,他的执念,不成消失,他要胜! 他要胜! 毕宇狂吼,双目之中,那黑芒伴随着迷离再度出现。 忘我之境,忘了所有的痛,忘了伤,忘了自己,只有胜,只有杀! 第一百一十九章 生死归宿 战斗,再次打响! 但这一次,却是惨烈的,也是最为震撼人心的。 这一刻,没有人能想象到,毕宇的极限究竟在哪里,他是凭什么力量站起来的。 他的脚步踉跄,分明就像是酒醉之人,似下一刻就将倒下,但却始终坚持,坚持着迈出脚步,拖着一条长长的血迹,执着的走向江浪。 身体残破的似下一息就将彻底崩溃瓦解,连骨头都会断裂成数十段,看得所有人都有一种惊心动魄之感,可却始终那么固执的前行。 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意志在强撑着? 有人露出了敬意,这是对一个强者的敬意,强得不是实力。 这在场众人,没有人的实力境界比毕宇还要低,但更没有人在这一刻,敢说自己要强过毕宇。 强者,强得是心,是意志,是一颗纵天塌下,我也怡然不惧的强者之心。 那沉重的脚步声,踏着鲜血,走出了一条通往胜利的道路,如踏在每个人的心头,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漆黑的双眸中,仿佛没有丝毫的痛楚,有的只是迷离,只是一片空洞下的冷漠。 难道这就是天骄,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所有挑战这跃龙台的弟子,包括坐镇擂台的精英队长或执事,包括那驻守在擂台两侧的蓝甲卫士,看向那擂台上略显稚.嫩的身影,眼神中似有了一些别样的不同。 这是一份认可,对于毕宇的认可,对于天骄之名的认可。 再看此时的江浪,浑身染血,他的伤势,较之毕宇而言,要轻一些,但同样全身骨骼断裂了多处,内脏也有所破损,干咳着鲜血,却只能无力的躺在地上,躺着,等着毕宇的靠近。 他在笑,不知这笑容中有着什么含义。 但他的骄傲,在此刻,似也被彻底的碾碎,碾碎在毕宇那声声沉重,如同要倒下的脚步声中。 他想要喊出认输二字,他怕死,但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这种方式的逃避,更为耻辱,耻辱到他在失去了骄傲之后,连最后的自尊,都不曾保留。 挣扎着,他剧痛着,大颗大颗的汗珠,自他的额头,全身毛孔渗透而出。 这汗珠,带着一丝血色,是其体内伤势太重导致,但他终究是挣扎着,坐起了身子。 他的双.腿已经在那爆炸中断裂骨折,已无力站起,但他的实力,还犹有存留,那柄紫蛇剑,依旧被其抓在手中,尽管其双手血肉模糊,却依旧死死地握着。 “来......杀了我,杀了我,你才算胜利,你不会认输,我江浪.......同样不会。” 江浪大笑,他坐着,身影却如同高山般巍峨,背脊挺直,似孤松傲立。 这是生与死的交战,胜利者,才有资格获得荣耀,而失败者,唯有死。 唯有死,才是保留尊严的方式。 台下的人,看着台上的人,台上的人,眼中却再没有了外界所有人的存在,只有对方,只有生死。 跃龙台,这便是血淋淋的跃龙台,越过了成龙,越不过,还是虫,或者死。 “来啊!”江浪大喝,俊逸的面庞上,满是斗志昂扬。 没有人去阻止,这场生死战,注定要有一方倒下,牺牲。 那偏殿内,有不少长老护法发出了叹息,更多的人,则是目光中带着些许复杂,但他们只是看着,静静地看着。 这一刻,谁都无法阻止,或许他们只要一道命令下达,就能救下双方。 但在这种情况下去救,等同于去害。 一个武者,生死是归宿,若退避,哪怕并非自愿,却已失了尊严,损了锐气,会成为今后.进阶的壁障,成为心魔。 一道亮丽的紫色剑气划破长空,带起尖锐的呼啸之音,刺向毕宇那残破不堪的身躯。 这一剑,论威势,已大不如前,便是一名气将境的武者,都能轻易破去。 但这一剑,已是此刻江浪所能发挥出的,最强战力。 毕宇的脚步一顿,他的浑身伤口,仍在淌血,但这血流的迹象已渐渐有了减缓,其体内元气按照末日战体的运行路线,飞速运转,在黑洞气旋汇聚八方元气的灌注下,肉.身的伤势,正以极快的速度愈合。 面对这突袭而来的剑气,他的双眼内迷离更甚,其双手骨折,却在此刻右手抬起,一指点出的刹那,有鲜血自伤口崩裂处飙射而出,一道泛着黑色的元气凝聚剑气蓦然显现在其手指,化作缕缕烟丝凝实。 “魔音!” 凄厉剑啸回荡,这声音依旧显得那么的刺耳,如恶鬼哭嚎。 出现的刹那,便骤然点在那突袭至身前的紫色剑气之前! 嘭! 气劲轰鸣,毕宇身躯一颤,脚步不禁向后连退,其手指黑色烟丝凝聚剑气只是刹那便已然崩溃,化作袅袅黑烟,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窜向那江浪的身前。 而于此刻,那紫色剑气虽光芒暗淡了大半,却仍旧余势不减,狠狠地削在了毕宇的右手指尖。 咔嚓! 钻心的痛,刺激得毕宇瞬间自忘我心境的状态中退出,其手指直接被豁开一道狰狞的伤口,骨骼碎裂,险些从中被豁开成两半。 若非其肉.身极强,这一击,其手掌必然残废,纵如此,他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而这代价换来的,则是那魔音剑气崩碎后所化黑烟,飞窜而出闪瞬间没入了江浪的七窍之内,钻入其脑海产生轰鸣破坏。 凄厉的惨叫,在这一刻自江浪口中爆发,其头发散乱,整个人面色狰狞如恶鬼。 本就重伤的他,在这一刻,更被魔音侵入脑海,七窍瞬间便有黑血流出,脑海的阵阵刺痛如万千针扎,令他再也无法把持,倒地痛嚎。 毕宇喘着粗气,浑身禁不住的颤抖,其脑海也传来了阵阵眩晕之感,肉.身之力更是在不断的流失。 他已经到达了极限,大量鲜血的流失,已经剥夺了他极多的肉.身力量,完全凭借着强悍的意志在支撑。 但他仍旧强忍着没有倒下,江浪不死,不认输,他不会倒下,不会! 直到惨叫声减弱,隐隐周围传来了些许人的唏嘘,江浪在地上挣扎的身躯,终于静止不动,生机消散,其上半身以下,双.腿如同扭曲的面条,森白混杂着血液的骨骼露出,猩红的血液已经汇聚了一地。 直至身死,他的双目依旧怒睁着,七窍流出的黑血,将其长发浸染湿透。 毕宇神色恍惚,木然的踏前了一步,终是在一阵天旋地转中,晕厥倒地。 第一百二十章 风头浪尖 自大雪过后,天气颇为罕见的,并未转晴,而是冬雨绵绵中,透着刺骨的凌寒。 在内山一座不算高大的山峰,雨幕朦胧,将此峰渲染得仿若隔世之地。 一连片常青木遍布这山峰各处,于冬日的季节,这样入眼茫茫的一片青色,确是一份美景。 清泉泠泠,蜿蜒自山涧穿过,偶有些许飞禽的鸣啼在山间回荡,空灵悠远。 视线转过,在这山腰的另一头,有一处颇为清净的宅院。 院内植有不少梅树,此时正值冬日腊梅开的季节,绵绵雨幕当中,枝头绽放满是朵朵艳.丽的梅花,香气四溢之中,悠悠的随着山风荡漾,弥漫了整个山头。 “师兄......”一声婉转动听的女子声音,自这宅院外传来,透过陈旧的院门,落入院中,落入了毕宇的耳中。 无需回头去看,毕宇也知晓这来人是谁,于这声呼唤,他显得无动于衷,依旧盘膝坐于梅树之下,置身在万千梅花掩映的花海当中。 嗅着梅香,听着雨落,感受着这冬日的寒,感受着天地万物的静默无声,却又蕴含.着的勃勃生机。 他的双眼,时而迷离,时而清明,在这心变转换当中,整个人如陷入了某种奇妙的境界,似融入了天地,融入了这整个世界。 叶芳拄着纸伞,轻轻地推开院门,蹑手蹑脚,明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在看到毕宇坐于梅树下的背影后,她轻吁了口气,脚步轻.盈的靠近了过去。 距离阁内大比结束,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的时间。 这半个月,阁内不少新晋的精英弟子,声名鹊起,似往昔的耻辱一并洗去,重获荣誉。 在这其中,毕宇的名字,也彻底的在整个星云阁打响,经过一些有心人的推波助澜,毕宇几乎在一夜之间,被推到了风头浪尖之上。 阁内第二天骄,气将境中期可杀气狂境后期的妖孽,史上最年轻的精英队长,种种名头,甚是响亮。 跃龙台一战,江浪之死,彻底的成就了他在星云阁的无上威名,种种名望种种光环加诸在他的身上,一时有关他的生平事迹,在星云阁内甚嚣尘上。 只是这些外界的喧嚣,就算与他有所关联,毕宇都一概不去理会。 哪怕这些时日以来,叶芳在其身旁不断的絮叨着,他也权当充耳不闻。 跃龙台一战,他受伤极重,虽杀了江浪,成功晋升为战堂精英队长,却也在事后昏厥了过去,五天后方才从昏迷中苏醒。 而直至今日,还未亲自去战堂接受职务,去看一眼受他统领的精英小队成员。 肉.身之伤,在这半月以来的调养中,已经恢复如初。 其昏迷前仍旧保持着体内元气按照末日战体的路线运转,使得这肉.身伤势,恢复得速度极快,更是在恢复之后,肉.身力量犹有突破,彻底的迈入了四百象的巨力,踏入了一个新的台阶。 可是尽管肉.身伤势恢复,但来自精神上的损伤,却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恢复的。 末日天轮大.法虽仅仅只是一项秘技,就算末日天轮被毕宇强行自爆,也有能力在下一次的施展当中,重新将末日天轮凝聚出来。 可当时那天轮自爆所产生的反噬,却不是常人能够消受得了的。 来自秘技的反噬,直接导致了他的精神遭到重创。 这种重创,前所未有,经过这半个多月的调养,也仅仅恢复了一小半,这还是在忘我心境的状态下,精神损伤恢复速度大大加快方才达到。 直至今日,毕宇仍可以感觉到脑海中传来的阵阵刺痛,甚至不时的伴有阵阵头皮发麻的感觉,极其难受。 “师兄......战堂那边今日传来了消息。” 叶芳脚步轻.盈的靠近毕宇身旁,轻声细语道,她的神色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仿佛是怕惊扰了正闭目清修当中的毕宇,可这句话语她总还是说出了。 “战堂......”毕宇缓缓睁开了双目,双眼中满是令人心悸的漆黑,缓缓消散,脑海中来自精神创伤的剧痛,更为剧烈,但其神色并没有因这痛,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我接到了通知,说是请师兄务必在今日前往战堂,完成职务上的交接。”叶芳赶紧补充道。 自从毕宇在跃龙台一战扬名后,不但真正在星云阁拥有了一定的地位,更是仿佛被认可和默许了一般,往日的诸多监视和试探,纷纷消失。 而叶芳作为照料毕宇衣食起居之人,其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虽仍旧是一名外门弟子,但却拥有自由进出内山的权限。 许多阁内大小之事,往往也由她汇报给毕宇,倒也让毕宇不至于在自修之中,完全忽略了外界发生之事。 以叶芳作耳目,这或许不仅仅来自毕宇的默认,更可能是来自星云阁某些高层的意志。 唯有如此,方可使得叶芳这一名小小的外门弟子,在偌大的内山当中,被人关注,能够给毕宇提供有用的情报,也给另一方面的人,提供一些有关毕宇的确切消息。 这是双方都心知肚明之事,毕宇任之由之,但心中该有的警惕,还是不曾减少半分的。 毕宇起身,紫青色的长袍上,沾染的全是颗颗细密的水珠,并未渗透进衣衫,而是随着其起身的刹那,这些水珠纷纷滚动滑落。 他的目光看向北方,那里有着一座雄峻高峰,似一柄利剑直.插云霄,锋芒毕露中,透着一股磅礴的煞气。 隐隐地,缭绕在那高峰四周的云层,都带着些许猩红之色,仿若染了血一般,入目惊心。 那里便是内山战堂所在,也是整个星云阁,最为核心最为强大的力量,如这似利剑的高峰一般,象征着杀戮,象征着强悍! 身影一晃,毕宇转瞬便已然出了院门,叶芳在院落中看着其离去的背影,突然似想到了什么,神色一急,连忙跟上几步,眼见着就要瞅不见毕宇的人影了,不由心中更急,尖声高呼。 “师兄,等等!” 话音方落,毕宇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叶芳神色一黯,急的跺了跺脚。 却此时,一阵强风刮过,卷起院内梅花飞洒,香气满园。 叶芳一愣,抬首一看院门,毕宇的身影赫然立在那里,神色淡然的看着她,似等待她将要说出的话。 第一百二十一章 山本无路 细碎的梅花花瓣,伴着冬日绵绵细雨纷飞,缤纷而落,有那么几片飘洒在了叶芳的青丝长发,也有那么几片,随着阵阵风雨,落在了毕宇的肩头。 梅香满园关不住,自有红杏探枝头。 这一幕的蓦然抬首,那落入眼帘的身影,化作了圈圈涟漪,击在了叶芳的心头,令她一时有些怔愣,有些欣然。 “师......师兄。”一时口吃,叶芳不由面色一红。 她也不知,为何在面对这个明明比她还要小上数岁的师兄,每每都有些胆怯,甚至说话都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何事?”毕宇站在院门处,细雨将他的长发染湿,却没有一滴水滑落在他的脸颊上,他的目光平淡,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漠。 叶芳整理了心绪,举着伞上前几步,目光望着毕宇,诚恳道:“师兄此去还是要警惕一二,近日来,因师兄的名望渐盛,已有不少人对师兄生出不满......这其中,有一人师兄需格外注意。 此人名为胡良剑,为阁内三长老胡海之子,天资极为惊艳。 如今年方二十,就已踏入了气狂境后期的巅峰,实际战力更是深不可测,曾被誉为星云阁继白师姐之后,下一个天骄序列者......此人......” “我知晓了。”叶芳话语还未说完,毕宇便将其打断,随之便见其身影一晃间,再度离去,这次,却是不曾回返了。 叶芳怔怔站在原地,嘴角忽然露出一丝苦笑。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放在心上了。” 这些话,并非有人授意她告知毕宇,而是这些日子以来,她在许多道听途说后,暗自留心,今日方想起,特意提醒毕宇一声。 ............... 危乎高哉,山峰奇骏,笔直通天。 上山无路,通天无门。 这战堂内堂所在山峰,也非常人可攀,便是寻常的气将境武者,面对这近乎垂直的陡峭山崖,也只怕要望而兴叹。 此山之险,险在并无山路,险在岩壁陡峭,无可受力之处,仅有数十根巨大的铁链自山顶垂下,如锁剑之匣,呈环形镶在山脚数十根巨大的石柱之上,如此方形成这通往山巅之路。 毕宇来此之时,已然可见有些许人影在那高入云端的铁链上攀爬。 或有人似闲庭信步,展现出绝妙身法,或有人似邯郸学步,于那强劲的山风呼啸中,如履薄冰。 身影一展,毕宇踏上一根石柱,脚步轻点数下,便已然腾空上了一条铁链。 这铁链宽约半丈,其间虽镂空,但以这等面积,倒也算得上道路宽广,始站在铁链之上,这铁链巍然不动,似铁锁横江,极为踏实。 毕宇目光一闪,也没有拖延什么,末日惊鸿身法施展开来,整个人便化作烟絮一般,直掠而过,顺着这铁链往山巅而去。 愈是往上,铁链愈发垂直,却不再那般稳固得巍然不动,而是随着强劲的山风,微微起伏晃动,惊心动魄。 只是这等晃动,尚影响不到毕宇前进的脚步分毫,其速度不减,往往脚步一点铁链,人便已顺延着窜出几丈开外。 纵有劲风扑面,横风强烈,也被其体内肉.身之力爆发的刹那,一个千斤坠,稳当当落下,进而又是脚步一点,窜出老远。 如他这等风姿,过铁索如履平地,终究少数,已引起了些许人的注意,却因山风强劲,云雾遮掩,无人识出。 路途所过,不少同门在前,却被毕宇一一越过,往往一个纵身,便是擦肩而过中不见了人影,令得不少人惊诧中暗自咋舌。 有能力有资格攀这山峰者,也唯有战堂精英弟子,此峰虽为战堂内堂所在,却并非是对内堂弟子开放,而是专指一万精英弟子。 精英弟子实力强横,其中大多数人都具备着气狂境的实力,少数人更是有着气狂境中期的实力,渡此山路,倒并不是太过困难的事情。 其实在偌大星云阁内,弟子百万,气狂境弟子,数量并不少见,甚至便是内门弟子当中,也有着不少弟子处于气狂境的实力层次。 但实力只是一种明面上的境界反应,并非就代表着实际潜力以及战力。 一名依靠大量丹药强行突破的气狂境武者,其根基本就不牢固,更是所修心法仅仅是三品乃至四品,将这种气狂境武者与毕宇比较,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或者拿那死在毕宇手中的江浪来说,其天资卓绝,当属天才之列。 更是所修功法一类都为顶尖,至少都是五品以上的,其战力自然了得。 但若将这江浪与白绫儿去比较,不提白绫儿本就定为天骄的恐怖资质,便是其所修的九品心法星辰诀,也不是江浪所能比拟的。 这差距自然也就显现了出来,无论战力还是潜力,白绫儿都完全将江浪碾压。 哪怕实力都处于气狂境后期,毕宇也有理由相信,若换做白绫儿与江浪一战,江浪撑不过十个回合,必败无疑。 风,狂啸山巅,穿过猩红云霞,只觉来自山巅的煞气更为浓郁,摄人心魄。 雨,在此刻化作了颗颗细小的冰凌,打在脸上,击得皮肤生疼。 又是一个纵跃之间,毕宇跨越最后数丈距离,身影落在了山巅的平台之上。 扫目一望,这山巅平台上的景致一览无余。 除却那最后方,似被保留的形似剑尖的山顶不说,周边有古松垂崖,正前有红砖绿瓦的大殿座落。 远而望去,还有不少面积稍小的建筑群落。 一口大鼎正摆放在殿门十丈处,其内并无香火,却自成烟霞之光。 正对着的那宏伟大殿,匾额上确有两字飞舞,如盘龙腾凤,铁画银钩间气势磅礴。 赫然便是战堂。 身后亦有同门飞身上了山巅平台,毕宇也不多作盘桓,脚步迈出间,人便向着那大殿方向笔直行去。 此行或有不顺,临行前叶芳的提醒,他记在了心里。 但他自忖以其现在的实力,在这星云阁内,能让他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挨打之人,除了一众长老护法,弟子当中,也唯有白绫儿有那个能力。 至于那什么胡良剑,毕宇不信此人能奈他何如。 第一百二十二章 江曼 (感谢刀刀的打赏!冬日懒床,呵呵,更新稍迟!下周会更新多些的。) 接任战堂精英队长职务,并非小事。 毕竟战堂二十万弟子当中,这精英队长几乎就代表着傲立金字塔之巅,仅有千人之数。 若再往上一步,那便可称为战堂统领,地位与星云阁护法相当,位高权重。 毕宇进入战堂大殿的刹那,便已被许多人认出了身份。 以其气将境中期的实力,身着紫青色精英队长的便服,还是显得极为鹤立鸡群的,尤其是他那眉心血红印记,眼下也几乎成为了大多数人认出他的关键。 这时,便有一名精英弟子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前去迎合,脸上带笑:“毕师兄可算来了,师弟高凌,以后也算是受您管辖的小队成员,在此恭候师兄多日了。” 毕宇微讶,顿住脚步,打量此人。 却见这人面圆耳大,腰圆背阔,笑起来的样子平生多出些市侩之感,有着气狂境初期的实力,气息浑厚绵长,显是将根基打得颇为牢固。 “高师弟在此等候,所为何事?” 双眉微蹙,毕宇故作疑惑。 高凌打个哈哈,倒也没有不好意思,坦言道:“师兄您也知晓,我们这些精英弟子虽在阁内地位极高,但还是要受您这样的精英队长管辖的。 平日里自修也就罢了,可一旦有所行动,还需您的指令下达才行。 这近日来,师兄一直不曾来此任命,我们也不敢贸然去师兄的居所叨扰,也就只能在此等候了...... 恰巧,今日轮到了师弟我在此等候,没想到还真把师兄给盼到了,这也真是福缘呀。” 高凌说着恭维的话,拍马匹也拍得不着痕迹,显然也是摸爬滚打惯了的老油条,其话语虽然没个主题,但毕宇也大致听出了意思。 无非就是表露出小队所有成员都想见见他这位队长,也看看他什么时候任命,任命后有没有什么指令下达的意思。 这也算是他们精英弟子常做的功课,拍队长的马匹,揣摩队长的意思,然后不着痕迹的迎合。 毕竟若想混得好,还是得在队长的带领下才行,在战堂有极大部分任务,完成后奖励的功劳点以及修炼资源颇为丰厚。 而这些任务,是必须要精英队长这个级别的地位才能接取。 也只有当队长下达了指令安排后,受其管辖的队员方才有资格去完成任务,分润一部分奖励。 “好了,你的意思我也明白,就不需多说了,既然你在此,那便为我引路,带我在这内堂转转,去完成队长职务交接。” 毕宇虽年轻,却不代表就喜欢听这阿谀之言。 这种被人捧得飘飘的感觉,他曾为魔云窟少主时就已经受用够了,自然清楚这些人的心思伎俩。 当下抬手制止了高凌欲要再说的念头,直接吩咐道。 “哎,是是,师兄正事要紧,来,师弟为您引路。”被毕宇这番不客气的使唤,高凌显得习以为常。 甚至他这察言观色的本事也的确了得,一听毕宇这语气,就已然明白了他这位队长非易与之辈,可不是靠耍耍嘴皮子功夫就能糊弄的,还得干出点实事才行。 精英队长职务的交接场所,却不是在这大殿之内,而是往后的一处侧殿。 有高凌这样的老马识途,毕宇随着其七绕八绕,也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并没有太过繁琐的章程,负责这精英队长职务交接的似乎还是一名战堂统领,对毕宇的态度也算和善,没有任何刁难,一切从简。 交递晋升了腰牌后,又将属于精英队长的战甲战刀下发,如此也就完成了职务交接。 拿起腰牌在手中打量了一二,紫红色的腰牌看起来颇为华贵。 至于那统一制式的战甲战刀,虽也属于极为珍贵的四品气兵,倒并没有被毕宇放在眼里。 以他现在的肉.身强度,踏入四百象后的巨力,肉.身本就堪比四品气兵。 一般的气将境武者,纵全力出手也很难对他造成伤害,也唯有气狂境武者的攻势,才能令他稍感忌惮。 出了侧殿,在高凌引路下,毕宇与其随口聊着,也知晓了其麾下现有队员的实力状况,包括每名队员的性格都渐渐熟悉,只待亲自见上一面了。 行至一处游廊之时,毕宇却是停住了脚步,在他身侧的高凌,更是脸色突然难看了起来,犹豫中,不知是继续呆在毕宇身旁,还是趁早退开。 “毕师弟,想要见上你一面,还当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幸这内堂中,不少同门弟子与我熟络,否则今日怕是又得错过了。” 一道晴朗的男子声音传来,语气中似是含笑,更是话语间对毕宇颇为友善的样子。 望着身前这一男一女二人,毕宇神色平淡,并未有什么诧异之色流露。 尽管这两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但既然拦路于此,还特意打听他的消息,显是来者不善。 何况那女子自见到他的第一眼,神色间便流露出强烈的恨意,这恨意毫不掩饰,更是目光中杀机毕露,似恨不得当即动手。 毕宇为此也心中暗自疑惑,但仔细一打量此女,虽相貌清纯可人,但那股子眉宇间的英气,隐隐与一人颇有相似。 那人,便是半月前跃龙台死于他手中的江浪,如此,也便心下了然了。 见毕宇对自己的话语置若罔闻,既不回应,也不表示疑惑,反是神色平淡至极,仿佛对自己的到来没有分毫意外。 那男子神色一闪之中,双眼微眯,再度笑道:“毕师弟想必还是第一次见到为兄吧。 咳,不才,为兄虽也任职星云阁执事,但在这战堂,也同任精英队长一职,星云阁三长老也即是我父......为兄......” “你叫什么名字?”毕宇突然开口。 “胡良剑!” “江曼!” 这自称胡良剑的男子正滔滔不绝,大肆概括其身份的不简单,一听毕宇问起姓名,顿时挺了挺胸膛,仰头道。 可在听到江曼的话语后,再一看毕宇压根就没看他一眼,而是始终目光凝望着身侧的女子,显是方才所问也并非对他,不由大感尴尬,更是心中怒火猛地腾起。 “毕宇!” 这一声低喝,胡良剑也没了方才那般和气,目光中已渐渐涌上了些冰寒之意。 第一百二十三章 先发制人(求收藏) 胡良剑这一发怒,身为气狂境后期巅峰的实力也就彻底显露了出来。 尽管并未动手,但只是以其突然爆发出的气势,就似万丈大山压在人的心头,令人几欲窒息。 游廊外纷纷扬扬的雨水也在这一刻突然有了那么一滞,跟在毕宇身旁的高凌更是不禁面色一白,本就没有几分胆气,此刻被这气势所慑,下意识的就倒退了数步。 非但他是如此,那跟随在胡良剑身旁的江曼,此时也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只是这女子生性倔强,尽管面色略有苍白,却是依旧目光带着恨意,死死地盯着毕宇。 这在场中,或许也就毕宇依旧从容不迫,于胡良剑的这一声低喝伴随着的气势爆发,连眼皮子都不曾跳动一下。 其视线悠悠,凝望着江曼,看着对方眼神中的恨,看着对方那倔强而又坚定的眼神,突然嘴角掀起一丝微笑:“你很好......若想找我报仇,随时都可以,但你要记住,我只给你三次机会。” 他还是没有理会胡良剑,或许在他看来,今日所见二人,也就江曼的出现,令他感到意外的同时,又突生出些莫名的心绪,都是为仇恨而活着的人。 至于胡良剑,他并没有太过在意,从前没有,现在一见之后,就更没有了。 这不是一个可以成为强者的人,连江浪都比之不上,功利性太强,虚荣心太盛。 唯独缺少一颗宠辱不惊、甘受寂寞的强者之心。 “你也很好,毕宇,今日我特意来见你,也是想要招揽你,更可化解你与江师妹之间的仇怨。 但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日后我会让你知晓得罪我胡良剑的下场。 还有你,高凌是吧.......呵呵。” 战堂内堂之地,严禁私斗,更有不少统领在此地坐镇,胡良剑尽管现在恨不得立即出手教训一下毕宇,但他不敢。 自小生活在星云阁,他已经习惯了被这阁内的规规矩矩束缚。 即使有些时候做些逾矩之事,那也是吩咐指示旁人去做,他自己,倒极少亲自动手以身犯险。 今日来此寻毕宇,也的确如他所说,意在招揽。 但这招揽其中自然也是不怀好意的成分居多,更带上了江浪的亲妹妹意欲刺激毕宇。 谁料毕宇没刺激到,却将他给刺激到了,简直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此刻话不投机半句多,胡良剑冷哼一声,一番威胁的话语过后,见那高凌露出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心下暗自得意,斜瞥了毕宇一眼,正欲拂袖离去之时,突然心中一紧。 “得罪你的下场么......” 毕宇突然开口,其视线看向已经转过一半身子,就欲离开的胡良剑,双眼突然陷入了一片迷离,更有一抹令人心悸的黑芒,在双眼内耀动。 “什么?”胡良剑双目瞳孔一缩,还未理解出毕宇这话语里的意思,就见眼前人影一花,一股令人心神颤栗的恐怖杀机骤然而来。 伴随着这杀机爆发的,是一只完全笼罩在黑色元气当中的铁拳。 杀生! 这一拳的轰出,出乎胡良剑的意外,太过突然,太过疯狂,甚至在这短暂的瞬间,其体内元气还未来得及凝聚,只得仓促之间同时抬手应招。 嘭! 二人拳掌相接,一盛一弱,一有心之下凝聚全力,一仓促之间勉强回防。 闷.哼几乎在刹那便自胡良剑的口中发出,伴随着的,还有其手掌骨骼震动的咔嚓之音。 在毕宇磅礴的气势下,在他那四百象巨力的强猛爆发中,这一拳凝聚了浓郁的末日元气,更凝聚了恐怖的万万钧之力,形成的杀伤与冲击,使得胡良剑的身影猛地向后一倾,止不住的倒退了十几步。 嘭嘭嘭嘭! 碎石崩裂。 每一步踩在地面都将石砖踩得支离破碎,其双.腿近乎是连点之中,将这股强烈的恐怖冲击卸入地面。 但还未来得及获得一丝喘息之机,眼前黑影一闪,毕宇身影再度临近。 拳如疾风暴雨,势若猛虎下山。 毫无章法之中却又蕴含深意,每一拳的角度之刁钻,发力之巧妙,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又似大山倾塌,江河倒卷而来。 势极磅礴,力极沉猛,速极遮天蔽日连绵一片。 疲于迎招间,胡良剑目中几欲喷火,却在毕宇这种占得先机就得理不饶人的紧凑攻势下,被压制得几乎喘不过气。 以他的实力,在这星云阁,何曾如这般被人压着打过,完全是事发突然,他根本就无从反应。 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 高手之间的较量,抢得便是这个先机,占得便是这种上风之势后的强力压迫。 杀生一拳在忘我心境的状态下,被毕宇将这杀势运用到了极致,更是随着其拳势的展开,如龙吸水一般,将那游廊外的雨水吸引而来,化作密集如银针般的犀利攻势,笼罩胡良剑的全身。 雨势一波一波,毕宇在忘我心境下,巧借自然之力的攻势就不曾停息半分半毫。 呼啸的刺耳音浪扩散,往往一阵风雨过后,这游廊处的墙面都被打成了筛子。 胡良剑的身影淹没其中,只觉抵御之间手脚发麻,一些肌肤都被这恐怖的雨滴刺破,渗透出鲜血,身影更是一退再退。 憋屈,前所未有的憋屈。 胡良剑近乎要癫狂了,其体内元气聚集爆发,却每每在杀招就要展开之际,被毕宇抢先攻击袭近,不得不变招回防。 这种明明有力却无处可使的感觉,令他郁闷的几乎要吐血。 轰! 水柱如龙,随毕宇一拳过后猛袭而去,胡良剑怒吼中迎击,击碎得水花飞扬八方,却在此时,一道杀机自毕宇身后爆发,如银芒刹点,似狂风突至。 剑啸如雷动,犀利非寻常,携着一往无前之势爆发,令毕宇前进之势一缓之中,蓦然化作万千剑气宣泄八方,身化巨剑,猛然轰击在胡良剑难得抓.住时机打出的一记印决之上。 咔嚓! 这印决应声而碎,胡良剑猛退数步,正要再度进攻之际,却见毕宇所化巨剑如游龙摆尾,万千细碎剑气随之爆发。 如一条剑光长河拦截在前,将其去势一阻,更是猛地回头,巨大剑尖轰击在那一点银芒之上! 第一百二十四章 虚名 (求点收藏推荐,来吧,都砸过来!) 一声嘤咛,巨剑几乎一触即收。 却见那银芒破碎,一道纤丽的女子身影倒飞而出,直撞在游廊精巧优美的石柱之上,面色一红中一口鲜血喷出。 这女子赫然便是江曼。 下一刻,万千剑气如雪花消融,元气所凝巨剑破碎之中,毕宇挺拔的身影再度显现,神色依旧平淡,与动手之时的那种狂暴攻势判若两人。 场内一静,雨水仍旧自天空绵绵而下,落在游廊绿瓦上,发出滴答之音。 气氛骤然一阵的压抑。 这一系列的交手委实太快,如兔起鹘落之间,看得那高凌目接不暇,有种喘不过气来之感,一般的气狂境武者若身处其中,恐怕瞬间便会遭到镇压。 也是胡良剑的实力的确惊人,面对毕宇先发制人的狂暴攻势,一出手便动辄全力,更是有着天时地利之助,巧借了风雨之势,却仍旧如海中礁石一般顽强不倒。 换做一般的武者,即使同是气狂境后期的实力,怕也要付出点代价才可脱身。 “三次机会,你已用了一次,还有两次.......好好珍惜。” 看着江曼自地面蹒跚爬起,目光依旧倔强,眼神中的仇恨之色更浓,毕宇轻摇了摇头,低声提醒。 “毕宇,你当真大胆,竟敢在此地动手,简直不将我战堂规矩制度放在眼里,看我将你拿下交于刑罚堂听候发落。” 胡良剑此时也是缓了口气,毕宇那狂风暴雨式的攻势被打断,他也彻底自那无比憋屈的防守中脱身。 此时又怎肯罢休,一顶大帽子盖出去的同时,低吼着拔.出腰.际长剑,元气充盈间就要再度出手。 毕宇平淡转身,双眸清明化作迷离,体内黑洞气旋疯狂逆转,八方元气汇聚其身的刹那,其手掌五指并拢朝天,浓郁黑光凝聚,便有一道大剑轮廓显现而出。 “末日剑诀第五式开天!” 只是瞬息,这大剑便化作了一丈多长,几乎是跨越了距离,直指胡良剑的身躯。 黑芒流转之间,此剑无锋,却承载着一股恐怖的狂暴之力,空气都在这剑体凝形的刹那,出现了微微荡漾的波纹,仿佛无法承受此剑巨力。 这恐怖的大剑一出,比之方才毕宇施展的散华一式还要震慑人心,单单是自这衔接在他右掌上的漆黑剑身,便可感受到其内蕴含的磅礴巨力。 胡良剑拔剑正欲出手的冲动陡然一止,眼神中瞳孔收缩,望着距离自己不过半丈的漆黑大剑,那种极度危险的感觉猛然涌上心头,如被猛虎盯上,虎视眈眈。 这是毕宇头一次施展开天一式对敌,即便曾在跃龙台上与那江浪对决之时,他也不曾施展过这末日剑诀第五式开天。 此剑式施展时耗费的元气实在太多,几乎要抽空他体内大半的元气总量,比之末日天轮大.法还要恐怖。 当然,若单论威力而言,末日天轮在积蓄了足够多的冤魂之后,无论是杀伤力还是防御性,都是要超出此剑式不止一筹的。 剑在前,犹若一夫当关之威猛! 毕宇双眸黑光熠熠,迷离一片,那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下得更急,却也在此刻如被牵引,倾斜着向着他的身旁汇聚,滴滴旋转中隐隐含有锋锐之气。 这一幕落在胡良剑的眼中,更使得他心中忌惮,颇有些骑虎难下。 要说单论实际战力,他顶多也就比江浪稍胜一筹,这种实力,眼下去看,想要彻底压制住毕宇,怕是极为艰难。 “若动用气运......我可在十招之内,将此子镇压当场......但这气运,关乎我未来晋升气王,此时动用......未免得不偿失。” 心念一转,胡良剑目光阴沉,缓缓收剑入鞘,仿佛方才所说之话,纯粹就是个笑话一般。 他也是看出了,毕宇并非是想真的在此与他大打出手,否则也不会这一剑凝聚而出后,半晌再无攻势展开。 “你的实力很强,但我的手段,也不会仅此而已。 毕宇,莫要挑战我的忍耐极限,这星云阁,除了白师妹,我才是天骄。” 胡良剑声音低沉,话语间威胁之意显而易见,其目光凝视毕宇,森寒无比。 他虽曾被誉为星云阁第二天骄,那也只是在其有心推动下的虚名罢了。 更是有其父那一层关系在,使得他在星云阁的地位比较超然。 而以其实力与天资,也确是了得,更曾有过一段奇遇,获得了些许四品气运之地的福泽灌注其身,逆天改运,从而达到了气狂境后期的巅峰,半步踏入气狂境大圆满。 有着四品气运在身,他可谓必成气王,凝聚神泉,关键只在于一个时间的沉淀过程罢了。 如此种种,在其有心宣扬之下,自然使得他在星云阁的地位固若金汤。 只是这一切,因毕宇的横空出世,被彻底打乱,他更是险些成为了星云阁中人人乐道的笑话。 毕竟其天骄之名,不过自诩罢了,更多人碍于其父的威严,奉承居多,倒并未真正当那么一回事。 而毕宇不同,他的天骄之名,是得到了整个星云阁的认可的。 如此,也就严重威胁到了胡良剑的地位,更对他将来欲要展开的一系列计划,形成了障碍。 若非气运之力本就举世稀少,是气狂境武者成就气王的关键,今日胡良剑必然会全力施为,将毕宇彻底击败甚至重伤,锉其锐气,令其武道意志生出魔障。 武者与武者之间,实力差距悬殊,尤其是在气狂境后期与气狂境大圆满这两个小境界,表现得极为明显。 从气狂境后期晋升到气狂境大圆满,这其间需要积累气运才方可突破,哪怕只是一丝一品气运,也将成为踏入大圆满的契机。 而随着时间的沉淀,若最终气运凝聚出神泉,也将突破桎梏,踏入气王之境。 在偌大的星云阁,目前所有气狂境后期弟子当中,身具了一丝气运之力者,不过双手之数,甚至这其中,大多是一品二品气运。 也唯有胡良剑与白绫儿二人,身具的气运在四品以上,如此也便形成了潜力以及战力上的巨大差距。 不过气运毕竟并非元气,损之一分便少一分,要胡良剑为争这一时之气,动用气运之力,有碍往后的晋升,他还没有这么傻。 第一百二十五章 墙后之人(求收藏) “待我彻底踏入气狂境大圆满,即使不动用气运之力,也必能稳压此子一头。 今日既已试探出他的实力深浅,暂且忍耐一些时日,往后必叫他在这星云阁生死两难。” 如此这般想着,胡良剑心中杀机稍敛,看着毕宇冷哼了一声,目光转向江曼,“走吧,今日暂且到此为止,日后你有的是机会寻他报仇。” 江曼心有不甘,视线在毕宇的身上多有逗留,神色间满是恨意,却终是随着胡良剑离去了。 目送二人直至离开,毕宇双眼迷离消散,那衔接着其右掌的漆黑大剑,也在此刻化作滚滚元气崩灭。 一直处在他身后不远的高凌此刻凑拢了过来,满脸的苦涩。 “师兄......哎,我的大队长,您看,这现在该如何是好...... 那胡师兄我可是知晓,不是什么好招惹的角色,他可是还具备着四品气运在身,即将踏入气狂境大圆满之人,将来必成......” “看了许久,不若出来一叙吧。” 高凌正滔滔不绝的大诉苦水,没想毕宇突兀之间一句话出口,还不待其反应,又见眼前灰光一闪,三柄闪烁如灵蛇的灰光小剑扭曲而出,划过他的耳际,蓦然刺向其身后墙面,直接将这墙面穿透,乱石飞溅。 高凌吓了一跳,止住了话语猛地倒退,额头更是在这一瞬惊出了冷汗。 “这、这这......师兄。” 一缕断发飘落,高凌颇有些语无伦次了。 却在这时,那墙后传来闷响,似气体崩灭之音,高凌一愣,转身一看,几乎吓得毛骨悚然,再度后退中,又回到了毕宇身旁。 “你你你......堂主大人。” 这自那墙后突然出现之人,也令毕宇心中一惊,此人仿若完全由气体构成,虚幻无实,竟直接穿透了墙壁,出现在二人眼前。 “气体分身......气宗境。”只是一刹,毕宇便断定来人定是气宗境强者无疑。 再一结合高凌对此人的称呼,顿时也为方才自己突然出手的贸然之举,感到头皮发麻,当下连忙抱拳。 “弟子毕宇,拜见堂主大人。” 毕宇这一拜,那高凌更是忙不迭的连拜不止,心脏都险些从喉咙里跳出来。 今日先是见了那胡良剑,被其威胁,高凌已是心中惴惴不安。 此时又逢这平日里想见都难以一见的战堂堂主,再一想起方才在此地毕宇等人大打出手,尽管他是没参与,但这心中忐忑却因此更甚,险些没被刺激得昏厥过去。 眼前之人,尽管只是一具气体分身,却与常人分明一般无二。 无论是神态还是身躯,都显得极为凝实,那一张粗犷的脸庞,在给人豪气干云之感的同时,又带着些不怒自威之色。 只是此刻尽管微笑,却也令毕宇不敢有任何造次。 气宗境强者的实力强弱,不但看其对法则的领悟运用,还要看其体内元气的精纯浑厚程度。 如这气体分身,一般的气宗境初期强者,根本无法凝聚出这等惟妙惟肖的气体分身。 毕宇曾见过其父毕渊凝聚出的气体分身,虽在形体上颇为凝实,但神态却仍显呆滞,几乎无法反应在脸上,而他的父亲,当时可是气宗境中期巅峰的强者。 由此推断,毕宇已然料定,眼前这战堂堂主实力深不可测,至少应是气宗境后期的盖世强者,伸出一根手指,就可以轻易碾死他的恐怖存在。 “毕宇......你,很不错。 我观你骨龄,应尚未满二十岁,修气根基却扎实无比,更可跨越一个大境界而战,确实是天骄之选。” 此时,这战堂堂主杨广微笑开口,看向毕宇的目光当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这倒令毕宇微感诧异,不过他也不是骄纵之人,当下谦逊礼拜道:“承蒙堂主抬爱,弟子惭愧!” “呵呵呵......”杨广笑意更浓,其气息一如寻常普通人一般,已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没有丝毫身为强者的气势威压,倒给人一种亲切之意。 “我说你是,你就当得这天骄名头,不过往后考验还有很多,你能保持这谦逊的姿态,不骄纵狂傲,也让我感到欣慰。” 说着,其话锋突然一转,目光陡然凝视毕宇,神色间带着些许疑惑,“嘶,你方才是何时发现我在一旁窥探的? 依你的实力境界,即使气机外散,也难以察觉到我的来临才是。” 这话,杨广说得不假,莫说以毕宇这区区气将境的实力,便是大多数气王境的强者,若他有心隐匿踪迹,也可叫人根本就无法察觉。 一如那已经离去的胡良剑,自始至终都不曾察觉他的来临。 故而对于毕宇一记剑诀准确的点出了他的藏匿之处,杨广还是极为好奇的。 他这疑问,也是高凌觉得好奇的地方。 到了此刻,见这堂主与毕宇交谈,话语间如此和蔼,高凌也没了惧意,对堂主如此赏识毕宇大感羡慕的同时,也产生了同样的好奇。 杨广所问,毕宇早在见到其身影出现后,便已心中有了预料,此刻被提起,倒也不显慌乱,将心中已准备好的一番说辞随口道出。 “我自小修有一门秘技,此秘技可对我战力形成增幅,更可使得我的感官敏锐得到增强。 方才与那胡良剑一战,堂主你也亲眼目睹了整个经过,应该知晓,我这秘技的不凡之处...... 以此秘技状态下的敏锐感官,只要靠近我身周十丈范围以内之人,我都能察觉其行迹所在。” 毕宇这话,可谓半真半假,更将杨广代入其中,使得对方听后心中纵有疑惑,也难免碍于颜面不好再次开问。 关于心变忘我之境,他不打算透露出分毫,既然这战堂堂主并未识出心变忘我之境,他也就将之归类为秘技的一种,消除对方的疑惑。 如他所说一般,在心变忘我之境下,凭着对天地自然的敏锐感官,对世界万物的深层次明悟,使得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身旁所有事物。 所谓十丈范围之说,还是他有所保留了。 以他现在的精神强度,处于忘我心境中,身周百丈范围任何事物,都被世界、天地、自然反应在其内心,根本无所遁形。 第一百二十六章 邀战 一番浅谈,杨广这道气体分身最终离去。 对于毕宇等人在这战堂内大打出手之事,他却并没有过问,仿佛默许了一般。 但毕宇知晓,这种严令禁止之事,对方可以容忍一次,不代表会容忍第二次。 或许今天本该出现的应是某位统领,那么他也必将受罚,只是因杨广的出现,使得此事最终不了了之。 “在战堂内私斗,有什么惩罚?” 前往事务殿的路上,毕宇问起了身旁的高凌。 “动手的时候不想想惩罚,动手之后你还问什么惩罚......”高凌腹诽不已,却还是毕恭毕敬的道:“在战堂内私斗,将会被逮入刑罚堂,关押在天寒洞一个月,扣除功劳点一万点。” “天寒洞?”毕宇带着疑惑看向高凌。 “我也没去过那里,不过只要是在星云阁犯了过错的弟子,有大部分会被关押在那里进行惩罚,听说那洞内奇寒无比,即使是气王境的强者在那里呆久了也会受不了。” “还有如此奇异之处。”毕宇露出了颇感兴趣的表情,这却令高凌更为腹诽起来。 “真是个变.态,果然这些妖孽的想法是和正常人不同的。” 二人来到事务殿之时,已有九人在这事务殿门口候着了,远远地看见毕宇和高凌二人的身影,就有六人迎了上来,一一向着毕宇行礼介绍。 这些人都是接到了高凌的传音通知后,匆匆赶来事务殿汇合的精英小队成员,对于这些人自报的姓名,毕宇只记了个大概,倒是那停留在原处不曾靠近的三人,其中有一道女子的身影,让毕宇看后一愣。 “江曼?” 那女子,赫然便是先前才分开不久的江曼,此时迎着毕宇的目光,二人视线相对,眼神中却没有了那毫不掩饰的仇恨,有的只是一片死寂的平静,如一潭死水。 “咳,师兄,按照战堂规定,凡是在跃龙台一战获胜,取得了精英队长职务后,可顺势接收上一任精英队长所率领的精英小队成员。 当然,这些精英小队成员也有权选择离开,去往其他的小队。 那边三人,包括那江曼,都曾是其兄长江浪率领精英小队的原班人马。 就他们三人不愿离去,其余七人却是都已经离开了,我们这七个,也是从其他精英小队调派过来的。” 高凌在此时提醒了一声,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自己这位师兄尽管实力极强,但对于星云阁内大大小小的很多事情和规矩都不是特别清楚,借这一点,自己跟在师兄身边的价值也就体现出来了。 “嗯。”毕宇略一颔首,旋即又打量了一眼身旁六人,都是气狂境初期的实力,与高凌一般无二。 倒是对面那三人,包括江曼在内,都有着气狂境中期的实力,如此一对比之下,高凌等接受调派而来的七人,应当都是在先前各自的精英小队中垫底的角色。 “走吧,去事务殿看看有什么任务。” 毕宇发话,迈步向事务殿内走去,随着靠近,江曼三人纷纷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其中有一男子,长得极为魁梧,浓眉虎目,此刻看了看身旁的江曼,一咬牙,猛地踏步走出,挡在了毕宇的身前。 略一皱眉,毕宇脚步一顿,看向此人之时,却见对方神情严肃,抱拳开口。 “毕师兄,在下陈冲,曾为江浪师兄率领的精英小队成员。 今日来见师兄,但求一战,若师兄可在百招之内胜我,陈冲甘愿归顺,若不能,还请师兄交出精英队长职位。” “还有我,在下梁欢,毕师兄,只要你能在百招之内胜我,我也一样甘愿追随于你,若不能,只需要你交出精英队长职位。” 这时,站在江曼身旁的另一名男子也走了过来,此人身体肥硕高大,如同一座肉山,行走之时给人一股压迫之感。 二人这一闹腾,立即引起了不少来往弟子的注意,事务殿本就是战堂精英弟子接领任务的场所,平日里常有不少弟子在这里聚集,此刻见着热闹,便也都凑了过来,议论声嗡嗡响起。 “我说那冲什么欢什么,你们不是脑袋哪根筋搭错了弦吧? 挑战毕师兄也就罢了,还规定什么百招,还无耻的说你们胜了就如何如何。 最无耻的是,你们两个这是干嘛?这是想车轮战吗? 是不是今天谁蹦出来吼上那么一句,毕师兄就得跟他战上一场呀?你们是谁呀,毕师兄好像也没有求着要你们归顺吧?” 一见毕宇神色间起了不耐,高凌连忙站了出来,尖锐的声音在场内响起,语气中满是不屑之意,更是作出一副极为死忠的模样,站在了毕宇的身前。 这高凌可是机灵的紧,先前胡良剑出现时他曾犹豫不决,没有表明出立场,尽管事后毕宇也没提起,他却记得清楚。 眼下这陈冲与梁欢二人出来挑衅,这可是一个极好的表明忠心的机会,高凌自然不愿放过这次机会将功补过。 至于是否会因此交恶了江曼三人,他高凌还真没畏惧,只要抱紧了毕宇的大.腿,得罪了几名精英弟子又有什么。 “高凌,这是我们和毕师兄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插嘴,你若是不忿,咱们之后也可以找你战上一场。” 高凌不过气狂境初期的实力,陈冲还真没将此人放在眼里,见其多嘴,不由脸色一沉,略带威胁的低喝道。 在其身旁,那梁欢也颇为配合的踏前了一步,望向高凌的目光满是不善。 “你们先退下。” 感受到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各种视线交汇而来,毕宇心里也渐起不耐,目光看向陈冲二人,冷声道。 这陈冲也是个倔脾气,到了此时仍没有退步的意思,“只要毕师兄应下此事,我和梁欢马上就走,绝对不影响你办事。” “毕某再说最后一次,滚!” 毕宇声音冰寒,双眼骤然一片迷离,大袖一挥之间,磅礴元气宣泄而出的同时,这漫天细雨随之而动,化作根根牛毛似的细雨之针,带着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陡然激射向陈冲二人。 第一百二十七章 援助熊家堡 雨化银针,风若钢刀。 毕宇突然出手,顿时吓得高凌连忙退开。 这天地八方之雨在爆破之音中齐齐汇聚,声势浩大,犀利锋锐的气息令陈冲二人面色惊变,只觉浑身上下都有种即将要被刺透的危机。 “快退!” 二人毫不迟疑身影暴退,更是体外有元气护罩浮现而出,然而在八方汇聚的雨势之下,仍觉退无可退。 却也就在二人退开的瞬间,毕宇身影一晃,已然消失在了原地,进入了事务殿当中。 这漫天犀利针雨在此刻也如同失去了贯穿之力,落在陈冲二人身躯上的刹那,化作了滴滴温柔的雨珠,击打在二人凝聚出的那元气护罩上,连一层涟漪都不曾泛起,颇有点雷声大雨点小的讽刺意味。 周围人群中传出了毫不客气的讥笑之声,高凌等七人也同样一愣过后,发出了肆无忌惮的大笑。 “让你们退开你们不退,非要当众让你们出一下丑。” 说着,高凌七人也鱼贯而入,进入了事务殿当中。 陈冲与梁欢二人则是面色难看呆立原地,任由冰凉的雨水洒在头上,江曼看了二人一眼,也转身进了事务殿内。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说一句话,似将对毕宇的仇恨,已完全埋藏在了心里。 周围一众看好戏的弟子见都散了,也便悻然离开。 不过毕宇这突然展露出的一手,虽少有人看出什么深浅,但那种对于力量的细微掌控,匪夷所思的操控八方雨水化作攻势,便类似于操控天地之力一般。 更是收发自如,倒将不少人给震住了,甚至人群散去之时还能听到不少议论。 说到底,毕宇这也并不算真正动手,否则那雨水若真的在其操控下形成了杀伤,眼下怕是不会再有人容忍什么了,直接便会有统领出现,将其带走关押进天寒洞中。 事务殿内有一道极为宽大的阵法光屏,其上罗列着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宗内任务,毕宇进来后便一言不发的观看着上面任务的内容,进行着筛选。 太过简单的任务他懒得去做,太难的任务又过于耗费时间,他也没空去做。 这一番筛选之下,一条名为助援熊家堡的任务进入了他的眼帘。 之所以选择这项任务,除了这任务完成后获得的阁内奖励十分丰富之外,按照任务内容中所说,熊家堡近来应该是和白鹤世家的人马对上了,而白鹤世家便是附属于魔宗的小势力之一。 毕宇打算借此任务历练历练,顺带着也找找魔宗晦气,若能在完成任务的同时,杀死几名魔宗的人马,那对他来说自是美事一件。 定下了任务后,他也没有去问高凌等人的意见,直接拿出腰牌在任务大厅处将这任务接下,而后便在高凌等人欲言又止的表情中下达了命令。 “明日午时,在外山山门处集合,若有未到者,视为自愿离队,关于这助援熊家堡的任务内容,你们各自也看看吧。” 毕宇说这话的时候,陈冲与梁欢二人也进了殿内,靠拢了过来,看他们二人的神色,似还是有些不死心,不过也或许是达成了什么共识,暂时也没有再提起方才之事。 对于这二人,毕宇不会小瞧,能成为战堂精英弟子的,各个都是天才一流的人物,又岂是易与之辈。 便是看上去胆小怕死的高凌都不知有多少隐藏手段,这陈冲与梁欢又怎会差到哪里去。 既然敢挑战于他,且定下那百招之约,对方自然是有着不小的把握才会如此行.事。 况且此事说到底,极有可能是那胡良剑或者江曼一手谋划的。 一个是长老之子,实力超绝,地位非同凡响,一个则是江浪的亲妹妹,这二人若有什么手段谋划,显然不可能只是小打小闹那般简单。 接了职务,领了任务,如此诸事已毕。 毕宇也不在这战堂多作逗留,抛下一众队员不管,径直下了山去。 要说今日与那胡良剑一战,他也切实的感受到了对方实力之强。 尽管那一战展开得匆匆,结束得也极快,双方之间都有保留,但最开始他那突袭似的抢先出手,却是近乎施展出了全力。 不但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甚至巧借天时,以忘我心境下对天地之力的掌控,借雨势化入攻势当中,使得杀伤平增了许多。 可尽管如此,依旧无法伤到对方,由此可知那胡良剑也的确有两把刷子,非是浪得虚名之辈。 “若是无雨,若非抢先出手,我与此人交手定然无法取得上风......况且此人还有那气运之力不曾动用。” 心下反思,毕宇暗叹自己还是太过弱小。 如果他现在实力处于气狂境,那胡良剑纵使动用气运之力,他也可不放在眼里,只可惜实力的晋升并非越快越好,而是需要稳打稳扎,步步为营。 这也是他为何接下任务准备出山历练的原因,一味的闭门自修可不是什么好事,还是需要在出山历练中将一身元气包括功法,磨练得浑.圆天成。 次日午时,外山山门之处,高凌等一行人早早聚集于此,江曼、陈冲、梁欢等三人赫然也位列其中。 只是很显然的,这十人已划分为了两个阵营,虽同是一个精英小队的成员,却也互相看不对眼,时不时的还会互相言语上讥讽挑衅几句。 只不过对于唯一的一名女子江曼,双方倒是都显得略为尊重。 一则是同情其遭遇,二则是此女几乎从不插嘴任何人事,在十人中就如鹤立鸡群。 当毕宇来临时,众人意外的发现其身旁还跟随着一名女子,外门弟子的装束打扮,仅仅炼体境的实力。 连气修的门槛都未踏入,这样的外门弟子,与在场众人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实力上,都有着巨大的鸿沟,形同蝼蚁。 但既然是毕宇带来的,众人虽心里犯着嘀咕,表面上还是颇为重视的。 更何况有关毕宇一直自修,所有大小事务都交由负责其饮食起居的侍女打点,这样的消息虽传得不广,在场众人却也都听说过一二,故而也没人会因此无视。 那高凌更是谄媚着一张笑脸迎了上去,似有若无的一顿奉承,火候把握得极其到位,既不失了体面,也不显得冷落了人。 第一百二十八章 眼界 熊家堡是多年前星云阁一名内门弟子建立在外的家族产业,附庸于星云阁得到庇护,为星云阁提供外界情报以及各种修气资源。 类似于这种附庸星云阁的小势力不知凡几,其中大多数都是那些自觉无望晋升精英弟子,今后修气潜力已尽的内门弟子在外创建的。 少部分附庸的势力则是投诚而来,相较而言,倒还是这些弟子分散出去创建的势力更为忠心可靠一些。 星云阁大大小小的任务,其中有不少一部分任务是处理这些附庸势力之事。 几乎每年每月都会有这样的任务下达,由阁内精英弟子去完成。 云海界幅员辽阔,但若论修气炼体的武者,也是少不到哪里去。 在凡人国度当中,近乎有一半的人习武,虽然因许多人资质有限,无法迈入气修的层次,但一个庞大的人口基数在那里,自然造成了许多资源上的紧缺,纷争是在所难免的。 小势力为争夺资源进贡给大势力,寻求庇护的同时谋求发展。 大势力为自身利益庇护小势力,使得自身不断强大的同时掠夺更多的资源。 这样一个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循环竞争过程,也就是云海界各大势力发展相处的现状。 毕宇一行人午时出发,临到傍晚时分才出了星云阁的势力范围。 以他们乘坐的四品气宝飞天舟的速度,距离远在天朝圣宗势力范围的熊家堡,还有着不下数日的行程。 追星赶月,风餐露宿,一行人近乎是马不停蹄,日行万里速如飞。 除了叶芳因体质较差,表现得颇为不适,其他人倒各个习以为常。 毕竟都是气狂境的武者,就体质而言已是超凡脱俗,寿命可达两百岁,于这种程度的行程奔波几乎无感,该自修的还是自修,只需轮班有一人操控运行飞天舟的方向即可。 四日后,天朝圣宗管辖之下的一个中等国度天丰国。 在这天丰国南部行省赤璋城内城,有一座修建的颇为大气奢华的连绵府邸,其内小池流泉,假山花园景致不俗。 朱漆的大门,金钉镶嵌,两尊似狮似虎的白玉雕坐镇府邸门口,栩栩如生,丈长的身躯,令人望而生畏,在那大门匾额上,两个金漆大字熊府。 这赫然便是熊家堡建立在赤璋城内的府邸,门口伫立着两排魁梧卫士,各个都是气兵境的实力,眼生虚电,狼顾鹰盼。 毕宇等一行人来此之时,早有熊家管事于外城等候多日,此时一行人在那管事的殷勤招待下,乘着几架马车驶入内城。 来到这府邸门口,熊家家主携着一众嫡系子弟,也便在这府邸大门处早早的候着了。 踩着车凳下了马车,毕宇等一行人的身影方现,这熊家家主脸上笑的如花朵绽放,肥胖的身子滚.圆.滚.圆,自那大门处一路小跑而来,拜倒在毕宇的身前。 近乎是整个身子折了下去,其后一众嫡系子弟效仿之中,恭敬之声如潮水涌来。 这等应酬之事,毕宇向来不喜,高凌自发的迎了上去,这熊家主也是摸爬滚打惯了的人,当下也不多说,亲自领着众人去了午宴。 一路上,自是大诉苦水,言及那白鹤世家如何嚣张跋扈,不将星云阁放在眼里,言及自家实力不堪,难以抵抗那白鹤世家内坐镇的魔宗人马。 这其间,毕宇仅仅气将境中期的实力,也引起了这熊姓家主的疑惑,暗自纳闷为何此次到来的这精英队长,实力在众人中反倒是最弱的一人。 只是毕竟人老成精,虽有疑,却埋在心里,至于那些个跟在后头不断好奇打量的熊家子弟,倒没有这么好的城府了,望向毕宇的眼神当中带着深深的怀疑。 更有甚者,已露出了一丝不屑,这不屑,当然也针对实力仅在炼体境的叶芳。 