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到仙界》 第一章 最弱筑基期 每到年底,五行门有两件大事。 给弟子分配修炼资源。 宗门小比。 为了让门内弟子更有竞争性,同阶弟子抽签斗法,输者要给予胜者三分之一的修炼资源。 去年,陈天齐惨败给挑战他的杂役弟子,又被同阶弟子碾压,这让修炼资源本就不多的他更加雪上加霜,都无法维持正常修炼。 今日的宗门小比,杂役弟子中又是周有成拔得头筹,如此,他便有资格挑战外门弟子。 “长老,弟子想要挑战陈天齐前辈。” 擂台上的周有成冲飘浮在半空中的执事长老关秋山躬身施礼。 陈天齐眼皮跳了跳,心道:‘这孙子,去年宗门小比尝到甜头,真以为我好欺负了……’ “陈师兄,输同阶,输炼气巅峰,等到明年,是不是连炼气初期小辈都要输了?” 外门弟子中有人打趣,众人哄笑一团。 浮在空中的关秋山也忍俊不禁,他随即收敛笑意,视线落在陈天齐身上,板起脸来。 ‘如果这弟子再次惨败,就要下放到矿山任事了。’ “陈天齐,你是否准备好了?”关秋山面无表情出声。 “长老,弟子……想要去拜拜祖师,求个福佑……”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玩得哪一出? 关秋山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心中怒火升腾,叱道:“陈天齐,你以为拖延时间,就能逃脱比试了?” 陈天齐深深行了一礼,回道:“弟子不敢有那种侥幸心理。” “刚刚听到郭师妹的嘲讽之语,弟子心里隐隐有一丝明悟,拜拜祖师,也许就能让弟子找到取胜之法。” 冷如刀锋的目光注视态度恭敬的陈天齐许久,关秋山冷哼一声,厌恶地摆摆手道:“限你一刻钟返回。” “是。”陈天齐心里暗喜,他当然不是去做拜祖师那种虚头巴脑的事情,而是要找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用灵石在灵泉山川图中兑换修炼时间。 “陈天齐。” 听到关秋山的喊声,御空飞行的陈天齐身形一滞。 “一刻钟若还不返回,老夫就要收走你所有的修炼资源!” “是。”陈天齐转身行礼,“弟子一定谨记在心。” 言罢,陈天齐化为白虹飞走。 落在修行洞府外,陈天齐进入山洞的同时,开启小迷踪阵。 他盘坐在地,闭目片刻,一道金光自他眉心射出,一幅风景秀丽的画卷徐徐展开。 此画的中心位置,有一口水潭,汨汨不停冒着泉水,灵泉四周,层峦叠嶂,与江势争雄峭,云蒸霞蔚,仿若仙境。 似有似无的金光从画内不断漾出,陈天齐从怀中取出储物符,符内有一万块下品灵石和五瓶能够精进修为的培元丹,这是刚刚分配给他的修炼资源。 一万块下品灵石接触到灵泉山川图,顿时无声无息消失不见。 下一刻,光芒耀眼的金字映入了陈天齐眸中。 下品灵泉 一年 倏地,一股无法抵御的吸力将陈天齐扯入画中,随之,飘浮在洞府内的灵泉山川图消失不见。 画中,陈天齐深吸口气,沁人心脾的草木气息使他精神一振,虽是下品灵泉,但天气灵气十分浓郁,起码是外界一倍以上。 下品灵泉都如此,中品灵泉,上品灵泉,极品灵泉呢? 总而言之,有灵泉山川图,可成大道。 图内日升月落,图外须臾之间,有一年修炼时间,陈天齐不着急,先将周围环境熟透再说。 两日过后,陈天齐返回灵泉边,此地面积不大不小,方圆百余里的样子,到达边界,会有结界屏障自行浮现而出,使人无法再往前行。 山中无妖兽,水中无游鱼,若非一心向道之人,很难在此地长时间待下去。 陈天齐也有些动摇,自己真的能熬住这寂寞吗? 是的,住在‘陈天齐’身体里的灵魂来自现代,因为一场意外事故在一个月前穿越到元灵界,住进了‘陈天齐’的身体,随之,金手指觉醒。 而这具身体的真正主人,输给周有成后,终日被人奚落,最终,不堪受辱,自灭元神…… 一个月了,陈天齐除了去荣武堂领取师门任务赚取灵石,就是修炼法术。 时间毕竟太短,赚取的灵石不够兑换修炼时间,法术也修炼的一塌糊涂,只好等到发放修炼资源时,再找机会回洞府唤出灵泉山川图兑换时间修炼法术。 陈天齐只打算修炼四门法术,不是他精力不够,而是因为身体前任主人的乾坤袋里只有四门法术。 正所谓贪多嚼不烂,贪多腰酸软,法术不在于多,而在于精,用一年时间去修炼四门法术,必然有显著的效果。 乱刃术。 火陨术。 木系遁术。 以及木系遁术附带的木系法术万叶林涛。 陈天齐手上掐诀,口中念咒,两者要处于同一节奏,出丁点差错,便施术失败。练习了一个月,陈天齐仍没有掌握到诀窍,施术失败带来的反噬使他胸中气血翻涌,几欲吐血。 坚持。 摸索。 日复一日。 当陈天齐从灵泉山川图走出的时候,他也感到难以置信,竟然真的忍受住寂寞,苦修了整整一年。 ‘果然,不逼自己一把,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极限。’ 想至此,陈天齐仰面望天,发自内心地感叹:“给我来个吃饭喝水睡觉就能涨修为的金手指多好,哪至于受这份洋罪?” 灵泉山川图钻入眉心消失不见,陈天齐掐指推算,寿命没有减少。 “还好,还好,图里流逝的岁月,对我没有影响。” 陈天齐的心放轻松下来,双掌一拍,想到周有成偷鸡不成蚀把米,他便喜上眉梢,嘿嘿笑了两声,飞向比试擂台。 距离擂台还有几十丈远时,陈天齐搓搓脸,收敛起抑制不住的笑容,以一种沉重疲惫,肾被严重透支的状态缓缓飞行。 落到擂台上,陈天齐深深一叹,神色黯然地冲关秋山行礼,“长老,弟子回来了。” 关秋山瞥了陈天齐一眼便收回目光,表情漠然道:“开始吧。” 见陈天齐一副病恹恹的倒霉样,周有成嗤笑一声,带着讥讽的口气说道:“前辈有什么手段尽管向晚辈招呼,晚辈都承受得住。” “前辈若还是没有信心,晚辈让前辈三招?” 陈天齐眼睛登时大亮,“这可是你说得啊……” “各位师兄师弟师姐师妹,叫在下一声前辈的炼气后辈们,周有成要让我三招,你们都听见了啊……” 关秋山扶额叹息,把嘲讽话当真,还对一个炼气小辈耍心眼,这陈天齐真是没救了。 第二章 让三招,别反悔 陈天齐的无耻,让周有成感到难以置信,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缓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 “前辈,话是晚辈说的,晚辈也没有丝毫反悔之意,请出招吧。” 周有成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潇洒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他对陈天齐的实力太了解了,一心只顾着突破境界,法术疏于练习,斗法经验非常糟糕,眼高手低去接一些难度颇高的师门任务,屡屡失败,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件随身法宝。 他之所以敢挑战外门弟子,就是因为陈天齐好揉捏。 “第一招。” 听到陈天齐的声音,周有成的嘴角不以为然地一撇,“讠……” “请”字吐了一半,周有成脸色狂变,数道风刃向他激射而来,撕裂空气,气势逼人。 手忙脚乱躲过,周有成正要反击,便听陈天齐笑吟吟说道:“让三招,别反悔。” 周有成恨恨地咬了咬牙,停止掐诀的动作。 轰! 一团直径丈许的火球从天而降,砸落在擂台上,触发防御法阵,光芒闪烁。 狼狈躲闪的周有成被气浪掀翻,滚到擂台边,没等起身,数道风刃再次袭来。 不施展法术,是无法抵御住陈天齐的攻击了。可风刃来得太急,根本来不及施展防御法术。 “可恶!” 周有成跳下擂台,袭来的风刃尽数倾泻在防御法阵上,引起一阵狂风。 “承让,承让。”陈天齐满面笑容地拱手,随之,走下擂台,亲热地拍拍周有成的肩膀,“老弟,你的心意哥哥领了,没有你有意相让,我怎有机会得到你辛辛苦苦打下的修炼资源呢?” 杂役弟子每年三千灵石,五瓶精进修为的蕴气丹,周有成一路过关斩将,共积攒了一万两千多块下品灵石。 ‘如果不夸下海口,怎会白白损失四千多块灵石?’周有成又恨又恼,躲开陈天齐的手,从乾坤袋里找出储物符,放入灵石丹药,扔给陈天齐扭头就走。 陈天齐接过储物符,笑嘻嘻捏碎,将灵石丹药存入乾坤袋。说来也巧,从周有成身上得来的修炼资源,加上他一个月来接师门任务赚取的灵石,刚好凑齐一万块灵石,又能够兑换修炼时间了。 “耍小聪明得来的修炼资源能不能守得住还是两说的事,不要得意忘形!”关秋山见陈天齐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出声训斥。 陈天齐面容一肃,“弟子谨记长老教诲。” 关秋山甚是不喜地瞥了陈天齐一眼,袖袍一拂,一个签筒缓缓落在擂台上。 “外门弟子上来抽签。” 外门弟子共百人,两两对决,若是有人险胜无法参与之后的对决,失去对手的弟子便轮空,直到分出最后的胜者。 一波下来,少说能斩获四万多块灵石。 陈天齐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他决定好了,第一局结束后,他便装作伤重无力再战,收获三千多灵石功成身退。 这些外门弟子中大多都有随身法宝,仅凭法术是无法与他们对抗的,等以后有了法宝,再来惊爆众人眼球。 六号签。 陈天齐第三组上场。 对手是一位名叫郭碧玉的女子。 冤家路窄,之前遭到周有成挑衅时,便是郭碧玉出言讥讽。 台上斗得不可开交,你方唱罢我登场,不久便到了陈天齐上台。 郭碧玉化作一道红光飞上擂台,跟着,对陈天齐挑起下巴,态度嚣张,完全不把陈天齐放在眼里。 陈天齐慢吞吞上场,对郭碧玉拱了拱手道:“郭师妹,眼看着我就要输炼气初期了,不如你也让我三招?” 郭碧玉对自身实力有着非常大的信心,更何况,陈天齐与周有成斗法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她不屑一笑。 “别说三招,让你十招又如何?”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陈天齐嘿嘿笑道:“你说的啊,各位师兄师弟师姐师妹,叫在下一声前辈的炼气后辈们,郭师妹要让我十招,你们都听到了吧?” “够了!”关秋山厉声叱道,“玩笑到此为止!” 见陈天齐吃瘪,众弟子偷偷发笑,陈天齐始终面带微笑,完全不放在心上。 “陈天齐,若你再输,就去矿山任事,努力赢下此局吧。”关秋山不咸不淡地开口。 陈天齐正色道:“多谢长老告知,肩负着沉重压力,弟子顿时觉得赢面很大。” 关秋山一时语塞,大摇其头,“你好自为之。” 他对陈天齐完全不抱希望。 郭碧玉是三长老看重的弟子,赏赐了一件上品法器火鸦扇,此女虽修为不高,但在外门弟子中实力不容小觑,凭陈天齐的实力想要赢下此女…… 难。 “陈师兄,祝你在矿山大显身手,小妹以后的炼器材料,就多多仰仗师兄了。”郭碧玉话里夹枪带棒,对陈天齐甚是轻蔑。 “师妹要失望了,大道之行刚刚开始,师兄我可不想就此结束。 我呀,要努力留在五行门,想到以后见不着师妹这张刻薄的嘴脸,心里就觉得缺失了一块,我可不想留下遗憾。” 郭碧玉勃然大怒,祭出火鸦扇,猛地扇了一下,汹涌的火浪随之扑向陈天齐。 火浪未至,炽热的温度便先袭面而来,陈天齐掐诀的手快到模糊,甚至出现了道道残影。 轰隆! 数棵树木拔地而起,如藤蔓缠绕在一起,形成一道坚固屏障。 火浪撞中盘曲交结的树木,爆散而开。关秋山忍不住轻咦一声,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陈天齐施展的这门法术是木系遁术附带的法术万叶林涛,此门法术居然能够这样用? 他算是开了眼界。 在他出神之际,无数树木拔地而起,覆盖擂台,形成一小片茂密树林。 “有点意思。” 这场本该一边倒的对决让关秋山有了兴趣,陈天齐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施术的速度几乎比得上他这位结丹期的执事长老了,而且,对战的策略也颇有看点。 第三章 判若两人 林中失去了陈天齐的踪迹,他施展木遁隐入了树木之中,郭碧玉环顾四周,法力贯注火鸦扇。 “倒是小瞧你了。” 环形火焰自郭碧玉为中心向外轰然扩散,所有树木尽被烈火吞噬,熊熊燃烧,被强行逼出的陈天齐手一扬,数道风刃旋即凝聚成形,冲向郭碧玉。 “雕虫小技。” 郭碧玉不屑冷哼,抛出火鸦扇,冲其一点指,数十只火鸦争先恐后从扇内窜出,迎向锐啸而来的风刃。 没有发生激烈的对撞,火鸦轻描淡写吞噬了风刃,毕竟是上品法器,发挥出的威力是二阶法术无法比拟的。 火鸦杀气腾腾扑向陈天齐,面对危机,陈天齐已有应对之法,树木接连不断生长出来,缠绕成一座木笼将他罩住,一层又一层…… 火鸦撞上十余层之多的木笼,点燃熊熊大火,陈天齐困守不出,纵然是关秋山,神识都无法探入进去。 ‘此女来势汹汹,虽然我有八成把握,但还是不保险,还是躲进灵泉山川图练练法术再说。’ 陈天齐打定主意,唤出灵泉山川图,灵石投入,兑换一年时间。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第一次,就能有无数次,陈天齐再次忍受住了苦修的寂寞,从灵泉山川图内走了出来。 这一次,有十成把握了。 木笼外。 郭碧玉笑嘻嘻地挥动火鸦扇,扇出重重火浪。 “陈师兄,里面舒服吗?” ‘这……是何等的虎狼之词!’ 于是,陈天齐痛心疾首地批判道:“郭师妹,我的好师妹,你慢点,师兄我有点受不了。” “陈师兄,这点程度你就受不了了?” “师妹我的手段还多着哩~” “好师妹,好师妹,师兄求饶了,你的手段我夜里再领教,大庭广众,众目睽睽,有辱斯文啊。” 众弟子早听出两人话里的浪荡,陈天齐无耻的调戏使他们哄笑一团。 “噤声!” 关秋山脸色铁青,“你们这等言行,与泼皮无赖有什么分别?哪里还像个修行之人?” 众弟子垂首盯着脚尖,不敢出声。 “哼!”关秋山冷冷看向被火包裹的木笼,陈天齐的轻浮让他甚是不喜,心里更添几分厌恶。 郭碧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阴沉如水,手拍乾坤袋取出一颗回气丹,扔进嘴里狠狠咬碎。 经脉内的法力瞬间充盈,郭碧玉手指火鸦扇念念有词,法力如洪贯注进这件上品法器之中。 数息后,一股气浪自火鸦扇为中心暴盛而开,竟是化为了一头数丈大小的火鸦。 火鸦怪叫一声,展翅飞向木笼,流散出来的烈焰落向一片树木,瞬间便将其化为灰烬,可见火温之恐怖。 关秋山本想出声叫停,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可见他有多不喜陈天齐了。 施展木遁,陈天齐从木笼后面钻了出来,眼见火鸦以狂暴之势吞噬木笼,又向他冲来,陈天齐向后飘飞的同时,风刃仿佛无穷尽般迎向火鸦。 “咦?!”关秋山惊诧不已,陈天齐施术的速度几乎做到了瞬发,快到极致,快到不可思议。 风刃泥牛入海般消失在火鸦体内,无法将火鸦撕碎,仅是将散发出的凶悍气息削弱了几分。 郭碧玉脸色越发苍白,催动上品法器,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已然到了极限。 她苦苦支撑,无论如何,都不能输给陈天齐! 轰! 火鸦撞中陈天齐,将其吞噬,郭碧玉立时大喜,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法力耗尽,她摇摇欲坠,眼前一阵发黑,几欲倒地,手颤抖着去取回气丹。 “郭师妹,你不行啊,这才几个回合,你就缴械投降了?” 陈天齐从火海中缓缓走出,衣衫烧了大半,皮肤赤红,毛发不见踪影。 他有办法躲掉火鸦,受伤是他故意为之,不装作伤重,怎么躲掉之后的对决? “你……怎么可能?!”郭碧玉大惊失色,忘了去取丹药。 乱刃术是有用的,火鸦的威力至少削弱了七成,又怎么能让陈天齐失去再战之力呢? 郭碧玉旋即回过神来,急忙去取回气丹。 陈天齐却在此时一闪间出现在了郭碧玉的身前,毫无怜香惜玉之心,拳头猛捣中此女腹部,将其打落擂台。 擂台上的火焰仍在燃烧,众弟子皆瞪大眼睛,望着台上被火光映照的挺拔身躯,不由得屏住呼吸。 这个元灵界最弱的筑基期修士,与以前不同了。 简直判若两人。 陈天齐跳下擂台,向郭碧玉伸出手,“郭师妹,承让了。” 郭碧玉气恼地拍开陈天齐的手,“不用你扶!” 陈天齐怔住,随之笑道:“我是在要……你该给我的修炼资源,郭师妹,你想什么呢?” “你!!”郭碧玉的脸瞬间涨红,尴尬的同时又极其气恼,陈天齐的手明明不是摊开伸向她的,就是有意戏耍她! 找出储物符,放入灵石丹药,郭碧玉使劲将符拍在陈天齐掌心,未等起身,立即有一堆弟子围了上来,嘘寒问暖,甚是殷勤。 “长老,弟子赢了这局,是不是就不用去矿山了?” 面对关秋山,陈天齐又是一种态度,在这位执事长老面前轻佻,那是自找苦吃。 见陈天齐神色恭敬,关秋山对陈天齐就算再反感,也不好摆出冷硬的态度,“你能赢下此局,大大出乎老夫意料,比起去年,你进步甚大,这点值得表扬。” 陈天齐故作喜色。 “不要高兴太早,老夫的话还没说完。” 关秋山表情严肃地继续说道:“修行之人,要懂得修身养德,你的言行与泼皮无赖有什么分别?” 关秋山的视线从众弟子脸上扫过,严厉叱道:“带坏门内风气,老夫要拿你是问!” “弟子一定谨记长老教诲,修身养德。” 陈天齐的态度实在挑不出一点毛病,关秋山微微颔首道:“好,准备下场对决吧。” 话音刚落,便听“扑通”一声,陈天齐口吐鲜血,直直栽倒在地,双目紧闭,失去了意识。 关秋山先是一愣,随即心道,‘是了,一场惨胜,这陈天齐已到了极限,之后的对决应该无力参与了。’ 关秋山的视线落在一名弟子身上,“你将陈天齐送回洞府,快去快回。” 第四章 演戏要演全 临近洞府,陈天齐悠悠转醒,对架着他的外门弟子道:“师弟辛苦,我已经无事了,能够自行返回洞府。” 闻言,这名弟子迟疑了一下,放开陈天齐,可他却迟迟不返回擂台。 “师弟有事?” 这名弟子抿了抿唇,问道:“师兄,去年你连炼气巅峰都打不过,为何今年的实力提升了那么多?” 陈天齐笑笑,回道:“以前只顾着突破境界,法术疏于练习,去年落败,算是打醒了我,今年一整年都在修炼法术,实力自然而然就提升上去了。” 这名弟子紧跟着问道:“师兄的施术速度快到难以置信,可是有什么诀窍?” “无他,唯手熟尔。” 这名弟子顿时肃然起敬,“多谢师兄教诲,师弟名叫陆建,前不久才突破筑基期,今后请师兄多多指教。” 陈天齐忽然剧烈咳嗽,脸庞涨红,声音嘶哑地说道:“师弟,我需尽快回洞府打坐调息,就不与师弟多说了。” 见陈天齐气息颓弱,陆建赶忙说道:“是我打扰师兄了,耽搁够久了,我也该回擂台参与对决了。” 陈天齐蹭掉嘴角渗出的一丝鲜血,声音更加嘶哑且虚弱地说道:“陆师弟,祝你旗开得胜,多多拿到修炼资源。” “谢师兄吉言,师兄好好养伤,师弟告辞。”陆建拱了拱手,往擂台方向飞了去。 演戏要演全,既然受了重伤,就不能像个没事人一样跟陆建闲扯淡,若是陆建感觉伤势不重,转头告知关秋山,就不得不上场了。 开启阵法,进入洞府,烧伤的皮肤虽然没什么大碍,但还是挺疼的。 服下一颗治疗伤势的生肌丹,药力炼化之后,赤红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颜色。 伤势尽复,陈天齐一身轻松,接下来,就是闭关不出,在洞府里待上几日,便能光明正大出去晃悠了。 手掌一翻,陈天齐的手里出现一个玉瓶,瓶内有五颗精进修为的培元丹,皆是中品品质。 品质不高,想要修炼到筑基中期,恐怕要吞服数百颗才够。 将一颗培元丹扔进嘴里,陈天齐立刻集中精神,专心炼化。 日升月落。 半个月一晃而过。 陈天齐吞服掉了乾坤袋里的所有培元丹,修为精进了一大截,距离筑基中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该去荣武堂接些师门任务赚取灵石了。 宗门小比之前的一个月里,陈天齐的每一天都是这么过来的。 一大早,陈天齐便离开洞府,低空飞往荣武堂。 荣武堂孤悬于高山崖壁之上,弟子进进出出,表情各不相同,有任务成功的喜悦,有任务失败的懊恼,亦有对修行的疲惫…… 荣武堂的墙壁上挂着三面公示牌,师门任务有三个等阶,靠近门的公示牌上是杂役弟子接取的低阶任务,大概就是打理药田,喂食灵兽,打扫门派等一些没有危险性的任务。 外门弟子所接的中阶任务大多需要离开五行门,也具有一定的危险性。 内门弟子接取的高阶任务就更加危险了,任务有可能是某位长老有所需要,也有可能是某个凝液期弟子需要帮助。 发布任务需要向门派缴纳一定的灵石,完成任务的弟子则会获得师门贡献,以及任务发布者给予的报酬。 师门贡献可在藏书阁兑换法术或功法,报酬就五花八门了,有灵石、炼器材料、炼丹药材、符箓,以及任务发布者淘汰下来的法宝。 陈天齐先是在外门弟子的任务告示牌上看了半晌,见奖励都不甚丰厚,还有一定危险性,实在不适合他,便依照惯例接取低阶任务。 每日都有低阶任务领取,关键不能来迟,一旦晚了,任务就会被他人领走。 任务只能一条一条领取,要来来回回跑数遍,如果运气好,一天大概能收获两百多块下品灵石,几十点师门贡献。若在任务上浪费的时间多了,低阶任务没了,就只能收获几十块,几点师门贡献。 “柳师妹,喂食火珍珠,我接了。” 桌后的女弟子名叫柳勤勤,筑基初期修为,每日见面,陈天齐已与她颇为熟识。 此女也是五行门中唯一不轻视他的弟子。 埋首忙碌的柳勤勤抬起头,见到陈天齐,她展露笑容,“陈师兄,祝贺你,终于在宗门小比上取胜了。” 陈天齐轻轻摇头,谦虚说道:“侥幸,侥幸,能够击败郭师妹,实属侥幸,倘若再次比试,恐怕我也只有八九成的把握。” 柳勤勤瞅着陈天齐卤蛋一般的脑袋,扑哧笑出声来,“师兄,你这种谦虚中抬高自己的方式真是独具一格。” 陈天齐哈哈一笑,伸出手去,“师妹,把牍给我吧。” 牍是写了任务详情的木片,有此物,才算真正接了任务,有此物,才能够去奇珍阁换取喂食火珍珠的鱼料。 柳勤勤笑了笑,把牍交给陈天齐,随口问道:“师兄实力不弱,不打算接中阶任务吗?” 陈天齐将牍放入乾坤袋,回道:“没有我感兴趣的。” 就在陈天齐的脚迈出荣武堂时,身后有人喊道:“陈师兄,请等一等。” 陈天齐回过身去,展颜笑道:“原来是陆师弟,有事?” 叫住陈天齐的正是陆建,他说道:“陈师兄,我与两位师兄想要去翠云山斩杀鹰虎,你要不要与我们同行?” 五行门的入门物品中,有妖兽图鉴,其中就有鹰虎的详细资料。 鹰虎是一阶妖兽,实力媲美筑基后期,此妖兽皮糙肉厚不说,还能上天入地,极为难缠。 再看陆建还有他身边的两名外门弟子。 陆建是筑基初期,那两人仅仅只有筑基中期,这样的阵容,怎么敢去挑战鹰虎? “如果师兄肯加入我们,猎杀鹰虎,我们至少有八成把握!” 陈天齐哑然失笑,没有十成的把握,不是找死吗? 第五章 没有十成把握怎么能行 陈天齐看向外门弟子公示牌,找到了猎杀鹰虎的师门任务,是一位外门弟子发布的,需要带回四只虎爪,应该是想用虎爪炼制某种法宝。 这条任务的报酬有五百师门贡献,三千下品灵石,平分的话,根本不值得冒险。 来回少说要耽搁三日,有这个时间,不如去做低阶任务,报酬还更丰厚。 “陈师兄,我们四人平分,报酬的确少,但鹰虎身上还有不少材料,卖去坊市的话,我们还能多分一些灵石。” 陈天齐缓缓摇头,“陆师弟,我没有外出的打算,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陆建立即劝道:“陈师兄,外界固然危险,但也伴随着机缘,修行之人一味求安定,何时能求证大道?” “仅靠着低阶任务那点微薄的灵石,换不来足够修炼的丹药,换不来提升实力的法宝,换不来威力强大的功法法术,在门内逃避,就是在空耗岁月!” 陆建说得倒也是事实。 但。 认同归认同,陆建要做的事太不靠谱,无论如何,陈天齐都不会答应的。 “陆师弟,我有我的打算,你不用劝我,我是不会加入你们的,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陈天齐说完就走,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已经有杂役弟子回来交付任务,再耽搁下去,低阶任务就寥寥无几,日赚两百灵石的计划就要破产。 “陈师兄,等……” “陆师弟,你不要在这个胆小鬼身上浪费口水了,你永远叫醒不了一个懦弱的人,他想躲在山里不出,就由着他好了,我们三人去猎杀鹰虎,一样有希望,还能多分点……” 荣武堂里的声音越来越远,听不真切了,陈天齐洒然一笑,你们笑我懦弱,我倒要笑你们自不量力。 三人便想去猎杀鹰虎,谁给你们的胆子? 陈天齐冷笑一声,飞上天空。 更高阶的师门任务肯定是要接的,不外出冒险,到哪里去攒开启灵泉山川图的灵石? 目前境界低,兑换一年时间实力便能有显著提升。 将来境界高了,需要数年,数十年,百年,修为才能有所精进。 一味在门内苟着,会错失机缘,修为最终会停滞不前,白白浪费了灵泉山川图这个逆天金手指。 苟要苟,拼也要拼。 十成把握,一定是要有的。 九成把握? 免谈! 地仙大能都可能陨落,更何况是他这个筑基小菜鸟。 一成的不确定性,太可怕!太凶险了!! …… 奇珍阁是五行门最热闹的场所,法宝、符箓、丹药、炼器材料、炼丹药材、符纸、符笔…… 应有尽有。 能在奇珍阁任事的弟子都有背景,记得郭碧玉,就在奇珍阁任事。 进入奇珍阁,陈天齐扫视了一圈,今日郭碧玉不在。 “这位师兄,我想要换取喂食火珍珠的鱼料。” 坐在桌后的是一中年男子。 修为。 看不透。 不过,在宗门小比上见过,内门弟子也不会到奇珍阁任事,称呼师兄是没错的。 中年男子扫了一眼陈天齐递来的牍,喊道:“秦师弟,半斤鱼料。” 不久,一名年轻人送来一张储物符,鱼料便存放在储物符内。 接过储物符,前往鱼池。 清澈的水里一片火红,数百条火珍珠欢快游动。 鱼池旁,有名杂役弟子正在对一条火珍珠开膛破肚,然后在水里清洗。 这名弟子应该接的是喂食苍鹳的任务。 苍鹳是一种不会飞行的鸟类妖兽,又蠢又笨,如果在野外生存,往往是其他妖兽用来饱腹的食物。 五行门之所以饲养苍鹳,是因为此妖兽身上的羽毛是制作羽符的重要材料之一,而羽符,是种较为昂贵的符纸,用来绘制上品符箓。 半斤鱼料均匀撒进鱼池,鱼群顿时变得混乱起来,争先恐后吞食鱼料。 等鱼料吃干净,陈天齐这才腾云驾雾,飞往荣武堂继续接取任务。 忙忙碌碌。 陈天齐在各座山峰飞来飞去,给灵稻田施雨,喂食飞行灵兽鲸鹤,在药田锄草,打扫大殿…… 一天下来,小赚一百八十多块灵石,三十多点师门贡献。 翌日。 陈天齐依旧起了个大早,运气好,进了荣武堂,便领取到了一个好任务。 任务是四长老发布的。 到奇珍阁领三千羽符,送到广云峰。 报酬是下品符箓大全和下品符箓心得,以及二十点师门贡献。 到底是四长老,出手就是阔绰。 “柳师妹。”陈天齐指指公示牌上的任务,柳勤勤随即心领神会地送上牍。 “谢了。” 陈天齐眨眨眼睛,收起牍,飞往奇珍阁。 今日居然是郭碧玉任事。 四目相对。 陈天齐有了个坏主意。 “郭师妹,你早啊。”陈天齐脸上堆起笑容,挥手打招呼。 郭碧玉的脸瞬间罩上一层冰霜,语气冷淡地说道:“什么事?” “来两块留影石。” 陈天齐取出六块下品灵石,放在桌上。 郭碧玉眉头一皱,从头到脚审视起陈天齐,“你要留影石作何用?不会是想偷窥某位师姐师妹沐浴吧?” “郭师妹说得这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变成这么下作的人了?” 想起那日对决的秽言秽语,郭碧玉便满心恶感,鄙夷道:“陈师兄,你还不够下作吗?” “客气,客气,师妹对我的肯定,我会牢记在心。” “无耻!” 郭碧玉骂了一句,唤来一名弟子送来留影石,她扫了一眼桌上的灵石,嘴角上扬,“六块不够,二十块灵石。” 陈天齐故作惊愕道:“留影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贵了?” “我改的。”郭碧玉挑衅十足地看着陈天齐,“你可以去禀报掌门,说我定价不合理。” “掌门在闭关,这点小事去惊扰他,我怕是会被废去修为,逐出五行门。”陈天齐脸色变又变,“罢了,罢了,十块就十块。” 陈天齐再取出十四块下品灵石,放在桌上,才拿到留影石。 随后,他从乾坤袋里取出牍来,“师妹,领三千张羽符。” 长老的事,郭碧玉就不敢下绊子了,陈天齐也不急着坑害郭碧玉,此女虽然智力低下,但不是没长脑子的蠢货,需要从长计议,慢慢来,不着急。 第六章 阴险阴险 巍峨的山峰,满山翠柏,郁郁葱葱,峰上云遮雾绕,鸟鸣清脆,别有乐趣。 陈天齐刚到山脚,便被一道神识笼罩,又飞快收了回去,随之,洪钟大吕般的声音从峰顶传来。 “何事?” 陈天齐毕恭毕敬地回道:“弟子来给长老送符纸。” “在山脚等着。” “是。” 陈天齐静立在山脚,一盏茶的时间过后,笼罩广云峰的阵法开启,一只身材高大的白猿顺阶而下。 此猿是四长老收服的妖兽,灵智颇高。从陈天齐手里接过储物符,它从头到脚打量了陈天齐一眼,像个高深莫测的前辈拍拍陈天齐的肩膀,然后,返身回山,大阵缓缓闭合。 陈天齐的脸上浮现出些许古怪之色,白猿刚才的举动,是从四长老身上学来的吧? 任务完成,陈天齐立即返回荣武堂,他从不觉得送个符纸就能跟四长老攀上交情,多做低阶任务才是正经事。 广云峰上。 白猿倒背双手拾阶而上,神色平静如水,庄重中透着滑稽,滑稽中透着庄重。 “又在学老夫,讨打!”台阶上忽然出现一道身影,长髯飘飘,颇有仙风道骨。 白猿顿时破了功,蹦蹦跳跳掠到四长老身边,双手送上储物符,满脸讨好之色。 收起储物符,四长老从袖中取出两本书来。 “半个月后,再去荣武堂发布任务,以此作为报酬。” 两本书分别是下品符箓大全和下品符箓心得。 “老夫能不能找到好苗子,就看年底的宗门小比了……” …… 转眼五天过去了。 今日奇珍阁是郭碧玉任事。 来得早,只有郭碧玉一人在。 时机到了! 陈天齐笑容满面地走进奇珍阁,挥手打招呼,“郭师妹,你早啊。” 郭碧玉略带笑意的脸瞬时阴沉了下去,“什么事?” 陈天齐笑容不减,说道:“我啊,那日去给四长老送符纸,之后拿到了四长老在下品符箓上的心得体会,钻研数日,心痒难耐,打算买五千张黄符纸,两坛绘制符箓的灵血,一根下品符笔,试试绘制符箓。” 顿了顿,陈天齐继续说道:“师兄我啊,师门贡献不够兑换法术,又没有随身法宝,只好用符箓阴阴人了。” “卑鄙!下作!” 情节仿佛几日前重演,陈天齐拱手谢道:“客气,客气,师妹对我的肯定,我会牢记在心。” “无耻!” 陈天齐完全感觉不到郭碧玉对他的厌恶,笑呵呵道:“明年宗门小比再遇到师妹,师妹要小心了,师兄的符箓是难以抵挡的哟。” “到时候,师兄我一手符箓,一手法术,逃跑的木遁随时准备,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以无敌之姿强势登顶!” 陈天齐得意大笑,悄悄将法力注入留影石,准备坑害郭碧玉。 “呸!”郭碧玉面露鄙夷之色,“依靠符箓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道,师兄不会以为就能夺得魁首吧?” 法力收回,心里甚是喜悦的陈天齐换上新的留影石,做好准备。 “学会制作几道符箓,便得意忘形,不知天高地厚,师兄真是好笑!” 陈天齐故作愠怒地瞪着郭碧玉,法力悄悄注入新的留影石内,“郭师妹,你轻视我,我认了,可符箓,哪里是小道了? 你不要忘了,四长老便精通符箓……” 郭碧玉脱口而出,“所以他是五行门内最弱的长老!” 好! 陈天齐立刻停止手上的小动作,有这几句话,足够了。 如果陈天齐是个无良新闻工作者,已经深谙诱话套路之大道。 恼怒失言,话出口,郭碧玉便后悔了,她狠狠剜了陈天齐一眼,都是陈天齐惹得祸! 真是被气糊涂了,再说补救的话也无益,不如赶快把陈天齐打发走。 她快速找齐陈天齐需要的东西,将储物符重重拍在桌上,“灵石拿来!” 陈天齐脸上的笑容慢慢扩大,郭碧玉心中一凛,顿时有了非常不妙的预感。 “郭师妹,请上眼,看看这是何物。” 陈天齐手握两块留影石,法力注入进去,内里的影像浮现出来。 “依靠符箓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道,师兄不会以为就能夺得魁首吧?” “郭师妹,你轻视我,我认了,可符箓,哪里是小道了? 你不要忘了,四长老便精通符箓……” “所以他是五行门内最弱的长老!” 郭碧玉的身体剧烈颤抖,她尖叫一声,“拿来!!” 动手去抢,可陈天齐已经眼疾手快地把留影石收进了乾坤袋。 “卑鄙小人!你无耻!!”郭碧玉双目喷火,手按在乾坤袋上,下一刻便要祭出法宝。 “郭师妹,门内禁止弟子私斗,触犯门规,会被逐出师门,你想以身试法?”陈天齐摊开双臂,直视着郭碧玉怒火燃烧的眸子,“我就站着不动,任你打杀,你敢吗?” 郭碧玉胸膛剧烈起伏,她恶狠狠地瞪着陈天齐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你想怎么样?” 陈天齐视线落在储物符上,笑呵呵道:“符内的物品就劳烦师妹为我代付了。” 郭碧玉断然拒绝,“我没有那么多的灵石!” “师妹是三长老看重的弟子,以你的人缘,借几万块灵石不成问题吧? 就算无人可借,师妹不是还有件上品法器?” 郭碧玉咬着牙道:“你就不怕我将此事说给三长老听吗?” “郭师妹,话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我有强行逼你吗?”顿了一下,陈天齐不屑地笑道:“你今日的话传出去,四长老必定雷霆大怒,连记名弟子都不是的你,凭什么认为三长老会维护你? 冒犯长老,废去修为,逐出师门,五行门的门规,师妹没有忘记吧?” “你是想被扫地出门,还是当做今日的事没有发生过?”陈天齐手放在储物符上,面容冰冷地注视郭碧玉的双眼。 “我……我……”郭碧玉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如丧考妣地说道,“符内的物品,我为师兄代付了。” “师妹真是好心,多谢师妹了。”陈天齐展露笑容,将储物符内的物品转移到乾坤袋。 随后,他将两块留影石留在桌上,挑着眉道:“师妹,还有二十块下品灵石。” “你!!”郭碧玉眼睛瞪得滚圆,“这点灵石你都要?” 陈天齐惊讶道:“师妹拿走我买来的留影石,不该把灵石还回吗? 我与师妹非亲非故,凭白拿走我的留影石,没有这样的道理吧?” “给你!!” 陈天齐却只拿了十九块。 “剩下的一块,留给郭师妹买点灵果补补脑,每次见你,都给我一种智力低下的蠢笨模样,可怜。” 第七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 人逢喜事精神爽,稻花香里说丰年。 陈天齐给灵稻田锄完草后,一道肥硕的身影腾云驾雾飞来,落在稻田边,手上掐诀,准备施展甘霖术。 这人见到欲要腾空而起的陈天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喊道:“陈前辈,等一等,请等一等。” 闻声,陈天齐身形一滞,神识从这肥硕之人身上扫过,炼气后期修为,乃是一杂役弟子。 “有事?” “陈前辈,晚辈包富润,有一件事想要向你请教。” 陈天齐挑了下眉,“说来听听。” 包富润极其恭敬地对陈天齐行了一礼,然后说道:“陈前辈,晚辈想问问你,怎么样才能变强。” 陈天齐甚是奇怪地瞥了包富润一眼,他与这小胖子素不相识,收到这种问题着实摸不着头脑。 他随口回道:“刻苦修炼,不能有丝毫懈怠,实力自然而然就提升上去了。” “晚辈明白前辈说的道理,可是,任凭晚辈怎么努力,都无法……”包富润深深叹了口气,“晚辈入门十三年,就掌握了一门甘霖术,别的法术晚辈怎么都学不会……” “前辈对法术的掌握非常惊人,所以,晚辈想要问问前辈修炼法术有什么诀窍。” 陈天齐哪有什么心得,完全就是苦练,久而久之,就几乎做到瞬发法术了。 如果修炼一门新法术,一样要苦练才能达到瞬发的效果。 “心得我已经告诉你了,就是刻苦练习。” “刻苦练习!刻苦练习!”包富润双手乱抓头发,情绪失控地说道,“一年时间根本不够,法术修炼的一塌糊涂,以我的修为又无法催使法宝,再这样下去,宗门小比我又要垫底,就不得不离开五行门,去接手我爹每月几十万下品灵石的生意了。” 听闻此言,双脚浮起的陈天齐当即摁住头,把自己按回地上。 “包兄,你若是觉得时间不够修炼法术,不如试着去修行符箓一道?” “前辈,你乃是筑基修士,与我称兄道弟,怎么使得……” “哎~”陈天齐热情地拍着包富润的肩膀,“你我一见如故,何必在意那些俗礼,我虽是筑基修为,年龄却只长你几岁,兄弟相称有何不可?” “如果包兄实在在意这些俗礼,那就在众人面前称我一声前辈,你我独处时,便兄弟相称,可好?” “这怎么能行……前辈,这不合规矩啊……” “你这人,真是死脑筋。” “罢了,罢了,前辈就前辈好了,包兄,我刚才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 包富润面露为难之色,回道:“前辈,不瞒你说,我试过修行符箓,可是,始终不得要领,总是失败,一百张空白符纸,最后仅能成符寥寥几道。” 陈天齐轻咳一声,神色肃然道:“包兄,那是没有人引领你的缘故,靠自己摸索,自然是难的。” “如果你能够拜精通符箓一道的四长老为师……” “前辈说笑了。”包富润自嘲地笑笑,“四长老怎会收我这个小小的杂役弟子为徒。” 陈天齐点头道:“要四长老收你为徒的确不现实。” 包富润苦笑。 “如果能获得四长老在符箓上的心得体会,不就与收徒没什么分别了吗?” “前辈又说笑了,四长老在符箓上的心得体会,哪里那么容易得到……” 话越说声音越微弱,包富润忽然住了嘴,瞪大眼睛看着陈天齐手里的书。。 “难难难……难道……” “不错。”陈天齐微微颔首道,“我手里的就是四长老绘制下品符箓的心得体会,包兄,机会来了,你想不想要?” 包富润一把抢过陈天齐手里的书,翻看了两页,眼睛越瞪越圆,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前辈,你是如何得到这本下品符箓心得的?” 见陈天齐似笑非笑看着自己,包富润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面露羞赧之色地把书递回去,说道:“晚辈失态了,前辈不要见怪。” “无事,无事。”陈天齐把书推回去,笑着道,“我既然拿出此书,就是想要送给包兄的。” “这……这怎么能行?”包富润连忙推脱道,“前辈,这份大礼我不能收。” 陈天齐的表情陡然变得严肃,沉声道:“我送出的东西,从没有收回的打算,包兄看不起我?” 包富润顿时急了,脸庞涨红地辩解道:“不是,不是,没有,前辈,晚辈没有那个意思。” “只是……只是……此书珍贵,有着无法衡量的价值,晚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前辈的恩情。” 陈天齐沉吟片刻,说道:“如果包兄心里觉得过意不去,就用些许灵石换吧。” “真……真的可以吗?”包富润惊诧道,“前辈,灵石那种俗物,真的能换来如此珍贵的东西?” 听听! 这是他娘的什么话! 到底是修行失败就要去继承每月几十万灵石生意的富公子,视灵石如粪土,只要灵石够多,还有买不来的东西吗? “前辈,我的乾坤袋里只有三万下品灵石,你看……”包富润难为情地说道,“你先拿着?剩下的几十万灵石,以后我再慢慢还给你?” “包兄,我诚心想交你这个兄弟,灵石如粪土,情义值千金,你不必太在意剩下的几十万灵石。” 如此一说,包富润更感到无地自容,连连摆手道:“不可,不可,等晚辈在符箓上有所建树,便去偷我爹经营生意得来的灵石,不出两年,晚辈一定把剩下的几十万下品灵石还给前辈!” 陈天齐的手重重拍在包富润的肩膀上,感动。 剩下的几十万灵石他就不指望了,等四长老把三千张羽符用完,再次发布任务,兴许又会拿出下品符箓大全和下品符箓心得作为报酬,以后包富润出现的地方,还是躲开点吧。 “前辈,今日与你相遇,实乃人生一大幸事!”受了欺骗,包富润还激动不已地表示感谢。 “包兄,我也如此啊……” 第八章 接取中阶任务 翌日。 终于,有了一条让陈天齐感兴趣的中阶师门任务。 是外门弟子发布的任务。 前往青丘岭采摘猴面果。 报酬是下品法器铁骨盾,一千师门贡献。 青丘岭妖兽众多,不过,几乎都是一阶妖兽,媲美筑基巅峰修为的二阶妖兽少之又少。 陈天齐精通木系遁术,完全可以不与妖兽起冲突,摘走猴面果便功成身退,此任务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制。 保险起见,从包富润那里得来的三万灵石可以兑换修炼时间了,木系遁术大成,据说可以寄身于草叶之中,此次闭关,陈天齐想要冲击大成境界! 顺便画画符。 对于符箓,陈天齐也深知贪多嚼不烂,贪多腰酸软的道理,他从下品符箓中挑选出了四道符箓。 水龙卷符。 霹雳符。 疾行符。 铜钟符。 目前法术无法再进一步,又无随身法宝,想要外出,符箓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唔…… 画个两三千张,应该就能有十成把握了。 “柳师妹,采摘猴面果的任务,我接了。”陈天齐风轻云淡地说道。 “陈师兄,你竟然接中阶任务?”柳勤勤大惊失色,“你不会被夺舍了吧?!” 陈天齐默默注视着柳勤勤。 “师兄,事情太意外,我一时没控制好情绪,不要见怪。”柳勤勤深呼吸口气,心情慢慢平复下来,满目困惑地问道,“陈师兄,你为什么想接中阶任务了?” “低阶任务的报酬太低,想要有所作为,不得不去冒险。” “青丘岭非常危险,师兄你有没有找帮手?” 陈天齐非常自信地答道:“我一人足够。” “师兄啊。”柳勤勤感叹道,“我发现你在宗门小比上赢了一场之后,有点飘飘然了,独闯青丘岭比猎杀鹰虎危险多了,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我意已决,柳师妹,劳烦你了。”陈天齐伸出手,索要牍。 见陈天齐态度强硬,柳勤勤叹息一声,将牍递出去,又飞快缩回手,“师兄,你真的想清楚了?” 陈天齐直接把牍夺过来,放进乾坤袋。 “师兄,其实你人不错,可惜了。”柳勤勤注视陈天齐良久,仿佛要将陈天齐的音容笑貌牢牢记在脑中。 陈天齐哑然失笑道:“柳师妹,你是有多不信任我,搞得像在生离死别。” “师兄,陆师弟回来了,你知道吗?” “陆建?” 柳勤勤点了点头,“他没有成功猎杀鹰虎,一行人只剩他一人返回五行门,还丢了一条手臂。” 意料之中。 陈天齐没有感觉到任何意外,“陆师弟太大意了。” “师兄啊,你不觉得你现在的行为跟那日的陆师弟如出一辙吗?” 陈天齐无可奈何地看了柳勤勤一眼,“柳师妹,我去准备准备,就不跟你多聊了。” “陈师兄,等一等。” 柳勤勤叫住准备离开的陈天齐。 陈天齐无奈转身,“柳师妹,你又想咒我什么?” “师兄这么说我就不开心了,我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柳勤勤从乾坤袋里找出两个玉瓶,“玉瓶里的是回气丹,师兄拿去用吧,兴许能派上用场。” 见陈天齐神色有异,柳勤勤赶忙解释道:“师兄,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对你有什么想法,我就是纯粹的心地善良。” “……” “谢谢师妹了。”陈天齐收起玉瓶,露出灿烂微笑,“师妹,等着我胜利归来的好消息吧!” 柳勤勤怅然一叹,心里有些悲伤。 …… 下品灵泉 三年 进入灵泉山川图,陈天齐没有急着去修炼遁术,而是先画符。 陈天齐盘坐在草地上,将符笔沾上灵血,集中精神在空白符纸上画起符文。 三息之后。 黄符纸自行燃烧了起来,出了小小一点差错,符便毁了。 画符远比想象中要难,陈天齐吐出一口浊气,继续用功。 …… 时光匆匆。 三年过去了。 离开灵泉山川图的陈天齐伸个懒腰,三年苦修,木系遁术修炼到了大成境界,五千张黄符纸还剩一千多张,成符两千一百多道。 仅画四种符箓,画着画着就手熟了,成符的概率也大大提高。 图内三年,外界的时间完全没有变化,陈天齐突然有种恍如隔世之感,接到中阶任务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坐在石床上,舒缓舒缓精神,理清思路后,陈天齐这才从洞府走出去,离开五行门之前,还要做点准备。 陈天齐先去奇珍阁买了几袋用来引诱妖兽的诱妖粉,这种药粉是二长老炼丹时的意外收获,只有五行门能买得到,没有对外出售。 采摘猴面果时,将守护药草的妖兽引开,那样更有把握。 除了诱妖粉,陈天齐还买了青丘岭的详细地图,猴面果生长在悬崖峭壁上,只需前往山势险峻的地方寻找便可。 …… 五行门坐落在岳麓山脉中部,此山脉连绵几千里,建造在山峰上的殿宇楼台被一道五行绝杀阵所笼罩,陈天齐身上有弟子信物,进出都不会受到大阵影响。 至于没有弟子信物,自然会触发大阵,感受五行绝杀阵的恐怖。 飞出岳麓山脉,陈天齐落入一片小树林,脱去五行门弟子服饰,换了一身不显眼的灰衫,此举非常有必要,万一遇到跟五行门有仇的高阶修士,难免会迁怒他,到时不明不白死了,跟谁讲理去? …… 不疾不徐飞往青丘岭,远离五行门数百里后,不时有遁光从陈天齐头顶上方极速掠过,都是一些高阶修士,眨眼之间,便不见踪影。 还有一些跟陈天齐一样低空飞行的修士,有跟陈天齐修为相当的筑基初期修士,亦有看不透修为的修士,匆匆飞过,各有各的目的。 歇歇停停,四天后,陈天齐才赶到青丘岭。 青丘岭方圆百余里,险峰林立,草木葱茏,不时能看到修士的身影。 这些低阶修士来此的目的无非就两种,采摘药草,猎杀妖兽获取炼器材料。 进了山林,要格外小心,此地常有见宝起意的事情发生。 第九章 猴面果 步入山林,陈天齐打起十二分精神,藏在袖中的右手扣着十道铜钟符,一旦有紧急情况发生,符箓立刻便会激发,凝液期以下的修士,休想打破他的防御。 不久,陈天齐便听到几十丈外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为了避免误会,他远远绕开。 再行千余丈,陈天齐又瞧见一头牛形妖兽疯狂追杀两名修士,沿途撞断无数树木,两名修士狼狈逃窜,慌不择路飞上空中,顿时激起数只飞行妖兽,惨被围攻致死。 陈天齐施展木遁避开险境,向青丘岭深处进发。拿到青丘岭的地图后,他做了很多功课,圈出了可能长有猴面果的山峰,打算一一找寻过去。 说起来,陈天齐还特地查了猴面果的用途,乃是炼制凝液丹的药材之一,发布任务的外门弟子估计就快突破凝液期了,服用凝液丹,能够提升进阶凝液期的几率。 傍晚时分,下起了蒙蒙细雨,陈天齐终于找到了生长在峭壁上的猴面果。 此果拳头大小,表面长着细密的灰色绒毛,未生毛的地方,颜色暗红,有类似眼鼻口的斑块,远远瞧去,活脱脱就是个猕猴的脑袋。 地上的红色野花慢慢浮现出陈天齐的脸,他遁入花中,观察周围环境。 峭壁上有处山洞,洞里有头雷翼雕,半边翅膀露在洞外,电弧忽闪忽灭。 陈天齐在妖兽图鉴上见过这头妖兽的详细资料,乃是二阶妖兽,媲美筑基巅峰修为,凭他现在的实力,仅有四成把握。 雷翼雕以速度见长,一旦发动攻击,根本来不及激发符箓,除非有机会将两千多道符箓全部激发,否则还是不要与雷翼雕起正面冲突。 这个时候,就需要让雷翼雕磕磕粉了。 陈天齐从花里钻出半截身体,取出一包诱妖粉,食指一晃,指尖燃起一朵火苗。 点燃诱妖粉,一股无比浓郁的香气扩散了出去,陈天齐暗暗运风,使香气飘进山洞。 数息后,露在洞外的半边翅膀电弧炸散。 闷雷滚动,身形庞大的雷翼雕从山洞中电射而出,直奔燃烧的荷包。 趁此机会,陈天齐化为一道离弦之箭与雷翼雕擦肩而过,飞上峭壁,以迅雷之势摘下猴面果塞进乾坤袋,随之,遁入生长在峭壁上的崖柏内。 雷翼雕暴怒,旋即返身扑上峭壁,利爪狠狠抓下,崖柏粉碎,碎石迸溅,峭壁上留下了深深的爪痕,陈天齐却已转移到了崖下,遁入木中,飞快逃离。 雷翼雕长唳一声,异常愤怒地冲入树林,无数树木被牵连,倒折一片。 一些被诱妖粉吸引而来的小妖兽倒了大霉,雷翼雕狂猛掠过时,掀起猛烈的罡风,身躯脆弱的妖兽瞬间便被扯碎。 纵使雷翼雕再疯狂,都无法捕捉到陈天齐的身影,青丘岭何其之大,逃命又不止一条线路。陈天齐的脸从一棵树上浮现了出来,远处几十丈,尘土飞扬,鸟兽惊散,正是雷翼雕在肆虐。 陈天齐从乾坤袋里取出猴面果,将其放进用来保鲜的寒玉盒内,正欲离开,忽然发现几十丈外有一条巨蟒挺直身躯,嘶嘶吐信,与雷翼雕展开了对峙。 两兽相斗,必有死伤,等等也许有意外收获。 不过,两头妖兽厮杀动静太大,必然会引来修士在暗处窥视,要多加小心。 炼器材料固然重要,前提要先保住自己的小命。 陈天齐悄悄前进数丈,打量起巨蟒。 此蟒足有水缸粗,全身鳞片黑红相间,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它头颅高高扬起,上身轻微摆动,一副随时要发起进攻的态势。 雷翼雕落在地上,双翅轻轻扇动,突然,雷光乍现,雷翼雕一闪间出现在巨蟒背后,利爪狠狠抓向蟒首七寸处。 巨蟒的反应速度奇快无比,旋即盘绕身躯,蟒首转向雷翼雕,血盆大口电射咬去。 雷翼雕惊飞而起,就在此时,巨蟒猛然喷出一股紫黑毒液,淋中了雷翼雕半边翅膀。 “唳!” 雷翼雕凄厉长鸣,毒液具有着极为强烈的腐蚀性,半边翅膀被腐蚀的千疮百孔,断线风筝般从空中坠落下来。 巨蟒立时沿着地面窜了过去,大张蟒口,带起一股腥风,咬向在地上扑腾的雷翼雕。 感受着越发逼近的死意,雷翼雕琥珀色的眼瞳之中浮现出浓浓的恐惧,它跌跌撞撞飞起,巨蟒冲上半空,猛地咬住了雷翼雕的一只利爪。 巨蟒是何等重量,雷翼雕被生生拖拽下去,两头妖兽轰然砸落,掀起一阵飓风。 雷翼雕凄厉尖鸣,被巨蟒死死缠住,疯狂勒紧。受到可怕的挤压,雷翼雕挣扎地更加剧烈,狂啄巨蟒身躯,鳞片破碎,血流如注,巨蟒目中的凶戾之色更甚几分,只听雷翼雕的体内发出一阵阵骨骼粉碎的爆响,片刻之后,便动弹不得了。 巨蟒没有急着松开雷翼雕,反而越缠越紧。等到雷翼雕被挤压的身躯变形,才缓缓将其松开,它头颅扬起,环顾四周,似在辨认是否有危险存在。 修士一旦修炼收敛气息的法术,妖兽是难以发现的,施展木遁的陈天齐就更加难寻踪迹了,已与草木气息融为一体。 陈天齐施展木遁在周围悄无声息移动,方圆千丈内,有修士二十多人,都对雷翼雕的尸体有企图。 谁都不敢贸然行动,巨蟒展现出的实力太惊人,明明是二阶妖兽,却远比雷翼雕要强大的多,身躯庞大不说,速度还非常敏捷,更有腐蚀性极为恐怖的毒液…… 突然,巨蟒猛地盯向一处,尾巴横扫,凶猛的力量立时将树林夷平出一片空地,数道身影飞掠而起,不得不祭出法宝,攻向巨蟒。 法宝或是山峰,或是宝塔,或是铜鼎…… 此种类型的法宝,最适合对付皮糙肉厚的妖兽,几位修士催使的法宝皆迎风暴涨数丈大小,狠狠砸落。 第十章 诱敌深入 山峰。 宝塔。 铜鼎。 数种蕴含磅礴力量的法宝在巨蟒的眼瞳中急速放大。 巨蟒发出一声低吼,蟒首猛地甩动,居然撞飞了各种从天而降的法宝,将山林砸出数个大坑。 几名修士脸色为之一变,当即口念咒语,法宝骤然缩小,飞回掌心的一刹那,被再次抛出,向巨蟒直坠而下。 蛇目涌现凶光,巨蟒口喷腥臭毒液,如一道屏障托住了所有砸落下来的法宝。 沾染到毒液,各种法宝光芒闪烁不定,不久,升腾起大量浓烟,自行缩小掉落在地上,表面千疮百孔,竟是彻底毁坏了。 几名修士下意识地看向对方。 一息。 两息。 骤然化为遁光四散飞走! 巨蟒当即闪电射出,血盆大口急速逼近一名修士。 “啊!!” 在无比绝望又凄厉的惨叫声中,这名修士被巨蟒活活吞噬。 各色遁光远去,巨蟒嘶嘶吐着血红的信子,凝望良久,才掉转方向,蜿蜒爬行到雷翼雕的尸体旁。 它的眼瞳中瞬间升腾起可怕的怒火,雷翼雕的一对利爪,以及双翅都不见踪影,被人割了去! 粗大的蟒尾在山林中乱扫,许久,巨蟒才平息怒火,缓缓游向巢穴。 …… 陈天齐在各棵树中飞快穿行,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还有意外收获,是时候返回五行门了。 在巨蟒猛袭几位不小心暴露气息的修士时,陈天齐迅如雷霆闪现到雷翼雕尸体旁,仅用两息,便收割走了炼器材料。 那些没有暴露行踪的修士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等到陈天齐施展木遁无形消失,他们才大惊失色。 木遁大成,就算是凝液期修士,都难用神识发现陈天齐的行踪,更何况是一群筑基期。 保险起见,陈天齐还是在青丘岭兜了一大圈,慢慢地,他察觉到了异样。 有四名修士始终紧随在他身后,一开始以为是巧合,兜了一大圈,竟然还没甩脱,那么,这四人定是发现他的行踪了。 陈天齐停下身形,从一棵树内钻了出来。 “怎么?不逃了?” 四人缓缓飞来,脸上挂着玩味笑容,一副轻松说笑的架势。 陈天齐打量四人,注视到一个左目瞳孔覆盖灰白之色的青年人后,略一挑眉,白内障? 当然不是。 此人的左目闪烁着一抹淡淡的灰光,天生灵目? 看这青年人被簇拥保护的架势,行踪暴露,问题应该就出在此人身上了。 “道友好大的胆子,凉秋四友看上的东西,你也敢拿,不怕吃到嘴里,咽不下去吗?”说话的人黑面虬须,朝天鼻,招风耳,像野猪成了精。 “凉秋四友,陈某没听说过。”陈天齐轻笑一声,“既然四位看上了雷翼雕身上的炼器材料,之前为何不取? 连虎口拔牙的胆子都没有,你们以为能从陈某手上抢走东西吗?” “呀哈~”黑面大汉露出非常意外的表情,从头到脚审视了陈天齐一遍,“你小子,胆子够肥啊。” “三位兄弟,你们不要出手,我先会会他。” 黑面大汉撸起袖子,吐口唾沫在掌心,使劲搓了两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抡起锄头给田里锄草。 陈天齐手扣十道铜钟符,面无惧色。 “冯兄小心。”青年人神色肃然道,“这小子有恃无恐,有古怪!” “王兄过于担心了!”黑面大汉大手一挥,傲然道,“一个小小的筑基初期哪里是我的对手,看我两刀劈死了他!” 黑面大汉信心十足,他乃是筑基后期修为,对付区区一个筑基初期,还不是手到擒来? 一抹火光自黑面大汉的乾坤袋飞射而出,绕着黑明大汉的身躯飞了一圈,现出形来。 是一口缭绕着烈焰的宝刀。 “去!” 黑面大汉低喝一声,火刀向陈天齐的天灵盖猛然斩去。 陈天齐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向后飘出十丈开外,拍了一道铜钟符在身上。 瞧见铜钟朦胧的虚影,黑面大汉仰天大笑,“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原来连一刀都不敢接。” 黑面大汉操控火刀在林中乱砍乱劈,燃起熊熊大火,蒸发了飘落下来的毛毛细雨,使潮湿的山林变得充满燥意。 陈天齐一退再退,不与黑面大汉正面交锋,不知不觉,就退了近百丈。 黑面大汉紧追不舍,远处的三人冷眼观战。 非常不巧,陈天齐的后背撞在一棵树上,小小的差错,使他无法再躲开劈落的宝刀。 “小子,我看你还能往哪逃,看刀!!” 黑面大汉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刀上的火焰陡然凶猛数倍,带着锐啸的劲风猛斩陈天齐的头。 面对危机,陈天齐的嘴角却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黑面大汉心里咯噔一声,有了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陈天齐手一抖,扔出了三百道水龙卷符,符纸同时燃烧,顷刻便化为灰烬。 霎时间,洪水破闸,三百头水流凝聚而成的巨龙以一种毁天灭地的气势扑向黑面大汉。 “!!!” 黑面大汉悚然变色,他来不及多想,慌乱祭出一件青色宝幢,洒落的青色霞光将他身躯笼罩。 眸中,巨龙已至。 轰隆! 滔天巨浪汹涌而过,使山林变为一片汪洋。 水能孕育生命,亦能吞噬生命,黑面大汉被狂暴的水流撕碎,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躯体。 出现这种情况,是观战的三人始料未及的。 之前陈天齐躲闪的非常狼狈,有几次还在地上打滚才堪堪避过火刀的劈斩,给人的感觉就是随时要命丧刀下。 谁知忽然就形势逆转,根本不给人一点时间准备…… 陈天齐手一招,从泥泞中吸摄起黑面大汉掉落的宝刀,以及乾坤袋。法器尚未炼化,不能够如意催使,陈天齐随手塞进腰间的乾坤袋内,望着远处的三人,取出一沓铜钟符拍在了身上。 诱敌计策只能用一次,接下来,就要开始摧枯拉朽般的强势反击了。 青年人表情凝重,“周兄,海兄,我们一同出手,此人诡计多端,实力也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万万不可大意!” 第十一章 谁说修行之人不能耍下三滥手段? 陈天齐打量起青年人身旁的两名修士。 一个是四十余岁的中年人,瘦瘦高高,鹰钩鼻,双目狭长,目光显得极其阴沉。 另一个大汉满脸黄斑,甚是丑陋。 中年修士手一翻,多了一个黝黑圆环,环身刻有龙凤,金光灿灿。 丑陋大汉祭出一根洁白如玉的三棱钉,不时逸散出冰寒之气,此钉乃是寒水鳄的利齿炼制而成,是一件寒属性法器。 “周兄,海兄,对此人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青年人再次慎重提醒一句,话音刚落,一抹灰光从他腰间乾坤袋内飞出,飘浮在身前,乃是一杆被灰气包裹的三角小旗。 中年修士和丑陋大汉异口同声回道:“王兄放心,我二人绝不会像冯兄那般大意。” “周某要将这小子抽筋扒皮,告慰冯兄的在天之灵!”中年修士恶狠狠地说着,法力涌入圆环。 圆环轻轻一晃,瞬间从原地消失,击向陈天齐的脖颈。 丑陋大汉也行动起来,三棱钉以更快的速度在陈天齐的眸中消失,突兀间就扎在了朦胧的铜钟光罩上,摧枯拉朽般连破十几口铜钟,险些打破陈天齐的防御。 与此同时,圆环袭至,轰地击溃了剩下的所有铜钟光罩,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陈天齐倒飞了出去。 三棱钉重整旗鼓,再度激射,然而,没有听到刺进血肉的声音,仍然是那种艰涩刺耳的金石之声。 陈天齐轻飘飘落地,身上罩着上百口铜钟光罩,坚实的防御令人瞠目结舌。 陈天齐还有点不放心,他又拿出几沓铜钟符,拍在了自己身上。 远处的三人面面相觑,还有这种玩法? 掐诀念咒,瞬息之间,无穷无尽的风刃排山倒海般向青年人倾泻而去。 先解决此人,才能更大发挥优势。 中年修士和丑陋大汉显然不会让陈天齐轻易得逞,他们一闪间出现在青年人身前,各自取出防御法宝,为青年人抵御风刃。 以风刃连绵不绝的态势,大有希望摧毁两位好友的防御法宝,青年人明白这一点,他胸有成竹地做出了应对。 飘浮在身前的小旗陡然光芒大盛,凝聚成一只巨手抓向铺天盖地的风刃,密密麻麻的风刃无声无息消失,巨手似乎更加凝实了一些。 那杆小旗能够吞噬法术? “好法宝。” “很快就是我的了。” 陈天齐开始往身上拍疾行符,他尝试过身体的极限,能够承受住一百三十道疾行符,再多就承受不住暴增的速度,身体会崩溃瓦解。 “去!” 回到丑陋大汉掌心的三棱钉再度暴射,居然从陈天齐的额头贯穿而过。 丑陋大汉不禁怔了一下,接着,他便看到陈天齐的身体扭曲变形,徐徐淡化。 残影! 丑陋大汉瞳孔骤然紧缩,随之,他感觉到身前多了一道人影。 在陈天齐掌心闪烁的雷霆让人难以睁开双眼,狠狠拍在丑陋大汉的盾形法器上。 轰隆! 雷声震耳欲聋,犹如触怒天道降下雷罚。 丑陋大汉的防御法器哪里扛得住五百道霹雳符同时释放雷威,瞬间便崩碎损毁,整个人被雷霆吞噬,顷刻化为飞灰。 丑陋大汉身亡的一瞬间,三棱钉和乾坤袋被陈天齐一把捞在手中,随即塞进乾坤袋。 声东击西。 表面上陈天齐是先对付青年人,实际上只要找到可乘之机,杀任何人都可以。 “海兄!!” 中年修士咆哮一声,圆环倏地暴涨数倍,从头套向陈天齐。 陈天齐身形一模糊,无声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来到了中年修士背后。 “周兄,我来助你!” 青年人大叫一声,数只触手从灰色小旗中猛地窜出,陈天齐的手掌还未按到中年修士的后背,便听到了身后劲风嘶啸。 触手会不会吞噬身上的符箓? 陈天齐斟酌一下,出现在几丈开外。 还是先扔出几道水龙卷符试试青年人的法宝。 三十张黄符纸在空气中烧成灰烬,洪浪凭空出现,张牙舞爪扑向青年人。 灰色小旗旋即从青年人身前飞了出去,迎向高达七八丈的水浪。 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洪浪受到了某种吸引般涌入灰色小旗,数息之后,便将陈天齐的攻击轻松化解。 灰色小旗滴溜溜一转,飞回到青年人掌中。 脸色苍白的青年人取出一颗丹药放入口中,默默炼化药力,回复所剩无几的法力。 陈天齐暗暗思索起来,假如扔出个几百道水龙卷符,几百道霹雳符,青年人的小旗应该是无法吞噬了,法器终归是法器,是有极限的。 损毁小旗,陈天齐有点不舍得,他还想作为己用。 眼珠转了转,陈天齐计上心来。 “躲在暗处的道友,你也该看够了吧? 现身一见,如何?” 陈天齐笑吟吟地对着一处开口。 青年人和中年修士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有人潜伏在附近,他们竟然没有感知到气息! 陈天齐冷哼一声,袖袍一甩,背负双手道:“道友,你瞒得过别人,能瞒得了我吗? 再不现身,陈某可不会像现在这么和气了!” 青年人和中年修士不由自主地顺着陈天齐的视线望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青年人目光闪烁不定,暗忖道,‘是了,暗中之人看破不了遁术,但可跟随在我身后达成目的。 我的洞观天目居然没有发现此人行踪,这人到底是什么修为? 怎会有如此高明的遁术?’ 正当青年人出神之际,手上忽然一空,灰色小旗竟被夺了去! 随即,天崩地裂般的雷声响彻天地。 “啊!!” 中年修士也在雷霆中化为飞灰,惨死。 “你!你你!你你你!!”青年人满脸的难以置信,他指着陈天齐,身躯剧烈颤抖,“你你你你……你怎么这么卑鄙!!” 陈天齐咂吧两下嘴,啧啧道:“你们啊,修行都把脑子修傻了,这么简单笨拙的招数你们都能上当,可见日复一日的闭关,脑子都成浆糊了。” “修行之人要修身养德,你……你你竟然使下三滥的手段,这与泼皮无赖有什么分别?” “笑话!” “谁说修行之人不能耍下三滥手段?谁又规定修行之人必须要修身养德? 连这种简单的道理都悟不透,你简直白活了!” 陈天齐理直气壮,无数风刃天女散花般向青年人倾泻而去。 第十二章 没天理,太没天理 “没天理,太没天理了……” 倒在泥泞之中的青年人绝望地重复着同一句话,他的身体断为两截,下半身不见踪影,生机随着鲜血不断地从他体内流失,已到了弥留之际。 “去吧,去吧,安心去吧,不是我实力强,是你们真的不行。” “呃!!” 青年人的头向上挺起,眼睛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陈天齐仰天一叹,好端端的,没事找什么死呢? 这下好了,凉秋四友真的凉了。 一团火球扔在青年人尸体上,噼里啪啦,油脂旺盛,散发着浓浓的肉香。 “罪孽,罪孽。” 陈天齐默念静心咒,收起青年人掉落的乾坤袋,就要离开,忽然发现骨灰之中有一颗亮晶晶的白色球体。 肾结……舍利子? 吸摄到手中,居然是青年人那颗覆盖灰白之色的眼球。 轻轻捏了捏,眼球充满弹性,类似橡胶的触感,根本不像是血肉之物。 思索一番,陈天齐将眼球放入一个寒玉盒内,身躯旋转,消失不见。 陈天齐离开不久,有数人飞掠而至,他们瞧见地形的改变,面面相觑。 凝液期修士来了? …… 远离青丘岭一百里,陈天齐在一座人迹罕至的小山降落下来,拿出阵旗阵盘,布下小迷踪阵,这才找出缴获的乾坤袋,查看此行的收获。 上品法器一件。 中品法器三件。 下品法器四件。 丹药若干。 炼器材料些许。 下品灵石两万出头。 中品灵石十来块。 “还算不错。”陈天齐满意地点点头,一千多道符箓换来这些物品,很值得了。 上品法器就是青年人催使的那杆灰色小旗,边角绣着噬灵二字,毫无疑问,此旗名为噬灵旗。 再看中品法器。 火云刀。 是黑面大汉催使的法宝,是一件火属性法宝。 …… 既能困人,又能扔出砸人的黝黑圆环,内部有着两个鎏金小字龙凤,所以是龙凤环。 …… 三棱钉。 陈天齐花了好久,才从钉尖处找到寒水两字,这件寒属性法器名为寒水钉。 最后是四件下品法器。 陈天齐有点看不上眼了,有了小钢炮,谁还在意什么滋水枪,等以后有机会卖了换灵石。 果然。 还是出来闯荡才有大机缘,不说法宝,就说两万多块灵石,接低阶任务就要赚好久。 陈天齐更加坚定了之前的想法。 苟要苟,拼也要拼。 不拼怎么能有机缘? 修行,就是与天争命,与地争气运,与人争机缘! 一味的苟,把头缩进壳里,迟早成王八。 …… 清点完此行收获,陈天齐动身返回五行门。 一路平安无事,通过五行绝杀阵,陈天齐径直前往荣武堂。 柳勤勤难得清闲,百无聊赖地托腮望着门外。 见到陈天齐的身影,她腾地站了起来。 “陈师兄~” 柳勤勤高举手臂,用力挥舞。 陈天齐露出笑容,走进荣武堂,云淡风轻地掸掸身上的灰尘,“柳师妹,你看,我是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 “师兄,你是不是后悔了?” “师兄,你的选择没错的,青丘岭是个非常凶险的地方,放弃任务是明智之举,我是不会笑话你的。”柳勤勤重重点头,给了陈天齐一个坚定的表情。 陈天齐颇为无奈地说道:“师妹啊,你对我也太没信心了,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摘回猴面果?” 说着,陈天齐把寒玉盒放到桌上。 “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真是猴面果?”柳勤勤手伸出去,不敢相信地问。 “不然呢?” 打开寒气四溢的寒玉盒,柳勤勤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真的是猴面果!”柳勤勤吃惊之余,不无怀疑地问道,“师兄,你不会是从某个坊市买来的吧?” 陈天齐叹了一声,“师妹,在你心里,我是那么傻的人吗?” “那倒也是。”柳勤勤合上寒玉盒,摇着头道,“师兄竟然真的把猴面果带回来了,真是让人感到难以置信。” 陈天齐嘴角上扬,“师妹,今后让你感到难以置信的事情还多着呢!” “师兄,你又飘了。” 柳勤勤叹息,取来陈天齐应得的报酬,将师门贡献记录在册,然后问道:“师兄,还要不要再接中阶任务?” 陈天齐下意识地看向中阶任务公示牌,“暂时……嗯??” 低阶任务公示牌上有一条为四长老送羽符的任务,报酬自然还是下品符箓大全和下品符箓心得。 “不妙,不太妙。”陈天齐敲敲额头,‘如果包富润今日来过荣武堂,那么,定在满山找我了。’ 得躲躲! “师妹,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陈天齐快步离开,飞向洞府。 即将接近洞府,陈天齐老远看见了一个肥硕的轮廓。 “不好!” 陈天齐立即转身,还是到五行门外躲躲好了。 “前辈!!” 东张西望的包富润却发现了陈天齐的身影,他大叫一声,腾云驾雾飞了过来。 陈天齐迟疑了那么一下,装作没听见,飞快离开。 包富润紧追不舍。 两道遁光飞出了五行门,飞出了岳麓山脉。 “前辈,等等!等等!” 后方叫喊声不断。 不停下说个明白,包富润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罢了!”陈天齐骤然止住身形,转身面对冲来的遁光。 “我道是谁,原来是包兄。”陈天齐脸上堆起笑容,拱拱手道,“包兄,近来可好?” 包富润怒气冲冲地盯着陈天齐,“前辈,为什么晚辈呼喊你多次,你都不应答?” “咦?是吗?”陈天齐揣着明白装糊涂,非常惊讶地说道,“我什么都没听见,如果知道包兄在呼唤我,怎会一直闷头赶路?” “是吗?”包富润明显不信。 陈天齐镇定自若地看着包富润,问道:“包兄有事?” “前辈,今日我在荣武堂看到一条低阶任务。”包富润气愤地从乾坤袋里取出下品符箓心得,“送个符纸就能拿到的书,你居然收了我三万灵石?!” 第十三章 你的想法很大胆 陈天齐脸色一沉,“包兄觉得我做得不对?” 见陈天齐如此表情,包富润反倒慌了,他磕磕绊绊地说道:“明……明明……送个符符纸……就……就能……就能换来的书,前……前辈却却……却收我三……三万灵石……” 越说,包富润的心里就越愤慨,他大声道:“前辈觉得如此做法对吗?!” 陈天齐冷笑一声,“三万下品灵石便交了陈某这个朋友,包兄觉得不划算?” 包富润一怔。 “你我情谊深厚,今后有事相求,包兄觉得我会推脱吗?” 包富润愣住。 “包兄在修行上有不懂的地方,身为兄长的我,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竭尽所能为包兄解惑,试问,这是随便送个符纸能换来的吗?” 包富润身躯一震。 “我之所以索要灵石,是怕包兄觉得我不怀好意,没有想到,包兄竟然会为了区区三万灵石向我兴师问罪!” 陈天齐痛心疾首地捶着心口,“罢了!罢了!” “三万灵石我还给包兄,今后再相见,就当从未相识!” 说着,陈天齐作势要从乾坤袋里取灵石。 “前前前……前辈,前辈,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恩将仇报,心胸狭窄,没有领悟到前辈的良苦用心。”说着,包富润就往脸上抽耳光,“我真是猪油蒙了心,居然去计较什么灵石……” “省省吧,无论你怎么做,都拼凑不起我这颗破碎的心。” “前辈!!” 包富润“嗷”地喊了一嗓子,手劲更大了几分,抽得脸颊啪啪作响。 “包兄,住手吧。” “包兄。” “唉!包兄!” 陈天齐抓住包富润的手,叹道:“罢了,罢了,我原谅你了。” “前辈,当真?”包富润泪眼汪汪。 “唉!”陈天齐以拳击掌,长叹道:“今日的误会,是我自作主张的缘故,怪不得包兄,现在我便将灵石还回。” “不可!万万不可!”包富润死死抓住陈天齐的手。 “前辈,你若执意要还回灵石,晚辈就继续抽自己的脸!!” “包兄,何必……” “前辈,千错万错都是晚辈一个人的错,与以前说好的那样,欠前辈的几十万灵石,晚辈迟早会全部还上!” “包兄……”陈天齐反抓住包富润的手,两人默默对视许久,友情在心田流淌。 “包兄,来,与我回洞府细聊。”陈天齐牵着包富润的手飞往五行门。 包富润错愕道:“前辈,你不是还有要事在身?” “有什么事情比包兄更重要呢?” 感动。 包富润眼角湿润了,偷偷抹了一把泪。 …… 洞府内。 两人落座。 陈天齐惭愧道:“洞府简陋,也没有茶水招待包兄,包兄受委屈了。” “不不不。”包富润连忙摆手,“没有那种事,晚辈能坐下跟前辈聊上几句,就很心满意足了。” 陈天齐笑笑,问道:“包兄,你在符箓一道上可有进展?” 闻言,包富润起身,对陈天齐深深行了一礼。 陈天齐立即站起,诧异道:“包兄,何故如此?” 包富润神色郑重道:“前辈对我有再造之恩,理应受我一拜。” “哦?”陈天齐道,“听包兄的意思,在符箓上有很大收获?” 喜悦的笑容抑制不住地在包富润脸上绽放开来,“不瞒前辈,有了四长老在下品符箓上的心得体会,晚辈制作符箓的成功率大大提高,一百张空白符纸,最少能成符八十五道,状态再好一点,甚至能接近百分之百!” 陈天齐惊愕道:“这么高?” 包富润笑容满面地说道:“有人领路,自然是不一样的。” 沉吟片刻,陈天齐狐疑道:“包兄,你是不是只画一种符箓?” “当然不是!” “晚辈几乎将下品符箓大全里的符箓画完了。” 陈天齐不禁瞪圆了眼睛,‘小胖子,你骨骼精奇,天赋异禀啊……’ “包兄,我再问一句,你画出的符箓是什么品质?” 符箓有下级、中级、高级、顶级四种品质,像陈天齐画出的符箓,大多是下级。 包富润有点泄气,不敢与陈天齐的视线接触,“晚辈无能,画出的都是中级品质。” “咳!”陈天齐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晚辈今后一定会更加努力,绝不会让前辈失望,争取画出的符箓道道都是顶级品质!” “你……加油,你加油。” “是!” 包富润吼了一嗓子,陈天齐觉得耳中嗡嗡作响。 “前辈。”包富润想了想,问道,“我想试试用符箓与人斗法,到底能不能战而胜之。” 这个陈天齐太有经验了,在青丘岭,他画出的符箓大显神威。 “你想怎么试?” “晚辈……想接个中阶任务……” “嗯?”陈天齐惊诧道,“包兄,你的想法很大胆啊,就算是我,都不敢轻易接中阶任务,你却是天不怕地不怕。” “也没有啦。”包富润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晚辈心里也没有底,正在犹豫。” “大胆去实现自己的想法吧。”陈天齐使劲拍了拍包富润的肩膀,“明年的今天,我会给你烧纸钱的。” “……”包富润苦着脸道,“前辈,不要取笑。” “太危险了。”陈天齐正色道,“你想试符箓的威力,不如我来做你的对手?” “前辈做我的对手,势必会担心我的安危,不肯出全力,还是在生死存亡之间,才能感受到符箓的真正威力。” “你……很有想法……” 陈天齐看见,包富润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死”字。 “前辈,你与我一同去接中阶任务如何?”包富润满心期待地看着陈天齐。 ‘嘿,这小胖子,竟然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 沉思良久,陈天齐算是答应下来了,毕竟,哄骗了包富润,让他也很惭愧。 惭愧归惭愧,让他还灵石是不可能的,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此事非同小可,要从长计议,不可着急。” “晚辈明白。” “一个月后,再谈中阶任务的事吧,趁此机会,你多画一些符箓。” “全凭前辈吩咐。” 第十四章 藏书阁 法宝拿到手,不是炼化之后便能如臂挥使的,要多多催使,才能彻底了解法宝的性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进入灵泉山川图苦修之前,陈天齐打算换门功法修炼,他现在修行的功法乃是修真界最常见的吐纳功,想要在修行上有所作为,一门普普通通的功法显然不成。 去藏书阁兑换功法需要不少师门贡献,乾坤袋里的四件下品法器正好能派上用场。 送走包富润,陈天齐便回到荣武堂,跟柳勤勤打了声招呼,取出四件下品法器。 “师兄,你从哪里得来的法宝?”柳勤勤大吃一惊,有史以来第一次对陈天齐投以认真的目光。 陈天齐随意回道:“外出遇到了一些小机缘。” “师妹有什么喜欢的? 可以挑选一件。” “不……不好吧?” “我这个人一向知恩图报,师妹送我丹药,我送师妹法宝,有何不可?” 柳勤勤虚眯着眼睛道:“师兄,你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 “想多了,我一心向往大道,对道侣之事没有丝毫兴趣,更何况……”陈天齐的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下,“就算我真的想要道侣,也是波涛汹涌到惊世骇俗的那种,你这种又黑又干瘪的丫头片子,我看不上。” “你!!”柳勤勤猛地站了起来,高高挺起胸膛,“我哪里小了?哪里小了?” “哎呀,扎眼。” 陈天齐以手捂眼,露出痛苦表情。 “你!!” 柳勤勤怒气冲冲坐下。 “我才不要你的法宝!” “四件下品法器都换成师门贡献是不是?” 陈天齐忍不住笑道:“师妹,是你自取其辱,怪不得我。” “别说了!”柳勤勤在记载陈天齐师门贡献的竹简上添了几笔,使劲拍在桌上,“快拿走,别让我再看见你!” “那师妹要失望了,荣武堂我不得不来,除非你不在这里任事。” “哼!”柳勤勤把头扭向一边,撅起嘴。 “师妹,待会见。” 陈天齐出门之前,冲柳勤勤挥了挥手。 “哼!不理你!”柳勤勤双手抱胸,挤不出一点弧度。 陈天齐呵呵一笑,化为一抹白光飞往藏书阁。 …… 藏书阁建在一座被挖空的山内,收藏的功法法术不计其数。 看守藏书阁的三长老是位女修士,看起来就像是四十出头的妇人,实际上已是修行几千年之久的元婴老怪。 “弟子陈天齐,拜见长老。” 陈天齐恭敬地躬身行礼,双手捧着竹简递上去。 三长老却没有接,冷冷注视着陈天齐,“就是你在宗门小比上击败了玉儿?” 堂堂三长老,居然会跟一个小弟子计较? 陈天齐有点难以置信,他脑子飞快运转,想了多种回话的方式,又一一否决。 “弟子侥幸取胜。” 还是简单一点比较好,没必要说那么多话,如果三长老真的要计较,说再多的话都没用。 “你做得不错。”三长老赞许地点点头,“那丫头的性子早该磨一磨,被你击败之后,她稳重了许多。” 陈天齐报以羞赧的笑容,心里松了口气,原来不是找他麻烦。 三长老拿走陈天齐的竹简扫了一眼,目露讶异之色地说道:“你居然用四件下品法器换取了四千师门贡献?” 陈天齐态度恭敬地回道:“弟子在外界遇到了一些机缘。” 三长老语气严肃地说道:“外界有机缘,也有凶险,要多加小心,量力而行。” “长老的教诲,弟子谨记在心。” “看样子,惨败给杂役弟子让你醒悟了,进步很大,今后不可懈怠。” “是。” 再看陈天齐,三长老觉得顺眼了很多,完全不像执事长老说得那般不堪啊? “你此次来是为了兑换法术,还是功法?” 陈天齐如实答道:“弟子想要换门功法修炼,吐纳功太普通了。” “是该如此。”三长老微微颔首,“功法在修行上至关重要,一定要慎重考虑。” “弟子斗胆,长老觉得什么功法较好?”见三长老心情愉快,陈天齐顺势问道。 “属性功法能够更好发挥属性法宝的威力,弊端是操控其他属性法宝,威力会有所削弱。” “无属性功法对各种属性的法宝都无影响,弊端是无法完全发挥出属性法宝的全部威力。” “根据你的需求去选择功法。” “去吧。” 三长老香袖一挥,藏书阁的门缓缓开启,内里灯光通明,有数名弟子在翻找功法法术。 陈天齐走了进去,藏书阁有三层。 第一层是筑基期弟子来得地方。 第二层只有凝液期弟子能上去。 第三层…… 当然是结丹期才能踏足。 一层有六个书柜,柜子里飘浮着无数的玉简,拿起玉简,神识探入进去,能够得到功法或法术的详细介绍。 至于功法或法术的具体内容,需要到三长老那里破除禁制。 径直走向功法区。 陈天齐拿起一个玉简看了起来。 绵水诀,水属性功法,共分九层,附带水遁之术,修炼到大成境界,法力如涛涛江水连绵不绝。 此为前三层,兑换此功需两千点师门贡献。 …… 披甲功,炼体功法,共分三重大境界,二十七层小境界。 修炼到大成境界,身躯堪比极品防御灵宝! 修炼此功异常艰难,更需忍受非人折磨,非大毅力者无法修成。 兑换此功需要一千点师门贡献。 炼体功法,是有必要修炼的,万一有法力运转不灵的情况发生,法宝就成了废品,修士就成了凡人。 可是,看着这门炼体功法的详细介绍,陈天齐心里打鼓,自己能忍受住吗? 还是再看看。 …… 烈焰功…… 玄罡诀…… 一天不知不觉就过去了,陈天齐打坐调息一个时辰,起身继续寻找功法。 十天之后,陈天齐看完了一层的所有功法,终于找到了一门比较趁心意的修炼功法。 纯元功。 这是一门无属性功法,修炼的过程就是不断压缩提炼法力,使法力精纯的同时,还能够拓宽经脉,使人体能够存储更多的法力。 第十五章 不行,我不行 “纯元功。”三长老边破除玉简的禁制,边说道,“修炼这门功法的弟子不在少数,能够提升突破凝液期、结丹期的几率,着实不错。” 禁制破除,三长老又拿出一个空白玉简,将功法内容复刻,交给陈天齐道:“裴师兄……也就是大长老,他便是修炼的纯元功。 二十六元转进阶凝液期,三十二元转进阶结丹期,成功凝结上品金丹,希望你能够超越大长老的成就。” 陈天齐苦笑着道:“弟子何德何能,跟大长老相提并论,长老高看弟子了。” 三长老笑了笑,拿起另一个玉简。 她的眉头旋即紧皱起来。 “披甲功?” “这门炼体功法的修炼过程非常非常痛苦,不是没有弟子兑换披甲功,可修炼两三天便打了退堂鼓,你确定要兑换?” “是。”陈天齐神色坚定回道,“弟子想要兑换这门炼体功法。” “你这是白白浪费师门贡献啊……” 陈天齐笑道:“也就一千点师门贡献,万一弟子修炼成了呢?” 三长老轻轻摇头,“等你参悟披甲功的时候,就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了。” 披甲功也复刻完毕,陈天齐躬身行礼,“长老,弟子回洞府参悟功法了。” 三长老摆摆手,示意陈天齐可以退下了。 回到洞府,陈天齐没有急着进灵泉山川图,他先是拿出记载纯元功修炼之法的玉简,神识探入进去。 玉简里只有纯元功的前三层,突破凝液期后,要到藏书阁二层兑换后续功法。 仅是前三层便需要三千点师门贡献,之后的六层不知道要赚取多少师门贡献才能兑换来。 粗略看了一下纯元功,陈天齐明白三长老说的“元转”是什么意思了。 不断散功,不断重头修炼,元转次数越多,法力越精纯,经脉越宽阔,突破瓶颈的几率就越大。 陈天齐不禁摸起了下巴,若他是凝液期,修炼后续功法,元转时也要从头开始?从第一层重新练起? 太麻烦了。 有多少人能忍受住不断散功,不断重头修炼的枯燥? 而且,要长时间闭关不出,纯元功才能修炼有成…… 还好有灵泉山川图,时间对于陈天齐来讲,就不是个事。 ‘感觉这门功法就像是为我量身定制。’陈天齐笑笑,收起纯元功,取出记载披甲功修炼之法的玉简查看起来。 三重大境界。 火焚。 淬雷。 蛟身。 修炼此功,需要忍受非常非常痛苦的折磨,在五行门内无人问津。因此,兑换披甲功仅需要一千点师门贡献,也不知道算不算捡了个大便宜。 仔细看完披甲功的修炼之法,陈天齐的脑子里蹦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这是人能修炼的?’ 火焚,顾名思义,置身于烈火之中煅烧,九层圆满,便可修炼下一重境界淬雷。 玉简里附带了一道阵法——引雷阵。 牵引下来的雷霆自然不会像渡劫时那般恐怖,仅有千分之一的威力程度。 人盘坐在引雷阵中,以雷霆淬体,九层圆满,便可修炼最后一重境界蛟身。 修炼蛟身的条件非常苛刻,需要猎杀蛟龙,以秘法吸收蛟血转化身躯,使人身带有蛟龙血脉,是为蛟龙之体。 蛟龙之体大成,运转披甲功,身躯会生出极其坚硬的血鳞,使人身堪比极品防御灵宝。 到底要不要修炼披甲功? 肉身强大,纯元功元转的次数也会随之增加,经脉宽阔,就能够存储更多法力,对于修士至关重要。 不拼怎么能有未来? 想要在修真界有话语权,不低声下气,就要足够强大,强大到俯瞰世间所有修士! 循规蹈矩是没有未来的! 拼!! …… 苦修之前,先去奇珍阁购买布置聚火阵的阵旗阵盘。 聚火阵,是元灵界用来炼器炼丹的一种阵法,阵法布置之后,可聚拢漫散于天地之间的天地真火,手掐法诀能控制火焰强弱。 灵泉山川图内没有地火存在,可用聚火阵修炼披甲功第一重境界火焚。 至于第二重境界淬雷,灵泉山川图内有天气变化,等到雷雨天气,便可布下引雷阵修炼了。 …… 下品灵泉 两年 看到熟悉的水潭,陈天齐深吸口气,先练习催使法宝,还是先参悟功法呢? 先从披甲功开始吧。 拿出从奇珍阁买来的阵旗阵盘,布置之后,陈天齐打出一道法诀,六杆阵旗徐徐飘浮而起,散发出的橙色光芒凝聚成束,向阵中心汇聚,形成一道丈许宽的能量漩涡。 漩涡迸发出强劲的吸扯之力,天地灵气随之变得紊乱起来,不多时,能量漩涡中腾起一团赤色火焰。 炽热的温度扑面而来,陈天齐不由得抿起双唇,心里开始动摇,真的要作死吗? 真的……真的要自(反和谐)焚吗? 陈天齐再度翻看起披甲功,有没有走捷径的可能性呢? 实际上根本不需要用火煅烧身躯? 看到欲练此功,必先自宫的时候,野心战胜理智,就可能忽略如不自宫,亦可成功的不起眼小字…… 然而,陈天齐失望了,他并没有发现什么隐蔽的小字,的的确确要自(反和谐)焚。 罢了! 想要有所作为,就要有孤注一掷的勇气!! 陈天齐一咬牙,一跺脚,手掐法诀,停止了聚火阵的运转。 “不行,我不行。” 陈天齐以手掩面,怀疑自己,怀疑人生。 为什么不能来个加点金手指? 参悟披甲功,用修为加点,轻轻松松巅峰大圆满。 陈天齐瞥了一眼掉落在地上的阵旗,还是先练习操控法宝吧。 嗯…… 先从寒水钉开始,此宝快若闪电,瞬息间便能取人性命,用来偷袭阴人非常不错,可以说,非常非常贴合他的斗法理念。 日复一日。 半年眨眼过去,陈天齐已将四件法宝操控的非常纯熟,经过半年的深思熟虑,修炼披甲功的念头总算是坚定下来了。 第十六章 精神补偿 “红了,红了。” “熟了,熟了。” “焦了,焦了。” “要死,要死。” 陈天齐在阵内阵外反复横跳,吞服一颗愈疮丹,等烧伤痊愈,又冲入火中,运转披甲功。 反复如此。 就这样…… 一日。 五日。 十日。 小半年晃晃悠悠溜走了。 陈天齐终于承受住了烈焰的炙烤,盘坐在火焰中,皮肤赤红,宛如烧熟的虾米。 徐徐结束运功,聚集的天地真火慢慢衰弱下去。陈天齐伸个懒腰站起,全身骨骼噼啪作响。 半年时间,披甲功第一重境界火焚,修炼到了第三层。 陈天齐觉得自己现在浑身都是力气,一拳洞穿巨石,轻轻松松。 一直修炼披甲功未免太枯燥,是时候参悟纯元功,继续另一种的枯燥。 运转纯元功,使体内法力回复到充盈状态,随后,压缩提炼,反复如此…… 随着时间推移。 一层。 两层。 三层。 散功。 重头再来。 一层。 两层。 三层。 散功。 重头再来。 …… 漫长的两年,终于结束苦修的陈天齐抹了一把泪,暗暗发誓。 自己吃的苦,受的罪,一定要在别的修士身上找补回来! 凡是跟他作对的修士,要照死了打,挫骨扬灰,出手必灭元神,绝不给转世投胎的机会! 如此,才对得起在灵泉山川图里难挨的煎熬。 …… 接了几天低阶任务,陈天齐时刻注意着中阶任务公示牌上刷新的新任务,等了数天,终于发现了一条较为轻松的中阶任务。 任务是宗门发布的。 大概意思就是一座属于五行门的绿铜矿山有鬼物作祟,有不少挖矿的凡人被鬼物吞噬,甚至还有几名炼气期的下放弟子身死。 绿铜矿是炼器的基础材料,不算特别珍稀,因此,没有多少弟子守护。 如果是灵石矿,那就不需要陈天齐去查看情况了,五行门下放的弟子几乎都派到灵石矿任事了。 “柳师妹,剿灭绿铜矿鬼物的任务我接了。” 事情已经过了那么多天,柳勤勤还是对陈天齐爱答不理,她冷冷瞥了陈天齐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师兄,接这条任务你要小心了,听说鬼物善变化,到时变成了波涛汹涌的女修士,你千万别被吸干了精气。” “师妹放心。”陈天齐嘿嘿笑道,“到时谁降服谁还不一定呢。” “呸!”柳勤勤朝地啐了一口,“不要脸!” “师妹,随地吐痰是不好的行为。” “修行之人要懂得修身养德,你这样与泼妇有什么分别?” 柳勤勤冷哼一声,“至少比你好!” “走你!” 柳勤勤抓起牍就往门外扔,还好陈天齐眼疾手快,接住了。 “师妹,过几日再见。” 挥挥手,陈天齐飞往包富润的洞府。 约定的时间早就到了,包富润前前后后来了多次,烦人得很。 在包富润的洞府外落下,陈天齐掏出一张传音符,说了几句,往遮掩洞府的阵法里一扔,化为火光渗透进去。 不多时,包富润开启大阵,从洞府里走了出来。 “前辈,你终于来了。”包富润满心期待地望着陈天齐,“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发了?” 