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盗墓回忆录》 第1章 黑水河 我以前是个盗墓贼。 现在从良了。 我不干盗墓的原因有两个。 一是赚够了钱,打算好好享受生活。 二是现代科技太发达,金融监管很严格,这给我们盗墓行销赃,造成了很大的风险。 世界抛弃盗墓贼的时候,都没跟我们打声招呼。 真惨。 盗墓这行虽然不行了,但也曾经辉煌过。 所以我想写点儿什么,来祭奠这个即将没落的行业,也祭奠我惊心动魄的二十年。 为了避免个人身份信息泄露,惹上麻烦,文中的一些地名或者敏 感 事件,我都会做删改处理,希望大家体谅。 ……………… 我姓牧,叫牧旷野。 牧是个小姓,我们牧家村人口不多,据说古时候,是专门给一个侯爷放牧的家奴。 王朝更迭,荣华不再,那侯爷早化为黄土,放牧的家奴们,却在这里生根落户,一代代繁衍了下来。 牧家村地理位置偏远,被群山怀抱,经济上虽然一直都不富裕,但靠山吃山,村外又有一条大河,因此村里人只是穷了点,却没怎么挨过饿。 我出生没多久,爹妈就去世了。 村里人说,是我的八字冲,会克死身边亲近的人,所以都告诫自家孩子,要少与我打交道。 因此,从小我就总是被孤立和欺负,时间久了,我反而变得叛逆,干脆破罐子破摔,开始主动欺负其他同龄人。 如此一来,他们反而怕了,再也不敢欺负我,我也逐渐成了村里有名的混小子。 我们村外那条大河,叫黑水河,河道最宽处有200多米,是这片群山中的生命河。 传言,黑水河中住着一条成了精怪的大蛇,我父母的死,或许就和那条大蛇有关。 那天,我父母一大早外出办事,傍晚才返家。 回程时,正赶上狂风暴雨,200多米宽的河面上翻腾着水浪,河边载客的渡船,因为大雨已经停泊了,岸边只有村民倒扣在沙滩上的细窄渔船。 为了渡河回家,他们只能将渔船推 进河里,自己划船渡河。 在水边长大的人,游泳、划船、打渔,这些技能打小就会,因此我父母撑着渔船,在风雨中渡河,也并不觉得害怕。 据当时目击全程的王二叔说,我父母还边划船,边说笑呢。 谁知,船到河心,河水却突然暴涨了五六米高,像是开闸泄洪了一般。 那艘细窄轻巧的渔船,如同一块单薄的木板,直接被抛飞起来,我父母也就此落水,跌入滚滚浪涛之中,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当时王二叔看见,在船被抛飞时,那黄浪浑浊的河水中,赫然翻滚着一条粗壮的、巨 大的黑蟒! 老人们说,那是一条躲在大河中修炼的巨蟒,已经在这里几百年了。 它想要化为蛟龙,却修行不利,始终不得其法,所以脾气很暴躁,每隔十多年,就要大发雷霆,兴风作浪,弄得暴雨倾盆,洪水泛滥。 我以前被村里的同龄人欺负,都是因为家中没有父母靠山,每每委屈之时,我就想找那大蛇报仇。 有时候夏天去河里游泳,我腰上别着锋利的镰刀,故意在水里‘扎猛子’,使劲儿往河底沉,试图能找到大蛇的踪影,然后将镰刀扎进它的七寸里。 再长大一点儿,没人能欺负我了,但我也意识到,所谓的大蛇,可能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在乡下,这类怪力乱神,山精鬼怪的故事太多了。 至于王二叔所看到的黑色巨蛇,大概率是发大水时,从上游或者河底带起来的古树浮木吧。 父母早逝,家道艰难,我呢,性情冲 动,脾气暴躁,又不怎么学好,因此学习成绩一塌糊涂。 初中毕业后,我没考上高中,就去了镇外的采石场干活。 事实上,我就算能考上高中,家里也实在是没钱读了。 那会儿,家里穷或者不读书的孩子,一般十五六岁,就跟着老乡去大城市打工了。 我也想去大城市打工,看一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但又不忍心留下爷爷一个孤老头在家,便一直留在了采石场,一干就是四年,日常生活劳累而枯燥。 一天中午,采石场东边的新区炸山。 伴随着炸药爆破的轰鸣声,一泡黑水忽然从爆炸口涌了出来。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我们一帮工人围过去看稀奇,发现炸药居然在山腰间炸出了一个洞,差不多一人高,里头黑乎乎的,还有发臭的积水从里面流出来,带着一股辣眼睛的黑风。 大家伙儿围在洞口,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黑暗的洞口,像一张怪物 硕 大 的嘴,手电筒打进去,看不到头,谁也说不清是个什么状况。 我是村镇上出了名的混不吝,胆子大,脾气爆,因此许多人都看我不顺眼。 此时,便有个绰号叫‘四眼’的工人起哄,让我进去探一探,看是个什么情况,好报告给采石场的管事。 四眼全名叫朱含山,年龄跟我差不多,戴着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与采石场格格不入。 他摘了眼镜,就是个睁眼瞎,五米之内,六亲不认;十米之内,男女不分,看人时显得一脸呆样。 听说他家以前在县城里,他爹应该是县城里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儿,但犯了纪律,出了事,也不知是qiang毙了还是坐牢了,总之彻底落魄了。 四眼自己也只能中途退学,回到乡下外公家生活,进而来到采石场,和我们这群穷苦出身的人一起干活,因为与我们格格不入的原因,没少受工人们的打趣和调笑。 这小子是个典型的书呆 子,平日里见了我,都是缩着脖子绕路走的,今天居然敢起哄了? 看样子是前几天,被我藏了眼镜捉弄之仇,他还没忘呢。 眼前的山洞湿溜溜的,又有腥臭气涌出来,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善地。 但我架不住心中的好奇,以及年轻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就着四眼的起哄,顺势便同意了。 工人们给我拿来手电筒,又递了把凿石头用的铁钎子给我防身。 准备进洞时,我一把将‘四眼’从人群中拽出来,故意冲他狞笑:“朱瞎 子,跟我走一趟吧,多个人也好多个照应。” 接着不由分说,强行拽着他一起进洞。 洞中的地面上,全是被黑水泡烂的泥土,踩上去脚就往下陷,走起路来吧唧作响,恶臭难闻,相当恶心。 打着手电,往里进了四五米左右,前方的地面上居然出现了些方方正正的石板。 石板一看是人工雕砌的,上面还刻的不知名的纹样。 奇了怪了…… 山体内部,怎么会有一条铺了地板的路? 这是个什么地方? 它又通向哪儿? 就在我啧啧称奇,惊疑不定时,四眼却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紧张的说道:“我以前看过的一本考古书籍里,就有这类的地砖图片。这好像是墓砖,铺在墓道 上的,咱们别是炸开了一座古墓吧?” 第2章 墓道 什么是墓? 普通人死了,装棺材里,挖个坑 埋 进 去,这叫坟。 我以后死了,就是这个待遇。 而古代有权有势的人死了,要挖个更大、更深的坑,还要把里面修建的无比坚固,富丽堂皇,并且放上陪葬品,比方说什么金银玉器、米粮牛马之类的,这叫墓。 我就算下辈子死了,也没这个待遇。 我看向四眼,道:“你确定?你看的书靠谱吗,没忽悠我吧?” 四眼神情看起来挺难过的,推了推眼镜,道;“以前我家旁边,就是一家书店,我经常去书店看书……那儿什么类型的书都有,我……” 我赶紧挥手打断他:“得得得,别说了,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说着说着还要哭了,我最讨厌娘娘腔,闭嘴!” 我知道,四眼是想起以前的家了。 想想也是唏嘘,城里长大的孩子,而且还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少爷,有一天居然会落到这个地步,人生真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 看着眼前铺了地砖,雕着不知名纹样的通道,我心中转过几道弯,便升起个歪主意。 前两年,我们隔壁村有个老乡,从外面打工回来,那派头……穿着皮鞋,梳着油头,身穿‘的确良’的衬衫,裤子上没有一个补丁,一副在外挣了大钱的架势。 结果没多久,他就被警察给抓了。 这在信息闭塞的乡下,绝对是个大新闻,各种传言不禁而走。 其中最靠谱的一个传言,说的是那位老乡回村后,偷偷摸摸去搞‘头油’,让人发现给举报了。 什么是头油? 我们这里去世的人下葬后,会在坟头放一个碗,那个碗,往往是当时家中最好的碗。 这个碗就叫‘头油碗’。 以后逢忌日年节上坟,就要在这个碗里放一点香油,点燃后,这油灯能通地府幽冥,是活人与死人之间联系的桥梁。 碗,是吃饭的家伙,有碗就代表有饭吃。 如果碗里加了油,点燃了灯,就说明这家的人有饭吃,后代都还活着。 如果碗里加了油,灯却点不燃,说明这家的人,不用吃饭了。 什么样的人才不吃饭? 死人呗! 因此,上坟的时候,祖宗坟上的‘头油’如果点不燃,属于不祥之兆,说明这家即将有人,要丢掉阳间的饭碗,去阴间报道了。 我们这里的老坟地,堆堆叠叠好几百年了,有些头油碗还是清早期的物件,几百年下来,绝对是古物了。 而且这东西,是不会有人去动的。 如果路过别人家坟头,发现人家的头油碗被风吹倒了,还会帮忙摆正扶一把,属于做好事,积阴德的行为。 而那位老乡,在外头打工,见了些世面,胆子肥了,也不信祖宗鬼神,就走起了歪门邪道。 他说是提前回乡过年,实际上却是在夜深人静时,去老坟地里偷‘头油碗’。 据说挖出了好几个有两三百年历史的头油碗,拿去大城市的古玩市场卖,一只碗可以抵我一年的工钱。 我当时听完,真是震惊了:知道古董值钱,但我没想到,连坟上的头油碗都值钱。 合着不管什么东西,只要时间够久,它就值钱呗? 我家那只传了一百多年,送走过五代人的夜壶,不知道值不值钱。 想起那老乡的事,我心里有些痒痒的,心想;普通人家的头油碗,都能抵我一年工资,眼前这如果是个古墓,那埋的肯定是古代有钱有势的人,里面的宝贝,比头油碗可值钱多了。 如果我摸进去,捡两样小的物件,藏在裤兜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头进城卖了,说不准就发财了! 爷爷前些年得了肺病,乡下土郎中开的方子,只能缓解,一直治不好,去年冬天过后,病情越发严重了。 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不求他长命百岁,至少别这么早离我而去。 如果能发一笔大财,我就可以带他去大城市的医院看看。 据说许多乡下看不好的病,去城里的大医院,都能救回来。 想到此处,我心一横,有了主意,当即便持着手电和钎子,威胁四眼:“不管是不是古墓,咱们既然进来了,就得查看个清楚,你要是敢打退堂鼓,我就把你揍的脑袋开花,把你眼镜儿扔进茅坑里!” 四眼离了眼镜就是个睁眼瞎,因此最宝贝那玩意儿,听说我要把眼镜扔茅坑,只能含怒带忍的继续往前走。 这会儿我可不敢放他回去,免得他出去通风报信,到时我就不好偷古董了。 不知道是不是古墓常年不通风的原因,这里的气流很辣眼。 我知道这儿的空气质量可能有问题,但为了能赚这笔横财给爷爷治病,也只能豁出去了。 至于偷坟挖墓损阴德、遭报应之类的鬼话,去他娘的,谁信谁傻。 这条铺设了石板砖的通道,宽约两米,高却只有一点五米左右,人不得不弯着腰往里进。 “哒、哒——哒——” 墓道里回荡着我俩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在这种阴暗、狭窄又封闭的环境里 ,听着怪渗人的。 四眼怂的不行,缩头缩脑,一会儿怕空气有毒,一会儿怕闹鬼,嘴里求神拜佛的直嘀咕:“这别真是个古墓吧?老天爷啊,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我是被强迫的,我是个好人,冤有头债有主……” 这憨货…… 在他一路的念叨间,我们走到了墓道的尽头处。 尽头处,赫然是一扇黑色的拱形石门。 石门紧闭着,像是从未被打开过,但诡异的是,这门的右下方,居然有个洞! 那洞的大小,也就比狗洞大一些,周围还有碎石和积土,像是被人给凿开的。 石门下怎么会有一个洞? 难道,之前有人来过? 我原地观察片刻,随即一言不发,走上前试着推了推石门。 石门纹丝不动。 微微一顿,我决定钻洞。 管它这洞是怎么来的,先进去确认一下情况再说。 然而,当我打着手电筒,爬在地上准备钻洞时,一抬眼,却看见洞口那头,赫然有一张人脸! 一张黑乎乎、干瘪而油亮的人脸。 那明显是个风干的死人,头抵在洞口处,似乎是打算往外爬,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没爬出来就死了。 它脸上只剩下一层黑色的皮,上面油亮亮的东西,应该是人体风干过程中溢出的油脂,也就是尸油。 此时,那布满尸油的脸上,两个眼窝深深的凹陷下去,如同两个黑洞般,正直勾勾的盯着我…… 第3章 干尸 我吓的几乎灵魂出窍,浑身汗毛瞬间就炸了,整个 人 大 叫了一声,触电般的后退。 这一退,正好撞到了身后刚蹲下来的四眼,一时间将他撞的哀嚎一声,捂着鼻子嚎的:“王八牧,你想谋杀我就直说,阿——嚏!” “死人!”我一边大口大口的 喘 息 ,一边看着四眼道。 他搓着鼻子,还没反应过来:“什、什么死人?” 我抹了把脸,意识到跟他说这事没什么用,便强行定了定神,让自己冷静下来:牧旷野啊牧旷野,死人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第一次见! 我们村外那条黑水河,下游有处大拐的弯道,因此上游的一些东西,很容易在弯道处堆积,比如溺水而死的人。 每年夏天,河湾口,都会漂几具游泳溺毙的尸体,大部分都是男尸,以中年男人和半大小子为主。 乡下没什么大事,因此但凡发生点什么稀罕的,都喜欢去凑热闹。 看人捞尸算一个。 每次有河漂子,村里胆大的汉子都会去清理河道,算是义务打捞,一来清洁水源,二来给自己积德。 我有次去看热闹,只见捞上来的尸体,被水泡的胀 鼓 鼓 的,浑身惨白,根本看不出人样,就像一张用人皮吹起来的大气球。 当时捞尸的几个人,将它放在河滩的鹅卵石上。 天气热,河边的鹅暖石滚烫,尸体一接触石头,下方的皮直接被烫破了,顿时从身下流出一大滩黄黄绿绿的恶水。 伴随着一股浓烈的恶臭,臭的在场看热闹的人,无不掉头就跑,边跑边吐的。 那天我也被恶心的晚饭都吃不下。 我安慰自己,比起河里那些恶心又恐怖的河漂子,洞口的干尸算什么?不就和腊肉差不多么。 只不过一个是猪肉,一个是人肉。 反正都是风干的肉。 想起腊肉…… 我怎么还有点饿了? 哎!采石场的伙食,真的太差了,肚子里一点儿油水都没有。 一时间,满脑子的腊肉炒蒜苗,腊猪蹄炖土豆,冲淡了我刚才的恐惧。 而这时,四眼那书 呆 子 见我不说话,便好奇的埋下身,往洞里瞧。 “啊——啊———!” 下一秒,四眼的尖叫声回荡在整个墓道里。 我掏了掏耳朵,都快被他震麻了:“闭嘴,再叫我就让你跟那尸体亲嘴儿!” 四眼不叫了,震惊的看着我,仿佛接受了新世界的洗礼,一脸‘你好 变 态 ’的表情。 我揉了揉刚才摔倒时撞痛的 屁 股 ,抓起旁边掉落的钎子,将钝的那一头朝向洞口,抵着那干尸的脑袋,将它往旁边怼。 一边怼,我一边道:“你没听老人讲过吗?有些横死的人,尸体会诈尸,诈了尸就到处扑人。它们把人扑倒之后,不论男女的逮着人亲嘴儿。一边从嘴里吸人的阳气,一边儿把舌头伸出一米多长,直接顺着喉咙滑进去,把人的心肝脾肺全给吸溜着吃了。” 四眼有些害怕,结结巴巴道:“迷信!封建迷信不可取。” “不信你腿抖什么?” 说话间,原本堵在洞口的那具干尸,被我用钎子给怼到了一边,洞口便露了出来。 透过洞口看进去,后面似乎是个挺大的空间,具体如何,还得爬过去才知道。 我担心四眼趁我爬进去后会溜走,未免他坏我大事,于是我指了指洞口:“你先进。” “我不敢。” 我道:“是爷们儿吗?是爷们儿你就爬进去。” “你咋不爬?” 我看了他几秒钟,然后一伸手,迅速抢走他鼻梁上的眼镜儿:“我数三下,一、二……” 他睁眼瞎似的眯着眼,连忙阻止我:“别弄坏我眼镜儿!可贵了,我没钱买新的……我马上爬。”说完,一副要赴死的模样,闭着眼、憋着气往里爬,迅速到了对面。 我紧跟着爬过去,然而,刚爬到一半,突然一个黑影压了下来! 下一秒,我后背被一只脚踩住了,与此同时,手里的眼镜也被一把夺走,一阵拳打脚踢朝我招呼过来。 不是别人,正是四眼儿! 我此时正爬到一半,腰卡在洞口,身子在洞里面, 屁 股 和腿脚还在外面,行动非常不便。 四眼突然袭击,对着我上半身一阵拳打脚踢,嘴里骂骂咧咧:“狗日的王八蛋,我今天非得打死你!你这种人活着,简直是国家的败类,人民的耻辱!这是我爸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你要是再敢动我眼镜儿,我下次就跟你拼命!” 打上初中开始,我就没被人单方面这么揍过,那小子失心疯了,拳脚不避要害,毫不留情,再这么下去,我非得被打 死 不可。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这时被卡着无法还手,只能抱头告饶:“我是败类,我是耻辱,大哥,我错了、我错了,您别打了,要死人了,哎哟——!” 我抱头躲闪间,冷不丁的就跟旁边的干尸撞在了一起,它的脸怼着我的脸,顿时蹭了我一脸的尸油,那种类似腐烂腊肉的味道,恶心的我差点儿没吐出来。 我和干尸这一撞,四眼终于冷静了。 他冷静下来后,估计开始后怕了,脸上露出恐惧之色,一步一步的开始后退。 我立刻往外爬,心说:龟孙子,现在知道怕了,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不打的你满脸桃花开,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但此时我突然发现,四眼恐惧的眼神,并不是看向我。 他看的,好像是石门的上面。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边继续往里爬,一边转头往上看。 然而,这一看,我惊的头皮都炸了。 拱形石门的顶部,居然飘着一颗人头! 一颗散着长发,滴溜溜转的人头! 它就在我上方不到两米高的位置,也不知是刚出现,还是一直就在那儿…… 我和四眼同时大叫起来,所有的恐惧都包含在叫声里了。 与此同时,我下意识的就想往回退,想离开这个地方,谁知后退的过程中,我旁边的干尸忽然弹了一下,像触电了似的。 下一秒,一双布满尸油的手,直接一左一右,搭在了我的双肩上。 十指紧扣,我双肩一阵剧痛,干尸的手,如同铁爪似的,紧紧扣住了我的肩膀,让我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诈、诈尸了!? 此刻干尸的脸和我的脸,只隔着一臂的距离。 不……它的脸在缓缓靠近,似乎要跟我面贴面。 不对! 它该不会是要‘亲嘴儿’吧? 第4章 石棺 什么叫报应? 这就叫做报应。 我刚才用横死的尸体诈尸、会吸阳气吃内脏来吓唬四眼,此刻就遭报应了。 下一秒,就在僵尸那张如同糜烂腊肉的脸,即将 贴 上 之时,肩膀上传来的剧痛,让我瞬间清醒。 我牧旷野是什么人? 从小到大,打架欺负人是家常便饭,从来就没怕过谁。 虽然此前从没见过干尸,但如果把这玩意当作打架的对手,我可就不怂了! 打架分两种。 一种是打得过的,一种是打不过的。 打得过的,无外自己乎力气比别 人 大 ,别人动手,打回去便是。 而打不过的时候,尤其是脖子肩膀被掐住,该怎么办? 有种战术,叫以退为进。 就比如此刻。 我暗中一较力,发现这干尸力气不小,根本顶不回去。于是,向后猛退一步。 这一退,肩膀的压力立刻缓解。 同时我用右腿发力,猛的蹬向身后洞口附近石壁。 整个人借势向前一撞。 下一秒,我的脑袋,径直撞到了干尸的脑袋上。 “砰——” 一声闷响后,我意识到,刚才那一下子,居然把干尸的脑袋给直接撞飞了。 撞飞了最好,眼不见心不烦。 然而,就在我向前踉跄的功夫,手电筒却不小心脱手了。 下一秒,周围陷入黑暗之中。 “啊……” 只听身后四眼嗷一嗓子尖叫,一把搂住了我的腰。 “你要干啥?” 这下我可不乐意了:“四眼啊四眼,有点出息行不?这东西又没扒拉你,怎么跟娘们一样……” 谁知一嗓子过后,四眼不吭声了,就只是发大力气搂着我。 我忍不住骂道:“死 变 态 ,还不松手,快去把手电筒给捡回来……” 下意识去掰他胳膊,一时间居然没掰动, 可就在下一秒,当我顺势碰到其中一只手的时候,立刻就愣住了。 黑暗中,那手干干巴巴,居然附着着一层油呼呼的物质。 这根本不是四眼,而那诈尸的鬼玩意,又他娘的缠上我了。 我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不想被这东西吸走了阳气。 一咬牙,身形向下沉,就地一滚。 立刻把那干尸压在身下。 等两条腊肉似的胳膊稍有松动之际,像掰木柴似的,用力将腰上的两条手臂“嘎巴——嘎巴”,依次掰折。 黑暗中连滚带爬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摆脱束缚。 起身后,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去捡手电筒。 弄亮手电,发现那接连袭击我的干尸,此刻正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干尸脑袋,连着一截脖子和碎骨滚到了数米之外。 看着眼前干尸成了碎块,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居然还想着吃腊肉。 这玩意跟河漂子比,虽然模样稍微顺眼一些,但河漂子没想跟我“亲嘴儿”,也没抱过我,更没让我摸了一手臭尸油啊…… 越想,心里就越别扭。 几秒钟后,“哇”的一下,我吐了出来。 吐的稀里哗啦的。 夹杂着呕吐物的刺鼻气息。此刻,空气中味道更恐怖了,眼睛鼻子都像是在遭受酷刑。 我一边揉肚子,一边用袖口擦嘴,捂住口鼻。艰难迈步,躲开这些干尸碎块。 干尸没有再袭击。 一时间安静的可怕,只能听到自己喘气声。 突然间,我抬眼看看四周。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四眼不见了! “朱 瞎 子 ?” 我立刻调转手电筒,往周围一通乱照。 心里直犯嘀咕:“四眼啊,四眼哥,你是我亲大哥,别吓唬人啊?你爷们,你最爷们还不行吗……” 说话间,我终于在钻进来的石壁洞口附近,发现了一只鞋。 鞋足有四十三码,标准的工鞋。鞋口倒扣着,横在地上。 这下我心里踏实了一些,暗想:这书 呆 子 还挺鸡贼。知道诈尸危险,自己钻洞先撤退了,动作够麻利的。 就是有点费鞋。 想象着此刻他 光 着 一只脚狼狈的模样。我决定,离开此地的时候,无论如何,要给他把鞋带出去。 我十分期待看到,那种知识分子恼羞成怒的样子。 不过话说回来,四眼不在此地,倒是方便我办“正事”。 时间非常紧迫。 我得赶紧找找,有没有头油碗之类的古董宝贝。 万一四眼打击报复,叫其他人进来堵我。等到那个时候,可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我左手拿着手电筒,右手握着钎子,尖处向外进行防御。在微弱光线的照射下,寻找起来。 这座古墓并狭小,足足有好几十个平方。 我所在的位置,比较宽敞。按照此后我了解到的知识,这地方属于主墓室。 上方黑漆漆的,伸手够不到顶。 周围墓室墙壁上,隐约刻着云纹图案,也有点像水花的形状。 我想看看地上有没有头油碗,或者类似的器物。 但除了一些看上去,像是某种大型泥瓦罐碎裂之后,产生的碎片之外,再无其他。 我心里犯起嘀咕,好不容易来这古墓一趟,该不会让我空兜走吧。 手电筒照明范围有限,一道光照射出去,就只能照亮就近一块长方形区域,想要看清楚墓室的每一处局部,有些难度。 不屑的努力下,终于在墓室的角落里,我发现了端倪。 四个石壁的角落,半高处各有一个凹槽。没被手电筒光线直射的情况下,这些地方藏在阴影中不易被发现。 而这些凹槽之内,无一例外,放置着同一种形状古怪的器皿。 看材质,是铜做的。 十几公分高,很像是人弯腰作揖时候的模样。 铜质框架的侧面,人臂环抱的位置,镶嵌着浅槽托盘。 这东西一看就是点灯用的,多半跟头油碗意义差不多,属于古董。 眼看能有所收获,我满脑子都是高兴。 只要顺利带出去,肯定可以卖不少钱。 然而,还没等我伸手去摸人形灯,却因为看到不远处的另一件事物,停下了动作。 黑暗之中,墓室的更深处,居然横着一口……棺材。 想想也是,这里都是古墓了,没棺材那像话吗。 而见到棺材我不但不害怕,反而有些激动。 谁都知道,棺材里往往有不少陪葬品,都是墓主人生前最喜欢的器物。 头油碗尚且算古董,能卖大钱。那么,这口棺材里的宝贝,必定更值钱。 走到近前,那是一口两米多长的石棺。 用大青石雕刻而成,底座似乎是跟地面连成一体的。 可让人感到疑惑的是,等我靠近这石棺后,看见那刻着密密麻麻、不知是文字还是某种图案的青石棺盖,居然并不是严丝合缝的。 那棺材盖,斜斜的敞开了一道缝。 第5章 码大脚 棺材是装殓死人的。 可不管是埋在土里的棺材,还是盗墓挖出来的棺材,不都应该是封的严严实实的吗? 我依稀记得,小时候村里有个年轻寡妇。 不知得了什么病,没多大岁数就去世了。村里人给她下葬前,突然尸体就从棺材里支棱起来了。 村里人说这寡妇定是有什么冤屈,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因此还请来道士做法驱邪,大肆操作一番,这才入土为安。 据说,出事那天的棺材盖,被寡妇支棱起来尸体,硬生生给顶歪了。那场面跟现在我眼前的石头棺材,差不多。 一时间,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可俗话说的好,见钱眼开。 想到棺材里面可能藏着更值钱的宝贝,我立刻又行了。 试探性的靠近了几步,用手里钎子敲了敲石棺的侧面,发现没什么动静。 壮着胆子,绕到棺盖开启的那一侧。 深吸口气,缓缓把手电筒举了起来,从上到下的照了过去。 棺材里的区域本来十分黑暗,此刻,最靠近缝隙的那一小部分,被电筒的光线照亮了。 一道轮廓,出现在我眼前。 根据棺材里那高低起伏的程度,我立刻判断,是两条——人腿! 好在刚才已经收拾了一具干尸,此刻就算再看见尸体,也没有那么恐惧了。 我艰难的咽了口吐沫,嘴里随口念道:“主家啊,对不住了,我牧旷野路过此地,无意冒犯,阿弥陀佛,大慈大悲……” 然而,当我念叨完了之后,却发现不对劲。 这两条腿,怎么一只脚穿鞋一只脚没穿呢? 再次确认那是一双四十三码的大脚后,我彻底傻眼了。 “四眼……” 这书 呆 子 ,怎么钻棺材里去了? 我还以为,他早就从洞里爬出去了呢。 可人不能不管。 我使出 吃 奶 的力气,奋力把棺材盖又推开了一些。把人像拖死狗似的拖出来,然后给他翻了个身。 朱含山此刻正翻着白眼,一动不动。 脸上好好几处擦伤,鼻梁上的那副眼镜,也从中间折了。一半挂在耳朵上,一半耷拉到了腮帮子那里。 摸了摸他鼻子,还行,有呼吸人没死,就是晕过去了。 于是一边狂按人中,一边拍他腮帮子。 好半天,只见他眼珠子一转,终于缓了过来。 看到四眼这幅狼狈模样,我没憋住笑。 指了指不远处的洞口,又指了指棺材。 “书 呆 子 ,兵法学的挺好呀。鞋扔洞口,人藏到棺材里。声东击西,暗度陈仓……佩服佩服!” 可四眼却一脸迷惘,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啪——” 我直接给了他一个嘴巴。 “还做梦呢?要不是我给你弄出来,你就在棺材里躺一辈子吧。” 不过马上,我发现他是真的吓傻了,断片儿了。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怎么钻进棺材的。 有的人,在极度害怕的情况下,的确会做出超出常理的行为举动,并且事后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也懒得理他,再次指了指棺材。 “不管咋说,是我救了你,四眼你不得表示一下?” “我眼镜坏了……” 他没理解我话里的意思,大概是心疼那副唯一的眼睛,脸上表情都快哭出来了。 “行了行了,就看不惯你娘们唧唧的样子。这样吧,你给我帮个忙,就算是答谢费了。而且,我还可以承诺,在出去之后,给你买副新眼镜儿。” 听我这么一说,四眼立刻眼珠子发光,嘴巴咧开一道缝:“真的?眼镜儿可贵啊……” 我再次用手电筒朝着石棺比划了一下:“当然是真的!说干咱就干,去吧,帮我去翻翻棺材。” “王八牧,你这人太缺德,怎么自己不去?” 我嘿嘿一笑:“瞧你这话说的,我算老几啊。不像你,刚才都在棺材里面睡一觉了,这墓里要是葬着女人,等于你把人家女主人都睡了,你不去谁去。” 四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身后的石棺。 他胆子是小,但人很聪明,自然也明白我想从棺材里面找宝贝的心思了。 沉默片刻后,忽然冒出了一句话。 “钱要怎么分?” 我笑骂了一句:“书 呆 子 ,看来你不傻呀……“ ”脱贫致富,就靠这一把。我那老乡一件古董卖出去,能赶上我们一年的工钱。等会不管找到什么,只要带出去卖掉,咋俩都一人一半,你占点便宜,事后我多给你配副眼镜儿。” 听完我的计划,朱含山终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说话间,两人一起从地上爬起来,朝着石棺凑了过去。 其实,我并没有真的想让四眼一个人独自去摸棺寻宝,只是想拉他下水,跟我一起干。 只有这样,我们才算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不用担心他出去之后,再向别人检举揭发。 然而,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 刚才着急救四眼,没注意到石棺里的情况。 此刻,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棺材内部居然空空如也。 我们两个弯着腰,仔仔细细来来回回的摸了半天,毛都没有。 不对,也不能说毛都没有,确实摸出来几根干枯的毛发。 咋是空棺材? 棺材里面的尸体和宝贝,哪儿去了? 该不会,墓主就是是那个被我掰散架的干尸吧。 我带着四眼,朝着腊肉似的干尸碎块重新围了过去。 这才看清,尸体的身上,穿着类似制式军服的深色衣服。 而最主要区分这是个古代人还是现代人的地方,是它那条被我拆成两半的胳膊上,带着一块看上去价值不菲钢链表。 虽然我俩谁都没见过这种款式,但估计挺值钱的, 我分析,他既然不是墓主,就应该跟我那老乡一样,是个挖坟掘墓采蘑菇的。 不能白跑一趟。 我顺势,从干尸胳膊上把钢表捋了下来。心中一动,想到一种可能。这人既然先我们到此,说不定已经得手,找到了好宝贝。 于是,暂时忽略尸体上的恶心味道,开始从上到下摸索起来。 掏遍所有口袋后,果然出现了预想中的结果。 此人衣服的内兜里,有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石头。 石头跟鹅卵石形状差不多,手电筒光线照过去,透出暗淡的殷红色,手感颇有几分温润。 我听人说过,有些时候,玉石比古董器物之流,更加值钱。 于是立刻将石头也收了起来。 不过,除了这块红石头,真的是啥也没有了。 掏完干尸口袋,我重新瞄上了墓室四角的人形铜灯。 犹豫了半天,本来打算只带走其中之一。 这地方规模不俗,想必墓主当年也是个有头脸的人物。 万一人家有子孙后代,将来发现灯一盏都没了,多不厚道啊。这灯就是人家的头油碗,拿一个就差不多了。 但马上,我想到在家重病的爷爷,还得花钱治病。 最终一咬牙一跺脚,全都取了下来。 人形灯体积并不大。我从干尸身上扯了点布条,将四盏灯一起穿联起来,挂在了四眼脖子上,塞进了他的衣领里。 朱含山又瘦又高,穿衣服空空荡荡的。有衣服挡着,这么藏完全没问题。 我们两个对了对出去之后的说辞,便决定马上离开此地。 四眼开口说道:你先走,我……现在有点腿软。你先上去,拉我一把。” 我说行。正要钻洞的时候,四眼突然又跟我说了一句话。 “今天咱俩的事,不能对采石场第三个人说。” 我嗯了一声。紧接着,身后就没动静了。 我正纳闷。直到过了十几秒,才听到他隐隐约约的说道:……不见了……不见了…… 也不知道他在念叨什么,什么东西不见了。 我催促他赶紧爬。 时间久了,外面的工友该起疑心了。 不多时,我俩终于都钻了出来,踩着又腥又臭烂泥,便赶紧朝着洞口方向奔去。 第6章 上门要债 采石场出事那年,我十九岁。 还没正式进入盗墓这个行当。 采石场古墓究竟源自哪个朝代,是否藏着危及人性命的机关陷阱。 不知死了多久的干尸,为什么会袭击人。 而悬在黑色拱门之上,看不清容貌的长发人头,又是怎么回事? 在那个时候,没有手套也没有防毒面具。就这样毫无保护的将身体暴露在墓中行动,简直是嫌自己命长。 正因为当初的冒失之举,给日后我的生活,埋下 巨 大 隐患。 那一刻起,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影响我直至今日。 不知道算不算巧合。 我和四眼刚离开洞口,一股更浓更加腥臭的黑水,从洞里深处涌了出来。 紧接着,整个洞口竟然直接塌了,连带着半个山坡都塌方了。 当时落石飞溅,场面极度混乱。 刚刚赶来现场的采石场管事,还有其他工人工友,纷纷避祸似的逃命。 紧接着,领导悉数到场,立刻清点人数,生怕演变成了矿难。 当确认除了我和四眼之外,并没有其他人失踪,或者是被埋在山洞里后,领导们终于松了口气。 由于我和四眼是在没有请示的情况下,私自矿工离岗,马上就被勒令蹲在窝棚里写检查。当天晚上必须写完,写不完不让睡觉。 好在,其他工人都在讨论我和四眼大难不死,并没有人关心山洞里发生了什么。 提前编好的说辞,也派上了用场。 我们说当时那个山洞里又黑又湿,深不见底,气味实在是太臭了。 往下探的时候,四眼昏倒了。 我给他掐人中压 胸 口 弄了半天,好不容易人才醒,然后给他连拉带拽的救回来了。 工友们信以为真。毕竟哗啦啦冒着黑水和臭气的山洞,所有人都在现场,亲眼见证过。 夜里,我从别的工棚找来一截黑胶布,帮朱含山把眼镜儿固定好。他便刷刷刷的开始写检查,汇报事故经过。 我一个字没写。翘着二郎腿,只等着他写完再帮我搞定。 结果写报告写到一半,啪地一声,四眼就把笔停住了。看样子,是不打算继续了。 “采石场,不能再呆。” 下一秒,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彼此心照不宣。 第二天,我俩前后脚去找采石场领导。 以被山石砸伤后又沾染了洞里的毒气,身体不适,没办法适应高强度的体力劳动为借口,请了长假。 简单商议后,四眼答应先陪我回村里看望爷爷,然后想办法把墓里带出来的东西,卖掉换钱。 带上收拾好的简单行李,将四盏铜灯和红石头贴身放好。 我跟四眼从采石场层层叠叠的大山里步行十几里下山,再到镇上搭乘汽车回到牧家村,已经是下午了。 从村口往老宅走,一路上,我发觉乡亲们看我的眼神,有些古怪。 一开始还以为是身边跟着四眼这个书 呆 子 ,高高瘦瘦,又架个眼镜,不像本地人太招摇,后面却发现不对劲。 于是赶忙拉过一个熟识的,开口问道:“七叔,你这是咋啦,我是小野啊。” 那七叔却神色一变,檐帽都差点掉下来,支支吾吾的说:“哦,这是……小野回来了,你赶紧,赶紧回去瞧瞧……” 我当时就急了,还以为爷爷出了状况。 爹妈去世后,现在家里就剩下我跟爷爷一老一小两个光棍,爷爷还有肺病,要是我不在的时候出了什么事,那罪过可就大了 我跑带颠,回到老宅那么一看。家里绿漆的铁皮院门不知怎么回事,居然破了一个大洞,像是被人使大力气踹的。 院子里,就看见爷爷坐在墙边,脸色铁青。隔壁的二婶儿,正在一边劝,一边给我爷爷揉背。 我焦急的问道:“咱家这是怎么了?” 爷爷叹了口气,没接话。 二婶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不断咳嗽的爷爷,眼神中闪现一丝悲哀。 “小野,刚才要账的来了……” 要账?一下子给我听蒙了。明明之前把采石场的工资,全都寄回家了,怎么还有人要帐呢? 二婶解释说道:“今年你爷爷状态特别不好,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需要花钱瞧病。我说托人给你稍个话,你爷爷也不肯。” “实在没办法了,我就替他做主,找屠宰场的王老板借了些钱。” 我眉头一皱:“借了多少?” 二婶说,陆陆续续几次一共借了6000块钱,其中一次还去了县城瞧病,只是这些事,没敢让我知道。 当时跟王老板约定,钱一年后归还,补一点利息给他。这才不到半年,却突然派人过来要帐,说俩本带利,要我们还一万…… 听到这里,我立刻就觉得事有蹊跷。 这王老板是外乡人。在牧家村开屠宰场做生意,用的是牧家村的地方,挣的是乡亲们的钱。不看僧面看佛面,按说不该出尔反尔的。 正琢磨着,院外忽然响起突突突的摩托车轰鸣声。 透过敞开的院门,我看到几个打扮时髦的年轻人从摩托车上跳下来,推门就进了院子。 二婶对我一使眼色,来要债的就是这些人。 俗话说,人穷志短,我家就是这样。自从父母不在了之后,没少受人白眼。 爷爷看病借了钱,债主冷漠无情,出尔反尔,所谓的世间冷暖,也不过如此。 可当我看清来人是谁的时候,这才恍然大悟。 领头的我认识,名叫王大龙。 这家伙肥头大耳,脖子很粗,比起上学的时候,更是粗了好几圈。 上初中的时候,他跟我一个学校。那时候我在学校是出了名的混子,天不怕地不怕。 学校里看不顺眼的人,基本上都被我收拾过。 这家伙一副蠢样,当年没少挨我的揍。 原来,他就是那个屠宰场王老板的儿子! 此刻大张旗鼓的来要债,十有 八 九 ,是知道了管他老子借钱的是我家。这下好了,可算有机会报几年前挨打的仇了。 只见王大龙腮帮子一动,一股混和着烟味的口臭气息直接喷了出来,他边点烟边笑道:“野子哥,好久不见啊。真没想到你今天能回来。听说,你辍学之后去了采石场,怎么样,那里赚的不少吧。” 第7章 古董贩子 看着眼前肥头大耳的王大龙,听他说那些阴阳怪气的话,我拳头紧握,真想一巴掌呼他脸上。 但是现在不行。 一来,是他这次要债带来了几个人。一对一我不在怕的,一打四,那就是纯粹不自量力了。 第二,对方是债主。要是我先动手,借钱的把要债的打了,岂不是理亏。 正当我考虑怎么应对的时候,四眼忽然说话了。 “挣的还行吧。采石场一个月包吃住1100。听说他管你家借了6000块钱,再有半年,就还上了。” 王大龙嘴角的横肉一颤,冷哼道:“是谁说就6000块钱?我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不要利息?连本带利一万块钱,一个子都不能少!” 二婶在旁边听着直摇头,想帮忙说几句话。可对方明摆着就是过来讹人的,根本没有道理可讲。 “哟,是不是咱们野子哥裤兜里没钱啊……”王大龙忽然奸诈一笑:“还不上也不是不行,咱毕竟同学一场。这样吧,除了开屠宰场,我们家打算在村里再挖一口鱼塘,养点鱼。只要你帮我挖一年的鱼塘,之前的账,就算一笔勾销了。” 我一听,火蹭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哪儿是商量还钱的事啊,这龟儿子存粹就是过来恶心我的。 “这账算得不对……如果按照采石场的工资待遇,给你家打工,一万块钱,只要九个月就能还完了……” 我白了朱含山一眼。不知道这小子是真的犯傻抬杠,还是在帮我打圆场解围。 摸了摸口袋里面的东西,很快,我就做出了决定。 “好,那我还给你。” 听到我这么说,气势正汹的王大龙,一下子就愣住了:“我没听错吧?哎呦,野子哥果然大气,那行,一万块,拿来吧。” 说完,就做出了一个摊手要钱的姿势。 我冷笑一声:“我说的是——三天后还钱。管我要这么多利息,乡里乡亲的,总要给点时间准备。” 王大龙思索了片刻,眼中露出一丝狠辣,当即说道:“行,那我就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不见钱,你以后,别想在村里混了!” 很快,要债的人都走了。 我对邻居二婶千恩万谢,感谢我不在家的时候,对爷爷的照顾。 二婶也回去后,我反锁院门。给爷爷弄了点姜糖水,安抚了几句说别担心钱的事我有办法解决之类的话,哄着爷爷也去休息了。 回到房间,朱含山正在等我。 他推了推眼镜片,压低声音问道:“你跟催债人说三天时间,是为了出手那几件东西吧。” 我点了点头:“没错,今晚我就去打听一下,哪能卖古董……” “不用打听了,这些古董乡下卖不出价,也不好出手。要去省城才行。” 我一皱眉:“你咋知道?难道你爹当年,也是倒腾文物犯的事?” “王八牧,你嘴巴能干净点吗?我这是给你在想办法呢……”朱含山气不打一处来:“早知道,我就不该答应,跟你这种败类同流合污。” 我一听他好像真有办法,赶紧陪笑说道:“这不是咱们共同的事业嘛,能尽快出手,我解决家里的负债,你也能赚个棺材……呃老婆本。” 四眼被我烦得不行,这才说到:“就只有三天时间,去省城肯定来不及了。记得以前,陪我爸逛过古董店。听人说,很多收古董的贩子,都会在下面的县里乡里,搞那种长期收货点。” ““咱们县里也有这种地方吗?”我赶紧追问道。 “或许有,或许没有。一般收古董的,都会在大集上有固定摊位,不妨去碰碰运气。” 第二天一早,我和四眼赶了村口第一班过路车,前往县里。 这天刚好是逢五大集。 所谓的逢五大集,指的是每个月农历的初五,十五,二十五,都有大规模的集市。 举个例子。逢五大集上,不光摊位比平时多了好几倍,甚至有定制西服、卖二手冰箱彩电的,就连打把式卖艺耍杂技,都不罕见。 我和四眼很早就赶到集市,此刻已经有不少买卖开张了。 各种琳琅满目的摊位连成片,就这么一趟一趟的寻找下去,却没有发现所谓的古董摊。 直到日上三竿,仍没有收获。 我急的心里直冒火,望向四眼:“是不是县里的大集,就没有收这种货的?要不,咱们去临县看看?” 四眼让我稍安勿躁,说去找人问问。 没过多一会,还真被他打听到了。在大集的东南角,有一个午饭后才刚开张的古董摊。 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这个摊位前,已经是热闹非凡。 摊位面积很大,足有十来个平方,铺的货物琳琅满目,围满了人。 有人对雕花桃木剑感兴趣,有个老太抱着香炉爱不释手,还有人正紧紧攥着一枚玉扳指,正跟老板讨价还价。 那个时候,不管是我还是朱含山,都对古董文物没什么研究,看不出这个摊位的货是什么档次。 但想来,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等到围观的人稍微少了些,我才凑上前去,装作不经意的问道:“老板,你这里——收古董吗?” “哦?你要出货?” 老板眼神一亮来了兴致,把手一摊:“什么货,方便看看吗?” 我瞅了朱含山一眼,他心领神会,解下背包。从背包的最里面,拿出其中一盏人形铜灯。 老板伸手接了过来,随意地看了看,就递回给我。 我心中一紧:“老板,这东西怎么说?” 古董摊老板直摇头:“你这铜摆件,器形不好,也看不出具体年代,我收的话,算100块钱吧。” 什么?才给100块,逗人玩呢? 我一听就来气了。 老子辛辛苦苦,从诈过尸的墓里面带出来的古董,就他娘的给100块钱,这不打发要饭的么。 说完,把铜灯往自己怀里一揣,扭头就走。 “哎,我说小兄弟……” 那老板好像后悔了,想叫我回去,可我根本懒搭理他。 心说:报才报100块,就算把人喊回去,能给我加几个钱?加到500、1000,也不够老子还债啊。 赌气走出去足有七八十米,这才停住脚步。 忽然听见,有个人在我耳朵边上说话。 “别介,别走啊,价钱的事儿有的聊……” 我没好气的骂说:“聊个屁,臭书 呆 子 ,居然还对奸商心存幻想。” 可当我一抬眼,却发现四眼正在我身后好几米的地方倒腾腿呢。 说话的人,并不是朱含山。 而是一个身材不高,竖着中分头,带着旧时那种又黑又圆小墨镜的男人,此刻正似笑非笑的站在我身边。 “我说,这位老板。整个集市,合着就一家开门做生意?买卖不成,换一家不就得了?再者说了,又不是没人识货,没人认得你这——灯奴。” 第8章 三千就三千 这就奇了怪了。 我明明一溜烟小跑着,咋就没注意,有人一路从古董摊跟过来呢? 同时我也留意到,这人刚才口中说了一个词:灯奴。 这种词汇听上去就十分不俗。之前只知道怀里的玩意是点灯用的,铜的,谁知还有灯奴这种专业名字。 “嘿嘿,相见就是缘分,二位,咱这边聊聊?” 中分男见我没有明确拒绝的意思,笑容更盛,有点谄媚的弯着腰,朝着不远处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一个前后没什么人的小摊位。 走到近前才意识到,说是个摊位都抬举这地方了。 一平米见方,地上铺着块深色的红布。除了正中间压了一块青砖,像是怕被风吹跑了似的,其他角落空空如也。 青砖顶上,有块叠了几折的塑料布,看上去不怎么干净。塑料布里,半包着一块生锈铁片。 真够奇怪的。这么大个集市,我还没见过空摊的呢。 “这是你家摊位?”得到中分男确定的答案后,我眉头一皱,冷冷的说道:“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连一件正经玩意都没有,八成是骗子。” 中分男却不以为意,一 屁 股 坐在红布边上,指了指空摊儿,笑着说道:“两位小哥,人在社会混,不要总是以貌取人,也不要总觉得,眼见一定为实。” “货分三六九等,更分真假。不管是玉器也好,古董也罢,真货好货上眼看,价格也是上不封顶。假的么,屁毛不值。真正玩古董,收真货的,谁会弄一堆假玩意充门面?还不够丢人的,您说是不是?” 我听这人一口京腔,很能忽悠,不由得接着问道:“这么说,你是收真货、卖真货的咯,身上有好东西吗?拿出来给我瞧瞧呗?” 中分男也不推辞,一本正经的说道:“那行吧。实不相瞒,我跟前这枚刀币,就比刚才那个老板摊位上的全部家当加起来都值钱,咱也别多了,就打一万块钱的赌,赌我这玩意儿的价值,你敢吗?” 我心说:这人有病。真有一万块钱,我能把家里的事平完了,才没功夫跟你在这逗闷子,扯闲篇。 不过他的话却有几分道理。老家坟地里的那些头油碗,看着又破又旧,谁也不知道能这么值钱啊。 再仔细一看,青砖上破塑料布包着的那玩意,应该不是铁片,而是一枚生满锈迹,且有些变形的古钱币。 一时之间,我分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也不想浪费时间,便直接把怀里的铜灯掏出来了。 “老板,既然你认识这玩意叫灯奴,我就当你慧眼识珠。你说个价,我看看满不满意。” 中分男盯着我看了几秒,砸了砸嘴:“怎么,不开价,让我报?” 古玩市场的规矩,往往都是卖家先报价,买家才好还价。不然,绝对会被奸商拿捏,当作肥羊宰。 当时我是个纯菜鸟,接连两次在讨价还价上犯了大忌讳。 “你报吧,能卖我就卖了,省事。” 中分男发现我没开玩笑,表情也严肃了一些,缓缓的伸出了左手三根手指。 他娘的! 我差点就骂出声来。刚才人家出100我没卖,感情你是在旁边听着了,给我翻了个三倍。但多的这200块钱,也不够我用的呀。 当即就想走人,却见中分男猛的一窜站了起来,把我拦住了。 “小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不问问报了多少钱呢” 我没好气的说道:“三百块,还不如将来留着给儿子。” “咳,误会了,误会了……灯奴多见于汉墓,都是贵族墓葬才用的,两千多年保存完好,咱贱卖了可不成。我刚才说的是——三千!” 三千? 我心里一盘算,三千块似乎还可以呀。 爷爷那里正好一万块钱的外债,如果四个灯都卖了,事儿就平了! 说罢,中分男竟然直接拉开了腰包,掏了一大叠现金出来,凑到我手边上,就要跟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脑袋一热,还没想好怎么提四个灯奴的事,下意识的就去接那叠钞票。 就在这时,我忽然在中分男的眼睛里,看见了一丝狡黠。 当即心思飞转。 都说买的没有卖的精,这京城过来的古董贩子,在集市里跟了我一路。一开口就比第一家老板报价高三十倍,还这么着急掏钱交易。 她娘的,这么看的话,三千块,是不是老子仍然卖亏了? 电光火石的瞬间,我松开了已经握住的钞票,同时握紧了即将脱手的灯奴。 “今天,不卖了。” 朱含山这个时候倒是灵光,连忙点了点头,直接跟着我要就走。 中分男脸色一变:“哥们儿,这样不好吧,咱们价钱可都谈妥了。” 说着话,闪电般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本以为此人不高不壮,没什么力气,一抖肩膀,想把他甩开。 可对方力道却出奇的大,一时之间根本就挣脱不了。而且像个铁箍似的,越抓越紧。 我脾气上来了,一边屈臂发力,一边伸出左手,去掰他的胳膊。 可还没等碰到,他身子一扭,便绕到了我侧后方。发力上前一拱,居然直接把我的胳膊别在后腰上了。 我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人会功夫。 打架我从来没怂过。 都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大不了跟他拼了,折一条胳膊,极限一换一。只要打不死我,我就弄死他。 可中分男在成功拦住我之后,立刻卸力松手了。 “哥们,不好意思啊,得罪了。买卖不成情谊在,您二位再听在我说两句话,就两句,听完再走?” 看在对方先收手的份上,我也不好计较什么,揉了揉肩膀,冷哼道:“说吧,听着呢。” “灯奴是明器,我知道二位是从哪儿弄的。不过这玩意儿可没有单蹦儿来的。只要市面上有货,都得是双数。说的直白点,灯奴成套的更值钱。如果二位有不止一件,在下愿意都收了,价钱双倍。” 说完之后,从腰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塞到我手里。 “不瞒二位,咱是燕京下来收货的,总店在潘佳园。无论今天也好,明天也罢,什么时候想出货,随时来找我。小茅,恭候您的大驾。” 我低头看了一眼名片,上面印着中分男的名字:茅元帅。 这小分头人看着挺 猥 琐 ,名字倒是不俗。 可现在该咋么办? 姓茅的滔滔不绝的讲了半天场面话,现在轮到我犯难了。 犹豫许久之后,我缓缓伸出手,亮出了三根手指。 “不好意思啊茅哥,灯奴就这一件。三千就三千,就当交个朋友。” 第9章 秦宝斋 回程的路上,四眼骂了我一路。 “智障啊!都看出被坑了,还三千卖他?姓茅的既然能直接出翻倍的钱,其他收货老板,肯定出价更高。” 朱含山满脸的愤愤不平:“还不如回去之后,跟王家说宽限几天,我带你去省城,尽量多卖点钱,到时候给你爷爷买点营养品。” 说实在的,书 呆 子 能说出这种话,我十分感动。 在采石场上班的时候,没少开他玩笑,欺负他。 因为古墓的事,我俩被迫成为绑在一条绳的蚂蚱。没想到,这家伙能真正关心我,还能惦记我爷爷的身体。 于是微微一笑,反问道:“谁说我打算去求那头肥猪宽限时间?” 朱含山不解的道:“说到底才卖了一个灯奴,给家里还债也不够呀。不管怎么说,都需要时间再去趟省城……” 我眼睛一眯,笑而不语。 四眼说着说着,愣住了,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王八牧,你该不会……想跑路吧?” 我哈哈一笑:“现在你知道,为啥我要三千把灯奴卖了吧。咱们北上燕京,不需要盘缠么。” “这么说,你早就打算不还钱了?” 我摇了摇头,回答道:”也是刚刚打定的主意。牧家村有我爷爷在,我就走不了。他老人家还没去过京城呢,只要带着一起走,还管他王家算什么东西!“ —— 从次日的早晨开始,那牧家村老家的破院子,就被上了大锁。 连隔壁二婶都不知道,此时此刻,我跟四眼已经带着爷爷,登上了前往燕京的列车。 路上相当顺利。爷爷这辈子第一次坐卧铺火车,一点没遭罪。甚至在一天一夜到达终点站后,还不尽兴,想要多坐上一会。 卧铺车票确实挺贵,平时我肯定舍不得买。可这钱是姓茅的给的,为的不就是来燕京做买卖嘛。 该花就得花。 我在火车上做了妥善的计划:只要顺利拿到这笔卖灯奴的钱,一定在燕京呆上一段日子,去好医院,找个好大夫,给我爷爷把肺病彻底治好了。 燕京人多,多的超乎想象。 尤其出了火车站以后,广场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 小地方出来的我,看着人潮头直晕,连东南西北都快分不清了。 还没走几步,就出了状况,我们被几个中年妇女围了起来。 其中一个胖乎乎的妇女满脸堆笑,说话特别热情:“几位,来 燕京 旅游还是出差呀,住旅馆吗?” “来我家吧,我家旅馆便宜,服务还好呢……” “打车,打车走吗,故宫前门 天 安门 ……” 四眼被缠的不行,小声问我:“咱们带着老人家,先找个地方住下吧。” 我问爷爷的意见,他说时间还早,想先去 天 安门 转转。 于是,我费力的拨开拉客的妇女们,最终找到一辆出租车,打的前往长安街 天 安 门 。 下车交钱的时候,我傻眼了。 自己的包不知何时,居然破了个大口子,看上去像是被什么锋利的刀具割的,里面钱全都不见了。 我一边骂娘,出租车司机师傅一边摇头叹气:“你们外地人呀,还是太不小心了,出门儿在外的,包儿您得背在头里,尤其是这火车站,太容易丢东西了,丢了就不好找,那么些个人呐,哪儿找小偷儿去啊……得嘞,下次您就长记性吧……” 我才知道,这是碰到燕京的佛爷了。 佛爷是当地的土话,指的就是小偷扒手。火车站属于南城,这里的佛爷尤其猖獗。 可这能怪谁呢,是我自己丧失了警惕性,着了佛爷的道。 这种感觉简直就是欲哭无泪啊。好在出门前多了个心眼,那笔钱我分了一半给朱含山,放他身上了。 见他掏钱付了车费,我心里踏实了一些,至少那份没丢。 我趁爷爷不注意,悄声问道:“书 呆 子 ,你钱藏哪儿了,安全吗?” 朱含山立刻白了我一眼:“缝 内 裤 里了,你说安全不安全。” 好家伙,能想到缝 内 裤 这种防盗方法,四眼也太谨慎了。 好在有他这份谨慎,我们爷仨,才不至于一到京城就睡大街。 搀着爷爷去看了 天 安门 降旗仪式,也花钱拍了照片留念。按照原先计划,我想带老人吃一顿正宗燕京刷羊肉,据说十分美味。 无奈出师未捷身先死,被佛爷摆了一道,囊中 羞 涩 只好作罢。 就每个人吃了碗炸酱面。 住招待所的时候,挑了一个最便宜的,而且只要了一个房间。爷爷睡在床上,我跟四眼打地铺。 心里那个憋屈啊,但一想到明天能出货赚钱,也就忍了。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我提前给爷爷买好一天的吃食,钱也留下了大半。 出于谨慎,想到古墓里的红石头还没露给过任何人。姓茅的并不知情,没必要带在身上,便也临时藏在了招待所里。 在前台,问好了去潘佳园打车大概需要多少钱,以免被司机绕路坑了。 四十多分钟后,我和四眼来到了燕京最大的古玩市场——潘佳园。 或许是我没见过世面,还以为跟县里大集规模大差不差,顶多是所有的摊位,都卖的是古董文玩之类。 可到了地方,才真叫让 人 大 开眼界。 成片成片的摊位,琳琅满目的货物,以及一排排高端大气的店铺。 果然是首都大城市,热闹的程度,不亲眼所见是很难想象的。 按照名片上写的,我们要找的是一家叫做“秦宝斋”的古董店。 从市场大门进去,沿路寻了一圈,终于在第二条主街靠近正中间的位置,找到了这家店。 从外面看,秦宝斋足有三层,红墙绿瓦,古色古香。两根夸张的红漆门柱,分列两侧。 柱上挂着一副对联。 上联写着:古韵无双,满堂鼎彝列霄汉 下联写着:入世居奇,画灿云霞燕京城 二层门楣位置,悬着 巨 大 的黑色牌匾,三个烫金大字。 秦宝斋! 两扇镂空雕花的红色木门十分阔气,看来,是找对地方了。 正犹豫要不要现在就进去找人,身边忽然响起了似笑非笑的声音。 “巧了不是?才几天的功夫,又见着二位了。” 扭头一看,梳着中分头的男人,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此人,正是在大集上有过一次接触的茅元帅。 第10章 喋血宝斋 见到中分男,我没好气朝他撇了撇嘴:“茅老板,你到底是从哪个坑里冒出来的,神出鬼没的。” 茅元帅咧嘴一笑:“哎,叫什么老板啊,下到县里,档口就我一个人的时候,叫声老板我还敢接。可在京城咱们真老板眼吧前儿,我就是个碎催,马前卒。” 原本我还想着偷摸观察一下这个秦宝斋,看看到底靠不靠谱。或者是假装出货,去其他家店面里,摸摸灯奴的价格行情。 现在却被姓茅的直接撞见了,再推脱也没什么意思。于是跟着他,迈步秦宝斋里面走。 店面很大,古色古香之中,透着低调与奢华。大门之内分列两侧,是一座座珍品展示柜,用金玉满堂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展厅后方用一座山水屏风做格挡,屏风侧后有,一处隐藏的十分巧妙的木质楼梯。 茅元帅示意我们上楼,很快就将我们带到了二层。 这里布置要素雅的多,更像是书房。除了文玩字画,还摆着不少花花草草。 将我们安排客座在红木椅落座,茅元帅就闪人了。 四眼望着茶桌上的茶具,啧啧感叹:“这紫砂壶不简单呐,一看就是大师的手笔。” 我压根不懂什么茶叶茶具,眼神反而注意到了书房的一处木格。 木格里摆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盏扭曲蜿蜒、如同人形的铜灯。 这玩意我可太眼熟了,正是几天前卖掉的灯奴。 此时此刻,我们身上还带着另外三件一模一样的呢。 “稀客,稀客呀。”顺着说话声望去,一名精瘦的中年男子,缓缓走进书房:“二位,喝点什么茶?” 看相貌,此人五十左右年纪,面容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如鹰。穿一身灰色马甲,气场很足,一看就是那种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主。 我和朱含山礼貌的起身,拱手行礼。 客套寒暄了几句,这位宝斋主人还为我们沏了茉莉花茶。 “鄙人姓秦,秦怀玉,幸会呀。”中年人自报家门后,直入主题:“听小茅说,这次南下与二位有幸结识。既然这么有缘,剩下三盏灯奴,就都出给我吧。” 我眉头微微皱起,心说这秦老板是能未卜先知么,怎么直接就把灯奴的数量,精确给说出来了? 对方却一幅胸有成竹的表情:“是不是以为我秦某人在诓你们?其实并非如此,这都是江湖经验。” “灯奴不是成双,就是成四六八。一件太少,如果单独为了一件货,根本没必要来燕京一趟。” “从见到二位起,你们的坐姿,站姿,还有语气、神态,都透露了不少讯息,我秦某人这么一打眼,就知道货藏在哪儿,有几件。所以,现在能谈谈价钱了吗?” 我和朱含山对忘了一眼,全都惊呆了。觉得在这种成了精的江湖老炮面前,简直是没有秘密可言。 既然到了谈价钱这一步,我直接比出一个六的手势:“上次见面的时候,茅元帅说可以六千收货,价格还算数吗?” 秦老板又是微微一笑:“咱别一口价么,讨价还价,才是是做生意的真谛,要我说的话,这个数儿,合适。” 紧接着伸出左手,比出一个五的姿势。 五千? 我琢磨了一下,三枚灯奴一次性出手,踏踏实实的拿回票子,似乎也不错。 于是点了点头,说道:“那行吧,秦老板你痛快,我们也痛快,五千就五千。一共一万五千块钱,东西在这,我们钱货两清。” “哎……”看到四眼掏出了剩下的三件灯奴,秦怀玉忽然摆了摆手,面露难色的摇起了头:“这账算得不对呀,我说的是——五千。” “五千块,没错啊?三五一十五,一万五。”我狐疑的反问道。 “我说的是,一共五千。”秦怀玉指了指四眼手里的灯奴,眯眼笑了起来。 此话一出,我立马就知道自己上当了。这老狐狸,感情在这跟我玩文字游戏呢! 五千块我肯定不干,比之前姓茅的报价还低呢。 既然话不投机,便给四眼使了一个眼色,打算找机会脱身。这个时候,秦老板的表情,突然就变得狰狞起来。 他冷哼一声,厉声道:“小菜鸟,真不懂规矩。这可是两千多年的文物,以为说卖就能卖的吗?放眼整个潘佳园,也就只有我秦怀玉敢收。这不是卖给谁的问题,而是能不能的问题。” 我听的气笑了:“这么说,秦老板你是店大欺客,要想买强卖咯?天子脚下,难道就不讲王法吗?” “哼,不讲王法,那也是你们不讲。两个外地佬,居然明目张胆的倒卖文物,信不信只要一个电话,就能把你们送进局子!” 这个时候四眼也急了,脖子上青筋都冒了出来:“你们才倒卖文物呢,不怕我反告你们吗?” “臭小子,嘴还挺硬。把你们弄进去的方法多的是。”秦老板用手一指朱含山:“比如,指认你们是小偷,从我店里偷了这几件东西。报官之后,你们觉得,官家会信谁的话?” 话音未落,楼梯上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五六个保镖模样的大汉冲了上来,三下五除二,直接就把我和四眼按在了地上。 我被人掐住脖子往下按的瞬间,面前人影一闪,一个梳着中分的家伙,跟幽灵一眼凑到了近前。 下一秒,只听见四眼“哎呦”了一声,手里的灯奴已经被姓茅的抢去了。 我气的嗷嗷直叫,大吼道:“姓秦的,你到底想干什么?硬抢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把我放开,一对一,我弄死你们……” “嚯,够狠的呀……”秦怀玉不怒反笑,露出某种特别玩味的表情,说道:“手脚都麻利点,把这俩个雏儿的衣服,给我扒光了。” 第11章 冰火两重天 我一听更是火冒三丈。 感情来了燕京之后,碰见吃黑了。 这种在别人地盘上,被地头蛇黑吃黑的情况,也叫做“撞黑”。 茅元帅啊茅元帅,看你人模狗样梳个中分,可真不是东西。说什么来燕京出货价格翻倍,原来是设了个套,让我往里钻呢。 不过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对方正在对我和四眼做的事。 眼看那几个大汉三下五除二,将把我俩衣服扒的只剩下裤头。我立刻联想到以前在工地,听年长的工友讲关于城里的段子。 说在大城市里有一种人,表面上看上去跟正常男人一样,却不喜欢女人,专门喜欢男人。 这种人往往都身居高位,有钱有势力。时常玩着花活儿,跟男人这样那样的搞来搞去。当年听工友带着动作,绘声绘色的形容,我听的恶心至极。 如果秦老板也好这口的话,那也太他娘的 变 态 了,我跟四眼的 屁 股 保不住了呀。 我吓坏了,碰见有钱又会玩的老玻璃,简直比在墓里见到会动的干尸更可怕! “姓秦的,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情急之下,喊出声来。 结果无论是秦老板,还是茅元帅等人,没有一个吭声的。 把我跟四眼脱干净之后,又用布把我的嘴巴塞住了,还弄了两个布袋,把我跟四眼的头给蒙了起来。 眼前一抹黑,什么都看不到的情况下,只感觉被人推推搡搡,折腾到了阁楼后门,随后又被丢进了一辆车里。 很快车发动了,开的又快又颠,颠的我七荤八素只想吐。 足足开了有一个来小时才停下。车似乎开进了仓库之类的地方,因为我听到四周的脚步声回音很大。 “哐当——” 随着一声闷响,一股冷气,朝我浑身席卷而来。 有人将我头上布袋摘了下来,这才看清,我们居然被带到了一座冷库里。 还没等我说话,冷库的铁门“咣”的一声,被关上了。 一时间,周围变的异常安静,只剩头顶不远处,那个发光的灯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拔掉嘴里的布片,我看见朱含山一副被吓傻了的样子,赶紧询问道:“书 呆 子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四眼惊魂未定的摇了摇头,抬眼直勾勾的盯着冷库大门。 我上前几步,狠狠的敲击了几下,又踹了几脚,尝试着从里面开启,但很快失败了。忍不住骂道:“这帮龟孙子,也太不是人了。把灯奴都抢走了,还他娘的把我们抓来干啥。” 提鼻子一闻,这个冷库,好像是存放冷鲜的,有一股奇怪的臭味,让我不由的联想到了尸体。嘀咕着说道:“难道是想给我们挖心挖肾,再把器官冷冻起来,卖了不成?” 四眼思索了片刻,却是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像。倒卖人体器官跟直接杀人没什么区别,这秦宝斋看着像做正规生意的,他不敢。” 可不杀人越货,把我们关在冷库是什么意思?想不通呀。 这个时候,就算是再紧张再麻木,我也感觉到冷了。 我跟四眼是被扒光了衣服送进来的,这里存放着冰鲜,温度估计连零度都不到,才几分钟,就冻的受不了了。 四眼下意识的双臂交叉抱住肩膀,用两只胳膊不断的来回摩擦,看得我只觉得有几根骨头 棒 子 ,在眼前乱晃。 我哆嗦着问道:“你这么蹭来蹭去的,管用吗?” 四眼一本正经的回答我道:“当然管用了,摩擦生热,钻木取火,都是一个道理,只要你一直摩擦,就能得到足够的温度和热量。” 看他这么努力的摩擦,我也尝试着做同样动作。 搓了几下之后,觉得有点效果。但身体正面微微暖和了,后背还晾着呢。直接被冷库里的寒气,吹的快要僵住了。 这个时候下意识看了朱含山一眼,他也正好望向了我。 我心中不由得暗骂了一句:他娘的,老子活了二十年,这身子,还没被姑娘碰过呢,居然便宜你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有几个小时吧,冷库的门被再次开启。 秦怀玉的手下刚走进冷库,就看到我跟四眼正胸贴着胸,腿盘着腿,紧紧的抱在一起,然后相互搓后背。 那场景,估计是我这辈子最尴尬的时刻了。而且,我听到现场有人,已经直接笑出声了。 很快我又被套上了布袋,丢进车里。 视线再次陷入黑暗,车开了起来,异常颠婆。 一路上,我预想了不止一种场景,自己接下来会被带到什么地方。 可这次的目的地并非冷库,也不是什么噶腰子的地方,而是一栋别墅的地下室。 地下室闷热潮湿,墙角放着一个大铁桶,里面装满烧红的木炭,有人正在给铁通不断的浇水。 每浇一次水,地下室的温度就要热上几分。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觉得有几分舒服,毕竟刚从冷库里出来,这里热乎乎的,温度挺高。 可没过几分钟,就吃不消了。 实在是太热了! 此前几乎被冻僵的身体异常 敏 感 ,又忽然浑身冒汗,像是要把体内所有的水分都蒸出来似的。 一边流汗不止,一边口渴无比,我的嘴又干又疼。 处在这个环境里,意识开始模糊起来。 在冷库里虽然冻的够呛,但至少人很清醒。地下室里,又热又渴,我感觉自己,快要到达虚脱的边缘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有人突然塞给我和四眼每人一条两米长的大浴巾,把上半身包住,带出地下室。 我坐在别墅的真皮沙发上,人也清醒了不少。望着面前茶几上的一大锅汤药,不由得眉头一皱,不知道对方锅里卖的什么药。 此刻,秦老板秦怀玉正坐在对面的沙发,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和四眼:“怎么样,二位,这桑拿蒸的还习惯吗?给你们一个小建议,赶紧喝了这锅——犀角地黄汤。” 第12章 犀角黄地汤 “秦老板,又是关冷库,又是蒸桑拿,现在又端了一锅汤出来,玩什么把戏呢?”我把脸一横,露出一副要咬人的姿态,不管对方有什么图谋,我在气势上可不能输呀。 对方却看了看手表,轻飘飘的说道:“时间差不多了,让这两位自己瞧瞧吧。” 话音刚落,就看见茅元帅从沙发后面站了出来,出手如电,一左一右两下,飞快的把我和朱含山身上裹着的浴巾给 扯 下 来了。 这突然的举动吓了我一跳,旁边的四眼更是猛的捂住 胸 口 ,一副生怕被人非礼的表情。 秦老板用下巴朝着我俩一努,说道:“屋里的灯,全打开。” 下一秒灯光大亮,我像只扒光毛的猪,瞬间暴露在白炽灯下。 羞愤的情绪自不必说,可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身边的四眼,从 胸 口 到脖子 锁 骨 的位置,居然有一片黑的瘢痕,那种颜色和感觉似曾相识,如同尸油。 没错,就是在古墓里见到那具干尸,脸上和胳膊上那种尸油。 我大吃一惊,因为从朱含山的眼神里,发现了更可怕的状况。 这种黑色瘢痕,我身上同样也有! 我下意识的边检查边摸,焦急的问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是尸毒。你们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倒斗进入古墓,被尸瘴浸染了,因此染上了尸毒。” 什么,我俩身上中毒了? 关于尸毒的事我还真听说过。所谓的的尸瘴,又称尸气,指的是人死之后,尸体里残存的一口浊气。 人死如灯灭,如果下葬之时这口气没吐出来,天长日久憋在尸体和棺木里,若干年之后,就会变成有毒的尸气。 小的时候,我记得邻村有个富户给祖上迁坟,为此专门请了风水先生,建了一座大墓,办的兴师动众,恨不得十里八乡都知道子孙孝顺祖宗。 可就在迁坟之后,当时请来抬棺人里,有一个小伙子没多久就撒手人寰。死时全身发黑,坊间传闻,此人就是中了尸毒而死。 这么一想我的乖乖,那干尸当时还要对着我亲嘴呢,我不中毒谁中毒啊……原来尸体诈尸和尸气有毒的传闻,居然都是真的。 “尸毒具体是什么,很不好解释。门内人,都管这玩意统称为阴病,接触阴物明器多了,难免沾染阴气,就会得病。而这种病,正规医院是治不了也治不好的,只能靠中医。” “刚才先给你们扔到冷库里,再用桑拿法三蒸三煮,是为了提前让尸毒显现出来,不然你们还以为,我是骗子。快喝吧,这汤药能缓解你们中毒的症状。” 秦老板和颜悦色的解释道,我们面前的,是一锅犀角地黄汤。 由犀角、生地黄、芍药等中药材组成,其中犀角清心去火,生地黄可凉血以生新血,芍药活血散瘀,可以起到清热解毒,散瘀的作用。 我和四眼的身上,此刻都有了尸毒显现的痕迹,也不由得不信。端着锅,咕嘟嘟的喝了个干净。 这汤药味道清苦,还带着一丝丝甘甜,喝下去之后,说不出的舒爽解渴。 这么一来,气氛忽然变了,此前剑拔弩张的感觉减弱了几分。 秦老板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可是这锅汤药,也只能起到缓解尸毒的作用,不能根治。” “真正能彻底解毒的,是这丸药。”说罢,便从怀里取出一个褐色的瓷瓶,打开瓷瓶瓶盖,从里面倒出两颗红色丹药。 特殊的香气扑鼻而来,我精神为之一震。 忍不住狠狠的闻了几下。 钱老板解释说道:“这叫红丸,是由朱砂混合三十多种中药制成的,专门治疗阴气绕体之症。也就是说,能彻底解决你们身上的尸毒。这玩意别看他小,可不便宜。有多少人,都指望一颗红丸保命呢。你们的货,灯奴能值几个钱?撑死几万块,换得了两条命么?” 秦老板的这番话,让我听愣了。难道说,他是知道我们中了尸毒来向我们卖解药的?那可找错人了呀,我跟四眼都是一穷二白、兜比脸干净的主,怎么可能买得起呢? 这个时候,居然还是四眼比较冷静。他忽然开口说道:“秦老板,我们还有什么是您惦记的东西吗?要不然的话,也不用如此大费周章了。” 秦老板一边拍手,一边大笑起来:“还是读书人聪明,你们不妨先看看这个。“ 从旁边的沙发上拿起一本杂志,丢到了我跟前。 定睛一看,杂志的封面赫然有三个大字:拍卖行。 原来,是本介绍古董拍卖的内部杂志。 杂志里面都是彩色画册,每一页都有备注说明,有瓷器,有玉雕,也有名画古帖,以及许多不看介绍都叫不出名的奇珍异宝。 很多拍品都在备注里标着昂贵的出售价格,以及这件器物,是在何时何地时候卖出的。 看到这些拍卖品,我忽然有种感觉,这些东西或许绝大部分都是明器,都是从墓里挖出来的。 我思索了片刻,方才开口道:“秦老板,您也是盗墓出身吗?” 秦怀玉把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一个方向。 淡淡一笑,回答道:“出身倒谈不上,但也算秤不离铊吧。我们干的这行买卖,是居间人。” 第13章 盗墓居间人 居间人就是掮客,最早江南一带,也被称之为掮做。 主要负责买家和卖家沟通的渠道,主打一个靠信息差赚钱。 根据秦老板的说法,秦宝斋日常卖货,过手的只是蝇头小利。 正真来钱的大头,来自“高卖”和“拿定”。 所谓的高卖,指的是不花一分一毫,拿着别人的货,销给自己的买家。这种无本买卖可谓是暴利。开始时说好价格,高卖的利润,上不封顶。 “定拿”分为“现拿”和“扒货”两种。“定拿”说的是根据买家的需求,去同行那里拿现货,赚取差价。“扒货”则指的是,暂时没有现货的时候去下地收。收不到的话,就去铲地皮。 铲地皮是黑话,跟盗墓倒斗一个意思。为了买家的特殊需求,挖坟掘墓,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当然,得到的酬劳,也非常可观。 总而言之,居间人上请下达,倒买倒卖。既帮挖蘑菇的出货,又帮那些想要“龙头货”的大老板去定拿。两头吃,两头得利。 我和四眼这一整天,被对方折腾的够呛。 开始觉得被对方“撞黑”,要坑手里的货。可我们跟秦怀玉无冤无仇,灯奴也早就被收走了,确实没必要大费周章 折 磨 我们。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们彼此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秦宝斋所做倒斗行的生意,而我和四眼,也在墓中取过宝。他所图之事,必然与盗墓取宝有关。 秦老板看我们已经猜出大概,也不着急往后说,反而是抬起眼睛,仔仔细细的向我打量了起来。 我被盯的有些不自然。 他却神色一正,说道:“千里迢迢进京出货,肯定是急用钱吧。让我猜猜,是家里闹饥荒,还是至亲病了?我秦某掌眼看人,还算是准。戴眼镜的小子无牵无挂,状态一身轻。可你就不同了……” 秦老板话说到一半,止住了声。后面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想到爷爷此刻还在招待所等我回去,立刻眼睛红了。 “那看来,是猜对了。放心,我秦怀玉绝不做亏心买卖,咱们算是不打不相识,只需要替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秦某人赠给二位红丸,再奉上一笔钱,帮你们渡过难关,如何呀? 四眼没有说话,扭头看了看我。 秦怀玉说的没错,抛家舍业,远离家乡,带千里迢迢来燕京,不就是为了给我爷爷看病治病吗? 当下,就再也憋不住了,把爷爷肺病久病难医的事,一股脑讲了出来。 秦老板听完从沙发起身,在当着我的,面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他似乎是在联系某家医院的一位领导。 几分钟后电话挂断,秦怀玉对我说道:”老人呢,都已经安排好了。在医院照顾做个全面的检查,然后再治疗。不过我们有言在先,我这一趟,是个扒货的买卖,你们俩必须帮我搞定。“ 我没什么拒绝的理由,立刻就点头同意,四眼也跟我一样。 他现在和我,算是彻底绑在一条绳上了。 看我俩点头同意。秦怀玉的面上露出几分欣喜神色:“竟然答应了,二位先回去休息,明天晚上这个时候,来金色歌舞厅,见见诸位搭子。” 秦老板说完,就让手下人将我们的衣物都拿了过来。 穿上衣服一检查,发现这人还算言而有信,除了灯奴之外,什么都没丢。 乘着夜色,我们赶回 下 榻 的招待所。 此时已是后半夜,房间的灯居然还亮着。 爷爷一直在等我,甚至连晚饭都没吃。 他言语激动,说刚才有陌生人来过,自称是我在燕京的朋友。明天要带他去医院检查。可爷爷见不着自己孙子,不敢贸然答应。 我立刻安慰一番,骗他说,我跟四眼在燕京找了个赚大钱的活。雇我们的老板能量很大,是他安排的一切,让他放心。 好说歹说,终于,爷爷睡着了。 等睡熟之后,我悄悄俯身床下,把爷爷用的夜壶取了出来。 这只夜壶来历可大了,是我们牧家传了五辈儿的宝贝。算是个正经八百的古董。而那颗红色怪石,则在离开前,被我藏在了夜壶底座的夹层里。 算起来,我们这趟来燕京,用所有灯奴加上一个承诺,换了能解尸毒救命的红丸。 除此之外,可是一分钱都没挣着啊。 唯一的指望,就是这块从古墓里带出来的奇怪石头了。 可不能让秦怀玉这个老狐狸知道,我们还有一件宝贝。 想贴身存放又觉得不妥,犹豫再三,我把石头甩给四眼,对他说道:“我看放你那安全,实在不行,还是裤衩里吧。” 朱含山先是一愣,立刻就对我说道:“真要把东西给我?不怕我拿了之后,私吞了吗。” 我瞥了他一眼说道:“算了吧,咱俩都是中毒的人了,有今天没明天,谁也别给谁找钱,放谁那不是放啊……“ “更何况,一开始说好的来燕京卖货,赚钱一人一半。结果现在这钱都给我爷爷看病了,不公平。石头就放你那,将来换一家店出货,争取赚他个大的。” 四眼点了点头,说:“也对,这东西还挺稀奇,看着像石头,但又比石头光滑,还比石头轻。也不知道有没有携带尸毒,趁现在爷爷还没被传染,咱们拿走也踏实些。” “另外,放我身上也确实比放你这小子那安全,成天咋咋呼呼跟个炸药桶似的,遇事不动脑子,很容易被心怀不轨的人盯上。“ 我骂了一句:”说谁喳喳呼呼没脑子呢?没我牧旷野勇闯黑水洞探穴取宝,你哪儿能吃上老 北 京 涮羊肉? 话说出口,又觉得不妥。这传说中的 北 京 涮羊肉,我们还没吃到嘴呢,钱就丢了一半,最后只吃上了炸酱面。 四眼却不屑的说道:“谁稀罕,以前我爹没出事的时候,在家可没少吃。” 第2天一早,招待所门口来了一辆轿车。 确认是秦怀玉的人后,轿车把爷爷送进了某市属医院。挂了号,办了住院手续,我心里总算是踏实下来。 很快,就有人到医院传话,让我们去指定地点汇合。 秦怀玉安排的集合点,是一个叫做金色歌舞厅的地方。 从招待所门房大爷嘴里听说,这地方很有名,是个特别适合男人玩乐的销金窟,漂亮的女孩多的是。 带我们去金色歌舞厅的人是茅元帅。 到了目的地后,他人在前面走的飞快,中分的头发上下翻飞,跟小翅膀似的。 刚一到金色歌舞厅门口,我就被那黄富丽堂皇的景象给镇住了。从乡下小镇出来的,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进进出出的,都是些时髦的靓男靓女,我看的眼睛都直了。 姓茅的带路七拐八拐,走进包厢,我居然在这里看见一位穿着青色长袍的道士。 中年道士一头长发,在后脑胡乱的盘起,挺着个红扑扑的酒糟鼻子,眼睛眯成了一道缝。 正一边喋喋不休的讲话,一边握住房间里一位漂亮女人的手,不停的 抚 摸 着。 第14章 那个道爷 女人三十出头,烈焰红唇很是漂亮,烫着一头 午 媚的 大 波 浪。 有些邋遢的酒糟鼻子道士,一边摸着女人的手,一边 猥 琐 的说道:“啧啧,玛丽呀,你这手长的还挺好看的。尤其是第四根手指又细又长,妥妥富贵命,上辈子积德行善,这辈子不用辛苦也能躺着数钱。还有,你将来另一半,定是大富大贵之人,只可惜……” 女人美目流转,问道:“可惜什么?” “虽然一生不愁钱花,只可惜这感情线……唉,说到感情,感情方面你要多注意了,桃花太多。这叫什么?这叫烂桃花,说到底,还是你长的太美人又太骚,六根不净啊。” “道长,哪儿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六根不净,这是形容男人贪财 好 色 的词儿啊。” “玛丽,你说的太对了,女人只有五根。缺的那根,贫道刚好有办法给你补上,你看,咱们啥时候补一下?” 漂亮女人被逗的咯咯直笑。 我是从乡下来的,还从没见过女人穿这种紧胸且细腰的制服。这么一笑,更显得腰肢上面,那两坨肉 颤 抖 的厉害。 见到这一幕,我眼睛都快被晃瞎了。 心里念着“有伤风化有伤风化”,赶紧把视线移开。 这时候,眼角余光却看见秦老板,原来他早就到了,坐在沙发比较靠里的位置。旁还有位三十岁上下的男人,正跟他相谈甚欢。 男人相貌英俊,身姿笔挺,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气质超凡脱俗。我虽然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但看此人形象气质,也知道身份肯定不普通。 四眼扶了扶眼镜,上前几步,代表我俩向秦怀玉打了个招呼。 我紧接着问道:“是不是这趟买卖人齐了?这位……道士大叔,也是咱一起下地挖蘑菇的伙计吧。” 没等秦淮玉回答,一旁的茅元帅不干了。 严肃的说道:“什么伙计什么大叔?一点规矩都没有!这位道爷本领通天,咱们得叫真人,张真人,张道爷?懂吗?” 真人?道爷? 这种称呼让我心里暗暗发笑。 答应雇主秦老板出一趟买卖,换取解毒药,这伺候倒爷的事先放一边。怎么凭空又多出一位道爷,这位爷,哪儿冒出来的? 以前听说,和尚道士都不近女色。怎么,道士不在庙里清修,改成来歌厅里对大美妞动手动脚了? 真想问他一句:张真人,您这修的什么道啊,您还是雏儿吗? 见有生人进了包厢,道士暂时停下手上动作,凑到大胸美女面前,色迷迷的说道:“苏经理呀,咱们这里,有没有庚申年数猴的,给贫道找一个。” 我这才知道,名叫苏玛丽身材傲人的美女,居然是这里的经理,也就是所谓的妈咪。 她午媚一笑,开口说道:“几位老板,酒水和小吃都安排好了,先喝着,姑娘们马上就到。” 紧接着,将俏脸侧向秦老板:“秦爷,今天一共叫几个?” 秦老板脱口而出:“四个吧。” 苏玛丽先是一惊,紧接着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沈公子今天也要人作陪吗……” 那温婉如玉、气质出众的沈公子,却突然摆了摆手,打断了女人的话,说道:“是给李哥叫的,人没到,先安排。” 女人恍然大悟,连连点头,一副极其迎合的表情:“那我给安排几个有眼力架儿的姑娘。” 说完把纤腰一扭,离开了包厢。 没过一会儿,苏玛丽带回来四个漂亮姑娘。 张真人居然率先出手,一把拉住其中那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年轻女孩。攥住她的小手,问道:“丫头,80年正月生的吧” 女孩立刻一惊:“你怎么知道?” 酒糟鼻道士嘿嘿一笑:“贫 道 上 知天文下知地理,前通五百年后推五百年,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说完,就把女孩拉到一边,说悄悄话去了。 我朝他那里瞥了一眼,发现这张真人甚是不拘小节,聊姑娘不耽误吃喝。一边喝着二锅头,一边吃着花生米,好不惬意。 我跟四眼,则盯着剩下三位女孩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书 呆 子 率先打破僵局,清了清嗓子:“你们之中,有没有人看过《 基 督 山伯爵》?” 三个女孩同时被朱含山的傻样给逗乐了,笑得花枝烂颤的。 其中那身材娇小的女孩,朝着四眼凑了过来,眼看都快要直接扑在他怀里了,撒娇的说道:“哥,咱虽然没看过书,但是咱上进啊,给妹妹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机会呗……” 四眼脸一红,多亏了有眼镜挡着:“行,那我就给你讲讲《 基 督 山伯爵》,那是个特别热血的复仇故事……” 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我居然还不如四眼放得开。 好在,另外的行动同伴此刻也来到包厢,化解了不少尴尬。 来人看上去30多岁年纪,身高平平,相貌平平。属于那种扔在人群中,看一眼绝对记不住的类型。 贴着头皮的短发,身材偏瘦。似乎这人有些怕冷,穿的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厚的多。 刚见此人的时候,我见他默不作声,还以为是个闷油瓶的类型,没想到一张嘴就把我惊到了。 他先朝秦怀玉拱了拱手,嘴里念念有词:“秦爷好,生意俏,每天不停数钞票。” 紧接着,走向剩下两个女孩中瓜子脸的那个:“姑娘美,姑娘笑,比刘小庆还漂亮……” 这人也不认生,说完这段数来宝式的顺口溜,直接拉着那鹅蛋脸女孩,坐在沙发上玩起了骰子。 我稍微观察了片刻,发现一件非常离谱的事,只要是他摇出来的骰子,想要几点,就是几点,简直神了。 秦怀玉后来介绍说,这人名叫李青,人称“快手李”。 戏子出身,后又入了五花八门中的彩门,乃真正江湖人士。 所谓五花八门,是旧社会对一些特殊职业的叫法。 比如五花中的水仙花,指酒楼歌女,木棉花特指摆摊治病的土郎中。 八门中的皮门是卖药的,挂门是打把式卖艺的。而这快手李的彩门,则是擅长戏法一类人的总称。 时至今日,大部分江湖传承日渐凋落,却不代表完全消失。据说这李青,就是个彩字门的高手。 秦怀玉告知人齐了。所有参次行动的成员,悉数已在包厢内。 推杯换盏间,我了解到了同伴的身份和名字。 行动的总负责人,是那位气宇轩昂的富家公子,沈归。 还有我跟四眼,张真人,以及那位出口成章的快手李青。 扒货的具体行动内容和地点,在这风月之所不方便透露。正式出发后,再向所有成员详细说明。 秦怀玉举起酒杯,说现在大家也相互都认识了,今天在这彻底放松放松,明天开拔。 我不记得当时是怎么跟他们聊天的,只记得自己始终在喝酒。 到了深夜,酒局结束。从歌舞厅离开的时候,陪我喝酒的那个女孩忽然问我,来 京城 多久了,住在哪? 我当时什么都没想,随口说住的离这挺远,然后自己走了。 没想到的是,那天晚上四眼根本就没有回招待所。 后来,我问他干啥去了,这龟孙子死活都不肯说。 第15章 第一次下墓 那天,朱含山一晚上都没有回招待所。 当时我浑然不觉,第二天早晨酒醒以后,却意识到,自己可能错过了某件非常重要的事。 往事不堪回首,人生,有时候真的寂寞如雪啊! 早晨八点多钟,一辆白色面包车由远及近,停在了招待所门口。李青从副驾驶走了下来,见收拾妥当,对着我和四眼说道:“今儿个日子,四月八,买卖多大都别抓瞎;一辆金杯把咱拉,前面做俩,后做仨。” 我一听乐了,这李哥还真有意思,不管走到哪儿,都得来段顺口溜。 我和四眼顺势上车,发现金杯车最后一排,居然坐着沈大公子沈归。此刻他戴着墨镜,形象如同电影里 黑 社会 大佬。 不管是 黑 社会 大佬,还有那种富豪公子,印象中是不会坐面包车出门的。还以为,至少要坐个奔驰车呢。 这个时候,人全部上车了,还真跟李青说的一样,前面坐俩人,后面坐了三个人。 “哥几个,都系好安全带啊!” 一个燕京味很冲,稍微带点沙哑的声音,从驾驶室传了过来。我这才注意到,开车的司机是个少女。 女孩头顶鸭舌帽,戴着黑色的皮手套,嘴里 含 着 泡泡糖,嚼的正起劲儿。 我一愣,没听说坐后排还要系安全带。 仅仅几秒钟后,我却懂了,为啥这漂亮的女司机会这么说了。只见她戴着手套的小手咔咔一顿换挡加速,那动作行云流水,跟电影里练武功打木人桩的动作差不多。 车如同起飞,穿梭都市,走过市区和郊区的山路。这一路上,我只觉得所有景物,都在窗户的视野中急速倒退。 终于行驶到郊区某个道观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我赶紧下车找一个不起眼的树坑,吐了个稀里哗啦。 等我把嘴擦干净,居然看见背着一把桃木剑的张真人,打着哈欠,从道观里走了出来。 道爷身边,还跟着昨天晚上歌厅那个属猴的丫头。我心说,这就是传说中的老牛鼻子吃嫩草啊。 更离谱的是,小姑娘下山之前,还跟着老道士握着手说谢谢。一副特别真诚感激的样子,真不知道谢个什么劲儿。 人齐了,李青取来三支香。 将香递给了从车上下来的沈归。 接过香的一瞬间,沈公子整个人气质为之一变,墨镜也摘了,恭恭敬敬的把香点燃 插 入 香鼎。 李青嘴里念道:“天有宝,地有才,祖师爷坐镇紫金台。众仙神灵把路开,秦砖汉瓦入门来。” 说完,朝张真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张道长一甩长袍,哗啦一声。举手投足间看上去,真就有了那么一股仙风道骨的感觉。 只见他双手掐诀夹起一张黄符,口中念念有词。 念完食指中指并拢凌空虚画,似乎在那张黄纸上写了什么字,最后再用指尖,于符纸的头部和尾部各点了一下。 隐约看去,经张真人比比画画,纸上出现了某种特殊印记。 还没等我看清楚,他手指一抖,那符居然凌空燃烧,随后化成一缕飞灰。 随着符纸消失,沈公子看眼前三根香头烧的几乎平齐,很是满意,说了一句:“太平无事,好兆头。出发吧。” 说完便转身上车。 我算是明白了,这是扒货出发前的一套仪式。 所有人车上落座,女司机小高把车开的逐渐稳当,车辆行驶上了高速,再也没有那种眩晕的感觉。 沈归拿出几张照片,还有一张被标注过的地图,向我们展示这次行动的具体内容。 照片一共有六七张。 第一张,拍的是某座造型奇特的山丘,看上去很像个 巨 大 的瓶子。因为没有对比参照,不知道这座山到底有多高。雾气缭绕,山下隐约有一处山谷。 其他几张都拍的是地面。 土地里渗出一些黑色的物质,看上去黏黏糊糊,有些像课本上介绍过的石油。 总之,这种景象显得非常突兀。 沈归向众人解释说道:“这次任务的执行地点,在陕西秦岭一带,是座山谷腹地。看见这些黑色物质了吗?很有可能是墓室外部防盗机关中的火油,泄漏出来了。我们判断在这下面,有个大墓。” 很早之前在老家,我就听说过盗墓挖蘑菇这种职业,自己也曾机缘巧合,进过山中墓穴,经历过凶险。 可如此大张旗鼓的行动,参与其中,这还是第一次。 一路上,都在听沈归讲述关于盗墓的知识。这看起来道貌岸然,啊不对,英俊潇洒的公子哥,居然是盗墓行家。 他介绍说,盗墓分为几种。一家人一块盗墓叫家盗,一伙人去盗墓的叫团盗。一个人单独盗墓叫独盗,两三个人一起盗墓叫结盗,也就是结伴的意思, 我好奇的问:“我们这趟有五个人,算团盗吧?” 沈归却立刻否定:“谁说我们是去盗墓?记住,我们的行动,绝不是盗墓。一切行为,都属于民间考古,是带着科研性质的。” 我一听扒货还美其名曰考古,不由的乐了。 “沈少爷,请问这次行动,咱们要完成哪些具体科研工作呢?” 沈归神色一正,解释说道:“这次行动,来自香岗一位李姓大老板的委托。他想收一件东西,一件唐朝的古物。此人对唐朝古董非常痴迷,可谓是情有独钟。已经集不少了,还想要件唐朝女子的随葬头饰。” “唐朝富庶,无论官民都讲究排面。晚唐女子,陪葬头饰的制作异常精美。尤其是官宦人家或者是妃嫔,制作材料除了金银,还有玉石和戴帽等等。如果到时候扒到这么一件上品,就再好不过了。” “打开墓穴后,首先要确定墓主人的年代和身份。如是唐墓,无论是否存在头冠头饰,从随葬品里,取一样最珍奇之物,交给委托人,这次的任务就算完成。” 说到这,沈归突然正色道:“虽然是扒货,但绝不能坏规矩。只能带一件东西走。我们也只从这件明器的价值,和委托费中获利。” 我不由疑惑起来:“就只能拿一件,还这么兴师动众的,岂不是……浪费感情了。” 沈归的语气顿时变的严厉:”什么叫浪费?这只是一次任务而已。破坏墓穴,已属惊扰先人。我们是生意人,要养家糊口,这种买卖做就做了,但墓穴绝不能整体破坏,要将其他的所有宝贝都留下。因为,那是属于国家的。这一点,务必谨记。“ 第16章 路引人 介绍完行动计划,沈归将照片和地图收了起来。 李青探过头来,开口说道:“买卖不算账,生意难兴旺,几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当时我很想问,办事这些天,能不能联系燕京。 那时候还没有普及手机,出门在外如果没有座机电话,我没法知道爷爷在医院治疗的情况。 还没等发问,张真人却忽然开口:“嘿嘿,此前给小兄弟算过一卦,下艮上震,是个颐卦,老人必定无恙,勿念。“ 听张真人这么一说,我就把刚才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但思索了几秒钟后,还是缓缓举起的手。 李青朝我努了努嘴:”小伙子,别拘着,有啥困难,直接说。这里都是你老哥。“ 听他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于是清清嗓子:”那个什么,我饿了,咱啥时候吃中午饭。“ 说完这句话,顿时全车鸦雀无声。 面包车行驶在南下的高速上,此后,就是我第一次扒货的具体经历了。 从踏进秦岭的那一刻起,我也正式走上了既艰辛,又疯狂的盗墓之路。 —— 开车的少女,据说是秦老板的御用司机,姓高,叫高渐黎。 也不知道这小高在什么地方学的开车,驾驶技术起伏很大。有时候颠的人七荤八素,有时候却又快又稳。 1000多公里的路,用了多半天时间就到了,众人在秦岭外的临县住下,准备第2天再进山。 所有人已经很低调了,穿着便装,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饭馆吃羊肉泡馍,居然有人在这个时候,过来找我们搭讪。 那人听口音是陕北一带的,反正不是山西就是陕西本地口音。 中等身材,面色有些粗糙,坐在饭馆角落的另外一桌,一个劲儿的朝这边看。 当时我吃羊肉泡馍吃的正香,发现有人朝我们乱看,觉得非常不爽。 刚想拍桌子问你瞅啥,看什么看。李青却给我使了个眼色,一侧身,挡在了众人身前。 男人目光和我方对视之后,居然朝我们走了过来。咧嘴一笑,露一嘴大黄板牙:“几位莫慌,没旁的事,就打听一句。天干物燥,晚上翻地,宁可走土,不走水。” 我一听这话懵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同类相吸么。有一个李青说顺口溜的已经够瞧了,又冒出来一个。 却见李青面色平静的起身,在此人耳旁低语了几句,后将男人客气的送走了。 回来跟我们解释,说原来这人也是盗墓门里的同行,是过来找我们对切口的。 那几句话大概意思是:现在风声比较紧,查得严,他们打算晚上下地挖墓,不想出岔子。想问彼此目标是不是冲突。 如果刚好踩了同一个点,提前打招呼好办事,以免出现意外和不必要的争执。 好家伙,短短十几个字包含这么多信息,也太夸张了吧。 都说这一带,盗墓从业者多如牛毛。随便吃个饭都能碰上,果然名不虚传。 秦岭距离夕安城只有几十公里。也就是说,距离古代的长安很近,属于长安城的辐射范围。 什么秦汉晋隋,包括大唐盛世,十三朝建都在此,地上地下一层摞一层,遍地是古墓。 也正因如此,秦岭一带发现唐墓的概率很高,这次行动成功的几率也就会相对比较大一些。 休整一番第二天清早,小高开车将我们送进山。 瓶山脚下的山谷,位于秦岭较深的腹地,车开不进去。 因此,车停靠在了一个名为元宝村的山村附近。 地图所示,这里距山谷不足五公里,距离元宝村不足两公里。 更重要的事,这个距离,对讲机可以发挥作用。 小高将车简单遮盖起来,然后将对讲机递给了众人。 “各位,我就不进山了,在外围做支援。车载电台和对讲机的有效通话距离5公里,有特殊情况随时联系。大家彼此之间尽量不要分散。下到墓里的时候,里外同时使用对讲机,有个照应。” 安排妥当,此后就要靠步行了。 所有人带着装备步行进山。一行五人里面最帅气的沈公子,此刻穿了一身全黑的登山服,显得是英气逼人。 可他背着的装备,居然是所有人里面最多的。 我们并未直接进谷,而是要先去元宝村落脚。 原因如下。 这次行动的向导,是元宝村人。 扒货的古墓位于元宝村几公里外的山腹内,那里的山谷常年有雾,经常有人在附近迷路,所以又被称作迷踪谷。 向导老刘是这片山地的护林员,是他首先发现谷内的某个区域,地表往外渗出黑色的 液 体 的怪事。 经验告诉他,下面应该埋着东西。但他没着急报告相关单位,而是主动联系了秦老板安插在当地的眼线。 秦宝斋生意做得很大,在全国各地都有固定的线人,行内也叫路引。负责从乡下收货,以及时刻盯梢那些容易出大墓的区域。 一旦出现蛛丝马迹,相关信息很快就能汇总进京。 秦宝斋立刻会采取行动。 或在当地低价拿货高价卖货,或联合相应的团队进行倒斗。可以说,路引发挥的作用十分之 巨 大 。 古墓一旦曝光,对老刘没有直接好处,万一考古团来了搞发掘,自己工作量还会增加。 可如果将消息卖出去,不光能赚一笔消息费。如果对方是挖墓的,事成之后,一般还会得到相应的封口费。 唯一不稳妥的地方,是老刘并不能自己守住这个秘密太久。 元宝村距离迷踪谷并不远。 容易迷路不假,当地人却对那里很熟悉。尤其是一些半大孩子,经常跑到那里玩耍。 老刘担心,如果有别人也发现异常,消息传播出去,自己好处可就得不着了。 也就是说,兵贵神速。 既然下墓,就要争取速战速决,神不知鬼不觉,把龙头货扒走。 第17章 村中邪事 我们的计划,是先与秦家眼线以及护林员老刘汇合,在他们的带领下,借宿元宝村。对村民则这样讲,是进山采集标本的。 寻找合适机会,进入迷踪谷里,把正事办了。 这里有人可能要问了,直接进谷不好吗?神不知鬼不觉的。 这里毕竟距离当地村子很近,很难做到完全掩人耳目。 而行动前,先跟当地人打好交道,让当地人有这种有外人来做客的概念,是十分必要的。 等到正式开挖的时候,就算有人撞见,也更容易遮掩过去。 让人没想到的事,接应我们的人,竟然只来了一个。 那是一个戴着毡帽遮住半边脸,有点驼背的中年人。 此前听李青说,秦家的路引有个外号,叫吴坨子。 再看这人样貌,带着毡帽, 胸 前 有一面磨的锃亮护心镜。镜子外面挂着半块药饼,腰间斜挎着一只盘出厚厚包浆的酱油色葫芦。 手上和脖子上,都是各种颜色质地大大小小的串子珠子。几个指头上都是戒指扳指。背着个掩口蛇皮袋。 此人正是吴坨子无疑,却不见那护林员老刘。 吴驼子认识沈归,一见面,就紧张的颤声说道:“几位燕京来的爷,大事不好了!” 沈公子眉头一皱,说道:“先别着急,发生了什么事?是点子漏了吗?” 吴驼子摇头,说道:“不,不是,是元宝村,村里闹鬼了……” 闹鬼,这是怎么个情况? 吴驼子紧接着解释道:“那个护林员老刘,回村之后没多久,就他奶奶的,撞邪了!” “好几天不见人影,周围的村民隐约听到屋里有 撞 击 的声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后有人觉得可能他出事了。把门撬开之后,发现原来是他自己在撞门,脑瓜子都撞破了,门上地上全是血……” 但这只是怪事的开始。 紧接着,村里还有其他人也陆续出事。那些人一个个就跟鬼 上 身 似的,旁人叫他们名字,没有任何反应,行为也变得极其古怪。有自残的,有咬人的,还有满地乱爬的。 最后没有办法, 村 长 一声令下,将所有出现症状的人全都集中关了起来。 沈归看了看吴驼子,又看了看大伙,面色一沉。最后目光落在张真人身上,说道:看来情况有变。道爷,您觉得村里什么状况?” 张道长眉头微微一皱,询问吴驼子:“贫道问你,是不是还有别人去过迷踪谷?” 吴驼子说他也不清楚。 但所有犯病出现症状的人,似乎都是老吴的亲戚,或者是住的比较近的邻居。 张道爷摸着酒糟鼻子,沉思的片刻,说道:“这群人,是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吗?像是撞祟,可这么多人撞祟,有古怪呀……” “不过这事儿也好解决,有道爷在,一切不在话下。驼子,前面带路。哦对了,刚才说这些鬼 上 身 的村民,人现在都搁哪儿呢?“ 吴坨子赶忙说道:”村里人怕他们发疯,到处惹事,甚至是胡乱咬人,就把他们全关在村西头的破庙里了。” 听到这,张道爷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脏话都蹦出来了:”真 t m d 有病,怎么能把人关到野仙庙,这是嫌出乱子还不够大?” 此后,沈公子立即决定,请张道爷出手,先行进入元宝村,为村民们解决撞祟之事。 于是我们兵分两路。 四眼一看就是搞学问的,跟沈归李青一组,晚些时候扮作借宿元宝村的考古学者。 而我则跟着张道爷,率先进村。 这个时候,四眼竟然打趣我,说我长得就像道长跟跟班的和拎包的,我也是醉了。 话不多说,我们跟着吴驼子来到元宝村。 那 村 长 听说有高人正巧路经此地,能降妖驱鬼,简直快要乐疯了!屁颠屁颠的,在村口迎接我们。 我一看,这 村 长 头发花白了一半,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大概是因为这两天村民集体鬼 上 身 闹的,脸色显得很憔悴。 看见人到了,立马一脸的热情,拉住了张道爷。 “哎呀,我说高人呐,真人呐,没想到把您给盼来了,村里的事,我们凡人怕是拦不住了……” 经他的描述,我一听,怎么情况比吴坨子说的还要糟。 首先出事的是护林员老刘。 紧接着他的邻居王寡妇,家中也发生了变故。 这王寡妇一天多没出门,被人发现的时候,上半身衣服都不见了,在自己家地上爬呢…… 听完介绍,道爷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并没多说什么,大踏步就往村里走。 这山村的房子,均是高低错落,直接建在山坡上的。 路过的时候,我注意到,一家家一户户都关着门,像是在避讳什么极其可怕的事。 我们先去了老刘的家。 到了地方,张道长立刻检查了屋里的墙角,还有地面,看的非常仔细。 地面有一些未干 水 渍 ,院子里有水缸,盖子掀开一条缝。 村 长 见道爷表情凝重,忙问发现了什么。 张真人说道:“贫道已经知晓,是什么东西在折腾了。走吧,咱们去会会这些邪祟。” 一行人快步朝村尾走去。不多时,那座破落的野仙庙就出现在眼前。 此时天色并不是很晚,但不知为什么,忽然就黑了。周围变的有些阴暗。我感觉到,路经此地的时候,浑身一阵发寒。 而到了野庙一看,好家伙! 这破庙不知哪朝哪代建的,早就四处透风了。却在不久前,从门到窗,里里外外全他娘的被木板给钉死了。显然,这就是村里为了把那些闹邪祟的人,彻底封在里面。 张真人开口问道:“里面,一共关了几个人?” 村 长 立刻答道:十一个人。 道爷一声冷笑:呵呵,胆子还真大。这十一个人都是邪祟 上 身 ,放在一起,你觉得能安全吗?” 村 长 连忙解释,说道:“俺们村有一双兄弟,大哥是做木匠活的,二弟在村里卖菜刀。这兄弟俩人,村里面胆子最大。俺们就派了他俩个,在庙里守着,应该么事吧……“ 道爷闻言又是一阵冷笑:”没事,当真的吗?” 说完,突然一指庙门上破窗的缝隙:“看,那是什么?” 我下意识顺着道爷手指的方向看去,只一眼,差点吓尿了。 那是半张女人的脸。 从窗户被木板封起的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正死死的盯着我们看。 第18章 木匠兄弟 那高窗内的女人,大概就是此前村 长提到的王寡妇。 我跟村 长还没来得及震惊和害怕,只见张道爷忽然嘴巴一撅,一口飞痰,径直的吐了出去。 那口痰飞得又高又稳,直接飞进了破窗的缝隙。 只听一声惨叫,紧接着,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后来我才知晓,在道家术法之中,具备驱邪功效的东西有很多种。什么朱砂,符纸,狗血,童子尿,这些都是可以驱邪避凶,镇鬼消阴的东西。 可万一上述的这些都没有,阳气旺盛的成年男子,或是修行之人的唾液,也能够起到大致相同的效果。 张真人此刻大吼一声:“不知所谓的东西,道爷在此,休想继续作祟。野小子,把庙门给我开了。” 我一听,有点不高兴。 叫什么野小子,老子有名字的好不好? 眼看张真人装 逼起范儿,我气不打一处来。转眼间,就把气全都撒在脚上了。上前咣当一脚,把钉死的庙门踹开了。 门一开,突然由内向外,一阵阴风扑面而来。 呼吸为之一顿,我紧张向庙里张望,黑漆漆的,好像泼墨一般,什么都看不清。 唯一肉眼可见,破庙最深处似乎点着蜡烛。有几点豆大的光斑。总而言之,整座野庙显得鬼气森森,妖邪无比。 再定睛一看,隐约能感觉到,有一些在黑暗中蠕动的轮廓,从四面八方,快速缩进了最深处的阴影里。 张道爷也不着急,缓缓踏步,往蜡烛的方向走去。 我跟村 长紧随其后。 片刻之后,走到蜡烛近前。那是一张供桌,点着蜡。旁边有一张破椅子,正坐着一个人。 人是个敞胸露怀的大胖子,正坐那儿抽着烟。 我心里一琢磨,这人多半就是村 长此前说的,木匠兄弟。 村 长上前一步,刚想上去问话,却被张道长抬手拦住了。 “睁开眼看看,他是谁!还是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我仔细一看,只见这胖子眼球发白,黑眼珠子几乎没了。姿势一动不动,就这么如同石雕一般,坐在残破的神像下。 再看此人,手里拿着一根烟,正举在嘴吧旁边。 但一整根全是烟灰。烟灰凝而不散,在他手指头上夹着。 这幅景象,显得非常诡异。 村 长有些沉不住气了,张嘴喊胖子名字。可这人根本不答应,简直就是一点活人的反应都没有。 张道长却平静的说道:“烟抽完了,过瘾了吗?再来一根?” 突然之间,那胖子的眼珠子开始缓缓转动。 眼球反射出的光线,跟蜡黄色的烛光很像。 我意识到,这胖子在看什么东西。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我发现了可怕的一幕。 在他旁边,黑暗里居然还站着另外一个胖子,跟椅子上的这位体型差不多。 此刻从暗中缓缓伸出手,递过来一根歪七扭八的烟。 这递烟的姿势,可以说是非常别扭。 人给人递烟,一只手把烟递过去就可以了。可黑暗中的那人,却是同时伸出了两只手。像某种动物,用前爪抓夹住了什么似的。 二胖子用这种怪异无比的姿势,用供桌上的蜡烛把烟点燃,也不管大胖子手上的烟灰,直接架在了他的嘴边。 紧接着,香烟开始燃烧,胖子吸了起来。 那根烟燃烧的状态异常古怪,一丝烟都没有飘出来。 随着红点一闪一闪,整支烟变成了一根烟灰,也就是说,所有的烟全被吸进了胖子的肚子。 见到如此情景,张真人冷笑一声,说道:“装都不打算装了是吧,给道爷,离开这人身子!” 说罢亮出桃木剑,向前一扬,直接拍到了胖子天灵盖上。 胖子浑身一震,哆嗦着身子抽身想逃,却像被桃木剑吸住了,动弹不得。 紧接着,开始七窍冒烟。 我哪见过这种情景啊,实在是太刺 激了! 只见那些烟,从胖子耳朵眼睛鼻子嘴里,甚至是牙缝间冒了出来,简直可以用腾云驾雾来形容。我甚至怀疑,这人肚子里,是不是发生了火灾。 这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这货刚才抽了多少烟,合着是一口都没有往外吐啊。 直到那烟都散尽,胖子喉咙里面咕噜了好一阵子。随后,一头从椅子上栽了下来,倒在地上不动了。 黑暗中的二胖子,大概是感觉到了恐惧。 直接“扑通”一声,给我们跪下了。 道爷也不客气,直接就是一脚,生生把二胖子给踹翻了。 二胖子被踹后,马上又是一个翻身,伏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我心想,原来这tm的就叫驱邪啊。 如果这样能行的话,这个活儿,老子也能干。 于是快步上前,猛地抬腿,抬起腿就是一脚。 这一脚,我可是憋坏了,足足用出了十二分的力气。 可没想到,那趴在地上的二胖子居然变的很灵活,轻轻向旁边挪了一下,就躲开攻击。 我没发上力,身子向前一趔趄,差点摔一跤。 只觉得眼前一花,都不知道这玩意是怎么躲开的。跟上去又是两脚,那二胖子又是刷刷刷的躲开了。 我不禁破口大骂,说道:“行啊,鬼东西也搞区别对待这套是吧?看人下菜碟是吧?” 张真人见我还要乱踢乱打,缓缓开口,说道:“别动!再动就给你灭了。” 此话一出,那地上趴着的二胖子,居然真就不动了。 我赶紧上前,来了个连环无影脚。 这回,每一下都踢得非常瓷实,给我过瘾坏了。 “行了,别玩了。” 张真人出口喝止,上前一步,朝着二胖子天灵盖一拍。 那二胖子一哆嗦,几秒钟后,也瘫软如烂泥般趴在了地上。 村 长见到这情景吓的不轻,转眼之间,俩胖子都在面前跟躺尸了似。忙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张真人微微一笑:“亏你还说这俩人安全。虽说兄弟二人阳气旺盛,但你们选的地方不行,这里是野仙庙,是山精野怪的地盘,可谓是他们的大本营。在这种地方一个不好说,俩人也都被上 身了。” 随后神色一正,说道:“先干活儿,野小子,你跟道爷来。” 第19章 黄皮子 我把手电打开,往破庙深处这么一照。 好家伙!这庙里头,地上爬的墙角蹲的横梁上窝着的,十多个人影,那是男女老幼应有尽有啊。 可这些位却不像人,反而像是某种动物,每个人的眼睛都蜡黄蜡黄的,哆哆嗦嗦的盯着我们直看。 张道爷手掌一扬,飞出一枚铜钱,先把横梁上那道黑影打下来了。我麻利的上前,用脚踩住,发现正是王寡妇。 真人轻轻一拍寡妇便定在原地,嘴巴里怪叫连连,发出非人的古怪声音,但就是一动没敢动。 道士身前似有一道无形屏障,所有被邪祟上 身的人,都不敢逾越半步。 就这样,我依次上前拿人,抓一个按一个,道爷的巴掌就拍了过去。如法炮制,每次拍完那人就全身不动了。 我不由的感慨:“道爷,您这本事厉害呀,大嘴巴子抽的真过瘾,就这么一抽,鬼上 身就解决了!下回我来抽行不行?” 张真人却摇了摇头,说道:“野小子,你说的鬼上 身,其实不完全准确。这些事民间很常见,通常叫做撞邪也叫撞客,分为很多种情况。的确有鬼上 身,这种情况下,上人身的小鬼往往不怎么厉害。厉害的那种叫撞煞,也叫厉鬼上 身。” “也有灵,就是所谓的山野精怪。养熟了就是保家仙,用好了就是出马仙。有种最难缠的,叫做野仙。” “附在活人身上,把活人的魂位给占了。刚才贫道所做,就是把它们给拍出去。到此时还没完,得把这些人本体里的魂儿给叫回来。他们才能彻底醒来,恢复正常。“ 这叫拘魂术,有固定口诀。 张道爷口中念念有词:“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魄来临……急急千如里律童敕子令送魂来……” 对每个瘫软如泥的村民,均是如此。 眼看十几个人全被解决,整座庙里,就剩一个另类了。 被野仙附身的护林员老刘,此时全身哆嗦的如同筛子,可就是无论如何不肯下跪。 张真人望着老刘,语气平静,说道:“你就是这些精怪的头儿吧,这徒子徒孙管的不错呀。” “今儿个必须给我跪下,不然让你们所有在场的,白白修炼一辈子!” 说完,又是一个势大力沉的嘴巴子抽了过去。 挨了这一下后,老刘也终于栽倒了。 我忙好奇的问道:“真人啊,您这是怎么看出来,这老刘身上的家伙,是野仙头头啊?” 张真人瞥了我一眼,目光颇为不屑,似乎是在嘲笑我的无知。但很快,还是给出了解释,说道:“这人从迷踪岭回来的路上,定是踩黄皮子窝了。最先上 身的是头子,不然怎么招来这一身骚。” 黄皮子就是黄鼠狼,是山野间最容易成精的一种动物,很多人应该都听说过黄皮子讨封的故事。 黄鼠狼就在路边站着,逢人就问: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你只要说出它想要的答案,黄皮子就能得大道。 这种事情无从考证。但经过今天的事,我可以肯定的讲,黄鼠狼确实能够操纵人心,还他娘的能附身呢。 原来,道爷观察老刘屋里的印记,从一开始就知道是黄皮子闹的事。 对付黄皮子不难。 可万万没想到,这些村民都被被关进野庙了。 这种山里的野庙阴气很重,多有野仙在此修行,正是它们的乐园和巢穴。在这里,它们可以更加肆无忌惮惹事生非。 野仙庙里,这些家伙法力也高。 要不是正好张道爷路过此地,真不一定能收拾得了。 进村前,五个人兵分两路,我和张真人算是第一路,沈公子带着李青跟四眼是第二路。 他们这三个人,看上去还真挺像搞科考研究的。朱含山本来就是一脸学生样,看着很像个知识分子。 沈归算是青年专家的形象,李青则是随行人员。 就是这个沈公子吧,长得实在是太帅了。 按外形条件来说,沈公子留着黑色长发,颇有几分像当年港台明星金成武和郑一健的合体。 据说那天傍晚,沈少爷进村后,全村的大姑娘小媳妇儿都围着他看,眼睛看直了,口水那是流了一地啊。 直至此时,我们前脚已经解决了村民撞邪的危机。 有些村民在拘魂后,并没直接醒来,其中包括一个半大孩子。 张真人便用黄符,又给那小孩专门操作了一次。 只见他取用黄纸数张贴近孩童身前,默念口诀,左转三圈右转七圈。施法结束后,命人拿到村前的路口点燃,说次日便可痊愈。 在此事态之上,张道爷提出,要给村里做场大 法事。 全村百姓,在操办法事的三天两夜之间,不能出村。 这样就可以避免灾祸,不再招惹黄皮子之类的野仙。 此后道爷兴师动众,在村中各个风水位摆了法坛法阵,然后诵经施法,要求村民闭户不出。 这场法事自然货真价实,此番操作却是一石两鸟。 一方面解决了村民们的担忧。另一方面,又为我们办正事儿留足了时间和空间。 向导老刘精神已恢复,村里事务料理干净后,他跟吴驼子两人,立刻带着我们前往迷踪谷。 五公里的山路,理论上是十里地。 但山路走起来,距离可远远不止十里。连上带下,又是岩石,又是爬坡,足足两个半小时,才来到迷踪谷的山口。 只见周遭峭壁高悬,雾气缭绕。山体之下乃是一处特殊山坳。 沈归侧目,询问道:“真人,这里的风水,您看如何?” “从山形地势来看,颇有聚宝之意。雾气凝而不散,又具藏宝之势,好地方,错不了。” 再往前行,在众人前进方向上,出现了一道山缝,颇为狭窄。 山缝的上方,悬着一块飞岩,刀削斧劈一般,线条十分尖锐,看上去如同野兽利齿。 老刘连忙说道:“这地方有个名字,叫老虎嘴。先进老虎嘴,再笔直的穿行过去,才能进谷。” 我上下这么一打量,别说,还真像个老虎张着嘴似的。 也饶是这十分偏僻,如果开发成旅游景点,肯定很有特色。 此刻,李青正走在队伍最前面,刚经过老虎嘴地正下方,突然停住脚步,似乎发现了什么异样。 紧接着,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迅速钻进谷内的迷雾中。 我一愣,问道:“李哥这是着急进去找厕所吗?” 沈公子表情凝重,回答道:“没听见吗?谷里现在有别人。” 第20章 点龙穴 沈归说罢上前几步,站到老虎嘴的正下方,朝脚下微微潮湿的岩石区域摸索起来。 没过多久,居然从石缝里捏出一截断掉的细绳。 这细绳细如发丝,几乎透明,不仔细看还真瞧不出来。 “你们看,这叫线铃,做警戒用的。盗墓一行的土夫子,最喜欢使用这些小玩意。绝大多数时候,盗墓者下地倒斗,都需要在户外扎营。营地怕被人惦记,周围往往都会布置上一些线铃。一旦有外来者触碰,铃铛就会响,给挖墓作业的提个醒,以免被黑吃黑了还不自知。” “这种线铃通讯,看着原始简陋,实则监控距离很远。它可以分成好几段细绳,无论哪段被人碰到都会立刻断裂。” “同时附近铃铛就会发出声响,起到警戒作用。” “就在刚才,已经有铃声从谷内传了出来,只不过你们是菜鸟,没经验,压根没有注意到。” 我听罢连连咋舌,当真是开眼长见识。 既然谷内有人更不能耽搁,所有人立刻穿越石缝,进入山谷。 四眼跟在我屁 股后面,悄悄说道:“老牧啊,这雾也太大了吧,山谷里,不会有什么别的危险吧?” 我没好气的说道:“把你的心放在肚子里吧,跟着这几位哥,爷,别人不害怕我们就不错了。” 再说谷内,雾气弥漫,能见度的确很低,真就挺符合迷踪谷这个称呼的。 没走多久,前方出现一团模糊轮廓。再靠近些,才发现是棵歪脖树。 树下人影晃动,有人正朝我们招手。一开口,原来是李青。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更怕同行来抢戏。” 我开口问道:“李哥,是不是真有人打算抢我们龙头货呀?” 李青指了指脚下。 定睛一看,脚下的地面,散落着方便面的盒子,还有一些凌乱的脚印痕迹。 看脚印和鞋印,分属于三个人。可奇怪的是,这几人此刻却不见踪影。 暖壶打翻了,里面的水还冒热气呢。说明不久前,对方正在树下吃喝。 我心里不由产生了疑问:就算是抢货的同行到了,就算我们的行动被人撞破,也总归有办法协商解决。不至于怕我们怕成这样吧,难道是我刚才嘴开光了?说到底,咱也只有五个人啊…… “看起来,倒像是发生了某种意外,这伙人突然撤了。” 沈归沉声说道:“老刘,你实话跟我说,谷里有没有足够威胁人生命的大型野兽?” 在得到老刘和吴驼子否定的回答后,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迷踪谷这么大,别说藏三个人了,三百个人你都一点脾气没有。因此,找这伙人确认身份目之事,只能暂时作罢。 正事要紧。 根据拍摄的照片进行比对后,我们开始迅速寻找古墓位置。 可找遍了整座山谷,没有发现任何冒黑水的区域。 向导老刘此刻非常紧张,对我们结结巴巴的说道:“驼子,你也看见过那地方,知道我没有骗人,对不?可这地上的黑泥,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沈归却让老刘先别着急,安抚说道:“地里冒出来的东西,咱们先不管他是尸油还是火油,既然它能冒出来,同样也能缩回去。” “山川土石看似岿然不动,可岩石会在内部龟裂,土地也会因干涸变形。自然界中的事物,均非一成不变。那么,从地下冒出来的东西产生变化,也很正常。” “若是从风水上讲,也是讲得通的。此地由于某种原因气势变化,导致整个穴眼有了变化,那些排出黑油的地脉自然就变了。” 想重新确定位置,并非难事,需要张真人出马。 这个时候,张道爷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略掐指诀,脚踩七星,在周围闲庭信步般转了那么几圈。 掐准方位之后,马上用手点向了某 处地方。 “就这里吧。” 后来我才知道,张道爷用的这一招叫望气术。乃是寻龙点穴、确定风水宝地之时,常用的一项技能。 所谓寻找古墓,最重要的便是找到穴眼位置。也就是说,这个风水位尤其重要。只要确定风水位,距离墓里的龙头货,也就近在咫尺了。 话不多说,李青立刻开始组装工具。 洛阳铲,又叫探铲,是用来挖掘的工具,经过多年的改良,黑白两道都在使用。 我甩开膀子干活。 洛阳产上下翻飞,只向下挖了一米多深,居然就从泥土中,见到了那种照片上的黑色粘液。 我心中不免有些激动,擦了擦汗,说道:“道爷,您真是料事如神啊,指哪儿哪就是。各位,都别跟我这个菜鸟抢,接着向下挖的体力活,我包了。” “先别急着动手。”沈归在仔细查看渗油的泥土之后,说道:“这是火油,油液下方,是墓穴的琉璃顶。” “这个时候,绝不能轻举妄动,琉璃顶中包含大量火油,真要弄的不对付,绝对能把我们几个都烧死。这是专门防止从上方打盗洞的机关,不能从顶上开挖。安全起见,要从侧面入手。” “这座墓,之前肯定没有被人动过,如果有盗洞,我们一定会发现。而且有人动过的话,那些火油机关,也早被破坏了。” 为了最大程度的保留墓室完整,由张真人进行勘测,选择了周围一块比较干燥的洼地。 按照他们的说法,土干一些,下手挖洞更轻松。 我们拿出带进山谷的装备,支了一个大帐篷。 就算是安营扎寨了。而盗洞,将会从这个帐篷里,以帐篷为掩护,往下继续开打。 挖墓并不是简单的工作,它是一个重体力活。 当代盗墓往往都是这样,安营扎寨之后,在一个掩体中进行挖掘,将盗洞完成后,再由人钻入寻宝。 沈归分配任务后,便开始挖掘盗洞。 这个正式的盗洞,由李青来挖。 直到这时,我才知道他为什么外号叫快手李。 两只手上下翻飞,如同旋风。快手之称,简直是实至名归。 我和四眼则用工兵铲帮忙,将多余的土清理出去。 按照沈归的说法,从侧面打盗洞的时候如果顺利,会遇到墓室的外壁,如果是青砖建制则最为安全。 将青砖拆解打开缺口,通风放气。不多时,就可以正式下地扒货了。 第21章 破壁人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参与盗洞的挖掘。 这才知道,之前采石场那个墓门下的斜洞,就是不知哪个年代,被同行挖出来。 这说明,那座墓早已经有前辈进去过了。 一般来说,墓室外面有几个盗洞,就说明此前至少被多少波倒斗挖蘑菇的光顾过。 为什么说是至少呢,因为有的盗墓贼,还会沿着前人的盗洞坐享其成。 快手李青打盗洞的方式很专业,也很讲究。 方形的洞口异常工整。业内都知道,盗洞形态南圆北方,李哥用的就是北方倒斗的标准技法。 几个小时之后,盗洞已经成型。 李青却突然停工,从下面爬了上来,说道:“千锤万凿,不辛苦,前方却有拦路虎。” 紧接着解释说道,但凡需要从侧面进入的墓室,侧面的外壁,要么是夯土,要么是青砖,历朝历代,多是如此。 可这个地方却很不一样,外壁摸起来的感觉,像是陶土。 保护森严的墓穴,尤其是墓主很有身份的墓葬,是不可能用陶土做外墙的,远不如砖石和夯土结实。 然而墓室就在脚下,也管不了这么多,只能先下去再说。 沈归说道:“换我来吧。” 他戴上面罩,钻进盗洞,接替李青进行破壁。过了没多久,转身而归,对我们吩咐道:“口子已经开了,时间一到我们就下地。” 紧接着,快手李青不知从哪儿抓了只鸟,用绳绑着送到墓内。 十几分钟后把鸟拉出来的时候,看上去很活跃,活蹦乱跳的。 见此景象,沈公子点了点头。 大手一挥:“开工!” 将防护面罩分发众人,刚要带上,我就听到身边的道爷说话。 “且慢,还有这玩意,别忘了。” 我侧脸一看,张真人拿出一些药丸,塞给我和四眼。 道爷自己也拿着两颗塞进鼻子,紧接着才戴面具。 那两颗丹药跟秦老板许诺我们的药丸颜色很像,都是赤红色的,但是颗粒很小,大概跟黄豆那么大,刚好可以塞到鼻孔里,把鼻子封上。 四眼推了推眼镜,好奇问道:“道长,这是什么药呀?“ 李青立刻回答,说道:“真人驱邪三件套,黄符,驴蹄,和丹药。” 原来,这丹药就是朱砂丹,是用来提神醒脑,还能化解一些有毒气体,是防止人在墓里中毒的。 而道爷另外的两件驱邪之物,黄符和驴蹄灯很快我也见识了。 张真人给每人发了两张黄符,解释说,这是专门防粽子的。 粽子是啥,大家都知道。如果在墓中遇到古尸尸变,可以用这黄符来应对,直接贴到粽子身上。 当时我第一次接触这些物件,听着新鲜。咱也分不清 真假,毕竟从来也没有这样的应用场景。 道爷手里,还有一盏特殊的黑色油灯。底座是蹄子和黑骨,提灯上滋出来很多灰黑色的毛,跟套了一层毛线外套似的。 这就是驱邪用的驴蹄灯,由张道长自己拿着。 装备齐整后,张真人率先钻进盗洞。其他人紧随其后,而帐篷外面,刘向导和吴驼子作为看守。 盗洞是方形的,斜着向下。到了一定深度之后,转为横向。 内部空间还算宽松,很快就到了盗洞尽头。 正如沈归所说,陶土的墓室外壁,已经被破开了可以轻松通过成年人的缺口。 跟着众人,我进到这座地下墓室。 刚开始的紧张很快散去,呼吸并没什么异常。 只觉得这里异常干燥,还有些闷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所有人集中在入口附近,集中手电的光线向里面照。 整座墓室十分黑暗,这些光线显得微不足道。走在最前面张道爷,已经点燃了驴蹄灯,照亮了周围几平米的空间。 向前走了不到十米,驴蹄灯上方火苗突然旺盛起来,直接窜起来几十厘米高,这种景象让我吓了一跳。 沈归沉声说道:“都别害怕,不是闹鬼。只能说明这附近,空气中可燃物的比例比较高,大家都把面罩带好,机灵点。” 走在最前面的张真人和李青,又向前探查了一段距离,随后依次在不同的地点,点燃了一些蜡烛。 蜡烛全都部固定在墓室地面上,这个时候,整座墓室的格局和样貌,才显得清晰起来。。 当看清楚眼前景物的时候,我浑身顿时冒起一阵寒气。 只见墓室之中,居然有好几个三四米高的巨人。 这些巨人高耸挺拔,伸出粗壮的手臂,托举着墓室正中间,悬在半空中的那具棺椁。 第22章 炮烙! 我被视线中这些巨人吓了一跳。 然而仔细一看,这些却不是真的人,而是四个巨 大的铜人。 这些铜人的下半身是粗壮的铜柱,刻着甲胄般的纹饰。上半身形状和人差不多,伸出两条手臂,架在半空中。 四个铜人,一共八条手臂,与中心位置的棺椁相连。从我们的角度看过去,就像是八只手,托举着一具乌金色的棺椁。 我心说,就只是铜做的铜人,那也没什么可怕的。不就是造型奇怪了点,棺材位置高一点么。 目测了一下,棺椁距离地面两米多高,要跳着脚才能够到。直接开棺取货,是做不到的。 想打开棺材内部,就要通过铜人,爬到上方去操作。 于是就对众人说道:“直接把棺材开了,拿货走人呗。” “我牧旷野盗墓是个生瓜蛋子,可我这一膀子力气大,爬高走低更是不在话下,李哥,沈爷,这个活儿诸位都别跟我争了,我上!” 可是沈归却没直接下命令,而是询问道爷。 “真人,您觉得这些铜人,是什么来头?” 张道爷捋着胡子,绕着铜人转了几圈,开口说道:“鎏金云纹佛手人形,唐代造物无疑啊,这座就是唐墓,错不了。” 我一听心里更乐了,这趟活儿还真是顺风顺水啊。 捅了一下旁边的四眼,说道:“呆 子,还愣着干嘛?准备干活了,这个时候不出力,留着回去路上打 飞机啊。” 四眼却摇了摇头,对我说道:“先听真人讲讲这些铜人的来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老牧,不要太心急,你这办事毛毛躁躁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呀?过马路你知道一看二慢三通过,盗墓这么危险的工作,怎么就不知道缓一手呢?” 我一听就来气了,这小子没出什么力,反倒是教育起我来了,刚想给他几拳,就听张道爷接着说道:“此地为唐墓不假,铜人也确实有几分古怪。” 古人建墓,讲究风水,尤其讲究墓室中格局。墓中无论石俑,器物,或者是陪葬品,都会按照一定的方位和规律摆放。 可这几尊大铜人的出现根本就没有道理。托举悬棺,这种造型和设计,究竟意义何在呢? 四尊铜人连接墓室顶部和地面,中间又伸出分支,托举棺椁。 这种景象的存在,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沈归思索了片刻,问道:“你们觉得,铜人和棺材的造型像什么?” 正琢磨着,四眼抢先回答,说道:“虽然这种比喻可能不太恰当,但我总觉得,这里像个烧烤架。” 烧烤架?这货该不是下来之后饿了吧。 不过他的观点倒是启发了我。 先不说像烧烤架,墓室外围都是陶土建造的,整体不就是个炖肉炖汤的大瓦罐吗? 张真人点了点头:“你们说的都没错,贫道也认为,这几根柱子,正是用来烧火的。 “那就对上了。“沈归更靠近几尊铜人一些,用手电碰了碰这些铜人底部,发出沉闷的声响。这说明,铜柱是中空的,于是更加肯定的说道:“铜人是储物用的,墓室外部地面上,渗出那些黑色物质,应该就是此前储藏在这里的油。” 打盗洞之前,所有人都认为火油是琉璃顶渗出来的。现在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道爷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说道:“储油的铜柱,烧火的结构,此事绝非一般。铜人中灌注火油,一旦点燃,可以燃烧很久,而且温度极高。而铜人手臂链接的棺材,也会被高温加热。如此看来,铜人和棺椁加在一起,更像是一件——刑具!” 听到这里,四眼脱口而出,说道:“难道是,炮烙之刑?” 道爷微微点头:“没想到,你这年轻人懂得还不少。依贫道看,这里正是一处施以炮烙之刑的所在。” 关于炮烙之刑的说法,传说和史籍都认为是殷纣王所发明。 有个故事,说的是当年纣王和妲己在森林里游玩,恰逢雷雨,有棵树被雷劈后燃烧起来,在这个时候,恰巧油很多蚂蚁从树的一头爬向另一头。 雷劈木十分灼 热,受不了烫的蚂蚁便从树上掉下去跌进火里,烧成焦炭。 纣王只觉得蚂蚁愚笨无比,但妲己事后却被启发,发明出了惨绝人寰的炮烙之刑。 电视版的《封神榜》把炮烙之刑拍的很清楚,将人绑在烧红的柱子上忍受烫火的煎熬。 遭受炮烙之刑的人,死状无比凄惨。人是一点点被加热烧死的,却始终不能动,要一直忍受自己身体被炙烤的痛苦,甚至还要闻着身体皮肉烧焦的味道,才逐渐死去。 因此很多人都觉得,炮烙之刑极其残酷,更甚于凌迟。 也就是说,这座墓室之中悬棺里躺着的,或许是个有罪之人。也只有这种情况,才会在死后,安排对尸体的炮烙之刑。 唐朝的某个罪人? 那么,这个墓主人到底是谁呢?它究竟是男是女?是否曾在历史长河中,留下过什么印记呢? 意外的发现,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 而一切确切的答案,都需要在开棺之后,才能见分晓。 绝大多数人会认为,历朝历代古墓中最值钱的,是那些古董和明器。 但实际上,关于任何一座古墓,最珍贵的东西,永远是其记载的真实历史信息。 真正的历史不在史书里,而是存在于在墓葬里,棺椁内。 只有挖掘了历史中某个人的墓穴,才可以确切知道他的一生是怎样的,此人生活的那个时代,究竟发生了什么真实的事件。 中华文明上下五千年,曾被当成没有科学依据的传说,却因良渚古城的发现,才得以证实。 曾经的商朝也被怀疑是假的,直到安阳殷商出土甲骨文,上有明确文字记载,这才是商朝真实存在的确切证据。 《左传》中记录过一件事,保护楚昭王的国家是随国,却找不到关于曾国的任何记载。此后通过考古挖掘,通过曾侯璵编钟上的多处铭文记录,被确认曾国和随国,其实是同一个国家。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甚至可以说,所有被证明真实存在的历史,都是从前人墓里找到的。 而此时此刻,我们一行五人,正接近唐朝某个神秘而特殊的人物,以及关于他的历史真相。 所有的秘密,就藏在头顶的悬棺之中。 第23章 暗 影 沈归提醒众人,都先别急着靠近铜人,退后一些。 只留他自己,站在最靠近铜人的区域。向头顶各个方向,分别投出了几枚探石。 探石就是在古墓中用来探路、确认机关的石子。 石子撞在铜人身上,手臂上,悬棺上,均没出现什么异状。 似乎除了炮烙柱,这里再也没有什么特殊防盗的机关了。 我已经忍了许久,见到一切平安,立刻说道:“还等什么?四眼咱们上!” 朱含山却忽然变得惊恐起来,一把将我拦住:“老牧,你、你看那是怎么回事?怎么蜡烛的颜色、全变了呀? 经四眼这么一提醒,所有人都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地面上点燃的这些蜡烛,居然变样了。 之前蜡烛的颜色,是蓝色的火芯红色的火苗。然而现在,居然所有蜡烛火焰的颜色,都变成了绿色。 曾听人说,在古墓中或者在阴气重的地方,如果出现蜡烛变绿色 情况,那就是恶鬼要来索命。这叫冥灯鬼喘气,因为只有幽冥地府的火光,才是绿色的。 这时候我慌了,眼神望向沈归,看他是不是要下令撤退。 沈公子丝毫不动声色,低声对旁边的李青,说道:“墓室上面有东西,能解决掉吗?” 快手李摇了摇头:“不好说,说不好,上面的玩意,一时半会儿可真解决不了 ……” 我听到他们说头顶有东西,不由得又害怕又好奇。 下意识的晃了一下手电,想看看那里究竟有什么。 沈归发现我打开手电,焦急的大喊大叫,让我赶紧放下。 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光柱扫过去,我只看见墓室的正上方,有团巨大的暗影,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扭曲着。 这玩意,到底是个他娘的什么怪物啊? 盘踞在墓室上方,浑身上下,长满了大大小小的诡异眼睛。 而所有的眼睛,都在不断转动着,盯着位于下方的我们。 没等我发出尖叫,李青直接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把我的面zhao给捂住了,随后把给我就势一推,按在了地上。 我的身体刚刚贴向地面,一道巨大的暗影从天而降。 黑风席卷而来,在这股也不知道是妖风还是什么怪风的诡异力量之下,此前固定在地面上的所有蜡烛,全在风里熄灭。 周围顿时一黑,由于沈归命令我们都不许打开手电,此刻只有道长的驴蹄灯还发出微弱的光线。 灯光映照之下,头顶上的那只扭曲怪物,身上的每一只眼睛,都闪烁着妖异的光晕。 而且,从这些眼睛周围,还露出了无数张长着尖牙的嘴巴。 我从没见过这种怪物,但我见过章鱼。这些诡异的眼睛和嘴巴,简直比章鱼身上的吸盘,还要更加密集。 咱从小到大,只听说过却还没见过真正的鬼怪,但如果这玩意就是的话,既然今天见到了,想逃也逃不掉。 逃不了,就要勇敢面对。 是谁说的来着?狭路相逢勇者胜,人死鸟朝天,就算是死,咱临死前也要抗争一下命运。 想到这里,我一个鱼跃站了起来,朝着头顶的怪物开始挥拳! 然而,我饱含力量的拳头,像是打在棉花上,没有吃上劲儿。 但要说没打上,也不尽然。 就好像是我一碰到那怪物的轮廓,那玩意就凹进去了,而且,似乎还伸出了一些触手之类的东西,绒乎乎的,不断抚摩我的手。 那种感觉难以形容,碰到的是手,全身都起鸡皮疙瘩。 我不敢再乱动,赶紧把手收了回来,然后捂住头趴下。 不多时,听见周围有人在周围极速奔跑,脚步声很重。 又过了几分钟,黑暗中有个声音,开口说道:“各位,都起来吧。” 抬头一看,好家伙,眼前亮如白昼。 我们事先有所准备,带了一些设备下墓,其中就包括两个应急大灯,由李青背着。 此刻大功率应急灯已经被点亮,灯筒朝着正上方照射。 光柱直通墓室顶部,上方正暗影涌动。 这个时候我才看清,刚才黑暗中庞大蠕动的怪物,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居然是群每只都有一寸多长的大蛾子! 怎么形容当时我的感受呢? 套用现在流行的话,那叫一个大受震撼。 这些蛾子的数量非常巨大,多到难以言喻。 头顶上方,整个墓室的顶部区域,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密密麻麻,爬的全是这种蛾子。 由于数量实在太多,群体飞行的时候,形成了蠕动的影像,而不是真正的鬼影。 这些蛾子非常特别,身背奇异花纹。每一只单独看上去,就像一张鬼脸,而且还张着嘴,露着獠牙。 沈归后来介绍说,说这种飞蛾,有个外号叫鬼齿蛾,形态比较恐怖,但并么有毒,也不会对人造成威胁。 本来这些蛾子在墓室顶端趴着不动,因为出现了很多根点燃的蜡烛,墓里的温度和光线起了变化,所以这些蛾群躁动不安起来,一片片的移动,看着就像黑色的鬼怪。 至于为什么蜡烛会变色,那是鬼齿蛾翅膀上鳞粉掉下来了。 此刻,有亮度更高的探照灯出现,由于飞蛾扑火扑光的原理,这些蛾群全都聚集在光柱的区域,撞来撞去,跟没头的苍蝇一样。 知道是蛾子,众人就没什么好怕了。 沈归再次用探石确认,铜人周围没有其他危险机关,这才重新靠近。 将身上的两只手电,固定在就近的铜人底座上,让手电光线从两边笔直照向悬在中心的棺椁。 所有人全围了过去,将视线停留在半空。 这具棺椁还挺奇怪,四四方方,不像传统的那种一头高一头低长条的形状。 灯光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暗淡的金属色泽。 金色的棺材? 我在报纸上看过报导。某著名寺庙的地宫中,曾发现佛教的佛祖舍利。而装舍利的器皿,一层包着一层,就是金棺银椁。 难道说,这个唐墓中也存放着佛舍利。 或者说,这里是某位僧人之墓吗? 第24章 天仙洞衣 不论我们如何猜测,这个谜底很快就要揭晓了。 确定没有危险后,众人一起爬上铜人,很轻松的就将最外层金色外壳打开。 里面是一套规模小一些的四方盒子,底座跟金色外壳相连。 果然啊,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棺材,连一个成年人平躺都放不下,看上去更像是个容器。 尤其是内层的金属盖子,竟然是镂空的,轻松就可以拿起来。 从镂空的部分往里看,这套棺椁只有两层,并不像曾经听闻的报道中的佛祖舍利那样,有五层六层那么多。 没有套娃,处理起来轻松不少。 看清最内层所为何物的时候,所有人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内部根本没有古人尸骸,只有一身摆放整齐的衣服。 在这次下地倒斗之前,我就听说过有种墓,叫衣冠冢。 里面没有墓主尸体,而是存放墓主生前的遗物,来代替墓主下葬。 这么看的话,眼前的这么大一座唐墓,只是衣冠冢吗? 四眼这时候开口,问道:“这衣服,看起来怎么像道袍啊。” 张道爷点了点头:“你小子没看错,的确是道袍。” 沈归也跟着说道:“唐代是一个很特殊的朝代。那个时候经济繁荣国运昌盛。在这种大背景之下,佛教和道教同时都很盛行,如果是有背景,尤其是专门为皇室服务的和尚道士,死后也会得到很高规格的下葬。” 听完他们的解释,我更关心的却是另外的问题,直接开口问道:“这玩意儿值钱吗?你们说的这个道袍,大概能值多少钱啊? 沈归回答道:“像这种整套,而且又保存完好的古代服饰,在古董中属于稀有物品,可遇而不可求,价值不菲,特别具备收藏和展示价值。” 话锋一转,朝着张真人说说道:“道家之物,您是权威,给大伙讲讲这道袍的来历吧。” 张道爷低头端详一番棺中道袍,便说道:“你们看,这件袍服的颜色是紫色。所以,这是一件‘天仙洞衣’。” “官服以紫为尊,世人有这种普遍认知,是从唐宋时期开始的。紫色作为高级的服色,并不仅限于官服,帝王‘赐紫’的做法也被用于道、释领域。” “道家以紫色道袍为最上等,可以理解为对紫微星的崇拜,朝廷以赐紫色道袍,来定义那些位高权重的修道者。” “道教盛行的古代,历史上,多位帝王都层招纳道士,进入宫殿任职,为帝王造天书、烧仙丹。修道之人,也就有了官职等级划分。” “普通的道士,着青衣道服,也被称之为常服,高等级的道士则穿紫色的道服,紫色道袍被称为天仙洞衣。” “紫色,是一种很神奇的颜色。接近于玄和黑,其色彩代表修仙和天道,体现了高级的身份;同时,紫色没有红色那么艳丽,不会压制象征天子龙云的黄色,也利于区分君臣上下。” 我算是听明白了,感情这紫色的道袍,是帝王赐给有官衔的道士的。就说么,提到这方面,道爷咋这么兴奋,这是专业对口了。 不知道咱的这位真人活在唐代,能给封个什么官。别到时候一进宫,把人家后宫三千给霍霍了。 沈归却眉头紧皱,沉声说道:“天仙洞衣不假,可这座墓,就显得更奇怪了。” “墓里放一套紫袍,又是衣冠冢,这乃是皇室的极高规格下葬礼遇,这说明墓主人,在唐代肯定是鼎鼎大名的某位道家高人。” “怎么看现在的架势,却专门为此人安排了一场死后炮烙之刑呢?这是要在他死后,把尸体烧成灰不成?” 我听得入神,不由的插嘴问道:“是啊,要真是个罪人,为啥不活着的时候给剐了?死后烧一身衣服算怎么回事……” 这些疑问,此刻无从考证。 整座墓没有碑文,没有陪葬品,除了几尊炮烙铜人,甚至可以说是座空墓。这让人怎么琢磨都想不通。 只有四眼特别高兴,咧嘴直笑:“墓里没古尸不是挺好的吗?省得吓人呢。要真打开棺材,里面有个上千年的骷髅头子,多恐怖啊。“ 这个时候,也没人关心墓主人究竟是谁了。 唯一能判断的是,这里更像是某种惩罚死人的刑场,或者说,像是焚尸炉。 我看大家都不动弹,有点着急,忙问道:“沈领队,既然这里没有别的宝贝,道袍又挺值钱的,干脆扒货走人吧。” 沈归不住摇头,说道:“且慢拿货,这里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他没有让大家动棺椁中的道袍,而是翻身下地。绕着铜人转了好几圈,重新观察起来。 还用手电,对其敲敲打打拍了一拍,确定其内部传出的声响。 足足研究了六七分钟,才说道: “我知道问题所在了。并非古墓中不能有生物,不能有昆虫,但是任何生物生存都需要条件。” “尤其是这种巨型的飞蛾,也就是鬼齿蛾,他们虽然盛喜欢生活在阴暗的环境中,但必须要有水源,且温度适宜,才可以繁衍生息。这座墓室,显然并不具备潮湿有水源的特点。” “不但没水,还异常干燥。那么,它们是怎么形成如此规模种群的?” 沈公子的分析,倒是提醒了我们。的确,无论是蚊虫飞蛾,都需要水源才能繁衍。 这里是生火烧尸体的地方,哪儿见得到一滴水啊? 可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空的衣冠冢可以忽略不计,这里最特殊的,就是铜人炮烙柱了。 如果藏着一些隐秘,也必然跟这些大铜人有关。 沈归一边让众人暂时离开半空悬棺,一边吩咐说道:“既然这几根柱子是烧火的刑具,可以试着发挥它们的作用。” “重启炮烙之刑,点燃铜人,来看看会发生些什么。” 第25章 看不见的门 沈归和李青一起行动,带着手套,谨慎的将紫袍取出,装在特制的密封袋里。 “小牧,刚才不是说想多出点力吗,你来保管。” 说完沈公子把密封袋递给了我。入手之后,我抱着这十来斤的龙头货,心中颇有些激动:和他娘的可不是普通宝贝,是一麻袋的钱啊! 随后开始研究点燃铜人的方式,发现点火机关在铜人口中。 乍一看,铜人的嘴厚重如云浪,像某种图案装饰,上下却是可以开合移动的。整根炮烙柱,也只有这一个地方,可以开启放入引燃物。 沈归给李青使了一个眼色,后者从背包里取出一只厚重的银色手套,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的。 李青戴上手套,对铜嘴一番拨弄。先确保没有危险,再观察内部结构。最终确认,铜人确实是从这里点火的。 见到这种情况,我自告奋勇的说道:“这个光荣的任务,可以让咱来。” 四眼却悄悄的捅了我一下,低声说道:“随便点火,多危险啊,谁知道里面的东西,还能不能烧的起来啊,会不会有毒啊。要是在密闭空间里引燃,会不会爆炸?中学咱们不是都学过么,在较短时间和较小空间内,最容易发生爆炸了……” 我被四眼问的愣住了,我怎么就没记得学过这些鬼东西。 李青则行动了起来。 他暂时离开墓室,回到地面。 没过多久,从外面收集一些地面渗面的黑色油质,带回墓室。 众人对这些黑油进行了确认。 发现这不单纯是火油,其中还混合了人油,也就是所谓的尸油。 沈归解释说,古墓中长明灯的灯油,很多都混合了尸油。证明了这些油液是作为某种墓中燃料保存至今,而并非防盗。 事不宜迟。张道爷拿出几张空白的黄符,沾染黑色油脂,用驴蹄灯引燃。 这玩意烧着后的味道,可真不怎么样。就算戴着面zhao,也还是有丝丝刺鼻的气息钻了进来。 李青在铜人手臂上站好位置,用银手套打开铜嘴,道爷伸手一抖,点燃的黄符就飞进了铜人嘴里。 紧接着,跳到了另外一尊铜人手臂上,如法炮制。 李青手脚极快,短短片刻之内,四尊铜人都被引燃。快手李飞身而下,落到地面,和其他人一起站到更加安全的区域。 此时此刻,被引燃的铜人周身,正发生着急剧的变化。 首先是铜人和铜柱。 原本金红色的铜人,颜色开始逐渐变的有些发乌,而从那些铜饰云纹之内,有流光闪烁的迹象。 上方连接墓室顶端的区域,开始冒出浓稠的白气,这让我马上联想到了火葬场和焚尸炉。 然后是温度。 仅仅在点燃铜人的几分钟后,能明显感觉到,墓室里的温度上升了,再加上团团白烟,跟蒸桑拿差不多。 当然,变化最大的,还是四尊铜人横在半空中的手臂。不知道这炮烙柱内部结构具体是什么,这几条连接双层棺椁的铜手臂,颜色变化最为明显,如同烧红的烙铁。 这个时候,我必须要庆幸自己早就从上面跳下来了。不然绝对被当成人肉串给烤了。 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铜人内部的黑色燃料,正越烧越旺。 从上到下,铜人表面开始发出滋滋声音,就像是把油浇在炭火上,发出的那种动静。 而正如此前的推测,悬空的套棺,正被迅速加热,整体变的通红,变成了近似于赤色的灼热光源。 相比之下,之前墓室区域温度最高亮度最高的,是角落里向上方照射的探灯。 点燃炮烙柱后,整个墓室内,这些大铜人变成了最显眼的光源和热源。 成群结队成千上万的鬼齿蛾,像是疯了似的,从四面八方,朝着铜人扑了过去。 一时间,翅膀燃烧后的黑烟弥漫整座墓室,怪异的气味,更是任何办法也遮挡不住。 随着炮烙柱的急剧升温,半空中悬棺隐隐有燃烧起来的趋势。 我心里不由的嘀咕起来,不断琢磨刚才四眼说过的话。 这么高的温度,这么局促的空间,要是悬棺被烧化了,炮烙柱整体结构也就烧漏了。可千万别他娘的炸了呀,老子到现在还是处男呢。 就这么琢磨着,地面上鬼齿蛾的尸体越积越多,最多的地方都已经里三层外三层了。 忽然之间,我隐约感觉到脚底一阵摇晃。 几乎在同时,周围的某 处,传来一声闷响。 那动静,就好像炖汤的时候,把砂锅烧裂的那种声音。 这可不对劲啊! 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整座墓室不就像是一个瓦罐砂锅么,该不会这炮烙柱,把墓室整个烧塌了吧? 李青却对众人说道:“别着急,别着慌,陶土比墓砖更扛烧!” 意思是,这里是特殊的陶土外壁。陶土原本就是专门是为了烧制陶制器皿准备的土,绝不会轻易因为加热碎裂。 也就是说,整座墓室不管内外都是不怕火的陶土,甚至越烧越结实。 想来也确实如此,既然这里是为了烧某位罪人的尸体而存在的,还能在烧的过程中,因为墓造得不够结实导致意外发生不成? 而随着刚才的那阵震动,我无意识的四处张望,忽然觉得远处阴影的角落里,好像跟此前不一样了。 再仔细一瞧,那里竟然多出来一道裂缝。 我不由得开口说道:“几位老大,你们都看见了吗?那,就是那儿,之前,墙上有这么一道缝么?” 经我这么一说,五个人十只眼睛,全都从通红的悬棺转移到了我手指的地方。 在此之前刚刚下斗的时候,众人就查看过那个位置,对墓室墙壁颇有些印象。 由于光线暗淡,以为是早已斑驳的壁画,以及残影轮廓。谁也没觉得,那里有一道裂缝。 也许是因为炮烙柱的点燃,将整座墓室加热,温度增高热胀冷缩,导致这条裂缝清晰的显露了出来。 裂缝大到可以勉强让一个人通过。 或者说,因为温度升高,这里凭空出现了一道奇怪的门。 第26章 锁龙风水局 这道石缝的出现,说明墓室另有蹊跷。 沈归立刻下令,所有人都提高警惕,准备向石缝中探索。 本来要留朱含山看守炮烙铜人,用对讲机随时保持联系,以防发生意外。 但四眼胆子小,不敢单独呆在墓室之中,执意要跟我们一起钻进石缝。 沈公子思考片刻,说道:“那就一起行动,也好有个照应。这么多年过去了,火油向外渗漏了这么多,估计也烧不了太久。就算是柱子烧化了,烧漏了,周围也没有引燃物,算不上多危险。” 将面zhao手电依次检查后,张道爷拎着驴蹄灯走在最前面。 率先钻进石缝后,马上告知我们,里面没有危险,其他人这才鱼贯而入。 李哥在前,我跟四眼中间,沈归殿后。 刚一进入石缝后的空间,一股潮气扑面而来。 这种感觉刚墓室里的干燥灼热,截然相反。 然而越往下走,这条墓中密道,就显得越来越潮湿,阴冷。 这里的一切,都是纯天然的,没有什么人工雕琢加工的痕迹,更像是一个隐藏的地下溶洞。 周围的石壁湿漉漉的,头顶上方,时不时的还有冰冷的水珠,滴落在我的肩膀和面部。 地面脚下,有不少大大小小天然形成的水坑,一不小心,脚就会踩到水里。 走到这条隧道的最深处,空间豁然开朗,一些巨大的钟ru石悬挂在头顶,钟ru石的下方,则是一汪三米见方的水潭。 走到这里,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手电齐刷刷对准了水潭。 在光线的照射下,水潭整体呈现宝石般的青绿色,显得十分晶莹剔透,有种带着迷幻色彩的美感。 当看到这里无比潮湿、有大量水源的环境时,所有人都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沈公子说过,那些鬼齿蛾喜欢潮湿环境,不可能在干燥的地下生存繁衍出这么巨大的种群,除非有水。 这样一来,关于鬼齿蛾所有的疑点,都解开了。 再看这处水潭,即使在强光照射下也深不见底。 水潭的周围,却有明显人工开凿的痕迹。 比如,水潭边缘显得异常平整,就好像游泳池的边缘似的。 除了人工磨平外,居然还有八条极粗的铁链,固定在潭边,从八个方向被沉入水中。 这立马让我联想到了,燕京城额北欣桥。 在那里,有一个关于锁龙井的传说。传说中的情景跟眼前所见,颇有几分相似。 说道这锁龙井,就要从天师刘伯温讲起。传说中,刘伯温通过锁龙井,镇 压了一条恶龙。 世人皆知,燕京城当年在建造的时候是,由刘伯温主持的。 刘伯温根据风水地势,设计出了八臂哪吒城的格局。 燕京大大小小的胡同,还有紫禁城的格局加在一起,就是一个八条手臂的哪咤形象。 为什么要设计这种格局呢?在风水上的意义,是要镇 压京城地下的某条恶龙。 如果镇 压不住,恶龙就会从地下联通的海眼中来回游走,给燕京城带来连年水患。 于是,此后就有了北欣桥的锁龙井。 更确切的说,其实锁龙井也是一种风水局,将那条恶龙镇在井下的海眼之外,让其不再兴风作浪。 然而,据说真正镇 压妖龙的另有其人,乃是与刘伯温几乎齐名的另一位半仙,姚广孝。 此人外号妖僧,曾经是朱棣的大谋士。 妖增镇恶龙,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为了应对水患,姚大师曾找了四千人马镇守锁龙井,摆风水大阵,并且放入一只老龟,沉入锁龙井深处。 这只老龟据说可以通灵,它下到井内不知多深的地方,和那只恶龙进行了沟通。 恶龙被劝服后,便不再为祸,因此京城几百年来风调雨顺,成为了风水龙脉真正的所在。 然而在传闻中,那次姚大师施法布阵,并没有人真正见到那条恶龙。 所有伴着那只老龟下井的人全都死了,据说是被恶龙吃掉了,只有那只老龟见到了恶龙。 而距离那条恶龙最近之人,也就是最后一位抱着灵龟下井的人,此人有一个更被世人所知的名字,郑和。 也正是因为那一次协助天师降伏恶龙,郑和才得到了朝廷的青睐,也有了日后的郑和下西洋的盛况。 总而言之,这个地方有一丈见方的绿色水潭,还有八条铁链,这确实很像京城的锁龙风水局。 我们五个人围着水潭,用手电反复照射,水潭的颜色有一种妖异并静止的美感。 整体呈淡绿色,极其纯净,没有一丝波纹,也没有一丝波澜。 如果不是明知道那是一汪水潭,甚至还以为它就是一块嵌在岩石下面的巨大玻璃。 而再看那几条铁链,乌漆抹黑又湿又滑,看上去就十分沉重,而且很粗,一只手握住还有些费劲。 我看了看大家,谁也没动,然而望向沈归,说道:“咱们是不是应该,把这铁链拉起来试试?” 在得到沈公子的同意之后,我开始尝试拉起其中一根锁链。 结果这黑锁链还真长,拉了十多米上来,居然还没有到头。 就在我继续往上顺的功夫,忽然之间,从锁链的尽头传来一股反向的巨大拉力。 我一时间没有抓牢,整个铁链直接缩回到潭水深处,溅起巨大的水花。 这突然发生的一幕,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水下绝对有东西!不然好端端拉着铁链,怎么可能自己往回抽呢? 八根锁链,难道每根铁链下面都拴着一个活物? 又或者,八根锁链拉的是同一个东西。那水潭之下的这个活物,该是多么恐怖的大家伙。 这下面,真的困了一条龙吗? 第27章 白 人 从古至今,世上关于龙的传说,数不胜数。 即使是在近代,也有过两次非常著名的关于真龙现身的记载。 其中一次是1934年的营口坠龙事件。 旧时代的《盛京时报》曾报道,在1934年的7月28日,一条龙在营口从天坠落,弄翻三只小船,破坏了厂房,掀翻了火车,最终导致9人死亡。 然而,在此之前的7月初,营口当地便有很多人亲眼见到,田庄台上游有一条传说中的动物,与画上的龙模样一致,有四爪和鳞片,嘴上两个长须,大眼睛凸出,身长大约10米。 而且,居然是活的! 当地百姓视其为祥瑞之兆,用苇席给它搭凉棚、还挑水浇在龙身上。寺庙僧侣更是每天为它作法超度,数日暴雨后,它凭空消失。 而在8月8日,在距辽河入海口十公里处的芦苇丛中,则发现一具特殊的动物尸体。 头上生有双角且是鹿角的样子,这在动物界罕见,鳞片巨大,后被人装了足足两大筐,那动物死前声音醇厚,如同牛叫。 《盛京时报》派人采访,将一系列事件,统称为“营川坠龙”,图文并茂,轰动一时。 观者络绎不绝,导致去营口的火车票一时涨价。骨架起初保存在营口师范学校做标本,后因战争时期社会混乱,下落不明。 再后来,社会科学工作者,将这具半个多世纪前的神秘骨骼定义为鲸鱼之骨,让“营口坠龙”事件的真相,更加扑朔迷 离。 第二次发生在1998年,被民间称之为长江走蛟事件。 1998年,长江地区爆发特大洪水,当地人在抵御洪水的过程中,突然听到一声巨响,从河道转弯处传来。 开始,人们以为是沿岸的哪一处堤坝又被洪水给冲撞开了,立刻前去支援。 赶去一看,竟发现翻滚的浪花之中,游动着一条十多米长,头上还长着两只角,通身乌黑的大家伙。 此物在水中留下一道巨大的暗影,在江中游了数秒钟后,神秘消失了。 当地人均认为,亲眼目睹了蛟龙出水。 只不过,蛟龙不是真正的龙,比龙少了两只爪子。 对于我来说,营口坠龙事件发生在旧社会,那时我还没有出生。而长江走蛟,则让我心存阴影。 我爹娘的命,就消失在水浪之中。天知道那年水里到底是一截巨木,还是传说中的蛟龙? 此时此刻,秦岭深处的诡异水潭,竟有跟燕京城锁龙井几乎一模一样的八根铁锁链。 我的好奇心,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急切的想了解真相。或许,如果能在这里证明龙的存在,就可以让逝去的爹娘安息吧。 此刻李青开口说道:“有井不知深或浅,莫要涉水赴黄泉。” 我不由得问道:“李哥,您这话什么意思?” 李青指了指我后背的背包,接着说道:“货也扒到了,钱也着落了。俗话说的好,欺山莫欺水。水下的玩意不管是个啥,依我看都碰不得!就算不是活物,个头指定也不小,咱带不出去。” 一旁的张道爷却说道:“非也!风水宝穴,自成阴阳。在这座唐墓洞府中,炮烙柱为阳,绿水则为阴。” “阴阳流转,方成大道,缺一不可。套棺和水潭一阴一阳均是穴眼,想要得知墓主的秘密,这水潭就必须要探个明白。” 这么一来,道爷和李哥的观点出现了分歧。我是坚定的站在道爷这边,水下的东西,刺激的的我心里直痒痒。 四眼则有些胆怯,觉得水里肯定有可怕之物,根本不想在这多呆一秒钟。 于是,所有人都望向了沈归,毕竟这次行动,他才是领头的。 沈公子只是稍作思索,就做出决定。 “请张真人在旁掌灯,其他弟兄们一起,将所有铁链都拉起来,看看水下究竟有什么猫腻。” 听到老大这么安排,我不由得再次兴奋,挽起袖子,准备大干特干。 李青却轻轻拦了我一下。 “小伙子,别激动,磨刀不误砍柴工。” 说完递给我一根绳钩。 我一看就明白了,这是让我把两根锁链绑在一起,然后方便拉拽,要不然一只手一根链子,还真不好发力。 八根锁链,理应每个人拉两根,但四眼实在是战斗力差,我看他拉一根都费力。 李青说他可以拉三根,其他人每人两根。 我直接摇了摇头,说道:“这里就属我最年轻力壮,我负责三根,都别跟我争了。” 李青最终点了点头,帮我把绳钩系好。 众人就位后,听沈归的号令,一起有节奏的发力。 八根黑色铁锁,一节节的被拉到水潭之外,铁链搅 动潭水,打破四周寂静,和边缘的钟ru石摩擦,发出的声音十分刺耳。 一次性拉拽了十多米,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稍作停顿后,所有人又一起向上拉了十多米,忽然道爷大喊一声:“停!” 众人应声收手,牢牢将锁链扣在身旁,却只有我发生意外。 我当时拉着三根铁链,使的力气最大,身体惯性 也最大。 道长突然喊停以后,还没来得及卸力。 猛然停下来,脚底开始打滑,整个人便直接朝水潭滑了下去。 距离水潭实在太近,我就这么脸朝下,直接扎进了水中。 此时此刻,张道爷正在一旁,在用探照灯照着水面。 我入水的瞬间是睁着眼睛的,也因此将潭水之下的景物,看了个真切。 水面之下,距离我近在咫尺的所在,那里竟然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全身惨白,好像白色的冰雕一般。 而更可怕的是,当我望向白色的人影的同时,那人竟然在水中扬起了脸,突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幽暗深邃,透着两到寒光,四目相对,就这样直勾勾的盯着我。 第28章 化 僵 当看到水中那浑身发白的人,睁开眼睛盯着我,我整个人都麻了。随后呼吸一滞,在水里昏了过去。 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被拖回到了地面。 所有人都围着我。 我艰难的坐起身,揉揉发胀的脑袋,询问道:“我昏过去多久了?你们、你们看见水里的东西了?” 沈归点了点头,回应道:“看见了,所有人都看见了。” 原来,此前张真人正用探照灯照着水潭,忽然看到从水下深处,飘上来一团白色的东西。 那玩意速度极快,从极深的所在,几乎是一瞬间,就来到了水面附近。 道爷不敢大意,立刻大声呼喊,让所有人都停止拉拽。 可为时已晚,我人已经栽进水中。 我拿着的三根铁链,在人落水后全都缩进了水中。其他人则关心我的安危,纷纷以救人为先,也放弃了对铁链的控制。 最终前功尽弃,所有的铁链都倒流落回到了水潭里。 我深吸一口气,接着问道:“诸位既然都看到了,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我看着怎么是个人啊……” 朱含山使劲儿的点了点头,说道:“的确是个人,看的可清楚了。但是,这人奇怪得很……” 沈归眉头一皱,问道:“哦,如何奇怪,你说说看。” 四眼咽了口吐沫,回答道:“那人会动,似乎还会游泳,而且,身上什么都没有。” 我不由得楞住了,下意识问道:“好你个呆 子,那玩意活人死人咱都分不清楚,还专门注意人家穿没穿衣服?” 朱含山立刻摇了摇头:“我说的不是衣服,说的是……铁链子。那人身上,可没绑着铁索。” 此言一出,众人陷入沉默。 从水潭深处,钻出来一个浑身发白的人,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如果说,这里是类似锁龙风水局的存在,铁链下就算没有锁着真龙,多半也锁着什么镇墓兽,方才合理。 没绑铁链,说明这人不是水潭里本身要困住的活物。 它是单独存在于水潭深处的。 然而,这地下深处,怎么会凭空出现一个睁着眼睛的活人呢? 传说中,曾有人专门饲养燕京锁龙井下的恶龙,用人、畜作为祭祀品。 水潭中 出现尸骸,或许并不奇怪。但万万不能是活人啊。 这水潭和唐墓同源,乃是此地的风水穴眼,存在千年之久,哪里有能活一千年的人? 除非……曾经的祭祀品,变成了……僵尸? 来时的路上,我和四眼都曾听张真人讲述过关于古墓中粽子的事。粽子,也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僵尸。 僵尸大体上,分为形僵和化僵两大类。 形僵,指的是有实有形的僵尸,多为古墓中的尸体,通过某些原因尸变形成的。 形僵的种类也有很多,传闻中最厉害的就是飞僵,不畏阳光还能飞天,力大无穷。 以及紫僵、白僵、绿僵、毛僵、游尸等等。 另外一类,则被称之为化僵,这种就很可怕了。 往往是由死者生前的怨念化成的。有形无实,戾气滔天,接近于老百姓常说的恶灵和鬼怪。 水里那个白色人影,究竟属于什么呢? 首先,还没听说过专门在水里存活的僵尸。 说它是白僵吧,颜色倒是能对得上。白僵虽然呈白色,可道爷说过,这种白僵其实很好对付,不仅行动迟缓,怕光,也怕火,怕水、怕鸡、怕狗、怕符,甚至怕人。 如果是白僵,绝对不可能生存在水中千年。 要说是毛僵吧,那玩意所有人都看的清楚,身上并没有长出白毛,模样更接近于常人。 难道,是传说中的化僵? 那不就等同于,来自古代的恶灵嘛?要真是这样的话,咱也算是活见鬼了! 沈归沉声说道:“先别急着自己吓唬自己,我活了三十多年,夜路走了这么多,也没见过鬼什么样。小朱,你当时离得最近,仔细回想一下,关于那个白影的细节。人落水后,那东西去哪儿了?” 朱含山深深吸了口气,反复回忆之后,说道:“那东西随着铁链,沉入水中了。” 沈归追问道:“你确定是沉入水中,而不是凭空消失?” 四眼使劲点头,表示自己十分确信。 “这就对了,这玩意不管移动多快,能看到行动轨迹,就不是鬼怪。”沈归神色无比坚决,说道:“会不会是某位同行先到一步,装神弄鬼,给我们使了个活儿?” 张真人眉头紧锁,说道:“古墓之中,穴眼多为藏宝处,有人捷足先登下水,的确存在这种可能性……” 听到几位的推断,我都懵了。 感情那浑身发白的人,还可能是咱倒斗的同行不成?这也太离谱了,如果真有人提前潜入唐墓,总不会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吧? 但这世上蹊跷的事多了,哪怕最不合理的解释,也不能排除就是真相。 如果这个推断是准确的,那么,此刻我们面临着两大难题。 首先,水潭下藏有的珍宝,其价值必定远远大于那身紫袍。第二,有人正在跟我们争这些宝贝。 而且,对方早已来到此地,占了先机。 “下水,寻宝。” 沈归斩钉截铁说出这几个字,随后目光望向了我和四眼。 四眼被沈公子盯的有些慌了神,结结巴巴的说道:“我觉得吧,那东西可能只是一具古尸,本来沉在水底,我们拉动锁链,搅 动水流,所以才漂了上来。古尸睁眼也是水流导致的……” “其实我、我的意思是说,那人要真是古尸,泡在这里上千年不腐烂,这潭水可比福 尔 马 林厉害的多,不知道里面有啥特殊物质,咱们可不能贸然下水呀……” 沈归神色严肃,朝着张真人打了个手势。 道爷心领神会,从怀中取出几张特殊药纸,用潭水沾湿。 几分钟后,张道爷朝着众人挥了挥药纸,说道:“没毒。” 沈归点点头,看着我和朱含山,说道:“既然如此,两位准备准备吧。” 四眼表情抗拒的不行,直摇头:“沈老大我水性可不好……” 沈公子立刻打断了他,说道:“下水这件事,必须你们来。” 第29章 黑暗下潜 水性好,是我的一项特长。 不是吹牛逼,别说这小小水潭了,就算是大江大河,只要扎进水里,就跟回到自己老家一样。 下水寻宝这件事,让我异常兴奋,并就没打算藏拙。 但四眼的水性却不怎么样。以前在采石场开山的时候,我俩曾经跟一众工友去河沟子里游野泳。 朱含山这家伙,也就会两下狗刨,都不敢离岸边五米远,淹不死自己就算不错了。 于是我说道:“几位大哥,我从小在江边长大,自认为水性不俗,这件事交给我足矣,别让书呆 子下水了。” 沈公子却十分严肃,正色道:“你要下水,他也要下水,你们两个都要下水。” 我眉头一皱,不解地问道:“这是为什么呀?一个人还不够?” 沈归解释说道:“水里那东西,不知是人是僵,也不知下面还有没有更多这玩意。万一是僵尸,水里就存在尸毒。药纸只能检测常规有毒物质,是测不出尸毒的。” “你们两个人,本来身上就有尸毒未解,下水影响最小。多个人多个照应,两人一起行动,成功概率更高。” 听到这,我心中“咯噔”一下,感情是这么回事啊。 好你个秦老板!让我俩加入团队,居然还有这么一层含义。遇到有尸毒的地方,就让我俩病患当先锋呗。 不过,这样的安排和目的也无可厚非,一切都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 沈归叮嘱我们,下水之后注意观察环境。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寻常的事物,要立刻上浮,汇报情况。 我和四眼脱的全身只剩一条短裤,地下深处的空气比较阴湿,让人不由得打起了哆嗦。 潭水居然并不寒冷,颇有几分温暖之感。 一手拿手电,一手拉着铁索,腰上挎着工兵铲。就这样,我和四眼一起顺着水潭边缘,钻入水中。 对我来说,比起向水中扎猛子,顺着铁链向下攀爬,更安全。 不多时,已经向下潜了五米左右的深度。 抬头向上一看,发现朱含山还在距离水面三米左右的区域。他显然已经扛不住了,脸颊周围咕嘟嘟的冒出了许多水泡,又坚持了几秒钟后,人直接漂向了水面。 我顿感无奈,心里暗暗骂了一句:百无一用是书生,便接着独自向下潜行。 大概又向下潜了十米左右,周围并没什么异样。此时距离水面十五米左右,周围已经非常黑了。 所有可见的光线都被环境吞噬,只有面前的手电,发出一丝丝微弱的光亮。 为了保持身体平衡和体内气息稳定,我一手拉着锁链,一手捏住鼻子,改用嘴巴叼着手电。 可当我刚一扭头,想要看看周围的时,突然,一张惨白的人脸,居然凭空出现在我的面前。 那张脸五官分明,直接怼到我的嘴巴边上了,防水手电的光线,照在那张人脸上,反射出惨白的光。 我大惊失色,下意识的向后一闪,脑袋却撞到了身边的铁索,吃痛之下,嘴巴把不住门,手电一下子飞了出去。 手忙脚乱一通乱捞,却没抓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白光不断沉入水潭的更深处,直至消失不见。 周围彻底变成了一片漆黑。 心脏狂跳,感觉那张惨白的脸就就身边不远处盯着我。毛骨悚然的感觉,让我彻底惊慌失措起来。 这个时候,才想到还带着工兵铲。 我立刻将铲子从腰间抽了出来,朝着周围一通劈砍。 在水里挥舞工兵铲可不比岸上,水流阻力非常大,才挥了几下,感觉手腕都快折了。 正当我深陷恐惧的时候,又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我的脚,把我向下拉。 那股力量异常巨大,想将我拖向水潭更深处。 饶是我反应够快,手抓住最近的铁索,用极短的时间,在手腕上转了一个圈,死死的挂在锁链上。 同时身子向下一探,朝着脚边的黑暗处,奋力一插。 工兵铲砍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我脚下一松,那股巨大的拉力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感觉浑身一阵轻松,却不敢大意,接连凌空踩了几下水,确认周围没什么异常,这才开始拼命上浮。 回到岸边,我趴在岸边大口喘着粗气。饶是我水性再好,遇到这种事,也被刺激的不轻。 李青将我拉出水面后,张道爷递给我一颗白色药丸,我立刻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 吃完才想起询问道爷,这是啥大补之物。 道爷一撇嘴,说道:“也不是什么补药,糖豆而已,怕你晕过去给你补充补充体力。” 听完我是哭笑不得,说道:“真人啊,知道刚才水里发生了什么嘛?都快吓死个人了,您还有心思拿糖豆跟我开玩笑呢。” 紧接着,将潜水时发生的情况,跟众人汇报一番。 沈归严肃的问道:“你是说,下潜深度十五米的时候,那东西就主动来找你了?” 在我确认之后,沈归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开始换衣服。 不多时,便穿上了一身类似鲨鱼皮的黑色潜水服。 这身衣服,似乎是专门为水中作业准备的,看上去非常专业。 除了潜水服,他头戴防水头灯,护目镜,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剑。 按理说,水中防身有工兵铲足够了,非常锋利也便于拿握。 可沈归手里的这把剑,却显得很是不俗。 剑长大约两尺,握柄上镶嵌着一颗黑色的宝石,于黑暗中,发出阵阵幽光。 也不知这把剑之前被他放在什么地方了。 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沈哥亲自下水,不怕水里有尸毒啊?” 他却摇摇头,说道:“跟尸毒没关系,有些事,只能我来办。” 说完便带着锋利的武器,沉入水中。 此刻所有人都异常紧张,张真人盘膝而坐,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水面。 李青则绕着水潭不断巡逻。 四眼把我拉到旁边,紧张兮兮的问道:“刚才在水里是不是很危险啊?我才不到一分钟就扛不住了,你怎么潜水这么半天才上来,都快吓死我了……” 我没好气的骂了一句,说道:“瞎操心,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好人不长命,祸害留万年嘛。我这样的混蛋,命硬着呢,怎么可能随便就挂了?” 第30章 尸 丹 嘴里虽然吹着牛逼,但我深知潭水的可怕。 在那片黑暗的水域之下,有未知的大恐怖存在。 短时间之内,我两次近距离见到白色人脸,还有那黑洞洞的眼珠子,实在太特么惊悚了。不由得为沉入水中的沈归,捏了把汗。 我自认为潜水是一把好手,在水下憋气的时间,可以达到六分钟。刚才的下潜,几乎到了身体极限。 在等待中我惊讶发现,这沈公子,下潜都快十分钟了,居然还没有浮上来的迹象。 于是非常担忧,问道:“沈老大会不会出意外?” 正说着,面前平静如镜面的水潭,忽然起了变化。 大量水花凭空翻滚,如同开锅一般,冒着诡异的气泡,从下向上开始沸腾。 八根黑色铁链,在没人触碰的情况下,不断抖动,撞击着周围岩石。 四眼的声音都发颤了,说道:“老、老牧,你看那是啥,你看那是啥呀……” 我定睛一瞧,水里居然有只惨白的人手。那是一只断臂,随着水花翻滚,被水流卷了上来。 那只手五指朝天,僵直无比,随水波浮浮沉沉,透着难以言喻的恐怖。 随着这只断臂的出现,一抹猩红从水底涌出,如同血浆,片刻之后,整个水潭都变成了红色。 “不行,得下去看看……” 我担心出事,不顾四眼的阻拦,准备再次入水。 就在这个时候,从水下却突然又冒出了一只握剑的手。 黑色的短剑如同切豆腐一样,直插进岸边的岩石,扒住岸边,紧接着一道黑色人影,从水里钻了出来。 我仔细一看,这人正是沈归,但他受伤了。 护目镜不见了,头灯也不翼而飞。 身上黑色潜水服,如同被野兽撕 裂一般,遍布大大小小的口子,那些破损处,还不断的渗出血水。 我注意到,沈归从石头里拔出那把黑色的剑后,剑刃和剑柄的连接处,似乎沾着些血肉碎屑和筋膜之类的东西。 他这副尊容,让人联想到了传说故事里的屠龙勇士。 我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这沈公子,真去水潭下面屠了一条龙了不成? 紧接着,我的视线被沈归另一只手所吸引。 此刻沈归全身都在颤抖,饶是累的不轻,可这只左手,却越握越紧。 他手里攥着一团白 花花的东西。 跟此前从水中翻滚出来的断臂,颜色一模一样。 又或者说,跟我在水里见到白色的人,一模一样。 难道说这东西,是那浑身发白的人,身上的一块肉? 沈归调匀呼吸后,似乎是知道我想问什么,解释说道:“我也碰到那东西了。” 我一听沈归这么说,赶紧追问:“老大,抓我腿的那玩意,究竟是人是鬼啊?” 沈公子表情很平静,回答道:“那的确是个人,或者说, 曾经是个人。只不过,此刻已经不存在了” 四眼儿结结巴巴的问道:“不、不存在是什么意思?” 沈归回答道:“不存在,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不管他是活人是死人还是僵尸,都不重要。就在刚才,我已经把它灭了。” 我立刻想到那水中翻涌的血色,那只断手,以及沈老大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似乎在水下,曾经发生了一场极其惨烈的战斗。 沈归的脸色异常平静,就如同只是轻描淡写的去游了个泳。 说完这些话,他开始用手中剑去斩那些黑色铁索。一根接着一根,嘴里念叨着什么“不留后患”。 后患?什么后患。 难道说这水潭里还会有什么东西,顺着铁索爬上来不成? 可看着样子,沈老大并不想解释什么。我没敢多问,眼睁睁的看着他把八根铁链全部斩断。 在此过程中,随着发力挥剑,沈归身上的伤口不断渗出血迹,脸上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 等到所有的铁链都被斩断,沉入水中,我才忐忑问道:“沈老大,您手里拿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啊?该不会是从那玩意身上割下来的吧?” 沈归却所问非所答,说道:“这才是整座墓穴中,最珍贵之物。” 随即将目光转向张真人:“道爷,你来掌掌眼。” 张真人脚下没动,望着那团白肉的眼睛,却越睁越大。 最终发出了压的很低的惊呼声:“这是,修士内丹?” 此时,所有人都围着沈老大。 我盯着他手里的那团东西,白 花花的,像是一团肥肉,又像是人身体上的某个器官。没有一丝血迹,却从内到外,透出淡淡的肉红色。 而且细看之下那团东西自己还在微微的蠕动。 这也太他娘的神奇了,我从来没见过人或者动物身上,有这种东西。 张道爷捋着胡须,嘴里不断发出惊叹之声。 向我们解释说道:“诸位,你们可知唐汉以来,所有道家法术中,以炼丹影响力最为深远。可以说炼丹术,集合了所有道术之大成。炼丹求长生,是所有修炼之人的终极方向。而炼丹之法,则被世人称为丹道。” “所谓的丹,指的是丹砂这种炼丹所需的基础矿石。后来,泛指利用火或者水炼制,结合各种药物炼最终成型的丹药。” “丹道,分为炼内丹和炼外丹两种。” “所谓的外丹,非常好理解,是指用炉鼎烧炼金石,配制药饵,以之为载体。融合阴阳之法,配置各种玉石粉以及琳琅满目珍贵的药材,最终形成长生不死的金丹。” “而修炼内丹,则是以人体为鼎炉,精气神和其他药物为辅助,在体内修炼结丹的修炼方式。” “唐汉以来,修道之人将炼丹术发挥到了极致。” “历朝历代的君王,都会对修炼丹道之人,给予海量资源,让他们帮助君王炼制长生丹。” “炼丹技术大同小异,核心区别,在于用料。” “为成仙求长生,世间万物皆可入药,甚至连活人,都只是炼丹的一味药。” 听到这里,我可谓是大开眼界。下意识的问道:“照这么说,水潭底下那个活死人,是个修炼出内丹的人?” 张道爷点点头:“是,但又不仅如此。此人虽然练出内丹,这内丹却早就被人惦记,成为炼制长生丹的预备材料……” 我心中一动,说道:“道爷您的意思是,墓室半空中的那具套棺,是为了烧这个人的? “现在还叫什么棺材呀?那就是个炼丹炉,你说是吧,真人。”沈归平静的说道。 张道爷又是点了点头,表示肯定:“跟我推断的差不多,那几根炮烙铜柱,就是专门炼丹用的。” “而炼丹的材料,正是水潭里的尸体。嗯,没错。论起来,水底下的那玩意,不应该被称之为人,确切的名字,应该叫丹尸。” 第31章 妖 道 经过张真人这么一通解释,我终于对这座唐墓,以及隐藏的水潭里的秘密有所了解。 首先,这座墓室存在的意义,是将水潭中特殊的尸体炼制成丹药。那么,这其实就不是传统意义的墓室,而应该被称之为丹窖。 那具不知该如何定义的肉身,是一位修练出内丹的特殊人物。 他的身份是道士,而且是在唐朝宫内身居高位。 也只有这种身份的人,才可能实现自身炼出内丹,这种破天荒之事。 提到道士修炼和内丹,我异常兴奋,问道:“道爷啊,这墓主的身份是不是也可以确定了,让晚辈涨涨见识呗? 张真人点了点头说道:“贫道,还真锁定了这么一位有名有姓的人物。 当年李诵继位,唐德宗让位给皇太子李纯。 唐宪宗李纯,本人奋发有为,可晚年迷信方士,追求长生不老,重用方士柳泌,因为其号称掌握有有长生之法,在当时可谓赫赫有名。 一代帝王为何会相信他?是因为他懂得炼金之术。 炼金术又叫点石成金,是一门特殊的道法,能够将铜变成黄金。” 听到这里四眼不断摇头,说道:“绝不可能,这种点石沉金肯定是假的,哪有将其他物质变成黄金的,元素周期表都不同意啊……” 沈归在一旁解释说道:“说现代科学是现代科学,古代炼金术是古代炼金术,所谓的典石成金,其实不一定是真的黄金。” “大概率,指的是将其他的物质变成跟黄金类似的东西,比方说黄铜之类的。” 四眼儿这才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说呢,也就是说古代人通过某种方式刚好实现了某种化学变化,将不是铜的物质显现出了铜的形态,这么说我就理解了。” 张真人表示赞许,点点头接着开口道:“古代人可不懂这些,这位柳泌在给帝王当场表演了点金术,因此被请入宫中身居高位,专门伺候皇帝!” “而且每到宾客到来或者是外国使臣拜访的时候,皇帝都会让他现场表演点金术,以正大唐国威!” “然而他这点金术可并不是无限 制使用的,相传这柳秘不是什么好鸟,它的点金之术传承于他的师傅,他亲眼看见自己师傅将一堆石头变成了黄金之物。” “而术法的关键在于一味特殊的丹药,施法的时候,只要加入这枚丹药,就能将石头变成黄金,也就是说术法成功的关键在于那种特殊的丹药。” 我听的云里雾里,边上四眼却是说懂了懂了,说这种特殊的丹药一定就是化学过程中的催化剂。 张真人不置可否:“当时柳秘知道了这种丹药以后,高兴的两眼放光,想要从师傅学得炼丹的方法,只要有了这种丹药,这后半辈子可就飞黄腾达了。” “然而他的师傅看出了他的坏心思,说什么也不肯传他炼丹之法,一怒之下,这小子竟然把他师傅给杀了,然后将师傅丹房里的所有丹药具为己有。” “拿着这些丹药,他混到了宫里,称自己是可以点石成金的仙师,后来还大夸其词,说自己能够炼制长生仙丹。” “但表演的次数多了,他这点金术用的丹药可就快用完了,到时候他的谎言不攻自破,小命也就难保了,于是他想找机会退隐,只要能够成功退隐,就再也不用给在宫中表演点金术了。” “可当他提出退隐的时候,皇帝不干了,觉得这里大有问题,认为柳秘的点金术每次都能成功,那是具备无上道法的人才能做到。” “那么,长生丹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在这个时候你居然说隐退,是不是不想帮助自己长生?还是说这家伙本身就已经有了长生之法,阴谋算计从宫中窃取了什么其他宝物,自行修仙。” “于是,宪宗皇帝百般逼问这柳秘,问他到底有没有长生之法,他显然是没有,皇帝当然不信,一怒之下就将他处决了。” 听到这里我反应过来,问这不会这里就是柳泌的墓吧,难道当年的皇帝觉得他有问题,是想把他当成丹药材料给炼了? 张真人思索之后说道:“或许,皇帝逼问不出柳泌到底有没有长生之法,但心中还有一丝期盼,所以杀了柳泌后,用他的尸体炼丹,妄想得到仙丹长生。” “哪成想,这也是逼迫柳泌的一种方式,将其关在水牢,这柳泌为了自救,误打误撞,当真练出了内丹,估计皇帝自己也没想到会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听到这里,前因后果已经差不多了,但我还是很有疑问。 既然 要用尸体炼丹,为什么没炼成,棺材里面是空的呢? 沈归这时解释开口道:“你们不知道刚才水下的情况,很是危险,除了有半人半尸的以外,还藏有其他更可怕的东西,无法继续下潜。” “我认为,当年水牢铁链锁着的就是柳泌,可他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脱身了,而且隐去了身形,让皇室的人找不到他,那这炼制仙丹的事情就只好作罢。” 听到这里,我是啧啧称奇,真没想到,有人能千百年来就生活在这水潭之中,还真做到了长生不死,简直可以说是神迹。 第32章 吴驼子 关于这座唐墓的前因后果,我也算是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而这墓室里最值钱的东西可能也就数那身紫色道袍。 至于从水中带上来的那块烂肉,沈归说里面有千年修炼之人的内丹。内丹具体是什么玩意儿咱也不知道,可既然是皇帝要的,绝对是至宝。 沈归将那东西用密封袋封好,亲自保管。 而这座唐墓,我们算是完全探查完毕了。 有惊无险,五个人都还活着,没有人出事,是不幸中的万幸。 众人收拾妥当,沈归将身上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包扎,我们迅速离开地下水潭,回到了墓室当中。 此刻墓室内如沈归预料的一样,四根铜人巨柱火焰逐渐熄灭,棺材也渐渐冷却了下来。 墓室的地面和顶部都没有什么破损,几乎跟此前一模一样。 见没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众人也没耽搁,准备离开。 撤离的时候,我和四眼走在最前面,随后是张真人和李青,最后是沈归,进行殿后。 众人沿原路返回,当我钻出盗洞回到帐篷之中时,感觉恍如隔世,空气也是从未有过的清新。 好一会儿,我才回过神,发现帐篷里没有人。可之前,本来是留了两个人在这里放哨站岗的。 一个是吴坨子,一个是老刘,可现在这两个人都不见了,我意识到不对劲儿。 刚进迷踪谷的时候,不是说有一伙盗墓贼逃离了吗? 说不定这会儿盗墓贼也还在这山谷之中,那么,会不会我们这里是被偷家了呀? 正当我担心的时候,四眼也跟在我屁股后面爬了出来,他刚一站起身来就对我说,哎,老牧你看那个人是谁? 我心说这哪儿有人啊?刚扭头,余光瞥见身后多了一个影子,赫然是吴坨子。 我还没回神,他忽然低声对我和四眼说道:“两位小爷,那边还有一个隐藏额盗洞,要不要跟我过去看看?” 我本来想说,要等沈归他们上来一起行动,可吴坨子见我犹豫,直接扭头转身,朝着不远处的迷雾走去。 我心说这人可真古怪,但想着这次下地,我和四眼也没出什么力,现在出来了,去周围检查一番,应该没什么危险,也算是多干活了。 询问四眼,四眼儿没有什么意见,紧跟在我屁股后面追了上去。 这一路迷雾四起,根本分不清路在哪里,这吴坨子倒是眼神好使。 一会儿往左是一会儿往右忽快忽慢,感觉对这里的路线非常熟悉,要不是跟着他,我们俩人非得迷失在这大山中。 过了好久,吴驼子才在一处山坳停了下来,神情紧张,问我们那边是不是有光线? 我顺着手指方向看过去,但迷雾太重,看不太真切。 依稀间是有两道光,一道黄色,一道紫色,从迷雾的另一端隐隐的透了出来,似乎有人正打着手电。 吴陀子紧张兮兮,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估计就是另外那伙人了,如果是一个人,咱就把他制住,如果人多咱就撤回来。” 我连忙点头说,:”行,打架绑人,哥们可在行了!四眼,跟好了我啊,这一把好好发挥。” 四眼儿点了点头,表情非常凝重。 随后三个人都就地找了根棍子,哈着腰,小心警惕朝那两道光线走去。 可奇怪的是,对方似乎也在不断移动,而且那两道光一起移动的,甚至比我俩走的还快。 四眼嘀咕起来:“老牧啊,不对劲。这人怎么走的这么快,该不会是已经发现了我们吧? 我压低声音,说道:“不可能,要是真发现了,以盗墓从业者的尿性,没准会先对我们动手,走吧,爷爷带你敲闷棍去。” 就这样,我俩追着那两道光快步赶去,直至跑到一块巨大的山石附近,那两道光源终于不动了。 当即,我和四眼屏住呼吸慢慢的靠近,缓缓的将头探到了岩石后面。 壳下一秒,当看清岩石之后景象的时候,心了咯噔一下,吓得我腿脚忍不住打颤。 那哪里是什么盗墓贼呀,而是一个不到一米高的小孩。 那小孩相貌特别奇怪,头上扎着好多根小辫子,浑身发出淡黄色的光。 怀里还抱着一个紫色的长方形物件。 具体是什么看不真切,紫色的光线,就是这玩意发出的。 我咽了咽喉咙,心中骂娘。 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小孩啊?太邪性了吧,特奶奶的是人是鬼啊。 刚想到这,那小黄人忽然停下把玩怀里紫色物件的动作,缓缓的将小脸转向了我。 我这一下看清了他的脸,那双眼睛小如黄豆粒,却发出了灼灼的黄色精光。 对视之时,我忽然头痛欲裂,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 吟之声。 那种感觉太难受了! 本来是想对盗墓贼敲门棍的,可是那小孩看了我以后,就好像我生生挨了一闷棍似的。 想求助身后的伙伴,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探了过来。 正是吴驼子,之间他从手里撒出一大股黑色粉末,伴随着古怪的气味。 那种粉末有些像动物干燥的粪便,发出一种似臭非臭的味道。 再看不远处的小黄人,本想逃跑,却忽然不动了,好像是被施展了某种咒语,原地定住了。 第33章 老参抱紫玉 没等我回神,就见吴驼子从边上窜出,手中拿着一个黑皮口袋,套住了小黄人。 口中念着口诀:“本草明言十八反,半蒌贝蔹芨攻乌,藻戟遂芫具战草,诸参辛芍叛藜芦。硫黄原是火中精,朴硝一见便相争。” “水银莫与砒霜见,狼毒最怕密陀僧。川乌草乌不顺犀,人参最怕五灵脂!” 转眼之间,小人已经被驼子收到了口袋之中,在其间不断挣扎。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隐约看到被套住的小黄人,赫然成了一个野山参的样子,那根须还缠绕着一块方砖形状的的紫色玉石。 下意识揉揉眼睛,刚要问的时候,吴驼子抱着袋子哈哈大笑:“不愧是秦岭老山,守了那么多年,终于被我得到了这千年参王抱紫玉。” 听到这话,我明白自己被这家伙忽悠了。 哪里有什么盗洞,这家伙分明利用我们吸引注意,自己趁机下手,夺宝。这老狐狸,简直是坏的冒油。 这东西一看就是个宝贝,虽然看起来邪性,但绝对能值大钱。 我不由得大声喝道:“驼子,哥几个也跟你在这里出力了,既然得到了宝贝,怎么也得分一杯羹才啊。” 吴驼子却以一种无比怪诞的姿势,扭头看向我和四眼,露出诡笑。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块手帕,大手一抖,白色粉末在视线中飘散。 “吴驼子,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话刚说出,就感觉奇香入鼻,紧随着头晕脑炫。 下意识看向身旁,四眼已经栽倒在地,再看吴驼子时,我人已经倒全身无力,探手要抓他也是徒劳。 隐约间,我听吴驼子在我耳边开口。 “多谢两位小爷了,给你们上一课,自求多福吧。” 恍恍惚惚看着那驼背的身影消失在迷雾之中,我嘴中骂了一句G日的,便彻底昏厥了过去。 等我再醒来时,是四眼给我叫醒的。 感受着周围的阴冷,几秒后,发现朱含山也是一脸懵逼,还在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思绪回转,想起了之前的一切,咬牙道:“那老王八蛋阴我们,最后是他迷晕我们的,还说给老子上了一课,走,先找沈老大汇合,再找那家伙算账。” 说罢,我和四眼摸索着来时放下该,赶回帐篷地。 见我们两人回来,沈归脸色非常不满,问我们跑去哪里了。 我也没隐瞒,将上来后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开口道:“沈老大,那家伙利用我们两就算了,最后还迷晕我们,说要上一课,这荒山野岭的,这是想要我们命,可不能饶了他。” 沈归听后,表情却有些尴尬,最终在,只是拍了拍我肩膀,说道:“这吴驼子是个憋宝的,你们不懂他们这行当,对于宝物的执念,看在他这些年帮着我沈家办了不少事情,我会补偿你们,就当给我个面子,可以吗?”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心里虽然不忿,但沈归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没准以后还有求于他。 看了一眼四眼,他也点点头,显然是要卖人情。 我没再废话,当即说道:“既然您开金口,那这事我就不计较了。” 沈归说了一句爽快,随后招呼大家收拾营地帐篷,尽快离开山谷。 收拾的时候,我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那小黄人怎么忽然就被定住了,还有这千年参王抱玉枕是什么来头。 便询问道爷。 张真人告诉我,说道:“这两样东西都是吸收了无数岁月的天地精华的天材地宝,算是极品宝贝。 但这种东西,不是谁都可以拿的,夺了天宝,会折福寿。 而且,寻常人也抓不到,那吴驼子最后念的口诀,是十八反口诀,憋宝人代代相传,你们闻到的粪便味粉末是五灵脂,专门克制这种通灵的天才地宝。” 说到这的时候,张真人看向我,眼神莫名。 “吴驼子说给你上一课,其实不假,干咱们这行的,谁都不能信,你们还是太嫩了,这也就是跟我们一路,换做他人,吴驼子定能做了你们两不留活口。” 听到这里,我有点后怕,倒是四眼在边上开口应道:“您说的是。” 张真人看向四眼,说道:“你是个聪明人,不用我点,但是野小子性子太冲动,若是不收敛,迟早要出事。或许,你们可能认为我在说笑,这么说吧,这一行有父子下地,但一般都是父在外,子下地,知道为什么吗?” 我开口答道:“年轻人体力好,老人经验足,出事可以施救。” “说对了一半,最怕的是儿子拿到宝贝不管自己爹了。” 我轻骂了一句畜生,张真人笑了笑,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以后经历多了,自然明白。 说话间,众人收拾好了东西,刚要离去之时,周围雾气变浓,空中响起闷雷,一种难以言喻压抑感涌上心头。 沈归表情凝重,望向张真人。 真人走到高处,看了一会儿后,老脸露出怒意。 “这挨千刀的老驼子,拿了此地的镇脉压风水的宝物,如今此地已是大凶之地,快走,不然我们全部都在留在这了。” 说罢,张真人立刻在前带路,可迷踪谷内雾气是越来越重。 而且,我们惊讶的发现,那入口处的老虎嘴,竟然凭空消失了,! 也就是说,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第34章 撞 煞 沈老大立刻拿出了指南针对讲机,发现全部失灵。 眼看天就要黑了,夜里深山中,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这时张道爷给出解释,说此地的风水异动,磁场变化强烈,这些东西都被 干扰了。 他拿出了一个罗盘,说道:“关键时刻还得靠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 我原本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一丝,关键时刻还得靠道爷啊。 可下一秒,道爷就脸色突变道:“这怎么回事?” 我看过去,就见那罗盘指针疯狂扭动,咽了咽吐沫,紧张的问道:“这是咋回事,老祖宗也失灵了?” “你懂什么,这指针不是指方向的,是勘测风水脉的。无论风水怎么变化,生脉都是在的,但现在如此混乱,不是指风水,而是有脏东西影响了罗盘。” 我下意识问道:“脏东西?什么脏东西啊……” 刚说完,四眼忽然拉了我一把,我能感受到他整个人紧张,问怎么了,就见他抬手,指向雾中某个方向。 我看过去,就见雾中有光芒闪烁,数道光电,正飘飘忽忽朝我们这边过来。 “大家快集合,站在一起。” 张真人的声音猛然响起,我还没反应,就被拉了过去。 然后就听沈归沉声问道;“什么情况?” “生脉变死脉,我说怎么会这么轻易进入那座大墓,这里风水气本是稳定至极,镇眼就是那老参抱紫玉,没了福泽压眼,此地的煞气压不住了。” 张真人话音刚落,我就听到耳边传来了哭喊声,就跟农村哭丧一般。 诡异的是,在哭丧中还有唢呐声,似乎是古时迎亲的曲子,给我直接干懵逼了,这深山老林,怎么会有人哭丧,这是,在送嫁?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刚想看个究竟,张真人再次开口道:“都闭上眼睛,不管听到什么,或者是有人问话,绝对不能答应。” 可显然,他的话晚了,我眼中只见到一群披麻戴孝的身影飘忽而来,还扛着一口棺材,在那棺材上坐着一真人影,下方的人不断撒纸钱,连蹦带跳的,行为异常古怪。 我吓的一个机灵,下意识缩头,却就见另外的方向上,红衣成群。 竟然有另外一群人,抬着花轿,吹着唢呐也朝着我们这边来了。 想起张真人说的话,我连忙闭上眼,可那棺材竟然呼的飘了过来,都快撞上我的脸了。 我也因此,彻底看清了那棺材上的人。 那是一张,无比惨白的女人脸。可是那人脸之上的双眼空洞无比,嘴角露出一个诡异弧度,似乎在对我笑。 我刚要尖叫出声,人仿佛被狠狠撞了一下,再回神的时候,居然发现自己坐在了花桥里,还没回过神来,又有个穿着凤冠霞帔的死人脸凑了过来。 “相公,饿了吗,吃个多子花生。” 那张脸,跟坐在棺材上的女子脸如出一辙,同样没有双目。 我吓的低头,赫然看到一颗人眼球,吓的说不出话,下意识抬手一推,可是,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花桥不见了,我抬起的手顶在了一个结实的木板,能感受到身下在晃动,最后沉沉砸在了地上。 见不动了,我立马往外推,但那板子像是被吸住一样,不能移动分毫。 我是胆子大,可也没见过这种阵仗啊,真忍不住要尿了。 因为我意识到,我特NN的,是跑到棺材里面了! 正当我魂飞魄散之际,下一秒,板子忽然被热拉开,张真人的脸出现在我视线中。 我用祖宗发誓,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帅的脸。 “道爷……” 我差点没哭出来,道爷一把拉起我,手中拿出一枚铜钱,塞进我的嘴里。 正当我疑惑之时,就见不远处,一红一白两真人影在对我招手,我身体不自觉竟然起身要过去。 然后张真人快速从兜里拿出一瓶东西打开,朝着我脸就泼了过来,我人一个机灵,再看前方,哪里有什么身影,分明是一片迷雾。 紧随着,我就闻到了一股尿骚味,拿下铜钱,下意识摸脸道:“这什么味道?好臭!” 张真人这时凑上前看我,脸色玩味道:“几十年的珍藏童子尿,味道如何?” 我愣住了一下,看着那玩味表情,最终呕吐起来。 心中暗骂这牛鼻子色老道,特娘的太臭了 “还嫌弃,要没这东西,今天你小子的魂铁定得被勾走了。” 张真人说着话,我边擦拭自己身上的尿渍,边回想刚才的场景,膀胱忍不住一紧道:“刚才我看见的,那都是什么玩意,鬼吗?” “野小子,以你的智商和见识,是可以这么认为的。其实在我们玄门圈里,刚才出现的这叫红白双煞,由怨气而生,喜事丧命,白事丧子,红白相交,煞气冲天,可勾人魂魄,迷人心智,是最凶险的煞局之一!” “先前还不理解,这里为什么叫迷踪谷,现在老道我是明白了,阴阳交汇,魂不知所踪,以天材地宝镇煞,也算是大手笔了。” 我听他还感慨起来了,连忙道:“道爷,那咱们能出去再说吗?沈老大他们呢?” “他们没事,也就是你小子定力不够,刚才破煞救你时,贫道还看见了来时碰到的三个同行,也找到了出口,这就带你过去。” 