熊家在这赤璋城,也当得上一方霸主,除了城主府以及白鹤世家这两尊势力之外,再无其他势力能对其形成威胁。 家族内供奉有三名气狂境武者,最强的一人拥有着气狂境后期的实力。 族内人丁兴旺,小辈之中也不乏一些小天才,更私养了许多家族侍卫,数量上百,每一人都是气兵境往上的实力。 当然,这熊家家主熊飞本人,别看整个人圆得跟球似的,其实力也达到了气狂境后期。 只是因其年岁已高,虽看上去不过五十出头,实则已是百岁高龄,日后潜力有限。 至于战斗力,那更是不用指望,毕宇麾下这一众精英弟子,随便挑出来一人都可战而胜之。 这并非就是说熊飞的实力不值得一晒,作为一家之主,偌大赤璋城三大势力巨头之一,其实力还是得到了多方面的认可的。 至少在大部分普通武者之中,也能够以实力境界压人。 只是若对上了一些天才之辈,差距自然也就显现了出来,不说根基上比不得天才武者,即使是对于一些战技的运用也难以比肩,战斗力自然也就大打折扣。 小势力终究眼界不高,见过的天才之辈屈指可数。 这偌大的熊家,也就熊飞因其曾在星云阁呆过一些岁月,有些眼界,知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不能光以实力境界来评论一个人的实际战力。 故而对于毕宇的实力尽管有所怀疑,却仍旧埋在心里,不曾显露在脸上。 相较于他,熊家其他人可从没在星云阁修炼过一些时日。 哪怕是族中小辈,也不知这熊飞如何想的,未曾将一人送入星云阁,就算是只成为一名外门弟子。 如此自然形成了井底之蛙的世界观,认为实力境界越高的武者,其战斗力就越强。 对于这从星云阁接受任务派遣而来的一众精英弟子,大多数人最开始都抱有一众敬畏的心态。 但当了解到领头的家伙不过是一名气将境的小子,而这一行十几人中,实力最强的也不过只有气狂境中期之后,这敬畏的心态,也就慢慢的产生了变化。 一些熊家嫡系子弟,本就年轻气盛,为一方纨绔,先前那般恭敬的姿态摆出,本就不适,此时在感受到毕宇等人的实力后,虽仍显拘谨,却也变得散漫了许多。 于这种人心变化,熊飞人老成精,自然看在眼里,却也装作不知,隐隐似有了些试探之意。 第一百二十九章 午宴 午宴设在熊家府邸最大的正殿,摆了整整三席,毕宇居于首席,其他一众精英队员陪同。 整个熊家也唯有家主熊飞一人,与毕宇等人落座同一桌,且居于末位,态度倒是摆得极低。 够资格参加这场午宴的,都是辈分与熊飞相当的熊家高层,包括那三名熊家供奉的气狂境武者。 唯一一名小辈,也是熊家嫡系子弟中最为杰出的一人,年仅二十一岁,便具备着气将境后期实力的熊广。 “此次之所以与白鹤世家起了争执,便是因我熊家商会在近月来,连番遭到神秘人士的袭击与各种暗地里进行的名誉诋毁。 这致使我熊家损失惨重,在外的一些生意产业也冷清了不少,流失了许多客源。 据我们派出的人手查探,此事定与那白鹤世家脱不了干系。 虽从未见过他们家族的人马出动,但从那些神秘人士袭击商会的手法来看,颇有些魔宗之人的行.事风格......” 宴席上,熊飞将整个事件的经过包括分析出的情报娓娓道来,他虽然有些怀疑毕宇的实力,但最起码的尊重还是具备的。 且经过他这一番观察,发现高凌等人对待毕宇的态度极为恭敬,甚至可以用谄媚恭维来形容,这便使得他渐渐收起了轻视之心,开始正视毕宇这个年轻得过分,甚至实力低微得过分的精英队长。 “或许此子来头极大,实力虽说只有气将境中期,但既然能成为战堂精英队长,至不济也能战胜一名气狂境初期的武者才对,倒也不能真就小瞧了此人。” 这般想着,熊飞的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一场午宴,吃了近一个时辰,熊飞说得详细,毕宇等人也听得仔细。 倒是那辈分最小的熊广,渐渐生出了些许不耐,只是碍于家族长辈都在场,只得耐着性子继续安坐着。 但看向那居于首座的毕宇的目光,眼神中的怀疑与不忿之色更浓了。 他自小在这熊家堡长大,其爷爷熊飞更是整个熊家堡的家主,其父身死后,可谓万千宠爱居于他一身。 加之他修气天赋不错,现今气将境后期的实力,在整个赤璋城年轻一辈中也是顶尖的,自视甚高是在所难免的。 虽从小就听闻自家势力是归属于星云阁麾下,而那星云阁又是如何了得,但毕竟没接触过。 今次这第一次家族求援,到来的这一批星云阁之人,领头的竟然还是个气将境中期的小子,看上去年纪还没有他大,更是一行人中,连一名气狂境后期的人物都没有。 如此种种,已使得这熊广对星云阁一直保留的敬畏之心削弱了大半。 此刻尽管还耐着性子安坐着,态度却已经大不如前了,甚至已对那坐于首座的毕宇起了些嫉妒与不屑。 “不过气将境中期的实力,却能当上那星云阁的精英队长,这小子何德何能?怕是不知走了多少道后门才当上的。 将这样一个小子推上精英队长的位置,还安排了这么多气狂境的武者成为其队员,保护其完成任务。 这小子实力虽然不怎么样,但应该来头颇大。 不过由此也可知,这所谓的云海界五大霸主之一的星云阁,其内部一定腐朽透了,若一直这般下去,五大霸主的地位怕是不保咯。 我熊家堡人才济济,却归附了这么一个势力...... 想我熊广天纵之资,在这整个赤璋城年轻一辈都是三大高手之一,若进了那星云阁,哪怕没有什么后台,也至少比这小子强......” 想着想着,熊广不免有些想入非非,颇为自得,看向毕宇的目光中,那不屑的意味已经毫不掩饰了。 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种自身没什么本事,却凭着后台够硬作威作福风光无限的二世祖,眼下竟然还得他爷爷摆出如此低姿态的奉承着,这让他感觉像是吃了一只苍蝇般的难受。 “熊广,来,过来!” 正此时,爷爷熊飞的声音自那首桌处传来,熊广应了一声,起身大步走了过去。 “这是我孙儿熊广,今年二十有一了,我熊家自我以外,就再也无人进入星云阁谋求个身份地位。 不瞒诸位师兄,我熊飞现在年龄也大了,自知大限之期不远将至,却也不想在我死后,熊家再无人身为星云阁弟子,疏了这层关系......” 待熊广走近,熊飞便拉住了他的手,目光看着桌席上的一众人恳切道,但视线却还一直逗留在毕宇的身上。 他倒也清楚,这在场众人不提实力,单论地位论谁最有决断权,还是在于这名看起来比他孙儿还要小的青年。 “我这孙儿也有着气将境后期的实力,比之小老儿当年天资还要出众许多,今日诸位师兄来我熊家堡,这机会难得。 还望可以提携小孙一二,若能在星云阁中谋求到一个内门弟子的身份,小老儿必会重谢诸位师兄。” 熊飞说到此处之时,已然是站起了身子举着酒杯先饮为敬。 熊广就有些不适应了,这种形同低头恳求之事,他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甚至当毕宇那如同审视一般的打量目光投来之时,令他感觉极为的屈辱。 “爷爷,孙儿不需......” “你住嘴!”熊广刚开口的话语还没说完便被熊飞给打断。 知子莫若父,熊广之父死得早,可谓是由熊飞一手带大的,对于这孙子傲得没了边的脾性,自然是极为的清楚。 说着,熊飞更是陪着笑脸,一招手,旁边候着的便有两名侍女来临,各自捧着一个金边红木的托盘。 其中一个托盘内放置着十一个气宝纳戒,闪烁银芒,另一个托盘内则放置着一个气宝纳戒,金光耀耀。 这两名侍女身影穿梭,却是将托盘内的纳戒纷纷放置在众人的身前,自然的,那枚独特的金色纳戒,是摆放在毕宇的身前的。 此举深意,众人自然分辨得清楚,也不会以此为意。 毕竟无论是名义上还是实力上,毕宇都是他们的队长,没人敢不服气。 倒是坐在毕宇身旁的叶芳也得了一个纳戒,这却让她感到极为的不好意思。 送出这纳戒,还将之区别开来,这也是熊飞玩得一点小心思。 想以此作试探,看看毕宇在众人当中的地位,是否真的那般稳固,并不存在什么得罪人的风险,毕竟明面上而言,他这举动并没有什么错处。 而眼下,他已经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分强推荐,收藏涨得不是怎么理想,如果有在起点以外的网站看书的朋友,可以来起点收藏一下本书,以兹鼓励嘛......让佳男也有动力写下去。谢谢。) 第一百三十章 请战三供奉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没有毕宇的首肯,在场一众人是不敢伸手接这熊飞赠的好处的,尽管那高凌已经双眼放了光,却也颇为识趣的选择沉默。 面对一众人都投向他的目光,似等待其回应,毕宇显得极为平静从容。 他现在虽不说什么大富大贵,但类似这种场面,往日也见过不少,而以其实力,若想求财,也不需如此麻烦,便也能淡然处之。 更令他一直关注的是,这熊家之人对待他们这一行人的态度,竟是试探居多,怀疑参半,并不显得太过信任。 或者说,有些怀疑他们是否有实力,对付白鹤世家以及隐藏在幕后的魔宗人马。 这是一个极为不好的苗头,若任由发展下去,必然会影响到完成任务的效率,这是毕宇所不愿看到的。 他来此只为历练,顺顺利利的完成阁内交代的任务,有机会杀几名魔宗弟子,此行也便了结了。 若是因己方的原因,导致这熊家堡产生了质疑,办事总存在退缩和试探,无疑会拖延任务完成的进度,这种时间上的浪费,他觉得没有必要。 “呃哈哈,眼下这点小玩意儿,只算作诸位师兄来我熊家堡做客的一点彩头......此次事后,不管小孙之事如何,我熊飞还有厚礼赠上!” 见场面一时有些冷场,熊飞连忙干笑着打圆场,只是其话音方落,便见毕宇的目光看了过来,不由笑容一滞。 “熊堡主的好意,毕某心领。”毕宇声音低沉,话锋一转道:“只是拿人钱财,,为了让熊堡主放宽了心,也使得我们的任务尽快完成,这些不必要的试探与猜疑,我想也该将之去掉了。” “呃,这......”被毕宇一针见血的点到了明面上,熊飞一愣,正待说些什么,却又见毕宇缓缓站起了身子。 “作为此次执行任务的小队队长,毕某的年纪在众人中最小,实力在众人中最弱,未免熊堡主不放心,这该展现实力的地方,毕某也不会客气。” 说着,在熊飞尴尬的表情当中,毕宇将视线看向那坐于下首桌席上的三名青衣老者,抱拳道:“就劳烦熊家三位供奉,一起来搭搭手,比划一二,也让毕某见识见识,熊家的实力。”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不但熊飞觉得尴尬难堪,那本就对毕宇颇为不爽的熊广,此时更是觉得这比自己还小的二世祖,实在太过狂妄。 至于面对毕宇请战的那熊家供奉三老,也感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 毕宇的话语虽说得客气,但听在人耳中却显得有些轻慢了,难免令人不喜。 他们三人也曾在外闯荡多年,年迈后那股热血激昂的雄心壮志也就淡了,故而才甘愿接受这熊家供奉的职位,颐养天年。 只是毕竟都是在外见过市面的人,尽管并不认为以毕宇这区区气将境的实力,发挥出的战力能强到哪里去,却也不动声色,按捺着怒火起身抱拳作礼。 “但不知毕大人想要如何比划?” 供奉三老中,实力最强的那名气狂境后期老者沉声开口。 此人头发虽已半白,但那锐利的目光,不怒自威的神色,配上高大的身板,如同一头睡醒的狂狮,令人不敢小觑。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是在场众人没有想到的,不过这也是许多人都拭目以待的场景。 除了熊飞还略觉不妥之外,倒也没有人出言阻止。 毕竟是毕宇开口请战的,高凌等人也想开开眼界,却是丝毫不会为毕宇感到担心。 至于叶芳,她对毕宇似乎是有着强烈的信心,更不会在此刻说些什么。 也唯有江曼、陈冲、梁欢三人,本一直沉默寡言的郁郁态度,在此时突然来了兴趣,视线交汇之间,隐晦的交流着一些讯息。 他们三人之所以留在这精英小队当中,主要就是为了对付毕宇。 其中江曼的念头倒单纯一些,只是为了报杀兄之仇,而陈冲以及梁欢二人,却是另受他人指使了。 但总归目标是一致的,此时能有机会看到毕宇出手,日后若真与其动手,至少心里也有点谱。 “此处地方太小,施展不开手脚,三位供奉若有兴致,待会儿不若一起上吧。” 毕宇话语极度狂妄,可谓显得目空一切,那三老听后,就算再好的涵养,也不禁面色阴沉了下来。 “哈,毕大人既有如此信心,我们三个老骨头,也就陪你玩玩,只是拳脚无眼,若伤了......” “若能伤我,便算我输,毕某自会为这番狂妄,付出应有的代价,怨不得旁人。” 还不待对方将话说完,毕宇便出言打断。 这一刻的他,当真是锋芒毕露,便是一直含笑的熊飞,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了,觉得毕宇实在是太过嚣张,心里也终于起了些怒意,倒也懒得再劝阻什么了。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熊广嗤笑,他本就自我感觉良好,对于星云阁的敬畏更是在毕宇这番狂妄的姿态后,抛去了九霄云外。 只觉自家遭受了侮辱,气血上涌后也不再掩饰什么,直接将这幅对于毕宇的不屑与怀疑表现在脸上。 “请!” 话不投机半句多,唯有手底见真章,三位青衣供奉冷哼一声,抬脚便出了大门。 “呵呵,毕师兄既然执意请战,我熊某人也就不再阻拦了,只是还望莫要因此伤了和气才对,来,请!” 熊飞强笑着作请,毕宇微一颔首,迈步随之出了大门。 这宴无好宴,所有人纷纷跟随而出,目光闪烁中,各个心思不一。 熊家府邸甚大,其内除了小型园林,亭台楼榭,尚有一块占地颇大的演武场。 当毕宇等人来到这演武场之时,早有闻讯而来的众多熊家子弟,包括一些家生子、壮丁护卫将整个演武场围得个水泄不通。 星云阁到来的贵客,传说中的战堂精英小队队长,将在熊家演武场与熊家三位供奉长老切磋武技。 这等劲爆消息,或许终其一生都难见得之事,足以让这盘踞在小小中等国度,一个小城池内的熊家人感到无比的期待与好奇。 第一百三十一章 落于下风 冬日的寒风冰冷如刀,整个熊家演武场的空气却在此刻因人群的汇聚,变得不那么凛寒,温度犹有上升的迹象。 数百人口鼻之间呵出的热气,蒸腾着,也随风飘散着,喧闹的人群在毕宇等人到来后,瞬间静默了下来。 一道道目光向着毕宇一行人投射了过去,人群自觉的分开了一条道路,露出了演武场中心的宽大场地。 三位青衣供奉长老一马当先,进了演武场后呈品型而立,目光扫向毕宇时,露出了不易察觉的一丝冷笑。 尽管是三人联手,对付毕宇一人,他们除了感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之外,倒还真没想过推脱什么。 毕竟是大风大浪里走过来的人物,也见识过一些天才的厉害,知晓大势力的天才武者,不是以年龄和实力境界来评判战斗力的强弱的。 故而当毕宇说让他们一起上之时,这三老虽觉羞辱,却也心生出警惕,并未推辞。 但在他们以为,区区一名气将境的武者,就算是天才,也顶多能和他们中的一人抗衡。 若说三人齐上还输得了这场战斗,三老根本就不作此想。 对方又不是天骄,就算是天骄,也很难赢得此战。 更何况天骄又不是大白菜,对方的名头,他们听都未曾听说过。 “这小子,让我们三人一起上,无非就是想在我们三人手下多撑一会儿,好赢得些喝彩和脸面...... 咱们呆会一开战就全力出手,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想踩着我们的名头上.位,这小子还太嫩了点。” 实力只在气狂境中期的一名供奉老者开口,以传音入密的方式对另外二老道。 话音方落,另外二老目光一闪相继颔首之中,毕宇的身影已然来到了场中,与三人相隔十丈对立。 这一刻,枯叶飞卷,尘起灰扬。 场内四人身影形成两方对峙之势的一刹,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碰撞爆发。 似虚空生电,有滋啦啦的轻鸣荡漾开来,又仿佛两只无形的大手蓦然相撞在一起,发出了似两块钢板碰撞产生的轰鸣。 一道闪烁白芒的巨大阵法在此时突然显现,将整个演武场中心笼罩,隔绝了那令一些实力尚只有气兵境的武者感到压力的恐怖气势冲击。 场外尚且如此,在场内,毕宇以一人气势对抗三老凝聚的气势,更是难以形容这种压力的可怕。 毕宇的气势就如同一把出鞘的钢刀,锋芒毕露,但三老的气势则如一座巍峨山峰,互相融入凝聚。 三人成山,形成的如山气势重压,令毕宇这把钢刀的锋利毫无用武之地,在接触的刹那,便被瞬间弹开。 噗噗噗数声连响,受这如山气势轰来,如一堵无形的气压之墙轰击在身,毕宇止不住的身形倒退。 每一步落地,沙尘飞溅,踩踏出一个深坑。 一连退出了五六步之后,毕宇面色一阵潮.红,如醉酒了一般,猛地扎出弓步,一脚跺入地面,扎出一个深坑,方才止住了这倒退之势。 只是初步的一个交锋,双方还未彻底交手,毕宇便已然落入了下风。 一时之间,场外熊家子弟的欢呼叫好声如潮水涌来。 没有人去在乎三位供奉联手对付一人,是否有失.身份,有失公允。 在熊家人来看,既然是从星云阁走出的武者,哪怕是一名内门弟子,都应该是和他们家主一般强大,更何况是一名精英队长。 即使这精英队长看起来也太年轻了些,实力也太逊了些,也没人会因此而觉得三位供奉长老齐齐出手太丢颜面。 或许有人这么想过,但在群情激动下,也将这念头抛诸脑后,跟随着一起兴奋呐喊。 家族的利益,家族的荣耀,在每一名熊家子弟心中,都已根深蒂固。 熊飞的神色间,闪过了一丝自得,不自禁的摸了摸下巴处短小的胡须,望向场中毕宇的身影,露出了微笑。 不过这微笑隐藏的背后,其心里也是暗暗吃了一惊。 他是没有料到这位年轻得过分的毕师兄,还真有两把刷子。 在他熊家堡三位供奉长老的气势冲击下,还能站稳脚跟,以对方区区气将境中期的实力,能做到这一点,也的确难能可贵。 相较于熊飞,其孙熊广就没看出演武场内,双方短暂气势交锋当中的门道,就更别提吃惊什么了。 他只看到自家的三位供奉长老还未出手,那姓毕的二世祖就已经承受不住气势身影倒退,狼狈的模样,使得熊广心中颇为解气,忍不住大笑出声,拍手叫好。 “哎,毕师兄托大了,熊家堡这三名供奉长老,两人实力处于气狂境中期,一人处于气狂境后期,联起手来,我们中任何一人都有命陨的可能,此战......” 高凌身旁,一名叫做宁缺的精英弟子叹息道,这话语一出便引起高凌的低笑,“宁师弟,你就看下去吧,毕师兄这还没热身呢......” 毕宇的实际战力究竟如何,宁缺等人或许还不够了解,只能凭曾经跃龙台一战毕宇能够杀死江浪进而猜测,有所担忧也是难免。 但高凌却是不同,他可是曾亲眼看见毕宇和胡良剑那一战展现出的强悍实力。 非但他,这在场中,明白毕宇的战力非同凡响的,还有江曼,还有叶芳,甚至包括了陈冲以及梁欢。 无论场外之人是什么心绪,也无论那欢呼喧嚣如何沸腾,演武场内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一番气势上的交锋,毕宇仅仅退后了六步,尽管看起来颇为狼狈吃力,却也使得三位供奉长老吃了一惊,收起了小觑之心的同时,也纷纷将心中最后的一丝警惕放下。 毕竟单单是气势交锋,对方就已经表露出不支之态,其实力虽得到了三位供奉长老的重视认可。 但很显然,若只是这等战力的话,想胜他们三人联手,等同于天方夜谭,甚至很有可能,战斗将会在十几个回合之内就将决出胜负。 “一起上,这小子果然有些棘手,未免阴沟里翻船,不要给他单对单的机会。” 身材高大,实力最强的供奉长老低喝一声,大步一跨向着毕宇冲去。 在其左右,另外两名供奉长老紧紧跟上,结成了一个小三才阵般的攻伐阵型,目光冷冽中,体内元气汹涌,显是打算全力出手,速战速决。 第一百三十二章 局势逆转 演武场外,每一个人都是目光炯炯,盯着演武场中心被阵法所笼罩的战场中,四人正不断接近的身影。 十丈的距离,对于气狂境武者而言,不过闪瞬之间就已跨过。 三老中,那领头的最强供奉长老,手持一根紫红长棍,临近毕宇的刹那,此长棍陡然斜劈而来。 强劲的力道,使得这一棍在出手的过程当中弯曲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形,携着恐怖的呜呜破风低鸣,磅礴的黑色元气凝聚于长棍之上,赫然便是土属性的元气。 毕宇低笑,他的笑声带着一丝冷酷,带着一丝猖狂,其眉心血红印记在此刻衬托着其笑容,使得他整个人显得格外的妖异。 方才一番气势交锋,他被逼入了下风,这并没有让他意外。 事实上,他也是有意试探,在不逆转黑洞气旋的情况下,在不进入忘我心境的前提下,他想看看,自己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试探的结果,已让他感到了满意,纯粹靠气将境中期的实力,他能够在与三名气狂境武者的气势交锋中全身而退。 尽管这三名气狂,都是些半只脚都快入土的老家伙,战斗力在同阶中处于垫底的货色。 但就算是如此,任何一名气将境武者,哪怕是顶尖的战斗天才,恐怕也无法与三位气狂境相抗衡,哪怕是毕宇,若不进入忘我心境,若不逆转黑洞气旋,他也不行。 长棍如蛇,弯曲抽.动而来的刹那,那浓郁的土元气使得这一棍的力道沉重了十几倍,似是一座石碑在前,也要被其一棍轰作粉碎。 更在这一棍之后,另外两名供奉长老攻势紧随,却是一剑一叉,攻击角度刁钻,元气充盈其上,赫赫生风,可谓一波攻击更在一波攻击之后,连环紧凑,不给毕宇任何喘息之机。 这样惊险的一幕,落在演武场外众多人眼中,那是万万不可能与之相抗的。 但在毕宇眼中,这一切所有的攻势,带给他的压力,绝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这一刻,其双眼化作了迷离,体内黑洞气旋逆转的刹那,四百象巨力也霍然爆发,只是一抬手! 就这么一抬手! 向着那狠狠抽来,快要临近他脑袋的千钧一棍,蓦然接去! 竟是打算以肉.身之躯,去硬接这可开碑断石的千钧一棍。 “找死不成!” 三位供奉长老皆是一愣,然而这一棍已然出手到了这等地步,就绝无收回可能。 恰在这时,轰鸣暴起,那长棍与毕宇手掌交接的刹那,似一声暴雷炸响,啪地一声,极度弯曲的长棍抽在毕宇的掌心,却被一股更为强悍的巨力弹起,可就在将要弹起的刹那,毕宇的手掌一握。 这一握,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拿捏在手,更似乎代表着某种力量极致的恐怖。 嗡地一声急促巨响! 长棍弹起之势骤停,就这么被毕宇抓在了手中,分毫不能动弹! 那高大的供奉长老面色陡然一阵涨红,手掌更是在此刻似无法承受来自长棍的这股反震之力一般,虎口崩裂,鲜血飞洒,脚步不由一顿。 也就在此刻,另外两名长老的攻势降临,直逼毕宇周身要害而去,那剑花抖动之间,令人分不清其具体攻击部位,如毒蛇吐信,上身之时便是致命,那银叉摆动更是玄妙,如二龙摆尾,攻势凌厉。 “撒手!” 毕宇陡然一喝,更为强悍的力量爆发,甚至可以看清他的手臂肌肉在此刻蓦然膨.胀了一圈,抓.住那长棍狠狠一掰。 啪! 强大的力量震动之下,长棍表面颤动隐隐化作了一股股剧烈的冲击,高大供奉长老再也无法抓.住他的武器,其手掌虎口崩裂更大的伤口,闷.哼一声中,长棍脱手。 就在这一刹那,长棍被毕宇完全掌控之际,剑光伴随着银叉攻势临身! 毕宇左手手掌一翻,握掌成拳,在着所有攻势到来之刻,其双目虽迷离,但这迷离之间,神色透露无限杀机。 这杀机毫无征兆,似被禁锢万万年的恶兽冲出牢笼,要杀戮天下,地面轰地一声,无数灰尘扬起,毕宇一拳轰出,携着杀机爆发的拳头,似在这一刻,无限放大! 钪钪钪! 金铁交鸣,火蛇四窜! 毕宇拳势展开之际,看似只是挥出了一拳,但这一拳所爆发的速度,却是在这瞬间,化作上百拳之多。 上百拳,在这一个瞬间爆发,每一拳都是力沉如山,即便是以毕宇此刻的体质施展出如此大负荷的攻击,也颇感吃力。 但他尚且吃力,遑论旁人! 这上百拳爆发只在一息,但就是这一息,轰鸣化作了一起,上百拳之力凝聚为了一起,因此看上去似被无限放大的一拳,看上去就仿佛一片连绵的拳幕! 剑光在这连绵拳幕下消散,银叉在这连绵拳幕下轰碎,两名供奉长老手臂肌肉爆裂,武器脱手而出,面色大骇之中,身影被这股庞大而恐怖的拳力硬生生地轰飞。 这还不止,在这二人身影被轰飞的刹那,三人所凝聚的气势也便散了,三人所形成的阵法合击之势也便荡然无存。 如此时机,毕宇自不会轻易放过,其手中长棍飞卷之际,洒下黑芒,毁灭气息爆发的刹那,向着那已然被震撼得无以复加的高大供奉老者攻去。 这一切发生的委实太快,毕宇一抓一拳之间,便破了三人攻势,更是长棍在手,反客为主,落在演武场外的众人眼里,目接不暇中,化作了脑海的一片轰鸣与茫然。 有人反应了过来,但在其视线里,看到那长棍之下,吐血暴退的高大供奉长老,仍觉不可思议。 熊飞已经自得不起来了,表情僵硬在了那里,有些滑稽。 熊广也笑不出来了,他的笑容如同卡壳在了喉咙里,望向毕宇的目光中,惊骇莫名。 局势的转变,竟是如此之快,先前还在气势上落入下风的毕宇,此刻仿若魔神一般,一手持棍飞卷入龙,一手剑诀凝聚滔天剑气,长发飘摇之间,其体外浓郁黑色元气与之缠绕,衬托着此刻他那大步如龙的身姿,气势如虹! 第一百三十三章 力骇全场 “这才是毕师兄真正的实力吗?” 宁缺看着演武场内毕宇那气势如虹的身影,目露震撼,发出了惊叹。 在其身旁,其他一些精英弟子同样赞叹如潮,目露异彩。 这一刻的毕宇,是无比耀眼的,让所有熊家之人,无不侧目以示,让梁欢与陈冲二人倒吸口冷气,让那江曼的眉头皱得更深。 同时,也让叶芳欢呼连连,雀跃不已,仿佛那场中威风八面的人,就是她自己一般。 “继续看下去吧,以师兄的实力,我约莫着,再过十几个回合,这三个老家伙,都将败阵。”高凌好以整暇的双手抱胸,颇为玩味的瞥了一眼熊家此刻已经陷入呆滞的人群,轻笑出声。 他可是记得清楚,当初毕宇和胡良剑一战之时,那调动天地雨势之威。 眼下尽管无雨,但他相信,毕宇的实力,定然还是没有完全发挥出来。 毕竟以他认识的人当中,能以一人之力碾压熊家三位供奉长老的,战堂一千精英队长有数百人能做到此举。 但若说能和胡良剑斗到那种地步,差点到了逼出对方使用气运之力的地步,这样的人物,在战堂所有精英队长当中,都算顶尖的行列,不过双手之数。 嘭! 就在高凌话音方落,那高大供奉长老堪堪闪避过毕宇施展的几道剑气,却再也避不过毕宇下一刻飞砸而下的一棍。 这一棍,因灌注的力量实在恐怖,弯曲成了一道满月的弓形,浓郁的末日元气宣泄下,使得这一棍的威势,达到了一个令人惊骇的巅峰! 空气在这一棍的抽砸下,发出了啪地一声爆响,凭空竟有火花四溅,这是因此棍的力道太猛,速度太快与空气产生了摩擦形成。 那高大供奉长老面露骇然之色,这一棍他休想避过,甚至连防御的手段都来不及施展太多,只在体外一道元气护罩显现,双手结出一道防护印决的刹那,这一棍便狠狠地抽击在身。 噗噗两声!似鸡蛋壳破。 黑色土元气凝聚出的元气护罩应声而破,下一刻,奇异的防护印决也应声而碎,这一棍毫无阻碍一般,抽碎了高大供奉长老的衣衫,露出了其内的紫金软甲,但只在瞬息,这软甲也啪地一声炸成了碎片。 另外两名赶来的供奉长老面如土色,大声呼喊:“手下留情......” 这四字还未彻底传开,毕宇这一棍蓦然一甩一收,竟像是面条一般,非但止住了喜下抽之势,还蓦然上扬了数寸。 更是在这上扬的过程当中,被其右手发力,狠狠一拽,如扯着一条纵凶的蟒蛇一般,将这长棍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嗡嗡嗡! 长棍收束爆鸣震颤不止,无形的气劲宣泄开来,将地面的灰尘都吹开了不少。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那高大供奉长老猛地倒退了七八步,漫天的破碎衣衫和软甲碎片随风四散。 但这一刻,已没有人再去注意到他。 所有人都用一种惊骇莫名的目光盯着毕宇,盯着他那衣袖下肌肉蠕动片刻后,又恢复了平常的手臂。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在大多数人心里诞生,伴随着的,还有一股股发自脚底,直冲头顶天灵的寒气。 “这他妈还是人该有的力量吗?” 有人被惊吓得差点想爆出粗口了。 的确,这该是人拥有的力量吗? 简直就是人形妖兽,在将长棍挥出近乎满月的恐怖爆发力下,还能收发自如,一甩之间,将那满月往相反的方向甩出,一扯之下,完全就忽略了这种爆发,将长棍收回。 若非是今日亲眼所见,没有人愿意相信,这不是技近乎道,而是力近乎道了,比所有举重若轻的技还要令人惊悚,就仿佛蛮横的推翻所有,又蛮横的将其收回,令人无语,令人震撼其霸道。 熊飞与熊广这两父子,已经呆若木鸡了,望着那演武场内毕宇的身影,哪怕之前他们再怎么预料,都无法预料到这种场景的出现。 从开战到现在,尚不过数分钟的时间,但就是这数分钟的兔起鹘落,胜负已然见晓。 毕宇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否则刚才那一棍真正落在了那高大供奉长老的身上,对方不死也得重伤,彻底丧失战斗力。 而现在,尽管熊家三大供奉长老还有再战之力,又有何脸面再继续纠缠下去呢? “毕大人.......不愧是星云阁战堂内的精英队长,此战,我华申,心服口服。” 咳出一口鲜血,那高大供奉长老看了看腰.际被抽得清淤的痕迹,终是低头,向着毕宇抱拳一拜。 在他之后,另外两名供奉长老张了张嘴,却也终究低叹一声,抱拳认输。 这是不得不服,在毕宇这强悍得令人发指的力量面前,他们之前的想法,简直是个笑话。 什么速战速决,什么让毕宇不能久撑下去,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现在想来,恐怕对方先前的示弱,也只是逗着他们玩玩,当对方将真正的实力发挥出来,也就真的速战速决了,不过败的一方,只有他们。 “这,才是天才呀,不......以毕师兄这样的实力,怕是足以号称天骄了。” 熊飞长叹,目光看向了高凌等人。 三位供奉长老失利之事,虽让他意外,但他也不曾为此恼怒,而是拿得起放得下,开始正视毕宇,真正的认识到这位毕师兄,非寻常人也,将来必成龙凤。 毕竟是一家之主,知道利益取舍,毕宇都表现出如此惊骇的战力了,他莫说此刻有求于对方,就算没有求人的念头,那也得拼命得巴结。 熊飞已经在心里谋划好了,接下来对这位毕师兄礼待的规格,需要好好的拔升几个档次了,亡羊补牢或锦上添花,只要盛情到了,却也为时不晚呀。 宁缺发出了嗤笑,“我毕师兄当然不止是天才二字就可形容的人物,你熊家堡与我星云阁想来也很久不曾有过消息往来了,毕师兄早在半月前就已被阁内认定为第二天骄了。” “第二天骄......”熊广双目一瞪,愣在了原地,表情一时变幻得仿佛开了染色铺。 第一百三十四章 塔楼之上 演武场一战后,毕宇的目的已经达到。 熊家人对待他们一行人的态度不说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但至少也不会再试探或表露出不信任的态度了。 当天下午便将与那白鹤世家交恶的所有经过,一五一十的全盘托出,包括对那尚不明深浅的魔宗人马调查到的一点消息,也详而告之,却是再也不怀疑毕宇等人有没有实力对付了。 其实这些情报,就算毕宇不展现出实力,熊家也会告知给他们,毕竟熊家现在是自身难保,有他们这批强援,自然得抓紧。 只是告知归告知,没实力,那就等于没有话语权,仅凭着星云阁这个名头,天高皇帝远的,就算熊飞真的重视,也不会将整个熊家的命运全部赌上,将所有的主动权交给毕宇。 可一旦有了让整个熊家都为之侧目的实力,这一切都不成问题。 熊飞也会放心大胆的,将家族内的力量交由给毕宇调配,而不担心他会没有能力胜任,或者直接把他们家族推进火坑。 临近傍晚时分,有熊家在外的眼线回报,熊家商会那边,又有一批白鹤世家的人马在闹事,且此次闹事,对方的行为更为恶劣了一些,出手毫不留情,已经伤了不少熊家商会那里留守的人马。 “看来,白鹤世家那边也应该得到了一些消息,知晓了毕师兄你们的到来呀,这是在试探挑衅,暗地里肯定有魔宗人马在虎视眈眈。” 熊飞听了情报后,抚着短须看向毕宇,露出微笑。 若是在之前,听到类似这样的消息,他定然会大发雷霆,焦躁不安,可现在,见识了毕宇的实力之后,他却反而有种心放宽了的踏实之感。 只觉有此人在,熊家当无碍。 “据你熊家调查到的情报来看,魔宗此次坐镇在白鹤世家的人马,似乎实力也与我们这边相当,只不过有毕师兄在,估计对方那边在巅峰战力上,还是要差上不少的。” 毕宇正沉吟中,高凌插.进话来,侃侃而谈,他这一番话说出,又是不着痕迹的恭维了毕宇一句。 陈冲与梁欢闻言对视了一眼,撇了撇嘴,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见识到毕宇在演武场展现出的实力后,他们二人变得更为沉默寡言了,那先前所谓的百招之约,尽管现在因某些底牌存在,犹有信心,但这信心,已不足最初时的三成。 “既然他们已经有所动作,我们也不必留手了,熊家主......” “哎哎,师兄称熊某师弟即可,这家主的称呼,再提就是折煞熊某了。” 毕宇还未把话说完,熊飞就忙不迭的摆低姿态,一张圆脸油光发亮,笑容盛开的似一朵菊.花。 “呃......”毕宇扬了扬眉头,“出动你们的人马,我会吩咐几人与之同行,将那白鹤世家的人清理一部分,若能引出魔宗之人......就全杀了!” 说到最后,毕宇的话语虽犹显得轻描淡写,却透露出一股子杀机,令那熊飞闻言胖溜溜的身躯一颤,连忙点头应下,告罪一声后便出了大厅,忙活去了。 “师兄,这尾随熊家人马同行之人,就让我和王诚去吧,以我们二人的实力,那白鹤世家的人马不足为虑,也应该可以将魔宗隐藏的人手引出了。” 宁缺在此刻上前一步,毛遂自荐道。 其口中所说的王诚,是一名二十来岁的精瘦汉子,皮肤黝.黑,看起来有些木讷,但偶尔双眸间流露的精光,也使得此人颇有些大智若愚之感。 毕宇看了这二人一眼,略一颔首,沉声道:“你二人去,不仅是清理白鹤世家的人马,也是要做诱饵的,其中虽有危险,但只要机智一些,应无大碍,我会在后掠阵!” 说罢,毕宇一甩衣袖,“去吧!” 宁缺与王诚二人抱拳离去,行动起来丝毫不拖泥带水。 同一时刻,在那白鹤世家内,有一座极为高耸的塔楼,这塔楼最顶层,傲立着一名青年,在这青年身旁,还有一名貌美女子陪伴。 青年身着一袭黑衣,长发随意耷.拉在肩,一双眸子灿若星辰,眉若断刃,一张长脸上,偏生有些许脓包,若毕宇在此,定然认识此人,赫然就是魔宗少主肖威。 “少主,以您往日的脾性,可不会来这等穷乡僻壤之地的,小蝶若是没猜错,定然又是洛冰姐姐央求你外出做些什么吧?” 肖威正居高临下望着这赤璋城内的景色,其身后一名长相可人,气质灵动的女子明眸轻转,忽地问出了声,一双大眼睛闪动着,颇是好奇。 “嗯?”肖威一怔,转而轻笑,回身将那女子揽入怀中,低笑了起来:“这普天之下,除了她,还有谁敢让我去做什么事,哪怕是我老子,也管不到我头上,小蝶你既然知晓,又何须多问呢?” 那名作小蝶的少女,半依在肖威怀中,眸子流转间颇显古灵精怪,皱了皱可爱的瑶鼻道:“既然是洛冰姐姐的嘱咐,又与这白鹤世家有什么关联,少主你去插手这小小家族之事,岂不是有失了身份。” 肖威闻言莞尔,他在外人面前,向来以冷酷无情著称,但这天下有两人,他从不会以冷眼视之。 一人便是他的未婚妻夏洛冰,一人便是这怀中少女,曾无意间救过他一命的小蝶。 当下肖威轻笑一声,“这小小苍蓝国,风景倒也可以,小小白鹤世家,对本少主招待得也算周到。 此次游历到此,念在归属于我魔宗的份上,也便信手施为,帮他们一把。这对我来说,连手都不用抬的事儿,权当游乐罢了。” 的确,以肖威堂堂魔宗少主的身份,将来魔宗唯一的宗主继承人。 他说这是游乐,那的确就是游乐,他有这个资格,连手都不用抬,就解决掉白鹤世家所有的麻烦。 小蝶轻眨了两下眼睛,长长的睫毛闪动着,望着肖威点了点头。 她性子单纯,自从六年前救了肖威后,便从魔宗附属势力当中一名颇不起眼的弟子,成为了整个魔宗炙手可热之人。 她只知晓,肖威对她很好,丝毫不亚于夏洛冰,这就足够了,至于肖威想要游乐一下,就算死个上百人,那又怎样呢? 只要他开心就行了。(推荐过了要裸奔一周了,诸位读者,来点收藏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 调虎离山 熊家商会。 厮杀声震天而起,两方人马近乎上百人的交战,磅礴的元气冲击将整个街道轰得稀烂。 此地方圆一里,除了熊家以及白鹤世家的人马,再无其他人在此逗留。 哪怕是一些店铺酒家,也早便闻讯关了门窗,退出到此地界之外避难去了。 这是属于熊家和白鹤世家之间的门阀争斗,旁人管不了,也管不得。 即使是城主府在此刻也只会坐山观虎斗,没有绝对的利益纠纷,是不可能插手其中的。 厮杀到了此刻,白鹤世家的人马可谓大占上风。 因他们一行人来得突然,更是占据人数上的优势,也间派了许多好手,熊家商会这里留守的熊家护卫,虽占据主场地利,却也败退如潮水。 当宁缺与王诚二人率着一众熊家后援赶到之时,这街道上的厮杀声已经弱了不少。 熊家留守的护卫死得死伤得伤,仅余的一些好手,也快被白鹤世家人马密集的攻势给啃掉了。 不过宁缺二人带领的一众援军一到,这士气上首先就是一个巨大的鼓舞,让那些尚且残存的熊家护卫生出了胜利的希望,拼死反击。 如此一来,倒使得白鹤世家的人马开始有些手忙脚乱。 一则是尚未完全消灭的留守敌军,二则是后方赶来的敌方援军。 虽不说形成了夹击之势,却也的确在片刻之间,有让白鹤世家的人马有种首尾难以兼顾之感。 尤其是宁缺与王诚二人爆发出的绝强战力,在场中的白鹤世家人马莫不是一合之敌,只是接触的一个刹那,就有大量白鹤世家的人马在这二人率领的熊家援军强攻下,死伤了不少。 怒吼之声,也在此刻爆发,数道身影自那白鹤世家最前方的阵营处飞掠而来,莫不是气狂境的实力,赫然便是白鹤世家的供奉长老。 这种情况下,双方见面也无需多说,唯有一个杀字了结。 熊家最强的供奉长老华申一声暴喝,主动向着那飞掠而来的白鹤世家供奉长老迎战而去。 在华申之后,另外两名熊家供奉长老也不迟疑,同样自乱战中抽身而出,迎了上去。 这是双方巅峰战力的较量,旁人都自觉的不会插手其中,也没有那能力插手其中。 倒是宁缺与王诚二人一时没有高手纠缠,在人群中五进三出,杀得兴起。 时间推移,白鹤世家的人马死伤惨重,双方家族的供奉长老之间交手也到达了一个白热化。 宁缺与王诚二人,却是越杀越生疑,不自觉的,二人出手之间,也渐渐收敛了些,互相眼神交流中,都看出了彼此的疑惑。 “隐藏的魔宗人马,怎么还没有出现?” 这样一个疑问,不仅是宁缺二人疑惑,华申等三位熊家供奉长老,同样疑惑。 远在一里开外,一处酒楼二层的走廊间,等待了良久的毕宇等一行人,更是心中起疑后,渐渐有了一种不妙之感。 “调虎离山!” 这样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心里。 毕宇霍然起身,双眸骤放锐利之芒,毫不迟疑转身便走,身法展开之际,鸿字一决运转而出,整个人刹那便消失在了这酒楼二层的走廊之内,只有余音袅袅回荡。 “江曼、陈冲、梁欢,你三人留守此地,其他人,随我回熊家府邸!” 熊家府邸,还有叶芳留在那里,若魔宗人马真的杀去了那里,叶芳身为星云阁的弟子,必然会被盯上。 对于叶芳此女,毕宇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说重视,也不重视,说忽略,此女在其身旁呆了将近半年,也终归难以忽略。 何况,叶芳是星云阁高层安插在他身旁的一枚棋子。 这棋子,也是他曾经亲自送到星云阁高层手中的,这是他送给对方吃下的棋,也是对方回赠给他的一颗棋子。 他现在,似乎已经要吃下这颗棋子了,在他开始重视叶芳的时候,就代表他已经难以从棋局脱身。 “快跟上!”高凌等人也急了,若真的被魔宗人马杀了个回马枪,将熊飞等熊家高层悉数杀了个干净,那他们此次的任务,也就宣告失败了。 嗖嗖嗖嗖! 数道身影破空而去,在几个建筑群间起落数下,便消失无踪。 转眼,人去楼空,唯有江曼三人仍遵嘱毕宇之命,呆在这酒楼不曾离去。 这样的安排有何深意,三人心中也很清楚。 轰! 熊家府邸的大门,在一声爆响过后,化作了支离破碎的木头残渣爆.射.出老远。 一层血红光罩,蓦然出现在这整个熊家府邸的上空,将整个熊家府邸包裹笼罩在内,方圆占地一里多的府邸,完全处在这血光之下。 这赫然便是一座阵法,只许进不许出的困阵。 在这阵法之下,熊家府邸内所有熊家之人,除非有人能够将阵法破解,否则无人再能踏出熊家一步。 “哈哈哈哈,熊家今日灭门!谁也不能救!” 一阵猖狂大笑,自熊家府邸破碎的大门处传来。 一连八道人影,自大门处缓缓走进,他们步伐近乎一致,神色带着嗜杀以及凶残,听到熊家内部传出的骚乱以及暴喝之后,他们脸上的这股嗜杀凶残之意,更为浓郁,那大笑之声,自八人口中传出,也更为猖狂。 “魔宗的人。” 望着笼罩整个熊家的血红阵法,这似乎象征着血光之灾一般,那府邸外围已经传来了些许护卫家丁死亡前的凄厉惨叫,且这惨叫的声音,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着府邸内部蔓延,熊飞面色骤然铁青。 他此刻已然明白是中了圈套,但眼下也只能期待毕宇等人尽快反应过来,及时赶回。 “快,广儿,快随我去府邸密室暂且避避。” 熊飞身旁跟随着的,也只有这个最受宠爱的孙子了,当下是毫不迟疑就拉起熊广的手,向着府邸密室的方向逃窜。 他没想过去和魔宗来人拼,眼下时刻,也难以顾忌到其他熊家子弟了,能保一个是一个。 熊广是完全被吓傻了,被熊飞拉着跑,面色煞白,嘴角颤抖着几乎要尖叫出声,心里更是在呐喊诅咒。 “该死的,那个二世祖真是废物,竟然让魔宗的人杀到了这里。” 第一百三十六章 八煞临门 赤璋城,熊家府邸已然乱作了一团,那血红的阵法光罩隔着数里之外都是清晰可见。 处在白鹤世家那高耸的塔楼之上,以肖威的实力,运足元气于双目去看,便可模糊的看清此时此刻熊家府邸内发生的厮杀。 或许这也不叫厮杀,而是如秋收麦子一般,呈一面倒的屠杀。 此次随他出行的除了小蝶之外,就是此刻在熊家府邸内展开大肆屠杀的魔宗八煞。 这魔宗八煞在云海界声名狼藉,血债累累,每一人都是嗜杀残忍的凶徒。 即使是在残酷冷血的魔宗当中,这八人也是年轻一辈当中的翘楚人物,完全听命于肖威一人,等同于魔宗为肖威专门训练培养的死士亲卫。 可以说,以肖威现在气狂境大圆满,半步踏入气王境的实力,这魔宗八煞于他而言,发挥出的作用也不似以前那般大了。 充其量就相当于他每次出行时摆平所有杂事的仆役罢了。 这魔宗八煞各个都有着天才级的资质,但终其一生,也就只能止步于气狂境后期了,连气狂境大圆满都无法达到。 因在魔宗进行的堪比魔鬼般的恐怖强训中,他们八人都已服下了透支潜力的丹药,导致修气速度远超常人,能发挥出的战斗力更是骇人听闻。 哪怕是肖威在气狂境后期之时,面对上八煞的围攻,也将会出现命陨的危机。 此次灭熊家,在肖威看来,有八煞出手,哪怕对方那边有着星云阁的一支战堂精英小队援助,也无济于事,最终依旧难逃被灭的命运。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不说此刻熊家内部势力空虚,便是那三名供奉长老皆在,也非八煞中任何一人之敌。 能花一分的力气去完成一件事,就绝对不花两分力,多用用脑子,比一贯的蛮力强干要好过不知多少。 故而即使可以强行灭掉熊家,但在星云阁一方人马的强阻下,八煞中必然会有人受伤,这种完全可以凭借计谋避免之事,肖威自然是能避则避。 一个调虎离山,若对方中了圈套,解决熊家后再灭了星云阁一方人马,又或是直接抽身而退,完全就将主动权掌握在己方手中。 而即使对方有所察觉,没有上当,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之下,结局依旧,只是损伤却是在所难免的。 “少主料事如神,现在熊家内部空虚,灭门只在旦夕之间。 待那星云阁战堂的精英小队赶到,八煞他们也将腾出手来,好好料理一下这帮所谓的精英。” 看着数里外被血光笼罩的熊家府邸,那厮杀声隔着如此之远,尚能听到微弱的爆炸轰鸣,甚至隐隐有火光腾升而起,小蝶半依在肖威的怀中,娇笑称赞。 她这番话语说出,透着一股冷血,配着其娇俏.脸蛋上绝美的微笑,更令人不寒而栗。 但肖威听后却是轻笑摇头,抬出手一指某个方向,轻声道。 “星云阁此次来人虽蠢了一点,却也不尽是废物,你看......” 小蝶笑容一止,顺着肖威所指的方向看去,却见一道极为模糊的人影,似一条极光流鸿一般,自赤璋城内的建筑街道一掠而过,速度极为迅疾,直奔熊家府邸所在的方向。 且在这模糊人影后方更远之处,同样有着五道人影或窜或跃,如一只只动作灵敏的猿猴一般,速度快得却如同飞燕,所奔的方向,赫然也是那熊家府邸。 “呵呵呵,现在才反应过来吗,就算如此,等他们赶到熊家堡时,熊家已经被灭了吧......” 小蝶再度轻笑出声,说着更是摇了摇头,颇有些不以为然。 肖威不置可否的撇起嘴角,目光悠悠,看着那最前方速度惊人的模糊人影,不知为何,却是有了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我们也跟去看看吧,以最前方那人的速度来看,此人应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就不知是战堂精英队长中的哪位了.......杀死一名这样得人物,游戏才不算太过无聊。” 话落,肖威抱起有些讶然的小蝶,身影一跃便自这高耸的塔楼俯冲而下。 在快要落于地面之时,二人身影就仿佛漫漫飘絮一般轻轻随风一荡,脚尖点在地面的瞬间,又再度跃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这白鹤世家之内。 不提毕宇等人拼命的往熊府赶去,也不提肖威突然来了兴致,正在去往熊府的路上。 却说此刻熊府之内,已经是血流成河,残尸遍地。 八煞各个生性嗜杀,入了这熊家府邸,就如狼入羊群,见人就杀。 上至老弱病孺,下至妇女幼童,没有一人能够在见到这八人之后,还能安然活过哪怕一息的时间。 他们杀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更是各自分散开来,呈地毯式的围杀,仿佛渔人捕鱼,撒开了大网,就没有一条漏网之鱼。 只是过去了半盏茶的时间,熊家府邸中近乎七成的人都已惨遭毒手。 八煞那令人心神震颤的恐怖厉笑,更是成为了此刻尚且还生还的熊家之人的梦魇。 在这府邸西边一处厢房内,叶芳焦急如焚。 恐惧、绝望、期盼,种种念头如潮水一般撞击着她的心扉。 听着房外那一阵高过一阵的凄厉惨叫,几乎每一声落入她的耳中,都让她的恐惧加深一分,更令她的期盼也与之剧增的多出一分。 她娇柔的身躯,蜷缩在厢房内的衣柜中,不可抑制的恐惧令她身躯颤抖,却被她强行忍住。 每当房外的惨叫声清晰了一分,她就感觉死亡的脚步再次靠近了一分。 这个过程,是漫长的,这个过程也是极快的。 事实上,当八煞中排行第三的凶煞杀到此处之时,时间上不过是半盏茶的功夫。 强悍的气机感应下,没有一人能够逃离他的感知,没有一人能躲得过死亡的一劫。 他不怕浪费时间,更不会觉得这样的滥杀毫无意义。 哪怕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儿童,哪怕躲在最偏僻最窄小的角落,他也会如收割生命的死神靠近过去,一道气劲轰出,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现在,他扩散在外的气机,再次感受到了一个年轻的生命。 是个女子,甚至他可以清晰感受到对方的畏惧与绝望,这个过程,让他感觉十分享受。 第一百三十七章 那一声师兄! 轰! 一道狂暴的元气冲击过后,整个厢房的墙壁都就此支离破碎。 灰尘还未彻底弥漫开来,一道黑色人影便已然冲进了厢房之内。 残忍而嗜杀的狞笑,如一声惊雷,落入了仍旧蜷缩在厢房衣柜内的叶芳耳中,令她目露绝望,眼神中最后的一丝光彩,也在此刻消散。 “就要死了吗?......在死前还没能再看他一眼。 可就算见到,我该说些什么呢? 是惊喜又活了过来,又能继续长久的陪伴? 恨,亦或是喜欢。” 在这一刻,叶芳突然感觉所有的恐惧,如同身躯中的力气一般,渐渐被抽走了。 她甚至不知晓,她这如同奢望般的期盼,到底有何意义。 复杂的心绪,让她有些辨不清,究竟对那人,是抱有着一种怎样的感情。 最初的恨、而后的怜悯同情、又化作了淡淡的喜欢与习惯。 到了现在,是盲目的崇拜,还是因为习惯,因为喜欢,因为恨或者同情,产生了连她自己也分不清的情愫。 手中紧握着的一物,咕噜噜的滚落在了衣柜的木板夹层。 冰冷而毫无生机的甲虫。 铭心蛊。 这本是给毕宇准备的,她一直留着,她很怕这东西有用上的那一天,那一天,她可能做出的是另外一个选择。 那就是死。 哪怕死了之后,她体内的铭心蛊会窜出,会回到它最原先的主人那里,继续寻找下一个主人,继续进行对毕宇的掌控计划。 但至少,她死了,死了也不曾对毕宇用过这铭心蛊。 或许她本就不是一个狠心的人,哪怕是恨一个人,恨到了最后,竟然能够产生出喜欢。 “这东西,再也用不上了,应该没有比我更傻,更不会狠心的女人了。” 这句话,是那天毕宇在跃龙台一战胜利后,她对枯木说的。 在那一天,也是星云阁彻底承认毕宇身份的时候,是毕宇成为星云阁第二天骄的时刻,也是枯木决定,不再动用铭心蛊的时候。 但即使如此,在她的体内,这冰冷的甲虫仍旧盘踞在心窝,如死物,如她自己,命运不受自己的操控,只能唯他命是从。 只是这留给毕宇的一只虫子,她没有还给枯木,她留了下来,就如同妄想着或许是连她自己都疯狂的想法。 她留下这虫子,就如留下了毕宇的心。 冰冷,毫无感情,如死物一般的心。 死亡前的回忆片段,总会显得那般漫长,漫长得如重新回顾了整个人生。 叶芳不知是哪里来得力气,又或者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她挣扎着,在厢房的墙壁震动破碎的那一刹,在凶煞冲进房内狞笑的那一刻,她推开了衣柜的门,从里面爬了出来。 她的神色平静,哪怕眼睛已经看到了那个刽子手,鼻子已经闻到了浓郁的血腥气息,神经已经感受到了绝对的死亡威胁。 她平静,一如毕宇常日里那般的平静。 “杀吧。” 她的声音轻柔,不带一丝.情绪的波动,仿佛诉说的是一件极为平淡的生活小事。 没有了恐惧,没有了绝望,甚至她的眼神当中,看向凶煞那狰狞可怖长满脓包的脸庞,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瞳孔收缩。 凶煞愣住了。 这是他自杀进熊家府邸以来,第一次在见到活人后,没有果决的出手,让对方活过了一息,两息,还活着...... 这是一名星云阁的弟子,从对方的装束以及腰.际悬挂的腰牌,就可以看出。 按理来说,他应该兴奋,杀死这样的一个人,比杀死任何一名熊家弟子都要给他带来快.感。 但他现在没有了这种杀人的快.感。 他希望别人在看到他的时候,是恐惧的尖叫,是绝望的嘶吼,是歇斯底里的反抗。 哪怕这些都没有,对方也可以故作镇定的装作无视生死。 但他杀人盈野,杀了如此多的人,早就能够锻炼出了一双毒辣的眼睛,对方哪怕是佯装无畏生死,他也能看出端倪,也能感受到别人的情绪波动。 但眼前此人,这个柔弱的女子,先前在他感应当中,恐惧绝望的小羊羔。 现在,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意,对待死亡,仿佛视死如归,不,就仿佛自己求死一般。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他很不爽的时候,就要杀人! 但他觉得,他若杀了眼前这女子,岂不是听从对方的指令一般,对方说:“杀吧。”他就动手去杀,这不是杀人,这是帮助别人。 他凶煞,什么时候杀人还成了帮助别人。 这种经历,他从未遇到过,他有些不知晓,该如何去处理了。 扬起了手,那浓郁恐怖的火红元气,象征着火,将空气都炙烧得沸腾扭曲,荡漾出圈圈紊乱的波纹。 但这一记烈火神刀,他突然感觉好沉重,沉重的就仿佛第一次学习这门刀法之时,不知该如何将这烈火刀气释放出来。 “你......” 他只说出了一个字。 这一个字还未传开,他的神色就突然一变,霍然转身的刹那,手掌狠狠劈出,那燃烧着沸腾的火属性元气,凝聚成一把仿佛实质的火焰大刀,陡然激射而出,向着那已经洞.开的厢房墙壁处横扫而去。 也就在这时,那墙壁洞.开的巨大窟窿外,万千剑气如长河流转,蓦然贯入了房间之内,一道巨大仿若人形的剑气,狠狠地轰击在了那火焰大刀之上。 嘭地一声! 火蛇飞窜四射! 近乎凝实的火焰大刀轰鸣崩溃,那人形巨剑只是外围的万千剑气长河稀疏了一些,仍旧去势不减,如恶龙咆哮狂舞一般,张牙舞爪,向着凶煞冲击而去。 叶芳的神色,在此刻,终于难再平静,如同本已死寂的心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她的双眸瞳孔中,倒映着那绚丽夺目的剑气长河,倒映着那巨剑所化代表的人。 渐渐地,她的双眼恢复了往日的明亮,她的嘴角,慢慢地勾勒出了一丝明媚的微笑。 “师兄......” 那一声师兄,道尽了心声,却道不尽情愫无边,更在剧烈的轰鸣声响下,显得那么微不可闻。 当真是心声,纵使说出了,也唯有她自己一人听到,如心在低喃。 第一百三十八章 重创凶煞 (求点推荐,收藏,在小说全搜上看到搜索本书的也有上千个,那里搜了后属于收藏才会显示数额,还是有好些道友在关注嘛,可以移驾本站来看看嘛,给点支持!) 凶煞的实力极为可怕,能在八煞当中排名第三,得一凶煞之名,足以彰显其滔天凶焰。 毕宇的出现尽管突然,且攻势展开间速度快如奔雷闪电,更是只在刹那便攻破了他这一记烈火神刀,但他的反应也并不慢,厉吼之中赶在毕宇所化的人形巨剑临身之际,双掌霍然拍出! 这两掌拍出,并非直推,而是仿若夹击一般,似打算直接将毕宇所化的人形巨剑给夹住。 其双掌赤红一片,隐隐有火光在掌纹间浮动,更是肌肤血肉内红芒耀耀,如同着了火的岩浆。 大赤炎掌! 没有浩大的声势,却重在极度的凝聚,这双掌夹击之力,便是一块实心铁饼也将轰成粉碎,甚至被这掌内灌注的火焰元气融化成铁汁。 镑! 抓.住了! 凶煞面露狰狞,双臂青筋鼓起,只在刹那便有恐怖的火焰元气宣泄至双掌内,要硬生生地将毕宇所化的人形剑气挤爆。 然而便在这刹那,一股更为恐怖磅礴的巨力,骤然自双手夹住的人形巨剑内爆发。 不是剑的锋芒,却如铁锤般的沉重,似山塌般的狂压! 猝不及防之下,被这股巨力突然的爆发,凶煞的身影止不住的嘭嘭后退,更是在这刹那,其双手肌肉隆.起,却根本无法阻止这人形巨剑的冲击之力。 