陈天齐从怀中拿出牍,递给包富润,“包兄,你最近没有在符箓上偷懒吧?” “前辈,我怎会偷懒呢?” “那就好。”陈天齐点点头,然后问道,“包兄,你身上有多少张霹雳符?” “大概……”包富润想了一下,“六七百张吧。” “才六七百张……”陈天齐皱起了眉头,雷霆对鬼物有着极大的克制作用,绿铜矿上的情况知之甚少,怎么也要备上个9999+…… 符箓不够,没有把握啊…… “包兄,你身上还有没有灵石?” 见陈天齐神色严肃,包富润忙不迭地回道:“有的,有的,前几天,我爹托人给我送来了五万下品灵石。” 陈天齐眼睛一亮,“借一万用用?” “前辈,你这是说的哪里话,跟我还说什么借不借的,前辈有需要,尽管拿去!” 说完,包富润摸出一张储物符递给了陈天齐。 神识本能地探入进去,储物符里竟然有五万灵石! 这…… “包兄,你把灵石都给我,你怎么办?” “哎~”包富润摆摆手道,“前辈,每天画符,我用不到灵石。” “符纸呢?”陈天齐道,“不需要用灵石购买吗?” “我退回一半给你?” “不用,不用。”包富润摆手拒绝,“除了灵石,我爹还给我送来了十万张黄符纸,几千瓶丹药,要我在五行门努力修行,争取拿个掌门当当,以后我家聚宝斋的东西就更有销路了。” 陈天齐满头黑线地看着包富润,“包兄啊,以后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在心里想想就好了,千万不要说出来,我怕被你连累死。” 陈天齐心虚地左右看看,掌门,长老什么的应该没用神识笼罩整座五行门吧? “前辈,我知道的。”包富润哈哈笑道,“我哪有那个能耐当掌门,如果掌门之位空缺,那必须是前辈……” 陈天齐上前一步捏住了包富润的脸颊,两只手胡乱揉,咬牙切齿,“别说了,别说了……” “几道了……几道了……”包富润口齿不清地连连点头。 陈天齐松开手,叉着腰看着包富润,“包兄,借我两万张黄符纸如何?” “前辈,你又在跟我见外。”包富润揉着酸痛的脸道,“只要前辈有需要,我的东西随便拿。” “好by。”陈天齐拍拍包富润的肩膀,“你前途无量,我说的。” 包富润傻乐。 再拿到两万张黄符纸,陈天齐就想着苦修画符了。 为了稳妥。 没有办法。 “包兄,不如再给我几坛灵血?” “好说,好说。” “包兄,你有没有上好的符笔?” “有的,有的,包富润摸出五枝符笔,有火狐毛制成的,有雪兔毛制成的,有疾风狼制成的…… 前辈你要哪一枝?” 挑选了一枝雪兔毛制成的符笔,陈天齐觉得再度闭关的精神补偿算是到位了。 “包兄,我离开片刻,你稍候。” 第十七章 矿山游魂 每天只画霹雳符,兑换一年时间足够了。 两万张符纸,最终成符一万七千五十三道,画的多,经验多,一万七千五十三道霹雳符,大多是中级品质。 如此,就有十成把握了。 至于会不会遇到实力超出想象的鬼物,陈天齐觉得不太可能,如果有那么可怕的鬼物,开采绿铜的凡人还有下放的弟子都无法存活,怎么可能有机会把消息传回五行门? 返回包富润的洞府,陈天齐老远看见一个肥硕的轮廓来回踱步,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前辈,你终于回来了,我都等急死了。”远远瞧见陈天齐的身影,包富润腾云驾雾迎了上去。 陈天齐无奈,“我最多耽搁了一刻钟,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晚辈首次执行中阶任务,心里紧张又兴奋,实在控制不了自己。” “执行中阶任务,随时可能身死道消,你竟然还兴奋。”陈天齐直摇头。 “嘿嘿。”包富润搓手,“有前辈在,晚辈是不可能死的。” “我若是你啊,有家里的资源支撑,就埋头苦修,什么时候资源短缺,无法支撑继续往下修炼了,再出五行门。” 包富润欲言又止。 陈天齐斜睨了包富润一眼,问道:“你想说什么?” “前辈,晚辈还是想要靠自己的双手去打拼,不想接受家里送来的资源。” 陈天齐忽然想起,与包富润初次相遇,是在灵稻田边,包富润还接了个给稻田降雨的低阶任务。 “前几日,我爹给我送来修炼资源,我本不想要,后来一想,钻研符箓一道需要花费太多时间和精力。 如果忙着接低阶任务赚取灵石,在符箓的修行上必然懈怠了,还是暂时接受家里送来的修炼资源,等符箓修行有成,再靠双手去打拼一个我想要的未来。” “有志气。” 陈天齐拍拍包富润的肩膀。 “好了,我们就不说那么多闲话了,包兄,现在出发?” 包富润躬身一礼,“全凭前辈吩咐。” “包兄,你太见外了,你我之间的关系,何须行此大礼?” “前辈不计较,晚辈却不能逾矩。”包富润坚持己见。 “算了,由你吧。” …… 飞行千余里,陈天齐两人来到了绿铜矿山。 此地乱石嶙峋,杂草野蛮生长,树木零零散散几十棵。 矿山不远处,搭建着十座木屋。 来矿山开采绿铜的凡人是附近的村民,到了傍晚,便会返回村庄。 所以,住在木屋里的都是五行门下放的弟子。 似有似无的黑色阴气从矿洞入口逸散出来,陈天齐注视半晌,说道:“走,先去找负责绿铜矿的管事。” 两人还未降落,便有神识从他们身上扫过,随后,一名两鬓斑白的老者从木屋里走了出来。 他展露笑容,对陈天齐躬身行礼,“晚辈邢有礼,拜见前辈。” 老者乃是炼气巅峰修为,称呼陈天齐为前辈并无不妥。 “师弟。”邢有礼又直起腰来,对包富润拱了拱手。 “师兄客气。”包富润还礼。 听到门外的声音,木屋里的修士纷纷走了出来,修为各不相同,有几人仅是炼气中期。 “你便是矿山的管事?” “回前辈,晚辈便是矿山管事。”邢有礼恭敬回答。 “具体是什么情况,你仔细说来。” “是。” 邢有礼早想好了措辞,并在心里演练无数遍了,他快速说道:“几日前,刘家村的刘铁柱正在挖矿,谁知,一镐子下去,居然挖出了一个游魂,事发突然,有多个村民惨被吸成人干。 之后,晚辈带领几名弟子进入矿洞灭杀游魂,却不想,矿洞里出现了十七八个游魂,晚辈等人无法力敌,惨败而回,有几名弟子……” 邢有礼深叹一声,满面悲伤地继续说道:“依靠晚辈等人的力量,无法铲除那些游魂,所以,才求助宗门。” 陈天齐微微颔首道:“事情经过我已经知晓了,矿洞里的那些游魂,我也会想办法解决掉的。” “死去村民的家人,你可安置妥当?” “回前辈,每一家,晚辈都送去了一百两银子。” 世俗界,货币是金银铜钱,村民来挖矿,自然是用世俗界的货币作为报酬。 “你做的不错。”陈天齐摆出前辈的威严,从乾坤袋里取出几瓶炼气期服用的蕴气丹,分发下去。 “多谢前辈。” 众人躬身施礼。 “无需客气。”陈天齐手虚扶,无形的力量使众人弯曲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直了起来。 邢有礼郑重收起陈天齐赏赐的丹药,拿出矿洞地图,指着画了红圈的位置道:“前辈,游魂是在这里发现的。” 矿洞隧道纵横交错,错综复杂,如果没有地图,还真不容易辨别方向。 接过羊皮地图,卷起放入袖中,陈天齐望向矿洞入口,“富润,我们下矿。” 包富润愣神,没习惯陈天齐改变称呼。 “叫你呢!” 贯注法力的声音使包富润的耳朵嗡嗡作响。 包富润身躯一抖,旋即回过神来,“是,是,前辈,下矿,下矿。” 两人从入口进入,走了几丈远,陈天齐揽着包富润的肩膀道:“包兄,有外人在,不好表现得太亲密,你不要埋怨我啊。” “前前前辈,我我我我懂……”包富润牙齿上下打架,眼睛胡乱扫,脸上写满了紧张。 陈天齐哑然失笑道:“包兄,你害怕了?” “没没没……没害怕,就就就……就是紧紧紧张……” “放轻松。”陈天齐手一晃,多了一沓符箓。 “霹雳符克制鬼物,小小游魂,一道符便可灭杀。” 闻言,包富润从乾坤袋里抓出一把霹雳符,仍旧战战兢兢地问道:“前辈,鬼物也有境界划分的吗?” “自然是有的。”陈天齐道,“游魂是最低级的鬼物,灵智不高,闻到生气便会疯狂扑上来,最容易灭杀。” “照前辈所言,邢有礼等人怎会惨败?” “游魂是低级鬼物不假,实力却至少是筑基初期,凭邢有礼等人的实力,自然无法力敌十七八个游魂,能安全逃出矿洞,便很幸运了。” 第十八章 弱小可怜又无助 幽深的隧道里,闪烁着点点绿色莹光,陈天齐随手吸摄起几块散落的绿铜,旁若无人塞进乾坤袋。 走了一大截路,包富润终于忍不住了,“前辈,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我的乾坤袋里有两件妖兽材料还没有炼制成法宝,正好用得上绿铜。” “???” 这么理直气壮吗? 包富润险些认为绿铜矿是陈天齐家的。 他挠挠头,“前辈,我的意思是……” “包兄,你觉得自己在五行门内的处境如何?” 包富润认真思考了一下,苦笑着道:“一言难尽。” 停顿一下,包富润接着说道:“每年宗门小比,晚辈都是垫底,修炼资源被分出去三分之一不说,还会被杂役管事克扣走一小部分资源,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孝敬。” “如果不孝敬他,会怎么样?” 包富润深深叹道:“会遭到他百般刁难。” “你觉得有这种情况发生主要怪谁?问题出在了哪里?” 包富润思考良久,用不确定的语气道:“执法长老?” “执法长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你造成了极大的精神创伤,你愤怒,却无济于事。 你忍受了多年委屈,现在,终于有机会让五行门弥补你受到的创伤,你要不要做?” 包富润困惑道:“做什么?” “绿铜矿是不是五行门的?” “是啊。” “拿走一小部分绿铜,算不算精神补偿?” 包富润怔愣了一下,“好像……有点道理……” “这不就结了。”陈天齐两手一摊,“我在宗门小比上连续垫底,灵石是没克扣,可是发下的丹药,品质大不如别的弟子。 抱怨? 谁会理会? 愤怒? 只会招来羞辱。 我受了那么多年委屈,拿点绿铜怎么了?” “可是前辈,从宗门角度考虑,我们年年垫底,不培养我们也是应该的……” 陈天齐冷哼一声,反问道:“我们为什么要从宗门角度考虑?” 包富润小心翼翼回道:“身为五行门弟子,不是该把所有的一切都奉献给宗门吗?” “咦?”陈天齐诧异地看了包富润两眼,‘这小胖子,这么能吹牛逼的吗?’ “嗷!!” 突然,一道低沉的吼声灌进了包富润耳中。 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出现在他背后,咬住了他的脖子,大口吮吸鲜血。 “前前前……前辈……”包富润手脚僵硬,头转向陈天齐,恐惧万分。 ‘看,怎么样?’ ‘报应来了吧?’ ‘所有一切都奉献给宗门? 我就问你,得了世间罕见的天材地宝,威力强大的法宝,貌美如花的道侣,会奉献给宗门吗? 所以说,人啊,要脚踏实地,少拿洗脑的话当真理,说起来大义凛然,做起来却是另外一套,那不是吹牛逼吗?’ ‘吹牛逼不是罪,就是容易遭报应啊……’ 陈天齐腹诽了几句,扫了一眼痛苦呻吟的包富润,手一扬,锐啸而出的风刃将游魂击溃。 很快,这道游魂在几丈外凝聚成形。 包富润抖如筛糠,弱小可怜又无助。 “包兄,霹雳符干什么使的?” “用啊!” 闻言,包富润手里的霹雳符全部激发。 轰隆! 矿洞震动,尘土簌簌而落,游魂灰飞烟灭。 包富润手捂着脖子上一块仅剩一点皮肤相连的肉,龇牙咧嘴。 陈天齐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问道:“包兄,你身上没有愈疮丹?” “有,前辈,我有。”包富润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个玉瓶,递给陈天齐。 陈天齐被气笑了,“给我干什么?” “自己用!” “哦,对,对。”包富润手拍额头,如梦初醒。 他服下丹药,随着药力被炼化,伤口以惊人速度愈合。 疼痛消失,包富润长长吐出口气。 “让前辈笑话了。”包富润难为情地说道,“晚辈斗法经验不足,什么都不懂。” “如果你在外跟别的修士起了争执,怕是活不过两个回合。”陈天齐直摇头。 包富润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轻轻踢起了脚边的石头。 陈天齐看得好笑,忍不住笑了两声,说道:“包兄,斗法经验是磨炼出来的,不如你打头阵?” “啊??”包富润大吃一惊。 “害怕了?” “前辈,我觉得此事需要再商量商量。” “有霹雳符在手,鬼物就近不了身,你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可是……”包富润使劲咬了咬牙,“好,就由晚辈打头阵!” 包富润硬了……没有两秒,便泄了气,战战兢兢地说道:“前辈,你一定要及时出手救我啊……” “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受一点损伤。”说完,陈天齐又补充了一句,“刚才是意外。” 包富润牵强地扯了扯嘴角。 陈天齐笑了笑,从袖中取出羊皮地图,距离游魂出现的区域已然很近了。 包富润凑过来,指着画着红圈的位置,疑惑道:“前辈,游魂不是应该在这个位置吗? 为什么我们这么快就遇到了?” “游魂又不是死物,四处游荡是很正常的事情,不必大惊小怪。” “包兄,接下来的路程要时刻小心了,不可大意。” 闻言,包富润立即躬起了身子,蹑手蹑脚向前探路。 陈天齐悠闲地跟在这只胖耗子身后。 数十息后。 “前……前前辈,你看,前面有游魂!!” 一道虚幻的人影在几丈外飘来飘去,双目涣散无神。 “去吧。” 陈天齐的脚在包富润的肥屁股上轻轻一踢,包富润向前踉跄几步,暴露在了游魂面前。 “嗷!!” 嗅到生气的游魂瞬间爆发出一股强盛的凶戾之气,饿虎扑食般冲向包富润。 狰狞的脸在包富润眸中急速放大,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夹着数张霹雳符的手上下挥舞。 “走开,走开,走开,走开……” 陈天齐嘴角抽搐两下,一巴掌摁在自己脸上,“谁他娘的让你卖萌来了?” 话音刚落,雷霆从包富润扔出的符中迸发而出,瞬间劈碎了仅有咫尺距离的游魂。 “没……没了?”包富润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见游魂消失不见,他喜不自胜地环顾四周。 “嘿,还真没了!” 包富润顿时信心大增。 第十九章 风筝流战术 轰隆! 轰隆! 矿洞里不时响起震耳欲聋的雷声,包富润越来越得心应手,见到游荡的鬼物,他便“哇呀呀”怪叫着冲上去,不再有丝毫惧意。 不知不觉,就有十来只游魂死在了包富润的符下。 “前辈,我们到了。” 包富润把声音压到最低,前方十丈外,飘浮着二十多道人影,有些身躯凝实,有些身躯虚幻,散发出的气息各不相同。 身躯凝实的游魂带给陈天齐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实力看不透,远超于他。 身躯虚幻的游魂则跟陈天齐实力相当,假若没有克制的手段,应付起来十分麻烦。 “前辈。”包富润悄声说道,“游魂的数量跟邢师兄说的对不上啊。” “是不是太多了?” 陈天齐目光闪动数下,左手扣着一沓疾行符,右手扣着一沓霹雳符,随时做好逃跑的准备。 “此地有古怪,谨慎点。” 瞧见陈天齐如临大敌的样子,包富润有样学样,也从乾坤袋里摸出了几张疾行符。 “前辈,扔出几百道霹雳符,会不会把矿洞震塌了?” 陈天齐缓缓点头,“把游魂一一引出来,逐一灭杀。” 包富润的脸顿时变得愁苦起来:“前辈,太惊险了吧?” “不还有我在?” “前辈,晚辈这条命就交到你手里了啊……” “放轻松,不要紧张。”陈天齐站在包富润身后,给包富润揉起了肩膀。 “去吧。” 手在包富润后背上轻轻一推,后者跌跌撞撞向前冲四五步。 “前辈,你又坑我!” 无意识飘动的游魂瞬间止住身形,猛然盯向包富润,双目燃起血焰,凶戾之气化为滔天巨浪扑向包富润。 “嗷!!” 众游魂齐声嘶吼,整个隧道都在震颤,尘土飞扬。 “我的妈呀!!” 包富润一屁股跌坐了地上。 “前辈,我不行!” 包富润带着哭腔大喊,扭头寻找陈天齐,却发现这位陈前辈已经脚底抹油开溜了,逃出了几丈远。 “前辈!!” 无形巨锤重重砸中了包富润脆弱的小心灵。 说好的“有我在”呢?? “愣在那里干啥?” “还不快逃!” 陈天齐停下来喊了两句,再度掠走。 “等等我,等等我啊,前辈!!” 包富润手脚并用去追陈天齐,嗷嗷大哭,涕泪横流。 后方的游魂猛追上来,一只身躯极为凝实的游魂眨眼跨越十几丈,长满利齿的嘴扩大到非常匪夷所思的程度,要将包富润的头一口吞下。 “救命!救命啊!!” 包富润使出全身力气狂奔,把攥在手里的符箓忘了个干净,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心彻底崩塌。 “前辈!!” 包富润的身前忽然出现一道身影,手掌从他耳旁擦过,狠狠拍在了游魂的身上。 轰!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电弧沿着洞壁四处游走,游魂在狂暴的雷霆中灰飞烟灭。 “前……前辈……”包富润吸了一下鼻子,委屈。 “走!” 陈天齐快速吐出一个字,再度向外飞掠。。 “前辈,等等我!”包富润赶忙追上去。 他体型肥胖,又仅是炼气后期修为,哪里跟得上陈天齐的速度,被远远甩在身后。 陈天齐向后瞥了一眼,见又有两只游魂要扑到包富润身上,旋即转身。 “嘭!” 脚下岩石炸裂,陈天齐如出膛炮弹暴射到包富润身前,在掌心闪烁雷光的霹雳符向游魂招呼上去。 “前……” 灭杀两只游魂,陈天齐话也不说一句,再度掠走。 包富润只好奋力追赶,不一会儿,游魂又贴近…… 相同的情形不断上演,包富润终于意识到了点什么,‘这位陈前辈似乎把我当成了诱饵?’ 最后一只游魂倒在了风筝流战术下,陈天齐笑呵呵地拍着包富润的后背道:“包兄,辛苦了。” 包富润气喘吁吁,眼睛瞪得滚圆,有一肚子话想说。 终于,气喘匀了。 “前辈,你太不地道了!” 陈天齐两手一摊,“包兄能想到更好的办法?” 包富润一时语塞,在确保矿洞不会崩塌的情况下,他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做法虽然有点过分,但包兄不是没有伤到一根毫毛?” “这……” “包兄,你我情谊深厚,我怎会把你置于危险境地呢? 区区游魂,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你是被自己吓破了胆子啊……” 包富润被说服了,并且还很惭愧。 “前辈,晚辈拖后腿了,只顾着逃跑,什么忙都没帮上,说好要磨砺自己,结果……” “包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不必自责,慢慢来。” 感激之情在包富润的心田里流淌,他重重点头,“晚辈一定不辜负前辈的期望!” 陈天齐拍拍包富润的肩膀,给了一个信任的眼神,随后说道:“包兄,我要去前面看看,你要不要来?” “当然!前辈去哪里,晚辈就跟着去哪里! 跟着前辈,晚辈心里痛快!” “好by。” “前辈,你说什么?” “夸你呢。” 包富润挠头傻乐。 …… 两人回到游魂出现的区域,清晰看到一缕缕黑气正从地底冒出来,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周围的温度好像阴冷了许多。 凑过去一看,地下有一个铜钱大小的孔洞,向内看去,模糊不清。 陈天齐沉吟半晌,道:“包兄,我下去看看,你就不必跟来了。” “那怎么能行?”包富润大叫。 “如果底下有危险,我恐怕顾及不到你。” 陈天齐双手掐诀,口念咒语,一棵树苗破土而出,向孔洞内生长。 地底似乎有着很大的空间,枝丫繁茂盛开。 “包兄,我觉得你还是离开矿洞较好,底下似乎有着非同小可的存在。”陈天齐面露凝重之色。 包富润为之一惊,连忙道:“前辈,你还是不要下去冒险了,我们回五行门将此事禀报给执事长老不就好了?” 陈天齐也觉得包富润的看法最稳妥,可不看上一眼,他心痒难耐。 想到乾坤袋里的上万道符箓,他的胆气便壮大了许多。 “包兄放心,我能够脱身的。” 第二十章 封印大阵 地底有着近乎一亩大小的空间,一道释放着金光的圆形大阵映入陈朗眼瞳,仔细看这法阵,边角有一处阵纹残缺,缕缕黑气正逸散出来。 陈天齐从一根树枝里钻了出来,落到地上,向大阵走了过去。 布置大阵所用的材料,陈天齐未在天材地宝录上见过。 天材地宝录,也是五行门的入门物品之一,记载了元灵界几乎所有的天材地宝。 陈天齐从法阵残缺的边角处吸摄来几块破碎的宝材。 透明晶石中有着一丝丝金色火焰,虽已破碎,但仍蕴含着极为浓郁的木属性气息和火属性气息。 突然,大阵里响起一阵鬼哭狼嚎声。 陈天齐脸色一变,猛然看向大阵,随时准备施展木遁遁走。 一只极为庞大的巨手从残缺的边角骤然伸出,大阵顿被激发,汹涌的金色火焰淹没巨手,随着凄厉的尖啸声,巨手被金焰焚灭。 随之,布置大阵的宝材发出密集的开裂声,残缺的边角又有几块晶石破碎。 “嗷!!” 数张面容扭曲的脸从残缺边角钻了出来,金焰旋即扑上去,可是,未能将所有鬼物吞噬,有两只游魂成了漏网之鱼。 陈天齐略一皱眉,百余道霹雳符从他袖中飞射而出,贴在游魂身上,随之,雷霆爆散,怒风呼啸。 “曹春风,你困得了本座一时,困不了本座一世,本座挣脱封印的那天,要让元灵界生灵涂地,沦为一片死地!!” 大阵下传来惊天动地的咆哮,陈天齐脸色变了又变,当即施展木遁离开地底空间,迅速撤离矿洞。 重见天日,刺眼的阳光使陈天齐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前辈,怎么样?” 一直在入口等候的包富润立即迎上前来,在他身后,还有邢有礼等人。 “地底有古怪,需将此事禀报给执事长老,事不宜迟,我们即刻返回五行门。” 见陈天齐面色凝重,包富润忙点了点头。 “前辈,我们该怎么办?”邢有礼脸色苍白地问。 “我将矿洞的事禀报给执事长老之后,掌门和众长老想必很快便会赶来,你们只要远离矿洞,不会有事的。” 闻言,邢有礼松了口气,但仔细回想陈天齐的话,他身躯一震,不敢置信地问道:“前辈,矿洞的情况那么严重?” “不然怎么惊动到掌门和众长老?” “事情耽搁不得,我就不多说了,富润,我们快回五行门。” 话毕,陈天齐两人化为长虹急速飞向五行门。 “前辈,你在地底看见了什么?怎么如此紧张?” “地底有道封印法阵,封印着极为可怕的存在,如果挣脱封印,我们这些小修士恐怕难逃厄运。” 包富润悚然变色,“前……前辈,你不是开玩笑吧?” “都什么时候了,你以为我还有心情开玩笑?” 陈天齐怅然一叹,“只能希望掌门和众长老能够解决这次危机了。” …… 回到五行门,陈天齐将矿洞之事如实告知了柳勤勤,随后,与柳勤勤一同前往执事长老洞府。 再将事情复述一遍,执事长老面露凝重之色地前往掌门的闭关之地。 大约一刻钟左右,五行门内响起了急促的撞钟声,传出很远很远…… 不久,岳麓山脉各座山峰飞出几道遁光,飞往五行门大殿。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掌门与众长老匆忙离开五行门,向绿铜矿山的方向去了。 这些事都与陈天齐无关,以掌门和众长老的修为,想必能够将大阵修复,重新封印地底的存在。 就算掌门和众长老力有不逮,元灵界还有三大宗门,集合四大宗门的力量,应该能够解决此次危机。 掌门和众长老离开十日才返回五行门,各个面带疲惫之色。 他们回到五行门,便闭关不出,似乎损耗了不少修为。 又过了数日,地底的那道封印大阵在五行门内沸沸扬扬传起来了。 据说,掌门和众长老前往矿洞查看封印大阵之后,便立即前往三大宗门,果真集合四大宗门的力量才将危机解除,但也仅能维持两百年…… 两百年之后呢? 五行门内人人自危,都透着一种焦急的情绪。 大阵之下,封印的是周重泉的法宝——百万御魂幡。 幡内有鬼物百万众,周重泉与曹春风大战时,以身祭幡,化为器魂,元婴后期修为的他融合百万鬼物的魂魄力量,修为能够直逼化神期! 数万年之前,曹春风耗尽寿命摆下万绝炼魔大阵将其封印,此事过去太久,已被人遗忘,四大宗门的掌门也是查了封存已久的典籍才查出大阵的来历。 “不太妙啊。” 陈天齐坐在洞府里消化得来的消息,两百年周重泉便会突破封印,血洗元灵界,那时的他,能够突破化神期吗? 好像……元灵界并没有听说过有化神期修士的存在…… 或者,拥有直逼化神期修士的力量? 看样子,今后要疯狂赚取灵石了…… ‘离开元灵界怎么样?’ 不是没有弟子抱有这个幻想,往西去,是绝灵海,无法动用法力,修士就是普通的凡人。 往东去,是十万大山,山脉中有十多头化形妖兽,还有各种等阶的妖兽,根本不是元灵界修士能够踏足的地方。 在十万大山外,或许有另一修真界存在,可是,过不去啊…… 就算是掌门和众长老,都没有那个信心能够飞渡十万大山。 只有赚取灵石,躲进灵泉山川图苦修这条路可选了。 两百年时间,修炼到结丹中期,元灵界曾有修士创下过这个记录。陈天齐是中等之资,凝液后期也就差不多了,如果能在灵泉山川图里多修炼个四五百年,想必能够凝结元婴,再来个五六百年,大概才能直逼化神期,拥有与周重泉一战之力。 往好的方面想,两百年时间,四大宗门的掌门和长老或许有突破呢? 陈天齐记得,自家掌门好像是元婴后期,希望周重泉血洗元灵界的危机能够让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力挽狂澜挽救元灵界于水火之中! 第二十一章 炼丹任务 数日之后,掌门和众长老才结束闭关,他们匆匆离开五行门,与三大宗门和众多精通阵法的散修一起在绿铜矿山周围布下连环大阵,所用宝材不计其数,覆盖方圆百余里。 两百年时间,连环大阵还会继续向外扩张,周重泉似乎成了瓮中之鳖,等到他挣脱封印,死期也就到了。 天塌之前,有大修士顶着,天塌之后,小修士才会遭殃。 危机有了转机,五行门众弟子焦虑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相较以前,修行刻苦了许多。 自从得知两百年期限,陈天齐没有一天懈怠,每日都接取低阶任务。 今日照常如此。 “师妹,喂食苍鹳的任务完成了。” 陈天齐将牍还给柳勤勤,接过报酬,正准备闲聊几句,一名弟子垂头丧气地走到桌前。 “柳师姐,韩师兄对我不满意,把我轰出来了。” “还不满意?”柳勤勤惊讶。 这名弟子把牍和一张储物符一并交给柳勤勤,说道:“韩师兄提高了任务的报酬,希望柳师姐把好关,不要再浪费他的时间。” 柳勤勤微微皱了皱眉,接过两样物品,神识探入储物符内,里面有三千块下品灵石。 加上原先的报酬,柳勤勤错愕不已道:“寻找一个辅助炼丹的弟子,韩师兄居然出了六千块下品灵石?” “我是没有能耐赚取这个灵石了。”这名弟子灰心地摇了摇头,指着一条中阶任务道,“柳师姐,寻找蜂灵草我接了吧。” “好。”柳勤勤点点头,拿出一块木片,沾上特制的墨汁,写下一行字。 “洪师弟,韩师兄要求苛刻,并非是你的过错,不要想太多。”将牍递过去时,柳勤勤出声安慰。 洪师弟强作精神,笑道:“师姐放心,我不会被韩师兄影响的。” “那就好。” 望着洪师弟走远,柳勤勤对陈天齐翻个白眼,“师兄,选好任务了吗?” 陈天齐无奈道:“师妹啊师妹,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怎么还在生我的气?” “二十五天四个时辰两刻钟,过去很久吗?” “……”陈天齐一时语塞,然后邀功道:“师妹,你别忘了,绿铜矿山底下的那道阵法是我发现的,怎么说,我都算是间接阻止了一场浩劫,不说你对我感恩,至少不该这么冷漠。” 柳勤勤冷哼一声,“就算没有你,还会有别的弟子前往绿铜矿山。” “矿洞里的那群鬼物可不好对付,拖延久了,周重泉就要挣脱封印……”陈天齐啧啧两声,“后果不堪设想啊……” 柳勤勤将一缕头发撩到耳后,展颜笑道:“如此说来,我真的要多谢师兄的救命之恩了。” “好说,好说。” “呸!”柳勤勤笑容骤收,“不要脸!” “客气,客气。”陈天齐拱了拱手,“多谢师妹夸奖。” 柳勤勤无奈,摆摆手道:“算了,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师兄了。” 陈天齐顺势说道:“柳仙子胸怀宽广,在下远不如也。” 柳勤勤忍不住笑了两声,晃了晃洪师弟之前还回的牍,问道:“师兄,你敢不敢接韩师兄发布的任务?” 陈天齐在旁听完了柳勤勤与洪师弟的全部对话,似乎是炼丹的任务,于是问道:“具体需要做什么?” “简单。”柳勤勤道,“就是控制聚火阵的火焰强弱,有多名弟子接了韩师兄的任务,但都没有达到要求,被轰出了风铃峰。” “陈师兄,你敢不敢试试?” 陈天齐嗤笑一声,说道:“反正后果就是被轰出风铃峰,有什么不敢?” “也对,反正师兄从不看重什么颜面,被轰出风铃峰,对你没有丝毫影响。” 陈天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大笑道:“师妹知我。” 柳勤勤彻彻底底被陈天齐折服了,夸赞道:“陈师兄,你还真是没脸没皮。” 陈天齐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道:“师妹过誉了,其实……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啦……” “师兄,你快走吧,我怕自己被你影响到。” 闲聊结束,陈天齐拿着柳勤勤重新写了的牍飞往风铃峰。 跟柳勤勤闲扯几句是有必要的,修行太苦,释放压力很有必要。除了柳勤勤。五行门里根本没有聊得来的弟子,就算有,也个个“修身养德”,每个都正经的道貌岸然,衣冠禽兽…… 说起风铃峰,是外门弟子韩毅的洞府,山峰上长满了风铃花,微风拂过,便会“叮铃铃~叮铃铃~”响个不停,清脆悦耳。 成为长老或掌门的弟子,便有挑选山峰开辟洞府的资格,年年在外门弟子宗门小比上夺得首名的韩毅,有幸被精通炼丹之道的二长老收为记名弟子,不用再跟众多弟子一起挤在了蜂窝煤般的众妙山上。 掌门和众长老的弟子并不多,加在一起也就三十来人,韩毅被二长老收为记名弟子也并非因为他的实力,而是因为他的炼丹天赋极高。 说起韩毅,此人在入门之后的十几年里,并无突出之处,修行天赋也平平无奇。 六年前,修为突然就突飞猛进,就仿佛获得了主角模板,成了不容忽视的存在。 风铃峰被数道阵法笼罩着,陈天齐气沉丹田,法力贯注到声音中,大喊道:“韩师兄,师弟陈天齐,接了你在荣武堂发布的任务。” 等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大阵开启,一具人形傀儡迎了出来。 陈天齐眨了眨眼,操控傀儡是御傀宗的手段,需要修炼神识,不然,很难将傀儡操控如意,看样子,这位韩毅师兄的神识不弱。 跟随傀儡拾阶而上,韩毅的洞府坐落在半山腰,洞府百丈外开辟了一片药田,被淡淡的雾气笼罩着,无法看清种植的药草。 是的,这片药田有阵法遮掩,这位韩毅师兄想必种植了极其珍稀的药材。 “韩师兄。”陈天齐拱了拱手。 韩毅冷着脸道:“陈师弟,韩某记得,你连个杂役弟子都打不过,确定来此不是自取其辱?” 陈天齐脸色不变,笑呵呵道:“师兄说得是老黄历了,去年宗门小比,我不是把那个杂役弟子狠狠教训了一顿?” 第二十二章 惨痛铸就不凡 韩毅忍不住笑出声来,“让三招,耍小聪明,也叫狠狠教训?” 陈天齐完全不在意韩毅的态度,笑吟吟道:“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是我赢了。” “陈师弟,你还真是异于常人。”韩毅大摇其头。 “如果我普普通通,就是众多平凡弟子的一员,师兄又怎会认得我呢?” “咦?” 韩毅身躯震了一下,这种思路……好他娘的清奇…… “陈师弟,但愿你炼丹的手段跟你的口舌一样伶俐。” “师兄误会了,我从未炼过丹。” “嗯?”韩毅眉头紧皱,怒声道:“你来耍我?” “我不是让那个洪……什么转告柳师妹,不要再派无能之人来浪费我的时间吗?!” 陈天齐不气也不恼,始终面带笑容地说道:“韩师兄,你找得是控制聚火阵的人,会不会炼丹重要吗?” 韩毅冷笑道:“从未炼过一颗丹药,你懂得控制聚火阵?” 话出口,韩毅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懂炼器?” “自然……是不懂的。” 韩毅被晃了一下,勃然大怒,“你敢消遣韩某?” 韩毅目露凶光,煞气逼人。 陈天齐目光闪动一下,韩毅身上的煞气极重,至少屠杀数百人才能有此浓重阴寒的煞气,此人…… “韩师兄,你对师弟有太多偏见,谁说不会炼丹炼器就不能控制聚火阵?” 韩毅也意识到了自己失态,煞气骤然一收,半信半疑道:“你懂?” 陈天齐胸有成竹道:“眼见为实,不如师兄亲自来试?” 韩毅狐疑地看了陈天齐一眼,沉声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韩某就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是虚张声势,就不要怪韩某嘴下无情了!” “师兄放心,师弟既然接下任务,就抱着志在必得的信心。” 两人移步到炼丹房。 聚火阵中央有着一尊数尺高的灰色丹炉,炉身雕刻着山川河流,看起来品阶不低。 “此乃山河炉,能够提升成丹的品质。”韩毅简单介绍了一下。 “为了防止你毁坏我的药材,你我先炼制十颗培元丹,倘若全部成丹,便通过韩某的考验了。” 陈天齐自无不可,回道:“一切听从师兄安排。” “好了,陈师弟,你可以起火了。” 闻言,陈天齐手掐法诀,天地真火汇聚而来,赤色火焰升腾而起。 在灵泉山川图里修炼披甲功,陈天齐对于火焰强弱的控制可以说是随心所欲,他之所以如此纯熟,是每一块烧焦的皮肉换来的。 惨痛铸就他的不凡。 见到陈天齐的手法,韩毅神色一肃,他意识到了,自己对于这位陈师弟有太多偏见。 “师兄,还不开始吗?” 韩毅猛然回过神来,从储物袋里取出炼制培元丹的药材…… 半个时辰过后,十颗培元丹成功炼制出来,每颗都是上品品质,与韩毅的炼丹天赋有关,更与陈天齐对火焰的完美控制分不开关系。 韩毅大喜,居然将十颗培元丹赠给陈天齐,真心诚意地道歉,“陈师弟,是师兄心胸狭窄了,对你有太多偏见。 之前师兄言语上有冒犯,还请你多多谅解。” 陈天齐收起丹药,笑着道:“师兄这是说得哪里话,我从未放在心上,要怪就要怪师弟在元灵界名声远扬,才被人看不起。” 韩毅更加惭愧了,信誓旦旦保证道:“师弟,若是丹成了,师兄我另有重谢!” “那样……不太好吧……” “师兄的报酬已经非常丰厚了。” “一码归一码。”韩毅道,“接下来要炼制的丹药对我非常非常重要,关乎着未来的大道修行,假如能够炼制成上品品质,当然要重谢师弟!” 闻言,陈天齐收起玩笑之心,郑重回道:“不管有没有谢礼,我都该为师兄竭尽全力。” 韩毅十分感动,送上一瓶丹药,说道:“师弟,瓶内有五颗回气丹,服用之后,再继续炼丹吧。” 陈天齐点点头,却将玉瓶放进乾坤袋,取出了随身携带的回气丹服下。 “师弟,这是为何?”韩毅紧蹙眉头,“你不会是觉得丹药有问题吧?” “当然不是。”陈天齐边炼化药力,边回道,“师兄给的丹药品质太好,此时服下,太浪费。” “我并未消耗太多法力,服用下品回气丹便好。” 韩毅惊讶道:“师弟控制聚火阵半个时辰,法力居然没有消耗多少?” 陈天齐笑着道:“我修炼的功法比较特殊。” 韩毅这才发现,陈天齐炼化回气丹时,体内发出一道道浪水翻涌声,那是法力过于雄浑的缘故。 “莫非……师弟修炼的是纯元功?” 纯元功并非不传之秘,韩毅自然是知道的。 陈天齐恰到好处地恭维道:“师兄果然见多识广。” 韩毅连连摆手,“师弟谬赞了。” 顿了一下,韩毅继续说道:“修炼纯元功极为艰辛,要想修炼有成,要经历不断散功,不断重头修炼,而散功之时,是修士最为虚弱的时期。 因此,这门功法虽然不凡,但能坚持修炼的修士甚少,突破凝液期,都改修别的功法了。 毕竟,没有多少人能把大半部分时间耗在苦修上,寻找机缘,寻找法宝才是正途。” “师兄说的是,我之所以修炼纯元功,是为了提升突破凝液期的几率,等进阶凝液期,也会改修别的功法的。” 陈天齐表面上附和,心里却是不同的想法,有灵泉山川图在,时间是问题吗? 根本不是问题。 韩毅沉吟片刻,说道:“如果师弟能够助我炼制成上品凝液丹,我便将丹方送给你,如何?” “凝液丹的丹方虽说能够在奇珍阁买到,但要耗费不少灵石,师弟助我大道修行,我便为师弟省点灵石吧。” “师兄炼制的是凝液丹?”陈天齐先是一惊,然后笑道,“下次见面,师弟要改称韩前辈了。” “师弟客气。”韩毅自信满满地说道,“对于突破凝液期,韩某也是有很大信心的。” 第二十三章 无巧不成书 浓郁的丹香从炼丹房里逸散出来,韩毅从炉内吸摄起一颗蓝濛濛的圆润丹药,喜悦的笑容在脸上绽放。 “好!好!好!” 激动之情难以抑制,韩毅仰天大笑,看着陈天齐道:“居然炼制出了极品凝液丹,陈师弟功不可没!” 陈天齐起身,拱手道:“幸不辱命。” 把极品凝液丹小心翼翼装进玉瓶内,韩毅深吸口气,激动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面容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他取出一个玉简放到陈天齐手里,“陈师弟,这便是凝液丹的丹方。” “多谢师兄。” “还有。”韩毅又从乾坤袋里找出两件下品法器,笑容满面地说道,“在宗门小比上,师弟没有催使过法宝与人斗法,想必还没有随身法宝吧?” 陈天齐愣了一下,故作吃惊状,“韩师兄,这如何使得…… 师弟仅出了一点点力,无需……” “哎~”韩毅拍拍陈天齐的肩膀,“师弟不用跟我客气,这两件法宝,师兄我已经用不上了,你还是筑基初期修为,能派上大用场。” “这……”陈天齐犹豫。 “莫非……师弟看不起我?” “师兄误会了。”陈天齐目光闪动数下,接过两件法宝,深深行了一礼,郑重说道,“多谢师兄赐宝,等到了宗门小比,我一定会夺得好名次,不辱没师兄这两件法宝!” 韩毅含笑点头,然后提点道:“师弟的确要刻苦修炼了,明年早春,药园便会开启,不拿到前十名次,是无法有进入药园的资格的。” “药园?”陈天齐目露不解之色。 “师弟竟然不知药园?” 陈天齐确信身体前任主人的记忆里没有“药园”之类的信息,因为没可能进入药园,所以漠不关心? “药园每五年开启一次,一个月之后才会关闭,收获的药材越多,就能换取更多的师门贡献。 师门贡献除了兑换功法法术,还能兑换一些能够突破境界的丹药。 例如筑基丹、凝液丹、化晶丹,就需要师门贡献加灵石才能换取,所以,能有机会夺得进入药园的资格,一定要全力以赴。” “五年开启一次,药园里面还有药材吗?”陈天齐疑惑问道。 “发现药园是十五年前,最多能够进入四十人,且修为都必须在凝液期以下,否则就会空间崩溃。” “里面空间非常之大,远超于岳麓山脉,还有着大量药材没有被摘取,师弟尽管放心,进去必有收获。” 陈天齐好奇问道:“药园是怎么形成的呢?” 韩毅耐心解释道:“药园又称洞天秘境,从古时便有,据古修士猜测,可能是某个界面崩碎之后,游移到了元灵界,有些洞天秘境会在固定位置现世,有些洞天秘境会到处游移,上次可能是在元灵界,下次就可能在绝灵海上,或者妖兽啸聚的十万大山。” “多谢师兄解惑。” “对了。”韩毅从乾坤袋里翻找出一块羊皮地图,“师弟如果有机会进入药园,一定用得上这张地图。” “这张地图虽是宗门下发的,但有我上次进入药园,来不及摘取的药草,我都用红圈圈出来了。 不久之后,我便会闭关,冲击凝液期瓶颈,今后再没有机会进入药园,地图就送给师弟吧。” “师兄已经赠给了我那么多物品,再收地图,我……” “师弟!”韩毅拉起陈天齐的手,把羊皮地图重重放在陈天齐的手心里,“你完全不知极品凝液丹有多大的价值,服用此丹,我的根基会更加牢固,未来突破结丹期的几率就会大大提高!” “这张药园地图,你必须收下!” 韩毅的语气不容拒绝,陈天齐只好“为难”地收下地图。 “师兄,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 “哦?” “师弟但说无妨。” “炼丹不需要两人吧?为何师兄一定要找一个能够灵活控制聚火阵的人?” “师弟有所不知。”韩毅叹了口气,说道,“几个月前,我强行突破凝液期失败,目前仅能动用一点点法力,就连炼制凝液丹的猴面果,都是在荣武堂发布了任务才得来。” 顿了顿,韩毅不无庆幸地说道:“也多亏我急于炼制凝液丹,否则怎会遇到师弟,又怎能有机会炼制出极品凝液丹呢?” 陈天齐面容古怪,真是无巧不成书,这位韩师兄的凝液丹,前前后后他出力不少啊。 察觉到陈天齐神色有异,韩毅奇怪问道:“师弟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师兄过誉了。” “是师弟过谦才对。” 言罢,韩毅忽然想到了什么,道:“对了,韩某还有一事,不知师弟肯不肯出手帮忙?” 陈天齐目光闪烁一下,婉拒道:“师弟修为低弱,恐会误了师兄大事。” “不会,不会。”韩毅连连摆手,然后说道,“此事说来容易,就是去平阳城找回我的灵兽赤火貂。 前不久,此灵兽突然与我断了联系,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无法离开五行门,所以想请师弟帮帮忙。” 陈天齐面露难色,“师兄的灵兽想必品阶不低,能够使其与你断了联系,背后之人非师弟所能敌啊……” “赤火貂仅仅只有炼气巅峰的实力,是我在药园的意外所得,一年前,我到平阳城有要事,与海沙帮帮主沙永荣一见如故,便将赤火貂借给他,让他借此灵兽统领平阳城所有帮派,谁知出了意外……” “师弟若遇到无法解决的对手,回来告诉我此人的模样便好,等我修为突破,会去找他的。” 韩毅沉吟片刻,接着说道:“师弟先去海沙帮问问情况,如果海沙帮不在了,找不到人,你回来便可,此事,韩某便认栽了。” 陈天齐思索一番,缓缓点头道:“那……好吧……” “师兄,如果没有别的事,师弟便走了?” “师弟,先拿上报酬。” 韩毅塞过来一张储物符,陈天齐粗略扫了一下。 大概一万下品灵石。 第二十四章 师兄,收了神通吧 离开风铃峰时,韩毅一直把陈天齐送到了山下,见其遁光远走,才转身返回洞府。 飞回荣武堂的路上,陈天齐在心里默默盘算,去平阳城之前,最好闭关苦修几年,突破筑基中期,再去调查赤火貂的事情。 “师妹,成功拿下。” 回到荣武堂,陈天齐笑嘻嘻地把牍插进柳勤勤的头发里。 闻听此言,柳勤勤顾不得把牍拔出来,惊诧不已道:“真的?” “自然是真的。”陈天齐打个响指,“师兄我啊,已经不同以往了。” “仔细算来,师兄最近一年接取的任务都是百分百成功,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喂喂鱼,喂喂鸟,给稻田除除草,这种事情再失败,就真的太无能了!” 说笑的两人听到了一道讥讽的声音,同时看向门外,是个戾气极重的年轻人,右手衣袖空空荡荡,手臂不见踪影。 “陆建?” 柳勤勤面露诧异之色。 自从陆建独自从翠云山逃回后,一直没有露过面,每日都在洞府里闭关苦修。 再看他的修为,陈天齐竟然发现看不透了,经历过生死,陆建的修为有了新突破。 “陆师弟,你不知道……”柳勤勤正要为陈天齐辩解几句,却见陈天齐对她摆了摆手,示意不需要。 陆建手抓着空荡荡的衣袖,咬牙切齿道:“我这条手臂之所以丢在翠云山,都是拜师兄所赐! 如果师兄与我同去翠云山,怎会有此惨败? 两位师兄又怎会惨死?!” 陈天齐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笑道:“陆师弟,能说出这种话,可见你丢条胳膊算是赚了。” “你说什么?!”陆建上前一步,凶悍的气势扑向陈天齐。 陈天齐乱发狂舞,岿然不动,镇定自若地说道:“我早就劝过你,猎杀鹰虎太冒险,你听不进去,一意孤行,最终酿成苦果。 你看不清自己的能力,说好听点是不自量力,说难听点是不知天高地厚! 再说难听点就是脸盆里扎猛子,你不知深浅!” 柳勤勤的头上慢慢升起一个问号,不自量力、不知天高地厚不是一个意思吗? 还有,脸盆里扎猛子是什么鬼? “事情发生了,不从自身找原因,反倒怪到了我的头上,你是不是以为把同行之人的死归咎在我的头上……就能洗刷掉身上的罪恶,就能心安理得了?” 陆建身躯一震,向后跌退数步,面无血色。 ‘什么罪恶?什么心安理得?到底发生什么了?’柳勤勤头上一串问号。 “陆师弟,你还真是懦弱、愚蠢、无能、卑鄙,而且让我替你感到悲哀。” 陆建的脸变得雪白雪白,犹如纸人。 “是你!都是你的错!”陆建转身飞走,“王师兄、李师兄的死,都是你的错!!” 崩溃的吼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什么情况?”柳勤勤困惑、不解、痴傻……看着陈天齐。 “你不懂才好。”陈天齐意味深长地说道。 “说给我听听?”柳勤勤心痒难耐,想要知道答案。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年纪轻,看到两位师兄惨死在妖兽爪下,出了心理问题,没人疏导,也找不到好友宣泄,就钻牛角尖了。 还有可能见到师兄的求救,没敢出手就跑了。 或者被鹰虎咬住手臂,师兄来救,阴了师兄换了逃命机会。 还有……” “可以了,可以了,师兄,你收了神通吧,我不想再听了。”柳勤勤双手捂耳,陈天齐的话让她脆弱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我都跟你说了,你不知道最好。” “师兄,也可能是你猜错了。”柳勤勤表情认真地说。 “当时发生了什么,只有陆师弟知道,反正他认为把两位师兄的死怪到我头上,会觉得心安。”陈天齐耸了下肩,“他刚才的样子看起来很蠢,实际上是仇恨转移,今后会更加埋怨我,搞不好要生死相向。” 柳勤勤不敢置信道:“不会那么严重吧?” “那两位弟子的死肯定跟陆师弟有很大关系,否则他不会那样的。” “师兄,别说了。”柳勤勤不敢去联想陈天齐刚才说得几种可能性。 “师妹,你就别想这件事了,忙你的吧。” 有弟子来接取任务,也有弟子任务完成前来还牍,陈天齐拿了辅助炼丹的报酬,大步离开荣武堂。 陆建的事他完全不放在心上,若真的生死相向,那就焚其肉身,灭其元神,连中等意思都算不上,完全就是小意思。 回到洞府,陈天齐拿出最近获得的几万灵石,心里琢磨起来,是全部兑换修炼时长,还是留一部分呢? 先兑换四年,修炼到筑基中期再说。 来到灵泉山川图图内,照惯例先修炼披甲功,两年苦痛折磨才堪堪突破火焚第四层,这门炼体功法越往后,突破的速度就越慢下来了。 不过,第四层之后,力量和防御都有着显著提升,肉身坚硬程度完全可以媲美中品法器了,遇上修士祭出下品法器,是不是可以撸起袖子抡拳砸了? 陈天齐有时候会有这种刺激的想法。 披甲功的突破,经脉也有些许拓宽,上次苦修,纯元功已经元转四次,不知两年时间,能否有所突破…… 两年弹指一挥间,陈天齐越来越习惯苦修,两年过去了,竟然有些意犹未尽,甚至还想再来上一发。 摇晃脑袋,晃走受虐的倾向,陈天齐深深吸口气,再缓缓吐出,体内响起浪水呼啸。 非常巧合,纯元功也只元转了一次,筑基中期水到渠成,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完全感觉不到瓶颈的束缚。 纯元功是门奇功,果然不假。 筑基中期,体内法力的数量和质量都大有改变,催使法宝也就更加得心应手,不说对敌手段,就说逃命,陈天齐现在都能在身上多贴十好几道疾行符。 那么,准备充分,是时候前往平阳城调查了。 平阳城。 乃是世俗界的城池,大概几十万人口的样子,集市繁闹,特别有世俗界的生气。 第二十五章 察言观色是大修行 临近平阳城,陈天齐从云头上落了下来,不疾不徐走向城门。 城门外,有两位官差在设卡盘问进城的百姓。 一个身材微胖,大马金刀坐在凳子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袋,乃是平阳城捕头沈应。 另一个又高又瘦,横眉冷目呵斥进城百姓的官差,是捕快马强。 “你是干什么的?” “回官爷,俺是耕田的。” “我问你进城干什么!”马强啪啪拍着木桌。 “卖菜。”妇人晃晃肩上的扁担。 “卖菜?”马强围着妇人转了一圈,“我看你是不怀好意!” 掀起盖住箩筐的麻布,马强拿出两根沾了泥的白萝卜,一棵大白菜,不耐地摆手道:“行了,行了,进去吧。” “官爷,俺都说了,俺是到城里卖菜。”扁担在妇人的肩上一颠一颠,进城去了。 “你,是干什么的?”马强又指着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呵斥。 中年人身穿绸衣,腰系玉佩,脸庞红润,举手投足间透着富贵气。 “老马,你不认得我了?” “我,王有财,城北那间绸缎店是我开的,老马,去年你到店里买布,我送了你两匹,你忘了?” 马强斜眼瞅着王有财,“王有财,说话要小心,可不能胡乱诬陷本官,本官清正廉洁,连一针一线都没拿过,又怎会收你两匹布呢?” 王有财愣住了,随即抽了两下嘴,“哎呀,我眼疾犯了,认错了人,官爷千万不要怪罪。” 马强倨傲地点点头,态度冷硬地喝问道:“王有财,你不在城里守着自己的绸缎店,出城干什么? 难道……城里几十件失踪案件跟你有关? 看你贼眉鼠眼,鬼鬼祟祟,长得就是吃牢饭的模样,跟我回衙门走一趟吧~” “哎哟,老马……官爷,官爷,冤枉啊……”王有财叫苦连天,从袖中掏出好大一块银锭,塞到马强手里,凑到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哦~”马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原来你给一个青楼女子赎了身,在外建了座宅子金屋藏娇,偷偷瞒着家里的黄脸婆,与小情人相会去了。” 王有财顿时脸色大变,告饶道:“官爷,官爷,不要往外声张啊……” “好说,好说。”马强颠颠手里的银锭,笑着道,“再来一块?” “哎,好,好。”王有财忙不迭再从袖中摸出一块银锭放在马强手里。 “行,进去吧。” “哎!”王有财点头哈腰进城。 “你,又是干什么的?”马强又指着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呵斥。 书生的下巴微微上扬,“在下是进京赶考的考生,路过此地。” “嘿,你小子,还挺傲气。”马强绕着书生走了一圈,趁书生不注意,手在后者的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嘿嘿怪笑。 “你……你……”书生面红耳赤,他何曾受过这种侮辱。 “行了,行了,你进去吧。”马强瞥了一眼满身补丁的书生,“要你掏出几文铜钱,估计下顿饭都没着落了,快进城吧。” 书生愣愣看着马强。 “怎么?”马强眼神凌厉起来,“想要记住本官的脸,等着以后报复?” 书生摇了摇头,“你是个好官,刚才是我误会你了。” “老子是不是好官要你说?”马强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平阳城里的百姓,哪个不念老子的好?” “咳!”沈应把黄铜烟袋在桌上敲了敲。 “当然了,主要归功于沈应沈大人领导有方。” 马强拍完马屁,居然从怀中取出了几钱银子,塞到书生手里,“进京赶考路还长着呢,盘缠不带够,你是想饿死在半路上?” “不,官爷,这我不能收。”书生连忙拒绝。 “算我借你的,等你高中状元,要懂得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啊……” 书生紧抿双唇,接过马强的银子,郑重道:“在下一定不会忘记官爷的恩情!” “好说,好说。”官差笑嘻嘻拍了拍书生的屁股,“去吧,去吧。” 书生红着脸,很不自然地走了。 又盘问几人,马强把两根白萝卜,一棵大白菜扔给了两个靠乞讨为生的叫花子,视线终于落在了陈天齐身上。 他用胳膊肘捣了捣沈应,“嘿,老沈,来大鱼了。” 陈天齐的穿着在修真界不显眼,但在世俗界就非常突出了,衣服所用布料是世俗界无法比的。 “来个屁大鱼!”沈应猛地站起来,狠踢马强一脚,“我们在城门口设卡,是为了查案,不要一心想着捞好处!” “老沈,你……认真的?” 沈应脸上堆起谄媚笑容,对陈天齐点点头,“这位公子,城里最近不太平,我二人奉命在城门口设卡查案,对进城百姓严苛,实在是被逼无奈。” 陈天齐目露古怪之色,什么情况? “官爷,要不要查查我的身份?”陈天齐问。 “不必了,不必了。”沈应哈哈笑道,“没必要,没有那个必要。” 陈天齐更疑惑不解,“官爷认得我?” “小人哪有福缘识得公子这种大人物。” 陈天齐哑然失笑道:“你既然不认得我,怎知道我是大人物?” “是啊,老沈,你不是说每个人都要诈一诈,如果有问题,多少会露出一点马脚。 你与这位公子素未谋面,完全不知他的底细,怎就觉得是大人物了?” “老马,你知道为什么我是捕头,而你是捕快吗?” “老沈,你武功高强,在衙门当差的时间又比我久,还破了无数的大案件,论资历,捕头之位非你莫属。” “这只是一方面原因,还有最重要一个原因。” 沈应指着自己的眼睛道:“我有一双火眼金睛。” “火眼金睛?”马强疑惑不解。 “这双火眼金睛是被打了无数耳光才修炼来的,在衙门当差,武功、办案能力并不算太重要,察言观色才是大修行啊……” 马强身躯一震,他悟了。 陈天齐则觉得沈应很有意思,如果想知道海沙帮的情况,还有什么比问官差更容易呢? 第二十六章 猛龙帮驻地 “公子是为海沙帮而来?”听完陈天齐的来因,沈应诧异地问。 “确切的说,是为了从海沙帮拿回一件东西。” “拿回一件东西?” 沈应忽然瞪大双眼,“不会是那只会喷火的妖兽吧?” 陈天齐含笑点头。 沈应激动起来,“自从有了那只妖兽,海沙帮灭掉了平阳城大大小小几十个帮派……” “公子是仙师?” 陈天齐轻轻摇头,“陈某就是个修行之人,‘仙师’不敢当。” “仙师大人说笑了。” 顿了顿,沈应接着说道:“海沙帮已经被慈心道人夷为平地,仙师大人不知晓吗?” “此事,陈某的确不知。”陈天齐道,“前来寻找赤火貂,也是受人所托。” “慈心道人是谁?赤火貂被他杀了?” 沈应回道:“慈心道人半个月前来到平阳城,是猛龙帮的座上宾,一夜之间,他将海沙帮夷为平地,赤火貂也死在了他的手里,尸体被带走。” “慈心道人现在还在猛龙帮吗?” “不知。”沈应道,“自那以后,不曾见过。” “海沙帮还剩几人活着?” 沈应面有惊悸之色地说道:“仅存一人。” “人呢?” 海沙帮覆灭的具体细节最好还是询问当事人,如此,才能大概评估出慈心道人的实力。 “人被关在衙门大牢,如果仙师大人想见,小的这便领路。” “好。”陈天齐点点头,“去见一见。” 言罢,陈天齐弹出两颗蕴气丹到沈应和马强手中,“此乃炼气修士用来精进修为的丹药,你二人服用之后,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多谢仙师大人赐仙药。”两人连忙跪拜在地。 仙药。 他们是不会服用的,要作为传家宝世世代代传下去。 “仙师大人,请跟我来。” 两人异口同声,一起为陈天齐领路。 陈天齐哑然失笑道:“你们不查案了?” 沈应笑着回道:“案子一天两天是查不出结果的,耽搁一两个时辰不碍事。” 陈天齐随口问道:“你们说的失踪案件是怎么回事?” 沈应满面忧愁地说道:“说起来让人头疼,有半年之久了,城内怀有身孕的女子接二连三失踪,人间蒸发似的,没有一点音讯,就算死了,也该有尸体啊……” “案子落到我身上,就一直在追查,可是,没有丝毫线索,三天前,又有一名女子失踪,再这么下去,我这个捕头就没得做了。” “仙师大人,不知你能否施展神通,找到那些失踪的女子?” “这个……”陈天齐面露难色,“陈某没有修炼寻人寻物之类的法术,恐怕帮不上忙。” 沈应不免有些失望,强作精神道:“仙师大人,衙门就快到了。” 来到关押犯人的大牢。 沈应直接把狱卒轰出去,命其在外等候。 陈天齐见到了那个幸存的海沙帮帮众。 此人形销骨立,蓬头垢面,双目无神,嘴里一直在自言自语,精神似已崩溃。 “谷小山!”马强大喊,“过来,仙师大人有话问你!” 谷小山置若罔闻。 “谷小山!” 马强又喊了两声,可是,仍然得不到回答。 “怎么变成这样了?”陈天齐疑惑地问。 沈应干笑两声,说道:“小的以为,城里的失踪事件有可能通过海沙帮找到突破口,所以,就对谷小山多次用刑……” “结果呢?” “结果……谷小山一问三不知,倒是把海沙帮经营的私盐生意抖搂个干净,破了私盐大案,小的这才没有因为失踪案件迟迟不破被拿了官职。” “你为什么不抓几个猛龙帮帮众问问看?”陈天齐奇怪地问。 “仙师大人有所不知,小的若是抓了猛龙帮的人,不出一炷香,衙门就要被猛龙帮踏平了。”沈应感叹道,“猛龙帮势大,得罪不起啊……” “官府居然害怕帮派?”陈天齐直摇头,“传到皇帝耳中,不知有何感想。” 沈应尴尬地笑了笑。 “罢了,从此人嘴里问不出什么了,陈某到猛龙帮走一趟吧。” 话音刚落,地牢外传来大呼小叫声。 “仙师大人,小的为平阳城百姓殚精竭虑,呕心沥血,熬坏了身体,那里已多年不举,求仙师大人赐仙药,能让小的恢复雄风……” 听闻此言,陈天齐眼角抽搐了两下。 “是谁来了?” “平阳太守?” 沈应哭笑不得地回道:“回仙师大人,是太守大人来了,应该是狱卒捣的鬼。” 陈天齐无奈叹气,身躯一晃,凭空从沈应两人眼前消失。 两人面面相觑数息,五体投地。 …… 陈天齐施展木遁离开衙门,漫步在街道上,手里转动着一颗上品回气丹。 回气丹是辅助韩毅炼丹时所得,那时他没有服用,是觉得韩毅身上有古怪,所以不敢服用。 韩毅身上的煞气实在太重,正派修士不是不能杀人,关键在于,韩毅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知从何而来,但既然觉得有问题,还是防一防。 猛龙帮的驻地不是秘密,随便找个行人问一问,就能得知具体位置。 想到不知慈心道人的实力,陈天齐心里有些惴惴不安,果然,还是先施展木遁看看情况。 如果慈心道人实力过强,就立即退走,返回五行门把事情经过告知韩毅便可。 如果慈心道人实力一般,有十成把握击杀,那么,就掰扯掰扯,说不好能得份小机缘。 越往猛龙帮的驻地去,越偏僻,阵阵酒香飘来,不停往鼻子里钻,灭了海沙帮,猛龙帮大肆庆祝,每日大摆宴席,醉生梦死。 猛龙帮驻地的演武场上,横七竖八躺着一群人,有些怀抱酒坛,半个头浸在酒里;有些嘴里含着肉,无意识地咀嚼;还有些抱在一起,隔布打桩,不堪入目…… 陈天齐悄悄遁入一棵歪脖子树内,神识悄悄发散出去,意外的是,没有感知到任何修行之人的气息。 慈心道人不在? 再用神识扫了几遍,仍旧如此。 陈天齐从歪脖子树里钻出来,径直走向大堂,大堂的虎皮交椅上,猛龙帮帮主熊霸天怀抱两个酒坛,鼾声如雷。 第二十七章 魔道修士,不当人子 人刚进大堂,还未走到虎皮交椅前,熊霸天那铜铃般的眼睛猛然暴睁。 “什么人!” 呛啷一声,他从椅下抽出一口九环大刀,向前猛踏三大步,全身力气尽涌入刀内,抡劈陈天齐的天灵盖。 刀未至,凌厉的刀风先扑面而来,陈天齐伸出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夹住了暴猛的大刀,刀环响动不止。 熊霸天大惊失色,欲抽回大刀,可却像是在陈天齐的两指间生了根,纹丝不动。 “你……是谁?!” 熊霸天惊骇低呼。 “看爪!” 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大吼,一名猛龙帮帮众清醒过来,施展猛龙爪法掏向陈天齐的后心窝。 “嘣!” 九环大刀断为两截,刀尖擦着这名帮众的脸颊飞过,此人瞬间止住身形,一条血线在脸颊上慢慢浮现出来。 “啊!!” 这名猛龙帮帮众痛叫一声,双腿弯曲,缓缓倒在地上。 头一歪,眼一闭,腿一蹬,作惨死状。 熊霸天的眼角抽搐了两下,忽然,刀柄变得滚烫起来,他痛得松手,燃烧起来的断刀掉在地上,徐徐融化成了液体。 “仙……仙仙师……你是仙师?!” 熊霸天向后倒退三四步,一屁股跌坐在台阶上。 “我说,我都说,我什么都说,仙师大人饶命,仙师大人饶命啊……” 熊霸天一翻身,跪在地上,对陈天齐不停磕头。 “小的之所以抓那些怀有身孕的女子,都是受慈心道人指示,如果不从,就要小的一家五口性命……” 熊霸天痛哭流涕起来。 “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小的知道早晚要遭报应……” 话还没问,熊霸天便全部抖落出来。 “原来平阳城的失踪事件是你们所为。”陈天齐微微皱起眉头,“慈心道人要你们抓那些怀有身孕的女子是想干什么?” “小的不知。”熊霸天抹了把鼻涕,“小的只负责把她们送到荆棘山下,见不到慈心道人的面。” 陈天齐仰天一叹,“那些女子,怕是凶多吉少了。” 熊霸天抖如筛糠,不敢作声。 “猛龙帮里,有多少人参与了这件事?”陈天齐冷冷问道。 熊霸天举起右手,伸出四根手指。 随后,他唉声叹气地说道:“猛龙帮是个小帮派,平时是靠各商铺的孝敬来补贴弟兄们的家用,让他们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会遭报应,所以,只有四个人……” 陈天齐轻笑一声,“难道不是怕有人良心不安,到官府自首?” 熊霸天一时语塞,支支吾吾,“这……这……” “你们是自己去衙门,还是我领你们去?” 熊霸天如丧考妣地说道:“小的……自己去……” 看着熊霸天踢醒三人,自行用麻绳捆了双手,走向平阳城的衙门,陈天齐这才收回视线,暗暗思索起来。 慈心道人抓了那么多怀有身孕的女子想干什么? ‘不会是修炼魔道功法吧?’ 陈天齐瞳孔微缩,也不掩饰行踪了,取出入门物品之一元灵界地图,辨别一下方向后,向荆棘山飞驰而去。 …… 暮色渐浓。 荆棘山笼罩上了一层浓重的墨色。 “好重的怨气!” 话不是从陈天齐口中说出来的,而是来自他的身边。 两人几乎同时在荆棘山停了下来。 陈天齐看向身旁之人,身穿一身蓝袍,散发着浓郁的水属性气息,剑眉星目,颇为英俊。 “咦?”此人惊讶地打量了陈天齐一眼,拱手问道:“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陈天齐拱拱手道:“在下姓陈。” “原来是陈道友,在下姓郭,名青雀,乃是沧浪剑派弟子。”话说完,一口三寸飞剑从郭青雀袖中飞出,绕着他的身躯飞旋,显摆意味十足。 陈天齐无奈,“不知郭道友到此有何贵干?” 郭青雀脸色一沉,说道:“在下途径此地,见到此处怨气凝聚不散,甚是古怪。 陈道友可知是何缘故?” “在下,知道一点点。” “哦?” 陈天齐把慈心道人身上的事说了一遍。 “魔道修士,不当人子!” 郭青雀心头暴怒,冲飞剑一点指。 只见小小的三寸飞剑霎时暴涨数丈大小,分散出百道剑影,犹如浪潮斩向遮掩荆棘山的大阵。 剑潮倾泻而下,一道黑色圆形气罩立时浮现了出来,鬼脸重重,哀嚎不止。 郭青雀脸色一变,一缕血竟是从他嘴角渗了出来,飞剑倒掠回来,剑身沾染了许多墨绿色斑块。 “这大阵……能够污浊法器!” 飞剑嗡鸣,震落墨绿色斑块,但散发出的光芒黯淡了许多,灵性大失。 从郭青雀出手来看,他的修为不差,大概是筑基后期。 “郭道友,破除大阵之事,就交由我来吧。” 郭青雀惊讶道:“陈道友有信心破阵?” 陈天齐嘴角上扬,手拍乾坤袋,飞出四百多道霹雳符,铺天盖地,声势惊人。 “去!” 陈天齐手向渐渐隐没的大阵一指,众符箓闪电般飞射而去,不断爆炸,整座山都在剧烈晃动,大阵也就坚持了五息左右便溃散开来。 “是谁毁我大阵?!” 一道人影从荆棘山中激射而来,悬停在陈天齐两人百丈远处。 此人脸颊凹陷,眼眶乌黑,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如果不是那双眸子透着邪光,就如尸体没什么分别。 “筑基初期。” 慈心道人的视线先是落在掩饰真实修为的陈天齐身上,又转移到郭青雀身上。 “筑基后期。”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来扰贫道修行,不怕死吗?”慈心道长舔了一下青紫的嘴唇,阴恻恻地笑了两声。 陈天齐手放在乾坤袋上,随时准备祭出几千上万道霹雳符,就算慈心道人是凝液期初期修为,不死也要重伤。 “你这魔修,不过是筑基巅峰,有什么好猖狂的?” 郭青雀面无惧色,他腰间玉佩静静飘浮,似乎有助长神识的效用,能够跨境界看出慈心道人的修为。 他能够看出荆棘山怨气浓重,也是这块玉佩的缘故。 极品法器光明佩。 “好法宝!”慈心道人阴冷的目光盯住玉佩,面上浮现诡笑。 第二十八章 子母污血 “光明佩乃是沧浪剑派长老所赐,自然是好法宝!”郭青雀冷冷开口。 “沧浪剑派……”慈心道人倒吸一口凉气,目光闪烁数下,气焰已不如先前那般嚣张,“不知贫道哪里得罪了道友,要毁我洞府法阵?” “你把那些怀有身孕的女子掳来做什么? 是不是要用她们修炼魔道功法?”郭青雀厉声喝问。 “怀有身孕的女子?”慈心道人目露茫然之色,“道友在说什么?” “贫道不知啊……” “你以为装傻就能蒙混过关?”郭青雀手一晃,一颗蓝濛濛的圆珠出现在手中,水不住流淌。 “道友所说之事,贫道的确不知情,是不是有什么地方误会了?”慈心道人态度诚恳地说。 “死到临头,还敢狡辩,你这妖道,真是该死!” 郭青雀欲要祭出手中宝珠,忽然,一抹火红的光影从他身边闪过。 “啊!” 郭青雀痛叫一声,手掌血流如注,宝珠不见踪影。 ‘赤火貂!’ 陈天齐总算看清了那火红的光影是何物,可是,这只妖兽不是死了吗? 慢慢地,陈天齐察觉出了不寻常,这只赤火貂身上没有一丝生气,眼神也不灵动,难道……是炼尸? 赤火貂嘴里叼着宝珠回到慈心道人身边,这妖道放声大笑,接过宝珠放进乾坤袋内。 “小娃儿,与贫道斗法,你还差的远啊!” 郭青雀紧咬牙关,他的整条手臂都蒙上一层黑色,正是尸毒入体。 “陈道友,为我拦一拦这妖道,我要服用解毒丹,解体内尸毒。”郭青雀咬牙切齿地从乾坤袋里取出解毒丹,服下一颗,盘坐半空中,全神贯注炼化。 陈天齐无言以对,仅仅一个回合,郭青雀就丧失了战斗力,他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哈哈哈哈……”慈心道人狂笑,“小娃儿,黔驴技穷矣。” 赤火貂身形一晃,眨眼间便窜进了陈天齐的怀里,利爪狠狠抓向喉咙。 慈心道人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但下一刻,他的笑容便僵在脸上。 陈天齐的喉咙冒出一串火星,赤火貂的利爪就像是抓中了一块精铁。 “怎会如此?” “这是何等强大的肉身?” 慈心道人吃惊不已,随后,他见到陈天齐把赤火貂揉成一团,塞进了乾坤袋里。 慈心道人又是一惊,他用用秘法把赤火貂炼成炼尸后,此妖兽的肉身相较以前强大了数倍,可是,陈天齐三下五除二便把四肢骨骼捏碎,揉成了球…… “好肉身!” 慈心道人眼神炽热地注视着陈天齐,如果把此人炼成炼尸…… 慈心道人怪笑两声,手一扬,一抹黑芒射向陈天齐眉心。 陈天齐还以颜色,寒水钉与其相撞,各自崩飞,那抹黑芒同样是一根钉子状的法器,钉身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咦?” 慈心道人不由得轻咦一声,正欲再出手,一座小型山峰出现在了他的头顶。 郭青雀把体内尸毒清除干净后,立即加入战团。 山峰猛地坠落。 “雕虫小技!” 慈心道人不屑一顾,手一挥,一股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污血淋上了山峰,只见这座山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再不受郭青雀的控制,掉落到了慈心道人的掌中。 这件山峰状的法宝灵性全失,损毁了。 “子母污血!” “果然是子母污血!!” 郭青雀目中喷火,想要把慈心道人千刀万剐。 所谓子母污血,是把怀有身孕的女子活活折磨而死,死时必然怨气冲天,之后,取子母之血,用秘法炼制。 子母污血能够污浊法宝,使其灵性大失,甚至损毁。 自周重泉被封印后,黄泉门的魔道修士便被赶尽杀绝,功法也都被焚毁。 即使这样,元灵界还是有一些修炼魔道功法的修士,他们大多是意外得到魔道功法,追求速成的强大实力,走上邪途。 郭青雀忽然变得平静下来,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慈心道人,就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慈心道人不明所以,这名沧浪剑派弟子祭出的法宝损毁的损毁,被夺的被夺,怎么露出这样奇怪的表情? 嗖的一声,一口金光闪闪的飞剑从郭青雀的乾坤袋里射出,突破空间阻碍,顷刻便到慈心道人胸前。 慈心道人大惊失色,手忙抓向飞剑,却抓了空,飞剑刺入了他的体内。 “啊!!” 慈心道人发出一声惨叫,飞剑从他体内洞穿而过,飞回到了郭青雀身边。 “陈道友,我无法长时间催使这口飞剑,为我抵抗这妖道,等我炼化丹药,便取他性命!” 郭青雀不由分说地扔了一颗回气丹在嘴里,盘坐半空中,全力炼化丹药。 郭青雀祭出的飞剑乃是一件极品法器,如果不把丹药炼化,仅能回复一部分法力,不够支撑飞剑对法力的消耗。 ‘三秒快男。’ 陈天齐清晰看到,郭青雀的头顶挂上了这么一个称号。 “去死!” 慈心道人袖袍一甩,数十支子母污血凝聚而成的血箭暴射郭青雀。 陈天齐身形一闪,出现在郭青雀身前,一百多道霹雳符撒出,血雾、电弧同时爆炸而开。 就在此时,一抹黑芒突破血雾,刺中了……铜钟光罩。 扔出霹雳符的一刹那,陈天齐便取出两百道铜钟符拍在自己身上。 黑钉刺破了十几口铜钟光罩,陈天齐有点不放心,又拿出一百道铜钟符…… 一层又一层的铜钟光罩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坚不可摧。 慈心道人傻眼了,这筑基初期小娃儿,把身上所有灵石都用来买符箓了吗? 陈天齐向后瞥了一眼郭青雀,又看向慈心道人,这妖道完全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强,似乎没有什么威力强大的随身法宝,到底是散修,不如身后这位沧浪剑派弟子财大气粗。 慈心道人脸色阴晴不定,此战败就败在了筑基初期的小娃儿身上。 先是失去最重要的赤火貂。 其后斗法所用的全是符箓,子母污血完全派不上用场。 再这样下去,必败! 第二十九章 问天,问大地 走为上策! 慈心道人扔出一个森白的骷髅头,转瞬间暴涨到车轮大小,大嘴一张,喷出浓重的黑色尸毒,向四周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慈心道人飞遁逃离,两息间,便逃出千余丈。 “哪里走!” 郭青雀大喝一声,一抹金色强芒骤然从他身前激射而出,凌厉的剑气击碎骷髅头,逼退毒雾,追风逐电般袭到慈心道人脑后。 听到越来越刺耳的剑啸,慈心道人脸色大变,头也不转,向后洒出一股污血。 飞剑极为灵活地绕开污血,突兀间就闪现在了慈心道人身体前方,随后,在眸中急速放大。 噗的一声,慈心道人的头颅被贯穿,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从空中坠落。 郭青雀呼呼喘气,浑身被汗水浸透,催使惊鸿剑耗尽了他体内所有法力,给他的身体造成了极大负担。 “陈……陈道友,我……我要立刻调息,就……就拜……拜托给你了……” 郭青雀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强忍着翻腾上来的恶心感,运转功法,打坐调息。 陈天齐挠挠眉毛,这位郭道友就不怕他见宝起意,下杀手吗? 等等! 难道说……郭青雀身上有什么保命底牌? 联想到郭青雀身上各种高品阶的法器,陈天齐恍然大悟,这个三秒快男是在扮猪吃老虎啊…… 表面看上去单纯真诚,实际上心眼蔫坏,是个极度腹黑的人! ‘如果我见宝起意,会不会瞬间便被三秒快男的保命底牌诛杀了?’ 再看向郭青雀,陈天齐发现,这个三秒快男身上笼罩了一层金色光辉,仔细观察,每一道光线都是由米粒大小的“阴险”二字密集组成的。 等了小半个时辰,郭青雀才结束调息,睁开眼睛。 他脸上绽放笑容,躬身行礼道:“多谢陈道友为我护法。” “郭道友客气了。”陈天齐回礼。 “陈道友,如果在下没记错,到现在还不知你的姓名。”郭青雀目中带着几分期待,似乎非常想交陈天齐这个朋友。 “在下陈天齐,乃是……” “你是五行门弟子!”郭青雀手指着陈天齐,惊讶说道。 “咦?”陈天齐惊讶道,“郭道友听说过我?” 郭青雀哈哈笑道:“陈道友的大名,在元灵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陈天齐头上冒出几条黑线,惨败给炼气小辈,的确让他名声在外,虽然那是身体前任主人的错,但锅要由他来背。 “陈道友,我没有要嘲笑你的意思。”郭青雀连连摆手,“今日与陈道友相遇,在下便知道了,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让你蒙受了冤屈。” 陈天齐笑容苦涩地说道:“倒也不能说是误会,在下的确输给了炼气期的杂役弟子。” “当时到底是什么原因?”郭青雀非常好奇地说道,“我观道友的身手,在同阶中很难找到敌手,难道……” 郭青雀错愕不已地说道:“那杂役弟子有着媲美筑基中期的实力?” “郭道友,你就不要瞎猜了。”陈天齐道,“原因有很多,一时半会儿跟你说不明白。” 见陈天齐不想再提,郭青雀只好压制住内心的疑惑,他向慈心道人坠落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陈道友,我们去看看那妖道的尸首?” 陈天齐点头答应。 两人飞到慈心道人的尸体旁,郭青雀先是收回飞剑,然后从头到脚打量了慈心道人一眼,视线落在乾坤袋上。 “陈道友,看看?” “看看。” 把乾坤袋吸摄到手中,把里面的物品全部抖落出来,有灵石、丹药、炼器材料…… 与大多数的散修一样,寒酸落魄。 这也就是为什么散修往往会被魔道功法所蛊惑,不走捷径,他们如何能够凌驾于众多修士之上? 最后从乾坤袋里掉落出来的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漆黑玉片。 毫无疑问,内里必然是魔道功法? 郭青雀用神识探查了一遍,深叹口气,然后神色沉重地递给陈天齐。 “陈道友,你觉得该如何处置这块玉片?” 陈天齐神识探入玉片,不一会儿,眉头便皱了起来。 玉片里的功法是残缺不全的,教人如何炼制能够污浊法宝的子母污血! 仅是看着文字描述的过程,便让人不寒而栗,大呼残忍! “毁掉吧。” 陈天齐把玉片抛上空中,夹在两指间的霹雳符向上一甩,雷霆吞噬玉片,使其化为齑粉。 “陈道友是位值得深交的朋友。”郭青雀真心诚意地感叹。 “郭道友言重了。” 郭青雀怅然叹道:“在沧浪剑派,我的身边没有一个真心朋友。” “这是为何?” “所有弟子都巴结我,他们成不了我的朋友,都冲着我爹来的。” “郭道友,你爹是……” “我爹是沧浪剑派大长老。” “哦~” 郭青雀惊异道:“陈道友听到我爹是沧浪剑派大长老,竟然无动于衷,果然是值得深交的朋友。” “如果你爹是五行门大长老,我就是另一种态度了。” 郭青雀哈哈大笑,“陈道友真是风趣,以你高尚的品格,是不会做出那种谄媚的事情的。” 陈天齐眉心深深皱成了一个疙瘩,表情严肃地说道:“郭道友,我自认为自己的伪装无懈可击,你是如何发现我高尚的品格的?” “哎呀!”陈天齐以拳击掌,甚是懊恼,“难道……我伪装的还不可够彻底吗?” “我到底该如何是好?” 陈天齐问天,问大地。 “陈兄这般人物,就算再怎么伪装,都掩盖不了你身上耀眼的光芒。” 郭青雀眼中充满了感激与崇拜,“与妖道厮杀时,你竭力尽能护我周全,抵挡住妖道一波波可怕攻势,不曾后退半步,只为信守许下的承诺。” “击杀妖道之后,你大可以捡走我掉落的极品法器,甚至,偷袭我,夺走我身上的乾坤袋! 可是,你没有那样做,一心一意为我护法,直到我安然无恙。” “试问,普天之下,有谁有陈兄这般高尚的品格? 我的脑中想不出任何一个人的名字。” 第三十章 一日为大哥,终生为大哥 “其实,我对陈兄在五行门的处境很担忧。” 听到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陈天齐诧异道:“为何?” 郭青雀目露忧色地说道:“品格高尚的人常常会遭到小人的嫉妒诋毁,以陈兄的脾性,定不会与小人计较,而是一笑置之。 陈兄这些年,一定吃了不少亏吧?” “等等!” 郭青雀如梦初醒,惊呼道:“原来如此!” “关于陈兄的那些流言,是小人的嫉妒诋毁!” “明白了,我全明白了,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陈天齐默默注视着郭青雀,无言以对。 “陈兄,不,大哥!”郭青雀紧紧抓住陈天齐的手,真情流露,“今日如果没有大哥,我已是一具死尸。 从今日起,你我就是同生共死的兄弟,大哥让我上刀山,我便上刀山,让我下火海,我便下火海,弟弟绝对不会有半个不字!” 郭青雀热情似火,陈天齐有点欲火焚身……不是,消受不了,他轻轻把手往回抽。 “大哥!”郭青雀又攥紧了一些,义愤填膺地说道,“大哥不计较那些小人的诬陷,弟弟不能当做没有发生。 大哥尽管说出他们的名字,弟弟现在便去五行门为你讨回公道!” “郭兄……” “大哥叫我青雀便好了。”郭青雀目光坚定,认真地看着陈天齐。 陈天齐艰难开口,“青……青雀……” “大哥!”郭青雀的声音铿锵有力。 ‘这……这到底算怎么回事?’陈天齐满脑袋的迷惑问号。 “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受到任何人的嫉妒诋毁。”陈天齐无可奈何地说。 听闻此言,郭青雀满脸的不敢置信,“大哥竟然要维护那些污蔑你的人?!” 陈天齐,“……” “大哥!”郭青雀捶胸顿足,“你对他们太宽容,对自己太委屈!” 陈天齐已经清楚明白了,无论他怎么解释,都是越描越圣人,干脆用看淡世事的口吻说道:“算了,随风去吧,终有一天,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真相大白,那些让我沦为笑柄的流言,也会随之消失。” “大哥,你……”郭青雀仰面朝天,深深叹道,“大哥的境界,弟弟终其一生都无法做到万分之一啊……” “言重了,言重了。”陈天齐牵强地笑。 “大哥。”郭青雀的视线落在地上的一堆物品上,“这些东西我用不上,可以说应有尽有,可是我不拿,大哥一定也不肯收,会焚成一堆灰烬吧?” ‘不是,我没有,别瞎说。’陈天齐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 “那我就收一部分。”郭青雀挑拣出一些炼器材料,剩下的都被陈天齐收了去。 “青雀,你刚才说错了一句。” “什么?竟有此事?”郭青雀惊愕道,“大哥快说,弟弟一定改正!” “不要反应过度。”陈天齐笑着摇摇头,然后说道,“你刚才说没有我今日相助,便会变成一具死尸,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呢?” “为什么不会发生?”郭青雀奇怪道,“我的修为远不及那妖道,又被他处处克制,如果不是大哥多次阻拦住那妖道,我已遭他毒手。” “如果你身上没有保命手段,你爹怎会放心你在外游历?” “哦~”郭青雀恍然大悟道,“原来大哥说的是我爹给我的保命符,那道符箓被我留在沧浪剑派了,没有带出来。” “为什么?”陈天齐完全搞不懂郭青雀的神奇想法。 “我不想依靠我爹太多。”郭青雀正色道,“因为他,在沧浪剑派,我已经没有知心好友。 在外游历,如果有保命符在,就不会有生死一线的险境,我的大道修行注定是有缺憾的。” “你……开心就好。” 郭青雀身躯剧烈震了一下。 “大哥说得极是!”郭青雀满脸的佩服与崇拜,“简简单单一句话,区区五个字,却是天地至理,洞悉了万物本质,人为何要修行? 不就是为了随心所欲而活?” “多谢大哥解惑!” 郭青雀深深行了一礼。 “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郭青雀的气息忽然变得凝实起来,似乎……修为突破了? 郭青雀闭目打坐,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陈天齐脑袋上冒出了一连串又一连串的问号。 “要不要让郭青雀了解一下世间险恶?” 陈天齐一下一下地捏着下巴,保命符没带在身上,郭青雀不就任他宰割了? 然后……所有的法宝都是他的,乾坤袋肯定还有无数的好东西。 不过,既然是沧浪剑派大长老的儿子,郭青雀一定留下了魂牌,若是干掉这个三秒快男,将会面临沧浪剑派大长老的雷霆大怒。 “大哥,我好了。” 这种口吻…… 陈天齐干咳一声,说道:“青雀,我此行目的已经达到,不如我们就此分别?” “啊?”郭青雀大惊道,“大哥现在便要走吗?” “门内有一位师兄还在等着我把赤火貂的消息带回去,所以……” “我懂了!”郭青雀大叫。 ‘你懂什么了,什么你就懂了?’ “大哥在骗我。” “???” 陈天齐不太理解郭青雀的脑回路,又想到哪里去了? “大哥是看我刚刚突破境界,想要我尽快闭关巩固,所以,急着回五行门只是一个幌子。” “你……你说得对……”陈天齐有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果然是这样!”郭青雀得意笑道,“大哥,你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 陈天齐感慨万千,“我实在没有想到,会被你这么轻易看透了。” 郭青雀嘿嘿笑了起来,更加志得意满。 “青雀啊。”陈天齐语重心长地说,“你快快回沧浪剑派闭关吧,以后咱们见面的机会还多的是,到那时再促膝长谈。” “不如定在两个月以后怎么样?”郭青雀主动发出邀请。 陈天齐深深看了郭青雀一眼,‘你小子听不出我话里的敷衍吗?’ 郭青雀显然没有听出来,毕竟涉世未深。 “大哥,两个月后,我要去一个小潭猎杀毒蟾,你与我同去?” 第三十一章 古怪 “大哥,两个月后,我要去一个小潭猎杀毒蟾,你与我同去?” 闻听此言,陈天齐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这就把我安排上了?’ “我知道,以大哥的脾性,一定不会索要报酬。” “啥??” “大哥,恕弟弟无理,无论如何,我都无法遵从你,报酬你一定要收!”郭青雀语气很是强硬,随后,直接拿出储物符,当着陈天齐的面,塞了一堆物品在符里。 “大哥,你若是不收,我们兄弟就没得做了!” 郭青雀把符重重拍在陈天齐的手掌里。 陈天齐表情变得非常怪异,心道:‘我与这个三秒快男真的仅相识一天吗?’ 储物符里塞了少说五万块下品灵石,还有一堆炼器材料、丹药…… 陈天齐没有急着接储物符,而是正色道:“青雀,你要猎杀的那只毒蟾是什么品阶?” “二阶而已。” “而已?”陈天齐用一种看待疯子的眼神看着郭青雀,“你知不知道二阶妖兽相当于筑基巅峰修为?” “我知道啊。”郭青雀理很直,气很壮。 “如果没有遇到我,你是不是就要自己去猎杀毒蟾了?” “没错。” “我答应过一位夫人,要斩杀毒蟾,为他的夫君还有孩子报仇雪恨!” 郭青雀用力握着拳头。 “就你这点修为,威力强大的法宝根本无法长时间催使,你确定仅凭一人就能杀得了毒蟾?” “一开始我以为我能,后来遭遇妖道,我才明白,以前的我太自负,根本没有意识到与毒蟾的差距。” “即使这样,你还是想要跟那只毒蟾拼个你死我活?” “我要做像大哥一样信守承诺的人,所以,答应别人的事情,我一定要做到,不然,就没有资格,也没有脸面与大哥见面了。” 陈天齐深吸口气,保持微笑。 “大哥,你要不要去妖道的洞府里看看?”见陈天齐迟迟不说话,郭青雀问了一句。 陈天齐微微皱了下眉,又很快舒展开,轻声叹道:“洞府里必然极为悲惨,还是不要了。” “我去看看。” “也许还有活着的人。” 郭青雀进了洞府仅仅几个眨眼的工夫,便飞了出来,他脸色极其苍白,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他手一扬,抛出一个葫芦,倾倒出洪流般的火焰,荆棘山化为一片火海。 “大哥……” 回到陈天齐身边,郭青雀的情绪非常低落。 “把洞府里的一切都忘掉吧。”陈天齐拍拍郭青雀的肩膀,安慰了一句。 “太惨了。” 郭青雀眼眶微微发红,义愤填膺道:“魔道修士,都该千刀万剐!” “那妖道死的太轻松了,就该留他一命,每日折磨!!” 陈天齐道:“妖道已死,不会再有人遭他毒手,不管怎么说,都是好事。” 郭青雀望着熊熊燃烧的荆棘山,久久无言。 …… 半个时辰后。 陈天齐踏上了回五行门的路,郭青雀与他约定,两个月后,在平阳城的朋来客栈见面。 两个月还早的很,如果进灵泉山川图里修炼,时间就更加久了。 不如钻研钻研阵法? 对付品阶高的妖兽,阵法往往能收到奇效。 去坊市找找有关阵法的典籍钻研钻研。 打定主意,陈天齐找出元灵界地图,寻了一处炼气期聚集的坊市降落下去。 买了一些阵法的书,还有炼制阵旗阵盘的材料,陈天齐迫不及待回到五行门。 闭关之前,先去风铃峰交差。 在风铃峰山脚下呼喊了两声,韩毅居然亲自下山迎接。 “陈师弟,你终于回来了,此行如何?” 陈天齐从乾坤袋里取出那个被揉成了球的赤火貂,“师兄,当时情况紧急,所以……” 韩毅望着毛茸茸的肉球,不愿相信,“这是我的那只赤火貂?” “师兄,我去的太晚,赤火貂被妖道炼成了炼尸。” 顺便,陈天齐把事情经过大概说了一遍。 “师弟居然遇到了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 韩毅目光凛冽,浑身散发着彻骨的寒意,“魔道修士,不当人子!” 数息过后。 韩毅的脸上绽放出一丝笑意,“师弟铲除妖道,乃是大功一件,如果妖道还活着,不知又有多少人会遭他毒手!” 陈天齐摇摇头道:“与妖道交手,我只是个陪衬,那位沧海剑派弟子才是真正出力的人。” “师弟过于谦虚了。” 陈天齐依旧摇着头道:“如果是我摧枯拉朽般斩杀了妖道,定会在师兄面前吹嘘一番,哪会把功劳让给别人? 并非师弟谦虚,是真的没有帮上什么忙,能做的无非就是为那位沧海剑派弟子呐喊助威。” “不说那些了。”韩毅道,“师弟,与我上山,喝喝茶,聊上几句。” “这个……” “不要婆婆妈妈的了,快走!” 说完,韩毅直接牵起陈天齐的手快步往山上走。 再次经过那被阵法遮掩的药田,可能是此次距离过于接近的缘故,陈天齐忽然发觉,乾坤袋的表情剧烈鼓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拼命地跳出来。 陈天齐忙用手按住乾坤袋,悄悄远离了几步。 韩毅没有发觉陈天齐的异常,两人一同进了洞府。 到了洞府,乾坤袋便安分了,陈天齐悄悄把神识探入乾坤袋内,发现是那从地底阵法捡来的几块宝材碎石在跳动,难不成……韩毅的药田里有这种似石非石,似木非木的宝材? 闲聊了小半个时辰,陈天齐起身告辞,说是闲聊,其实韩毅也讲述了一些修行经验,陈天齐受益良多,大有豁然开朗之感。 在陈天齐走后,韩毅把变成球状的赤火貂放在石桌上,贯注法力的手用力去掰折断的四肢,几乎纹丝不动。 “嗯?” 韩毅脸上多了几分惊异之色,不由得又加了几分力气,就像扳动一块折弯的精铁,非常吃力。 “陈天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韩毅目光闪动数下,三根手指猛地刺进了赤火貂的腹部,从内掏出了一个血丹。 此乃血煞丹,炼尸吞噬大量血气,体内便会形成此丹。 第三十二章 无名水潭 “不枉我辛苦布局。” 韩毅的脸上浮现出阴冷的笑意,他仰起头,血煞丹掉入口中,霎时间,浓郁的血气包裹了他的身体。 若是内视体内,韩毅的血肉经脉骨骼都蒙上了一层血光。 极品凝液丹蕴含着雄浑的药力,炼化此丹,经脉有撑裂的风险。血煞丹的药力能够使经脉变得更加坚韧,突破境界的可能性又会随之提高几成。 打坐调息一小会儿的工夫,韩毅再服下极品凝液丹,准备借助此丹的药力冲击瓶颈,突破凝液期! …… 再说陈天齐,离开风铃峰,他便飞往蜂窝煤般的众妙山。 无数遁光在众妙山飞进飞出,与往常没有任何不同,陈天齐打出一道法诀开启遮掩洞府的阵法,飞了进去。 取出一部分灵石,在灵泉山川图里兑换两年时间。 此次苦修,主要以钻研阵法为主。 陈天齐买了大量关于困阵、杀阵的布置之法,身上的大多数灵石几乎都用来购买炼制阵旗阵盘的材料,兑换完修炼时长,已一贫如洗。 也就是有灵泉山川图在,陈天齐才敢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一会儿修炼符箓,一会儿修炼阵法,往后还可能炼丹、炼器…… 总而言之,就是不务正业。 可话又说回来了,陈天齐有着大量的时间可以用来挥霍,那么,为什么不成为一个全能的修炼人士? 一天。 两天。 四五天。 陈天齐把阵法彻底钻研透了,确保万无一失,才开始炼制阵旗阵盘,购买材料花费了不少灵石,家里又不是有座灵石矿,可不敢肆意浪费。 日复一日。 陈天齐共炼制出了十几种阵法的阵旗阵盘。 困阵有雷狱阵、苍林百变阵、四柱阵、黄沙阵…… 杀阵有烈火炼魔阵、乱兵杀伐阵、狂风戮身阵…… 把阵法全部布置好,再把毒蟾引入阵中,那么,就可以坐着板凳,磕着瓜子,静静看着毒蟾在连环阵里弱小可怜又无助。 想想,陈天齐就掬了一把辛酸泪。 离开灵泉山川图,与郭青雀约定的时间还差了很久很久,陈天齐仍然像以前那般接接低阶任务,逗逗柳师妹,有时见到适合的中阶任务,顺手做一做。 这一日,到了与郭青雀约定的时间,陈天齐离开五行门,再回到平阳城,发现城内的气氛与以前有了非常大的不同。 城门口不再设卡查人,城内百姓的脸上也多了更多的笑意,失踪事件成功破案,再没有怀有身孕的女子无故消失,平阳城慢慢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进入朋来客栈,店小二立即迎了上来,他脸上带着几分歉意,温声说道:“客官,今日客栈被一位贵客包了,你看能不能……” 陈天齐笑了笑,回道:“我就是来找那位贵客的。” 店小二大吃一惊,诚惶诚恐地说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贵客恕罪。” 陈天齐摆摆手,表示不要紧,走向二楼阶梯。 郭青雀早就到了,有自己的爹做靠山,他肆无忌惮地放出神识笼罩整座客栈,完全不怕惹怒路过此地的高阶修士。 “大哥,你终于来了!” 感知到陈天齐的气息,郭青雀立即从二楼雅间匆匆下楼,人还未露面,声音便先传了过来。 “来了,来了。”陈天齐干笑两声,郭青雀的热情似火,总是让他难以招架。 “大哥,这座客栈的酒菜不错,来尝尝?” 面对郭青雀的邀请,陈天齐迟疑了那么一下,好奇问道:“青雀,你还没有辟谷吗?” 郭青雀哈哈笑道:“一日三餐会让身体产生杂质,未来修成大道的可能性会越来越低,弟弟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永生不灭的理想,怎么可能不辟谷。” “那你……” “偶尔满足一下口腹之欲是非常有必要的,大哥不这么认为吗?” 郭青雀摇头晃脑地说道:“这便是红尘炼心,欲破红尘,先入红尘。” 郭青雀说的煞有其事,陈天齐却感觉处处透着滑稽。 …… 入座。 架不住郭青雀的劝说,陈天齐动了几次筷子,菜的确不错,就是吃进肚子里,陈天齐总有种莫名的负罪感,想要闭关几个月,来弥补产生杂质的身体。 在朋来客栈耽搁了大概半个时辰,两人才动身前往毒蟾占据的水潭。 在路上,陈天齐打听到了更多的细节。 原来,郭青雀在外游历时,路过一座小山村,心血来潮停留了半日。 在村里,他为孩子们表演了一些小法术,被一位面目丑陋的妇人撞见,于是,这妇人便哭求郭青雀为她死去的丈夫和孩子讨回公道。 “那位夫人的丈夫和孩子就只是想要喝口水,结果被毒蟾残忍杀害! 夫人的脸,也因为毒蟾喷出的毒液毁容,每日戴着帷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你冒着生命危险猎杀毒蟾,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个原因还不够吗?”郭青雀反问。 陈天齐有些无语,如果是他,除非能随手解决毒蟾,才会考虑帮上一帮。 不然,就算妇人再怎么哭求,他都无动于衷,想要助人,首先要懂得力所能及,超出能力范围内,那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害了自己吗? 陈天齐决定了,此事过后,一定要跟郭青雀撇清关系,这么傻傻呆呆的朋友还是不要交的好。 飞了大半日,两人在一座山林上空停了下来。 郭青雀取出地图,抖了两抖,说道:“那位夫人说,水潭就在附近,大哥,我们到林子里找找?” “好。” 两人降落下去,在野草繁茂的树林里找了许久,才发现平平无奇的水潭。 水潭约有二十丈宽,潭边生长着各种不知名的野花,还有硕果累累的果树,附近不时能够听到清脆的鸟啼,实在是一处幽静之地。 “这里真的是我们要找的水潭吗?” 郭青雀的目中带着怀疑,潭底真的有只毒蟾? “不要过去!”陈天齐一把拉住欲要接近水潭的郭青雀,从乾坤袋里取出各种阵法的阵旗阵盘。 第三十三章 能不能对毒蟾有些许尊重? 收敛气息,两人悄悄退出千丈之外。小半个时辰,陈天齐才把所有阵法布置完毕。 天色已晚,陈天齐默默注视着郭青雀,许久不移开视线,瞧得后者浑身不自在。 “大哥,怎……怎么了?” “青雀,商量个事?” “大哥!你跟我还用‘商量’?” 郭青雀带着埋怨的口气继续说道:“大哥以后还这么见外,兄弟就没得做了!” “……” “大哥想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 “去引个怪?” 郭青雀歪着头,疑惑道:“引怪?” “把毒蟾引过来,能做到吗?” “能!”郭青雀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大哥,交给我吧!” “好兄弟。”陈天齐的手重重拍在郭青雀的肩膀上,“我就知道,相信你,肯定没错的。” 郭青雀摸着后脑勺憨笑。 “大哥,那我去了?” “去吧,去吧。” 郭青雀雄赳赳,气昂昂地飞向水潭,就在穿过一片果树林便到达潭边时,他猛然止住身形,悄悄藏在一棵树后。 水潭边的大石上,坐着一只磨盘大小的褐色蟾蜍,沐浴月光。 这妖兽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吸收着月华。 郭青雀的手轻轻放在乾坤袋上,下一刻,一抹白光飞射而出。 尖锐的啸声中,飞剑猛袭毒蟾的左目。 即使事先没有防备,毒蟾还是转危为安,长舌迅如闪电卷住飞剑,使其停了下来。 “不愧是二阶妖兽。”郭青雀的目中有了些忌惮,他顾不得去收回飞剑了,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化为虹光飞往连环阵的方向。 毒蟾的舌头猛然发力,居然使飞剑寸寸尽断,它的喉咙里响起一阵沉闷的声音,就如同打着闷雷。 轰! 毒蟾拔地而起,身下掀起一片尘烟,它轰然落在几十丈外,压塌数棵粗壮的树木。 郭青雀逃亡的同时,眼角余光始终注意着追来的毒蟾,距离飞速缩短,眼看着就要追上来了。 “竟然这么快?”郭青雀目光闪烁几下,对于毒蟾的实力,他确实小看了。 ‘如果没在荆棘山遇到大哥,估计我已经成了毒蟾的美餐。’ 郭青雀胡思乱想起来,等到他忽然惊醒,回过神,一条滑腻的长舌从手臂旁擦过,下一刻便要紧紧缠绕起他的身体。 “遭了!” 郭青雀大吃一惊,千钧一发之际,一片叶形的飞行法器凭空出现在他足下,法力汹涌贯注,速度飙升,转瞬间飞到百丈开外,逃脱了长舌的捆缚。 “好险,好险。” 郭青雀擦了把汗,往后看了一眼,毒蟾异常暴怒,长舌扫断一棵棵数人合抱的大树,再度追了上来。 就这样慢慢稳着仇恨,毒蟾陷入了连环阵里。 等到此妖兽反应过来的时候,已陷入凶猛的沙尘暴里,向前冲撞,仿佛无边无际,随之,火从四面八方涌来,烧得毒蟾上蹿下跳。 忽然,眼前的场景又一变,毒蟾置身于一片茂密的丛林内,周围极度寂静,暗藏杀机。 风刃! 无数的风刃从树林里激射了出来,遮天蔽日。 风刃洪流尽数倾泻在毒蟾身上,就算此妖兽再皮糙肉厚,也抵挡不住如此密集的攻击,很快伤痕累累。 倏地,风刃消失,丛林不见踪影。 毒蟾被困在四根石柱形成的灰色牢笼内,猛烈撞击能量屏障,微微晃动,无法摧破。 锋锐之气在牢笼内急速酝酿。 剑。 刀。 枪。 斧。 各种兵器在毒蟾四周浮现出来,寒光毕露。 霎时间,所有兵器化为强芒在牢笼内飞上飞下,毒蟾伤势更重,不过,不见它气息变得颓弱,目中的凶光反而更浓烈了几分。 毒蟾仰口喷出一股股毒液,乱兵杀伐阵凝聚出来的兵器都受到腐蚀溃散,阵因此被破。 当然,仅仅只是一道阵法。 接下来,还有十种阵法等着毒蟾。 陈天齐拿出预先准备好的小板凳,再从乾坤袋里抓出一把瓜子,兴致勃勃,完全是一种置身事外的看戏架势。 “大哥,你这样……是不是对毒蟾不太尊重?”郭青雀蹲在陈天齐身边,小心翼翼地问。 “你说得对。” 陈天齐神色一肃,收起瓜子。 然后拿出储物符,塞了一堆物品进去,对郭青雀挑起下巴,“不如我们来场赌局?” 郭青雀,“……” “你觉得毒蟾能在阵法里坚持多久?” 郭青雀想了想,又看了看仍然精力旺盛的毒蟾,用阵法困杀此妖兽,至少还需要两刻钟。 郭青雀说出自己的猜测。 “我赌一刻钟。”陈天齐语气笃定地说道,“不会少,不会多,就是一刻钟,毒蟾必死。” 郭青雀诧异道:“大哥为何如此肯定?” “你不信?” “按理来说,我不能不信大哥,但以毒蟾目前的状态,一刻钟内,不会死。” “赌什么?” “大哥,没必要赌吧……” “你是怕我输了难堪?” 郭青雀顿时急了,连忙辩解道:“不是,不是,当然不是,大哥,你不要误会。” “那就来赌一赌。”陈天齐眼珠一转,“就赌……你身上的所有灵石,怎么样?” “灵石?”郭青雀往乾坤袋里看了一眼,有十万多块下品灵石,还有几千块中品灵石。 “既然大哥执意要赌,小弟只好奉陪。”郭青雀拱了拱手,自信说道,“大哥一定会输的。” 陈天齐嘿嘿笑道:“我们拭目以待。” 时间飞快流逝,一刻钟很快便要到了,相较之前,毒蟾仅是露出一点点疲惫之态,再坚持两三刻钟,不成问题。 “大哥,你要输了。”郭青雀伸手摸向陈天齐的储物符。 陈天齐一手拍在郭青雀的手背上,胸有成竹地笑道:“别急,毒蟾这就要死了。” 话音刚落,陈天齐抛出一个黝黑圆环,飞到毒蟾头顶。 暴涨。 下落。 猛地勒紧了毒蟾的脖子,不断收缩,深陷皮肉之中,响起一阵骨骼碎裂声。 毒蟾剧烈挣扎,可是无法挣脱龙凤环,它在地上剧烈翻滚,不久,两腿一蹬,动弹不得了。 第三十四章 避水珠 郭青雀傻眼了,愣愣看着陈天齐,然后又愣愣看向失去生机的毒蟾。 ‘还能这么玩?’ 龙凤环缩小飞回陈天齐的乾坤袋内,阵法里,一道道雷霆轰击毒蟾白花花的肚皮,阵阵焦臭味弥漫。 “兵不厌诈,青雀啊,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啊。” 陈天齐抓起郭青雀身前的储物符,捏碎,把灵石转移到乾坤袋里。 郭青雀咬着下唇,幽怨地看着陈天齐,“大哥,你这样不地道。” “等等!” 郭青雀突然瞪大着眼睛,嘶声说道:“难道……难道大哥在教我不要专注于眼前,走一步思三步,透过表象看本质,不要被惯性思维所蒙骗吗?” 陈天齐已经习惯了郭青雀的脑补,他嘴角含笑,微微颔首,“青雀,你终于悟了。” “谢大哥教我!”郭青雀神色一肃,整理衣衫,对陈天齐深深行了一礼。 “青雀,你今日可觉得亏了?” “大哥说得这是哪里话!” 郭青雀居然很贴心地为陈天齐的奸诈解释起来,“大哥收走我身上的灵石,是为了让我有深刻的教训,如果什么都不付出,我迟早会把大哥的教诲忘得一干二净。” “青雀,你成长了,我很欣慰。”陈天齐习惯性地拍拍郭青雀的肩膀,笑容发自内心。 “大哥为我操了太多心,我却总是不争气。”郭青雀愧疚难当。 郭青雀说话的口吻让陈天齐深有一种两人相识多年之感,都快忘了跟郭青雀是第二次见面。 “青雀,水潭里还有没有毒蟾?”陈天齐谨慎地问。 “啊?”郭青雀挠了挠头,“应该……不会有了吧……” “你再去试探试探?” “好!”郭青雀立即答应下来,飞回水潭。 过了许久,郭青雀才返回,他将水潭搅了个天翻地覆,没有发现第二只毒蟾的踪迹。 于是,陈天齐便开始收取各种阵法的阵旗阵盘。 这些阵旗阵盘只要没有损毁,便可以继续使用,未来能多次派上大用场。 毒蟾的身上几乎没有什么能用来炼制法宝的材料,也就体内的毒囊有些许用处。 陈天齐收割走毒囊,一把火将毒蟾焚为灰烬,前往水潭。 水潭犹如深渊,神识探入百丈深,完全没有触底的迹象。 潭底是否机缘? 陈天齐忍不住去这样想。 越是想,他越心痒难耐。 “大哥想到潭底看看吗?” 郭青雀通过陈天齐脸上的表情,猜出了内心想法。 “听你的口气,有办法?” 郭青雀手在乾坤袋里摸索了几下,拿出一个寒玉盒。 陈天齐忽然产生了错觉,仿佛听到了“当当~当当当~”的音效。 打开盒盖,里面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不时闪烁着淡淡的蓝光。 “此乃避水珠,在水下行走如履平地,大哥可借助此珠潜入潭底。” 郭青雀马上又接着说道:“大哥,不如我替你潜入潭底?” “潭底若是有宝物,小弟绝不会起贪心。” 陈天齐轻轻摇头,“发现机缘的过程是一种极大的乐趣,如果事事都由人代劳,修行未免太无趣了。” 郭青雀被震住了,脑瓜急速运转,消化陈天齐灌输的庞大信息。 仅是一瞬间,他便想了五种深层含义。 再过一息,他想到了十种。 又过一息,他的呼吸不禁变得急促起来。 陈天齐简简单单一句话,让他想到了二十种深层含义。 陈天齐随便一句话都让他觉得受益匪浅,学到了很多很多人生大道理。 “下去看看。” 趁着郭青雀出神时,陈天齐拿走盒里的避水珠,法力贯注进去,跳入水潭。 光罩包裹的身体不断往下坠。 五十丈。 一百丈。 两百丈。 下潜千余丈,仍然深不见底。 避水珠无法使陈天齐再往深处了,这件法宝的威能释放到了极限,再往下潜,就要珠碎。 陈天齐目中充满了错愕之色,这样的深潭,毒蟾是怎么生存的? 区区二阶妖兽,会被水底的压力挤压的粉身碎骨。 向上游时,陈天齐找到了答案。 原来,下潜三十丈,便有毒蟾藏身的洞穴,之前全神贯注向潭底潜,忽略了洞穴的存在。 “大哥,怎么样?” 陈天齐刚从水里露出头,郭青雀便兴奋地追问。 “水潭非常深,没有到底。”陈天齐不无遗憾地说。 “那怎么办?”郭青雀搓起皱成疙瘩的眉心。 “有了!”郭青雀一拍巴掌,喜道,“我有法宝!” 郭青雀的手再度在乾坤袋里摸索,不一会儿,拿出一颗蓝濛濛的圆珠。 对付慈心道人时,这颗圆珠曾被夺了去,后来妖道伏诛,宝珠又回到了郭青雀的手中。 “这颗宝珠名为水灵珠,是一件极品法器,能够释放出滔天巨浪,亦能吸纳……” 话正说着,郭青雀抛出水灵珠,飘浮在水潭上空,霎时间,潭水形成龙卷飞向宝珠,被小小的水灵珠急速吸收。 时间慢慢过去,不知不觉,就是半个时辰走完了,水潭里的水没有丝毫减少的迹象,仿佛无穷无尽。 ‘这是怎么回事?’ 郭青雀困惑不解。 难不成,水潭通往某条江流? “行了,青雀,不要白费力气了。”陈天齐道,“想要到潭底,只有一个办法了。” 郭青雀眼睛一亮,忙问道:“什么办法?” “修炼水遁之术。” “水遁之术?”郭青雀紧蹙眉头,“修炼水遁需要大量的时间,还需要非常非常多的耐心,如此,才有大成的希望。 就算每时每刻都修炼水遁,潜到潭底,都需要几年时间。 如果分心到别的事情上,就要几十年! 大哥,这个办法不是个好办法。” “那就没办法了。”陈天齐两手一摊,“既然无法潜到潭底,不如我们打道回府吧。” 郭青雀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大亮,“大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小山村,告诉那位夫人,她的仇已经报了?” “不必了。” “这样啊……”郭青雀满脸失望之色,“今日一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大哥。” 第三十五章 绝峰观想出窍法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人生难免要面对分别,今后又不是没有相聚的机会。” 郭青雀长长吐了口气,满是不舍地说道:“大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呢?” “对了!”郭青雀忽然想到了,“大哥会进药园的吧?” 陈天齐耸了下肩,“所以我不是说了,不用为短暂的分别感伤。” 郭青雀重重点头,“我听大哥的!” 陈天齐有些许无奈,轻声叹道:“青雀,那我们药园再见?” “大哥,我与你同行一段路。” 两道遁光离开山林,飞上天空。 分别时,郭青雀依依不舍,就差泪流。 “大哥,不如你离开五行门,做我们沧浪剑派弟子算了。 到了沧浪剑派,保证不会像在五行门那样受委屈。” 说完,郭青雀又拍着胸脯保证道:“沧浪剑派弟子若是有人敢侮辱大哥,我郭青雀让他不得好死!” 陈天齐一时语塞。 “大哥,你考虑考虑?”郭青雀满怀期待地看着陈天齐。 陈天齐脱口而出道:“我陈天齐一生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别人对我的看法,轻蔑的眼光,我毫不在乎。” 郭青雀不由得后退半步,被陈天齐的王霸之气震慑住了。 “大哥威武霸气,雄哉!壮哉!”郭青雀激动不已。 “镇定,镇定。”陈天齐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云淡风轻。 郭青雀的目中充斥着仰慕的光芒。 “青雀,我该走了。” 就连一句简单的告别的话,郭青雀都觉得仿佛来自仙境那般动听。 “小弟什么时候才能做到大哥的万分之一呢?”郭青雀有点绝望。 “青雀,不要妄自菲薄,十年不行,就百年,百年不行,就千年,总有一天,你能达到我的万分之一优秀。” “我一定会努力追赶大哥的脚步!”郭青雀涌起无限的信心,他甚至都忘了,修为远高于陈天齐两个小境界。 …… 闲话不提。 与郭青雀分别之后,为了尽早潜到水潭的底部,陈天齐回到五行门,便一直努力接取任务赚师门贡献,经过三个月的努力,终于凑足了兑换水遁之术的师门贡献。 下品灵泉 六年 花费整整六年时间修炼水遁之术,陈天齐终于水遁大成,总算能够探查潭底是否有机缘存在了。 就算没有机缘,也不亏,水遁大成,就又多了一种逃命手段。 飞了一日之久,陈天齐回到水潭边,打坐调息,把法力回复到圆满状态,施展水遁之术跳入潭中,犹如灵活的游鱼,飞快潜向潭底。 二百丈。 六百丈。 一千丈。 一千三百余丈。 陈天齐的双脚踩在了淤泥上,潜到潭底了! 潭底一片漆黑,什么都瞧不见,神识也仅能放出数丈远,受到了极大的阻碍。 忽然,陈天齐的神识被一物吸扯了进去。 瞬间,眼前一片光明,黑夜变为白昼。 眼前的场景从未见过,极度惊险的险峰上,一个背影模糊的人正拾阶而上,他的速度不快也不慢,登顶之后,竟然一跃而下! “嗡”的一声,陈天齐大脑一片空白,耳鸣不止。 眼前浮现出了一枚枚闪烁金光的字。 绝峰观想出窍法。 “嗯?” 陈天齐惊咦一声,难道是什么修炼功法? 下一刻,修炼之法浮现了出来。 是一门修炼元神的秘法! 刚刚出窍的元神极其脆弱,受风吹拂,都可能魂飞魄散,所以,出窍时要格外小心。 随着吸收月华之力,元神会越来越凝实,能够夜间出游,此境界名为夜游。 元神境界再进一步,为日游。 此境界能够吸收日精修炼,圆满大成时,就算是烈阳高照,都无法使元神受到损伤。 最后,是最终境界神通。 以雷霆之力淬炼元神。 修炼到极为高深的境界,甚至能够做到像元婴修士那样元婴出窍千余里! 这样的功法闻所未闻,如果上交给五行门,至少能够得到二十万以上的师门贡献。 如此强大秘法……当然要据为己有,才能发挥出最强的威力,上交给宗门,除非陈天齐疯了。 收回神识,视线再度陷入黑暗,陈天齐摸索到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铁片,此物之中就藏着绝峰观想出窍法。 先收起铁片,陈天齐在潭底继续寻找,他摸到了一处非常小的洞口,仅能通过一人。 思索一番,陈天齐从洞口进入,游了小半个时辰,豁然开朗。 洞内越来越宽,越来越宽,最后,陈天齐从一处极大的江底裂缝中游了出来。 浮出水面,陈天齐深吸一口新鲜的口气,体内法力已寥寥无几。 陈天齐环顾四周,江面宽阔,以他的目力都无法看到江岸。 “大泽?” 陈天齐的脑中蹦出一个名字。 大泽往东一万里,是妖兽聚集的十万大山。 大泽附近,有不少高阶修士,经常发生争斗,他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来到此地,有种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的意思。 陈天齐默默潜入江底,钻进江底裂缝内。水中也有妖兽,回到狭窄的通道里吞服丹药回复法力最为保险。 …… 幽静的水潭,毒蟾死后,附近多了一些小鸟的清脆鸣声。 几只鸟儿落在潭边,啄饮潭水。 突然,众鸟惊飞,一道人影破水而出,衣衫干燥,没有一点打湿的痕迹。 陈天齐落到岸上,手一晃,铁片出现在他手中。 这块铁片残缺了。 神识再探入进去,陈天齐发现,后面的部分似乎是攻伐之术。 残缺的部分会不会在潭底呢? 陈天齐沉吟片刻,服下丹药回复法力,等到回复到圆满状态,才再度下水。 找了足足半个时辰,陈天齐才回到岸上。 他把潭底下挖十尺,没有找到残缺的铁片。 有点遗憾。 神识攻伐之术,会让许多修士防不胜防,用来阴人实属不错。 可惜,可惜。 “又多一门需要消耗大量时间的功法。” “感觉赚多少灵石,都不够用。” “今日夜里无事,不如试试修炼绝峰观想出窍法。” 陈天齐袖袍一甩,破空而去。 第三十六章 临湖坊市 沉心静气。 陈天齐观想险峰,一步步向上攀登。 登临峰顶,一跃而下。 大脑一片空白,陈天齐环顾四周,发现已离开了身躯。 这么容易? 陈天齐打量起自己的元神之躯,近乎透明,感觉不到一点重量。 试着向前迈出一步。 陈天齐顿感觉到了无比剧烈的疼痛,仿佛有千万刀刃切割身躯,几欲昏厥过去。 元神太脆弱,仅是移动一步,便受到了极大的损伤,如果没有特别手段,至少要休养数月之久。 元神立即返回体内,陈天齐慢慢睁开紧闭的双眼,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元神出窍实在惊险,若是走出个四五步,岂不是要魂飞魄散? 陈天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如今元神受到损伤,修炼绝峰观想出窍法一事,还是等到明日再说,吸收月华三五日,应该就能恢复如初了。 翌日。 陈天齐没有去接取师门任务,而是大睡一觉,等到夜晚降临,才醒来再次修炼绝峰观想出窍法。 开启遮掩洞府的阵法,外面繁星密布,清凉的月光洒落大地。 今夜无风,正是修炼的好时候。 施展绝峰观想出窍法,元神跳出躯壳。 陈天齐来到山洞边缘,沐浴在月光之中,昨日受到的损伤慢慢平复…… 一连五六天,陈天齐都在修炼绝峰观想出窍法,想要立刻见到元神凝实,神识暴涨,那是不可能的,需要长年累月的坚持。 清晨。 全身清爽的陈天齐走出洞府,自从开始修炼绝峰观想出窍法,他觉得每日都精力旺盛,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前辈。” 天空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陈天齐抬头望去,是包富润驾着云飞来了。 “前辈,我正要给你传音,没想到你就出来了。”包富润降落下来,收起欲要激发的传音符。 “包兄,有事?” “确实有件要要紧事。”包富润非常不好意思地搓着手道,“前辈,我想求你帮个忙。” “什么忙?” “我想到坊市卖一些符箓,所以,想求前辈与我同行。” 陈天齐不解道:“卖给奇珍阁不就好了?” 包富润摇着头道:“前辈,奇珍阁开价太低,所以,晚辈想到外面碰碰运气。” 陈天齐挑了下眉,“把符箓交给你爹不就成了? 等到符箓卖完,分给你灵石。” “不好。”包富润道,“我最近跟我爹闹了点矛盾,不想跟他有利益上的牵扯。” “那……好吧……”陈天齐道,“你有多少符箓?” “大概一千左右。” “一千左右……”陈天齐思索起来,包富润钻研符箓一道没多久,估计绘制出的都是中级符箓,再大胆的设想,也可能有高级符箓,数量应该不会太多。 “一道中级符箓能够卖两百下品灵石,一千道中级符箓就是……” 陈天齐稍微算了算,露出笑容,他还没开口索要报酬,包富润便先说道:“前辈,这次卖符赚到的灵石,我想把大半部分给你,然后留下一小部分买符纸。” “嗯?”陈天齐先是惊讶,随后口是心非地大呼道,“包兄,这如何使得?” “不可,不可。” 陈天齐连连摆手。 “前辈,我曾说过,要尽快把欠下的灵石还上,你不用跟我客气。 这件事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前辈不要再推辞。” “既然如此……那……好吧……”陈天齐不情不愿。 “前辈,我们何时动身?”包富润的双目变得闪亮。 “包兄,你有想好去哪个坊市吗?” “有是有的。”包富润拿出元灵界地图,指着一处有坊市标记的位置道,“前辈,这里有处临湖坊市,聚集在此处的都是一些凝液期以下的低阶修士,不担心有人见财起意。” 陈天齐沉吟起来,评估自身的实力。 如今的他,是筑基中期修为,肉身不下于中品法器,有9999+霹雳符,更有着数件威力强大的法宝。 就算是碰上筑基巅峰,都有一战之力。 临湖坊市一行,完全是可行的,想当初在青丘岭,仅仅筑基初期的他不是轻描淡写斩杀了凉秋四友? 目前也就凝液期以上的修士能让他心生忌惮,筑基以内,无法构成威胁。 “包兄,既然你来了,不如我们即刻前往临湖坊市?” 包富润大喜道:“那好啊。” 两人驾起云,向临湖坊市而去。 …… 临湖坊市。 所有的建筑都围绕着一片圆形湖泊建造,呈放射状分布,鲜有人摆摊售卖物品,街道看起来非常的干净整洁。 陈天齐两人没有急着去卖符,而是在坊市里闲逛起来。 坊市里的商铺五花八门,有一间店铺,不卖符、丹、阵、法宝,以及各种材料,只定做衣服,异常红火,往来修士络绎不绝 这间店铺所用的布料,看起来极为不凡。通过打听得知,布料是独家秘制,衣服的样式更是可以根据客人的需求去缝制,这也就是这间店铺红火的原因。 包富润出于好奇心理,钻进店铺,但是没过多久便被轰了出来。 他抹着眼泪哭诉道:“不就是长得圆润了一点,怎么就是砸场子了? 我又不是不给钱,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你以为我想长得这么圆润吗? 不受控制,不受控制的呀……” 陈天齐用法力封堵双耳,不听包富润抱怨。 他还发现了几家比较有趣的店铺。 有一间专门回收损毁法宝的店铺,屋里堆积了一大堆淘汰下来的法宝,店铺主人坐在“垃圾堆”里,挑挑拣拣,缝缝补补,有些损毁不严重的法宝,添上一些材料就能够重新催使,虽然威力有所减弱,但还是能卖出不错的价格。 一些严重损毁的法宝,或许能够从中得到不错的材料,总而言之,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还有一间店铺,以破阵为主。 门外挂着一个木牌,牌上有上百种阵法的名称,自称在数息间便能攻破。 此店接的是一些破除洞府阵法的活,但要有洞府主人久离洞府的证据。 破除阵法后,如果洞府里有洞府主人留下的物品,店铺主人要取三分之一。 若是洞府里没有物品,请求店铺主人破阵的修士要付一定数量的灵石。 第三十七章 天赋异禀的小胖子 一路看过来,深觉新奇有趣,这在五行门是体验不到的。 包富润还在为之前的事唠唠叨叨,耿耿于怀,封闭听觉的陈天齐只能看见小胖子的嘴唇动,听不到声音。 “前辈,前辈。”包富润轻轻推了推陈天齐。 陈天齐先是愣住,随即解开封闭的听觉。 “怎么了?” 包富润幽怨地看着陈天齐,“前辈,你为什么不搭理我?” “啊呀。”陈天齐如梦初醒,用手拍了一下额头,“我在想该去哪间店铺卖符箓能卖出高价,一时出了神,包兄,莫要怪我啊……” 听闻此言,包富润羞愧难当,“前辈,我……” “我只顾着抱怨没有意义的事,实在太没用了,简直就是一无是处!” 情绪激动时,包富润还抽了自己一耳光。 这下轮到陈天齐惭愧了,他眼神飘向别处,“包兄,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对了。”陈天齐指向一间非常繁闹的店铺,“包兄,我们去那间店铺问问价格如何?” “前辈,我保证不会犯同样的错了。”包富润还在计较之前的事,他决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包兄,我相信你。”陈天齐给了包富润一个坚定的眼神。 一股暖流在包富润心里流淌,他饱含深情地唤了一声,“前辈……” 陈天齐重重拍了拍包富润的肩膀,友情之花悄然绽放。 …… 福缘楼。 顾名思义,来到此间商铺的修士都能找到一份福缘, 陈天齐两人跟随着几个修士的身后进门,店内虽有不少小厮,但异常忙碌,无暇顾及两人。 两人反正不急,打量起一楼大厅。 大厅里售卖着各种法宝、丹药、符箓、阵法、功法法术、炼器材料、炼丹药材、低阶傀儡…… 陈天齐两人能够想到的东西,福缘楼几乎都有了。 一楼大厅售卖的物品,没有什么出奇之处,法宝都是一些低中阶法器,符箓丹药亦是如此,各种材料当然也是较为常见的基础材料。 “两位客人,可有入眼的物品?” 终于有小厮来招呼陈天齐两人了。 此人继续说道:“如果一楼的东西看不上眼,请随晚辈到二楼。” 陈天齐表情漠然地弹出一颗回气丹落到小厮手里,说道:“我要见福缘楼的主事之人,有要事相商,烦请通报一声。” “这个……”小厮犹豫起来,他低头扫了一眼手里的丹药,瞳孔骤然紧缩。 丹身圆润,丹芒凝实,上品回气丹无疑。 这颗小小的丹药足以卖到六百下品灵石! “前辈稍等片刻,晚辈这便去通报掌柜。” 小厮匆匆上楼,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一位脸庞红润的中年男人才走下楼来。 “在下事务繁忙,来得迟了,道友莫怪。” 顿了顿,中年男人拱手微笑道:“在下是福缘楼掌柜苗诚厚,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想了想,陈天齐觉得还是起个假名较好,毕竟他的名声太显,在散修之中,想必也颇具“威望”。 “齐天辰。” “原来是齐兄。”苗诚厚细想了一下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 “这位是……” 包富润还是炼气修为,论资排辈要叫苗诚厚一声前辈。 “回前辈,晚辈闰福保。”包富润施了一礼。 见此,苗诚厚忙还礼,“闰兄折煞在下了,来到福缘楼,便是贵客,前辈二字,当不起,当不起。” “两位兄台,楼上请!” 来到三楼。 落座。 刚刚坐稳,便有貌美的侍女奉上灵茶。 三人轻啜一口,回味了一下茶水的甘甜,苗诚厚直入正题道:“听说两位兄台有要事与我相商,不知是何事?” 陈天齐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包富润,后者立即起身说道:“晚辈有一些符箓想要出手。” “闰兄不要那么拘谨,坐下说话,坐下说话。” 包富润的脸登时涨红了,在五行门,他是杂役弟子,地位最低,恭敬的态度已经刻进了他的骨髓里,在苗诚厚面前来了这么一出,多少有点尴尬,甚至有点丢脸。 包富润坐回椅子上,挪了挪屁股。 “如果只是符箓,用不着在下接待两位兄台的,楼下的执事便能收下闰兄手里这批符箓。” 苗诚厚的眸中隐隐有些失望,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展露笑容道:“不过,既然见面了,以后便是朋友,两位兄台今后有什么天材地宝,亦或法宝丹药之类想要出手,可要想着福缘楼啊……” “执事便能收下我手里这批符箓?”包富润惊讶道,“一名执事便能拍板几十万灵石的生意?” 苗诚厚傲然道:“别的店铺没有这个魄力,福缘楼……却是有的。” 包富润一时语塞,陈天齐也低头看着脚尖,好……好丢人说…… “两位兄台是第一次到福缘楼来吧?”苗诚厚瞧出了两人的尴尬,转移两人的注意力。 陈天齐干笑两声,说道:“不瞒苗兄,的确如此。” “两位兄台对福缘楼不了解,闹了误会实属正常,也多亏有这场误会,在下才有机会认识两位兄台。” 陈天齐两人牵强地笑。 “不知闰兄想要卖的是什么品阶的符箓? 能否拿给在下看看?” “可以,当然可以。”包富润从乾坤袋里摸出两张符纸,起身几步,放到苗诚厚身旁的桌上。 “咦?”苗诚厚诧异道,“高级?顶级?” 包富润羞涩地点点头,“苗掌柜见笑了。” “不知闰兄要出手多少符箓?” 包富润竖起一根手指。 “一千?” “是……是的……” 苗诚厚连忙追问道:“高级有多少?顶级又有多少?” “一半一半吧。” 闻言,苗诚厚身体微微后仰,露出思索之色。 陈天齐则有些惊异地瞧着包富润,短短时间,这小胖子竟然连顶级品质的下品符箓都画出来了,天赋异禀啊…… “闰兄,在下要为之前的轻视道歉。”苗诚厚嘴唇抿成一条缝,表情非常认真。 ‘轻视?’ 包富润的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有这回事吗? 第三十八章 友谊感天动地 “闰兄的这批符箓,福缘楼收了。”顿了一下,苗诚厚又接着说道,“闰兄,有个问题不知在下能不能问?” 包富润爽快地回道:“苗掌柜但说无妨。” “闰兄,这批符箓是出自谁手?” 闻言,包富润下意识地看向陈天齐,后者没有什么反应,包富润抿了下唇,说道:“符箓都是晚辈亲手制作的。” “哦?”苗诚厚眨眨眼睛,不是他看不起包富润,实在是因为包富润的境界太低,让他难以相信。 苗诚厚不易察觉地扫了一眼,他乃是筑基后期修为,却看不透陈天齐的真实修为,始终有着一道无形屏障阻拦着他的神识探查。 如无意外,境界应该远高于他。 苗诚厚哪里知道,之所以感知不出陈天齐的真实境界,完全是因为陈天齐的神识过于强大的缘故。 ‘这炼气小辈所要出售的符箓应该是出自这位姓齐的修士之手,为什么要隐瞒呢?’ 苗诚厚思索很久,都想不明白。 “苗掌柜,这便是我要出售的符箓。” 回到座位上的包富润再度起身,送上一道储物符。 苗诚厚旋即回过神来,急忙起身相迎,“闰兄,闰兄,该在下起身去取储物符才是,怎能劳你大驾……” 一番客套之后,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苗诚厚的神识探入到储物符内,良久,才收回神识,微微皱起了眉头。 见此,包富润不禁紧张起来,“苗掌柜,可是有什么问题?” 瞧见包富润的表现,陈天齐不禁扶额,若是让这小胖子独自前来,绝对会被坑的血惨。 “闰兄误会了。”苗诚厚展颜笑道,“我不是冲你,而是……” 沉吟片刻,苗诚厚看着陈天齐道:“齐兄,在下有件事想要跟你商量,你看能否……” 陈天齐微微眯起眼睛,“苗掌柜想要跟我商量什么?” 苗诚厚轻轻瞥了包富润一眼,大概意思是想要跟陈天齐单独商量。 陈天齐摸了摸下巴,思索一番,对包富润道:“闰兄,你先到外面等我。” “啊?” “哦,哦。” 包富润当即起身向外走了几步,忽然站住,转过身来,面带忧色地问道:“阝……齐前辈,我的那批符箓……” “有我在,没问题。”陈天齐表面上面色如常,心里面却是尴尬的紧。 这个包富润,就不能成熟一点吗? “我听前辈的。” 包富润快步离开了。 苗诚厚手上掐诀,施展了一个小小的隔音法术。 陈天齐扫了一眼似有似无的隔音结界,注视着苗诚厚道:“苗掌柜如此慎重,到底想要跟齐某说什么?” “齐兄,不知你是什么修为?” “哦?”陈天齐的手指有节奏地在桌面上敲击起来,“苗掌柜问这种话有何用意?” “齐兄不要误会。”苗诚厚道,“在下有件事想要在不久之后做,需要有人相助一二,所以才大胆去问齐兄的修为。” “在下境界太低,又不敢借助探查类的法宝冒犯齐兄……” 陈天齐反问道:“苗掌柜觉得我是什么修为?” “这……” 陈天齐模棱两可地说道:“苗掌柜觉得齐某是什么修为,齐某便是什么修为。” 苗诚厚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苦笑着道:“不管齐兄是什么修为,总之是远超于在下的,如果齐兄能出手相助,在下对那件事也就充满了信心。” “苗掌柜说的那件事到底是什么事?” 苗诚厚在心里整理了一下措辞,说道:“在下有一位好友,在十年之前外出,从此再不见踪影。 他留下了一座洞府,里面有他遗留下来的物品,可是,洞府被数道阵法遮掩,难以攻破,所以,在下想请齐兄帮个忙。” “齐某对阵法不擅长,苗掌柜恐怕找错人了。” 陈天齐挑了下眉,“我记得在临湖坊市里有间店铺,对于破解阵法颇有心得,苗掌柜找此人帮忙不就好了?” “不瞒齐兄,我已找过海兄,他对这道阵法也无能为力,只能强行攻破。” 苗诚厚继续说道:“此次破阵,我还邀请了两人,其中就有海兄。” 陈天齐端起茶杯呷了口茶,“如果我出手,有什么好处?” “洞府里的物品四人平分,如何?” “报酬倒是不错。”陈天齐道,“洞府里若是空空如也呢?” “齐兄放心,我那位好友有在洞府里存放物品的习惯,因此,里面应该有不少好东西的。” “苗掌柜,你就没想过,你那位好友突然回来了呢?” 苗诚厚轻声叹道:“此事极难,我那位好友因为某种原因去了十万大山,这么多年不见踪影,想必再没有机会回来了。” “强攻洞府法阵,占取好友的私人物品,苗掌柜这份情谊当真感天动地。”陈天齐不无向往地说。 苗诚厚的脸红了白,白了红,被陈天齐讽刺的有点难为情。 “好友已经无法回来,洞府里的物品与其积尘,不如物尽其用,在下对此,没有什么愧疚感。”苗诚厚掷地有声地说道。 “我就是跟苗掌柜开个玩笑。”陈天齐笑了两声,正色道,“我与苗掌柜素未谋面,邀请我这个陌生人,苗掌柜真的安心吗?” “那有何不安心?”苗诚厚道,“朋友是慢慢交出来的,我与齐兄现在还不是很熟识,等此行结束,不就成为朋友了吗?” 陈天齐点点头道:“说的倒也是。” “齐兄可知道凉秋四友?”苗诚厚忽然问了一句。 “嗯……”古怪之色在陈天齐脸上不易察觉地一闪即逝,“知道是知道一点的。” “此四人在凉秋山修行,故名凉秋四友,我本想邀请他们帮忙,可是联系不到,其他好友的修为又远远不够……” “见到齐兄,我便知道机会来了。” 苗诚厚表情认真地说道:“齐兄,你可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陈天齐沉思良久,回道:“如果只是破阵,齐某便答应下来了。” 第三十九章 化人情为卑鄙无耻 “不知苗掌柜何时去破阵?” 闻言,苗诚厚捋须沉吟片刻,回道:“齐兄,十日之后,如何?” “全凭苗掌柜做主。” 苗诚厚大喜,拍拍掌道:“来人!” 不久,一名侍女走进了房间。 苗掌柜立即吩咐道:“去取五十万下品灵石。” “是。” 侍女恭敬地退下了。 ‘五十万下品灵石……’ 陈天齐端起茶杯喝起茶,心里琢磨起来。高级品质的下品符箓大概能卖个四百下品灵石,顶级的话六百左右,两种品质的符箓数量正好一半一半? 回头问问包富润。 没有等太久,侍女去而复返,手里捧着一个托盘,盘上放着一道储物符。 苗诚厚起身,接过托盘,亲手递给陈天齐。 “齐兄,请过目。” 陈天齐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接过托盘,“使不得,使不得,这种事由侍女做就好了,苗掌柜真是折煞我了。” 言罢,陈天齐又带着玩笑的口吻说道:“苗掌柜是觉得齐某得到两百年寿命太容易,所以想要为我减减寿?” “这个……”苗诚厚被说的张嘴结舌,无法接陈天齐的话。 “没……没那回事……齐……齐兄,不要……不要误会……” “苗掌柜别紧张,我就是开个玩笑。”陈天齐哈哈一笑,把托盘放到桌上,拿起储物符。 “十日之后,我再来福缘楼,苗掌柜,先告辞了。” 陈天齐拱了拱手。 “齐兄现在便急着要走?” “不留下多聊聊?” 面对苗诚厚的挽留,陈天齐轻轻摇头,“不了,齐某还有要事在身,十日之后,定会来赴苗掌柜的约。” 苗诚厚无奈,他本想跟陈天齐多聊聊,了解一下对方的身份,谁知不给他机会,有意保持距离,保持神秘。 “那就……恭候齐兄大驾了。” “好说,好说。” 陈天齐再拱了拱手,大步走出房间。 包富润正百无聊赖地观察一个花瓶,听见脚步声,他立即望过去,发现是陈天齐,迎了上去。 “前辈,如何了?” 陈天齐把储物符在包富润的眼前晃了晃,“五十万下品灵石。” 包富润大吃一惊,“竟然卖出了这么高的价钱?” 陈天齐挑了下眉,“包兄,我们边走边说?” “好,好。”包富润连忙答应着,跟随陈天齐下楼。 出了福缘楼,又飞出临湖坊市,陈天齐的神识发散出去,时刻注意着身后有没有人跟踪。 漫无目的兜了一大圈,确定无人跟随,陈天齐两人才飞往五行门。 “前辈,我那储物符里的顶级下品符箓也就四百道左右,按正常价格,不值五十万下品灵石啊。” “这样啊……”陈天齐轻笑一声,“苗掌柜大概是被我身上的王霸之气所折服,多送了点灵石吧。” “前辈……”包富润欲言又止,止又欲言,“你这样……不太好……” “哈哈哈……”陈天齐大笑道,“我就是开个玩笑。” “苗掌柜之所以多送灵石,大概是想跟我交个朋友。 灵石如粪土,情谊值千金,有这个人情在,以后请我帮忙就容易多了。 商人嘛,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包富润表情纠结道:“以后苗掌柜还有事求前辈,前辈会答应吗?” “当然答应……个屁!” “区区一点灵石就以为能让我记住这个情?” “天真。” “我陈天齐打从娘胎里出来,就不懂得什么叫人情,我又没让那个什么苗掌柜多送灵石,都是他自己的主意,吃了亏,只能怨他,怨不了我。” “话又说回来了,那个什么苗掌柜是抱着有所图谋的心理送我灵石的,商人到底是商人,以为利益能够收买一切! 作为一个正直的人,一个坚持正道的人。 我。 陈天齐。 必须要让这种奸商明白,世界上有利益收买不了的东西! 灵石。 我拿了。 想要帮忙? 门都没有!” 陈天齐的理直气壮让包富润深深的震惊了,尤其一招扭转乾坤,化人情为卑鄙无耻,让他深深叹服。 包富润彻底明白了,他一生都无法追赶上陈天齐。 不是他不够努力,而是他跟陈天齐差着大境界。 这个境界,远如天上云,虚无缥缈,难以捉摸。 “前辈,我能多嘴问一句吗?” “问什么?” “我出去以后,苗掌柜跟你都商量什么?” “这个事啊……”陈天齐道,“也没什么,那就是请我帮个忙。” 陈天齐没有任何隐瞒地说了一遍包富润走后发生的事。 “前辈,破阵的事,你是随便答应着玩的?”包富润心里十分不忍心,觉得苗诚厚变得可怜起来了。 “那倒不是。”陈天齐道,“这个忙我能得到不少好处,反正也没什么危险,帮一帮没关系,苗掌柜多送的灵石跟这件事是两码事。” 包富润忽然就觉得陈天齐的身躯变得伟岸起来了,有所为有所不为,坚守道德底线,当真是值得追随一生的好前辈。 “包兄,我们分一分灵石?” “前辈给我十万就够了。” “不行,不行,这怎么能行。” “前辈不要再说了,十万灵石对于我足够,剩下的四十万是我欠前辈的。” “这……好吧……”见包富润态度强硬,陈天齐只好收下四十万下品灵石。 “这样一来,我们就两清了。” “两清?”包富润吃惊道,“前辈,你在说什么? 利息呢? 利息不算了?” “包兄,那就不必了吧,也就几个月……” “那也要算的!”包富润表情严肃道,“从今日起,每月我要奉给前辈十万下品灵石,以此来答谢前辈的谆谆教诲。” “……”陈天齐想撬开包富润的脑壳,看看里面是什么神奇构造。 “包兄,不必了吧……” “要的。” “不太好吧……” “前辈就是我的指路明灯,自从遇见了你,我才找到人生的方向,前辈不要再推脱,我主意已定!” 包富润语气坚定,不容拒绝。 陈天齐只好……只好勉为其难答应了。 “唉!” 无奈。 第四十章 退而求其次 破阵虽无危险,但事后极有可能出现黑吃黑。 保险起见,最好多准备几张符箓。 水龙卷符来个9999+ 霹雳符来个9999+ 铜钟符来个9999+ 疾行符来个9999+ …… 真算起来,包富润给的四十万块下品灵石竟然还不够买符纸! 只能退而求其次,多备点疾行符用来跑路了。 铜钟符也可以备一点,少少来那么几张。 就……两千左右好了。 花费十万下品灵石买了五千余张黄符纸,陈天齐开始了新一轮的苦修。 画符之后,陈天齐还顺便用了四年时间去修炼纯元功,这门功法的修炼难度明显增大。 经脉宽阔,能够容纳更多法力,压缩提炼法力就越来越劳神劳力,花费四年,陈天齐才元转一次,境界稍稍提升了那么一小截。 乾坤袋里的灵石还够兑换个三十年修炼时长,但陈天齐不打算继续苦修下去了,修行之路漫长,急躁不得,越急躁越容易出岔子,适当放松很有必要。 离开灵泉山川图,陈天齐也不去修炼绝峰观想出窍法了,就这样无所事事过了几天,快到与苗诚厚的约定的时间,他才离开洞府,飞往临湖坊市。 回到熟悉的一楼大厅,一名小厮立即迎了上来,躬身施礼道:“前辈稍等片刻,晚辈这就去请掌柜迎接前辈。” 陈天齐微微颔首,既然是前辈,姿态要摆足的。 不一会儿,爽朗的笑声从楼梯传来。 “齐兄,几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苗诚厚的身影出现在陈天齐的眸中,笑着拱手道:“齐兄,你离开之后,在下甚是想念你啊。” 陈天齐微微笑道:“苗掌柜的满腔爱意注定要付诸东流了,齐某对男子可没什么兴趣,倒是那天端茶送水的侍女,让齐某颇为思念。” “哦?”苗诚厚的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笑容,“如果齐兄不嫌弃,那侍女……在下便赠予齐兄了?” “齐某可没有那个福分。”陈天齐摆摆手,将话引入正题道,“苗掌柜,你邀请的人是否到齐了?” “还差碧水仙子未到,想必也快了。” “齐兄,到楼上一叙,在下为你介绍海兄。” 苗诚厚做了个请的手势,引领陈天齐上楼。 进入三楼房间。 一个精瘦的中年修士正悠闲自得地品茶,此人听见脚步声,缓缓抬起头,脸上浮现出友善的笑容。 他起身相迎。 “齐道友。”中年修士拱手道,“苗掌柜跟在下多次提起你,似乎对符箓一道颇有心得?” “谈不上颇有心得,就是稍微懂一点。” 想到此次苦修绘制出的符箓品质,陈天齐便有些叹气。 两种下品符箓。 画了数千次,结果就产出了不到一百张高级品质,在符箓一道上,他真是没有任何天赋可言。 唯一能靠的就是勤能补拙了。 “齐兄就不要谦虚了。”苗诚厚哈哈笑道,“在下的福缘楼开门近百年,从没遇见过像齐兄这般精通符箓之人。” 陈天齐疑惑道:“这……从何说起?” “齐兄是想让我把话挑明了?” “苗掌柜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说错了什么话,齐兄不会怪我吧?” 陈天齐哑然失笑道:“齐某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 “那我就真说了?” 陈天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天闰兄售卖的符箓,都是出自齐兄之手吧?” 陈天齐先是一愣,继而笑了起来,造成这种误会,在他意料之中,毕竟包富润的修为境界太低了。 如果说一个炼气小辈能够绘制出顶级品质的下品符箓,估计很多修行之人都不会相信。 不需要解释太多,陈天齐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算是出自我手,怎么了?” “齐兄走后,我才发现,那些顶级品质的下品符箓不是单一的,而是各种符箓都有,难以想象,齐兄对符箓到底精通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苗诚厚的眸中散发出崇敬的光亮。 闻言,陈天齐心里深深叹气,包富润这个小胖子还真是人不可貌相,胸不可眼量……(要用手)…… …… 正说着话,忽然小厮来报,碧水仙子驾临。 苗诚厚对陈天齐两人道了个歉,下楼迎接。 不一会儿,苗诚厚领着碧水仙子回来。 这碧水仙子三十余岁的模样,云鬓宫装,眼泛桃花,颇有一种狐媚之姿。 见到此女,陈天齐的心里情不自禁就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个带劲,就她了,其他姑娘先撤了吧……’ 罪过,罪过。 以貌取人不可取。 惭愧,惭愧。 “天上人间”消磨英雄魂。 “见过齐道友,见过海道友。”碧水仙子敛衽作礼。 陈天齐两人连忙还礼。 “在下虽急破阵之事,但两位道友与齐兄不熟识,不如多聊上几句,再去破阵?” 闻言,碧水仙子与中年修士皆称是。 经过小半日的闲聊,陈天齐对中年修士和碧水仙子有了大概的了解。 中年修士名叫海查,临湖坊市里的那间专业开锁……不是,专业破阵的店铺,便是此人开的。 碧水仙子则是在碧水湖修炼,乃是筑基后期修为,慢慢闯出名声,真名渐渐不被人提及了。 苗诚厚也旁敲侧击想探查出陈天齐的身份,可是,都被搪塞了过去,最后什么都没问到,倒是从陈天齐身上学到了不少糊弄人的套路。 聊到实在没有的聊,气氛慢慢尴尬起来时,四人动身前往要破阵的洞府。 距离临湖坊市不远,也就千余里左右,一片荒山,人迹罕至。 四人飘浮在半空中,俯瞰下方乱石嶙峋的小山。 苗诚厚屈指一弹,一道劲气击中阵法,一道乳白色的光罩渐渐浮现了出来。 海查说道:“此前,苗掌柜邀请我来破阵,我连破五道阵法,到了这最后一道,无能为力。” “此阵名为波澜重叠,能够吸收法术,化为维持大阵运转的力量,需要强攻,才能摧破。” 顿了顿,海查又说道:“三位道友,我等需拿出全部手段,才有击破此阵的可能,不可保留。” 第四十一章 危急关头 苗诚厚双手合十,徐徐拉开,一口电弧闪烁的飞剑凭空出现,发出声声剑鸣,旋转不定。 碧水仙子手拍乾坤袋,十多道金光飞射而出,飘浮在她身前,乃是一根根飞针法器。 再看海查,放出了一口青色宝刀,刀身镌刻着一头张牙舞爪的蛟龙,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最后是陈天齐,一千道霹雳符遮天蔽日,尤为壮观。 苗诚厚三人不由侧目,随随便便扔出几万灵石,这种豪奢的手段让他们咋舌不已。 他们催使的法器是几十万灵石买的没错,但可以多次使用。符箓,一次性消耗品,随便一出手,就几万灵石,壕无人性,惹不起,惹不起。 轰隆! 各色光芒绽放,轰炸乳白色的光罩,将其淹没。 光罩表面犹如掀起了狂风大浪,剧烈翻滚,随着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再也承受不住狂轰滥炸的攻击,溃散开来。 光罩溃散的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陈天齐四人的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数息之后,风才渐渐平静下来。 突地,一道灰光从下方的小山激射而出,与碧水仙子擦肩而过。 四人同时转目望去,碧水仙子的身子不由得一歪,上半身无缘无故变得倾斜了。 大约两个呼吸,一道血线从碧水仙子的腰间渗透了出来,碧水仙子的上半身错位地滑了下来,她的身体竟然断为两截,鲜血自镜面般的伤口喷薄而出。 场面极度骇人心魄! 碧水仙子从空中摔落了下去,破碎在乱石中,香消玉殒。 苗诚厚悚然变色,他盯着杀死碧水仙子的罪魁祸首,乃是一只妖兽。 通体灰色,翼翅上有肉眼可见的风在流动,散发出浓郁的风属性气息。 风纹鬼螳。 二阶妖兽。 实力媲美筑基巅峰! “这是我那位好友饲养的灵兽,我怎么把它给忘了!”苗诚厚手拍脑门,懊恼不已。 “苗掌柜,你邀请海某破阵,从未说还有一只护山灵兽,眼下的情况,你打算怎么办?”海查兴师问罪。 苗诚厚苦笑道:“此事怪我,海兄不要动怒,等解决此妖兽,在下定会给海兄和齐兄一个满意的补偿。” “补偿的事情,还是要事先说好,事后苗掌柜不认账,海某不就是哑巴吃黄连了? 齐兄,你觉得呢?” 陈天齐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个海查三言两语就把他拉下水了,想要两不得罪,就要顾左右而言他。 “目前最重要的是对付风纹鬼螳,齐某恐难是此妖兽的对手啊……” 话音未落,风纹鬼螳翼翅一扇,快若闪电袭向陈天齐,大刀狠狠斩向脖颈。 陈天齐不敢撄其锋芒,早已准备好的一沓疾行符拍在身上,从风纹鬼螳的夺命大刀下无影无踪消失,再出现时,已到风纹鬼螳身后,拳头猛地捣了出去。 嘭的一声。 随着沉闷的巨响,风纹鬼螳飞了出去,后背多了一道清晰凹陷的拳印。 苗诚厚惊住了,他很快回过神来,感叹道:“齐兄,你真是太谦虚了,就你这般身手,风纹鬼螳不是你的对手才对。” 陈天齐的脸突然变得赤红,嘴角更是渗出了一缕血来,声音嘶哑地说道:“我之所以能伤到这只妖兽,是因为动用了损耗本命真元的秘法,无法坚持太久的。 苗掌柜,不要再愣着了,快出手吧。” 陈天齐的演技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苗诚厚根本看不出丝毫破绽,真的以为陈天齐受了不轻的内伤。 “齐兄,都怪我的疏忽,把风纹鬼螳的事忘得一干二净,解决此妖兽,定会给齐兄一个满意的补偿!” 话说完,飞剑化为电光破空而去,眨眼便到了风纹鬼螳的身前。 忽地,飞剑又无缘无故倒飞了回来。 苗诚厚控制不住,飞剑从他脸颊擦过,留下一条血痕。 风纹鬼螳反应的速度要远快于飞剑,在飞剑即将刺中它时,挥动螳刀击飞。 “斩!” 海查双指并指如剑,向下猛然一按,数丈之长的宝刀劈斩而下。 风纹鬼螳的翼翅倏的一扇,轻松逃出了宝刀的笼罩范围,闪躲掉攻击的一瞬间,它便急速窜向海查。 海查瞳孔骤然紧缩,来不及多想,急忙祭出一口盾牌,将身躯牢牢护住。 风纹鬼螳陡然止住身形,两柄螳刀胡乱劈砍,重重刀影,眼花缭乱,一时火花四溅,盾上出现纵横交错的斩痕。 “苗掌柜!齐兄!” “快来助我!” 海查歇斯底里地大吼,语气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苗掌柜立即冲飞剑一点指,随着他念念有词,剑身迸射数不尽的电弧,撕裂空气,突破气流的阻碍,转瞬之间,便袭到了风纹鬼螳的后颈。 眼看就要洞穿而过,风纹鬼螳心有感应地扭头,挥出螳刀。 飞剑没有崩飞回来,而是被螳刀夹住,铰断成了两截。 苗诚厚心痛不已,那可是一件上品法器! “孽畜,受死!” 苗诚厚暴吼一声,抛出一尊青铜鼎,暴涨十丈之高,向风纹鬼螳撞了过去。。 风纹鬼螳的两柄螳刀再度眼花缭乱地挥舞,居然抵御住了青铜鼎,并且切割的青铜鼎碎屑乱溅。 只见青铜鼎忽地涨大,忽地缩小,处在了损毁的边缘。 见机不妙,苗诚厚立即收回法器,回到他掌中的青铜鼎灵性大失,要花费不少材料才能将其修复如初了。 风纹鬼螳欲要乘胜追击,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青色蛟龙张牙舞爪扑了过来。 风纹鬼螳毫无惧色,非但不退,反而迎了上去,身形交错的一瞬间,身躯庞大的蛟龙身上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口,两息后,爆散成点点荧光在空气中飘散。 海查的法器,损毁的更彻底。 面对风纹鬼螳,似乎无计可施。 “苗掌柜,你就不要藏着掖着了,不动用极品法器,显然拿不下这只妖兽。” “海兄,莫说我,你不也是如此?” “危急关头,当全力施展神通,才能度过险关啊……” 第四十二章 分赃 祭出极品法器,苗诚厚和海查展现出的实力与之前天壤之别,打得风纹鬼螳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苗诚厚催使的是一件类似钻头形状的法宝,杀伤力极大,在风纹鬼螳身上钻出了数个透明窟窿。 再看海查,催使的是一盏铜灯,火焰凝聚成一只只火鸟,漫天飞舞。 两柄螳刀挥舞出来的刀网将火鸟撕碎,又以惊人的速度重新凝聚成形,风纹鬼螳徒劳无功不说,身上还多处烧焦,狼狈极了。 越战越无力,风纹鬼螳有了脱逃的打算。 可是,它能够逃离的方向被封锁了。 扁头拧转望向陈天齐,翼翅嗡嗡作响,下一刻,风纹鬼螳瞬息间来到了陈天齐身前,螳刀狠狠斩落。 陈天齐一直没有出手,而且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看起来最弱,所以,这只妖兽想从陈天齐这条路突破。 然而,它失算了。 螳刀斩进了厚厚的铜钟光罩之中,发出一阵牙酸的摩擦声。 陈天齐攥紧拳头,猛然轰出,响起震耳欲聋的音爆之声。 蕴含着巨大气力的拳头贯穿了风纹鬼螳的腹部,拔出时,墨绿色血液旗花火箭般飙射而出。 陈天齐再抓住风纹鬼螳那三角扁头,猛然发力,犹如陀螺旋转数圈,离体飞出。 无头妖躯晃了两晃,从空中坠落下去,掀起漫天尘土。 苗诚厚两人久久没有回过身来,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修士如此斗法,竟然能肉身硬扛妖兽。 元灵界的炼体修士少之又少,他们也只是听闻过炼体修士一些事迹,亲眼得见,真是大开眼界。 “齐兄藏得够深啊,说什么动用秘法,给身体造成了伤害,原来都是装的。”苗诚厚嘴角带着无奈的笑容,“我竟然还信以为真,真是愚笨。” “苗掌柜和海兄不也留了几分实力吗?”陈天齐嘴角上扬,“我们彼此彼此。” 三人对视一眼,各有心思地笑了。 “两位道友,你们觉得这只妖兽身上的材料该怎么分配才好?”苗诚厚问道。 想到乾坤袋里还有几块材料没有炼制成法宝,陈天齐先表态道:“风纹鬼螳身上的材料,齐某就不需要了,两位道友如果想要,给我一定数量的灵石补偿就好了。” 苗诚厚和海查对视一眼。 “这样……也好……” 两人分别给了陈天齐三万下品灵石,切割走了风纹鬼螳的两柄螳刀。 妖兽身上的材料分完了,就轮到碧水仙子的随身物品了。 从破碎的尸体上摘走乾坤袋,苗诚厚怅然一叹,扔出火球焚烧了碧水仙子的尸体。 “乾坤袋里的物品我们三人平分,两位道友意下如何?” 陈天齐和海查自无不可。 抹去乾坤袋上残存的微弱神识,苗诚厚抖落出了一大堆东西来。 先把比较容易分的丹药和材料平分,三人的视线落在几件法宝上。 陈天齐看着一件舟形法宝,眼神变得炽热起来。 从这件法宝的形状就可以看出,是一件飞行法器,品质还不低,是上品法器。 “苗掌柜,海兄,这件飞行法器我要了,如何?” 闻言,两人扫了一眼舟形法宝,异口同声道:“齐兄尽管拿去便是。” 飞行法器,他们都有,修行之人,可以没有威力强大的神通,但一定要精通逃遁之术,早在他们筑基成功时,就准备好了极品飞行法器。 区区上品飞行法器,他们不放在眼里。 “这件我要了。” “这件……我的。”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分完了法宝,气氛非常和谐愉快友好。 最后是灵石。 由于有二十万之多,苗诚厚没有抖落出来,还放在乾坤袋里。 陈天齐两人各自接过乾坤袋用神识扫了一遍,确定数量无误后,继续平分。 此行收获还算丰厚,随随便便下来,就获得了十多万下品灵石。 还不算上之前分到的丹药、各种材料,以及法宝。 洞府里还有什么好东西呢? 三人落在洞府外的药田旁,许久无人打理,杂草野蛮生长。 有几棵药草还颇为珍贵,能卖出不少价钱,在和谐愉快友好的氛围中,三人分完药草,终于准备进入洞府了。 山洞里共开辟出了三间石室。 走进第一间石室,中间摆了一张石桌,还有几把石椅,布置非常简单,应该是用来会客的地方。 睹物思人,苗诚厚叹息道:“十年之前,我常与好友在这间石室里饮茶聊天,没想到再无法相见了。” 感慨是真,强攻阵法占取好友的私人物品也是真,陈天齐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语句来描述苗诚厚的行为。 来到左旁的第二间石室。 是炼丹房。 丹房里还有着一尊通体黝黑的丹炉,高有五尺,窄口圆肚,三足鼎立,炉身雕有人像画,有白发老道,有垂髫童子,一幅幅看过来,大概就是服侍老道炼丹的意思。 陈天齐轻轻拍了拍丹炉,犹如洪钟大吕敲响,传出很远很远…… “丹炉,两位道友有没有兴趣?” 苗诚厚惊讶道:“齐兄,你还懂得炼丹?” “不懂。”陈天齐如实答道,“有机会试试。” “齐兄,不是在下想泼冷水,修行之人看似寿命悠长,实际百年弹指一挥间,分心太多,有害无益。” “多谢苗掌柜的提醒。”陈天齐拱了拱手,“齐某就是回去炼几颗丹药玩一玩,没打算成为一位炼丹宗师。” 苗诚厚这才了然地点点头,“既然齐兄想要这尊丹炉,就拿去好了,海兄意下如何?” 海查两手一摊,“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就这样,丹炉进了陈天齐的乾坤袋。 三人来到最后一间石室。 是修炼室。 摆着一张石床,床上还有蒲团,积了厚厚一层灰。 在墙壁一侧有柜子,柜子上摆放着一卷卷玉简,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不会受到虫蚁啃咬。 功法? 法术? 三人分别拿起一卷玉简,小心破除禁制,神识探入进去,查看起里面的内容。 陈天齐手里的玉简记载的是一门法术。 搜魂术。 本是魔道功法,后来实在太实用,就成了人人必修的法术。 在五行门兑换此术需要十多万师门贡献,陈天齐一直想要兑换此术,实在是没有足够多的师门贡献。 如今,算是得偿所愿了。 第四十三章 你来试试 想要对修士施展搜魂术,神识要极为强大,否则容易遭受反噬,轻则元神重创,需要数十年的休养,重则元神溃灭,身死道消。 即便如此,搜魂术还是修行之人必备法术之一,有些秘密是问不出来的,但搜魂术可以。 陈天齐瞥了一眼身旁的两人,见他们查看完玉简之后,顺手就塞进了乾坤袋,于是,就没有再去问,直接收起了搜魂术。 再看下一个玉简。 是一门凝液期修士施展的中阶法术。 实际上,凝液期之后,很少有修士再特地修炼法术。 或者,仅修炼那么一两种法术,用来对敌的手段往往是法宝砸人。 法术,是古修士传下来的。 上古时代,人族活动的区域非常小,都被妖兽所占据,很难获得炼制法宝的天材地宝。 因此,法术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后来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 符箓登场。 绘制在符纸上的符阵,激发后,能够释放出不下于法术的威力。 与敌厮杀时,无需掐诀念咒,注入些许法力便可激发。 符箓的出现,人族夺取了妖兽占据的大半区域,得到了数不清的天材地宝。 各种品阶的法宝因此而生。 扯得有点远了。 回到石室中来。 陈天齐沉吟片刻,收起了手里的玉简。 就算不修炼这门中阶法术,还可以卖了不是。 再拿起另一玉简。 依然是法术,不过是低阶法术。 翻看了大概四卷玉简,柜架上的所有玉简便全部分完了。 身旁的两人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没有心动的东西? 还是有收获,故意装出来的平静? 不得而知。 再扫视石室内,没有一件法宝的存在。 苗诚厚不无失望地叹息道:“看样子,我那位好友离开时,把所有法宝都带走了。” “此行有点亏了。”海查大摇其头。 ‘亏?’陈天齐斜眼瞅着两人,这两个老阴比有得了便宜卖乖的嫌疑。 不说洞府里的物品,就说从碧水仙子身上就得了不少好处。 就算在风纹鬼螳身上损失了法宝,也赚回来了。 “齐兄,你收了外面那间石室里的丹炉,是不是……” “对。”陈天齐拍了一下额头,“的确要给予两位道友一些补偿的。” 陈天齐手一晃,出现两卷玉简,又拿出了几沓符箓,想了想,再拿出韩毅曾给他的回气丹和培元丹,还有两件下品法器。 “两位道友,你看这些东西够吗?” 海查瞥了一眼陈天齐嘴角未擦净的血迹,忽然就有了心思。 “齐兄,那尊丹炉品阶不低,要我来看,至少是中品丹炉,炼制结丹期以下的丹药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样一尊丹炉,就值这点东西?” “更何况,还是苗掌柜跟我平分……” 陈天齐咧嘴笑道:“海道友,你觉得少了?” 海查点点头道:“的确是少了。” 陈天齐微眯起双目,说道:“海道友你取走风纹鬼螳的材料,仅出了三万下品灵石,我可曾计较?” “在市面上,没有十几万下品灵石,可买不来那两节螳刀!” 海查的面容上浮现出几分怒色,“齐道友,你不会以为那只妖兽是你一个人杀的吧?” 陈天齐冷笑一声,“两位道友的确出力不少,但不要忘了,没有齐某,你们拦不下那只妖兽!” “齐某自认为,已经给足了诚意,海道友如果觉得不够,可以从齐某手上抢走丹炉。” “齐道友,你是铁了心要跟我作对了?”海查的手按在乾坤袋上,一副随时要祭出法宝的架势。 面对气势汹汹的海查,陈天齐反而笑了。 “想动手?” “求之不得。” “你来试试。” 一股凶悍之气自陈天齐体内狂放而出,犹如滔天巨浪扑向海查。 一直袖手旁观的苗诚厚立时变色,闪身挡在海查身前,拱手道:“齐兄不要动怒,不要因为一点小事伤了和气,海兄如果不满意,在下愿为齐兄出一笔灵石。” “哼!”海查愤然甩袖,“苗掌柜,你不要拦我,我倒要试试这位齐道友的本领,看他是不是真的有狂妄的本钱!” “海兄,海兄,一点小事,一点小事而已。”话说着,苗诚厚塞了一张储物袋在海查的手里。 神识在储物符上一扫而过,海查冷峻的面容缓和了许多,“海兄,还是你懂得规矩。” 话语之中,还是对陈天齐充满了挑衅之意。 话刚说完,海查感到一股磅礴的力量向他汹涌而来,从他耳旁擦过。 轰隆! 整座山都在颤抖。 陈天齐的整条手臂都没入了洞壁之中,缓缓拔出,留下一个窟窿。 咔……咔…… 密集的开裂声中,无数裂缝自窟窿边缘向外蔓延而出,爬满了整面洞壁,犹如蛛网。 海查的脸瞬间失去血色,如果陈天齐对他出手,那么他现在已经是一具死尸! “海道友,齐某现在,懂得规矩了吗?” 海查向后跌退数步,喉咙像是被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齐兄,齐兄。”苗诚厚走上来,连连劝道,“相聚便是缘分,不要因为一点点小事伤了和气啊……” 陈天齐冷哼一声,说道:“齐某突然想明白了,海道友是把贪念打到我的头上来了吧?” 苗诚厚一怔,“齐兄,这是从何说起?” “海道友,你以为我跟那只妖**手,受了内伤,所以以为我好欺负了?” “齐兄,没有这回事,海兄可能是有一点点贪心,但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苗诚厚急忙劝道。 “那是哪样?”陈天齐摆出得理不饶人的架势。 “海道友,你是想被齐某打死,还是想出一笔灵石买自己的命?” 海查怒道:“齐天辰,你不要欺人太甚,明明就是你不懂……” 话说到一半,海查突然住了嘴,想到刚才陈天齐的神威,他胆怯了,有点担心陈天齐在他身上开个窟窿。 “你要多少?!”海查冲陈天齐大喊。 “开个玩笑而已,海道友怎么还当真了?” 陈天齐脸色说变就变,阴云转晴,脸上浮现笑容。 海查紧抿起双唇,他可笑不出来。 “苗掌柜,我还有几道阵法要钻研钻研,就不久留了,后会有期。” 说完,海查头也不回离开洞府,化作遁光消失在天际。 第四十四章 手不好用了? 不欢而散。 苗诚厚扯了扯嘴角,牵强地笑道:“齐兄,海兄的脾气有点怪,你不要放在心上。” “脾气有点怪?”陈天齐冷笑了两声,“如果齐某身有内伤,怕是要被这位海道友连皮带骨头生吞了。” “呃……”苗诚厚挠了挠头,一时不知该怎么圆场。 “苗掌柜,既然海道友看不上在下给的东西,不如你收着?” “齐兄太客气了。”苗诚厚连忙摆手道,“不过是一尊丹炉,齐兄拿走便是,不需要给予在下什么补偿。” “不可,该给的东西,齐某还是要给的,不然,苗掌柜私下里要说齐某吝啬了。” “哎呀,齐兄,怎么会呢,在下并非心胸狭窄之人……” 推脱数次,见陈天齐态度坚定,苗诚厚只好收下储物符。 “齐兄,也许我那位好友在洞府里开辟了密室,不如我们找找看?” “也好。” 陈天齐答应着,两人开始细细查找起来。 过了大概一炷香时间,苗诚厚有些泄气地说道:“齐兄,看样子没有密室存在了。” “的确如此。”陈天齐道,“苗掌柜,此行既然了了,便就此分别吧。” “嗯?”苗诚厚诧异道,“齐兄不到福缘楼坐坐?” “不了。”陈天齐说出修行之人的惯用句式,“齐某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还请苗掌柜恕罪。” “齐兄客气。”苗诚厚拱了拱手,郑重说道,“齐兄,以后有时间,常来福缘楼坐坐。” “苗掌柜不要觉得齐某惹人烦便好。” 苗诚厚摇头,无奈笑道:“齐兄总是爱说玩笑话。” 客套几句,陈天齐离开洞府,腾云驾雾飞上天空。 正飞着,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大喊。 转过头,一道熟悉的身影急速追来。 “苗掌柜?” 陈天齐止住身形,等着人来。 “齐兄,你忘了件事。” 陈天齐挑了下眉,随口回道:“忘了件事?” 苗诚厚从袖中取出一张储物符,“之前与那只妖**手时说过的,要给齐兄一个满意的补偿。” “这……”陈天齐没有接储物符,露出拒绝的表情,“苗掌柜,这就不必了吧,刚才我与海道友起冲突,已经让你破费了。” “那是两码事。”苗诚厚正色道,“规矩就是规矩,齐兄不会是想要在下做言而无信之人吧?” 按惯例推脱几句,见苗诚厚实在坚持,陈天齐只好为难地收下储物符。 粗略看了一下,至少有十万块下品灵石。 “苗掌柜有心了。” “齐兄言重了。”苗诚厚笑道,“幸好齐兄没有走远,否则不知什么时候能把灵石送到齐兄手上。” “一想到欠着齐兄一笔灵石,在下这心里就觉得过意不去,寝食难安啊……” 陈天齐感慨道:“能与苗掌柜相识,是齐某之福啊。” “言重了,齐兄言重了。”苗诚厚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摆手。 “齐兄,不如我们同行一段路?” “有人作伴,也好。” …… 同行近百里,两人才互相告别。 返回五行门的路上,陈天齐思绪万千。 这个苗掌柜不愧是生意人,做事滴水不漏,先是在海查那里卖了个人情,又故意不提补偿的事,等到走远,才追上来送上灵石。 不得不说,多数人都会对他生出好感。 陈天齐嘴角一翘,他就不一样了,对这种别有所图的人,他的一贯宗旨就是…… 灵石。 我拿了。 人情? 见鬼去吧! 说完苗诚厚,再说海查。 之所以留此人一命,是因为今后也许能用得上。 毕竟,精通阵法的修士太稀少了,也许有一天,要用到此人去破阵呢? 想着想着,岳麓山脉就遥遥在望了。 陈天齐怔怔出神,能者多劳啊…… 最近忙忙碌碌,一直都没闲着,反正灵石还有的是,就暂时不接师门任务,歇上一段时间再说。 进了大阵,回到众妙山洞府。 陈天齐先是睡了个大觉,等到深夜,才从床上坐起,观想险峰,元神一跃而出。 看了一眼盘腿坐在石床上的身躯,元神模糊不清的脸庞露出一丝笑容,走到山洞边缘,沐浴月光。 自从开始修炼绝峰观想出窍法,陈天齐明显感觉到了神识的壮大,但想要夜游,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假如能够日游,那就等于多了条命了。 身躯遭受致命伤害,立刻元神出窍逃遁走,之后,夺舍修士。 非常像元婴老怪的神通。 创造此门秘法的修士,或许是从元婴期修士身上得到的灵感? 月光渐渐黯淡,有云遮住圆月。 凉风吹拂,似乎要起大风了。 事不宜迟,即刻返回身躯,不久,洞府外风声大作,雨随之而下。 悠闲自在平静。 过了足足一个月,陈天齐才离开洞府,前往荣武堂。 也不是特别的想接师门任务,就是想师妹了。 “师兄!”见到陈天齐到来,柳勤勤也很欣喜,“许久不见你了。” “的确好久不见了,师妹近来可好?” “都好,都好,就是挂念师兄。” “哦?”陈天齐深感意外。 “以前几乎每日都能见到师兄,突然很久不见,就免不了会多想,以为师兄在外陨落身亡了。” “……” “师妹,我谢谢你。” “不客气,不客气。”柳勤勤掩嘴偷笑。 这时,有弟子来交付任务,处理完之后,柳勤勤看着陈天齐道:“师兄,今日要不要接师门任务?” 陈天齐扫了一眼公示牌,不太感兴趣。 现在的他,在整个元灵界的筑基修士中算是佼佼者了,随便一趟外出,就能赚个几万灵石回来,对于低阶任务,看不上眼了。 飘了。 膨胀了。 “如果没有师兄感兴趣的任务,能不能帮小妹一个忙?” “哦?”陈天齐嘿嘿笑道,“师妹的手不好用了?” “嗯?”柳勤勤先是愣了一下,五息之后,脸慢慢涨红了起来。 “我呸!” “师兄,连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哪里还像个修行之人!” 陈天齐又笑了两声,咳了咳,正色道:“说吧,师妹,你想要帮什么忙?” 第四十五章 世俗界一游 柳勤勤气冲冲地说道:“反正不是你想的那种忙!” “我知道,我知道。”陈天齐摇头晃脑地说道,“师妹一向自食其力,不向外求。” 柳勤勤愤然拍桌而起,杏眼圆瞪,一副要与陈天齐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 “玩笑,开个玩笑。”陈天齐笑呵呵道,“气大伤身,师妹深呼吸,保持冷静。” 柳勤勤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辱人清白,若是在世俗界,说不好就是一条人命! 师兄,你觉得我冷静的了吗?” “师兄认错,师妹教训的是。”陈天齐郑重其事地对柳勤勤行了一礼。 “哼!”柳勤勤冷哼一声,坐下来。 又有弟子来接取任务,忙碌好一会儿,柳勤勤撩了一下散落下来的头发,说道:“师兄,前几日,小妹家中传信来,说是家父病危,所以,我想你替我去桑城看一看。” “我去?”陈天齐困惑道,“师妹,我又不是你家姑爷,我去算是怎么回事?” 柳勤勤无奈道:“荣武堂事务繁忙,我抽不开身。” “给我爹送去几瓶丹药,服用之后,应该无大碍的。” 话说完,柳勤勤又压低声音说道:“师兄,小妹在五行门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多少弟子都盼着我出错,好顶替我的位置,我若是走了,恐怕就没我的位置了。” 在荣武堂任事,是个肥差。 每月都可领取数量可观的灵石,以及师门贡献。 在两年前,荣武堂还是弟子轮流任事,后来之所以固定柳勤勤一人,是因为柳勤勤的三叔在一场争夺灵石矿的战役中不幸陨落,宗门感到愧疚,就把荣武堂的差事交给了柳勤勤。 “师兄,这是报酬。”柳勤勤把储物符放在桌上,轻轻推给陈天齐。 “师妹,你我的关系,谈报酬就见外了。”陈天齐把储物符反推回去。 “师兄非收不可。” “师妹……” 又是推脱数次,陈天齐勉为其难收下了储物符。 “这是给我爹的丹药。”柳勤勤拿出两瓶炼气期服用的蕴气丹,就算是下品品质,凡人服用,也容易爆体而亡,所以,要兑上一缸水。 时常饮用,能够强身健体。 “师妹,那我现在便出发了?” “有劳师兄了。” “师妹客气了。” …… 两日后。 陈天齐走进桑城。 桑城盛产丝绸,几乎每家农户都以养蚕为生。 在桑城,柳家的势力不容小觑,毕竟出了仙师。 城内占地数亩的大庄园,便是柳家的宅子,比起达官贵人的宅邸,更有气势。 陈天齐漫步在街道上,与几人擦肩而过,他忽然发现,有多人面罩黑气,阴气入体。 难道……此地有人修炼魔道功法? 又不太像。 陈天齐一不小心与一个挑着扁担的老汉撞了个满怀。 “哎哟,这位爷,对不住您。” 老汉不住道歉,陈天齐不由得皱起眉头,他从这老汉身上隐隐闻到了一股尸臭味。 “老人家,你最近有没有遇到过奇怪的事情?” 听到陈天齐这样问,老汉仔细回想起来,“要说奇怪的事情……还真遇到过……” “哦?” “有七八天了,我浑身使不上劲,以前啊,从浯河挑两筐鱼到桑城不费劲,现在啊,路上得歇三四趟。” “估计啊,是年纪大了,岁月不饶人啊……” 老汉感慨着,挑着扁担“吱呀吱呀”走了。 陈天齐往柳宅去时,留意着行人的脸色。 十人中,有六七人面罩黑气。 柳勤勤的父亲,不会就是因此病重的吧? 快步走到柳宅,门外有两名家丁,凶神恶煞,闲人莫进。 陈天齐从乾坤袋里取出柳勤勤给的信物,家丁看过之后,立即进去通报。 另一名家丁则紧张地搓着手,露出谄媚笑容,卑躬屈膝地在陈天齐身边打转。 见到信物,他便知道陈天齐是什么人了,如果能够得到仙师是赏赐,那他不就飞黄腾达了? 过一会儿,一大群人急匆匆赶来。被众多人簇拥的中年妇人应该是柳勤勤的母亲,宫装高髻,举手投足之间透着雍容华贵的气质。 妇人身边还有十多名女子,有几人与妇人年纪相仿,有几人年纪相差甚大,年纪相仿者可能是柳勤勤父亲的妻室,年纪相差甚大者,大概是柳勤勤的姐妹吧。 视线从众女身上移开,落在一众男子身上。 小到八岁,上至六十,全都出来迎接陈天齐。 “拜见仙师。” 人乌泱泱跪倒一大片。 陈天齐手虚扶,一股无形之力将众人托起,年老者尚能保持平静,年幼者皆深深骇然,他们何曾见过如此神通? “仙师大人,为何勤勤没有回来?”妇人小心翼翼地问,语气中带着三分恭敬。 “柳师妹有要事在身,托我来看看情况。” 闻言,妇人的眸中顿时多了几分感伤。 自从成了五行门弟子,柳勤勤已多年没有回家,似乎要斩断世俗之情。 就像柳勤勤死去的三叔。 陈天齐手一晃,凭空出现两个玉瓶,“夫人,这是柳师妹托我带来的丹药。” “有劳仙师了。”妇人敛衽作礼,然后做出请的手势,“仙师大人,不如到寒舍饮一杯茶水?” “寒舍?”陈天齐无声笑道,“夫人,如果这都算寒舍,你让我们这些住在山洞里的野人情何以堪?” “仙师大人已将天地作为居室,我们这种庸俗之人哪敢相提并论。” ‘哟~’陈天齐挑了下眉,这位夫人说话很有水平啊。 穿过一条廊桥,陈天齐忍不住问道:“夫人,最近柳府有没有发生怪事?” 前来迎接陈天齐的一众男子,脸上也都罩着一层黑气,有几个状态相当糟糕,萎靡不振,气息颓弱,再过上几天,估计要倒在榻上起不来了。 妇人叹息道:“不瞒仙师大人,家里病倒了几十号人,请大夫来治,完全不见好转,老爷也……” 说着说着,妇人就红了眼眶,“没有办法,只能寄封书信给勤勤,看看她有没有医治老爷的办法。” 第四十六章 斩妖除魔为己任 “夫人,陈某能不能去看一下柳老爷?” 闻言,妇人惊喜道:“仙师大人能够看望老爷,全府上下都求之不得啊……” “那就……走着?” 来到柳老爷休息的居室。 “老爷,醒一醒,仙师大人来看你了。” 柳老爷眼眶乌黑,双目紧闭,似陷入了昏迷状态。 又推了柳老爷两下,妇人低声啜泣起来。 跟着,扑通跪在陈天齐面前,“仙师大人救命,求仙师大人救命啊……” “夫人快快请起。”陈天齐扶了一把,“陈某与柳师妹交好,力所能及之事定当全力以赴。” 来到床榻旁,细细注视柳老爷的面容。 生机微弱,病入膏肓,估计今晚都挺不过去。 服用蕴气丹稀释的药液,慢慢调养,兴许能救回来,毕竟柳老爷还年轻,也就五十出头的样子。 将救治之法说出,妇人忙不迭命丫鬟去取水,柳老爷喝下稀释的药液后,气息慢慢平稳,终于有了那么些许生气。 妇人悬起的心落回了胸膛里,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对陈天齐深施一礼,“多谢仙师大人的救命之恩。” “小事一桩,夫人不必客气。”陈天齐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仙师大人,还请到大堂用茶。” 跟随着妇人走了一段错综复杂的路,来到大堂。 “仙师大人请上座。” “夫人请。” “仙师大人请。” “夫人请。” 又是一轮常见的客套,两人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模样清秀的丫鬟送上茶来。 “凡间的粗茶肯定比不上仙师大人平时饮用的仙茶,庸俗之地,委屈了仙师大人,还请仙师大人多多包涵。”妇人站起身,非常愧疚地表达歉意。 “夫人无需如此,陈某并不介意此事。”话毕,陈天齐端起茶杯,饮了一口,不由自主地就皱起了眉头。 他不懂得品茶,但是,的确不如福缘楼的茶好喝。 见到陈天齐的表情,妇人顿时慌了,“仙师大人,不合口味?” “夫人别紧张。”陈天齐摆摆手,示意妇人坐下,“陈某留下本就不是为了品茶,而是想找到柳老爷病危的源头。” “源头?”妇人怔住片刻,旋即心领神会道,“仙师大人的意思是……我家老爷,还有府里的家丁,城里的百姓不是染病那么简单?” “不错。”陈天齐下意识地想做个捋须的动作,但是摸了空,于是摸着下巴道,“桑城内,应该是有妖邪作祟。 柳师妹把事情托付给我,是对我的信任,我不能送个丹药就打道回府。 以后如果出了事,就辜负了柳师妹的信任。 更何况,我还欠柳师妹一个人情,一直想着怎么还,现在正好是个机会。” “仙师大人有没有找到什么头绪?” “如果有头绪,就不会坐下跟夫人喝茶了。” “这个……不瞒仙师大人,妾身每日糊里糊涂,恐怕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来。” “夫人过谦了。”陈天齐道,“柳老爷病倒以后,府里依然井然有序,糊涂的人是掌管不了这个家的。” 受了陈天齐的夸赞,妇人脸颊微红,给人一种别样的媚态。 陈天齐轻咳一声,问道:“夫人,桑城最近有没有发生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妇人思索良久,忽然拍掌道,“我想起来了!” “老爷病倒之前,说是有猫在他耳边吼叫,后来府里的家丁接二连三病倒,也都说有猫叫,可是府里明明没有养猫……” “对了!” “好像病重的人,都说听到了猫叫。” “难道跟猫有关?”陈天齐深深不解,猫不是妖兽,最大的能耐也就是抓抓耗子,奴役主人铲屎。 奇怪。 真是奇怪。 “夫人,柳老爷是不是在夜里病倒的?” “是的,那晚他在三妹的房里过夜,据说晚上还生龙活虎,清晨就不行了。” 听妇人的口吻,这位柳老爷倒像是犁地过多,积劳成疾…… “府里的家丁呢?” “好像……好像都是睡了一觉就病倒了……” 陈天齐沉思起来,他之所以这么问,是想证明一个猜测。 那些邪气入体之人,或多或少被吸走了自身精气,也许,是能发出类似猫叫的妖兽? 只**气,不伤性命,灵智颇高,不像是妖兽,倒像是如花似玉的妖精。 月黑风高,一阵香风飘上床榻,天雷勾地火…… 想想还挺刺激。 “事情经过我都清楚了,相信不用太久就能揪出罪魁祸首。”陈天齐起身,拱了拱手道,“夫人,陈某就不打扰了。” “仙师大人要走?” “陈某修行,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眼看百姓受苦,哪还有心情品茶说笑,夫人,就此别过。” 陈天齐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完,化为虹光飞上天空。 满怀敬佩之情的妇人深深行了一礼,为捍卫人间正义的仙师大人默默加了个油。 …… 陈天齐当然没有飞远,他在一座桥上盘坐下来,神识发散出去。 桑城是座小城,仅有平阳城的十分之一大,刚好在陈天齐的神识笼罩范围之内。 整座桑城都在神识笼罩下,一切风吹草动都瞒不过陈天齐的眼睛。 东边的住宅里,有几个大汉划拳喝酒。 西边的赌馆里,有个瘦老头被乱棍殴打,在赌馆出老千,老头也算是玩了命了。 南边的池塘边,一群女子用木槌砸着衣裳,叽叽喳喳聊闲话。 北边的花满楼,莺啼燕语,女子搔首弄姿,男子色中饿鬼,各种闻所未闻的姿势,各种闻所未闻的花样,挪不开眼…… 陈天齐一不小心就看了几个时辰,等他移开目光,居然已经到了夜里。 夜空繁星密布,花满楼依旧热闹非凡。 妖精还没到,陈天齐正想再观摩观摩,汲取一下经验,忽然心中一动,心神急速向某一处涌去。 一只黄猫轻手轻脚走在屋檐上,眸子泛着诡异的绿光,如同燃烧着火焰。 再看这只猫的身躯,多处溃烂,显然是死亡很久了。 黄猫扒开屋瓦,轻轻跳进房间,有一大汉睡在屋内,鼾声如雷。 第四十七章 好一只绿毛怪 黄猫蹲坐在床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随后,腹部一扁,猛然一吸。 犹如实质的白雾从大汉的眼耳口鼻中流出,被黄猫摄入口中。吞噬了大汉体内的精气,黄猫眸中的绿光更明亮了几分,咂吧咂吧嘴,跳上房梁,再跃上屋檐。 仅是吞噬了一点精气,不至于危及到大汉的性命,黄猫又故技重施,在一户户人家游走,吸走了二十余人的精气,黄猫才心满意足离开。 陈天齐用神识遮蔽气息,悄悄跟随黄猫,这一跟就是十余里,来到了一处乱葬岗。 阴风阵阵,鬼火点点,夜枭的叫声在黑夜里飘来荡去,透着一种阴森的味道。 乱葬岗是阴气汇聚之地,有出现低阶鬼物的可能,陈天齐竖起剑指,轻轻一晃,三道霹雳符夹在指间。 再看黄猫,忽然就消失了。 陈天齐眉毛一挑,追了上去,黄猫在一座坟垄附近消失,转了一圈,陈天齐发现了一个狭小的洞口,洞内的一块尖石上挂着一丝带着黄毛的腐肉,毫无疑问,黄猫钻进去了。 “咦?” 在坟垄不远处,陈天齐还发现了一具尸体,衣衫完好,但是血肉腐烂不见,仅剩下一具森白的骨架。 从衣衫的布料来看,应该是修行之人。 思索一番,陈天齐回到黄猫消失的洞口处,洞口虽小,但难不倒他。 掐诀念咒,一颗小苗破土而出,向洞内急速生长。 洞内极深,足足有百丈之远,才豁然开朗。 施展木遁来到地底空间,陈天齐的脸刚从一片树叶上浮现出来,一道疾风便扑了上来。 陈天齐的手骤然从树叶里伸出,抓住了黄猫的脖子,黄猫挣脱不得,凶性大发,乱吼乱咬。 陈天齐的半截身体从树叶里钻了出来,刚一露面,便有一口飞刀袭胸而来。 当的一声,飞刀撕裂衣衫,在陈天齐的胸膛溅起一片火花。 不过,什么伤口都没留下,仅有一点点红印。 “什么?!” 陈天齐听到一声不敢置信的呼声。 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陈天齐不由得后退一步。 “好一只绿毛怪。” 并不是什么绿毛怪,而是一头浑身长满绿毛的僵尸,四根黝黑锁链洞穿僵尸四肢,将其禁锢。 这怪物挣扎的厉害了,锁链上便闪耀起一枚枚火红色符文,烧得僵尸惨叫连连,散发出的浓重焦臭味令人作呕。 