张真人说着,拿起罗盘带路。 等再看到沈归和四眼他们,就见他们背着三个人,赫然是另外一波盗墓贼,大黄牙他们。 张真人说这三人也遇到了红白双煞,所幸魂魄并未勾走,说话间,对着我又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这让我心里直发毛。 我下意识问道:“那,那我的魂魄都还在吧,别缺了点啥啊……” 张道爷上下看了一眼,说道:“你小子命格硬,少了一魂一魄也没事。” 我知道他的意思。 想起刚才的经历,想着道爷只身一人来救我,心中感谢,给他深深鞠了一个大礼。 张道爷也不矫情,看着我道:“江湖儿女,不讲虚的,说实话,你小子胆子大,性子爽快,跟我年轻时候有几分像,我挺喜欢的,要不要拜我为师?” 我听到后面有点意外,笑说别开玩笑了,这拜师后,三节一寿,还得给拜师红包,我可给不起。 张道爷听后也不恼,说道:“不用钱,我就是看你小子对胃口,没准你以后还得下地,能用的上教你的本事保命。” 我一听这话就来劲儿了,他的本事我算是这次算是见识了,若是能学上他几手,以后还不得在这一行横着走? 当即立马舔 着脸问能学什么。 张真人直接说道:“祝由,望气,梅花易术,寻龙分金,没什么是贫道不会的。而贫道号称半步散仙,最得意的便是观相。” 我听到这,不由得悠悠来了一句:“您还少说了一样。” “哦?我还有什么本事是我自己不知道的?” “泡妞,这也是您绝活。” 我应了一句,张真人哈哈一笑,拍了拍我肩膀道:“小子,不愧是我看好的,这时候还有心思说这些,不过,老道我确实观相最为厉害,可传授于你。” 说着,我就见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四眼,似有意似无意道:“这书呆 子,看起来斯斯文文,但眼含凶戾,面带孤寡,你带着他,可得留点心,吴驼子的事情,你得记住教训。” 第35章 屠神阴兵 我心中咯噔一下,不明白张真人为什么会说这话。 但想着四眼确实性格古怪了些,难免会被误会,也没太放在心上。 他是我兄弟,对他人怎么样,我管不着,对我够意思,就得了呗。 此时此刻,沈归和大黄牙三人也已经谈拢,毕竟救下了他们的命。 沈归并未为难对方,也只是让他们不准对外起此地见闻,三人没多想就答应了,都是下地干活的,江湖规矩都懂。 这会儿天黑了,虽然找到了出口,但迷踪谷太过诡异了,刚好大黄牙他们来的时候发现附近还有一座庙宇。 沈归便决定,众人晚上先去破庙过夜,天亮再离开,免的再遇邪事。 之后大黄牙带路,果真寻到了一座破庙。 大山之中,常有这种年深日久的野庙,元宝村附近有一座,这里也有一座。 向导老刘也说自己来过这里,只是休息一晚的话,没什么问题。 庙是真的破,进去后,我们一行人 大概收拾了一下,升起了篝火,准备将就一晚。 显李青和大黄牙野外经验丰富,很快弄了几个草堆出来,供大家休息。 我搭手帮忙,刚忙完活,就听见四眼的声音传来。 “这里供奉的是谁啊,怎么连头像都被砍下去了?看着不像是荒废了,而是被人损毁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注意起这庙宇的石像,当真是没了头颅。 当即问道:“这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了,既然能立庙,那必定是有功德的,就算不是仙班列神,也至少山神土地吧,这没香火破败可以理解,但打砸,没必要吧。” 四眼分析的头头是道,我却没太在意,开口说道:“一个破庙,不用那么在乎的吧。” 可这时,张真人却是发话了。 “书呆 子说的没错,若真是被打砸,那这庙中立像的,怕不是什么真仙了,应该是祭拜它的人出了什么事情,才会被砸。” 这么一来,就引起我的好奇心了,连忙询问这里有什么门道。 张真人缓缓走到破碎石像前,给我做起了科普。 “这庙也不是随便拜的,一般有名有号的那是正神正仙,自然可以拜,但除去它们外,还有很多野仙,可以说是鬼仙。” “像北方五家仙也是这一类,有的会保平安,有的会要人命。” 听到这里,我下意识看向这石像,问这不会是什么恶仙吧? 张真人傲然说道:“就算真有恶仙在,有我这人间半仙,也可随时解决,不要瞎想,野小子,你就吃点东西,好好休息吧。”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那石像,再联想之前碰到的什么红白双煞,内心总是不安。 在沈归安排好值班轮流时间后,我躺在草铺上辗转反侧,一闭上眼睛就是那没有双目的惨白脸。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我感觉周围空气似乎变冷了,看边上四眼蜷缩着也没睡,便开口说怎么忽然降温了。 四眼说他也不清楚为什么,忽然就觉得冷。 我看向篝火,似乎还在跳动,想着是不是柴火不够了,就要去加柴火。 可这时,张真人忽然从庙院外走进来,神色凝重。 “快点起来,所有人都别睡了,把所有门关上,快。” 众人本就没有熟睡,接连坐起,我疑惑看向张真人,沈归在边上问怎么了。 张真人指着外面,陈声说道:“天师那个祖宗,先关门灭火。” 说罢他自己去关门和窗户,我们这神情就知道出了大事,立马起来帮忙,去扑灭了火。 等做完这些后,张真人先是诵口诀,紧接着守住了门口,说道:“阴兵过境,等会儿听到什么都不要看,所有人,一定要顶住了这房门,知道吗?” 我是第一次看道爷这般神态,他在我心中是有大本事的人,这说明,真的要有大危险了。 至于什么阴兵过境,我听都没听过。 倒是边上四眼似乎懂点什么,嘴里碎碎念道:“阴兵过境,这不就是没活路了……” 这一下大家都有点慌,沈归却十分冷静,问真人有没有把握保护大家。 张真人脸色铁青:“这玩意贫道也只是在书上看到过,却没有解决之法,见过阴兵过境的人除去侥幸活下来的,都死了,更别提对付了。 我有点不信,说那什么红白双煞您都可以对付,这阴兵比它们还厉害不成? 张真人瞪眼说道:“臭小子,你懂什么,红白双煞是利用风水地形,以煞炁成局,最多是个灵,只会重复他们生前的事情,定夺勾个魂,有我这样的半仙在,翻不起什么花浪。” “可这阴兵不同,那是可杀仙灭神的存在,贫道这些本事根本不够看。” 要不是见识过红白双煞,我肯定认为对方是胡扯,什么神啊仙,真有人见过吗? 但这次倒斗下地,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不得不信邪啊,人也紧张了好几分。 大黄牙等人似乎听过阴兵过境,纷纷大惊失色,说这次真的完蛋了。 沈归见状,让大家不要慌,问是不是躲着不被发现就行了。 真人说只能听天由命,这种事情“可遇不可求”,能不能活命,看造化。 在他话话音未落之时,一股寒气涌入寺庙,原本余温瞬间被吹散,我浑身一机灵,下意识从缝里往外看。 就见门外,已经迷雾四起。 张真人猛的拉了我一把,呵斥道:“好奇心害死猫,记住,挡住门就行,千万别去看。” “好好。” 我答应后,整个庙里就安静下来,只感觉温度越来越低,全身都不自觉开始打颤了。 紧随着,金属甲胄的声音在黑夜里清晰传来,那咔哧咔哧声异常刺耳,并且越来越近。 我整颗心都提了起来,感觉自己和外面阴兵只有一门之隔。 也是这时,感觉脖子处忽然有凉风袭来,耳边响起呼唤声。 “你,回来啦……” 第36章 鬼打鬼 我几乎下意识问了一句:谁在说话。 可正是是这么一句话,几乎给所有人,带来了大祸。 抵在门上的手,瞬间传来了巨大的推力。 四眼在我边上急眼了,骂我没事出什么怪声。 我边用身体抵挡破门,解释道:“有人说话,就在刚才!” 可现在显然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因为门外古怪的力量越来越大,最终其中一扇破门,直接破碎开来。 张真人 大喊一句:大家闭眼,不要动! 不管别人如何,我反正是照做了,破庙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听见不远处,有金属踩铁声。 我内心紧张至极,手死死握住一根木材,准备随时动手拼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自己被盯上了,那金属踩踏的声音也吵着我,越来越近了。 就感觉野兽盯着我,在我身边在徘徊一般。 当一股寒气再次袭来时,我再也撑不住了,睁开眼睛那一刻,只感觉自己心脏收缩。 视线中,有一个全副武装的身影,出现在近前。 那是一个身穿古代将军服饰,手中握刀的人,可以看到对方将盔中血红双目闪烁。 没等我反应,那铠甲将军便举起了刀,就对着我劈了下来。 我几乎下意识起身躲避,然后就听张真人 大喊一句。 “跑!” 也幸亏我胆子大,腿还没有发软,撒腿就跑。 但破庙周围迷雾四起,我感觉到处都是阴兵,拿着木材乱挥舞,瞎跑了一路,也顾不得上他人了。 等到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出了破庙,站在了外面的空旷之处。 分辨不出哪儿是哪儿,我感到异常恐惧,想回去寻找大部队,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那道声音又在耳畔响起。 “相公,你是在找我吗?” 声音尖锐,有一丝熟悉。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耳边哭丧声和迎亲曲居然响起,我立马全明白了。 这特奶奶的,是红白双煞回来了!这是死盯上我了吗? 我不敢呆在原地,在迷雾中就是一路狂奔,但那声音一直跟着我,最后不小心被绊倒,倒在了一颗大树下。 人站起来时,手依旧死死握着木材,周围诡异压抑的氛围,让我有点崩溃。 这已经不是我胆子大不大的问题了,而是恐惧到极致,人就会产生一种逆反心理,破罐子破摔。 现在我就是这种状况,于是大喊道:“他娘的,来啊,人死鸟朝天,你们给我出来,让爷爷弄你们!” 四下看去时,左右两侧,那红白双煞队伍再次出现,我懵逼了,这么灵吗?真喊什么来什么吗? 心中生出一丝绝望,如今长老道不知人在哪儿,没人来救我了。 想到这里,觉得死也要拼一下,刚准备朝着坐在棺材上的白煞冲去。 白煞却是忽然飘忽而起。 同时,那鬼轿子里的红煞也飞跃而出,朝着我正前方迷雾冲了过去。 我还发蒙的时候,那一红一白身影就倒飞而出,此后,成群结队的的血红双目在迷雾中 出现。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两列队伍,在红白双煞带领下,发疯一般冲向了迷雾深处。 依稀可以听到凄厉叫声响起。 我还没回神,那红煞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我近前,空洞的眼眶流下一行血泪。 我看着那道泪痕,不由得有些愣神,忘记了恐惧。 下一秒,耳边响起一道女声。 “跑!” 我猛然惊醒,再看去时,一红一白扑向了迷雾中的一道身影,正是刚才在野庙里的阴将。 我脑袋发蒙,它,它们是谁救我? 可之前张真人说它们要勾我魂魄,要我死的啊? 还有,这不是风水阵法因为怨气而出的幻象吗? 怎么感觉这红煞是有灵智的,还认识我一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它们鬼打鬼,爷爷我刚好可以跑路啊。 没有任何犹豫,我爬了起来,对准树后方没有阴兵的方向,不管不顾就是狂奔。 这一口气,我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期间不知道摔倒了多少次,应该是足够远了。 最后我实在真没力气了,终于在一处草丛坐下,人处于全身紧绷的状态。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平复了情绪,金属踩踏声再次响起,我心中暗骂,为什么这阴兵死活盯着我不放。 可这一次,我扭头看去时,迷雾已经有了逐步散去的迹象。 为首的阴将,还有一大批古时士兵,正走在消退的迷雾中。 诡异的事,跟在阴兵身后的,竟然是那红白双煞。 可看到最后一个身影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个人,实在是太眼熟了。 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此人这时候缓缓转头。 虽然隔着远,可我能感觉他在笑。 我头皮发麻,整个人瘫软在地,脑海要炸开了一般。 那张脸,居然是我自己! 第37章 换 骨 这一刻,我精神恍惚,内心无限恐惧。 可下一秒,就感觉脸上一疼,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彻底懵了。 四眼,沈归等人正围着我,而我也还在破庙中,并没有离开。 见我发愣,张真人口中念诀,对着我额门又是一拍,我只感觉疼痛,忍不住开口道:“痛死老子了。” 这话一说出扣,四眼几人明显松了一口气,我有点懵逼,刚想问问怎么回事,就听张真人在碎碎念,但却夹着一句。 “有些事情,不要说出来的好。” 我下意识看了他一眼,然后张真人对着众人道:“魂叫回来,没事了,大家不用担心。” 我不明白张真人为什么这么说,再看周围,没有一丝混乱,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难道说,刚才一切都是梦? 好一会儿我才回神,问四眼我到底是怎么了。 四眼倒也没隐瞒,解释说,说我守夜的时候,忽然就发疯一般跑回来,自己嘴里大喊什么阴兵过境。 然后就不断的抵住庙门,让大家也一起去挡,可外面根本什么都没有。 后来,就拿起柴火一顿抡,人使劲儿往外跑,还是他们几个将我按住,我才没跑出去。 就在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时候,张真人说可能撞煞之后魂魄不稳,出现幻觉了,花了好大劲儿才将我的魂给叫回来的。 我听完后,根本就难以置信。 难道说,之前那一切都是幻觉? 可为什么感觉那么真实? 四眼问我到底看到了幻境,我很想告诉他,但想到张真人的告诫,只能苦笑,说可能真被吓破胆了吧。 四眼听后还嘲讽了我几句,说道:“好你个牧王八,平常胆子挺大的,怎么忽然变得这么怂了……” 我并没有去过多的解释,目光看向在守夜的张真人。 张老道似乎也察觉到我的目光,对我微微点头。 等到大家再次入睡,我轻手轻脚起身来到院子里,而真人已经等待我多时。 我在他边上坐下,小声问他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 真人喝了一口热水,对我道:“还记得红白双煞抓你的魂吗?” 我点头,不解的问道:“这有什么问题,不是我自己没有服从命令听指挥造成的吗? 张真人却不慌不忙的开口:“那三个盗墓的,不也撞煞了?” 我知道说的是大黄牙他们,猛然反应过来。 是啊,大黄牙他们也撞煞了,还昏迷了。 若是不听真人的话,就会撞煞被勾魂,那这三个应该死了才对。 想到这,我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沉声道:“您到底想说什么呀?” 张真人上下盯着我,说道:“先前我只是有些猜测,感觉你小子不一般,没准跟此地主人有什么渊源,现在看来我的猜测没错了,把你生辰八字给我。” 我没犹豫,说了自己生辰八字。 等我说完后,真人眉头紧凑,那表情一看就没好事。 足足十几秒,这牛鼻子都没开口,我忍不住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然后他探手就开始摸我的脸,我还以为这家伙中邪了,要推开,他满脸严肃道:“你别动,老道我在给你摸骨。” 好一会儿,他才嘀咕道:“没道理啊,命格没问题,这骨相怎会如此古怪呀……” 我说道:“您,您能不能别吓唬我,把话说清楚一点啊。” “这么说吧,你的命格天生孤寡,克亲克友,遭人唾弃,我没猜错的话,你父母应该早亡,亲友只要和你接触的时间足够长,不是生病,就是遭难。” 虽然感觉话不好听,但大部分说的事实,便点头道:“这有什么问题?” 张真人继续道:“既然没错,那你这骨相就有问题了,按照常理,你的骨相也应该配合命格而成,可你骨相天成,将相之姿,仿佛从别人那里偷来的一样。” 听到后面,我差点没爆粗口,说的这是人话吗?自己从小就肉 体凡胎的,这骨头还能偷别人的不成? 这老牛鼻子能再忽悠一点吗? 似乎看出我情绪不对,张真人解释说道:“野小子,别这么看我,你这种情况是多不见,但不是没有,结合你能轻易招惹邪魅,我可以断定,你小时候必定有什么奇遇,有人为你逆天改命了,不然按照你的命格,你都活不到现在。” 我一听,觉得这也他他么扯了,还逆天改命,咋不说有神仙从小就把我收了呢? 瞪着眼问道:“您能再说的,稍微正经一点吗?” “那你怎么解释大黄牙他们遇到红白双煞没事,你却差点丢了魂,还被它们攻击了?” 张真人的话,我无从反驳,因为我压根不懂,只能道:“这里面有联系?” 张真人神秘一笑道:“这就看替你改命的人,是不是跟此地有关了,若是有人从这里拿了什么东西替你改命,那这里的邪祟之物要你命,就对上了。” 我听后,心中发寒,回想幻觉中那句你回来了,难道说自己真和这迷踪谷有关系? 可我接到这次任务之前,连听都没听过这地方啊。 我想再将幻境中的事说一说,却被张真人一把拦住。 “别跟我讲,贫道不敢听,这里头因果太大。听我劝,回去之后好好问问你家里人,没准他知晓什么,至于其他,等出了这山谷再说。” 我心里郁闷的要死,这老牛鼻子是故意的吧,纯纯吊我胃口。 但看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我也只能憋着,起身回去庙内再次躺下。 这一晚,是注定难眠了,发生一切,实在太诡异。 所幸后续没有什么异常发生,等到天亮后,沈归确认我平安无事,才招呼大家离开。 走的时候,真人却拉着我回破庙,给我一炷香,让我给这神像上香。 我问这是什么意思,张真人是说了一句”对我好“,让我别多问。 要是从前,我肯定甩香就走。 可既然见了太多太多邪门的事,求个心安,便也照着做了。 等做完这些,真人才和我一起离开。 这一路,我几次想问,但张真人都言语闪躲。 直到从老虎嘴离开迷踪谷,和大黄牙他们分开,牛逼子才神神秘秘对我说了一句话。 “你的骨,也许是庙里那家伙的。” 当时,我人整个僵住了。 张真人却笑呵呵说道:“别怕,出了山谷,那些东西追不出来。上柱香,算是给你小子谋个福。” 我是真想抽这老牛鼻子,神神叨叨,也不说清楚。 还是算了,等回去问问爷爷,有没有老道士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第38章 人留燕京 伴随着种种疑惑,第一次下地行动到此结束。 我跟随沈公子团队回到燕京,也住了下来,也开启了生活新篇章。 回来后,沈归让我将紫色道袍带回给秦老板,便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张真人最终也没给我再给我透露什么信息,只说了句来日方长。 将紫袍送去秦宝斋的那天,确认东西没有问题后,秦老板给了我红丸,就是解毒的。 此后秦怀玉让让手下用化学试剂清洗道袍,确保做好防腐清理工作。 对于残留在体内的尸毒,我内心是有深深阴影的。 那红丸味道古怪,既像是在吃一团蜡,入口之后,又像是再嚼一块大肥肉,苦涩之后还透着一股清凉之气。 按照秦老板所说,只要吞服红丸,此后数日之内,我们身上的将彻底消失。 此后只需要静静等待即可安心。 而这次回来,除去张真人跟我说的那些高深莫测的话,唯一让我不平衡的,便是四眼还拿了两万五千块的报酬,我却是分币没有。 这四眼下地干活可是都帮上什么忙,我忍不住骂骂咧咧,毕竟这书呆 子就是个跟班,到最后他倒是富裕了。 四眼还得了便宜卖乖,笑眯眯的跟我说道:“老牧啊,这个时候,人品好赖可就看出来了。” 我虽心里不忿,但其实也为他高兴,至少没白待他来燕京,此前卖灯奴的钱,他是一分没落着啊,这趟买卖至少让他挣钱了。 至于我自己,也想的明白,毕竟爷爷治病的钱都是秦老板出的,下地干活报酬都在里面了,并未在这个事情纠结。 在交接完东西后,我立马就去找爷爷了,因为我急切想弄明白张真人所说之事。 找到爷爷的时候,他已经出院治疗,此前的肺病已经得到了缓解,被安排在一个老旧的小院里。 我对着爷爷旁敲侧击,之所以不明着说,一是怕爷爷担心,二是这下地干活确实不咋光彩,老爷子没准还会动怒。 可一番说下来,爷爷似乎完全不懂,只是拼命问在外面我干活儿累不累,日子苦不苦,找的这个工作能不能吃上肉。 加上爷爷身体不好,我也没再这个旧事上多纠缠,让他好好休息,自己则去做饭。 一边做饭,我一边心里想着如何在燕京生存下去,刚愁这事呢,茅元帅拎着东西就上门了。 对于这家伙,我是没想给好脸色的,因为这家伙笑里藏刀,坑人不吐骨头。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子上还要过的去。 这留中分的家伙,也是会来事,先问了爷爷的病情,然后就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原来秦爷要开个新分店,缺伙计。 都是熟人了,秦老狐狸想着既然我要在燕京落脚,怎么也得赚钱,去他店里,可以给我开工资。 不过这店里东西跟他以前老店不同,会有很多赝品,所以得会来事,不能太过于实诚,说白了就是得会忽悠顾客。 我本来就想找份工作,加上对于这古董一行,我还是挺有兴趣的。 于是,也就半推半就的应了。 留他吃饭的时候,也是客气话没少说,面子绝对给足。 而四眼这个时候还挺会来事儿,又是递烟,又是敬酒,说让茅元帅以后多多照顾。 就这样,我和四眼进入秦爷新店上班。 这店不错,位于鼓楼南街,叫新宝斋,主要做的都是小物件,由茅元帅做店主,我和四眼给他打下手。 这茅元帅也是想做好店里的生意,教给我们两不少的本事。 关于冥器的知识,还有如何看仿制品的本事,都是一点点仔细的喂给我们俩的。 也是这个时候,我才知道茅元帅祖上就是干这一行的,在京圈里他虽然算不上大拿,但也没有看走过眼。 这种本事,一般人他还不教。对他也有了几分感激之心,毕竟这年头,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的例子不要太多。 跟着他学了一段日子,也算是小有所成。 在几次收货成功后,我和四眼就有点小飘了,结果在一次收货时,就出了岔子。 这天,我跟着茅元帅回总店兑货,回到了潘佳园。 刚好秦老板不在,店里也没什么人,我们几个自顾自干着自己的事情。 恰好这时来了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人,手里拎着一个极其普通的菜兜子,眼神带着打量,显得有些谨慎,那摸样跟普通老百姓,初来乍到这种地方时情况差不多。 我一看此人,就知道是来出货的。 这种人在潘家园很是常见,而根据这段日子所学,一般披金戴银的家伙,往往都没真货。 反倒是他这种谨小慎微,穿着朴素的手里会有好东西,有时候还会有大货,我们俗称捡漏。 第39章 捡漏和吃药 很显然,茅元帅也注意到来客人了,让我赶紧接待。 这阵子我也接了不少客人,还算业务熟练。 上前先是客套了几句,那人说自己就随便看看,我便去给他倒了杯茶,让他安心看物件。 眼见这人情绪放松了下来,我顺势就问,是不是有东西要出手。 这胖子中年人看了我一眼,最终点了点头,从那菜兜子里拿出一个瓷罐子。 这阵子学了不少关于瓷货的知识,但接触毕竟还是少。 心说:这是来大活儿了吗?不由得有点紧张加兴奋。 接过后,先看了底子,是老胎子,倒是没什么问题。 再看成色,那釉色饱 满中和,符合茅元帅教我们的知识,加上这人进来的神情摸样,就想着可以收了。 但心里还是有点打鼓,但又不好露怯,便准备先问了这胖中年预期价格再说。 此人倒也不客气,开口就是直接报了个十万。 我听后心中一沉,这钱可不老少。 怪不得之前茅元帅说这瓷器和字画最为昂贵和难估价,这上来报价就这么高,可不敢轻易去做这个主。 我让客人稍歇片刻,告诉他店里得商量商量,定一下价。 当然了这个过程里还得四眼配合,拖延时间。 四眼过来后,装模作样,说东西不错,价格也还算公道,就是怕走眼。 我自己则去找茅元帅询问意见。 哪成想茅元帅居然没接茬,让我和四眼做主。 我有点犯难了,跟朱含山眼神交流,都是为难的神色。 茅元帅这时突然嘀咕了一句:“别说,干这行的看走眼的时常有,可也能捡漏啊,瓷器这玩意一旦捡漏了,那就赚大发了。” 我一看这位老炮发话了,赶紧催他去定夺。 茅元帅见我再次开口,这才亲自去看了。 我琢磨有他这个老油条出马,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可让我感觉奇怪的是,姓茅的压根没咋看瓷罐子,而是问这位胖子中年人的姓名。 问完回来之后,一句话没说,而是用玩味的目光盯着我。 我立刻说道:“没毛病,我看着是真货。” 他一扭头,上楼去了。 我搞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但也没说不同意我的看法。 依我看,那就收了呗。 最后,凭借四眼那三寸不烂之蛇,将价格跟那胖子老哥谈到了六万,去取了现金,给这人装菜兜子拎走了。 我正高兴的,和四眼摆弄着瓷罐子,秦老板回来了,我把这瓷罐子给他看,他只是淡淡看一眼后道:“你们两不是来兑货的吗?这东西就拿去分店吧。” 我当下就愣住了,连忙开口道:“咱那分店,不都是小件三分真,大件七分赝吗?” 秦老板对着我微微一笑,说这东西,它就不是真的。 我当时一惊,心凉了半截,四眼在边上咽了咽喉咙,也不敢吱声。 我俩同时看向了茅元帅。 六万块买个假货,这怎么承担的起。 关键就赖这姓茅的,怎么不提醒一句半句的呢? 哪知茅元帅一脸轻松,开口说道:“别害怕,你们刚才戏演的很好,那出货人很满意。” 我有点蒙了。 “几个意思?我还要让那出赝品的胖子满意不成?” 说罢,我就想冲出去追人,被秦老板一把拉住道:“干啥去?” “把钱追回来啊,六万呢,我可赔不起,骗人骗到我头上,看我弄不死他……” 我是真急了,可秦老板却是对我说道:“你赔不起,可秦宝斋赔的起。” 并且告诉我,在这燕京古董行里,人的这双招子,不单单要会看货,还得会识人。 有的时候收到假货,不叫走眼吃亏,叫吃药。 这京圈里多少达官显贵,方方面面都是需要打点的,这个药,有时候必须得吃。 而这吃药有讲究,咱不能直接送钱吧,那就得有个居间人,中间商,我们古董行,就是最适合做这种事儿的。 我反应过来,闹了半天,这是变相给位居高位之人送钱。 之所以茅元帅不提醒我们两个,就怕我们两戏演的不够真。 当然了,这也相当于跟着上了一课,有时候理论知识再多,也不如实践,所以我和四眼还要再多学习进步啊。 我心有余悸,幸亏是遇上吃药,要是真的出假货,我和四眼不得赔死。 回去的路上,我好奇问茅元帅那人身份。 茅元帅给我一个白眼,说道:“这种问题以后不要再问,谁问谁是傻X,说这江湖规矩很多,水深,多长几个心眼子吧。” 总而言之一句话,京圈,混的是人情世故。 可我和四眼是真好奇。 这吃药也得分个大小吧,总不能大家都给一个价。 茅元帅这才告诉我们,吃药大小就看钱数。 如果对方报价报出不符合他们身份的价位,那我们也不能给,也就是说,今天那家伙若是报价三十万,茅元帅会直接告诉我们是假的,然后送客。 一般来说,大家都懂规矩,不会吃相太难看。 不得不说,今天这堂课,让我和四眼长见识了,也对茅元帅有了更多的认识。 果然能混的开的,没几个简单人物,也不知道何时我和四眼能达到他们这般见地。 第40章 夜行诡事 因为这次的经历,我和四眼变得更加小心谨慎。 此后无论是掌眼还是吃药,加上茅元帅一旁指点,对业务熟练多了。 茅元帅见我们能独当一面了,也就没在店里长待,自己跑去外面下地翻地皮去了,把店交给我们管理了。 不是我吹牛,店里有两个人确实足够了。 每天闲暇时,我还会去别人店里溜达溜达,学学他人的本事,偶尔有女顾客来,还能撩 拨几句,日子也算充实有趣。 尤其是四眼,他已经完全适应了燕京的生活,尤其是他那颇具知识分子气质的口才,尤其能哄女孩子开心。 在有些女顾客来的时候,我都怀疑明知是赝品,那些女顾客也会买。 而所有事情中,最令我开心的,便是爷爷的病了。 随着不断医治,老人身体恢复的越来越好。 当然,这里面不乏秦老板的帮助,让我对他是十分感激的。 这天,我和往常一样,提前回去给爷爷做饭,刚回到小院子,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心中疑惑爷爷今日怎么还自己下厨了,快步进屋,就听到里面有说话声。 等看到来人,心中有点意外,赫然是沈归沈大少爷。 从秦岭回来以后,我和他已经有接近两月没接触了,他怎么会来找上门,难道说又有什么活要干? 这事儿有点奇怪。我是秦老板的人,要是有活,也是秦老板跟我说,怎么这沈少爷自己来了。 心中疑惑,还是客套了几句。 这才得知饭菜是沈归带厨师来专门做的。说知道老爷子身体不好,特意请人做膳食,改善身体补一补。 心中不由得感激起来,也让爷爷别客气,介绍说沈归是我们的好大哥。 老人吃的很是开心。 这顿饭期间,沈归丝毫没提下墓的事情,给足了我面子。 等饭后,沈少爷却使了一个眼色。我心领神会,跟着他回到车上。 我知道他肯定有事,不然不至于这样。 沈归也不藏着,毕竟也算一起扛过qiang,经历过危险,共过患难。 随后沈归便问起了一些当时下墓的细节。 比如,当时我在水潭里的记忆之类的。 我想了想,说道:“当时自己吓得都晕了,确实没什么印象。” 他却告诉我,其实当时确实出了状况,除了水里的我,在那一瞬间,当时李青和张真人也都断片了,那个时间节点发生的一切,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眉头一皱,觉察出了不对劲。 我这个生瓜蛋子,经验不足情有可原你,但李青和张真人可是老手,怎么也会这样? 便问是不是水潭中另有古怪。 沈归点头,说道:“水潭里多半还有其他宝贝,而且很可能跟吴驼子的目的有关,但究竟是什么宝贝,不清楚。驼子这个人现在不见了,我一时间也没头绪啊。” 然后又让我仔细回忆当时的每一个袭击,我把能说的都说了 听完后,沈归沉思了片刻,也不知在想什么。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便准备离开。 临走时对我说道:“对了,下个礼拜有场拍卖会,没事的话,你和四眼可以去凑凑热闹,长长见识。” 车走后,我回忆沈归刚才透露的信息,越想越不踏实。 一晃已是深夜,我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哒哒哒。” 突然之间,敲门声打破了寂静。。 我心说见了鬼了!这大半夜的,是谁啊?。 穿着裤子骂骂咧咧开门,就看到一个熟人,茅元帅。 心中不由得奇怪,这家伙怎么回来了,忙问这么晚来我这做什么。 茅元帅笑眯眯的说道:“你这院子不赖啊,距离火车站近,来这里对付一宿,好去摸新点子。” 我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也没多想,反正睡不着,刚好聊聊他这次下地的趣事也不错。 还顺道弄了点饭菜,估计他还没吃。 可这家伙很贼,还跟我藏着掖着。 我想问摸龙头货的细节,他半天憋不出一个屁。 就提了一嘴,正在调查吴驼子失踪的事,还说在那边弄了个洗浴中心当街头点,给兄弟们行动打掩护之类。 什么洗浴中心这好那好,服务一条龙,简直不要太爽。 我看他不想说细节,也没多深问,听着听着自己终于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过去多久,我被人给推醒了。 本来还困着呢,想骂街,但却被这家伙一句话给吓到了。 只听他说道:“你小子,眼皮子到底怎么长的?抽根烟的功夫,就能睡着了。” 我当场懵逼了,说哥啊,我压根不抽烟,你是知道的。 紧接着,茅元帅说了一句更加让我后背发凉的话。 “我 日啊,你不抽烟?刚才是哪个王八蛋从背后,伸手管我要烟来着?” ? ! 听到这里,我险些吓尿了。夜半三更,这特么也太邪性了! 这里就我俩,一个睡着了,一个去撒 尿了。又是,从哪儿冒出来一个要烟抽的人呐? 我和茅元帅都不感动了,下意识往周围观察。 结果这家伙突然冒出一句:”哎我说,家是不是有脏东西啊。“ 我差点没骂娘,说道:”这院子我跟爷爷住那么久都没事,怎么你大半夜来串门来就出这档子事,那问题肯定在你身上啊。“ 听我这么一说,茅元帅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的一拍大腿:“知道了,这他么是撞邪了!” 我连忙问他撞的什么邪。 他不肯说话,指了指墙角。 那是他带回来的包裹。 他用手比划,示意,有件他从地下带出来的东西在包袱里。 我好奇想看究竟是啥,茅元帅却不让,说知道什么引起的,就好出来了,拜一拜就成。 我看他这嘴严的样子,心里非常不爽。 茅元帅似乎看出了我有情绪,解释说道:“这是规矩,地下上来的东西邪性,你少碰的好。” 我将信将疑,也没多问,然后这家伙嘱咐我别关灯,自己提着包袱,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等他出去,我心里才开始打鼓。 脑海里顿时回想起红白双煞发生时候的情景,时不时往周围看,暗自琢磨,不会那煞灵跟着我回家了吧? 这也太离谱了,都几个月啊…… 胡思乱想中,茅元帅终于回来了。 看精神壮状态,他是跟没事人一样,我问他难道不害怕吗? 他说这种事情下地多了,见的多了,也就习惯不那么害怕了。 又聊了几句之后,没多会儿还真睡着了,让我不由不佩服此人心大。 不过想想也是,下地干活把命别在裤腰带上,哪能怕这些。 见他没了动静,也就闭眼准备入睡。 不多时,我听到窸窣声,似乎有人在翻找东西,下意识问了一句。 “茅哥,你找东西倒是起来开灯啊。” 话落,屋内便骤然没了动静。可这时,偏偏我边上有人在做翻身的动作,一只手甚至搭在我身上,我下意识的扒拉开那只手,心中立刻大惊。 茅元帅如果在我边上躺着,那屋内翻东西的,是什么人啊? 第41章 拍卖会 想到茅元帅之前说过的话,我立马推醒了他。 开灯后,茅元帅还有点不耐烦,在确认屋子里没人后,将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 在我说完后,茅元帅一下子支棱起来了,起身看了他的行李一眼,然后说道:“不行,不能睡了,有点子邪门!” 我忍不住问他到底收了什么东西,是不是跟上脏东西了。 茅元帅让我别多问,说他不睡了。 我是真好奇,但他执意不给看和不说,我也没办法。 后面一夜,他不敢睡觉,一个劲的跟我闲扯,当然,穿插着也聊了一些下地的心得,倒也不让我那么困了。 等到天亮,这家伙一听到鸡叫,就立马拿上行李闪人了。 当时的场景啊,茅元帅跑的比兔子还快,这要说没撞邪,打死我都不信。 当时就想着立马换房子,但转念一想,又分不清是房子问题,还是那家伙带来东西的问题。 直到四眼回来,我才算有个能商量的人。 四眼听完之后,也是惊的嘴巴都闭不上。 他粉分析说道:“问题肯定出在茅元帅带的东西身上,毕竟我之前住的好好的。” ”老牧啊,不是说你,搬家挺麻烦,还得重新找地方,老爷子刚适应,还是别搬的好。 我想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但对茅元帅死活不给我看的东西,也好奇了起来。 究竟是什么玩意,让那家伙明知道邪门,死守着不放呢? 本想茅元帅回店里上班,再去问明白来龙去脉。 可自从那天从我那杂院离开后,茅元帅就跟消失了一样。 问过秦老板,他说茅元帅在办大事。 时间一晃,就到了正日子,秦老板组织秦宝斋的弟兄们,然后带我们去了拍卖会。 这也是我第一次现场参加拍卖会。 说是拍卖会,但其实就是行里的斗宝大会,来的人都是圈里拔尖的人物,拍卖的东西那也是一等一的。 第一次来,难免好奇,还有点拘谨,倒是四眼一脸从容,我问他是不是有种华山论剑的感觉。 四眼嘲讽说我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说道:“我们也是来掌眼,长见识的,看了这么久的店,竟然一点长进都没有,还这么沉不住气。” 这家伙属实有点飘了,要不是这场合问题,我能揍到他喊爸爸。 等进入会场,内部的装潢让我更为震惊。 整体以中式为主,会场内摆放了几百个座位,跟电视上的一般无二,只是在现场更为的磅礴大气。 很秦老板就带着我们来到了第一排,这里聚集不少人,边上全是讨好奉承的,一看都是大人物。 但我立马发现了沈归,在他边上是一个相貌跟他有几分相似的男人,英气十足。 这会儿他们两人正是众人包围的中心,可见业内地位之高。 不禁感慨说不愧是沈少爷,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秦老板这时候看着我道:“你小子是不是傻,这么长时间了还不知道沈三少爷是什么人吗?沈家就是京圈里我们这行的龙头,这拍卖会也是沈家组织的。” 我这一下才反应过来,怪不得上次沈归邀请我一定要来拍卖会,秦老板也会带我们来,闹了半天,这都是沈归安排的。 然后秦老板还跟我们介绍了沈归边上的男人,那是沈归二哥,叫沈白,是知名企业家。 我忍不住说这沈三少这么有钱,地位那么高,怎么还跟我们一起去下地干活,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富家少爷闲来无事,体验底层人生活吗? 秦老板苦笑摇头道:“有些事情你不懂,以后你就明白了。” 说话的时候,我也在犹豫要不要和沈归打招呼,但看他那么多围着,就想着还是算了。 可这时,沈归却是喊住了我,我还愣神的时候,沈归上前挽住我肩膀,对其他人介绍说道:“这是我小兄弟,自己人。” 众人目光落在我身上,我当时就有点不自然了。 沈归看出来了,笑着说让我先去溜达溜达,别太紧张。 我应了一句说:“好嘞,三少!” 哪知沈归锤了我心口一下道:“见外了啊,以后叫三哥,去吧。” “行!” 不得不说,沈归满足了我的虚荣心,我能感觉到其他人的羡慕,心满意足的去别的地方溜达了。 大型拍卖会我没来过,所以哪哪都好奇。 这边看看,那边溜溜,正往普通展品区那边走的时候,身后不知何时跟了一个人。 回头看去,就见一个扎着马尾辫,胸前挂着相机的女孩,正用鄙夷的目光看着我,当然还带着警惕。 那眼神感觉在防备小偷一般。 我也没当回事,继续四下张望,等见到那几名现场司仪的时候,眼睛就有点看直了。 那开衩的旗袍,腿又长又白,还配了洋高跟,让我不得不感慨,这燕京不愧是大城市,美女就是多,在老家,这景象哪儿见去啊。 也是这时,身后响起一声带有鄙夷的冷哼。 “真没规矩,怎么让一个色 狼来这里了。” 我下意识看过去,发现还是此前那女孩。 她还跟着我,我立刻回应道:“小姐,咱认识吗?你怎么能出口伤人?” 这女孩一脸不屑看我道:“我看你就不像好人,贼眉鼠眼的,还偷看女孩子,也不知道谁带你来的,一点规矩都没有,丢人。” 我顿时被她这话气乐了,这是哪家大小姐,脾气也太坏了,上来就这么嚣张,就开口道:“哪个没管好把你给漏出来了?你管的着吗,拍卖会你家开的不成? 说罢,我就要走,这丫头一把拉住我的手道:“你说话怎么那么脏!” “你不脏,上来就说我是色 狼和小偷,撒手,不然我可动手了。” 我瞪眼,这距离也看清了这丫头面貌,刚才没太注意,这仔细看还挺好看,唇红齿白的,一说话还有酒窝。 听我说要动手,这丫头更来劲了,探手就掐我,那是真用力。 我当即也不给惯着了,一把甩开她,但看周围人多,也不好发作,恶狠狠看着她,低声道:“你不是说我是色 狼吗?再敢没事找事,我就真流氓给你一个看看。” 说罢,我身子向前,做出玩味的表情。 这丫头显然有点吓到了,下意识后退。 我哈哈一笑,小丫头就是小丫头,没见过什么世面。 看她害怕了,我也没纠缠,毕竟这场子是沈家办的,可别闹出什么事情,我也不会跟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 刚才那么做,就是给她一个教训,做人,可别太嚣张。 第42章 腕表和石头 等我再看那小丫头的时候,她一路小跑到会场后排。 那里有两个老人正在说话,一个穿着中山装气度不凡,另外一个看着也像是富商,满头银发。 在这人边上还有一个瘦高的年轻男子,这男子正听着老人说话,那丫头拉了拉他,不知道说了什么,那男子就看了过来。 我反应过来,这还真是孩子心性,这是搬救兵了啊,不过就那样的瘦子,我一个能打三个。 这可是沈归的地盘,加上这丫头出言不逊在先,我可不在怕的。 这时四眼找到我,说要开场了,拉着我坐到了秦老板身旁。 沈归挺给我们面子的,安排在他附近。 但没想到的是,我刚坐下,那丫头和两个老人也坐到了边上。 我用余光看过去,那丫头还对我挥了挥拳头,一副威胁架势。 沈归见状道:“怎么?你跟小邱认识?” 我意外道:“您认识她?” “算是我的妹妹,这丫头被惯坏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听沈公子这么说,我也没隐瞒,把刚才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毕竟沈归的妹妹,我可得罪不起。 沈归听后笑道:“这丫头也有吃瘪的时候,你可要当心了。” 我脸色当时就变了:“三哥,你可得帮我。” “好说,等大会结束,我帮你解决。” 沈归说着话的时候,主持人上台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我们目光也落在了台上。 就见一件古玉率先开拍,叫双尾玉龙,出土于西周时期,大照片打在了屏幕上,我一看,就被吸引了。 尾巴圆弧,通体翠绿,若是为真,必是极品,但这样的场合,也不该是假的,只是那呈色似乎有点新。 沈归问我感觉如何,我说不好把握,年代说不好。 边上的小邱似乎听到话,可能因为刚才的事情,立马阴阳我,说道:“不懂还装懂。” 我懒得和她一般见识,回了一句:“你懂,你懂,行了吧!” 丫头也不甘示弱,说道:“我当然懂。” 说罢,这丫头也不见外的扒拉开了四眼,直接坐到我边上,霹雳吧啦说的一大堆,听不太懂,但那用词和描述是真的专业。 虽然烦的要命,我心中也不免佩服,没想到一个小丫头竟然有这样的知识。 也不知道这丫头是炫耀还是斗气,每一件拍品都被她仔细说出来龙去脉。 我也不懒得跟她犟了,就全当是高中老师回来给我上历史课了。 直至有一件拍品被拍到七百万,这丫头才止住嘴。 只见她神色有些焦虑,一直盯着那两个老人。 最后,老人对她摇头,这丫头立马对着沈归开口道:“归哥哥。” 沈归无奈一笑,宠溺开口道:“行啦,我明白了。” 下一秒,沈归出手举牌了,喊道“八百万!”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随着三次拍板,这拍品落入沈归手中。 我不禁咋舌,这可是八百万啊,他为这丫头就买了?眼睛都不眨一下,可真是财大气粗。 但显然我误会了,就听小邱长出口气道“幸亏有归哥哥,不然那这样珍贵的宝贝就要流落海外了。” 我不由的疑惑问四眼怎么回事,刚才光顾着听这丫头“科普”了。 四眼向我解释说道:“刚才喊价的是外国人,这已经是第四次了,前几次老外竞价时,沈归让他的人都买下来了。” 我反应过来,满是崇拜钦佩的看向沈归,他却却淡淡说道:“我们家族的规矩,绝不能让国宝流落国外,没遇到也就罢了,遇到了,必出手。” 我心中敬佩。 难怪沈家能成为京圈我们这一行的龙头,就这份胸怀都不是常人可以比的,这可不是说说,是真拿真金白银砸啊。 而随着最后一件拍品九龙望月杯被拍走,那拍卖册子的东西都拍完了。 跟着鼓掌之后,我刚想准备起身离开,沈归按住我道:“急什么?” “三哥啊,这不是都结束了?咱也长见识了,是不是该拜拜了?” 说着话的时候,我下意思的望向周围。 的确,随着拍卖会结束,有些人走了,但还有人并没有动。 这才也反应过来,看来有情况啊。 等部分观众和参与者离去之后,会场大门关闭,并有几个大汉守住了出口。 下一秒,有个中年人走上台前,拿过话筒后开口道:“诸位圈里的朋友,还有最后一件拍品,由我们自己内部来消化。” 我心中好奇,没成想还有这么一出。 但想着这拍卖会都是沈家举办的,将重头戏留给自己,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但等了半天,也没人拿东西上来,正当我疑惑的时候,那投屏上出现了一段录像。 就见录像里是一个黑暗的房间,那镜头有些晃动,看不清里面摆设。 很快,就有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人出现,他没有露面,手中 出现了一块发红的石头。 当我看清那石头的时候,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这不是我从石山里带出来的红石头吗? 我记得明明跟四眼商量之后,藏在夜壶里,埋在院子里了啊。 而这时,我又注意到录像里的男人露出了一截钢腕表,心中一紧,下意识看向四眼。 见鬼了,这不是当时干尸身上的腕表吗,当时可是给了四眼了啊,有怎么会在这段录像里出现啊?! 再看四眼,他显然也被震住了,眼神发呆。 我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 一瞬间,脑海混乱,好半天才回过神。 这件特殊的拍品,便是视频中的红色怪石。 沈归这次出奇的没有出手,倒是其他在场的人争相竞拍,最后一位据说是来着湘江的神秘的富豪,以1700万的天价拿下。 至此,视频被关闭。 而从拍卖到成交,仅仅是看过视频之后发生的。 这样的场面,可以说是诡异而又震撼。 等竞拍结束,众人跟着沈归出来,边上四眼嘀咕了一句道:“没想到这石头竟然这么有价值,大家都没看到实物就敢这么竞价呀。” 沈归淡淡一笑,解释说道:“这石头来历神秘,不少人都想得到,价格高也是正常的。价值永远跟稀缺性成正比” 说着,沈归看了我一眼,眼神莫名,说道:“我看野子是不是也挺喜欢的,刚才可看的听仔细啊。” 我心中一颤,连忙解释,说道:“三哥啊,您开什么国际玩笑。我那是被价格吓到了,这东西我可喜欢不起,把我卖一百次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钱啊。 沈归哈哈一笑,也没有多说什么。 而我脑子里,此刻琢磨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现在立马回去看看夜壶里的那块石头,究竟还在不在。 我着急回去,秦老板却收到消息,说店里出事了,让我们先放下手中的一切事,去店里集合。 第43章 失窃案 路上我大概了解了情况,是店里失窃了。 等回到店里后,每个柜子每个箱子,上锁的地方都撬开了。 可奇怪的是东西却一件都没少,不管是赝品还是真货。 这让秦老板松了一口气。 可我却凌乱了,不禁联想到窃贼是不是在找我那私藏的红宝石,因为这时时间,也实在是太凑巧了。 想到这,我让四眼先顶着店里的事,自己则跟秦老板找了借口,赶回了院子。 等回到家里,挖出此前藏了好久的夜壶,看到那块石头还在,我心里踏实不少,这玩意可是价值将近两千万啊。 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在重新埋好夜壶后,才又回了店里。 等再到店里的时候,看到了熟人李青,他是秦老板请来的,就是那位秦岭一起下墓倒斗办过大事的快手李。 果然术业有专攻,李青在检查现场后,便开口说道:“来的不是行里人,看着倒像落家人!” 这个所谓的行里人,指的是古玩行当讨生活的人,也就是我们现在同行。落家人则范指不做古玩生意的人,寻常百姓之类的。 李哥的意思,就是说,不是同行来偷东西。而是外行来找某一件专门的东西。 此人翻找的很快,折腾出来的动静不可谓不小,但却暂时没有找到。 所以,肯定还会再来。 秦怀玉的脸色,那是相当难看。 自己店里还有被人专门惦记的东西,这还了得?关键人家还轻松进来翻个底朝天,简直就是打他秦宝斋的脸呀。 于是,反复强调,请李青务必抓住这小贼。 李青点了点头,自信说了一句。 “关公面前耍大刀,你一刀来我一刀,看谁能让谁中招!” 苏后开始布置机关,弄了绳铃,将锁也改造了,还放了两个夹子等等,一番忙活下来天都黑了。 我这时忍不住说道:“今晚那家伙应该不会来了吧,毕竟刚来了一次,咱们也算有所防范了,总不能往qang口撞吧。” 李青却是摇头道:“出其不意,贼不落空,最危险的时候最安全。” 我明白他的意思,既然他这么说了,便和四眼留下陪他一起捉贼。 李哥守在店外,我俩蹲守店内 可这一等,就是漫漫长夜,我困的要死。 以为今夜不会有人来,对讲机传来了声响。 “人来了……” 我一拉四眼,进入了指定伏击位置。这个位置能透过外面路灯光线看到房门位置情况,还很隐蔽。 果不其然,那小贼手段不错,很快打开了门。跟李青预料的不差,这家伙不像是来偷东西的,在店内走来走去,十来找什么的。 我心里急的要死,但不敢轻易动手,等着李青命令。 也是这个时候,捕兽夹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咔吧”一声,伴随着低沉的闷 哼,店里灯光亮了起来。 看的十分清晰,有一个戴着猪八戒面具的人,正徒手掰着夹子,我也不等李青了,提着探铲就冲了上去。 但显然我小看了这贼的身手,刚靠近,就感觉眼前一晃,被他一拳打中了脸门。 这家伙此时也挣脱了铁夹,拖着伤腿要跑,我大喊:“李哥,人没留住!” 李青这时形同鬼魅,从其后方闪身出现,一铁铲就朝着那贼人的脑袋砸了下去。 我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这是奔着下死手去的啊。 也是这时候,这人猛然一个后仰,躲过钢铲。 没等李青反应,他就反扑了上去,抱住李青就是一个倒栽葱。 李青身型不稳,手中铁铲方向立马变了,就往这家伙后背捅,点子是真黑,但没这家伙快,两个人同时下手,李哥人却被甩了出去。 我心中暗道这贼身手真是不得了。 感受着脸上的疼痛,拿着探铲从一侧过去帮忙,我铲子刚抡过去,这家伙却从腰间抽出了一根棍子,直接拨开了我的铲子。 没等反应,膝盖处也挨了一家伙,传来剧痛。我人当场倒下,破口大骂道:“特娘的,老子弄死你……” 话说着的时候,李青再次和这人缠斗上了,手里有了武器的贼人更加强悍,和李青打的是难分难解。 就跟村里播放的那种白布电影里画面不相上下,我都懵了。 似乎不想跟李青缠斗,贼人一棍子打在了李青手腕上,李青钢铲落地,反身就缠在了他的身上,整个身子如蛇一样,仿佛没骨头一般。 这一幕看的我头皮发麻。 正愣神的功夫,李青忽然看向我。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我猛然反应过来,再次拎着探铲冲了过去,可不敢下死手,朝着那贼人的伤腿砸去,感觉这一下,这家伙怎么都得倒下。 就在我要砸下的时候,他猛然一个跳跃,躲过后,反而将李青重重压在身下。 紧接着李青脱手,贼人鲤鱼打挺起身,这时我探铲已经跟了过来,还要再抡的时候,这家伙却没理会我,转身就要逃。 那速度,居然丝毫不受伤腿影响。 我大喊道:“别走啊!” 就在这时,四眼从一侧出现,一棍子对着那贼人脑袋砸了下去。 “砰” 木棍断开,那贼人结结实实挨了一棍,我本以为这下他得完蛋了,四眼估计也是没想到棍子还能打断,吓的后退几步。 可这时,那贼人又动了,一拳干在四眼脸上,没事人一样往店门口钻。 我忍不住骂道:“丫的还是人吗?” 眼看这家伙就要跑出店外,我直接甩出了铁铲,贼人灵活躲过后,探手拉开店门夺门而出。 我暗道糟糕,看向李青,刚才他那一下摔的不轻,人还没缓过来。 只好自顾快步追了出去,心说,这他娘这要是让这家伙给跑了,我们三还混不混了。 可这对方速度实在是太快,眨眼间就没影了,我站在胡同口风中凌乱。 也是这个时候,李青追了上来。 他拿出一个手电,四下照了照,就看到其中一处方向有绿色脚印,在灯光下格外清晰,蔓延向胡同深处。 第44章 传家宝 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记得李青布置的时候,曾经在店门口撒了不少粉末。 感情这踩上后,用手电的光能照射出来痕迹来,不愧是江湖高人快手李,手段就是多。 想明白后,没有犹豫,快速跟上了李哥的脚步。 不多时,我们来到了一处仓库,脚步到这里就没了。 李青面容冷酷,说道:“何来小毛贼,不识爷爷谁,翁中捉个鳖,到时候别哭爹。” 说罢,给了我和跟上来的四眼使了一个眼色,让我们绕后,避免这贼人再跑了。 就这样,我和朱含山来到仓库后门守着。 这仓库挺老旧,也不知道是民房还是周边老单位使用的,铁门破烂无比,细看之下,也没有上锁,或许是早就被人打开过,也没人去管。 进来后,我异常小心的查看四周,对方身手了得,必须得谨慎。 一点点往前挪的时候,前方再次响起打斗声。 我和四眼立马赶了过去,就见黑暗中不断有人影晃动,可只是看到两个模糊身影在闪烁,根本就看不清,便对四眼大声道:“找找,有没有电闸!” 四眼立扭头去找,我则听着声音慢慢靠近那两人。 伴随着李青的冷哼,和拳脚对碰的声音,我意识到,已经很靠近这两人了。打开手电照过去的同时,大喊道:“李哥,我来了!” 说罢,我人冲了上去,可没等反应过来,就挨了一脚,然后是一拳,人直接给我怼回去了,这两下子,给我直接打懵逼了。 也是这个时候,仓库的灯亮起。 此时此刻,李青完全缠住了那贼人,而那贼人似乎也没了力气,可以看到他的伤腿鲜血不住的流,脸色惨白。 当即,我拎着探铲快步跑了过去,那贼人见状挣扎,那猪八戒的面具也随即脱落,露出一张长满了胡茬子粗狂的脸,满是凶狠之色。 但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李青,两人都是鼻青脸肿的,显然也到了气力极限。 到了近前,我又不好下手了,李青忍不住大喊道:“遇事不决,定要玩完!动手!” 最终,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对着这贼人后背上去就是结结实实的一铁铲,当场将其拍了个人仰马翻。 李青也被掀翻,看了我一眼,马上要说的也不知什么顺口溜,也回去了。 此刻那人一动不动的趴着。 我喘着粗气,心里还是有点害怕,不会这一探铲子给人拍死了吧。 李青看出我心思,上去探了探脉搏和呼吸,说人还活着,我长出一口气,拿来绳子将这家伙绑上了。 然后便通知了秦爷,让四眼先看着这家伙。 说实话,要不是李青在,就凭借我和四眼,都不够这家伙揍的,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这飞贼,身手也太厉害了! 而刚才不见四眼动手,这会儿却嚣张了。 嚷着要按照规矩,把这贼人的手给断了。也不知道,他哪儿学了这么多规矩…… 李青没吱声,显然在盘算着什么。 我感觉有点过火了,同时感觉四眼最近变的有些心狠手辣,不像我从前认识的他。 李哥发话,先将此人带回店内,严加审问。 不久后,秦爷也来了,当场定下了个话,说亲自跟这人详细谈谈。 总要知道一切事端的前因后果才是。 一段盘问之下,汉子倒也没藏着掖着。 他自称名叫唐仁。 本不想来当贼,却由于某种特殊原因,潜入了我们店里。 而这个愿意,竟然是来找未婚妻的传家宝。 我们所有人都被他的话给逗乐了,他未婚妻的传家宝,不自己在家好好供着,怎么会在我们店里? 这唐仁解释说,说自己女朋友是个小演员。 来燕京打拼发展但是钱不够,就将传家宝抵了。 未婚妻说拿回传家宝才和他成婚。 他自己没那么多钱赎回宝贝,只好兵行险招,来碰碰运气。 故事讲到这里,秦爷就让姓唐的汉子打住了。 他并没有追问,女朋友祖传的究竟是什么东西,而是上下看了一眼唐仁,问他是不是以前当过兵。 这么一问,我也觉得十分好奇,这家伙绝对个硬汉,那手段,我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贼。 唐仁明显一愣,然后羞愧低下头。 最后,嘴里用极低的声音蹦出了几个字:“卫戍部队”。 之后就再也不说话了。 卫戍部队是什么意思,不言自明。 都猜到这人当过兵,但没想到是当过特种兵。这一点,所有人都感到有些意外。 不过,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我们三人一起,都差点不是这家伙的对手了。 要不是先夹坏了这人的腿,让她自损三分之一的战斗力,今晚结局真实在是难料。 既然都交代了,之后怎本处置此人,还是要看老板饿的意思。 秦爷思忖了片刻,便就当着我们的面对唐仁说:“这样吧,你帮忙我秦怀玉办件事,只要能办好,就不把你往局子里送。事成之后,我把你那个演员对象的传家宝,也还给你。” 唐仁有些不相信,眼睛睁大了好几份。 秦爷却淡淡的说了句话。 “落雨不打落难人啊。” 然后让李青看着他,将我和四眼叫到了一边。 发给我们每人一根烟后,秦爷自己也点上了。 我看他没说话,好奇的问道:“秦爷,咋不问问他要找啥东西?店里的玩意儿我可是每天都经手,也没觉得哪件特别啊?” 秦怀玉却平静的笑了笑,说道:“女人说,自己的传家宝在我的店里,它就,真的存在吗?有的时候,需要明白一个道理,真相并不重要,目的才重要。” 这番话把我胃口吊的够高的,但秦老板却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而是接着说道:“要不是闹这一出捉贼,早该跟你俩交代了,这趟任务,你和小朱一起去办吧。” 我见秦爷表情严肃,知道事儿很重要,忙问是什么任务。 得知,居然是那颗被拍卖掉的红石头,需要有人送往香港。 货安全送达之后,富商才能将剩下的钱款付完。 “你这小子,不想一辈子都在我手底下干活吧,总得独当一面,而且这次酬劳可不算低。” 按照秦老板的说法,四眼精通英文,随行很必要。至于我,刚好可以过去涨涨见识。 确实,接触了古董这一行,见识涨了不少。知道水很深,却也能有机会赚大钱。我自然也想和秦爷这样的老板一样,有朝一日飞黄腾达,活的更滋润。 可现在我连独立都做不到,虽然现在衣食无忧,但爷爷随我背井离乡,我得多赚钱给他养老不是。 这么想,我就立马答应下来。 秦爷也没多话,让我们先给唐仁疗伤,自己还要去额外招募几个保镖,确保这次护送宝行动万无一失。 等秦爷走后,我想着这件事,再看看唐仁,总感觉有种莫名熟悉感,问四眼,四眼撇了撇嘴。 “这不就是对付我们那一套,打完就收编,马上派任务干活,人老成精,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我反应过来,满脸苦笑。 不过,这也让我感觉到了秦老板算计里,还是有那么几分情分在的,至少唐仁的手是保住了。 抛开唐仁的事不谈,我现在满心都是那颗诡异的红色石头。 自斗宝大会后,我脑海中的疑惑,每分每秒都在增加。 …… 第45章 阴司之玉 当晚,四眼带着唐仁留在店内,李青则通过自己的江湖渠道,帮着找了些包扎之物和伤药,给唐仁做了一些疗伤处理。 我惦记着回家。 本想着天亮之后,再跟爷爷说要去香港的事。 没想到院门口的时候,就看到饭厅灯还亮着,那是爷爷在等着我,居然还做了饭菜。 刚想问这么还不睡,却看到了埋在院子里的夜壶摆在了桌子上。 心咯噔一下。 然后就见爷爷一脸严肃道:“坐下吃东西。” 我看了一眼夜壶,就要伸手去拿,嘴里说道:“爷爷,您怎么把这东西给挖出来了。” 爷爷这时语气变的沉重道:“我让你先吃饭。” 他很少对我发火,这一下倒是给我吓唬住了,缩回了手,乖乖拿起筷子,快速扒拉了几口后了事。 爷爷就看着我吃完,缓缓开口,说道:“你小子,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我想回话敷衍,爷爷却盯着我说你别想着糊弄,说完便从夹层里摸出了那颗红色怪石。 我立马变了脸色开口道:“您拿这东西做什么?” “先回答我的问题。” 爷爷脸色严肃,我是他带大的,知道骗不过他,只好说是自己在秦老板的古董店上班,夹带回来私藏的小物件。 我这不算完全说谎,上班这件事,本身也是事实。 爷爷却是盯着我说:“还敢骗我?这玩意可不是一般古董店能有的。” 我原本是打死不说这东西来历的,毕竟在老辈心里,挖坟取宝,那是缺了大德的,不想他动气,刚要撒谎,感觉有些不对。 爷爷这语气,好像认识这玩意,忙问道:“您,您认识这石头?” 爷爷冷哼了一声,将红宝石放在了桌子上,开口道:“石头?你看它哪里像石头了?” 我抿着嘴,愣是没敢再接话。 可紧接着,爷爷却说出了一番让我无比惊骇、颠覆以往全部认知的话。 根据爷爷的阐述,这红宝石正确称呼叫鬼玉,本身是一块玉玺,但不是传国玉玺,更不是古代天子仿制的玉玺。 它还有一个称呼,叫冥玺,别名鬼玺,不是阳间之物。 相传得鬼玺者,可调动阴兵鬼将,还可打开真正的地府大门,里面有让人长生不死的秘术。 所以,自鬼玺出世,便成为了之后王侯将相的掌中宝,他们都想通过鬼玺找到长生之法。 但传到唐代时,这颗鬼玺便落入了唐代风水天师袁天罡手中。 当时袁天罡奉命为唐太宗炼制长生不老药,唐太宗给了他莫大权利。这袁天罡也是忠心,在得到鬼玺后,真的四处下墓,还炼制了不少不死药,但显然是失败了。 袁天罡因此获罪,此后大怒,砸了这方鬼玺,让其碎成了九份。 可纵然袁天罡失败了,后世还有无数人相信鬼玺有大秘密,可以指引找到长生不死的秘密,进入阴府。 故而,无数的帝王派人暗中找寻,但却没有人再将其凑齐,后来这些得到碎鬼玉的人研究了一辈子,也没研究明白其中奥秘。 便将其带入了坟墓之中,至此鬼玺的事情也鲜为人知了。 其中,爷爷还科普了,摸金校尉的出现,就是曹操以挖宝名义成立的,但其真正的目的,却是曹性之人为了找到鬼玺让自己长生。 从古到今各种盗墓组织出现,很多背后隐藏的原因,也都是因为它。 只是这东西太神秘,这些下地倒斗之人,翻开了一座又一座大墓,依然难寻其踪。 有失有得,虽然没找到鬼玺,但他们练就了一身下地干活的本事,故而能流传至今。 说白了,无论是古董圈,还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下地组织,起源都是为了这个鬼玺,起初是当权者想要谋长生,后续才变了性质。 听到这里,我嘴巴已经变成了O型,许久才回过神,问道:“您,您怎么会知道这些?” 问出这话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张真人之前在迷踪谷跟我说的话。 他说我骨相不一般,我回来还问过爷爷,当时说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看来,这完全不是一回事,爷爷似乎隐瞒了我很多很重要的事! 大概是看出我想到了什么,爷爷叹了一口气,说道:“都是命啊,躲不过去的。” 这番话一出,更让我确定了自己的猜想,虽然心里焦急得很,想知道真实情况,但我没有立刻去追问。 而是等着爷爷开口道:“上次你出差外地,我没猜错的话,是你跟那个什么沈家少爷去下地了,然后碰到了奇怪的事情吧?” 我点了点头,也没隐瞒,将迷踪谷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包括张真人说的,我也如实交代。 最后才问道:“爷爷,您到底隐瞒了我什么?” 就见爷爷眉头紧凑,欲言又止,足足十几秒才开口道:“你爸妈不是意外去世的,是为了救你而死的。” 我顿时懵了,下意识道:“为我死的?” “对,这都是我们老祖宗惹的祸,为了救你,你爹违背了你太爷爷的遗愿,为你逆天改命,但也付出了代价,那就是你爹和你娘死亡。” 爷爷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难掩哀伤。 我云里雾里,还要再问的时候,爷爷却说:“现在只能告诉你这些。” “为什么?”我不理解。 爷爷沉声道:“因为你还不配知道更多的事情,那样只会害死你,那么你父母就白死了。” 说着,爷爷从边上拿过一本老旧书,放到桌子上,严肃道:“什么时候你学会了这本书上的所有东西,再来问我真相,至于这鬼玉,我替你先收着,你要做什么,办什么事情,我都不会阻拦,毕竟现在已经拦不住了,这就是我们牧家的命。” 爷爷的表情显十分无奈,我看向那本书,叫牧氏记袁。 通体是牛皮纸张,一打眼就知道是老物件,若是拿出去,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可现在我根本没这心思考虑这些,而是焦急的说道:“您再告诉我点什么啊?” “按照我说的做。” “可是……” 爷爷立马打断呵斥道:“没什么可是,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但你最好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听到,别被人发现我们家和你身上的秘密,不然会招来大祸。” “我只能告诉你,红白双煞,阴兵过境不是因为迷踪谷风水而成,而是因为你,你的猜想没错,那都是冲着你来的,而你若是不能立马成长起来,未来你会丧命,谁都无法保住你。” 说完爷爷起身回屋,直接重重关上了门。 我追上去敲门,爷爷甩给我一句话:你是要气死我,还是要逼死我? 我当下没了脾气,不再追问。 只说了马上要出差的事情。 爷爷淡淡答应了一声,但很快又嘱咐我,如果有其他鬼玉的线索,务必将上面的纹路记下来,一点都不能马虎。 第46章 护宝队 听到这里,我脑子异常混乱,本还想着这次香港之行弄明白红宝石的真相,没想到我爷爷就直接给我解答了。 可是。 鬼玉,鬼玺? 这说的都什么鬼玩意? 这一夜,我注定无眠,爷爷的话让我完全忘记了那本古书,直至半夜睡不着,才想起来它,坐在饭桌上翻开了一页。 第一句便是:弟子牧尘谨记先师传承,以此记念先师之恩,传承后人,不忘先师之尊。 这些字都是古字,若不是最近在古董店学了一点,我还真看不明白。 姓牧,难道是我先祖? 而这本书叫牧氏记袁,那这师父,指的就是袁天罡? 连忙翻下去,但下面的东西,很多字我都看不懂,看来要请教四眼才能将全书看明白了。然后就一路往后翻,最后看到了一张描画。 虽然已经模糊,但还能看到大概,下面只有小子备注。 阴间五方酆都大帝玉玺。 我盯着那图样,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一大早,我还迷糊的时候四眼就来找我了,说秦老板让大家在店里集合。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看向爷爷房间,他似乎还没起,就放了一些钱在桌上,和四眼离开了家。 一路上,我脑子里满是昨晚发生的事情,四眼就问我有什么心事,我下意识想告诉他。 但想到爷爷的嘱咐,最后只说是昨晚没睡好。 四眼也没再多问,我意识到自己状态有点问题,简单做了下调整。 等到店里的时候,唐仁,李青和秦老板已经在了。 汇合后,我问了一句唐仁的伤势。 四眼告诉我说唐仁体质本身好,再加上,秦老板又弄了一些好药过来,主要是皮外伤,路上可以慢慢恢复,毕竟去香港,路程也没那么快。 我没去过香港,就知道有这么个刚刚回归不久地方,特别的富有。 小时候听爷爷说,他们年轻那会儿,还有不少村里人往那边跑,在那里打个工,都比我们这边做生意的强,是真正的国际大都市。 花花世界,富人的世界。 想到这,心里有些期待起来,年轻人嘛,总想见见世面。 再看秦老板,他在店门口拿着大哥大一直在通话,好一会儿才挂,随后对着我们道:“车来了,这一趟,靠你们了。” 说着,秦老板招呼我和四眼过去,然后从他随身的牛皮夹包里拿出两个信封递给我和四眼。 我打开一看,一大包的钱,下意识道:“这么多?” “穷家富路,平日里怕你们两小子乱花,就不怎么给你们钱,但这次不一样,是去香港,总不能让那里的人小瞧了咱们,虽说是保护人,一切有那富商照应,但也不能亏了自己,该吃吃,该喝喝!” “另外,这个护宝任务可不简单,比上次你们去秦岭,一点不轻松。卖家的要求是,绝对不能出意外,听见没有?” 我咂了咂嘴巴,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搞的神神秘秘的,沈老大也没说谁卖的货,怎么到您这儿,也是三缄其口啊。” 秦老板哈哈一小,拍了拍我们两肩膀,说了句“江湖规矩拿钱办事”后,便开始嘱咐我们小心点。 我有些莫名感动,心说这老家伙还是挺会整事儿的。 也是这时,身后传来汽车鸣笛声,就见四五辆车子在店门口停下,阵仗可谓是不小。 便问秦老板,不会是来接我们的吧? 秦老板点点头,然后上前打招呼,就见其中一辆奔驰车窗放下,居然是沈归。 我有点意外,难道沈老大也是这次护宝队的? 不应该啊,这保镖的活儿,可不比探险考古,大少爷也感兴趣?自己帮着卖宝贝,然后还管护送,一条龙服务到位啊。 就见沈归和秦老板轻笑着说了些什么,然后对着我打了个招呼。 都是熟人,见又是大少爷带队,我心里顿时踏实不少。 就这样,众人踏上了去香港的路程。 路上,我了解到沈归去香港的原因。 大少确实不是专门当保镖的,而去那边帮忙鉴定古董。 同行的还有我在拍卖会见到的小邱,邱嵘,她跟一个老头子一块。 除了她两之外,沈归还带了不少自己的保镖。 至于我们这个保护团队,同样阵容不小。 我,唐仁,四眼,李青,还有拍卖会时候的五六人,带头人叫福爷,是一个胖胖的老爷子,我坐的车就是他开的。 而沈归乘坐的车,则是行动专用司机,高渐离那丫头。 本以为这一路会特别无聊,哪知这福爷性格很好,跟我们说了不少他年轻时的事迹,听着故事,时间便过的很快。 而我也趁着这段时间,套出了鬼玉此刻存放的所在,就在这福爷身上。 本以为这趟活有沈归在,会很轻松。 但昨晚爷爷说的话,又我心情很是沉重,怎么才能看到那鬼玉呢? 一边琢磨着,加上闲聊,很快就到了晚上,车子也到了六朝古都附近的一个小镇。 等下车的时候,我已经腰酸背痛,看着面前的旅馆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不禁抱怨为什么不坐火车,非要开车去深圳。 四眼则嫌弃的嘀咕了一句,你真傻,我们这么多人,很惹眼,容易引起人的注意。 而自己开车,路线自己定,相对更为安全,只是累一些。 四眼这么说,还是有几分道理的,毕竟护送这个宝贝最为重要。 可我现在是巴不得这东西有人来抢,只有这样,我才能浑水摸鱼,见到真容。 众人进入旅馆,我才知道这个旅馆是沈大少爷提前订好的,还安排好了房间和相关之事。 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后,我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别说吃饭,是动都不想动,只想好好睡一觉。 可从浴室刚出来,就看到一人坐在床上正微笑看着我。 我先是一愣,然后欣喜说道:“道爷,您怎么来了?” “沈大少邀我办点事,听说你小子现在混的不错啊,大小是个掌柜了。” 张真人调侃了一句,我也不客气,点头道:“小学了一些本事。” “你还真不谦虚,走,跟道爷吃饭去,大家伙儿都在等你。” 听着张真人亲切的招呼,我也很开心,心说成啊,秦岭五人组可是都到齐了,疲惫因此散了不少,跟他一起下了楼。 等到了用餐的地方,我注意到,四眼,邱嵘等人早就在了。 看我和张真人,那姓邱的丫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跟我犯冲,悠悠说道:“有的人,是真没规矩,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只会让大家干等着。” 我撇撇嘴,看向那几个空着的座位,说道:“这不是,人还没来齐吗?” 说完就要坐下,邱嵘狠狠撇了我一眼,伸手阻拦。 “这不是你该坐的位置。” “哎呦,我今儿就坐了,你能拿我怎么着啊大小姐?” 我刚要坐下,张真人居然也拉住了我。 这个时候,我才疑惑的问道:“您这干嘛呢?” 张真人低声道:“在外有规矩,坐位有次序,这桌是沈归的位置,我们是干活的,坐别的桌。” 说着,张真人拉着我到边上。 我再看邱嵘,她一脸嫌弃,依然再嘲讽我不懂规矩。 我冷哼了一声,也没再跟这丫头一般见识。 跟着张真人来到最里面的桌子,刚要坐下,却感觉有人盯着我,眼神看过去,发现了一名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子。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她看我盯着我看的眼神,有点奇怪。 下意识开口道:“老妹儿,你认识我?” 我这话一出口,张真人明显身体一颤。 年轻女子又盯着我看了我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产生了错觉,那一刻,我莫名心慌。 她的眼神跟刀子一样冰冷锋利,似乎可以摄人心魄。 若真要说起来,那就是冷漠,一种无比的冷漠。 第47章 少女阿铁 就在我诧异的时候,张真人在边上开口道:“阿铁,他就是野子,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小孩。” 女子这才从我身上移开目光,点了点头,倒也没回答张真人的话。 随即,张真人拉着我坐下,脸上有些尴尬,低声对我说道:“阿铁是我干女儿,这次跟着出来见见世面,她这性子就这样。别见怪阿……” 我听到张真人的话,有点意外,仔细打量了一眼阿铁,一身很紧皮衣皮裤,身材修长完美。脸蛋算不上特别俊俏,但给人一种很飒的感觉。 尤其是那狭长的丹凤眼,配上她那冷漠眼神,让人过目不忘。 忍不住开口道:“真是道爷的干女儿?您老口味倒是挺正。” 我原本一句玩笑话,张真人却是明显紧张了,在边上正色道:“你别胡说,她真是我女儿,干女儿。” 开什么玩笑,阿铁?钢铁的铁? 哪有女孩叫这个名字的?这也太离谱了吧。 有意无意问张真人关于她的事情,可张真人似乎不愿意多提,只是告诉我她姓冷名铁,跟他渊源很深。 我见问不出什么,也不再多言。 这会儿沈归来了,身边还跟着茅元帅。 姓茅的消失了那么多天,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 见我在,茅元帅直接就在我边上坐下了。 随着沈归落座,说了几句场面话动了筷字,大家才正式开始吃饭。 我问起茅元帅这几天去了哪里。 茅元帅敷衍了几句,说自己哪儿都跑,特备忙。 一听就知道,丫的不说实话。 我看的出他十分疲惫。想着他来我家那天晚上,发生的诡异之事,便开口道:“那事儿,解决了吗?要不然趁着道爷在,请他给你驱驱邪呗?” 茅元帅却只是偷偷看了一眼张真人,马上就把视线收了回来。 对我低声道:“那晚的事情谁都别说,吃 你的饭。” 在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忽不定,我不明白其中还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也就没有再多言。 这一顿饭,大家吃的安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在吃完后,沈归吩咐大家好好休息,便率先离开。 等他走后,茅元帅几人也回了各自房间,我本想找四眼一起回去,可这家伙却先溜了。 我感觉大家都怪怪的,但究竟怪在哪里,我说不出来。 餐厅就剩下个张真人了。 见没有旁人,牛鼻子忽然挨着我肩膀,低声道:“没事离茅元帅那家伙远点,听见没有?” 我立马道:“道爷,您看出什么名堂了?” “这小子印堂发黑,精神萎靡,状态很不对。” 听张真人这么说,我忍不住吐槽道:“您既然都看出来了,不给这小子帮帮忙?” 张真人却很是不屑,说道:“你这孩子,难道在燕京就学了点鸡毛蒜皮的本事,规矩却一点都没人教吗?” “什么规矩?” 我疑惑的问道。 张真人沉声道:“这圈子的人,别多管闲事,管好自己就行。” “那您……您提醒我算是多管闲事吗?” 在我反问之下,张真人给了我一个白眼,抬手敲了我额头:“道爷那是看你对了眼。傻乎乎的,别等摊上事儿了也不知道。还有啊,中元节快到了,晚上没事,别瞎出去溜达,躲了。” 这个躲了,也是一句暗语,指的是往北方走的意思。 听张真人这样讲,我也感觉自己确实有点多管闲事了。 有操心别人的功夫,还不如多研究一下牧氏记袁,琢磨一下咋弄到那鬼玉瞧瞧。 等回到房间,四眼居然不在,懒得管他。 累了一天,困意十足,我躺下就睡了。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再醒来的时候,是被朱含山给推醒的。 我迷迷糊糊开口问道:“臭书呆 子,你这半夜不睡觉,干嘛呢。” 四眼却满脸严肃,低声道:“老牧,有情况……跟我来!” 我大为疑惑,心说半夜了四眼闹什么幺蛾子。 可看他确实不像骗我,便揉揉眼跟着出了房间。 出来房间,就见这小子轻手轻脚到了另外一个房间门口,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钥匙,快速打开了房门。 我瞪大眼睛,说道:“好小子,啥时候干起了李哥的活?” “别说话……” 四眼小声呵斥了我一句,我这暴脾气上来了,真想给他一拳。 但也好奇他想干啥,于是憋住气,跟着进了屋。 里面一片漆黑,我低声道:“书呆 子,你来偷东西还是偷人啊,搞这么神秘……” 四眼低声回答说道:“这是茅哥的房间。” 没等我开口发问,屋内就传来了一道呢 喃声。 ”东西呢,我……东西呢……” 伴随着翻箱倒柜的声音,有人在黑暗中,正干着什么事。 这时啪嗒一声,灯被打开了。 就见茅元帅蹲着身子,伏在行礼箱前,整个人仿佛定住了一般。 我觉得他的状态很不对劲,忙叫了一声茅哥。 他没搭理我,然后四眼也跟着喊了一声。 这时,茅元帅的脑袋开始旋转,一寸寸的,机械般看向我们。 嘴角一咧,没等我反应,一把抓过旁边的探铲,直冲了过来。 四眼在那一刻明显懵了,所幸我反应够快,一把将其推开,一铲子落空了。 等他反应过来,才大声喊道:“茅哥,你怎么疯了呀。” 我听四眼这么说,简直崩溃了,赶忙说道:“是不是傻,快去喊人啊,这他么估计中邪了!” 说罢,我一把扑向了茅元帅,将其抱住。 四眼反应过来,夺门而出。 也是这时,我身下一弯,被茅元帅一个过肩摔给扔在了床上。 回过神来的时候,又一铲朝着我脑袋砍下来了,好家伙,真是想要我命啊。 我一个侧身,又是悬悬的躲过。 再看茅元帅,眼神空洞,脸上挂着那诡异笑容,僵硬的拎着钢铲。 仿佛那个人,根本不是我认识的茅元帅。 我见状大喊道:“茅哥,我是小野,你再闹我可不客气了。” 很显然,这完全没用。 我只好拿起桌上茶壶抵挡。 僵持之时,茅元帅的脸距离我很近,嘴里依然念念有词,发出尖锐的声音。 “我东西呢?” “你什么东西。“ 我见过中邪撞煞的人什么样,自然也明白,此刻知道说话的肯定不是茅元帅,想弄明白到底是啥给他附身了,到底目的是什么。 哪知这家伙刚要开口跟我对话,人却一下子就软了下去。 我不由得看向身后。 原来,是张道爷过来救场了,拿着桃木剑给这家伙拍晕了。 我急了。 “我去,道爷您搞什么飞机?我正要套话呢。” 张真人没好气的说道:“问个锤子,再不将那玩意赶出去,这家伙醒来也废了。” 说罢,张真人从他挂着的布袋子里,拿出一双红筷子,招呼我帮忙。 我反应过来,立刻上前将茅元帅扶起来。 谁知这家伙忽然眼睛一睁,没等我反应,朝着我脖子就来了一口。 第48章 卸骨术 我下意识抬手去挡,但已经来不及。 只要下意识的发出一声惨叫。 可下一秒,疼痛感却没有袭来,我感觉自己被人拎了起来,丢了出去。 反应过来时,只看到一个年轻女人的背影。 那女人一个擒拿,干脆利落将茅元帅按在了地上。 动手的居然是牛鼻子的干女儿冷铁。 我咽了咽喉咙,心说这丫头怎么那么大的力气,扔我跟扔小鸡仔一样。 正琢磨的时候,张真人红筷子已经夹在了茅元帅中指上。 茅元帅口中发出尖锐的惨叫声,原本被按着的身体,以极度扭曲的姿势探出脑袋,朝冷铁咬了过去。 我起身刚要帮忙,就见冷铁抬手一巴掌,直接把癫狂的茅元帅的嘴抽歪了。 茅元帅更加被激怒,瞬间直起了身子。 可没等他挣脱张真人的红筷子,冷铁双手猛然朝着他脖子一拽,就听到咔嚓一声。 茅元帅口中低吼,一把挣脱张真人,右手挥拳砸向冷铁。 冷铁闪身躲过后,抓组了茅元帅右手,往上一抬一卸,又是咔嚓一声。 之后她并没有停下,一个手肘撞击,将茅元帅击倒。 茅元帅周身传来一次又一次的骨裂之声,我吓的直哆嗦。 这他妈动静也太大了,骨头被揍断了多少根阿,人就算救回来,估计也废掉了。 尤其是那跟面条一般耷拉的双手,我怎么看都是彻底断了。 最后,我看到冷铁一把掐住了茅元帅的下巴,直接将其下巴卸骨,茅元帅张着嘴巴,想要闭合都做不到,更别提张嘴咬人了。 就在我愣神的功夫,身后传来男子的声音。 “好厉害的姑娘!” 看过去,唐仁,四眼,福爷他们都来了。 说话的正是福爷,我见状道:“诸位帮帮忙,在这么弄下去,茅哥不死也得脱层皮……” “别担心,这姑娘只是让小茅全身脱臼了,好久没看到这么干脆利落的卸骨手法了。” 福爷回答道。 我有点不信道:“全身都这个德行了,只是脱臼?” 福爷只是笑笑,随即迈步进屋,对着张真人问道:“他究竟怎么回事?” “撞邪呗,还能有什么?” 张真人说罢,对我开口道:“去将我兜里,蓝色瓶子拿过来。” 我连忙过去翻找,里面全是瓶瓶罐罐,找到后,立马递给牛鼻子。 这时,我注意到,茅元帅那双眼猛然一番,瞳孔都没了。 取而代之是满眼雪白,配合那脱臼下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张真人打开蓝色瓶子,将里面黑色的液体倒在手上,朝着茅元帅的额头就拍了上去。 我离的近,只感觉一股恶臭袭来,那味道,真的难以形容。极其刺鼻,比屎尿都难闻。 在我捂嘴的时候,茅元帅口中发出接连惨叫,简直是非人类。 见状,张真人再次拿起筷子,夹在其左手中指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茅元帅挣扎时,我仿佛从他的脸皮上,看到了另外一张脸,那是一张女人脸。 这一幕,吓的我下意识往后退。 就在这时,牛鼻子对冷铁递过去一个眼神。 冷铁立刻抬手,咬破食指,鲜血流出食指按在茅元帅额头,口中轻喝。 “赦!” 茅元帅的脑袋猛然后仰,瞳孔黑白替换。 我整个人都看懵逼了。 下一秒,茅元帅全身颤抖。 再俯首时,口中吐出大量黑色液体。 仔细看,那里面居然有白色的虫子蠕动,而且奇臭无比,比张真人那瓶东西还臭! 张真人此时长出了一口气,仿佛虚脱一般坐在地上,喘着粗气道:“没事了。” 四眼上前扶住茅元帅。 显然,现在他神志不清,口中不断发出咽呜声,人还一颤一颤的。 这场景,着实又让我开了眼了。 可这一切还没结束。 边上冷铁又开始了下一步的动作,探手抓住了茅元帅吐出的虫子。 我一阵恶心,可她居然拿起来闻了闻。 随即说道:“是尸虫。” 张真人回应道:“等他醒了再说,野子,去弄点姜汤给他。” 我应声后,又看了一眼冷铁。 这丫头名字怪,人也着实让我意外,竟然还是个高手。 等我弄来姜汤,就连沈归,邱嵘也来了。 那邱嵘丫头看着地上的尸虫,满是狐疑的说道:“你们这些搞迷信的人,就是不相信科学,什么中邪,这不就是寄生虫么?” 张真人不想多做解释,而是对着沈归说道:“三少爷,有些东西我没法跟你说清楚,小茅醒来后,最好让他自己说明白,不然我不安心,尸虫入体跟尸毒不同,可不是什么简单事情。” 沈归皱眉道:“什么意思?” “尸虫你我都见过,这不稀奇,可这次的尸虫不是普通尸体生出来的,而是蛊师养的,起源南疆,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小茅应该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才中了招。” “人家没要他的命,是东西还没拿到,可现在被我破了这蛊虫,必定会上门找麻烦的,我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招惹仇家的。” 张真人的严肃回答,让我心中满是好奇。 什么南疆,什么蛊虫,还真有人能控制虫子不成? 显然现在不是问的时候,就听沈归开口道:“有劳了,等小茅醒了,我会给你答复。” 说完,沈少爷让众人都回去休息,毕竟明天还要赶路,唯独叫住了我和四眼。 而邱嵘离开的时候,口中还说着晚上要查个明白,打败封建迷信。 简直了,一副大小姐做派,我烦她烦得要命。 片刻之后,房间里就剩下了我,四眼,沈归三人。 听我介绍完前后经过,沈归看向四眼道:“说吧,到底在回事?” 四眼看了一眼还没醒来的茅元帅,欲言又止。 沈归沉声道:“不说可不是帮他啊,那是害他,今天若不是张真人在,他命都没了。” 我盯着四眼,他深吸了口气,这才说道:“是茅哥让我晚上来他房间的,说这几天,总感觉有人跟着他。所以给了我钥匙,他怕有人偷偷给他下药之类的,怕有人害他。” “我一个人不踏实,就叫上了野子,哪成想,会遇到这种事情,还有吐出来的这些尸虫,这也太可怕了吧……” 说到这里,我倒也听明白了,感情是这么回事。 可这茅哥到底怎么会被蛊虫入体的呢? 猛然间,我想到此前发生的那件事,大半夜茅元帅带着一个行李箱来找我借宿。 便顺嘴将当时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沈归听后,眼神猛然一缩,对着四眼大声说道:“叫张真人回来,野子,你把衣服给我脱了。” “啊?” 我疑惑不已,沈归语气却更严肃了,说道:“让你脱就脱,快点!” 第49章 自己人 见沈归这般严肃,我开始脱 衣服。 脱完后,沈归上下看了我一眼,开口道:“你转一圈。” 我表情古怪,心想这家伙是不是有龙阳之好啊,仔细想想,还真没看到过他身边有女人,之前去夜场,也没见他找过啊。 就算有这癖好,也不至于趁这个时候对我下手吧? 转了一圈后,沈归盯着我道:“没道理啊。” “三哥,什么没道理?我可以穿衣服了吗?” 我弱弱问了一句,沈归再次开口道:“别急着穿,等张真人来了再说。” 几分钟后,牛鼻子回来了。 张真人看我脱的干净,虽然神色疲惫,还是调侃道:“这是玩什么新花样,沈少爷,旅途固然寂寞,咱找个女人还不是简简单单.” 说着,张真人还上下打量起来了,我忍不住吐槽;“道爷,您没话不用找话说,也可以不开金口……” 沈归沉声喝道:“别闹了,道爷,看看野子身上有没有虫。” 我心一颤,张真人脸上也没了笑意,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道:“咋回事,你也中招了?” 我一脸迷茫。 沈归解释道:“刚才你说,那晚茅元帅去你家后,你也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动静,按照常理说,这些幻觉,只有中招的人才能听到。” 我这一下反应过来,立马看向张真人道:“您可要救我。” 张真人也没了玩笑姿态,让我坐下,给我把脉。 我想到茅元帅之前那情景,心里后怕极了,说道:“这就能看出来了?要不要弄个什么法术,给我打打虫子什么的,可一定要查清楚啊……” 张真人给了我一个白眼,说道:“你咋不说,是贫道将那尸虫召唤出来呢?” 结果把脉把到一半,张真人眉头皱的是越来越紧凑了,看那表情我意识到不好了。 “您倒是说啊,我他娘的,不会真中招了吧?” 张真人抬头,盯着我的脸,严肃的会大大道:“回去洗个澡,然后早点睡吧。” 这是几个意思? 没救了嘛? 那茅元帅刚才都能救,我怎么就不能救了。 我立马急了,刚要开口,张真人突然咧嘴一笑:“你小子啊,什么事情都没有,除了肾火旺盛。这次去香港,让沈爷给你找几个姑娘去去火,就齐活儿了。” 我听到这话,才知道牛鼻子刚才逗我玩呢。 “你这个无良道士,还有没有点职业操守,这个时候还吓唬我……” “臭小子,再多说一句,信不信给你专门下个尸虫。” 张真人脸色一板,我还真怕被牛鼻子摆一道,连忙后退。 刚拿过衣服想要穿上,门口传来奔跑声。 然后就看到了邱嵘丫头。 她正拿了一本书,眉飞色舞的。 “沈归哥哥,这本书里有尸虫的记载,有科学依据的……我就说没那邪乎……啊!!!” 话音未落,这丫头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大眼珠子瞪的老大。 我也尴尬啊,这他么是看到我才叫的。 下意识的,赶紧捂住了重要部位。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紧随着尖叫声更是此起彼伏,响彻整个楼层。 “色 狼啊!” 说罢,这丫头狠狠砸来一个黑色物体,直中我脑门。 然后她就冲进来了。 是的,她是冲进来的。 对着我就要开踹,饶是沈归反应够快,一把拦住了邱嵘。 我看着这丫头张牙舞爪的,忍不住道:“三哥,你松开她,瞧把她给能的,今天我就好好让教育一下,让她知道什么叫人间险恶。” 是的,我急了。 这丫头绝对是故意的,口中喊着色 狼,可眼睛就压根没闭过。 我只能理解为,找理由公报私仇呗,她是得多想揍我啊。 “行了,没看到还有病人吗?” 沈归沉声开口,邱嵘这才消停,我麻溜穿上衣服,再看刚才得黑色物体,是一本书。 刚拿起来,邱嵘立马撅嘴说道:“那是我的书。” “你砸过来,就是我的。” 我其实也想看看书上对尸虫的介绍是什么。 可这妮子立马冲了过来,直接开抢,然后瞪着我道:“你看的懂吗?死肥猪!” “哎呦我去,你信不信我抽你……” “肥猪就是肥猪,满身赘肉!” 说着,邱嵘躲到了沈归身后,我恨的牙痒痒,最近是缺乏锻炼胖了一些,但也说不上肥猪吧。 刚要还嘴,咳嗽声传来,是茅元帅醒了。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我刚要凑过去,沈归在身后开了口。 “张真人留下,其他人都先回去休息吧。” 我眉头一皱,也想知道茅元帅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边上邱嵘同样满脸不乐意,拉着沈归的手撒娇。 可沈归也没有给她面子,她只能气呼呼的走了。 随即,我和四眼也没多留,返回自己房间。 等到房间坐下,四眼悠悠来了一句:“看来,沈归沈大少爷,还没把你我当成自己人啊。” 我眉头一皱:“别瞎说,三哥对我们很够意思了。” “你一口一个三哥,倒是叫的亲,却连留下来了解真相的的资格都没有,老牧,人家可是大人物,不会真以为会那你当兄弟吧?” 四眼嘴里这样说着,脸上还露出几分讽刺的表情。 我心里不爽,便回怼了一句,说道:“咱们做人得感恩,要不是三哥帮衬,我们能顺利完成任务,在帝都立足?你这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吧。” “行,你清高,我懒得跟你较真,别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再后悔。” 四眼说完,拉过被子躺下,脸转到了另外一侧。 我本打算多说几句,但想想算了。 这家伙就这性子,多说还伤感情。 至于沈归不让我留下这件事,我其实没什么不舒服的。 茅元帅嘴里就没有几句实话,就算沈归让我旁听,这家伙估计也说不出什么来。 于是也就没有再去多想此事。 忙活一夜,也确实累了,洗了个澡倒头就睡。 第50章 开鬼门 本以为一觉睡天亮,但迷糊间,好像又听到窸窣声,下意识看过去,就见一道亮光透过来,有人从房间出去了。 我下意识开口喊四眼,但没有回应。 打开灯看,他床上果然已经没人了。 心中奇怪,这家伙怎么又溜出去了,这大晚上的要去干什么,搞什么飞机? 强打精神起来,披上外套也跟出去了。 刚出门,就是一股冷风袭来,让我下意识打了一个哆嗦,走向茅元帅房间门口,房门紧闭,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看样子,四眼没来这边。 这就离谱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一点自觉性都没有,要是明早人没回来,指不定沈归他们会怎么想。 不行,我得把人找回来。 正琢磨着,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四眼正往旅馆对面,一个胡同位置走去。 喊了他一嗓子没反应,心中疑惑,便快步追了下去。 等到了胡同口,我一下子愣住了。 此时此刻,冷风拍在脸上,让我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我看见了胡同角落里,成排的莲花灯。 这些莲花灯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十分诡异。 虽然照亮了胡同,但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阴森之感。 想起了张真人的嘱咐,这几天是中元节,别往外走。 心中不由得有些害怕。 中元节,也就是俗称的鬼节。 相传农历七月十四,十五前后,鬼门大开,会有专门的鬼差带鬼魂上来享受后人的供奉香火。 尤其是香港和广东这些地区,一到这一两天,会看到很多人在门口或者巷子里烧纸钱。 当然了,这些我也是在店里无聊时看到的,据说现在这一套已经不流行了。 而此刻我看到的莲花灯,又叫引魂灯,是给亡魂指路的。 想着这里还算偏北方,怎么会有这些东西,估摸着是有南方人在这里做生意吧。 看着那跳动的火光,心中暗骂四眼这王八犊子找事。 平常胆子小的很,大半夜却支棱起来了,净来些鬼地方。 等找到他非得好好问问,究竟有什么急事,必须半夜出来。 这么想着,我踏步往巷子里走,视线其实是很开阔的,但我心中莫名有些发凉。 这要是以前,我想都不带想的,神神鬼鬼的玩意我根本不信。 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加上茅元帅中邪,我宁可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 而人越怕什么,就来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感觉有人盯着我看,目光不时看四周,也加快了脚步。 也是这个时候,一阵冷风吹过,卷起了胡同里的树叶,也就在我到转角处的时候,几盏莲花引魂灯忽然灭了,吓的我一个激灵。 下意识刚要开跑,胡同拐角处,忽然有一间房门打开了。 目光看去,一个穿着长褂的老爷子,正佝偻着身子,望着我。 “小赤佬,侬半夜在这里扮什么鬼,啊些(什么)节日 你知道哇啦?” 我听着这话,明白这是浓重的上沪口音。 知道这老爷子是南方人,立刻说到道:“不好意思,老人家,我找我朋友呢。” “找朋友?侬朋友是鬼啊!” 说着,老爷子颤颤巍巍走到几盏灭了的莲花引魂灯边上,从兜里拿出一盒火柴,蹲下身子打火。 咔,咔,咔。 火柴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回荡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此刻,这可是三更半夜啊,眼前的诡异画面不要太惊悚。 饶是我胆子够大,见老爷子好几次都没点着,赶忙递过去一个打火机过去。 老爷子撇了一眼,没接打火机,反而说道:“年轻人,一丢(点)规矩没有,夜路走多了是会遇见阿飘滴,早点回去困觉,别瞎跑。” 说完,他的火居然点上了。 点燃之后,便收起火柴颤颤巍巍回屋,直到他将门关上,我才回过神。 看了一眼胡同另外一侧,也有这样的引魂灯。 心里有点打怵,也不想着找朱含山了,转身就旅馆方向走。 到了胡同口,再往回看的时候,一阵凉风吹过,我人整个呆住了! 那一刻,我看到居然有个老婆婆在那里吹灯,立马揉了揉眼睛。 这个时候,又什么都没有了。 我头皮发麻,感觉事情不太对,连忙迈步往旅馆跑去。 等我再回到旅馆的时候,四眼这家伙居然已经躺床上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将他给拉了起来。 四眼满是不耐烦道:“这大半夜你干什么啊?” “你小子还问我干什么,你刚才跑哪里去了?” “什么跑去哪里了?你是不是睡昏头了。” 我听到这话,更来气了,直接将他离开宾馆去胡同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问道:“你小子最近就不对劲,刚才到底干嘛去了?” 我死死盯着四眼。 他这时也急了,沉声道:“老牧你胡说什么,我回来后就一直在睡觉,除非我被鬼迷了,不信你摸摸被窝,还热乎的。” 他这话有道理啊。 如果真的是外出刚回来,被窝不可能热乎。 便探手进去,还真是热乎的。 再摸这家伙的手和脸,也没有丝毫吹过冷风的样子。 这回,换成我蒙了,难道说,刚才一切,又是我出现幻觉了? 联想到今晚的茅元帅。 沈归就我中邪,难道张真人没有看出问题来,其实我已经中招了? 想到这里,我有点慌了,拉着四眼就往楼下胡同走。 眼前的一幕,让我目瞪口呆。哪里有什么引魂灯! 就连那胡同也不见了,更别提什么白胡子驼背老头了。 可我刚才明明亲眼看到了啊。 这一下,我是彻底睡不着了,没有犹豫,直接砸开了张真人的门。 牛鼻子骂骂咧咧开门。 听我说完情况后,满脸严肃的道:“你这跟茅元帅不同,不是中邪,而是是被勾魂了。” 第51章 南阳金佛 我惊讶的说道:“什么玩意?勾魂?” 脑海里下意识想到了红白双煞,当时,道爷也说过我会被勾魂。 随即就听张真人解释道:“普通人认为勾魂就是被鬼迷住了,通常来说,勾魂是需要一个媒介的。茅元帅刚出事,你就发生这个情况,看来,沈少爷的猜测也许是对的。” 我立马说问道:“您的意思是,我中招了?” 张真人皱眉,看了我一眼说道:“我仔细给你把过脉,身体内绝对没有蛊虫,媒介是什么我一下子想不明白,得让阿铁来看看。” 说着,张真人就让四眼去叫醒冷铁。 我有点不踏实:“阿铁比您还厉害吗?” 张真人傲然道:“比玄门之术,她自然不如我,但是我的干女儿,别的本事可大着呢。” 我将信将疑,很快,冷铁来了。 张真人陈述完我的情况后,冷铁走到我面前,盯着我开口道:“这不是别人在害他,而是他自身有问题。” 短短一句话,让我的甘都发颤了,我靠,我没招谁没惹谁,我能有什么事啊? 四眼在一旁,问出了我心中疑惑:“阿铁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字面意思,难道你们听不懂华夏语?” 说完,冷铁眼神直勾勾盯着我。 眼神似乎要看穿我一般。 我连忙道:“那什么铁姐啊,我真的啥也不知道,若是知道,就不会劳烦您和真人了,您说对不?” “阿铁的意思,应该是你命格的关系,相传,有些人天生阴阳眼,可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也有人天生阴气重,在一些特定情况下,就会被阴灵纠缠,显然,你是属于后者。” 听到牛鼻子说出这番话,我沉声问道:“为什么属于后者?” “还记得我当初在迷踪谷给你算命吗?你身上定然发生过某些不寻常的事情。” “老牧啊,好你个老牧,这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呗……” 四眼在边上好奇起来,但张真人也没多说什么。 打了个马虎眼,说命格这东西邪乎,就给搪塞过去了。 然后,说为了保护我,让我跟他一个房间睡觉,免的真被什么阴灵给勾走了。 等四眼和阿铁离开后,张真人关上房门。 我还没回过神,脑海里是冷铁刚才的话,总感觉话里有话。 正琢磨的时候,张真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一直盯着我看。 跟我目光对上的时候,心中一颤:“道爷啊,这么看我干啥?” “我给你算过命的事,别再告诉其他人,切记,你拿着这个。” 说完给我扔了一块木牌。 我接过后,看到上面刻着不少符箓,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便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给你的护身符,可以定魂安神,记住我今天的话,命格的事,不要在给其他人透露了。” 牛鼻子随后打了一个哈欠,说今晚太折腾了,得睡个回笼觉。 很明显,他不想继续说下去了。 我也不好深问。爷爷嘱咐过我不能和任何人透露牧家之事,牛鼻子追究起来,我也不好解释。 就这样,带着疑惑,我迷迷糊糊再次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员吃了早饭上车出发。 路上,张真人特意让我和他一车,这次开车的是李青。 这一路,我一直在想昨晚的事,到底我身上有什么问题,难道看到的真是幻觉? 为何那般真实。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总感觉冷铁不时会有余光看我。 昨晚她什么都没做,就下那样的结论,难道有什么特殊能力? 就这样,我是胡思乱想了一路。 等再天黑的时候,车队已经进入了南方地域,来到了一处江边城市,据说这里最快一天就能赶到深圳,然后就可以坐船去香港。 吃完饭后,沈归叫了我和张真人,四眼来到了茅元帅房间。 茅元帅此刻全身骨骼都被接回来了,脸色依旧很难看。 本来沈归已经让他回燕京修养了,但他非要跟着,沈归也只好作罢。 此刻,茅元帅目光扫过众人,从床底拿出了那天在我家看到过的包裹。 打开后,就感觉眼前金光一闪,赫然是一座金色佛像。 茅元帅开口道:“野子,对不住啊,那天还把这东西带去了你家,我也没想到这这么邪性,思来想去,还是让沈少爷叫你和四眼一起来掌掌眼,咱将这东西分了吧。” 说罢,茅元帅看向张真人道:“道爷出手救了我,咱肯定也不能小气。见者有份。” 说这话的时候,朱含山心痒难耐,凑上前要摸这金佛。 张真人突然高声呵斥,说道:“小四眼,别碰!” 四眼的手停凌空停住,抬了抬眼镜,问道:“这怎么了?我就瞧瞧。” 就见张真人跨步上前,将那包裹金佛的黑布盖上,目光严肃,看向茅元帅:“这东西哪里来的?不是国内之物吧?” 茅元帅看了一眼沈归,沈归点头允许后,他方才将这金佛的来历说了一遍。 原来之前那次,茅元帅去外面下地,后又去了沈家开设的新据点,也就是那个浴场当临时执事,接待了一批南洋客人。 机缘巧合下,被茅元帅发现了,这些人身边带着这尊金佛。 起了歹心,南洋人出了浴场后,便使了手段,将金佛给掉包了。 怕夜长梦多,东西到手后,他连夜赶回了燕京,想要快速出手变现。 先去了燕京熟人那里,听说是南阳货对方不收,还让他送回去,说这东西邪门。 茅元帅自然舍不得,这可是金佛,纯金的。 还是个老物件,所以他一直在想办法出手变现,这也是他这阵子神神秘秘神出鬼没的原因。 而期间,他也确实遇到了很多科学没法解释的事情。 就不说之前闹鬼的事了。 不是今儿个醒来腿伤了,就是明儿个手脱臼。 纵然他这般亡命徒,心里也害怕,这才会嘱咐四眼半夜帮他盯着点。 至于他为什么没有去找秦老板和沈归求助,那是他不敢。 他做经理执事,却对消费的客人下了手,这是坏了规矩。 说到这里,茅元帅可怜巴巴的看向张真人,说道:“您刚才不让四眼碰,是认识这玩意吗?” “这是暹罗四面佛,你也应该早就打听出来了吧。” 茅元帅点头道:“是的,我还仔细查过资料,暹罗四面佛是保平安祈福的,怎么会这么邪性?沾上它之后,我倒了多少天大霉了。” “邪性的不是此佛,而是它压住的东西,相传,佛法分大乘和小乘,我们这边传承的是大乘佛法,而暹罗传承的是小乘佛法。” 张真人接着解释道:“其中这四面佛,又称大梵天王,传说它一面像可镇一恶,是最仁慈的佛,因为其仁慈,所以哪怕不是佛传之人,只要供奉他,学其道,也可用其法力镇 压邪祟。” “也是因此,暹罗的暹罗师们就会用它来镇 压一些恶灵,而这些暹罗师,便是俗称的南洋降头师,起源于我们十万苗疆的蛊术,却演化成了专门害人的黑巫之术。” 第52章 暹罗诡术 “所以,他们铸造的金佛,是用来压住被他们所害之人的恶灵,为了不让这些恶灵不被释放,他们还会在金佛上动手脚,比如你体内呕出的尸虫,应该就自这座金佛而来的。” 说罢,张真人拿起包裹的金佛,掀开底座位置,可以清晰看到有火烧缝合的痕迹。 “金佛分量不轻,但内部应该是空心的,相传那些暹罗师,会将自己害死之人的头发和八字放入其中,借助八面佛永远镇 压。” “谁敢偷这种金佛,也会被他们布下的蛊虫害死,故而,不懂的人会认为这类东西邪性,其实问题是出在蛊虫上,不是四面佛本身。” 听完张真人的解释,我开口问道:“您的意思,此物就靠蛊虫害人?” “也并不一定。降头之术虽说传承苗疆,但经过这么多年,暹罗师一门在害人造诣上比起曾经的苗疆黑巫还有过之。精通毒,毒虫,蛊虫等害人的手段,所以我不让四眼碰,就是怕这东西上还有其他什么阴险的东西。” 我算是完全明白了,白了四眼一下,说道:“以后别毛毛躁躁的。” 四眼撇撇嘴:“谁能想到这暹罗师这么阴毒,不过,咱不是有道爷嘛,问题都搞清楚了,这东西就好处理了。” 听闻此话,我也动了心思,这么大一尊金佛,那得值多少钱,就是五个人分,也是一大笔啊。 这时张真人却是冷声说道:“真是要钱不要命,没看到小茅差点丧命吗?挣钱也不分个时候。” 我看着那金佛,说不眼热肯定是假的,谁也不想到手的鸭子飞了。 四眼不甘心的说道:“这不是问题都搞清楚了,为啥还不能挣钱?” 张真人将金佛放下,看向茅元帅:“他应该很早就中了尸虫,知道为什么昨天才会发作吗?” 张真人继续道:“虽说这事情很玄乎,但那尸虫确实是有人在操控,如今这尸虫被破解,幕后暹罗师必然已经知晓,若是这金佛上还有其他蛊虫,那暹罗师必然能找到这里,找到我们所有人。” 听到这,我有点吃惊道:“靠蛊虫定位,这都能做到?” “是啊,真人,你别吓唬我们,这蛊虫难道跟雷达一样啊?” 张真人解释道:“我没研究过蛊术,但相传养蛊虫的暹罗师都会有一只虫王,可以通过虫王感应蛊虫的位置,我没猜错的话,那暹罗师开始应该被什么事情给耽搁了,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收拾小茅。” “而且,这控制蛊虫应该是有距离的,但距离是多少,我不清楚,可以肯定的是,那暹罗师应该已经在追逐了,虫王有了感应,他才能控制尸虫对小茅下手,也就是命好,及时发现了,不然小命难保。” 说罢,张真人转向沈归,说道:“沈少爷不怕什么暹罗师,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留下这金佛吧,幕后人,定会自己来取。” 这个时候我没吱声,四眼一脸不乐意。 再看茅元帅,他眼神不甘心,但还是开口道:“沈少爷,您说什么就是什么。这里您最大。” 沈归看了一眼金佛:“本就是你靠不光彩手段得到的。物归原主也不是坏事,咱们的正事要紧。” “行!”茅元帅咬着牙,重重的点头。 商议结果算是出来了。 我看了一眼金佛,是真有点不舍得,但张真人和沈归都这么说了,那暹罗师看来是真挺邪乎,还是不招惹为好。 随即,沈归安排众人赶紧散了,避免被金佛影响。 这时,邱嵘走了进来,嘴中嘟囔道:“沈归哥哥,你们在干什么呢,神神秘秘的,我找了一圈了,徐教授找你呢。” “我这就过去。” 邱嵘此刻却探头看见床上的金佛,眼睛瞪大了好几圈,迈步就往金佛边上跑,就要伸手。 沈归立马拉住了她,开口道:“那东西不能碰。” “你松开,一看就是老物件,不会是谁从地里带来的吧?沈归哥哥,你可答应过我,不能私下处理宝物的。” 沈归一使眼色,我心领神会,立马打包金佛。 邱嵘急了,张嘴就咬在了沈归手上,然后推开我,趁着四眼没注意,抢过了那包裹。 沈归急了。 “小荣,那东西有毒,别碰。” “切,处理古物,我可比你们专业!这东西得上交,别赚黑心钱。” 邱嵘说着,一双纤纤玉手不自觉托住了包裹底部。 而此时此刻,我恰好看到金佛底座漏了出来,连忙伸手阻拦。 “小心!” 我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可邱嵘以为我要抢金佛,一个闪身,抬腿就是一脚踹来,直奔我裤裆。 我下意识得躲啊,不然小命估计得去一半了。 沈归也动了,一把抓住了包裹,邱嵘是死活不松手。 争执之间,包裹扣子松开,金佛跌落在了地上。 没等我们反应,这丫头就直接将金佛抓在了手上。 这下所有人都急了。 我跨步上前,也不顾金佛有毒了,一把将其夺过后退。 这丫头居然瞪着眼就朝我冲了过来。 “把它给我……” 话音未落,也就是零点几秒的功夫,她忽然眼睛一翻,整个人朝着我就栽了过来。 这一幕给我直接整懵了。 我也不敢推人,下意识的伸出了另外一只手,直接将她抱在怀里。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的瞬间,让人来不及反应。 当即我开口道:“丫头别碰瓷啊,什么情况这是。” 沈归几人立马上前,张真人为其把脉,四眼则拿着黑布将金佛重新包裹。 我见状问道:“这是怎么了?” 张真人面色很难,说道:“估计中招了,金佛上还有蛊虫,那暹罗师应该就在附近,不然小邱不会这么快出事。” 他话刚说完,邱嵘猛然睁开了双眼,双手朝着我脖子就掐了过来。 沈归出手如电,将其控制住后,脸上露出愤怒之色。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真人你来驱虫,之后这金佛老子不还了。” 张真人却是皱眉道:“一个人搞不定,让阿铁过来,快。” 第53章 血蜈蚣 说罢,张真人扯过床单,直接塞在了邱嵘嘴中,对我大声说道:“抱紧了她,四眼去找绳子!” 这么一弄,房间里的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 可不知道这丫头什么情况,力气大的吓人。 没等四眼找来绳子,就挣脱开了我,然后发疯一样往窗口扑去。 沈归上前阻拦,她抬手就是一拳。 沈大少爷勘堪躲过后,两人就地扭打了起来。 他不敢下重手,只能不断格挡,拦着不让她靠近窗户。 我则在边上找准时机,直接将其扑倒。 刚想控制住她,就感觉身下传来一股钻心的疼。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女祖宗飞起一脚,给我要害踢了。 “奶奶的,真踢啊……” 还没等我骂完,邱嵘的身子瞬间腾空而起,仿佛被人拎着的提线木偶,双眼一翻,没有黑眼珠只剩下眼白了。 阴阳怪气的咧嘴道:“敢拿我的东西,都得死。” 说完,直接把我和沈归扒拉到一旁,继续照着窗户扑去。 这时一道人影,如闪电般从门后出现。 来的人,正是冷铁。 如对付茅元帅一样,这冷血无情的少女没有丝毫迟疑,出手狠辣,该掰的掰,该卸的卸。 分筋错骨一番后,邱嵘立马跟软脚虾一样,只能在地上蠕动了。 这时,四眼也找绳子回来了,冷铁接过后,顺手就将其捆上了。 下一秒,邱嵘囫囵开口,说道:“你们这些人,都要死。”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有本事别躲在暗处啊。” 见道爷动了真怒。 我也感觉背后操纵这人太狠了,上来就要人命,也不分哥青红皂白。 就见邱嵘一个咧嘴,那泛白的瞳孔,似乎在盯着冷铁看。 “你,救不了她!” 声音刚落,冷铁口中突然开始冒血,毫无整张的那种,同时整个人颤抖起来,抖的跟筛子似的。 我吓了一跳,连忙问道:“她、她这又是怎么了?” “不管怎么了,这肯定不是尸虫。” 冷铁哼了一声,看向张真人。 道爷也不迟疑,直接让四眼再次拿来四面佛,递给冷铁。 她看完后,探手就抓了起来。 “这不能碰……” 沈归立刻开口提醒,冷铁却是淡淡道:“没事。” 此后,她开始摆弄那金佛,先看金佛底部。 我也顺势看了过去,发现那里除了有复杂的符文,似乎还沾染了一丝血迹。 看完了金佛底座,冷铁又抓起邱嵘的手,开始检查。 此前纤细白皙的手掌,不知道啥时候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伤口,已经开始发黑了。 手掌的皮肉之下,鼓起了一团东西。 东西微微蠕动了一下,便快速沿着皮肤往手臂上方移动。 我都看呆了,这他么的难道是拍电影吗? 没等我反应,冷铁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枚银针,直接扎住了那鼓包,口中低声道:“拿刀,用火消毒,快!” 沈归快速从后腰掏出一把匕首,张真人则从腰间袋子里拿出一瓶白酒倒上。 火机一点,那匕首燃烧起来,沈归随手一甩酒火,动作流畅无比。 冷铁接过匕首,立刻在那个鼓包处划开一个小口子。 另外一只手抓住银针往上一抽,鲜血洒落的时候,所有人都看清了那鼓包里的东西。 是一条五六公分的怪异蜈蚣,全身带血。 各节身子不断扭动,看的人头皮发麻。 如此看来,让邱嵘变成这般模样的罪魁祸首,就是这条蜈蚣了。 捉完虫之后,冷铁让张真人用白酒给邱嵘消毒。 那丫头既不挣扎也不话说,像是睡过去了,料想是危机解除了。 沈归此刻满脸铁青,说道:“这虫子是怎么藏身的?这么大一条,为什么所有人都看不到。” 冷铁解释道:“不是看不到,而是在那底座藏有特殊虫卵,跟尸虫不一样,这毒虫蜈蚣蛊,得入了热体才能有作用,又叫血虫蛊。” “蛊虫一旦入人体,就会立马吸收人体养分并长大,从而控制宿主,继而杀死宿主。” 听到这话,沈归看了一眼虚弱的邱嵘,沉声说道:“有把握找出那暹罗师吗?” 我知道沈归是动了真怒,毕竟两天指诶,就伤了我们队伍两个人。 冷铁看着金佛,缓缓开口说道:“此人精通蛊毒之术,还会一些旁门左道,通过蛊虫控制宿主身体,想要找到他,这金佛得留着。” 说罢,冷铁突然一个扭头,居然看向了我:“由你,拿着金佛。” 我靠,这么危险的东西,凭什么叫我拿着啊? 下意识后退,茅元帅和邱嵘惨痛的场面历历在目,我怎么敢…… “别介,咱可不想中招。” “你不会。” 冷铁突然开口说到。 周围几人都疑惑看向她。 四眼问道:“老牧他也是人啊,怎么可能不中招?要我说,还是找点双氧水将这金佛洗干净吧,不就是一些虫卵,咱用化学方法解决。” 冷铁立马说道:“人的肉眼,是看不到那些虫卵的,若是处理不当,虫卵流向水源,不知会有人多少人受难。而且,这金佛里封着恶灵,一旦被打开,会出什么可怕之事,我不敢保证。” 这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我忍不住道:“为、为什么就我不会中招,原因您说两句呗。” “我说没事就没事,别多问。” “晚上你就睡这里,那暹罗师知道蛊虫已死,按照他表现出来的杀意,绝对会亲自过来滋事,到时候我们可以将其彻底解决,以绝后患。” 冷铁说罢看向沈归。 他是领头人,究竟要怎么做,还得看他做决定。 最终沈归看向了我,说道:“我相信这个阿铁,按照她说的做,暹罗师不除,这趟买卖都无法安心。” 此时此刻,我的内心有很多疑惑。 这古怪少女,她到底看出什么了? 此后,沈归去安顿邱嵘,张真人则招呼其他人散去,似乎故意将我和冷铁,单独留在了房间。 只见那铁子姑娘看似随意的摆弄着金佛,将其放在了桌子上。 这才开口道:“金佛上布满了毒物,除去你我。谁都不能碰,而且,这金佛阴气极重,长时间放在身边,也会给人带来伤害。” “你有很多疑惑,但我不能解释,只有一个原因。你现在,太弱了……如果非要问为什么,只因为你的身体里,有比蛊虫还恶的东西,恰好,我也有,所以,能感应到。” 冷铁的目光直勾勾盯着我,我直接蒙了。 啥叫我体内有邪恶的东西。 而且,这东西,她也有? 第54章 活人钓饵 想问个清楚,又想到她说我太弱了,我只好悻悻的说道:“姑娘啊,您究竟是什么人?” “跟你无关,以后乖乖留在我身边,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冷铁开口后,我再次懵逼了,下意识说道:“你要养我啊你,你爹张真人他知道吗?” 刚说完,冷铁握着沈归匕首的手猛然一甩,那匕首几乎是侧着我脸颊过去的,我吓的心脏狂跳,忍不住暴怒道:“你做什么?” “我知道,你是冲着那鬼玉来的,你骗道乙,说不知道自身情况,我能理解,但你骗不了我。放心,我绝不会害你。” 见冷铁提到鬼玉,我立马来了精神,刚要开口,冷铁又道:”想活命,一句话都别提,跟我也一样。“ 说罢,她起身出了房间,那背影说不出的冷漠。 殊不知她这么几句话,已经让我开始抓狂了。 能知道鬼玉这个名字,还能看出我自身的问题,她这女人,很古怪啊。 今晚之后,我必须得想办法在张真人身上下点功夫,这冷铁绝不是她干女儿那么简单。 虽然看起来是十八 九岁摸样,可每次看我的眼神,给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沧桑感。 而且,我感觉沈归对她也是十分的信任,似乎,她才是我们这支护宝队伍的核心力量。 正琢磨着呢,张真人鬼魅一般的闪身进了屋。 似乎看出我所想,他拍了拍我肩膀,略带神秘道:“能被我干女儿看上,是你的福气,小子,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我对冷铁是忌惮,可张真人我就少了几分顾及,没好气道:“道爷啊,明白个锤子,你个老牛鼻子给我说实话,这冷铁到底是干嘛的。” 我本以为张真人会敷衍,哪知他下一秒俯身在我耳边轻声道:“她是沈归都得罪不起的人,是我的活祖宗。” 这话前半句听起来是认真的,后面却给人一种滑稽之感。 不知道为什么,我脑海里立刻想起冷铁那沧桑眼神。 难道说,真是他张家的祖宗,为了掩盖身份,所以自称是干儿女? 几乎瞬间,这想法就被我甩到了九霄云外。 牛鼻子少说都奔五十岁了,他爹估计都得六十好几了,祖宗级别的人,那得多少岁。 纯纯当我是傻子啊。 忍不住吐槽道:“道爷您少来!不管有什么秘密,少扯上我,我就想多赚点钱给爷爷养老。” “是吗?” 张真人玩味的看我,听他那口气,真让人有几分崩溃。 我咬牙道:“您到底想说什么?” “别急眼,我是很看好你的,还是那句话,拜我为师,做了我徒弟,必定让你明白一切。” 张真人笑呵呵看着我,我直接甩了一个白眼。 这个时候可以确定,老东西绝对没安好心! 之后,四眼送来了对讲机,说沈归已经通知所有人,进入备战状态。 李青和福爷带来的几个手下,在外围放哨,一旦发现蜘丝马迹,会随时通知我们。 我按照冷铁安排,和她呆在了原本毛元帅的房间。 她坐在椅子上,我躺在床上,并且关上了灯。 午夜十分,及其寂静。 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这不是我胆小,而是见识了那暹罗师的手段,感觉比红白双煞跟阴兵还要可怕。 这种下蛊的手段和操作模式,实在是超出了我的认知。 瞎琢磨的时候,对讲机忽里然响起李青的声音。 “一条鱼儿入荷塘,再往前走就入网。” 我下意识起身,透过月光,看到冷铁,居然早已站在窗口边上。 她拿过对讲机,开口说道:“暹罗师不出手则已,出手定然奔着杀光所有人而来,所以,等会动手,务必不要留情。” 沈归立刻回应道:“知道了,出了事情我来负责,大家放开手去干。” 然后冷铁拿过金佛给我道:“你就拿着它,这就是你的武器。” 我一脸懵啊,开口道:“大姐,这玩意我怎么当武器,还不如板砖呢,咱能靠谱点吗?” “说的也是,你太弱,拿了等于白拿。” 冷铁丝毫不给我这个大男人面子,第二次听她说我弱了。 我也不反驳,心里暗想,等会儿看爷们有多猛。 抓着金佛,静静等待那什么狗屁暹罗师上楼。 虽然紧张,但我并不害怕,沈归带队之下,个个都是高手亡命徒,暹罗师只要是人,就能弄死他。 突然指甲,对讲机传来打斗声,已经动手了! 灯光亮起,我蹭一下子坐起。 目光看向房间门口的时候,冷铁忽然抓着匕首,朝着我就扎了过来。 我下意识拿金佛抵挡,可那刀锋,却是直接扎在了我后方位置。 紧接着,异状突发,我感觉到,有条冷冰冰的东西扫在了我脖子上。 回头去看,居然看到一个三角形状的蛇首,正对着我吐信子。 我吓的一个踉跄,差点没栽倒,起身去看周围时,才发现此时的房门缝隙处,正爬进很多虫蛇。 这些东西体型不大,但数量居然很多,看的我头皮发麻。 “桌子上有雄黄粉,撒你自己身上。” 冷铁声音响起,我起身就拿过桌子上的罐子,打开后就往身上倒。 做完这一切,冷铁立刻拉着我往外走。 我不解道:“干嘛往出走,不是等着他自投罗网吗?” “那家伙谨慎,不然也不会驱虫蛇过来试探了,想要抓住他,得有人当诱饵,所以得你拿着金佛。来当这个饵。” 我差点没骂娘,为什么受伤的都是我。 想归想,脚下速度并不慢。 出了房间后,我就看到到处都是虫蛇在爬,内心说不出的震撼。 这可是冬天啊,那暹罗师也太厉害了,从哪里招来这么多。 似乎看出我的想法,冷铁开口说道:“这些雄黄粉是专门调制过的,除非是被那暹罗师用自己精神力亲自操控的毒物,否则是不会攻击我们的。” “那现在要做什么?” 我放心几分,开口问道。 冷铁此刻,拉着我已经到了安全通道。 只听她嘴里说道:“如此操作虫蛇,那人所在距离肯定不会远,他不出现就亲自去找他,记住,金佛绝不能丢,有大用。” 第55章 被毒物包围 我此刻也只能相信她,便跟着她一路从安全通道往下跑。 等到楼下时,只看到整座酒店,赫然被迷雾包围了,这场景比上次阴兵过境还诡异,不明白那暹罗师是怎么做到的。 然后就看冷铁拿着罗盘,凑到我身边,对着金佛开口道:“如果想报仇,就帮我,指引那人的方位。” 我正疑惑这小妞怎么对着金佛说起话来了,就见那罗盘指针忽然快速转动起来,最后指向了一个方位。 冷铁没有一句废话,拉着我就往那边走。 同时拿着对讲机道:“宾馆里的就交给你们了,我去拿那暹罗师。” “注意安全。” 沈归回应后,冷铁跟我已经来到了宾馆对面的一处树林前,冷风呼啸,我感觉金佛都变的冰凉。 小树林深处,迷雾袅袅,给人一种静谧的阴森感。 不由的问道:“那个人,躲在这里吗?” “应该没错,不过这是树林,必定有更多的虫蛇,可要当心了。” 冷铁快速回答,面色从容,没有丝毫的慌张。 我看她这般淡定,知道她肯定是有办法的,顿时道:“听你的。” “你就站在这里当诱饵,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进入小树林,我在边上,一旦那暹罗师出现,我定会出手。” 冷铁说完就松开我,钻入小树林中,我都没来及多问几句。 现在也只能信她了,抱着金佛在冷风中,紧张的四下张望。 偶尔,我还会看看脚下,确认没有虫蛇爬到我身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感觉自己是待宰的羔羊,无比难受。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窸窣声传来。 我借着月光看去,林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成片向我涌来。 不用猜都知道那些是什么,我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准备往后退。 “我说铁子,冷姑娘?你人呢?” 没有丝毫回应。 我心说坏了,是不是人已经挂了,转身就开始往宾馆跑。 跑的时候,我偷摸回头看。 就看到一个黑影站在小树林的边缘,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毒虫,正快速往我这边奔袭而来。 眼看我快躲回宾馆的时候,大门却突然打不开。 我一下慌了,回头看去,那黑影跟大片虫蛇已经越靠越近,甚至可以看到几条超过2米的的毒蛇,正在不断扭动蛇躯。 咽了咽喉咙,没敢逗留,改往边上跑。 一时间慌了神,等我再反应过来,赫然出现在了宾馆的停车场,前面是高高的围墙,这是进了一条死路了。 想往回跑,进来的路已经被虫蛇覆盖堵死。 我心中咒骂冷铁不靠谱,但好在手里还有个金佛,就准备拼命了。 抓过带着对讲机喊道:“我被包围了,有人吗,我被包围了!” 可对讲机没有回应,回神的时候,一条毒蛇忽然朝我扑来。 我举起金佛一阵格挡,蛇落地之时,甩手就是一砸,将蛇头直接砸扁。 它是我唯一武器,也顾不得它是不是金子做的大材小用了。 就这样,我如困兽一般,对着不断朝我扑来的虫蛇猛砸,身上也不知道被咬了多少口。 可奇怪的是,并没有任何不适感,反倒是用金佛砸的胳膊有些脱力了。 顷刻之间,抬手将一只巴掌大小的蜈蚣甩在地上踩碎。 这个时候,我已经麻木,完全没有了恐惧。 其实,这是害怕到极限,不管不顾了。 自己右手上有不少伤口,早已被鲜血染红。 再看那金佛,在我的用力之下完全变形,沾染虫蛇血液,红的绿的都有,还伴随着一股腥臭味。 也是这时,那潜伏在后方的黑影,终于临近了。 我看不清面容,只闻其声。 “能撑到现在,也算是个人物,敢偷我东西,下场又怎么会好。” 只见那黑影手中 出现一个小鼓。 轻轻敲击,所有虫蛇立马再次朝我袭击而来。 我咬了咬压,一狠心,提着金佛就朝此人奔袭而去。 那人没有丝毫的在意,顷刻之间,敲击声越发密集。 我心里想着,死也要干 死这个王八蛋,任由虫蛇扑在我身上,距离那黑影不到一米的时候,甩手就是一金佛,砸了下去。 那黑影发出惊叫,听动静,那金佛已经结结实实,砸在他脑袋上。 随着那人一个踉跄的时候,我进入癫狂状态。 不断砸击,将他打倒后,直接双臂按在了他身上,撕开他那帽子,看到了一张苍老惊恐的脸。 “看你爹呢!” 说罢,又是一顿金佛抡击,仿佛失去了理智。 这个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 没等我反应就被按住了。 开始以为是对方帮手来了,我立刻反抗,却见到了一张自己人的脸。 沈归按着我的肩膀,说道:“小野,是我。” 我一阵恍惚,再看其他人,都还好好的。 紧绷的情绪一松,就觉全身疼痛,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闻到了满屋子的中药味。 发现,自己被泡在一个大木桶中。 冷铁就直挺挺的坐在我对面,靠在椅子上,双眼紧闭。 我一见到她,立刻回想起这家伙将我撇下的事。 人看着没什么事,当时说得好好的,咋不来救我? 我急了,刚站起身,才发现自己是光溜溜的,连忙又坐了回去。 这动作,自然惊动了冷铁。 她睁开眼,起身走到我面前,没等我发飙,就冷冰冰道:“给你上一课,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信的。” “你……” 我瞪眼咬牙,刚要开骂,冷铁匕首已经横在了我脖子上。 “记住,这几天,你要装作虚弱的样子。” 我眉头一皱,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若不这么说,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有大问题。”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追问道:“什么意思?” “以为自己真的很厉害吗?之所以打废那个暹罗师,是他压根没想到,有人会对毒虫的毒性免疫。” “你是说,我压根没中毒?” “换做常人,你早死了。” 冷铁说完,冷哼了一声,匕首从我脖子移开。 我这才反应过来,是啊。仔细回想一下,当时我还以为自己是亢 奋,才坚持到最后,没成想是免疫。 可为什么,我会免疫虫蛇之毒? “为什么会这样?” “你免疫,我也行,我跟你是一样的人。要知道真相,以后乖乖跟在我身边,听我的话,不然,怎么死的都不晓得。” 冷铁说完,坐回了椅子。 我心中骂娘,话说一半的感觉,太特么难受了。 但这丫头邪性,我还真不敢惹她,当即问道:“那我什么时候能从这桶里出去?” “随时!” 冷铁漫不经心的开口,我神色古怪道:“那你能不能先出去。” 她淡淡看了我一眼,丢出一句让我极其汗颜的话。 “又不是没见过。” 第56章 八字不合大小姐 冷铁起身出了房间,我连忙想从桶里站起来,随即发现一个问题:这屋里没衣服啊。 顿时大喊道:“倒是拿衣服给我啊。” 很快,四眼他们都进来了,也把衣服带进来了。 所有人口径一致,纷纷夸我厉害。 我本想吹嘘几句,但想着冷铁的嘱咐,故作虚弱害怕道:“我现在难受的要死,不会……真的死吧。” 茅元帅立刻开口道:“放心吧,那个阿铁姑娘从那暹罗师身上找到了解药,还给你配了特效药,一定会没事的。” 我反应过来,忙问道:“那家伙,还活着?” “半条命,我们抓到了活口,沈少爷和福爷他们在处理尾巴,毕竟动静闹的有点大,兄弟你不用担心,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茅元帅说着,拍了拍我肩膀道:“谢了野子,这次让你受苦了,多的话不说,以后哥哥肯定报答你。” “茅哥你这话说的,见外了不是。” 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他们拿来了那座明显清洗过的金佛,递给我:“这东西现在是你的了,怎么处置都行。” 我连忙道:“快松开,小心中招。” 随后茅元帅告诉我,那暹罗师都已经废了,金佛也让冷铁用特殊手段处理过了,还掏净金佛内部的东西。 现在,这就是一坨普通金子。 虽然被我砸变形了,但分量还在,能换不少钱。 “这东西让我们大家吃了不少哭,等回去卖了,还是大家分一分好。” 茅元帅还要推脱,我抓住他手,说道:“都是自己人,咱就别客套。” 就这样,金佛一事算是过去了。 因为我和邱嵘受伤,暂缓了行程。 沈归也一直没露面,应该是为暹罗师善后。 为了我安全,冷铁这几天一直陪着我。 一开始忌惮,也变的熟络起来,偶尔会试探问几句,但这丫头始终那副冰冷样,油盐不进,我是一点办法没有。 我仔细想了想,有她这样的神秘高手保护也不错,至于她所知道的秘密,我相信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 心情也舒适了,该吃吃,该喝喝,等到第三天晚上,我见到了沈归。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见到沈少爷,明显感觉他有一丝变化,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沈归坐在我对面,先是问了我的伤势如何,确认我没大碍了,从包里拿出了几踏钱放在桌上。 我有点蒙,说道:”三哥,这是做什么?” “钱你收下,这次立下了大功,等回到燕京我再好好安排你。” 这个时候,我有点不知所措。 沈归却是沉声道:“怎么?不认我这个三哥,我的钱不能收?论 功行赏,是我们的规矩,再说了所有人都知道你缺钱,这是你该得的。” 我见状也没有再客套。 现在护送鬼玉去香港,不就是为了钱么。 沈归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拒绝,就是不懂事了。 见我收下钱,沈归这才再次开口。 “关于暹罗师,有个事我得提醒你一下,那人还有一批同伴,早先已经前往香港了。” 听到这里,我眉头一皱道:“他们也去香港,作什么?” “抓到的这人,只是个小角色,知道的信息不多,被你打废了的那个暹罗师,因为伤势过重,还开不了口。目前只知道,茅元帅拿了那金佛后,这伙人就收到了去香港的邀请。” “此刻在香港的,还有暹罗师的师兄,至于有没有人将消息传递过去,尚未可知。对方此刻算你的仇家,所以,可以选择放弃本次任务,我会跟老秦说明情况。” 这么一说,我明白了过来,是怕我遭到报复。 连忙说道:“是福不是祸啊,若真要被寻仇,躲在燕京他们迟早也要找上来,跟着您和张真人一起,没准还更安全些。” 沈归听我说完,赞赏道:“好小子,不愧是我是看重的人,既然如此,收拾收拾,下午咱们就出发,耽搁不少时日,得尽快抵达深圳。” “好,三哥都听你的。” 等沈归走后,四眼也过来了,我说了大概情况后,四眼看着桌子上的钱,咋舌道:“出手可真大方。” “情义到了就行呗。” “听不出好赖话是吧,你拿命拼,就给你这点钱打发了?” 四眼这话一出口,我微微皱眉,沉声道:“怎么说话呢,别忘了,我们现在跟着三哥干活,要是没有他,就凭我们两根韭菜能成什么事。” “我是帮秦老板干活,老牧啊,听我一句劝,咱们是来赚钱的,不是来拼命的!” “沈三爷既然说了香港有危险,要么你就先回去,有他张嘴,秦老板不会埋怨什么的,你这身体,得回去好好修养。” 听他讲的动容,我心中一暖,说道:“好啦,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让你这么一个书呆 子自己去,我也不放心,咱们兄弟一起来的燕京,什么事情都要一起行动,不是嘛。” 随即,四眼似乎还要说什么,但张真人已经过来招呼我们。 我也没多废话,招呼四眼收拾行李。 下楼的时候,众人已经开始装车,我刚放好行李,就见邱嵘朝着我走了过来。 我看到这丫头就头疼,下意识后退一步,警惕道:“干什么?” 邱嵘看了一眼,俏脸立马露出不满道:”怎么?会吃了你不成,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是大小姐,咱们八字不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简单干脆开口,邱嵘鄙夷回应道:“粗俗。” “对,你清高,有学问,所以麻溜回车上,免的沾染了我的俗气。” 我是真不想和这大小姐多话。 “好心当成驴肝肺,哼。” 说罢,这妮子扔了一包东西在我这辆车后备箱,便气呼呼的走了。 我满脸疑惑,拿过东西打开一看。 里面居然是码放的整整齐齐的一盒褐色虫子。 “这丫头怕是傻了吧,扔几根虫子,打算吓唬我?” 这时,朱含山凑了过来,好奇的问到:“什么虫子,我看看。” 我顺势递给了他,随即就听四眼惊叹道:“我滴乖乖,这哪里是什么虫子,这是冬虫夏草,滋补身体的,看这品相可是极品,老牧你是真不识货啊。” 我拿过那纸袋子,又瞅了一眼,狐疑道:“真的吗?” “骗你干嘛,这玩意放一点煲汤,就很滋补了,可是真正值钱的好东西,别小看这一袋子,就这品相和长度,有价无市。” 说着,四眼凑在我边上,小声道:“而且,这东西对咱们男的特有好处。要我说,这邱小姐不会看上你了吧。” 第57章 大蛇拦路 我一愣,立马道:“别瞎说,什么好处!” “能让你晚上到白天都一柱擎天!” 四眼咧嘴直乐,我心中不信,但嘴上立马回击道:“不用那玩意,我也可以。” 说着,我拿过纸袋子,就要将其还给邱嵘,却被朱含山拉住了。 “干什么去?” “还东西啊,无功不受禄。” 我话落,四眼看傻子一样看我道:“我说老牧啊,是不是傻?那天你不是帮了她吗?刚才就是来特意谢你的。” 我这才反应过来,嘀咕道:“可这极品冬虫夏草,也太贵重了。” “你要真不想有牵扯,就收下,若有别的想法,那你去还,反正那丫头长的确实不错。” 听四眼如此调侃着,我顺势将东西放入后备箱,说道:“就她?我 还看不上呢,走走走,上车上车。” “王八牧,真是臭要脸啊,真能泡上这千金大小姐,你就偷着乐吧。” 四眼回了一句,我瞪眼道:“你要喜欢你追去,我可不喜欢,这丫头凶的狠。” 说罢,我拉开车门上车。 现在哪里有心思去想这些,鬼玉的事情没搞明白,还有冷铁到底什么来历,现在还莫迷奇妙多了一个暹罗师的仇家。 这一路,四眼因为这事没少调侃我。 就连张真人听后也来了兴趣,坐在我边上道:“还别说,那丫头宫格饱 满,是旺夫相,就是没有她的八字,不然我真给你算算。” 我有些头大,没有去接这话茬,张真人和四眼却真的研究起来了。 我自顾自闭目养神,迷迷糊糊竟睡了过去。 而这一睡,我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梦中一条大蛇死命的在追我,所过之处,尽数都是盘卧的蛇,最后我摔倒在一处田野之中,回头看去,那大蛇蛇首高昂,对着我就扑了过来。 我下意识抬手抵挡,口中尖叫,然后猛的睁开了眼睛。 再看去,四眼和张真人死命按着我的手,看我醒来,四眼担心的问到道:“这是怎么了?” 我惊魂未定,口中喘着粗气,确定人在车上才长出口气道:“没事了。” 话音未落,车子猛然一个急刹车。 透过车窗向外望去,前方不知何时迷雾四起。 我问怎么回事,开车的冷铁冷冷道:“有拦路的。” 顺着她手指方向,就见迷雾中有两个巨大圆形物体朝着我这边快速移动,还闪烁着绿光。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这两个绿色光团十分眼熟,眼看快撞上的时候,我猛然反应过来,这就是那条大蛇! 没等我喊出声,大蛇已经将整个车子咬住,剧烈的晃动让我叫出声来。 再看看身边,哪还有什么四眼和张真人,分明是两条巨蛇! 正朝着我的脖子缠了过来。 我死命想去挣脱,可那两个蛇头连缠带咬,根本就躲不开。 突然之间,只感觉脸上传来剧烈疼痛,仿佛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几乎瞬间,我再次睁开双目。 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被整个按住,嘴巴也被堵住了。 没等我回神,就看到张真人抬手,朝着我又是一个巴掌。 “啪!” 我只感觉眼冒金星,回神之际,见张真人还要打。 我连忙吐掉口中的东西,大喊道:“别,别打了。” 四眼这时候率先反应过来道:“老牧,你没事了?” “应该是没事了。” 张真人长出一口气,替我回答道。 我调整一番情绪后,忙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四眼告诉我说,聊着聊着,就看到我忽然坐直了身体,没等他们反应,对着自己脖子就掐。 本来还以为我是睡魔怔了,但很快我人开始颤抖,双眼翻白。 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就让冷铁停车,两人掰开了我的手,冷铁想卸掉下巴,我却差点咬到她。 我立刻将梦中的情况,也大概跟他们叙述了一遍。 说实话,现在我还后怕,不知道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而听完之后,张真人开口说道:“有意思,梦中梦。” “梦中梦,有什么特别说法?” 四眼好奇的问了一句。 张真人,盯着我看了几秒,方才说道:“古人对于梦的解释很复杂,其中梦到蛇的,大多都是妇女怀孕,又或者表示要发财,升官。可你这个很不同,更像是有人进入了你的梦,并操纵你的意识。” 我眼皮一跳:“进入我的梦?您是指,那条蛇?” “蛇只是对方在你梦中的形态,而非真实摸样。” 听到张真人这么说,我感觉有点玄的离谱了,开口问道:“难道真有人可以做到进入他人的梦?这还是人吗?” 四眼这时也接话道:“我不相信有这么邪门的事,感觉老牧就是被之前那暹罗师吓到了,毕竟当时那么多虫蛇咬他,会做噩梦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感觉四眼说的话靠谱,可心里还是觉得不妥。 要是每次做梦都如刚才那般,老子还敢睡觉吗? 万一睡着睡着,真把自己送走了该怎么办? “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不代表没有,四眼,你的理解是没错的,大多玄门之术,都是有根据可查的,鬼魅之事谁都无法解释清楚,我的话也只是猜测,毕竟暹罗师这一脉,怪事太多。” 四眼还要开口的时候,冷铁忽然说话了:“都别争了,应该中了降头。”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冷铁。 我不解问道:“什么降头?” 第58章 降头梦魇 “南洋蛊术,又称降头术,分许多种降。按照常理,要给你下降头,必须有你的生辰八字,头发或者血液。但据我所知,有些降头术是不需要的,只要被其饲养的虫蛇咬过,或通过虫王感应,便能施展。” “条件简单,对人的伤害便小。你应该就是中了其中的梦降,看来之前那个暹罗师同门,已经得到消息了。这梦降的意义,大概就是对方想看看你究竟是何人,只要你自己定力好,就不会出什么危险。” 听冷铁详细解释后,我内心震撼无比。 饶是如今的时代,世间还有这般邪术,若非亲身经历,谁能相信呢。 我当即问到:“那有没有办法,解我这梦降啊?” “有,降头术到底是蛊术一脉,蛊术根源就是以动物之间感应为媒介,然后对宿主产生伤害,虽说之前虫蛇之毒祛除,但我想,对方早就感应到了,一直在找机会,故而你才会做刚才那个梦。” “所以,只要断了媒介,那暹罗师也就没法再给你下降头了。” 我忍不住问到:“那你,能给我解决吗?” “等到了今晚休息的地方,再说。” 一提到休息,我浑身不由的打了个冷战。 有前面的噩梦梦中梦,我可是不敢再睡了。 看来,对于这暹罗师得多多了解才行。 张真人将他所知,详细的告诉了我。 除去之前提到的一些信息,暹罗师一脉在南洋,算是比较厉害的术士团体。 他们并没有具体的传承,门规也不苛刻,所以行事的时候,十分狠辣乖张。 也正是这个原因,他们做事不被拘束,许多权贵就会请他们,完成一些见不得光之事。 一番分析后,我感觉越发的麻烦。 感情这暹罗师背后,还有权贵帮忙。 若是有香港的富豪和权贵,帮暹罗师对付我,这行人还能应付吗? 我开始想着要不要返回燕京了。 似乎看出我有所想法,张真人出声问道:“怎么?怕了?” 我苦笑,没有去装 逼,点了点头。 怕不怕是一回事,更多是不希望连累众人。 张真人拍了拍我肩膀,说道:“别人我不敢说,沈三少是个护犊子的家伙,他既然解情况后,依然决定带着你去香港,就有足够把握,能掌控局势发展。” “真的?在香港,沈三少爷也有能量?“ 我狐疑开口,张真人微笑道:“沈家势力不是现在你能想象的,知道这次沈少爷去香港做什么吗?” “不是说去鉴定什么古董?” 张真人看傻子一样看我道:“香港可是国际大都市,什么样的古董鉴定专家没有,非要请沈少爷和邱嵘不可?” “还有,鉴定古董,叫上我这修道之人作甚?” 听到这里,我有点急了:“能不能直入主题,到底是去干什么的?别藏着掖着啦。” “那自然是——干大事。” 张真人这般回答,让我直接干瞪眼。 若不是看在打不过他的份上,我就要动手打人了。 咬牙问道:“说不说?” “年轻人,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张真人明着摆谱,我两眼一翻,赌气说道:“爱说不说。” “要不然,你拜我为师呢?” 我撇了他一眼:“你怎么老阴魂不散,想收我为徒啊?” “怎么说呢,用道家之言解释,你我有师徒之缘。” 张真人故作高深的回答,配合他那笑容。 还有那眼角的鱼尾纹,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人。 不由得吐槽道:“滚犊子,您老人家,肯定没安好心。” “臭小子,给脸不要脸是吧?” 张真人急了,他急了。 我哈哈一笑:“道爷的小秘密太多,我怕哪天被你坑了都不知道。” 见我这么说,张真人也笑了。 “那贫道,等着你求我拜师那一天。” “绝不可能,老牛鼻子……” 就这样,我跟张道爷有一句没一句斗着嘴,一路也不算寂寞。 而至于沈归去香港具体做什么,我怀疑是这家伙根本不知道。 但我相信,到了那里,一切秘密都将揭晓。 从他的话里,我感觉到沈家绝不简单。 绝对不止是在燕京,有影响力那么简单。 不然就凭张真人这尿性,不会如此吹嘘沈归。 当天晚上,我们抵达深市郊区。 这里不比深市内部,虽说改革开放的春风让这里成为了率先发展的城市,但周围地区还是在开发,到处可以看到正在修建的大厦和公路。 最后,我们车子进入郊区某 处大院。 刚从车上下来,我就看到一个人影,从大院了冒了出来。 此人身高不高,带着一顶毡帽,背后拖着一只黑黝黝的大布袋,胸前护心铜镜锃亮无比。 我一见到这个人,怒火顿时压抑不住,蹭一下子冲了上去。 没有任何犹豫,朝着那人就是一拳。 饶是那人反应很快。 躲过之后,快速从腰间抽刀,朝着我脖子就捅过来。 我下意识闪身而过,侧身还想再朝那人动手。 就在这时,一只手握住了那人握刀的胳膊。 冰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都住手。” 我目光喷火,紧紧盯着那握刀之人。 他,正是在秦岭算计我们之后,突然人间蒸发的吴驼子。= 第59章 消失的恶棍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我被吴驼子坑过,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才解气。 却就见吴驼子率先开口,说道:“三爷,是这小子先动的手。” “谁让你动刀的,他现在是自家兄弟。” 沈归震怒,夺过了他手中的刀。 我见状上去就是一拳。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了吴驼子那张粗糙的脸上。 他一个踉跄,眼露凶光,刚要反击,又被沈归拦下。 “在迷踪谷,你差点坑死他,这一拳,挨的不亏呀。” 沈归说话间,大家也聚集过来。 四眼不知从哪里拿来了探铲,冷冷看着吴驼子,大有要一铲子拍下的架势。 张真人,冷铁,李青,茅元帅,此刻也都不约而同的都站在了我的身后,态度很明显。 吴驼子却当作没看见没听见。 点了点头,沙哑着嗓子说道:“三少爷,既然您开口了,我给面子。” 说完,他转身开门,领着福爷率先入屋。 沈归示意其他人先离开,然后看着我道:“你小子,不要命啦,驼子是江湖中人,真闹大了,是会下死手的。” “三哥,我想到秦岭时候的事,就来气……” 沈归见我不依不饶,劝道:“当时的情况,我们都已知晓。现在气也当面撒了,别再闹了,就当给我个面子,香港之行,吴驼子很重要。” 我听到这里,明白了沈归言下之意。 只好说道:“行,不过事情还没完,事后肯定还揍他一顿。” “你小子是不是听不进去话,我可告诉你,吴驼子虽然一直替我和秦宝斋办事,却不是彻底的自己人,他的背景很复杂,不要将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见沈归如此严肃,我愤然说道:“那他,要是还想害我呢?” “那我必亲手解决了他。” 我沉默了。 随后沈归拍了拍我肩膀,说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办正事要紧,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不知道为什么,沈归的话让我莫名心安,便点了点头:“三哥,这时候听你的。” 谈妥之后,我跟着沈归进了院子。 刚一进来,邱嵘就凑到了我边上,好奇的打听道:“你跟那憋宝的老吴,俩人怎么了?” 我本不想搭理她,却忍不住问道:“怎么,你也认识他?” “当然啊,老吴可是大行家,还是我老师的朋友,就是人有点怪怪的,我老师让我提醒你,别招惹这个驼子。” 我悻悻的说道:“这还用你提醒啊……” “哎,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好心好意的,怎么还不领情。” 邱嵘大小姐脾气又上来了。 我思索片刻,顺势将那包虫草塞在她手中。 “咱领情,先谢谢了,三哥已经叮嘱过了,我不会再惹事。” 邱嵘这时更不乐意了,提着纸袋子,问道:”什么意思啊?“ “哎,咱平民老百姓吃不起这玩意,若是想感谢。就要谢谢张真人跟铁子姐,是他们救了你,我就是在边上搭了把手。还有,我就是个俗人,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惹不起你咱就不惹了。” 说完,我提着东西就往院子角落过去。 可还没走几步,邱嵘就拉住我。 俏脸带着怒意,大声质问道:“就这么讨厌我?我得罪你了?” 转头看着邱嵘,我微微皱眉:“你是大小姐,我只是个伙计,惹不起啊,若是有得罪之处,抱歉了。” 说完,我甩开她的手,迈步进屋。 邱嵘也没追进来,只是喊了一句什么“你这人真讨厌”之类的话,我也没去细想。 现在麻烦已经够多了,可不想再生出什么事端。 归根结底,吴驼子的突然现身,让我怒气难消。 虽说有沈归在中间调和,但我感觉事情没完。 像吴驼子这样的人,既然动手了,那就做好了被报复的准备,有机会,我铁定也会弄死这家伙。 不是我小气,因为在迷踪谷差点被这家伙坑死,事关性命,岂能善了。 厅落内,就张真人还在。 看到我进来后,问了一句:“那丫头不会真看上你了吧?小子,你有点东西。” 我连忙摇头,说道:“道爷啊,就别调侃我了,人家可是千金大小姐,这一点,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说着,我转移了话题,问四眼他们人呢。 张真人说今晚我和他住,四眼跟茅元帅一间,便带我去厢房放行李。 进屋后,真人边收拾着东西,边开口道:“野子,我知道你对吴驼子害你这事有怨恨,但沈少爷既然从中调解,尽量不要将矛盾再激化。” 我听后,有点不服气道:“我还怕他?弄不死这老登。” 张真人这时忽然看向我,说道:“杀过人吗?” 我愣住了,不明白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张真人开口,继续说道:“他杀过,而且绝不止一两人,你现在大小也是个管事儿了,应该知道什么叫做亡命徒。” “你和四眼,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办事跑腿之人。” “可吴驼子,李青,茅元帅这些,常年混迹黑白两道,行走法外之地,真不是耍狠就能比的。所以有时别太意气用事,会给自己惹来祸患。” 我知道张真人是为我好。 于是说道:“只要吴驼子不再害我,可以不跟他计较。” 见我软了下来,张真人接着劝解道:“有时候,认怂并不丢人,你和我们不一样,走江湖是为了赚钱,按照现在你的路子走,以后若是能成为秦老板那样的人物,也是个好的归宿。” 我听到这里,不由得问道:“那您呢?不是为了钱吗?” 第60章 酒中美人 张真人咧嘴一乐,说道:“小子,感觉道爷我缺钱吗?” “那您图个啥?” 我不免有些好奇。 张真人开口道:“图一个真相,也图一个痛快,我们这些修行路上之人,已经没回头路了,道爷我的很多经历不是你能想象的。饵在这里的每一个人,也都有不凡的故事,你现在还很干净,我的建议是,别陷入太深。” 我心中疑惑。 这老牛鼻子,怎么忽然跟我说起这个了,不由得说道:“那还让我拜你为师?” “想传你保命手段,这是为你好。” “行行行,您老说的我记下了,但现在,我和四眼还在人生的起步阶段,只能凭着耍狠和小聪明了,不然怎么能在圈里立足呢。” 听到我这么说,张真人脸色忽然变的严肃起来。 “你记住,四眼跟你,可不是同类人,他的眼神里有满满的欲望,也明白自己要什么,你少跟他深交。” 我微微皱眉,这已经是第二次,张真人跟我说这种话了。 “四眼得罪您了吗?若是有,我替他道歉,那是我兄弟。” 我很是不满。 张真人却是莞尔一笑道:“兄弟?江湖里最假的就是兄弟情,这也是你最大的短板,别看现在大家都对你挺好的,那是沈归现在看重你。” “那您呢?” 我反问了一句,压根没把张真人说的话当回事。 张真人微笑道:“我嘛,自然是想当你的师父。知道你现在听不进去逆耳忠言,可以后你就会明白了,有些事情,总得你经历了才会懂。” “好,我记下了,肚子饿死了,咱去吃饭吧,估计人都楼下了。” 话题有点沉重,我赶紧开始东拉西扯。 张真人也没继续说下去,跟我一起去了后院。 后院此时支 起了四个大圆桌,来来往往都是忙碌的人,都是沈归事先安排好的。 见我和张真人到了,沈归将我拉在边上坐下,另外一边挨着邱嵘。 这丫头看到我,眼神冒火,我故意当没看到。 人到齐之后,沈归开口道:“兄弟们,一路辛苦了,接下来要在这里将就几日。等我安排好通关事宜,就带大家去香江之港。但在此之前,有些话得和大家先说明白。” 众人目光纷纷看去,沈归脸色严肃。 “这一趟香港之行,护宝是其一,其二,是我沈某人要在香港办事,其三是帮着我妹妹小嵘,鉴定几件古物。事情成与否,我沈某不在乎,但我们人是一起来的,就得一起回燕京。所以,香港之行,所有人必须团结,内部不可再有一丝矛盾,明白吗?” 话到后来,沈归声音大了不少。 我知道他这话是在点我和吴驼子,便率先开口道:“明白了三哥。” 然后其余人也纷纷附喝。 沈归听后满意点头道:“既然大家没意见,沈某人也就不废话了,若是到时候有人暗中使绊子,我沈归可不管什么交情,大家也别怪我翻脸无情。” 说罢,沈归倒了一杯酒,继续说道:“丑话都说完了,干了这一杯,一起去香港,办好所有事情,我沈归除去老公和媳妇给不了,物质方面,定不会亏待大家。” 沈归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大家也没有废话,纷纷倒酒作陪。 这也算是饮酒做誓,团结共进退。 推杯换盏之际,气氛有所缓解。 众人开始有说有笑起来。 我正吃着呢,沈归拉了我一把,轻声说道:“野子,小嵘找你喝酒。” 我看过去,邱嵘正拿着酒瓶,直勾勾盯着我。 一张俏脸微红。 也不知道是酒精上头,还是有什么其他情绪,我竟然感觉她有点美。 下意识说道:“和……她一个小姑娘家,喝什么酒……” 没等沈归开口,邱嵘忽然起身,将酒瓶直接放在我面前桌上。 “谁告诉你,小姑娘喝不了酒的?总说我是千金大小姐,今天就告诉告诉你,我不是。今晚这顿酒,如果你先喝趴了,要跟我好好道歉!” 话音一落,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所有人不管老少,全都一副看热闹的摸样。 就连沈归此刻也是双手环抱,面带笑意。 “野子,这斗酒的事,就看你敢不敢接了。” 我见状,连忙说道:“谁怕谁,不就是喝酒吗?邱小姐要是输了呢?” 邱嵘立马道:“我输了,以后我叫你大哥,你说往东我不往西。”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诸位哈,都做个见证。我可没招惹她,是她主动挑衅的。” 说罢,我拿起啤酒,对瓶吹下。 喝完擦拭嘴角,说道:“别说欺负你,这一瓶让着你。” 四眼起哄:“够爷们!” 可下一秒,邱嵘就也照葫芦画瓢吹了一个。 居然速度比我刚才还快。 随后然后拉开了沈归,抬腿踩在了凳子上,拿过桌子上的白酒:“喝啤的没意思,喝这个吧。” 我有点头发蒙啊,这丫头不是喝高了吧? 还别说,那架势倒是有那么几分豪爽,跟这妞气质完全不符。 “怎么,你不敢了?刚才不是还说,自己是爷们吗?” 面对邱嵘的挑衅,我不知所措,下意识的看向沈归。 沈少爷笑道:“野子啊,你入套啦,咱燕京姑娘,就没几个不能喝的。” 我心中一动。 北方大汉咱喝不过,对面一个女人,我还能怂了? 于是拿起一瓶白酒,正要打开。 再看邱嵘,这丫头居然已经直接对瓶吹了。 不多时,又是一瓶子见底,然后还打了一个饱隔,那摸样怎么形容呢,是又美又憨。 周围人一片叫好,我却被架着下不来台了。 “喝,喝呀!” 下一秒凯斯,邱嵘盯着我看,周围人也开始起哄。 “哈哈哈,臭小子,可别给咱老爷们丢脸啊!” 第61章 我怎么成老二了 我把牙一咬,决定拼了。 刚入口,强烈的酒辣袭来,我差点没忍住一口喷出去,所幸没丢人,还坚持着一口气全部干了。 放下后,我看向邱嵘道:“还喝吗?” “谁怂谁是软蛋!” 邱嵘招呼人拿来酒,就这样,我和邱嵘谁都不服谁。 但最后,还是我趴了。 酒劲上来后,根本扛不住,直接跑到边上开吐。 这一幕,引来众人哈哈大笑。 我强撑着回到酒桌,继续跟邱嵘喝,喝到最后,又发生了什么,我压根都不记得了。 依稀间,似乎认了邱嵘,管她叫大姐头,她还亲切喊了我声二弟。 等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刚出房间,就看到福爷他们在打牌。 众人看到我,每个人的脸上,都出了玩味的笑容。 我头疼的要死,想找口水喝,边上就传来了邱嵘的喊声;“二弟,身体不错啊,这么早醒了?” 朝着说话声音方向看去,邱嵘抱着一本书,也在边上坐着呢。 我不由得一头雾水。 看向和福爷打牌的朱含山,四眼连忙上来解释,说昨晚后来我喝多了,拜了邱嵘做大姐头不说,还磕头道歉了。 我听完脸都绿了,有点不信,指着坐着朝我乐的那个丫头,说到:“那她呢?” 四眼伸出大拇指,赞叹道:“虽然不真实,可邱小姐喝酒真是这个啊,老牧,人家酒量赢你赢的透透的,二弟你是当定了,谁也拦不住啊。” 周围人发出阵阵轻笑,我一拍脑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 似乎看出我的尴尬,福爷悠悠道:“输给邱小姐不丢人,别看邱小姐文文静静的,可她是京圈里出名的千杯不醉,多少大院子弟被她喝趴过教训过,这就是人不可貌相。” 我这才反应过来,看向一脸得意看我的邱嵘,恭敬喊道:“大姐头,这次算我栽了,有何吩咐,说吧。” “懂事啊野子,去把给你准备的药汤喝了,好好醒醒酒,然后晚上陪姐姐我出去一趟。对了,带上这个小四眼,带你们开开眼。” 邱嵘开口说话,还真变成了一副大姐大的样子,我是那个不服。 可谁让自己酒量不如人呢,只能乖乖听话了。 姓朱的作为我兄弟,只能跟我一同“受辱”了。 喝完醒酒汤后,问邱嵘要去哪。 这丫头神秘一笑,说到晚上,自然就知道了。 就这样,我忐忑了一天,总感觉这丫头没安好心,肯定要狠狠“报复”我。 直至凌晨时分,昏昏欲睡之时,邱嵘敲开了我的房门。 我有点发蒙:“大姐,这么晚出去?做贼啊?” “别废话,咱是要去鬼市。” 邱嵘话没说完,我立刻精神了好几分,问道:“鬼市,什么鬼市啊?”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换上这身衣服出发,别给我露怯。” 说罢,邱嵘丢来了两套衣服,另外一套自然是给四眼准备的。 我看向此刻也在屋内的张真人,道爷还没睡。 他悠悠道:“贫道就不凑热闹了,你们跟着去见识见识也好,对了,带上阿铁,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她,免的丢人现眼。” 我撇了撇嘴,没再吱声。 鬼市究竟是个啥呢? 此前在路上,就听福爷他们聊起过,没想到,居然有机会,亲身去走一遭。 不多时,我们四人坐上了邱嵘开的车。 也不知道这丫头会不会开车。 一路那叫一个惊心动魄,等到后面一个街口,我和四眼都吐了,唯有冷铁一脸淡然。 我忍不住问道:“你,不晕吗?” “晕啊。” “那你不吐?” “比起出海的时候,这根本不算什么。” 我竖立起大拇指:“你牛!” 再看邱嵘,她环抱双手道:“我说二弟呀,这么菜的吗?就这身体素质,怎么跟归哥哥干大事。” “别废话,鬼市呢?” 我试着转移话题,擦拭了一些嘴边的污秽物。 邱嵘指着前面,老街口挂着的大红灯笼道:“那里就是。” 顺着她手指方向看过去。 可能因为南方湿气重,有些许雾气弥漫,那红灯笼显得格外惹眼。 等靠近的时候,我才看清这街口的摸样。 有一座大石头牌坊,年久失修有些破败。 石头牌坊两侧有两座石墩,仔细看,并不是平日里看到的一牛一马,已经破损的不像样了。 两个大灯笼,就系在石墩上。 顺着石牌坊往街道里面看,依稀看到老街两侧,房子挂着的都是白灯笼,街道 上有很多人在来回走动,显得十分怪诞。 一阵凉风掠过,我下意识裹了裹衣服,不解道:“大半夜,就带我们来这么个地方?” 邱嵘悠悠道:“怎么了?你怕了?” “小场面,我怕什么。” “那就走呗,这里可是鬼市,能有不少好东西。” 邱嵘说着,从袋子里拿出了几个面具递过来,让我们戴上。 我虽然疑惑,但也没多问,跟着邱嵘往鬼市里走。 这一路,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哪哪都新鲜。 邱嵘看我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就给我简单做了科普。 鬼市,不是那些古怪异志里所说,全是鬼怪的地界,更不是什么阴间之地,而指的,是一处交易场所。 在这里,你可以找到市面上看不到的另类玩意,也可以寻到一些奇珍异宝。 之所以叫鬼市,是因为这里的物品,大部分是见不得光的,隐藏在黑暗之中,故而,人们将其称为鬼市。 第62章 身在鬼市 既然有奇特之处,那自然免不了特别的规矩。 在鬼市里,货物是不能还价的。 有些东西,甚至用钱都买不到,只能用其他等价物品来交换。 为了双方买卖的安全,还得戴着面具,以免被有心人惦记上,毕竟能来这里的人,没几个是善茬。 我听到后面忍不住说道:“那不就是法外之地么,不多叫点人,胆子也挺肥的。” “不是我胆子大,面具下,谁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大家都会有忌惮之心。可若是你随行一大批人,会引起周围人的注意,若是得到某件宝贝,那更容易被人盯上了,所以,人少不是坏事,在这里,主打一个低调。” 邱嵘还告诫我和四眼,等会儿别乱说话,一切按照她的吩咐。 我没有反驳,不是斗嘴的时候,一切以安全为主。 看四周,人还不少。 越往里面走,人就越多,大概看下来,这里就是一条南方老街,两侧是店铺。 可诡异的是,这些店铺除去悬挂的灯笼,房门紧闭,里面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久后,邱嵘走向了一处店铺门前的摊位。 老板戴着面具,坐在一把竹椅子上,在他面前是一块破布。 破布上摆放着瓶瓶罐罐,边上放着大竹筐,里面是一盏盏小灯笼,将摊子照的颇有几分明亮。 没等邱嵘上前,四眼先一步凑了过去,显然很感兴趣。 这时,就见这摊位老板,突然按住竹椅子边上,某个长条状物体。 仔细看,我心一颤,那赫然是一把锋利的长刀。 下意识拉住了朱含山,往后捎了捎。 邱嵘立刻拿过竹筐里的一盏灯笼,冷冷道:“抱歉,我的人不懂事。” “两百。” “好……” 邱嵘痛快拿出钱放进竹筐,那摊主握住长刀的手,才随之松开。 我诧异看向邱嵘怎么回事。 她低声道:“忘记说了,在这里看货,必须拿灯笼,这些灯笼就是看物品的入场券,不管你买不买,都要付钱。” 我听后忍不住说道:“我靠,这不是明着抢钱?” 邱嵘轻笑一声,低声道:“这算什么,看到那些门关着的店铺没?都是被临时征用的。今晚之后,这些店铺也许会被空置,也许明天再来的时候,卖的就是普通货物。” “可如果,今晚执意要进去参观,就必须买店里的一件货,无论多贵,都得买,这是鬼市规矩。” 听到这里,我有点不信,问道:“什么货都看不到,生意咋做?还有,没钱怎么办?” 邱嵘低声回答道:“每家店铺都有人职守,有买家靠近时,他会给你鬼市货单,同时,也要验明财物资产,一旦迈进那个门,你若不买,那就是欺店。” 我好奇道;“所谓的欺店,下场如何?” “南方的鬼市我不知道,但在北方,有人做过这事,第二天只找到他的尸体。” 听到这样的说法,我咽了口吐沫,问到道:“连官家都不管?” “这是鬼市,不缺亡命徒,常年混迹此间的热,手上估计都不干净,官家也许会管,但第二天早已经人去店空,鬼市可不是谁都能轻易找到的,否则也就不叫这个名字了。” 邱嵘回答完我的问题,便起身说道:“没值得买的,去别地儿看看。” 我追问道:“鬼市这么神秘,那你怎么门清儿的?” “你猜。” “猜什么猜,小孩子过家家呢,还猜。” 我有点忍不住和这丫头斗嘴了。 邱嵘立马开口道:“二弟,说话挺冲啊,忘记自己输给我了?” 我深吸了口气,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道:“我猜不出来。” “那就乖乖跟着,别那么多问题。姐又不是十万个为什么。” 邱嵘说着,带领众人往鬼市中心处过去。 四眼则在我耳边小声道:“老牧,你吖的带钱没?” “要干啥?” “刚才那摊上的东西都是真的,若是能压个价,买了拿出去,咱们可是能赚一笔呢。” 我下意识的,从兜里掏出几张大团结。 四眼翻了翻白眼,说道:“好你个王八牧,是真出门不带钱,一个大男人,丢人不?” “这么说,你带了呗?” 我忍不住问了反问,四眼抿了抿嘴:“我也没准备,不然问你干啥。” 我来脾气了,吐槽说道:“那你说我不是男人,要点脸好不?” 我俩正掰扯着,边上一直跟着的冷铁,忽然开口:“我带了。” 我和四眼立马看向她。 就见她从兜里摸了摸,随后,居然掏出来两根明晃晃的金条。 是的,就是两根金条,正儿八经的金条! 我一下子黄了,连忙让她收好。 紧张的说到:“铁姐,您这哪里来的金条?俗话说财不外露,这玩意随身带着,你不怕被抢啊?” 冷铁却十分淡然,说到道:“老张经常讲,这玩意好用,到哪里都不会饿肚子,还有,从没人敢抢我。” 我内心一阵凌乱,这大姐,到底都经历过什么!? 见我眼神古怪,冷铁将金条塞到我手中,说道:“鬼市不是谁都有缘见识的,既然来了,就该买买,该花花。” 这要是从前,我肯定会激动的要命,这可是两根金条啊。 可现在却忍不住推脱起来:“我去,这也太贵重了……铁子姐,您还是自己留着吧,看看要买什么可以买。实在不行,以后留着当嫁妆也成呀。” “别客气,我身上还有。” 冷铁说完,便迈步跟上了前面的邱嵘。 我看着手里的金条发愣,他娘的,什么叫还有? 这大姐,是行走的小金库吗? “快收起来,发什么楞。” 四眼这时提醒了一句,我也反应了过来。 连忙把这金灿灿之物收了起来,说道:“要不然,等有机会咱们再来一趟,不能花冷铁的钱。” 四眼见状,摇了摇头:“老牧啊,这就是你不懂事了。自己人的钱,不用白不用,大不了咱出去再用等价的钱,还给铁姐就是了。” “鬼市里可净是好东西,带几件出去,必定能赚不少,万一淘到个大货,直接实现财富自由了。” 这话说的我十分心动。 对于古董一行,我现在也算是入了门,若是真捡漏,暴富不是梦。 鬼市的货品来路不明,不少都不干净,没准真能弄几件大货。 第63章 嘎巴拉 此后,我让四眼眼睛放亮一些,只有两根金条,尽量挑好的东西收。 就这样,逛了不少摊子,有几次看到了好物件,但价格贵的吓人,只能望而却步。 倒是邱嵘,买了不少。 清代鼻烟壶,明玉簪子还有几件手把件。 而冷铁,成为了我们重点保护对象,因为她好几次差点被人骗了。 这会儿又蹲在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前,拿着灯笼在选东西。 四眼在我边上满脸焦虑,说道:“没道理啊,道爷的干女儿怎么会一点不懂行,这摊子一件能入眼的都没有呀。” 我拉了他一把,小声说到:“这还看不明白,人家财大气粗呗。” 四眼没反驳。 因为在上个摊子那里,冷铁面不改色拿出六根金条,我都不知道她从哪里掏出来的,带着那么多的金条,不嫌重吗? 这位姑奶奶,到底揣着多少金条,要不要富的那么没天理。 这时候,冷铁正拿过一个手串。 那摊主嘶哑着说道:“一条小黄鱼。” 我忍不住皱眉,一条小黄鱼,意思就是卖价,一根小金条。 可这手串,我是真没看出什么稀奇。 除去有几颗不知道真假的宝石镶嵌,就没什么特别的了,通体似乎是什么骨头制品。 要是在外面,我肯定阻拦了,但在这里,得偷摸提醒,不能明说。 然后就见冷铁看向邱嵘,她也是学聪明了,知道询问一下邱嵘的意见。 却见邱嵘先是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一动作,给我也弄纳闷了,没等我回神,冷铁已经放下一条小黄鱼,直接将骨窜子盘在了手上。 等离开摊位后,我立马向邱嵘问道:”刚才,干嘛不阻止铁子姐,这骨头窜子买回来做什么,毫无价值呀。” 邱嵘却鄙夷看了我一眼,说道:“你一个外行,还指责起内行来了,我给你们面子不说破,非要在这儿丢人是不?” 我有点不服气了,说道:“你在考古鉴宝方面确实比我厉害,但也别狂,你的水平,能比我和书呆 子强哪儿去?” 邱嵘很是不屑,回答道:”差的可多了,知道这手窜是什么吗?“ 我和四眼对视一眼,两人都没见过这东西。 最终我开口说道:“不就是一白骨串吗?” 就见邱嵘甩了一个白眼道:“白骨串?这叫嘎巴拉,是佛门密 宗修炼的法器,那骨头是高僧的头颅,眉心和指骨制作而成,就只是这么一串,得几位圆寂高僧才能凑齐。” “还有,上面那些宝石,都是经过密 宗佛法加持的,是真正的有价无市,好东西,好宝贝, 懂不懂?” 听完这番话,我蒙了。 边上四眼嘀咕道:“好像从大帅给的书里看到过,没成想真有人这么变 态,将死人骨头做成法器。” 邱嵘直接说道:“无知啊,我要跟你们说的还不止这个,其实这一路,铁子姐挑的东西,全部都是真的,只不过你们两眼光太浅,根本不知道这些是好东西。” 这话一出,无疑是对我和四眼入行生涯的侮辱,我顿时不乐意了。 “那你之前为,什么都摇头。” “我摇头,并不是说铁姐拿的东西是假的,而是那些东西不值标注的价格。” 听她这么说,我反问道:“那你刚才点头,又摇头是几个意思?” “可买,可不买,这东西虽说出自密 宗,但终究是一件法器,佛家讲究缘分,也讲因果,遇上是缘,可也会牵连上因果。” 我忍不住吐槽道:“哎呦,怎么因果论都出来了,您不是无神论者吗?” “这是我的信仰,但不是铁子姐的。” 邱嵘边说变看向冷铁:“姐姐啊,买这东西做什么呢?” “这东西,着实很有趣。” 冷铁说着话的时候,手上已经在把玩此物。 虽说见识过不少离奇古怪之事,但拿人骨做的串来盘,还是难以接受。 不过既然得知冷铁眼光如此毒辣,我也不再劝阻她挑货了,偶尔还会仔细看看,她瞧上眼的东西究竟是啥。 就这么走一路看一路,到鬼市深处的时候,我忽然闻到了一股异香。 看周围,这里明显人少了很多,都没有摆摊的了。 只有那店铺,房门紧闭,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森寒之感。 于是对邱嵘说道:“大小姐,还要买什么货吗?” “这不带你们来正主这了。” 邱嵘表情古怪,说着话,已经走到最里面大木屋门口。 抬手敲击了三下后,一名老妪拉开了木门,手中提着一盏灯笼。 她并没有戴面具,只是用布蓬子裹住了,看不清 真容。 看了一眼邱嵘后,递来一张牛皮纸。 邱嵘认真查看后,开口说道:“熄灯,谈货。” 说罢,她手中 出现了另外一张小纸皮啊。 我认得,那是一张支票。 我突然反应了过来。 这丫头似乎到现在都没告诉我,究竟要来鬼市做些什么,心中不免更加好奇起来。 第64章 开坛见鬼 老妪看了眼支票后,似乎很满意。 提着灯笼走到门沿下,摸索了一番,见其按了一下某个地方,门口灯笼的光芒开始变暗变黑。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通电的啊。 老妪再次打量我们几人一番,方才说道:“进来吧。” 等进屋子,一股陈年木头的气味传来。 但更多的,是之前在门口闻到的一股奇香。 进店铺后,我首先看到的是一座大木柜子,上面摆放着不少物件,然后便是一个小客厅,有桌椅等物,便再无其他。 黄炽灯下,可以看到一名穿着唐装的男子坐在桌前,脸上也戴着面具,看到我们进来,起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邱嵘率先落坐,对我说道:“你们可以在这里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我和四眼便去了那大木柜子前,看摆放的东西,冷铁却是朝着房间昏暗角落过去。 我有些好奇,便凑了上去。 等临近了,才看到那里摆放着很多坛子。 若仔细看,上面还贴着黄纸封条,似乎还写了什么符箓,封着坛子口。 我好奇的问道:“这什么东西?” “这叫鬼坛。” 冷铁的回答,让我浑身机灵。 “鬼坛?名字可真邪门啊,里面封的是什么?” “那自然是鬼了。” 我一阵无语。 冷铁这么说,我自然是不能相信,开口说道:“这世上真有鬼吗?” 见我发问,冷铁不紧不慢的说道:“有,也没有。” “这不等于白说吗?” 我翻了一个白眼。 冷铁却颇有几分认真的回答道:“现在你或许可以看到,可明天就未必了。” 我有点不理解:“什么叫现在或许能看到?” “若是这坛子现在开启封条,里面的小鬼,你自然可以看到,但出了这屋子,怕是就看不到了。” 听她这么一说,我更是好奇,因为她不说瞎话。 也就是说,这坛子里面,或许真的封有小鬼。 对于鬼这个概念,我们华夏国度的人,都有莫名的好奇心。 害怕,又极其好奇。 几乎每个人都是一样的。 这起源于我们特有的鬼文化。 跟西方人不同,他们将其定义为恶魔,似乎鬼都是邪恶的。 但在我们文化中,有很多传承下来的鬼故事。 比如聊斋志异,就是最出名的一本书,记录了很多精彩纷呈的鬼故事。 或许恐怖,但又有饱含人性,更不乏凄美的人鬼情未了。 所以,怕鬼是人之常情。 却更想见证,鬼这种东西,存在不存在。 似乎看出我的想法,冷铁对着不远处老妪问道:”可以开坛吗?” “丫头,你要买吗?” 面对老妪的问话,冷铁看向我,似乎在征求我的意见。 我立马开口道:“这玩意,买了有啥用?” “不想看看吗?” 我瞅了一眼那坛子,心里痒痒的。 四眼这时凑了上来,说道:“老牧啊,其实吧,我挺想看看的,以前在书上看到过,说世上若真有鬼,普通人根本看不到。” 冷铁突然开口说道:“不用担心。这屋子燃着犀香,古人云,犀香沾衣带,可通鬼神。” 我这才反应过来,开口道:“屋内的香气是犀香?” “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柜子后面应该还有个神坛,是用来专门压制这些小鬼的。” 我下意识看向大柜子后面,这才注意那里似乎有亮光。 而这时老妪走了过来,上下看了一眼冷铁道=:“原来是行家,失礼了。” 冷铁却是淡淡道:“虽说鬼市什么生意都有,但拿幼儿灵魂养着买卖,有伤天和,这些孩子,我都要带走,出个价吧。” 老妪目光闪烁,说道:“既然是行家,就该明白,同时买如此众多的小鬼,必会遭到反噬的,而且,买鬼坛讲究缘分,生辰八字是否匹配,不然盲目带回,会给人带来大难。” “这个不用管,开价吧。” 冷铁依然十分坚持,要买走这些坛子。 我和朱含山悄然对视,心照不宣。 大家是陪着邱嵘来的,自然以她为主,别惹出其他什么事端。 于是我说道:“铁姐,要么算了吧,坛子别要了。” 冷铁这时突然发动,出手如电,直接撕开一座坛子。 老妪探手就要阻拦,可已经慢了一步。 “你究竟要做什么?” 老妪震怒,当即便要发作。 我下意识挡在了冷铁身前:“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哈,这玩意我们买。” 这般东京,自然引起了邱嵘和另外那面具男的注意。 两人走了过来,邱嵘问我怎么回事。 我描述经过后,老妪对着男子开口道:“是这帮小崽子,不讲规矩。” 男子眼神凌厉,目光落在冷铁身上,恶狠狠的说道:“姑娘,这么做,可是会出大事的。” “报价钱!” 冷铁语气十分冰冷,还是那句话。 邱嵘立马打圆场:“不好意思,朋友冒犯了,多少钱,我们给。” 男子却是冷冷说道:“做鬼坛的买卖,可不是价钱的问题,那是缘分,你们自己看吧。” 下一秒,我发现大家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四眼开始向后倒退,邱嵘则身子颤抖。 我感觉脖子酸酸的,下意识摸了一把,一股极致的冰凉感涌传来,我整个人都好了。 下意识转头看去,更是当场僵硬在原地。 就见一双瞳孔发黑的眼睛正盯着我。 略微深色的肤色,还有圆溜溜的小脸盘,那是一个小孩,此刻正对着我咧嘴笑着。 而它,此刻正趴在我的肩膀上。 我吓的嘴巴都哆嗦了。 “铁,铁,铁子姐!” 冷铁动了。 探手一抓,直接抓过那小鬼。 小鬼立马发出阵阵尖叫声。 可却在冷铁这里,却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直接被其丢回了坛子内,封条再次封上后,整个坛子开始晃动。 男子见状上前拉住我的手,冷声道:“快滴血!” “啊?什么血?” 没等我反应,男人就掏出了一把锋利匕首。 我一把推开他道:“想干什么?” 男子还没来得及解释,铁姐已经咬破了食指。 对着坛子封条位置开始滴血。很快,那晃动的坛子终于安静了。 看到这里,男子先是一阵沉默。 随后沉声道:“看来,是有缘人。三条小黄鱼,坛子可以带走。” 第65章 南海奇珠 “我要,所有的鬼坛。” 随着冷铁开口,我吓得一缩脖子,赶紧拉了冷铁一把。 心说姑奶奶啊,可千万别冲动啊。 一个坛子里面钻出来的玩意就够吓人了,这要是把所有坛子买回去,不是找大 麻烦吗? 男子一愣,大声问道:“你不怕死吗?” “既然开门买卖的,干脆点,卖不卖?” 冷铁再次开口,就见男子看向已经吓傻的邱嵘道:“你带的人,不说句话?” “哦,哦,什么话?” 邱嵘口不择言,显然吓的不轻。 等她反应过来时,冷铁却悄然拿出了一颗珠子。 当即,整个屋子都亮堂了起来。 我眼睛瞪的滚圆。 四眼下意识开口,惊呼道:“我滴哥乖乖,夜明珠?” 此时此刻,在冷铁中手中的那夜明珠,居然有牛眼那么大。 通体圆 润,散发着幽幽绿光,给人一种不真实感。 所谓真正的夜明珠,乃是传说中的至宝。 相传古代帝王死后,口中都会含一颗夜明珠,有防止尸身不腐的功效。 但其实这都是假的。 现代人口中的夜明珠,能发光的那些,大多都是荧光石,而真正的夜明珠,其实是海珍珠。 尤其是南海珍珠,其形体硕 大,由大型海蚌多年孕育而出。 隐匿在深海,能得一颗便值万金,传说是真具有保持尸身不腐的效果。 冷铁手上这一颗,品相和大小都相当的不俗。 绝对是上品,有价无市的存在。 我相信冷铁手上绝不是荧光石。 身上能带着那么多小金条,里面混个荧光石,那就太没品了。 果然,男子看到夜明珠后,眼珠子发直,忍不住凑的更靠近了。 冷铁也不在意,并没有将这颗夜明珠藏着掖着。 男子探手拿过,仔细看了看后,盯着冷铁,说道:“深海明珠,这位姑娘,真愿意就这么让给我?” 冷铁刚要回话,我连忙插道:“老板,这颗夜明珠的价值,能买你这里所有东西了吧!” 是的,我不傻。 这种东西有价无市,可不能让冷铁就这么白拿出来。 说着,我还拉了一把冷铁。 冷铁见状,终于心领神会,说道:“我听他的。” 男子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能感觉出,他眼神里的不满,顺势说道:“那什么,我姐姐吧,只是发善心,善心是需要代价的,这里都是行家,都懂这玩意的价值。咱说的话,并不过分吧?” 男子盯了我几秒,方才开口道:“行,不过,要除去这位小姐,她想要的那个东西。” 我看向邱嶸。 她表情毫无波澜,说到道:“我要的,会按照刚谈好的价格支付,根本不需要担心。” 见邱嶸这么说,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让老妪拿来了一个盒子。 四眼眼尖,一见到盒子,便对我小声嘀咕,说这是上等檀木盒子,也是件挺值钱的玩意。 我见状,低声道:“别太贪,已经占了便宜,准备准备,咱收货吧。” 四眼看了看那柜子上的那些物价,嘬着牙花子,说道:“东西太多,咱怎么拿走啊。” “码人去,还愣着干嘛!” 四眼这才反应过来,迅速离开店铺,去喊帮手了。 我则看向那个男人,他倒看上去没什么意见。 拿来一个包裹,放在了桌上。 接过邱嶸的支票后,男子走到冷铁面前,开口道:“按照规矩,我们不能互相道出身份,只能买卖,不问太多,但还是冒昧想要请教,您是去过南海吗?” 冷铁撇了他一眼,并未开口作答。 男子这时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条,放在了桌子上道:“若以后还有这样的品相明珠,可随时联系我,这间店我会挂牌停止交易,今晚就交给你们。另外再提醒一句,鬼市眼多,离开的时候,千万小心。” 说罢,男子带上老妪离开了,真就把店给我们了。 等他走后,我才开口说道:“咱们铁子姐这生意,是不是亏麻了啊?” 的确,冷铁是大方。可我精着呢,那可是上等夜明珠啊。 邱嶸看出我的意思,扫了一眼屋内,说道:“大亏不亏,这里的东西都是真的。而且,按照铁姐性格,她其实只想要这些鬼坛。” “及时开口提要求,已经是最好的结果。鬼市有鬼市的规矩,一旦应声下来,谁都无法改变。” 我为自己机灵感到庆幸。 本想告诫冷铁几句,这种级别的宝贝,不要随意拿出来,不说亏不亏,财不外漏这个道理,也该懂吧。 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打算回去再说。 冷铁此刻,则一直蹲在那些鬼坛子前,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 我回想那小鬼,心里慎的慌,没敢靠近。 看向桌子上的包裹,忍不住问了一句,说到道:“大小姐,您这次来,究竟买的是什么东西?” 邱嶸这时摘下面具,透了一口气,似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个你不要管,好好看着自己的宝贝就行。” 说罢,她也扫了一眼那些鬼坛。 俏脸脸色难看得很,显然还是不能接受此前那一幕。 也是这时,冷铁忽然开口说道:“嶸,你买的这东西阴气很重,最好自己别碰,等会儿四眼带人回来,让他们男人带回去。” 邱嶸俏脸一凝,下意识问道:“姐,你……知道那是什么?” 冷铁摇了摇头,随后只说了一句话。 “我不知道。但坛子里的灵,很害怕你买的那件东西,一个个的,此刻都很安静。” 第66章 人皮骨枕 此话一出,我忍不住浑身发毛,让坛子里小鬼都害怕的东西,这邱嶸大小姐,到底买了什么恐怖之物。 邱嶸倒是没有意外,见我满脸好奇,终于伸手,探手解开了包裹的黑布,露出了里面一只漆面盒子。 借着灯光看去,可以看到木盒子上刻着复杂的符箓,其正面还刻有一个玄武图,栩栩如生,仿佛活物一般。 盒子上看到玄武,我就知道东西不一般了。玄武可是四圣兽之一,趋吉避凶,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大货猛货呢? 随即,邱嶸打开了木盒子,就见一个方形枕头出现在眼前,外面包着一层布,整体跟古时玉枕相仿,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 我忍不住道:“你买的是个枕头?” “摸摸看!” 邱嶸严肃开口。 我迟疑了一下,探手摸了摸,那触感可谓入手冰凉,而那层裹布却十分光滑,仿佛,摸在了年轻女子的皮肤上一般。 刚想到这,我眼神露出惊骇之色道:“这外面的,似乎不是布,是一层皮。” 邱嶸点头道:“对,这东西叫做,人皮骨枕。” 我吓的一个哆嗦,连忙收回手道:“你,人皮的什么?你买这玩意做什么呀?” 就见邱嶸合上了黑木盒子,淡淡道:“这个不用你管,这东西对我有大用。” 我皱眉道:“听着就邪门,你可长点心吧。” 邱嶸终于露出一抹微笑道:“哎呦,你这个人,是在关心我吗?” 我撇撇嘴道:“是铁子姐说过啊,这东西不好惹。” “我可不信那些。” 邱嶸说完,似乎联想到了刚才亲眼所见的一幕,忙又改口道:“就算有,也会有人处理好的,人皮骨枕研究价值十分巨大,我也是花了好长时间打听出来的,只是做研究,不会留在我身边的,放心吧。” 我听后反应过来,原来是做考古研究啊。 暗道,这做考古工作者太拼了,也不怕沾染上什么脏东西。 想归想,嘴上没再说什么。看了看时间,估计四眼回来还得一会儿,就找了一个地方坐下休息。 可刚坐下,敲门声就响起来了。 我奇怪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刚要去开门。 冷铁忽然喊住我道:“别开。” 我回头看去,邱嶸已经戴上面具起身,而冷铁也走了过来,看着房门外,低声说道:“外面的那些,也许不是人。” 我心中一颤道:“你怎么知道?” 冷铁指着角落的鬼坛子,说道:“刚才敲门的时候,那些鬼坛居然害怕了,开始摇晃。按照这种情况判断,必然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应该跟桌子上的人皮骨枕有关。” 邱嶸见状到:“姐,你别吓唬我,要是这东西真有问题,老板怎么一点事情都没有?” “可能是他,从来没有在这里打开过吧。” 冷铁这么一解释,我才反应过来。 是啊,从掌眼到离开,老板和那老妪始终都没打开过这个黑盒。 邱嶸也没要求检查。 我一阵无语,骂道:“奶奶的,刚才都不检查呀?” “鬼市有规矩,谈好的买卖,商家有货必须给货。没货可给,是要付出代价的,这是规矩。” 邱嶸回答的时候,敲门声更加急促了。 我下意识拿过长凳握在手中,神色紧张。 邱嶸看上去很震惊,人下意识往我身后靠,显然见过小鬼尊荣后,也是信了几分。 下一秒,冷铁出现在了门口,朗声道:“冤有头债有主,找错人了,这里的所有人,都染了犀香,可以看到你,在这可讨不到便宜。” 我听她用这种语气口吻说话,感觉冷铁有点呆。 跟鬼谈判,鬼能听你的不成? 这么想的时候,敲门声忽然停下了。 我有点蒙,还真能听话? 没有放下戒备,足足七八秒后,冷铁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黑盒子,这才道:“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研究后,要拿去庙宇供奉几年,然后好好安葬。” 冷铁咽了咽喉咙,连连点头。 我则小心走到门前,嘴中问道,是不是走了。 说着话的时候,我顺着门缝往外看。 这一看可了不得! 就见一道血红身影就站在门外,面容上肉皮翻滚模糊,只有一颗白洞洞的眼球转动。 我整个人仿佛在这一刻被定格了,呼吸也给忘了。 就见一只血手探了过来! 虽然有一门之隔,但我感觉,外面那东西可以随时将我抓住。 也就这个时候,我人被往后拉了一下,冷铁挡在了我身前,对着门口冰冷道:“滚!” 我这才感觉自己能动了,全身已经满是冷汗,刚才,似乎被定住了。 冷铁回头看我,眼神无比冷酷。 “好奇害死猫,以后收起你的好奇心。” “我,我!” 我嘴中哆嗦,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 “它,它进不来吧?” “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这店铺老板既然敢卖这种东西,自然在店铺门上做了手脚,它进不来,不然以它的凶戾层度,我们都得没命。” 我才意识到事情严重性:“这么说,真有厉鬼啊?” 冷铁没有解释给我听,只是淡淡道:“不该问的,别问。” 就这样,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是度秒如年,时不时看门口,脑海里满是刚才那血腥场面。 也想明白为什么,我看到的是血肉模糊的场面。 难道是因为,它的皮,被剥离下来过吗。 我被自己心中的想法吓了一跳,不免感觉残忍。 意识到一个问题,制作这人皮枕头,不就等同于杀人吗? 于是我看向脸色同样难看的邱嶸,说道:“你这是买了一条命……” 她眼神闪烁,显然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 “人皮骨枕……如今已经没人制作了,这是一个老物件,不会再有人命了……你刚才,究竟看到什么了?” 第67章 被盯上了 此后,邱嶸还是向我追问了起来。 我大概描述了一下刚才所见场景,邱嶸眉头紧锁,表示怀疑。 “若真有灵,它也不该找我们,应该找害它的人才对。” 我反应过来,是啊,它要报仇害人,不该找我们。 可这时,冷铁却接话说道:“枉死厉鬼,不入轮回,飘落人间,它的皮和骨在这里,便会一直跟随,记住我的建议,要化解。不然,迟早会出大问题,除非找到人解决了它。” 几句简单的话,让邱嶸俏脸煞白。 我在旁边也劝说了几句。 邱嶸最终正色道:“等研究之后,我会按照铁姐你说的去做。” 见邱嶸答应,冷铁也没再多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十分压抑。 我没心思去看屋内那些货品,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敲门声再次响起。 以为又是厉鬼敲门,可这时,门外传来了四眼的声音。 顿时觉得放心了。 连忙打开了门,就看到四眼,唐仁,茅元帅三人站在门口,几人还带了很多行李箱。 这几个人,当然也都戴着面具。 我问四眼刚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特殊的景象。 朱含山想了想,说还真见到了。 有个人影,刚才从这门口匆匆离开。 我意识到四眼说的是有一个人,而不是什么可怕的鬼影。 难道,刚才有人在门外偷看? 眼角余光看了一眼邱嶸。 她的身子似乎在颤抖,但什么都没说。 倒是唐仁和茅元帅狐疑不已,忙问说哪有什么人影。 我也没多废话,让几人开始装东西。 等所有东西打包好后,分批将东西往外运。 幸亏四眼机灵,推了一辆小货车过来,不然加上鬼坛,我们还真带不走。 一切做完的时候,天也快亮了。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走出鬼街的时候,总感觉有人盯着我们看。 此刻,鬼市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摊主也都收摊了,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阴森之感。 回想昨晚经历的一切,我有些恍惚。 同时还有担心,那厉鬼不会真跟上邱嶸吧。。 等回到住所,邱嶸抱着黑木盒子就回去她的房间了,而我们几人则开始清点鬼市的收获,茅元帅和四眼,那是全都乐开了花。 冷铁则盯着她执意要买的鬼坛,思索着什么。 这时,唐仁看着我道:“野子,看你这一路心事重重,咋回事?” 我回过神,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围,这才开口说道:“唐仁哥,您本事好,也干过侦查任务,有没有感觉道,此刻我们被人盯着跟着?” 唐仁古怪看我道:“你也有这感觉?” 此话一出,我心咯噔一下。 还想继续问的时候,冷铁看着鬼坛开口说道:“放心吧,要害也不是害你,有些事情少管,邱嶸既然非要那骨枕,必定有她的目地,可不是你表面看的那么简单。” 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开口。 这劝也劝了,听不听就看邱嶸自己了。 随即,我盯着鬼坛说道:“铁子姐,这些坛子,准备怎么处理啊?” 冷铁摸了摸坛子口,说道:“先搬到房间放着,等天亮去找找附近的寺庙。” “找寺庙?” 我疑惑开口,冷铁点头,解释道:“得给这些孩子超度,不然戾气难消,难入轮回。” 说罢,她自己率先抱起坛子往她的房间走去。 我立刻招呼唐仁几人帮忙。 做完这一切后,累的不行了,回到房间躺下后,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这一觉,我做了奇怪的梦。 梦中七八个孩子一直拉着我陪他们玩。 我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但能感觉他们十分的开心。 梦中场景也是不断的切换,河边,草地,树林,应有尽有。 到最后,其中一个孩子朝着我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和其他孩子一起,朝着一个村子方向走去,离去之前,纷纷对我挥手再见。 梦中的我不明所以,只感觉这些孩子可爱。 忽然场景变换,眼前出现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血手直接向我脖子掐来。 我可以清晰看到那翻起的肉,还有那狰狞无比的面容。 于是想都没想,转身就跑。 一路在田野狂奔。 最后,前面出现了悬崖,我整个人,都直接跌落了下去。 梦里的失重感,让我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才发现,身边坐着人。 张真人正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我。 脸色严肃无比,问道:“你们昨天晚上,到底去干什么了?” 我迟疑了几秒后,将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听我说完后,张真人立马起身出门。 我问他干什么去,他沉声说道:“去救邱嶸!” 我连忙起身跟上。 没等走到邱嶸门口,就听到了屋内尖锐的惊叫声。 张真人和我对视一眼,立刻踹开了门,直冲了进去。 几秒后,我和张真人冲进屋内,就见邱嶸蜷缩在角落。 再看地面,密密麻麻的,居然遍地是老鼠。 这一幕,别说邱嶸一个女孩子了,就是我都忍不住头皮发麻,粗略看去,至少有几十只。 而看到我和道爷出现,邱嶸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二弟,救我,救我啊!” 第68章 控鼠者 我忍不住翻白眼,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记占便宜,这娘们不是好人啊。 想归想,人还是要救的。 拿过门边上的扫把,准备驱赶老鼠群。 可这些黑色老鼠异常的凶,似乎看懂我要做什么,七八只一起跳跃而起,朝我扑来。 “哎呀我去!” 我一个扫把横扫,将其甩飞,对着道爷喊道:“您别愣着了,救邱嶸!” 只见张真人夺步上前,掌中 出现一踏符纸。 微微一抖动,那符纸燃烧起来,朝着老鼠群扔过去。 那些老鼠似乎很害怕这些符纸,立马呈扇形散开。 眼见让开了一块空间,邱嶸一个跳跃,窜到了张真人边上,动作别提多利索了。 我却看的有些出神,这一手着实惊艳,翻手烧符纸,够帅气。 心想,要不然,咱也去学学? 刚想着,就感觉小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超下面看过去,居然爬来了五六只老鼠,正牢牢的扒在我腿上,在啃食我的肉。 幸亏天冷,裤子穿的厚,不然不知道回被咬成什么熊样。 