近乎凝实的剑尖锋芒,已然刺进了他的胸膛一寸,剧痛蔓延中,凶煞面露震惊,狂吼着双臂爆发出更为惊人之力,却依旧无法阻止这人形巨剑的贯穿。 他的双掌如同夹住的是一个玻璃镜面,滑不溜秋,根本没有一个着力点,只能狂暴愤怒的感受着胸膛处传来越发剧烈的刺痛。 这是一种错觉,是因毕宇所化人形剑气,突然爆发出的四百象巨力实在恐怖,超出了凶煞所能抵抗的极限,才令他感觉双掌无处受力。 他剧痛惊怒,毕宇此时也同样极为惊讶。 这一剑,毕宇并非无法避开对方空手入白刃似的夹击,而是他主动想要让对方去夹住他所化的巨剑之身,就是要制造出这种机会,突然爆发出恐怖的肉.身之力,给予对方一记重创。 但他没有想到,这魔宗八煞之一的凶煞,其肉.身力量竟然这般恐怖。 在他四百象巨力完全爆发的情况下,对方仍旧有所抵抗,尽管对方双臂间使出的力道没有他这么恐怖,却也无限接近三百象的巨力。 且对方的肉.身似一块铁疙瘩一般,即使被他所化的这巨剑之身刺伤,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被直接贯穿,被巨剑锋利豁开成两半。 更是拼死反击之下,其双掌内宣泄而出的火焰元气愈发恐怖强猛,到了一种化铁成汁的极致温度。 毕宇所化这人形巨剑,在这极致温度下,也有了涣散融化的迹象。 身处近乎凝实的剑光内,他感同身受,双肩似被两块巨大的烙铁镶嵌上了,一股炙烤到灵魂发颤的痛楚蔓延全身,双肩处甚至传来了阵阵焦糊的气味儿,灼伤严重。 再这般持续下去,就算他能将这凶煞整个人豁开成两半,死的不能再死,他也必然将身受重伤。 嗡地一声急促爆鸣! 凶煞只觉双手一轻,两掌间夹着的巨剑骤然崩溃化作了无数细小剑气飞窜,他几乎下意识的后退中轰出狂暴的攻势抵挡剑气侵袭,却发现大量的剑气一冲一聚之间,饶过其身,于一旁汇聚凝成了一道人影。 还未待他细想,这人影刚一凝实,尚辨别不出样貌,就突然见其手臂一挥之际,又有攻势来临,赫然便是三柄灰光小剑,如扭曲灵蛇飞速窜出,直奔他的双眼鼻孔而来。 “滚!” 凶煞暴怒,他的胸膛处血流不止,一道巨大的豁口近乎将他的肺叶贯穿。 如此重伤,他已经很久不曾感受过,此刻暴怒之下,发出的怒吼,却化作了一个狰狞的妖兽头颅。 此头颅一显,同样张开血盆大口发出怒吼,音波扩散开来如同实质,地面石砖掀起,竟在接触到三柄灰光小剑的刹那,便将这三柄小剑淹没轰碎。 早便躲去了房间角落处的叶芳,在这一声怒吼之下,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厥了过去,口鼻流血,气息萎靡。 毕宇还待出手的身影一止,惊鸿身法施展开来的刹那,整个人化作流鸿,瞬间便避过了音波覆盖的范围,来到叶芳身旁后,将其身躯揽起,一跃之间,整个人便直接向着房顶冲去。 轰! 房顶瓦片四射,木头渣子伴随这灰尘轰散八方,一道紫影闪过,毕宇抱着叶芳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紧而随之,又是一道黑影自支离破碎的房间内冲出,如一头狂暴的蛮熊一般,在冲出的刹那,这房屋便已然倾塌。 高大如铁塔一般的凶煞,目光如电环视四周,暴怒的大吼,却已然不见了毕宇的身影。 在熊家府邸其他一些方位的八煞,纷纷发出长啸回应,其中便有那领头血煞的声音传来。 “发生了什么,你竟然受了如此重伤!” 血煞在八煞当中,排行老大,其实力无限逼近气狂境大圆满,却因潜力已尽,终究无法踏入。 但以血煞的战斗力,即便是一些气狂境大圆满的武者,也非他之敌。 面对血煞的问话,凶煞按捺下心头怒火,转而狞笑出声。 “遇见了一个有意思的家伙,应该是那星云阁战堂此次来临的精英队长,否则无人能拥有这等实力。” “哦他来得倒是挺快的,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伤了你,应该是战堂精英队长中极为厉害的角色,你看清是哪一位了吗?” 继血煞之后,排行老二的天煞插嘴了进来,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没看清。”凶煞回答得有些恼火,补充道:“不过他现在既然已经进了熊家府邸,有血河锁天阵在,插翅难逃,无论躲去了哪里,终究要被我们搜出来。 你们遇见了他也要小心就是。 此人肉.身之力极强,比我还要强悍,且还修炼了一套极为诡异的剑诀,我便是猝不及防之下,吃了一个大亏。” “肉.身力量竟比你还要强悍......如此人物。” 其他八煞有些惊讶,却也暗自纳闷儿,没听说过星云阁战堂精英队长中,有谁的肉.身力量很强的呀。 不过纳闷儿归纳闷儿,他们也顶多就是留心一下,却根本就不怕遇见了此人之后,对方还有活命的机会。 在血河锁天阵内,对方又逃不掉,只要遇见了,大吼一声,届时八煞齐至,便是气狂境大圆满的存在,也得命陨。 第一百三十九章 困境 (本名已更改为《画界封尊》) 八煞之间的对话没有分毫的掩饰,声音传遍了整个熊家府邸,交谈之间尚且还伴随着一声声熊家人的惨叫传出。 他们这种肆无忌惮的姿态,是认为胜券在握,任何的变数,只要进了熊家府邸,都将不再是变数,而是陷入死局。 随着杀戮的进行,整个熊家都笼罩在一片浓郁的血腥当中。 熊家府邸外围所有人尽皆丧命,而此时此刻,也唯有少量躲进了府邸深处密室内的熊家嫡系子弟,尚且苟延残喘。 在那隐藏的最严实,最深处的一处密室当中,熊飞与熊广这爷孙俩满脸的绝望,密室内昏暗的灯光照耀在他们的脸上,看不见一丝的血色。 这种坐以待毙,静待死亡来临的方式,是最为折磨人的。 在等待死亡的过程当中,人能够细数着生命里最后的一点时间,如同即将燃烧完的蜡烛,释放着最后的一丝余晖。 这个过程,对于死亡的恐惧会被无限放大,人会癫狂,会在静默中发疯。 哪怕还有一点生的希望,他们都会扑上去,哪怕是飞蛾扑火。 事实上,在听到密室外,凶煞那传遍整个熊家府邸的声音时,在听到对方提起战堂精英队长也进入到了熊家府邸之时,这熊家爷孙俩的眼睛便骤然亮了,如同一个即将爆炸的灯泡。 甚至他们当时已经起身,有了要冲出密室的冲动,但这冲动很快又化作了更为强烈的绝望。 连毕宇也逃了,虽然重伤了凶煞,但终究还是逃了,很明显的,面对八煞整整八个魔宗强者的力量,强如毕宇也不是对手,选择了退避。 八煞之间的话语,那肆无忌惮之意不似作假,也无需作假,笼罩在整个熊家府邸的血红阵法,使得整个熊家已成为死地,无人能出去。 生人进来,只有成为死人,才可能出去。 “罢了,罢了,我熊飞蹉跎了大半辈子,在星云阁内没闯出什么名堂,在这赤璋城内却也博得了偌大的名声,最终能死在这魔宗之人的手里,也算是了得。” 熊飞仿佛整个人一下子苍老了数十岁一般,原本油光发亮的圆脸上,也隐隐有皱纹可见,一股迟暮的气息从他身上扩散,这赫然便是已存了死志。 “爷爷,我还不想这么早就死,我还没有娶妻生子,我还没有进入星云阁成为内门弟子,我应该还有更多精彩的人生要经历的.......” 熊广一屁.股跌坐在地,哭丧着一张脸,声音都有些发颤了,他的嘴唇颤抖着,望着熊飞,目光中满是对生的企盼。 “哎......”熊飞低叹,他又何尝不想生,但以眼下的情况来看,魔宗人马实在太强悍了,怕是此次星云阁精英小队所有人都赶到,生的希望都十分的渺茫。 不过对这个从小带大的孙子,他从来都是宠溺有加,此时看着孙儿那惶恐的模样,他的心中也是抽.搐着刺痛。 “早死早托生,广儿,眼下爷爷也是没有办法了,既如此,也只有豁出这条老命去搏一搏了......”说着,熊飞霍然起身,从未有过的凌厉目光,此时在他的双眼内绽放。 “你在这密室里呆着,这密室建造时掺杂了些墨海精金,有屏蔽气机查探之效,说不定还能蒙蔽过那魔宗贼人。 爷爷我,也就出去同那魔宗贼人拼上一拼,希望能够将他们的视线引开,也为你赢得一丝生存的机会。” 做出这样的决定后,熊飞已经是抱着必死之心。 他的脚步跨出,本是圆.滚滚极为滑稽的身躯,在此刻却透着一股壮烈英勇之感,身影一闪之间,就已然顺着黝黯的阶梯,出了密室。 看着爷爷离去的背影,熊广此刻却没有太多的悲伤情绪,有的只是恐惧,还有一丝丝窃喜。 “爷爷出去引开那批魔宗贼人,我也就有更多的机会活下去。 他这么大的年纪了,即使现在不死,也快寿终正寝了,正该利用这生命最后的一点余力,保我之命。” 这般想着,熊广不觉眼神再次焕发了光彩,熊飞外出替他做掩护,令他觉得自己更为安全了些。 谁都不想死,哪怕是血浓于水,在人性的自私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从小.便在溺爱中长大的熊广,其整个人的价值观和人生观都已经扭曲了,他又岂能体会到熊飞待他的一片赤诚与慈爱呀。 却说此时的毕宇,在小心避过了气机中感应到的八煞位置后,悄然的藏身在熊家府邸外围的一处柴房之内。 这柴房外也有两具死尸,不过却都是些没有丝毫武功底子在身的普通杂役。 说起来,毕宇一路飞窜到这里,沿途死者也遇见了不少,光是眉心寰宇玉自主吸收的死者元气就积蓄了不少。 不过以他现在的根基和实力,这些元气虽然经过寰宇玉的淬炼后极为精纯,但也不至于让他的实力得到什么明显的提升,便是用以修习末日战体,淬炼肉.身筋骨,也不过是隔靴挠痒一般,收效甚微。 将叶芳安置在柴房中的干草堆旁,毕宇略运元气查探,发现对方只是被震晕了过去,虽受了些内伤,但以对方那点程度的内劲堵塞,他抬手之间就能为其疏通,倒也就放下了心。 双肩处的灼伤,经过这短暂时间肉.身的自行恢复,剧痛已经减轻了大半。 所幸只是皮肉伤,尽管看起来皮肉烧焦的模样很可怖,但毕宇知晓,以他的肉.身恢复力,这种程度的伤势,小半天的时间就能够自行恢复。 “魔宗八煞......没想到此次来的魔宗人马竟然是他们,熊家调查出的所谓情报,当真是荒谬。”听着外面的动静,毕宇双目闪烁,心已经开始有些下沉。 以他曾经的身份,魔宗八煞的名头他自然是听过,甚至曾在魔宗时还远远的见过对方八人的威风,眼下既然八煞在此,极有可能那魔宗少主肖威也就在附近。 仅仅是八煞,以他现在的实力,虽不说能够与这八人相抗衡,却也有自信全身而退。 但若再加上一个魔宗天骄肖威,那代表着什么,他很清楚。 第一百四十章 群雄至 尽管毕宇的父母皆是被肖天辰所杀,面对这个生死大仇的儿子肖威,他没有任何理由不起杀念。 但越是修气,他便越是明白了气狂境大圆满这个境界的武者,所代表的含义。 那象征着气王境之下的最强者,是一个实力境界的分水岭。 任何一名气狂境后期武者,哪怕他的战斗力极强,能够与同阶存在的十人相战,但在顶尖的气狂境大圆满武者面前,依旧如同土鸡瓦狗。 气运之力,这种虚无缥缈却真实存在的力量,让每一名气狂境大圆满武者,都拥有傲立同等境界中巅峰的资格。 这是只要掌握了就绝对能够踏入气王境的资格,是绝对碾压任何一名,没有气运之力武者的恐怖力量。 何况是天骄如肖威这种人物,他所掌握的气运之力,绝对不是胡良剑那种区区四品的气运之力所能比拟的。 毕宇有信心和胡良剑一战,那是因对方还未彻底的踏入气狂境大圆满这个境界。 尽管掌握了气运之力,却无法娴熟运用,更是用之一分便少上一分,对方不会如此投鼠忌器。 可肖威不同,他已经踏入了气狂境大圆满这个境界,踏上了气狂境与气王境之间的过渡,对于气运之力的运用,对方绝对是妙到毫巅,且不用担心用上一分便无法恢复。 这就等同于一个武装到了牙齿的壮汉,与一名赤手空拳的青年大战,毕宇就是属于赤手空拳的一方,必败无疑。 “血河锁天阵,此阵我也有所耳闻,应是三品以上的阵法...... 若不懂破阵之道,纯粹靠蛮力强行破除此阵,以我之力,怕是得耗上小半天的时间才行。” 柴房内,毕宇一时有些束手无策。 魔宗八煞怎可能任由他强行破阵而不阻拦,莫说是小半天,只要他敢露头,数息的时间对方八人就会齐至。 摆在他面前的,现在似乎只有一条路,坐以待毙。 这当真是一个死局,但毕宇却也没有后悔什么。 早在进入熊家府邸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明知府邸已被阵法笼罩,他却还是进来了。 或许若提前知晓,此次面对的魔宗来人是八煞这样的存在,更有可能面对肖威,他会有所迟疑。 但叶芳有生命之危,他却不可能不救。 尽管他也说不清,对此女是有着好感还是猜忌,但将近半年的陪伴,若说做到视若无睹,他很难这般去选。 且此次是他将对方带出来的,就算这其中也有着星云阁高层那边的授意,让叶芳跟随在他身旁建立联系,有一点互相利用的成分在内。 可若真的放弃此女,任由对方死于魔宗之人手里,他自觉怕是从今之后,心里便留下了一道裂痕。 遇事畏手畏脚,瞻前顾后,失了锐气,昧了本心。 就算将来能成就至强,可心却已经是遍布裂痕,心不强大,人再强,也是徒有其表。 这一番心念的转变极快,毕宇只觉整个人的心境更为稳固了些,本心不失,万物皆在一心之中。 便此时,外面传来了数声惊怒交加的狂啸,这声音毕宇熟悉,是高凌等人,更是有着一人的怒斥声,让他颇为意外。 “魔宗贼子,你们这帮蛆虫,也只敢对我熊家这等小势力出手,熊某在此,你们可敢来与我一战!” 这声音只需一听便知晓赫然便是熊飞,此人能在这个时候主动站出来挑衅魔宗八煞,这份勇气,倒真是让毕宇感到极为惊讶。 因毕宇的速度实在太快,先前一路疾驰,鸿字一决身法施展开就未曾中断过,远远地将高凌等人甩开了十几条街。 故而当他赶到了熊家府邸与凶煞短暂交手,救走了叶芳之后,高凌等人才姗姗来迟。 他们这一行五人正是焦急万分之刻,魔宗之人的行.事手段向来狠辣,若在他们赶到之前,熊家之人都已惨遭毒手,那么他们此行的任务也就宣告失败了。 不但无法领到任务奖赏,甚至还要因此受罚,若熊家因此被灭,那他们一行人可就遭殃了,必然会被罚进天寒洞内关上数月的禁闭。 因此这五人火急火燎的赶到熊家府邸后,尽管也看出了整个府邸已被困整笼罩,却也不曾多想,一头栽了进来,只盼着在毕宇的带领下,将魔宗之人尽数杀了,挽回局面。 可这前脚一进,五人一看熊家血流成河,一路无一活口的场景,顿时心就凉了半截。 怒火在五人心底腾起,也便飞速的赶往了熊家府邸的内院。 恰巧,魔宗八煞也将熊家的人杀得差不多了,各自也向着府邸内院的位置聚集,如此一来,双方的相逢也就不可避免了。 而已打定了主意,要与魔宗之人一拼生死的熊飞,也是前脚刚出了密室,就迎面撞上了这双方。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话说得没错,熊飞本就是个性急之人,此刻脾气一上来,彻底抛开了恐惧,可谓英勇无比。 但高凌等五名战堂精英,可就是惊怒交加了。 魔宗八煞何许人也,那是战斗力各个都堪比战堂精英队长的存在。 这一相逢,五人还未出手就有种拔腿而逃的冲动,但在八煞的面前,以高凌等五人的实力,逃跑还当真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一个照面,八煞中仅仅三人出手,高凌五人顿时就有数人受伤。 恐惧,狂怒,五人同时想到了最先进入府邸的毕宇,当下是毫不迟疑,发出长啸呼应,希望毕宇速来救援。 这数声长啸传开之时,落入了毕宇的耳中,同时也落入了另外两人的耳中。 这两人,也正是不疾不徐悠悠踏进熊府的肖威与小蝶。 这一刻的熊府,可谓群雄聚集,这一刻毕宇等人,也将面临更为严峻的局面。 但肖威的到来,终究还是无人知晓。 毕宇在听到高凌等人的怒啸之后,也已下定了决心,赴一场死战。 叶芳被他留在了柴房当中。 这一战若胜,他自会再来将叶芳带走,可若是败,那下场就只有一个,死。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临阵脱逃 赤璋城内,熊家商会处的厮杀已然停歇,白鹤世家一众人马,在宁缺与王诚二人率领的熊家人马围剿下,尽皆伏诛。 这场战斗熊家人胜利得太快,太过顺利,哪怕是最终白鹤世家三名供奉长老都惨死当场,也再没有任何白鹤世家的援兵赶到。 仿佛这场对熊家商会的袭击就是一场闹剧一般,仿佛这批白鹤世家的人马已经被遗忘,或者说完全的抛弃。 哪怕是最终获胜了,一众熊家子弟包括宁缺二人,都有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 胜利得太过轻松,又太过诡异。 敌方临死前想要逃走却又无法逃走的绝望,不似作假,那一声声饱含绝望以及怨恨的惨叫,也根本不作掩饰。 想象中应该出现的魔宗人马,一个都没有出现。 这根本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是白鹤世家不惜斩去一臂做诱饵,也要设下的一个局。 当所有人都反应过来,迅速往熊家府邸赶回时,那触目惊心的血红阵法,那隔着数里外都能闻见的浓郁血腥味儿,让这些熊家人的眼睛,都红了。 哪怕这些人中,熊家嫡系或支系的子弟都占据少数,绝多大数人就如三位供奉长老一般,是在外招揽进家族的。 但在这一刻,这源自同一个家族之人的血腥气息,每浓郁一分就象征着杀戮多一分,象征着一条同伴的生命,又怎能不叫人兔死狐悲,怎能不叫人愤怒发狂。 江曼三人也与这支仅剩的熊家队伍汇合了,他们的神色极为阴沉,甚至这阴沉当中暗含.着一丝惧意,一丝欣喜。 这种古怪的神色,与宁缺、王诚二人脸上激动愤怒的表情对比,显得有些奇异。 他们三人清楚事情的始末,甚至早就看见那被笼罩在血光之下的熊家府邸,但他们并没有赶往救援。 他们听从毕宇的命令,原地待命。 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一批魔宗人马,在毕宇等人赶去之后,也将彻底消停杀戮。 但当他们三人远远地看见了一道身影之后,这想法不翼而飞了,那身影来自白鹤世家的方向,怀中还依偎着一名少女。 看到这身影的刹那,三人惊住了,甚至倒吸口凉气有了落荒而逃的冲动。 但不知为何,那身影的主人仅仅是平淡的,远远地看了他们一眼,就径自往熊家府邸的方向去了。 是不屑,还是无视。 他们不清楚,但他们知晓,此次任务绝对要失败了,不但要失败,毕宇等进入了熊家府邸之人,也将难以活命。 毕宇将死,他们感到欣喜,但这欣喜之中,更透露着一股恐惧。 商量了一下,他们没有轻易逃走,而是将所遇的情况迅速以传音石向阁内回报,而后便是与宁缺二人汇合,意图劝阻二人,立即撤走。 这并非是他们关心宁缺二人的安危,而是本着为自身作考虑。 此次逃回星云阁,他们必将接受严重的惩罚,尽管错不在他们,是敌方的实力太强了。 但既然队长都没有离去,而是死了,他们却逃走了,意义也就不一样了。 可若是能多带回两名同伴,使得这次任务的死伤少上一些,那来自战堂刑罚堂内的惩罚,也极有可能会减轻一些。 且梁欢三人已经做好了打算,将大部分责任都推到毕宇的身上。 反正对方这次是死定了,而对方身为队长,没有带领好众人,反使得精英小队死伤惨重,于情于理,这责任他理应背上一大半。 如此,他们三人该承受的责罚,也就更为轻微了些。 “不要再前行了,熊家府邸内此刻已经没有活着的熊家人了,留得青山在,你们都快点逃吧。”陈冲扯住了宁缺后,突然拦在了熊家队伍的前面,表情严肃的朗声道。 他这番举动本就使得宁缺一愣,而在其话语过后,更是掀起了一片轩然大.波,王诚也是双目骤放精芒,盯着陈冲,一言不发,似等待他的解释。 有性急的熊家子弟,本就极为惦念着府邸内亲戚同伴的安危,此刻闻言更是大怒,也完全将陈冲那令人敬畏的星云阁弟子身份抛诸脑后,怒叱了起来。 “简直一派胡言,你到底有何居心,我熊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群情激动,也唯有少数人理智一些,比如那供奉三老,都是人老成精的家伙,此刻隔着这么远都能闻见源自熊家府邸方向的血腥气息,自然明白事态之严重。 梁欢在此时冷笑了起来,也不顾这一群人激动似要拼命的姿态,抛出了一个更为惊人的重磅炸弹。 “魔宗少主肖威亲至,你等认为,在这样的人物面前,熊家还有什么反抗之力吗?我们告知你们这则消息,也是不希望你们多做无畏的牺牲。 为保我们这一众人之命,我们的队长已经亲自赶往熊家府邸,纠缠住那魔宗贼人,这是在用生命在为我们争得一些存活的机会。” 说到了最后,梁欢的表情以故作沉痛了起来,其语气也变得有些悲怆,“话已至此,你们若还是执意要赶去,我们不阻拦。 但未免辜负了队长的拼死救援,我们不会奉陪,而是就此离去,将此地发生的所有事情经过,汇报给阁内高层。” “你们说的,是真的?” 宁缺有些不信,总觉得这事情中有些蹊跷,但此刻却已经有了少部分的人选择了相信,有些进入熊家没两年的食客已经开始了逃散,便是一些熊家子弟中,也有些许人产生了动摇。 “宁缺,走吧,跟我们走,快点离开这里,返回星云阁,毕师兄他们,已经没救了。” 面对宁缺的质问,却是始终沉默的江曼选择给予肯定的回答,她说罢,更是将气宝飞天舟拿了出来,态度已然明显。 “走。这样的事情,他们绝对不敢开玩笑,我们这等同于是临阵脱逃,若非有危险,他们也不会这么做。” 王诚忽的目光一闪,果决道,他的视线最后看了一眼被血色阵法笼罩的熊府,低叹一声,上了飞天舟。 宁缺沉默,原地驻足看向熊府,半晌,他摇了摇头,同样上了飞天舟。 有些事情,即使他看出了其中一些蹊跷,但那又能怎样,若魔宗此次来的真是肖威,他留下,也唯有死路一条。 第一百四十二章 竟然是你 白云千里空悠悠,飞天舟的速度若全力激发,日行数万里都不在话下。 江曼等人离去了,狼狈而逃,连去往熊府附近一观的勇气都没有。 魔宗少主肖威,整个云海界年轻一辈中最强的三人之一。 天骄,似乎已不足以形容他的厉害程度。 哪怕是星云阁公认的天骄白绫儿,面对这样的人物,也只能甘拜下风,没有任何战胜此人的可能。 这并非就是说肖威的实力超过了白绫儿太多,事实上双方战力的差距并不是太大。 但到了天骄这一个层次,只要是差距,哪怕很小的差距,往往就决定了声名以及地位的高下。 此次助援熊家堡的任务遭遇了此人,就代表着任务不可能再完成了,哪怕是白绫儿亲来,也顶多只能保住他们的性命,却不能阻止肖威做任何事。 而事实上,白绫儿已经到了。 跟随她一起来的,还有枯木长老。 他们只是在远处静静地看着江曼等人逃离,没有阻止,更没有现身。 这些临阵脱逃的战堂弟子,自然会有战堂刑罚堂处置,他们无需过问。 “白执事邀老朽匆匆来此,却又不去阻止那一众魔宗小子的杀戮,可是对那毕宇,还存有试探与观察之意?” 在赤璋城上空,白云掩映间,白绫儿与枯木二人身影伫立,如此高空,二人却如履平地,于长风呼啸中稳立不动,若神仙中人。 枯木那独特的腹语所发出的声音,随风传荡,落入了白绫儿的耳中,引得她抿嘴一笑。 “枯木长老多虑了,绫儿之所以还在此观望,也是想借着此次危机,磨砺一下毕宇师弟,希望他能在这生死之间,再做突破...... 说实话,对于毕师弟,即使是绫儿有时也有种看之不透的感觉。 就不知面对这魔宗八煞,还有他那生死大仇的儿子肖威,他又能展现出怎样的战力呢? 若是一击即溃,那么这次的磨砺,绫儿感觉实在毫无意义了。” 白绫儿的话语平淡,一如其眼眸,平淡似水,却蕴含.着一丝别样的美.感。 在二人的正下方,赫然就是那被血河锁天阵笼罩的熊家府邸,处在如此高空,他们二人的视线仍旧能够清晰的看见府邸中所发生的一切。 以白绫儿已经踏入了气狂境大圆满的实力,凭借一些秘技加之对气运之力的掌控,短时间的凌空还是可以做到的。 当然,这也是因她的底蕴雄厚,是为天骄之辈,否则普通的气狂境大圆满武者,是万难做到这唯有气王境强者才可具备的凌空之力。 枯木满是褶皱的老脸掀起了一丝微笑,他的视线同样时刻关注着下方发生的一切,至少就眼下的情况而言,所有事态的发生,都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白执事的苦心,老朽明白,玉不琢不成器,幼狼尚需经历生死的厮杀才能蜕变....... 这毕宇虽惊才艳艳,但自老朽观来,此子在武道一途却始终走得太顺了,没有受过挫折,又如何能成就大器。 以这此次生死之间的战斗做磨练,却是再适合不过了。” 说着,枯木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只是,白执事未免也太过关注此子了,竟然时刻掌握着此子的行踪,呵呵呵......” 闻言,白绫儿俏.脸微红,却又是轻叹道:“我星云阁毕竟成名只在这数百年之间,较之魔宗等势力,底蕴尚且显得太过单薄...... 毕师弟有天骄之资,将来成就绝不在我之下,将他的行踪掌握在手里,也是不想他外出发生任何的意外。 此次,若非我及时得到消息,知晓肖威也在此,又有枯木长老你施展小挪移带我来此,恐怕......” 后面的话,白绫儿却是没有再说,二人都是沉默,目光再度落在了下方的熊府之内。 此时的熊府内,距离毕宇前往救援高凌等人已经过去了半盏茶的时间。 他的出现,使得正在攻击高凌五人的其中三煞,都是攻势一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待一看清他的相貌,都是不由面露震惊与狂喜。 非但是这三煞,其余并未插手战团的五煞在看到毕宇的瞬间,同样露出了震惊与狂喜之色。 那凶煞更是目光一滞,在感应到毕宇那熟悉的气息后,低呼出声,“竟然是你......没想到,没想到啊,毕宇,竟然是你。” 说着,凶煞突然大笑了起来,他的大笑仿佛感染了众人,其余七煞同样仰天大笑,正与高凌交手中的三煞更是突然抽身而退,似对这五人再也没有了兴趣。 高凌五人得以喘息之机,却也顾不得惊疑什么了,连忙齐聚到毕宇的身旁。 “你们这群魔宗贼子,来啊,继续杀呀,熊某在此,来杀我呀。” 熊飞仿佛看不清事态的诡异一般,他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仍自怒吼着,甚至如同找死一般,向着八煞大步靠近。 “滚!” 凶煞大笑一止,眼中杀机闪过,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伸出,就有一道火焰手掌凝聚成形,向着熊飞轰去。 这一击极为突兀,熊飞圆.滚滚的肥胖身子毫不设防,被这一道火焰手掌抽飞了出去,撞击在内院的墙壁上,一股焦臭味伴随着鲜血飞洒,整个人已经是半死不活,直接昏了过去。 面对这种情况,毕宇却没有阻拦。 他已经是看出来了,熊飞心存死意,存心求死,哪怕他救下对方,对方依旧会自己寻着这八煞找死。 何况,面对声名赫赫的魔宗八煞,即使是他,也不敢有丝毫妄动。 对方八人尽管暂时没有出手的打算,但那八道强悍的气机,已经牢牢的锁定住了他,一旦他有什么举动,必然会遭到八人的联合进攻,那将是雷霆致命的一击。 “毕渊的儿子......没想到竟然是他,呵呵,有意思。” 在这熊家府邸隐蔽的一处阁楼上,肖威与小蝶二人的身影伫立,在看清毕宇相貌的刹那,肖威不禁目光一闪,嘴角有了一丝冷冽的微笑。 “他叫毕宇吧,没想到去了星云阁,竟然还混成了一个战堂精英队长。”小蝶也是极为意外,不禁多打量了毕宇两眼。 肖威冷然一笑,目中闪过了一丝杀机,“他也的确有些手段,上次无量山竟然骗过了我,自此投入星云阁,若非消息传开,本少主怕还蒙在鼓里。 本以为他会从此龟缩在那星云阁内,没想到竟然还有胆量出来走动,呵呵呵......就让八煞陪他玩玩吧。” 第一百四十三章 死战(一) 熊家和白鹤世家的开战,使得整座赤璋城,如同变作了鬼城。 往日繁华喧嚣的街道,空无一人,即使是常日里巡逻的城卫兵也不知了去向,城主府更是大门紧闭,对这两家的厮杀不闻不问。 不过到了此时,熊家近乎全灭,浓郁的血腥气息在整座内城都可闻见,这使得更多的内城居民胆战心惊,不少人因此都往外城迁徙。 纵是一些个流散在赤璋城内的武者,也是战战兢兢的早就避散开老远,都怕这城内的两尊大势力开火,殃及了他们这帮小鱼小虾。 在此时的熊家府邸内,杀机弥漫。 魔宗八煞的视线,莫不是全部锁定在毕宇的身上,至于那站在毕宇身后的高凌五人,已经被八煞完全给忽略了。 若毕宇还只是曾经那个魔云窟少主,草包一个,或许今天即使他以魔宗余孽的身份站在了八煞的面前,这八位凶人也不会多瞧他一眼,直接随手一记攻势便了结了他。 但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魔云窟少主,不再是受魔宗人瞧不起的草包二世祖。 他现在的身份,是星云阁战堂的精英队长,是曾在无量山一行当中大放异彩的那名青年,甚至还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在魔宗人的眼皮子底下耍起了威风。 他已经成了气候,甚至有能力在短暂的交手当中击伤凶煞。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如毕宇这样的人物,从最初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成长至此,就算是强如八煞,也不敢轻视了他,反而如临大敌。 “一起上,以最小的代价杀了他。” 一头红发长得垂落在地的血煞开口了,他的双眸带着一丝凌厉,随着话语出口,其手中也多出了一把血红长枪,大步踏出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势就蓦然一变,凛然的杀机令人心寒。 嘣! 枪出如龙,飞窜似流星焰尾。 这一枪的轨迹玄妙异常,血煞整个人都与长枪合二为一,血色的枪尖直指毕宇,就已经忽略了周遭所有的一切。 凝聚到了极致的杀机与枪势。 在血煞之后,其余七煞同样动作不慢,几乎随着其话语出口就手段各施,身影如飞,唰唰唰唰只听见衣袂破空之音,八道人影已经到了毕宇身前。 轰! 攻势降临! 重压如山,凌厉可怕! 在这一刻,本就在人数上不占优势,双方实力上更是有所差距,再不拼命,那就真的只有命陨。 高凌五人纷纷怒吼咆哮,也是歇斯底里了,本就绷紧的心神,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强悍恐怖的攻势,死亡的威胁冲击在心头,他们也已是浑然不顾了,各种攻势施展开来,完全就是亡命的架势。 但说到底,八煞的进攻,所有的重心都是放在了毕宇的身上,论压力,毕宇这边才是承受攻势最多的。 这一刻,是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毕宇浑身汗毛都竖立了起来。 只有硬拼一途! 他的双眸瞬间漆黑一片,黑洞气旋逆转的刹那,其身影霍然冲出,手掌横切一扫。 一柄完全由末日元气凝聚的漆黑大剑蓦然出现,一丈多长的剑身,碾压着空气发出爆鸣,毁灭的气息自剑体弥漫。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四百巨象之力在这一刻,毫不保留的爆发,完全灌注在这开天一剑之上。 “开!” 怒吼,狂啸。 毕宇全身肌肉隆.起,滚滚末日元气宣泄而出,这一剑横扫,最先碰触到的是血煞强刺而来的一枪! 镑! 整个内院的地面在这一刻,轰然巨震,地砖崩碎,尘起灰扬。 开天一剑与血色长枪触碰的刹那,那股难以抗拒的巨力就如怒龙摆尾,血色枪尖一颤之中,整个枪身蓦然弯曲呈弓形。 血煞怒吼,气狂境后期巅峰的实再无保留,竟硬生生地抗下这股冲击之力,其双.腿都被轰入了地面,甩动枪身如蛇,嗖嗖嗖嗖就是连续数十枪的飞点。 却听密集的打铁之音,在这千分之一息之间爆发如潮,更在这之后,其余七煞攻势到来,有近乎三道攻势被大剑所阻,狠狠地撞击在剑身之上。 轰鸣爆响之中,另外四道攻势角度刁钻,却是直接越过了毕宇这横扫一剑,直接袭向他的身躯。 那一刻,极致的危机感令毕宇几乎要撤剑回防。 但在忘我心境的状态之下,感觉到高凌等人的攻势从后方援至,他的双眸内迷离更甚,手臂肌肉隆.起间,强行抵住了血煞数十枪攻来的巨大冲击,使得这一剑横扫,完美的释放了出来。 一剑,血煞长枪嗡鸣,身影止不住的后退。 凶煞的铁拳开裂,胸膛处巨大的豁开再度流出鲜血,同样后退。 还有天煞,魔煞二人,纷纷目露惊骇,被毕宇这一剑近乎山塌的重力冲击,身形不稳,连连退出了七八步。 只是他们四人虽退,却还有另外四人的攻势,仍未停息。 轰鸣之中,高凌五人口喷鲜血,在阻住了另外四煞的攻击之时,一个照面就已然受伤。 只是他们的受伤,已经为毕宇赢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为毕宇做出了一次成功的掩护。 就趁着这八煞退开四人的瞬间,趁着另外四煞攻势一缓,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时。 嘭! 毕宇一步踏出,长发飞扬,身形前倾的一刹,万千剑气轰鸣如雨。 一道浓郁漆黑的人形剑气霍然穿梭,似一条漆黑恶龙张牙舞爪。 “小心!” 凶煞双目一瞪,赶紧提醒。 仍停留原地的四煞面色一变,各个防御手段施展开来,身影更是就要后退。 但便是此时,这巨大的人形剑气已然临近,万千剑雨随后袭向四人周身。 “杀!” 高凌五人同时大吼,完全不顾体内重伤,同样跟进,元气轰鸣之间,各种杀伤力惊人的战技施展开来。 轰轰轰轰! 一连四次轰击!一次强过一次,一次凶猛过一次。 四煞防御破碎,每一人身上都赫然多出了一道惊人的恐怖剑伤。 毕宇所化人形巨剑也在此时,光芒骤然一暗,崩溃之中,化作其身影落地,这落地的刹那,他便一口鲜血喷出,衣衫破裂,数道伤口狰狞显现,却又是身影再度消失。 杀! 嚯嚯嚯! 杀生拳法携着无穷杀机大开大合! 完全就如同疯魔了一半,连同高凌五人形成了一把锋利得尖刀,根本不给这四煞退开喘息的机会。 第一百四十四章 死战(二) 嘭! 拳出如锤!力道沉稳厚重! 土石飞溅之间,毕宇身化惊鸿,游走四窜,步伐飘渺,拳势却偏偏如大江流水,绵绵不绝之中,透着汹涌澎湃的浓烈杀机。 钪地一声! 排行第八的狂煞面色苍白,手中短刃与毕宇这一拳交接的刹那,竟然有火花四射,刃口都开裂倒卷,其身躯一颤的刹那,眼前一花,竟又是一拳如滚石来临,轰在了胸膛之上,将其整个人都击飞,胸膛骨骼断裂。 “死!” 高凌此时也没有了往日那般油滑退缩,抓.住这大好时机,面目狰狞,狂暴元气宣泄大步如飞,追击上前,就要再度给予狂煞一记重创。 却于此刻,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如一座铁塔挡在了身前,高凌面色微变,还不待收势,就见此人两条粗.壮的手臂已经探了过来。 这双臂延伸之间,空气爆鸣,力量澎湃。 高凌连忙抬剑阻拦,这双臂忽地又是一变,只见两掌翻飞,蓦然拍在了其剑刃侧面,一股大力宣泄,剑体嗡鸣中,骤然回缩,撞击在了他的胸膛之上,顿时便觉如大锤轰击在身,五脏六腑都要碎裂。 一口鲜血喷出,高凌的身体如破布袋子一般倒飞了出去。 但他身影倒飞而出,另一道身影却与其擦身而过,手臂轻轻一带一旋,将高凌身上那股磅礴巨力卸去了一空,使其落地后踉跄了数步,却并未再度受创。 这身影赫然也就是毕宇,解决了高凌的危机之后,在他的身前,那高大铁塔般的人物怒吼来临,毫不废话,见面就是一拳轰来。 此时,另外三煞也是缓过气来,虽身受剑伤,却凶性不减,再度向着毕宇围剿而来,气劲纵横间,招式都是杀伤力惊人。 “阻住他们,给师兄创造机会!” 高凌厉吼,他的话音还未落,另外四名战堂精英便已经咬牙迎了过去。 “滚!” 毕宇双眸迷离,但神色间却有浓郁杀机显现,大步踏前,地面震动中,同样一拳轰出,四百像的巨力澎湃,将空气都要轰爆了! 嘭! 似两块钢板夹击在一起时爆发的炸响! 那高大如铁塔般的人物自然就是凶煞,但此时此刻,其脸色骤然铁青。 他这一拳与毕宇的一拳轰在了一起,却感觉像是打在了一座山峰之上,这山峰还是完全由钢铁浇灌的,坚不可摧且力沉无比。 手臂一阵酸麻,拳头处更是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骨骼都在崩裂,一股强悍的冲击力宣泄在身,使得他的身形止不住的就要后退。 可在此时,毕宇神色冷漠,滚滚漆黑的末日元气凝聚之间,脚步踏前,以更为惊人的速度追及,如跗骨之蛆,又是一拳轰出。 这一拳直奔凶煞的心窝,强劲的力道灌注之下,凶煞就算是抬手阻挡,这一拳的力道也将彻底宣泄在他的身躯之上,贯穿之下,如隔山打牛,使其再度受创。 嗖! 突然,一点红芒于眼前乍现。 犀利而锋锐的气息,令毕宇的皮肤都隐隐刺痛。 竟是血煞一枪攻来,时机恰到好处,不仅替凶煞解围,还正是毕宇一拳攻出,力道用老,无法变招之际。 更是在血煞之后,天煞、魔煞二人厉啸来临,二人方才被逼退后,自觉耻辱万分,此刻攻势之间,如同亡命,杀招祭出,声势惊人! 此时此刻,危机四伏,稍有不慎便会血溅当场。 毕宇面色不变,内心平静如水,神色间的杀机却更为浓郁,面对这血红枪尖迎面而来,似要一枪爆头,其右拳去势不减,左臂却突然抬起。 一掌拿捏之下,五指张开之际,风云色变,巨力澎湃更有浓郁元气笼罩。 向着那刺来的一枪,陡然抓摄而去! 更于此刻,其右拳也终于轰在了凶煞的身躯之上,正攻击在对方格挡招架的双臂之间。 嘭! 这一拳的力道,毕宇是毫无保留。 强烈的气劲轰击,掀起了一阵狂风,将他的一头黑发掀飞如幕。 凶煞惨哼一声,双臂肌肉抽.搐,骨骼于喀嚓声中产生了崩裂,其双臂不受控制的倒轰在自己的胸膛之上,将其整个人就要撞飞的刹那。 毕宇的右拳忽然翻转为掌,一抓之下,陡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之上,将其整个人在是快要倒飞出之时突然扯住。 也在同时,毕宇的左手终于抓摄在了那一点血红枪尖之上。 这一抓,是五指拿刃,掌心空悬虚握。 纵是以毕宇的无匹巨力,这一抓也没能拿捏稳住。 血煞发出阴冷狞笑,手中骤然发力直刺,锋利的枪尖划过毕宇的五指,竟然发出如钢铁扭曲般令人牙酸的刺耳鸣响,一缕鲜血顺着枪尖淌下,那尖锐的枪头,直逼毕宇的眉心刺去。 这还不止,这一枪之后,天煞与魔煞二人的攻势已经临近,那凌厉的攻势,还未临身就让人有种汗毛倒竖之感。 “给我死!” 天煞与魔煞二人面目狰狞。 凶煞更是在此刻癫狂大笑,猛地发力,已经骨折了的双臂扭曲之间,抓在了毕宇的右臂之上,不使他的手臂收回。 可他这一番发力,在毕宇看来,如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那扣在凶煞肩膀处的右臂突然肌肉隆.起,五指就如同鹰爪一般,死死地抓进了凶煞的肩胛骨内,竟在凶煞极力抵抗当中,硬生生将其整个人都扯飞了起来,直接扯到了他的身前。 轰! 天煞、魔煞色变,然而攻势已出,纵是收力也终究晚了。 血花伴随着骨头渣子四溅,凶煞发出凄厉的惨嚎,半边身子都已经被轰得骨肉分离。 他整个人抵挡在毕宇的身前,将天煞与魔煞的进攻完全替毕宇阻挡了。 这一番攻势化解,危机却还是没有散去,毕宇只觉左手一阵剧痛之中,血煞发力猛刺的长枪已经到了眉心之处。 他只来得及将头微微一侧,这枪尖便划过了他的眉心,却并没有皮肤撕裂的剧痛,似乎寰宇玉在此时震动了一下,而后便听到刺啦地一声如切割在钢铁上的嘶鸣。 血煞一愣,这一枪他势在必得,就算毕宇偏过了头,光凭枪尖的锋利,就足以将其眉心豁开,枪尖内灌注的犀利元气,也会在第一时间贯穿进其脑袋,将其击毙。 但眼下这种情况,却是他始料未及的。 “死!” 血煞的神色有了扭曲,其一头垂地的血色长发忽然根根竖立而起,化作无数条匹练,在一阵刺耳的尖啸中,骤然刺入了毕宇的身躯。 第一百四十五章 死战(三) 根根血红长发,尖锐如针。 广散开来,如一片血幕,连接着毕宇的身躯,发端已经刺入了他的肉.身肌肤,却因其体质太过强悍,并未穿透太深就已经止住了去势。 可尽管如此,这突然爆发的一击,仍是令毕宇遭受重创。 无数长发中蕴含的阴损元气,如条条毒虫钻入他的体内经脉之中,血雾从其周身飙散,剧痛蔓延。 云端之上,白绫儿神色微变,娇.躯轻.颤了那么一下,却终究是没有出手的打算,而是秀眉轻蹙中,略有沉思。 在其身旁那枯木长老,摇头微笑,目光遥遥的看着下方那装极凄惨的毕宇,眼神中带着些许感叹。 “他的实力倒的确惊人,完全就忽略了境界上的差距,可若只有这样的战力,少主,你一招就能轻易镇压住他吧?” 熊家府邸那隐蔽的阁楼上,小蝶不以为然的挑了挑手指精美的指甲,偏头看向肖威轻笑道。 “看下去吧,如果他只有这么一点战力,我也不需出手了!” 肖威嘴角噙着一丝泛着冷意的微笑,语气平淡。 他这话语还未彻底落下呢,毕宇那边战况就已经发生了突变。 却见那高凌五人拼命纠缠之下,仍是不敌重伤下的狂煞四人,被一一逼退,高凌更是伤上加伤,倒地后近乎濒死。 如此一来,局势再变,八煞重新将矛头对向了毕宇一人,尽管这其中,凶煞已经被毕宇控制在手里,更且彻底丧失了任何战斗力。 但其余的七煞,血煞、天煞、魔煞三人战斗力处于巅峰状态,几乎未曾受伤,他们三人也是除了凶煞外,八煞中实力最可怕的存在。 毕宇被血煞那突然激射的长长血发缠住了身躯,根根发丝没入了血肉当中,顿时就行动受限。 如此大好时机,天煞与魔煞又怎会错过,眼中杀机毕露,都懒得去理会毕宇手中如死狗一般气息萎靡的凶煞,攻势展开之际,根本不给毕宇任何抵抗的机会,就已经轰击在他的身上。 轰轰! 两声爆响,气劲肆掠,血花飞溅。 这两道犀利攻势,毫无保留的正中毕宇身躯,即使以他的肉.身强悍,也被这天煞与魔煞全力催发下的攻击打得血肉模糊,伤口处可见森森白骨。 狂煞四人也随后到来,攻势如潮水,就要将毕宇淹没。 却在此时,血煞的面部根根青筋鼓起,头皮都开始渗出了鲜血,那根根没入毕宇身躯的血色长发完全绷直,竟然发出了咯吱咯吱的不堪承受般的脆响。 “快!”天煞手一抬,一道巨大的冰晶尖柱凝聚成型。 “末日......天轮!” 低吼,从毕宇口中传出,他的双眸之内,那漆黑的看不见任何眼白的色彩,令人心悸。 一道巨大高若十丈仿似门户般的轮盘,突然显现。 只是闪瞬之间,就彻底在虚空凝形。 恐怖的重压,狂暴的吸扯之力,间杂着的,还有一股令人灵魂悸动的玄奥力量,在这方空间内,彻底荡漾开来。 “这种战技......”肖威双目一凝,他的眼光何其之高,一眼便看出了这末日天轮的不凡。 若仅仅是威势而言,这末日天轮还不足以让他感到动容,但那股玄而玄之的灵魂悸动之感,却让他产生了一种淡淡的危机。 轰! 似乎是地狱之门降落在地,整个地面都是猛地一震,灰尘四荡,土石崩裂,天煞激射发出的那巨大冰晶尖柱,不受控制的被吸扯进这巨大轮盘旋转的漩涡当中,彻底崩溃化作虚无。 嘣嘣嘣! 血煞闷.哼一声,无数血红长发齐根而断,鲜血四散。 他发出怒啸,长枪霍然横扫,血色的元气灌注之下,如同粘.稠的血水,那枪身只在瞬息间便弯曲成绳子一般,竟抵抗住恐怖的吸扯之力,饶过了末日天轮,向着毕宇的脑门儿狠狠抽去。 啪! 还未彻底临身,枪身与空气摩擦产生的爆炸力量就已形成了绝对的杀伤。 这一击,以血煞实力,纵是气狂境大圆满武者出手去接,也需谨慎。 那狂暴抽击近乎弯折的枪身内,蕴含的力道何止万斤,这并非是他自身的肉.身力量达到了如此恐怖的程度,而是完完全全的,依靠强悍的体内元气。 毕宇双眸中的迷离有了些消散的迹象,只觉对周遭一切的感应忽然变得模糊起来,他的伤势极重,重到影响了心境的平稳。 近乎是本能的,他抬起左手,一拳轰出,那狂暴的杀意笼罩在这一拳之上,与狠狠抽来的枪身相撞! 嘭! 力量! 恐怖的力量! 这一枪中蕴含的爆炸冲击力,即使是以毕宇近四百象的巨力也变得黯然失色,他的左拳手骨碎裂,肌肉崩裂开来溅出.血花,整个人更是止不住的要向后退。 而在他的后方,狂煞等四人攻势来临,狞笑声令人心悸。 毕宇的双眸,在这一刻,彻底的恢复了清明,剧痛让他再也难以保持忘我心境的正常发挥。 这心境破碎的一刹,那末日天轮都有了要消散崩溃的迹象,对于周遭环境的感应瞬间降至了冰点,便连漆黑的末日元气,也重新化作了灰色。 但在这一刻,他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再次心变,面对后方降临的攻势,他双眉倒竖,怒发飞扬,将右手中半死不活的凶煞蓦然提起,左手摄取之间,那快要涣散的十丈末日天轮飞转来临,崩溃之中,化作了无数细小轮盘融入了凶煞体内。 凄厉惨叫,在这一刻自凶煞口中发出,他的肌肉崩裂,大量鲜血流出,更是双手抱头,发出惨绝人寰的嚎叫,那是来自灵魂如冰冻般的剧痛。 “死!” 狂煞四人怒吼咆哮,毕宇只来得及以重创的左掌斩出一记开天,四人的攻势就已将他淹没。 轰! 大剑崩溃,虽重逾万斤,但在此时此刻,面对四煞全力围攻,又非全盛状态,毕宇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其左手手掌血肉横飞,手腕弯折骨骼脱臼,整个人更是倒飞而出,鲜血狂喷。 在他倒飞出去的路途中,血煞、天煞、魔煞三人齐至,杀意凛然。 长枪、大刀、铁拳,元气肆掠,划破空气发出震耳轰鸣! 第一百四十六章 挫败 “要死了么?” 这一刻,风似乎变得尤为的寒冷,周遭所有的声音,即便是轰鸣滔天,也似乎有些微不可闻。 毕宇只觉身体好冷,似乎浑身的热血都在这一刻冷却,他的眼皮重若千斤,若在以前,即使重若千斤他也有力量睁开双目。 但现在,他好疲惫。 这种疲惫,是来自心,来自灵魂,来自一种深深地挫败。 似乎在他得到了末日天经与寰宇玉后,便一路顺风顺水,再大的危机,也没有此刻这般直接威胁到生命。 他以为他很强了,强到哪怕是八煞齐至,他也有能力与之周旋。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他若有心想逃,哪怕是有血河锁天阵封锁,八煞中任何一人也无法追及上他的速度。 但他不可能逃,连肖威的面都不曾见到,面对区区八煞,他躲避,他任由高凌等人身死不救,他就不是毕宇,不配身为他们的队长,他也不再拥有一颗无所畏惧的心。 远处,似乎传来了一声女子的惊呼,这声音好熟悉,毕宇想要回头去看,但他没有了这力气。 尽管此刻,凶煞身死,其灵魂遭到了末日天轮的拘束,其元气,被寰宇玉吸收,反哺到他的丹田内。 但这份力量的滋补,无济于事。 生死,就在旦夕之间。 他能感觉到身后攻势靠近中的那股凌厉,这凌厉,会将他这坚逾四品气兵的身躯,撕裂成粉碎。 嘭! 似乎有什么东西破裂了,笼罩整个熊家的压抑气息消散了。 他的身躯一震,有那么一刹,身体伤口在剧痛,他感受到了,但这感觉,让他意外,这是身体落地的触感,没有身躯被撕裂的剧痛,没有死亡一刻的茫然。 他睁开了眼睛,看向天空,那天空,笼罩整个熊家府邸的血色不再,恢复了往日的蔚蓝与苍白。 有一道人影,枯瘦如柴,那般的单薄,却凌空傲立,长风吹不散他那一头灰发,掀不起他的衣角翩飞。 直到,鼻翼间嗅到了一缕幽香,这幽香似催眠的药剂,让他的疲惫感如潮水倾覆,他昏厥了过去。 隐隐地,在昏厥的前一刻,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听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名,也听到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急促的向他靠近。 “白绫儿!” 这声音,似乎是肖威。 那脚步声的主人,似乎是,叶芳。 ..................... 飞天索舟划过长空,破开云雾滚滚如潮水退后。 在熊家府邸内,凶煞残缺不堪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宛如铜铃般的双目怒睁着,鲜血汇聚了一地。 九道人影在这尸体旁伫立着,肖威与小蝶二人在前,七煞躬身在后,神色间写满了不甘。 这七煞中,也就唯有天煞以及魔煞没有受伤,其余五煞,甚至就连实力最强的血煞都形象颇为狼狈,血色的长发不再,头皮鲜血淋漓。 “算这小子命大,没想到去了星云阁后,倒被人当成了宝,连白绫儿都如此在意他,还带着枯木那老家伙亲自来救他。” 小蝶的声音颇有不忿的传出,引起肖威摇头一笑。 “区区气将境中期的实力,能在八煞围攻下存活这么久,还能杀死凶煞......他的天资,已不在一般的顶尖天才之下,甚至犹有超出。 星云阁如此在意,倒是情理之中,不过这也让本少主感到极为意外,想来因是这小子获得了某些奇遇机缘。 终究是毕渊的儿子,不可小觑......” 或许也唯有在面对小蝶的时候,肖威才会耐着性子说这么多话。 这待遇,怕是连夏洛冰都不曾享受过,他的视线遥遥看着那天际渐渐消失的飞天索舟,若有所思。 小蝶撇了撇嘴,不屑道:“就算是得到了奇遇又怎样?依旧不是少主你的对手,就算是天骄如白绫儿,也不是你的对手,他即使以后成长起来,也要被少主你踩在脚下。” 对于肖威的崇拜,小蝶似乎是已经到了一个盲目的程度,话语落下,再度让肖威发出大笑。 这茫茫云海,能被他肖威视作对手劲敌的,又有几人呢? 当毕宇从昏迷中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处在了一个熟悉的房间里,淡淡的梅花香味,自房外透过窗户飘入房中。 这是他在星云阁内山的住处房屋内,尽管往日.他很少进入房中,但对这房内的摆设格局,他还是有些印象的。 身上七缠八裹的满是纱布,浓郁的药香将梅花香气掩盖,一丝丝酥.麻的感觉伴着阵阵刺痛挑逗着他的神经。 在床边的小桌旁,叶芳熟悉的身影进入眼帘,却是趴在那桌上,藕臂枕着脸颊,睡得香甜。 毕宇没有惊动她,他就这样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叶芳,眼神中渐渐没了焦距,却是已经将心神沉浸入体内,感受着体内丹田经脉中,元气的流动。 事情的经过,已经不需要再细细思索了,既然现在已经躺在了星云阁内的住处中,先前所发生的一切,也就不言而喻了。 只是可惜,他纵是最终昏迷了过去,也没能见到肖威,没能在对方的面前,施展出哪怕一招。 或许以他现在的实力,哪怕站在了肖威的面前,也不是对方一招之敌。 连魔宗八煞这一关都未能过去,若非最终白绫儿赶到,他现在怕是已经身死了。 丹田内,精纯的末日元气氤氲,已经有了近乎液化的程度,如此纯粹的元气,即便是大多数气狂境大圆满的武者,都不一定具备。 若真正达到元气完全液化,那便象征着在元气的精纯程度上,已经达到了气王境的标准。 毕宇丹田内的元气虽有一定程度的液化表现,却终究并非完全液化,距离气王境的元气精纯程度,尚有些差距。 不过在气王境以下,以他的元气精纯程度,已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了,这也是他的战斗力如此惊人,完全超脱了境界所能表现的极限的原因之一。 从内视的状态中退出,毕宇可以感受到肉.身的力量再一次得到了些许增强。 好像每次重伤之后,末日战体对肉.身进行的淬炼,都会达到更好的效果。 非但如此,他似乎又到了即将突破的边缘,只是这一次突破的感觉,并不强烈。 仿佛有什么东西阻碍,毕宇说之不请,他现在只感觉到一丝挫败,这挫败毫无缘由,却又那么清晰。 或许是心境出了问题,他终于遇到了修炼的瓶颈。 第一百四十七章 刑罚堂 内山,梅苑。 这一日,寒风朔朔,冬日的阳光被山的另一头切割成了两面,落在梅苑当中,于万千梅花的分隔下细细碎碎落了一地。 毕宇的背影,在这细碎的光斑下,显得有些萧索。 他坐在这院中梅树下,已过去了数天的光景。 山中无岁月,修炼不知寒。 体内的伤势,经过他那昏迷的两天,又经过这数天的调养,已经恢复了大半。 叶芳显然已经习惯了他这种独特的修炼方式,或者说,她这位名义上的丫鬟,已经习惯了住在了主人的屋舍当中,霸占着主人的床铺。 偶尔她会煮上一些清茶或酒水,替毕宇送过去,尽管这些茶水往往放置在那里,被寒风吹得一会儿就似冰镇的一般,她依旧乐此不疲。 因为她看到了毕宇曾小小的喝了那么一口,就是这一口,让她心里甜滋滋的,至少这代表着,毕宇对她的戒心,已经没有那么强烈了。 快到了傍晚时分,天色已经渐黑,毕宇接到了来自战堂的传讯,他放下手中的传音石,起身出了梅苑,往着战堂内堂所在的山峰信步行去。 一番山路,却走得潇洒,脚不沾地,身姿轻.盈,速度也是不慢。 一身独特得妖兽毛皮缝制的青紫长袍,象征着他战堂精英队长的身份,山路所遇的一些弟子,莫不是纷纷为其让道,缄默着恭敬施礼。 “不知什么时候......我走在了他们的前面......成了他们口中的师兄。” 毕宇的身法飘忽,犹若鬼影,鸿字一决以他现在的实力和体魄,施展开来毫无负担,已经驾轻就熟。 他的双眸时而迷离,时而清明,气息时而空灵内敛,时而锋芒毕露,沉浸于忘我心境当中的时间,随着这心变时时的转换,已经越来越持久了。 顺着巨大直通山巅的铁链,他的身影在夜里凛冽的寒风中渐渐模糊。 山巅,战堂,夜里依旧有不少弟子逗留,但在那最西脚的一座大殿,却少有人愿意接近。 那是刑罚堂,肃穆而庄重,周遭树叶的婆娑,剪碎了无数灯影斑驳,无形中渲染着一种肃杀之意。 历来犯了门规或为阁内办事不利的战堂弟子,都会交由刑罚堂处置。 往往只需遥遥一声通报,那些弟子会自行前来领罚,没有人胆敢违抗,违抗的下场,轻则逐出星云阁,重则处死。 夜凉如水,在这山巅,尤显凛寒,毕宇的身影一晃,直接便往那无人愿意接近的刑罚堂而去。 在此刻的刑罚堂内,已有五道熟悉的人影在门口伫立。 当毕宇来临之时,五人同时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眼神中的意味,各有不同,但殊于身份,还是有人见礼。 “毕师兄!”梁欢与陈冲二人目光微闪,似不敢直视毕宇的眼睛,那双时而漆黑一片,时而又犀利异常的眼睛,令他们心里微微发憷,宁缺与王诚二人,则是面带愧色,呐呐着一句过后,不敢多话。 也唯有江曼对毕宇的到来无动于衷,或许也不是无动于衷,她的眼神虽平静,但却带着一丝浓浓的不甘。 这不甘也唯有她清楚,在那样近乎必死的局面下,她这个杀兄仇敌仍旧未死,不但没有死,还被白绫儿亲自救了回来。 是偏袒,还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她说之不清,只感到一阵的心寒与绝望,甚至让她有种渐渐开始憎恨整个星云阁的感觉。 为何世道如此不公! “嗯。” 向着五人轻点了一下头,毕宇却再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这五人在此,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此次任务失败,熊家近乎全灭,他们整个精英小队都将受罚,之所以不见高凌等人的身影,怕也是因着几人受伤实在太重,故而刑罚堂还未进行通知。 将视线落在了这刑罚堂禁闭的大门上,正有疑惑,突的大门自开,其内光线幽暗,阴森可怖,夜风灌入殿内,两排昏暗的烛火齐齐剧烈摇晃,烛香瞬间浸染了整座大殿。 光影摇曳当中,隐约可见在那大殿正中的高座上,有着一人身影,身披厚重铁盔,帽檐低垂,看不清样貌。 