陈天齐皱起眉头,低头看一眼还在他手里挣扎的黄猫,手上腾起火焰,将其包裹,在凄厉的惨叫声中,这只成了行尸走肉的黄猫被烧成灰烬。 “道友,求你助我脱困……”僵尸口吐人言,目露乞求之色。 “助你脱困?”陈天齐从头到脚打量起僵尸来,“解了你的禁锢,然后放你去为祸人间?” “道友误会了。”僵尸唉声叹气地说道,“在下曾经也是修行之人,那一日,在灵山坊市被人盯上,遭半路截杀,寡不敌众,突围而出,倒在了这片乱葬岗。 之后,意外发现地底这头僵尸。由于元神即将消亡,无奈占据了此躯体。” “你是散修?还是四派弟子?” 僵尸脸皮僵硬地苦笑道:“在下秦润,籍籍无名,是一散修。” 陈天齐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又问道:“刚才那只猫是怎么回事?” 秦润如实回道:“那是只野猫,意外到了此地,我操控着它去城里吸取精气,助我修炼,希冀有一天能挣脱禁锢。” 讲至此,秦润的眸中涌起无限希望,“求道友搭救一把,助我脱离苦海,救命之恩,定当涌泉相报。” 陈天齐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淡淡说道:“之前道友不分青红皂白攻击我,现在又想让我救你,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 秦润深叹一声,说道:“是我有眼无珠,鬼迷心窍,以为重伤道友,便能夺走道友的身躯。” 陈天齐眉毛一挑,说道:“你说话还算诚实,如果你随意敷衍我,不认此事,我现在已头也不回地离开此地了。” 秦润报以真诚的笑容,但在那恶鬼般的面容上,就显得无比狰狞。 “秦道友,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也没办法助你脱困。”陈天齐道,“以我的修为,恐怕很难斩断禁锢你的锁链。” “道友试试再说?”秦润的眸中带着浓浓的期望。 “也好。” 手拍乾坤袋,一抹火光飞了出来。 火云刀。 中品法器。 法力贯注到刀内,刀身上的火焰霎时腾起数尺之高,朝锁链狠狠斩落。 当的一声。 火云刀崩飞出去,随着陈天齐一点指,定在半空中,随后,又向锁链劈斩而去。 接连劈斩十余次,锁链都没有变化,反倒火云刀的刀刃,多了几小块豁口。 “秦道友,想要斩落锁链,在下至少要修炼到凝液期,催使上品灵器才有机会,不如你再求求别人?” “道友说笑了。”秦润仰天长叹,悲从中来,神色黯然道,“道友能找到此地,已经是在下天大的运气,哪里还敢有别的奢望……” “我有位师兄不久之后会突破凝液期,找他也许有办法。” “真的?”秦润大喜。 “我那位师兄古里古怪,不知他愿不愿意应下此事。” “再说,我救了道友,道友能拿什么来回报我呢?” “在下现在一无所有,若道友能助我脱身,愿为奴三十年。” “三十年一晃而过……” “五十年!” 秦润苦苦哀求道:“道友,五十年不少了……” 陈天齐沉吟半晌,缓缓点头道:“好,就依道友所言。” 秦润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我那位师兄,还是不要请他帮忙了,此人我看不透,总给我一种危险的感觉,能不与他牵扯就不要牵扯在一起了。” “道友如果不急,等上我几年,可好?” “等上几年不是不可以,只是我……” “罢了!就等上道友几年!” “让那几个害我性命的人,再逍遥一段时间!” 秦润目中流露出刻骨的仇恨,话好像都是真的。 陈天齐与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旁敲侧击,套出了不少的话。 第四十八章 忽忽悠悠就突破了 “道友,临走之前,不如你发个誓?” 陈天齐准备离开时,扭头对秦润说了一句。 “道友说的对,在下的确该立下誓言。” 誓言一出,天空响起一道闷雷,这是天道有所感应。 “好,秦道友,那就几年之后再见了。”陈天齐拱了拱手,正欲施展木遁离开,便听秦润叫住了他。 “道友,我立了誓言,你是不是也该……” 陈天齐轻笑一声,说道:“秦道友,既然答应救你,在下定当竭尽全力,立誓就不必了,你觉得呢?” “可是……如果道友不来救我……我不是终生要困死在这牢狱之中了吗?” “救不救道友,是在下说了算,道友安心等着便是。” 秦润悲叹道:“没想到道友竟是一副铁石心肠。” “我若是铁石心肠,你对我出手之后,我就灭你元神了,哪里还跟你废话这么多!”陈天齐冷哼一声,接着说道,“道友应该感天谢地,来的不是魔道修士,否则,你现在已成了受人奴役的炼尸,生不如死。” 秦润哑口无言,许久,他才开口道:“道友,你一定要尽快回来啊……” “道友放心,等我突破凝液期,得到上品灵器,立刻就会赶来救你。” 陈天齐撂下一句,施展木遁离开地底空间,他将坟垄略微整理了一下,又将秦润的尸骨掩埋,才离开乱葬岗。 秦润说的话,多半是真的。 此人生前修为不算很高,也就是筑基巅峰修为。 陨落之后,仅剩下一口飞刀法器,乾坤袋则被穷追不舍的几名修士摘了去。 像秦润这种例子,在修真界很常见,在低阶修士中,除了那些在宗门留下魂牌的内门弟子,散修什么人都敢杀。 杀人夺宝,也是一种机缘。 …… 桑城的事算是了了,返回五行门的第一件事,陈天齐便去了荣武堂。 “师妹,你托我办的事办妥了。” 听到陈天齐的声音,柳勤勤不由得站了起来。 “师兄,我爹……怎么样?” “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 “我娘……还有我的家人……都还好吗?” 陈天齐正色道:“师妹,如果你想念家人,为什么不回去看看呢?” 柳勤勤幽幽叹道:“修行之人要斩断世俗之情,回去不过是徒增感伤。” “师妹不怕今后有缺憾吗?” “缺憾……”柳勤勤陷入沉思,许久,她问道,“师兄,你家里的情况呢?” 从身体前任主人的记忆中得知,“陈天齐”的身世非常悲惨。 山贼屠村,仅剩他苟活于世。 恰好有五行门弟子路过,见其修行天赋尚可,于是带回宗门。 “师兄,像你这般无牵无挂真是太好了。”听完陈天齐的身世,柳勤勤居然还很高兴。 “???” 陈天齐慢慢睁大了眼睛。 “不是,不是,我是说……师兄的遭遇让我感到非常的不幸,真是无比悲伤又痛心。” 柳勤勤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 “???” 陈天齐慢慢瞪大了眼睛。 “师兄,那些山贼该死!”柳勤勤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变得严肃悲怆,“他们还有没有活在这个世上? 如果有,师妹去灭了他们的山寨!!” “不劳师妹费心,他们早就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倒是师妹,你觉得这件事情很好笑吗?” “师兄,你别误会。”柳勤勤咳嗽一声,解释道,“我笑,是因为我说错话之后,你露出的表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前辈!” 忽然,门外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跟着,陈天齐便感到大地剧烈震动起来。 一具肥硕的身躯挤到了陈天齐身旁。 包富润比起上次见似乎更圆润了一些。 “等等!” 陈天齐的表情慢慢变得惊诧起来。 包富润的修为居然突破了。 筑基初期! “包兄,你的修为……” “前辈,我也觉得奇怪,明明什么都没做,正画着符,忽忽悠悠就突破了,不会有什么隐患吧?”包富润忧心忡忡地说道。 “包兄,这种话你不要到处去说,我担心你被人打死。” 包富润偷偷摸摸地左右看了一眼,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小声回道:“前辈,我知道了。” “包兄,每次见你,总是能给我特别的惊喜。”陈天齐拍了拍包富润的肩膀,“最近在符箓上可有进步?” “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啊,前辈。”包富润唉声叹气地说道,“我绞尽脑汁,用了很多种改良的方法,可是,顶级品质的下品符箓始终画不出几道来。” “顶级品质的下品符箓哪里是那么容易就画出来的,包兄,你不要太在意这件事了,高级品质的下品符箓,威力已经相当惊人了。” “是这样吗?”包富润狐疑道,“前辈,你不是在安慰我吧?” 陈天齐哑然失笑道:“我安慰你做什么? 你钻研符箓一道不到一年,就有此成就,可以说是天赋异禀,根骨奇佳。 相信不久之后,四长老就会收你为徒,那时候,你在门内就可以横着走了。” “前辈,当真?”包富润欣喜地问。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包富润重重点头,目光之中充满了对陈天齐的钦佩。 “包兄,你来荣武堂是为了接取师门任务?” “嗯。”包富润重重答应一声,然后问道,“前辈呢?” “我?”陈天齐往公示牌上扫了一眼,摇摇头,“没有感兴趣的。” “对了,再过几个月,又到了宗门小比,这次宗门小比不同以往,包兄,你要多做准备,争取拿到进入药园的资格。” “前辈,我刚刚筑基,进入前十名次恐怕很难……”包富润小心翼翼地说道,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安。 “包兄过谦了。” “上了擂台,你只要拿出成千上万道符箓,保证不会有人是你的对手。 别说前十名次,就算是拔得头筹,都是可行的。” “前辈高看我了。”包富润大摇其头,对自己非常没有信心,似乎在矿山丧失的勇气还没有恢复过来。 第四十九章 不装了,摊牌了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不知不觉,几个月悄悄溜走。 又到一年一度的宗门小比。 为了能够有十成把握拿到进入药园的资格,陈天齐将身上一大半的下品灵石兑换了修炼时长,剩下的一半则买了炼制阵旗阵盘的材料,不久以后就要进药园了,备上十几种阵法有大用场。 日复一日的苦修,陈天齐已是筑基后期修为,披甲功修炼到第五层,纯元功共元转八次,论法力之雄浑,筑基巅峰也不过如此了。 再看到擂台,陈天齐有种恍如隔世之感,一年之前,他不得不装作重伤,来逃避之后的对决。一年之后,外门弟子中还有几人是他的对手? 夺得首名,如探囊取物。 擂台上斗得不可开交,杂役弟子中周有成的表现依然亮眼,自从以一种窝囊的方式败在陈天齐手上,他便像是中了魔障,再无法势如破竹突破瓶颈,无论怎么苦修,修为都停滞不前。 修为如何才能像以前那般突飞猛进? 只有一个法子。 那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击败陈天齐,找回他失去的尊严! 周有成大吼一声,扬手打出一道风刃将与他缠斗已久的杂役弟子击下擂台。 “周有成,你是否要挑战外门弟子?”执事长老关秋山淡淡开口。 “长老,弟子想要挑战陈天齐前辈。” “哦……”关秋山向陈天齐所在的位置扫了一眼,周有成的回答在他意料之中,一年过去了,陈天齐是否有长进呢? “咦?”关秋山目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陈天齐的修为居然突破了,并且还是筑基后期! 陈天齐用神识屏蔽气息的粗浅之法自然是瞒不过关秋山的眼睛的,真实修为无所遁形。 “周有成,你确定要挑战陈天齐?” “是,长老,弟子想要挑战陈天齐前辈。”周有成躬身行礼,语气非常坚定。 关秋山欲言又止,没有把陈天齐的真实修为说出来,而是委婉地劝道:“如今的陈天齐与一年前已判若两人,你当真要挑战他?” “是,长老,弟子想要挑战陈天齐前辈。”周有成仍然坚持,他没有在意执事长老的话,把所有心神都放在了陈天齐身上。 “你……罢了……”关秋山袖袍一甩,望着陈天齐道,“陈天齐,你是否准备好了?” 他甚至还难得开了个玩笑,“还要不要去拜拜祖师,求个福佑?” 此话一出,众弟子忍不住大笑起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如果说不需要,是不是对祖师不敬? 如果祖师爷在天有灵,搞不好会一道雷劈下来。 “长老,弟子可以去拜祖师吗?” “你……”关秋山圆瞪眼睛,许久才憋出几个字来,“你……去吧……快去快回……” “好嘞。” 陈天齐答应着,这次真的往崇道殿飞去。 崇道殿是五行门的大殿,掌门与众长老商议重要决策,都是在此殿。 由于弟子都去参加宗门小比,殿外无人把守。 陈天齐拿起三根香,点燃,对挂在长桌后的画像拜了三拜,插在香炉里。 画像上的白发老翁慈眉善目看着陈天齐,四目相对,陈天齐身躯一震,隐隐听到了一道来自天外的声音。 “五行门竟有如此才智卓绝的弟子,实乃五行门的幸事,元灵界的幸事,四海八荒的幸事啊!!” “五行门何德何能,能收下这般弟子? 是幸运? 还是惩罚? 天啊! 难道天要亡我五行门? 区区数万年底蕴的小门小派,哪有器量承载住这弟子的磅礴气运?!” 以上,是陈天齐的自言自语。 画像依然是普通的画像,白发老翁依然是慈眉善目的白发老翁。 五行门祖师爷就是一元婴修士,早就寿命耗尽投胎转世,哪有什么话传给陈天齐听。 拍拍身上的土,陈天齐仿佛得了祖师爷的指示一般,雄赳赳,气昂昂回到了擂台。 上擂台之前,陈天齐真心诚意劝道:“周道友,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上了擂台,后悔可就晚了啊……” “我既然站在擂台上,就不会后悔,前辈不用再劝。” “还是说……前辈怕了?” 周有成冷笑一声,露出不屑的表情。 陈天齐无言以对,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本打算以真心哥哥的身份与周有成相处,换来的却是不屑与疏远,算了,不装了,摊牌了…… 飞上擂台,周有成立即全神戒备。 陈天齐笑呵呵道:“周道友,你要不要再让我三招?” 闻言,关秋山不住摇头,陈天齐的修为是提升了,可是性子……是没有丝毫改变。 “难道不该前辈让我三招才对吗?”周有成学聪明了,不敢再放大话。 “这一年,我一直在苦心钻研法术,施术的速度已经不低于前辈……” 周有成的双手化为重重残影,杂役弟子一片哗然,与他们对决时,周有成居然保留了实力。 “我不分昼夜地埋头苦修,就是为了洗刷身上的耻辱!!” 面对周有成的咆哮,陈天齐嘿嘿一笑,右手轻轻一晃,一沓符箓出现在手掌上,有半人之高,究竟有多少张,用目力无法数清。 “还有呢。” 左手轻轻一晃,又是一沓符箓出现在手掌上,同样是半人之高…… 周有成傻眼了,在身前凝聚出来的几十团火球徐徐缩小,溃散消失。 观战的众弟子面面相觑,这种对决的路数,他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咳!” 陈天齐清了一下嗓子,笑吟吟道:“周道友,还要继续比试吗?” 周有成浑身泄气瘫坐在擂台上,一年努力付诸东流…… “承让,承让。” 陈天齐两手一翻,符箓皆消失不见。 轻轻松松得到周有成三分之一的修炼资源,他心情大好地回到自己曾站的位置上。 陈天齐身旁的包富润满眼写满了崇拜,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位陈前辈给他上了意义重大的一课! 飘浮在半空中的关秋山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明明有一肚子话想说,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外门弟子上来抽签吧。” 第五十章 这手玩得太绝了 外门弟子并不是都来参加宗门小比了,还有一些人在闭关冲击瓶颈,譬如韩毅,就还在闭关突破凝液期。 外门弟子共有九十人,陈天齐抽中了十号签,包富润则是六号。 台上你方唱罢我登场,很快便到包富润上台对决。 与包富润比试的弟子名叫简星河,乃是筑基后期修为,在上次宗门小比有多次亮眼的表现,此次他想冲击前十名次,拿到进入药园的资格。 “包师弟。”简星河礼貌性地拱了拱手,打声招呼。 “简……简前……简前辈……”包富润紧张地浑身冒汗,拿着手帕不停擦。 简星河实在没忍住,笑了。 “包师弟,你筑基不久,想必还不能纯熟如意地催使法宝吧?” 包富润立刻恭敬回道:“回前辈的话,晚辈愚钝,对催使法宝之事一窍不通。” 简星河乐出声来,觉得包富润很有意思,说道:“包师弟,你既已筑基,再称我为前辈就不妥了,应该平辈论交。” “不妥,不妥。”包富润连连摆手道,“晚辈侥幸筑基,论斗法经验远不如前辈,实在不敢与前辈平辈论交。” 简星河哑然失笑地摇摇头,“包师弟,既然上了擂台,我就不可能留情,毕竟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如果伤到了师弟,还请原谅则个。” “前辈尽管出手,不用在意晚辈。”包富润擦着汗,一言一行中都充满着对简星河的敬意。 简星河心情不错,手拍乾坤袋,祭出了一面宝镜。 “包师弟,这件法宝虽是下品法器,但威力不俗,你要小心应对啊。” “是,谢前辈关心。” 包富润右手轻轻一晃,一沓符箓出现在手掌之上,有半人之高。 简星河愣了。 包富润左手又轻轻一晃,一沓符箓出现在手掌之上,还是半人之高。 简星河惊掉了下巴。 他看看陈天齐,又看看一脸认真的包富润,再看看陈天齐,又看看表情更加认真的包富润…… 他的手开始颤抖起来,取出一件中品法器…… 觉得不行。 又取出一件上品法器…… 觉得还是不行。 他哭丧着脸道:“包师弟,是不是玩我?” 包富润惊讶极了,“前辈,这……从何说起呀?” “你……”简星河忍住吐血的冲动,对包富润一拜到底,“师弟,我服了,你这手玩得太绝了,我心服口服。” “是我……是我输了……” 简星河浑身颤抖地吐出这样一句话,踉踉跄跄地走下擂台。 关秋山欲言又止,止又欲言,这次的宗门小比,怎么感觉要走歪了? 包富润挠着脑袋走下擂台,眼神中带着三分不明所以,七分发现新大陆的新奇,回到陈天齐身边,心里涌出无尽的崇拜。 “嘿!前辈果然是前辈,照葫芦画瓢,便轻轻松松让对手知难而退,有意思,有意思啊……” 几场比试下来,终于到了陈天齐。 他的对手是何人? 是一个陈天齐常在荣武堂见到,但叫不出来的名字的外门弟子。 陈天齐刚站到擂台上,此人便忙不迭祭出法宝,但是…… 再快没有陈天齐快。 当一人之高的符箓出现在陈天齐手掌之上时,这名弟子便知道……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 下一场开始了。 陈天齐意外发现,除了他跟包富润,还有弟子使用符箓。 当这名弟子拿出符箓的那一刻,关秋山差点骂出声来,毁了他仙风道骨的好形象。好在这名弟子仅有几道符箓,是作为辅助用,没有像陈天齐和包富润那般惊人眼球。 一场又一场。 陈天齐和包富润成了这次宗门小比上的异类,谁都没有信心承受住那一人之高的符箓的威力,纷纷弃权认输。 不知不觉,两人就进了前十名次。 再次轮到陈天齐上场。 可谓是冤家路窄,与陈天齐对决之人居然是郭碧玉。 郭碧玉的几场斗法,陈天齐都看在眼里了,此女的脾气收敛了许多,遇事十分冷静,十来个回合,就解决了对手。若是不用符箓,他也要费不少功夫。 嗯…… 大概要两个回合才能拿下此女。 飞上擂台,两人点头致意。 熟悉的画面再次上演。 陈天齐右手一晃,手掌之上出现一人之高的符箓。 左手一晃,手掌之上又出现一人之高的符箓。 “……”郭碧玉默默看了看手里的火鸦扇,觉得不是陈天齐的对手。 关秋山觉得有必要制止一下了。 可是…… 该怎么说呢? 没有一条规矩说不能用符箓啊…… 关秋山苦思冥想,在郭碧玉欲要弃权认输时,他抢先开口道:“陈天齐,此次对决不许你再用取巧的手段。” “是,弟子遵命。” “大……”胆字没吐出口,化为了一个“嗯?”。 本以为陈天齐会据理力争,最后他不得不强权压人,没想到陈天齐很平淡地就放弃最大的优势。 “陈天齐,你不要怪老夫,老夫也是为了你好,符箓总有耗尽的时候,若是身陷险境,没了符箓,你该如何度过难关?” “长老的教训,弟子一定铭记在心。” “嗯……”关秋山满意地点点头,“你能明白老夫的良苦用心,非常好。” “那么,收起符箓,正正经经的与郭碧玉对上一局吧。” …… “师兄。” 郭碧玉语气低沉,目光有点骇人。 她常常回想起那日陈天齐在奇珍阁的所作所为,每次想到陈天齐可恶的嘴脸,她便恨不得在陈天齐身上扎上两刀。 今天,公报私仇的机会终于到了! “师妹近来可好啊?” 陈天齐一边跟郭碧玉寒暄,一边唤出了火云刀。 郭碧玉目露讶异之色,陈天齐居然也有了法宝,并且还是中品法器,出乎她的意料。 不过,只是中品法器的话…… 郭碧玉嘴角上扬,挥动火鸦扇,火浪汹涌而去。 陈天齐故作凝重之色,飘浮在身前的火云刀颤动不止,随后,呼啸飞出,劈开火浪,直奔郭碧玉的面门斩去。 郭碧玉面容上的自信之色不减分毫,手拍储物符,一抹灰光迎向缠绕烈焰的宝刀。 第五十一章 飘了飘了 火云刀斩中灰光,霎时被一片灰雾包裹,陈天齐双眉一挑,立即让火云刀倒飞回来,只见这口宝刀的刀身上多了无数坑坑洼洼的痕迹,仿佛受到了腐蚀,如果再晚那么几息时间,就要彻底损毁。 “陈师兄,还有没有法宝啊?” 郭碧玉满脸得意笑容地看着陈天齐,数枚灰色圆珠抛起、接住,抛起、接住…… “有是有,就是抵挡不住师妹的神威啊……” 郭碧玉嘿嘿一笑,收起属于一次性消耗品的灰色圆珠,挥扇泼出一道火浪,扑向陈天齐。 陈天齐活动活动肩膀,目光骤然一沉,皮肤霎时变得赤红起来。 关秋山目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他瞧出了陈天齐施展的手段。 ‘居然修炼披甲功?’关秋山大感意外。 陈天齐横冲直撞地冲进火浪,大步前踏,从火中猛然冲出,拳头裹挟着流散的火焰,向郭碧玉狠狠击去。 郭碧玉大吃一惊,千钧一发之际,腰间的玉佩自行飘浮起来,形成乳白色的光罩,将她身躯护住。 轰隆! 蕴含磅礴巨力的拳头重重轰击在光罩上,一道环形气浪骤然扩散而出,光罩剧烈波动,犹如水在沸腾。 大概坚持了五息左右,光罩自陈天齐的拳头为中心,浮现出了蛛网般的裂痕,急速蔓延,密密麻麻。 就在光罩即将溃散时,一道闪电从郭碧玉的乾坤袋里激射出来,直奔陈天齐的胸膛。 一股无法抵御的力量使陈天齐不由自己控制地向后倒滑,转瞬便到十丈之外,陈天齐猛然踩踏地面,硬生生止住身形。 击中他胸膛的闪电是一口雷属性飞剑,剑尖深深刺进皮肉里,血渗了出来。 陈天齐不以为然地抓住飞剑,从皮肉里拔了出来,飙射起一股小小的血箭,伤口不深,也就两三寸而已。 在郭碧玉难以置信的眼神中,陈天齐双手抓住飞剑的两端,双臂肌肉骤然膨胀数圈,飞剑慢慢弯转,竟是被拗成了弧形。 “你……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郭碧玉惊愕不已。 陈天齐有心给郭碧玉表演个吞剑,吓她一个六神无主,瞧了瞧飞剑的尺寸,打消了念头。 观战的弟子议论纷纷,郭碧玉在台上听得不是很真切,从只言片语中,她知道了,陈天齐修炼的是炼体功法披甲功。 这门功法修炼的过程极其痛苦,五行门内修炼披甲功的弟子屈指可数。 关秋山神色严肃地注视着陈天齐,能够用蛮力拗弯中品法器,陈天齐的披甲功至少是小成境界了,这需要无比强大的毅力。 看来,输给周有成,沦为元灵界的笑柄,陈天齐终于是醒悟了。 擂台上。 郭碧玉的表情阴晴不定起来,她忽然发现,陈天齐的身上笼罩了一层雾,让她无法看透。 略微沉吟那么几秒,郭碧玉抛起火鸦扇,直接使出了威力最强的手段。 火鸦扇涌出无穷无尽的烈焰,凝聚成一头数丈大小的火鸦,双翅扇动,向陈天齐俯冲袭去。 面对狂暴的攻击,陈天齐拔地而起,拳头毫无花哨地递了出去,简单直接。 火鸦将陈天齐吞噬的那一刻,也随之炸散开来,黯淡许多的羽扇倒飞出去,落在了郭碧玉的脚下。 紧接着,陈天齐的拳头在郭碧玉的眸中急速放大,劲风如刀,袭面而来。 忽地。 风陡然止住。 陈天齐的拳头就差那么半寸距离,就打在了郭碧玉姣好的脸上。 “郭师妹,承让了。” 陈天齐在郭碧玉的额头轻轻一弹,后者飞下擂台,踉跄数步站稳。 关秋山惊讶地审视了陈天齐良久,不无赞赏地说道:“不错,非常不错,知耻而后勇,你在外门弟子中已算是佼佼者了,今后可不能骄傲懈怠,还需努力才是啊……” “谨记长老教诲。” 关秋山捋了捋稀疏的胡须,微微颔首道:“好了,去准备下一场对决吧。” “噗……” 陈天齐仰头喷出一口鲜血,强盛的气息陡然变得颓弱下去,郭碧玉没有伤到他,但他故意功法逆行,震伤了自己。 关秋山先是一愣,忽然又觉得眼前的场面说不出的熟悉…… ‘这个陈天齐,不会是故意装出来的吧?’ 就在他决定亲自去查看陈天齐体内的具体情况时,突然有一抹火光急速飞来。 关秋山眉毛一挑,是传音符。 手一捞,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声音在关秋山的心底响了起来。 听完传音符里的话,关秋山的脸色带了几分尴尬。 他先是对陈天齐摆摆手,说道:“你既已伤重,不如回洞府调息去吧。” 随后,他又看着包富润道:“之前老夫的话有误,你可以随意使用符箓,毕竟如果身上带的符箓足够多,就不担心会耗尽。” “呵呵……呵呵……呵呵……” 任谁都能看出关秋山笑得有多牵强。 所以,那道传音符来自哪? 众弟子都动脑筋猜测起来,最后一致觉得来自广云峰。 “陈天齐。” 在陈天齐准备施展腾云术回众妙山时,关秋山叫住了他。 “明日正午,去广云峰,四长老有事与你说。” 陈天齐目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又反应奇快地对关秋山行了一礼,“是。” 陈天齐的遁光渐渐消失,有一双狠毒的眼睛久久不愿收回视线。人群之中,陆建的牙齿咬的格格作响,他本希望跟陈天齐有场对决,没想到天不遂人愿…… 幸好,还有药园之行。 …… 回到众妙山,陈天齐在心里算起获得的灵石。 他本该分得的修炼资源,加上赢来的修炼资源,有十多万下品灵石了。 一年来,陈天齐花了有几十万下品灵石了,十几万下品灵石在以前看来是巨款,现在觉得就是毛毛雨,有点看不上。 该用在什么地方好呢? 买符纸? 修炼? 还是买炼制阵旗阵盘的材料好了。 药园之行还有十日才出发,等见过四长老之后,再去奇珍阁。 打定主意,陈天齐集中精神,打坐调息起来。 第五十二章 拜师四长老 翌日正午。 陈天齐来到广云峰下,发现一个肥硕的身影来回踱步,不时向众妙山的方向张望。 “前辈!!” 发现陈天齐的遁光,包富润踮起脚尖,高举右手用力挥舞。 “咦?”陈天齐落下云头,诧异道,“包兄,难道你也……” 包富润连点头道:“四长老也让我今天正午来广云峰,有话对我说。” “那……一起?” “弟子陈天齐,前来拜见长老。” 闻言,包富润有样学样道:“弟子包富润,前来拜见长老。” 话音刚落,一道神识从两人身上扫过。 “在山脚等着。” “是。” 两人静立在山脚,包富润悄声说道:“前辈,昨天比试完以后,晚辈本想去看望前辈,但又怕打扰你调息,所以没有去。” “包兄,你有心了。” 包富润猛摇摇头,又说道:“今日本想早去看望前辈,怕前辈伤势未愈,仍然没敢去前辈洞府,所以才早早在广云峰下等着前辈。” “前辈,你不会怪我吧?” 陈天齐心里哑然失笑起来,拍拍包富润的肩膀,“包兄,你我情谊深厚……” “你没来看我,定然是有特别的原因,我怎会怪你呢?” “那就好。”包富润拍拍胸脯,长吐口气,语气里带了些许轻松,“从昨天开始,我就一直很担心,睡不着觉,画符也画不安心。” “包兄多虑了。” 正聊着天,笼罩广云峰的阵法开启,一只身材高大的白猿顺阶而下,背负双手,目眺远方,有着一种超凡脱俗的风采。 包富润吃惊地张大嘴巴,“难怪一直不见四长老露面,原来是妖……啊不,灵……不对,是……” 包富润实在想不出什么词了,扑通跪下,大声道:“弟子包富润,拜见长老。” 陈天齐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小声道:“包兄,那不是四长老,是四长老收服的妖兽。” “啊??”包富润愣了,小小的眼睛里写满了迷惑。 白猿骤然一闪,突然间就出现在了包富润面前,伸出毛茸茸的双手将其扶起,咧嘴一笑,重重拍了拍包富润的肩膀,心情非常高兴。 包富润显然没那么愉快,圆润的脸紧皱起来,双足都陷入了土里。 白猿的手从包富润的肩膀上拿起,视线转移到陈天齐身上,猛地挑起下巴,像是在质问陈天齐为什么没有像包富润那样做。 “不要闹了,领他们两人上来。” 四长老及时为陈天齐解了围。 白猿气冲冲地瞪了陈天齐一眼,快步走上台阶。 陈天齐与包富润对视一眼,无奈地笑。 …… 攀上广云峰。 峰顶非常平坦,顺着一条青石板路往前走,尽头是一座茅草屋,房门紧闭,不见四长老常广云的身影。 陈天齐快速打量了四周一眼,十丈之外,有一片桃树林,硕果累累,每颗桃子都有包富润的脑袋那么大,满眼粉红,风吹过,带来一股清香甜蜜的味道。 “你二人可愿拜我为师?” 茅草屋里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包富润惊呆了,双手捂住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天齐悄悄拽了拽包富润的衣服。 “弟子陈天齐,拜见师尊。” 见陈天齐跪下,包富润急忙跪倒。 “弟子包富润,拜见师尊。” “好!好!好!” 常广云连叫三个好字,接着说道:“终于有弟子继承老夫的衣钵,好啊,好啊……” 常广云激动而又欣慰。 “你们既然拜老夫为师,该送你们见面礼才是。” 话音未落,木门开了条缝。 四本书飞了出来。 两本落在陈天齐身前,两本落在包富润身前。 两人不由自主地看向身前的书。 中品符箓大全。 中品符箓心得。 陈天齐郑重地双手捧起两本书,“谢师尊赏赐。” 包富润有样学样,“谢师尊赏赐。” “你二人不要着急谢,为师的见面礼还没给完呢。” 话说完,两块云状的令牌从门缝里飘了出来,各自落在陈天齐两人身前。 令牌乃是莹润美玉制成,刻着“广云”二字。 “拿着令牌,每月可到奇珍阁领取五千张黄符纸。” ‘好东西啊……’陈天齐心中大喜,表面不动声色,“谢师尊赏赐。” 包富润自然又学了一遍。 门又闭上。 “你二人下山以后,要多下苦功,不可懒惰懈怠,等突破凝液期之后,便可修习中品符箓的绘制之法。” “中品符箓的绘制难度是下品符箓的数倍,切记,切记,不可好高骛远。” “是,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好了,你二人可以下山了。” “是。” 两人起身,微躬着身体,向后退。 “对了,还有一事。” 闻言,两人随即止住脚步。 “既然被老夫收为弟子,你二人可以去挑选一座山峰作为洞府,就不用跟众多弟子一起挤在狭小的众妙山了。” “是,师尊,等下山之后,弟子便去挑选山峰开辟洞府。” 听完陈天齐的话,包富润点点头道:“弟子也是。” “你二人的洞府要远离广云峰二十里,今后无事不要来打扰为师,遇到难解的问题,才可拜见为师。” ‘这……是什么路数?’ 陈天齐的头上冒出一个问号,不过…… 这是好事。 如果遇到一个没事就管教的师父,那麻烦大了。 “师尊的话,弟子一定谨记在心,不会给师尊增添烦恼。” 包富润连点头道:“弟子也是。” “好,你二人退下吧。” 两人一步步后退,等到了台阶,才转身向山下走。 两人离开不久,茅草屋的门开了,长髯飘飘的常广云走了出来。 “小白,你觉得我表现得怎么样?” 白猿笑呵呵地竖起大拇指。 “师尊,弟子还有一事。” 离开的两人去而复返。 常广云来不及回屋,躲在了白猿身后,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二二人……还还……还有……有有……什么……什么事?” ‘嗯?’陈天齐眨眨眼睛,这位四长老……怎么古里古怪的? 第五十三章 社交恐惧症 “师尊,弟子想问的事情是……”陈天齐从袖中拿出令牌,“这块令牌可以领取制作中品符箓的符纸吗?” “可……可以……当然……当然可……可可以……” 陈天齐露出喜色,“是,弟子知道了。” “但但……但是……” 准备离开的陈天齐停住脚步,作倾听状。 “你……你你要要……能够绘制出中……中品符符箓,才才……才能领领……领青符……啊……青符纸。” 陈天齐抿起双唇,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他沉默一会儿,又问道:“师尊,能领多少青符纸?” “三……三三千。” “如果领青符纸,还能领黄符纸吗?” “可……可以……当当……当然当然可以。” “打扰师尊了,弟子告退。” “去……去去吧。” 陈天齐对包富润使了个眼色,两人正要离开,忽然间,数道遁光激射而至,转瞬间,几道身影落在了广云峰顶。 “恭喜师叔喜得高徒,师叔在符箓上的成就终于有弟子继承并且发扬光大了。” 来的居然是掌门和几位长老,他们竟然比四长老小一个辈分,那不就是说…… 稀里糊涂就跟掌门和众位长老是师兄弟了? “你你你们……你们怎怎么来来了?” 常广云紧张极了,舌头更加打结。 “两位师弟,今后,你们称呼我与众位长老为师兄便好。” 陈天齐两人惶恐道:“弟……弟子不……不敢!” “拜见掌门。” “拜见大长老。” “拜见二长老。” “拜见三长老。” “拜见执事长老。” 陈天齐跟包富润一一躬身行礼。 掌门和众位长老对视一眼,齐声大笑。 “你二人在宗门小比上的表现,我已从执事长老那里听说了,不愧是师叔的弟子!” “尤其是你。” 掌门甚是赞赏地看着包富润,“刚刚晋升为外门弟子,便在宗门小比上夺得头名,不错,非常不错。” “按说,该给你们见面礼,我与众位长老也准备了几件法宝,可你二人是师叔的弟子,法宝以后派不上用场。 因此,我与众位长老各为你们准备了三十万下品灵石。” 掌门和众位长老从袖中拿出储物符。 一百五十万下品灵石。 暴富原来这么简单。 陈天齐和包富润喜滋滋地收下储物符。 “多谢掌门赏赐。” “多谢大长老赏赐。” “多谢二长老赏赐。” “多谢三长老赏赐。” “多谢执事长老赏赐。” 两人又是一一躬身行礼。 掌门和众位长老捋须含笑,对两人颇为满意。 “还……还还还有事吗?” “你你们该……该该……该走了……” “师叔,你怎么还是这么怕与人相处?” 三长老娄语琴两步走到白猿身后,抓住了常广云的胳膊。 “哎呀!” “小小小琴……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男……男男女授受不亲!” “不得无礼!” “师叔,你不要害羞,都是自家人,露个面怕什么?” “哎呀!” “你这孩子……” 常广云居然施展土遁隐入了土中,只剩个胳膊露在外,被娄语琴抓住。 “小琴,快放开我!” 常广云着急大喊,进了土里,他的舌头就利索了。 “师叔,你快出来。”娄语琴像是在拔萝卜,使劲把四长老往外拔。 “师妹,不许胡闹!” 掌门厉声训斥。 娄语琴像个小女孩般吐了吐舌头,松开四长老的胳膊。 嗖的一下,胳膊缩进了土里。 “师叔,我等先告退了。” “快走,快走。” 听到常广云的驱赶,掌门和众位长老无奈一笑,对陈天齐两人道:“你二人今后要努力修行,不可懒惰懈怠,辱没了师叔的名头!” “是,弟子谨记掌门教诲。”陈天齐和包富润异口同声说道。 “好。” 掌门点点头,与众位长老飞上天空,化为一道长虹离去。 陈天齐两人始终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等到遁光彻底远去了,才缓缓直起身体。 “师尊,你还在吗?” 陈天齐小心翼翼地问。 “在。” 地底的吃常广云瓮声瓮气地答了一声。 “还有什么事?” “那个……弟子有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见到常广云是个社交恐惧症,陈天齐觉得这位师尊说不出的可爱,心里不禁多了几分亲近。 “有话但说无妨。” 躲在地底下的常广云与之前判若两人,给人一种十分威严的感觉。 “师尊是掌门和众位长老的师叔,为什么是四长老? 而不是太上长老?” “就这个问题?”常广云觉得有那么一点点无聊,“这种问题有什么好问的?” “弟子就是好奇。” “好奇心太重,不是好事情啊……”常广云意味深长地说。 “那弟子就不问了。” 陈天齐躬身行了一礼,“弟子告退。” “等等。” 常广云叫住陈天齐两人。 “告诉你们也无妨。”常广云道,“我被师尊收为弟子时,掌门和众位长老他们已经排好了位,太上长老又是我师尊,所以,我就成了四长老。” “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那个……师尊,师祖是否健在?”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又是好奇?” 陈天齐挠挠头,“师尊,弟子不打扰你了,先退下了。” “去吧,去吧。” “是。” 这一次,两人真的下山了。 走到山脚下,广云峰的大阵徐徐闭合。 “前辈……” “包兄,既然拜在了师尊门下,你再称我为前辈就不妥了。” 包富润挠挠头,憨笑道:“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师兄,你对我的称呼是不是也该改改了?” “包师弟。” “陈师兄。” 两人默默深情对视,一种恶心的感觉在空气里酝酿开来。 “师兄,你觉得太上长老是否还在五行门?”包富润打破沉默。 “应该是在的。”陈天齐目光闪动一下,说道,“不过,应该闭关不出,专心突破化神期吧。” “师兄,你打算挑选哪座山峰开辟洞府?”包富润又问道。 第五十四章 为什么变成了温柔可亲的好师妹 选修行的山峰…… 首先要足够偏僻,这样有利于夜间修炼绝峰观想出窍法。 其次,灵气要足够充沛,如此,种植出的药草才生机更加旺盛,药效更加充足。 陈天齐把想法说给了包富润听,包富润非常认同,连点头道:“师兄说得对,我听师兄的。” “那么师兄,怎么才能选出灵气充沛的山峰呢?” 陈天齐斜睨了包富润一眼,说道:“包师弟,入门时发下的妖兽图鉴,你是不是没看过?” “这个……”包富润不好意思地笑道,“不瞒师兄,的确没看过……” “师弟,门内发下的入门物品非常重要,你要多多翻阅才行啊。” “是。”包富润神色一肃,“谨记师兄教诲。” 陈天齐摆摆手道:“教诲不敢当,就是给你提个醒。” “师兄金玉良缘……不是,金玉良言,犹如醍醐灌顶,我的迷糊脑袋顿时豁然开朗,明白了很多道理。” “少拍马屁。”陈天齐一脚踹在包富润的肥屁股上,然后说道,“元灵界有种妖兽,名叫火瞳鼬,此兽……” 包富润惊讶道:“此兽善于寻找灵气浓郁之地?” “非也。”陈天齐解释道,“此兽喜爱吃灵窝鼠,特别擅长寻找灵窝鼠的洞窟。” “灵窝鼠?”包富润道,“难道……此鼠喜欢在灵气浓郁的地方打洞做窝?” “不错。” “找到灵窝鼠,也就等于找到了灵气浓郁的山峰,可惜这种妖兽灵智不高,否则驯服之后,用来寻觅洞府着实不错。” 包富润问道:“师兄,到哪去找火瞳鼬呢?” “到奇珍阁花一百块下品灵石,可以租借一个时辰。” 陈天齐徐徐飘浮了起来,“包师弟,我们走吧。” …… 来到奇珍阁。 今日是郭碧玉任事。 陈天齐的脸上堆起笑容,举手打招呼,“郭师妹,又见面了。” “师兄好。”郭碧玉甜甜一笑,敛衽作礼。 陈天齐惊了,就仿佛是第一天认识郭碧玉,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眼,“郭师妹,你吃错药了?” 郭碧玉的脸骤然一寒,胸膛剧烈起伏,许久,她才平静下来,态度诚恳地致歉道:“师兄,以前是我不好,请师兄原谅。” “郭师妹,你……是不是被三长老训了?” 郭碧玉苦笑道:“师兄果然慧眼如炬。” “师妹这是打算痛改前非了?” “是,师兄,以前的我太任性,太天真,多次轻视师兄,如今想来,自己就是一个笑话。” “师妹不要妄自菲薄。”陈天齐正色道,“你不是任性天真,就是纯粹的蠢,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 “……” “师兄,过了,过了。”包富润悄悄拉了拉陈天齐的衣袖。 “师兄,你何必挖苦我……”郭碧玉鼻尖红了,说话有了那么一点哽咽。 陈天齐抿起双唇,不知怎的,一种莫大的失落涌上心头。 人怎么能说变就变呢? 以后遇见郭碧玉,难道就要师兄长,师妹深…… 不是。 师兄长,师妹短,和和气气了吗? 世间的事,人之间的关系,怎么能这么变化莫测啊? 陈天齐痛心疾首,捶胸顿足,伤心至极。 “师妹,刚才是我说错话了。”陈天齐唉声叹气道,“我跟包师弟来此,是想租借两只火瞳鼬。” 陈天齐拿出一道储物符,里面有四百块下品灵石。 “各租两个时辰。” 闻言,郭碧玉立即命奇珍阁里的杂役弟子去找灵兽牌,趁此机会,她问道:“师兄,你被四长老收为弟子了吗?” 陈天齐没什么心情,随口回答:“侥幸入了师尊门下。” “恭喜师兄了。”郭碧玉真心诚意地说道,“两年前,师兄还输给炼气期的杂役弟子,如今不仅在宗门小比上一鸣惊人,还拜师四长老,大落大起,师兄今后的修行必定一片坦途。” 闻听此言,陈天齐更加悲伤,郭碧玉啊郭碧玉,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做一个温柔可亲的好师妹? “多谢师妹吉言。”陈天齐无精打采地回了一句。 “师妹祝师兄的药园之行大获丰收,早日突破凝液期。” “嗯?”陈天齐眉毛一挑,忽然想起来了,“师妹,我记得你也拿到了进入药园的资格吧?” “是的,师兄。” 陈天齐脸上浮现出危险的笑容,等进了药园,定要抢劫郭碧玉身上的药草,让她怒,让她狂,把温柔可亲的不良态度纠正回来! 陈天齐嘿嘿笑了笑,拿着杂役弟子送过来的灵兽牌,说道:“师妹,我先走一步,有机会再来跟你聊天。” “祝师兄寻觅到一处绝佳的洞府。” “多谢师妹,多谢师妹。” 陈天齐笑着拱了拱手,手在包富润的肩膀上一拍,“师弟,该走了。” 离开奇珍阁,前往灵兽谷。 妖兽被驯服之后,就成了所谓的灵兽,灵兽谷,是五行门饲养灵兽的区域,陈天齐以前接取低阶任务的时候,常常来此喂食灵兽。 灵兽谷有执事看守,是一结丹期的老者,名叫周补田。 陈天齐与他还算熟识,毕竟是熟面孔了。 周补田是个十分喜爱与灵兽相处的老头,此时的他,正在给一只火瞳鼬捉虱子。 扒开顺滑的黄色毛发,周补田捏起一只虱子,顺势就放进了嘴里,嘎嘣嘎嘣嚼了起来。 修真界的虱子,自然跟世俗界是不同的。 米粒般大小,质地坚硬,口感鸡肉味。 “周前辈,许久不见啊。” 陈天齐熟稔地打招呼。 “陈天齐?”周补田抱着火瞳鼬站起来,边抚摸着顺滑的毛发,边笑着道,“许久不见你来了,听说你在宗门小比上大出风头,还被四长老收为弟子,几个月不见,你小子不得了了啊。” “见到前辈细心照顾灵兽,晚辈心里有很多感触,如果不认真对待修行,别人又怎么会认真对待我呢?” “你……不错!”周补田竖起大拇指,“我就说你小子不是池中之物,一定要在地上横行霸道的,如今看来,果然不错。” 第五十五章 钟乳灵液 “你此次来,难道是来喂食灵兽的?”周补田深感诧异地说道,“以你现在的修为,不用再接低阶任务了吧?” “晚辈不是来喂食灵兽,就是想来拜见前辈,顺便暂借两只火瞳鼬。”陈天齐从袖中取出两个灵兽牌,双手捧给周补田。 周补田面露了然之色,“原来如此,你是想借火瞳鼬去寻觅洞府,可对?” “前辈果然慧眼如炬。” “不要拍我马屁。”周补田捋须大笑,然后将怀中的火瞳鼬塞给陈天齐,“这只小兽最机灵,有它在,保准能让你找到称心如意的洞府。” “多谢前辈。” “还有你。”周补田的视线落在包富润身上,皱着眉道,“你这小子,明明辟谷修行,怎么长得这么肥胖?” “那个……”包富润顿时面红耳赤,很是难为情地说道,“弟子贪口腹之欲,无法彻底辟谷,所以就……” 周补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修行之人之所以辟谷,是为了修炼无垢琉璃金身,你贪口腹之欲,身体就会产生许多杂质,对大道修行有诸多不利,不可再贪嘴啊……” “晚辈……晚辈记住了。” “真的记住了?” “真的记住了。” 周补田回头看了一眼栅栏里的几只小兽,挑选了一只毛发同样顺滑的火瞳鼬,塞进包富润怀里。 “今后要努力修行,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啊。” “是,晚辈一定谨记在心。” “我就不耽误你们了,快去寻觅洞府吧。” 告别周补田,离开灵兽谷后,陈天齐放下怀里的火瞳鼬,这只小兽迟迟不动,只是在地上不停乱嗅。 突然。 火瞳鼬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眨眼便不见踪影。幸好陈天齐的神识一直锁定着这只小兽,才没有失去踪迹。 “师弟,我先走一步。” 言罢,陈天齐向火瞳鼬追去。 火瞳鼬时而停下,时而飞奔,时而向东,时而向南,又时而向西…… 追追停停。 经过一条条溪流,一座座山峰,一片片丛林…… 岳麓山脉连绵几千里,听起来也就那么回事,但亲身行走,才知面积之广。 不知不觉,就过去了许多时间。 火瞳鼬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陈天齐开始觉得,两个时辰恐怕不够。 天黑了。 火瞳鼬的双目犹如燃起了烈火,黑夜中明亮又炽热。 奔过一座矮山,没有任何停留之意的火瞳鼬忽然止住身形,折返回去,身体贴伏在地上,鼻子乱嗅,一点一点向前挪动。 终于,火瞳鼬发现了一个洞窟。 修行之人的目力,就算是黑夜,也不妨碍视野。洞窟外,有几根灰色鼠毛,如无意外,洞窟里生活着一窝灵窝鼠。 火瞳鼬那锋利的双爪狂扒洞窟,岩石就如同嫩豆腐似的,被轻易抓碎。 也就一盏茶的时间,火瞳鼬便挖出了一窝耗子。 七只小耗子刚刚出生,身上还没有长毛,如同几个肉球挤在一起,吱吱叫个不停。 一只拳头大的耗子摆出攻击的架势,剑拔弩张与火瞳鼬对峙。 火瞳鼬的双目更加红似火,陈天齐明显感到这只小兽散发出了杀气,灵窝鼠瑟瑟发抖,终于忍受不了压力,带着必死的信念冲向火瞳鼬。 它自然不是天敌的对手,被火瞳鼬轻轻松松压在爪下,三两口吞到肚子里。 随后,火瞳鼬又走向那窝刚刚出生的小耗子。 …… 火瞳鼬吃了个大饱,慵懒地舔起毛,梳理杂乱的毛发。 陈天齐唤出火云刀,斩碎岩石,开辟洞府。 挖山洞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挖挖挖,过了一炷香左右,陈天齐挖出了一个能够容纳人的洞窟。 凡是灵气浓郁之地,不是有灵石矿存在,就是有灵泉,灵石矿是不可能的,不然五行门早派人开采了。 灵泉…… 陈天齐还没见到。 继续向里挖。 这一挖就是半个时辰。 当火云刀斩在岩石之上,忽然一抹亮光透了出来。 岩石的后面好像别有洞天。 陈天齐收起火云刀,透过缝隙往里看。 是一岩洞,大概三十平方的样子。岩壁上有许多亮晶晶的夜光石,十分明亮。 更神奇的是,岩洞里有一根钟乳石,滴答滴答,乳白色的水珠不时滴入一片小水洼里,那片水洼已经积满了灵气充沛的钟乳灵液,甚至溢流了出来。 竟然挖出了可遇不可求的钟乳灵液! 此种天材地宝不仅可以用来回复法力,还可用来催熟药草,世间难求的宝贝就这么落在自己头上了? 难以置信! 陈天齐欣喜万分,祭起火云刀,连斩岩壁。 轰隆! 碎石尘土飞扬,忽地,陈天齐心中警兆大生,一片黑压压的潮水向他涌了来。 难道是…… 灵窝鼠群! 陈天齐立即抽身暴退,抓起火瞳鼬,飞上半空俯瞰鼠群,无数充满凶戾之气的眼睛盯着空中的陈天齐,跃跃欲试,要扑上来。 必须速战速决! 如果动静太大,引来长老过来查看,那么岩洞里的钟乳灵液就竹篮打水一场空。 陈天齐手拍乾坤袋,上千道霹雳符争先恐后飞了出来,电芒风暴闪耀大地,狂暴的雷霆撕碎浩浩荡荡的鼠群潮水,使方圆几十里变为白昼。 惊天动地的爆响声过后,耗子大军几乎全军覆没,剩下的漏网之鱼四处逃散。 火瞳鼬从陈天齐的怀里跳出来,犹如闪电追逐灵窝鼠。 陈天齐寻了一处平坦之地,催使火云刀挖出一个宽达十丈的土坑,把所有灵窝鼠的尸体埋进去。等上一段时间,尸体会变成肥料,开垦药田,种上药草,美滋滋。 忙活完,陈天齐拍拍手,很是满意。 正当他要进岩洞查看钟乳灵液时,几道遁光飞掠而至,之前的动静太过惊人,有弟子被吸引了来。 陈天齐沉吟片刻,从乾坤袋里取出阵旗阵盘布置起阵法来,如果有人问之前发生的事,就推脱在阵法上。 他们信不信不重要,就是找个理由。 一番解释过后,飞来的弟子半信半疑离开。由于钟乳灵液实在太重要,陈天齐把为药园之行准备的连环阵布置下来,笼罩整座山峰。 反正有掌门和众位长老赏赐的灵石,大不了再重新炼制阵旗阵盘。 第五十六章 天齐峰有个陈天齐 连环阵笼罩山峰,陈天齐自信,就算凝液中期修士来此,都不敢越雷池一步。连环阵一旦被触发,将身死道消。 阵法都布置妥当,陈天齐长舒口气,总算能安心点了。 不过。 也仅是一点点的小安心。 凝液后期修士是有小概率能闯入他的洞府的。 凝液后期之上还有凝液巅峰、结丹修士、元婴老怪…… 无法安心。 无法安心啊…… 必须布置更多的阵法,如果能困住元婴老怪…… 陈天齐摇摇头,把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脑袋里晃走。 ‘元婴老怪岂是我能困住的?’ ‘未免也太小瞧元婴修士的神通了。’ 炼制高阶阵法的阵旗阵盘需要大量宝材,那需要数量庞大的灵石,百万下品灵石,连个浪花都砸不出来。 能够困住结丹初期修士便已经是匪夷所思的事情了。 另辟蹊径? 比如…… 多钻研几道屏蔽神识感知的阵法,把岩洞遮掩起来? 这倒是个好主意。 等药园之行回来,获得的师门贡献全部兑换阵法,今后收获的灵石,也要全部消耗在炼制阵旗阵盘的材料上了。 对了,还有临湖坊市那间专业开锁……专业破阵的店铺。 果然饶海查一命是对的,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总觉得我在不务正业,如果把灵石消耗在修炼上,是不是很快就能突破凝液期,甚至是更高的境界了呢?’ ‘也不对,埋头苦修不见得就能修为一日千里,结丹期之上注重的是天地感悟,突破太快,感悟不足,就会卡壳。 而且,基础也非常重要,金丹有等级之分,想要凝结极品金丹,困难重重,不是夯实基础就能成功的,不然大长老就会凝结极品金丹,而不是上品金丹。’ ‘应该有某种丹药,或者某种天材地宝对凝结金丹起到作用,那需要外出历练才能知晓。 既然修行,又有灵泉山川图这个逆天金手指,就必须要登顶至高,否则是暴殄天物。’ ‘倘若一心为突破修为境界,就陷入了误区,凝结出等级低的金丹势必会后悔。 譬如灵兽执事周补田,凝结的就是中品金丹,实力逊于凝结上品金丹的结丹修士不说,还天地感悟不足,困在结丹期三百年之久了,始终不得寸进。 就算他有一天能碎丹成婴,也不过是最弱的元婴期。 如果无法碾压同阶,越阶杀敌,那样的修为要来有什么用?’ ‘首先,要外出历练寻找机缘,其次,旁门杂类能够触类旁通,带来不一样的感悟,感悟足了,修为突破是迟早的事情。’ ‘大长老精通炼器,二长老精通炼丹,三长老精通阵法,四长老精通符箓,掌门各种旁门杂类都沾上一点,大概就是为了触类旁通。 包富润醉心符箓,不就稀里糊涂筑基了? 灵兽执事周补田与灵兽作伴,一开始不也是为了能有所感悟,晋升元婴期吗?’ ‘计较一时的得失,是庸人自扰,灵石会有的,修为迟早会突破的,循序渐进,何必着急?’ 想至此,陈天齐的心安定下来,隐隐有了一种明悟,修为竟然因此涨了那么一小截。 ‘我的决定是对的,今后不可再有得失之心,顺其自然,必会水到渠成。’ 陈天齐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不多时,远处深山猿啼此起彼伏,甚至还有某个弟子收服的犬类灵兽嚎叫…… 陈天齐的心情就有点复杂。 ‘还是去看看岩洞里的钟乳灵液吧。’ 进入岩洞,打量四周。 岩壁上有密密麻麻的洞窟,里面还有小耗子,有些刚出生,有些刚刚长毛,有些…… 清理这些灵窝鼠又费了陈天齐一番工夫,确定再没有一只耗子后,陈天齐的视线落在积聚钟乳灵液的水洼上。 水洼宽有三尺,深两尺左右,乳白色的灵液里有着多根鼠毛,就是因为有这一洼钟乳灵液,灵窝鼠才繁殖出那么可怕的族群吧? 滴答。 滴答。 每隔一分钟,便有一滴蕴含浓郁灵气的钟乳灵液滴落下来,陈天齐从乾坤袋里翻出二十多个玉瓶,把瓶里的丹药都倒出,装满钟乳灵液。 玉瓶不够,陈天齐又急忙离开洞府,开启大阵,火瞳鼬回了来,仰躺着,肚子滚圆。 陈天齐心里一阵哑然失笑,抱起这只小兽,飞往灵兽谷。 修行之人没有日夜之分,深夜来访,百无聊赖的周补田拉着陈天齐聊了许久许久,破晓之后,才依依不舍地放陈天齐离开。 一个头两个大的陈天齐到奇珍阁还了灵兽牌,又补上灵石,买了数百个玉瓶返回洞府。 把剩余的钟乳灵液装进玉瓶里,陈天齐摩拳擦掌,催使火云刀挖出一个占了岩洞面积大半的深潭,就算几年不管,积聚的钟乳灵液也不会溢流出来,白白浪费了。 任务仅完成了一小半,还有许多工作等着陈天齐做。 开辟修炼的石室。 炼丹房。 会客室。 还有石桌石椅。 药田最好也开垦出来,要施展多次甘霖术,土壤肥沃之后,才能种植药草。 忙活数天,工作才全部做完。 看着会客室里粗糙的石桌石椅,陈天齐手叉着腰,满意地点点头。 为了制作石桌石椅,他浪费了很多石材,毕竟是第一次干技术活,过程很艰难。 通往岩洞的洞窟也被他堵起了,选择在几丈外开辟洞府,然后从修炼室挖出一个通道通往钟乳岩洞。 一切都大功告成,接下来就该准备药园之行,还有之后遮掩钟乳岩洞的阵法了。 首先,要给山峰取个响亮的名字。 得道山? 成仙山? 断背山? 百合山? 难以取舍。 都非常响亮而且大气。 最终,陈天齐觉得起个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名字就好。 天齐峰。 命名之后,陈天齐又使刀在一面陡峭的岩壁上刻下天齐二字。 笔走龙蛇,苍劲有力,行云流水,铁画银钩,游云惊龙,鸾漂凤泊…… 何止是好,简直是上好佳。 拍拍手,立于崖顶的陈天齐倒背双手眺望远方,忽然想要做首诗。 天空飘来一朵云。 峰上有个陈天齐。 洞里有桩大机缘。 是我的全是我的。 好诗! 妙啊! 惊才绝艳,妙笔生花,文采斐然,凤采鸾章…… 第五十七章 世事无常 翌日。 奇珍阁。 陈天齐买了近五十万下品灵石的材料,让郭碧玉咂舌不已,换作她,决不会浪费在一些基础材料上,买件威力强大的法宝才是正经事。 她试着劝了陈天齐,毕竟药园就要开启,符箓总有耗尽的时候,仅凭一件中品法器,是无法在药园立足的。别派弟子个个虎视眈眈,除了搜刮药园里的药材,还会劫掠弱小。 可是,陈天齐油盐不进,完全听不进她的话。 望着陈天齐的背影远去,郭碧玉深叹口气,她不知道,陈天齐的心此刻有多悲伤。 好好一个愚蠢暴躁的师妹,怎么就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呢? 苍天! 你为何要对郭碧玉施加如此惩罚? 陈天齐问天问大地,却得不到答案。 世间的事就是这般难以预料,一些意外往往就在人来不及防备的情况下发生了。 世事无常! 世事无常啊!! “师兄。” 陈天齐怅然若失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满脸喜悦笑容的包富润落下云头。 “师兄,没想到会在这碰见你,来的时候我还在想,等会儿到哪去找你,毕竟岳麓山脉实在太大了。” “包师弟。”陈天齐牵强地扯了一下嘴角。 包富润诧异道:“师兄怎么了?难道没有寻觅到好的洞府?” “不是。”陈天齐长叹一声,说道,“是一些私事。” “私事?”包富润斟酌一下,说道,“师兄,如果你不介意,能否把你心里的苦恼讲给师弟听听?” “没有什么好讲的。”陈天齐垂头丧气地说道,“有些东西失去了,可能就永远失去了,拥有时我不懂得珍惜,失去后,才后悔莫及。” “师兄你……” “师弟,我先走一步。” 包富润的眸子里,陈天齐萧索的背影渐渐远去。 忽然间,秋风凛冽了许多,空气里有一种莫名的东西在漫散,那种东西叫哀愁。 “师兄,以后我要到哪里找你啊?” 包富润大喊。 半空中的陈天齐身形一滞,说了一个大概的位置,飞走了。 …… 回到天齐峰,陈天齐仍旧沉浸在巨大的悲伤里不能自拔。 今日不炼制阵旗阵盘了! 陈天齐做了决定,躺在石床上闷头大睡,到了第二天正午,他才醒来。 收拾一下零碎的心情,陈天齐打起精神,准备进入灵泉山川图炼制阵旗阵盘了。 兑换二十年时间。 两年时间用来炼制阵旗阵盘,剩下的时间用来修炼纯元功和披甲功,最后,挤出来一点时间把从奇珍阁领取来的五千黄符纸制作成符。 结束苦修,披甲功修炼到了第六层,肉身几乎可媲美上品防御法器。 纯元功则元转到第十次…… 一个修炼上的问题摆在了陈天齐面前。 纯元功大概元转十三次便能突破到筑基巅峰,元转十六或者十七次就可凝液,修为提升的太快了。 大长老二十六元转进阶凝液期,三十二元转凝结上品金丹…… 想要超越大长老,凝结极品金丹,十七元转肯定基础不够牢固。 该怎么办才好? 怎么样才能放缓修为提升的速度? 披甲功? 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绝峰观想出窍法呢? 修炼元神的秘法跟纯元功完全是两条路线。 药园之行结束后,得留下一部分师门贡献去藏书阁翻找放缓修为提升速度的功法了。 陈天齐轻轻敲了敲额头,到药田施展了一波甘霖术,又在天齐峰闲逛了几圈,觉得实在无事可做,就翻找出了中品符箓大全。 中品符箓共有三百二十四道。 天雷符。 遁形符。 乱火符。 流水百转符。 …… 一一看过来,陈天齐眼花了,符文之繁琐,难度何止是下品符箓的数倍,十几倍都有了。 估计包富润能很快领悟,他的话,要费老鼻子劲了。 “咦?” 陈天齐望着一道符箓的画法时而皱起眉头,时而露出喜色,激动时甚至拍腿大笑。 他发现了一道符箓。 化身符。 名字简简单单,却有着惊人神通。 顾名思义,化身。 符箓化身,能够发挥出本体的七成实力。 绘制化身符,需要消耗本命真元。 所谓本命真元,是修行之人的修为根基。 一旦损耗,轻则实力大损,需要数年休养才能恢复。重则境界跌落,从头来过。 绘制一道化身符,需要休养十年才能弥补回损耗的本命真元。 对于旁人来说,这道符箓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绘制。 陈天齐,就不同了。 有灵泉山川图,十年时间不算什么,反正就是消耗灵石而已。 而且,他巴不得境界跌落,这样遇到的修炼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境界跌落,他就能更多次的元转,经脉拓宽,法力更精纯,凝结极品金丹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 ‘还是等到药园之行结束,再绘制化神符吧。’ 陈天齐抑制住内心的冲动,收起中品符箓大全。 就在这时,一道火光钻过连环阵,飞向他的洞府。 手捞火光,包富润的声音响了起来。 “师兄,你在吗?”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传音符飞进来。 “我来拜访师兄,现在在山脚下,进不去。” 陈天齐起身,来到山脚,开启大阵。 “包师弟,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望师兄。”包富润偷偷观察着陈天齐的脸色,“师兄,你的心情好点了吧?” 陈天齐先是一愣,随即笑着点头道:“好多了,好多了。” 包富润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说道:“师兄昨日的样子真是吓坏我了,我本想来看望师兄,又怕惹师兄生气,所以今日才……” “师弟有心了。” 陈天齐手上掐诀,关闭阵法,天齐峰上有秘密,就算是包富润,都不能知晓。 “包师弟,你的洞府我还没去过,不如去看看?” “好啊!”包富润道,“师兄,我们现在便出发?” “包师弟,前面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驾起云,向东边方向飞去。 第五十八章 结梁子 “润……山。” 陈天齐扯了扯嘴角,“包师弟,你起的山名够出彩的啊。” 包富润嘿嘿一笑,“随便起的。” “师兄。”包富润又神神秘秘地说道,“我带你看个好东西。” “好东西?” “师兄,你跟我来。” 包富润领着陈天齐进入洞府,霎时间,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咦?”陈天齐诧异道,“师弟,难道你挖到了灵泉?” 包富润哑然失笑道:“师兄高看我了,我哪有那个机缘,只是挖到了一小条灵石矿而已。” “灵石矿?”陈天齐快步走进石室,洞壁及地面有一块块灵石裸露在外。 陈天齐闭目放出神识,数息之后,睁开眼睛,正如包富润所说,仅是一小条灵石矿,最多开采出百万灵石,而且品质不高,都是下品灵石。 说来奇怪,五行门开宗立派已有数万年,岳麓山脉就算有再多的机缘,也该搜刮完了,不仅有世间罕见的钟乳灵液,还有小灵石矿,着实令人想不通。 陈天齐不知道的是,这是五行门有意如此,开宗立派之后,没有特意去寻找岳麓山脉里的资源,目的是给弟子留一桩机缘。 数万年下来,历代掌门和长老收下的弟子就那么寥寥几个,甚至不收徒,岳麓山脉里的资源就一直放置着了。 “师兄,你的洞府可有灵石或者灵泉?” 陈天齐轻轻摇了摇头,“我的运气比较差,没有遇到师弟这般好的机缘。” “师兄放心。”包富润拍着胸脯保证道,“等我把灵石开采出来,分一半给师兄!” 听闻此言,陈天齐有点不好意思了,包富润时时刻刻想着他,他却…… 可是钟乳灵液太重要,包富润万一说漏了嘴…… 人情,还是进药园还回来吧。 “师弟,对于药园之行你做了哪些准备?”陈天齐说起正事。 “这个……”包富润挠挠头,“我准备了一些符箓。” “进入药园,你我联手如何?” 包富润喜不自胜地回道:“好啊!” 与包富润说了诸多细节,又约好在何地碰面,如此之后,陈天齐才离开润山。 …… 又过了几日。 到了药园开启的时间。 一行十人,由执事长老关秋山带领,飞往珍珠湖。 巨大的鲸鹤在高空飞行,快若奔雷,转瞬之间,遁出数十里。关秋山倒背双手站在鹤首,衣衫猎猎作响。 鹤背之上,有着一座宫殿式建筑,稳固建筑的地基深深扎在鲸鹤的背部骨骼内,已融为一体。 这座宫殿能够容纳近百人,布置着数道防御阵法。纵使罡风再猛烈,宫殿里的人也感觉不到凶险。 宫殿里的十人各自与相熟的人闲聊着,陈天齐望着鹤首上的背影,听着众人的窃窃私语,啧啧了几声。 这位执事长老无非是想展现他高深的修为,而且目的达到了。 “长老果然修为高深,如果是我,恐怕踏出宫殿,就被罡风撕碎了。” “我何时才能像长老这般从容自如?” “结成金丹客,方是我辈人,比起长老,我不过是一牙牙学语的稚童啊。” “郝良才,你何德何能能跟长老相提并论?” “何常在,你什么意思?是想跟我动手吗?” “我懒得理你。” “混蛋!” 两人剑拔弩张,眼神激烈交锋,由于有人拉扯着两人,没有厮打一团。 关秋山的神识一直笼罩着宫殿,众弟子的窃窃私语,殿内起的争执都传进了他的耳中,一抹笑容在嘴角浮现了出来。 一炷香左右。 鲸鹤的速度渐渐放缓了下来,向下俯瞰,一颗瑰丽的宝珠镶嵌在青草原内,珍珠湖到了。 已经有别派弟子赶到了,皆仰头望着空中的鲸鹤。 有些弟子明显是第一次参加药园之行,个个瞠目结舌。 鲸鹤缓缓落下,狂风大作,青草尽皆倒折,湖水泛起层层涟漪,波光粼粼,鱼跃鸢飞。 “罗兄,安兄,你们来得够早啊。” 关秋山从鹤首飘然落下,飞往在珍珠湖岸边等待药园开启的两波人。 身穿蓝色服饰,有白色波浪图案的一波人乃是沧浪剑派弟子,带领众弟子的执事长老名叫罗百川。 另一波身穿黑色服饰,有百兽图案的则是百兽山弟子,带领众弟子的执事长老名叫安德高。 “关兄。” 两位执事长老越众而出,拱了拱手。 关秋山的视线快速扫过两派弟子的脸,笑着道:“罗兄,安兄,此次参加药园之行的弟子面孔变化甚大啊。” 罗百川看了一眼关秋山身后的陈天齐等人,同样笑道:“关兄,五行门弟子的面孔不也变化极大?” 正说着,空中传来震耳欲聋的破空声。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具巨大的鹰形飞行傀儡急速接近。 “御傀宗来了。” 两位执事长老偷偷瞧了一眼关秋山的脸色,五行门和御傀宗一直不对付,不知此次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他们对此,非常期待。 飞行傀儡降落,御傀宗执事长老谢天南向三波人昂首阔步走来。 “罗兄,安兄。” 谢天南脸上浮现笑容,对两位执事长老拱了拱手,对关秋山却视而不见。 关秋山自然也无视谢天南,两年前,五行门因为与御傀宗争夺灵石矿,爆发过一场大战,最终虽以五行门的胜利结束,但造成了诸多死伤,两派的梁子也就结下了。 药园开启还需等待一段时间,四位执事长老天南海北地闲聊,关秋山与谢天南唇枪舌剑,夹枪带棒,谁也没在语言上讨到好处。 修行之人,平日里修身养德,时间长了,就不擅长语言上的争斗了。 估算了一下时间,四位执事长老各布置了一道传送阵,嘱咐弟子进入药园之后需要注意的事项,并分发传送符,一旦遇到危及生命的情况,就激发传送符,从药园传送出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的样子,珍珠湖的上空,空间剧烈波动,犹如湖面泛起层层涟漪,最后形成了一道能量漩涡。 药园的入口出现了。 “你们记住了,进去之后遇见御傀宗的弟子,要狠狠地打,绝对不要手下留情!” 第五十九章 这小子竟然撩我 接近能量漩涡,顿时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吸力,眼前天旋地转,随后便听到一道凶暴的咆哮。 不妙的感觉笼罩陈天齐心头,随即甩出一根寒水钉射向吼声传来的方向。 下一刻,吼声更加震耳欲聋,暴戾之气汹涌而来。 陈天齐不假思索地祭出铁骨盾,又在身上拍了百余道铜钟符。 轰隆巨响。 下品法器铁骨盾爆碎,陈天齐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 终于,晕眩的脑袋清醒了,陈天齐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他竟然被随机传送到了一头妖兽的巢穴附近。 这头妖兽长得非常怪异,象鼻牛身,头顶两根尖锐的角近三尺长,黝黑锃亮,闪耀着金属光泽,铁骨盾硬生生被此兽撞碎了。 象牛。 妖兽图鉴上有此兽的详细资料。 ‘药园虽是另一界面的碎片,但妖兽……’ 陈天齐正想着,象牛杀气腾腾冲撞过来,他也就发现,寒水钉深深扎进了象牛的脖颈上,扩散出一圈寒霜。 “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不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一抹黑光从乾坤袋里飞了出来,一闪间出现在象牛眼前,骤然放大数十倍,套住了这头妖兽的脖子。 龙凤环猛地收缩,死死勒住了象牛的脖子,越收越紧,越收越紧,深陷皮肉之中,鲜血迸流,骨骼破碎。 象牛痛苦地挣扎,象鼻疯狂甩动,抡断一颗颗数人合抱的粗壮大树。 陈天齐冷眼瞧着象牛的垂死挣扎,手拍乾坤袋,火云刀陡然激射出去,烈焰熊熊地劈斩象牛的脑袋。 轰的一声,劲气爆发,火云刀随着气浪倒飞了出来,再看象牛,头被劈出了一道深及见骨的伤口,血止不住流淌,眼被染的血红,更添几分凶戾。 “吼!!” 象牛仰天嘶吼,肉眼可见的气流向长鼻疯狂汇聚,随后,猛然喷出。 陈天齐瞳孔微缩,闪身躲过空气炮弹。 轰隆巨响,犹如发生了大爆炸。 陈天齐扭头看向身后,那与他擦肩而过的空气炮弹击中了一座山峰,留下了一个几丈宽的透明窟窿,山石滚落,山体倾斜,随之,轰然崩塌。 象牛又开始发射空气炮弹,陈天齐闪转腾挪,施展木遁隐入丛林之中,在一棵棵树木里不断转移。 象牛的生命力难以置信的顽强,它几乎将方圆二十里夷为平地,才力竭倒地,口吐血沫,生机流失殆尽。 又等了一刻钟,见象牛不再动弹了,陈天齐才从一块断木里钻出来。 手一招,龙凤环与寒水钉一同飞回了腰间的乾坤袋里。再看象牛,圆睁双目,眼神里充满了不甘。 这头妖兽乃是一二阶妖兽,巢穴附近定然生长着珍贵的药草。 陈天齐把两根尖角切下来放进乾坤袋里,在象牛的巢穴的附近搜索了一遍,采到了一株彩丝果,是炼制凝液丹的主要药材之一。 凝液丹,他是不准备服用的,修为突破太快对他有害无益,纯元功九十九元转,还能不突破凝液期? 神识向外发散,方圆百里之内没有妖兽气息。 陈天齐飞上半空向下俯瞰,大致辨别了所在位置后,拿出药园地图。 地图有两份,一张是五行门发下来的,一张是韩毅给的,图上有很多韩毅上次进入药园来不及摘取的药草。 “跟包富润约定的地点是这里。” 陈天齐的手指到一道瀑布,这个位置处于药园中心,几乎是所有进入药园的弟子的必经之地。 在此布下连环阵,就能大获丰收,不用苦哈哈地跟妖兽厮杀了。 “去往瀑布要经过五个妖兽巢穴。”陈天齐对照了一下韩毅给的地图,如果妖兽等阶不高,就顺手解决了吧。 …… 两日后。 陈天齐来到了瀑布下。 瀑布百丈之高,巨大的白色匹练奔腾而下,水汽蒙蒙,珠花四溅。 好景。 好风光。 气势磅礴,排山倒海,声势浩大,气贯长虹…… 面对此情此景,陈天齐不禁想要作诗一首。 药园二日到瀑布。 阵阵相套困修士。 药草堆成一座山。 出去把它换贡献。 好诗。 妙啊! 陈天齐情不自禁鼓起掌来,试问,这天地之间,有谁拥有如此惊才绝艳的文采? 陈天齐苦思冥想,绞尽脑汁,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 做一个神通广大的修士难,做一个神通广大又文采斐然的修士难上加难。 “唉!” “我这么优秀,真是苦恼。” 在陈天齐又再度诗兴大发的时候,一道遁光飞了来。 是一沧浪剑派弟子。 由于事发突然,陈天齐没有收敛气息,被此人发现了。 两人默默对视,沧浪剑派弟子率先出招,也就两个回合,这名弟子便浑身焦黑地倒在了地上,被雷劈了一千多次,他的身体止不住抽搐,内心是崩溃而又复杂的。 没天理。 太没天理了。 哪有这么斗法的? 一大把一大把的符箓往外撒,谁能顶得住啊? 为了药园之行,他准备三件防御法宝,全被劈碎了!! “摘到药草了吗?” 听到陈天齐这么问,焦黑的人儿委屈地点了点头。 “摘到多少?” “六……六棵……” “收获不错嘛。”陈天齐来到这名沧浪剑派弟子身边,蹲下来,伸出手,“交出来吧。” 焦黑的人儿委屈地吸了吸鼻子,从乾坤袋里拿出六个寒玉盒,药草都保存在盒子里了。 陈天齐手一挥,寒玉盒都消失不见,他又将这名沧浪剑派弟子拉起,拍拍肩,为其打气道:“加油,我们能在药园待一个月,一切都刚刚开始,你还是能收获大把药草的。” 焦黑的人儿心里涌出一股暖流,重重点了点头,“道友,我会努力的!” “去吧,去吧。” 陈天齐摆摆手。 焦黑的人儿飞出一段距离,又折返回来。 “道友,能否留下姓名?” “怎么?”陈天齐翻着白眼道,“你还想着以后报复我啊?” “不是,不是。”焦黑的人儿慌忙解释道,“我因贪念袭击道友,道友却不计前嫌,品德令在下深感佩服,所以,在下想要结交道友。” “如果我们有机会再见面,我会把姓名告知道友的。” 焦黑的人儿没听出陈天齐话里的深意,转了身,又转回来。 “道友,我们是第二次见面了。” ‘嘿!这小子竟然撩我!’ 第六十章 连环大阵困修士 与焦黑的人儿挥手告别,陈天齐得知此人名叫高驰,此人一路向北,等搜刮完北部区域的药草,若想继续在药园有所收获,瀑布是必经之地,到时,又能收割一波。 事不宜迟,快快把连环阵布置起来。 花费五十万下品灵石买的材料,陈天齐共炼制出了八十道阵法。 试问,八十道阵法组成的连环阵,有哪个弟子能破阵? 就算是凝液后期修士来此,都要掉一层皮。 足足一个时辰,陈天齐才把连环阵布置妥当,奇怪的是,包富润还没有赶来,他还指望着包富润肩负起引怪的重担,毕竟守株待兔太被动了,主动出击才能喜获大丰收啊! 等了两日之久,包富润还不见踪影,陈天齐不由得嘀咕起来。 ‘难道要我亲自下场拉仇恨?’ 思索再三。 罢了。 再等等。 进入药园才不过几天时间,各派弟子还没收获足够多的药草,现在就急着动手抢,有点竭泽而渔的意思。 干脆修炼修炼水遁之术好了。 陈天齐跳入瀑布下的水潭,九分心神用来修炼,一分心神注意四周风吹草动。 于是,五日过去了。 期间,有那么几人意外闯入了连环阵,触发阵法,传送符因此被干扰,无法从药园传送出去。这几个运气糟糕的弟子不得不对陈天齐言听计从,奉上三十多棵药草,以及几十万下品灵石。 从连环阵脱离出来,他们又面对遮天蔽日的符箓,由于怕走漏风声,致使其他弟子远离瀑布区域,陈天齐用一种和平友好的方式,将这几人请出了药园。 在进入药园的十三天,包富润终于姗姗来迟,他对陈天齐连连鞠躬道歉,抽噎着道:“师兄,我被传送到一个遍布妖兽的山谷里了,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身上的符箓几乎用了个精光。” 得知包富润的遭遇,陈天齐深感同情,前来珍珠湖时,执事长老关秋山还说了一件趣事。 好多年前的一次药园之行,有一名五行门弟子运气非常糟糕地传送到了一头正在打哈欠的妖兽的嘴里。 那名弟子是谁呢? 就是柳勤勤的三叔,大长老的得意弟子。 提起此人,关秋山很是感伤,若是还在,大概是结丹修士了。 “师兄,你的阵法已经布置妥当了?” “需要我去做什么?” 陈天齐就欣赏包富润这种积极揽活的好态度,含笑道:“还真有一件事急需师弟帮忙。” “师兄请说,力所能及之事,我定竭尽全力!” “好!”陈天齐的手重重拍在包富润的肩膀上,“果然是我的好师弟!” 包富润挠头憨笑,全然不知他要面临怎样的抱头鼠窜,屁股尿流,哭天喊地…… 陈天齐将怎样做,如何做的漂亮,细细道来,包富润听后,表情变得非常复杂。 “师兄,我怎么觉得我要做的事有那么一点熟悉?” “在矿山对付那群鬼物的时候,你已经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我相信你能够做好,师弟,你对自己有信心吗?” 陈天齐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包富润的眼睛。 包富润眼神飘忽不定,不安道:“师师……师兄,我我……我可能……可能不不……不行……” “很好!”陈天齐又是一巴掌重重拍在包富润的肩膀上,“信心是慢慢建立起来的,你若是说有十足把握,这件事我还真不敢让你做了。” 包富润的心情就变得更加复杂,他发现……自己好像着了陈天齐的套。 “师兄,如果说,我有十成把握呢?” “那就更好了,师弟既然这么有信心,这件事交给你做,我非常放心。” 包富润的表情无比纠结,“师兄,你刚才明明说……” “师弟,大胆去做吧!” 包富润的话顿时噎在了嗓子里,他一步三回头,希冀陈天齐能够发发善心,饶他小命,然而,他深深失望了,陈天齐没有任何挽留的意思,还踮起脚尖,高举右手用力挥舞。 “师兄,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包富润拭去滑落脸颊的泪水,随便寻了个方向,去找目标。 不到半个时辰,包富润便发现了一名御傀宗弟子。 他没有掩饰气息,没有一点点防备,带着浓浓的顾虑,闯入了御傀宗弟子的视线里,带给御傀宗弟子惊喜,情不自已操控傀儡冲了来。 跑! 包富润拿出一沓陈天齐赠给的疾行符拍在身上,掉头就跑,一骑绝尘。 御傀宗弟子愣了一下,旋即大笑,跳上飞行傀儡,展开追逐。 进入药园之前,御傀宗的执事长老谢天南嘱咐了他们,见到五行门弟子,要打出威风,打出水平,打出成绩…… 包富润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从山坡上滚下来,从小河哼哧哼哧游过去,满身尘土,满身伤痕,狼狈,凄惨,令人泪如雨下…… 他自然是故意如此,陈天齐多次叮嘱过他,一定不要施展腾云术,也不要催使飞行法宝,只有表现的狼狈,才能达到最完美的效果。 修行之人,个个注重颜面,谁都不会想到,包富润为达目的这么不择手段,连脸都不要了。 “落到如此境地,还不从药园传送出去,以为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在药园继续采摘药草吗?” 御傀宗弟子冷笑一声,脚在飞行傀儡的头上轻轻一踏,机关开启,吸摄出灵气黯淡的灵石,重新换了一块。 漫长的追逐,终于,御傀宗弟子发现,包富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步伐沉重,每向前一步,便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看你往哪逃!” 飞行傀儡骤然加速,与包富润的距离急速拉近。 三十丈。 十丈。 五尺。 一尺。 突然,御傀宗弟子眼前一花,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漫无边际的荒漠之中,他的笑容慢慢凝固在了脸上。 “阵……阵法?” “拦不住我!” 御傀宗弟子手一挥,一具具兽形傀儡出现在身前,口吐光柱,引起天地一阵震荡。 风卷狂沙起,黄沙大浪掀起百丈之高,御傀宗弟子傻了。 第六十一章 大哥,自己人啊 御傀宗弟子奉上采摘来的所有药草,以及乾坤袋的所有灵石,才被陈天齐从连环阵里放出来。 面对着密集如蝗群的符箓,御傀宗弟子果断打消了找回场子的念头。 陈天齐心平气和且语重心长地与这名御傀宗弟子交谈了一番,最终将其感化,没有一点怨言地传送出了药园。 “师弟,见识到了吗?”陈天齐颇为感慨地说道,“这就是人格魅力。” “师兄,那个御傀宗弟子明明是敢怒不敢言,心里肯定憋屈死了。” “哦?”陈天齐斜睨着包富润,眼神里涌动着杀气。 “师兄怀瑾握瑜,襟怀坦白,不同流俗,试问,谁人不敬服?”包富润的脸上充满了向往之色,“那御傀宗弟子并非是因为被夺走药草,失落失意离开药园,而是自惭形秽,自觉不配与师兄同处一片天地,匆匆离开了药园。” 陈天齐微微颔首道:“你分析的……倒还有几分道理。” “……” 包富润抿起了双唇,有点想笑,又不敢,掐了一把大腿上的肉,收敛起了笑意。 “师兄,长老不是吩咐我们见到御傀宗弟子就狠狠打,我们为什么不把他乾坤袋里的东西都抢光了? 我看他操控的傀儡就非常不错,我想要。”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陈天齐道,“真的把他抢光了,出去之后就要被御傀宗的执事长老记恨上了,回到御傀宗,这位长老就可能吩咐御傀宗的内门弟子,掌门长老的弟子……” 顿了一下,陈天齐心有余悸地说道:“不敢相信,以后从五行门出去历练,会有多凶险。” 听到事后的严重后果,包富润忧心忡忡道:“师兄,我们现在这么做,会不会被所有门派都记恨上?” “所以我们不能太贪心。”抿了下唇,陈天齐觉得包富润担心的非常有道理,面露凝重之色地说道,“今后我们再外出,还是易容好了,最好备上一两件遮蔽气息的法宝。” “反正都会被记恨上,干脆我们做绝一点?” 陈天齐露出惊讶的表情,没有想到,包富润这个小胖子,居然是这么的心黑胆大。 “后果严重一点和后果更严重一点好像没区别,不如……抢光?” 包富润兴奋道:“我听师兄的!” “那我们就……改变计划了?” 包富润更亢奋了,“我听师兄的!” “好!”陈天齐重重一拍包富润,“好师弟,接下来又到你表演的时候了。” “师兄,我觉得……你教我的做法有点瑕疵。” “瑕疵?”陈天齐讶异道,“难道你想到了更好的做法?” “师弟不才,的确想到了更好的主意。” “说来听听。” “师兄,我觉得刚才那个御傀宗弟子一路紧追不舍,有很大原因是御傀宗的执事长老下了命令。 如果是别派弟子,见到我跑,可能不会追,毕竟他不知道我身上是否有药草,所以,我觉得,得给他们一点动力。” 包富润揉着圆润的下巴道:“我手上得拿着一棵珍稀罕见的药草,不抛出一点利益,就不会有动力。” “当然了,也不一定要拿在手里,因地制宜,施展多种表现手法,总之,让对方不停的要,要到我想逃。” “好!”陈天齐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师弟,你已经学会举一反三了,一个时辰不见,便让我刮目相看。” “我是不是说过,信心是慢慢建立起来的?” “你看你现在,浑身透着一股自信的光芒,跟之前完全判若两人。” “师兄过奖,师兄过奖了。”包富润哈哈大笑,高兴,开心。 “师弟,有劳了。” “师兄,您就擎好吧。” 包富润雄赳赳,气昂昂飞走了。 等了半个时辰,包富润连滚带爬回来。 一名百兽山弟子没有一点点防备,没有一丝顾虑地闯进了连环阵,带给陈天齐惊喜,情不自已~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遍体鳞伤的百兽山弟子带着哭腔道:“灵兽,两位道友,至少把灵兽留给我……” 陈天齐跟包富润对视一眼,后者道:“师兄,灵兽之所以对修士言听计从,是因为签订了血契,我们要灵兽除了杀了吃肉,没什么用。” 陈天齐缓缓点头道:“嗯……有道理……”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乞求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答应你,灵兽我们就不要了。” “多谢道友,多谢道友。”百兽山弟子感恩戴德,他的神通都在灵兽上了,而且培养一头灵兽不容易,乾坤袋里的物品损失就损失了,今后还能再赚回来,灵兽没了,就要耗费几年光阴…… 送别百兽山弟子,两人相视一笑,确定抢光政策后,他们的收获非常可观。 “师弟?” “是,师兄!” 包富润心领神会,兴冲冲飞走了。 这次用时更短,两刻钟左右,包富润拉着两名沧浪剑派弟子的仇恨回来了。 同样的情节再次上演。 就算是两名筑基巅峰修士,都休想破了陈天齐的连环阵,他们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稍微坚挺的长一点。 这一次,全部抢光! 两名沧浪剑派弟子缩成一团,拽着衣襟哭哭啼啼地离开了药园。 强盗! 土匪! 太过分了…… “师兄,爽,真他娘的爽啊……”包富润提提裤子,仿佛刚刚做完…… “师弟,慎言,修行之人,怎么能满嘴污言秽语?” 包富润羞愧道:“师兄教训的是,师弟谨记在心。” “你明白就好了。” “师兄,那我去了?” “去吧,去吧。” 追,逃,抢。 悲愤,失意,哭泣,不甘,痛恨…… 各个不同。 直到来了一个陈天齐的熟人。 “大哥!!” 惊喜,狂喜。 叫出这种称呼的还能是谁呢? 郭青雀是也。 “大哥,你怎么在这?” “咦?” “阵法?” “咦?” “连环大阵?” “咦?” “我被困住了?” “咦??” “大哥!” “自己人啊!!” 郭青雀在雷霆的狂劈中跳脚,继而触发别的阵法…… 第六十二章 强行脑补最致命 “大哥玩得这一手实在令小弟叹为观止,也只有大哥这般才华盖世的人,才能想到如此计谋吧?” 顶着焦黑爆炸头的郭青雀满眼小心心,对陈天齐的崇拜已经满溢了出来。 陈天齐扯了扯嘴角,每次见到郭青雀,都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今天本想早点来见大哥,但想到那帮弟子一窝蜂围拢上来献媚,小弟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所以等到所有人都进了药园,才慢慢赶来。” “进了药园,小弟还在想到哪里去找大哥,万万没想到,会这么巧。” 郭青雀喜不自胜地接着说道:“大哥,有什么事需要小弟做的?” “你尽管吩咐!” “能办成的事,小弟竭尽全力去办,办不成的事,小弟绞尽脑汁想办法办了。”郭青雀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每一声响都代表着他坚定的决心。 陈天齐挠了挠下巴,能多一个拉怪的帮手自然是好的,况且,郭青雀没有怨言,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 “倒还真有件事想让你去做……” “大哥先别忙说,让我猜一猜。”郭青雀竖起手掌打断陈天齐的话,露出思索状。 “我要做的事情,应该跟这位道友是一样的,想办法把别派弟子吸引进连环阵,然后予取予求……”郭青雀手握拳头,嘿嘿怪笑。 “大哥,我有个好主意。” “哦?” “沧浪剑派弟子对我言听计从,我随便撒个谎,就能把他们骗过来。” “……” 陈天齐深深看了郭青雀一眼,这小子真的是沧浪剑派弟子吗? “这样……会不会不太地道,毕竟你也是沧浪剑派的人……” “哎~”郭青雀连摆手,表决心,“大哥不在,我是沧浪剑派的人,大哥在,我就是大哥的人,为大哥马首是瞻。” “不瞒大哥,我爹若不是沧浪剑派大长老,我早叛出沧浪剑派,拜进五行门了。” “咳!”陈天齐不禁咳嗽了两声,“你……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郭青雀忽然瞪圆了双眼。 陈天齐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这个郭青雀,不会又领悟到了什么吧? “大哥又在提醒我要随心所欲而活,难道……大哥要我不顾父亲的雷霆大怒拜入五行门?” “难道……大哥早已看出了我想挣脱父亲羽翼的庇护?” 郭青雀难以置信道:“大哥真乃神人也。 在大哥的这双洞察秋毫的眼睛下,小弟觉得自己就像被扒光了衣服,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 郭青雀紧抿双唇,陷入长久的思索,犹豫不定的表情中又有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坚定。 “大哥的话,小弟一定会慎重考虑的。” 陈天齐呆滞了,一头的迷惑问号。 “什么?我说什么了?发生了什么?” 包富润则斜眼瞅着郭青雀,带着浓浓的敌意。这个人不仅修为远胜于他,还领悟能力强,仅从师兄的一句话中,便分析出了那么多的信息,更重要的是,跟他的性格脾性还多处重合了,毫无疑问,是他狗腿子生涯的劲敌!! ‘不行!’ ‘我得努力表现。’ ‘万一输了,在师兄心里的地位就会下降!’ 包富润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沉声说道:“师兄,我去继续拉人了。” 说完,包富润还挑衅地对郭青雀挑起了下巴。 郭青雀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他的眼神同样变得充满敌意。 一场硝烟味十足的战役即将打响。 “大哥,我也去拉人了,定不会辜负大哥的信任!” …… 没过多久,陈天齐便看到郭青雀与一名沧浪剑派弟子有说有笑地飞来。 “师兄,你到底想要我帮什么忙啊?” 