双腿一撇,扫把对着下面就打。 但奈何老鼠实在太多。 而且,似乎根本不怕人,接二连三,跟疯了一样往我身上扑。 无奈只能招呼张真人,先带邱嶸离开这里。 而这个时候,其他团员也听到了动静,纷纷赶了过来。 当看到成群的老鼠,众人没来的及问前因后果,就很有默契的一起动手了。 有工具的用工具,带武器的用武器,好一会儿,才将这老鼠群给驱散。 等彻底驱散后,张真人立刻给了我一小绿瓶,让我涂抹在伤口上,说是一种灵药,免的感染了。 擦拭的时候,沈归面色阴沉,问邱嶸是到底发生了什么。 邱嶸自己也说不清楚。 醒来就看到一群老鼠围聚在床下,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给她吓的不轻,俏脸刷白刷白的。 这个时候,张真人开口道:“不对劲儿,这些老鼠像是被 操控了,刚才疯了一样咬其他人,却不咬邱小姐。”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下意识道:“难道我肉香不成?” 邱嶸直接给了我一个大白眼,开口道:“你是说,我的肉臭吗?” 我也是无语了,这妮子这个时候还要怼我? 不过这这番对话,让紧张的气氛也放松了不少。 也是这个时候,张真人看向了摆在床头的包裹,问我这是不是刚才所说的人皮骨枕。 我看向那包裹,就是昨晚那样没啥变化,顿时点了点头。 “那就没错了。” 张真人这话一出口,邱嶸立刻说:“问题出在这东西上?” 张真人十分肯定的回答道:“依我看,老鼠不是这东西吸引来的,反倒是这东西怨气太重,老鼠不敢靠近。所以才不咬邱小姐。” 我觉得,这也太离谱了,不由得说道:“闹了半天,这东西还成了护身符保护伞了。” 张真人摇头道:“非也,这只能说,这玩意更加邪门,超乎我们的想象,还是尽早清理为好。” 看向邱嶸,她却流露出不舍的表情,上前抱住了那包袱,摇头说道:“不行,不行啊。我还没研究呢,再说了,它不是保护了我吗?你们还是先查查,这些老鼠哪里来的吧。” 说罢,这丫头抱起骨枕,喊上随同她一起来的教授,躲到别的房间去了,留下其他一众人面面相觑。 思索了片刻,沈归抓起地上一只半死不活的老鼠尾巴,可以看到其奄奄一息居然还不断张嘴像要去咬东西,仿佛魔怔了一般。 我见状道:“第一次见这么凶的老鼠,这是死了还嘴欠啊。” 在我边上站着的唐仁忽然开口了。 “野子,那是你见识的少。” “难道你见过?” 我诧异看向唐仁,因为一般唐仁自进入团队以来,都不怎么说话的。 他此刻脸色严肃,见我问起,点头说道:“对,我见过类似的场景,老鼠是一种高智商动物,一般成年的老鼠,都能听懂我们人类的话,相比于其他动物,老鼠更容易被 操控。” “曾经,我在南非那边出任务,就见过一个部落巫师,吹笛子引导一群大老鼠攻击另外一个部落,那个场景,残忍血腥,不到一天,那个部落上下百口人,就没剩下活物了。” 听完唐仁的话,我咽了咽喉咙。 虽然他没有细说,但也能感受到那场面是多么的暴力可怕。 张真人此刻提醒众人,说道:“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可能。” “暹罗师!” 三个字一出口,我瞳孔一索,说道:“不会又是这些杂碎吧,他们不是靠蛊催动蛇虫攻击吗?老鼠也行?” 张真人两手一摊:“除了这个,你还有别的解释吗?” 众人觉得有理,一起看向沈归。 三少爷面容阴沉,大声说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所有人,李青,元帅,福爷,吴驼子!” “在!” “带上人,以这院子为中心,方圆五百米,感到可疑的人,就给我带过来审,,出了事我兜着。” 说罢,沈归率先挑选了两人离开房间,其余众人得到命令也立马行动起来。 就这样,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大家开始排查四周,寻找可能潜伏在我们身边的暹罗师。 因为受伤,我和邱嶸还有她的老师,留在了院子里职守。 这会儿,我正靠在椅子上,看着邱嶸紧闭的房门满是郁闷。 这丫头不让我进去,说我没文化啥都不懂,没必要加入她和教授的研究古物活动。 所以,我只能在院子里执勤了。 琢磨今天发生的事,越琢磨,就越感觉不对劲。 若驱鼠是暹罗师所为,怎么就对付邱嶸,而不对付我呢? 毕竟我才是对方的目标啊。 想到这,我猛然坐起,刚想再去邱嶸之前房间看看,是不是有什么线索被忽略了,就见一道身影闪身而过。 “谁?” 我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顿时,我的心提起来了。 这会儿院子里就我们三人了,其他人都被派出去了,是谁回来了? 快步朝人影闪过的地方走去,刚好到了福爷房间,隐约听到关门声。 这一次我确定了,真有外人进了院子。 顿时大喊提醒道:“邱小姐,遭贼了,快来啊。” 是的,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那人对手,还是得先摇人。 第69章 奇怪的福爷 很快,邱嶸和教授拿着拖把和扫把就过来了。 我见状也有了底气,三个人总比两个人强不是? 刚要推门而入,房门打开了。 看过去,是福爷,我微微一愣道:“福爷?您怎么会来了?” 说罢,我有些不信,迈步进屋寻找起来,福爷开口道:“野子,你找什么?” “我刚才看到有人进屋,还以为进贼了。” 说着,我看向房间,明显有被翻找的痕迹,下意识继续道:“福爷,找东西呢?” 福爷点头道:“是啊,有点零碎儿忘记放哪里了,听见有人喊抓贼,出来看看。” 福爷话落,教授和邱嶸顺势放下了手中“武器”。 邱大小姐没好气看我,说道:“大惊小怪,没看我和老师正忙着呢,你这是影响了考古研究工作,你知道嘛。” 发完了牢骚,转身要走,我眉头一皱,说道:“等等!” “你这人,还想干什么啊……” 邱嶸语气更加不满了。 这时,我缓缓移动身体位置,挡住了房间的门。 看向福爷,开口说道:“你不是福爷,说吧,到底是什么人?” 福爷明显一愣,然后笑着说道:“野子,发什么神经啊,是不是这几天没睡好觉,有点魔怔了。” 邱嶸见状也不满道:“二弟,怎么着,被老鼠咬了,出现幻觉了?” 教授这时也说:“是啊,人就砸这里,他不是老福是谁。” 我却开始冷笑。 看着这假福爷,说道:“您要愣说自己是福爷,可以。咱们爷俩一起在屋里好生待着。辛苦教授去喊其他人,都在周围,立马都能过来。” 话音未落,老教授微微皱眉:“这孩子怎么回事,大活人在面前,怎么还能说别人是假的呢。” “老教授,您就听我的,若是最后我真弄错了,给他下跪磕头认错,也是无妨啊。” 看我态度如此严肃,老教授看了一眼邱嶸。 邱嶸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我,点了点头。 也是这时,假福爷开口了。 “野子,别胡搅蛮缠,我还得去寻那恶人,回来是找个物件儿,大家伙还等着我呢。” “不用了,缺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我看也不少……” 果然猜的没错,这冒牌货看着意思,就是想溜,那怎么行。 我顺势往前站,邱嶸这时也重新握住了拖把,盯着福爷,对老教授说道:“宋老师,去叫人吧。” 老教授也看出了猫腻,没再犹豫,立刻就往院子外走。 那假福爷绷不住了,看他要动作,我立马喝道:“你想做什么?” 说罢,我护在了邱嶸身前。 没想到这丫头却是一个侧身上前,一拖把朝着福爷就砸了下去。 我去!什么情况! 见大小姐动手了,我自然不能旁边看着,顺势朝着那人就是一拳。 可我和邱嵘左右夹击,愣是没打到他。 假福爷身子一退,躲入屋内,胖脸带着愤怒的神色,说道:“你们够了啊!” 我呸了一句,都动手了,还跟你讲什么道理,先拿下你这老登再说。 于是再次冲了过去,可没等我近身,这老家伙率先一腿踢来。 没等反应,鞭腿就到了胸前,我连忙双手护住。 砰的一声,我双手臂发麻,整个人被踢的向后退了两步。 还没回神的功夫,邱嶸猛冲了上去,我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 刚才那一下,拖把已经折断。 邱嵘把两截木头照着那人一丢,也没砸到,随后缠斗在一起。 两人打的有来有往,邱嶸几次想锁住这假福爷,都被躲开了。 我是看傻了,大小姐有两下子啊。 “看戏呢?” 这时邱嶸喊了一嗓子,我才反应过来,再次扑过去。 可这时,那人忽然做了一个伸手掏兜的动作。 居然从兜里,摸出一把手qiang。 漆黑的qiang口指在了我的额头,那人的表情也变的无比凶狠。 “来啊……” 我下意识举起了双手,还要往过冲的邱嶸也不敢动了,冷声道:“别开qiang,我们放你走!” 假福爷擦拭了一下嘴角,抬手一巴掌拍在我脸上。 那是火 辣辣的疼,我瞪眼看他,假福爷抬手又是一巴掌。 “小子,挺聪明啊,但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可是会丢命的。” 我要说不怕,那是假的。 这黑洞洞的qiang口,随时可以要我的命,那种压力难以言明,绝不是老电影那种面对qiang口,说你有本事开qiang吧之类的。 我现在连说话都不敢。 而见我不吱声,假福爷看了一眼邱嶸,说道:“真是没想到,邱家大小姐竟然有这身手,真是将门虎女,我算是见识了。” 说罢,他人往外走,谁也不敢拦了。 等走出走廊,假福爷突然直勾勾的盯着我,说道:“我们还会再见的,下一次,就不会那么好运了。” 说罢,他一个纵身,翻出了院墙。 我不敢去追,人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邱嶸这时凑上前来,看着我说道:“怎么看出他是冒牌的?” “福爷都叫我小野,从没叫过我野子,他可是长辈。” “你呢,怎么变得这么相信我?” “你和四眼虽然吊儿郎当,但做事情还是挺靠谱的,而且,若真是福爷,他没必要翻找自己房间,这种老 江湖,对于重要东西,放的肯定稳妥,这么一想也确实有问题。不过,这人究竟在找什么?” 我直接将拍卖物在福爷身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到后面,邱嶸反应过来道:“原来是为了那东西来的,看来,我们是真被盯上了。” 说罢,邱嶸去倒了一杯水给我。 我努力让自己不害怕,可想起那黑洞洞的qiang口,手还是忍不住颤抖。 余光看了一眼邱嶸,她微微一笑,似乎看出我的心思。 “别感觉丢人,没跪下求饶,已经很有骨气了。” “我牧旷野上跪长辈,下跪天地,跪下求饶那是不可能的,不过那把qiang,还真是怪瘆人的。” 邱嶸点点头,说道:“听我爸说过,直面过qiang口的人,就不会再高谈阔论战争。那真的是,需要很大勇气和很深的信仰。”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爸究竟是什么人?” 邱嶸给了我一个白眼,说道:“关你屁事。” 第70章 江湖八门 热脸贴了冷屁股之后,我十分的无语。 也是这时,四眼,茅元帅等人狂奔而来。 看我瘫坐地上,朱含山连忙查看,问有没有受伤。 我摇了摇头,然后将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 不久后,沈归,福爷也到了。 沈归反应过来,看向福爷道:“石头呢?” 福爷这时不紧不慢,说道:“东西在安全的地方,三少爷放心好了。” 沈归听后点了点头,走到我面前,语重心长的说道。 “那人能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假扮福爷,可不简单呐。看来用了易容术,你小子也算是长见识了。” 我没好气道:“都特么掏抢了,这见识还是不长的好。” “下一次别那么冲动,东西丢了也就丢了,人没事就行,知道吗?” 沈归拍着我肩膀说了一句,我心中温暖,开口道:“明白了。” “放心,这场子我们能找回来,既然盯上咱们,迟早还会再动手。” 听三少爷这么说,我回应道:“若是真能抓到这家伙,小叶我亲自揍他。” “会有机会的。” 之后,沈归给大家下了命令,轮班值守。 同时加快办理过关的手续,尽快进入香港,将东西护送至给拍得红石头的大老板,免的夜长梦多。 回到房间后,我开始询问问张真人,关于易容术的事情。 说实话,要不是福爷一直叫我小野子,那家伙漏了话,我还真不好判断,就跟真的福爷站在我面前一样。 张真人这时告诉我,江湖八门,并不简单。俗话说得好,盗门三只手,千门两颗心,分上八门,下八门。 其中有一门便是彩门。 古时是变戏法的艺人,多数都是穷苦人,后因为戏法演变,精通变脸易容,其易容术成就最高者,便可以假换真。 像我遇到的这个人,绝对是彩门高手,普通易容只是伪装,不被人认出,像今天这个假福爷,算是境界比较高的了。 他肯定仔细研究过福爷本人。 用的易容手段,也不是一般货色,应该是有专门定制皮脸具,这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 其中最好的皮脸具,似乎是真人皮所制,按照要模仿之人皮相特意制作,真假难辨。 听到这里,我咽了咽喉咙道:“这么变 态?您是怎么知道这么详细的?” 张真人淡淡一笑道:“李青曾入彩门,还是个中高手,当然了,他一直和我们在一起,绝对不是他,所以你该庆幸今天没有去跟别人硬刚,这假福爷绝对是心狠手辣之辈,知道这些人皮都是从哪来的吗?” “总不能从活人身上拉下来吧?” 张真人回答道:“这年头自然没有,但古时是有的,现在这些真人 皮 面 具,大部分是从刚死之人身上扒拉下来的,并且要及时,要新鲜,不然出现了死人斑,显得不鲜活可就不行了。” “总之对材质的要求十分严格,像这种顶级皮面具,可以乱真。” 听到这里,我感觉张真人话里有话,出声道:“你是说,早就有人盯上福爷了?” 张真人下意识看了门外一眼,低声道:“不单单是盯上福爷,而且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不然,怎么可能趁着这点空隙回来偷东西,也就是被你小子识破了,不然这事情估计会不可收拾。” 我听到这里,心中已经有看想法,小声道:“这个假福爷,是我们身边的人!” 张真人给了一个赞赏眼神。 我这暴脾气立马上来了,大声道:“这哪个王八犊子,找出来,我剁了他!” 张真人却直接扒拉了我一把:“你小子,是不是傻。” “这都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干嘛还不让我说。” “说有用吗?有证据吗?此次香港之行,哪个不是人五人六,哪个身上没点隐私和秘密,我能看出来,你以为沈归就看不出来吗?” 张真人这么一说,我反应过来道:“那三哥他不查?” “查什么,有个奸细在身边,岂不是更好,将计就计呗。” 张真人点了我一句,我恍然大悟。 但还是忧虑道:“可这人,岂不是也能随时向外人汇报我们行踪,对咱们也不利的。” 张真人淡淡道:“若对方有正面应对沈归的实力,就不会小偷小摸了,若我猜的不错,这家伙跟暹罗师是一伙的,那么一切就解释的通了。” “他们这次的目标,压根不是对付我们,为的就是声东击西。不出意外,对方现在也在想着怎么撇清关系,同时,还会有别的动作。” 我听到这话,眯眼道:“那三哥会采取什么行动吗?” “他可不会。” 我不解问道:“万一发生什么危险,怎么办?” “对方要的是东西,不是人命,现在还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不信,咱就晚上看,你小子别急急燥燥的,告诉你这些,是怕你再像白天那样冲动,真丢了小命,去阎王那你都没的哭。” 张真人说完,丢给我一本老书,让我好好看,好好学。 走的时候还说了一句什么所谓的江湖,都是人情世故和套路,让我多学着点。 我没在乎他后面的话,而是好奇看向老书。 没有书名,翻开后,我才知道这是什么。 这本册子应该是张真人自己写的,里面有他行走江湖事迹,还有一些民间传说怪事,尤其是对于江湖各类人的介绍,五花八门,让我仿佛打开了新世界。 第71章 民间异闻录 什么捞尸人,缝尸匠,赊刀人等等,虽然这牛鼻子写的粗陋简单,但其中所包含的内容却让我格外好奇。 比如其中有个故事。 有个刽子手给自己的好友行刑,答应好友妻子会放他一马。 操刀之前,说等会儿砍头的时候让他跑,就立马跑,千万别回头。 而真相是,好友头颅被砍,只有魂儿跑回了家。 诡异的是,此后这人还回家和他妻子过了三年。 直至那刽子手收到感谢地书信,连夜赶往好友家,看到好友还活着的时候,他也满是不置信。 直至吃饭时,发现好友脖子有个疤痕。 再得知好友妻子这几年总是生病,他明白了过来,眼前的好友已然不是活人了。 在点破后,好友先是愤怒,再是妥协,但人鬼殊途,活人跟死人待一块,注定三病七灾。 为了自己妻子孩子,他最终选择了离开。 而之后,那刽子手封刀,再也不行刑了,因为他怕手下出冤魂,找自己报仇。 像这类故事,里面还有很多,看的我是津津入味,都忘记天黑了。 等到反应过来,还是四眼叫我出门吃饭。 席间,我忍不住悄悄问张真人,书中一些所述内容真假。 张真人故作神秘道:“你信就有,不信则无。” 我没好气的说道:“这不是废话么。” “有些东西,你没见过,不代表他不存在,多知道一些,对你没坏处,总比遇到了什么都不懂,做愣头青的强。” 听牛鼻子张这么说,我忽然有点明白他给我这本手札的用意了。 是怕我以后再像今天这般莽撞。 毕竟行走江湖,多的是亡命徒,能知道对方身份,也能从中化解一些危机和困难。 扒拉了几口饭,就回去房间接着看册子去了。 可没过多久,朱含山又来叫我去帮忙,我有点不想去,问是什么事情。 四眼告诉我,冷铁叫我们搬鬼坛去寺庙,给里面那些可怜的小鬼超度。 我一听来了兴趣。 之前只是听冷铁说了这话,没想到她还真的要去做这件事。 回想那晚亲眼见到小鬼的场景,还是忍不住一阵头皮发麻啊。 来到院中,茅元帅和唐仁都在,众人结伴,搬了坛子上车后,按照冷铁所说的寺庙位置,过去集合。 路上,我好奇的问张真,人为什么会有人养小鬼。 张真人解释说,养小鬼的手段源于茅山一脉。 最早的时候,养小鬼都是用来抓恶灵的。 毕竟人鬼有别,纵然是修道之人,抓鬼太多,也会沾染因果,用小鬼来抓恶灵,它们听话不说,还能抵消所谓的因果循环。 再到后来,茅山一脉里,出了几个异徒。 他们发现小孩的灵魂未达圆满,可以将其命格的福运嫁接给他人。 这么一来,小坛封小鬼,便有市场,有了买卖。 慢慢的,养小鬼的人就多了。 但这不是每个人都能妥善处置,首先得命格合适,说白了,就够硬。 毕竟鬼跟人一块,人都要倒霉,所谓天人五衰,鬼就是其一。 哪怕嫁接了孩子命格的福气,长时间下去,都会惹出事端。 比如一些赌徒,艺人,都会去养小鬼,有的求财,有的求名利。 但最后结果都很惨,赌徒死在赌桌上,艺人浑浑噩噩最后精神失常自杀,比比皆是。 我听到这里,皱眉道:“那这不是害人害己?” “人心难测。有的人为的是一时快活,而非一世。但实际上,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捷径可走,如果有,那就得付出相同代价。” 听张真人如此回答,我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前面货车。 “说实话,要不是亲眼所见,我是真不信世界上真有这些啊。” 张真人却悠悠道:“你以为,见鬼是什么好事?” “道爷没见过吗?” 随着我的提问,张真人犹豫了几秒,方才回答道:“常人见鬼,是时运衰,用科学的解释,就是人的磁场弱才会看见这些的。而磁场弱的人,不是将死之人,就是大病状态。” 我顿时感觉到一阵肝儿颤:“您可别吓唬人玩啊,我身强体壮,还有,那天四眼,铁子姐和邱嶸,不是也都看到了?” 张真人给了我一个白眼,说道:“你们可不一样,那天乃是沾了犀香,古人云,犀香沾衣,可通鬼神,等会儿你再去看,就什么都看不到了,除非你小子有狗眼。” 我不理解:“狗眼?什么狗眼?” “就是阴阳眼,你小子不是正在看我那本书吗?” 张真人没好气开口,我撇了撇嘴:“还没看到那部分呢。” “还是啊句话,好好看吧,没准以后能救命。” 我也没再反驳,继续说回小鬼:“那寺庙,真能超度这些鬼魂吗?” “哪儿有那么简单啊……至少供奉三年,这还得寺庙愿意提供帮助才行,饶是你们几个运气好,买的都是普通小鬼,要是运气不好,买个邪婴,估计小命真的难保咯。” “邪婴?那是什么?” 可张真人这次没解释,而是说等到了寺庙我就知道了。 我将信将疑,再看前方的时候,车队已经进入了一片树林。 也是这时,前面唐仁四眼和茅元帅的车突然停了下来。 刚想问怎么回事,就见周围迷雾四起。 我心说,这场面怎么似曾相识啊,根据此前的经验,绝对没好事。 果然,没等我发问,张真人率先开口说道:“完了,遇到挡道的了。” 第72章 行尸走肉 我听到这话心中一紧,开口问道:“什么东西挡道?” 没等张真人开口,开车的冷铁已经刹车了,淡淡的道:“不过尔尔。” 张真人沉声说:“别大意,来者不善。” 话音刚落,我就看到雾气中有人形的轮廓不断闪烁,下意识说道:“那、那是什么东西啊?” 话音还没落,就看到大批人影,朝我们两辆车迎面扑来。 当看清那是什么以后,我头皮发麻。 那些人影,居然都是死尸! 张真人这时大声道:“雾气太大,开不了车,得解决这些行尸,下车,收拾它们。” 说罢,张率先开车门,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根桃木剑,朝着扑到车边上的一个行尸就是一剑,那行尸瞬间倒地,在地上抽搐。 我去,这特么行尸哪儿来的啊,怎么一来就来这么多。 被这些东西吓了一跳,观察一番后,发现似乎也不厉害,我也下车了。 朝着其中一只行尸冲去。 一拳砸去,那已经没了半边脸的行尸却是一点事没有,口中却喷 发着恶臭,朝我再次扑来。 我吓的一个激灵,转身就跑。 这时,冷铁从一侧过来。 就见寒光泛起,那追我的行尸脑袋直接搬家,一分为二。 “去车后备箱取柳木棍,给大家分一下。” 我见状也不问什么柳木棍了,直接跑去后备箱。 就看到那里居然提前里摆放了七八根木棍,随手拿起几根,就朝着前面货车奔去。 这会儿朱含山几人也已经和群尸打在了一处。 看过去,四眼不断躲避,形势非常吃紧。 茅元帅则是老手,倒是能相抗一二。 唐仁就不一样了,同样赤手空拳,几乎每一击都能打退那行尸。 但这么下去,体力耗尽,也只有死路一条。 我见状,发挥自己势大力沉的优势,拿着木棍一路冲击。 可那行尸越来越多,我感觉身上都受了不少伤,忍不住大喊道:“唐仁,拿棍子啊。” 唐仁听到后,随手一拳击倒一个行尸,带上四眼,茅元帅朝我冲了过来。 好一会儿,四人才汇合,等全部人拿了棍子后,我们背靠背,相互防御。。 四眼眼神惧怕,但还是结巴的问道:“这、这都什么玩意?” “张真人说是行尸,问那么多,先干翻再说。” 我念叨了一句,看着不断围聚而来的行尸,咬牙一狠,率先出击。 而有了木棍武器在手里,这些行尸似乎就不足为惧了。 本就行动缓慢,只是长的吓人。 可我们这些人也不是善茬,我砍瓜切菜一般的收拾。。 我和四眼也算是见过世面了,唐仁是退伍出身,茅元帅更是亡命徒。 怎么可能会被吓到。 但不知道为何,这行尸是越聚越多,我体力都有些不支了。 忍不住大喊道:“道爷,扛不住了。” 张真人和冷铁退到了我们边上,看着迷雾中还在不断出现的行尸。 冷静开口道:“这荒山野岭,也不知道有多少枯骨,得找到暗中施法之人,才能应对。” 我见状,忙问道:“道爷啊,有人在操控这些行尸?” “废话,不然死人能爬出来伤人吗?” 张真人说完,一手扭断一只行尸。 从其喉咙处拉出一条蜈蚣,我瞬间反应过来:“又是暹罗师!” 话音刚落,冷铁开口道:“你们负责吸引行尸注意力,我杀出去,找到那暹罗师。” 没等我们回话,冷铁提着刀就杀了出去。 我们几人立马上前再战。 现在只能靠冷铁了,她身手是最好的,也有本事去找隐藏的敌人。 冷铁离开后,我们四人则陷入了苦战。 张真人和唐仁是厉害,可架不住行尸是真多。 这一打,就是半个多小时,不少被我们打断腿骨以防在爬起来,但迷雾中还会有新的涌过来。 眼看我手都抬不起了。 一只行尸悄然伸出腐烂的手,朝我脖子掐来。 我无力抵挡,直接被压在了地上。 那蛆虫立马落了我一脸,可我现在来不及恶心,死命拍打被掐住喉咙的手。 再看周围,四眼比我情况还差,几个行尸再扯他四肢,唐仁和张真人也被围聚,根本抽不出时间救我。 想求救,但窒息感让我发不出声。 眼看就要命丧于此的时候,喉咙处忽然松了力。 那行尸猛然倒在了我身上。 阵阵恶臭袭来,我也顾不得推走尸体,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再看周围,所有行尸成片倒下,我明白,冷铁肯定是成功了。 随即,张真人和唐仁来拉起我和朱含山。 确认所有人没事后,真人从随手布袋里拿出一袋米,开口道:“每人抓一把,敷在伤口上,有点疼,但千万忍住了。” 我有些不解。 就见张真人开始亲身示范。 抓过米后,缓缓拍在了右胳膊的伤口上。 就见他眉头微皱,随后那白米冒烟,瞬间变黑。 我忍不住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行尸攻击力不行,但因为是腐尸,还是有尸毒的,若不及时止毒排毒,过不久。咱就得毒发身亡。” “这是糯米,可以吸收尸毒,我们先离开这是非之地,等回去后,再替你们好好治疗。” 张真人说完,我立马想起之前也曾中过尸毒,开口道:“不就是尸毒吗?之前我们也中过,吃个红丸就行了,茅元帅啊,你带着吗?” 看向茅元帅,他却尴尬一笑,说道:“野子啊,你这是出门没带脑子啊,红丸就是张真人配制的,问也是找他要,我哪儿趁啊。” 随后,就听张真人开口道:“你和四眼当初那是沾染了尸气,跟现在怎么比啊,现在可是有这么多伤口了。而且,这些行尸是被蛊虫操控,可以说是蛊尸之毒。极阴极寒,若不拿糯米先压制着,小命难保。” 见他这么说,众人也没犹豫,纷纷抓糯米祛毒,有些自己敷不到的地方,就让其他人帮忙一下。 说实话,那是真疼,仿佛在皮肤灼伤了一般,但为了保命,只能咬牙忍受。 一番下来,我人整个虚脱,检查确实没遗漏的地方后,才瘫倒在地。 也是这时,四眼喘着粗气道:“老牧啊,帮帮我呗……有个地方我敷不到。” 我见状起身,问道:“哪里?” 四眼撅着屁股对着我,说道:“屁股!” 第73章 泥胎封魂 “我尼玛!” 我忍不住吐槽,但还是帮忙敷了,谁让我是他兄弟。我不帮他,有没有别人了啊。 敷的时候,叮嘱他可千万管住自己的后门,别放屁。 大家哈哈大笑,原本紧张的气氛也随之缓和。 没一会儿,雾气渐渐消散,就看到冷铁走了回来。 我上下看了一眼,她倒是没什么意外发生,就问她是不是找到暹罗师了。 冷铁回答道:“找到了,可惜,我忙着破坏蛊坛子,被他给跑了。怕你们这边有事,就赶了回来。” 我听后问道:“这暹罗师怎么阴魂不散,似乎知道我们要去哪一样。” 话落,我猛然想起张真人对我说的话,再次气愤开口道:“好啊,我知道了,这是群里面出了叛徒了,有奸细,一定要给他找出来!” “总有机会抓叛徒,先办正事要紧。” 张真人安慰了一句。 回到车上后,车子刚刚发动,冷铁便说了一句奇怪的话:“问题出在这批人身上。” 此话落,我眼神一冷:“什么意思?” “这次出行,目的地只有我自己知道,对方既然知道确切的行踪,只能是我们当天的这行人,有问题。” 听冷铁这么说,我不由的看向张真人。 他也点了点头,说道:“这就是我刚才不让你多说话的原因。” 我顿时有点凌乱了:“我发誓啊,我可绝对不是奸细,那么就是四眼,茅元帅跟唐仁了,朱含山是我兄弟,我相信他,茅元帅是秦老板的伙计,难道是姓唐的?” 道爷却是摇头:“不好说,等今儿的事情办完回去,跟沈归聊聊了之后再谈,此事你先不要提。” 我心里不是滋味,自己在一起的兄弟是奸细,这让我很接受。 但事实摆在眼前,或许,只能认了。 想着之前自己还曾经被qiang口指着,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太让我伤心了。 似乎是看出我难受,张真人安慰道:“江湖路,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要走这条路,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还多着呢,得学会适应。” 我抿嘴没有回答,张真人也没多言。 就这样,接下来一路,我在四眼,茅元帅,唐仁三人身上反复猜测,在我看来,唐仁一定是最有可能的。 首先他是后来加入的,跟我们此前没有任何交集,我也没仔细查过他。 只知道他是一个退伍军人,仔细想想,这时机未免太巧合了。 越这么想,我越笃定就是他。 想到他平常的憨厚摸样,内心有些后怕,这家伙,也太会伪装了。 车队终于来到寺庙门口。 众人下车搬鬼坛,因为太重,我差点脱手,唐仁连忙上来搭了把手:“兄弟,可当心啊。” 我没好气的说道:“不用你帮忙。” 说罢,自己抱住鬼坛往寺庙门口搬,唐仁一脸困惑看着我,可我只感觉他是在伪装。 寺庙之内,接应我们的是几个赠人和尚,见我们人少,也派人帮忙来搬,然后接引我们进入寺庙。 我这会儿才注意起,这寺庙之内的情况。 寺庙不大,但香火看上去十分旺盛。 大殿之内,只供奉了一尊送子观音像。 周围两侧摆放着层层叠叠的泥塑娃娃,让人疑惑不已。 这时,张真人走到我边,说道:“是不是奇怪,为什么没有其他佛陀供奉呀。” 我点了点头:“这种寺庙,我还是第一次见。” “当然了,这可不是普通寺庙,是专门为婴灵化解戾气的,等到婴灵戾气化解,若是有人上来求子,这送子观音便会挑选合适的婴灵,送过去给有缘人,让这些可怜人,有机会转世投胎。” 张真人这番解释,让我感觉有些玄的离谱了。 “要按照您这么说,那些无法怀孕的女子,岂不是都可以到这地方,百试百灵的求子嗣了?” 就见张真人摇头道:“非也,求子也得看缘分,每个人命里不同。一生子嗣多少,是否有子嗣,从出生就注定了,而且,这还得看时机,不是谁来求都能求到的。” 我不由得撇撇嘴。 虽然见识了不少非自然科学能解释的事,但感觉这番话还是有点夸大,带点玄幻色彩。 再看摆放这些泥娃娃。 突然发现,摆放在最上方的几个,被红布遮住了双眼位置。 好奇的问道:“为什么那几个娃娃,不太一样啊。” 张真人回答道:“那,就是邪婴。” “这就是邪婴?看着没什么不同啊?” 我说嘀咕一句。 张真人却严肃说道:“没什么不同?你可知这些邪婴即是恶灵。每一个都曾造过杀孽,就算摆放在此处,有送子观音镇着,也必须遮住双目,不然,它们就可通过双目诱 惑来此地求子的人,再次为祸人间。” 听到后面,我忍不住说道:“您是说,那些个邪婴,就封存在在这泥娃娃里面?” 第74章 赠与有缘人 就见张真人点头说道:“当然,你们此次送来的小鬼,也会被这里的和尚封魂入泥娃娃之中,接受各家香火供奉化解戾气。” “只不过,它们不会被遮掩双目,这些小鬼本身还算善良。” “可邪婴不同,它们不止一次被堕胎,残害,导致它们怨念颇深,尤其是对怀孕的妇女,敌意甚大,它们妒忌那些能正常出世的孩子” “若有机会,便会杀死原本胎儿灵魂,占据其母身,再借体出生,最后杀死自己的父母。” 听到后面,我有些发毛,说道:“既然它都重生了,为何还要这么做?” 张真人盯着我道:“难道你没听说过,有些人,是天生坏种吗?” 我哑然,这还真的没听说过,只知道人之初性本善。 但张真人如此严肃,想来也不是假的。 想着这些事的时候,几个年轻和尚提了几篮子鸡蛋进来。 挨个放在了每个泥娃娃前,又给它们上了一炷香。 然后对着我们道:“各位施主,灵婴们的用膳时间到了,还请离开大殿。” “好的小师父,咱们这就走。” 张真人言语无比客气,随后带着众人出殿。 当殿门关上的时候,我分明听到后面传来孩子嬉闹的声音。 同时,我还听到几个孩童对我们所在的方向,说谢谢。 我忍不住侧目,对身边朱含山等几人问道:“听到了吗?” “听到了!” 四眼咽了咽喉咙回答道。 再看张真人,他微微一笑:“大家做了件善事,这声谢谢担当的起。” 等来到寺庙门口,一个老和尚给我们施礼表示感谢,还让冷铁留下名讳,为其记录功德。 冷铁一言不发,直接把我推我出去。 我只好越俎代庖,跟着和尚去了功德房登基。 写下姓名联系方式后,还顺势放下了一笔钱,算是为其添加香火。 和尚见状,看了我一眼说道:“施主仁心,老衲观你命格不凡,能见识缘,这串佛珠受老衲多年经文滋养,送与施主,护你平安。” 我一愣,不明白这老和尚为何没头没脑送我东西,忍不住道:“大师,您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老和尚满脸慈悲道:“不可云,不可云。” 我心中无奈,难道修道之人都这么神神秘秘高深莫测的? 想想好歹也是对方的一片心意,就收下了。 出来后,四眼见我手中多了佛珠,问我这玩意哪儿来的。 我说添了香油钱。 他问多少,我伸出一个巴掌,说五千。 听到这里,姓朱的差点没跟我急眼。 “五千块钱?那可是五千块钱啊,就换了这么一串破佛珠?你是钱多闲着了?” 我毫不在意的说道:“没听到那些家伙说谢谢嘛,怎么说都是咱们送来的,跟我们有缘。添点香油钱怎么了。” 四眼直撇嘴,说道:“行,就你有善心,我比不了……” 他话还没说完,张真人便开口了:“你这小子,不懂就别瞎说,这佛珠我看是那大师手中之物,常年受佛经洗礼,可算是一件法器,是用钱都买不来的好宝贝,他应该看出什么,专门给野子护身用的。” 此话落,朱含山一下子来了精神道:“还有这种说法?” 张真人看向我:“这你得问他。” 我只好说道:“我刚才都问了,但大师说什么不可云不可说,弄的我心还有点慌。” “那不等于没说吗?” 朱含山翻了个白眼。。 张真人却是摇头:“不能这么讲,既然讲佛珠给野子,记得要随时带在身上,佛门中人不问世事,能给你这佛珠,已是莫大的机缘了,别不知足。” 后面的话张真人是对我说的。 我点了点头,将佛珠收起来,然后跟随众人返回。 一路上,我拿出佛珠反复观瞧,这一看,还真让我发现猫腻。 每颗佛珠上都有印记,好像是某种文字,可我不认识。 见我翻看佛珠,张道人开口道:“别看了,上面都是梵文,你看不懂的。” “真人啊,您不是道家嘛,怎么连佛家这些都懂?” “当然咯,贫道虽然乃道门之人,但身怀百家之长,你看,是不是对我有点崇拜了?” 见牛鼻子没个正经的,我撇撇嘴:“那你说说,这佛珠到底有什么用?” “你是不问清楚睡不着了是吧?” 我点点头道:“谁让你们这些老家伙,总是说话说一半,挖坑不管埋。” “不是我们不说,而是凡事都有因果,道门和佛门这是相同的,我曾经说过,你的八字和命格不符,身上背负着莫大的问题,想来那大师也是看出了一二。” “给你这佛珠,乃是一件法器,关键时刻能保你的命,放在你身边还能多福挡煞,总之只有万般好处,可没有坏处啊。” 我将信将疑,说道:“就这些?” “就这些?也是你有缘,若说其他人跟着过去,那名赠大师还未必肯送,你呀,就偷着乐吧。” 张真人说完,闭上了双目。 口中说道,说回去后,还要给所有人净身,避免尸毒伤身,让我们此刻先好好休息一下。 我也没打扰他,回想今晚发生的一切,又想到了同行之中藏有叛徒。 暗自决定,回去一定跟沈归说清情况,让他彻查唐仁。 第75章 日久见人心 等回到了住所,我第一时间找到了沈归沈三少。 将情况说了之后,三哥却是关上了房门,对着我道:“唐仁不是奸细。” 那种语气,十分笃定。 我不由得一愣:“三哥,不是唐仁,难道是茅元帅和姓朱的啊,一个是您手下老人,一个是我兄弟,只有唐仁是新来加入团队的,而且,底细咱也不清楚啊。” 闻声,沈归那俊逸脸上露出苦笑道:“野子,你想想三哥我是走什么路的,难道会用一个不了解的人?” 此话一出,我疑惑道:“您查过唐仁?” 沈归点头道:“拍卖场是我家开的,秦老板受委托找人办事,有陌生人我自然要查个透彻,这唐仁,绝对没问题,你不要瞎想,跟他好好处,以后对你或许有帮助啊。” 我听到这话,问道:“那奸细是谁?” 沈归回答道:“你就不要问了,我知道这一次,你受了委屈,放心,以后肯定给一个交代,听张真人说你们晚上遇到了行尸,还有先落师师设下的埋伏。给你一个建议,去好好泡泡汤药,可别让尸毒入了心,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听到这里,我就知道沈归不想跟我多说其他。 只能点头答应。 随后退出了沈三少的屋子,前往牛逼哦准备好的泡澡房间。 刚进屋,就看到唐仁搬着一个水桶,对着一个大木桶正倒着水。 看我过来,憨厚的说道:“野子兄弟啊,水温我试过了,有点烫,不过张真人说了,就得这样才能让药材发挥药性,你快进去泡着,毕竟你伤口最多。” 我听的心里暖暖的。 想起之前自己武断,认为他是奸细,对他发脾气,有些愧疚道:“仁哥,之前我……” 没等我说完,唐仁就立刻打断,说道:“没事,日久见人心,若不是你,当初没准就被断了手了,我打心眼感激你,想跟你做兄弟,别多说了,快进去。” 说罢,唐仁提着筒去装热水了。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唐仁不憨,反倒是什么都明白。 他的话,无疑是知道我怀疑他是奸细。 是他大度,感激我,才不跟我计较。 心中愧疚,但也不好再说什么,以后好好和他做兄弟便是了。 他说的对,日久见人心。 随即便脱下衣物进桶浸泡。 可没想到,刚一屁股坐下,房门被推开,就看到邱嶸跑了进来。 我吓的连忙捂住身子,惊叫道:“你,你怎么来了?” 邱嶸看了我一眼,一点不避讳道:“你慌什么啊,大男人的,还怕别人看啊。” 我暗骂这丫头虎,大声说道:“你一个黄花大闺女,说这种话要不要脸啊,还不赶紧出去。” “我偏不。听说你得了一串高僧佛珠,除非,你借我看看呗?” 听邱嶸说明了真正来意,我暗骂是哪个大舌头把不住嘴门,把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到处宣传。 但此刻也只好悻悻的说道:“那玩意在我衣服兜里,拿了之后,请您立马走人。” “那就谢谢咯!” 邱嶸说罢,到边上翻找我的衣服,拿过佛珠,就要离开。 可这时却又在门口停下,转头道:“你这身材,可真不咋地,得好好练练了,男人白净的跟娘们一样。” “哎呀我去,我这是混元一体肌,你个娘们儿懂个屁。” “满身肥肉,嫌弃!” 说完,这丫头拿着佛珠就跑了。 我那个气啊,自己抬手比划了肌肉。 当看到唐仁和茅元帅进屋脱 衣,露出他们那健壮的线条和腹肌时,我彻底失去了欲望。 唐仁就不用说了,特种兵出身。没想到姓茅的也有两把刷子,别看干巴瘦,全是小肌肉。 这尼玛,故意刺激我呢吧? 似乎看出我表情不对,唐仁坐入另外一个木桶后道:“怎么了野子?” “没,没什么,仁哥,有空你带我练练。” 我心虚开口,唐仁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肌肉,开口道:“好说,不过这得坚持住,不练的话,立马就还回去了。” “我肯定能坚持……” 想到邱嶸最后对我的暴击,咬牙开口。 茅元帅见状道,突然坏笑起来:“看来刚才邱小姐进来之后,是说了你什么吧。” 我顿时瞪眼道:“我去,不会是你多嘴,说我弄了一串佛珠吧?” “停,打住啊,绝不是我,可别瞎说,是这丫头听说你受伤,自己跑去后房询问发生了什么,,刚才还帮着弄这桶草药呢,可别不知好歹,依我看我,这大小姐有点看上你了。” 听茅元帅这么说,我忍不住开口道:“怎么可能?那丫头,哈会弄这些药浴什么?” “可别小瞧了邱小姐,我曾听三少爷说过,她虽然是官宦人家的千金,但自小也吃了不少苦,你啊,以后别老跟她对着干,若真能成为她家女婿,你以后不知少奋斗多少年。” 看茅元帅坏坏的笑着,我忍不住问道:“那么说来的话,她家里到底是干嘛的?” 第76章 放心,毒不死人的 茅元帅张嘴比划了个口型,没出声。 但我也不是傻子啊,看那口型,哪有读不出来的道理。 有些吃惊的问道:“真的?” 茅元帅嘬了嘬牙花子:“那还有假,知道了这个,还感觉她脾气大吗?她那性格随着她父亲,那叫一个豪爽。也算是京圈有名的千金,燕京追她的人估计都能排到深圳,可是正眼都没瞧一眼,唯独对你还挺上心,可别错过机会呦。” 我脑袋顿时摇成了拨浪鼓:“就算我有心,也无力,咱们是什么人,这高枝可不敢攀,也攀不起。” “事在人为,感情的事情谁说的准。” 茅元帅说着,四眼走了进来,露出他那干瘦身材,我明显好受了。 就听他开口道:“都聊什么呢,谁要攀高枝,攀什么高枝?” “不就是你刚才跟人家聊天的人么……” 见茅元帅点破,我立马反应过来。 瞪眼看向朱含山道:“好啊,原来是你这个大嘴巴说出去的。” 四眼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吃惊道:“那丫头,不会真跑进来跟你要佛珠吧?” “你说呢?” “哈哈哈,这看都看了,得让她负责啊。” 朱含山大笑不止,我破口大骂。 以后看来得防着这家伙一点,嘴巴太快了,一点把门的都没有。 吵闹间,张真人迈步走了进来。 不过此刻,他的打扮有些古怪。 一手握着匕首,身上还背着个竹笼。 仔细看,那里面赫然都是蛇。 我汗毛立了起来,问道:“真人啊,带这东西回来干嘛?” 张真人熟练拿出一条毒蛇,掐住七寸,另外一只手用匕首破开蛇的腹部,精准的伸手去掏。 取出蛇胆,直接递给了我,说道:“掐碎,让胆汁入药水。” 我接过来以后,疑惑道:“这也是治疗蛊尸毒的药?” 张真人点头,开口道:“当然,无论何种尸毒,其实用现在的话讲,都是一种腐肉病变,按照现代医学,只能挖肉祛毒,但摸金下地之人,很早就跟一些粽子打交代,难免会遇到各种尸体,然后被伤。” “这些治疗尸毒的方子,都是老祖宗留下的来的,糯米压毒,这是第一步,次后,还需要再以毒攻毒。” 听到后面,我眼皮一跳道:“以毒攻毒?你都往这药汤里加了什么?” “蜈蚣,蝎子,毒蟾,蛇毒,毒蜘蛛。” 张真人一口气说完,我直接傻掉了。 咽了口吐沫,说道:“真人啊,您确定这些东西,不会直接毒死人?这按照南洋的说法,都能养蛊了吧。” 看出我的担心,张真人玩味道:“若就这些毒物,没有综合毒素的药物,你们现在已经死了,放心吧,咱们老祖宗智慧超群,这些药方子,都是验证了不知道多少人才传下来的,绝对不会出事。” 说罢,张真人又分别递给了其他几人蛇胆,然后拍了拍我肩膀让我好好泡药汤。吩咐完,转身就要离开。 我见状,连忙说道:“道爷不是也伤了?你自己不用泡?” “贫道才不用,我吃了特效药。” 张真人微笑回答,我楞了一下,紧随着反应过来。 顿时青筋暴起。 这个老牛鼻子,未免太过分了,有特效药这种东西不拿出来,非要我们受这个罪。 那滚烫的药汤,若不是为了祛毒,谁愿意泡进去啊。 刚想爆几句粗口,张真人立马瞪眼道:“你信不信,我现在给你放一条活毒蛇进去。” 我立马闭上了嘴,估计这老家伙还真做的出来。 等他走后,我又是一阵绯腹咒骂。 茅元帅这时候开口道:“野子,你就别八个不平,九个不忿了,张真人对你算是够意思,他那些药材,都是攒下来的,换做其他人,他才舍不得给别人用。” 我一听这话,疑惑道:“不就是五毒虫子吗?很珍贵吗?” “这些是不珍贵,但这些毒物可都是阴寒之物,怎么能解尸毒这种阴毒呢,你就算再没常识,也应该能懂吧?” 茅元帅这么一说,我更加好奇了。 “不是说以毒攻毒?” “那是逗你的,我亲眼看到他拿了一份几百年野山参,往药汤里加了不少须根,还拿了不少瓶瓶罐罐的粉末,看他当时那肉痛表情,就知道这些东西都不一般,肯定价值不菲啊。” “若是我没猜错,这些是药引,也就是治疗的关键,正如当初那些解尸毒的红丸,数量也是不多,听秦老板说起过,他是花大价钱跟张真人买的。” 茅元帅这么说,我心里舒坦几分。 “这还差不多,还以为是坑我呢,都是自家人,以后想办法补偿给真人就好了。” “你小子,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刚才这话,你在这关上门说说就是了,走咱们这条路的,哪里有什么真情义,哥几个是呆的久了有交情。” “别看张真人对我们也不错,其实他跟李青才是最要好的,两人是真正的忘年交,生死兄弟,至于你,能看出他蛮器重你,这一盆药汤能舍得配出来,我猜,也是占了你的福气。” 我听这话,忍不住说道:“不可能吧,他总不能眼睁睁看你们几个,也中了尸毒吧?” 第77章 大富豪 “你可别忘了,咱哥们也是常年下地的,怎么会没有自己的办法呢?” 茅元帅这么说,我才反应过来。 见我不说话,茅元帅也没再说下去,靠在木桶里闭上眼睛休息。 我知道他话里有话。 一是告诫我别太相信人,二是让我记住张真人这份情。 就这样,我们泡到药汤冷却,才从桶里出来。 刚想去找张真人道谢,没想到邱嵘这丫头又来了。 不过,这次我可没给她什么机会,早就穿好衣服了。 她将佛珠递还了给我,嘱咐道:“二弟啊,你可要好好保管好这佛珠。” “这是怎么了?研究明白了呗,研究出了什么名堂?” 我随口问了一句,邱嵘撇嘴道:“我是没看出什么,但我老师说,这佛珠乃是无价之宝,是得道高僧贴身之物,很有收藏价值,叫我赶紧还给你。” 我之前就听张真人说了这东西不简单,没想到教授会给这么高评价。 看来自己还真是有眼无珠了。 看了看佛珠:“老教授真这么说?” “我骗你干嘛,这一回,算你捡到宝了,但我老师也说了,这种通灵的宝物,可是没法估价的,也卖不了钱。所以你别想着拿去发财啊,要是真想转手,可以卖给我。” 看着邱嵘后面眼神有着期待,我直接把脸转了过去,大声说道:“不卖。” “小气鬼……” 我也没心思跟她斗嘴,望着手里的佛珠,心里还是十分欣喜的。 回到房间,张真人已经睡下了。 我也没有打扰他,今晚一场大战,忙碌了这么久,也确实累了,加上药汤一炮,全身疲乏,放下佛珠也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中午,我们就等来了可以全员通关的消息。 总算可以去香港了! 对于这个只在电视和报纸上看到过的国际大都市,我是有一些特殊期待的。 收拾行李后,一行人快速上车出发。 在沈三少爷的带领下,全员一行人浩浩荡荡,从深圳过关。 说实话,从过关那一刻起,我就意识到了两边那巨大的差距。 那时候的深市,还没彻底发展起来。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吧,关卡两边,路都是不同的。 更别提繁华程度了。 进入香港地界后,明显各种类型的车辆都多了起来。 而我们开了没多久,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就有一辆商务跟了过来。 就见一个拿着大黑匣子的男人,从商务车上下来。 径直到了沈归车前,低声说了些什么,将黑匣子递给了他,然后上车就开始带路。 我好奇问那大黑匣子是什么。 一直没咋开口的唐仁,对我解释说道:“那是大哥大,一种手提电话。” “电话?” 那时候大哥大还没全面普及,大陆这边都是用的CALL机也就是所谓的毕毕机,然后再去公共电话亭复机。 我是真没看到过,有人用大哥大的。 唐仁点点头,说他在香港陪未婚妻时,见过这东西,是富人才能用的,一只要好几万。 我暗自咋舌,这么贵的吗? 正在这个时候,茅元帅开口说道:“野子,你喜欢?到时候回去的时候,咱们买一个,以后联络起来也方便。” 我却想到这东西这么贵,连忙摇头,真是舍不得买啊。 “你我兄弟,钱都不是事,到时候四眼,唐仁,都整一个。” 茅元帅看出我心思,大方说自己花钱买。 唐仁连忙拒绝,四眼倒是笑呵呵的,眯着眼睛,像是欣然接受了。 然后茅元帅眼睛瞪着唐仁,说不要这大哥大,就不当他是兄弟。 于是,在他的强迫之下,也只能勉强答应了下来。 想来也是,这家伙在外面没少吃香的喝辣的,南洋金佛这种宝贝,也不知道暗地里下手切过多少次了。 比我和朱含山这种当伙计的,可富多了。 就这样,我和四眼,茅元帅就像刘姥姥逛大庄园,哪哪都感觉新鲜。 虽说燕京也是大城市吧,但真的没当时香港现代化。 所过之处,尽是高口大厦,街上名车更是数不胜数。 这一路让我看花了眼,深深被这国际大都市景象震撼着。 等到了一座豪华大酒店楼下,众人刚下车收拾行李。 沈归提着一个袋子走了过来,看着唐仁道:“你是特种兵?还在香港呆过?” “是的,沈少爷。” “那你开车吧,野子跟我上车,东西让四眼和大帅拿一下。” 听沈归这么说,我十分好奇的问道:“要行动吗?人手够吗三哥。” “咱们又不是去专门打架,带大家见见世面去,不需要人多。” 沈归说完,跟朱含山茅元帅打了一个招呼,然后拉开车门上车。 我能看出四眼没办法一起去,情绪有点不悦。 便开口道:“记得给我安排好房间啊。” “放心,我还给你暖被呢!” 四眼来了这么一句,我直接笑着骂他:“德性……” 上车后,我不由的问道:“三哥,真就我们三个人行动啊?“ “那你还想带谁?” 沈归问了一句,我笑道:“咱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万一有什么事情,人多好办事,也有个照应呗?” “你以为,这是在燕京呢,人多有什么用,脾气记得收敛着点,毕竟不是咱们地头。” “好。” 随即,沈归报出了一个地址,还给了一份地图,唐仁听到地址,立刻后道:“大富豪,那里我知道,不需要地图。” “那成,直接开过去吧。” 第78章 大佬和马仔 沈归安排完路线后,说要休息会儿。 我也没打扰他,车内无声。 等到车子再停下时,周围已经亮起了霓凰灯,到处都是璀璨夺目,给人一种不真实感。 再看前方,是一座辉煌的大楼,一个巨大的广告牌闪烁光芒,“大富豪”三个字格外惹眼,一看就是个特别高档的场所。 我这时叫醒了沈三少爷。 他醒后将袋子递给我道:“你们两个,在车上把衣服换了,我下车等你们。” 打开一看,是两套西装皮鞋,尺码一大一小,一看就是高档货,看来是早就预备好的。 心中疑惑,沈归这时提前准备来这里了? 换上后,我和唐仁看上去都十分合身,也十分的精神。 等来到沈归面前,沈归看着我,说道:“人靠西装马靠鞍,还真是这个道理,够帅。” 我咧嘴一笑道:“那还不是,三哥挑选的好。” “别拍马屁了,等会儿看我眼色行事。” “成!” 我心中好奇,沈归带我们到底干嘛。 等进入大富豪李曼,就有人早早在此等候领路。 里面灯光霓虹,金碧辉煌。 只不过到处都是西装大汉,一看就不是善茬。 我虽然紧张,但气势不能弱了,昂首挺胸,跟在沈归身后。 等进入一个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男女嬉闹之声。 推开房门,里面足有七八个年轻女人,围聚着一个男的伺候服务。 那场面,好不香艳(此处省略3786个字)。 当看到我们一行人进来时,那男人推开身边穿着暴漏的女子,放下手中大雪茄。 起身张开双手道:“沈老大,好久不见啊。” “刀哥,别来无恙啊。” 两人拥抱,显然是相熟的。 只是这刀哥一口香港音,显然不是大陆人。 我心里奇怪的是,对方怎么叫沈归沈老大? 心中佩服沈归确实有实力,在香港都有朋友。 而且看进来时候的排场,那来头还真是不小。 随即,刀哥就搂着沈归对那几个女孩说道:“还愣着干什么,照顾好我兄弟带来的人,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说罢,那群穿的很清凉的小妞,就朝着我们涌过来了。 我多少有点不适应,但装也要装出来,不能给沈归丢人。 接下来的时间里,沈归和这刀哥喝了不少酒,一直在说话。 因为太吵,我也没听清什么。 加上边上女子不断跟我喝酒,我都有些迷糊了。 正当我再拿起酒杯的时候,那刀哥猛然一甩酒杯。 破碎声起的时候,没等我反应,沈归手中突然出现一把蝴蝶刀,已经顶在了刀哥脖子上。 下一秒,唐仁抄起瓶子,就朝着屋内刀哥陪同的一个小弟脑袋砸去。 而我反应也够快,瓶子一砸破碎,指着另外一个小弟道:“你别动。” 场面顿时安静。 就见刀哥咧着他那大胖脸道:“兄弟啊,至于玩的这么认真吗?你系知道的,动了我,你出不了大富豪。” 霎时,包厢门被打开。 清一色西装大汉一拥而入。所有人都手持砍刀,为首一个马仔指着沈归怒吼道:“放开我大佬。” 我咽了咽吐沫,这场面我还真没经历过,但咱一不怕死,二不怕死,脸上故作镇定。 就见沈归面不改色,手中蝴蝶刀口反而微微上扬,划出了一道血痕。 刀哥慌了。 “哎哎哎,兄弟,别。” “刀哥,你给我听清了,我上来跟你谈,是给你面子,收起你香港江湖那一套,老子跟你不是一路人,你们混的是社会,打的是活人,老子是亡命徒,下地干的是死人,咱们不是一个量级的。” “还有,告诉你背后的老板,我沈归来这里是有事要办,不是抢某些人的生意。” “但我,原本在这里的我的妈买,你们吃进去多少,就要吐回来多少,不然别怪我掀桌子,以后谁都没命吃这口饭。” 沈归说完,直接收刀,拿起桌上一瓶洋酒,直接一饮而尽。 现场鸦雀无声。 放下酒瓶后,对着我和唐仁说道:“走。” 沈归起身要走,立刻便有马仔想要拦住我们。。 我拿着破碎酒瓶上前要干账,沈归却拦住了我,目光看向刀哥。 刀哥眼闪烁,苏后拿起桌子上酒杯一饮而尽后,说道:“放他们走。” 马仔顿时让开一条去路,我跟着沈归快速走出大富豪。 上车后,没等我询问怎么回事,沈归就催促道:“唐仁,立马开车走人,有多快开多快。” “啊?” “啊什么啊。” 沈归焦急出声。 唐仁也没废话,立马发动车子,刚开出大富豪,我就看到身后追出来一大群马仔,场面十分壮观。 看了沈少爷一眼,感觉紧张刺激之余,又有些好笑。 咱燕京来的三少爷,刚才表现的如此霸气侧漏,原来也是会怕啊。 似乎看出我的心思。 沈归开口道:“这就是江湖,混的再厉害的人呢,也怕刀,至于那个家伙,我认识他的时候,就是个地痞流氓,” “当年我看他够义气,就拉着他一起干起了古董生意,让他替我看顾沈家在香港的产业,哪知道这个小子吃里扒外,想联合本地古董行的人,吞并这快生意 。” “事情是最近才东窗事发的,我怀疑,是故意针对沈家,没准还跟南洋暹罗师有关,你们两今天漏了脸,在香港期间出门,记得小心,背着点人。” 听到后面,我才反应过来道。 “那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干了他,我最恨这种吃里扒外的人了。” 沈归笑道:“他只是条狗,还不配脏了我们的手,接下来,陪我办点正事,咱们去这个地方。” 沈归说完递出纸条。 唐仁接过看了后,有点惊讶,说道:“这地方没有通行证,进不去。” “放心,有我在,香港就没有去不了的地方。” 沈归说完靠在了车椅上,开始休息。 我心中对他的佩服感再次飘升。 真不愧是三哥,到哪里都是条龙啊。 第79章 幕后买家 很快,我们来到了一处港口码头。 也不知道这里属于什么地界,车开进去的时候,发现到处是岗哨,足足有十几个之多。 工作人员也不少,无论男女,制服穿的十分整洁漂亮,一看就不是普通保安。 拦下我们车子后,一个安保负责人模样的男人上来要通行证,沈归只是淡淡道:“我姓沈。” 保安队长听后,立马挥手示意可以放行,然后对沈归道:“李先生已经在游艇等您,请几位跟我来。” “我们走吧。” 随后,沈归示意众人下车。 有保安立马来拿过车钥匙,负责将车子停在一边。 一行三人,在沈少爷的带领下,跟随保安队长往码头里面走。 这一路,我看到了很多叫不上名的漂亮车子,还有只在电视上看到的一些帅气的跑车。 等靠近海边的时候,就看到一艘艘吨位很足的大船,停靠在港口。 跟我以前见过的轮渡不同,这些船外形十分漂亮,一看就造价不菲。 这便是游艇,大型游艇,也是真正的富豪们所用的海上交通工具。 不多时,众人走到那艘体积最大的游艇下方。 我发现这里很是不同。 周围守候着数十位西装男子,通往游艇的扶梯上方,有个宽敞的平台,一名精神矍铄、穿着唐装的老人,正拄着拐杖站在那里。 等靠近时,老人开口说道:“沈三少,久违了。” “李老,别来无恙啊。” 沈归和这位李先生相互寒暄之后,说道:“这两位是我带来香港的兄弟,自己人。” “好,那咱们上船说。” 我跟着沈归登上了这艘巨大的白色游艇,那些黑衣保镖,也像是潮水般收拢,跟着上了船。 我有些担心,上了游轮出海,万一跟之前刀哥那样翻脸,我们是真跑也跑不掉了啊。 旁边没人的时候,小声问唐仁有什么退路可以脱身。 唐仁在我耳边说道:“可别小看这些人,全部都是军旅出身,身上还还带了家伙,要真动起手来,咱们基本就是案板上的菜。” 我心中一惊,咽了咽喉咙,脚步下意识放慢。 “别紧张,我观察过,这位李老先生眼神之中没有敌意,而且,他不是刀哥那种人。他是生意人,不会轻易撕破脸。” 听他这么说,我有点疑惑:“唐哥,这你都能看出来?” “经验罢了,若是你经历过多次的生死时刻,必定也能感觉到。” 唐仁如此回答,我将信将疑。 此刻,看沈归和那位不知底细的李老先生有说有笑,希望自己是多虑了吧。 上了那艘白色游轮后,航船很快启航。 行驶速度不快,人站在那甲板上,海风吹过,说不出的舒畅。 再看游轮之上,我四周都是清一色的女侍从,长相好看不说,还都露着大长腿,穿着清凉的泳装,让我好一顿饱眼福。 随众人来到船舱,有一处会议厅似的大房间,铺着红色地毯,显得十分奢华。 李老先生率先落座,随后问道:“东西带来了?” 我和唐仁站在沈归身后,只见三少爷从兜里拿出一个盒子,也没有解释什么,直接打开放在了桌子上。 我看清里面的东西后,眼神一缩。 赫然就是那枚红色石头,也就是鬼玉。 由此看来,眼前这位,便是拍卖下鬼玉的神秘香港富豪了。 下一秒,李老先生将盒子盖上,缓缓说道:“沈三少,你我两家也算是交情匪浅,此物沈氏也有收藏,论起对它的研究,老夫更是不如你叔爷沈墟,不如这样,此后李沈两家一同探究此物的秘密,钱,人,我都可以出。” 说着,李老先生突然咳嗽了几声,身子也跟着颤抖不已。 而我在边上听着,心里仿佛涌起了惊涛骇浪。 没听错吧,这鬼玉,沈家也有? 那为什么当初在拍卖场,沈归还要问我,好像不认识这东西一般。 难道说,他知道我自己也拥有一块? 正瞎琢磨的时候,就听沈归说道:“李老之言,小子定带回到沈家,不过在这之前,咱们是不是要先把正事儿办了。剁了那些伸手的人。”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看向李老先生。 就见他目光一聚,望向身后早已站在那里的中年男人。 男子立马拿出了两个文件袋,放在桌子上。 然后李老开口道:“此次来香港的势力有很多,大陆那边。南方张家,西南黎家算是有点实力。另外,便是一路跟你们过不去的西方人,带队的人你应该也很熟悉,是那个克里斯。” “克里斯来香港之前,曾经去过一趟南洋,并从那里招募不少人手,后来又去了一趟川南地区,不知道搞了什么名堂。其他的所有消息,都在这两个文件袋里,之后你自己看。” 沈归听后,立刻站起身,拱了拱手说道:“有劳了,李老。” “客气。另外,这是此次的报酬,不过,关于这鬼玉……你且暂时带回去吧,放在我这个老头子身边,实在是什么用都没有。不如沈家代为掌管此物,和你们原有的那块,一起比对研究。说不定会很快有结果了。就当我李某人合作的诚意,如何?” 老先生脸上笑意更浓。 朝旁边一摆手,那中年男人拿出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支票,按在桌上。 我眼睛可尖得很,看到如此情景,呼吸为之一滞。 好家伙,那张纸质的支票,上面可是有很多的零啊。 第80章 帝王求长生 沈归没有第一时间回应,眼神闪烁,似乎陷入了某种思考。 足足过了半分钟后,才缓缓伸手,将盒子收了回来。 开口说道:“李老的话我听明白了,放心吧,此后便与族中联系,您的这个需求,一定准时带到。” “OK啦,正事聊完,几位在这里好好放松吧。我老了,玩不动咯,这些手下就留给你了,有什么需求,吩咐阿忠。” 李老说罢缓缓起身,拄着拐离开大厅。 沈归朗声说道:“您慢走。” 很快,海平面处浪花纷飞,一辆快艇由远及近,行驶到游轮边上。 李老带着贴身随从等几人,登上快艇离开此处。 留下了刚才站在身后的中年男子。 这人便是阿忠,此外还有十好几号保镖。 阿忠很明白事理,李老先生离开后,他也回到了甲板,将空间留给了我们同行的三人。 一看没外人了,我立马问沈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货不是带在福爷身上的吗? 而且,这么高价格拍卖出去的珍宝,人家怎么就白白不要了? 这也太不合理了。 沈归向我解释了其中原委。 首先,从帝都出发,这红宝石就始终在他身上,压根就没给过福爷。 故意让福爷强调在自己身上,是为了转移外人的注意力。 另外,沈三少也有其他重要的事,要拜托香港富豪李先生精诚合作。 红石头便是其中最重要的筹码,不然这个李老是不会伸出援手的。 换而言之,这红色奇石,既是拍品,又是人情。 不然的话,沈家自己也藏有一件的宝贝,怎么舍得拿出来卖掉呢? 至于为什么对方要归还给沈家,自然也有相互利用之含义。 我听到这里,小心翼翼的问道:“三哥啊,怎么搞这么复杂……这红宝石,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刚才那老先生管它叫什么?鬼玉??” 我的语气故作天真,想要打个马虎眼。 沈归却意味深长看了我一眼,说道:“野子,对这东西很感兴趣呀,之前在拍卖场,就很在意。” 我心中一颤,尽量语气平缓的说道:“三哥,是您想多了,我就是好奇,一块破石头,怎么会值那么多的钱。” “而且吧,我看这李老身份不凡,像他这样的人,有权有势,怎么会对这玩意感兴趣。” “人,有权有钱的时候,就特别不想死。” 听沈归突然这么说,我不由得一愣。 “什么意思?这东西,还能让人永生不成?” 沈归十分确定的点点头,说道:“这东西,世人称之为鬼玉,传说不是人间之物,古代帝王对此物趋之若鹜,认为其包含长生的秘密,然而,鬼玉在世上流转了千年之久,始终没有人堪破其中秘密。” 我心中大惊。 此刻沈三少爷说的这些话,和爷爷给我的书里记载相差无多。 当年袁天罡都失败了,更何况是后世之人。 此刻有机会问个究竟,我自然不会放过。 立马开口道:“听那李老的说法,您的家族也在研究鬼玉?” 沈归没隐瞒,回答道:“的确如此,我的家族里,有一名长辈研究此物很多年,并没有什么结果。难得市面上有人拿鬼玉出来售卖,沈家也想通过这次机会,看看是否有人了解其中秘密呀。” “三哥的意思是,是对此物需求强烈的人,越有可能了解?” “不错。后来就接到了李老的电话,这老家伙得了癌症,已经是晚期了,数着日子过活,正想通过鬼玉活命呢。” 我吐了吐舌头,说道:“石头不是被李老退还给三哥了吗?那意思他也不知道啊……咱不是白忙活了?” “李老懂不懂行,暂且不论。鬼玉的风,可是早就放出去了。这不是各路牛鬼蛇神齐聚香港了嘛?刚才提到的克里斯,想必就是一路上觊觎鬼玉、对我们出手暹罗师的雇主。” “克里斯这个这老家伙,算起来现在应该快七十岁了,一辈子都在研究如何再多活七十岁。李老故意将消息放出去,就是想引起各方势力争抢,然后看看哪家能解开鬼玉之秘。” 听到这里,我算是全明白了,也立马来了脾气。 “这不是将咱们当活靶子了?” 沈归苦笑道:“谁让我们有求于人,算是委屈兄弟们了,等回去后,定会好好补偿。现在,也该告诉你们,此次香港之行的真正目的了。” 说罢,沈归从兜里拿出一张证件。 我看了看,那上面印着“考古专员”等字样。 我眼神古怪,问道:“这香港不是花花世界嘛,难道也有古墓?三哥是来下地的啊?” 沈归此时目光一转,望向了窗外。 此刻外面的世界,乃是一片碧蓝的汪洋。 “在香港,肯定没有秦岭那样的墓穴。但在当年,这里可是海上枢纽。前阵子,深海挖掘团在港东附近的海域找到了一艘沉船,里面尽是咱们国家流失的古董。” “想来,应该是当年侵略者想要走海路运走的一大批宝物,在海上失事了。根据我沈家的家族记载,这艘船上也许有一样东西,记载了鬼玉的使用方法。” 第81章 沉船遗宝:跨越死亡的海 一听到有沉船宝藏,我顿时来了兴致。 以前就听说过什么百慕大三角,亚特兰蒂斯,不知道埋藏了多少价值连城的宝贝和秘密。 只是,这些离现实生活很遥远,只存在书本和传闻之中。 没想到,这华夏的地界内,距离香港这么近的海域,竟然也有这东西。 而且,竟然还有跟鬼玉有关之物。 不由得之追问道:“三哥,这是真的嘛,听上去,也太邪乎了。” “是真是假,去了就知道,不过,那沉船位置有点邪门,据说香港当地的考古学家跟考察团,前前后后足足去了三支队伍,先后都失联,这才联系大陆这边,寻求帮助。” “也正是因为如此,失态严重泄露了消息,引来了各方势力前来寻船夺宝。所以这一次的活儿不比迷踪谷轻松,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听到这里,我立刻开口说道:“有三哥在,相信咱们一定会成功的。” “借你吉言,我当然希望能成功啊。不过在此之前,要养精蓄锐。根据我的经验,再过两天等到了沉船区域,就算游艇上有条件多享受,都没那个功夫和心思了。” 说罢,沈归拿过桌子上的红酒,给我和唐仁各倒了一杯。 然后看向唐仁,说道:“兄弟,你也别站着了,开了一路车,十分辛苦,喝点吃点,然后去舱里休息吧。” “好。” 唐仁连连点头。 此后不久,有专人送来美食。 大龙虾,大生蚝,生鱼片……放眼望去全是生猛海鲜,一看就知道价格不便宜,那大龙虾都快有胳膊大小了。 吃饱喝足后,有人带我去房间休息。 我就想着沈归的话,心里对那艘沉船产生了诸多猜测。 若真有记载鬼玉秘密的物件,为什么还要说,古人始终没解开鬼玉之谜呢? 想到这里,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就这样,我胡思乱想这沉沉睡去。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是被某种喧闹的歌声吵醒的。 但与其说歌声,倒不如说是——某种诡异的鸣叫之声。 这声音似乎不大,但异常刺耳,不知道从哪儿发出来的,径直的透过船舱透过玻璃,直接传到了我耳膜的深处。 我下意识起身,往圆形的船舱窗外看去。 就见海面上风云突变,到处都散发诡异蓝光,给我看呆了。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也不知道此刻是白天还是黑夜。 周围漆黑如墨,唯有诡异的海面,从水面之下,透出蓝莹莹的光线,就如同此刻我乘坐的巨大邮轮,行驶在了一块散发蓝光的玻璃板之上。 连忙开门去找沈归,却发现屋里没人。 船舱走廊里,有不少脚步匆匆的人,表情跟我一样,带着几分慌乱。 我跟着人流往甲板上走,发现沈归,唐仁等人早已经在这里了。 就见沈归脸色铁青,看着阿忠说道:“李老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把船开到这种地方?” 阿忠满脸都是歉意之色,解释道:“沈少爷,请您务必相信我们。真不是先生的意思。游轮的航道是早就确定的,也有专业的人员进行驾驶。但等我们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船已经开到这里了。” “驾驶员人呢?” 沈归冷冷的问到。 “回三少爷,驾驶员……不久前自杀了。” 阿忠说着,几个保镖就将一具尸体拖了过来。 唐仁立马上前探脉,然后掰开了这尸体的嘴。 查看后,对着我和沈归道:“口中提前含了毒胶囊,一心求死的做法。” 沈归面色铁青,对我们说道:“这应该就是此前提到的沉船海域。白天或许没什么特别,可一到晚上,就会布满诡异的海雾。” “此前,我安排寻访过当地船老大,按照他的说法,有这么一块地方,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能来的,连通着死亡之海。” 我听到后面,忍不住问道:“那现在怎么办?把游艇开回去?” 阿忠立马接话道:“三少爷,现在开不回去了。所有的电子仪器都失灵,卫星电话也打不出去,我们无能为力。只有等到白天,或许一切才会恢复正常。” 此时此刻,所有甲板上的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海上出现异常天气,并不算罕见。 可仪器都失灵,信号都消失,就有些过于邪门了。 更不要提此刻奇异的蓝色海面了,那种蓝,怎么看都不正常,就跟蓝色的发光颜料似的。 正当众人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的时候,此前那种尖锐的叫声又从四面八方响起了。 沈归这时沉声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老子倒是要看看,到底怎么个邪门法。” “阿忠,船上虽然没信号了,其他的装备设备,总有一些吧。你将灭火器、鱼qiang发给我带来的兄弟。然后让你的人,尽快打开游轮探照灯,找到那声音的声源,看看到底是什么在装神弄鬼。” “遵命,三少爷。” 第82章 与鲛人开战 阿忠听后,立马吩咐人准备东西。 我见状,紧张的问到道:“三哥,咱真要动手?” 看着满是雾气的海面,我心里也虚的慌。 沈归却无比冷静,再次看了一眼驾驶员的尸体,说道:“这是有人,要摆我上台面啊……之前几波考古队和考察团都在这里出事,此地有大危险。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你们俩等会儿跟着我,千万别掉队。” 我立刻点头。 很快,游轮引擎被关闭,不再无方向的混乱行驶。 阿忠将所有的装备和qiang械,统统搬运到了甲板之上。 我定睛一看,家伙事儿还真不少。 由于是私人船只,又经常行驶在公海之上,这李氏的游轮居然携带了不少货真价实的qiang械。 甲板上,沈归已经开始行动。 他选了一把大号的鱼qiang,腰间别着那把我在秦岭见过的锋利的匕首。 唐仁则熟练的摆弄着一把手qiang,同时也要拿一把大砍刀。 我不会玩抢,只擅长近战,于是选了一把菜刀。 这玩意儿适合我,菜刀在手,天下我有。 按照沈归的吩咐,我和唐仁就守在他的身侧。 感受游轮顺着水流缓缓飘动,那尖锐的鸣叫声越来越刺耳,感觉就在耳边,直刺耳膜。 我眯缝着眼睛,看着雾气环绕的海面。 只感觉雾气中蓝光涌动,场面格外的魔幻。 忍不住开口说道:“这蓝光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怎么还能从海底里面渗出来?” 就见沈归端着鱼qiang,神色严肃的解释道:“这不是光,而是磷火。” “火?火还能在海里燃烧?” 沈归目光落在海面之上:“知道坟头的绿色鬼火吗?” 我点头,小时候在乡下,没少听到关于这方面的事情。 周围也有人见过,什么孤坟鬼火之类的怪事。 “道理其实差不多。人和动物的骨头里有磷的成分,这是一种化学物质,燃点十分的低。”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片海域有大量的动物骸骨,又或者是人骨,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和海沟的地火勾连,一旦温度等条件合适,就会磷火燃烧,发出特殊的蓝光。” “其实这些火,燃烧的地方是在海水之下,海面之下,也许更深的区域,但海水是透明的,所以火光就透出来了。” 沈归仔细的解释着,我反应了过来,嘀咕道:“这下不是危险了?万一烧坏了咱的游轮,那真的是上天无门了,入海无路了。” 唐仁这时突然说道:“我认为,现在的麻烦的不是这磷火,而是这发出叫声的东西,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往咱们这边靠近了。” “而且,凭我的经验判断,那绝对不是人!” 我眼神一缩:“你确定?” “确定!” 唐仁刚说完,忽然对着水面就开上qiang了。 随着他的开火,阿忠等七八个人也反映了过来,跟着快速开qiang,朝着水面的某个方向,疯狂射击。 一阵密集的qiang响后,只见迷雾之中,忽然多了无数血红的闪光点,一对对一双双的,像是什么动物的眼睛,隐约还能听到落水之声。 可下一秒,惨叫声,就从游轮另外一侧响起。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快,快开qiang打啊……” 惊呼声响起,吸引了我们甲板这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放眼看过去,黑暗中,有人被什么东西给拖下水去了。 伴随着qiang声响起,凄厉的叫声也随之响起。 我刚要赶过去看,沈归忽然抓住我的肩膀,猛然往后一扯。 没想到他会忽然拉扯我,我一个没稳住,直接摔倒了。 这个时候,一个活人 大小的生物,突然从我面前一跃而过。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亲眼所见之事。 这生物长得别提多丑陋了,全身鳞片不说,口中满是獠牙。 下一瞬间,就听见噗呲一声,一颗头颅落地,滚烫的鲜血染了我一脸。 反应过来的时候,唐仁一把将我拉到了边上,一刀刺在那断掉的头颅上,疑惑的问道:“这究竟是……什么玩意?” 很快,阿忠等人也围拢过来。 我惊魂未定,看着那似人、又似鱼的头颅,还有那还在扭动的满是鱼鳞的驱赶,我直接懵了。 因为那怪物上半身,有很锋利的爪子,下半身却是鱼尾巴。 这要是刚才给我一爪子抓实在了,不死也得重伤。 我的手还在抖,死死拿着菜刀。 囫囵擦拭了一把脸上的血后,看向沈归。 沈归此刻倒是格外镇定,示意大家戒备,然后端详起唐仁砍下的头颅。 几秒后,他开口道:“这是鲛人?怎么,原来真有有这种东西存在?” “鲛人?” 我疑惑不已。 沈归解释道:“古书有记载,古海有鲛,似人,似鱼,其声优美,如女子歌唱,可诱人心魂,再趁机将人杀之食之,换成通俗的话来讲,这就是西方童话故事里的美人鱼。” 我顿时反应过来道:“这特么还美人鱼,丑人鱼都配不上吧,再有,这鬼东西的声音,哪里好听了?” 我话音刚落,唐仁拉了我一把,说道:“难道不好听吗?那怪物发出的声音,就跟海豚音一样。” 我懵了,疑惑的看着唐仁。 他这时候抬起右手,这才注意到,他手掌内侧,有不少刀割的痕迹,不由得问道:“你疯啦?干什么自己划自己啊?” 第83章 沉船危机 唐仁环顾阿忠等人,说道:“他们也都划伤了自己,你没醒的时候,已经有两个船上的人,被这声音给诱 惑,掉下水里去了,这才引起了我们注意,还是沈爷提醒大家,说疼痛能让人清醒,才出此下策。不瞒你说,刚才迷 离的时候,我眼前看到的不是海,而是一片大草原。” “我是一片大湖。” “我是一群美女……” 阿忠的手下,纷纷说起自己的幻觉。 我抬手一巴掌,直接拍在脸上,确认自己没陷入幻境,这才看向沈归:“三哥,你信我,这怪物的叫声,真的很难听。” “看来你小子不受蛊惑,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这是好事,我们总不能一直自残。竟然如此,现在这件事只有你做最为合适。按我的指令,把这些扔入海里,其他人会给你掩护。” 说罢,沈归指着阿忠提来的一个黑色袋子。 打开以后,里面赫然是一个个比拳头大还大几圈的圆形铁球。 我疑惑问道:“这是啥?” “这是一种自制的水雷,李先生的船上,刚好有所携带。不确定这海里有多少这种怪物,水下的区域,咱们肯定不是对手,留在游轮上还能相持一二,可人都会困会乏,一旦我们扛不住了,这些东西必定群而攻之,到时候所有人都得完蛋。” “其他人我不放心,万一受到迷惑,把水雷扔在了游轮上,就麻烦大了。所以必须由你来操作,引爆之时,需要拉开上面的引线。” 沈归一边介绍如何使用,一边示范了一下,扔了一颗钢雷入海。 没几秒,轰鸣声起。 看不到水花,因为迷雾太重,但能感觉到那种巨大的爆炸冲击力。 我见状也没犹豫,按照沈归吩咐,一个个拉起引线,往远处水面抛射,指哪儿打哪儿。 顷刻之间,轰鸣闷响声在海面下绽放不止。 我隐约看到,有不少鲛人可能承受不了这种冲击,从迷雾中不断跳跃朝我袭来,都被沈归和唐仁开qiang给解决了。 也不知道忙活了多久,终于引爆完最后一颗水雷后。 伴随着爆炸声的消失,此前那种刺耳的鸣叫之声,似乎也消失了。 我终于长出口气道:“狗杂碎,没动静了吧。” “你说什么?” 沈归问了我一句。 我下意识说道:“那些鲛人怪物,应该全都炸跑了吧,我瞅着可是没动静了。” 沈归脸色一变,沉声道:“我怎么觉得不是呢,还能听到声音。” 说罢,沈归匕首在手指上又划出了一道血印。 我立马看向唐仁,唐仁点头道:“不单单能听到,而且比刚才的声音更刺耳了。” 刚说完,阿忠忽然跑过来开口道:“不好了沈先生,我们底部的油箱区域,发出警报了……” 此话一出,没等沈归开口,我先忍不住了,说道:“咱们这大游轮,这么大一个铁疙瘩,没头脑的畜生伤人我相信,这还能给破坏了?” 阿忠脸色难看:“游轮是我家先生数年前定制的,有些局部为了轻量化设计,还真不是纯钢打造的。也不知为什么这些怪物能发现,现在油箱一直响警报,一旦油箱被破坏,想要回去就不可能了,这里又没有信号,根本联络不到外界……” 听到后面,我意识到了事态严重性。 若是被封闭在这里,那迟早是这些畜生的晚餐啊。 这些怪物居然如此聪明,我真怀疑,以前它们没少干这个袭击船只的事情。 正琢磨的时候,沈归沉声说道:“如果真的通了灵智,常年在这里猎杀误入此地船只,我们能想到的应对办法,估计早就有人用过了。” “那现在怎么办?” 沈归看向阿忠,说道:“你的手下,有多少是熟悉水性的?” 阿忠开口道:“都是海边长大的,都懂水性,沈少爷,是想下水?” “不错,正有此意。不跟这些怪物拼一次,或许就不是油箱被弄破那么简单了。这些家伙迟早还会找出其他弱点,让游轮彻底沉下去,既然都是死,还不如痛痛快快,干一场。” 沈归说完,阿忠沉思了几秒钟后,便没有再犹豫,说道:“好,那就听从三少爷的吩咐,我招呼兄弟们。” 阿忠去召集人手,沈归看向我道:“野子,你在上面接应。” 我顿时摇头说道:“我也可以下水啊,咱水性好,三哥应该知道。” 沈归却是表情更加严肃,说道:“俗话说得好,欺山莫欺水。这里不比迷踪谷脚地下有着落的地方。说起来还是你最弱,让唐仁跟着我就行,你在船上守着大本营,给我们站岗放哨。” 我听后不由得动容,大声说道:“三哥,你若出事,兄弟一定不苟活。” 沈归一愣,然后表情古怪,说道:“卧槽,你小子就不能盼着我一点好啊。” 我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说呸,拍了几下自己的脸。 沈归也没多说什么,让唐仁拿来了潜水设备。 一行人整装后,清一色鱼qiang配刀,将火器都留给了我和在船上的其余四个弟兄。 用沈归的话讲,水雷威力这么大,都没能炸死这狗杂碎,拿qang就更没啥用了,这时候水下肉搏,还是用冷兵器更为有效。 比如,直接把鲛人的头颅剁了。 下水之前,沈归走到我边上,在我耳边说道:“别担心,李青和张真人会来营救,若是我没上来,你住千万别莽撞,撑到他们来。” 我瞳孔一缩,刚要开口,沈归对着我摇摇头,率先纵身而下。 唐仁这时候也看向我,说道:“若是我回不来,记得帮个小忙。跟秦老板拿我未婚妻的传家宝,替我还给她。” “地址,写在我的刚才脱掉额的衣服上。” 第84章 龙王爷 说罢,唐仁也紧跟下了水。 随后是阿忠他们。 一行十几人入水,甲板上一下子变得空荡起来。 边上一个兄弟看着我,问道:“内地来的小哥,偶们现在要做什么?” “随时等待接应,一旦听到呼救,立马救人。“ 说罢,我也开始摆弄起了qiang械。 没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跑,至少知道怎么开qiang。 我让剩下的人,分散游轮各处,以便接应。 同时嘱咐不要太靠近水边,以免被隐藏的鲛人再次拖入水中。 起初还比较安静,但好景不长。 很快就有鲛人浮出水面,向船上攻击。 qiang声泛起,我连忙大喊道:“干掉后,人往船里面靠,别往边缘去。” 刚说完,砰的一声,一鲛人跃入甲板上。 那扭动的摸样像是一条蛇,狰狞的脸上满是鳞片,张嘴就朝着对它开qiang的人咬去。 我见状,手指扣动板机,直接一梭子打到底。 终于,在这怪物的爪子抓住那人 大腿之前,将其打了个脑袋穿透。 我立刻上前,将摔倒之人扶起。 这人也算是有点定力,不断喘着粗气,说道:“小哥,多谢了……” “好说,大家都注意着点周围,别单独行动,有问题一起解决。” “是,都听小哥的!” 说罢,我快速换子弹,视线紧盯着海上的迷雾。 可奇怪的是,刚才那只鲛人攻击之后,却没有了丝毫声响。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具体是啥说不出来。 也是这个时候,另外一头有人突然失声大喊,叫道:“我靠,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快步上前,靠近了了围栏。 就见雾气之中,一双血红大眼正在不断闪烁。 我下意识想到,这会不会是鲛人之中的超大个体,可这也太大了,那双眼睛仿佛灯笼一样。 照此比例推断,岂不是水里的一辆重型卡车? 神经紧张之际,突然之间,船体开始剧烈晃荡。 那是来自水波的冲击。 紧随着,迷雾中,一条巨型尾巴闪过,又是重重的抽在了船舷之上。 我整人差点没站稳,看着那巨大的血红双目不断靠近,咬牙大喊道:“开qiang,快开qiang,所有人都招呼起来,绝不能让它再靠近了!” 说罢,我抬手第一个开火,身边几哥兄弟立马站在了我边上,对着那雾气中的血红双目,疯狂射击。 片刻之后,一声仿佛牛吼的声音在海面上响起。 海水彻底被搅 动,船体摇晃的更加剧烈了。 来不及换子弹,我捧起地上一把鱼qiang,朝着那还在不安靠近的庞然大物,就是一发。 渔qiang弹射而出,想来是扎进了那庞然大物的身上。 进阶着,我就感觉手上吃力,下意识松开了鱼qiang,可人还是被带倒了。 边上一人一把拉住了我,这才没有被扯 下去。 来不及说声谢谢,再看水面时,那巨大怪兽不见了踪迹。 我心中暗道不好。 沈归他们刚下水不久,这大怪物就出现了,要是在水下发现了他们,那还得了,还有活口吗? 想到这里,我立刻对着边上人喊道;“开船,开船撞过去!” “小哥,你说什么?” “绝不能让这玩意沉下去,要是发现三哥阿忠他们,所有人全部完蛋。” 这几人听后,面面相觑,似乎还有些犹豫。 我见状,立刻拉过一人,吼道:“他们死了,我们也活不了,想什么呢,快开船!” “好……” 其中一人跌跌撞撞,跑回去船舱,再次发动游轮。 我则快速更换子弹,不断对迷雾开qiang,目的是吸引那大家伙的注意。 果然,牛叫声再次响起。 而随着游轮进入迷雾,诡异的情况发生了。 这里的无期居然不怎么弄,四周环境显得格外清晰。 而我们也终于看清了那庞然大物的真实摸样。 它绝对不是此前所见的那些鲛人。 身躯巨大,蜿蜒像蛇,可却头上有角。 我下意识自语道:“这,这是传说中的龙王爷吗?” 视线看过去,皓月之下,一如蛇的庞然大物,此刻正扬天怒吼。 别说是我了,甲板上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看懵逼了。 我边上一人直接瘫倒在地,口中说着我听不懂的粤语。 我忍不住问道:“你丫的,到底在说什么?” “他,他说,传说是真的,这里是墟海,墟海中有龙宫,住着龙王爷和它的随从。” 另外一人哆嗦着开口说道。 我忍不住问道:“墟海?什么墟海?” “在偶们当地,船上人家有个传说,以前就有渔民误入过墟海,见过龙王爷,说这地方不是活人去的,只有一个人运气好,活着出来了,说进入墟海,就是一片虚无……” 听着这人口音不清解释,我顿时感觉云里雾里。 不过,现在也不是多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四周早已没了那些鲛人的踪影,我盯着那传说中的“龙王爷”,它似乎也有所感应。 巨大的龙首忽然转动,朝着我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虽然相隔甚远,但我看着那血红巨大的双目,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它似乎能通人性,而且,并未继续朝我们游轮靠近攻击。 紧接着,它忽然张嘴又是一阵嘶吼,仿佛在告诫我们不要再靠近。 我怔怔抓着手中的qiang,略微发抖。 这玩意,真的是子弹和鱼叉能弄死的吗? 胡思乱想的时候,龙王爷忽然一低头,钻入了水中。 我心中一慌,还以为它要从水下进攻,可等了几分钟,没有动静。 不敢松懈,我整个身体无比紧绷。 那可是十几丈的大家伙,真要对付我们,易如反掌啊。 等到海面真的没了动静,这才瘫软在地上。 只听见身边有人嘀咕道:“临时开进迷雾里,忠哥他们之后从海里出来,会不会找不到我们哇……” 我才反应过来,船给我开跑偏了。 连忙招呼人往回开,可到了船舱,开船的兄弟却苦着脸。 “小哥哇,偶们前后左右全部是雾,回不去了哇。” “怎么来的,怎么回去,都不行吗?” 我瞪大了眼,那人无奈回答道:“这不是开车哇,这可是大海哇。” 我急了。 没了船,就算沈归他们还活着,也得被这海水给生生泡死啊。 情急之下,我一把按住开船的兄弟,想让他告诉我怎么开。 别人不敢我敢,此刻必须要开回去救人。 可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毛毛躁躁的,你是要把船拐到哪里去呀?” 第85章 墟海跟海虺 豁然回头,就见沈归正在摘潜水镜,拎着鱼qiang出现在了我身后。 我反应过来,顿时大喜。 连忙查看他的伤势,大声问道:“三哥,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了……” 沈归语气平静的回答道:“我们都没事,刚下去的时候,确实遇到几个鲛人,被阿忠和唐仁解决了。后来出来大量的鲛人,把我们围住了。,刚想拼命,就感觉水流激荡,鲛人跟碰到什么天敌似的,转身就跑。” “没等我们反应,就看到游轮动了,我猜想,你们肯定是遇到了什么特殊状况,就让阿忠它们扒着游轮底部,一路在下方跟着你们。” 当即,我也将所见如数说了一遍。 听完后,沈归开口说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没想到这东西真的存在。” 我见状立马问道:“三哥,你知道那是什么?” 顿时,刚回到甲板的阿忠,唐仁,还有其他人全都看向了沈归。 沈三少爷微笑道:“先去船舱,大家都冻坏了,喝点东西暖暖身子,我再慢慢跟你们解释。” 大概半小时后,众人齐聚船舱。 此刻场面非常喧闹,那些没见到龙王爷的,还在问个不停。 在听到更进一步的详细描述后,阿忠和唐仁等人,依然是不敢信。 只不过,刚才在水下也确实感受到了异动。 所有人只能三少爷的最终解释。 沈归开口说道:“我们神州之人,对于龙,有着很深的执念,自古以来,整个华夏大地之上就有龙的传说,可却没有人真的见过。” “有人认为是龙虚构的,也有人认为这玩意就是古代图腾的拼凑,可在古时,却真的有人养过龙,在三皇五帝时期,舜人皇统治时期,就有豢龙人这个职业。” “虽然这个事情现在没办法考证,有可能是这种生物早就灭绝了,可在后世,在古代历代王朝里,对龙的记载也是屡见不鲜。” “所谓龙,原为蛇,蛇五百年为虺,虺五百年为蛟,蛟五百年为龙,这是一个进化的过程。沈家祖上曾有记载,曾见过虺,其状如蛇,头带角,形似蛟龙,但严格上来说,这就是活太久的蛇。” “族中记载,沈家祖上见到的虺的时候,乃是在河流之中,那虺要化蛟过河,形体巨大,声如牛。正如刚才发生的情景,此地若是有活的够长久的巨大海蛇,没准也能进化成海虺。” “另外,这种生物因为活的久,早就通了灵智,历史上有不少人还被其救过,故而才会有龙王爷、走蛟、翻海蛟这些称呼。” “我的猜测如果没错,刚才大家见到的应该是海虺,它无数年间守护着此地,以鲛人为食。” 听到这里,我疑惑道:“那这海虺,为何要守护此地,以鲛人为食,这些个鲛人又是从哪里冒来的?” 沈归这时微笑道:“关于这些问题,就不得不提到刚才几个兄弟说的墟海了。” 阿忠看向沈归,面带歉意:“不是我故意不说,而是这东西太邪乎哇,只存在于我们当地船上人家的传说。” 沈归并未怪罪:“传说自有传说的道理,没有任何传说是空穴来风的,在古书上,便有明确有关于归墟之海的记载。” “据说,那里是世间所有亡灵的归属之地,比传说中神灵归属泰山神府,还要古老。” “而事实上,根据我们这一行祖上某位奇人了解,所谓的墟,其实是一个场域,在特定的情况下形成的。用现代科学的话说,墟所在的场域,跟我们平常所在的空间并不是一体的了。” “古时候,有一个很明确的例子,就是桃花源记,相传有人误入桃花林,最后在那里看到了一群生活安逸的人,而那古人所处的时代,并不和平。” “在桃花源内他受到了热情招待,可出来后,再想找回去,却找不到入口了,后来陶渊明将此人事迹写下,供人研究,有奇人就认为那人是进入了墟的世界。而那人见到的一切,应该只是存在于墟的世界中的事物,跟正常人是不一样的。” “所以,在这样的环境中,就会诞生特殊的生物,比如鲛人,之所以没有出现在普通大众视野之中,是因为它只能存在于墟的场域中。” “正如我们人类,没了氧气就活不了,这墟场域内,必定有让它们赖以生存的东西。” “偶有一些鲛人离开了墟的场域,也是活不长久,故而从古至今,只能找到一些人鱼标本,可却从未抓到过活的。” 听到这里,我才有些明白过来:“也就是说,我们现在不在自己所在的世界,而是在某个平行世界?” “的确,可以这么理解。“ 沈归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战战兢兢的问道:“那……三哥啊,咱们还能出去吗?” “具体怎么做到,此刻不清楚。但我们能进来,必定就能出去。先不要着急,既然能来到墟海,不如好好研究一下,到底有什么特殊。” “古人记载了无数现实看不到的东西,我现在有理由相信,都是在墟的世界看到的。” “有人能看到,还能将所见带出去传播,必然有脱身之法。” “当下要做的,就是调整好心态,随时准备作战,那些鲛人是被那海虺吓跑的,但没准还会回来。” “好消息就是这里没有大雾,我们的视野很好,可以提高作战效率;坏消息是,所有人都要节省水和食物。不然的话,谁也不敢保证救援啥时候来。” 听到这,我突然响起他下海前说的话。 “三哥啊,张真人和李青,真能找到这里?” “别忘了,道爷可不是简单人物。” 见沈归如此自信,我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阿忠和唐仁等人也明显松了口气、 三少爷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有他在,似乎任何事,都变得不那么难了。 第86章 白色飞鱼 就这样,我们一行人在游轮上进行修整,但是谁也不敢懈怠。 由于已经折损了不少弟兄,剩下总共只有十五人。 本着尽量多轮换的原则,三人一个轮次,按五班倒,每一班两个小时。 率先执勤的一班,是像我这样此前留在游轮上没下水的人。 沈归等人都刚刚在水中激战逃生,消耗比较巨大。 安排好人手之后,很快的,周围变的静谧起来,只剩打鼾和呼噜声了。 只不过,这种寂静,在此时此景之下,让人不自觉的害怕。 我站在甲板上,看着皓月当空。 再看平静的海面,不知道怎么,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仔细一琢磨,涉足这片海域也有足足大半天了。 刚刚进入香港地区的时候已经天黑,随即跟着沈三少爷先去了大富豪,然后车行码头,登上游轮,来到了这里。 算算时间,至少十几个小时过去了,怎么现在也该天亮了吧。 就算是冬季黑夜比较长,没道理现在还是皓月高挂吧。 想到这里,我更觉得诡异了,刚想问问边上的人是否也发现了这件怪事,就见沈归走了出来。 也没废话,我将自己发现说了出来。 沈归想了想,开口说道:“看来,这墟海之内,跟我们外界的时间和空间,并不一样。也许是长度不同,也许只有黑夜,没有白天,完全违背正常世界逻辑。” 听到这里,我皱眉问道:“难道所,这就是墟海的秘密吗?” 沈归却是摇头:“根据已有的一些传说,墟的世界,应该和外界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内部环境对一些特殊的生物和存在更加有利。就好比我们见到的鲛人,海虺,都在这里出现,而在外界却从来都没人见过。” 说完,沈归看着我,笑道:“野子,你有进步啊,都会观察起周围环境了。” 我被这突然而来的夸奖,搞的有点不好意思。 脸上一红,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三哥怎么不接着休息。 沈归说道:“我可睡不着呀……曾几何时,我们这种人身处危机之中,也算是家常便饭了。但这次格外凶险,这片海域危机四伏,略懂其中门道的,整条船上的估计就只有我了。我得好好盯着这墟海,看看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听到这里,我心中一动。不由得问道:“三哥,您不会是想……再下船一次把?” 沈归却是点头说道:“没错,正有此意呀。总得有人肯冒险,找条出路出来。不过肯定不是现在,等大家休息够了,做一下充足的准备,一起出发。” 我稍微心安一些。 虽说在这片神秘而诡异墟海之中,白色游轮如同一叶孤舟。我们这些人又是那般的渺小。 但至少大家还活着,这么多活人一起,也算是仅有的安全感了。 当即回答道:“行,我听三哥的。” 沈归拍了拍我肩膀,手中 出现一个望远镜,然后对周围观察起来。 我没有打扰他。 沈归说的没错,这个时候,所有人也就只能靠着他了。 我是个半吊子,唐仁功夫不俗,但要说对于这种诡异之事,这家伙怕也是一窍不通。 至于阿忠这行人,感觉跟唐仁是一个出身。 所以,当下的出炉,就看沈三少爷,能不能带大伙脱困了。 不多时,沈归忽然指着西南方,向开口道:“野子,你也帮我看看,那里是不是有座岛?” 说罢,将望远镜给我。 我朝着镜桶看过去,视线的尽头处,海平面之上,的确出现了一个大黑影。 “三哥,我也看到了,可看不清到底是不是岛屿。要不要过去瞧瞧?” “若是真有岛屿,那至少,我们能在陆地和这些鲛人作战,方便的多啊,也不用这么被动了。” 沈归说完,我立马会意,立刻去叫醒了阿忠等人。 众人得知后,眼神中无不露出一丝激动。 立马全员集合到了甲板,阿忠吩咐好人手驾驶游轮,然后走到沈归身边,恭敬的问道:“沈少爷,要去那座岛吗?” 沈归点了点头:“诸位兄弟,出发前,将弹药火器全部准备好,这里有鲛人,海虺,难保还有其他的危险,一切小心为上。” “好哇!” “都听沈公子的……” 大概半个小时后,游轮已经快要接近那片暗影。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视野中的一切,也变得清晰起来。 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座非常巨大的岛屿。 仿佛一头荒古巨兽,匍匐在茫茫大海之中。 可就在即将靠近登陆时,沈归忽然让阿忠下令停船。 我疑惑的望着沈归,不知是何用意。 三少爷却表情严肃至极,指着岸边的方向,大声说道:“你们看,那是什么东西?” 我这才看到,有无数白色小点,从岛屿海岸的方向,快速朝我们涌来。 很快,那成群的白色小点就靠近了游轮。 这么一来,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是,鱼?! “所有人入船舱,躲起来,快!” 沈归反应最为迅速,一把拉过我就往船舱跑。 边上唐仁已经开qiang,不断的搂火,射出几梭子子弹给众人断后。 可就算如此,还是有几个人被这些鱼给咬到了。 没等处理伤势,成片的白色鱼群,径直的飞了过来。 是的,就是在飞。 它们不断撞击玻璃,席卷整个游轮,乃至让船体摇晃不已。 此刻我躲在距离甲板最近的驾驶仓内,看着砸在驾驶室的玻璃上的这些会飞的怪鱼,能清晰看到那鱼嘴中的尖锐牙齿,还有煽动的鱼鳍。 忍不住叫道:“这他奶奶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依我看,好像是食人鱼,可怎么会有那么大的鱼鳍?” 唐仁最后一个退进了舱内,边退边说道。 此后,众人七手八脚,把伤员身上的飞鱼扒拉下来。 我仔细一看,这些白鱼跟普通鲫鱼大小没差。 但特别有活力,被敲打了几下,还活蹦乱跳的,那鱼嘴一张一合的,看的非常渗人。 阿忠沉声说道:“三少爷哇,这还没上岛,就碰到了这么邪门的鱼,这个岛我们还要不要上去了?会不会还有其他可怕的东西……” 话音未落,砰砰砰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人惊声尖叫道:“不好,玻璃快要撑不住了!” 我下意识看向游轮的挡风玻璃。 大量的纹路开始出现,玻璃呈现寸寸皲裂的状态。 而那飞鱼群依然密密麻麻的,前赴后继的撞击着。 要是这么撞下去,迟早得碎个稀巴烂。 第87章 神秘岛 一旦驾驶舱的挡风玻璃全都碎裂,到时候,这如蝗虫般的食人飞鱼群,不得把大家伙儿啃个干净? 此时此刻,就见沈归上前一步,子弹上膛。 高喊道:“诸位兄弟,打开窗户,都对着外面招呼。尤其是那种正面冲来的鱼,尽量开火消灭,驾驶员人呢?给我加大马力,咱们的船要快点冲过去!” “是!” 紧接着,所有人打开小窗户,还有人推开了门舱门,朝着外面开火射击,算是阻挡了一部分的飞鱼的冲击。 但这些白色鱼群,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眼看那挡风玻璃要彻底破碎的时候,飞鱼群才被击溃。 其实,也并非是击溃。 如果朝着驾驶舱的后方看去,那些飞鱼群还在,只不过是我们冲出重围罢了。 可没等我们高兴几秒钟,海面附近再次出现了大量飞鱼。 虽然有一段距离,但显然又是朝着我们聚拢了过来。 估计要不了几分钟,还得狭路相逢。 按照这么下去,游轮肯定扛不住,我焦急的看向沈归,问到道:“三哥,咱们怎么办?” 沈归用最快的速度看了一眼前方,咬牙道:“阿忠,赶紧安排几个人,带上游轮上的食物和水,还有弹药,咱们必须要上岛了。船上不能呆!其他人跟我去后面甲板,挡住飞鱼,给阿忠他们断后。” 没有多余废话,我,沈归,唐仁还有其他的几个人,拿着qiang械,调转qiang口,就朝着后方开火。 眼看第二波的飞鱼群越来越近,我忍不住喊道:“咱们跑吧!” 双方距离不足两百米时,沈归率先一跃而下,跳入海中,其他众人如法炮制,全部跟随着跳了下去。 所幸这里距离岸边已经很近,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一众人很快纷纷爬上沙滩,开始朝着远离海岸线的方向移动。 直到距离相对安全,鱼群被隔离在海面附近,方才停下脚步。 细看众人,一个个的身上都挂了不少鱼。虽然不致命,但是被咬开的伤口,那是真的疼啊。 此刻,我拔下大腿上咬住的三条鱼,查看起来。 被咬开口子不是很深,但血一直在流。 撕开衣服布条裹住伤口后,我心中发狠,抽出菜刀,对着那三条鱼就是一顿砍。 等三条鱼死透,再看周围,大家都在处理飞鱼,有几个伤的重的,身上等于掉了好几块肉了。 阿忠等几人是率先先上岸的,立马拿着急救包过来给大家治疗抹药。 而沈归,唐仁几人身上还挂着鱼,不顾疼痛,依然朝着后方不断开qiang。 同时嘴中大喊道:“别停下,继续往岛上跑,不要小瞧这些怪鱼,有些还能追过来。” 我一听这话,人一个激灵,拎着菜刀就往沙岛深处奔跑。 跑着跑着,我朝后看,果然看到有一些飞鱼在追击我们,但最终落在了地上,扑腾了一番后,就不再动弹。 我不由的愣住了。 沈归这时也停下脚步,在我边上躺下,大口的呼吸,说道:“终于安全了。” 我连忙问道:“三哥,您是怎么知道这些鱼,还能追这么远的?” “刚才我仔细看了这飞鱼,有腮,那就和普通海鱼没区别,不能离开水面太久,它们完全是靠着鱼鳍和身体柔韧度在海中跳跃,让我们看起来好像在飞。而且移动的距离范围,异常的恐怖。” “可一旦离了水,它们肯定和普通海鱼一样,就算再能飞,也折腾不了多远。上了岸,也就等于自掘坟墓。” 我心中佩服,这种情况下,还能如此观察入微。 紧接着,我连忙替他拔下身上挂着的四五条鱼。 疼的沈归直咧嘴。 几分钟后,阿忠也带着人过来,开始给他消毒和缠上绷带。 好一会儿,众人才算缓了一口气。 放眼看过去,一个个都是身上带伤。 我心中不禁担忧,先是鲛人死伤了不少。 遇到海虺的时候,乃是众人命大,没什么损失。 现在遇到食人飞鱼,又搞成这幅德行,时间上可还没过去一天呢,接下来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也是在这时,沈归起身抓起了鱼。 开口说道:“大家别慌,先将鱼给收拾起来。唐仁,野子,阿忠,你们带上三个人跟我上岛查探一番。其他人就留在这里,安营扎寨,不要轻举妄动,如果有什么意外,立马鸣qiang通知。” 我见状连忙道:“不多休息一下嘛?” “得先看看这里安全不安全,若不安全,贸然选择长时间休息,所有人都会丢命的。” 我反应过来,强撑着身体拿过菜刀,站在了沈归身后。 没有太多耽搁,简单调整后,我们一行七人,朝着海盗深处开始进发。 这一路,没少看到船只残骸,应该都是迷失在墟海后,被浪冲上来的。 每遇到船只废墟,沈归都会停下来仔细查看一遍。 如果存在对于荒岛生存有用的东西,就会做下标记,方便之后取用。 毕竟现在我们带来的资源有限,能用的物资,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就这样,一行人 大概走了二十多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森林。 看上去像是原始森林,植物十分的茂密。 再靠近一些的时候,只见前面漆黑一片,森林的一切都看不清楚。 沈归也在此止步,开口说道:“唐仁,做个标记。” 唐仁立马招呼阿忠,搬来了几块满是贝壳的石头,堆成锥体形状。 随即,沈归告诉我们,从刚才的临时营地,到这里,都是安全的。 吩咐阿忠原路返回,将刚才发现有用的东西派人。 而他和我,唐仁三人,则在这里守着。 等阿忠带人回去后,我才有时间坐在地上,拿出水壶喝了几口水。 也是这时,借着月光注意到沈归脸色十分严肃,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密林。 我不由得问道:”三哥,这是怎么了?” 沈归没回答我,而是看向唐仁道:“发现了吗?” 唐仁点头。 我却一脸雾水,十分不解:“你们究竟发现什么了?” 说话间,下意识握住了菜刀。 唐仁这时开口道:“野子,刚才我们搜罗船只残骸的时候,可是一具尸骨都没发现呀。” 第88章 死去的月亮 “没有尸体,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刚说完这句话,我就感觉不对劲了。 既然是残骸,那肯定是此前船只早已失事了。 想着我们上岛遇到的飞鱼群,忍不住说道:“会不会,是被飞鱼群给啃干净了,吃的骨头都不剩了呀。” 沈归接话道:“不应该呀……那些飞鱼我仔细观察过,牙齿的咬合力还没达到能够咬碎人骨的地步,撕掉一些肉,已经是极限了。“ 听到这话,我终于明白了三哥的言下之意。 不解的说道:“那会不会是,其实那些失事船只上的人都没死?也跟我们一样,活下来的人都已经在岛上了……” 沈归回答道:“若是没死,那些船里残留的物资早就被搜刮干净了,而且,这里我观察过,根本就没有人类生活过的痕迹。唯一一个可能便是,这岛上还有什么之前不知道的食人生物,没准这会儿已经盯上我们了。” 听到后面,下意识看向漆黑的森林深处,只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或许,是沈三少爷说的这些话太恐怖,我总感觉,那漆黑之中,仿佛有双眼睛盯着我看。 咽了咽喉咙,紧张的说道:“咱们有qiang有子弹,有武器,不怕!” 沈归对着我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呀,野子,这会表现的挺爷们。不过激进的冒险,暂时也不需要。森林我们就不进去了,在外围等人来接应,此后再做打算。” 我听到这里,还是忍不住问道:“三哥,可别忽悠咱啊,真的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一定会的。” 沈归如此回答,我感觉无比荒谬。 这虚海之路究竟是怎样的惊心动魄,作为亲历者的我,最为清楚。 就算快手李青和张真人有天大本事,可外围有鲛人和飞鱼,其他援军真能进来吗? 但看见沈归肯定的眼神,我心里还是有了几分期待。 就这样,等阿忠带人回来,说该拿的东西都拿到了,沈归下令回到海岸。 之后,我们在海滩边上扎营,开始张罗着生火做饭。 吃的东西,自然也只有鱼了,有不少飞鱼都留在了岸上,现成的,不吃就是浪费。 等饭后,唐仁和阿忠他们就开始捣鼓一些自制的设备,我看着新鲜,上前询问,才知道是在制做取水装置。 在这种地方,人能够存活生存,最为重要就是有淡水源,食物可以下海打,有那么多飞鱼,腌制起来够我们吃一阵子。 但淡水,则是越喝越少,只能通过过滤雨水和积水之类来获得。 这一刻,我才感觉自己的跟他们这些老炮的生存能力,比起来弱的不是一丁半点。 若单独沦落到此,哪怕躲过鲛人和飞鱼,我都活不去,可他们却有相应的适应抗争能力,这便是当过兵之人比普通人要强的地方。 等制作好这些装置后,唐仁见我还一脸担忧,微笑道:“没事的,沈三爷给我感觉不一般,他都没慌,我们慌什么。” 我点头道:“相信三哥。” 之后,众人便轮班值守。 这里确实只有黑夜,没有白天,依旧是皓月高挂。 等我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沈归目光死死盯着那月亮,眉头紧凑。 我随便往嘴里塞了点东西吃,喝了口水,便走到他身边,问道:“三哥啊,在看什么呢?” “野子,你说这月亮,是不是自打我们上岛之后,就从来没移动过?” 我听到这话,诧异道:“月亮一点没动吗?” 是的,很早以前我是个差生,没好好读书,对于天 体运动的概念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冷不丁一问,我还蒙住了。 沈归苦随后笑道:“太阳东升西落,月亮自然也会升起和降落,这和地球自转有关,这是日常之事。纵然是在场域之中,若它是真的月亮,也应该周期生落的。” “可我们进来后,它似乎一直固定在那个方位,从未改变过。” 我听到这里,挠着脑袋:“三哥,您别说的那么深奥,简单点。” “这也许不是月亮呀……” 沈归这话一出后,我心中一跳。 看天空,那皓月依旧明亮,可它若不是月亮,究竟会是什么? 才会挂在空中,还能发光呢? 刚想接着再问的时候,突然间,qiang声响起。 几乎一瞬间,沈归的目光就转向了岛屿深处,然后拿出手qiang,开口道:“喊上人,快!” 我立马去叫人,但大多已经惊醒,并且拿住了武器。 随即,阿忠率先带人往那边过去了。 这次轮守三人,都是他的手下,所以格外担忧。 这一路,我们听到qiang声不断,等赶到一处沉船残骸附近时,只看到半截尸体。 那人上半身已经不见了,至于另外二人,也不见了踪影。 我看到这里,头皮发麻。 阿忠急了,下令让人去找,却被沈归叫住了。 “等等,阿忠,知道你担心自己的兄弟,但若是能这么快对付你三个带qiang的人,不管是什么都极度危险,我们大家不能散开。” 阿忠欲言又止,但此刻只能咬牙道:“我听您的。” 沈归示意众人戒备。 走到尸体边上查看,我顺势跟上去。 虽然也算是见过场面,但看到这半截尸体血肉模糊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胃里翻腾。 强忍吐意,就见沈归指着伤口,然后对着唐仁问道:“你见多识广,能看出来,得多大动物,才能做到一口将人咬成两半吗?” 第89章 食人怪物 沈三少爷这话一说出口,我眼睛都瞪圆了。 什么玩意?一口咬成两半? 这也太邪乎了吧! 几乎下意识想到了那巨大乌比的海虺,可那个体型,根本不用咬,一口能将整个人当虾米吞了,还不够塞牙缝的。 而且,我听四眼以前讲述过一些动物学方面的知识,说大蛇是不咬人的,只会勒死猎物,然后进行整体的吞 咽。 要是真的有这种事儿,反正不会是蛇。 想着的时候,唐仁和阿忠纷纷上前,仔细查看。 随即,唐仁脸色铁青,说道:“伤口有齿状痕迹,这的确是大型猛兽所为,可我想不通啊,这附近并没有大型猛兽的脚印。” 话音刚落,沈归下意识看向残骸上方。 没等众人反应,他瞬间开qiang,举qiang射击。 几乎是同一秒,阿忠和唐仁等人也动了。 等我也朝着那个方向看去的时候,只见一个巨大黑影呼的闪过。 阿忠见到有什么猛兽现身,都急眼了。 立刻带着人就追了过去,沈归喊都喊不住。 其他众人只能快步跟上。 追着那道黑影,竟然直接朝着森林区域奔去。 等到了岛屿深处的那片黑乎乎森林前时,阿忠还是有理智的,指挥众人停下来了。 等其他人到的时候,阿忠愤怒骂道:“妈的,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跑的那么快。” “看清是什么了吗?” 沈归皱着眉询问了一句,阿忠摇头道:“太黑了,体型很大,速度很快,我看不出来是什么哇。” 而这时,沈归却忽然开口道:“我看到了,那东西,长着一张人脸。” 这话一说出口,所有人都不吱声了。 最后还是我打破宁静,低声道:“三哥,你是说,那家伙是……个人?” “之前我第一时间意识到,那里藏着什么,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看。又是在第一时间开的qiang。一qiang就见血了,那血迹冒出的地方,一霎那,我是看到了一张人脸。” 说罢,沈归拿出手电,照着地面。 此时此刻,这里的地面有了非常明显的痕迹,有爪印,还有看着很像是巨大尾巴拖行过的印记,跟体型巨大的蛇很像。 随后唐仁开口说道:“不管那是什么,如果长着人脸的话,哪怕是怪物,也不可能一口咬断成年人的尸体呀?” “我们刚才可能都想错了,这东西有爪子,没准是一爪子,撕开了阿忠手下的兄弟……” “并且,这东西肯定不止一个,另外两人八成是被拖走了。” 听到这里,我只感觉汗毛竖立。 也想起了之前沈归和唐仁所说没,这座岛上,还没有发现人类尸体的诡异状况。 原来这岛上,真他奶奶的有食人的怪物啊! 就听沈归沉声道:“太危险了!大家守夜,绝不能离开彼此太远,这地方太邪门了,咱们立刻回去。” 阿忠站着没动,沈归看向他道:“我知道,你为兄弟们难受,可谁都不知道这森林深处,有多少那种怪物,贸然进去,只会全军覆没,等以后有机会,再回来报仇,当务之急,是自保。” 说罢,阿忠长出一口气,缓缓对他的人下令道:“收队回去……” 等回到营地,众人都没了睡意,一个个脸色沉重。 显然,刚才的事情,让所有人心中都有了阴霾。 那怪物能在三个兄弟身手了得,带着qiang的情况下,将他们迅速击杀带走,绝对是个凶物。 没准我们睡着睡着,梦里就被咬死了。 似乎看出众人内心恐惧,沈归立马让阿忠和唐仁两人在外围设计机关,两人会意,带着人手就去布置了。 我看着他们,将一颗颗手雷埋在了每一条来我们营地的必经之路上。 用沈归的话说,相比于飞鱼,岛上的怪物对我们威胁绝对更大。 我们现在人手越来越少,损兵折将。 弹药也不足了,只能死等外面人来救,不能离开营地太远。 就这样,在设置了警备机关后,也算是安心了不少。 接下来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是吃了睡,睡了吃,倒是没什么事情发生。 可在这种环境中,众人都十分的压抑。 很快就有人安耐不住,因为一点小事情和身边的人吵吵起来了。 阿忠上前劝阻后,唐仁让我现在千万不要去惹阿忠那些人。 这些人虽然素质很高,但没有经历过这种环境,也就阿忠还正常还算镇定,其他人都有些不对劲了。 其实别说他们了,就是我也有点快崩溃了,精神状态十分不好。 倒是沈归沈三少爷,从上岛到现在,似乎什么变化都没有。 而唐仁显然也不是凡夫俗子,调整的也特别快,没事会主动健身锻炼。 怕我被这环境压抑,还教我格斗。 时间在月亮纹丝不变的状态流逝。 “对了,现在过去几天了。” 此后的某个时刻,我忍不住询问道。 “四天!” 沈归在边上回答,我蒙了,不可置信道:“什么?” “别看只有黑夜,时间是可以自己心算的,他们之所以崩溃,还有你状态不对,原因是你们对时间没了概念,其实,想要变回正常,只要自己将这里当成一座牢笼,并且习惯它,过自己的生活就行。” 沈归说着,递给我一杯水。 安慰道:“野子,其实我现在最担心你,你可一定得熬住了。” 我点了点头,接过水后,眼神古怪看沈归。 他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可以如此从容面对这一切? 第90章 被全世界抛弃后 似乎看出我的疑惑,沈归又笑了笑,说出一番话。 “我这个人,从小被家族看中,做过方方面面的严苛训练。不客气的讲,有些时候,我比唐仁他们要厉害。” “现如今,此时此刻,我们处在如此环境之下,是最容易让人精神崩溃的,不单单要防着未知危险,还得面临死亡威胁。有的人,之所以熬不住,是认为现在就是在等死,把自己已经跟死人划等号了。” 我默认他的话。 是啊,话糙理不糙,我们这帮人,不就是在岛上等死吗? 完全跟世界脱轨,我们,仿佛是被世界遗弃的人。 或者说,此时的我们,是否存在于常规认知中的世界,都不一定。 所幸,有沈归,唐仁,还有一群活生生的人在,不然我早就崩溃了。 唐仁在一旁说道:“沈少爷,按照这么下去,很多人都会扛不住,毕竟就这么始终在同一个地方待着,没有时间的概念,没有日夜黑白,还要面临被岛上那神秘生物给抹杀……要是按照我的想法,倒不如直面恐惧,正面拼一下。” 我茫然看向沈归。 沈归淡淡回答道:“若知道那把人撕碎的怪物是什么东西,咱们还能拼。什么都不知道,贸然入岛上深处,那就是百分百找死。再等等,我相信,外面的人已经在赶来救援的路上了。” “真的?真的有救援?” 我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沈归看了我一眼道:“怎么?不信你三哥我?” 我也意识到自己失态,找了个理由,搪塞道:“实在是不想吃鱼了。” “哈哈哈,你小子还真会说俏皮话。放心,我有预感,再过一两天,也就是几十个小时之内,就会有人上岛了。” 沈归如此肯定,那表情不像是作假。 我很疑惑他为何能知道。 但并没有多问,只是开口询问道:“要不要告诉其他兄弟们啊,让他们也高兴一下?” 沈归却是摇头,让我听唐仁的,这两天别跟阿忠手下这些人接触。 就这样,众人在此后的时间之内,继续着无比机械的作息。 按照沈三少爷说那种计时规律,大概是到第二天的时候,又有异常的事件发生了。 我们掩埋的那半具残缺尸体,不见了。 也并非凭空消失,而是被什么东西从土里面挖走了。 换句话说,那怪物又从黑森林里出来闹 事了。 原本已经面临崩溃的众人,此刻算是彻底失了分寸。 阿忠有手下突然发了狂。 抄起武器,将弹药上膛,径直的往岛屿深处去了。 口中还吼着拼了,不愿意这么活着之类的话。 阿忠是拦都拦不住。 对于一个精神面临崩溃,开始发疯的人,一切的劝解都是徒劳。 我不知所措,而沈归和唐仁,也并没有采取行动。 这好歹也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同伴啊,就这么疯了? 我有点不忍,想要告诉这人,以及其他崩溃边缘的人,还有援手,还有希望出去。 可却被沈归拦住。 他当然知道我在想什么,此刻眼神十分冷酷,对着我坚决的摇头。 我不解,为何要这样残忍。 按照他的说法,这些人去岛屿深处,那就是死路一条,真要见死不救吗? 不久后,追出去的阿忠,仅仅带着五个人回来了,其余人全不见了。 然后,就听到阿忠崩溃大哭,断断续续说这我听不懂的方言。 我想凑过去问问发生了什么,但想到沈归的话,最终忍住了。 也是这个时候,海面上突然有了动静。 无数的飞鱼,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纷纷从水里面跳了出来,朝我们营地所在的方向前赴后继的飞扑。 当然,这么远的距离,鱼群是飞不过来的,最终掉落在了沙滩上。 这种被飞鱼攻击追击的现象,自从我们将营地设立在远离海岸线的区域后,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我当即眼睛一亮,心里暗想:该不会是真有人从外面过来了吧? 有这种想法的,显然不只我一个。 几乎在同一时刻,所有人都开始缓缓往海岸线方向移动。 就见漆黑大海上,白光闪动。 隐约间,有一艘快艇乘着风浪,急速朝我们这边驶来。 伴随着密集的qiang声,我居然隐约听到了熟人的声音。 那个声音带着浓重的燕京口音,来自茅元帅。 “野子,野子,哥哥来救你了啊!” 说实话,这一刻我真的要哭了。 下意识使劲儿的扇了自己的脸一下,确认不是做梦,这才激动的大喊道:“来人了,有人来救我们了!” 很快,从虚弥的海雾之中,又有四辆快艇呼啸而来。 每辆快艇上都站着七八人,所有人全副武装,端着的是各种qiang械,正在肆意的喷吐着火舌。 在强大的火力压制之下,那些飞鱼根本就不够看的,此刻更像是慌不择路,朝着岛上疯狂逃窜。 率先冲到岛岸边的快艇上,飞身跃下一名扎着马尾,穿着黑色皮衣皮裤的年轻女人。 她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保镖模样的壮汉,一句话没讲,直接将快艇上的箱子,搬到了沙滩上。 这女人我当然认识,她是高渐离,沈归和秦宝斋的御用司机,此前秦岭行动,接送护宝的就是她。 等众人靠近后,她操着一口京片子,对着沈归道:“三少爷,咱长话短说,外面有人要害你,时间不多了,得尽快出去。” 说罢打开了箱子,里面清一色,黑漆漆的全是重武器。 我都看懵了,这些个武器,打仗都够了吧? 沈归点了点头,异常冷静的吩咐道:“那就都别耽搁了,拿上武器,先杀出去。” “好!遵命!” 应声后,纷纷上前拿武器。 在茅元帅等人的掩护下,开始登艇。 然而,当我怀着激动的心情乘上快艇后,发现开船的居然也是熟人。 此刻的驾驶员,是张真人的干女儿,冷铁。 第91章 司南鱼 登上了快艇后,我看到了熟人冷铁。 只见她一边熟练的驾驶着快艇,一边语气冰冷的说道:“用火qiang!烧这些飞鱼,不然我们冲不过去这片海。” 我见状,下意识的望向其他人,就见高渐离已经扛起一把喷火qiang。 沈归也没客气,直接拿过一把。 一声令下,四辆快艇朝着同一个方向呼啸而过。 从甲板上开始蔓延的火光,顿时照亮整个虚海。 快艇溅起层层水浪,在迷雾中不断的穿行,我还担忧冷铁方向会错,连忙提醒开船的冷铁,说道:“这些飞鱼很凶的,而且有的水域特别多,咱们千万别开错了方向,进了食人鱼窝子了。” 刚说完,身边上高渐离带来的一人开口道:“冷小姐,西南方向。” 话音刚落,冷铁立刻驾驶快艇,朝着西南方向就去了。 身后,茅元帅所在的其他快艇,也快速跟上,形成了一个纵队。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刚才开口的那个人,正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蹲着,身体靠在船舷之内,怀抱着一个古怪盒子。 定睛一瞧,盒子里面有一条古怪的鱼,那鱼首朝着西南方向。 没来得及多问,身下的海水之中,飞鱼群再次袭来。 喷火qiang不 断喷 射,唐仁等人则拿着机qiang扫射。 我也没闲着,不断拿着备好的水雷往下丢。 一时间,整个海面上到处都是轰鸣声,震的耳膜都疼了。 好一会儿,众人才冲出飞鱼群的追击区域。 快艇也在这个时候缓缓停下。 没等我反应,高渐离就拿出了一套套潜水设备,还递给了我一套,让我立刻换上。 还疑惑时,冷铁看着我,说道:“来的时候,发现此地有鲛人,快艇船小甲板薄,根本撑不住,所以必须做好随时入水的准备,穿上!” 说罢,冷铁快步走到了那古怪盒子前,伸手接了过来。 将盒盖子盖上后,我才注意到这盒子上方那一层是透明的。 下意识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司南鱼,可以确认方向,它永远会朝南,保证我们不会迷失。” 我忍不住说道:“真离谱啊,还有这么古怪的鱼?” “这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若不是它,没人敢进虚海。” 听见冷铁这么说,我颇有点意外。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迷失在了墟海?” 这个时候,冷铁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沈归,这才平静的回答道:“这里的原因,你无需知道。给你个建议,快吃点东西恢复体力,前方就是鲛人盘踞的海域,少不了一场血战。” 见冷铁不愿意多说,我也没有再追问。 拿过他们递来的食物和饮料,狼吞虎咽起来。 这阵子,也不知道过了几个白天黑夜,就记得光吃鱼了。 现在能吃到他们带来的罐头和干粮,肉干,我感觉是美味极了。 再看唐仁,他怔怔看着冷铁,不知道想些什么。 我拍了他一下:“琢磨什么呢,快吃。” 唐仁应了一声,抓起食物,也吞 咽起来,但目光依然在冷铁身上扫视。 这家伙,难道在岛上太久,看到女的思春了? 这可是冷铁啊,比冰还冷,比铁疙瘩还铁,他也敢琢磨? 出去得好好提醒提醒,别到时候唐仁被冷铁突然活劈了。 没多久,我们吃饱喝足。 冷铁对着另外三艘快艇打了一个手势,四艘快艇同时朝着一个方向快速行进。 而我和沈归,则端着武器对着海面,随时准备狙击鲛人的攻击。 没多久,我耳边就响起了那悠扬“歌声”,险些又被迷了心智,下意识喊道:“来了,她们来了!” 下一秒,那声音越来越近,没等我反应,边上沈归就开qiang了。 不知他何时戴上了一副墨镜,手中不断扣动扳机,喊道:“两人扔水雷,其他人掩护,杀了这帮畜生,杀的越多越好。” 很显然,我就是负责扔水雷的,毕竟没怎么摸过qiang。 在密集的射击和爆炸轰鸣声中,我都快被震晕了。 当水雷扔完的时候,我也抓起手qiang,朝着漆黑海面,每一个涌动的黑点,开qiang射击。 直至所有弹药打光,周围才一下子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沈归突然递来了一把匕首。 我满心疑惑,这不是当初沈归带去迷踪谷那把吗? 下意识说道:“三哥,这是你得贴身家伙,给我了,你用什么?” “我还有这个!” 沈归拿出一把大刀。 我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心说三少爷啊,您咋这会有点不要脸呢? 没等我多想,沈归接着开口道:“你身手比较差,这匕首削铁如泥,近身无敌。等我们下水后,有鲛人爬上船靠近你,捅就完事儿了。” 说罢,沈归亲手给我戴上了氧气zhao,严肃说道:“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落水,可万一落水了,一定要那好这把匕首,能救命。” 我心中甚是感动,这才听明白,沈归这是让我留在船上看家。 危险的下水战斗的任务,根本没有交给我。 我很想说我也要下水,跟兄弟们并肩作战。 可这时候不能拖后退,只好答应留在快艇上。 很快,鲛人的第二波攻击就来了。 这漆黑海面,迷雾深处,只有月光几缕倒影。 稍微远点,视线就看不清了。 不多时,就有人被冒出头的鲛人拖拉下水。 沈归一刀砍下一名鲛人的手臂后,直接下令,说道:“全他妈给我下水,杀了这些畜生!” 第92章 蛇尾掀巨浪 毫无疑问,沈归此时此刻表现出来的凶戾让我震惊。 这和平日里我看到的三少爷完全不符。 虽然我一直知道他不是简单的年轻富豪,可就算上次在迷踪谷,我也没看到他如此愤怒狂暴的这一面。 在他的命令下,四辆快艇除去留守快艇的每船一人外,全部下水了。 我担心众人安全,但又不得不照看快艇,避免被鲛人破坏。 这些鲛人十分的阴险狡诈,之前就知道攻击游艇的油箱。 那游艇体积巨大,各处都算坚固,还可以抗下一段时间。 可快艇就这么大点地方,若是油箱被破坏,开不走了,就跟那些废弃的船骸毫无区别,我们就得从这里游出去了。 茫茫大海,靠游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想着这些的时候,可谓提心吊胆。 但怕什么来什么,身下突然传来鲛人之声。 低头看去的时候,一头鲛人忽然从漆黑的水面窜出。提着爪子,对着我脖子就抓了过来。 我还没反应,氧气zhao就被整个扒拉了下去。 下一秒,顺带整个人跌落海中。 那一瞬间,海水呛入鼻腔,我立马尝试着朝着外吐气,以免呛水。 慌乱间,就感觉腹部疼痛,好像是受到攻击了。 下意识的握紧匕首,朝着那水中鲛人用力捅去。 接连捅了几次,大概是有效了,感觉那东西不在我边上了。 我快速上浮换气,立马爬上快艇,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也是这个时候,边上最近的一艘快艇像是突然遭到巨物撞击似的,看着要翻了。 我下意识想帮忙,却看到一条硕 大无比的蛇尾自眼前闪过,给我吓了一跳。 那尾巴虽然不如海虺那般庞大,但也不小。 愣神只见间,一声大喊将我唤醒。 “小心身后!” 我豁然回头,匕首几乎下意识往刺了出去。 就见一爪子迎面而来,直接被刺穿。 但余威不减,也拍在了我的胸口,我感觉被铅球撞了一般,再次落入海中。 口中吐血,也不知道血是嘴里的还是胃里的,也顾不上疼,海水立马入腹,眼前一黑,意识陷入了短暂昏迷。 等我反应过来时,立马睁开了双目,想看看有没有危险,却直接看到了一张惨白的“人脸”。 那人脸生着诡异双目,闪烁青光,对着我忽然咧嘴一笑,那牙齿仿佛是两排尖刀。 吓的我下意识抬匕首,可一条尾巴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立马将我缠绕,随即那爪子再次探来。 我立马想到了,着他奶奶的不是鲛人,而是岛上的的杀人怪物! 心中暗道吾命休已,下意识放弃了抵抗。 可下一秒,那蛇尾已然将我松开。 我看去的时候,那“人脸”刚好朝着我龇牙咧嘴,也不知道这玩意到底是何用意。 它庞大的身躯不断扭动,掀起海波,海浪将我直接推了上去。 我露出水面时,才看的真切,有一如蟒蛇般的怪物正不断的甩着脑袋。 那嘴中还发出婴儿般的叫声,十分的凄厉。 可以看到,一对巨大的爪子,就在那蛇身一般的腹部生着,正不断扑腾。 而在它的头顶,则展现了一副诡异的画面。 一个修长的人影,居然踩在了它头上。 那人正是冷铁! 只见冷铁不知何时,将一把刀利刃插入了怪物的脖子位置,随着这怪物用力甩动,我仿佛都能听到肉被划开的声音。 最后这怪物挣扎了半天,似乎放弃了,猛然砸入海中。 冷铁在其快要没入海中的时候,才干脆的拔刀,那鲜血溅了她一身。 随后快速入海,形同鬼魅。 再次现身,便已游到了到了我这艘快艇上,她拿下氧气zhao,冷冷的问道:“你没死吧。” “我,我没事,那,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从未见过这种生物,它们比那些鲛人还危险,我得让沈归他们上来,估计我们这里的血腥味吸引它们过来的。” 冷铁回答后,就要再下水。 可我这时却发现,在她脸颊下方的脖子位置,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图案,颜色血红,像是某种胎记。 可我明明记得,她脸上脖子上光溜溜的,什么痕迹都没有。 还以为是刚才挂彩了,连忙开口道:“铁子姐,你脸上怎么了?” 冷铁却是狐疑的看着我:“什么怎么了?” 我死死盯着她:“你,你那里有红色的东西,是不是中毒了?” 只见那血红图案越来越明显,却不是我见过的纹身刺青,倒像是某种符文,跟以前张真人展示过的道符有几分相像。 可冷铁只是摸了一把,便随意说道:“没事,这个你不用担心。” 说罢,她直接转身入海。 我则是无比震惊。 那脖子上到底是什么东西,她自己还知道? 不多时,沈归,茅元帅等人陆续回到快艇,唯独冷铁没有上来。 我想着刚才她脖子上的东西,思来想去觉得奇怪。 就拉着沈归说这个事。 沈归确早有预见一般,解释道:“并没有中毒,冷铁只要一陷入真正的战斗状态,那个东西就会出现。” “三哥,你知道?” 我问了一句,沈归点头,然后低声道:“不要太好奇,对你没好处……” 我心中一颤,然后就见水中忽然又有东西冒出,下意识握住匕首。 当看到冷铁握着刀爬上来时,我立马看向了她脖子,可这一次,她脖子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我满是惊讶,想要询问,冷铁却直接开口道:“快走,这些东西挺难对付的,没有弹药,光用冷兵器,若是来的多,我们根本就挡不住。” 沈归见状立马下令开船离开。 可没等确认方位,海面翻涌。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一条巨大蛇尾掀起海浪,体型赫然跟之前我们来时见到的海虺有的一拼。 只是它脑袋探出的时候,我整个都懵逼了。 一张巨大肥胖的人脸,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那嘴张不断发出怒吼之声,那声音依旧如婴儿。 我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边上有人忍不住开口道:“这,这到底又是什么鬼东西?” 第93章 冲出迷雾 “快,快开船跑!” 沈归怒吼着。 所有快艇一起发动,也不管方向了,极速就往前方的大海中行驶。 可那水下的蛇尾怪物速度似乎更快。 一直在船尾追击,眼看就要追上我们的时候,后方忽然传来怒吼声。 我看过去,眼神彻底绝望。 居然是此前的那条海虺,再次出现了,也从后方直直朝我们冲了过来。 那巨大的海浪,差点将我们这几艘快艇拍翻。 此刻我是提心吊胆,只听沈归大喊道:“抓住船,都给我小心了!” 一阵卷起的海浪翻过,快艇从海浪的缝隙里一越而出,落在海面上时,发生无比剧烈摇晃,险些将所有人都晃了下去。 再看分开的浪花背后,嘶吼声响彻天地。 就见那硕 大无比的海虺,赫然冲向了那同样巨大的蛇尾怪物。 两大海中巨无霸在海上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这一幕,比后来一些年里,某国拍的科幻大片还刺激。 惊吓之后,居然变成了惊喜。 追击我们海怪,被另外一只海怪给拦住了。 这颇有些王不见王,见面必有一亡的架势,到底谁是真正的霸主,那就打一架算了! 不管怎么说,我们所有人都借此脱身了。 眼见暂时摆脱危机,众人没敢逗留,在确认司南鱼方位后,快速逃离此地。 等穿过一阵迷雾之后,也不知过了多久,行驶了多远,终于有阳光入眼。 那是真正的阳光,日光。 我只感觉有一阵不适应。 除了生理上的,还有心理上的。 这一刻,我知道是真的得救了,劫后余生的感觉,这种体会一言难尽。 瘫坐在快艇上,看着众人狼狈不堪的样子,下意识的数了数,还是少了不少的人。 尤其是阿忠和他手下的弟兄,就只剩下他一个 ,可见此前在水下和鲛人作战是多么的惨烈,人都打光了。 气氛有些沉闷,谁都没有开口。 不知不觉中,快艇快速朝着某个方向过去。 我还在适应阳光的时候,冷铁突然开口道:“都别懈怠,现在更危险。” 她的这句话,让我心头一震。 下意识问道:“铁子姐,难道我们还没从虚海里出来?” “出是楚来了,但你可知道,人,比那些海中怪物要危险的多。” 听冷铁忽然这么说,我眉头一皱。 之前没来及多想,此刻再看这次的虚海救援你。 带队的显然是冷铁和高渐黎。 其他的自己人,四眼,张真人,快手李青,这些人都不在。其余的忍受,来的人也一个不认识。 难道说,四眼他们也出了什么事? 正想着的时候,冷铁看向沈归道:“有人想你死在里面,邮轮出了问题后,李青第一时间联系了堂口,整来了人马,用去一些时间确认你的方位,可来的时候遇到了其他几批人。为了救你们,让我带队进虚海救人,他们则在外挡住那几批偷袭者。” 听完我明白过来,忍不住恼怒道;“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拦着救援队,老子正愁火没处发呢。” 的确,人是比怪物要危险。 但对付怪物我不行,收拾几个活人,我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在如此紧要的罐头,对救援队的人下手,而且明目张胆想将我们彻底埋葬在里面,其心可诛啊。 再看沈归,他也没有丝毫废话。 拿过qiang械后,直接说道:“他们做初一,我们做十五,冷铁,带路。” 随即,冷铁调转方向,朝着张真人他们所在海域位置过去。 刚靠近一个小岛,就看到几艘船,歪歪斜斜的横亘在海面上,船体局部甚至在燃烧,冒着火焰和黑烟。 我担忧不已,不会来晚了,已经出事了吧? 可等我们刚一靠近,岛上的方向就驶来一艘快艇。 沈归立马用望远镜查看,看清人后长出口气道:“是李青,看来没事了。” 我紧绷的心放松下来,等李青靠近,他看了一眼沈归道:“福大命也大,上天入海,三少都不怕。没事就好!” 沈归露出微笑道:“还来这一套,费心了,兄弟。” “拿钱财,替消灾,江湖规矩不敢歪!咱们快点走,别在这瞎瞅!这里闹腾动静不小,估计等会来人不少!” “好,那剩下就交给你们善后了。” 沈归嘱咐一句后,示意开船离开。 我朝着不远处看过去的时候,只见海面上漂浮了很多具尸体,忍不住咽了咽喉咙。 上一次跟着沈归执行任务,并没有看到太多他们这个圈子的黑暗,顶多是经历了一些危机和危险。 这一次算是真看明白了,什么叫亡命徒,这就是。 不提可能会面对的凶险,就这圈子里的人性,那都必须是心狠手辣。 要说我不怕,肯定是假的。 我有胆子,但还没肥到敢杀人的地步。 可沈归他们这批人,个个手上都是沾染过人血的。 也不知过去多久,快艇终于靠了岸。 立马就有岸边驻守的医护人员,来给我们这些伤员检查治疗。 不多时,沈归走了过来。 确认我没事后,在我边上坐下。 “野子,刚才我就发现,你的情绪很低落,是不是离开虚海后,放松下来反而有些不适应?” 我看向沈归,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沈归似乎看出我的心思,开口道:“若是怕了,我现在可以安排人送你离开香江,回去大陆,也会给你一笔钱,以后你就别入这个圈子了。” 我立马摇了摇头,开口道:“三哥,我承认我是怕了,但不是怕死,而是怕我死了,我爷爷没人照顾,害怕做不好事,让你失望。” 听见我这么说,沈归却是微笑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顾虑,你不着急反驳。想好了再告诉我,兄弟一场,我不想太难为你,好好休息吧,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处理。” 我点头答应后,沈归起身刚要离去,忽然又转头对我说道:“对了,有件事情,我务必要提醒你一下,四眼他不见了。” 此话一出,我心一颤,开口道:“他怎么了?” “你放心,他并没有参加此次救援行动,也没有进入海域。据他们说,人是在酒店不见的。” “从酒店不见的?” “先别着急,首先,应该排除,不是被我们仇人和对头抓走的。他是生面孔,又是马仔,任何人都没必要针对他,我已经派人在找了。可万一,他若是先联系到你,你要立刻告诉我。” 说着,沈归迈步离开。 而我愣在原地,忍不住担心起来。 朱含山朱含山。 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在香港人生地不熟,不是被别人抓了,能去哪里啊? 第94章 剑拔弩张 还想再找三哥问问情况,但想到沈归刚安全回来,肯定有太多事情要处理安排,我也不好打扰他。 便打算叫上茅元帅,唐仁,此后和他们一起出去寻人。 可刚起身,外面就传来骚乱之声。 此刻已经临近傍晚,我们上岸后,被安排在港口福建一个小村落里休息,医护人员从外面请来的,还在给众人继续检查治疗。 我身上没什么绷带之类的,起身便向外走,想看看动静。 就见沈归,李青等人,跟另外一批生面孔,居然对峙了起来。 那些来者,个个西装革履。 有男有女,有老有壮,为首之人便是之前我们见过的李先生。 这老头,不是和沈归是朋友吗,还达成了商业共识,还搭了一条大邮轮呢,怎么这会看起来,剑拔弩张的? 靠近一些后,我便能听见两方之间的对话。 就听李先生,率先开口道:“沈公子,冤家宜解不宜结,不管怎么说,黎家,张家都是跟你们一个圈子的,那克里斯和村正龙一虽然是外来的,但也是我李某人的朋友。您就当给我个面子,之前的事情就揭过,大家联合起来,统一行动,去找到我们想要的那件东西。” 沈归这时冷笑道:“李先生李老啊,您的面子,我的确是要给。但这次进入墟海,是一点准备没有,差点死在了里面,就连您的手下这折损不少。可他们呢?还敢半路拦截救援队的人,这是不想让我姓沈的活这啊,可谓死仇,怎么能善罢甘休呢?” 李先生老脸上不为所动,依旧挂着微笑。 看向其中一个苗族服饰少女,她皮肤雪白,眼神灵动,就像一个邻家大姐姐。 就听她开口说话,声音又脆又动听:”沈少爷,无凭无据,就说我们拦截你的人,没准是克里斯他们干的呢?“ ”对啊,沈归,虽说我们几家没有什么交情,但我们也没必要让你死吧?都是一个圈子的,你们沈家在北方家大业大,我们杀了你,有什么好处?“ 接话的是一名穿着白色唐装的男子。 看他面容,我不禁眼睛一亮,因为这人长得真是漂亮。 对,就是漂亮。眉目如画,妖娆明媚。 有个词儿叫做男生女相,此前不理解,到这一刻我算是见识了。 沈归见状,又是冷哼一声,说道:“都是山里的鬼,你当我沈归是三岁小孩吗?立马带你们的人走,别逼我在这里动手。” 声音落,苗族女子那眼神一冷,刚要开口。 李先生却是拦住她,率先道:“沈归,你可以不给我面子,但你不能不给燕京那位大人物的面子吧。” 说罢,他拿出一把古扇,展开后,轻轻摇了几下。 沈归看到后,脸明显变了。 盯着李先生,沉声道:“小子算是见识到了,李老先生这通天的能量和本事,能认识那般的大人物。我承认,那位的面子我必须给,可就这一把扇子,未免太不把我沈家当回事了吧。”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沈少爷乃是圈内贵少爷,老爷子怎么会拿一把扇子吓唬您呢。” 看过去,只见四眼居然一身西装,在此刻现身了。 而他的身后,也跟着七八个人。 我顿时懵了,以为看错了人,下意识喊了一句。 “四眼,臭小子你死哪里去了,还有,你胡说些什么东西。” 四眼看到我,露出笑容道:“老牧啊,你没事就好,来,过来我这儿。” 他招呼我过去,我下意识的朝他走了过去。 可走到面前的时候,才觉得不对劲。上下大量了一番,说道:“你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他的事情之后和你说,总之一句话,兄弟以后保你富贵。” 四眼从容开口,我却有点蒙了。 就见四眼走到沈归面前,态度竟然颇有几分桀骜。 “沈先生,老爷子意思很明确。找到东西,好好办事,不想再看到大家互相残杀,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嘛。所以,特意安排我来监督你们。” 沈归眼神闪烁,若有所思。 几秒钟后,嘴角上扬。看着四眼,点头道:“厉害,厉害呀,我还真是小看了你。行,老爷子开口,沈某人自然按照吩咐办事,不过,现在我还很忙,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谈。” “沈归,你别给脸不要脸。” 四眼目光变得严肃起来,严肃得我都不认识了。 我做梦都想不到,他会对着我们大哥一般的沈少爷,用这种语气说话。果不其然,话音微露,高渐黎的qiang口已经对准了朱含山的眉心。 而我也迈步到四眼边上,猛的一扒拉他,低声道:“你疯啦,是不是不要命了……” 就在这一瞬间,双方人马已经尽数拔qiang。 唯有沈归,岿然不动。 缓缓扭过头,柔声对我说道:“野子,你让让。” “三哥,四眼是咱们兄弟,您,您别生气……” 我知道出大事了,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已经无法挽回,只想给兄弟求情。 四眼却是一把推开我,毫无惧色的看向沈归。 “怎么,沈少爷还要杀我不成?我说了,这是老爷子的命令,不可违。” 沈归居然没生气,笑着点头。 然后却是如同电光火石般,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将四眼给扇飞了出去,还要打的时候,被我拉住。 四眼身后的那些人不干了,就要上前,沈归眼睛一瞪,厉声道:“少拿老爷子吓唬我,老子是吓大不成?” “打你,并非是不给面子,而是教训手下。” “在这之前,你是我的伙计,你对我不敬,当然要教训你,这是家法家规。可现在……” 说罢语气一冷,看向四眼:“现在,你不过是旁人的一只狗,也配对我呲牙?打不打已经不重要了。回去告诉老爷子,什么时候进去墟海,什么时候拿那件东西,必须我说了算,不然,不论是谁,都自己进去自己摆平,老爷子要是不满意,大可让我沈家在北方消失。” 说完,沈归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四眼则是稳住身形后,擦拭着嘴角鲜血。 “好,好一个沈家,今天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第95章 江湖规矩,三刀六洞 啐了一口血后,四眼看向李老先生等几人说道:“进就进!我不信没了他沈归,我们还就进不去虚海了。” 说罢,四眼突然盯着我,说道:“还不走?” “去哪?” “你我兄弟,自然共富贵,我不可能丢下你。跟着沈归这群亡命徒,没准哪天当了垫背的,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但若是跟着我一起干,玩,咱们就要玩高端局!” 四眼开口说的这番话,颠覆了我所有的认知和对他的印象。。 内心中简直难以置信: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书呆 子吗? 再看沈归,只听他对着我道:“野子,你是什么为人,我最为清楚,做什么选择,我都不会怪你。” 我看了一眼朱含山。 眼下也不是说话的时候啊,但我知道一点,那就是这次我和沈归误入墟海,险些丢了性命,那可是被人算计的。 现在看来,这一切,四眼或许从一开始就是知晓的。 也就是说,逼得我们在墟海九死之生,他也有份。 顿时退后几步,说道:“我曾经的兄弟,不是这样的……” 这据话,无疑表露了我的选择和立场。。 四眼面色有些古怪,盯着我看了好几秒,这才说道:“你将他们这些个人当成兄弟,可人家把你当什么知道吗?说的好听点,只是个马前卒,伙计。老牧,你读书不多,我不怪你,但是道理总归不会一点不懂吧。行,你现在不跟我走,我不怪你,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说罢,四眼带着人 大步流星的离开。 没等我开口,沈归突然拍了拍我肩膀,微笑道:“不用说什么,我们相信你,现在都还挂着彩呢。既然四眼找到了,也可以安心了,先去休息吧。” 我抿抿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就由茅元帅扶着,进了屋。 屋内,茅元帅怒气难消,口中骂四眼是个白眼狼,不是个东西。 说起来,我和四眼能去燕京还是他骗我们去的,谈不上有多少感情,一开始我对茅元帅还满是戒备。 后来在香港这一路,经历过一些死,才有了几分兄弟情,也算是共患难过。 看茅元帅气急,我下意识的开口道:“也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我说你丫的!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替那孙子说话,知道他今天带的都是什么人吗?三少爷和你们这次被人陷害,就是这伙人搞的。” 茅元帅说完,我没吭声。 他见状安慰道:“哥哥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放心,咱们弟兄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至于四眼,他坑了咱们,绝对没有好下场。” “三哥会对付他吗?” 我不由得问到。 “江湖上的规矩,凡事叛徒,还有这种当奸细的,必定是要三刀六洞。那兔崽子以为自己找了个大人物当靠山,就狗仗人势……简直鼠目寸光。他这样的小人物哪里知道沈家的厉害,不过就是一枚棋子罢了,等没了利用价值,也只有死路一条。” 茅元帅愤慨开口,我听到后面,心中却为四眼担心:“就不能放过他?好歹大家是兄弟一场。“ 茅元帅这时解释道:“他这是叛徒,是要按照家法处置的,根本无法原谅。道 上有道 上的规矩,若是最后他屁事没有,以后少爷还怎么管手下的人?” 我一时无言,是啊,若是人人都和四眼这般,沈家还怎么在圈里立足? 见我担心四眼,茅元帅接着开口,说道:“就那个白眼狼,你还用替他担心,别多想了。得了,我也甭废话,免的你被气到,好好休息,什么事就喊我。” “行吧。” 茅元帅离开,让我清净一会。 可我又怎么睡的着。 四眼这忽然改头换面,着实让我震惊。 他是怎么跟大人物勾搭上的,那大人物又怎么会帮他? 从山里出来,我俩一直在一起,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根本想不通。 一切的一切,太过于离奇,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当初张真人几次说过,四眼面相不好,跟他在一起不会有好下场,这算是应验了吧,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若是之后,他真和沈归对峙上,我该向着谁呢? 不行,我绝不能让这个局面出现,至少得想办法从中调和。 此刻因为害怕想离开是非漩涡的想法,彻底没了。 我不能看着双方相斗。 想通之后,也不去纠结,身体确实疲惫,沉沉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便是天黑。 外面人声鼎沸,我出门发现,外面的人可比之前多了许多。 询问之后才知道,沈归又召集了人马。 而也是这时候我才知道快手李青的能量也着实不小,他还是一个堂口的堂主,手下尽是些亡命徒。 这次沈归出事,便提前让人安排手下过来,如今汇聚起来,足足有上百号人。 显然,沈归这次是动了真怒,不愿意轻易妥协,想开战了。 我本想找三哥聊聊,可沈归此刻不在。 吃过饭后,只得自己坐在海边发呆。 不多时,冷铁忽然出现,直接在我边上坐下,开口道:“是为他的事情难过吗?” 我没想到她会来安慰我,这个女人给我的感觉就是神秘和高冷。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我和他多年兄弟,最后竟然如此陌生。” 冷铁这时又道:“那你为何不跟他走?” “因为我知道他是错的,他明知道有人要害我和三哥,却不阻止,那就是错了,他可以为荣华富贵效忠别人,我不会怪他,相信三哥也一样。” “可他不该害自己人,这是底线。” 我一口气说出心中所想,冷铁却依旧面色平淡淡:“那你还在纠结什么?走什么样的路,做什么样的人,都是每个人自己的选择,人心难测,这世道,做好自己都不容易,何必为他人烦恼。” 听她这么说,我很意外。 没想到冰山美人还能说出这番道理,不由的诧异看向她。 恍惚之间,总感觉,她的眸子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沧桑感。 这个女人啊,她到底经历过什么事啊…… 第96章 我们是同类 想到之前她入墟海救人,发生诸多怪异之事。 之前状况紧急不允许多问,如今就我们二人了,便开口道:“铁子姐,先不说四眼的,我从海里出来后,就想不通,你是怎么确认我和三哥所在虚海位置的?还、还有你脖子上出现的那个古怪图案,到底是什么啊?” 冷铁这时候盯着我,认真道:“如果,我说能感应到你们,你信吗?” “什么?” 我大吃一惊。 心灵感应这件事,实在是看不见摸不着。 如果当真如她所讲,这也太离谱了吧? 要说是张真人掐指算出来的,我还觉得挺可信。 难道说,这就是冷铁的特殊能力? 刚想接着寻问的时候,冷铁又开口,说道:“你对我最好别那么感兴趣,好奇心别太强。很多的事,没法跟你解释,而且,其实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我立马止住了嘴。 但好奇心这个东西,就像是野草,越长越旺。 只要悻悻道:“我信你说的,就是这种解释,太让人难以接受。” “以后你就会明白,你,我,沈归,是一类人。” 冷铁说着说这,突然从嘴里说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赶紧追问,什么一类人? 她却岔开了话题。 说森么让我尽早归队,沈三少回来后,多半要宣布一些重要的事情。 我知道她是这是不愿意继续刚才的话题了。 可她最后的话,就像钉子一样钉在我心里。 难道她在暗示着什么? 说实话,面对她的时候,我总感觉自己被扒光了一般。 等再回到住所,沈归确实回来了。 按照他的意思,得等装备到了再闯墟海。而在此之前,所有人就留在此地好好休息。 解散众人后,沈归专门带我去了他的房间,把门关上。 坐下后,三少爷开口说道:“四眼的事情,搞清楚了。” 我没有意外,以沈家在燕京的手段,必定能查清来龙去脉。 我想了想,说道:”三哥,我替朱含山赔个不是,等再见到他,必定让他跟您磕头赔罪。“ 沈归苦笑道:“你这小子,太小瞧四眼了。现在不是我追究不追究他的问题,而是他正在逼着我替他背后大人物办事。” 我眉头微皱道:“他有这个本事?” “四眼的家庭背景,你了解过吗?” 沈归这么一问,我才回忆起来。 好像他的父亲曾经是什么大官,后来落马被弄去吃牢饭了。 我将自己所知的讲出来后,沈归点头道;“这就对了,四眼到了燕京后,那个大人物发现了他,应该是许诺了他什么,让他盯着我们。” “估计那个大人物自己都没想到,这个宝还押对了,四眼看起来是个人畜无害的小伙计,但每次我们的核心行动他都在。对我们的一切,可谓了解的一清二楚。以四眼的口才和文采,肯定还会添油加醋,这样他才能获得那大人物的信任,得到更多的资源。” “这次香江之行,那位大人物是势在必行,故此,也不惜让四眼直接暴露在我们面前。” 我立马问道:“那四眼被强迫的?” 沈归摇头回答:“那个大人物,想给他办事的人都得求着,四眼这是运气好,阴差阳错跟着你来到我队伍之中,加上那大人物时日无多,必须解开红宝石的秘密,看看能不能让他延长寿命,故而让四眼钻了空子。” 听到这,我算是明白了个大概,小心问道:“那三哥,要报复四眼吗?” 沈归看向我,反问道:“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野子,你我兄弟,只要开口,我可以答应不找四眼的麻烦,但这个人心机太深,自作聪明,你也必须答应我以后少跟他接触,如何?” 我见沈归主动让步,不由得有几分激动,立马道:“行,我答应您,如果四眼以后再主动找您麻烦,我绝不再帮他。” 沈归点头,说有这句话就够了。 之后,他告诉我,虽说现在他也想收拾这次暗中下绊子的人,但如今那克里斯和村正龙一参合进来,形势混乱,还不是内斗之时。 故而,沈归想以我为媒介,先跟四眼去谈判。 可以允许其他势力介入我们的队伍。 但有一点,就是领导权要全权在他手上。 不然,就算真得罪了那个大人物,沈归也不会再入墟海半步。 这是底线。 用他的话讲,他沈家是想找到关于红宝石详细记载的古书,可他不用急,可以慢慢来,年轻就是资本,有的是时间。 可李先生跟那个大人物,怕是没那么多寿命去耗着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保证努力完成这个任务。 随后的安排,则是明天李青会送我去见四眼。 回到房间后,我心里还是颇有几分高兴的。 若是四眼和沈归能重新合作,那双方暂时肯定不会再交恶了。 同时,我对红宝石看法又有了改变。 这玩意,还真的可以让人长生吗? 当年袁天罡折腾了这么多年,可都失败了,那是家族传承书籍记载的,绝对不会有错。 明知不可为事,怎么传了几千年还有人这么惦记呢。 这人啊,还真是越富贵,越权力大,就越糊涂。 若真的一块离奇的石头就能让人长生,古代皇帝那不是个个都活下来了。 愚昧啊…… 第97章 燕京邱家: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少女 第二天一大早,李青接上我,唐仁,茅元帅,驱车往市中心去了。 我心里沉甸甸的,打架干仗我是行家,但说起谈判,那真是大姑娘上轿,没来过。 不过,香港这地方确实是块宝地,气候适宜,风景还特别美。 行驶在环海公路上,那朝阳初起,让人说不出的舒爽。 我沉重的心情也舒缓了不少。 此后,李青驱车来到了一座酒店楼下,我刚准备要下车。 另外一辆车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在旁边停下。 就见邱嶸摇下车窗,探出脑袋对我打招呼道。 “哈罗,小老弟……” 我一阵头大,不解的望向李青,问道:“谈判还要带上她吗?” 李青点头道:“不看僧面看佛面,燕京邱小姐最有面儿!这是沈少爷的吩咐,邱小姐在,咱们这一路,事就好办得多。” 我猛然想起,之前茅元帅曾经提起过,邱嶸家背景很强,想来沈归是想加以利用。 这样也好。 所有人从车上下来,邱嶸就开始问东问西,大概是知道此前虚海遇险的事,搞得跟个十万个为什么一样。 当然了,中间也有几句关切的话,我心里还是有几分温暖的。 等进入酒店后,就看到有人已经在此,恭候多时。 也不是外人,管家阿忠。 原来,这个酒店也是李先生的的产业之一。 阿忠告诉众人,沈归已经知会过李先生。 今天会认真跟燕京方面谈一次,却没想到来谈的人,居然是我。 此后,阿忠带一行人来到酒店的会议室。 刚进来,就看到那天见到过苗族打扮女子,以及那名妖娆美男。 这二人看到我,颇有点意外。 就连此前还挂着笑的李先生,也是老脸一抽,问道:“沈少爷呢?” 李青这时淡淡道:“出门不惹事,遇事不怕事。沈少爷说,他就不出面了,手下弟兄来谈也是一样。是和是打,一切由野子说了算。”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我看了过来。 我多少有些紧张,但最终,也只要死死盯住西装革履的四眼。 所谓人配衣服马配鞍,此前穿着打扮跟穷学生穷伙计一样,现在的他,真让我看不习惯,简直是无比陌生。 朱含山走进大厅后,同样死死盯着我。 在李青说完那番话后,口中冷笑:“不愧是沈归,自己不露面,不就是想看我们兄弟自相残杀么,真是好算计。” 画风一转,朝着我说道:“老牧啊,你既然代表沈家来谈判,我肯定不为难你,说罢,三少爷有什么要求?” 我坐下后刚要开口,邱嶸却是直接在四眼边上坐下。 口中冷哼一生:“哎呦喂,什么时候,你也配坐这个位置了,小四眼!” 当即,周遭众人纷纷皱起了眉。 我也纳闷啊,邱嶸这个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针对四眼要做什么? 就见四眼脸色微青,说道:“此时此刻,我当然代表了身后的那位,自然要坐在首位。” “背后那位?谁啊?很厉害吗?拉出来溜溜,是骡子是马我来瞧瞧呗?你这孩子就是欠收拾,你这叫装 逼,都是燕京大院那群小子玩剩下的。” 说罢,邱嶸抬手一巴掌,毫不客气的拍在四眼脑袋上,直接给四眼拍懵了。 我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连忙低声说道:“邱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咱们是来谈判的,别忘记三哥跟你说什么了?” 邱嶸这时候眨巴眼睛看我,一副天真却理所应当的模样:“没忘啊,三哥就是让我过来揍他的啊,说只有我揍他,这小子没脾气。” 我一听傻眼了,沈归让邱嶸来就为了这个? 就在场面陷入僵局的时刻,李先生开口道。 “哪来的疯丫头,就算你是沈归叫来的,也不可如此放肆。” 等他示意阿忠先带邱嶸出去,这小妞就对着李先生摆出一副冷笑的表情。 “霍,香港李家,好大的威风啊,我姓邱,不知道您还记得不记得,自己当年去燕京时的事儿,我可是早就听说了……” 话音刚落,我分明看到李先生整个人为之一颤。 紧随着态度就来了一百八十度大反转,惊讶道:“你,你是邱老的孙女?” 邱嶸没有否认,而是继续扒拉了一下脸色铁青的四眼。 戏谑道:“我说小四眼啊,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鬼,做那个老王八的狗腿子很有成就感吗?要么你以后做我小弟吧,待遇肯定不比那老王八给你的差!” 我看着肆无忌惮口无遮拦的邱嶸,终于明白什么叫纨绔了。 这就是典型的纨绔啊。 翻字典都没这展示的清楚。 但我也知道,朱含山这人自尊心强,在闹下去,就要废了。 连忙低声劝道:“姑奶奶,咱别再胡闹了成吗……” “我哪有,小野子,我这是在帮你!这家伙背弃你和三哥,为了荣华富贵倒也算了,还跟你们作对,还坑你们,简直就是个渣渣!” 邱嶸满脸气愤,我过去就要拉她。 可这时四眼却是抓住我手道:“老牧,不用拦着,邱小姐说的没错,我就是背叛兄弟,换取荣华富贵了,这件事,我承认。” 此话一出,全场顿时安静了。 邱嶸美目一瞪,我下意识挡在两人中间。 随后,朱含山的声音再次从响起。 “我也曾有不错的出身,也曾想过木秀于林。但家族中落,因此失去一切。但我不甘心啊,我想让朱家再次辉煌,就必须抓住机会。” “野子,感谢你带我来到燕京,感谢你让我进了这个圈子,让我重新拥有了证明自己的机会。就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不起我,但我不在乎!因为这,就是我选择的的活法,我选择的路。” 说罢,四眼缓缓伸出手指,指向了我。 “这个人是我的生死弟兄。在墟海中遇险是我没有料到的,绝没想过害他。邱小姐,你含 着金钥匙出生,一路走来,是无法理解这种底层人民之间感情吧?” “既然你想替三少爷出气,打也打了。要么,再多抽两巴掌?” 说罢,四眼居然主动将凑脸上去。 而邱嶸也没跟人客气,lu起袖子就要开抽。 我可实在看不下去了,大声喝道:“够了!” 第98章 再见只是陌生人 我这一嗓子,犹如平地一声雷。 刹那之间,周围安静了下来。 我走到四眼面前,满脸失望。 我觉得他此刻的态度,就像个无赖。 可是,邱嵘的话确实过分。 我试图缓解剑拔弩张的气氛,拉了她胳膊一下,低声道:“大小姐别闹了,咱们是来办事的……” 邱嵘瞪眼,撇嘴道:“我这还不是替你出头,为你出气啊……”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以后再说不迟。大局为重!” 见我态度无比诚恳,邱嵘也没有再多惹事,终于老老实实落座了。 再看李先生,老人满脸堆笑,打着哈哈说道:“对对,牧小兄弟说的对,大局为重,正事要紧。” 我白了他一眼,心说:这老东西,绝对比千年的狐狸还懂聊斋…… 此后没有废话,直接将沈三少提出的合作条件讲出。 等我说完后,四眼没开口,那妖娆美男子却满脸不满,率先发难。 “沈三少可真会算计,一切由他说了算,是准备把其他人,当免费的小弟使唤吗?” “不错,我们是来谈合作,不是来给他沈家当马仔的……” 见苗族女子也如此回应,我冷笑连连。 “既如此,那就分道扬镳吧。也不是非要和你们一路。刚才说的,是合作的唯一底线。成与不成,悉听尊便!” 说完,我又看向四眼。 沉声道:“你我兄弟一场,就算不能走在一路,也别弄没了此前情义,就当给我个面子吧,你和三哥之间就此结束,买卖不在仁义在。” 朱含山思索片刻,这才开口。 “野子,我不想难为你,沈归不是要做带头人吗,行。这个要求我可以答应,进去后听从沈家号令。” 此话一出,其他几路人马纷纷露出疑惑神色,齐刷刷看向四眼。 朱含山接着说道:“我问诸位一句话,在场之人,有一个算一个,除去李老的手下阿忠,还有沈三少的人去过墟海,谁还到过?” 顿时,大家没了声音。 “既然如此,我们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都不是小孩子了,利益至上,不是吗?” “我是带着任务来的,相信你们诸位也有各自目地,放下成见,精诚合作,是我们所有人,唯一的选择。” 听到此处,李先生立刻一拍椅子扶手,大声说道:“对对对,都是一家人,一起行动好照应,总比便宜了外人强!” 再看周围,其他众人一个个的,也是没了意见。 我见状立刻说道:“既然大家一致同意合作,那我宣布,三少第一件要安排的事。” 所有人看向了我。 我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其实很简单,离开墟海之前,我们遇到了一批伏击者,想要在虚海外围,将我们置于死地。” “在场的诸位,你们都说自己没做过。关于这伙人的身份,只能将目标锁定克里斯身上。” “三少爷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为了除掉后患,出发前,合众人之力,先将他们踢出局,顺便展示诸位的合作诚意。” 说完后,我看向众人。 俊美男子突然开始鼓掌,一边鼓掌一边冷笑,说道:“真是好算计,这一上来二话不说就来一招借刀杀人,不愧是沈家当代翘楚。” 我冷冷道:“至少,我三哥什么事情都放到明面上讲,这也是防止有人继续捣乱。毕竟,谁也不想进入墟海后,再遭到埋伏。” 说罢,在场几人对视一番。 那名苗族女子率先点头,说道:“行啊,就替沈家做一次刀吧。但是小兄弟,麻烦你回去也跟沈少爷说好,所有人都得出力,外族势力可是一点都不好惹。” 随着苗女开口,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应下。 眼看一切还算顺利,目的也达到了。 我不由的说道:“诸位尽管放心,我们这边还憋着一肚子火呢,死了那么多人,总得讨个公道。” 说罢,我跟李先生讲,点名要阿忠继续参与后续所有行动,李先生自然也没拒绝。 事已至此,谈判算是结束了。 这里气氛压抑,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呆,只想赶紧回去,汇报情况。 可在离开谈判室,下楼的时候,在电梯中,遇到了一名肥胖男子。 原本还算宽敞的电梯内,由于有了此人,显得颇为拥挤。 此人本就肥硕,还搂着一个妖艳女人,扭来扭去。 浓重的香水味扑鼻而来,直窜我的天灵盖。 我眉头皱起,下意识看了女人一眼。 别说,她还挺漂亮,五官十分精致,身材也是妖娆性 感。 按照当时的话来讲,绝对的摩登女郎。 片刻之后,电梯到了一层,我正准备迈步离开。 身边的唐仁却是忽然开口,沉声说道:“娇娇,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下意识回头看去,那美貌女子的脸上,明显闪过慌乱。 我猛然想起一件事。 唐仁之前说过,他有一个未婚妻! 果然,这女子看到唐仁的面容后,脸色巨变。 她身边的肥胖男子似乎有些不满意了,嘴里嘟嘟囔囔,说道:“宝贝哇,你认识他?” “可能、可能是我的fans吧,我怎么会认识这样的土包子……” 女子低着头,如此说道。 唐仁整个人顿时愣在原地。 看到这里,我就是再愚钝,也看明白了。 我已经预感到,下一秒钟,唐仁必定发飙。 以他的身手,完全可以瞬间打残这油腻肥猪。 可唐仁却是没动。 他的目光出现了少有的呆滞,语音颤抖起来。 “娇娇……是我啊,唐仁!” 被唤做娇娇的女子立刻有意无意的躲向胖子身后,一脸嫌弃。 “你是谁啊,别来骚扰我,哈尼,快让保镖赶走他……” 说罢,没等肥胖男说话,我立刻喊道:“动手!” 茅元帅,李青自然心领神会,立刻行动,扑了过去。 尤其是邱嵘,这姑奶奶动作更快,已经一巴掌呼在那女的脸上了。 “还愣着干什么,没看明白啊,这女人搞破 鞋,仁哥不打,咱们打!” 邱嵘又喊了一嗓子。 我也没再迟疑,对着身后四五人的其中一个,按住就开始胖揍。 另外一人见状摸向后腰。 我眼角余光自然看到了,知道要遭,可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这时,一道身影呼的在我身边窜过,直接一脚踢废了那人。 唐仁动了。 那人的手此刻也暴露了出来,抓着一把蝴蝶刀。 第99章 我拼死拼活,你跟别人开房 一时间,场面混乱。 唐仁,李青绝对是江湖好手,可也架不住对方人多。 而且此刻,我们一群人在酒店大堂的电梯前起了争斗,如此空间之下,也难以施展的开。 于是就变成了所有人都在拳打脚踢。 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既然那肥猪绿了我们唐仁哥,我也只能对准死胖子开揍了。 不过很快,酒店保安闻讯赶了过来。 将我们两拨人拉开后,那肥胖男早已经鼻青脸肿。 大概是觉得来了救星撑腰的,对着那些保安大发雷霆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老子竟然在自己管理的酒店被人打,立马给我弄死这他们,出了事情我来负责!” 一群保安不敢不听吩咐,弄死我们或许不敢,但肯定是想将我们几人制服,瞬间围拢过来。 唐仁一声冷哼,直接甩出从对方手里抢过的蝴蝶刀。 可当那个娇娇捂着肿 胀的脸,转身去安慰那肥胖男的时候,唐仁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我当然读懂了他眼神中的难受,失神,痛苦,悲哀。 顿时大喊了一句:“别冲动!” 但这句话,似乎适得其反了。 下一秒,唐仁像是受了刺激,刀锋上抬。 直接顶在了靠近他的一个保安脖子上,那保安手中原本抓着甩棍,此刻吓的全身哆嗦,不敢动了。 肥胖男见状,对其他保安大声道:“都在等什么?给我弄死这帮大陆仔,怕什么,难道他们还敢杀人不成?信不信我立马开除了你们。” 威胁之下,有几名安保不得已,咬牙继续向我们冲来。 众人默契之间,首先将邱嶸护在身后。 虽然知道邱嶸很能打,但保护女孩,是男人的天性。 刚准备继续开打的时候,李老先生声音从一旁响起。 “都给我住手!” 所有安保停下了动作,李先生,朱含山一行人立刻走了过来。 被打肥胖男子见状,连忙上前道:“李董事,这几个大陆仔不懂规矩,在我们酒店里闹 事,没成想惊动了您,我立马就能处理好。” 我听到这话笑了,也反应了过来。 这酒店可是李先生的,刚才太气愤,就想着打哥 痛快,都忘记这茬了。 不由的看向李老先生。 老人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抬手一巴掌,打在了那肥胖男子脸上。 愤怒道:“什么叫大陆仔?香港大陆原本就是一家,嘴里说什么胡话?还有,睁开眼好好看看,这几位是我的贵客,你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对他们动手?” 那肥胖男子顿时懵逼了。 不可置信看着我们,声音颤巍巍的,说道:“李、李董,他们是贵客?”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立马给我滚!” 李先生根本不打算解释。 肥胖男虽然不甘,但也不敢多说野鸽子,拉上那叫做娇娇的女人要走。 可这时,我开口了。 “你走可以,这个叫娇娇的留下。” 女人慌张看向我,肥胖男子见状,满脸堆笑道:“我懂了,先生您喜欢她?” “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 我冷声骂了一句。 肥胖男子连忙止住嘴,对娇娇说道:“你可要陪好了几位贵客,要是伺候不当,小心我对你不客气啊……” 声音不大,但足以可见,娇娇在男子眼中的地位。 话刚说完,一道身影自我身后冲出,对着那肥胖男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只是这次,他的保镖和保安都没动,我们也没去帮忙。 足足几分钟后,肥胖男已经被揍的昏了过去,边上的娇娇则完全吓傻。 当唐仁拿起蝴蝶刀的时候,李青出手入店,抓住了他的手。 我也一把抱住了他。 唐仁这才回神。 口中喘着粗气,说道:“我……没事……” 我知道他是怒气上头了。 直到看他语气平缓下来,我才敢松开他。 沉默片刻后,唐仁终于缓步走到了那个已经吓傻的女人面前,露出苦涩笑容。 “别误会,我打他,是为了我逝去的感情,而不是为你,今天之后,你我之间,再没有任何关系。” 说罢,唐仁转身向我们走来。 那娇娇此刻六神无主,慌乱之间上前,想要拉住了唐仁。 我眉头微皱,这女人还真是现实。 刚才还装作不认识唐仁,现在见我们认识李老,立刻表现出熟络。 看她这样子,不会是想回头了吧? 果然,娇娇捂着脸道:“阿仁,我只是为了工作,你别误会,他是我新电影的投资商。” “呵呵,接下来是不是要说,你们正准备去房间谈工作?” 唐仁冷笑回应,直接甩开了娇娇,任由她人倒在地上。 我对他竖立起一个大拇指。 “我没事,虽然有点难过,但至少……看清了一个人……” 唐仁简单回应,虽然强装镇定,面色还是很不好。 很显然,遇到这种事,谁都做不到真正的云淡风轻。 他为了这个女人所谓的什么传家宝,去店里偷东西,被逼着来香港。 拼死拼活是为了谁? 那女人倒好,在这里跟老男人开房,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我跟李先生致谢,顺便又多说了一句。 那就是,不希望这女人再被我们遇见。 李先生认真的回答说,他定会处理好此事。 回去的路上,唐仁一言不发,我也完全没了谈判成功的喜悦。 等回到住所后,这汉子就将自己关在房间。 我向沈归汇报之后,急匆匆转身要走。 三少爷似乎知道我心里所想,拦住了我。 “别去打扰唐仁。有些事,还是得他自己去面对。做兄弟的,说多了并没有好处,尤其是关乎个人情感。” 我听后若有所思。 第100章 二进虚海 接下来两天,沈归颇为劳碌,安排了一些行动计划,主要是针对克里斯这伙人的。 本以为我也要参与行动,可直到李青等人出发,我才知晓。 这会儿,我正和邱嶸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我的郁闷在于,沈三哥为什么不让我参加对付克里斯的行动,难道是觉得我战斗力比较差吗? 邱嶸这妮子则是满嘴八卦,问唐仁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我也想问,但是不敢问。 这两天唐仁除去吃饭,基本不出门。 我没去打扰他,可若是继续这么下去,肯定不是个事,人会自闭的。 邱大小姐可没闲着,一边八卦,一边讲着自己从小到大听过的各种情感段子,然后一通分析。 就在我快要经不住轰炸的时候,唐仁终于开门了。 没有想象中的憔悴,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坚毅,双眼如炬。 看到我和邱嶸一直在门外等着,唐仁深吸一口气,说道:“野子,我有个不情之请,想正式加入你们的队伍,不知道可以不?” 我有点蒙。 按理来说,唐仁并不是属于三哥的人,只是此次香港之行征用的。 只要完成任务,等离开了香港后,完全可以过他自己的生活。 “可得想清楚了,仁哥!咱这一行有多危险,你是知道的!“ ”以前在部队,执行任务总有个数儿,但干咱们这行,可是随时要拼命,一刻也不得闲。” “我当然知道,可富贵险中求。娇娇……那个女人之所以会这样对我,还不是因为我没钱、穷嘛……我认真想过了,男人可以没本事,但绝对不能没有钱。” “我姓唐除去一身功夫,就没其他可用的,与其给别人当保镖,跟着你们,三少爷不会亏待我的。” 突然听到唐仁如此决断,我不知怎么开口。 这一行,动则就会丧命。 若不是四眼忽然叛变了,我也许会选择直接回大陆,不再参与接下来的事。 心里是想劝他三思的。 但话糙理不糙,那个所谓的未婚妻,不就是嫌弃他没钱嘛。 与其回大陆找个保镖的营生,确实还不如跟着沈归。 想到这,我开口道:“三哥那里,想必不会拒绝。” “多谢了,这几天,让大家担心了。” 唐仁说着,又看向了邱嶸。 邱大小姐见状,连忙说道:“不愧是仁哥,拿的起放的下,相信未来你会遇到更好的,等回去燕京,我给你介绍几个姑娘。” “谢谢邱小姐了。” “客气,江湖儿女,无需客套。” 邱嶸洒脱的回应着,我也算是放下了心。 此后,邱嶸提议去海边散散心,大家都没有异议。 沈归回来之时,茅元帅透露给我一个消息。 克里斯那行人已经在这次的清算行动中,彻底被打服了,现在如同缩头乌龟,躲着不敢再露面。 三少爷想趁着对方没法继续作妖的时候,即可出发。 再进墟海,必然要让所有人,做好万全的准备。 晚上的时候,沈归单独找到了我,问我究竟想不想再去墟海。 如果有后顾之忧,可以陪着邱嶸在留此地做调研,也会安排人保护我们的安全。 这件事没什么好选择的。 我自然是要跟着一起去了。 就算虚海危险,对我也有特殊意义,我太想想弄明白红宝石到底有什么秘密了。 表达心意后,我顺便提到了唐仁的事。 “唐仁这事,自己做决定就可以了。咱们这行,每个混的下去的人,都会有自己的圈子,自己的人。你此后也得如此,不可能一辈子当伙计,都跟着老板屁股后面做事。” 我有点疑惑,说道:“跟着我?” “当然是你。这次如果能够凯旋,回去后,你最次是个掌柜。当然有资格带自己的人,唐仁这人憨厚老实,功夫不错。也算有缘,跟着你混最合适不过。” 沈归这么一说,我终于明白了过来,感情,这是要有自己伙计了。 谢过沈归后,三少爷让我去问唐仁需要转呗,列份清单给他。 这次进入墟海,短时间就不会出来了。 唐仁是行动的主力军,又亲身去过墟海,必然有所需。 告知唐仁后,他很快就列了清单。 清一色都是qiang支弹药。 我简直无语,这家伙是要去打仗吗? 唐仁解释说,这些武器弹药,绝对没有过分。 针对上次入墟海遇到情况,多准备些必定用的上。 接下来几天,苗族女子,和那个俊美男子,李先生时不时都会过来。 这时我才知道苗族女子姓黎,叫黎花儿,至于俊美男子,名叫叫张正道。 其中这个张正道,看到真人的时候,眼神十分古怪。 我觉得这里面有猫腻,问过牛鼻子,两人同时姓张,是否有什么渊源。 张真人遮遮掩掩,并没有详细说。 这更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便转脸有趣问李青和茅元帅。 一打听才知道,真人跟这个张正道算是同属一宗,只是这个张正道是宗家,张真人是分家。 按照宗家和分家的规矩,张真人应该无条件的听从这个张正道命令。 只是张真人年轻时候,就反出了家族。 具体为何,没人知道,张家还找了他好久,说什么要以家法处置。 怪不得那个张正道看张真人眼神不对劲,原来还有这段故事。 至于那个黎花儿,也绝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来自南疆十万大山,精通各种蛊术。 据说这次对付克里斯手下那些南洋降头师,她才是主力,一出手就不得了,弄死了不少人。 至此,我深深感受到了人不可貌相这个道理。 这娘们长的是清纯,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下蛊杀人的存在,太他娘的可怕了! 就这样,原本敌对的几路人马,为了同一个目的,各自心怀鬼胎的组合在了一块。 在沈归的带领下,再次朝着墟海进发。 第101章 潜伏者 和此前邮轮出海不同。 这一回,我们足足弄来了四艘大船,而且都是大货船,可谓吨位十足,这样就能避免遇到大型怪物,直接被掀翻的可能。 至于人手,五方人马合计起来,足足出动了六百人之多。 用茅元帅的话说,他这些年走南闯北,算是见过不少大场面。 再大的风浪,也经历过。 但同时组织这么多人干一趟活的,还是头一遭。 可不知道为什么,人越多,我越感觉墟海格外危险。 上次的经历盘踞在我的脑海,还时常让我做噩梦,不知道这次都会遇到什么。 真希望能尽快找到需要的东西,解开红宝石秘密,我也就踏实了。 话不多说,货轮出海,所有人都早早的准备就位。 跟上次茫然进入危机四伏的陌生海域不同。 这次,则由张真人亲自推演方位和算时间。 用他的话讲,墟海也不是想进就能随便进的,需要特定条件和临界点。 如果换成科学的说法,墟海就像另外一个空间。 跟我们原本所在的世界连接,进入需要机遇的,这也是关于墟海世界纪录如此少的原因。 尤其对于普通人,一进入这些地方就是必死,所以能带出来的资料和讯息更加少之又少。 货轮上,沈归盯着真人确认方位,我跟李青等人在清点装备。 有人搬来一套潜水装备,放在了我面前,只感觉有些眼熟。 下意识多看了那人一眼,谁知这人居然躲躲闪闪的,连忙往回走。 我见状心生疑惑,跟了上去。 这人似乎也意识到我跟着他,脚下忽然变快,往货轮的仓库快速奔去。 我一看这情况,知道不对劲了。 直接开口大声喊道:“那个人,对,说的就是你,给我站住!” 哪知道话音未了,这家伙直接用跑的,一溜烟没影了。 我顿时就有些着急了。 以为是什么人潜伏上船,想招呼人按住他严加审问。 可这人忽然又转过身来,朝着我跑了回来。 没等我说话,一把将我拉进了边上的房间。 那人捂住我的嘴,威胁道:“你要敢喊,我弄死你……” 听到这人说话,我顿时脑袋变大了好几圈。 之所以没反抗,是因为此人是邱嶸。 这小妞,居然混上货轮了。 推开她的手后,我不满的嘟囔道:“大小姐啊,你怎么来了?三哥他知道吗?” “做梦吧你!就是因为不让我来,才偷摸上来的,我可告诉你,进墟海前,你要是敢告诉沈哥哥,别怪我不客气……” 邱嶸瞪眼看我,露出了她的虎牙,但是真不凶啊。 一点都不凶。 我自然不会被她吓唬道。 “姑奶奶啊,咱这不是去玩,虚海十分凶险,要人命的!你别闹……” “谁闹了,连你这种小菜鸡都能去,我凭什么不行?” 邱嶸一说这话,我就不乐意了。 直接回怼道:“谁是菜鸡啊,我可是跟三哥下过地干过活的。” “得了吧,不就是去了趟迷踪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去当伙计。来香港才是你第一趟大活儿。别记了,我可是专业考古的,战斗力也能打你三个,没准关键时刻能,还得靠姐姐保你命。” 看她邱嶸一脸自信,我还真是无法反驳。 这丫头武力值确实可以,专业也确实比我强。 但沈归不让她来,肯定有原因。 顿时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行,必须告诉三哥,派人现在送你回去。” “那你就……睡会儿吧!” 我还没理解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就感觉脖劲处一疼。 呆呆的看她道:“你干嘛呢?” 邱嶸睁大了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抬起的右手。 满脸狐疑说道;“不应该啊,爷爷说打这个穴位,人必然倒下。” 话音刚落,我就感觉眼前一黑,还真的是人直接倒下。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边上蹲着茅元帅。 张嘴就问我发生什么,说我被人发现,晕倒在一个空着的房间里。 沈归怀疑穿上有奸细,在彻查凶手了。 更离谱的是,四眼听说这件事后,也急了。 强烈要求一定要找出下手行凶之人。 我意识渐渐清晰,思索了一下前后经过,大喊一声“完蛋”。 一把抓住茅元帅,大声问道:“现在咱们,是不是已经进入墟海了?” “当然进啦……这个你放心,一切顺利!别的甭管,现在全船都排查谁把你敲晕的,兄弟,好好回忆回忆,看清打晕你的人是谁吗?” 我苦着脸,老老实实的回答道:“认识呗,邱嶸,是邱嶸打晕的我。” 茅元帅先是一愣,紧随着面色大变。 “这姑奶奶怎么上来了,这不是胡闹吗?” 转身就要去汇报情况。 正在此刻,沈归拉着一个满脸漆黑,穿着水手服的人来到房间。 虽然那人脸上抹了厚厚的碳灰,但我还是认出,这不就是邱大小姐吗? 这会儿,正她勾勒着手,像做错了事被抓住的孩子。 沈归显然气的不轻。 沉声道:“野子,大帅,从现在开始,你们两哥就负责看着她,一刻不停的给我死盯着,哪怕平安无事,也不准下货轮!” 我知道三少爷是真动怒了,只能点头答应。 邱嶸这时候不乐意了,嘟囔道:“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凭良心说,你们这里很多人都还不如我呢。” “可你不是我们。小嶸,平常胡闹就算了,真要是出事,我怎么跟你爷爷,还有你爹娘交代?” “去,把脸洗了,一个女孩子家,像什么样子……” 沈归呵斥个不停,邱嶸则是撇嘴,不请不愿去了洗漱间。 等关上门后,沈归看向了我。 “野子,小嶸身份想必你也知道了,她若是在这里出事,咱们就算出去了也活不了。” “这次行动,各方势力鱼龙复杂,各怀鬼胎,肯定也有动机不纯的。” “我要指挥全局,无法分心,只能将她拜托给你和大帅了。记住,发生任何事情,保她的命要紧!” 我看沈归这般严肃,有些不解。 “看护着大小姐的事儿,咱是义不容辞。但是三哥,这次进来那么多人,带了这么多武器装备,还没把握成事吗?” 第102章 三名水手 “开什么玩笑,上次我们只见识到墟海冰山一角罢了。而且,克里斯为首的那些境外之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定然也会进入墟海,利益越大,越是执着。这种事是杜绝不了的。” “所以二进虚海,比第一次还要凶险万分,别看我们人多,心不齐的时候,迟早要出事。” 沈归脸上出现了少见的忧虑神色。 我见状问道:“那三哥为何还要执意行动?” “那是因为,张真人此前推衍得出结论,若是这次不进,再就得等一年以后。墟海墟海,正是虚无缥缈之海,不知道有几个出入口,但在这里,一年只能进两次。” “时间相隔不到一个月,咱们倒是可以等,四眼背后那个人可等不住,多少还要给这位面子的。” 听到后面,我感受到沈归的无奈。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便开口道:“您放心,除非我和大帅死了,不然,邱嶸绝不会出事。” “好,那这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再给派几个人手。” 沈归走的时候,又嘱咐了茅元帅几句。 等他走后,我和茅元帅是满是无奈。 邱嶸洗漱之后,没等我两对她约法三章,这丫头就哭着喊着,要我们带她去水手休息的地方。 对她的行为,我也没办法。 让我们盯着她,可没说要限 制大小姐的行动自由。 由邱嶸带路,在某个房间里,有三名面孔陌生的水手正在这里候着。 仔细看着这三位,我察觉到他们不简单。 那犀利的眼神,一看就不是真的水手。 邱嶸介绍,说是她爹派来暗中保护她的,本事不比唐仁差。 为首的那人,称之为龙叔。 说罢,其中一人拉出个大铁箱子。 打开后,茅元帅惊呼道:“我滴乖乖,这是什么东西?” 龙叔这时回答道:“加特林机qiang,改造后的版本,本来跟随小嶸要一起带回燕京的,刚好这丫头说有用处,我便带了过来,下面还有其他重型武器,应该对你们的行动有帮助。” 我咽了咽喉咙,问道:“那个,龙叔,这玩意能杀怪物吗?” “怪物?什么怪物?” “就是十几丈的那种庞大生物……” 我此刻想到那人面蜥蜴般的巨兽,仍然心有余悸。 龙叔却淡淡说道:“只要是活的生物,只要敢露面,暴露在射程范围内,配合咱的武器,都能将其打成筛子。” 我一琢磨,这是好帮手啊,想让邱嶸带龙叔去见沈归。 可邱嶸直接拒绝。 “我才不告诉他呢,那么看不起我,我咋拖后腿了?” 我有些不悦,说道:“姑奶奶,您就别胡闹,三哥这是怕你有危险。” 可这时,茅元帅却突然开口道:“也许邱小姐说的对。” 我眉头微皱,不解看向他。 茅元帅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这些武器还有邱小姐带来的这几位朋友,恰当的时候,可以当做杀手锏。” “这次行动人太复杂,三位身手肯定不会差,关键时刻可以保护小姐。” 听他这么说,我才反应过来。 但还是补了一句:“确定,不告诉三哥?” “如今少爷被各方势力盯着,容易走漏消息。” 我想了想,所说确实有几分道理,便同意隐瞒此事。 既然带着保镖,我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此刻通过房间的圆形玻璃,可以看到,船队已经驶入了一片迷雾。 心跳加快了不少,因为我知道,进入迷雾区,代表着危险即将到来。 而邱嶸满是好奇。 透过那圆形玻璃,可以看到水下的情况。 不多时,邱嶸忽然开口道:“小野子,那是什么?是水里有人吗?” 我心中一紧。 顺着手指方向看过去,就见一道道人形暗影,正快速朝货轮游来。 当其中一道黑影靠近的时候,邱嶸吓的后退了几步,惊呼道:“那,那是什么东西?” “鲛人,我们进入鲛人所在区域了,快通知三哥!” 拿起对讲机,迅速通报了情况。 很快,密集的qiang声自货轮甲板处响起。 而那些鲛人被射的四散而去后,不多时又掉头回来。 这一次,则是开始直接攻击那些水面下的玻璃。 我立马就明白,这些鲛人要做什么。 这次的货轮构造和上次游轮是不同的,所有房间都在货轮底部位置,每个房间都有圆形玻璃口子。 这些玻璃厚度肯定够,毕竟能承受水下的压力,绝对不是普通玻璃。 可再硬的玻璃,也不能保证禁得住鲛人群不断撞击。 一旦玻璃破碎,海水灌进来,那不就要出大事。 我能想到这些,茅元帅自然也能,立马将底部的情况回馈。 不多时,就看到海水中有光柱开始晃动,有人已经下水了。 第二乱的战斗开始,海水瞬间染红,qiang声也越发密集。 我下意识就要上去帮忙,立刻就被茅元帅拉住。 他提醒我,保护邱嶸是首要任务,还是留在原地的好。 我心里捉急,茅元帅说这次准备充分,这群鲛人完全不是对手。 说着,透过透明玻璃盯着那死去鲛人的尸体:“野子,你说将这尸体带出去,能不能卖大价钱?” 我先是一愣,紧随着反应过来道:“胡说什么,这玩意凶的狠,别想有的没的,现在不是财迷的时候。” 听我这么说,他贪婪的神色才有所收敛。 我也是真怕了。 这家伙如果想不开出,要去弄一具回来可怎么办?毕竟也是有前科的人,只好死死盯着他。 等于我除了盯着邱大小姐,还要盯着个财迷不要命的。 不多时,外面的qiang声逐渐稀疏。 再一次击退鲛人后,众人快速返回货轮,没有丝毫逗留。 货轮乘风破浪,撕开迷雾,往虚海深处驶去。 第103章 道义只对自己人有效 按照上次的历程,离开鲛人占领饿海域后,船队将会应碰到飞鱼群或者海虺。 可奇怪的是,我们在海上继续行驶了很久,都没有遇到飞鱼群。 迷雾中的景象千篇一律,再警惕攻击的同时,也实在有几分无聊。 我们仨人为了打发时间,还坐在房间打起了牌。 直至李青来敲门,喊我们去吃饭,才从房间出来。 到了饭厅,我见到不少人都挂了彩,有的还在现场包扎。 一路看过去,寻找沈归,唐仁,李青,牛鼻子等人,却发现唐仁右手缠着绷带,正和张真人坐在一起扒拉饭。 看我后,唐仁立马让我坐下。 我看到他这么快就受伤了,忍不住道:“仁哥,别那么拼,这次人手多,你能不上就不上。” 唐仁这时看了一眼周围,小声开口道:“我这伤,不是鲛人弄的。” 此话一出,我眼神一冷,沉声道:“什么意思?有人偷袭你?” 唐仁立马示意我禁声。 然后在我耳边道:“三少爷吩咐,下水后找机会弄死四眼他们带来的人,能弄死几个,就弄死几个……” 我心一颤。 狐疑的看向张真人和李青。 张真人这时也凑脸过来,低声道:“你小子啊,就负责保护好邱小姐就得了,其他不要多问,我和李青会招呼好其他事。” “另外,你自己也要小心,水手里可能有外人混进来了,你和大帅两人盯住了……” 听完这番话,我下意识的环顾周围,内心说不出什么滋味。 这顿饭也注定索然无味。 回到底部船舱,邱嶸和茅元帅见我闷闷不乐,就问我怎么了。 我也没隐瞒,将唐仁和张真人说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茅元帅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显然,对于这种事情见怪不怪。 倒是邱嶸的反应让我好奇。 这丫头居然也是一脸镇静,看着我道:“小野子,你既然走这条路了,就得接受残酷的规则。” 我诧异道:“你不感觉这样不讲道义吗?明明大家是联盟,哪怕有仇恨,也应该暂时摒弃吧。清算等出安全离开墟海再说,现在就闹起来,阴谋算计,下黑手,那还称得上什么联盟?” 邱嶸看傻子一样看我,说到道:“联盟?你四不四傻?这些人跟着进来墟海,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来占沈归哥哥的便宜的!” “等到了目的地,他们百分之一万会翻脸,而且,你认为沈哥哥不动手,其他人就不会对咱们下手吗?” “这是江湖路,道义是对自己人说的,只对自己有效,而不是敌人,别忘记了,上次截杀你们的人还没查出,没准也有所谓联盟中的人” 我看着邱嶸一副老 江湖摸样,忍不住道:“大小姐,你似乎很懂啊?” 邱嶸得意道:“别看我是个女流之辈,还是搞古董研究的专业人员,但这个圈子的事,你可能还没我知道的多。” 说着,邱嶸拍了拍我肩膀,继续道:“小老弟,说实在的,你这性格实在不适合走江湖路,等回去大陆,要不然跟着姐姐我混,我给你安排个正经工作。” 我给了一个白眼,没再搭理她。 邱嶸见我不出声,说了一句不识好人心,就自己去休息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我担心的则是四眼和沈归会在这路上死磕。 所谓的结盟合作,是我出面去谈下来的。 他们二人谁出现了折损,都是我不能接受的。 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势在必行,已经不是人力能去阻止的。 接下来一段时间,船队一直在海上飘着,也没有遇到飞鱼群。 总之一切都安逸的可怕。 跟上次的步步凶险截然不同,我猜想,有么有可能在墟海中迷路了。 沈归异常严肃告诫我,让我不要跟其他人提起此事,尤其是四眼。 就算是有问题,也当作什么都没发现。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三哥的意思,不想带他们去上次那座神秘岛?” 沈归回答道:“不是不带,而是咱们现在也找不准位置。” 我有些疑惑道:“那上次铁子姐是怎么完成救援的?” 提到这件事,三少爷脸上忽然出现了些许不自然,说道:“这个嘛,暂时没法告诉你,我只能说我和冷铁逐渐,有某种特殊联系,她有办法找到我,这件事,是超出张真人推演能力的。” 我有些狐疑。 但看沈归神态不像是作假,便没有再追问下去。 “你放心,我的确是看不惯四眼这路货色,但在墟海之中,还是需要大家齐心协力的,只要他们别太过分,我不会对他们下死手。” 听到这话,我点点头,。 但心里明白,这只是沈归安慰我的话。 如今在这墟海之中,外界所谓的道德束缚已经完全没有用了。 互相之间的承诺和保证,在真正利益和仇恨面前,都无比脆弱。 沈归也没再说什么,嘱咐我照看好邱嶸,便让我先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这一次进来,沈归对我有些许冷淡。 也许是因为我夹在他和四眼中间的缘故吧。 这么想着,内心也不免一阵难过。 刚走出房间,就感觉天旋地转,手下意识握住房间门上的把手。 在一阵剧烈晃荡后,我一阵眩晕。 这时候沈归冲了出来,一把将我扶住。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野子,跟我去看看!” 我们两人,一路朝驾驶室狂奔而去,到处都是人仰马翻的身影。 等到了驾驶室,才看清外面景象,整个人直接懵了。 就见海面上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老远的地方,还能看到一座硕 大无比的海龙卷。 一道道水柱,好像自天的尽头降落。 第104章 霸王海龙 海天之间,被硕 大的水柱相连接。 那场面,确实震撼住了我。 没等回过神来,沈归已经一把抓住了驾驶员,语气异常愤怒,说道:“是谁让你熄火停船的?” “三少爷,不是我想熄火……一旦靠近那片海域,会被这海上的龙卷风卷进去,就算咱们的货轮船体大,但在这种级别的海龙卷面前,跟普通船只根本没区别……” 听着驾驶员回答,我感觉有几分道理。 可沈归却更生气了,说道:“你当我是傻子吗?在这里等死?那龙卷风会形成海漩涡,到时候海眼旋转,我们就会被卷进去,立刻给我调头,跑!” 驾驶员这时候反应过来,立马发动货轮,将马力开到最大。 再看海上其他货轮,看到我们这边的动作,也纷纷掉头行驶。 接下来十几分钟,我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天地间形成的灾害给人类的压迫感太强了,就算还有一定距离,整艘货轮始终在剧烈摇晃。 好不容易远离了龙卷风的中心,此刻雷电风雨交加,依然给人一种不安全感。 好不容易,当货轮平稳下来,我刚想喘一口气的时候,有人 大喊道:“看,那是什么!” 我的精神再次紧绷起来,顺着声音方向看去,以为又是什么怪物来了。 仔细一看,却看见视线前方,居然有灯光闪烁。 不对啊,二进墟海,我们一共四条货轮,此刻都在视野范围之内。 下意识看向后方,四眼所在的船。 难道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带了其他的人手? 