低沉沙哑的声音,如同夜枭的低鸣,在此刻自殿内传荡,落入了殿外毕宇四人的耳中。 “任务途中无故私逃,罪不可赦,梁欢、陈冲、江曼,宁缺、王诚,关天寒洞三月,扣除功劳点三万。” 江曼五人身躯一颤,却连忙低头躬身应诺,不敢有丝毫违背。 只是很显然的,自他们眼眸中流露出的一丝恐惧,似乎对那关入天寒洞三月的处罚,极为抗拒。 毕宇正若有所思之时,突有所感,却是那殿内端坐的神秘人已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这目光阴冷,如毒蛇在暗处窥伺,令他感觉到了极致的危险气息。 对方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似乎有了那么片刻的停顿与沉吟。 半晌,江曼五人都不敢起身之时,方才有声音继续自殿内传出。 “身为精英队长,于队伍内成员疏于管理,导致人心不聚,任务失败,毕宇,关天寒洞三月,三月后,入九幽窟受刑。” “九幽窟。” 梁欢三人都是双目一瞪,身体颤抖更为剧烈,眼眸中有掩饰不住的惊骇,但这惊骇之中,却更多的则是幸灾乐祸。 毕宇眉头微皱,天寒洞他倒是听说过,但这九幽窟是个什么去处,他还当真不知晓。 不过自江曼五人的反应来看,显然这九幽窟比之天寒洞更令人感到可怕。 “此刑罚,明日起执行,尔等去吧。” 还不待毕宇细想,那殿内神秘人一挥手,殿门再次关闭,烛火独特的香味消散。 江曼五人长吁口气,缓缓起身,各自都看了毕宇一眼。 江曼的那美丽的眸子中,闪烁的却是一丝解恨的快意,毫不掩饰对毕宇的敌意。 梁欢与陈冲就显得收敛些,尽管眼神中也闪过了一丝讥诮,但神色间却是不露分毫。 也唯有宁缺与王诚二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却是低叹一声,先行离去。 “这世道,还是有公平二字存在的......” 哼哼一声,江曼面带得色,同样转身离去,香风消失于黑夜中。 梁欢与陈冲二人神色古怪,齐齐向着毕宇一抱拳,赶紧跟上。 霎时,偌大院中,就毕宇一人伫立原地。 他皱眉良久,望着刑罚堂禁闭的大门,思索着这刑罚当中,似乎蕴含.着其他的一些深意。 第一百四十八章 佳人夜访 冬夜,月清冷。 群山绵绵中,黝黯的山头披上了一层朦胧的清辉。 顺着山路而下,毕宇返回到梅苑之时,意外的发现苑中竟迎来了一位佳客。 万千梅花点缀作陪,徐徐夜风翩翩相随,更有暗香浮动,月色清辉迷人。 便有那一抹白衣女子的倩影,深坠在这光影琉璃的世界当中,一头青丝随风浮动,衣袂飘飘若谪仙,美得不可方物。 不是白绫儿,又有何人可有如此风姿呢? “师......师兄,你回来啦。” 叶芳似乎有些紧张,看见了毕宇伫立在门口的身影,连忙迎了过去,更是靠近后偷偷看了一眼白绫儿,低声呐呐着道:“白师姐才来了没多久,不肯进屋,说是要等师兄归来一叙。” 毕宇闻言点了点头,目光看向白绫儿之时,对方也在此刻悠悠转身,淡淡微笑着,明镜般的眸子落在了他的身上,贝齿亲启道:“绫儿深夜拜访,冒昧之处,还望师弟勿怪才好。” 这话语间倒是少有的带着些亲昵,清脆悦耳的声音落入了毕宇的耳中,使得他微微一愣,而后失笑:“师姐言重了,师弟这小小梅苑今夜有师姐这等佳人莅临,当是毕某之幸,还请进屋落座一叙。” 说罢,毕宇面色一正,正欲作请,却被白绫儿含笑制止。 “院中自在,师弟不必客气,绫儿此行,是有一事告知师弟。” 白绫儿莲步款款,走近了几分,明眸皎洁如月,一缕熟悉的幽香钻入毕宇的鼻翼,叶芳知趣的退后,进了屋舍当中。 “却是何事,师姐但说无妨。”见白绫儿神色郑重,毕宇目光一闪,眉头轻蹙道。 他气度不失,落落大方,目光更是澄澈如水,倒让白绫儿看重了几分,眼中闪过了一丝赞赏。 顶着云海四佳丽的美誉,更有绝代倾城的美色,普通男儿面对白绫儿,试问谁能做到不失方寸,泰然自若。 如果是在大半年前,毕宇或许还会沉溺于白绫儿的美色,有所失态,但以他现在的心境,万物存于一心而不可惊扰。 忘我心境状态下,连自我都忘却,又何谈美色佳人。 眼下他是目光清明,于白绫儿之美,他只在欣赏,无意亵渎,自然能从容不迫,宠辱不惊。 “熊家一行,绫儿本以为师弟会因此受挫,有碍今后修行,不过现在来看,倒是绫儿多虑了......师弟天资,当为绫儿之上。” 白绫儿并未第一时间说出此行之事,倒是凝望着毕宇轻点了点头,颇为赞赏的道。 这却是令毕宇大为汗颜,要说受挫,他还真是受挫了,现在仍觉得心念无法通达,却是不知为何缘故。 但想来也是因差点死于魔宗八煞之手,或者直到昏厥都不曾正面肖威,逼的对方出手一战有关。 只是这种念头,在武者口中道述,便是为一种修气中所遇的魔障。 魔障源于内心,源于所思所想,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 如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使得武者常常在修气之时面临瓶颈,久久不能突破。 自从得到寰宇玉以及末日天经后,毕宇就从未遇见过什么修炼瓶颈,往往都是他不想突破,却被迫非得突破。 像这次有种突破之感,却始终无法突破的经历,他尚且第一次遇到。 不过他却知晓,这一切源于心,源于思想,什么时候他心念通达了,思想无束了,那就是魔障消去,突破在即之刻。 “师弟,明日前往天寒洞,你切记,莫要以元气抵抗洞内严寒,而需身体力行,顺应而为,重在磨砺。” 白绫儿的声音突然严肃,她与毕宇相隔不过半丈,突然这般凝重的望着毕宇,到让毕宇有些不适应。 “师姐此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毕宇疑惑,这其中莫非有什么玄机? 白绫儿轻叹点头,“阁内弟子只道天寒洞是惩罚犯过弟子,人人畏之如虎,却早已将这惩罚中蕴含的磨砺与造化抛诸脑后。 唯有少数毅力极佳之辈不忘初衷,知晓这天寒洞实乃一片炼体福地。” “炼体福地?”毕宇一愣。 “嗯。”白绫儿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常人修气养身,以气为主,炼体为辅,少有人愿淬炼肉.身,达到肉.身力量的极限。 且炼体之苦,非毅力惊人之辈难能坚持下来,这天寒洞苦寒,纵是气王境强者都难以忍受,若不以元气抵御,当承受身体冻裂甚至死亡的危险。” 白绫儿的语气凝重,听着毕宇不由心中一凛,又听其话锋一转,明眸凝望着他,语重心长道:“当然,险中自然也蕴含.着造化,师弟,我观你体质非凡,肉.身力量尚远在我之上。 这天寒洞之行,或许对你大有裨益,只是少不得,要吃一番苦头的,还望你能自持。” 毕宇眉头一扬,望向白绫儿,突地诚恳抱拳道:“既是有这一番造化,师弟自当谨遵师姐教诲,师姐深夜来此特为此事,却是费心了。” 白绫儿摆手微笑,流苏般的长发随风翩翩而舞,欺霜赛雪般的肌肤在月光清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绫儿看重师弟,以师弟你的聪慧,自然是明白其中道理,你现在的实力还不够强,绫儿还能为你提供一些修炼上的帮助。 若日后成长起来,这偌大星云阁,也将有你一席之地,希望你届时能够独当一面,也为绫儿分担一二星云阁的压力!” 说到最后,白绫儿的脸颊微红,看了一眼有些呆愣的毕宇一眼,摇头一笑,“师弟好自为之,绫儿去了。” 却是蓦然转身,拂袖拔空而去,那白衣倩影向着月辉,映着万千梅花点缀,仿若奔月的仙女,只余一缕幽香浮动,似证明她曾来过。 院中,毕宇沉吟良久。 白绫儿突然如此青睐,引起了他的深思。 这种行为上的反常,想必对方也是清楚,却仍旧将这姿态摆出来了,如此也就透露出一种讯息,他已经得到了星云阁各方面的认同,那所谓的阁内第二天骄也不再只是一个虚名,而是开始渐渐对他开放某些特有的权限。 “只是......师姐也没必要如此亲昵,绫儿......”毕宇苦笑。 他是知晓,这种称呼,证明对方已经将他放在心上,或者说,将他的定位,重新摆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不过这并不代表其他的某些含义,毕宇也不会这般狂妄的往那方面去想。 以他现在的能力,没有那个资格。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天寒洞苦修(求收藏) 天寒洞,寒风凛冽。 洞内处处冰晶横生,冰凌倒悬,近乎乳白色的寒气充斥满了整个洞窟之内。 使人一眼看去,白茫茫一片,望不见上下四周,看不清洞内绵延通往何处。 尽管在来时就有所准备,但当真正进入天寒洞后,毕宇还是震惊不小。 天寒洞不在内山任何一个山头,而是处于一座浮空山内,四通八达近乎上万个洞.穴入口。 事实上在星云阁内山,类似这样的浮空山不在少数。 由阵法之力控制,悬浮于内山莽莽群山之上的空中,为星云阁最为特殊的地带,是为供弟子磨砺的特殊修炼场所。 平日里若抬头望天,实力不到气王境的武者,根本就看不见这些浮空山存在的影子,即使坐上飞天舟升空,也无法到达这些浮空山所在。 那是一片完全由阵法之力扭曲覆盖的虚空,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是星云阁最大底蕴所在。 毕宇也是在同门指引下,方才找到进入天寒洞的传送殿,在不少人满是恶意的猜测目光中,传送到了这天寒洞万千洞.穴入口之一。 朴一踏足此地,就有一阵强风自洞.穴内部疯狂袭来,恐怖的冲击力使得毕宇的身体一晃,险些被掀飞了出去。 这强风更是寒彻骨髓,比之最冰冷的寒冰还要冰冷,吹在人的身上,似锋利的钢刀,以毕宇强悍的体质,甚至在这风临身的刹那,肌肉与之碰撞发出了如金铁般刺耳的鸣响。 “好一个天寒洞。”毕宇倒吸口凉气,看了看洞口外茫茫云雾一片翻滚的世界,根本望不见下方的地面,衣袍猎猎作响中,整个人在这强风吹袭下摇摇欲坠,有种要被轰出整个洞.穴,落下去摔死的错觉。 当然,这天寒洞如此设计,自然不会真的会有强风将人吹出去摔死的。 那笼罩在洞口处的一层蒙蒙清光,便是守护阵法。 哪怕有弟子传送到洞.穴的第一时间没有站稳被吹飞了出去,也不至于直接身体落到洞.穴之外,而会被阵法挡住,不会有性命之忧。 站稳了身形,毕宇双目一闪,看向这洞.穴完全被坚实的寒冰覆盖的岩壁,袅袅寒气被强风吹得如雾气翻滚,阵阵刺骨的寒意渗入骨髓,不一会儿,他的发丝包括衣衫都被凝结出了一缕薄冰。 体内的末日元气在这凌寒之下,都有了运行滞涩的迹象,不难想象,在这天寒洞内,若运行元气御寒,将会造成多么巨大的元气消耗。 “在这种环境下,对元气是一种极大的淬炼,修气几乎是所有武者认可的根本之法,这是毋庸置疑的......也无怪进入天寒洞的大多数弟子,都选择以元气御寒。 一则淬炼元气的精纯度,二则减轻肉.身上的痛苦。 只是元气终究会有耗尽的时候,哪怕带足了补充元气的丹药,在这种环境下,恢复的速度也差强人意,到时还是得经受炼体之苦。” 思索之中,毕宇大步踏前,顶着强劲的寒风,向着洞.穴内部进发,他心中越想却越觉得疑惑。 按理说,踏入武道之人,尤其是星云阁弟子,大多数都不是意志软弱之辈,哪怕是如高凌那种性子,在逼不得已之时,也会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坚韧。 既如此,又怎会有人忍受不了一点点磨砺之苦呢? 毕竟这天寒洞也的确是一块淬炼元气与体质的良地,如有对实力有所帮助裨益,想必没有任何武者会拒绝,除非这地方实在可怕到了某种程度,才会让人忽略了好处,选择抗拒。 但眼下来看,毕宇也没有发觉这地方有什么不妥的,除了寒冷确实令人有些受不了之外,却也在咬牙坚持的范围之内,可总不至于到那种谈之色变的程度。 “是什么原因?”毕宇皱眉苦思,渐渐来到了进入了洞内深处,已经看不见后方的具体,那洞口的光亮也已经消失。 到了这里,寒气更为浓郁,氤氲成了滚滚潮汐一般,沐浴在人的身体上,令人行动都变得有些迟缓。 至此,毕宇才感受到了一些压力,只觉手脚有些僵硬麻木,体内的血液流动也有些缓慢了下来,脸色有些发青。 不禁恍然,“是了,以我的体质,纵是白绫儿都说了,肉.身强度远在她之上.......那么其他的星云阁弟子,哪怕是一些精修过炼体功法的,估计也与我的肉.身强度有着极大差距。 至少,星云阁弟子当中,尚没有出现如凶煞那般,将肉.身力量修炼到了三百象巨力的存在。 既然如此,现在就这么一会儿,连我都感觉到了四肢被冻僵的麻木,那么其他人,只怕更为不堪,甚至稍有不慎就有被冻死的可能。 这虽然与我没有动用元气御寒有关,但想来时间一长,总有人会元气耗尽,面临这种局面,届时生死两难的痛苦,度日如年,也无怪少有人敢踏足这天寒洞了。” 想清楚了其中的关键,毕宇也是心下凛然,算是对这天寒洞有了一个最直观的了解。 这怕是一个极为可怖的修炼福地了,可怖到大多数人即使知道在其中修炼的好处,却不敢踏足其内,也唯有少数天才中的天才,或者天骄之辈,方敢将此地视作平日修炼之地。 “天骄,之所以为天骄,就要各个方面都远超常人,这天寒洞虽对元气淬炼有极大效果,但既是天骄,又有谁的元气不够精纯呢? 怕是都达到了近乎液化的程度,想要再次淬炼得到提升,以天寒洞这种程度的凌寒,怕是将人冻死了都没可能。 如此,也就只有寒气炼体才是对我帮助最大的,这大概也是白绫儿叮嘱我,莫要以元气御寒的原由。” 毕宇强忍住寒彻骨髓的痛苦,压制住体内元气护体,而是将元气按照末日战体的路线运转,在浓郁的寒气刺激下,不断的淬炼肉.身。 一个周天一个周天,末日战体淬炼肉.身的效果在寒气刺激下发挥到了极致。 毕宇盘膝坐在洞内的身影,似乎是一个吸收寒气的容器,周遭所有的寒气翻滚中都向着他的身躯汇聚。 渐渐地,以他的身躯为中心,周遭掀起了一场冰雪风暴,将他整个人淹没其中,冻结成了一个人形冰晶。 第一百五十章 五百象之力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云海界新的一年已经来临。 在天寒洞中,毕宇的身影已经完全被冰晶包裹覆盖,成为了万千冰凌柱子中的一员。 当初那人形的轮廓,现在已完全走样,若不仔细去看,还真的无法发现他的身影。 寒气氤氲,永无止息。 普通人若在这寒窖之内,怕是连一个时辰都撑不过去,即便是修气有成达到气狂境的武者,处于这冰寒环境当中时间久了,也有肉.身被冻伤,乃至死亡的危机。 如毕宇这般,整个人直接被冰冻成了一道冰凌柱子,且以这种诡异的状态,维持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怕是没人会相信,他还活着。 哪怕是气王境的武者,若自身体质不强,被冰冻成冰柱整整两个月,也会有命陨的危机。 却这一刻,一声轻微的脆响突地在这沉寂了两月的寒洞内传荡,只见那将毕宇完全包裹在其中的巨大冰柱突地咔嚓一声,竟然崩裂开来一道裂纹。 这裂纹的出现,似预示着某种征兆一般,形成了连锁反应,整个巨大的冰柱在下一息,于密集的咔嚓崩裂声中,裂纹扩散,如蛛网一般遍及表层。 终于。 嘣地一声爆响! 无数冰渣子飞窜四射,整个冰柱竟然完全的爆裂开来,露出了其内的一道人影。 寒气翻滚,一片迷蒙,待尘埃落定,视线一看,那人全身衣衫蒙上一层细碎的冰晶,便连.发丝都如同石刻的一般,满是一种僵硬滞涩之感,整个人更是气息全无,唯余袅袅寒气自其身上缓缓飘散。 唰地一下。 漆黑的寒洞内,似有两道极为明亮的闪电突然耀过,虚空一阵轻.颤中,无数寒气退避,竟然发出了嗤嗤如消融般的异响。 目生虚电。 这一刻,毕宇从沉寂两月的闭关中醒转,他的眸子一片清澈,皂白分明,在苏醒的一刹,却见其整个人的身躯竟然蒸腾起了磅礴雾气。 这雾气,是其体内沉淀浸入了两个月的寒气,完全被他从体内逼出,其肌肤表面,包括衣衫、发丝上的细小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在这寒彻骨髓的天寒洞内,他就如同一颗永不熄灭的火种,蒸腾着热浪,与周围一切格格不入。 随着体内寒气愈发的减少,他的气息从最初的微弱几不可闻,到了之后愈发的强盛。 这种强盛,并非元气雄浑的程度,而是完完全全的一种肉.身之力的爆发。 强盛的气血之力,使得他整个人旺.盛如火,强悍的体魄,令他再也无惧这种程度的凛寒。 甚至当这寒气扑在他的身上,还未凝结成冰,就自行消融化作茫茫白雾。 肉.身之力,五百象。 闭关两月之久,他的肉.身之力从四百象的门槛,直接跨度到了五百象的巨力。 体内气血翻滚如大江大河,生生不息,恐怖的肉.身力量若一点完全爆发,就是一座小山也得在其铁拳下轰成粉碎。 一声长啸,毕宇霍然起身! 其长发飞扬,在无尽寒气当中便如龙蛇游走,飘洒肆意,强悍的肉.身之力随着其吼声爆发,在这幽深而四通八达的天寒洞内,形成恐怖的回音,经久不息。 吼吼吼! 寒气翻滚倒退,如风云倒卷,无数冰晶在这恐怖的音浪下崩碎,化作密集的冰渣四射。 这一刻,仿佛世界末日的降临! 整个天寒洞都在颤抖,更在不知多远的距离之处,那回音荡开,使得整个浮空山都是轻微的震颤。 “是谁?” “好强悍的气息!” 天寒洞内,不乏一些被惩入内的弟子,更有少许自行入内修炼的顶尖天才亦或阁内护法,但在听到这一声长啸的刹那,所有人都被惊动。 哪怕是一些气王境的护法也目光微凝中,心里起了无数猜测。 在这天寒洞万千通道的其中一处,江曼的身影赫然在这通道的角落。 当这声饱含畅快之意的长啸传到了她的耳中之时,即便她已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是谁,却也没有了一丝力气去咒怨。 她那清丽的脸蛋儿上已经满是青褐之色,整个人蜷缩在洞内的一角,四肢已经完全僵硬麻木,连身躯因寒冷颤抖的力气也渐渐被剥夺。 在其身前,有着一盏油灯闪烁着微弱的火光,散发出一股微弱的热量,将她那娇柔的身躯包裹其中,为其驱散体内的寒。 显然,这盏油灯应也是一件气宝,只是看这火苗微弱的程度,似乎已经因江曼体内元气的枯竭,威能弱得可怜,仅有得一丝热量,似乎也不足以支撑到这柔弱的女子,坚持过最后的一个月。 “哥哥......我恐怕此生再无力手刃此贼了。” 这是江曼清醒时的最后一个念头,下一刻,她的双眸疲惫的缓缓闭合,那长长的睫毛,甚至已经完全被冰晶凝固。 长达两个月的坚持,已经到了她所能承受的一种极限。 这种极限,若非一股执念存在,她已经昏迷了过去。 但这股执念,在听到了毕宇那死也忘不了的熟悉声音之后,江曼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她很疲惫,她无力报仇,她现在都无力保住自己的性命,她无力又无助。 孱弱的身躯,就这么蜷缩在这万千通道其中的一个角落,只有那微弱的似乎快要熄灭的油灯光芒陪伴。 或许任由时间这么过去,她会化作这周围万千冰柱中的一员,谁又能在这世界上,再找到她存在过的痕迹。 受刑入天寒洞的星云阁弟子,不论身份地位如何,唯有刑满之日,才会被天寒洞中笼罩的奇异阵法传送出去。 否则即使是死,也不可能被传送出天寒洞。 这也是大多数弟子,在听到刑罚内容当中有禁闭天寒洞这一项后,会无比恐惧的原因。 与之相反的,若是自行进入天寒洞的弟子,随时都可以传送出去,支付上等量的功劳点,随进随出。 不过就目前的星云阁而言,还是没有多少弟子愿意花钱买罪受,来这个鬼地方进行磨砺的。 上千浮空山,修炼宝地多不可数,这天寒洞,除了受罚进入其内的弟子,也唯有极少一部分的顶尖弟子,才有资格将这里当做修炼之地。 若是在这天寒洞内,真的被冻得昏迷了过去。 那么似乎也就唯有死亡一途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寻找寒气源头 毕宇的一声长啸,当真可谓一鸣惊人。 这天寒洞内不知多少武者,莫不震服,仅仅只是遥遥感应毕宇的气机,就已然明白他的强悍之处。 这种强,不是气势,而是那长啸当中所蕴含的恐怖劲力,没有一丝元气的灌注,却能一吼之力震动整个天寒洞,乃至让整座浮空山都产生轻微的抖动。 这该是何等伟力! 被无数人猜忌的对象,此刻的毕宇却已经消失在了已经闭关两月之久的洞.穴通道。 这天寒洞九曲八折,幽深绵延,万千通道相勾结贯穿,如同蛇道蚁巢。 洞内强风阵阵,掀起寒气碎冰层层,明明看不见哪里有光源,偏偏洞内就无形的有那么一些微光。 导致这周围虽是漆黑,却也能大致看清一些物体的轮廓。 其实实力到了毕宇这种程度,双目就算闭上,周遭所有的一切景致,也能凭借气机完全感应清晰。 就更莫说他若进入到忘我心境的状态,方圆百丈,天地万物映射于心,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逃脱他的感应,哪怕是一些隐匿了气息的气王境强者,也不能。 闭关两月,这天寒洞内的寒气已经完全被他的身体所适应。 若是在两月之前,他可能还能感受到那种寒彻骨髓的痛苦,那么现在,就只觉周围寒气吹拂在身,如沐春风。 这种感觉上的差距跨越极大,有些不可思议,但其实只要细想一下,毕宇这两月以来,是处于完全被冰封的状态,比之身体暴露在寒气下还要恐怖,也就能够释然。 身体被冰封,那种寒意,足以冻死任何一名气狂境的强者,哪怕是曾经死在他手中的凶煞,以对方那强悍的体质,若冰封在这天寒洞内长达两月之久,也绝对会命陨。 三百巨象之力的肉.身强度,比之四百巨象之力的肉.身强度,存在着极为明显的差距。 这种差距就如同一把铁剑与一把百炼钢剑做比较,存在着质上的区别。 再比之如今毕宇五百象的肉.身力量,这种差距就更为明显。 这两月冰封状态的闭关,他的肉.身力量在末日战体以及无尽寒意的刺激淬炼下,无时无刻不在增强。 最初那种近乎被冰封到死亡的感觉与痛苦,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他的肉.身强度不断提升,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渐渐削弱,到了最后,完全消失。 可能连白绫儿都不曾想过,仅仅只是两个月的时间,毕宇单凭肉.身,就能够完全适应这天寒洞内的寒气。 这是极为不可思议的,大多数气王境的武者都无法做到,也只能说明毕宇现在的肉.身强度,委实太过恐怖,莫说什么水火不侵,应该说是冰火不入了。 “以我现在五百象的肉.身之力,再想获得提升,难度实在太大,至少这天寒洞内的寒气刺激,已经完全免疫了...... 可这还有一月的时间方能离开此地,这一个月的时间,也不能荒废了。 构建这天寒洞的浮空山如此之大,想必这洞内的面积也应该极为广阔幽深,好好探索一番,或许也有一些其他的发现。” 前行之中,毕宇双眸时而迷离,心变转换,以忘我心境下对周遭环境的敏锐感应,避过一些偶尔遇见的武者,身影就如同鬼魅。 对这天寒洞,他有着强烈的好奇,这洞内如此可怕的寒气,究竟是从哪里溢出扩散的,是否有那么一处源头所在,那里的寒气会更为浓郁可怕。 这种想法一旦产生,就在心里扎了根,毕宇也愈发肯定了这个猜测。 万物皆有其诞生与存在的道理,若说这天寒洞内的寒气,完全是由阵法之力营造产生,毕宇压根就不会相信。 没有一个媒介形成的阵眼存在,即使是阵法,哪怕是九品阵法,也不可能汇聚来如此浓郁且如此大范围的寒气。 就算能够做到,那种阵法能量上的消耗,哪怕有阵法内循环拘束天地之力自补自足,也绝对是一个极大的损耗,将会产生出天地异象,使得方圆百里元气一空,寸草不生。 “如果能够找到那处源头,那处阵眼所在,或许我的肉.身强度,还能再一次得到提升。” 毕宇向来是行动派,几乎是想到什么,计划好了后,就绝对会展开行动,雷厉风行。 在偌大的天寒洞内找到寒气诞生的源头,找到构建天寒洞时布置的那处阵眼所在,这种疯狂的想法,或许也唯有毕宇这种疯狂的人才想得出来。 旁人尚且连天寒洞内四处逸散的寒气都需极力抵抗,更莫说在这天寒洞内行走如飞,四处搜寻什么。 即便是气王境的强者,也不会吃饱了撑着去找什么寒气源头,至少这些逸散的寒气,就已经足够满足所有人的磨砺需求,再强的话,恐怕也没人吃得消。 而且天寒洞实在太大了,四通八达如同迷宫一般,在这样的环境下去找寻寒气源头,无异于大海捞针。 毕竟这源头就等同于阵眼,已经被完美的屏蔽,使得寒气程度与周围环境当中的寒气变化相同,不会产生太大的区别。 就算是毕宇凭借忘我心境对环境的感应能力远超常人一头,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找到阵眼所在,这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更多的则靠运气。 正如无头苍蝇四处乱窜之中,毕宇突地脚步一顿,双眸内的迷离之色,有了片刻的茫然,他怔在原地,似细细回想着什么。 过了好半晌,他方才慢慢忆起脑海中,那渐渐清晰的人影。 “有些记不起来,不过还是想起来了,是她......” 他的双眸内,渐渐有了清明之色,不过很快,这丝清明消散,又再度化作了迷离,其身影一展,向着某处方位飞掠而去。 那里,有一点极为微弱的火光,在强风呼啸中摇曳,似乎随时都将熄灭,但却始终那么顽强。 这火光尽管微弱,但在这昏暗的洞.穴内,仍显得那么明亮。 一道模糊的女子身影,蜷缩在那点灯火之下,气息微弱,身躯毫无一丝人体该拥有的温度,身上满是细碎的冰晶。 看起来,就仿佛一具冰尸。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不该救,却救 (天冷多加衣,冬至雪寒,诸位读者朋友注意保暖!看看现在小江冻得多惨......) “江曼......” 来到那具女子身影之旁,那点剥啄灯火也就自然而灭了,古朴的灯盏很快便失去了热量,被一小片冰晶覆盖。 毕宇双眸内的迷离尽褪,他望着这女子的身躯,内心渐渐涌起了些许复杂。 这复杂的心绪就如同看着这女子,便似看着曾经的自己。 对报仇无望,那怕仇人就在她身前,她也没有能力击杀。 说来这很可笑,一个想杀自己之人,他却偏偏对此人产生了同情与怜悯。 但这些感受,除了他,又有谁能体会。 任由对方杀了自己,这不可能。 但若让他下手去杀了此女,一劳永逸,解决一个潜在的敌人,解决一个始终想杀死自己之人。 这本应该极为轻易的事。 他又不是没杀过人,更何况是对他起了敌意,起了杀心的人,他向来不手软。 可不知为何,他没有下手,就如第一次见到此女,知晓对方是江浪的妹妹后,他给了对方三次机会。 “你遇见的是我,所以......你没有死。”轻轻喃呢了那么一句,毕宇盘膝坐地,一甩衣袖,将江曼身上的冰晶尽数扫除,手掌便贴在了对方的胸口。 入手之处,一片僵硬冰冷,便如毫无生机的石头,连心跳的波动,都似乎不存在了。 毕宇眉头轻皱,毫不迟疑,丹田内的元气运转开来,顺着手掌灌注进江曼的体内。 他的体内元气,在这两月几乎都未曾消耗过,更是在时刻不断的运转着末日战体行功路线之时,有所增进。 此刻元气进入了江曼的体内,似乎就是一汪清泉,灌注进已经干涸的河床,使得对方那空荡荡的丹田内,渐渐焕发了一丝生机,有了些许元气恢复的迹象。 末日元气本就存在一丝创生之力,此刻在毕宇全力催动下,江曼体内的寒气虽积累得极多,却也被持续不断的逼出体外,体内被冻得僵硬得血液肌肉,也在渐渐地复苏着活力。 这个过程,对元气的损耗极大,即使是以毕宇元气的精纯雄厚程度,也在持续了一段时间后,面色有些发白。 他能够靠肉.身之力就将寒气逼出体外,并不代表这寒气的逼出过程,就极为轻松,只能说明他的肉.身太强了。 若单纯以元气去逼出积累了两个月寒气的话,连他也会感到极为吃力,更莫说此刻是替别人去逼出体内的寒气,难度自然就更大了一些。 不自觉的,毕宇渐渐进入到忘我心境的状态,灰色的末日元气一变,化作了浓郁的纯黑,不论是威力还是元气程度上,顿时拔高了一个层次,让他感觉轻松了不少。 又过去了一盏茶的时间,毕宇长吁一口气,缓缓收回手掌,平坦胸口下压,将元气收敛平复。 再看此时的江曼,清丽的脸蛋上,那青褐之色已经褪去了大半,原本冰冷就如石头般的娇.躯,也恢复了肌肤该有的弹.性与柔韧。 她的气息,不似之前那般微弱,秀丽的眉头轻蹙了那么一下,小.嘴微微撅起,似嘟囔了一句什么,却又很快再度恢复了平静。 洞.穴内的微光,洒在她的脸颊上,散发着一丝迷人的光泽,有了那么一丝别样的柔弱之美。 毕宇平静的看着此女,忽地释然一笑。 他起身,犹豫了那么一会儿,最终还是低叹一声,将此女的身躯抱起。 这个过程,很自然,没有掺杂其他的一些邪念。 但当软.玉.温.香在怀,以毕宇如今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难免的,与异性肢体碰触,还是会有一丝异样的感觉自心底诞生,如同突然的一阵悸动。 不过他也很理智的,将这份杂念压下,双眸内的清明,渐渐有了迷离,忘我心境,自是绝对理智与冷静的。 并非是坐怀不乱,这不是他第一次触碰女人的身体,曾作为魔宗少主之时,什么样的女子,他未曾玩过,尽管当时年少,却也正是年少轻狂,风流倜傥。 只是现在,身负血仇未报,他该成熟了,该对今后有着一番理智的谋划与打算,儿女之情,男女欲望,这些渐渐被他忽略。 修气,变强,这些都成为他现在不去分心旁骛的理由。 他是寂寞的,但成为强者,就是需要有一颗,寂寞的心。 抱着江曼,毕宇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原地,继续寻找那处不知隐藏在哪里的寒气源头。 以他五百象的肉.身之力,对方的身躯抱在怀中,轻若无物,不会影响速度,更不可能影响到他的体力。 就这样,恍惚间过去了五天。 毕宇仿佛不知疲惫,整整寻找了五天。 这其间,也唯有忘我心境的状态无法持续下去之时,他才会休息片刻,服用一些辟谷的丹药,也为江曼的体内,再注入一些元气,驱散严寒。 五天没有找到任何的头绪,毕宇也没有感到焦虑。 这本就是他一时起意想做之事,若找到了,自然皆大欢喜,即使没有找到,也不算荒废了时间,至少也努力过。 一声嘤咛,从身旁传来,却是躺在地上的女子,有了苏醒的迹象。 毕宇转过头去,平静地看着。 对方不知昏迷了多久,至少在他遇见之时,对方就是昏迷的状态,此刻苏醒,必然会感到身体万分的虚弱。 为此,他已经准备好了一些性质温和的培元丹药。 有些吃力的睁开眼,江曼只觉脑袋无比的沉重,间随着还有阵阵刺痛与眩晕,眼前一片漆黑,洞内微弱的光线,让她一时有些茫然。 “我已经......死了么?” 轻轻呢喃着,她的手掌突然触及到了一片柔软的毛皮,这让她一愣,更是在这片刻间,她忽然发现了一道熟悉的目光,正平淡的看着自己。 隐隐约约的,有那么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她的身前。 江曼先是一惊,而后眼中慢慢有了些焦距,待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眼前之人时,不禁心脏都突地止住了跳动,呆住了。 这一刻,她只感到茫然,脑海里空荡荡的,什么仇恨,什么痛苦,什么念头全部没了。 好半晌,她听到了这个她死也不会忘记,做鬼也不会放过的人,轻语了一句话,手中递来了一颗散发着清香的丹药。 “服下吧。” “服下!”江曼呆呆地瞪着双眼,看着对方伸过来的手掌,看着那手掌中,静静躺着的一粒丹药。 这一刻,只觉整个世界都是那么的疯狂,那么的荒谬,甚至那么可笑。 我活着,却是被我的仇人所救。 连死,都要掌握在仇人的手中吗? 第一百五十三章 岩壁裂缝 啪! 一颗圆.滚滚的丹药,咕噜噜的落地,滚出了老远。 “拿开你的东西。” 尽管浑身乏力,却依旧那么倔强的向后退着,甚至还将他手中的丹药拍飞了出去。 也不知这小小的身体里,在这么虚弱的状态,哪里来的这般气力。 毕宇甚至没有躲避,任由对方将掌心中的那颗丹药拍飞了出去,他的神色始终平淡,他能理解对方的心情,但他依旧再倒出了一颗丹药,递了过去。 “若不服下,就只有死,死了,也就无法报仇了。” 江曼怒视着他,近乎有些咬牙切齿,清丽的脸蛋显露出这种神态,当真有些嗔怒美艳的别样风情。 “就算我活着,也无法报仇,不用你在这里惺惺作态。” “是放弃了吗?还是已经没有了勇气? 或者,你一直都是这么软弱,所谓的报仇,其实不曾被你放在心里。” 毕宇的语气不疾不徐,他盘膝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任由天寒洞内强风肆掠,无法掀动他的发丝一分一毫,强悍的元气护罩在体外始终维持着运转,将两人的身躯笼罩在其中。 这种状态,他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 无疑,在这种环境下,保持元气护罩始终运转,对于元气的消耗,实在是个极大的负荷。 但这也是一种磨砺,对元气的一种淬炼。 尽管以他现在元气的精纯程度,这种淬炼的效果微乎其微,但哪怕只有一丝的成效,他也不会放过。 他几乎已将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修炼上,五天的时间,一旦忘我心境的状态无法持续下去,需要休息之时,他便利用这种方式的修炼,淬炼体内元气。 这是一种执着与对自己近乎严苛的磨砺,旁人很难坚持下来。 江曼不能理解,只会错意以为毕宇是想要照顾到她。 这让她感觉耻辱,她极力要退出这片地带,离毕宇远一些。 “就算你救了我,以后一旦有机会,我也会杀了你,你不要指望我会对你感恩戴德,那不可能。” 毕宇微笑摇头,他的笑容落入江曼的眼里,显得那么可恶。 这是一种仿佛所有事情,都掌握在他手中一般,属于胜利者的微笑,又似是如同长辈看待小孩子胡闹,露出的一丝释然。 “我说过,给你三次报仇的机会,这三次你已经用了一次,还有两次机会。” 江曼已经退到了元气护罩的边缘,但却怎么也无法出去,她的神色露出凄苦,看向毕宇的目光当中,满含仇恨,眼眶却已红了。 说到底,她不过十九岁的年纪,比毕宇只大上一岁。 虽然倔强,却始终是个女子,曾经有哥哥江浪依靠,但现在,只剩她一个人。 “走吧,这一个月跟着我,你死不了,往后,你若要报仇,随时可以,但机会......只有两次。” 毕宇突然起身,脚步一踏,整个人如同鬼魅,已经到了江曼的身前。 还不待对方反应过来,他便探出了手,捏住了江曼的下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颗丹药塞进了对方的嘴里,而后蓦然在对方肚子上一拍。 这股力道的催发,如同小锤轻撞在腹,使得江曼纵使想要吐出丹药,也不自禁的闷.哼之中,使得丹药划入了咽喉。 “你......”江曼气得浑身发颤,已经颇具规模得胸脯起伏着,想要起身拼命,却始终腿脚发软,没有力气。 “走。” 毕宇也不与其废话,抬手之间,江曼的身躯就被元气摄取飘浮了起来,被他揽入怀中,身形几个闪烁,消失不见。 时间缓缓流逝。 天寒洞内无法观察到天象,却是根本无法估摸外界的四时变幻,只能凭借个人度测。 以毕宇忘我心境下对天地万物的灵觉感应,区区时间上的把握,还是极为准确的。 第十七天,他的身影停留在了一处空旷的洞.穴内。 在这里,他终于找到了半个月以来,一直寻找的那处寒气源头的踪迹。 只是此地,却有一人在借助寒气磨砺元气,看此人的实力,处于气狂境后期的巅峰。 在毕宇到来的一刹,此人也就从修炼的状态中苏醒,目光唰地一下锁定了毕宇,眼神中带着些警惕。 只是这警惕,在察觉到毕宇仅仅只是气将境中期的实力后,化作了诧异。 可片刻后,这诧异敛去,对方起身,目光眯起,在毕宇怀中抱着的江曼身上一扫,心中狐疑更甚,迟疑了半晌,抱拳沉声道。 “这位师弟,此地已被我南宫寒选定,若要选择修炼之地,还请另谋他处。” 对于此人之言,毕宇没有理会,他自出现在这里之时,就已从忘我心境当中退出,视线扫过这颇为宽敞的洞.穴,落在了这洞.穴的一处岩壁之上。 那岩壁却是有着一道巨大的裂痕,宽近半丈,被不少冰晶柱子参差填堵。 看似寻常,但毕宇却知晓,方才他在忘我心境状态下感应到的那丝不同寻常的波动,就是源自这道裂缝当中。 若无措,那么这裂缝之内,必然另有洞天,绝对会有其他的发现。 见毕宇竟然对他所说的话置若罔闻,也唯有对方那怀中抱着的女子,目光看向他时,带着些许轻蔑与挑衅。 这种表情,有些奇异,似刻意而为,但南宫寒也懒得再多想。 只觉眼前之人虽诡异了些,却未免太过狂傲,不禁心中微怒,当下也抛却了最后一丝忌惮,双眸内闪过了一丝杀机,低喝道:“师弟莫不是瞧不起我南宫,想要寻些苦头不成?” “呵呵......”江曼轻笑出声。 她这一声笑,毫不掩饰,配上那脸上轻蔑挑衅的神色,顿时就将南宫寒最后一丝耐性磨去,当即面色阴沉,猛地身影暴起,直奔毕宇二人而来。 啪!空气剧颤。 南宫寒掌中氤氲气流,隐隐有光华四射,嘣嘣之声爆裂传开,引起周围寒气翻滚,竟然向着他手中汇聚。 这一掌,他一出手就是全力,显然也是摸不清毕宇的底细,即使是试探,也不敢有丝毫托大。 一言不合就出手相向,在这天寒洞内,算是寻常之事,便是有弟子杀死同门,在此地,也不算什么。 这本就是惩罚弟子的一处禁地,尽管也作为星云阁弟子修炼的场所,但此地终究是没有法度规矩束缚。 杀人夺宝,只要不被第三人瞧见,上报给了宗门,也就不会有任何的惩罚。 第一百五十四章 此地归我了 面对南宫寒气势汹汹的逼近。 毕宇神色淡漠,视线看向怀中的江曼,对方的目光也同样看向了他,眼神中却是带着一丝得意与报复后的快感,显得有些古灵精怪。 啪! 一巴掌下去,正拍在对方那挺翘的臀部,入手的一阵酥麻之感,便是毕宇也始料未及。 江曼一声娇呼,顿时双目怒瞪,满是怒容的看着他。 “你不得好......” 后面的字还未说出,毕宇身影一闪,鸿字一决施展开来,化作极速,避过了南宫寒的攻势之时,身影穿梭间所带起的强劲寒风,也使得江曼的话语被堵在了口中。 “下不为例。” 冷冰冰的话语,自毕宇的口中蹦出,他已完全的忽视江曼此刻的怒火,将对方的身躯以元气牵引,安放在这洞穴角落后,转身,看向停住脚步,同样将视线锁定在他身上的南宫寒。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毕宇仅仅气将境的实力,却能在这天寒洞内往来入常,视周遭浓郁寒气于无物。 更是在面对他时,神色始终平静不似作假,怀中尚且还抱着一名气狂境中期的女子,且看样子,似乎双方之间还有些不对头。 如此怪异的组合,如此诡异的人物,已使得南宫寒不敢小觑对方分毫,先前多有忍耐,直至出手一刻,也是试探居多。 若对方实力不济,那他自然不会手软,但仅仅就以刚才毕宇闪过他攻势的那鬼魅身法而论,这种轻描淡写般掠过的极速,尚在他之上。 这说明什么,说明对方与他对战,在一开始就已经居于不败之地。 速度摆在那里,他除非施展大范围的杀招,否则都碰不到对方的衣角。 这一刻,南宫寒忽然冷静了下来,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道人影,再一仔细打量毕宇的相貌,心中渐渐有了肯定,不禁暗自凛然。 嗒! 却在此时,毕宇一步踏来,速如疾风,南宫寒心中一紧,正待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却见毕宇身影飘忽之间,化作了一抹流鸿,一股无法想象的杀机,在此刻突然覆盖整个洞穴之内。 压力,骤然狂增! 毕宇一头黑发飘扬,双眸也在此刻全然漆黑一片,那眼神当中的迷离之色,仿佛未曾将此战放在心上,但其神色间的无限杀机,随着其身影临近的刹那,一拳轰出! 这杀机四溢! 拳势无边! 南宫寒面色一变,心中暗呼不妙,手中纳戒光芒一闪,一柄软剑已经在手。 这剑始出,便如游蛇吐信,飞窜绵绵,数道剑花抖出之际,却有磅礴元气灌注,使得此剑啪地一声,气劲震动空气,陡然笔直刚硬,犀利异常! 咻! 一声剑啸! 竟有冰凌雪花伴随剑身飞舞,冰寒之意四散,更添剑的杀伤! 这南宫寒人如其名,便是所修元气心法,也是走的冰系路线。 一剑之间,带有飞雪连城之势! “杀杀,南什么宫,你一定要替我杀了他。” 江曼呆在洞穴的角落,清丽的脸颊上写满了兴奋之色,似乎下一刻就将看见毕宇的身影埋葬于这冰雪漫漫的一剑当中。 她身躯靠在墙壁上,一动不动,只能为南宫寒靠嘴皮子呐喊助威,却是身受了毕宇的手段,导致即便身体元气恢复了,也无法动弹分毫。 南宫寒神色间古怪更多,但此时厮杀之际,也容不得他分心。 轰隆隆! 毕宇这一拳根本就不避开南宫寒这一剑的锋芒,如同一把大锤,狠狠地砸在了这剑身之上。 任那随剑飞舞的雪花多么璀璨,一息之间全部破灭。 任这剑的冰寒如何刺骨,一刹之间剑体嗡鸣,蓦然弯曲,还未彻底反弹回来,竟直接被毕宇改拳为掌,抓在了手里。 “什么?” 南宫寒的眼珠子都要蹦了出去,若说在今日之前,谁敢说能完全以手掌硬撼他南宫寒的剑,他定会嗤之以鼻,但现在发生的一幕,却令他感到一阵的心寒。 这该是多么强悍的肉身! 那对方的手掌之上可是并没有多少元气灌注的。 南宫寒此时已无法可想,他内心震惊,但反应却是极快,陡然元气威力一弱,竟是突然回收。 奇异的一幕诞生,随着其元气回收,那刚刚被毕宇抓在手里的软剑,竟如同活物一般,从刚硬之态,骤然软了下来,如同蛇一般的扭曲,就要从其手掌中滑出。 “着!” 这一声低喝,似金刚怒斥,若惊雷霹雳,完全是毕宇以强悍肉身之力,配合体内雄浑的元气发出的低喝。 这一声低喝,形成了宛若实质般的音浪,整个洞穴都蓦然一颤,冰凌柱子炸开四溅。 南宫寒首当其冲,在这恐怖音浪下,身躯陡然一顿,只觉脑海嗡鸣,一片空白。 就是这么短暂的刹那,其软剑便已被毕宇拿捏在手,大拇指一按剑身,使得此剑弯曲之中,锋芒侧过,死死地被扣住。 嘭! 一拳落下,寒气翻滚随之而动,如铁马冰河狂涌而来,正中南宫寒的身躯,便如一座大山轰塌,力沉无比。 但这一拳,杀机却突然消散,更是在毕宇有意控制之下,肉身之力并未完全的释放开来。 可尽管如此,南宫寒仍旧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团,双目凸出,一口鲜血狂喷,骨骼更是断了几根,手臂再也无力抓牢剑柄,整个人如炮弹一般倒射了出去,撞击在对面的岩壁之上。 轰隆! 洞穴再次一阵巨颤,那岩壁竟生生被南宫寒的身躯撞击出了道道裂纹,覆盖在岩壁之上坚实的冰层,也大块大块的脱落地面,摔碎成无数细小的冰晶。 嗤......嘭! 身体慢慢的滑落地面,南宫寒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面色彻底的苍白无血,艰难地抬起头,透过迷蒙未散的茫茫冰雪烟尘,他的双目瞳孔收缩。 一道人影,在这迷蒙当中,渐渐清晰,缓缓地走到他的面前站定。 “你......”南宫寒心神震颤,嘴角有了些苦涩,他知晓,方才那一拳,对方已经留手了。 毕宇那面无表情的神色,那漆黑一片的双眸,迷离的眼神,落入他的眼中,令他无法揣摩,让他心里泛寒。 “此地,归我了。” 平平淡淡的语气,落入南宫寒的耳中,却带着一丝霸道,一种狂傲,那是不容置疑,代表着驱逐之意。 第一百五十五章 轰不破,入不得 江曼终究还是失望了。 她想要看到的场景并没有出现,那个可恶的家伙活得好好的,并没有血溅当场。 非但活得好好的,甚至连一点伤势都没有受,那曾蛮横的抓向锋利软剑的手掌,竟然连一点油皮都没有蹭破。 这种非人的体质,让她感到一阵的无力。 甚至她很怀疑,就算对方站在那里任由她挥剑刺来,是否也无法一剑贯穿对方那强悍的身体。 这是她第二次看见这个杀兄仇人出手,相比第一次,对方的实力显然更强了,而她却还在原地踏步。 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大到让她感到绝望。 “哥哥......我该怎么办?” 江曼的茫然,南宫寒是无法体会的。 这位仁兄差点都被吓破了胆子,一听出毕宇口中的驱逐之意后,他尽管心中苦涩,却也忙不迭的捏碎了一块早已准备好的晶体,在一道阵法光芒的波动中,被传送出了天寒洞。 他身为堂堂战堂精英队长,就算不是其中顶尖的存在,但无论是实力境界还是战斗力,那都是毋庸置疑的。 但今天,在毕宇的面前,短短不到三个回合的交手,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做差距,什么才是天骄。 对方这天骄之名,他之前就有所耳闻,尚且不以为意,可眼下,他服气,心服口服。 尤其是对方在最后手下留情,更让他心里没来由的产生了一丝感激。 这简直莫名其妙,有些犯贱。 明明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修炼地盘都被抢了,被对方打成了重伤,强行逼出了天寒洞,如此种种,他竟然还隐隐地在心底感激着对方。 “老子今天也是没摸姑娘屁.股,命里犯冲,他奶奶的,竟然还有些感激那小子。” 带着这样复杂莫名的心绪,南宫寒出了天寒洞后,狼狈的一头栽进住处的密室,闭关疗伤。 洞.穴内,自南宫寒一走,也就变得静默了下来。 江曼的情绪有些低落,怔怔地看着毕宇,眼神中满是茫然与无措。 这女子的心绪,怕是没有其他的一些刺激,很难在短时间内恢复过来。 毕宇也没有理会她,自顾自地踱步来到了那处岩壁裂缝之前,空洞迷离的双眼看向那裂缝的深处之时,凭借忘我心境对八方环境的灵觉感应,细细感受着裂缝之内与洞.穴之中,寒气波动的异同。 良久,他的双眼恢复了一片清明,却是蓦然间抬手之中,握住了拳头。 这一拳紧握,磅礴的劲力凝聚,抓得空气都是一阵噼啪爆响,似握住的拳头,就是握住了整个世界一般。 霍然间,这一拳狠狠地击出,恐怖的肉.身之力爆发,摩擦着空气似要被挤爆,发出刺耳的尖啸。 强风在这一拳之下从两旁退避,寒气在这一拳之下向四方翻滚。 这一拳便似一道流星,以焚烧一切的恐怖,撞碎一切的力量,狂暴地轰击在那裂缝中布满的参差冰凌巨柱之上。 轰! 天摇地动,整个洞.穴巨震当中,荡起了隆隆回音。 江曼被骇了一跳,整个人从失神的状态中醒转,她的身躯禁不住的随着四周岩壁的震动冲击,猛地扑倒在地。 良久,当剧烈的震动之感渐渐微弱之后,一些被震裂了的冰凌柱子发出不堪重负的支离破碎声,纷纷落地,炸裂成无数细小的冰晶。 江曼这时才敢抬起头,看向毕宇的方位,怒骂出声:“你发什么神经!” 她向来是如此,或者说,在毕宇的面前,她向来如此,想骂就骂,想出手就出手。 尽管为此,她总会在事后付出一些代价,被毕宇狠狠地蹂.躏一番,但她不怕,连死都不怕。 只是很明显的,这一次,毕宇没有兴趣再理会她了。 他的眉头深锁着,体内气息一阵翻滚,双眸内的迷离之色也更为的浓郁,在其体外弥漫的黑色元气,翻滚不休,透露着一股股危险的气息。 他整个人在此刻,就如同一座即将爆炸的火山一般,压抑不住的想要毁灭。 江曼适时的闭嘴了,尽管仍是满脸的怒容,却也不敢再吭声了,这样状态下的毕宇,显然还是极具震慑力的。 “果然......没这么简单呀。” 毕宇呢喃着,他的右拳,仍旧贴着一根巨大冰凌柱子的表面,竟然已有鲜血,自其拳头处蔓延流出。 强悍如他的肉.身体质,方才那一拳所蕴含的恐怖之力,非但没有将岩壁裂缝内的密集冰凌柱子轰至成渣,竟然还反倒受了伤。 那被他一拳轰击在表面的巨大冰凌柱子,莫说是碎裂成渣,即使连一道细微的裂缝都不曾出现,完好无损。 这简直不可思议! “是整个天寒洞的阵法之力在影响吗?......不对,不是阵法之力! 是这寒气源头所在的寒气实在太过恐怖,故而凝结出的冰凌将这裂缝堵住后,经过时间的推移,这些冰凌的坚硬程度,远超普通的冰凌柱子,堪比万年寒铁。 咝......吁......” 思索到了最后,毕宇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长长地吸一口气后吐出,全身有些紊乱的危险气息也渐渐平复了下去,他的双眼恢复清明,神色有了些无奈。 以他在忘我心境下的灵觉感应,不会出错,寒气源头定然就在这裂缝之内。 只是那绝强的浓郁寒气,因阵法的存在,被完全的收敛,散发在外的,不过与普通寒气并无区别。 甚至若非他是在忘我心境的状态下去感应,都无法察觉这一丝的不同。 即便是这坚硬远超寻常的冰凌柱子,本应比其他冰凌更为寒冷,却也因阵法的掩饰,如同寻常。 可若是寻常,在毕宇这一拳之下,焉有不碎之理! “可惜了......以我现在的实力,还无法轰破这层冰凌封锁,进入到寒气源头之地。也许在达到气狂境之后,才可有些许把握。” 行不通便果断放弃,毕宇向来不是顽固蛮干之人,当下也不再坚持,转身走向了江曼。 这岩壁裂缝内的冰凌柱子尽管参差不齐,却是如犬牙交错,牢牢实实的将裂缝通道封锁。 除非化作流水,无孔不入,否则还真没有办法进入其中。 至少现在,他是暂时放弃了进入寒气源头的打算。 第一百五十六章 刑期满 江曼的身躯各大.穴.道已被毕宇封住,却是根本就毫无行动能力。 将此女身躯横抱起来,毕宇身形闪烁,已经消失在了这处洞.穴之内。 此地的位置已被他记下,尽管下次到来之时,通过传送殿传送的位置很难预料,但只要花上一番功夫,毕宇还是能够找到这里的。 方才那一番大动静,在天寒洞内可并不是时有发生,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关注。 特别是此时正在天寒洞内闭关的某些气王老怪,他们的心念一动,就能凭借神泉之力遥遥感应到此。 毕宇并不想引起这些人的格外关注,也就早早退去,另谋他处,等待刑期满后再出天寒洞。 他的这些举动,也就江曼一人始终看在眼里,心里略有猜测。 毕竟这十几日来,毕宇就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搜寻,如此怪异的举动,很难不让江曼起疑。 更是因方才那特意驱走南宫寒后,轰击裂缝冰柱的行为,让此女内心的怀疑更为清晰确定了几分。 这是不可避免的,毕宇也没有刻意隐瞒此女的意思,任由对方如何去猜测,哪怕对方问出此事,他也是不会作出任何回答的。 这寒气源头之地,里面定然有什么奇异之处,毕宇已经打定了主意,待下次再来此地,一定要进去看看。 或许能够在那里有所收获,使得肉.身力量再次突破。 他已决定,将末日战体这道炼体法门,作为今后修炼的主要法门,这将是他保持战斗力始终处于天骄水准的关键因素。 末日天经内记载的功法虽无一不是顶尖,但这些不过是小道罢了,以那末日主宰的威能盖世,又怎会只凭这些小道横行万界。 重中之重,还是天经内记载的有关末日法则与末日意境的感悟,只是这些,以毕宇现在的实力,尚无法窥探到一分一毫。 如此,他能够依仗的也只有这些在末日主宰眼中不过小道的功法。 只是这些功法战技,毕竟记载得太少了,是末日主宰随意留下的认为最顶尖的小道。 质量的确是顶尖中的顶尖,但在数量上,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一套心法、一套身法、一套剑诀、一套拳法、一套末日天轮大.法的秘技、一套炼体法门、以及最后显得极为重要,却又有些鸡肋的辅助法门瞒天五变。 这说出去或许常人认为,足够了,再多了,也修炼不过来。 但对于毕宇而言,就显得太少了,与他对战的,无一不是天才中的天才,几乎少有人的实力境界在他之下。 如此,也就造成他的一些攻伐手段太过单一,缺乏变通。 往往开战就是末日剑诀与杀生拳法的一顿狂轰,最后还解决不了之时,那就施展出末日天轮大.法。 说实在的,这样的攻伐手段,越到了最后,遇见的敌人越强之时,所能起到的作用也就越发的微弱,完全是凭借他那强悍的肉.身以及忘我心境的状态在撑着。 因此,对于末日战体的修炼,将是重中之重,这是他强大的基础,与末日心经处于同等重要的地位。 一个主攻肉.身之力,一个主攻元气雄浑。 “出去之后,也要去藏经阁看看,挑选一些品阶不低的秘技修炼......” 毕宇双眸微闪,想起了曾经与江浪对决时,对方那额头显现的“狂”之一字,那的确是一门不错的秘技。 剩余的十几天时间,很快便度过,以毕宇的实力,在这天寒洞内光凭肉.身就可平安度过,想要庇护一个人,那还是极为轻松的。 在这十几天,江曼老实了许多,她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 折腾得多了,被毕宇惩罚得也多了,可谓便宜占干净了,她也自然而然的,乖巧了许多。 当然,这乖巧并非就代表她对毕宇彻底服气了,就没有仇恨在了,恰恰相反,她越是乖巧,对毕宇的仇恨也就越发强烈。 这股仇恨压抑在她的心里,就如同火焰被死死地压制,且这供以火焰燃烧的燃料,除非毕宇死,否则不会化为灰烬。 终有一天,这仇恨的火焰会在压制不住之时,会在时机到来之际,产生一个强烈的爆发。 对此,毕宇没有太多的感受,他只觉得近来此女总算开始变得有些女人味儿了,越是乖巧,就越是契合对方那清丽单纯的外表,这让他感到了些许满意。 至于对方那眼眸深处,浓得化解不开的仇恨,他直接就选择了忽略。 养虎为患? 毕宇不认为,在他看来,对方尚且算不上虎,猫还差不多。 一只猫就算养成了老虎的凶恶,还能吃了人不成? 或许在他那杀父杀母的大仇人肖天辰的眼中,他也是一只猫,不足为虑。 哪怕潜力再怎么可怕,以对方魔宗宗主的地位,气尊境的实力,可以忽略这一切。 翻掌为云覆掌为雨,就是这种强者的心态,在他自以为最强大的时候,或许对方恰巧遇见了他,挥手之间,就将所有的威胁抹除干净。 他在走自己的路,但他已经能够体会到了那种强者目空一切的心态。 这不是自负,这是强者的心。 不是所有的敌人,都要斩草除根彻底灭绝,给敌手留一步生棋,或许这盘棋还能继续再博弈下去,为自己增添些乐趣。 当觉得必要的时候,那么就是这场棋该结束的时候,到了将军之时。 现在,他毕宇不够资格逼.迫肖天辰将军,江曼,也不够资格,逼他来将军。 这棋,还在下,过程,不再那么寂寞,有了些许乐趣的存在。 嗡嗡! 两道阵法光芒闪过,毕宇和江曼的身影,被传送出了这天寒洞。 为期三个月的天寒洞禁闭,在今日结束。 二人身影被传送出去的一刹,在天寒洞其它四处地方,已经快要撑不下去,差点被冻成了冰棍的梁欢、陈冲、宁缺等人,也同时被传送了出去。 传送殿内,毕宇和江曼二人的身影出现,两人都是气色不错,完全就没有一点寒气入体的感觉,肤色红.润。 相比于同时出现在传送殿内梁欢四人狼狈的姿态,他们两人看上去就像是出门度假了一番,此刻回归,意气风发。 第一百五十七章 进入九幽窟 时隔三月,外界隆冬已过,正到了初春之时。 漫山遍野生机盎然,泉水泠泠之中,亦有不少瑞兽在各个山头窜出窜进,并不畏生,反倒在诸多星云阁弟子的身旁环绕,殷切得求些灵丹解解嘴馋。 返回梅苑之时,万千梅花当中,唯有少许白梅点缀枝头,却颇有些遥知不是雪的意味。 这正是一枝独先天下春,白梅醒目而清丽,让毕宇的心情也舒畅了些。 他这梅苑当中,梅树品种不一,却是腊梅居多,隆冬之际,黄色的腊梅花瓣挂满枝头,芳香四溢。 如这冬寒还未彻底散去的初春之时盛放白梅,却是属于报春梅。 