来得是一女子,有那么几分姿色,面容妩媚,眉目含情,若非郭青雀有意跟她保持距离。 “到了地方,师妹就知道了。” “师兄神神秘秘的,到底想要做什么呀?” 女子贴近郭青雀,对耳朵吹了口气。 郭青雀眉头紧皱,远离女子数尺远,“师妹,你干什么?!” “师兄……”女子羞涩地低下头,“我的心意,你还不知道吗?” 郭青雀在心里冷笑一声,这位师妹对他有意,无非是想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这样的人,他见得太多了。 “师妹,我们到了。” “嗯?” 女子疑惑地打量四周。 郭青雀悄悄来到她身后,轻轻一推。 眼前环境大变,空气中充满了锋锐之气, 剑。 刀。 枪。 斧。 各种兵器在女子四周浮现出来,寒光毕露。 此阵名为乱兵杀伐阵。 兵器闪过,撕裂了女子的衣裳。 女子发出婉转娇柔的声。 郭青雀愣了,陈天齐也愣了。 什么情况?? 她扭动着不盈一握的腰肢。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她慢慢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来。 大阵不断变化,越来越凶险。 再不祭出防御法宝,就可能危及生命。 “师兄,放我出去吧” “师兄?” “喂!师兄!!” …… 一刻钟后,女子跪坐在地上,紧紧抓着破碎的衣襟,泣不成声。 女子激发传送符离开了。 郭青雀深深叹息,“让大哥看笑话了。” “不会,不会。”陈天齐嘿嘿地笑,“很好,很好。” “嗯??”郭青雀不由得后退数步,错愕道,“我……懂了!!” “大哥认为,沧浪剑派中这样的人越多,我就会越想脱离沧浪剑派,对否?” “我知道,大哥处处为我着想,沧浪剑派糟糕的风气,会耽误我的修行,大哥是怕我有一天会迷失自我吧?” “大哥也盼望着我拜进五行门,与小弟一起携手问鼎大道吧?” 陈天齐满头黑线,“青雀,你别乱来。” “我若叛出沧浪剑派,就会触怒父亲,被关进洞府十年不准外出,连这都被大哥想到了吗?” 郭青雀热泪盈眶。 “大哥,我不会乱来的,等我有一天能够与父亲平等对话,一定会拜进五行门,与大哥秉烛夜谈的。 大哥,小弟无能啊!!” 第六十三章 落下帷幕 有两人同时“拉怪”,抢掠各派弟子的速度就快多了。不知不觉,就有十四五人进了连环阵,然后被抢光了出来。 两百余棵药草,四百多万下品灵石,三十多件法宝,以及一些炼器材料。 这便是陈天齐的收获。 除了“拉怪”,还有人意外闯入了连环大阵。 简星河。 五行门弟子。 就是在宗门小比上跟包富润摆出前辈姿态,最后心服口服的那位。 为了一视同仁,就算是本门师兄弟,也要抢! “陈……陈师兄,我有件事想说。”被掏光了乾坤袋的简星河思索再三,把传送符放进袖子里,目光坚定地看着陈天齐。 陈天齐挑了下眉,“你想说什么?” 正说着,包富润稳稳拉着一名御傀宗弟子的仇恨回来了。 闯入连环阵。 遭受阵法狂轰滥炸。 献出乾坤袋里的所有物品。 垂头丧气激发传送符离开药园。 在简星河看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完全就是他的翻版。 “咦?”瞧见简星河,包富润惊异道,“简前辈?” “你怎么在?” 简星河干笑两声,“不敢当,不敢当,师弟客气了,师弟客气了。” 包富润从头到脚打量了简星河一眼,见其透着那么几分狼狈,心里有数了。 “前辈不会是……”包富润手指着连环阵,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惭愧,惭愧。”简星河无地自容地拱了拱手,然后说道,“师弟以后叫我师兄就好,不用前辈长前辈短,当不起,实在当不起。” “那晚辈就斗胆,称呼前辈一声师兄了?” “师弟,你莫要再折煞我了。”简星河深深叹气,满脸无奈。 包富润来到陈天齐身边,用胳膊肘悄悄捅了捅陈天齐,“师兄,你不会连简师兄也抢了吧?” 陈天齐耸了下肩,道:“一视同仁,不能厚此薄彼啊。” “在门内低头不见抬头见,我有点尴尬。” “师弟,这就是你错了。”陈天齐理直气壮地说道,“该感到愧疚的应该是他们,在修行上但凡用点功,就不会被区区几道阵法困住,今日我抢走他们身上的物品,就是为了让他们及时醒悟,以后在修炼上多用点功。” 包富润身躯一震,分明觉得陈天齐的身形变得伟岸起来了。 “陈师兄,我的话还没说完。”被无视许久的简星河忍不住开口了。 “你想说什么?”陈天齐态度强硬地说道,“如果想让我还回你身上的物品,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做人要脚踏实地,不要总想着不切实际的美事。” “……”简星河无语了,明明他是受害者,怎么反倒他成了贪心不足的人了? 简星河深吸口气,沉声说道:“陈师兄,我想跟你做笔交易。” “交易?”陈天齐似笑非笑地说道,“说来听听。” “我这个人交友广阔,进入药园的各派弟子有不少是我的好友,如果陈师兄肯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我就把他们一个一个骗来。” “哦?”陈天齐笑了起来,“我怎么信你?” “万一你把这些好友聚集起来……” “不!绝对不会!”简星河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口说无凭,不如立个大道誓言?” 陈天齐觉得简星河的提议非常不错,能够节省他更多的时间,把所有人都抢光,药园之行就算圆满结束了。 陈天齐吸摄起一根树枝,在地上书写起来,还不时停下思索一番,把所有不利于自己的地方都想到了。 简星河无可奈何地看着地上的数千字,“师兄,你未免太夸张了吧。” “药园里处处藏伏着凶险,知人知面不知心,弱小的我不得不多加小心,以防被你们坑害。” “……” 简星河无语凝噎,到底是谁坑害谁,还要不要脸啊?? 心里的话简星河是不敢说出来的,他照着地上的数千字,立了大道誓言,天空一道闷雷,天道有了感应,假如违背誓言,后果很严重。 “好!”陈天齐兴冲冲地拍着简星河的肩膀,“简师弟,我们是自己人了,就劳烦你多费心了。” “师兄,我的……” “要还的,一定要还的。”陈天齐从乾坤袋里取出两件法宝,“简师弟,先还一部分,等你把好友骗来,再还你一部分,以此类推,你骗来的人越多,还回的东西就越多,甚至,分给你一些物品也是可能的。” 简星河的表情变了又变,重重点头道:“师兄的话我记住了。” 摸着下巴望着简星河飞远,陈天齐不禁笑了起来,他有点传销头目的意思了,接下来会怎么发展呢? 简星河骗来的人也有好友,然后你骗我,我骗他,他骗她…… 传销组织由此建立。 真让人期待啊…… …… 果然,事情向陈天齐所想的那样发展了。 足足半个月,骗局才到了尾声。 包富润和郭青雀两人甚至都不需要去拉仇恨了,坐等着收获就行了。 一千多棵药草,一千多万块下品灵石,一百多件法宝,数百具傀儡,不计其数的炼器材料…… 值得庆幸的是,有些弟子把一些比较珍稀的物品留在了洞府里,不然,就成了他人嫁衣。 各派弟子几乎都被抢了,当然,也有漏网之鱼,有六七人没露面,可能先传送出去了,逃过了一劫。 陈天齐最初在瀑布遇到的那个高驰,就是个意外,本以为他会回来,再被收割一波。 郭碧玉也没见到,还有陆建…… 这个人越来越钻牛角尖,或者说,被内心的痛苦折磨的精神扭曲了。 “师兄,我们是不是该离开药园了?” “差不多了。”陈天齐收拾起阵旗阵盘,有些已经破碎,无法再布置成阵法,有些阵旗阵盘还是完好无损的,可以继续使用,大概还剩个四十多道,毁掉了一小半。 “分一分收获吧。” “大哥,我不需要!”郭青雀断然拒绝道,“我不需要什么师门贡献,我来药园,就是为了见大哥一面。” “师兄,我也不需要!”包富润紧跟着表忠心,“我来药园,就是想在师兄身边学一学人生的经验,别的对我都不重要!” 第六十四章 好法宝 郭青雀与包富润两人针锋相对的对视,视线相逢,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你们两人不要推辞,药园之行能这么顺利,你们两个功不可没。” 陈天齐把除法宝以外的物品分成三份,用储物符装起,不由分说地塞到身旁两人手里。 “大哥,我不要!”郭青雀还是推辞。 “师兄,我也不要!”包富润也是如此。 陈天齐脸色一沉,“你们若是执意把东西还回来,我们之间的情义就算断了。” “这……”郭青雀沉默良久,最终无奈道,“既然如此,东西我就收下了。” “师兄,那我也收下了?” 陈天齐没好气道:“不然呢?” 闻言,郭青雀扑哧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包富润横眉冷对。 “你管我?”郭青雀寸步不让。 两人齐走向对方,鼻尖都几乎贴在了一起,眼神都充满了挑衅。 陈天齐完全摸不着头脑,这两人怎么无缘无故就敌对起来了? “行了,行了,不要闹了,来看看有没有想要的法宝。” 陈天齐手一挥,撒出一小堆法宝来。 下品法器和中品法器就没有挑拣的必要了,到时出了药园,直接换成灵石,或者师门贡献。 上品法器有二十件。 极品法器有六件。 “大哥先选。”郭青雀反应极快,作为狗腿子,可谓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包富润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附和道:“对,师兄先选。” “不太好吧……”陈天齐惯例性地推脱数次,最终勉为其难地拿起两件早已看好的极品法器。 飞剑。 斧。 剑是金虹剑,通体金色,透着一股锋锐之气,掺入了金属性的宝材。 剑是从一名沧浪剑派弟子手中夺得,此人实力不俗,在连环阵里支撑了许久,破了数道阵法。 斧是黑龙斧,龙身为柄,龙口吞刃,发须鳞片纤毫毕现,此斧威力不俗,是从一百兽山弟子手中夺得,这人的实力在众人中至少能排进前五行列,与灵兽一起在连环阵里翻江倒海,毁了十多道阵法。 见陈天齐拿走想要的极品法器,郭青雀随意挑走两件,他对法宝不看重,极品法器他要多少有多少。 包富润醉心于符箓,从不催使法宝,对于剩下的两件极品法器,他看也不看地收进了乾坤袋。 还有二十件上品法器。 法宝太多,真是让人看花了眼。 陈天齐仔细挑选了一番,不追求威力强大,而是更多的把重点放在防御和困敌上。 在郭青雀和包富润的强烈要求下,陈天齐拿走了八件上品法器。 防御类的法宝六件。 困敌类的法宝两件。 分赃到此就算结束了,从御傀宗弟子那里抢来的傀儡有攻击类傀儡,防御类傀儡,还有辅助类傀儡,都在储物符里平分了,等回到五行门,再慢慢研究怎么操控。 就在三人要激发传送符离开时,陈天齐眉毛挑了一下,把符放进了袖子里,对郭青雀两人笑道:“你们两个先走,我还有事要处理。” “有事?”郭青雀顿时来劲了,“大哥,有事让我去做就行了,哪劳烦你亲自动手。” 又晚郭青雀一步,包富润暗骂自己没用,急忙表忠心,“师兄,我之所以存在这个世上,就是为你鞍前马后而活,有事师弟做就好,怎么能让你动手呢?” 陈天齐一个头两个大,怒道:“你们两个给我滚!” 郭青雀和包富润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又偷偷瞧了一眼陈天齐的脸色。 “好嘞。” 两人不约而同激发传送符离开了。 两人走后,陈天齐转身,微笑着道:“人走了,现身一见吧。” 水轰隆隆地从悬崖上直泻而下,风拂着雾气飘散,没有任何人的回应。 “我以为你会急不可耐地跳出来,没想到这么沉得住气,倒是小瞧你了。” 陈天齐双手拢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陈师兄,你不该独自留下来的。” 一道人影缓缓从瀑布上站起来,水势急猛,他岿然不动,双足像是在悬崖上扎了根。 此人缺失一臂,眼眶乌黑,面上青筋毕露,笑容狰狞。 不是别人,正是陆建。 他在数日之前来到瀑布,潜伏下来,以为陈天齐不知他的行踪,事实上,在陈天齐强大的神识下,他早就暴露了。 “听师弟的意思,有很大的自信能留下我?” “师兄依仗的符箓,我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陆建唤出三十六面蓝濛濛的盾牌,围绕着身躯旋转不定。 “有点意思。”陈天齐很感兴趣地打量着陆建的法宝,三十六面盾牌应该是一套法宝,从散发出的灵光来看,极品法器无疑。 几千道符箓轰炸下去,估计还真难打破陆建的防御。 陈天齐咂吧咂吧嘴,眼馋了,他刚才拿到的六件防御法宝,简直如同废品了。 “为了对付我,师弟真是煞费苦心。” “师兄手段多,不得不多费点心思。” 陆建脸色忽然变得极度阴沉起来,嘶声道:“陈天齐,今日我便以你的死,祭两位师兄的在天之灵!” 陈天齐斜眼瞅着陆建,冷笑道:“为了撇清关系,你还真是无耻下流。” “休要再逞口舌之利!!” 陆建显然知道,他比不陈天齐那条灵活的舌头,不给说话的机会,抛出一座小山,冲其一点指,念念有词。 霎时间,小山暴涨数十丈高,从天而降。 山影笼罩陈天齐,凶猛的气浪席卷而来。 陈天齐向上瞥了一眼,淡淡一笑,身躯拔地而起,拳头毫无花哨地捣了出去。 轰隆! 山峰顿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陈天齐从峰顶破石而出,足底的山峰发出密集的开裂声,数息之后,崩塌。 尘土飞扬,岩石砸落大地,飘浮在半空中的陈天齐与陆建默默对视着,身躯一晃,骤然出现在了陆建身后,拳头击中一面小盾,泛起一阵微弱的涟漪,扩散所有盾牌,消化吸收。 一击无功,陈天齐当即后撤,赞叹一声,“好法宝。” 第六十五章 你猜不到我有多少符箓 “陈师兄,你以为凭拳脚就能打破我的防御吗?” “未免太天真了!!” 话音未落,十多道红芒从陆建袖中飞射出来,袭向陈天齐。 见此情形,陈天齐手拍乾坤袋,火云刀旋即迎向红芒,金石交击,数道红芒被斩落,乃是飞针法器。 飞针的速度远胜于火云刀,刺中陈天齐,纷纷崩飞出去,不亚于上品防御法器的肉身,区区飞针,怎会破防? 无视再度刺来的飞针,陈天齐直接操控火云刀劈向陆建。 陆建淡淡一笑,单手一晃,掌心托了一面宝镜。 宝镜飘浮起来,迸射出一道紫光,霎时定住了烈火滔滔的火云刀。 陈天齐眉头皱起,火云刀瞬间跟他断了联系,随后,慢慢在紫光中腐朽,化为了灰烬。 “咦?”陈天齐不禁诧异道,“陆师弟,你身上的宝贝不少,都有了什么机缘?” 陆建的眼神更加阴沉了三分,好像陈天齐的话触到他的痛点。 见到陆建这副表情,陈天齐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手一甩,一枚寒气四溢的三棱钉激射而去,陆建阴恻恻地笑了起来,“陈师兄,你就这点手段?” 紫光再次定住寒水钉,数息之后,这件中品法器也成了灰烬。 “再不拿出符箓,你颈上的人头,就是我的了。” 陆建的表情骤然变得冰寒刺骨,收起宝镜,十多根飞针也回到了袖中,只见他手虚握,一口缭绕着黑气的断刃陡然出现在手中,随着法力的汹涌而入,断刃狂震不止,黑气滚滚,连他的手都包裹了起来。 “上品法器刺不破你的皮肤,极品法器如何?” 断刃倏地从陆建化为白骨的手里消失,再出现时,已到了陈天齐的面门,狠狠斩下。 轰隆巨响,气浪扩散而开。 断刃卡在重重叠叠的铜钟内,陈天齐目光一凝,他发现,断刃裹带的黑气正在快速侵蚀铜钟光罩,而铜钟光罩,以惊人的速度溶解。 陆建塞了一颗回春丹在嘴里,变成白骨的手肉芽疯长,未过多久,手便恢复原状,只不过皮肤的颜色略显苍白。 “陆师弟,区区一年时间,你的实力便提升到了如此地步,看样子,那日猎杀鹰虎,你得到了极大的好处。”陈天齐还有心情说笑,对于不断溶解的铜钟光罩,他竟是不放在心上。 陆建不答陈天齐,脸上的青筋一根根凸显出来,面容狰狞可怖。 “回来!” 断刃瞬间消失,又瞬间出现在了陆建手中,他吞服下一颗回气丹,狠狠咬碎,丹药产生的法力尽涌入断刃。 陈天齐掐诀念咒,霎时间,空气里充斥着浓郁的木属性气息,一棵棵绿苗破土而出,飞速生长,仅仅十息,便长成了参天大树。 断刃暴射出去,顷刻之间,又到陈天齐面前,从脖颈斩过。 陆建先是露出喜色,下一刻眼神又变得冰冷,断刃斩中的是残像,陈天齐已施展木遁融入了树林。 催使断刃对于陆建来说,是个不轻的负担,此件法宝的威力几乎可媲美下品灵器,要消耗大量法力,而且,每次祭出,手上的血肉都会被溶解。 如果不把断刃拿在手里呢? 法力竟然无法注入进去! 这件法宝就是这般古怪。 手一招,断刃跨越空间的阻碍回到陆建身前,他先是吞服一颗治愈伤势的回春丹,等到血肉长成,才握住断刃,塞进储物袋。 树林茂密,想要逼出陈天齐,不知要斩多少次,断刃虽威力惊人,但有些鸡肋了。 陆建的乾坤袋里还有法宝。 他抓出一颗赤色圆珠,念念有词,随后,将其抛出,体积旋即暴涨,高速旋转起来。 旋转的同时,宝珠喷射出一股股火焰,落到树林里,化为一片火海。 陈天齐的每一步,他都想到了,除了阵法是个意外,他都有应对之法。 火熊熊燃烧,陈天齐始终不现身。 忽地,陆建心中警兆大生,脑后劲风锐啸。 砰砰砰…… 密集的碰撞声,陈天齐的双拳疾风骤雨般打出去,眨眼之间,便出了上百拳,打得盾牌形成的光幕荡漾不停。 陆建嘴角噙着冷笑,眼神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陈天齐,嘲笑着陈天齐的自不量力。 陈天齐仿佛不知疲倦,上千拳,上万拳…… 盾牌形成的蓝色光幕剧烈翻滚,如水沸腾。 假如再打出个几万拳,固若金汤的防御就要破了! 陆建为之变色,他猛咬碎一颗回气丹,断刃再度出现在了手中,法力涌入,嗡鸣声大作。 “斩!” 断刃消失,再出现时,已在了陈天齐的喉咙上。 铜钟光罩重重叠叠,有两千道之多。 “再斩!” 陆建分别吞下治愈伤势和回复法力的丹药,收回断刃的一刹那,再劈斩出去。 断刃连破一千道铜钟光罩,仅差一点点,便斩掉陈天齐的头颅。 陈天齐出拳更加急猛,似乎在比谁先倒下。 陆建放声大笑,吞服丹药。 暴喝。 “斩!!” 轰隆! 冲击波扩散开来,快意凝固在了陆建的脸上。 陈天齐的身上又罩了两千道铜钟光罩。 吞服丹药。 断刃劈斩。 又一次仅差百余道铜钟光罩,就能斩杀陈天齐。 仍然是震耳欲聋的巨响。 仍然是两千多道铜钟光罩罩在了陈天齐身上。 斩! 斩! 斩!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当再次看到浑厚古朴的铜钟,陆建骇然失色,这个陈天齐,到底有多少符箓?! 他的经脉疼痛难忍,仿佛有千万枚刀刃在搅动,他的手也没了知觉,不断治愈,不断溶解…… 而陈天齐,始终保持着高速出拳,不曾有片刻的迟钝,陆建渐渐感觉到了恐惧,这个人的肉身为什么这么强大? 他的体力难道无穷无尽吗? “啊!!” 陆建如野兽咆哮,如果是比耐力,他不会输!! 斩! 斩!! 铜钟光罩又一次被斩成了薄薄百余道,陆建嘴角渗血,气息紊乱,他粗重喘息着,咬碎丹药…… 手抓断刃,经脉的疼痛使他注入法力的速度变得无比缓慢,忽然,他发现,陈天齐没有再拿出符箓了! 第六十六章 如此阴贼险狠的行为,前所未见 陆建全身青筋暴起,将体内法力尽数压榨出来。 断刃在他手中狂震,嗡鸣不止。 “斩!!” 就在断刃要脱手飞出时,三十六面盾牌形成的光幕发出一声哀鸣,爆裂了开。 盾牌纷飞,光点游散。 陈天齐的拳头狠狠打在了陆建的脸上,那颗面目狰狞的脑袋在脖颈上高速旋转了几十圈,脖子皮开肉绽,鲜血汹涌流淌。 “斩……斩……斩……” 陆建整张脸几乎破碎成了肉泥,嘴唇不停地动着,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断刃仍旧紧握在手中,黑气将他手上的血肉溶解,露出森白骨骼,而骨骼,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着…… 陈天齐吸摄起断刃,把玩了一番,以他可媲美上品防御法器的肉身,皮肤竟然被溶解了。 断刃逸散出来的黑气,威力可见一斑。 把断刃塞进乾坤袋,吃下一颗愈疮丹,等到手上的伤愈合,陈天齐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三十六面盾牌。 这套防御类的法宝一旦有缺失,防御力就大大降低,这就是他为什么不用符箓一波带走陆建的原因。 即便如此,还是有三面小盾损毁了。 陈天齐不由得想起了临湖坊市那间废品……回收法宝的店铺,也许到那里可以把小盾修复好。 “现在就开始拿走我的法宝,你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陆建居然还没咽气,他的生命力真是顽强。 如果有点数,那必须是9999+ 陈天齐没有想到会造成这种误会,他不得不解释道:“陆师弟,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不是没把你放在眼里,而是完全不把你放在眼里。” “你!!”血从陆建的嘴角汹涌流淌,陈天齐诚恳的解释,使他坚挺的时间瞬间大幅度锐减。 “我……说不过你……” 陆建呆呆望着天空,弥留之际,他想了很多很多。 他忽然发现,死在陈天齐手上是必然的,从交手起,陈天齐没有动用过一道攻击类的符箓。 “我……错了。” 陆建那流露着凶戾之气的眼瞳变得感伤起来, “那一日,杀死鹰虎之后,我在鹰虎的巢穴里发现了一具尸骸,我摘走尸骸身上的乾坤袋,惊醒了巢穴里的四头鹰虎,我没有想到,会有那么多鹰虎……” “两位师兄为了救我,冲进了山洞,我却只顾着逃命,还炸塌了山洞……” “回到五行门,我闭上眼睛,就会看到两位师兄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我拼命修炼,疯狂吞服那个乾坤袋里的丹药,终于突破了筑基巅峰,我以为能在药园杀了你。” 陆建移动眼球,凝视着陈天齐。 “我以为,仇恨你就能让我内心的恐惧减轻。 不会的,永远不会的。 两位师兄是我害死的,就算杀了你,也洗脱不了我的罪。” 陆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那一刻,眼中流露出了轻松的笑意。 “多么悲哀的一生啊。” 陈天齐摇摇头,摘走陆建腰间的乾坤袋,扔出一个火球,尸体熊熊燃烧起来。 “该走了。” 火光中,陈天齐激发传送符,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片金星,等到眼前能够视物,陈天齐发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尤其那些被他劫掠过的弟子,表情那叫一个幽怨。 “咳!”关秋山轻咳一声,招手,“天齐,快来。” 陈天齐想了想,走了过去。 关秋山一把把陈天齐揽在了怀里,悄声夸赞道:“你小子行啊,你玩的这一手当真让人意想不到,如此阴贼险狠的行为,不仅老夫修行几百年前所未见,就算是回望数万年,也是极少有的。” “长老,你这种夸人的方式,弟子修行几十年也是闻所未闻。” “哈哈哈哈……”关秋山开心大笑。 这时,三位执事长老怒气冲冲走了过来。 “关兄,你门内的弟子是不是行事太过分了?” “过分?”关秋山喜笑颜开,“也就马马虎虎吧。” “抢走药草也就算了,连灵石、法宝、炼器材料…… 乾坤袋里有的东西,全被抢了个精光,关兄,你是不是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强悍的气势自三人为中心向外狂放而出,扑向陈天齐。 关秋山一人挡之,将陈天齐牢牢护在身后。 “三位道友,你们是输不起吗?” “把我派弟子的法宝还回,此事可既往不咎!”沧浪剑派执事长老罗百川板着脸道。 另两位执事长老也是同样的意思。 关秋山冷冷道:“明目张胆抢小辈的东西,三位道友不要脸面了吗?” “关兄,你若是执意不还回我派弟子的东西……”御傀宗执事长老谢天南顿了一下,冷笑着道,“你身后的弟子今后在外出了事,可就怪不得我们了。” 关秋山双目眯了起来,“听谢道友的意思,是想对我师弟出手了?” “师……师弟?” 谢天南愣了,下意识地与身旁两位长老对视了一眼。 “不错,正是师弟。”关秋山道,“小天齐前不久被常师叔收为弟子,三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三位执事长老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近千年了,常师叔从未动过收徒之心,小天齐在他心目中是什么样的地位,不用我细细讲明给三位道友听吧?” 三位执事长老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如果是那位前辈的弟子……就不好办了啊…… “不瞒三位道友,我派弟子也被小天齐劫掠了一番,对此,老夫也无可奈何,若是强硬地让我这位小师弟还回,到时到广云峰哭诉,惹了常师叔……” 关秋山话到此止住,再看谢天南,后者苦笑着道:“关兄,刚才是我一时恼怒失言,当不得真,关兄……不是,陈小兄弟千万不要玩心里去。” 说完,谢天南竟然躬身行了一礼。 陈天齐忙还礼,心里嘀咕起来,他那位师尊,这么神通广大吗? 前来兴师问罪的三位执事长老居然好言好语地退走了,甚至还夸赞了他一番,说什么不愧是常前辈的弟子,果然有天骄之姿,最后,还取出了十来万灵石当做见面礼。 第六十七章 世上事难以预料 陈天齐环顾了一圈,发现郭青雀已经先行离开了,估计是忍受不了沧浪剑派弟子幽怨的眼神。 再看己方主简星河,被多道视线照顾着,如果眼神能杀人,他已经死上百回了。 “长老,那三位前辈好像很怕弟子的师尊?” 关秋山缓缓捋须,含笑道:“常师叔神通广大,乃是元灵界第一修士,就算是那些闭关不出的老怪物,都不是他的对手,他们当然怕。” 闻言,陈天齐疑惑起来,“门内弟子不是一直说,师尊的实力最弱,怎么……” “那是因为常师叔不轻易出手,慢慢就有了谣言,也就是师叔不跟你们这些小辈计较,更不在意什么虚名,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弟子晓得了,今后一定为师尊洗刷污名。” 关秋山含笑点头,“孺子可教也。” 言罢,关秋山扫了一眼众弟子,说道:“还有两名弟子没有出来,你们一起等等吧。” “是。” 众弟子躬身答应,陈天齐则后退到人群中去,与包富润闲聊了几句,得知是陆建和郭碧玉还没有从药园里出来。 陆建是没机会离开药园了,郭碧玉在忙什么? 距离药园关闭还有几天时间,郭碧玉没有出来也不奇怪,毕竟多摘些药草就能多兑换点师门贡献。 三派弟子在执事长老的带领下离开了珍珠湖,只剩五行门还留在湖畔。 打坐调息。 几天时间在修行之人看来,就是眨眨眼的工夫。 直到距离药园关闭仅剩一刻钟了,还是不见郭碧玉的踪影。 关秋山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他对陈天齐招了招手,“天齐,你来。” “是。” 陈天齐快步走过去。 关秋山先是布下了隔音结界,然后沉声说道:“我问你,你支走包富润,留在药园,是为了什么?” 陈天齐没有任何隐瞒地回答道:“不瞒长老,我是为了杀陆建陆师弟。” “嗯?”关秋山眉头紧皱,“为何?” 陈天齐将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关秋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叹道:“此事当真是一悲剧,你杀他,不怪你。” “碧玉呢?”关秋山脸色一沉,“她有没有死于你手?” “弟子怎会如此丧心病狂?”陈天齐叫冤道,“弟子曾经的确与郭师妹有一点小过节,但误会早已解开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如果长老不信,弟子这就立下大道誓言证明清白!!” “无需如此,无需如此。”关秋山拉住陈天齐,“老夫只是问一问,你不必太认真,既然不是你,那应该有事耽搁了,再等等。” 撤去隔音结界,陈天齐回到人群。 他望着湖上的能量漩涡,心里渐渐有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难道…… 不可能吧…… 漫长又快速的一刻钟,药园入口渐渐消失了。 珍珠湖恢复平静,未过多久,几只藏身在芦苇丛的野鸭游了出来,在湖里欢快地泛起波浪。 陈天齐几人的心里则变得沉重起来。 尤其关秋山,脸上的喜悦荡然无存。 药园算是一种历练,进入的弟子往往在不久之后修为便有所突破,有资格进入药园的弟子实力强,又有传送符,几乎不可能出现身死的情况。 至少在药园洞天出现后,就没发生过弟子陨落的状况。 郭碧玉怎么就死在药园里了呢? 关秋山深深叹气,对众弟子道:“回去吧。” 想到之前执事长老与陈天齐在隔音结界里谈话,众弟子不禁多看了陈天齐几眼,陆建和郭碧玉的死会不会跟陈天齐有关系? 两人跟陈天齐的过节,他们是有所耳闻的。 “师兄,郭师姐她……” “跟我无关。” 陈天齐怅然若失地望着珍珠湖,修行之人寿命悠长,他从未想过会那么快面临熟识之人的离世。 郭碧玉过去的任性愚蠢,现在回想起来,分明觉得可爱起来了。 再想到郭碧玉后来的转变,陈天齐有些感伤,他想了很多计划,想着把这位师妹纠正回正确的道路上。 如今。 那些计划再没有机会实施了。 回到鲸鹤背上的宫殿里,陈天齐望着窗外瑰丽的湖泊,暗暗出神。 那个容貌姣好,擅使火属性法宝的郭师妹,今后再也见不到了。 …… 回到五行门。 众弟子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了各自的洞府,关秋山则去向掌门禀报此次药园之行的具体情况。 翌日。 一道火光钻进了天齐峰的连环大阵。 四长老常广云召见。 选了山峰开辟洞府之后,陈天齐曾和包富润一起到执事长老那里报备过,因此,常广云知道他的洞府所在,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 刚到广云峰,陈天齐便见到一道遁光徐徐飞来,毫无疑问,是包富润。 “师兄。” 包富润落下云头,恭敬行礼。 陈天齐回礼。 “师兄,师尊找我们有什么要紧事啊?” 陈天齐耸了下肩,“还不知道。” 就在这时,大阵开启,白猿老神在在地走了出来。 两人被白猿拍了拍肩,然后随着这只灵兽一起到了那座茅草屋外。 “弟子陈天齐,拜见师尊。” “弟子包富润,拜见师尊。” “起来吧,以后不用行此大礼,老夫不习惯。” 一股无形之力托起跪在地上的两人。 常广云的声音再度从茅草屋里传了出来。 “今日我找你们两个来,有件重要的事。” 闻言,两人作倾听状。 门开了条缝,两块莹润的玉牌飞了出来,各自飘浮在两人身前。 “伸出手来。” 两人立即照做,玉牌落在掌中,表面刻画着复杂的符文,组成一道玄妙的符阵。 魂牌? 陈天齐半边眉毛挑起,说这东西有用,是很有用的,如果他在外有了名声,别的修士动手前就要掂量掂量,能不能承担起这个后果。 说这东西没用呢,确实也没用,无非就是他死后,能有人帮他报仇雪恨。 人都死了,报仇有啥用? “你们在药园做的事情为师已经听说了,有了魂牌,你们在外历练,为师就放心多了。” “谢师尊的挂念。”陈天齐躬身道,“弟子在外历练一定低调再低调,绝不惹是生非,给师尊添麻烦。” 包富润挠挠头,他没有陈天齐那么能说会道,干笑道:“师尊,我也是。” 第六十八章 年轻人难免犯错 陈天齐手拍心口,一口精血喷在魂牌上,随后,又分出一缕神识缠绕上去,霎时间,魂牌上的符阵变得明亮起来,迸发出一股吸扯之力,将陈天齐的那缕神识拉扯了进去。 眼前微微一黑,元神稍微受到了那么一点损伤,当然了,没有大碍,休养数日便能恢复。 常广云收走两块魂牌,嘱咐了陈天齐两人几句,又询问了符箓的修行情况,解答了两人的些许疑惑,便驱赶两人下山了。 “师兄,你今日有事吗?” “我要把乾坤袋里的药材上交给执事长老。”说完,陈天齐看着包富润道,“你有事?” “也没大事,就是请师兄去润山做客。” 陈天齐想了一下,回道:“最近我有很多事情要做,等有机会再去师弟的洞府做客吧。” 包富润忽然后退了数步,圆瞪眼睛,仿佛发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干什么?” “难道……难道……师兄是要我……要我……”包富润手抵紧皱的眉心,突然眼睛一亮,“师兄是要我专心修行,不要分心到杂事上,所以才要说最近有很多事要做,以此种委婉的方式来提点我吗?” 这种熟悉的对话方式,这种莫名其妙的脑补…… “滚蛋!” “哦。” 包富润浑身泄气,圆润的身体似乎瘪了一圈。 “我也想有郭青雀那么强的领悟能力,可是……我太笨了。”包富润用拳头砸了砸自己的头,很懊恼。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为什么要去学别人呢?” “你有你的蠢,郭青雀有郭青雀的傻,何必自寻烦恼呢?” “……” 包富润心里莫名其妙轻松了。 ‘师兄果然非常人也,连安慰人的方式都那么独特。’ “行了,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跟包富润挥手告别,陈天齐飞往执事长老关秋山所在的山头。 一般情况下,这位执事长老都在山中修行,毕竟还有一大堆执事在管理着五行门的大小事务。 “弟子陈天齐,前来拜见长老。” 秋山峰下,陈天齐躬身行礼。 一道神识从陈天齐身上扫过,大阵随之开启。 “上来吧。” 关秋山的声音在陈天齐心底响起。 拾阶而上。 半山腰有座宫殿式建筑,掩映在树丛之中。陈天齐走过去,经过一块块整齐划分出来的药田。 地里郁郁葱葱,种植着数百棵药草,弥漫着一股清新的气息。 不久,陈天齐便发现了关秋山的身影。 一手水桶,一手瓢葫芦,在给药草浇水。 水应该是施展甘霖术得来的,灵气盎然。 这位执事长老培养药草的方式真是独特,药草缺水,施展个甘霖术不就解决了? 哪里需要一瓢一瓢去泼? 看不懂。 问就是修身养气。 再问就是以旁门杂科寻求突破契机。 “长老,弟子来上交药草。”陈天齐拱手行礼。 “不急,等一等。” 关秋山慢条斯理地给药田里的药草浇完水,耽搁了足足半个时辰。 期间,他还对空水桶施展了几次甘霖术。 也就是陈天齐打不过,不如早一巴掌呼关秋山头上去了。 “昨日本该上交药草,但经历那种事情……” 客厅里,关秋山缓缓坐下,眉宇间流露出些许哀伤。 “碧玉任性是任性,但是个好孩子啊……” 关秋山眸中现出追忆之色,忽然,他回过神来,对站在不动的陈天齐道:“愣着干什么?” “快坐下。” “弟子不敢。” “什么敢不敢。”关秋山道,“真算起来,我是你师兄,你是我师弟。” 陈天齐顿惶恐道:“长老,弟子更不敢了。” “你……罢了!”关秋山摇了摇头,“把你在药园的收获都拿出来吧。” 闻言,陈天齐立即将药草全部取出,事实上,他已经凑齐了炼制凝液丹的所有药材,但是,他要追求的是凝结极品金丹,服用凝液丹,就可能会造成影响。 不能贪图一时的突破,老老实实九十九元转进阶凝液期才是正途。 “没有窝藏吧?”关秋山半开玩笑地说道。 “弟子不敢。” 关秋山笑吟吟道:“就算你藏了一些药材也无事。” “弟子绝不敢藏私,长老若是不信,弟子可立下大道誓言!” “信你,信你。”关秋山无奈道,“你啊,不要动不动把大道誓言挂在嘴边。” “弟子就是想说,弟子问心无愧。” “从前我怎没发现你是这么认真的一个人?” “从前弟子修为低弱,长老自然就懒得关注。” “倒也是。”关秋山捋须道,“老夫实在没想到,你会在药园出那么大的风头,居然摆下一道连环大阵,劫掠各派弟子也就算了,竟然连本门弟子也一并抢了。” “两年前,弟子输给周有成,没少受他们奚落,还回来罢了。” “哈哈哈哈……”关秋山大笑道,“年轻人,快意恩仇,有趣,有趣。” 挥袖收走地上的所有寒玉盒,关秋山随意问道:“天齐,你是什么时候开始钻研阵法的? 听说你在奇珍阁买了一大堆的材料,就是为了炼制阵法的阵旗阵盘吧? 仅仅几天时间,你就炼制出来了? 据我所知,没有一两年时间,是无法炼制出来的……” “两年前输给周有成,弟子每日受人奚落,就以阵法作为宣泄口,可能是弟子有这方面的天赋,很快便悟懂了多道阵法。 后来外出历练,又有幸发现一处无人洞府,洞府的主人应该是一精通阵法的修士,弟子得到了不少材料,还有十多道阵法的阵旗阵盘。 再后来,弟子在外历练认识了不少好友,譬如沧浪剑派弟子郭青雀,弟子在药园布下的阵法,有很多阵旗阵盘是从他手中得来,还有从别的好友那里凑了一些。 早在数月之前,弟子助韩毅韩师兄炼制凝液丹时,从他那里获悉了药园即将开启,所以,早早开始做准备。 奇珍阁买的那些材料,是我要还回给诸位好友的,并非是为了炼制阵旗阵盘。” 陈天齐始终保持着镇定自若的样子,心里则叹了口气,自己还是太年轻了,竟然犯了个低级错误,今后在五行门要小心行事了。 第六十九章 另类化身大军 年轻,是要付出代价的。 说到底,陈天齐就是个几十岁的年轻人,考虑不周,实属正常。 只要不栽在同一条沟里,再犯同样的错误就好了。 陈天齐的解释,关秋山信了大半,毕竟灵泉山川图那种逆天手段超出了他想象的范围。 关于陈天齐早早开始准备连环阵,他由衷夸赞了一番,宗门小比之后,他看陈天齐是越看越顺眼了。 清点完药草,能够兑换十万师门贡献。拿着关秋山给的纸条,陈天齐离开秋山峰,飞往荣武堂,交出纸条,柳勤勤在记载他师门贡献上的竹简上添了几笔。 乾坤袋里还有不少用不上的法宝,陈天齐思索再三,先不兑换师门贡献,反正十万师门贡献足够兑换几道屏蔽神识感知的阵法了。 马不停蹄飞往藏书阁。 看守藏书阁的三长老娄语琴见到陈天齐,不禁轻声叹息。 对于郭碧玉,她颇为看重,实在没有想到会发生那种意外。 “弟子陈天齐,拜见长老。” 陈天齐恭敬地躬身行礼,双手捧着竹简递上去。 “不必多礼。” 娄语琴接过竹简,展开扫了一眼,“如果我嘱咐玉儿跟你汇合,她……” “罢了,罢了。” 娄语琴袖袍一挥,藏书阁的门缓缓开启。 “你进去吧。” “是。” 走了几步,陈天齐转过身道:“长老,节哀。” “修行之人见惯了生死离别,一时感伤而已。”娄语琴面容恢复平静,半开玩笑道,“你再不进去,我就要把门关起来喽?” “弟子这就进去。”陈天齐苦笑了一下,快步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厅。 径直走向阵法区。 低阶阵法成千上万,幸好做好了分类,即便如此,遮掩类阵法还是有几千多种。 一天又一天。 玉简里只有阵法的详细介绍,阵旗阵盘的炼制,还有阵法的布置之法就需要去三长老那里破除禁制才能知晓了。 翻完了所有遮掩类阵法,陈天齐仅找到了一道能够屏蔽神识感知的阵法。 神念颠倒阵。 顾名思义,就是神识探查阵法时,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仅有一道阵法显然不保险,多炼制几道布置在钟乳岩洞里? 可行是可行,但是不如多种阵法的组合,连环阵之所以难破,就是因为变化无穷,难寻破解之法。 若只有神念颠倒阵,就非常好破除了。 看样子,临湖坊市是势在必行了。 在那之前,先绘制出化身符。药园之行得罪了太多人,虽然有四长老的庇护,还留下了魂牌,但难保不会有那不计后果的狠人。 出了藏书阁,复刻完神念颠倒阵的具体内容,陈天齐再急匆匆回到天齐峰。 本以为化身符几日便能钻研透彻,没想到高估自己了。绘制符箓需心神专注,消耗本命真元时,由于修为跌落,会气血翻涌,法力激荡,就无法维持住全神贯注的状态。 化身符的符阵又极为繁琐复杂,在灵泉山川图里耗了整整十年,陈天齐才终于绘制出一道化身符。 哀仙生之多艰,羡天赋之无穷。 如果是包富润,肯定要容易多了。 绘制出一道化身符,陈天齐的修为跌落到了筑基中期,经过十年休养,才弥补回损耗的本命真元,他又花了五年苦修纯元功,元转来到十三次,修为再回筑基后期。 虽然还是筑基后期,但体内法力之雄浑,不可同日而语,就拿断刃来说,陆建每催使一次,便要服下一颗回气丹,而他,能够催使两次。 别忘了,陆建是筑基巅峰修为! 陈天齐不由得去想,假如七十元转,或者八十元转,是不是可以催使下品灵器了? 筑基修为催使灵器,谁能想到? 那时候,越阶杀敌不是梦。 洞府内,陈天齐把玩着一道灵气盎然的青符纸,这便是他绘制出的化身符。 此符有许多弊端。 激发此符,首先要在地上刻画联通化身的阵法,之后,要始终保持着体内法力的充盈,因为化身消耗的是本体的法力。 还有,联通化身时,本体不可离开阵法,若是出阵,符箓化身便会自燃。 最后,本体仅能操控一道符箓化身,组化身大军,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妄想。 当然了,化身符还是有优点的。 没有距离限制就是最大的优点。 今后,就可以本体在五行门苟着不出,化身出去寻找机缘了。 如果这不是完美,还有什么是完美呢? 每次外出历练,陈天齐那叫一个提心吊胆。不出去闯荡就没有机缘,出去闯荡又怕惹到大修士不顺眼一命呜呼。 现在,生命攸关的大事终于妥善解决了。 未来,他还要多炼制几道化身符放在乾坤袋里,一道化身被斩杀,就再换一道,再杀再换,再杀再换,无穷无尽…… 想不到吧? 又是我。 想不到吧? 还是我。 想不到吧? 是我,是我,还是我。 不服? 你找不到我。 啦啦啦啦啦…… 找不到,找不到。 ‘这算不算是化身大军的另一种用法?’ 陈天齐喜笑颜开,他忽然发觉,修炼的功法纯元功就是为化身符准备的,也只有这门功法,才能支撑得起符箓化身的消耗吧? 还有披甲功,符箓化身仅有本体的七成实力,带着重宝外出显然不放心,有炼体功法傍身,法宝威力不足可以近身搏杀。 是时候了,两门功法该努力修炼,向更高层次突破! 临湖坊市先缓几秒再去,到灵泉山川图里多绘制几道化身符,兑换个一百来年再说。 时光悠悠,百年弹指一挥间。 离开灵泉山川图,陈天齐的乾坤袋里有了五道化身符,休养加修炼,陈天齐的修为大有精进。 纯元功,二十元转。 披甲功,火焚境界第九层! 是的,披甲功第一境界已经修炼到圆满境界,接下来,就该是第二境界淬雷了。 第一境界的圆满,陈天齐的肉身几乎可媲美极品防御法器,但只是几乎媲美…… 陈天齐总觉得有哪里不足,按说,该与极品防御法器相当才对,正因为如此,陈天齐才没有去修炼披甲功的第二境界。 第七十章 每日探查几十遍 飞出五行门,陈天齐乘上上品飞行法器神行舟,法力注入,强猛的推背感来袭,瞬间化为长虹激射而去。 数十里外,陈天齐又取出别的法宝,一一催使,这具化身操控起来没有丝毫滞涩之感,时常给他一种本体外出的错觉。 在灵泉山川图度过的百年时间里,陈天齐把从药园里得来的法宝一一炼化了,此次去往临湖坊市,他的乾坤袋里仅带了六件法宝。 金虹剑。 噬灵旗。 龙凤环。 两件上品防御法器。 最后一件就是脚下的神行舟。 对了,还有从陆建手里夺来的三十六面小盾,由于有损毁,陈天齐没有将其炼化,准备拿到临湖坊市去修复。 …… 临湖坊市。 陈天齐站在海查的店铺外,向内观瞧。 里面没有修士上门,一个炼气期的年轻人坐在桌子后面不停打盹,头一点一点,犹如小鸡啄米。 走进门,陈天齐环顾四周打量起来。 屋子不大,看起来比较简陋,柜架里摆放着一些低阶阵法的阵旗阵盘,海查不在,通往后院的门也被一道布帘挡住了。 陈天齐的脚步声惊醒了年轻人,他一个激灵坐直了,睡眼惺忪地盯了陈天齐半晌,终于回过神来,擦了一把口水,笑容满面地迎上来。 “前辈,不知有什么能效劳的?” 陈天齐微微点了点头,问道:“店主在吗?” “前辈找师尊是需要破阵吗?” “你告诉海道友,那日破阵之后,他匆匆离去,齐某分外想念,所以今日特来求见。” 年轻人露出为难的表情,说道:“前辈,怪晚辈多嘴,能否告知姓名,晚辈好去通报,师尊也好决定见不见前辈。 毕竟,找师尊破阵的人实在太多了,不见得师尊就能记得住前辈。 而且,师尊每日忙着钻研阵法,难有跟友人叙旧的机会,如果不是有要事,他一般都会不见。” 陈天齐哑然失笑道:“你告诉海道友,我叫齐天辰,他会来见我的。” “前辈稍候。” 年轻人撩开布帘,去了后院。 不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齐兄!”海查笑容满面地拱着手出来,“许久不见,甚是想念你啊。” 陈天齐哈哈一笑,回道:“海兄,如果我说来来意,你就不会说什么想念之类的话了。” 海查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两三秒的样子,他的脸重新展露笑容,做出请的手势,“齐兄,请随我到后院来。” 海查撩开布帘,先走了进去。陈天齐紧随其后,忽然眼前一变,空气里充斥着锋锐之气。 乱兵杀伐阵? 这道低阶阵法真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是组成连环阵的重要阵法之一。 除此外,还有烈火炼魔阵、狂风戮身阵、天雷伏魔阵…… 皆是杀阵。 “有意思。” 陈天齐笑了笑,他炼制了那么多低阶阵法的阵旗阵盘,自然也知道这几道阵法的弱点所在,信步闲庭地施展手段,不出十秒便破开了所有阵法。 陈天齐陡然出现在海查身前,嘴角噙着笑容,淡淡说道:“海兄,小小的后院,被你布置了不少阵法啊……” 海查神色大变,向后跌退数步,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你……你你……” 陈天齐啧啧两声,叹息道:“如果我不是略懂阵法,是不是就死在海兄的重重杀阵里了?” 海查扯了扯嘴角,干笑道:“齐兄说笑了,你我曾并肩作战,将生死托付给彼此,我怎会对你有歹心呢?” 陈天齐的眼神逐渐变冷,“今日来此,齐某本备上了一份厚礼,看样子用不到了。” “齐兄……你别……你别别误会……”海查面露惧色,悄悄向后退,他见识过陈天齐的手段,根本不敢起丝毫争斗之心。 “打开天窗说亮话吧。”陈天齐道,“我来找你,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屏蔽神识感知之类的阵法,顺便,再求你的阵法心得一观。” “海兄,对我你不会小气吧?”陈天齐手臂平伸,手掌缓缓握成拳头,骨骼炒豆般作响。 海查几乎蹦起来,大声喊道:“不会!当然不会!!” “不会就好。”陈天齐松开拳头,手伸出去,“麻烦海兄了。” “不麻烦,不麻烦。”海查边从乾坤袋里掏东西,边擦汗。 海查不愧有专业开锁之名,还真拿出了两道能够屏蔽神识的阵法。 百媚销魂阵,乃是一低阶阵法,神识探查阵法时,眼前会出现无数袒胸露乳的女子,个个千娇百媚,娇艳如花,定力不够,就会元神大伤。 仅是瞧着阵法介绍,陈天齐就有点迫不及待想炼制出阵旗阵盘,然后每日探查几十遍百媚销魂阵,锻炼一下定力。 另外一道阵法,剑魄绝魂阵,是一中阶阵法,布置此阵还需一口灵器品阶的飞剑,神识探查阵法,飞剑会直接斩去神识,防不胜防。 布置剑魄绝魂阵还有点难,毕竟灵器品阶的飞剑不是那么好得的,以陈天齐本体的实力,碰上凝液初期的修士,仅有八成把握能战而胜之。 两成的不确定性,太可怕,太凶险了!! …… 收起记载两道阵法具体内容的玉简,又接过海查递来的阵法心得看了几眼,仅是这几眼,陈天齐便觉得不虚此行,海查改良了很多阵法,倒不是威力上的提升,而是炼制阵旗阵盘的材料。 有些阵法减少了所需要的材料,有些阵法则用价值低的材料替换了价值高的材料。 陈天齐提出的要求,海查都满足了,可是,陈天齐始终默默注视着他,许久不发一言。 “齐……齐兄,还有事?”海查躬着身体,一脸谄媚笑容。 “海兄,你确定没有对我藏私吗?” “我怎敢那样做!”海查叫冤道,“齐兄,我绝对绝对没有藏私,如若不信,我立大道誓言!!” “就算立大道誓言,我也不信你。”陈天齐的视线落在海查腰间的乾坤袋上,挑起眉毛,“把乾坤袋给我,我看看。” 第七十一章 海道友是个厚道人 海查经营开锁店多年,家底相当殷实,四百多万下品灵石,价值一百多万的材料,十几件不同品阶的法宝,数十瓶丹药,几百个玉简,最值得一提的是那十万中品灵石,一块中品灵石能够兑换一百块下品灵石,如果将其全部兑换成下品灵石…… 说起来,在灵泉山川图度过百年之后,陈天齐发现,这幅宝图里的灵气渐渐变得稀薄了。 假以时日,极有完全失去灵气! 到那时候,就需要用中品灵石去兑换中品灵泉才可继续修炼。 因此,是时候储备中品灵石了。 收起所有灵石,再收走所有炼制阵旗阵盘的材料,陈天齐不厌其烦地看完了几百个玉简,大都是阵法,还有几个是功法法术,其中有一个玉简最引起他的关注,洞观天目的炼制之法。 洞观天目是种先天神通,所谓先天神通,就是修士与生俱来的能力,好比有的修士是天灵体,修炼速度是常人的数倍,有的修士是天惑之体,适合修炼魅惑之类的功法。 而洞观天目,天生异瞳,眼瞳呈灰白色,假如神识足够强大,能够看破一切遁术,也能够洞悉一切阵法的弱点。 瞧着玉简里对洞观天目的描述,陈天齐不禁摸了一下乾坤袋,凉秋四友里的那个青年人的左目莫非就是洞观天目? ‘火烧不焚,还看破了我的木遁。’ 陈天齐摸了摸下巴,想要炼制洞观天目化为己用,首先要准备一种名为木童参药材,此药能够唤醒洞观天目的生机,将木童参挖出洞来,把洞观天目塞进去,施展秘术以精血温养百日,便能够炼制为自身神通了。 难倒是不难,就是不知获取木童参是否困难。 收起洞观天目的炼制之法,再拿走几个还不错的阵法玉简,陈天齐才把注意力放在法宝上。 极品法器三件,上品法器六件,中品法器、下品法器上不了台面,略过不计。 “海兄,对于这些法宝,你怎么看?”陈天齐笑呵呵地问。 海查紧咬着牙,太阳穴突突直跳。 陈天齐把乾坤袋扔还回去,笑着道:“算了,法宝我就不要了。” 海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猛然发觉,陈天齐竟是一个厚道的人,虽然损失惨重,但至少他的实力没有变弱,过上十几二十年还有机会把损失的灵石赚回来。 “多谢齐兄。”海查躬身行了一礼,心中竟然还生出了那么些许感激。 此事是他有错在先,说是咎由自取也不为过,如果不开启重重阵法困杀陈天齐,怎会遭到洗劫? 凭陈天齐的实力,完全可以将他击杀,然后夺走乾坤袋,从容自如离开临湖坊市。 可是,陈天齐没有那样做,仅仅取走了灵石,记载阵法的玉简,还有微不足道的低阶材料,连一颗丹药都没取!! ‘这是在给我机会啊……’海查默默抿起了双唇,‘对了,这位齐道友之前还说备了一份厚礼,我真是不该……不该啊……’ “海兄,这玉简里记载的内容是否属实?”陈天齐又把洞观天目的炼制之法拿出来,他之所以把法宝丹药还回去,就是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如此才能问出更多的细节,毕竟玉简是从海查的乾坤袋里找出来的。 海查连忙道:“属实,当然属实。” “海兄,你知木童参从哪找到吗?” “齐兄想要找木童参?”海查露出神秘的笑容来,“不瞒齐兄,十日之后,我就能为齐兄找来木童参。” “哦?” “十日之后,苗掌柜邀我为他助阵,不管胜与不胜,他都会用木童参作为谢礼。” 陈天齐挑了下眉,“海兄肯把木童参割让给我?” “齐兄说笑了,什么割让不割让,齐兄想要,尽管拿去!”海查大手一挥,豪气中又透着诚恳。 陈天齐不禁心生感叹,‘这位海道友,是个厚道人啊……’ 抢走他的大半身家,没有急头白脸,没有杀气腾腾,更没有拼死拼活,还回法宝丹药,便知了恩情了。 试问,这样的厚道人,到哪里去找? 遇上,就是福分啊!! 陈天齐真心诚意说道:“海兄,倘若你真能找来木童参,在下一定厚礼相赠,绝不会让海兄吃亏!” 海查露出真挚的眼神,“齐兄,你何必跟我客气,你我曾并肩作战,生死相托,区区木童参,怎比得了这份感情?” “齐兄,听说你来了?”前厅忽然响起一个声音,随后,一位脸庞红润的中年人撩开布帘走进后院。 他先是快速扫了周围一眼,瞳孔微微一缩,破了重重杀阵,店铺没有被夷为平地,后院也没有变得一片狼藉,可见破阵之人非常精通阵法,对于力量的掌控也是难以置信的。 “齐兄。”苗掌柜笑容满面地拱手,“既然来了临湖坊市,怎么不到在下的福缘楼坐坐?” 陈天齐笑着还礼,“正准备去,还有事要叨扰海兄,所以多耽搁了一会儿。” 苗掌柜又把视线转移到海查身上,见其精神尚可,没有缺胳膊少腿,不由得松了口气。 苗掌柜斟酌了一下,说道:“海兄,听你的弟子说,你与齐兄起了误会,因此,在下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的确有了点误会。”海查叹道,“是我一时迷失心智,酿出大错。” 苗掌柜目光闪烁了几下,“太好了,听海兄的意思,跟齐兄的误会已经解开了?” 海查轻声叹道:“但愿齐兄没有怪我。” “海兄言重了,我怎会怪你呢?” “仔细想想,应该是我的话有问题,让海兄想起了那时候的冲突,所以才以阵法困杀我。” 海查不无感激地说道:“齐兄能够设身处地的为在下着想,真是感激不尽。”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和气融融的场面让苗掌柜的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这位齐道友竟然这般和善,被阵法困杀没有丝毫动怒的意思,而且,海查的态度也非常奇怪,在他赶来的路上,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第七十二章 盾三十六 “苗兄,在下托你找的木童参,是否找到了?” 闻言,苗掌柜嘴角含笑道:“海兄要求的事情,在下怎能不尽心尽力去办。” 手拍乾坤袋,苗掌柜取出一个寒玉盒来,递给海查。 “海兄,你要的木童参就在里面。” 海查打开寒玉盒看了一眼,又将其还了回去。 苗掌柜愣了一下,诧异问道:“海兄,难道不对?” “并非不对。”海查道,“答应苗兄的事情还没做,我怎能先收苗兄的礼?” “海兄,你也太客气了。”苗掌柜道,“你我相识多年,何必计较区区一棵药草。” 海查轻轻摇头,“无规矩不成方圆,苗兄不用再说。” “既然这样……”苗掌柜道,“我先替海兄收着,等与万宝楼的人切磋过后,再还给海兄。” “多谢苗兄。” 话毕,海查又对陈天齐拱手道:“齐兄,等万宝楼的事情了结,再给你木童参,你看可否?” 陈天齐心里百般不情愿,只想着拿着木童参就走,毕竟操控化身是无法打坐回复法力的,只能吞服丹药,而丹药又不能吃多,吃多了就会对身体有危害,影响修行。 “海兄说笑了,你肯把木童参割让给我,我已是感激不尽,又怎么能为了一己之私坏了海兄的规矩。” 一股暖流从海查的心里涌出,他甚是感动地说道:“齐兄越是如此,在下便越是羞愧,想那日我贪念作祟……” 海查长长地顿了一下,轻轻摇着头道:“如今想起来,真是惭愧。” “事情过去那么久了,海兄就不必耿耿于怀了,我也从未放在心上。” “齐兄,你真是……”海查感动不已,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齐兄,你是想要炼制洞观天目?” 陈天齐微微颔首道:“有这个想法。” “木童参容易找,洞观天目却是极为罕见之物啊……” “人族击退妖族统治元灵界这么多年,拥有这种先天神通的修士屈指可数。” 海查沉声说道:“凉秋四友中的萧无为倒是长了洞观天目,可是,此人已消失许久,恐怕被人盯上,从世间消失了。” “无妨。”陈天齐摆摆手道,“慢慢去找,也许能够寻到一份机缘。” “那就祝齐兄早日得此大神通了。” 陈天齐拱手连称多谢,然后好奇问道:“海兄,苗掌柜,你们说的万宝楼是怎么一回事?” 海查看着苗掌柜道:“此事不如就由苗兄解释吧。” 苗掌柜点点头,说道:“十日之后,福缘楼与万宝楼有一场斗法,赢的人就能获得秘市的经营权,所以,在下特邀海兄助阵。” 陈天齐疑惑道:“秘市的经营权需要去争吗?难道不是那几位元婴修士派下的执事决定的吗?” 元灵界的所有散修坊市,都受到着几位元婴散修的庇护,每座坊市,都有执事在管理,这种事情是元灵界的常识,陈天齐自然知晓。 “的确是由执事决定的,这件事说来话长,解释起来也麻烦,总之,赢了万宝楼,秘市的经营权就是福缘楼的了。” “对了,齐兄,你能否帮把手?”苗掌柜期待地看着陈天齐。 陈天齐半开玩笑地说道:“苗掌柜打算给我什么好处?” “齐兄的要求在下定竭尽所能满足!” 陈天齐笑笑,然后问道:“苗掌柜还没有把人找齐吗?” “找齐是找齐了,但齐兄的实力深不可测,如果能够帮把手,福缘楼赢的把握就多了几成。” 陈天齐哑然失笑道:“苗掌柜高看我了。” “是齐兄谦虚才对。” 顿了顿,苗掌柜目露希冀之色地问道:“齐兄,你可愿出手?” 陈天齐回想了一下,好像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的东西,法宝不缺,灵石大把,精进修为的丹药完全不需要,回复法力的丹药在药园抢了不少,本身又修炼了纯元功,用到回气丹的情况非常少。 想到将来秘市开了之后,自己也可能去换取一些急需之物,陈天齐犹豫了那么一下,说道:“苗掌柜,在下去观战倒是可以,出手就不必了,你既然找齐了人,自然对这几位道友的实力充满信心,倘若对方锐不可当,在下再出手也不迟。” “如此……也好。”苗掌柜没有因为陈天齐的拒绝而面露愠色,陈天齐的说辞还是挺让他满意的。 “齐兄,海兄,不如到福缘楼坐坐?” “也好。”海查答应下来。 陈天齐则道:“齐某还有件事要办,还是等十日之后,再去福缘楼跟苗掌柜还有海兄汇合吧。” “这……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强留齐兄了。” 说了几句,陈天齐离开海查的专业开锁店,向着那间回收废品店走去。 苗掌柜则向海查询问他来之前的具体细节,得知海查几乎被洗劫一空他表示悲痛,见到海查发自内心的感动感激与钦佩,他的脑袋上不禁冒出一个问号,然后又是一个,一个一个又一个…… 这他娘的也行? 抢财物的他见过,抢心的他前所未见。 海查流露出的神情,简直要跟陈天齐义结金兰了! 他很想气沉丹田地说一句,‘海兄,屎壳郎是在你的脑瓜骨里筑巢了吗?’ …… 进入回收废品店,几乎连下脚的空间都没有,堆满了炼器材料,还有损毁的法宝,其中有一堆法宝损毁的不是那么严重,不时闪烁着灵光。 陈天齐在废品堆里找到了店主,是一身材矮小的青年人,头发凌乱,衣衫脏旧,浑身弥漫着一股不可描述的味道。 青年人抬起眼皮,盯着陈天齐道:“有事?” 陈天齐刚刚拿出损毁的三面小盾,青年人便扑了上来。 恶臭袭面,陈天齐脸皮紧绷起来,然后果断屏蔽嗅觉,“你看能不能修复?” “盾三十六?”青年人死死盯着陈天齐,“你是从哪得来的?” ‘盾三十六?’ ‘居然是这种古怪名字。’ 陈天齐嘀咕了两句,三十六面小盾上都没有刻字,因此,他至今不知这套防御法宝是什么名。 第七十三章 妙不可言 “齐某来此是为了修复法宝,为何要告知道友此宝的来历?这是什么道理?” “在下一时心急,道友莫要误会。”青年人急忙解释道,“盾三十六是出自家师之手,所以,在下才会失态。” “哦?”陈天齐道,“齐某还是不明白,难道道友的师尊与你分别很久,失去联系了?” “并非如此。”青年人怅然一叹,说道,“家师已仙逝多年。” “那为何……” “此事说来话长。” 青年人整理一下思绪,说道:“三十年前,青光上人上门请求家师炼制法宝,他拿出三阶妖兽碧水鼋的甲壳想要炼制一件灵器,结果,家师炼制失败,用剩余的甲壳,辅以多种材料炼制了一套极品防御法器,几乎能媲美下品防御灵器。 青光上人非常不满,他杀害家师离去,在下寻他多年,可是始终不知他的行踪。” 陈天齐从头到脚打量了青年人一眼,微微皱着眉头道:“有句话道友可能不爱听,凭你的修为,就算找到了青光上人,也是白白送死。” 青年人修为低弱,仅仅是筑基中期修为,三十年前青光上人就是能猎杀三阶妖兽的主,青年人去寻仇,不是以卵击石是什么? 青年人苦笑了一下,“道友真是快人快语。” 言罢,青年人又道:“敢问道友,盾三十六落在了你的手里,那青光上人可是死了?” “应当是死了。” 陈天齐把盾三十六得来的经过大致讲了一遍,青年人听完之后,恨恨地咬着牙道:“这青光上人,真是便宜他了!” 陈天齐扯了扯嘴角,然后问道:“三面小盾,道友能否修复?” “修复倒也不难,只是……”青年人面露为难之色。 “只是什么?”陈天齐甚是豪气地说道,“价钱不是问题!” “并非是价钱的事,而是我这小小的店铺里没有修复盾三十六的材料。” 陈天齐扫了一眼堆成一座座小山的炼器材料,青年人顿时会意,接着解释道:“我这店铺里有很多炼器材料,也的确能找到几种材料去替代盾三十六的原材料,但如果那样去修复,就无法发挥出曾经的威力,强行炼制,品阶必然会降低,等于是毁了一套法宝!” “我并非是危言耸听,如果道友执意要在下修复法宝,我不敢推辞,只不过,后果要道友承担了。” 陈天齐沉吟片刻,问道:“完好地修复盾三十六需要什么材料,难道是那头碧水鼋的甲壳?” “道友猜的不错,正是碧水鼋的甲壳。” 陈天齐慢慢揉捏下巴,以他的实力去对付三阶妖兽不是没有胜的机会,就是把握较小,大概有七成的样子。 当然了,这只是一个初步估计,并不是特别准确,毕竟他没有跟碧水鼋斗过法,如果此妖兽的神通棘手,胜率还会再往下降个一两成。 没有十成把握,怎敢以身涉险? 陈天齐思索一番,把三面小盾收了回来,“等我猎杀了碧水鼋,再来找道友修复法宝。” “祝道友斩鼋成功。” “谢道友吉言。”陈天齐拱了拱手,向外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在下丁灿,不知道友……” “在下齐天辰。”陈天齐报完名字,又问道,“丁道友,你可知道碧水鼋的分布区域?” “此妖兽不难找,大江大湖常常能见到这妖兽的行踪。”说完,丁灿又补充了一句,“碧水鼋常常在江上兴风作浪,掀翻凡人船只,再把船上百姓一个一个吃下肚,道友斩杀此妖兽,也算为民除害了。” 陈天齐开玩笑道:“倘若我除了几头碧水鼋,会不会被附近的渔村当成神明供奉起来?” 丁灿哈哈大笑,“道友真是风趣。” 陈天齐冲丁灿拱了拱手,然后飘然离去。 …… 化身返回天齐峰。 陈天齐走出阵法的一瞬间,化身从足底燃烧,数息之后,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此次去临湖坊市,有不少意外收获,可以说是不虚此行了。 打坐回复一下法力,陈天齐进入灵泉山川图,布置屏蔽神识感知的阵法刻不容缓,既然材料齐全,当然要立刻把阵旗阵盘炼制出来。 神念颠倒阵。 百媚销魂阵。 阵旗阵盘炼制出来,陈天齐便立即布置在了钟乳岩洞内。 百媚销魂阵果然妙不可……呸!名不虚传。 锻炼定力非常非常有用,就是有点费鼻血。 整整一天,陈天齐把精力都耗在了百媚销魂阵上,隐隐觉得元神壮大了一大截,以前能够夜游数里地,现在至少能十里开外了,今后,还需多多用百媚销魂阵锤炼元神才是。 并非是为了那些个不穿衣服的小仙女,纯粹是为了修炼。 对,就是修炼。 再回到灵泉山川图内,陈天齐依旧是把全部精力放在修炼纯元功上,披甲功暂时不修炼了,没有找到使第一境界再进一步的机缘,他不打算以雷霆之力淬炼肉身。 外出去临湖坊市,耽搁那么久的时间再回到五行门,法力几乎耗了一大半,倘若跟修士斗法,不吞服丹药哪里还回得来? 先来个一百年,看看纯元功能修炼到何种地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百年匆匆而过,元转的次数越多,修炼的速度越慢。 纯元功,三十元转。 进阶筑基巅峰,法力暴增一倍之多,相当可怕。 苦修百年,陈天齐有点意犹未尽,于是,又来了个一百年。 为了防止稀里糊涂突破凝液期,陈天齐先绘制了两道化身符,压了压境界。 百年弹指一挥间。 三十七元转。 修为再度被陈天齐压制回了筑基后期,筑基巅峰太危险了,陈天齐已经发现法力有液化的趋势,如果保持在筑基巅峰修为,随时都可能突破! 要不要再来个百年? 念头一起,陈天齐就按捺不住了,于是,又是一百年过去了。 依然是用化身符压制境界。 四十五元转。 修为再回筑基后期,比起去临湖坊市的自己,体内法力暴增三倍有余。 法力已由气态变为液体,陈天齐渐渐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境界就快压制不住了,随时要越过筑基巅峰,进阶凝液期! 除此外,还有个不好的消息,灵泉山川图里的灵气变得非常稀薄,比起元灵界,至少稀薄三成! 第七十四章 同阶修士,没有一个放在眼里 几百年的苦修,让陈天齐想明白一件事,大长老之所以二十六元转进阶凝液期,很可能是寿命不够用了,毕竟筑基修士仅有三百年寿命。 如果没有灵泉山川图,凭他的修炼天赋想要凝结极品金丹只能是种奢望,且看元灵界众修士,大都是凝结中品金丹,凝结上品金丹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十万大山外,是否有另一修真界的存在呢? 倘若有,他们会如何凝结极品金丹? 万年难遇的修炼天赋? 品阶极高的修炼功法? 能够省去数十年苦修的天材地宝? 似乎缺一不可。 陈天齐收起纷乱的思绪,估计很难达成九十九元转这个最终目标了。除非能够在外找到另一种压制修为的办法,否则,继续修炼下去,不用多久便要越过筑基巅峰,进阶凝液期。 强烈的危机感让陈天齐不敢再往下修炼了,与苗掌柜约定的时间还有些日子,白天用百媚销魂阵锻炼定力,晚上观想险峰,元神沐浴月光,日子就这么在元神稳步提升壮大中悄悄溜走了。 …… 清晨时分,陈天齐操控着符箓化身来到临湖坊市。走到福缘楼外,发现门窗紧闭,不时能够从内听到嘈杂的人声。 推门而入,一众伙计看了过来。 苗掌柜应该是吩咐过,众人皆认出了陈天齐,先是恭敬地行礼,然后要上楼通报。 陈天齐摆摆手,示意不用那么麻烦,直接来到三楼,发现房间里除了苗诚厚与海查外,还有三人。 一个是身材微胖的妇人,一个是蓄着鼠须的干瘦老者,最引人瞩目的是那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腰粗如水缸,手掌约有蒲扇大,浑身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几人见到陈天齐,皆是一愣。 苗诚厚最先反应过来,拱手上前道:“齐兄,你来了,等你多时了。” 陈天齐笑着回礼,然后道:“苗掌柜,这三位道友如何称呼?” 苗诚厚一拍脑门,惭愧地笑道:“你瞧,我竟然把这事给忘了,来,齐兄,我来给你介绍。” 苗诚厚指着妇人道:“这位是冯秀英冯道友。” “冯道友。” 陈天齐笑着拱手,后者不敢托大,急忙起身。 苗掌柜似乎事先对三人讲明了陈天齐的身份,冯秀英敛衽作礼道:“齐道友。” 苗诚厚又指着干瘦老者道:“这位是唐裘唐道友。” “唐道友。” 陈天齐依然笑着拱手。 干瘦老者同样不敢托大,笑着还礼。 苗诚厚最后指着魁梧男子道:“这位是单鼎单道友。” 陈天齐还是笑着拱手,可是后者却冷冷瞥了陈天齐一眼,居高临下地说道:“不知齐道友在何处修行?为何单某从未听说过道友的大名?” 陈天齐眉头皱了一下,‘这个单鼎……似乎看自己不顺眼?’ ‘无缘无故,莫名其妙。’ 苗诚厚立即打圆场道:“单道友,元灵界何其之大,哪能人人都相识。 倘若道友没有到我福缘楼寻找炼器材料,不是也不知在下这个人的存在?” “不认识不要紧,多见几次面,也就熟识了。” 单鼎的话实在太难接,苗诚厚也只能尽量去缓和糟糕的气氛,能否起到作用,平了陈天齐心里的火气,他也没有把握。 “齐兄,单兄本就是个骄傲自负之人,嚣张惯了,你迟迟不来,他说话的语气就冲了一点,你不要理会他。”苗诚厚又小声地在陈天齐身旁说了一句。 闻言,陈天齐淡淡一笑,大声说道:“苗掌柜所言极是,正是来到福缘楼,齐某才有幸结识这位单道友,不然,可能一辈子都难听到单道友的大名。” 单鼎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怒然而起,冷笑着道:“齐天辰,你想要跟单某交交手吗?” 陈天齐哂然一笑,“怕你不成?” “两位道友,两位道友。”苗诚厚慌忙劝道,“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误会,都是误会。” “苗掌柜,你错了。”单鼎死死盯着陈天齐道,“我跟这位齐道友之间没有误会,就是结了梁子。” 陈天齐冷笑着道:“阁下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当真以为齐某是任你拿捏之人?” “两位道友。”唐裘也来劝道,“眼下与万宝楼的切磋斗法更为要紧,把苗掌柜所托之事办好,再交手不迟。” “是呀,单道友。”冯秀英附和道,“再过一个时辰就该与万宝楼的人交手了,此时起了内讧,除了让人笑话,还会让人白白捡了便宜。” “唐道友和冯道友的意思是说,我对付此人会付出不小的代价?”单鼎指着陈天齐放声大笑,“两位道友,你们未免太小看单某了!” “不出五个回合,此人便要跪地求饶!!” 单鼎挑衅十足地对陈天齐扬了扬拳头。 “单道友,大话谁都能说,齐某出生的小村有个二傻子,常常吹嘘自己两三拳便能打倒仙师,真等到仙师进村寻找仙苗,他吓得魂飞魄散,屎尿横流,在齐某看来,你跟那个二傻子如出一辙。” 论斗嘴,陈天齐还没输过。 甚至可以放下大话,打遍天下无敌手! “你羞辱我?!” 惊人的气势从单鼎体内猛然迸发出来,排山倒海般扑向陈天齐。 房间里的几人皆面露惊色,他们知道单鼎实力高强,但似乎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强上几分。 再看陈天齐怎样应对。 一股不下于单鼎的强横气势释放出来,与汹涌而来的凶悍气势轰然相撞,气浪随之扩散而开,房间里的桌椅皆崩裂粉碎,一片狼藉。 单鼎的眼睛徐徐眯了起来,陈天齐竟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 陈天齐嘴角挂着淡淡笑容,同阶修士,没有一个人能让他放在眼里。 单鼎,当然也不例外。 “两位道友,两位道友啊……”苗诚厚苦口婆心地劝道,“没有什么仇怨是解不开的,更何况是一点点的小过节,你们今天能否给在下一个面子,冰释前嫌可好?” 第七十五章 没兴趣知道将死之人的姓名 “苗掌柜不必再劝,今日我与齐天辰必有一战!”单鼎气势汹汹地盯着陈天齐。 陈天齐始终保持着微笑,“放马过来。” 眼看着一场厮杀在所难免,苗诚厚神色肃然道:“两位道友,希望你们能够分清事情轻重!” “单兄,在下请你来是为了能够战胜万宝楼,夺得秘市经营权,而不是为了让你大摆威风!” “自相识以来,在下自认为待单兄不薄,此次邀单兄助阵更是费了不少心血,希望单兄能够以大局为重,给在下一个面子。” 单鼎脸色变了又变,任谁都能看出他心中的怒火燃烧到了顶点,可能是不舍此次助阵的报酬,他冷哼一声,说道:“与万宝楼开战还早得很,单某先出去了!” 言罢,单鼎甩袖离开。 人下了楼,苗诚厚有些无奈地说道:“齐兄,今日之事实在抱歉。” “无妨。”陈天齐摆摆手,说道,“苗掌柜不必自责,今日之事怪不得你。” “单兄毕竟是我请来的,齐兄跟他起了冲突,我难辞其咎。” “这位单道友仗着有几分实力甚是嚣张,总有一天要吃大苦头!”冯秀英冷冷说道,“苗掌柜,等今日之事了结,你还是少跟这种人来往,迟早有天惹祸连累到你!” 苗诚厚苦笑,内心深以为然,从陈天齐显露的手段来看,实力绝对不下于单鼎,倘若两人的矛盾真的到了不可调节的地步,秘市经营权泡汤不说,福缘楼都要被夷为平地! “单兄的脾气真是……”苗诚厚轻叹口气,“算了,不提了。” 扫了一眼一片狼藉的房间,苗诚厚立即命侍女打扫,并换来新的桌椅,之后又端来灵茶,几人落座,交流起修行的经验。 到了这个时候,始终置身事外的海查才开了口,陈天齐不禁感叹,这个人活得真是聪明。 …… 一个时辰眨眼就过去了,单鼎也在一刻钟前返回,众人一同前往与万宝楼斗法的地点。 飞到一座翠绿的无名小山,众人降落下去。 小山周围飘浮着数百人,都是从临湖坊市过来的,就算是修行之人,也喜欢看热闹。 万宝楼的人还未到,众人闭目养神,等了大概一炷香,才姗姗来迟。 “洪掌柜,你来的够迟的,难道是没有信心? 所以才犹豫要不要来?” 顺着苗诚厚的视线看去,那洪掌柜是身材中等,长着三角眼的老者。 “苗掌柜,你太高看自己了。”洪掌柜哈哈大笑,眼神中对陈天齐等人甚是轻蔑。 苗诚厚笑了笑,神色自若地说道:“是不是高看自己,洪掌柜很快便知晓了。” “那我们拭目以待。” 洪掌柜的视线一一从苗诚厚身后的人脸上扫过,接触到陈天齐,顿时愣了一下,然后说道:“苗掌柜,我若是记得没错,此次斗法应该是双方各出三人,你多出的这一人是怎么回事?” “难道……你怕我对你不利,找位道友保护你?” 苗诚厚冷哼一声,说道:“你是什么东西?我需要跟你解释?” 洪掌柜吃了个瘪,也不恼怒,而是道:“既然人齐了,就开始吧。” “正有此意!” 单鼎越众而出,他早憋一肚子火了,正好趁此机会发泄出来。 “苗掌柜,他们三人就由单某来解决了,你们看戏就好。” “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万宝楼走出一皮肤黝黑的男子,左边腰上系着两个灵兽袋,显而易见,他的实力不是一般的筑基巅峰能比的。 单鼎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是不是说大话,你很快就知道了。” 手拍乾坤袋,单鼎的掌心托起一座黑乎乎的小山。 那皮肤黝黑的男子则从灵兽袋里放出两头灵兽来。 一头身披金甲,鼻生三尺尖角,是元灵界最热门的灵兽——金甲犀。 此妖兽皮糙肉厚,挨上筑基巅峰修士几击完全不是问题,除了体型笨拙,没有别的缺点。 再看另一头妖兽,双翅缭绕电弧,爪锋利异常,陈天齐当初去采摘猴面果曾遭遇过此妖兽,如今那一对翅膀还在乾坤袋里吃灰,没有炼制成法宝。 不错。 就是以速度著称的雷翼雕。 两头灵兽的实力皆能够媲美筑基巅峰,万宝楼请来助阵的修士,实力当真非同小可。 黝黑男子掸掸身上的土,拱手道:“在下陆……” “单某没兴趣知道将死之人的姓名。” 话音刚落,小山体积暴涨,转瞬数丈之高。单鼎竟然还将山峰托在手中,手臂膨胀数圈,青筋密布,颇为骇人。 “去!” 山峰直接向金甲犀抡砸过去,速度奇快无比,猝不及防之下,金甲犀被砸中了,只听轰隆一声,溅起漫天尘土。 山峰飞速缩小回到单鼎手中,金甲犀所在的位置多了个大坑,这头灵兽身上的甲片多处碎裂,血不住流淌。 就在这时,雷翼雕电射而来,利爪狠狠抓向单鼎。 单鼎的应对更是出人意料,他暴吼一声,身躯膨胀数圈之多,竟是用双手抓住了雷翼雕的利爪! 庞大的力量袭来,单鼎不由自主地向后倒滑,他又是一声猛喝,脚在地上狠狠一踏,止住身形。 雷翼雕当即挥动翅膀,要挣脱单鼎的双手,可是,它的利爪就像在单鼎手里生了根,纹丝不动。 单鼎的嘴角徐徐上扬,勾勒出一抹略带狰狞的笑意,他大吼咆哮,只能“撕拉”一声,二阶妖兽雷翼雕竟然被他活生生撕成了两半! 血从头浇下,沐浴在血雨里的单鼎放肆狂笑,尽显嚣张本色。 轰隆隆…… 大地震动,金甲犀从坑里爬了出来,全速奔跑冲撞单鼎,那根三尺长的锋利尖角直指单鼎的胸膛。 从单鼎的脸上看不到半点惧色,他没有任何要闪避的意思,双手伸出去,抓住了金甲犀的尖角。 就如同是被一辆战车撞中了,单鼎不住倒滑,他那两条手臂再度迅速膨胀,甚至泛起了血光。 “起!!” 金甲犀是何等的重量,居然被单鼎强行举了起来,随后,单鼎大步前踏,抡砸陆姓男子! 第七十六章 金刚不坏体 陆姓男子急忙祭出一顶宝幢,一层蓝濛濛的护罩将其笼罩,之后,惊天动地的巨响,金甲犀狠狠砸在了护罩上,引起一阵剧烈颤抖。 “道友住手!” 洪掌柜慌忙大喊。 单鼎闭耳不听,再次举起金甲犀砸下。 “道友住手!”面露急色的洪掌柜再次大喊,“这场万宝楼认输了!!” 单鼎依然是充耳不闻,又一次举起金甲犀砸向护罩。 洪掌柜只好求助邀来助阵的修士,“李兄,快快出手阻止此人!” 李姓中年人正欲出手,只听宝幢一声哀鸣,爆裂了开,那陆姓男子被金甲犀砸倒在地,成了一摊肉泥。 单鼎随手甩出奄奄一息的金甲犀,坠落山崖。 周围围观的众修士鸦雀无声,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暴力的斗法,肉身硬扛妖兽,当真是匪夷所思。 “这位单道友修炼的是炼体功法?”陈天齐好奇地问。 “并不是。”苗诚厚解释道,“此乃单兄的先天神通,金刚不坏体。” “金刚不坏体……”陈天齐嘀咕一句,单鼎施展出的手段他也能够做到,但是很勉强,如此看来,比起单鼎的肉身他略有不如。 倘若用金刚不坏体去修炼披甲功…… 定然进境神速。 单鼎摘下陆姓男子的乾坤袋,挂在腰间,粗大的手指猛地一指李姓中年人,“你……来!” 李姓中年人脸色变了变,退缩了。 见此情形,围观的众修士齐发出嘘声。 “洪掌柜,恕在下无能,不是此人的对手。”李姓中年人告罪一声,放出叶形法器飞上天空,欲要加速离开时,身前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你以为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单鼎一拳将李姓中年人从飞行法器上轰落在地,随后,犹如陨石从天而降,重重踩踏在此人胸膛上,骨骼粉碎的声音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李姓中年人当即一命呜呼。 可怜此人没有丝毫的防备,死的不明不白,实在凄惨。 “苗掌柜,过分了吧?”洪掌柜双目喷火,牙齿咬的格格作响。 “过分?”苗诚厚轻声笑道,“身份互换,洪掌柜能饶了我吗?” “你……够狠!!” 苗诚厚哈哈一笑,“彼此彼此。” …… 单鼎再摘走李姓中年人的乾坤袋挂在腰间,对万宝楼的最后一人挑起下巴,“你……要不要来试试单某的拳头?” 最后一人是名女子,身材妙曼婀娜,丰满诱人,相貌虽然不算出众,但妖娆娇媚,让人禁不住地想要把玩一番。 “做单某十年侍女,不,二十年,单某便饶了你,怎么样?”单鼎的脸上浮现出淫邪的笑容,显然他对女子很是动心。 “道友魁梧壮硕,奴家……奴家怕被道友折腾坏了。”女子轻咬下唇,眸中有春意又有几分羞涩。 单鼎放声大笑,身躯瞬间泄了气,缩回正常体型,“单某那话儿虽然粗壮挺拔,但待人温柔,定不会让姑娘难受,反而舒爽的很哩。” “吁~” 众人齐齐发出嘘声,然后哄笑一团。 那女子的脸登时涨得通红,莲步轻移,走向单鼎,“道友的话,可当真?” 单鼎把胸膛拍得砰砰作响,“单某句句属实,怎会有假?” “那……”女子低头害羞道,“那奴家就从了道友吧……” “好!好!好!”单鼎大笑走向女子,就在他的手要捞在那不盈一握的腰肢上时,一口飞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脖颈上一绕,迸溅出一片火星。 “你敢伤我?!”单鼎大怒,操起钵盂大的拳头打向女子的脸。 轰的一声,拳头打在了一道光幕上,泛起层层涟漪。 女子的身前飘浮着一颗宝珠,此珠乃是一件防御法器。 “该死!” 单鼎再从乾坤袋里取出那座小山,旋即化为数丈之高,抡砸女子。 女子身躯轻轻一晃,飘出了十几丈之远,随后,口吐粉色雾气,一股香甜的味道弥漫开来。 单鼎首当其冲,吸了一大口,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了数个搔首弄姿的女子,使得他腹下一阵火热。 单鼎仰天咆哮,山峰直接掷了出去,裹挟着恐怖的风压。 一对五彩斑斓的蝶翼自女子背后钻了出来,轻轻一扇,便避开了砸来的山峰,面容之上尽显从容之色。 “梅仙姑!” “是梅仙姑!!” 人群响起一阵惊呼。 “竟然是她……”苗诚厚脸上的喜悦笑容收敛了起来,眉头紧皱。 “梅仙姑是何人?”陈天齐疑惑地问。 “咦?”苗诚厚惊讶道,“齐兄不知吗?” 陈天齐解释道:“齐某常年闭关,对于外界之事知之甚少,所以……” “原来如此。”苗诚厚叹道,“此女在十多年前斩杀过凝液初期修士,之后,多年不见踪影,若不是她催使幻蝶翼,我也未识破她的身份。” “斩杀过凝液初期修士,那她的手里很可能有灵器。”唐裘面露凝重之色地说道,“甚至,此女极有可能是……” “凝液期!!” 几人异口同声地惊呼。 “麻烦大了。”苗诚厚的脸皮都皱了起来,“不知单兄能否顶得住梅仙姑……” 再看交手的两人。 单鼎的身躯再度变得鼓胀,不断地扔出山峰去砸,或者是逼近梅仙姑出拳,出腿,出肘,身体各个部位都成了他的武器。 每一次的致命一击梅仙姑都堪堪避过,一次是运气,两次,三次,四次,七八次,十几二十次呢? 就不是运气,而是故意为之了。 单鼎终于坚持不住,双手扶膝气喘吁吁,他的身前始终有着数个女子搔首弄姿,使得他像是置身于火中,烧得他精疲力尽,浑身使不上力气。 扑通一声,单鼎跪在了地上,他尽全力睁着双眼,可是始终半眯着,竟是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快消失了。 “我……我是金……金刚……金刚不坏体……你……你杀……杀不了我……” 单鼎仰倒在地,嘴角挂着轻松笑容。 一口飞剑从梅仙姑的乾坤袋里飞出,从单鼎的脖颈闪过,不久,那颗脑袋在地上滚动了起来。 “谁说杀不了?” 飞剑回巢,梅仙姑粲然一笑。 第七十七章 有时我也头痛 “灵器!” 众修士不禁向后退了退,震惊地看着从容自如的梅仙姑。 洪掌柜愣了那么一会儿,放声大笑,恨恨地盯着苗诚厚,“苗掌柜,现在,你觉得我能不能饶了你?” 苗诚厚脸色阴晴不定,他实在没有想到,洪掌柜居然会把梅仙姑邀来助阵,难道……之前的气急败坏都是装出来的? 洪掌柜走到梅仙姑身边,悄声问道:“梅道……不,梅前辈,晚辈之前不知你的身份,失了礼数,还请恕罪。” 梅仙姑娇滴滴地说道:“洪掌柜言重了,明明是奴家一直隐瞒身份,怎么能怪你呢?” 梅仙姑掩嘴轻笑道:“如果不是那大块头逼人太甚,奴家没有要显露身份的打算。” 与梅仙姑贴的近了,洪掌柜感到浑身火热,情不自禁吞咽了一下口水,偷偷打量了一眼梅仙姑妙曼婀娜的身躯,急忙把视线收了回来。 梅仙姑可是凝液期修士,若是惹怒了她,小命不保。 …… “苗掌柜,恕在下无能,实在不是梅前辈的对手,此行的报酬在下无颜收下,日后定去福缘楼赔罪!” 唐裘快速地把一张储物符塞进苗诚厚手里,放出飞行法器,化为遁光疾驰而去。 “苗掌柜……” 冯秀英也是如此,匆匆飞走。 苗诚厚的身边只剩下海查与陈天齐。 “齐兄……”苗诚厚直接看向陈天齐,希冀能够助一臂之力。 “苗兄。”海查先开口道,“在下与你相识多年,你也对在下颇为关照,苗兄有事相求,在下该竭尽全力,但……” 苗诚厚叹道:“海兄也要走?” 海查面色沉重道:“苗兄,就算是二十个我,都不是梅前辈的对手,此次斗法已经没有胜的希望……” “认命吧。”海查最后劝了一句。 “认命……”苗诚厚神色黯然道:“临湖坊市就再没有福缘楼的容身之地,几十年的经营……” “苗掌柜,不要那么早泄……气,我去跟梅前辈过两招。” 陈天齐的表情带着些许轻松,倘若灰溜溜地投降,就不好开口索要木童参,况且,今后可能要通过秘市获取一些需要的物品。 如果是福缘楼在经营秘市,就方便许多,能够为福缘楼争来秘市经营权,这个人情就大了。 “齐兄,你此话当真?”海查吃惊地说。 “就是过两招,输了也就输了。”陈天齐笑着道,“你看,唐道友和冯道友不是好端端离开了?” “这……”海查在陈天齐耳边悄声说道,“齐兄,人的态度难以捉摸,你就不怕惹怒了梅前辈,白白毁了几十年苦修吗?” 陈天齐很是无所谓地说道:“海兄放心,我有分寸。” “你……”海查一时气结,“罢了,我劝不动你。” “苗兄,在下先走一步。”海查对苗诚厚拱了拱手,飞快离开,生怕等会儿情况不对,想走走不脱。 “落难时,才能看出真交情啊……”苗诚厚心中非常感慨,看向陈天齐的目光,不禁多了几分感动,眼圈都红了。 “苗掌柜,我突然觉得海兄刚才的话有道理,不如我也走了?” “……”苗诚厚的感动登时荡然无存。 “开玩笑的。” 陈天齐嘿嘿一笑,飘向前去,落在梅仙姑十丈之外,躬身行了一礼,说道:“晚辈斗胆,请前辈赐教。” 梅仙姑那充满风情的眸子从头到脚打量了陈天齐一眼,娇声说道:“你知奴家是凝液修士,还要来打一场,不怕死吗?” 陈天齐先是深深一叹,然后说道:“苗掌柜待我不错,眼下他所邀之人皆离他而去,苦心经营几十年的福缘楼将易主给洪掌柜,晚辈实在不愿那种情况发生,所以……不得不……” 陈天齐扭头往身后看了一眼,发现苗诚厚已热泪盈眶。 “想不到你还是个重情义的人。” “没有办法,晚辈最大的缺点就是重情义,不知有多少人劝过晚辈,可是晚辈就是死不悔改,不瞒前辈,晚辈有时候也头痛。” 听闻此言,苗诚厚就感动的很矛盾。 “前辈,晚辈出手了?” “你要小心了,千万不要打疼奴家~”梅仙姑娇声娇气地说完,吐出一股粉色雾气,将陈天齐包裹了起来。 霎时间,眼前出现了数个搔首弄姿的女子。陈天齐不由得挑起眉毛,自从百媚销魂阵布置后,他至少探查上千次了,再看这种半露不露的女子,他不仅没有任何感觉,甚至还想笑。 原来,梅仙姑精通的是魅惑之术,倘若是神识不强的人中术,精力在不易察觉的情况下就从体内流失干净了。 陈天齐双目倏地一亮,眼前的女子皆溃散开来,消失得无影无踪。 梅仙姑受到反噬,嘴角渗出了一丝血来,看着陈天齐,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非常震惊。 “你……竟然破了我的术?!” 陈天齐挠挠头,“憨厚”地笑道:“晚辈在情欲上没有太大的欲望,因此,破了前辈的术可能是侥幸。” 梅仙姑半眯着眼睛看了陈天齐好一会儿,忽地,一抹青光从腰间的乾坤袋里飞出,向陈天齐暴射而去。 此剑并非是灵器,而是一件极品法器。 陈天齐扬手甩出五百道水龙卷符,黄符纸在空气中烧为灰烬,洪浪凭空出现,凝聚成无数水龙扑向飞剑,场面甚是壮观。 飞剑劈波斩浪,一往无前地撕开洪浪,刺中罩住陈天齐的护罩,光华荡漾不停。 陈天齐直接祭出了两件防御法器。 头上顶宝幢。 身前飘小盾。 防御法宝来来去去就几种样式,无非就是幢、盾、钟…… “真是好厚的乌龟壳。” 梅仙姑掩嘴轻笑,随后,手冲飞剑一指,只见飞剑倒旋一圈,发出一声尖锐的音爆,骤然加速刺向陈天齐。 一抹金光旋即迎向刺来的飞剑,两者相逢,同时崩飞出去,肉眼可见的气浪随之扩散而开。 随后,两口飞剑激烈斗在一起,一时难分高下。 “倒有几分手段,奴家还真是小看你了。” 第七十八章 小手段而已 “倒有几分手段,奴家还真是小看你了。” 唤回飞剑,梅仙姑一抬袖,数点紫光袭向陈天齐,乃是一根根飞针法器。 见此情形,陈天齐扬手扔出一千道水龙卷符。 百丈之高的洪浪怒吼着吞没飞针,又气势汹汹扑向梅仙姑。 蝶翼轻轻一扇,梅仙姑从容自如地飞上高空,那狂暴的浪水从她脚下奔腾而过,从山崖上倾泻而下,形成一道气势磅礴的瀑布,使得整个山谷都笼罩在了一片雾蒙蒙的水汽里。 “你还真是给了奴家许多惊喜呢。”舌尖在红唇上舔过,梅仙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之色。 “看样子,不拿出灵器,还对付不了你。” 一抹灰光从乾坤袋飞出,飘浮在梅仙姑身前,剧烈震动,嗡鸣声大起。 “你既然敢站出来,就定然有应付灵器的手段,如此,奴家就不留情了。” 梅仙姑嘻嘻一笑,飞剑破空而去。 面对致命的凶险,一道青符纸从陈天齐的袖中飞射出去,与飞剑擦过。 随着一道尖锐刺耳的摩擦声,护罩破碎而开,两件上品防御法器坠落在地,灵性大失。 