还是说,那个克里斯也已经在这里了? 这个时候和敌对势力见面,可不是什么好事。 正在胡思乱想的死后,中年观察员却忽然惊恐大叫起来:“不,不对,那好像是幽灵船,快,快避让……” 话音未落,一艘巨大的木质轮船仿佛来自亘古,穿越雷雨密布的黑暗,呼啸驶来。 那船速度极快,眼看就要撞上了。 驾驶员反应还算快,立马疯狂调整方向。 随着紧急转向,我一个没站稳,人差点趴在驾驶室的铁板上,还是沈归一把扶住我。 拉起我后,还没等他说话,众人视线中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光点。 那驾驶员,他双手颤抖,使劲的扶着操作台,哆嗦道:“完了完了,咱们应该得罪了海鬼,它们派幽灵船来袭击我们了。” 我忍不住问道:“你是说那些光点,都是幽灵船?这么多啊……” “对,对,老人们常说,虚海有海鬼,贸然进入领地就会触怒它们,海鬼会派出幽灵船将船只撞沉后,然后登船杀死船上所有的人。” 驾驶员说完后,沈归冷笑道:“老子不信这个邪,打起精神来,给我稳稳当当的开船,真撞上了也不怕,那些什么狗屁幽灵船怎么说都是木船,我们可是钢铁之躯体。” 说罢,沈归直接打开驾驶室舱门,对着对讲机大喊道:“人呢,都给我上来!” 我忍不住道:“三哥,咱要干什么?” “炸毁前面这些船,数量太密集了,躲不开,这里有我,你快下去照顾小邱。” 沈归说完,我摇头大喊道:“不,我陪着三哥!” 很快李青,冷铁,张真人等人到了。 只见李青拿出一根麻绳,系了个扣子绑在腰间。 一个纵身,翻到了驾驶室前方的甲板上。 掀开防水布,露出一门老式火炮。 其他人也立刻套上麻绳,找了固定点后,前往外面的甲板就位。 我自然也不能落下,冒着风雨,跟着一起冲到前线。 就见沈归身边上有只箱子,里面是一颗颗弹药。 刚想去拿,福爷带着人手赶到。 拿着迫击炮样的武器,对着前方距离最近木大船就扣动了扳机。 其中三枚直接在木质船上炸开,声音震天,火光迸射。 可依旧没能撞击的势头。 “炸毁船头!” 沈归对着对讲机指挥道:“所有人,我们要迎接撞击了!” “遵命!” 电光火石之间,李青已经弄好炮弹,点燃引线。 “轰!” 甲板剧烈震动,那轰鸣声让人耳鸣。 再看过去,前方那神秘船头破碎,但趋势不减。 眼看碰撞就要发生,沈归大喊道:“所有热,都抓紧了!” 我立马抓住了边缘铁杆,就听见轰的一声。 整个货轮晃动,那木船瞬间破碎。 碎屑飞溅,堪比大爆炸。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的手直接脱离铁杆,整个人重重甩在甲板上。 没等我反应,我人居然飞了起来。 那是货轮在撞击过程中大起大落,人体在空中失去重力的缘故。 也是在这一刹那,我看到另外两艘木质船从货轮边上擦身而过。 这些船样式古老,船头还挂着大黄灯笼,显得特别诡异。 这两艘木直接撞在了四眼所在的货轮上。 等我再回神时,人重重的甩落在甲板上,那疼痛感让我龇牙咧嘴。 还没等站起来,余光就见又一艘木质大船自黑暗中 出现。 我忍不住破骂道:“这都什么玩意,真特么邪门。” 这时,沈归忽然大声喊道:“朝那木质大船的船底,开火,攻击船底!” 第105章 幽灵船 得到指令后,第二轮的反击开始了。 众人腰间系着麻绳,固定身形,扛着各式武器,对着幽灵木船的船底,疯狂开火。 眼看距离我们越来越近,船头就要撞上。 我以为要承受第二次撞击了,那船却忽然诡异的偏离了方向,与我们擦肩而过,朝着我们后方而去。 这就好像有人要扇你的耳光。眼看着巴掌都拍过来了,在打到你脸的一瞬间,虚晃一qiang,没打你。 我虽然惊慌,却被这一幕给弄蒙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幽灵船吗,难道这船上还有人掌舵不成?而且还能在撞击的一刹那避开,这得多高的驾驶水平啊。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吹来,海浪开始翻滚。 卷起的海浪海水,冲上了甲板。 我死死抓着支撑点,只感觉整个人被一堵墙迎面拍上了。 那海水落在身上,疼的要命。 刚想喘口气,整个货轮再次颠簸,跳跃而起。 恐怖的失重感过后,我整个人又一次重重砸在甲板上。 这一次比上次摔的还恨,把我几乎摔蒙了。 再看周围,其他人也都好不到哪里去。 耳边传来女人冰冷的声音。 那是冷铁在说话。 “那东西又来了!” “继续攻击船底,李青,你带二队潜水作业!那船底肯定有东西!” 沈归大吼着安排行动,我心中惊骇无比。 这海上风暴如此剧烈,怎么会在幽灵船底下还有东西? 忽然之间,我心中涌出不详的预感。 无人船,幽灵船,会突然转弯…… 船底…… 难道说,那船底下,真有什么东西? 它们根本就不是什么鬼船幽灵船,而是有东西推动这些破船,来撞击我们。 如果真是这样,可就太恐怖了。 不管那是什么,肯定具备灵智,还得体型庞大,才能做得到。 而这东西的目的,我们根本就猜不到! 刚想要提醒沈归,把我的猜测说出来。 就见唐仁已经带着潜水笑对,快速跳入海中。 然后是沈归,李青 再看后方,其他的船上,也得到了消息,纷纷有武装人员入海。 不得不佩服他们勇气,这种情况还敢下海,跟找死其实没什么区别了。 纵然水性再好的人,在海上风雨夜,也得提高十二分的警惕。 冷铁扶起我,似乎只有她不惧狂风巨浪,顶着风带我回了驾驶舱。 坐下后,身上是又疼又酸,整个人几乎脱力了。 “现在下水太危险了,得让三哥立马回来。” 冷铁却说道:“你也应该意识到了,木船下面有东西,正在推船撞击我们,若不解决,货轮的承受的撞击次数一旦达到上限,钢铁船身也会受不了,海上风暴之下,谁都活不了。” 我顿时沉默了。 这时,驾驶员忽然拿着对讲机,惊慌的喊道:“有很多不明物体靠近,所有人……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我连忙爬起来,看控制台的雷达显示器。 确实有很多红点往我们船体极速靠近,而我们货轮附近,海中也遍布有很多红点,应该是沈归他们。 我这时候想起茅元帅和邱大小姐,对着冷铁道:“铁子姐你自己小心点,我立马过来……” 然后爬起来,颠颠撞撞往水手休息舱过去。 茅元帅和邱嶸早就绷不住想上甲板了,却被龙叔阻拦,限 制了行动。 我下来后,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将情况说明后,然后看向龙叔。 “情况就是这样,那幽灵船下不管有什么怪物,用你们带的武器,定能击退,对方数量太多,加上如今处在海上风暴状态,若不解决这些船下之物,船上的所有人都得死。” 龙叔听后眉头微皱,看了一眼邱嶸,似乎在询问。 邱嶸立马说道:“龙叔,咱们快去帮忙。” 龙叔没在废话,拿出重武器,并且换上了潜水装置。 递给我和茅元帅一人一把qiang,嘱咐我保护好邱嶸。 此后带着另外两人,前往水手舱下方的货轮底部。 那里也可以下水。 等龙叔三人走后,邱嶸熟练拿过一把冲锋qiang,一梭子子弹上膛后,看向了我:“你会用吗?” 见我发愣,邱嶸快速告诉我使用方法,然后就要上甲板。 我立马拉住她道:“你要去哪儿?” “自然是去杀你口中的怪物,大家都在拼命,难道我们躲在这里吗?” 听到她这么说,我沉声道:“你很特殊,绝对不能出事……这样吧,我和茅元帅上去帮忙,你必须躲在这里。” 邱嶸一把甩开我,说道:“你小子,是不是感觉自己比我还厉害?” 我一时间说不出话。 这妮子身手比我好,qiang械比我懂,但还是强硬的说到:“三哥他……” 没等我说完,邱嶸将我一把推开。 “将在外还军命有所不受,什么三哥不三哥的,要是他死了,其他人死光了,咱们洒也死路一条,别废话,跟我来!” 说罢,这丫头从箱子丢了一包东西给我。 我打开一看,赫然都是手雷。 再看茅元帅,他苦笑道:“听这丫头的吧。” 说罢,也快速跟了上去。 刚上甲板,或许是驶出了此前的风暴区域,大雨还在下,风力已经减少,船体的晃动也减轻了不少。 然而,甲板上却有惨叫声不断传来。 顺着声音看过去,视线中 出现了一只只蜥蜴模样的诡异生物。 而当一道雷电闪过,我赫然看见那些生物,居然长了人脸。 猛然想起在神秘岛上见过的恐怖生物,那人脸蜥蜴。 只是此刻甲板上的这些,型小了很多。 可是,这是大海里啊,怎么会有这玩意? 第106章 人面蜥 还在我愣神的功夫,密集的qiang声自我耳边响起。 就听邱嶸在身后喊道:“姓牧的,发什么楞,赶紧开qiang啊!“ 一发子弹与我擦舍而过,就见面前的那只人脸蜥蜴,直接被打了一个透穿,整张脸都爆开,烂成了一团碎肉。 我怕邱嶸出事,连忙跟茅元帅一左一右,上前保护住她。 就这样,我们三人形成三角之势,在甲板上对不断爬上来的人脸蜥蜴,展开了一场可以称之为屠戮的战斗。 不得不说,冲锋qiang子弹的威力,真不是鱼qiang跟普通qiang械能比的。 加上这些人脸蜥蜴并不大,子弹完全可以将其彻底射杀打烂。 不一会儿,爬上甲板的蜥蜴就被解决。 当我长出一口气的时候,不远处冷铁忽然对我扔出了他的短刀。 这一下,给我吓的一个机灵。 我心说怎么一把刀朝我飞过来了呢。 一闪身躲了过去,刚想发问。 身后就传来一声惨叫,看过去,有一只人脸蜥面部被短刀扎了个透穿,粘稠的液体流了一甲板,也不知道是脑浆还是血浆。 那爪子还在不断蠕动,对上那很像人的一张脸,我只感觉一阵发寒。 本还想再仔细看看,可这时,又有人 大声喊道:“怎么还有……快点将这些怪物打下去!” 就见甲板上众人,纷纷快速往货轮两侧移动。 此时船体继续剧烈摇晃,找不到可以固定身型的东西,人虽然没摔倒,可提着的袋子里,立马滚落出来好几颗手雷。 茅元帅一把抓住我的时候,邱嶸也是一个滑铲,抄起了即将滚落在地的两颗手雷。 待船身稍稍稳定的时候,她人已经到了栏杆边上。 拔掉手雷引线,朝下方扔了下去。 “都趴下!” 边上人全部躲避趴下,就听见轰然的爆炸声响起。 我还没回身,就有东西落在了身上。 赫然是那些人脸蜥蜴的残肢断腿,那血液般的液体,撒了我一身。 紧接着,邱嶸再次大声说道。 “拿手雷,炸死他们!” 声音一落,甲板上的人都开始拿手雷往下扔,一时间,爆炸声不断。 这一波手雷的攻击异常猛烈。 最终,那些人脸蜥蜴再也扛不住了,纷纷调转方向,往海里游去。 我刚想松一口气,猛然想起沈归他们。 立马焦急的说道:“三哥他们还在海里,刚才该不会误伤了吧?这些怪物不往上爬,退回到水里去了,那不是三哥他们更危险了?” 邱嶸此刻瘫坐在我边上,满脸狼狈说道:“你不用担心沈归哥哥,他既然敢带人下去,就有足够把握,当务之急,要尽快快去让货轮停下,要是再开下去,哥哥杀完这些怪物,也难再追上来了。” 我这下才反应过来,货轮一直在开,沈归他们都不知道人在哪里了。 连忙让茅元帅去通知驾驶员停船。 很快,船行渐止。 高渐黎走到甲板后方,临场指挥,放出快艇,在后面海面进行救援。 我本来想一起去,但想到邱嶸这丫头在,看好她是我的任务,忍住没跟了去。 这丫头是真不听话,哭着喊着要下水,被我死活拉住。 但不得不说,今晚这丫头的表现着实惊住了我。 虽说知道她身手不错,但她给我感觉还是那种大小姐,没想到面对怪物,那么沉稳。 还能指挥作战,这还是我认识的邱嶸吗? 邱嶸却抹了一把脸,对我道:“快去洗洗你身上的东西吧,也不知道有没有毒……别用这种崇拜的眼神看你姐姐我,姐只是个传说!” 说罢,她起身喊人拿来药箱,开始帮忙救治伤员。 我还愣神,茅元帅到我边上道:“别以为人家只是个会耍脾气的大小姐,真正的世家子弟,没几个是废物,邱小姐是身份太高,三少爷不敢让她参与进来。” “但三少爷也说过,这丫头本事和头脑,丝毫不弱于他,只是碍于背后家族管束,才做考古文职工作,据说小的时候,她可野了,知道燕京那些大院子弟吗?她可是同辈人的大姐头……” 我咂了咂舌,内心确实刮目相看。 也没闲着,拉上茅元帅去帮忙了。 看起来,那些人脸蜥蜴的几轮 攻 势,确实被我们打退。 但很多人都受伤,还死了几个好手。 看到尸体的时候,我沉默了。 这几位兄弟死状很惨,有的脖子被咬断,有的胳膊没了,还有的肚子都被撕开了。 这个时候,我才有些后怕。 看了看挂在身上的qiang,还有洒落在甲板上的手雷,要不是有这些东西,今晚怕都是要完蛋吧。 忙碌之中,没多久天空忽然转晴。 高渐黎带着沈归众人归来,十几辆汽艇,人稀稀拉拉,没有坐满。 放眼看去,有些人还受了重伤。 沈归身上满是血迹,登上甲板后立马吩咐道:“再去接人!只要是活的喘气儿的,统统给我带回来!” “是,三少爷!” 高渐黎立马组织人手,再次开汽艇回刚才的海域救人。 而我则提着药箱凑到跟亲,唐仁,张真人,李青,沈归,他们全都受了伤。 第107章 掰手腕 医护人员为众人处理伤口,打针,防止怪物身上有什么病毒。 我来到唐仁身边,他似乎还没回魂,眼神都有些呆愣。 这时,龙叔三人也回来了。 走到众人面前时,沈归开口说道:“刚才,是几位救了大伙,你们是谁的人?” 龙叔刚要开口,邱嶸在边上道:“沈归哥哥,这是龙叔!” 沈归眉头微皱,但他那么聪明,肯定已经明白前因后果了。 说了一声谢谢后,让邱嶸先带龙叔去休息。 邱嶸这次出奇的乖巧,很听话的照做了。 而我看向沈归时,眼神有些闪躲,因为这事情我没告诉他。 沈归却是微笑道:“臭小子,还学会藏拙了,不过这是好事,这三个邱家的人很厉害。刚才在海里,要不是他们拎着重武器扫荡,我们这些人,都得折在那里。” “有他们在前线,我才更放心你和茅元帅,可以照顾邱嶸的周全。” 我见状忙道:“三哥,咱是一起来的,总不能危险都让大家去,我就在边上看着吧。” “野子,保护好小邱就是最优先的事,其他别多想,多跟那个龙叔学学,这三位是真有本事。” 我只能苦笑,知道沈归这是为我好,也没有油盐不进。 唐仁这时候开口道:“那三人,如果我没猜错,应该也是军旅出身,而且实力在我之上,邱小姐到底身份不简单,竟然能让这样的人当保镖,还一次来了三位。” “行了,这个事儿谁也别往外说,他们没准能成为我们保命符。” 牛鼻子发话了,唐仁立马止住嘴。 沈归这时又说道:“阿仁,刚才在海里,谢谢你了。” 唐仁见状,立刻说道:“这是应该的!” 说着,还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我知道刚才在海里肯定凶险万分,虽然不知为何,人面蜥蜴成群结队,推着一艘艘幽灵船来撞我们,但毕竟逃过一劫啊。 但现在不是多问的时候,到处都是伤员,便立刻去帮忙了。 不久后,货轮在沈归的命令下再次发动,开始逐渐远离这片危机四伏的海域。 然而,海上的危机暂时结束,人和人之间的,却并没有。 四眼就带着黎花儿,还有张正道,李老先生几人,气势汹汹的找我们来算账了。 一上来,四眼就是满脸的愤怒道:“沈归,你是什么意思?听我们的人说,你在海里见死不救,是要找机会打击报复吗?” 话不投机半句多啊。 几乎瞬间,李青等人纷纷抽刀拔qiang。 四眼带来的人手,也不甘落后,一个个举起武器,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我见状立马上前,质问道:“朱含山,你想干什么!” “野子,你让开,这些家伙想在这里弄死我们,要不是我的人死里逃生说出真相,还不知这家伙如此阴毒。“ ”在海里,我们的人全力配河应对那怪物,可他们倒好,在击退那些怪物后,丝毫不顾我们受伤的人。” 四眼咬牙切齿的开口,恨不得要吃人。 我微微皱眉,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处理。 这时,沈归却起身了。 淡淡道:“我没找你麻烦,你倒是来找我了?怎么不问问你的人里,为何有人朝我跟我兄弟发射鱼qiang,开qiang呢?” “你放屁,少胡说!” 四眼直接骂出声来。 唐仁立刻开口,说道:“我可以作证!在海里,沈少爷一直很照顾你们的人,但你们的人手脚不干净。“ ”趁机对沈少爷下黑手,要不是我发现及时,就要出事了!” 黎花儿在旁边不住冷笑,张正道则一脸淡然,唯独四眼说不出话。 因为他知道唐仁的性格,是不会说假话的。 而我这时也看向四眼,大声说道:“我是你兄弟,不信别人要信我吧?你带来的人确实问题,之前就有人暗中偷袭唐仁,只是三哥没有跟你计较罢了。” “我不知道旁人怎么想,你好歹跟我们共过事,别被小人给利用了。” 我这话一说出口,张正道身边一个大汉立马沉声道:“你小子说这话,几个意思?” “是啊,你意思是我们的人私自下黑手,挑拨关系呗?” 黎花儿身边一个妇人也嘟囔了一句,目光凶狠看着我。 我刚要开口,四眼立马道:“怎么?当我面,还要对我兄弟下手不成?” 我诧异看向朱含山。 他扭头对我道:“你说的所谓真相,我会去查,真是如此,定不饶他们,野子,我希望你能去我的阵营,这样我才能更好保护你。” 我看了一眼他身边的这些生疏面孔,一阵苦笑。 “在这里挺好的,三哥绝不会让我出事,倒是你自己,多注意安全吧,不要轻信于人。” “满嘴胡说八道,你们有证据吗?” 张正道这时也不怀好意的开口,气势咄咄逼人。 沈归几乎瞬间挡在我前面。 嘴角上扬:“我兄弟意思,还不够清楚吗,你们的人不干净,怎么?要在这里跟我掰掰手腕?” 瞬间,高渐黎qiang口就对准了张正道。 李青撇了撇嘴,刀口抬起,泛起一道寒芒。 我相信,只要张正道敢说出那个答案,子弹和刀锋,会立马落在他的身上。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让人难以呼吸。 第108章 墟海凶兽 说实话,张正道这个时候冒出来说三到四,就有些挑事的嫌疑了。 这场冲突本已偃旗息鼓,他却反其道而行之,凑过来拱火,真不知道脑子里想些什么,无外乎就是趁着矛盾升级,搞些小动作。 下一秒,却是此前没说话的李老先生,挡在我们双方中间。 老人堆着笑脸,说道:“诸位,诸位!我知道咱们的手下死的死,伤的伤,大家心里都不好过。但这次,我们一起行动,必然需要同进退,就不要再内讧了……” 说着,李老先生又看向沈归,说道:“沈少,若是下次真再出现这情况,您把人抓了,谁的人,就让谁自己站出来,来给大家一份交代,捉贼拿赃,口说无凭,你说……对吗?” 此刻,沈归不置可否的冷哼一声,说道:“行,看在李老面子上,我不计较,以后没事,都别上我这货轮,跟在后面听喝就行!” 张正道眼神冰冷,最终没再说什么,看我和沈归一眼,拂袖离开。 这场风波也算暂时告一段落。 但我明白,这叫什么事儿了。 本次行动队伍,矛盾的激化,已经越来越重。 之前若是互相猜忌,那现在,算是放到明面上了。 这些人可都不是善茬,谁都不会惯着谁。 估计下一次,就不是双方对峙了,而是直接动手了。 紧接着,又是李先生和黎花儿等人。 所有外人都撤走后,我看向沈三少欲言又止。 而他似乎明白我的意思。 淡淡说道:“既然答应过你,那么只要四眼不对我下手,我绝不率先对他动手。” “但是另外的人……野子,咱们要想走的远要要想有命活,最忌讳的便是妇人之仁。” 我点点头,没有去反驳, 再说了,其实在我心底,只在乎四眼的安危,其他人则无所谓。 众人立刻忙碌起来,等清点人数完毕,我的心在不断下坠。 就这么一场风暴和怪物偷袭,死了将近三十多号人。受 伤更者则更多/ 现在还有人因为被人脸蜥蜴所伤,高烧不退,处于半昏迷状态。 队伍里随身携带的一些血清和抗生素,也给众人用上了,管用不管用不知道,只能听天由命。 我们一行人聚集在甲板上,眼前是只死去的小型人脸蜥蜴。 也算是我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仔细查看。 此前在神秘岛上,那些凶寿身躯太大,根本不敢正面硬钢。 出逃后虽然也杀死了一些,可根本就没时间研究,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如今尸体就放在眼前,终于看清楚了这人脸蜥蜴。 那所谓人脸,并不是真的人脸。 很像是人的五官轮廓摸样而已。 加上其头颅雪白,所以乍看还真像活人。 尸体还有其他地方让人费解。 比如,爪子。 跟平常见过的蜥蜴爪子有根本的不同。 爪子是根根分明,也是五爪。 其上有厚厚皮甲覆盖,而那爪子锋利程度,仿佛小刀。这要是谁被抓一下,必定身上得少块肉。 就见冷铁上前,掰开人脸蜥蜴的嘴。 那些牙齿尖锐锋利,却跟人一样,十分整齐,还有倒勾。 茅元帅顿时道;“这什么诡东西,怎么长成这样,压根都没法看。” 张真人却认真回答道:“世间生物千千万,可别说自己知道了所有答案。而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玩意长相倒是没什么特殊,让我害怕的,却是其智慧。” 我下意识看向张真人,皱眉道:“道爷,您什么意思?” 张真人沉声道:“刚才在海中看的分明,这些怪物在幽灵船底部发难,不断推动并撞击我们所在的货轮,也就是说,这怪物智商很高。” “对啊,他们进攻时,有一部分怪物就出来阻拦我们,还懂得分工合作,这都成精了。” 我见状忍不住说道:“若是成精,刚好不是跟真人专业对口?” “臭小子你懂什么?这玩意有大有小,穷凶极恶,我听沈三爷说,之前你们那次进来,还见到过更大的,这让我想到古书山海中的记载!” 我呢 喃道:“山海经?” 张真人点头道:“不错。山海经是古人对于古代一些未知生物记在,千奇百怪,应有尽有。多是凶兽,异兽。比如鲛人,所有人都在传说就听到过,什么飞鱼,就更好理解了。” “但这玩意智商那么高,还能长大那么大,完全超出了正常范围,换做古人,这绝对也会被认作凶兽。” 沈归在一旁接着说道;“既然山海经里的怪物都出来,这墟海肯定有更为不得了的秘密。” “现在我们完全失去了方向,海上风暴也来的太突然了,野子,你还记得我们出来时,那海虺阻拦那大怪物吗?” 我点头回答道:“当时我们还以为那海虺要对付我们,可它却是去阻拦那怪物了。” 沈归点了点头,说道:“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谁的地盘谁做主。这墟海之内,似乎区域划分很清楚。” “在上一次,进来就遇到鲛人,后续是飞鱼跟海虺,进入那岛上才遇到这人脸怪物,可我们出去时,海虺主动前来来阻拦那蜥蜴怪物……” 说着,沈归拿出一只笔,画了四个大圈。 将鲛人写在最外围,然后是飞鱼,海虺跟人脸怪。 画完后,环顾四周。 对我们说道:“有没有感觉,像是安排好的?” 我有些不太理解。 “安排好的?” 第109章 四个不同的圈 “不错,你们仔细想想。就像有人刻意安排,其中海虺,就是阻拦人脸怪蜥离开领地的。” “可这一次,压根没遇到飞鱼和海虺,我一直在琢磨这种情况发生的原因,现在看来,可能路径发生了偏差。但是错有错的好处,直接进入了这最后中心圈!” 听沈归这么说,我心中一动。说道:“也就是说,咱们已经距离上次那个神秘岛屿很近了?跳过了飞鱼的领地?” 沈归又是摇了摇头,说道:“也许上次,我们只进入了外围,所以才能看到那海虺和飞鱼。这墟海核心区域,应该处处都是这些人脸怪蜥,鲛人跟飞鱼是阻挡外来者闯入的。而海虺不攻击我们,它阻拦的根本不是外来者,而是人脸蜥蜴!” 我顿时明白过来,沉声道:“假如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说明这里的所有生物,都是有固定的行动轨迹?” 张真人见状,插话道:“臭小子,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古有重宝,必有异兽守护,不过,这若是人为,得多大的手笔,还有,那些人是怎么做到将这些生物隔开,让它们听话的。谁能指挥的动这些怪物?”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邱嶸忽然开口,只说了一个字:“水!” 众人齐刷刷的看了过去。 就见邱嶸稍稍挪动了一下身子,说道:“鲛人就是我们俗称的美人鱼,美人鱼自古就有相关的传说,那里是墟海的出入口,是与正常世界海域相连的部分。偶尔会有鲛人离开此地,现身人类所在的海域。” “但这么多年,有人见过,但从未抓到过鲛人,有的也是一些不知真假遗骸,结合沈哥哥说的圈,若是这些鲛人根本无法存活于人类海域的海水,那就解释的通了。” 我听的云里雾里,沈归却是点头道:“小嶸,你继续说。” 邱嶸舔了舔嘴唇,继续道:“根据最新一份西方对于水的水样检测,水这东西分为很多种,不同的水,可以生存不同的生物。” “就像池塘的水,可以养鱼虾,却养不了海鱼,更无法让人类直接饮用。而适合我们喝的纯净水,给鱼虾海鱼,它们也活不了多久,这就是生物的不同特性。” “鲛人,飞鱼,海虺,人脸怪物,就是被水质所影响,每个区域水质不同,困住了它们,但这四类生物中,海虺很特殊。” 我问道:“它怎么特殊了?” 邱嶸看着我解释道:“若是鲛人是传说的美人鱼,那海虺会不会就是渔民说的海龙王,也就是我们传说中的龙?” “假设,此前的分析完全正确,海虺出现在第二个圈。后面还会主动阻拦人脸蜥蜴怪物,那它应该才是这四个圈的关键。” “它可以随意出入内外,且它灵智最高,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比如,对我们人类没有敌意,至少我们不作出什么惹怒它的事情,它不会攻击我们。” “而生物对于人类是天生恐惧,它不怕我们,还帮我们,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它接触过人类,或者是明确的了解人类的存在不会造成伤害和威胁。更进一步去想,甚至还知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听到后面,我感觉简直是天方夜谭。 “照你这么说,那海虺不是成精了?你是个科研工作者,咋突然开始相信这些东西了?” 邱嶸甩给我一个白眼,说道:“我是不信这些,但动物有智商这个事情,早就被研究出来。比如成年的狗,有三四岁孩童智商,有些被常年训练的,智商会更高,还有海豚,完全可以跟人共情,有些动物智商,甚至在人之上。” “俗话说,老而成精。那海虺必然活了很久,无数年的岁月里它有这样智商和认知就不奇怪了。” “结合以上,这次人脸蜥蜴忽然对我们攻击,也就可以解释了,它们不是海虺,它们跟鲛人,飞鱼具备相同职能,守护着这墟海,只是它们更为的凶残,要人命,所以才会被放在另外的圈里。” 听到这里,我呆若木鸡。 这妮子也太聪明,一下子将所有事情分析的明明白白。 果然,多读书,还是有用的。 我看向沈归,三少爷也点头说道:“小嶸猜测若是为真,那我们现在应该就在最中心区域了。墟海生物的运行规则,便应该对应它所守护的秘密,找到它,一定能解开所有疑惑。” 听到这里,我问出了一个困扰许久的疑问。 “三哥,您和四眼、还有那些其他势力的人,费尽心思的进来墟海,真的是为了找那本能解释红宝石功效的书吗?” 第110章 徐福出海寻的啥 顿时,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了我。 我有点慌了,觉得是不是这个问题太过于敏 感。 沈归却似乎毫不避讳,说道:“找那本传闻中的书,只是目标的其中之一。” “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这里没在这片墟海,一定也有一颗红宝石。” 我瞳孔一缩,沈归继续解释起来。。 “相传那红色宝石,从诞生之日便有九块,合在一处,能得到长生的秘密。” “从先秦时期就有炼气士踏遍山河大川进行寻找,后到始皇时代,千古一帝为求长生,更是让徐福出海寻药。这药,便是这红色奇石。” “只是从古至今的记载中,都未有人全部找到凑齐,关于其中秘密,究竟如何长生,也就没有任何详实记载。” “如果这里没有藏着红宝石的秘密,最初进来此地的那批人,又是为什要来墟海冒险呢?至于从墟海得到了什么,研究出什么秘密,那颗石头究竟在哪里,这些不得而知,或许,都在那本传闻中的书中。” 听着沈墟说出秘闻,我不由得想起爷爷给我的家族传承书。 里面写的清清楚楚,那红色石头不是叫做鬼玺鬼玉吗? 唐代就已经合一过,只是那袁天罡也宣告失败,最后一怒之下,将其杂碎,怎么又说到了先秦时期,这时间对不上啊? 此刻,沈归忽然扭过脸,对我道:“野子,你在想什么?” 对上沈归的眼神时,我有些忐忑。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他似乎能看穿我的心思。 连忙道:“我这不是好奇这玩意到底有什么秘密嘛,听您说的入神了,这么牛逼的宝贝,谁不好奇啊……” 沈归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先这样。暂时按照小嶸的推断,来制定接下来的行动方案,累了一夜,该休息的休息,照顾人的照顾人。” 此后沈归让众人原地解散。 随后吩咐快手李青,拖着人脸蜥尸体进了船舱,说要解刨研究。 我不想多事,也随众人散去。 想着没人的时候,可要好好翻翻爷爷给我的书,这出入确实有点大了。 可刚回船舱,就看到邱嶸站在门口。 我诧异道:“你不是吃东西休息去了?” 邱嶸脸上挂着微笑,一步步向我靠近。 我看到她这笑容,就知道她没憋好屁,连忙退后了几步:“你干什么?” “你刚才撒谎了。” 邱嶸凑到了我近前,嘴角上扬。 我装作很无辜的样子:“啥?我撒什么谎了?” “哼哼,小样的。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却逃不过我的眼睛,有些人啊看起来什么都不懂,其实对那红石头肯定有所了解,对不对?” 听邱嶸这么说,我心咯噔一下。 难道说这妮子已经搜过我房间了? 此次香港之行,我确实将那祖传的手抄本贴身携带,这可是我最大的秘密啊…… 心中虽然慌乱,但脸上却很平静。 “大小姐,你咋香的,我要是对这保本了解,还用拿命冒险吗?” 邱嶸见状,脸上带着玩味:“还装?我可是学过面部表情管理和心理学的。你的微表情,早就背叛你了。” “还有,我一直不理解沈归哥哥为什么要带你这么个废物在身边,现在看来,你不简单哦。” 我眉头一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邱嶸微微一笑:“别当人都是傻子?你看看这次行动的参与者,哪个不是有本事的,张真人能掐会算道门高人,那冷铁手段高超无比,李青更不用说了,那是彩门鼎鼎有名的大人物,茅元帅本来就是沈归哥哥的人……唯独某人是个另类,打也打不过那些高手,内行也不算内行,你就不好奇,为什么他对你那么好?” 我努力克制内心慌乱:“因为、因为他是我三哥!” 邱嶸却轻轻摇头。 “幼稚,不愿意承认,我也不逼你。我的教授曾经讲过,每个人都有他的的秘密,这不稀奇。” “我的确好奇,而且会通过自己的努力,找出你秘密。” “你也不用怕,我只来是提醒你,既然我能看出你有问题,那些老 江湖未必不能,想伪装,就少问,少好奇,好奇心害死猫,明白吗?” 我听完沉默不语。 第一次,感觉邱嶸并不是我表面看的那么简单。 但嘴上依然倔强:“切,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 ” “呵呦,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邱嶸说罢,摆着人畜无害的脸,背着手走了。 而我,回到休息舱关上铁门后,这才送松了口气。 摸了一把后背,那里早已全是汗水。 特娘的,这丫头怎么那么精,贴几跟毛就是猴儿啊。 而她刚才的话,也确实提醒了我。 连她都能看出我的异常,沈归他们会看不出来吗? 邱嶸的话,确实有那么几分道理。 再联想我和四眼,初到燕京认识沈归的过程,以前不去细想,感觉都是巧合。 毕竟我和四眼从前太不起眼了。 可若是加上爷爷给我的传承之书,事情又似乎变的不简单。 朱含山现在给大人物办事,而我一个什么大本事都没有的人,却成为了沈三少爷看中的红人,这一切不巧合吗? 还是说,一切都是局? 思前想后,我开始有些后怕。 但转念一想,又不对。 若沈归早知道我的秘密,他为什么不直接跟我拿祖传之书,反而要绕那么大的圈子? 第111章 谁已入局 越是这么想,我感觉约是如此。 若这一切都是个局,那沈归早就该问我拿东西,而不是冒险来这个危险无比九死一生的海域。 倒是邱嶸,这丫头我是越来越看不透。 女人,都是心眼这么多,这么麻烦的吗? 不过现在烦也来不及了,我早就入局了啊。 确认门关上锁死后,我才敢行动,重新拿出爷爷给我的祖传之书。 这一番看下来,确认了一些信息。 这跟我之前所看,没有什么太大区别,难道是沈归错了? 还是说,有另外的真相,是我家族先人都不知道的。 我一时间想不通,只能先放到一边。 此前海战太过疲惫,浑身酸痛,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是唐仁敲门喊我吃饭。 吃饭的时候,他告诉我,沈归决定调整航线,先找个安全海域修整。 这次伤亡的人太多,各家势力都有不少,急需善后。 我表示理解。 现在士气太低落,贸然在墟海中探索,鬼知道会遇到什么怪事。 就这样,接下来几天,所有人都在货轮上休息。 我也难得享受片刻平静,就是每次见到邱嶸那丫头,感觉她看我的目光总有点不对劲,带着针似的。 她还是不死心,几次偷摸问我。 我就是一口,咬死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这丫头差点没跟我急眼。 在某一个晚上,忽然砸船舱的铁门。 我迷迷糊糊的开门后,这丫头就冲了进来翻东西。 幸亏咱早有准备,那本祖传的《牧氏记袁》,被我藏在了“最”安全的位置。 在反复确认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后,邱嶸那表情都快自闭了,但还是咬牙对我放狠话,说一定会揪出我的秘密。 等她走后,我才从内 裤里掏出了那本书。 心想这小样的,怎么都没想到我会藏在这好地方吧。 当然了,邱嶸很有分寸。 调查我搜查我的这些事,她都是找机会和我单独对峙,从未让其他人发觉。 就这样,在和邱嶸的斗智斗勇中,时间过去七八天。 这次带的补给够多,不然根本不够在墟海中消耗的。 眼看除去重伤的人外,其他人好的七七八八,四眼他们等不住了,几次派人上船催促沈归,问为什么依然停滞不前。 沈归似乎就等着他们来找。 随后提出接下来的行动方案,四路人马,分别派出快艇。 以四艘货轮为中心,在墟海中找寻岛屿。 这个提议众人都没意见,毕竟来都来了,谁都不能不出力。 就这样,每到白天,就会有十几艘快艇往周围扩散寻找,等到没油了返回来。 我对这做法一开始是担忧的,毕竟这海里有太多未知的危险。 可奇怪的是,自那次海上风暴后,我们就没遇到过危险和怪物,仿佛回到了原本世界的海域一般。 直至第十天夜晚,我刚准备休息,广播突然通知所有人去甲板集合。 等上去后,我就看到外面的探照灯全都开启了。 四艘货轮的强光灯照射前方,赫然出现了大大小小,一共七八座岛屿。 来不及兴奋和激动,空气中反而弥漫着紧张的氛围。 此时此刻,所有人严阵以待。 因为雷达显示,有无数的不明生物,正朝着我们极速而来。 没有任何犹豫,所有人立马拿qiang武装起来。 时间一秒秒的经过,如同度秒如年。 随着第一qiangqiang声起,子弹化为火舌,再次照亮的墟海的夜空。 我本以为,这次来袭的会是人脸蜥,可古怪的是,这次却是鲛人。 只不过它们的个头,比起之前我们遇见的都大,攻击性 也更强,数量更似乎无穷无尽。 子弹很快打光,众人纷纷投掷手雷。 茅元帅在我边上嘶吼道:“他娘的,不会捅了鲛人窝吧,怎么杀都杀不完……” 他这番话,也说出了我的心声。 但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因为这时,人群后方突然传来阵阵尖叫。 我顺势看去,就见有一道道暗影,正沿着外壁,往四眼所在的货轮上爬。 第112章 禁岛进化论 水面到船舷,这片区域,是上方的探照灯无法涉及的区域。 在夜色中,看不清那些什么东西。 恍惚之间,我像是回到了数日之前,那些人面蜥蜴登船的场景。 鲛人就算再厉害,它们也没办法爬这么高。 可当我想看个仔细的时候,我们所在的甲板,也发生了异状。 一道黑影突然向我扑来,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唐仁已经一刀将其头颅砍下。 我惊魂未定看去,那头颅可不就是鲛人的,死而未僵,还在不断的张嘴,嘴巴里面牙齿锋利。 那倒下的身体正往外流着绿油油的液体。 只是跟以前遇到过的海里鲛人不同,这些鲛人,赫然有脚。 不对,不能说是脚,只是没有尾巴处分开,长出了类似青蛙一般的蹼。 我呆愣了,这玩意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吧。 还在愣神的功夫,唐仁大声嘶吼着。 “野子,发什么楞,杀啊!” 我回过神看去,甲板上居然已经爬上来不少,它们没有武器,跟野兽一般攻击着众人。 它们体型巨大,有手有脚,比起在海里的那种杀伤力大太多了。 扑倒了人就痛下杀手,爪子撕腹部,已经有好些人中招。 我看向海里密密麻麻的影子,大喊道:“开船,跑,跑啊!” 说罢,我捡起一把落地的斩马刀,拼着蛮力劈死一名巨大鲛人后,就往驾驶室狂奔过去。 这里此刻乱成了一团,开船的船老大已经死了。 我心中一紧,对着苦战的沈归大喊道:“三哥,不好啦,开船的死了!” 沈归连忙带人往我这边冲。 碰头之时,沈归焦急的吩咐道:“去找小嶸,他身边那三个人应该会开船,快去……” “知道了。” 我应声后,身后立刻跟上了一批兄弟,有茅元帅,唐仁,还带着另外十几人,跟着我找邱嶸。 这一路跌跌撞撞,我心里异常焦急。 此前听到广播就往上走,压根没注意邱嶸有没有跟上来。 等下到水手舱,才发现这里早就进来了不少鲛人,其中几个鲛人甚至正撕咬着另外一些鲛人的尸体。 我顾不上恶心这些同类相食的怪物,上去一刀砍下一个。 唐仁喊道:“野子,你们快开这里,我带人挡着!” 我没有丝毫犹豫,和茅元帅快速往里面走,同时喊着邱嶸的名字。 很快,底部船舱深处传来邱嶸的回应,我和茅元帅立马赶去。 就见闪烁的底舱灯光下,龙叔等三人跟战神一般守着邱嶸,每个人手上都拿着短刀,满身血迹。 显然,那是子弹打光了,已经肉搏许久。 而周围尽是鲛人的尸体,看到我们过来,龙叔立马上前道:“上面怎么样了?” 我立马回答道:“应该进了鲛人窝,这些鲛人不对劲,好像进化了,又大又凶。我们现在得立马离开,您三位会开这货轮吗?开船的驾驶员已经挂了……” “能,我先上去,你们留下来,保护大小姐!” 龙叔神情严肃无比,接下了这个重担。 我让茅元帅带人跟着,千万别再出事。 自己和剩下另外两人保护邱嶸。 看过去的时候,邱大小姐俏脸煞白,显然也是吓个不清。 看她右手臂被衣服布条缠绕着,应该是也受了伤。 但奇怪的是,这丫头现在却墩着身子,查看起地上的鲛人了。 我上前拦住了她,说道:“是不是疯了,看这些恶心的尸体做什么?” “没,没什么,我打了抗生素,你刚才说这些鲛人似乎是进化的,我却感觉不对,这不像是进化,更像是变异。” 我顿时眉头一皱:“怎么个变异法?” 说罢,她指着鲛人的头颅:“你看,这鲛人头部,是没有任何变化的,只是它们身躯变的高大,还多长出了蹼,对不对?” “没错,这有什么问题吗?” 邱嶸沉声回答道:“这当然有问题,而且是有大问题。生物进化是有一个长期过程的,还需要配合外围环境长期影响。” “这批鲛人看起来好像进化成蹼,可它头部没有变化,那就说明它们依旧靠腮在呼吸,并没有上岸生存。” “这就不符合进化的结论,首先得生活环境改变,再是生存方式变化。比如呼吸变成肺部之类的。它们的头部没有变化,只是下身变化,而且更加凶残,这说明有什么因素,改变了它们原本的生长过程,才导致如此结果。” “通常,在成长中导致的改变,生物学上称之为变异。” 她的解释,我还是听不太懂。 不由的追问道:“按照你所说,变异的结果是什么?” 邱嶸俏脸煞白,盯着我。 “若我的猜测为真。鲛人会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变异,那这墟海之中的其他生物,也可能会有类似的变异。”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种变异会使所有生物体型变大,变的狂暴嗜血,那么引发变异的真正原因,答案也必定藏在这里。” “或许,这跟我们要寻找的真相有关……可是这一切,太可怕了!迎接我们的,将是难以想象的巨大危机。” 第113章 以什么身份去死 听完邱嶸这番解释,我不由的咽了咽口水。 “你的意思是,附近的生物都会变异,变得特别凶残可怕,而且有什么东西,影响了这些生物,引发了变异?” 邱嶸点头。 此刻,我更加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 也是在这时,货轮再次发动。 我快速跑到休息舱,通过舱窗向外看去,能见到变异的大型鲛人,正不断往货轮上攀爬。 而不远处,另外一艘货轮,情况更加危机。 如同船身长满了暗疮,鲛人将船身外壁爬的是密密麻麻。 更多的爬上了甲板,爬进了货轮。 上面的人在拼死血战。 驾驶员肯定不在了,因为只有它仍停留在原地,根本没有行驶。 而这艘船,正是朱含山的人马所在的船。 我心里担忧四眼,可这个时候,根本没法救,自顾已经不暇。 我的眼睛发红,想要拼杀,杀死这些怪物。 拎着刀,就要往上冲。 邱嶸看样子要跟我一起上去,被我用胳膊拦住了。 “大小姐,你就在这呆着吧,求你了……” 邱嶸最终点了点头, 确认这里足够封闭后,我叫上守在出入口的唐仁,重回甲板。 或许是因为,其他三艘货轮都停留在原地,只有我们乘坐的这条在开动。 那些海中的变异鲛人并没有追击我们,反而是集中的往其他三艘货轮汇聚而去了。 等到清理完甲板上的鲛人,高渐黎立马用对讲机,喊来了被保护起来的医疗人员。 我此刻也受了伤,医生给我打抗生素后,进行了简单包扎。 目光看向驶来的方向,其他三艘货轮影子,越来越小。 沈归似乎知道我此刻的的想法。 “都是命,谁都无能为力,能不能活,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我没有反驳。 来这里,其实每一个人都是知道会遇到什么,心里都有了准备。 加上此前朱含山跟沈归早就闹的水火不容,我无法要求什么。 只能点头,低声道:“我明白。” 沈归拍了拍我肩膀:“之后,我会让船停在安全距离,可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那些鲛人没准还会追来,你和阿黎收拾一下残局,我和李青,还要下海。” 我见状,慌忙问道:“三哥你还干嘛去,都受伤了……” 沈归眼神闪烁,沉声对我说道:“拉网,设陷阱。” 我还在疑惑的时候,就见李青已经带着人,开始搬运巨大的船锚,往货轮下方走。 很快,四五艘快艇就驶离货轮,往后方奔去。 沈归也和张真人都在快艇之上,冷铁留在甲板,镇守大本营。 我此刻才注意到,她身上尽是鲛人的血液,身上有很多伤口,有些伤口甚至还没有包扎。 和我的目光碰上之后,她开口道:“别愣着,去帮忙。” 我反应过来,立刻起身和高渐黎开始收拾残局。 这一次,损失比上次还大。 一番下来,基本没人不受伤,之前重伤的人,不少都死了。 加上这次死去的兄弟,整艘船上,行动人员加上水手,已经不足三百。 如此的死亡率,让人胆寒。 高渐黎指挥众人,把尸体搬出来后,直接就往海里扔。 我心里是极不愿意的。 因为扔入海中,这些兄弟的尸体注定会被吃掉,什么都不存在了。 似乎看出我的不悦,高渐黎开口道:“哥们儿,是不是感觉这种做法有点没人性?咱们讲究的理儿,是落叶归根。却如此草率的将一起拼杀的兄弟姐妹,尸体扔入了海中。” 我点了点头。 高渐黎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用微微颤抖的手点上,继续道:“你有这想法,我理解。但记住,干我们这一行,比那些所谓混道 上的人,还要危险,还难确定明天的生死。” “他们是一只脚在阎王殿,一只脚在棺材,可我们,是随时做好死的准备。无论输赢,只分生死,所以每个人都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这若是下地时候死了兄弟,我们会掩埋,入土为安。可如今在海上,所有人活下来的人,还要在货轮上生存,一旦尸体发生病变,就会有病毒蔓延,到时候产生什么疾病,大家都得死!” 说着,她看向几个抬着尸体,正要扔下海的人上。 忽然开口,大声怒道:“等等!” 几人停下,目光满是狐疑。 没等我反应,高渐黎甩手就是一巴掌,抽打在其中一人身上。 我更觉得奇怪了,那男人也是很迷茫。 “姐……” “这个兄弟的名牌还在身上,你眼瞎了吗?” 说罢,高渐黎探手在尸体腰上,拿下一块小木牌,那几人见状连忙开口道歉,说不会再犯同样错误。 高渐黎冷声说道:“刚经历完大战,知道你们累,可以原谅你们一次,但若再有下次,我劈了你们,要知道,咱们的兄弟姐妹,或许只有这块牌子可以跟着回去了……” 我看着那小木牌,疑惑问道:“这是?” 高渐黎告诉我,这是每个人的身份牌。 上面有每个人的生辰八字。 每次出任务,大家都会戴上,免的意外死去,都不知道死的是谁。 若热舞结束,只要有人安全离开,便会将这些带出去。 然后做法事,为死者立下衣冠冢。 我不解道:“那我怎么没有?” 高渐黎苦笑:“您可是少爷口中的兄弟,不像他们,少爷多半不记得……” 听到这里,让我一阵心酸。 一时间,莫名有些同情这些死去的人。 他们在身后势力的眼中,或许只是没有名字的马仔,比起我还不如。 我相信,沈三少拿他们当兄弟。 他们跟着沈归拼命,有的人为钱,也有的人为了江湖义气。 可人死了,就真的是死了。 第114章 沈归的错 听闻人死如灯灭,我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干完手上的活儿后,就找高渐黎拿了一块木牌,自己拿着刀雕刻起来。 正刻着的时候,邱嶸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我边上。 看了一眼我手中的身份牌,问道:“你这是为四眼刻的?” 我没接话,低着头继续刻。 她拿起刚才我刻好的那块,接着问道:“怎么只有名字,没有生辰?” “这是阿忠的,我不知道他生辰。” 我如此回答。 邱嶸见状,摸出一把小刀,在阿忠那块的背面,刻下生辰不详几个字。 我微微错愕说道:“这是做什么?” 邱嶸目光悠悠,望向大海:“我虽然不理解那些迷信的东西,但也曾听某位大师说过,若要立冢做法事,不知逝去之人的生辰八字,便写这几个字。这样的话,即使人去了阴间,也能有个交代。” 我苦笑道:“就算是个安慰吧……” “总比没有的好,不是吗?也或许,他们没事呢。” 听邱嶸这样说,我情绪更加低落。 这都过去几个小时了,要是那几艘船上的人还活着,哪怕开快艇都能跟上来了吧,怎么还会没有一点动静? 因此没有再说话,自顾继续刻着朱含山的身份牌。 刻完后,我再无心思留在甲板之上。 嘱咐邱嶸,等沈归回来后,尽快将她对生物变异的猜测说出来,然后自己去了休息舱。 失落的情绪,加上匮乏的身体,让我很快就睡过去。 做了一个梦。 梦中四眼满身鲜血,问我为什么不救他。 而阿忠则没了双腿,在地上不断的爬向我,身下拖着长长的猩红血印,嘴里则喊着让我救救他。 我吓坏了,立马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抹了一把身上的冷汗,才发现是梦。 喝了一大口水压惊,猛然发现边上坐着一个人,立马喊了一句“谁”。 灯被打开,我这才看清楚,是沈归。 我回过神,说道:“三哥,回来了?” 就见沈归点了点头,从边上拿过一个袋子递给我:“我们回来了。人是铁,饭是钢,你从昨天开始,就什么都没吃,这不行啊……” 我心中感动。 接过后,拿出几个罐头,也不客气,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正吃着,沈归接着说道:“四眼没有死,你不用难过。” 我眼睛睁的滚圆,豁然看向沈归,问道:“三哥,你说什么?” “有件事,你或许不知道。在二进墟海之前,我请张真人给四眼,张正道,梨花儿,李先生这些重要的人物,都制作了命牌,毕竟他们几人是这次行动的合伙人,真出什么危险,我也好第一时间知晓。” “就在刚才,真人已经查看了命牌,并无异状发生。说明这些家伙都还活着,至少现在,肯定没事.” 我听着觉得玄乎,忙问道:“这命牌是什么玩意啊,这么牛逼吗?” “那是一种茅山秘法,由张真人亲自制作而成。我也有类似的命牌。” “打个比方。燕京那边,一旦我发生意外挂掉了,家族中立刻就会知道。这也是为什么此前张真人明确知道我没死,会来救我们的原因。” 听到这,我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这时,沈归忽然神色凛然,望向了我。 说道:“野子,这次行动产生这么大的损失,过错在我一人。” 我不由的一愣。 沈归继续说道:“给你透个底。其实只要进入墟海,我就可以找到上次登陆的那座岛屿。” “那为什么……” “是我故意而为之。这一路上,我故意带各方势力在墟海瞎逛,就是想通过海里的怪物干掉他们,替我们扫清障碍。” “只是没想到,怪物之上还有怪物,一次袭击比一次可怕。会害死那么多的兄弟。” 沈三少爷深深的叹了口气。 “扪心自问,我不是优柔善感的人,但内心还是不安,唯有告诉你真相痛快舒服一些。而除此之外,我还想告诉你一个真正的秘密。” 我疑惑道:“秘密?” “是的,这件事的机密等级,还在墟海行动之上,只有两个人知道。” “哪两个人?” “冷铁和我。” 稍作停顿之后,沈归继续沉声说道:“这是因为,我和冷铁,是唯二可以通过身体感受红色宝石存在的人……你不是一直觉得,冷铁这个女人很特殊吗?好奇冷铁在上一次,是如何找到秘境中的我们。” “我和她体内,各有一块红石。” 沈归的这番话,让我彻底呆住了。 不可置信的说道:“你是说,还有一颗红宝石在三哥的体内?这,这怎么可能?” 沈归解释说道:“这些事说出来很难让人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那红色之物,不是一般的石头,非金非玉,应该是一种药。” “但具体是什么药,有什么确切功效。任何人都不清楚。我年幼时发生过意外,差点死掉。家族为了救活我,将一块红石植入了我的体内,才得以活下来。” “这,便是我无论如何也要进入墟海的真正原因。而将你牵扯进来,自然也是同样的缘故。” “还记得当初卖给秦宝斋的是什么吗?灯奴的来历我清楚得很,它们跟某位拥有红石的古人有关。” “所以,我才会接近你,想从你身上挖出它们的秘密。可这么久观察下来,我发现自己错了,你的确是误打误撞才进入这个圈子的。” “原本,这些原委我不该告诉你。这是属于我和沈家的秘密,但墟海太过危险,超出了我的预判,也死了太多太多的人。” “你本可以置身事外,是我将你拉下火坑。我该告诉你真相。唯有这样,哪怕我死去了,良心也会好受一些。” 第115章 兄弟,原谅我 听完沈归的话,我楞在原地。 如同被五雷轰过,脑袋嗡嗡嗡的。 但不管怎么说,此前心中的种种疑惑,算是解开了。 就说么,我,姓牧的一个小人物,一米多高一百多斤。 何德何能,算什么人物? 怎么平白无故,就得到沈家少爷如此看重和垂青? 闹了半天,还是因为这件宝贝。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不过,沈归的行动方向也确实没错。 我确实也拥有一颗红宝石。 不仅如此。还知晓关于红宝石的一些独家秘密。 细想爷爷给我古书《牧氏记袁》时说的话,后背不由得阵阵发凉。 若不是听了爷爷的吩咐,一直刻意隐瞒。真要将自己了解的都说出来,沈归又会如何待我? 见我默不作声,沈归看着我,悠悠说道:“就没什么想说的?” 我抬头看向沈归,鼓足勇气,问了一句道:“一切都是假的,对吗?” 沈归一愣,然后苦笑。 “你啊,是真的不适合走这条路,傻小子,跟你说这些,就是希望你能原谅我,明白吗?” 沈归探手拍在我肩膀上。 对于他的坦诚,我是认可的。 若是没有爷爷此前预判式的叮嘱,以及红宝石的事,我自然会选择相信他,甚至将自己的命,交给他。 可现在,更多的是警惕。 邱嶸说自己懂心理学,看出我有所隐瞒。 谁能保证,无所不能的沈三少爷,看不出来? 当即大声说道:“您多心了。三哥怎么待我,我心里清楚得很。您不用有太多负担,大家都还指望您呢……” 我说完,沈归只是微微一笑。 话锋一转,让我再休息一会,便起身离开。 三少爷走后,我长出一口气。 不知为何,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也正是从这一刻起,我对沈归不再那么信任了,有了防备之心。 在接下来的航行中,沈归没再找过我。 我也没去找他,偶尔吃饭碰到,也是询问关于四眼朱含山的消息。 许久之后,终于迎来了飞鱼群。 这片海域,算是第二次经历了。 一阵混乱后,货轮冲开飞鱼群。相比之前的游轮,货轮的吨位,还是足够的,飞鱼根本拦不住我们。 不多时,终见得一座岛屿。 正是我们上次来时,那座神秘而恐怖的岛屿。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慌不择路。 货轮绕行岛屿外围,选择合适的登陆位置,也让众人看到了岛屿的全貌。 这座岛真的很大,比起之前,遇到变异鲛人所在的岛屿,还要大的多。 登陆点确认完毕,随即,船上所有人整理装备,准备登岛。 沈归不知何时到了我边上,开口道:“给你一次特权。只有你,可以选择不上岛,跟小嶸一起呆在货轮。我还会留下龙叔等人,保证你们安全,若计划有变,可以在第一时间开船离开这是非之地。” 若是从前,我肯定会拒绝,哭着喊着要陪在三哥身边。 可这一刻,我犹豫了。 没有作答。 等到沈归离开,我才反应过来。 唐仁这时快步走到我边上,小声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和沈少爷是怎么了,感觉有了隔阂……不过,刚才他找过我,让我一定要保护好你。” 我心中一颤,望向神秘岛的方向,眼神复杂。 此时,沈归正组织是所有人登岛。 这时候,邱嶸也不知道何时凑到了我边上,没好气的开口说道:“他对你是好是坏,如果这都分不清,我看啊,跟蠢货也没啥区别了。”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紧咬嘴唇。 疼痛感让我清醒了几分。 回想从前点点滴滴,跟沈归认识,一起去到秦岭,再到如今。 他或许利用过我,可这么久下来,经历过生死的情分,会是假的吗? 还有,他什么身份,我什么人? 像他这样的大人物,燕京城赫赫有名的公子,需要跟我如此坦白吗? 若不把我当兄弟,完全可以继续利用我,而不是告知我真相。 想到这里,我顿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对着唐仁说道:“收拾东西,上岛!” “好的兄弟!” 唐仁很快拿了两大袋东西出来。 邱嶸这时候也要跟上,被我拒绝。 我直言道:“大小姐,你可不能上岛,和龙叔他们好好待在这里吧。” 邱嶸立马撅嘴瞪眼,说道:“好你个姓牧的,还有没有点良心?不是姑奶奶点播你,还分不清黑白对错呢!我偏要上岛看看,千载难逢的现场考察的机会,才不想错过呢!” 我反驳道:“我说姑奶奶啊,三哥本就不愿意你冒险,偷偷上船已经是不对了,别给我们添麻烦了……” 我刚说完,邱嶸居然猛的从腰间掏出qiang。 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拔出了匕首,那动作流利的让我差点看花眼。 没等我反应过来时,匕首已经顶在我脖子上,qiang口也对准了我额头。 “论起拖后腿,谁也比不过你。跟你一起去,还能保护你小子。放心,姑奶奶绝不瞎跑,若是你死了,这茫茫墟海,那么多的怪物,我肯定也走不了,直接献身科研就完事了……沈归哥哥那里,等上岛后,我自己去说。” 邱嶸如此耍赖,软硬兼施,我还真拿她没办法。 只好说道:“行吧,您真是我姑奶奶!记住自己说的话啊,三哥那里自己去说服,其他我没法管……” 说罢,我跟着唐仁跳下了船。 淌过浅滩,走上沙滩。 茅元帅见我也跟上,立刻搂着我,挤眉弄眼的说道:我就知道,你得来,咱爷们都得一起上岛。” 我嘿嘿一笑:“可不呗,都一起闯过来的,总不能做缩头乌龟呀。” 在看邱嶸,早就已经追上沈归,嘀嘀咕咕在耳边不知道说些什么。 说完后,沈归目光看向我,露出一副古怪的表情。 第116章 这东西怎么给我了 没有其他多余的话,一行人在沙滩附近,迅速搭建帐篷。 有了上次的教训,沈归这次准备很充分。 在海边拉起了一排铁网,防止海中有怪物爬上岸偷袭我们。 也能阻挡那些能力过于出众的飞鱼。 同时,在营地附近,也安排制作了陷阱,并告知众人,万万不可随意离开营地附近。 在完成这些前期准备后,在沙滩上升起篝火堆,沈归召集所有人,清点人数,并开始安排此后的计划。 这一次登岛的人多,食物也还算充分,所以不着急立马深入岛屿,收集物资。 一切行动,均可以按照计划,逐渐向岛屿深处进发探索。 人员不可分散,必须令行禁止,做到集体行动。 又过了一会,李青带着人手,从货轮上又搬运了一批物资。 就见十几个箱子被拖了过来,在沙滩上留下深深的痕迹,看得出这些箱子十分沉重。 打开后,清一色都是qiang支弹药,我都看懵了。 带辣的武器,不是都消耗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 沈归开口解释道:“这些,是我留下的底牌。各自领取需要的武器,吃饱喝足好好休息,八个小时后,我们各路人马同时出发,这次就算这岛上有土神仙,也给他扫荡干净了!” “好!听三少爷的!” 众人齐齐应声后,沈归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个木盒。 语气颇为严肃,说道:“记住,无论何时何地,你都要拿好这东西,这座岛很奇怪,或许是又特殊磁场,对电子设备干扰很强烈,对讲机五十米外就不能用了,唯有这玩意,能让我立刻找到你。” 我心中一暖,同时好奇盒子里是什么东西。 刚想打开看看,沈归按住了我的手。 低声吩咐道:“回帐篷再看,而且,不要告诉别人……” 我有些疑惑,沈归表情一变,忽然显得十分轻松。 拍了拍我,随后去找张真人了。 邱嶸这时候探头过来,手中还拿着刚才烤好羊肉串。 好奇的问道:“神神秘秘的,有古怪哦。沈归哥哥给你什么东西了?” 说完,她目光立刻就落在了我手中的木盒上。 我连忙塞进兜里,说道:“这是头等机密,少打听……我说姑奶奶啊,您吃饱喝足就去睡觉吧,接下来行动不知道多危险,千金小姐怕是吃不了苦……” 邱嶸噘嘴道:“小气劲儿……谁吃不了苦啊,我可比你强多了!” 说罢,这丫头闷闷不乐喝了一口水,又拿了几个羊肉串,往自己帐篷钻去了。 龙叔三人紧紧跟在后面,时刻保护着她。 我也没多留,随意吃了点东西,也近了帐篷。 没想到的事,冷铁早已经在此等候了。 我有些意外,问到:“铁子姐,找我?” 冷铁依然四那副冰冷无比的面孔,示意我进帐篷再说。 我有些疑惑,还是跟着进去了。 等拉上拉链,冷铁突然厉声说道:“明明不让你来,为什么还要上岛?” 我很是奇怪,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兄弟们都来了,我总不能缩在船上看着吧……” 冷铁眉头微皱:“沈归……不是跟你说清楚了吗?” 我不由的一愣,她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恕我直言,你不是这个圈子的人,本就不该被牵扯进来。” 我感觉她话里有话。 “铁子姐,到底想说什么,能直白点吗?” 冷铁却没第一时间回答我。 而是突然说道:“记住,进去后,要跟在我身边。在岛上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大惊小怪。除了我之外,只能跟唐仁还有邱小姐一起行动,其他人都不要相信,哪怕是沈归,也不要相信。” 前面说的我理解。 这女人战斗力恐怖如斯,跟着她,肯定是多几分安全保障的。 但后面半句话就很难理解了,让我错愕无比。 “这话什么意思?” “保你的命!” 冷铁表情异常严肃,然后指了指盒子:“这东西 藏好了,关键时刻,也能保你的命。” 说完,冷铁根本没有再解释,直接离开了帐篷。 我云里雾里,她这话是让我信沈归,还是不信? 毕竟东西是沈归给的,可她为什么又让我别相信沈归,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全他妈乱套了…… 带着种种疑惑,我再次拉上帐篷。 确认无人之后,立刻拿起沈归给的木盒打开。 几乎是打开的瞬间,我又吓得立刻关上了盒子。 那一刻,心跳都不受控制了。 沈归……三少爷,怎么把这东西给我了? 这一夜注定难眠。 我是怎么都想不通啊…… 几次翻身,打开盒子,仍有些难以置信。 因为这里面,赫然是一颗红色怪石。 非金非玉,温润异常,暗光涌动。 我不得不猜测,这便是拍卖会,被李老先生拍走的那颗。 沈归说过,一直被他本人妥善保管着。 而这,也是我此行香港的目标。 爷爷一直想让我更多了解此物的秘密,同时将其他红石拿到。 可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件被各家势力觊觎的宝贝,藏在什么地方,也根本无从下手。 可是现在,沈归却将其直接给了我。 这很不合理。 难道他觉得,放在我这,能更好的保护这东西? 不对! 沈归说过,他能通过这块石头,第一时间找到我。 也就是说,通过它来寻人定位。 感情,这红宝石还有寻人的功能? 更不对。 是沈归。沈三少爷自己,他这个人,具备寻找感应红石的能力。 他的确说过自己有这种特殊能力,玄之又玄,讳莫如深。 但我依然不知道,这种感应的原理是什么。 不由想起香港这一路发生的种种怪事。 之前那金佛上有蛊虫,一直被降头师所跟踪。 难道说这玩意里,也有蛊虫不成? 可沈归自己,似乎也不懂降头之术啊…… 带着各种混乱的想法,我终于昏沉睡去。 第117章 八岐会的幸存者 再醒来时,是茅元帅叫醒的我。 在这个似真似幻的世界里,时间的流逝是没法准确分辨的。 更别提什么白天黑夜。 而这,就是墟海对于我们这些外来者最大精神折磨之处。 姓茅的叫我吃了一下东西后,沈归将众人召集一块。 安排妥当后,即将开始第一次对岛屿深处的探索。 带上武器装备,全副武装后,我,唐仁,茅元帅,邱嶸还有龙叔三人算是一小队,被安排在队伍中间位置。 按照此前计划,上次探索过的区域,可以节省时间直接掠过。 可邱嶸看到那些废弃的船,那些年代不详的古物,顿时升起了好奇心,要死要活,执意要去那些古船里仔细考察一番。 沈归也没阻拦,留下高渐黎陪同我所在的小分队,自己则带着人马率先往神秘岛密林外围进发,并叮嘱所有人在那边聚集。 我作为邱大小姐的贴身人员,当然是必须要陪同行动过的。 自进入了破碎船只,就忍不住催促她。 这些老船只早就在上次被查了个底儿掉,根本没有任何价值。 食物跟有用物资,也早已经被我们拿走。 邱嶸则完全无视了我的意见,戴着防护手套,拿着考古专用的紫外线手电,逐一探查过去。 很快,邱嶸的声音便在残破的古船内响起。 我此刻距离她很近到,只见她刚钻入其中一处船舱。 那艘船并不大,只是一艘大型的渔船,以木质结构为主。 内部结构简单,除去驾驶室,就是一座破败的内舱。 此刻,邱嶸举着紫外线手电,正照着木质船底板。 阴暗之中,那些光显得有几分刺眼。 看过去,紫外线照射后,那木质地板上有点点印记浮现。 当光线不再照射的时候,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我不由得问道:“那是什么痕迹?” “血迹……” 邱嶸认真的回答。 我忍不住撇了撇嘴道:“扯呢吧,这破船都在这里多少年了,尸体早都成骷髅了,怎么可能还会有血迹?” 此言一出,邱嶸却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 “真是无知!血迹是由大量人体细胞构成的,很难自身溶解和消散。哪怕没了血液细胞活性,很久以后,依然呢可以看出痕迹。在现代科技中,用紫外线寻找遗失的血迹,有此类手段破获过无数案件。” 说罢,她手中灯光上移,最后来到船舱某 处,一个隐秘角落。 “根据痕迹判断,那名在船底受伤的人,最后进入了这里。” 看着这隐蔽的舱门,我对这艘船毫无印象。 这片古船坟场,每一条船应该都曾被扫荡过。或许是之前不够细致,并没有发现这里还有处隐藏的舱体。 没等我动手,唐仁已经上前,抓住已经生锈的门把手,准备打开。 或许是此地潮气太重,门锁生锈,一下子竟然没打开。 唐仁立马踹了一脚,木质舱门直接破碎。 “别乱动,小心点,别破坏了现场……” 唐仁立马收手。 邱嶸则招呼龙叔三人进入舱内。 龙叔三人立马上前配合。 小心拆下那休息舱门后,我这才随着邱嶸走了进去。 果然,这里面有一具年深日久的尸体。 尸体的下半身不翼而飞,上身则早化为了骷髅。 随即,邱嶸递给我一个口zhao,让我戴上。 解释说尸体在封闭环境中分解,会生成许多细菌。 还是十分危险的,尽量别被感染。 我按照吩咐戴上口zhao,就见邱嶸在就按捺不住兴致,开始检查尸体。 她拿起了骷髅腰间挂着的袋子,递给我后,又取下尸体衣服上的一个布满丝丝锈迹的徽章。 众人的手电,一起汇聚那徽章之上。 只见上面雕刻着一条古怪的蛇,赫然有八个蛇首,图案诡异而神秘。 我见她看的格外认真,好奇问道:“怎么,你认识这个徽章?” “不粗,我认识这徽章上的图案,或者说,认识这条蛇。此蛇名为八岐,传说跟上古凶兽相柳同源,瀛洲人将其奉为神兽,为了供奉这只蛇形的神兽,还专门成立了一个组织,名为八岐会,专门供奉八岐蛇。” “八岐大蛇?”听邱嶸如此解释,我皱眉道:“这尸体是个是瀛洲人?” “一定不会错,他是瀛洲人。这样看来,瀛洲人很早就来过这片墟海,它们这个民族的人,最是贪得无厌,最喜欢杀人多宝。看看这只袋子,他都死了,还要护着的东西,必然不简单。” 邱嶸说完,示意所有人立刻此地。 这里环境本就封闭,戴着口zhao更加难受。 听她说可以离开舱内,我立马快步回到甲板处。 邱嶸取出袋子,小心翼翼的打开后,发现里面装有几本牛皮封的笔记。 我难掩好奇之心,率先拿起一本打开。 只见里面的字扭扭歪歪,根本就看不懂。 还有一些我倒是认识,是拼音之类的,但怎么拼都不对。 再看邱嶸,她倒是看的十分认真,表情一变再变,脸色逐渐震惊。 我忍不住说道:“看的懂吗?” “废话,你那本是英语,这本记载的都是瀛洲语,我自然懂。” “破本子上说了啥?” 我追问道。 邱嶸却没直接回答我,而是扭脸对着在外等候的高渐黎,紧张说道:“快点去找沈归哥哥,让他别着急探索了,先来我这。不要贸然进入岛屿深处,我想,我应该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了!” 第118章 合神花 高渐黎意识到事情重要,立马抽身人去通知沈三少。 我不解的看着邱嶸,问道:“别卖关子,到底怎么回事?” 随即,邱嶸也不隐瞒,将笔记内容大概说了一遍。 根据记载,这份笔记的主人,乃是一百多年前进入墟海的。 当时的时代背景之下,世界动荡不堪,华夏羸弱。 贪婪而又疯狂的瀛洲人,还曾短暂占据过香港。 在某个意外的巧合之下,有人在香港某古董商口中听闻了墟海的存在。 跟邱嶸猜测一样,此人来自于名为八岐会的瀛洲组织。 他们信奉八岐大神,更相信八岐蛇可以给他们带来永生,因为八岐蛇相传有八条命,可以永生不死。 在这个组织的传说中,八岐起源是一座仙岛,是仙神派往瀛洲,教导他们瀛洲子民的。 自八岐会创立,会众便一直在寻找那座仙岛。 在得到墟海存在后,他们相信这里,就有传说中的那座仙岛。 为了找到墟海准确位置,他们前后发起了几次出海行动,但全部都以失败告终。 而他们的行动,纸包不住火。 消息的扩散,引来了不少其他势力关注。 其中就有西方雄狮,以及瀛洲本土的阴阳师一脉,找上了他们。 一开始,八岐会是不愿意分享取得的成果。。 但在阴阳师和西方雄狮两个组织也拿出合作诚意,也就是各自的探查线索后,三方最终达成了一致。 事后,他们发起了一场巨大探险活动。 瀛洲阴阳师中,自然也有擅长观天量地,通灵入阴的高手。 在阴阳师的帮助下,三方势力成功进入墟海。 这一路,这些前者跟我们一样,遇到了许多奇怪生物攻击。 除去鲛人,人脸蜥蜴,飞鱼外,还有什么蛙人,巨蟒,飞虫等奇怪生物,凶险异常。 所幸他们准备充分,再加上带了诸多高手,最终一路寻到这座岛上。 他们立刻在岛上展开了地质勘测,并对抓捕到的奇怪生物进行实验。 在实验中,他们发现这里的生物,其实跟外界类似生物没什么不同,只是它们体内多了一种神秘物质。 正因为这种物质存在,才导致生物的局部变异。 他们共同将其,称为合神花。 “合神花?” 我眉头不由得皱起,心说这是什么鬼东西,听起来像是某种野药。 邱嵘却认真的接着讲到,这批人不仅发现了这种物质在生物体内的存在,甚至还在森林里,找到了真正的合神花。 三方人马,都将合神花,视作珍宝。 可想而知,既然验证过这些物质能够让生物变异,强化,甚至延续生命,一旦带出外界,用在人类的身上。 只要成功,便是神迹。 他们如获至宝! 离开时候的满心欢意,却在沿途遭到了岛上一条从未见过的、巨大无比的人脸蜥攻击。 最后,还见到了海神。 根据笔记中的表述,三方势力的结局,最后是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下笔记主人——前八岐会的成员。 本能的求生欲下,他发了很多无线电求救。 他始终相信还会有人进来,来营救他。 可他最终失望了,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 生命的最后,他的唯一期望,便是哪怕最后等不来任何救援,后来人能从临终笔记中获取足够的信息,从而彻底解开岛上的秘密。 我听到这,嘀咕道:“闹了半天,这几本破笔记,也没有任何我们想要的关于石头的记载啊?” 邱嶸一皱眉,反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解释说道:“首先,按照你的说法,所谓的西方雄狮组织,和如今瀛洲的各方势力,既然在当时已经知道墟海的存在。” “那么后来,有人前赴后继计进入墟海,也就不奇怪了。这些古船废船,或许压根就不是迷航失事的,统统都是冒险者,探寻此地秘密的。” “我们也是如此,来寻宝,寻找关于红宝石解密的那本书,不是吗?” “既然都是寻宝,咱们也算是找到藏在古船里的笔记了,可上面并没有任何关于石头的记载,还不是白费劲了?” 邱嶸美目流转,颇有些意外的说道:“哎呦喂,你小子,也会思考了。” 说着,她拿过我手中那本书。 “八岐会幸存者的笔记里,虽然没有神秘怪石的记载,可并不代表咱们毫无收获。” 说罢,她又指了指我刚才翻看过、此刻在她手中的的英文笔记。 “答案,其实就在这里。” “我来翻译一下,英文的内容。” “在一百多年前的那场联合行动中,几方势力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分开行事的。手里这本,是西方雄狮组织一路记载的秘闻。” “里面有明确记载,他们上岛后,曾经发现过一颗古怪宝石,就埋在那棵合神花下。” “想来,这些人虽然合作,但不同心,彼此之间有所隐瞒私藏,并没有做到完全互通有无。” “至于这名最后死去的瀛洲八岐会成员,只知笔记重要性,可能他跟你一样,看不懂英文。所以只知合神花,而根本就不清楚石头的事。” 第119章 孤岛硝烟 听到这里,我心情难掩激动。 立马将其他几本手札,全都塞给邱嶸,让她仔细看个够。 就在此刻,沈归带这李青,赶到这条百年前的沉船残骸附近。 邱嶸将笔记的情况说明后,沈归沉声道:“看来计划要变了。这份手稿无比重要,当务之急,先将笔记的内容研究透,再去探索。” 邱嶸说道:“安全起见,确实该如此,从笔记内容上看,他们当年发起的墟海联合考察行动,不比我们这次规模小。” “百年之间,也陆续有这几方势力的后人,不断进入。按照小野所说,这些家伙不可能不知这里危险,显然都会有备而来。” “可每次依然全军覆没,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岛上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存在,未知的大恐怖,大凶险,足以覆灭所有人的那种。” 就见沈归沉吟片刻,突然对着李青大声说道:“让所有人,在森林边上拉起电网,三倍火力安防。暂时不探了,这是死命令,谁违反,丢了命概不负责!” “天王盖地虎,qiang炮镇海妖。一切为大家,不拿人命赌!知道了三少!” 李青应声,立马去通知所有人。 随后沈归对邱嶸夸了几句,也对我道:“好样的,知道用脑子了。” 我尴尬不已:“其实都是邱小姐的功劳,我他娘的连英文都看不懂。” “这功劳你也有份,我都记下了。我长话短说,现在不管岛深处还藏着什么,我们先前的所作所为,怕是都中计了……” 沈归话一出口,我更为疑惑:“三哥,我怎么听不明白啊?” 没等沈归开口,邱嶸却说道:“你小子傻啊!克里斯那边代表的西方势力,以及如今的瀛洲会的后人,肯定知晓墟海的情况。所以不管有没有沈归哥哥,他们都有能力寻到这里。” “此前在香港,有人递了投名状,看似克里斯是被打压了,打服了。但其实,拿咱们当炮灰呢,没准这会儿已经在路上了。” 我反应过来,愤慨道:“这些王八蛋,还真够阴的。” 沈归冷哼一声:“再阴还不是露馅了,这些家伙不是会算计吗?不如来看看,谁算计的过谁……” 我可以感觉到,沈归说话时的冷意。 看来,一场杀戮在所难免了。 之后,所有人被召回,集中全部力量作陷阱。 接下来一段时间,就在耐心等待中度过。。 期间,电网遭受几次小范围攻击,经查探,乃是飞鱼和岛上生物作祟,没有大碍,算是有惊无险。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所有人都快登岛不耐烦的时候,海上终于出现了几艘陌生大船。 此刻,我陪着邱嶸,躲在废弃的一艘船上。 听到对讲机的消息时,我身体略微紧张。 邱嶸似乎察觉到我的异常,用古怪的眼神,望着我说道:“比起那些怪物,这些家伙……应该好对付的多吧。” 话虽这么说,邱嶸的俏脸,还是难掩饰紧张。 我下意识的问道:“姑奶奶,没杀过人吧?” “废话,难道你杀过?” 邱嶸一边反问着,眼神中有着浓浓的不服气。 我没好气的说道:“废话,我没杀过。但是我敢,你敢吗?” 邱嶸又是抿了抿嘴,握紧了手中的qiang。 我没有再说下去,千金小姐再怎么见过大 事件,归根结底到底是个女孩子。 哪怕再坚强,内心再强大。 让她杀人,还是下不去手吧。 杀人是杀同类,毕竟这不是杀怪物,凭着一腔孤勇就能做到。 正考虑自己是否有勇气杀人的功夫,沙滩那边突然传来qiang声。 就如同死寂的湖面,被投下一颗鱼类。 平静被打破,子弹的破空声,撕 裂黑暗。 沈归的声音,立马从对讲机内响起。 “所有人,给我打!” 几乎同时,密集的qiang声响彻岛屿。 龙叔三人也展开了行动。 他们冲出废弃船舱,登上甲板,扎好马步,扛着RPG扣动扳机。 剧烈的爆炸声随后响起。 一时间,岛屿硝烟弥漫,交火的规模,不弱于一场小型遭遇战。 而这一战,我们始终占据上风,毕竟是埋伏方。 很快,企图通过火力掩护登录沙滩的人节节败退,往海上船上跑。 我很想冲出去,跟他们并肩作战的。 奈何三哥这次给我的任务,又是保护邱嶸,只能在这里陪着这丫头了。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qiang声渐渐停歇。 我想着出去看看情况如何。 刚走出船舱,一残影袭来。 下意识抬手将其握住,入手感觉冰凉,带着滑腻,还有几分恶心。 紧接着腥臭气息扑面而来,就见一蛇首向我脖子咬来。 我瞪大了眼睛,根本来不及反应。 下一秒,寒光闪过。 蛇首截断,那污浊的蛇血喷了我一脸。 我不由的骂了一句国骂,下意识朝着身边看去,发现出手的是龙叔。 龙叔手段了得,居然会飞刀,难道他姓李? 一击之下,他把我救了。 此后手中,还拿着另外一把刀。 龙叔朝我喊道:“别乱跑,保护大小姐……” 另外两位保镖,立马将邱嶸护住。 我也回过神来,立马戴上了探照灯。 再看舱外,沙滩上密密麻麻,居然全都是蛇。 不远处,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张真人。 “诸位听好了,快拿包里的雄黄,撒出去……” 密集的qiang声再次响起。 我回过神来,惊魂未定的对着邱嶸说道:“应该是降头师搞的鬼……龙叔,咱们出去挡住群蛇,让邱小姐去拿的包里雄黄,快走!” 第120章 二番战暹罗 随即,我抽出腰间短刀,跟龙叔一同冲了出去。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面对群蛇了。 多半是暹罗师搞出的把戏,又恶心又恐怖,还是忍不住一阵头皮发麻。 只是一边恶心,一边心中好奇。 这些蛇既然不是幻觉的话,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难道真的是暹罗师,从外面带进来的? 来不及多琢磨,因为又有蛇对我扑来了,有的在地上快速的挪动,有的腾空而起,朝我们攻击。 只能不管那么多,提刀就砍,到最后越聚越多,砍也砍不过来了,就只能搂火开qiang。 子弹不断打在沙土里,传来闷响声。 但这些围攻的蛇实在是太多了,它们除了攻击我跟龙叔,还跟疯了一般,朝着船舱聚集涌去。 邱嶸和另外两位保镖,只能放弃船舱这个掩体,净值往外逃。 等出来后,邱嶸不忘扔给我雄黄粉。 我大喜过望,连忙往地上撒药粉。 药粉将一部分蛇群,有效的挡在了废弃船上。 龙叔随后立马喊道:“大家,后退!” 三颗手雷几乎同时划过弧线。 被龙叔等人扔在废船上。 爆炸声轰鸣而起,我们一行人立马往岛屿深处退。 这一路,自然免不了继续被蛇攻击。 一直退到靠近岛屿深处边缘,那些提前拉好的电网前停下。 诡异的是,那些蛇居然也不动了。 望着眼前泾渭分明的区域,像是有道透明的屏障,将我们和蛇群分开。 我疑惑问道:“这、这什么情况?” 邱嶸看了看我们身后的区域,是若有所思。 随后指着那里,分析说道:“应该是电网那边,有什么东西让这些蛇本能感到害怕,这才阻止了攻击的行为。大家快注射血清,别中蛇毒死了……” 说罢,邱嶸快速拿出药包,给几人注射血清。 我问她自己有没有事,邱嶸上下打量了了一圈,表示没事。 我担忧看向交战的方向。 沈归就在那里,再战斗的第一线。 我担心其他人也被蛇群围攻了。岛上可不比在旅馆,这里是露天的,什么阻碍都没有,真挡不住这群蛇。 突然之间,沙滩上火光升天,黑暗之中,唐仁的声音响起。 “野子,我们来啦……” 放眼看过去。 一道道火 龙般的火焰,正对地面不断吞吐,也逐渐朝我们这里靠近。 我看到这里,知道他们再用火焰武器对付蛇群。 连忙呼喊唐仁,告知我们没有大碍。 没有任何耽搁,立刻和龙叔几人向前推进,准备和唐仁汇合。 可就这时,邱嶸的惊呼声起。 我豁然看去,就见一头巨大的人脸蜥蜴,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电网。 终于知道,那些蛇为啥不敢往前了。 电网闪烁电芒,显然是已经被触发。 高功率的电流,冲击着这只怪物。 可它却像是丝毫没收到伤害。 或者是因为这只怪物的体型太大了,跟货车一样。 就好比打火机的电流能电死蚂蚁,却电不死人。 我下意识调转qiang口,对着那大家伙开始射击。 邱嶸也饶是反应够快,立马朝着我们这边狂奔,寻求庇护。 “妈的,这些家伙成精了,知道我们在和敌人开战,这时候搞偷袭,真是不讲武德……” 龙叔愤然开口。 我的目光却已经转移到了其他方向。 黑暗中,地面暗影涌动,密密麻麻的人脸蜥蜴正不断冲击电网。 这才是真正的大恐怖来袭! 要是冲进来,那不是跟群蛇前后夹击了? 顿时大喊道:“仁哥,快去告诉三少爷,岛屿深处的怪物都出来了,数量太多了,我们挡不住。” 说罢,我立刻扔了颗手雷阻挡。 但一头人脸蜥蜴已经扑了过来,手雷滚到旁边爆炸,没有对它造成伤害。 龙哥上去就是一刀,这才将其头颅砍下。 几乎在一瞬间,无数的人脸蜥已经爬过电网,朝我们袭来。 我没有其他选择,拉过邱嶸。 然后大声喝到:“别往沙滩上带,咱们先跑!” 说罢,我拉着邱嶸,朝着人面蜥数量较少的方向狂奔。 龙叔等人快速跟上。 可是,为首的大家伙,移动奔跑的速度实在太快,正常人根本跑不过,只能停停打打。 眼看情况所迫,就要进入岛屿深处的茂密丛林。 我知道此刻两杯毒药必须呀饮下其中一杯。 要么硬钢巨兽,要么犯险进入为止丛林。 咬牙开口道:“还有没有雷,先挡一下……” 说罢,我掏出最后一颗雷,朝着为首的大家伙狠狠丢出。 龙叔等人也丢了手雷出去。 其中一颗,似乎正巧落到那人脸蜥蜴的嘴中,直接将其炸了个粉碎。 血肉横飞之间,缓解了眼前的杀机。 但后续的人脸蜥蜴也跟了上来,密密麻麻。 我看向邱嶸,征求她的意见,说道:“要给三哥他们争取时间,咱们得把这些畜生引走。” 邱嶸立刻明白我的意思,点头同意。 “往里面跑……” 说罢,我们五人用最短的时间内,钻入岛屿深处密林。 这里更加的阴森漆黑。 但奇怪的是,密林一侧并没有人脸蜥。 这里植被异常茂密,叫不出名的树木遮挡视线,不知道藏着什么…… 第121章 密林,虫影 顾不上害怕,我们五人一路狂奔,直接从密林的边缘,钻进了深处。 直到一处稍微空旷的所在,才停止脚步。 稍作休息时,龙叔忽然开口:“不对劲,那些怪物没跟进来,一只都没有。” 我直皱眉头。 按照刚才的计划,应该是将它们引过来才对。 所有的人面蜥都没跟上,岂不是计划失败了。 不由得嘀咕道:“那不行,我们得拖住它们……” 说完我就想转身往回跑。 可邱嶸却是把我拦住了。 “你没懂龙叔的话,这些怪物聪明的狠,明知道我们弱小,一定会追着我不放,可它们现在不追了。根据动物生存法则,我们此刻,一定进入比它们更可怕生物所在的地盘。” 我咽了咽喉咙,下意识往周围看。 才发现这里的树都大的吓人。 蔽日遮天,连这墟海的血月都看不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戒备的望向四周。 “还有比那人脸蜥蜴恐怖的?” “根据笔记记载,这岛上的生物早都已经不正常了,变异成什么怪物都有可。” 邱嶸说着,从包里掏出一颗照明弹扔出。 我见状,慌忙问道:“这是干什么?” “强光可以逼退靠近的生物,哪怕再聪明的生物,在未知危险的情况下,遇到火焰或者是强光,都不会贸然进攻的。当然,最好的结果,是吓退了才好。” 说罢,她指了指旁边,示意我小心往后退。 龙叔三人则在身前护着着我们。 确定暂时没有危险发生后,我们决定折回去看看。 可刚移动位置,就发现迷路了。 刚才一路狂奔,谁也没去辨别方向,更别提做记号。 所以现在迷路了。 古怪的是,岛上此刻qiang声消失了。 心下怀疑,难道沈归带来的人手,全军覆没了? 正在胡思乱想,我觉有人拍我肩膀。 下意识开口问道:“优势说话,别一惊一乍的拍人玩……” 邱嶸却忽然死死的盯着我,低声说道:“别动!” 我整个人僵硬在原地,手中握紧了qiang,全身紧绷。 下一秒,邱嶸软喊道:“蹲下!” 我条件反射,人蹲下的时候,密集的qiang声响起。 回头看去。 就见一只足有面的车大小的蜘蛛,被子弹掀翻。 没等我惊叫出声,邱嶸猛的扒拉我一下,喊道:“还看什么,跑啊……” 随即,邱嶸拉着我就往某个方向跑去,龙叔三人紧紧跟随。 但周围的情况不容客观,蜘蛛是越来越多。 最终,我们只能临时躲进一个地洞之中。 幸运的是这地洞很大,里面没有什么古怪生物。 能在逃命的路上找到一处地洞,真是烧高香了。 但是,地洞内空气稀薄,没一会儿,我就有些受不住了。 小心探出头看四周,漆黑一片。 也不敢开探照灯,大口喘了几口气后,邱嶸的声音在我边上响起。 “沉船手札记载的没错,这里的动物统统变异了……想要安全一些,我们就必须得回沙滩!” 龙叔却说道:“大小姐,现在沈归少爷那边,也不知什么情况。我不建议贸然回去。” “或许,咱们可以尝试往海边靠近。根据我的观察,这座岛的陆地区域,外围是蜥蜴的地盘。至于内部……谁都不了解,不知道还有什么怪物。至少我们对上那些蜥蜴,还是有的一拼。” 我同意龙叔的意见。 紧接着,龙叔说出心中计划。 说来时他观察过整座岛屿,面积是固定的,并么有想象中那么庞大。 我们虽然是一路往岛屿深处跑,但刚才都是跟无头苍蝇是的乱闯,方向不明。 但只要确认一个固定方向走,能够穿越密林,定能到下一个海滩。 大家都没意见,也没敢耽搁。 趁着现在体力还足,商量个一个方向开始小心前进。 这一路,我们遇到过不少怪物。 为什么叫怪物,因为太黑,根本看不清那些都是什么。 有的双目有光芒,有的无比巨大,我们只能直到是些活物,而且很危险,尽量不与它们正面冲突。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后,来到一处芭蕉林。 没了巨大树木的遮蔽,也算是看清了一些周围景物。 此刻所处位置有一条小溪。 龙叔去查探后,发现这是淡水,便不再让我们继续前行。 按照他以前在丛林执行任务的经验来看,岛内的淡水溪流,只会存在于低谷中。 此地被大海环绕,若距离海边很近,就算有淡水,也会被中和。 故而现在的位置,应该还在岛屿深处的某地。 野外环境之中的淡水地,一般都会是动物的聚集地。 所以,前面走不得,得立马调转方向。 可走出没几步,龙叔就又停了下来,目光直勾勾盯着前方。 我上前小声道:“怎么了,龙叔?” “都她妈别说话……” 中年汉子罕见的爆了粗口。 只见龙叔满眼戒备,我立马止住了嘴。 几秒后,听到窸窣之声。 我下意识往边上看,就见邱嶸捂住了嘴,嘴巴瞪的老大。 她正在直勾勾的盯着我身后看。 不用想都知道,我身后有大问题。 我握紧了手中的qiang。 “蹲下……” 我立马墩身,密集的qiang声再次响彻。 回望之时,就看到一条暗红色的巨大怪物,亮出巨大的獠牙。 那两片獠牙仿佛镰刀,即将在我脑后,收割我的生命。 我没有任何犹豫,一梭子直接按到底。 那怪物体内爆出无数粘稠的液体,撒在地上。 透过微弱光芒看去,赫然是翠绿色的。 怪物不断扭动身体。 似乎是知道我们不好惹,一个旋转,扭动巨大的身躯,往深处爬走。 谁都没有去追。 在其转身的时候,我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那是蜈蚣。 一条周身暗红,头部猩红、足足有五六米长的超级大蜈蚣。 第122章 运兵机 密林深处,居然藏着这么多巨大的昆虫s。 刚才是蜘蛛,现在又是蜈蚣。 直到那数米长的影子从林木间消失,我依然怀疑自己的眼睛。 怀疑刚才看到的一切。 它们,是真实存在吗? 如果说巨大的蜥蜴,如同远古时期的恐龙复活,体型巨大,或许还可以接受。 但那大到可以吃人的虫子……难道西游记是真的,真有成精的蜘蛛蜈蚣? 没有时间给我吃惊和害怕,所有人都不说话,朝着另一个方向,快速移动。 可走着走着,周围窸窣声越来越密集。 往周围看去的时候,我看到暗红色身影闪过。 一条,两条…… 居然跟上这么多! “糟糕,这些蜈蚣竟然有智慧,想给我们包饺子……” 龙叔低声骂道。 邱嶸焦急的说道:“就算它们有智慧,到底也只是畜生,咱们检查弹药,朝着这个方向开火,杀出去。这是唯一方案了。同时,子弹发出声音,或许还能吸引到同伴的注意。” 我没废话,确保弹夹满子弹后,五人背靠背,快速前进的同时,子弹如雨一般射出。 果然,那些血红大蜈蚣受到惊吓,不敢贸然对我们出手。 然而好景不长,前面是一条死路,有一座数米高的小山 小山挡住了去路。 对于这些能够攀爬的巨大蜈蚣你不算什么,但对于我们这些普通人,就显得有些太高了。 背靠山壁,我检查了一下弹药,有些不够了。 心里暗暗想道:“他奶奶的,这次死定了……” 突然之间,前方草丛摇摆。 那些蜈蚣已经再次包围来了。 没有吝惜子弹,众人再次开火。 六条血红大蜈蚣刚出现,就被打成了筛子。 但奈何它们前赴后继数量依然太多。 我率先子弹打光,拿出匕首,准备肉搏硬拼。 紧接着是邱嵘。 在子弹打光后,那些血红大蜈蚣试探了几次,发现没有火力覆盖,便开始肆无忌惮的靠近。 虽然早有心里准备,但死在这些大蜈蚣口中,还是难以接受的。 即将拼命之时,大蜈蚣后方忽然发出轰鸣声。 如此巨大的轰鸣声,在阴暗寂静的密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吓的围攻我们的大蜈蚣,立马转身,纷纷逃窜。 也是在那一霎那,我看到前方树林有人影闪过。 立马大喊道:“有人吗?我们在这里……” 紧接着,密集的qiang声响起。 那是对面的人在屠 杀蜈蚣。 我兴高采烈,想要赶过去汇合,邱嶸一把拉住了我。 “你要干什么去?” “帮忙啊!” “帮什么忙,赶紧跑……” 我不解道:“人家来救我们,合适吗?” 邱嶸沉声说道:“傻了吧?怎么知道来人是沈归哥的人?万一是敌人呢?在这种情况,确保自己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走吧,别啰嗦了……” 我心里不悦,但也只能跟随邱嶸,从小山脚下狂奔而去。 接下来的一段路,相对平安。 可能是刚才那批人吸引了注意,没有再遭遇到大蜈蚣。 足足跑了五六分钟后,前方带路的龙叔停了下来,打开了探照灯。 顺着灯光方向看去,就见龙叔走到一颗大树下。 那棵大树之上,悬挂着一个庞然大物。 等看清后,我忍不住嘀咕道:“这,这是飞机?” “没错,是一架飞机,还是运兵机。” 龙叔所万,已经开始往上攀爬。 我望着满是青苔的、早就坠毁挂在这里德飞机,问道:“龙叔啊,您要做什么呀?” “跑了那么久,得找个安全地方休息,这架运兵机出现的正是时候,机舱内部,无疑是最安全的,来吧,都上来。” 龙叔说完,我看邱嶸,她开口道:“相信龙叔,我们必须保持充分的体力,才有可能存活下去!” 随即,龙叔打开了舱门。 我们跟着鱼贯而入,可等进去后,所有人的面色都变了。 机舱不小,没有灰尘,还十分的干净。 桌板之上,甚至还有食用过的罐头,烟头,水瓶等物品。 很显然,这里一定是有人居住,而且,还是近期在这里居住的。 龙叔安排检查机舱内部。 我拿起罐头,查看生产日期,居然就是今年的。 不由的自语道;“这里已经岛屿内部了,怎么会有人在这里生活?” 邱嶸在一旁回答道:“看来,一定还有另外一批人。他们早就在岛屿上了,不知道是敌还是友。” 我意识到,那或许就是刚才救我们的人。 邱嶸面色却变得更加严肃:“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要帮我们?” 我一时间无法反驳。 能穿越墟海来这里的,绝对不是善茬。 都是冲着岛上秘密和宝物,目的应该和我们一致。 那么除去纯粹的自己人外,其他应该都是敌人,至少是竞争者才对。 想到这里,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得想办法告诉三哥,不然他们会很危险。” 邱嶸给了我一个白眼,没好气的手道:“都这个时候了,还想这些,不是晚了点吗?先想想怎么保证咱们自己的安全吧,沈归哥哥他们一批高手在一起,比我们安全的多。” 邱嶸说话的时候,龙叔已经做完了机舱的彻底检查,走了过来。 他说这里十分安全。 而且还通过生活痕迹确认,在这里生活的人,在机舱里住过不短时间。 这批人人数不少,至少有六七人。 从遗留的绷带,还有一些食物来看,这批人准备很充分。 有人也受过伤,曾在这里养伤。 说到后面,龙叔请示邱嶸,问道:“如果大小姐要找他们,我能做到。” 我不明白龙叔为什么说这种话。 刚才一直在讲,敌在暗,我们在明。 这时候主动去找对方,不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可邱嶸却点了点头。 她问了一个问题。 “有几分把握,能对付他们?” 第123章 太阳神石 “只要对方不都是特种兵那样的高手,五六个人,不在话下。” 龙叔语气平缓,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不起眼的事。 邱嶸眼神闪烁,随即便说道:“休息后,追上对方的脚步。” “知道了大小姐。我先去制作一些陷阱,确保绝对安全。” 龙叔转身带人走出机舱。 而我则是非常不解,看向邱嶸。 “我说姑奶奶啊,为什么要去招惹那批身分不明的人。现在我们跟三哥完全失联了,还是别惹事情为妙吧。” 邱嶸给了我一个白眼。 “你是不是傻,这批人既然敢来这座死亡岛,还深入到如此腹地,那必定是有几分本事,或者说,对岛屿是有了解的。” “我们有那么多物资,加上没有联络设备,也不知道沈归哥哥他们在哪里,现在跟着他们走才是最安全的。” “这不就是人形指示牌嘛?前面有一批炮灰,给我们探路,这多好,没准儿,还有什么意外收获。” “同时,若是我们食物不够时,他们身上带的,也是我们的补给。” 看到邱大小姐眼中流露出奸诈的表情,我眉头一皱。 这丫头,手段我是见过的。 但后面那番话,显然指的是杀人越货拿物资,却被说的那么轻描淡写,真让人意外。 似乎看出我的顾虑。 邱嶸从包里拿出水和真空饼干,递给我。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不能妇人之仁,除去沈归哥哥和自己人,在岛屿上,无论人或者是其他生物,统统都是我们的敌人,绝不能心慈手软!” 此时此刻,我知道她说的对。 这条路,注定遍布荆棘血腥,这点并没什么嘛好怀疑。 此后不久,龙叔设置好陷阱,安排轮流值守。 在我值守几个小时后,紧绷的心稍稍放松,睡了过去。 这一觉,我梦中全部都是大蜘蛛。 还有人脸蜥蜴,被它们追到一座山谷后,看到了一条大黑蛇。 没等我反应,那大黑蛇上来就一口,朝我咬了过来。 这一幕太过逼真,惊得我一下子坐了起来。 看四周,似乎很是寂静。 而我自己则全身汗水,口中喘着粗气。 随即,邱嶸的声音响起。 “做噩梦了?喝口水压压惊……” 说着,她递给我一个水壶。 我喝了后,看他还在研究沉船中的那些手写笔记。 出声问道:“是有什么新发现吗?” 邱嶸合上笔记,正色道:“的确有一些新发现。笔记之中的雄狮组织,其来历很不一般。他们不但笔记上记载了红色异石,还为其命名,管它叫做太阳神石。” “而据我所知,太阳神石另有所指。缘起古埃及时代,相传是太阳神赐给信奉他的那些信徒。” “拥有太阳神石的信徒,不单单可以获取太阳神赐予的神力,还能延长寿命,甚至长生不老。” 我听后感觉有离谱,就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红宝石究竟是什么?我最清楚。 明明是鬼玺破碎后化为的鬼玉,怎么跟太阳神跟古埃及神话,有所联系了? 要是真那么玄乎,老子现在可不得了了! 埋在燕京四合院夜壶里的那块,再加上三少爷交给我保管的那块。 里外里,这可就有两块了! 那我岂不是一手华夏鬼玺,一手太阳神代理人,也能拥有神力,而且长生长生再长生? 想归想,嘴上却说道:“我读书少,可别骗我,要真这么厉害,那古埃及怎么还会没落,得到神力的人,不可能籍籍无名吧。” 邱嶸也不恼,认真解释道:“古埃及的没落,有他们自己的问题。历史上,并没有像我们神洲始皇帝祖龙那样的厉害人物,做不到真正意义上的大一统。所以,才会在分 裂之中,走向衰亡。” “有些话,其实跟你说多了也不明白。举个例子,始皇帝时期的的车同轨,书同文都跨时代的伟大。这是任何文明古国都不曾有的,多民族汉文化一统,是神洲文明传承的重要元素。” “这些,不是靠个人能力做到的,简单的说,如今的华夏神洲,是葛拥有上下五千年的文明古国。倒不如说,是个打着古国名义的大型文明纪元。” 邱嵘轻轻咳嗽了一声,接着说道。 “哎呀,扯的有点远了。雄狮组织的笔记里,还记载了更离谱的!太阳神石不是谁都可以使用的。” “他们有人进行过长时间研究,发现历代拥有太阳神石,得到神力的人,都会最终成为,古埃及杰出的法老王。” 我听到这里,不由得皱眉,问到道:“那些大大小小的法老王,怎么最后都死了?不是说能延长寿命的吗?” 邱嶸撇嘴说道:“传说里可没有这些,笔记里也没提……” “却描述了这样一件事:要想被太阳神认可,得将太阳神石植入自身体内,若熬过试验期没事,就可以得到相应的神力,而这一点,在古埃及王室,认为是储君继承条件之一……” 我听到这里,心中大惊。 将石头植入体内,就为了获得能神力,该不会是疯了吧。 谁的身体弄一块石头进去,能受的了? 我手里扎根刺儿还得疼好几天呢,更别提受其他的外伤了。 听闻有的外科手术,医生大意。将手术钳之类的遗留在患者腹部,造就了可怕的医疗事故。 也知道有些毒贩,是将毒品藏在人的体内,最后毒品破碎,直接惨死。 我不由得直嘬牙花子。 想了想后,接着问道。 “要是每个人都可以尝试植入所谓的太阳神石,岂不是神石会是有很多块?” 其实这个问题是有私心的。 我很想在邱专家的口中,确认红宝石究竟是不是太阳神石。 据我所知,红宝石只有九颗,都是鬼玺破碎后分 裂出来的。 绝不可能有更多的数量。 就见邱嶸这丫头翻找笔记后,忍着回答我的问题。 “不多,应该只有一颗。” “而这唯一的一颗,在一千五百年前 突然消失,至于来历,无从考证;” 第124章 蛙人笑 听到这儿,我心中不由的一惊。 一千五百年,那不是刚好唐朝前期的那个年代? 我以前是个学渣,历史什么的也根本不怎么懂。 知道唐代的事,不是我博学。了解家族藏有秘密后,我特意去查了相关的东西,才开始对那个时代有所了解。 可这里面还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袁天罡找到的是鬼玺,并不是裂开的红宝石。 难道说,这鬼玺的本质,就是拼凑起来的,而不是被打碎的? 古埃及的太阳神石,却出现在神洲的唐朝,这未免太离谱了。 就算当时唐朝强盛,万国来朝,这么重要的东西,总不会是被上供过来的吧。 这里面,肯定还有其他的特殊原因,不为外人得知。 正琢磨这些的时候,邱嶸忽然开口。 “弟弟,你又在想什么呢?” 我回过神来,下意思额回答。 “没什么,只是好奇。这种传说太邪乎,会不会是忽悠人的?” “红色奇石如果真是太阳神石,有这么强大的功能和力量,那还探究什么秘密,直接想办法植入体内不就行了?” 邱嶸却美目死死盯着我,一字一顿的说道:“那,可是一定会死人的。” 我被她看的发毛,咧嘴道:“万一成功了呢?” 邱嶸嘴角上扬,冷笑道:“要不您先试试?” 感觉这丫头的目光,似乎能将我拆穿。 我噶忙稳定情绪,说道:“咱倒是想变超人,但咱没机会啊。做个白日梦啊,如果哥们我获得神力,那不得直接横扫一片,还用的着这么窝囊,躲在这里,被他娘的蜈蚣蜘蛛追着啃。” “你最好别被我知道,有什么瞒着我的事儿,不然我肯定抽你丫的。” 说着,她还扬了扬拳头。 我立马说道:“瞒个屁,我有多少本事,姑奶奶您还不清楚,纯纯是想多了。” 此后,就见邱嶸又翻看了一阵,最终放下笔记。 “也是啊,我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这雄狮组织研究那么多年,都没明白前因后果,我怎么可能会那么好运呢,第一次接触这些,就把道盘清楚了。” 看她这幅失落的神情,真有一种想把一切都坦白的冲动。 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想开口说点什么,转移一下话题。 可突然,邱嶸拿出qiang,用极快的速度对准了我。 看着她那冷漠、充满杀意的表情,给我整蒙了。 而且害怕极了。 “趴下!” 她低喝一声。 我几乎本能低头。 qiang声瞬间响起,突突突的,一梭子直接搂到底。 机舱壳上的圆形玻璃,瞬间破碎。 龙叔他们三人几乎在同时,也握住了qiang。 瞄准了我。 他们似乎在焦急的交流着什么。 但此刻,我脑袋嗡嗡直响,被刚才距离极近的qiang声振的有些发疼,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就见龙叔立马出了机舱。 邱嶸则放下qiang,走到了我身边查看。 好一会儿,才恢复听觉。 “你怎么样了……野子,小野子!?” 我感觉自己恢复了听力,忙开口道:“我没事,就是耳朵疼,姑奶奶你疯了吧,怎么忽然开qiang,也不打个招呼……” “情况不允许啊……刚才,刚才我看到了一张人脸,贴在那窗户上。” 邱嶸眼神有些惊恐。 我下意识看向身后,那些被打碎的机舱玻璃。 “是不是眼花了,这飞机是坠落在树上的,怎么可能会有人在窗外透看咱们啊?” 邱嶸这才反应过来,走到窗户边上,说道:“可是,刚才确实有人。我绝不会看错,而且那家伙,还在笑。” 听到这里,我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问她:“是不是人脸蜥蜴爬上来了?” 邱嶸摇头道:“不像,人脸蜥蜴咱们见过很多回。而且,它们的速度也不可能那么快,一闪就没影了,依我看,那家伙要么是人,要么……就是鬼。” 我难以想象。 有什么人可以悄无声息,出现在数米高度,中空的机舱玻璃前。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可是一个铁疙瘩! 周围那么寂静,任何风水草动,都会被我们注意到的。 龙叔这些高手,可不是吃素的,更何况,我们随时都在警惕着。 但看邱嶸的状态,不像作假。 我内心隐隐不安,说道:“看来此地不能待了,等龙叔他们回来,咱们就撤退吧……” “我同意…………” 很快,龙叔三人巡视归来。 看他们三人神色,我察觉不对劲,忙问发现了什么。 龙叔表情肃穆,看向邱嶸说道:“大小姐,我记得之前你说过,那些笔记中,记载了这座岛上,有种蛙人生物,没错吧?” 邱嶸点头。 我忙道:“蛙人什么玩意儿的,真存在?” 龙叔点点头。 “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那家伙明明长的是人的摸样,但跳跃动作跟青蛙一致。” “我们追出去时,还看到它蹲在一颗树上,两个大眼珠直冒光,没等我们靠近,就一蹦一蹦的跑了,那身体形态,就是只青蛙。我绝不会看错/” 所有人向邱嶸。 她快速翻找笔记,然后目光就凝住了。 我探身看去,笔记上,有寥寥几笔,简单的图绘。 正是蛙形人身孩儿脸。 刚才邱嶸说,有一张脸,隔着玻璃冲她笑。 看来,根本不是笑。 而是她看到了蛙人的脑袋。 那蛙人的嘴巴,从始至终都是咧开着的。 看不真切的身后,还真以为是一大肥嫩的人脸,在笑。 我不由的咽了咽喉咙。 “那就别发愣了,走吧,万一那蛙人还有同类,咱可招架不住啊……” 第125章 类人生物 邱嶸这才反应过来,下定决心,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如此看来,就算是远离地面看似安全的密封机舱,也并不保险。 离开运兵机后,我们一行五人,朝着龙叔确认好的方向,缓缓行进。 路上,他不断检查此前设置的陷阱。 确认机关没被触动后,龙叔推测,这些蛙人智力很高。 它们甚至懂得如何排查陷阱,绝不是人脸蜥蜴和之前那大蜘蛛可以比拟的。 我听后脊背一阵发寒。 蛙人蛙人,不光长得像人,总不会真跟人一样,具备智商吧。 回想我们一路遇到的怪物,虽然难缠,但不至于说一碰上就团灭。 比如百年之前,那次联合探险。 若是按照东瀛八岐会,西方雄狮,以及阴阳师那批人的武装规模,是不可能全体哲在这座岛上的。 可若是有智商和我们人类对等的怪物粗在,那一切就难说了。 我们能布置陷阱,它们难道就不会吗? 我们能设计战略战术,打游击战伏击战……怪物们难道就不会吗? 想到这里,我脚下不禁加快了几分,想赶紧离开蛙人的领地。 可走着走着,龙叔突然喊住了我,打了个手势,示意我禁声。 我立刻如同僵住一般,一动不动。 此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子敢转动。 可入眼之处,全是漆黑,啥都看不见,只能听着周围动静。 很快,有声音传来。 那是树枝破碎的声音,很轻,很碎,从不远处超我们靠近。 我心咯噔一下。 龙叔则直接低声喊道:“开火,往另外一边退……” 子弹如雨一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倾泻。 我紧挨着邱嶸,压低了身子,一边警惕的观察四周,一边向后退。 突然之间,从上至下,一道身影扑了下来。 我几乎靠着本能拔刀劈出。 那暗影却一闪,就躲了过去。 “小心,有东西下来了……” 邱嵘拉住了我。 刚说完,周围刹时间变的无比明亮。 原来,是龙叔他们,将所有探照灯都开了。 我么此刻已经暴露,没必要再躲藏。 灯光亮起的一瞬间,我看到侧面不远处,近在咫尺的距离之下,一只人形生物这正蹲在,双眼如珠,十分透亮。 这生物似乎害怕强光,伸出带着肉膜的大手,遮挡自己头部。 随即,一个纵身跳起,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我不依不饶,拿着手qiang就补了几颗子弹。 刚想追上去,查看有没有打死那蛙人怪物额的时候,龙叔拦住了我。 “后面还有东西,正往往这里来,你和大小姐先跑!” 可这时,邱嶸却忽然低声喝道:“趴下,所有人!别动,关……灯……” 虽然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每个人都还是照着做了。 很快,黑暗中,有无比密集的声音响起。 几乎肉眼都可以看到,那一双双发亮的大眼珠子。 很显然,此刻我们被大批量的蛙人包围了。 而且,它们手上还拿着什么东西,似乎是刀剑之类的武器。 但诡异的是,它们竟然像是看不到我们,始终在不住的四处蹦跶,寻找目标。 过去足足几分钟,这一批蛙人才放弃了搜寻,掠向此前的坠机处,消失不见。 这几分钟里,我感到度秒如年。 压低了身子,根本就不敢呼吸,生怕引来蛙人的注意。 直到确认它们走远后,我才开口。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之前那蛙人被我攻击了,很明显子弹已经射中,应该知道我们就在这里才对,为什么会……像是看不到我们?” “蛙类动物,按照常理来说,是无法观察静止物体的。之前我们一直在动,对于它们来说,目标清晰可见的,所以才能一直追踪我们。” 邱嶸接着解释,说道:“其实,我刚才已经做了测试。” “这些蛙人虽然进化了,进化的外形高度近似人类,智商也很高。但很显然,生物基因还是存在的,至少那双眼睛的功能特点,还是跟普通蛙类一样。” 我恍然大悟,接着问道:“那还不如刚才直接开火,把它们都灭了,反正也看不到我们。” 邱嶸却摇了摇头:“这太冒险了。在这座岛上,怪物太多,每一种都超出了进化论的范畴。在还不确定对方生物的能力前,还是不要招惹是非的好。” “接下来,须放慢速度,更加谨慎的在草丛中移动。确保不被发现的前提下,先离开这片区域,再做打算。” 我当然是举双手赞成。 刚才,虽然没看清那蛙人的具体模样,但也让人内心惊骇无比。 这都什么怪物啊,四条腿的青蛙也能变成人样。 要是岛上有狮子,难到还能生出来个狮头人身的物种不成? 这也太颠覆正常人的认知了! 真要是离开墟海之后,跟人说老子看到过长着蛙头人脸,拿着武器追杀我们怪物,估计会被当成神经病吧。 但不得不说,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我的内心正在慢慢变的强大。 换成第一次去迷踪谷那会儿,我遇到这些怪物,估计能被直接吓死。 离开此地后,不多久,我们寻到了一处山洞。 山洞很深,向内延伸很远。 看着并不像天然形成,更像是某种怪物挖出来的。 但经过龙叔确认,山洞通风正常,内部没有巨型生物的威胁。 这里便成了难得的第二个安全点,让我们得以休整。 龙叔等人,依然是第一时间,在山洞外围区域设置陷阱和警报装置。 然而,我们没有休息多久,不远处突然传来qiang声。 听上去,火力十分密集,交战双方应该有许多人。 我看向邱嵘,问道:”会不会是……三哥他们过来了?” 她有些犹豫。 但最后还是说道:“可以出去看看。但切记,不要冲动,万一不是三哥呢?” 第126章 为何赴死 我答应邱嵘后,便一起前往洞外。 龙叔带着我们,先是绕过陷阱。 然后极其谨慎的,缓缓靠近战斗区域。 很快,我就听到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 那个声音是茅元帅的。 他沙哑着嗓子喊道:“哎呦喂,阿仁,铁子姐,这些青蛙头儿太多了,还他娘的会使刀砍人呢,咱们得撤了……” 然后,他的声音被手雷的爆炸声打断。 我既然听到了他说话,自然无法淡定。 立马从草丛里站起身,说道:“是仁哥和大帅他们,果然是自己人,咱得救!” 说罢,直接开qiang便打。 邱嶸和龙叔也没犹豫。 子弹不要钱般的不断射击。 从我们这里传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茅元帅他们显然是听到了。 我见状,立刻大喊道:“是我,大家快过来……” “快,快往野子那边去!” 茅元帅立刻呼喊众人。 很快,就有几道狼狈身影,朝我们这边跑来,身后则是密密麻麻的蛙人。 这些蛙人一蹦一跳,速度极快。 我端着qiang,朝他们后方扫射,阻挡了一些蛙人的攻击。 双方汇合后,邱嶸立马说道:“这些蛙人跟青蛙一样,看不到静态物体,大家都别动,试着避开它们!不然的话,蛙人数量太多,我们弹药不够全灭它们……” 说罢,龙叔又打了一阵掩护后,所有人原地趴下。 和此前情形一样,此地原本就昏暗,那蛙人看不到静态事物,就找不到我们。 纷纷在周围转动一圈又一圈。 其中有几只,距离我不过几米,我清晰听到脚步声,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好在,那只蛙人再次无功退走。 确认蛙人群散去走远,龙叔才示意,可以返回山洞据点了。 再次回到山洞,所有人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尤其是我。 和兄弟们失散后,我提心吊胆。 总担心这些人出事,从此天人两隔。 所幸的是,现在又汇合在一起了。 茅元帅他们几人都受了不小的伤。 再看张真人,虽然手段了得没有大碍,但也没了之前那般仙风道骨的状态,道袍沾满了不知哪儿来的血污和泥垢,面上也是阴沉无比。 冷铁也在人群之中。 我见她也并不好受。 右手臂有一道狭长的刀伤,还在汩汩的冒血,也不知道谁砍的如何受伤的。 优先给伤员做了简单包扎后,我才开口,问沈归现在怎么样了,谁知道三哥在什么地方? 茅元帅叹了口气,解释说道:“登岛来到这里的,不单单是克里斯的人,还有四眼带的那群人。 刚刚开始交锋之时,克里斯带着暹罗降头师登岛,大摆蛇虫邪法。 这些蛇群,给我们的人,造成了不小的混乱。 但张真人也不是吃素的。 以驱邪道法和降头师对拼,破妄祛幻,又以药粉破之,算是战了个五五开。 再加上沈归早已安排打伏击战,很快将克里斯的人马,杀的节节败退。 可就在乘胜追击时,朱含山带领队伍出现了。 二话不说,上来就对着我们的人动手了。 我有些难以置信,问道:“这怎么可能?就算四眼和三哥不对付,也不可能帮着克里斯他们对我么下手吧?” 茅元帅点了点头,说道:“兄弟,你说的不错,四眼可不是帮克里斯的,而是压根,就是奔着要我们双方所有人的命来的。” “幸亏啊,是他们人不够多。要不然就这么搞偷袭,我们和克里斯的人,都得被四眼他们灭了……” “这小子是真狠,老子下次看到他,非扒拉他的皮不可!” 茅元帅忍不住骂了一句。 听到这,我皱眉道:“那后来呢?” 茅元帅继续说道。 后来双方损失都非常惨重。 沈归想着保留实力,便往岛屿深处撤退。 让克里斯和四眼他们狗咬狗,毕竟我们占了先行动的优势。 可刚进岛屿深处,就遇到了各种奇怪的怪物。 大致的经历,跟我和邱嵘的相似。 在这个过程中,茅元帅他们就和沈归走散了,如今也不知道沈归究竟在哪儿。 说着,茅元帅心有余悸的看向冷铁,说道:“多亏铁子姐厉害……不然我不知道死几回了。” “这岛上的怪物,可实在是太多了,什么大蜘蛛,大蜥蜴,还有蛙人到处都是,老子下地那么多年,什么没见过啊,都没见过这么古怪可怕的玩意儿……” 我同样深有感触。 若不是亲身经历,这岛上之事,说出去谁会信? 而这时,冷铁忽然开口,说道:“此地有神秘力量,让生物变异了。而且,我们其实还在变异圈的外围。” “根据动物特性,每一种,都会有各自势力划分。岛屿最外围的,是最弱的,越往里走,越危险。” 我听到这,不由的感慨道:“既然如此,咱们为什么非要进去呢?” 冷铁看向我,冰冷的说道:“要找一件东西。” 我皱着眉,真想立马告诉冷铁,告诉这个神秘而又冰冷的女人。 什么红色宝石,那玩意就是鬼玉。 我家族祖传,就有详细的记载,记载此物的来龙去脉。 根本不用去外面找,也根本不用去冒险了。 要是这样的话,该多好? 可这时,邱嵘却先我一步,情绪激动的说道:“不管是什么,比命还重要吗?” “若是要找什么分析手册,我这里就有几份笔记,在沉船遗迹的密室里找到的,里面解释的很清楚。这么看的话,咱们的收获已经很大了,可以撤退了吧?” 就见冷铁不说话,反而看了一眼张真人。 张真人面沉似水,说道:“邱小姐,事到如今,贫道也不想瞒着你了。” “此刻我等生死难料,能不能活着下岛犹未可知。其实,这种红色奇石,另有一个名字叫鬼玉。“ ”而你刚刚拿到的、关于此物的记载,其实我们也早就拥有一些。” 听到这里,我心中一颤。 盯着张真人,一字一顿的问道:“真人,既然早知道这玩意的秘密,为什么……还要冒死进入墟海,上岛求死?” 第127章 也就能活几千岁吧 张真人神色一正,回答道:“历史长河之内,有一个人曾来过此地。此人身上,携带有一份手抄本,详细记录了关于奇石的讯息。” “根据可靠消息,此人自从进入墟海, 便再没离去。这个人,或许是千百年来,所知对鬼玉了解最为精深之人。另外,此地必然也存世一块鬼玉,我们的最终目的,要将文献和宝石,一其带走。” ”这里也有一块?“ “能不能做个猜测,这座岛上生物变异源头,就是那红宝石,鬼玉!?”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我立刻觉得脊背发凉。 如果真是如此,这石头的威力和影响力,也未免太过巨大。 但这种推断偏偏又像是合理的,不是说这玩意也叫太阳神石吗?能使人长生,那么让生物变异,或许也不是什么难事。 张真人却十分认真的点头道:“没错,这中推断,正是我们私下达成的共识。传闻中,鬼玉共有九块,每一块都具备神秘的力量。” “此地生物的变异,一定是某一块达成的效果。挖出这座岛的真像,便可以让世人对鬼玉的研究,更上一层。” “此地生物饶是强悍,说明这块鬼玉大为神奇。也许会是九块鬼玉中,最为重要和特殊的一块。所以更要找到它,不然,死去的诸位就白死了。”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又惊又怒。 “就为了块破石头,值得吗?” 张真人看了我一眼,没开口。 倒是冷铁忽然间开口说道:“也许,这石头对于其他人来说不值,但对我,值。” 我不由得一愣。 下意识问道:“为什么这么讲?” 冷铁盯着我,同时缓缓的扬起受伤的手臂。 伸出一个手指,指向了她自己的身体。 “虽然我已经记不得了。但以前,我一定来过这里。所以一定要到这里,寻找关于从前的线索。而我的体内,也有一颗鬼玉。” 此话一出,我如雷灌顶,呆若木鸡。 边上的邱嶸立马站起,看向冷铁。 “冷姐,你、你真的植入过一块太阳神石?啊不,不对,是鬼玉!” 张真人冷汗直流,大概是觉得冷铁说了不该说的话。 道袍大袖一摆,就想阻拦。 冷铁却是摆手,语气平静的说道:“不用拦,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拿命在博,生死一线,何不听个痛快明白。” 说着,冷铁扯开衣袖,露出伴着血迹的雪白肌肤。 那皮肤如同玉石般晶莹无瑕。 然而,雪白的皮肤上,此刻却有符文般的纹印闪烁红光。 “这是我植入鬼玉后的反应,不记得多少年了。这些纹印我研究了无数岁月,却丝毫不理解它产生的原因” “而且,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陷入沉睡,再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这应该是一种病,一种只属于我的病。我需要在这座岛上,找出自己病因。” 邱嶸望着那符文。 我也死死的盯着,这是我第二次见到她身上的特殊印记。 但却怎么也没想到,这是植入了鬼玉的结果。 难道说,她就是西方人笔记中记载过的,那种能够融合太阳神力的人? 邱嶸看了许久后,倒吸一口气,问道:“你的身体……有什么其他反应吗?” “战斗力变强,有用不完的力气。而且,我能活!” 冷铁不再说话。 我忽然意思到,她刚才说过的无数岁月,意识到这是一个很恐怖的问题。 结结巴巴的问到:“铁子姐啊,你说能活?怎么个能活法?” 张真人这时又要说话。 可冷铁却率先开口。 “据我自己的估算,我已经活了几千年了。”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铁子姐,这笑话可一点都不好笑……” 可张真人一脸严肃,冷铁更是一脸淡然。 以我对她的认知,可不是会开玩笑之人。 “真,真的?” 我小心嘀咕了一句。 张真人不由的叹了一口气:“没错,其实,我是她在这个时代的看护人。她根本不是贫道的干女儿,算起来,应该是个老祖宗。” 邱嶸在边上直摇头。 “不可能,生老病死,乃是常态,怎么会超出这个范畴,这太不可思议了。这根本就不科学啊……” “我早就知道,没人会信这些话。正常人都不可能理解,我活了几千岁。可我必须要说出真相。万一有人死了,至少能知道为什么。” 我强忍慌乱的情绪,大声问道:“那你……岂不是应该知道很多历史伤的事?活了那么久,身上也有一颗,怎么可能不知道鬼玉的来龙去脉?” 冷铁认真回答道:“每次醒来就会失去所有记忆,每代守护人会我说一遍我的来历。代代相传,很多都随着历史湮灭,我只知道,从很久之前,自己就一直在寻找鬼玉的秘密,却从未真正揭开它。” 我内心惊骇无比。 看来,鬼玉的真实情况,可不像家族文献中,记载袁天罡的事迹那么简单。 冷铁几千年前就被植入了鬼玉,那肯定比袁天罡活的还久。 想到这,我突然发现有一个漏洞。 若有某一块鬼玉始终在冷铁身体内,存在了几千年。 那袁天罡所谓的的鬼玺,又是怎么回事?他是怎么凑齐的,又摔碎的? “鬼玉真的只有九块?” 我又问道。 “据上一代守护人所言,的确只有九块。可是,千百年间,应该有人伪造过很多赝品这么做的原因不明。有可能是在刻意隐瞒鬼玉的秘密,混淆寻宝人。” 张震人也点头道:“阿铁没说假话,我师父当年就这么跟我说的。真正的鬼玉,乃是世间最稀罕之物,找到一块真品难于登天。” “拍卖会上的那块,根据我们的分析,应该就是伪造的,确实有也一些鬼玉的特性,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也被沈家拍出了天价,富豪趋之若鹜啊……” 听到这话,我直接拿出沈归给我的小盒子,问道:“是这块吗?” 张真人似乎不用看便知道里面是何物。 “是沈三少爷给你的吧?” 我见状问道;“真人,您一点都不奇怪?” “你可以无条件相信沈三少爷。若论起我们这群人之中,谁最不会害你,那一定就是他。” 我疑惑道:“为什么这么说?” 张真人么有回答。 反而看了一眼冷铁,说道:“还有她,也一样不会伤害你,至于为什么,自己问她去吧。” 第128章 傻子竟是我自己 说罢这番话,牛鼻子居然就直接躺地上闭上眼了。 再看其他人,却一个个精神的要命,眼神里全都是浓浓的求知欲,显然都想弄明白其中原委。 这不怪他们。 冷铁所言之事,实在太过震撼了。 尤其邱大小姐,那美目瞪的老大。 仿佛都能看到她眼神中,那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但对我来说,震惊还么有结束。 冷铁突然眨了眨眼睛,冲着我。 嘴唇微微开合。 用只有我自己听的见的声音,说出了两个人的名字。 一时间,我如遭雷击,彻底蒙圈了。 “你……这不可能啊,你怎么会知道我父母的名字?” 冷铁继续盯着我的眼睛,回答道:“因为我本就认识这二人。上一次沉睡前,他们应该是我朋友。只不过后来,听说都死了。我还知道,他们曾经冒着生命危险,救过一个孩子。” 我拳头紧握,指甲都快要扣进肉里了 “孩子,什么孩子?” 心中却已有了隐隐猜测。 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显然这个孩子,指的并非我自己。 “那孩子,难道是……” “嗯,沈归身上的秘密有很多,我并不完全知道,也不想知道。” “关于你父母的信息,是道乙(张真人)之前的守护人告知我的。所以并不详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沈归。他曾经被你的父母救过名。” “很多年过去了,沈归找到你,带着你行走江湖,也并非偶然。” 此时此刻,冷铁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道道雷,冲击这我的精神意识。 我慌乱无助,下意识看向茅元帅。 他这时候的表情尴尬极了。 挠了挠头说道:“抱歉啊野子……这事儿吧,我之前是答应过咱三少爷保密的。” “想当初啊,少爷确实安排秦宝斋去寻人,但始终没说为什么,只是让我一旦遇到你呀,就想方设法的弄到燕京来,” “这后面的事儿,哥们不都知道了嘛……其实吧,很多都是三少爷安排的,咱也不敢去多问,看他没害你心思,也就没多想了……钱也没少你的不是?” 我听着他结结巴巴的解释,苦笑道:“闹了半天,还是我爹妈拿命换来的兄弟情。” “你错了,你们两个人,在很早的时候就认识了,只是,你不记得了。” 冷铁这话让我更蒙圈了。 疑惑道:“可我不记得有,小时候认识沈归这么个哥哥啊?” “你和沈归,应该……都曾生过一场大病。” 冷铁回答道。 我皱眉,问道:“什么叫……应该?” 边上邱嶸忽然插嘴,说道:“不提我还忘了!好像真的是哎。我记得爷爷说过,当年沈归哥哥五六岁时,生过一场大病,沈家遍寻名医,还上门求过我爷爷呢,让帮着找几位医学名宿救治。” “但不知道为什么,都看不好他的怪病。直到有一天,出现了两位神秘的杏林高手。说是沈家故人,救了沈归哥哥。难道,那两位江湖神医,那是你父母?” 我沉默了。 对于父母记忆其实不多,他们走的很突然,甚至连最后的照片都没留下。 我只知道他们常年在外奔波,最后死在了黑水河闹蛟之时。 现在看来,我父母既然并非常人,又怎会轻易死去? 就算是闹蛟蛇水患,没准也跟这鬼玉有关。 想到这里,我打定主意。 再见沈归,我无论如何定要问个明白。 三哥啊三哥,你瞒的我好苦…… 毫无疑问,今晚冷铁所说的每一句话,信息量都太大了。 完全颠覆了我的认知和记忆。 而她自己。 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但偏偏,从她那里根本没有任何一丝破绽。 冷铁这个女人,给我的感觉从来就是无比神秘的。 以她的性格和行为方式,说出的话,我几乎本能就相信了。 胡思乱想之际,邱嶸已经坐到冷铁边上。 开始利用此刻难得休息时间,针对笔记上的记载,与冷铁进行探讨。 这个女疯子,感觉研究这座岛,比自己活命还重要…… 而我则是在思索之后,察觉到了危机。 小心看向龙叔几人。 按照保守秘密的原则,这三个不是自己人,似乎不能让其活着啊…… 邱嵘跟沈归关系不一般。 茅元帅和唐仁是过命兄弟,也能相信。 龙叔三人就不一样了。 若是离开此地之后,将冷铁的事痘出去,这个千年美女,就别想好好活了。 一个长生不死的人,那得引起多大震动。 估计会让无数人为之疯狂,顺便还得被科学界切片实验了。 首当其中的,估计就是邱大小姐。 到时候,我和沈归,张真人这些跟冷铁这些有关系的人,估计都得惹来天大的麻烦。 似乎察觉到我的眼神不善。龙叔这时也看向了我。 “小家伙,我知道你心理在想什么。可是,你最好断了那个念头,不然,你会死的很惨,我不骗人。” 我心中一惊,刚要解释。 龙叔率先摆手,打断了我。 “有些事,在你看来是比天还大的秘密。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别忘记了,在华夏这块土地上,可没有什么隐瞒的过国家。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是派来保护大小姐那么简单吧?” 此话一出,我离了警惕起来。 “龙叔,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些东西,本不该浮出水面。就如大小姐所说,那太阳神石不是谁都可以融合的,明白吗?” 龙叔说完,便不再看我。 我不由得又看了看邱嵘。 她大大咧咧,丝毫没注意我们这里。 但我知道,她这么精,刚才我跟龙叔的对话,肯定是听到了。 当下,心中冷笑。 闹了半天,傻子就是我而已。 还以为自己身背的那些秘密,比天还大。 哪里知道,邱嶸这些人才是真正的深藏不漏。 于是,我朝着龙叔拱了拱手,说道:“受教了。” “好好歇会吧小子。你现在的反应才正确。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除去该知道的会知道,谁也不会走漏一丝一毫,放心。” 龙叔说完便起身,准备第一班值守。 邱嶸此刻才看了过来。 这丫头似乎知道我要说什么,直接嘟囔道:“别看我啊,姑奶奶可什么都不知道,知道也不会跟你说,别打扰我问铁姐姐请教问题……” 我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丫头,迟早得把她那点秘密都给扒拉出来。 第129章 血 纹 毫无疑问,今晚的冷铁,足以让我彻夜难眠。 在爷爷告知我家族秘密之前,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普通人。 一个生在乡下,很早就没有了父母的孤儿。 学习也不行,混的也不好。 当初和四眼也是穷的没办法了,才去打那个古墓主意,纯属想发点财。 此后又误打误撞,凭着一腔孤勇,去了燕京。 在秦宝斋跟秦爷接任务,下地,倒斗。 此后学活儿,看店,当伙计。 最终能得到沈归沈家三少爷的赏识,本以为是迷踪谷自己够拼命,攒下的情分。 哪里会想到,里面会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现在仔细想来,似乎我们彼此之间,还真有丝丝联系。 从无名古墓之中,拿到红石头开始。 踏入燕京,我的人生似乎已经在发生改变。 只是从前没有去细想。 如今牵扯到我故去的父母,内心说不出什么感受。 尤其是冷铁,说我小时候就见过沈归。 可为何我一点记忆都没有呢? 想到这里,我重新理了理思路。 家族秘密,与沈归的渊源,父母的过去。 这三者之中必定有什么联系。 很快,我就想到了关键。 自然还是这红宝石。 沈归生过大病。 结合邱嶸说的说法,杏林高手,没准是我父母。 如果红宝石真能植入身体,难道说,沈归的病,是红宝石治好的? 这玩意能让人长生,自然也能治病! 而我的父母,必定是为沈归寻来了红宝石。 只有这样,只有这样的恩情,才能让沈家谨记,故而对我格外照顾。 回想沈归和我之间,还有上次和我的单独聊天。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蠢。 是啊,若没有其他缘由,我比起李青,张真人他们,交情强在哪里? 算起来,不过是一个小伙计,凭什么让大少爷对我特别照顾呢。 越想越是难受,越是有无数的问题。 我一定得活下去,找到他,当着面问个明白。 在胡思乱想中,我睡着了。 而这一次,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中,是我家那村中的老房子。 夕阳西下,一个男孩抱着一个婴儿,坐在旧院子前的门沿上。 绿色的铁皮门敞开着。 寂静无声。 一对看不清容貌的夫妇来到男孩边上,让男孩将婴儿给他们。 那男孩如染大哭起来,死也不肯松手。 我很想看清他们每一个人的摸样。 正在这个时候,周围忽然变了。 天空变得血红,空气变得血红。 一具浑身遍布黑色尸油干尸忽然出现。 伸出了极长的指甲,瞪着黢黑干瘪的眼珠,朝我扑了过来。 夫妇大喊这什么,让男孩抱婴儿跑,自己则冲向了干尸。 紧接着,我视线像是忽然变成了这个抱着婴儿的男孩。 他跌跌撞撞,一路逃命。 可最后,进入了一出死胡同。 那干尸再次凭空出现了。 我这时候,终于用男孩的双眼,看清了那具干尸。 极致的恐惧涌上心头。 因为,我见过他。 “不要!” 我整个人猛的坐起时,浑身都是冷汗,从头顶流到了后腰。 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邱嶸迷糊着说道:“小野子,你这是怎么了?” 我有些愣神,似乎还在回忆刚才的梦境。 又听邱嶸开口说道:“哎呦喂,怎么哭了?” 我探手一摸脸庞。 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回想梦中的一切。 这究竟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储存在在我记忆中的经历? 为什么会是他? 那张尸体的脸很丑陋,很恐怖,但我的确见过,而且绝不会认错。 是那具采石场黑水墓里的干尸。 可为什么,会是他? 我不知道,不理解,也根本想不明白。 难道说冥冥之中,我和那死去不知道多久干尸…… 也曾经不止一次的相遇过? 一定有那里不对。 正当我魂游天外之时,啪的一声,就感觉脸上一疼。 看过去,只见冷铁眼神冷酷,正盯着我看。 我有些发蒙:“铁子姐,你干什么打我啊?” “你,梦魇了。” 冷铁说罢,指了指张真人。 “给他吃药。” 张真人嗯了一声,心领神会一般。 立马拿出一颗不知道材料制作的药丸子递给我。 这不是秦岭时候见过的那种,一颗黑色的、散发着淡淡古怪味道的药丸。 我迟疑的时候,冷铁眼神更严厉了。 “吃了,对你有好处。” 我不解。 不明白冷铁为什么忽然变的如此冷漠。 但还是照着做了。 等吃完后,才发现茅元帅和唐仁,他们两个人的目光依旧直勾勾盯着我。 便问道:“我脸上,长花了吗?” 茅元帅这才回过神。 下意识看了一眼邱嶸和龙叔三人,发现并没有热注意到他。 这才嘿嘿笑着说道:“没什么,野子,你没事就行,没事儿就行……” 我感觉他话里有话,但找不到证据。 自己也挺不好意思的,自己做猛把大家都吵醒了。 就主动提出轮值,让龙叔等人都好好休息。 现在此地相对安全,外面有陷阱,里面有无力。 茅元帅他们受了伤,得需要时间养伤,一时间,众人肯定不准备离开这里。 随后我来到洞口位置。 一边张望四野,一边回想梦中情景。 突然之间,茅元帅和唐仁摸到了我后面。 他们猫着身子,直到被我发现,已经快他妈贴到我身上了。 给我吓了一大跳。 可没等我骂出声,唐仁已经捂住了我的嘴。 他在我耳边低声道:“兄弟,别出声……” 我诧异看向两人,想到他们刚才鬼鬼祟祟的的眼神,定然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平复情绪后,示意唐仁松开我不喊了。 就见茅元帅谨慎看了一眼山洞之内,龙叔等人和邱嶸休息的地方。 似乎在确认他们百分百在睡觉,并且没注意到我们这里。 我看他这摸样,也慌的一批。 “到底怎么了?这摸样弄的多渗人!不说话我还以为闹鬼了呢!“ 茅元帅眼神复杂看了我一眼。 然后小声道:“你刚才……全程始终背对着邱嶸龙叔他们,所以,这卸任应该没有看到才是……” “看到什么?” 我不解。 只见茅元帅继续咽了咽吐沫,犹犹豫豫的说到:“你后脖子上吧,就刚才……就刚才啊,出现跟冷铁那娘们一样的古怪花纹。“ ”血红血红的,虽然面积不大就那么一条,但我俩在你身后边儿,看的可清楚了!” 第130章 谁是谁的盘中餐 听到茅元帅说的话,我立刻亚麻呆住了。 下意识的,赶紧摸了摸自己后脖子。 那里似乎一切如常,跟平时没任何区别。 紧接着,唐仁又小声在我耳边说,道:“兄弟,还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很古怪,自打真人给你吃了药丸后,那血色红纹路就不见了。” “我敢肯定,这药丸是控制那种身体纹路的。而且,你和冷铁姑娘是一样的。” “什么一样?” 我不解的问到。 “就是那啥,我上次就看到过,张真人也给冷铁姑娘吃过那种一模一样的药。” 听到后面,我不寒而栗。 我下意识看向茅元帅,也是点头后。 这表示,同样的情景,他也见过。 我脑袋豁然间开朗。 这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他娘的,还能更离谱一些嘛? 紧接着,立马拿出小黑盒子。 看向盒子内的红宝石,心中已经是天雷滚滚,惊涛骇浪。 最终,我只能叹了口气。 对两人低声道:“你们是我兄弟,哥们,希望可以信任你们。此事,绝不能再告诉其他人,算小弟求你们了……” 茅元帅立马回应道:“哎呀,这还用您说,咱哥们啊,必须的!” 紧接着话锋一转:“只不过,你自己这身子,真没事吗?” 我知道茅元帅担心什么,心中微暖。 “放心,咱心中有数,你俩快去吧,免的引起怀疑,就不好了,咱们都在这里嘀咕半天了……” 两人也没多话,给我一个坚定的眼神后,转身便走。 而我的内心,久久难以平静。 我全身像是虚脱了一般,整个人靠在石壁上。 不禁自问,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三哥,你可一定要活着,告诉我真相,不然,我就是死也不能瞑目。 接下来一段时间,全体队伍都在山洞内藏身。 除去拉撒,根本不出去。 期间,山洞附近曾有动静。 派人出去探查,发现是生面孔,几个西方人。 想抓来问问岛上是什么情况。 可没等我们出手,这些家伙就被蛙人给宰了,也只能作罢。 那场面也太邪性了! 半人半蛙的怪物,拎着棍子,还有不知哪儿弄来的刀剑,直接把这些人当猎物给砍死了。 或许这些武器,都来自于那些无名沉船吧。 这样看来,大家面对的危险更多了。 这岛上除去怪物,还要防备其他队伍和势力。 有的时候,人比怪物还可怕,会趁着没法防备,给与致命一击。 本来,我想等着沈归来寻大家,与我们汇合。 可随着时间不断过去,食物已经支撑不住了,必须要外出觅食。 龙叔说,要在这里活下来不难。 岛上生物那么丰富,必然有着很多天然食物。 只是危机重重,万事得需谨慎。 终于,在食物彻底消耗完后,我们这一群饿死鬼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一开始只在山洞附近觅食,找到不少花果。 当然了,不敢贸然吃,都是冷铁先吃。 用她自己的话讲,她此刻最好使的能力就是抗百毒,吃什么都不会死。 一开始,我是将信将疑的。 可随着几次她中毒,然后死了再爬起来后,我开始坚信,这确实是千年怪物。 其他人也从一开始的担忧,渐渐接受冷铁食物小白鼠的定位。 我心中好奇心更盛 大。 既然身上有跟冷铁一样的反应,我体内有啥,那就不言而喻了。 那样的话,我有特殊能力吗?如果有的话,这种特殊能力是什么? 真是猜不到啊…… 偏偏,现在的我,还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就这样,这群人在岛上继续开启近乎原始的生活。 随着时间推移,蛙人的习性,还有附近区域大概的怪物势力划分,也被我们熟悉了起来。 期间,龙叔还成功斩杀了几个蛙人,带回来,让邱大专家,一通兴奋研究。 说是蛙人,其实,它们确实属于变异的蛙。 既然是蛙。 蛙,也叫田鸡。 所以。 嗯。 …… 一开始,我是抗拒的。 可看大家都开始了,我也只能随波逐流。 还别说,肉质跟小时候吃的田鸡相差不大,可真叫一个嫩。 尤其是扒了皮,用火烤熟之后,闪动着金黄色。 肉质散发着无比诱人焦香。 …… 也就是就是少了佐料而已。 从这之后,我也好,其他同伴也罢。 所有人都一发不可收拾了。 大蜈蚣,学人叫的人脸怪鸟,会偷袭人的花果树…… 等等稀奇古怪的林中怪物生物,都陆续成了大家的盘中餐,腹中食。 人啊,总是对未知的东西敬畏。 可一旦熟悉,发现对方弱点。 其实,任何动物都能成为人类口中的食物。 这也是人类能走到食物链顶端的原因。 当然了,我们不敢贸然对蛙人群进行攻击,只能偶尔抓几只落单的。 而在这一系列行动的这过程中,我们也发现了,蛙人算是我们附近最庞大的生物势力,它们群体而居,智商很高,接近于人类婴孩。 蛙人族群内,还有等级划分。 一开始,被我们抓的蛙人,应该是族群中的侦察兵角色,大多都是一两只落单的。 可随着总是单只被我们解决,它们出来巡逻的数量明显增多。 而且,看到蛙人集体行动的区域,显然已经隐隐猜出山洞所在位置。 这可不是什么好迹象。 虽说,蛙人对静态事物等同眼盲。 可一旦被围攻,人总不能一直不动吧。 故而,我们只好转移栖居地。 放弃山洞后,继续摸索岛屿内的情况。 终于,在一次次更换临时营地后,所有人来到了一片密林前。 前一阵子,斩杀那么多的生物,让我们对于岛上怪物的恐惧已然降低。 但这里的情景,依然点燃了内心的恐惧 只见密林前,突兀的悬挂着一具具人类尸体。 我咽了咽喉咙道:“要不,咱们还是绕路吧?” “收集了物资,咱们再走。” 龙叔发话,众人没犹豫。 那些死尸身上,的确还背着背包。 虽然有的尸体无头,有的缺了半边身子,但包还在。 整个搜寻过程里,我努力祈祷。 老天爷啊,千万别他娘的发现认识的人啊…… 可即便如此,依然看到了一张认识的脸孔。 第131章 人性的禁岛 那个年轻男人跟我不是很熟。 但我知道,是快手李青这次带队的一名手下伙计。 还曾和我一起吃过好几餐饭。 当下,我心中焦躁无比,立马开始翻看其他尸体。 努力去回忆沈归他们穿着的衣物。 确认不在这些尸体之列,我才算放下心。 等收集好物资后,众人没有迟疑,立马离开密林外围。 能杀死这么多人,还吊挂起来,显然这密林内有大恐怖。 这会儿,我正蹲在一处几米高的草丛内,隐藏身形。 看着刚刚搜集到的六七个背包的物资,心里别提多么开心了。 毕竟好久没吃过正经东西了。 打开后,果然不负所望,里面罐头饮料啥都有。 另外龙叔翻找的物资之中,还有子弹和qiang械。 这阵子,我们原先携带的子弹早光了。 若不是龙叔唐仁他们以前训练就在原始森林,加上冷铁的特殊能力,大家伙儿早就饿死在此地了。 正开心呢,冷铁忽然开口道:“那些尸体只是诱饵,而且,那些没了人头的尸体,是被利器切割抹杀的,不是被变异生物。” 我拿起罐头的手,不由得一滞,说到:“被人杀的?” 龙叔却摇了摇头,提出相反意见。 “也不像啊,有些尸体身上有啃食痕迹,应该是某种高智商怪物,比如有某种比蛙人更聪明的生物,用锋利的工具切割的。” “那刚才,我们如此兴师动众,翻找尸体拿东西,这种生物为什么不攻击?” 我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冷铁稍作思索后,回答道:“它们或许此刻不在这里。不然,肯定会攻击。” 听到她这么讲,我顿时放下了心。 管他呢,什么怪物啊,不在家就行。 正想接着开罐头的时候,唐仁原本正喝着饮料。 忽然眉头一皱,用点光火石般的速度,将饮料瓶子朝我身后砸了过去。 我本能感觉不妙,下意识拔刀。 就见身后传来急促的声音:“是我,是我啊,先别动手……” 顺着声音看过去,一名男子的驼背身影,自茂密草丛缓缓走出。 他的身边还跟着另外四个人。 我看清这人身形面貌后后,眉头皱的更紧了。 因为来的人,居然是吴驼子。 这个背后捅刀子抢东西的家伙,一路跟我们的队伍来到香港。 为了避免我们之间发生冲突,沈归从不让我们一张桌子吃饭。 这次驼子也进了岛,却不知道此前混乱之中,跑到哪里去了。 对于他这个人,我是没有任何好感的。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的熟人,会是他。 倒是他身边三人,我也眼熟。 无一例外,都是沈归的人。 上前后,吴驼子倒也不认生,立马跟茅元帅打招呼。 确认是自家兄弟,大家才放下心。 可紧接着,说出的话,却惹的大家非常不痛快。 吴驼子表示,刚才正是他们引开了此地怪物。 不然其他人,根本没机会得到这些尸体身上的物资。 这些话,其实无法辨认真伪。 茅元帅倒是大方,主动分了自己的食物给他们。 而我则是更在意沈归。 当问起三少爷此刻情况时,几人说被冲散了,不知所踪。 我一直在边上,观察着他们的神情。 提起沈归的时候,这几个人的眼神里,会有一些细微的变化。 不由的看向龙叔。 龙叔和另外两人听完后,缓缓起身。 唐仁和我暗自握住了qiang。 就在即将要动手的时候,吴驼子却率先一步,闪电般的掏出家伙。 qiang口对准了我脑袋,猛然喝道:“谁都别动!” 几乎瞬间,原本和茅元帅说的正热闹的三人,也纷纷掏qiang。 哪里还有刚才那兄弟般的摸样? 各个面色狰狞。 龙叔等人的qiang口自然也是对准了他们。 茅元帅的表情明显错愕起来。 咬着压问道:“我说驼子,你丫什么意思?” 吴驼子这时冷笑连连。 “大帅,你,我们可以无条件信任,但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没看到吗?他们刚才想要杀我们……” 努了努qiang口,继续指着我的脑袋:“尤其是这个家伙,跟我可是有仇,在这种地方遇到了,怎么能不下手,你说对吧?“ 面对qiang口,说不怕是假的。 但这并不是我第一次被qiang口指着了。 咬牙喝道:”吴驼子,你他奶奶的敢开qiang吗?打死我,你也跑不了!” “呵呵,行啊,脾气挺暴躁啊。行,我是不敢开qiang,牧旷野,你小子这次命好,有这群人守着你,下次就没那么好运了。” 吴驼子话锋一转,说道:“老子我也不多要,这几个包里的物资,分一半给我,这件事就算了。” 听吴驼子这么说,我不由的冷笑。 “你他娘的做梦,要走就走,道不同不相为谋。敢拿兄弟们的一样东西,我让他们立刻开qiang,大家都别想活。” 一时间,场面僵持。 吴驼子直接打开抢的保险。 发狠说道:“小崽子,你几斤几两老子我还不清楚?跟我耍狠,你以为我不敢吗?没了食物,横竖都是死,不如拉了你这个垫背的。” 冲突一触即发,眼看就要见血,邱嶸急了。 “你放开小野子,我让你们拿,拿了就走吧!” 此时此刻,我能感受到吴驼子的杀意。 好在邱嶸给了台阶,他不会不下的。 吴驼子冷笑一声,说道:“学学人家邱小姐,我这样的亡命徒,不是你能比的。” 说罢,吴驼子示意其他三人拿行囊。 各自背上一个后,吴驼子qiang口再次对准我,同时,一步步往后退。 直至几个人的身形,没入草丛,隐去不见。 茅元帅立马暴怒而起。 拿过一把qiang,就要去追。 可我这时拉住了他。 茅元帅气的直瞪眼,说道:“野子,你干嘛拦着我啊,干 他丫挺的!” “不能打!开了qiang,就会惊动密林里的怪物,你以为那吴驼子不想弄死我?” 我冷静的说出这番话后,一直没有动作的张真人开了口。 “倒是有了几分长进。” 我顺势看向他:“道爷,您似乎一点都不着急,刚才一直当看客,看的过瘾吗?” 张真人咧嘴笑道:“因为我知道他不会伤你,你呢,也是关心则乱,连吴驼子这样的憋宝客,都能活下来,沈归身边有李青,高渐离他们,又怎么会活不下来。” “另外,茅元帅啊,不是道爷说你。你那性子要改改,咱们这时在这岛上,可不是燕京,你那套江湖意气收收,刚才那三个和你说话的人,至少有三次想拔qiang杀你,这里可不是讲道义规矩的江湖,是人性的禁岛。” 第132章 巨大巢穴 此时的茅元帅,依旧满脸愤慨。 刚才吴驼子的恶劣行径,把他这个燕京爷们气得不轻。 但他没还嘴,毕竟事实摆在眼前。 牛鼻子说的对,江湖义气,跟自己的命比起来,能值几个钱? 此后出于安全考虑,我们没在此地多留。 以防吴驼子这群恶徒,杀个回马qiang。 当然,也没敢往密林深处走,而是快速退出刚才的山谷。 找了一处背靠山壁,便于巡逻和守卫的僻静所在。 简单吃喝后,龙叔唐仁等人去周围设置陷阱,保证大家安全。 而剩下的人,则开始认真分析现在的情况。 距离各个势力登岛,已经过去很久了。 上岛的势力,不可能龟缩在海岸线,一定都会尽可能的向深处探索。 换句话说,所有势力,或者说所有活着的主力部队,都已经遍布在现在岛屿深处。 那么外围毫无蹲守意义的沙滩,以及密林外围区域,必定没有人。 这里一定会更安全一些。 此时此刻,什么神秘红石头,奇珍合神花。 虽然诱 惑,但都需要在有命的条件下,才能继续搜寻。 我刚提出建议,回去海滩附近。 冷铁却直接否定,说道:“我知道自己很久以前来过这里,而现在,至少是第二次了。必须弄明白,上次来这的目的是什么,这关乎于我被遗忘的曾经。” 遗忘,和过去。 这是她早已强调过多次之事,现在依然在强调。 看来,这是冷铁的执念。 我不由的微微皱眉。 试探着问道:“铁子姐,我觉得吧,机会有的是。这些天不也前后脚来了两回嘛?谨慎点,还是可以确保安全的。” “不如见好就收!我答应你,以后肯定还陪你来。” “咱们对岛上情况也算是有了解了。那些变异生物什么的。只是这次来的势力太多,形势过于复杂。不单单要对付岛上怪物,还要对付那些敌对之人,为了大家安全,先活下来为上策。” 正当我吐沫横飞,想给冷铁洗 脑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了急促脚步声。 我扭过头去。 就见唐仁就快步跑了过来,口中喘气道,沉声说道:“野子,冷小姐,你们快跟我来……” 我看他这紧张的状态,以为有危险了,下意识握住了qiang。 唐仁深吸一口气,这才开口:“别紧张,没有敌袭,我和龙叔他们发现了一处特殊的地洞,应该可以作为庇护所。” 他这么说,我难掩激动。 终止了劝说的话题,立刻召集所有人,跟随唐仁朝密林另外的方向走去。 行进的过程中,先是经过高耸的树林,又路过一片泥泞的沼泽,前方出现一座低矮的石坡。 石坡的周围,散落了一些动物的骸骨,以及无数潮湿腐朽的枯枝落叶。 这里看上去,还不如之前的落脚点。 然而,绕过那些潮湿的腐木树叶,和石坡的交界处,居然有一处难以被人注意到的幽暗洞口。 “刚才我们的人从石坡上滑落,掉在这些树枝上,感觉下面是空的,才发这里有个隐秘的洞,里面很深……” 唐仁向众人解释说道。 所有人汇集到地洞洞口。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洞不像是天然形成。 很担忧,下面会不会是什么怪物的老巢。 唐仁说龙叔等人已经下去探索了。 此刻很安静,并没有qiang声之类的响动,看上去,下面的人没有碰到危险。 因此,众人也就没耽搁,在唐仁的带领下,迅速进入洞穴。 进洞后,我打开了此前电量已经严重不足,甚至不舍得用的探照灯。 这处地洞,不可谓不大。 虽然其中蜿蜒不平整,但走人的地方,足足有马路那么宽。 众人心中不禁涌出同样的疑问:这里,究竟是谁弄出来的? 或者说,什么。 邱嶸在仔细观察之后,对众人说道:“这里很像是蛇洞。” 茅元帅应声道:“蛇洞?那这蛇得多大?” 他刚说完,就止住了声,显然跟所有人都想到一块去了。 这是什么地方? 是墟海。 墟海里有什么? 海虺。 可是,那龙蛇般的海虺,不是生活在海里吗? 怎么会在这岛的深处,弄个巢穴? 心中涌动着不安。 但来都来了,龙叔还在里面,总不能丢下。 也是这个时候,冷铁忽然开口:“我,来过这里。” 此话一出,我立刻警惕起来。 “铁子姐,你确定吗?” “我确定,虽然记忆消失,但曾经去过的地方都会有种熟悉感。” “如果是其他的所在,周围植被会有变化,或许那种感觉不太强烈。可这座地洞应该形成很久了,始终都没什么变化。” “所以能生出这种感应,而且,我清楚的感觉到,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我。” 第133章 听不见的呼唤 冷铁的话,让我不由得咽了咽喉咙。 这恶太离谱了。 洞穴深处如此安静,也就只有龙叔等人在前方探索。 能有东西在呼唤她? 如果真有什么声音,别的人会听不见? 不会是出现幻觉了吧。 是的,幻觉。 还有幻听。 或许,此刻在洞穴中的每个人,都有过类似的经历。 而发生幻觉和幻听时,往往是因为…… 我很想立刻提醒大家,防范中毒。 可此时的冷铁,已经快步朝着巨大洞穴的更深处奔去。 而这时,邱嵘悄无声息的凑了过来。 她凑到我旁边,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上来就掐住了我腰间软肉。 这不讲武德的突然袭击,疼的我直抽抽。 不满喊道:“你掐我干嘛?” “哎呦喂,不是幻觉哈,你会疼……” 邱嶸说完这番话,还对我吐了吐舌头。 我满是无语。 这姑奶奶,想验证自己是否陷入幻觉,为啥不掐自己啊? 她身上的肉不得比我软,比我好掐吗? 看着众人不断向深处走去的背影,我却是感觉不对劲。 这地洞,未免出现的太及时了。 怎么刚好我要打退堂鼓,它就出现了。 好在,一路探寻下来,可以确认空气在这里流通不粗。 呼吸并不受影响,也因此加快了速度。 等到一个交叉口的时候,我们终于与龙叔汇合在一处。 他们暂时没有遇到危险,但也仅限于探寻到这里。 这显然不是普通的地洞。 若真如邱嶸所说,这里是巨大的蛇洞,海虺在这里生活。 纳闷队伍分开,绝不是明智的选择。 我们商议后,决定不再分开,沿着下来方向的那条通道,继续往下。 走着走着,下面变的湿漉漉开阔。 不实,还有流水声响起,周围也变的有些明亮。 为什么明亮?那是出现了可以发光的物体。 临近时,才发现这些发光物,居然长在石壁的石头上。 邱嶸示意众人灯光汇聚。 她仔细查看,反复几次后,忽然开口问道:“从我们走下来,过去了多久了?” 龙叔回答道:“大概一小时。” 我有点吃惊。 在这里,电子仪器设备都不能使用,没想到龙叔还能精确记录时间。 邱嶸迈步,走到一处高点。 用手指沾岩石上的水, 小心谨慎的舔了舔,随后说道:“是海水!那就没错了,这应该是在岛屿底下的溶洞。又或者说,这里是退潮后形成的。的确,应该是你们口中所说,那条大海蛇的巢穴。” 说着,她看向那些发光的大石头。 “这些发光物,是海珊瑚,而且是活着的珊瑚,这里,应该刚退潮不久。” 我见状,不解的问道:“退潮?那岂不是之后还会涨潮?这里能呆多久?” “此地的潮汐规律,我不知道,但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 “随时准备离开!而且前提是,那条大蛇不回回来。这里空旷而又危险,若真对上那大型生物,我们可绝不是对手;” 邱嶸说完,便急匆匆的招呼龙叔。和她一起,往边上几颗海植物过去。 看样子,是想在离开这里之前,研究生物样本。 再看冷铁,她则一言不发。 看了四周足足七八圈。之后,顺势就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我觉得很不对劲,招呼唐仁他们,快步跟上去。 一路所过,尽是五彩斑斓的海中植物。 等入了一处低洼处,内部居然五光十色,绚烂夺目,十分的漂亮。 让我不禁想起张真人给我看过的那本异闻录。 上面曾记载关于传说中,龙的故事。 说龙这种生物,酷爱收集珍宝,其所在的栖息地,必然金碧辉煌。 那海虺,被海边生活的人成为海龙王。 这就不是巧合了。 如此看来,有些传闻野史中记载的东西,还是有所依据的。 这里的场景,虽不如书上和电视剧里播放的那般精致,但也算的上人间奇景。 正看西洋景的时候,张真人忽然开口,大声喝道:“茅元帅,别乱动……” 看过去,大帅他正在扒拉一颗在地面上的蓝色发光石头。 这时,邱嶸也走了过来。 开口说道:“让他挖吧,反正这荧光石也不值钱,这又不是海明珠。” 茅元帅听后,倔强说道:“哥们就感觉挺好看,等带回去燕京,放在自己个儿房间里,开灯都省了。” 我苦笑,这还真……是贼不落空啊。 嘴里却嘱咐说道:“海虺不知道还在不在附近,可别闹出太大动静,小心为上。” 刚说完,邱嶸认真回答道:“它现在一定不在。不论什么生物,只要它是蛇属,那它就一定具备蛇的特性。” “我们下来那么久了,若它真在附近,早就在暗中盯上我们,下手袭击了。” “按照你们描述的体型,它要杀我们,那简直是一口一个,谁也甭想活。在它的洞穴中,完全没有逃生之路。” 第134章 妖 花 好家伙,害我吓个半死。 闹了半天,此地主人不在家,我们也算是不速之客了。 稍微放心了一些。 会想这一路,邱大小姐就像一本百科全书,不愧是搞学问的专家。 虽然年轻,可确实是有几分真本事,每一次的分析,那都是很有依据的。 当即,我也不管挖地刨石头的茅元帅了。 刚才冷铁的状况十分不对,我更担心这位。 于是,顺着她行动的方向追了过去。 前方还有岔路。 但冷铁似乎完全知道自己要怎么走,脚步根本不停。 走过几处洼地,来到一处空气相对干燥的所在。 到了这里,冷铁不再向前走了。 这里不如刚才走过的某些地方空旷,除了凹 凸的怪石。脚下,还有一些半干的土。 我估摸着,这里距离海水反而更远。 刚才那条蛇道,最深处一定蔓延进海面以下。 而这里不再有珊瑚,反而可以见到正常的植物。 而且很多。 岩石的缝隙之中,居然长满了红色的花。 地风略过,这些花就开始左右摇摆,那种形状和姿态,如同妖娆的精灵在跳舞,十分好看。 而冷铁,此刻就站在这些美丽的红色花卉面前。 她此刻正在发呆,不知道想什么。 我就站在距她不远处,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说话,打扰她。 “哎呦喂,还真有这玩意啊!” 突然间,我身后响起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听起来很惊喜,显得颇有些一惊一乍的。 我这才发现,邱嵘不知什么时候,也跟过来了。 她满眼信息,开口道:“这,这就是合神花?” “啊,你说什么?” “这就是合神花呀,你难道忘了?笔记上有图案记载,我是不会记错的。” 说罢,她快速翻找随身行礼。 拿出当年八岐会和西方雄狮组织留下的手抄本。 临近看,上面绘画的花,虽然潦草,但真和眼前这十分神似。 我下意思开口道:“那,红宝石呢?” 邱嵘指向笔记中的某几页,对我接着说道。 “你看,上面不是记载了,合神花,是神秘宝石滋养出来的,是一种很有研究价值的特殊植物,是无价之宝。” 她难掩兴奋,转身就要就往群花中央去。 可就在这时,冷铁却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别动,千万不要过去!” 我听冷铁声音如此严肃,人一下子紧张起来。 紧接着,眼前发生了极其离谱的一幕! 就见那红色妖艳的合神花,花瓣上的红光,居然飞掠而起。 红光腾空,既飘渺又真实。 在我瞳孔微缩之时,那些红光像是有了意识,朝着我三人,成群结队的掠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我喊出声时,好在反应足够快,已经后退到了相对安全的区域。 邱嵘距离那些光团更近,躲避不及。 但也被冷铁像是丢沙包一样,直接丢了过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众人的呼喊之声。 原来,发现邱大小姐跟上我们后,其他人也跟了过来。 还来不及对这片藏在洞穴深处的花海惊叹,就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红光,像是有独立的生命! “除去牧旷野,其他人,都不要靠近这片区域。“ 冷铁用极其严肃的语气说完这番话后,用修长的身躯,挡在了众人身前。 她说除了我,让别人离开这里。 可这,又是为什么呢? 不过我的身体服从了自己的感觉,没有再退。 我对冷铁有一种莫名信任。 几乎瞬间,那红光就将我围绕,我立刻就闻道了一股异香。 这种香味太独特了,只感受了一瞬间,立刻像是将我的口腔鼻腔,五脏六腑全都填满。 赶来的唐仁等人想要后退脱身,却已来不及了。 也被被那些红光缠上。 可他们,似乎跟我不太一样。 我在红光光芒中,贪婪的享受着如此异香。 他们却像是,魔怔了一般。 只有最后赶来的茅元帅和张真人,因为距离很远,没有中招。 他们在远处徘徊。 茅元帅焦急的喊道:“哥们儿,你没事吧?” 我让茅元帅千万别过来。 随即看向冷铁,很是疑惑的问道;“他们怎么了?” 冷铁声音依旧冰冷。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用匕首划开你的手掌,给他们喂血,就能让他们醒来,记住,必须用你自己的血。” 我听完,不由得皱眉。 趁着现在此地就我们两人,我并没着急做动作。 而是走到冷铁身边。 她在群花之中,缓慢的走动,如同散步,又或者是,如同踏着某种奇异的舞步。,不对,她更像是在寻找什么。 刚想发问的时候,就见她周身都开始闪烁那种古怪的纹印。 从额头到脖颈,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有印记。 而整个人,似乎都在从里到外对的发光。 下意识拉起自己手臂。 我,此刻居然也在发光。 只不过,散发的不是红光,而是一条条金色纹路。 果然,我真的和冷铁一样了。 “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冷铁撇了我一眼,平静说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你身体为何跟我一样,答案显而易见,何必多问。” “可为什么,我的纹路和你不一样?” 我问出这个问题后,冷铁思索了几秒钟,才开口。 “读一本书,每个人感悟都各不相同,更何况是世间最玄妙之物?” ”能感觉的到吗?它,就在你体内的某 处。“ “所以,它有什么不一样,跟我有会不同,需要你自己感悟。自己摸索。” “反正,它赋予我 ,是能活,几百上千年的活下去。” 说罢,冷铁不再理会我的问题。 而是探手抓下一朵距离最近的合神花。 可那花到她手中的时候,就失去了光泽。 她呢 喃道:“果然,那东西不在这里,不然效果不会如此差……” 我十分不解,心中的疑问更多了。 “铁子姐,你究竟在找什么?” 她表情变了。 变得充满期待,还带有几分渴望。 “我在找,鬼玉。” 第135章 不死仙丹,三千年前 冷铁的回答,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难道说,这个活了千年的来历不明的漂亮女人,居然什么都知道。 而且,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跟我一模一样吗? 还没等我想到怎么开口,冷铁却深深的吸了口气。 用带着几分惆怅的目光看向了我。 紧接着,问出一个跟此情此景毫不相关的问题。 “牧旷野,你知道徐福吗?” 徐福。 这个名字,在我们的国家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从几千年起,这片土地上,就流传着关于徐福奉秦始皇祖龙之命,出海寻仙山的传说。 不,这不仅仅是传说,而是故事。 真实发生过的,几千年前的一次大规模事件。 自从进入墟海之后,徐福这个名字不断被沈归等人提起。 而这个时候,冷铁也提到徐福,必有深意。 难道说,这里发生的一切,也跟几千年前的那个人有关? 于是我皱眉问道:“铁子姐,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冷铁这时缓缓说道:“据我所知,徐福奉祖龙之名,常年负责为帝王炼制长生不死药,其中最重要的环节里,使用了一枚鬼玉。” “利用鬼玉的特殊力量,配合炼丹术炼,制成了所谓的长生丹。“ 听到这里,我更吃惊了。 脱口问道:”这么说,传闻是真的?历史上,真的有人炼制出长生仙丹?“ 冷铁却认真的摇了摇头。 ”我说的是,所谓。所谓的长生药,或许真的具备那样的功能。但炼药成功只是第一步,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就将药献给祖龙。” “你是说,需要有人……试药?”我眉头一皱,接着问道。 “那是自然。当时徐福得到的命令,是他本人必须亲自尝试之后,才可以献药。“ “那他自己吃了吗?” ”并没有。当时他根本不敢轻易服用,便找来三对成年男女,三对童男童女。一共十二个人,作为药人,替自己试药。” “服用过长生丹药的所有人,身体都出现了诡异变化,有人鲜血顷刻流尽,有人骨骼长出了体外,也有人身体局部变的巨大,最后爆体而亡……而最后,这六对男女十二个人中,仅有一个男孩和另外一个女孩活下来了。这两个孩童,也是唯二看上去还算正常的试验品。” 冷铁稍作停顿,接着说道。 “但这不是最终结果。其中的那个男孩,在试药后两天后,也突然死去,唯独那个女孩活了下来。” “仅仅是,活下来吗?” 听到这里,我不禁感到心惊肉跳。 所谓长生仙药,怎么听起来比砒霜毒药还可怕。 我记得张真人曾经讲过,历朝历代,许多君王都无比热衷找人炼丹求长生。 如果都需要试验品的话,那些被喂了药的人,岂不是九死一生? “女孩顽强的活了下来,此后产生了一种非常特殊的能力,便是对徐福掌握的那颗鬼玉,生出莫名感应。比如,当徐福手持鬼玉,哪怕距离女孩居住的屋子数里之遥,也可以清晰的知道所在位置。就算埋起来藏起来,依然可以。” “然而此后,怪异的事还没结束。” “之后,女孩脑海中,出现了无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并且开始浑身发热昏迷。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的她,看到了浩瀚星海,万古宫阙,漫天仙人……” “殊不知此时此刻,女孩周身红光闪耀,一道道古怪纹路在皮肤上显化……” 伴着我更加惊诧的眼神,冷铁接着说道。 “徐福以为,既然女孩出现变异,注定将死去,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这说明一十二个药人,全部失败。如果自己炼丹又一次失败的消息传出去,传达到祖龙那里,自己可是失职之罪。” “于是,徐福最终决定,神不知鬼不觉,将女孩和其他死去的药人埋 进乱葬岗。” “这个女孩她……” 我想开口发问,冷铁却没给我机会。 她接着讲述道。 “可是,女孩不但没死,反而从坟地里爬了出来。重新活过之后,居然还获得了一股莫名的力量。” “女孩再见徐福,差点把徐福吓死。在确认是活人后,徐福反而兴奋至极,并且开启了一场旷世谋划。” “当时的她,仅仅是一名幼 女。却拥有巨大无比的力量,甚至可以随意杀死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不但如此,女孩还能看到常人所不能看的东西。” “徐福认为,女孩梦中见到的景象绝不是人间,而是仙界的画面。而这个幼童,成为了徐福的救命稻草和未来的寄托。” “首先,通过这种方式炼制出的丹药,的确有奇效。是否能够长生这件事,尚且需要充足的时间做验证。但药人只要不死,却可以获得远超常人的力量,堪比传说中的仙人仙力。” “这样看来,徐福炼丹不能算是完全失败,反而让他了解到了这枚红色奇石的妙处。既然用此物炼丹具有奇效,那么如果放大其炼制环节中作用,是否就可以更大概率、造就小女孩这样的超凡之躯了?” “让假设再大胆一些。” “如果能通过这种累计叠加的方式,便增加丹药的功效。那距离祖龙想追求的长生结果,还会远吗?” 第136章 那个女孩是谁 我眉头紧锁,听的极其认真。 冷铁继续讲述着这件发生在几千年前,不为人知的荒诞之事。 发现那个药人女孩获得不俗神力之后,徐福立刻展开了后续行动。 而所有行动的方向,都围绕着鬼玉。 徐福遍寻先秦古书典籍。 想要找到另外一块、或者更多块曾经出现在人世间的鬼玉的线索。 在他认为,肯定是鬼玉数量不够,丹药功效才不足,炼丹才会失败。 只要在找到哪怕一块,必定可以实现丹药品质的飞跃。 最后,还真被徐福找到了鬼玉踪迹。 于是在策划妥善后,便立即向始皇帝祖龙,请求出海。 要带上三千童子,海外寻仙。 徐福这么做,有两个明确的目的。 首先,作为他自己,一定要寻到第二枚鬼玉,重启炼制不死仙丹的的实验。 第二则是逃离始皇帝的掌控,远渡海外,逃离咸阳。 这无疑是一招妙棋。 祖龙给过他机会,也曾允许他失败。 但作为华夏祖龙,千古一帝,绝不会一次又一次的纵容炼丹失败。长期以往下去,他必死无疑! 更何况,徐福还有自己心里的算盘。 始皇帝虽说追求长生,但一个能横扫六国的帝王,又怎么会真在意此事? 活着的时候,在人间极致享受,身故之后的事,谁又说的清呢? 长生不死,或许只是个虚无缥缈念想罢了。 但徐福不同。 他炼制仙丹,相信鬼玉的神力,既要自由,也想长生。 如果长生丹真的炼制成功了,近水楼台先得月。 为什么不先让自己享受与天同寿、长生不死呢? 秦始皇支持徐福出海之举,给了无数权利和便利条件。 徐福得到旨意后,没有片刻耽搁。 直接带上三千童男童女,离开了神洲大陆。 对外,则讳莫如深,说是巡仙问学。 不少豪门家族知道底细,还纷纷送上自家庶出的子女给徐福。 这些氏族的目的也很明确。 如果真的寻到仙山,有成仙法门,自家的子嗣,岂不是也能沾染一丝仙机。 至于徐福。寻找仙山,其实只是个幌子。 他从一开始,目标就是第二块鬼玉。 徐福用特殊药物控制了那个获得神力的女孩,并将她带到了出海的大船上。 只不过,她的境遇很悲惨。 被锁在了最秘密的房间,而且周身被缠满了锁链。 甚至在血肉之中,还埋 进了钩子,只是为了让她不乱动不乱跑。 女孩在清醒之后,觉得自己变的比此前更加古怪。 于是,在徐福背着所有船上之人探望她的时候,问出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女孩想找徐福问个清楚,除了吞服仙丹,到底还在她身上做了什么。” 听到这里,我不由的陷入沉思。 拥有怪力的小女孩。 吞服所谓的长生仙丹后,浑身出现了诡异纹路。 难道说,当年徐福对这个女娃娃做的药人试验,还包括了…… 想到这儿,我心底已经有了一丝猜测。 脱口问到:“那个女孩……是你吗?” 冷铁却直摇头。 “或许是我,或许不是我。这个故事,是一个我曾经的守护者所留。我熟知这个故事。并且每一次失忆后,都可以通过重看记录,回想起这个故事。” “我觉得,就算这个故事中的主人公不是我。可现在的我与那个女童,具备如此多的相似处,至少也跟徐福当年的药人,有一些关联吧。” “出海寻仙的结果如何?” 我接着问道。 “那女孩对鬼玉有莫名感应,徐福的目的,自然是让女孩来辨别航行的方向。而最后,那条船进入了一片海域。” ”那片海域,正是墟海。“ 此刻我大为震惊。 没想到徐福出海的出啊说故事,竟然藏着这样天大的秘密。 更没想到,神鬼莫测的墟海,竟然就是徐福的目的地。 ”后来呢?“ “没有后来了。我的守护人留下的记录中,故事就到这里了。” 我如鲠在喉,忍不住接着问道:“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不清楚。但可以确认的是,女孩既然带着徐福来到了这里。那么此地,必然就有一颗鬼玉存在过。至于当年究竟在墟海中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可是,铁子姐!如果故事里的人不是你,怎么会对这里这么熟悉?” “我也曾反复推敲,自己就是那个女孩。但有个解释不通的地方。当年的她,究竟是怎么安全离开的?当年可不比现在这个时代,几千年前的人们,只拥有冷兵器。而我们,热武器威力巨大,战力不可同日而语。” “徐福只带了一些护卫护卫出海,还有几千孩童。在凶残怪物横生的岛上,不可能活下来。” 我沉默了。 冷铁这么说,自然也有一定道理。 虽说古人有太多秘密,是现代科学无法解释的。 但不得不说,古人的武器装备,肯定不如我们。 百年前的西方雄狮和八岐会,阴阳师,那些家伙尚且全军覆没。 徐福那些几千年前的古人,就更不可能活下来了。 一直觉得,冷铁就是那女孩。 看来是我多想了。 但仍有哪里不对。 思索片刻,我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可你的确不止一次的说过,自己来过这里,这又是怎么回事?” 第137章 白给你占便宜了 面对我的提问,冷铁又是一阵摇头。 “无论我是不是徐福当年作为药人的那个女孩,也都有在往后的岁月中,进入墟海和这座岛的可能性。” “说不定,我来过,玩了一圈,随后又出去了。只不过人是怎么进来,又是怎么离开的,记不得了。” 我满脸无语,这闹半天,问了半天,等于白说。 正当我琢磨冷铁之事,身后方向有异状发生。 断断续续的的咽呜声传来,看过去,邱嵘居然已经倒在地上。 她的状态很不对劲,瞳孔涣散,表情呆滞。 一会是一副兴高采烈的表情,一会有限的慌张惊恐。 但无论什么样的表情,都僵硬无比。 她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倒在地上,还在不停的抽搐着。 我慌忙问道:“铁子姐,你知道她这是怎么了吗?” “这些花,对常人来说,大小也算是一种毒,再不救他们,说不定人就死了。” “什么,那、那你干嘛不救?” 我焦急不已。 “刚才我就说过。没什么大事,只要用匕首划开手掌,给她喂血,就能让她很快清醒过来。” 手边本就有匕首。 我拿起就准备割破手掌,却迟疑了。 虽然说,咱不是怕疼怕流血的人,但突然对自己下手,这种感觉非常奇怪。 冷铁这时看着我,淡淡的说道:“不是我偷懒。我的血救不了,只有你行。” 我一愣,感觉这个女人话里有漏洞。 “铁子姐,你怎么确定……只我的血可以?” “本能,直觉!” 我直接翻起白眼。 就算这的活了三千年,说到底还是个女人。 干点啥事儿,都靠直觉。 虽然心中暗骂:还能不能靠谱些。 手上却已经不再迟疑。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咬牙划开手掌,立马走到邱嶸身边。 可这丫头眼神涣散,似乎看不见我。 她的嘴唇直打颤,也不知道,是进入什么幻觉之中了。 这种时候,该怎么把我自己的血,给她喝呢? 似乎是看出我遇到难题了。 冷铁用极其平淡的语气,说道:“我发现你确实有点笨。用嘴不就可以了?这么漂亮的女人,白给的便宜,居然不知道占。” 听到她这么说,我好悬没摔个跟头。 就差开口骂娘了。 这三千年老妖怪,平时不苟言笑,现在居然拿我寻开心? 搞不懂她是真木讷,还是装天真? 咋感觉,她故意的呢? 但眼下救人要紧,我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允吸了几口自己手掌处的血,那味道很腥,还带点甜味。 看着邱大小姐那张颇为好看的俏脸,撅着嘴巴,定在那里了。 “再不给她解决,她要是在幻觉中咬了舌头,就没命了。” 冷铁在旁边补了一句。 我没再犹豫。 俯身亲……不对,应该是喂了上去。 只感觉浑身上下仿佛过电。 她的红唇柔软至极,我由得血脉喷张。 要知道,这可是我长那么大,第一次亲密接触女人啊。 很快,不知道是被我扶住了身子,还是血液起来效果。 邱嵘颤抖的身体,逐渐稳定了下来。 我又是一阵脸热。 刚想起身,眼前一道暗影闪过。 那是邱嵘。 她在清醒的第一时间,居然一巴掌打了过来! 还没反应过来,我就结结实实挨了一个嘴巴子。 这姑奶奶,手上的劲儿是真大呀。 一耳光下来,疼的我直抽抽。 可也不敢发怒。 邱大小姐醒了,发现人亲了她,吧动手才怪。 可仔细再看她的状态,却很不对劲。 邱嶸的确睁开了眼,但眼神明依旧带着惊恐和迷 离。 她的手还不断在挥舞,仿佛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 难道说,我是被当做噩梦里的恐怖之物,挨的这一巴掌? 我连忙后退,怕再被打。 冷铁却丝毫未慌。 “只是有点魔怔了而已,让她自己清醒一下就好,你去给另外几人解毒吧。” 于是,怀着复杂的心情,我来到唐仁边上。 他的情况,比邱大小姐好不了多少,面色凝重,冷汗直流。 虽然说是自家兄弟,但我、我是真的不好下嘴啊…… 便尝试掰开唐仁的嘴,但他也一样,咬牙颤抖着。 正当我不知道如何是好时,躲在远处的张真人,突然开口了。 “小子,当兵的身上有个地方,你可以这样……” 我一听,居然是染我点唐仁身上一个穴道。 照做后,唐仁的嘴立刻就张开了。 鲜血滴入唐仁嘴中后,我才反应过来,看向张真人。 “您有这好用的办法,干嘛不早说?” 张真人也不答话,嘿嘿了半天。 最终笑道:“出门没带脑子吗?好好想想,贫道让你按的穴位位置,假如按在邱小姐身上,不是成非礼了?” “反正横竖你都是占便宜,也横竖都是挨揍,倒不如……嘿嘿嘿,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小子偷着乐吧!” 第138章 海龙归巢 真人的话,我无从反驳。 因为那处穴位位置,换做女生身上确实不太合适。 随即,我如法炮制。给龙叔等众人也解了毒。 显然他们这些曾经的军人意志力比常人强,很快恢复了过来。 再看邱嵘,她状态是好了几分,看上去也清醒了。 但人,还是呆坐在那里,不说话。 我以为她是中毒太深。 刚想搭几句话,这丫头忽然开始盯着我看。 “刚才,是你救了我呗?” 说着,她摸了摸嘴唇,眼神带着莫名情绪。 我被她盯的发慌。 连忙道:“姑奶奶,你可别误会啊,刚才看你中毒有点深,情急之下,才,才……” 我没脸说下去。 邱嶸却忽然笑了笑。 大大咧咧说道:“当什么事儿呢?姓牧的你怎么跟个姑娘一样,扭扭捏捏的?不就是亲一下,你怕什么?老娘都不介意,好像吃了多大亏一样?” 我蒙了。 这位,可真是姑奶奶啊。 既然不生气了,那您半天坐在这不说话干嘛? 故意制造恐慌情绪吗? “行啦,你还委屈了!逗逗你不成吗?我刚才只是在好奇,这些花怎么如此厉害?刚才的我,应该是被花香和花粉致幻了。” “你是没看见,那幻境跟真的一样,让我无法分辨。要不是最后关头,幻境忽然坍塌,我吓得醒来,怕是一辈子都会被困住。” 惊讶之余,我好奇问道:“那你都在幻境中,看到看了什么?” 邱嶸这次没回答,只是用非常古怪的眼神,撇了我一眼。 “你这人真逗!美女的事儿少问,少打听!警告你啊,刚才你……你碰我的事儿可不准说出去……还有你们几个!听见没有?” 说罢,她气呼呼往边上光线暗淡的地方跑了过去。 我皱着眉头,只犯嘀咕。 这姑奶奶刚才不是拍胸 脯说,自己不生气吗? 所有人都已陆续恢复,冷铁还在认真观察四周。 我担心邱嶸等人再次中毒。 便说这里既然没有鬼玉,该先去别的地方搜寻。 冷铁却正色道:“这里虽然没有鬼玉,可既然能长出这么多合神花,鬼玉必定在附近不远处。我,几乎已经感觉到了它的存在。” 说罢,她的目光看向某个方向。 不知何时,那个方向的地面,出现了一些清浅的海水痕迹。 我疑惑,是涨潮了吗? 冷铁什么都没说,朝着那些位于黑暗中的海水,迈步走了过去。 我见状,立刻扯 下衣服一块布条,随意包扎手掌后,也跟了过去。 没想到,有人比我们来的更早。 似乎是想观察海水的蔓延情况,邱大小姐也站在了那里。 那里的地面由粗陋的沙砾构成,更像是一小片浅滩。 而更深邃的区域,则有隐隐的波纹浮动。 那里,那里就是此处巢穴的地下入海口? 此时此刻,邱嶸站在这片沙滩上,目光直勾勾盯着静谧黑色的海水。 我刚要靠近她的时候,她忽然严肃无比。 低声喝道:“都别过来!” 我身子顿住,以为又有什么有毒的东西出现。 可就在下一秒,我知道自己想错了。 邱嶸目光所及之处的方向,前方海水里,出现了两颗闪烁红光的巨大光球。 紧接着,一阵怪风袭来,前方传来海水翻涌的声音。 水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 我立刻冒出了冷汗,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下意识往后退。 却见一条巨大尾巴,在视线中划过。 我自然知道这是什么。 这只能是,当初的那条海虺! 我是距离邱嵘最近的人,也是除她之外,第一个看清那庞然巨物的人。 也是,我用尽全身力气扯着嗓子喊道:“铁子姐,大家跑啊!” 可这时,冷铁却出奇的没有后退。 在所有人背转身的时候,她却显得十分从容,径直往海水的方向走去。 我生怕,冷铁是被那海虺迷了神。 在我们老家,就有河神显灵、龙王爷勾人魂、需献祭牲畜的传说。 也不管冷铁之前说过什么,迈步就上去拉住了她。 可这时,冷铁回头。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奇怪。 那双眼中闪烁妖异红光,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正常人。 没等我反应,海水再次翻腾起来。 那浪头似乎有强大的吸力,席卷之下,非但没有将我们推开,反而将我和冷铁彻底淹没在水中。 我连忙扑腾,死命拉着冷铁往上游,她的身体一动不动,却有种与冰凉的海水反差极大的温热触感。 在海水中,我模模糊糊的望着冷铁。 她那双血红的眼如同两颗燃烧的石头,周身也闪烁着一条条血色纹印。 漆黑无光的海水中,出现几道闪烁的鲜艳的红色。 这景象格外妖异,给人说不出的感觉。 猛然呛了一口水,让我回过神来。 再往上拉冷铁的时候,视线中的景象变了! 两颗大红灯笼,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我们这里袭来。 第139章 别相信她 我吓的差点没稳住心神,一口气吐出,那窒息感瞬间涌上心头。 那一刹那,我便看到巨大的蛇躯环绕我和冷铁四周。 那巨蛇身躯不断环绕,形成一种盘旋向上的漩涡海流。 我越挣扎往上爬,那水流却不断将我们往下吸。 最后,我耗尽力气之后,不得不松开了冷铁。 身体根本支撑不住,喝了大几口海水后,我人开始慌了,不断的扑腾。 我自幼水性极好,人在水中如同陆地行走。 但却从未遇到这种漩涡海流。 海水的力量太过巨大了,我无力反抗。 我无法呼吸,更无法脱离水面,只感觉死亡的气氛笼zhao全身。 窒息让我不得不捂住嘴巴,人越发拼命挣扎。 前后不过一分钟。 却感觉到自正在经慢慢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更没了一丝一毫气力。 双眼努力的睁开,就看到冷铁周身红光闪耀,如同在水中燃起的一团妖异火焰。 此刻,她就漂浮在我的上方。 在她的身后,我依稀看到一巨大蛇首,自上而下俯冲而来。 那巨大蛇口正张开着,产生了一股更大的吸力。 我想提醒冷铁小心。 但是在海流之中,我连动都动不了,更不可能再发出任何一点声响。 可是,那巨大蛇首,似乎视冷铁为空气,径直掠过冷铁,直接朝我扑来。 我暗道完蛋了,这是要彻底死在这里了。 老子牧旷野,可还没娶妻生子呢! 说娶亲生子那真是抬举我,活这么大,就连女人都还没真正碰过呢。 唯一接触的一次,就是刚才亲了一下邱嶸。 算是近了一丝女色,难道就要死在这里吗? 但我是真没反抗余力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大口对我撕咬而来。 那一刻,我闭上了双目,认命了。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被吞噬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 正当我以为自己是死了,因此没了痛觉时。 “啪”的一声,脸部有剧痛感传来。 猛的睁开眼,发现居然是邱嶸,茅元帅,唐仁正围着我,焦急的盯着我看。 我错愕问道:“我,我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死了吗……” “死个屁!” “醒了,醒了就好……” 邱嶸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语气中,似乎还有点哭腔。 而我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后就听茅元帅说,刚才我用血救下众人之后,自己却跟魔怔了一样,拼命往海边跑,。 要不是冷铁和邱嶸及时将我拉住,估计这会儿已经淹死了。 我心中一个激灵,下意识道:“那大海蛇呢?冷铁呢!” 说完,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矛盾。 或者说,我已经意识到,发生什么了。 可是,这种事又是如何发生的呢? 冷铁说过,我和她都不会对合神花产生反应。 而且,我也没有遇到任何可以触发的因素。 怎么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也进入了……幻境呢? 这个时候,冷铁从我身边经过。 似乎是为了帮我尽快清醒,她使劲儿拍了拍我。 随后说道:“我已经知道它在哪了。” 我浑身一激灵。 自然明白冷铁口中的它,指的是鬼玉。 就见冷铁目光,直勾勾盯着前方的海水。 这一幕让我不寒而栗,怎么跟我幻境中见到的她,一模一样? 我大声说道:“铁子姐,你该不会想直接下海去找那玩意儿吧?这里真的很诡异,到处都是让人产生幻觉的东西,一定要谨慎呀……” “就算鬼玉在海中,还是和三哥他们汇合后,一起去寻找比较稳妥。” 冷铁没理会我,却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沉默了几秒后,她摇头说道:“不妥。等沈归到了,怕是其他人也到了,到时候更加麻烦。该先凭能力去探寻,若是顺利找到,可以更早离开此地。” 听冷铁态度如此坚决,我也没有理由反驳了。 其实,现在大家状态都不好,最需要的是休息。 冷铁却不休息,她仍要在附近详细查探。 其他众人躲到距离合神花较远的地方,邱嵘非要坐在我身边。 她一边小口喝着水,一边嘀咕道:“你们俩……肯定有事儿瞒着我!” 我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邱嵘接着说道:“虽然我很好奇,但也算明事理。有些事情吧,知道人越少越好……没别的意思啊,现在跟你说这番话,只想提醒你,别太相信别人。” 我把脸扭向邱嵘,问道:“你指的是,冷铁?” 邱嵘点头。 “没错,你别看我平时都是没心没肺的样子,其实,姐们儿可精明着呢。” “跟着沈归哥哥出海的这群人里,就数你和四眼,相对思想比较干净了。其他个个儿都带着目的来的。” “我并不清楚你和冷铁之间的秘密,但凡事都多个心眼,总没错儿。” “别到了关键时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140章 龙宫宝藏 邱嵘的话,我实在没有办法反驳。 种种迹象显示,我的身上居然也有鬼玉存在。 虽然我不知道,给人身体植入异物这种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也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 燕京的这些大人物,沈家。 他们居然统统和我早有关联。 甚至涉及到我父母曾经的身份和秘密。 沈归,沈家最具名望的三少爷,他也并不是我这么一个野小子 的伯乐。 他其实从一开始,就认识我。 至于冷铁。 她是否也在我过去的人生经历中 出现过? 我不确定。 但她更加特殊。 一个活了可能超过三千年的不死之人,她能感应到我身上,自己都不知道的鬼玉。 这些事情,若不是我在此时发现了端倪。 体内的东西,在这座怪物横行的岛上产生反应,怕是他们会一直隐瞒下去吧。 正当我思绪万千的时候,龙叔和茅元帅等人,依然在忙碌着,察探周围的潜在危险和隐患。 我稍稍平静一些后,脑海又开始回想此前自己莫名其妙陷入的幻境。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也太真实了。 简直可以说,是跟现实无缝衔接。 这恐怕是合神花的恐怖之处。 或许,百年前的登岛联合部队,他们的沦陷也跟合神花有关?谁又能保证,这些人在遇到合神花之后,没有迷失在真实与幻境、真实的幻境之中呢? 但我更关注的,并非合神花如何致幻。 而是幻境中发生的事。 为什么我看到的,只有大海蛇和冷铁呢? 这一点我想不通。 曾不止一次的听别人讲过。 梦境和幻境,都是由人的强烈意识形成的。 比如有人十分思念,去世的母亲。 由于强烈的思念,会在梦境或者产生幻觉时,见到母亲本人,而且个人感受异常真实,就好像母亲真的活了过来,就在自己身边,说话和微笑。 或者是从未死去。 而我呢? 我最思念最牵挂的人,又是谁。 就算不是早已离世的双亲,也不应该是冷铁吧。 而且,这座岛上这么多的变异生物,从鲛人到蛙人,都无比恐怖,能让人不断产生噩梦饿存在。 为什么单单,我梦见了那条大海蛇? 这种梦境,难道也是因为鬼玉的缘故。 目光下意识看向前方,这片此时看起来还算平静的地下海。 心中有种莫名的感觉。 难道那另外一块鬼玉,真在这海底某 处,而不是在巢穴之内? 紧接着,我又冒出了一个想法。 张真人给我的异闻录中写过,龙这种神兽,尤其喜爱收藏宝贝。 传说中的海底龙宫,全堆满了奇珍异宝。 若是将大海蛇比作龙。 那它的海下巢穴,岂不就是龙宫? 正琢磨的时候,茅元帅的喊话声自侧面响起。 “我擦,这他么什么呀……” 我终止了思绪,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这家伙喘着粗气,正往我这边跑。 “野子,快,快过去看看,可太,太刺激了……” 我看他这副神情,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大状况。 这家伙,地地道道的燕京人,自称见过无数的世面,要不是出大问题了,也不可能这么沉不住气。 当时金佛的事儿,都没有让他挂相啊。 不由得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 “你过去就知道了!” 说完,茅元帅拉起我,就往他来的地方跑。 邱嶸则在后面跟了上来。 等绕过蜿蜒的另外两处洞穴,这里是距离地下海的反方向。 已经离开比较远的一段距离,地面和空气,都显得干燥了一些。 然后就看到唐仁,还有龙叔,两人正举着探照灯。 灯光对着下方某 处。 我皱起眉,顺着光线照射的位置向下看。 看清那是什么以后,下意识的接连退了好几步。 身后邱嶸则吓得喊出声来。 目光所过,居然尽是白骨! 而且,那清晰的轮廓形状,绝不是动物的尸骨。 那些,都是人类的。 正惊骇时,冷铁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她一言不发,拿出一条绳索,固定自己的身体,随后后就要顺着绳子下到坑内。 我立马阻拦:“铁子姐,你要做什么?” “我要求证一些事/” 说罢,她看向跟随而来的张真人说道:“那些东西,你还记得吧。” “贫道自然记得。” 两人的对话模棱两可,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看她心意已决,没有再阻拦。 我想,她需要验证的事,一定跟自己的过去有关。 因为她曾说过,来过这里。 随即,我们等人也跟了下去。 这个坑并不太深,但面积很大。 并不是被什么人或者动物挖出来的,而是天然形成。 巨坑的下方,还有通往其他方向的地下溶洞,看不到尽头。 或许是因为这里存在的时间很漫长,尸体早就成了枯骨。 加上通风,并没有什么异味。 人刚一下来,冷铁就捡起一个头颅骨,仔细观察起来。 而其他人则是观察四周,确认没什么变异动物后,稍稍放心。 唯有邱大小姐,她没有闲着。 就见她拿过一个工兵铲,在边上挖了起来。 我正疑惑时,就见她从某具尸骨边上,挖出一个沙土块。 邱嶸兴奋搓掉上面的泥土和污垢,露出了下面的东西。 我好奇的凑了过去。 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什么。 是一块锈迹斑斑丑陋变形的青铜牌。 上面有字,我看不懂,大概是小篆。 我问邱嶸上面写的是什么。 她是搞考古的,这方面是大行家。 就见邱嶸仔细观察一番后,露出惊讶且欣喜的表情。 开口说道:“这是,大庶长班。” 说话间,邱嶸又调转青铜牌。 只见牌子的反面,上面也有一个字。 “秦!” 第141章 大庶长令 “秦?” 我对这个泥土里挖出来的青铜牌,感到诱 惑。 邱嶸十分认真的解释,说道:“这是秦朝时期的大庶长令牌。而那个班字,应该是对应这令牌主人的名。” 我很不解,反问道。 “你又?怎么知道,一定是秦朝的?万一,这哥们儿姓秦呢?” “不,这里的秦,指的一定就是秦军的秦。” “秦朝奉行军功制,以斩首敌人的数量来算军功。军中有庶长,大庶长的军职。背面秦字,也是小篆所刻,符合当时的秦军腰牌的规格。” 听完她的解释,我不由的多看了一眼周围的枯骨,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难道,这么多死人,都是秦军士兵的尸体?可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不对,秦军?! 始皇帝,祖龙。 徐福。 我不由的瞪大了双眼。随后看向冷铁。 刚才的她,在这枚令牌出现后,一言不发,眼中闪现奇异光彩。 听完邱嵘的解释后,方接过令牌。 “没错了,应该就是这里。” 冷铁喃喃自语后,突然目光看向了张真人。 “那些东西太复杂,我记不住,你来说。” 讲完了这句,便不再说话,静静看着这些尸骨,似乎陷入了更深的思考和回忆。 张真人一脸正色,说道:“想必你们都听过徐福出海寻仙山,为祖龙炼制不死药的故事吧?” 当然。 我当然听过。尤其是在这里,已经不止一次听到周围的人,提起这个名字了。 或许,这只是历史中的一段秘闻。 但在这,有累累白骨和秦军的令牌。 似乎足以证明,三千年前的那场疯狂的关于追求长生的闹剧。 现在可以断定,当年徐福出海寻仙山,必然来到了墟海的某 处。 以及,这座岛。 “道爷,您是不是知道更多的线索,徐福到了这里以后,究竟做了些什么?他……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吗?” 我开口问道。 “贫道,此前并未到过墟海……” 张真人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发呆的冷铁的背影。 这才接着说道:“见到这里的实际情况之前,我猜不到徐福当年做了什么。” “现在却十分确定,徐福,是个非常恐怖的疯子。” 疯子? 我不由得皱起了眉。 “难道,不是吗?” 真人脸上出现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这跟他平时的猥 琐之态,大相径庭。 “年轻人,你觉得,这座岛上的怪物,都是怎么来的?” 听到这里,我心中忽然萌生出了一种恐怖无比的念头。 徐福是谁? 是祖龙手下的修士,负责炼制长生不死药。 炼出的药,靠什么来测试药效? 药人。 炼丹和试药,本身就可以当成是某种灭绝人性的疯狂实验。 不然也不会有某次实验后,十二名男女仅因为这一副药,就变成无人问津的尸骸。 就算是生还的人,那个冷铁口述故事里的小女孩。 也被改造成了某种不死不灭的怪物。 对,就是这个词。 改造。 徐福可以改造人,难道,就不能改造其他的生物吗? 也就是说,那些蛙人,人脸蜥蜴,鲛人,大蜘蛛,食人花,都是徐福搞出来的。 想到这,似乎所有的疑问都有了答案。 真人言下之意,所指必然也是徐福当年所行之事。 我缓缓的开口,问到:“这些怪物,都是三千年前,徐福创造的?” “难道,你还能想到其他的原因吗?” 张真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接着说道:“至于徐福是怎么进行实验,这期间经历过什么,世人再无人知晓。贫道认为,无论过程如何,最终墟海内的生物发生了不可控之状态。徐福麾下士兵也因此死了无数,只能退走。” “走?他们逃得出去?” 我反问道。 “墟海并非有进无出,只要度过了外围的难关,海中怪物拦不住任何人。因为墟海之中的一切,无法在外界长存。” “我们可以出去,当年的徐福自然也可以。若非如此,人世间有怎会留下不死不灭的传说呢?” 听到这里,我也下意识看了一眼冷铁。 看来,她的身份已经板上钉钉了。 她就是那个女孩。 必然是当年跟随着徐福,逃离怪物横生的墟海,回到了人世。 此后,才有了几千年的失忆人生。 这样的话,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那些关于徐福出海,实际上来到了墟海的秘闻,自然也是女孩回到中土后,跟某些旁人口述的。 虽然细节没被记录,但真实性很高。 事已至此,我总算明白了这座岛的来龙去脉。 随后我开始思考另外一件事。 如何改造? 如果说,冷铁,不。 当年那个小女孩,因为长生丹的药效,以及鬼玉植入体内导致不死不灭。 那么,徐福要用什么手段,改造岛上的其他生物呢? 吞服丹药? 又或者,用同样的手段,给那些海洋生物,植入什么东西? 第142章 另一种荒诞的推测 关于这个问题,我越深入思考,就越觉得毛骨悚然。 可以理解为,冷铁体内有一块鬼玉,所以她能做到长生不死。 但是,其他的生物呢? 其他的生物体内,又如何能够同时植入鬼玉,进行试验? 一个血腥且残忍的念头,出现在脑海。 该不会,那个女孩体内的鬼玉,被不断的挖出来,再植入其他生物的体内。 如此循环,反复再反复,直到获取最终试验所需的结果。 可那样的话,也太过残忍了吧? 然而,这却是徐福那个疯狂的修士,一定能够做出来的事。 而且他以往一定就是这样做的。 就算在这座岛上,此前有另外一块鬼玉的存在。 就算被徐福顺利找到了。 冷铁体内的鬼玉,加上岛上的鬼玉,一共两块。 又如何能在很短的时间内,让岛上和虚海中的生物,集体发生变异呢? 作为人类,生长过程从幼年到成年需要十几年。 