还未进到院落当中,正在院中修剪植木的叶芳便看见了他的身影,当下便发出了一声欣喜的轻呼,忙放下手中的器具,小跑着出门迎接了上来。 “师兄!你回来了。” 曾几何时,这女子的声音尽管时隔三月,落入了耳中,依旧显得那么温馨。 毕宇忘了,他不清楚这是在什么时候才产生的一种温馨,对方那发自内心的欣喜,那挂在脸上的微笑。 这一切,似乎就是温馨诞生的理由。 一切由心,交人,也交心。 毕宇轻嗯了一声,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微笑,这微笑落入了叶芳的眼中,让这女子呆了一下,可旋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几乎是扯过毕宇的衣袖,将他拉入了院子中,口中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三个月以来发生的琐事。 叶芳的神经思维跳度有些大,往往南辕北辙的事儿,在她的口中都能扯到一起去谈说。 经常一件星云阁内发生的什么大事儿还没说完,就突然话锋一转,说起了另外一件家常小事儿。 毕宇的微笑,听到了最后,化作了一丝无奈。 他感觉脑子有点晕乎乎的,被对方这天南地北的一顿闲扯,说得根本插不上话。 显然,三个月未曾见到毕宇,叶芳一个人在这梅苑当中也是憋闷得慌,今天这架势,似乎有些要把三个月未曾说的话,一股脑全部说给毕宇听的势态。 “呃,咳,叶芳......”毕宇轻咳了一声。 “怎么了师兄,呵呵,我跟你说,那个内门弟子最后......”叶芳话匣子不停。 “叶芳。” “啊?师兄,最后......” 毕宇的脸黑成了锅底。 他突然觉得自己今天是不是太仁慈了。 “好了好了。我累了,明天还要去那九幽窟服刑三月,叶芳,你......去替我备点酒菜吧。” 毕宇满脸无奈,将话题岔开,吩咐道。 “啊,明天还要去九幽窟。”叶芳大惊小怪的唤着,不过旋即又点了点头,喜滋滋道:“那好吧,师兄你等等,我现在就去准备。” 显然,破天荒的听到毕宇说想尝尝她的手艺,这种机会还是极为难得的,叶芳的注意力立即便被转移了。 在叶芳这样的外门弟子眼中,什么九幽窟什么天寒洞,完全就没有一个概念,自然是不知晓其内凶险的。 或许就算知晓,以叶芳对毕宇盲目崇拜的程度,她也不会太当回事儿吧。 望着叶芳迈着轻.盈得步伐离去的背影,毕宇内心感叹。 世间之事变幻无常,以后的事情他说不准,以前的事情,他又何尝不是一样茫然的紧。 至少对于叶芳,经过这大半年来的相处,他已从最初的戒备警惕,慢慢的到现在,开始选择了接纳。 这样一个结果,换做半年前,他或许想都不曾想过。 用过了晚膳,毕宇在院落中熟悉的地点,再次进入了自修,如这样枯燥的过程,他已从最开始的抵触,到了现在,变成了习惯。 寂寞,是强者所独有的。 越不甘于平凡之人,越应该学会甘于寂寞。 一颗骚.动的心,往往急功近利,一颗寂寞的心,却习惯了在孤独中,慢慢强大自身,与寂寞为伴,又与寂寞为敌。 一夜无话。 清晨,在叶芳睡眼惺忪的相送之下,毕宇的身影消失在了山路蜿蜒的尽头,或许唯有清晨时分早起觅食的鸟儿,于枝头起落间,不经意的瞥到了他那渐行渐远的身影。 云海,江湖,星云阁。 有多少这样的岁月,是在清晨时分开始,落幕于黄昏后夕阳低落山头的一刹,黑夜降临之时。 经过传送殿,在守殿弟子古怪的目光下,毕宇踏入通往九幽窟的传送阵法,光芒一闪当中,身影消失不见。 ............... 这是一片黑天,一片银地,周遭景致,全都呈火红之色。 山是火红,树木也是火红,便连偶尔可见的河流,也都是火红之色。 这就是九幽窟。 说是窟,却是暗含阵法玄妙,自成一个小世界,处于星云阁上空最大的几座浮空山内部,为少有的几处绝佳修炼场之一。 只是这样的修炼场,却不是一般人能够踏足的,因此也便成为了惩罚弟子的场所之一。 甚至相较于天寒洞,这九幽窟更为凶险一些,普通弟子进入,哪怕是如南宫寒那种可以混迹于天寒洞的顶尖天才,入此地也绝对是九死一生的下场。 故而这九幽窟,除了少数时候阁内犯过极重的弟子被惩罚送入其中,平日里,也唯有些许护法统领之流踏入此地练练手,又或者常作为阁内那些快踏入气狂境大圆满的少许弟子的修炼场所。 简而言之,此地凶险,非同凡响,寻常人进入其中,十死无生,便是许多阁内犯过弟子,除非有人的实力同样非同凡响,否则是不会被惩罚送入此地的。 那不是惩罚,那是斩首,是送死。 毕宇能够被那刑罚堂神秘男子惩罚进入此地,显然他的实力,已经被对方认为是非同凡响了。 这若是让毕宇知晓,也不知是该为此感到荣幸,还是该为此感到无奈。 哗哗哗! 狂风突然在此刻猛地卷起,这风掀起了一大.片火红树木的枝叶摆动,发出密集的哗哗声响,更是掀起了一些银色大地的灰尘,漫天席卷当中,仿佛天降大雪,纷纷扬扬。 毕宇心中一凛,骤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妙,在那西方不算太远的距离,竟然有不少强大的气息陡然出现,向着他所在的方位以极快的速度靠近。 第一百五十八章 九幽傀 “是九幽傀吗?” 感受到那突然出现的不少强大气机瞬间,毕宇便有所猜测,虽警惕,却并未选择避开,而是在原地等待。 他也有些期待,这些神秘莫测的九幽傀,究竟是何物种,有什么厉害之处。 在来这九幽窟之前,他便已经了解到关于此地的一些详细描述。 传闻星云阁阁主白清川早年游历之时,偶然得到一块天外陨落星核,此物之不凡,甚至一度被白清川当做炼制本命神兵的主要锻材。 可惜这天外陨落星核似乎不入五行之内,无论以怎样高妙的手法炼制,都无法炼制成兵。 无奈之下,白清川遂将这天外陨落星核结合其自身强悍的阵法造诣,强行塑造成一方小世界。 在这方小世界内,因天外陨落星核的奇异,纵使白清川并未领悟空间法则,但配以阵法造诣,却也使得小世界空间自成一体,极为广阔。 一个小世界的塑造成功,这几乎将是整个星云阁最大的底蕴,可作为传宗续代的大本营。 但可惜的是,不知为何,这方世界竟与当年白清川布置的阵法产生了某种玄妙联系,出现了异变。 异变之后,这方世界便源源不断的会有不少奇异生物诞生。 这些奇异生物仿佛具备着灵性,但智商却是极低,更嗜杀成性。 但凡有人出现在这方小世界之内,这些生物便会很快自行诞生在此人周围,对此人进行围剿。 它们的出现,往往极为突兀,仿佛凭空诞生,从这方世界里硬生生挤出一般。 似乎它们的出现,只为杀戮,只为杀死所有出现在这方地域,不属于此地之人。 这一切因素,造就了九幽窟的凶险,使得这方世界,并不适合武者居住。 因这些九幽傀,往往一出现便拥有着气狂境的实力,且成群结队,极难应付。 更是在杀死它们之后,时隔一天半天的,就会再度出现一波,这第二波,实力上更加强悍一些,即便有能力再度将这一波杀死,还有下一波。 如此疯狂,好似永无止境,一般人怎么能在此地存活下去? 甚至曾经白清川亲自寻找这些生物诞生的原因所在,可却根本没有头绪,但他却试探出了此地生物实力强度的极限。 气王境。 在杀死第四波九幽傀后,第五波九幽傀的实力,便会激增到气王境初期。 而后无论怎么灭杀,这些生物的实力都不会再度变强,却只会在数量上面增多一些。 不过即使如此,也委实惊人了,对于气王境以下的武者来说,这里彻彻底底的就是一块大凶之地。 无奈之下,白清川便将此地布置为一片修炼场所,供以星云阁内顶尖天才磨砺,即便是一些护法统领之流,也会偶尔进入这九幽窟磨砺厮杀一番,熟悉一些新研习的战技。 轰隆隆地一阵大地巨颤,西侧的方向一阵银色尘土弥漫,狂风更甚。 毕宇目光看去,可以清晰看到一排十几个体型巨大,高若三丈的怪物携着狂暴的杀机,猛冲而来。 它们前行的速度极快,便如一座座推土机器一般,所过之处大地土层崩裂,地动山摇。 高达三丈的身躯,上半身呈赤红之色,下.半.身却呈黑色,手肘以及膝盖等关节之处,遍布一根根狰狞毫无规则的银色尖刺,显然战斗起来,这些尖刺将造成极大的杀伤力。 更是在它们高大的身躯之后,生长着一条银色的强.健尾巴,随着奔跑甩动之时,抽打在空气上发出啪啪地剧烈声响。 不得不说,这帮大家伙光就气势以及狰狞可怖的体型而言,确实够唬人的。 当然,气狂境初期的实力,一出现就是十几个,对于普通的星云阁精英弟子而言,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有点意思......” 毕宇眉头一扬,来了几分兴趣,不禁捏了捏拳头,感受着体内正在飞速沸腾的气血,以及逐渐开始凝聚的强悍肉.身之力。 这些九幽傀具备着如此浓郁的杀气,显然战斗力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仅就最弱的第一波而言,能达到如此程度,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不过若仅此而已,还不可能逼他施展出全部的底牌,甚至连忘我心境都不需进入,他就可凭借肉.身之力,将这十几头九幽傀全部击杀。 五百象的肉.身巨力所能发挥出的战斗力,若单纯以元气强度来相比的话,怕是相当于气狂境后期的样子了,甚至是无限接近气狂境大圆满。 曾经那魔宗八煞之一的凶煞,就是凭借着三百象的肉.身巨力,以及气狂境后期的实力境界,方才博得八煞中排行第三的地位。 可强如凶煞这样的武者,却还是死在了毕宇的手里。 当时的毕宇,实力境界是气将境中期,与现在一般无二,但肉.身之力,却仅仅只有四百象而已。 由此可以推断,四百象巨力所能发挥出的战斗力,已经是处于气狂境后期的程度。 而五百象巨力,不说超越掌握了气运之力的气狂境大圆满武者,但也应该无限接近了。 就现阶段而言,毕宇若单纯只施展元气,在不进入到忘我心境的状态下,所发挥出的战斗力,绝对没有单纯施展肉.身之力强悍。 可若是将两种力量同时完美的发挥出来,更兼之忘我心境状态的敏锐灵觉以及对战力的增幅。 他的实力,应该可以堪比一些普通的气狂境大圆满武者,但想要战胜,估计也很难。 嘭地一声! 大地崩裂,却在这一刻,毕宇身形骤然而动。 没有动用任何的体内元气,甚至连惊鸿身法都不曾施展。 肉.身之力的爆发,光是肌肉延伸收缩之间诞生的巨力,就令他的冲击速度在瞬间达到了一个极强的程度。 快、猛、狠! 他整个人就如同一头蛮牛,向着十几头九幽傀主动出击,就仿佛一颗出膛炮弹,猛冲了过去,脚步迈开成弓,狠狠地践踏着地面,飞沙走石当中,轰轰之声不绝于耳,声势惊人! 一拳轰出! 正对着一头九幽傀猛锤而来的巨大手臂,强风呼啸,恐怖的破空音浪宣泄八方! 两者之间体型的完全不对称,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感!v 第一百五十九章 杀意 一大一小,两只拳头之间的对碰! 完全力量的交锋,尽是血性的对轰! 嘭! 音浪惊天! 这一击所造成的声势,毕宇脚下的地面崩裂,银色土层裂开,一大蓬沙土飞溅,狂暴的肉.身之力所造成的破坏,形成实质的气劲,呈环形扩散冲击。 一声哀嚎,沉闷无比,那与毕宇对轰一拳的高大九幽傀,整支手臂弯曲后翻,竟是无法承受这股巨力,手肘骨头贯穿而出,带起一篷黑色的鲜血。 近三丈多高的庞大身躯,在这闪瞬之间,便被毕宇这一拳轰得连连后退,根本就不是一合之敌。 嚯嚯嚯! 同一时间,强劲的风浪自四面八方围剿而来,仿佛天地发怒,虚空在这恐怖的风浪下巨颤。 却是另外十几头九幽傀的攻势同时降临,密密麻麻的粗.壮手臂,遮天蔽日,入目之处,全是那狰狞尖锐的如骨头般的利刺。 这一波攻势,是彻彻底底的碾压,是狂暴到了极致的围攻。 十几头九幽愧数十条手臂联合进攻,就算每一头九幽傀在力量上都不及毕宇,但这突然之间爆发的密集攻势,即使毕宇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单凭肉.身之力,瞬息间对所有九幽傀的进攻做出抵抗与反击。 这一刻,承受一些攻势,是不可避免的,哪怕是催发体内的元气,这一瞬间的密集攻势,毕宇也根本不可能完全抵挡下来。 他的眼神当中杀机四射,他神色之间杀意凛然,铁拳挥舞开来,随心随性,却蕴含强烈的杀机。 杀生拳法,杀机越纯粹,越浓郁,拳势越强。 轰轰轰! 这一瞬间,五头九幽傀发出惨嚎,庞大的身躯不约而同的承受了毕宇如惊涛骇浪般的铁拳,甚至有两头九幽傀那手臂关节间的突起尖刺,在攻向毕宇之时,被他硬生生地一拳砸断。 嘭! 终是有一头九幽傀的铁拳,攻击中了毕宇的身躯,却发出了如金铁交鸣的声响,那强悍的冲击虽使得毕宇脚步禁不住的后退,却并未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不过在这一拳之后,络绎不绝的攻势,还是彻底的将毕宇淹没,一拳不行,还有那尖锐的骨刺,甚至是如同毒蛇一般,伺机而动,蓦然贯穿或抽击而来的长尾。 战况激烈。 毕宇全身气血沸腾,肌肉蠕动间五百象的巨力渐渐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这在前段时间才突然提升的磅礴力量,在这一战中,渐渐被他磨合掌控,被他渐渐熟悉,收发由心,刚柔并济。 喀嚓、喀嚓。 不时的会有及其刺耳的骨裂声响起,往往伴随着的,还有一头头九幽傀的哀嚎。 毕宇已经是战得酣畅淋漓,尽管身躯上也渐渐多出了一些伤势,却仍旧不曾施展出元气以及战技。 就凭着强悍的肉.身之力,凭着一套并无招式,只讲究气势的杀生拳,他在这十几头如同小山包一般的九幽傀围攻之下,如同海中礁石,任由浪潮翻滚咆哮,我自巍然不动。 鲜血飞洒,哀嚎遍野,但越是哀嚎,这些九幽傀就越是凶狠。 它们知道痛,但它们仿佛越痛就越是狂暴,越是凶猛,对毕宇也越是杀机腾腾。 这是一种奇异的生物,它们的生命诞生至今都是一个谜,仿佛是为了杀戮而生,一诞生就具备着极强的杀气。 且这杀气随着它们的受伤,就越是浓郁,攻势展开之间,就越是亡命,杀伤力越强。 在与这样奇异的物种厮杀当中,毕宇也是被激得杀机狂飙,他不是胆小之辈,岂会在对方的这浓郁的杀机下颤栗不安,畏手畏脚。 强悍的体魄,赐予了他无所畏惧的信心,强悍的肉.身之力,使得他敢于同这些九幽傀硬碰硬而不惧怕受伤。 渐渐地,或许是在这种浓烈杀气氛围的影响下,毕宇只觉得浑身沐浴在杀气的海洋当中,他的杀生拳,越打越是畅快随意。 拳势凶猛,却偏偏可柔可刚,如同大江大河,滔滔不绝。 一拳强过一拳,偏偏精力无限,似乎只要这杀气持续下去,他的拳势就不会消弭,他的拳劲就不会衰弱,只会一拳比一拳凶猛,可怕! 嘭! 一篷灰尘扩散,最后一头九幽傀巨大的身躯倒地,战斗的轰鸣声彻底停息,银色的大地,被一滩滩黑色的血迹浸染,刺鼻的腥臭气息,经久未散。 毕宇挺拔的身躯,傲立在这战场的中央,在他的四周,整整十四头九幽傀庞大的身躯失去了生机,倒地不起,随处可见被硬生生轰断的骨刺以及断肢。 这里就是仿佛一片屠宰场,便连风声都在经过此处之时,化作了一声声呜咽,如同哀悼。 杀气,仍旧浓郁。 并未随着这十几头九幽傀的身死而消散。 毕宇的上身,衣袍碎裂,裸.露的健硕身躯,遍布着被尖锐骨刺撕裂的伤口,被犀利的长尾抽.出的红印,被狂暴的拳头击出的清淤。 这一切的伤势,看起来触目惊心,似乎没有一处的完好,以其肉.身之强悍,更可反映出这些九幽傀的攻击力有多么强悍。 当然,这些伤势都并不致命,根本没有伤及到骨骼以及五脏肺腑,皮外之伤,不曾被毕宇放在心上。 他现在思索的,却是这一战之后的收获。 他的双目微闭着,感受着四周荡漾未曾消散的杀气,感受着自身的杀气。 不知不觉,他的周身开始有黑色的末日元气如同长蛇窜出,悠悠舞动。 忘我心境的状态之下,便如同天人合一,却是最好的感悟状态。 他盘膝而坐,意识到这些杀气若再浓郁到一个程度,浓郁到带动他自身的杀气随之飙升,在战斗中越杀越盛,那么是否会产生一些奇异的变化。 这可能将是一次蜕变,不论是对他自身,还是对修炼的杀生拳法而言,都是一次蜕变。 四周,十四头九幽傀的庞大身躯,随着时间流逝,如同雪花消融了一般,竟慢慢融入了那银色的大地之内。 仿佛从没有出现过,包括那本存在的一滩滩黑色血迹,也悄然间消失了踪迹,被银色大地所吞噬。 这一切,毕宇没有理会,这些都在他意料之中,都是来此之前,一些资料详细介绍到的奇异一幕。 他坐在这银色的大地之上,头顶是一片漆黑的天,四周是赤红刺眼的茫茫荒野。 杀意! 他在感悟杀意! 第一百六十章 何为杀 (一直以来,佳男都在闷头的写,但看到不断上涨的字数,却应者寥寥,也觉乏力呀,每一位突然出现,告诉我在支持我的读者,佳男都会极为感激......还希望,能在后续的一些故事中,看到诸位的身影。) 天空无星无月,漆黑的死寂。 大地亦无走兽虫鱼,荒野无边,银得刺目。 火红的植木如荆棘狰狞,偶尔有狂风刮过,漫天银尘卷着些许火红植木的枝叶,似冰火交融,奇异炫目。 毕宇静静地盘膝坐在这荒凉的旷野,四周的杀气早已散去,但在他的心中,在他胸臆间,那酝酿的杀气,却在不断翻滚攀升。 杀气,这是无法触摸只能感受的。 如同一个人的气场,是气势的一种,但杀气,少有人天生便具备。 这是属于后天经历了一些杀伐之后,才会诞生的气势。 虚无缥缈,却真实存在,能令胆小之人颤栗不敢动弹,即便是一些胆识过人之辈,也会受到震慑。 常言道,杀一是为罪,屠百是为雄,屠得百中百,方为雄中雄。 何为雄,某在,一声大喝,一道目光,一个细微的举动,杀气便无形扩散,此为久经生死,浴血杀出的雄中雄。 杀一个人,此人或许具备一些胆识与杀气,但却并不明显。 可若杀人盈野,杀得最后流血漂橹却仍旧本心不失,不在无尽厮杀中迷失本心,不被强烈的杀气冲击得麻木。 那么这样得人,或许已经在杀戮当中,明白了杀意的真谛。 何为杀,为何杀? 在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见性明心,悟杀意真谛。 毕宇在这小半日的感悟当中,心里隐隐有了些感触,却并不明显,他那始终在腾升的杀意,仿佛处于了一个临界点,虽浓郁,却并不显得如何骇人。 他明白,这是因他没有悟透,因他经历尚少,杀意真谛,他感悟不到。 哪怕他的杀意再怎么飙升,这些都是他刻意而为,刻意蓄势之下,所思所想营造而出,并非真正明悟。 一个刻意,一个则是真正明悟后,举手投足间随意散发。 境界上,就完全是两种差距。 良久,毕宇缓缓睁开了双目,眼眸中迷离尽褪,却是心脏已感受到了一些绞痛,忘我心境的状态,无法再维持下去了。 他的肉.身之力达到了五百象之后,这忘我心境的状态,维持的时间也明显的提升了不少。 毕竟肉.身的强化,可并非仅仅只是肌肉和四肢百骸,还包括五脏六腑的提升强化。 “杀生拳之所以无招式,便重在意,重在势。 这意是杀意、势是杀意凝聚的气势。 有此意与势,可使得拳势惊天,拳力中蕴含滔天杀意,无招胜有招,一力降十会。” 缓缓攒紧拳头,毕宇感受着拳头间凝聚的力道,他的神色间杀意凛然,但终究并非纯粹,而是刻意塑造。 “杀意的感悟,需在无尽厮杀当中磨砺体会.......如此凭空去思索感悟,便如同井中捞月,雾里看花,终究并非真实,无法达到境界。”毕宇双眸闪烁,心下了然,“只是这九幽窟极为奇异......或者说,那九幽傀,甚是奇异。 凭空诞生,偏具备浓郁杀气,如同天生杀戮种族,杀气自生。 在与这些九幽傀交手的过程当中,竟能带动我自身的杀气涨幅,令我能够模糊的感受到杀意的那种境界......” 思索到此,毕宇深呼吸口气,心脏怦然跳动,“这似乎是一种捷径,能令我快速感悟杀意的境界,甚至若与这些九幽傀厮杀久了,在生死之间,我能够明悟杀意。 若能明悟杀意,那么杀生拳的全部威力,我也就能发挥出来,甚至这杀意,能对我的所有战技,造成不同程度上威力的增幅。 九幽窟......九幽傀......” 毕宇的双目愈发明亮,对下一波九幽傀的出现,愈发期待。 他不知晓别人在与这九幽傀厮杀的过程当中,是否能够感悟到杀意的境界。 但很显然的,这杀意是极难感悟的,一旦感悟,就将塑造为个人的一种气势。 就目前他所见过的星云阁众弟子而言,包括白绫儿在内,尚没有发现有谁具备纯粹的杀意。 那是为杀而杀,即使不杀,也将形成强烈震慑的杀意,若再进一步...... “若再进一步,就应该是一种意境的存在了,杀戮意境......” 期待着,毕宇缓缓闭上了双目。 下一波九幽傀有多强,已不在他的考虑当中,只要是不到第五波,他会一直这么杀下去,在厮杀当中,感悟纯粹的杀意境界。 风,萧萧瑟瑟,荒野无人烟。 这九幽窟毕竟是一方小世界,虽不说有多广阔,但至少比之星云阁茫茫群山的面积,也是不差分毫的。 想要在这么大的范围,遇见零零落落不知才有多少进入九幽窟的星云阁之人,几率太小。 第二日,将近午时,北方,不少强大的气息突然出现。 这些气息,暴戾、残忍、充满着杀意。 朴一感受到这些气息的刹那,毕宇便睁开了双目,他的体内气血在翻腾,肌肤间根根青筋跳动,磅礴的肉.身之力在一块块肌肉蠕动间蓄势,在一处处毛孔闭合之际凝聚。 彻底的凝聚,身体无暇不漏,毛孔闭合,导致所有的气力凝聚于整个身躯之内,如同一根绳子凝成了麻花,待爆发之际,产生强烈的破坏杀伤! 轰隆隆! 大地巨颤,北方灰尘漫天,狂风大作。 这风带着肃杀,漫天银尘带着恐怖的杀势,顷刻间,便有十几头如小山包一般的九幽傀出现,向着毕宇扑杀而来。 这是第二波。 气狂境中期的九幽傀,漆黑满是角质鳞片的下.半.身,黑红相间满是毛发的上半身,骨刺狰狞,长尾甩动遒劲有力,猩红的双目当中,暴戾、残忍,一片混乱,在气机锁定毕宇之后,满是纯粹的杀意。 这第二波九幽傀,却是在身体外观上,与着第一波的九幽傀,有着些许的不同之处。 啪啪啪啪! 空气在这一刻发出剧烈的爆鸣。 那十几头九幽傀的长尾甩动之间,似乎化作了长鞭,随着奔跑,如灵蛇狂舞,迅速逼近。 不难想象,被这样的长尾抽中身体,即使是以毕宇的肉.身强度,也会被抽打出一条血印。 杀!无需去避!只为杀戮! 毕宇霍然起身,主动迎击,依旧是单纯的肉.身之力,也唯有如此,在剧烈的肉搏当中,他才能感受到那模糊的杀意存在。 第一百六十一章 我自不觉,我心不灭 (咳,昨日刚感慨一番,今天就有几位读者出现了身影,哈哈,我心甚悦,在此,也非常感谢几位读者的书评留言,尤其感谢“温馨的男人”投的推荐票和给的打赏,这真是个新面孔,给了佳男一个惊喜。再次感谢!) 战斗,似乎在进入九幽窟开始,就不会停息。 一波一波的九幽傀,会源源不绝的出现,根本杀之不尽。 在这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若是寻常的弟子进入九幽窟,只需捏碎传送玉晶,就可随时随地的传送出去,基本上很少会在此地出现性命之忧。 当然,战斗当中,瞬息万变,九幽窟的奇异造就了此地绝对的凶险。 处于传送当中,也有一个传送的缓冲时间,若是被九幽傀打断,那便彻底的留在此地了,除非是气王境的强者,否则十死无生。 故而这九幽窟,除了屈指可数的一些星云阁弟子,倒还真不是普通弟子能够踏足之地。 但毕宇不同,他是属于服刑期间,腰牌已经记录在案。 哪怕是捏碎了传送玉晶,在没有达到三月期限,他也不可能被传送出去,反而会因此失去传送玉晶,彻底留在此地。 因此这战斗,会一直持续下去,这是毕宇所期待的,但也是他极为警惕的。 他在杀戮当中感悟杀意,在九幽傀那浓郁的杀意带动下,于生死之间去触摸那始终难以触摸.到的井中月,镜中花。 第二波九幽傀,在厮杀了小半天的时间后,尽数灭亡。 于这厮杀当中,毕宇始终不曾动用元气,他将肉.身力量运用到了极致,将杀生拳施展得淋漓尽致。 每一拳的轰出,都带着浓烈的杀机。 渐渐地,在不断的挥拳之中,在不断的与九幽傀硬撼之中,他隐隐明悟了何为杀意,但这感觉极为模糊。 可另外一个发现,却让他略为振奋,似乎每一头九幽傀的身死,都会使得他心中诞生的杀意更为纯粹一分,变得不那么刻意,略有随心。 这似乎就像是一种自信的培养,每战胜一个强敌,就会使得自己更为自信一分,直至战到最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就自然而然的诞生了一种无敌的信念,一种无敌之势。 战后,依旧是一番感悟与总结。 这样一个自省的方式,慢慢的成为习惯。 回顾之前战斗当中所犯的错,尽量在以后避免。 回顾之前战斗当中某些福灵心至的巧妙进攻,尽量将那福灵心至的一击,变为以后能够随意施展的技巧。 就在这同样一片战场,发生了两场激烈的战斗,毕宇仍旧盘膝坐在那里,不曾离去,周遭一片狼藉的地面,似乎见证着什么,隐隐还有杀气未散。 他在等着,第三波九幽傀的到来。 他也在细细感悟着,在与第二波九幽傀厮杀当中,那种似明似不明的纯粹杀意。 这就好像是某种灵感,明明在脑海当中闪烁了那么几下,但却始终不够清晰,努力回想,都无法回想起来。 或许,是需要一个契机,一个极大的刺激,方能彻底进入到那种玄而又玄的境界,方能感悟到那纯粹的杀意,做到收发由心,而非刻意渲染。 “杀意......杀意......我若忘了杀戮的感觉,是否就不会那么刻意......可我若忘了,我又为何而杀......忘......” 毕宇双眼迷离,看着那漆黑的天,看着脚下银色的大地,看着周遭赤红如火的世界,但他的眼中只有黑色,反射不到任何的光彩,浓郁的化不开的黑......与迷离。 “就像是人哭泣,刻意去哭,与发自内心的情感宣泄去哭,是两种不同的境界......前者造作,后者出乎于心。” 毕宇好像明白了什么,但这种明悟,用一句话说,那就是明白归明白,糊涂的地方,还是糊涂,不会因明白,就真正的明悟。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境界不到,明白也无用,境界到了,不明白,也是明白。 到了午夜时分,第三波九幽傀再度出现。 这一次,十几头九幽傀,尽是气狂境后期的实力。 它们全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唯独头颅赤红,长满毛发,全身肌肉虬结似一块块石岗岩堆积,银色的长尾,竟然长满着尖利的倒刺,寒光森森。 毕宇睁开了双目,眼眸中的迷离消散,化作了清明。 他起身,夜色的黑暗衬托在他的背后,如一条长长的披风。 战斗,爆发! 杀意,狂飙! 天地似在这场大战当中颠覆,天变作银色,地变作黑。 这一战,从午夜时分,战斗到了白昼,仍在继续,鲜血与汗水,倾洒了一地,剧烈的轰鸣,仍经久不息。 这一战,相当惨烈,即使强如毕宇的实力,在不动用元气的情况下,单凭肉.身之力,与十几头气狂境后期实力的九幽傀厮杀,他处于绝对的下风。 在他那健硕的身躯之上,旧伤未去,新伤再添。 一道道伤口,最深的,可达骨头,使得鲜血流淌,渐染了一身。 他的衣衫早已褴褛,整个人如同疯魔了,但他的理智仍在,尽管杀意滔天,可在这样剧烈的厮杀当中,在九幽傀那浓烈的杀意带动下,他的本心不失。 九幽傀,不懂元气,它们如同最原始的野兽,只有强悍的体魄,只懂得以蛮力攻击,只懂得最纯粹的杀意。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使得这些九幽傀,肉.身极强,每一击当中,蕴含的力量也是极强。 气狂境后期的九幽傀,几乎每一头,都拥有着将近三百多象的巨力。 加之纯粹的杀意,使得它们战斗到了最后,杀意越发浓郁之时,可以发挥出近乎四百象的巨力。 这是一场持久战。 在毕宇只动用肉.身之力的情况下,想要凭借半生不熟的杀生拳,将这一批九幽傀全灭,很难。 他可以做到击伤,却无法做到一击必杀。 双方之间近乎都是如此,强悍的肉.身,使得彼此对攻之间,大半的攻击杀伤,都会被强悍的肉.身防御削弱。 但也正是在这样持久的厮杀战斗之下,毕宇渐渐感受到了那种模糊的杀意,越来越清晰,几乎就像是一个处于迷雾当中朦朦胧胧的人影,渐渐露出了一些轮廓。 他振奋,如同自己也成了九幽傀,越是受伤,就越是陷入这种厮杀当中陶醉,杀,为杀而杀! 杀到天昏地暗,我自不觉! 杀到众生皆灭,我心不灭! 第一百六十二章 杀意入门 从不知何方飘来的风,吹过那持续战斗的轰鸣之地,带起了一股热浪。 这股热浪,是双方之间胶着战斗下,浓郁的气血之力蒸腾所致。 就如同十几道狼烟,自双方战斗之时,于体外扩散,汗水、气血、剧烈肉搏之下,产生的大股磅礴之气。 十四头九幽傀,在这持续了一整天的交战当中,死了三头。 余下的十一头,也是各个带伤,庞大的身躯,骨骼断裂者有之,长尾被硬生生地撕下者有之,惨状莫不可名。 相较于而言,毕宇尽管同样是极为狼狈,但以他万象境的肉.身强度,体内五百象巨力纵横,肉.身堪比四品顶尖的气兵,于这剧烈肉搏当中,虽受伤,却大都是些皮外伤。 哪怕有些伤口看起来狰狞可怕,深达骨头,却终究是没有骨骼断裂的重伤。 这样的皮外伤,以他的肉.身恢复力,只需将伤口处的肌肉收缩,搬运气血之力的同时,便可瞬间止血,缓缓恢复。 杀意,到了这一刻,毕宇已经隐隐地有所明悟。 这是起乎于心,源于情。 有心,有情,才有杀。 是情绪的波动,本心诱发,可以是一腔热血,可以是怒发冲冠,可以是冷漠如冰。 在这情绪波动之间,杀意自生。 他狂,他战,他杀。 战到最后,杀到最后,他陶醉于这种厮杀,身体受伤所带来的剧痛已被他忘却,长时间的持续作战之疲累已被他忽略。 这一刻,哪怕战到天荒,哪怕杀到天崩地裂,他前所未有的狂热、振奋、甚至疯魔。 杀意,为杀而杀。 理智犹在,但他的杀意不绝,杀生拳的威力,在这一刻似在他手中头一次,被发挥到了极致。 他全身的气势,在这一刻,变了,那气势当中,有一往无前之势,有拼搏亡命之态,更隐隐地,似带了些许的忘我。 并非忘我心境,而是杀得忘我。 嘭! 一声震耳轰鸣,整个大地都在此刻猛地巨震。 又一头九幽傀哀嚎之中,整个庞大的身躯被击飞了出去,而毕宇这一拳,只击在了这头九幽傀的粗.壮巨腿之上。 但就是这样的一拳,却将那布满坚硬鳞片的巨腿打得断折,甚至那拳中所蕴含巨力,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冲击,使得这三丈多高,体重数千斤的九幽傀,直接被轰飞了出去。 一拳之后,接连不断的,还有无数拳。 毕宇完全杀得忘我,他的杀意在不断滋生,却并非刻意,而是杀得兴起,杀得酣畅,形成了一股特定的气势。 为杀而杀! 五百象的巨力,是何种概念。 一象之力就相当于五牛之力,等同于一万两千五百斤。 五百象的巨力,等同于六百万斤的巨力,恐怖得可以力拔山河,相当于最弱的气王境强者所能发挥出的绝对力量。 当然,这并不是说毕宇就能够和气王境强者一较高低。 他这只能算所是在力量上,达到了最低的标准,却不代表对于力量的运用,能发挥出气王境的标准。 甚至,他现在纯粹靠蛮力,连气狂境大圆满的武者,都无法战胜。 这不是力量的差距,而是境界的差距,力量运用技巧的差距。 气狂境后期的九幽傀,的确强悍,几乎每一头九幽傀,在杀意对战力的增幅下,所能发挥出的战斗力,都要超出曾经死在毕宇手中的魔宗凶煞一线。 十四头气狂境的九幽傀,即使是毕宇,也感到莫大的压力。 但在这一刻,在这战斗进行到第二日的傍晚。 战局发生了逆转。 如同九幽傀一般,能够在战斗厮杀当中,随着杀意的增幅,随着厮杀不断的持续,这股杀意就越发强盛,对于战斗力的增幅也就越发强盛。 毕宇现在,也已经摸索到了这杀意的门槛,他的气势愈发强盛,每一击所发挥出的力量也愈发完美,对九幽傀所造成的杀伤,也就愈发强大。 如果说,没有触摸.到杀意的门槛之前,毕宇一拳之力只能发挥出五百象巨力的三分之一,那么现在,他一拳之下,所能发挥出的拳力就绝对有着三分之二。 甚至这力道的掌控与运用,在杀意愈发纯粹强盛之下,在厮杀的愈发忘我之时,也随之越发的完美。 热浪滚滚,气血翻腾,强劲的气力较量,绝对的肉搏对撞。 自九幽窟诞生以来,这绝对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战。 气修重气,又有谁敢与九幽傀这种如同洪荒猛兽般的凶物对拼肉.身之力,至少在星云阁众弟子当中,无人有这个资格。 甚至这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如此持久,没有谁能做到。 这对体力,是一个巨大的消耗,气王境之下,恐怕也唯有毕宇这种修炼了末日战体,肉.身万象境的人形凶兽,才具备如此持久的体力对战。 旁人所修炼体功法,又有谁能达到末日战体这种顶尖功法的高度。 甚至换句话说,炼体,对于资源财力上的耗费,就是一个极大的数字。 寻常气修,元气都不够用以冲击境界的攀升,又哪里有余力去炼体。 即使是强如凶煞,也是天生异禀,具备神力,方才能达到炼体三百象巨力的高度,这近乎已是一个顶尖的极限。 也唯有具备寰宇玉这种至宝的毕宇,根本不用担心元气的匮乏,才能将炼体进行到这等高度,这是旁人所不能企及的,也是他战力堪比天骄的最重要因素之一。 轰! 最后一头九幽傀哀嚎倒地,这一刻,毕宇已经清晰的把握到了杀意的精髓,踏入了杀意的门槛。 他对肉.身之力的掌控,更为细微精准,在纯粹杀意之下,能将肉.身之力发挥得更为完美,杀生拳的威力,他已能发挥得淋漓尽致,一拳之下,便是一座小山都得打爆。 但这一刻,他也是极为理智的。 这最后一头九幽傀,四肢皆断,被他的铁拳,硬生生地砸断,任由如何挣扎咆哮,那杀意如何浓郁疯狂,都再对他无一丝威胁。 可终究,这头九幽傀还活着,是十四头九幽傀当中,唯一幸存的。 以这种方式,毕宇暂时拖延住了第四波九幽傀的出现,只要这最后一头九幽傀不死,第四波实力达到气狂境大圆满的九幽傀,便不会出现。 第一百六十三章 突破后的等待 九幽窟内的天地景象,似乎无论多少岁月变迁,都是一般无二。 这里有黑夜有白昼,但天永远是黑色,地永远是银色,有风无雨,更没有云朵,没有任何飞禽走兽。 这一日,是毕宇进入九幽窟的第七日。 自第四日摆平了第三波九幽傀后,他便一直在这原先的战场处盘膝自修。 渴了,便喝上少许纳戒内备有的清水,饿了,也就吃上些许干粮,亦或如嚼蜡味的辟谷丹药。 他衣衫褴褛,满身的风尘仆仆,却安之若素。 在他的身旁,那断去了四肢的九幽傀仍旧不时传出咆哮,甚至经常还会仅靠身躯的力量,蹭到毕宇的身前,张开狰狞的大嘴,向他撕咬。 这种举动,这智商极低,满脑子只有杀戮欲望的九幽傀乐此不疲。 为此,毕宇不嫌麻烦的挥出几拳,将这九幽傀的嘴中利齿,也一一敲成了碎片。 不过这并不妨碍这种生物完全被杀戮支配的欲望,往往在毕宇将其举起扔出老远之后,隔上个数个时辰,它又会从那极远处蹭回来,向毕宇发起进攻。 甚至它那强悍的体魄赋予的强悍恢复力,使得其断去的四肢,渐渐有了恢复的迹象。 当然,这一切在毕宇冷酷无情的敲打下,显得没有任何意义。 初步明悟了杀意的精髓,毕宇这数日都在自修中,于忘我心境的状态下,对杀意进行更深层次的推演与明悟。 但尽管他踏进了杀意的门槛,想要将这种杀意的精髓更为完美的融入自身的势当中,形成固有的气势,达到如九幽傀那种似乎与生俱来便具备的程度,仍旧力有不逮。 这需要一个过程,经历无数厮杀的过程。 更或者说,在这奇异的九幽窟内,也许若能坚持到第五波之后,那么杀意就极有可能在与九幽傀交战的带动刺激下,迈入小成。 但这是不可能的,经历无数厮杀,在外界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或许可以做到。 毕竟他的杀意已经踏入门槛,等同于有了一个准确的方向,埋下了一颗力量的种子,只需要经历无数的杀戮,这杀意自然会进入到小成。 可若是坚持到第五波九幽傀的降临,于现在的毕宇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 因第四波九幽傀,整整十几头的气狂境大圆满,他无法应付,更无法做到全部灭杀。 哪怕是将所有实力全部爆发,也无法做到。 气狂境大圆满的九幽傀,虽只具备蛮力,不似人类武者,修有战技功法,但整整十几头在杀意增幅下,最少能发挥出五百象巨力的九幽傀。 他最多只能抗衡三四头,十几头,他必然会因此重伤,而重伤的下场就极有可能是死亡。 只不过在这数日的自修之时,虽杀意无所寸进,但其本达到瓶颈的境界,似乎开始产生了松动。 这一点,毕宇有所预料。 经历了天寒洞三个月多磨砺,又在这九幽窟内进行如此激烈的厮杀,初步明悟了杀意,他的心性就如铅华洗尽,宝剑藏锋。 最初的那一丝挫败,一点魔障,随着这段时间的磨合,如同菱角被一点点的磨平。 特别是初步明悟杀意,明心见性,心境上再度得到了稳固,突破也就变得顺理成章。 他静坐着,任由体内元气在沸腾,顺着经脉,撞击在穴窍之上。 这个过程,他只是引导,却没有去竭力的调动元气冲击屏障。 底蕴,是在积累当中方可慢慢具备,这武者根基,同样如是。 他顺势而为,任由体内元气在一次次的冲击屏障中失败,而后又在下一波,积蓄更为强横的力量再度冲击。 这就如同任由洪水冲垮大坝,他看着,并不刻意去调动八方所有的水源化作这股冲击,而是任由所有的水源自行融入这股冲击的大浪潮当中。 自身的根基,也就在这一次次冲击下愈发的稳固,在元气自行调动间,变得愈发雄浑。 这个过程,是漫长的。 无四时岁月之变幻,无草木盎然之生机,在这九幽窟内,时间的流逝仿佛没有丝毫意义。 半月之后,平地一阵狂风大起。 毕宇的身影,在这狂风掀起的阵阵银尘下,变得模糊不清,似处于那狂风卷起的中心地带。 一股由最初时方还微弱的气息,自他的体内突然开始狂涨,到了最后,这股气息之强盛,引动八方狂风呼啸,银尘飞舞。 那在远处,依旧不依不挠蹭着身躯,想要靠近毕宇发动攻击的九幽傀,在这股气息爆发的刹那,行动更为艰难。 阵阵狂风席卷之下,使得那九幽傀残废的庞大身躯,如同风中危楼,越是前行,越是感觉阻力大增,不由杀意更为浓烈,一双大如海碗的赤红血目中,满是癫狂之色,发出惊天的咆哮。 便在这样的环境与声势下,毕宇体内的元气之强盛,终于轰开了几处大.穴的关卡。 滚滚元气如直.捣黄龙横行而过,充盈体内,于各个经脉穴窍中游走数周之后,又归于丹田内慢慢沉寂。 气将境后期,时隔近乎半年的光景,他终于再做突破,踏入了一个新的实力境界。 这一刻,他信心百倍,却面如平湖之水,不起波澜。 从这一刻起,他的实力若完全发挥出来,绝对可以与普通的气狂境大圆满武者一较高低。 但纵使如此,第四波九幽傀,他依旧没有把握对抗。 “为今之计......也只有等了。 等到三月之期将至之时,杀了这余留的九幽傀,引出第四波九幽傀的降临。 也唯有在那时,才不至于将自己置于危境,一旦力有不逮,可捏碎传送玉晶离开此地。” 缓缓起身,运气震开了周身尘土,毕宇双眸闪烁,看向那远处杀意凛然,凭借断肢撑地不断靠近的九幽傀,内心已经做好了打算。 他坚信,杀意之道,想要小成,除了经历无数杀戮这条途径之外,另一条速成的途径,就必然在这九幽窟。 在与一波又一波九幽傀厮杀的过程当中,在无尽杀意的带动下诞生出纯粹杀意,在一次次巨大压力的酣畅战斗中,体悟那种忘我的杀意。 这虽只是他的猜测,却也是他的直觉,更是他的亲身经历。 在与九幽傀厮杀的过程当中,摸索到杀意的门槛,就是一个有力的证明。 第一百六十四章 最后一战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三月光阴,一晃即逝,九幽窟内的天地,依旧如常。 在这刑罚之期临近尾声之刻,毕宇面色平静,灭杀了那闹腾了整整三个月的九幽傀,而后便安静等待着第四波九幽傀到来之际。 经过这段时间的自修,刚刚突破的境界已经得到了稳固,只是关于杀意,却始终停留在门槛,无法登堂入室。 时间在推移,转瞬已是傍晚时分,过了今晚,这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便宣告结束。 “杀意若小成,对我的战力提升极大,虽不知具体有多强.......但想来,应该能堪比一些天才级别的气狂境大圆满武者。 只是可惜,肉.身之力,再难获得提升了,哪怕是提升一象之力......” 沉吟之中,毕宇微微叹息。 关于肉.身的修炼,除了要消耗大量的元气炼体之外,更注重以天地灵药作辅。 也是末日战体这炼体法门极为了得,更有着寰宇玉的配合,毕宇才能完全以元气炼体达到现在这种肉.身强度。 可这也终究有个极限,五百象的肉.身之力,是一道坎。 没有跨过这道坎,哪怕炼体时消耗的元气再多,也无法再增长哪怕一象之力。 这道坎,在末日战体的修炼法门当中有过记载,甚至往后,在千象巨力、万象巨力之时,还有更大的坎。 他之前寄希望于天寒洞内的寒气源头,也是想通过那极寒之力的刺激,使得这道坎松动,使得肉.身之力再做突破,直接跨过天地灵药作辅的路线,刺激身体潜能,达到肉.身突破。 这种方式,虽极为凶险,却也是堂堂正正之道,不假借五行之物补于己身,而完全以自身之力求大道之果。 当然,有外力相助与无外力相助,其间难度与痛苦,自然也是两种概念。 人的潜力终究有限,若仅凭己身之力证肉.身之道,就算侥幸成功,又能成功多少次呢? 毕宇眼下也是极为纠结,他现在的肉.身之力,在古时一些炼体之士定下的标准来算,可谓肉.身称王。 也即是肉.身之力,堪比气王境的实力境界,可力拔山河。 当然,这只是一股子蛮力,并不代表他能与气王境的强者相抗衡,却也算是一个莫大的成就。 可若想再获得突破,超脱于气王,着实困难。 为今之计,也唯有等待实力突破到了气狂境,再次进入天寒洞中,轰破那冰凌壁障,进入寒气源头寻求肉.身突破之法。 这是最为便捷也最为痛苦的道路,以己力成就肉.身之道。 若不成,也就唯有走第二条路,寻找天地灵药,辅以滋养,跨过五百象肉.身之力的坎。 “末日战体法门中记载的那些天地灵药,虽不多,但我所识得的,也就唯有三样......金露花、蛟龙精血、魔涎草。 此三样物品,金露花为六品灵材,花费大量钱财,倒是好寻,蛟龙一般最弱的都拥有气王境的实力......至于魔涎草,此草曾在魔宗坊市有过传闻出现,是七品灵材......可遇不可求。 更莫说,还有其他两样,我并不识得的天地灵药。” 毕宇再度长叹,只觉未来道路实在艰辛,偏偏肉.身之力,是他战斗力强悍与否的关键所在,他不可能放弃。 临近卯时,天地微亮,只是这九幽窟内实无日月,虽分昼夜,但那始终漆黑的天,总归令人感到无趣。 值此时,南方突起躁动,地面微颤,烟尘滚滚,看不真切,如有千军万马奔腾,气势汹汹。 毕宇起身,神色间有了凝重。 这一刻,他不再保留,体内穴窍轰轰作响,经脉中元气翻滚涌动,蓄势待发。 面对第四波九幽傀的出现,若还是仅凭肉.身之力对敌,那就不是寻求压力刺激磨练杀意,而是直接洗干净了脖子等死。 这将是一番苦战,毕宇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若力有不逮,有生死危机之时,他会立即以惊鸿身法远遁,捏碎传送玉晶,离开九幽窟。 虽然以他那惊人的速度,也不能甩开如夸父逐日奔跑如飞的九幽傀太远,但只需争取小半盏茶的时间,也就足够他顺利逃脱。 轰隆隆! 似缓实快,十几头漆黑如鬼,狰狞如魔的九幽傀显现了庞大的身影,初看时方还在百丈之外,眨眼间却已经逼近了三十丈之内。 全然漆黑的庞大身躯,似钢筋铁打,奔跑如风之间,每一块肌体蠕动充满爆炸般的力量,一条条银色长尾,利刺遍布,极为显眼。 不论是实力,还是速度,较之第三波九幽傀,这第四波,显然更胜许多。 甚至那双眸中凝聚杀意,如同实质。 目光锁定毕宇之时,就仿佛一把刺骨冰刀,直.插心肺。 邪恶、残暴、嗜杀,单单只是目光,就令人整个身躯如坠冰窟,连灵魂都在颤栗。 兴奋、杀意、惧意,种种情绪在毕宇心头诞生,令他整个人都不禁身躯微微颤抖了起来。 毫不迟疑,他的双眸变作了迷离,心变忘我之境,这天地一切存于他之一心,唯余理智,却仍具备纯粹杀意。 这杀意已被他摸索出门槛,融入了整个人的气势当中,无论是处于忘我心境的状态,还是寻常之时,但凡他杀心起,情绪动,这杀意所化气势,便自然显现。 那一刻,双方已无限接近。 战斗,在整整十四头九幽傀咆哮之际,在那密集攻势围攻向毕宇之刻,彻底展开。 风,渐大,却被双方战斗轰鸣所造成的气劲撕裂成无数份,化作东西南北任自流。 尘,渐起,却被剧烈大地颤抖所形成的冲击震散了万万千,变作天地八方随处荡。 气血之力如狼烟,贯穿霄汉。 元气雄浑似海浪,翻天覆地。 毕宇杀得咳血,杀得步步后退,只是这一瞬间的双方交手,他便已然被十几头九幽傀的密集攻势所击伤。 再强悍的肉.身,也终归有着极限,面对气狂境大圆满的九幽傀,以毕宇的肉.身之强,也无法做到承受攻击而不受伤。 但在这种强压之下,他的实力完全发挥,他对于杀意的明悟也愈发深刻。 这是生死之刻,不容分心,而愈是专注,愈是感到死亡的威逼,那股子自心底诞生的杀意,自情绪诱发的杀意,也便愈发的纯粹。 仿佛一块铁石,在炉火煅烧下,在铁锤轰击下,不断精炼。 这杀意,就是炉火上煅烧,铁锤下轰击,千锤百炼方可锤炼出的精铁。 第一百六十五章 秘境名额 十年磨一剑,杀人刃不寒。 杀意,便在无尽杀戮中方可诞生,但如九幽窟这等奇异之地,显然违背了常理。 天生具备纯粹杀意的九幽傀,视杀戮为生死归宿,与之厮杀,明悟杀意,又是另一条道路。 仿佛一条捷径,使得毕宇纵生平至今,经历的杀戮虽不多,却也能在与九幽傀不断厮杀之下,愈发明悟到杀意的真谛。 这就仿佛是拿着燧石引燃柴火与拿着火把引燃柴火的区别。 前者,需要时间,后者,一触即燃。 而九幽傀,就是这火把。 这一战,打到了天光大亮,毕宇重伤,十四头九幽傀,死了两头,其余十二头也各个带伤。 但厮杀依旧,毕宇不退,天生就嗜杀的九幽傀,更不可能退。 战斗在持续,鲜血在流淌,汗水在抛洒。 如此持续的厮杀,毕宇体力虽并未消耗多少,但体内元气却是消耗得惊人。 纵使黑洞气旋已然逆转,但在这九幽窟内,元气极为匮乏,短时间毕宇还能支撑,可如此长时间的交战,黑洞气旋吸摄八方元气的速度,已经渐渐跟不上体内元气消耗的速度。 元气不支,这种情况,毕宇很少遇到。 甚至在他的纳戒内,就从来没有放置过一瓶补充元气的丹药。 到了此时,他知晓这一战难再持续下去了。 以他现在领悟的半吊子杀意,虽对杀生拳有极大增幅,威力大增,却也不可能光凭拳劲就击毙体魄强悍不比他逊色多少的九幽傀。 而其他杀招,诸如开天一式或者末日天轮大.法,虽能在施展后,将几头重伤的九幽傀击毙,但这意义并不大,反而会因元气的彻底消耗,使得他陷入危局。 撤走,已经不可避免。 甚至毕宇已经感受到了心脏传来的阵阵绞痛,这是忘我心境难再支撑下去的征兆,这也将是他第三次退出忘我心境的状态。 前两次的退出,使得他压力大增,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看来还是不行......或许也唯有灭杀这第四波九幽傀,面临第五波九幽傀之时,杀意方可小成。” 毕宇双眸迷离褪去,恢复清明之色。 一盛、二衰、三竭。 这一刻,他气势已弱,毫不迟疑,全身气血之力搬运,气力大开之际,双拳斜飞如滚石抛出,似蛮牛顶天,嘭地一声轰退一头九幽傀,趁此空挡,他身形暴退。 鸿字一决在此刻,被他发挥到了极致,速度飙升开来,一路烟尘。 十二头九幽傀蓦然大吼,双眸内杀意更烈,几乎是想都不想,跨开大步,速入奔雷,急追不舍。 到了此时,也就方显出毕宇的先知卓见,手段高妙。 却看那十二头九幽傀虽大步如流星,咆哮惊人,却就似十二个伤了腿的瘸子,尽管速度也是极快,跑得竟是一瘸一拐,再难发挥出最初时的那种极速。 如此一来,毕宇与这十二头九幽傀之间的距离,自然以微小的差距,越拉越远,渐渐已超出了百丈之外。 这也是毕宇在察觉到气狂境大圆满的九幽傀速度惊人后,与之交战时特留了个心眼。 攻势展开之时,大多攻其腿部关节,其实以双方不成对比的身高比例,他大多攻势,也只能攻击到九幽傀的腿部。 久而久之,纵使以九幽傀强悍的体魄,在密集打击下,也难免伤了腿骨。 甚至有几头九幽傀的腿骨已经断裂,追击毕宇之时,落在了最后方远远地吊着。 一番追逐,并未持续太长时间,毕宇回头去看,数百丈外烟尘滚滚,十几个巨大黑影不依不饶,咆哮声震天可闻,不禁撇嘴一笑,果断地捏碎了手中的传送玉晶。 三月期限早已是昨日黄花,此刻随着传送玉晶被捏碎,一阵白光瞬间闪烁,笼罩了毕宇全身。 熟悉的牵扯之感传来,外界画面一阵扭曲,伴随着的还有阵阵失重之感。 毕宇安静地等着,约莫小半盏茶的功夫,在地面震动剧烈当中,在那十二头九幽傀追近百丈范围的刹那,阵法之力陡然加剧。 嗡。 白光刺目耀眼,一阵极为强烈的撕扯之力爆发,毕宇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 星云阁内山梅苑,毕宇还未踏入院中,就已经感应到了两道气息,其中一道是叶芳的,还有一道气息,透着熟悉,平和当中蕴含.着一丝凌厉之意。 “白绫儿.....?”有些意外,毕宇眉头一扬,进了院内。 时隔数月未见,白绫儿风采依旧,美艳绝伦,见得毕宇之后,先是轻语恭贺了一番他的实力境界突破,而后便直奔主题,说明了此次来意。 “天旭秘境?” 毕宇有些意外,没想到对方此次到来,竟是对他做出如此邀请,这也当真是无比高看了,不过他现在也自信自己有这个实力让对方高看一眼。 “距离秘境开启之日,还有将近一月的时间,此次我星云阁将有十人前往...... 师弟你这半年修行,不论是天寒洞还是九幽窟,想必都大有所获。 若你的实力还停留在气将境中期,绫儿今次即使来此,也不会邀请于你,只会勉励一二...... 但眼下,我却是放心了。” 白绫儿美.目流盼,对毕宇器重有加,话语间的欣赏更是毫不掩饰。 只是她这种姿态,毕宇却是清楚。 对方看似亲近,但也仅是因他自身的价值摆在这里,可却还没有到太过离谱的地步。 该有的一些距离感,白绫儿虽没有透露,他却应该知道其中分寸。 看到白绫儿说完后,一直凝望着他似等待回复的眼神,毕宇心中一动,突道:“还有何事,师姐但说无妨。” “呵呵呵......师弟也是玲珑人。”白绫儿抿嘴轻笑,转身在原地踱了几步,在靠近了毕宇身侧一肩之距时,明眸一闪低笑道:“名额我虽能定下,但能否拿到资格,还需看师弟你的手段。 这一月的时间,想必师弟会让所有人看到你的手段的。” 话罢,白绫儿身影飘飘,出了梅苑,就此离去。 “师兄......”见白绫儿身影消失,叶芳才敢靠近过来,一双明净的眸子凝望着毕宇,眼神中写着一丝担忧之色。 她虽在星云阁内地位不高,但一些人情世故却还是懂的。 天旭秘境之名,响彻云海各地。 以堂堂星云阁这样的巨无霸势力,也不过只有十个弟子的名额能进入,那么这名额之争,自然是残酷激烈无比。 就算是白绫儿她能够将毕宇的名字按在十个名额当中,可为了服众,还是需要毕宇证明他有这个资格的。 说到底,白绫儿只是给毕宇一次机会罢了,并非大包大揽的全部安排妥当,机遇也要看人是否有能力把握。 第一百六十六章 成全? 迎着叶芳担忧的目光,毕宇轻轻一笑,示意无事,随意道:“三月未曾犒劳五脏庙,不知你的手艺可有落下。” 叶芳一怔,旋即展颜一笑,收敛了些许心绪,忙道:“师兄你等上片刻,我这就去做几碟小菜备一壶好酒。” 说着,便欠身而去。 吃过午膳,毕宇遂往内山藏经阁的方向前去。 之前便有打算再弄几本品阶较高的战技或秘技傍身,却苦于服刑期间无法脱开身去,此刻得闲,自然是先将此事办了。 天旭秘境号称云海藏宝重地,为上古时期赫赫有名的天旭天尊所创,秘境自成世界,藏宝无数。 更传闻有天旭天尊的衣钵传承留藏,只不过岁月悠悠,无数年过去,终究没有任何人得此传承之缘。 既是秘境,其内自然凶险极多,云海界内秘境之地不知凡几,其内或有造化,或一片废墟,但无一例外,都有大凶,更莫说天旭秘境这等顶尖秘境之地。 毕宇审时度势,自觉以现在的实力,在星云阁众弟子中,虽能稳列前十,却也难入前三,甚至前五之列。 他虽有把握争夺进入秘境的一个名额,但进入到秘境当中,如何自保却还得看自身的实力,白绫儿尽管可能会有帮衬,可遇见了大凶险之时,就不可能再顾忌到他了。 “这等盛会......不知多少势力的天骄会前往,能在秘境内获得多大的造化,运气或许占据一部分的因素,但关键还是我自己的实力。” 思索之时,山路到头,已经可以看见山顶的建筑群落,数只白鹭天际盘旋,几只灵猴孤松倒挂,藏经阁历历在目。 踏上山巅,风自然更盛,却是由北而起,向南吹拂,茫茫间如一双无形大手抚.弄白云,云海若涛。 “哈哈,前方俊杰,可是我阁内第二骄阳,毕宇兄弟。” 正欲前往那藏经阁,忽闻身后传来一道男子清朗的呼唤声,这声音初闻尚在远处,到了之后却骤然拉近,更有衣袂破风声猎猎作响,显是来人正以极快的速度靠近。 毕宇脚步一顿,回身望去。 却有一行四人飞踏而来,动作矫健,身姿飘逸,脚尖几个轻点起落,就已临至近前。 似乎是特意来寻毕宇的,最前居中一人,目如鹰隼,身材高大,着紫青长袍,显然是阁内战堂精英队长亦或执事一流的人物,与毕宇身份地位相当。 在这人身旁三人,刻意落后此人一步,身形微侧,如众星捧月,神态略有倨傲中,但望向毕宇之时,露出似刻意挤出的一丝微笑,却也各个都是精英弟子的角色。 “何事?” 看出这几人身份的刹那,毕宇心底已经就有了答案,却也不动声色,目光落在那最前居中的高大男子身上,完全就忽略了另外三人。 天旭秘境名额毕竟有限,白绫儿也与他提前知会过,想必定他为名额候选之人,已有很多人心生不满,眼前这一批人的到来,在他意料之中,后面或许还会有人找上门来。 “毕兄果真人中龙凤,远远一见背影,我便知晓定是毕兄无疑,鄙人石剑,此来特寻毕兄商议有关天旭秘境名额之事,还望毕兄成全。” 居中那高大男子抱拳一拜,一番自述过后,露出一丝微笑。 在其身旁三人,同样抱拳,却是微笑沉默,望向毕宇的眼神当中,带着些许炯炯之芒,仿佛是为这石剑的话语衬托威势。 “石剑......星云阁内门执事,气狂境大圆满武者,一品气运在身。” 关于此人,毕宇早有耳闻,时至今日还是第一次见面,传言此人实力可在所有执事弟子当中列入前十。 事实上,不论是星云阁战堂上千精英队长,亦或是星云阁内门上千执事,但凡有人实力达到了气狂境大圆满,具备气运之力,都有争雄星云阁弟子前十的资格。 当然,如白绫儿那种实力与地位的,争这前十就已经没有意义。 气王境以下的弟子争这名头还能说是为了面子,可若踏入了气王境,还去争这种弟子间的虚名,那就没了意思。 在星云阁,气王境的弟子,大都已从弟子的身份过度到了阁内高层的身份,如护法或者统领,此时的竞争重心,自然放在派系争斗之间。 像白绫儿这种天骄般的存在,没有人怀疑她的实力已经堪比气王,身份特殊,地位更是特殊。 虽是面对一名天才级别的气狂境大圆满武者,毕宇仍显从容之态,于对方所说没有丝毫动容,更是转身便走,连回一句话的兴趣都欠缺。 成全? 在毕宇眼中,想让他退步,得靠实力说话。 而以石剑的实力,他虽没有把握稳胜对方,但对方显然也没有压制住他的实力,既如此,何须退步。 “嗯?”一见毕宇转身便走,似乎就仿佛方才一番言论是对着空气说的,石剑不由眉头一皱,刚刚挤出的一丝生硬微笑不由淡去,目光阴冷了一分。 “休走!” 还不待石剑有所动作,在其身旁三名弟子便勃然变色,其中一人低喝一声,脚步上前,身影如电,刹那临近毕宇,手掌劲道暗藏,向着毕宇的肩膀搭去。 这一掌可谓擒拿之势,暗含内劲,雄浑元气蕴含掌心藏而不发,一旦被扣住,元气化作掌力擒拿,瞬间制敌。 