飞剑则从陈天齐的胸膛洞穿而过,回到了梅仙姑的乾坤袋中。 苗诚厚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这位自信满满的齐道友,就这么死了? 下一刻,陈天齐的身躯自行燃烧了起来,化为灰烬飘散。 梅仙姑登时愣住了,随后,她便见到那张被陈天齐扔出的青符纸炸腾起浓浓白烟,一道身影冲破烟雾,拳头在眸中迅速放大,狂猛的劲风扑面而来。 倘若中拳,梅仙姑毫不怀疑,她的头会像西瓜爆碎开来。 “前辈,你输了。” 拳风陡然止住,额前的碎发尽被抛在脑后,梅仙姑怔怔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拳头,不由得吞咽了一下口水。 就差那么一点,她近百年的苦修就付诸东流了。 大落大起来得太快,苗诚厚情不自禁捂住自己的心口窝,心跳的太快,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了。 “你……你这是什么手段?”梅仙姑吃惊地问。 陈天齐呵呵一笑,说道:“上不台面的手段。” “能跟奴家说说吗?”梅仙姑整个人都变得妩媚起来,犹如一滩水,融进了陈天齐的怀里。 陈天齐向后退了一步,哈哈笑道:“前辈的青睐,晚辈可无福消受。” “哼~”梅仙姑从鼻中发出轻轻的哼声,娇柔又销魂,引人遐想。 陈天齐嘴角上扬,淡淡说道:“前辈,这种魅惑术对晚辈是无用的,你就不用再试了。” “你无论如何都不肯说吗?”梅仙姑瘪起嘴,委屈地想哭。 “前辈,晚辈的一点小手段……” 话未说完,陈天齐的头高高飞了起来,梅仙姑面露浓重煞气地收回飞剑。 “既然不肯说,奴家就在你的乾坤袋里翻找翻找,如此玄妙的神通,你定然随身携带。” 梅仙姑朝陈天齐的无头身躯走过去,突然停住脚步,她紧蹙起眉头,头被斩去了,居然无血…… 又是化身?! 就在此时,陈天齐的袖中炸腾起一团浓烟,梅仙姑当即唤出飞剑,在烟雾里搅动。 嘭! 又是一团浓烟炸腾,飞剑随之袭了过去。 嘭! 嘭! 嘭! 一团又一团浓烟炸腾,飞剑应接不暇。 如无意外,陈天齐的反击就要来了。 果然,正如梅仙姑所料,陈天齐从浓雾里冲了出来,一闪间杀到她的身前。 梅仙姑来不及多想,当即祭出一面小盾护住身躯,只要扛住陈天齐这波攻势,她便能唤回飞剑…… 噗的一声,陈天齐居然一拳打破护罩,贯穿了她的胸膛! 梅仙姑露出匪夷所思的眼神,低头看着陈天齐缓缓把拳头从她的胸膛里拔出来。 “啊!!” 梅仙姑撕心裂肺地尖叫,飞剑倒旋一圈,裹挟着惨烈的光芒洞穿陈天齐的头。 依然没有血液流出…… “还是……还是化身……” 梅仙姑身躯晃了晃,仰面摔倒,她大口大口往外涌血,目中充满了对人世的眷恋。 如果不贪图陈天齐的化身神通,她就不会身死道消,此时后悔,一切都晚了。 最后一道浓烟炸腾的声音传进梅仙姑的耳中,她看着烟雾里那道模糊的身影,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 “抢灵器!!” 人群里忽然响起一声暴吼,随之,数十道遁光射向那掉落在地上的灰色飞剑。 然而,陈天齐出手更快,铺天盖地的黄符遮住了数十人的眼帘,狂暴的雷霆将他们吞噬。 “齐某的东西,不是那么容易抢的。” 陈天齐缓步走向梅仙姑,浑身焦黑的尸体犹如下饺子般坠落。 捡起飞剑,又摘走乾坤袋,陈天齐傲然挺立,锐利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你们还想试试齐某的手段吗?” 如果一拥而上,陈天齐肯定不是对手,但是,谁能保证攻击陈天齐的时候,自己不会死呢? 于是,众人犹豫了,退却了。 “齐兄,你的手段真是令在下叹为观止。”苗诚厚走上前来,表情非常敬佩。 “小手段,小手段而已。”陈天齐小小的谦虚了一下。 “洪掌柜……咦?”苗诚厚环顾四周,发现洪掌柜已经趁着乱时逃了。 “算他运气好。” 苗诚厚冷哼过后,对陈天齐深深一拜,甚是感激地说道:“今日多亏了齐兄大发神威,你是福缘楼的恩人啊……” “既然苗掌柜认定齐某是福缘楼的恩人,以后有需要,苗掌柜可要少收点灵石。” 苗诚厚神色严肃道:“齐兄说笑了,今后你有需要,在下怎能收取你的灵石? 今日若不是齐兄出手相助,临湖坊市哪里还有福缘楼的容身之地,在下已是丧家之犬,在外流浪了。” 陈天齐哈哈笑道:“苗掌柜可要记住今天这番话,倘若不认账,齐某是要找你麻烦的。” 苗诚厚真心诚意地说道:“齐兄有要求,尽管提,只要在下力所能及,定当满足。” “此地人多,不如回福缘楼再说?” “齐兄说得是。” 第七十九章 剑魄绝魂阵 五行门中。 符箓化身返回天齐峰,陈天齐立即从阵法里走了出来。与梅仙姑斗法,又在福缘楼耽搁许久,体内的法力几乎见底。 打坐回复法力,繁星密布夜空,陈天齐才睁开眼睛。 与苗诚厚一起回到福缘楼,他没有过多索要报酬,仅是拿走了木童参。 苗诚厚那番感激之言,他是不当真的,现在说什么力所能及,定当满足,并且不收一块灵石,日后就可能变成,力所能及之事,定当反复斟酌,谨慎而行。 齐兄虽是拯救了福缘楼的恩人,但店铺里的伙计们是要吃饭的,灵石,还是少少的收一点…… 总而言之,这份人情等到需要的时候再去兑换最佳。 取出寒玉盒,将其打开,盒内是一棵形如婴儿的青色果实,蕴含着浓浓的生机,如果不是那晶莹润泽的身体上长着许多须根,与刚刚出生的婴儿一般无二。 陈天齐又从乾坤袋里翻找出那颗充满弹性的眼球,想了想,把眼球放下,拿出洞观天目的炼制之法细细看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遗漏后,才用手指划开木童参,把眼球塞了进去。 接下来,就是施展秘术,用精血温养百日,便能够炼制为自身神通了。 神识足够强大,能够看破一切遁术,还能够洞悉阵法的弱点,陈天齐对这门玄妙的神通非常期待。 手拍心口,陈天齐朝着木童参喷出一口心头精血,随即,他手上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低低沉沉的咒语声,精血慢慢被眼球吸收,待秘术施展完毕,陈天齐发现,那颗眼球长出了几根短小的根须,吞噬着木童参的浓郁生机。 百日之内,无法离开五行门了,趁此机会,做点什么好呢? 纯元功再修炼下去就要不受控制自行突破凝液期,披甲功迟迟找不到第一境界圆满的办法,绝峰观想出窍法只能夜间修炼,符箓…… 这段时间陈天齐一直在考虑,今后要不要不执着符箓上的修行。 没有办法,天赋实在一言难尽,随便一道中品符箓都觉得要钻研十几年才能悟通,并且成符率极低,与其自己刻苦用功,不如哄骗包富润,将其当做成人肉符箓印刷机。 以包富润的天赋,应该非常容易悟通中品符箓。 等洞观天目温养好之后,有必要去润山瞧瞧包富润,培养一下感情了。 打定主意后,陈天齐又拿出数十个乾坤袋,里面的东西他大致看了一眼,法宝上不了台面,丹药品质不高,药材一般般,炼器材料不值一提,下品灵石数百万,总而言之,数十个乾坤袋里的物品都抵不上梅仙姑一人。 不说别的,就说下品灵器,没有个十几万中品灵石就拿不下来。 还有三件极品法器。 灰光剑。 剑名普普通通,威力却不容小觑,就是梅仙姑与他斗法时,催使的法宝。 幻蝶翼。 这件极品法器有点奇特,能够增幅速度,用来躲避攻击,就是太花里胡哨,陈天齐无法相信自己与人斗法时,后背长出一对五彩斑斓的蝶翼是种什么样的情形,更怕得了一个花仙子的美名。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炼化是不可能炼化的! 最后一件极品法器,就是梅仙姑催使的飞针,离开无名小山时,陈天齐放出神识辨其方位,全部捡了回来。 虽然灵性大失,但是用法力温养个数月,便能够再度催使了。 其他法宝,陈天齐就看不上眼了。 得了那么多的极品法器,对于上品法器陈天齐都瞧不上了,也就是从凉秋四友那里得来的法宝他还能想着用用。 原因有二。 一是他首次离开五行门的收获。 二是他是念旧之人,法宝用出感情了。 梅仙姑的乾坤袋里还有不少丹药和药材,陈天齐大概清点了一下,又拿起三个乾坤袋。 陆姓男子、李姓中年人,还有单鼎的乾坤袋。 他特地与那数十个乾坤袋分开,毕竟那数十名修士的修为不高,大都是筑基初期及筑基中期,昏了头去当炮灰的人,乾坤袋里的物品能有多少价值就可想而知了。 三人的乾坤袋里极品法器倒是有几件,但没有什么特殊神通,无非就是那几种样式。 飞剑。 叉。 锤。 鞭。 山。 法宝太多,陈天齐都不知该怎么去用了。 不如…… 陈天齐的脑袋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今后符箓化身再出门,多带法宝,没事玩个自爆? 那要比符箓的威力大多了,还省得你来我往的斗法。 至于用师门贡献兑换纯元功的后续功法…… 等到突破凝液期的时候,估计又收获了好一批法宝,果然,自爆法宝是减轻负担的好办法。 清点完全部收获,头昏脑胀的陈天齐敲了敲额头,想药园之行的时候,他对清点收获还充满了喜悦,如今却觉得身心疲惫,什么法宝、丹药、药材、炼器材料,甚至是灵石,都觉得是沉重的负担。 太多了啊!! 先说丹药,培元丹、回气丹积攒了几百瓶了,甚至还有炼气期服用的丹药! 炼丹的药材也不少,炼器材料更是多到不能再多,一些材料倒是可以用来炼制阵旗阵盘,但是那从妖兽身上收割的材料就不知道往哪用了。 有必要把杂物清理清理了。 打定主意,等到天明,陈天齐到荣武堂用杂物兑换了十多万的师门贡献,把用不到的丹药、药材、炼器材料通通甩掉,又到荣武堂花了几百万下品灵石买了几种炼制剑魄绝魂阵的材料。 中阶阵法的材料就是昂贵,轻轻松松,灵石便用掉了大半,这让陈天齐觉得浑身轻松。 说起剑魄绝魂阵,从梅仙姑手里夺来的下品灵器,陈天齐不打算炼化,首先他体内的法力不足以随心所欲催使灵器,其次钟乳灵液太重要,两道屏蔽神识感知的阵法不保险。 …… 时间在用精血温养洞观天目和炼制阵旗阵盘中慢慢度过,等到剑魄绝魂阵布置完毕,陈天齐发现了一件极其严重的事情。 他无法随意探查百媚销魂阵了! 神识放出,就容易触发剑魄绝魂阵,这让他还怎么用没穿衣服的小姐姐锻炼定力? 第八十章 一颗黑心,两手准备 陈天齐重新炼制了一套百媚销魂阵的阵旗阵盘,在修炼室布置了下来。 这里必须要特别解释一下,并不是沉迷美色无法自拔,而是修炼,纯粹是为了修炼! 自从他开始每日探查百媚销魂阵几十遍,元神越来越凝实,相信再过个一两年,便能够元神日游了。 如果不是百媚销魂阵对修炼大有裨益,陈天齐绝对不会费时费力重新炼制阵旗阵盘,一心向道之人怎么可能会被区区美色迷惑住呢? 用脚趾头想,都是不可能的嘛…… 陈天齐擦掉鼻血,翻起元灵界的地图,等过了百日,就该去找碧水鼋,夺其命,扒其壳,修复盾三十六了。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之间,百日过去了。 木童参蕴含的生机尽被眼球吸收了去,变得干瘪枯萎,犹如一截枯柴。反观洞观天目,透着勃勃生机,长出的根须不时摆动,仿佛活过来了。 此目可以寄生在身体的任何部位,但是无论怎么看,寄生在额头位置最为恰当,用起来也比较方便。 从寒玉盒里吸摄起洞观天目,贴近额头,那摆动的无数根须倏地刺向皮肤,却反弹了回来,根本扎不进去。 陈天齐无奈,伸出手指在额头划出一道竖立的伤口,弥漫出来的血腥气使眼球上的根须剧烈舞动,随后,闪电般扎进伤口,向内猛钻。 洞观天目嵌进伤口,根须疯狂吮吸鲜血,据玉简里记载,这个过程至少要持续三天,如此,才能与宿主完全融合。 多亏陈天齐修炼了披甲功,气血雄浑,又有灵泉山川图傍身,时不时进去补下血,否则仅是用精血温养洞观天目就难支撑得住。 玉简里记载,温养洞观天目之前,要先准备好补充气血的丹药,陈天齐觉得麻烦,就选择了一种取巧的办法,重要的是结果,反正过程不重要。 就这样,过去了三天。 陈天齐脸色苍白,但目中精光闪烁,有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的额头出现了一道灰白色竖纹,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从内漫散出来,这是因为洞观天目刚刚与身体融合的缘故,等过了几日,就与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了。 陈天齐迫不及待地想要检验一下洞观天目的威能,法力涌入灰白竖纹,霎时挣裂开来,露出一颗灰白色的竖眼。 闭上双目,竖眼里的世界一片灰白,修炼室里有一个向下倒扣的半圆形光罩,支撑光罩的是一道道灵光闪烁的纹路线条,向上延伸到洞顶,形成流转不定的法阵。 天地灵气肉眼可见的向法阵汇聚,以此来维持阵法的运行,这便是百媚销魂阵的本质,攻击洞顶上的法阵,阵法也就随之破解了。 破阵,就是如此简单。 一小会儿的工夫,陈天齐便感觉到神识急剧消耗,再持续下去,就可能会伤及元神,他立即收了神通,额头的竖眼徐徐闭合,留下一道灰白竖纹。 “好神通,好神通啊……” 陈天齐情不自禁地感叹,他总算明白当初为什么会被凉秋四友发现行踪了,洞观天目实在是种逆天神通,就算是陷入连环阵都不必害怕,只要神识撑得住消耗,脱困轻轻松松。 在没有渡劫为地仙前,一定不能让人发现怀有洞观天目,否则,就要被迫接受一条龙服务。 挖眼、焚尸、灭元神。 稳稳一条龙。 话说回来,如今都是化身在外闯荡,倒也不必太在意。天齐峰上有不少野果,随便找颗黄色浆果涂抹遮掩一下竖纹,不要在旁人面前显露就是了。 陈天齐摸了摸额头的竖纹,不由得冒出一个想法,“凉秋四友是怎么活那么久的呢? 大概是很少外出,没有多少人知道洞观天目的秘密,不然,早被挖眼、焚尸、灭元神……” …… 又过了数日,洞观天目彻底与身体完美融合了,陈天齐才操控着符箓化身离开了五行门。 洞观天目居然也能成为化身的神通,这让陈天齐实在意想不到。 这是好事情,以后去洞天秘境,或者攻破其他修士的洞府,就容易多了。 飞出岳麓山脉,照惯例在小树林换上不起眼的灰衫,此行估计要用时很久,说不好还得中场休息。 所谓中场休息,就是体内法力还剩一半左右时,找座深山老林,开辟一处山洞,然后躲进去解除符箓化身的操控,等到法力充盈,再远程激发另一道化身符,继续寻找碧水鼋的踪迹。 此次外出,陈天齐带了不少法宝。 极品法器带了金虹剑、蜂云针、万钧山。 上品法器带了三件防御法器。 下品法器有二十多件,中品法器有个十来件。 陈天齐决定了,今后要把自爆法宝战术发扬光大! 随着灵泉山川图里的灵气渐渐稀薄,下品灵石今后派不上多大用场了,下品法器又兑换不来中品灵石,师门贡献攒了二十多万,估计也够兑换纯元功的后续功法。 低阶法宝还能干什么? 思来想去,就只有自爆杀敌这条路可走了。 反正每次外出都能收获不少法宝,不心疼,反而减轻负担。 …… 越过一座座山峰,趟过一条条大江大河,碧水鼋迟迟不见踪影。 身上仅还剩两道化身符,如果再找不到碧水鼋,就要打道回府,备上二三十道化身符再出门了。 “碧水鼋。” “身长三丈,高有两丈,性凶戾,喜食人,擅使水属性法术,极其精通水遁之术,与其厮杀,最好避免在水中作战。” 碧水鼋的详细资料陈天齐已经背的滚瓜烂熟,对于击杀此妖兽,他信心十足。 他对一件事特别感兴趣,三阶妖兽能扛得住几件下品法器的自爆呢? 就算是下品法器,自爆产生的威力也是极其恐怖的,至少不下于筑基后期的全盛一击,一瞬间扔出个十来件,碧水鼋不死也要重伤。 携带中品法器,是为了防患于未然,假如遇到两头碧水鼋,甚至是碧水鼋巢穴,就能派上用场了。 不过,那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发生,碧水鼋是种独居妖兽,很少成双结对,四五头聚在一起就更是天下奇闻了。 但是,该防范还是要防范的,谁能保证不出意外? 总之,一颗黑心,两手准备。 第八十一章 竟敢伤我灵兽 又到湖神祭典。 投鞭湖周边的村民都聚集到岸边祭拜神灵。 鼓声平稳缓慢,年迈的老妇身穿色彩艳丽的祭祀服,在台上跳着怪异的舞蹈,虽年老体衰,但身姿异常灵活,完全看不出她的衰老。 忽然,鼓声急促,数名壮汉跳上祭台,脸上戴着不同的水妖面具,蹦跳着逼近老妇。 老妇手拿长鞭,与数名装扮成水妖的壮汉斗在一起,鼓声隆隆,震天撼地,经过激烈的战斗,老妇终于降服水妖,鼓声也随之变得缓慢低弱。 老妇的舞慢了下来,持续良久,就在鼓声渐渐消失时,老妇一声大喝,几名壮汉抬着祭品倾倒湖中,众村民齐齐跪拜在地。 又过了一会儿,老妇起身欢呼一声,几名年轻人兴奋地跳上船,撑篙行到湖心,撒下渔网,这一网的鱼多鱼少代表着今年的鱼获,至关重要。 湖水泛起层层涟漪,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注视着湖心的渔船。 突然,船下的湖水剧烈翻滚,渔船上下颠簸,船上的人东倒西歪,更是有一人失足掉进了水里。 此人明明擅长水性,却沉入湖底,不久,涌起一股血泉,鲜血在湖面扩散开来。 岸上的人无不震惊失声,就在他们呆住时,一庞然大物从湖内轰然跃起,渔船就仿佛是纸糊的,被一口咬断! 轰! 庞然大物砸落湖中,溅起巨大的水花,掀起的大浪吞没落入水中的村民,有些人直接被拍晕过去,沉入湖底,有些人尚能保持清醒,惊恐万状地往岸上游,高呼救命。 他们的身后有一道恐怖的阴影,在飞速接近。 “逃!逃啊!!” 村民们终于反应过来,抱起孩子,搀起老人,疯狂逃命。 只有一人始终未动,反而逆行。 碧水鼋! 陈天齐目光闪烁一下,风驰电掣般飞向湖心。 他之所以在岸边停留,纯粹是觉得湖神祭典有趣,没有想到,投鞭湖里居然有一头碧水鼋。 “啊!!” 碧水鼋从水里探出头来,嘴里叼着一名年轻人,这年轻人只剩上半身露在外面,拼命挣扎,凄厉尖叫。 “孽畜,还不住口!” 陈天齐大喝一声,扔出一件下品法器。 只见碧水鼋淡淡瞥了陈天齐一眼,嘎嘣一声,咬断了年轻人,囫囵两下,吞进了肚里。 “该死的大王八,竟然不给陈某面子。”陈天齐目中闪过一丝狠色,下品灵器接触到碧水鼋的一刹那,骤然爆炸开来。 顷刻间,爆炸产生的能量呈圆弧形扩散而开,湖水剧烈翻滚,形成一道巨大的水浪冲向湖岸,木头搭建起来的祭台顿时塌毁,被水浪裹挟着扯入投鞭湖。 再看碧水鼋,背壳破裂,一道道细密的裂纹蔓延。 陈天齐两手各扣着一件下品法器,避开碧水鼋喷来的水柱,两件法宝激射出去,再度爆炸。 强猛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席卷,由于是用来自爆,法宝无需炼化,因此,陈天齐自身不会受到丝毫损伤,倘若自爆炼化后的法宝,他就要受到反噬,口吐鲜血了。 水雾朦胧,碧水鼋的背壳渗出了鲜血,陈天齐不假思索地再扔出三件下品法器…… 惊天动地的爆炸,碧水鼋的背壳崩碎了近一半,血肉模糊的背部甚至能够看到森森白骨! 这头妖兽的目中流露出了深深的恐惧,欲要施展水遁逃离时,一枚黝黑的圆环从天而降,猛地勒紧了碧水鼋的头,不断收缩,深陷皮肉之中,响起一阵骨骼碎裂声。 剧烈的疼痛使碧水鼋陷入疯狂,它不住翻滚,砸溅起一道道巨大水花。 “孽畜,受死!” 陈天齐陡然出现在碧水鼋上空,四件下品法器射入血盆大口,随着轰隆巨响,碧水鼋的身躯瞬间膨胀了十多圈,紧接着,嘭的一声,背上的伤口爆炸而开,顿时血肉横飞。 “那些村民明知道湖里有头吃人的妖兽,为什么要办湖神祭典呢?”陈天齐扫了一眼缓缓沉入水底的死尸,眉头紧皱了起来。 突然,陈天齐察觉到一道遁光急速逼近。 “大胆狂徒!” “竟敢伤我灵兽!!” 人未至,声音先传了过来。 ‘竟然是被修士收服的灵兽……’陈天齐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大声回道,“道友,你放任灵兽伤人性命,竟然还来兴师问罪,不觉得羞愧吗?” “小辈大胆!” “小小筑基后期,怎敢与我同辈?!” 人进入陈天齐的视线,从外表看上去,年纪较轻,狭长的双目寒芒闪烁。 如今陈天齐神识强大,就算是高过他几个小境界的修士,他一样能感知出真实修为。 来的这人是凝液中期修为。 按照正常情况,弹指便可击杀筑基后期。 “放任灵兽屠戮凡人,与你同辈,是陈某的耻辱!” “好!好!好!”凝液期修士冷笑连连,“杀方某灵兽,又口出狂言,你这小辈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刚落,一口电弧缭绕的宝刀向陈天齐斩了去。 下品灵器! 陈天齐脸色变得极其凝重,对付这种凝液中期修士,他信心不大,仅有个七成把握…… 五件中品法器旋即迎了上去。 “哈哈哈哈……”方姓男子放声大笑,讥讽道,“小辈,竟然用中品法器来丢人现眼,你以为数量多,就能挡得住方某的灵器了?” “今日,我便让你知晓,什么是差距!” 方姓男子冲宝刀一点指,旋即向陈天齐扔出的中品法器斩去。 “爆!” 五件中品法器一同爆炸,产生的斑斓能量,犹如烟花灿烂,猛烈的轰击下,宝刀倒飞回了方姓男子掌中,刀身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随时粉碎解体,至少要温养半年,宝刀才能恢复往日威能了。 “居然用自爆法宝的招数。”方姓男子的眼神变得极其凶狠,他手拍乾坤袋,又放出一柄金灿灿的瓜锤。 “去!” 瓜锤抛上半空,顷刻变大数倍,朝陈天齐砸了过去。 陈天齐不敢怠慢,六件中品法器扔了出去。 爆炸。 方姓男子收回瓜锤,心疼不已,他又毁了一件下品灵器。 第八十二章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拿出多少法宝!”方姓男子怒火冲天,再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件下品灵器,抛上半空,口中念念有词。 乌黑小网急速涨大了数倍,笼罩方圆百丈范围,逸散出股股黑气,闻之,头晕目眩,恶臭难忍。 陈天齐微微眯起眼睛,在毒网迅速罩下时,他手一扬,十多件下品法器迎了上去。 “竟然还有法宝!”方姓男子咬碎了牙,此刻再想收回毒网已然是来不及了,眼睁睁看着众多下品法器自爆,毒网严重损毁。 手拿着破破烂烂的小网,方姓男子有苦难言,这件下品灵器仅靠法力温养是无法恢复往日的威能了,必须要去找炼制毒网的材料进行修补。 粗略算一算,陈天齐少说自爆了三十件法宝,如此,该没有了吧? 方姓男子嘴角一勾,他的乾坤袋里还有灵器。 手一翻,方姓男子掌心里多了个砖头,散发出浓郁的土属性气息。 “去!” 土砖迎风见长,眨眼飞到陈天齐头顶,遮天蔽日般砸了下去。 下品法器和中品法器都自爆了个精光,不过没关系,陈天齐还有符箓,总共加起来有六千余道。 由于下品灵器的威力过于惊人,陈天齐将所有符箓都撒了出去,水雷交融,与土砖撞击到一起,僵持大概十息左右,屋子般大小的土砖倒飞了出去,迅速缩小。 接住法宝,方姓男子又是一阵肉疼,毫无疑问,最后一件下品灵器也损伤了。 ‘这小子是从哪冒出来的?’ ‘斗法的手段怎么这般古怪?’ 方姓男子头疼不已,他乾坤袋里倒是还有两三件极品法器,可是不敢拿出来了,实在怕陈天齐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 方姓男子的脸色一阵阴晴不定,陈天齐出声讥讽道:“前辈,我还只是热了个身,你就不行了?” “小辈大胆!”方姓男子厉声暴喝,一把青色飞叉猛然袭向陈天齐。 “来得好!看我自爆法宝!” 陈天齐大叫一声,金光灿灿的飞剑旋即迎了上去。 方姓男子心肝一颤,青色飞叉瑟瑟发抖。 他慌忙收回飞叉,陈天齐也收回了金虹剑。 两人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陈天齐手冲金虹剑一指,霎时破空而去。 “爆!” 方姓男子慌乱倒掠,飞剑陡然悬停住了,没有自爆。 陈天齐嘿嘿地笑,满眼促狭之色。 方姓男子心里恼恨不已,修行近余年,竟然被一筑基小辈捉弄了。 “看法宝!” 陈天齐又高声大喊,金虹剑锐啸而去。 方姓男子下意识地要还击,只见陈天齐嘴唇一动,大声吐出一个字。 “爆!” 方姓男子手上一个哆嗦,险些拿不出手里的飞叉。 “嘿嘿嘿……” 陈天齐叉腰怪笑,得意洋洋。 “小辈,你欺人太甚!”方姓男子怒声喝骂,“有胆量跟我真刀真枪来上一场,自爆法宝算什么本事?” “住口!”陈天齐大骂道,“你这卑鄙无耻下流阴险歹毒禽兽不如的贱货,明明修为远胜于我,却说什么真刀真枪来上一场,羞耻二字你知道怎么写吗?!” 方姓男子脸庞涨得血红,眼瞳里燃起熊熊怒火。 “你……找死!!” 方姓男子再不管什么两败俱伤,飞叉挟着他的满腔怒火激射而出。 陈天齐当即操控金虹剑还击,剑叉交击,你来我往,斗个不停,很是热闹。 方姓男子目中杀机大盛,他算是看出来了,陈天齐是虚张声势,根本没有自爆法宝的打算。 大概也只剩这最后一件法宝了! 方姓男子冷笑连连,又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件极品法器,操控两件法宝。 宝刀加入战团,金虹剑顿时落入下风,激斗了几个回合,被一刀劈进了湖里。 “小辈,受死!” 方姓男子双目怒睁,杀意迸发而出。 两件极品法器齐杀向陈天齐。 陈天齐袖袍一甩,竟然直接冲向袭来的刀叉,方姓男子愣一下,放声大笑,“自寻死路,可笑,可……” 最后一个“笑”字冻结在了方姓男子的嗓子眼里,飞叉刺进陈天齐的腹部,被猛地拔了出来,然后,两手抓着,用蛮力硬生生拗成了弧形。 那宝刀也是如此,斩在脖颈上,却只伤到了皮肤,被陈天齐一把抓住。 方姓男子大吃一惊,急忙口念咒语,宝刀在陈天齐手里拼命挣扎,灵光猛闪。 然而,无论怎么剧烈挣扎,都无法逃脱陈天齐的手掌心。 陈天齐用一种好整以暇的眼神看着方姓男子,慢慢扳弯了宝刀,然后,随手丢进投鞭湖,拍了拍手。 金虹剑破水而出,绕着身躯飞了一圈,“唰”的一声,进了乾坤袋。 “你这小辈……”方姓男子向后退缩了数步,萌生退意,法宝几乎全部损毁,陈天齐实在太古怪,他已经没有信心能战而胜之。 “是不是想跑了?”陈天齐双手背在身后,冷笑道,“你觉得你跑得了吗?嗯?” 方姓男子旋即化为一道白虹遁走,转瞬便逃出了数千丈远。 陈天齐拿出一沓疾行符打了打手掌,全部激发…… 风在耳边嘶啸,景物化为一片虚影,陈天齐成了一道光,仅仅四个呼吸,距离方姓男子便只有几丈远了。 方姓男子头皮发麻,莫大的恐惧笼罩他的身体,脊背一阵发凉。 他撕心裂肺地喊道:“你……你不能杀我!” “我是百兽山弟子!!” 拳头穿胸而过,两人一同向前猛冲,方姓男子口涌鲜血,嘶声说道:“杀了我……你也逃……逃不掉……” 手臂一震,方姓男子的身体四分五裂,突然,陈天齐感觉到了天空中有人在冷眼注视,下一刻,身体从内而外冒出了红光。 神魂标记! 百兽山有着与五行门一样的规矩,弟子突破凝液期,便晋升为内门弟子,可在宗门留下魂牌。 正常情况下,神魂标记在半年内是无法消除的,化身也是如此吗? 陈天齐的身躯燃烧起来,换了一道新的化身。 一息。 两息。 身体又从内而外冒出红光。 第八十三章 元灵界第一修士 百兽山的大修士随时可能杀来,陈天齐迅速吸摄起方姓男子的乾坤袋,再施展水遁潜入湖底,把碧水鼋的甲壳收割走后,立即转移到一处山林里。 开辟出一个山洞,把乾坤袋扔进去,再施展木系法术万叶林涛遮蔽洞口,这才化身自燃,本体离开法阵,急匆匆赶往广云峰。 该怎样化解危机? 杀死方姓男子的一瞬间,陈天齐的心里便有主意了。 广云峰下,陈天齐大声呼喊。 “师尊,弟子陈天齐前来求见。” 等了一小会儿,大阵开启,常广云的声音从山峰上飘了下来。 “来。” 陈天齐快步上山,来到那座房门紧闭的茅草屋外,扑通跪下,表情惶恐地说道:“师尊,弟子外出游历,遇见一修士纵容灵兽残害百姓,弟子看不下去,就与其争辩了几句,没想到此人毫无人性,竟然仗着修为高深,想要打杀弟子。 被逼无奈,弟子只好以命相搏,最终侥幸将其击杀,但此人是百兽山内门弟子,弟子闯下大祸,求师尊责罚。” “此话当真?” “若有半句假话,弟子……”陈天齐立即起了个毒誓。 茅草屋里陷入寂静,许久,才传来常广云的声音,“你将此事细细道来。” “是。” 陈天齐把事情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学会绘制化身符的事情他也没有隐瞒。 “哼!” 常广云勃然大怒,“好个凝液小辈,竟然如此阴狠毒辣,仗着是修行之人,肆意屠戮百姓,用人来饲养灵兽,当真是心肠歹毒,不当人子! 此等行径,与魔修有什么分别? 天齐,这件事你做的非常好,此人该死!!” “可是……”陈天齐忧心忡忡道,“我杀了此人,也给师尊招来了麻烦……” “天齐,你错了!”常广云语气严肃地说道,“若是你对惨死的百姓袖手旁观,为师才要重重罚你,甚至逐出师门!” “天齐,你且放心,若是有人来兴师问罪,为师替你抵挡,在这元灵界,能给为师带来麻烦的人,根本就不存在!” 陈天齐的心彻彻底底地安稳了,果然,拜师是有好处的,拜了一个打遍元灵界无敌的修士,更是好上加好。 “多日不见,你在符箓一道上大有长进,化身符可不是那么容易能领悟透的,你不仅悟透了,还成功绘制了出来,你在符箓上的天分,就连为师,都自愧不如啊……” 陈天齐心虚地挠挠了鼻子,在化身符上付出了多少艰辛,他心里最明白不过了,常广云的夸奖,让他觉得受之有愧。 “师尊言重了,其实弟子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谦虚做什么?” 常广云叱道:“今后不可谦虚,为师不喜欢。” 陈天齐,“……” “是……” 茅草屋里沉默了起来,白猿蹲在石头上,抱着一个脑袋大的桃子乱啃,汁水四溅,果香诱人。 等了小半个时辰,百兽山终于有人寻着神魂标记的气息来了。 常广云哈哈一笑,“过了这么久,我还以为百兽山不敢来了,常某多年不出手,他们记吃不记打了。” 房门开启,一道长髯飘飘的身影走了出来。 常广云的脸上戴着一个娃娃面具,眼鼻口都被完全封闭,如此,就看不到人,也就不会失态了。 “跟我走。” 常广云手抓住陈天齐的肩膀,拔地而起,冲出护宗大阵,与百兽山来的三人遥遥相望。 来得人是百兽山掌门,大长老,二长老。 他们眼神冰冷地盯着浑身红光笼罩的陈天齐,又把视线落在常广云脸上,掌门说道:“常兄,你五行门弟子杀我百兽山弟子,是不是该给一个说法?” 常广云毫不客气地回道:“你也配来跟常某要说法?” 百兽山掌门的脸色骤然一寒,“常兄,你不要以为实力高强,就可以胡作非为,今日你若给不了百兽山一个满意的说法,我便要让各派掌门过来评评理!” 常广云放声大笑,“胡掌门,我还以为你要跟常某过上两手,原来是要找人评理,哈哈哈哈……” “常广云,住嘴!” 百兽山二长老勃然变色。 就在这时,白猿慢慢飞上了天空,它始终专心对付着怀里的桃子,没有去看百兽山的三人一眼。 前来兴师问罪的三人表情却变了,他们不由得退了半步,可能是觉得五行门有错在先,他们又理直气壮地向前一步。 “天齐是常某的弟子,在你们来时的路上,他已经把做的事情给我讲述过了,你那百兽山弟子是一心肠极度歹毒之人,死不足惜!” 百兽山掌门脸色变了又变,眼神冰冷道:“常广云,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不明白吗?”常广云冷哼道,“教出的弟子肆意屠戮百姓,用人来饲养灵兽,此等罪大恶极之人,不该杀吗?” 百兽山的眉头紧皱起来,“常广云,你把话说清楚!” “还需要我怎么说清楚?”常广云扭头面朝陈天齐,“天齐,你把遇到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一遍。” “是,师尊。” 听完全部经过,百兽山的三人对视片刻,掌门开口说道:“我门内的弟子已经死了,谁知你这弟子的话是真是假?” 常广云讥讽道:“胡掌门的意思是说,我这仅有筑基后期修为的弟子昏了头去找百兽山内门弟子的麻烦?” 百兽山掌门强行争辩道:“人已经死了,想怎么抹黑就怎么抹黑,你这弟子的话,我不信!” “果然是一丘之貉!”常广云的声音陡然变得充满冷意,“百兽山有你这样的掌门,出几个心肠歹毒的弟子真是不奇怪了。” 百兽山掌门往下望去,说道:“卢兄为何不出来?” “我要卢兄来评评理!” 所谓的卢兄,便是五行门掌门卢海方。 “胡掌门,你若再胡搅蛮缠,就别怪常某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白猿身躯狂增百丈之高,一扬头颅,两股白气从大鼻里喷了出来。 第八十四章 舍我其谁 百兽山三人脸色为之一变,色厉内荏道:“常广云,你要干什么?!” 常广云闭口不答,白猿那遮天蔽日的巨掌向百兽山三人狠狠拍了过去。 三人脊背生寒,当即身躯一晃,逃出巨掌的笼罩范围。 “常兄,有话好好说。”百兽山掌门急声高呼,对常广云的称呼也变了。 “身为百兽山掌门,不约束弟子,任其在外兴风作浪,常某的弟子看不过去,不过是争辩了几句,就仗着修为高深,要打杀常某的弟子。 好在我这弟子实力不凡,侥幸将其击杀,若是普普通通的筑基小辈,就要死在那丧心病狂的畜生手里! 常某没有去找你们百兽山的麻烦,你们反倒来倒打一耙,当真以为我常广云好欺负了?” 巨掌紧握为拳,向百兽山三人猛然轰去,肉眼可见的气浪涟漪不断扩散。 “散!” 百兽山掌门大喝一声,三人身形欲动,忽然觉得周身空气凝住,身体变得无比滞涩迟钝。 “快!祭出防御法宝!” 不用百兽山掌门提醒,两位长老便已经把法宝取了出来,巨拳击中法宝凝聚出来的光罩,三人以极快的速度倒飞出去,足足千余丈才止住身形,光罩一阵剧烈闪烁,随时要溃散的样子。 再看常广云,头顶出现了一片浓厚的灰云,灵光蕴含其中,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片遮蔽着大半天空的灰云是一道道上品符箓,足有几十万道,声势浩大,令人震撼。 “胡掌门,你要常某给你一个说法,好,常某现在便给你一个说法。” “那畜生死有余辜,倘若你们执意要常某的弟子偿命,就一并留下吧!” “常兄,常兄,且慢,且慢。” 百兽山三人脸色苍白,满目焦急。 “师叔,有话好好说,切莫动手,伤了和气。” 五行门掌门卢海方终于姗姗来迟,他从护宗大阵里飞出来,处于百兽山三人和常广云的中间,先是对常广云躬身行礼,“师叔,我跟胡掌门谈一谈,相信能够化解误会的。” 常广云冷哼一声,白猿扬起头颅,鼻中喷出两股白烟,模样还真与常广云有着那么七八分相似。 “胡兄,耿兄,范兄。” 卢海方飞到百兽山三人身前,一一拱手。 百兽山掌门面露愠色地还礼,语气不善地说道:“卢兄,你来的够迟啊……” “是不是躲在下面看了很久的戏了?” “等到常兄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再露面,卢兄,你的待客之道令人心寒啊。” “胡兄误会了。”卢海方道,“在下在闭关修炼,如果不是师叔闹得动静太大,的确不知三位道友大驾光临。” “三位道友随我到迎客殿饮杯茶水如何?” 三人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好,就依卢兄所言。” “三位道友随我来。”卢海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看向常广云轻轻点了点头,最后视线转移到陈天齐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卢海方领着百兽山三人去往迎客殿了,白猿挖了挖鼻孔,弹出一个水缸般大小的不可名状物,身躯迅速缩小,恢复了正常状态。 陈天齐瞧得惊异不已,常广云似心有所感,解释道:“为师这只灵兽有山岭巨猿血脉,虽然仅能发挥出山岭巨猿的七成实力,但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白猿高傲地昂起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俯视着陈天齐,气焰极其嚣张。 陈天齐心里无奈,脸上装出感激涕零的模样,对白猿躬身行了一礼,“前辈辛苦了。” 白猿咧嘴大笑,使劲拍了拍陈天齐的肩膀,非常开心。 “好了,你随为师一起回广云峰,为师有事要交代几句。” “是,师尊。” 两人一兽缓缓落下,焦虑不安的包富润立即欢喜地迎了上来,“拜见师尊,拜见师兄。” 白猿扬起头颅,发出一声冷哼。 陈天齐悄悄指了指白猿,包富润顿心领神会,“拜见……猿?猴?师尊的灵兽?长毛的畜生?” 包富润用力摇了摇脑袋,把杂乱的作死的想法晃出去。 “前辈……” 陈天齐小声提醒。 “哦,是,拜见前辈!” 白猿嗤笑一声,昂首阔步从包富润身旁走过,看都不看一眼。 包富润算是把这只神通广大的灵兽得罪了。 “你二人都随我来。” 跟随常广云来到广云峰,常广云二话不说,钻进了茅草屋,房门紧闭。 陈天齐与包富润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富润。” 包富润精神一振,“弟子在。” “今后你要跟师兄多多学习,为师现在才品出味道来,你师兄到广云峰来,句句都藏着要拖为师下水的意思,可怜我年老糊涂,头脑转得慢,事情办完了才反应过来。” “弟子不敢。” 陈天齐当即跪下认错。 “你只错了一点。” 常广云说笑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陈天齐紧抿双唇,一脸肃然之色。 “自己的命是不能让别人掌握到手里的,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一定要想个万全之策,倘若为师不愿帮你呢?” “是,谨遵师尊教诲。”陈天齐心里轻松下来,然后问道,“师尊,可有消除神魂标记的办法?” 茅草屋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不会还想再杀几个别派的内门弟子吧?” “师尊误会了,弟子又不是嗜杀之人,今日之事完全是被逼无奈。” 顿了顿,陈天齐又道:“神魂标记要半年之后才能消除,弟子的乾坤袋还需要即刻取回,如果红光满身地出去,恐怕……” “谁敢?!” 常广云迸发出一股舍我其谁的气势。 良久,常广云又道:“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毕竟为师无法立即赶到你身边,如果是为你报仇,那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只是…… 为师没有消除神魂标记的办法,不如你到藏书阁看看?” “是。” “好,回去吧。” “是,师尊,弟子告退。”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常广云忽又开口道:“对了,化身符的弊端太大,你气息浑厚,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应该是用了特别的法子,但尽量不要去绘制此符,伤了根基,会影响修行。” “是,师尊。” 第八十五章 当一个好师兄太难了 “师兄,你当真斩杀了凝液期修士?” “侥幸而已。” 得到肯定的答复,包富润不禁轻声叹道:“师兄的实力越发深不可测了,不知我什么时候才能追赶上师兄的脚步。” 陈天齐笑了笑,回道:“那种不切实际的事情你就不要想了,从我们相遇的第一天起,你注定要望着我的背影渐行渐远。” 包富润,“……” “哈哈哈……”陈天齐大笑两声,问道,“你最近在符箓上有什么进展?” “师兄,我已经开始学着绘制中品符箓了。” “哦?”陈天齐惊讶道,“进展如何?” 包富润耸了耸肩,带着无奈的语气回道:“一言难尽,中品符箓的难度实在太大,一百张符纸,我只能成符七八张。” “哦。” 陈天齐表面上风轻云淡,内心波涛汹涌,这个小胖子果然天赋异禀,才过了多久,居然都能成功绘制出中品符箓了。 虽然成符率低,但包富润是什么修为,在符箓上的天赋实在令人惊叹。 陈天齐眼珠子转了转,有了一个坏……好主意,“富润啊,你有没有想过,中品符箓的成符率之所以低,是因为你没有夯实基础的缘故?” “咦?”包富润讶异道,“是这样吗?” “所谓修行,就是一种循序渐进的过程,组成中品符箓的符阵里也包含着下品符箓的符文,你以为你已经完全悟透了下品符箓,有没有可能是过于自负了呢?” 包富润身躯一震,陈天齐的话犹如一道霹雳震散了他脑中的迷雾,顿时茅塞顿开,一切都豁然开朗了。 甚至,他的修为悄然突破了筑基中期。 “多谢师兄指点。”包富润对陈天齐深深行了一礼。 陈天齐心里干笑,表面上不动声色,表情甚至还有点高深莫测的意思。 “富润,你修为刚刚突破,要尽快回洞府巩固境界才好。” “是,师兄。” “分别之前,我跟你说件事。” 包富润竖耳倾听。 “从今天起,你每月拿着我的令牌到奇珍阁领五千张黄符纸,半年之后,拿着三万道顶级品质的下品符箓来见我。” 包富润抿嘴沉思了一会儿,郑重说道:“我明白了,师兄是怕我急于求成,再去绘制中品符箓,所以才给我设了一个考验。” 顿了一下,包富润又道:“在半年之内,绘制出三万道顶级品质的下品符箓,就算夯实基础了吧?” 陈天齐微微颔首,目中充满着对包富润的赞赏,“一点就透,你可成大材。” 包富润挠头憨笑。 “师兄,我觉得仅三万道符箓还不够。”包富润郑重其事地说道,“加上我每月领的符纸,凑齐六万道顶级品质的下品符箓,如何?” 陈天齐捋着无形的胡须,含笑道:“如此甚好。” “师兄,我该绘制哪种类型的符箓好呢? 还是所有的下品符箓都绘制一遍?” “富润啊,牢记贪多嚼不烂,不可强求所有符箓都纯熟于心,为兄觉得,全部绘制攻击类的符箓最好。” “我听师兄的。” 又嘱咐了包富润几句,望着圆润的身影缓缓飞往洞府,陈天齐深深一叹,当一个全心全意为师弟修行着想的好师兄真的太难,太辛苦了。 好在,包富润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六万道顶级品质的下品符箓揣在身上,再遇到凝液中期的修士,完全可以轻松碾死了吧?’ 陈天齐嘴角翘起,到荣武堂领了记载师门贡献的竹简,又在众弟子惊异的目光中匆匆赶往藏书阁,三长老怎能不知百兽山兴师问罪,问了诸多细节,才打开藏书阁的门。 正欲进入藏书阁,忽然从五行门内冲起三道遁光,如无意外,是百兽山的掌门和两位长老。 “你小子不会是到藏书阁找抹除神魂标记的办法吧?”三长老娄语琴忽然反应过来,问了一句。 陈天齐行了一礼,回道:“回长老,弟子正是这个打算。” “不要白费力气了。”娄语琴连连摆手,“那种办法是不存在的,至少藏书阁里没有。” 陈天齐不免有些失望起来。 “你小子以后不会还想再杀几个别派的内门弟子吧?”娄语琴错愕不已地说道。 “弟子哪敢。”陈天齐苦笑道,“就是觉得太显眼了,所以想要抹除神魂标记。” “半年之后,神魂标记就会自行消除,区区半年,就是一眨眼的工夫,你有什么好着急的?”娄语琴斜睨着陈天齐道,“我看你小子就想继续在外惹祸,怕麻烦,所以才来找抹除神魂标记的办法。” 对此,陈天齐肯定是不承认的,装傻充愣。 “你呀,少跟我打马虎眼。 我看起来风姿绰约,国色天香,实际上已有几百年余岁,就你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本长老的火眼金睛?” 陈天齐仍旧苦笑道:“弟子真没有那么大胆的想法。” “呵呵……”娄语琴冷笑了两声,“反正藏书阁里没有你要的东西,我看你就没有进的必要了。” 陈天齐无奈,想了想,斟酌再三,问道:“长老,弟子最近修炼纯元功遇到了瓶颈,所以想请教一下长老。” 娄语琴柳眉一挑,“说来听听。” “纯元功进阶太快,弟子觉得继续修炼下去,不久便要法力液化,突破凝液期……” 娄语琴奇怪道:“修为精进不是好事吗?” “弟子仅仅元转了五次……” “我明白了。”娄语琴打断道,“你想要更多次的元转,以后才能凝结出更高品阶的金丹,所以想问问有没有压制境界的办法,对否?” “果然瞒不住长老。” “我没有修炼纯元功,对这门功法并不了解,你想求教修行上的事,不如去求见大长老。” 陈天齐面露为难之色,“大长老哪里是我想见就能见的,更何况是请教修行上的事。” “说的倒也是。”娄语琴沉思片刻,“这样好了,我去帮你问问,等有结果了,就到天齐峰找你,可好?” 陈天齐深深行了一礼,“长老受累了。” “小事,小事。” 第八十六章 抹除神魂标记的秘法 天齐峰下,陈天齐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此人身材颀长,面容普通,但透着一种坚毅之感。 来人乃韩毅是也,距上一次见面,有半年之多了。 “韩师兄。” “不,应该是韩前辈了。” 陈天齐脸上堆起亲切的笑容,拱了拱手。 “师弟太客气了。”韩毅道,“你我之间,何须在意那些繁文缛礼。” “不可。”陈天齐神色肃然道,“前辈不在意,但晚辈不能不守规矩。” 韩毅感叹道:“以你能够斩杀凝液期修士的实力,这句前辈我真是当不起啊……”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陈天齐主动问道:“前辈是在等我?” “不错。”韩毅郑重点了点头。 “前辈有事?” 韩毅翻了个白眼,说道:“我都到了你的洞府,难道不该请我进去坐坐吗?” 陈天齐的眸中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纠结之色,当即做出请的手势,“前辈随我来。” 开启护山阵法,韩毅一把拉住欲要飞上山的陈天齐,“走上去吧。” “这……”陈天齐面露愧色道,“晚辈并未修整天齐峰,山路陡峭,前辈不要见怪。” “陈兄莫要再说这种话,实在令在下汗颜。” “陈兄?”陈天齐故作惶恐不安状,“前辈,晚辈仅是筑基修为,怎能兄弟相称,不可,万万不可……” “为何不可?” 韩毅语气强硬说道:“我主意已定,陈兄莫要再说!” 见韩毅如此态度,陈天齐只好答应下来,“那……好吧……” 边走边闲聊,来到洞府中,陈天齐十分难为情地说道:“韩前辈,晚辈的洞府少有人来,所以,没有备上灵茶……” “无妨,无妨。”韩毅摆摆手道,“我今日来找你,本就不是为了品茶来的。” 言罢,韩毅放出神识随意扫了一圈,感知到了钟乳岩洞里的阵法运转,甚感诧异,于是神识探了过去。 他之所以肆无忌惮,是觉得自己修为远超陈天齐,也就感知不到他的神识。 下一刻,韩毅一声闷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猝不及防之下,他的元神受到了不轻的损伤。 陈天齐眼观鼻,鼻观心,当做没有此事发生。 过了一会儿,他才问道:“前辈,你有什么事情找我,不用再卖关子了吧?” 韩毅呵呵一笑,指了指陈天齐,“陈兄,你还真是性急。” 说完,他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个玉简来,放在桌上,推给陈天齐。 陈天齐疑惑道:“这是……” 韩毅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看了之后,你就明白了。” 拿起玉简,陈天齐放出一缕神识,表情顿时变得无比喜悦,非常震惊地说道:“前辈,你竟然有抹除神魂标记的办法?!” 韩毅笑吟吟道:“是我在外游历时的意外所得,今日听说百兽山来兴师问罪,我想到你可能会需要这门秘法。” “前辈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陈天齐起身,欲要行礼,被韩毅双手托住,真心实意地说道:“我能够成功突破凝液期,与陈兄的帮助是分不开的,因此,你有事,我怎能袖手旁观?” “前辈……”陈天齐更加感动。 韩毅用力握了握陈天齐的手,然后说道:“陈兄,玉简里的秘法虽然能够抹除神魂标记,但是对元神伤害特别大,不如你还是等上半年,这样就不用冒险。” “前辈说的极是。”陈天齐颇为认同地说道,“我也是这样打算,毕竟师尊已经护我度过了凶险,就没必要再伤害元神,影响今后修行了。” 韩毅点点头,说道:“今日我送你这门秘法,是怕你再遇到相同的麻烦,所以,这门秘法你悟透之后,留着备用便是。” “前辈说的极是。”话毕,陈天齐又道,“前辈送我秘法,不知是否有事需要我去做?” 韩毅哑然失笑道:“陈兄,难道我是那种别有用心之人吗?” “你未免把我想的太糟糕了。” 陈天齐深以为然,说道:“前辈,我大错特错,既然没有事需要我做,不如,改日我到你的洞府去?” “师尊给我留了一些任务,急需去解决的。” “……”韩毅笑容凝固了好一会儿,牵强地扯了扯嘴角,“陈兄,你说的过几日,不会是一年两年,甚至是更久之后吧?” 陈天齐装出心虚的样子来,结结巴巴道:“不……不会,怎……怎么会……” “算了。”韩毅叹息一声,“我的确有事求陈兄帮忙的。” “晚辈修为低弱,不一定能够帮上前辈的忙。” “陈兄过谦了。”韩毅道,“就算是我,面对百兽山的内门弟子,都不见得能够将其斩杀,陈兄就不要妄自菲薄了。” “那是侥幸而已。”陈天齐特意编了一个滴水不漏的故事,让韩毅信以为真,他的确是侥幸斩杀了那名百兽山内门弟子。 “其实我要找陈兄帮的忙没有什么危险,就是想要借助你强大的肉身。”韩毅微眯着眼道,“如果我没猜错,陈兄修炼了炼体功法吧?” 陈天齐目光闪动一下,“前辈为何这么认为?” 韩毅道:“那日陈兄把赤火貂的尸体送回来,几乎成了个球,没有强悍的力量,是无法把妖兽的四肢折成那种惨状的。 更何况,陈兄还在宗门小比上表现出了肉身的强大,好像是修炼了披甲功?” 陈天齐讶异道:“前辈看到我与别的弟子斗法了?” “听说而已。”韩毅笑道,“五行门就这么大点地界,宗门小比又是门内一年一度的盛会,陈兄在擂台上的表现可是被众多弟子津津乐道呢。” 陈天齐无奈摇头,“他们定然过分夸张了。” “是陈兄过分谦虚才是。”顿了一下,韩毅正色道,“陈兄,你有没有听说过海陵洞天?” 陈天齐摇头表示不知。 “那是曹海陵留给元灵界修士的机缘,里面有数不清的法宝、丹药、天材地宝……” 陈天齐微微皱了下眉,又很快舒展开,“前辈,你是想要我去海陵洞天?” “是我们同去。” 第八十七章 祝愿敬爱的三长老 “前辈,我对海陵洞天一无所知,你能否说得更详细些?” 韩毅诧异道:“陈兄,难道你不知曹海陵?” 话毕,韩毅又紧接着笑道:“我倒是忘了,陈兄修行时日尚短,不知曹海陵实属正常。” “我就多说几句吧。” “曹海陵号海陵散人,千年前,是元灵界赫赫有名的结丹散修,他坐化前,把所有的法宝、丹药、天材地宝、功法法术等物品留在了一处洞天内,并将其封印了起来,等着有缘人发现这份机缘。” “千年以来,有无数修士去寻找海陵洞天,但都一无所获,我与几位好友猎杀妖兽时,意外发现了海陵洞天的位置,由于当时实力不济,所以,便与几位好友商议,等到我们突破凝液期再破除封印。” 陈天齐迟疑了一下,开口道:“结丹修士留下的机缘必定设置了重重凶险的考验,我仅仅只有筑基后期修为,恐怕不配有资格得到海陵散人留下的机缘。” “我又能帮上前辈什么忙呢?” 韩毅轻轻摇头,哑然失笑道:“陈兄总是要看轻自己。” 陈天齐淡淡说道:“并非看轻自己,而是知道自己的斤两罢了。” “陈兄,如果你不愿进洞天世界,助我破除封印便可,等拿到洞天里的宝物,我分你一部分作为酬劳如何?” “破除封印?”陈天齐不解道,“前辈的几位好友不就足够了?” 韩毅解释道:“陈兄有所不知,海陵洞天的入口被一根北冥神柱镇住,此柱能够吞噬法力,无论是法宝、符箓、法术,亦或是傀儡,都无法对其造成损伤,因此,需要用蛮力才能拔出北冥神柱。” 陈天齐微皱着眉头道:“以我一人之力,恐怕……” “陈兄放心。” “除你之外,我与几位好友还准备了一些手段,已经有很大信心能够拔出北冥神柱……” “我明白了。”陈天齐轻轻点头道,“前辈找我,是为了更有把握。” 韩毅拍掌道:“正是如此。” “等破除封印,是否进入海陵洞天由陈兄决定,倘若陈兄决定涉险,在下定会护你周全!” 陈天齐沉思许久,才面露为难之色地开口道:“好吧,此事我答应了,不知前辈准备何时出发?” “半年之后,如何?” 闻言,陈天齐半开玩笑道:“难道前辈是在照顾我?” “非也,非也。”韩毅笑着解释道,“我那几位好友有几人尚未突破凝液期,当时又立下了大道誓言,所以不得不把时间押后。” …… 又多聊了一些细节,陈天齐送走韩毅,回到洞府里的他露出沉吟之色,韩毅始终给他看不透的感觉,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尤其连送两份大礼,总给他一种别有用心之感。 与此人相处,便像是一种历险,更别提共同外出了。 不过,有化身符在,不用担心自身处境有多凶险,顶多就是损失一些法宝,微不足道。 所以,他才答应了韩毅的要求,表面犹豫不决,内心却是毫不迟疑。 没有错。 我。 陈天齐。 是一个内心藏着深渊的男人,像雾像雨又像风,谁也猜不透。 想至此处,陈天齐不禁诗兴大发。 我与韩毅谈半晌, 蒙来蒙去猜不透。 你且看我化身出, 打的算盘全落空。 我看你呀没好意, 啊呸一声送给你。 嘿,了不起,还是藏头诗。 许久不作诗,文采不减,陈天齐情不自禁地为自己鼓起掌来。 鼓完掌,陈天齐收起浪荡的心,拿出韩毅给的玉简。 这门抹除神魂标记的秘术非常简单,却也十分凶险,斩灭烙印在元神的标记,百兽山的人便感知不出他的具体方位了。 副作用呢? 自然就是元神大伤,若是元神弱,稍有不慎,极有可能变成白痴。 如果进入灵泉山川图,神魂标记是不是就能自行消除呢? 陈天齐忽然想到了这个好主意。 就在他拿出一万下品灵石要兑换一年修炼时长时,忽然察觉到一道强横的气息飞速接近。 陈天齐当即关闭连环阵,下一刻,那道气息已落在了洞府外。 竟然是三长老娄语琴。 陈天齐赶忙迎了出去,恭敬行礼。 “好了,好了,不用多礼。”娄语琴道,“本长老去问过裴师兄了,他的确有延缓修为突破的法子。” 陈天齐露出喜色,紧接着,面容上又浮现出浓浓的惭愧之色,“长老事务繁忙,还要为了弟子的事辛苦,真是不知该如何回报。 尤其这点小事还惊动了大长老,弟子真是罪该万死。” 娄语琴轻笑道:“你倒是滴水不漏,把本长老和裴师兄都捎带上了。” “本长老可不指望你这个小家伙能回报什么,就是看你总能想到玉儿,所以稍微上了点心。” 话毕,娄语琴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张储物符,递给陈天齐。 “裴师兄说了,用次品灵石摆下聚灵阵,吸纳杂质多的灵气,将其炼化提炼,能够提升元转的次数,所以,我去各座灵石矿给你拿了一些不能够在元灵界流通的次品灵石,反正是无用之物。” 陈天齐的神识快速探进储物符,又快速抽离出来,符里何止是一些次品灵石,几乎堆成一座直入云霄的山峰了。 “好了,本长老走了,不用送了。” 娄语琴来去匆匆,留下陈天齐一个人默默注视着远去遁光。 三长老真是好人啊。 愿她洪福齐天,吉星高照,大吉大利,今晚吃…… 呸! 怎能用那等虎狼之词去祝愿敬爱的三长老,真是该死。 陈天齐轻轻给自己来了一耳光,重新开启护山大阵,进入洞府。 他拿出灵石,兑换了一年修炼时长。 时间不是立刻就流逝走的,该怎么打发时间呢? 自然是试验次品灵石的可能性。 拿出一块次品灵石,此灵石非常非常浑浊,灵气非常非常驳杂,正常情况下,吸纳此石蕴含的灵气,非但无法修为精进,反而会伤了根基,法力驳杂,是会影响到本命真元的。 第八十八章 传送阵盘 结束一年修炼时长,陈天齐从灵泉山川图内走了出来,令人失望的是,神魂标记并没有消失,身体依然笼罩着一层红光。 看来,不得不斩灭烙印在元神上的标记,才能屏蔽百兽山的感知了。 斟酌再三,陈天齐再兑换了十年修炼时长,这一次,他要主修绝峰观想出窍法,等到元神足够壮大,再来斩灭神魂标记,不然,心里没有把握。 …… 晨光熹微,淡淡的晨雾在山林间弥漫,一道红光的身影走在湿润的土壤上,在雾中逐渐变得模糊。 晨雾渐渐褪去,耀眼的金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进山林,给红色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光。 红色身影起了一阵波澜,迅速离开树林,闪入洞府,随之,盘坐在石床上的陈天齐缓缓睁开眼睛。 多年苦修,元神终于能够在清晨时分出窍,有了显著的进步。 正常情况下,论神识之强大,已经能够媲美凝液后期修士。 如此,终于有信心斩灭烙印在元神上的神魂标记了。 出于谨慎,陈天齐把玉简里的内容看了数遍,确定没有任何遗漏后,才沉心静气,面容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数息后。 陈天齐喷出一口血来,身上的红光慢慢隐去,那来自天空的无形注视随之消失了。 了结了一桩心事,陈天齐浑身轻松,元神的确是受了不轻的损伤,但微不足道,时间对于他来说,从来不是事。 再兑换两年修炼时长,元神彻底恢复如初,陈天齐布置起联通符箓化身的阵法,等把遗失在外的乾坤袋找回来,再修炼纯元功不迟。 次品灵石在纯元功的修行上有非常非常显著的效果,由于修炼时日过短,没有特别大的突破,仅仅提升了微小的一点点,把乾坤袋寻回之后,就是时候展开苦修了。 希望能在下品灵泉的灵气耗尽之前,达成九十九元转的目标。 阵法布置完毕,陈天齐盘坐阵中,随着法力的涌入,阵纹渐渐明亮起来。 与此同时,数千里外的山洞里。 一张被碎石掩埋的化身符突兀燃烧起来,炸腾起一团浓烟,陈天齐心神一动,人从浓烟中走了出来。 洞内光线大亮,遮掩洞口的树木被严重破坏,乾坤袋更是不见踪影。 陈天齐紧蹙眉头,不过耽搁了一两天时间,乾坤袋竟然就被人拿去了。 ‘乾坤袋有我的神识,如果想拿取里面的物品,必须抹去我留在上面的神识才可以……’ 正想着,陈天齐忽然感知了乾坤袋上的神识被人抹去,也就大概得知了乾坤袋的所在方位。 大概三百余里的样子。 陈天齐袖袍一挥,化为一道遁光消失。 寻觅数个时辰,陈天齐飘浮在一座不起眼的小山上空,额头竖纹睁开,灰光的世界里,小山上空有数道流转不定的法阵。 陈天齐嘴角上扬,人以一种蛮横的姿态撞破法阵,犹如陨石砸落而下。 轰隆! 大地崩裂出一道道粗如手臂的缝隙,剧烈的响动惊出在洞府里修行的修士,此人面黄肌瘦,头发仿若枯柴,看起来就像是逃荒的灾民。 筑基中期。 神识在此人身上一扫而过,陈天齐感知出了此人的具体修为。 “阁下是谁?” “为何毁我护山大阵?” 陈天齐掸掸身上的土,淡淡说道:“我来找回乾坤袋,如无意外,应该被你拿去了。” 这人目光闪动数下,“我听不懂阁下的意思。” 陈天齐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道:“你若是坦诚交出来,齐某不介意给你一些好处,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就休怪齐某辣手无情了!” 陈天齐一步踏出,强横的气势排山倒海般扑了出去。 霎时间,在这名面黄肌瘦的修士眸中,出现了一道滔天巨浪,而他,就仿佛是一叶小小扁舟,瞬间便会被撕成碎片。 “是我拿的!是我拿的!” 面黄肌瘦的修士崩溃大喊。 陈天齐放出的气势骤然一收,“早这么乖不就好了,干什么要起无谓的贪念呢?” 面黄肌瘦的修士满脸苦涩,“前辈教训的是。” 言罢,此人回了洞府,拿起桌上的乾坤袋,正欲回到外面,发现陈天齐跟了进来。 “咦?” 陈天齐不由得发出惊讶的声音,洞府里堆满了损毁的圆盘,有些损毁严重,有些损毁较轻,看了数个圆盘,陈天齐从破损的阵纹依稀辨认出圆盘上曾刻画过传送阵, “前辈,你的乾坤袋。” 陈天齐接过来,不动声色抹去了陌生的神识,面黄肌瘦的修士闷哼一声,脸色变得更加蜡黄。 “里面没少东西吧?” 陈天齐大致扫了一眼,挂在腰间。 “晚……晚辈用了一些材料……” “炼制这些东西?”陈天齐指着一大堆圆盘问。 “是……是的……” “对了,还没请教……” 面黄肌瘦的修士擦了把汗,“晚辈……晚辈孔流。” 随后,此人又看着那堆圆盘解释道:“晚辈想要炼制能够随身携带的传送阵盘,这些都是失败品。” “哦?”陈天齐沉吟起来,他忽然发现,传送阵盘一旦成功炼制出来,对他有非常大的作用。 符箓化身携带的法宝全部自爆完了,便可以用本体传送,或者符箓…… 见陈天齐迟迟不出声,孔流大气都不敢喘,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陈天齐开口问道:“你的想法非常大胆,你有多大的把握?” “晚辈没有太大的把握。”孔流颇为难为情地说道,“传送阵盘是成功炼制出来了,可是一到传送物品,传送阵盘便会崩坏,晚辈换了多种材料,都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是材料太普通,无法承受住传送的力量造成的吧?” “晚辈猜想过这个可能,因此,在外去寻找更高阶的材料,结果撞见了前辈……” 原来,那日急匆匆丢下乾坤袋撤回五行门,都被孔流看在眼里了,陈天齐走后,乾坤袋便被此人从山洞里偷了出来。 第八十九章 所谓灵石,就是需要的时候有修士来送 “出门在外,真是处处有机缘。” 陈天齐仔细看着玉简里的内容,缓缓飞往临湖坊市。 玉简里是传送阵盘的炼制之法,用了诸多材料及百余万下品灵石从孔流手中换来。 他不是没有想过扶持孔流把传送阵盘成功炼制出来,但,这等玄妙之物恐怕需要非常珍稀的宝材去炼制,如此,才能承受住传送的力量。 陈天齐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庞大的财力去支撑孔流的实验,所以,把还有诸多不足的炼制之法换来,想着有机会呈给精通炼器的大长老。 元婴修士,乾坤袋里的宝材自然是不计其数的。 该怎么去找时机呢? 愣头愣脑地去大长老修行的洞府,肯定不合适,跟大长老毕竟不熟识,仅见过一面。 或者……求助师尊? 这倒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陈天齐手一翻,玉简在手里消失不见,此事急不得,要从长计议,毕竟拜在常广云门下时间过短,对于这位师尊的脾性不太了解,贸然去求助,有可能会惹恼常广云。 …… 到了临湖坊市,陈天齐直接前往丁灿的废品回收站。 每次进这间店铺,每次都是相同的体验。堆满炼器材料和损毁的法宝,连下脚的空间都没有。 此时,丁灿正撅着屁股,头埋在炼器材料里,不知在翻找着什么。 “丁道友。” 陈天齐轻轻唤了一声。 丁灿一个激灵,头扭转过来,双眼愣神地注视陈天齐数息,眸子焕发光彩。 “齐道友。” 丁灿露出微笑,拱了拱手。 陈天齐还礼,然后找出碧水鼋的甲壳,“修复盾三十六的材料我找来了,不知道友何时能……” “道友竟然猎杀了三阶妖兽?!”丁灿大吃一惊。 陈天齐长叹口气,说道:“为了对付此妖兽,齐某邀请了几位好友相助,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才将其成功击杀。” 闻言,丁灿面容上的惊色渐渐褪去。 “我还以为……”丁灿哑然失笑地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在下随时都可以为道友修复法宝。” “如果有可能,真想从道友手中换来盾三十六,家师一生炼制了数千件法宝,可是,我的手里一件都没有。” “齐道友,能否跟你商量件事?” 见丁灿的表情非常认真,陈天齐道:“道友但说无妨。” “日后盾三十六被你淘汰下来,能否卖给在下?” “这……” “道友放心,灵石我不会少给的。” “倒不是价钱上的事。”陈天齐尴尬地挠挠头,“我是怕盾三十六被淘汰的时候,已经损毁大半了。” “那不要紧。”丁灿道,“哪怕只剩一面盾牌也无妨,在下想要的是一个念想。” 陈天齐点点头,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丁道友,你是否能用碧水鼋的甲壳炼制新的盾三十六? 倘若可以,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丁灿神色黯然道:“当时师尊炼制盾三十六,是灵光一闪,没能有机会把炼制之法留下来,便被青光上人杀害了。” 说起往事,丁灿依然非常感伤,可见他对师尊的感情颇为深厚。 “修复法宝与炼制法宝不同,前者要简单的多。” 丁灿快步向外走,身体在屋内,头探出门外,左右看了两眼,做贼般关上了门。 陈天齐一头黑线,丁灿的举动让他很有一种即将与失足妇女进行交易的既视感。 …… 一个时辰过去,盾三十六修复完毕,陈天齐离开临湖坊市,飞往五行门。 他悄悄从一偏僻地带进入五行门,在没有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回到了天齐峰。 与方姓男子一战的收获还没有清点,由于当时情况紧急,陈天齐把所有物品都一股脑地塞进了自己的乾坤袋里。 法宝的话,除了方姓男子催使的那四件下品灵器,还有一件极品法器,普普通通,攻击型法宝。 当时方姓男子之所以没有祭出此宝,估计是觉得没有胜算,逃遁才是上上之策。 再看灵石。 下品灵石四百余万,中品灵石则有二十多万,对此,陈天齐已然做到了心如止水。 所谓灵石,就是需要的时候,就有别的修士主动来送,陈天齐甚至都懒得清点了。 最后是丹药。 大部分是凝液期修士服用的丹药,小部分是筑基期服用的,陈天齐准备留下能够回复法力的丹药,精进修为的丹药就不必了,境界突破太快,对他是种烦恼。 收获整理结束,陈天齐直接兑换了三百年修炼时长,化身符要绘制几道,纯元功也要多多努力修炼。 海陵洞天福祸难测,就算是化身,也要有十成把握。 日升月落,花谢花开。 二百九十九年,纯元功大有精进,终于来到了五十九元转,吸纳次品灵石里的杂质灵气,修炼的速度虽放缓了许多,效果却是显而易见的,不用再担心突然间进阶凝液期了。 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灵泉山川图里的灵气彻底耗尽,成了无灵之地,明明还有一年修炼时长,陈天齐却被强制排斥了出来。 因此,陈天齐就很担心,真的会像他猜测的那样吗? 中品灵石兑换的中品灵泉能够让灵泉山川图再次充满灵气? 一万块中品灵石接触到灵泉山川图,无声无息消失不见。 随之,光芒耀眼的金字映入了陈天齐眸中。 中品灵泉 一年 倏地,一股无法抵御的吸力将陈天齐扯入画中,飘浮在修炼室里的灵泉山川图渐渐虚化,最终消失不见。 充沛的灵气,足有下品灵泉的一倍以上,倘若正常修炼,估计很快便能修炼到凝液巅峰。 可惜…… 境界的提升不是陈天齐的目的,他有远大的目标,追求修为境界,给他带来的只能是苦果。 灵泉山川图无恙,陈天齐松了口气,再次用次品灵石布下聚灵阵,苦修纯元功。 眨眼之间,一年就溜走了。 离开灵泉山川图,陈天齐没有觉得意犹未尽,反而有点恶心,闭关太久,他的精神紧绷到了极点,非常有必要缓冲一下,再修炼纯元功。 ‘如果再用下品灵石接触灵泉山川图,会有什么反应呢?’ 陈天齐起了好奇心,拿出一万块下品灵石接触灵泉山川图。 灵泉山川图毫无反应,下品灵石彻底无用了。 第九十章 想要做首诗 揣着包富润给的六万道顶级品质的下品符箓,陈天齐踏上去往海陵洞天的旅途。半年里,包富润每日都在辛苦地绘制符箓,费了足有七万多张黄符纸,才凑足六万道顶级品质的下品符箓。 顶级品质的下品符箓,自然跟陈天齐绘制的那些中级品质的下品符箓是不同的,一道顶几十道,拿出个一万余道,应该足以灭杀凝液初期修士了。 …… 天空中。 两道遁光徐徐飞行。 “陈兄,回想起我们上次合作,好像还是昨天,谁能想到已经有一年之久了,时间过得真是快啊……” 陈天齐笑了笑,回道:“我们修行之人闭关修炼门法术,就是大半年,甚至更久,的确很难感受到时间的变化。” “陈兄,在修行上你可有什么不解之处?”韩毅热情地说道,“在下虽然修为不高,但毕竟是从筑基期修炼过来的,如果内心有困惑,尽管说来,在下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多谢前辈。”陈天齐面露感动,“晚辈的确有些许不解之处,前辈如果不觉得烦,晚辈便问了?” “尽管说来。”韩毅大手一挥,然后半开玩笑地说道,“我若是说的不对,陈兄可不要怪我。” 陈天齐摇着头道:“前辈真是风趣。” …… 在修行方面,哪里有什么能让陈天齐困惑的地方,他想要突破凝液期,随时能突破,之所以装出为修行困扰的样子,纯属是在韩毅面前隐藏自己。 问问答答,中间再掺杂着几句玩笑话,飞了两天,终于到了海陵洞天的所在地点。 茫茫江水,浩浩荡荡奔往绝灵海,涛声如雷,浪头如龙,汹涌浑浊。 “海陵洞天便在入海口的底部。” 顺着韩毅的目光向下俯瞰,江水与海水一清一浊,互不相融,很是奇特。 陈天齐绞尽脑汁,想要说点应景的话,顺便……在做首诗? 面对如此奇景,不留下脍炙人口的千古绝诗,总觉得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仅仅几息时间,无数妙词佳句便涌上了陈天齐的喉咙,正欲喷薄而出时,一道爽朗的大笑打断了他的好兴致。 “杜兄,你来的竟然这般早。” 来人身材微胖,脸庞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手持一个黝黑锃亮的算盘,看起来就像是酒楼掌柜。 “陈兄,我隐瞒了身份。”韩毅快速说了一句,脸上挂起灿烂笑容,迎向来人。 “黄兄,在下也是刚刚才到。” 说完,韩毅又介绍跟上来的陈天齐。 “黄兄,这位是在下的好友齐天辰。” 韩毅做了个主,名字倒换,给陈天齐隐瞒了身份。 “齐兄,这位是在太南山修炼的黄兄,号神算子。” 韩毅话说完,神算子便皱起了眉头,带着不满的口气说道:“杜兄,你怎么把一个筑基小辈带来了?” “黄兄有所不知,我这位好友修炼的是炼体功法,力气奇大,我等想拔出北冥神柱,我这位好友能派上大用场。” “原来如此。”神算子拨动了一下算珠,“对付那北冥神柱,恐怕用不到这位小兄弟,我等不是已准备了诸多手段?” 韩毅道:“黄兄此言差矣,多备些手段是很有必要的。” 神算子目光闪动数下,含笑点头,不再说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一道遁光急速接近。 人未至,浓郁的香气便先扑鼻而来。 来人是一面容姣好的女子,身穿红色轻纱,半露不露,带给人一种别样的诱惑。 “杜兄,黄兄,你们来了。” 花秋香敛衽作礼,面带微笑。 “花道友,多年不见,你还是这般貌美。” 花秋香轻轻瞥了神算子一眼,“黄兄,妾身应该是越发美丽才对吧?” “对,对,对。”神算子拍了一下嘴,“瞧我这张破嘴,连话都不会说。” 花秋香笑得花枝乱颤,随后,视线落在陈天齐身上。 “咦?” “怎有个筑基小辈?” “是杜兄带来的。”神算子抢先解释道,“这位小兄弟修炼的是炼体功法,破除封印也许能派上用场。” 说话间,两道遁光联袂而来。 眨眼间,来至陈天齐等人身前。 一个是中年儒生的打扮,留着数寸长的短须,眼神里充满了和善。 另一人就颇为古怪了,乃是一连体人,上身相连在一起,两手四足,皆有独立意识。 左边这位脸庞赤红,散发出炽热的火属性气息。 右边这位脸庞发蓝,散发出湿润的水属性气息。 两人竟是修炼着不同的功法,更神奇的是水火交融,没有互相排斥。 “杜兄,黄兄,花道友,你们都来了。”中年儒生捻着胡须,点头示意。 “严兄,多年不见了。” 正在寒暄,一道冷冷的声音打断了几人。 “几位道友,你是不把我们两兄弟放在眼里?”红脸的脸上罩着一层寒霜。 神算子赶忙解释道:“狄兄这是说的哪里话,我等怎敢那般大胆,忽略鼎鼎大名的北岭双怪。 只是严兄先打招呼,所以问候两句。” 红脸欲要再说,蓝脸无奈说道:“大哥,你不要胡搅蛮缠,给几位道友添堵。” “你说什么?!”红脸扭过头,勃然大怒,“我怎就胡搅蛮缠,怎就给人添堵了? 你小子把脸对着我,把话解释清楚!” 蓝脸头扭向一边,充耳不闻。 忽地,蓝脸注意到了人群里不起眼的陈天齐。 “咦?” “那个筑基小辈是……” “陈兄是跟着杜某一起来的。”韩毅站出来说道,“陈兄修炼的是炼体功法……” 话没说完,便被红脸的大笑打断。 “杜道友,你竟然跟一个筑基小辈称兄道弟,真是丢人!” “大哥,你住嘴!” 蓝脸怒斥了一句,然后问道:“杜兄,在这之前,你从未说过要带人来,进了海陵洞天,该怎么分配? 想要狄某与筑基小辈平分物品,是不可能的。” 北岭双怪的话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他们的视线都落在韩毅身上,等着回答。 “进了海陵洞天,不是各凭本事吗?” “怎么就变成平分物品了?” 韩毅话音刚落,友好的气氛陡然变了。 第九十一章 各出手段 “杜兄,你是什么意思?”中年儒生冷冷看着韩毅。 “我的意思,各位还不明白吗?”韩毅面无表情地说道,“进了海陵洞天,我等是敌非友,取里面的物品,自然就是各凭本事了。” “杜兄是认真的?”神算子的表情也多了几分冷意。 “几位道友有谁想把威力强大的法宝拱手让人?”韩毅冷笑着道,“与其那时候互相暗害,不如杜某做个坏人。” 北岭双怪中的红脸忽然放声大笑,“杜道友快人快语,就依你所言,各凭本事!” “大哥,你不要乱插嘴!” “怎的?”红脸怒气冲冲道,“我哪句错了?” “杜道友的话甚合狄某心意,因为贪念作祟暗害好友的事情咱们又不是没有经历过,与其到时被人偷袭,不如事先讲明,进了海陵洞天便是仇敌,可无所顾虑出手!” “大哥,你……”蓝脸深叹口气。 “小妹也觉得杜兄的提议甚好。”花秋香挥了一下衣袖,带起一阵芳香。 神算子深吸了一口,怪笑道:“花道友,进了海陵洞天,老黄我是不是就能对你为所欲为了?” 花秋香娇声说道:“如果黄兄有那个本事,尽管来找我。” 神算子拨动一下算珠,嘿嘿笑了两声。 “在破除封印之前,我等还是好友,都要尽心竭力才是。”中年儒生提了一句,他也对韩毅的提议默认了。 “自然。”韩毅回道,“如果连破除封印都做不到,一切就成了空谈。” “既如此,我等着手拔出北冥神柱吧。” 话说完,中年儒生先投入翻涌的浪水中,其他几人见此,纷纷紧随其后。 韩毅则留下对陈天齐道:“陈兄,如果你觉得海陵洞天内太凶险,拔出北冥神柱后,便留在外面。 如果你想进去,还是像之前承诺的那样,在下定会护你周全。” 陈天齐目光闪烁了几下,笑着说道:“韩前辈好像对自己的实力非常有信心,真是让晚辈犹豫不决。” “陈兄何必犹豫,我相信,你能够斩杀百兽山内门弟子必然不是运气,以你的实力,进海陵洞天完全不是问题,说不好,在下还需要你来保护。” 陈天齐扯了扯嘴角,面容苦涩道:“前辈真是高看我了。” “杜兄,你还不来吗?” 神算子突然从江里探出头。 韩毅与陈天齐对视了一眼,施展水遁沉入江底。 运法力贯注双目,眼前的事物由浑浊快速变得清晰,北冥神柱完全没入江底,与洞窟严丝合缝,就算仔细观察,都难发现,也不知道韩毅等人当时是怎么注意到的。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神色肃然地点了点头。 随后,神算子手拍乾坤袋,拿出阵旗阵盘布置了一道隔绝江水的阵法。 紧接着,他又从灵兽袋里放出了四只牛犊大小的蜘蛛。 这四只蜘蛛浑身碧绿,仿若翡翠雕刻而成,腹部奇鼓,给人的感觉随时要爆胀开来。 陈天齐仔细回想了一下妖兽图鉴,认出了蜘蛛。 青晶蜘蛛。 这种蜘蛛天性喜欢在矿山打洞做窝,能够吞噬矿石强化蛛丝的韧性。 “多年来,黄某喂了这四只蜘蛛不知多少宝材,蛛丝的韧性就连黄某都不知道有多强,但仔细想来,比起极品防御灵器的坚韧力应该只强不弱的。” 说完,神算子给了四只青晶蜘蛛命令,后者旋即从腹部末端喷射出五彩斑斓的蛛网,黏在北冥神柱上,由一根粗如绳索的蛛丝紧紧相连。 几息时间,蛛网便变得无比坚硬起来,神算子祭出一柄斧头,体积瞬间暴增数倍,全力斩落在蛛丝上。 当的一声。 斧头崩飞出去,蛛丝没有丝毫损伤,哪怕连微小的缺口都没留下。 “诸位道友,如何?” 众人皆赞叹不已。 “接下来要看严某的了。” 中年儒生哈哈一笑,从灵兽袋里放出了两头庞然大物。 身披厚重棕黄长毛,头生两根内卷弯角,牛头象身,背生双翅,体型犹如一座小山。 怪角岩象。 陈天齐顿时响起了两头妖兽的名字。 青晶蜘蛛绕着怪角转了数圈,等到蛛丝死死缠绕在了角上,自行切断了屁股上的蛛丝。 “拉!” 中年儒生一声令下,两头怪角岩象双翅一扇,腾空而起,使劲向上拖拽北冥神柱。 随着一阵轰隆隆的响动,北冥神柱拔出了一截,众人见此,皆露出喜色。 仅凭两头怪角岩象自然是无法把北冥神柱彻底拔出来的,四只青晶蜘蛛再度喷出蛛网黏在柱身上。 “该看小妹的手段了。” 花秋香手一挥,洒出了几十具中阶人形傀儡。 花秋香嘴角噙着笑,放出神识操控着这些傀儡,使劲向上拖拽蛛丝,怪角岩象有了助力,仿佛多了许多力气,轰隆隆一阵巨响,瞬间拔出了一大截。 接下来,又轮到韩毅和北岭双怪出手,他们也都是操控傀儡,上百具傀儡一同拖拽北冥神柱,看起来颇为壮观。 陈天齐就显得非常清闲了,韩毅等人的手段似乎足以把北冥神柱拔出来。 经过一番努力,北冥神柱已被拔出了五丈长,可是,从发出的声响来看,好像还有很长的一大截。 北冥神柱越来越长,也越来越沉重,两头怪角岩象渐渐有些力不从心,甚至还往下坠了两坠。 见此,中年儒生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对此情况,他有过心理准备,因此,有应付的手段。 但用了应急的手段,苦心培育的两头怪角岩象也就废了。 “没办法了。” 中年儒生袖袍一抖,一个玉瓶滑落到了手中,他拔去瓶塞,各弹出一颗赤红丹药在怪角岩象嘴里。 “哞!!” 两头妖兽散发出浓重的血腥气,身上的棕黄长毛从根部变得血红,迅速延伸。 两头怪角岩象变得浑身血红,力气猛增数倍,眸中充满了凶戾之气,如果不是中年儒生的神识在压制,怕是已丧失理智,胡乱冲撞起来了。 轰隆隆…… 一阵急促的摩擦声,北冥神柱被拔出了大大的一截。 第九十二章 封印破除,韩毅发难 六丈。 七丈。 八丈。 仍然不见北冥神柱全貌。 长时间操控傀儡,韩毅三人的脸多了几分苍白,是神识消耗过度的缘故。 “几位道友,再这样下去,不太妙啊……” 中年儒生的面容剧烈变化,两头怪角岩象流露出的气息变得越来越疯狂暴躁,他就要压制不住,马上要失控暴走。 忽然,两头怪角岩象开始颤抖不止,仰头发出炸雷般的吼声,猛地左右甩头,北冥神柱剧烈晃动,众多傀儡被牵连,甚至被甩飞,那被拉出八丈长的北冥神柱轰隆掉落大截。 众人皆震动,神算子高声疾呼:“严兄,快压制住你的灵兽!” 中年儒生脸色凝重,无论压制还是安抚,都无济于事,怪角岩象彻底丧失理智了。 “哞!!” 一头怪角岩象发出凄厉的吼声,身躯晃动数下,向江底下沉。 随之,另一头怪角岩象也生机丧失,沉了下去。 “不好!” 众人悚然变色。 仅凭傀儡是无法拖拽住北冥神柱的,轰隆巨响,北冥神柱瞬间落下两丈。 众傀儡奋力拉拽蛛丝,宝材炼制而成的身躯响起密集的开裂声,承受不住北冥神柱掉落的力量,身躯崩坏。 “齐兄!” 韩毅一声大吼。 陈天齐抿了下唇,身躯一晃,出现在一根蛛丝旁,披甲功全力施展,皮肤瞬间赤红如血,散发出无尽的炽热气息。 “喝!” 陈天齐的两条手臂急剧膨胀数圈,北冥神柱瞬时停止下落,并且缓慢被拉出。 “黄兄,快命令你的青晶蜘蛛切断绕在怪角岩象角上的蛛丝!” 韩毅话音未落,神算子便对青晶蜘蛛发出命令,能够扛住下品灵器劈斩的蛛丝在青晶蜘蛛面前变得柔软,轻松便断裂了开。 即使有上百具傀儡相助。陈天齐还是感觉到了吃力。中年儒生大摇其头,“我等太大意了,如果一开始就邀请齐兄加入,北冥神柱已经被拔出来了。” 韩毅冷哼一声,说道:“如果你们不轻视齐兄,怎会陷入麻烦之中?” 听闻此言,几人的脸上皆流露出悔意。 “事已至此,后悔已经太迟了,各位道友还是专心破除封印吧。”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不再说什么,全神贯注操控傀儡。 漫长的拉锯战,北冥神柱已被拔出了九丈长,下坠的力量越来越重,有十几具傀儡已经身躯崩坏,不过,还好有新傀儡补充了上去。 陈天齐紧咬牙关,不敢有丝毫放松,他发觉到了一件事,肉身处于极限状态,似乎能够使披甲功的第一境界圆满大成。 化身消耗的气力是他本体的气血提供的,拉拽北冥神柱,那让他烦扰许久的瓶颈松动了。 轰隆巨响。 北冥神柱终于被拔了出来,几人皆精疲力竭地瘫坐在泥里,大口喘气。 等到气喘匀了,皆露出戒备之色。 韩毅笑着说道:“几位道友,不必紧张,我等该打坐打坐,至少在外,我们还是好友。” 中年儒生冷哼一声,充满敌意地盯着韩毅道:“怕就怕有人出手偷袭。” “严兄是怀疑我吗?”韩毅哈哈一笑,“杜某行事一向光明磊落,那种阴险的手段是不屑施展的。” “杜兄,漂亮话谁都会说。”神算子的手在算盘上滑过,笑吟吟地说。 “既然如此,两位道友可以不打坐回复法力。 反正已经破除了封印,两位道友随时可以进入海陵洞天。” 言罢,韩毅直接闭上眼睛,运转功法回复法力来。 中年儒生与神算子面面相觑,随即,他们相视而笑,同样运转功法回复起法力来。 海陵洞天内福祸难料,如果不保持巅峰状态便贸然进入,极有可能使自己陷入险境。 七分心神放在回复法力上,三分心神警戒身旁的人有无异动,江底一时陷入了寂静,外界的江水滔滔仿佛变得无声了。 陈天齐也装作打坐的样子,本体进了联通阵法,就无法运转功法回复法力,一边保持向外输出法力,一边在体内生产法力,实在太强人所难,真的做不到。 进了海陵洞天,有必要找时机切断跟化身的联系。 回复法力的同时,顺便补充一下亏空的气血。 几个时辰过去,众修士纷纷起身,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保持着十分默契的距离。 神算子率先开口道:“几位道友,我等现在进海陵洞天,如何?” “难道留在外面喝风不成?”北岭双怪中的红脸毫不客气地说道。 “狄兄真是……”神算子很是无奈,他先朝洞窟走去,向下望。 底部有一灵光黯淡的传送阵,依凝液期修士的目力,哪怕洞底有根毛发,都能清晰观察到。 圆形的传送阵,边缘分布着五个嵌口,需要提供充足的灵气才能使用传送阵。 怎么样提供充足的灵气呢? 毫无疑问,是灵石。 “各位道友,黄某先走一步。” 神算子轻飘飘落到洞底,甩出五块下品灵石进嵌口,严丝合缝。 瞬间,下品灵石所蕴含的灵气便被抽空,成了普普通通的凡石,然而,等了好久,神算子仍然没有被传送走。 ‘灵气不够?’ 神算子的脑中刚冒出这个想法,北岭双怪中的红脸便嘲笑起来。 “黄道友,你也太小家子气了,拿几块中品灵石又能怎么样?” 神算子尴尬又气恼,跺了下脚,再甩出五块中品灵石进了嵌口。 “说了两句就恼羞成怒,黄道友,你的养气功夫不到家啊。” 神算子置之不理,数息后,消失在传送阵内。 “接下来轮到狄某了。” 北岭双怪中的红脸大笑着说,满目兴奋之色。 “大哥,你着急做什么?”蓝脸无奈。 “现在就过去,有可能碰上神算子,我想再嘲讽他几句。” “大哥,你……” “罢了,罢了,谁让我们两个用同一身体,走吧。” 红脸兴冲冲,蓝脸不住摇头,很快也在传送阵内消失。 中年儒生紧随其后。 直到花秋香,她欲要动身时,韩毅突然发难,飞剑毫不留情地朝此女的后背刺去。 第九十三章 多好一个美娇娘 感觉到背后劲风来袭,一直保持警惕之心的花秋香当即做出反应,一条白色锦帕从乾坤袋里飞出,体积瞬间暴涨数倍,包裹住了飞剑。 飞剑左冲右突,锦帕表面一阵凸鼓,灵光狂闪。 “杜道友,你的心肠未免太歹毒了,不求你怜香惜玉,至少别暗中偷袭。”花秋香深叹口气,一副遇人不淑的神情,“我怎会与你这种人结识,真是瞎了眼了。” 韩毅嗤笑一声,说道:“别人不知你花秋香,难道我还不知?” “借着结道侣的名义,不知坑害了多少修士,你这一身修为怎么来的,不用我讲明吧?” 花秋香嘻嘻一笑,“杜道友对小妹真是了解,难道曾经对小妹有好感? 得知小妹的所作所为后,就由爱转恨了?” “我的想法你竟然全知道。”韩毅嘴角含笑道,“花道友难道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话音刚落,韩毅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冲锦帕里的飞剑一点指,只听“撕拉”一声,飞剑撕裂锦帕,带着瑰丽的剑光激射花秋香。 花秋香的斗法经验极为丰富,她随即祭出一个小盾护住身躯,再抛出了一面鼓来。 鼓身雕着不知名的妖兽图,怒张血盆大口,仰首咆哮,注视久了,妖兽仿佛活过来了,无尽的凶戾之气汹涌而来。 “吼!” 鼓声响起,却是震耳欲聋的咆哮。 韩毅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花秋香催使的小鼓攻击的乃是元神,韩毅猝不及防之下,吃了个大亏。 “杜道友,你就这点本事?” 花秋香手一招,把韩毅掉落在淤泥里的飞剑塞进乾坤袋,紧跟着,一把金光灿灿的剪刀一闪间来到韩毅的脖颈处,狠狠剪下。 然而,志在必得的一击却落在了空处,韩毅忽然就失去踪迹,空气里充塞着浓郁的风属性气息。 “咦?”花秋香满目惊诧,完全没有想到韩毅能躲开她的杀招。 十丈之外,韩毅用大拇指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倘若他没有及时清醒施展御风遁术,那么,此刻的他已经身首分离。 ‘果然,任何人都不能小看。’ 韩毅的表情多了几分郑重,手摸上乾坤袋,取出了一颗蓝濛濛的丹药塞进了嘴里。 此乃浑神丹,能够短暂壮大元神,是二长老的独家秘方,只有被二长老收为弟子,才能得到丹方。 “吼!” 小鼓爆发出更加惊天动地的吼声,哪怕吞服了浑神丹,韩毅仍然感觉到了脑中刺痛无比,几欲呕吐。 下一刻,金剪猛袭,凭此手段,花秋香不知斩杀多少修士,越阶击杀,她也是做过几次的。 韩毅以攻对攻,一口宝刀劈中金剪的两刃中间,两者相持不下,金剪狂剪,却奈何不了宝刀分毫,两件法宝都是极品法器,不是那么容易能够损毁对方的。 “吼!” 鼓声再响,韩毅身躯微微一晃,硬生生承受住了鼓声对元神的冲击。 见此,花秋香眉心紧皱,鼓声顿时变得急促起来,引得江水更加湍急汹涌。 再看韩毅,竟是慢慢习惯了鼓声的存在,面不改色,冷静地催使着宝刀。 小鼓的每次震响,花秋香体内的法力都在急剧消耗,操控两件极品法器,她终于支撑不住了。 收回金剪、小鼓,花秋香塞了一颗回气丹在嘴里,药力化开,经脉里的法力瞬间充盈。 韩毅则手一晃,托起了一座火焰熊熊的七层宝塔。 “去!” 宝塔抛出,瞬间消失,又瞬间出现在花秋香上空。 花秋香脸色一变,匆忙闪避出宝塔的笼罩范围。 宝塔坠落,无声无息,轻飘飘的,仿佛没有实体一般。 就在花秋香感到疑惑时,忽然又有一道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她渺小的身躯。 轰隆! 火焰宝塔重重落下,结结实实砸中了花秋香。 韩毅袖袍一挥,一股白蒙蒙的霞光飞卷而出,十多丈之高的火焰宝塔在霞光中飞速缩小,闪掠进了他的乾坤袋中。 韩毅吐出口浊气,又是袖袍一挥,花秋香的乾坤袋径直向他飞来,也不看里面有什么物品,韩毅随手挂在了腰间,他环顾四周,不见陈天齐的踪影。 “陈兄?” 韩毅轻声呼唤。 陈天齐在隔绝江水的阵法之外,阵内的空间太狭小,他唯恐被波及,于是施展水遁躲在了几十丈外观看斗法。 听到韩毅的呼唤,陈天齐回了阵法内,他瞥了一眼花秋香惨不忍睹的尸体,暗暗叹了一声,多好个美娇娘,就这么被韩毅给糟蹋了。 “陈兄,此事我要跟你解释一二。”