各种生物虽不相同,但都需要一定的时间,这是常识。 一次实验,必然需要从生物的出生到成长,作为一个周期。 仅仅靠两块鬼玉,又要进行多久的实验,多少轮实验,才能产生实际的效果呢? 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 在这座岛上,所有的生物早都产生了变异。 这不是最近发生的事,是早就变异完成了。 徐福正是由于控制不了变异的怪物,才逃离了这里。 说明实验进行的时间,并不漫长。 肯定是所有生物同时进行的。 徐福按照这种方式进行实验,鬼玉数量一定不足。 是打碎其中一块,分成千百份,同时植入不同生物体内吗? 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无比恐慌,下意识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从冷铁此前口述的故事中,我记得还有另外一个药人。 曾经存活了下来的那个男孩。 男孩跟女孩,曾经一起活了下来。 徐福足足做了十二人次的试验,涉及到六男六女。 鬼玉如果只有一块,那岂不是要分别做十二次才可以完成。 绝不可能有两个人同时活下来。 也就是说,在打着寻仙的幌子出海之前,徐福手上,已经至少有两块鬼玉。 只有这样,才能支持每次试验两名药人。 每次一男一女。 按照冷铁的说法,我的体内也有鬼玉存在。 以前的我丝毫未觉。 而现在,却可以隐约感觉到它的存在。 身体出现诡异纹路,还有金色的光,都是因为鬼玉的存在。 难道,我也是长生不老之躯?跟冷铁一样,来自几千年前? 要是按照这个思路。 我,会是那个被埋 进乱坟岗的小小药人吗? 我是死而复生,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荒诞了。 不仅荒诞,而且格外恐怖。 这将颠覆我所有的认知和记忆。 不! 我一定不是那个药人。 那个男孩,他早就死在几千年前了。 我对自己有充分的信任。 我有关于自己的、完整的成长的经历。 从孩童时期,直到成年。 我有学校的经历,我记得所有相处过的同学。 还有被我揍过的人。 有一起采石场上班的四眼。 以及在燕京认识的每一个人。 虽然我还不清楚,体内的变化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我确定,我就是我,绝非来自几千年前。 也绝不是,跟冷铁一样的人。 想到这,心里终于踏实了一些。 但不管怎么说,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徐福当年进入墟海之前,必定携带了不止一块。 除了那个女孩体内,他的手中,一定还有其他鬼玉。 这样看的话,加上这座岛上原先存在的一枚。 徐福这个疯子,居然曾在同一时间,掌控三块鬼玉。 一个人获得了三块,这几乎是全部鬼玉数量的三分之一。 我的心里,又冒出了某个更加恐怖的想法。 此后的几千年中,人间再没有徐福的传说。 既然已经知道,鬼玉具有玄妙的力量,徐福会让长生的机会,从指缝间溜走吗? 曾独自掌控三枚鬼玉的徐福,后来又去了哪里呢? 又或者说,他的结局如何呢? 那个姓徐的疯子,真的没在此后的几千年里,再做些什么吗? …… 这些疑问,并没有人给我答案。 我万万没有想到。 墟海之行,居然是寻着徐福曾经走过的路,见证几千年前的那场疯狂试验。 “真人,原来……您早就知道很多事呀……” “不仅是贫道,三少爷也知晓。” 看着满地尸骨,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八歧会,雄狮,还有阴阳师。这些组织统统全军覆没,更早还有大秦的军队,也都葬身于此,就凭借我们,不是送死吗?” 张真人却不断摇头。 “有冷铁,会不一样。” “为什么?” “以后你会明白。” 此时,冷铁忽然动了,她转身看着我的眼睛。 “牧旷野,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不满。我不是追寻鬼玉,而是寻找记忆。” “你,能懂我的心思吗?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来历,知道自己的家在哪。可我,除去这副身体,就什么都没了。” 她的话,让我整个人呆住了,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么多人进入墟海,死在此地,只是为了一块石头。 而她,其实对那块石头没有任何兴趣。 只是想通过鬼玉,找曾经的记忆。 每个人做每件事,都有自己的理由。 冷铁的理由很充分,但瞒着所有人,同样也是在害人。 我对这件事很是不满,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 刚准备爬回上层。 忽然之间,远处的黑暗中,响起了qiang声。 第143章 你现在逃不掉了 看向连接坑底的洞口,那里黑漆漆的,平添了几分恐怖。 但是,qiang声就是信号,所有人都戒备了起来。 众人不约而同的围起一个圈,让邱大小姐位于正中央。 唐仁沉声道:“我过去看看,谁什么人。” 随即,我也跟了上去,爬上缆绳,紧接着矮着身子,寻快qiang声的方向,快速进入另外一处地洞。 qiang声似乎就是这个地方传出来的。 距离刚才的动静过去了几分钟,声音消失了。 我们左右绕了几圈后,qiang声终于再次密集响起。 显然,在这地洞之中有人在混战。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不知不觉,就有其他的势力摸了进来。 要是被悄无声息的埋伏了,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我们没敢再乱动,毕竟qiang弹无眼。 但是现在,敌在明处我在暗处,换成我们变成了伏击者。 潜入这座地穴的人,估计也想不到,早几有人潜入了更深的区域吧。 贴着岩石,拿起武器,我做好了战斗准备。 只要有人经过,必定能立马将其制服。 大概五六分钟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终于,在黑暗中,有几道身影闯进了视线。 唐仁率先开口,冷喝道:“别动!” 地洞昏暗,我们只能大概看到对方身形轮廓。 就听黑暗中,有人低喝了一句:“”我辈无情斩阎罗,何惧魑魅魍魉多。前面的人,你要死,还是要活。” 顺着这句话的方向,探照灯光汇聚时,我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居然是李青,高渐黎。 这两个人握着qiang,警惕的对准了我们这边。 并且,我也看到了满身是血的沈归。 不由得又惊又喜,连忙开口喊了一声:“三哥!” 话一脱口,对面又传来了低沉的声音:“是小野吗?” 我立马起身奔了过去。 李青看到我的时候,脸上也闪过一丝欣喜。 对着身后看起来十分虚弱的沈归,说道:“一条肠子八下扯,替你操心又上火……三少爷,是他,这小子果然命够硬,没挂!” 却见沈归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我连忙上前,待灯光汇聚,看到沈归腹部在大量出血。 连忙道:“怎么会这样?” “后有追兵……” 李青不再多言,说罢,就将沈归交给了我。 我立马喊道:道爷,大帅,仁哥,来帮忙!” 张真人,茅元帅,和唐仁也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跟众人会和。 跟着李青,朝后方奔去。 有了我们的弹药补给,地洞里再次qiang声响起。 龙叔他们听到动静,也立马赶了过来,借着地洞的优势,对方几次进攻都被击退,应该死了不少人。 在后面的,敌人退却了,不再追击。 而我和邱嵘也没闲着,立刻给沈归止血,我是不怎么懂急救的。 但邱嵘动作有素,指挥我拿砂布和伤药。 可我,还是有些许慌乱。 因为邱嵘剪开衣服时,我看到那伤口,真的很严重,用血肉模糊形容都不为过。 倒是邱嵘长出一口气:“还好不是qiang伤,不然真的难搞了。” 说着,她让我拿酒精。 我手有些哆嗦,邱大小姐便开始埋怨我。 “慌什么,大男人的……” 我没反驳,但我是真的有点怕。 我眼中的三少爷,无往不利,是高高在上的公子也是运筹帷幄的战神。 可现在,他满脸惨淡,虚弱的不成样子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他这幅摸样。 也只好乖巧按照邱嵘提示递东西。打下手。 等包扎好后,邱嵘看着沈归严肃。 “沈归哥哥,你这伤应该很久了,似乎都有了感染,得尽快出去治疗,不然,你还是会死的。” “麻烦你了,小嵘,我没事的……” 沈归说完又看向我道:“你还活着,我就放心了。” 我欲言又止,邱嵘这时又说道:“你们哥两聊吧,有些话,我在,这家伙扭扭捏捏也不方便。” 说罢,邱嵘扭头走了。 我从龙叔那里拿过一瓶水,给沈归小心喂下。 这才开口道:“三哥,有些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关于这次行动的前因后果,您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沈归看了我一眼,却是没直接回答。 我以为他是虚弱难开口。 “你放心,没有怪你的意思,不管你是带着什么目的找到我,带我来这里,我相信,你都是为我好的。” “没有你,我还是那个想着发点小财给爷爷治病的乡下小子,怎么也见不到如今的大场面。” 沈归这个时候,忽然哦了一生。 “是这样吗?你觉得我带你来,是好事?可你现在,走不出去了。” 我不由的一愣。 “冷铁来过这里,我相信她能带我们出去。” 说着,我便将冷铁的事情,还有我们此前关于合神花的发现一股脑说了出来。 等我说完的时候,才发现沈归正直勾勾的盯着我。 那眼神看的我有些害怕。因为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种感觉,我觉得他此刻不是一个真人,或者说。 更像是一个死人。 我有点慌了,以为沈归挂了,连忙探其鼻息。 可这时,沈归一把抓住了我。 双眼微咪道:“三哥?哼,他或许没信错人。你也没哟。可是,你真的知道我是谁嘛?” 第144章 双保险 “你知道我是谁吗?” 仅仅一句话,让我的全身僵硬起来。 我用复杂的眼神,望着眼前熟悉的男人。 是的,他是谁? 难道不是叱咤风云的那位京城公子,沈家的三少爷吗? 同样,也是香港行动的总负责,总指挥,是我们的带头大哥。 他是沈归。 是让我叫他三哥的,沈归。 也是带领联合部队,进入墟海冒死寻宝的沈归。 可是,此刻的他,皮肤如同尸体般苍白,眼神却像是毒蛇般阴冷。 抓住我的手,如同寒铁雕刻的钳子,死死扣住。 难怪。 在刚才的某一瞬间,我觉得他像个死人。 现在的他,我从其身上丝毫感觉不到活人的温暖。 或者说,属于三哥沈归的那种温暖。 “哦?并没有特别意外的表情嘛……” 面前的男人,继续眯着眼睛,饶有兴趣盯着我的脸。 足足过了十几秒钟,才微微扬起嘴角,像是确定了某件事。 “牧旷野,真有你的。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不是他的?从货轮上就开始了吗?” 黑暗中,突然陷入寂静。 我开始沉默。 但大脑之中却在飞速回想,进入墟海中的一幕幕场景。 从二进墟海以来,我很多次都觉得沈归不正常。 他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冷血和歹毒。 之前以为他要管理整个行动团队,没时间搭理我,因此疏远我。 现在看来,态度上的明显差距,还是显得很不寻常。 还有,给我那个黑色小木盒子的时候,也让我觉得万分意外。 藏了一路,怎么就突然暴露给我了? 而对邱嵘的呵护,简直到了无与伦比的地步,感觉都快成她的亲爹亲妈了。 保护的等级,甚至是优先与任务本身。 可明明,这位大小姐自带了保镖团队,哪里用的着旁人如此操心呢? …… 的确。 细想起来,这段时间三哥真的变得非常奇怪 可如果,眼前的男人不是沈归,他又会是谁呢? 我忽然想到某种可能。 很多民间野史里记载,许多帝王或者历史中的大人物,都有自己的替身。 就是西游记里面,也有个六耳猕猴和齐天大圣孙悟空长的一模一样。 外貌相似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本就有存在的可能。 更何况,还有高明的化妆甚至是易容术,可以达到跟本人相貌的高度统一。 以前我不信。 直到来香港的路上,见到了偷鬼玉的假福伯后,我对这门江湖奇技,深信不移。 可眼前这个人,到底是沈归日常的替身,还是…… 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本就是他的孪生兄弟呢? 如若不然,我们这等亲信之人,又怎么会发现不了更多的异常? 我想到了这些,但心里仍然不愿意相信。 于是,结结巴巴的说道。 “别,别 开玩笑了,您不是三哥又能是谁啊?” “我跟他长着同一张脸,这不是人 皮 面具,也不是易容。” “可我,的确不是他。” 听到如此确切的回答,我彻底蒙了。 对方缓缓松开了我的手,同时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迹。 紧接着说道:“如果按照他的性子,又怎么会让你再次进入墟海冒险呢?” “牧旷野,你知道,自己有多重要吗?” 我,重要? 冷铁说过,我很重要。 这个自称不是沈归,却长得跟沈归一模一样的人,也说我重要。 可我自己很清楚。我只是一个孤儿,跟爷爷相依为命独闯燕京的孤儿。 没钱没权没势,混迹在最底层,需要靠带头大哥zhao着。 这样的我,又哪里重要了? 于是,我只好疑惑的继续望着面前的男人。 他似乎不想有所隐瞒,开始对我滔滔不绝的讲述起一切的原委。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沈墟。” “沈归不希望你卷进这趟最危险的旅程,是因为早就知道,你身上有一块鬼玉。他要保护你,保护鬼玉。” “而我恰巧相反。是我执意要你迈进这个巨大的漩涡。其原因,也是你身上的鬼玉。因为冷铁的缘故,她和你自然亲近。她能感受到鬼玉的存在,你也可以。” “所以,你们是我的……双保险。” 鬼玉?沈……墟? 这番话一说出口,我瞪大眼睛。 沈墟。 这个名字,我的的确确曾经听说过。 而且,也正是从沈三少爷以及其他行动的同伴的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 自从跟沈归去了迷踪谷回来后,我对沈家的事,也耳濡目染有一些了解。 沈家,称得上燕京资深的世家,如同一颗苍天大树,枝繁叶茂的同时,扎根极深。 而这份繁荣,已经持续了上百年。 从上一个时代开始,就屹立在这座燕京城中。 黑白两道,商界政界,那都是非常吃的开的。 尤其是地下的这个圈子,沈家有自己的拍卖行,有自己的业务线。 名头极大,称得上是龙头也不为过。 之所以在道 上有那么大的名头,源自于沈归的曾叔公。 也就是曾经沈家的当家人沈老先生。 沈老在圈子之中,堪称传奇。 只是听说,早就患病在族中颐养,不再过问世事。 有些人以为他已身故。 可我听说,老人并没有驾鹤而去。 沈家如今频频下地,其实也是为了找寻解决老人病患的古方,或者是埋在地下的宝物。 传闻,这位百岁老人的病,源自常年下地沾染的怪毒。 但究竟是什么毒,没人知道。 而这位曾叔公的名字…… 好像就叫沈墟啊?! 第145章 真和假 我足足愣了半分钟,才开始摇头。 不光摇头,还不住的苦笑。 这个人,自称沈墟,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难道,他的名字,跟沈家的这位老祖,刚好同名吗? 此刻的我,很想说一句“三哥,您就别逗我了。” 但面前之人,却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既然如此,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既然冷铁可以活几千年,容颜不变。 那么再冒出来一个沈家老祖,容貌和年轻人一般无二,又有什么奇怪呢? 再进一步思考。 结合以前从茅元帅和秦老板那里听来的消息,沈家如果真有这么一位,活了百岁不止、不断寻医问药的老家主。 他归隐的原因,真的是得了不治之症吗? 依我看来,更像是也得到了某种长生之法,让自己永葆青春。 这件事太过惊悚,太过骇人,绝对不能让外人得知,才对外界作出的假象。 那么,这种永葆青春的长生之法是什么,也就呼之欲出了。 一定跟冷铁的方式,差不多。 这样一来,此前的传闻也就都解释的通了。 沈家花费无数年心血,下地寻找的,也不是什么延年古方,恐怕一直都是鬼玉吧。 眼前的他,面容跟沈归一模一样。 这似乎也很合理,毕竟是沈家的亲祖宗。 如果我面前的这位,真的是沈墟,那他老人家至少一百岁了。 除了容貌,体力看上去也跟年轻小伙一般。 一百多岁的老家伙,顶着年轻人的身体,无论如何都让人感觉妖孽。 这种长青之法,真的是太神奇了。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对面之人,忽然再次握住了我的手,握的很用力。 “你比想象中聪明,知道为什么现在要告诉你这些秘密吗?” 我咽了咽喉咙,有点害怕。 摇头的同时,下意识的道:“可是,三哥他人呢,难道从一开始,上到货轮的人,就是您,而不是他?” “非也。” 自称沈墟的男人眯着眼,接着说道:“他是这次行动真正意义的总指挥,怎么会不在呢。人也在这破岛上。只不过,在进行其他重要的任务。” “放心吧,他和你之间,颇有渊源。” 我下意识的问道:“什么渊源?” “也没什么不能讲,毕竟你都知道我是谁了。” “你们两个人,不但体内都有鬼玉。而且,也都是父母为了给你们保命,费尽艰难寻来的。” “鬼玉之间有感应,或许你自己还不清楚,但是沈归早就熟悉这种感应了。他能知道你所在的位置,办完了该办的事,自然会找过来。” 听到沈墟再次提起感应,我眉头微皱。 “那……您呢?” 自称沈墟的男人虚弱一笑。 回答道:“我也有啊,但不瞒你说,我的体内只有半颗,并不是完整的。所以,必须找到墟海里这一枚回去研究,看看能不能完全治好……我的病。” 此话一出,我满是不解。 似乎看出我的疑惑,沈墟看了一眼边上,确定没人敢偷听。 随后才虚弱的说道:“孩子,关于鬼玉,你父母所知非常详尽。他们难道没有留下什么资料给你吗?” 见我露出迷惘之色,并未回答,男人便面色深沉的摇了摇头。 “可惜了,这么厉害的两个人,突然在人间蒸发。在此之前,你父母完成了一件惊天之举。这件事在外人看来,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他们真的做到了。” “所以事成之后,我们沈家也没食言。多年来搜集的鬼玉,一块给了你,一块给了小归。” 听到这,我内心更为震撼。 这鬼玉号称含有长生之秘,聚齐九块乃是数位帝王的梦想。 可是。 四合院的夜壶里有一块,我身上有一块,盒子里有一块。 冷铁的身上还有一块。 这就有四块了。 这全是怪物的岛上也必然有一块。 再加上这位自称沈墟的沈家老祖,体内有……他么的什么半块? 那不是就有五块半了? 这岂不是是说,这次行动的过程中,将近三分之二的鬼玉,全都集齐了。 比当年的徐福还牛逼? 不对,哪里有问题! 刚才他说了,自己体内只有半块。为什么还要来墟海再寻找一枚? 那盒子里不是有现成的。 既然自己需要,为啥不用掉,反而卖给香港的富老头? 于是,我提出了心中疑问。 “给我盒子的人是您吧,盒子里的那颗……” “假的。” 沈墟的回答,让我直接蒙了。 假的? 怎么可能是假的? 明明跟我藏在夜壶的那颗一模一样啊? 一样的质地,一样的色泽和手感,一样的颜色。 只是造型形状有些许不同,其余都没任何区别。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男人叹了口气。 “哪有那么多真宝贝,盒子里的鬼玉,的确是假的。” 第146章 觉醒者 沈墟咧嘴虚弱的一笑。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说道:“我身体里只有半颗,并且我这半颗也是假的。” “您……”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中疑惑。 “既然沈家多年搜集鬼玉,为什么您不植入一颗真的呢?” “孩子,你说的没错,为什么不呢?” 男人又是无奈的笑笑,接着说道。 “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而且也尝试过。经过沈家手的鬼玉,你父母寻到的鬼玉……但是,无论哪一枚,我都无法成功融合。” “而且,融合的过程异常凶险,导致我险些送命。我的身体,最多只能承受半块伪玉。” “您刚才管这个假的鬼玉,叫做伪玉,伪玉又是什么东西啊……” “是一种鬼玉的替代品,目前并不知道是天然形成还是人为制造的。具备跟鬼玉近似的功效。但却远远不上真正的鬼玉。” “也正是这个原因,导致我这么多年里,依然在寻找下一枚鬼玉,希望能够适配我的身体。” 原来是这样。 听到男人的解释,我终于明白了沈家的动机。 似乎很合理。 但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世界上还有伪玉这种东西。 “到底怎么才能知道,鬼玉的真假呢?”我试探着问到。 “鬼玉的真伪,是个好问题。如今世间,除去我,估计就只有,你,冷铁,沈归能辨别了,鬼玉宿主之间有感应。” “这也是冷铁对你有莫名亲近的原因,只是如今,你这颗鬼玉还没有觉醒,所以,你未来会有具备什么能力,我们所有人并不清楚。” 我听闻后,更觉得jingya。 “也就是说,您,三哥,冷铁,都已经觉醒了鬼玉的能力?” “如此的说法,也并没有错。冷铁的能力你也看到了,她有几乎不死不灭的身体。而我的能力,跟她差不多,至少在寿命上,得到了延续。至于你……” 自称沈墟的男人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无论是你的父母,还是小归,他们都不希望你觉醒。甚至从一开始,就隐瞒了所有事。他们想让你低调的活着,而不是昭告天下,你身体里埋藏着宝贝。” “这也是沈归是不愿意你来此地的原因,而我,正相反,让你二进墟海,是我的指令。我认为,只有你才能找到这座岛上,那颗没有被宿主用过的鬼玉。到时候,如果两玉引发共鸣,你的力量也会就此觉醒,未尝对你不是一件好事。” 我听的云里雾里,追尾道:“什么意思?” “冷铁能力是如何觉醒的,无人可知,但沈归,是我用这颗假鬼玉,使用了手段,让他体内鬼玉力量觉醒的,而你,除去能吸取鬼玉力量,与鬼玉共生之外,并没有激发鬼玉的力量,而只有这样的鬼玉,才能让其他无主的鬼玉产生共鸣。” “简单说,是我坑了你,我让你来,就是想找到那颗遗落的无主鬼玉。” 随着沈墟将一切托出,我才彻底明白过来。 感情我一直被人算利用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没有不满。 也许,是因为无论跟沈归还是这位沈家老祖沈墟,都患难与共过吧。 “其实,你们该早点告诉我这些事情的。” 沈墟这时候咳嗽几声道:“你们到燕京后,我找过你爷爷,他说你们牧家几代年轻人都死在了这个鬼玉身上,不想你沾染,若不是他重病,你这孩子又误入了那古墓,我也没办法将你骗到身边来。” 此话一出,我立马嗅到了某种阴谋的味道:“这么说来,沈家早就盯上我了?” “你的说法,并不准确。我盯着是那个墓,你们两个傻小子放出了墓里的大凶,若不是我在背后替你们善后,现在早就进去吃牢饭了。” 沈墟这么说,我猛然回忆起了那墓中古尸,下意识道:“什么大凶?” “那座无名墓的凶险,只有你父母和沈归父母见过,你们的鬼玉也是从那座墓里带出来的,只是他们出来的时候,都受了很重的伤,后来就都死了。” “很多事情,我一下子没办法给你解释清楚,但你要相信,这世间有因果,有我们无法认知的东西存在,就如冷铁,她本身就是一个妖孽,知道为什么我们知道她的特殊,却从不对付她吗?” 我皱眉道:“您老直说!” “因果,冷铁身上有一桩大因果,动了她,谁都会倒霉,你可能会感觉这话说的危言耸听,但历史上动她的人不少,但没一个有好下场的,只能跟她合作,一起去探索我们想要的答案。” “古来想要长生不死者,太多了,但却只有她一人成功,鬼知道,她留了多少后手。” 沈墟后面的话似乎满是无奈。 或许,千百年来,想要追求长生的人,心态都是差不多的吧。 “那您可更得活着了,我还有很多事情想了解清楚。” 闻言,沈墟对我道:“你父母的事情,等出去,沈归会告诉你的,其实他并不想你卷进来,但我告诉他,你惹出了一桩大凶,所以他无奈才同意的,只是我到底骗了他,估计这孩子现在恨死我这个老祖宗了。” 我见状连忙说道:“您能跟我坦白,已经待我不薄了,毕竟我只是小人物,不过,晚辈确实还有个疑问,为什么,您和三哥长的一模一样?” 这时候,沈墟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 递给我之后,我大概看了一眼,内心巨震,满是不可置信看向沈墟。 他嘴角浮现笑意。 看着我道:“这是我们的秘密,沈归都不知道,放心,我绝不会害他。” 我咽了咽喉咙。 心中满是惊恐,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第147章 大尸兄 之后,我又问了问,沈归三哥现在到底在哪里。 沈墟还是那番说辞,告诉我,他会主动前来汇合,让我不要担心。 至此,我们俩个人的秘密对话,也宣告结束。 得知了如此对关于我,我的父母,冷铁,沈归,以及沈家的秘密,我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或许要消化很久,才能够平静下来。 我也没有再打扰沈墟,让他先休息一番,毕竟说起来,也是一百多岁的身体了。 自己则找到李青,询问现在整个岛局势。 “鼻梁碰上锅底灰,霉上加煤!” 李青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大致向我说明了分开后发生的事。 部队分散后,他们也进入了岛屿中心。 期间自然是遇到了各种诡异生物,也遭遇了其他各方势力的突袭,而追他们的人,便是八岐会跟西方雄狮的人。 各方势力之间的战斗自不必说,但还有更加可怕的事发生。 在这个过程中,李青等人,遇到了诡异的……人。 听到这里,我心中一颤,问到:“你说什么人?” “具体来说,应该是尸,若是张真人在的话,或许能弄明白,那到底是什么,毕竟这方面他是行家。” 高渐黎插话道。 随后看向了张真人,可我却是看向了冷铁,然后就将关于徐福在此地做实验的事情大概说了说。 等我说完后,高渐黎沉声道:“也就是说,那些人,极有可能是除了生物之外试验品?可是不对啊,如果尸人存活至今,那刚才大帅带我们去看的尸骨坑,又是什么?” 显然这话也是问冷铁。 冷铁摇头回应道:“我不知道,我要看到你们说的那些尸人,才能弄清楚,先好好休息吧,大家都受伤不轻,我去外面守着,以防那批人再次追击。” 随即,冷铁示意我和她同行,等到了一处地洞口。 我正收拾着qiang械,冷铁开口道:“沈墟,他什么都跟你说了?” 我讶然看向冷铁。 冷铁淡淡道:“不用那么看我,那小子很小的时候我就见过他,他身上那半块鬼玉还是我给他的。他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事。” 我骇然。 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洞悉一切,但细想也在情理之中,这个圈子的关系,这的很复杂,远超想象。 不过,一百多岁的人,被一个长相年轻的漂亮女人喊小子,怎么都感觉诡异。 当然了,这两货是大巫见小巫,说起年龄,冷铁才最恐怖,简直妖孽。 而对于冷铁,我没有隐瞒。 便大概说了沈墟对我的安排,说到有大凶被我们引出来的时候,冷铁接话道:“想不到那家伙,还活着。” 我眉头一皱,心中有些惊恐道:“你,你认识那具尸?” 冷铁的回答模棱两可道。 “算是认识,但那是在我上次苏醒的时候。若他还活着,你回去后,会有一点麻烦,总而言之,以后你就留在我身边。” “如果,你还想弄明白身上鬼玉秘密的话。” 我感觉这家伙有点故意套路我,以前感觉冷铁性格冷,没有什么心机。 现在看来,能活那么久,必然有她自己的城府,是我把人想简单了。 不过,她那么厉害,若是能跟在她身边,导也不是坏事。 当即道:“那好啊,不过得活着出去先,也不知道三哥怎么样了。” 冷铁闻声道:“放心吧,那小子比沈墟厉害,不用你担心,倒是你,记住我的话,沈墟这家伙,不可信,明白吗?” 我一愣,不明白冷铁为什么这么说。 四眼说,不让我相信沈归。 沈归说,不让我相信四眼和其他人。 沈家老祖说,不让我相信冷铁。 怎么到现在,冷铁又不让我相信沈家人? 如果谁都不相信的话,那我到底可以相信谁? 还想再问的时候,冷铁却迈步往前方走,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我也只能止住嘴。 就看到冷铁在一处角落坐下,闭目养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也没打扰她,也许,她也得整理下思绪,思考这座洞穴里发生的事情吧。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 冷铁忽然坐起,沉声道:“有人来了!” 我一个激灵,下意识握住了qiang。 冷铁望着漆黑的前方,低低的声音传来。 “去通知唐仁。” 我忙问她一个人能不能顶住,她一手摸刀,一手拿qiang。 开口说道:“有你没你,一样。” 我顿时感觉受到羞辱,但无从反驳,毕竟我是见过这女人的强大。 于是立刻返回去通报敌袭。 众人立刻戒备起来。 龙叔这时告诉我,除去附近我们要行走的地洞外,其余入口,他都设置了陷阱。 我刚想问是什么陷阱的时候,爆炸声从远端响起。 紧随着惨叫声传来,龙叔立马道:“在那边!” 带了一队人马跟了过去,就看到那处通道已经坍塌,地上横着两具尸体。 我不免有些心慌,万一是自己人怎么办。 连忙去翻开泥土。 当看清西方人面孔的时候,我大声告知同伴:“是雄狮组织的人。” 第148章 杀人憋宝 “别出声!” 龙叔焦急提醒我的时候,唐仁不知何时,已经窜到到我边上,一把将我压在身下。 我的身体被直接的压在了地上,整个人从蹲着的状态,足足矮了一截。 几乎在同一时间,子弹破空声响起。 我意识到,由于刚才自己暴露了位置,险些吃掉一颗花生米。 躲过了子弹后,唐仁一边拉着我快速移动,一边低声破口大骂:“混账!” 黑暗之中,他突然转身,凌空开了几qiang,作为回应。 单手将我推向了后方:“快点,去找遮掩物!” 我惊魂未定,立刻找到角落凸 起的岩石,潜伏了下来。 张真人这时候冷哼一声,骂骂咧咧道:“特娘的,这种现代武器贫道不在行,但让这些兔崽子难受,还是可以做到的,野小子,把这东西给大家分分。” 随后,真人递给我几个白瓷瓶子。 瓶子就跟日常的药瓶差不多,没有任何标记,看起来,是某种药物。 我疑惑问道:“真人啊,这干嘛用的?” “别废话,都先闻几下!” 交代下去之后,我没有犹豫,立马给众人分发瓷瓶,确认大家都闻了之后,牛鼻子这才点了点头。 随即,张真人踏步交火的地洞方向走去。 看背影,他走的很从容,丝毫不担心qiang’弹的样子。 可既便如此,唐仁,李青,龙叔,依然十分警惕为他打掩护。 我看到真人边走边动,很快又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几个漆黑罐子。 这种罐子我从没见过,像是老家腌咸菜的那种不起眼的罐子,就连大小也差不多。 取出罐子之后,也不知私下做了什么操作,直接朝着地洞那边扔了过去。 扔出之后,突然低声喝道:“几位,想办法确保打碎这几个玩意儿!” “简单!” 唐仁应声,二话没说直接掏出一颗手雷。 轰鸣声起的时候,岩石塌陷了不少。 前方地上那些黑色的奇异罐子,指定都碎的不能再碎了。 模糊光线下,我隐约看到了红色气体,从坍塌洞内蒸腾而出。 然后就见张真人拍了拍手道:“行了,够这帮兔崽子喝一壶的,该去帮女祖宗了。” 这才意识到,冷铁还一个人在战斗。 我有意留下龙叔等人守在这里,其他人去协助冷铁。 可张真人却说不用,说对方现在互相残杀的起劲儿。 我疑惑不已。 其他人几乎什么没干,除了这老牛鼻子。 刚才,他到底干了什么? 张真人此刻满不在乎,自信说道:“区区玄门术法而已,雕虫小技,浅显易懂。若是你想学,拜个师我教你?” 我给了他一个白眼。 这家伙这时候还想收我做徒弟,他是多惦记这破事儿啊。 没多废话,我跟大家一起去寻冷铁。 就看到两具尸体躺在地上,她的人没了踪迹。 冷铁虽然战斗很强,但这地洞内视线很差,容易遭遇埋伏。 便一起在附近搜寻起来。 很快,再次就听到打斗声。 循声过去,就见冷铁正和另外几人在一处空旷位置缠斗。 临近时,我发现那些打斗者不是外族人,身着衣物竟然和我们一样。 也就是说,是货轮上的行动成员。 刚想看清有没有认识的人,其中一人快速就朝我扑了过来。 唐仁想都没想就甩了一qiang。 那家伙却身手了得,躲的更快。 一个闪身就入了边上地洞,唐仁立马再补几qiang,也快步追了上去。 再看龙叔,已经快速帮冷铁解决剩下两人。 上前仔细看,果然是熟脸。 这几个家伙,赫然是此前跟吴驼子在一起行动的人。 我心中压抑不住的愤怒。 揪住其中一个没死的,质问道:“什么意思?上次分了物资放你们走,这次还敢来惹事,找死吗?你们难道不是团队的人吗?” 那人没有回答,低着头,看不到他的眼神和表情。 但我却觉得有几分古怪,因为我听到了某种怪异的声音。 这个人,他的口中居然在磨牙。 我感觉不对劲的时候,冷铁探手过来。 用迅雷般的速度,直接扭断了此人脖子。 在我惊谔的目光中,说道:“他们已经中了术法。” 我一愣:“中了……术法?什么术法?” “是吴驼子。此人不简单,憋宝人确实有几分本事,居然能找到此处。” 听冷铁这么说,我不由的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吴驼子思虽然为人行事诡异,说到底,不是三哥的人吗?” “究竟是谁的人,这就得去问沈归了。可我认为,几次三番的找麻烦,吴驼子不是针对沈家,而是早就盯上了你。” “为什么呢?” 我猛然想到,之前在迷踪谷吴驼子的种种怪诞行径。 他似乎早就开始了针对我的行动。 不仅仅是利用我。 憋宝憋宝,他可是憋宝人。 难道说,他早就知道我的体内有鬼玉,而且目的,也是鬼玉? 我的思绪,却被冷铁的话打断。 “先回去汇合,再从长计议。那吴驼子既然是憋宝人,必定会些扰人心智的邪术,得万分小心。” 这一点我无比赞同,毕竟早在迷踪谷内,他收天材地宝手段,我已经见识过。 回到聚集的地洞,冷铁将情况进行说明,最终将矛头,指向了吴驼子。 沈墟此刻已经包扎妥当,气色比之前也恢复了不少。 他思索片刻,说道:“这个吴驼子,是我们沈家的人不假,但沈家很多手下其实都是自己投奔而的,也可以说是某种门客。” “吴驼子来的时候,身怀寻宝秘技,算是一个好手,跟我们沈家需要的人才,十分对口。就留下了。” “这么多年并未有什么逾越之举。不过按照你们的说法,他已经脱离掌控了。” “如果有预谋,奔的就是鬼玉。可我有一点疑问,为什么眼下就要暴露自己,非要跟牧旷野过不去呢。” 是啊,这吴驼子潜伏了那么久,必然有其目的。 难道目的真的是我身上的鬼玉? 可是,若真要对付我,这一路上,他有的是机会。 没必要到了岛上才动手。 以他那种迷惑人的憋宝手段,随便控制几人将我杀死,来的岂不简单痛快。 正在此刻,李青却忽然开口。 “有仇必报真君子,无毒不成大丈夫。” 第149章 岐黄之术 “李哥,您这话,是几个意思?” 面对我的疑问,李青解释起来。 之前迷踪谷发生的事,让我有了很大的情绪,开始憎恶骗了我又坑了我的吴驼子。 甚至,我扬言要杀了他。 这件事,团队的所有人几乎都亲眼见证。 可以说我和姓吴的的之间,矛盾本就是不可调和的。 这也是本次香港行动中,吴驼子也在团队中,沈归却有意让他少和我接触,就是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发生,节外生枝。 然而,矛盾本就在那里,根本就无从解决。 吴驼子这人,据说慈亲跟李青也一同下过很多次地。 不说寻宝的手段,单单狠辣这一点,就远超常人。 他可不管什么朋友兄弟,有必要情况下,就算是李青,他也会杀。 我跟他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 再加上这人十分谨慎,也不喜欢被动,故而会先发制人。 因此针对我,就不难理解了。 我不由的皱眉:“这个老王八,几次想害老子,若再碰上,绝对不能让他活着了。” 说完我环顾身边,茅元帅也点了点头。 看来这一次,他是站在我这边了。 吴驼子手下的人,都被收拾了,仅仅逃走一个。 那个人的脸谁都没看清,会是姓吴的吗? 没找到他,多少是个隐患,是我们心里的一根刺。 正琢磨怎么去找驼子,沈墟却提醒道,当务之急,是解决追击的雄狮组织,八岐会成员,还有阴阳师的人。 如今各方势力都朝此地汇聚,显然都是得到了消息,知道宝贝就在此地。 不出意外,不久必然会发生一场大战。 随后,让李青,张真人,茅元帅几人想办法去送消息出去,汇合还活着的众人,为最后的大战作准备。 李青领命后,带上茅元帅就往地洞上方去了。 沈墟看向邱嵘:“丫头,还要劳烦身边这几位。” 邱嵘或许还不知道,他不是沈归,立马笑着回应道:“沈归哥哥说了算。” “你这丫头是个鬼灵精,接下来就跟在我身边,别再瞎跑了,要真出事了,我跟你家老爷子可没法交代。” 沈墟说话宠溺,倒不像是假的,想来对于邱嵘这丫头是真喜欢。 邱嵘却是吐了吐舌头道:“我也是很能打的,能帮上你们。” “你啊,继续分析好那些笔记内容,就是帮了大忙了。那些笔记很有价值。” 沈墟严肃说着,邱嵘也没有再反驳。 随后,龙叔几人去检查陷阱,张真人则说去布置阵法 我也好奇,这牛鼻子究竟会不会岐黄之术。 这一路,他都没怎么出手。 上次迷踪谷时见过他的手段,让我叹为观止,承认这老牛鼻子确实有道行。 可这些玄术手段,打底能有多大的威力,咱也不知道啊。 道士驱鬼,天经地义。 但是面对拿着武器的敌人,术法,真的有效果吗? 其实,我也曾研究过这些所谓的岐黄之术。 虽然没答应给牛鼻子当徒弟,可说不感兴趣不好奇,是假的。 我曾找了很多野书古本去翻阅。 当时四眼还说我傻,说这些东西都是骗人的,是江湖人的障眼法。 但刚才张真人随便扔出几个罐子,居然就挡住偷袭的人,这找谁说理去? 而此刻,张真人则取出一面面小旗,在地洞各处不同的位置安插了起来。 仔细看这些小旗子,上还挂着极细小的铃铛。 问其作用,他说地洞狭窄,加上视线很差,一旦有人潜伏靠近,没准就会触动,从而引发铃铛作响,也就可以做好准备了。 我一听,这不是跟盗墓线铃差不多吗?换汤不换药,就是把线绳换成了旗子。 但这肯定没有绳铃好用啊,线绳的接触面积多广,点跟线比,预警效果差多了。 不由的略微失望,还以为是那种传说中,可以迷魂,杀人的阵法。 似乎看出我的想法,张真人开口解释起来。 “臭小子,又小瞧道爷了!铃铛预警,只是我这套阵法最起码得作用,乃是第一重功效。可一旦阵法成型,定能杀人无形。” 我好奇起来,追问这阵法到底有何玄妙之处。 张真人神秘一笑,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然后带着我在地洞里不断穿梭,将一面面小旗帜安放在地洞各处。 看起来这共作量不大,都是些没什么重量的小玩意。 可一番跟着插下来,发现居然比农活插秧还累。 我累的气喘吁吁,心中暗道,这老牛鼻子体力不错,就是不知道,阵法到底有啥效果。 第150章 凶煞法阵藏乾坤 等到一切布置完毕之时,张真人丢给我一张符箓。 跟以前见过的一样,都是那种黄纸制成,上面有鬼画符般的字眼。 由于根本看不出是画的是什么,我不由的问道:“这有什么用啊?” “辟邪。” “辟邪?这里有邪祟?” 我有些不解。 “臭小子,你就别废话了,贫道是怕到时候阵法启动,你小子会心神不宁,被邪祟占据了身体!” 听张真人这么说,我嗅到了一些端倪。 好奇的问道:“我说真人啊,您不会是布置了什么……召唤邪祟的阵法吧?” “跟你说了也不明白。不过,刚才布下的阵法确实具备异曲同工之妙。阵内之人,能活着走出,必然是具备极强意志力之人,绝非凡俗。若非如此,难以活命。” 牛鼻子吹的倒是邪乎,我真有点期待起来。 之前在迷踪谷,我们曾遇到过红白双煞。 虽后来解释说,是山谷风水阵法所致幻象,但我一直认为,那就是真的。 是真实存在东西,不管那叫做什么。 这些东西难以明状,也只有亲临其境的人,才有体会。 包括茅元帅曾经从南洋人手中切下的那尊金佛,当时的他,也被蛊术控制。 我亲眼所见,就有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潜入我住的院子翻找东西。 加上后来鬼市封坛小鬼庙里超度,让我对非自然的存在,是有几分相信的。 既然相信世上有鬼魅,有邪祟,自然也会有相对应的术法。 虽不如传说的神仙之术,但也差不了太多。 就这样,在接下来时间里,我安静的等待着,等待阵法发挥功效。 期间不知为何,又开始犯困。 每次闭眼休息,就会看到一座巨大的石门。 石门隐藏在幽暗之中,深邃而神秘。 细听之下,偶尔还会听到模糊的女声,断断续续。 这种感觉,让人毛骨悚然。 这个时候,我已经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了,人也安静了下来。 突然之间,我的面前居然凭空出现了一个小男孩。 男孩背对着我,一言不发。 只是伸出一只手,用纤细的手指指向前方那座幽暗的巨门。 他示意我,进入那座石门之中。 我觉得梦太诡异,没有轻易行动,反而更想看清男孩的脸。 可每当我伸手去拉他的胳膊,或者是想走到男孩的正面,我就会忽然醒来。 这个短暂的场景,反复在我困意袭来的时候,出现了好几次。 我立刻求真人解梦。 牛鼻子却说只是简单做梦而已,不用多想。 然而,怪异的事再次发生了。 张真人让我别多想之后,等我再一次闭上眼睛的时候。 那个小男孩居然变成了面对着我。 在这一刻,我能够清晰看到面前那张脸孔。 我着实吓了一跳。 男孩面容惨白至极,双眼血红。 尤其是他额头正中间之处,竟然有一个大窟窿,仿佛被什么东西挖开了一般。 漆黑的圆洞,看不到底,隐约透着血光。 至此,我猛然惊醒。 再看四周的时候,牛鼻子却不见了踪影。 另有一个人,正坐在了我上边上,关切的看着我。 我刚想叫出三哥,却意识到,面前的人,应按是是沈墟。 了奇怪的是,他没有虚弱之相,似乎已经康复。 可他之前那么重的伤,就算经过了彻底包扎,怎么会恢复那么快? 正思索的时候,沈墟直接用下命令的口吻,说道:“是时候带我去找鬼玉了。” 说罢,他起身。 我在他身后,疑惑道问:“去哪里找?” “不出意外,当初徐福遗留的鬼玉,就在海里。靠你的感应,去寻找它。” 沈墟说完,我有些犹豫。 “又要下海?那下面,万一有大海蛇守着呢?” 想到那庞大的生物,堪比巨龙,一口估计能吞好几个人,我心有余悸。 “无碍,会有人替我们去开路的。” 话音未落,李青带着大批人手,出现了附近。 而我也明白过来,这是援兵到了。 有人已经开始整理装备,蓄势待发。 虽然说人数不如我们刚进墟海的多,有好几条船。 现在这里能有将近百号人,已然是极强力量了。 估计任何一只登岛的其他势力,都不如我们人多势众。 我问沈墟要不要在安排人下海探路。 沈墟告诉我,这段时间,冷铁已经暗中下海几次了。 现在距离徐福出海寻仙,过去了几千年。 这座岛也会有些沧海桑田的变化。 冷铁已经确认,海平面之下的部分,才是原本徐福在岛上居住的巨大溶洞。 陆地变动,海床升高,才会沉 沦到海下。 原来如此,只知道这几日冷铁没事就会出去探查,原来是去下海了。 这女人人,当真一刻都不闲着啊。 李青凑到沈墟边上说了几句话。 随后,沈墟招呼众人换上潜水装备下海。 我也不例外,迅速换好装备。 下水之后,前面有冷铁前方领航。 可刚入海没多久,又变成了张真人游在了前面。 真人示意,改变方向,所有人往另外一处沿岸过去。 众人行动迅速,再次上岸。 我发现,这是当初布阵的后方,居然又绕回来了。 就在此刻,附近传来阵阵细碎的铃铛之声,听起来有几分刺耳。 我豁然看向张真人。 牛鼻子脱下面zhao,淡然说道:“老鼠们来了。” 第151章 海中浮棺 很快,铃声越发密集。 我意识到,这是插旗的法阵,被人触动了。 张真人示意所有人不要出声,往之前合神花附近撤退。 在撤退的过程中,我开始不断听到有人发出惨叫。 “鬼,鬼啊!” “救命,这是什么鬼东西!” …… 除去这些撕心裂肺的叫声,还有一些外族语言。 那些声音虽然远一些,但此地空旷,下方陆地位置都是地洞,声音也很清楚。 看来,中招阵法的人,不仅有,还很多。 听他们叫的这样惨,就知道阵法威力不小。 见我脸上露出诧异神色。 张真人嘴角上扬,笑道:“想学吗?拜师我就教你。” 我不由得又翻了个白眼,说道:您这阵法,到底有啥用?也没见您干别的啊?” “臭小子,道爷说给你听,也是无妨。” “此阵,叫乾坤噬魂阵,何为噬魂,那便是以声乱心智。” “那些铃铛虽小,但按照阵法摆放后,会对误入阵法里的人,也就是攻击中招者的灵智和魂魄。如果讲的再浅显一些,你可以理解为,铃铛是一种声波攻击。” “而这种声波一旦破开人的意志防御,便会让人致幻。” “来到这座岛,深陷鬼地方,每个人内心本来就有最基础的恐惧。” “加上那些旗帜上,还带有有曼陀罗花粉,随着铃铛摇晃泄露而出,更是加剧了致幻效果,如今他们看到的,是内心最恐惧之物。” “不过,假如换成了这座岛上生长的合神花,效果必定更佳,只是还没有试验过。” 听真人这么说,我大为惊骇。 岐黄之术,果然奇妙。 “那这些旗子和铃铛,还有花粉,就能让敌人全军覆没?” 我下意识问到。 “做不到全部,四眼那批人中,以及苗疆女,也都懂得一些术法的。“ ”而雄狮组织和八岐会,以及阴阳师他们也有降头师或法师坐镇,肯定会反应过来,进行补救甚至破阵。但在此之前,定会让他们死伤过半。” 听到死伤过半几个字,我忽然有了一丝担心。 “四眼也在?” “当然,别小看了你曾经的兄弟。那批人,若非不熟悉此地,还有人员损失严重,论起来,算是诸多登岛势力中最强的。” “能走到这里,阵法中必然有他们。只是不知有多少人能闯过这一关。” 听完张真人的话,我心中五味杂陈,不希望四眼出事。 不管怎么说,朱含山本人,都是我的兄弟。 此刻看向沈墟,就见他目光死死盯着海面。 随着一阵阵落水声传来,在沈墟边上的高渐黎,低声说道:“有人开始下海了……” “再等等,不急。” 沈墟淡定开口。 我终于明白他所说的,有人会替我们开路的意思了。 我们再地穴之中,布置了乾坤噬魂阵,主要的目的,其实是两个。 首先,当然是对其他势力进行大面积的杀伤,干掉的越多越好。 第二个目的,则是声东击西。 看似阻拦敌人,其实,则是引 诱敌人。 从敌人的角度来说,阵法的外面就是入海处,藏不了人。 既然如此,为什么在这里布阵? 此地无银三百两,不就是为了阻止别人下海寻宝吗? 正所谓兵不厌诈,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为什么要下水游一圈,再回到地面,居然是这个意思。 看似布阵是在阻拦对方,但更像是让对方,相信我们这边的人,早已下海寻宝了。 而其他势力,假如侥幸通过法阵,必定也着急入水,就是怕错过了寻到岛屿秘密或者鬼玉的时机。 这样的情况下,一旦海中有什么其他怪物,或者大海蛇归来,必然会首先对付他们,而我们便可以趁虚而入了。 当然,也不可能给对方太多的时间,让这些炮灰探路就可以了,有机会抄家就得不偿失了。 大概又等了半个小时,沈墟一声令下,众人齐齐快速下水。 冷铁带头,快速朝着某个方向游去。 然而,转过一个弯后,一片陌生的浅海出现在众人眼前。 脚下不远处,是粗糙的沙粒。 不知是海水的颜色,还是沙粒的颜色,总之,这里到处都是血红之色。 这里没有大海蛇,倒是有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棺材,在海水中悬浮。 仔细看去,有数不清的锁链,绑着那些棺材。 其中有些棺材早已破碎,可以看到里面被铁索捆绑的尸体,甚至都飘了出来。 这一幕出现的太过突然,也太过骇人,让我瞪大眼睛。 脑海中想起迷踪谷那具锁龙井中的苍白尸体。 为了夺那尸丹,差点没让沈归折了。 现在这些水尸,会不会也忽然活过来? 刚这么想着,就看到一个白色身影,快速朝我们这游来,涌起一阵红色的暗流。 那是冷铁。 她率先行动了,上前就是一刀,赫然将一具水尸的头颅劈开。 我望着前方,到处都是棺材和铁链锁着的尸体,心中一紧,也立刻掏出了刀。 第152章 大漩涡 在这片有着特殊红色的水域之中,我看到有尸体从棺材中涌了出来。 在无数浮棺周围,此刻有着各方势力通过阵法到的先头部队。 那些尸体带着锁链,有些甚至从锁链中挣脱,扑向了最近的活人。 我拿着刀,正想着要不要冲上去杀出一条血路。 身畔的额沈墟,却突然拉了我一把。 他在水中摇了要头,指了指前方的大量水尸,又摇了摇手。 我看明白了,那是示意我不要去管眼前的混乱,只要跟紧了冷铁就行。 然而,我的内心深处,其实并不关心其他势力谁的死活,只想知道,四眼有没有那里。 看了一眼那些已经被水尸包围的身影,想从里面找出四眼。 但显然时间不多,视野也非常模糊,根本分辨不出来。 我不能因为自己的莽撞,引来水尸的额外的攻击。 也只好跟着沈墟,继续往下潜水。 随着一路往更深的海水下潜,水压让我身体感觉有些不舒服,毕竟我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 这次墟海行动,我并非第一次下水,却是第一次这么长时间,都待在深水里。 似乎感受到我的不适,邱嵘游到了我边上。 我疑惑她想做什么的时候,邱嵘探手在我潜水服腰间带子上,调控了一番。 经过她的操作,我整个人忽然变的顺畅了一些,感觉周围水压都轻了些许。 然后她抓过我的手,带着我快速跟上前面沈墟。 那一刻,我说不出什么感觉。 内心有一丝莫名开心,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里比刚才的水域还要深,显然还不算是深海,依然存在这一些陆地被淹没后的很痕迹。 在穿梭几个海中溶洞后,周围再次出现诡异的现象。 越往前面的方向去,水尸反而越来越多。 但这里见到的水尸,形态不同于刚才浮棺中的那些。 这里的尸体,有的异常干瘪,有的样子畸形,看上去就不是正常人类。 我不禁想起徐福的岛上实验。 难道这些,也是当初实验死后的尸体? 但为什么,他们没有被装入棺材?被区别对待了呢? 俗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很担心这些异形的尸体,比刚才那些棺中水尸,尸变后更加凶残可怕。 冷铁却做了个手势,示意此刻很安全。 随着众人继续下潜,终于来到了这片水域的最底部,再也无法继续下沉。 这里是一片覆盖着海底碎砂的岩石地带,脚下的触感十分坚硬,也相对很平坦。 空间十分幽暗,黑暗中,似乎有是那么庞然大物在这里沉睡着。 很快,水下探照灯汇聚灯光,照向了四周。 我看到了,在不远处,居然有两口摆放的十分整齐的巨大棺椁。 棺椁上,有一些细密的海贝和海藻,看不出是何材质。 这也太诡异了,如此寂静的海底,居然有这样两口棺材。 如果不是因为身在海底,它们看上去和陆地上的棺材,并没有什么不同。 正疑惑这里有什么特殊之时,耳畔传来了奇怪的声响。 这个声音,听上去是个女人。 说的具体是什么无法分辨,似真似幻。 但声音本身居然有几分熟悉,像是在哪里听到过。 一下子却想不起来。 我望向四周,指了指自己的面颊侧面,想示意同伴我听到动静了。 在水中无法说话,或许没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 可其他人没任何反应。 我意识到,不对劲。 如果同样听到了声响,所有人不会无动于衷的。 也就是说,刚才的声音只有我能听到。 而更可怕的,是我意识到一件事。 此时此刻大家都穿着潜水服,谁也不可能开口说话呼唤。 那么,刚才那个女人的声音,到底是怎么来的? 没等我开始胡思乱想,冷铁忽然对着沈墟打了一个手势。 沈墟也立马作出了一系列的手势反应。 只见看懂过手势的李青,高渐黎,还有其他几人立马上前。 按照冷铁所指出位置,放置了数枚手雷。 等大家退开后,我眼前一花,也不知李青如何操作的,居然隔空将这些手雷引爆。 巨大的震动传来,水浪激涌。 虽然有所准备,但我还是被水波推出了七八米。 再看前方,爆炸位置满是碎石和泥沙,夹杂着一些珊瑚的碎屑。 本就阴暗的海水,变得污浊不堪。 就连头灯照出的光线,都暗淡了几分。 然而,这次引爆带来的后遗症还在继续。 伴随着海床震动,那里立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海水漩涡。 我意识到不妙,下意识想要拉着身边最近的邱嵘往外游。 可她却没有跟我一起行动,而是伸手,是示意我向前方看。 眼前的情况十分诡异。 就见冷铁,沈墟为首的众人,居然任由这漩涡牵扯。 最终纷纷进入漩涡之中,隐去了身型。 我这才反应了过来。 原来这一切,都在沈墟算计之中。 他们的计划,本就是在到达这里之后,用手雷开道。 漩涡的出现,说明这里确实另有蹊跷。 可如果被漩涡卷进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邱嵘这时反而抓紧了我的手。 这位大小姐,显然也感到了紧张和害怕。 可她拒绝了让我拉向高处,这表达了此刻的决心。 她决定,继续向前。 到了这个时候,一个女孩子都不怕,我还怂什么? 眼前面前漩涡水海流越来越近,终于将我和邱嵘也吸进去了。 第153章 时空的沙漏 或许是担心被水流冲散,或许是这样更有安全感一些。 我们两人从进入漩涡的那一刻起,手是相互握着的。 紧接着天旋地转,只感觉脑子一片眩晕。 不知不觉中,两个人居然抱在了一起。 或者抱在一起,才会在潜意识里,稍稍安全一些吧。 之后一段时间里,强大的水流和压力,仿佛要撕 裂我的身体。 突然间,我感到自己离开了海水。 但下一秒,我身体一沉,似乎又落入了水中。 意识模糊间,我似乎又看到了梦中的那个小男孩,。 男孩隔着海水,直勾勾的盯着我。 他额头的血洞,这一次格外清晰的展现在我眼前,让人觉得异常惊悚。 直到下意识开始扑腾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还抱着邱嵘,我猛然惊醒。 发现周围的水流,并没有继续处于漩涡之中。 海水的流速变慢了不少。 怀里的邱嵘或许是被水流撞晕了,还没清醒过来。 我连忙去拍她的面zhao。 见她没反应,以为出了事,下意识的拖着她,玩了命的就往上游。 视线中居然立刻出现了岸边的轮廓,远比刚才下降的深度,要近的多。 我来不及多想这是怎么回事,立刻游上岸。 等我爬上岸边的时候,发现同伴之中,居然已经有不少人到达此处。 周围很黑,只有个别的头灯还亮着,隐约看到人影晃动,还有一些细碎的脚步声。 我也不管那么多。 既然此刻已经爬上岸,这里那肯定不属于海底里。 努力拖邱嵘上岸后,发现她身子在不断抽搐。 慌忙给她摘下面zhao,她的嘴巴立刻开始不断往外涌出海水。 我也摘下了自己的面zhao,贪婪的呼吸了几口。 随即马上摸出了探照灯。 灯光照向邱嵘,只见她的氧气zhao内满是海水,也不知什么时候被灌满的。 这个时候,她全身冰冷,依然昏迷。 我意识到要马上急救。 这时候,自然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了, 开始根据自己此前掌握的知识,嘴对嘴做人工呼吸 我也不知道吹了多少口气,总之是拼命的吹。 突然之间,邱嵘的身体一阵抖动,开始剧烈的咳嗽。 眼耳口鼻似乎都开始向外冒水。 直到咳嗽声减弱。 我连忙抱起邱嵘,问道:“你怎么样了?快醒醒……” 邱嵘这时,终于缓缓睁开眼。 她显得有些虚弱。 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女孩,忽然变成了这幅样子,倒是让人看着有些心疼。 她看向我,目光很奇怪。 低声呢 喃,说道:“我没事了……” 此刻,邱嵘似乎有话想对我说。 可还没说出口,急促脚步声自边上响起。 就见龙叔三人过来查看,确认他们的大小姐没事,才放下心。 而时候,沈墟,李青等众人也都靠拢过来。 一番清点,却是少了冷铁和张真人。 按说不应该。 不论在陆地还是水中,这两个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不该发生人不见了的状况。 众人正猜测他们在哪的时候,岸边的海水上下翻滚。 一颗脑袋冒了出来,看头发是个道士。 果然是这牛鼻子。 紧接着,张真人人没上岸就摘下氧气zhao。 他大声喊道:“快,快去水里帮……” 没等他说完,猛然脑袋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下了一大跳。 话没还没说完就不见了,这肯定不是自己潜下水了。 更像是,人又被什么东西,给生生拖下去了! 隔着漆黑水面,谁也看不到那里有什么东西。 沈墟立马开口吩咐:“救人!” 说话间,他却是一把拉住了我。 严肃道:“你就算了,下去也是白给。” 此后李青唐仁等一众兄弟下水。 我心中焦急,但也知道沈墟说的是实话,我下去,有可能反而成拖累。 很快,又有人从冒头,从身形上看,是冷铁。 她看起来人没什么事,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直接就从水中,跳到了岸上。 跃出水面的速度,远超正常人。 冷铁跃出水面后,正好在我附近。 我连忙想去搀扶,却发现她两只手都没有闲着。 一手持刀,另外一只手,则提着个形状古怪的头颅。 那颗头颅光秃秃的,泛着惨白的光,看起来像是尸体的脑袋。 冷铁将其甩在地上后,大口喘着粗气,解释道:“刚才,被很凶的额水尸缠住了。” “其他人呢?” 我下意识问了一句。 冷铁看了一眼身后,没有作答。 但很快,靠近岸边的水中,陆续冒出来几个人。 这些人匆忙上岸,抖落满身海水。 我粗粗看了一下,张真人,李青,唐仁都在,但似乎还少了人。 显然,刚才凶险的海水中,有折损了人手。 张真人脸色铁青,满脸愤慨,说道:“这也就是在水里,要是在岸上,就这些人人不人鬼不鬼的粽子,老子能将他们活烤了。” 说罢,快速拿出一只罐子,里面装着白色糯米。 打开后,率先抓了一把,递给李青:“给兄弟在伤口敷上,先拔一拔尸毒。” 紧接着又掏出一大把丹药,主动给众人分食。 我发现他们一个个都受了伤,显然刚才水下战斗很激烈。 这时我也感觉到了痛感,发现腹部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了了伤口。 或许,是在被漩涡打昏的时候,水尸抓的? 顾不上多想,我也抓了一把糯米敷在伤口处,那灼烧感传来,异常酸爽。 沈墟冷哼一声,下令道:“其余人跟我守住入水口。不管是人还是粽子,有人要上来,就开qiang,弄死再说。” “是!” 整齐的声音响起,立马人提qiang过来,镇守岸边。 接下来大概一小时内,确实有人从这个入水口出现。 但刚冒头,就被打爆了脑袋。 诡异的是,还没等尸体飘走,就被什么东西给迅速拖下去了。 这一幕的确残忍。 可这便是此刻生存法则,非我之友,必是仇敌。 许久之后,确认没有人再从这里上岸,沈墟才示意众人向四周扩散搜索。 我这时候也注意到,这里居然是一个巨大溶洞。 心中好奇,海底怎么会有类似于地面上溶洞。 而且,这里还没有灌满海水。 寻问邱嵘时,她琢磨了一会。 随即解释道:“这里,显然已经不是咱们刚才所在的浅海区了。” “当海水倒灌的时候,有可能形成某种海眼,形状就如同一个沙漏。” “这里,应该就是海眼中的某个特殊的内部空间,但这里究竟是如何保存下来,谁也不知道。” 我不禁接着问道:“这里,不是人为修建的?” “当然不是,大自然鬼斧神工,何其匪夷所思,怎么可能是人为的。结合此前取的信息,这里,估计是当年徐福当年的意外发现吧。” 第154章 积阴养尸地 邱嵘的话,居然得到了冷铁的回应。 “你分析的没错。直到踏进这里,我才确认,自己的确曾来过这里,大家一定要格外小心。” “水下面的水粽子,是当年的遗留试验品,而溶洞里,应该还有其他活着试验品存在,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何都成了粽子。”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在所有人的短暂沉默后,张真人开口了。 “变成粽子?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此地的洞穴,虽然形成的古怪,在风水上看,反而是一种非常标准的地势。“ ”海眼就像一个分界点,将内外分开,导致泾渭分明。泾渭分阴阳,若我们进来的地方是阳,此地则为阴。简单的说,可以理解为此地为一处阴地。” “不但是阴地,由于与世隔绝,或许几千年未见天日,更是一处极阴的所在。” “自古以来,阴地都是养尸圣地地,估计就是当年徐福也没想到,这里的试验品会因为此地阴气风水,全都变成了粽子。” 听牛鼻子这么讲,我不禁皱眉。 “当年的徐福,究竟在这里留下了多少试验品?尸坑里已经有那么多了,水里还有那么多浮尸水粽子……” 一直没开口的茅元帅,忽然接话道:“咱估摸着,怎么也得有几千吧。” 我一愣,下意识追问道:“你怎么这么清楚?” 茅元帅看向我苦笑。 “兄弟啊,这事儿,你不也应该知道吗?” “是既然徐福出海寻仙是真,那三千童男童女肯定也是真的,加上随行的军士仆从,不管战斗力怎么样,人肯定也少不了,怎么也得几千人。” “这地方那么危险,若是在此地试验品发生暴 乱徐福才离开,至少得死一多半,这些死的都按照变成尸体和粽子算,四舍五入,也得三四千了……” 听到这里,我有点毛骨悚然,几千的粽子,那还怎么打? 就算只有几百个,也比我们现在的人多几十倍,遇上之后,压都给压死了。 似乎看出我的焦虑,张真人对着我道:“依贫道的意思,也不用过分害怕,粽子分三六九等,刚才水下的水尸没结出内丹,乃是形僵中最低等的。充其量,算是凶一些的普通的粽子,” “真人说的不错。”沈墟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这些粽子,可以看作是没有痛感的凶恶野兽,只要我们团结一致,有武器可以抵挡,就没什么可怕的。” 或许沈家老祖的话,是为了稳定人心。 的确,在他和张真人的解释之下,众人的气势提升了不少。 可我刚才明明看到的小男孩,以及听到的那女人声音,又该如何解释? 这两个疑问一直萦绕心头。 这里,绝不是他们说的那么简单,必定还有未知的危险。 沈墟命人巡逻布防,自己也带着高渐黎去周围探查。 我看着边上的邱嵘,她俏脸煞白。 问她此刻状态如何。 邱嵘美目看了我一眼,表情略微古怪。 “我还好,你呢?” 我摸了摸脑袋,嘀咕道:“除去有点迷糊,有点头疼,没啥大事。” “我现在在想一件事,想的更头疼了。” “什么事?” 邱嵘不解的问道。 “这里,究竟该怎么出去,总不能再跳进这个入水口吧?” 邱嵘听后噗呲一笑,直骂我傻。 “徐福当年都能从这里出去,必定有离去之法。你刚才跟进来的时候,似乎没犹豫害怕,现在倒是担心起来了。” 我苦笑不已:“爷爷还等着我赚钱养病呢,他在燕京等我,可不能死在这里。” 见我这么说,邱嵘撇嘴。 “有牵挂的人还那么拼命,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有沈归哥哥在,你就安心做你的小跟班就好,别那么拼命了……” 邱嵘的话中虽然有贬低我能力的意思,却带着明显的关心。 我不是傻子。 在人工呼吸救了这丫头后,我总感觉她对我的态度有了一些变化。 我说不上具体是什么,好像,她有些更像女孩子了。 难道这丫头……那啥上我了? 见我不说话,邱嵘略有不满,说道:“听到我说的话没?” “听到了,那我……我就在你身边保护你吧。” 我这么说完,邱嵘明显嘴角上扬。 但嘴上依然不依不饶:“本小姐可是比你厉害的多,该我保护你才对。” 没等我反驳,她如染递给一个罐头。 我错愕问道:“这是干嘛?” “吃东西补充水分啊,不吃饱,怎么继续行动?” “那你呢?” 我问了一句。 邱嵘从贴身背包里,继续拿出一些食物。 这让我很意外,这进来那么久,怎么还有那么多吃的? 连忙让她停手。 小心看周围一圈,低声道:“你傻啊,现在物资那么紧缺,你自己留着吃呗。” 望向邱嵘时,我才意识到和她距离很近。 而自己的手,此刻也下意识抓在了她的手上。 这很不妥。 我脸一红,马上松开了。 邱嵘此刻,居然展示出了少有的温柔。 ”好,我听你的,快吃别饿着了。” 第155章 都是罐头惹的祸 说句实在的,这丫头此刻的状态有些奇怪。 我着实被她这摸样给弄迷糊住了。 不过她说得没错,该吃还是要吃。 我下意识的用手开罐头。 但或许是有点心慌,这一下子还真没打开。 邱嵘用古怪的眼神撇了我一眼,没等我反应一把拿过罐头。 紧接着,她脸上带着微笑,三下五除二罐头已经开了,递到了我手上。 我有点意外,心说这丫头力气这么大的吗? 邱嵘却是腼腆一笑,说去看看伤员,然后离开了我的视线。 我呆呆看着罐头,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而这个时候,边上又有人坐下,接替了刚才邱大小姐的位置。 我扭头看过去,一张长着牛鼻子的长脸。 张真人没客气,直接拿过我的罐头,从里面捏出食物,往自己嘴里塞。 边塞边说道:“机会不常有。你小子可得把握住了,攀上这丫头,下半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我反应过来,一把将罐头抢了回来,说道:“您可是为老不尊啊,胡说八道些什么?” ”瞧你那小气样,什么为老不尊,不就罐头吗,不知道尊老爱幼吗?” 张真人说着,还不忘吧唧了几下嘴。 我不想多说,拿过罐头后,囫囵吃了几口。 就听道士接着说道:“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和邱小姐也算是患难与共了,这情分难得,别在道爷面前装啊,我可是过来人,瞅你们两个,眼神恨不得都拉丝了。” 我撇了他一眼道:“真人,咱现在允许骂街吗?怎么着,化身情感导师了呗,不对付妖魔鬼怪了?” 张真人眼睛一瞪:“你这臭小子,咋分不清好赖呢,我要你这个岁数,这么一只金丝雀在眼前,绝对不能放过。” 说着,这家伙还对我眨了一下那满是褶子的油腻大脸,笑容别提多么猥 琐。 我下意识询问道:“您……不会是憋什么坏吧?” “哪能啊,贫道就是感慨一番而已。” “不过,这一趟四眼叛变,眼下是在这墟海之中,或许你还感受到事情的恶劣性。等回到燕京,你就知道那小子,能带来多大危害了。” 张真人如此点了几句,我不傻。 知道他说的是燕京那位大人物,于是问道:“现在这情况,咱们能不能活着出去都难说,还管燕京那边的事儿?” 真人拍了拍我肩膀,说道:“这,便是我要教你的法子。四个字:安排后路!” “凡事绝不能想的简单,不能一步步被牵着鼻子走,得走一步看三步。” “别看沈家和邱家交好,不管怎么说,沈家有些大买卖是上不得台面的,邱家不好明着帮衬。” “可若是这邱小姐让你小子给追到手了,你又是我们的人,那燕京那位,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我有点不满道:“别说我和邱嵘没可能,就算有,我也不会利用女孩子。真人,我就问您一句话:这是不是三哥的意思?” 当然,这个三哥,指的是深家真正的话事人,说的是沈墟。 张真人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就算不为大家想想,也该想想你自己,真以为,身边的人都是自己人,能保住秘密吗?” 我眉头一皱,沉声道:“知道我事情的人,可不多。” “那吴驼子呢?他不是摆明了知道你的秘密,而且时刻惦记着你。” 张真人的这番话,倒是给我问住了。 我撒气似的,吃掉了罐头里的一块水果,最终沉声回答道:“我他娘的,整死他!” “怎么?宁愿杀人也不愿意追求邱家大小姐?那这罐头你也别吃了。糟蹋东西!” 张真人说着就要抢。 我哪里肯,一不小心就把他推进了水里。 水花声音响起,惹来这老家伙一阵骂骂咧咧。 邱嵘这时候也回来了,问我怎么回事,我说这无良老道抢我罐头。 邱嵘说给他不就完事了,说着又拿出一个给我。 这时候张真人从水面冒出,开口埋怨:“看看你小子,多大的福分,遇到咱们邱大小姐这么善良大方的女子。” “张真人,你说什么呢,再胡说,我可不给你了啊!” 没等我开口,邱嵘率先说话了。 但我怎么看,她都不像是在生气。 其实把,在那一刻,我的心里也有异样的感觉。 只是张真人那番话让我内心有些反感。 堂堂正正一个大男人,怎么要靠女人呢? 这不是跟吃软饭一个道理吗? 每个人都有罪要走的路。 干我们这一行,为了自身的安全,难免算计颇多。 但拿感情这回事去算计,未免太小人了一些。 而且,邱嵘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 咱书读的不多,但还是知道自知之明。 人啊,得赚自己能赚自己的钱,娶自己能养的起的媳妇。 想到这的时候,邱嵘忽然碰了我一下道:“想什么呢,叹什么气呢?” “没,没什么,这罐头真好吃!” “那还要吗?我还有!” 第156章 图文字 虽然和邱大小姐小打小闹,也算是休息了一下身心。 可我心里,却更不踏实。 我一直在想张真人所说的话。 若真如他所言,如果能够侥幸离开墟海,出去之后,我体内有鬼玉的情报传开,这绝对不是什么事。 生活一定会变得更加麻烦。 我不是冷铁这般老怪物,必定会引来各方势力关注。 朱含山和他背后的那位,既然如此惦记岛上的真鬼玉,那我身体里的那块呢? 会不会也想杀人越货,杀我夺宝呢? 不管怎么说,四眼都曾经是我兄弟,一起经历这么多,还面对过生死。 这家伙,还值得信任吗? 如果这家伙也没死。 将来的某一天,能够作出保我性命,救我于水火中的事吗? 他的模样,在我的脑海中是如此的熟悉,此刻,却越发的陌生。 布局后高渐黎回来了,说有了新发现。 我顿时收起思绪,和众人一起,跟着高渐黎,往边上一处不起眼的溶洞走去。 溶洞潮湿漆黑,却没有平常的那股潮湿恶臭。 相反,这里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走了大概有五六分钟左右,前方变的明亮起来。 其实也不算特别明亮,但的确有朦胧的光线,自前方传来。 临近时,才发现光源是从一颗颗红色宝石上散发的。 在漆黑的幻境之中,这些石头晶莹剔透,闪烁着红色的光芒,显得神秘而妖异。 走近一看,这些石块形状各异,从色泽上,有些像鬼玉,但不是。 鬼玉有一种接近人肌肤的那种温润之感,而眼前的这些宝石,颜色更红更透。 更像是某种不规则的珠宝,散发着金钱的气息。 不少人都开始兴奋,纷纷说咱们发财了。 再看沈墟,他却没有什么特殊表情,而是站在某个拐角处,盯着一块石头在看。 见所有人都过来了,立马招呼冷铁和邱嵘去他身边。 我也跟随上前。 就见沈墟面前的那块石头有些特别。 不但自身散发红光,周围更被一圈红宝石包裹着。 石块表面也不光滑,细看之下,似乎有什么文字刻画在上面,像是古字。 沈墟问冷铁和邱嵘是否认识。 我心里有点诧异。 沈墟,这位自称是沈家家主的男人,好歹也有一百多岁了,是个下墓行家。 他对于古字绝对有研究,连他都不认识的,那得多么古老。 果然,冷铁看了后说道:“这似乎不是文字,而是一副图。” 邱嵘却摇了摇头,说道:“是图,可也是字,我认为,这是上古图文字。” 我疑惑问道:“什么叫……图文字?” 邱嵘解释道:“就如象形文字一般,古代时期部落众多,哪怕到了先秦时期,各地还会沿用着原本各个诸侯国的文字和语言。” “而对于更早的古人,成熟的文字更是不存在。他们只有会通过绘画,将自己看到的东西描述出来,又叫图文字。” 话音未落,邱嵘戴上手套。 她从随身袋子里拿出一盏紫外线灯。 打开灯光,照射在那图文字上,认真仔细端详起来。 不多时,美目带着严肃和疑惑,自语道:“这上面……画的好像是什么虫子。” 我眨了眨眼睛,也仔细的看了看。 压根就没看懂。 仅仅能从一些弧线角度,看出特定的形状。 于是接着问道:“这些图文自,还画了什么别的东西吗?” 冷铁突然说道:“还有人。这些图,说的是,虫子会吃人。” 我心中一惊。 随即邱嵘将灯光靠的更近,石块上的图案也更加清晰起来。 的确,如果将这些鬼画符当成文字看,什么都看不懂。 可如果当成图画,虽然抽象,却也有几分生动。 那些纹路似乎是在展示,上方有什么东西从天空降落。 可下面的那些,依然看不懂。 什么虫子,什么吃人,愣是是一点没看出来。 足足几分钟后,邱嵘忽然扭头,露出无比惊慌的表情,大声喊道:“别动那些红色石头,它们不是宝石……” 我下意识回头看去。 不少人,都已经挖出红宝石并拿在手中。 尤其是茅元帅,动作格外的块,正在用近乎流水线的速度,将挖下来的红宝石往迅速往袋子里装。 听到我们这里有人喊话,茫然问道:“邱小姐,您刚才说什么呢?” “那不是虫子,是蛇卵,快扔掉!” 邱嵘的神色无比焦急。 也正是这一刻,异变发生了。 只见茅元帅手上的红宝石,居然开始莫名其妙的闪烁起来。 紧接着,赫然破碎开裂。 一道红光从公碎裂出飞了出来,直接朝茅元帅脖子就过去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其他人根本来不及阻止。 这时寒芒一闪。 袭向茅元帅的的那道红光,居然断裂成了两截。 而一旁的唐仁,正手握匕首,刀锋已经出鞘。 我长出了一口气,茅元帅也是反应过来,立马将袋子扔了出去。 “祖宗啊,这都他么什么鬼玩意儿,快,快扔掉……” 大家纷纷动手,可有些人还是慢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的传来。 没等其他人再做反应,就见地上那些红色石头纷纷闪烁,那是一个个蛇卵破开的征兆,无数小蛇爬出虫卵,开始冲向附近的人。 有人急着开qiang,场面一片混乱。 我拉着邱嵘就没头没脑的朝着黑暗中跑去。 好一会儿才停下,这个时候我发现,已经跟大家跑散了。 好在四周暂时没有那些发光的蛇卵了,我才长出一口气。 “小蛇而已,怕什么?乱开qiang,打到自己人怎么办?” 我自说自话的时候,邱嵘却是没好气的说道:“就会吹牛,你自己不是也吓的跑了吗?” “我是怕被子弹打中了,才拉着你跑的,一条小蛇有什么可怕的……” 正想在多说几句的时候,邱嵘忽然开口:“别动!” 我人整个怔住了。 手电的光线刚好照在邱嵘身上,她脸色异常严肃。 可我看不到,自己身上怎么了。 果然好景不长!几秒钟后,我就听到蛇吐信的声音。 不但如此,肩膀位置,有什么东西正在我身上爬。 第157章 狩猎山谷 那种未知而又贴近的感觉,让我不寒而栗。 不但身体完全紧绷住,甚至连呼吸都不敢了。 我知道,此时此刻我的肩膀上,正有活物爬过。 显然,那是一条蛇。 我不太能感觉到它的重量,只有轻微的触感,和那种掠过后冰凉的感觉。 似乎是一条小蛇。 我不知道是否有毒,只好心中默默祈求,这玩意别长着毒牙朝我喷毒液。 但看面前邱嵘那般紧张,我知道,事儿小不了。 此时此刻,最需要确保的,还是不乱动的好。 下一秒,邱嵘猛然探手,快的连我视线都没有捕捉到。 她猛然从我肩膀上拨开了什么。 此后动作还没停,一把将我拉向身后。 这一下力道极大,足足将我拉的离开了原地将近两米。 我惊魂未定的立刻转身,拿手电看去,刚才站着的位置上,有一条小红蛇。 小东西,对着我张口,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音。 如此一来,我也看清了这小蛇的摸样。 体型虽然小,但獠牙锋利,模样十分骇人,丝毫不像以前在村里看过的那些小蛇。 再看邱嵘,她在拨开小红蛇之后,快速脱掉了自己手套。 看她的动作,似乎是担心自己因为刚才的动作,沾染你蛇毒。 灯光照过去,就见她仔细检查手掌。 几秒周,才深吸一口气,说道:“没事,还好我随时带着手套。” 她说话的时候,我早已拔出刀,准备要砍了这小蛇。 可邱嵘却拦住了我,开口道:“这蛇有点不对劲,你仔细看!” 随即递过自己刚才脱下的皮手套。 我一开始没明白她的用意,以为是让我带上。 于是连连摆手,示意她一定要戴回去。 邱嵘却指了指皮手套掌心位置。 仔细看去,才发现那里的皮质,竟然被腐蚀了。 我有点惊骇,说道:“奶奶的,怎么会这样?” “是啊,这太离奇了。红蛇虽小,蛇牙咬不穿手套,但它的毒液拥有很强的腐蚀性。若是人被咬了,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会立马让皮肤溃烂。这还不算,一旦血管崩断,身体机能破坏,或许,人会立马死亡……” 我从她的陈述中,感觉到了焦虑,这是很罕见的。 邱嵘拉着我谨慎的后退,动作缓缓,生怕触发了眼前的怪蛇。 没想到,还是小看了这些蛇,它们或许比我想象中更加的恐怖。 心中不断担忧之际,那小红蛇依旧朝我做攻击姿态。 我没敢有任何的招惹,心里想的是,得把小蛇极度危险的消息告诉沈墟他们。 便拉着邱嵘绕开了小蛇,想要悄悄回到同伴所在的区域。 可这个时候,沈墟的声音从不远的黑暗中响起。 “跑,快往你们那边撤!” 还疑惑的时候,就见迎面奔跑过来的众人,每个人都拼尽全力。 沈墟以及李青等众人,他们的背后,一道道红光闪耀。 愣神之时,就听见砰的一声,似乎有人摔倒了,但也只是发出闷 哼之声,就没有了动静。 我豁然看向邱嵘,就见邱嵘对我喊道道:“跑啊……” 这次换做她拉过我,朝着另外一处黑暗区域狂奔。 一路上,我们可谓是跌跌撞撞。 哪里有路就往哪里跑,等下意识停下脚步的时候,似乎来到一处类似山谷的所在。 而停下的原因,正是前方出现了巨大的阴影,形似小山。 我咽了咽喉咙,不敢再乱动。 看向身后,沈墟等人也跟了上来。 好消息是,身后那些追击的红光没了。 也就是说,所有人此刻都在这里汇合。 沈墟见我们不再向前,也示意大家停下。 大家手中探照灯汇聚向前路的时候,我们也看清了“山谷”内的景象。 这一幕,实在是有些骇人。 密密麻麻的枯骨堆积在此地,只不过细看之下,不是人骨。 李青,唐仁,龙叔上前检查后,就听龙叔开口道:“是岛上生物的骸骨。” 话音刚落,边上的邱嵘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大声说道:“糟了,绝不能在这里逗留,它们是在狩猎我们,大家快找出路呀!” 还没回过神,就有人喊道:“蛇!是那些蛇追上来了……” 放眼看去,暗红色的蛇影不断闪耀。 这些蛇,自山谷另外几个方向不断涌现,而且比起我们此前看到的小红蛇,体积要大很多倍。 有的足足有两三米长,那扭曲摸样,虽然看不清 真容,但还是让人一阵头皮发麻。 就听张真人吩咐道:“快,快撒雄黄粉!” 说罢,他跟此前一样,快速从随身袋子里掏出几个罐子给众人。 一行人快速形成圈子,大概有二十米直径,就地倒出雄黄粉。 不光是我,此刻众人都有些惊恐。 毕竟这里的生物,不能以常理论之,也许不怕雄黄粉呢? 刚刚撒完药粉,来时的方向红光闪耀,密密麻麻的小红蛇,也追击而至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我们,被蛇群彻底包围了。 或许正如邱嵘所说,这些蛇将我们驱赶到了此处。 而我们,则成为了被围猎的猎物。 第158章 活体驱蛇剂 见到如此情景,我心里忍不住骂街。 不是说蛇智商很低吗?这玩意不是跟癞蛤蟆一样的冷血动物吗? 怎么还会狩猎? 还有那些小红蛇,明明刚从卵里面出来啊,怎么也有那么高的灵智? 容不得我怀疑,嘶鸣声起,那些山谷中的大红蛇,已经开始朝我们冲击而来。 看到如此情景,我手中握紧了刀,准备拼命了。 “可能有剧毒啊,记住,绝不能让蛇咬到。” 我大声喊出这句话,提醒众人。 这时候冷铁却忽然抓起我右手,抓的非常紧。 我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问这是啥意思。 下一刻,冷铁猛然划开我的手掌。 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邱嵘也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焦急的问道:“这是做什么?” 冷铁也不理会,一把将我满是血的手,转而涂抹在我身上。 然后冷声说道:“去,杀光它们。” 我蒙了,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你在说什么?” “废话真多。” 冷铁说完,一脚将我踹出了雄黄区,揣向了蛇群。 “铁子姐,你疯啦……” 随着我惨叫一声,邱嵘也急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呀……” 邱嵘将qiang口对准冷铁。 我这时已经迫不得已落入蛇群,刚想爬起,无数的蛇朝我扑来。 一切发生太快,根本容不得反应。 我下意识抬手抵挡。 可诡异的是,那些蛇到我近前,就忽然不动了。 “哎呦,这怎么回事啊?” 位于雄黄区中心位置的张真人,惊讶的开口。 邱嵘也看出了端倪,吃惊的喃喃道:“这些蛇,好像在惧怕牧旷野。” “姓牧的,现在蛇都怕你。快将它们驱赶到一块儿,我们好去找出路啊……” 我差点没骂街,这是……将我当是活体驱蛇药剂吗? 但想归想,既然知道蛇不敢靠近我,这件事还是要去做的。 刚才效果不错,但主动去驱赶那些大蛇,我内心还是有点发毛。 尤其这些蛇还通体发红光,怎么看都不好惹的样子。 硬着头皮靠近一条足有几米长的大红蛇。 起初,我的心情还有些忐忑,但发现它立马就后退。 向前爬的蛇,咱是经常见到,直接扭动着蛇身向后爬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这架势,这可太新鲜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和那大红蛇目光对视的时候,感觉它其实不是怕我。 而像是将我当成它的同类一般。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下一刻,我忽然想要尝试抓一条蛇试试。 说干咱就干。 当那冰凉感入手时,面前的这条大红蛇,几乎本能缠绕住我的胳膊。 据说,蛇的缠绕之力,是非常惊人的。 以前对这件事没概念,可现在,知道究竟多惊人了。 大红蛇越来越紧的缠绕着我胳膊,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我这个时候后悔了,觉得自己是不是脑子有包,才会作出这种举动。 也不敢手上用力,目光死死那条蛇的脑袋。 突然发现,它压根没将脑袋对准我。 似乎,还有点轻蔑的感觉。 我靠,这是认为我没有威胁吗? 这个时候,冷铁忽然开口说道:“磨磨蹭蹭干什么?这些蛇不会咬你,快点。” 我也不傻,知道蛇的异常状态,以及对我血液的反应,想来是跟身体内的鬼玉有关,但也不好多问。 见大红蛇真的不咬我,胆子也大了几分。 快速将一条条蛇拿起来,甩开膀子,往入口处丢。 这也算是,最有效的躯蛇方式了。 为了防止有蛇继续靠近伤害同伴,我稍作思索后,忍痛撒了点血在入口处。 果然,这些蛇真就被堵在山谷入口,不进来了。 办法是真奏效,只是这血消耗还是有点大。 加上这一阵子在岛上营养不良,血撒出去之后,明显感觉到眩晕了。 但这候只能咬牙忍住。 前后忙了将近十几分钟,确认周围没有遗留,这才对冷铁说已经搞定。 冷铁立马行动,离开雄黄区。朝着山谷后方搜索,似乎在找出路。 而我则来到山谷口,来这里站岗,目光紧紧锁定蜿蜒扭曲的群蛇。 这些大大小小的红蛇,此刻居然都是一副很乖的样子。 我没敢耽搁,赶紧撕下衣服先将伤口缠绕包扎。 已经流了这么多了,如果能控制住这些怪蛇,可不能再浪费一滴血了。 处理妥当后,我开始思索起鬼玉和这些蛇的关系。 说来也怪。 如果只是因为我身上存在鬼玉,我的血有克制蛇群的效果。 那冷铁和沈墟身上都有,他们应该也可以驱蛇。 为什么非要我来?难道就只有我的血有效? 但也不对啊,一开始这些蛇可是会攻击我的。 有点琢磨不通。 这时,唐仁喊我,让我去山谷的另外一边。 我见蛇群都还听话,便放心离开,迈步朝着山谷后方走去。 此时所有人都聚集在这,众人面前,居然又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地洞。 第159章 血肉之谜 看着那漆黑地洞,我一阵头大。 在这个鬼地方,我已经不记得进入过多少个未知的洞穴,探索过多少个漆黑的空间了。 每一次,似乎都是危机四伏,没什么好果子吃。 于是我谨慎问道:“那些大蛇,该不会是从这个洞里冒出来的吧?肯定里面还有毒蛇啊,咱还下去吗?” 冷铁没有回答,而是直勾勾看向我,说道:“用你的血,给所有人涂上。” 我脸色一青,还没反应,冷铁已经抓过我的手。 再次隔割开我的手掌,开始放学。 这一次,割的口子似乎比刚才更深,疼的我我忍不住呲牙。 冷铁却说:“就这么点血,还不至于将你流死,所有人都抹上后,就算遇到蛇群也不怕了。尽快离开此地,免的还有意外发生。” 我也没了废话。 确认众人都沾染我的血后,冷铁率先入洞,一个接一个的跟上。 进入这陌生地洞,就有一股说不出的阴冷感袭来。 空气中还夹杂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很奇怪,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味道。 我多闻了之后,觉得那不是臭,而是某种香。 灯光照过的区域,依然可以看到有枯骨。 我不免疑惑,这样封闭的地方,不应该是恶臭味道吗? 这香味,是哪儿来的? 冷铁走在最前方,并且不断加快步伐,一路往地洞深处走。 这一路,接连遇到过几条红蛇,体型比起外围的大很多, 或许,确实是因为有血的缘故,并没有攻击任何一个人。 不久后,所有人都达到了地洞底部。 我明显感觉到这里异常潮湿,还有一种类似人打呼噜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再看四周,岩石之间,依然有很多分散的、一个个的圆形地洞。 看宽窄大小,似乎那些蛇都是从这些一个个地洞里面钻出来的。 我不认为这些蛇是海上海虺的同类,因为那海虺我们不止一次见过,跟这里的蛇,长得不像。 所有的怪蛇长得都差不多,唯有体型相差很多倍。 这让我不禁猜测,这里是不是还有超大个的红蛇存在。 再看冷铁,她在迟疑片刻后,选择往左侧某个地洞,继续走了下去。 其他人尾随其后,而进入这个地洞后,刚才那种打呼噜的声音越发浓重。 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是什么声音。 冷铁却严肃起来:“别出声,除非,你想死。” 说话间,我发现冷铁站在前方不动了。 并且示意大家都停下,关掉灯光。 随着所有手电都关闭,一刹那间,前路红光闪耀。 阴冷感充斥全身。 我的周围,顿时就只剩众人的呼吸声,还有那诡异的呼呼声。 正当我疑惑冷铁要干什么的时候,密集的qiang声豁然从前方响起。 几乎瞬间,身边人qiang械上膛的声音,也开始在耳边回响。 冷铁猛然开口道:“姓牧的,你过来。” 我快步上前,目光绕过冷铁的背影,终于看清了红光是从哪里来的。 我瞳孔微缩,心脏剧烈跳动。 眼前的地窟之内,足足有七八条巨大红蛇,身躯交织在一起。 这些蛇的体型虽然比不上见过的海虺,但也绝对算的上是巨蟒中的巨蟒了。 此刻,被qiang声影响,这些巨蟒大红蛇明显受到惊吓。 不断在地下洞窟内挪移。 似乎在那下方,还有有什么地方连通着,大蛇纷纷朝着某个方向爬去。 很快,红光消失不见了。 我一阵发蒙,问道:“这,这里是蛇窝吗?” 冷铁没回答我这个问题,而是解释了另外一件事:“有qiang声,说明其势力的人也到了这附近。应当是进入了附近的其他蛇窟。” “等会儿你跟我下去,其他人在此地等着,随时接应。” 后面的话,冷铁是对其他人说的。 而我忍不住心里发毛:“还要下去?铁子姐你疯啦?没看见这些蛇都那么大个?” 冷铁目光看向我,带着一丝严肃:“没有你,我下不去,所以只能靠你开路。” 我无奈看了一眼下蛇窟,说道:“我的血……对它们也有用?” 话才说了一半,冷铁已经拿出绳子套在我身上。 “准确的讲,你的血,对其他变异生物或许也有同样效果。” 我不禁心中一颤,终于明白冷铁为什么要小声说话了。 感情,是怕其他人也知道这个秘密啊。 还没回过神的功夫,她猛然抓住我的胳膊:“要下去了。” 这时候,绳子已经在我腰上绑完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她拉着我纵身一跃。 这他么的,说跳就跳,简直连一点做思想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第160章 蛇王的獠牙 在下坠过程中,我的手下意识的一通乱抓。 似乎还真被我抓住了什么,感觉像是抓住了某种树枝。 我用眼角的余光看过去,大概是地窟的某种植物,类似于藤条。 借着那藤条,坠落的感觉消失了,甚至可以控制下降的速度。 根据刚才的观察,我们下行的高度,大概进行到了一半。 而冷铁也抓住了一根藤条,随后也抓住了我。 看她的架势,要跟我一起缓慢下降。 可下一刻,她的手猛然按住了腰间的刀柄上,目光则直勾勾的望向下方。 我也注意到了。 刚才那些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大蟒蛇,似乎已经都溜走了。 可这个时候,身下居然又有红光亮起。 我意识到不妙。 可这个时候,想回去是来不及了。 向下看去的时候,就见一颗巨大蛇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正直勾勾盯着我们。 我甚至可以清晰看到,那巨蛇信子不时吞吐。 偏偏,这巨大的蛇头,居然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我整个人,此刻都陷入到无声的恐怖之中。 “你,下去吧。” 随着冷铁一声令下,我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嘀咕道:“什么……我?” “现在要下去的人,是你。相信我,不管多大的蛇,都不会伤害你。” “为什么?!” 我不由的追问了一句。 冷铁见我真的疑惑很大,立刻解释道:“它们之所以会变成这般,是当初被两块鬼玉影响,其中一块,在你身上。你觉得动物会对自己感觉熟悉亲近的事物,痛下杀手吗?” “不会,所以,你也不会出事。而我们要找的是另外一块,被徐福遗失在此地。我能感觉到,距离它的位置,更近了。” “铁子姐,你咋知道那么清楚?不是失忆了吗?” “是直觉,直觉让我确认是这样的。” 冷铁的回答,依然让我感觉不那么靠谱。 没等我接着发问,冷铁一刀砍在了我握的藤条上,伴随这我的叫骂声音,人再次坠了下去。 我不想后背对着那大蛇脑袋,立刻挣扎着在半空中调整方向。 就是死,就算是掉到巨蛇嘴巴里,也得看清楚自己自己是怎么死的不是? 让自己以趴着的姿势坠落的过程中,我居然看到了又诡异有搞笑的一幕。 那颗巨大的蛇脑袋,豁然毫无征兆的往边上躲了一下。 下一秒,我人整个落在蛇躯上。 没等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下蛇身在蠕动,似乎是在扭曲盘旋。 抬头看去,那巨大蛇首距离我不过一米距离。 蛇信子吐出的时候,都快能蹭到我的脸了。 可我的确感觉到,这大蛇对我没有任何敌意。 吐了几次信子后,扭动蛇躯,突然就往蛇窟更深处的某个地洞爬去。 随着它的离开,地窟内红光消失。 而冷铁也翻身跳了下来,动作姿势异常潇洒。 她打开探照灯,拉起了栽倒在地的我。 “现在信了吗?” 我没好气的说道:“铁子姐,你是不是又早就知道了?为何此前不说这个事情?” 冷铁看着我,沉声道:“若是被人知道了这个秘密,你还能活到现在吗?他们不把你宰了,拿你血来开路?” 我仔细一琢磨,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忍不住后怕。 是啊,若是一开始大家就知道我有这样特殊能力,咱还能活到现在吗? 作为沈家家主的沈墟,弄不好都会对我下手吧? 正胡思乱想之际候,冷铁看向大红蛇离开的方向,突然说道:“牧旷野,你走在前面,跟上那条大蛇,我们就能找到鬼玉。”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废话。 现在的我,只想赶快拿到鬼玉后离开这里。 按照冷铁所说,我快步进入更深处的蛇窟,可那大红蛇早已经没了影子。 足足在地洞中走了七八分钟后,突生变故。 接连的qiang声再次响起。 qiang声伴随着阵阵嘶吼之声,隐约听到有人在喊救命。 有了qiang声和喊声的指引,我们立刻加快脚步。 没过多久,居然彻底走出了蛇窟。 而此刻,眼前一幕彻底惊住了我。 红光遮目。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地下溶洞,周围还有海水蔓延,到处都湿哒哒的。 这会儿,那些溶洞的巨石之上,盘卧着一条又一条庞然大物般的巨蛇,还有奔逃的人影。 眨眼之间,就有一人被巨蛇一口咬下,身子立马断成了两截。 他的同伙立马开qiang还击。 可换来的其余群蛇的继续疯狂攻击,场面十分血腥。 那人被撕 裂开后,其他巨蛇立马疯狂冲上去,瞬间聚在一团。 大蛇缠绕在一起的时候,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恐惧之感。 随即,就听冷铁下令,她说道:“走!” “走去哪里?” “水里。” 说罢,冷铁拉着我,迅速往水多的方向奔跑。 而越靠近这水源之地,那股诡异的香味就越发浓重。 我不时要去看身后,发现那些巨蛇压根没看我们。 等进入水中的时候,刚准备下潜,冷铁忽然顿住了。 我看过去的时候,人整个也僵硬住了。 喉咙下意识滚动起来。 因为冷铁边上,此刻正有一双如灯笼般的血目,紧紧盯着我们。 下一秒,冷铁猛然将我推开,她的人却纵身一跃后退。 就见水花四溅,一条比其他巨蛇还要大的多的超大红蛇,从水里窜出。 血盆大口张开,那蛇牙我看都有一米了吧。 眼看冷铁要被咬住,身后猛然跃出一条黑影,赫然和那血目巨蛇撞在一处。 “吼!” 声音落下之时,那两道身影也豁然入水。 只见浪花不断,两只庞然大物,纠缠着往水源中心翻滚而去。 我几乎亚麻呆住了。 “是墟海那条海虺?” 是的,虽然那黑影速度很快,但体型明显比那血目巨蛇还要大。 可它,为什么要攻击那条巨蛇呢? 正想着的时候,冷铁一拉我道:“别废话了,快拿潜水装备戴上,潜水下去拿东西,鬼玉就在这下面。” 第161章 海中巨石棺 我点了点头,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面zhao。 可还没来得及换潜水服,就被冷铁一把拉入了水中。 大脑一片空白。 此时视线模糊,周围水浪翻滚,十分浑浊。 但依然可以看到,到处都是庞然大物在水中游动。 想着在海水中血液会被稀释,可能会失去保护作用,我想提醒冷铁。 可冷铁却是不管不顾,丝毫不理会我的手势,径直朝着水下某个方向游去。 我知道冷铁也不是鲁莽之人,应该不会去送死,便快速跟着往下潜水。 可这一路潜下来,我是越来越心惊,这里,到底是有多深啊? 就算我是水性极好的人,此刻身体都有些承受不住水压了。 而且,周围的海水越来越冰冷,感觉仿佛入了冰窟一般。 心中暗骂,这徐福把宝贝丢哪里不好,偏偏丢这鬼地方。 又潜了一会,就见探照灯前方有一道模糊黑影。 冷铁显然也看到了,回身对我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和她一起过去。 等靠近那黑影时,才发现那是一处巨大的、人工开凿的痕迹。 虽然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仍然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口大石棺。 诡异的是,这石棺周围竟然没有一丝污浊,在这漆黑海底,显得无比渗人。 再看冷铁,刚才光顾着看石棺了,没注意她。 靠近hou,才发现她的周身又出现了那种密密麻麻的红色诡异符文。 她的身体出现如此反应,我已经不是初次见到了。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她使用了特殊能力,要么,就是有东西跟其产生共鸣。 我猛然反应过来,那鬼玉应当就在这石棺之内。 我兴奋的想要告知冷铁。 可刚抬手,就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右手上,居然出现了和冷铁一样的血红符文。 正好奇的时候,冷铁扒拉了我一下,示意我和她一起打开石棺。 我顿感无语。 假如是在岸上,能够使用工具,或许仅凭两个人的力气,都够呛能打开这巨大石棺。 但这是海里,现在并没有趁手的工具,根本就用不上力。 更何况深海还有很大的水压。 但很快,我就知道自己会错意了。 这石棺不像以前在村中山上看到那些的粗糙石棺材。 这石棺可以说密封性十足,几乎是严丝合缝,与其说一具棺材,倒不如说像是一个封闭的小型石室。 只是其体型巨大,一时间难以分辨。 然后就见冷铁环绕石棺周围,一圈有一圈,不断的摸索着。 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感觉石棺突然开始震动。 紧接着,整座石棺赫然开始更加剧烈的震动。 我下意识往边上躲避,但仍有一股巨大吸力,将我卷向石棺。 巨大水流涌来之时,我的手被冷铁抓住,直接被卷进了石棺内部。 前后不过几秒,我就感觉身子悬空,然后重重砸在了一处湿土上。 伴随着摔落,探照灯也摔碎了。 等我缓过神来,观察四周,一片漆黑。 感受到没有水流波动,我立马拿下面zhao,喊了一声铁子姐。 下一秒,灯光从我身边亮起, 原来,冷铁居然一直全身湿漉漉站在我边上,给我吓了一跳。 忍不住道:“姐啊,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冷铁冷冷道:“就你这胆子,还敢跟着沈归?” 我撇嘴:“胆子大小,也要看什么情况,你这忽然怼上来,谁不害怕!” 见我这么说,冷铁终于摇了摇头:“别废话了,找鬼玉。” 我见状,下意识道:“确定就在这里?” 冷铁反问了我一句。 “难道你没有感应吗?” 我这一下愣住。 说起感应,或许一直都有吧。 梦中所见,难道说,那便是鬼玉在跟我产生共鸣? 还有刚才我自己身上冒出来的血色符文? 我在看了看自己胳膊,还有冷铁的脖子。 纹路现在笑死了。 可不管怎么说,或许我的身体和潜意识里都有了感应,可我根本就感应不到具体位置。 冷铁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一根绳子,套在我腰上,自己也将其系上。 这动作似曾相识。 我实在是心有余悸。 “铁子姐,这里可是平地,咱又要玩自由落体?” “什么自由落体?是怕你死了,我都不知道。” 此言一出,我心中一紧。 “大石棺不是密闭的吗?怎么咱们就进来了,刚才是启动了什么机关吧?” 就听冷铁淡淡道:“不错,但那只是其中一个通道。” “具体来说,这座海岛整体是锥子形态,内含两个海眼,你不能以常理论之,这里的位置十分玄妙,也许,我们现在已经回到了岛上陆地。” 我有点蒙。 “咱们不是一直往海下潜行的吗?怎么会回到岛上去……” “你忘记进来时,是什么样子的了?” 我闭上嘴巴,开始回想进来时的情况。 最终疑惑说道:“铁子姐,你的意思是,这里存在两个海眼,一个进,一个出。” “而这两个海眼之间的空间,便可以隔绝所有人的行迹。而这里,便是当初徐福找的地方?那这徐福可会玩啊!” “你懂什么,风水分阴阳,阴死阳生,五行相辅,而且,这里原本可不是海底,而是在岛上一处地下空间,应该是徐福派人挖出来的。也就是说,这里是人造的。” 我狐疑道:“应……该?” 冷铁回答道:“我记忆里只有一些碎片,不是很清晰,所以,只分析出那么多。” 我听后深呼吸一口气,没有再废话,立马伸向背包。 冷铁问我找什么。 “这里人生地不熟,总的有点防身的东西吧。” 冷铁递过来一把匕首。 我眉头一皱,说道:“那你用什么?” 视线中,我看到了冷铁拍了拍那明晃晃的大弯刀。 “我用它。” 说完便转身,开始向前方摸索。 我看着明显小几号的匕首,差点没骂娘。 但眼下只有我和冷铁,我的战斗力在她面前,确实可以忽略不计。 就这样,我和冷铁走这处神秘空间里。 伴随着一股诡异香味,走了足足五分钟后,前方才有了光亮,那诡异的香味也是越来越浓 借着光亮,我看清了周围环境,这是一个巨大的溶洞。 而当我看清溶洞之内的情况后,头皮瞬间发麻,。 终于明白,那是什么味道了。 第162章 尸香魔语 我的眼前,是一处近乎圆形的溶洞。 看不清究竟有多少面积,至少有数十米宽,有着高度惊人、巨大幽深的穹顶。 红色的光线和特殊香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这种香味儿,的确很难形容。 其实我曾经在岛上闻到过类似的味道,是类似合神花的怪异花香。 然而这种香味却比合神花的味道更浓郁,香气中更是夹杂着某种肉类的味道。 总的来说,是肉香和花香的混合体,非常古怪,却冲击着味蕾,让人忍不住多闻。 当看清这处溶洞的半空中是什么东西的时候,才知道为什么气味会如此浓郁。 居然有一颗巨大的怪异植物,长在这处空间之中。 却不是从地面生长出来,而是倒着长得。 也就是说,这颗无比硕 大的植物,从溶洞的穹顶倒悬着生长,垂在半空之中。 这玩意长成一团花球的模样,也不知道应该算树还是算花。 从穹顶的伸出的部分,分不出哪里是根茎,只有一团巨大的花冠,每一个花苞都有两三米宽,花苞紧闭。 一朵朵花苞紧紧团簇在一起。 花朵中光晕涌动,光亮以及浓浓的花香,就是从这株巨大植物上散发出来的。 我突然意识到,或许就是百年前沉船笔记上记载的合神树,真正的和神树。 而这些巨大的花苞,才是真正的合神花。 至于外面见到的那些小花,只能算是儿子跟孙子吧。 花苞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此刻微微的蠕动着。 这里除了花树就再也没有其他了。 我不禁猜测,要找的鬼玉,或许就藏在这株奇异植物之中。 不由得望向身边的女人。 冷铁的脖子上再次浮现血色纹路,不用想,我此刻也是一样的。 “铁子姐,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冷铁看了看我们两个腰间链接的绳子,扬起了手中的大砍刀。 “在下面等着我,我去砍花。” 说完,身形一跃就从我眼前消失了。 下一秒修长的身影出现了出现在半空倒悬着的花冠上。 她一只手抓住一片花骨朵,另外一只手挥舞砍刀。 刀锋落在花苞底部,发出伐木般的闷声。 几刀下去,就将其中一朵大花斩落在地。 两米多长的花骨朵落在地上,向上弹起,再次落地后又滚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冷铁在半空中“咦”了一声之后,便不再说话。 紧接着又开始疯狂挥刀,接连砍了四五朵花,落在下面。 不多时,更多的花苞落地,在地面上堆砌了一座花山。 我抬头看去,此刻整个花冠被砍出一个七八米宽的缺口。 冷铁尝试着将身体向合神树深处探了探,很快便消失在花冠内。 我知道冷铁是钻进去找鬼玉了,并没有太过担心。 毕竟我俩之间,还系着绳子。 这跟绳子还算比较长,目前并没有绷直,说明冷铁也没有爬到特别高的位置。 换个角度想,这是个双保险。 万一她在上面遇到危险,我还能把她及时拽下来。 此刻地面剩我自己,不由的开始注视面前堆积如山丛巨大的花苞。 突然间,我似乎看到,这些花骨朵中,其中之一居然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仔细看,那个花苞却再次动了。 咕噜一下,居然直接从花山脚下,足足向外滚动了半米距离。 我悄悄走近那只花苞,弯着腰低着头。 手握着匕首,碰了碰那个花骨朵,没有动静。 于是我状着胆子,用刀将花苞划开一个缺口。 割开花瓣的同时,一股强烈的香味从花苞中喷涌而出,浓度是此前的数倍不止。我几乎被这股香气喷的窒息了。 花苞包裹之物出现在面前,只看了一眼,我便倒吸一口凉气。 那里面包裹着的东西,居然一个全身赤luo的男孩! 男孩浑身苍白的皮肤泛着诡异的光芒。 肚脐眼上,有一根红色的肉带,跟花苞深处相连在一起。 怀中抱着一具骷髅骨架,脸颊紧贴着骷髅的头骨。 既像是在啃噬骷髅,又像是搂着骷髅的脖子沉睡。 而最可怕的地方,还不是抱着枯骨的诡异姿势。 他的五官轮廓和正常人一样,额头正中却有一个巨大的窟窿,那个窟窿和两只空洞的眼窝一起,在汩汩的往外冒着淡红色的液体。 我吓了一跳,呼吸都快静止了。 这不就是我噩梦中,不止一次见到的那个男孩吗? 此时此刻,我如坠冰窖,分不清现实还是幻觉。 正当我不知所措之际,男孩居然动了。 它的脑袋离开了骷髅头骨,脸上三个深邃的窟窿,同时朝我缓缓转动。 它的嘴也动了,像是在对我说些什么,如同恶魔在低语,但我依然什么都听不见。 紧接着,男孩松开了紧抱的骨架,朝我伸出了手。 望着那只苍白的小手,我不知所措。 下一秒,男孩的手臂突然间伸长,居然像蛇一样缠住了我脖子。 我被勒的呼吸一滞。 却见的男孩的脖子,也像蛇一样不断扭曲变长,朝我缓缓探了过来。 突然间,他的脑袋从中间分 裂开,仿佛变成了五片带血的花瓣,朝着我的脸便包裹而来。 第163章 合神花与狗 五片血红的花瓣,如同猛兽的巨口,向我咬来。 我双手挥舞,急着挣脱束缚。 正在这时,突然一声qiang响从背后响起,打破了合神树下的寂静。 qiang声震得我浑身一精灵,脖子上的束缚感居然消失了。 几乎在同一秒钟,眼前一花,那个脑袋变成花瓣的男孩居然凭空消失不见了。 随着背后又传了几声qiang响,是有其他人抵达这里了。 在不清楚是敌是友的情况下,我看四周无处可躲,灵机一动,立刻闪身藏到了堆积成山花骨朵后面。 我将身子彻底蜷缩在花瓣花朵之间,透过微不可见的缝隙,观察溶洞的入口处。 随后,入口处传来很轻但比较零碎的脚步声,似乎来的人不算少。 我眯起眼睛,透过花瓣的缝隙张望,果然有一行五人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是个身材笔挺的男子。 光线照在男人脸上,英俊面容展露无疑。 只是,这张脸却布满戾气,湿漉漉的头发散落着,显得有几分癫狂。 这男人我自然认识,乃是联合行动中江湖势力的带头之人,正一派修士张正道。 据说,这张正道和牛鼻子道士张道乙,很有一些渊源,不仅师出同门,家族之间也是同宗。 身边还有另一男人,身材消瘦,穿着道袍,容貌看不清,被披散的长发遮着。 我对此人印象不深,大概是张正道带来岛上的同伴。 两人身后是一男两女,穿着艳丽,从服饰判断是苗疆之人。 苗人女领队黎花儿身在其中,高大的蒙面男子,和一名身材娇小的少女紧随其后。 少女一手拿苗刀,一手拿着黑色短笛,走在队伍最后面。 “正道兄弟果然不凡!破那迷魂阵之后,又接连 发现了海眼的秘密,带我等来到此地,看来那宝贝,终究是咱们掌中之物……” “花姐,别给老子灌迷魂汤。刚才一直是我师兄弟破阵探路,现在也该轮到你们出把力气了。” 张正道依然是拿着阴阳怪气的语调。 黎花儿却淡淡一笑:“瞧我兄弟这话说的,这里是岛上最隐秘的所在,甚至不通过海眼,根本就见不到此地入口。” “还有这颗花树,显然就是藏宝之所。你我联手,将这里翻个底朝天,还怕找不到那块石头吗?” “且慢。” 一旁的长发道士忽然开口喝止,语气格外严肃。 “我们并非最早到达此地之人,你们看,这些花苞已经被砍伐过了。或许,咱们来晚了一步……” “的确是有人来过,可也不见有活人离开呀……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容我们仔细寻找一番,再做定夺。” 黎花儿眯起了眼睛。 “可以。” 张正道点了点头,可他和长发道士谁都没有动,目光反而在苗疆三人身上扫过。 几秒钟后,他冷笑着对黎花儿说道:“不是带了几条狗进来吗?放你的狗,用狗鼻子好好闻闻,看这里到底有没有别人,到底有没有人敢跟老子抢东西!“ 狗? 听到这里,我不由的皱起了眉。 这里又是怪蛇,又是海眼,怎么可能把狗带进来呢? 黎花儿露出比刚才更加娇媚的表情,朝着身后的持刀少女做了一个手势。 少女微微点头,手臂一抬将苗刀归于刀鞘。 随即举起黑笛,吹了起来。 刺耳怪诞的笛声传来,几团黑影从地面缓缓升了起来。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几个苗人的脚下,以及身后潜伏着好几个黑色的影子。 这些影子起初紧贴地面移动,所在的位置很低。 我只能通过花瓣缝隙观察,所以没有留意到。 此刻,这些影子缓缓站了起来,看着像人,但又不是人。 还没来得及看清那究竟是什么,那几团黑影突然沿着地面蹿了过来,笔直扑向了我藏身的花山。 紧接着,qiang声响起,很多发子弹击中了花山。 花苞的体积虽然庞大,但毕竟是由柔软的花瓣组成的,此刻我正紧贴这些花骨朵,甚至能感觉到子弹打在上面的力度。 心中开始默默祈祷。 这些王八蛋千万别带着太多子弹,要是把这些花苞射烂了,我也该被打成筛子了。 好在射击片刻就停了,看来只是为了打草惊蛇。 而那些奔向花山的暗影也靠近了我所在的位置。 呱…… 我终于看清了那些所谓的“狗”是什么,居然是一只只蛙人! 然而,这些蛙人的样子变得很古怪,所有蛙人的皮肤,都变成了黑色,眼珠也是纯黑的颜色,就像是从墨水里面捞出来一般。 和牛鼻子张真人混了这么久,曾不止一次听他讲起苗疆蛊术。 那是一种源自十万大山的神秘巫术,种类繁多。 主要通过声音、气味、符咒等方式来控制受蛊的人或者虫兽。 那吹笛的少女,必然就是一名蛊师,此刻利用特定的笛音音节,来控制这些蛙人。 蛙人智力接近孩童,原本就会使用简单武器。 它们此刻手持利刃,冲向花山,开始劈砍起来。 我虽然抱着侥幸心理,只要不动蛙人就看不见我。 可刀斧无眼,一直这么砍下去,我迟早也要变成案板上的肉。 该怎么办? 眼看有一只蛙人跳到了我的正上方。 我把心一横,向上举起了匕首,打算偷袭,给它来个开膛破肚。 眼看就要短兵相接,耳边忽然响起了接二连三的啪啪声。 正当我疑惑哪儿来的声音,身边数个花苞居然纷纷破裂,喷涌出无比浓郁的奇香。 一个又一个赤身luo体的男孩,纷纷从花苞里面爬了出来。 只见这些合神花中包裹的花童,嘴巴不断开合,发出无声的愤怒嘶吼,朝着那些蛙人猛扑而去。 第164章 美人藏玉 那些只会张嘴发不出声音的花中童子,顷刻间化成了一只只半人半花的怪物,和蛙人厮杀搏斗起来。 花童的身型比强壮的蛙人小的多,每当蛙人劈开一只花童,都会喷出一些浓稠的带着奇异香味的汁液,同时爆发出强烈的红光。 然而,这些花童裂而不僵,继续朝着蛙人不断撕咬。 终于,在数量更多的花童围攻下,一只蛙人的脸被彻底包住。 片刻之后,蛙人便浑身痉挛,栽倒在地不动了。 想来已经窒息而亡。 这个时候的我,深陷厮杀的漩涡中心,无处可躲。 突然间,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使劲拽了拽腰间的绳子。 和刚才的感受不同,此时此刻,绳子不再是毫不吃劲儿的状态,而是几乎绷紧了。 我意识到,绳结的另外一端,或许已经在合神树的内部被固定住。 也就是说冷铁可能已经停止了探索,甚至已经找到了鬼玉。 于是我借着这根绷直的绳子,纵身一跃,快速的向上爬。 跟我预想的一样,绳子的另外一端,在合神树的内部被固定的很结实。 三下并作两下,我便爬到了合神树倒悬的花冠处,正想找寻入口,设法往里钻。 这时突然感觉到脚脖子那里一紧! 自己的左脚,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低头仔细一看,居然有一只蛙人凌空鱼跃。 那蛙人双腿极长,足足跳了三米多高,凌空抓住了我的腿。 这一抓,吓了我一大跳,差点让我跌落回地面上。 赶紧连蹬带踹,终于把那娃人踹了下去。 用手腕紧了紧绳索,紧接着连续向上爬了几下。终于,也钻入了黏腻且闪烁着红光的合神花树内部。 周围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四周左右,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花苞,我卡在花苞之间越卡越紧,终于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好在没过多久。 我的面前就一只手伸来,抓住了绳索,将我狠狠的一拽。 力道非常之大,将我直接拽入合神树内部某 处奇异空间之内。 等到呼吸终于顺畅了一些。 我抬头去看四周,发现所处之地,是一个五六米见方的狭小空间。 空间的墙壁之上,布满了怪异的纹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些纹路有些像我和冷铁身上的出现过的那些花纹。 但同时,也像是某种植物的纹理。 所有的墙壁都涌动着红光。 这里,似乎是合神花树的某个部分。 此时此刻,冷铁就站在我旁边。 在她的身后是一道红色的缺口,好似一道开启的门。 刚才的自己,就是被她从这道门拖进来的。 再仔细看去,发觉这道门非常古怪。 边缘是由无数根比小拇指还要细的红色肉 茎组成,看着很像人的脐带。 所有的这些肉 茎,都从那道门外延伸进来,在这方空间的中心汇聚。包裹住了我们面前的——棺材。 是的,这处空间的正中间,居然摆放着一口棺材。 看起来像是石头制成的,是一口石棺。 凸出于地面一米高,近三米长。 看起来棺盖盖的并不严密,因为那些红色肉 茎,就是从棺盖的缝隙处,呈放射状蔓延出来的。 我突然意识到,这些红线所对应的,应该都是合神花的花苞。 也就是说,所有合神花,都可以看成是从这处空间里的棺材中长出来的。 这口石棺,就是合神花树的核心和根源。 这个时候我注意到,冷铁的样子有几分古怪,她似乎没有任何话想说。 也没有展开下一步的行动。 我很难理解这件事。 既然都找到了这里,她为什么还不打开石棺,揭晓唾手可得的答案呢? 最终,冷铁只是指了指面前的石棺,然后又轻轻的指了指我。 她轻声说了一句话。 “打开它,我们要的东西就在里面。” 我咽了咽喉咙,开始重新审视石棺。 这口棺材看起来的确人畜无害。 虽然说从缝隙中长出了无数红线,形同脐带颇为吓人。 但它盖得并不紧,如果里面有毒气估计早就散光了。 至于冷铁,说不定她也犯了一到关键时刻,自己就不敢面对结果的那种老百姓的通病呢? 别管活了两千岁还是三千岁,毕竟是个女人,我可是男人。 在这个时候,确实应该由我来担负开棺的责任。 想到这里,我也没有废话。 上前用力一推,没想到还没发力,棺材盖居然就被推开了,滑落到了一旁。 然而,棺材里的东西却让我大吃一惊。 里面竟躺着一个穿着黑色裙装的女人。 女人全身被华丽锦袍包裹,仅仅露出了手、脸、以及脖颈。 所有暴露在外面的皮肤都雪白无比,而且吹弹可破。 棺材里面,不是该放着尸体么? 可这个女人又是什么情况? 她的状态已经不仅仅是像活人了。 看起来,她本来就是一个活生生的、躺在石棺里睡觉的年轻女人。 更诡异的是,女人的额头正中,似乎被什么人挖开了一个洞,赫然嵌着一颗跟我见过的所有鬼玉一模一样的红色石头。 真的是鬼玉! 我心中又惊又喜,立刻决定先拿到鬼玉再说,以免出什么意外。 于是更加靠近了一些,探身往石棺里看,手也跟着伸了过去。 可凑近这一看,我人整个僵硬在原地。 石棺内,那穿着黑色锦袍的女子静静躺着。 其面容栩栩如生,额间镶嵌鬼玉。 而我震惊的,是女子的脸,居然跟冷铁长的一模一样! 第165章 皮囊之下 没错,就是冷铁! 石棺中女人的脸,真的跟冷铁一摸一样。 我咽了咽喉咙,立马又掐了一下自己,确认没看错。 但是,这又怎么可能呢?冷铁明明就在我旁…… 然而下一秒,当我眼角余光,下意识去找真正冷铁的时候,却扑了个空。 身边空荡荡的人,一个人都没有。 别说人了,就是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刹那之间,我陷入了无比的恐惧之中。 人呢?就在我身边不到两米的冷铁,她人呢? 没等我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潜意识里,依然决定先拿到鬼玉。 心中一狠,反手就伸向了棺中女人的额头。 可就在这时候,棺中人猛然睁开了双眼。 女人双眼无比血红,我吓的立刻缩回了手。 四目对视时,棺中人忽然咧嘴一笑,幽幽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你,回来了?” “你,回来了?” “你,回来了……” …… 一时间,女人的声音像是直接钻进了我的骨髓中,让我心神具震。 正无比惊骇时,女人那毫无血色的苍白的手,猛然抓在了我的衣领。 来不及反应,人就被一把拉进石棺。 没等开始挣扎,便有一股窒息感传来。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一片血红。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明明被拉进了石棺中,为何感觉像是掉进了海里。 努力再睁眼,我见那长得跟冷铁一模一样的女人依旧拽着我。 她眼中红光闪耀,不断将我往下拖拽。 没一会儿,我就感觉呼吸更加困难,意识渐渐模糊,似乎达到了溺水的临界点。 手下意识往上胡乱一抓,想要抓住一个支点。 就在这个时候,居然真的被我抓到了什么。 那是一只手。 一只带着几分滑腻、触感古怪的手。 我大叫一声,死死的抓住那只手。 而那只手,也许是明白了我的心思,居然使劲一握,也将我的手抓的更紧了。 可是似乎有哪里不对。 这只手的手指,明显比正常人粗壮许多,而且手指…… 手指也不是正常的五根。 这,不是人的手! 我的内心,再次陷入到了未知的恐惧之中。 这只古怪的、带着几分滑腻却力量极大的手,却已经开始尝试着,将我拉出陷入窒息的泥潭。 下一个瞬间,我忽然感觉自己能呼吸了! 随着鼻腔之间,重新吸入了奇异的香气。 那只力量极大的手,居然轻松胜过棺中女人,将我直接拉出了石棺。 我的身体腾空而起,随后重重的落在地面上。 打了一个滚后,才被墙壁挡住。 等我坐起身来,喘着粗气去看到底是什么人救了我。 眼前的场景,再一次颠覆了我的认知。 此时此刻,站在我和石棺中间的,居然是一只全身漆黑,身材矮壮的蛙人。 这只蛙人此刻像人类一样站立在那里。 漆黑的眼珠炯炯有神,直勾勾的盯着石棺里的女人。 紧接着,以非常诡异的角度,扭转脖子看向了我。 这真的不是我第一次见到娃人,甚至我曾经以更近的距离,接触过蛙人。 可这一只,却跟别的很不一样。 我见过蛙人使用武器,用那种锋利的武器进行攻击,收割人命。 也见过两只手各持一把武器的蛙人。 而这一只,此时右手是空着的 刚才拉我上来的,应该就是这只手。 蛙人左手则握着一把短刀。 握刀的姿势非常特别,倒握着刀柄,刀锋位于手腕向上的区域。 玩过匕首的人都应该知道,正着握刀,适合向前 突击突刺,左右劈砍。 而倒着握刀,适合向下切割,以及横向攻击。 我从没见过哪只蛙人这样拿武器,能用出这个姿势的,更像是人类。 那蛙人见我没有反应,伸出手,拍了拍石棺的外壁。 声音很大。 我瞬间间明白了它的意思,是说棺材里面的东西是他的。 但这又怎么可能? 这是蛙人,蛙人居然要跟我进行交流? 还想抢夺鬼玉? 那些苗女的控蛊之术,当真有这么厉害,居然可以操控蛙人到这种程度吗? 没等我作出反应,蛙人用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举起了短刀。 那个瞬间,我想到了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两种情况。 要么,它是想挖棺中女人额头上的鬼玉,要么是想宰了我,以绝后患。 可我却彻彻底底的猜错了。 下一秒,蛙人居然用手里的短刀,直接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噗的一声闷响,幽暗冰凉的血浆迸射。 我被这一幕吓傻了。 蛙人脖子被割开了一半,血肉翻了出来。 然而,那蛙人却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疼,而且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直接伸出手,将自己的脑袋和脖子,硬生生的撕了下来。 我的胸腔之中,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闷 哼。 这他娘的,也太恐怖了! 但在蛙人撕掉自己脑袋的一瞬间,居然从血肉之中探出了另一颗脑袋。 紧接着,蛙人又挥刀,朝自己的身上扎去。 从上到下,从脖子到腹部,直接开膛。 它刀手并用,直接将全身的蛙皮都撕了下来,露出里面血淋淋的躯干。 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扒下蛙皮之后,那团血肉轮廓,居然更像是一个——人类。 血人活动了一下四肢,重新握住了短刀。 它不再看我,而是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石棺中的女人身上。 血人举起刀,朝着女人脖颈的方向,小心翼翼的划去。 “救……” “救救……” “救救我……” 突然之间,那幽幽的女人声音,再次传进了我的骨髓深处。 我浑身一激灵,也不知从哪儿涌出了一股力气,居然直接从地上弹起,直接撞向了那个从蛙皮中钻出来的血人。 那人没料到我胆敢轻举妄动,被我撞飞了好几米。 紧接着,我立刻钻进石棺里,伸手抓向女人额间的鬼玉。 那里镶嵌的很紧,第一次居然没有抓动。 情急之下,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下嘴去咬。 用满嘴牙齿的力量,硬生生的将那块鬼玉拔了出来,顺势直接吞进嘴里。 只听见石棺之外,血人发出及其愤怒的咆哮之声。 一道暗影朝我扑了过来。 下一秒,铁钳般的手便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想挣扎,但没有鸟用。 那双手力气太大,远超常人。 紧接着,耳畔传来一个阴冷沙哑的声音。 “坏我机缘的人,必须死……” 突然眼前一黑,血腥气味扑鼻而来。 一张带着血肉的蛙皮,遮天蔽日的倒扣下来,将我的脸整个封住了。 没过多久,便彻底昏了过去。 第166章 君若一去不回 感觉到一丝冰冷的气息后,我缓缓睁开了眼睛。 天空阴沉灰暗,分不清白昼,此刻正在下雨。 我茫然地望了望四周。 周围,似乎是一片茂密丛林,风中带有微咸的气息。 而脚下,却有一条由很多人的脚印踏出来的路,蜿蜒曲折通向前方。 雨滴落在了我的“脸上”,有些凉。 我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擦脸上的雨水,却发根本抬不起手。 或者说,我此刻根本感觉不到自己手的存在。 这个发现,非常恐怖。 难道说我已经死了,现在变成孤魂野鬼了吗? 然而,正当我十分茫然之际,从视线的正前方,一名身穿黑色锦袍、面容消瘦的男子,朝我快步走了过来。 对着疑似成为鬼魂的我,轻声说道:“阿一君,莫不是走累了? “回大人,阿一并非疲累……” 一个稚 嫩男孩的声音传来。 “只是海岛下雨,觉得有些不适,阿一已经许久没有到外面来过了。” 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的状态。 视觉与听觉,居然跟这个正说这话的男孩形成了同步。 也就是说,我的意识正潜伏在这个男孩的身上。 “若当真走不动了,阿一君可以先回去休憩。” 男人依然是躬着身子,尽量让自己站立的高度与男孩一致,语气关切和善。 不过男孩很快摇了摇头。 “谢大人美意。可当下之际,阿一只想跟他们在一起。因为……他们皆是吾友,阿一,想要陪他们走完这一程。“ 男孩的视线转向了不远处。 简陋的车队缓缓驶来。 那是一些浑身赤luo的男人,推着简易的木质板车。 等一下,这些板车上推着什么东西? 当板车经过男孩身边,我发现每一架板车上,都驮着好几个人形的裹尸袋。 这些裹尸袋被铁链绑住,可不知为什么,似乎里面还在缓缓的蠕动着。 ”其心向善啊……既然如此,阿一君随吾等一起恭送他们吧。“ 男孩又是点点头。 跟着锦袍男人,随着车队缓缓的向前走着。 穿过被很多人踩出小道的密林,出现在了一座幽深的溶洞前。 紧接着,所有人进入了溶洞。 蜿蜒曲折,走了很久之后,来到了某 处溶洞内,位于地下的入海口。 这里温度似乎很高,所有人都开始擦汗。 有座古拙简易的熔炉正在工作着,熔炉冒出滚滚浓烟,蒸腾着地穴内部空间。 熔炉中的铁和炭,被烧的通红。 地面上,散落着无数锻造后进行衔接的锁链,密密麻麻的排列着。 而在入海口的岸边,则已摆放了很多打造好的棺材。 锦袍男人指挥其他众人,将所有的尸体一具具放入棺材。 拿铁链绑好之后推入海中,随着棺材下沉飘走,男人一言不发。 直到被装入棺材的尸体越来越多,木轮车驮着的最后那具尸体,也被装入棺材。 男孩望着漆黑的海面突然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大人,他们明明还在动,这说明他们还活着,对吗??” “对。” 锦袍男人表情认真的回答。 “他们非但活着,而且会比吾等活得更加长久。这些人,不会再有痛苦,何其幸哉……而吾等,依然要在人世间,承受无尽苦难。“ 男孩儿眼睛眨了眨,紧接着又问了个问题。 “大人,既然他们都还活着,为什么没有资格进入那道门呢?” ““那道……门吗?” 男人喃喃低语起来。 片刻之后,他回答道。 “人和人的命运,终究是不同的,那扇门……注定只有极少数人有资格踏入其中。” “大人,您会是踏入那座门的第一个人吗?” 男人听闻后,果断摇了摇头。 他轻声回答道:“阿一君,你会是在这世上,进入那道门的第一个人。” 男孩又是一阵沉默。 男人的眉头挑了挑,有些不解的问道:“你不愿?” 男孩抿着嘴唇。 “并非吾不愿。进入那道门,便可为大人实现毕生夙愿,也可为上(祖龙)做先锋卒。阿一自然是愿意的,只不过……” 男孩欲言又止。 “只不过什么?难道阿一君怕疼?是了,毕竟植入仙根须打开颅窍。植入仙根,方可具备踏进那道门的条件。过程自然是极苦的,功成者百不达一,鲜有人能安然度过。” “不,不是这样的!” 男孩的语气无比坚定:“阿一既不怕疼,也不怕死。只是……只是害怕一旦我走入了那扇门,便再也出不来了。今生今世,再无法见到大人和天女姐姐!” “你是说,天女……” 锦袍男人 大的目光,变得复杂且哀怨起来,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她有她的使命,你们终究是不同的……” 沉默了片刻。 男人忽然笑了:“既然阿一君有心,我们再去见天女一次,去见最后一面。” 我感觉视线一花。 周围的环境顷刻间变了,眼前 突然多出了一口石棺。 石棺的盖子是开启的。 这个时候,我的视线高度,比之前高了一些,大概位于男孩正头顶上方。 也正因为如此,才能从上到下,清晰看到石棺中的一切。 里面赫然是那张我熟悉的脸。 女人的面容与冷铁几乎完全一致。 她的模样装扮,也跟之前在石棺中见到时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女人额头中间,此刻缓缓的渗着血。 这当然是因为,那里嵌着一颗红色的石头。 女人面色平静,呼吸平稳,目光柔和。 只是眼神毫无光彩。 直到见了男孩出现,才闪现出一丝特有的光。 女人轻轻侧脸,对着锦袍男子轻声说道。 “大人,你回来了。”, 目光却依旧紧盯着瘦小男孩。 男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看起来,似乎是想要对女人说些什么。 可锦袍男人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一只手重重搭在男孩肩上,将他的身体扭了过去。 让男孩稍稍远离石棺,背对石棺。 “你的天女姐姐,就要睡了……” “若是为了她好,任何人都不可惊扰她。” 名为阿一的男孩先是点了点头,随后立刻问道。 “大人此前说过,天女姐姐有重要任务,那任务究竟是什么呢?” “她要留在这里,直到吾等归来。” “可是,若吾等一去不回呢?” “那便,一去不回!” 锦袍男人无比坚毅的回答。 …… 事已至此,男孩没有再说话。 趁男人不注意,悄悄的转头,重新面向石棺中的女人。 女人面色依然平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唯有嘴角微微的蠕动着, 我看得很真切。 女人嘴唇摆出的角度,分明是在说两个字。 “救我!” 突然间,一阵撕 裂灵魂的痛感,传入我了的意识。 第167章 无头无线索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有个声音正轻轻的呼唤。 还有温暖的手,在替我擦拭额头。 我睁眼一看,发现是邱嵘。 我怕自己是在做梦,使劲的咬了嘴唇,发现的确很疼。 于是我挣扎的站起来,瞪大了眼睛望着邱嵘。 慌乱的问到:“这是在哪儿?!” “还能在哪儿?蛇窟里面呗……要不是冷铁把你从大红蛇嘴里救出来,你小子多半就挂了!” 我慌忙点点头:“那其他的人呢?” 邱嵘不慌不忙,解释说道:“你昏迷的时候呀,其他的人已经根据冷铁的提示再次探索,在下方的蛇巢里,大家找到了一间密室。” “密室中,有株枯萎的巨大植物,还有一口石棺。石棺中有具无头女尸,浑身都已经腐烂了,看不出什么年代,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提起女尸,我立马回忆起合神花树中的见闻经历。 同时又想起那只极其可怕的、割掉自己脑袋和皮肉的蛙人。 没来由的一阵恶心,开始疯狂呕吐起来。 邱嵘噗嗤一声,表情变的又好气又好笑。 ”您现在才开始反胃,是不是晚了点儿?刚才都已经吐过了。“ 邱嵘又捂嘴笑了几声,接着说道。 ”冷铁刚把你带上来的时候,你就浑身痉挛,好像是要呕吐的样子,我帮着让你把胃里的东西全吐了个干净,结果您猜怎么着?“ 我心中一激灵。 暗暗想到,难不成我把红宝石吐出来了? 我摇头,装作茫然不知所措。 邱嵘接着说道:”嗨,肚子里能吐出什么稀罕玩意儿呢?但这次还真就赶上了!居然吐出了一块骨头,您说奇不奇怪?“ ”还挺大一块骨头呢。“邱嵘补充说道。 我心中又是一激灵。 骨头,什么骨头?哪里来的骨头啊? ”骨头就是骨头呗?我觉得,可能是块人骨头吧?“ ”哎呦喂,还真别说,你小子,该不会是在下面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还是说谁给你硬塞进去的呀?看着可真够恶心的……“ 见我面露恐惧神色,邱嵘再一次”扑哧“笑了。 ”行行行,算了,逗你的。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骨头,谁管你在下面吃啥了?反正现在好了,全都吐干净了,连点渣子都不剩。“ ”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包括那块骨头,早就给你扔了,而且都清理干净了。怎么样?姐对你好吧……“ 我点了点头,下意识的问道:”怎么帮我呕吐的?“ 邱嵘忽然脸一红,狠狠的推了我一把。 ”去你的吧,不该问的别问,反正是我帮你弄的,回头可得好好的报答我。“ 我又是茫然的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才突然想起一重要的件事。 为什么他们见到的是枯萎的合神花树,和无头女尸? 为什么其他人,跟我在下面见到的不一样? 还是说,此前我的所见所闻,全都是做梦或是幻觉。 可这不应该呀。 明明当时发生的一切,都如此真实。 而且的确蛇窟下方,也发现了石棺和女尸。 如此不对称的信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对,一定要找到冷铁。 只有询问冷铁,才能弄清楚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于是我连忙问道:”铁子姐呢?铁子姐现在去哪儿了,她受伤没?“ 秋荣想了想,表示她并没有受伤的迹象。 ”将你带上来后,冷铁情绪有点不对劲儿,自己跑到别的地方探路去了。” “在那边那个方向,找到了一个新的葬坑。她现在人就在那里,如果想找她直接过去就行,这里现在只有自己人,很安全。“ 邱嵘见我不说话,轻声说道:”还有哪里不舒服?要不,我陪你去找冷铁?“ 我摇头说道:”不用了,我自己找就行,顺便也活动活动身子。“ 随后尝试站了起来。 觉得身体很虚弱,头很疼,但好在还不影响走路, 于是我顺着邱嵘所指的方向踱步而去。 路上有同伴们跟我打招呼。 我对他们一一点头,然而却加快了脚步,径直的奔向那处新寻到的葬坑。 果不其然,此时此刻,冷铁正站在葬坑的石壁前,看着石壁发呆。 顺着冷铁目光看过去。 石壁上有一个个被挖出来的小型凹槽,可以看到许多尸体笔直站在那些凹槽中。 这里也有种莫名的香气,却不是合神花的味道。 很显然,味道就是从尸体散发出来的。 我不由感觉一股寒意袭来。 “这些尸体怎么不会腐烂,还带香味。” “此地虽然潮湿,也确实阴寒。只要配上特有的药物,配合此地的风水地势,是可以保尸体不腐的。” 我有些不信,说道:“虽然我没读什么书,但还是知道这样的环境,是绝不能保持尸体不腐的。” 冷铁平静说道:“不要小看几千年前古人的防腐技术。很多中药材都可以做到让皮肤不腐烂,加上特定环境,制作几具不腐尸体,也并非难事。” “就我所知,有种制作方法,只要掏空内脏,加入特殊的香料和药材,也可以让尸体不腐烂,但前提是没有外来的空气进入尸体,否则会发生氧化,丧失防腐效果。很显然咱们眼前的古法防腐手段,更为高级。” 说着,冷铁转向一块大岩石前,灯光照射过去。 大岩石已经被掏空。 那中央位置,端坐着一具男孩摸样的尸体。 他穿着一件黑色锦袍。 身子盘坐,双目紧闭,面部带着一丝红润。 若不是知道这是尸体,我还会以为他活着。 口中却狐疑问道:“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冷铁盯着尸体,冷冷说道:“当时徐福带三千童男童女出海,本就是用来试药的,就如同现在拿小白鼠做实验一个道理,人命如草芥。” 我看着那孩子尸体,说不出什么滋味。 最多不过七八岁年纪,就这么死在这里了。 制成了不腐尸体,再也见不到爹娘。 沉默了片刻,我终于还是开口,问出了憋在心里那句话。 ”是你吗?“ 第168章 何为真相 面对我的问题,冷铁一言不发。 我还以为她没听清楚,又非常认真的重新问了一遍。 “石棺里面的女人,是你吗?” 这一次,冷铁脸上表情有了些许变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最终,她吐出了几个字。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心中涌出一股莫名的怒意。 “你难道没见到那个石棺中的女人?她跟你相貌简直一模一样,铁子姐,为什么现在别人都说那里只有一具无头尸体?她的头和脸呢?” 冷铁又是一阵沉默。 我接下来的疑问,依然如同狂风暴雨骤雨,倾泻而出。 “怎么,棺中女人脸你没看见,那棵长着巨大花朵的树,总是真的吧?你让我打开棺材盖子的那口石棺,总是真的吧?还有张正道和黎花儿,那只蛙人,你说啊,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呀……” 冷铁目光中突然出现了几分歉意。 她轻声说道:“是真的……不知道。除了那棵倒悬的巨树,你问我的这一切,我都没有任何印象了。说出来你或许不信,我的记忆,似乎在某个节点,发生了断层。” “我的记忆就停留在那口石棺前的瞬间。” “当时的你趴在石棺里,脸朝下,紧贴着一具腐朽的无头女尸。” “不知道什么缘故,那棵巨树彻底枯萎了,所有的花都不见了……” 听到这里,我算是明白了。 按照她的说法,是她把我从石棺里面带出来的。 而其他出现的敌人和那些被蛊术控制的蛙人,压根就没有看到,这可太邪了门了! 难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又是我的幻觉? 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至少冷铁说了,合 欢树,还有那些高达两米多的巨型花苞都是存在的。 我的的脑子在飞速思考的过程中,快要冒烟了。 于是我又问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那鬼玉呢?知道去哪儿了嘛?” 冷铁的表情僵硬住了。 她没有直接回答我,看起来,像是跟我一样,同样在反复思考当时的记忆。 过了足足半分钟,才反问道。 “你是说,你见到鬼玉了?” “我……” 在我的记忆之中,的的确确是见到女人额头上镶嵌鬼玉的。 我还曾经将鬼玉叼在嘴里。 直到此刻,嘴里的几颗牙齿,似乎还在因为当时的用力拉扯,感觉到疼。 可是。 现在,鬼玉又在哪儿呢? 我又拿什么证据,证明自己见到过那块奇异的石头呢? 假设鬼玉不存在。 可巨大的的合神花证明,石棺中,确实应该存在一块神奇鬼玉,这也是那棵巨树生长的源头。 假设鬼玉的确存在。 那在我,以及冷铁失去记忆和意识的这段时间里,鬼玉究竟去了哪里? 被蛙人得到了?还是张正道,亦或者是那几个苗疆男女? 但不管是谁拿走了,此刻肯定不在我们手里。 也就是说,这座岛上最值钱的宝贝,已经落于旁人。 既然如此,还有必要继续逗留,研究地下石窟里面各种各样的几千年前留下来的尸体吗? “说说你见到的鬼玉时候的事,尽量详细,我们一起还原真相。” ”……“ 我正想把当时经历的细节和盘托出,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了。 眉头一皱,再尝试一番,发现真的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我嘴巴里,像是被塞进了什么东西,除了能张嘴之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舌头。 这一惊非同小可,我刚伸手想摸自己的嘴,冷铁却刷的一声,拔出了砍刀。 挥刀就朝着我的的嘴巴砍了过来,我吓了一跳,想要躲闪,却来不及了。 我和冷铁的距离,实在是太近,只有不到两米,她几乎一拔刀就能砍到我的脖子。 在那一刻,我几乎认为自己的脑袋瓜子要被削成两半了。 好在,也不知是她砍歪了,还是故意的。 冰冷的刀锋顺着我的耳垂和腮边划过,并没有真正砍伤我。 “哎呦我擦,铁子姐你……” 奇怪的是,这一刀下去,我忽然又能说话了,而且呼吸也顺畅了不少。 冷铁却猛地抓住了我的胳膊,以一个类似过肩摔的动作,将我按到了她的脚下。 我踉跄了一下,这才重新站起来。 “我说大姐,这是干啥啊,别吓唬人玩啊……” “没有吓唬你。” 此刻的冷铁,像是变了个人,全身上下都充满着杀气。 她将砍刀横卧,凝视着我们两个面前的黑暗。 “刚才你的肩膀上,出现了一只手。” “我看的非常清楚,那只手绕过了你脖子,钻进了嘴巴。” “手?” 我惊魂未定,狐疑的问道。 “是的,那是一只黑色的手。很小,像是影子一样的手。” 第169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黑色的小手? 听到冷铁的描述,我后脊梁一阵发寒。 等一下,小手? 下意识的用余光去瞟了一眼,果然,不远处的那个石槽之内,小男孩的不腐香尸,居然真的不见了。 难道说,那男孩活过来了,刚才趴了我的后背上? 心里暗骂奶奶的,怎么这鬼地方,还真开始闹鬼了。 不由得也迅速掏出匕首,站的距离冷铁更近了一些。 可在这个时候,我又看了看其他的香尸,发现跟自己记忆中,并没有什么区别。 每一具尸体,都呆在其原先所在的石槽之内。 也就是说,唯有小男孩的尸体不见了。 那么,到底是诈尸,还是闹鬼? 我快速的思索之后,心中隐隐有了推断。 于是低声说道:“铁子姐,这里太邪了!也不知徐福当年做了什么实验,怎么尸体总有能活过来的?之前海里的那些被铁链锁住的就能动,现在你看到没有,那个孩子尸体不见了,肯定也是复活过来找咱们麻烦的。” “你刚才是不是看清楚了,确定是小孩的手?” 冷铁点了点头,目光中依然十分警惕。 忽然之间,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直接一刀劈向了某块岩石。 我隐约看到,一小团黑影一闪而过,这一刀几乎砍中了,但依然让那团影子溜掉。 只见冷铁身形快速的移动,一刀接着一刀砍出。 刀锋和岩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几刀力道格外沉重,甚至劈下了不少岩石碎屑。 然而,那很瘦一团的影子,依旧形同鬼魅,不断消失在各处石槽的缝隙里。 我低声喝到:“铁子姐,别追了。我觉得,这香尸活过来,跟鬼玉绝对有关系……” 听到这里,冷铁也停下了追逐鬼影的动作,扭头看向了我。 “其实,不该瞒着你的……” 我凑上前去,将自己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那块鬼玉,确实是被我拿走了,我把它藏在了……” 这一刻,我的嘴巴几乎贴在了冷铁的耳朵边上。 没等我将后面的话说完,冷铁突然动了。 她心照不宣的将砍刀直接劈向了我的后背某个方位。 而我,则按照此前默默计划的一样,凭借着跟冷铁说悄悄话的机会,变换自己脚下位置,让自己距离某个地点更近一些。 在冷铁挥刀的同时,我也猛然刺出了匕首。 匕首径直的刺向了某块空荡荡的石槽。 没错,就是那小男孩香尸此前所在的位置。 男孩诈尸之后,那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偏偏我要攻击的目标,正是那里。 随着我匕首飞快的割过去,空气中发出了古怪的声响。 这声音如同半空中有一块透明的布,被凭空割开了。 下一个瞬间,空气中突然出现一道十分突兀的裂缝,一道高大的人影从裂缝中钻了出来,横在了我和冷铁的面前。 “臭小子,有两下子啊!” 高大男人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对我说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男人我自然认识,他是张正道。 “伪装毫无破绽,非常巧妙,无论从哪个角度,都不容易发现漏洞。” 我朝面前男人拱了拱手,假笑道:“可是,仍有不合理的地方。” “哦?怎么不合理,说来听听。” 张正道挑了挑眉,将手里的长剑向里收了收,强行压下动手的冲动。 我也没打算隐瞒,讲述起自己的推断。 “首先是尸体的失踪,不合理。” “这么多尸体,处理方式一样,储存规则一样,为什么偏偏是它,偏偏是这一只诈尸闹鬼?其他的尸体,为什么毫无变化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跟这孩子非亲非故,无仇无恨偏偏找上我,这太奇怪了。” “还有一点,是重量。” “刚才铁子姐说,见到有一只手从我背后伸了出来。假设真的发生诈尸,那孩子趴在我背上,怎么也该有重量吧?这些人,尸体被掏空了内脏,摆在这里当人体牌位,又不是只留个魂儿在这里,所以,这也不合理。” “既然不是闹鬼,那就是有人装神弄鬼。” “我记得真人曾说过,道法一脉,高人都有几分神通本领。比如天眼通,天耳通。” 说到这里,我稍作停顿,指着此刻散落地上、已经被劈成两半的纸人。 接着说道:“所以我判断,或许有人用类似的道法手段,想要套取关于鬼玉的消息。比如,将天耳通加在某种载体上,尽可能的接近我。” “看来是猜对了,刚说出宝贝在我身上,这纸人就迫不及待的飘过来了。” 望着张正道脸上飘忽不定表情,我有用匕首指了指刚才攻击的方位。 “有了这种推断,就可以认定幕后操作的人藏在附近。既然做出来香尸复活纠缠我的假象,躲在石槽这里,再用个什么乱七八糟的障眼法,那再合适不过了。” “您看,分析的对吗?” 面对我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张正道没好气的用长剑,指了指我的随身背包。 “平时看你小子跟个土鸡瓦狗似的,没想到还真有点小聪明。可就算识破了老子,又怎么样?你打得过我吗?” 他的表情变得更加狰狞了几分。 “刚才亲口说了,鬼玉就在你身上。不想遭罪就乖乖的主动掏出来,省的老子使虎狼手段,到时候让你三分不像人,七分想做鬼。” “拿出来?拿什么出来?” 我同样举着匕首横在胸前,退后一步,与冷铁站在一处。 眼角却在四处打量。 果然,在张正道的身后,此刻出现了另一个人影。 那瘦道士身形不如张正道高大,手臂却高举这一块巨石。 这里的每一个石块都能包裹尸体,却被此人轻易举起,就像随意举起一颗铅球。似乎只要不老实不配合,就会把铅球砸过来。 我咽了咽喉咙,大声说道:“刚才说鬼玉在我身上,是为了把你们引出来而已。但我根本没拿啊。” “没拿?骗鬼呢?”张正道的长剑逼近了几分:“老子亲眼所见,当时的你钻进那棵树里。如果鬼玉藏在那个地方,你是唯一可能拿到的人。” “大哥,我骗你干啥,这个真没有啊……这么说吧,我有证据能证明自己没拿!” “而且,我还知道那玩意现在在谁身上……” 第170章 拖字诀 “哦?你说不在你身上,有什么证据?” 张正道用剑指了指我:“别想糊弄过关,这里没别人,老子宰了你,再搜身,藏到哪里都没用!” “那你来搜啊……” 我两手一摊,将身前全部暴露在对方面前。 这样一来,张正道反而不再靠近了。 “搞什么飞机?”他恶狠狠的问道。 我摇了摇头,直接把背包甩在地上,同时把自己的的上衣脱掉了。 这个时候,我的身上除了一些伤口之外,确实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藏东西。 张正道眉头一皱,不耐烦的说道:“这有什么好看的……” “不满意啊,不满意的话,直接脱 裤子也行啊……” 我嘻嘻一笑,直接把手放在了腰带上。 在对面二人夸张的目光下,我假装伸出手向下一把拉。 但马上主动停止了动作。 “脱 裤子倒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说实在的,该不相信还不相信,这样检查没意义。” “臭小子,敢耍我?” 张正道勃然大怒。 “哪儿敢耍您啊!只不过,要是我现在就脱了裤子啥也没有,是不是在你心里,依然想要杀人搜身?” “鬼玉,确实不在我身上,不然为什么这一大帮人,还赖在这鬼地方不走?” “这里有多恐怖,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任何一种怪物,都能杀人一百遍。” “而且,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那玩意儿是被谁拿走了。” “谁?” “苗女,鬼玉被苗女拿走了。” “这不可能,此前我们都在一起行动……” “有什么不可能的?那我问问,这些苗人现在去哪儿了?还跟您在一起吗?” “……” “分开行动了对吧?如果不是私藏了鬼玉,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肯定是人多力量大,人越多越安全,为啥要分道扬镳?这不明显有猫腻?” “而且,如果记得不错的话,苗女能指挥蛙人,跟指挥小宠物似的。我要是那个黎花儿,见那蛙人嘴巴这么大,直接把鬼玉藏在某个蛙人嘴巴里,那肯定比藏在自己裤裆里安全方便啊……” 张正道听到这里,不说话了,目光无比复杂的紧盯着我。 紧接着,又望向了自己的师弟。 那长发道士,此刻也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很难判断我话中真假。 “照你这么说,苗女的嫌疑最大?” 思索了良久,张正道才开口反问。 “可不呗,咱换个角度想想。要是这鬼玉现在在您手里,会在这座岛上,在这蛇窟里面,多逗留一分钟吗?” “谁跑的最快,不就代表谁拿走了头货嘛……而且,苗女是李老先生的嫡系,就算不私吞,也肯定是拿去邀头功请赏了!” 眼见对方心思被说动,我立刻添油加醋:“所以啊,当务之急,根本就不是检查我裤子里藏没藏东西,而是咱们兵合一处,去找那帮苗人,搜他个鸟朝天呐!” “联手?臭小子,你能代表姓沈的……” 话音未落,张正道脸色突然一变。 “奶奶的,给脸不要脸,原来真的在耍老子!” 说完,手中长剑直接朝着我赤条条的前胸刺来。 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 两道破空声音接连传来。 第一道声音是一块碎石,砰的一声将刺向我的长剑撞飞。 第二道声音是一把飞刀,以极快的速度,飞向了张正道。 咔的一声,张正道在飞刀即将扎中自己面部一瞬间,将脸侧了过去,同时用牙咬住了飞刀。 “呸……” 他吐出飞刀,恶狠狠的看了我一眼,紧接着,又看了看身后那片黑暗空间。 “老子真是疯了,刚才居然还想听你这小子分析时局,差点就被忽悠了。” “什么脱不脱 裤子,墨迹起来没完没了,纯纯的是为了声东击西,等援兵来救你。” “都熟人,出来吧……” 随着张正道一声冷哼,黑暗中快步走出了三个人影。 这下,我是彻底放心了。 来的全都是自己人,有李青,牛鼻子,还有龙叔。 跟我此前设想的一样。 沈家团队一直都有十足的默契。 探索未知区域,若是时间久了没有归队,其他同伴必然会来查探情况。 费了这么多吐沫跟他们周转,就是为了等援兵。 这样一来,我底气足多了。 本来此前冷铁就示意我,要跟张正道直接动手。 但那个举着石头的道士我没打过交道,不知底细深浅。 现在可倒好。 来了三个战斗力高的,不算我的话,也是四打二,对方毫无胜算。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萍水不相逢,二位,别来无恙?” 李青嘴里客套话不闲着,将手里的武器稍稍遮挡了些。 朝着张正道简单抱拳,算是打过招呼了。 牛鼻子则紧紧盯着张正道,似乎很怕对方作出什么过激的事。 “师兄,这就是你那位同宗?” 长发道士忽然开口,说道:“看他不似好人,于修行一事想必也很懈怠,是如何混到如今江湖地位的的?” “五魁,连你也这么觉得?看来这位道爷,做人做事都很失败啊……” 张正道一副嘲讽神色,却悄悄给了师弟一个眼神。 五魁心领神会,突然发难,将手中巨石朝对面三人砸了过去。 第171章 火神咒 随着张正道的一个眼神,巨石被五魁直接丢了出来,飞向三人之中的龙叔。 虽然龙叔一手持飞刀,一手握qiang,可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开qiang和使飞刀都来不及了。 巨石将他的攻击路线遮挡的严严实实的,算是封锁住了我方火力最猛之人。 龙叔就地一翻,躲开了石块。 巨石撞到了后方另一块存放香尸的石槽,怦然碎裂。 同一瞬间,张正道手持长剑,也扑向了牛鼻子和李青。 “真够缺德啊,不讲武德,搞偷袭啊……” 真人口中颇有微词,手腕一抖,桃木剑也已出手,挡在身前,和金属长剑发生了结结实实的对碰。 我知道那木剑是牛鼻子的宝贝,却没想到这么结实,堪比真正的刀剑。 挡下一击之后,真人想从怀里取别的法宝,对面的剑光却一道接着一道,逼得他腾不出手,只能继续格挡。 而这个时候,李青则伸手,挡住了想要开qiang的龙叔。 “野花总比家花香,活人总比死人强。” 说完取出一根绳索,欺身上前,扬手将绳索抛向张正道。 阴影之中,我隐约看到,那根绳子的绳头似乎绑着一颗小钢球。 如同缩小版的流星锤,既能够攻击张正道身上的穴位和关节,形成有效打击,又可以伺机缠住他手脚。 这样一来,便是二对一,我方立刻占据了上风。 然而此刻,诡异的事情突然发生。 刚才丢出巨石的瘦道士,居然从我们的视线中凭空消失了。 我意识到,这个不怎么说话的五魁,才是更危险的敌人。 立刻和冷铁背对着背站立,四只眼睛,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观察四周,防备对方的突然袭杀。 一声qiang响,撕 裂了空气。 “在上面!” 十米之外的龙叔用qiang声提示我们。 顺着qiang击的方向,我看到那瘦道士居然如同壁虎一般,斜挂在高处的岩石之上。 最离谱是,此人居然是用脚勾住岩石的。 他的身体前倾,以四十五度角悬停在半空中。 双手在胸前交叉,掐起某种指诀,口中念念有词。 “惶惶天威何处寻,真火尽灭八方邪,火灼一切阴恶物,雷惩一切穷恶徒……火德真君在上,借弟子雷火一用!” 一道火蛇从瘦道士口中倾泻而下,直奔牛鼻子而去。 火蛇如同一把长刀,瞬间就将缠斗的三人分开。 紧接着,第二道火蛇喷出,朝着龙叔烧去。 饶是他反应极快,也没能完全躲开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半边肩膀以下全都点燃。 龙叔胸前起火,视线受阻,顾不上开qiang反击,接连向后倒退十几步。 侧身一滚,躲在了一块石槽后面,开始尝试扑灭火焰。 “噗,噗噗!” 瘦道士掐指决的速度越来越快,又是接连几道火蛇,朝着我和冷铁飞来。 见势不妙,我立刻和冷铁朝着不同方向奔跑,进行闪躲。 这个时候,我可是光 着膀子,还不知道这火是怎么来的呢。 这要是被击中,肯定凶多吉少啊! 一时间,原本人数占优的我们,却被瘦道士逼得到处闪躲,颇有几分狼狈。 这他娘的,打了个措手不及! 有几次,我都感觉火蛇要烫到自己的屁股了。 就在躲避的过程中,手电脱手了在地上摔灭了。 周围顿时陷入黑暗,唯有接连不断的火蛇吞吐。 可突然间,火光也消失了。 那名叫做五魁的道士似乎停止了作法。 这样一来,周围突然陷入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并不怕黑,但从有视线到没视线,连一点过度都没有,这种感觉让人非常难受。 看不见敌人,但是,敌人看得见我们吗? 未知的恐惧,让人脊背发凉。 好在短暂的几秒钟后,对面重新出现光亮。 龙叔打开了手电,我们五个人得以迅速汇集再一起,形成攻守兼备的状态。 可这个时候,却失去了张正道和五魁的身影。 难道是趁乱溜走了? 不,并没有。 因为很快,就有细微的铃声,飘进众人的耳朵里。 紧接着,又是一声闷 哼。 李青和牛鼻子,几乎同时朝着声音传出的方向奔去。 只见李青极速抛出手中绳索,绳索一套,便从阴影的角落里,拖出一人。 出手如电三下五除二,将此人绑了个结结实实。 李青捉住了五魁。 很快,牛鼻子也把藏身在阴影里的张正道,拧着胳膊押了出来。 “贫道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想跑?刚才下来之时,就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你钻了!“ “正道啊,枉你也姓张,怎么行事如此不牢靠?若非论辈分算我半个亲戚,早给你喂一副迷魂汤了。倘若在这地方昏睡个十天八天,你迟早也要变成蛇虫口粮。” 第172章 等一个人 “丢人现眼的东西,搞的一身市井气,你才不配姓张……” 嘴是真硬啊! 张正道长剑都被缴了,却在那依旧不依不饶的,不骂几句就不痛快。 我一见他这幅嘴脸就火大:都他娘的被擒住了,还跟这装大尾巴狼呢? 飞起一脚朝他踢去,却被李青拦住了。 “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况是咱老同学。” 李青摇了摇头,对我说道:“毕竟是同盟,各为其主有算计是难免的。但互不下死手,这可是江湖规矩呀。” 我看了看旁边的龙叔跟冷铁,他们二人也没有动手的意思,只好作罢。 紧接着,押送这两位“同盟”,一起返回了上层溶洞。 在这个过程中,我很想问问在合神花树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个血人是怎么回事,张正道为何又跟梨花儿分开了。 究竟有没有见到,或者拿走鬼玉? 此前,我的一通分析当然是为了混淆视听,拖延时间。 确实也不排除苗女得了宝贝跑路的可能。 可我现在不敢随意发问,不然,便和鬼玉的失踪,撇不清关系了。 毕竟在我自己的记忆里,是最后接触那块石头的人。 没多久,跟大部队正式汇合。 所有人围住张正道和五魁,等候沈家主人的发落。 沈虚见到两人后,却让李青马上松绑。 “两位兄弟,受委屈了。快给倒杯水!” 面对沈虚的善意,张正道很不习惯。 “我们上岛要找的东西,被沈老板拔了头筹?” 他出口反问道。 “那神石若在此地,也必定留存于合神树附近。可现在那地方已经暴露,早被我们翻了个底朝天。想必二位也用尽手段找了个遍。究竟有没有收获,不是一目了然吗?” 沈虚随即淡淡一笑:“找不到啊。有人说不久之前,合神树还在盛开,现在却变成了枯枝败叶。因此我认为,那块石头被人拿走了。” 这是大实话,此前我也是这么讲的。 可同样的话,一个黄毛小子说或许没啥说服力。 从姓沈之人嘴里说出,感觉就不一样了。 果然,张正道听后便立刻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下一步您打算如何行动?” “当然是班师回朝。不管谁得了宝贝,此物都已重见天日,墟海之行,不白费。” “现在就离岛?” “当然……不过,还要再等上一些时间。” “您还要等那石头的消息?” “不,确切的说,还要再等一个人。” 张正道没有再发问。 毕竟是自己袭击了同盟军在先,现在依然能以对待自己人的态度处置,已是给足面子。 这位可是沈家人,是行动总指挥,绝对不能太蹬鼻子上脸。 沈虚的话,我也一字不落的听在耳朵里。 心中也很好奇,所谓等一个人,究竟等的是谁? 没过多久,这个问题就有了答案。 众人休整之际,入口方向突然传来古怪的动静。 像是黑暗中有什么庞然大物,缓缓朝着我们的休息处移动。 难道是大红蛇? 不对,不是蛇! 这座溶洞里,大大小小的蛇我见多了,移动都很快速。 而且声音比这轻盈的多。 不光是我,其他人自然也听到了动静,好几只手电齐刷刷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光线照射下,出现了两团斗笠大小的、幽暗的椭圆形光斑。 看起来很像是什么大家伙的眼睛。 下一刻,所有人都看清楚那是什么了。 居然是一只体格雄壮的雨林大蜈蚣! 见到怪物级别的巨型蜈蚣,每一个人都进入了战备状态。 此刻众人团结一致以逸待劳,手握武器,一条蜈蚣肯定是不怕的,就怕那种铺天盖地涌进来一大批,以这里的地形环境,并不容易与之周旋。 好在盯着看了半天,也就出现这么一条,就算比以前见过的大不少,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奇怪的是,这条蜈蚣移动的很慢,以这么大的体型来说,顶多算是蠕动。 而且这条蜈蚣身躯的第二三关节附近,明显有一个向上的凸 起,四条腹足从两边垂落,下面似乎包裹着什么。 等到巨型蜈蚣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后,突然停止了移动。 紧接着浑身一哆嗦,瘫软在地。 一个男人从蜈蚣腹部的虫足之间钻了出来。 此人头发湿漉漉的,有几分凌乱,身上也沾染了一片又一片不知什么物种的血污。 但清晰的五官阔轮,还是让我一眼认出了他。 看清的一瞬间,我得心情无比激动起来。 又惊又喜之下,忍住不低低的喊了一句:“三哥……” 第173章 少一个人 扛着巨型蜈蚣的男人,赫然就是失联许久的沈归。 将蜈蚣尸体丢在地上之后,他环顾众人,脸上露出惯有的坚毅表情。 “一,二,三,四,五,六……” 抬起手,指指点点一番,将所有留在此地的人,清点了个遍。 这才蹙着眉头,开口说道:“有什么话路上再说。 吃饱这一餐后,全员撤离。” 说完顺手拍了拍身边的大蜈蚣。 随后,众人才明白了吃饱这一餐是什么意思。 砸开蜈蚣厚重的甲壳之后,露出了里面白里透红的大块嫩 肉。 除了带着些许粘液之外,闻起来非但没有怪味,还有一种淡淡的香气。 这种香气,介于草木清香和肉香之间。我不确定,是不是带着合神花木得味道。 呆在地下这么久了,罐头和干粮早就消耗殆尽,每个人都饥肠辘辘。 带头大哥归来的时候,还带来了粮食,纷纷雀跃起来。 很快,幽暗的溶洞之内,众人开始准备烧烤的材料,颇为热闹。 我和沈归重逢,自然心里十分激动,有很多的话想说,有很多的问题想问。 但此刻人多嘴杂,并不是合适的时候。 于是立刻和诸位兄弟也各尽其力,搜集寻找任何可以点燃东西 扭头一看,那瘦道士五魁一言不发,似乎很不合群。 于是便走到他身边,用尽量和气放松的语气说道:“哥们,你不是会喷火嘛?那等会烤肉靠你了啊!” 五魁愣了一下,嘴角挤出一丝尴尬的表情:“那是我正一门的密法,可不是用来烧火的……” “哈哈,开个玩笑,别当真啊,别当真五魁兄弟……” 我也尴尬的一批,立刻假装去继续帮忙,结束了这次失败的对话。 不多时火堆点燃。 每个人都用身上携带的刀具,切割蜈蚣肉,放在火堆开始炙烤。 “哎呦喂,三少爷啊,也就是您,咱哥几个这脑子笨的,大虫子还能吃啊……这可是高蛋白,早前儿怎么没想到。” 茅元帅见到肉之后,比见到亲人还亲,脸上的褶子都笑出来了。 丝毫不顾及脑袋上顶着的中分,被火焰的边缘烧掉了好几撮毛,直接不客气的割下一块特别大的白肉。 “其实啊,这烧烤,半生不熟就能下肚儿,就跟咱们老燕京火锅一样。刷一下,烤一下,消个毒就完事儿了,这样吃最嫩……哎呦卧槽,烫死我啦……” 在我看来,蜈蚣肉比白嫩剔透,跟虾肉的质感看起来差不多。 这样的肉质,烧烤起来应该是比较容易熟的。 亲手将肉放在火上面一烤,果然跟想象的一样,表面很快变成一种略微焦黄的颜色,还传来一股浓郁的香气。 但我没有姓茅的嘴快,胆敢直接烧一下就开炫。 估计是蜈蚣肉表皮温度太高,给这老小子烫的不轻,嗷嗷怪叫。 这样一来,谁也不敢再逞能,所有人都踏下心来烤肉,烤好了就放在嘴边吹气,吹的凉一些再往嘴里送。 几米长的大蜈蚣,敲烂了外壳之后,里面的肉也就剩下 体积的一小半。 我们这么多张嘴,三下五除二,没多久,居然就给它吃光了。 我为了让蜈蚣肉彻底烧熟,比其他人吃的慢一些,最后还没吃饱,肉就没了。 不禁有些遗憾,确实这玩意,吃起来还挺香甜的。 跟来香江才尝过的龙虾比起来,似乎没差到哪儿去。 经过这顿饱餐,所有人的体能都得到了补充,状态恢复的很快,似乎就连伤口都没那么疼了。 随后,沈归指挥众人清点物资,开始集体撤退。 其他人倒是还好,唯有邱嵘最是麻烦。 一路走来,从原始丛林到地下溶洞,这位大小姐搜集了很多各式各样的动植物和岩石甚至是泥土的样本。 也包括烧烤前被敲碎的蜈蚣壳,她都心心念念的想整体打包带走。 可没办法,虫壳实在是太大了,谁也办不到这件事。 最终也只能带走了几条腿和蜈蚣头部的甲壳。 直到最后,龙叔和另外两名保镖,身上和背包里全都塞的爆满,尽可能的将大小姐在岛上的发现和收集物,携带出去。 一行人也算浩浩荡荡,分成四个方队,有序撤离溶洞。 最前方是探路的队员,保持高火力,主要是预防大红蛇的袭击。 牛鼻子带着李青和唐仁断后,其他人分两个部分,走在队伍的中间。 在撤离的过程中,我忽然发现沈墟不见了。 四下张望了一番。 确实,沈家家主如同人间蒸发,失去了踪影。 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少了一个人? 我思前想后,越琢磨越觉得奇怪,似乎在刚才吃蜈蚣肉的时候,他就不在场。 不对! 应该是更早的时候,沈归刚刚扛着蜈蚣出现,所有人都在盯着三少爷回归的时候,沈家主沈墟就不见了。 望着走在我面前那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和沈墟的影子,在这一刻合二为一了。 我甚至产生了幻觉,他们两个,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啊? 然而,更奇怪的是,我周围的所有人,似乎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妥。就算没发现少了一个大活人,难道也没意识到,带头大哥是两个人? 或者说,中间曾经换过人吗? 就这样理所应当的,立刻接受沈归的指挥了? 随着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 终于,我忍不住快走了几步,并排走到沈归身边。 他似乎就知道我要凑过来,扭头朝我笑了笑。 随后问道:“小野,你将邱嵘那丫头,照顾的怎么样?” 第174章 最后的守营待兔 照顾的好不好? 我茫然的看了一下拎着大包小包的邱大小姐,思索着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 说没照顾好吧,邱大小姐确实也没收什么伤。 说照顾好了吧,其实反而多半时候,是人家关照我。 很快就摇了摇头。 我对沈归说道道:“有龙叔护着,能有什么事?反倒是三哥,你孤身一人,受了不少罪吧……” “孤身一人?那也未必,不是还有你们嘛?我们所有人都在这座岛上,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又怎么会是一个人在战斗呢。” 我点了点头,看附近没人,赶紧连珠炮似的问了很多问题。 沈归则挑选了其中一些,进行作答。 原来,队伍在丛林分开之前,三少爷就给自己规划好了行动路线。 由于过于危险,他只想独自完成。 沈家家主沈墟的情况比较特殊,沈归并未提及两个人是如何在行动过程中交换指挥权的,也没有说出老祖此刻去了哪里。 只是向我讲述起,自己的具体经历、 按照他的说法,自身体内的鬼玉可以感应到另外的鬼玉。 可奇怪的是,这座岛上未知的鬼玉,似乎并不止一块。 假如。将冥冥之中的感应比作信号源,沈归的身体就是探测器。 那么在这座岛上,可以探测到有一大一小两个信号源。 比较强烈的那个信号时有时无,大概位于岛内的深处,位置相对固定。 而另外一个信号,除了同样时断时续之外,还经常移动。 沈归在思索过后,只身去寻找这个移动的信号源,从而将固定的信号源,预留给了其他的大部队去探查。 听到这里,我心有不甘。 想说出自己可能接触过石棺里的鬼玉,却最终离奇失踪。 但这段经历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讲述,有些细节,甚至连我都不知道是不是真实发生过的。 沈归却告诉我,当时他正在海岛的侧后方寻找线索,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其强烈的反应。远比冷铁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反应还要强烈。 按照他的话来说,那是一种,属于鬼玉的特殊的呼唤。 但仅仅只过了一瞬间,那种感觉消失了,连同苦苦搜寻的移动目标,也消失了。 此后一段时间内,他再也感觉不到岛上的鬼玉了。 尝试了几次都宣告失败,三少爷便决定跟众人汇合。 在路上顺便灭了一只蜈蚣,带回来给大伙打牙祭。 听到这里,虽然他说的云淡风轻,也没有告诉我一些事情的细节,但我们知道,过程肯定是九死一生。 不管是蜈蚣还是蛙人,又或者是人面蜥蜴,哪有好对付的啊。 就这样,一边和沈归小声交谈着,大部队一边撤离。 一行人经过蜿蜒曲折的地下溶洞,回归地面之上。 雨林的上空,依旧是乌蒙蒙的,不分昼夜。 外面居然下起了雨,将周围的一切,都冲刷的非常湿润。 我忽然想到,会不会在我们脚下,曾真的存在一条几千年前,被人踩出来的小路? 可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沈三少爷看起来对这里已经非常熟悉了,引领众人二次穿越丛林。 几个小时后,会回到了行动初始阶段的海岸线附近。 沿着海滩和海岸线,继续行进了几公里后,大部队依次途径沉船区,布防过的沙滩区域,以及旧时营地。 岛上日夜不分,不知过去了多久,营地依然保留着此前被损毁时的痕迹。 而这一路上,沈归则命人留下特殊的记号。 记号是一种不规则的圈,以及几个箭头。 代表着“全员集合”。 我有些不理解,所谓的联合行动,到此刻已经步入尾声。 各个势力始终各怀鬼胎分头行动。 来的时候总共出动了四条大船,遇到重重危机,有些人生死未卜。 即使这样,也不敢断定其他船上的人,全都折在了墟海。 幸存者如果陆续登岛,自然也没规定所有人必须一起离岛。 时值现在,可能已经有先行撤离的了人了。 又有谁会真正服从全员集合的命令呢? 但沈归执意要这么做,并告诉我,一定会有人看到标记。 并且说,全员集合是唯一出路。 在三少爷的命令和安排下,所有人都没渡海上船,而是重新扎营。 没想到,不久他的判断就应验了。 当真迎来了一波“盟友”。 或许是靠近了海岸线的缘故,对讲机的有效距离,变得稍长了一些。 在营地远端执勤的高渐黎通报消息。 “九点钟方位,五人,四男一女,其中一位无行动能力。少爷您指示!” “带到营地来,尽快!” 沈归一声令下,高渐黎立刻将逐渐靠近的五个人接引过来。 所有人都围了上去,查看来者情况。 走在前面的是个年岁较大的中年人,约莫五十岁,看着特别疲惫憔悴。 有个年轻少女正搀扶着他。 少女面容苍白,病怏怏的,同样像是快要走不动路了。 身后,是两个身材比较健硕的男人,胸前挎着武器,看起来是打手或者保镖。 这两人抬着一副简易担架。 担架是用树枝和几件不穿的外套拼接而成的。 担架上躺着个昏迷中的男人。 男人的脸十分浮肿,已经看不清本来样貌了。 唯一特征,是鼻梁上架着一副破损的眼镜。 第175章 咱们的船呢 这个满脸浮肿的家伙,我怎么看都像是四眼,尤其是眼镜一戴,总不会认错人吧。 可现在,这个家伙却处于昏迷之中,躺在担架上一动不动。 此前我问过张真人,关于朱含山的生死。 牛鼻子说四眼的命牌显示还算是正常,人应该没挂。 可目前看,就算是没挂,也去了多半条命了。 大家也都认出这人是四眼,护着他的这些人,必然就是四眼带进墟海的下属了。 一时间,我五味杂陈,不知道是喜是忧。 姓朱的已经站在了我等对立面。 但从另外的角度来讲,他依然是我的兄弟,我对他的担心和挂念,丝毫不逊于沈归沈三哥。 现在这这小子的状态,肯定是更让人不放心的。 除了全身浮肿和溺水的状态,他的脸部,脖子,以及露在外面的手肘部分,都有面积不小的伤口,此刻看着有些红肿发炎。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担忧,沈归努了努嘴,说道:“小高,给他上点药消消毒。” 高渐黎拿来剩下的药物,给四眼擦拭一番。 我朝着高渐黎拱了拱手,说了一句:“谢了姐们儿。” 随即转过头去,焦急的向对方几人问道:“怎么变成这样了,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脸色苍白的少女像是被我吓了一跳,直接朝中年人身后躲了躲。 中年人看了看少女,又看了看两名保镖,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对我解释说道:“这位小哥,我们确实是跟着朱先生上岛,只不过早就走散了。” “走散了?难道你们这么多人,没一个跟他在一起行动吗?” 对方几人皆是摇了摇头。 中年人接着说道:“朱领队带这一批人手率先深入了丛林。稍后我们也尝试着向前推进,但遇到的怪物太多,最终还是撤了回来。在这座岛上,所有的通讯设备都用不了,此后,我们也只能在相对安全的海岸线周边活动,” “本想着做做接应,接应一下其他撤出来的同伴。但始终都没有再见到起他人,想必都已经……” 说到这里,中年人和少女都微微的低下了头。 听到这里,我心中忐忑,接着问道:“那你们究竟是怎么找到这小子的?” 中年人又开始吞吞吐吐出来,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犹豫了几秒钟,这才开口说道:“大概在是在十天之前,发生了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儿您倒是说啊,墨迹什么呢?在这鬼地方,怪事儿稀奇嘛?他娘的一点都不稀奇呀?”一旁的茅元帅, 听的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中年人点点头,说道:“确实不稀奇,但这件事关系极大,我们当时都被吓的不知所措。” 说完指了指海岸线几百米外的方向:“现在那里停着一艘船,是沈少爷来时乘坐的船。这条船是最先抵达的。此后,我们乘坐的船也通过了鲛人的封锁,在差不多的位置抛锚停靠,然后登岛上岸。” 听到这里,沈归脸色骤变, 沉声问道:“等一下,你刚说你们的船也安全达到了?可现在这里只有我们的船……有人把你们的船开走了?” 中年人和少女统统面露难色,最终少女开口,用比蚊子还细的声音,颤抖说道:“不是开走,是消失……” “消失?消失是什么意思?”沈归追问道。 中年人低声说道:“就是凭空消失的意思……我们作为留在外围的后勤人员,活动范围相对有限。为了同时监控海岛和船只的安全,时刻都会确保船只在视野范围之内……” 他说话的语调变得十分惊恐,“可是,就在一眨眼的功夫,就在我们所有人的眼皮子地下,船不见了!” 中年人用颤抖的手,指向大海的方向。先是指着我们预留在距离海岸线几百米的货轮,又指了指距离货轮不远的某个地方,说道:“我们的船,当时就在这里停着,已经安全停放了许久,一瞬间,突然就消失了。” 半晌之后,牛鼻子开口问道:“你们几个确定没看错?会不会是饿昏了头,产生了错觉?” 中年人和少女均是拼命摇头,保镖也表示,船的确是突然不见的。 船如果被开走,就算离去的速度再快,总要有个过程,会逐渐远离海岛的方向。可在这些人看来,根本就不存在这么个过程。 一个人看错情有可原,可四个人八只眼睛,总不可能同时瞎了吧? 如此一来,众人也都觉得事有蹊跷,心中惊疑不定起来。 “小朱先生,是在船消失的时候出现的。” 中年人看着依然处于昏迷中的四眼,低声说道:“那个时候,我们都注意到船消失了,开始拼命沿着海岸线狂奔,想要距离货轮更近一些,于是在海滩上,发现了昏迷中的他。” 听到这里,沈归眉头紧皱:“也就是说,这小子是从海里漂回岸边的?” 第176章 十二小时 一时间,众人陷入沉默。 某种相对明确的假设,在所有人心中逐渐成型。 不考虑神秘消失的货轮,朱含山极有可能是在海中遭遇到了某种危险,或者是遭到了攻击,继而溺水被海浪冲到了岸边。 沈三少爷也曾脱离大部队,独自在海岸线和近海水域中找寻鬼玉的踪迹。 其他势力按照这个方向寻宝,也并不意外。 可偏偏同时遇到了货轮消失事件。 这么整体一看,就显得很蹊跷了。 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 朱含山提前撤退,登上己方货轮,却被人陷害丢下海? 那条船和那条船上的人,抛弃了包括朱含山在内的所有人,仓促离开? 假如鬼玉已经被提前送到了船上,不顾一切立即返航,也算是合情合理。 但绝不会凭空不见,直接从这片海域消失。 可如果按照这个推断的方向,新的问题来了。 谁会在那条消失的船上? 来的时候或许是四眼带队,是四眼的人乘坐那条船。 离去的时候呢?会不会被其他人抢了船,鸠占雀巢? 换个角度思考,既然四眼的船会被其他势力抢走,甚至凭空消失。 那我们的船呢? 此刻,岛上阴风阵阵。 我们多数人都集中在营地的帐篷之内。 帐篷的外帘敞开着,让所有人都能够看到不远处海面的情景。 在那个个方位上,唯有一艘十分斑驳的货轮,孤零零的停靠着。 随着海浪,微微浮动。 此时此刻,李青开口提醒道:“腊月年三十儿才杀猪,麻将点完炮儿才怕输!三少爷,咱别等了,该撤就撤免得太迟了。” 沈归表情凝重无比,思考了足有半分钟,方才说道:“李青兄弟。你说的对,但必须再等12个小时。在这12个小时内,做三件事。” “第一,安排人手,提前回船侦查。 “第二,尽快救治姓朱的小子,从他嘴里挖些有用的东西。” “第三,给所有想活命的人一个机会。我们应该是岛上目前人数最多的队伍了,我们的船,是最后一条有希望返航的船了。再等最后十二个小时,尽可能将所有还活着的人,带离这座岛。” 稍后,沈归还强调了一句:“不管是不是自己人。” “遵命,三少爷!” 众人纷纷领命,并立刻按照沈归的吩咐,行动起来。 李青带队,点了唐仁和另外两名水性好的兄弟,四人为一个小组,提前返回货轮探查情况。 张真人负责处理昏迷中的四眼。 我眼看着牛鼻子拿出几味药丸,塞进了朱含山的嘴里,并且在他胸前和脑袋上的穴位不断按压。 但不知道为什么效果甚微,四眼的身体始终像是木头一样,没啥反应,人也暂时没有清醒过来。 高渐黎带着龙叔等人,继续布置岗哨。 并沿着海岸线不断巡逻,期望可以寻找到更多的幸存者。 茅元帅与邱嵘陪着沈归守在营地,冷铁则一言不发,看似坐在地上闭目眼神,实则手中时刻紧握砍刀。张正道和五魁就坐在她不远处。 而我,则陪着精神和身体状态都很不好的朱含山手下的这几人。 看到那名面色苍白的女孩,忍不住心生怜悯。 想要安慰几句,却忽然发现邱嵘正死死的盯着我。 我也不知道大小姐这态度究竟是什么意思,最终跟人家一句话都没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在得知这将是我们留在这座岛的最后十二小时后,等待时间的流逝,变成了一种煎熬。 毕竟,我们已经在这座岛上停留太久了。 我有些心浮气躁,不断站起来走动,时不时离开帐篷望向海边。 李青和唐仁还没回来,海面上一片死寂。 这让我有几分担忧。 朱含山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不久后,牛鼻子甚至拉着张正道和五魁一起想办法,但不管怎么贴符纸,以及针刺穴道,四眼依然不见转醒。 高渐黎的巡逻队也已经从最大的搜救半径回归。 按照她和龙叔的调查结果,方圆数公里内,除了岛内的诡异生物之外,再没有活人存在的痕迹。 我听到茅元帅与已经开始发牢骚,自言自语的说别他么等了,赶紧收队撤退。 这其实是专门念叨给三少爷听的。 可沈归依然没有发出任何的指令,严格要求所有人待命。 最终,时间即将走完十二个小时。 邱嵘合上正在钻研的英文笔记,钻出了帐篷。 她凑到正在观察大海的沈归身边,轻声说道:“沈归哥哥,到点儿啦,咱走不走?” 沈归却像是没有听到,一点反应都没有。 邱嵘砸了砸嘴,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看什么呢,比我搞科研的时候都专心?” 沈归还是不说话,面色反而比刚才更加凝重了。 邱嵘觉得奇怪,也顺着其视线的方向进行观察。 沈归此刻看的不是海面,而是半空方向。 墟海的天空之上,那颗一成不变乌蒙蒙的月亮,似乎比以往时候更明亮了些。 沈归突然开口,冷声说道:“小嵘,你有没有发现,这月亮……它不对劲!” 第177章 月亮不对劲 月亮?那月亮怎么了? 顺着沈归手指的方向看去。 许久之前,就一直挂在天空中,那轮一成不变的月亮,永远不会升降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变了样子。 月亮居然,开始向下落了! 此刻它的高度看起来很低,几乎贴在了海面上。 众人已经在这座岛、在墟海中逗留了太久的时间却,从没见到空中的圆月有任何变化,这还是头一次。 与此同时,它也不再是圆的了。 俗话说得好,月有阴晴圆缺。 现在的它不再是满月的形态,而是残缺的形态。 不是上弦月或者下弦月,而是一种扁月。 怎么说呢,现在的这个月亮,就像是突然之间从圆形变成了某种上下扁,两端宽,类似椭圆的形状。 而这个形状,非常像一张巨大的嘴巴。 而本就朦胧的月亮表面,尤其是正中间的位置开始阴影密布,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藏在其间,悄然扭动着。 从我的视角看去,月亮似乎变成了一张直通天际的大口,面对着整片虚海,想要把所有的海水吞吐一番。 来不及惊讶月亮的诡异变化,天地突然色变。 下一秒,海上卷起了前所未遇的狂风。 进入虚海的时候,我们的船遇到过巨型海龙卷,几乎造成了海难事故。 当时艰难逃出生天。 而此刻,诡异月亮和墟海海面水天相接的地方,突然出现了数道海龙卷。 狂风大作,肉眼可见的在海面掀起了惊涛。 这些巨浪拔地而起,朝着海岛的方向席卷而来。 “快跑!海啸来了!” 这一场风云突变,许多人都及时发现了异常,惊声尖叫着。 铺天盖地、突然崛起的海浪足有十多米高。 或许还不止,有的甚至达到了几十米! 朝着岸边拍打过来的时候,当真跟海啸毫无区别。 那一刻,场面比碰到海龙卷的还要恐怖,所有人都朝着岸上远端撤退。 几乎就是一瞬间的功夫,营地直接被海浪摧毁,卷走。 浪退去时,留下了沙滩上的凄惨狼藉。 这个时候,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本是稳稳停靠在距离海岸线几百米处,随团队登岛的货轮,此刻居然不见了! 船呢? 船怎么不见了? 莫名的恐惧恐惧在笼zhao在了所有人心头。 难道说,悲剧再重演了?跟四眼他们一样,我们的船也消失了? 不,那艘货轮其实并没有消失。 仔细看去,我们的船变成了一小团暗红色的中水暗影,依然停留在之前那片海域。 只不过海浪太高,太大。 刚才卷起的浪足足有几层楼那么高,把船完全淹没了。 换句话说,一道浪打来,而还没等船体重新露出来,就又出现了下一道浪。 一浪接一浪,将货轮彻底淹没在海水中。 这麻烦可太大了! 如果船真的被打翻怎么办? 没有船怎么离岛? 我们岂不是彻底失去可以离开这里的工具了? 然而这个时候,任谁都无能为力。 海啸般的巨浪不断崛起,根本就没有办法再靠近货轮,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像一叶孤舟在,在巨浪中翻滚飘摇。 正当所有人陷入绝望之际,突然间,天地再次变色。 海浪居然不翻涌了。 望着天边,那水天相接处深渊巨口般的诡异月亮,以及这突然褪去的巨浪。 恍惚中我有种错觉,难道说,这是在快速的涨潮和退潮? 看起来确实很像! 虽然我没有在海边长期生活,但也跟着二进虚海。 深知潮汐规律,总有涨潮和落潮的时候。 海水涨落一天中有两次,往往会持续一段时间。 却从没有见过像这样,刚才还是铺天盖地的涨潮巨浪卷向岸边,恨不得将海平面提高N米,将我们的船直接淹没。 而现在却突然间退去了,直接恨不得把沙滩海岸线向前推进了几十米。 可这种事,的的确确在我们眼前发生了。 突然间那些海浪消失的无影无踪。 或者说,这些海浪改道了,开始朝着与片刻之前相反的方向涌去。 刚才是朝着岸边,现在朝着相反的方向,朝着墟海的深处。 如果将此时的月亮看是一只深渊巨口,这潮汐更替就像巨口的吞吐。 先是吐出了澎湃的海水海浪,紧接着又将海水吸向了它所在的地方。 但不管怎么样,随着突然的退潮,货轮重新浮出,现又平稳的漂浮在了墟海的海面上。 经过短暂的惊慌失措后,所有人心放回到肚子里。 可还没等高兴多久,突然间就听见李青大叫一声“不好”。 紧接着,唐仁也叫了一声“不妙”。 沈归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说了一句“糟糕了”。 他表情无比凝重,对所有人 大声喊道:“现在的情况比刚才糟多了,再这么退下去,就真的走不掉了!” 第178章 卷不动了 看兄弟们纷纷叫嚷着不妙,一开始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 可旁边的邱嵘却立刻捅了我一下。 她焦急的对我说道:“小野子,你快看我们的船,还有海面!是不是比刚才的水位要低一些?“ “要搁浅了知道吗?再照这么退潮下去,我们的船可就要搁浅了!” 这个时候,我才明白事态的严重性。 顷刻间,海岸线已经向大海的方向延伸了几十米。 按照现在退潮的速度,如果一直往后退的话,或许要不了多久,海岸线就要退到几百米之外了。 真到了这种地步,抛锚停船的区域将会变成一片海滩。 没有海水,船岂不是压根就没有办法离开了? 这刚才的情况并没有什么不同。 虽然货轮在短暂的海啸中没有损坏,保留了逃生的希望了,可是搁浅的船又有什么意义? 依然无法离开这座恐怖的海岛。 “抢时间!所有人入水,准备上船!回船后立刻开船,所有人入水,入水,入水! 沈归一连下了数遍命令。 同时大手一挥,带着所有装备,疯狂的朝着大海中奔去。 随着咆哮般的喝令,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明白事态的严重性。 立即拿起一切手边的物资,开始狂奔。 有些人摔倒后又马上爬起来,有些人则是不顾一切尽可能冲在前面。 不顾脚下碎石的羁绊,以及luo露出来的锋利礁石,拼命朝海水退潮的方向奔去。 我们每一个人,都在和退潮的速度赛跑。 很快大家赶上了退潮的速度,追上了海水。 片刻之后身体全部没入海水,连跑带游,扑向我们的船。 众人都有一定水性,拼命游过近百米之后,终于触及到了货轮的船体。 行动最快的人,已经开始攀爬脚手架了。 最先登上甲板的,是沈归。 他没等站稳,就开始大声的喊道:“李青,唐仁,你们人在哪儿?人呢?给我赶紧开船起锚!“ 然而,呼喊声很快消散在潮湿凛冽的海风中,没有人回应。 “该死,这是出什么幺蛾子了?” 沈归不再喊人,而是扭头对着赶来的龙叔,吩咐道:“拜托了龙叔,咱们朝着锚点开,要快!” 船锚固定船身的原理,其实很简单。 船停泊的时候,将锚沉下水,只要移动船只的位置,让锚链拉直,三角形带钩子的锚就会形成斜角,插进海底的泥沙之中。 锚链绷的越直,船锚在海底固定的越牢靠结实。 即使万吨货轮,也依然可以通过简单结构的船锚,进行随时的海中停泊。 眼看海水越退越浅,当务之急,就是立刻起锚。 起锚的要领是一边用锚机缴起锚链,保持紧绷的状态,一边缓缓朝着锚点行驶。 行驶至锚点正上方后,只要锚链绷直,海底锚钩的方向也会变得笔直,失去斜插向下的作用力。 这时便可以用锚机直接将全部的锚链收起,继而开船,顺利起航。 龙叔不愧是邱大小姐的全能保镖,很快就将货轮重新启动,打了几圈舵,校准方向后,缓缓朝着下锚的锚点行进。 与此同时,沈归亲自操作看管锚机。 随着“格啦格啦”巨大刺耳的声响,锚机一圈一圈卷起锚链。 百来米的锚链最终卷完,货轮悬停在了锚点的正上方,可就在这个时候,锚机卡住了。 沈归面色一沉,亲自上手,查看是否设备是否故障了。 其他众人立刻上去帮手。 然而不管怎么折腾设备,它就是不动了。 可这个时候,锚链和船锚还没上来呢! 我们意识到,这是出现了起锚时候最要命的问题,水下或者海底,船锚肯定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卡住了船锚,船就走不了,等于整条船就这么被钉死在锚点这里了。这样下去,要是继续退潮下去,真他妈得搁浅了。 沈归脸上出现前所未有的焦虑之色,沉声说道:“两个方案!方案一,下水检查锚点,不管卡在什么地方,从水下将船锚拔出来。” “方案二,从这里把锚链给我砍断,炸断。” 沈归一边吩咐,一边拿起装备,扭头朝着船舷边缘大踏步走去。 “现在由我下水检查,执行第一方案。小高,船上交给你临时指挥。盯着点退潮的速度,如果退的太快,立即舍弃船锚执行方案二!” 说完,戴着潜水设备再次跃入海面。 我快步上前,手扶着船舷的围栏向下看去,已经入水的沈归立刻靠近锚链,摸着锚链向下潜去。 我也不甘落后,想要帮助三哥的心切。 主动将装备迅速穿戴起来,翻身跳入海水之中。 “咕噜噜!” 冰冷的海水在口鼻之外翻滚。 隐约之中,似乎看到另外两道人影,一前一后也随着我跳了下来。 第179章 一个馊主意 我跟随沈归的身影,扶着锚链往下潜。 没过多久,身后的两道人影接连超过了我,居然比我在水中移动的速度快很多。 探灯一照,发现居然是张正道和他的师弟五魁。 可奇怪的是,这两人都没有穿戴潜水设备,反而是背着其他的东西。 具体是啥没有看清,感觉又黑又粗,分量很沉重。 随后恍然大悟。 这两人必定是用了某种密法,实现了水中闭气的状态,能够控制自身,长时间在水中行动而不吐息。 或许这也不算什么道法,而是属于某种特殊的功夫吧。 至于身后背着的,应该是某种金属重物,这才使得下沉下潜的速度比较快,也比我通过游动下潜,方便的多。 不由得暗道自己真是菜鸟毫无经验。 要是早意识配重潜水快一些,咱也抱个铁块之类的再下水了。 不多时,我们四个人前后脚潜到了海底,到了这拿探灯一照,立刻就明白发生的确切情况了。 船锚果然是卡住了,而且卡得非常彻底,铁钩镶嵌在了海底的一片礁石正中间。 也不知为什么这么寸,刚好紧紧的卡在了礁石深处的一道细缝里。 无论从周围哪个角度看去,全都卡的死死的。 锚链此刻早已从上到下绷的笔直。 但船头机器设备的拉力,没办法帮船锚摆脱卡死的困境。 铁锚被卡的石缝,人手和胳膊都塞不进去,真不知道之前是怎么卡进去的‘。 众人立刻动手,七手八脚的尝试着拉拽铁锚,助锚钩脱困。 可即便合力,也无法将这铁锚移动成功。 拼命拉拽无济于事。 通过变换角度松动锚钩,也没有效果。 很显然,这玩意卡的比所有人想象都紧,常人之力无法撼动。 张正道和我们一起尝试过后,不再朝锚链发力,朝着师弟做了一个手势。 五魁心领神会,当即气沉丹田,手指手掌开始结印。 水中结印完成之后,猛然双掌推出,撞向礁石。 “砰!” 即使是在水中,我也能听到轰然巨响,这一掌居然暴发了非常澎湃的力量。后来我才知道,这一掌名为泰山印,属于道家的某种外练功 法。 紧接着,张正道也做出了和五魁一模一样的掌印动作,出掌撞向礁石群。 接连几掌疯狂撞击之下,礁石居然真松动了一些,并从边边角角掉下了一些礁石碎块,但也仅限如此了 再撼动礁石,也都是徒劳。 很快,张正道和五魁放弃了徒手劈礁石,而是将身后背着的家伙掏了出来。 张正道背着的是一把粗重的霰弹qiang,而五魁则是一根手腕粗细的实心钢材。 只见张正道直接朝着礁石开qiang,水浪和弹道四溅,不少子弹射进了礁石内部。 他边突突边上子弹,一批子弹过后,再由五魁用钢管不断敲击礁石。 又有一些更大的礁石碎块被敲了下来。 只不过,这些还远远不够,对脱困来说,显得杯水车薪。 很快的,子弹也打完了。 就在我们四个焦急不已,有没有其他办法可行时,周围突然卷起狂暴的水流,将所有人都稍稍推离了这丛礁石。 顺着水浪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修长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像鱼一样朝我们游了过来。 这人自然是冷铁,我马上认了出来。 可是冷铁的身后却有一条身躯足以遮盖部分海面的巨大暗影。 是海虺!那条如同海龙般的巨兽追来了! 如果不是现在带着装备无法说话,我真的会尖叫出声。 大海虺追赶着冷铁的身躯,似乎只要随意张开大嘴,就能把面前的女人吞噬。 我赶紧连比带划,示意这里有危险。 让她赶紧躲倒礁石后面,这样说不定可以躲开这海兽的巨口。 有礁石挡在中间,总不会连这丛石头也都吞了吧? 但冷铁根本就没有看见我的手势。 她像一只扑向火的飞蛾一样,整个身体朝着礁石撞去。 我被冷铁的行为吓了一跳。 知道她的身体和别人不一样,也活了不知道多久年岁了。 但也不能这样糟蹋身体啊? 这他么可是直接撞礁石啊! 泰坦尼克号撞冰山呢? 我们四个大男人在这儿都没办法把礁石击碎,她一个女的撞过来,这不是蚍蜉撼大树,蚊子撞大炮吗? 照这么下去,撞一下还不就给自己撞懵咯? 两下,还不就得给自己身子骨撞散架了吗? 然而,当冷铁即将触碰到礁石的一刹那,身体在水中来了一个急刹车。 像条美人鱼似的蹬了两下腿,直接向上浮起。 那姿势优美至极,身形扭了几下,悬停在了礁石和锚点的正上方。 几乎在同一时间,硕 大无比的海虺则紧随其后,撞向了礁石群。 我被这一幕惊的目瞪口呆。 冷铁这女人,怎么把这大怪物给引了过来,难道说…… 是想借助这条大海兽的力量,将礁石撞碎? 这可真是一个“馊”主意啊! 第180章 与她共舞 那条大海虺却上了当! 巨大颀长的身躯接踵而至,紧跟着冷铁身后,一头撞向礁石群。 伴着撞击,好一阵泥沙翻滚,我们几人纷纷蹬腿划水,向后撤了好几米。 激荡的水流过后,再看那礁石,居然真的被撞翻了一大块。 大海虺晃动着脑袋,整体翻了个身,把身躯和尾部甩到了另外的方向,这才缓住撞击的趋势。 这副身躯虽然不比那团礁石体积小多,毕竟是血肉而成,撞上坚硬的石头必然也是疼的要命。 