对这一切,毕宇仿佛没有察觉,仍旧不急不慢的向前踱步,甚至当那手掌临近,快要搭在他的肩膀之上,他都置若罔闻。 如此一幕,落在石剑等人眼里,顿时便化作了各种神色。 是狂妄,还是有恃无恐? 啪! 这一声响亮清脆,那弟子手掌赫然搭在了毕宇左肩,瞬间便一爪擒拿,就要扣住毕宇的肩胛骨。 如此轻易得手,反倒令人心中迟疑。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弟子目光坚定,掌心暗藏气劲爆发,猛然一扣之下,却赫然变色,只觉手掌五指传来钻心剧痛。 如同这抓之下,抓得不是人的血肉之躯,而是一块坚逾钢筋的铁石。 嗒! 毕宇的脚步还在朝前走,身形并未为此停留哪怕一息,那弟子手掌抓在其肩膀,却根本扣之不住,只觉这手掌如搭在一座大山。 山在移动,他被带动着,不得不跟随着一起移动。 第一百六十七章 邀战 想要留住毕宇,却反被毕宇的前行拉着走。 这突然的一幕,落入了石剑身旁另外两名精英弟子的眼中,顿时便化作了一丝骇然。 在来此之前,他们尚还不是太忌惮毕宇的实力,虽阁内关于此人甚嚣尘上的传言很多,尤其是星云阁第二天骄的名头,甚是响亮。 但大部分人,还是不曾见过毕宇出手的,自然也就对其实力不太了解,就算对方是踏着江浪的尸体成名立万。 可江浪在一千战堂精英队长中,实力充其量位居上游罢了,连前一百都不一定可列入。 毕宇就算侥幸胜了江浪,但以其不过区区气将境的实力,还是有太多的星云阁弟子,尤其是一些顶尖的精英弟子,不拿将他当一回儿事。 只道此人是沽名钓誉之辈,未必就真的强悍了,跃龙台一战,手段无论,指不准是用了什么阴险毒辣的狠招,又得了白绫儿的青睐,也便顺势而上,得些虚名。 有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可今日真正见到毕宇展现出的实力,尽管对方都不曾出手哪怕一招。 但就是这不曾出手,最叫人难以置信。 硬生生承受一名实力在气狂境中期的精英弟子一招擒拿,却仿佛如同无事人一般,甚至其脚步前行速度不变,身上拽着一个人却安之若素,简直就是人形蛮兽。 “这得是多么强悍的肉.身?” 在场没有一人是庸才,即使是石剑本人,也不敢说一丝元气都不运用护体,就单单靠肉躯承受一名气狂境中期武者的擒拿而安然无恙。 且这都不能用安然无恙来形容了,简直是视若无物。 一名气狂境中期武者,就算不炼体,仅凭元气也能使得自身之力超过百万斤,一抓之力,纵是一块铁饼也得被捏成铁汁。 然而落在毕宇的肩膀上,莫说什么捏成汁,连扣都扣不进去。 这他妈还是人吗? 那吊在毕宇身上的精英弟子脸色铁青,骇然之中更觉羞辱,却也无胆无脸再做纠缠,被拉扯着前行几步就蓦然松手,站在原地望着毕宇仍旧前行的背影,心底一阵发憷。 “毕兄可是铁了心要与石某为敌?” 石剑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他为人自负,今日肯放低姿态已属难得。 但毕宇却半分面子都不给他,连说话的兴趣都欠缺的样子,这已激起了他心底杀机。 但纵使如此,他也没想过在此地动手,甚至他今日前来,就不打算动手。 此地山巅,也有不少弟子来往,可见到毕宇与石剑这双方矛盾,大多数人都视若不见,不靠近也不关注,也唯有少数人在远远地观望着,窃窃私语。 “往日多有秘境开启之时,都会出现这种名额之争,不过那都是暗地里进行的,但天旭秘境非同凡响,每五十年方开启一次,机会难得....... 想必这一次的名额之争,将会变得激烈得多,这暗地里的竞争,也会如眼下这般,摆到明面上来。” 远处也有内门弟子发出感慨,明显是个知晓内情的人。 “据说这次进入秘境的名额只有十个,那毕师兄是被白师姐举荐上去的,得到了阁主认可......只是名额虽定下,却终究有规矩,未到秘境开启之日,只能算是候选,还是存在着变数的。” “我看这毕师兄的实力也的确了得,如传言中那般,是个狠。 这阁内第二天骄的名头虽然过了些,但以其眼下不过气将境的实力境界,未来大有可为啊。” “那又如何,石师兄可是气狂境大圆满的强者,毕师兄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与其比肩吧。” “嘘,小声点......我曾经听闻过,这毕师兄可是......魔宗余孽,魔宗之人的手段,你不是不知晓吧。” 少数观望的弟子三五成群,低声议论,却是声音细弱游文,根本不敢太大声怕引起毕宇等人的注意。 眼看着毕宇的身影已经渐渐接近藏经阁的门口,石剑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本就不是心胸宽广之人,今日毕宇这番作态,对其话语置若罔闻,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打脸了,他若再不表示什么,此地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不日便会有谣言甚嚣尘上。 “石师兄,这厮狂妄,我们无需跟他客气,来时胡师兄便曾劝过,对此等狂妄之辈就应直接用狠招,整得他怕了,他才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招惹。” 那最先向毕宇出手的精英弟子此刻回返,看着石剑恨声道。 他被毕宇落了面子,自己心底发憷不敢再出手,也只能指望眼前这位一直追随的大佬了。 “哼。”石剑冷哼,他又不是傻.子,那胡良剑也肯定看毕宇不对眼,否则也不会曾经劝说他动手对付毕宇。 以他的自负程度,那胡良剑就算拥有四品气运之力,但只要还未踏入气狂境大圆满,就不被他放在眼里,对方怂恿,他又岂会真的成为别人手中的刀子。 只是眼下,毕宇既然如此不识抬举,也就莫怪他心狠手辣了。 “既然毕兄不肯给石某半分面子,那么三日后,咱们饮血台见,希望毕兄是真的有那个资格与实力,能够无视石某之话。” 石剑声音朗朗,传遍整个山巅,所有听到之人莫不哗然,在其身旁跟随的三名精英弟子,更是脸上露出一丝欣喜之色。 饮血台,他们三人跟随石剑如此之久,还从未看见石剑与谁上过饮血台。 但他们知晓,以石剑气狂境大圆满的实力,只要上台,那姓毕的就算再强,也得趴下。 毕宇脚步一顿,眉头轻皱了一下,却又是一言不发,身影消失在藏经阁内。 他没有给予任何回应,甚至自始至终都不曾说一句话,但没有人认为他是在害怕,在退缩。 因其神色间的平淡,令人只能生出,此人目空一切,狂傲无边的念头。 “呵,还真是太能装了,我看他三日后上了饮血台,是否还能这般镇定。” “指不定他现在已经后悔了,快被吓死了,否则怎么一言不发,估计是躲进藏经阁哭着呢。” 石剑身旁三人发出嗤笑,对毕宇毫不留情的嘲弄,他们跟随石剑日久,作威作福惯了,还真不怕得罪毕宇什么。 “走!” 石剑显然也是被落了面子,看着藏经阁的目光暗含杀机,当下也不想再多作逗留,黑着脸拂袖下山,三人连忙跟上。 (人气太低迷,那些默默在关注本书的书友们,还请来起点本站小小支持一下,简单的发一个书评,小小的打赏几毛钱,于佳男来说,也是莫大的感动与激励!) 第一百六十八章 寻功法(求推荐) 藏经阁内书架林立,人影窜动,不少内门弟子都在这第一层徘徊,人虽多,却也安静异常。 毕宇进门后引起了一些人的关注,其一身穿着已经彰显出他的身份,倒叫这些内门弟子莫不是屏声息气,拘谨了许多。 于这第一层,毕宇并不多作停留,径直便往二层去了。 藏经阁层数越高,藏书便越少,也愈发珍贵。 不同于外山罗云峰上的藏经阁,这内山藏经阁无论是藏书的量亦或是珍贵程度,都远在外山藏经阁之上。 甚至在第六层,还有着阁内最为珍贵的八品心法星海决。 当然,那镇派心经,传说中的九品心法秘技星辰诀,是决计不可能摆在这藏经阁内的。 不过就单单只是八品的心法秘技,已经差不多是整个云海界顶尖的心经了,非大势力不可拥有。 即使是天朝圣宗的四大帝国,其镇国心经也不过八品,还都是由天朝圣宗提供的。 对于那星海决,毕宇兴趣不大,或许也唯有星辰诀那等九品心法放在他面前,他才会有兴趣观阅一二,却也不会选择修炼。 毕竟若论心法,末日心经的强悍程度,很有可能还在星辰诀之上,否则童破天也不可能修炼到天尊的程度。 每一品的心法,对应着每一名武者能修气到何种境界,或许会因个人的资质优劣,有所差异,但心法不到九品,修气不到天尊,这是常识。 哪怕是让童破天活过来再重修一次,若所修心法只是八品的星海决,将来也不可能有达到天尊的机会,这其中所涉及的奥秘,却不是能以言语表述的。 第二层书架上摆放的,大都是些三品中顶尖的功法,偶尔会出现一些稀少罕见的二品秘技,但这些显然也不被毕宇放在眼中,他的脚步不停,依旧朝着上层走。 一直上到第四层,毕宇才有了停留翻阅一番的兴趣,到这里,几乎就是一道分水岭了。 四层以下,内门弟子可入,四层以上,唯有精英弟子可入。 而六层,却是需要地位达到了精英队长或者阁内执事的程度,方有资格踏入,且每次进入,还需支付一千功劳点。 在这第四层,空间相对宽敞了一些,一眼望去,整齐摆置的也只有四排书架,大概藏书有万本的样子,且每排书架,都是由最上等的汉白玉构筑,看上去荧光飘渺,极为气派。 毕宇随手拿起一本心法,却是主修火属性元气的弄炎心经,是五品顶尖心法,修炼者若天资卓绝,有机会凭此心法踏入气宗境。 覆盖在心经上的阵法光幕漾漾出些许波纹,浮现出一行字幕。 “五百万功劳点可兑换修炼资格。” 毕宇:“......” 一点功劳点相当于一块下品云晶,五百万功劳点,也即是五百万的下品云晶,换算成上品云晶,那就是五百块。 一般穷一点的气王境的武者,全部家产加起来可能也就这么多,简直是不要太豪爽。 不过这个兑换价格其实也很厚道了,一部五品的顶尖心法,若在外界,基本是不可见的。 一些中等势力的镇派功法也就这种水准,放在一些大型拍卖会上都可以拍卖出数千万下品云晶的价格,且基本有价无市。 星云阁能有这大量的藏书,也是其身为五大巨无霸势力的最大底蕴所在,更是其长盛不衰的力量源泉。 放下手中这本弄炎心经,毕宇继续在书架间徘徊,看到不凡的便抽.出来打量一番,却也只能看到一些浅显的简介,只是挑了许久,终究没有找到中意的。 这四层放置的大都是四品往上的功法战技,但最高等的也不会超过六品,且还是六品中较为垫底的货色。 以毕宇的眼光,虽看不出什么,但只需与自身修炼的末日天经当中的功法战技做比较,就能察觉到极为明显的巨大差距。 “非一时之选。” 毕宇转身,踏上阶梯,继续向着五层行去。 他想找的曾经江浪所修的“狂”字决,看来应是在五层之上了,那代表着至少是五品顶尖层次的秘技。 在所有功法当中,心法最为珍贵,其次便是秘技,一般一本五品心法的价值,相当于三四本五品秘技,或者十几本五品战技。 毕宇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此次挑选到好的功法,或许他那近千块上品云晶,就得大幅度缩水了。 不过为了提升实力,在天旭秘境中拥有更多的机会,初期的投资是不可避免的,而且对于那石剑的邀战,他不能退避。 饮血台在星云阁当中赫赫有名,是专为阁内弟子设置,弟子之间解决私仇的一处擂台。 上了饮血台,生死勿论,一般非仇隙到了不可化解的地步,少有弟子会邀战于饮血台,这代表着不死不休的局面。 石剑和毕宇不过第一次相见,却邀战饮血台,这其中或有毕宇落了他面子的缘故,但更关键的,还是那天旭秘境的名额之争导致。 星云阁百万弟子,其中拥有气狂境实力的弟子,算上一些行将就木的老家伙,不下三四万的数量。 但能获得气运之力,达到气狂境大圆满的弟子,却只有十三人。 当然,这十三人中也包括白绫儿,以及实力还未达到气狂境大圆满的胡良剑。 天旭秘境名额规定只有十人有资格前往,白绫儿占去了一个名额,这没有人愿与其争夺,胡良剑也分配到了一个名额,以其父的身份,也无人愿与其为敌。 仅剩的八个名额,偏偏毕宇还要占据一个,另外已经成为候选的七人自是不会多说什么,但还有四人没有成为候选的,肯定是一千万个不愿意。 石剑是第一个跳出来的,他不会放弃这次的名额,毕宇更不可能放弃。 一战立威,在所难免。 甚至另外三人极有可能在石剑之后,再找上门来,这是可以预料的。 名额之争,关乎未来前程,不容有失。 毕宇决定找到江浪曾经所修的那门“狂”字决,为三日后的饮血台一战,增添几分战力。 第一百六十九章 狂字决(求推荐) 五层所摆放的,基本就大多数是六品的功法战技,有少量的五品以及七品功法也在其中。 一般而言,够资格摆在五层的五品功法,都是极为顶尖的战技或者些许秘技。 而七品功法却也摆放在五层,那基本就是七品中略为垫底的存在了。 这一层几乎没有太多弟子逗留,毕宇没有花太长的时间,就在这五层上千部功法内找到了想要的功法。 一本完全由玉石构造的书籍,封面镌刻三字,遒劲有力,古意盎然,三字隐隐生辉,如活过来了一般,人看去竟有种目光被刺痛之感,却正是“狂”字决。 这是六品秘技,品阶比毕宇想象中的还要高一个层次,真正价值还在一本顶尖的五品心法之上,极为罕见。 “八百万功劳点可兑换修炼资格。” 阵法光芒闪烁中,浮现出了这样一行字幕,令毕宇不禁暗自苦笑。 八百万功劳点,相当于八百块上品云晶,这还真不是一般人能负担得起的,即使是他,若拿出如此多的云晶,也觉吃力。 “所幸以我现在的身份地位,在阁内也拥有了一些特权......有资格选择两门五品功法,亦或是一门六品功法修习,不限类别。 这种特权也算是给弟子的一些福利,否则动辄如此庞大数量的功劳点兑换,阁内弟子也只能空望宝山而无法得,整体的弟子实力也就拖了下去。” 一念至此,毕宇取下腰牌,印在书籍的阵法屏障上,却见血色腰牌一阵闪烁,噗地一声,那阵法光芒散去,露出了整本书籍的原状。 入手一阵冰凉,毕宇再看那书籍封面,那“狂”之一字就仿佛一条恶龙翻腾,向天怒吼,又似乎一个巨人跨步,追逐日月,手拿星辰。 一阵玄之又玄的感悟突地涌.入心头,催使得他就要翻开书页,却发现这书页就如一座万丈巨山,如何都掀不动,极为沉重。 毕宇恍然,才想起阁内有过规定,研习藏经阁内功法,无论何种品阶,都需以武道之心起誓,绝不将功法外传,哪怕是同门弟子都不行。 这既避免了功法的大量外泄,又防止一些弟子投机取巧,自己学会了功法过后,又以一个低价,将功法传授其他弟子。 虽然若自身传授他人,被传授者,会在功法的领悟难度上更为晦涩艰难一些,但想来也会有许多人趋之若鹜。 在心底默默起誓,毕宇只觉浑身一紧,脑海中隐隐多了些什么奇异之感,但这种感觉还不待他细想便很快消失。 随手一翻,狂字决书籍掀开一页,顿觉荧光满面,薄薄玉石的书页上镌刻满字迹以及图案。 整部秘技不过十几页,上万字的描述加之图案解说,将秘技的修炼方式以及忌讳之处都概括得极为清晰。 毕宇不知这本秘技是否为创立此功法的前辈所留原本,但至少就眼下这本而言,他领悟起来并不觉得有多么晦涩难懂。 尤其是那些字迹间流露出的气,近乎于意的概念,有那么一丝意会言传之感,令他能够于字里行间对这门秘技的奥妙之处,心领神会,就算不懂,也能体会到一些感触。 这是他第一次学习末日天经之外的功法,有一种极为特别的感觉。 不同于直接由寰宇玉内一丝末日主宰的意念强行灌输的功法理念。 那种灌输,是毕宇但凡达到了学习功法的条件,就能迅速上手,仿佛以前有过亲身经历,学习过此类功法一般。 虽不能说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但至少学习后便驾轻就熟,经过不断的磨练进而使得功法境界更为高深,威力更大。 而眼下这种学习的方式,是毕宇主动的去吸收功法内讲述的知识,并非初始便存于脑海当中,似产生过一番预热般有了清晰的体悟。 这是一个极为缓慢的过程,起步点完全不同,一种是上手便会,驾轻就熟,一种则如现在,初学乍练,许多高深之处,还需细细体悟。 “这门秘技就算不是原本,也应该是某位修炼了此秘技达到出神入化程度的前辈所创,否则这字里行间无法流露出这股意念,有助于后者进行领悟。 至少若让我将此秘技重新抄录下来,也如同画虎无骨,失了神韵所在,旁人即使得去,除非悟性绝佳,否则万难学成。” 心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毕宇继续沉浸在书籍讲述的功法知识当中。 渐渐地,他进入到心变忘我的状态,对于这门狂字决,明悟起来也更为清晰。 转眼日暮,毕宇完全不觉时间流逝,这不过十几页的书籍,他看得很慢,更是在观阅之时,每到有所明悟之际,都会尝试按功法所述要点,亲自演练一番。 待窗外夜风徐徐,明月高悬,清冷月光如水银倾泻,铺洒进了阁楼内的两座书架。 当一阵清风掀起毕宇的发丝,他轻轻合上手中书籍,闭目之中,一股无形的气势自其身体扩散。 一个略为模糊的光影,突然浮现在其额头正中,渐渐地,这光影凝实,迎着月光,清晰可见,却是一个寸许大小的“狂”字。 这一刻,毕宇静立不动的身影,就仿佛化作了一座直.插云霄的孤峰傲立,气势凌然,锋芒毕露。 更是随着时间流逝,他的气势也愈发强盛,明明只有气将境的实力,却散发出一股堪比气狂境的威压。 这正是“狂”字决的威能所在,直接提升的,并非武者的实力,而是气势,修习到了高深处,甚至能化气势为实质攻击。 说来或许无用,但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这其中讲究的就是一个气势。 感悟良久,毕宇额头处的光影暗淡下来,他睁开双目,露出一丝思索之芒:“狂字决博大精深,眼下我不过初步掌握了些许运用的奥妙,但却能感觉到,这气势隐隐能使得我在战斗之时,攻伐之间的杀伤更强...... 就如同杀意对于我实力的提升,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眼下我杀意尚未小成,比不得一些天才级的气狂境大圆满武者。 可若再加上这狂字决,只要坚持到战斗最后,气势更强之时,我的战力,定然会攀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放下记录狂字决的功法书录,毕宇转身离去。 这功法他已熟记在心,今后需要的就是勤修苦练,在战斗中将这门秘技掌握得炉火纯青。 对于三日后的饮血台之战,他突然产生了几分期待,不知那石剑,是否就是一块上好的磨刀石。 第一百七十章 三日之战 (即将跨年,喜迎元旦,佳男祝诸位读者猴年大吉,举步迎春,财源滚滚!) 冬去不久,这初春正是夜冷风高,尤其是这茫茫群山之间,结庐而居,到了晚间,潮气颇重。 梅苑那正房内,灯火灼灼,一道女子倩影,被灯光拉长,映在窗上,孤灯只影,透着些许冷清之意。 毕宇回时,推开房门,便发现叶芳一手托着香.腮,在那满是饭食的楠木大桌上,昏昏欲睡,便连他进门都不曾察觉。 看那桌上饭菜,显是已经凉了,不过碗筷都没有动过,似乎叶芳也并没有进食,而是等着他回来。 毕宇嘴角微翘,露出一丝笑意,迈步来到桌前,坐下便拿起酒壶自斟了一杯,酒水溢满杯子,清香阵阵。 叶芳此时方被惊动,身子一颤便睁眼看去,一见是毕宇,顿时霞飞双颊轻呼了一声,“师兄,你回来了。” 说着,连忙起身,“这饭菜都已经凉了,我拿去再热一下吧,还有这酒,哎......师兄你别喝......” 酒水入喉,清冽馥郁,一股淡淡的梅花香味,沁人心脾。 这是叶芳自己酿的,取材于此地梅花,姑且就唤作梅花酿。 并非什么好酒,但毕宇也品不出什么酒中真味,只觉这酒香熟悉温馨,是叶芳的一番心意。 “不必这么麻烦,有酒有菜,便这般吃吧。”毕宇制止了叶芳的好意,拿起筷子,便夹起碟中小菜,饮酒食之。 自从他第一次尝过叶芳的手艺后,便已默许了此女每日替他准备饭菜。 酒好菜香,甚合他口味,而叶芳也乐此不疲,每日忙得欣喜,似乎能够看到毕宇吃上她做的饭菜,就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这是一个怎样的女子,毕宇说之不请,但他也并非情商极低之人,偶尔此女看向他的目光当中,那一丝别样的异彩,总能感触到什么。 这种感觉,他几乎很少体会到,但他明白,只是他不会说出来。 儿女情长,他暂时不作此想,这个暂时,或许是很长一段时间,也或许是一生,但他无悔,他只想就这样平淡的相处下去。 晚膳过后,毕宇出了房间,叶芳收拾碗筷餐具,习惯性的透过窗户,目光看向那庭院中,安坐于梅树下的男子背影。 这背影被月光拉长,刻印在另一颗梅树的枝干上,被风吹过,梅树枝桠摇晃的影子覆盖、剪碎...... 夜,愈发的凉了。 院中毕宇的身影就似一尊石像,无论如何枯坐,都不会令他感到厌烦似的。 成为强者的路,就是这般寂寞枯燥,千百个日日夜夜的苦修,方能在一朝间一鸣惊人,亦或是成名数十载,稍有松懈,所有的一切便于一夜间毁于一旦。 那房间,窗户还未关上,冷风灌入,借着月光依稀可见叶芳紧拉了一下裹着娇.躯的被褥,她的目光,还停留在窗外院中毕宇的背影上。 往往就是这么执着的凝望,这种已经习惯了的凝望,直到她进入梦乡。 星云阁近来,因天旭秘境的开启,因进入秘境名额的分配,变得异常热闹。 这种热闹,完全是石剑向毕宇发起的一场邀战引起,甚至更有传言,还有三人将掺合到这场名额之争当中。 这三人的实力与石剑相当,同处于气狂境大圆满,具备着一品气运之力。 其中一人为战堂精英队长,名为鱼子心,另外两人,则都是内门执事,一男一女。 男的名为蒋辉,年纪已过百,是资历极老的一批弟子之一,几乎潜力已尽。 女的名为周香,听说还是阁内一名护法的千金,只是这名护法很不幸,于七年前死于非命,连凶手是何人都找不到,其母更是悲伤欲绝之下,自刎离世。 关于这些小道消息,还是在第三天的上午,高凌等人急匆匆来到梅苑之后,毕宇方才得知。 甚至那石剑本人,已经在饮血台上等候他前去,不少内门弟子都因此聚集了过去,毕宇迟迟未曾现身,倒让不少人产生了些许想法,认为他是在避战。 若非高凌等人前来提醒,毕宇都险些忘了此事。 他这两日苦修狂字决,几乎都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叶芳更是不会打扰他。 两天的时间在这种苦修当中,感觉上跟眨眼间没什么区别,被忽略了也极为正常。 “毕师兄,你是决定前往一战吗?” 见毕宇起身,高凌问道。 他容光焕发,这些日子实力有所增进,隐隐似要突破到气将境中期的样子,显然也是重伤过后,又经历天寒洞为期三月的刑罚磨砺,得到了些许突破。 在他身旁,另外还有四人,都是曾经于熊家府邸中,一起并肩作战的队员,此刻都将目光投注在毕宇的身上,眼神中或多或少有些忧虑。 经历了那次生死血战,五人可谓已是交了投名状,今后就绑在了毕宇的战车上,视他为最大的靠山。 不提那中途逃走的江曼等人,毕宇对待他们这五人,定会有所区别的。 因此这饮血台一战,虽与他们无关,但在一荣俱荣的情况下,他们还是希望毕宇能够安然无恙的,甚至都不希望他前去。 “其实......师兄你不必理会那石剑的挑衅,既然阁内已经将你定为名额候选人之一,那么一月后,不出意外,你都有资格去往天旭秘境。 忍一时风平浪尽,以你气将境中期......呃,现在是气将境后期的实力,就算不应战,也不会有太多人说闲话的。 毕竟那石剑可是......” 高凌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但话还未说完,便被毕宇抬手制止。 “树欲静而风不止,想要站稳脚跟,靠的是实力说话,忍耐,是在没有实力的情况下才需选择的......” 毕宇进了房中,换上了战堂配置的战甲,那战刀他压根就没碰过,穿上这身,便在高凌等人前仆后继的簇拥下,前往了饮血台所在。 叶芳并没有跟去,她方才也听到了事情始末,但估计在她看来,这星云阁内除了白绫儿,就再没有人应该比毕宇还要厉害的,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 豪赌 (新年大吉大利,诸位看官,求个小小推荐或打赏) 当毕宇六人赶到饮血台时,此地已经是人满为患,喧嚣声震耳欲聋。 甚至还有些胆大的弟子借机牟利,在道路两旁添设赌盘,引起了不少弟子的参与。 毕宇等人方一出现,便被一些眼尖的弟子认了出来,毕竟他那眉心处的血红印记,现在几乎都成为了身份标识之一。 更有些好事者在自己的眉心处也点出个红色印记,认为这很时尚,是赶潮流,出门也倍儿有面子,起初也因此闹出过不少笑话,但随后就会被识破。 样貌上的变动可以追风作假,身份腰牌可不会骗人,毕宇那象征着精英队长身份的血红腰牌,是许多人伪造不来的。 而让其它精英队长去模仿毕宇,这些心高气傲的家伙也不会这么无聊。 “呵呵呵,师兄,我们本来都不希望你来的,不过你现在既然来了,那兄弟们这笔钱也就亏不了了。” 高凌突然凑到毕宇身旁,一脸贱笑的道。 毕宇一愣,看了一眼他手里攒着的一堆票据,顿时明白了过来,“拿我赚钱,你们如果不想事后都躺上半个月.....” “唉唉唉,师兄,这话就甭说了,我们自然会将大头孝敬给师兄的。”高凌拍着胸膛,望了其他四人一眼,嬉笑道:“其实我们也没下注多少,加起来就八块上品云晶...... 按照赔率,师兄你既然来了,我们就可以赚到两块上品云晶。” “以我来与不来做赌?”毕宇抓.住了高凌话语中的关键,有些愕然。 “是啊,师兄你现在既然来了,咱们就算赌赢了。”高凌眉飞色舞。 “蠢货!”毕宇双目一瞪,彻底没脾气了。 多么好的赚钱机会呀,这完全就是送钱,只要在之前他知晓,塞一些云晶给高凌去下注,绝对的稳赚一大笔。 关键是这几个家伙到了现在才提起此事,他已经出现在了这里,就再也没有这种赚钱的可能了。 “啊!”被毕宇这么一骂,高凌也反应了过来,怔怔地看着毕宇,嘴唇颤抖着,半晌说不出话来,估计心脏都在痛得抽.搐。 在其身旁四人,同样的脸色发黑,羞愧懊恼得几乎要找块豆腐撞死。 这么浅显的道理,他们竟然到了现在才明白,简直是蠢得可以,说是猪,那都侮辱了猪。 一大笔云晶,就这么飞了,他们却还为下注了八块上品云晶而沾沾自喜。 “哎!”毕宇摇头,“想来这背后操盘之人,不是石剑,就是另外三人了,或许还有一人...... 这是以巨大的利益诱.惑,逼我现身此地。 可惜我事先却是根本就不知晓,而你们五个笨蛋,更是完全傻得无可救药。” 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教训完五人,毕宇环顾四周,发现此刻大多数人都将视线投向了他们一行人的身上,更有些人神色狂喜,高举着手中票据,蜂拥向开赌之处。 忽然,毕宇有所气机察觉,目光投向正前方,那里有着一座方圆三十多丈的巨大血色擂台,一道高大的身影,卓然而立,手持两丈多长的巨大长枪,目光灼灼,气机牢牢锁定着他。 “石剑!” 见毕宇的视线望来,石剑大笑。 “毕兄果然信人,石某在此已等候多时,不若现在上台,与我酣畅一战!” 说着,那长枪更是霍然一指,带起风声如晴天霹雳,凌厉的气机直直地盖向毕宇,长枪所指之处,所有人群哗地一声匆忙退避开来,整条道路,就此敞开,露出毕宇一行人的身影。 这一刻的石剑,锋芒毕露,目光如电,声音经过雄浑元气的传播,传遍八方,将四周喧嚣压下,使得场面为之一静。 “这就是毕宇?近来声名鹊起,所谓我阁第二天骄?” 在这饮血台一旁观战席处,有四人的身影处于前列端坐,各个气度卓绝,华衣锦服,腰间佩戴的腰牌,莫不显示这四人尊高的身份地位。 其中有一名浓眉狭目的男子神色倨傲,远远地看着毕宇,目光如同俯视,冷笑着开口。 “鱼兄莫要小看此子,半年前我与他交过手,若不动用气运之力,还真拿不下这小子。” 又一道男子的声音传出,视线看去,此人鼻梁挺拔,双目锐利,略薄的嘴唇微微上.翘,令人有种天性凉薄之感,赫然正是那星云阁三长老之子,胡良剑。 闻言,鱼子心带笑,瞥了胡良剑一眼,摇了摇头,“你毕竟未曾真正的踏入气狂境大圆满。” 后面的话,却是没有再说,但言下之意已经明了。 胡良剑仍旧保持微笑,即使被此人这番小瞧,却也不曾争辩。 他知晓这鱼字心天性如此,除非比他更强的人,否则对谁都不假辞色,这样一番话说出,还不算太过分,是给足了他面子。 听这两人一番言论,一旁安坐有一名美丽女子发出轻笑,这女子杏目瑶鼻,嘴角有一颗黑痣,笑起来的样子颇为妩媚,柔柔道:“胡师弟既然有此一说,也绝非无的放矢...... 不过既然是石师兄出马对付这毕宇,我们理应放心才是,以石师兄的实力......呵呵。” “放心!”另一人开口,却是名中年男子,此人两鬓灰白,似惜字如金一般,简简单单两个字后遥遥看了毕宇一眼,便再度闭上了双目,仿若好以整暇。 至此,四人话题结束,谈及到石剑的实力,即使是自负如鱼子心也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毕兄还不上台,可是要石某下来亲自作请。” 那高台之上,石剑皱眉,毕宇在下方与那高凌等人一番嘀咕,久久不曾动身,已令他心生不耐,更是暗觉不爽,当下再度催促。 “来了来了,你等了这么久,就再等会儿。” 一听催促,毕宇反倒不耐烦了,抬头低喝了一句,差点没把石剑气死,而后又在高凌等人双眼放光的注视下,从纳戒中取出了足足上百块云晶,塞进了五人怀里。 “这四百上品云晶,可是我大半资产,你们按照我说的,全部去下注此战我胜,既然我的赔率这么高,不狠捞一笔还真对不起这帮开赌的家伙。” “师兄放心!交给我们了。” 高凌五人差点没把哈喇子流出来,抱着云晶的手都一直哆嗦,看着毕宇的眼中满是崇拜,但更多的,则是眼眸深处一丝深深的担忧。 几乎无法可想,这一战毕宇要是胜了,会赚多少钱,可若是败了...... 他们五人的全部身家加在一起,估计都不够这一次输的一半。 “去吧。” 挥了挥手,毕宇目光看向饮血台,身形一动便化作惊鸿,两个起落就已经登上了擂台。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一战永逸 对战石剑,这一战其实毕宇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取胜。 以气机感应来判断,对方能够给他带来强烈的威胁感,却还没有达到威胁生命的地步。 之所以感到棘手,也是实力境界相差太大的缘故。 纵使有强悍的肉.身之力弥补双方之间的差距,有杀意对战力强大增幅,可若对方也隐藏了一些杀伤力惊人的底牌,那么胜负也只在五五开。 毋庸置疑,石剑是一个天才,若他具备的气运之力是二品以上,毕宇绝对不会轻易应战,哪怕做缩头乌龟。 但仅仅只是一品的气运之力,还无法让他因此退避,哪怕对方有什么强大的底牌,他也不是一点胜利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战的胜利关键就在于时机,只要他坚持下去,不被对方以速战速决的雷霆攻势击败。 那么战斗到了最后,杀意愈强、狂字决也将发挥出至关重要的作用,到了那时,他便是气候已成,每一招的杀伤力,都会让对方防御起来疲于奔命。 二人于台上相对而立,石剑手持长枪,毕宇赤手空拳,台下传来了阵阵如潮水般的欢呼叫好声。 云海界,崇武之风极强,更莫说是在这人人练武修气的星云阁。 毕宇二人都是阁内年轻一辈中的翘楚,能亲眼看到他们一战,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场盛事。 只是相较于星云阁内门弟子的庞大基数,显然战堂弟子还是数量较少的,且石剑成名已久,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支持他的同门弟子终究占据多数。 而支持毕宇的那小部分人,嘶吼的声浪则完全被对方的支持者狂热的姿态压了下去,满场的只听到支持石剑的欢呼声。 享受如此拥戴,石剑明显也心情大好,一时意气风发,竟也暂时压下了曾经想要狠狠教训一下毕宇的念头。 其手中长枪一甩,舞个潇洒的枪花斜指地面,看着毕宇故作大度的朗声道:“毕兄,此战我有十足的信心获胜,你的战力虽然不错,但可能还不了解掌握了气运之力的我,该有多么强大。 只要你现在认输,并将那进入秘境的候选名额让于我,我可任你离去,且事后还有重谢。” “哦”毕宇一扬眉毛,也不急着动手,双手抱胸看向脚下地面,好以整暇道:“我听说这饮血台极为奇异,曾经是某位大人物炼制出的气宝,如今废弃搁置在此地...... 但凡有人在这台上交战,只要受伤,就会被吸取走一部分的气血,直到有一方坚持不住倒地落败。 而胜利的那一方,则会很快恢复伤势,甚至得到一部分气血之力的增益。 不知可有此事?” “嗯?”见毕宇顾左右而言他,一副漫不经心的的模样,石剑双眸一眯,冷哼一声,“是又如何?莫非你还真想负隅顽抗?” “呵呵呵......”毕宇轻笑,神色说不出的平淡,他的视线横扫,看向那坐于观众席前列的几人,胡良剑的身影赫然在目,至于另外三人,却也不难猜出身份。 “此战你若胜了我,那么我必然会受伤之下,被这饮血台吸取大部分气血之力,纵使不想让给你名额,一月的时间,也万难恢复,也就等同于失去了候选的资格,自然成全了你。” “的确。”石剑眉头轻皱,握着长枪的手掌攒了攒,他知道毕宇下面想要说什么了,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 “那我又有什么好处?这一战我完全可以不参加,即使现在上了饮血台,又如何? 我完全可以一走了之,不理会你的叫嚣。 只要秘境开启的时间一到,我还在名额之内,依旧可以前去。” 毕宇双目锐利,语气平淡。 “果然!”石剑心中冷笑,“这些废话,就莫要再说了,大家都不是蠢人,我可以明说,只要你今日与我酣畅一战,无论胜负,今后都不会再有人再来找你麻烦。 反之,这一月你也休想安心的度过。 这就是给你的好处。”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毕宇心中一定,他时刻关注着观战席上胡良剑几人的神色,石剑说出这种保重之时,对方四人都没有流露出任何反对或意外的情绪。 当下也不再啰嗦,抬起右手便有一道剑气凝聚而出,霍然向着左手手掌狠狠一划。 锋锐的剑气破开肌肤甚至都有种吃力感,不过也总算撕裂开了一道浅浅的伤口,有鲜血溢出,被毕宇挥掌之间洒向地面。 在其对面,石剑目光阴冷,暗道毕宇当真不知天高地厚,还真敢应战,却也不曾怠慢,同样一道枪芒斜扫,划过手掌,肌肤撕裂,鲜血流出,洒向地面。 这一刻,双方鲜血洒地,奇异一幕出现,那血液如同被擂台血红的地面吸收了一般,瞬间消失。 更是在此刻,整个饮血台蓦然一颤,一道巨大厚实的透明光幕突然凝形,如一个海碗一般,将整个擂台包裹其中。 人声鼎沸,周围观战弟子情绪高涨,呐喊助威。 大多数人手中都握有票据,不过其中大半都是买石剑胜,也唯有少数想要爆冷门的家伙,看中了毕宇极高的赔率,险赌一把,但也并非完全看好。 气狂境大圆满,整个星云阁所有弟子当中,也唯有十四人达到。 相较于这十四人,毕宇气将境后期的实力,纵使顶着星云阁第二天骄的名头,也极少有人真正当一回事。 毕竟见过毕宇出手的人,少之又少,对于其实力的了解,都是停留在传言的阶段。 即使是高凌等人,也是暗自捏了一把冷汗,他们不知晓毕宇为何对自己有这么强烈的信心。 但真要说此战谁胜谁负,他们五人不自觉的,还是倾向于石剑多一点,这是一个极为理智的分析。 在人群的角落处,江曼几人也远远地关注着擂台上的情况,他们没有替谁欢呼,但真要说欢呼,估计都会倒向石剑那一方。 尽管毕宇是他们的队长,但他们这几人,又有谁不希望毕宇身败名裂的。 “这可恶的家伙若是败了,所谓的第二天骄头衔,自然也就不再属于他了,天骄,何曾会败过? 哼......毕宇,哪怕你救过我一次,但我是绝对不会向你屈服的。” 心中如此咒怨着,江曼的神色间闪过一丝复杂,但这丝复杂的神色,很快便被坚定取代,被眸中浓郁的仇恨淹没。 第一百七十三章 枪动如雷 血洒擂台,是双方邀战饮血台后,交战之前必须完成的一项规定。 也唯有交战双方的血液洒在了擂台之上,饮血台的奇异功能才会被唤醒,不仅会有阵法出现笼罩整个擂台。 交战当中,双方的气血之力也会随着伤口血液的流失,不断被饮血台的奇异之力吸取。 若气血损失得多了,自然会有损战力,攻伐之间也会变得虚弱无力,落败是迟早。 对此,毕宇也早有了解,自然清晰其中利害关系。 不过这样一则规定,也的确对他极为有利,气血之力是否强大,完全取决于个人肉.身之力的强悍与否。 以他现在的肉.身强度,气血之磅礴,可以说远超石剑。 而当日在那藏经阁前,对方也曾亲眼见识过他的肉.身之强悍,可就是如此,对方依旧敢在当时邀战饮血台,这便代表着对方有十足的把握胜过他。 或者说,这石剑有着极其强大的信心,能在短时间内解决这场战斗,根本不给毕宇拖延的机会,让这饮血台对他产生的益处,完全就没有机会发挥出来。 感受着手掌伤口处血液的流出,这种伤口恢复的速度,若在平时,数息之间便可恢复,但眼下竟缓慢了十倍不止。 更是随着血液一点点的渗出,体内的力量竟隐隐有了流失的迹象,虽不明显,但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毕宇暗自称奇,以他的肉.身之强,恢复速度都被压制到这等地步,那石剑就更不用说了。 “你会后悔今天做出的选择,不过现在还是给我躺下吧!” 石剑同样感受到了肉.身力量在流失,当下也不再迟疑,低喝之时,身影如电,手中长达两丈的长枪被其斜拖在地,摩擦出大量的火花。 一人一枪,奔行之间竟然有种千军万马之势,整个擂台都是发出微微震颤之音。 几乎是刹那便已经临近毕宇身前,长枪一抖,斜飞狂舞出数个枪花,似大蟒翻身,张口吞噬而来。 这一刻,那枪尖竟爆发出道道电弧,噼里啪啦爆响不断,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整个空间仿佛都化作了雷霆的世界。 “雷属性功法!”毕宇面色一变,只觉眼前一方空间,近乎都被锐利的枪头覆盖,电弧连成一片,似乌云压城,大劫将至。 当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则惊人。 石剑整个人的气势在瞬间就攀升到了巅峰,气狂境大圆满的实力,除了气运之力尚未动用,所有战力已经完全发挥了出来,给毕宇带来极为强大的压力。 这种压力,远超之前任何对手,或许也唯有曾经在无量山以瞳术瞬间重创他的肖威,方能超出此刻这石剑带给他的强大威胁。 不过这一刻,他之前就已有所准备,其身影更是在攻势来临之前,便在一阵尖锐的音爆声中消失在了原地。 无数泛着电弧的枪花落下,比雪花缤纷,比江河浩荡,将其留在原地的残影撕裂,落在擂台之时,发出震耳轰鸣。 “哪里走!” 石剑暴喝,手中长枪一卷,漫天伴着雷光的枪花消散,几乎都到了举重若轻,收放由心的地步。 却见其高大的身姿如狂龙怒舞,一阵电花霹雳中,脚步踩着电弧,啪地一声同样消失了身影,竟然在瞬间便追及到了毕宇身后。 啪! 又一枪横扫而来! 这一枪便如怒龙摆尾,声势惊人! 长达两丈的枪身,在石剑同样快得惊人的出手速度下,其威力发挥到了恐怖的程度,将空气都抽得扭曲,强悍的气劲瞬间便发出呜呜低鸣,临近毕宇后心。 “好快!” 鸿字决身法之迅疾,毕宇还从未见过有人能在速度上与他比肩,这当然是因他以前交手过的人,没有一人实力是处于气狂境大圆满的层次的缘故。 也更不会有人修习的是威力惊人的雷系心法,便连身法,都带着雷电属性。 雷电之速,何其之快,雷电之威,又何其之猛。 毕宇心头泛寒,总算知晓这石剑的实力,的确强得可怕,他还是有些小觑天才级别的气狂境大圆满武者。 相较于这石剑,九幽窟当中,那同样处于气狂境大圆满层次的九幽傀,完全就不能比拟。 激战当中,任何一个分心都是灭顶之灾,毕宇这心绪一个波动,那横扫的长枪已经临至。 强悍的元气灌注下,这长枪弯曲如蛇,抽击当中蕴含的力道,怕是一座石碑都得打成粉碎,甚至那携带的气劲,已经令他感觉到了肌肤生痛。 杀生! 这一刻,毕宇双眸瞬间漆黑一片,雄浑的末日元气完全转化成黑色,体内黑洞气旋轰轰逆转之间,一股堪比杀神的气势,在其周身爆发! 反身一拳,其小.腿蹬地,发出骨骼碰撞的霹雳之音,腰.腹扭动之间,整个人便如同一条绳子拧成麻花,松弛之间爆发出强悍的气力。 这一拳便如同飞星划过天际,速度快得惊人。 更是随着毕宇体内肉.身之力的爆发,这一拳破开层层空气阻力,竟然摩擦出了一圈火花,厚重的拳势在杀意滋生下,杀伤力攀升了不止一个层次! 这是长虹贯日的气势,是杀尽苍生吾不悔的决心! 啪啦! 两者相碰!竟然有雷霆电弧自枪身弹出肆虐,更爆发出大量火花四射。 整个擂台地面一颤,毕宇只觉全身一麻,整个人的力道在此刻突然有所凝滞,那长枪抽击的巨大弹力迸发,将其整个人抽得连退数步,手臂一阵巨颤当中,骨骼传来钻心的剧痛。 嚯嚯! 还不待他稳定身形,却见石剑冷笑当中,手腕翻转,枪身一定过后又以极快的速度绕成弧线,这弯曲的过程当中不仅卸去了力道,巨大而锋利的枪头更是如毒蛇吐信,摇头摆尾,张开狰狞巨口,向着他的咽喉狠狠咬来。 噼啪! 又有雷电滋生,这一枪速度快得惊人,枪头抖动,枪花满天,虚实难料! 毕宇双眉微凝,此枪之坚韧锐利,当属五品气兵无疑,以他的肉.身强度,若赤手空拳与这枪头硬撼,当无幸免之理。 “开天!” 毕宇虽惊不乱,在忘我心境的感应之下,任对方枪式变幻如何花哨,他都能在第一时间感应到杀招所在,忽略对方虚晃一枪的迷惑。 在这一瞬间,其手掌便有磅礴末日元气汇聚,化作一道长达一丈的巨剑之体,漆黑的剑身承载着恐怖巨力,向着那满天枪花中的一点精芒,狠狠劈斩而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 盛名之下无虚士 (喜欢本书的读者们,可以加入本友群:299856133,佳男恭候您的大驾!) 开天一剑,几乎是毕宇现在能施展出的,除去末日天轮外最强悍的杀招。 这一剑的出现极为突兀,近乎是在石剑那长枪飞点而来的刹那,庞大的漆黑剑身便已经凝聚成形。 不偏不倚,正劈斩在那漫天枪花中,最犀利的一点精芒之上。 石剑的神色有了错愕,想要变招都来不及,被这一剑正中枪头,惊天的铿锵之音响彻擂台,扩散八方。 一股绝强的冲击力,蓦然自枪身剧烈震动中疯狂传来,这股力量太过恐怖,在极致速度的惯性带动下,达到了千万斤的恐怖巨力。 就如同一座大山倾塌,所有的重压都狂暴的撞击在了枪头之上,整个枪身都被撞击得弯曲呈弓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噼里啪啦一阵爆响! 所有的雷霆电弧在这一刻竟然被恐怖的重击撞得消弭无形。 毕宇怒发飞扬,双眸迷离浓郁,神色间却杀气冲天,形成极为强烈的鲜明对比,其手掌衔接漆黑大剑,狂压不止,那枪身弯曲幅度更大。 石剑牙根紧.咬,承受不住,哪怕体内元气疯狂灌注枪身当中,也根本无法抵抗这股恐怖的巨力,这是堪比最弱的气王境强者,所能发挥出的恐怖巨力。 他的手臂颤抖,竟然在这一刻肌肉纤维爆裂,皮肤被磅礴的冲击力冲击得不堪重负撕裂开来,血花飞溅。 “退!” 这一刻,哪怕舍弃刚刚占据上风的优势,也要赶紧退开。 石剑毫不迟疑,脚步连踏地面,卸去冲击,长枪收势之间连抖数下,散去其内震动不休的磅礴力道。 他的双臂一阵的发麻,双目近乎喷火,万万没有料到,只在这一刹的交锋当中,竟然吃了如此大亏。 然而他退,毕宇却不会轻易放弃追击。 其身影化作惊鸿,瞬息间便欺近石剑身前,与手掌衔接的巨剑再斩,堂堂正正,却有如山塌之势,是逼.迫石剑与他硬撼。 啪啦一声!电弧飞窜! 石剑的身影一退再退,睚眦欲裂,近乎将他所学的雷系身法速度发挥到了极致,根本就不与毕宇硬碰。 一寸长一寸强,然而长度到了两丈的地步的长枪,一旦被毕宇近身,那么已经领略到了对方恐怖的肉.身之力的石剑,自然明白下场会是如何狼狈凄惨。 当下憋屈无比,竟是怒吼之中,其身躯便如陀螺旋转,那长枪被其横亘在腰.际,化作征伐长棍一般,随着其身影旋转疯狂横扫。 一退一进之间,爆发出更为强悍的攻势! 漫天长枪横扫的影子几乎连成了一片,撕裂空气,仿佛螺旋齿轮,狠狠地向着毕宇切割而去。 轰隆隆! 这一刻,竟有雷霆之音扩散,那本是黑色的枪身在此时竟然化作了紫色的电光,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在其中酝酿,一旦碰撞,将会彻底爆炸! “是惊雷枪法中的最强三式之一,雷霆万钧!这才过了多久,没想到石师兄竟施展出了此式。” 台下有一些精英弟子发出惊呼,目光死死地盯着场内二人的身影,生怕错过了一个细节。 “这毕宇也的确有点棘手,想必他的肉.身之力应该已达到了五百万的巨力了,恐怕就算是我,不动用气运之力,想彻底击败此人,也有些为难呀。 胡师弟,你方才之言的确有理,却是我小觑此人了。” 在那观战席上,鱼子心神色渐而凝重,突然感叹道。 他这一番话出口,倒叫胡良剑微微一愣,却是没料到自负如此人,竟也有嘴上服软的时候。 方想说些什么,却听擂台上轰鸣暴起,强烈的震动几乎都传达到了这观战席处,立即便转头去看。 这一眼望去,哪里还能瞧见擂台上的场景。 那透明光幕内此刻却是电弧四散,紫色与炽白的光线耀眼刺目,更间杂有些许黑色的光芒涌动爆裂,已然是看不见擂台上二人的身影了。 “好强,没想到他的实力竟然提升得如此之快,几乎都能够和石师兄媲美了......我们就算再怎么想要对付他,恐怕都有心无力呀。” 感受到大地剧烈的震颤,相隔如此之远都有如此威势,那擂台正中呢,梁欢光是想一想都面色发白,不禁有些底气不足的嗟叹出声。 陈冲闻言同样面露苦涩,点了点头,旋即又郁闷道:“胡师兄特意将我们安排在他的小队里,估计也没指望我们能发挥出什么作用......顶多就是恶心一下对方,或者在关键的时候,替他做些什么事罢了。 其实以我们几人之力,胡师兄也未必看重呀。” “哼。”听得两人言论,江曼俏.脸冷若冰霜,对这两个如丧家之犬般的家伙,彻底的失去了理会的兴趣。 却此时,饮血台上光芒渐弱,无数道视线交汇而去,细细搜索之时,却又听轰鸣阵阵爆发,依稀可见两道身影在以一种肉.眼难辨的极速飞快碰撞着。 分分合合之间,雷霆电弧的光芒爆裂成花火,漆黑浓郁的光芒似大笔挥墨。 铿锵之音大作,犹若无数个干戈碰撞交响。 所有人的视线跟随着起伏不定,一种目接不暇之感令许多人的脑海都渐渐有了眩晕,仿佛眼中的画面被撕裂成了无数份,都不知晓该看向何处。 “嘶”不少内门弟子倒吸了口冷气,额头都泌.出了大量的冷汗,想要再看,却感觉脑海金星直冒,不由赶紧闭上了双眼,心中骇然简直如怒浪滔天。 此等实力,令许多人心生绝望,连二人的身影都无法捕捉,差距该如何之大。 “这就是天骄吗?”在场绝多大数人都是第一次看见毕宇出手,方才还为石剑呐喊的多数内门弟子,此刻都屏住了呼吸。 气将境后期的实力,场内有大半人都拥有。 但此等逆天的战力,能与气狂境大圆满境界的石剑交手到如此激烈的程度,常人无法想象,只有用天骄这二字来形容。 这一刻的毕宇,万众瞩目,没有人不服气,没有人再敢有丝毫轻视。 盛名之下无虚士! 哪怕是对毕宇抱有敌意的少许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年仅十八岁的青年,的确惊才艳艳,的确有狂傲的资本。 只是,更多的人则是产生了一种惋惜。 他们都看出来了,石剑还没有动用气运之力,双方这分庭抗礼之势,或许在下一刻就将产生巨大的逆转。 第一百七十五章 吾往矣 狂雷霹雳,电弧激射。 饮血台上,两道身影交错分离,毕宇几乎在站稳身躯的瞬间,便喷出一口鲜血,战甲多处破碎,露出一些血淋淋的伤口,其面色苍白之间,双眸刹那恢复到清明之态。 忘我心境毕竟维持的时间有限,想要打成持久战,他就必须把握住时机,心变不断转换,使得忘我心境的状态能够得到最大限度的维持。 在他对面二十丈之外,石剑同样面色有些苍白,嘴角溢血,身上的伤势竟然看起来比他还要多一些。 这也是石剑的肉.身并没有毕宇这般强悍,方才那短暂而又剧烈的对拼之下,即使有强悍的元气护体,也难免受创。 不过对于双方而言,这些伤势并不算严重,都属于皮外伤。 但这皮外伤若是在饮血台之外,倒算不得什么,可眼下处于台上,伤口恢复的速度会呈十几倍的递减,更是会随着伤口血液流出,大量的气血之力将被饮血台吸取。 时间长了,这就将是双方胜败与否的决定因素,也将是对石剑极为不利的因素。 这一点,他们双方自然清楚,台下一些有眼力的人,同样看得出来。 不过,没有人认为,在这种情况下,石剑还会再给毕宇拖延下去的机会,动用气运之力,在所难免了。 “你不错。”石剑有些喘气,目光凝望着毕宇,鹰隼般的眼神犀利异常,“我本不想动用气运之力,毕竟战胜了你,一月之后就将进入秘境...... 气运之力若有损耗,恢复起来极为麻烦。 但没想到,你还真将我逼到了这一步。” 说到这里,石剑突然眼中流露杀机,声音也变得阴沉起来,“现在认输,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则,这场战斗,你即使不死,我也要你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代价......呵呵呵......”毕宇轻笑,这笑容极为冷酷,落在人眼中,那是强烈的杀意,是如刀锋一般锐利,是如万古冰川般的寒。 这股杀意不散,他的实力就不会削弱,哪怕气血之力在流失,但这种流失的速度,无法与杀意不断浓烈后对实力的增幅相比。 对方没用动用气运之力,他又何尝不是犹有保留,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所谓代价,只要胜了此战,将一劳永逸,甚至还会得到对方一部分的气血之力,使得对方至少在半年以内实力削弱。 反之,他若败了,不但损失一部分的气血之力,更会因实力削弱,失去进入秘境的候选名额,就算死赖着不让出去,也再无实力保住名额。 这就是饮血台的恐怖之处,也是极少有弟子因仇怨选择登台一战的原因。 “石剑失策了......他现在虽然只是受了些小伤,但这些伤势放在饮血台上,会被无限放大。若一开始就全力以赴,将气运之力也施展出来,直接以碾压性的战力击垮对方,就不会有这一层变数存在。” 观战席,那双鬓灰白的中年男子缓缓睁开双目,沉声开口。 他之前虽然一直闭目,却始终以气机感应这场战斗的过程,此刻开口,可谓一针见血。 “蒋师兄多虑了,不可否认这毕师弟也的确战力超群,但若说变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又能再掀起怎样的浪花? 一旦石师兄动用气运之力,其战力会立即提升一倍,这毕师弟,今日终究难逃一劫的。” 一旁那美丽女子浅笑开口,神色间颇有些不以为然。 “看吧,石师兄已经用上气运之力了。” 胡良剑语气急促,提醒了一声后便目不转睛的盯着擂台之上。 此刻那巨大饮血台上,石剑整个人竟然浮空而起,一头长发飞扬之间,磅礴气势自其体内向外扩散,在他的周身,竟然隐隐有一股玄之又玄的神秘力量笼罩。 这神秘力量古老而强悍,如渊如狱一般,出现的一瞬间,就令石剑的气势再度开始攀升,一股强悍到无限接近气王境强者的威压,蓦然笼罩了整座饮血台。 “气运?......”毕宇双目瞳孔微缩。 这一刹面对石剑,他竟有种面对天地一般无懈可击的错觉,对方身体飘浮半空,毫不设防,可谓空门大露,周身处处都是破绽。 但这些破绽却又有种似是而非的感觉,仿佛他一旦选择在此刻出手,必将因判断错误,遭到对方的雷霆一击。 “你既执意寻死,我便成全你!” 凌空踏步,石剑如同走在一个无形的台阶上,双目散发逼人寒芒,手持巨大长枪,缓缓落地,这一幕落在饮血台外无数弟子的眼中,化作了无法言喻的心神震撼。 这虽然只是短暂得不能再短暂的凌空,却实实在在地被石剑做到了,这象征着石剑的潜力天资之强,已处于天才中一个顶尖的程度。 若再跨过去一步,以气狂境大圆满的实力做到凌空虚度,如气王境强者那般翱翔天际,那便证明石剑的天资已堪比天骄之辈。 这与气运的品阶无关,只与个人的资质有关。 那一刻,强大的的压力,令毕宇感觉几乎窒息,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颤抖,似乎化作了泥沼一般,令他整个人处在其中,有种身形都被束缚的感觉。 但这一切,无法令他神色间的杀意有丝毫减退,反而在这强压下,变得更为浓郁。 更是随着石剑话音方落,他的双眸便骤然化作一片迷离,额头有模糊光影闪烁出现,一个略微泛着金色的“狂”字显现而出。 瞬间,仿佛一个大爆炸,他的全身气势疯狂向上攀升,这攀升的速度极快,令他身后的披风猎猎作响,令他的一头长发无风自舞。 他杀机四溢,所有的强大压力还在,却并不能让他为此退缩。 踏出一步,他的身影如电,右掌竖立身前,一把由末日元气凝聚的漆黑大剑再次成形,似斩荆披棘一般,撕裂周围浓郁如泥沼般束缚的压力。 轰轰轰。 这是脚步踏在擂台上的声音,仿佛大锤敲打着战鼓,整个擂台都在巨颤。 毕宇大步如龙,狂态毕露,有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坚决,有一股狭路相逢勇者胜的强势,更有着白虹贯日,十步杀人的浓烈杀意。 这一刻的他,就如同一颗流星,如同一只飞蛾,哪怕撞向的是太阳,都无所畏惧,吾往矣! 第一百七十六章 气运之力护体 剑在前,重无锋,轰开一切枷锁! 毕宇气势如虹,杀意浓烈,在这杀意起的时候,这场战斗就已不再是同门间的较量,这饮血台,也将彻底化作生死战场,除非一方倒下,方能止杀! 什么强悍的压力,什么气运之力,统统被他抛在脑后,杀,为杀而杀! 阻我者,皆杀! 嗡嗡嗡! 这是重剑破开空气,速度太快发出的巨颤之鸣。 石剑双眸冷冽,一言不发,高大的身躯如魔神在世,一手持枪斜指向天,飞奔临至的一刹,身子霍然一侧,枪出如龙,缭绕周身的所有气运之力,如水流一般完全汇聚于这一枪之上! 赫然之间,一尊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其身后。 这身影模糊,高达十几丈,几乎穿透那笼罩整个饮血台的阵法光芒,看不清相貌,却在出现的一刹,整个饮血台轰鸣巨震,近乎实质般的金色气体如丝如缕垂下,将石剑手中刺出的长枪,染作了金色。 这金光刺目! 这一枪犀利异常! 如金龙探爪,狠狠地点向毕宇劈斩而来的重剑。 所有的元气气劲在这一刻,在两者攻击还未相触及之刻,竟如阳光下的白雪,飞速消融,唯金光刺目。 在毕宇的心境感应当中,对方这一枪猛刺而来,竟然浑.圆天成一般,气势、力量、意志、完全凝聚在了一起,远超之前所有的攻势。 虽无开山之力,却有堪比天地一怒之威,几乎无可匹敌。 “死!” 石剑大喝,勇猛无敌。 只见那枪尖毫无阻碍的穿透而过,毕宇双目圆睁,心境差点失守,漆黑如墨的开天一剑,竟然如同水塑的一般,被这长枪穿过,崩溃成大量末日元气,消融在那金光之下。 这一枪长.驱.直.入,闪电一般,已然到达他的胸膛,根本避无可避。 “滚!” 