韩毅似乎是怕陈天齐误会什么,要解释他杀花秋香的原因。 “前辈不用向我解释什么。”陈天齐摸了摸鼻子,“前辈既然决心杀此女,必然有其原因,只希望下一个死的不是我就行了。” 说到最后,陈天齐又开了个玩笑。 韩毅立即叫冤道:“冤枉啊陈兄,你我乃是同门,又多次助我,我哪能做出对你不利的事来?” 陈天齐呵呵笑道:“前辈不要在意,我就是跟你说句玩笑话。” “陈兄,这并不好笑。”韩毅板起脸来,十分严肃。 “前辈教训的是,晚辈定当谨记前辈教诲。”陈天齐躬身行了一礼。 “陈兄,你莫要再打趣我了。”韩毅扯了扯嘴角,满脸无奈。 言罢,韩毅又道:“陈兄,你是否要进海陵洞天?” “这……”陈天齐迟疑。 “陈兄观看了我与花秋香的斗法,觉得遇上此女有几成胜算?” 陈天齐唉声叹气道:“大概……没有希望吧…… 如果我与前辈位置互换,恐怕听到鼓被敲响,就被剪去头颅了。” “晚辈修为低弱,实力一言难尽,真是惭愧。” “……”韩毅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陈兄,难道你打算望着宝山空手而归?” 陈天齐浑身泄气地说道:“不然能怎样?” “进了海陵洞天,随便碰上一个,我就死翘翘了。” “所以……恨只恨自己太无能啊!!” 第九十四章 一番深情,终究错付了 “陈兄,你可知海陵散人是什么人? 元婴之下无敌! 他留下的机缘有多珍贵不用我多说吧? 你当真要放弃?” 陈天齐犹豫不决,“机缘再重要,也要有命拿才行,我恐怕……” 韩毅继续劝道:“我觉得,陈兄是太小看自己了,那百兽山内门弟子的实力难道会弱于花秋香这个散修吗? 我看不见得,我更觉得陈兄是长大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陈天齐神色复杂道:“前辈,我有多少斤两,心里是有数的。” “就算那百兽山内门弟子没有花秋香的实力强,可陈兄又怎知敌不过神算子、北岭双怪?” “北岭双怪皆是凝液期修为,是最为难缠的角色,我何德何能,敌得过那两兄弟?” “陈兄,不是还有我在?”韩毅的手重重拍在陈天齐的肩膀上,“我拼死也会护你周全,陈兄何必担心自身安危? 除非我死了,否则,决不会让陈兄伤到一根汗毛。 如此,陈兄还要犹豫吗?” 陈天齐紧蹙起眉头,过了好久,才疑惑问道:“前辈,你为何执意要我进海陵洞天? 如果你灭杀了北岭双怪等人,不是就能独占海陵散人的留下的机缘了吗?” 韩毅面不改色地回道:“独占机缘当然好,但没有陈兄破除封印,我怎有机会进海陵洞天? 如果陈兄不拿走一些物品,我良心难安,假如留下了心魔,恐会误了大道。” 陈天齐错愕道:“前辈,没有那么夸张吧? 再者说,你不是答应过我,就算我不进海陵洞天,你也会分给我一些宝物?” 韩毅的眸中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厌烦之色,继续用温和的语气回答陈天齐的话。 “我的确做出过那样的承诺,可是陈兄,人是有私心的,如果遇到好的法宝,我难免会不舍,分给你的一些物品就可能是我不需要的东西。 你与我一起进了海陵洞天就不同了,陈兄看上的物品可以随便拿,就算我心里万般不舍,也不好出言反对。” “前辈待我真诚,真是令晚辈感动。”陈天齐的眼睛变得湿润了。 韩毅愣愣地看着陈天齐,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陈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天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前辈请说。” “你的表演是不是过于浮夸了……” 陈天齐扑哧一笑,然后沉声道:“前辈劝了再劝,晚辈想了又想,觉得前辈的话颇有几分道理,所以决定……” “哦?”韩毅喜道,“陈兄决定进海陵洞天冒一次险了?” “非也。”陈天齐老神在在地回道,“晚辈决定打道回府,眼不见心不烦,至于海陵洞天里的机缘,就权当没有这回事发生。” 说完,陈天齐冲韩毅一拱手,头也不回往上游。 “等等!”韩毅慌忙拉住陈天齐,吃惊道,“陈兄,你要回五行门?” “晚辈思量过了,觉得以我目前的实力进海陵洞天是自讨苦吃。” “你……”韩毅强压下涌上心头的火气,“陈兄,我不是说过了,我会护你周全,为何你还要……” “哈哈哈……”陈天齐大笑道,“前辈,我只是在跟你开玩笑,海陵散人留下的机缘,晚辈真的难以放弃,毕竟,里面有数不尽的法宝、丹药、天材地宝、功法法术…… 别的不说,就说丹药,极有可能让晚辈实力大涨,省去数十年的苦修。” “陈兄,你真是……”韩毅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我当真以为你要打道回府了。” “为了解前辈的忧虑,不如晚辈先进海陵洞天好了。” “并没有忧虑,只是觉得陈兄放弃很可惜而已。”韩毅先为自己辩解了一句,然后沉吟半晌,说道,“还是我先进去好了,那三人有可能在传送阵边等着我们,一定要小心谨慎。” 陈天齐耸了下肩,半开玩笑地说道:“这就要怪前辈了,如果你在海陵洞天内挑明关系,就不会那么被动了。” 韩毅轻声一笑,说道:“陈兄有所不知,我此举是有深意。” “哦?”陈天齐作倾听状。 韩毅颇为自得地说道:“我那番话说出去,有可能引起他们的争斗,也许现在,他们正为争夺某件物品大打出手也说不定。” 陈天齐恭维道:“前辈高招,晚辈需多多学习才是。” “陈兄,你就不要挖苦我了。”韩毅大笑三声,落入洞底,扔出五块中品灵石嵌进嵌口,“陈兄,我先走一步。” 话说完,韩毅在传送阵里消失。 陈天齐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无论如何,韩毅都要让他进海陵洞天,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必定有所图谋! “我倒要看看你想耍什么手段。” 陈天齐冷笑一声,对于韩毅,他没有丝毫畏惧,乾坤袋里有六万道顶级品质的下品符箓,还有五十多件下品法器,二十多件中品法器,上品法器也有十来件,极品法器带来了六件没有被炼化的,炼化过后的极品法器也带来了四件。 黑龙斧、金虹剑、万钧山、紫霞镜、断刃。 为了此行,陈天齐做了非常充分的准备,就算让他一一杀过去,他都有十成把握。 欲要动身使用传送阵时,陈天齐的眼角余光瞥到了北冥神柱,他走过去,细细查看。 此柱斗来粗,十丈长,黝黑如凡铁,陈天齐伸手触摸,感到法力不受控制地向外涌出去,他立即缩回手,看着北冥神柱眨了眨眼。 “忒粗忒长些,再短细些方可用。” 话说完,北冥神柱柱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回应。 “再细些更好。” 北冥神柱依旧维持原状。 “再短细些更妙。” 北冥神柱静静躺在淤泥里,用一种无声的方式嘲笑着陈天齐的大脑当机。 “遗憾。”陈天齐怅然叹道,“你不是那个棒,我也不是那个猴,这一番深情,终究是错付了。” 感慨完,陈天齐又想到了一种手段。 滴血认主! 然而,柱还是那个柱,并无奇异变化。 第九十五章 身陷阵法,符箓显威 为了应变海陵洞天里的突发状况,陈天齐切断与符箓化身的联系,用一万中品灵石兑换了一年修炼时长,到灵泉山川图内回复法力。 化身自燃,乾坤袋就成了无主之物,虽然被人捡走的可能性很低,但还是不放心。 这一年过得非常漫长,由于最近闭关苦修太久,陈天齐对修炼变得十分抵触,再苦修下去,非但不能修为精进,反而会招致心魔入侵! 每日,陈天齐就在灵泉山川图里走走,散散心,可这幅图面积有限,他很快就觉得无聊了,又不能凭自己心意离开宝图,只能掰着手指数日子,好不容易等到刑满释放,陈天齐呼吸着空气中的自由芬芳,细细品味着在鼻腔里跳跃的香甜。 自由。 多么美好啊! 这一年的苦闷因何而起? 陈天齐带着满肚子的愤慨激活江底的一道化身符,手挥出一道无形之力卷起淤泥里的乾坤袋,飞抵洞底。 中品灵石进嵌口,阵纹瞬时大亮,难以抵御的吸扯之力笼罩身躯,一阵天旋地转,陈天齐来到了一处陌生的环境。 眼前黄沙茫茫,望不到尽头,凝固的黄色波涛上寸草不生,一片死寂。 韩毅。 北岭双怪。 中年儒生。 神算子。 都不见踪迹,附近也没有他们留下的痕迹。 陈天齐抿了下唇,身躯徐徐飘浮起来,向远处眺望,平沙莽莽黄入天,就算放出神识,都难窥见尽头。 忽地,风沙骤起。 细碎的黄沙劈头盖脸,打得陈天齐的脸庞冒起一片火星,颇为滑稽。 再看远方,数道龙卷凭空出现,高速旋转着,吸扯起无数黄沙,乌云不知何时密布天空,电光闪耀,雷声滚滚,这般景象,犹如末日来临。 望着越来越庞大的龙卷风暴,陈天齐的脸紧绷了起来,之前还是风平浪静,为何龙卷风暴无声无息地就出现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眼前的景象透着那么几分熟悉感,难道是阵法被触发了? 额头竖纹挣裂开来,灰白色眼瞳内,有个方圆几十里的半圆形光罩,一道道蕴含灵光的纹路线条向上延伸,形成流转不定的法阵。 此阵闪耀着极为刺眼的光亮,难道是高阶阵法?! 龙卷风暴急速接近,陈天齐沉着冷静地寻找阵法的薄弱之处。 未久,陈天齐的瞳孔骤然一缩,他发现法阵的一处边角散发出的灵光有些许黯淡。 世上不会有完美的事物,就算是陈天齐这般旷世无匹之人都不敢说绝对的完美,更何况区区一道阵法? 如无意外,那处灵光黯淡的边角便是阵法的薄弱之处。 龙卷风暴只有几丈远了,陈天齐已经感受到庞大的吸力在拉扯身躯,最多几息时间,他便会扶摇直上、天地颠倒、粉身碎骨…… 是的,即便他的肉身能够媲美极品防御法器,都难扛得住高阶阵法的恐怖威能,最多就是比没有修炼过炼体功法的修士多坚持一会儿。 来不及犹豫了,陈天齐果断地扔出了两万道顶阶品质的下品符箓。 符箓迸射出各色光芒,瞬间交织到一起,形成极为耀眼的光团,内里五彩斑斓的能量翻滚纠缠,绽放开来的一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狂猛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席卷,陈天齐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滑近百丈,还好,那猛烈的冲击不会传回到本体,但是法力急剧消耗。 龙卷风暴无声无息消失了,满目黄沙也不见踪影,一片碧绿草地展露在眼前。 不过,由于受到了冲击波的波及,方圆几里之内被夷为平地,暴露出崎岖不平的土地。 一把扔出两万道顶级品质的下品符箓会不会太浪费? 陈天齐心里泛起嘀咕,事态紧急来不及试是主要原因,其次,高阶阵法是能够困杀结丹以下修士的,他这个小小的筑基期不得不慎重对待,稍微出点差错,就要命。 前方有山峰轮廓,身后有茂密丛林,左手边是波光粼粼河流,右手边是气势磅礴瀑布。 该往哪个方向去? 陈天齐向前踏出一步,突然,天旋地转,出现在寒风刺骨的冰封世界。 冰山连绵不绝,弥漫着白茫茫的寒气,忽地,陈天齐瞥见了一抹火光,随之,一道虹光飞上半空。 这道虹光散发出的气息陈天齐非常熟悉,乃是北岭双怪,是极其难缠的对手。 陈天齐微眯双目,是谁在与北岭双怪斗法? 很快,陈天齐便知道了答案。 一只擎天巨手势大力沉地抓向北岭双怪,这两兄弟反应极快,闪躲开的同时,一头火龙向巨手撞去。 轰隆! 浓重而又炽热的蒸汽炸腾而起,犹如一团巨大的蘑菇云,那擎天巨手乃是寒冰凝聚而成,表面凹凸不平,冰凌横生。 “吼!” 一头以寒冰为躯的巨人仰天咆哮,肉眼可见的声浪向外扩散。紧接着,陈天齐便感到地动山摇,一座座冰山抖动了起来。 天地间响起一阵密集的开裂声,大量的冰晶从冰山上滚落下来,环顾四周的陈天齐突然瞳孔紧缩,那冰山之内浮现出了一张张棱角分明的面孔,竟然是一头头巨人! “二弟,你还没有想到破解阵法的办法吗?” “大哥,这是高阶阵法,哪里是那么容易破解的。” “要你有何用!” 一尊火炉骤然出现在北岭双怪身前,各种珍禽异兽争先恐后从内钻了出来,袭向从冰山里挣脱出来的巨人。 亦有巨人发现了陈天齐的行踪,巨掌向其抡扇而去。 空间为之一颤,陈天齐顿时感觉到周身空气凝住,身体变得无比滞涩迟钝。 “麻烦!” 数件下品法器迎向巨掌,随着法宝的自爆,巨掌被炸得粉碎,但是几息之间,又重新凝聚了出来。 陈天齐怎能把法宝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厮杀上去,他立即催使起洞观天目,依旧是两万道顶级品质的下品符箓,随着天崩地裂的爆炸,所有巨人都无声无息消失,那凛冽的寒风也不存在了,空气里充满了舒适的暖意。 第九十六章 古怪傀儡 周围无山无水,地上散落着数不尽的傀儡零件碎片,很遥远的远处隐隐有打斗声传了来。 “是你?” 北岭双怪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盯着陈天齐。 阵法被破,这两兄弟与陈天齐一同脱困了。 “是你破了阵法?” 红脸用一种吃惊的眼神瞧着陈天齐。 “怎么?”陈天齐淡淡说道,“你有什么话想说?” 一股炽热的气息登时从红脸身上爆发了出来,此人怒气冲冲地扭头对着蓝脸,“枉你自称阵法高绝,竟然连一个小辈都比不了!” 蓝脸把头扭到一边,不说话,整张脸都变得愁苦起来。 训斥完蓝脸,红脸又面朝陈天齐,居高临下地说道:“喂!小子,你用的什么手段?” “阁下是不是管得太宽了?”陈天齐倒背双手,神色平静地望着北岭双怪。 “噫!” “你小子胆子不小啊……” 一股惊人的气势自红脸为中心释放出来,排山倒海般扑向陈天齐。 陈天齐冷冷一笑,一股不下于红脸的强横气势迸发出来,与汹涌而来的凶悍气势轰然相撞,气浪猛然扩散而出,无数的傀儡零件碎片随风而起,四处飞散。 “咦?” 红脸诧异不已,他本以为凭借释放出来的气势足以压跪陈天齐,没有想到,陈天齐的实力远不止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红脸不由得放出神识,笼罩陈天齐身躯,随之,他眉心皱成了疙瘩。 他竟然感知不出陈天齐的修为了! “你……难道隐藏了修为?!”红脸震惊地问。 闻言,蓝脸随即放出神识,他同样感知不出陈天齐的真实修为。 陈天齐的神识之强大,已不下于凝液后期修士,用神识屏蔽气息的法子虽然粗浅,但应付凝液初期修士足够了。 “大哥,我们上当了!”蓝脸表情凝重道,“他是故意装成筑基小辈,此人居心叵测,我们需尽快逃离才是!” 红脸勃然大怒,“打都不打就逃,传出去还让我怎么见人?” “现在不是顾及面子的时候了!”蓝脸急道,“此人能轻松破除高阶阵法,实力是何等的深不可测,根本不是我们能够匹敌的!” “我不管!”红脸气势汹汹地瞪着陈天齐,“我要跟他过上几招!” “大哥,此事由不得你。”蓝脸说完,展开身形掠走,眨眼间,便到了百丈之外。 两人共用一个身体,红脸自然就被拖着逃了。 “停住!你给我停住!” 红脸不停呼喊。 “我说了让你站住!” 红脸被逼急了,施展身法,各向不同方向飞。 两兄弟僵在原地,互不相让。 “二弟,再拼下去,我们的身体可就要撕成两半了,我是大哥,你得听我的!” “谁是大哥还说不准呢。”蓝脸道,“娘生咱俩的时候,难产死了,咱俩是从肚子里剖出来的,真论起来,哪有什么大小之分?” 红脸咬着牙道:“你小子是故意给我添堵是不?” “你能不能稳重一点?为什么非要跟修为远高咱们的人过不去?” “修为高一点又怎样?”红脸不服气地说道,“咱们是两人,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越阶斩杀敌人又不是没有过。” “此一时彼一时。” “二弟,你以为现在逃了,之后就不会碰面吗?” “碰面了就继续逃。” “你……我怎有你这种胆小如鼠的弟弟!” “我还要说怎有你这种鲁莽冒失的大哥呢!” 两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大声争吵。 突然! 一道疾风袭来,漆黑的爪芒陡然浮现在北岭双怪胸前。 蓝脸瞬时变色,千钧一发之际,一堵水墙出现在他身前。 哗…… 利爪洞穿了水墙,寒光闪耀两兄弟的眸子。 不过,由于有水墙的阻挡,利爪慢了许多,即使仅有短短几息时间,两兄弟仍足够做好防备了。 一抹青光从蓝脸腰间的乾坤袋里飞了出来,乃是一顶青伞,在两兄弟的头顶滴溜溜转动,洒下一片青霞,形成厚实的光罩。 利爪击中光罩,使其泛起了微微的涟漪,两兄弟也就有机会去看是谁暗中偷袭。 是一形状极其古怪的傀儡,就像是胡乱用傀儡零件拼凑起来的,有各种兽形傀儡的零件,还有人形傀儡的零件…… 红脸手上掐诀,口中念咒,数十团火球飞射出去。 再看那古怪傀儡,在地上飞窜奔跑,速度相当之快,躲避掉了所有火球。 红脸嘿嘿一笑,抛出一杆火红小旗,快速念了几句咒语,那小旗瞬间化为了一头烈焰凝聚而成的怒龙,栩栩如生,张牙舞爪扑向古怪傀儡。 一番追逐,火龙将古怪傀儡吞噬,燃起熊熊火焰,化为灰烬四散。 收回小旗,红脸怒叱道:“都怪你这小子跟我争执,倘若慢了一步,你我兄弟必有死伤!” “难道你就没错吗?”蓝脸愤愤不平道,“若不是我应变及时,你能好端端地跟我抱怨?” “住嘴!” 红脸大吼。 蓝脸耳中嗡嗡作响,同样扯着嗓子大吼,“别以为只有你的嗓门大!” “等等!”红脸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手指向古怪傀儡化为灰烬的位置,“你看那是什么。” 顺着红脸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蓝脸眉头微微一皱,地上有一块琥珀色的晶体,在他们两兄弟争吵的时候,又有无数傀儡零件碎片向琥珀晶体飞去,拼凑成了一具形状更加古怪的傀儡。 “那隐藏修为的小子跟来了,快点解决这具傀儡,专心对付那小子。” 陈天齐远远瞧见北岭双怪跟傀儡的战斗,只见那古里古怪的傀儡被打散成零件碎片之后,又飞快汇聚,再度融合一起。 数次都是如此。 陈天齐的心里不禁嘀咕起来,难道又是阵法? 他再度催使起洞观天目,却没有发现倒扣下来的半圆形光罩,倒是傀儡的体内闪出耀眼的光亮,一道小型的法阵流转不定。 这种炼制傀儡的法子闻所未闻,海陵散人不过是一散修,哪里得来如此玄妙的傀儡炼制之法? 陈天齐沉思时,忽然见到有傀儡向他袭来。 第九十七章 惊险之处显手段 金虹剑疾驰而出,洞穿古怪傀儡胸口的法阵,那挥向陈天齐的利爪瞬时凝住了,两息后,散架解体,各种零件碎片“哗啦”撒了满地。 由于傀儡体内的法阵位置不一,陈天齐只好一直开启洞观天目,飞剑来去如风,迅疾如电,在陈天齐身周十丈内飞旋,摧毁一具具古怪傀儡。 “二弟,你看他。” 红脸操控火龙吞噬一具古怪傀儡,盯着陈天齐额头的灰白竖眼,眉头紧皱。 蓝脸的视线接触到洞观天目,为之一惊,紧接着,大喜道:“洞观天目!是能够看破一切遁术,洞悉一切阵法弱点的洞观天目!!” “哦?”红脸桀桀怪笑两声,“也就是说,他之所以破了之前的阵法,不是因为他的实力,而是洞观天目的缘故?” 蓝脸的视线始终不离陈天齐额头的灰白竖眼,默默点了点头。 “那也就是说,我们看不透他的修为,是因为他身上可能有遮蔽气息的法宝?” “应当如此。” 红脸放声大笑,然后狠狠地说道:“竟然摆了狄某一道,该死的小辈!” “二弟,我现在再说跟这小辈过上几招,你不会再拦着我了吧?”红脸话里略带嘲讽地说道。 蓝脸扯了扯嘴角,苦笑道:“自然是不会的。” 红脸的面容登时流露出浓浓的暴虐之气,火龙在空中盘旋一圈,携带着凶猛之势冲向陈天齐。 见此,陈天齐手一晃,掌心多了一面表面有一层紫色光晕流转的宝镜。 宝镜迎向身躯庞大的火龙,迸射出一道紫光,霎时定住了烈火滔滔的怒龙。 火龙在紫光中瞬间溃散,一杆火红小旗显露了出来,飞快在紫光中腐朽,化为灰烬在空气里流散。 红脸大吃一惊,下意识地看向蓝脸,两兄弟皆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惊愕。 “大哥,小心他那法宝。” 蓝脸说完,便掐诀念咒,要施展法术。 见此,红脸也开始掐诀念咒。 晦涩的咒语声在空间里回荡,不多时,水火两蟒一前一后在北岭双怪身前凝聚出来,翻卷纠缠在一起,彼此相融,带着狂暴的能量向陈天齐暴冲而去。 陈天齐斟酌一下,祭出噬灵旗,这件上品法器到了他的手里一直没有用过,如今修为越来越高,又杀敌缴获了几件下品灵器,上品法器的优势越来越不明显,再不用就只好拿去自爆了。 相对水火两蟒,噬灵旗显得格外渺小,然而,撞中这杆小旗时,水火两蟒的庞大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被噬灵旗飞快吞噬吸收。 未久,噬灵旗散发出了极其不稳定的气息,陈天齐目光闪烁一下,下了决定。 轰! 巨响震荡天地,噬灵旗自爆产生的能量暴盛而开,摧毁身躯缩小近半的水火两蟒,化解了北岭双怪的攻击。 与此同时,天齐峰的洞府里,陈天齐体内一阵气血翻涌,噬灵旗被他炼化,自爆会牵连到他,使他受到了微小的内伤。 当然,这点内伤是微不足道的,转眼便能恢复。 心神再回到化身上,听到红脸不可一世的声音。 “二弟,此子不值一提,若用自爆法宝来应对你我攻击,他有多少法宝能用来自爆?” 红脸大笑着抛出一尊火炉,各种火焰凝聚而成的珍禽异兽争先恐后从内钻出来,向陈天齐蜂拥而去。 陈天齐随即扬手放出两千道顶级品质的下品符箓,五彩斑斓的霞光与火焰洪浪轰然对撞,犹如山洪爆发般,能量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待飓风歇止,陈天齐扔出了七八件下品法器。 “黔驴技穷!”红脸大笑道,“你以为下品法器多一点,就能胜得过极品法器的威能吗? 更何况,那么多的法宝,你操控得了吗?” 受了奚落,陈天齐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那些扔出的下品法器距离火炉仅有几尺距离了,在珍禽异兽欲要再度席卷而来时,异常浓郁的狂暴气息从众多法宝中涌了出来…… 轰隆!! 一轮耀日骤然出现,释放出的猛烈白光瞬间侵吞了北岭双怪的视线,由于处于爆炸地带过近,他也被波及,震得向后倒飞了数丈。 紧接着,在他白亮的视野里,有一抹黑光急速接近,硕大的斧头锐啸而至,从头劈斩而下。 嗖的一声,一根细长的红丝从蓝脸的手腕飞射了出来,迅速缠绕在黑龙斧上,收缩勒紧,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令陈天齐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黑龙斧居然被红线分割地四分五裂! 法宝碎片坠落在地,红线倏地一闪,在原地消失不见,陈天齐心中警兆顿生,盾三十六旋即从乾坤袋里飞了出来,布下坚实的防御。 红线猛然勒紧了护住陈天齐的光罩,不断向内收缩,那光罩剧烈闪烁,呈现出随时崩溃的迹象。 陈天齐的眸中浮现出一丝郑重之色,这红线居然是中品灵器! 他思索片刻,弹指送出一张青符纸,缓缓向北岭双怪飘了过去。 两兄弟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疑惑,就这么一道中品符箓,能起到什么作用? “这小辈认命了!”红脸大声笑了起来。 再看陈天齐,三十六面小盾忽然飞回了乾坤袋,身体被红线缠绕,瞬间四分五裂。 “咦?”蓝脸诧异出声,“为何不见血?” 话音刚落,那四分五裂的躯体燃烧起来,青符纸“嘭”地炸腾起一团浓烟,陈天齐如奔雷闪掠到北岭双怪身前,挟着磅礴巨力的双拳如雨点落下,摧破青伞洒下的光罩,一拳爆头,红脸的整颗脑袋如西瓜爆碎。 “大哥!!” 蓝脸大吼,倒掠的同时,手冲不远处的红线猛然一指。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陈天齐立即猱身而上,手抓住蓝脸的头,狠狠砸在地上,头颅破碎的同时,红线疾如闪电般洞穿了陈天齐的眉心。 一张青符纸从陈天齐的袖中缓缓飘落到地上,浓烟升起,又一具符箓化身走了出来。 第九十八章 寿星挖坟,找点死 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红线,这件法宝应该是某种蛛丝炼制而成,在末端处,陈天齐看到两个细小的字。 赤绝。 应当是这件中品灵器的名字。 陈天齐又从北岭双怪的腰间摘下两个乾坤袋,抹去残存在上面的神识,把里面的物品转移到自己的乾坤袋里,随后,随手丢在地上,正准备放出一把火焚烧北岭双怪的尸体,忽然听到破空声。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乃是一面容普通的青年人。 “韩前辈。”陈天齐故作惊喜状,右手高举,用力挥舞。 低空飞行的韩毅当即加快了速度,落在陈天齐身前,视线接触到北岭双怪的尸体,瞳孔骤然紧缩。 “北岭双怪!” “陈兄,这两兄弟是你杀的?!”韩毅吃惊地问。 陈天齐的头顿时摇成了拨浪鼓,“前辈太会开玩笑了,我要是有那么大的本事,就不会不敢进海陵洞天了。” 说完,陈天齐往韩毅的腰间扫了一眼,发现又多了一个乾坤袋,于是开口问道:“前辈又与人斗了一场?” 韩毅心不在焉地回道:“碰上了严兄,侥幸取胜。” “前辈谦虚了。” 韩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严兄的实力非同小可,应付此人,我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话说完,韩毅忽然来了精神,问道:“陈兄,你是被传送了此处吗?” “是的,前辈。” “海陵洞天里有多个传送阵,每个人都被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幸好陈兄没有被传送进阵法里,不然,脱身极难。” 陈天齐这才了然道:“原来如此,难怪我进了海陵洞天不见前辈,只见到满地的傀儡零件碎片,还有北岭双怪的尸体。” 闻言,韩毅环顾四周,发现地面上的确有许多的傀儡零件碎片,微微颔首道:“海陵散人有三绝,阵法、傀儡、灵兽,之前我来的路上见到有两道阵法已经被破除,现在又见到傀儡,估计度过这次险关,就要面对灵兽了。” 顿了顿,韩毅又道:“神算子估计已经接近海陵散人的洞府了,此人隐藏了实力,北岭双怪居然都不是他的对手。” 沉吟半晌,韩毅接着道:“陈兄,从现在开始你我便同行吧,像之前我对你承诺的那样,护你拿到海陵散人留下的机缘,然后平安离开海陵洞天。” “劳烦前辈了。”陈天齐躬身行了一礼。 韩毅赶忙还礼,告饶道:“陈兄莫要折煞我了。” 言罢,韩毅又快速说道:“事不宜迟,我们快快追上神算子,万一洞府里有传送阵能离开海陵洞天,我们再找此人就难了。” 陈天齐自无不可,跟随着韩毅向前进发,沿途有不少的古怪傀儡袭击,都被韩毅轻松击溃,陈天齐则一路划水,偶尔才出手两三次。 经过十多次的战斗,韩毅分析出了傀儡的弱点,击溃古怪傀儡之后,便把傀儡体内的琥珀色晶体收进乾坤袋,如此,傀儡便不会自行拼凑起来了。 大概击溃了近百具傀儡,两人到了一片云雾缥缈之地,前方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瞧不真切,雾内是否有灵兽突然偷袭? 正在想时,遥远的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然后便见到电光闪耀,巨响震动天地,不久,飓风呼啸而来,雾内慢慢归于平静。 “是神算子。”韩毅道,“此人应该是遭遇了灵兽。” “陈兄,你跟紧我,小心戒备。”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雾中,由于一双眼睛近乎于摆设,便放出神识探查周围的风吹草动。 之前多次催使洞观天目,陈天齐的神识消耗过半,眼前不时有繁星闪烁,法力也大量消耗,急需中场休息,广告一下再回来。 所以,他特别盼望着能够遭遇灵兽,然后趁着韩毅大战灵兽时,偷偷切断与化身的联系,躲进灵泉山川图里恢复巅峰状态。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仍然不见灵兽的踪影,反倒神算子不时遭遇灵兽,斗得相当欢快且激烈。 化身存在的每一刻都在消耗法力,如果陈天齐头上有蓝条,那么已经几近见底,实在不行,磕上几颗回气丹? 正在考虑的时候,陈天齐忽然瞥见上空有两团火红的大灯笼,忽闪忽灭,颇为诡异。 “前辈,你看那。” 陈天齐手指天空,韩毅仰起头。 “嗯?” 目光与那灯笼接触,韩毅不由得皱起了眉,注视良久,他缓缓开口道:“那……恐怕是一双眼睛。” 陈天齐的脸色为之一变,“前辈,你不是开玩笑吧?” 韩毅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很可能是七阶灵兽。” 七阶灵兽,实力足以媲美结丹初期修士,吐口气,便足以让凝液修士重伤,甚至身死! “前辈,不如我们撤退吧?” 韩毅紧抿双唇,一言不发。 未过多久,便见到一道瑰丽的剑光向天空激射而去,目标是那火红的眼珠。 “吼!!” 灵兽怒张血盆大口,咆哮,犹如实质的音浪一圈一圈向外扩散。 是何妖兽? 乃一巨蟒。 仅是头颅,便有一座房屋那般巨大。 神算子为何想不开要挑衅巨蟒? 陈天齐有点想不通此人的大无畏精神。 寿星挖坟,找点死? 飞剑射进血盆大口,巨蟒吞咽了一下,便没有动静了,并合上了眼皮,甚至发出了鼾声。 这……是什么情况? 韩毅困惑不解。 继续前行,还打道回府,他犹豫不决。 过了许久,他咬了下牙,决定拼了! 转身欲要开口,却不见陈天齐的踪影了。 “陈兄?”韩毅小声呼唤。 一片寂静。 大概过了三息左右,陈天齐的身形显露出来,边走向韩毅,边挠着后脑勺,难为情地说道:“之前那一幕太可怕,所以,晚辈躲远了点,让前辈见笑了。” “无事,无事。”韩毅摆手道,“人之常情。” 事实上,陈天齐趁着韩毅的注意力都放在巨蟒身上时,偷偷切断与化身的联系,进灵泉山川图补充了一下能量。 第九十九章 馋我的身子 穿过浓重的云雾,两人远远瞧见了一座宫殿式建筑,那里想必就有海陵散人留下的机缘。 韩毅轻轻转头,向后看了一眼,巨蟒仍在沉睡。 “陈兄,我还以为你要返回五行门,没想到竟然跟来了。”韩毅的语气里带着些许不可思议。 闻言,陈天齐叹息着道:“距离海陵散人留下的机缘仅有一步之遥,晚辈实在难放弃,贪心作祟,晚辈也很无奈。” 韩毅乐出声来,然后打趣道:“面对诱惑不动心,就不是人,而是仙了。” 远方忽然冒出一团火光,韩毅的脸色当即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道:“神算子已经早你我一步,我们全速赶过去吧。” 话说完,韩毅便化为一道遁光飞驰而去。 见此,陈天齐身躯一晃,同样化作遁光激射而去。 两人一前一后落在殿外,神算子正狂攻一道白色光壁,想要进殿内,首先要破除护住宫殿的结界。 “黄兄,忙着呢?”韩毅戏谑地看着神算子。 “杜兄,你来得够快啊。”神算子停下动作,笑吟吟地望着韩毅。 “再不快点,海陵散人留下的机缘哪还有我的份?” 神算子脸上笑容不减,视线落在韩毅腰间的几个乾坤袋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杜兄,宫殿里的东西,在下就不要了,现在就离开海陵洞天,念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就不要拼个你死我活了,如何?” “你觉得呢?”韩毅语气冰冷地反问。 神算子哀叹道:“杜兄,何必苦苦相逼。” “放你离开,若是你在外乱传今日之事,要杜某如何在元灵界立足?” “如果杜兄是担心此事,在下可以立下大道誓言,绝对不会乱嚼舌根。” 神算子沉思了一番,立下誓言。 之后,对韩毅说道:“杜兄,现在能否让在下离开了?” 韩毅定住数息,缓缓摇头。 神算子的脸色登时变得铁青起来,嘶声道:“杜少谋,你什么意思?” “违背大道誓言,会导致心魔入侵不假,但杜某信不过黄兄的为人,像你这般阴险狡诈之人,会在乎什么心魔吗?” “杜少谋,说什么你都不肯让我离开了?”神算子的眼神极度阴沉。 “黄兄,你错了,并非是杜某不愿放黄兄离开,要怪只能怪你平日的所作所为,让人无法信任。” “杜少谋,我倒要看看,你是否有留下黄某的本事!!” 神算子手掌摊开,一把黄色长弓陡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散发出浓郁的土属性气息。 长弓无弓弦,神算子双指虚空,似勾在了弓弦之上,猛然拉弓,一支土黄色的箭矢突兀出现,暴射而出。 韩毅旋即祭出一件防御法宝,护罩凝聚出来,那裂空而至的箭矢射中护罩,突然溃散开来,形成沉重的岩石覆盖在了护罩表面。 韩毅低头扫了一眼那逐渐加厚的岩石,抬起一条手臂,一道强芒从他袖中飞射出来,突然消失不见。 神算子如临大敌,眼珠左右乱转,防备着突然袭击。 忽地,陈天齐觉得身上一紧,竟是被一根银光闪闪的绳索捆缚住了,运力,绳索越勒越紧,挣脱不得。 “韩前辈,你什么意思?” 陈天齐袖袍微微一抖,一张青符纸悄然出现在掌心。 韩毅嘴角上扬,覆盖在护罩上的岩石散落下来,他收起防御法宝,倒背双手,笑吟吟地看着陈天齐。 神算子也是如此,收起长弓,笑容满面。 “原来你们两人给我演了一场戏。”陈天齐紧咬着牙,恨恨地说道。 “齐道友有所不知。”神算子笑呵呵地说道,“很早以前,主人便将我收为了奴仆。” 陈天齐嗤笑一声,讥讽道:“做狗都做的这么得意,你也是破天荒的伟人了。” 神算子报以微笑,丝毫不动怒。 “韩前辈,你真是瞒的我好苦啊。”陈天齐冷冷注视着韩毅,目中涌现着熊熊燃烧的火焰。 “陈兄不也有事瞒我?”韩毅淡淡说道,“北岭双怪明明是死在你的手里,为何要不承认呢?” 陈天齐故作脸色一变,看了看神算子,又看了看韩毅,沉着脸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陈兄不知道吧?”韩毅表情漠然地说道,“我与黄兄订下了魂契,在一定范围内,可以传音入耳。” “原来如此。”陈天齐道,“之前我还在想神算子为什么会无故挑衅那头巨蟒,原来是你下的命令。” “不错,正是我。”韩毅大方地承认了。 “神算子前辈,难道你甘心被此人驱使? 他可毫不在意你的生死。” 神算子面露恭顺之色,说道:“无论主人怎样对待我,我都心甘情愿。” “佩服,佩服。”陈天齐由衷赞叹道,“不知我这位同门前辈是用什么法子把你驯服的如此下贱?” 韩毅哈哈大笑,被陈天齐的话逗乐了。 他解释道:“哪怕身陷险境,陈兄都还是如此风趣,这份波澜不惊的心境,韩某自愧不如。” 陈天齐撇了撇嘴,然后问道:“你想怎样对待我?” 韩毅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大概是炼成炼尸,不然,白白浪费了陈兄这具好肉身。” “前辈就不怕我师尊?” 韩毅放声大笑,笑了许久,直到累了,才说道:“洞天秘境是与元灵界隔绝的小世界,我的元神就算被烙印了神魂标记,常广云也无法感知,不然,我怎会苦心积虑地骗你来洞天秘境呢? 你以为我真的爱你啊? 昏了头要分机缘给你?” 陈天齐怅然一叹,“你终于暴露本性了,怪不得离开五行门的时候,你要我偷偷摸摸,不让任何人知晓,借口找的很好,说什么不想横生枝节,原来是对我图谋不轨,馋我的身子。” “把我炼成炼尸以后呢?” “你打算干什么?” “回五行门装作无事发生?” “继续做你的二长老得意弟子?” “是不是有一天,你还想做五行门的掌门?” 听到陈天齐连环发问,韩毅冷哼一声,鄙夷道:“也就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辈把五行门当回事,在天岳界,结丹如狗,元婴成群,化神满地走,小小五行门,也配韩某的身份?” “总有一天,韩某要重回天岳界!” 第一百章 彻头彻尾的骗局 “天岳界?”陈天齐愕然道,“难道你来自另一界面?” 韩毅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天齐,如同高高在上的仙人在俯瞰蝼蚁。 “天岳界在哪里?”陈天齐追问道,“是在十万大山的另一边吗?” “那种事情你知道或者不知道有什么意义吗?”韩毅缓缓走近,割破手腕,把血撒在陈天齐的周围,他在绘制一道复杂而又玄奥的炼尸阵。 血气滚滚,腥气令人作呕,韩毅一步踏进炼尸阵内,手指点向陈天齐的眉心。 欲要炼尸,先灭元神。 就在他的指尖接触到陈天齐的眉心的那一刻,突然有种灼热的火辣感,韩毅惊奇地发现,陈天齐的身躯自燃了起来。 “咦?” 韩毅怔住,随之,浓雾淹没视线,有一精壮的身躯从后紧紧抱住了他。 “韩前辈,你大意了。” 陈天齐猛一吸气,皮肤霎时变得赤红滚烫,两条手臂膨胀数圈…… “啊!!” 韩毅尖声惨叫,他浑身骨骼都被挤压碎了,陈天齐松开手,他便如一滩烂泥软倒在了地上。 “黄司南!” “你还不出手,在等什么!!” 韩毅歇斯底里地大吼。 数道风刃旋即撕开浓雾,纷纷落在了陈天齐的身上,发出一串金属碰撞声。 陈天齐轻声一笑,淡淡开口道:“神算子前辈,韩毅已如一条苟延残喘的废狗,你还是甘心听从他的命令吗?” “黄司南,我念头一动,你便会神魂俱灭,你敢反抗我?”韩毅口喷血沫,恶狠狠地瞪着神算子。 神算子脸色阴晴不定,最终,满脸苦涩叹了口气,他的确无法反抗韩毅。 手放在乾坤袋上,神算子欲要施展威力最强的手段,忽然见到三十六面蓝色小盾围绕着陈天齐缓缓转动,再看陈天齐,对他灿烂一笑,手放在了韩毅的天灵盖上。 轰的一声,气浪自两人为中心扩散而开。 韩毅满面青筋暴起,如同蚯蚓剧烈蠕动。 “啊!!” 韩毅痛苦地惨叫着,全身抽搐颤抖,两眼翻白,想要向神算子求救,可是声音到了他的喉咙里,发出的却是饱含折磨的凄厉惨叫。 神算子的手慢慢垂了下来,惊疑不定地往后退,数息后,他的眸中浮现出一抹狠色。 手一晃,算盘出现,轰然爆裂,所有算珠都飞射向白色光壁,爆发出极为狂暴的能量。 白色光壁被炸出一个大口子,神算子当即钻了进去,他的眼睛顿时看直了,殿内飘浮着各种各样的法宝,五光十色,瑰丽夺目。 神算子吞咽了一下口水,面容浮现出近乎癫狂的喜色,他吸摄来一件法宝,爱不释手地翻看,忽然,他发现,法宝松散开了。 神算子愣住了,紧接着,他惊恐地发现,所有法宝都变成了黑压压的怪虫,犹如潮水向他涌来,将他吞没。 神算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尸骨无存,只剩个乾坤袋掉落在地上。 洪浪般的怪虫又气势汹汹从宫殿里涌出,陈天齐瞳孔骤缩,手离开韩毅的天灵盖,以迅雷之势摘下韩毅腰间的几个乾坤袋,全速逃遁。 眨眼间,韩毅同样尸骨无存,怪虫化作滔天巨浪疯狂追赶陈天齐,这些怪虫速度奇快无比,仅仅数息,便将陈天齐团团包围了起来。 陈天齐哀叹一声,此行当真是得不偿失,损失大了。 然而,那些覆盖在陈天齐身上的怪虫迟迟没有撕咬的意思,嗡嗡作响的虫声使陈天齐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几乎想要自燃化身,放弃得来的几个乾坤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怪虫忽然一哄而散,争先恐后涌回了宫殿,留下困惑不解的陈天齐。 “难道是化身的缘故?” 陈天齐沉吟起来。 “因为没有血气,所以怪虫没有袭击我?” 要不要回宫殿把神算子的掉落的乾坤袋捡回来呢? 陈天齐的脑袋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还是离开海陵洞天之后,再派化身较为稳妥,不然就真的血本无归了。” 打定主意,陈天齐正欲动身去寻找离开海陵洞天的传送阵,忽然有种如芒在背之感。 心惊肉跳的感觉来自天空。 陈天齐紧抿双唇,那头巨蟒应当是苏醒过来了。 “难道……这头七阶妖兽存在的意义就是防止有人逃出海陵洞天?” “这哪是什么机缘,明明就是彻头彻尾的骗局!” 陈天齐来不及多想,他将乾坤袋里所有没炼化的下品法器、中品法器、上品法器、极品法器,以及剩余的所有顶级品质的下品符箓扔向巨蟒…… 轰隆!! 真正天崩地裂般的爆炸,天空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团,随着光团急速扩大,空间压迫扭曲,崩裂出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似乱蛇狂舞。 陈天齐唤出飞行法器疯狂逃遁,那光团扩张到一定程度,终于到了极限,恐怖的毁灭之力向外疯狂席卷,沿途所过之处,所有事物尽数崩灭,化为齑粉。 陈天齐已经逃的足够快了,可还是受到了波及,他被震飞出去,祭出的数件防御法宝几乎全部损毁,就连盾三十六都毁坏了三分之一。 再看四周,浓雾消失不见,方圆几十里被夷为平地,可是,不见那巨蟒爆碎的血肉…… 陈天齐的脸色更加凝重,他身躯一晃,再度化作强芒急速飞掠,同时,他抹去乾坤袋上韩毅等人的残存神识,全部加在一起,下品法器二十余件,中品法器三十余件,上品法器十余件,极品法器十余件…… 下品灵器陈天齐没有细看,不到万不得已,他无法狠下决心去自爆灵器。 逃! 逃! 逃! 陈天齐把速度压榨到了极限中的极限,傀儡区域遥遥在望,忽然间,身后有雾气在漫散,就眨了几次眼,便极其浓重起来,以非常惊人的速度在接近。 各种法器准备就绪,一头九尾妖狐从浓雾中突破而出,犹如闪电奔向陈天齐。 又一次,陈天齐把众多法器扔了出去,虽然不如前一次的爆炸那般骇人,但仍震散了九尾妖狐。 是的,震散。 那九尾妖狐竟是浓雾凝聚而成的身躯。 第一百零一章 为自己鼓个掌 在浓雾再度出现之前,陈天齐终于寻到传送阵,离开了海陵洞天。 是什么让陈天齐不舍得舍弃符箓化身,搞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逃亡? 答案是贫穷。 韩毅几人的乾坤袋里有不少的好东西,丢在海陵洞天里,实在舍不得。 神算子的乾坤袋该怎么捡回呢? 陈天齐觉得没有半点希望,自爆了多少法宝才逃出生天,再进海陵洞天,只会是白白浪费化身符而已。 “海陵散人当真是一险恶之人,传出为后辈修士留下机缘的消息,实则是一场杀人游戏!” “幸好我手段多,不然也着了这歹人的道!” 陈天齐情不自禁地为自己喝彩,换做是其他筑基修士,有几人能安然无恙逃出来? 最主要的是,本体一直坐在几万里外的洞府里运筹帷幄,就算情况再糟糕,都影响不到本体,这样精妙绝伦的手段,当真想为自己鼓个掌。 花了大半个时辰赞美完自己,陈天齐看着北冥神柱沉吟起来。 要不要把北冥神柱重新放回去呢? 海陵洞天是海陵散人导演的一场戏不假,但是,由于修为不够,还没有完全探索完,会不会有意外收获? 其实,像海陵散人这般心肠歹毒的修士有很多,借着为后辈留机缘的名义,屠戮修士,但是,即便如此,还是能够从中获取某些机缘的。 譬如古怪傀儡体内的琥珀晶石,如果钻研透了,就能炼制出新型傀儡,不用神识操控便能上阵杀敌,不是一大好? 再比如,如果极为精通阵法,破除海陵散人布置的几道高阶阵法后,就可能从获得的阵旗阵盘中钻研出炼制之法,以及阵法的布置之法。 韩毅能够从阵法里脱身出来,就是因为他在阵法方面颇有建树。 在海陵洞天内,陈天齐对此人进行了搜魂。 此人真名是杜少谋,是来自天岳界尸阴宗的魔修。 他之所以流落到元灵界,是被人追杀,借助一道意外发现的传送阵传送到了元灵界,由于害怕天岳界的修士追来,元灵界这边的传送阵被他毁坏,无法再进行修复。 毁坏传送阵后,身受重伤的杜少谋已到了弥留之际,这时,他遇见了外出历练的韩毅。 结丹修士想要夺舍筑基修士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再之后,资质平平的“韩毅”就在五行门慢慢崛起了。 杜少谋的生平如何,陈天齐不关心,他唯一在意的就是天岳界。 从杜少谋的记忆里得知,翻过十万大山,是一片名为荒域的地界。 此地爆发过多次人妖大战,死伤不计其数,百万年的累积,煞气凝聚不散,修为低弱者待得久了,很容易心智错乱,元神崩散而死。 就算是地仙到荒域也不愿久留,倒不是怕,而是煞气容易使无垢琉璃金身受到污浊,影响飞升大计。 过了荒域,才是天岳界。 那里灵气浓郁,是元灵界的十几倍以上,如杜少谋说的那样,结丹如狗,元婴成群,化神满地走…… 而且,化神之上并不是渡劫为地仙,中间还有个大乘境界,化神期修士能够沟通天地灵气,法力无穷无尽,永不枯竭,大乘期修士则能够领悟并使用法则之力,即借用一部分的天地的力量。 地仙倒是与元灵界记载的修为境界描述一致,彻底掌控天地之力,渡过三次天劫,淬炼无垢琉璃金身,飞升仙界。 如何才能到天岳界呢? 那里有品阶极高的功法,极难寻到的天材地宝,甚至是存在于传说中的先天灵宝! 说起来,这点修为去天岳界等于找死。 机缘多的地方,同样伴随着凶险,随便赶个路,都可能有元婴修士迎面而过,一个不顺眼,就是身死道消。哪像元灵界友好和谐,元婴修士就那么几位,大都在闭关苦修,冲击更高的境界,难得一见。 在没有结丹之前,还是不考虑寻找去往天岳界的办法了,反正最后都是为了凝结极品金丹,有灵泉山川图在,灵气浓郁或者稀薄,根本不重要。 结丹之后,就必须考虑出路了,首先,需要更高品阶的功法,其次,天材地宝也极为重要,过了结丹期,修为就会增长的非常慢,以前觉得有灵泉山川图,时间不是问题,但现在灵气会慢慢枯竭,就算可以用更高品阶的灵石继续兑换修炼时长,可极品灵石就到了极限了。 在天岳界存在着那种能够省去数十年,甚至百年苦修的天材地宝,或者丹药,试问,不用闭关苦修,谁不喜欢? 怀揣着对天岳界的憧憬,陈天齐翻起了缴获的乾坤袋。 只剩下几件灵器了。 杜少谋有两件。 赤霞宝塔。 降龙索。 陈天齐皆见识过这两件下品灵器的威力。 死在杜少谋手里的中年儒生同样有一件下品灵器。 乃是一把犹如水晶雕制而成的伞,晶莹剔透,近乎透明。 此件法宝倒不是用来防御,而是遁法。 手握此伞,可随意挪移,因此,伞名千里移形。 还有最后一件灵器就是从北岭双怪那里得来的赤绝了,加上在百兽山内门弟子那里得来的法宝,不知不觉就积攒了八件灵器,算一算,接下来是不是该玩自爆灵器的戏码了? 清点完法宝,再清点灵石,中品灵石不算多,仅有十多万块,之所以那么寒碜,应该是用去购买灵器的缘故。 下品灵石较多一点,粗略看了一下,应该有个几百万,具体数量陈天齐也不知道,不缺,懒得查。 接下来还有一些炼器材料,药材之类,陈天齐在一个寒玉盒里发现了让他牵肠挂肚的火纹精晶木。 这个名字还是他从杜少谋的记忆里得知的,就是绿铜矿山地底那道封印大阵所用的材料,火纹精晶木释放出来的灵心净火,能够克制鬼物,更是被修炼魔道功法的魔修所忌惮。 杜少谋放在寒玉盒里的这棵火纹精晶木是从天岳界得来,这也是他被人追杀的原因。 火纹精晶木如果每日用活血浇灌,其内蕴含的火焰会转变为腐灵血焰,能够污浊法宝。 第一百零二章 奇思妙想 杜少谋之所以把栽种在药田里的火纹精晶木挖出来,居然是打算离开五行门,从此做逍遥自在的散修。 为何如此? 答案很简单。 此人修炼的是魔道功法,随着修为逐渐高深,流露出的阴煞之气会越来越浓重,迟早会暴露身份,不如尽早离开五行门为妙。 寒玉盒里的火纹精晶木有大概三千年年份,蕴含的灵心净火呈现淡黄色,长到万年年份,彻底成熟之后才适合炼制法宝。 正常情况下,修士等不到火纹精晶木成熟便油尽灯枯了,因此,想要在在世时将此木炼制成法宝,就需要有特别的手段。 比如,用钟乳灵液去催熟,就可以大大缩短等待的时间。 火纹精晶木能够炼制成什么法宝呢? 杜少谋的乾坤袋里有一玉简,里面记载了多种成套飞剑的炼制之法,其中就有用火纹精晶木为主材料的流光飞火剑。 玉简是杜少谋从一名无涯剑宗弟子手中得来的,除了法宝的炼制之法,还有与其配套的剑阵——虚合剑阵。 催动此阵,二十四把流光飞火剑可融合成一把巨剑,威力不同凡响。 可惜的是,只有剑阵,没有修炼功法。 无涯剑宗以剑阵扬名,弟子之所以能够催使成套的飞剑,主要是因为法力雄浑,如果能得来他们修炼的功法,就不用苦哈哈的苦修纯元功,凝结极品金丹的速度也就能更快。 从杜少谋的记忆里得知,元灵界的功法粗陋得很,连天岳界散修修炼的功法都不如。 灵气稀薄,功法粗陋,怎能修成大道? 想到今后仍要不断散功,不断重修纯元功,陈天齐就头皮发麻,这种情况要一直持续到结丹期,真是造了孽了。 清点完所有收获,陈天齐的看向淤泥里的北冥神柱。 这根柱子拔出来难,想要放进去就太容易了。只要对准位置,轰隆一声,便齐根没入…… …… 悄悄溜进五行门,没有惊动任何人,符箓化身进了洞府,看着闭目盘坐在法阵里的本体,露出一丝微笑,随后,自燃起来。 陈天齐缓缓睁开眼睛,深觉得传送阵盘急需炼制出来,如果有此物,就不需要操控化身返回五行门了。 实在不行,先用传送阵应应急? 陈天齐从孔流那里得来了传送阵盘的炼制之法,也得来了传送阵的布置之法,只需要购齐材料便能布置的。 就是不方便而且鸡肋,布置传送阵的目的只是为了省返程的时间,是不是太浪费铺张浪费了? 思索一番,陈天齐打消了用传送阵应急的念头,但是他很快又有了一个新主意。 传送阵的材料还是有必要备齐的,今后再进洞天秘境,可以利用中场休息时间把传送阵布置出来,然后远程补充弹药,就不怕随身携带的“法宝炸药包”不够用。 陈天齐缓缓点头,颇为认可自己的主意,目前要做的第一件事,还是先把火纹精晶木种植起来吧。 从修炼室的秘密通道前往钟乳岩洞,思来想去,火纹精晶木种在药田里实在不保险,毕竟不时有人登门拜访,有屏蔽神识感知的阵法才安心。 种下火纹精晶木,浇上钟乳灵液,自开辟洞府以来,钟乳灵液增加了不少,每日都在缓慢地流失灵气,及时用掉最好。 火纹精晶木吸收了钟乳灵液,更加生机旺盛勃发。此木想要彻底消化钟乳灵液里的灵气需要一些时日,反正距离结丹期尚远,慢慢等待。 解决一桩心事,陈天齐便动身前往奇珍阁,买了一些布置传送阵的材料后,忽然又有了一个新念头。 多次自爆法宝的经验让他总结出一件事,爆炸产生的能量过于分散,如果能够聚集到一处,威力不就呈几何倍数暴增了? 那么,该怎么把爆炸的能量聚集起来呢? 陈天齐想到了无涯剑宗,此门派之所以是天岳界第一仙门,是因为剑阵的威力极其强大。而剑阵之所以威力强大,是因为把二十四把飞剑的力量集中了起来,由此产生惊人的威能。 那么,是不是可以创出一道把法宝自爆产生的能量集中起来的阵法呢? 陈天齐的眼睛亮了起来,怀揣着美好的愿景飞往藏书阁。 以他的水平,是没希望自创阵法的,极为精通阵法的三长老呢? 有必要去请教请教。 大多数情况下,三长老都像个功能性工具人站在藏书阁外,今日也不例外。 陈天齐上前躬身行礼,“弟子陈天齐,拜见长老。” 娄语琴展露出一丝微笑,“不必多礼。” 随后,这位三长老略带少许好奇地问道:“打算进藏书阁兑换什么?” “弟子不是为此而来的。”陈天齐神色郑重道,“弟子有阵法方面的问题想要请教长老。” “哦?” “你说来听听。” 陈天齐把大致的想法说了一遍,然后目露希冀之色地问道:“长老,这个法子是否可行?” “这种奇思妙想倒还真没人提过,我一时也难给你一个答复。” 说完,娄语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陈天齐,“与人斗法,只有在万不得已时才会自爆法宝,你这般豪奢了吗?竟然把自爆法宝当成一种对敌手段?” “这个……”陈天齐挠挠头,装出难为情的样子,说道,“并不是长老想的那样,而是弟子有幸在外得到了几桩机缘,积攒了不少法宝,便突发奇想想到这么一种保命手段,所以来请教长老,此法能否成行。” “此事我记下了,若是能够钻研出来,门内弟子能多个保命手段,倒也是件好事。”娄语琴沉吟片刻,然后继续说道,“若是成了,我去找你,此法是你提出来的,该由你命名才是。” 听娄语琴的意思,似乎很有希望,陈天齐当即故作惶恐道:“弟子何德何能,怎能……” “那种虚情假意的话就不要说了。”娄语琴轻笑一声,忽然神色一动,望向南方,一道遁光冲天而起,一闪即逝。 “咦?”娄语琴诧异道,“戚师兄怎这般急躁?” 第一百零三章 有所付出才有收获 娄语琴口中的戚师兄就是二长老戚申侯。“韩毅”身死,魂牌碎裂,由于在与外界隔绝的洞天秘境,这位二长老无法感知到“韩毅”的具体位置,所以,应当是急匆匆赶去风铃峰,确认“韩毅”是否真的出了意外。 事情过去那么久,为何二长老到现在才有所反应呢? 陈天齐猜想,应当是在闭关,或者是炼丹,才无暇顾及。 如今得出空来,自然要去风铃峰看上一眼。 “我去看一眼戚师兄。” 一道蓝光裹住娄语琴的身躯,化为长虹飞遁而去。 不久,陈天齐又看到几道遁光飞往风铃峰的方向,应该是掌门和其他几位长老。 反正无论怎样,都查不到自己身上来的,思来想去,反正无事,陈天齐先去荣武堂逗了逗柳勤勤,又飞去润山跟包富润联络了一下感情。 得知这位好友开始着手绘制中品符箓,并且成符率还非常的高,陈天齐不吝赞赏,把包富润哄得十分开心,心情很是荡漾。 “师兄,我的修为最近又有突破的迹象,明明没有去特意修炼,修为却进阶的如此之快,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开心之余,包富润流露出了少许担忧。 陈天齐堂而皇之地把包富润绘制的几百道中品符箓塞进乾坤袋里,为其解惑道:“你每日都在绘制符箓,几乎没有休息过,甚少修炼不假,但绘制符箓也是一种修行,修为突破是水到渠成,不必担心。” 包富润对陈天齐百分百的信任,听闻此言,悬起多日的心落回了胸膛里。 “那就好了,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岔子,想要去请教师兄,又怕打扰。”包富润的脸上浮现出来歉疚之色。 “师弟,你怎这般见外?”陈天齐目中略带责备,“什么打扰不打扰,你来了,就算有再重要的事,我都会放在一旁,如果你再说这种话,以后就当从未相识!” 听到陈天齐的语气如此严肃,包富润顿时慌了,“师兄,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师弟知错,你千万不要生气。” 陈天齐默默注视着包富润,后者越发不安,两根手指绞着衣角,不敢与陈天齐对视。 陈天齐扑哧乐出声来,大气都不敢喘的包富润这才松了口气。 “师弟。”陈天齐的表情又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包富润不由得憋住气,等着陈天齐的下文。 只见陈天齐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铁片,抿了下唇,说道:“铁片内有一门修炼元神的秘法,能够壮大神识,修炼此法,对你在符箓一道的修行上大有裨益。” “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就连五行门都没有修炼元神的秘法,我何德何能受此大礼?”包富润连摆手,不肯接受。 “少废话!”陈天齐不由分说地把铁片塞进包富润手里,“有不懂的地方,随时来请教我,记住了,这门秘法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不然……” “师兄放心,我绝对会守口如瓶,不会向外透露半个字!”包富润神色郑重地保证完,看着手里的铁片内心无比纠结,明明什么都没做,也没帮到师兄,就得了这么大的好处,他真是不知该怎么回报。 ‘师兄也不像以前那么缺灵石,丹药、法宝什么的也是应有尽有,到底该怎么报答师兄呢?’ 包富润的心情无比沉重。 ‘有了!’ 包富润的眼睛突然大亮。 ‘前段时间师兄向我讨要了符箓,想必是有大用,今后我把绘制出来的中品符箓都送给师兄不就好了?’ ‘区区几道符箓虽然无法报答师兄的恩情,但至少我能帮到师兄。’ 包富润摩拳擦掌,干劲十足。 “你想什么呢?”陈天齐瞥了一眼出神的包富润,义正言辞道,“不要想着怎么回报我,身为师兄,理当照顾师弟,我做的是分内之事,从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师兄……”包富润感动地无以复加,心中更加坚定,以后除了必要的休息,每时每刻都要为师兄绘制符箓! 跟包富润聊了两三个时辰,讲了一些修炼上的经验,陈天齐才起身告辞,包富润执意要送,于是,两人你将我送到天齐峰,我把你送回润山,来来回回十多次,陈天齐怒了,索性把包富润打晕,这场互相送别的情感大戏才得以终止。 回到洞府,陈天齐想起刚才的事不住摇头,送出绝峰观想出窍法他不后悔,今后还要多次从包富润手里拿符箓,如果不付出点什么,总觉得自己良心难安,面目可憎。 ‘也不知三长老能不能钻研出我想要的那种阵法。’ ‘最近越发对修炼失去兴趣,强行修炼只会适得其反,还是等上几日好了。’ ‘该干点什么呢?’ 陈天齐有点无聊,思索一番后,决定炼化收获的灵器法宝。 灵器太多,要做出取舍。 譬如从百兽山内门弟子手里得来的灵器。 那件瓜锤形状的法宝还有土砖形状的法宝就没什么大用,如果是用来砸人,用赤霞宝塔就是了,因此,瓜锤和土砖就可用来作为法宝炸药包。 至于那口雷属性的闪雷刀,以速度见长,可炼化留作以后与人斗法。 还有那损毁严重的毒网,此宝需寻找修复用的材料,有机会要找个懂得炼器的人看一看,对于这件法宝,陈天齐还是颇为中意的。 就这样,过去数日,正在山上散步的陈天齐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盛的气息在接近,来不及关闭阵法,娄语琴便闯了进来。 低阶阵法组成的连环阵自然是拦不住这位元婴长老的,轻松写意从连环阵里走了出来,没有破坏到一道阵法。 “竟然布置了那么多的阵法,难不成想拦诸位长老,甚至是掌门?”娄语琴笑着打趣。 “弟子不敢。”陈天齐惶恐不安地躬身行礼。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不必拘束。”娄语琴摆摆手,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玉简来。 “你那日说的法子,本长老已经钻研出来了。” 第一百零四章 虽然我劫杀修士,但我知道我是好人 三长老当真把取名权交给陈天齐了,思索再三,陈天齐给这道独特的阵法取了一个响亮的名字。 宝爆大阵。 可爱中带着少许威猛,威猛中带着少许俏皮,俏皮中又带着少许恐怖…… 陈天齐都不得不承认,在起名方面,自己有着相当之高的天分。 送别三长老,陈天齐琢磨起玉简里的宝爆大阵。 这门阵法其实很简单,在法宝上刻出小型阵法,便能组合爆炸了。 不过,低品阶法宝不可与高品阶法宝组合,不然,阵法容易失控,伤到自身。 可惜,在海陵洞天里,法器自爆了个精光,不然就可以试一试宝爆大阵的威力。 于是,问题就来了,到哪去找自爆用的法宝? 元灵界散修何其多,抢劫几个低阶修士便能凑上一大波的法宝炸药包,但那不符合陈天齐的修行理念。 陈天齐的修行理念是以正当防卫的名义劫掠别的修士。 如果不构成正当防卫的条件,就需要制造条件。 例如…… 故意露富,引起他人的觊觎。 可以是法宝,可以是丹药,也可以天材地宝,甚至灵石都是可以的。 总之,引起他人贪婪的条件非常多。 陈天齐沉思良久,心里有了个大致的计划,想要吸引人的目光,就需要到坊市去,据陈天齐所知,低阶修士聚集的坊市都有十多处,全都走上一圈,想必能圈上一波。 操控着符箓化身飞出岳麓山脉,照惯例落入一片小树林,过了许久,换了装的陈天齐才飞上天空。 此时的陈天齐头束金冠,锦衣华服,腰系玉带,浑身透着贵气。 而且,仅仅表现出炼气巅峰修为,施展的乃是一门名为掩息术的法术,是从杜少谋的记忆里得来。 青田坊市。 这处坊市依山而建,相较临湖坊市要热闹许多。 陈天齐装出第一次到坊市的样子,四处东张西望,眼神里充满了兴奋和局促。 于是乎,他很快便被一双眼睛盯上了。 “道友留步。” 一个与陈天齐差不多修为的年轻人快步走近,满脸堆笑道:“道友是第一次到青田坊市来吧?” 陈天齐惊讶不已,“道……道友如何……如何得知的?” 年轻人在心里冷笑了一下,心道,“你就差没在脸上写土包子三个字了。” 这年轻人从头到脚打量了陈天齐一眼,问道:“道友到青田坊市要买什么? 符箓? 傀儡? 炼丹药材? 有需要的东西,尽管跟我说,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这处坊市了。” 陈天齐讶异道:“你是某个店铺的伙计吗?” 年轻人轻轻摇头,然后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这处坊市里的店铺都是在下的‘雇主’,介绍生意过去,便能分得一点佣金,如此,道友便明白了吧?” “原来如此。”陈天齐沉吟片刻,说道,“在下想要买些低阶傀儡作为防身用,顺便再买上几颗筑基丹,还有一些法器……” 年轻人愣住了,吃惊道:“道友,这些东西需要不少灵石,你拿的出吗?” 陈天齐的脸顿时涨红了,气愤地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个玉瓶,倾倒出五颗极品品质的蕴气丹,又在年轻人吃惊的眼神中把丹药一一装回瓶里,最后,陈天齐直接把玉瓶扔给了年轻人。 手忙脚乱接住玉瓶,年轻人不解道:“道友,这是何意?” “如果你带我去的店铺,能让我满意,这瓶丹药就送给你了。” 听闻此言,年轻人险些跳起来,一瓶极品品质的蕴气丹能够卖上数千块下品灵石,这么简简单单就到手了? 年轻人深深看了珠光宝气的陈天齐一眼,真是财大气粗啊…… “还愣着干什么?”陈天齐没好气地说道,“前面带路。” 陈天齐颐指气使的态度让年轻人有些恼火,他把陈天齐带到一家颇为热闹的店铺,又跟迎上来的伙计笑着谈了几句,告辞离开。 年轻人离开几十丈远,向后望了一眼,他出神片刻,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 过了大概小半个时辰,陈天齐离开了青田坊市,既然演戏,自然要演全,他在店铺里挑挑拣拣,真的买了几具傀儡和下品法器。 飞上空中,陈天齐便感觉到了几道气息盯上了自己,他故作不知,飞出一里之外,那些跟在他身后的人终于按捺不住了,一根飞针向后脑袭来。 陈天齐当即在身上拍了一道符箓,一口模糊的铜钟瞬间罩住身躯,飞针“叮”地一声,刺中铜钟,由于无法打破防御,以极快的速度又飞了回去。 陈天齐缓缓转身,四名修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中带着戏谑之色。 四人中,那年轻人赫然在列,身旁的三位筑基修士都是他找来的,其中有一人竟然还是筑基中期。 可能是觉得陈天齐身上有威力强大的符箓,所以慎重考虑,此人前来掠阵。 “道友,财不露白,这种浅显的道理你都不懂吗?”年轻人冷冷笑道,“今日,你要用死来明白这个道理了,下辈子可不要再这么招摇了。” 年轻人话说完,一个三角眼的修士便急不可耐地祭出了法宝,飞剑锐啸一声,射向陈天齐面门。 陈天齐面无表情地伸出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飞剑,那飞剑在他指间震颤不止,可是,就像生了根,难以挣脱。 “不对!” “这小子有古怪!” 筑基中期修士脸色一变,刚要出手,眼前突然一花,陈天齐竟已到了他的身前。 腹部传来剧痛,此人缓缓低头看去,陈天齐的拳头洞穿了他的腹部,正慢慢拔出来。 “你……” “你……” 此人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从空中摔落了下去。 陈天齐望向那年轻人,笑眯眯地说道:“道友,见财起意是大忌,今日,你要用死来明白这个道理了,下辈子你可不要再这么贪婪了。” “逃!!” 其他三人当即散开狂逃。 他们岂能逃出陈天齐的掌心,追上去,一一取了性命。 翻开四人的乾坤袋,陈天齐眉毛微挑,几人修为不高,没有像样的法宝他是有心理准备的,将所有物品塞进自己的乾坤袋,陈天齐飞掠而起,此时,他表现出筑基中期修为,前往下一处坊市。 慢慢总结经验,改正不足,完善演技。 几日过后,陈天齐盆满钵满回到了五行门。 下品法器六十余件。 中品法器四十余件。 上品法器三十余件。 极品法器十余件。 下品灵器六件。 “唉!” “为何世间有那么多的恶意?” “脱离了凡俗,为何还消弭不了内心的贪念呢?” 为修真界扫除了渣滓,陈天齐内心一片坦荡。 第一百零五章 师尊,我也是啊 耗费数月,陈天齐终于把所有的法宝都刻上了阵法,期间,他又仔细研究了从海陵洞天拿到的琥珀晶石,内里蕴含着一种无法言说的能量。由于已被炼制过,他无法化为己用,况且,也不知那能够自行攻击的傀儡如何炼制,只好把晶石放进乾坤袋里,兴许未来能够派上用场。 化身符需要绘制,纯元功也该修炼,消耗光所有的中品灵石,纯元功仅仅只突破到了六十元转。 中品灵石毕竟太少了,虽然在外劫了几十万,但是杯水车薪,修炼到目前这个程度,是时候加快修炼速度,突破凝液期,跟凝液期修士争抢机缘了。 刚刚离开灵泉山川图,便有一道火光突破重重阵法,飞进陈天齐的洞府。 火光化为一个浑厚且威严的声音。 乃是师尊常广云召见。 陈天齐拍拍身上的土,即刻赶往广云峰。 来到峰下,远处一道遁光快速接近。 包富润变得比几个月前更加圆润了,陈天齐扫了一眼那足有数斤重的胸脯,当真是巍峨高耸,倘若是柳勤勤在此,必然自惭形秽,掩面而去。 “师兄,你也接到了师尊的传音符了吗?” 陈天齐点点头。 不知师尊召见我们有什么事情,难道是考验我们的修行?!”包富润顿时不知所措起来,紧张地舌头都打结了,“怎……怎么办?” “师师师兄,万一我没通过考验,会会……会不会被逐逐出师门……” “要是被逐出师门,该该……该怎怎怎么办?” “你放宽心。”陈天齐有点心虚地说道,“就算真的被逐出师门,那也是我,直到现在,我连顶级品质的下品符箓都画不出来,比起涉足中品符箓的你,我差的太远太远了。” “咦?”包富润讶然道,“师兄到现在连顶级品质的下品符箓都画不出吗? 那种符箓不是随便画画就能成的吗?” 陈天齐默默注视着包富润,一言不发。 “我知道了。”包富润以拳击掌,目中流露出浓浓的感动之色。 “???”陈天齐一头雾水。 “师兄是在安慰我,让我不要那么担心,我竟然还有那么一刻沾沾自喜,真是该死!”说着,包富润还给自己来了一耳光。 “……”陈天齐后悔了,让包富润跟郭青雀接触就是个错误。 …… 广云峰的阵法忽然开启,随之,常广云的声音由远及近飘来。 “上山。” 两人对视一眼,抬脚走上台阶。 一步两步,一步两步,一步一步似…… 来到茅草屋外,两人躬身行礼。 “弟子陈天齐,拜见师尊。” “弟子包富润,拜见师尊。” “不必多礼。”一股轻柔的力量托起两人的身体。 两人垂手侍立,等着常广云发话。 “那件事你们都听说了吧?” 两人脑袋上冒出一串问号,那件事是什么事? 陈天齐斟酌一番,问道:“师尊,恕弟子愚钝,不知师尊所说之事是何事,还请师尊明示。” “你们竟然不知?”常广云的音量上扬了几分,蕴含着一丝火气。 陈天齐额头见汗,包富润的后辈更是被汗水浸透了。 常广云虽然有时候让人觉得很滑稽,但毕竟是元婴修士,而且还是元灵界第一修士,面对这样的存在,内心毫无惧意是不可能的。 惹怒这位师尊,会受到怎样的处罚,两人心里没有底。 “你二人真是无可救药,二长老的弟子在外陨落,那么大的事情,竟然都不知情吗?!” “嗯?”包富润面容纠结道,“师尊,那不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吗?” “几个月前?”常广云怔了一下,声音低下来,“不是……不是最近发生的吗?” 包富润立马闭嘴,求助地看向陈天齐,他不该多嘴,落了师尊的面子,使师尊的处境尴尬,他觉得自己要大难临头了。 陈天齐把头扭向一边,看天上缓缓飘走的云,看扑棱棱飞过的鸟,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使人仿佛融化在了风里,什么都瞧不见了,什么都听不见了,人连同那魂儿都要随风去了。 “师兄,救我。”包富润苦兮兮地拽了拽陈天齐的衣服,常广云许久没发出声音了,包富润感觉到逼人的杀气正笼罩着身躯,很可能下一秒就要在无数符箓下化为飞灰。 陈天齐只好说道:“师尊闭关苦修,现在才知道韩毅前辈的死实属正常,怎能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惊动您老人家,此事倒是在我们弟子中引起了非常大的波澜。” “并非是小事。”常广云总算是说话了,他语气严肃地说道,“就连二长老都查找不出那罪魁祸首的行踪,此事是非常严重的,这代表着内门弟子以及你们这些真传弟子全都岌岌可危,神魂标记无法起到作用的话,魂牌就没有了威慑力,你们在外历练就增了非常大的凶险。 事情发生以后,各门派都约束弟子不要随意在外走动,内门弟子和真传弟子将来会是门内的中流砥柱,一旦出了意外,门派也就摇摇欲坠了。” 陈天齐心里苦笑起来,这个反应真是太大了,当然,也正常。 沉思片刻,陈天齐问道:“师尊召见我与师弟,是为了让我们在外历练时多加小心吗?” “并非如此。”常广云道,“不久之后,我将会外出游历,寻求突破,打算带上你们,给你们增长一些见识。” 寻求突破? 陈天齐的目光不易察觉地闪烁了一下,常广云已经是元婴巅峰修为,如果再突破,不就是…… 化神期? 元灵界自有人修行以来,还没有人突破过化神期,常广云要成为第一位化神期修士了? 化神期修士的弟子,今后报出这个名号,想必无人敢惹吧? 在元灵界完全可以横着走。 “你二人可愿与为师同行?” 陈天齐当即回过神来,跪下道:“承蒙师尊不弃,赐弟子这桩机缘,弟子定不负师尊厚爱!” 包富润愣了好一会儿,他发现,无论怎样绞尽脑汁,他都说不出陈天齐这番话来,距离师兄的境界,他真的差得太远了。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终只化为了一句。 “师尊,我也是啊……” 第一百零六章 马屁不穿 如果是与常广云一同外出游历,就没有必要操控符箓化身了。 一来不知何时能返回五行门,倘若一去数年,法力补充是个大问题,每次中场休息就要耗费一道化身符,陈天齐实在没有那么的时间和精力去绘制化身符,更何况,灵石还严重短缺。 反正跟在元灵界第一修士身边,是不需要担心个人安危的,如果有修士来找常广云的麻烦,那一定是寿星上吊,嫌命长。 准备两日,陈天齐两人与常广云一起踏上了游历天下,感悟大道的路途。 常广云没有戴上娃娃面具,而是屏蔽双目视力,装成了一个瞎子,这么一来,看不到别人的脸,他就不会没来由的恐慌。 “哒。” “哒。” 拐杖轻轻敲击着地面,常广云一步一步走向遥远的远方。 旭日东升,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陈天齐两人跟在这位师尊身后,有点无聊。 “师兄,师尊这是要到哪去啊?”包富润悄悄问。 陈天齐抿了下唇,正色道:“我上哪知道去。” 包富润又凑近了一步,“师尊没跟你说说?” 陈天齐耸了下肩,“没。” 随后,他又带着少许恐吓的意味说道:“你不要以为说话小声师尊就听不见,如果再乱打听,小心被逐出师门,丢进十万大山,到那时候,你这身肉就终于物尽其用,实现最崇高的价值了。” 说完,陈天齐还伸出手去捏了捏包富润层层叠叠的肚子。 包富润肚子向后一吸,缩了进去,然后紧张兮兮地说道:“师兄,你你……你别吓我。” “嘿嘿。”陈天齐怪笑一声,弄得包富润心里七上八下。 一直走到傍晚,常广云才停住脚步,他揉了揉蹲在肩头的白猿脑袋,从袖中取出了一个脑袋大的桃子。 常广云的这只灵兽身躯可随意变化,从肩头跳下来,落地迅速长高,抱着粉红的桃子啃了起来。 “到那间屋里歇歇脚吧。” 常广云提起拐杖,指向几十丈外的一间破旧木屋。 三人一猿走过去,木屋已经许久没有人居住,结满了蛛网,屋顶还破了个大洞,能够看到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师尊,我想吃点东西。”包富润揉着咕噜咕噜响的肚子,苦着脸说道。 “吃东西?”常广云诧异道,“你没有服用辟谷丹吗?” “这个……”包富润表情不自然地挠着头道,“弟子贪嘴,所以……所以没有……” “这怎么能行?”常广云的脸登时沉下来了,“你贪口腹之欲,身体就会产生许多杂质,对大道修行有诸多不利,今后该怎么凝练无垢琉璃金身?” “师……师尊……”包富润小心回道,“弟子觉得没有希望走到那一步,人之所以修行,不就是为了能够随心所欲,顺心意而活吗? 如果以后不能再吃东西,不能享用美食,那修行还有什么意义? 就算永生不灭,我也不开心啊。” 常广云被包富润的一番话震住了,许久许久没有开口。 包富润顿时惴惴不安起来,他求助性地看向陈天齐,见后者正望着天空闪烁的第一颗星。 星光黯淡,但也努力释放着光芒,正如人一样,竭尽全力之下,释放出的光芒也会感染…… “师兄,你别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包富润悄悄捣了捣陈天齐的腰,“你看看师尊,那么久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无可救药,有没有可能把我烧成灰灰啊……” “有可能。”陈天齐表情沉重道,“师弟,你放心去吧,在我心里,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存在,如果世间有轮回,相信在许多年以后,我们会再次相见,到那时候,你做我的师弟,我还做你的爹爹。” “……”包富润圆瞪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几斤重的胸脯有点晃眼。 “富润,你说得对。”常广云终于开口了,他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像是想通了许多困扰他许久的问题,散发出的气息更浓郁了几分。 “你去附近找找,看看能不能有什么野味。”常广云心情很好,春风满面。 “好嘞。”得知常广云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包富润蹦跶着出了木屋,几个起掠便不见踪影了。 屋里两人一猿陷入了沉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有些许尴尬。 “咳。” 常广云清了一下嗓子,问道:“天齐,在你们心里,为师是个很难相处的人吗?” ‘为何会有这一问?’陈天齐琢磨了一下,反正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遇话不好回,拍马屁就对了。 “师尊何出此言?”陈天齐震惊道,“师尊法力高强,庇护我与师弟,在外提起师尊之名,有哪位修士不吓得魂飞魄散,心胆俱裂? 仅是此点,师尊便让我与师弟感激涕零,想要以死报效师尊的袒护。 还有,自入师尊门下,师尊对我与师弟没有半点私心,在符箓上的心得随意便赐给了我与师弟,师尊虽然不曾提过半句,可我与师弟却知此物有多珍贵,这乃是师尊的心血,是无数日夜苦熬钻研得来。 我与师弟常常在想,此生绝不能辜负师尊的期望,一定要在元灵界扬名,要让元灵界的所有修士清楚明白,师尊的符箓,威力是多么可怕! 师尊今日问我与师尊在一起时,是否难相处,我想说,与师尊同行,是我与师弟此生最难忘的记忆,跟在师尊身后走的每一步都值得回味,假如今后师尊还能赐给我与师弟这样的机会……” “可以了,可以了。”常广云的手挥动两下,示意陈天齐停下来,“你这张嘴也太能说会道了,幸好为师及时清醒,不然真有点飘飘然了。” 陈天齐当即叫冤道:“师尊,弟子句句发自肺腑啊!!” “行,就算你说得都是真的。” “怎能是‘就算’?”陈天齐委屈道,“弟子一片赤诚可对天。” 常广云深深吸了口气,有点要叹气的意思了,陈天齐深深明白过犹不及四个字,目光闪动一下,问道:“师尊是觉得哪里不对吗?不然怎会说出那番话来?” 第一百零七章 互吹互捧,叹为观止 “一路走来,不经意间,为师听见了富润的几句话,他似乎对为师非常恐惧,总认为会因为一两句话惹怒为师,被逐出师门。 尤其刚刚为师有所感悟时,他又表现出了他的担忧,在他看来,为师像是一个喜怒无常之人。” 听完常广云的话,陈天齐默默在心里说了一句,‘这叫不经意间听见了几句话? 根本就是支起耳朵在偷听吧?’ 心里吐槽,陈天齐表面上云淡风轻,回道:“师尊想错了,我那师弟是个患得患失之人,对自己全无信心,自入了师尊门下,一直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成为师尊的弟子,他并非觉得师尊难相处,而是在跟自己较劲,弟子劝过他很多次,可他仍旧没有底气。” 陈天齐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事实上,富润天赋奇佳,短短时间,便悟通了中品符箓,开始着手绘制中品符箓了。” 常广云震惊道:“此话当真?” 陈天齐郑重说道:“在师尊面前,弟子怎敢说假话。” “富润仅仅只有筑基修为,现在便开始绘制中品符箓,为时尚早啊。”常广云微微皱了下眉。 “富润在符箓一道的提升,为师也感到欣慰,可是,不可一味求进,基础没有打牢就急着去绘制中品符箓,只会适得其反。” “师尊放心,我这位师弟已经能够随意绘制顶级品质的下品符箓,而且,我相信,他距离绘制出中级品质的中品符箓也不远了。”陈天齐自信满满地说道。 常广云一时说不出话来,对此,他非常吃惊。 “真是没有想到富润的天赋会这般出众。”常广云感叹道,“我收了个好弟子啊……” “能够被师尊收入门下,才是我与师弟的幸事。” 正说着话,包富润回来了。 他扛着一头野猪,手里还提着四五只野兔,收获颇丰。 “师尊,师兄,我回来了。”包富润欣喜地说。 常广云咳嗽一声,倒背双手走出木屋,“富润,凡事要懂得适可而止,猎杀这么多野味,你吃得完吗?” 跟随在常广云身边的白猿深以为然地不住点头。 包富润苦着脸道:“师尊,这点肉只够弟子吃个半饱,弟子还想着再去猎杀几头野猪,既然师尊发话了,就这样……” 包富润的大胃口让常广云深深震惊了,他立即打断道:“无需如此,怎能让你饿着肚子陪为师在外游历,既然只够你吃个半饱,那就再去猎杀几头野猪吧。” “是!师尊!” 包富润喜不自胜地蹦跶着离开了,过了好长时间,才扛着一头熊返回。 燃起篝火,支起烤架,精通“吃”道的包富润早就在乾坤袋里备好了佐料,精心烤制后,递给常广云一只烤兔。 “师尊,你要不要尝尝?” 常广云刚想拒绝,忽又改变了主意,既然是红尘炼心,欲破红尘,就要先入红尘。 接过烤兔,常广云撕下一块肉咀嚼了两下,上千年没有吃过东西,再次尝到食物的滋味,竟是如此美味。 常广云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包富润则又拿起一只烤兔递给陈天齐。 “我一心向往大道,没有什么口腹之欲,师弟就不用想着我了。”陈天齐笑了笑,笑出了云淡风轻,笑出了仙风道骨。 包富润一时被震住了,嘴里塞得满满的肉都忘了咀嚼。 …… 翌日。 白猿再次蹲在常广云的肩头,三人一猿又向遥远的远方行去。 阳光洒在前路,大道平坦,仿佛在预示着未来充满光明。 “两位爱徒,你们可知我们要去什么地方?” 经过一天的相处,常广云对陈天齐两人的感情似乎加深了许多。 包富润下意识地看向陈天齐,听这位师兄回道:“师尊,难道不是行万里路,看百样人吗?” “说得好!”常广云回头,用无法视人的眼白看着陈天齐,“天齐,你当真是个聪明人,为师不如你,大大不如。” “师尊说笑了。”陈天齐回道,“弟子这点小聪明怎比得过您的大智慧。” “哈哈哈哈……”常广云放声大笑,陈天齐的每句话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天齐啊,恐怕寻遍整个元灵界,都难找出像你这般才智出众的人。” “师尊过奖了。”陈天齐苦笑着道,“弟子才疏学浅,当不起师尊的称赞。” “你呀,不用谦虚。”常广云缓缓捋着长髯道,“明明满腹才干,却锋芒不露,未来的元灵界第一修士,必然非你莫属。” 陈天齐哑然失笑地摇摇头,“师尊真是看得起我。” 常广云呵呵一笑,傲然说道:“倘若你是无能之人,怎会是我常广云的弟子?” 陈天齐掷地有声地说道:“师尊无人能敌,身为弟子,决不会辱没师尊的名头!” 包富润一会儿看看常广云,一会儿瞧瞧陈天齐,心道,‘绝了,绝了,互吹互捧,叹为观止。’ …… 走了数日,陈天齐发现,来到了他曾经发现封印周重泉的绿铜矿山。 以绿铜矿山为中心,阵法覆盖方圆百余里,甚是壮观,甚是震撼。 “师尊为何带我们来这里?”包富润奇怪地问道。 “自从你们发现周重泉的封印之地后,还没有来过吧?” “的确没有。”包富润道,“有多位前辈在此镇守,弟子不敢贸然接近。” 常广云笑了笑,然后深深感叹道:“若为师能够突破瓶颈,成功进阶化神期,周重泉便不足为虑。 今日来此,为师想要用这个即将到来的危机来提醒自己,此次游历感悟大道,一定要更进一步!” “拜见长老。” 忽然有一三十出头模样的青年人飞了过来,落在常广云身前,躬身行礼。 此人剑眉星目,唇红齿白,当真生了一副好相貌。 “不必多礼。” 常广云手虚扶,此人直起腰来。 “这两位是……” “是老夫的爱徒。” “拜见前辈。”陈天齐与包富润不约而同行礼。 真论起来,他们的辈分更高,但是他们修为低弱,以修真界的规矩来论辈分更像话,也不至于乱套。 第一百零八章 傲睨万物 “远修是大长老的得意弟子,在此镇守封印。”常广云介绍起青年人的身份。 “前辈辛苦。”包富润顺势接道,“正因为有前辈的默默付出,元灵界才得以安宁。” 说完,包富润心里有点小得意,跟在陈天齐身边许久,他总算学到一点东西了。 听见包富润的恭维,鲁远修的脸上却没有露出喜色,而是神色肃然道:“在下不敢邀功,没有各位掌门和长老不辞辛苦的加固封印,元灵界早已生灵涂炭,在下只不过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哪里当得起‘有功’二字。” “呃……”包富润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好像没有从师兄那里学到东西,反而更加蠢了。 “最近封印可有什么变化?”常广云接过话头。 鲁远修恭敬回道:“回长老,并无变化。” “一定要慎重对待封印,一旦有变化,要及时上报。” “是,弟子谨记在心。” 常广云正要再嘱咐鲁远修几句,忽然抖了下眉毛,摆摆手道:“远修,你先下去吧。” “是。” 鲁远修躬着身体退后数步,这才转身飞进连环大阵内。 常广云则倒背双手望向东方,不久,两道遁光徐徐飞来。 “蒋兄,徐兄,许久不见了。”常广云主动开口打招呼。 两道遁光停顿了那么一下,加快速度飞了来。 一人瘦瘦高高,深目薄唇,举手投足间流露着久居高位的威严。 此人陈天齐见过,就是百兽山的长老之一。 再看另一人,鹰钩鼻,眼神锐利,身穿御傀宗的服饰,能够与百兽山长老同行,身份必然不低,应该是御傀宗长老。 “常兄。” 两人神情不自然地还礼,他们背后的宗门都与五行门有过节,常广云法力高强,他们不敢托大,不得不以礼相待。 “两位道友是到此地布置阵法?”常广云好奇地问。 百兽山长老点点头道:“在下与徐兄有了一些新想法,所以过来试试。” “常兄呢?”百兽山长老又道,“常兄为何到此地来? 通常情况下,你不都是在闭关苦修吗?” 常广云笑了笑,回道:“闭关累了,出来走动走动。” 百兽山长老悄悄打量着常广云和陈天齐两人,他脑中忽然电光一闪,目光剧烈闪动,不敢置信地说道:“常兄,你不会……准备突破化神期了吧?” “徐兄算是猜对了,常某此次外出,的确有突破化神的打算。”常广云没有任何隐瞒之意,如实告知。 两位长老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由得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常兄有多少把握?” 常广云竖起一根手指。 “一成吗?”两人神色一松。 “有一成的不确定性。” 两位长老脸色为之一变,有一成的不确定性,那就是说,有九成把握突破化神期? “两位道友是不是不希望常某进阶化神?”常广云笑吟吟地问道。 百兽山长老态度诚恳地说道:“常兄说笑了,我怎会有那种狭隘的想法,常兄若是成功进阶化神,周重泉就不足为虑,我等就无需苦哈哈地在此布置阵法了。” “不错,不错。”御傀宗长老附和道,“周重泉脱困,布置在此地的阵法能否拦住此人,我等都没有底气,常兄如果是化神期修士,就无需害怕此魔,元灵界也就能避免一场劫难。” “两位道友嘴上说得好听,心里恐怕不那么想吧?”常广云冷笑一声,“你们心里应该在想,常某若是进阶化神,五行门便坐稳了元灵界第一仙门的位置,百兽山和御傀宗该如何是好?” “你们甚至还可能想,要不要趁着常某尚未突破,邀请各派掌门长老截杀……” “常兄误会我了!”百兽山长老大声叫冤道,“常兄修为有所精进,是元灵界的幸事,我怎会是那用心歹毒的小人?” “常兄,你对在下有太多偏见,元灵界的安危与各派的地位,两件事孰轻孰重,难道还要去想吗?”大感委屈的御傀宗长老为自己辩解。 常广云嘴角上扬,淡淡说道:“两位道友有何打算,心里应该非常清楚,常某就不多说了,如果有想法,尽管来找我,常某随时恭候。” 两位长老又开始为自己辩解,常广云懒得再去听了,直接说道:“两位道友,常某有事先走一步,后会有期。” 常广云拱了拱手,转身便走。 陈天齐与包富润冲两位长老行了一礼,快步赶上去,紧随在常广云身后。 待三人一猿走远了,两位长老才深深对视,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忌惮与凝重。 “怎么办?”御傀宗长老目光深沉地问。 百兽山长老长叹口气,“先去禀报掌门,跟门内的几位师兄弟商量商量,看看如何定夺吧。” 御傀宗长老眉心紧蹙地说道:“常广云实力高强,尤其身边那只灵兽更是恐怖,想要对付此人,要付出不少死伤,更何况,常广云不是散修,背后还有个五行门。 你看他今日咄咄逼人,肆无忌惮,不就想着我等拿他没办法吗? 难道真的要放任此人突破化神期吗? 实力失衡,会出现怎样的局面,难以预料啊……” 百兽山长老道:“我二人在此多想无益,先回宗门吧。” 两人急匆匆离去,没了布置阵法的心情。 …… 路上。 包富润不停搓着双手,满脸兴奋之色。 “师尊真是霸气。”包富润伸出手掌遮住天空,猛地握紧拳头,“不知时候,我也能像师尊那般傲睨万物。” 常广云轻声一笑,心情不错。 “师尊,如果几个门派的掌门长老真的联合起来对付你怎么办?”包富润又有点担心地问。 “不怕死,尽管来。”常广云傲然道,“在突破之前找麻烦更好,省得老夫突破在即时,他们来捣乱。” “他们真的会阻碍师尊吗?”包富润问。 “人心难测。”常广云怅然一叹,说道,“我们修行之人,嘴上说着修身养德,事实可不是那么回事。” 第一百零九章 厉害,厉害 陈天齐从来没想过,常广云居然会领着他和包富润逛青楼。 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对人际交往充满恐慌的常广云会做出此种事来? 