海虺自顾卷曲了几番,像是在海水中疼的原地哆嗦。 哆嗦几下后,如同火车头灯的两只巨眼,瞪的更加通红,甩开腮帮子,朝着礁石上方的冷铁扑去。 那庞大的身躯足以在水中遮天蔽日,如同一列水中火车,横在我们上方。 这场面,也太他妈吓人了! 老天爷……要是扑上了,还不得把冷铁生吞了? 海虺卷动身躯,摇头摆尾,周围又是卷起一阵激流。 水波推着我们所有人向后退。 我抓住手边的礁石,强撑着没被水流卷走。 冷铁在墟海里救了我多少次,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吞,就这么命丧海怪之口? 刚想拼死冲过去救她,可诡异的是,下一秒那海虺并没有直接吞下冷铁,而仅仅是把火车头般的脑袋朝她凑了过去。 巨口微张,这种姿势,看起来更像是在跟冷铁进行着某种特殊交流。 冷铁的状态也很奇怪。 从刚才引发撞击开始,居然压根就没想着逃跑,此刻更是朝着那大海虺指指点点。 我算是看明白了。 她比划的意思,是让那墟海巨兽继续撞着礁石,直到彻底撞碎为止。 海虺居然也很听话,反向翻了个身,摆动龙蛇之躯,迅速游向远端。 等到与礁石隔出一定距离后,紧接调转方向,来了个重新冲 刺。 冲过来用火车头再撞礁石。 礁石群微微晃了几晃,似有松动迹象。 而这一次,撞的比刚才还狠。 大海虺负伤了,靠近头部侧面的位置出现了一个伤口,翻涌着血肉,一些暗色的物质随着水流扩散。 那是它的血水。 冷铁摆动双腿,游了过来,朝着海虺伤处轻轻抚 摸一番。 这庞然大物似乎感受到了鼓励,此后继续翻身,继续冲撞。 在极短时间内足足撞了四五下,终于将那礁石群中最核心的部分,撞出一道裂痕。 随着数块碎裂的礁石滚落四周,卡在中间的锚钩终于产生了松动。 所有人皆是大喜,激动的朝着锚钩指手划脚一番。 这个时候,任谁也看明白了,冷铁在指挥那龙形巨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指能挥的动,这海虺千真万确成为了大伙的救星。 冷铁作出一个转圈的手势,让它不要再撞礁石,而是去拉那船锚锁链。 大海虺似有灵智,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直接摆动全身,向上俯冲,用硕 大的躯干盘住了相比自己极其细小的锚链。 盘了三四圈之后,开始收紧。 随即向着前进方向使劲摆动身子,拖拽着船锚向上游。 船锚在巨力拖拽之下产生了松动,猛地从礁石缝里弹了出来。 海虺此刻正在发力,突然紧绷感消失了,它浑身一抖,马上便松开了锁链,放任船锚腾空而起向上飞去。 见到这一幕,所有人又惊又喜,纷纷紧盯着船锚。 这一次没出意外,船锚开始被水面上方货轮的锚机正常收起。 不远处的沈归望着众人,相互打个手势,示意所有人尽快回到船上。 我准备往水面游。 此时此刻,冷铁却和那巨大的海虺游在了一起。 海中巨兽如同一条宽大柔韧的丝带,盘成了好几圈,将冷铁环绕在其中若隐若现。 此刻,这个大家伙身上已经有了很多处伤口,正汩汩地流着血,那些颜色不向的血浆还没来得及涌出就被海水冲散。 可它却像是丝毫不觉得疼。 依然用自己的身躯围绕着冷铁,不断的扭动旋转,最终盘成了某个特殊的形态。 在这种形态之下,冷铁靠在它的腮边,轻轻的抚 摸其受伤的头部和颈部。 这一人一兽非常古怪。 若不是眼前是个几十米长的庞然大物,她们彼此间的状态,就像一位妈妈,正温柔在哄即将入睡的孩子。 我突然意识到,这只海虺应该认识冷铁。 对啊,说不得以前冷铁真的在这座岛上生活过,跟这海怪当过邻居朋友。 这俩老家伙,要真的都能活几千年,她们的诞生或许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会不会也跟合神花,或者是鬼玉有关? 不管怎么样,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应该赶紧上船,离开这该死的地方。 这时那巨兽忽然浑身一僵,像是突然是受到了惊吓。 猛然间,它仰起巨大头部,整个身躯重新绷的笔直。 尤其是前半部分身躯,几乎笔直的在水中立了起来。 两颗火红巨眼,死死盯着水面之外,那巨大月亮的方向。 第181章 守船人去哪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此刻从遍布礁石的水底望向水面,距离仿佛短了不少。 这说明此地海域海水的深度,比刚才又降低了一些。 巨大的海虺横亘在众人上方,如同来自远古,昂首四顾的苍龙。 而在巨兽之上,我能够清晰地看到月亮形状变得比刚才还要扁。 这个样子,更像是一张恐怖的、吞吐海洋的大嘴了。 月亮与水面格外接近,给人一种随时都会落入水中的错觉。 大海虺张望了片刻,有意想朝那月亮方向游,但又舍不得冷铁。 它不断朝冷铁摇晃脑袋,示意着让冷铁跟它一起离去。 冷铁摇了摇头,悬在水中一动不动。 海虺急了,尾巴突然卷向冷铁。 冷铁猛地一踩水,脱离了这条巨尾。 海虺调转方向,把脖子低了下来,整个贴向冷铁。 哀求意味更加明显。 冷铁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拍了拍那庞大海兽脊背,然后向上推了它一把。 终于,那墟海巨兽依依不舍的离去了。 像条在海中飘荡的、无比狭长的丝带,卷曲摆动身体,朝着诡异月亮的方向游去。 渐行渐远。 最终消失在幽暗的海水之中。 …… 不久后,货轮缓缓行驶在深邃的墟海海面上。 此刻,我们已经度过了搁浅危机。 狂暴的海啸和极速退潮,都没能影响撤离行动的结果。 最后时刻,不但所有幸存者都顺利登船,抛锚的问题也得以解决。 总而言之,在那条具备灵智的深海巨兽帮助下,有惊无险解决了。 海虺已经消失的不知踪影。 近海区域,此前水中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生物,看不清它们的轮廓模样。 在极速退潮时,这些生物并没袭击我们,反而随着潮水远去。 或者从某种意义上讲,更像是追随着那大海虺的脚步,离开了。 当然,这些跟我们已经毫无关系。 此时全员都聚集在甲板上,享受着劫后余生后的短暂宁静。 沈三少爷却依旧很急。 他不断询问每一个人,有没有人见到提前回船侦查的李青。 以及,此前留在船上,守船的兄弟们。 可所有人都说没看见。 直到有个男人,慌慌张张的从船舱某 处跑回到甲板上。 那人我认得,是此前被派检查货轮状态的先头部队,跟李青唐仁一起提前上船的。 沈三少一看到是他,面色就变得有几分恼怒,情绪中还带着几分焦躁。 “人呢?都跑哪去了?这船上,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那伙计把气喘匀了一些,这才回答说道:“少爷,我跟青哥提前几个小时回来的,其他一切正常,但就是找不到其他弟兄了……“ ”李青大哥让我们分散下去找,看看船舱货舱里还有没有活人,就在这个时候出了事……“ 这意思,我大概算是听明白了。 回到货轮之后,哥几个首先检查了船体和设备,看有没有遭到破坏。 发现没有。 然而,之前留船上那十来个兄弟都不见了。 很蹊跷。 这么多人居然同时消失?这太不可思议。 于是李青做临场指挥,要求立刻去查这些守船员的下落。 唐仁提出,他们可能是在船舱里的某 处休息……于是大伙分散去找人。 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搜过之后,绝大部分该找地方都找了。 那些伙计好像真的在人间蒸发,不见踪影。 李青和唐仁的情绪,逐渐焦虑起来。 在这个时候,他们发现自己居然被人监视跟踪了。 首先意识到这事的是唐仁。 或许是曾有多年侦查兵经历,让他对周围环境的观察异常仔细。 余光看见身后拐角的阴影处,有人露了一个鞋尖。 怀疑是敌对势力潜伏在我们船上,于是立刻开始反追踪那藏在暗处的家伙。 四个人,分了四个方向去追。 在寻找的过程中,他们居然不约而同汇合在了同一个地方。 那是下方船舱内,一个看起来相对普通的房间。 上一刻门还是开着的。 人追过来后,这扇门自己就从内部关上了。 很显然,那个潜伏者或是敌人的奸细,应该就藏在这。 刚刚躲进来,然后再把门关上的。 按理说人都把自己锁在房间了。 又不是饭馆或者是什么地上的建筑,高低还有个后门可以逃。 这里就只是条船啊,把自己锁进屋里,这还怎么逃? 正所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门外的伙计想直接破门抓人,却被唐仁拦住了。 他指了指众人身后。 斜对面那里,还有个房间。 印象中,之前明明也搜过这间房的,里面空无一人。 门本该开着, 可现在,怎么也被锁住了? 第182章 溺亡者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整座船舱之内,唯有这两个房间从内部被人反锁了。 就算再不带脑子的人,也该知道有问题。 李青等人明确看到,有人影钻进了第一个房间。 而对面的这个房间,是否里面也藏着敌对势力的人呢? 几人相互之间使了个眼色,在尽量不发出声响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拧动门把手以及分别尝试推开两个房间的房门。 可惜都失败了。 把耳朵紧贴到门上,去听两个屋内的动静。 屋里确实有响动。 只不过听不清是什么声音,像有人在低语,又像是有人拖动重物,声音很沉闷。 这样下去也不是事儿,谁知道屋里在搞什么鬼? 于是李青和唐仁商量了一下,决定暴力破门,看看屋里到底是个怎样的情况。 可就在这个时候,海上忽然起了狂风,整条货轮没征兆的开始剧烈晃动。 随着船体颠簸,船舱之内天地旋转,根本无法控制身体。 所有人都被巨型海浪晃晕了。 甚至身体被甩飞到了天花板上,连续撞击数次之后才落地。 这个时间点,就是墟海海面月相变化,卷起海啸的时刻。 此后的事,大家就都对上了。 所有人纷纷登船。 沈三少爷带队,在冷铁和那条大海怪的帮助下,解决了抛锚的问题。 登船后的这段经历,时间跨度并不长。 等货轮重新启航后,船体也就逐渐平稳。 这名伙计从眩晕中缓了过来,立刻返回甲板,为众人通风报信。 “不是没死人么,怎么就你一个人上来了,李青他们呢?” 伙计眼中闪过惊惧之色,显然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结结巴巴的说道:”回三少爷,那两个锁死房间,其中一间的房门……在海啸的时候,自己弹开了……“ ”实在、实在是太恐怖了,此前船上那些消失的兄弟,居然全都在那个房间里,而且全都死了……“ ”什么,全都死在反锁的房间里?还有这等莫名其妙事?带我去看看!“ 沈三少爷迫不及待的跟着这名伙计,下到了船舱之内。 我和其他的兄弟紧随其后。 七拐八拐之下,来到刚才所说的房间门口。 此时屋门敞开,看起来是在颠簸和海浪撞击中变形,门锁彻底损坏才自己打开的。 门外站着唐仁和另外一名伙计,脸色都很难看。 我探头向屋内看去。 十来位兄弟的尸体,此刻僵硬无比的、以各种不同的角度,横在房间内。 李青在房间里不断走动巡视。 他没有挪动尸体,而是尽可能的保留现场,并试图查找蛛丝马迹。 见三少爷来了,李青暂停了手边的动作。 他动了动嘴。 按照此前的惯例,本该说上几句,克面对这种情况,他显然没什么心情。 ”有线索吗?“ 一阵沉默后,沈归开口问到。 李青低声回答道:”兄弟们,看起来都是溺亡的。“ ”溺亡?笑话。这密闭的房间里,哪儿来的水?“ 沈归的表情,已经不能愤怒来形容了 的确,在墟海中,在神秘岛上我们损失了不少人手,但都是一路拼杀过来的。 可这些兄弟犯了什么错?只是在货轮上看家,就莫名其妙的溺亡了? 难道说,有人将兄弟们先溺亡,再带回到这个房间里锁起来? 这种做法,也太过变 态了。 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如果真有人这么做,目的究竟是什么? ”三少爷,我觉得兄弟们的状况,跟那姓朱的小子很像……“ 张真人凑到一众尸体前,观察片刻之后小声提醒道。 声音虽然小,所有人都听到了。 房间里横七竖八的这些兄弟,身上也都有着浮肿痕迹,以及一些明显擦伤。 状态的确很像现在依然昏迷的四眼。 如果跟四眼一样,这些人有没有可能还活着? 我向张真人投去求助的目光。 牛鼻子面沉似水。。 开始逐一检查所有人身上的伤口和鼻息。 最终, 他重重的“嗯”了一声,说道:“这些小子命大,没死透,脉象微弱但还是有点活气儿,跟我扎了半天针的那个四眼一模一样!”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 沈归立刻下令将他们抬出去,放在干燥通风的地方进行医治。 随后踏入房间,开始仔细的环顾四周。 他俯下身,用手指擦拭了了好几处不起眼的角落,并不时的放在鼻子下面闻闻。 而我则动手帮忙,将濒死的兄弟们运上甲板。 运完了所有人,留下牛鼻子看着诸位兄弟,我得以重新回到船舱。 发现三少爷依然在查看房间内的细节。 不由的开口问到:“三哥,李哥,能看出兄弟们,是被什么人害成这样的吗?” 沈归摇了摇头,轻叹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也很想知道呀……” “溺亡但人还活着,或许可以通过某种固定的手段得以实现。但不管怎么样,对方的所做作为,一定是针对我的。” “不然的话,船舱这么多的房间,偏偏把所有人都塞进了我的屋里。这是要……吓唬谁呢?” 第183章 铁水箱 这里居然是沈归的房间。 有个目前比较流行词儿,叫做细思极恐。 当时我的心情,大概就可以用这个词儿来形容吧。 为什么出事的,偏偏是沈归的房间呢? “船舱房门只能从内部反锁,如果是敌对势力作案,凶手应该还在房间里才对,等我们将人运走,然后出其不意进行刺杀……” 唐仁分析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尽管沈三少爷的房间,已经是所有客舱里最大的一间,但面积依然小的可怜,用一览无遗形容都不为过。 李青此前已经反复检查过很多次了,这里根本不可能藏下一个杀手之类的活人。 “唐兄弟,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指的是密室杀人。” “密室杀人行凶,的确需要一些特定条件。但这些常规意义上的条件,用一些机关和小把戏,也可以做到,更不用说某些特殊手段了。我更在意的是,为什么做这样的事,以及是谁干的。” 房间内,确实找不到任何可疑线索。 于是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另外的房间。 是的,被反锁的还有另外一个房间。 有人看到,乙房间中先是钻进一个人影,此后才被反锁。 而且,关于这个乙房间。 直到经历海啸,房门也没被损坏,依然牢牢的锁着。 李青和唐仁本就有暴力开锁的计划。 此刻沈归在现场,他没下命令但时候,众人没有擅自行动。 从三少爷的房间走出来后,我发现冷铁始终都在紧盯着乙房间的房门。 她看了一眼沈归,缓缓说道:“可以动手吗?” 沈归眨了眨眼睛,说道:“很关心屋里是什么人?” “我不关心谁在屋里,可这里……是我的房间。”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好家伙,这贼人胆子是够大的! 先是把人塞进了三少爷的房间,又躲到了冷铁的屋里,真是闲自己命长啊。 “既然是你的房间,你来开吧,注意安全。” 在得到沈归的允许之后,冷铁突然扬起了胳膊,紧接着做了一个突刺的动作。 手里握着的砍刀直接插进了屋门的锁眼位置。 她将手臂一横,刀刃立刻逆时针旋转了九十度。 一阵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响起,门锁就被彻底破坏了。 紧接着,冷铁飞起一脚将屋门踢开。 这一下力道极大,肉眼可见门框居中的部分,凹下去一大块。 跟沈归房间不同的,冷铁的房间内,居然有大量水渍。 水渍从房间深处蔓延而来,甚至流淌到了到靠近门框的位置。 冷铁不为所动,走入房间。 踏着水渍向里走,同时按开了墙壁上的灯。 灯光亮起的那一刻,屋里的情景也展现了所有人眼前。 可当大家看清屋里有什么的时候,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在房间的最深处,有一只长方形的大铁箱。 铁箱的开口向上,此刻敞开着。 有人正跪在地上,脑袋和两只手伸进铁箱里,似乎在翻找着什么东西。 从穿的衣服和身形上看,这是一名男性。 “什么人?” “别乱动,否则开qiang了!” 众人憋着一股气,纷纷大声呼喝,同时举起了武器。 可男人的状态非常奇怪,即便听到了我们的威胁,始终跪在地上。 一颗脑袋,扎在铁箱里一动不动。 就这样,我们提着刀qiang,这个男人以这种怪异的姿势,双方对峙着。 僵持了半晌之后,所有人都发现了问题所在。 他没有任何反应! 冷铁踏步上前,去抓那人的衣领。 没用多少力气就将其拎了起来,随后男人瘫倒在地,溅起不少水渍。 看上去已死透了。 我才注意到,铁箱里,此前有着满满一缸水。 这人居然是把自己的脑袋一头扎进水箱里,直到刚才才被拉出来。 尸体的脸泡的有些浮,看不出本来面目。 而冰山般的冷铁,此时居然显得颇为急躁。 她先是俯下身去,查看铁箱内部。 看她的表情,应该是没有见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随后快速的伸手,在里面摸索一番。 等她把手掏出来的时候,沾满了水,湿漉漉的。 可依然两手空空。 紧接着,冷铁重新俯下身去,检查起这具尸体, 将男尸的上半身直接拎在了半空中。 简单搜身后,冷铁稍作思索。 随即伸出两根手指,尝试撬开尸体嘴巴。 几秒钟后,一股黏糊糊的水渍,从男尸嘴里流了出来。 同时从此人嘴巴涌出来的,还有一条耷拉下来的鱼类尾巴。 冷铁伸手去拽鱼尾。 很快,一条头大身小尾长的黑鱼,从男尸嘴里被整个拽了出来。 第184章 失去方向的航行 不多时,冷铁一条接着一条。 足足从尸体口中,拽出了四条黑色怪鱼。 这些黑鱼无一例外,全是死的。 “哎……” 冷铁脸上表情阴晴变化,最终摇了摇头,一句话都没说。 看着躺在地板上的四条死鱼, 沈归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他沉声问到:“船上带了几条司南鱼?” 冷铁沉默了几秒钟,最终开口,冷冷的回答道:“四条,全都在这里了。” “混蛋,这些人的目的,竟然是司南鱼……”沈三少爷突然暴怒,少见的大声骂道:“该死的,有人想让我们回不去家,让这条船彻底迷失在墟海里啊……” 此刻我才明白,冷铁房间的铁箱,其实是一个特制的鱼缸。 由于是铁制的,不怕颠簸和撞击,专门用来饲养存放司南鱼。 司南鱼看着不起眼,却是航行中最重要的物资之一,能帮助我们寻找正确的方向,进行返航。 第一次从墟海脱身,一半的功劳,靠的就是司南鱼指引。 这次行动规模浩大,为了避免意外发生,冷铁甚至准备了多条司南鱼,以备不时之需。可现在,全都成死鱼了。 若是按照这样的结果判断,入侵者的目的,自然就是我们携带的鱼类指南针。 可即便如此,整件事依然疑点重重。 目的是司南鱼就司南鱼,为什么以这种方式呢? 按照李青和唐仁的说法,此人早就潜伏在船上,有足够的时间,提前弄死这几条小鱼,简直易如反掌。 又何必在被发现后,才藏身于冷铁房间,随后用吞鱼方式,一边杀鱼,一边在铁鱼缸里自杀? 是的,自杀。 看起来,他就是这么头朝下扎进水箱,然后,活生生将自己淹死的。 自杀的人,我以前在村里面见过。 自杀的手段,也没少听别人讲起过。 但主动把头扎进水里面,将自己活生生淹死,也太邪乎了。 世界上,真的会有能干出这种事的人吗? 扪心自问,反正我做不到。 如果被人按在水里憋死,那咱无话可说。 但只要是人,或者说不管人还是动物,都有着强烈的求生本能。 明明自己动一动就可以脱离溺水状态,谁会甘心憋在水里等死呢? 总不能是在海啸得时候,被撞的七荤八素,刚好一头扎在水箱里面淹死的吧? 这一切,实在是太诡异了。 但不管怎么说,潜入者死了,司南鱼也消耗光了。 正式返航之前,我们失去了方向。 沈归在发 泄怒火后,无奈问道:“鱼没了,还能找到回去的路吗?” 冷铁思索了片刻,回答道:“我尽量,无论如何,要带着大家离开墟海。” —— 有人入侵货轮的事,暂时告一段落。 众人将船舱收拾一番后,纷纷回到甲板上。 海风依然咸湿阴冷,但比起舱内压抑的空气,要舒坦的多。 没了司南鱼的指引,无法做到精确导航。 暂时按照真人和张正道的联合推演,规划着行驶路线。 大家都得到了难得的休息时间。 然而,诸多疑问,存在于每个人心中。 此前船上发生的事,乍一看思路很清晰。 有人潜入到货轮,先是制服了那几位守船的兄弟,不知用什么手段,将他们变成近乎溺亡的状态,随后塞进了沈三少爷的房间。 紧接着又用诡异的方法,以及自杀的形式,弄死了冷铁房间里所有的司南鱼。 可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难道仅仅是制造恐慌,以及使得我们这条船无法返航?, 如果将人心考虑的更加恶毒一些,为什么不直接把船体破坏? 甚至是像四眼他们推断的那样,把我们这条船,也直接开走呢? 不仅如此,对方行凶作乱的手段也非常的抽象。 究竟使用了什么方法,反锁沈归的房间? 假定确实有人做出这样的举动,反锁之后,又是怎么离开的呢? 如果反锁屋门的人已脱身而去,会不会此刻还潜伏在船上。 面对未知的敌人,到底该如何应对……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但是咱的船,注定要开启返航之旅。 真人和张正道,正不断掐算,推衍哪个方向是安全的。 似乎是通过八卦方位,计算生门与生路。 不久后,冷铁也加入了确定航线的队伍。 她不断闭目感应着什么,来配合两位牛鼻子的推演。 船行的并不快。 毕竟在没有方向感的漆黑海面航行,是具备安全隐患的。 好在真人的推算与冷铁的直观感觉,几乎保持一致。 货轮得以按照指挥向前行进。 这一路上,可谓幸运。 并没有再遭遇到巨型海龙卷,也没有见到鲛人和那些蜥蜴海怪。 我甚至开始有了某种错觉。 墟海中的庞然大物也好,体型较小的怪物也罢,都随着月亮的诡异变化、以及那条巨大海虺一起,去了未知的地方。 所以,整片海域才异常死寂。 就这样大概航行了几个小时,开出几百海里后。 负责瞭望的哨兵率先发现异常,并立刻通报全船。 我一骨碌从甲板上爬起来,向前方望去。 只见海面不远处,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 第185章 四号船 望着那隐没在深邃海水中的家伙,我不由得吐出“卧槽“两个字。 那是什么? 前所未见的超大海怪吗? 比海虺还要粗壮N倍,就潜伏在我们航线的侧前方处,一动不动。 水面上的部分,至少有几十米长,黑黝黝的一片。 隐约可见水下的部分的轮廓,也显得异常庞大。 这玩意,很浮在水面露头的鲸鱼,但又比鲸鱼大了许多。 不光是我看见了,其他弟兄们也看见了,纷纷尖叫着,拿起武器进入警戒状态。 然而,用望远设备再次确认后,瞭望员给出了让所有人都安心的小溪。 “那是条沉船,是沉船!”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稍稍松了口气。 随着慢慢靠近这条所谓的沉船,发现它不但是条沉船,而且是条翻了的沉船。 而且,看上去还有几分眼熟。 如果将其恢复成正着行驶在水面上的样子,不就是我们此前船队中的二号船吗? 茅元帅嘴里不停的碎碎念骂着:“你丫的,还他娘的以为是条大鲨鱼呢……” 我没好气的说道:“行了吧,要真是鲨鱼,咱们这几根葱,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很快的,我们更加靠近了那艘已经彻底翻转的二号船。 船体被海水倒灌,四分之三的部分,甚至可能更多,全都淹没在水中。 想必里面也没有什么幸存者了吧。 此时此刻,邱大小姐却紧紧的用手握住船舷的围栏。 她神色严峻,指着二号船开口说道:“应该派人潜水,从下方进舱,实施救援。” “这种情况下翻转的船体,舱内都会有空气层的。只要有空气,就会有人幸存。沈归哥哥,咱们去看看吧,毕竟都是……” 三少爷一伸胳膊,打断了这种幼稚的想法。 他摇了摇头,给出非常明确的指示。 的确,就算有了幸存者又能如何?为了未知的人,搭上时间,赌上自己人的生命和身体,实在是划不来。 邱嵘撅了撅小嘴,很不甘心。 但在这里,在这条船上。 三少爷的话,是必须要遵守的圣旨,所有人都会严格遵守。 她邱嵘也毫无办法忤逆。 途径沉船的过程中,我们用探照灯光,仔仔细细的照射 了一番。 二号船的船身和水面相接的部分,以及水面以下。 船体内部,看上去似乎有藏着什么东西。 能模模糊糊的见到,一些形状不规则的暗影,在不断的外探。 这些暗影,也不知到底是活物还是死物,是某种未知生物还仅仅是水纹的影像。 当探照灯光高强度直射的时候,这些模模糊糊的东西又全都缩了回去。 这种景象,显得特别诡异。 深邃的墟海,寂静无声。 我们当然觉得,二号船上已经没有活人了,自然为此耽误时间。 没过多久,我们绕过了沉船,继续沿着两位道长掐算引导的方向,前进着。 可刚刚又行驶不到两个小时,海面前方,再次出现引得众人惊讶的情景。 这个时候,我们刚刚穿越了某片薄雾区域。 雾气的尽头,海面上赫然出现了一条,跟我们一模一样的货轮! 看着前方照镜子一样的船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沈归眉头紧锁,自语言说道:“活见鬼…不对,还真有这么巧的事?这是四号船!” 二次墟海行动,从香港出动了很多人手,五队人马。 以及四艘吨位十足的货轮。 其中沈归少爷亲自乘坐的指挥舰,为一号船。 朱含山带来的人马,乘坐二号船。 李老先生和贴身亲信,在三号船,以及四号船。 从遭遇兽潮危机的那一刻开始,四条船就分开了。 没想到在这个时间点,短短的一两个小时之内,其中的三条居然以这样离奇的方式,重聚了。 只不过讽刺的,二号船沉了。 起初的时候,昏迷的四眼和手下的几个伙计,还在为二号船在海岸线的突然消失捶胸顿足。 总觉得有人将船偷了,提前开走。 又或者是出现了某种超自然现象,使船凭空消失。 现在好了,是彻底翻了船。 而且,这不是个比喻句。 根据命牌的状态,牛鼻子说过,李老先生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还活着。 不是乘三号船,就是四号船,说不定已经安全撤退转移了。 可现在,我们遇到了四号船。 不知什么原因,它停在了这个位置。 和不久前见到的二号沉船不同。 它是完整的,至少看上去还很正常。 静静地漂浮在海面上。 经过观察后发现,四号船并没有落锚,船头上的锚钩清晰可见。 也就是说,此刻它关闭了动力系统,悬停在海面上,正随着海浪微微摆动。 太不对劲了! 四号船非但静止不动,整条船甚至都没亮起任何光源。 说实在的,这个状态,让人觉得它更像是一条——幽灵船。 第186章 救援小组 确认是四号船后,一些问题赤果果的摆在众人面前。 它为什么停在这? 是失去动力了吗? 遭遇过什么恐怖的袭击事件吗? 船上,还有活着的人吗? 虽然现在看起来寂静无声,却和二号船的情况有本质不同。 它完好无损,就算没有了电力和动力,也完全有可能还有人在船上生存。 既然有存活的可能,需要对它实施救援行动吗? 道不同心不齐,毕竟也是行动的同盟。 无数目光望向了带头大哥,等待着三少爷的安排。 尤其是邱嵘,急的都开始跳脚了。 “四号船……我们的确要救。” 稍稍思考之后,沈归很快做出了指示。 “沈归哥哥,我就知道,您可不是那么无情的人!” 邱嵘县的很激动,当即表示,要亲自参加救援行动。 我见到这个场景,真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堂堂燕京城大小姐,居然这么孩子气,按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学生气和正义感混搭呀。 然而没高兴太久,就立刻被三少爷泼了一盆冷水。 “我会指定参加救援小组的人,但唯独你不行。” “为什么我不行?”邱嵘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那还用问?这一路上,你这丫头多少次都没听我的话,让人操 了多少心?现在当着我的面,还敢跟我提去四号船,这件事,打死我都不会同意的!” 沈归的态度很坚决。 我看到邱大小姐张了张嘴,似乎很想顶撞,却最终没敢开口。 剁了剁脚,扭头朝着船舱走去。 “辉子兄弟,看好你家大小姐,可不能再乱来了。化妆伪装这个套路,用第二次可就不灵了……” 辉子是跟龙叔一起负责看护邱大小姐的三个保镖之一,也是三人中年纪最轻的。 此刻龙叔在掌舵开船,另外一位老周,暂时在协助货轮的安防巡逻。 沈归稍稍思索之后,将老周也叫了来,说道:“周大哥,您受累,跟我们的人一起去对面的船上看看,如何?” 老周当即爽快的答应了,说道:“沈邱两家,本就亲如一家,替三少爷办事是荣幸,救援任务我曾经执行过很多次,您算是挑对人了。” “那就多谢兄弟帮忙了。”沈归拍了拍老周的肩膀,随即将脸转向其他人,吩咐道:“小高,你负责开小艇,把大家送过去。” “少爷,带几个人?” “算上你……六个吧,兵贵在精不在多。” 高渐黎点了点头,直接转身,准备装备去了。 牛鼻子张真人凑了过来,嘀咕着说道:“三少爷,让贫道也去对面一探究竟吧,掐指算过了,船上不太平用的上咱的手段……” “真人,你不能走,还要观天望海呢……” 随着沈归摇头,众人后又走出来一人。 身材高大,相貌英俊妖异,正是跟我们同行返航的张正道。 他沉声说道:“让我去。实不相瞒,我跟师弟五魁就是做四号船来的,现在很想知道船上发生了什么,还有没有当初跟着我的人。” 听到这,我心里咯噔一下。 来时的船?岂不是说那些苗疆人,同样乘坐过这条船? 黎花儿说不定,也是坐四号船撤退的。 死活不论。 船在眼前,鬼玉有没有可能就遗留在这里? 这贼道士,居然还惦记着宝贝! 难怪。 说三哥说这条船必须救援,多半也是想到了鬼玉下落这一点。 想到这里,我赶紧举手说道:“我休息好了,三哥,我要参加救援!” 感应鬼玉的事,我或许还不擅长,但至少得防着点外人。 沈归立刻点头同意。 “哼,怎么跟防贼一样……” 张正道歪了歪嘴,冷笑道:“留五魁在这里,救援就老子自己去就行。放心吧,老子不惹事,还想活着回内地呢。” 他的话让我稍稍安心了一些。 幸好只有张正道一个人。 尤其是那五魁,战斗力很高,还会他娘的什么术法。师兄弟要都参加救援队,其他人必须多长几个心眼才行。 紧接着,三哥继续安排人手。 让唐仁留在船上看家。 而李青、茅元帅,则跟我一起,前往四号船执行搜救。 这样一来,救援队就确定了。 高渐黎,李青,茅元帅。 老周,张正道,和我。 心中默默盘算,六个人里四个自己兄弟,一个邱嵘保镖,纯纯自己人。 一比五。 料想那张正道,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不多时,带好装备的几人,都跟着下了小艇。 高渐黎开艇掌舵。 几分钟后,便已经无限接近四号船。 天空暗淡,墟海的海面也几乎是漆黑一片。 于是,我们开始寻找合适的登船点。 在如此近距离下,用头灯照射船体边缘的时候,发现这里居然长出了很多海草。 这些海草密密麻麻的遍布在船弦和船底几乎所有区域。 真不知道四号船究竟在这里停留了多久,都已经到了长满海洋植物的地步。 第187章 登船之后 “哥几个,从这儿上。留点神!” 高渐黎缓缓开着小艇,从船舷的一侧绕道另外一侧。 没多久,就发现了可以攀登的脚手架。 脚手架是从船底一直向上,安装到甲板跟前的。 她示意让其他人先爬,她最后。 “一二三四五,上船抓老鼠……” 李青嘀咕了一句后,率先从小艇开始往脚手架上爬。 紧接着是老周。 不愧一个是快手李,一个是军人出身,爬的飞快,登了几下就上去了 我犹豫了一下,示意让张正道先一步。 他却没伸手,而是取了随身的一个物件。 看起来像是绳索飞爪之类的工具。 但是比我以前见过的要粗大一些,闪烁着乌黑的光泽。 向上一抛,不偏不倚的挂在船舷的围栏上。 随后他拉着绳子,直接以一种诡异的姿势,通过绳索攀了上去,动作也是极快。 要不是看见他挂了绳子,乍一看,还以为是凌空飘上去的。 我没什么花样可玩,老老实实的爬脚手架。 噗嗤! 随着身体落在甲板上的一瞬间,脚下传出一种非常怪异的黏糊糊的触感。 我微微皱眉,低头看了看。 没想到这四号货轮的甲板上,也已经长满了奇形怪状的海草。 刚才就一脚下去,海草碎裂流出的汁液,直接糊了满鞋。 李青和老周已经上来几分钟了 快速在附近巡查了一圈,发现的确没人。 阴森森静悄悄的。 可看上去,整条船也并没有遭到什么损坏。 老周示意,或许一些设备还能使用。 “大伙注意脚下,先找电力开口,看看能否恢复照明。” 我立刻表示收到,蹭了蹭脚下的草汁,打开头灯,继续向前搜寻。 “我去你大爷的……” 还没走上几步,身后传出一声怪叫,接着就是一声闷响。 扭头一看,原来是在我之后登船的茅元帅,一个不小心被脚下的海草汁滑倒,摔了个狗吃屎。 他骂骂咧咧的站了起来,紧接着又马上滑倒了。 我们先是一愣,随后都忍不住笑了。 “一只蛤蟆地上趴,我看它是软脚虾!谁知昨晚偷摸干了啥……” 李青立刻打趣了起来。 茅元帅顿时翻了个白眼,:“小爷才他妈不软呢!小爷我只不过是……” 老周不愧是特种兵出身,做事干脆利落。 这边大家还在笑话姓茅的是欧,已经找到了甲板电力开关,将电闸推了上去。 随着一声轰鸣,船体不再是漆黑一片。 船身的某些位置,亮起了一道道橘黄色的光芒。 “这船舱里面的灯,得进去找开关才行了。” 老周踩着甲板上的那些海草,从暗处走了过来。 每走一步,依然可以听见海草碎裂的声音。 “这玩意儿,怎么像是种上去的?长得也太匀称了吧。” 再次爬起来的茅元帅,尽量让自己保持平衡,嘴里小升的嘀咕着。 同时抽出匕首,尝试去割身旁的海草。 噗嗤一声。 汁液瞬间喷了他满脸。 “这玩意儿,肯定有毒!” 此刻,高渐黎也登船了。 见到这一幕的她,站在茅元帅身后似笑非笑的说道。 茅元帅脸色一变,小声骂了句“真晦气别你丫吓唬人”,连忙将脸上汁液擦了下去。 “趟一下活口,再到船舱彻底查。” 李青对我们说道。 我顶着头灯,手中还拿着备用手电。 往船舱里面晃了一下,可光到里面就像是被吞了一样。 确实很黑。 我立刻建议道:“要不分头行动?这条船跟我们那艘一样,舱内空间可不小啊。“ 高渐黎立刻点头:”同意这个安排,建议你们五个人分两队,我留在甲板,给大伙儿放哨。这咱本职工作!“ 李青点点头,说道:”可以,我带大帅两个人先下去。你们再彻底检查一遍,然后走另外一边进舱。“ 大家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话音落下,大家分散开来,向货轮的不同方向走去。 “什么玩意儿?!” 砰砰! 刚刚分开行动没多久,老周突然大喝一声,朝前射出数颗子弹。 子弹全都打中前方不远处的,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大家伙。 我被惊出了一身白毛汗。 朝那里仔细看过去,才发现居然是一大坨相互缠绕的海草。 在漆黑的夜里,海草微微晃动看起来确实有些唬人。 老周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看花眼了,还以为是敌人。” 我缓缓松了口气,拍了拍老周的肩膀。 心说,不愧是大小姐的贴身保镖,出qiang速度就是快。 几分钟之内,在甲板区域又绕行一圈。 除了那些海草之外,依然没有发现什么活物,此后,我们方才摸着台阶进入船舱。 我觉得里面的海草比外的还要多。 “老子走前面!” 张正道一闪身,到了我跟老周前面。 他没带头灯,没拿手电,反而亮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剑。 似乎,这位道士反而能够看清眼前漆黑的空间。 第188章 海藻美杜莎 随着扑过来的海草越来越多 老周和张正道挥舞着武器,勉强能与之抗衡。 可即便这样,他们两人后退的步调越来越大,都已经退到我身后不足半米的地方。 负责开门的我,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再坚持一下!” 我大喝一声,抬脚冲着的那扇铝钢材质的隔离门板踹了下去。 “砰!” 动静虽然很大,可一脚下去,门板连个痕迹都没有留下。 之前我听别人说起过,货轮船舱内的这些门,为了防火防水,防爆防撞,所选用的材料都是最为结实的钢材铝材等原料。 想要一脚踹开,确实没有那么容易。 “用这个!” 老周回头给我扔过来了一把斧子。 我心里一喜,心说不愧是老兵出身,经验丰富,这种工具都带上船了。 接住后立马转身,对着门锁的位置狠狠砸了下去。 砰砰砰! 随着我不停的撞击,门锁也是逐渐松动。 这时的老周和张正道,几乎已经和我形成了背贴着背的姿势。 不断蠕动攀爬的海草,从断裂处喷涌黏腻汁液,虽然不是血,但看起来却更恐怖。 尤其是那些一大团一起涌过来的 看起来就像是西方传说中美杜莎的大脑袋,长满了蛇形的头发。 “我 日!” 老周把斧子递给我的功夫,动作稍有迟疑,手中的把匕首被海草一把给扒拉掉了,手腕瞬间缠了个结实。 他急忙又在自己的腰间抽出备用的工兵铲。 反手将海草割断。 “怎么样了,小兄弟?!” 老周抽空大喝。 我咬牙开口,说道:“马上了!” 砰砰砰! 又是几下,金属门的锁终于被我敲了下来,我一脚将残留在上面的零件踹掉,抬手打开了门。 “快点进来……” 推门进去的同时,回头招呼了他们二人。 张正道和老周抓紧把身前的海草处理掉后,转身也跑了进来。 进来的一瞬间,我砰的一声关紧了大门。 随着金属大门被关闭,同时落下的还有被好几根夹断的海草。 “这些王八蛋,真它娘的晦气!” 老周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恶狠狠的开口。 头灯照射过去,能清晰的看到,他的右手手腕已经被那些海草勒红了大片。 老周撇了撇嘴。 “不用管我,先找到茅兄弟吧。” 于是,我们立刻着手检查周围的情况。 金属门背后的这个空间,面积不小。 看起来像是一个货仓,大约有三五百平左右。 不过这里也已经被海草占满了,隐约的能够看到一些装货物的箱子。 海草覆盖的严严实实,不知道里面是不是空的。 “大帅,大帅哥?!” 我试探性的招呼了一声,同时用手电向更深处扫去。 可并没有看到这里有人,更别提姓茅的影子了。 “大家分散开找一找,一但发现不对劲的地方,随时通报吧。” 老周嘱咐了一声,而后向着某个方向走去。 我负责了另外的方向,进行检查。 但没走几步,就不得不停了下来。 因为就在刚才,手电匆匆扫过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神秘黑影,依附在右手边、海草覆盖的货箱附近。 “可能那里有人……” 我扭过头,用极低的声音汇报后,俏咪 咪的冲着那个方向走去。 身后的老周和张正道也立刻调转方向,在我身后围了过来。 仓里的海草实在是太多。 三人想要迈步过去,实在得费些时间。 一路“披荆斩棘”的到了那道黑影前,却发现并不是人,而是被一团海草缠绕住的落单的箱子。 “快跑,快跑啊……” 正要放弃的时候,那箱子的后面,突然传出一个很微弱的声音。 我赶忙举着探铲,绕到了箱子的后面。 果然,我在这里见到了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的茅元帅。 “大帅?!” 我急忙收了探铲,抬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可茅元帅就像是呆住了一样,嘴里不停的嘟囔着“快跑”,身体却是僵着不动。 “这怎么回事?” 老周疑惑的凑了过来,检查了一圈茅元帅身上的腿脚关节,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似乎姓茅的没受什么外伤,怎么就瘫在这里了呢? “不对劲儿……” 张正道皱着眉,摸了摸他的脉象。 紧接着,单手捏诀口中默念了几句,随即抬手在茅元帅的眉心点了一下。 再看这个倒在地上的家伙。 突然之间就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一样,嗷的一声,放声大叫了出来。 “三少爷,有海猴子啊,快跑呀……” 茅元帅大喝一声,弹簧似的从地上来了一个旱地拔葱,弹射起立。 而后扭头便跑。 第189章 海猴子 看着茅元帅跟个大马猴似的从地上蹿起来,没头没脑的就要乱跑。 老周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直接扯了回来。 “我说茅兄弟,你这是咋了?不会是做了什么噩梦了吧,这破船上,海草到处都是,可哪有你说的那什么海猴子啊?” 茅元帅先是愣了一下,似乎在尝试着让自己清醒一些。 随后双眼逐渐聚焦,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之后,看向了我。 “哎呦喂!实在太好了,野子你门来了……” 他抓住了我的手臂,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 这才开口,指向了前面漆黑的某 处:“应该……就是那个方向,之前我明明看到一个怪物,肯定是海猴子……然后不知道咋回事儿,就他娘的歇菜了……” 众人带着满心疑惑,顺着茅元帅指的方向看过去。 依然全都是这种不知名的海草。 唯一特殊的地方,是那个位置有一个半人宽的缝隙。 拿手电晃了一下,里面黑乎乎一片,若真的藏着什么东西,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这个海猴子…… 关于海猴子的传说和传闻,全世界各地都有,各处的说法不太一样。 有的人说海猴子,其实就是那些在大海之中失去了性命的人,冤魂不散无法正常投胎,变成水鬼之后的统称。 它们潜伏在大海之中,等着新海难的发生或者刚好活人在水中经过。 便会利用自己的能力,把人拉入水中深处。 一命换一命,得到灵魂重获自由的机会。 而这种水鬼海猴子,据说长的有几分人形。 但是体形臃肿,就跟泡了很久的尸体一样。 或许,本身就是死在海里的尸体变的。 另一种说法,是这海猴子本就是海中的生物。 身形不大,半人来高,长像酷似猴子,行动也是极为迅猛。 尤其是在水里的时候。 它们的嗅觉比狗还灵敏,口中有獠牙,本性凶残。 一但活人被它们一口咬住,想要挣脱都没有那么容易。 最重要的是,海猴子虽说个头不大,但是力气却是出奇的大。 就算是正常的成年男子,一但被它在水中捕获薅住了,逃跑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我更倾向于第二种说法。 大海波澜壮阔,海中还未被探索的区域占百分之九十。 这里面到底有多少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生物? 谁也说不清楚。 或许,形体更像人一些、有着妖娆姿态的人形海怪,都被当成了美人鱼。 就比如我们不久前还数次交锋过的墟海鲛人。 以及什么海狮海豹之类的海中兽类。 而体型更小,丑陋畸形的那些,都被世人当成了什么海猴子。 我同时将探铲和匕首握在手里,说道:”管它真假,怎么也要去看上一眼。各位,咱们都小心一些就是了!” 嘱咐之后,抬手挑开了眼前的海草,开始向那条缝隙所在的位置移动。 “我尼玛……兄弟别去啊……” 我刚迈一步,身后的茅十八突然扯住了我的胳膊。 “海猴子太凶了,可、可能会吃人!青爷他……” “李哥他怎么了?” 我心中一惊。 对啊,这姓茅的和快手李青一起下来的。 他现在这,那李哥呢? “青爷他追……追进去了。” 茅元帅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结结巴巴的开口。 我心中暗骂一声“不妙”。 将茅元帅推向了老周之后,不顾他人阻拦,握着刀铲便钻进前方海草缝隙之中。 刚一钻进来,就觉得果然不对劲。 这里原本肯定也是被海草封死的,可却被某种外力强行豁开,形成了一条非常狭窄的通道。 而且,因为破坏的区域比较大,暂时海草还没将这里完全填满。 有路,走起来倒不费力。 可向里探索了几截之后,竟是有些不分前后左右了。 不仅如此,时间长了,周围海草似乎仍然在汇聚,有把我堵死在这里的趋势。 “李哥,你在哪儿?” 我低喝一声,刀铲并用急速前行。 身后也有脚步声传来,老周他们也跟了过来。 但我来不及回头招呼。 如果前面的通路彻底消失,估计不是憋死,也得彻底迷路。 海草碎裂的声音不停的在脚下响起。 向前跑了差不多两三分钟的样子,依然没有看到李青的影子。 不由得更加焦急。 “李哥,是我啊!” 这一次,我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 嗖! 就在这时,一道模糊黑影,突然从前方不远的地方一闪而过。 前方的路居然豁然开朗,眼看就进入了另外一处宽阔些的空间,也出现了岔路。 我的前进趋势,生生扭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刚那是什么鬼东西,要不要追? “不管是人是鬼,我去追吧,小兄弟你继续去找青爷。” 向后的老周大喝一声,沿着那黑影闪过的方向,奔了过去。 “道长,你和老周也一起去把,万事多加小心,几分钟后追不上或者是找不到什么,就赶紧退回来。” 我继续向前跑的同时,大声吼道。 张正道只是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长剑刷刷刷的划过,面前的海草被他斩断了不少,人也消失在了老周的后面。 “李哥,听到了应我一声!” 我一边呼喊着,一边挥刀向前。 向前又走了十几米之后,附近的海草中传出细碎的脚步声。 我停下了动作,向前看去。 只见一大坨美杜莎似的海草,正一点点的朝我移动过来,主动横在我面前,挡住了去路。 “野子当心啊!” 身后,清醒后的茅元帅也跟了过来,小心翼翼的凑到了我的身边。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我俩不敢轻举妄动,死死盯着拦路海草。 噗嗤! 没想到那玩意只是晃了几下,一个人形身影显现出来。 “巧儿他娘给巧儿开门,巧到家了……哥几个,也来了?” 第190章 真 身 “我说李哥,您怎么从这里出来了?听大帅说,刚才发现了海猴子了,真的假的,真有这种玩意儿?” 我疑惑的看了一眼李青的身后,除了那砣蠕动的海草,啥也没有。 “哪儿那么简单啊,那玩意比兔子跑的都快,咱手快可不是脚快……” “事儿说来话长了,咱顺着那条通道一直冲了过来,不知怎么的就绕到了这里,却连那小杂碎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李青无奈的撇了撇嘴,接着说道:“一计不成,咱又生一计。打算来个伪装抓捕……” 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感情是拿这黏糊糊的海草当掩体呢。 倒是新鲜,怎么就这团海草乖得很,不怎么攻击人呢?, “狗改不了吃屎,这鬼东西也改不了缠人,还不是把草叶子都砍光了呀……” 正当我跟李青说着话,就听到身后嗖嗖嗖的出现了异响。 刚一转脸,头灯照过去,发现四面八方突然涌出了无数特别粗的海草。 它们纠结成团,张牙舞抓,向着我俩就卷了过来。 真他娘的怕什么来什么,这鬼地方就没有乖一点儿的海草吗? 这一颗颗海草海草海草海草,怎么连风都没有就疯了似的舞蹈呢? 我立刻喊了一声:“退后!” 随即闪身向一旁避开。 一团加起来足足有成人腰粗细的海草,在攻击失败之后,调转方向,直接糊住了身后通道,几乎要将那里全都堵死了。 “不好,老周还在那边!” 意识到同伴有危险,我赶紧握刀冲了过去。 没等我砍上那团巨物,有一道瘦小的影子,从缝隙里面蹿了出来。 那玩意快似闪电,险些扑到了我的脸上。 砰砰! 接连几声qiang响传出,老周暴力破开海草的封锁,快步从通道走了出来。 “是海猴子,我们找到它了!” 老周大喝提醒道。 我在地上滚了一圈,这才爬了起来。 环顾四周,果然见到海草团旁边,有一道小小的影子。 真的有只海猴子! 老周接连又是几qiang,李青也拔qiang相助。 火力交织之下,却始终没能击中这小东西。 海猴子在海草球后面东躲西 藏,移动的路线极其诡异。 似乎这玩意很聪明,知道子弹是从哪里射出来的,而且懂得躲子弹。 躲着躲着,旁边蹲着的茅元帅遭了殃,一个闪躲不及被撞了正着,瞬间惨叫一声,飞出去砸到了海草堆里。 张正道不知什么时候取出一张符咒,口中默念口诀。 道符随后发出微微的白光,粘在了长剑之上。 只见他又是掐了一个指诀,道符便顺着剑尖所指的方向飞了出去。 说也奇怪,不怕子弹的海猴子,居然像是在害怕这张发光的符纸。 那小小的影子,凌空从众人头顶掉落下来,扎进了不远处一个海草球里。 此刻,茅元帅正骂骂咧咧的往起爬。 我扶着他走到海草球跟跟前,李青和老周,也端着qiang凑了过来。 海猴子丝毫不动弹,只有那团残缺不全海藻球微微的蠕动着。 “这……到底是被子弹打死的,还是被道符给烀死的?” 茅元帅吐了一口海草汁,疑惑的问道。 “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拿着匕首蹲下,在海草球上大力的一划。 海草破裂,里面的东西也随即露了出来。 里面根本不是什么传说中的海猴子或是其他活物,而是一名六七岁小孩的尸体。 身上缠满了海草,luo露出来的皮肤也全都是青灰色。 可奇怪的是,这小孩尸体的脑袋,看起来比正常孩子要大上好几圈。 又肿又宽,因此也看不出原本的五官长什么样子。 我刚像伸手,一旁的茅元帅直接把我手给扒拉开了。 “野子,三少爷没教过你吗?倒斗第一守则是什么来着,别见到什么就想摸……” 他话还没说完,海草汁中躺尸的那小孩,居然诡异的从地上凌空飞了起来。 比正常成年人还要大上一圈的脑袋贴着我的鼻子一闪而过,又一头扎进了前方的海草中。 紧跟着,一股恶臭的味道飘进了我的鼻子,惹得我忍不住一阵干呕。 “妈耶!这玩意它活啦!” 茅元帅大叫一声,转身就想往后躲。 “躲什么,追呀!” 我一把扯住了他的手臂,快速的冲着那大头孩子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前方不断传出大头碰到海草所引发的让人牙酸的声响。 所到之处,又是无数的海草汁喷溅到了我的脸上、身上。 不消片刻的功夫,全身上下几乎全都变得黏糊糊了。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随着我们一路追击,周围的海草似乎比之前更活跃了,蠕动的速度更快。 “妈耶,他娘的,什么玩意儿啊,抓住老子的脚了……” 茅元帅那带着惊恐的声音从我背后传了过来。 我正抓着他往前跑,突然感觉怎么就拽不动了。 骤然急停之下,我也被扯了一个趔趄。 低头一看,茅元帅的脚脖子,居然被不知哪儿冒出来的一只苍白的手抓住了。 “我说茅哥,你怎么最近这么倒霉啊。” 发牢骚的同时,抬脚冲着那只手狠狠的踹了过去。 咔嚓! 一声脆响过后,那只手的手腕直接被我踹断了,茅元帅也彻底解脱了。 它抹了一把脸上黏糊糊的海草汁,刚想张口。 啪! 一根海草从侧方袭来,直接钻进了他的嘴里。 “唔唔……” 茅元帅瞪大了双眼,惊恐的抬手去扯自己嘴里的海草。 但这玩意的坚固程度远比想象的更强。 试了好几次,海草依旧纹丝未动的扎在他的嘴里,甚至是要向喉咙的深处涌去。 “救……唔……” 他含糊不清的开口,却几乎叫不出声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的瞬间。 我见状,急忙抬刀斩向那根海草。 可就在刀尖距离茅元帅那张嘴不足两公分远的时候,侧面又飞出了一根海草,将刀缠住了。 我下意识的要跟这些海草较劲,突然之间,哗啦一声巨响。 脚下地板突然裂开了一个大坑。 茅元帅连同着的那根海草一起滚了下去。 第191章 大凶兆 我心中大骂一声真倒霉。 一边掰扯着刀上的海草,一边转头看向老周,求助说道,“周哥,快去帮忙……” 这个时候,老周的脚脖子也被一条看起来像是人手的东西抓住了。 但他比较生猛。 直接抬起脚,自己踹了自己两下,直接把脚脖子上的玩意给踹了个稀烂。 处理完这些之后,老周快速的冲到我的身前,帮我割断了纠缠我上的海草。 接着就转身跳进了刚刚出现的那个大坑之中。 我活动了活动手臂,自然也不含糊,跟在他的身后一起跳了下去。 这坑看起来黑漆漆的,高度却很一般。 只因跳下去瞬间,我们就被下方的海草拦住了。 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像是落到了一张巨大的网上。 随着一阵海草断裂的声响,这片网终于没能支撑住我们几个人的体重。 几秒钟后,所有人都落到了下一层的甲板上。 好在,周围都是黏糊糊的,谁也没受伤。 周围的环境漆黑一片,比刚才那层还憋屈,还要黑。 我低声喊了叫了几句,发现刚落下来的茅元帅和老周不知道去了哪里。 根本没人回应我。 使劲儿的眨了眨眼,调整了一下头灯的方向,这才稍微有点适应这里的黑暗。 我想着赶紧去周围找找,他们几个都在哪儿。 却听见“哐当”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砸在了我的脚面上。 不重,但是那种黏黏糊糊的感觉却是从脚面一直向上,蔓延到小腿上。 我低头向下看去,灯光一照,入目竟是一片猩红。 那个小孩的尸体,不知什么时候居然趴在了我的脚面上。 它全身血色,双手挂着我的腿,看上去,正缓慢的往上爬。 “哎呀卧槽……” 我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已成惨叫,真想立刻将这鬼东西踹出去。 可刚一抬腿,却感觉沉若千钧,竟一点也抬不起来。 腿伤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我再也忍受不了。 直接弯下身,直接将这个小孩的尸体,拽了下来。 也不知道小东西刚才怎么挂在我身上的,拽下来的时候,我腿疼的快不是自己的了,真想狠狠把它直接扔在地上摔死踩死。 然而,当我将它举起来后,这玩意居然睁开了眼睛。 我被吓了一跳。 那黑洞洞的眼瞳,没有一点眼白,看起来,跟地狱来的恶鬼没什么区别。 “嘎嘎,嘎嘎……” 闻声,而不见齿。 我忽然感觉到,眼中小孩尸体的轮廓,在诡异磨牙声出现的一瞬间,变的模糊了。 “啊!” 我大声吼叫着,想让自己保持清醒。可不管我怎么努力,依然动弹不了分毫。 直到格外腥臭的味道再次闯入我的鼻腔。 这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是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可能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难怪人们都说,倒斗下地的都是一群亡命徒,是把自己命绑在了裤腰带上。 怪兽横行的岛上,那些变异的玩意没有要了老子的命。 破船上的一个鬼孩子,倒是要把我弄死了……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令,邪祟退散!” 张正道的呼喝之声宛若一声惊雷,突然间在我耳边炸响。 明黄的符咒如同一缕光芒,破开黑暗。 下一个瞬间,我好像忽然解脱了,整个人脱力瘫了下去。 意识重新恢复清醒。 大滴大滴的冷汗,从头上流下来。 汗水滴落在周围的海草上,甚至能听见清晰的哒哒声,。 我喘着粗气,恍若一个快要被勒死的人陡然被松开了绳索。 这是我这辈子最接近死亡的时刻,之一。 “我说兄弟,你丫刚才怎么了?” 抬头一看,是茅元帅还有老周。 看起来,这几个人一直都在这里。 可奇怪的是,我刚才的确无法看见他们听见他们。 “你们都没见着吗?那小孩儿的尸体活了,一个劲儿往我身上爬,差点把我给咬死了。” 我把刚刚眼里见到的,进行了简单的说明了。 守在旁边的张正道却突然大喝了一声:“不对!它真的来过!” 紧接着,所有人转头,往张正道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黑漆漆的地面上,残留着一道清浅的水痕,很轻也很突兀,像是拖行水草留下的痕迹。 “欺负我兄弟,不想活了呗,干丫的!” 这时候的茅元帅,倒是恢复了以往奸商的那种精神头。 率先向着水痕的方向追了过去。 张正道有些迟疑,但还是低声骂了一句,跟在了后面。 老周看了我一眼,说道:“小兄弟,还撑得住吗?” 我点了点头,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些湿。 抬起手来一看,居然全是血。 “这是咬痕,是被什么东西咬了。”老周说道。 “肯定就是那大头娃娃!” 我咬牙切齿,没理会老周的劝阻,也追了上去。 刚才那肯定不是幻觉。 不是张正道的那道救命的符,恐怕我已经挂了! 可越是这样,我就越想弄清楚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跑着跑着,前边又出现了岔路。 我们听了下来。 仔细观察之下,发现那是两个不同船舱的入口。 张正道让大家稍安勿躁,随后从包里取出一个极其精美、通体漆黑的八卦盘。 “祖师在上,弟子诚启,一测吉凶。” “明暗有数,天地乾坤,灵宝幽魂功德不思议。” “敕令!” 随着他念诵口诀,八卦罗盘上的指针转动起来,一圈一圈越来越快。 看着这东西在转,我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眼见重影都要叠在一起,老周也凑了上来。 “没看清那小孩去了哪边?” 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 张正道也没有停止动作,只一心一意的盯着自己的罗盘。 突然“咔嚓”一声,罗盘上的指针停了下来。 停下来的同事,居然直接断掉了。 木制的指针落在地上,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听的我直接打了个寒颤,身子从头凉到了脚。 这叫什么事儿? 法器都炸裂了! 不用问,傻子也能看得出来,前方大凶,没有一条路是吉兆。 第192章 保命符 望着碎裂的指针,一时间,所有人都没说话。 过了好几秒钟,茅元帅才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咱们现在该奔哪儿啊?” 的确,眼看就要追上那鬼孩子了,总不能放弃吧? 况且都已经落到了如此田地,往回爬还不如继续一探究竟。 我立刻说道:“那这样吧,我跟老周去左边,张正道你带着大帅去右边……”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打算了。 “不可以,得留人在这里做接应,快手李也跟我们走岔了。” 说罢,张正道又从包里拿出了几张黄符,随手分给每个人各一张。 “正一门除魔卫道,不管什么妖魔鬼怪,老子向来是不怕的。但你们不行,遇到厉害的邪祟很危险。以防万一,敌不过的时候就把黄符撕了,我能感应得到,之后就来救你们了。” 听他说的大言不惭,虽然不懂这又是什么术法原理,我也只能相信。 毕竟之前也多次见过这群牛鼻子的本事。 此地不是寻常所在,大头孩子多半就是邪祟无疑了,还得指望人家职业道士。 其他人也没废话。 老周和茅元帅各自应了一声,将黄符塞进口袋里。 随后,张正道又额外掏出了几张符咒,递给了我。 “根据刚才的情况看,那邪祟找上你的几率更大一些。这些你拿着,到时候使用口诀,如此这般的念……” 我深以为然,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伤口。 随后点了点头,紧紧攥住了这几张符咒。 老周的目光也落在我脖后的牙印上,若有所思。 随后说道:“小野,让我进去找那死孩子,你留在外面歇歇。” 这话听上去,确实是很照顾我。 可细想之下,大头鬼孩子敌在暗我在明。 那玩意要真的是特别”喜欢“我,不进去留在外是活靶子。 若进去充当个诱饵,同伴还能有个接应,协助击杀。 于是直接摇头拒绝了。 “行了,都别婆婆妈妈的了。进去之后,遇到危险记得撕符。” 张正道抚着手中的黑木罗盘,饶是一副沉稳无比,又信心十足的模样。 当然,如果忽略掉已经掉到地上的那根指针的话,会更像得道高人。 “那什么,张大师,您这指针刚才都掉啦,还能用吗?”茅元帅非常不合时宜的开口问道。 张正道先是一怔,随即瞥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指针。 立刻十分不屑的直接将扔在了地上。 随后居然又从包里掏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隐约记得之前张正道说过,这个罗盘是什么好几百年的槐木雷击木所制成,十分的珍贵。 怎么坏了一个还有一个?同样是道士,牛鼻子一副穷酸样,这位怎么趁这么多好玩意儿? 如此珍贵的法器,居然备着一模一样的。 “事不宜迟。”张正道迈步,就要走向右边的舱门。 却见茅元帅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大师,别就这么走了啊……等会儿就是咱一个人留守了,给留守儿童多留点保命的东西吧?” 张正道哼了一声,之后十分大气的给了他一把符纸。 我赶紧用眼神示意,意思是让老周也要点。 老周却不为所动。 一手端抢,一手拿刀,朝着左边舱门走了过去。 我跟着也走了过去。 舱门入口处显得稍微有些低矮,必须猫着腰,才顺利迈入。 刚一进来,我就觉得很不对劲。 这里,可真他娘的冷啊…… 也不知哪儿来的凉风,嗖嗖的往脖子上吹。 吹的脖子上的咬痕更疼了。 我下意识的又摸了摸伤口,确定那里啥也没有。 这才深吸一口气,打开电筒,继续往里走。 地面很湿滑很粘,纵然走的小心翼翼,但还是打了两次滑,险些摔倒。 船舱并不大,几乎一眼就能看到头。 借着手电筒的光亮,我发现另一边爬满海草的墙壁上,有些许红色。 往那个方向靠近了几步。 “滋啦,滋啦。” 怪异的声音突然从墙壁后面响起。 正当我全神贯注的去找声音来源,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这种被绊的感觉是凭空出现的,根本来不及防范。 身子一个不稳直接摔了。 然而,就在我双手撑地,想要起来的时候,头上却低下了一滴水。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腥臭的味道弥漫开来。 从头顶低落的居然不是水,而是血! 而当我下意识向上看去的时候,一张惨白惨无比的孩子脸,正倒挂着盯着我看。 是的,那死孩子居然是睁着眼睛的。 眼珠的位置,是黑洞洞的两个窟窿。 却可以明确的感觉到,它正在不怀好意的盯着我。 “咯咯!” “咯咯咯!” 下一刻,它裂开了嘴,发出更加阴森的笑声。 满口的尖利牙齿,让人看了就一阵恶寒。 “你……是来……陪我玩的吗?” 第193章 一泡好尿,但不太够用 我是无论如何都没料到,大头鬼娃娃居然开口说话了。 那声音听起来比夜猫子叫还难听。 每吐出一个音节,都似乎能使船舱里的温度下降至少两度。 几乎在同时,那种湿漉漉黏腻腻的感觉,再次攀上了我的腿。 僵硬感觉顿时蔓延到了我的全身各处。 我想大声呼救,找老周帮忙。 但诡异的事,现在居然也说不出话。 能动弹的地方,似乎只有自己的舌头了。 真他娘的太邪乎了,我面前的,到底是个啥邪祟啊? 一会是海猴子,一会是死孩子。 现在又变成了随时都能咬我死我的恶鬼娃娃! 我真的不想自己彻底丧失行动能力,那样的话,也太被动了。 情急之下奋力一咬,直接一口咬破了舌尖。 刺痛让我恢复了一些身体的知觉,但不知道为啥还是说不出话。 这时候我唯一想法是尽快掏出符纸撕碎,呼叫张正道过来驱邪。 然而,当我艰难挪动手臂,将将能够摸到黄符的时候,一根手臂粗细的海草爬了过来,将我的胳膊缠住了。 早不来晚不来,他娘的这狗屁海草偏偏这个时候又来纠缠。 心里恨不得问候海洋生物的全部成员以及祖先。 事到如今也只能靠老周了。 看不到他在哪儿,寄希望于他能够尽快发现我的异常,过来解救我脱离困境。 那大头鬼娃又叫了几声,扰的我心烦意乱。 意识渐渐模糊之际,突然间,一个声音唤醒了我。 “哗啦啦……” 哗啦啦? 真奇怪啊,怎么会有自来水管的声音啊? 但我的的确确听到了。 不仅听到,还感觉到了。 伴随着水流声,霎时间身上多个部位都感觉到热乎乎的。 紧接着,被勒紧的感觉消失了。 低头一看,那根海草居然不再纠缠我,主动退避三舍,躲得远远的,缩成了一团,几乎失去了活性。 与此同时,我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很熟悉的人。 不是跟我一起进入舱内的老周,而是茅元帅。 他此刻的样子非常奇怪,正脱了裤子,下半身对着我。 终于明白,刚才热乎乎温暖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儿了。 他娘的,真的是这老小子!刚才朝我放水撒 尿来着! 也不知为什么,会是他突然出现来救我。 好在这泡尿居然有用,直接把碍事的海草给逼退了。 我也因此清醒了不少,刚想开口说话。 茅元帅反而大声惊叫了起来。 “哎呦卧槽,真他奶奶的见鬼了,这倒吊着的啥玩意儿啊?” 我一看自己能动了,哪里有空回应他, 立刻用最快的动作,从兜里掏出张正道此前塞给我的符纸,准备收拾鬼娃娃。 那大头小孩似乎意识到有危险,不再咄咄逼人,直接凌空翻滚,钻进墙边一大堆海草团里,随着蠕动的草叶,隐去了行迹。 只留下了那“嘎嘎、嘎嘎”令人牙酸的怪叫声。 “他娘的玩起藏猫猫了,死鬼小孩真是比猴儿还精啊……” 我忍不住破口大骂,扭头对着茅元帅说道:“大哥,刚才不是一泡尿就管用吗?这些碍事儿的海草怕你的尿,接着尿啊!” 茅元帅下意识点了点头,也没跟我客气。 刚刚提上半截的裤子,直接又扒拉下来了,朝着面前大片蠕动海草就是一阵扫射。 “行了行了,省着点,说不定那鬼娃娃也怕阳气重的尿,留点儿给正主……” 话音未落的功夫,那团失去活力的海草从中间分开,大头鬼娃睁着黑洞洞的俩眼睛,从里面钻了出来。 看这架势,想扑我们但又有所忌惮。 果然是怕茅元帅的这泡尿啊! 我大声喊道,让他赶紧再浇过去,最好一击命中,别等这玩意反攻倒算。 可茅元帅却一脸尴尬的给我来了一句:“野子,哥没有了啊……” 我靠,没了,关键时候怎么没了?这是好钢没用在刀刃上啊! 大头鬼娃跟我们对峙了片刻,发现没有尿袭来,又重新行动了起来。 居然拖着好几根粗大的海草,双手反扒着舱顶开始绕圈子。 就在我和茅元帅的头顶,一圈又一圈的转个不停。 “海草,海草,海草,海草……”姓茅指着绕圈的鬼娃,结结巴巴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意识到,它是想用这些海草,直接主动将我们缠死在这。 就像蟒蛇捕捉猎物那样。 一圈一圈的缠住,直到猎物窒息而亡后,再慢慢的收拾。 刹那间,半空中飞舞着很多根海草。 也不知这大头鬼怎么力气这么大,甩动着海草跟鞭子一样,抽打在身上,饶是疼痛无比。 我当然很想脱困,想低头就跑,可视线完全不敢离开头顶。 谁知这邪祟什么时候突然扑下来攻击我们? 突然之间,我意识到自己手里,不是还捏着张正道给的符吗? 这玩意能管用吗? 刚才他倒是临时教了使用方法。 慌忙之间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学着道士的样子,口中默念起法诀。 “道真气长存,天地无极真高令。 威力震八方,圣光火焰燃邪祟。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赦!” 第194章 律令燃火符 怕不保险,我用最快的速度将咒语默念了两遍。 眼角余光看了一下,那大头死孩子正位于头顶倾斜四十五度角的地方。 紧接着奋力一甩,符咒直接被甩了过去。 也许是精神高度集中的缘故,力道极大也无比的精准,直接劈到了那鬼娃脸上。 “道真气长存,天地无极……” 无极……无极什么来着? 关键时刻我居然把口诀忘了。 还在惊诧于我方才扔符纸动作潇洒利落的茅元帅,也意识到这是忘词了。 卧槽了一声,接着就又脱掉了裤子,打算危机时刻再挤出点大杀器来。 “嘎嘎,嘎嘎!” 符已经烀在了鬼娃的脸上,可念不出最后这遍咒语,压根儿就不起作用。 反倒是激怒了它,阴冷的笑声越发的刺耳。 围绕着我和茅元帅的海草,抽打力度的更加恐怖了。 “野子,你快念咒啊!”茅元帅哀嚎着喊道:“我他娘的……真是一滴都尿不出来了。”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我也顾不得那许多。 直接念出唯一记得滚瓜烂熟的那句。 也就是整套法诀的最后一句。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赦!” 结果,随着我话音刚落,就听见“嗷~”的一嗓子尖叫。 凄厉的惨叫从舱顶传出,黄符突兀的直接烧了起来。 火光明亮炽 热。 红黄色的火焰凭空出现,而且燃烧的势头格外猛烈。 大头鬼娃像是吃痛,急的两只爪子去扒拉脸上的火。 它没能继续挂在舱顶,身体失了力,带着火焰掉到了海草堆里。 “呼”的一声,整个船舱的海草都烧着了。 鬼娃被火焰烧的来回滚动,尖利的叫声,不断刺激着我的耳膜。 此时形势似乎已经逆转了,我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由得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咬痕。 已经不疼了,但是现在,和邪祟的战斗能算结束吗? 看着越烧越旺,连颜色都渐渐变成蓝色的火焰。 茅元帅身子不抖了,还显得特别兴奋。 “我说野子,没想到你丫这么厉害,咒都不用念,就能催动道符啊。” 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谁知道刚才怎么就发动了? 但无论怎么样,能活下来就好。 眼看舱内海草被烧的越来越少,我浑身上下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 干脆直接跌坐到了地上。 现在知道了,这里的海草虽然诡异,但说到底也应该是一种植物,它怕火。 而且还怕热乎乎的尿! 又过了一会,海草就被火焰烧了个干净。 唯独剩下无论怎样翻滚,都不能灭火的大头鬼娃,还在那里撕心裂肺的叫唤。 茅元帅一皱眉,扒拉了一下我的衣角。 凑到我耳边,低声说道:“要不然留个全尸吧?京城里没人见过这玩意儿,说不定还能入个大药进个大补什么的……咱们给丫收了,将来二一添作五!” 一听这话,我心里直想骂街。 老天爷,都什么时候了,姓茅的还是死性不改,惦记着拿货卖钱的事。 上次从南洋人那里切了个金佛,不光坑了我,小命儿都差点交代居然还不长记性。 我没理他。 对一个差点要了自己命的鬼东西,我可是提不起一点同情心。 还怕这火符没给它烧干净挫骨扬灰,留下后患呢。 全神贯注的盯着鬼娃的时候,突然从不远的舱壁处传来“哐当,哐当”的声音。 一时间,我和茅元帅的注意力被分散了。 一个没留神,那烧的满身黢黑的大头鬼娃,发出了一阵更加尖利刺耳的咆哮。 不顾浑身没熄灭的火焰灼烧,直接凌空跃起,冲向了发出声音的舱壁。 “彭!”的一声,舱壁被直接撞破开了一个洞。 紧接着,那尖锐啼哭般的叫声,变成了双重奏。 我的心一沉。 这才意识到,感情这鬼娃不止一个,对面怎么还有一个啊。 本着斩草要除根的原则,我决定斩草除根。 而且是来两个灭一双。 “还有没用的符,咱们追啊!” 说完便直接拉着茅元帅扑了过去。 不远处的舱壁那里,的确被撞开了一个洞。 可破开的洞口对我们两个正常的男人来说实在是太小了。 想都没想,我直接一脚踹了上去。 “哐,哐!” 船舱壁发出沉闷的声音,与方才的那阵响动居然一模一样。 我立马意识到,此前出现的声音也是人踹的。 有人正在对面踹墙? “是,张正道嘛?” “小野!让开点!” 是老周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是从舱壁上的洞里传出来的。 下一个瞬间,匕首噗的一声刺透舱壁。 紧接着又是几下,匕首在舱壁上留下好几个孔洞。 “哐!” 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和茅元帅都确定,老周又开始对面踹墙了。 于是也立刻行动起来,配合着一起踹。 终于,在双方共同的努力下,舱壁被踹下来一大块。 我率先钻到了对面。 没想到这里火光灼灼,到处都在燃烧。 火焰中,居然有两个看起来模样差不多的大头鬼娃,正抱在一起哇哇怪叫。 第195章 人品决定命运 第一百九十五章 人品决定命运 两只丑陋的鬼娃,抱在一起嘎嘎乱叫,这场面真是新鲜又刺激。 恶心之中,又带着几分搞笑。 很显然,此刻它们已经被火焰逼得无处可躲,丝毫没有刚才那种嚣张的气焰了。 看来,管他什么邪祟,也不是啥都不怕。 至少怕道士的火符,也怕比它们更恶更凶的人。 可紧接着,我又看到了十分离谱的一幕。 有个蜷成一团的人影,缩在海草中间,被缠的动弹不得。 此人同样也同样处在火焰的炙烤之中。 老周见我和茅元帅都钻过来了,不再去管那破损的墙壁。 而是继续扒拉海草,想把困在里面的人弄出来。 可是很多海草还在熊熊燃烧,根本没办法下手。 这时我才看清,困在海草堆里面的人,居然是张正道。 “臭小子,愣着干嘛,快来给老子灭火啊……” 张正道身体被困住,嘴可没闲着,拼了命的大喊大叫起来。 我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下意识四下望了望,想找个工具帮忙。 可哪儿有什么趁手的工具啊,有的话,老周不早动手了嘛。 “笨蛋,用符,用符啊,用之前老子给你的净水符!” 张正道声嘶力竭的提醒道。 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翻找查看。 从兜里找到那张看着像是用篆体写着“水“的黄符捏在手中。 刚想要抛,却不记得法诀是什么了。 刚才使用火符的时候,好歹还记着一句半。 现在可倒好! 这听起来高大上的什么净水符,相关的口诀我是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 “快点啊……” 迟疑这么几秒钟的功夫,火焰已经蔓延到了张正道脸上,眼看头发都要烧着了。 “哎呦喂,咒儿怎么念谁着急的时候能记得啊,您倒是再教一遍啊?” 茅元帅率先反应过来,让我临时抱佛脚。 但我可等不及了,救人要紧。 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大脑的思考,嗖一声的将咒给掷了出去。 与此同时,嘴里憋出了一句”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赦“! 不管有用没用,反正也已经脱口而出了。 老周见我根本等于没念法诀,直接傻眼了。 反倒是茅元帅要镇定的许多。 毕竟,刚才的火符我也差不多是在这种情况下用出来的。 只见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黄符突然亮了起来,在火焰之上散发出淡淡的白光。 凭空出现的水纹,于空气之中迅速凝聚。 眨眼之间,一汪清水自上而下,飘飘洒洒的落在地面上。 那些清水看着不多,但效果极佳。 洒落之处,船舱中的火焰纷纷熄灭。 这一幕把我给看傻了。 火符和操火之术,在岛上钻蛇洞的时候,就见张正道师兄弟表演过。 就算换成自己亲身使用,也未见的有多么震撼。 但这净水符可不一样。 我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是怎样做到能凭空出现水雾和水流的。 要不是亲眼所见这一幕,恐怕任谁都会以为这是魔术或者是某种障眼法。 大部分的火势很快被浇灭了。 张正道得以依靠自己的力气扒拉开海草,喘着粗气的爬出来。 “老子给的符,都挺好使吧……” 虽然灰头土脸,可他仍然是一副嚣张的气势,还跟那里吹牛逼呢。 于是,我充满善意的问道:”火符和水符,本就是您自己的。按说你自己最安全啊?怎么反倒被海草给缠住了?“ 此言一出,肉眼可见张正道的脸色变黑了不少。 他重重的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反而是茅元帅挠了挠脑袋,插嘴问道:“大师啊,看你每次用符都要念很长一段咒,怎么合着野子一句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就好使了?” 只见张正道从包里摸出一条毛巾,开始擦拭身上和脸上的黑灰和草汁。 最后,又把烧焦了四分之一左右的头发整理了一番。 处理好仪容之后,才对我们说道:“好使的不是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而是赦。” “瞧不出来吗?分给你们的,可都是出自正一门的高级道符,法力早就镌刻在黄纸之上了,只需气引朱砂,就会生效。” “赦这个字,非常关键。心念通达之人,意随心动,心传口,口传符,只要念出了这个字,就相当于诵念全部法诀了。这小子还算有些天赋,要么就是人品好,妈的,谁知道呢……” 张正道的解释模量两可,看得出来,心思完全不在道符之上。 而是四下张望,想去找那两个抱团的大头鬼娃。 ”糟了!” 这个时候,我也意识到不对劲儿了。 光顾着救人于水草之中,反而忘了那俩鬼东西。 扭头一看,果然不见了。 肯定是净水符灭火的功夫,它们身上和周围的火也差不多都被浇熄。 趁机逃之夭夭了。 好在,这是刚刚发生的事,仍然有迹可循。 刚刚这俩鬼东西抱在一起的地方,残留着一些焦黑的碎屑。 仔细一看,满是狼藉的地面上,有两道爬行过的痕迹。 第196章 截然不同 “大意了,这么能让两个小王八犊子给跑了?“ 想到那大头鬼娃尖厉的牙齿,我就感觉自己脖子上的咬痕隐隐作痛。 不彻底消灭它们,绝对无法安心。 于是率先一步,沿着地上的痕迹寻了过去。 不知不觉,人从舱门里走了出来。 我的眼神不自觉地朝另一边看去,却见另外一个舱的入口不见了。 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看花了。 可不管我怎么瞧,这层也只剩一个舱门了。 这么一搞,我可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身后其他几人很快围了过来。 张正道见我愣着不走,问道:“是痕迹没了吗?” 我往他身后指了指。 “变了!” “什么变了?” 经这么一指,其他人也发现了问题所在。 大家仔细一回忆,确实刚才是两道门啊,现在咋没了? 绝不是走错了路。 的的确确,是有一道舱门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张正道面露凝色,掏出符纸,默念法诀后低喝了一声“破”。 看起来,像是在应对鬼打墙之类的状况。 可用过符后,周围依然静悄悄的,没啥变化。 “门真不见了?不可能啊……” 张正道没弄清怎么回事,其他人就更蒙圈了。 这个时候,我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 马上手就僵住了。 咦,怎么这么光滑?那个之前让我疼的不得了的咬痕它居然消失了。 越想越不对劲,怎么可能呢? 门,不存在。 伤口,也不存在?! 刚才所经历的一切,又该怎么解释呢? 之前光忙着灭火了,顺便看两个大头鬼娃的乐子,还没顾上问老周他是怎么回事。 不是明明先我一步,钻进左边的舱门了吗? 再见到的时候,怎么又跑张正道那边了? 就算是张正道,也不对劲儿。 一个本领高强的大道士,居然会被困在海草里,险些把自己烧死。 “都别急,既然发现了不合理的地方,就需要把思路捋一捋。” 老周比较沉得住气,思索片刻后,建议道:“每个人都把刚才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描述一下,让所有问题乖乖的浮出水面。我先来。” “进入左边的舱门口以后,我立刻发现了那个死孩子,于是就开始追。追到前面,出现了大片海草。” “我知道死孩子很可能又躲进了海草,开了几qiang,然后就听见有人在呼救,发现是张大师。” “我准备搭把手救援一下,可不知怎么,突然就着火了。” “死孩子从火光中跑了出来,嗷嗷怪叫。紧接着,对面的舱壁就被撞开了个洞,另外一个死小孩带着浑身火焰撞进来……然后就看到,你们俩在对面踹墙。” 老周讲述完之后,我也解释了一下此前的经过。 同时也向茅元帅问了一个憋半天问题:怎么会朝着我撒 尿呢? 姓茅的给出了这样的解释。 “我刚才正守着门儿呢,突然间尿有点儿急……” “想着朝门儿撒 尿不好,怎么也得背这点儿人吧,打算转过身撒。” “结果一转身,然后就看到野子被海草缠上了,然后哥们没搂住啊,一下子滋他身上了。” 什么?明明人在外面,一扭头反而见到了我? 这他娘的不是活见鬼了吗? 太不可思议了。 可在这个时候没谁会忽悠人玩。 茅元帅既然这么说,那就一定是真实经历过这些事。 随后,三个人六只眼,齐刷刷的盯着张正道。 他身上的疑点,貌似才是最多的。 “看老子做什么?”张正道没好气的说道:“钻进右舱,我也看到一只邪祟,眼看就追上了,突然察觉到,你们之中有人撕了保命符。” “正犹豫是去救人,还是接着抓邪祟的时候,被算计了……” 张正道说袭击他的,是那些海草,因为数量太多,最终被缠的结结实实的。 而且这些海草似乎还想把他往更深的地方拖拽。 要不是手里有把剑,钉在了海草下的地板上,说不定就被拖阴曹地府去了。 好家伙,听完这家伙描述的经历,众人更懵逼了。 主打一个谁也不和谁挨着,各经历各的,压根就对不上号。 “大师啊,我可没撕保命符啊,您看,不是在这儿呢嘛……” 茅元帅随手取出符纸。 看起来皱巴巴的,却依然保持完整。 老周也取出了自己那块,同样,完好无损。 我记不得自己是不是情急之下撕掉过。 掏了掏口袋。 从剩下的几张里,找出了最与众不同那张。 很显然,我的也没撕过。 “都没撕过,那老子怎么会……” 说这话的功夫,他下意识掏了掏自己的存货。 结果,发现所有的符,居然全都被撕碎了。 “”这……“ 看见如此情景,张正道急的直嘬牙花子。 第197章 到底什么才是真实 “他妈的,想不到老子也有被算计的一天!” 张正道勃然大怒,直接把所有损坏的符纸团了个球,狠狠丢在地上。 咆哮了好几声,才平复下来。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开口说道:“如此看来,已经能确定咱们是一起出现幻觉了,着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道。居然连老子事先都毫无察觉……“ “哎呦喂,大师啊,您就别卖关子了,赶紧给咱讲讲,这是怎么回事啊?” 茅元帅焦急的问道。 “这还不简单?从我碰上你们开始,所有人就产生了幻觉,别看我们好像走了那么多路,其实说不得都一直在原地打转呢。” 这一番话,大伙儿也的确觉的有道理。 难怪我脖子上的咬痕会突然消失。 伤口会愈合,被咬的痕迹却不会凭空消失。 如果那死孩子真的在我身上留下印记,绝对不会转瞬之间变成这个样子。 那个时候,觉得张正道的符纸可能有些用。 其实压根没能帮我破了幻境。 所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有很多都是假的。 “完了完了,这回是真的招惹到了个大爹,能把我们这么多人拉到同一个幻境里,这到底什么鬼东西啊?得是什么道行啊……” 茅元帅以前没少见过这类的事,甚至还被上过深,更是深知邪祟的可怕。 看他的样子,都有些后悔登上四号船了。 我却在思索之后,对众人说道:“有没有可能,根本不是鬼怪邪祟?” 茅元帅顿时一撇嘴巴:“不是鬼?怎么可能,要知道,我们可知追着那个死鬼孩子跑到这里来的,那玩意儿会爬,会跑,还会飞呢,还能弄鬼打墙,让我们产生幻觉,能说不是鬼吗?” 他说的很有道理,可我却摇了摇头,依然觉得这其中有蹊跷。 幻境里的真真假假说不清楚。 但直接攻击我们的海草肯定是真的,而那在舱顶爬的大头鬼娃却不一定是真的。 没有伤口,说明从头至尾,我都没被它实质性的攻击过。 一直沉默的老周,这时突然开了口。 “得了得了,张大师,小野,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还是应该赶紧把搜寻工作做完。咱们边搜索,边去找那邪祟。” ”要是找到了,有大师出手驱鬼,消灭了咱们心里也踏实。要是没找到,就算那死鬼小孩走运,我们好人不跟鬼斗。抓紧行动,才是上策!“ 那个死鬼小孩? 我突然意识到,老周提到了那死鬼小孩,而不是说那两个。 一个两个,有区别吗? 其实是有的。 他的话,一定是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说出来的。 若提到的是两个鬼娃,等于肯定了幻境中我们彼此的经历。 偏偏没有这样讲,不就是从他自己的角度,认定是一切都没发生么。 而且,这番话说的十分在理。 不管中间发生什么,我们的目标和任务是不会变的。 于是,所有人打起精神,检查装备,继续沿着船舱内部摸索起来。 经过了几处拐弯,我们进入了另外一处陌生的区域。 见暂时没有什么状况,于是,我开口问道:“张正道,有没有见到李哥呀?” 其实刚才我一直就想问了。 所有人都在追大头鬼娃,怎么把快手李青给弄丢了? 虽然不担心他的本事。 可少了一个人,总归是不放心。 张正道回忆了片刻了,之后回答道:“老子还真没注意,那个李青跑到哪里去了。跟你们一样,进了那条漆黑的隧道后,我想着在前面给大伙儿开个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脚踩空,就掉下来了。” “哎呦我去,咱们都在一个地方折的?合着这破船上还有机关呢!” 茅元帅嘴皮子飞快的吐槽起来。 老周立刻摇了摇头,说道:“很难相信这种船上会有人为设置的机关,也许是年久失修,金属隔层不结实了。” 机关? 姓茅的话提醒了我。 如果只是简单的地面开裂,为什么会出现疑似的人手的东西,上抓我们的脚呢? 虽然舱内很黑,看不太真切。 可下面的东西轮廓很明显,应该就是人的手臂和手掌。 或者是,有人刻意做成这种形状的机关。 而且,如果隧道大面积塌陷,李青不可能在张正道掉下来后,什么反应都没有。 哪怕说已句话,喊几嗓子的状况也没发生。 这样看来,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那就是地面塌陷之后,很快又因为某种缘故封闭了起来,导致听不见李青的声音。 这样分析起来,我也更倾向于机关的说法。 第198章 章鱼触手 “不对!” 我刚要说出自己的判断,就听张正道大喊了一声不对。 原本,还以为是想要反驳茅元帅关于机关的说辞。 可就在眨眼的功夫,他人居然不见了! 就这么凭空在我身边消失,只留下了一句“不对”,飘荡在漆黑之中。 低头一看,却见原来他没有消失,而是一脚踩空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里的地面居然有个很隐蔽的洞,导致张正道半个身子直接栽了下去。 等我和茅元帅反应过来了,张正道已经几乎要彻底掉下去了。 所幸的是,老周眼疾手快一个滑步,伸手抓住了他。 “都来帮忙!” 话音还没落下,我已经迅速做出了反应,从后面抱住了老周的腰。 茅元帅则从身后又抓住了我。 “妈的,这破船上怎么到处是窟窿……快拉我上去!”张正道焦急的说道。 “用力!” “啊,快点啊……” 所有人都不知道张正道究竟看到了什么。 但从他的声音中,切实听到了紧张,是那种急于逃命的焦急。 而且远比刚才追击大头鬼娃的时候,还要焦虑。 这个时候也没别的可说,救人第一位。 “一二,用力!” “一二!” “一二……” “不好,这里是机关,要闭合了!”张正道又是一阵焦急的咆哮。 “一二三……” 好在,终于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地洞机关闭合之前,把张正道拉了上来。 张正道刚一上来就靠在老周身上,赫赫的喘着粗气。 看起来比我们几个使力的人耗费还要大。 我也缓了好一会,才开口问道:“刚才究竟看到什么了?怎么吓得听声音都变了?” “他妈的,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老子看到了好大几根章鱼的触手,不对,应该是海草的触手!”张正道心有余悸的说道。 顿时,我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整个身体从头凉到脚。 “深绿色的海草,就像章鱼脚那么粗,脚上还长着牙齿一样的东西,很多很多的牙,你见到的,是这样的海草?” 说出这番话后,我多么希望有人能否定我。 可惜事与愿违。 张正道没好气的回应道:“你小子怎么知道的?” 听到他如此回答,我的心简直凉透了。 刚刚判断船舱里所经历的都是幻觉。 没想到那章鱼脚一样的海草竟然是真的,在这之前,还以为自己是花了眼。 “之前在船舱里,我应该是……被这玩意攻击过。” “我靠,那你怎么不早说!” 茅元帅突然惨叫一声。 紧接着直接跳了起来,一步就蹦到了我身上,死死的抱住了我。 “你丫想干什么啊……” 茅元帅的举动让我十分不理解。 就算那玩意儿很恐怖,也不至于吓成这样吧。 但紧接着,我感受到了姓茅的浑身颤抖。 并且哆哆嗦嗦的说道:“它,它,它就在那啊……” 话没说完,所有人就已经都看到了。 不过不应该说它在那。 而是它们。 一根,两根,三根,四根……八根! 足足八根大腿般粗细的海草触手,直接突破铁皮舱板,从下面钻了出来。 舞动着的巨大触手,直接将我们的前路和退路,全都堵死了。 茅元帅结结巴巴的念叨:“卧槽,这怎么跟章鱼海怪似的。” 我立刻把他推开,并顺手举起了探铲,说道:“要真是章鱼就好了,直接给丫烤熟了下肚。” “不管是章鱼,还是海草,都一个意思。”张正道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在口袋里翻找起来:“都得怕火!老子非得给它们点颜色瞧瞧点!” 老周则一言不发,拔出军刀端起qiang,准备随时攻击靠近的触手。 “火符!” 眨眼之间,张正道居然又拿出了一张符,掐在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 “道真气长存,天地无极真高令。 威力震八方,圣光火焰燃邪祟。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赦!” 可法诀念完,张正道诧异的看了一眼毫无变化的黄符。 他很不解,怎么没动静。 然而,就在他迟疑的这一瞬间,黄符直接燃了起来。 火苗嗖的一下直窜,毫无征兆的烧到了张正道的手上。 张正道情急之下,将烧着的黄符丢向前方。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根被张正道当做攻击对象的海草触手,居然以一种极其妖娆的姿势扭成了两个倒S型,以一种极其笨拙却又合理的姿势,躲过了火符的攻击。 那张符纸,也在稍后化成了灰烬。 “这,这玩意儿有灵智啊……” 茅元帅一拍脑门,看这样子,是心更虚了。 可我早就明白,这动物不动物植物不植物的怪东西很聪明。 不然怎么能懂得一被发现,就立刻堵住我们的去路呢? 只不过谁也没想到,灵智已经达到了会主动闪避攻击的程度。 “怎么办?”我几乎本能的看向老周。 老周苦笑一声,显然也明白了我的想法。 事到如今,只能拿命去赌,去拼了。 “一起上。” 老周冲我重重的的点了点头。 第199章 一场硬钢 说完,老周一个健步,直接冲向扭成两个倒s型的海草怪物。 我亦紧随其后。 “噗!” 他出手很快,却没有开qiang,而是直接用刀劈砍。 子弹虽然威力大,但毕竟是点对点的攻击,火力不足的情况下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而且船舱这么黑,还有可能会误伤。 就这么对着其中一根最粗,直接一刀砍了上去。 或许是体积过于庞大,触手似的海草没办法彻底避开这一刀,被老周一击得手。 绿色血浆一样的汁液,喷了我和老周一身。 老周丝毫不顾及这些,双手握刀,准备再狠狠来上一刀。 刚才那一下没彻底斩断,说不定再一刀下去,这根就交代了。 这时,另一只海草触手也冲了过来。 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态,直插老周的胸前。 这架势,看上去是要把人穿个透心凉啊! 来不及想太多。 我本着保护同伴的心态,直接搭着老周的肩膀跳了起来。 一个翻身,滚到了那根触手上。 黏腻的触感让人恶心,同时又心生恐惧。 但事已至此,我只能用尽全力抱住它,向下压去,以此种方式改变其攻击方向。 “哐当!” 这一招果然奏效了,海草触手被我抱摔到了地上。 虽然我是奋力压着它的。 但这玩意不知道是什么结构,内部有什么东西,居然还在蠕动。 那种难以形容的触感,恶心的我都快吐了。 “野子,小心下面哎!” 茅元帅径直朝我冲了过来,边跑边大声提醒我注意。 他话音还未落,我只感觉脚底一麻,低头看去。 他奶奶的,有一根触手尖,正向我鞋底脚底板里钻呢。 我立刻也吼道:“张正道,别愣着了,还有没有符了,快他娘的拿出来烧啊!” 张正道经我这么一提醒,立马就反应过来。 当今之计,唯有火攻。 也许是被刚刚海草能主动躲避攻击惊住了,他重新开始摸索身上大大小小的口袋。 还真从怀里,直接掏出一把符咒,并且捏满了双手。 我心说牛逼啊。 之前还以为大部分的符纸都在幻象中损坏了呢,怎么这老小子还有这么多存货? 看来,他才是真正低调的大佬啊。 一个道士,居然身怀有这么多的宝贝和高级道符,换成钱不定多少万块呢。 紧接着,他也不念咒,直接一声“敕令”就扔了出来。 一时之间,黄符被扔的到处都是。 其中一张还贴到了我身上。 值得庆幸的是,这张没启动。 同样受到“支援”的老周就没这么幸运了。 背上,腿上,粘了足足好几张火符。 其中两张直接爆燃了起来。 就听老周低声的骂了一声,下意识中,身体背朝我的方向压了过来。 我赶忙抬起了腿,想要挡住。 一个人想办法灭火,总比两个人都烧着了好吧? 好巧不巧的,他后背燃烧的火符,刚好触碰了正在往我脚底钻的海草触手上。 几乎是一瞬间,“呼啦”一下,整根海草都被点燃了。 海草触手不顾一切的抽 动,我直接被它一下给掀飞出去。 又好巧不巧,“啪”的一声砸到了另一跟海草触手上。 这简直是刚出狼窝又如虎口! “蹭”的一下,海草相互扭曲起来,将我裹在了中间。 一圈两圈……越来越紧。 老周焦急的低声喝到:“大师,快点继续烧!我发现这些海草每根都是独立的,感觉不到它们同类发生了什么,光烧掉一根没用,全都烧死大家才能脱困……” 张正道应声而动,再次施术,一张符纸不偏不倚飞射到了海草触手身上。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法诀一出,符纸直接燃起,触手终于在火光中,开始被烧的扭曲变形。 来不及迟疑,我与老周对视一眼,立刻又冲向了其他海草。 “慢着!” 张正道一声喝止住了我。 刚一回头,就看到了他又抓出了一大把黄符。 我的娘啊,这么回事,都不带心疼眨眼的吗? 又是一把直接丢出去。 虽然不甚精准,也不是每一张都能引燃,但这种大面积攻击,却是非常行之有效。 海草触手就算有本事闪避,躲过了这张便躲不过那张。 法诀之下,连锁反应。 一张符燃起,另一张也跟着燃烧。 “总算有办法制住这东西了!”老周这才腾出功夫,来彻底灭自己身上的火。 张正道还要再掏兜,其他几根没烧着的触手,居然在同一时刻探了过来。 “砰”的一声。 毫无防备的茅元帅直接被抽倒在地,身子滑出去两三米,直接铲向了还在掏兜的张正道。 “哎呦喂……”两个人叽里咕噜的滚做了一团。 我也没来得及反应,就有一根海草甩向了我。 想向后退,但来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才退了两步,它就已经蹿到了面前。 触须一样的海草蠕动着张开,漏出隐藏在内部的尖利牙齿。 附骨之疽一般,黏在了我半边身子上。 强烈的痛感袭来,我不由的发出了一声惨叫。 “啊!” 第200章 杀不死 那海草怪展开身体内部的牙齿,趴在我身上的场景,实在是让人毛骨悚然。 而且,看着它的样子,比实际身上疼痛的感受,更加恐怖。 在求生欲之下,我低头盯着扭曲着的想要往我身体里钻的巨大触手。 立刻伸出自己的两条胳膊,使出吃 奶的力气,想要将其拽下来。 但它的牙齿已经咬进了我肉里,越是用力,这玩意牙齿就咬的越紧。 “小野!” “野子……” 老周冲了过来,想要帮忙。 却在即将靠近我的时候,被触手截住了。 “嘶啦!” 绿色触手覆盖之下,我能听到自己皮肉被划开的声音。 甚至能清晰的感觉血液从身体里抽离。 可诡异的事,居然却并不觉得疼痛。 我意识到,这是麻 痹。 没想到海草怪物还有麻 痹人身体的能力。 “噗!” 又一根触手直接趴在我后背上,尖利的牙齿没有丝毫间歇的咬进了我的皮肉里。 我奋力支撑的手臂也渐渐没了力气,连扒都扒不住了。 “别睡过去!不能睡,醒醒!” 茅元帅在不断的喊我名字,让我别迷糊。 我也知道,要是这时候闭上眼,就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但是,现在连呼吸都觉得困难,更别说控制自己的精神和肉 体了。 “敕令!敕令!” “怎么不是火?” 张正道也想救我,但这一次,似乎没能摸到有用的符纸。 “妈了个吧子!” 随着茅元帅大骂了一声,我忽然间感觉身上一松。 咬在我背后的那些海草牙齿,似乎松开了。 “不是吧!这也行=……” 一旁的张正道惊讶的自言自语起来。 “你丫的咒语不灵,还不让哥们儿用打火机了?” 打火机。 好一个打火机,他奶奶的,居然是打火机救了我。 看来这些海草触手怕火,而且是所有的火。 这姓茅的,误打误撞的救了我两次。 一次是他的那泡尿,一次是神来之笔打火机。 确认得救后,我昏昏沉沉的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候,发现老周正在给我嘴里喂水。 “嘿嘿,我就说野子命硬的很,一定不会有事的。” 茅元帅看上去,又恢复了贫贫叨叨的样子。 “谢谢你啊,哥们!”我喝完水后,开口答谢。 “的确应该好好感谢他,这不是命硬的问题,而是纯粹运气好,怎么就这么巧,刚好有个打火机。” 张正道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对这话倒是深以为然。 自己这活命的运气,看起来的确是不俗。 “小兄弟,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老周收起我递回去的水壶,关切的问道。 “被咬了,但没什么直觉,你们谁帮我看看伤口的情况吧,是不是感染了。” 我活动了一下关节,起身脱下来自己黏糊糊的衣服。 果然不出所料。 一排怪异却整齐的牙印,印在我身上,像条蜈蚣,从上到下排布着。 斜着一大条,正是那海草触角趴过的地方。 “是不是……只有伤口没有血?我那阵子感觉到它在吸我的血。” 茅元帅抬手想要摸一把,却被张正道一巴拍了下去。 “别碰!” 张正道严肃的说道:“还不知道这些伤口,有没有毒。” 茅元帅撇了撇嘴,说道:“怎么会有毒呢!这小子不是好端端的醒了吗?” “老子哪知道,活了大半辈子,走江湖这么多年,驱鬼赚了这么多钱,就没见过这种植物不植物,动物不动物的怪玩意,真比那破岛上的生物还邪性!” 我没理会他们的对话。 手撑到地上,想要站起来活动一下。 但一下没使上力,直接栽了下去。 好在老周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我。 “拉我一把,我想起来看看。”我开口说道。 老周点了点头,把我扶了起来。 这时候,我感觉腿脚微微有点麻,身上力气也不是很足。 有一种大醉之后,刚醒的感觉。 “好像没其他的症状,那玩意应该只有麻 痹作用。” 我接着开口问道:“对了,都烧死了吗?” 抬头看向他们几个,却见茅元帅一脸丧气,说道:“烧死什么啊!你不知道那玩意鬼精鬼精的,一开始看起来速度挺慢,有点他娘的笨拙,根本就是在扮猪吃老虎。” 紧接着,茅元帅讲述了我昏迷之后的事。 感情,那玩意不仅灵活,而且还可以再生长。 之前被烧掉的两三根触手,后来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回来。 “现在就靠这玩意守着一亩三分地呢。” 茅元帅从边上取来一根火把。 火把上面,缠着好几张一直燃烧着的符纸。 “小兄弟,你也拿一根吧,我觉得那玩意必须斩草除根才安全。在此之前,必须随时防范。” 我也没跟老周客气,接过了火把。 好在行动没受太大影响,所有人决定带着火把继续探路。 张正道在最前面探道。 老周身手利落,在队尾断后。 而我,目前可以归为老弱病残那一类,则被安排在中间。 “前面的路,有点眼熟。” 突然,张正道开口说道。 “咱们来过这里。” 我举着火把四处查看了一下,并没有什么明确印象。 张正道却十分肯定的说道:“没错,就是这。当时,所有人都在追击那小邪祟,我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 第201章 另外一种可能 我仔细一琢磨,这很不对劲啊。 按照张正道先前的说法,他应该是从所处之地的上面掉到下层去的。 所有人意识中的行进方向,也是一直整体向下的。 可现在,明明一直朝着前方行进,却回到了最初的地点,岂不是莫名其妙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变成往上走了? 这是我,走在最前面的张正道,十分严肃的说道:“快,再给我个火把!” 茅元帅二话没说,直接将自己手里的递给了他。 我见状也赶忙把自己的火把往前举了举,好给他们照着亮。 只见张正道一手举着火把照上面,一手将另一个火把给杵到了地上。 “当!” 金属碰撞的的声音传了出来,声音很大,直震耳膜。 “当当当!” 更可怕的是,就连回响声竟也绵延不绝。 我赶紧捂住了耳朵,过了好一会,感觉声音才停下来。 跟我一样耳朵糟了大罪的茅元帅,忍不住骂道:“妈了八子,什么玩意儿!咱们这火把不是木头的吗,怎么变成铁棒,还敲出这种声音来了。”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一处管道。”老周沉思后说道:“虽然位置高,但它上下都一样,听起来管壁也很均匀。” “当!” 老周刚分析了一下环境,金属碰撞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再次响了起来。 “砰,砰砰!” 不但如此,居然紧接着又是几声qiang响。 这下谁也淡定不了了。 有qiang声,就说有人。 而进入这里的人,除我们四个之外,就只有之前走散的李青了。 为什么开qiang?是不是说明,他遇到了某种危险。 不对,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这艘船上,说不定还有别的活人,也可能是那些人开的qiang。 我赶紧蹲在身子,侧耳听了听,随后说道:“怎么听着是下边的声音?” “哐!哐!哐!” 凑的更近的时候,又是几声qiang响,直接震的我快要耳鸣了。 我下意识的跳开了一步,喊道:“哇靠,真的是有人从下面向上开qiang啊……” 好在这一层的铁皮够厚,不然估计现在都有人中qiang了。 茅元帅也蹭的一下退到旁边,急声问道:“那什么,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首先假设,开qiang的人就是李青。 是他的概率肯定最高,首先他带着qiang。 而且在四号船上搜索了这么久,我们除了大头鬼娃和章鱼海草之外,就没见到什么别的活物。 如果有人藏身在什么角落,或者是有幸存者的话,早该遇见了。 退一万步讲,万一是其他人开的qiang,更得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不管是出于哪方面考虑,必须得到下面去。 于是我直接建议,说道:“实在不行,张正道,刚才你是从哪里掉下去的来着?” 既然不知道常规路径在哪里,就还从机关走呗。 “在前面,跟我来。” 老小子跑的飞快,所有人都跟了过去。 不多时,张正道站在一块很不起眼的石头模样的东西前面,停下了脚步。 “确定了,老子就是踩到了这里触发机关,掉下去的。” 茅元帅狐疑的问道:“咱爷们还要再踩一脚试试吗?” 他看起来有些想动脚,但却没有不做任何措施就直接踩下去的胆量。 张正道却摇了摇头,说道:“没必要冒险,找别的东西试一下不就行了。” 茅元帅一听,简直兴奋的不要不要的,显然对道家的手段非常好奇。 “我说大师啊,您这儿还有其他神奇的符纸吗?赶紧拿出来呗,让咱见识一下。” 却见张正道从包里掏出了根伸缩旗棍,抻开之后足有近两米长。 我们就站在旁边看着。 他挥动胳膊,一棍子怼下去,管道底部的机关果然缓缓打开。 众人立刻用火光和手电光线照了过去。 我揉揉眼睛,刚想看看下方究竟是什么情况。 身下突然一空,脚下的舱底居然整个被抽空了。 一瞬间失重感袭来,人直接掉了下去。 紧接着,身边就也响起了茅元帅的抱怨声。 “哎呦喂,咱的屁股哟,这下要摔成八瓣儿了……张正道,你哪儿的大师啊?也太不靠谱了,机关打开的这么大,怎么不提醒大家伙儿躲的远点儿?” “放屁,老子上次也是直接掉下来的,哪能知道洞口开多大?老子是道士,又不是全知全能的神仙。” 张正道和茅元帅吵吵的功夫,我却已经重新站了起来。 扫视周围。 粗看之下,黑漆漆到处都是粘稠的海菜,景象熟悉又陌生。 这里,真的是此前大家掉下去的地方吗? 明明记得,当时有人手之类的东西扒拉我的脚脖子,那也是邪祟带来的幻觉吗? “都好好检查检查,任何细节别放过。” 老周叮嘱众人几句,立刻便开始扩大搜查范围。 四个人颇为心照不宣,大致朝着不同的四个方位摸索。 张正道和茅元帅,这两个人的距离相对近一些。 在搜索的过程中,突然之间,他俩几乎同时停住脚步。 茅元帅指了指模糊的黑暗某 处。 “大师,看着了吗?前面那是个什么玩意儿?怎么咱看着……好像是棵树呀?” 第202章 桃木成阵,煞气围城 “不对,也不是一棵呀,这可是好几棵树,不是我眼花了吧?” 茅元帅呆呆的站在原地,死死的盯着前方不远处。 见有动静,距离他最远的我和老周,也转身奔了过去。 这个时候又听到张正道的嘴里,“咦”了一声。 他凑的更靠近了一些,认认真真的观察了一番。 之后,很是狐疑的自言自语,说道:“是桃树?有人用桃木摆了阵吗?” 当所有人的手电和火把都照过去的时候,看的就更加清楚了。 的确,那里有很多棵没有叶子只剩枝干的树,矗立在一起。 它们形态很诡异,排列的异常紧密。 我虽然看不出是什么树,但经过张正道的提醒,也觉得大概率就是桃树。 可是,为什么此地会有这么多桃木呢? 张正道用手指了指某个具体方位,示意所有人。 顺着看去,那里是紧密排列的桃木中,唯一一处细窄的入口。 入口里似乎别有洞天,包围着不小的空间。 我忽然觉得这个包围的形状和轮廓,有点眼熟。 想了想,是从牛鼻子给我的那本介绍奇闻异事无名书里见到过。 我开口说道:“这种形制,是翁城吗?” “哦?你小子还知道翁城,不简单呀。先别废话,进去看看再说。” 张正道一马当先,朝那唯一的入口走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 随着逐渐靠近,我们发现张正道的判断不差。 翁城形状的桃木摆放,确实形成了某种阵法。 几根暗红色的枝干,呈八卦形插在地上。 每根上面都挂了一条半尺宽的红布,看起来诡异非常。 茅元帅看的直皱眉,说道:“这又是什么路子,咱也算是精通各地习俗,还没听说过哪里的八卦桃木阵,挂红布的。” 张正道沿着桃木阵前方,兜了好几圈,之后啧啧称奇的说道:“有点意思。此阵,全名应该叫做镇邪招魂阵,同时具备两种效果,既镇 压邪祟,又可招回生魂。” “正常来说,两种阵法是万万不会融合在一起的。因为招魂并不是源自正一道的正法,镇邪却是。” 张正道的语气中,带着不小的疑惑。 似乎不敢相信,在这种地方,会出现他们正一道的正统阵法。 偏偏还像是被改造过的。 “哎呦,你们说的这个什么阵法还是叫翁城的,里面有东西啊,瞧见没有?看着是口大棺材!” 茅元帅忽然尖叫起来。 我也跟着到了入口处,朝里仔细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真的是口棺材。 很大,石质的。 而且,对我来说很眼熟。 我实在是太熟悉它了。 熟悉到恨不得闭上眼,就能立马想起石棺里面、或外面的每一个纹路。和每一处细节轮廓。 以及模糊记忆中,那些曾经喷溅在其上面的恐怖血浆。 这口棺材,正是合神树里面的那口石棺。 一时间,我震惊的说不出话。 怎么可能呢? 如此沉重的石棺,如此复杂的岛上环境。 究竟是谁,又是用了怎样的手段,将它带了出来,带到四号船的呢? 四号船,可是比我们所乘坐的一号船更早离开那座岛。 真有人,具备这么大的本领吗? 关于这东西,我认出来了,张正道也认出来了。 此刻,他正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目光,紧紧的盯着石棺。 “你知道里面有什么?” 我试探的询问。 想从张正道的嘴里,了解一些我失去记忆时候发生的事。 “废话,老子当然知道。当时你不就趴在里面装死吗?和里面的女尸一起。” 他的回答让我不寒而栗。 看来残存的记忆,是真实的。 可现在不是研究这件事的时候。 肉眼可以看见,石棺现在盖的严丝合缝,想必里面不是空的。 张正道也在思索着什么。 好一会,才开口说道:”怪哉!难不成……即镇邪又招魂!有人想要这棺材里的女尸复活?然后又怕这玩意儿太凶,反过头来,还镇上她一镇?” “张正道,要现在开棺验尸吗?” 我小心翼翼的询问,生怕被他发现,自己想印证无头女尸存在的目的。 “别啊!大师还没破桃木阵呢!就这么贸然闯进去开棺,要是里面的东西真的跳起来咬人,可怎么办。” 茅元帅赶紧拦住了我,担忧的说道:“卧槽,咱干什么出身的不记得了?这趟又不是倒斗的活儿,安全第一啊,别惹粽子……” 张正道却重重的的哼了一嗓子。 “桃木是用来镇邪的,一个个都是大活人,又不会被镇 压,阵法对我等无效,放心开棺便是。” “让老子看看,该从哪个方向入手。” 张正道脚塔七星,绕着桃木阵缓缓走了一圈。 最终圈定了某个位置。 说道:“坎位……就是这里,我们从生门进。” 第203章 都老演员了 风水学说,所含甚广。 五行八卦理论,乃是风水堪舆术的基础。 这些个东西,对一般老百姓是玄之又玄的。 可对于精通此术的修行之人,不管是牛鼻子,还是这次跟我一起参加搜救的张正道,不算什么太困难的事。 危难之际,需要面对特别选择的时候,生门和死门的圈定,可以指出冥冥之中成功概率最高的那条路。 风水地势,后天阵法。 不同的环境之下,生门的位置却又不尽相同。 好在这次带了张正道一起来,不然还真就只能瞎猫碰死耗子了。 张正道再次确认了方位,便率先大踏步走了进去。 本来我们都要跟他一起进去,查探究竟。 然而,他前面一脚刚踏进那桃木阵,我就骤然的感觉到,周身气温下降了许多。 仿佛面前的不是桃木阵和翁城,而是一座全是寒冰的万年冰窖。 张正道的这一脚,像是把冰窖大门给捅开了。 极度阴冷的气流一下子就窜了出来,直扑面门。 站在我身后的茅元帅,更是直接冻得抱起了膀子,直哆嗦。 他嘟嘟囔囔的抱怨着,说道:“该死的,怎么越来越冷了,这什么鬼地方啊,该不会是到了阴曹地府吧?不是说只有阴气重、野鬼聚集的地方,才这么冷呢……” “那可说不准啊……” 张正道扭过头来,对我们说道:“刚才老子已经说过,这里的阵法非常奇怪。既是镇邪,又是招魂。万一没把想招的魂儿招来,保不齐招来过一堆恶鬼呢!” 我年轻气盛身正不怕影子歪,不担心什么恶鬼。 茅元帅就不一样了。 他之前被邪祟着过道,对这种事,那叫一个格外的心有余悸。 听了这番话,哆嗦的更厉害了。 于是赶紧建议道:”几位,要不然这棺材我们甭开了?桃木阵咱也不进了?直接撤退好不好……哎呦喂,野子,你快看看,那是什么呀!“ 几秒钟的功夫,茅元帅的表情就从慌张,突然变成了大惊失色。 不光是他,我也看见了。 有什么东西正从翁城深处的黑暗中,快速的向外爬。 下一刻,视线中的景象看的就更加清晰了。 一道苍白的影子正贴着地面,朝着我们所在的位置移动。 虽然姿势怪异,又是紧贴着地面的,但我还是分辨了出来,那是一个人。 一个扭曲身体轮廓,用非常怪异姿势在地面飞快爬行的人。 由于脸贴着地,看不到那人的样子,只见到一头长发耷拉在面前。 如果看过岛国电影,或许能将这玩意跟那个什么女鬼贞子之类的东西,联系起来。 苍白的躯体和披散的长发,确实有七分相似。 但我知道,这东西爬的时候都出声音了,身体跟地面甲板不断摩擦。 那就肯定不是鬼。 既然不是鬼,还有啥可说的,直接干就完了。 “啊!” 却不料,茅元帅先是惊叫一声,竟猝不及防的直接扑到了我身上。 这家伙的举动,严重影响了我下一步的动作。 手里的火把都被他撞翻了。 等我再将火把捡起来的时候,终于明白这家伙为何如此掉链子了。 刚才只有一个贞子从里面往我们跟前爬。 现在可好,四面八方,突然间又冒出来一大批。 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动作十分僵硬,爬的却飞快,大有将我们围起来包饺子的趋势。 离得更近的时候,我怎么看它们都更像是已经死了很久,已经发硬的僵尸。 难不成,这些都翁城里面的尸体。诈尸了? “诈尸了,僵尸啊!” 茅元帅这个时候,使劲儿的喊了一嗓子,生怕我不知道他还活着。 赶紧把他从我身上扒拉下去,握紧了防身的用的匕首。 “这些尸体是怎么回事?集体攻击?这样看的话,我们好像被瓮中捉鳖了。” 老周也同样拿出了刀,忿忿的说到。 瓮城本是易守难攻的地方,但仔细一琢磨:城门打开,可不就是瓮中捉鳖么。 “妈的,老子才不当憋呢!” 茅元帅终于缓了过来,大声喊道:“大师啊,棍子借我用用!” 他嘴里说的是张正道此前使用过的,那把伸缩旗棍。 用来捅机关石的那个。 也不知道怎的被姓茅的给瞄上了。 “行,老子给你用,给你拿去防身。” 张正道虽然脾气臭的很,这方面倒是大方。 是从不吝啬东西的,不管是符咒还是这样的武器。 这么一讨要,便直接从包里拿出旗棍,扭头扔了过去。 而他自己则又从背包深处,拿出了一把符,捏在手里。 “它们都过来了!”老周提醒道。 我全神贯注的盯着那些爬过来的尸体,发现不对劲。 后面的那些,可不光是人的尸体啊。 可谓是奇形怪状,啥动物都有。 而这些这怪物的模样,我可太眼熟了! 第204章 海上养尸地 “卧槽,这都什么啊……”茅元帅惊叫了一声,身子又软了。 与此同时,一只青蛙一样,却有一人多高的怪物跳起来,扑向了他。 而茅元帅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好在老周动作够快,直接一脚上去正中那蛙人胸口,将其踹了出去。 “啊,这不是岛上的……” 茅元帅还想逼逼几句,我直接开口打断道:“别废话了,省点力气对付这帮畜生吧。” 此刻,源源不断的怪物扑向我们。 蛙人的数量不少,还有大大小小的人面蜥蜴,一些长着密密麻麻的鱼鳞,体积硕 大的食人鱼,更有我们的墟海“老朋友”鲛人。 “我还以为回到那破岛上了呢,这是捅了什么窝了?” “不对呀,这些怎么也是僵尸?真新鲜了!僵尸人,僵尸蛙人,僵尸鲛人,你们搁这破船上办僵尸舞会呢?”张正道冷哼骂道:“老子这就送你们往生!” 一把镇尸符被他甩了出去。 伴随着咒法口诀声,黄纸符飞舞起来,如同张了眼睛一般,飞去贴在了尸体身上。 这一幕,看的茅元帅眼睛都直了,大喊了一句:“卧槽,神了,这不就是电影里的手段吗?大师牛逼!” 然而,这句话却喊得有点早了。 所谓的镇尸符贴是贴 上了,一点作用没有。 各种怪物的尸体,依然还在疯狂爬动,朝我门扑来。 “什么情况?这镇尸符可是最高等的,用上之后,大粽子都得横着走。” “我说大师,您是不是拿错符了。”茅元帅嘀咕了一句。 可这时候,说什么都么用了,还是得真刀真qiang的干! 每个人都拿着武器,全力反击着扑杀上来的僵尸怪物。 只有张正道手里,依然拿着符咒。 他有些不自信的又从包里掏出一大把,像在确定食物有没有过期一样。 仔细看了又看。 “大师,您不是还有剑吗?拔剑吧,别指望符了……啊啊,小心啊那边又来了……” “先保护张正道。”我提醒所有人。 击退了一波僵尸后,我们其他但个人默契的围了个圈,把张正道护在了中间。 “咒确实没问题,老子再试试!” “道真正气长存,镇天镇地镇尸邪!”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这一次,张正道法诀念的很清晰,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就连符都是弹出去的,而不是随意飘出去的。 看得出来,他用了事成本事。 可效果和刚刚没什么区别。 “这,这不科学啊!” 一时之间,张正道竟然口不择言起来。 他一个道士,还讲究起科学来了。 “不是你的问题,那就是这些怪物本身的问题。” “或许,这不是僵尸……” 话还没说完,我一刀砍在了扑向张正道的鲛人脸上。 鲛人脸被劈开,一小半落在地上,另外挂着半张脸的鲛人,又朝着老周扑过去了。 老周举qiang就是一发,直接将鲛人的脖子打断。 但即使这样,这玩意还在动,还想着从地上爬起来扑人。 “奶奶的!” 我也忍不住骂了一声。 这些东西,怎么比活着的时候更难对付了? 砍的没脑袋了,还会攻击? “不就是一堆死骨头吗?忽然胆敢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 张正道似乎有些破防,开口大骂。 旋即捏一道符,直接贴在了另外一只蛙人额头正中的位置。 “给老子定!定,定!” 如此近距离的动作,就是再不靠谱,也不大可能出差错吧。 所谓道家灵符,怎么也能起 点作用吧? 然而,还是没有凑效。 那蛙人依旧张着血盆大口,蹦跳着向他撞去。 我的刀没闲着,砍向蛙人脖子。 刚才砍鲛人用的力气太大,这一刀又有些打滑,没有砍结实。 刀直接卡在了蛙人脖子的骨头缝里了。 我下意识的往回一拉,直接把蛙人几乎拉到自己怀里。 那张黢黑的丑脸靠近我的时候,关于合神树,关于那对自己割喉的蛙人,以及那些极度惊悚的记忆死灰复燃。 我大叫一声,情急之下直接就飞起一脚,把蛙人踢飞了。 连带着匕首都不要了。 老周见我们这里情况危急,也转身支援。 子弹打光了,来不及补充。 连续几刀把那蛙人的两条腿砍了。 蛙人竟直栽倒,空中射出一串长长的血迹。 蛙人还在动,用手在爬,身下流出腐臭的液体。 张正道鼻子动了动,忽然惊喜的大叫起来。 “原来是没有尸气,难怪老子镇尸符没用,不是僵尸,符怎么会管用呢?。” 张正道气场整个变了! 正气凌然的站在所有人中间,一脸的原来如此。 似乎他对确认真相这件事,无比在意。 可危机没解除。 镇尸符没用,大师您有没有能拿出来的其他法宝啊? “你们看,那是什么!” 茅元帅把棍子甩的飞起,也是连打连退,累的直喘气,突然叫唤起来了。 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却见一人在众多爬行的怪物尸体中冲杀了过来。 手起刀落,什么蛙人的脚,鲛人的头,接二连三的飞起。 场面十分壮观…… 第205章 太一玄真灵宝紫尊王剑 “是李哥呀!” 见这人身手如此了得,我是又惊又喜。 惊讶的是过了这么久,终于跟李青汇合了。 喜的是这种被围攻的时候,来了个救兵。 “哎呦喂,我说青爷!您再晚来点,咱可就都就交代在这了。” 茅元帅本来正在全心全意,专心致志的躲避那些砍不死的鲛人蛙人,见李青冲杀过来,也不由的振奋了几分。 “屎壳郎打哈欠,一张臭嘴!“李青一脚踢开身边被砍翻的蛙人,一边白了他一眼:”交代道是不至于。这破地方,七扭八拐,弯弯绕绕,来来回回还有可能走到同一个地方,根本找不到正常的路,分开之后,死活找不到几位……刚才感觉上面有人走动,捅鼓了好几下,没想到大伙儿居然跑我前面来了。” 李青边跑边解释来时经历,三下五除二冲杀到我们跟前。 即刻融入到众人的合围圈,所有人一起,将张正道护在了当中。 “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真以为老子我好欺负?” 说着话,张正道居然解开了一直穿在身上的道袍。 并从道袍的里侧抽出了一把一米多长、此前从没见过的紫黑色的长剑。 我扫了一眼,那剑鞘上好像还刻着什么图案,很是古朴精巧。 “这又是什么宝贝?!”茅元帅忍不住问道。 “正一道的镇派之宝,老子我的本命法宝:太一玄真灵宝紫尊王剑。” 张正道嘴里说出了一长串的名字,这玩意还真不容易记住。 我没太往心里去。 毕竟情况危急,心说这名门道士的法宝太多,哪儿记的过来啊。 “唰!” 顷刻之间,寒光从我眼前闪过,立刻就晃的我失明了一瞬。 “让个道,看老子大宝剑的厉害。” 说着,张正道就挤在了我和茅元帅中间,只见他挥剑刺向一只扑过来的鲛人。 “噗嗤!” 一瞬间,血液飞溅。 鲛人的皮有多硬我是知道的。 然而张正道只是挥舞那把什么什么大宝剑这么轻轻的一刺,就将其刺了个对穿。 还顺带着,把跟在他身后扑上来的人面蜥蜴给一起串了糖葫芦。 未等我惊讶他这法宝的锋利程度,就听到了李青的骂声。 ”稀奇稀奇真稀奇,畜生变本又加厉!这些杂碎的攻击性,怎么越来越强了?” 我忙着砍杀,东躲一下子西给一刀,一时间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心说,这些变异生物不管活着还是死的,不是一直都这么强吗? 不对呀,李青是从外围杀进来的。 难道说外围的攻击性,并没有这么强。 紧接着,我下意识又看向了那口翁城中的大石棺,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在岛上的时候,在合神树那里就有一堆花童,保护石棺。 既然如此,现在会不会也是类似的情况? 于是我直接喊出声来。 “这些畜生,八成是看守这里的,距离棺材越近,攻 势就越猛。” 李青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当即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试试就试试!” 话音刚落,直接如离弦之箭,扑向正中央那口石棺。 那些不断攻击我们的鲛人和蛙人,有那么一瞬间,动作瞬间僵住了。 几个呼吸的功夫又动了起来。 不过却是调转了攻击方向,一蜂窝的向着快手李青连爬带扑的围了过去。 茅元帅惊呼一声:“我勒个去啊,野子你还真猜对了……” “快,一起上!” 老周吩咐一声,拿着刀也追了上去,跟在李青身后杀那些墟海生物。 张正道此刻面前压力骤减,提着大宝剑,对我和茅元帅说道:“那就所有人都去!你们在前,我断后。” 我点了点头,猛冲向前,很快就跟老周一起,开始给李青断后。 “哥几个撑一会,我倒要开棺看看,里面到底是何方妖孽,还能左右这些畜生。” 这个时候,他人已经跳到了棺材附近。 把手一横将刀叼在口中,屏气凝神,双手用力推向石棺。 虬扎的肌肉竟在一瞬间撑开了衣袖,可见用力之大。 只可惜,屁用没有,石棺纹丝未动。 “这些怪物,肯定是被里面的东西引过来保护它的……都说里面是无头女尸啊?对了野子,你不是还见过女尸吗……棺材里都什么情况?” 我无奈的开口,说道:“李哥,当时我断片了,棺材是不是无头女尸,我自己也没见着啊,全都是听冷铁说的……” 老周在一旁焦急的说道:“行了,别纠结这些了!反正石棺又带不走,不如直接炸开算了,看看有没有用。” 炸开!? 对,这方法虽然是简单粗暴,但效果却是最直接的。 老周是行伍出身,搞个爆破对他来说算是常规操作。 我也觉得这个主意挺靠谱的。 “可行!” 我立刻点头,第一个出声表示了赞同。 第206章 炸就完了! “那就炸!”李青也立刻赞同,随即说道:“炸它容易,不沾边难!咱们得杀出一条路,退到桃木阵外边去。” 他说得没错,不能原地爆破。 不然我们都在跟前,炸药可不长眼,误伤了怎么办? “我来开路。”李青嘱咐了一声,立刻飞舞探铲,将身边的一条食人鱼震飞。 张正道也在一旁补刀。 顿时,扑的最凶的几个蛙人和人面蜥蜴直接被大宝剑刺穿,跌倒在地。 我正惊诧于这家伙出手的精准度和力度。 却见那几只原本已经被刺穿倒地的尸体又蠕动了几下,从地上爬了起来。 “真是没完没了啊……”茅元帅直摇头。 “这些东西,按说早就已经死了死透了,却不是尸体,究竟怎么杀?” 张正道又是一剑,劈开鲛人的身躯,咬牙说道:“那老子只能……让他灰飞烟灭,尸骨无存,再也嘚瑟不起来。” 说着,张正道直接往外面扔出一个看起来黑漆漆的东西。 “彭!” 还未等我看清那是什么,一只被砸中的大红蛇尸体,忽然直接爆裂开来。 可能是这条蛇死的时间太久了。 直接爆体也没有血液溅射出来,只有一些尸块,碎肉到处乱飞。 “这什么武器,这么厉害?” 在震撼之余,我顿感新鲜,连忙开口询问。 这玩意可以堪称精准打击,并不是大面积的轰炸。 但杀伤效果实在是太好了,彻底让死蛇失去行动力。 “此乃神霄雷,不管是邪祟还是邪物,通通要于神霄之下灰飞烟灭。” 张正道解释起来。 “他奶奶,这么好用的东西,你、你怎么才拿出来啊?” 茅元帅直接跳了起来,三两下跑到张正道身边,伸手朝他要东西。 一直以来,都表现的很大方的张正道这个时候却突然没那么大方了。 在包里掏了好一会,才拿出两颗递给茅元帅。 茅元帅直嘬牙花子:“不是吧,就给两颗……” “分你两颗就不错了,这可是神霄子那个老登孝敬我的,还好老子辈分大,不然连一个都不能饶给我。” 张正道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反手就是一颗神霄雷,直接扔到了一个鲛人嘴里。 “彭!”鲛 人毫无意外的被炸成了碎屑。 黑漆漆的血肉散落一地,又很快就被其他墟海生物踩烂碾碎成了肉泥。 “这神什么雷,真的啥都能炸吗?”我好奇问道。 “那是当然。” 张正道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我立刻直接说道:“那干脆,就用它炸石棺算了。” 这是我刚冒出来的想法。 手雷的威力太大,以我们现在和石棺的距离,跟本不可能不被波及到。 涌入这个翁城的墟海生物又实在太多。 要杀出重围,一时之间也做不到。 如果神霄雷能炸开石棺的话,那就不用再费力再杀出去了。 “可以试试。” 还未等张正道开口,茅元帅就已经行动了,只见他一下就把张正道给他的两颗神霄雷,全给掷了出去。 “彭!彭!” 我清楚的听到了两声爆炸。 然而石棺却只是飞起了一些碎屑,并没有如预料中被炸出个窟窿来。 可这一下之后,那些机械的向着我们冲杀的怪物们,好像都暴躁起来了一般,冲的更疯狂了。 我一不小心,居然被一条中等体型的红蛇给缠到了身上。 那身体僵硬而冰冷,像死了很久,血肉已经干了一般。 却没有味道。 “野子!” 李青发现我出状况了,立刻喊大喊一声,从靴子里又掏出一把短刀,想来助我脱困。 却见张正道不知从哪儿又掏出一把黑色巨尺,直接拍在了大红蛇脑袋上。 “咔嚓……” 这一下,甚至砸出了电光。 我眼瞅着火星子飞渐,大红蛇的身子便从我身上软了下去。 “死长虫,吃老子一尺!” “此乃天蓬尺,要千年万年雷击木才能制作。”张正道不忘解释,说道:“我可是将此法宝在老君神像前供奉了九九八十一天,才如此威猛。” 雷击木属阳,极其阳刚霸道。 于邪祟有致命的效果,哪怕是不用多大力气,也能对邪祟起作用。 而张正道这一下,也确实是起了作用,但明显是硬拍的,靠蛮力解决问题。 因为我看到,他握着天蓬尺的手还在不住震颤。 明显是力气用过大,把自己都给拍疼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看来这些生物真的跟邪祟一点关系也没有。 连这个等级的天蓬尺作用在其身上,效果都是微乎其微。 茅元帅焦急的说道:“怎么办,越来越多了,根本干不完。” “难不成要直接在这里扔雷管?”李青皱着眉头,说道:“这太危险了,无论如何也得先退出这座瓮城,再做打算。“ 第207章 妖女之尸 茅元帅焦虑不已,说道:“退,怎么个退法?除非能拿出大批量的神霄雷,不然根本解决不了这么多怪物啊。” 这不废话么。 若是张正道能像拿符纸一样,一大把一大把的将神霄雷拿出来,那还说什么。 谁都不用往外跑了,直接炸开石棺好不好? 不对呀! 我们跑出去是为了炸石棺的时候不被波及到。 那为什么不能用手雷,尽可能的收拾这些墟海生物呢? 远炸近攻,似乎可行。 我一扭头,直接对老周说道:“咱们就直接炸,周哥,用手雷炸远处的那些。” 老周反应很快,一下就明白了我的想法。 只见他从裤腿的行军袋里掏出了一颗手雷,杨手就扔了出去。 随后就是一qiang,精准的打在飞出去的手雷上。 “彭!轰!” 手雷在离我们十五米左右的距离炸开。 许多怪物被火焰吞噬,数不尽的尸块被碾碎。 茅元帅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大声叫道:“老炮就是牛逼,投的准哇。” 老周距离把控的是真的准,不过不是扔的,是子弹打的。 我们所在位置只感觉到了一股热浪扑面,其余的,则丝毫没有受到严重影响。 老周指着前方那片焦黑的地方说道:“定位出来了,我们到那个位置就行了。” “让老子来开道吧!” 张正道一马当先的冲到了最前面,饶是气势逼人,威风无比。 他那把名字很长的大宝剑也确实够厉害。 别人用尽全力才能斩断的鲛人,在他的剑下,也就轻轻一划的事。 这个时候,老周忽然说道:“李青,你有没有发现,后面那些东西的动作似乎越来越快了呀。” 听到声音我才向远处看去,乌压压的又来了一大片。 有动作快的,直接压在了动作慢的身上。 不光是手脚并用的,甚至有些还在蠕动着往这里爬的。 我立刻说道:“应该是石棺里面的东西感觉到更危险了,所以才变本加厉的召唤这些东西。” 张正道立刻就连连点头,附和道:“你小子说的没错,我才想起来,这个地方他妈的,是个后天形成的海上养尸地,那两个阵法融合到一起用,根本就不是为了镇邪招魂的。” “而是封印尸气,八成是石棺里的东西想要靠这些尸气修炼。” “难怪这些东西死不死活不活,镇尸符都没有用,感情尸气都被石棺吸走了!它现在已经有了群控的能力了,怕是快要成事了。” 张正道即着急又恼怒,说道:“他娘的,老子要是早想起来,就破坏了那桃木阵法,把所有尸气散出去算了。” 散出去? 听罢我直摇头。 那女尸什么来路? 谁也不知道,保不齐就是从秦朝那时候留到现在的。 说不定早就是个修炼有成的大粽子了。 修炼有成,自然应该是日积月累的结果。 就放这一会儿尸气,哪能起到实质性效果? 而且,还可能招致意想不到的意外后果。 “为今之计,也只有全炸了,把石棺材和阵法一起炸掉。” 老周沉声说道:“再给它们来两颗雷,不就是能蹿吗?让它们在地上爬个痛快。” 说罢,他直接如法炮制,以相同的力道扔出手雷。 爆炸的余波,吞没了一片尸海。 张正道挥剑一马当先,为众人开启出路。 李青更是将探铲耍的飞起,替众人守住了两侧。 “姓茅的,快跟上。”我喊了茅元帅一嗓子,璇即也紧跟在后面,收拾其他余孽。 终于在几分钟后,所有人都站在了第一颗雷爆炸的地方。 张正道的道袍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看着颇有几分狼狈。 目前出力最多的人还是他。 而别人的状态,则比他更惨。 他有那口大宝剑,威力惊人。 我有心想要多承担一些,奈何能力做不到。 除非也拿这把剑办事,可用屁股想也知道,张正道是不会将这宝贝借人的。 这多半就是他身上真正最不得了的宝物了。 张正道喘着粗气,接着骂道:“妈的,让老子缓缓,再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这时李青说道:“宜将剩勇追穷寇,扔颗手雷炸王八。老周,还有给力的货吗?” 老周点点头,一口气从行军袋里拿出剩下所有的手雷,还有两颗。 他掂量了一下似乎是觉得不够,当即看向了我。 “小野,你那还有没有了。” 我摸向了自己的裤腰带。 上面还真挂着一颗,于是毫不犹豫的解下来递给了老周。 “我这还有……” 茅元帅见状,也赶紧摸出了自己身上仅有的手雷,一股脑的塞进了老周手里。 “直接多丢几颗,炸坏了石棺也不要紧,省的开棺费劲。” 张正道没好气的说道:“甚至,就算炸了那棺中的邪祟也没什么大不了,不管它是什么,灰飞烟灭,看还能怎么作怪。” 我有些惊讶的看了张正道一眼。 这家伙心高气傲,从来不把旁人当回事儿,今天居然这么决绝。 看样子是觉得在这地方受气了。 “OK!” 老周应了一声,直接动手。 瞬间,石棺连同周围近六米范围内墟海生物,都被爆炸的余波吞噬了。 没等我看清石棺变成什么样,老周又丢过去两发。 第208章 奇异的线 随着几颗手雷接连爆炸,石棺还真就从侧面被炸开了一个不很规则的洞。 同时,那些拼尽全力挣扎着也要攻击我们的怪物,动作也都缓慢起来。 这个时候,我们五个人十只眼睛,全都紧紧的盯着石棺。 一眼就看见有什么东西,正在那个被炸出来的洞口微微蠕动。 那东西看起来软的不像话,稍微一动,都是一阵的发颤。 “快看,那什么呀……” 我忍不住喊了一嗓子,腾出手,将手电光线对谁了那个窟窿。 此时,那东西已经在极短的时间钻出一大坨。 活似一个大肉块,摇晃着身躯,抖动着数个漆黑的细小爪子。 茅元帅忍不住嘀咕起来:“卧槽,何方妖孽?” 什么妖孽?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妖孽,不是说,石棺里面是什么无头女尸吗? 这他娘的也货不对板啊。 由不得我多琢磨,直到那软乎乎的怪物,整个身子都从石棺里钻出来,所有人才得以看清全貌。 老周沉声说道:“这玩意,我看像海蛞蝓,只是没见过长这么大的。” 他说的没错,眼前的软体怪物,块头长得的确很大。 看样子,若是直立起来怕是比我们几个人里身高最高的张正道,都高上不少。 “李哥,以前您说过,下地的时候遇到粽子怎么办来着?干它吗?可这玩意它也不像粽子啊?” 我正嘀咕的时候,怪物已经人立而起。 数根钩子般黑足抖动着,紧接着,一根根诡异丝线朝着我们飞射过来。 若是离得太近,在这种视线相对模糊的环境下,还真不一定躲得及。 此时,众人跟石棺相距足有十米,但东西抛出的丝线实在是很长。 这才被我们注意到。 诡异的是,隔着这么长距离,那些看起来轻飘飘的丝线,居然直射到了我们面前。 “都当心!” 李青大喝一声,身子突兀向一旁歪了过去。 他这一歪,算是躲开了那蛞蝓怪物射过来的丝线。 可在他身后的茅元帅顿时遭了殃。 躲闪不急直接被两根丝线击中。 也不知那丝线是什么来头,就这么轻飘飘的接触之下,就穿透了他的手臂。 “哎呦……” 血液随着茅元帅的惊叫声飞溅出来。 我一看姓茅的受伤了,没来得及多想,直接提着匕首砍了上去。 那诡异丝线随着刀刃的接触随意变形,却没有被砍断。 我抬起刀,又接连砍了几下,还是同样的结果。 或许是砍丝线的时候殃及了伤口,茅元帅惨叫连连,主打一个撕心裂肺。 就在我继续想办法的时候,一股推力袭来,将我推向了一旁。 那是老周,从旁边急匆匆的推了我一把。 再抬眼看茅元帅,此刻居然双眼通红的盯着我。 他的表情和姿势都特别怪异,怎么形容呢? 像是从正常人变成了某种提线木偶,手拿着刀,一边颤抖着,一边高高的举起。 不难想象,如果老周没推开我的话,刚才可能已经被他给一刀砍了。 “卧槽,你疯了?” 我嘴里刚骂完,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很明显,茅元帅是被那怪物射出的丝线给控制了。 我喊了一声,企图让他停下来,但是他依然红着眼睛,举着刀。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拿下他再说。” 李青一边嘴里碎碎念,一边直冲上去。 快速擒拿,卸掉了茅元帅的手臂,几乎在同时,也夺过了手里的刀。 大家这才松了口气。 对我们来说,被控制的茅元帅,最大的威胁就是手里的刀,会违背他自己的意志攻击同伴。 其余的,到并没有那些被控制的墟海生物可怕。 “现在怎么办,丝线砍不断,怎么才能帮他解除控制?” 我焦急不不已,开口问道。 “老子来试试!” 张正道持剑上前,口中诵了一句法诀,什么灵宝天尊在上之类的。 紧接着也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 那把大宝剑忽然像是被渡了一层寒光,一时之间居然又“晃”到了我的眼睛。 “撕”的一声。 与我刀砍丝线的情况截然不同,丝线与宝剑刚一接触,立刻就烧了起来。 火苗更是顺着丝线,分别向两头烧去。 “还真是邪祟!” 我知道,张正道此刻说的这个邪祟,指的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东西。 既是邪物,岂不是说张正道的道法必然有效! “这火……需要给它灭了吗?” 老周看着已经顺着丝线烧向茅元帅的奇异火焰,询问起来,颇有些不安。 “不需要,此乃正一真火,只烧邪祟,不烧活人。” 张正道的话音刚落,火苗就已经穿过茅元帅的身体,烧光了从手臂里穿过的丝线。 另外一条,自然也被同样方式给解决了。 经此一遭,大伙儿算是知道那些怪物早就死翘翘了。 也明白了它们明明没有化成僵尸,却可以不断爬行还能发动攻击的原因。 所谓的保护石棺了,其实都是被那怪物所吐出的丝线所控制的结果。 再看前方,形似蛞蝓的邪祟或许已经生了神智。 看到有人断它丝线,周身抖动不已,似乎是生气了。 拨动几下黑色钩足,又迅速吐出数根丝线。 这次全是攻向张正道的。 张正道抡圆了大宝剑,准备抵挡这攻 势,状态显得无比自信。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那怪物吐出的丝线到来之前。 一具已被炸的只剩下半个身子的鲛人尸体,突然从张正道的脚下窜了起来。 尖厉的牙齿直接咬住了他握剑的手。 张正道反手就向着鲛人的半截尸体削去。 寒光闪过,鲛人尸体顿时又掉到地上一大截,只剩下一个脑袋还在不依不饶,咬在手腕上。 看似受伤不重,却耽误了防御的最好时机。 饶是张正道反应够快的。 连忙退后两步,大喊一声:“姓牧的小子,你来接着!” 离他最近的我猝不及防,莫名其妙接到了他扔过来的名字足有十个字的大宝剑。 条件反射之下,也是顺势挥剑横扫。 半空中扑至面门的几缕丝线齐齐断裂。 我心说好家伙! 不愧是他太一玄真灵宝紫尊王剑。 不需要念法诀,也他娘的有这么大威力啊! 第209章 身体被抽空 “嗷!” 随着我快速割断那些丝线,突如其来的一声嚎叫,震的我脑袋嗡嗡作响。 其他几人也差不多与我是同样的情况。 就连张正道,也迅速从手腕上,把鲛人的脑袋扯 下去甩到一边,然后顾不得还在流血的手腕,直接双手捂住了耳朵。 这怪叫声音实在来的太突然了,没想到这软趴趴黏糊糊的怪物,嗓门这么大。 我想要将宝剑还给张正道物归原主,却见他摆手拒绝。 “小子,你年轻,体力好,先拿老子的宝剑用着,在前方开路,我们冲过去杀了那海怪邪祟,这些尸体就构不成威胁了。” 听到张正道的话,我略微有些诧异,这货,居然放心将自己的门派至宝借给我用。 见我还在迟疑,张正道直接吼出了声:“愣着干什么,快上啊!” 我也就不再推脱,提着剑就冲了过去。 大宝剑不仅很锋利,而且轻盈无比。 但凡有扑上来的尸体,一剑斩过去,必定断成谅两截。 “小野,很好,坚持住。” 老周和老李护持在我两侧,受伤的张正道和刚刚摆脱控制的茅元帅跟在最后面。 现在所有人的目标都很明确,就是那会吐丝的海蛞蝓。 也幸亏是那怪物现在已经将拿着宝剑的我当做了首要攻击目标,附近的尸体被指挥着向我攻来,甚少有还向着张正道和茅元帅扑的。 “干 你丫的!” 我挥着剑砍断了一条大红蛇,紧接着快跑几步,直接冲向了人立而起站在石棺上的蛞蝓怪物。 “噗嗤!” 随着我手起剑落,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刚才我这一跑一冲 刺,很快就将宝剑刺入了这怪物的身体里。 手感上,面前是软软踏踏的一团。 刺进去时候只有“噗嗤”一声,却没有任何液体流出来。 “嗷!”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 离这怪物最近的我,整个人都被震懵了。 浑身脱力,就要握不住剑了。 眼见宝剑就要离手,就听一个破音的惨叫声也穿透我的耳膜,传进了我的脑海里。 “你大爷的,臭小子,你要是敢把老子的剑给脱手了,绝对饶不了你。” 这声音自然是张正道。 我被一嗓子给喊的清醒了不少,手上也恢复了一些力气。 当即不管三七二十一,继续发力,向着面前的庞然大物砍去。 “噗嗤,噗嗤!” 一剑,两剑…… 那种噗嗤噗嗤的声音,像极了划破了什么名贵布料一样清脆。 我渐渐杀红了眼。 一剑剑劈砍下去,不管砍没砍中,都不影响我继续下狠手。 砍一下它就叫一声,砍一下它的爪子就疯狂的蠕动,像是也疼的够呛。 到后面我耳朵都被震荡麻木了。 “嗷!” 那怪物又叫了一声,这一次它没有蠕动爪子,而是张开了嘴。 它的嘴巴里没有牙齿,带着一股腥臭腥臭的气息,一块水桶粗细的东西被它吐了出来,并向我袭来。 那东西到了近前我才看清,居然是数不清的丝线,聚集成了一大团。 ”卧槽!” 我条件反射一般,挥剑在面前一扫。 斩过去,只听“吭哧”一声,半空中,那把大宝剑斩不到三分之一就斩不动了。 而且那些丝线,居然顺势缠绕到了剑锋上。 这么一来,不管我用多大力气,剑都抽不动了。 “烧啊,用火!”李青提醒的喊道。 我倒是想要起火,但张正道刚才操作时那句口诀我根本就没听清。 就算听清了,剑不是他本人使用的,由我喊出法诀能有用吗? 见我没做出任何反应,李青大喝一声。 从袖子中捏出个像蝴蝶一样的东西直接甩了出来。 “唰!” 丝线又被割开一片,那蝴蝶刀又回到他手里。 只不过捆丝线,还是剩了许多。 别说怪物不会给机会。 就算给机会让老李再来几次,也是绝不可能将这些丝线全数割断的。 实在是太多的,太粗了! 此刻,我越是想拼尽全力想要将剑拽出来,越是办不到。 然而下一秒,居然开始有数根丝线从剑身脱离,顺着我的双臂往我身上爬。 “啊!” 如果此时不松手,很快我也会像这把剑一样被丝线缠成一团。 不对,就算我放手,也是一样的结果。 “张正道,你他娘的快念咒语啊……” 这一刻也顾不得什么了,我声嘶力竭的求助。 “道真正气归一,灵宝天尊镇诸邪。” 不远处出声念道。 可惜,剑没有反应,而我却感到了窒息,那些丝线已经缠到了我的身上。 “道真正气归一,灵宝天尊镇诸邪……” 没有其他办法的我,只得凭借瞬时记忆,照着张正道刚刚念的口诀又念了一遍。 一瞬间,我整个人都脱了力。 仿佛精气神一下就被抽出了体外,整个就像干了一样。 “呼!” 顷刻之间,灼热的温度突然开始炙烤,我居然真的看到缠在周身的丝线燃烧起来。 成功了! 居然成功了! “叮铃!”一声,大宝剑掉落在石棺盖子。 而我也栽倒在了一旁,好巧不巧,腰碰到了石棺的一角,疼的我直撇嘴。 张正道扯着破音的嗓子,喊了声:“老子的剑……” 我想,它现在一定很后悔把宝贝借给我吧。 “嗷!” 随着怪叫之声,被烧的只剩一坨软肉那那东西从石棺上滚下来,身上还在着火。 我躺在地上,见它噜噜滚了几圈几条腿疯狂蠕动。 紧接着居然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瓮城之外冲去。 第210章 棺中女人有张脸 被抽空全身力气的我,这个时候动也动弹不得。 只能勉强睁着眼睛看着李青和老周追了出去。 张正道拖着沉重的脚步,朝我走了过来。 他从石棺上捡起大宝剑,用手掌掌心摩擦了一下,随即锃亮如新,在黑暗中再次闪烁光芒。 张正道一手拿着宝剑,一手指着我说道:“小子,没想到啊,从没修过真气,居然能仅凭法诀,就使用了老子正一道的正法。” 如果不是他脸上还有笑容的话,在这种场合之下,我真怀疑他下一刻就有可能上来刀了我,以报掉剑之仇啊。 “如此天赋,这么放任实属可惜。考虑一下,要不要跟着老子,拜入正一门。” 啊? 我脑子一下子不够用了。 此情此景怎么觉得这么熟悉呢? 当初那牛鼻子也五次三番,威逼利诱,想让我拜他为师,学习道法和风水秘术。 当初没怎么感冒,现在换成张正道又来了一回。 我跟他们姓张的道士,这是多大的缘分啊…… 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见茅元帅不屑说道:“你这家伙,是想桃子了?人家小伙儿现在可是越长越周正,说不定过完年就攀个高枝……咳咳,就结婚生娃了!哪儿能跟着你去学什么道法?” 我不知道这姓茅的本来想说什么,反正话说一半又吞吞吐吐起来,反而偷偷喵了一眼站的稍远些的老周。 张正道听完没好气的直接一巴掌敲到了茅元帅的脑袋上:”结婚生娃放一边,想桃子是什么意思?你给老子解释解释?“ “嗨,咱这不是说秃噜嘴了嘛……不久前刚学的,英文,英文,半吊子英文,大师听不懂也罢……” 二人就这样没来由的贫了几句。 我发现这张正道挺有意思,还真喜欢跟人抬杠。 不过刚才说的拜入正一门的事,大概也就顺嘴一提吧。 我体力依旧不支,但仍没忘了危险的源头。 转动着眼珠,看向了那口熟悉又陌生的石棺。 我想让这俩人先检查检查石棺再说别的。 可现在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勉强用手指着石棺的方向。 二人斗嘴如火如荼,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的举动。 直到我累的昏死过去,他们似乎都没往那石棺多看一眼。 等我再次醒来时,李青和老周已经回来了,说没追到那团烧着的邪祟。 两个人一左一右盘腿坐在我跟前,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我动了动手指,发现力气已经恢复了不少,比刚才强多了。 当即一咬牙,翻身坐了起来。 “醒了?”老周看着我说道。 “是啊……”我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没办法,口干舌燥的,实在不想多说话。 张正道立刻补充说道:“我就说这小子没大事!一个没有修炼过的人,直接使出正一法,说明底子很不错,这就是精气神被抽空了而已,回去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棺材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无心理会刚才莫名其妙使用道法的事,现在最关心的还是石棺。 终于打跑了那个蛞蝓怪物,尸体也都横在在地上不动了。 也终于有机会知道,石棺里面究竟是什么了。 真的是那具我趴在其身上过的……无头女尸吗? “锅碗打坏金刚钻,亏本生意咱不干!”李青对着我说道:“刚才你昏迷不醒,大伙也不愿轻举妄动,怕再有什么危险。想着等你醒了,一起开棺。这棺材里面有何古怪,最在意的还是你自己。再说了,甭管有什么,哪怕再跑出来个粽子,需要背着你,你醒着也方便些啊。” 我觉得李青说的很在理。 茅元帅在一旁接着说道:“哥们儿啊,先喝点水补补。” 在自己的挎包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个水袋递给了我。 水袋里剩下的水不多。 我只喝了一口,就递向了其他人,却没有一个人接。 “小野兄弟啊,我们的情况还好,你都喝了吧,等恢复恢复,我们就开棺。” 老周也开口说道。 我也不再客气,当即一口干掉了水袋里的水。 约摸又休息了一刻钟,我对着他们点了点头表示恢复的差不多了,随后站起来。 五个人齐心协力站在棺材的一侧,喊着口号,将石棺的棺材盖推向另一边。 “咔,咔,咔嚓!” 伴随着石头碎裂和移动的声音,众人拼尽全力。 终于将已经被手雷炸的碎裂不少的石棺盖,给移开了。 我当真有些迫不及待,第一个向里面看去。 却见棺材里的情景,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里面没有此前冷铁所说的无头女尸。 反而躺着一具,看起来颇为完整的女尸。 女尸长着一张明艳妖娆的脸。 不仅如此,身着苗族的传统服饰,头上的银冠更是闪耀刺眼。 不对啊,这人怎么如此眼熟。 而且是非常眼熟,这不是正是……那苗女黎花儿吗!? 张正道最先叫出声:“怎么是她!” 他跟苗疆的几人最为熟悉,上岛后,几乎都在一起行动。 但这又怎么可能呢? 第211章 美人皮 黎花儿此前提前离岛,不知道坐的哪条船跟谁走的。 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之事。 可就连张正道都不清楚,为什么要跟他们分开行动。 正如谁也猜不到,石棺里面居然会是她。 这幅样子,再美也肯定不是活人了。 很显然,她死了。 那么更严重的两个问题出现了。 首先,为什么她会在石棺里面,之前所谓的无头女尸在哪? 而第二个问题,才是更可怕的。 黎花儿究竟是怎么死的,是有人杀了她吗? 不光是我,此刻所有人思绪,也都被这两个问题所填满。 不由纷纷皱起了眉头。 我对黎花儿都印象很深,尤其是见到过她们苗疆人操作指挥蛙人。 这么看来的话,倒是跟刚才蛞蝓怪物操作尸体很像。 总之这妖女行事怪异,手段极多。 倘若她曾经登上这四号船,作为提前离岛的工具,我能理解。 但就这么死了,还躺在这个石棺里,确实让人费解。 就在这时候,李青从茅元帅手里要来了那条伸缩旗棍。 “事出反常必有妖,是不是妖放眼瞧。” 他一边念叨着,一边拿着棍子向梨花儿尸体小心翼翼的捅了过去。 说是捅,其实并不确切,这更像是扒拉。 寻找某件物品那样的扒拉。 我顿时明白过来。 早就有人怀疑,黎花儿匆忙离岛是因为带走了真正的鬼玉。 李青这是在探查有红色石头有没有可能藏在石棺中,或者是藏在黎花儿身上。 可没想到是,刚一扒拉就出事了。 本来李青只是想把尸体的手臂抬起来一些,进行检查。 也不知怎么,就这么不起眼的一下,居然直接把她掀了起来。 顿时,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李青这一下捅大发了,梨花儿尸体先是被扒拉的掀起了多半个身子,紧接着立马就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干瘪了下去。 谁能想到看起来栩栩如生的梨花儿,其实只剩下一张皮了。 “怎么会这样?” 张正道先是无比惊讶,紧接着突然狠狠一拍大腿,无比笃定的说道:“老子明白了!刚才那个逃跑的海蛞蝓根本就不是海洋生物,也不是什么邪祟,而是吸收了尸气的金蚕蛊。” 我不解的问道:“什么金蚕蛊啊?” “金蚕蛊金蚕蛊……小子,你忘了她黎花儿是什么人?苗女不就是养蛊的吗?” 张正道直嘬牙花子,接着说道:“我说怎么驱邪和对付尸变的术法时灵时不灵呢,根源找到了!蛊的本质上其实是虫,并不能算邪祟,偏偏又在这阵法中吸收了大量的尸气,搞成了虫不虫,尸不尸的怪物。” 经他这么一解释,我大概算是听懂了。 很多事情也都解释的通了,但又有很多事情依然不通。 茅元帅也啧啧称奇,问道:“诸位,这梨花儿怎么只剩下一张人皮了,谁能给解释解释?哪位的手艺啊?这么完整,比我在家削苹果皮都整。” 这同样是我心中的疑问。 虽然有了些猜测,但没得到证实之前,依然想要问问明白人。 李青叹口气,说道:“天作孽,有退路,人作孽,不可恕……怕是自作自受。” 突然件,张正道啧啧的笑了起来。 我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打量着梨花儿的那张人皮,一脸的嫌弃。 “邪魔外道啊!终究会反噬己身啊。” 他冷哼一声,接着说道:“尸体都是从岛上带到船上的。不对,或许那些鲛人和人面蜥蜴大红蛇,被运到这条船的时候,还是活的。” “再看这镇邪招魂阵,肯定是道门的哪位高手设的,虽然这桃木看起来还很新,必然也是这人手段高深的缘故,说不得早就在这里布阵了。老子却闻所未闻,船队里隐藏着这样的地方,当真是好手段……这就是李先生从没向我们展示过的、所谓另外的后手吗?” 我边听边跟着张正道的思路思考,发现,确实这里的一切都太不合理了。 比如桃木上系的红布条看上去都是新的,一点岁月的痕迹都没有,简直就跟假的一样,偏偏又是真实存在的。 不由得再看了张正道一眼。 他现在情绪颇有些激动,似乎想到了某个关键所在。 “带那些怪物上船,虽然费劲,这么多蛊师指挥起来倒也不难。偏偏把石棺也带上船,这才是真正的大手笔,究竟怎么做到的呢?了不起啊……” “依老子看,起初定是准备用这套阵法,再加上这些墟海生物,对那石棺中的女尸,做些什么。” “怪哉!为什么阵法没奏效……原来如此,老子懂了!好一个黎花儿,胃口可真不小!她定是看中了合神树石棺的妙处,想获取天大机缘,才鸠占鹊巢。“ 张正道继续激动的说道:“那些墟海生物尸体,虽然没生灵智,但处在这封闭养尸地中,对修炼邪术的人来说乃是至宝。尤其是对某些高级蛊,算得上是大补之物!”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将自己养了几十年的本命蛊,直接给放出来啊……” 第212章 真相未知 随时张正道的分析,所有人心中都逐渐勾勒出事实的大致面貌。 黎花儿提前与张正道分头行动乃至离岛,正是乘坐了这条四号船。 船上还有什么人,此刻未知。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条船上携带着大量的墟海生物,以及那口神秘石棺。 船上,有人曾布下奇异阵法,目是对石棺和石棺中的无头女尸,进行某种神秘仪式或者操作。 仪式成功与否也不清楚,但现在无头女尸不见了。 石棺中取而代之的,是黎花儿的尸体。 可以推断,黎花儿为了获取石棺中的机缘,甚至不惜将自己从不离身、养了几十年的本命蛊,也就是所谓的金蚕蛊放了出来。 按照张正道的说法,也许黎花儿的本意,只是想让本命蛊再吞些墟海生物,或者是利用石棺进行饲养,提升其能力修为。 却不料,金蚕蛊一旦离体就很难控制。 养蛊升级的过程中,倒是将主人反噬了,吃的只剩下了一张人皮。 我不由得啧啧称奇,说道:“刚才那怪物就是金蚕蛊?长得也不像蚕啊……“ 茅元帅却说道:“我说野子,你倒是仔细想想啊,虽然那玩意个头不像,轮廓不像,爪子不挺像的嘛?但凡是蚕虫,都有两排小爪子。” 张正道谈了口气,说道:“那的确是变异后的金蚕无疑,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只是可惜,黎花儿乃是苗疆养蛊的决定高手,居然折在了这里。” 老周和李青也纷纷点点头。 我不由得接着开口,说道:“诸位,这里还有很多疑点吧,比如……” 我话音未落,茅元帅却抢先说道:“比如,哥们就有个天大的疑问……内什么,大师啊,之前就见您跟黎花儿出双入对儿的……现在人家都变成一张皮了,怎么不见你多伤心呀?你俩……到底睡过没有啊?” 这番话一出口,就见凭空一道闪电划过。 那把太一玄真灵宝紫尊王剑,几乎直接插进了姓茅的嗓子。 场面一时无比紧张。 最终茅元帅憋出了一句话:“不,不问了,哥们都懂……节、节哀。” 好在,张正道没有真的下杀手。 可这的确是个好问题,我他娘的也想八卦一下啊…… 小插曲过去后,众人开始考虑此后行动。 翁城已经是最底层区域了,算上这里,整条船也都被搜查的七七八八。 如今之计,若是确认这里没有活人,赶紧撤退才好。 所有人都赞同这个决定,连我也不例外。 这地方肉眼可见的诡异,而且谁也不知道那只跑掉的金蚕蛊会不会卷土重来。 离开翁城之时,我看了看地上散落的蚕丝和石棺底下的蚕蜕。 思索片刻后,从兜里找了个袋子装起来一些。 茅元帅看到我的举动,忍不住问道:“野子,你装这些东西做什么。” “想拿回去找邱小姐研究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我回答道:“她不是走到哪儿都要搜集采样吗?现在她人不在,我就替她收一些回去。” “真的假的啊?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没理会姓茅的,反而偷眼看了看老周。 这周大哥也是似笑非笑的望着我,看得我有点发毛。 可我为啥要心虚呢? 咱确实没有私心,就是为了给大小姐搜集点样本,如此而已。 众人边走边退,刚一出翁城,一股湿润的感觉就扑面而来,脚下也有些滑腻。 低头一看,瞬间,我感觉到了自己的瞳孔在放大,就连呼吸都是一窒。 海草! 这里居然也布满了海草。 刚来的时候,这里可是干爽异常,半点海草也没有的。 想到了章鱼触手一样的吸血海草,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张正道也很疑惑,说道:“养尸地环境被破坏,尸气外泄,确实会重新滋生这些植物,但也不至于这么快,这才过去没多久啊。” 情况确实诡异,就连一向沉稳有主意的李青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我蹲下身子收了些海草,同时开口说道:“还是抓紧撤退吧。” “是,走吧!” 几人不约而同的加快了步伐,撤退的过程中,又尽可能的详细检查每一层船舱。 很遗憾,依然没有发现其他人存活的迹象。 不多时所有人回到了甲板。 高渐黎见众人十分狼狈,忍不住问道:“呦,这是跟敌人开战了?怎么还挂彩了呢?大师也是,脏成这样,范儿都没了。” 张正道没有理会,只是冷哼一声。整个人飘然而下,落向了海面的小艇。 茅元帅连比带划的将船舱内发生的诡异经历,讲给了高渐黎。 那丫头听的眼睛都瞪大了。 其他人则迅速的沿着脚手架向下爬。 随后六个人全部乘坐小艇,返回了一号船。 当脚踩在甲板上的时候,我使劲儿的眨了眨眼睛。 确认周围再没有黏糊糊的地面以及蠕动的海草,这才彻底踏实下来。 第213章 四眼出事了 回到船上,我特意找了个几个罐子。 分别将从幽灵船上带出来的蚕丝,蚕蜕,以及海草样本装了起来。 没注意茅元帅悄悄凑到我身边,嘴贱的说道:“野子,不是哥说你,弄这些东西,真的只是为了从科学的角度找真相,而不是接近邱小姐吗?” 不用看,我都能猜到他此刻表情会有多么的猥 琐,而我选择压根就不理会他。 “小野,你们快出来看。” 在这个时候,老周急匆匆的过来喊我。 我和茅元帅迅速跟着跑回甲板。 就见不远处,四号船正在慢慢的往水下沉去。 原本涂装清晰的船身,此刻颜色漆黑幽绿,甚是诡异。 “是那种海草……” 张正道沉声说道,显得有些心有余悸。 我也觉得很庆幸。 不久之前,还在那艘船上搞搜救呢。 幸好撤退速度够快,不然,怕是要跟这艘恐怖的海草船一起沉了。 不久后,四号船彻底沉没。 曾经阵容豪华的船队,进入墟海探险寻宝。可我却眼睁睁的看到,有两条都沉了。 危机结束了,探险也结束了。 有人死了,有人还活着。 我盯着沉船方向看了一会,随后又看向船舱。 罐子里还有我带出来的水草样本,蚕丝以及蝉蜕。 不禁想到,真的结束了吗? 一号船重新起航,开始渐渐驶离这片海域。 就在我想要回船舱里静一会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啊!” 这喊声惊的我连心脏都咯噔了一下。 听起来,声音是从舱里传出来的。 我第一反应就是出事了。 我一边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一边想着:但愿不是我带回来的那些东西惹了祸。 不多时,所有人都聚集到了舱内,却看到沈归面色无比深沉的站在那里。 回到一号船后,我还没向三少爷当面汇报。 难道是带回来的样本惹他生气了,不该将这些不吉利的东西带上船? 我忍不住小声问道:“三哥啊,究竟出什么事了?” 沈归抬头看了我一眼,表情异常复杂。 沉默了几秒钟后,才开口说道:“是四眼出事了……他,被人给捅死了。” “什么!” 我的脑子轰一下就炸了。 四眼出事了,被捅死了。 这几个字我听得很清楚,但是连在一起,却让我直接蒙了。 怎么可能呢? 一定是我听错了,肯定是听错了! 我完全不相信,沈归口中说出这样的话。 然而,他却没有再重复刚才的内容,只是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对我说道:“节哀小野。放心,我一定会查出真相,为他报仇的。” “不,不可能,他不是一直在昏迷吗,怎么会被人捅死?” “唉……”沈归叹了一口气,十分遗憾的说道:“就是在昏迷中遭人暗算,被捅死的。这件事怪我,没有想到咱们自己的船上,居然还有人想要伺机杀他,若是派人守着的话……” 到这里,沈归也说不下去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叫我自己过去看看。 我先是一阵慌乱,紧接着三步并做两步跑进了船舱内。 果然见到了躺在床上一身是血窟窿的朱含山。 当即,我整个人就好像被抽空了力气一般,不受控制的跌坐在地上。 连滚带爬的跑到床边,不死心的探了探四眼的鼻息。 果然,没气了。 四眼,他居然真的死了。 “啊啊啊!” 我忍受不住哭喊出声,整个人如同疯了一般。 沈三少也跟着走了过来。 “别哭了,当务之急是找到凶手。我这就让所有人都集合,看看是谁在我三少爷眼皮子底下杀人。” 我心里明白。 或许在以前,三哥顾及兄弟情义,会实打实为四眼报仇。 可现在早已经撕破脸,不是一路人了,按说不用动那么大的火气。 是了,比起朱含山的性命,三少爷更在意的是他的威严。 但是这个时候,我根本就没空去管这些,只想知道是谁杀了四眼。 不管怎么样,四眼是我的兄弟。 我站起身,向后面扫视了一眼。 所有人都来了。 沈归围着众人走了一圈,冷冷的开口,说道:“四眼的死亡时间是此前半小时到一小时之间,这个时间段内,每个人都要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 这个时间点,正是我和其他人在甲板上看四号船沉没的时间段。 如果,如果我能一回来就去看四眼的话,就不会他就…… 沈归注意到了我的悲伤情绪。 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脸严肃的说道:“野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也知道你不可能是凶手,但是为了以示公平,你先来说,那个时间点自己在做什么,跟谁在一起。” 我深吸了口气,将自己和茅元帅,以及李青,老周,张正道看沉船的事说了一遍。 这样以来,我们五个人就都有了不在场证据。 事实也的确如此,凶手不可能在我们之间。 沈三少又向茅元帅等人求证了一番。 接着又是其他人陈述证词,并让高渐黎逐一记录下来。 我拼命的用脑子记忆每个人的说法,想从中发现疑点。 但是,却根本记不住。 就算全记住了,以现在的情绪状态,也是什么都分析不出来的。 而沈归则不然。 他拿着记录,迅速确认了有不在场证明的人,直接将他们排除在嫌疑外。 接着,三少爷说道:“那么,这几位,在四眼被杀的时候,具体在做什么呢?” “五魁。” “还有……龙叔。” “五魁,你说自己独自在船舱里休息。师兄张正道刚从四号船上下来,就不好奇,他经历了什么吗?” “还有龙叔,驾驶舱只有你一个人掌控。十几分钟前才刚开船,这之前,你都在什么地方做些什么?邱嵘那丫头可都说了,已经半晌没见过你了。” 第214章 真凶浮出水面 沈归的目光,冷冷盯着小道士五魁和龙叔二人。 在我还惊疑不定之时,沈三少的下一句话却让我更抓狂。 “还有你,茅元帅!” “跟小野刚从四号船回来,怎么,还没腻歪够?” “三哥,我一直跟着野子看景儿啊,有不在场证明……” “满嘴跑火车,你的话能信?当初切南洋人金佛的时候,也信誓旦旦跟我讲,绝对不是你做的,可结果呢?” “如果是你想动手,打个时间差不是分分钟的事?玩灯下黑,这种事你还干的少了?依我看,姓茅的你也有极大的嫌疑。” 听到这里,我的心情越发沉重。 茅元帅?怎么这里还有他的事。 我完全接受不了认识了这么久的同伴,转脸就杀了我兄弟。 三少爷的推测有理有据。 但我又怎么能相信,兄弟死在另外的同伴手里。 如果凶手真是他们其中之一,为什么要杀四眼呢? “龙叔啊,你是邱家的老人了,为邱家办事除掉个把碍眼的人,也算合情合理。” “五魁,你又是得了谁的指令?敢在我船上杀人,太岁头上动土吗。” “小茅,你这是为了沈家动的手?那怎么不提前跟我这个主事的商量一下?” 茅元帅很是不忿,说道:“三少爷啊,关我什么事,真不是我干的啊,我就是想再看看野子带回来的东西不行嘛……” 我表情复杂的看向他。 从茅元帅脸上并未看到惊慌,只看到了气愤与恼怒。 不是他? 也许是打心眼里希望凶手不是姓茅的,这时我稍稍安心一点。 然而,沈三少爷下一句话却让我如坠深渊。 他冷着脸说道:“凶手是不是你们几位,审一审就知道了。来人,家法伺候。” 话音刚落,沈家一众手下不由分说,直接控制了茅元帅,龙叔以及五魁道人。 茅元帅被硬生生压在地上,扯着嗓子喊叫起来。 “都他妈的有病啊!我是自己人……我他妈招谁惹谁了……根本就没杀人啊……” 这时,张正道突然开口说道:“这个人怎么可能是凶手,肯定不是他。” 在他开口的时候,我明显看到沈归脸上露出了一瞬的古怪,但很快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笑意。 沈归说道:“还以为你会给师弟五魁担保开脱呢。” 张正道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说道:“担保,谁说我要担保了?老子只不过就事论事,这人有多大的本事我在船上已经见过了,贪生怕死,机灵有余,实力不济,绝对没有胆子去策划杀人。” 这话乍一听是为茅元帅讲话,可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我 日 你大爷,臭道士,你说谁没本事没胆子呢?” 茅元帅纵使已经被绑住了,也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快闭嘴吧。” 我直接发声,制止了茅元帅出口成脏。 之后看向了沈三少爷。 “三哥,说到底都只是推测而已,没有切实的证据,不好确认凶手吧。” “证据?小野,你应该听过一句话。” “当排除所有的不可能,那么即使再难以置信的,也是真相。” 沈归的意思我当然理解,这是认定了三人里必有凶手。 不可能说服三少爷,也没有理由去说服。 因为我的确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原来排除法还可以这么用。”张正道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我师弟虽然有杀人的能力,但老子相信他的品行,绝对不会暗地里杀人。” “至于邱家人是不是凶手,跟我们正一道又有什么关系。” “好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怎么也得给这个面子。” 沈归点了点头,从旁边人的手里接过一根电棍。 抬起手来,狠狠直接打在了龙叔的身上。 龙叔发出一声闷 哼。 我被这一幕吓了一跳,怎么也想不到沈归居然直接动手。 “不是姓茅的,也不是小道士,行,那咱们就按照排除法,一定是这个人了。” 说着,沈归举起电棍,又往龙叔身上招呼了几下。 “在本少爷眼皮底下杀人,不知天高 地厚的东西。” “当小嵘的保镖,潜伏在邱家多年,是不是还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老东西,你到底说不说……” 沈归明显是发了狠。 一下一下打在龙叔身上,大有不招供就要把人打死的架势。 此刻我的确很想知道真相,但却不是这样得来的真相。 刚要出声阻止,却听龙叔居然咬牙说道:“三少爷果然英明,什么都瞒不过您。没错,人是我杀的。” 什么!?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在我身脑中炸响。 “这次墟海行动中,我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小姐。另外还有一项任务,就是寻找机会击杀朱含山。” “因为他是A8的人。” 第215章 龙叔的秘密任务 A8? 这个名字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在哪里听过呢?没错,三哥说过。 好像邱嵘也提到过。 A8是燕京某个大人物一手创建的地下组织,势力非常惊人。 而朱含山从我们的队伍退出后,加入的正是这个A8,从此有人撑腰,甚至带了一堆手下,参加墟海寻宝行动。 邱家对这个A8组织很不感冒,这从当初大小姐怒喷四眼的场景就可以知道,双方一直都有摩擦,颇有火药味。 这样看来,杀人动机似乎变得合理了 也就是说四眼的确是龙叔杀的。 “这是我从行动一开始便接到的命令,绝无挑衅三少爷权威的意思……” 龙叔还在继续说着,跟沈归不断的解释原委。 但我已经忍不了了。 熟悉的同伴,居然杀了我的好兄弟。 这个时候,我的情绪几乎崩溃,全然顾不上龙叔曾在岛上数次护我周全。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这一嗓子喊出来直接破音了,我不顾一切的冲向了龙叔。 那一刻,脑海里只有唯一的念头。 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要杀了龙叔,给四眼报仇。 哪怕是用牙咬,也要咬死他。 把他的肉咬成碎块。 然而,在我快要接近龙叔的时候,却被沈归给挡住了。 此刻的我眼睛不知是被汗水还是眼泪遮挡,看什么都很模糊。 音乐人看到沈归的脸上,居然挂着古怪的笑容。 “沈归,你踏马的放开我,我要杀了他……” 我声嘶力竭,直接喊出了三少爷的本名,完全不顾他是我的老板东家了。 “小野,稍安勿躁,你看那里。” 沈归依旧在诡异的笑。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却见龙叔和茅元帅,五魁等人已经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松开了捆绑。 龙叔更是龙精虎猛,直接窜了出去,与唐仁一起出手,擒拿住了人群中的另外几个人。 看他的状态,分明半点受伤的样子也没有。 在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状态下,现场的情况登时大变。 我勉强镇定了一下少心神,结结巴巴的问道:“这,这怎么回事?三哥这是什么意思?” 沈归见事已成,也顺手松开了我。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失望? 我完全理解不了这句话的意思,简直是一头雾水。 “小野啊,其实,死的人并不是四眼。” “不是……他?”我一愣,不敢相信耳朵里面听到的话,下意识的说道:“可我刚才都看见了,四眼身上全都是血窟窿,都死透了……” “那具尸体是真的,死的人却不是四眼。这么说吧,其实之前一直处于昏迷的那个人,他根本就不是小朱。” 不是朱含山?冒牌货? 我彻底蒙圈了。 回想此前,我在海滩见到了受伤昏迷的四眼。 他始终醒不过来,我托牛鼻子瞧了很多次,也毫无办法。 刚才又见到他被捅死后的尸体,以至于悲愤过度。 却怎么也没想过,这个朱含山会是假的。 “被捅的那人其实早就死了,只是通过某种特殊手段,维持了生理机能。一个死人又怎么了能醒过来呢?正因为如此,即使是张真人的手段都解决不了。” 沈归见我整个人都陷入迷茫,开口接着说道:“既然不是四眼,为什么却伪装成他的样子混入撤离队伍,这件事明显有鬼呀。“ ”小野你该听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句话。这么多行动伙伴里,毕竟只有你和四眼曾经的关系最好,堪称兄弟,这也是大家伙有目共睹的。” “在料到这伙人在算计我们的时候,也不得不怀疑起你来。别怪三哥多心,要彻底解除怀疑,还是需要试探的。” “这样不只我放心,其他兄弟也才能放心。” 到这里,我算是彻底听明白了。 原来刚刚那一场纯属是苦肉计! 针对的人不是龙叔,而是我。 他们联合起来演我,试探我是不是跟四眼是一伙的,是不是已经被朱含山这位曾经的好兄弟策反了。 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出生入死,在这片死亡之海。 我又怎么可能是叛徒。 但此刻又能辩解些什么呢。 抱怨三哥、龙叔他们这些人不信任我吗? 在这条船上,在这次行动中,发生过那么多可怕的事,曾有多少次人命危在旦夕。 即便是被用苦肉计试探,也是为了其他同伴的安全着想。 况且,由沈归这个带头大哥亲自解释,已经算对我不薄了。 我不是也没受什么委屈嘛。 沈三少爷将刚才混乱时候绑起来的一男一女,押到我面前。 “小野,你看看这两个人,是不是挺眼熟的?” 第216章 四大高手 我定睛一看,这俩人确实认识。 不正是当时在海滩上搭救的那伙人吗? 当时护送昏迷的朱含山满海滩打转的一共有四个人。 两个抬担架的,还有个中年大叔,一个病怏怏脸色惨白的小姑娘。 此刻地上被按住的俩人,就是中年大叔,和病态少女。 “A8的人……”我十分狐疑的问道:“单独抓起来,您是要审问关于四眼的事儿?” 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如果四眼没死,此前的一切,必定有诈! 那么眼前这些看起来的老弱病残妇孺,说不得也有大问题。 果然,沈归立刻冷笑起来,指着被唐仁控制住的中年人,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那位极其擅长易容的高手,江湖外号,人皮陈。” “至于她……” 接着,沈三少爷挪动手指,点到那面容苍白的少女面门前。 “这位漂亮小妞,一定就是白 虎了,江湖上盛传的美女杀手,白小姐。” ”真是精彩啊!道 上人尽皆知,A8门下有四大高手,人皮陈,白 虎女,夜叉,盗圣,都是业内顶尖响当当的大人物,眼下可是见到两位了。“ 沈归说完之后,又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 接着,他便转身看向了我。 “既然两大高手都已现身,那么另外两个呢?夜叉和盗圣人在哪儿?燕京的那些老家伙们可真够上心啊,为了几块石头,不惜玩这计中计,精英倾巢而出……” 听到这里,我心里咯噔一下。 真相似乎水落石出了。 这些人,应该是在岛上没得到目标,没寻找徐福留下的鬼玉,继而将矛头转向了沈家人和现在的一号船。 伪装成伤员骗取同情,从而混到了返航的船上,伺机行动。 至于想搞什么猫腻? 用屁股想也知道,不就是为了偷鬼玉嘛。 好家伙,要不是四眼被人捅死了,说不定一直都暴露不了呢。 不过既然三哥说姓朱的没死,怎么不见人? 此刻按住的只有人皮陈和白 虎女。 正要开口询问,却见那个被沈三少称之为人皮陈的中年男人说话了。 “三少爷,这您就冤枉我们了。盗圣不在,不然的话,鬼玉咱们怕是已经得手。” 行啊,不用再去求证,男人这是亲口承认自己是四大高手之一了。 “说话倒是痛快……” 沈归阴沉着脸说道。 “哈哈!” 没想到,那人皮陈居然满不在乎的笑出了声。 “三少爷,您既然已经推测到了这个地步,再死不承认也没用了。” “陈某人虽然不如沈三少爷多智近妖,但也明白没有意义的事不需做的道理。” 我眉头一皱,觉得味儿不对。 他似乎是在嘲讽三哥,都到这个时候了才发现真相。 亡羊补牢,其实没什么用。 “A8的人的确有恃无恐啊。” 沈归又是一阵冷笑,说道:“笃定我不敢杀你?哼,确实如此,既然知道你是A8的人皮陈,定然不能直接杀人,还是要给燕京那边几分面子的。不过,你那精巧绝伦的、可以以假乱真的易容术,靠的都是这双手吧!” “在来香江的路上了,伪装成福伯想偷取黑匣子的,也是你吧?” 沈归凑的更近了一些,让唐仁将其剪到身后的手擒到了身前。 “呦,这白葱一般的手指,比女人还要精致,我若是一根根废了,有人该疼了吧。”三少爷说着,看上去居然要动手。 我记得他不止一次说过,最不喜欢有人挑衅。 老东西算是撞qiang口上了。 就在我以为人皮陈十根手指保不住了的时候,他却直接怂了。 “哎!三少爷千万息怒,陈某人本无意冒犯……” 我越听越来气,大声喝道:“好一个无意冒犯,成天假脸示人,难道不是对这条船上所有人的冒犯?” “为了救你们离开墟海,兄弟们吃了多少苦,费了多少力气?你们可倒好,装可怜算计大伙!” 我越骂越气,顺便将心里的疑问一股脑倒了出来。 “带了个活死人,一个假四眼上船,真的在哪儿呢?” 没错,即使到了现在,已经知道自己被骗了,我依旧还在担心曾经好兄弟的安危。 却是沈归开口,回答道:“放心吧,那小子不会死的,他现在也算是A8的重要成员,应该早就伪装成别人的模样了。” 果不其然的,人群里走出了一个沈家伙计模样的人。 这人…… 五官寻常身材一般,实在让人过眼就忘。 “三少爷,您实在太厉害了,此时此刻,我深有体会。” 这,居然是四眼的声音。 第217章 黑夜叉 一个伙计模样的人从人群中走出,站在我与沈归对面。 抬手之间,揭开自己脸上的一张皮。 那张皮似的面具很轻很薄。掀开之前,任凭怎样观察,也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摘了面具之后,却从容貌到气质,立刻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他没戴眼镜,我一时之间竟然没认出来。 直到这人再次开口,才确认了他的身份。 朱含山十分恭敬的说道:“三哥,您很早就看出我们有问题了吧。” “只是为了试探牧旷野是不是暗里跟我有牵连,才隐忍到现在。” 四眼这几句话情理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就像是给我胸口来了几下重锤。。 沈三少文韬武略,胆识过人,这在圈里几乎是人尽皆知的。 居然会为了试探我,做到今天这一步。 至于吗? 我姓牧的,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马前卒而已。 “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起,你就应该知道,沈家向来跟重视人才,尤其是我。”沈归非常认真的说道:“而我从始至终,就看好小野。” “哦是吗?您看重他,难道只是因为他是人才,而不是……” “不过,你猜错了。”沈三少突兀的打断了朱含山的话,接着说道:“这次,我的确是在不久之前,才想通其中关卡的。” 听到这里,我也是一愣。 虽然没意识到四眼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也觉得十分意外。 高傲自负的三哥,居然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这很罕见。 “不管什么时候察觉的,终究任务失败了。三少爷打算如何处置我们呢?” 朱含山似乎真的跟以前很不一样了,他并没有露出哪怕任何一丝惧色。 像是仍有底牌可以自保,饶是气定神闲。 沈归在众人面前缓缓度着步子,面色深沉一言不发。 至于我,却早已失去了思考能力。 过去的好兄弟居然在算计我的老板,算计行动的总负责人。 身为不同阵营不同势力,此前的言行冲撞,也就算了,大抵都过去了。 可如今被识破诡计抓了现行,咋还敢如此嚣张? 三哥说欣赏我,看好我的时候,相识以来经历的一切都在脑海里回想。 但同时,和四眼相处的点点滴滴也逐一浮现。 想的越多,回忆的越多,只感觉脑袋要炸开,整个人都快疯了,那种憋闷感简直难以形容。 好在这个时候,沈归并没有征求我的意见,没让我陷入两难的境地。 “都拿姓沈的当软柿子,想要拿捏。好啊,那我也没有手下留情的必要了。”沈归面色一冷,直接说道:“送他们一程吧。” 听到这话,我直接激灵了一下。 脑子瞬间清醒,紧接着又一片空白。 素来知道沈家三少爷并是什么善男信女,但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果断,就决定了他人生死。 我想要开口相求,却无从开口。 是啊。 现在这伙人的奸计被识破了,人被揪出来了,所幸船上没有伤亡。 可如果没被识破呢? 会不会我们之中,有同伴变的跟那具伪装的尸体一样,满身血窟窿? 为了宝贝,为了鬼玉,相信其他势力的这些人,任何事都做得出来。 气氛剑拔弩张之际,突然之间,一声鸣笛打破了寂静。 高渐黎快步赶了过来汇报,说道:“三哥,对面来了一艘船,带涂装的。” 沈归皱了皱眉,看了看四眼几人,说了句“押上”,随即转身朝甲板方向走去。 并招呼了我一声,让跟他一起走。 我不敢迟疑,立刻和其他众人一起,来到甲板区域。 果然看到一艘十分陌生的船。 此刻正以船头对着船头的架势,悬停在我们对面。 那条船通体漆黑,船体外围没有任何编号和标志。 两条船距离已经很近了,探照灯之下,可以清晰的看到船上的情况。 此时此刻,一名穿着黑色紧身皮衣的人,站在对面船舷最靠前的位置。 “阁下就是大名鼎鼎的沈三少爷吧!” 站在那艘装途船上的人,大声朝着我们这边喊话。 这人眉目十分俊朗,即使远远看去,也称得上俊逸绝伦。 腰间悬挂着黑色手qiangqiang套,气质颇为不凡。 看到这不速之客,我忽然意识到,这条突然出现的船上,会是什么人。 “你们是A8?”不等沈归发话,我率先开了口。 皮衣男将目光转移到我的脸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足足盯着看了好几秒钟,才扯着嘴角笑了起来。 “哼哼,明知故问,这不明摆着的事吗?” 男人说话语气带着十足的挑衅,在我看来,很不中听。 我有些庆幸自己先开口。 如果这人的话被沈三少爷视为挑衅的话,真的有可能当场杀了四眼他们泄愤。 这一刻,我突然明确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不管如何都希望四眼能够活着离开。 沈归沉着脸喊话:“你究竟是何方神圣,报名号吧。” “A8,夜叉。” 夜叉? 他,居然就是刚才沈归提到的四大高手之一的夜叉? 真没想到,代号这么凶的人,却长成这样。 还以为真得跟个修罗恶鬼似的呢。 沈归却显得饶有兴致,盯着夜叉,说道:“说曹操曹操就到,你就是夜叉呀……也带了面具吧?” 这话倒是提醒了我。 A8组织里,有个人,可以让任何人“长成”他想要的样子。 而这个人的手段,算上这次的瞒天过海之计,我已经见识两次了,确实毫无破绽。 夜叉没有正面回答,反复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才开口,说道:“三少爷,这是在认可我的审美吗?” 听他的意思,也算是间接承认了自己正戴着人 皮 面具。 果然,这些所谓的高手都有伪装,不会让人轻易见到庐山真面目。 “不论什么审美,你现在的这张脸,估计也就用最后一次了。人皮陈落到我手里,要杀要剐都是我的事。” “看来三少爷不愿将他们还给组织?没关系,反正每个人的死活都只跟自己有关。您可以跟每个人谈判,聊聊条件。谈的妥放人,谈不妥撕票。也算合情合理。” “至于我,如果你们谈崩了再说。到时还请三少爷评鉴评鉴,在下的身手。” 话音未落,沈归的脸色就变了。 三哥是最受不了挑衅的。 当即拔出手qiang,冲着对面船头接连扣动扳机,直接清空了弹夹。 第218章 溺水症解药 “哒哒哒哒!” 子弹咆哮的声音,划破海面潮湿的空气。 我吓了一跳。 还没喊出声,却见对面的夜叉仅仅侧了个身位,依然好端端的站在那。 这……这是没打中,还是被躲过去了? 沈归qiang法了得,不会故意打偏。 可我更不信,有人能躲过子弹。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咽了口吐沫,死死的盯着对面,不敢相信刚才瞬间发生的事。 而此刻,开完qiang的沈归,算是消了气。 他收起qiang,情绪平静了不少,说道:“说的对,的确该谈判了。” 此后,不再理会对面的黑色皮衣男,而是带我回到甲板的中间区域。 其他人正羁押着四眼、人皮陈、白 虎女三人。 沈归直接走到人皮陈面,说道:“都听到了吧?A8派夜叉来接应了。只不过,让你们自己跟我谈条件,还说要等谈判破裂了,再对我出手。” “看来,组织并不在意你们几个的命啊。” 人皮陈明显怔愣了一下,但很快情绪就调整了过来。 “夜叉说的也没错,A8是拿钱办事的地方,组织比天大,无所谓情分。三少爷,究竟要怎样才肯放了我们?” “我这人,出了名的爽快。交出溺水症解药,解开那十多位兄弟的怪病,你们就可以走了。” 溺水症解药?那些留在船上,后来都陷入诡异昏迷的伙计们,居然是中毒? 我这才意识到,那些怪事的前因后果。 将所有的兄弟放倒,变成昏迷不醒的状态,还在船上制造幽灵敌人的假象。 一切闹剧,居然都是A8的人,提前布下的局。 不用说,那司南鱼也是他们搞的鬼。 没了指明方向的鱼儿,说不得船返航的时候,会在墟海里多都留几天。 这不就给他们偷鬼玉、作案留下额外的时间了吗? 我还是太嫩了啊,此前哪能想的到!这些难以解释的怪事,都是人为的阴谋…… 而此刻,人皮陈却在听到条件后,轻声笑了。 “不愧是三少爷,居然猜出了是陈某下的药。” 不知人皮陈是真的在称赞沈归,还是恭维。 反正,沈三少是面无表情的照单全收了。 生死存亡之际,人皮陈倒也没有墨迹,立刻主动拿出了一瓷瓶药丸。 拿了解药之后,沈归料定对方不敢耍诈,便安排唐仁和茅元帅,带着四眼等人聚集在了船弦处。 此刻对面已经放下绳索,于船舷下方悬挂。 “四眼啊,哥们,你自己跳吧。” 茅元帅拍了拍四眼,无奈叹了口气,解开他的绳扣。 四眼扭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倒也不含糊,毫无畏惧一跃而下。 紧接着,人皮陈和白 虎女,以及另外两名A8人员,也跟着跳了下去。 低头看去,只见几人从水面爬了出来,游了一小段距离后,顺着涂装船放下来的绳梯,逐一爬上甲板。 四眼是最后一人。 他爬上船舷之后,扭头看向了我。 好像想说什么话,却被那个叫做夜叉的男人给制止了。 “恶心不恶心,这么含情脉脉,对方也是哥带把的啊……怎么,潜伏这几天,给你憋的够呛?想被掰弯了?” 四眼则完全没有理会夜叉满嘴的胡说八道。 但也不再试图跟我说些什么了,直接转身上船。 “人我接走了,三少爷,后会有期吧。” “还有你,我们早晚……会再见的。” 随着夜叉话音飘散,黑色涂装船鸣笛驶远。 我呆呆的望着对方驶离的方向,半响都没回过神来。 直到李青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老太太玩劈叉,难度实在很大。” 李青接着安慰我,说道:“干咱们这行的各为其主,变成敌对也是没办法的事。刀头舔血,命悬裤腰带,先保命,再论交情。三少爷那边,你别瞎想。” 我不由得点了点头。 此刻,的确因为朱含山这个曾经的兄弟,跟我立场相左而介怀。 但这并不是我站在这里,一直盯着涂装船的唯一理由。 “李哥,我不是……你说,人怎么能躲过子弹呢。” “啊?” 在李青惊讶的目光中,我把沈归与夜叉对峙时候发生的事,细说了一遍。 可等我描述完之后,他却显得不再那么诧异。 “其实这个事儿,没你想的那么——高粱杆上长茄子,不可思议。”老李说道:“以三少爷的脾气,激怒之下会开qiang,但却绝不会直接杀人,子弹数量和方向,定然都会控制。” “而夜叉,我认为躲的也不是子弹,而是弹道。这其实没那么难……” “没那么难?那李哥你也行吗?” 李青表情略有些奇怪,并未直接回答 于是我接着问道:“也就是说,在三哥瞄准之前夜叉已经预判了射击,并提前躲开了,是这个意思吧。” 见李青微微点头,我心里稍稍平静了一些。 这么解释的话,还算勉强能接受。 这时,茅元帅也凑了过来。 “其实吧,咱也看见了。”茅元帅嘟囔着,居然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真他丫的,哥们也是第一次见……内什么,这么能装哔的。” “别纠结这些,真人和冷姑娘刚才都说了,经过推衍,马上就要驶离墟海了。”李青提醒我,接着说道:“你也别多想,经历了这么多事儿,不如收拾收拾睡一觉,之后又是新的一天。” 我默默点头,转身回到了船舱内。 可躺下却又忍不住胡思乱想。 一会是在四号船上炸石棺战海草,一会又是沈归联合龙叔给我演苦肉计,试探我。 还有,四眼以及那个站在涂装船高处俯视着我,跟我说还会再见面的夜叉。 不知胡思乱想了多长时间。 总之,等我醒来的时候,船舱外的甲板上人声沸腾。 我仔细一听,居然有笑声,还有人在闲聊。 整体给人的感觉,像是在开联欢会。 起身走到甲板之外。 此时阳光明媚,就见一艘巨大的游轮,正从一号船旁边驶而过。 船身上还有几个清晰的大字。 “载客航运!” 第219章 回归真实世界 有别的船? 我还以为自己花了眼,仔细看了看,确实是海上航路上的普通船只。 不远处,还有几艘渔船正在作业。 “这是……已经出了墟海?” 说不高兴是假的。 毕竟经历了那么多凶险,漫无目的的航行,直到此刻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但我还是不敢相信。 仅仅睡一觉的功夫,咋就安全出来了? 而此刻,其他众人也都站在甲板上,兴趣盎然的眺望着。 尤其是牛鼻子张真人。 此前他可没跟我们一起去四号船做搜救工作,一直负责推衍航线和方向。 看他的样子,不光一点都看不出来不累,还显得很轻松。 牛鼻子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摸了摸自己下巴上乱七八糟的胡须,说道:“正是顺利返航了!全部路线,都跟贫道推算出来的方向乃是一致的。” 沈归也走了过来,毫不吝啬的赞叹,说道:“真人的本事,越发精进了。” 我朝着三哥的方向看过去,见冷铁也跟在他身旁,虽然衣衫和头发都有些凌乱,但气质还是那么冰冷平静。 “跟我预感的方向也一样。”冷铁补充说道:“我能感觉到,此前有人带着其他的鬼玉,在这个方向上前进,而且已经先我们一步,回归近海海域。” 张真人微不可查的撇了撇嘴。 这个表情被我捕捉到了。 我忽然意识到,没准这老牛鼻子根本就没出力啊,就靠人家冷铁就回来了。 没办法,谁让这姑奶奶的本能的感觉,总是很灵验呢。 我忍不住开口问道:“三哥,咱就这样直接回港?” 沈归点了点头,回答道:“对,既然脱离了墟海,一刻都不能耽搁,要尽快上岸,还有很重要的事没解决。” 我不由得皱眉,接着问道:“是此前那些溺水症状、昏迷不醒的兄弟还没醒过来?” 沈归有些无奈,摇了摇头,说道:“服下解药之后,兄弟们都已经醒了,不过也仅仅是醒了,还是没恢复有意识,宛若植物人。” 植物人? “准确的说,应该是失了魂儿了!”张真人补充说道:“不知当初,那人皮陈给使了什么手段,真是混账。” 牛鼻子有意无意了张正道一眼,似乎是想听听他的意见。 但这俩人积怨已久,张正道根本没理会他,甚至还想看牛鼻子的笑话。 听到这,我算是明白了。 这种丢了魂儿的事儿,我也不是第一次见了,真人的手段我深有体会。 三哥的意思也是一样,当务之急,得让道士给他们召魂才行。 真人表情严肃了几分:“没错,等回到陆上,贫道自有法子为他们召回魂魄,令他们苏醒。” 此刻,高渐黎也回来报信。 她汇报说道:“三少爷,这里到了公海 ,所有通讯设备也都恢复了,一切正常。” 沈归点点头,问道:“接下来该怎么走,才能最快登岸?” “可以一直往东南方向开,从九龙上岸。”高渐黎回答道:“那里是最近的。” “那就加快速度,回港。” 紧接着,沈归面色变得阴沉了几分,接着又吩咐道:“去联系一下李老先生。这老家伙,早就带着自己的嫡系回来了。这其中不知道给我们埋了多少雷……先不管这些,让他务必到九龙港口接应,给兄弟们准备好医院。” 此后,众人所乘坐的一号船又在公海足足行驶了一夜,于凌晨三 点整到达九龙港。 和大多数人一样,我一夜未眠,早早的站在甲板等着船靠岸。 沈三少这个行动总负责人却淡定非常,甚至可以说是离了大谱。 他是在已经看到九龙港的灯塔之后,伙计才去把他叫起来。 沈归打了个哈欠,一边走一边说道:“看来大伙儿都挺精神呀……” “说笑了!”牛鼻子张真人嘿嘿一声:“我们这些家伙,到底是不及三少从容镇定,年轻有为。” 我心说,修道之人居然也拍马屁。 牛鼻子在恭维沈归,可这也太假了。 但沈三哥这么聪明的人,是怎么表现出很受用的啊? 还未等我琢磨出味儿来,沈归就已经走向了船弦。 “马上靠岸了,李青,小高,安排一下,先把染病的兄弟抬下船。” 他低声的交代了一句,接着便笑连迎了上去。 “让李先生久等了。” 我顺着沈归的方向望去,就见那西装笔挺的李老先生,正站在港口的码头上。 身后两列保镖手下,十分排场。 不知为何,我觉得这老家伙颇有些道貌岸然。 此前的勾心斗角倒也算了。 墟海这么凶险,一声不响就自己行动提前回归,简直把他人的性命当了儿戏。 第220章 私人医院 “沈三少爷,以及众位兄弟们辛苦了!” 李先生面带微笑,一副如沐春风的样子,说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我这把老骨头实在是扛不住了,早早就已返航,也只能在这里恭候诸位回归了。已经摆宴了,李某人请诸位兄弟一起移驾……” “惭愧,惭愧,人手折了这么多,却没寻回宝贝。”沈归深深的叹了口气。 “能平安回来就好。”李先生说道,面色没有什么变化。 此刻我却在想,这老东西是不是已经提前将我们没拿到的那块鬼玉,带回来了。 不然哪儿能笑的跟花儿一样灿烂,脸上的褶子都开了? 不过这件事,可没证据,也只能瞎猜。 “宴请的事不急。先要劳烦李老帮忙,将受伤的兄弟们送到医院。刚才已经知会过了,十几位弟兄们,症状都等不了人……” 李先生脸上生出遗憾的神色,说道:“那是自然,李家的私人医院已经清理出专门的病房,让兄弟们放心住进去就是。” 我帮着李青和高渐黎,指挥大伙用担架把染病的兄弟们逐一抬下船。 随机立刻送上了李先生派来等候的救护车。 这个过程,就足足花费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我和李青、茅元帅准备也一起上救护车的时候,沈三少爷喊住了我们。 “小野,真人这些天跟着我们吃了不少苦,我还有要事和李先生商议,你替我好好帮衬真人,照顾昏迷着的兄弟们……” 我立刻点了点头,知道这是提醒我,治疗兄弟们的病症,招魂才是关键。 车队浩浩荡荡,穿越都市的路桥,没过多久,开进了一处位于山脚下的医院。 这座医院非常安静,虽然面积不大,却跟燕京那些熙熙攘攘的大医院截然不同。 院内停放着一些保养得很好的救护车辆。 此前我就知道了,这里是李家投资的私人医院。 还没下车,就从车窗里看到医护人员已经在门口恭候多时。 车队一到,立刻兵分两路。一队人将失魂的兄弟们抬进安排好的病房,另外一些护士,带着其伤员,进行检查包扎。 私立医院可以洗澡,衣物也早就提前准备好了。 大概两个多小时后,我感觉自己变了一个人,身上那些没好的伤,也都上药包扎好了。 其他墟海行动中幸存的同伴们也是一样。 刚下船的时候,张正道和五魁这对师兄弟便留在了李先生身边,并没有跟我们一起来医院。 而邱嵘则带着几名手下,随车队一起行动。 我处理完自己身上的问题后,逐一去探望病房中的兄弟们。 迎面却见两个魁梧的中年汉子,将我拦住去路。 我稍一辨认,认出这是龙叔还有老周。 “小野,你身子还好吧。” 我下意识的开口说道:“我年轻,能有啥事?邱小姐怎么样了?咱们一起歇歇脚,然后去吃席吧,反正吃他李家的,不吃白不吃……” 龙叔去淡淡一笑,说道:“不了,这次任务耽误的时间太久,燕京那边,大小姐家里着急了。刚才小姐也检查过了,没什么大碍。我们要返程了。” 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龙叔却接着说道:“小伙子,这一路辛苦了。我替大小姐,还有邱家人感谢你。后会有期,回燕京见。” 说罢,朝我伸出手握了握,便转身离去。 老周也是一样,握手后拍了拍我胸 脯,也走了。 见到两位出生入死的同伴就这样无声分别,我心里有些异样的的感觉。 有些失落,还没跟邱大小姐道别呢。 其实这一路,她们也帮了我不少忙啊。 少了任何一个同伴的力量,似乎都很难更加平安的从那片地狱似的汪洋中脱身。 我转身,再次走进了病房。 此时,李青,唐仁,茅元帅,张真人等,大家都聚在一起,盯着屋内的这名兄弟。 不知道沈三少爷是不是已经跟李先生说明,我们要在医院进行什么操作。 他们真的清空了几乎整整一层楼。 这里没有其他病人,只有配合我们就职的医护人员。 这当然是好事,让我们这些与私人医院格格不入的人,感觉到了方便不少。 张真人也已准备妥当。 看着这间只住一个人的VIP病房,他摸着下巴上唏嘘的胡茬子,说道:“算了,这里条件挺好,也有的是时间,咱们一个一个的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说这老神棍,花样最多,这就要开始展示手段了。 牛鼻子平时没有个正形,本事还是很灵的,尤其是这个时候应该不会掉链子。 但在这种环境下,就不一定了。 这里是医院,有很多貌美身材又好的护士和女医生。 我真担心,这牛鼻子被美色分心啊…… 不过所幸,还有一个擅长扯皮搭讪的茅元帅,这个世界上就好像没有他搭讪不动的人。 我给茅元帅使了个眼色,茅元帅还挺聪明,马上会意。 这家伙直接捂着肚子喊道:“哎呦,护士姐姐,我肚子疼,还看不清东西,哎呦喂,是不是也得了溺水症啊……” “卧槽,你怎么了,快,护士大姐,还有没有病房?” 我赶紧配合着扶住了茅元帅。 “啊!有的,有的,跟我来呀。” 护士从我手中将茅元帅接过去,扶着他走出了我们所在的这间病房。 李青一看这情况,当让也明白这是为了支走漂亮姑娘,以防牛鼻子分心。 立马出手如电,把门给反锁上了。 随后,我假装啥都没发生,说道,“真人啊,你得尽快救兄弟!” 牛鼻子点了点头,煞有介事的从包里拿出一个空碗来递给了我。 我捧着碗,有些懵。 不是念咒喊魂吗,这次拿个碗出来干啥? “您这是……” 张真人语气十分严肃,说道:“速速去接一碗清水来。” 第221章 活人过阴 看牛鼻子这表情,应该不是自己喝水,而是用作施法。 我立刻在病房里扫视了一圈。 最后发现这VIP病房里,居然有饮水机这种高级货,便走到饮水机跟前,按了几下,接了满满一碗清水。 在张真人指挥下,将水放到了病床旁边的床头柜上。 这张病床上,此刻躺着的伙计,我记得他的名字,叫做大林,现在的样子和船上的时候毫无分别,除了微弱呼吸几乎就是死人了。 张真人拿出一张黄色符纸,在大林兄弟眼前晃了晃。 “道真有太一,天行有常,地利载坤,魂归来兮,魂归来兮……” 随着法诀念出,我忽然觉得有一丝凉意。 与此同时,也不知从哪里涌出一阵阴风,本来关着的窗户其“刷”的一下被吹开了。 风的形状是无法捕捉的。 但黄符的变化却可以。 只见符纸被吹的浮动起来一些,然而,也仅仅是浮动起来一丝而已。 浮动之后,再次落回原样归于平静了。 这一刻,我和其他众人全都面露疑惑。 招魂这事儿,对于牛鼻子来说,早就干过不知多少次了。 属于是很简单不过的一场法事。 就算不是张真人,哪怕是个半路出家的阴阳先生。 也不会这样就只起了一阵阴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见到黄符和大林都没动静,真人终于有些挂不住面子了。 “怪哉怪哉……” 半晌之后,真人的脸色更加难堪。 我赶紧打圆场,说道:“真人啊,要不然咱们赶紧再试一次,也许是刚开始关着窗户,兄弟们的魂冲进来时候劲儿不够,没力气了……” 我也知道这个理由有点扯。 但也没办法,谁让我脑子转的没那么快,一时之间也没给他想其他的台阶了。 好在牛鼻子也不是俗人,还真顺着杆儿直接下了。 “好吧,贫道就再施一次法。” “魂归来兮,魂归来兮……” 然而,虽然张真人态度比刚才还要认真严肃,但结果却不咋样。 法诀念完,连阴风都没刮起一片。 在场的所有人都懵逼了。 按说不应该啊,回程的路上都歇了这么久了,牛鼻子这一身本领不该退化啊? 难道是歇大发了? 真人却在掐算一番之后,像是突然想到了某个关键,直接跳了起来。 “我就说嘛,招魂怎么会失败,贫道几十年行走江湖也不至于如此,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大林的魂魄被困在了阴间某 处,被困住了,当然轻易招不回。” 困在……阴间? 真的有这种地方存在吗? 听到阴间的说法,我简直唯物主义世界观崩了呀。 干了这行之后,虽然接触过的怪事越来越多的,但我其实仍不信邪。 哪怕曾亲眼见过粽子和怪物,也不愿意相信世间有鬼。 我下意识的开口问道:“那怎么办?还招得回来吗?” 张真人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还能怎么办,只有亲自过阴去看看了。” 那本《民间异闻录》里讲过,过阴是指活人从阳间过到阴间去。 过阴,在各地民间叫法不同,又称下神、下阴、走阴。 不通过后天修行就能够过阴的人,据说生下来不会哭。 他们天生具有通灵的能力,能够沟通阴阳两界。 而修行之人的过阴,目的多为查清 真相、或者是受委托去见某位刚过世之人。 更有甚者,一些能力绝顶的道家高手,还能用过阴手段,为阳间的人“夺魂买寿”。 因此,提到这个我顿时来了兴趣,希望能帮上忙。 张真人盯着我看了一会,又围着我转了两圈,最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小子在墟海呆的够久,又上过那条苗女的船,进了聚阴阵,身上阳气被阴气压制,阴大于阳。同时又年轻气血旺盛,现在这个状态,的确最适合过阴。” 李青忽然开口,说道:“安不忘危,乐不忘忧……过阴不是小事,危险重重,可想好了?” 我直接摇了摇头,说道:“不需要考虑了,李哥,咱搭伙以来,什么危险地方没去过,有哪一次不是命悬一线,都习惯了。” “兄弟我实在是太好奇阴间什么样了,挑战唯物主义世界观,可太刺激了!既然真人也说我合适,那就让我去吧。” 李青知道我的脾气秉性,所以没有再劝,直接点头同意了。 接着,牛鼻子又围着其他人看了看,最后却连连摇头。 “真就只能小野子和我一起去,别人都不合适,也别争了。” “诸位在旁守着就行。” 李青和和唐仁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不过,过阴还需要一件重要道具,医院里没有。小野子,快跟道爷走一趟!” 我十分疑惑的问道:“啥道具啊?” “大公鸡!活蹦还乱跳的大公鸡!” 第222章 强龙偏压地头蛇 私立医院的餐饮部,并没有预备活鸡。 可活着的大公鸡又是过阴所必须的东西。 于是在第一时间,由高渐黎开车带着真人和我去现买。 这小妞开起车来风驰电掣,似乎右舵的驾驶根本对她没有影响。 不多时,便被带到菜市场,居然真的买了两只大公鸡。 我盯着还在扑腾翅膀五颜六色的肥鸡,诧异极了。 不由的问道:“这玩意管用不?书上不是说用大公鸡引魂是送葬的时候吗,怎么招魂也用它啊?” “公鸡属阳,能驰骋阴间,破除业障,阴间比阳间要大很多,你我走阴不能靠腿,需要有坐骑,魂魄离体之后,这公鸡就是你我二人的坐骑。” 张真人很快给出了解释。 我还是听了个一知半解,没能完全理解其中含义。 算了,咱也不是专业学这个的,跟着干活儿就玩事了。 不过是跟牛鼻子一起跑一趟而已。 想来,只需要我在遇到突发 情况的时候打个下手,并不需要独自完成什么。 将活鸡塞进车里,张真人带着我快速穿行市场。 不多时找到一家善福堂,走了进去。 老板趿拉着一双大号拖鞋,叼着烟卷打着哈欠,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不客气的说,如果我是来这里找人办白事的话,绝对不会来这家。 直到后来才意识到,香江这地方很多人都这打扮,而且人不可貌相。 这老板看到我进来,明显眼睛一亮。 但进阶看见牛鼻子之后,就又没精打采起来。 老板拿开烟卷,说道:“原来系同行啊!道长是找到偶介里,还是缺什么东西耶!” 张真人 大刺刺的回答道:“上好的朱砂,红线,墨斗,统统给我来一份。” “要什么价位的哇……” 真人立刻回应,说道:“要真货,不讲价,守规矩。” 我起初并不明白牛鼻子这话的含义。 但当老板将列表的东西拿出来,直接开价一万的时候,我愣住了。 下意识惊讶的开口,说道:“一万?港币吗?” 在我的意识里,这些朱砂之类的,连一千块钱都用不到。 这老板该不是想钱想疯了,居然狮子大开口。 老板再次吐了一口烟,说道:“当然系人民币哇!小兄弟哪里来的,懂不懂规矩?” “别跟孩子一般见识,他只是东家派来帮忙的学徒。”张真人眼神示意我不要再多说话,随后直接从包里拿出了一摞人民币,递了过去。 老板立刻丢开烟蒂,接过钱放在点钞机里数了数。 眼看金额无误,微微点了点头。 张真人也不客气,伸手拿过那些货品,正准备离开,却听老板轻咳一声。 问道:“这位道爷,敢问师出何处哇!” “散修,无门无派。” 我自然了解牛鼻子是野路子出身,行走江湖百无禁忌。 可他也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背后也是有家族的。 怎么算也是张氏的分家,是那张正道族里的宗族旁支。 在这里,报一个正一门派,应该也没毛病。 按说行走江湖,背靠大树好乘凉。报个大门大派,就当给自己撑撑场面呗。 他却直接用一句没有门派糊弄过去。 看来牛鼻子并不想与对方言语纠缠,扯上关系。 我自然也乖巧的很,不再说话。只低着头拎东西,跟在屁股后面准备离开。 即将迈出门去的时候,那个店老板却再次开口。 “二位这就要走了吗?有咩有听说过杰样一句话,强龙不压地头蛇哇?” 张真人背对着店内,脚步停了下来。 店老板接着说道:“道爷看来是来办大事的,要不要考虑一起做事分一杯羹哇?不然我怕杰一万块钱,不太够哦!” 分一杯羹?还他么一万块钱都不够? 这是遇上奸商了,坐地起价吗? 我刚想扭脸开骂,却见张真人缓缓转过身去。 他一脸冷漠,说道:“莫不是按照当地规矩办事,给了你我等软弱可欺的错觉。”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修道之人,无论身在何处,最忌贪得无厌。” 张真人表情格外严肃,接着说道:“能在这里开店,当然知道老板你有几分本事,也必定是道门中人。但不是什么买卖,都可以沾的!惹脑了道爷我,就算这里是是香江,也能让你在这里混不下去。” 真人机关qiang似的将这番话说完,压根不管老板那吞了苍蝇一样的神色,径自迈开大步,扬长而去。 我靠,这气势也太牛逼了。还是摸胡子看大姑娘屁股遇到打打杀杀能躲就躲的牛鼻子吗? 我强忍内心激动情绪,抱着货快步跟了上去。 紧张的低声说道:“刚才那老板说得没错,这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应该也是个道门高手。这是在他们的地盘上,万一在我们招魂做法的时候,绊子怎么办?” “放心,他不敢!一但中途出现什么岔子,不管是不是这个老板搞的鬼,道爷我都会算到他头上,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说什么强龙压不住地头蛇的屁话,也不想想我什么江湖身份。胆敢惹恼了道爷,就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猛龙过江!” 第223章 阴阳路上一板砖 我跟着张真人就这样离开了善福堂。 虽然不怕店家老板参一脚,但我还是有些担忧,生怕在走阴过程中 出什么岔子。 以最快的速速赶回医院,却发现病房门外的走廊里,站着一个消瘦的身影。 那人穿一身玄青色道袍,长发成髻,系在脑后,用颇为古怪的眼神看着我们。 我当然认识这个人,这不是道士五魁吗? 上岸之后,此人便跟我们分道扬镳,想来应该跟李先生那伙人在一起。却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因为之前给丫抓了上船当俘虏,现在来秋后算账了? 张真人见来者不善,没好气的问道:“你小子来干什么?” 五魁小嘴一扬,没好气的说道:“若不是你们东家请我帮忙,小爷才懒得伺候。” 我一听明白了,这么回事儿啊,感情是三哥花钱给咱请了帮手。 怎么没请张正道一起来医院?那家伙法宝多,肯定能帮上大忙。 不过转念一想,他还真不可能来。 跟牛鼻子不对付几十年,压根尿不到一个壶里头。一条船上回来就够尴尬了,再一起做法事,那家伙肯定不能同意。 所以只来了五魁。 五魁的本事我也见过,多个帮手总归是好事。 真人却颇为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五魁师弟啊,既然来帮忙,识时务就好。” 我忍不住嘴角抽搐,心说牛鼻子的嘴可真毒啊。 不知道三哥请五魁花了多少钱。 真人先前说贪得无厌乃是修道之人 大忌,这我是一点也没看出来。 反倒觉得这些江湖中人,经常会被钱或者是什么东西左右,从而转变立场。 张正道五魁梨花,全都加入了李先生麾下,必定是那香江富豪发动了钞能力。 不过也由不得我腹诽别人。自己还不是为钱卖命的人? 其实都是一丘之貉,一路人。 “臭小子,瞎琢磨什么呢?” 张真人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我一跳。 我心虚的摸了摸鼻子,随便扯了个马上就要走阴了有点紧张的理由,想糊弄过去。 牛鼻子却是淡淡一笑,直接戳破了我的心思。 “是不是觉得我们修道之人特别没气节,随随便便就能转变立场了?” 我也是没憋住,直接点了点头。 怎料,五魁却对我说道:“你的想法并没有错。出师之后,我跟师兄行走江湖,拿富人的钱办了不少事。可这又能怎么样?修道之人,主打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所谓的随心意,便是如此。” 听到这番说辞,我直接无语了。 这帮道士,怎么说怎么有理,我指定是辩不过。 “五魁,我和这小子马上要走阴了,既然来了,就帮我们做好护法,若有人胆敢捣乱,直接往死里干 他。” 说完便拉开门走进病房。 五魁不屑一笑,拎着一个明黄的帆布包也跟了进去。 病房之内,众人早就等候多时。 张真人说道:“咱们开始吧。” 他让我躺在只铺了一张白床单的地上,头顶点了一盏引魂灯。 一根红绳系在我左手的小指头上,另一端则系在了大公鸡的鸡爪子上。 我这边布置完,牛鼻子也躺倒我身边的那个白布上面。 如法炮制的来了套一模一样的。 我见阵势还挺花哨,不由得开口问道:“然后咱干点啥?” “睡过去就行了。” 睡觉?我有些诧异。但随之而来的就是为难。 说句实在的,回程的路上,在船上睡多了。 我此刻正处于回归陆地后的兴奋当中,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啊。 反而是张真人,在嘴里碎碎的不知道念叨些什么,不几分钟两眼一闭就睡了过去。 我努力了半天,还是睡不着。 想着起来撒泡尿,再接着努力。 睁开眼睛,刚想要起身,五魁一张放大了的脸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吓了一跳,没好气的说道:“卧槽,你要干什么!” “是不是睡不着啊?”不等我发完牢骚,五魁就笑眯眯说道:“没关系,我来帮你。” 说着,就从背后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物件儿。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拿那个东西拍到了脑袋上。 等我再度醒来时,只见到眼前是一段雾蒙蒙的路。 脑袋有些发疼。 我抬手揉了揉,往地上一看,竟然有几枚碎了的砖块。 瞬间就想起是怎么回事了。 踏马的,五魁这狗东西,刚才肯定是用板砖把我拍晕了。 眼前的情景可不是医院VIP病房,显然我已经处于过阴状态。 至于为什么板砖碎块会出现在这里,那就不知道了。 反正无论如何,没想到第一次走阴的经历会是这样的,开局被板砖砸晕,而且还看不见牛鼻子。 这老东西不是先睡过去了吗?怎么不见人影,难不成我还要独自行动? “真人?!” 我壮着胆子,高声喊了一嗓子。 声音似乎顺着我脚下的这条路,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回声阵阵,不绝于耳。 但无人回应。 我低头往自己手上看了看,空空如也。 根本就没有此前牛鼻子所说,会出现在手上的、能让我找到路的红绳。 怎么办? 一时之间,我有些慌了,但很快又镇定了下来。 过阴不是一个人的活儿,我就是来帮忙的,寻找兄弟们神魂的主力还得靠张真人。 他肯定能办正事儿办了。 “那我就先四处溜达溜达,看看这里都有些什么。” 第224章 蛇眼怪人 我一边给自己壮胆,一边向着雾蒙蒙的前路走去。 这条路的地面,看起来灰沉沉的,好像沉积了一些灰色的沙子。 但是一脚踩上去却是无比坚硬的,就好像没穿鞋就踩在了硬石板上一样。 我坚持走了一段路,前方却突然起了更大的雾。 雾气飘动,能明显感觉到在向我所在的方向飘来。 在这种情况下,我本能的想要向后退。 猛然一回头,却发现此前走过来的路上,居然已经全被大雾遮住了。 这情况让我始料未及。 什么时候的事儿啊?啥时候连路都没了…… 接着向后退了两步,我脚下一顿,居然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慌忙从地上爬起来。 再仔细一看,绊倒我的居然是一条腿。 很显然,这是一条人腿。 见到这条腿,我反而不慌了。 毕竟咱什么场面也都见过,就算是死人,也顶多跟下地拿货一样,境况差不多。 顺着这条腿的方向看去,灰白色的裤脚有些破,看起来像是穿了很久很久的。 再往上看去,还真有个人,一动不动的坐在雾中。 这人留着一头半长不长的头发,一身破烂的唐装,邋里邋遢,造型像个流浪汉。 但这地界,终究不是古墓啊…… 我忍不住低声低估了一句:“老兄,什么情况,你是人是鬼啊……” 那人忽然动了,抬起头看向了我。 当我跟他对视的那一刻发现,他的一双眼睛,跟本不是人眼。 棕色的竖眼,就像是……蛇眼。 “哎呀卧槽……” 我吓得后退几步,可那人却笑了起来,并且在笑的过程中,吐出了极长的舌头。 “嘶嘶,嘶嘶!” 信子般的舌头不断的向外吐着。 我接连向后退了几步,但是越往后退,就越觉得恐惧,心惊肉跳的。 要是在墟海里见到这种怪人怪物,我他娘的早就一个大 逼斗上去了。 但这里可不行。 牛鼻子说过阴就是从阳间过到阴间,谁知道这是哪位牛鬼蛇神啊。 不敢轻举妄动。 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我索性站在原地,苦于没有趁手的武器,也只能捏紧拳头,警惕的盯着对方。 心想它一会要是过来咬我,那我就直接给他一拳头。 大不了我也咬他几口,要死也拉个垫背的。 “啧啧!回魂路上,生魂容易见,但你这样糊涂的,倒是难得。” 没想到的是,它居然开口跟我说话了。 而且,暂时还没有任何要攻击我的征兆,我这下倒是心安了不少。 稍作思索之后, 我试探性的问道:“您,您是东北的常大仙吗?” 那人边吐血蛇信子,边回答道:“什么常大仙,我要是常大仙就好了,一只孤魂野鬼罢了。” 我接着问道:“那你的眼睛,舌头,又是咋回事?” “还真是啥都不懂的生瓜蛋子……没听说过嘛,鬼魂能化作阴物,回到阳间吗?” 阴物! 我以前听张真人和李青闲聊的时候,提起过。 长虫,蛤蟆,猫,这些都算是阴物。 要是在坟地看到这些东西,可得小心着了,指不定就是鬼魂变化出来还阳的了。 我小心翼翼的开口,接着问道:“这里应该不是阳间吧。” “什么阳间阴间的,还不是同一个世界。” 同一个世界?这又是什么意思。 怪人的话让我觉得云里雾里。 “既然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你拦住我的去路,是几个意思?” 我不想跟怪人掰扯,琢磨着他要是真心拦我就和他拼命。 要是不拦我,那我就继续往前走了,就当没看见这个人。 “你这话就不对了。算不上拦你去路,毕竟,我一直都在这里啊。” 那人说着,居然又把腿伸的笔直,就像是为了防止我绕路跑了一样。 “那就得罪了。” 我一边嘴里嘟囔着,一边撒丫子迈开大步向前跑去,企图从他的腿上跨过去。 看样子的确是跨过去了。 可向前跑了百米,那人却又出现在了我身前。 还是那身破旧的唐装,看起来一撕就会烂掉的裤子。 “你,你怎么会……” 这一刻,我终于感觉到了恐惧。 刚才还怀疑是阴物,现在可好,眼前这位肯定不是活人啊,活人咋可能瞬间移动上百米! 或者说,这里有鬼打墙? 要真是那样的话,岂不更完蛋。 我十分害怕这里会是个死循环,被困在此地再也出不去。 “不是说了吗,我一直都在这里啊……” 看着怪人那一张一合的嘴,一吐一缩的红色信子,我只觉得眼前景象一点点变大。 渐渐地,居然一点声音也别听不到了。 我忍不住喊道:“你说什么!” “我一直……” “我……” 头痛欲裂的感觉袭来。 但这种痛感很奇怪,时而感觉是我自己在头疼。 但紧接着,又像是疼在了别人身上,总之并不真切。 我害怕失去意识,直接咬住了自己舌尖。 接着把心一横用了十分力的咬下去。 这一次痛觉直击天灵,夏然是真实的,我自己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疼。 甚至在疼痛之时,还听到了些许的声音。 “快拿条毛巾来,这小子咬舌了!” 第225章 万里长城今犹在 隐约听见是李青在呼喊我。 也有其他人的声音响起,总之嘈嘈杂杂,七嘴八舌。 我知道他们在说话,却不知道具体在说什么。 想要睁开眼睛,却完全感觉不到眼皮在哪。 怎么形容呢?能睁开的,只有现在过阴状态的眼皮。 或者说,魂体的眼皮。 能听到同伴声音,说明就算是过阴状态的“我”,离医院的VIP病房也许并不远。 这让我看到了希望,天真的以为只要如法炮制,就能传递出信号。 接收到信号,兄弟们就能唤醒我了。 事已至此,还是将寻找魂魄的事丢给真人吧,眼前的一切太过诡异,我只想回去。 然而,第二次咬舌居然没有任何感觉。 我意识到肯定有什么事情,是被自己疏忽掉了。 于此同时,更为可怕的事情随之发生。 再向前看去时看,那个一直拦着路的蛇眼人居然不见了。 空旷,迷蒙,雾气弥散。 我的前后左右,任何方向上,就像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任何人。 要么怎么说,人啊,就是踏马的贱。 蛇眼怪人在的时候,我恐慌害怕,觉得他就是这条路上最诡异的存在。 现在他人不见了,我踏马的更害怕了。 寂静无比的阴阳路,半点声响也无。 即便我奋力的跺脚,也传不出一点声音。 张大嘴巴想喊出声,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一般,完全失声了。 在这种困境之下,我知道不该坐以待毙,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就这样在焦虑和寂静中行走,走着走着,周围的环境再次发生变化。 一直困在周围的迷雾开始渐渐淡了,到最后消失不见。 我只觉得十分惊讶,望着前路的景象。 出现在我眼前几十米之外的,是一座看起来非常古老的城池。 青灰色的砖石,布满刀qiang斧凿的痕迹,有的地方甚至还残留着烟熏痕迹。 见到此情此景,我不由得想起一句诗来。 也许不那么应景,但还是很突然的,从我这没墨水的脑海中莫名其妙的冒了出来。 “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 我脱口而出,吟出了这句诗。 喉咙居然能动了! 如此一来,我惊喜的发现自己能出声了。 胡乱张望一番,再抬眼去看那城墙。 古朴却恢弘的城墙上,一伟岸人影头带九冕,正背对着我负手而立。 “秦始皇!” 我像神经病一样,脱口而出就是这三个字。 那人转过身来。 周身似有威压一般,让我有一种直接跪下,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然而,他并没有看我,只是定定的看着前方。 一双龙目似是能看穿万里山河。 鬼使神差的,我顺着阶梯向上走去。 心里想的是接近那个站在城墙上的人,看看他究竟是啥模样。 可阶梯的尽头是一堵墙,没法再向上爬了。 眼看就要到顶却上不去,急的我一拳砸了过去。 “刷”的一下,我的拳头和手臂,居然直接穿过墙体,跌了进去。 刹那之间,一道道人影如梦似幻,出现在眼前。 他们搬运土石,不断修缮着这座城。 我不禁怀疑,这就是当年秦始皇修建长城的情景。 然而,在这些人的建设之下,渐渐拔地而起的却不是万里长城,而是一座座华丽的宫殿。 有了之前疑似见到秦始皇的画面,没啥学问的我,自然而然联想到了阿房宫。 他娘的真见鬼了,这是秦始皇修建阿房宫的情景吗。 我很怀疑。 此刻真的是在阴间?还是在幻境里,在梦里? 之前在墟海梦到过徐福和那个神秘男孩。 那是因为岛上发生很多变故,难免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能加以解释。 我却从来没打过祖龙他老人家的主意啊,也压根都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 怎么就在这个时候,见到修阿房宫了呢? “小野兄弟!” 就在我无比疑惑之际,突然人喊我名字。 回头看去,居然是大林。 我立刻又惊又喜。 他就是中毒染上溺水症,魂魄离体成了植物人的兄弟之一。 也是此刻,我们正进行招魂的VIP病房的第这位。 我赶紧问道:“大林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然而,还没等他跟我说句话,身后突然冒出了两个穿着盔甲的士兵。 一言不发,强行将他拖走了。 “小野兄弟,救我,快救救我们,再这样下去,我肯定会累死在这……” 大林的呼救声越来越远。 我慌忙上前,想要拽住他,但不知为啥,脚步却不受我自己控制。 每每迈出去一步,就要后退和两三步。 这到底是怎么了,走个阴而已,怎么一会迷路,一个失重,一会失声呢? 好不容易让我找到大林丢失的魂魄,可不能再让他跑了。 可现在,我只感觉到了一阵阵乏力。 控制不了自己,根本控制不了! 紧接着,一阵悉悉嗦嗦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发出的摩擦声音,传进了我耳中。 “啊!” 那声音越来越大,搅的我头痛欲裂,直接蹲在了地上。 等声音停止,蹲在地上的我,却看到了一条熟悉的裤腿。 抬头看去,居然是牛鼻子。 “真人啊,可算是找到你了……” 我激动的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抱住了他。 他却一脸嫌弃,把我扒拉下去。 这时我注意到,他手中拿着两快光滑的像是鹅卵一样的石头。 不停的摩擦,发出的正是刚才那种悉悉嗦嗦的怪声。 只不过现在的声音很缓慢,平和,并没搞的惹女头痛欲裂。 牛鼻子撇了撇嘴,说道:“什么叫终于找到我了,是我终于找到你了!” 然而,我没在乎他发的牢骚,全部注意力都被他手中之物吸引了过去。 “那是什么?” 我指着“鹅卵石”问道。 “这个啊,这叫搜魂石。” 张真人停止摩擦石块,举起放到我面前。 第226章 拘魂遣将 见我对此物很感兴趣,张真人不由的解释起来。 他说道:“此石是祖师走阴之时,在一段阴阳交汇处的阴阳路上带回的,又在三清祖师像前供奉了好几百年。” “摩擦生效,明神清心。在阴阳路上可以保证活人过阴不迷路。” “贫道正是在这块搜魂石的指引下,才找到你的。” 我听完愣住了。 搞不懂这法宝的原理,但是很不对劲儿啊…… 我思索片刻后,开口问道:“真人啊,您的这块石头,噪音会很大吗?” “什么叫噪音?这袅袅石音如此悦耳清澈,天籁一般,怎么能说是噪音呢,你这小子太不会聊天了,少教育一天都不成啊……” 张真人的脸,变得如同苦瓜般难看。 懵逼的看向了搜魂石,顺手大力的摩擦了两下。 声音还是刚才的声音,确实不咋刺耳。 我赶紧点了点头,说了句“好宝贝,多亏此物我们爷俩儿才能聚在一起”。 心里却琢磨,若是这样,刚才听到的能震的我心神欲裂的声音,肯定另有源头。 想起还有要事汇报,我赶紧说道:“我刚才在这里看到了大林了。” “还有……还有万里长城、阿房宫和秦始皇。” 张真人眉头一皱,顺着我的话向周围看去。 我也看了过去,此时却是什么都没有。 “阴间哪有长城啊,也让道爷我见识一下……” “不,不可能,我明明还和大林说话了!” 我顿感无比诧异,如此庞大的场景,怎么说消失就消失了。 “撕拉,撕拉……” 突然之间,那古怪声音又出现了。 “撕拉,撕拉!” 我被这声音影响,疼的捂住脑袋。 张真人马脸凑了过来,问我到底怎么了。 我盯着他,看着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却是一句话都没听到。 传进脑子里的,只有那叫人头晕脑胀的噪音。 “啊!” 我崩溃的大喊大叫。 但同样的,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我抓狂的拍打自己脑袋之际,张真人突然拿出一张红色符纸了,贴在我额头上。 刹那间,世界安静了下来。 “三清祖师在上,镇天镇地,镇邪。” 他一边念着咒语,一边取出黢黑的桃木剑,在我和他周围画了一个圈。 等圈完全画好之后,他从我额头上把符撕了下去。 “小野子,现在感觉如何呀……” “好、好多了。” 虽然脑子还有一种余痛未消的感觉,但于刚才相比,已经算是好了许多。 “你这是被攻击了呀。” 张真人严肃的说道:“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种强大的摄魂之术。” “是一种搅扰魂魄安宁,然后强行拘走的神通。” “这么说来,之所以召不回那些伙计的魂魄,并非是道爷的技术不行修为不够,而是那些魂魄,根本就是被拘禁了。” 听到这,我不由得惊呼一声:“有人在针对沈三少爷,不让兄弟们好起来!” 牛鼻子不置可否点了点头。 我不由又想到,刚才看见那修长城修宫殿的情景。 于是继续询问道:“那我看到的城墙,秦始皇什么的,该如何解释?” “当然是虚幻的,那只是消耗你灵魂的一种手段。”张真人解释说道:“其实就是通过幻象手段,让目标耗费自己的精气神,等耗费的差不多了,就是收网之时,再将你的灵魂拘走,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我一边听着,一边努力的理解这番话的意思。 似懂非懂之际,那古朴的城墙,居然又一次突兀出现。 只不过这一次,我们是站在城墙里面。 而站在城墙上的人,也在盯着我看。 我立刻抬手指着城墙上的那个人,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那人一眼定山河的气势,实在是太可怕了。 我磕磕巴巴的说道:“张,张真人,他么的我又看到秦始皇了。” “什么!在哪儿呢?” 牛鼻子循着我的声音,转身向后方望去。 我本以为他会什么也看不到。 然后拿出黄的红的符纸,或者其他法宝来,帮我破除这幻境。 然而,他也直接来了一句“卧槽”! “无量天尊……真是祖龙?” 我赶紧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大声说道:“冷静,冷静,都是幻觉。” 他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居然也中招了。 经过我的提醒,张真立刻从包里拿出了一瓶蓝色的眼药水。 他滴出几滴抹在自己的眼皮上,一边抹一边将整瓶都递给了我。 “这是牛眼泪,不仅能通阴阳也能破除幻境,小野子抓紧,速度抹上。” 我接过牛眼泪,却是没动。 就算再怎么半吊子,也不至于连魂魄不能抹牛眼泪这件事,都不知道。 所以…… “你还愣着干什么,麻利儿的啊……” 就在牛鼻子再一次催促的时候,我直接一脚踹了上去。 第227章 真假牛鼻子 “嗯?” 牛鼻子的反应十分迅速,伸手一把禁锢住了我踹过去的腿。 他颇为恼火,大声质问,说道:“臭小子,你他娘的是不是疯了?干什么呢……” “我敢什么你还不知道?别装了,你根本就不是张道乙。” 不待那人反应过来,我直接又是一拳,直接锤在了他的脸上。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估计这一拳,能直接将那张大马脸给锤爆了。 “松开!” 那人虚幻一招,向后躲去。 我被禁锢的脚恢复了自由,立刻向前追了几步。 却见眼前的张真人,居然凭空变了一张脸,就连那身显眼的道袍也都变了。 灰白,破烂…… 一双竖起的蛇眼微微弯着,带着诡异的笑意看着我。 这人我当然认识,不正是迷雾中遇到的那个人吗? 不,或许称之为蛇眼怪人更贴切。 “呵呵,没想到你还挺警觉的。”那条“蛇”开口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在证实他并不是牛鼻子之后,我竟莫名的放下心来。 “让魂魄抹牛眼泪,当我是傻子吗?”我冷着脸说道。 结果那家伙却是满不在乎的样子:“有点意思,你这小孩,比我想象的聪明。” “只不过,在我眼中,依然还是傻子。” 他对着我嘲讽一笑,眼神带着邪魅之色。 紧接着整个身子扭曲着化作一条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盘到了我身上。 而我居然一点也扒不开,还被它给卷到了地上。 惊慌失措之下,我不顾一切的张嘴咬了上去。 顿时,冰凉的感觉传遍全身。 紧接着,便是一股热量传了过来。 这种感觉炽 热无比,烤的我从腮帮子开始,一直往下半边身子都变得通红起来。 那条怪人化作的蟒蛇也松开了我。 猛的一甩尾巴,将我甩出去老远。 等我爬起来,定睛一看。 一道玄青色的消瘦身形,正掐着一张火符站在我面前与那蟒蛇对峙。 “我就说嘛,那张道乙就算再学艺不精,也不至于连招魂都招不来,过个阴还能把人给整丢了,果然是有人在捣鬼。” 这穿着道袍的人,居然是五魁! 我是万万没想到,在这种关键时刻,来救我于蛇口的居然会是他。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五魁一出手就非常火爆,数道火舌向着怪人冲了过去。 与其师兄的丢符豪横不同。 五魁每一次出手,都是有明确的位置的。 这几道火符没有一张是打在那条蟒蛇身上的,但连起来正好围出了一个圈,一点余地也没留的将其困在圈内。 我定睛一看,那个圈,正好和我脚下蛇眼怪物方才画的圈对上。 这怎么回事? 心里不住的生出疑问。 难道说,我眼前的这个五魁也有问题。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了吗?”蟒蛇再次化回男人的模样,气定神闲的对着五魁说话,丝毫不见恼怒。 “切,也不知道你是收了谁的香火,千里迢迢的跑到香港来捣乱,跟我等对着干。” 五魁臭着一张脸说道:“我此刻确实杀不了你,但不是没能力,而是不让杀。” “甚至连困也不用困你太长时间。只需过他个三时五刻,让我那不成器的便宜师兄,把那些受你拘禁的魂魄解救出来就足够了。” 这几句话一出口,我信他确实是五魁了,如假包换的那种。 说话也太他么的直接了,跟刚认识他的时候简直一毛一样。 我真怀疑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过脑子没有。 如果这样的话,真不如让张正道来,至少能多几个心眼子,跟敌人打打马虎眼! 居然直接将计划全都当着敌人的面说了出来,这不是给自己增加难度呢吗? 也给偷偷执行任务的牛鼻子增加危险啊。 然而,让我更想不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个不知该被称之为“蛇”还是“妖”的东西,居然没有任何动作。 他睁着一双竖目,站在火圈里静静地看着五魁,也看着我。 过了好一会,方才指着我说道:“他的运气着实很好,在回魂路上又是后退又是回头的,最后魂魄竟然没丢,还误打误撞到了我这里。” 五魁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回应道:“这句话,您倒是说得没错,这小子运气好可不是头一回了。” 我的运气好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这叫什么话? 如果说,总能撞到一些灵异诡异的事也算是种好运的话,那老子的运气的确不错。 可但是,但可是。 谁他娘的想回回遇到这种状况啊…… 第228章 真火诛邪 “现在具体怎么办?有计划吗?” 我站在五魁身后,紧张的问道。 咱也不知道牛鼻子的魂魄是不是也在附近,但总觉得五魁这样话多有风险。 书上不都说嘛,两军对垒,占据上风的时候不赶快动作,容易出现变故。 五魁扭头看了我一眼后,却露出了无邪般的笑容。 “嘿嘿!牧旷野你放心吧,他是啥来头,我清楚的很。俗称妖仙,来自东北。但这里是什么地方?南方南的都到海边了,离东北龙脉已经够远,任他有再大的本事也掀不起大风浪。” 我点了点头,算是听明白了。 这怪人感情真是书上说的大仙儿啊。 但很快我便意识到,就算此人能耐使不出来多少,那也是有能耐的啊,不是我这等凡夫俗子可以应对。 多亏了可五魁到的及时,真是靠谱他妈给靠谱开门,靠谱到家了。 再度看向那个火圈,火焰将熄未熄。 它刚才还烧的挺旺盛的,才这一会功夫,怎么就这样了…… “小道士说的对,离开东北这么远,凭我的能力只够灭火到如此程度了,的确没有能力再阻止你们,不过时间拖延到现在,也够了。” 那蛇眼大仙忽然开口,说出来这么一番话。 这啥意思,给我直接听懵了。 他居然也在拖延时间吗? 给谁拖延啊,还是说另有阴谋。 “你!” 果然,给五魁也整不会了,皱眉盯着这妖仙。 “运气好的小家伙,小道士,再会了。” 那条蛇的声音再次传来的时候,我眼前一花,火圈中再也不见他的身影。 我见他消失的十分彻底,就连刚才围困的火圈都没留下任何痕迹。 如果不是记忆深刻的话,我甚至都怀疑,自己不曾遇上这么个“人”。 五魁却一点都不惊讶,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的气定神闲,连带着我也被感染了,渐渐的不再那么紧张了。 可此时此刻,依然还能看到那座古朴的城墙。 以及看到那个身穿黑色龙袍,头戴九珠冕的人。 我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五魁兄弟啊,这幻境……还是没破吗?” 五魁扭头四下看了看,当下便来了一声国骂。 “卧槽,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听到五魁的话,我也惊了,怎么又变成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了。 但真正诡异的不是这件事。 而是那皇帝模样的人,居然这个时候突然从城墙上走了下来,并且走到了我面前。 虽然没有说话,但我们却有直接的对视过程。 那充满威严的目光,让我连心脏都不收不控制的开始颤栗。 哎?我是魂魄状态,不该有心脏吧…… 随着他步伐的靠近,我本能的想要后退,但是腿根本就不听使唤。 他一步一步的逼近,最后…… 最后居然穿过我的身体,向我后面走去。 我靠,当时我急救浑身一机灵,根本无法言语这种状态和感觉。 足足好几秒后才回过神来,转过身,目送那人走向远处阴暗的迷雾。 “是不是又看到什么奇怪的景象了?” 五魁好奇的问道。 我不知道刚才的景象意味着什么,但还是指了指皇帝模样之人离去的方向。 开口说道:“是有个古人……往那边走了。” “算了,反正我也看不见啊……也不知我那便宜师兄怎么样了,救人搜魂进行到哪一步了。”五魁想了想,便接着说道:“你带路吧,一起跟过去看看那边有啥古怪。” 其实我的心里也在打鼓。 不过有五魁作伴,至少有个帮手。 追着疑似祖龙之人离去方向,穿过黑暗,前面果然有难以明状的怪事出现。 我俩居然径直走进了一座牢笼。 漆黑的墙面,长满青苔的地表,这里……说实在的,真像是座死牢。 “小野,救我,小野!” 我听到了熟悉声音,猛的抬头往前看去。 但见前方有一片废弃的土石,土石下面押着一个人,只露出了一个脑袋,那不正是大林子。 “大林,我来了!” 我三步并两步的跑了过去,五魁见状也跟在我身后跑了过去。 我赶紧弯腰,想要把他身上压着的土石抬走。 但是无论我使多大力气,那些东西也都是纹丝不动。 “快住手吧……”五魁突然一只手拍在了我的肩膀上。 “你说你四不四傻!这里虽说不是真正的阴间土地,但也算半个阴间了,得是什么东西能压住生魂啊……” 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是蒙的。 “看我的吧,笨死你算了。” 又被五魁给怼了,我却无法还嘴。 因为这个名为五魁的小道士,马上就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一招破虚妄。 只见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红底金字的符咒。 那符底色艳丽非常,好像刚从鲜血里泡过一样,金色的咒文画的也极流畅。 不对,不只是流畅。 我盯着那道符,感觉它好像随时都能活过来一般,有着无比灵性的“生命力”。 “道真正气长存,一火灭邪。”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碰!” 符咒急射而出,发出凄厉的破空声。 “轰!” 大火随即而出,灼热的温度炙烤的我眼睛生疼。 “大林子不会有事吧……” 火实在是太大了,我不免有些担忧起来。 “三昧真火只诛邪,诛邪诛法不诛人!” 五魁随后又继续口念真诀。 与此同时,双手快速结出了一个我完全看不懂的法印。 第229章 回魂之后 不得不说,五魁的真火之术极其霸道。 即刻之间,便烧掉了压在大林身上的土石废墟。 不,应该说是压在大林和其他兄弟们身上的那些土石废墟。 而这一场真火过后,所有兄弟的丢掉的魂魄,居然都在这出现了。 “这,这究竟是……” 我瞪大了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眼睛,这一幕,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五魁点了点头,对我解释说道: “这些伙计,是被某人用特殊手段拘禁于此。而我烧掉的,其实并不是什么废墟,而是镇 压他们,让他们无法正常回魂的镇物。” “照你这么说,镇物已经被毁了,兄弟们的魂魄,算是救出来了吧?”我狐疑问道,之后咱们怎么回阳间啊?难不成,要再走一次回魂路?你看着周围什么都没有,都是一团迷雾,回魂路究竟在哪?” “那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回魂之路的确存在,我们道门的手段,自然能找得到。不过,走回魂路回归阳间只有我。而你们,只要等着被招回去就行了。” 说着,五魁拿抓起我的手,看了看我的手指。 真人此前反复提及,却一直没有出现的红线在这个时候居然现了出来。 还没等我问出声,就感觉到一股巨力拉扯,直接将我拽的向后退去,退着退着竟然直接飞了起来。 而大林等诸位兄弟,也在我之后飘着飞了起来。 虽然方向不同,但我觉得,应该都是去回归自己的身体了。 那种感觉好像仅仅过了一瞬间,又像是过了很久。 总而言之,十分玄妙。 一片黑暗过后,我睁开了现实中双眼。 这一次,是真的醒过来了。 从地上坐起来后,我感觉脑袋还有点疼。 本能的抬手摸了上去,居然鼓起一个大包。 “我去他么的……” 忍不住骂了一声。进接着,五魁的脸就凑到了我眼前。 “不好意思了,这方法虽然残忍了点,但却是最有效的。” 我自然明白,这个夸张的大包,是他用板砖拍出来的。 但他不点破还好点,偏偏还跑到我面前秀存在感,真是太气人了。 当即没忍住,一脚踹了过去,五魁见状侧身躲过。 “反应灵敏,迅速,好得很,板砖力度合适,没拍出毛病。我五魁的控力之法,愈发精进了。” 一击没中。 实力差距在这里,我也不好继续再踹。 心里却更惦记着回魂的兄弟们。 扭头就去看大林子,还问了一嘴,其他人都醒了没。 “各个病房的伙计们,已经回魂了,就是还有点虚啊……” 一个声音从病房门口传来。 只见满脸疲惫的张真人,没好气的说到:“把买来的生鸡肾,拿给他们吃。” 大林吃了鸡肾,脸上渐渐有了更多的血色。 之前搭讪美女小护士的茅元帅,这时也从牛鼻子身后冒了出来。 他怼了怼我的肩膀,说道:“野子,你刚回魂,也吃点这鸡肾呗,刚才真人都强调了,固本培元,稳固魂魄啊……” 看了看我自己的手掌,我又握了握拳头,似乎还很有力气。 于是我摇了摇头,说道:“不需要!” “听小高说了,这次又立了大功……” 一身黑衣的沈三少爷,此刻也来到了医院,身后跟着高渐黎。 看着三哥熟悉的笑脸,我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不为什么,就为五魁在那所谓的“阴间”说我运气好的那句话。 如果这样的人生也能算是好运的话。 不过也确实没错,干我们这一行的,次次都死里逃生,的确能算作是好运了。 “走吧,一起去看看其他兄弟。” 沈归说着,就上前安慰了大林子几句,接着就往外走去。 我也自然而然的跟在了后面。 一间一间的病房走过去,住在其他VIP的兄弟也都醒了过来,这让大家心里踏实不少。 不过,之前还在医院里穿梭的那些小护士,倒是一个也没看到。 我疑惑的问道:“怎么连护士都没了?” “这叫彻底清场。”沈归解释说道:“咱们办的事,自然越少人见到越好,不光是医生,我让姓李的将其他所有工作人员也都撤走了。这样,才能尽可能避免麻烦。” “江湖上的人总要顾及燕京沈家这个招牌,特殊时刻,再大的地头蛇也会给我们行方便,不必对他们客气。沈家,就是咱们的底气。” 沈归一边走一边跟我说着。 我默默的听着,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说这说这,我们走进最后一间VIP病房。 原本应该躺在床上修养的兄弟此刻却狼狈的坐在地上,胡乱的挥舞着手臂。 “别过来,你们都别过来!” 茅元帅跟这位兄弟应该是很熟悉,他第一个冲上前去,张嘴就问道:“我说海子,你这是怎么了?” 想要将人给扶起来,有些神志不清的海子,居然一巴掌甩到了他的脸上。 “哎呦喂,海子你恩将仇报啊你……” 茅元帅捂着脸,都快哭了。 他凑得太近了,简直就是摆面前给人家打,导致这一个大 逼 斗打的又结实又响亮。 沈归面露凝重之色,立刻要往里面走,却被五魁和张真人一人一条胳膊给拉住了。 “三少爷,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牛鼻子明显是发现了不对劲,要阻止沈归进去。 五魁自然也是看出来了。 不过他大概没想到有人也做出了和他同样的动作。 “沈金主,请留步,要是再出别的幺蛾子……得加钱。” 五魁说完,直接看向了我。 “这小子运气好,遇事逢凶化吉,让他先进去看看。” “……” 我他妈都快无语了,这五魁,看着挺正经的,怎么说话根本不走脑子啊。 但兄弟们安危事大,立刻深吸一口气,第二个迈进了这间病房。 不对劲儿啊…… 这一进去,我立刻就发现,周身的温度几乎直接降低到了零下。 抬头看向墙壁上挂着的空调,没开啊? 我狐疑的嘀咕道:“这么冷,你俩没感觉吗?” “我靠,野子你属西伯利亚的吧,是你进来才开始冷的……” 茅元帅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三两步从病房往外跑。 “海子,你他娘的别发疯了,赶紧给哥清醒点……你,你追着我干什么啊……” 第230章 旗袍女人 我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茅元帅,无比狼狈的跑了出去。 而那许海,还是一副癫狂的样儿。 人还是认识的那个人,但从表情到状态,都透着十足的诡异。 他将脸孔扭转程夸张的角度,目光看向了我。 在那么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住了,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下一刻,许海的表情变得极其夸张,嗷一嗓子,直接向我扑了过来。 “杀!杀了你这负心人!” 居然是一个女声,从许海的嘴里传了出来。 我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胜在眼疾手快,当即一把箍住了他的胳膊,直接连拖带拽的,将其拉出这间病房。 此时的病房门外,沈归已经被五魁和张真人护在了身后。 五魁皱着眉头,盯着看了好几秒钟后,开口说道:“看着情况,这是被附身了……” 把许海拽出来之后,身后的病房温度似乎又恢复了正常。 怎么形容呢,总之温度变化非常明显。 是那种一瞬间就恢复了本来的温度,而不是一点点下降的。 然而,病房的温度倒是立刻正常了,随之而来的是走廊里的温度陡然下降。 “什么来头?道行可不低……” 五魁表情变得更加非常认真,已经拿出了一张黄符。 掐起指决对准了许海和我,随时准备出手。 而张真人则更快展开了行动。 他取了些朱砂,直接在手心画了一个符。 随即大声喝道:“区区女人魂魄,还不赶紧从活人身上下来!敢造次,别怪道爷不客气。” “不,好不容易才回来,我才不走……我要去找……!” 附在许海身上的东西,再次穿出凄厉尖锐的女人声音,说道:“周元清,你个负心汉,我要杀了你!” 这个时候,许海的状态可就更糟糕了。 只见他眼皮向上翻,整个眼眶都被眼白占据了,就如同纸扎人没点眼睛时的样子。 浑身抖的跟筛糠似的,一个抓不住,居然让他给挣脱了。 我赶紧缩回了手,向后退了几步。 站在俩牛鼻子旁边,才稍稍安心一些。 张真人怒喝一声:“姑娘,你认错人了,他可不是你要找的什么周元清。” 说话的功夫,他出手了。 画在掌心的符箓,对着许海的身躯直接隔空拍出。 隐约间,我居然看见一道红色的影子,从许海的身体里向后倒飞出去。 “我去,那是,那是……”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指着那微微发红的残影,舌头控制不住的直打结,连说话都是磕磕巴巴的。 确切的说,这应该不是我第一次见诡。 鬼市里,来香江的路上,还有在阴阳路上的那蛇眼怪人,应该也能归结在诡一类。 但是却没有见过这样的。 我其实并不能看到她的脸,只能模糊的看到轮廓,颜色。 以及那道影子的一角红裙,像是开衩旗袍的一角。 “小子,你果然天资过人啊,走阴之后,更像我辈中人。” 张真人一边开口,一边递给了我熟悉的瓷瓶。 拿在手中一看,正是牛眼泪。 “想看就看吧,赶紧抹上。”牛鼻子悻悻的说道:“虽说用犀角香可能会方便一点,但那玩意金贵,也不好搞,这牛眼泪咱多的是,就当不要钱。” 我也没客气,强烈的好奇心之下,直接将牛眼泪糊在了眼皮上。 紧接着,一个穿着红色高开叉旗袍的女诡就出现在面前。 她面色苍白如纸,一头烫成波浪的长发。 原本好看的杏花眼,没有眼仁,全是眼白。 这双眼睛,和我刚刚在许海脸上看到的一样。 我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紧紧的盯着她看。 面对这么个玩意,我实在是又害怕又好奇,生怕一眨眼,又消失不见了。 看了看这装束造型,有些不对劲。 实在不像现代人呀。 我听说李先生的这家私立医院,建立时间不到30年。 那就肯定不会是这家医院里死掉的人,离体的魂魄。 那么,她是从哪儿来的呢? “让我看看。” 沈三少爷绕到五魁身前,从我手里拿过牛眼泪,同样也抹在了眼皮上。 很快的,三哥也能看见这女人了。 只不过跟我好奇紧张的状态不同,他一如既往很淡定。 沈归语气平缓,开口问道:“这位姑娘,我们并无恶意。请问你是哪里人,为什么要附在我兄弟的身上。” “咯咯咯咯!” 女人居然笑了,发出的声音让人极不舒服,说是毛骨悚然也不为过。 笑了许久之后,女人微微扬起了脸,用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盯着众人。 “不就是你们,将我叫来的吗?” 这下好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此前过阴,把这位姐额外召来了。 不出意外的话,也是被什么人拘魂,困在了同样的地方。 然后又在我那莫名其妙的“好运”的干预下,得以解脱,逃出了阴阳路的那个地方。 好巧不巧,回这边的时候,落许海兄弟身上了。 沈归略带歉意的说道:“此前只是帮兄弟们召魂,可没召姑娘过来。姑娘先前是被困住了吗?” “嘻嘻嘻嘻嘻嘻,我已经被困了很久,很久了,直到有一把火烧了过来……” “那把火好呀,把我的牢笼烧两个一干二净……” 沈归微微点了点头,继而转头。 对着牛鼻子说道:“直接劝退吧。若劝不回去,真人你看着办。医院已清场了,动静再大,料他李老先生也不会在意的。” 说完,他直接退到了两位道士身后。 五魁也向后退了几步。 随后也对着张真人说道:“冤魂的事交给你了。沈少爷是金主,我负责保护他。” 牛鼻子把嘴一撇,不再理会五魁。 迈着方步,一步一步的靠近旗袍女人的虚影。 第231章 落朱成笔,抬手成咒 “姑娘你且听着,此处天地已换,你一孤魂,并不能久留人间,迟早要魂飞魄散。”张真人一脸严肃,说道:“你既是贫道召来,那今日道爷便发发善心,再将召来亡魂渡,给你讨个便宜,与你重新投胎转世的机会。” 谁知,女人居然毫不领情。 直接癫狂大笑起来,突然之间,半长不长的卷发直接根根竖立。 她尖利着嗓子喊道:“我不投胎,我誓死要找周元清报仇,报仇!” 周元清。 我再一次从女人口中听到了这个名字。 好家伙,死了多少年了,怨念还不散去。 这个姓周的,到底生前把女人害的得有多惨啊…… 不过,让我感觉不妙的是, 女人疯狂叫喊的时候,那只有眼白的眼珠子,可他娘的是直勾勾盯着我的! “两次,大姐啊,您已经两次将我认成周元清了,可我根本不知道周元清是谁啊。”我无比警惕,开口问道:“难不成,我和那姓周的,长的很像吗?” 女人惨白的眼睛,继续盯着我。 看了好一会,突然再次笑出声来。 阴测测的声音,在冬日般寒冷的走廊里,不住的回荡。 我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听到这个声音,反正我是直接捂住了耳朵。 只不过没什么卵用,就是把耳朵眼都塞死了,依然能听到那阴测测的笑声。 关键时刻,张真人再次出手,还是画在掌心的那道符咒。 一掌拍出。 “啊!” 痛苦的尖叫过后,笑声戛然而止。 真人冷声说道:“姑娘,虽说你是我招来的,因果有序,贫道不能无缘无故的打的你魂飞魄散,但这并不代表咱没有这个本事。” “我,我要报仇……” 此时女人不再对着我喊周元清了。 那符箓一击,对魂体效果应该还是比较显著的。 女人挨揍之后,显得很是痛苦,言语也变得非常混乱。 只是依然在念叨着报仇的事。 看她的那身艳红开衩旗袍,绝对不是现代人。 既然如此,所谓的仇人周元清,怕是也早就死了很久了。 报仇,还报个屁啊? 却见张真人正色说道:“你因我而来这里,那我便没有不问缘由,打你魂飞魄散的道理。但也不能见你在人间肆意妄为。咱们打个商量,这就将你遣返来处,姑娘意下如何?” 这话听着好有道理。 但凡这位姐还保留了点理智的话,八成就会同意吧。 “来处?回到来处好呀!这样,我才能找到周元清。” 女人口中,开始反复呢 喃着这句话,似乎是同意了。 牛鼻子点点头,伸手凌空指点一番,画在掌心的符咒再次向女人印去。 刷的一下,那红色的旗袍虚影,直接消失在了眼前。 我咽了口吐沫。 心里想着,铁定是被送走了吧? 下意识转头去看向张真人,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个确切答案。 没想到的是,不光是我在看,茅元帅,唐仁等等,所有人也都在看着他。 就连沈三少爷,也和我们是一样的表情。 这些人里,唯有五魁看他的眼神里有些复杂,不知是欣赏还是困惑。 张真人收回手掌,轻叹一声说道:“可惜啊……只将她送回来处,而非魂归地府。” 来处。 来处? 我反复思考这个所谓的来处,觉得似乎有什么线索,被忽略了。 走阴阳路的时候,在五魁的帮助之下,破了镇物的禁制,才解救了兄弟们。 那女人也是这件事发生之后,才出现的。 如果这么论起来的话,拘禁兄弟们魂魄的地方,就是她的来处。 我立马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 五魁点了点头,立马就肯定了我的观点,。 他解释说道:“救人的地方属于小阴间,并非真正的地府。也被称为阳间的背面,乃阴阳同路之地。这女人魂魄,必定早就在那里了。” “查!” 沈三少爷当机立断,下达了命令。 三哥的意思,自然是要寻找背后的真相。 兄弟们的魂魄被拘走了,困在阳间的背面,这总不可能是那下药的人皮陈自己做下的吧?他充其量是个易容大师,必定没有邪门外道那种能力。 也就是说,必定还有其他的幕后黑手。 这个人,或者说这一伙人,一定也是个中高手。 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情况不利。 若是能够揪出拘魂地的真相,其他的疑问也会水落石出。 张真人点了点头,表示遵命。 又取了些朱砂,在掌心上重新画了一道咒。 符咒落成之际,一道红光落在了他的手心处亮起,只不过一闪而没。 五魁看他的目光更加负载了。 “便宜师兄,这招掌心符练了多久?” “很久。” 很明显,牛鼻子现在一门心思都在追查那女人来处上,根本就没有精力跟五魁扯什么咸白。 那五魁看着聪明,不知咋又变成了脑子一根筋的状态。 在牛鼻子耳边开始喋喋不休。 问如果自己现在开始练习掌心符,大概什么时候能像他一样。 落朱成笔,抬手成咒。 然而,任他如何唐三藏似碎碎念,张真人都没有搭理他。 只是不断催动法诀。 片刻之后,便带着所有人往某个方向快步移动。 我跟在他后面,一直出了病房的大楼,走进门诊大厅。 本以为会被带到太平间之类的地方。 谁知张真人居然带着大伙,摸进了一处看起来空空如也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墙壁上,有一道门。 张真人停在门前,指着那道闭合的门。 他说道:“鬼气森森,阴气最浓,大概就是这里了。” 第232章 来文的还是来武的 我楞楞的看着那道门,以及面前的这堵墙。 虽然和走阴时看到的那座城墙整体不相同,但某些地方,居然有些微妙的重合。 正所谓形不似而神似,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思索了片刻,我开口说道:“会不会大林他们的魂魄,之前就是被困在了这里了,模拟出了祖龙修建长城的情景,让他们的魂魄做劳工啊。” “此法与劳累其筋骨一样,只不过耗费的是魂魄的本源。”张真人肯定多点了点头,说道:“身体的劳累,可以缓解,但魂魄若耗费了,那可是永久性的损伤,虽也能补救,但需要极长的时间和特殊手段。” 接着便下了结论:“若持续耗费下去,生魂更会直接成为死魂。” “三少爷,已经不用查证了,此事从头到尾,依贫道看,具是阴谋。” 沈归的目光越来越沉。 而我,就算脑子再不灵光,也能猜到三哥在想什么了。 一号船的兄弟们是在墟海时中的毒,丢了魂魄。 现在却在李家的私立医院,找到了拘禁魂魄的所在。 若是人为阴谋,幕后主使之人,会是谁呢? 丢魂的事,本以为跟A8的手段脱不了干系,现在看来,根本没那么简单。 如果从头到尾,香江的这位大佬都参与其中,又为什么要主动将返程后的全员,都安排在自家医院进行治疗? 疑问越来越多,担忧也越来越多。 我忍不住说道:“会不会,咱们被算计了……” “无妨。” 沈归看出了我的想法,但他只说了两个字,依旧是面无波澜的样子。 看上去,应该早已想好了对策。 他转身看向张真人,说道:“开门吧,不就是个拘魂的地方,没什么可怕的。青天白日之下,就算是阎王殿,也要闯一闯。” 牛鼻子点了点头,继而看向五魁,开口嘱咐道:“小子,那女人能附身活人,恐怕级别不低,一会我开门,你压阵。” 五魁点了点头,“嗯”了一嗓子。 伸手又从兜里拿出了一张红色的符咒。 掐起法诀手势,和张真人一起,更加靠近了那道门。 真人将手放在门上,手心在隐隐发着红光。 紧接着,“哐当”一声,门突然开了…… 门内昏暗无比,什么都看不清楚。 从里面窜出一股浓重的灰尘。 那些灰尘不知道在这里积攒多少年了,顷刻间弥漫在走廊中,呛的人直咳嗽。 所有人都下意识挥着手,驱赶着眼前灰尘。 唯有五魁拿着红色的符箓,岿然不动。 “呼!” 灰尘稍稍散去,列列阴风,便犹如刀子一样从那扇打开的门里吹了出来。 吹在众人的脸上,让人不由得狂打寒战。 这种感觉,就跟不久前进海子病房时候一模一样。 “卧槽,够凶的啊……” 躲在最后的茅元帅,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我虽然不明白,这种阴魂到底厉害到哪种程度,但危机感已经很强烈了。 于是我朝着旁边的李青使了个眼色,低声说道:“李哥,借把家伙……” 李青难得没有说话,拽出了别在裤腰里的刀,递给了我一把。 面对未知的恐惧,这些武器谁知道还能有什么用? 但有刀防身,终归是踏实一点的。 我将短刀攥在手里,紧盯着阴风吹来的方向。 张真人沉声说道:“三少爷,的确很凶。” 沈归点了点头,吩咐道:“看看情况,不行就别来文的了,直接来武的。” 所谓的文武,指的是两种应对方式。 对付有灵智的邪祟或是魂魄,文可谈。 就像一开始张真人与这凶煞女人商谈,协议将她送回原处,就是来文的。 武也可打。 五魁此刻正拿着红色符咒,将那女人打到服气,或是打到魂飞魄散也都可以。 这叫来武的。 三少爷大概是怕出现什么变故,想要降低风险。 所以才让两位道士放弃谈判,直接动武。 但我隐约觉得,这样有点不地道。 将她带回阳间的是我们。 现在追着找到了这里,如果不问缘由的出手,似乎有点……不人道。 “三哥,不太妥当吧!” 最终,我还是没忍,住说出了心里话:“那女人活着的时候,应该过得挺惨的……她只是一直发疯,说要找什么人报仇,并没做出什么实际坏事,要不然,咱还是先来文的?” 沈归向来能洞察人心,我一开口他就知道我咋想的了。 不假思索的对我说道:“小野,想试试和那女人谈判,我并不反对。但不能要求其他人,因为你的善意铤而走险。” 我攥着拳头的手紧了紧。 说的没错,不能因为心生怜悯,让大家跟着我冒险。 但考虑过后,我还是下定决心一试。 并不是那点子的虚荣心作祟,具体是因为什么,我说不出来。 反正,我就是想要进去看看。 或许是太好奇了吧。 更何况,这不是还有几位高手坐镇呢,料想出不了大幺蛾子。 “三哥,别劝了,我先进去探探。” 松开了攥着的手,我向前走了几步,转眼到了最近接那道门的地方。 此刻在我面前的,只有五魁和张真人。 沈归叹了口气,朝着五魁点了点头。 一直严阵以待的五魁侧目看了看我,让开道路。 顺手将手里的红色符纸递给了我。 “这可是正经宝贝,整个正一道也屈指可数,师兄那里都没有几张。拿去防身。” “多谢五魁哥。” 我很是感激的说了声谢谢。 以前就听真人说过,道家的符咒有等级之分的。 黄色最低,其次是蓝色,之后红色。 最强则为黑色。 我没有修炼过道家真气,红色的符肯定不能主动操控。 但既然五魁说能防身,应该是错不了的。 我小心翼翼的将符塞进了衣服里,贴着胸口处,同时又将短刀握的更紧了。 真人也让开了一个人的身位,示意会为我掠阵。 我捏着鼻子,一步一步,缓缓走进了那扇门。 刚一进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奇怪的灵位。 第233章 无字碑前聆妙音 那尊灵位的正面,居然是空的,一个字也没有。 黑漆漆的,看上去非常诡异。 灵位上堆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就连前面放着的香炉里面装的也不是香灰,而是覆盖着灰尘, 看起来,应该有年头没人来过这里了。 “周元清!” 我警惕的向着那灵位走去,却忽然听到了女人凄厉的声音。 周元清? 怎么这个女人,就没别的正事儿嘛? 刚一见面,还是叫我周元清。 一团猩红色飘落下来。 我抬眼一看,是身穿旗袍的女人。 她上而下的飘落下来,落在灵位之前,带起一阵阴风,吹落一地灰尘。 女人莲步款款的向我走来。 在那一瞬间,我的脑袋有些发蒙。 变得有些不清明了。 等反应过来,眼前的女人居然开始变得渐渐透明,随即一点点的消失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热闹喧嚣。 “春花秋月何时了!” “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浅浅吟唱传入我的耳中,一道红色的身形站在舞台上,一边拨弄着琵琶,一边美眸流转,看向台下坐着的诸多宾客。 我抬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人。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烫成大 波浪的短发。 接着就是那张熟悉的脸。 在台上演唱的,不正是那个声音凄厉的女人吗? 只不过,现在看来那女人温婉异常,和鬼气森森的样子大相径庭。 我往前走了几步,却被一旁的一个身穿西式燕尾服的青年给拦住了。 “哎,这位先生,艺术是用来看,用来听的,不是用来靠近和触碰的。” 看着面前这个打扮的油光水滑的青年,我有些诧异。 他竟然能看到我。 也就是说,此刻看到的,居然并不是幻觉。 我忍不住询问,说道:“你能看到我?” 那人一副见笑了的表情。 带着略有调侃的语气,说道:“你,一个大活人我呢,自然也不是鬼。咱们两个都是大活人,又怎么会彼此看不见呢。” “啊这个……”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那人却直接拉住了我,很是热情,将我带到了旁边的一张茶桌旁。 并邀请我落座。 “先生是第一次来此吧。”男人开口说到。 我错愕的点了点头。 脑子还在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 他拉住我了?也就是说,现在我眼前的一切是真实存在的。 “我看兄台也像是第一次来,不懂这里的规矩,不像是来骚扰凌音姑娘的。” 那人顺手倒了一杯茶水,递到了我面前。 “要不然啊,我早就叫人把你赶出去了,还拉你坐下喝哪门子的茶。” 说着,他忍不住看了看台上女子,面上露出了些许温暖的笑意。 “你说的凌音姑娘,是她吗……” 我指着台上正在清唱的女人问道。 那青年眉头一皱,有些狐疑的:“是啊,天波凌音,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吗?” 我赶紧说道:“不是……自然是听说过她的,所以才会来这里聆听歌曲,没想到差点冒犯了凌音姑娘。” 那人摆摆手,只说不是有意的就行。 然后整个人都陷入了欣赏美妙的歌声的情绪当中。 我则暗暗的低头,往他脚下看去。 眼前的年轻人,有腿,有脚。 周围坐着喝茶听曲的人也都是一样的。 甚至在有光的地方,我还能看到影子。 于是我立刻断定,活人,这些全部都是活人。 可不对啊?此刻我也没有过阴去阴间啊? 不过就是走进了一道门,这到底是哪儿啊? 我尝试着和青年交流,说道:“曲子当真是好听,只是配这个天波二字,有些名不副实吧。” 青年转过头来,对着我说道:“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堂会罢了,要想见真正的天波凌音,那得是在游船上。” 接着,青年便跟我说起天波凌音的由来。 此地有一湖,每年的七月半天气闷热,湖上泛舟可解暑。 久而久之,就有了游湖节。 在游船之上,凌音一曲纵歌,扬名整个九龙,所以才有了这样的名号。 听完了青年得解释,我又试探性得问道:“原来如此啊……对了,不知公子姓名,今日咱们相谈甚欢,改日如果有幸去听那天波凌音,想邀公子同行可好?” “这个呀,好说好说,在下张璟承。” 张璟承? 居然不是我期待中的周元清这个名字。 而且,这个名字极其耳生,以前从未听过。 “哎,兄台,你叫什么名字啊?”张璟承问道。 “啊,我……在下张道乙,嘿嘿。” 我顿了一下,下意识的把牛鼻子的本名给报出来了。 这也不能怪我,情急之下,脑子里就只有沈归和张道乙两个名字。 三哥名字太潇洒,一听就是富二代,我不配啊。 牛鼻子的名字倒是不错。 他可是我认识的人中最牛逼的一个。 所以,也只能借他的名号招摇撞骗了。 “哦,原来还是本家,今日时间也差不多了,去我府上坐坐,怎么样。” 我稀里糊涂的应下了张璟承的邀约,跟着他离开了此地。 台上唱歌的女人,就这样脱离了我的视线。 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怪诞的事情发生。 我在张璟承府上住了一晚,相安无事。 第二天,却听到隔壁的宅子有了动静。 这是让人绝对意想不到的事。 隔壁的周府,居然被一群东瀛鬼子给包围了。 第234章 周家纨绔的声色犬马 隔壁来了一群穿制式军服的鬼子,声势还挺浩大。 起初并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我疑惑向着张璟程问怎么回事。 “嘘,小点声,隔壁的周府其实是给鬼子做事的买办。听说港口那边的货被抢了,怀疑出了内奸。小鬼子估计就是为了这个事儿来了的。” 我差点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里到底是什么时代,什么地界,怎么这里还有小日子的事儿呢? 张璟承直接捂住了我的嘴巴,告诉我这种时候,千万别冒头。 最好连声音都别出,以免收到牵连。 但我还是忍不住,偷偷在墙上砸了个洞,偷看了起来。 只见那鬼子兵全都是穷凶极恶的样子,接连押着一个一个的周家下人审。 然后审那些个姨娘太太。 这些女人看起来特别惨,个个哭花了脸。 “太君阁下,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把内奸给揪出来的。” 周家的当家人一脸谄媚,在鬼子头目面前卑躬屈膝的讨好,完全不管不顾身后那些被小日子折辱了的女人们。 这一幕我看的极其揪心,甚至可以说是非常难过。 但知道这时候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有紧紧的握住拳头。 就在这时,周家门口那里却传来一阵骚动。 “这,这怎么回事,这么多人跑我周家来……干,干什么……” 闯进来的那人是个小伙子,比较年轻,消瘦高大。 此刻明显是喝多了,走路直打晃,脸上一片驼红。 “你们……还敢拿qiang……我,我告诉你们……我爹可是山、山本大佐的好……好兄弟,别他娘的拿qiang吓唬我……” 周家老爷子一看这人回来,是又急又气,恨不得直嘬牙花子。 立刻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接连给那小日子军官赔罪。 “太君!太君息怒啊,是我那儿子不争气……” 他这边正陪着笑,醉酒的青年居然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就这么睡了过去。 “哼!” 小日子军官冷哼一声,站起身来。 对着周家家主,说道:“周桑,你滴,该好好管教管教自己的儿子了,一定要好好滴管教。这一次饶了他,下次,就不一定了。周家,不想后继无人吧……” “是是是,这次咱们皇军的损失,我周家,会尽数赔偿的!” 透过偷看的小洞,我眼看那周家家主脸上白中带紫,紫中带黑,透着委屈和不甘,人却几乎给小日子要下跪了。 不由得心中更恨。 但我做不了什么, 也只得悄无声息的将那洞口堵住,不再去看。 等到隔壁消停下来,我了解到了一个非常惊人的信息。 从张璟承口中得知,那个醉死在周家院子里的青年,他的名字,居然正是周元清! 汉奸的儿子,一无是处的纨绔。 我简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啊。 难道这就是那旗袍女人的报仇对象吗? 旗袍怨魂,不,现在应该叫做凌音姑娘。 为了他,孤魂被困百余年,好不容易被放出来,却不愿意入往生路,执意要复仇。 这究竟是多深的怨念。 这姓周的小子,到底对她一个姑娘家做了些什么呢? 我只能说,根据看过的影视剧,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小说。 能联想到的是,凌音。 她一个卖艺的女子,被这样的纨绔欺骗,辜负,也不足为奇吧。 总而言之。 如果人对上了,那么这个周元清,自然就是使她变成怨魂的罪魁祸首。 再看隔壁的周府。 发生的经过就好像是一场戏,开场时轰轰烈烈,小日子来的人乌泱泱的。 然后草草的结了尾。 那些鬼子用周元清做威胁,讹了钱潇洒走了。 周元清的父亲很很是愤恨,最终让人把周元清扶回了房里。 之后的周府之内发生了什么事,咱就不知道了。 长话短说。 再见到周元清,是在之后的泛舟游湖的船会上。 天波凌音,果然名不虚传。 有幸坐上游船的我,终于看到了凌音一曲惊人。 与此同时,也亲眼见证了周元清为其一掷千金。 凌音与他眉目传情,一曲结束后,居然还与他上了同一条船。 我看到这一幕,那是相当的无言以对。 还以为是什么经天纬地,轰轰烈烈的爱情。 就算不是,也至少应该是平平淡淡,朝朝暮暮见真心。 万万没想到,竟是如此的……“油腻”。 张璟承见到这一幕,反应比我更激烈。 “凭什么啊!我花的钱可不比他少。” 他咽了咽口水,面上带着明显的不甘。 这一刻,我明白了。 这位凌音姑娘,就算再美丽,再才华横溢。 也不过是这昔日老城之中,声色犬马的玩物罢了。 第235章 汉奸和内奸 不过感慨归感慨。 相对于看到这场声色犬马的表演,我更在乎的是怎样才能回去。 回到那间医院的地下室。 然而,无论用了何种办法,都没能成功。 这一次,没有五魁引路,没有红线牵魂。 也没有谁拿一块板砖随时拍醒我。 而且,我越来越分不清时日了,就在这里跟那张璟承,天天混在一起。 直到颓废了些时日的张璟承突然兴奋起来,拉着我去了一个更为声色犬马的地方。 轻妙园。 轻妙园是个舞厅。 人一走进去,洋味扑面而来。 抬眼望,全都是搂在一起跳着交际舞的男男女 女。 如此场景,让我瞬间想起了人生第一次在燕京去夜 总 会时候的情景。 除了穿的衣服不太一样,其他似乎没啥不同。 但不管怎么说,这种氛围,都会让人生出一些莫名的情绪。 扫视了一圈后,我忍不住问这小子,为什么要带我来这种地方。 “来看天波凌音陪酒、跳舞啊……” 张璟承贱兮兮的笑着回答。 对于他的这个表现,我并未感到意外。 就算我没啥文化,也能理解这个时代。 纨绔子弟得不到的的东西,就想看着她毁掉或者堕落。 这也正常。 不过,那凌音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做舞女? 难不成她才刚与那周元清好,就被抛弃了。 小说中的始乱终弃,也来的太快了吧…… 若真是这样的话,等于两个人都分手了。 这女人死了以后为什么魂魄不散呢? 这其中,是不是还发生了别的什么。 胡思乱想的的时候,张璟承已经在莺莺燕燕的人群中找到了凌音。 这家伙笑意的上前,表示要买下她今晚所有的舞票。 大概的意思,就是买了舞票才能有资格跟佳人共舞呗。 凌音看到是张璟承的时候,先是一脸震惊。 但还是应了下来,陪跳舞的时候,明显有几分心不在焉。 我又在舞池里转了两圈,没有找到周元清的人影。 最后,还是按耐不住,直接来到了凌音跟前。 一把拉开了正借着跳舞的名字揩油的张璟承。 “哎我说兄弟呀,我这还没完事呢,你猴急什么……” 张璟承推了推自己脸上的金丝眼睛,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我也没拘着,直接了当的说道:“我跟你你不一样,真有点事,要单独问她。” 张璟承还是满脸无所谓。 “那你抓紧问,问完了把人还给我,我还没玩够呢……” 这话听的我眉头一皱。 且不管我对凌音的印象如何,单凭这一幕,反而对张璟承多了一股厌恶之感。 但现在也顾不上烦他。 将那凌音拉到了人少的角落,开门见山的问道:“小姐,见你那日与周元清周少爷相谈甚欢,同泛一舟,为何今日不见他的人?” 凌音听到我的话后,脸色骤然一变,语气也变得犹豫起来。 “我与周少爷,不过算是萍水相逢而已,并未有什么交情,你这话问的饶是奇怪。” “萍水相逢?怎么可能呢!” 我语气有些着急,说话的声音也变大了,惊的旁边的人都停下步伐向这里看来。 “那天,我明明看到你跟他两个人……” “这位公子,凌音只是一名风尘女子而已。”凌音垂首,轻声打断了我。 身后的张璟承听她这么说,似乎很开心。 还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神色。 他神色倨傲的看着我,然后搂着凌音,继续往舞厅深处走去。 而影壁墙后面,则是一排排的被挡住的私密房间。 望着消失的两个人影,只留下我,在靡靡之音中凌乱。 …… 再见到张璟承的时候,他已经个死人了。 死状很恐怖,死亡的原因那是的更加恐怖。 足足被周元清捅了十七刀,是被活活捅死的。 与情杀案——也就是张周两位公子争夺妓 女的花边事件同时上新闻的,是地下机构袭击东瀛军第三中队,并炸毁了大批量的武器,劫持盘尼西林上百盒。 张璟承已死,我没有理由再回到张家暂住。 只能在周宅附近继续徘徊,并设法观察那里的情况。 小日子针对袭击案查来查去,最终还是查到了周家头上。 说汉奸周家的府邸内,有“内奸”。 周元清还像以前一样吊儿郎当,被自己老爹一吓,差点没尿裤子。 “爹,真不是我啊!我那天去了轻妙园,事也是那天惹的。” 周家的家主摸了摸自己儿子的头,安慰说道:“知道不是你。” 紧接着,对着站在周元清身后的姨太太抬手就是一qiang。 “啊!” 周府刹时响起了尖叫声,姨太太们抱成了一团。 “这个贱 人,她就是潜藏进周家的内奸,今天毙了她,以正视听。” 周元清趴在地上颤颤巍巍的。 抬眼看了自己父亲一眼,那眼神里有恐惧,还有…… 愤恨。 “元清啊!谁背叛我都可以,你可千万不要背叛爹呀……” “您这是什么话,儿子怎么会背叛爹呢。” 周元清一脸懵的看着父亲。 过了好一会,周老爷才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回了屋。 我又徘徊了一阵子,发现周元清开始在家折腾起来了。 一打听,是他执意要娶凌音进门。 老父亲同意他纳妾,却不同意娶妻。 第236章 伟大的中华民族万岁 这一闹,就闹的整个九龙人尽皆知。 按照现在的话来说,此乃超级无敌大八卦。 没人赞他痴情种,只当作笑料看,说他周公子真会玩。 而天波凌音,更是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感觉不到时间的变化,估摸着,应该在此间已游荡数日。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没错。 在那座岛上,见到和冷铁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尸之后,也出现过类似的状态。 仿佛时光回溯,见到了早就不存在于世的人。 而现在,我莫名出现在了九龙的某 处码头。 四处观望之后,在人群中找到了凌音。 随着她的目光,然而,视线所及的范围内,并没有周元清。 不多时,码头变得混乱起来。 一队小日子的大兵蜂拥而至,将所有人都抓了起来。 所谓的人,并不包括我……他们好像看不见我了,而我也不能再触碰任何人。 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包括凌音在内的数十上百人,被小日子控制住,将人一个个塞进了车里。 我是看客,虽然无比愤怒,但无能为力。 所能做到的,只有继续想办法,弄清凌音和周元清究竟还有怎样的纠葛。 然而,这里有件事十分矛盾。 既然能为了凌音杀人,这周公子应该并不只是对风尘女,玩玩而已。 于是改为直接奔向周府。 这一次,我直接穿过大门,冲了过去,与预想一样,没有障碍。 周府的情况,更让我吃惊。 周元清此刻瘫坐在地上,状态很糟糕。 细看之下,他一条腿中弹了,血汩汩的流着。 很有可能,骨头也断了。 此前收受周家贿赂的那个小日子军官,正一脸愤恨,恶狠狠盯着他。 “周少爷,你滴,真是好样滴,隐藏的这么深。” 当小日子蹩脚的中文说出来的那一刻,我已经猜到了原委。 咱看过的影视剧里,这样的情节很常见。 这周公子,他是表面汉奸,内心抗日啊…… “不隐藏的深一些,又怎么有机会能炸了你们的老巢,劫了你们的药品。” 周元清很痛。 他此时此刻一定很痛,连说话的时候都是咬着牙的。 表情却毫不畏惧,甚至有些兴奋。 “你滴,承认就好。” 小日子军官点了点头。 说完之后转身,看向另外一个穿着西装,明显西方面孔的青年人。 “里根议员,你应该看到了,周元清是罪犯,你保不下他。” “NO,NO,NO,让我来,让我来。” 名叫里根的男人连忙摆着双手,说道:“元清,别在倔强了,只要说出你的同伴,我相信山本先生,不会为难你的。” “这绝不可能!” 周元清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 他的语速很快很坚决。 我看着他的样子,微微皱眉。 是条汉子啊,只不过刻意表现的这样决绝……是怕自己动摇吗? 里根继续劝说着:“NONONO!想想你的父亲,他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好儿子。” “哈哈,哈哈哈哈!” 周元清突然狂笑起来:“父亲?我爹叛 国了,他是汉奸,我是汉奸的好儿子……这是件值得骄傲的事吗?” 听到这,周元清的父亲大声骂道:“逆子住口,你这个畜生……” “那也是因为,你畜生不如。” 周元收起笑意,冷冷的回应。 “就算不为了父亲,”里根继续说道。“想想凌音小姐,你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提到凌音,周元清突然沉默下来。 半响之后。 那个叫山本的小日子军官,对着手下命令道:“带下去,严加审讯。” 周元清却突然抬起头,大声说道:“不用了,现在就告诉你。” 见他突然情绪变化,我心中一紧。 明明知道,这些景象都是过去发生过的事,却依然为他捏了一把汗。 所谓的审讯,真的只是审讯吗? 覆巢之下无完卵。 “识时务者为俊杰,周桑,你滴识相就好。” 怎料,周元清眼神一冷,居然拖着被子弹打断的腿站了起来。 他扫视了一周。 在自己汉奸父亲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之后又转头看向了山本。 而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出了一句话。 “中华民族,万岁。” 随后,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冲向了山本,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任由本田如何拉扯,也不松口。 “哒哒哒……” qiang声响彻院内。 血花绽放。 这鲜艳的红,正如未来华夏,那面五星旗帜的颜色。 见到如此情景,我控制不住悲伤。 想要放声大哭。 却在这时候感觉浑身一轻,整个人向后飘去。 等我再有意识的时候,眼前,是沈三少爷那张担忧的帅脸。 “你这小子,叫你去跟冤魂谈判,你是真敢直接对线啊,不要命了?” 他看起来很生气,气到已经维持不住自己的形象了。 那是对自己人的关心。 而此时的我心情,根本无法平复。 眼睁睁的看见有人为了我们国家,为了华夏民族,在抗争中壮烈牺牲。 影视剧中展现的那些东西,永远无法与身临其境的经历相提并论。 “三少爷,现在骂他也没半点用处,好在自己回神了,要不然还真叫不醒。” 张真人抓了抓下巴上的胡茬子。 随后又看向我,好奇的问道:“刚刚你小子一动不动,眼珠子都不带转的,究竟发生了何事?” 何事? 这可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只好先道谢,说道:“真人,多亏了您给我招魂招回来啊……” “你可没丢魂,看着是走神了,要不然早给你小子弄醒了。” 牛鼻子歪着那张马脸,面色古怪的说道。 第237章 此生以许国,何以许卿 走神!? 怎么又冒出来一个新鲜词儿? 我说不清走神在玄学的角度来讲,是什么意思。 总而言之,所经历、所看到的一切,都极其的真实。 “那种状态下,我知道了女人的来历,她叫凌音。” “曾在香江九龙唱歌,也做舞女,周元清,则是当地某个大汉奸的儿子。” “那周元清,伪装成纨绔子弟,与凌音折腾出好几次足以上头条的花边新闻。” “后来,他炸了小日子的军营。也就是那天,凌音被鬼子在港口抓走了,周元清也死在了自己府中……。” 将事情描述了一遍之后,张真人点了点头。 对着那扇门说道:“姑娘,都听到了吧,你要找的仇人,周元清早就已经死了。” “呼。” 阴风恍若实质,从那道门里吹了出来。 穿着红色旗袍的凌音,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脸依旧惨白惨白的,只不过一双眼睛产生了细微变化。 全白的眼仁消失,变做常人女子的那种瞳孔眼色,凤目圆睁。 “你到底知道了什么,快点告诉我!” 凌音紧紧的盯着我,幽怨开口。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对面前的百年怨魂一五一十的进行了说明。 “其实,我也没有看到全部发生的故事。你被日 本人抓走的那天,其实原本是想和周元清私奔吧。” 凌音点了点头。 我又继续说道:“那就没错了,正是在那天,周元清被发现是打入小日子内部的间谍,参与了炸毁小日子军营以及夺取武器药品的计划。” “被小日子发现后,他就在周家的院子里,被残忍杀害。” 说道这里我顿了顿,因为我看到,那女人的表情明显变得哀伤起来。 “那他,可有留下什么话?” 凌音颤抖着问道。 我仔细回想当时的细节。 有个叫里根的白人,曾劝他了一句“想想凌音姑娘”。 那时周元清只是沉默了一瞬,然后就是扑向了恶贯满盈的小日子军官…… 最终,我摇了摇头。 “很遗憾,他最后一句话并不是留给你的。”我缓缓说道。 “他说了什么!” “他说的是,中华民族,万岁……” 当我再次念出句话的时候,忍不住哽咽了起来。 虽然我是个学渣,没什么文化。 但也深深的知道,在那战火纷飞的年代,世界的残酷。 不知有多少国人慨然赴死,只为了心中不灭的信仰。 凌音也哭了。 只不过,鬼是没有眼泪的。 顺着她的眼睛流淌下来的,看上去居然是两行黑血。 “此生以许国,何以许卿。” 一旁的沈归突然开口说道。 他抬头,望着在众人眼前飘浮着的的凌音,沉声道:“凌音小姐,你们的悲剧,错不在彼此,而是整个时代的悲剧。如今早已换了人间,又何必纠结于与他的恩怨情仇呢?” “不知道你为何会在这里,但若有可能的话,也不防出去走走看看,这个时代的繁华。那是是许多,如他一样的民族英雄,抛头颅洒热血争取来的。” “站在他以大义争取来的新世界中,照耀着新时代的阳光。就当做是,完成了你们之间曾经的约定吧。” 沈三少爷一边说着,一边给张真人使了个眼色。 示意让他解开对凌音的束缚。 牛鼻子心领神会,径直迈步踏入那扇门。 十分简单粗暴的直接拿起那个无字灵位,扔到了外面。 “来把火。” 五魁同样心领神会,手脚麻利的掐起一张火符。 不消片刻,灵位烧成了灰烬。 随着灵位燃烧,那旗袍身影变得愈发透明。 凌音转身向上飘去。 我看着这个女人越飘越高,片刻就从地下室的空间里消失了。 不由的开口问道:“真人啊,这是放走了?让女鬼站到阳光下,会不会不妥啊……” “常言道,人死灯灭。更何况这姑娘早就已经死了,在彻底消散之前了却心愿,又有何不妥呢。” 张真人没有理会我。 却是五魁看了看我,面色如常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的确,有什么不好呢? 这算是彻底解脱了吧。 沈三少爷此刻对众人说道:“走吧,去看看她的结局,就当做是送最后一程。” 于是,所有人都跟着上了楼。 站在窗口望向外面,阳光很刺眼,也很绚烂。 但是却不见那妖娆的旗袍身影。 来晚了一步…… 不过,我认为她应当没有遗憾了。 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周元清是否爱过凌音,是否只是将女人当做自己所有行动的挡箭牌。 可是,站在凌音的角度来说,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区别呢? 纵然不得,心亦安然。 沈归忽然说道:“小野,也许你是对的。” 对的?什么对的?不该放凌音来到人间?还是…… 一时之间,我没理解三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可他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了“砰砰砰”的巨大声响。 大家立刻向窗外看去,这一看可不得了! 感情是玻璃碎了,而且不止一块! 此时此刻,半空中都都是碎裂的玻璃残片,纷纷扬扬的下坠,如同超大片的雪花。 “彭!” 又是一声响,我们跟前的玻璃居然也凭空爆碎了。 一片玻璃片直直的飞向了沈三少爷的面。 我立刻伸手去挡,却与碎片擦了过去。 关键时刻,老李直接把匕首丢飞了出来,在半空中与玻璃碎片撞到了一起。 “叮”的一声,两者接连落地。 心直口快的五魁直接骂出声来:“该死,怎么会这样?只不过放出个冤魂,就把整个医院都炸了?” 张真人则迅速拿出了符纸,口中诵念法诀点燃。 灰烬却凝而不散。 张真人双目顿时瞪大了好几圈,大声说道:“有,邪,祟!” 第238章 砸玻璃的鬼 此刻说的“有邪祟”,并不是指那位刚被超度的天波凌音。 那女人十分可怜,含恨百年只为复仇。 得知真相后方才释怀。 眼见都要消散,又怎么可能反过头来,再次惩恶行凶呢? 所以张真人说的另有所指,这里一定还有别的邪祟。 “刚送走一位,这是又来了吗?真不让人消停啊……” 五魁眉头紧皱,手里握紧了一大把符箓。 可想而知,整个楼的玻璃都碎了,这得是多可怕的邪祟啊! 一时间,面对着满地漫天的碎玻璃,众人有些手足无措。 本能的看向了沈归,想看看三少爷有何指示,究竟是该撤退还是该继续驱邪。 沈三少爷的的表情还算淡然,仿佛眼前这一切,根本没让他过分紧张。 他吩咐说道:“诸位,回地下室去看看。” 众人跟着三少爷往地下室跑去。 果然,此时此刻整个地下室病了模样,已经进不去人了。 阴气森森,大雾弥散。 那是一种肉 体都能感觉到的极度寒冷,以及来自阴间的气息。 按理说,现在高手云集,三少爷,快手李青,唐仁……还有牛鼻子和五魁两个大道士,足以应对各种情况,连墟海都顺利闯过来了。 饶是如此,我身在其中,还是感觉害怕。 好像仅凭肉眼,就能看到地下室范围内鬼影重重。 一层压着一层,胳膊,腿,头……那些虚影,叠在一起,一眼望不到边,和阴森的雾气融合在了一起。 五魁皱着眉头骂道:“这到底是谁干的?,居然一下子召来了这么多阴灵,大手笔啊!这是要把阴阳两界都打通吗……” 张真人就没那个闲心骂人了。 直接快速行动,接连在外面插了数根桃木桩。 又细又尖的桃木,像橛子一样被其一手一个,生生按进水泥地里。 简直比在那岛上布阵的时候,还要迅速。 看得出来,这是拼老命了。 不论术法,单说牛鼻子的这把力气,就很是牛逼。 插好桃木以后,招呼所有人退后,唯独自己站到了地下室的正前方。 “天灵灵,地灵灵,三清祖师在上,五阳破煞。” “砰砰砰!” 咒诀刚一落下,地下室内传出砰砰作响之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的爆炸碎裂。 我眼前那层层叠叠的鬼影,也在爆裂声音传来的瞬间开始四散,分 裂。 有的往里地下室更深处逃窜,撞成一团。 有的往外面跑,撞上真人布置的桃木阵,又被弹了回去。 “不如一把火烧了……” 五魁毫不客气的说道,当即就拿出了符纸,便要掐诀念咒。 “不可,万万不可!” 张真人却大声喝止,声音中却透着些悲天悯人。 “五魁啊,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这些阴灵并非无缘无故在此作恶。是被聚鬼阵召到这里来的,它们也很害怕啊……” “医院不是出了更恶的恶灵,而是有人在搞事情。” 牛鼻子说出了结论。 这不光是他的结论,也是其他人心中所想。 有人在我们解决了凌音的事情后,趁我们不注意,暗做手脚,布置了聚鬼阵。 “谁下的手呢?” 张真人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上唏嘘的胡茬:“咱们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只有张正道那狗东西。” 五魁立刻摇了摇头,大声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相信师兄为人,他这个人,虽然脾气不好,但绝对不会背后阴人。” 对于这番话,我只信一半。 并不是信他不会背后阴人,而是不信,他能整出这么大个场面,专门来坑我们。 张真人直接嘲讽说道:”那小子本事几斤几两,我比谁都看的明白,这聚鬼阵若是他布置的,母猪都会上树了。除了钱多宝贝多,本事根本不够看。” “可不是嘛……大师闲着没事儿,搞我们干啥……” 茅元帅也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张正道似乎并没这个嫌疑。 五魁的反应依旧十分激烈,愤愤说道:“够了,如果师兄想对付你们的话,就不会让我来医院帮忙了。我又不是只出功没出力,至于这么怀疑吗?” “行了,都少说几句,不会是张正道。” 最终,沈三少爷结束了这个话题。 话锋一转,接着问道:“真人,只是我想不明白,阴灵无质无形,是怎么把整座医院的玻璃都弄碎的。” “聚鬼阵,有什么实质用途呢?” 一瞬间,牛鼻子神色一凝,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变的很不好看。 “大意了,我们被误导了……” 张真人不再多说,朝着五魁吼道:“想帮你那师兄洗脱嫌疑,先收了这些魂。” “小子,这里交给你了!” 说完这番话,拔腿就往外跑。 直觉告诉我真人需要人帮忙。 看了三少爷一眼,正好他此时也在看我,双目对视间,他直接冲我点了点头。 我心领神会,转身跟着往外跑去。 回到一楼,我立刻就明白牛鼻子想干什么了。 地下室的聚集鬼阵,是调虎离山,声东击西,吸引我们注意力的。 既然如此,想要找到真相,还得去研究玻璃炸裂得真正原因。 终于,从某间病房的窗户边上,我们找到了一块比巴掌略小的石头。 只是普通得石块而已,入手不算沉,举起来不费劲,却可以轻易砸破玻璃。 好端端得私立医院,怎么会有这种粗糙的石头呢? 事出反常啊…… 我拿起石头看了看,举到真人面前,开口问道:“难不成,玻璃是被人砸的?” 牛鼻子看了一眼后,先是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什么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砸碎这么多玻璃?做不到的。” “走,跟我再到其他地方找找。” 我跟着他一个楼层一个楼层,每个房间几乎都捋了一遍。 果然。 每个破碎的窗户下面都有一块或大或小的石头。 有的地方甚至两块,三块。 我不由得疑惑起来,嘀咕道:“看起来,像很多人一起动手砸的啊……” 可是,这家私人医院早已清场。 而且地处偏僻,不可能突然出现一大批人,就为了……砸个玻璃吓唬我们? 第239章 搬运之术 小时候的我调皮捣蛋放荡不羁,砸玻璃这种事说实话,可没少干。 砸完就跑呗! 只要不被抓住现行,又有谁知道是老子做的?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整座医院的玻璃都被砸了,绝不是恶作剧那么简单。 会是谁干的呢? 肇事者这时候又躲在哪儿呢? 张真人突然跳了起来,拿着一块刚捡起的石头砸了出去。 “砰”的一声。 走廊里那块幸存的玻璃,直接被他给砸碎了。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以为发现了“敌人”。 凝神屏息的朝那个方向望去,盯了足足十秒钟,愣是什么风吹草动都没发生。 我忍不住嘀咕道:“刚才到底怎么了,您可别吓我……” 怎料,张真人却直接开始骂街。 他愤愤的自言自语,说道:“踏马的,是搬运术!这些砸玻璃的石头全都来自于搬运之术。” 搬运术!? 我默默的在心里重复了两遍这三个字。 立刻想起牛鼻子给我的那本《江湖异闻录》上,记载的某种术法。 名为“五鬼搬运术”。 清代的纪晓岚,曾在所撰写的《阅微草堂笔记》里记述了这样一个故事:“尔之返魂,役鬼魅也。尔之搬运,五鬼术也。” 指的就是利用“五鬼”这一手段,行搬运之事。 驱使小鬼的道家法诀,名为“五鬼浑天法”。 先找到五枚骷髅,还不能随便找,得在五葵日五更时分收来。 在骷髅上面写好要召唤的五鬼的姓名。 每到葵日里,各烧一枚。 用符箓包好烧完的骷髅,祭于六甲坛下干净处,脚踏“魁?”二字,左手雷印,右手剑诀,取五方真炁,念混天咒。 焚五鬼符五道,于四十九日夜,写祭文一道。 上书:“为某某事所求,仍前作用,呼五鬼名氏,各鬼应声现于前……” 法成则五鬼至,可听候施法者差遣。 这一法门,不分善恶好坏,完全看施术者的目的。 既可以帮失主寻找遗失之物,也可以被宵小之辈用来窃取他人钱财。 至于搬动石块砸几扇玻璃窗,更是不在话下。 但我还是不李姐啊。 首先,召唤五个小鬼,就能运这么多石头砸玻璃吗? 就算能做到。 还是那个问题,砸玻璃的目的啥? 吓唬人玩吗? 张真人此刻突然给了我一个白眼。 “你小子倒不笨,能记得这五鬼搬运术,只是此术,岂是一般人能用的。” 他眉头紧锁,接着说道:“背后捣鬼的人,并非不会使用这门本事。可眼下做出这种效果的,不是五鬼搬运术。” “只是寻常的搬运术而已,没有用到小鬼。” 说实话,当时我根本没听懂。 可能想象力有限,实在想象不出,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多搬运御物的法门。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该怎么将肇事者揪出来,搞清楚对方的动机是啥。 “小子,跟我速回地下室。” “一开始,贫道以为聚鬼阵是调虎离山,是敌人的声东击西之计。现在看来,可能是计中计,有人要对三少爷下手!” 我跟着牛鼻子,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地下室。 却见到所有人,都在阻挡四处飞来的石头,或抬手挡,或躲避。 五魁则被众人护在一个角落里,正拿着一口写慢符箓的黄色布袋子收鬼。 张真人当即怒了,立时从自己后背取出一柄此前没见过的软剑。 “道真有正气,天地自显灵!” “天惶惶,地惶惶,祟祟现真宗。” “哔咔!” 我居然在那软剑周身看到了一阵红光。 软剑也在法诀的加持下,直接变成一把剑身坚韧的利器。 “碰!” 空中,一枚石块向真人飞了过去。 我也算是眼疾手快,直接跳过去,伸手想要挡住那石头。 石块直接砸在我的手背上。 力度不小。 对咱这种摸爬滚打刀尖舔过血的人来说,不算太疼,但也不好受。 没等我缓过来,接二连三的石块,全都向我和牛鼻子所在方向飞了过来。 “卧槽!” 这个数量,这个角度,就算我是个不会疼的肉盾,也遭不住啊…… 但此刻绝不能慌。 只能奋力去挡,挡住多少算多少。 关键时刻,三少爷直接跃了过来,一脚踢开了我没挡住的石头。 沈归吩咐道:“唐仁,元帅,你们两个到这边来。” 二人立刻就过来了,跟此前围住五魁一样,把张真人也保护了起来。 恍惚之间,我有了一种玩游戏保护法师的错觉。 石块继续噼里啪啦的砸下来。 此刻在场所有人,都颇有几分身手。 阵营这么一成,真正打到身上的石块就很少了。 正在做法的张真人,也得以更加专注。 突然之间,不知从哪儿冒出一块砖头,隔空朝着三少爷飞来。 大伙儿格挡了半天,都是些大大小小的石块,还没见到有方砖这么大的。 沈归本能的想要躲闪,但克制住了,他身后就是张道乙。 他飞起一脚,想要再次凌空将砖头踢飞。 然而,砖头砸过来的间隙。 我眼角余光却看到一团红色的东西。 藏在了方砖后面,同时笔直的飞向三少爷。 随着方砖被踢开,那团红色也显出原形,居然是一团丝线。 丝线子碰到沈归的脚腕就向活了一样,直接缠了上去。 接着,他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道牵引,被狠狠向前拉拽过去。 “三少爷……” 李青出手比出声快。 话音落下的时候,已经出刀切断了丝线。 就在这时,张真人也“刷”的一声,挥舞长剑指了某个方向。 “施术者就在附近,跟我追!” 说完便朝着另外一处安全楼梯狂奔而去。 见此情景,沈归立刻吩咐道:“留下两个陪五魁捉鬼,其他人,一起上!” 此时五魁却已飞速的将地下室里的魂魄全都收完了。 一边系布袋子一边说道:“不用陪我,这里事儿办完了,一起见识见识。” 所有人风风火火,跟在张真人身后。 先是爬上安全楼梯,紧接着跳出窗户,往医院外面追去。 按照此前推演方向,很快找到一处看起来已经许久没住人的别墅。 真人停下脚步,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就在这里。” 沈归扫视了一眼,对着众人说道:“五魁,唐仁,你们两个负责内外接应。” “真人,小野,元帅,你们跟我一同进去。” “其他人,守好别墅前后门,可别让里面的贼人跑出去了!” 第240章 上吊的奇怪女人 我们刚想推门进去,却发现别墅大门,是从里面锁住的。 如果用蛮力砸开的话,一定会惊动里面的人。 沈三少爷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立刻会意,走到墙边,手撑在腿上给做了一个支撑点。 三哥直接踩上去,翻到了墙上。 张真人紧随其后,跟着翻了进去。 约摸过了两分钟,有人从内部打开了别墅正门。 我走进去看了一眼,地上完好无损的门锁,上面贴了一张没见过的黄符。 看样子,这锁……似乎是用符咒打开的。 “这是什么神通啊……” 我刚想发问,站在我身后的茅元帅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开锁符呗。” 真人看了茅元帅一眼,回答道。 末了还补充了一句:“你小子,不是和张正道也出过任务吗,那家伙符箓最多,怎么着,就没见过?” 茅元帅赶紧摆了摆手,陪笑说道:“哎呦喂,您跟那位张大师不对付,是你们两个的事,可别往我身上扯啊……在我看来,还是您厉害,您的宝贝更多!” “现在不是耍嘴皮子的时候,按照先前的安排,行动。” 沈三少爷出声制止了这番对话,吩咐大家一起进入别墅内部。 一行四人,十分警惕的走了进去。 迈入别墅的楼座之内,我发现这里虽然很宽敞,但是和明亮却半点不沾边,到处都是尘土和蜘蛛网。 一层是客厅,巨大的老式水晶灯垂在半空,表面也蒙着厚厚的蛛网,都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地面落着厚厚的灰,应该是很久没人走动过。 我特意详细查看了每一处角落,没有人的脚印。 也就是说这一层,不可能藏人。 于是大家沿着楼梯,向二层走去。 二层也几乎一样。 几间卧室虚掩着,门里门外遍布灰尘,空空如也。 最后,所有人一起登上了第三层。 三层只有有一大一小两个房间。 看格局,别墅第三层是户主人居住的,小的那间是保姆房。 保姆房里只有一张堆满灰尘的单人床,同样蛛网密布。 而那间最大的主人房,却颇有几分蹊跷。 门是关着的。 而且,此前见到的所有房间门把手都有蜘蛛网,唯有这道门的铜把手,增光瓦亮。 要说这间房没鬼,那就真的见了鬼了。 我小声嘀咕,说道:“这也太明显了吧,简直一点掩饰都没有……” 沈三少爷同样盯着这扇门。 思索了几秒钟后,吩咐说道:“真人,你带着小野,先破门。” 牛鼻子点了点头,又抽出了他的那把玄妙的软剑。 那警惕的模样,给了我一种屋内之人是劲敌的感觉。 连带着我也更加紧张了。 不过,跟真人一起打头阵这种事,咱可是驾轻就熟。 “哐当!” 我极其自觉一脚踹到了门上。 门虽然是实木的,却年久失修,直接被我憋足劲的一脚给踹散架。 几乎在同一秒钟,真人手持软剑冲了进去。 随着屋门损毁,室内的景象也暴露在所有人视野之中。 这里明明是三层,采光应该好于其他地方。 偏偏屋内光线暗淡,比起一层的大厅以及其他楼层房间,都要暗淡的多。 这间面积很大的卧室,居然从中间位置,被一道暗红色的纱帘给隔开了。 怎么形容呢,就如同舞台剧演出队时候,有一张大幕的感觉。 纱帘并不厚重。 透过薄纱,能隐约看到,纱帘后面矗立着一个人影。 见到这一幕,我和牛鼻子都没轻举妄动。 紧接着,沈三哥迈步走了进来。 他盯着薄纱后面的人影,大声说道:“朋友,招子发昏(眼睛不好使)可不行呀,就算水漫了(仇家杀到眼前),沈家zhao得住。说说,上来开爬(在这里对我们下手),有何企图?” 说完这番话,沈归又朝前迈了几步。 这时候,人已经几乎贴 上了那道纱帘,只要一伸手,就能将薄纱掀开,看一看里面那人的庐山真面目。 然而,三少爷已经举起来的手,却忽然停在了半空中。 他皱着眉头,有些狐疑的自言自语,说道:“一,二,三,四……” 我不由的一愣。 什么一二三四,三哥这是念叨什么呢? 旁边的张真人却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 伸手将三少爷重新拦在身后。 “确实如此,这里只有我们四个人的呼吸声。里面那人,是个不喘气的。” 说完便挥剑一劈,直接将整张薄纱斩落在地。 随着纱帘落地,一道人影自上向下显出身形。 那是一个女人。 奇怪的女人。 却不是个正常意义上的女人。 因为,她此刻正以上吊的姿势,悬挂在一根绳子上。 第241章 红纱线 尸体? 我倒吸一口气。 难怪说没有喘气儿的声音呢,一具吊死的女人尸体,又怎么会呼吸呢? 而更诡异的是,女人此刻是背对着我们的。 稍加留意就能注意到,有两把尖锐的匕首,是从她的的胸前扎进去。 扎了个对穿,刀刃从背部透了出来。 按照这种状况来看,这女人到底是上吊死的,还是被捅死的,这就说不清楚了。 茅元帅凑了过来,挽起袖子主动请缨,说道:“给爷们看看,到底是何方妖孽!” 说完就用刚才捡来的台灯底座,去扒拉那吊死的女尸,想让那尸体转过来,给大伙看看正面。 然而,尸体突然无风自动,轻轻的摆了一下。 刚好避开了这一扒拉,让茅元帅的动作落空了。 “哎呦我去!?” 茅元帅也愣住了,没想到这尸体还会躲人。 他这一回没得手,脸面可就挂不住了。 赶紧接二连三的又捅了好几下那女尸。 谁知那女尸像是知道有人要对其动手动脚似的。 凌空扭动了数次,居然将茅元帅所有的动作都闪避过去了。 这一幕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却让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茅元帅大喊道:“这他娘的也是邪祟吧,真人您还拘着呢?赶紧驱邪呀……” 说完倒退了好几步,把女尸让给了牛鼻子。 真人也不废话,一道镇尸符飞了出来,径直的贴在了女尸的后脑上。 那吊着的尸体仿佛被点穴,突然就定住了,再也不动分毫。 牛鼻子收回软剑,取出桃木剑, 剑尖顶在女尸当胸贯 穿的匕首处,借力后,缓缓转动尸体。 然而,尸体才转动了一半,突然在半空中发出咯吱的一声怪响,像是骨骼关节扭曲碰撞的那种声音。 下一个瞬间,女尸再次动了! 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体操动作。 身体凌空荡起,一个倒立翻身,整个身体倒挂在了上吊绳上。 随后手臂也动了,一左一右,将当胸贯 穿的两把匕首拔了出来。 拔出匕首后的三秒钟内,女尸割断了上吊绳,整个身子坠了下来。 紧接着,女尸直挺挺摔下,正面着地,灰尘四起。 所有人不敢大意,纷纷退后。 又过了几秒钟,女尸用匕首支撑着身体,从地上缓缓爬了起来。 这一次,终于从正面看到这女人的样子了。 长发垂肩,脸被遮住了,有点像东瀛恐怖电影里面的女阿飘贞子。 胸前有两个很明显的窟窿。 可眼前这位,比贞子看着可凶多了,还拿着俩凶器呢。 “符没用?” 张真人 大怒,提剑朝女尸砍去。 那东西却一个转身,轻松闪避。 下一个瞬间,直接扑向了我们四个人中的三少爷。 “冲我来的?” 沈归眯起眼睛,紧盯着女尸的动向。 紧接着一道乌光闪过,女尸的一条胳膊飞了出去。 下一个瞬间,女尸的两条腿也被利器割断了。 尸体承受不住向前的惯性,向前栽倒在地,再也不动了。 沈三少爷收回宝剑,眉头紧锁,用脚踩住了女尸的后脑。 发现确实没动静后,才用鞋面将其尸体翻了过来。 当我看到女尸正面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那鬼魅的长发之下,女人没有脸。 脸部的位置一片空白…… 这什么情况? 没等我脑子转过弯,刚被三哥斩断的那条断臂,凌空飞了起来,带着匕首直奔沈归面门。 因为距离太近,他险些被刀刃砍到。 好在反应及时,挥动黑剑将断臂挡了下去。 这一次,匕首从断臂手中脱落,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那匕首在落地之后,再次飞了起来, 飞到了半空。 并且悬浮在半空,刀锋依旧对着沈三少爷,伺机而动。 这一次所有人都发现了端倪。 是线! 原来自始至终,一直都有一根细线,控制着那条手臂和匕首。 我也终于意识到了,眼前没脸的这个,根本就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个假人。 被人故弄玄虚的做成上吊女人的样子,在房间里面伏击我们。 而那些不起眼的纱线,似乎正是刚才纱帘上的那种。 也是此前在医院地下室,袭击三少爷的那种。 一定有人在暗处,操作假人和丝线,针对我们! 发现这个秘密之后,假人和匕首,肯定无法再威胁到我们了。 然而,难对付的是这些丝线。 昏暗的光线之下,地上的纱帘像是被分解了。 数不清的纱线飞到空中,悄无声息的向我们包围着。 “退!” 沈三少爷一声令下,众人纷纷从想要退出房间。 然而,屋门却“砰”的一声,被外力关上了。 第242章 佛吐人言 真人手掐法诀,一道红符亮起。 屋内卷起一阵狂风,立刻将那些距离我们很近的纱线吹飞。 在更多的纱线包围所有人之前,屋门已经被我和茅元帅撞开。 没想到的是,此前空荡的屋门口,现在居然多出来一样东西。 那是个几乎和人等高的弥勒佛像。 那佛像塑的十分逼真。 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盯着我们四个人,嘴角扬起,似乎正有话要说。 这一幕,让我汗毛一下子就竖起来了 难道刚才把门关上的,是这尊佛像不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得罪了啊……” 茅元帅离那佛像最近,见状紧接着立刻拱手朝着拜了三下,以示尊重。 随即侧着身子,从佛像和屋门中间的缝隙中钻了出去,直奔楼梯。 “呵呵。” 却没想到,从佛像口中发出轻笑之声。 紧接着,那佛像居然凭空移动,飞了起来。 下一个瞬间,落在楼梯上,堵在了茅元帅身前。 “哎呦我的老天爷……” 茅元帅一屁股坐在地上。 以前就知道 ,这家伙最信神佛这些。 他爬起来的同时,就想朝着佛像磕头。 张真人却大踏步走到近前,阻止了他。 “装神弄鬼的玩意!” 真人冷哼一声:“管你什么神佛,我道门只修自身,对你不敬又如何!” 说完桃木剑化作一道罡风,直接朝着佛像劈了过去。 哗啦啦。 泥塑的佛像顿时碎了满地满楼梯。 “呵呵。” 却不知从哪里,再次传来讪笑之声。 众人顾不得这些,踩着佛像的碎片,直奔楼下而去。 “呼!” 一道暗影飞来,居然是一张供桌。 笔直的落在了我们前进的路上,再次挡住去路。 这一次,沈三少爷率先跃过供桌,继续向前。 “嗖嗖嗖!” 当我们回到一层大厅到时候,别墅之内,几乎所有的家具全都飞了起来,将我们的离开的路堵住了。 我一脚将撞向我的椅子踢飞,却被一只花瓶撞到了后背,狠狠摔了一跤。 就听耳边传来真人的一声大喝。 “找到你了!” 等我爬起来后,却见头顶上方人影晃动。 居然是牛鼻子,正跟一个穿黑衣的光头男子,扭打在一起。 这光头哪儿冒出来的? 细细一想,我心中有了判断,是吊灯。 整座别墅,每个角落都被我们仔仔细细搜查过,没有藏人。 唯一没检查过的地方,就是半空中的吊灯。 如果有人藏在别墅设计暗算我们,藏身处只可能是吊灯。 转瞬之间,牛鼻子与那黑衣光头动静越来越大。 吊灯承受不住,很快就断裂了,砸向地面,哗啦啦碎了一地。 没想到,那巨大灯体暗藏乾坤。 有瓷碗,朱砂,纱线等物,看起来,这光头应该也是某位玄门高手。 尤其是那些纱线,坐实了此人就是在医院和别墅内袭击我们的幕后黑手。 人既然找到了,对付起来自然就不是难事了。 眼看真人一剑将此人逼到了角落里,倚墙而立。 沈归冷笑一声,说道:“不想死的话,就别反抗了!” 却见那光头男子呵呵一笑,眯起了眼睛。 真人原本已经把这人控制住了,此刻却忽然神色大变。 大喝一声:“都闪开!” 喊出这句话的同时,别墅之内满地的水晶灯碎片,居然全都漂浮起来,飞到了空中,如同成百上千枚离弦之箭,射向了我们。 我就地一滚,躲在了墙角,却依然被多枚水晶碎片击中。 这些飞来的碎片力道很大,打在身上就跟被砖头砸过一样。 茅元帅行动没我快,比我挨的更多,捂着脑袋惨叫不断。 再看张真人,浑身上下都被碎片包住了。 整个人如同一尊水晶雕塑,僵在了原地。 光头男子从容的走过牛鼻子的身边,缓缓走向三少爷。 在男人的身畔,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两把悬空漂浮的匕首。 如同两条在空中游移的细长黑鱼,随他一起靠近沈归。 “至始至终,都是冲我来的?” 三少爷眉头微皱,盯着来人。 光头没有回答。 只是勾了勾手指,两把悬浮的匕首,便飞到了身前,直指沈归的咽喉和胸前。 “御万物,好厉害的手段……” 三哥忽然笑了,笑容冰冷狠戾。 随后,居然鼓起了掌。 清脆的掌声响起。 光头男先是有些疑惑,紧接着,目光尽显很辣。 再次动动手指,两把匕首朝着三少爷要害处闪电般刺去。 然而下一个瞬间,大厅中却接连响起三声巨响。 “咔,咔咔!” 炸雷般的声音,震的我耳膜生疼。 再看那光头男人,居然浑身冒起黑烟,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第243章 局中局,幕后人 一道人影从大门飞奔而来,扑向了冒着黑烟的光头男。 我自然认出来了,来的是此前守在门外的李青。 他出手如电,将男人绑了个结结实实。 紧接着,五魁也迈步走了进来。 朝着三少爷拱了拱手,说道:“沈老板,刚才动用了三张雷符,得加钱。” 沈归微笑着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随着光头男被击倒,他的御物之术便被破解了。 水晶碎片从真人身上纷纷脱落。 牛鼻子狠狠的淬了几下,将此前飞到嘴里的碎片也吐了出来,骂道:“狗日的御物之术,比邪祟还邪……” 光头男被绑住了,对我们不再构成威胁。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想仔细看看这人到底何方神圣。 男人身材中等,面相平常。 除了一颗光秃秃的脑袋之外,并没什么其他样貌特征。 年龄上,也看不出具体的岁数。 他的面色有些苍白,似乎四十来岁,但也有可能比看起来的岁数还要大一些。 总之,如果只看这个人的样子,也太过稀松平常。 根本想不到,会是具备大神通御物之术的高人。 或许这就是杀手最应该有的状态吧。 既然都被绑住了,光头男自然成了阶下囚。 三少爷饶有兴趣的将此人观察,很快就进入了审问环节。 “你还有同伴吗?或者说,谁派你来的?袭击我的目的是什么?如果背后还有人,可以把他叫出来了。没有的话,就认命吧!” 说着,沈归抽出黑剑,拍了拍男人的耳朵。 这把剑的锋利程度,我已经见识过很多次了。 即便只是随意出鞘,散发的冷意和杀气,都会让近者胆寒。 只需轻轻划过这人脖子,一颗脑袋便瓜熟蒂落。 咄咄逼人,杀意凛然。 这样的三少爷,才是真正燕京的沈三少爷。 光头男人此刻已经从炸雷中清醒过来,目光斜视,紧盯着那把黑剑。 终于,额角渗出几滴冷汗。 “不愧是沈三少爷……” 男人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像是很不甘心。 沈归却不想跟他废话,直接将剑锋向脖子挪动了几寸。 男人咬着牙,不再言语。 随后闭上眼睛,似乎决定认栽了。 就在沈归即将发难之际,别墅门外,却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剑下留人,三少爷!” 这声音听上去很熟悉。 所有人转身,向门外看去。 只见唐仁正陪着一个人往里走。 那人,的确是熟人。 “李老,你怎么会来这里?” 沈归暂时收回了黑剑,望着来者。 他看了看来的李老先生,又看了看身边被绑成粽子的光头男,目光变得玩味起来。 “误会,都是误会,自己人哇……” 李老作出一副既歉意,又痛心疾首的表情。 “哦?也就是说,李先生要为这个算计我、想要我命的杀手求情吗?” “还是说,此人的所作所为,本就是先生指使的?” “怎么会呢……这里确实有天大的误会!” “三少爷哇,你听我解释,此事说来话长。” 紧接着,李先生跟我们讲述了这名光头男子的来历。 男人姓杨,是八零年代初期,从大陆偷渡到香江之人。 一开始此人在各处打 黑工讨生活。 后来通过种种途径,主动找到了当时还不是香江十大富豪的李先生。 想成为他的门客。 香江之地,风水盛行。 几乎每一位富豪门下,都豢养或有长期合作的风水师。 李老也不例外,收留了不少这样的江湖中人。 但这位姓杨的,却跟其他人不一样。 本不是道门中人,却掌握有极强的御物之术。 一试之下,惊为天人,此后成了李老手下的得力干将。 靠着自身的本领,帮李家料理了不少摆不上台面的事。 这些年来,也助力李先生成为了香江本地的商界魁首。 后来相处的久了,李先生就将此人认为义子。 义子也就是干儿子,可见对这人的器重程度。 而这人今日的所作所为,居然也是为了李先生。 李老今年八十有余,最大心愿便是延年益寿。 不然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跟大部队前往墟海,谋求长生契机。 然而,墟海之行,实在是太凶险了。 可以说是损兵折将,铩羽而归。 李先生并没有得到苦苦寻找的宝贝。 愿望落空了,他自然是极其失望的。 而他的干儿子,也就是眼前这姓杨的,则设计了这样一场局。 想通过装神弄鬼袭击沈三少爷的方式,窃取鬼玉。 这下子是全听明白了。 说来道去,搞这么大阵仗,又是炸医院玻璃,又是聚鬼阵,还有真假女鬼索命……原来统统都是为了三少爷身上的鬼玉啊。 站在一旁的我暗中观察,李老先生在讲述前因后果的时候,虽然表现的很悲痛,很遗憾,也很抱歉。 但是他的悲,他的痛,全都不达眼底。 似乎,全都是在演戏。 第244章 交换条件 我将一切都看在眼底。 心说这李先生,可真是只老狐狸。 看似不知情,看似底下人瞒着自己做了坏事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但傻子也知道,那姓杨的光头偷沈三哥的鬼玉,肯定是你丫授意的。 这不废话么,没有干爹的授意,干儿子胆敢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来? 再往深了想,整件事细思极恐啊。 说不定,这个局是当所有人从墟海回来的时候,从一下船的时候就开始了。 不对,从下船时不确切,应该他娘的从墟海里的行动就开始了。 那些昏迷失了魂魄的船员,虽然A8的人承认是他们下的药。 这里面有没有李先生的事儿呢? 是不是跟A8的人提前勾结起来,一起设的局? 一下船,马不停蹄的送进李家医院。 然后私立医院里凶灵索命,万鬼飞石袭击医院,然后引三少爷进傀儡杀局…… 这可是一系列连环计啊。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声东击西,虚与委蛇…… 可谓是步步陷阱,步步算计,这也太恐怖了。 我是个直肠子,没遇到这些事的时候,肯定想不到背后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可现在全明白了,就是这么回事呗。 万一真被对方得了手,幕后的老狐狸还不得偷着乐,也就根本不可能站出来解释澄清了。 俗话说得好啊,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更拍偷东西不成,最后变成了杀人越货。 如果没人发现光头杨的真身,是不是咱们沈三少爷,真有可能要交代在这地方了。 好在最后的关头,藏在暗处施术姓杨的让我们料理了。 本事再强,是李家门下的第一高手又如何? 也架不住人多力量大。 要说歹毒,这个连环计足够歹毒。 现在无论怎么演,这姓李的老狐狸都摘不干净了。 可我不知道这个李先生怎么想的,居然还能拉下老脸来给杀手求情。 这究竟是为哪般啊? 也不知道沈三哥会不会给他面子,究竟要如何处理整件事。 这要是我,这就等于彻底撕破脸了,以后成敌人了。 三哥却不一定会草率处理。 方方面面的关系,江湖上的人情世故,他还是得反复权衡。 接下来要怎么解决,就全看他自己的意思了。 沈三少爷听完李先生声情并茂的讲述之后,并没有着急表态。 而是认真的思索了一会,才冷笑着问道:“这么说来,我应该感念其孝心,放过你干儿子?” 说这句话的时候,三少爷的气场可谓是极其强大。 要知道很多时候不是嗓门越高,反应越激烈,就表示越愤怒。 此刻在他看似冷静的面具之下,估计火山都快要喷 发了。 一旦爆发,那就是惊天动地,甚至不死不休。 李先生也关注着三哥的反应。 见沈归如此态度,明白事情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了。 这老狐狸也沉默了好一会,才再次开口。 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三少爷,名人说暗话,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李某人今年八十有四,已经活到坎上了,还有几年光景?人是老了,但是不甘心啊……” “沈家掌门人寿比彭祖这件事,虽然外人极少知晓,但终究不是这世界上,能够完全被遮掩的秘密……” “相传,鬼玉能让人续命长生,古今中外,多少人为其疯狂,老夫自然也难逃例外。老洋人克里斯,比我还小好几岁,却比我还痴迷,雇佣了一帮南洋蛊师,明里暗里搞事情。” “村正龙一,他们这帮东瀛小鬼子,从百余年前几代人之前,想要染指鬼玉的心思就昭然若揭,虽然与老夫交好,但私底下也绝对没有憋着好屁,” “西南的梨家,南方的张家,道门的朋友,虽说是老夫的合作伙伴,但谁又不想独占那能够带给人希望的长生之物呢?” “老夫费尽心思,花重金拍下鬼玉是为了什么?将鬼玉交还给沈家,又是为了什么?吃饱了撑着没事干,花钱当做游戏吗?” 李先生的情绪,变得更激动了一些,喘着气说道:“我是个商人,自然比旁人更懂如果与人做交易。不这样做,又怎么能让沈家安心将我带进墟海,一起努力去寻那真正的宝贝……” 听到李先生提到沈家及老祖,沈归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想来,这应该是沈家最核心的秘密了。 我在一旁听的也是惊心不已。 沈家老祖沈墟,不知具体活了多少年岁,容貌跟沈归一模一样。 这是我是亲眼见过的。 如果不是老祖自己坦承身份,换谁都得觉得,跟三少爷是同一个人吧。 姓李的知道他寿比南山,但是,知道这位老祖居然这么年轻吗? 我想,李老是不知道的。 如果真的确认了这件事,那麻烦可就更大了。 那些想长寿的老东西,绝壁比现在还要疯狂一百倍啊…… 各方势力更会想尽一切办法,针对沈家和真正的鬼玉了。 李先生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触及了沈家的秘密,已经惹恼了三少爷。 他稍稍调整了一下情绪,摸着自己的胸口,大口的喘了一会气儿。 这才接着说道:“可是这结果……你们也都看到了。墟海行动失败了,我们彼此之间,甚至将徐福居住过的那座岛翻了个底朝天,却谁也没有找到那块未出世的秦朝鬼玉。” “老夫自知时日无多,自然也不想接受这种结果。所以,跃进才想要帮我,也就是他这个义父,拿一块玉回来……” “三少爷啊,老夫希望能向沈借一块鬼玉,由我自行组建团队进行研究。当然,这等于是撕毁了此前的约定,老夫自然是会做出补偿的。作为交换,可以让我的这位义子跟着你们走,日后为沈家所用。” 第245章 质子杨跃进 李先生的话,让所有人都愣在当场。 要给这姓杨的光头杀手求情,这是谁都能看出来的。 窃取计划失败之后,软磨硬泡,想从沈三少爷手里讨的一块鬼玉,老狐狸葫芦里面卖的这幅药,也是能够让旁人看的真儿真儿的。 却谁都没料到,姓李的居然想用一个人,来换一块鬼玉。 什么意思? 说什么借玉,给了他不就等于羊入虎口了吗? 真有能还回来的那天吗? 虽说我知道,三哥随身带着的那块,并非真正的鬼玉,而是伪玉。 但伪玉也能延年益寿,沈家老祖,就是最好的证明。 即使只具备这唯一的功效,伪玉也是无价之宝中的无价之宝了。 这是生怕沈三少爷不给,用一个江湖高手来换? 这情节,怎么感觉如此熟悉? 不就是以前听过的那些评书里面,古时候将质子送到别的国家,一个意思吗? 可这个交易,似乎也不对等呀。 一个杀手。 上一秒,还针对三少爷,想要加害其身的人。 下一秒,就能收下此人当交易筹码? 这么也说不通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了三哥。 沈归并没有马上同意或者不同意。 而是眉眼下垂,专心致志的把玩了一番手中的黑剑。 尤其是反复摸索手柄处,那颗如同人眼的宝石。 直到李先生按捺不住,再次恳求,说道:“老夫希望,三少爷再慎重考考虑……” “考虑,慎重?真是笑话,怎么慎重,你还要我怎么慎重?这次墟海之行,可不光是你没有收获,我沈家也是一样,折了多少兄弟,称的上损失惨重。” “说到底,这段时间,是我沈家在帮你卖命。把鬼玉还给沈家,等同于你只用一张拍卖支票,就组了整个探秘墟海的局……对你而言,已经够划算的了!怎么着,到头来,却要撕毁约定,让我留一块鬼玉给你……李先生,人心不足蛇吞象,太贪婪了,可是会翻车的。” 沈归的语气依然平静。 但我却能感觉到他的怒火,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也许,他能毫无芥蒂的接受墟海之行的毫无收货和损失惨重。 毕竟干下地这一行的,总要赌些运气。 谁也不能保证每一次行动的运气一直很好。 但合作伙伴背后捅刀子和得寸进尺……这种事,来自燕京的三少爷,忍不了。 “三少爷,只要能留下一块鬼玉给义父,我愿听凭差遣,将自己这条命交给您。” 正当所有人都不敢出声之际,身畔却传来了一个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 顺着声音方向看去,是那个姓杨的光头。 沈归将脸转向此人,冷笑道:“来来来,帮你回忆一下。刚刚是谁,想杀我还是绑架我来着?” “这才过了多久,摇身一变,却说要听我沈归的差遣,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且不论我沈归手下人才济济,谁会需要一个片刻之前,还想要杀自己的人?” “你,一定会的!” 却是李先生激动的靠近了几步,斩钉截铁的说道。 “当你知晓了他的能力,就算是只作为人质,跟你回去燕京,沈家也会愿意的。” 李先生补充说道。 看着他笃定的模样,似乎这个这个光头男人真的很不一般。 想想也是。能够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以一敌多,将我们所有人引入局中并且接近成功,此人能力堪称恐怖。 但饶是如此,我也不觉得,沈归会用一块鬼玉去换他这个人。 不单单只有我这样想,李青大概也这么想了。 而且还比我先一步开口了。 “天怕乌云地怕荒,子孝最怕父不良!三少,鬼玉何等重要,换一个有威胁的人质这种事,得三思啊,毕竟是李家的人……” 沈归神色未变。 不过看他表情,多半是已经将青哥的话听进去了。 此刻,他紧紧盯着李先生,想听听对方还能说出什么更打动自己的理由。 “我这个义子,他姓杨。” 李先生深吸一口,再次强调般的说道。 此话一出,沈归先是认真思索了几秒钟。 随后居然真的开始重新审视光头男子。 沈归看了半天后,开口问道:“再说一遍,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杨跃进。” 光头一字一顿的回答道。 “李老的干儿子?不是本地人吧,内陆过来的?” “回三少爷的话,是的。” “什么时候,从哪儿来的香江?” “一九八四年,我……从福省泉乡来的。” “哦?” 沈归摸了摸下巴。 在这番简短的对后话,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目光中涌出极大的兴趣。 再次思索了片刻之后,他接着问出了一个问题。 “我听说,4号船上有一口石棺……你弄上去的?” “是我。” “刚才说,你叫杨跃进,没错吧。” “是的,三少爷。” “好,好好!” 在说了三声好后,沈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罢,他看了看李先生,又瞅了瞅姓杨的光头,随后轻轻一拍巴掌。 “成交。” 第246章 香江奇案:黄金消失之谜 “啪!”的一声,沈归将黑剑入鞘。 “成交!” “三哥,您不再想想……” 情急之下,我阻拦的的话还没讲完,他却潇洒的朝我摆了摆手。 那意思是说,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沈三少爷一言九鼎。 既然做了决定,旁人自然是无法更改的。 在当时,我并不知道他同意这场人质交易的真正原因。 直到很久以后,私下向三哥问起的时候,他才对我吐露了原委。 归根结底,还是这个杨跃进,是个极其特殊的人才。 究竟多特殊呢? 对于这个问题,我也非常好奇。 回答我之前,三少爷先反问了我一个问题。 “小野啊,听说过香江九大奇案吗?” 所谓九大奇案,指的是香江当地,一些始终没有被衙门侦破的诡异案件。 由于线索的中断,这些案件日积月累,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被冠以某某奇案,灵异案件,未解之谜之类的各种说法。 其中包括一九八五年的八仙饭店,一九八二年的雨夜屠夫,一九七四年的纸盒藏尸,新街茶餐厅鬼叫餐,偷渡客冤魂杀人,福德花园五尸案…… 以及更近一些的一九九零年的黄金大劫案,以及一九九二年的维多利亚港公厕亡女案。 几乎每个案件里,都有冤死之人。 如果讲述起来的话,很恐怖。真真假假,神神鬼鬼的,在这里就不细说了。 而比较特殊的,是发生在九零年前后的这个所谓的黄金大劫案。 香江有很多金店,而购买黄金,也是当地人日常的消费活动之一。 或者说,是积累财富的方式之一吧。 毕竟有乱世黄金的说法,购买一些黄金,可以保值升值。 所以,金店的生意往往都很好,可谓是生意兴隆。 现在人们耳熟能详的某些大品牌,什么生什么福的……就是那些每个商场里面都能见到的品牌,很多都是源自香江的百年老店,然后来内地开分店的。 金店这么赚钱,而且店里的金条和金饰品也非常值钱,自然也会让贼惦记上。 在香江,有抢银行不如抢金店的说法。 金店劫案历年来,偶有发生。 但由于罪犯目标过于明显,这类案件一般都不难侦破。 偏偏有这么一段特殊时间,某金店一条街几乎同时发生了失窃案件。 还有的失窃,是发生在运输金条的车辆上的。 所有这些案件,前前后后加起来足有超过五十次。 但奇怪的是,到了后来,就算布置了大量的人力,衙门的人也对整条街布下了天罗地网,依然没能捉到现行。 这就很可怕了。 窃贼频率密集的做了这么多案子,事先总要踩点的吧? 下手的时候总要到店去实施抢劫的吧? 而且,绝对不可能一个人完成这么多环节,总得是团伙作案吧? 偏偏愣是连一个人影都没抓到。 根据现场店员以及运输车辆司机的反馈来看,都只是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后,装载金条和金饰的货柜或者保险箱就被打开了,里面的财物不翼而飞。 听到这里,我忽然意识到问题所在了。 “三哥,您的意思是说,当年这一系列的金店失窃案,是杨跃进做的?” 沈归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我。 而是向我讲述了另外两件奇闻逸事。 第一件,是关于香江李氏集团的。 李氏集团姓李,也就是李先生的那个李。 在一九九一年,李氏集团位于香江黄金地段的大厦落成剪彩。 这座大厦在造型上颇有讲究,据说,在建造之前,就按照风水格局进行了设计。 没办法,谁让香江人尤其是商人最相信这些。 不但建筑造型上,有风水格局的影子,甚至在大厦的顶端,也有一座风水阵。 由天线构成的人工风水阵,据说不但可以聚拢财运,还可以震慑商界对手。 既然有风水阵,自然也要有镇物。 李氏集团大厦的风水镇物,是一尊特殊的鼎。 一尊金鼎。 通体纯金打造(当然不是999那种金),据说足有两吨多重。 这尊金鼎造型别致,属于四足鼎,位于集团大厦高层的某间办公室之内。 而这间办公室的唯一使用者,也就是李先生本人。 这尊金鼎,同时也是李先生日常办公的公文桌。 而奇怪的是,大厦从建造,到封顶过程中,并没有人亲眼看到,这尊金鼎是如何被运进李先生办公室的。 就好像是一夜之间,凭空出现似的。 听到这里,我猜到了。 这金鼎,多半就是是姓杨的给弄进去的。 光头佬能力非凡,搬运之术强横无比,想来是办的到的。 只是我不明白,想把一尊金鼎运到建筑物的高层,常规的搬运方式也是可以做到。 为什么偏偏需要姓杨的靠搬运术来运呢? 三哥却对我笑了笑。 他说道:“人在他乡,找一个靠山并不容易。蒸蒸日上的李氏集团,自然是一个不错的靠山,或者说,是一棵未来的苍天大树。” “想要依附这棵大树,却也并没那么容易。成为李家的门客,也要拿出对等的东西进行交换,其中包括自身的能力和价值。” “我听说过一个关于李氏的传闻。若干年前,李先生发出过一次江湖召集令,想为自己吸纳几名人才。其中考核的题目,都和这座集团大厦有关。” “将金鼎凭空送进先生的办公室,大概就是杨跃进成为李家门客的投名状。” 第247章 坐飞机回燕京 沈三少爷对我讲起的第二件事,并非发生在香江。 而是发生在八零年代的福省泉乡某地。 也是一桩民间奇案。 当地人,称之为飞天蜈蚣索命。 说的是有位当地的男性村干部,欺男霸女,为祸乡里。 或许是欺人太甚了,惹恼了当地的一位年轻民兵。 这个民兵小有名气,他很喜欢吃蜈蚣,尤其是那种体型大的蜈蚣。 村里人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抓到这些大蜈蚣的。 村 霸欺辱了他之后,这人也不主动反击,就留了一句“老王八蛋你走着瞧,让你不得好死”的话,扭头就走。 结果当天晚上就出事了。 村 霸被人发现,活活吓死在了自己家里,事后解剖尸体时据说胆都被吓破了。 而他家里,则遍布上百条可怕的大蜈蚣,还有一些花花绿绿的蛇。 很多人都猜测,这是一场来自民兵的报复。 可是没有证据。 当地想要调查这件事,开始搜集证据的时候,民兵小伙子却消失了。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在当时那个通讯和信息并不发达的年代,一个人想远走高飞,想脱离此前的生存环境,还是相对容易一些的。 可不像现在。 据当地人讲,那个喜欢吃蜈蚣的年轻民兵,姓杨。 书归正传。 沈三少爷在确定了人质换鬼玉的交易后,并没有继续对李先生发难。 而是约法三章,要求人质听话,鬼玉妥善保管,以及李家要保守秘密。 众人回到医院,将失魂后的兄弟们一一妥善处置。 此间的事,也就了了。 随即立刻安排兵分三路,班师回京。 第一路是水路。 由于我们的这次的香江行动人手太多,需要避免被衙门关注,所以必须要让一众兄弟伙计,从水路到津门,再由津门安排沈家的车辆接送回京。 第二路是陆路。 由高渐黎带队,开车一路北上返回燕京。 这一路只有两辆商务车,主要是负责押送杨跃进。 光头佬是个极其难缠的人物,能力运转起来,大概连汽车都搬的动。 为了保险起见,快手李青,唐仁,还有张真人他们都跟着车队,协助押送杨跃进。 第三路,则是沈三少爷。 我陪着三哥,在其他事情都料理妥当之后,又多逗留了一天。处理了刀哥那边生意和江湖上的事后,也准备返京了。 临走之前,将一块鬼玉交给了李家。 同时将杨跃进“提”了出来,安排给北上的车队。 “小野啊,你这次表现的很不错,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地放松放松。” 我不知道三哥笑着对我说这话是几个意思。 还有什么可放松的?能不处于危险之中,踏踏实实的活着,不就是放松了吗?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香江之行,我的任务确实已经完成,以后是以后。 当下,不用再管这些了。 对我来说,虽然度过每一次危机和生死考验的时候,都万分凶险。 但收获同样是很可观的。 我窥到了很多不为人知的,关于鬼玉的秘密。 最后吃了一顿海鲜大餐。 第二天一早,我跟随沈三少爷,茅元帅,还有五魁,张正道,我们五个一起,登上了归程的飞机。 说句实在的,这是我第一次做飞机,不免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 候机的事后,我拽着茅元帅,小声说道:“茅子,陪我去上个厕所呗……” 茅元帅扯着嗓子,惊讶的问道:“妈耶!小祖宗,您是吃坏了肚子,还是怎么的了,这一会上了五六趟了。” 我只好坦白,说道:“我、我不是怕在飞机上得憋着吗?” “好了,坐下吧,上了飞机也不影响你解手。”沈三哥不由得瞄了我一眼,颇为无奈的说道。 “什么呀,那飞空中上厕所,屎尿岂不是得掉地上,砸到人可怎么办。” 其实关于这个问题,我是有些担忧的,真没想到有钱坐飞机的人这么不讲究。 沈归刚喝了一口水,闻言直接喷了出来,咳咳的咳嗽了好一阵子才平静下来。 “行了别说了,上去你就知道了。” …… 总而言之,在机场呆了一个多小时,各种流程,我们终于依次登上了飞机。 本来,我机票的座位是个沈归挨在一起的。 可三哥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非要和五魁换一下,导致我和五魁座位坐到了一起。 刚一落座,我就小声询问起来:“哎我说,五魁师傅,坐过飞机吗?” 五魁点了点头,非常淡定的回答道:“我们的雇主呢,很多都人傻钱多,出门给他们有钱人办事,全都是坐飞机,嘿,这可是标配。” 啊? 人傻钱多的雇主! 这事儿可不仅琢磨,说的不就是我们沈归沈三少爷吗? 可不是咋地。 明明可以不管这两位道爷,偏偏还是让他俩,跟着蹭了个飞机…… 第248章 怅然若失的感觉 平生第一次坐飞机,我实在是忍不住好奇的四处张望。 什么飞机过道,能开合的行李架,能调节的座椅,还有靓丽的空姐,看着都新鲜。 找到座位之后,看到坐在我斜对面的沈三少爷。 我又忍不住问道:“三哥,咱们真的几个小时就能回燕京了?飞机能这么快?” 沈三哥白了我一眼,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说道:“等会你自己感受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说完,他居然一扭头就闭上了眼睛,不再理我。 我吓了一跳,大喊一声:“三哥啊,你……你是不是晕机了呀!” 旁边的几个乘客惊讶的盯着我看,就跟看大熊猫似的。 沈归更是一副没眼看我的模样。 他闭着眼睛,并且直接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了脸上。 “我说臭小子,你赶紧给老子坐下,飞机还没起飞呢,晕的哪门子的机。”张正道也白了我一眼,颇为不耐烦的说道,叫我安静点。 我除了尴尬之外还是尴尬。 突然想明白了,沈归为什么一上飞机就躲我远远的了。 约莫过了十分钟左右,飞机再经过滑行之后,终于起飞了。 结果刚说完别人晕机,直接就应验在我自己身上了。 轰鸣声传进耳朵里,一阵眩晕感让人忍不住直想吐。 把衣服盖在脸上的沈归,突然像是自言自语的开口说道:“如果耳鸣啊,这种时候,可得把嘴巴张开点……” 虽然他没有对着我说话,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跟我说的。 但条件反射之下,我还是直接按照他的话做了。 张开嘴,耳边的轰鸣声响渐渐不那么让人难受了,眩晕感也消失了一些。 然而,就在我抬头的一瞬间,还是吐了出来。 (此处省略尴尬的1528个字) 靓丽的空姐过来帮忙收拾了好一会,我才重新踏实的坐了回去。 三个多小时后,飞机准时停在燕京国际机场。 下了飞机之后,张正道和五魁直接转机要回江西。 三哥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去沈家坐坐,我想了想,最终摇了摇头。 说句实话,一是不敢,而是没这个心情。 这一趟行程走下来,虽然同生死共患难,但我和三少爷终究只是雇佣关系,他是我的雇主,可并不是我的朋友。 他对我照顾有加,这么客气,咱可不能不懂事儿。 我开口对他说道:“多谢三哥,不用了,我想赶紧回去看看老人。” “行,我叫人送你回去。” 沈归派人派车,将我送回了租住的四合院。 快到胡同附近的时候,我就提前下了车,再三感谢后就叫司机回去了。 在街上晃悠了一圈,买了点吃的,这才往四合院走。 “爷爷?” 还未进门,我就先喊了一嗓子。 离开燕京这么久,我着实是惦记着他的身体,也很想念爷爷。 但预想中的老头子推开门迎出来的场景并未出现。 甚至连一声应答都没有。 我呆愣了一瞬,难不成是爷爷出了什么事了,我赶紧掏出钥匙开门跑进去。 发现屋门已经积了不少灰尘。 又是开门进屋,里面虽然也有了些灰尘,但床铺什么的都收拾的很干净。 只见桌上有一张纸,用茶壶压着。 我拿起来一看,是爷爷给我留的字条,字迹也是爷爷的。 “乖孙子,你父母的忌日快到了,爷爷先回老家去了,回牧家村看看,祭奠一下你爹你娘……” “托沈家和秦老板的福,爷爷的肺病已经治好了,无需挂念。” “你在燕京,要好好的干活认真的做事。尤其是那沈家少爷,虽然是富家子弟,但也拥有一颗赤子之心,日后若遇上什么难处,向他求助也未尝不可。” 看了爷爷留下来的信,我自然知道为啥院子里没人了。 出门在外,日月如梭,时间过的那是飞快。 我自己还真的没意识过,已经背井离乡这么久的时间了。 爷爷先回了牧家村,日后要是有空,我也得抓紧回去看看,给爹娘扫扫墓烧烧纸。 看完了信,我反手将院门锁好。 走到墙角踩了几下,找到那块松动的地面,将里面祖传的痰盂刨了出来。 看到夹层里面鬼玉还在,我一直惴惴不安的心才算平静下来。 拿出贴身藏着的那本《牧氏记袁》一同放了进去,又把痰盂归位,这才简单收拾了一下,吃了点东西就睡下了。 离开墟海的这段时间,虽然在船上船下都有休息,但终归是没有在自己院子里睡的安稳。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三 点多了。 这一觉睡了有十多个小时,再睡也睡不着了。 我索性收拾了一下,锁上房门去了潘嘉园。 到达时候才是凌晨四点多钟,秦宝斋总店还没有开门。 我索性直接坐到了外面的门槛上发呆。 等秦掌柜来开门的时候,看到我一脸的惊讶。 “小野,你回来怎么不休息几天,就直接来上班了?” “爷爷回老家了,我一个人……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这不就找您报到来了。” 我这说的也是实话,省的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 在店里干着活儿,聊着客人,忙着忙着,胡思乱想概率要少很多。 秦掌柜人精一个,看人一眼,就能将我的小心思猜的八 九不离十。 他不动声色的笑了笑,一边开门一边对我说了句话。 “出入平安出入平安,回来就好啊……” 虽然我现在已经负责分店了,但刚到燕京学徒的时候,可是天天在秦宝斋总店。 照以前学徒时候的惯例,我进门就开始拿着抹布扫把,打扫店里的卫生。 可是越扫,越是心情沉重。 以前不管干什么,我都是跟四眼一起的。 打扫卫生这样的小事是这样,小馆子吃个炒饼发了钱涮个火锅也是这样。 从秦宝斋接任务,领报酬也不例外。 可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上午秦掌柜被沈归给叫走了。 临走的时候,让我在总店帮着盯半天,下午再回分店值班。 下午回来的时候,秦掌柜给了我一张四十万的卡。 他解释说道:“三少爷让我带个话儿,香江这趟活儿,四眼那二十万归你了。” 我麻木的点了点头,随手将银行卡揣了起来。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拿到钱的高兴,反而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哦对了,这里还有个信封,也是给你的。” 秦怀玉在我转身离开之前,忽然开口说道。 第249章 新人换旧人 我打开信封,就见里面是一块钢制的腕表。 倒出来一看,居然是块劳力士。 至于是什么劳力士,自然是我和四眼当初在采石厂误打误撞进黑水墓那次得到的。 “呵呵……” 我拿起这块手表掂量了一下,不由得自嘲的笑了笑。 尤记得,当时我跟那姓朱的达成过约定:红石头归我,腕表归他,一人拿一样,谁也不吃亏。 现在倒好,把表送过来是几个意思? 桥归桥,路归路,要我跟他划清界限,断绝关系吗。 秦掌柜自然是察觉到了我心情不好。 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不过事已至此,你也看开些吧。” 说什么看开,谈何容易啊。 不过秦怀玉是我的掌柜,他安慰我也是一番善意。 我只能无奈的笑笑,将表收了起来,没再多说什么。 秦掌柜见我情绪稳定了一些,这才接着说道,“其实吧,本来还想着让你多休息几天的,看这个状态,也确实不放心你一个人呆着,快去分店盯着吧,闭店好些日子了,别耽误咱家档口的买卖。” “三少爷那边,稍后会安排个新人跟你搭伙……” 我点了点头。 临走时候秦老板的这句话,我并没太在意。 按理说,分店的经理是茅元帅,但他成天忙叨叨的,说不得刚回燕京就又被支出去踩点收货了。 四眼不在了,派个新人跟我搭伙也属正常吧,一个店就算生意再少,怎么也得两个人盯着。 反正,怎么样都得再有这么一个伙计。 从秦掌柜那领了钥匙(出任务前交回总店),我打了辆出租车,去了秦宝斋在鼓楼附近的分店。 开门后又是打扫收拾了一番,正干着活儿,就听见有人在背后喊我。 声音憨厚且熟悉。 “牧兄弟。” 回过头去,一看果然认识,来的居然是唐仁。 我不由得笑了笑,问道:“唐仁大哥,你怎么来了,车队路上还顺利吗?” 唐仁回答道:“还行,那个叫做杨跃进的虽然手段了得,但看上去也是真心实意来沈家做质子的,路上没出什么幺蛾子。” “那就好。”我有些好奇的问道:“既然人送到沈家了,来找我又有啥事儿么?” “嘿嘿!”唐仁神秘兮兮的冲我干笑了两声,而后说道:“正事儿呗……以后啊,我就是你的小弟了。” “啊?” 听到他的话,直接愣住了。 唐仁接着解释说道:“三少爷的意思是,派我过来跟兄弟你一起经营这个铺子。” 好家伙,这时候我才明白过来,感情这唐仁就是我的新搭档啊。 蓦然回首,我扫视了一圈这个和四眼一起打理过很久的古玩店。 记忆如潮水涌动。 又看了看风尘仆仆,赶过来的唐仁。 终于意识到,过往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从现在起,就又是新的开始了。 我思忖了片刻,有些好奇的问道:“不应该啊,三少爷怎么不让你接着做保镖了,派到这来当伙计?这不是大材小用嘛……” 唐仁呵呵一笑,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意,也没看出他有什么落差感。 “当伙计,但同时也是当保镖保护你啊,爷们的工作性质根本没变。” 我不由得嘀咕了一句:“仁哥你可别逗我了,咱哪里需要什么保护,护着店里这些个宝贝,还差不多。” “行了兄弟,别纠结这些了,既然是三少爷的安排,那我们服从就是了,反正管吃管喝,工资一分没少。” 唐仁说着又是爽朗一笑,轻轻推了我一把,直接把我推了进去。 “走走走,先带我熟悉熟悉环境,再教我怎么鉴赏古董宝贝。” 鉴赏古玩吗? 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啊…… 如果论下地干活,经历了这么多事儿,或许咱也算是拿得出套了。 可古玩这块,我还是个半吊子,连四眼的一半都…… 算了,不提这个人了。 不过既然唐仁来店里上班,怎么也得带他熟悉熟悉工作流程。 要说这也是缘分。 当初就是在这里我们不打不相识,现在可好,成自家兄弟了。 按照从前的习惯,我打开保险柜,将几样古玩拿出来,摆放到了柜台的桌面上。 其实这些都是不怎么贵重的,真正值钱的宝贝,基本不会出现在柜台。甚至都不会送到分店来。 正好拿几样物件儿当教材,给唐仁掌掌眼。 我俩是有说有笑,有问有答,一眨眼时间就到了傍晚。 这间档口闭店有些日子了,老主顾估计都不知道重新开业了,还以为不会有人来。 没想到居然在闭店之前,进了位客人。 “先生,来我家找什么货?” 我摆出一副笑脸相迎。 这位顾客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身材发福,尤其是那个大大啤酒肚,分外醒目。 这类形象的男性,在燕京来说,其实也算是购买古董文玩的主要客户群体。 但是自身财力如何,就要通过其他的细节来判断了。 需要通过所谓的销售技巧,察言观色,言语引导之类的手段。 先确认对方有实力买大概多少价位的货,然后再投其所好,最后争取成交。 当然,偶尔也有打扮成普通顾客模样的同行,抱着捡漏或者其他什么特殊目的。 这才是首先需要判断的。 那胖子顾客乍一看,只是个混的不太如意的中年上班族,偏偏脸上还架着一副在当时算比较时髦的黑框眼镜。 在非常油腻的同时,又透出了那么一丝丝文化人的雅致。 如此一来,我也判断不准了。 以前分析客户看人下菜碟这种事,可都是茅元帅这个店长做的。姓茅的不在店里的时候,都是由那个人做的,哪儿轮到我啊…… 从上到下扫视了这人一眼,最后我基本断定,此人是个生面孔,应该也没啥固定的购买目标,多半是路过店门口,进来随便看看的。 这种顾客,我可懒得耗费口舌精力。 “您忙,我就随便进来看看。” 果然,那胖子如此说道。 我点了点头,不再理会此人。 转身又拿出几枚古钱币,装到展示盒里,摆到了柜台上给唐仁看。 由于到了傍晚,店里光线已经很暗了,我顺手把射灯打开,直射着柜台。 唐仁见我拿出各色古币,顿时来了兴致。 立刻说道:“多摆些,让哥们开开眼。” “仁哥,咱们这是古玩店,可不是首饰店……” 我话只说了一半,唐仁就明白了。 他不再多言,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我摆弄那几枚古币。 “哎?这是什么?” 没想到那中年胖子忽然凑了过来,指着托盘里的古钱币,向我询问起来。 第250章 努尔哈赤青铜币 “先生,您眼光可够毒的!这个呀,这是一枚努尔哈赤青铜古钱币,是几年前从下面花高价收上来的、货真价实的老物件。” 我察言观色,见对方双目放光,确实对这枚钱感兴趣。 于是举起了托盘,大概的介绍了那么几句。 中年胖子听得那是格外认真啊,又是盯着看了好一会。 我继续开口说道:“先生,如果您感兴趣的话,可以亲自掌掌眼。” 男人立刻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我找出一块新手帕递给他,随后指了指展示托盘里面的那枚古钱。 “规矩您应该明白,但凡玉石古玩,都是金贵东西,不轻易过手的。这枚币虽不易碎,也还是不过手的好。您若是喜欢,可以用手帕拿着观瞧。不过丑化说在前头,您得仔细小心着些,切莫离了手。” 这番话,其实也是小小的套路。 把客户喜欢的东西,越是说成摸不得碰不得的样子,无形中越能抬升货的价格。当然,这也是一种预防手段。 卖玉器的,尤其是手镯类的,过手就能坑人啊,省的到时候说也说不清。 虽然只是个钱币,但也金贵着呢。 若是留下什么现代痕迹,以后真碰上懂行的,价值就不一样了。 所以我得避嫌。 避免任何有可能发生的意外,以及掰扯不清楚的状况发生。 我亲自做了个示范,用手帕拿起古钱币,又将其放回托盘。 并示意男人可以依照我的方法掌眼。 中年胖子迫不及待的学着我的样子,也用手帕捏起了钱币。 这枚币不仔细看的话,只能看到上面的锈迹斑斑。 但只要把眼睛凑近,细看便能逐渐看出上面雕琢的纹路。 花纹似九龙绕柱相缠,十分的精巧。 相比于流通的钱币,这枚币,显然不是用来流通的。 我觉得更倾向于,是一种当年贵族身份的象征或者是配饰。 瞧着瞧着,中年胖子居然有些爱不释手。 好半天,才恋恋不舍的把钱币放回托盘, 并立刻对我说道:“小兄弟,能借个光再瞧瞧吗?” 秦宝斋可是古玩店,自然有专门打光的手电筒。 我从柜台里取出来递给了他。 只见他接过手电,兴奋的搓了搓手。 用刚才的细布手帕,在钱币最下面的某个位置,细细的摩擦了几下。 接着又拿手电照了过去。 几个很小的繁体字显现了出来。 我在旁边没看太清,好像是什么五川之类的字样。 男人很是欣喜的问道:“这枚币,叫什么名字?” “就叫努尔哈赤青铜古钱币。” 男人微微有些错愕,说道:“是吗?这个名字,听起来咋这么笼统呢?” “先生您有所不知,古董类的物件,命名都是有讲究的。” “现代出土的,有好几种命名规则。像眼前这种,就是年代加特征加通称,即存在年代加上质地,造型等等,最后接器形或用途结尾。” “还有就是名从主人,简洁明了的命名方式。” “这枚币呢,它是努尔哈赤时期被铸造出来的,质地为青铜,故如此命名。” 男人稍有狐疑的问道:“努尔哈赤时期?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大概是五六百年前那个年代,那时候产青铜器物吗?” 我觉得对方说这些,是在旁敲侧击的考我。 于是笑笑回答道:“关于青铜器,几千年前咱老祖宗就有了。清代自然也有铸造,工艺上根本没任何难度。尤其是到了晚清,玩青铜器,更是蔚然成风。” “努尔哈赤青铜古钱币。” 男人不再纠结真伪,而是自言自语的又重复了几遍这枚币的名称。 随后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如果再有同样造型、同样年份的币,岂不是可以叫同样的名字?” 我轻轻笑了两声,回答道:“如果本店还有同样款式的古币,可以给它们编号,比如努尔哈赤青铜甲字古钱币,乙字古钱币,以此类推。” “如果确定之前的主人为历史名人,物件本身又有名字的,可以延用其名。” “比如纪念和祭祀妇好的后母茂大方鼎,四方羊尊等……当然了,这些都是很出名的文物了。不瞒您说,这个级别的别说不允许买卖,就算允许,怕也不会在咱家店里出现。” 男人听解释说明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而后下定了决心一般,抬头看着我,问道:“这个币,多少钱能出?” 我默默掐了掐手指,大概在心中估算了中年胖子的全身行头,以及推断了一番此人购买力的上限。 最终开口道:“承惠,一万二出,人民币。” 说这句话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那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微表情啥意思? 再明显不过了,这是嫌贵啊。 但他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沉声说道:“行,小兄弟你等着,我这就去取钱。” 说完,直接转身往外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是一声叹息啊。 应该是要高了,直接把诚意客户给吓跑了。 卧槽,大哥您倒是讲讲价啊,又不是没得商量…… 不过说到底,还是自己学艺未精,能力不足。 要是那个人还在,通过察言观色,应该能报个更合适的成交价出来吧。 第251章 又一个意外熟人 这可是到嘴的鸭子,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飞了? 我是又气又恼,不免有些失望。 眼看天色已晚,最终我叹了口气,准备将这些物件都收起来,然后闭店,跟唐仁一起去吃个涮锅子。 他却凑了过来,饶有兴致的看着那枚钱币。 “兄弟,这玩意儿,真是努尔哈赤时期的吗?” 我解释说道:“以前茅元帅从下面收来的,经过总店好几道鉴定,秦掌柜也亲自掌过眼,确定是真正的古玩才放进咱们店销售的,错不了。” 的确,秦宝斋在各地有很多分店。 什么样的货色都有,真真假假的高仿和赝品之类的,非常考验客户的眼力和运气。 恰好,我今天拿出来给唐仁展示的几件都是真古董。 这枚币当然也是。 “那你卖人家一万二,是不是有点……刀磨的太快了?” 唐仁委婉的说道。 我又是叹了口气。 后悔肯定是有点后悔,但咱肯定不能承认。 我是看人下菜碟,觉得那个胖子能出得起这个价格才这么要价的,结果把人吓跑了…… 承认的话多丢人啊。 “没办法,古董,努尔哈赤时期的好东西,便宜不了。” 我死鸭子嘴硬的嘀咕了一句。 怎料,刚音还未落,那个中年胖子居然折返回来了。 “小兄弟……” 男人 大概是跑步赶回来的,呼哧带喘。 直接从包里掏出一打未开封的人民币,然后从另外的钱包里又点出了二十张。 “正好一万二,点点看。” 我有些诧异的接过钱,一边摸着真假一边清点。 确定够数之后,才对男人说道:“钱数没错。这就给您把那枚钱包起来,您对对货……努尔哈赤青铜古钱币。” 中年胖子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摆了摆手,一副我信你表情。 我却立刻说道:“先生,这是规矩,您必须得先验货。” 男人愣了一下,而后表情更是笑开了花儿,连忙说道:“好好好!” 反反复复确认无误后,我将这枚币装到了精美的檀木盒内,交到他手上。 最终,男人心满意足的离开。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觉得物有所值,捡漏了。 直到走远,连那胖乎乎的影子都见不到,唐仁这才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 “兄弟,一万二啊……这就算是到手了?” 我也笑忍不住笑了。 谁能料到啊,鸭子飞走了还能飞回来,真可谓是意外之喜。 那胖子明显是外行,我们能以这个价格出货,真的很不错了。 忽然觉得,新人新气象。 说不得我跟唐仁八字特别合财。 不然为什么他刚来第一天,就能开张,而且是开张了个大的? 他应该就是秦宝斋的福星啊。 不管这么说这都是件大喜事,今晚这顿涮锅,我请定了。 再喝上几瓶啤酒,简直美滋滋啊。 正开心的时候,没想到店里居然又来人了。 只见一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英挺男人,大踏步走了进来。 当时情况是我面对着店门,唐仁背对店门。 察觉到有人来了,唐仁立刻转身去看。 发现那人气质不俗,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结果不看不要紧,仔细这么一辨认,发现居然也是熟人! “你是……辉子哥?” 我试探着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那人哈哈一笑,随手摘下墨镜,露出一张颇具阳刚之气的年轻面孔。 对着我和唐仁说道:“两位哥们,记性还不错嘛,别来无恙……” 来的这个人正是辉子,他是邱小姐的贴身保镖。 当初邱小姐背着家里,偷偷上了墟海行动的货轮,只带了三个保镖。 别看人少,这三位可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其中最年轻的就是这个辉子。 我们彼此之间,一起经历过生死患难,有一种战友般的别样情感。 香江匆匆别过之后,没想到很快在这里又见面了。 见到熟人,我颇有几分惊喜。 “辉子哥,你来得正好,等会闭了店,咱们一起吃口涮锅去……” “不忙不忙,我来是办正事儿的。” 辉子又是神秘一笑,随后对我说道:“内什么,咳咳,我是奉命来请人的。邱小姐有事要找你聊……她想请你吃个饭。” “吃饭?” 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 应该是香江的时候,大家解散的太过匆忙了。 这时候回到燕京,邱大小姐想找大伙聚一聚。 真是敞亮人啊,还惦记着这帮兄弟。 于是我拱了拱手,说道:“邱大小姐邀请,自然求之不得,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哪儿吃饭啊?” “这个嘛,小野兄弟,现在你时间方便吗?” 第252章 邱大小姐的邀约 现在就去? 我不由得一愣啊,同时看了看站在一旁看着的唐仁,有些犹豫起来。 今天,可是唐仁来店里上班第一天,又出了个一万二的货,可谓是双喜临门啊 都想好去涮羊肉了,节骨眼上,怎么邱大小姐冒出来了? 我下意识的张嘴,想说今晚我都安排好了,要不然两局变一局之类的,边上唐仁却立刻捅了我一下。 “咱们哥俩以后都搭伙看店了,什么时候喝酒不成啊?明天行,后天也行……邱小姐约你,我觉得是有挺重要的事要跟你聊,听哥哥的话,先去赴约,别让人家等久了……” 我一看唐仁执意这么说,也就点头应了。 将店里的事儿交代给他之后,我跟着辉子转身离开。 感情为了接我一起吃饭,辉子是带着车来的。 这一路上,我坐后排,辉子跟司机坐在前排。 他时不时的扭头跟我说笑,客气之余,眼神颇有些特殊的意味。 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在岛上的时候,承蒙这几位保镖大哥大叔的照顾,救过我的命。 按说这是战友情,可这辉子的神情,怎么看怎么古怪。 路上,辉子问我了一个问题啊。 “牧兄弟,你电话多少来着。” “啊!这个……咱没有手机啊……” 我挠了挠头。 那玩意在当时挺金贵,价格不低。 当时的人们才刚刚兴起用手机。 不像三年之后,基本上就人人都有了,普通的手机一两千也就能买到了。 “我觉得,你得配个手机,以后我家小姐联系你,也方便得多。” 说这话的时候,辉子再次露出了那种玩味的表情。 我点了点头,却开始认真琢磨购买手机的事了。 没过太久的时间,车开到了京华大饭店的停车场。 当地老百姓们熟悉的那些百年老店,有某德,某季,某宛,某顺,一般来说,在这些老字号招待饭局就挺不错了。 我来燕京这么久,某顺的涮肉也只吃过两次。 而京华大饭店,可不是寻常老百姓去的地方。 据说里面的厨子都是做过国宴的,饭菜价格自然也是不菲。 虽然我现在兜里装着好几十万,也不是吃不起,自己的话真没必要来这种地方。 可邱嵘她是谁啊,邱家大小姐,在这种地方吃饭,倒也符合身份地位。 唯一让我发愁的是,甭管是交情深还是交情浅的朋友,对方请你吃饭,你是要回请的,这顿聚会的饭档次给拉的如此之高,之后我可咋还人家? 算了,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反正再跟我拼酒,我可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在服务员的引导下,我们往二楼的包间里走。 “对了牧兄弟,小姐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陪她来的那位,也对你很感兴趣。” 上楼梯的时候,辉子悄悄在我耳边说道。 “感兴趣?”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咱一个跑江湖搞偏门的,对我感什么兴趣? 真不是我敏 感啊,她邱大小姐又不是跟咱不熟,也不是不知道我跟着秦老板三少爷是做什么买卖的。 难不成,是想让我找机会再给他搜集点奇奇怪怪的样本标本什么的? 倒不是难事。 可我回燕京得看店啊,要等下次外出行动的时候,去帮她找这些玩意儿了。 我此时肯定没办法把心里想的说出来。 而是半开玩笑的回应道:“辉子大哥,刚认识大小姐的时候,不知道那是位有勇有谋的女中豪杰,她可是天天坑我收拾我……今儿个带来的人,别对坑我感兴趣就行啊。” 我说的这番话,自然是经过仔细斟酌的。 前面半句是捧着大小姐聊的,后面半句是纯开玩笑,这也是见面之前,我刻意想让气氛松弛一些。 辉子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提大小姐坑人的事儿,当即露出一副无语的表情。 “没事没事,应该不至于……” 他回了句有些莫名奇妙的话,像是在掩饰尴尬。 又走了一会,来到名字叫做牡丹的包房前,敲了敲门。 “小姐,人来了。” 本以为邱嵘会说句话叫我们进去,没想到的是包厢的门居然直接开了。 还是邱大小姐亲自来开的门。 “怎么才来啊,等你半天了都……” 邱荣笑嘻嘻的看着我。 我愣了一瞬,发现这姑奶奶今天穿可真漂亮。 当然,人更漂亮。 我没什么文化,也不太会形容。她应该是画了淡妆,五官脸颊怎么看都好看。尤其是一双宝石似的眼眸,像是会说话,看着就跟挂历里面大明星似的。 还记得刚认识她的时候,邱嵘的穿着打扮像个傲气的女知识分子,一起行动的时候,穿着也都比较中性。 从没像今天这样,专门打扮起来。 看了她一眼之后,我立刻感觉脸上发烫。 “唉?牧旷野你是怎么了,不舒服吗?”她颇为关切的问道:“要不要先去医院?”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还真是又红又热,跟跟猴屁股似的。 “那什么,没事,就是上来的时候走的太急了。”我赶紧随意扯了个理由,扯完了之后还觉得挺合理。 出此一招,我居然都有点佩服自己的机智了。 可心里还是纳闷啊,这没喝酒呢,一滴都没喝啊,怎么就跟高了似的。 邱嵘将我让进了包厢里。 刚一进去,就发现在座的,还有另外一名年轻女孩。 穿戴的是那叫一个珠光宝气,连衣裙什么牌子我不认识,奢华的外套,鞋子也看着格外高端。 咱也算在燕京混熟了的,见过有钱人富豪都什么样子。 这女孩一身行头,必然价值不菲。 心里正琢磨这是谁啊,说一起见面吃饭的,不会就是这个丫头吧? “看什么看,没见过有钱人啊,土老帽!” 女孩却突然对我发难。 她不屑地冷哼着,毫不顾忌的对我嘲讽起来。 第253章 土老帽的帽子 我本来刚要顺势坐下,动作却直接顿住了。 “这话不对,在燕京,有钱人我见得多了。” 老子什么脾气,这丫头怕是不知道。 跟邱嵘是战友,是一起从墟海九死一生过来的,跟你可不认识。 一见面就对我冷嘲热讽,老子凭什么要惯着你啊? 所以,我直接就一句话怼回去了。 “有钱人我见得多了,你哪位啊?” 说完后,我深吸一口气,镇定的坐了下去。 眼睛却紧紧的盯着那陌生女孩。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认为自己很有钱的,而且有钱人就可以如此嚣张的。 凭她买得起身上穿的那些名牌奢侈品衣服吗? 跟沈三哥相处那么长时间,我怎么会不知道在燕京,真正的有钱人是什么样。 沈归的衣服,鞋子,没有一个是可以看到标识的。 真正的有钱人都很低调,根本这种恨不得把“我有钱”这三个字写在脸上的货色。 “你……” 年轻女孩无比愤怒的指着我,似乎想要骂几句,但是却没说出来。 “行,行!我知道了,你不就是扒上了我姐,跟着我姐见过几天世面,就自以为了不起了?” 女孩又是一阵冷笑:“没有我姐,你什么也不是,就你这样的,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我呸……” “知不知道,无论在燕京,还是沪上,追求我姐的名门望族子弟都排着长队,哪轮得到你这个土老帽!” 邱荣还没坐回去了,就发现带来的女孩跟我直接吵吵起来的。 她惊诧的说道:“胡说什么呢,死丫头?” “你赶紧给我住口……”她神色严厉:“我是答应了姑姑要照顾你,才带你出来见朋友的,再这样没礼貌,对姐的朋友出言不逊,别怪我给你送回去。” “姐……” 这声姐,特意拉长了音调。 我一看,明白了,知道这位要撒娇了。 公平公正的说,女孩长得不错,乍一看也娇滴滴的,按照燕京的话来讲,盘儿靓条儿顺。 要是一上来就撒娇,估计是男的骨头都得酥了 但她刚刚露出过那副嘴脸,这就没办法了。 光是想想就怪恶心的。 “牧旷野,实在抱歉,她是我表妹,来燕京玩的,平时家里惯坏了。” 邱嵘带着歉意,像我解释说道:“给我个面子,你别跟她计较啦。” 我扫了那表妹一眼,见她看邱嵘的时候还满是委屈。 转头看我的时候,又是一副不屑和厌恶的表情。 就好像刚才口出恶言的那个是我。 我算是瞧明白了。 邱小姐应该是真心想请我吃个饭,叙叙旧。 这位表妹可不是,这是纯纯要找茬的。 为什么啊,我根本不认识她,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而已。 想不明白。 这个世界上,真有那种一见面就不问青红皂白咬人的狗? “邱大小姐,你放心,我就算要跟她计较,也做不了什么的,毕竟我只是个穷了扒拉的土老帽。” “看来这顿饭我是不配吃了,邱大小姐,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我直接站起身来,朝包厢外走去。 片刻功夫,邱嵘就追了上来。 “实在对不起啊,第一次带表妹出来玩,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你……” 邱嵘满眼歉意:“还想一块喝点酒呢,看看你酒量涨没涨,顺便感谢你……” 我眉头一皱,停下了脚步。 “感谢什么?” “记忆衰退了?咱们一起共过患难,忘了?” 邱嵘小嘴一撅,嘟囔道:“在岛上,谁给你……” “这些我都没忘记,我也是想来看望你的。只不过……” 我话风一转,接着说道:“你这个表妹,应该也已经成年了吧,她应该不是无缘无故对我恶言相向的。” “既然有人不想让我跟你叙这个旧,也看不起我,觉得我不配,我也不会自讨没趣,非要在一张桌子吃饭。” “不过放心,我不会记在心上的,等有机会,还是我请邱小姐吃饭。” 见我心意已决,邱嵘也不是拖拖拉拉的人。” “嘻嘻,行呀!” 邱嵘优雅一笑,轻轻推我了肩膀一下:“本来,是想要感谢你一路帮我收集标本的,没想到啊,我这个臭表妹,净给我惹事。” 随即她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像是对我说话,也像是在喃喃自语。 “你说的对……这丫头从南方过来的,没有理由平白无故招惹你。我得回去审审她,之后给你个交代。” 我也淡淡一笑,回道:“交代什么的,就不必了,大小姐你不介意就好,下次说好了,我回请你啊。” 说完这番话,我谢绝了辉子开车送我,自己步行离开了京华大饭店 第254章 黑风衣 从京华大饭店离开后,我并没有直接回住处。 本来午饭就没吃,晚上的大餐还被不认识的一个丫头给搅黄了。 心里这个气啊。 出来一吹凉风,又开始觉着饿得慌。 琢磨着唐仁可是第一天上班,没准还在里面盘货熟悉情况呢,大概率没吃饭。 干脆就去小馆子买了点吃食。 计划着先回店里兜一圈,人不在就拎回去,人在就一起吃。 买了份燕京烤鸭,几个炸茄盒,打包好以后,准备坐公交。 往公交站走的时候,我又路过了京华大饭店附近的某个胡同,余光看见胡同里隐隐有两道人影。 由于路灯比较昏暗,我只看到是一男一女。 男人穿着黑色的立领风衣,身形比较消瘦,个子比较高。女人也穿着类似款式的黑色风衣。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背对着胡同口的两人中的女人,稍稍将脸转了过来。 似乎是在观察周围有没有人,因此,有半张脸暴露在了路灯之下。 女人很年轻,皮肤白的就像精心烧铸的陶瓷,与其黑风衣形成鲜明的对比。 当然,之所以多关注了他们几眼,并不是因为那女人白净,而是刚入秋,正所谓秋老虎秋老虎,燕京现在的天气那叫一个又晒又热,俩人穿这身,有毛病啊? 心里不禁暗暗嘀咕了一句:傻X。 真是吃罢了撑的。 不过转念一想,邱大小姐的那个表妹,不是穿的更夸张? 就差把珠宝行煳在身上,相对而言,穿风衣倒是显得顺眼多了。 兴许是察觉到了被人盯着,那女人忽然再次侧身,目光也看向了我。 我心虚的赶紧别过头去,没仔细去瞧女人具体相貌。 可对方似乎对我笑了一下。 不仅仅是笑了一下,那双眼睛,我觉得有点熟悉。 可是在这个时候,真不能专门盯着人家姑娘看了,男女有别,咱又不是地痞流氓。 于是加快脚步,拎着烤鸭接着往车站走。 “事办完了,撤退。” 突然,我听见胡同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声音我可太熟悉了,是……朱含山! “四眼?!” 可等我转身回去的时候,那倆穿黑风衣的已经不见了。 胡同里连个影子都没有。 我很确信,刚才明明听到了四眼的声音,不是幻听,绝对不是幻听。 那个风衣男,他戴眼镜了吗? 确实没看清。 风衣遮脸,而且那人一直没转头,从始至终,我只看到了同行女人的半张脸。 我不死心啊,开始在胡同里仔细的寻找起来。 追进去几十米后,却意外的发现墙根底下蜷缩着一个人。 我诧异的走上去查看,居然是刚才饭店里见过的邱嵘那个表妹。 “醒醒,嘿?” 我捅了捅她胳膊,发现人晕过去了,当即眉头一皱。 不过又看了看她身上,穿的衣服还算完好,那些闪亮的珠宝也都没丢。 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看这架势,像是喝多了栽倒在胡同里的。 几秒钟后我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这丫头的脸上,怎么有团黑乎乎的图案啊? 仔细一瞧,这是被人画上了一只乌龟啊。 真别说画的还挺有艺术性。 尤其是乌龟的脑袋画的非常生动,抻着脖子,有鼻子有眼的。 就是龟壳太草率了了,直接就是个井字,而且笔画都歪了。 我心里暗爽。 果然是苍天有眼,恶有恶报啊,一个钟头都不到,这毒舌表妹就遭报应了。 “喂!富贵人家的小姐,你醒醒啊!” 我伸手扒拉了她几下,没反应。 “喂,喂!” 又试了几下,仍然没反应。 就在我准备再给她加大力度的两个嘴巴子的时候,她把眼镜睁开了。 “得,醒了就行。” 我搓了搓掌心后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紧接着就听到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啊……救命啊!” 她跟个兔子似的,一边疯狂的喊救命,一边连滚带爬的直接从墙角蹦了起来。 结果脚底下一软,又摔了一跤,直接来了一嘴泥。 “哟!有钱人喜欢的东西看可真别致啊!刚才是天为被,地为床,睡的那叫一个香。现在怎么着,又馋这口地上的粑粑了?” 我双手叉腰,笑眯眯的说道。 表妹翻了个身,从地上爬了起来。 应该是在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面前的人是我。 认出是我之后,她的目光中满是又惊又怒。 当即指着我的鼻子,声音颤抖的喊道:“是你,原来是你害的我!你是坏人!” 我简直无语了。 这有钱人和有钱人之间,那也是天差地别啊。 相信无论是沈三哥还是邱小姐遇到这种事,肯定都做不出这么没头没脑的举动。 “这里是不是进水了?” 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表妹脸上怒容更盛,对着我吼道:“臭土老帽,你谁说脑子有问题?” 我淡淡一笑,用调侃的语气说道:“脑子没进水那你跑什么,明明是我把你叫醒的,是我救了你啊,你却说我是坏人,是睁眼说瞎话外加恩将仇报啊。” “行我知道了,打扰有钱人家的小姐做梦了,您说说,都梦见啥了?” “我梦见……哼,梦个屁,我才没做梦呢,我是被人打晕的。这不是燕京嘛,怎么治安这么差,还有人敲闷棍的啊……” 表妹满脸委屈的喃喃道。 被敲闷棍了? 我立刻想起了尴尬次胡同里的那个男人。 声音像是四眼的,还有那皮肤白的不像话的女人。 难道真是他们? 朱含山和白 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A8在执行任务吗? 经过香江一役,我自然知道邱家和A8不对付。 那么,他俩的出现就很值得玩味的了。 盯梢邱嵘? 如果不是的话,总不能……这小子他跟踪我吧? 卧槽,脑子不够用了。 第255章 没有隔夜仇因为当天就报了 我的心开始乱了。 到底咋回事我指定是想不明白。 可另外一件事儿,门儿清。 低头瞥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有钱表妹,决定再吓唬她一下,出出气。 “有钱人家的小姐,你看清楚了,这是我刚在四季民福买的烤鸭,热乎的。不可能是我袭击的你啊……刚才路过这里的时候,听到胡同风呼呼的,没忍住看了一眼,才给你救了的……” “大晚上的,胡同里哪儿有人啊?刚刚你该不会是撞邪了吧……” 胡同里面的路比较窄,刚好此刻来了一阵夜风,卷着地上的尘土和纸屑打着旋儿的飞到了半空。 “看见没有,就这种风,还有旋儿呢……” 说到这,我故作紧张的往后退了退。 “人死后变成鬼,鬼在夜里活动,就会化成这种风。你看,像不像鬼走道?” “你是从南方过来的吧,有所不知,胡同尽头可谓是阴阳交汇之地,最容易招鬼了……” “这个时候,如果点三根烟,插在胡同口的地上,烟雾之中就能显出鬼的轮廓……哎,我打火机呢?” 这个时候,我肯定不能真点烟给她看,但是我有更唬人的手段。 当即掏出一张黄符。 符自然是之前跟牛鼻子那里顺的,货真价实的灵符,不过这张嘛,是残缺的。 装模作样的捻起法诀,随后飞快的将黄符贴在了表妹的脑门上。 然后我又念了几句法诀。 这个时候,黄符裂开,飘飘然就落在地上了。 “不好,真的有鬼!你听表姐说过吧,我可是江湖中人,跟玄门高手学的驱鬼之法,但现在连道家灵符都不起作用……你、你肯定是被鬼上身了,自求多福吧,我闪了!” 一边说着,我一边扶着墙走,还假装惊恐的看着那丫头。 “你,你别过来啊!” “啊!” 表妹愣了好半天,在我与她错身的那一刻,终于崩溃大叫起来。 但我觉得这还远远不够。 就是因为她的嚣张跋扈,才让我跟邱大小姐的见面聚餐兴致全无的。 报复心大起之下,我又是一惊一乍的喊了句“有鬼啊”拔腿就跑。 “啊 啊 啊 啊!” 随着我一路小跑离开胡同,表妹哭爹喊娘的声音,不断从身后传进耳朵里。 真是大快人心。 死丫头,你不是爱装X嘛,活该被人收拾。 随后我拎着烤鸭,十分顺利上了公交。 可屁股一坐下,就又想到了四眼。 有种空落落的感觉涌上心头,愉悦的心情也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朱含山啊朱含山,你走了就走了,还回来干什么? “唉……” 我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的吐了出去,强迫自己不去想关于他的一切。 下了公交回到店里,果然还没熄灯。 唐仁正在那烧开水。 我往桌子上看了一眼,放着两包华丰三鲜伊面。 “别泡了仁哥,你看这是啥,我带好吃的回来了。” 随即将买回来的东西放到桌上。 “兄弟,不是我说你啊,别人请你吃饭,你这连吃带拿的,不合适吧……” 唐仁瞄了一眼那烤鸭,眉头紧锁。 我笑着指了指自己干瘪的肚子,说道:“看我像是吃了饭回来的吗?” 唐仁这才重新坐下,他不解的问道:“咋回事儿,没跟邱大小姐聚成啊?” 我也拉开椅子,坐到了他对面。 “别提了,邱小姐请我吃饭,居然还带了她表妹,那是个狗眼看人低的丫头啊……” 把在京华大饭店的经历说了一遍,后面那嚣张表妹被人敲闷棍又被我弄醒了的事儿,自然也说了。 唯独隐掉了对那两个黑风衣的猜测。 也说不上是出于私心还是因为不确定性,反正就是没再提。 “其实,认识大伙之前,我在燕京呆的时间也挺长了,这种人算是见得多。” 唐仁随意的笑笑,拿起一块薄饼卷了点黄瓜和葱丝,蘸了烤鸭酱一口吃了。 “不搭理就是了……还是烤鸭有滋味。” 他十分满足的称赞了一声。 而我却还在想,他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眼见他吃的过瘾,没有继续话题的意思,我假装随意的问道:“仁哥,这么说来,燕京这种人很多吗?” “燕京之地,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贵人,以及有权者。”唐仁悠悠的回答道:“说句不好听的,就今天你去的那京华饭店,门口扔一块板砖,就能砸到好几个富翁。” “但真正的贵人,富庶子弟,绝不会用贬低别人的方式,来显示自己的优越感。” 我还是有些疑惑,说道:“这是富家子弟和暴发户的区别吧……不过既然是邱嵘的表妹,应该家境也不会差太多,怎么会是暴发户呢?” “呵,谁知道呢,反正这女儿是养废了。” 唐仁满不在乎的说道:“得了,你也别太放在心上,都跟着三少爷混了,那种人都搭不上三少爷一根指头呢。” 我点点头,接着和唐仁一卷一卷的吃起了烤鸭。 吃的满嘴流油之余,我不由得说道:“忘了正事,要是能来瓶燕京就好了。” “哈哈哈!跟我想到一块去了,今天来不及了,改天下班后咱俩再好好喝一顿。”唐仁感慨道:“幸亏是来当伙计了,要是给三少爷当保镖,咱可一刻都不敢放松。” 我能理解唐仁的心情。 不是说他不想给沈归当保镖保护他的安全,而是保镖责任重大,要时刻紧绷着那根弦。 现在跟我一起在秦宝斋伙计,也算是卸下包袱了。 以他的身手,店里的安全日后根本不成问题啊。 一举两得。 吃饱喝足,我和唐仁关了铺子之后各自回去睡觉。 之后接连几天,又是古井无波的日子。 铺子也一直没咋开张。 这也没啥大不了,干这一行的,都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 直到半个月后,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方才打破了店内宁静。 我一眼看过去,就觉得此人有些眼熟。 第256章 出怪事了 男人有些驼背,消瘦且憔悴。 乍一看,我觉得这人眼熟,但在哪儿见过却想不起来了 按照惯例脸上挂笑,客气的招呼起来。 “先生,您找什么货?” “我,我,我就找你……” 那男人开口话才说了一半,脚下一软,人直接扑在了柜台上。 好半天后,才哆哆嗦嗦的挺起身来,从挎包里取出了一个盒子。 我一看不对啊,这不秦宝斋专用的出货包装嘛。 赶紧问道:“您这是,有什么事儿嘛?” 男人喘了半天才把气儿喘匀,随后用无比惊恐的语气说道:“半个月前,我在你们店花了一万二,收了枚大钱,叫努尔哈赤青铜古钱币。” “求求你,给我退了吧!求求你了……” “退?” 听到这里我眉头一皱,不知此人用意。 “对,给我退了吧!这钱邪性啊,要是再放我手里,可就真没命了……” 我眉头皱的更紧了,立刻打开盒子开始检查。 里面躺着的,正是那枚两周前出货的古钱币。 可这也不对啊,眼前的男人,并不是之前那个大胖子。 “快,快盖上……” 男人见了这枚古币,立刻眼睛瞪的溜圆,就跟见了鬼似的,又开始大喘粗气。 “别着急,您先喝口茶。” 我不敢耽搁,赶紧招呼唐仁,将他扶到后面坐下。 将盒子盖好后也跟了过去。 沟通后才知道,这个消瘦的男人,居然真就是之前那个大胖子买主。 离谱啊,才半个月而已,怎么瘦成这样了? 询问后才得知,当初他将这个钱币买回去之后,就稀罕的不得了。 毕竟是第一次收古董,想着显呗显呗。 直接把这枚大钱给供了起来,跟家里供奉的神像摆在了一起,甚至还上了三炷香。 随后又叫来几个同事到家里,吃饭喝酒吹牛 逼。 毫无疑问的,同事对这枚大钱也是一顿夸,满眼羡慕。 不过好景不长,才几天的功夫,突然就感觉身子不适。 他开始明显变瘦,差不多就是每天掉好几斤肉的那种程度。 而且就算吃再多东西,也抵挡不住身体的变化。 两个礼拜,整整瘦了小一百斤啊,现在整个人就跟一副骷髅架子似的。 听到这,我心中大惊。 在古董这个行当里,有“是宝三分邪”的说法。 毕竟大部分真正的古董,都来自地下,至于怎么来的在这里就不必多解释了。 有些古物,确实会对人产生负面影响, 我进入这个行当有些时日了,听说过不少这方面的传闻。 就拿潘嘉园来说吧,明里暗里,出过不少“特殊”的货。 什么骨筷子贡巴拉,人皮鼓骷髅碗……这些都是听起来就渗人,敢收这些的主顾,也是很不简单。 据说把这些东西放家里,会导致阴气加重,老人小孩容易得病。 再有,就是什么南海的海龙鳞,东南亚的野佛牌,泰某国的古什么童…… 这些可都是标准的邪物,会对正常人产生非常不利的影响。 头些年里,还有胆子大不怕死的,甚至倒买倒卖古墓里的祭祀用品,更有暗地里交易西疆的干尸,以及卖冥婚用的棺材板子的……简直离谱到家了。 远的不说,近的身边发生的事也有。 之前那茅元帅见钱眼开,切了南洋人一尊金佛,这不就遭殃了吗? 被蛊师下的蛊,差点弄马克思跟前报道去。 不过这些,跟潘嘉园最邪乎的那件传闻比起来,还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圈子里,管那件事叫做玉葫芦奇案。 十多年的时候,有一家姓吴老板收了件古木家具。 说是家具,其实就是个稍大一些的黑木镜匣,古拙精巧,年代悠久。 轻轻晃动的时候,感觉匣子里面存着什么东西。 匣盖有锁,锁扣设计的也十分精巧,然而锁眼堵死了,没办法直接打开。 古木匣子整体看上去就很值钱很有古韵,所以吴老板并不想把精美的锁给毁了。 于是就这么在自己店里搁了一段时间。 然而,从放在店里的时候开始,他就开始每晚做同样的梦。 梦里有一团雾气,雾里有人跟他不断的说话。 声音很轻很细,起初听不真切。 可每过一晚上,那说话的声音就会清晰一分。 终于,他听清了,那个梦里的声音是在说:让我出来。 让我出来? 谁让谁出来啊? 要是就一次梦到这个情景也就罢了,每天都梦见,肯定是有状况! 那时候的人比现在信邪。 吴老板思来想去,觉得是古董匣子有问题,最近也就这件宝贝是新进店的。 于是就琢磨着把那匣子打开看看,瞧瞧里面究竟锁着什么东西。 第257章 玉葫芦和玄铁镜 吴老板找了燕京当时最好的锁匠,花了大半天功夫,终于将黑木匣子的金锁给整体拆下来了。 这样处理有个好处,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以后,还可以将整个匣子进行复原,卖个好价格。 盯着锁匠拆锁,又将锁匠支走了以后,吴老板将店门紧锁,就留了自己一个人,小心翼翼的把匣子打开,露出了里面一团ru白色的东西。 仔细一看,是一个比成年人巴掌稍微大点的口袋,里面鼓鼓囊囊的。 吴老板上手一摸,口袋是皮制的,不清楚是什么皮,总之非常细腻,而且还有几分湿润温润。 那种触感,有些像是在摸活人的手。 皮口袋也是ru白的,开口被红绳缠住,包裹的很好。 触碰之下,发出轻微的撞击声,说明这袋子里是两件东西。 吴姓老板小心翼翼的将红绳拆开,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确实是两件,其中一件是把特别古朴的玄铁镜,颜色黢黑。 另外一件,是个半个手掌高的小巧玉葫芦。 姓吴的自己就做古董加珠宝生意, 一看到这两件东西,就知道是宝贝。 铁镜的年代非常久远,是难得保存完整的古物。 而更值钱的,还是那玉葫芦。 从玉质上来说,称得上是完美无瑕。整体质地青白色,在灯光下,却隐约有七色光晕闪动,非常的好看 而且他还发现,这很有可能是一块天然成型的玉葫芦。 套用现在的话来讲,这可是泼天的富贵啊! 收了一个古董匣子,一变三,多出来俩宝贝。 那吴老板都乐的没人样了。 尤其是对那个小葫芦,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没人的时候,常常独自在灯光下面欣赏,而且欣赏起来没个够。 之后的某一天,非常意外的情况下,他用那面铁镜照了一下那个玉葫芦。 镜子里面显现的却并不是葫芦,而是一个纯白色的小婴儿。 这一幕,让吴老板差点把葫芦摔了。 他以为自己是看花眼了,缓了半天,举着铁镜又照了几下。 结果,又看到了那个白色的婴儿了。 不光看到了,那个婴儿,还在镜子里面张开了嘴巴。 对他说了一句话:放我出来。 听到这个声音,吴老板如坠冰窖,这声音,跟他在梦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他吓坏了,直接就把玉葫芦丢了出去。 