强烈的生死危机,刺激得毕宇近乎癫狂,忘我心境再难保持,双眸中迷离消散,赤红如血,杀意在此刻狂飙,那额头“狂”之一字,更是璀璨得耀眼。 是竭尽全力的,鸿字决施展开来,却只将身体偏离了半分,便感觉肩膀一阵剧痛,几乎骨骼炸裂。 血花飞窜,他怒吼,任由这一枪贯穿而过,鲜血飞洒,其身体在鸿字决身法催动下,脚步踩着玄妙的频率,竟然整个人直接撞入石剑的怀中。 痛! 这一个过程所带来的,是深达骨髓的剧痛,没有处于忘我心境当中,这剧痛挑逗着整条神经,刺激得毕宇发狂! 他的左肩被这一枪彻底洞穿,他整个人就如一头蛮牛,全身五百象的巨力爆发,脚步蹬着地面,以极速带来的强悍冲击,以磅礴肉.身之力带来的恐怖爆发,其右肩便如牛角,狠狠地撞击在石剑的胸膛之上! 钪! 猛烈撞击的声音,响彻全场,毕宇的冲击之势顿止,只觉整个人如撞击在了一座完全由钢铁浇灌的城墙之上,右肩的骨骼都因这剧烈的冲撞,发出不堪重负的喀嚓声,似要崩裂。 在其身前,那石剑面带不可思议之色,其全身笼罩在浓郁的金色气体当中,整个人如被十几截的火车撞上,直接倒飞了出去。 虽没有想象中被撞得胸膛塌陷,骨骼碎裂,却也嘴角溢出鲜血,想要趁这被撞飞的瞬间拔枪,那枪身却纹丝不动,被毕宇强.健的肌肉与骨骼夹得死死地,根本不能撼动分毫。 在其身后,随着其身躯被撞飞,那十几丈高的巨大身影,更是虚幻了许多,金光也变得暗淡了下来。 却是在毕宇亡命般的狠狠装来的那一瞬间,他以气运之力护体,因此消耗了更多的气运之力。 “凶残!” “师兄威武!师兄干.死他娘的!” 台下,高凌等人眼睛都要红了,看见毕宇被长枪贯穿了整个肩膀,却仍旧死战不退,如此惨烈的一幕,令他们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些心灵的悸动,脸红脖子粗的呐喊,替毕宇打气。 不知觉的,更多的人随之一起喝彩叫好,哪怕是之前曾支持石剑的一些星云阁弟子,此刻也被毕宇这惨烈而悍勇的架势征服,心底都起了一些敬佩。 同情弱者,敬佩强者,这是人的天性。 毕宇现在明显势弱,但却拼着受伤也死战不退,如此悍勇,当为强中强,赢得了许多人的尊敬。 “哼,这家伙死了才好,还替他叫好!”梁欢冷笑,看见毕宇如此狼狈,他心里没来由的一阵舒畅。 江曼闻言却是莫名的感到有些难受,她看到了毕宇那被两丈长枪贯穿的肩膀,那长枪甚至已经拖到了地面,鲜血顺着枪身往下淌,被饮血台很快吸收吞噬。 这一幕落在她眼里,她本该高兴才对,但不知为何,她却突然高兴不起来,甚至心里隐隐有了些刺痛,想起了曾经在天寒洞中,毕宇将她扛在肩上,在凛冽寒风当中行走如风的一幕。 那血肉模糊的左肩,曾经就那样扛着她,没有让她感受到一丝天寒洞内的冰寒,那么厚实,那么温暖。 “我在想些什么?我傻了吗?这个可恶的家伙,他死了才好,死得连骨头都不剩了才好。” 江曼在心里这么说着,却有些不想再看那擂台上的一切。 这场胜负似乎已经明了的战斗,她之前还极为期待,希望看到毕宇身死擂台的一幕。 但眼下,她却有些不敢再看,她强迫自己,却越看越是心绪复杂,她想走,离开这里,但脚步却不听使唤,根本挪不动一步。 “哈哈哈哈!毕师弟,我不知你是勇猛还是愚蠢! 我曾给过你机会,你却不知好歹,现在如何,身具气运之力的我,你根本无法伤害到分毫。 现在,只要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我放你一马,以后你见到石某,就乖乖的绕着走。” 饮血台上,石剑从地上爬起,感受到气运之力的消耗,他心中抽.搐,但神色依旧猖狂,毫不在意的擦去嘴角血迹,身上除了之前受得一些皮外伤,根本就没有任何大碍。 毕宇那恐怖到千万斤的一撞,就算是一个实心的铁球也得被撞得炸裂。 但石剑,在那气运之力的护持下,除了被震飞了出去,强悍的冲击力使得他受了点轻微的内伤之外,竟然就再也没有其他一丝一毫的伤害。 第一百七十七章 无法撼动的金刚 不知何时,在这饮血台西侧的一处恢宏殿宇上,出现了两道身影伫立着。 这两道身影的出现极为突兀,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而到了现在才被一些弟子发现,引起了一阵的骚.动。 一人白衣胜雪,身姿曼妙,伫立在那殿宇上,就如亭亭玉立的雪莲盛放,美得不可方物。 一人则瘦如枯槁,头发灰白,一袭粗布衣在身,赤着双脚,满脸皱纹如快入土的将死老人。 这两人,赫然便是白绫儿以及星云阁长老枯木。 他们二人的出现,比之那饮血台上毕宇和石剑的死战还要引人注目,不少弟子甚至激动着大喊白师姐,双目一片炽.热,眼神当中满满的都是倾慕之色。 “没想到绫儿也来了。” 观战席上,胡良剑的神色也有了明显的变化,看向那殿宇上白绫儿曼妙的倩影,目中流露出一丝痴恋。 他起身,遥遥向着白绫儿拱手,哪知对方的视线却一直停留在饮血台上,根本就不曾关注到他,不由悻悻地坐下。 对此,另外三人见怪不怪,那美丽女子周香的神色间,隐隐还带着些鄙夷。 胡良剑对白绫儿的爱慕毫不掩饰,这些年来更变本加厉的疯狂纠缠,星云阁内许多人都知晓,不过却没有人会当面说什么,毕竟其父是星云阁三长老胡海,还是有极大的震慑力的。 只是这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名头,却在暗地里,被许多人给他冠上,如周香这样实力强劲,又为护法之后的弟子,自然就有些瞧之不起。 “哈哈哈,毕师弟,没想到连白师姐和枯木长老都来观战,做师兄的,还真不想狠下辣手,你还是乖乖地认输,放弃名额之争吧。” 场外的骚.动,自然也引起了石剑的注意,当看到白绫儿与枯木的身影,他也是一愣。 这一切说来缓慢,实则就是方才那短暂间发生之事。 石剑本就心疼气运之力的消耗,想威逼毕宇认输下台,以免对方又像方才那般拼命,产生更大的气运消耗。 此刻再见白绫儿两人的身影,自然更加想要装作大度的模样,塑造一个良好的形象,更以言语威胁诛心,逼.迫毕宇快做选择。 就这么一会儿短暂的时间,毕宇已经清晰的感受到了体内气血之力在飞速的流失。 他伤得极重,整个左肩近乎废了,那巨大的伤口被长枪彻底贯穿,在这饮血台上,根本就止不住血液的流淌,若再拖延下去,胜利的希望更为渺茫。 偏偏,他之前的战略计划就是要拖延,拖延到杀意越发浓郁,拖延到狂字决对气势的增长愈发强烈,直到最后,弥补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 这一刻,连他都有些动摇了,有些怀疑,此战是否真的要输了。 但这一动摇,他感受到了杀意的削弱,感受到了气势的衰竭,这让他霍然惊醒,猛地一声长啸! 这长啸带着浓郁的战意,带着不杀到底不后退的决心! 那长啸的音波,在体内元气的沸腾下,扩散处老远,震动着饮血台的阵法泛起涟漪。 他全身气血涌动,哪怕这样做使得伤口撕裂,使得气血流失更快,但在这样的疯狂之下,他的杀意狂涨,气势更为强悍! 他双目如同寒星,心变忘我的刹那,其眸子再度一片漆黑,黑洞气旋疯狂的逆转,丹田内的元气疯狂的宣泄。 噗地一声! 其肩膀处,那穿透而过只余一个枪尾的长枪,被强悍的元气硬生生地震出了体外。 一篷鲜血飞洒! 落入台下无数人瞪大的眼中,是那样的鲜艳,那样的彪悍! 末日剑诀一式、二式、三式、直到第四式! 剑气冲霄! 整个饮血台在此时再度暴动起来。 这剑气无尽纵横当中,毕宇整个人如同化身游龙,化作了一道巨型剑气,携着万千剑气长河巨尾,猛地席卷冲击向石剑! “冥顽不宁!我便成全你!” 石剑狂怒,双眸中的杀机再现,其背后那巨人虚影,金光灿灿,再度垂下更多的金色气息,将他整个人高大的身躯,渲染的如同披上了一套黄金战甲的战神! 他大步踏前,纵使没有长枪,他整个人也如同一柄长枪一般,冲刺之间,俾睨天下,有一种极为凌厉的气势。 这气势便是一往无前,直.捣黄龙无物不破! 他的拳头,便是枪尖,他整个人,便是枪身! 随着挥拳! 虚空动荡,空气发出爆裂的声响,浓郁的金光凝聚后四散,似喷吐火热的朝阳聚于云层而又撕裂云霞。 那魔音一式破碎崩裂,化作无尽烟丝飘洒,欲要钻入石剑的七窍,却在道道金光的倾洒下灰飞烟灭。 那湮灭二式凝聚三柄灰光小剑,如灵蛇飞窜,无可捉摸一般,激射向石剑的身躯,却被其双拳狂舞之间,似万点枪花腾空,地涌金莲,形成的一片强悍的攻势光幕,直接将三柄小剑撕裂。 可接下来还有如小型龙卷一般的剑气风暴,这风暴是葬世三式所化的一道道螺旋剑气,疯狂旋转当中,就要如绞肉机将石剑整个人撕裂。 然而一片轰鸣刺耳的巨响当中,石剑疯狂大笑,那十几道凝聚在一起化作龙卷的螺旋剑气风暴,扫荡在他周身,竟然片片瓦解,除了使得其周身金色气体稍微稀薄了一些,根本就没有伤到他分毫。 简直就是一尊打不坏撕不烂的金刚! 台下传来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更多的人则是面带惊骇之色。 这一瞬间爆发的激烈战斗,快到不可思议,快到令人目接不暇。 毕宇那瞬间爆发的攻势,在其杀意下杀伤力强得可怕,更有着狂字决对气势的增幅,招招夺命。 这一系列的攻势,一些气狂境后期的精英弟子,纵使不在那擂台之上,都能感受到近乎死亡的威胁,内心泛寒。 可这所有攻势,面对石剑,就仿佛潮水冲击礁石,礁石未动,所有攻势便自行瓦解。 毕宇强,石剑更强! 二人之间的交战,在这场内许多人看来,简直强得可怕。 “杀!” 一字出,杀气浓郁到了极致后狂野的爆发,那剑气所化龙卷风暴刚刚消弭,毕宇化作的人形巨剑便已经临至。 剑气犀利,杀意更是凌厉。 (这个月就将要上架了,还是请诸位读者朋友多多关注下本书,届时能来订阅一下......作者写书,也是劳心费力的,满足大家的精神愉悦,自身也需要一些物质支持,这或许庸俗,但世事如此,不可避免,如得不到支持,每日为五斗米为难乃至囊中羞涩,那么写作也是维持不下去的。 这是事业,也是梦想,更是一份需要大家尊重和认可的工作。佳男先行鞠躬拜谢!) 第一百七十八章 果敢 “气运之力威力莫测,变幻无穷,竟作如此之用,简直愚昧。” 殿宇上,枯木那独特的腹语声音悠悠传出,听其语气,似对那饮血台上大占上风的石剑极为失望。 白绫儿轻轻一笑,没有说话。 却见饮血台上数声轰鸣巨响,毕宇所化人形巨剑被石剑强猛的数拳轰击在剑体之上,顿时便有了崩溃的征兆,却仍旧凭着一股杀气横冲而过,万千剑气长河随后便将石剑整个人淹没。 霎时间,万丈金光爆裂开来,似初升太阳撕裂黑夜长空,所有漆黑如雨般的剑气烟消云散。 毕宇所化人形巨剑更是在猛刺在石剑身躯的刹那,如同融化了一般,剑体崩溃,显现出他的身影。 只是这一瞬,一股剧痛便瞬间传遍全身。 被这气运之力笼罩,毕宇只觉似无数恶鬼缠身、撕咬,乃至冲击着心灵。 一口逆血涌上咽喉,却被他强行忍住,身躯被这金色气息冲刷,似被开水浸泡一般,全身上下火辣辣的剧痛,皮肤开裂。 然而这剧痛更使得他杀意狂涨,双眸中的迷离更甚。 这一刻,他处在忘我心境下强悍的灵觉,终于感应到了石剑的破绽。 这破绽极多,但却一个一个飞速的消失。 那是因为气运之力的大量消耗,使得石剑的对于自身的防护出现了漏洞。 但这漏洞在那十几丈的巨人虚影飞快淡化当中,浓郁的金色气息蜂拥垂洒,将防护漏洞以极快的速度弥补。 这一刹看似缓慢,但发生得极快,机会就在眼前,稍纵即逝。 毕宇根本就不曾迟疑,几乎是抓.住这一刹的感应,其手掌便再度有漆黑重剑出现。 尽管在这无尽金光下,这开天一剑飞快的产生涣散。 但就是这涣散的过程当中,毕宇果断的挥剑,强悍的肉.身之力全面爆发,狠狠地攻击在石剑的左腹。 这里,是对方没有被气运之力防护到的地方之一,也是他眼下,最有可能攻击到的部位。 嘭! 剑体几乎刚刚触及到石剑的左腹,就已经崩溃瓦解。 大量的末日元气四溢,消散在浓郁的金光之下。 可尽管崩溃,那最先触及到石剑身躯的剑身,仍旧产生了极大的杀伤。 这股杀伤之强,已经使得石剑几乎是感受到威胁之后,怒吼着下意识的挥拳防护。 然而这一切防护都已经迟了。 毕宇那整整五百象的巨力,挥舞这狂暴的一剑,毫无保留的轰击在了石剑的左腹。 却听一声金铁轰鸣,更间杂着骨骼断裂的脆响,石剑一声惨嚎,口中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破布袋子一般倒飞了出去,上身的衣袍都被这一击轰碎成破絮飞舞。 “什么!” “这不可能!” 观战席上,四人霍然起身,满脸的震惊之色,那鱼子心更是惊呼出声,有些难以置信。 气运之力何等强悍,用以防护,简直就是铜墙铁壁,那毕宇又是如何攻破气运之力,伤到石剑的。 “这小子好敏锐的洞察力!竟然能在那短短半息不到的时间里,察觉到对方因气运之力暂时的紊乱涣散,露出的空门所在。” 殿宇上,枯木长老浑浊的双眼骤放精芒,看向毕宇的眼神当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 白绫儿闻言轻轻点头,旋即补充道:“非但是敏锐的洞察力,还有着常人不能有的果决与勇气。 那短暂不到一息的时间里,几乎眨眼,他却毫不迟疑的发起进攻。 完全相信自己的直觉,根本不怀疑这是否是对方故意露出的破绽,引诱他进攻。 这是常人所不能做到的。” “呵呵呵......”枯木笑声低沉,声音沙哑,“我开始期待他进入天旭秘境后的表现了。” 如他们这般或震惊或惊叹的,大有人在,但那饮血台上毕宇几乎攻势不停,其身上战甲已然破碎,披风只剩半截,露出的肌肤如被灼烧一般,开裂焦灼,血肉模糊。 在石剑被轰飞的一瞬间,他便紧随其后,其额头“狂”之一字随着一声低喝蓦然旋转飞出,化作三丈之大,猛地盖向石剑的身躯。 风声如雷霍霍,那“狂”之一字在这段时间的激战当中,积蓄的气势已然达到巅峰,此刻脱离而去,毕宇浑身气势顿时大幅度削弱,但杀意却也愈发纯粹。 噼啦! 他的身影化作惊鸿,双眸漆黑当中甚至隐隐有了些许暗红之色,如同野兽嗜血的瞳仁,杀意已然攀升到了巅峰! “我要你死!” 石剑上半身的衣衫撕裂,披头散发,整个人狼狈无比。 其贴身所穿的紫色内甲,竟然自那左腹之处产生了龟裂,块块瓦解,露出的肌肤,那左腹已然血肉模糊,甚至有数根肋骨都被震断。 这一刻,什么气运之力的消耗,什么秘境名额,统统都被他抛在了脑后,其周身已然稀薄了许多的金色气息,在这一刻再度大放光芒。 金光耀眼刺目,他整个人便似一杆冲天长枪,脚步一跺地面,便狠狠地一拳轰出,气运之力狂暴宣泄,狠狠地砸在那镇压而来的“狂”之一字之上。 咔嚓! 似惊雷霹雳! 那“狂”之一字几乎一个照面便崩溃瓦解。 所有的气势瞬间消散,石剑整个人散发着刺目的金光,咆哮着向毕宇冲来。 他的步伐不快,但却胜在沉稳,每一步落下就如老树扎根,气势逼人。 毕宇身影同样靠近,杀意凛然,接近的刹那便抬起双手,举天一握。 这个动作,他几乎是完全凭借胸中一股气完成,完全是在杀意充斥下,近乎癫狂的去完成,其废掉的左肩几乎无力,那痛楚如潮水冲击心灵。 但他的脑海还是保持理智,心变忘我之境,对那石剑的所有防护薄弱点,进行飞快的感应分析。 “末日天轮!” 那一刹,天地一暗。 石剑的咆哮戛然而止,却见在毕宇双手落下的瞬间,一尊高达十丈,仿佛空间漩涡般的巨大轮盘骤然由虚幻凝为实质。 一股狂暴的吸扯之力,随着那轮盘漩涡旋转,陡然爆发。 更有一尊如同铁塔般的恐怖怨魂,自那漩涡中心探出半个身子,发出震荡进人灵魂深处的嘶吼。 这怨魂,赫然便是曾经死于末日天轮下的魔宗凶煞。 第一百七十九章 瞩目 (求推荐啦喜欢本书的,还请收藏进书架,以便每天更新后,能随时翻阅!) 星云阁除了每年的宗内大比或各派联谊,就从未有过今日这般热闹。 往年也经常会有人邀战饮血台解决私人恩怨,这对于大多数弟子而言,都并不算太过罕见的事情,也极少会引起众多弟子前来观战。 但像毕宇以及石剑这二人,一个是阁内近来声名鹊起的新星,一个则是成名已久,实力臻至气狂境大圆满的阁内翘楚,自然吸引了许多人的关注。 便连一些在阁内颇有地位的精英队长或执事都亲临现场观战,而白绫儿以及枯木长老的意外到来,也将这场比斗火热的程度,推向了一个巅峰。 弟子间的邀战,哪怕是登饮血台,都极少会达到这种程度。 气狂境大圆满的强者,纵使在百万弟子的星云阁内,那也是绝对拔尖的人才。 平日里纵有私仇,也很少会拉下面子于众目睽睽下登台邀战。 被人当猴看,可是极为掉份的。 眼下那饮血台上交战的二人,似乎已处于胜负的关键时刻,顿时便使得场面更为火爆,不计其数的呼喊助威响彻云霄。 当毕宇那高达十丈的巨大末日天轮出现,更是震惊四座。 即使是饮血台这等由气宝炼制而成的擂台,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那狂暴的吸扯之力,使得守护擂台的阵法光幕急剧波动,似要就此碎裂开来。 如此声势,就算是处于擂台下的众多弟子都能清晰感受得到,各个惊异之中,面色发白。 “这毕师兄真乃人杰,我本以为他在石师兄面前根本就没有太大的反抗能力,没想到竟然能坚持到这等程度,甚至能够重创石师兄。” “不愧是我阁第二天骄,之前我还有些不以为意,可现在,谁敢说毕师兄没有资格坐那天骄之位,我王大牛第一个不服。” “这十丈多高仿佛是门户一般的功法,却不知是何种功法,看这声势,竟然能够与石师兄的气运之力分庭抗礼。” “人雄啊,此战即使是败,他也虽败犹荣。” 随着那末日天轮轰隆落地,震得整个饮血台都发出剧烈轰鸣,尘起灰扬仿佛产生了下沉一般,人群中传来了更多人的惊叹声。 这一刻,毕宇是万众瞩目的,这一刻,他以实力与不屈赢得了所有人的尊敬。 以气将境后期的实力,力抗气狂境大圆满武者到现在,这还不算天骄之辈,那什么人才能称作天骄。 “滚开!我今天必赢此战,就算气运之力完全消耗,就算与一月后的秘境之行失之交臂,我也必让你折戟在此!” 战斗到了这一刻,体内大量气血之力的流失,已经让石剑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讯号。 他不安,更是狂怒。 毕宇的难缠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尤其是这突然出现声势惊人的末日天轮,甚至令他感受到了一些来自灵魂深处的震荡,让他脑海产生轰鸣。 石剑大步跨出,赤.裸的上身皮肤渐渐泛紫,这紫意到了最后,甚至已经超过了气运之力那浓郁的金色。 他的长发根根竖起,当真是怒发飞扬,竟在这笼罩全场的狂暴吸扯之力当中,仍旧行走如飞,双拳挥出之际,磅礴的元气混杂着气运之力,竟平地刮起一阵狂风。 这风瞬息便强烈惊人,融入了其皮肤的紫,融入了其体外的金色,形成了紫金色的龙卷风,席卷之时发出霹雳之音。 这哪里是风,这分明就是万千道雷霆凝聚,如风狂扫,在气运之力的加持下,恐怖得惊人。 轰隆隆! 万千道雷霆形成的狂风发出怒号,猛地撞击在那十丈末日天轮之上,毕宇能够明显得感觉到这一击的强悍,末日天轮甚至在这一刻剧烈的颤抖起来。 那天轮中心的漩涡仿佛无法吸收这股力量,旋转的速度骤慢,隐隐有些不稳将要涣散的迹象。 更是在那雷霆炸响的瞬间,凶煞的冤魂发出凄厉的嚎叫,这嚎叫满是痛苦,甚至连其灵体都变得虚幻了几分。 不过就是这一声凄厉的嚎叫,反而使得末日天轮所特有的灵魂攻击更为强烈。 落入石剑的耳中,那便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 似整个人被浸泡在油锅之后,又置入万丈冰窟之内,让他痛苦的发出嘶吼,笼罩全身的金色气息更为稀薄。 “还不是时候,现在,还不是最佳的时刻!” 石剑的情绪已经有些失控,来自灵魂的伤害,虽并非重创,却也远比肉.身上的痛苦更加难以忍受。 这剧痛让他怒吼,让他焦躁,甚至让他对气运之力的掌控,出现了一些紊乱。 然而毕宇仍在等着,以末日天轮作守护的屏障,阻挡对方近乎狂暴的攻势,以末日剑诀凝聚剑气进攻着,形成骚扰令石剑更为烦躁。 这等待的过程当中,他那漆黑的双眸当中,杀意愈发明显。 这杀意甚至渐渐有了取代迷离的程度,甚至将那漆黑的眸子,染出了淡淡的暗红,如同嗜血的瞳仁。 这个过程,无法坚持太久,因石剑那一拳拳形成的雷霆飓风,威力实在太强。 哪怕是末日天轮也无法吸收这攻势太多,已经开始涣散,强悍的吸扯之力也慢慢削弱,便连那漩涡内凶煞的惨嚎,也渐渐微弱了下来。 但毕宇就如同一个狩猎的猎人,等待猎物疲惫的一刻发起致命一击。 就似一只隐藏在灌木丛中的毒蛇,待猎物露出最致命的破绽之时,一击毙命! “石剑要败了!” 观战席上,此时已经坐满了人,大都是有一定地位的精英弟子,少数精英队长或执事也赫然在列。 但在那前排的位置,没有人靠近,那里,是胡良剑以及鱼子心四人所在之处。 一声感叹,从蒋辉的口中吐出,他看着那擂台上二人的交战,眼眸中隐隐有些失望。 一旁的周香张了张嘴,终究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胡良剑眼中闪过一丝杀机,而后与鱼子心对望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凌厉。 战斗到了这一刻,石剑明显已经走入颓势了。 若其理智还在,那么胜负尚未可知。 但在毕宇那不知什么诡异手段的刺激下,他的情绪已经失控,待其周身已经寥寥无几的气运之力消耗完,便是最终落败之刻。 四人心中都有些不是滋味。 被一个气将境后期的小子后来居上,这对于心高气傲的他们来说,简直是耻辱。 若连石剑都败了,不就代表着,他们也同样不是毕宇的对手。 “这一战,是助那小子,坐稳了天骄之位啊!” 鱼子心长叹一声,自负如他,此时也是心绪复杂无比,对毕宇既是钦佩,又是杀心大起。 第一百八十章 转机(求推荐) 石剑能够察觉到局势对他的不利,他想要冷静,但那漩涡当中凶煞一声声的惨嚎,那诡异的阵阵灵魂冲击,让他痛苦,让他根本就难以冷静。 这不是进攻与否就能解决的问题。 不进攻,那漩涡中凶煞的厉吼更为可怕,产生的灵魂冲击更强更猛烈。 而进攻,那就唯有以最快最暴力的手段,直接打爆末日天轮,方能终止这一切对他不利的源头。 可末日天轮实在太坚实了,那奇异的漩涡,能化解掉大部分攻势。 若石剑处于全盛时期,气运之力消耗得并不多,或许只需一击,便可将末日天轮轰爆。 但那样的时机,毕宇不可能给他。 末日天轮也唯有在最有把握的最佳时机施展,才是最一击致命的杀手锏。 反之,轻易施展出来,若被敌人所破,只会遭受功法反噬,不伤敌反伤己。 只是到了眼下,石剑虽不安,却也看到了一些胜利的希望。 在他那一拳又一拳的狂暴轰击下,末日天轮旋转的速度愈发缓慢,其内凶煞的怨魂灵体也愈发虚幻。 这让他感到振奋,强忍着灵魂痛苦,近乎压榨着体内的元气与气运之力,使得每一拳的杀伤达到了极为可怕的程度。 这高达十丈的末日天轮,就如同一堵城墙,被毕宇操控有心,阻挡一切攻势。 若不能毁灭,石剑根本碰不到毕宇的衣角,就更莫说赢得此战。 到了最后,他几乎每一拳出就有雷霆咆哮,闪电轰鸣,虽不能与全盛时期相媲美。 但在眼下气血大量流失,气运之力也损耗太多的状态下,这样的攻势,几乎已达到了一个巅峰。 就是这一刻,毕宇冷笑,也就是这一刻,末日天轮在苦苦坚持了近十息的时间后,轰鸣巨响,产生了崩溃。 “崩溃吧!” 随着毕宇这一声轻语,末日天轮的崩溃趋势骤然加快,这落在石剑的眼中,化作了狂喜,他几乎都感受不到了那诡异的灵魂冲击。 甚至他那随后落下的一拳,已经贯穿了末日天轮本身,形成大量的雷霆电弧,化作风暴,疯狂地轰向毕宇的头颅。 “给我躺下吧!” 石剑面目狰狞的狂笑,胜利的希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他似乎可以看到毕宇在这一拳下,被直接轰飞倒地,狂喷鲜血的一幕。 然而下一刻,却见那崩溃后的末日天轮骤然化作了无数细小的轮盘,如同成群的蝗虫一般,蜂拥向石剑的身躯。 “什么!”石剑大骇,就要后退,但反应速度终究还是慢了一拍。 就见这些轮盘无比细小而诡异,尽管有一小半被石剑狂暴的一拳冲散,彻底消弭,但更多的则是如同虚幻一般,瞬间融入了他的体内。 那一刻,无法言喻的剧痛遍及全身,石剑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尖叫。 那一刻,雷霆飓风临近,毕宇强忍着阵阵反噬的痛苦,眼中杀意浓郁,一拳轰出化作黑色的元气长河,蓦然撞在那雷霆飓风之上。 痛,两人都感到了无比的痛苦。 石剑浑身颤抖,连站都站不稳,体内肌体骨骼在无数细小轮盘的旋转碾压下,寸寸撕裂,血液从毛孔渗出,将他整个人染成了血人。 非但是他此刻凄惨,毕宇更是瞬间便从忘我心境的状态逼出,其眼神有了片刻的涣散,杀意顿消,脑海无尽轰鸣让他眼前发黑。 更是在一拳轰散了那雷霆飓风之后,全身如被麻痹了一般浑身僵硬。 且这雷霆飓风当中,还蕴含.着一些稀薄的气运之力,形成了强大冲击。 以他的肉.身强悍,都无法在这冲击下站稳,整个人被掀飞了出去。 那气运之力如潮水席卷全身,如同硫酸一般,腐蚀了肌肤,又似大锤狠狠敲击,令他多处骨骼断裂。 惨烈! 这一战惨烈到这种地步,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饮血台下本喧嚣的人群,突然静默了下来。 高凌等人更是目露紧张与焦急,几乎都想冲上擂台,将那已经面目全非的毕宇抬下来。 可这战斗还未结束,这胜负还未揭晓。 没人会在此刻插手,一旦有外人插手,这一战将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嘭! 毕宇的身躯落地,这一下猛烈的撞击,仿佛抨击在了他的心脏,让他哇地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吐出,落在擂台上,被饮血台瞬间吸收。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这疲惫不但来自精神上的损伤,更来自身体。 大量的气血之力流失,让他的嘴唇都已经干裂,全身肌肤没有一丝的血色,虚弱不堪。 现在这种状态的他,莫说五百象可拔山之力,便连屠狗之力,可能都欠缺。 但他倒下,那石剑却还站着。 尽管被痛苦折磨得凄惨嘶嚎,尽管浑身皮肤开裂,流出了大量的鲜血,却仍旧顽强不倒。 在他的周身,依旧有着一层稀薄的,仿佛随时都会消散的气运之力笼罩。 这是他到了现在,还不曾倒下的关键,是末日天轮之力,不能将他彻底抹杀的原因。 有这层气运之力守护,其体内无数细小的末日天轮,哪怕破坏再强,也会一一被气运之力碾碎。 或许到了最后,气运之力耗尽,但至少石剑还活着,他还站着,不曾倒下,仍可再战。 “可惜了......”感受着体内的力量一点一点的丧失,感受到眼皮越来越重,一股极度疲惫就要昏厥的感觉,让毕宇内心暗叹。 这一战他拼尽了一切手段,更是抓准了时机。 在最后末日天轮即将崩溃的关头,主动催使末日天轮崩溃化作另一波攻势,这使得他遭受了轻微的反噬,却也再度狠狠地重创了石剑。 但却终究还是失算了,没有料到那已经消耗到不足全盛时一成的气运之力,仍旧能够在最后形成有力的防护。 “若是末日天轮在全盛时期崩溃化作攻势,那威力必然不会是如此轻易就可抵挡的......” 带着这样的感叹,似遗憾一般,毕宇心中喃喃,却突然猛地愣住。 他感受到了身体上的疲惫,似有了减缓,除了精神上的损耗疲惫仍旧清晰,体内的气血之力,似乎隐隐有了些许恢复的迹象。 非但如此,本一直都处于流失状态的气血之力,竟然停止了向外流失,他感受到了伤口处传来的阵阵酥.麻,仿佛在飞快的恢复。 他看到了那笼罩整座饮血台的阵法光芒,突然消失。 第一百八十一章 侥幸胜出 “结束了......?” 毕宇吃力的抬起头,向着石剑所在的方位看去,眼前视线一阵的模糊,却已不见了对方的身影。 他愣了一下,死咬着舌尖让自己的意识保持清醒,旋即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 再一看,却见那石剑的身躯直.挺.挺地躺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气息微弱,竟然是已经昏厥了过去。 “呵......”毕宇咧了咧嘴角,又是感觉眼前一阵的发黑,天旋地转,身前景象一片模糊,当下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倒地不起,彻底昏了。 迷迷糊糊之间,似不断有丝丝热流进入到体内,虚弱难受的感觉消褪,更感觉到了全身上下一阵阵强烈的酥.麻之感,还间伴着一些奇.痒。 只是这些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毕宇想要睁开双眼,却再次感受到了脑海传来阵阵刺痛难受,终究是精神损伤太重,再度失去了意识。 锦裘温软,檀香扑鼻,残阳斜坠洒余晖,金风细细送春意。 当毕宇醒转之时,便已在了自家梅苑的房中,躺着的是叶芳每日下榻的金丝木床,温软的被褥间还残留有女子的芬芳。 这一醒来,他便感觉到了一阵极度的饥饿,肚子咕咕作响,肠子都在抽.搐,这种饥饿的感觉前所未有。 甚至都压过了脑袋沉重而强烈的疲惫感,简直饿得他眼冒金星,差点再次昏了过去。 “师兄......你醒来了。” 恰此时,房门开了,叶芳的身影踏入,一看见毕宇竟然睁开了眼睛,顿时惊喜的扑了过来。 “饿......”毕宇只说了这么一个字,肚子又是发出一阵的怪响,他感觉饿得发慌,浑身的力气似都因这强烈的饥饿而被抽离了。 “饿?”叶芳明媚的眸子一闪,顿时了然,“哦哦哦,好的,师兄你等着,我去做饭。” 说着,转身就要匆匆跑出去。 “别,干粮。”一听还要等,毕宇险些急晕了头,连忙唤住。 “好好。”毕宇的声音虽轻,叶芳却也听清了,见他竟然如此之急,显然也是饿得不轻,连忙就出去准备吃食。 少顷,叶芳便回返,捧着一个木质托盘,放满了水果和自做的梅花糕。 这些东西都是平日里用来待客的,哪怕没有外客来梅苑,叶芳每日也会做上一些,就算是自己吃也不错。 将这水果糕点放置在床头的小柜旁,毕宇就已经伸手去拿了,那手臂颤颤巍巍有气无力的模样,叫叶芳看了都有些过意不去,便立马拿起一块梅花糕,递向了毕宇的嘴边。 糕点入口,香酥无比,毕宇却是直接吞了下去,差点噎着。 叶芳一脸羞红,只感到方才指尖触碰到毕宇的嘴唇,没来由的身子一阵的轻.颤。 给毕宇喂下了好几块梅花糕后,他也恢复了些体力,当下是直接端过托盘,大口咀嚼,嘴里还含糊不清的道:“再去做些饭菜,多做一些。” 叶芳还沉浸在方才的那丝悸动当中,面比桃花,心中就如小鹿乱撞,此刻闻言连忙起身应道:“嗯嗯,师兄你静候片刻。” 说罢,嘴角噙着一丝不知羞涩还是甜滋滋的浅笑,迈着轻.盈的步伐去了。 这一晚,毕宇吃了整整两桶大米饭,喝了两壶梅花酿,至于下酒菜,更是不知吃了多少盘。 叶芳也是累得够呛,忙活得香汗淋漓,香.腮红.润得妩媚动人,不过能看到毕宇头一次这般大快朵颐,吃得如此尽性,她也是心里欢喜得紧。 也是这一晚,毕宇没有自修,而是依旧躺回了房间,熟睡了一觉。 他的精神还未完全恢复,脑袋还会隐隐作痛,也唯有睡觉才能极好的消除这种精神疲劳。 当日那饮血台一战,却是以石剑首先不支昏迷了过去宣告结束,他极为侥幸的赢得了那一战的胜利。 而依照饮血台的功能特性,也在判定他赢得此战过后,助其恢复了体内伤势,返还了他那流失的气血之力。 更是将掠夺自石剑的气血之力,大半都注入了他的体内。 如此一来,他的肉.身伤势非但迅速得到了恢复,更是因气血之力的再度提升,肉.身强度得到了些许提高,虽并未增涨肉.身之力,却也极为不错了。 毕竟以石剑的体魄,相较于毕宇这种变.态般的体魄,实属于小巫见大巫,其气血之力,实在浓郁不到哪里去。 那一战过后,他整整昏迷了八日,期间虽醒转过几次,却又因精神上的极度疲惫昏睡了过去。 这头一次真正醒转,自然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这八日里,叶芳就一直休憩在侧室,白天守候在毕宇身旁,晚间更会时不时过来探望一二。 毕宇这次昏睡如此之久,尽管被人送回时身上伤势都已恢复如初,但那血迹却还是在的,望之触目惊心,叫叶芳好一阵忧虑。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也是毕宇自进入星云阁以来,第三次因战斗力竭而昏迷过去。 几乎每一次,都是叶芳照料着他,替他清洗身子,包扎伤口。 这位名义上的师妹,倒真的越来越朝着贴身丫鬟的方向发展了。 不过总的来说,叶芳还要大上毕宇几岁,如姐姐一般的照料毕宇理应放得开,但此女当真是脸皮极薄,每次都会羞红了脸。 更像她每日轻唤毕宇那般,她才是年纪较小的师妹,毕宇方为兄长。 在实力至上、强者为尊的云海界,这也实属正常。 君不见那些半只脚都快入土的内门弟子,遇见了毕宇还不是得毕恭毕敬的喊声师兄。 何况以叶芳的年纪,也不算大,与那些实力迈入了气王境,动辄数百岁的老怪相比,还真是嫩得出.水来。 次日正午时分,毕宇方才悠悠醒转,伸了个懒腰,迈出房门还未来得及清洗,便看见了高凌等人在叶芳的带领下鱼贯而入,进了院子中。 “哈哈,师兄,你果真无事,倒叫我等这几日好不担心,几乎都食不下咽寝不安席了。今日亲眼看见师兄醒转,方才将心口一块大石放下呀。” 还未等毕宇发话,高凌就三步并作两步小跑迎了上来,一张圆脸笑成了菊.花,张口就是一顿不要脸皮的谄媚之言。 毕宇心中一笑,暗道此人也确是油滑得紧。 第一百八十二章 阁主召见 高凌一行人此来,确是为了递交云晶。 当日毕宇下注四百块上品云晶赌自己赢,与石剑二人之间的赔率是1:6。 很少有弟子会将赌注压在毕宇的身上,但一战过后,毕宇却是侥幸胜了。 为此很多压了重注,赌石剑赢的弟子,都恨不得蹲在茅坑里哭死过去。 这一场豪赌,毕宇赚得盆满钵满。 整整两千四百块上品云晶,几乎掏空那摆下赌台之人所赚取的全部赌资,等同于就是替毕宇赚钱打白工的。 不过想来那摆下赌台之人,背后一定有着石剑等人的影子,毕宇根本就不会因此感到心软,只觉得当时下注还真是下少了。 对于真心追随自己之人,毕宇出手向来阔绰,这两千四百块上品云晶,高凌等人实诚的送了过来,他自然也不会没有一些表示。 五人每人都赏了一百块上品云晶,这等同于星云阁十万功劳点,乐得高凌等人都找不到北了,一番阿谀奉承好一顿吹捧过后,便被毕宇给打发走了。 这五人一走,毕宇遂又唤来了叶芳,交给此女两百块上品云晶留作日常打点。 叶芳坦然接过,将云晶放进了毕宇赠给她的纳戒当中。 若说曾经毕宇聘请她的时候,叶芳还会因为一两块云晶的赏赐欣喜不已,但这么久跟随毕宇相处下来,此女也有了些眼界,不会再为这些许财物喜形于色。 在如今的叶芳眼里,或许也唯有毕宇对她的感情,才是最为重要的,其他...... “其他的这些,就算给了我整个天下,我怕也无福消受呀......时间,不多了......”返回房中,叶芳摸着手指上的那枚纳戒,神色间有欣然,有黯然。 距离天旭秘境开启,还有二十余天,毕宇尚没有接到任何阁内的特别通知,也便自顾自地继续修炼。 他准备过几日待精神完全恢复了,再去一趟藏经阁,选一门强力的战技作杀手锏。 饮血台一战落幕,毕宇在星云阁内是彻底的声名大噪,无论内外门弟子,都记住了这个阁内新星。 星云阁第二天骄的名头,也彻底坐实。 而在星云阁享誉十数载的石剑,也因这一战,声名大跌,成为了毕宇的踏脚石。 堂堂气狂境大圆满武者,却被毕宇这名仅仅气将境后期的武者击败,无论什么理由,发生在石剑这样的天才身上,都是有些说不过去的。 战堂,也因毕宇这一战再次杨威,诠释了战堂弟子的战斗力,依旧是那么生猛,是整个星云阁最顶尖的战斗人才聚集地。 甚至这一战的结果彻底传开后,使得许多内外门的执事弟子都感觉面上无光。 毕竟平日里人长人短的说战堂精英队长要强过阁内执事,可终归没什么太有力的实质根据。 且因白绫儿也身任为阁内执事总领,使得绝大多数的执事弟子都引以为傲,自认论身份论地位,还是要强过战堂的一众精英队长的。 但毕宇的横空出世,石剑惨跌神坛。 那就是赤.裸裸的在所有阁内执事的脸上甩一巴掌,清楚的告诉了所有星云阁弟子,战堂精英队长,不是空有其名,而是战斗力绝对的逆天。 前几日的时候,甚至还有不少战堂精英队长前来梅苑拜访,但毕宇当时仍旧昏迷,这些人也便遗憾的离去了。 可大多数人临走之前,还是极为客气的留下了传讯名刺,对待叶芳这样的外门弟子,也没有人摆什么架子,反倒极为客气。 这就透露出了一个讯息,毕宇无论是实力还是地位,都已经赢得了这些星云阁最核心弟子成员的高度认可。 甚至有些排名较低,战力垫底的精英队长,还似乎若有若无的表露出了投靠之意,只是碍于面子,在叶芳的面前,也没有人太过明显。 不过以毕宇的聪颖,只需听叶芳诉说一二,自然是心里跟明镜似的,对这些人的心态剖析的一清二楚。 拿出一大堆传讯名刺,这些物品大多都是由记忆水晶铸造,形状各异,其内存有名刺主人遗留的一丝精神气机。 毕宇拿出自己的传音石,将这些传讯名刺内的精神气机一一引导进传音石内,如此也便组成了双方联系的桥梁。 对这些人之前的拜访,毕宇通过传音石一一进行礼节性的感谢回访,倒并未深谈什么。 他现在还并不想太过分心于这些人际交往,每天将绝大多数时间都用于修炼的他,实在没有闲心结朋唤党,整日人前人后的虚与委蛇忙于应酬。 让别人重视,自身的实力才是最至关重要。 正欲将传音石放回纳戒当中,这传音石却是突然闪烁了几下,毕宇一愣,随后便听到了白绫儿熟悉的声音自传音石内传出。 “半月后,来云隐峰,我爹爹要见你。” “嗯?......”毕宇呆住了,脑袋都有些发懵。 白绫儿的父亲,那不就是星云阁阁主白清川,气尊境的盖世强者,享誉整个云海界的至尊人物。 在现今云海界天尊无一,气魂气魄两境强者神龙见首不见尾,如白清川这样的气尊境强者,就差不多是最巅峰的力量,傲立整个云海界的金字塔之巅。 这样的人物,竟然要见他这个无名小卒? 毕宇可不认为这会是因为他的天资出众、战力惊人,对方就特有垂青。 在这样的大人物眼里,他估计就跟一只蝼蚁差不多,哪怕天资再怎么惊才艳艳,只要还未成长起来,一切都很难说,还是一只蝼蚁。 呆愣了好半晌,毕宇实在想不通对方的意图,也就干脆不再想了,作出了回应过后,便收起了传音石,再次开始自修。 这一次自修,他并未修炼末日心经,而是将修炼的重点放在了末日剑诀与狂字决上。 他的实力又有精进,虽并没有踏入气狂境,甚至都不曾达到气将境大圆满,但末日剑诀第六式若水,他感觉已经有些把握通过忘我心境那种奇异状态的研习,顺利施展出来。 至于狂字决,之前在饮血台一战,此秘技的威能已经得到了证明,能在短时间内积蓄自身气势攀升到一个巅峰状态,随着战斗的持续气势也越发强盛。 这就等同于将一个人的精神意念、武道之心完全的糅合凝聚,进而使得攻伐之间,一拳一脚威力大增。 第一百八十三章 若水剑 在僻静的梅苑当中,毕宇静立在万千梅树环绕之间,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随着一呼一吸,整个人蕴含.着一种奇妙的韵律,仿佛随着整个世界的运转,保持在了同一种频率。 处在忘我心境当中,他心中感受的就是这整个世界。 所有变化的规律,周遭植木生长的嫩芽,在风中轻舞的窸窣,虫豸在土壤里蠕动,发出的轻微低鸣,飞鸟滑翔天际,那优美的尾羽划出的轨迹...... 这一切的生命波动,自然祥和,蕴含.着天地至理。 一片梅花的花瓣打着旋随风飘落,悄无声息,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落在了毕宇的肩膀。 他不动,这片梅花也不动,任清风徐徐,这梅花仿佛落在他肩头扎了根,随着其呼吸的频率轻.颤,仿佛犹有生命,同样在呼吸着一个频率。 这数日,他在日出之时呼吸初阳东升的紫气,在日落之时呼吸月亮的月华清辉,呼吸着这整个世界的无时无刻不在散播的生气。 在他的身前地面,一柄细而狭长的宝剑直.插入泥土当中。 这柄剑仿佛一根长刺,却有着剑刃,漆黑而略有透明的剑身上挂着一些露珠,却并没有滑落在地,仿佛这些露珠被剑体吸附住了一般,甚是奇异。 而最为奇特的是,随着毕宇的每一次呼吸,这柄细长的宝剑也在轻鸣微颤,剑身上的露珠一起一伏,如同也在呼吸,具备着生命。 若是有气王境的强者经过这里,以神泉之力仔细勘察此剑,必然会为之心惊。 这分明就是以极度浓郁的水元素凝聚出的一柄长剑,且剑体中还灌注有极为浓郁而精纯的元气,仿佛造物一般,使得此剑与真实长剑一般无二,更是蕴含.着一丝灵性。 这灵性,说不清道不明,却与毕宇本人浑然一体,仿佛此剑具备着他的意识,如同他的手臂,随着他的呼吸而呼吸,随着他发怒而狂怒。 此剑,便是毕宇这数日来研习的末日剑诀第六式若水。 机缘巧合之下,他以忘我心境状态对周遭天地环境的掌控,凝聚出.水元素,配合末日元气的一丝创生之力,竟然塑造出了这样一柄奇异的长剑。 这就形同于真元凝物的程度,甚至还要有所超出,毕竟其内并非纯粹只是元气,还蕴含.着近乎一个小池塘深度浓缩后的水元素。 真元凝物,那是气王境强者的手段,是体内元气完全转化为液态之后,方可形成真元,使得一些招式发出,真元凝形近乎实质,产生巨大的杀伤力。 毕宇现在体内的元气,虽然有大半都已经化为液态的程度,但却很难完全液态化,无法形成真元。 按照常理来说,他无法凝聚出这样一柄近乎实质的长剑,哪怕是末日剑诀第五式开天,那也是完全纯粹的元气凝聚,达不到近乎实质的程度。 但末日剑诀第六式若水,就可以凭借剑诀的神妙,使得这一式剑招,能达到真元凝物的程度,转为实质。 这种实质,可能在坚韧程度上不如一些高品级的气兵,但若以高品级的气兵施展剑招,也能发挥出更大的威能。 只是眼下,毕宇以高度浓缩的水元素凝聚剑体,这就等同于一柄奇特状态的气兵,再配合若水这招剑诀,使得这柄长剑的杀伤力极为可怕。 更是因塑造长剑的人就是毕宇,在忘我心境的状态下以此剑杀敌,能做到如臂驱使,变幻无端。 “我这也算另辟蹊径,若水一式,并非真正蕴含水元素,而是指若水一般的生之力......其意在于末日元气当中蕴含的那一丝创生之力。 末日剑诀前五式,都是纯粹发挥末日毁灭之力的恐怖杀伤,但从第六式剑招开始,就蕴含创生之力,讲究对创生之力的运用。 生死本对立,却互成因果循环,死可为生,生可转死。 末日创生之力运用得好,形成的杀伤更在末日毁灭之力之上。 但凡活物,都具备大量的生机,这若水一剑,刺入敌人体内,那创生之力便可引动敌人体内生机,形成物极必反,否极泰来的效果,化作恐怖的杀伤。” 随手一招,那插入泥土当中的长剑落入手中,这剑长四尺三寸,宽不过一个拇指头大,没有剑镡,剑身连着的唯有剑柄,却重逾万斤。 轻轻一挥长剑,那剑身上的水珠抛洒激射,仿佛炮弹一般,咻咻咻四窜,却在毕宇有意的控制下,没有损坏周遭一花一木。 他的双眼迷离,动作时而轻柔时而苍劲有力,脚步翻转,或点或挪或驰或移,在这万千梅树当中轻舞长剑。 一朵朵梅花脱离了树枝,随着他的身姿起舞,一颗颗露珠脱离的草木枝叶,伴着他的周身形成晶莹水链。 这一切唯美烂漫,却又蕴含.着令人想象不到的恐怖杀伤。 陡然,这一切的动作骤停,毕宇收剑而立,整个人由一个极动转为极静。 随着他的静立,那在其周身旋转的朵朵梅花也纷纷静立不动,仿佛被一只只无形的大手拿捏举在空中,那长长的水链环绕其身,同样不动,甚至连流动都停止,似乎冰晶。 “此剑......其内结构已经在忘我心境下形成一种恒定的规律,元气与水元素,保持在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这个平衡一旦打破,此剑便会毁灭,那毁灭之力,也就是若水一式的真正威力,或许在这种奇异的状态下,还要超出许多。 但只要平衡不被打破,即使我退出忘我心境的状态,此剑也不会自行崩溃。” 看着手中之剑,毕宇的眼神空洞而迷离,那漆黑的眸子,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平静无波,看的仿佛不是手中之剑,而是剑体内,那充斥满的浓郁元气以及水元素。 倏的,他的双眼迷离消散,瞳仁显现出该有的色彩,皂白分明,在他的身周,朵朵梅花坠落在地,一圈圈水链崩溃化作水珠倾洒一地。 唯有手中长剑,依旧平静躺在掌中,冰凉、却似蕴含.着生命,随着毕宇的呼吸起伏,其内仿佛有水在流动,诡异而神秘。 “既是若水一式,此剑,便唤作,若水!” 一声轻鸣,似乎是泠泠泉水的声音,毕宇手腕翻转,这长剑被其插在腰.际剑拖之上,无鞘,却似水一般,锋芒尽敛,深藏不露。 第一百八十四章 山上仙 (马上要上架了,诸位读者,届时还请鼎力支持呀!) 半月的时间,对于毕宇而言,不过是山风吹起之时掀起了发丝,山风沉寂之后,发丝落下,就那么一瞬。 时间走了,又回来,那种似曾相识的错觉,让他行走在这岁月的长河当中,已经习惯了那种孤寂,与寂寞为伴。 十八岁的年龄,正应是朝气蓬勃,血气方刚的年纪,但毕宇不同,这些该具备的,不是说没有具备,而是已经被他深深的埋藏。 修炼,变强,这似乎已成为了他生活中的全部,不是以前的生活,而是今后的所有。 或许也唯有与叶芳偶尔的闲聊当中,吃上她做的几道拿手好菜,听着她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毕宇才会体.味到久违的那种朝气,寂寞远离,有了一丝温馨。 每日的自修,太枯燥了,有时他都无法忍受,想放弃,想去大肆享受一番,过上曾经身为魔宗少主般纸醉金迷二世祖的日子。 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以他现在的实力,他想要找回以前的生活,很简单,很容易,可谓唾手可得。 但他找不回了,他不是懦夫,但他也会怕。 父母血仇未报,他怕,怕如今好不容易有报仇机会的那么一点希望,就被他自己给亲手葬送,葬送在他的懒惰,葬送在他所谓的青春当中。 “师兄,我这几次外出,听到了阁内好多师姐师妹都在议论你呢......你......就没想过......” 有那么一次,叶芳带着一丝怯怯,带着一丝期待,还有紧张,这样问他。 毕宇常日里始终平静的心,似乎被这一下触动,有了涟漪。 他当时看着叶芳,看到了对方那明净的眼眸内,怎样都无法掩饰的紧张与期待。 这种神色很复杂,但毕宇清楚,只是他选择了沉默,沉默着露出一丝微笑,这微笑代表着回避。 “或许有那么一天,魔宗灭了,肖天辰死了,我的枷锁也就解开了......我想过什么样的生活,随我选择,不再有牵绊,不再有沉甸甸的仇恨。” 当时,他沉默着微笑,心里如是这样说着,想起了另外一个人,一个女子,一个遭遇跟他有些相同的可悲之人。 同是天涯沦落人,但他却是那女子的仇人。 “也有好些时日,没有见到她了,是放弃了吗?” 喝上一口梅花酿,味蕾发酵着酒香,也有梅花的馥郁溢满咽喉。 毕宇看了一眼天,此时正值隅中,日光和煦,他迈步出了院子,叶芳远远地看到低问了一句,见他没有回应,不由撇了撇嘴又笑了起来。 云隐峰,此乃内山禁地。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这云隐峰之仙,也便是星云阁阁主白清川。 此峰因其而闻名,也因其而被划为内山禁地,若无召见,无人敢入,也无人可入,哪怕是白绫儿也不行。 毕宇来到此峰山脚之时,一道靓丽的女子倩影,已在那山脚葱茏佳木遮掩的山间小路等候着了。 “师姐......” 毕宇的神色平淡,白绫儿在这里等他,并不让他意外,他驻足看向此女,目光如平时那般的澄澈。 白绫儿浅笑着,点了点头,而后望向身后的山路,轻语道:“随我来吧。” 山路蜿蜒,云深不知处。 多佳木灵禽,鸣啼之音此起彼伏间,犹有韵味,似音律,丽靡烂漫。 此峰明明望之不高,攀行间却仿佛山路没有尽头,那峰头隐于云雾之后,当真似云隐之意。 如此奇异一幕,白绫儿似乎不曾察觉,一步一个阶梯的行走,恬静安然,泰然自若。 毕宇虽心有疑惑,却隐隐也有所明悟,渐渐沉下心来,不问,不想,不惑。 这心一静,便似事物有所变化,周遭景致的规律仿佛于潜移默化中悄悄篡改,那被云雾遮掩的峰头,更是渐渐露出清晰的轮廓。 若处于忘我心境当中,毕宇可能会捕捉到一些这变化的端倪,但他并没有尝试,心始终保持平静,一步一个阶梯,不多不少,不急不躁。 这就仿佛蕴含.着某些至理,如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如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眼前场景突然变幻,仿佛天地挪移,虚空翻转,山路不再,峰头消失。 脚下踏的还是地面,却已不在山路台阶之上,毕宇微愣,环目四顾,顿时明了。 不是山路消失了,也不是峰头消失了,而是自己已经身处在这云隐峰的峰头之上。 没有想象中的屋舍殿宇,也没有隐士之辈最喜的草庐一间。 这山巅,一派自然风光,植木随意生长,有灵花也有杂草,有歪脖子古木也有盎然古松。 在那最前端靠近崖壁的一块巨大青岩上,端坐着一人,一袭白衫,蓝巾束发,腰.际别着一管长箫,那衣袍在这徐徐长风当中,猎猎作响,飘飘若仙。 只看这人背影一眼,毕宇就有种望不见天,看不见地,只有此人身影替代了天地的错觉。 “白清川!” 毕宇心中微惊,一阵寂然,这便是那传说中的人物,便是曾经在无量山最后看到的那人。 相较于当日对方那脚踏青雀,潇洒不羁破空而来的出场,眼下对方这静坐孤峰的形象,却更给人一种心灵冲击与强大压力。 明明对方身上无甚气势流露,如同普通凡人,但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个背影,竟似化作了天地,比山峰高大,会当凌绝顶一般。 不需表露什么,已到达了一种返璞归真的境界。 什么气势,什么实力的表现,统统都不需要,一代宗师的气度,已经融入到了常日的每一个举动当中。 “父亲。” 一旁,白绫儿轻唤了一声,向着那巨岩上端坐的身影欠身一礼,明媚的双眸中,带着极度的尊敬与仰慕。 毕宇醒转,立即躬身作礼:“弟子毕宇,拜见阁主大人!” 强者为尊,武者不敬天地,只敬前贤。 更莫说如白清川这样的人物,生平虽杀戮滔天,却并无劣迹,而修气一途,哪一人成就强者,不是一路杀过来的。 如此人物,当得他郑重一拜。 第一百八十五章 欲辨已忘言 正是四月初的时节,山风似带雨,泛着丝丝凉意。 那山头边巨岩上的男子一动不动,仿若雕塑,却有声音自其方位传来,犹若蕴含.着某种韵律。 这声音的语气、频率,就似乎是天地发音,蕴含.着大道至理一般,使得周遭的草木轻.颤着摇晃,齐齐发音,似乎合奏一首高山之曲。 “你的心境修为,极高!” 这句话,无头无尾,不知是对谁所说,但毕宇却知晓,对方说的是自己。 他没有谦逊,再度躬身:“谢阁主夸耀!” 心境,他每日自修都会磨砺心境。 心变忘我之境,更是他修炼到现在,对所有功法都能极快的领悟上手的最大凭仗。 如白清川这等人物,必然也会磨砺心境,否则不会择这一峰而居,风餐露宿,观云海、对天地,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 “你踏入过心变?” 这句话,有些突然,落入毕宇耳中的一刹,他只觉这山头周遭的所有植木颤动当中,仿佛要活了过来,化作精怪。 他的心在这一刻,跳动陡然剧烈,这是无法控制的,除非他进入心变忘我之境。 这很正常,就如一个自认为是保存得很好的秘密,突然被另外一个人道说了出来,难免会感到惊诧,为之动容。 “你的心乱了。” 白清川缓缓起身,他没有等毕宇的回复,他已经有了答案,他转过身子,背后就是那天边的曜日,是一连片美轮美奂的云霞。 但这些所有的光,所有的美丽色彩,在他转身的时刻,都黯然失色。 他那一袭白衣,比天光更亮,更耀眼,他那蓝色发巾,比云霞更生动,更明显,他嘴角挂着一丝微笑,目光很是平淡,看着毕宇,仿佛透过毕宇的眼睛,直接看到了他的心。 这种感觉,这种如同全身上下被解剖了一般,全无秘密,连心都被看透似的感觉,毕宇从未有过。 他不受控制的,仿佛感受到了危险的刺猬,蜷缩起身子,他的双眸渐渐空洞迷离,没有感情.色彩,却偏偏带着那么一丝迷离。 这天地,这周围一切,在他眼前,黑了。 所有的一切,都进入了他的心里,我睁眼,这世界在,我闭眼,世界不在,我在。 白绫儿的双眸一亮,这种状态的毕宇,她已不止一次看到过,但这种状态的毕宇,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变得她有些陌生,有些无法理解,她很好奇。 “这就是父亲所说的,心变吗?” “你是个天才!不,你是天骄!” 白清川站在那巨岩上,他的背影无限高大,遮挡了天地,也化作了天地,但此刻的他,却显得有些落寞,有些感慨。 他的目光没有再看毕宇,而是看向那天际的一只飞鸟。 那飞鸟在天空滑翔的轨迹,那么优美,那么自由,但它还是在天空之下,看到的,也只是眼睛所能看到的一方世界,无法看到整个天地,无法感受整个天地。 那飞鸟的心太小,装不下这天地。 白绫儿有些吃惊,她从没有听到父亲对一个人如此的评价。 事实上,当白清川说要召见毕宇之时,她也根本就没有想过她的父亲,会在见到毕宇之后,给予如此高程度的评价。 “是个天才!” 这样的评价,她的父亲曾给了她,至此,整个星云阁,无人再能当这个评价。 但。 “是天骄!” 这样的评价,或许自今日之后,整个星云阁,除了毕宇,无人能再当这个评价了。 “心变!那是怎样的一种境界?是什么力量?心的力量吗?” 白绫儿突然有些嫉妒毕宇,这种感觉很荒谬,尤其是发生在她的身上。 从来就只有别人仰望她,嫉妒她,倾慕她的资格。 哪怕是桀骜如魔宗少主肖威那等存在,哪怕是目空一切如圣宗太子季无敌那等存在,都没有资格让她产生......嫉妒这种情绪。 因为这其他几人,就算是那神秘的海神殿神子无心,也没有让他父亲.亲口说一句,“是天骄!” 这三个字!代表的意义,太过沉重。 “是天骄么......”毕宇仰头,同样看向白清川目光中的那只飞鸟。 他的目光分明就没有落在那只飞鸟的身上,但他却看到了,更看到了那飞鸟眼中的一方天地,那天地景色,与他心中的天地,不同。 “毕宇,我今日唤你前来,本另有一事!但听绫儿说起过,你的事迹......却还真是不曾想过,你竟然能人所不能,能我白清川所不能。 你,是如何做到的。” “如何做到的?”这句话,是白清川问出,有强如白清川都无法做到之事,还需向毕宇请教。 毕宇笑了,他的笑容衬着那空洞而迷离的双眸,衬着那漆黑眸子中,看不见一丝光彩的死寂,显得很冷。 “我忘了。” “你......”白绫儿美眸一瞪,觉得毕宇太过狂妄,但看到毕宇这模样,心里微怒没来由的消散,突然又没有将话说出来,她有些信了。 “忘了么......”白清川依旧没有看毕宇,那只飞鸟也已经飞远了,不见了。 他的眉头紧锁,似在思索毕宇说出的这三个字所代表的含义。 他思索,沉吟,这山头所有的植木也在风中轻轻荡漾,和谐而自然,仿佛也在思索,沉吟。