逛青楼的方式更是别出心裁,激发上品符箓遁形符,躲藏在屋顶,偷偷把神识探入各间屋内。 激烈的撞击,令常广云血脉偾张,情绪激动时,还拿出纸笔,挥洒墨汁,陈天齐快速扫了一眼纸上的画,常广云绝对是老江湖了,活灵活现,简直就像是人形照相机。 “嚯~”常广云激动地大叫一声,“这个姿势着实令人意外,老夫还从来没见过这种……” 说着说着,常广云忽然想到身边还有两人,轻咳一声,说道:“为师带你们来此,你们一定觉得非常奇怪吧?” 面红耳赤的包富润快速点头。 “在此地,能够看到人生百态,有富甲一方的士绅;有夸夸其谈的书生;亦有攒了点钱便来寻欢作乐的赌徒…… 青楼女子也有很多是可怜人,有些是被家人卖进了青楼,被迫卖身;有些是家人遗弃,被青楼收养,从此悲惨度过一生…… 为师见过她们错信他人,付出一片真心,最后惨淡收场;为师也见过她们不堪凌辱,寻了短见;为师更见过她们人老珠黄,被赶出青楼,饥寒交迫而死……” 常广云喟然长叹,“人生万千,红尘百味,砂砾之众,于归何处,又何参道?” 包富润被震住了,过往似幻灯片在他眼前一幅幅掠过,天地悠悠,过客匆匆,恩恩怨怨,生死白头…… 他顿悟了。 ‘这都行?’ 陈天齐的头上冒起了一串问号,如果不是见到常广云画的起劲,各种姿势举一反三信手拈来,他差点都信了。 许久许久。 包富润的眼睛恢复了清明,他对常广云深深一拜,“师尊,弟子懂了。” “孺子可教也。”常广云捋着长髯,慈爱且赞赏地看着包富润,“继续往下看吧。” “是!”包富润回答的非常响亮,但他还是很不好意思的,双手捂着眼睛,放出神识…… 掩耳盗铃,不外如是。 陈天齐百无聊赖地坐在屋檐上,经过几个百年的苦修,他对床笫上的战斗越来越没兴趣,一心向往大道。 常广云和包富润看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青楼里忽然响起了一阵尖叫声。 不约而同顺着尖叫身传来的方向看去,原来是一身穿黑色劲装的女子提剑进了青楼。 “鲁明义在哪?!”女子大喝。 老鸨与其争论了几句,闹得很不愉快,于是唤来打手,冷笑旁观。 那女子武艺高强,轻描淡写便将众打手刺伤,失去战斗能力,随后,她又用剑指着老鸨的鼻子,出言讥讽。 老鸨两股战战,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女子大笑上楼,挨间踹开房门,吓得众男痿软无力,从此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女子终于把鲁明义揪出来了,抓着头发就往外拖,那鲁明义手捂住下体,引来了众人取乐讥笑,颜面扫地。 “走,跟过去看看。” 常广云来了兴致,把只知道吃桃的小猿抓起放在肩头,带着陈天齐两人驾起云,缓缓跟着那哀嚎不止的声音。 穿过几条街道,女子在一间豆腐坊停下,里面的人听到声音,急急忙忙跑了出来。 原来是鲁明义的娘子,见到丈夫的惨状,她先是痛哭流涕,接着便埋怨起女子出手太重,害得官人从此无法在伯阳县立足。 从对话中得知,女子名叫沈红英,对于鲁明义娘子的指责,她愤愤不平且十分委屈,据理力争。 最后当然是不欢而散,空中看热闹的三人从争吵中也得知了事情的大概经过。 鲁明义是个书生,靠着娘子卖豆腐读书,可是此人并不感恩,反而拿着娘子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去青楼快活。 沈红英偶然路过豆腐坊时,见鲁明义娘子哭得伤心,便询问发生了何事,得知原因后,她勃然大怒,一定要为鲁明义娘子出口恶气,于是,独闯青楼…… “这女子不同凡俗,甚是有趣啊。”常广云淡淡笑着捋须。 “师尊,我们回青楼吗?”包富润搓着手道,“我刚才没看尽兴。” “……” 常广云一时无言。 “富润,过犹不及,你要懂得这个道理啊。” 包富润顿时惶恐道:“是,弟子知错!” “你哪有什么错。”常广云摇头笑道,“懂得节制便好了。” “是,弟子谨遵师命。” “富润,其实你不必拘谨,为师不是洪水猛兽,吃不了人的,也不会把你逐出师门的。” “师尊啊!”包富润扑通跪在了云上,“弟子不该偷偷议论您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跟师兄没有任何关系!!” 陈天齐,“???” “你……你真是……”常广云无可奈何地甩袖,他想起陈天齐在木屋里的话,包富润是个极其敏感又全无信心的人,‘看来,想要与这弟子交心,只能慢慢来了。’ 常广云手虚扶,无形之力托起包富润沉重的身躯,“为师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不用如此紧张。” “是,师尊。” 常广云转身不再看包富润,驾起云悄悄跟着沈红英,他很想看看这女子还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包富润用衣袖擦着汗,偷偷给陈天齐使眼色,像是在问,“师兄,我不会有事吧?” 陈天齐回了包富润一个放心的眼神,“无事,准备好后事就妥当了。” 包富润松了口气,显然,他没有读懂陈天齐的眼神。 …… 遁形符不能长时间有效,但架不住常广云符多,失效了便换一道,失效了再换一道…… 跟着沈红英不知不觉就过了十天,就连上茅房,常广云都没有要回避的意思,他给的解释是,沈红英万一察觉到有人窥探,悄悄溜走了呢? 这个解释非常在理且独具一格。 一个凡人,竟然能看破元婴修士施展的手段。 厉害,厉害。 第一百一十章 杀出重围 一名姿色不错的女子独自走山路,难免会遇到拦路抢劫的山贼,财,是必须要抢的,色,当然也是必然中的必然。 然而,这伙山贼挑错了目标,沈红英是何等人物? 武功超群。 一门天风剑法杀得山贼落花流水,哭爹喊娘。 更甚至,沈红英一人杀上了山寨,与山贼头目交手数个回合,便将其钉死在木柱上,当真是位女豪杰。 沈红英从山寨里解救出三名惨遭山贼凌辱的年轻女子,有两人当场撞石而死,最后一人被沈红英死死抱住才没有寻了短见,又经过一番交心,女子才答应回家,沈红英怕女子想不开,便全程护送。 女子竟然是当朝秦太师的女儿,因为与父亲产生了一点小矛盾,便从家里偷偷溜了出来,由于不曾出过远门,没有什么防范之心,走进山路时,被山贼掳去,惨遭…… 对于女子的身份,沈红英惊诧不已,但她并不觉得对方高贵,自己就卑贱了,一路上平等视之,没有任何巴结之意。 赶路近半个月,空中的三人一猿也跟了半个月,一路上,沈红英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侠义之名口口相传,好人好事渐渐流传了开来。 常广云对沈红英更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甚至萌生出了一个想法,想要偷偷摸摸陪沈红英共同经历她的一生。 当沈红英把女子送回秦府,急了数天的五百多人才终于轻松下来,当秦太师得知女儿受到的伤害,雷霆大怒,要率兵踏平艾青山。 后得知山寨里的山贼无一存活,都被沈红英用剑夺去性命,这位秦太师情绪稳定下来,当他冷静之后,便想着如何善后。 得知女儿惨痛经历的只有沈红英,想要事情不泄露出去,就只有一个办法。 杀! 秦太师摆下宴席,在酒里下了迷药,只要沈红英喝了酒,便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师尊,我们不救沈红英吗?”包富润瞧着宴席上的欢笑的众人,皱起了眉头。 常广云面无表情道:“修行之人不得干涉凡人。” “这是哪门子规矩?”包富润气冲冲道,“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沈红英死吗?” “师弟,慎言!”陈天齐神色严肃呵斥。 包富润闭上了嘴,怒火中烧。 常广云表情漠然地说道:“万物自有定数,不可去胡乱干涉,倘若沈红英被杀,这就是她的命。” ‘我是师尊弟子,如果有一天我命悬一线,师尊也要看着我去死吗?’这句话到了嘴边,包富润没敢说出来,常广云心里已有决定,他不敢触怒这位师尊。 只好暗暗祈祷,沈红英能察觉到秦太师的歹意,逃出生天。 然而,沈红英还是喝了下了迷药的酒。 值得庆幸的是,沈红英是一嗜酒之人,她品出了酒里的怪味,当即拍桌而起,瞬间便想到了秦太师要杀她的原因。 “此女眼明心亮,今日必定能化解死劫。”常广云缓缓捋须,畅快大笑。 再看沈红英,知道自己时间不多,在药效发作前,一定要杀出秦府! 剑呛啷出鞘,道道剑光闪过众人眼瞳,剑出,必夺人性命,血飞扬,人倒地,沈红英如入无人之境,杀得护卫丢盔卸甲,横尸满地。 近了。 近了。 浑身浴血的沈红英终于杀出秦府,然而,万万没想到,门外有上百护卫,手持弓弩,寒光闪烁的箭矢对准了沈红英的身躯。 一声令下,乱箭齐发,剑在沈红英身前狂舞,布下一道雪亮剑幕,将所有箭矢都挡在了身外。 护卫配合极度默契,完全不给沈红英喘息的机会,一波接一波,消耗着沈红英的体力,这位剑法高超的奇女子迟早力竭,乱箭穿心而死。 “师尊,真的不救吗?”包富润瞧得着急,直跺脚。 常广云轻轻摇头,这一次,他认真地解释道:“天道规则,不可过多干涉凡人,否则,会招来劫难。” “什么劫难?”包富润追问。 “雷劫。”常广云脸色凝重地吐出两个字。 包富润怔愣片刻,有些心虚地说道:“仅仅干涉沈红英一个人,不会招来雷劫吧?” 常广云不再答话,俯瞰下方激战。 就在沈红英渐渐不支,腿上中了两箭时,有几道身影从黑暗中掠来,其中一个手拿双锤的壮汉最为勇猛,犹如猛虎下山冲垮护卫,砸得多人脑袋爆碎,当真称得上杀神二字。 沈红英被几人救走,秦太师派闻声而来的士兵追击,逃逃杀杀,最终追兵大半死在了路上。 “通过最近几日的观察,这几人好像跟沈红英没有过接触,而且,听他们的对话,连沈红英的名字都不知道。”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真是让人期待啊。” 常广云饶有兴趣地看着骑马飞奔的几人,于是,过了数日,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的沈红英被带到了一座山上。 山上有座山寨,名为聚贤庄,聚集着上千人,官兵围剿多次,都不能打下这座山寨。 沈红英得到山寨里的女郎中救治,已无大碍,毕竟是习武之人,身体比起常人要强健许多,一点小伤,要不了命。 翌日,沈红英醒了,得知被山贼所救,她内心非常复杂,最终决定离开山寨,救命之恩一定会想法设法报答。 寨主陆崇梁劝了又劝,劝了再劝,终于把沈红英留了下来,这座聚贤庄跟沈红英记忆中的许多山寨不同,他们不会打家劫舍,欺凌弱小,而是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转眼半个月过去,沈红英对聚贤庄有了归属感,有件事她一直耿耿于怀,怎么那么巧就被陆崇梁救了呢? 询问得知,由于秦太师女儿失踪不见,秦府乱成一锅粥,陆崇梁觉得有可乘之机,便喊上聚贤庄里的几位好汉打算去刺杀秦太师,因此,救沈红英纯属是个意外。 可惜,当时人多混乱,没能有机会杀了把持朝政的秦太师,不然,梁国的百姓就有救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世间万物随天道规则而动 “师尊,世俗界的百姓在受着很大的苦难吗?”听着陆崇梁和沈红英的对话,包富润好奇地问。 “这个……”常广云道,“为师闭关多年,对此事不是特别清楚。” “师兄呢?”包富润转而看向陈天齐。 陈天齐随口答道:“皇帝昏庸,奸臣当道,百姓的生活的确会不容易。” “如果世俗界大乱,修行之人应该会加以干涉吧?”陈天齐转而问常广云。 “不错。”常广云微微颔首道,“凡人是元灵界之基,世俗界大乱,民不聊生,横尸遍野,门派又到哪里去收徒呢?” …… 沈红英在聚贤庄待了大概一个余月,首次遇到了朝廷派兵围剿聚贤庄,泱泱大军,人头攒动,从上空俯瞰,少说有三万官兵。 生死存亡之际,沈红英主动请缨,要趁着官兵倾巢而出,带领几位好汉夺取关林郡。此提议一呼百应,陆崇梁斟酌许久,答应下来。 在众好汉的掩护下,沈红英带着四人突围而出,虽有追兵追击,但谁能是这五人的对手? 杀了追兵,五人装成农户进了防备松懈的关林郡,杀兵夺城,又号召不满朝廷已久的百姓共同抵抗杀回来的三万大军。 万军之中,沈红英取敌首级,一箭射死了敌军主将,官兵大乱,慌不择路逃窜,聚贤庄占了郡城,索性以“清君侧”的名义起兵,附近百姓平日里受了聚贤庄不少恩惠,纷纷来投,短时间内便壮大到了五万人马。 转眼数月。 聚贤庄连拔五城,已有十五万人马,沈红英大放异彩,在聚贤庄极具名望。 今日是沈红英与陆崇梁成亲的日子,进了洞房,常广云面露欣慰之色,等这一天,太久了。 沈红英果然是个奇女子,生疏中带着大胆,大胆中带着羞涩,羞涩中又带着粗暴,粗暴中还带着少许拘谨…… 这给常广云提供了太多太多思路,灵感爆发,竟是画出了一本故事集,将那些在青楼里学到的姿势融会贯通,可谓达到了人生绘画艺术之巅峰。 …… 世间最难察觉的是时间,怀着身孕,沈红英仍上场杀敌,聚贤庄又攻下三城,直逼梁国国都。 人心惶惶,亡国近在眼前。 朝廷能够指挥的人马仅有五万,双方实力极为悬殊。 由于生产在即,沈红英无法上阵杀敌,梁国则派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就是沈红英曾在青楼里打过的鲁明义。 “师尊,这样看着别人的人生,真的能够悟道吗?”偷偷跟着沈红英已有一年多了,期间虽有修炼,但是进程缓慢,又无法离开去劫一波灵石,陈天齐待得有点烦了。 常广云挑了下眉,“你想说什么?” 陈天齐想起以前看过的诸多仙侠故事,说道:“不是该投入红尘中,亲身经历才能有所感悟吗?” 常广云缓缓点头,“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不如,我也加入义军?” 陈天齐默默看了一眼在常广云肩头啃桃的小猿,脑补起常广云大喊一声,‘通灵之术——山岭巨猿。’ 擎天巨手拍死五万官兵,天罚随之降下,乱雷劈死上蹿下跳的常广云…… 晃走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陈天齐道:“师尊,干涉凡人,不是会引来雷劫吗?” 常广云神色一肃,像是想到了什么,缓缓说道:“两位爱徒,你们有没有发现,世间万物都在随着天道规则而动?” 陈天齐两人皆露出不解之色。 “沈红英在青楼里对鲁明义大肆羞辱,后者无法在伯阳县立足,发愤图强中了状元,结识秦太师女儿,入赘秦府,现在又领兵攻打义军……” 包富润身躯一震,像是有所感悟。 “化神修士能够掌控天地之力,法力永不枯竭,此为掌握了一部分天道规则。 地仙之所以要渡劫,是因为自身超出了天道规则,所以引来了天罚。 你们有没有想到,人生遇到的每个人都是定数?” “富润,如果你没有遇见天齐,会有怎样的人生?” 包富润后退半步,脸色苍白道:“如果没遇到师兄,那我已经被逐出师门,打理我爹的生意了,根本不可能成为师尊的弟子,一生都受人耻笑。” “天齐,如果你没有遇到富润呢?” 陈天齐仔细想了一下,好像没什么不同,少了一个人形符箓印刷机? 前期灵石获取有点难度,但可以想到另外的办法…… “师尊,师弟是弟子生命中的重中之重,没有他,弟子无法想象人生会变成什么样。” “师兄……” 包富润感动、泪流…… 陈天齐紧抿双唇,对包富润重重点了下头。 常广云仰面望天,目光深沉道:“在这片天地下,万物都随天道规则而动,我等修行之人,修的并非是长生,而是超脱规则,真正掌控自身命运。” 话说完,常广云的气息变得极度浓郁起来,就连包富润也是如此。 “????” 这…… 就顿悟了? 陈天齐挠头四顾心茫然,我是谁?我在哪?我是不是该干点什么? 陈天齐仔细想了一下自己没有顿悟的原因,很简单,他认为遇到的每个人都不是那么重要,那些给他送宝送灵石的修士,一抓一大把。 当然,他获得了一些很不寻常的机缘,洞观天目、火纹精晶木、来自无涯剑宗的虚合剑阵、绝峰观想出窍法、化身符…… 等等! 这么想来,好像的确遇到了几个非常重要的人。 难道世间万物真的随着天道规则而动吗? 陈天齐压制住纷乱的思绪,不能再去想了,万一真的顿悟,修行就功亏一篑,他要的是元转九十九进阶凝液期,未来凝结极品金丹,而不是暂时的修为突破! 干脆去看下方的激战吧。 鲁明义示敌以弱,被聚贤庄大将彭勇杀退,就是当初在秦府外手拿双锤的那位壮汉,此人乘胜追击,中了埋伏,全军覆没。 有几位与彭勇交好的好汉悲愤交加,发誓报仇,领兵数万杀向鲁明义,不敌鲁明义布下的战阵,仅有不足千人逃回城去。 又一月。 义军节节败退,仅剩一城固守。 第一百一十二章 原来是晕过去了 足足一个月,常广云和包富润才从顿悟中清醒过来,常广云散发出的气息越发浓郁,突破化神期似乎只是个时间问题,包富润则突破到了筑基巅峰,修为超过了陈天齐。 常广云的神识从陈天齐身上扫过,微微皱起了眉,“天齐,你没有感悟吗?” 陈天齐眼珠一转,躬身回道:“回师尊的话,弟子有感悟,但把这份感悟压制下去了。” 常广云诧异道:“为何?” 陈天齐道:“师尊和师弟感悟大道,不能被人打扰,所以弟子就……” “天齐,你……”常广云面容布满了震惊之色,随后,感动得无以复加。 “我何德何能……竟收下两位杰出的弟子!” 陈天齐故作诚惶诚恐的模样道:“师尊莫要这么说,能够拜入师尊门下,是我与师弟的福分。” 包富润随即躬身行礼,“师兄说得对啊。” 想了想,包富润觉得感情不够真挚,又补充道:“能够拜入师尊门下,是我祖坟上冒青烟了啊。” “……”常广云感动得有点纠结。 “天齐,你放弃了突破修为境界的机缘,为师定会加倍补偿给你!” 等的就是这句话! 当然,陈天齐没有要补偿的任何意思,他只为跟常广云打好关系,今后能拉大旗作虎皮,在元灵界横着走。 “师尊,弟子没有私心,并不想要什么补偿。”陈天齐真心诚意地回道。 常广云更加感动了,眼眶湿润,“为师知道,为师当然知道你没有私心,你是敬爱师尊,爱护师弟,此事你不要再说了,该做什么为师心里有计较。” “这……”陈天齐虽表情为难,但还是答应下来,“是,师尊。” “沈红英如何了?”常广云把神识投向下方城池。 “咦?”常广云错愕不已,“怎就被包围起来了?” 陈天齐用最简短的话把经过说了一遍,常广云听后沉默了许久,颇为感伤地说道:“这位奇女子的一生或许就在此结束了。” “师尊,真的不救她吗?”包富润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沈红英香消玉殒。 “冥冥乾坤,自有定数,自有命数。” 听闻此言,包富润轻声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位师尊没有救沈红英的打算了。 …… 沈红英是否能扭转乾坤? 答案是…… 微乎其微。 鲁明义攻心为上,向城内射了劝降书,愿意归顺朝廷者,免死。 愿意去取陆崇梁夫妇首级者,赏白银万两。 一日过去。 城内风平浪静。 两日过去。 城内暗潮汹涌。 三日过去。 城内大乱。 沈红英生下一名女婴,交给好汉草上飞洪万义,求此人送出城去,望着洪万义消失在夜幕中,她擦拭宝剑,在熊熊燃烧的宫殿里与陆崇梁相视一笑,双双自刎。 “唉!!” 包富润深深一叹,望着那染红黑夜的火光,心中十分感伤。 “走吧。” 常广云甩袖,托起两人向远方飞去。 “师尊,接下来我们去哪?”包富润好奇地问。 常广云道:“富润,如果你是鲁明义,会放过沈红英的孩子吗?” 包富润想起鲁明义跟沈红英的过节,使劲摇了摇头,“不会。” 随即,他又惊喜道:“师尊,我们是去救那孩子吗?” 常广云沉默。 包富润心里七上八下,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被杀吗? 未久,便来到了草上飞洪万义的上空,此人身后有数百人手持火把追击,利箭“嗖嗖”从身旁飞过,险象环生。 逃了几乎有半个时辰,洪万义仍没有摆脱追兵,更令人绝望的是,他逃到了悬崖边,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下完了。”包富润扶额大叹。 寒光闪烁的箭矢对准了洪万义的身躯,只需一声令下,此人连同孩子便要被射成刺猬。 “去救那孩子吧。”常广云淡淡开口。 “真的?!”包富润大喜。 “可是……”包富润又道,“师尊不是说过,修行之人不能干涉凡人吗?” “小小干涉一下应该无事。” 常广云看向陈天齐,陈天齐默默转移视线看向包富润。 “我去?”包富润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不是一直嚷着要救沈红英,要救她的孩子吗?”陈天齐道,“现在机会来了。” 包富润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头顶似乎出现了一朵电光闪烁的乌云。 “为师突破在即,不能有丝毫风险,不然,周重泉脱困,元灵界将生灵涂炭。” 陈天齐则直截了当道:“我跟沈红英不熟。” 下意识地,不约而同地,陈天齐跟常广云对视,两人极有默契地扬起嘴角。 “放箭!!” 下方一声暴喝,箭雨向洪万义呼啸而去。 洪万义闭目等死,可是等了许久,身体都没有丝毫疼痛感。 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身体,然后睁开眼睛,顿时吓了一跳。 近百枝箭近在咫尺,飘浮在半空,静止住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收手吧。” 一个圆润的身躯缓缓从空中走了下来,包富润袖袍一挥,那些利箭纷纷掉落在了地上。 “拜见仙师。”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推金山倒玉柱跪倒在地,高呼:“拜见仙师。” 包富润面无表情,手一招,洪万义怀中的孩子径直向他飞来,这孩子倒也是个奇女子,睡得十分香甜,全然意识不到自己在鬼门关走…… “仙师大人,这孩子被我点了睡穴。” 哦。 原来是晕过去了。 包富润尴尬地咳嗽一声,“孩子与我有缘,我带走了,你去吧。” “可是……” 洪万义想起沈红英的嘱托,想冒着惹怒仙师的危险把孩子夺回,但忽然又一想,孩子跟他颠沛流离,还要担心被追杀,交给仙师,是最好的结果。 “是,小人去了。” 洪万义一步三回头,远去了。 包富润则飞回到常广云身边,没等开口,便听到常广云无奈的声音响了起来。 “为师是让你救这孩子,没让你把孩子带回来,现在怎么办?你懂养孩子吗?” “啊??”包富润傻了,四处寻找洪万义的身影,“我再还回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亘古不变的道理 “咦?”常广云的神识从女婴身上扫过,惊诧不已地说道:“这孩子……居然是天灵体!” 所谓天灵体,是种先天神通,修炼速度是常人的数倍。 “定数,命数。” 常广云有所感悟地接着说道:“为何我们跟随的不是别人,而是沈红英呢?” ‘还不是因为你馋她的身子。’陈天齐在心里默默咕哝了一句。 “而她的孩子恰好是天灵体,就仿佛一切都是安排好的,该由我们抚养这个孩子。” 包富润惊讶道:“师尊的意思是……留下这孩子?” 常广云微微颔首道:“这孩子有仙缘。” 说罢,常广云居然又陷入顿悟中,只不过这次用时极短,几个时辰便醒了过来。 天已蒙蒙亮,官兵也早已散去,熹微的晨光洒在女婴的脸上,让常广云的心里生了一种温暖的感觉。 “该给这孩子起个名字了。”常广云苦思冥想起来,起了一堆带金带银带花一言难尽的名字。 陈天齐实在听不下去了,“师尊,不如还是用沈红英起的名字好了。” “对,为师把这事忘了个干净。”常广云轻轻拍了一下脑门,“陆千千,今后要为了千千万万的百姓而活,这名字真是沉重啊。” 陈天齐随口说道:“那是沈红英的心愿,又不是师尊的心愿。” “也对。”常广云把女婴抱过来,拨弄了两下红润的脸蛋,“千千,我们才不要为什么千千万万的百姓而活,那多累啊。” 陈天齐被常广云肉麻的语气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禁打了个冷颤。 “哇~哇~哇~” 陆千千突然就大哭起来,小小的身躯竟然能发出那么洪亮的声音,着实让人意外。 “怎……怎么了?”常广云手足无措,“这是怎么了?” 常广云是个修行了几千年的老纯阳,何曾跟孩子打过交道,心急如焚。 包富润也挠头,满肚子疑惑。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陈天齐。 陈天齐眉毛抖了一下,表情平淡道:“大概饿了。” “对对对对。” 常广云恍然大悟,他竟然都忘了这种基本常识,凡人是必须一日三餐的,可没有修行之人那种餐霞服气的手段。 “富润,平日里吃了那么多,怎么都不长长脑子?”常广云训斥道,“罚你今天不许吃!” “啊?”包富润的脸垮了下去,愁苦。 “该给这孩子吃什么呢?”常广云心里纠结道,“就算喝辟谷丹稀释的水,这小小的身体也会被撑爆的啊。” 陈天齐嘴角抽动了一下,吐出一个字,“奶。” “对对对对。” “喝奶。” “喝奶。” 常广云本能地把神识落在包富润身上,准确的说,是落在胸脯上。 包富润一个哆嗦,双手捂胸,退后多步,“师尊,弟子这里大是大了点,可没有奶水啊……” 常广云大感失望,陆千千哭得更加凶了。 “怎么办?” “怎么办?” 常广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陈天齐在心里深深叹气。 在修行上,常广云是元灵界第一修士,在生活常识上,未免也太…… 闭关太久,又有社交恐惧症,果然脱节了。 能者多劳,陈天齐出了主意。 “随便找座城,施法借来一些银子,重金之下,奶水享用不尽。” “好主意啊!”包富润眼睛发亮,“师兄果然是师兄,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你。” 陈天齐的心情非常复杂,没有因为包富润的恭维而高兴,反而觉得智商受到了侮辱。 “不可。”常广云沉声说道,“天齐的主意是好的,但我们不能那么做。” “为什么?”包富润疑惑地问,“师尊是有什么顾虑吗?” “天齐之前有句话说得非常对。”常广云道,“如今再看别人的人生恐怕已经不能再有感悟,该投入红尘之中,亲身经历凡人的一生才能有继续感悟大道的可能。” 顿了一下,常广云继续说道:“我们去洪州城,那是梁国的国都,没有被战乱波及,到那之后,我们想办法找些奶水。” …… “这位姑娘,今日在街上相遇,既是缘分,也是定数,不知能否借奶水一用,我这孩子实在饿坏了……” “人家……人家还没有成亲呢,你这人怎么能……呜呜呜……”姑娘哭着跑远了。 常广云僵硬数秒,见到一位妇人徐徐走来,于是抱着孩子上前。 “这位姑娘,今日在街上相遇,既是缘分,也是定数,我这孩子肚子饥饿,不知能否借奶水一用……” “呸!”妇人指着常广云的鼻子大骂,“耍什么流氓? 耍什么流氓? 见老娘长得好看就动了歪心思是不是? 像你这种人老娘见得多了,一副穷酸相想来泡老娘,给我滚!” 妇人一把推开常广云,扭着肥硕的屁股走远了。 虽然遭到多次拒绝,但常广云没有气馁,他继续寻找目标,很快便看到了一个身材较为圆润的妇人走来,怀里还抱着孩子。 身为人母,想必她有颗善良之心。 “这位姑娘,今日在街上相遇,既是缘分,也是定数,不知能否……” “叫谁姑娘?叫谁姑娘?”妇人发出的是粗犷的男声,“你今天给我说明白了,老子哪里像个姑娘!” 笑容满面的常广云石化了,最终,蹲在街边看戏的陈天齐两人快步上前来为常广云解围,男子才善罢甘休。 “师尊,如何?”陈天齐打趣道,“红尘中的经历是不是很美好?” “他怎么是个男的?他怎么能是个男的呢?”常广云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不能自拔。 孩子饿昏……睡过去多次了,陈天齐把孩子接过来,笑着道:“师尊,还是看我的吧。” “你有办法?”常广云先是惊喜,然后又无奈地摆着手道,“如果是之前那个办法,用就用吧。” 陈天齐眉毛一挑,他本来是想卖卖惨,获取同情,常广云松口,就无需如此了,施法借来点银子最省事,只要钱到位,什么事都好办。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第一百一十四章 调戏我,你说该不该死? 师徒三人背过身,身后是“吧唧吧唧”的吃奶声,包富润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道:“师兄,还是你有办法。” 陈天齐干笑两声,没有因包富润的敬佩而得意,越发觉得智商受到了侮辱。 这种事情,是个人就能想到好吗? “唉……” 陈天齐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想着接下来的计划。照目前的情形发展,结束游历还需很长时间,得找个机会离开一时半会儿,像以前一样,找几处坊市正当防卫一波。 攒上几堆中品灵石,就算跟着常广云,也不用发愁了。 至于种植在钟乳岩洞里的火纹精晶木。 临走之前设置了一个小机关,每隔一段时间就能用钟乳灵液浇灌一次火纹精晶木,倒没什么好担心的。 “哎呀,这孩子也太能吃了。” 陆千千吃饱喝足,睡着了,嘴角挂着奶渍,十分香甜。 喂奶的妇人捏了捏软绵绵的两团肉,气冲冲道:“都喝光了,得十两!” “银子不是问题。”陈天齐抛出一个大银锭,豪气冲天道,“能用银子解决的事情,从来不是问题。” 妇人顿时喜笑颜开,抱着孩子走过来,放到包富润怀里,然后揽着陈天齐的肩膀道:“小兄弟,你肚子饿不饿?如果是你,二十两怎么样?” 陈天齐淡淡瞥了妇人一眼,“大婶,你家里没有镜子吗?” 妇人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陈天齐话里的意思。 “回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值不值二十两。”陈天齐面无表情地拍掉妇人的手。 “你!!”蒙受羞辱,妇人的脸一片赤红,“你这样说话,今后这孩子就别想吃我的奶了!” 陈天齐冷笑一声,说道:“偌大的洪州城,难道只有你一个人有奶水?” 妇人气愤地浑身颤抖。 陈天齐则淡淡吐出一个字,“走。” 师徒三人径直离去。 “师兄,你无事跟那妇人置气干什么?”包富润面带着笑容问,他觉得陈天齐跟妇人的争吵极有意思。 陈天齐冷哼道:“没事来调戏我,你说该不该死?” “哇~哇~” 陆千千忽然大哭。 “这……又怎么了?”包富润手足无措,“难道还没吃饱?” “不可能啊。”包富润摸了摸陆千千圆滚滚的小肚子,“明明很饱啊……” “难道……”包富润脸色一变,“奶里有毒!!” 常广云须发霎时飞扬而起,磅礴的气势自体内狂放而出。 “奶里有毒,亏你能想的出来。”陈天齐扶额道,“是不是拉了?” 果然,一股臭味从陆千千的身上散发了出来。 “怎么办?”包富润问。 “怎么办?”常广云问。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陈天齐。 陈天齐一巴掌摁在脸上,说道:“找户人家,给点银子,帮忙收拾收拾。” “师兄总是能想到主意。”包富润竖起大拇指。 陈天齐,“……” …… 数日后。 陆千千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圆润了起来,这孩子的胃口实在大,产奶的速度跟不上她饥饿的速度,短短数天,便换了十来个奶娘。 就在陆千千再度吃饱,香甜睡着时,师徒三人同时察觉到被人盯上了。 “师兄,是不是你出手太豪绰,有人不怀好意?” 陈天齐的神识落在偷偷跟在他们身后的妇人身上,此人衣衫褴褛,像是逃难来的。 走到偏僻巷子里,白猿从常广云肩头跳下,未久,便听到了妇人的尖叫声。 师徒三人同时转身,笑吟吟地看着那跌坐在地的妇人,白猿在她面前张牙舞爪,龇牙咧嘴。 “跟着我们做什么?”包富润问。 “我……我……”妇人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是从关林郡逃来的,丈夫死了,孩子死了,身无分文,见到你们……所以……” 说到最后,妇人就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呜呜地哭了起来。 “你想要银子?”陈天齐随手抛出一块银锭,“拿去吧。” 银子这种东西,随时都能从大户人家的家里借出一些,因此,陈天齐不心疼,特别享受用银子劈头盖脸砸人的爽快感。 “我……我不要银子。”妇人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常广云。 “你不要银子?”包富润疑惑道,“那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我想养那孩子。”妇人手指着陆千千,却始终看着常广云。 陈天齐看看妇人,又看了看常广云,摸起下巴来。 事情好像往有趣的方向发展了。 “你要养千千?”包富润当然一千个一万个不同意,瞪眼道,“你拿什么养?你连自己都养不好吧?” “我有奶水。”妇人作势解衣裳。 “哎呀~”师徒三人同时背过身去。 “你……你这是弄啥嘞……”包富润跺着脚道。 “我看到过你们很多次了,你们身上就算有再多的银子,迟早会花光的,把我留下,孩子就饿不到肚子了,况且,你们三个男人根本不会照顾孩子。” “师尊,她说得有点道理。” 常广云沉默良久,缓缓点头道:“好,你就跟着我们吧。” 随后,常广云又介绍了陈天齐和包富润的身份,之后,又问了妇人的姓名。 妇人名为苗秋燕,家住关林郡,由于朝廷跟义军大战,流离失所,丈夫和刚出生的孩子都不幸遇难。 “我住在城外的一间茅草屋里,那里很久没住人了,常大哥,你不嫌弃的话,就带着两个徒弟搬过去吧。” 这种带着亲切感的称呼,常广云许久没听到了,心里有种被触动的感觉。 陈天齐则摸着下巴想,这位师尊会不会跟苗秋燕产生感情呢? 如果有可能,这位师尊脑中的千奇百怪姿势就有用武之地了。 那样的话,在两人卿卿我我的时候,就可以趁此机会操控符箓化身去坊市溜一圈。 “好。”常广云答应下来,自从他感悟到世间万物都随天道规则而动这个道后,就开始认为与每个人的相遇都是定数,命数。 就拿苗秋燕的人生来说,本来在关林郡生活好好的,结果关林郡的统治者从朝廷变成了义军,然后又被朝廷夺回,战乱致使她流离失所,失去亲人,想要抚养的陆千千,她的人生是因为这孩子的父母而改变…… 天道规则是一个圆,每个阶段发生的事情看似不相关,最后都会连接到一起去。 常广云又悟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洞天秘境现世 苗秋燕所说的茅草屋依山而建,不远处还有几间屋子,可能是因为战乱的原因,这处小村的村民都离开了,很是荒凉。 师徒三人随意选了间屋子住了下来,有苗秋燕在,就无需到处去找“奶妈”了,解决三餐问题就行了。 过了十几日,银子流水般花了出去,陈天齐终于找到借口离开常广云,要出去砍柴赚铜板。 包富润紧随陈天齐离开了涧沟村,作势要往山上冲,大有要用一天时间砍光山上所有树木的架势。 陈天齐扶额叹息,说道:“师弟啊,你不会以为我真的要上山砍柴吧?” 包富润眨着疑惑的小眼睛,“难道不是吗?” 陈天齐耸肩道:“我这点修为,可没到悟道的时候。” “可是……铜板从哪来?” 陈天齐深深看了包富润一眼,“缺钱去借不就行了?” “对啊!”包富润以拳击掌,“我这脑子,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陈天齐拍拍包富润的肩膀,理解了,释然了。 包富润挠挠头,问道:“既然借就可以,师兄为什么要说上山砍柴呢?” “我想去各处坊市逛一逛。”陈天齐把他的目的用最简短的话大致说了一遍。 包富润的眼睛顿时闪耀起亮光来,“有意思啊!” “师兄,你一定要带上我!!”包富润一把抱住陈天齐的胳膊,乞怜地看着陈天齐的眼睛。 “带上你,带上你。”陈天齐拍拍包富润的手,“引怪……咳,引来修士的重担就交给你了。” “师兄,你就瞧好吧。”包富润拍着胸脯道,“在药园的时候,我积累了大量经验,保证办的妥妥当当,一个字,完美!” 两人飞往最近的一处坊市,远离涧沟村数十里后,天空中说笑的两人忽然脸色一变,前方几十丈处,空间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一团能量漩涡缓缓浮现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 “师兄,那好像是洞天秘境出现的征兆啊。” 陈天齐放出神识,方圆百里之内没有修士的气息。 “难道是到处游移的洞天秘境?” 由于不在固定的位置现世,想要进入此洞天秘境寻找机缘,修士要靠运气发现。 “师兄,我们的运气不错啊。”包富润喜笑颜开地说道,“我们现在要不要进去?” “等等。”陈天齐沉吟片刻,说道,“洞天秘境现世后,会吸纳周边的天地灵气,不用太久,就会有修士被吸引来,万一我们出来的时候,有结丹修士在外面……” “那怎么办?”包富润目光灼灼地望着陈天齐,他知道,这位师兄一定有办法。 陈天齐剑指一晃,指间夹着两道化身符,“我们先找个偏僻的地方布下遮掩阵法,然后操控符箓化身进洞天秘境。” “好,我听师兄的。” 事不宜迟,说干就干,寻到一座山,开辟出简易洞府,陈天齐在山洞里布置起联通符箓化身的阵法,还有传送阵。 包富润则奉献出几道低阶阵法的阵旗阵盘布置在洞府外,一切都准备妥当,两道符箓化身从山里飞了出来。 “师兄,这化身符真是奇妙。”包富润低头摸摸这,摸摸那,反馈回来的触感是那样真实,就仿佛是真身本体。 “化身符的绘制之法也在师尊给的中品符箓大全里吗?”包富润从乾坤袋里翻出中品符箓大全查找起来,很快,便找到了化身符的绘制之法。 随着深入了解,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师兄,绘制化身符也太难了,居然需要消耗本命真元,而且绘制一道化身符,竟然……竟然需要休养十年才能弥补回损耗的本命真元!”包富润连摇头,“画不起,画不起。” “不对啊。”包富润突然反应过来,“师兄的手里竟然有两道化身符,是怎么得到的? 如果是消耗本命真元,那绘制出两道化身符,你现在的修为该跌到筑基初期,甚至是炼气期了,怎么可能气息依然浑厚,没有半点虚弱的迹象呢?” 陈天齐笑笑,说道:“我有我的办法,但这个办法没办法教给你,而且教给你你也用不了,所以,你就不要问下去了。” 包富润非常识趣,或者说很懂得理解陈天齐,更相信陈天齐,“既然师兄觉得我用不了,那我肯定用不了。” 言罢,他又关心道:“化身符有那么大的弊端,师兄不可能不付出代价,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师兄想要追寻的大道……” 陈天齐笑着回道:“无事的。” 包富润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我还想着劝师兄少绘制此符,看来是多心了。” 聊着聊着,就回到了洞天秘境的入口。 四周依然没有修士,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进了能量漩涡。 天旋地转。 陈天齐环顾四周,瞳孔微缩。 洞天秘境内的空间并不大,不过方圆几十里,尽头是漆黑的空间裂缝,如果倒霉被随机传送到空间裂缝内,瞬间便会被空间之力撕成碎片。 再看周围的环境。 群山连绵。 像是受到了一场大爆炸的波及,树木大都被连根拔起,大片大片的土地裸露在外。 在一座较大的山峰上,应该是某个宗门的驻地,可是,那壮观气派的宫殿式建筑都成了断壁残垣,满目疮痍,冒着浓浓的黑烟,好像刚刚发生过一场大战。 “师兄。” 随着一声呼喊,包富润飞了来,他传送的地方距离陈天齐很近。 “师兄,这处洞天秘境很像是某个界面崩碎,游移到了元灵界啊。” “的确。”陈天齐向那些坍塌的建筑飞去,地上有不少破碎的玉瓶,药渣到处都是,混杂在一起,连颗完整的丹药都找不到。 中央最大的那座宫殿坍塌了半边,算是保存最完好的,门上的匾额只剩一角还悬挂在上面,风吹过,便“吱呀,吱呀”,最后,“砰”的掉了下来。 “通神观。” 两人看清了匾额上的字,陈天齐眉毛一挑,他从杜少谋的记忆里得知过这个名字。 第一百一十六章 通神观 通神观是天岳界最为诡异的门派,修行各种邪门的咒术。 在天岳界,通神观的实力仅仅逊色于无涯剑宗,这样一个实力强大的门派,为何遭了灭门之祸? 难不成……天岳界的几大门派联合起来,踏平了通神观? “师兄,你看这个。” 包富润在地上捡到了一个陶罐,还有一张金页。 接过包富润递来的物品,陈天齐把神识探入金页内,过了许久,他才把神识抽离出来。 金页里记载的是一种名为斩魂诡咒的咒术,取对方一滴血液,滴在秘法制成的草人上,起坛施咒,以付出寿命为代价,咒杀敌人形神俱灭。 对方的修为越高,消耗的寿命就越多,可谓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除非油尽灯枯,实在没有施展此法的必要。 “没有别的东西了吗?”陈天齐把金页放进乾坤袋里,提着陶罐问。 包富润耸了下肩,回道:“玉简都碎了,没有什么完好的东西。” “等等再说。”陈天齐查看起手里的灰色陶罐,此罐圆肚窄口,罐身上刻着封魔坛三字。 除此之外,罐身上还有两种似妖却又不是妖的生物。 一个全身覆盖着森森白骨,滚滚黑气往外逸散,某一刹那,陈天齐感觉到黑气在波动。 再看另一个,头生双角,面容俊美,与那双眸子对视,陈天齐忽然感到头晕目眩,咬了下舌尖才清醒。 ‘难道是域外天魔?’ 陈天齐沉吟起来,很早的时候,他从杜少谋的记忆里得知,天岳界存在着一道通往魔域的裂缝,每隔一段时间空间通道便会开启,然后,有大波大波的域外天魔侵略天岳界。 ‘通神观难道是毁在域外天魔手上了?’ 陈天齐忽然觉得非常安静,包富润许久没说话了,不由自主地看向这位师弟,陈天齐大吃一惊,包富润双目涣散,显然是中了某种伤及元神的术。 “师弟!” 陈天齐的手猛地拍在包富润的肩膀上,喝声钻进耳中,直达元神,后者一个激灵,登时清醒了过来。 “师师师……师兄,罐……罐子……罐子有问题!!”包富润后退多步,紧闭眼睛,指着封魔坛情绪激动地说。 “我就就看了一眼,就就就……就中招了,师兄要是没叫醒我,我我我已经一命呜呼了。” 陈天齐无奈一笑,安慰道:“应该是某种阵法,你不要紧张。” “是这样吗?”包富润脸色缓和下来,“那我就放心了。” 陈天齐手托着陶罐,咕哝道:“这封魔坛到底有什么用呢?” 法宝没有炼化,也是能催使的,只不过无法发挥出全部威能,陈天齐把法力注入封魔坛,随即脸色狂变。 体内法力抑制不住地往外狂泄,仅仅两三息的时间,法力便挥霍一空,甚至开始榨取本命真元! 陈天齐急忙切断了跟化身的联系,在包富润的眼瞳里,陈天齐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像是泄了气,成了纸片人。 乾坤袋掉落在地,藏在符箓化身袖中的一道化身符随风飘飞,然后便见到那满面震惊之色的纸片人自行燃烧了起来。 …… 山洞里。 陈天齐的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幸好是化身,如果是本体,绝对会抽空所有本命真元,然后是寿命,最后榨的一滴不剩。 这是何故? 答案很简单。 封魔坛是件品阶极高的法宝! 强行催使,就会造成如此严重后果。 陈天齐长吐口气,放松了一下心情,从乾坤袋里找出一颗回复法力的丹药,快速炼化起来。 …… 目光再回到洞天秘境内,包富润看看陈天齐遗留下来的乾坤袋,又看看化身符,对着化身符说起来话来。 “师兄,听得见吗?” 无人回答,包富润的声音传出很远很远。 “师兄,接下来该干什么啊?” 依然一片寂静,天高地阔,只剩下一个孤独的圆润身影。 包富润挠挠头,把陈天齐的乾坤袋挂在腰间,又收好化身符,准备弯腰去捡封魔坛时,猛然有种心惊肉跳之感。 唰! 从封魔坛内蹿出了一根金色锁链,向着一处废墟激射而去。 包富润闪远,视线在封魔坛和废墟来回游走。 未久,废墟里响起一阵响动,一截手臂从碎石里飞了出来,由于没有人持续地向封魔坛输入法力,那袭向手臂的金色锁链慢慢淡化,最终消失不见。 包富润皱了眉头,又对着袖子里的化身符呼唤道:“师兄,师兄,听得见吗? 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我应付不来啊。” 说话间,那截手臂向包富润飞来,如果有了意识一般。 “难道是某种类似手臂的妖兽?” 包富润忽然有了这么一个想法,毕竟是来自另一界面的碎片,出现形状奇怪的妖兽不算奇怪。 包富润决定用几道符箓试探试探。 手一扬,上千道下品符箓迎向手臂,凶暴的能量急速酝酿。 那手臂好像察觉到了危险,轰的一声,一股雄浑的黑气爆发了出来,就如同是洪浪奔腾而出。 五彩斑斓的能量撞上黑色洪浪,两者僵持数息左右,上千道符箓释放出的能量便被黑色洪浪吞噬一空,随后,那缩小了近半的洪浪向包富润扑去。 “果然是妖兽吗?” 常广云暴退的同时,又是上千道下品符箓铺天盖地向黑色洪浪涌去,他的乾坤袋里符箓多的是。 两股能量相撞抵消,包富润环顾四周去寻找那截手臂时,眼角骤然闪过一道黑芒,下一刻,心中警兆大生。 “嘭!” 包富润的身躯被浓烟吞没,随之,烟中有两道黑芒撞在一起,待浓烟散去,包富润看到了远处的陈天齐,他低头看着地上的手臂,散发出的滚滚黑气齐向扎在手臂上的断刃涌去,被飞快吞噬。 “师兄,你回来了!!” 包富润就像是见到了亲人,热泪盈眶,同时诉苦道:“你不知道,刚才的事情太古怪了,幸好你回来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第一百一十七章 洞天秘境崩灭 “出了点意外,还好影响不大。”说话的同时,陈天齐吸摄起扎在手臂上的断刃,此刃明显长长了半寸…… ‘这件法宝想必是来自魔域了,跟这截手臂散发出的黑气是同源。’ 陈天齐手一翻,断刃在手中消失不见,再看那截血肉模糊的手臂,忽然就化为飞灰飘散。 陈天齐再把地上的封魔坛收进乾坤袋里,对包富润道:“师弟,我布置传送阵,你看看周围还有什么能用得上的东西。” “知道了,师兄。” 包富润点头离开,陈天齐从乾坤袋里拿出各种布置传送阵的材料。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包富润返回,还隔着老远的距离,便摇头大声说道:“师兄,那些记载功法法术的玉简全都碎成渣了,根本找不到有用的东西。” “我想也是如此。”陈天齐手指传送阵,“外面想必有不少修士聚集过来了,我们该出去了。” 包富润得意洋洋地摇晃着脑袋道:“师兄,我猜你不从入口出去,是怕有人起了贪念,虽然我们没有在洞天秘境里找到什么珍贵的东西,但别人不一定那么想。” 陈天齐压制住内心的强烈的吐槽欲望,这种明摆着的事情,动动脑子就能想明白的事情,包富润为什么这么骄傲啊? “师弟,跟着师尊游历,你果然成长了许多,竟然会想得这么深刻且透彻。” 包富润嘿嘿一笑,得意道:“除了师尊,还有师兄的言传身教。” “我谢谢你吧。” 陈天齐站入传送阵,随着一股猛烈的吸扯之力,他的符箓化身回到了山洞内。 不久,山洞的传送阵里又出现一个圆润的身影。 “师兄,我们接下来按原计划去坊市吗?” 陈天齐点点头,各种前期准备工作,再加上进洞天秘境又出来仅仅就过去小半个时辰,有大把时间去几处坊市正当防卫一波。 “等等!”包富润突然吃惊道,“师兄,你的气息怎么变得这般颓弱?是不是那个什么封魔坛搞得鬼?” 陈天齐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回道:“封魔坛应该是件品阶不低的法宝,强行催使,我受到了反噬。” 说完,陈天齐便要去毁掉山洞里的传送阵,忽然间,阵里便出现了一道瘦削的身影。 此人反应极快,刚显露身形,便祭出了一颗宝珠,化出黄色护罩笼罩住身躯。 陈天齐手拍乾坤袋,银光闪闪的降龙索在电光石火间捆缚住了传送阵里的修士。 随后,陈天齐直截了当地轰出拳头,超高速的拳头疾风骤雨般轰击在护罩上,使其剧烈变形,光芒狂闪,呈现出随时要溃散的迹象。 那阵内的人没有想过会遇到这种情形,两息过后,他才放出飞剑,刺向陈天齐的心口。 在此人看来,陈天齐太莽撞,没有任何防御手段,距离如此之近,飞剑瞬间便会洞穿心脏。 然而,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陈天齐的皮肤是那样坚韧,飞剑竟然刺不穿! 他催使的飞剑可是下品灵器,这到底是什么样的肉身,能硬扛下品灵器的伤害? 他的疑问得不到解答了,陈天齐攻破了护罩,一拳爆头。 “果然,有修士去那处洞天秘境了。” 陈天齐扬手放出一道风刃毁了传送阵,再把掉落在地上的法宝捡起,摘走乾坤袋,最后,焚尸扬灰。 动作相当利落,就像是干过无数遍。 “师兄,果然如你猜测的那样,如果我们从洞天秘境的入口出去,就要面对乌泱泱一大片的修士了。” 包富润的恭维实在让陈天齐骄傲不起来,摇摇头,说道:“把阵旗阵盘收起来,我们该走了。” “对了。”陈天齐又说道,“我们不去坊市,去那处洞天秘境外面瞧瞧。” “啊?为什么啊?”包富润失望道,“我有一身绝活想施展呢。” “我有个新主意。”陈天齐嘴角浮现出神秘诡异并带着些许阴险的笑容,跟包富润说了他的新计划。 听完陈天齐的新点子,包富润连连鼓掌,“妙啊,妙啊,也只有师兄能想到这么奸诈……不,是绝妙的主意了。” 陈天齐淡淡瞥了包富润一眼,“你以为改口,我就会把‘奸诈’两个字忘记了?” “师兄,我不敢了。”包富润果断跪下,双手向上高举合十,“仁义道德的师兄啊,请原谅愚蠢渺小的我吧。” …… 两人飞向那洞天秘境的入口,果然,外面人头攒动,少说有个四百人,修为各不相同,有筑基修士,亦有凝液修士,陈天齐还看到了几位停留在高空的修士,如果不是修为境界高,他们是不敢飞在那个高度的。 那么,应该是结丹修士。 不时有人进入能量漩涡,而更多人在观望,陈天齐的视线则在人群里扫来扫去,他在寻找目标。 不一会儿,陈天齐便看到了几个不错的人选,接下来,就是等待下手的时机了。 “师兄,你看。” 包富润突然出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能量漩涡周围的空间在剧烈波动,如同一块布匹起了很多褶皱。 “不好!进去的人太多,空间承受不住,洞天秘境要崩灭了!!” 有人大声疾呼,众修士随即暴退,大概四五个呼吸,能量漩涡瞬间无声无息消失了,那起了褶皱的空间徐徐被抚平,好像那通往洞天秘境的入口从来不存在过。 “里面的空间不稳固,应该是大能斗法,致使界面崩碎,游移到了元灵界。” 人群里响起这样的声音。 于是,有修士道:“如此说来,里面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就算有又怎样,机缘哪有命重要?” “可惜,那些进入洞天秘境的道友都无法回来了。” 也有惋惜的声音。 人三三两两散去,高空中的结丹修士早已不见踪影。 陈天齐盯上一个长着三角眼,满脸阴险之色的中年修士,跟包富润比划了几下手势,先飞过这修士,在一里之外,两人大打出手,虽然是场表演,但也颇有看点。 很快,中年修士闻声赶来,陈天齐被一数百道符箓轰飞,面如金纸,口吐鲜血。 “道友,助我击退此人,在下必有重谢!”陈天齐伸出手,满脸哀求之色。 第一百一十八章 演戏,是认真的 “这位道友,劝你莫管闲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包富润冷冷一哼,满脸煞气地瞪了中年修士一眼。 “闰福保,你咄咄逼人,真以为齐某是任你宰割之人吗?!” 陈天齐大怒,右手捧烈焰熊熊赤霞宝塔,左臂缠银光闪闪降龙索,还有一小盾围绕着身躯缓缓转动,满身灵光宝气,“豪气”逼人。 中年修士瞳孔微缩,眸中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贪婪之色。 陈天齐两人的修为境界虽然他看不透,但明显感觉到是用某种秘宝遮掩了真实修为…… “不瞒道友,狄某一向爱管闲事。”中年修士飘到陈天齐身侧,正义凛然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杀人行凶,狄某是无法坐视不理的!” 包富润不由得后退了一步,紧皱着眉头,强硬的语气缓和了下来,“要给道友什么好处,道友才肯离开?” “住口!!” 中年修士暴喝。 “你以为狄某是什么人?” “你以为一点蝇头小利便能收买狄某?” “笑话!”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你莫不是以为天下人都像你一般卑鄙无耻、下流至极?” 包富润的脸色阴晴不定,最后铁青着脸道:“既然你想与齐天辰一起死,闰某就成全你!!” 包富润扬手放出数千道符箓,向陈天齐和中年修士蜂拥而去。 中年修士的脸上稍显几分凝重,对陈天齐低声道:“道友,此人出手太夸张,不知乾坤袋里还有多少符箓,而你已是强弩末矢,恐怕无法助我与此人斗法,不如我带着你离开,如何?” 陈天齐立即点了点头,感激道:“多谢道友相助,一切听从道友安排。” “好!” 中年修士手拍乾坤袋,放出一个银色飞梭。 话不多说,两人一同踩在梭上。 “走!” 银光一闪,两人化为虹光激射而去,一闪即逝消失在云中。 包富润望着远去的那抹光点,收起没有激发的数千道符箓,嘴角翘了起来。 …… 飞遁小半个时辰,期间换了数次方向,如此,就彻底甩脱包富润了。 中年修士放慢速度,停了下来,收起飞梭,与陈天齐飘浮在空中聊了起来。 “道友,你是怎么得罪刚才那个胖家伙的?” 闻言,陈天齐苦涩一笑,说道:“我与此人偶遇,见其道侣貌美,就调戏了几句,结果……” 话到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道友,这就是你自讨苦吃了。”中年修士摇摇头,“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没想到竟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情。” 陈天齐满脸尴尬道:“让道友看笑话了。” 中年修士摆摆手,然后又好奇问道:“道友,在下有一事不明,不知当讲不当讲?” “道友尽管讲来。” “我看你之前拿出了不少法宝,为何……” 陈天齐苦笑道:“道友是想问为何我不是那胖家伙的对手吧?” 中年修士立即为自己辩解道:“我绝对没有嘲笑道友的意思,道友千万不要多心。” 陈天齐沉思了好一会儿,“告诉道友也无妨,毕竟道友对我有救命之恩,之所以不是那家伙的对手,是因为我拿出的几件法宝都是刚刚得到的。” “咦?”中年修士发出惊讶的声音。 陈天齐豪气地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件下品灵器递给中年修士,“道友,今日多谢你搭救,这件法宝请你拿着。” 顿了一下,陈天齐又接着道:“在下要回洞府养伤,希望还能有跟道友见面的机会。” 中年修士没有去接陈天齐的法宝,反而质问道:“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你把我看成了唯利是图的人? 你以为我今日助你脱离险境,是为了这种东西?” “这……”陈天齐收起法宝,对中年修士深行一礼,“道友勿怪,是在下过于肤浅了。” 中年修士表情变化多次,最后深叹口气,“罢了,罢了,这事怪不得道友,而是这世上的人都唯利是图。” 陈天齐望着中年修士的眼神里顿时充满了敬佩,发自肺腑地说道:“今日能够结识道友,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中年修士连连摆手,“言重了,道友言重了。” 陈天齐又恭维了几句,中年修士又谦虚了几句,废话过后,中年修士咳嗽一声,问道:“道友,我有句话不知能不能问?” 陈天齐顿时露出了责怪的表情,“道友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有话尽管说,在下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我就说了?” “说!” 中年修士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小声道:“道友,你哪来那么多没有炼化的法宝? 刚才你给我的法宝,好像也是没有炼化的吧?” “这……”陈天齐面露踌躇之色。 思索再三,陈天齐下了决心,“我说了,道友千万不要传出去。” 中年修士愤慨道:“道友,难道你信不过我的为人?”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陈天齐悄声说道,“事关重大,所以不得不小心谨慎。” 陈天齐偷偷摸摸向四周看了一眼,把声音压得更低了,“法宝是我从洞天秘境里拿出来的。” “什么?!”中年修士大吃一惊,“洞天秘境不是……” “是很久之前。”陈天齐道,“我自知修为低弱,所以进了洞天秘境,拿了一些东西就匆忙出来了,那时候还没有修士发现洞天秘境入口,我占了个大便宜。” “我懂了。”中年修士微眯着双目道,“道友刚才对我说谎了吧?” 陈天齐错愕道:“这话从何说起?” 中年修士冷笑三声,说道:“道友刚才说调戏了那胖家伙的道侣,才大打出手,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吧? 那胖家伙定是发现了你从洞天秘境里出来,想要夺走你得来的机缘,才杀人行凶吧?” 陈天齐苦笑着点头,“对道友隐瞒此事,真是惭愧。” “人之常情,如果是我,也会隐瞒的,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保证我不会对道友起歹意呢?” 第一百一十九章 打劫也有大学问 中年修士想了一下,问道:“道友,洞天秘境里都有些什么?” “应该是某个门派驻地,可能是大能斗法,界面崩碎,游移到了我们元灵界,内里尸山血海,法宝、丹药、天材地宝随手可拾……” 随着陈天齐的叙述,中年修士的眼睛越瞪越大,放出了无法描述的光亮,但是很快便泯灭了,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样子。 “可惜,我没能有机会进去。”中年修士非常遗憾地说。 陈天齐嘿嘿笑道:“我是运气好,洞天秘境出现的时候正好在附近,所以捡了个大便宜。” “道友是有大气运的人啊。”中年修士感叹。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陈天齐连连摆手,脸上有掩盖不住的笑意。 “今后修行,道友应该不缺资源了吧?”中年修士抱拳道,“恭喜道友,贺喜道友。” 陈天齐沉吟片刻,说道:“如果道友不介意,我可以把得来的东西分你一半。” 中年修士登时大怒道:“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道友,你是在恶心我?” 陈天齐顿时急了,慌张失措地说道:“不,不,不是,道友,我不是……你不要误会,千万不要……” “别再说了!”中年修士背过身去,“狄某不想再听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任何一句话,你走吧,就当今日我们从未相识!” “道……道友……” “滚!!” 从中年修士身体里迸发出极度恐怖的怒气,陈天齐哆嗦了一下,一步三回头,最后怅然一叹,飞向远方。 与此同时,一口飞剑暴射而至,扎中了陈天齐的后背,迸溅出绚烂的火花。 “怎么会?!”中年修士大惊失色,陈天齐的肉身怎么这般坚硬?竟然连下品灵器都伤不了? “道友,你终于原形毕露了。”陈天齐缓缓转过身来,嘿嘿地笑。 中年修士看到陈天齐露出了豺狼般的笑容,那是何等的阴险狡诈,跟之前判若两人。 原来,不止他有两副面孔。 轰的一声闷响,陈天齐脚踩虚空,如炮弹般向中年修士冲杀而去。 中年修士急忙又祭出一座小山,瞬间暴涨为数十丈高,从天而降。 轰! 一圈圈环形气浪从山峰底部扩散了出来,陈天齐以肉身之力硬生生扛住了砸落下来的山峰。 “再来!” 中年修士的剑指猛然向上一指,山峰旋即飞了起来,紧接着,再次从天而降。 陈天齐依然以肉身硬扛之,并且,他不急着去攻击中年修士了,就留在原地被山峰一次又一次地猛砸。 浑身气血翻涌,皮肤越发赤红,滚烫的蒸汽源源不断从毛孔里散发出来,披甲功第一境界,终于圆满大成! 功成的一刹那,陈天齐冲天而起,随着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山峰在他的拳下崩塌碎裂,大块大块的石头从空中坠向地面,砸得地动山摇,鸟兽四散奔逃,犹如发生了大地震。 见此情形,中年修士哪敢再与陈天齐斗法,当即放出飞梭,破空而去。 他岂能逃出陈天齐的掌心,上百道从包富润那里得来的中品符箓神风符拍在身上,激发的瞬间,陈天齐从原地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到了中年修士的背后。 陈天齐的脸变得很是苍白,神行符增幅的速度给他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担,他的肉身已相当于极品防御法器,如果是平常修士,恐怕瞬间便身躯粉碎了。 “道友,你逃不掉的。” 陈天齐从后紧紧抱住了中年修士,猛一吸气,两条手臂瞬间膨胀数圈。 “啊!!” 中年修士尖声惨叫,浑身骨骼都被挤压粉碎,飞梭失去法力的供应,两人从空中坠落了下去。 风在耳边呼啸,临近地面时,陈天齐放开怀中的中年修士,自己则施展腾云术浮在了空中。 一道无法形容的破碎声,中年修士的惨状惨不忍睹,陈天齐吸摄来乾坤袋,放了把火。 抹去乾坤袋上的残存神识,陈天齐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收获颇丰,不枉他演戏演了那么久。 直截了当对中年修士出手不好吗? 当然是不好的。 首先就不符合他的修仙观,因为贪念或者是需要,就要去劫杀修士,夺取其身上的物品,这种行为是多么的令人发指、恃强凌弱、阴狠歹毒啊…… 唤起对方心中的贪念,使其恶向胆边生、心生歹意、图谋不轨,然后将其斩杀,就是为修仙界除恶,扬正气,促和谐,树新风,还元灵界一个朗朗乾坤! 我,陈天齐,不是为了自身需要而奔波忙碌,是为了元灵界,为了生活在此界的每一个修士啊!! 陈天齐心里坦荡荡,满身正气地往回飞,很快便遇到了缓慢赶来的包富润。 见到陈天齐,他立即加快速度迎了上来,抱怨道:“师兄,你也太慢了,再耽搁一会儿,我们选定的目标就没影了。” “师弟,你不要把这种事想得太简单了!”陈天齐神色肃然道,“一旦问心有愧,对于将来的修行就大有阻碍,一时得失不重要,重要的是拿到需要的东西,还能问心无愧,不影响今后的修行。” “师兄,师弟受教了。”包富润躬身行礼表达歉意,然后颇为感慨地说道,“遇见师兄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打劫居然有这么多的学问。 跟着师兄我学到了好多人生道理,只希望跟随在师兄身边的时间能长一点,我能学到更多的人生经验。” “好说,好说。”拍拍包富润的肩膀,陈天齐望向另一个目标消失的方向,“走,下一个。” 由于没有标记目标的手段,两人只能凭着大致的方向去找人,风驰电掣去追赶,两人成功追上一个又一个心怀不轨的目标。 用的法子都是相同的,但就是一个字,特别好用。 当然,表演欲望强烈的陈天齐给自己加戏是免不了的,随着一场又一场的表演,陈天齐本就出神入化的演技更加登峰造极,已臻化境。 身体被掏空的虚弱,受了救命之恩的感动,揭开本面目的嘲弄…… 无可挑剔。 第一百二十章 老纯阳的恋爱 理论上来讲,两件法宝也可组成宝爆大阵,只不过威力差强人意,如果是两件下品法器组成的宝爆大阵,已经无法给凝液期修士造成什么伤害了。 所以,陈天齐选择最高配置,六件法宝组成的宝爆大阵,威力无穷,杀伤力极强,实乃杀人越货…… 呸! 实乃为元灵界清除污秽必备之良品。 不知不觉,宝爆大阵就有了四十八组,其中下品法器二十组,中品法器十五组,上品法器七组,极品法器四组,下品灵器二组。 陈天齐不由得大胆去想,如果有天凑齐999+…… 是不是可以使结丹修士成了灰灰? 为了这个远大的目标,今后除非万不得已,还是不要用宝爆大阵斗法了。 反正自身实力不错,无非是多费点工夫,多斗上几个回合。 “师弟,这些灵石还有丹药你拿着,法宝我有大用处,就不能给你了。”陈天齐递给包富润一道储物符,里面有此次缴获的所有下品灵石和丹药。 包富润霎时瞪起眼来,“师兄!你这是干什么? 能够跟在师兄身边学习人生经验,我已是受益无穷,怎么能让你分我东西,该我交学费才是!” “少扯淡!” 陈天齐一巴掌把储物符拍在包富润的手心里,然后猛然指着欲要张嘴的包富润,“你给我闭嘴!” 包富润咬着下唇,委屈可怜又无助。 “天快黑了,我们去砍些柴,回去交差。” 飞到小村附近的山林,施展法术得到四大捆柴,陈天齐又捯饬成灰头土脸的样子,精疲力尽回到小村里。 “师父,我们回来了。”快到茅草屋时,包富润大声呼喊。 正在编竹筐的常广云从石头上站起来,手拿着拐杖,“哒哒”地寻声而来,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两位爱徒,你们回来了。”常广云笑得慈祥和蔼可亲,如同盼着儿女回家的老父亲。 “咦?”常广云先是发出一声惊咦,然后传音入密道,“天齐,你的气息怎变得这般颓弱,出了什么事?” 陈天齐小声回道:“回师尊,弟子在外砍柴时,发现了一处洞天秘境,围观的时候不小心被人盯上,受了点小伤。” “不应该吧?”常广云狐疑道,“以你的聪明才智,会被人盯上?” 陈天齐面露愧色,回道:“就是因为师尊总是这样夸赞弟子,弟子才飘飘然了,一时不察被人盯上,幸好弟子有些手段,才侥幸反杀。” 见陈天齐流露出的表情似真情实感,常广云略有些自责地说道:“如此说来,还真的怪为师了。” “不,是弟子不该得意忘形,经由此事,弟子明白了,谦虚乃做人之本,不可自鸣得意,骄傲自满。” “你们回来了。” 苗秋燕从屋后走出来,手在身上擦了两下,对三人道:“饭做好了,可以吃了。” 由于怕在苗秋燕面前露馅,陈天齐只好放弃辟谷,开始一日三餐,好在他修炼了炼体功法,少许杂质对他没有太大的影响。 饭罢。 苗秋燕收拾碗筷,好奇地问:“常大哥,有件事我一直好奇,天齐和富润跟在你身边都学什么?” 常广云和包富润下意识地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陈天齐。 陈天齐手向门外的白猿一指,不假思索道:“耍猴。” 正在扒毛捉虱子的白猿手上动作为之一顿,瞧着陈天齐的目光里顿时充满了危险的意味。 “耍猴?”苗秋燕惊喜道,“常大哥,可以表演给我看看吗?” “这个……”常广云犹豫。 “不方便吗?” “不不,方便,当然方便。”常广云咳嗽一声,冲白猿招招手道,“来来,过来。” 白猿置之不理,甚至把头扭向一边。 “呵呵……呵呵……”常广云干笑,跟苗秋燕解释道,“闹脾气了。” 苗秋燕疑惑地问道:“以前我在街上看人耍猴,猴子不听话了,抽几鞭子不就好了吗?” ‘抽……几鞭子……’常广云的脑中顿时出现了这样的画面,鞭子落下,白猿的身躯顷刻暴涨百丈之高,擎天巨掌猛然拍下…… “常大哥,不如我去给你找棍子来?”苗秋燕忧心忡忡道,“猴子不听话你的话,以后到街上你就会被人笑话,我不想那些人嘲笑你……” 说到最后,苗秋燕的声音越来越低,两手搓着衣角,脸涨得通红。 陈天齐和包富润不禁对视一眼,然后又看向常广云,眼神里充满了古怪的笑意。 “咳!” 常广云瞪了陈天齐两人一眼,然后从凳子上站起来,怒气冲冲的对门外喊道:“快给我进来!” 背对众人的白猿忧愁地望了一眼天上的繁星,背影萧索地站起来,不情不愿往屋里走。 “咦?”苗秋燕惊讶道,“常大哥,你这猴子跟别的猴子很不一样啊。” “怎么走路的姿势就像人一样?” “而且,很像你啊常大哥。” 苗秋燕抱住常广云的胳膊,开心地蹦跳,胸前波涛起伏地撞击着常广云的手臂。 那份柔软,令常广云这位老纯阳的脸滚烫如火,头顶冒起了白烟。 “常大哥,你怎么了?”感觉到常广云的异状,苗秋燕奇怪地问。 “没,没怎么……”常广云快速把手抽出来,离苗秋燕远了一些。 苗秋燕瞧着常广云红通通的脸,掩嘴笑道:“常大哥,你怎么了?不会害羞了吧?” “害……害什么羞?”常广云道,“老夫一大把年纪,又不是未经人事的年轻人,怎……怎么会害羞……” “常大哥,如果你不是害羞了,怎么连话都说不出利索了?” “还有,常大哥,你年纪是大了点,可还到不了‘老夫’的年纪吧?” “我看你啊,就是……” 苗秋燕忽然不说下去了,冲常广云使了个眼色,然后悄悄向陈天齐两人的方向一瞥。 “嗯??”常广云学着苗秋燕的样子来了一遍,“苗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哎呀!!”苗秋燕跺了下脚,“常大哥,你太笨了!” “师父,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先回屋了。” 言罢,陈天齐给了包富润的眼神,后者立即会意。 “师父,我也有点事,先走了。” 两人急匆匆往外走,白猿龇了龇牙,追了出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成为你的女人 “小白,不许拿天齐出气。” 传音入密,气势汹汹的白猿顿时泄了气,低垂着头,背影萧索地坐在石头上,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悲伤逆流成河。 再说屋内。 苗秋燕面朝常广云,倒退走到门旁,两手关上门,顺带插上门闩。 常广云疑惑道:“苗姑娘,你关门干什么?” 苗秋燕的脸颊升起红霞,小声问道:“常大哥,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温柔善良、善解人意、通情达理,在我心里,很少有几个女子能比得上苗姑娘。” 苗秋燕的脸更加红了,两手搓揉着衣角,怯怯地说道:“常大哥,我们两个一起过日子,你觉得好吗?” 常广云的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诧异道:“我们现在就是一起过日子啊。” “哎呀!”苗秋燕跺了下脚,“常大哥,我要说得是那个意思。” 常广云更加困惑了,“哪个意思?” “就是……”苗秋燕两根食指相对,碰了两下,忽然她又想到,常广云的眼睛是看不到东西的,于是大胆说出来,“苗大哥,我想成为你的女人!” “成成成……成为我的女人?!”常广云紧张地手脚哆嗦,“苗苗苗姑娘,我的岁数太大,咱们相差……” “我才不在乎,年纪大点会照顾人。” “我的眼睛看不见。” “常大哥,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 “苗姑娘,我觉得你再多想想,不要因为一时冲动……” 苗秋燕直接冲进了常广云的怀里,紧紧抱住,“常大哥,今晚你留下来吧。” “苗姑娘……” “叫我燕子。” …… 睡意无,摇床塌,一夜疾风暴雨。 翌日。 苗秋燕行动不便地晾晒棉被,走起路来,步伐很小,稍微迈得大步一点,眉头便深深皱起,流露出痛楚之色。 “燕子,我来吧。” 正在编竹筐的常广云快步走过去,夺来苗秋燕手里的棉被,然后有少许疑惑地问:“燕子,你身体不舒服吗?” “还不是你昨晚……哎呀!不理你了!” 苗秋燕羞红了脸跑走了。 常广云挠头,更加迷惑,到底怎么了? 晒完被子,常广云沉吟半晌,决定去问问大徒弟。 …… 此时的陈天齐在试验一个新点子。 该修炼披甲功第二境界淬雷了,此境界只有等到雷雨天气才能修炼,实在太被动。所以,陈天齐决定做点什么,解决这一弊端。 法子他想了一个。 先布置一道低阶阵法天雷伏魔阵,然后再在阵内布下引雷阵,此法可行是可行,就是太凶猛,将劈下来的雷霆全部聚拢到一起,就算是相当防御极品法器的肉身也有点吃不消,不时要磕点疗伤的丹药。 常广云赶来时,皮开肉绽的陈天齐正一脸痛苦地从天雷伏魔阵里爬出来,见此,常广云吃了一惊,“天齐,你这是在做什么?!” “修……修炼。”陈天齐倒抽着凉气,抓着包富润的手慢慢站起来。 “修炼?”常广云从头到脚打量了陈天齐一眼,“你确定不是在自残?” 陈天齐无奈道:“修炼披甲功就是如此,我也想轻轻松松就炼体大成,肉身成圣。” “原来你还没有放弃修炼披甲功,五行门内,选修这门功法的弟子都坚持不了三个月,没想到你这么有毅力。” “师尊过奖了。”陈天齐躬身行了一礼,然后问道,“师尊来找我与师弟,是有什么事吗?” 常广云点了点头,“为师心里有不解之事,你聪明,主意多,所以来问问你。” “师尊过奖了。”陈天齐从乾坤袋里找出一颗青色丹药塞进嘴里,随着药力化开,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师尊请说。” 常广云捋了几下长髯,把内心的疑惑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陈天齐大脑当机了,他用一种无法言喻的眼神看了常广云一眼,这位师尊,竟是这般的天真单纯无邪…… 其实仔细想想,也能理解。 这位师尊很小的时候就进了五行门,几千年来,一心扑在修炼上,对于男女之事知之甚少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更何况,还有社交恐惧症,不经常跟人相处,难免会脱节…… 可是! 脱节得未免太离谱了!! 陈天齐实在无法给常广云找借口了,怎么……怎么能连这种事…… “师尊是修行之人,续航时间……不是,耐力惊人,师娘是没有修行的凡人,承受不住师尊的……所以,可能身体上有了些不适…… 这种事情师娘自然是不好意思开口说的,所以……” “原来如此。”听完陈天齐的话,常广云茅塞顿开,一切都豁然开朗了,但马上他又产生了一个新问题。 “为何那些青楼女子,还有沈红英没有此种不适感?” “那些人的能力哪里比得上师尊,就说陆崇梁,十几下就缴械投降,怎么会给沈红英带来不适感。” 闻言,常广云不无赞赏地看着陈天齐,说道:“为师就说你聪明,主意多,果然来对了。” 陈天齐无言以对,唯有干笑。 “等到燕子熟睡时,为师会想办法解决她身体上的不适的……” ‘这种事情不用说出来吧!!’陈天齐在心里大喊。 “你们继续修炼,为师先走了。” “恭送师尊。”陈天齐跟包富润同时躬身行礼。 常广云点点头,快步离去。 ‘这都是什么事。’陈天齐深深一叹,他从来没想过,有天会给人开导男女之事,还是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 ‘对了。’ 陈天齐摸着下巴笑了起来,昨晚,常广云是怎么找对位置的呢? 估计需要苗秋燕引导吧? 毕竟在青楼观摩是一回事,实际操作又是另一回事。 “师兄,苗秋燕以后就是我们的师娘了?” 陈天齐耸了下肩,“不然嘞?” “可是……她不是灵体,是无法修炼的啊……” “生死离别是师尊要经历的事,我们管好自己就行了。” 说完,陈天齐进了天雷伏魔阵,继续修炼披甲功。 第一百二十二章 陆千千长成了小丫头 五年过去了。 经过时不时地外出正当防卫,陈天齐用得来的中品灵石兑换大量修炼时长,成功九十九元转进阶凝液期。 披甲功也有进展,第二重境界淬雷突破到了第三层,肉身已能媲美中品防御灵器。 还有绝峰观想出窍法,元神已能在秋冬季节的正午出游,论神识之强大,就算比起结丹中期修士,也不遑多让了。 除此外,宝爆大阵攒够了两百余组,碰上普通的凝液后期修士,陈天齐也有信心碰一碰,就是战而胜之的把握有点低,大概八成的样子。 值得一提的是,包富润这个人肉符箓印刷机已能够绘制高级品质的中品符箓,就是成符率较低,主要还是以中品品质居多。 中品符箓毕竟不是下品符箓,难度要大很多。 天蒙蒙亮,两道身影缓缓走向陈天齐和包富润所在的房屋,无声无息穿墙而过,瞧了一眼在床上打坐的两人,相视一笑,走过去,钻进身躯内…… 打坐的两人缓缓睁开眼睛,包富润的眸中有些许疲惫之色,但很快便消失不见。 “师弟,你的元神之力又有所精进,想必再过不久就能达到日游的境界了。”陈天齐不由得感慨道,“我用了几年时间才修炼到如今的程度,你却轻轻松松就追赶上来了。” “哪里像师兄说得那么简单。”包富润摇头道,“为了能够望见师兄的背影,我每日都在疯狂画符,可以说是熬尽心血,无论如何都谈不上轻松二字。” “师兄。” “天齐师兄。” “快出来,我有话对你说。” “师兄,师兄。” 外面有人在“砰砰”砸门,奶声奶气。 五年过去了,陆千千长成了小丫头。 陈天齐无奈打开门,瞧了一眼还没有完全亮起来的天空,又低头看着身前扎着俩冲天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扶额道:“你都不睡觉的吗?” “睡过了啊。”陆千千仰头望着陈天齐的脸,奇怪地说道,“天齐师兄,你睡糊涂了? 还是说你昨晚没睡,偷偷去二虎家跟他娘在床上打架去了?” “……” “好了,别发愣了,我想到怎么报复先生了,等进了讲堂,我去烧了先生的胡子,然后你抱着我撒腿就跑,怎么样?” 陈天齐露出无奈的表情,陆千千口中的二虎和先生是小村里的村民。 三年前,那些因为战乱离开村庄的村民陆陆续续回来,给寂静的小村重新注入了人气。 二虎娘是个寡妇,离开村子的时候,丈夫得病死了,回到村子的时候,母子两人生活困苦,陈天齐出于同情,就稍微帮了帮。 这一帮,就帮出了问题。 二虎娘对陈天齐这个棒小伙有了不该有的想法,十分想要在普通的关系上再进一步。 不是故意偶遇,就是送菜送饭,还总找机会向陈天齐暗送秋波。 陆千千小小年纪,已经学会拿此事来打趣陈天齐了,也不知是从谁身上学来的路数。 至于先生。 是小村里的一位老人,读过的书不少,可是不曾中过榜,年近花甲,彻底心灰意冷,就在村里教那些上不起私塾的孩子读书认字。 昨天,陆千千因为淘气被打了手掌心,回家的时候,她愤愤不平,发誓一定要出这口恶气,报仇雪恨! 经过一夜的思索,陆千千有主意了,听起来还相当有计划。 陈天齐挑了下眉,“你不怕师娘?” 闻言,陆千千下意识的摸了一下屁股,嘴巴撅了起来,但是很快,她便重振旗鼓,小手一挥,豪气说道:“大不了挨顿打,打手掌心的仇,我是一定要报的!” “你真的想好了?” “当然!”陆千千扬起脑袋,攥着拳头道,“有所得必有所失,如果是用打屁股作为代价,值了!” 陈天齐哑然失笑道:“如果先生知道你把他教的道理活用在他身上,一定后悔不该教给你这个道理。” “哼!”陆千千跺脚,气鼓鼓道,“那是他活该!” “师弟,不如你陪千千走一趟?” “我?” “他?” 陆千千嫌弃地看了一眼包富润。 “才不要,包师兄那么胖,那么丑,我不喜欢他。” “我喜欢天齐师兄。”陆千千一把抱住陈天齐的腿,温顺地用脸蹭了两下。 “这种会被师父责骂的事情,你还是不要想着我的好。”陈天齐表情云淡风轻地说着阴险的话,“你不是不喜欢包师兄吗? 他被师父责骂的时候你会不会很开心? 如果能够看到包师兄被师父责骂,你被打屁股的时候是不是就会没有那么痛?” 陆千千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拍着小手道:“天齐师兄,你说得好有道理啊。” 接着,陆千千目露思索之色,良久之后,她欣喜地说道:“天齐师兄,经过你的点拨,我突然有了个更好的主意。” “嗯?” “让包师兄去烧先生的胡子不就好了?” “我?”包富润指着自己的鼻子,无辜。 “师娘到时问起来,包师兄就可以说心疼我,想要为我出气,所以烧了先生的胡子。 这样我打手掌心的仇报了,屁股还不用被打,包师兄受到师父责骂,我就能收获双份开心,这个计划是不是很完美?” “不!我不!” 包富润断然拒绝。 陆千千“哼哼”两声,背着小手走进屋里,绕着包富润走了两圈,奶声奶气地冷笑道:“包师兄,你要想好了,你知道拒绝我的后果吗?” “后果?”包富润不由紧张道,“什么后果?” 陆千千歪着头思索起来,会有什么后果呢? 好像……想不到啊…… “天齐师兄,你觉得会有什么后果?”陆千千跳到陈天齐身边,抓着陈天齐的手摇晃,“天齐师兄,你帮我想一想嘛~” “后果就是……咦?” 陈天齐抖了下眉,他感知到村外有一大群陌生的气息,神识放出,乃是一支近千人的军队。 士兵都负伤累累,好像刚吃了一场败仗。 这群人要干什么? 第一百二十三章 身份暴露 “大人,我们当真要屠村?” “难道你以为我是说笑的?” “可是……” “上山剿匪,吃了败仗回来,一万多人就剩不到一千,以鲁明义的性子,我被砍头是板上钉钉,你们…… 结局也好不了,不是被发配到苦寒之地,就是去修建摘星楼,能活过两年就是大幸!” “大人,我们听你的!” “对,大人,你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众士兵纷纷响应。 中年将领嘴角浮现出一抹轻松的笑意,说道:“叛军虽除,但匪贼横行,不知有多少村子被那些为非作歹的山贼焚毁,只要今天不放走一条漏网之鱼,没人知道我们用村民的人头顶数!” 顿了数秒,中年将领又说道:“等过了鲁明义那一关,老子再求此人拨下几万人,去平了那山寨,我们就万事大吉,不必忧虑今日的惨败了。” “大人足智多谋,明见万里,真是让属下佩服。”军中参谋适时拍起马屁。 中年将领抚须大笑,随后,拍了拍参谋的肩膀,表情严肃道:“你去把村民都聚集起来,千万千万不能有遗漏,如果出了什么差错……” “属下明白!”参谋立即拍着胸脯保证道,“此事交给我,大人尽管放心。” “老子放心个屁!”中年将领的嘴凑到参谋耳边,咬着牙道,“就是你出的主意,才导致老子惨败给那伙山贼,要不是怕乱了军心,老子早一刀砍了你的头!” 参谋顿时汗透脊背,“大大大人……我我我……” “滚!”中年将领猛踹了参谋一脚,“你立功赎罪的机会到了,办好此事,老子就不追究你的过错。” “属下一定不会再让大人失望!” 参谋急匆匆进村,小半个时辰后,村民们都被聚集到了一起,陈天齐几人自然也在列,在神识笼罩下,之前村外的对话都被师徒三人听见了。 传音入密。 常广云在陈天齐心里轻声叹道:“天齐,为师的这次游历,估计要在今天结束了。” 陈天齐眉毛抖了一下,难免有些欣喜,虽然留在小村里对修行没什么影响,但…… 他实在怕了馋他身子的二虎娘。 二虎娘时刻透露着一种任他予取予求的身体信号,这让他真的招架不住。 “制止这群士兵难免会暴露神通,怎么向你师娘解释,你有主意吗?” 陈天齐露出为难的表情,表示无计可施。 “连你都没主意。”常广云怅然一叹,“今日之事还真是棘手。” “老常,你怎么了?”有了夫妻之实,又一起过了那么多年,苗秋燕对常广云的称呼也改变了。 “我……”常广云摇摇头,“等会儿见了匪夷所思的事情,你不要害怕,我会解释清楚的。” 苗秋燕把一缕头发撩在耳后,笑着打趣道:“这么神神秘秘的,难道你是皇帝? 那些士兵是来接你回宫的?” 常广云不禁露出不屑的表情来,没有答话。 一瞬间,苗秋燕被常广云散发出的气势震住了,正当她要开口询问时,忽然见到所有士兵把他们包围了起来,寒光闪烁的箭矢对准了所有人的身躯。 “大人,我们是梁国百姓,不是什么叛军,更不是山贼啊。” 有村民慌张失措地叫冤。 “本官有说过你们是叛军,或者是山贼吗?”中年将领眼中露出冷芒,“不打自招,你们定然是伪装成梁国百姓的贼匪! 你们意欲何为?!” “大人,我们是无辜的,都是遵纪守法的平民百姓啊!!” “看来,不给你们一点颜色看看,你们是不会说实话了。” “放箭!!” 一声令下,乱箭齐发。 所有村民都紧闭起双目,恐惧又绝望。 时间很短,但是在村民们心里变得非常漫长。 “咦?” 中年将领发出疑惑的声音,为何利箭都静止住了,无法射中村民的身体? “妖术!!” 中年将领“呛啷”拔出佩刀,杀气腾腾道:“你们果然不是寻常百姓,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子竟然逮到一条……” 正说着话,中年将领突然口吐鲜血,从马背上摔了下去,抽搐两下,腿一蹬,咽气了。 众士兵面面相觑,忽然又见到中年将领的狗腿参谋倒地不起,双手痛苦地向空气乱抓,仿佛要抓住什么,最终,双手垂落,一命呜呼。 “吃了败仗,害怕责罚,就要拿百姓的人头顶数,你们……难道没有心吗?” 常广云随风而起,不甚强烈的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使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圣光。 “师尊的出场方式绝了!”包富润由衷感叹。 “仙师!” “是仙师!” “拜见仙师大人!!” 山呼海啸,众士兵都跪下磕头,诉说着冤枉,都是中年将领的主意,他们只是服从命令的可怜人。 常广云居高临下地俯瞰众生,许久,幽幽一叹,“你们该走了。” 袖袍一挥,众士兵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模糊,等到双目再能视物,发现周围环境一片陌生,半晌过后,才有人惊呼道:“我们在浮山!” 浮山距离那处小村远隔几十里,转瞬之间,他们竟然……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拔腿就跑,紧接着,一个两个,所有人都连滚带爬地逃了。 再说小村。 苗秋燕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她看看常广云,又看看陈天齐和包富润,“你们两个不会……” “不错。”常广云从云头落下来,身上的金光虽然散去,但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神圣的味道。 “燕子,我是修行之人,已有三千余岁,此次下山,是为了投入红尘之中,亲身经历凡人的一生,以求感悟大道,精进修为。” 苗秋燕呆愣住了,迟迟回不过神来,许久,她才艰难地开口道:“三千余岁……感悟大道……精进修为…… 仙师大人,如果没有今日之事,你打算瞒我多久?” 常广云苦笑道:“我不是有意瞒你……” “仙师大人,在你看来,我是什么? 你经历凡人一生的一部分?” 常广云手足无措,他不知该说什么才能抚平苗秋燕的伤痛,忽然,他想到该怎么做了,于是传音入密。 得到陈天齐的教导后,他大步走向苗秋燕,目光坚定深情且温柔。 “你是我的女人!”常广云斩钉截铁,一把把苗秋燕揽在怀里,“无论我是凡人,还是仙人,你都是我的女人!” 包富润竖起大拇指,“绝了!绝了!” “燕子,我带你回五行门,你可愿意?” “老常……”苗秋燕热泪盈眶,她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