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白绫儿同样在思索,她呆呆地看着毕宇,心绪在思索中有些混乱,只觉得,她还是有些小瞧了这位师弟。 不知觉的,那一丝嫉妒,有些被冲淡了。 半晌,白清川的眉头方才舒展了开来,他低喃着:“忘了......是怎样去忘。” 这种疑问,他只是自语,他没有再问毕宇,因为他知晓,这可能是对方给他最为真实的一个肯定回答。 “还是忘了。” 心境,本就是源自于心,源自于自身的感悟,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欲辨已忘言。 “你给了我一个惊喜,虽不能为我解惑,但也为我指出了一个方向。”白清川面色一改,看向毕宇的目光,带着些许的赞赏之色,话语到此后,又顿了一顿,平缓道:“我赐你玉箫音律一道,此音律具备我一成之力。 这一成之力,气宗境大圆满以下,无人可破,但此音律,只可使用一次!” 话罢,在白绫儿略带震惊的目光中,白清川神色一肃,屈指一并,点在眉心,刹那便有一道光华显现。 第一百八十六章 出拳 青光,出现在白清川指尖的一刹,仿佛替代了其身后的曜日,照亮了整个世界。 这光芒明明很璀璨,应该刺目才是,但偏偏却落入眼中,那么柔和,如一场幻梦。 整个山头,在这一刻,无论是花草树木,亦或是昆虫飞禽,如醉了酒一般,在这青光下摇摇晃晃。 树木的枝叶摇晃,发出婆娑的声音,韵律相同,如某种乐器的鸣奏; 花卉小草摇晃,伴着徐徐风声,如同配乐,旋律动听; 昆虫飞禽则以身体肢节或者鸣啼发音,似在合唱一曲。 这一曲,如葡萄架下,玫瑰梦底,似一场秋舞,将这四月的春,变作了秋。 天地合鸣。 那青光在这万物陶醉的音律中,飘飞,似精灵的跃动,似音符在狂舞。 落在了毕宇的身前,悬浮着,渐渐光芒散去,渐渐青色凝为实质,化作了一管青玉长箫。 “谢......阁主大人。”毕宇的双眸渐渐恢复清明,他能够感受到白绫儿那带着一丝震惊的神色,略一迟疑,他抱拳一拜,伸手,接过了这悬浮身前的玉箫。 入手温润,竟真如实物一般,毕宇心中微惊,他能感受到这玉箫内蕴含着的一股磅礴力量。 这力量玄奥晦涩,却仿佛达到了某种至理的高度,其内有轻轻震动的音波回荡,仿若某种奇异的音律。 “是法则吗?”毕宇猜之不透,他只感觉,这管玉箫,在力量层次上,还要高过他无意间塑造出的若水剑,不过旋即释然。 这毕竟是气尊境强者以法则凝聚之物,有如此神异,蕴含这等磅礴力量,委实再正常不过。 正思索时,却猛地发觉手中一空,玉箫竟然消失了。 毕宇一愣,再看白清川,对方微微颔首笑着,“此物催发,随你心意,不到万不得已之时,莫要轻易动用,它会融入你体内,在你修炼之时,有意想不到的效用。” 白清川的话语,大有深意,毕宇又不是笨蛋,眸子一闪也就明白了过来,略一沉寂心神,便发觉在泥丸宫处,有一点青光照耀,似隐隐有着音律波动散发。 这音律扩散,使得他的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颤动,如同炼体一般,更是令他这几日来感觉到的精神疲惫,竟然减缓了不少,只觉一时精神振奋,神清气爽。 “此物当真神异非常,白清川赐我此物,不具备攻伐之力,是不想让我太过依赖此物,而只具备一次使用之效,也是不想让我每逢绝境之时,就过分依靠外物。 最应注重的,还是本身的实力强大。” 毕宇深呼吸口气,暗道此行不虚,单单是这一个保命符,就会使得他的生存力大有提升,更莫说此物的其他效用。 这一刻,天骄的名,他已经拥有了,天骄该有的待遇,他也拥有了。 有这玉箫音律在,他也会如同白绫儿等有数的天骄一般,在气宗境强者面前,拥有自保之力,无需畏手畏脚。 “明日,你们便启程去往那天旭秘境。”白清川忽然转身,目光看向一处。 毕宇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是东方,正迎着骄阳,一片群山绵延,浮云遮望眼,不知所望何物。 “毕宇,我召你今日前来,是有一事,需要你办到。” 白清川的话语悠悠,一贯的,蕴含着音律一般,随着山风荡漾,听在人耳中,有股莫名的感染力。 毕宇心中一动,知晓对方所说之事,定与那天旭秘境有关,便抱拳躬身:“阁主但请吩咐,弟子必竭尽所能。” 是的,竭尽所能。 既然拿了好处,就得做事,别人待他不薄,他也便竭力回报。 这向来是毕宇的处事原则。 不存在什么讨价还价,他若能办到,必定办到,若力有不逮,但求尽心。 白清川略一沉吟,目光望着那骄阳,却不怕那骄阳的刺目,事实上武者修气到目生虚电后,已经很难被太阳的光束灼伤眼睛,何况如白清川这等存在。 “我听绫儿说起,你肉身力量极强,今日一见,也的确极为不凡,同辈之中,能达到你这等肉身力量之人,我尚未见过。 便是那九幽窟内的九幽傀,也唯有气王境的九幽傀,才能在肉身力量上,超越你。 你几乎已是肉身称王了。 但这还不够,还不足以突破那个极限,真正的肉身称王.......几乎,也仅仅只是几乎。” “只是几乎.......”白清川的话语仿佛意有所指,毕宇轻声喃喃,不明白如何将这几乎二字,去掉。 “来!”白清川一招手,毕宇便感觉他整个人如同腾空了一般,还不待吃惊,便发觉已经站在了那块巨岩之上,站在了白清川的身旁。 这一站,毕宇险些栽倒在地,只觉天地有重压降临,仿佛他站立的这块地方,是重力达到上百倍的恐怖暗星。 无所不在的重压,无时无刻的不在释放,毕宇感觉处于亿万丈的海眼当中,五脏六腑一阵发闷刺痛。 他的肌肤表面顿时便青筋鼓起,这并非是难以承受的力量,但他却真的难以承受。 简直难以想象,以他现在五百象的巨力,竟然无法承受。 “你的肉身力量,太过分散,你无法将这力量完全掌握在手,一拳打出,力量已经散了十之七八,剩下的力道,即使正中目标,又有多少呢?” 白清川衣袂飘飘,蓝色发巾随风飞舞,这恐怖的重压,竟然如春风一般,无法令他有丝毫动容之色,或者说,这重压本就来自于他。 “来,向我出拳,控制你的呼吸,用你的心感受,你的呼吸。”白清川微笑,眼眸泛着淡淡的光,他站立在毕宇的身旁,却仿佛一座高山般巍峨,还未出拳,就有种不可抵抗之感。 毕宇咬牙,全身肌肉都在这重压下颤抖,毛孔分泌出大量的汗水,他跨出一步,脚步极为沉稳,霍然一拳攻出。 空气在此刻噼啪炸响,这一拳如崩拳,承载着毕宇全身的气力,四周所有重压在这一拳下被轰散,化作一股紊乱的波纹气浪,冲击向白清川。 (近来一位朋友上架,他成绩蛮不错,但订阅也很差,我这成绩,就别说了......每天也没看到哪位看官出来叙叙,点击啊推荐啊也惨不忍睹,收藏还老掉,就不清楚我马上上架后,情况会有多惨了。如果确实有喜欢本书的朋友,还请来起点本站坐坐吧,给佳男台台庄,不至于让这口饭吃不下去。) 第一百八十七章 练劲入微 白绫儿神色不变,眸子中满是平淡的色彩。 毕宇这一拳落在她的眼中,都只能算作尚可,这尚可也只是一股子蛮力尚可,若说对力的运用技巧,只能说极为平庸。 平庸到根本与天骄的名头沾不上边,甚至还不如某些顶尖天才。 嘭! 绝强的力量化作的冲击气浪,还未达到白清川的身前,就自行消散。 非但如此,那气浪消散所形成的声音,竟然化作了实质音波一般,蓦然冲击在了毕宇的拳头上。 又是两声爆响,毕宇只感觉拳头触碰到那实质音波,便如砸在了铁墙上,形成了一种反震的力道,连续震动之下,使得他的身形倒退,手臂刺痛中一阵发麻。 这一拳,还未触碰到白清川的衣角,便不攻自破。 就算毕宇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知晓他这一拳对于白清川来说,连一丝丝的威胁都没有,但如此结果,还是让他愣住了。 对方站在那里,动都没有动,只是平静的看着他,可进攻的一方就是他,却仿佛无形中有一个敌人,挡住了他的进攻,还对他进行反攻,让他退步,让他手臂发麻。 “呼吸,用心,注意你的呼吸。” 白清川依旧含笑,神色平淡,他在教导着毕宇,他相信一个能踏入心变的天才,会很快领悟其中的技巧。 重压依旧还在,毕宇感觉全身所有肌肉都在重压下蠕动颤抖,骨骼在发出轻微的响声,身体每一个细胞都活跃了起来,汗珠顺着毛孔向外泌.出,如水一般的泌.出。 “呼吸,呼吸!”毕宇大口喘息着,大口吞吐着呼吸。 在这样的重压下,这样沉重的呼吸,无疑能更为敏锐的感受到身体的各个部位的机能状况。 “用心!”毕宇渐渐进入忘我心境当中,他的感官更为敏锐,但这一次他并不是感应天地,而是仔细的感应自身。 他闭上了双目,他自己就是天地,外界的所有都消失,他化作了天,他成了地。 无所不在的重压还在持续着,毕宇承担着这重压,他的身体每一块肌肉的蠕动,每一根神经的跳动,包括心跳,包括每一块骨骼每一个细胞。 在忘我心境这种状态赋予的敏锐洞察力下,这些所有的身体变化,他都了然于心。 “呼吸......” 毕宇长长吸一口气,这口气如风,进入了他的体内,窜入了他的肺叶,窜入了身体每一个细胞。 他感受到了身体的肌体在膨.胀,这口气一个循环后,又被他长长的吐出,形成的气,如一条长长的气箭。 他又感受到了,身体的肌体在随着这口气的吐出,开始微微的收缩。 这其中仿佛蕴含.着某种力量的真谛,在这一吸一吐之间,在这肌体的鼓.胀与收缩之间,蕴含.着某种神异的力量。 人体的力量。 肉.身的力量。 每一个细胞、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神经、每一块骨骼,在呼吸间,迸发的力量。 这力量在颤动,随着他的呼吸,他感觉全身都在颤动,这颤动形成的力量,连绵不绝,更具备着强大的爆发。 他尝试着再度挥拳,这一拳他同样用了全力,这一拳出,他呼吸微微急促,全身各个细胞在他的感应当中膨.胀又收缩。 每一处肌肉的蠕动发力,每一处骨骼对力量的传递,每一根神经的跳动。 这一拳出,空气还是发出了爆鸣,在这股力量下颤抖,形成了一股气浪崩散,向外化作冲击。 但这股冲击还是很快的,因声音的震动,再度形成实质的音浪,向着他的手臂冲击而来,形成巨大的反震,他身影倒退,手臂又是一阵的发麻。 “是这种感觉吗,呼吸......” 毕宇不放弃,他努力使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每挥出一拳,都让自身的呼吸与这一拳保持在同一种频率的震动。 让全身所有细胞,在这一拳挥出的同时,保持着同样的频率。 骨骼、筋.肉、血液、每一处细胞,都随着呼吸膨.胀或收缩,形成如磁力一般的相互联系与反斥。 并非每一次呼吸,都能使得全身的细胞震动的频率一致,这就是一拳挥出,力量无法凝聚到极致的原因所在。 毕宇明悟了。 他睁开双眼,但看到的不是天地,他看到的是他整个人,是他体内所有的细胞在震动,在随着一呼一吸,吞吐收缩或膨.胀。 有些是很紊乱的,这些紊乱的因素,就是他现在要解决的关键。 他挥拳,不断的挥拳。 忘记了白清川就在身前,忘记了白绫儿就在旁边。 忘记了四周仍旧存在的无孔不入的重压,忘记了这山巅的一切。 他只记得呼吸,只记得挥拳,挥拳到如呼吸那般,保持着同一种频率,一个震动的频率,凝聚绝对的力量,全身的力量,迸发出绝对凝聚力量下,最强的一击。 听着那挥拳的霍霍风声,从最初的极为响亮,到现在渐渐微不可闻,白绫儿怔住了。 她那美丽的眸子中,从最开始的不以为然,到现在,眼眸中已满是震惊之色。 这种神色,她很少有过,更没有对同辈之中,任何一人流露过这种神色。 她虽从未自诩不凡,从未因天骄之名洋洋得意,但或多或少,还是认为自己的天资极为优秀,悟性同辈中少有人能及。 可今日,她突然长见识了,真的长见识了,这世间竟还有这样悟性逆天的妖孽存在。 白绫儿突然有些明白了,为何父亲方才会想要指点对方。 她之前还有些不懂,因为这种关于发力技巧的指点,不是有人说出来,就能轻易掌握的。 这是属于练劲入微的发力技巧,涉及到人体各个细胞的平衡震动,没有足够的境界,对自身的肉体没有足够细致的了解,是万难入门的。 她当时整整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才入门。 而眼前这人,这个先前自己还认为只有一股子蛮力的师弟,竟然...... “他真的是天骄,父亲说的没错。” 这一刻,白绫儿对毕宇的嫉妒,彻底没了,她的美眸闪亮,看着那巨岩上不断挥拳,仿佛浑然忘我的青年,心里渐生一股钦佩之意。 从未有过的,她白绫儿竟对一名比她年纪还要小两岁,实力比她还要弱的青年,生出了钦佩之意。 第一百八十八章 负荷 (不容易有两个推荐,发现收藏涨幅还是很慢,佳男需要大家的支持呀,求点击,求推荐,求小赏!) 一拳、两拳....... 四周的空气聚拢又散,山风吹过打着旋,后又被更强烈的气劲吸扯,融入了毕宇的拳中。 他的呼吸越来越绵长,每一拳打出的声势也越来越小,但那种可怕的破坏力,却因力量的凝聚,愈发恐怖。 渐渐地,毕宇仿佛感觉到自己心跳每一下的频率,感觉到血液流动的速度,感觉到肌肉拉扯蠕动间迸发的力量。 他整个人在这一刻仿佛透明了,没有了,这个世界也没有了。 存在的,是无数万万份微小的细胞粒子。 这些无数细小单元的细胞粒子似乎是另一种生命存在的形式,它们就是毕宇体内的无数生灵,是赋予了毕宇生命的源泉。 随着毕宇的每一个呼吸,这些细胞粒子都在震颤着。 这种震颤,从最初有那么一些的不协调和紊乱,到最后,渐渐频率一致,充满着浑然天成的美.感。 一股灼热而又充实强大的感觉,在这一刻,自毕宇的体内诞生。 他的拳挥出,是六百万斤力量的爆发,但这一拳击出,空气在震颤,却并没有产生太大的爆鸣,仿佛进入了超声波的层次。 这一拳的力量,是全身上下所有细胞随着呼吸,迸发出的力量,是完完全全的,六百万斤巨力的高度凝聚。 四周,所有的空气流向仿佛产生了急剧的变化,毕宇这一拳,仿佛化作了大江大河当中的一个水旋,吸引着周围所有的水流向着他这一拳汇聚旋转。 力量,极致的凝聚。 追求的,就是极致力量的爆发。 是由一个面,走向一个点,是凝聚后产生的极强爆破力。 风云汇聚,八方色变。 没有了声音,没有了感官,风被拿捏在这一拳的手中,空气汇聚在这一拳的掌心。 这一拳轰出,白绫儿的脸色变了,她虽然并没有直面毕宇这一拳,却有种极度危险的感觉,仿佛在这一拳下,她将面临着生死。 白清川眼中的平淡之色也褪去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深深的赞叹。 毕宇不由自主的,随着这一拳的攻出,他整个人杀意大起,气势暴涨,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他的气势变化,变得冰冷无比。 杀生拳! 嘭! 这一次,的确还是有力量爆发下,恐怖的炸响爆鸣,但这一次,这声浪产生的反震之力,竟然还未形成便不攻自破。 那来自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强压,在这一刻,突然消失,仿佛某种屏障被打破了一般。 这一拳,停留在了白清川的身前三寸之处,无法再前进分毫。 六百万斤的巨力,在此刻,彻底宣泄一空。 但这一拳,的的确确,击中了白清川的身躯。 虽只是拳风,虽只是令白清川那一系白袍,向内凹陷了一些,但仅仅这些,便足以自傲。 这是六百万斤巨力高度凝聚下产生的拳风,仅仅只是拳风,就能使得一尊石碑炸裂。 白清川无碍,因其恐怖的实力摆在那里,实属正常。 但若换了一人,哪怕换做白绫儿站在毕宇身前,也不敢让这拳风擦到自己的身子,一旦擦到了,像这样没有任何的防护,那就是非死即伤的下场。 “孺子可教!” 白清川突然笑了,他的笑容很奇异,先是慢慢的掀起一丝嘴角,而后这笑容浮现在了整张脸上,再后来,便是一阵仰天的大笑。 这样的畅快大笑,白绫儿已经很少见到了,这说明她的父亲,的确很欣赏毕宇,的确开始重视这名年仅十八岁的后起之秀。 “谢阁主为弟子指点迷津!” 这一拳过后,毕宇也恢复了清醒,他感觉方才这一拳挥出,仿佛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打出一般,整个人竟然有种说不出的疲惫感。 当下便从忘我心境中退了出来,向着白清川抱拳一拜。 不论如何,这种奇特的发力技巧,能调动全身上下所有的力量凝聚成最强大的攻势,这种发力技巧的珍贵性,可想而知。 甚至毕宇有种感觉,他如果能将这种技巧熟练于心,将那种疲惫感的后遗症解决,使得以后每一拳每一掌之间,都能调动全身之力形成最强悍的攻势。 那么他必然将会突破天骄这个层次的界限,战斗力会得到巨大的飙升。 白清川仿佛可以从他的脸上神色猜到他的心思,笑容渐渐收敛,提醒道:“你能够经过我三言两语的提醒,在这不到半天的时间里就领悟了练劲入微,这说明你的悟性,的确极佳。 当然,这其中,你在心变的那种奇异状态,最是功不可没。 不过这练劲入微,你虽然掌握了,却并不能时时刻刻都能随意施展.......想必你自己也已经感受到了。” “是的。”毕宇点头,神色带着一丝沉吟,“这种状态,对身体力量的消耗太大,带动全身每一处细胞处于同一种震动频率,配合呼吸发力,一发力,高度凝聚,力量完全打出后,整个人的身体也就空了。 虽然以我的肉.身强度,很快便能自行恢复,但这种恢复也终究有一个限度,次数多了,会对身体产生极大的负荷,消耗的能量太大。 这就好比一桶水,一点一点的倒出,冲击力并不大,但盛在持久。 但若是将一桶水全部一次性倒出,那种冲击力确实变大了数倍,可并不持久。” 毕宇每说出一点,白绫儿便点了点头,白清川也同样颔首,到了最后,这父女俩相识一眼,都是笑了起来。 毕宇眼睛一亮,他是机灵得很,一看这父女俩的表情,顿时便心中一喜,“阁主莫非有解决之法?” “呵呵呵呵呵......” 白绫儿笑而不语,一双美眸弯成了迷人的月牙,但她虽然笑着,那眸子中,却闪过了一丝忧虑。 白清川点了点头,见毕宇的眼神愈发明亮,不禁失笑,但也并未在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神色渐渐严肃,低头沉吟着。 好半晌,毕宇也感觉到了此事怕没那么简单。 白清川既然连玉箫音律这等保命符都给了他,这代表已经认可了他在星云阁内的身份,但现在,对方竟然有些迟疑。 这无疑不是在说明,此事关系甚大,大到对方还在考虑,他是否有值得如此投资的资格与价值。 第一百八十九章 半部秘典 云隐峰的山头云蒸霞蔚,长风席卷,往往可见云雾翻腾似海浪齐涌,蔚为壮观。 白清川沉默,白绫儿自然也是沉默,毕宇虽心中略有急迫,却也只能干等着。 对于一个武者来说,没有什么比拥有更为强大的力量更具诱.惑力的。 而对于一个一直想要变强,乃至身负血仇的人来说,这种强大力量的诱.惑力,远在一切之上。 什么美色,什么权势,什么财富,毕宇统统都可以不要,他只在乎自身的力量,他只想要变强,只想要报仇。 白清川在此时突然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这一口气,他仿佛想要将胸膛中所有的气全部都吐出一般,而后,他双目凝望着毕宇,目光深邃,神色严肃。 他平日里向来都看起来有些平易近人,尽管那身为强者、身为一代宗师的气度会让人感到拘谨,但他看起来的确就是平易近人的。 只是眼下,在他的身上,有了一种极为强烈的威严感。 这种身为上.位者,身为盖绝云海界最强者之一的威严感,让毕宇觉得一时呼吸都有些发堵。 “每一尊大势力,都有底蕴所在,而像我们星云阁这样的势力,在云海界属于巨无霸般的存在,这样的势力,如那魔宗,如天宗,都有着极大的秘密与底蕴...... 像这样的势力,无一不具备着一些核心底牌,就如残缺的天尊传承。” “天尊传承?”毕宇瞪大了双眼,白清川的声音在他的脑海就仿佛千万个炸雷在齐鸣,“不是说,星云阁是五大巨无霸势力当中,唯一没有天尊传承的吗?” 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一般,白清川接着道:“世人都知道,我星云阁没有残缺的天尊传承,但我星云阁仍旧能笑傲云海,跻身五大巨无霸势力之一,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是因为您吗?”毕宇心里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没有说出来,摇了摇头。 “因为我星云阁有堪比残缺的天尊传承之秘典,天尊传承,无非就是一些天尊修炼过的功法或者所留法则感悟....... 而残缺的天尊传承,有的更是一丝价值都没有,唯有少数残缺的并不多的天尊传承,才能作为像我们这种巨无霸势力的底蕴所在。 我星云阁没有这些,但我星云阁有秘典半部。 这秘典,堪比某些顶尖的天尊传承,甚至,有所超越。” 白清穿的语气还是那么平缓,但神色却是越发严肃起来,这严肃当中,隐隐还透露着一股傲气。 他说完后,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毕宇,他的眸子还是那么极具穿透力,仿佛可以直接看到毕宇的内心,让毕宇在这目光下感觉浑身发毛。 “你现在该明白我为何要这么慎重,那么你认为,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把这部堪比天尊传承的秘典赠你? 天资?不够,这些都远远不够,我要看到你的诚意,你对我星云阁的价值.......” 白清川转过了身子,背对着毕宇负手而立,他的目光望向那山外的云雾,看着那云雾如海浪在翻滚,他那头上的蓝色发巾,也在这风中翻滚,似海浪一般。 毕宇沉默了。 他是个聪明人,他听出了白清川的弦外之音。 但凡天骄,都是不甘寄人篱下的,都是有傲骨的,让一个天骄对某个人或者某个势力,绝对的忠诚,那是奢望。 忠诚,是建立在互相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一旦有了冲突,那么就不存在了。 而他与星云阁之间的利益冲突,就在于魔宗。 有魔宗在一天,他就不可能对星云阁忠诚,哪怕这里有着他喜欢的人,哪怕这里会是他后半辈子一直生活的地方。 他是天骄,报仇是他的执念,是他继续修炼下去的武道之心。 若没有报仇的执念,他就无法在武道之路上走得更远,他就有了牵绊,他就无法称为天骄。 因为他已经在放弃报仇的那一刻,放弃了他自己,放弃了他所有的执念,放弃了他整个人的武道灵魂。 他将不再是他,他不再是天骄! 这其中,没有取舍,绝对没有,他不可能放弃报仇,不可能放弃他自己。 因为他是毕宇,他已经有了天骄之名,他已经有了他的傲骨,他不再是曾经那个魔云窟二世祖,再也不是....... “我知道了,但我不会放弃。” 毕宇还是抱拳,向着白清川深深施礼,他的目光依旧明亮,璀璨如繁星,他不会因这一件事就此颓唐。 一个堪比天尊传承的秘典,他希望得到,因为这会给他带来更强的力量。 但他不会因这种力量的诱.惑,就放弃他今后的武道之路,放弃他的未来所有的成长空间。 这就等同于丢了西瓜捡芝麻。 白清川显然也并不想告诉他这些,但对方还是说出来了,哪怕毕宇真的会做出目光短浅的选择,他也不会成全毕宇。 因为他看好这个后辈弟子,他还不想这么快就摧毁一个未来的强者。 “你想要报仇,想要覆灭魔宗,我星云阁不会出一分力,这只是你的私人恩怨,星云阁不可能将所有弟子的性命交托于你一人,让他们随你去赴生死之战。” 白清川的话语很现实,可毕宇能够理解。 “在没有绝对利益的促使下,在没有十足把握的促成下,在没有任何时机的诞生情况下。 天下,还是这个天下,不会因你一个人而改变。 想让这个天下,因你一个人而改变,除非你具备这天下大势的气运....... 除非,我星云阁即将面临天大的危难,而那危难的源头,就是魔宗.......” 这一刻,白清川的话语无疑是有些多了,远比平日要多,白绫儿为此感到诧异,不明白父亲今日为何如此反常。 毕宇却似乎抓到了点什么,隐隐觉得,白清川似乎话里有话,然而还不待他细想,一阵劲风袭来,有黑影向着他身前激射。 他下意识的抬手去接,这一接之下,猝不及防,一股恐怖的大力传达全身。 毕宇闷.哼一声,脚步都无法站稳,身形连连后退出七八丈之远,面色一阵潮.红之中又变作铁青,几乎是竭尽全力伸出双手,方才颤抖着将手中之物拿稳。 目光去看。 这赫然便是半本漆黑的,仿佛由生铁铸造的古书。 说是半本,因此书的后半部分,明显是被硬生生地撕扯了去,从中而断,没有后文。 (咳昨天做了件错事,让老婆生气了,不理我,她也一直追看本书,我就在尾文道歉,作揖!) 第一百九十章 幻星河 (这一卷,即将结束了,马上进入到第三卷,都是关于天旭秘境内之事......而且,还过几天就要上架了,喜欢本书的,希望能一直给予支持!) 银海秘典。 那古书封面上,这四个字落入毕宇眼中的一刹那,他只觉心脏都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一种来自心灵深处的悸动感,从尾椎骨直接上传到了天灵。 仿佛整个人的灵魂,在此刻蓦然有了一种升华与超脱,整个人置身在了无垠星空当中。 这书为何会如此沉重,毕宇已经不去思索了。 这一刻他的思维,已经被无穷无尽玄妙而又震撼的画面充斥。 他看到了月,看到了大日,看到了无穷无尽的星空,看到了流星飞逝,恒星缓移,更有如大陆一般的巨型星星从眼前掠过,速度快得惊人,融入了一片星河当中。 这一切毫无征兆毫无准备的,就这么充斥在了毕宇的脑海,他仿佛已经不在云海界了,仿佛他本身就存在于这星空当中。 毕宇看到了一个高密度高质量的恐怖天体,一颗巨大的恒星在靠近这天体的刹那,直接瓦解成了无数尘埃碎片,消失了。 唯有那一圈向着星空八方缓缓扩散的环形气浪,似证明其存在过的痕迹。 这一幕壮观,恐怖,震慑人心。 毕宇知道,这就是一些天文观星的典籍中记载的黑洞,是宇宙星空当中,最为危险恐怖的天体。 曾经无数万古岁月前就有记载,有天尊强者破碎虚空进入到星空当中,在靠近黑洞的刹那,就直接身陨,全身瓦解尸骨无存,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为何......我会在这里,置身在这无垠星空当中,我为何会突然看到这些?” 毕宇迷茫,难道他已经超脱了,离开了云海界所在的位面,来到了这传说当中的星空,传说当中的宇宙。 可是,这宇宙所在,没有空气没有天地元气,什么都没有,一片虚无,不是天尊强者,又如何能够生存? “这都是真的吗?” 环顾四望,毕宇有种极不真实的梦幻感。 这些画面,他曾经就在一些典籍上面看到过,但当他真正置身于这茫茫星空当中之时,还是感到难以想象的震撼。 人力,相较于这茫茫星空,无垠宇宙,又该是如何渺小? 哪怕是天尊强者,云海界至强,在这广袤宇宙的面前,不过一粒微尘,甚至可能一生都无法离开一个小小的星系。 “我现在,是处在云海界所在的......牯牛星系吗?” 毕宇正有所想,忽然只觉脑海一阵的剧烈刺痛,这刺痛来得突然,让他禁不住的发出一声痛呼。 可旋即,这星空蓦然便是一颤,一股无法想象的庞大威压,突然降临,伴随着这威压降临的,还有一股风。 这风很突然,很突兀,宇宙当中,竟然也有风。 毕宇还来不及细想,脑海的刺痛更剧烈。 也便在这时,那前方不知多远处的一片星河,突然旋转了起来,璀璨夺目。 这无边无际的星空当中,也在同时突然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黑影,那恐怖的威压,愈发强烈。 “吾族广星,广极星空,为天生神族,这一方星河,自吾诞生之日,便化为吾之神躯,承吾之神力!” 有一道古老而晦涩的语言突然在这星空中传播,震动八方,无数星辰在这声音下颤抖,甚至隐隐连四周的画面都开始扭曲。 毕宇惊骇莫名,这究竟是什么伟力。 一道声音,他明明从未听过这种语言,但他却明白这话语中的内容,这不是关键,关键的是,这一切都超出了常理。 这虚无的宇宙,为何会有声音,为何会有风,便连那恒星被绞碎也没有一丝声音扩散,为何这广星一族的恐怖强者,能够打破这种宇宙规则。 这一刻,脑海的剧痛都似乎被毕宇忘却了,毕宇呆呆的看着那不知多远处的星河。 看着那星河在缓缓的收缩,而后又向外膨.胀。 这一个过程,仿佛是某个伟大的生命在诞生,张弛之中,充满着完美的力量之感,充满着完美的生命真谛。 他看到了无数星辰在那星河收缩中被碾碎,看到了广袤的宇宙虚空在那星河膨.胀中竟然产生了扭曲。 这怎么可能? 毕宇惊骇莫名,却又仿佛有了些许明悟。 星星坠落,化作碎片,星河扩散,无尽伟力爆发。 那尊伟大的生命还未彻底诞生,竟然就有如此声势,这其中仿佛蕴含.着某种至理,某种至高无上的规则。 毕宇的双眸方开始产生一点点迷离之色,忘我心境还未彻底进入,他的呼吸就开始跟随着那星河收缩膨.胀的频率。 一呼,一吸。 肉.身,一收,一起。 血液在此刻仿佛暗含.着某种规律改变了流速,心脏在此刻仿佛暗含.着那星河的吞吐改变了心跳的节奏。 一股灼热到快要将他燃烧的恐怖热量,从他的体内爆发,他发不出呐喊,他整个人沉浸其中。 忽然,所有的画面都破碎了,毕宇的脑海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一把钢刀插入了他的头颅,狠狠地搅动着。 “啊!” 毕宇再也无法控制住,惨嚎,忘我心境也在这一刻破碎,退出。 一口心血涌上咽喉,忍都忍不住,压都压不下,毕宇狂吐了出来,面色苍白无比,浑身一阵乏力。 那双手捧着的半步秘典再也无法拿捏,掉落了下去。 却在还未落地的刹那,一道白影闪过,这秘典回到了白清川的手中,被他神色严肃的收起。 “父亲!” 白绫儿的神色带着些担忧,但她的担忧并非是为了毕宇,而是那半部秘典。 尽管在今日之前,她便已经有所预料到这一幕的发生,甚至她本不相信这一切会发生,因为她不相信毕宇能够超越她。 但毕宇的确超越她了,不是实力,而是希望,星云阁未来的希望。 白清川摆了摆手,他的神色恢复了平淡,那严肃到令人心悸的威压消散。 他背负着双手,静静地看着毕宇,仿佛在思索什么,目光中却又仿佛暗含.着一些其他的深意。 良久,毕宇喘息着,面色虽然苍白,却感觉已经好受了许多,他的目光仍旧带着一丝震惊。 这震惊的神色,自从他心境小成,就很少有过,但今日发生之事,由不得他不震惊。 甚至这震惊过后,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狂喜,堪比曾经得到末日天经与寰宇玉的狂喜。 “我要一个保证!不需你以武道之心发誓,你是修心之人,只要你保证,就足够了。” 白清川深呼吸一口气,他的神色突然有些复杂,压如此重的宝,甚至他自己都感到一阵悔意。 但这本就是一场豪赌,赌的是未来,赌的是希望。 若毕宇今日前来,展露出的仅仅只是区区肉.身之力,他不会在乎,但心变...... 这可是比领悟了意境的武者,还要逆天,还要恐怖的境界。 第一百九十一章 取天旭神石 (求推荐,求小赏,求点击,求收藏......书友群:299856133,等待您的加入!) 一个武者的保证,尤其是像毕宇这样的武者,修心,有着自己的原则。 这样的保证一旦说出,就决计不会轻易改变。 毕宇很慎重,他这次得到的好处实在太大了,到了有些无法偿还的地步。 这是一个天大的人情,是白清川的一次豪赌,一次巨大的投资。 先前发生的一幕幕,清晰的烙印在了毕宇的脑海,那万千星星殒灭,星河喷吐的一幕,比任何言辞上的灿烂都要具备说服力。 “若非......若非那银海秘典只有半部,若非我感悟到精妙之处突然中断,此功法之强,还要超过天尊传承,绝对要超过,甚至...... 甚至末日天经内的小道,都无法与这功法相比,或许也唯有末日法则、意境,这些感悟,才会超出这银海秘典的珍贵。” 毕宇深呼吸一口气,神色变得凝重。 他不是没有见识的人,毕竟修炼的功法,都是顶尖的层次,“如果我所料不错,这银海秘典本就是其创始人制造的一个精神传递的媒介...... 但凡达到修炼的要求,就会被吸扯进那片星空般的精神世界当中,所处的视角,就是创造这银海秘典之人的视角。 这是一部无法言传的功法,只能意会。 在那片星空当中,借其视角,亲自感悟,能领悟多少,全在于每个人的悟性...... 可惜,最关键的部分,却因这功法残缺,导致精神世界不稳定,因此中断。” 毕宇在沉思,白绫儿与白清川也并有催促,都是将视线投注在他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复。 良久,毕宇上前三步,对着白清川,抱拳深深一拜,神色郑重。 “饮水必思源,滴水之恩,亦当涌.泉相报。 阁主肯将这等珍贵的秘典赐我一观,我毕宇也必当回报这份恩情。 从今以后,星云阁在,我毕宇就在。” 这是重誓,若无银海秘典这一层因素,毕宇不会许这样的重誓。 这是将他自己整个人,从此牢牢的绑在了星云阁的这辆战车上。 白清川不会阻止他复仇,但也如对方所说的那般,除非魔宗向星云阁开战,否则星云阁不会因他一个人,就拿所有阁内弟子的性命当儿戏。 可毕宇现在有自信,最不缺乏的就是自信。 一人之力,无法与天下为敌,那他就努力变强,强到天下第一,强到携整个天下大势,威临魔宗。 这个过程,是漫长的,甚至可能是目标是那么的遥不可及,但毕宇不会放弃,他依旧有着信心。 “何况......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可能......”后面的一些思绪,毕宇没有在此刻继续细想。 白清川沉默了一下,而后眼神中,突然绽放出异样的光彩,他深深地凝望着毕宇,缓缓的点头,悠悠的开口:“你是我阁天骄,不日后,便会为你正名,整个云海,都将承认,你是我星云阁天骄。” 话到此处,忽然一顿,白清川一扬双眉,看了看白绫儿,又望向毕宇道:“你现在既然领悟了练劲入微,又观阅了秘典,此去天旭秘境之行,理应无碍了。 我要你替我取一物,此物名为天旭神石。” “天旭神石......”毕宇心头一震。 “想必你也听说过此石,去秘境,帮我把此石拿来,我会等你出来。若成功,今后的星云阁,你将是我白清川,唯一的关门弟子!” 白清川唯一的关门弟子,这代表的意义,毕宇自然是清楚的,但他思索的却是,有关天旭神石的传闻。 天旭神石,并非石头,而是天旭天尊坐化后,形成的天尊舍利。 相传天旭天尊并非云海界之人,而是外界之民,曾因躲避仇敌,重伤逃亡到云海界。 在以大神通取一星辰星核炼成天旭秘境后,便隐匿于此秘境当中,静待大限之日来临,于悠悠岁月中坐化。 这天旭神石,便是其一身骨肉精髓所化,以此石,可助气尊境强者有五成几率顺利度过玄劫,修成气魄境强者。 白清川本就是气尊境大圆满的盖世强者,即将面临玄劫一关,只要顺利度过,必将成就气魄境。 对方需要这天旭神石,也是理所当然。 甚至很有可能,当代圣宗之主,乃至魔宗肖天辰、天宗苏澜海,都对此次的天旭秘境开启寄予厚望,希望得到天旭神石。 天尊强者本就在这云海界绝迹了,已知的天尊坐化之地,除了上次被发掘的童破天的坐化之地,也就唯有天旭秘境这一处。 而天尊中,也并不是人人都有能力在坐化之后,诞生出舍利。 这需要极高的肉.身修为,需要肉.身成圣,也即是肉.身成就天尊,方有这种可能诞生出舍利。 天旭秘境开启的这无数年来,也就唯有寥寥数次有人得到过天旭神石,且都不是四大势力中的任何一人得到。 许多人怀疑,是海神殿之人秘密潜入后,取得了天旭神石,但无人可证实这一点的真实性。 “我该怎么做?” 毕宇对天旭秘境的了解,几乎都处于一些典籍介绍上的浅层次概括,还从未进入过天旭秘境,对其内的事情,根本就一无所知。 非但是他,包括白绫儿也同样从未进入过天旭秘境。 二人的年纪都不大,而天旭秘境每五十年才开启一次,上一次开启之时,他们二人可都还未出生。 “一百年前的那一次天旭秘境开启,我曾进入过其中,以我当时气狂境大圆满的实力,在同辈中也算翘楚,自然也深入过天旭秘境。 现在,我将那一百年前的一些记忆片段,传输进你二人的脑海。 以这些记忆片段,你们在进入秘境后,自然如鱼得水。” 白清川语出惊人,毕宇听得是一呆,白绫儿也是眨了眨眼睛,却还算镇定,对于她父亲的通天实力,她还是有所了解的。 “都坐下吧,这个过程,可能会让你们感到一阵子不适,你们二人体内都有玉箫音律,心神系于音律上,可以减轻痛苦。” 挥了挥衣袖,地上尘土散开,白清川当先盘膝坐下,神色安然。 白绫儿同样款款安坐,正对着白清川,毕宇见状,也唯有随之坐下,与白绫儿几乎肩并着肩,都可以嗅到身旁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女子幽香。 第一百九十二章 小人难防 “静心,宁神,不要有任何抵触,否则功亏一篑不说,还会对你们的精神造成极大的损伤,甚至伤及到灵魂。” 白清川的神色极为严肃,话语落入毕宇二人的耳中,使得二人皆是心神一凛,当下便调整呼吸与心态,纷纷闭目中,神态安详下来。 将自己的记忆片段传输进别人的脑海,这虽然只是一些简单的画面,并不能给别人带来更深层次如感同身受般的体会,却也绝不是一件易事。 这必然涉及到一些灵魂奥秘,虽只是皮毛,但只要涉及到灵魂的方面,便不容小觑。 从一个侧面来说,这也证明了白清川的实力的确可怕,已经触及到了一些气魄境强者才该具备的神通,只要顺利度过玄劫,必将成为气魄境当中的强者。 若非此次关系到秘境之行,关系到天旭神石,白清川也不愿行此冒险之举,涉及灵魂的奥秘,他施展起来也是颇为吃力。 两缕幽光,如透明烟丝,自白清川的眉心袅袅飘出。 这两缕光,扭曲的弧度一致,闪烁的频率一致,若有人运足目力仔细去看,可见到这两缕幽光当中,极速闪烁的一些模糊画面。 在这两缕光出现的瞬间,整个云隐峰四周吹拂的风,忽然一滞,仿佛受惊的小鹿,向着八方四散。 山林一寂,云海聚拢不再翻滚,天上高悬的骄阳,那无时无刻不在播散的光芒,突然在这一刻,似有了极为明显的暗淡。 无声无息地。 这两缕光,蔓延,延伸向毕宇和白绫儿二人的眉心,那光尾,依旧连接这白清川的眉心。 刹那,光融入了。 似在三者之间,就此建立起了一个精神桥梁。 那两缕幽光内极速闪烁的纷杂画面,如潮水一般,涌.入了毕宇和白绫儿的脑海。 这一刻,二人莫不是身子一颤,脸色有了变化,却被他们强行止住,努力沉寂心神,忘却外界一切。 论静心,控制心境,毕宇显然是要超出白绫儿太多的,很快便进入了状态。 尽管这记忆碎片在脑海传播的过程给他带来了极大的痛苦,这就仿佛精神世界掀起了一场风暴,形成了狂暴的冲击,但他仍旧能把持得住,心如古井不波。 来自眉心处的玉箫音律,在此刻波动剧烈,一圈圈青光扩散,形成一种独特的音律。 这音律明明无声,但却又是有声,令毕宇感觉到脑海当中的混乱稍稍遏制。 白绫儿此时却是额头泌.出了大量汗水,香.腮酡.红,如醉了酒一般。 在她的眉心深处,那玉箫音律波动更为频繁剧烈,可这并不能给她带来太多的安抚。 那冲击在脑海的纷杂记忆碎片,险些让她迷失在了其中,若长久下去,她必然会因此受创。 所幸,这个过程并没有维持太久。 在外界感应来看,其实自那两缕光进入到二人的眉心当中后,不过三息的时间,两缕光就完全消散了,便连光尾,都已经进入了二人的眉心当中。 “吁......!” 白清川长长吐出一口气,双掌霍然平胸下压,平复了一下.体内略显紊乱的气。 他的面色也带了些许的绯红,好半晌方才消褪,其双目睁开,看向毕宇二人,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满意。 类似这样传输记忆的手段,即便是他施展起来都显得极为勉强,所幸传输的记忆大都是一些片段,并非连贯的。 否则别说是三息的时间,就是三个时辰都未必能传输完毕。 约莫过了半柱香之后,毕宇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醒转过来,目光清澈无比,显然已经从那记忆片段的精神冲击下挺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白清川,而后目光落在了白绫儿的身上,沉默着没有说话。 此时的白绫儿,面上的潮.红褪去,唯余汗迹涔.涔,呼吸也渐渐平稳了,显然也已经掌控了局面,只待耗费一些时间,将这些记忆片段稍稍整理消化,也就能清醒过来。 “你且去吧,明日便随绫儿他们前往天旭秘境。 那银海秘典内领悟所得,你要好好的参悟,以你的悟性,加之心变境界,定能将此秘典的真正威力发挥出来......” 白清川目光炯炯,凝望着毕宇的眼神带着一些期盼。 他明明看上去俊逸无比,如只有二十多岁的小郎君,但其眼眸当中的那一丝深邃,一丝沧桑,却是如何都无法掩饰得了的。 毕宇郑重点头,起身一拜,又再度看了一眼白绫儿的背影,转身离去。 此次云隐峰之行,无论是收获还是经历,都已经超出了毕宇的意料。 关于练劲入微的运用诀窍,以及在那银海秘典当中明悟到的一式绝技,这些都需要他在回返梅苑之后,细细揣摩一二。 不过眼下,他还缺乏一些时间。 明日就将前往秘境所在之处,天旭秘境危险重重,已经得到了白清川传输的一些记忆片段,毕宇自然对秘境内的情况有了更多的了解。 至少在此之前,必备的一些疗伤丹药或者采集宝物所需的用具,都要在事前一一准备妥当。 此间暂且不提,却说在这星云阁内山的一处山峰府邸内,一场针对毕宇的阴谋,正悄悄酝酿着。 这府邸极大,规模宏伟,一些建筑的梁柱雕龙刻凤,甚至有些地面,都是由云晶铺地,极为奢华。 府邸内丫鬟小厮众多,穿梭游走间秩序井然,不似武者修炼之地,反倒像是凡间富贾的家宅。 在这内山当中,能够坐拥如此气派府邸,占地如此之大,简直到了奢侈无度的境界的,怕也就唯有极好面子的星云阁三长老,胡海本人了。 此时在这府邸的某间书房内,那胡海、胡良剑两父子,就正在密谋着。 二人言谈之间,声音没有丝毫的掩饰,在这胡府当中,在这书房内,他们二人也不需掩饰。 每每言及到畅快之处,这父子二人莫不大笑,零星的一些只言片语,离不开毕宇的名字,离不开天旭秘境这四个字。 堂堂星云阁三长老,竟然也有闲心去格外关注阁内的一个弟子,说来或许会徒惹人笑。 但只要在这星云阁内,出现了除白绫儿以外第二个天骄,而这天骄之名,并不是计划中的,该属于其子胡良剑的。 那么此人,便已经登上了他胡海的必杀名单。 第一百九十三章 血纹玉 (求推荐求推荐求推荐,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云海界在近几月来动荡不休,处处暗流涌动。 这种骚乱随着天旭秘境开启之日的临近,就越发的明显。 每五十年才开启一次的天旭秘境,是云海界所有武者都在期待的盛事。 甚至有不少气狂境大圆满的武者为了进入天旭秘境,压制着境界迟迟不突破到气王境,就是想在天旭秘境内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若能得到一两件重宝,那便足以从此咸鱼翻身。 不止是如星云阁这样的巨无霸势力为此事紧密筹备,整个云海界内界所有势力都在紧锣密鼓的筹备着,即使是远在北海之上的海神殿,也不例外。 只是相较于大多数势力而言,海神殿每次涉足大陆,参与这种秘境之争的弟子,少有顶尖强者存在,似乎有所保留。 更多的人则是猜测,海神殿每次派出参与秘境之争的弟子,分为两队。 一队弟子在明面上,吸引着外界的关注。 另一波弟子,则正如海神殿的神秘色彩一般,不显山不露水,隐藏在人群当中,往往在最后得到了重宝离去,旁人都不知晓其真实身份。 当然,这些也都只是猜测。 事实上,此次天旭秘境开启,也有传闻,海神殿的神子无心,将参与这次秘境资源之争。 这样的天骄一旦出现,必然使得海神殿此次派出的弟子队伍实力大增。 不过传闻的真实性,还是有待商榷的。 毕竟往年不论哪一次天旭秘境开启,海神殿历代的神子都不会出现,这仿佛已经成了一个惯例。 当第二天毕宇接到了白绫儿的传音后,也便在叶芳的殷切目光下,动身出了梅苑,前往天柱峰的方向。 到了天柱峰时,除了白绫儿外,已有六人在那山腰巨大的平台上等候着了。 见得毕宇,这六人或是客气的打过招呼,或是冷漠的瞥上一眼,倒也没有人选择无视这名近来在阁内声名大噪的新星。 对这六人,毕宇是一个都不认识,其中五男一女,最年长者看上去约莫四十岁左右的样子。 那除去白绫儿外唯一的一名女子,相貌平平,脸上时常带笑,看上去极为亲和,是与毕宇客气打过招呼的三人之一。 至于说这六人的姓名,他们不曾介绍,毕宇自然也不会主动去问。 大家都是天才中的天才,在星云阁内谁不是声名赫赫。 出了星云阁那都是年轻一辈当中的翘楚人物,虽没有三大公子,四大佳丽这样的偌大名头,却也算得是大人物,都有颗孤高绝傲的心。 整个海之界内,抛去那云之界外不说,这些人在那风火楼每年更新一次的俊彦榜上,都占据着极为靠前的名次。 当然,下一次风火楼更新俊彦榜,以毕宇最近在星云阁内掀起的一些波澜,其名字也定然会被罗列其中。 甚至,以他的潜力,若能干出几件震动整个海之界内的大事,就极有可能登上那传闻中的龙凤榜,真正与白绫儿这样的天骄齐名。 这些题外话暂且不说。 又过了半刻钟,在胡良剑与另外两名参加秘境的同门弟子联袂而来后,此次去往天旭秘境的十人,也终归是到齐了。 除了胡良剑与毕宇二人外,其余八人都具备着气狂境大圆满的实力。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着大半年前就已经突破踏入了气狂境大圆满的白绫儿。 “啊,绫儿,真是不好意思,临行前家父再三嘱托,让我把这块血纹玉交托到你的手中。 听他老人家说,他往年也曾去过一次天旭秘境。 这血纹玉若佩戴在身,能驱散那秘境内有名的血纹蜂,也算是件不错的小玩意儿。” 胡良剑一进了场中,先是极为刻意的看了一眼毕宇,哂笑了两声。 而后就目光殷切的直奔白绫儿而去,满脸带笑,称呼起白绫儿更是显得亲昵无比,言罢便将手中的一块椭圆血色玉石递了过去。 这一举动,使得其他人纷纷侧目,眼神中虽或多或少都带着些鄙夷,但更多的,则是艳羡。 即使是毕宇也不禁将目光落在那块血纹玉上,多瞧了几眼。 天旭秘境内凶险极多,除了传闻中极为可怕的成群怨灵以外,最为著名的,还数难缠又棘手的血纹蜂。 那血纹蜂,单个来论,只具备着二品妖兽的实力,相当于气将境的武者,并不算多么可怕,但这类生物,往往一出动,那便是成千上万的数量。 即使是气狂境大圆满的武者遇见了,也唯有落荒而逃,逃得不够快的,那下场就只有一个,死。 胡良剑能拿出可驱散血纹蜂的血纹玉这等宝物送人,无怪众人不感到艳羡,就算是毕宇,也颇为眼热。 毕竟这血纹玉,往往只在天旭秘境中.出产,外界流传并不多,想得到这样的极具针对性的宝物,还真不是一般的困难。 胡良剑的手伸在空中,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然而白绫儿的神色淡漠,却久久并未去接。 这气氛,瞬间就变得略为尴尬起来,所有人的目光,也变得有些微妙,但大多数人都是强忍着笑意。 毕宇嗤笑一声,也不掩饰,算是还了胡良剑先前对他的哂笑。 他这一嗤笑,顿时便让胡良剑那本就泛红的皮肤,更红了,却也不看毕宇,而是干笑着眼巴巴的瞧着白绫儿:“绫儿,这血纹玉......” “胡师弟。” 白绫儿美眸微闪了一下,声音轻灵,落在胡良剑的耳中,那就好比天籁之音,让他脸上盛开的菊.花,更加灿烂了。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菊.花突然定住了,那绽放的趋势,如同将放未放,彻底僵硬了。 “临行前,父亲大人也赠送给了我一块血纹玉,你这一块,似乎品质并不比我这块好呀。” 就是这一句话,让胡良剑脸上盛开的菊.花,失去了栩栩如生的美丽绽放。 而白绫儿的下一个动作,更似是给了他一记耳光,让他睁大眼睛看清楚什么叫血纹玉。 那是一块鹅蛋大小的美丽玉石,流动着迷人的红色光晕,仿佛透明一般,其内流动的似是鲜血,似是夕阳下醉了酒似的阳光。 这块玉石,就躺在白绫儿那洁白无瑕,如艺术品一般美丽若无骨的纤纤玉手上,衬托着,更为出色。 “呃,这。” 胡良剑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他手中这块血纹玉,相较于白绫儿的这块,那很明显啊,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上的货色。 “胡师弟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白绫儿收回手中的玉石,浅浅笑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呃不行,既然家父嘱咐了,就一定要交给绫儿你,你还是收下吧,或许两块血纹玉,那效果更佳呢。” 胡良剑有些胡搅蛮缠了,当真是要将脸凑过去给人抽。 白绫儿轻叹,十分无奈的接过,却也很有礼貌的表示了谢意。 人家将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再不收下,那就不是打胡良剑的脸了,而是抽胡海那老家伙的脸。 众人一声低叹,看着那干笑着佯装一脸兴奋的胡良剑,这家伙也真是花样作死啊。 第一百九十四章 启程,魔云雀! (求推荐求推荐求推荐,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天柱峰山巅突然响起了一声裂金碎石的狂吼,猝不及防众人都被吓了一跳,也唯有白绫儿泰然自若,似早有预料。 却见天空突然黑了一片,如乌云低压,狂风呼啸而起的刹那,那山巅云雾翻滚当中,一个巨大的阴影显现出模糊轮廓。 “原来是魔云雀!” 一些人旋即释然了,目光或多或少都带着些敬畏。 毕宇也看到了那空中巨大妖兽的恐怖身影,赫然就是一头形同蜥蜴,却生满羽毛的巨大狰狞恶禽,朴一出现,竟然就爆发出一股堪比气宗境强者的庞大威压。 五品妖兽魔云雀,拥有着堪比气宗境武者的实力。 当然,此雀的战斗力其实在五品妖兽当中,并不算多么强悍的存在。 而且看上去虽然长相凶恶,其实在妖兽中还算比较温驯的存在,很少主动袭击人类,故而才能被星云阁驯服成坐骑。 没错,是坐骑。 幼年的魔云雀一般都有着三品妖兽的实力,成年后一般都能达到五品的实力层次。 但与人类气宗境武者不同,妖兽中除非是传承有上古神兽或上古凶兽血脉的极少数存在,大多数妖兽纵使达到了气宗境,也无法领悟天地法则。 能让它们具备与气宗境武者相抗衡的,就是各自达到气宗境后,自然诞生的天赋。 魔云雀的天赋极佳,当然这极佳也是用在远距离赶路上。 一般气尊境武者才能明悟的大挪移术,五品魔云雀也能施展。 虽然施展后的距离,与每天能够施展的次数与气尊境武者不能相比,但这并不妨碍魔云雀成为云海界炙手可热的绝顶坐骑。 即使是像星云阁这样的巨无霸势力,阁内驯养的魔云雀也仅仅只有六头罢了。 每一头魔云雀的价值,堪比天朝圣宗麾下的一个中等王国。 魔云雀从山巅盘旋着滑翔而下,那巨大张开近乎数十丈的双翅扇起了阵阵狂风,一股独特的香味伴随着这狂风扑满整个平台,阵阵灰尘四散中,这魔云雀嘶吼着落地。 众人都感觉地面一颤,狂风还未止,在这身形庞大长相狰狞的魔云雀跟前,众人都是屏息纳气,却也好奇的打量着。 毕竟是五品堪比气宗境的妖兽,哪怕性子再温驯,那威压却是实实在在的,没有人会像是面对家猫样的,敢上去笑摸.鸟头,一副没心没肺的作态。 这时,所有人也注意到了,在那魔云雀十几丈高大的身躯上,有着两人的身影伫立。 这二人没有丝毫气势外露,但所有人看到这二人身影的刹那,都是心中一凛,顿时面带恭敬。 即使是靠山足够硬的胡良剑,在看到这二人之时也如耗子遇见了猫,不敢有丝毫放肆。 “拜见二位阁老大人!” 众人异口同声的抱拳躬身,向着那魔云雀上的两名身穿暗红色长袍的老者施礼。 星云阁的阁老不同于长老,虽地位相同,但实际上而言,对于大多数弟子来说,阁老的震慑力远强于长老。 这是一批在气宗境无望再度晋升,而又即将大限将至的长老。 自知时日无多,选择退居星云阁幕后,辞去了长老职位,成为一批敢战天下,无法无天的星云阁死士。 以这样的方式做交换,为自己一脉的后辈子弟,在星云阁中争取更多的修炼资源。 这样的一批人,并不多,但却因其疯狂,因其本就大限将至,再加上那气宗境的恐怖实力,无人敢惹。 这是一群疯子,一群亡命之徒,但对于星云阁而言,这是一把锋利得足以豁开天下的钢刀。 面对这样的一群人,莫说是毕宇等一众弟子,即使是阁内的一些长老,也极为忌惮,保持着极度的尊敬。 白绫儿莲步款款,上前欠身一礼,并未多说什么,而是脚尖轻点,曼妙的身子便如灵蝶翩舞一般,落在了魔云雀的身躯上。 自她之后,众人陆续登上了魔云雀的庞大身躯,却都是沉默无言。 两名阁老始终不曾说话,即便是众人施礼问好,二人也是一张扑克脸,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这无疑给众人带来了极大的压力,气氛一时变得沉闷无比。 不过虽然觉得拘谨,但每个人心里都或多或少的感到极为安定。 一路上有这两名阁老护持,安全性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星云阁虽然家大业大,却也树敌极多。 像他们这一批人,等同于是阁内未来百年的种子强者,若真有不知死活的家伙铤而走险,那还真是死得冤枉。 毕竟在外界大多数人的眼里,偌大的星云阁也就唯有白绫儿一人是天骄,是不可冒犯的。 但其他弟子,就算杀了,星云阁也顶多是下达一个通缉令,并不会因此太过兴师动众甚至宗主亲自出马。 故而像他们这批顶尖的天才弟子出门历练,都会选择易容乔装。 在许多曾经剿灭了却还有残留人马逃散的敌对势力眼里,他们这批顶尖天才弟子,就是最好的猎杀对象,泄愤、立功、成名,就此一途。 魔云雀的羽毛极为柔顺,众人凭借着过人的身法,都站得极稳。 那两名阁老扫视一周,确定无误后,其中一人轻斥了一声,就见座下的魔云雀又是一声狂吼,两只粗大的爪子猛地在地面一蹬,众人只觉身子一阵的失重腾空,连忙气沉丹田,扎稳马步。 这其中,就看出了众人的实力深浅,两名阁老自是不消多说。 白绫儿身姿飘飘,如同借力使力,似海面颠簸却始终不曾翻倒的小船,好不优雅。 毕宇却如一根木桩牢牢地扎在魔云雀的庞大身躯上,他的呼吸节奏极为均匀悠长,身子一起一伏,却是运用练劲入微的技巧,使得这冲腾之力根本无法作用到他身上就被卸开。 其他众人亦是各显神通,但相较而言,还是有着三人姿态颇为不雅,那胡良剑自然也是这三人中的一员。 以他的实力,在不使用气运之力的情况下,众人中就数他垫底,此刻狼狈,也在意料之中。 这股巨大的失重冲腾感很快便随着魔云雀的双翅张开,开始飞翔天际的一刻,彻底消失。 简简单单的一个小细节,却也透露出许多内容,其他人看向毕宇的目光,突然多了一些凝重。 便是之前态度有些冷漠的同门,虽仍旧冷漠,但眸子中却也闪过了一些异样的神色。 “竟然是练劲入微,这个小子,也的确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