而紧接着,就看到了这辈子最荒诞恐怖的一幕。 那玉葫芦凭空消失了! 眨眼的功夫,变成了比拳头还小的婴儿,那婴儿回过头朝他看了一眼,紧接着直接爬进了玄铁镜子里,眨眼也不见了踪影。 再后来,店里起了一场大火。 木匣子和玄铁镜不知所踪,吴老板自己也被火烧死了。 坊间传闻,那玉葫芦不是玉葫芦,而是一件天地灵宝,叫做昆仑胎。 和西游记里面的孙悟空,大概是一个东西。 总之,传闻可以当作段子听,真真假假吧,反正也无法追根溯源。 古董行里面的奇闻,数不胜数,可实实在在发生在我自己面前的,还是头一遭啊。 这邪事怪事轮到秦宝斋了。 我惊异的看着眼前 突然变成排骨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除了疑惑之外,居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期待感。 这是要出大事! 跟刚从墟海回来不同。 那个时候,只期望再也别有这种要命的任务。 可呆了一段时间却发现,看店这种日常工作,也太特么无聊太漫长了吧。 不过,咱也确实不知道这种情况,应当如何处理。 正常退货找麻烦的情况,咱可以解决,还算经验。 但是这人出事儿了,要找后账,赖一枚大钱,是不是有些离谱了? 我看向唐仁,他毕竟比我年长,而且社会阅历丰富的多。 没想到我看他的时候,他也正好看向了我。 无奈的对我摊了摊手,表示也不知道怎么办。 于是,我只好打圆场,说道:“先生,咱家真没有正常销售的货退回来的道理,要不然您去鉴定部门出个证书?鉴定费可以我出,如果大钱是赝品,我给您退,可它铁定不是啊,这您得认。当初钱货两清之后,再流转您只能往典当行跑了……” 其实,说这番话我也很无奈。 别说我只是个小伙计了,就算是秦掌柜,东家来了,古董出售,也是概不退货,整个行业没有先例。 那中年男人听了我的话,颤抖着站了起来。 “不给我退货?那……那我也不要这东西,我只想要命,我要命,我不要钱了!” 说完,他直接推开站在身前的我跟唐仁,疯狂的朝着店外往外冲去。 看他的样子,说夺门而逃也不为过,是真的不想再碰这枚努尔哈赤青铜古钱币了。 第258章 快摇人! “哎!先生,怎么就走了啊,话还没说完呢……” 我三步并两步追了上去。 真是的,至少留个联系方式,等上报老板之后,再给他个解决方案不香吗? “先生请留步!” 我声音很大,喊的几乎要破声了。 但那男的还是头也不回的往远处跑,像是身后有饿狼在追他一样。 转眼间没影了。 “新鲜了,什么人都有啊……” 回到店里,我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一万二,哎,当年我转业拿到的钱还没这一半呢……” 唐仁不由得感慨万分:“这燕京,的确净是有钱人啊。” 我却意识到,这是个大问题。 把这枚古钱留在了店里,不清不楚的,不合适。 要是传出去秦宝斋逼的顾客给了钱还不把货拿走,名声可就太难听了。 我赶紧打了个电话,把这事汇报给掌柜的。 掌柜在请示秦老板之后转告我,说不用担心。 先把那枚大钱锁好。 若事后有人传闲话,就说这东西秦宝斋破例回收了。 到时候自会安排人妥善处理,私下去找那个顾客协商。 得了这个指示,我才安心不少。 将那个小盒子锁起来之前,我坐在柜台,带着手套,举着那枚大钱,对着射灯又观察了半天。 见了鬼了,依然是半点异常都没看出来。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那胖子只剩下排骨了呢?难道真是件邪物?” 把古币重新收回盒子的同时,我忍不住自言自语起来。 “兄弟,光是盯着看,大眼瞪小眼的,能看出啥问题。” 唐仁在一旁正色说道:“如果不去查一下原因,永远也不可能知道真相。对了,你说它是从哪儿来的?” 唐仁的话点醒了我。 又仔细的想了想,确认这枚努尔哈赤青铜古钱币是茅元帅收来的,他当初收的时候还专门对我炫耀过,因为他是捡漏,花了极低的价格就收来了。 哎呦我去,刚才我这智商怎么没占领高地呢? 怀疑是古钱币的问题,就该当机立断的直接摇人解决问题,而不是纠结退不退货。 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 这让我想起了一句自己为数不多掌握的成语: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人啊,尤其是干我们这一行的,真不能过的太安逸了,就连脑子都会变笨的。 “对,摇人,兄弟你想怎么办?” “肯定要找茅子,找牛鼻子平事啊。” 说完赶紧打电话,給茅元帅和张道乙发BB机消息。 当然,一条消息才几个字。 我肯定不会现在就把事情一股脑讲完,只是急呼,留言。 约他们两个晚上一起吃饭。 至于地点,我一咬牙一跺脚,定了国华大饭店对面的老北京铜锅涮羊肉。 很快就收到了两个人的回电。 茅元帅说我难得大方一回,麻利儿的就要去饭店等着宰我。 张真人则显得高深莫测,一点儿不意外,说什么早就算到我今天得有事求他, 他也一定会给我面子,准时赴约。 难得啊,俩人都这么痛快,而且居然都在燕京。 我还以为人齐不了呢。 下午五点半,我直接和唐仁关了铺子,一起乘公交,往约好的饭店奔去。 刚一下公交车,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茅元帅。 今天这家伙应该是专门捣哧过,穿了一件纯黑色的长款风衣。 敞着怀,露出了里面黑色衬衣,还有两根背带裤的背带。 偏偏穿的西裤还是浅色的,简直不要太扎眼。 头顶的中分比前段时间见他的时候,长长了一些。 跟两个乱扑腾的小鸡翅膀似的,在秋风中上下翻飞。 一见到我俩就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 就走那两步的功夫,头上的中分又是一阵起起伏伏。 说真的,太像一只鸡在扇翅膀了。 我看这一阵恶心,莫名都不饿了。 “怎么样,兄弟,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哥今天可是盛装赴宴啊,你看我这一身,像不像海龟啊?” 茅元帅嬉皮笑脸,张开手,看那样子是想跟我来一个西方式拥抱。 我走过去,一拳砸在了他的胸口。 当然没用全力,到最后就是轻轻的捶了一下。 “海龟?跟乌龟王八有什么区别啊?我还是头一次,听有人说自己是王八的,也对,你里面这两根背带裤,背的就是王八壳子的吧……” “你丫的,几天不见,还会不会说人话……” 茅元帅没好气的也捶了我几下。 我丝毫不以为意,反问道:“不是说好了在饭店等吗?怎么跑公交站了?” “这不是许久未见,甚是想念吗?而且,我用脚指头就能猜得出,你肯定得坐公交来,是不是猜对了?” 我哼了一声。 猜到我舍不得打车,不难。但说是专门来车站接我的,就太假了。 “真这么想我?怎么觉得没憋好屁呀?能不能改说人话?” “嘿嘿,这不多溜达几步,等会能多吃几盘羊肉嘛……”茅元帅眯起眼睛笑着说到。 靠! 我挠了挠头,想到今天晚上得大出血就觉肉疼。 即便银行卡里的余额是四十万,哥们依旧舍不得啊。 茅元帅又是哈哈一笑,拍了我肩膀一下,说道:“行了,别抠搜了,该省省,该花花,活的才能潇洒,是不是?” 第259章 极度危险品 看着兴高采烈的茅元帅,我无奈的笑了笑。 他说的对,该省省,该花花,骑自行车去酒吧,人不逍遥枉少年嘛。 更何况,现在也不是没这个条件,既然都来了,先搓上一顿再说。 “真人肯定得让人开车送他,我们去饭店里面等。” 这一点我很确定,牛鼻子在外人面前都是隐世高人的做派,哪次不是车接车送的。 茅元帅打了个响指,与我和唐仁一道进了饭店。 “咱先点几个菜,等真人来了再加。”茅元帅也不没我客气。 叫服务员拿了菜单,你一道我一道的点了五六个菜。 结果一看都是小毛菜,说好的该省省该花花,这俩人怎么还给我省上钱了。 “再来个烤羊腿,涮羊肉先来五斤,不够再添。” 点完菜,我啪的一下合上菜单,茅元帅诧异的看着我。 “瞧给你嘚瑟的,腰包鼓了,果然不一样。” “这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响起,不用想都知道,牛鼻子张道乙来了。 “贫道掐指一算,小野子请吃饭,有事相求,这个事儿小不了。” 行吧,真人都这么说了,也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了, 当然,本来也没想藏着掖着,今儿个饭局本就是为了来求助的。 我顺势嬉笑着起身,拉开一张椅子将真人迎到身边。 “要不怎么说呢,没有您算不到的事!您不是大师,谁是大师?” “呸,叫什么大师?骂谁呢?外面可都管贫道叫天师!” “嘿嘿,张天师……”唐仁挠了挠头,也是憨厚的笑了一下接着说道:“其实不只是小野,是我俩一块,有事相求。” “哎!没你们这样的啊,拍天师马屁也得先吃饭啊。”茅元帅连忙张罗说道:“赶紧的,把酒给真人倒上,快倒上。” 羊腿烤得慢,铜火锅和其他的菜此刻已经上了。 张真人垂眸看了一眼,十分高深莫测的说道:“尔等先涮,待贫道调一碗麻酱来,再与尔等同用。” 说完,起身就去调麻酱了。 刚灌了一杯的茅元帅差点没喷出来,好不容易咽下去,又咳嗽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这真人,也太讲究了,麻酱也得自己调啊。”茅元帅说道。 等张道乙回来,烤的焦香四溢的羊腿也上桌了,大伙才开始动筷。 酒过三巡,肉下五斤,吃的差不多了,才开始进入正题。 “店里出事了。”我率先开口说到。 “出事了,要平事,直接给秦老板三少打电话啊?这燕京城,有不给面子的吗?”茅元帅不解的问道。 “不是有人闹 事,卖出去的货出了问题……”我抬手一指茅元帅:“还好意思说,就是你,从下面捡漏收的那个币,出他娘的大事了!” 一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真人在这期间啃了半个羊腿。 等我说完之后,才把手里剩下的肉放回盘子里,一边拿湿毛巾擦手,一边高深莫测的说道:“能不出事么,那可是一件没洗过阴器。” 阴器,也叫冥器,指的就是从古墓里面出来的货。 没有找道士,和尚,法师一类的人做过法事就直接流通出来了,就叫做没洗过。 根据民俗上的说法,没洗过的冥器,有可能会带着浓重的阴气,甚至是墓主人怨气和煞气,很不吉利,也很危险。 我以前看那本异闻录的时候,多多少少都了解过。 但是古钱币,一般不会出问题。 要问世间什么物件阳气最重,就要属流通的钱币了。 不管是哪个朝代的钱币,都沾过万人手,流通在阳间的阳光下,就算埋 进坟墓再流通出来,也不会犯什么阴煞。 怎么这枚努尔哈赤青铜古钱币,能惹出这么大 麻烦? “真人,那您看我们该咋办?”我焦急的问道。 茅元帅也严肃起来,提醒我说道:“小野啊,真不该就这么让那个客户走了……”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当时光想着名声规矩了,没想到这一层。” 张真人此刻酒足饭饱,打了个饱嗝儿,悠悠说道:“胖子倒是不傻,知道是那枚钱的问题,只可惜还回来也晚了。身上沾染的阴邪之气如果不驱除,定然阳寿大减,命不久矣。” 他这话一出,我反而不着急了。 老牛鼻子本事厉害,但更喜欢装 哔,听他这个语气,接下来肯定有解决办法。 不由得嘀咕了一句:“那不是坑了人家?天师您赶紧给想个辙吧,不然我这就算是谋财害命了……” “急什么。”张真人嘴角一歪,说道:“只要那枚古钱还在,贫道就能追踪到那人位置,找到他以后再想办法,眼下,他还且死不了呢。” 听到这,我才彻底的踏实下来。 再看桌子上。 居然吃的空空荡荡,剩下的半条羊腿,也都被牛鼻子在不经意间,填进了肚子。 “我去!老牛……天师,您是真能吃啊!” 同样撑的快喘不上气的茅元帅忍不住说道。 张真人一边剔牙,一边给了他一个白眼。 “你们懂个屁,贫道这是长久以来修炼的藏食之术,藏食于体内,吃得多的时候,此后能挺数日水米不进。你们呢,吃多了不是拉出去就得吐出去。” 张道乙没好气的一撇嘴:“你小子,别什么都嫉妒,真是聒噪。” 第260章 破财免灾? 茅元帅看着张道乙愣了好一会,然后打了一个饱嗝。 “嗝!” 再之后,场面就失控了。 只见茅元帅满脸的激动无比,站起来一把抱住真人的大腿。 “天师,张天师,这招务必教会我。” 唐仁见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则是无奈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饭也算吃完了,终于进入了正题。 张真人表示,现在就可以去店里查看那枚大钱,从而追踪胖子的下落。 半夜十二点。 张道乙赤手拿着古钱币,站在店后院的矮墙上掐诀念咒。 “太清正气,万里寻踪……” “人本羌芜,诸岁……” 一阵施法过后,张真人在低矮影壁上转了几个方向,最后直直的面向我,伸指点向了我。 这个举动吓了我一跳,还以为又要带我一起做法呢。 却发现,他的双指其实是指向我的身后。 不对,应该是指的西方,正西位置。 “就是这个方向,走……” 张真人嗖的一下从矮墙上跳了下去。 若按照我的想法,应该先出店门,再沿着路,按那个方向去找人。 谁知这牛鼻子偏生不走寻常路,居然直接纵身一跃,再次跳上了前面的墙。 我刚要开口制止,就见唐仁跟着他一起蹿上了墙。 茅元帅愣了愣,然后一把搂住我的肩膀,说道;“小野啊,他们不是寻常人,不走寻常路习惯了,咱可不能学他们,走走走,咱俩普通老百姓,走正经马路去。” 锁好了大门,立刻沿着西边的路走去。 走了大概有个两三百米远,我和茅元帅二人就和已经从墙头上下来的张道乙和唐仁汇合了。 “哎呦,您二位辛苦。”茅元帅说道。 “少废话,跟上!”张真人哼了一声,用手指轻弹古币,青铜古币发出轻吟之声。 牛鼻子稍作思索后,带着我们继续往西边移动。 就这样,众人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足足向西行进了五公里后,真人忽然站定。 “就是这了。” 牛鼻子指着前方出现的一座三层的小洋楼,低声说道。 这里已经出了西二环。 我来过附近,边上有个紫竹院公园,还有不少部委和军区的家属院。 能住这小洋楼的,想必也是非富即贵。 那瘦成竹竿的胖子真住这里? 看来此前还是看走眼了,他并不是一普通白领。 “天师,咱现在怎么办,直接敲门进去,说是来平事儿的?” 茅元帅仰头看着小洋楼,嘀嘀咕咕的说道。 “废话,贫道光明正大来救人,不直接敲门难道翻墙?” 说完一手举着古钱币,一手拍了拍唐仁,指挥他去叫门。 唐仁是个实诚人,也没说什么,直接上去就按门铃了。 不一会,门没开,一旁却响起了一个女人声音,还亮起了一块屏幕。 “已经这么晚了,你们找谁?” 突然出现的声音和影像吓了我一跳。 这是可视化可门禁对讲系统,在当时并不常见。, 我还没来得及感慨科技已经进步到了这种程度,张真人已经凑到近前。 并没太多的干癣废话,在屏幕前表明来意。 出乎意料的顺利,我们立刻被主人家的保姆请了进去。 屋内接待我们的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先生,一身的书卷气。 看上去是个文化人,并不是什么寻常暴发户。 “贫道是依此物上残留气息找到这里的,救人要紧,先看看那位的病症如何?” “好好好,那就拜托道长了!” 老人的声音,此刻显得比他的年纪更加沧桑衰老。 也是,谁家遇到这种事,也不好过。 “应该的。” 我连忙拱了拱手。 毕竟这枚古币是我卖给他的,咱得负责。 “唉,文玩古董,讲的都是缘分,是福是祸躲不过,这都是命。” 老先生叹了口气:“您能找高人来解决,已经感激不尽了。” 他说的倒也没错,这个行当其实就是在赌。 赌运气,也赌命。 “走,去看看病人。” 张真人一脸严肃,我们四个人跟着老先生来到了楼上房间。 却见那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比上次见到他时瘦的有过之无不及。 “阴邪入体太深!”真人说道:“我先帮他驱除。” 说罢,拿出了一道黄色符咒,剑指捏着,先是在古钱币上晃动了几下,又举到男人面上,以同样的方式晃动了几次。 接着,符咒自燃了起来。 牛鼻子一挥手,符咒燃烧的灰烬全数飘荡起来,一直到所有灰烬落地。 我居然明显感觉到,这个屋子暖和了不少。 “成了。” 张真人长舒一口气。 “目前的情况看,已经稳定下来了,但保不齐阴邪之气还会再滋生,需要继续观察。”说完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老者。 “按规矩来说,古钱应该是属于你家,你们还要不要?” “不要了,坚决不要了……” 老者连连摆手,直接说道:“我们没有消受这件古物的能力,您各位受累,收回吧,钱不钱的休要再提,就当是破财免灾了。” 听到这里,我忽然觉得,这一家子可能破财也免不了灾。 牛鼻子虽然法事办的利落,但也提到了阴邪还会滋生。 他娘的,那这件事儿,就是还没彻底解决呀…… 第261章 白滩寺 不出意外的,还是出了意外。 事情的发展并未出乎我们的预料,牛鼻子对那胖子施救之后,他的确稳定了两天,不再继续消瘦。 但两天后,我们就又接到了电话,是王老爷子打来的。 王洋,就是那个买了古钱币,死病缠身的中年人。 王老爷子是他的父亲。 “张大师,麻烦您快点再来一趟吧,我儿子、我儿子他快要撑死了!” 撑死?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等我们快马加鞭赶过去的时候,就见到了一地的狼藉。 还有一个肚子上套着救生圈的人。 仔细一看,什么呀,根本就不是救生圈,是有个人把肚子吃的都凸出来了。 此刻,王洋正在拼命的往自己嘴巴里塞着东西。 之所以说是东西,是因为能吃的不能吃的,他都要往嘴里塞塞看。 但凡能咽的,全都咽了下去,不能咽的也嚼几下之后,再吐出去。 看这架势,肚子早就塞满了,而且都塞到嗓子眼往外冒了。 王老爷子毫无办法,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 我自然是看向了张真人。 只见他三步并做两步的走到了王洋身后,直接一个手刀下去,把人劈晕了过去。 “这……” 王老爷子吓坏了,没想到张天师的解决办法居然如此简单粗暴。 “无量天尊,这是贫道的无奈之举!让他再吃下去,恐怕等不到我出手,他就得把胃撑爆,或者吃进去有毒的东西,把自己给毒死了。” 我虽然不赞成他的做法,认为把人绑起来不让他继续吃就行了,但能解决这个事情的人不是我,也不好指手画脚。 万一行不通呢?直接干晕了算。 “唐仁,小野,你们两个,把他搬床上去。” 我和唐仁应下了,一人抬头一人抬脚,把王洋抬回了卧室的床上。 这次张道乙没直接施术,而是直接将一张黄符就贴在了王洋的脑门上。 就跟香港电影里贴僵尸的情况差不都。 我看得直撮牙花子,这能行吗? “张天师,这人是……变僵尸了吗?”茅元帅最先忍不住,问出了声。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贫道这不是为了省符咒吗?” 张真人没好气的道:“他这才祛阴不过两天,就又犯了病。再用同样的方法,那发作间隔的时间就会越来越短,还不如一直这样贴着,给他镇起来。” 我算是听懂了,这是活人当僵尸医,既不让他醒过来,也不让病再犯。 “事情难办呀,想要解决他这个病灶,势必要从根源上解决。” 说到这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都集中在茅元帅身上了。 “我记得古钱是从邻省收来的,说说看,具体什么情况。” “对,我记得是临省……临省一个叫做白滩寺的地方。”茅元帅认真的回忆了好一会,才说道:“具体是在哪儿来着……” 也许是时间久远的缘故,茅元帅有些记确切了。 这些年,他隔三差五就到处跑,走到哪儿货就收到哪。 只能说记不清楚或者是记混淆了,也情有可原。 但有了白滩寺这个具体地名就好办的多,实在想不起来就去买一份邻省的地图查一查呗。 可还不等他记起来,一直沉默着的唐仁却开口说话了。 “那是在,东翠区蒹葭镇!” 我一下愣住了,茅元帅却豁的一下跳起来。 他指着唐仁的鼻子,激动的说道:“卧槽,没错,就是这个地方。唐哥威武,唐哥牛壁!” 我一看地方确认了,忍不住露出了笑意,可唐仁却没表现出哪怕是一丁点的开心。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还记得这么清楚,去过?”我好奇的问道。 他先是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说道:“那地方,是我前未婚妻的娘家。” 未婚妻? 我一下子全想起来了。 怎么说呢,那是个欺骗和伤害了唐仁很多次的女人。 一个做着明星梦女人。 在香港的时候,我们一行人甚至再机缘巧合之下遇见过她。 她那个时候跟了一个香港大叔,好像是个导演还是制片人,全然不顾唐仁的感受。 要是杀人不犯法的话,当场我们就他娘的把那对狗男女弄死了。 “我以前跟她好的时候,听她讲起过不少关于村子的事,可以肯定,她们村确实经常有人出卖一些古物,有些价值不菲。” “当初,我之所以来到燕京,就是为了替她找传家宝,现在想来,应该是被骗了……哪儿有什么传家宝啊,只不过是为了和我分开,找的借口罢了……” “再之后就遇到了你们,不打不相识,最后跟了三少爷……” 唐仁话都说完了,茅元帅和张真人却还在沉思中,不知各自在想些什么。 我没出声打断他们。 过了一会,茅元帅一拍大腿,突然十分惊喜的喊道:“奶奶的,我知道了,这个白滩寺村,一定有一个或者是多个古墓,村民才能时不时的有古董拿出来卖啊。” “跟我的想法一样,必须得去一趟这白寺村,才能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 “这个另外嘛,嘿嘿嘿,再看看能不能捡漏一些其他的好宝贝,哥几个说是不是?” 所谓众人一拍即合,我和唐仁也没意见,当即我们便商量立刻开车前往。 “要不要叫高渐黎来开车…她是出了名的快!”我提议道。 茅元帅赶紧摇了摇头。 “让她来就等于跟秦爷备案出大买卖了,咱们这档子事儿搞太大了不好。一切没有尘埃落地之前,别让太多的人知道。” 行吧,反正也只是到邻省,几百公里而已。唐仁开车也是一样的。 第262章 鬼打墙墙墙 最终商量决定,一同前往白滩寺村,彻查并解决此事。 不过,必须得知会诉沈归和秦掌柜的一声。 要不然,伙计们全都不打招呼出门办事,上面找我们一个个都不见了,还以为是犯事儿跑路了呢。 电话拨过去,三少爷考虑都没考虑,就直接同意了。 因为要带着被牛鼻子贴了符的“病人”,还专门派了一辆没配司机的白色面包车。 唐仁开车,茅元帅坐副驾驶,我和张真人则坐在最后排,看守僵尸状态的王洋。 准备妥当后众人立马出发。 一路上,面包车随着路面颠簸,微微起伏。 我开口问道:“什么时候把人弄醒啊?真人,咱能不能现在就把他脸揭开看看?” 说实在的,真有点手痒了。 早就听说这种符纸能把僵尸镇住,可这是个活人。 现在一动不动也跟僵尸似的,他到底喘不喘气啊,对于这个问题,我可太好奇了。 像是猜到了我的小心思。 张真人酒糟鼻子重重的哼了一下。 他说道:“喘气儿,但是一般人感受不到。” “到了地方揭符纸,省得麻烦,让这家伙睡一道再说。” 我没有反驳,也只好悻悻的继续坐着。 众所周知,坐车容易犯困。 本来我挺精神的,但过了三个点就有些扛不住了,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走着走着,车子就突然开始剧烈颠簸。 也不知道是开到什么地方,随着面包车的晃动,我重新睁开眼,猛的坐直了身子。 “醒了?” 身旁,张真人一脸严肃的看着我。 目光看的我直发毛。 不过就是打了会瞌睡,怎么惹到他了? “哎……这是,这怎么了?”我小声低估道。 “贫道感到一股飘忽不定的气息,阴邪古怪。” 张真人一边和我说话,一边抽出了数道黄符,十分警惕的戒备窗外。 我下意识的扭头,顺着车窗往外看了看。 不能说天色还早,只能说,此刻正午十分,青天白日,阳光明媚。 “这个时候,有阴邪之气?” 信,我肯定是信的。 对牛鼻子的本事我深以为然,他几乎不可能出错。 正在这时,前面的茅元帅忽然激灵一下。 他也突然醒了。 如果不是因为系着安全带,估计能直接从座椅上摔下来。 “怎么突然这么冷……”茅元帅哆哆嗦嗦的说道。 冷吗? 我拢了拢衣襟,好像,是有点冷。 “有邪祟?!”茅元帅又哆嗦着嘀咕了一句。 “屁呀…你家邪祟大中午出来?”张真人没好气的回应道。 我侧目去看他,却见牛鼻子头上已经出汗了,也不知是冷汗,还是紧张的。 “咔咔咔咔!” 随着又一阵颠簸,负责驾驶的唐仁十分焦急的说道:“又回来了。” 回来?回哪? 不对,这种颠簸的感觉和频率,怎么跟刚才感受过的一模一样。 不对不对。 不只是刚才,似乎更早的时候,迷迷糊糊的时候,我也有过同样的感觉。 所以说,唐仁的意思,是颠簸的路段回来了! “唐兄弟,这段路我们明明走过,连地上的坑和石头都一样……难不成是鬼打墙!”茅元帅惊呼起来。 “草,难道真的大白天闹鬼?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饶是精神状态格外稳定的唐仁。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真人啊,天师快点想办法,到您业务范围了!” 茅元帅直接急了,扭头冲着后面喊道。 原因无他。 我们再次进入了短暂的颠簸状态,而周围的景物,却没有一丁点的变化。 很显然,就是进入了某种循环,也就是俗称的——鬼打墙。 可是鬼打墙得有鬼啊! 大中午的,鬼在何处? “看出什么来没有?”我看着牛鼻子问道。 “不是鬼怪等邪祟,有可能是风水的原因。” 我点了点头。 可让人想不通的一点是,若是风水的问题,那岂不是每个路过这里的人或每辆车,都会陷入循环之中? 这里,不是正常的道路吗? 以前没听说过此地,发生过什么非常恶劣的事件。 “祖宗诶,现在不是分析研究的时候,咱怎么出去啊?”茅元帅哭丧着脸说到。 “先把车停下。” 张真人皱着眉头吩咐道:“继续开下去,车肯定没油,在这个循环里面抛锚更麻烦。” 唐仁当即一脚刹车,停了下来。 张真人第一个下了车,检查了一下四个车胎,都还好好的,没被人做手脚。 接着,他又在附近看了看。 几番检查下来,仍旧没有发现,这让牛鼻子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此刻车门和车窗都开始,我的情绪相当紧张。 突然,一阵风吹了进来,居然格外的阴冷,我整个身子被吹了个透心凉。 但同时,我眼角的余光瞄到了一张黄符,也被风吹了起来。 正是僵死状态的王洋! “快上来,有情况!”我立刻喊到。 张真人的反应速度很快,三步并做两步跳回了车上。 躺在车上的王洋,却在这时,猛的睁开了眼睛。 第263章 名为狰狞 “嗯?” 张真人惊讶的同时,手上的动作更快,直接又一张黄符贴到了王洋头上。 他喃喃的自语道:“我说怎么找不到原因,原来问题是出在这。” 我诧异的盯着王洋。 难不成是这符咒的问题,镇尸符失效了? 可若是这样,牛鼻子为什么还给他补了一张。 “无量天尊!” 张道乙双手交握,竖着的食指和大拇指立在自己面前,口中不断念叨着旁人听不懂的法诀。 几秒钟后,他指尖一个向下,直接点在了王洋心口的位置。 “啊 啊 啊 啊……嗷嗷……” 王洋喉咙滚动,痛苦的发出声响。 我注意到,他眼皮动了一下,但最终没能睁开眼睛。 牛鼻子并不打算解释,而是直接沉声问道:“唐仁,是不是快到白滩寺了?” “没有,还有一段路程。”唐仁回答道。 张道乙沉默了一会,方才说道:“如果猜的不错的话,是有东西盯上他了。” “什么东西啊……” 茅元帅打开窗户,往外面探了探头,缩回来之后,露出满脸疑惑之色。 “别忘了这家伙是怎么染上怪病的,正是招惹了不知从什么地方挖出来的阴物。” “野小子,快,把那古钱拿出来。” 他一边在王洋身上施术,一边喊我帮手。 我记得那古钱币,在出发之前是被牛鼻子用符纸包着,放到了他的道袍里。 当即便从座椅上扯过他的道袍,从里面翻出了盛放的木盒。 “打开!”张道乙冲我喊道。 我赶忙将包着木盒的符纸打开。 瞬间,车里的温度又下降了好几度,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唐仁忍不住骂道:“妈的,我可没开空调。” 张道乙没有说话,直接松开王洋。 咬破左手食指,在右手手心画了一道符,对着我手中的古钱就照了过来。 我一阵恍惚,似乎看见一道金光压在古钱上。 等我反应过来,再看向牛鼻子的时候,却见他的手心空空如也,用血画的那道符不见了。 “放到他身上。”张道乙继续吩咐道。 我赶紧将古钱按到了王洋身上。 古钱刚一接触到他的身体,车里的温度就上来了,就好像刚才的降温是种错觉。 “开车,快走!” 张真人继而转身,冲着唐仁喝道。 唐仁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眼疾手快,立刻发动了车子。 一旦车辆发动,之前的死循环似乎又开始了。 面包车又进入了那种有序的颠簸状态。 不过这一次,情况发生了变化。 随着牛鼻子的掐诀念咒,唐仁猛轰油门,开着车子冲了出去。 “啊 啊 啊 啊!” 伴随着面包车的加速,茅元帅直接呐喊出声。 我都惊呆了,坐在前排的感受,这么吓人吗? 随着一阵堪比翻车的颠簸袭来,路面似乎突然变得平整了。 “卧槽!终于出来了。” 茅元帅像是泄气的皮球,整个人瘫了下来,头上的翅膀中分暂时也不再飞舞。 在看窗外,一切景物恢复了正常,这么看来的话,鬼打墙的死循环是冲出来了。 可我没有吱声。 总觉得有一种怪异之感萦绕不去,就好像这车上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跟着。 “真人,这就……真的解决了?”我迟疑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怎么还是感觉……” “还是感觉有一股阴邪之感,对吧!”张道乙接着我的话,说道。 说完,直接扔给我一个眼药水的瓶子。 我知道里面装的应该不是眼药水,而是牛眼泪。 “现在抹眼皮上,看看你就知道了。” 我按照他的说法,驾轻就熟的倒出几滴牛眼泪,抹在了眼皮上。 再一睁开眼睛,我靠!我靠他奶奶个腿儿啊! 一道青面獠牙的邪祟轮廓,正被古钱币压在王洋的身上。 这下我彻底就明白了。 什么青天白日遭遇鬼打墙,真的是有阴邪作祟。 它可能是为了那枚古币来的,也可能是原本存在于这古钱币里。 而现在,它具象化了,出现在了王洋的身上。 咱也不是第一次用牛眼泪了,但这次见到的实在是辣眼睛,这玩意太吓人了。 “真人啊,就这么压着,真的没事吗?”我赶紧问道。 “时间长了肯定有事,但暂时只能这样了,唐仁,以最快的速度开。”张道乙吩咐道。 唐仁二话不说,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开的飞快。 “天师,真就有大白天敢出现的邪祟啊!”茅元帅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玩意有个说法,名为狰狞鬼,就是世人俗称的恶鬼,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阴气特别重,所以能大白天的就能出来作怪。” 张道乙只简单的解释了几句,便沉默了,似在思考这什么。 我知道,牛鼻子是在为白滩寺到底存在着什么的事担忧。 可不是咋地,这还没到地方呢,就遇到了这么邪乎的事,车上还带着一个胖子僵尸,胖子僵尸身上还趴着个狰狞鬼……真不晓得那村里是什么杨险恶之地。 于是我默默地闭上了嘴巴,没再打扰牛鼻子。 好在接下来的路程,王洋都跟安静,没再出啥幺蛾子。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面包车车停在了白滩寺村的村口处。 “呼!” 唐仁深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去。 解开安全带,扭头缓缓对我们说道:“这里就是白滩寺村,左手第一间院子……是我以前那个未婚妻的家。” 第264章 九龙拱卫一珠 既然知道这里是唐仁前任未婚妻的老家,也不能来了不打招呼,少了礼数。 我们在出发之前就做了准备。 一行人穿戴整体下了车,唐仁从后备箱拿出了两条烟,又让我和茅元帅一人搬了一箱酒,就这样朝着那所老院子走去。 院子大敞四开着,走到一半的时候,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头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唐仁啊!唐仁,是你吗?” 老头的声音沙哑,看我们的眼神也很混浊,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叔,是我,好几年没见了……”唐仁赶紧过去扶住了老头。 看起来他们的关系也并未闹僵,老人对唐仁,曾经也是比较看重的。 “孩子,你咋来了呢……当初娇娇的事儿,是我们对不起你……”老头说道:“是她不好好过日子,一门心思,消尖了脑袋想当什么明星,去了南方就不回来了……” 娇娇,我门见过,就是是唐仁前未婚妻的名字。 跟老头寒暄之际,张道乙突然扒拉了我一下。 我注意到,他手里拿出了一张符咒,朝我微微示意了一下,然后塞到了我兜里。 他自己则回了车上。 不用猜就知道,牛鼻子肯定是看出了哪里有些不妥。 但无论如何,破解问题的关键应该还在王洋或者那个古币身上,所以他要回去盯着王洋。 “叔,您别说这些了,现在城里都讲究自由恋爱了,她……娇娇也有自己的追求,我们是和平分手…您和婶子对我都挺好,不管咋样,都是我的亲人……”唐仁话锋一转,问道:“婶子呢?怎么今天没见呀,是不是串门去了?” “哎……你婶子她没了……去年得了怪病,说来也邪性,犯病的时候,不管她怎么吃是多少,都眼看着一天天的消瘦……去医院瞧了很多次,花了不少钱,也找不出病因,就这么没了,而且临走前,也都没再见我那个不孝女一面呀……” 老头声音哽咽起来,抹了一把泪,颤颤巍巍的说道。 我听后一阵心惊。 这是巧合,还是意外?那胖子王洋一开始,不也是这个状况吗? 唐仁看了我一眼。 我示意让他先稳住大爷,放下礼品之后,立刻转身回去找牛鼻子。 “大爷老伴跟王洋一个病,最后人没了。”我一点也不墨迹说明了情况。 张道乙皱了皱眉,从王洋身上把那块古钱币拿了起来,然后咬破手指挤出一滴血,点在了王洋的额头正中。 “狰狞鬼,封在他身上是最优解。” 最优解是什么意思? 不是好办法,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我看着僵尸一般的王洋,心头涌起了一股无力感。 记得爷爷曾在我小时候曾跟我说过。 自己有能力的时候,力所能及的帮助别人是善良。 若是没有能力,还硬要帮助,为此拖累别人,那就是伪善了。 我咬了咬牙,希望这次我们想要救人的做法是正确的,而不是伪善之事。 张道乙施完法念完咒之后,王洋居然醒了。 就是人看着有些奇怪,哆哆嗦嗦的,蠕动身体的时候,像个假人木偶,一副非常萎靡不振的样子。 牛眼泪的效果还在。 我清楚的看到王洋身后,依然趴着的那只青面獠牙的狰狞鬼。 “真人啊,确定狰狞鬼就是这村里跑出来?”我小声的询问。 “你小子,让你跟我学本事不积极,问的全是业余问题……别以为这种级别的恶灵是随随便便就能出现的,我们平时见到或者见不到的大多都是孤魂而已。” “这个白滩寺村,绝对有大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我又感觉温度下降了几分,被激的缩了缩脖子。 “我,你,你们……” 刚醒来的王洋缓了一会,一脸懵的看着我们,微微张嘴,挤出了几个字。 “野小子,他之前都没了意识,你给说明一下,咱们现在是怎么个事儿。” 张道乙推了推我,示意我让我解释,而王洋居然二话不说,自己就缓缓下车了。 我吓了一跳。 他现在是自己控制自己,还是那狰狞鬼控制的啊? 就这么丝滑的走了,不怕那个恐怖的玩意儿失控吗? 丝毫不敢耽搁,拦住了王洋,复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大意就是我们发现了那古钱有问题,虽然收回了,他还是会被阴邪的气机纠缠至死,所以才带他来古币的源头解决问题。 当然,没有告诉他自己身上封印了一只恶灵的事。 说完之后,我见他意识恢复的差不多了,便带着他进了院。 至此,所有人都重新聚集起来。 “无量天尊!老翁,实话跟你说,贫道前来此地是为了这个村里的古物。” 张真人摸着胡茬子说道:“听唐仁讲,村里经常会有人在山上捡到古物,外出售卖,可有此事?” 哎呦我去,我是万万没想到,牛鼻子居然将来意说的如此直白。 这也太开门见山了。 只是接下来听到的一切,让我完全认同了他的做法。 “村子里,已经很久没人上山了。” 老人说着,下意识的看向了白滩寺后山的方向。 所有人都顺势望去。 一片山脉连绵不绝,唯有中间一座高耸入云,特别的突出。 张道乙眯着眼看了半晌之后,深吸了一口气。 “想不到这么个小地方,居然隐藏着如此风水大势。” 风水大势? 我心中一紧。 只听他接着说道:“四周山势走向,最终都是归于一处,细看之下,周边山势正好九条,乃是九龙拱卫一珠之势。” 第265章 绝户村,活人墓 按照牛鼻子的讲解,我抻着脖子仔仔细细的看了又看,愣是数出了二十多座大大小小的山峰没,还有N条山脊。 真没看出哪几个是所谓的九龙,但我也没问,张天师说是,那指定就是。 “九龙拱卫一珠,怎么在哪儿听过呢……埋的是,皇帝对不对?” 茅元帅言语间居然有些兴奋,甚至有些摩拳擦掌的状态。 我却不由得白了他一眼。 这家伙,真是想钱想疯了。 不是我多扫兴。 尽管咱华夏国虽然历史悠久,可但凡有记载的帝王之墓所在之处,都是明面上的。 就算没有那些皇家风水宝穴的具体位置,也都能圈出大概方向以及所在区域。 对风水有些研究的人,肯定是门儿清的。 就算是我也听人念叨过一些。 只是这个白滩寺,从未听说过。 “贫道认为,这绝不是帝王墓,这种地方……”张道乙突然睁大了双眼,看向最高峰的目光有些凌厉,也夹杂着复杂的情绪:“因为特殊风水地势,多半曾经葬的是活人。” 活人? 眉头一皱刚想发问,牛鼻子就用眼神制止了我。 我乖乖的闭上了嘴。 然而,我虽然闭了,但茅元帅那头,却嘴巴没把门儿的。 “埋活人,是殉葬吗?不对不对,殉葬也是给皇帝殉葬?如果不是给皇族殉葬的话……哎呦喂,我知道了,是活死人,活死人墓,里面有小龙女啊……” 唐仁捂住了脸,然后赶紧那老头说道:“叔,站了好半天累了吧,我扶您进去休息休息……” 老汉的一双浊眼,却紧紧的盯着张道乙。 刚才我们对话,也没太防着人啊,他指定是都听到了。 “这位道长,是位高人吧!” 赵老汉颤颤巍巍的说道,眼里尽是渴望。 “这个嘛……贫道,的确是道门中人。” 牛鼻子没有否认。 紧接着,那颤巍巍的老汉,居然“噗通”一声,朝着他跪下了。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唐仁连忙想把人扶起来。 老汉却不愿意。 边跪着边呜咽着说道:“有两三年了,俺们村的人,陆续都得了怪病,我怀疑跟从前在山上捡到、又卖出去的那些破股东大会有关,村里人心照不宣,都不敢在上山了……可不再上山了,得了怪病的乡亲 们也没好转,也依然有人陆续得病……再这样下去,俺们这里就要绝户了,大师,您救救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吧!” 看着眼前这一幕,我突然就明白了张道乙为什么一开始就表明身份和来意了。 原是早就看出了这个村子的人,都已染了病。 这村子实在太冷清了。 路上见到的那些村民,也都骨瘦如柴,全都跟营养不良似的。 干脆问清楚了,找到怪病的根源所在。 “唐仁,将你叔扶起来,休息去吧。”张道乙吩咐说道。 唐仁没说什么,点了点头,扶着老头进了屋。 张道乙没有直接跟进去,而是拿出了几张黄色的符纸,给了我几张,又给了茅元帅几张,让我们两个贴在这个院子的八角。 即正东,正南,正西,正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 茅元帅虽然嘴碎,但也没有在这时候叨叨什么废话。 我更自觉什么也没问,直接往院子的南边走去。 贴完黄符,和茅元帅先后一起回了屋里。 刚一进去,就看到非常古怪的一幕。 唐仁在那赵老汉的指挥下,将屋里一个大衣柜抬了起来,往旁边挪了挪。 “小唐啊,你帮叔瞅瞅,有几块地砖是松的……” 我凑近看了一眼,发现这里铺的是红色的地砖,跟我在燕京租的院屋是一样的。 唐仁在地上摸索了几下,果然找到了两块松的砖头。 将其翘起来,下面有一处暗格。 看到这里,我不禁觉得自己藏东西的那地好像不安全,回去必须换个地方。 “找到了。” 唐仁从暗格中搬出了一个生锈的铁罐子,捧着拿到了炕桌上。 赵老汉颤巍巍的打开罐子,从罐子里拿出了一个白瓷的伟人像。 伟人像内部是中空的,里面塞着一个红布包着的物件。 打开红布,里面是枚珠子。 珠子看上去红彤彤的,透着亮。 虽然没有阴森的感觉,但这种颜色看起来却让人很不舒服。 “这也是……山上下来的古物?赵叔收藏了这玩意,家里人才得的病?” 我皱着眉头问道。 “可以这么说。” 张道乙看了一会,将目光移开,淡淡的说道,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这无可无不可的,听着犯迷糊。”茅元帅忍不住吐槽。 “贫道之前不是说了吗?此地的山,乃是九龙拱卫一珠之势,葬在里面的人,必有大图谋,行逆天之事,阴阳逆施,才带来的这场灾祸。” 张道乙背着赵老汉,对我们几个说道。 我基本听明白了,跟牛鼻子给我看过的《异闻录》面写的典故类似。 这是有人想要得道飞升,所以才找到这样一个地方。 将自己葬在其中,利用风水地势修道成仙。 也许真就是活着的时候,就将自己葬进去了。 “那现在怎么办,管他当时是活人死人,到今天,墓主早就已经变成大粽子了吧!”茅元帅嘴巴一撇,嘀嘀咕咕的说道。 第266章 备料,上山 “尸而复生称其僵,一口尸气胸中藏。其实形成条件挺苛刻的,没那么容易见到。” 张道乙没好气的白了茅元帅一眼,接着说道:“老先生,此物贫道暂且不方便带走,还需放在你这里,依旧放在伟人像里即可,不过不要埋在地下了,就将其放在阳光下直射,可暂时震慑阴邪。” 震慑阴邪?! 这珠子上有阴气吗? 牛眼泪的效用还在,我并没有看到阴气和阴灵。 难不成牛鼻子想吞了这珠子,才故意这么说的?吓唬人家老爷子? “这院子,贫道也用符纸封上了。四十八个时辰之内,只要不出院子,阴物就无法再侵袭你。” 牛鼻子又嘱咐道:“放心,既然有缘来到这个村子,村里的事,贫道管了。”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啊……” 在赵老汉的道谢声中,我们几人走出了院子。 刚一出们,我看四下无人,就忍不住问道:“珠子是安全的?没见到阴灵之物。” “废话,贫道也没发现。但你小子不会动动你那脑子想想吗?那东西是被塞到了什么里面?那可是伟人像,从建国那一刻开始,那就是真龙坐庙堂,伟人像的分量你想啊,什么阴气镇不住,只不过老爷子那个没有开过光,再加上埋在地下,效用有限,但即便这样,也保他活到了现在。” 这也算是误打误撞了吧。 不再想这些。 我们在村子里随机走访了几家村民。 一见真人这副打扮,都跟赵老汉的表现差不多,纷纷喊着高人救命之类的话。 也毫不吝啬的拿出家里存下的所谓古董宝贝。 最终,一多半的古物,都被尸气缠绕,而且很严重。 “无量天尊,好的不灵坏的灵,我看就是你姓茅的方的!山中那风水墓里的东西,看起来快要成事儿了。” 张道乙叹了一口气说道:“得早做准备。” 这不就是说,要做好对付粽子的准备嘛。 行吧,既来之则安之,出门在外地下刨食,早晚要面对这些。 村子现在半死不活,许多人家连只家禽都没有,实在难以找到可堪大用之物。 我们干脆开车去了旁边的村子。 虽说是邻村,但也有好几十里地,也幸好是离的远吧,不然的话,也不会完全不受波及。 花钱买了三只大公鸡。 茅元帅买不到黑驴蹄子,歪脑筋一转,干脆花大价钱买了一头活驴,说是给真人的驴蹄灯,加个双保险,每个人分一只备用。 唐仁则不知道从哪搞了一盆黑狗血。 然后就是杀鸡取血,杀驴砍蹄,自不必说。 回到白滩寺村,已经傍晚了,我们几个去赵好汉家吃了饭,便带着王洋,还有准备好的一切向山上出发。 走了一个多小时,爬山爬晕晕乎乎的。 这里的山都是野山,完全找不到路。 我们还好,都有经验也有心理准备。 倒是那王洋害怕的直哆嗦,想必是在燕京养尊处优惯了,没经历过这些。 我知道他身上有那么个狰狞的玩意作祟,就怼了怼张道乙,言下之意,问该怎么处置他。 怎料牛鼻子之前居然完全没把王洋的情况放在心上。 反而是在我提示了他以后,眼睛直放光。 “怎么把他给忘了呢……” 他开始有些兴奋,转身快步走到王洋面前,两手一摊。 “快,把古钱给我。” 都到了这步,王洋即便是心理头质疑,也不敢说出来,只能乖乖的拿出已经挂在脖子上的那枚大钱,交给了张道乙。 古钱一离开王洋的身,我顿时感觉到一股阴风蹭蹭的吹出来了。 而王洋整个人也是一个激灵,但接下来他的状态明显比路上的时候好了许多。 “大晚上的在山里住嘛,怎么觉着有点变 态啊……” 只有茅元帅还在吐糟,一边抚 摸自己的中分,一边抱怨。 我没搭理他,却见牛鼻子脸色一变。 “不对!” 张道乙看着王洋的脸,神色紧张。 一说不对,我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生怕再出现什么变故。 “这个人,身上的死气,没有了。” 没了? 这不是好事吗。 不过,我们谁也没采取什么措施,突然死气就没了。 难不成死气是跟随古钱一起的,或是因为他本人进了山,入了九龙拱卫一珠的风水局,死气就自己散了? 难说啊,但是…… “这山路不好走,尤其是夜里,要不要在这扎营。”唐仁沉声问道。 寻龙点穴,干这一行本就是不能为外人道的事,哪儿能光明正大的白天行动啊。 再说了,要不是为了解决人命关天的大事,谁平白无故进山。 我看向张道乙,见他没什么吩咐,就又看向了唐仁。 “贫道建议,让唐仁兄弟,把王洋送回到老汉家里去,那里有贴的符咒,在我回来之前,可保太平无事。” 王洋应该也是害怕极了,一听说可以提前下山,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压根不想跟着我们一起冒险。 唐仁看了我一眼,也是点了点头。 “好!我送他回去。” “这样也好,不过你一个人送太危险了,没个照应,不如这样,你和茅元帅一起送他回去,我和小野子继续找那风水墓穴的位置,路上会给你们留记号。” “没问题!我们听天师的!” 唐仁和茅元帅带着王洋往回走后,不经意间,张道乙拆了王洋用来挂脖子上的黑绳,换了一根红绳系在了上面。 “野小子,认真做记号!” 我不敢耽搁,赶紧打开了装着石灰粉的口袋。 “满成定执自归处,危收在近开除远。 建平破闭自有寻,起……” 第267章 人懵了,罗盘也懵了 张道乙拿着系了红绳的古钱,念了一段口诀。 声起,那原本耷拉着的红绳直接立了起来,并且指向了某个方位。 我拿出指南针看了一眼,是北! “跟好了。” 牛鼻子说罢,直接大踏步往那个方向走去。 我连忙抓出一把石灰粉,在手边的树上画了一个圆,算是做了出发点的记号。 走了二十多步,系在古钱币上的红绳一动,又转向了西边。 张道乙抬脚走过去,我赶紧用石灰粉做了个拐弯的记号,画了个很明显的箭头。 如此反复拐了好几个弯,古币上的红绳突然垂了下去。 “真人,这啥意思?” 我正要发问,牛鼻子迅速却抬手掐出法决,紧接着又念了一遍,方才古币问路时的咒语。 可这一次,没有反应,红绳依旧耷拉着。 “看来,就是这里了,咱们到地方了。” 我有些不敢相信。 上山之前牛鼻子说的那么邪乎,又是活死人墓,又是九龙拱卫一珠的,结果轻轻松松,就是这? 此地不高不低,就和普通的山坳一样,半点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我记得他给不止一次的讲过。 秦埋岭,汉墓坡。商周出在河两边。 春秋战国埋山顶,秦汉大墓埋山岭,东汉南朝选山腰,隋唐宋尸坡下挺。 春秋战国是红土,西汉回填用黄土,东汉不用黄沙泥,唐宋墓坑多黑土…… 感情,这里是东汉的风水墓穴,那得多久远啊? 可不对啊,古钱不是鉴定过材质器型嘛,努尔哈赤青铜古钱币,顶多几百年不是? “我说真人,这也太儿戏了吧……” 观察了许久,居然什么也没看出来,我只得再次询问。 张道乙把古币上的红绳解了下来,对我只说了一句话:“先开了阴阳眼。” 我不敢耽搁,立刻照他的意思把牛眼泪反复抹在了眼皮上。 好家伙,老熟人见面了! 只见那青面獠牙的阴灵,正在张道乙面前,贴着古钱直挺挺的戳着呢。 我顿时明白了。 牛鼻子用来引路的并不是古钱币,而是这所谓的狰狞鬼。 “走,去你该去的地方!” 张道乙直接从我这抓了一把石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那阴灵身上撒去。 “噗嗤!” 狰狞鬼被打的踉跄两步,而后动了,居然一个转身,直接扑进附近一块山石中。 这一幕,看的我啧啧称奇,有点看穿墙术表演的感觉。 “就是这!” 没想到张道乙却低喝一声,一张黄符闪电般祭出,果断拍在那块山石上。 “彭!”的一声,山石直接崩裂。 看着这一幕,我直接亚麻呆住了。 明知道符箓有常人难以想象的效果,比如火符,可以直接起火,水符可以灭火,尸符可以镇尸,魂符可以封魂。 但是这样直接碎石的……在此之前,我从未见过。 这他奶奶的,不跟手雷一样了? “不用想太多,修炼之人的符咒,对阴气越重的东西,效果越明显。” 阴气,阴物! 我意识到刚刚的那只狰狞鬼,它就是进了这快石头里面才消失不见的。 “这里,难道就是九龙拱卫一珠的风水墓穴的入口吗?” 我忍不住问道。 张道乙并没有马上给我回复,而是拿着罗盘,又在洞口观摩了好久,最后才面向一个方向停了下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指南针,是东! 眼看着他面向的方向,和那阴灵钻进的石头所在的方向并不一致呀? 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关联,我整个人都有点懵。 难不成是找错了。 “真人,给个解释呗,怪吓人的……” “闭嘴!” 张道乙却直接呵斥了我一声,然后就不再搭理我了,即刻念起了法诀。 “甲子乾坤定,天地无常气无踪。大道有常,阴阳显形。” 咒语刚念完,罗盘上就凭空金芒大盛,接着由金转而为红。 以前,我虽然也看到过牛鼻子们用罗盘的情景,但都是错眼的时候,或者一晃而过的功夫。 唯有这次我看的真切,不只真切,时间还长。 直到现在,那罗盘上的那种特殊光芒还在诡异的闪烁。 “无量天尊,大凶之相!” 张道乙语气低沉了好几分。 大凶! 我又懵了,红光居然代表着大凶之兆。 一听就知道这事态怕是要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很多啊。 张道乙收了罗盘,取出三宝之一的驴蹄灯,掐诀引燃。 并随手给了我一把只有巴掌大小的桃木小剑。 “贴身放着,如果遇到什么邪祟之物,能保你一命,至少不会让你还没搞清什么状况,就当场毙命。” 不敢迟疑的按照牛鼻子说的,将桃木将放到衣服里侧的贴身口袋。 当即,一股暖意就直接从我的头顶罩下来,让我从头暖到脚。 但我立刻意识到,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众所周知,桃木是驱邪之木。 贴身放着能让我感觉到温暖,必定是刚刚笼罩在我周围的,全都是浓稠的阴气! 第268章 九龙九村 “真人,来都来了,鲁起袖子干吧!” 我定了定心神,将自己状态调整一番,盯着那阴气弥漫的疑似墓穴入口处。 却看到张道乙的表情,在驴蹄灯的映照之下,显得比刚才还凝重。 “此地,墓气外泄远比想象要严重,整个白滩寺的村民不生邪病才怪。” “墓气外泄……” 我重复了一遍,追问道:“不对劲儿啊,如果是墓气外泄的话,这片山区的周边,也不只是白滩寺一个村子,我们白天去买鸡血,狗血,还有收驴蹄的那几个村子,都没出现这种情况,也没听说别的地方有啊。” “怪就怪在这,若说外泄还没有波及如此远,并非不可能,可……此地形成依靠群山,九龙拱卫一珠形成风水之势。九龙所主,则为金,木,水,火,土,阳,月,石,人,皆是世间难寻的平衡。也就是说,代表着九条龙的山势是相同的,如果地气发生变动,阴气外泄,周边的情况也该相同才是。” “八个和白滩寺情况相似的村子?”我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无量天尊,的确如此,按照贫道的推论,八个村子未来难逃此劫,只是不知究竟是什么缘故,让白滩寺村最先开始。也不知道那些山上捡来的古物,究竟带来了多大额外的影响。” 想到王洋发病时的状况,我整个人都麻了。 白滩寺全村很多人都病死了。 如果其他八个村也都是一样的病症,死路一条,那结局实在是太凄惨了。 张道乙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我的想法。 一时间,我心中情绪涌动,攥紧了拳头。 “该死,贫道倒要看看,哪个老不死的王八羔子做出这种违逆天道,毫无人道之事!” 张道乙也真的生气了,驴蹄灯光芒闪烁,都能看到他那涨红的鼻子。 “小野子,做好记号,跟道爷下墓!” 张道乙决然转身,提灯朝着洞口走去。 不知为何,看着他的背影,居然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感觉,这回,怕是又要玩命。 “真人,咱人手不够。” 为了不把王洋扯进来,让唐仁和茅元帅把他送下山了,现在山上就有我和张道乙两个人,就算茅元帅他们赶回来,我们也只有四个人。 “用不用摇人?”我问道。 张道乙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了我。 “迟则生变,越往后拖越要出大事,这样吧,留在这里打电话,我先下去探探。” 说罢,也不等我回答,将他的手机丢给了我,随即钻向那狭窄的山石洞口。 “彭!” 他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钻的时候撞到了,整个身子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 前路不通? 我赶紧上前扶住了他。 张道乙站稳之后,眉头紧锁。 先是抬手掐算,又拿出罗盘观看。然后说道:“不对,入口不在这里,继续找。” 接着,他便拿出古钱币,念诵之前的咒语,大概是想让红绳立起来,再寻位置。 可是…… 这次,古币上的红线没有任何动静,就跟普通的红线一样。 “怎会如此?” 他疑惑不解。 法术失灵,自己也是难以置信的。 随后反复念诵法诀。 我的想法却和他全然不同,术法没效果,不一定代表失灵。 所谓当局者迷。 用其他的手段没办法让红绳动起来,是不是说明除了这里,再无其他更接近的入口所在呢? 我请牛鼻子稍安勿躁。 转身走过去,顺着洞口往里面摸了摸,想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机关之类的。 可奇怪的事,整条手臂都能探进去,并没有什么阻碍。 “真人,这……” 我刚一转身,话还没说完,就见张道乙的状态很不对劲。 他跟发疯似的,向着刚刚用罗盘重新算出来的方向跑去。 “老子知道了,一定是在那边,在那边!” 我大吃一惊。天黑,山路难行,牛鼻子就这么急匆匆的跑了,不应该啊。 而且怎么变得疯疯癫癫的,跑的时候驴蹄灯都不要了,直接甩在了地上,就抱着发光的罗盘跑了! 刚想追过去,就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扯住了我的手。 我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牛鼻子跑远了,我身后就是个炸开的山洞口子,是什么在拉我? 是人,还是…… 我下意识的用力甩了甩,想要挣脱。 结果一个趔趄手机也掉在地上。 眼前一花,整个人被一股大力给扯向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张真人,你他娘的回来啊……”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居然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只能任由那股诡异的力量抓着我,落入身后的漆黑洞穴。 第269章 坠入黑暗之后 然而,任我的嗓子都喊破音了,牛鼻子也没有回过头来看我一眼。 他像是直接把我忘了。 这什么情况啊? 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思考什么, 那股拉扯之力极大,我甚至被拽的整个后仰了。 最后变成大头朝下,被拉进了身后的黑暗之中。 “哎,卧槽!” 其实我胆子也算够大了,正所谓年轻、胆大、不怕死。 但这种情况之下,咱也zhao不住啊,俗话说得好,未知的恐惧最为致命。 主要是根本看不到身后有什么,是什么。 我只感觉,自己在下坠。 具体下坠了多久就没概念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完成了着陆。 洞口下面的空间,似乎还挺宽阔的。 地面比较光滑,我被拽下来后,只有落地的瞬间感觉到了身体和地面的碰撞。 没有感觉到,有任何尖锐物体。 行吧,摔了个七荤八素,但至少人没事,还算安全。 洞穴里完全是黑暗的,手电筒掉在了外面,牛鼻子的驴蹄灯也在外面。 这里面,是名副其实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我不敢随意走动,整个人附在湿滑地面上,竖起耳朵听。 确认周围很安静,没有任何异响异动,这才站起身来。 顺着地面向四周摸索,没多久,摸找到墙壁之类的树直向上的区域。 但这里的触感不太友好。 随着我摸上去,一层黏黏腻腻的东西直接粘在了我手上。 下意识的闻了闻飘散到跟前的味道,好像是青苔。 这里究竟是啥地方? 难道就这么进入墓穴了? 可墓穴里,怎么会长青苔?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九龙拱卫不假,此地却没有河流。 也就是说这座风水墓穴,只依山,不傍水,干燥的环境之下,不该有这种青苔。 哎,管他呢。 转念一想,万一有地下河也说不准,现在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自己安危最重要。 我不敢随意走动,毕竟是从一个空洞直接掉下来的。 琢磨着兴许原地等一等,张道乙就会过来救我了。 再不济等天亮,上面也能照点光进来。 有亮光就好办事了,行动起来也会安全的多。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我想的那样发展。 首先,我再也没听到上面有张道乙的动静。 这里这里及其寂静,所能听到的,也只有偶尔空气流通的声音,和我自己呼吸心跳声。 我等了好半天,放弃了被营救的年头。 这个时候,双眼已经稍稍适应了这里的黑暗。 从完全不能视物,变成了能看到一点点模糊的影像。 这种感觉是难以形容的。 我不是盲人,不了解盲人平时的感受。 或许他们也像我现在一样,能感受到一些黑暗中的模糊轮廓吧。 事已至此,唯一能让我感到庆幸的事情,也就只有这里有足够的空气,呼吸不成问题。 “吱呀……” 突然,一个突兀的声响,从不远处传进我的耳中。 在这个无比静谧的环境中,这声响对我来说,甚至有些刺耳了。 我感觉的心神震荡,整个身子都麻了那么一瞬,心脏跳的飞快。 因为那声音不像老鼠之类的小动物在叫,而像是……木头门打开的声音。 也就是说,听到这个声音以后,我脑补的画面是,不远处的某个地方,有一扇木门被打开了。 可这是在墓地里,怎么会有木头门呢! 我心中一紧。 就算当初建造墓穴的时候,这里有木门,如此潮湿的环境下,也早该烂成泥了。 那个古钱判定是努尔哈赤时期的,咋也有几百年了吧。 随着疑似木门玩意发出声响,对面吹过阴寒冰冷的风,直接打透了我衣服。 塞在衣服内兜里的桃木剑似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形状无比清晰的在我胸口印出了一个轮廓,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这是,有反应了? 我赶紧伸手去捂那桃木剑。 手隔着衣服接触到小剑的一瞬间,居然刺啦一下,冒出了火星。 我也搞不清楚这是啥状况, 然而,在这不多的光亮出现的瞬间,青面獠牙的恶鬼雕像闪现在我的视野里。 我吸了一口冷气,强制止住了自己的呼喊之声。 虽然只看了一眼,只有短短那么一瞬间,雕像的模样也被我认出来了。 不就是抹了牛眼泪后,在王洋身上的那位嘛? 只不过,当时看到的是阴灵,现在是雕塑。 所以,那老牛鼻子通过古币和红线找到的并不是墓室入口,而是这恶灵的老窝? 也合理啊,不然人家狰狞鬼为啥直接钻进来了,这不就是等于——我,回家了? 恐惧之后,我渐渐冷静了下来。 思考着一个问题。 手放在桃木剑上的时候,为何会有火花。 在洞穴外面的时候,我拿着这小剑,可没发生这样的现象。 应该是,我刚才手上沾了那些青苔的缘故。 不,这不是青苔,也是某种阴物。 刚想明白,我就感觉身后一阵冰凉。 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瞬间,我大声喊叫起来,一把扯出小桃木剑,转身飞快的划了过去。 “刺啦,刺啦!” 一时之间,火星四溅! 我也借着这火光,看清了墙壁上的东西,哪里是青苔啊! 那是一片又一片黑漆漆的,不断蠕动着的头发。 第270章 五猖神 我本能的倒退几步,却被一截从后面出现的头发给缠住了手腕。 黑暗之中,那种黏糊糊又湿痒痒的感觉,让我瞬间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反胃的直想吐。 “滚你丫的!” 我忍不住破口大骂,挣扎的同时,也忍不住的犯恶心。 这个地穴的空间可真小,挣扎了几下,就又碰到了阻碍,整个人几乎贴到了后面的石壁上。 强忍着心理和生理上的不适,我手上一点也不敢耽搁。 直接扭过身子,用小剑划了上去。 好在,这小玩意还真有用! 不需要用多大的力气,那些个恶心的“头发”只要一碰到木剑就会火星四溅。 观感十分诡异,就是看似一碰就着火,但又不会彻底燃烧起来的状态。 不过在这个时候,火星子可是好东西。 产生的光正好能够照亮,让我看到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黑色头发。 真恨不得一把火把这个洞给点了。 但我做不到,且不说这些小火星能不能彻底引燃这里,就算能做到,就说我人也还在这里面困着呢,万一把自己烧死,咋办? 我还没有失去理智到这种地步。 “我去,张道乙,张天师,老牛鼻子,你他娘的倒是快来搭把手啊!” 虽然不抱希望,但我没忘记高声呼喊着求救。 “莎莎!” “莎莎!” 可没等喊完,回声还在一阵阵的传来,没有完全消散。 我就听到了古怪的莎莎声响,好像是蛇类在草丛里游动。 可这个洞穴没有草丛,只有头发。 会是什么在发出声音呢? 我狠命的咬着自己的下嘴唇,想要自己保持清醒和警惕。 再次借助火星子,观察着前后两面石壁的头发。 这些黑丝的细丝,在没有风的情况下,不住的试探性的向我所在的位置蠕动。 虽然我手中有桃木剑,但它们要是一起上来的话,我真处理不了。 不行,不能再等在这里了,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想到这里,我狠命的举起桃木剑,往我最近的一片前面的丝线上砍去。 “刺啦,刺啦!” 一阵接连的火星撩起。 暂时照亮了上方的空间,我抬头一看,很高,也很黑。 可视范围不超过十米,能看见的都是空洞的黑。 在确定了不可能通过石壁直接爬上去之后,我毅然决定往地穴更深处移动。 走下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掌握在自己手里。 不走,这一线生机,就只能指望张道乙那个老牛鼻子了。 说实在的,我并不是不相信张道乙会来救我。 但在外面时,我就觉得他的状态不对劲,有些疯癫。 不像是找到墓穴,更像是遇到对手的那种兴奋。 他的状态太奇怪了。 难道是在我看不见地方,跟什么人斗上法了? 不管咋样,想要绝境求生,还得靠自己。 我紧握小剑,利用不断劈砍的火星,试探着往那立着狰狞雕像的方向走去。 走到雕像前立时就感觉到了冷,越是靠近它,就越冷。 甚至一度怀疑,难道那恶灵附在这雕像里。 我眨了眨眼睛,先前是抹过牛眼泪的,若是雕像上附鬼的话,应当是可以看见的。 但是从头到脚的看了一遍,我也愣是没看到一丁点恶灵的影子。 怎么会啊。 一直到我再次看向那雕像的眼睛,不由得的愣住了。 那双眼睛颇为诡异。 不是石头雕出来的,而是一种透明的,有光泽的玻璃球体。 不,应该是水晶之类的东西,甚至可以轻易反射火光。 不知不觉间,我与那眼珠子对视上了。 脑袋轰燃一震。 眼前景物变换,我的视线赫然从狭窄的地穴之内,来到了一处乡间小路上。 又来了! 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进入类似幻觉的幻境之中了。 深吸一口气,想着既来之则安之吧,赶紧看看这里都有什么景象 在开裂的黄土路上走了几分钟,就看到一座小村庄,村口立着一口石碑。 上面写着几个繁体字,仔细辨认了一番,勉强认出了个白还有一个寺,中间那个一些比划有些模糊,看不大清。 但这不妨碍猜测,这里应该就是某个时期的白滩寺村。 不过景象和我今天见过的大相径庭。 白滩寺村虽然是个小村子,但至少还有好几条巷子,三个横排,两个竖排,整整齐齐的屋舍人家,足有上百户。 而现在我眼前的这个白滩寺,却只有零散的几户人家。 与其说是个村子,倒不如说是几个散户更为合适。 奇了怪了…… 我循着记忆往村口走去,想要找到赵老汉家。 结果,那里根本就没有院子,而是一间寺庙。 推开庙门走进去,庙宇破败不堪,不仅没有供奉,甚至连日常的清扫也没人做过,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 寺庙的正中供奉着一个额生独角,相貌狰狞的恶鬼! 看到这“神像”的一瞬间,我顿时一惊,本能的倒退了两步。 这白滩寺怎么会供这种东西。 独角山魈!又名五通神,亦称五猖神! 有说法称他们是财神。 又有说法,他们是明太祖朱元璋为了祭祀战争时死去的亡灵所塑,更有说法说其本质,乃是民间的邪神。 我警惕的在庙中端详了一会那雕塑,眼前的景象就又开始闪烁变换了。 只见一个老道模样的人,怀抱着一柄拂尘,缓缓走进了村子。 第271章 老道与五通 道士在村子里转了转,最后停在供奉着五通神的小庙前。 一边看,一边缕着胡须。 他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却从眼里透出了笑意。 笑容有几分古怪,到底是什么意思,还真不好说。 接着,老道踱步走进五通庙,从内部环顾四周后,更是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挽起袖子开始打扫起来,而后便以这座庙为道场,暂居起来。 半个月后,日子到了耕种时节。 村民们开始下田农忙,可下了种子后,整整三个月,滴水未降。 旱,而且是大旱。 “老天爷,怎么还不下雨啊……” 村民们站在地头,看着几乎没什么动静的干裂田地,一个个的满脸愁容。 “老乡,这是怎么了!” 道士从小庙中走了出来,缕着胡须问道。 老翁愁眉苦脸的看着免签之人,说道:“都是大旱闹的……道长,您有没有法子,给咱求求雨啊,已经三个月没下雨了,再这样下去,今年怕是要颗粒无收了,到了年底,咱都要被饿死啊……” “无量天尊,上天有好生之德,就让贫道帮诸位相亲想想办法吧。” 说完,老道便返回到了庙中。 三日后,他召集白滩寺村的所有村民到庙前。 “诸位乡亲,贫道日夜向五通大帝祈祷,终于得到五通大帝许可,恩准降雨,解此地干旱,并且保佑此后年年风调雨顺,只是这天地大道,皆有因果。” “庇佑降雨后,每过十年,白滩寺村都要献祭本年第一个出生的男婴,以及第一个出生的女婴,以偿此次五通大帝助村子度过旱魃霍乱的因果。” 村民们一开始并没同意。 用牲畜祭天祭神可以理解,但这五通大帝,要的可是活人。 试问谁家刚刚降生的的孩子,舍得送给神明呢? 但架不住日益严重的干旱,最终村民们协商一致之后,还是同意了。 在那之后,白滩寺村真就下了好几场大雨。 虽然降雨姗姗来迟,但地里的秧苗还是长起来了。 至于白滩寺的村民们,不知道未来的一年两年十年后,会发生什么。 只庆幸今年,他们可以种庄稼,能活下来了。 我情绪复杂,急切的想知道之后发生的事。 村民真的给五通神献祭了童男童女了吗? 但事情并未随我所愿,眼前情景越来越虚幻,直到完全消失。 我发现自己又回到地穴之中,眼前是那双映照着火星子的诡异眼珠。 除了火光之外,还有……头发。 “卧槽!” 猛然回头,发现那些石壁上的头发状细丝,居然已长到了我身后。 本能的想要将手里的小剑丢出去,但它在手中的热度,却唤醒了我的理智,硬生生的止住了动作。 来的仓促,这小木头剑是我唯一的依仗,可不能轻易脱手。 朝着有限的空间缩了一步后,我变成双手握住木剑,劈砍这些发丝。 “呼啦!” 努力了足有半分钟,一撮黑漆漆湿漉漉的丝线,终于被点燃了。 呼啦啦的燃起一片火光,照亮了地穴周围。 借着火光我仔细观察,此处前后的空间距离不会超过七米的。 上方却很高很深,火光映不出上方出口。 而此前没有发现的是,在正对面,也就是地穴的另外一端,也有尊雕像。 独角山魈! 正如幻觉中所见,白滩寺村村口无名庙内见到的那尊五通神。 它和幻境中的,是同一尊吗? 一个地穴两座雕像……那狰狞鬼雕像又是什么,雕的又是谁呢? 我猛然回头,再次看向那张狰狞的脸。 依然青面獠牙,但还是隐约看出了某个人形轮廓。 是那个老道士! 对,狰狞恶鬼的样子,真跟老道士的模样差不多。 看来,当年白滩寺村后来发生的事件肯定不简单。 待到崖壁上的所有黑发燃烧殆尽,灰烬后面居然出现了一幅壁画。 而且,隐约有光亮从壁画上渗进来。 这个时候一点火星子都没有了,是什么在发光呢? 我大为好奇,赶紧凑过去,用手跟袖子扒开灰烬。 那些黑色的丝线,是从石壁上生长出来的。 也可以看作是从这幅壁画上生长出来的。 壁画并不完全平整,有一些凹槽和裂缝, 顺着缝隙透过来的,的确是光。 而且是非常明亮的那种。 似乎石壁只有薄薄的一层,破开后就能直通外界。 虽然想象不到石壁后面到底是怎样的环境构造,但求生的欲望实在太强烈。 这让我十分激动。 压根就没去看壁画的内容是什么,直接在地上寻摸了一块石头,往缝隙处砸去。 没想到画壁异常的脆弱,或者说是薄。 薄到一石头下去,墙壁直接破了个大洞。 顿时,更多的光线透了进来。 晃的我直睁不开眼睛。 捂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才继续拿着石头砸了几下,直到裂缝可以通过一个人。 把手伸过去试探着晃动了两下,立马感觉到了空气流动,是正常的风。 真的这么顺利就脱困了? 我一秒钟都不想耽搁,顺着洞口钻了过去。 然而,一钻过去就傻眼了。 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外界,光也不是自然光,而是来自——夜明珠! 一条极长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廊道,墙壁上镶嵌着大大小小的夜明珠,一时之间,根本数不清有多少颗! 第272章 明珠大道 看到这些夜明珠,感觉那叫一个震撼。 有那么一瞬间我都乐疯了,因为人,就没有不贪财的。 来的时候茅元帅就念叨过,除了给得怪病的王洋平事儿,能捎上几件宝贝回去,发笔横财,才不虚此行。 我的心里,难道就没这种念头吗? 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像我这样长期处于贫困中的年轻人,刚刚存下些钱,还不足以达到富贵的程度,咋能不渴望让自己的钱包继续鼓起来呢。 但很快,这一点点的贪念就消散了。 都啥碧样了? 现在可还困在地穴里呢。 一个人,没有找到任何出路,甚至没有任何的脱身思路,哪里还有心思惦记这些夜明珠! 正所谓有命拿,没命花,一丁点儿的意义都没有。 想到这,我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走向了挂着夜明珠的石壁。 脱下衣服,包住了一颗比较大个的。 这个大小,亮度,刚好拿着方便,既能防身又能照明。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条石廊有多长。 走过长廊之后,万一没有光亮了咋办,所以只能这么做了。 至于为什么包起来,是以防万一,当个临时的武器。 当然了,如果真有危险,一个外套加一个珠子能防住啥? 算是个心里安慰吧。 前后看了看,我打碎石壁进来的位置,应该是整条石廊的中间区域,无论前后,都是相同的长廊和夜明珠。 这时候,就需要选择一个方向进行探索。 深吸一口气后,我随即选择了一边往里移动。 一步,两步,三步…… 我谨慎的迈着步子,在心里默默的数着。 走到第一百五十七步的时候,长廊到了尽头。 说是尽头也不确切。 尽头下方出现了一个洞口,里面漆黑一片。 机关? 我的第一反应,是这里有前人设置的机关。 孤立无援的我,不敢贸然去闯。 而且,这也并非唯一的路,还有另一面呢。 思索片刻,我开始往原点折返,回去的时候有些心焦,并没有数自己走了多少步。 直到一直走到尽头,看到了另外一面的墙壁。 死胡同啊…… 我感觉自己呼吸很是急促,心脏不断狂跳,在寂静中听的十分清晰。 这里的空气比较稀薄的,不能支持长久的急促呼吸。 捂着自己的胸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几分钟后,我恢复了正常,重新开始探索整条石廊。 周围的明珠像是一颗颗不断发光的光源,其实影响了一些视线和判断。 经过探寻后发现,跟进来时候一样,也是紧挨着山壁的地方,居然还有一处隐藏洞口,看起来稍稍安全一些。 我立刻凑了过去。 洞口的区域没有光线。 下意识的,我想将用衣服包裹着的夜明珠探路,但我刚一弯腰,就看到了一张毛茸茸的脸。 “卧槽!” 纵使早有些准备,但突然看到这种异常之物,我还是后退好几步,差点没跌坐在地上。 虽然最后稳住了,但夜明珠脱手了,在地上滚了几圈。 事已至此,没必要再拿衣服包着了, 我弯腰捡了起来。 干脆破罐子破摔的,直接用手拿着夜明珠,往那个洞口靠过去。 靠近的时候,就地一滚。 借着夜明珠的光,一路看向黑洞里面。 这才看清,那是一颗古怪的动物脑袋。 细看之下,分辨出这居然是一颗鼠头。 蜡黄蜡黄的,而且比一般老鼠大了好几十倍,别提多瘆人了。 强忍着不适,手伸过去,一用力就将其掏了出来。 那东西身子有五岁孩子那么大。 我这才反应过来,这可不是什么大老鼠,而是一只黄鼬。 也就是东北那边俗称黄鼠狼子,黄皮子,也叫黄仙。 毕竟是干我们这一行的,多少都了解这玩意是咋回事。 可是,这地都过了山海关了,怎么会有这么大一只黄仙儿呢? 我将黄鼬的尸体放在一边,便又往洞口看去。 光线有些暗,看不太清,但勉强能看到一些。 里面,还是一张毛脸。 难不成进了黄鼬的坟圈子了? 该不是这黄鼬搬家搬到了地穴里,一家子都困死在这吧。 这个想法,只出现了一瞬间,然后就被我抛诸脑后了。 至于为什么……哪里的黄皮子能长这么大! 宁可相信,它们是东北那么民间传说中,那种成了气候的玩意儿。 此刻,除了一探究竟之外,也没别的办法。 一咬牙,我终于还是跳了下去。 这里的洞穴并不算深,稳稳的落在地上后,我谨慎的观察四周。 所幸的是,并没有预想中的机关箭矢。 而那隐约间看到的毛脸尸体,也不是黄皮子,而是一只长毛狐狸。 狐狸的尸体就趴在洞口的正下方,并没有卡在洞穴里,不然的话,这里应该是被堵死的,我也别想下来。 不过,这狐狸也确实诡异,体格硕 大,比那黄鼠狼还要大一倍。 第273章 古钱的来历 刚看见大号黄皮子的时候,我猜黄仙儿这种东北传说,可能是过了山海关,跑到这里来的。 现在又瞧见狐仙,真的可以确定了。 我的呼吸就急促起来,开始琢磨一切问题的始作俑者,那枚努尔哈赤青铜古钱币。 所谓的努尔哈赤时期,也就是清朝前期。 那个时候,女真人的宗教信仰是萨满。 而萨满不就是召唤东北传说,包括黄皮子,狐狸在内的五大仙家给自己办事吗? 难不成,这座地穴确实是一处墓葬,是努尔哈赤时期的一名萨满的墓。 可努尔哈赤虽然入关,但是并未正式建立清朝,首府也是在盛京,怎么会有萨满葬在这里呢? 狐狸和黄鼬为什么会死在这里,难不成是被那个萨满叫过来陪葬的? 一时之间,想法一个又一个往我脑子里蹦,但每一样都是那么的不合理。 此时,无比的想念省咱沈三少爷,要是他在的话,最起码能推出个所以然来。 牛鼻子在当然就更好了,啥都门儿清,总之不会像我连猜测都这么离谱就是了。 收回脑子里乱糟糟的想法,我看着眼前的狐狸尸体,也不知道这两位大仙儿是怎么死的,死了多长时间。 确实,尸体没有一点腐朽的痕迹,但都硬的跟个榔头一样,好像直接被冻住了一样,但是它们身上都没有冰碴,也没那么冰冷。 想过是不是要收个尸,转念一想,这种东西还是少碰为好。 卧槽可不呗,这里如果本来就是墓,还收哪门子尸啊…… “呵,老子要是出不去,也算是葬在了这里,不会曝尸荒野。” 我自嘲了一句,然后举着夜明珠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就走了过去。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耳边再次传来了“莎莎,莎莎”的响声。 可以肯定,这一回是我真实听到的。 有活物,这鬼地方,他妈的居然有活物! 不,也许并不是活着的。 不知道应该巡着声音追过去,还是应该往反方向跑,跑,又能跑到哪里呢…… 就在思索的功夫,那声音竟又近了几分,我知道跑不掉了,那东西是冲着我来的。 转眼间,一条体乌黑的大蛇,撞开一块石头就朝着爬了进来, 我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差点摔倒。 等看清之后,却觉得这大黑蛇有些眼熟。 同一品种的蛇,长得都差不多,肯定认不出来是哪条。 但谁能见过几条三四个碗口粗的大蛇,还不是蟒蛇。 “斯拉,斯拉!” 它吐着信子,半立起来,一双幽绿的竖眼盯着我,半晌,还眨了眨。 我忽然想起来了,这条蛇确实见过。 当时在香江的医院,走的阴阳路,碰上的那个穿中山装的神秘生物,其实是一条大黑蛇。 只不过在阴阳路那里,他没有这么粗。 这两条“蛇”的眼睛和表情一模一样。 “是你!”我试探着开口。 如果有人见到这一幕的话,肯定会以为我是个疯子,哪有人见蛇不跑,还要跟蛇聊天套近乎的。 然后,巨大的蛇头竟然冲着我点了点。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有种悬着的心又回到了肚子里的感觉。 一个人的呆在一个幽闭的空间久了,碰到点活物都能挺开心的。 更何况,这家伙我见过,而且它好像真是我的救命稻草。 大黑蛇冲我点头之后,直接掉头往他钻过来的那个破开的洞穴爬过去。 爬到跟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示意让我跟上。 我一咬牙,把心一横,真就跟了上去。 大黑蛇爬过来的路,即不空旷也不平坦,跟我之前走的路是两码事。 在里面我几乎是手脚并用的往前爬的。 也得亏大黑蛇的身子足够粗,不然我还真不一定能爬过去。 “呼,呼!” 它爬的似乎不快,可我为了跟上它,还是被累的够呛,流了一路的汗,衣服都湿透了,不知到底要爬到什么地方。 我陷入了某种奇怪的状态。 虽然很累,但却一点也不妨碍脑子里冒出各种奇怪的想法。 比如等爬到了地方,大黑蛇就会一口把我给吞进肚子。 又或者,等到了地方,大黑蛇就会变成一个中山装的男人啊! 反正,等爬到地方再说吧 “斯拉,斯拉…” 冰凉的气息扑到我脸上,把我从思绪里拉了出来。 它冲着我张开了嘴,漏出了粗壮獠牙。 完了完了,这货真的要吃了我。 可下一秒,大黑蛇却叼着我的衣领子给我拽了出去,还十分不耐烦的扔到了地上。 夜明珠咕噜咕噜的滚了几圈,光亮融入黑暗。 顺着光亮的方向看去,我发现那里躺着一具尸体。 是人的。 第274章 水滴石 只见那尸体身上披着五颜六色的衣服,花花绿绿,十分扎眼。 在夜明珠的照射之下,发出诡异的反光,显得特别邪性。 而那尸体本身,更是古怪! 这具尸体从身型上,看不出男女。 按说封存在这鬼地方,怎么也有很多个年头了,尸身上下却没有任何一点腐烂的迹象。 脸部的皮肤更是保存完好,至于头发头饰的形状,则是穿满了铜钱的铜钱头。 怎么形容呢,就是这具尸体,差不多整个脑袋都剃光了。只有一缕头发,能穿过那些铜钱孔。 那些穿过铜钱的头发,最终都被绑成了细小辫子。 这副尊容也太有辨识度了,我一下就认出来了,是女真人! “这个人,生前是位萨满!?” 我下意识的开口询问,回头看那大黑蛇,意图从它那里得到答案。 但这一回头,身后却空空如也。 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没了,啥痕迹都没留下。 一瞬间,我的冷汗就下来了。 如此庞大的身躯,说消失就消失了? 这到底是人是鬼……不对,是蛇是鬼! 如果不是一路钻到这里印象太过深刻,身上又满是汗水的话,真要怀疑刚刚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做梦了。 没有办法,瞎琢磨不如靠自己。 更何况,我其实也并不害怕尸体,都是咱日常工作。 谨慎的靠近后,我又有了新的发现。 尸体身边掉落的不少圆形物品,是古钱币。 这玩意儿,我已经是眼熟的不能再眼熟了,努尔哈赤青铜古钱币! 用桃木剑挑起一枚,想要仔细观察一番。 这一挑不要紧,居然带起了一大串,足足十几枚。 如果进入此地就是为了寻宝,我肯定会乐疯了。 一枚价值2万,批量成套的就更值钱了。就这么一提溜,几十万到账。 只可惜,没有出路,发现再多好东西也无用。 更何况,这玩意可真不吉利啊! 想到王洋和村子里那些人的惨状,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兴奋之情荡然无存。 不过,咱也不能放任古物留在这里吃灰。还是用衣物将这些钱币都收了起来。 万一能离开,钱不钱倒是其次,或许能找到解决白滩寺村民病症的重要线索。 “误怪,误怪,得罪误怪!” 我口中念念有词,从花袄女真人尸体身上翻找起来。 冥冥之中,总觉得大黑蛇把我带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从这尸体上找线索的。 不然,吃饱了撑的就为了吓人一跳吗? 没摸几下,还真被我找到了点不得了的玩意儿。 看上去,那是一张羊皮纸的地图,标记着线条明晰的线路。 特别的是,上面的每一条线,似乎都不是用笔墨画的。 线条是红色的,应该是血。 地图并不复杂,横竖瞧了瞧,居然很快在地图上找到了我自己此刻对应的位置。 这里,果然是墓室! “救命的墓葬图呀……” 举着夜明珠仔细的看了又看,我发现这图只有一部分,并非完整的。 但这不重要,因为现有的部分,已经标记了出口。 希望之火燃起,我狠狠的吞了下口水,连忙起身去找。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既然是墓室,找到机关必定就能开启出口。 在旁边的石壁上一通乱摸,刚找到一个凸 起,疑似是机关所在。 还没等我研究明白怎么去按,一根巨大的舌头从天而降,从上面垂下来,挡在了我面前。 “卧槽……” 实在没忍住爆了粗口,非得这么吓人吗? 原来大黑蛇根本就没有离开,而是悄不做声挂在了顶上。 “你他妈想干啥?” 我喘着粗气喝道。 大黑蛇扭头爬向了那具尸体,用头拱了拱。 “你是想,让我将它带出去?”我试探着问道。 大黑蛇没有给我回应,重新又扭头看着我。 见它没回应,我知道猜错了。 “让我给这哥们收尸?”我又问道。 这次大黑蛇居然跟人一样,点了点头,然后又朝着那具尸体身上蹭去。 我意识到,大黑蛇的反应该有两重意思。 一是收尸,二是让我继续翻找。 刚才就是没翻到它想找的东西,才会阻止我离开的。 我也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又把花袄女真人的全身上下、里里外外的翻了一通。 果不其然找到了一只小巧的皮口袋。 造型挺别致的,仔细一看,其上的颜色与其身上穿的衣服倒是挺相配。 都怪我拿到地图之后太激动了,才没注意到这么个明显的东西。 打开皮口袋,里面有一个巴掌大的手鼓。 将其拿出来递到大黑蛇面前,大黑蛇毫无反应,显然想要的不是这个。 又往皮口袋里摸去,取出了一块水滴形状的石头。 这石头光华无棱,但却也不是鹅卵石,看起来非常的特殊,仔细摩擦起来还能感觉到上面细细小小的纹路。 拿着夜明珠照着。 仔细看过去,却见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歪歪扭扭的文字。 我是个学渣啊,连汉字都未必能认的全,看到这些就更是懵逼了。 当即就给大黑蛇递了过去。 大黑蛇见状,居然像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居然吓得直接趴在了地上。 “你咋了?” 没人能回答我的问题。 我只得将这块水滴石揣起来,又就地找了些乱石,把萨满女真的尸体掩盖起来。 在古墓的墓室里埋人,感觉挺奇怪的。 等忙活完了,大黑蛇又消失不见了。 也顾不得管它。 我默默擦了一把汗,拿着羊皮图,继续摸索机关。 使用不同的力度按了按,机关发出沉闷声响,一道隐藏石门开启。 我立刻向外面走去。 这地方的整体形状似乎是某个多边形的一个角。 按图上的标记,挖通了几处因地质原因被堵上的通道,真就顺顺利利的走了出去。 看到阳光的第一眼,来不及适应这光明,我就被刺激的流出了不少的眼泪。 随即,就是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活着的感觉,真好。 此刻天际大亮,他娘的,居然被困在古墓中困了一整晚。 爬出来后,干脆就地滚了两圈,躺在了草地上。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后,我才觉着累,全身都疼。 是真他娘的疼啊…… 第275章 碴子味的驴友 “呼呼!” 折腾了这么久的时间,我是又累又疼,在不知不觉中昏睡了过去。 之所以醒来,是因为睡梦中听到了呼噜声。 可能是打呼噜声音太大了吧,把自己给吵醒了。 睁眼后,就觉得脖子被东西给压住了,低头看了看,发现是那颗被我踹在怀里的水滴形石。 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出来,正好压在了我脖子上。 难怪,难怪呼吸困难呢。 顺势坐起身来,我下意识的将石头拿在手里放在眼前仔细观看。 这个时候天光大亮,能看的非常清晰。 石头上的图案,应该是某种文字。 也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不对,那具尸体既然是女真族的萨满,上面这些图画一样的文字,一定是满文。 我,茅元帅,唐仁三个人,大概凑一起都认不全所有汉字呢,根本不需要试图去认满文。 至于张道乙,那牛鼻子是道门高人。 上面的文字跟他画的那些符咒挺像,但我也不指望他能认识。 算了,以后再说吧。 我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将石头揣进怀里。 这块奇异怪石的由来,等回到燕京之后再找人解决。 至于现在,还是得先下山,或者是找到牛鼻子他们,回归队伍啊。 唐仁和茅元帅,送人下山再上山,也该回来了。 仰头向前面的山峰看去,一片青葱翠绿,一片生机勃勃。 再往四周看,一面,两面,三面,四面,都是一样的。 到处都是群山环抱,没什么区别。 自己好像是被困在了这里,下意识的想去摸指南针。 但口袋空空,这才想起从掉进墓穴的时候,手里就没什么家伙事儿了。 入行以来,我似乎还没这么倒霉过,没忍住直接爆了粗口。 看了看自己刚才爬出来的那个洞口。 这个时候,既然已经脱身了,肯定我不会想着再探一遍,去搞什么寻宝之类的。 就算里面还有金条,也不会想下去捡的。 困死在这山里,那也困死在墓穴里好。 略微沉思了一下,最后我选择了向着太阳走向东出发。 一边走一边观察,琢磨着,若是能看到先前做的石灰记号就好了。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从日头高升,一直走到夕阳西下的傍晚,都没有看到任何记号。 群山之中,再没有出现任何活人。 我的身体状况比刚水乡时候更差。 又累又饿又困,一种不详的预感萦绕心头。 再这样下去,可能真的会被饿死。 不行,得找点吃的去! 大口喘着粗气,找了一块石头坐这休息。 然而就是这一坐,被我看到了一条生路。 不远的地方,居然有烟。 有烟,那就必然有人在生火。 “咕噜!” 我咽了下口水,赶紧起身,向着烟的方向跑去。 穿过一片树林,见到了正在空地上生火的几个人。 他们穿着冲锋衣,带着登山包,看起来像是来这里旅游的。 我跑过去,说道:“哥几个,救命啊……” 这几个人纷纷注意到了我。 他们面色似乎有些古怪。 但很快,就有一个青年笑着朝我招了招手,说道:“别着急,慢慢说,这是怎么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狼狈样,这才解释说道:“我是爬山游玩的,跟同伴走散了,昨天晚上不小心掉到了一个深坑里,好不容易才爬出来,出来之后就更找不到方向了,有水吗?给我喝一口,我一天没喝水了……” 几人对视一眼,然后从包里拿出了一瓶可口可乐。 “哥们,别急,先喝点可乐,补补糖。” 带头的青年走过来,主动拧开可乐瓶子,将其递到我手中。 我也没跟对方客气。 接过来猛的灌了一大口,顿时感觉精神头都好多了。 那卸任招呼我过去坐,我点了点头,走到篝火边,盘腿坐下。 刚刚入秋,但早晚天气已经很凉了,之前一直都处于高度紧张中,还没什么感觉。 这一放松下来,还真冷。幸亏烤着火,不然就更难过了。 “哥们,感觉好点没有?接着说说你的情况,掉到了坑里,是个什么样的坑呢?” 这伙人里,一位中年男人开口问道。 我抬头看着他,这才发现他那张国字脸上,一侧有几道很明显的疤痕。 本来浓眉大眼让人看着舒服的长相,显出了积分凶狠。 “哎!老张,这哥们还没歇过来呢,问这些干什么。” 青年有些不满,声音低沉了不少。 随后拿了些干粮还有熟食递给我。 “碰上哥几个也是缘分,吃点东西吧。” 我其实早他娘的饿了! 吃了几口之后,这才接着说到:“可不是呗,简直倒霉他姥姥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你们是来旅游的吧,准备的真充分,比我可强太多了!” “哥们,你不是也来旅游的吗?”青年烦问道。 这才反应过来,刚开始我也说的是登山旅游。 “是啊!唉!咳咳……” 我故作姿态的叹了一口气,说然:“虽说没准备的像你们这么充分,但也没少带东西,就是运气不好,全他么掉坑里去了。” “啥样的坑啊!咱去帮你找找东西呗。” 另一个胖胖的男人说话了,声音里带着一股浓浓的东北大碴子味。 我心中一动。 这凭空而至的热心肠啊,怎么有股让人不舒服的感觉呢。 总之,不能让对方知道我来这里的真实目的。 于是,我继续装作心有余悸。 说道:“那个地洞,挺深,挺黑的,哥们摸索着好不容易才爬上来的,这也算运气好啊,要不然,真死里边了。” 第276章 真实的目的 说完这些说辞之后,我一边顺势吃着食物,一边装作不经意,不断观察面前这几位的表情。 那胖子和国字脸中年,悄然对视的样子,正好落到了我眼中。 有点东西啊! 明面儿上,似乎是对我的经历感觉到不可思议。 其实,他们肯定很在意。 那小眼神的偷偷交流,明显就是在谋划着什么。 我很确定,这几个家伙,真的真的很在意,我掉下去的那个坑! 这不就挺明显的嘛,八成这几位,也是奔着九龙风水中的古墓来的。 “哥们也是运气好啊,要不是碰到您几位,就算没被困死在洞里面,在外边也得被冻死。” 我装作一副非常感激表情,接着说到:“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牧野,你们叫我小野就行了。” “好,小野!我姓魏,叫魏林,不嫌弃的话,你就叫我一声小魏,我管你叫野哥。” 青年第一个先开口做出了回应,看样子应该是这群人的核心。 我连忙摆了摆手:“别看我长得糙了点,年纪可能没你大,得管你叫魏哥更合适吧……” 那魏林微微点头,似乎对谁管谁叫哥,根本不在意,接着向我正式介绍其他几人。 “这是张岭,你可以叫他老张,也可以叫岭叔。” “这位叫陈达,达子……” 经过一番介绍,知道了对方所有人的的名字。 青年魏林,国字脸张岭,东北汉子陈达。 还有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带着口罩。 一直没有说话的女人,叫赵紫琳。 “哎我说,小野你们当初是几个人进的山,怎么想到这野山旅游?”魏林寻问道。 我脑瓜子一转,顿时就想到了唐仁兄弟那悲催的、可歌可泣对爱情故事。 “说来话长啊……我有个兄弟,跟白滩寺村里一姑娘处对象来着,本来处的好好的,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那姑娘一门心思想进娱乐圈,跟一香港有钱的老板跑了,好像那老板还是个制片人……这事本来是黄了,也没什么。” “前几天,那姑娘他老爹,打电话给我那兄弟,说是病了,让回去看看。我兄弟一寻思跟那姑娘处对象的那几年,老头对他挺好的,就叫着哥几个陪着来了。” “昨个老人也探望过了,瞧着山上风景不错,一合计就寻思来转转,当旅游了呗,也没做什么准备,结果就这么走散了, 还他娘的掉坑里了。” 我半真半假的把这段经过说了出来。 当然,在这段描述中,我没有具体提到到底几个人上山,这是我刻意的。 他们几个也没再问。 只叫我帮忙搭把手扎帐篷,好好睡一觉,明天再和他们一道行动。 我自然没有拒绝,和小魏一起搭起来帐篷。 四个男人很快就支 起来三个帐篷。 赵紫琳单独一个,张岭和陈达一个,我和魏林睡一个帐篷里。 “小野,你展开说说,在哪掉进坑里啊,我们还得在山上玩几天呢?知道了也好躲着点,不至于重蹈覆辙。” 此前烤火的时候,张岭和陈达就已经试探着问坑的位置,现在他又开始谈这个话题,真的不要太明显。 本就对这伙人就有戒心,他们的身份目的,我猜的八 九不离十。 一个两个的来问被刻意隐瞒的事,要是再不怀疑,那我就是个傻子。 “哎呦,真记不清楚了,当时正迷路,也是误打误撞跑到这里碰上你们的,记不清那个坑在哪了。” 我假装很疲惫,闭着眼睛说道:“不过你们确实该小心点。” “这荒山野岭的,指不定哪里还藏着别的大坑呢。” 说完之后,我也不管其他,倒头就睡。 不过睡的不怎么好。 不是因为要防备着魏林,而是一直在做梦。 梦到那个墓穴地洞,梦到那个狰狞鬼,五通神的雕像,还梦到了那几十上百颗夜明珠,以及那条救了我命的大黑蛇。 场景并不真实,我确切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就是醒不过来,就好像是被魇住了一般。 “小野兄弟,醒醒,醒醒天亮了。” 直到我听见魏林喊,才一激灵,知道自己该醒来了。 这时,虚幻梦境中的大黑蛇也对着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向远处爬去。 睁开眼睛,看到魏林手里拿着一瓶罐装的饮料递给我。 “要出发了,来,喝杯咖啡,精神精神。” 我接过来一看,上面都是洋文,外国货。 这几个货,挺趁钱啊。 我拉开拉环,一口灌了进去。 味道微苦,但是有几分透出来的香甜。 帮忙收拾好帐篷,跟着他们的队伍,开始往某个特定的方向行进。 “魏兄弟,记得下山的路不……”我边走边嘱咐。 “没刻意记,但大家是一是沿着固定方向走的,往相反方向的话,肯定能下山。”魏林回答道。 “那就多谢你们了,还说要送我下山呢。”我十分真诚的说道。 “客气啥?”东北汉子陈达开口说道。 “哈哈哈!” 我陪笑了几声,就没再说什么了。 走了一路,一直到正中午,也没看到一丁点这伙人准备下山的迹象。 反正我也是迷路,给我带到哪,还不是都听人家的。 就算我提出质疑,也可以推说所有人都迷路了。 这是要接着把我往沟里带啊。 不过也只能默默的跟着。 不确定这伙人的具体目的,自然没必要跟他们撕破脸。 更重要的是……他们人多! 第277章 我是带点倒霉属性的 接下来…… 果真不出我所料,溜溜绕了一天的山路。 当天晚上,又不得不跟着这伙人,继续在山里生火扎帐篷。 “实在对不起,小野,我们本来的确是想送你下山,没想到这地方这么难走,他奶奶的真邪性。” 陈达走到我旁边坐下,一脸的尴尬,十分无奈的对我说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赶紧摇摇头。 而后说道:“得亏几位老哥带的装备齐全,不然困在山里可就难受了。” “对了,一直也没顾得上问,我看各位应该不是差钱的人,有没有手机?不行咱们还可以报警叫救援……。”我故意这样说道。 一瞬间,我注意到了张岭和陈达面色古怪,眼底甚至还带了些狠厉。 魏林赶紧上来打圆场,说道:“手机倒是带了,可这山里却一点信号都没有,没辙。” 我哦了一声,没说什么,心里不住的想着,真的该脱身了。 虽然暂时死不了,但之后怎么被这伙人弄死,真不好说。 咱这条命不敢说多硬吧,墟海里那么多怪物都闯过来了,别死在几个无名小卒手里,太亏了。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和唐仁和姓茅的汇合。 四个人一起出来的。 我跟真人走散了,他俩怎么着还能在一起行动。 两天了,也应该开始着急了,开始在山上找我和牛鼻子了。 于是,我再次寻找话题。 环顾四周,看了又看才说道:“咱们不会是在同个地方兜圈子吧,要不做个记号?” 见魏林没有反对,我直接蹲在地上找了几块石头子,摆了一个圈。 “这记号,明显不?” “嗯,也是个好主意,这样至少能知道有没有在兜圈子。” 魏林点了点头,对我的行动表示了认可,随即提议道:“天又黑了,还是先找个背风点的地方搭帐篷。” “OK,我看那里就不错。”陈达扯着嗓子,指着不远处的方向说道。 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里有一处看起来比较避风的山沟。 “过去瞧瞧。” 一行人快步移动过去。 结果我一眼就看到了山壁上的那个黑黢黢的窟窿。 当即我的脑子嗡的一下,全身上下从头麻到脚啊…… 如此看来,我这人就是带着点倒霉属性的。 越不想碰到什么,就越会碰到什么。 这里,正他娘的是我掉下墓穴的地方,跟前还有我用石灰画的记号呢。 只是,此前散落在洞外的装备不见了。 难道是唐仁他们已经找到了这里,把东西都收了? “那有个洞。” 两天以来,一直都没怎么说话的女人突然开了口。 不知道为啥,这个叫赵紫琳的女人,让我有些畏惧和紧张。 同时,我更担心唐仁和茅子。 万一这俩人为了找我,已经下墓了怎么办? 这里面多危险,我可是一清二楚。 “都过去看看。”张岭不由分说,率先往那里走过去。 “咱们……也过去看看把。” 我也如此说道。 不为别的,只因为魏林和陈达以及赵紫琳三个人的站位,其实已经将我给半包围住了,前边还有一个张岭。 我想提别的也没用啊…… 他们是为这处墓穴而来,我也同样如此。 心里都有数,只不过谁也不点破。 简直就是一千年和八百年的两只狐狸,一起玩聊斋。 而现在,是属于玩不下去了。 “我说小野,这里,是你吃钱掉下去的地方吗?”魏林缓缓问道。 我摇了摇头,决定继续装。 不仅要装,并且就算撕破脸也抵死不承认。 至少在和自己人汇合和之前,不能认。 “说实在的,我也不太确定。我是晚上掉进去的,走了两天了,感觉这山里到处都是一样的了。”我开口回应道。 他们没说话,而是簇拥着我凑到了更近的地方。 就见陈岭从地上捡起来一件东西,他皱起眉,随即直接举了起来。 “夜,明,珠!” 我直接瞪大了眼睛,心里却忍不住直骂娘。 草! 怎么回事,我根本不是从这个洞口出来的啊,怎么夜明珠能落在这里? 难道说,当时所见到的一切都是幻像,我其实是从原路爬上来的…… 不对呀! 我还从里面拿出来一块写了满文的石头呢。 可是,这夜明珠究竟怎么冒出来的,真是我掉出来的? “鸟不拉屎的穷地方,还有夜明珠,岭叔,你可别逗我了。” 我刚一开口,陈达就从后面上手,直接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重重的的一压。 “哥们,还装吗?”陈达冷声说道。 “装什么?” 我缓缓扭头,看向他,然后扯住他的胳膊一个过肩摔直接给他扔了出去。 “卧槽你大爷……” 陈达在后面骂了一句,我立即转头玩了命的跑。 也不管他们追没追上,反正我是头也不带回的。 “小子,遇到了就是缘分,给我们带给条路,也给你自己留条活路。” 身后传来一声大喝。 我没理睬,继续狂奔。 然而,最终还是没跑过这帮家伙。 尤其是那个魏林,跟专门训练过的运动员一样,怎么体力这么好,蹭蹭的就跑到了我前面,挡住去路。 “带你 妈 的路。” 我骂了一句,直接抬腿向他踹去。 那鬼地方,跟牛鼻子再下去一趟我都得寻思寻思,更何况是跟这帮货色了。 “草!” 陈达也追了上来,可能因为挨了我一个过肩摔带着怒气,对我出手重了不少。 上来就直接把我压在了地上。 我咬着牙,狠狠的往上撅了两下,身子没起来。 干脆就地打滚,跟他扭打在一起。 “我 日!” 一肘子怼在他的下颚上,压制我的力道忽的一松。 我顺势想从地上爬起来,突然感觉脑袋一痛,直接晕了过去。 第278章 这山,也太大了…… 等我有意识的时候,睁眼就看到了燃烧的正盛的火苗。 头疼的厉害,条件反射,伸手揉了揉。 我想起了此前发生的所有事,也知道自己被姓魏的这伙人给控制了。 意外的是,我居然没被绑起来。 “醒了?” 魏林的声音从我身边响起。 顺着声音望去,看到了几个人在各忙各的,只有魏林一个人坐在我旁边烤火。 “都到这份上了,你们有话直说。” 我也豁出去了,伸出手,毫不在意的和魏林一起烤着火。 挺冷的,手冻的冰凉,就算他们要把我剁了,我现在也得取暖。 “我不是已经说了吗,想请兄弟你带我们下去走一趟。” 魏林盯着我说话,我也扭头盯着他。 从他眼中,我看到了一种几近癫狂的情绪。 这种眼神和情绪,我并不陌生。 所有我见过的亡命徒,毫无例外都带着这种类似的情绪。 至于这个姓魏的,是对墓穴狂热还是对墓中可能的财富狂热,就不得而知了。 我低下头,想了一会,这次回答道:“你们弄死我得了。” 这并不是一句气话。 我是真的不想在进去了,那种被黑暗包裹的绝望,太痛苦。 光是回想就让人感觉到窒息了。 在下去一趟?别开玩笑了,还不如跟这伙人就地拼了。 “能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带我们下去吗?你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人。应该跟我们的性质差不多才对呀……” 魏林悠悠的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馒头递给我,闲话家常一般让我烤着吃。 就好像之前撕破脸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我则是属于破罐子破摔,既然给了吃的,不吃白不吃。 在篝火上烤了烤馒头,狠狠的咬了一口,直接咽下。 “你怎么就看出我没有正义感了?”我开口说道。 “难道不是吗?都是下地干倒斗的……下去一趟有什么不妥吗?你一个人能出来,我们一起下去人多势众,自然也可以再出来。到时候得了好东西,能亏待你吗?” 魏林一副苦口婆心的表情,对我说道。 “我自己都找不到路,不知道怎么逃出来的。” 我看着魏林,随后又看向了还在搭帐篷的其他几个人:“你们这么多人,怎么不派个下去探探呢……” “那我下去。” 让我意外的是,一直没有说话的赵紫琳居然这么站了出来,表示要下墓。 “阿琳,别着急。”陈达说道。 “小野啊,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救了你一命,就算你不愿带我们下墓,跟我们说说里面有什么总行吧。”张岭稍稍舒缓了一些语气,对我说道。 我继续咬了一口馒头,没有再说话。 真的很奇怪。 如果作为业内人士,这伙人未免太有耐心了些,还真不是急功近利的亡命徒做派。 实在想不明白他们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或者说,我现在不太相信,他们是为了墓中的财富而来的。 难不成,是为了找什么别的东西…… 细细想来,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白滩寺村的怪病跟这座诡异的墓穴有关,这伙人的目的,或许跟这个墓的秘密大有关系。 只是,我实在猜不出什么来。 此时此刻,我无比想念沈归沈三哥,急需一个替自己做主,能快速的判断原委,并发出指令的人。 但是很无奈,四个人都走散了,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联系三少爷了。 “里边有些雕像……”我思索再三后,还是开了口。 然而,正犹豫要不要说出雕像细节的时候,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有人对话的声音。 “妈的,这山也太大了……” 我激灵一下就站了起来。 魏林也随之起身,一巴掌拍在了我的肩膀上。 “是你同伴吧……”魏林沉声说道。 “小野和真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哎,你说该不会真的还在这下边吧……” 茅元帅的声音传来,他正在继续念叨着。 这回好了,连我名都叫出来了,可不就是同伴来了。 容不得我把聊斋演下去了。 “不应该啊,我刚才不是下去看过了,这就是个坑,根本不是什么盗洞,没多深的……” 唐仁的声音响起。 我整个人一激灵。 黑漆漆的天色之下,来的人真的是唐仁和茅元帅吗? 唐仁如果也下去过了,怎么和我看到的不一样呢? 魏林把手从我肩膀上缓缓拿开,低声说道:“你得配合一下。” 配合,配合什么?难不成这家伙知道我在想什么? “有人!” 唐仁非常警觉,在察觉到有人在这里露营后,后直接将茅元帅护在了身后,并朝着我们的方向呼喝起来。 “小野,跟你朋友打个招呼呗……” 陈达站了起来,笑着朝对面说道。 在火光的映衬下,看着他的笑脸,我脑子里直接跳出了一个词。 笑面虎。 “呼!” 我深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去。 真没别的招儿了。 “我在这。” “我去,真是小野啊!” 茅元帅激动的朝着我冲了过来。 没想到的是,他半路绊到了树根上。 一下扑倒在地不说,在山坳子的下坡那处,直接滚了过来。 我一脑门子汗啊……赶紧跑过去将他给提溜起来。 “你他娘的,太冒失了……”我嘀咕了一句。 “我草,说的什么话!哥们不是太担心你了吗,都他妈失踪三天了,我还以为你被下面的的东西拉去陪葬了呢……” “什么?!” 陪葬这两个字一出,我直接一个激灵,差点没跳起来。 就感觉黑暗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盯着我。 “我说野子,你这是咋啦?” 茅元帅见我不对劲,赶忙反手扶住了我。 第279章 我倒要看看,谁在说真话 此时此刻,唐仁依然无比清醒。 他没有激动的朝我奔来,而是警惕的站在距离十几米远的地方打着手电看着我们。 “小野兄弟,他们是谁?” 唐仁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不像茅元帅,都连滚带爬这么半天了,居然然还没意识到这里除了我以外的几个假话,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当然,也不是说我们就是啥良民。 “是同行。” 我冷静下来之后,沉声回答道。 唐仁点了点头,依然并没有马上想我靠拢,而是朝着我们这边大声说道:“怎么,想合伙?” 行有行规。 简而言之,倒斗这个行当,没有划分明确的敌人和战友。 如果刚刚好碰到同个目标,也不是一定要拼个鱼死网破。 下墓之前可以商议分前后顺序下地,或者合伙入股。 但无论如何,这些都是下墓之前的行为。 下墓之后就一切免谈、各凭本事机缘了。 “兄弟,你们要是能这样想的话,那就再好不过。” 魏林点了点头,露出一抹笑意,说道:“你比小野看的开。” “看来,之前谈的并不愉快。” 唐仁端着手电筒,一边往我靠拢,一边大声说话。 我深吸了口气,稍稍宽心了一些。 对我来说,没直接冲突 起来,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之前怎么了?野子,你也不是个固执的人啊,没同意入伙?” 茅元帅也不解的向我询问。 如果不是暗地里掐了我一把,我都怀疑他们两个是魏林找人假扮的了。 “让我带他们下地穴,我可不想去,下面太可怕了。” 我要了摇头,实话实话。 这时候,唐仁走到了近前。 茅元帅扶着我往唐仁那边靠拢。 直到我们三个人彻底站在了一起,魏林也没有跟上来。 只是在我身后说道:“天很冷,小野,你的两位兄弟装备也不宽裕,就算合不了伙,今晚抱团取暖,也不是不行啊……” 此时此刻,我忽然感觉自己被他们打晕后,长脑子了,一下就想明白了。 这伙人的最终目的,无疑是这座山下的墓。 所以,只要更多的拿到关于地穴下面的信息就好。 一开始让我配合,只不过是转移我的注意力。 只要我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让唐仁和茅元帅太过警惕反感他们。 并且将我们都留下来,这伙人的目的就算达到了。 反正都是同行,也不敢用其他的手段对付他们。 “那正好,在山上转了许多天,我们也找不到路,跟你们凑合一晚,省的生火了。” 唐人跟我眼神交换后,再次开了口。 看着唐仁大大方方的坐到了篝火旁,我拉着茅元帅走了过去,不过我俩并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了唐仁两侧,以防生变。 “刚刚听兄弟你说,那个盗洞,你也下去了?”张岭问道。 “说实话,是的。我们不是想找什么墓穴,而是我们看到小野的装备包掉在那附近,才冒险下去找人的,结果……那就是个坑,前后左右不是土就是石头,没有被人工挖开的痕迹。” “很显然,不是什么盗洞,就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坑。” 茅元帅帮衬着解释起来。 说着说着,也干脆唐仁旁边坐下了,就像丝毫没有警惕之心一样。 我看向魏林,天太黑,看不清这家伙的表情。 “那,洞口的夜明珠怎么回事。”张岭沉声说道。 “什么夜明珠?”茅元帅蹭的一下又跳了起来:“哪呢,哪呢,快给哥们看看!” 我本以为张岭会藏着掖着,不拿出来。 却没想到他直接从包里把东西取了出来。 硕 大的夜明珠一出现,就照出了一片光亮。 幽冷的光,让我莫名的更觉寒冷。 如果可能的话,我真想马上离开这里,什么古墓不古墓的,哪有命重要。 这些夜明珠,就跟地府的催命符似的。 “卧槽,这么大一颗,别告诉我你们就是在这个洞口找到的!哥们每天晚上都回这里安营扎寨,怎么没见到?这他娘的亏大了啊……”茅元帅哭丧着脸说道。 对于这件事,我更加奇怪了。 按照时间来说,我是在前天从洞里爬出来的。 今天晚上和魏林他们一起来到这里。 也就是说夜明珠如果是我掉下的话,茅元帅昨天就该发现了。 这么大颗,就算白天没注意,晚上也肯定看到其散发的光芒了。 所以,按照正常逻辑来讲,它应该并不是我掉的。 还有别人在这。 是谁,是张道乙那个牛鼻子,还是其他人? 我再次转头,看向那个黑黢黢的洞口。 深吸了一口气,当即做下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既然我跟自己的兄弟碰上了,也就不再隐瞒了,这里,这下面,的确有一座大墓。” 我直接挑明:“就那样的夜明珠,,在下面一点都不稀罕,整整挂满了一条百米开外的石廊。” “比这颗更大的,多得数不清!” 随着我放出重磅消息,还没等魏林他们有所反应,茅元帅直接炸毛了。 “我的个老天爷,这下发了,野子,你从哪里下去的,我们赶紧回去,都他娘的给搬回燕京去……” 我叹了口气,随后坚定都说道:“就是那里。” 用指向了那个洞口。 “不可能,别开玩笑啊……” 茅元帅十分笃定的摇着头,跟拨浪鼓似的。 见他这幅模样,基本上确定唐仁之前说的是真的。 并没有为了应付魏林他们而胡编乱造。 而我说的,的确也是真的。 是我自己的亲身经历,所见所闻。 魏林他们似乎并不相信,并且笃定我们之中有人在说谎。 “那我就自己下去看看,看看你们谁说的是真话,谁是假话。”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调转视线,望向了那个少言寡语的女人。 第280章 赵紫琳 我们三个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突然开口说话的赵紫琳。 天比较黑,此刻视线也很差,我看不清这个女人的表情。 但听她那话的意思,是要跟我们死磕到底。 她很强势。而且,根本不信任我刚才所说的话。 不是看不起女人,而是女人在力量和好勇斗狠这方面天生处于弱势。 哪怕练过几手功夫的,都未必能起到多少作用。 除非,在这个女人身上还有什么特殊的秘密,或者是后手,是外人看不出来的。 此刻她的气势,比起姓魏的还盛。 “我说野子,刚才你说的……是真的吗?” 双方沉默了片刻以后,茅元帅突然扭过头,嘀咕着问我。 “当然是真的。” 我冷哼一声,没有任何犹豫的再次强调。 我当然也很想知道,他们看到的东西是不是真的和我看到的、经历过的到底是否真的不一样。 “可是哥们儿,咱说的也是真的呀……” 茅元帅苦着脸说道。 “那就没什么可解释的了,说不定这位赵姑娘亲自下去探索之后,看到的跟我们所有人,说的都不一样呢?” 我思索片刻后,大声说道。 之所以这样表达,我有自己的心思。 首先,当然是想在言语中,激对方一下。 既然这么着急想知道地穴下面的真实情况,说不定对方疑心病犯了,迫不及待的就下去了。 这样最好。他们的人谁下去探索都行,别让我们哥几个再冒险受罪啊。 第二啊,我也是确实认为,姓赵的女人下去以后,她眼里看到的东西会和我们看到的不一样。 反正,我隐隐就有这样的预感。 “那就走着瞧吧。”赵紫琳盯着我们又看了几眼,终于将视线转移了。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放完狠话之后,她就没有了动作。 这女人和她的声音一样冷。 冷漠,冷酷,冷静。 见对方的人没有摸黑下墓的打算,我和唐仁,茅元帅也稍稍放松下来。就围在篝火一侧坐了下来,打算就这么凑合一宿。 魏林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也没太对敌对的意味,还给我们几个人递了点吃的。 唐仁没吃,茅元帅倒是毫不客气的吃掉了一个馒头。 “啊……” 魏林打了一个哈欠,随即说道:“小野,还有两位朋友,恕我不陪着了,去睡了。” 说完几人纷纷钻进帐篷,外面留了个张岭守夜。 “哥们累够呛啊……挺不住来。”茅元帅小声说道:“先睡了,下半夜我来守。” 说着,就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睡袋来。 钻进去跟个大虫子似的,拉上拉链就睡了。 行吧,他身上带的装备还真全乎,合着就我惨呗。 我小声向唐仁询问道,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专业的东西。 唐仁告诉我,是沈归派人送过来的。 原来是三少爷。 这让我放下心来,不管三少爷有没有再派人来,至少现在的实际情况,燕京必定已经知晓了。 “唐哥,那你也休息一会吧。” 唐仁点了点头,很干脆的也拿出睡袋,钻了进去。 我留在原地守夜,不过一会功夫,便响起了呼噜声。 夜里很静很静,纵使烤着火,也依然感觉周围阴冷阴冷的,我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忧虑。 “野子兄弟,别紧张,就像你这俩伙伴儿说的,我们未必不能合作。” 张岭忽然凑了过来,对我说道。 我抖了抖肩膀,寒意侵袭之下,打了个喷嚏。 “我也没说不能合作,就是不想再下去,有心理阴影。真的,张哥我没骗您。” 刚才太困了,没来得及跟唐仁再对对词儿。 因此,这个时候我也没必要着急和对方划清界限。 聊斋玩不了,虚以伪蛇总还能将对话继续。 “怎么野子兄弟,你们……还是个新手不成?”张岭接着说道。 我听出来了,就是在继续试探我,想从我嘴里套话。 那我就漏给他一些,又有何妨。 “嗨……新倒不新,主要我就是个打下手的,跟着东家下地干活,听命行事,别的本事咱也不会啊……” “那,野子兄弟的东家是……” 我去,他还真敢问。 敢问我就敢说,就看他敢不敢信了。 “既然都要合作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我那东家,燕京城大名鼎鼎的沈三少。” “……” 张岭听了之后,呆呆的看着我,也没说话,好半天才低下头去。 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我看不清他的脸,也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信了,还是没信。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话我都已经说出去了,那呢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肯定是和他们一起下地穴,再探墓。 之后的事情,再说吧…… 我不比三少爷,能走一步算十步。 又过了一会,天色是越来越沉了,山坳里更是乌漆麻黑。。 还起了风,吹的火苗胡乱摆动。 一抹冰凉落到我脸上,我伸手摸了摸,湿的,居然是下雨了。 “唐仁兄弟,老茅,都起来,下雨了!”我赶紧叫起了还在睡袋里睡觉的两个人。 也不再矜持了,直接不客气的掀开魏林的帐篷闯了进去。 魏林很警觉,在我掀开帐篷的那一瞬间就一骨碌坐了起来。 “小野,你干什么,还……” 不等他说完,我就直接打断他,说道:“外面下雨了,我们哥仨没搭帐篷,上你这躲躲。” 他没再说话,默默的点了点头…… 这雨,一直下到第二天中午才算消停。 太阳升至头顶的天空之时,我从帐篷里走出去。 极目远眺,居然有彩虹横架,落入远处的山峦间。 第281章 道爷好像一条死狗 这番彩虹横架的景色真的很美。 亦如冰雪初晴,长虹贯日,九曲清泉奔流入人心。 九曲清泉,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一个形容词。 不是像,而是真的有这样的清泉。 我听到了水声。 一转头就见一汪清泉,自不远处那座山峰流淌而下,水流潺潺,落在一块光滑无比的巨石上。 “啪嗒!”“啪嗒!” 水流在石头上炸开,犹如一朵盛开的莲花,远观之下升起了神清气爽之境。 难不成这就是风水? 此时此刻,风水这个简单的词汇,在我的意识里具体化了。 可真人此前不是说这里的风水地势,乃是九龙拱卫一珠吗? 龙跟水,水莲花跟宝珠,有什么对应关系吗? 哎呦,现在真怀念有牛鼻子在身边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我开始为这老东西担心了。 还没来得及寻问他们,此前有没有见着张道乙。 赶紧叫醒了唐仁和茅元帅。 “真人?他不是和你一起行动吗?” 茅元帅揉着惺忪的睡眼说道。 我眉头紧蹙。什么跟我在一起,早他娘的在三天前就分开了。 于是简单说明了一下当时的诡异情况。 我,一不小心掉到地穴里,而牛鼻子……在我掉下去之前就疯了似的,往深山跑了。 对词对到这里,三人面面相窥。 完了!真没碰到,等于哥几个在山上把老家伙给丢了。 越琢磨越觉得担心,我恨不得蹦起来去找人。 “先等等!” 唐仁喊住了我,接着自己也站了起来。 “小野兄弟,记得当年我和娇娇处对象的时候,她也带我来过这山上,只不过没敢走这么深,她是当地人都觉得害怕,知道此地是容易迷路。” “那现在怎么办……” 话说一半,我明白他的意思了。 能找到我,是因为侥幸碰到了姓魏的这伙人。 算是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若是再跑出去,往更深的地方寻人,那会发生什么就可想而知了。 “尽快下山找个当地的向导。” 我提议道。 “哥们儿,这也行不通呀……” 茅元帅直接否定的说道:“就算这山里有墓的事在当地人那里心照不宣,但白滩寺村村民的情况,咱们都清楚的很……” 是啊,没错。老乡们的身体情况,跟赵老汉比好不了多少,根本不足以支撑在这山里走动。 “有没有人来支援?”我低声问道。 “三少爷那边打过招呼了,他没法亲自过来,不过派了李哥和小高过来接应我们。”唐仁说道:“我们二次上山前,他们就到了,现在赵伯家里待命。” “小高就算了,李哥怎么没和你们一起上山?” “李哥说,他想先在村子里查一下,让我俩先上山找人。”唐仁回答道。 我握了握拳头,点了点头。 随后说道:“村子里!行,白滩寺村的事儿这么邪乎,先让老李盘盘道吧,我们自己想办法找找牛鼻子。” 这时赵紫林从帐篷里钻出来了。 此刻,她换了身装扮,穿上了黑色的紧身衣。 这身材,可谓是修长紧致,看起来英姿飒爽。 总而言之很是轻便,看这样子,是做好了下墓的准备。 “赵姑娘,现在吗?”我看着赵紫琳说道。 “自然。” 她依然衣服冷冰冰的样子,拿出绳索系在自己腰上。 跟我想的差不多。 光是系绳子的动作都能看出来是个老手,很专业。 唐仁也看了我一眼。 我把心一横,随即点了点头。说道:“带绳子了吧!” 茅元帅见状赶紧从一个背包里拿出了一捆作为升降索用的绳子,看起来能有三十多米长。 拿过来正想往自己腰上系,唐仁忽然一把夺了过去。 “我跟着下去吧。” 明白了,这是看出赵紫琳颇有些身手,怕在下面发生冲突,我这野路子出身的吃亏。 “行,唐哥你去!万一……和我们看到的都不一样呢……好给大家做个见证。” 唐仁也没废话,系上了绳子,和赵紫琳一前一后下到了地穴里。 不出意外的,果然出了意外。 俩人下去不过十分钟,就看到绳子使劲儿晃动了。 下面发来信号,要回地面。 这么迅速吗? 我赶紧往上拽绳子,第一下居然没拽动。 茅元帅见状过来和我一起拽,可还是拉不动。 魏林几人看了,除了固定绳子的陈达外,其他两人也过来搭了一把手。 嘿 咻嘿 咻的拽了好几分钟,才拽上来。 绳子那头却不是唐仁,也不是那赵姑娘。 而是被绑成麻花形状的一个人——是个道士! 见到这个人,我和茅元帅同时尖叫起来。 这还有什么认不出来的,这人不就是走散的牛鼻子张道乙嘛! 只不过现在,他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是没气儿了。 “真人,醒醒嘿……” 我和茅元帅一起蹲在地上摸他鼻息。 还好,呼吸还算平稳,应该只是晕过去了。 “这人……你们认识?” 魏林狐疑问道。 “自己人……”我点了点头,同意狐疑不已:“但他绝不应该在这儿,不合理!” “不合理的事儿多了去了,赶紧把绳子放下去,把唐仁给拉上来,问问他怎么个事儿。” 我们几个合力,又拽了一回绳子。 这次被拉上来的是赵紫琳。 她没有说话,看我的眼神有点古怪。 魏林直接问下面什么情况。 赵姑娘没有回答,而是说了一句:把他也拽上来吧。 很快,唐仁也给拽了出来。 “唐哥,你在下面到底看到了什么?” 面对我的焦急提问,唐仁站定之后,认真的摇了摇头。 “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是什么意思?”魏林不解。 我也不解。 “无论是小野,还是茅元帅,此前说看到的那些景象……我寻了个遍,下面什么也没有,我跟赵姑娘,只找到了昏过去的张真人……” 第282章 墓主到底是什么人? 不管事情多离谱,眼前的人,假不了。 的的确确是张道乙。 “哎呦喂,这可如何是好?”茅元帅急的直嘬牙花子。 我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的尝试着掐人中。 发现没用,硅石审查之下一把掐住了他的鼻子,想要把他憋醒。 然而,眼看他脸色开始涨红,却不见醒来,我赶紧又松开了手。 “要不,把人送下山找医院?”陈达在一旁说道。 很显然,这是最没营养的法子。 且不说我们现在能不能立刻走群山,就说牛鼻子此刻的状态。 这显然不是一般的昏迷啊,多半是从三天前就开始“中邪”直到现在了 为了这种事去医院,不被当成神经病就是好的了。 当然了,我并不担心牛鼻子醒不过来。 只要人没挂,怎么都能想办法给弄醒。 大不了,让三少爷请他张家的另一位天师张正道呗。 想必那个货,并不会放弃这么好的一个看同族笑话的机会。 就在我暗暗思索的时候,赵紫琳忽然从旁边递给我一瓶水。 拿着水,我愣住了。 “泼他。” 我眉头一皱,有些迟疑。 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死马当活马医,拧开瓶盖,往牛鼻子的脸上浇去。 没想到还真奏效了。 张道乙像是受到什么强烈的刺激一样,猛的睁开眼睛。 还瞪的跟铜铃一样大,吓得我后退了两步。 “真人,您没事吧!” 我试探着问道,想看看他的精神状态正不正常。 结果还算好。 他虽然没回答我,但他的眼珠子转了,呼吸也从急促,稍缓了许多。 这确实是正常人突然惊醒后的状态。 “喝了呗道爷?您先喝口水?” 茅元帅从我手里拿走了剩下的半瓶水,向着张道乙递过去。 张道乙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接过水瓶子,一口就给干了。 又缓了好一会,情绪才平静下来。 认识这么久,我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的失态,不由得对他经历了什么,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会比我见到的东西更为离谱吗?会比我感受到的恐惧,更加可怕吗? “真人,您这是怎么回事,这么狼狈,真叫鬼给遮眼了?” 茅元帅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他这要真是这个原因迷了三天,被同行知道了知道,估计得笑个三天三夜,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我也不认为,他会轻易在河边湿鞋,以为姓茅的就是嘴贱那么一下。 但茅元帅说完后,老牛鼻子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难不成,真的叫这贱嘴的给说中了。 “我说道爷……” 茅元帅似乎也看出了不妥,张了张嘴,没说出后半句来。 却见真人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气馁的说道:“要是真的是被邪祟欺辱至此,贫道自认道行不够,也不会怨天尤人了。” “不是邪祟,那是什?” 我刚说话,张岭却先我一步,问出了口。 张道乙此刻方才注意到还有几个旁人。 抬头看了看,说道:“面生,以前没见过,三少爷新招的人吗?” 我抿了抿嘴唇,想了一会之后才说道:“不是,这几位朋友,是我在这山里遇到的,那天晚上跟真人走散之后,我就掉到了那个地穴里……好不容易才爬出来后,却在山里迷了路,被他们几位救了。” 张道乙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打量了一圈之后,很不客气的说道:“来山里倒斗挖墓的?” 魏林青笑了一声,说道:“朋友,都是下地吃饭的,不用这么直接吧。” 他的意思是,都吃这碗饭,没必要说那么难听的话,但张道乙他不是啊! 人家是道士。 “哎,别攀亲戚,道爷我虽然栽在这一次,但我也有通天的本领,跟你们吃的可不是同一碗的饭。” 好家伙,老牛鼻子现在都这币样了,嘴还这么硬呢?打击面够大的,这个你们,可也包括我,茅元帅,唐仁三个啊。 “真人,现在情况紧急,您先说说这件事吧……”唐仁沉声说道:“我们三个,先后都下过那处地穴,但是看到的东西都不一样,您给断断,究竟是怎么回事?” 要说谁对白滩寺村的事最上心,还得是唐仁。 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最冷静。 而且记得一开始行动的目的,就好像那是他的使命一般。 “怎么回事?” 张道乙差点讥笑出声,颇有些讽刺谁的意味,但更多的,好像是自嘲。 “贫道一开始看这里,觉得是九龙拱卫一珠的帝王风水,葬在这里的有可能是哪一个朝代的皇帝,想要死后飞升,才搞出来了一个阴阳墓的格局。” “没想到,道爷我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他的话,当真是让我诧异极了。 我虽没跟他学过风水,什么人葬在什么地方,借什么势之类的。 但墓中有一天廊道,墙壁上镶嵌摆放着很多夜明珠却是不争的事实。 这墓主人应当即便富有又富贵才是。 按照这个推断,牛鼻子也没判断错误啊。 我把自己的所见说了一遍。 真人又是一声叹息。 “小野子,你说的那个地方,我也见过,但那不过是墓借墓势,还没借成而已,根本算不得核心。” “依你看,那墓主人,应该是什么人呢?” 第283章 刺猬皮 不等我再开口,赵紫琳却抢先来了这么一句。 我这时候琢磨过味儿来。 真人之前是反复跟我们强调,怀疑这是哪位修行之人想要飞升才寻的墓地,甚至有可能是将自己活葬与此。 怎么现在却忽然改了口了,而且一开口就说自己是看错了。 但一想到,还有魏林他们几个外人在,以为他是不想再说什么真实有用的信息了。 所以也没追问,只当没有听过他先前的说法。 唐仁和茅元帅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如何,反正所有人都默契的啥都为没问。 牛鼻子看了姓赵的年轻女人一眼。 这才开口道:“地穴之内,的确是墓穴。此墓完全契合了太极八卦,阴阳五行,整体形成了一座阵法。” 阵? “既然有阵,必有变化。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哪怕是身在同一处,只要并非同时进入,进去的时候,也遇不到同一处墓葬呀。” 张岭沉思了一阵之后,沉声说道。 张道乙立刻对他来了兴趣,哦了一声,随后居然直接走到了他面前。 “怎么,同行呀。”张道乙眯着眼睛,目光笑里藏刀。 “跟您应该没法比,就是有些家传手艺,家父是个阴阳先生,对风水之事有所涉猎。”张岭不卑不亢说道。 会想起在墟海的那些日子,号称天师的张正道,没少跟我念叨过风水玄学这个行当里的鄙视链。 正统的道士身份最高,也就是他自己那种,以及他师弟五魁。 对牛鼻子那种旁支是不屑一顾的。 但是道教旁支放到外面去,也是很有分量的,像什么阴阳先生,赶尸人,扎纸匠什么的统一都叫民间手艺人。 也就是他们那个行当里的最底层。 不过我对这个逻辑不怎么感冒,得知张岭阴阳先生这个身份后,我越发觉得他不简单,他们这伙人不简单。 啥团队出来行动,配个阴阳先生啊,而且人家谦虚说是家传手艺,多半本事不小。 我悄悄的退到一旁,拉了拉唐仁的衣角。 “李哥他们,什么时候上山。” 俗话说得好,不打无准备之仗。人多,自然好办事,也容易占据主动。 唐仁没有说话,拉着我的手,放到了他的衣服口袋处。 我摸了摸,好像是炮仗。 正寻思他带个炮仗干什么,但一寻思,不对,应该是信号弹。 随时准备叫老李他们上山支援,想通这个之后,我也就放下心来了。 “原来也算贫道半个同行。那好,我问你,可是看出了什么门道。” 张岭面对张道乙的问话,不紧不慢的从包里拿出一张古拙的羊皮卷。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了。” 张岭接着说道:“咱也不是无缘无故的来这里了,此乃我家传的秘图。” “之前还以为是藏宝图,却没想到,居然是一张墓葬图呀。” 我往他手里的羊皮卷上扫了一眼,那个材质,跟墓地中那个萨满尸体上留下来的羊皮图,嗯,真的很像。 从那里脱困之后,我身上就只剩下那块水滴石头了。 墓葬图还真不知掉哪里去了。 想必我那图要更正版吧。 咋都是那个萨满在墓里面画的,张岭手里的这张呢,是他先人画的。 还是墓主人一脉流传下来的。 哎?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亦或者,这他妈根本就是捡的我的那张?! “哦?以往道爷查哪里有墓葬都是看山川地势,探访周边附近村落,是否有被水流或者是其他什么泥石流,冲下去的古物,这拿着图找墓的,还是第一个。真是活久了见啊!” 很显然,张道乙并不相信那图是他家传下来的,所以言语间有些讽刺的意味。 不过张岭却并不在意,说到:“既然来了,就要探个究竟明白……” 我竖着耳朵在旁边听着,深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双方都太虚伪了。 看了看唐仁,唐仁也在这时候看向了我。 非常默契的跟我点了一下头。 然后直接发难。 他一脚踹向了赵紫琳,那女人真如我想象的一般,身手不凡。 只见她一个侧闪,躲开了唐仁那一脚。 紧接着上拳,却不是挥向唐仁的,而是打向了张道乙。 目标很是明确,攻击最虚弱的那位! 看来,他们先前的心思是和我们一样的,都想出手摆平了对方再说话,唐仁只不过是先一步下手了而已。 牛鼻子对羊皮图很感兴趣。 在赵紫琳对他出手的时候,他也没闲着,也对张岭出手了。 四个人连成一片,一个没站稳滚做一团。 这几位,手上功夫都不低,唐仁抬腿去压赵紫琳,本已经倒在地上的赵紫琳竟一手抓住他的腿,将其整个人掀翻了出去。 我见状顾不得许多,直接冲了上去,整个身子都压到了赵紫琳的身上。 这一触碰,却就感觉全身上下,只要接触到她身上的皮肤都针刺一般的疼。 这女人穿了一身刺猬皮不成? “我草它奶奶!” 我没忍住,疼的大骂了一声。 爬起来的唐仁赶紧接将我一把扶开,替我对付赵紫琳。 “碰碰!” 两人的拳头碰到一起,居然传出了气爆的声音,二人你来我往的交手,看得我直撮牙花子。 男人的力量先天大于女人。 赵紫琳若是跟唐仁打个平手,那就说明,她的功夫是在唐仁之上的。 大多少,那就不能确定了。 我当机立断,凑上前去,拽出了唐仁兜里的信号弹。 第284章 另一张羊皮卷 红绿色的闪光冲天而起,短暂映透了小半边天空。 魏林这伙人,大概也没想到居然这么果断的就发信号了,楞楞的看着我。 这就便宜了我。 俗话说得好,先下手为强了。 说实在的,我也觉得自己挺忘恩负义的。 不管是为了什么,魏林他们都算是救了我一命。 但我趁他发愣的功夫,上去就又给了他一个过肩摔,魏林痛的直骂娘。 茅元帅也在趁乱之际,和那个陈达扭打在了一起。 只不过茅元帅相对瘦弱了很多,也没什么太强的身手,几下的功夫,就被陈达按到了地上,开始摩擦。 “卧槽!”茅元帅骂了一声,然后冲着我大声喊道:“小野同志,来救哥。” 救,当然得救。但我身底下还按着一个呢,也脱不开手啊。 “姓陈的,你放开他!”我冲着陈达喊道。 “你先放!”陈达面露怒色,不甘示弱的盯着我。 魏林猛的一顿挣扎,我有些按不住了。 只好跟他在地上打滚,谁也奈何不了谁,场面比刚才更混乱了。 唐仁和张道乙那边却又是另一种情况。 二对二,双方的拳脚功夫都很厉害,不断进行着攻击和格挡。 赵紫琳的身形最为诡异,龙行虎步,十分矫捷,显得功夫卓绝。 还好对上她的是唐仁,若是我,估计现在已经叫她打翻在地了。 “彭!” 然而,更令我震惊的是张真人这个牛鼻子老道和自称阴阳先生张岭。 二人不知用的是什么手法,一甩袖子居然发出了彭彭彭的一声声巨响,而且还各自退来了五六米远。 真是高手对高手,菜鸡啄菜鸡啊…… 在我应接不暇的时候,就见一道人影从所有人面前闪过,直接擦着赵紫琳的手指就穿了过去,硬生生分开了又要凑在一起过招的二人。 往前方一看,李青消瘦的身型,此刻显得是那么高大威猛,英俊潇洒。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列位,还要继续打吗?” 李青面色十分深沉,看起来心情不怎么好。 我心中大喜,援手来了,胜负已定妹,第一个松手放开了魏林,从地上站了起来。 陈达眯着眼盯着来人,也不知他是做了什么考量。 反正继我之后也收了手,放开了茅元帅。 唐仁他们四个本来就是分开对战,现如今依然保持着对峙姿态,没有后续动作。 李青缓缓走了过来。 他手中拿着一把乡下人割庄稼用的镰刀,并没有其他什么装备。 “李哥,来着真快……”我率先开口说道。 “说曹操曹操就到,找李哥李哥在此!村里查了一遍,我就上山找人了。” 李青说着,已然走到了唐仁和赵紫琳中间。 “功夫了得,泉城赵家的?” 老李很熟稔似的,开始跟姓赵的丫头盘道。 赵紫琳眼底闪一丝惊讶,拱了拱手作出回应:”您大概是看差了,我没用赵家拳法。” 李青轻笑了一声,云淡风轻的接着说道:“拳不是,步伐总是吧。” “赵家功夫,历来传男不传女,丫头,你能学到这地步,天赋不错。” “放心好了,李某人,跟赵家也没什么关系,就是以前闯江湖的时候遇到过,不会去给你告状的。” 听了李青的话,赵紫琳直接皱紧了眉头,没再说话。 赵紫琳是有些身份来历的,我一开始就猜到了,但是没想到李青居然一眼看出来。 不愧是真正的老 江湖。 那么其他人呢?这伙人都是来自所谓的泉城赵家吗? “李青,他说他手里有图。” 张道乙忽然伸出一只手,指着陈岭说道。 二人配合十分默契,真人那么一指,老李直接祭出两把飞刀。 “噗嗤,噗嗤”两声,张岭背着的包肩带断裂。 那张羊皮卷连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起滚落出来。 牛鼻子眼疾手快,直接窜过去抢了羊皮卷。 我瞄离我最近的魏林一眼,觉得已经没什么威胁了,干脆直接跑到张道乙跟前,和他一起端详张羊皮卷。 羊皮卷伤的图案,此刻一条条的线出现在眼前,和我之前拿到的那张有重合的地方,但是又不完全一样。 这就可以判断,两张图并不是同一张。 我当即醍醐灌顶,将所有事情都想通了。 “真人,之前拿到过一张和这个图差不多的,从下面带出来的……” 我低声说道。 张道乙立刻转头看着我,伸出右手。 这是管我要图,可哪儿有啊,都丢没影儿了。 我尴尬的怂了怂肩,脚趾头恨不得扣出三室一厅。 “从墓穴里爬出来……出来以后就……晕过去了,图也没了。” “关键时刻,你这臭小子就知道掉链子!” 张道乙白了我一眼。 可看他的意思,并没有特别责怪我的意思。 我意识到,牛鼻子可能是从这张羊皮里看出门道来了。 其实,不光是他,连我都意识到那是八卦图的一角。 残缺不全,不是因为年代久远而残缺,而是压根就没画全。 其来历,恐怕跟我之前得到的那张一样,都是进入墓中之人,根据实际情况所绘。 它们,是不同的部分,还是不同人所绘呢? 第285章 诡梦与镇墓兽 羊皮卷被李青抢了,对面的张岭却并未着急。 好像笃定了我们看了那羊皮卷后,就会跟他们合作似的。 此刻,换做李青拿着图看了看,并未表态,而是往向了张道乙。 “真人,您看怎么办。”李青问道。 “贫道觉得,还是低估了这墓主人。” 张道乙面色深沉无比。 看着他的表情,我有了一种如此了得的真人在他擅长的方面,被震撼到了的感觉。 不知道我们分开的这几天时间,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难不成,是道门先贤?”我试探性的问道。 他看羊皮卷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就连攥着羊皮卷边缘的手也微微有些颤抖。 李青亦感觉到了他的不寻常,一把抓住了张道乙的手。 随即望向了对面的张岭。 “这是你家中传下来的,那怎样早不来找,晚不来找,偏偏这个时候来呢?” 李青直切重点的问道。 张岭也不矫情,直接解释道:“如果我说,此前恰巧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先人,是先人让我来此地,你会相信吗?” 李青没说话。 牛鼻子犹疑片刻,开口说道:“修行之人,轻易不做梦。” 正所谓日有纷纷梦,神魂预凶吉。庄生虚幻蝶,吕望兆熊飞。 连我这种普通人,要是哪天做了个奇怪的梦,也得找个人破解一泼。 而修行人做梦,说白了,定是冥冥之中有“人”来叫办事的,觉不会无的放矢。 “你家先人,为何要你来此?” 李青也在此时开口,询问他梦境的具体内容。 张岭也不吝啬,非常直接了当的说道:“那是一个噩梦,曾在一段时间之内,每天不停的重复,梦到的都是一模一样的场景。” “梦的一部分,是先人进去墓中,一无所获的出来,另一部分是个陶制的诡兽。” 先人进入墓中,然后一无所获的出来? 这不禁让我想到了自己的经历。 我进入一趟,拿了夜明珠,羊皮卷……最后剩下一块石头。 想到这里,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最后这件东西还在。 好在,谁也没注意到我的举动。 犹豫要不要将石头的事告诉张道乙和李青的的时候,张岭就又继续说话了。 “我来之前,就把那诡兽的样子画了出来。” “也翻了一些古籍,初步看来,应当是一只镇墓兽的样子。” 镇墓兽! 我自然知道那是什么,属于冥器,用来镇 压欺凌危害死者魂魄的野鬼恶灵,以护佑死者死后安宁。 而镇墓兽的形制也是多种多样的。 首先样式不一,有制作成兽形的,比如人面龙身,鹿首,羊角,身形各不一。也有植物形的,各种各样的元素都可以组合在一起,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总的来说,其造型越是诡异,似乎就越能震慑住凶邪一样。 另外,镇墓兽的材质也是不同的。 基本一个朝代,一个时期,甚至于不同的地区,都有所不同。 骨制,青铜,陶瓷,木制等等。 牛鼻子看向张岭,问道:“图呢,带来了吗?” “带来了。” 说着,张岭就捡起包翻找起来。 不知为何我觉得有点不对。 这张岭对我们是不是太过信任了,明明刚才还在干仗呢。 正常情况下,双方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报着还得合作的目的,不至于彻底反目,但阴阳怪气几句也是应该的。 他这种完全顺从,完全配合的态度,让人看着实在心有疑虑。 事出反常必有妖! 正当我狐疑的时候,却见张岭拿出了本线条笔记本,一翻开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我瞄了一眼,看到了写在最上面的时间,看来是本日记。 直到他翻到有字迹的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张画。 那是一只鹿角,龙头,马身的兽形动物。 “麒麟?” 唐仁看了一眼,忍不住嘟囔起来。 确实,这图形的样子,很像传说中的麒麟的形态。 “真人啊,您说有用麒麟镇墓的吗?”茅元帅在一旁问道。 张道乙并没有直接回答。 在我的印象里,墓穴中会有麒麟造型的明器古物。 可那不是镇墓兽,而是为表孝顺,多为后人所追立。 魏林缓缓迈出几步,朝我们更靠近了些。 “现实生活中,谁也没见过麒麟这种生物,可说不定,它在古代其实是存在的呢?我有种感觉,这东西它像是活的,而且就在这里存在……” 魏林自言自语说的这些关于镇魔兽的话,我不太在意。 而是开始仔仔细细回忆前几天的经历。 地下墓穴中,我的确在一座神秘的墓室内,见到了死在里面的萨满。 既有人横死在了里面,那就说明墓被盗过,被人进去过。 有人盗墓,有人修补……这么看来,有人托梦,是不是也还算说得过去。 “先等一下,你这笔记本子,看起来眼熟。” 李青忽然盯着张岭说道。 “哦,这是俺爹留给我的,是当年看林场的时候,救过一个外乡人,外乡人送的。” 张岭解释说到。 李青猛然一惊,随后细细的打量起张岭来。 半晌后,他问道:“你是张爱国的儿子,是老大还是老二?” 第286章 别叫叔了,膈应…… 张爱国?这个名字吧,很耳熟。 此刻进过李青这么一提点,我就想起来了。 以前跟李哥,牛鼻子他们一起喝酒聊天的时候,就听他提起过。 李青十三岁就开始闯荡江湖,闯出了快手李的名号,这期间免不得结下仇家。 在东北的时候被人算计追杀,逃到了一座山林之中,在那遇到了熊瞎子。 当时差点死了,后来才知道那玩意叫人熊,比熊瞎子聪明,和人差不多少。 危机时刻被看林场的一位大哥给救了,那个救他的人很有几分本事,是位藏身于民间的阴阳先生。 当时喝酒的时候,张道乙还说了句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就是个不入流的江湖人。 然后,李青就和他呛抢了起来,说他那救命恩人本事大的很。 但具体都有什么本事,怎么个大 法,当时在酒桌上,他就没有再说了。 想不到,日后居然有机会,在这种情况下碰到李青那救命恩人的儿子。 这也就解释了他为什么这么配合我们的要求了,大概是早就认出李青了吧。 “我是老大。”张岭说道:“李叔,俺和俺弟八岁生日那年,你还给我们做过木头飞刀呢!” “除了材质之外,跟这把一模一样。”张岭嘴一咧,笑着说道。 李青看了看自己刚刚捡起来的飞刀,也是一阵爽朗大笑,拍着张岭的肩膀说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啊,好小子,都长这么大了。” “张叔,我都快三十了。” “是啊,都快三十了,都他娘大小伙子了,你也别管我叫叔,太膈应了,叫哥吧。” “行,李哥,你说啥就是啥,以后你管我爹叫哥,我管您叫哥,咱们各论各的!” 哎呀,不得不说,这东北人就是自带幽默细胞啊,这么一忽悠,顿时尴尬紧张的气氛,是一丁点儿都没有了。 “不足五成。” 我们两方的人,才算是放下了此前的成见,不再那么防备着的坐了下来。 “你爹的本事,应该是学了不少吧……”李青挨着张岭坐下,接着问道:“对了小岭,你那双胞胎弟弟呢,怎么没跟着一起进山?” 提到弟弟,刚才还爽朗大笑的张岭,顿时沉默了。 我能从这个东北汉子的眼底,明显感觉到悲伤的情绪。 “我弟弟他,之前生了一种怪病……”张岭低声说道:“李……李哥,不瞒您说,俺之所以会冒险到这里来,并不只是因为做了那个梦,还因为弟弟的病,我求到魏林他们,才一步步追查到了这里……” “什么病?难道是怎么吃都不长肉,还一直爆瘦下去的那种?” 张岭对我们这伙人猜到弟弟的病情一点都不意外。 他看了我一眼,说道:“其实,小野兄弟,刚见到你时,就意识到你应该也是为了追查怪病而来的。” “嗯?” 我有些疑惑,这怎么看出来。 “你身上有特殊的阴气,那个气息,是来自某种冥器吧。” 冥器,也就是牛鼻子所说的阴物。 自然而然的,我觉得他指的应该是我卖给王洋的那个古钱币,但那个东西更多时间是在张道乙手上的。 就连现在,不出意外的话,也应该在张道乙手上。 我和张道乙默契的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如果张岭指的是那个古钱币的话,那他就绝对有问题,极有可能是在来这里之前就调查过我们了。 而且他和李青的相识,一切的一切,都有太多的巧合成分。 所谓无巧不成书,但书终究只是书。 现实中,太多巧合的事情,背后往往都是图谋不轨。 可也不排除,他察觉到的阴气,是我一直带在身上的另一件东西导致的。 “既然大家都是为了怪病来的,那就没什么好猜忌的了,合作吧。” 魏林缓缓站起身来,环顾所有人,说道:“不瞒各位,我魏家祖上虽然干过倒斗营生,但到了我这代,已经不干了。也没什么业内的规矩要讲,只是为了朋友而来。既然诸位也不是为财,那就合作下墓,这没毛病吧!” 魏林刚一说完,茅元帅就插嘴说道:“哎呦喂,您说规矩,该不会就是……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山一重关,关门若有千重锁,定有王侯据此间!” “唐半山,宋弯弯,汉墓出在山尖尖,商周出在河两边,春秋战国埋山顶,秦汉大墓埋山岭,东汉南朝选山腰,隋唐宋尸坡下挺,明朝多往坎脚扔……” “山随水屈抱弯弯,有穴分明在此间,飞蛾就在墓上面,雪花飘过立成盐,雷电交加定有墓,朽木附近你别找,有木墓就在山岭间……” “倒斗的规矩,也就是摸金校尉一脉才讲的规矩,你家祖上该不会是……跟着曹操祖师爷混的吧?” “不是,都是过去的事。” 魏林拱了拱手,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好家伙,摸金校尉,阴阳先生,还有一个一张嘴就一股大碴子味的陈达。 他也是东北人啊,该不会是个出马的吧? 要真是这样,我们这一票人,可算是三教九流江湖奇人,啥都不缺了。 “李哥,泉城赵家,什么来头底细。” 唐仁此刻开口问道。 但很显然,他的关注重点和我不同,完全是在赵紫林身上。 “那是,地地道道的武道世家。刚才你俩交手我看了,小妮子是个内家高手。” “我碰到她的时候,感觉全身都被扎了一样。”我急忙说道。 “蚊虫不能落,一羽不能加。很强的境界,她的天赋恐怕整个赵家也是独此一个。小岭啊,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李青不解问道。 “紫林,是我弟弟的同学。”张岭顿了一下说道:“听说我弟病了,就跟我们一起过来了。” 能冒进入野山,还要下万分凶险的古墓。 我觉得这应该不是普通同学关系,基本就是男女朋友了。 总的来说,他们四人之间的联系,好像还真就只有这个赵紫林偏向外围一点,其他三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固定的组合。 “行了,已经墨迹够久的了,这墓,到底还探不探了?” “探,必须一定得探,咱们这就下去!” 第287章 是墓非墓 他们说的对。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个墓,我们指定得下。 但从哪下,怎么个下法,却是个问题。 就莫名其妙掉进地穴去这个事,最有发言权的应该是我。 其他人下去看到的东西,说什么一眼看尽。 而我却是实打实的在里面走了将近一夜,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幕。 “哥几个,容我多说几句。自打我们到山上来,就好像进入了一个迷宫。”魏林说道:“而且,你们各自都进过那个盗洞,看到的东西却不一样。” “这位道爷进入那个盗洞之后见到了什么你还不知道呢。”魏林忽的一转,看着张道乙问道:“您,方便说说吗。” 有那么一瞬,我感受到了张道乙的难以言喻。 像是无法描述,又像是张不开嘴,不好意思说。 但纠结了一会之后,牛鼻子还是说了。 “我,绝不是从这个洞进去的。” 张道乙说的十分肯定,一点也不像我,始终怀疑自己到底是咋回事。是不是从这里进的,又是不是从这里出来的。 要不是身上切切实实的带着那一块写满满文的石头,甚至都怀疑我所见的一切是不是真的。 “当初贫道让罗盘指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能容人进去的盗洞,不,不是盗洞,那就是入口。”张道乙忽然向前走了两步,顿了一下之后,快步往那个所谓“盗洞”走去。 我们几个见状也都陆陆续续的跟了上去。 行吧,说什么当初找到了一个盗洞,这绕来绕去,还不是这处地穴么? “还用考虑什么,直接从这个地方下去。”张道乙再说话的时候,情绪有些激动。 唐仁走上前,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道:“真人,这里的确就此一个入口。这个地方我和魏小姐下去看过了,下面什么都没有。” “准确的说应该是没有更深的路,因为我下去的时候,这个洞里只有个你。”赵紫琳冷漠的声音响起。 却不想,张道乙完全不在意她说的话,反而打起了精神,说道:“贫道认为,正好再下去验证一番,是不是每次进去,看到的东西都不一样。” “如果仍不一样,那就说明我们看到的是假的,均是虚妄之象,都被这处地穴风水之力所影响了。” 张道乙郑重其事的说道,一副十分确定的样子。 “那如果,每个人看到的都一样呢?”李青出声问道。 “若一样,那便是验证了我的推测,下方的古墓应该另有玄机,我愿称之为一处机关城。” 张道乙顿了顿,接着说道:“所以,想要进入的此处核心,根本不用亲自动手挖掘。” “……” 我对他的这个说法是举双手赞成的。 虽然在里边转了一大圈,一天一夜不止,但对其地形结构,就单是我走过的每一处角落,根本都无法确定方向。 就感觉,它时时都在变化一样。 可是,为什么是有变化是幻觉,没变化是机关呢? 难不成,牛鼻子的意思是,地穴中的变化,跟时间有关联! 事已至此,再多做分析毫无意哦。 赵紫琳率先开口了,询问唐仁的意见。 “这一次,你下,还是我下。” 她应该是想要速战速决的意思,下去再探一番,立刻就上来。 “我。” 唐仁言简意赅,毫不犹豫的拿起绳子系在了自己腰上。 我和李青,魏林,陈达拉着绳子,将他迅速的给放了下去。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绳索晃动,几个又合力将唐仁给拉了上来。 而唐仁描述的结果,却出乎意料。 “真的变了,但那不是幻觉。” 唐仁十分肯定的说道:“上一次,一开始进去的时候是完全封闭的一个坑,而刚刚,我又在下面找到了一个洞,长方形,很规则,像是人为修建的。” 刹那间,我回忆起自己在里面是看到的向下的洞口。 那时光亮不足,没有注意洞口的形状,现在想来,似乎确实是长方形的。 “我还试了一下,能往下走。”唐仁接着说道。 两方人互相看了看,然后做出了决定。 各留下一人守着洞口,顺带在外接应,其他人集中人力,下去搜擦。 虽然,我认为没必要守着,但所有人都认可的事,也不好反驳。 我们这留下了茅元帅,而他们那边留了魏林。 张道乙对再探洞穴,肉眼可见的激动,第一个翻身而下。 接着是李青,张岭,唐仁和赵紫琳。 陈达和我分别是双方的最后一个。 我刚一下去就觉得潮气扑面而来。 看到其他几个人围在一处,弯腰研究着什么。 赶紧过去,意识到那里居然有洞。 但不是一个洞,而是三个。 最上面,是一个长方形的洞。 然后是对齐的两个小长方形。 两个小长方形左右两边,分别与上面的大长方形对齐。 很显然,这个地方又变了。 也就是说,这段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里,就有变化了。 李青和张道乙,以及张岭都伸手往下面试了试。 触感非常真实,洞口觉得是真的,并非幻觉。 第288章 八阵图离火位 既然所有人都摸到了,说明眼见不为虚,这里不是幻觉。 所以,关于幻觉的推测自然破灭了。 牛鼻子向来是挺自负的,我偷偷的看向了他,想从那张长着酒糟鼻子的老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但是失望了。 真人一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模样,十分淡定。 我更确定,这货一定有什么是瞒着大家的。 但一想到还有外人在场,我就憋住了问。 其实,我的身上也有秘密,也有事情瞒着其他人,这很正常。 “怎么办,天师,诸位,要往下探吗?” 唐仁率先开口说道。 再下地穴后,唐仁的话有些少了。 但他也只是看似冷静,实际上却是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心焦。 大概是对自己从前的前未婚妻,以及白滩寺村的老乡们,还有感情吧。 “还等什么呢?” 最先回应的人是赵紫琳,得,看得出来,也是个为情所困的。 我很理解他们相救人的心情,但是,真不能这么草率。 这里相对安全,但是再往下钻,会遇到什么就不一定了。 跟每一次涉险前一样,我跟李青等人一起,开始详细检查装备。 主要是火儿,还有照明设备,这是必备中的必须。 “要不要准备些活禽,测测空气。” 都确认妥当之后,陈岭开口说道。 我心中觉得不用。 地下若是空气不足,我困在地穴时候,应该是不能点火烧了那片头发逃出生天的。 但我绝对无托大。 这地方分外,甚至地形结构都变来变去。 实在无法确定接下来再下一层墓,会不会空气情况又不一样了,所以还是想办法试一下才保险。 “再出去找活禽来不及了,用蜡烛试试吧。” 说完,魏林从包里拿出来一根特制蜡烛,拿了打火机点着,又绑在绳子上一点点放了下去。 结果火苗不仅没有灭,还在微微抖动。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面面相觑。 真没想到,这预示着下面不仅空气充足,而且还是流动的,有风。 “果然如此!” 终于,张道乙开口了,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道爷看出什么了吗?”张岭忙追问道。 这一次,张道乙不再遮遮掩掩的了。 “贫道怀疑,这里根本就不是一座古墓,而是一处八阵图。” 他接着解释说,这八阵图,顾名思义是由八种阵势演化成图。 分为天覆阵、地载阵、风扬阵、云垂阵、龙飞阵、虎翼阵、鸟翔阵、蛇蟠阵。 最早有记载的, 乃是三国时期,诸葛武侯曾以八阵图对付陆逊。 简而言之,这八阵图,属于一种兵法。 但这里是一座地墓穴,也没什么排兵布阵啊。 是有人把兵法,转换成实质的墓穴结构了? 听上去,当真有些不可思议。 “若是贫道推测被证实,那诸葛亮所用过的八阵图,或许也该是由此演化而来。” “空气流通成这样,说明下面四通八达,具备多个小型结构,有理由相信,这下面是一座八卦机关楼。” “此处地洞,对应着八卦图的离火位。” 张道乙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走了两步,停在了与两个地洞相同的地方。 用手一按,一个与第一座长方形的地洞几无差别的地洞再次出现。 “离火,真的是离火!” 牛鼻子点了点头,看上去有几分得意,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茬。 我知道,这里的机关算是被他识破并确认了。 但是之后呢,这一按之下,会触发八阵图的哪种阵势? 正思索着,突然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刚刚放到地洞下的蜡烛上的火苗,像是触碰到了汽油一样忽的一下就燃了起来,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这也太突然了,咱可什么都没干啊。 难不成这离火位主的就是火,随时随地就能烧起来? 可这……也太离谱了吧! 不光是我觉得离谱,张道乙,李青,甚至陈达,魏林他们也都觉得离谱。 见过鬼吹灯把蜡烛灭了的,也见过墓室里面火光从红色变成蓝色绿色的,谁也没见过点蜡烛变成烧汽油的。 任何科学原理貌似都解释不通。 张道乙对这种现象也是一头雾水。 离火位貌似是说对了,但是这般怪现象,解释不了。 “妈的,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东北汉子陈达忍不住骂道。 鬼地方不见得。 但应该庆幸这火只起了一下,若是烧起来没完没了,所有人怕是要废在这里了。 “这会不会,是墓主人对我们警告?其实墓主手下留情了……” 可能是因为我本身第一次下地穴的时候,能在迷路的情况下,还能全身而退吧。 于是此刻,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不可能,小野哥们,我们是来倒斗的,不是来修仙。” 魏林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说的也是。这里的墓主人,至少死了几百年了。 什么灵魂不灭,幽灵,鬼怪之类的说法,在盗墓者的眼中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现在是什么年代,唯物主义社会。 哪怕我曾经听过见过,也要坚信,这些东西不会有这么大的影响。 而且沈三少爷 曾经说过,,保持这种坚定的信念,是干这一行的基本素养。 “蜡烛正常了,我先下去看看。”赵紫琳在地洞口反复确认之后说道。 “不行,还没搞清楚为什么会忽然起这么大的火。” 唐仁赶忙劝阻。 但他的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天翻地覆,我们脚下所处的位置,居然整体震动起来。 “不好,快都蹲下,这是天覆阵。” 张真人焦急的大声吼了起来。 我顾不得那许多,在晃动中一个没站稳,居然进了旁边的地洞里…… 第289章 玩呢!? 这不是老子第一次栽进这座墓穴的地洞之中了。 怎么形容呢?总之很奇怪,有种非常特殊的感觉。 我觉得这座墓,似乎是活的,有生命的。又或者是墓主人就藏在某个角落在,故意在整我。 而且,越是这样想,反而就越不害怕。 所以这次滚落之后,我压根没慌。 等趴稳了之后,摸索着站起来,揉了揉摔的生疼的屁股,迅速拿出 火机点了个火。 在这节骨眼上,火比手电光线可有用多了,之前就是靠火星子活了命。 记得上一回,掉下来的地方,是某些地洞其中的一个。 那时的洞口看起来短。 但这一次,下面的空间可是不小。 虽然料定上面不会有人应答,我依然在行动之前,向上面喊了几句话。 “喂!我说真人啊,李哥,唐哥,你们在哪儿呢?听得到吗?” 回应我的只有我的回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行,这回踏实了。 这一次,绝对比上回掉的深。 我打着火四处看了看,居然在地上看到了一根白色的蜡烛,上面还系着绳子。 捡起来一看,蜡烛捻上还有燃烧的痕迹。 很确定了,这绳子也是赵紫琳用的那条。 “妈奶奶的,几个地洞果然是相通的。” 我忍不住骂了一句,若是没有这场意外的“翻覆”,大家伙恐怕要在上面讨论到底要从哪个地洞继续向下了。 没人搭理我,消息传不上去,我也没带对讲机。 不过想了想,也无所谓吧。 不管怎么下来,只要下来,都能碰的上。 这个场地到底是谁设计的,像是故意耍人玩呢…… 本来我还挺气愤,不,准确的说是有点哭笑不得。 可转念一想,既然这些地洞下面是相通的,刚刚的“地震”怎么也得好几级了,没理由只把我一个震下来啊,其他人是不是也给震下来了? 所以,我将行动改为找人,立刻在周围寻找起其他人来。 真的很奇怪,在这个环境之下,我还大喊大叫的,依然没有一点缺氧的感觉。 如此,潜意识里我开始认同牛鼻子的其中一种说法了。 这里其实是一座机关城,自己会动的那种。 只是作为墓葬,是哪位高人的常眠之地?对这件事,我更感兴趣了。 “李哥?” 我又大声喊了几句李青,突然听到“啊”的一声尖叫。 吓得我直接后退了好几步,手里的火儿差点丢出去。 然后,我就看到一个人形生物站了起来。 周身黑漆漆的,唯有一双眼睛透亮。 看到这人形生物的瞬间,我全省上下,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对劲儿啊!人,怎么可能有一双如此亮的眼睛? 黑暗中,真的跟小灯泡似的。 如果不是听到了那声叫喊,觉着这东京应该是个人,那我现在,肯定的拔腿跑路。 试探着一点点往前走了几步,把重新点燃的蜡烛伸过去,想照个亮。 “谁!” 随着我的走近,那黑漆漆的人影居然向后退了几步,还开口质问我是谁。 行,能说人话,怎么也得是个人吧…… 而且听起来,是女人的声音, 虽然有些沙哑,但经过分辨,不难听出,此人是赵紫琳。 “是我,牧旷野。”我低声回答道。 “是你……”赵紫琳在朦胧的黑暗中点了点头,嗓音清澈了不少。 我走过去,举着蜡烛,一把拉住没站稳差点又摔倒的赵紫琳。 此前的一切,确实太突然了,一直表现冷静的她也有些惊魂未定。 “你从哪里掉下来的?” 我的意思,是问她从哪个地洞掉下来的。 她大概是没听懂,直接回了句“地洞啊”。 “我是从中间靠左边左边掉下来的,你呢?” 我重新问了一遍。 赵紫琳沉默了一会,开口说到:“是,最后出现的那个。” “哦……” 再次认证了自己的猜测,我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赵紫琳也反应了过来,主动说道:“看来那几个地洞下面是相通的,我们去找找其他人吧,应该都掉下来了。” 看来这女人也开始正常思考了。 “能正常走路吗?” 我用烛火照了照赵紫琳,她的腿似乎伤到了。 “没大碍,就是崴了一下而已。” 赵紫琳活稍稍动一番,就痛的直嘬牙花子。 但是下一秒,她就扶住自己的脚踝,只听“咔吧”一声,穿出骨头被正过来的声音。 “走吧。” 赵紫琳咬牙道。 我本来好意,还想扶着赵紫琳,但她一错身就躲了过去。 “不用,我不习惯别人触碰。”赵紫琳又恢复了她那冷冰冰的样子。 我心说行吧,姑奶奶毛病不少。 说什么不习惯别人碰……不用扶不是更好?省的出什么状况影响老子发挥。 下一刻,我抬起脚,把别在靴子的短刀拔了出来。 “我在前面开路,你跟在我后面,警惕些。”我说道。 “知道了。” 我在前面高举着蜡烛,又向前探索了一段路,大概有几十米吧,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赵紫琳开口问道。 我回头看着她,看来她还没意识到。 “之前系在腰上的绳子,没了。”我严肃的说到。 赵紫琳这才意识到了什么,立刻伸手摸向自己的腰间。 登时脸色大变。 “绳子明明很结实的,我系的绝对很结实,怎么会不见了呢……”她焦急自语道。 瞧这话说的,好像我系的不结实似的。 脱落了就是脱落了,难不成还有人,特意去动绳索? 等等,难不成,真的是被什么人动过,才解开脱落的? 要真是这样,可他娘的麻烦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背脊就直发凉。 第290章 五十一!五十? 我努力的回想了一番此时此刻以及彼时彼刻。 刚才的每一瞬间,一幕幕的在脑海中划过,我十分确信,也没有遗漏的地方啊,怎么还没想起来那该死的绳子,是什么时候解开的呢? 赵紫琳跟我一样,也很紧张,努力回想着刚才的情景。 我有些焦急的说,“怎么样,想起来什么没有。” “没有 。” 赵紫琳摇了摇头。 她的回答并未出乎我的预料,但这样一来,气氛就更紧张了。 绳子究竟什么时候开的,依然没线索。 赵紫琳深吸一口气,说道:“若不是人干的,那就只有鬼了,这里,还真有鬼不成。” 经这女人一提,我顿时脊背发凉。 这种事可不兴念叨,说不定真的能出来。 那个在半路拦截我们的车,搞出鬼打墙,也被我看到过的,封在王洋身上的狰狞鬼,不定啥时候又会冒出来。 按照牛鼻子的说法,此地墓主人很有可能是道门高人。 除了我最初掉下去的地穴之外,其他位置均确实感受不到任何阴邪之气,哪怕是那个神秘萨满葬身死去的地方。 但这就更可怕了,邪都不知道咋邪的。 赵紫琳身为内家高手,我自认为身手也很不错。 我们都没有驱邪的本事,也没有分金定穴的能力,如今在这座地下墓穴中,只能抱着侥幸的心理,谨慎探索,撞撞大运了。 在相对开阔地带走了大约五分钟左右,面前景象变了。 前方出现了一条廊道,正好可以容纳我与赵紫琳两人并肩走过。 不过我们依然决定一前一后的往前走。 我回头问到:“你探路还是我探路。” “这次我在前面吧。” 赵紫琳说着就越过我,走到了前面。 看起来,她的腿伤好多了。 “行,你当心点。” 我把烛火递给了赵紫琳。 姓赵的女人拿着烛火向前走,我跟在她后面。 在这个过程中,我刻意没敢往后看,却全心全意的听着周五动静。 牛鼻子讲过,人身上有三盏火,左右肩头,头顶,各一盏。 若是火灭了,那些脏东西会轻而易举的找上门了。 虽然传说不可尽信,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更何况是身在这种地方。 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廊道消失了。 我们再次进入了开阔地带,赵紫琳突然回过头,说道:“我数了一下,刚刚一共走了五十一步。” 五十一步? 我立刻开始思索,这个数字来有啥特别的含义。 但想了半天,不明白啊。 或许是我没什么水平,没理解。我没好意思问,这个时候多希望张真人在,省得我动脑子了。 我尴尬的咳嗽了几声,干脆从赵紫琳那边要过烛火,说道:“知道了,咱们继续走走看。” 又走了大约五分钟的时间,却发现了一条跟方才一模一样的廊道。 我与赵紫琳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很默契的从并排再次变成了一前一后。 这次,我走在前面。 “记得……数数步子。” 在姓赵的女人提醒之下,我终于明白刚才她为什么要数数了。 “一二三四……” 五十步,走过这条长廊,我用了五十步。 五十步之后,我们想跟着走了出来。 我说道:“看来,并非一样。” 赵紫琳却沉默了。 好一会才盯着我说道:“我又数了一遍,还是五十一步。数字不一样,是因为你我步子不一样。” 我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会这样,难不成这长廊还循环起来了? 究竟是进了迷宫,还是又遇到了鬼打墙? 情况并不危急,我们身上带有食水,空气流通也还算顺畅。 按说处境不算糟,但总遇到不断重复的长廊,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还是要尽快找找其他人。” 我说道:“再往下走走看,若是还是一样的地形,就做个记号再进去,进去之后,我们俩背靠背的走,边走,边喊喊其他人的名字。” “没问题。” 赵紫琳同意了我的提议,跟我一起向前走去,果不其然的,大概又在同样的距离和间隔,又出现了廊道。 我从背包里抓出一把石灰,在廊道入口处画了一个圆,然后才与赵紫琳背靠背走了进去。 当然了,是我倒着走的。 “李哥?唐哥……” 随着我的呼喊,阵阵回音从上方传来。 是的,按说如果有回音的话,应该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可此刻我的声音,却大部分是从上方传来了,而且非常明显。 这才发现不对劲。 赵紫琳将火光向上一举,却见上方纵深极长,根本看不到顶部,与空旷地带完全不一样。 这算是什么结构设计?从没听说过有这种记载。 就好像,这地穴是在什么大 烟囱底部。 “奇怪,这里的材质,是金属。” 忽然,赵紫琳指着廊道壁上某个位置说道。 我看着她所指方向。 居然真的有些锈迹,材质的确是金属。 姓赵的女人立刻从包里拿出一副手套。 带上以后,伸手摸了摸壁上几乎所有的位置。 然后皱着眉头,说道:“太难以置信了,这里居然是拼接起来的,而且,是按照某种榫卯结构拼接的。”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赵紫琳说这么长一句话。 不由得对廊壁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我可没她那么讲究,直接把袖子往下拽了拽,用袖子保护着手掌,隔着袖子摸了上去。 一摸不要紧。 就在这个关键时候,面前的金属壁居然就在我触碰它的一瞬间,“卡巴”一声,断了。 第291章 又见夜明珠 寂静的环境之下,轻微的声响就足够让人提心吊胆的了。 更何况,随着一声卡卡的的声音,整座道壁都开始震动起来。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对于我和赵紫琳来说,无异于天崩地裂。 顿时,我心中一沉,冷汗立刻流了下来。 我意识到,有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其实,人最恐惧的并不是眼前能看到的危险,而是未知的,即将发生的那些危险。 我的手脚都一动不敢动。 在震动过后,周遭再次变得沉寂起来。 寂寞熬过后,廊道不再有动静,我刚要稍稍放下心来,结果却听到赵紫琳大喊了一声,当心脚下! 这一嗓子,把这女人的嗓子都喊哑了。 认识她之后,第一次见她如此失态。 随着视线转向脚下,我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之前从同一处地穴下来,每个人见到的是不同的景象。 因为它动了,真的动了。 整个地面在短暂的寂静之后,直接水平升起,让我有种做慢速电梯的感觉。 地面一直上升,直至移动到我此前用手触摸的那个位置。 看来,根本就不是我摸断了什么的,而此地机关再次启动了。 机关怕是隔一段时间就会启动一次,所以地势变化才会如此丝滑。 嗯,确实挺像坐电梯的。眼睁睁的看到自己和地面一起升起来了,人没有摔倒,甚至都没有站立不稳的状况。 太不可思议了,这么大的一片区域整体升起,如果这里整体算是一处机关的话,该有多么恐怖的规模啊。 地面卡住之后,赵紫琳显得惊魂未定。 她十分疑惑的说道:“这里的地下,是现代建筑?怎么还有大型电梯呢?” 我立刻摇了摇头。 我在这里见到过死了很久的东北“野仙”与萨满的尸体,还见过一整个廊道的夜明珠。 这里绝不可能是现代建筑。 哪怕对于这种机关的原理毫无头绪,也必须相信,这是古墓。 不,准确的说,这是我国古代遗留下来的一处遗迹瑰宝。 ”待到机关稳定之后,我立刻说道,“迟则生变,咱们继续走,别停留。” 赵紫琳点了点头,同意我的决定。 亲眼见证了“机关”移动这种事,数步数的行为也被迫终止了。 又穿过一条廊道,本以为还是一成不变的景象,来到稍稍开阔地带的我,居然看到了光亮。 光亮很真实,而且距离,就在面前几十米外。 我的心沉了一下! 纵使距离还远,有些看不真切,但却可以肯定,那幽幽发绿的,绝不是烛火的光。 “现在怎么办?” 赵紫琳虽然嘴里在问,但她似乎并不打算听取我的意见。 此刻,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拿出一根足有婴儿手臂粗的铁链,缠在了手上。 我也摸出短刀握在手里。 “我先上。” 赵紫琳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十分配合,等她先走到了前面,压低了身子,跟在这女人后面往前走。 直到现在,我们两个人才进入真正的严阵以待的状态。 我将那些未知的危险抛到了一边,进入战斗状态。 幽幽绿光,确实有些渗人,可比起之前老子经历的恐怖,还不够看。 靠得更近之后,赵紫琳忽然停了下来。 “什么人!” 她大声朝着问道。 这是怕墙壁对面,其实是我们自己人在用什么东西照明,有可能误伤,所以才提前出声询问。 其实,在盗墓这个见不得光的行当里,遇事是有专门口令的。 也就是暗语,也叫黑话或者春典。 比如问对面是什么人,表明自己的来意,威胁对方,求和,妥协等等。 赵紫琳是武林世家,并不是专业倒斗行里的,不会这个,所以问的也就很直接了。 廊道的尽头,却没有人回应。 又等了半分钟左右,赵紫琳终于按捺不住,直接拎着锁链,往那幽幽的光源走去。 我跟在后面,忽的一下想到了一件事。 那无法证明我是否真的见过的夜明珠长廊,那些夜明珠发出的光,好像就是绿的。 努力回想着脑海记忆枕,所见到得到被夜明珠照亮墓穴的那一幕。 到底是白光还是绿光来着? 奇怪的很,当时明明看的很清楚,记的也很清楚,怎么到现在完全想不起来了。 我歪了歪脑袋,快走几步跟上赵紫琳。 此刻离那绿光越来越近了,马上就要凑到跟前了。 然后,果然看到了挂在廊道入口处,有一颗硕 大的夜明珠。 “真他娘的见鬼了!” 我没有任何迟疑,立刻走了过去。 心中冒出强烈的念头,想把夜明珠拿起来检查一番,看看是否跟我记忆中从地下带出来又丢掉的那颗一样。 “嵌死了,拿不下来。” 我伸手摸了之后,哑然失笑,下意识的嘀咕了一句。 赵紫琳不知是否听到了我说的话,拿烛火在往地上照,似是在寻找什么。 过了一会,才说道:“你做的那个石灰标记,这里没了。” 我点了点头。 刚才光是关注珠子了,没想到还有标记这件事。 不过既然已经出现夜明珠,基本确认不可能是刚才景象的循环。 相反,我更想知道的是廊道里面是个什么样的情景,是不是记忆中满是夜明珠的所在。 会不会一旦进入,直接出现可以下到更下层的空洞。 “接下来,要更小心些,把蜡烛给我。” 没有解释什么,拿烛火抬手往廊道里走。 先照地面。 我可不想一往里走就直接掉到更下层去。 微弱的火光照了过去,地面光滑无比,连湿润的泥土都没有。 看来,昨夜山区降临的雨,并未流进这个地下世界。 第292章 遇见魏林 “咳咳…… ” 我正想仔细查看这片区域的时候,突然之间,头顶上方有异响传来。 来不及去看是什么在发出声音,身体带动本能反应,我整个人猛的向后退去,跟赵紫琳撞到了一起。 两个人,就势滚在了一起。 这一滚,滚出去挺远,直接滚到了廊道之外。 等到我稳住身形,蹲在了稍远处的地面上,警惕的看向上空。 却被一条冰冷的锁链缠住了脖子。 一时间,被勒的有些喘不上气。 “姓牧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紫琳显得十分愤怒,声音冷的发寒。 我这才意识到,可能刚才滚作一团的时候,碰到人家身上不该碰的地方了。 人家毕竟是女人,有这种反应我能理解,但不代表我是故意的。 于是,我警惕的指了指上方,用断断续续的声音,低声说道,“别大呼小叫的,那儿有活物。” 赵紫琳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跟着紧张起来。 松开了锁住脖颈的链子,跟我一起,紧盯着廊道的入口处。 突然之间,“哐当”一声闷响,好像有什么重物落了地了。 “靠!” 我一下没绷住,直接爆了一声粗口,身子又本能的往后退了几步。 紧接着,却看到了从廊道里伸出来的一只颤巍巍的人手。 “救,救我……牧兄弟……” 听到那沙哑的声音居然在喊我的名字,我愣住了。 定睛一看,一个人影正从廊道里面缓缓向外爬呢。 这时候,我彻底放下心来。 喊我的名字,肯定是刚才看到了我并认出了我,非索命恶鬼。 “魏林,怎么是你!”、 赵紫琳很快认出了地上爬行的人。 没错,从上方掉下里的人人正是魏林,看起来,他的状态比我和赵紫琳要差很多。 腿受了重伤,站不起来,头上也都是血。 我猜,他这是下地穴的时候,摔倒了,而且摔的不轻。 我过去扶着魏林坐在地上,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之前发生变故的时候,我本来抓住了洞口石板的……哪成想,那石头居然会收缩,眼看要合上了,我只得松手,所以就从上面掉了下来!” “也不知道落在了什么地方,不清楚周围还有没有别人,还没看清楚的时候,就听到了牧兄弟的叫喊声,着急想要找你会合,一脚踩空撞直接滚了出去……然后卡到了那个洞上,还是大头冲下卡住的……” 听到对方描述,我是又惊又奇。 魏林的说法倒也不是不可信。 毕竟那几个洞口也有一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的,机关能打开也会合上,很合理。 但他带来的消息,同时也确认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我们不可能原路返回了。 翻了翻,找到一节纱布,又找了找,没有消毒的碘酒。 最后还是赵紫琳从自己那里拿了几块药棉花给我。 我替魏林擦了擦伤口,用纱布给他简单的包上了。 这种事咱不专业,说实话,包扎的特别难看。 “对不住了啊,凑合着吧……” 魏林点了点头,不知可否。 随即往赵紫琳脸蛋的方向看去,我也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此时此刻,火光微弱,夜明珠的光照不过来,。 但我依然还是看到了赵紫琳的脸。 此刻她的面容十分僵硬。 不是那种紧张时候的僵硬,而是那种冰冰冷冷的僵硬。 不仅僵硬,面容上的肌肉,还时不时的直抽搐。 我陷入了不合时宜的思考。 老子包扎的伤口,真有这么丑吗? 包扎水平差到这女人脸都抽了?这不是包好了就行的事儿吗? “要我说,你也别太担心。不管怎么说,咱们三个人汇合在一起就是好事,你腿没事吧?” 魏林动了动腿,顿时就疼的龇牙咧嘴,看起来伤的挺严重的。 “我看看。” 赵紫琳蹲下去,碰了碰魏林的腿上的几处,轻轻按压一番。 随后皱着眉头说道:“应该是骨裂了。” 骨裂?那可真是够寸的。 我摔下来屁大点事没有,赵紫琳也仅仅是扭了脚,到了魏林这,好家伙直接骨裂。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拐杖。 但在这个地方,连个直溜的棍子都没有,更别提拐杖了。 哎? 突然之间,我想到廊道入口处,撑着夜明珠的还有个不知什么材质的架子。 长度差不多,应该能当个拐杖用。 不过,那玩意整体都镶进墙壁里了,应该是轻易卸不下来。 “没事,我忍忍就好了。” 魏林面色虽然痛苦,但似乎不以为意。 “牧兄弟,先扶我起来。” 我也没多废话,把魏林拉起来。 此刻人在墓中,当务之急肯定还是找路求生。 不然困在这里时间长了所有人下场都一样。 只有一个死,然后若干年后或腐烂或变成干尸。 扶着魏林,再次走进了廊道中。 我想看看这里地势到底如何,能不能有机会向上走。 最好,能找到魏林掉下来的那个洞口,从而回到上一层的空间。 赵紫琳拿着火烛,借着火光,我向上望去。 发现廊道的顶部空间,并不算太高。 到地面只有一个半人身高的距离。 我们这里足足有三个人,合作的话,应当可以爬上去。 看了看魏林,又看了看赵紫琳。 我的心中立刻勾勒出了计划。 按说,正确的顺序应该是我先帮赵紫琳上去,然后再让她把受伤的魏林拉上去。 最后再拉我上去。 这样行动可以确保三个人都顺利回到上方。 可如果这样的话,我要承担不小的风险。 本质上来讲,我和他们两个还是属于两各不同阵营。 这要将这两位给扶上去了,丫要是拍拍屁股不管我了该怎么办? 正犹豫要如何开口,赵紫琳这个女人却将脸转向了我。 这女人,看着冰冰冷冷的,没想到直觉还挺敏锐,居然看出来我在想什么。 “姓牧的,现在不是勾心斗角的时候,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磨磨蹭蹭的。” 最终,还是按照一开始的想法执行了。 并非我被赵紫琳言语所激,而是我想通了。 谁说这上面就一定是稳妥的出路? 多半只是其中一条目的地未知的通路而已。 根本不怕这一对公母趁机甩开我。 多了我在身边,所有人才会才更安全。 第293章 两面壁,狐尸热 然而,不出意外,意外还是发生了。 还是我完全没预料到的情况。 当赵紫琳踩着我的肩膀,一跃而上之后,居然连个动静都没有了。 “赵紫琳。” 我低声喊了一嗓子,没人回应。 “赵美女?” 我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大声,结果一样,还是没人搭理我。 留在下面的我和魏林,此刻不由得对视一眼。 他也懵了,比我还懵。 我不由的而骂了一句,说道:“这怎么回事,她……就算想把我甩开,至少也先把你拉上去啊,你俩不是一起进山的吗?是怕拖了这女人的后腿?” 魏林看了看我,却是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 这事儿不对啊,一点征兆都没有。 一上去就看到出口了?就算是有出口,也得吱一声吧。 难道出口如昙花一现,稍微犹豫就会消失不见,所以顾了出口不顾打声招呼的? 太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 赵紫琳的不辞而别,实在是太诡异。 我始终相信,在这种地方,在这种环境下,没有谁会想要一个人单独行动。 除非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 对他们这伙人有事瞒着我们这个情况,我早有预感 但似乎,隐瞒的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 不过我也不想问了,懒得问,没有意义。 就像你问一个明知道不喜欢你的姑娘爱不在自己,注定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这不是还有个姓魏的嘛,必要的时候,他肯定开口,此刻就别逼问了。 俗话说的好啊,遇事莫强求。 魏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腿,对着我说道:“现在只能靠牧兄弟了……” 我没作声,再次看着上方的空洞,思考这上方到底是什么结构。 魏林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就算情况危急,就算大头朝下,也不怎么信他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信息都不掌握。 于是我直接开口道:“魏哥,跟我交个底,你下来的过程中,究竟看到啥了?哪怕是个大概也行。” 魏林沉默一瞬,终于开口了。 “上面是有光的,很多很多……绿色的光。” 我一下子悟了。 就在刚才,廊道门口也有一颗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夜明珠,看到很多很多,那不就是我之前曾进入的那个廊道吗? 我依稀还记得,那处廊道的尽头,两面的尽头都是这样的空洞。 其中一侧,还存着一只硕 大狐狸的干尸。 别琢磨了! 这个高度,凭我和魏林这副受了伤的身体,肯定是上不去的。 更何况,彼此之间,也缺乏信任基础。 于是,我打算放弃追赵紫琳的念头。。 于是我说道,“走吧,往前走,找找其他的出口” 魏林点了点头,和我相互搀扶着朝更前方走去。 这一路,我的心情有几分复杂。 说实在的,我根本不盼着能再见到那只狐狸。 人的干尸也就忍了,干这行见怪不怪了,可狐狸的还是太诡异了。 常言道,怕什么来什么。 还未到长廊尽头,那熟悉的影子就出现了。 见到无比诡异的狐狸尸骸,魏林明显很吃惊。 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而我则心情复杂,但不管怎么说,终于有了一种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的感觉。 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这不就等于找打路了,向上爬吧。 我立刻吩咐说道,“走,顺着这具干尸爬上去,有通路。” 魏林身体明显一抖,结结巴巴的骂道:“你,你踏马的!这么邪性的东西,你让我踩着这玩意爬上去,疯了不成。” 我冷笑一声:“往前的路被它堵上了,不踩着往上爬,还得动手挪开这玩意再爬吗?” 他害怕我可不怕。 我记得狐狸上面就是存夜明珠的地方,有一条通路。 顺着墙壁,就可以走到那位铜钱头萨满所在的墓中墓。 而只要到了那个地方,就有参照物了,我确认可以根据记忆,按照皮卷上的记录再次走出去。 想到这,我像沙漠中饥 渴的人找到了一瓶冰凉矿泉水那样的激动 激动之余,却也有一些担忧。 牛鼻子早就点除了,这出地下世界,是会运动的机关城。 真的能原路返回吗?残缺的图纸真的有用吗? “要上你先上。”魏林嘟囔着。 我哼了一声,攥了攥拳头,义无反顾的就走上前去,拽着狐狸干尸往上爬。 可刚爬了两步,就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是热量,是温度。 这狐狸的尸体,怎么现在摸起来是热的? 潜意识告诉我,此刻极度危险! 赶紧撤,还来得及。 我蹭的一下就跳了下去,退出去老远,一直退到了魏林身边。 “一惊一乍的,你想干啥?” “热的,尸体是热的!”我指着那狐狸干尸,大声说到。 魏林听了我的话,吓得差点忘了自己的腿伤,也想往后跑。 可刚一动弹,脚一落地,就痛的他直接瘫坐在地上。 我见他害怕如斯,问道:“至于这么害怕吗?你不是摸金校尉一脉嘛?” “摸金校尉也怕邪祟!更何况,你说这狐狸尸体热乎的,不比邪祟还邪?” 魏林一边疼的龇牙咧嘴,一边嚷嚷起来。 在盗墓这个行当里,最正统的应该就是摸金校尉了,规矩多,敬鬼神,敬墓主。 而我就不一样了。 沈三少爷夸奖人的时候,会用到个成语,叫做胆大心细。 而我,心细不细不一定,但胆子一直很大。 现在心情已经平静下来。 经我观察,那干尸没有异动。 我上前两步,再次站到它近前,一只手抹了上去,冰冰凉凉,梆硬梆硬。 这也没温度啊? 难不成刚才只是我的错觉。 随即,我再次尝试,拽着干尸往上爬了。 马上,那股热流就又来了。 身体先于大脑有了反应,顿时,我的全身起了一层冷汗。 几秒钟后,终于意识到是咋回事了。 石头,是那块刻写着满文的石头! 此时此刻,它正在我的胸口发热。 第294章 颠倒乾坤 我情不自禁的往自己胸口看了看,那个位置,确实在发热。 一时间僵在了那里,有些手足无措。 “牧兄弟,你搞什么飞机呢?” 身下不远处,魏林朝我嚷嚷起来。 我心中一动,回过神来 眼角余光往下看了看,魏林也正盯着看我。 他的脸色是很苍白,在微弱光芒映衬下,显得格外突兀。 不知道为啥,我觉得他的表情,有几分像画中恶鬼。 然而,胸口的温度骗不了人,我感觉到那里越来越热。 于是我不敢怠慢,收敛心神,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而是抓紧往上爬。 三下五除二,窜了上去。 脑袋刚一探出,就有一种心落地了的感觉。 上方的空间,两面墙上,密密麻麻都是夜明珠,绿光闪烁,照的周围十分通透。 然而,两面墙壁的所有区域,却都没有那种凿出来的洞。 也就是说,根本就没有通道。 四下找了一圈,毫无收获,也没见到姓赵女人的身影,却听到魏林在下面拼了命喊我。 “牧兄弟,牧兄弟你还在吗?干什么呢,别把我扔下面啊…… ” 行吧,感情这家伙是真害怕了。 我曾体会到过在身处漆黑地下空间时的绝望。 身体没受伤的时候,尚且都快崩溃了,更何况这姓魏的腿都废了呢。 “别慌啊,哥们还在,现在就下去。” 我一步步挪回刚才那个坡面,顺着原路向下。 在这个过程中,胸口发热的状况又出现了 由此确认,藏在胸前口袋里的那块石头,碰到这狐狸干尸的时候就会发热。 而不触碰的时候,稍一松手,立刻就凉了。 这还真新鲜了! 按照正常人的认知,只有活物才是热乎的。 哺ru动物,活着的时候身体肯定有温度,人如此,猪马牛羊兔子也是如此。 如果这干毛狐狸发热,是不是要复活啊? 要真是这样的话,可就更 新鲜了。 以前下墓的时候,只听说过人诈尸,难道真有狐狸诈尸的? 不由得我又想起了此前见到的超大黄皮子,以及那条大黑蛇。 东北传说中的五大仙家,在这里见到了三个。 说人话的大蛇还活着,不知道爬哪儿去了。 那么,这个墓葬里是否还有刺猬和老鼠? 如果真有,这二位,它们是活的,还是干尸? 爬下来之后,我为了安抚魏林,解释说道:“上面都是夜明珠,跟刚才挂在上面的那颗一样。” “真的假的?那你怎么不顺手摘两颗下来……” “嘿,人长得丑,想的还挺美……” 我差点就怼回去了,想到跟一个瘸子,现在没必要。 “没意义啊,魏哥,还不一定能不能出去呢,拿那玩意干什么。” 可魏林显然不这么认为。 只见他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万分遗憾的表情,说道:“就算是这样,你也可以拿两颗下来照明啊,我的强光手电不知道丢哪去了,看你也没用手电,应该也丢了吧……就靠这点火光,他么的能顶啥用?”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意识到似乎哪里不对劲儿。 下来之前,我重新整理过装备,还特地从茅元帅那里多拿了一只手电。 怎么就没想起来用呢。 想到这,赶紧把包放地上,开始翻找起来。 这一翻不要紧,立刻就发现了一件非常离谱的事儿,包里的东西居然莫名的对不上了。 就比如,我记得自己包里压根没有碘酒,可现在包里居然有半瓶。 再比如,手电。 包里确实有手电,但却不是我此前装进去的那一只。 我从包里把没巴掌大的手电拿了出来。 魏林猛地叫了一声:“这他么不是我的吗?” 咋回事,是他的,难不成拿错包了? 我二话没说,赶紧让他把自己的包也拿过来,东西全倒在地上,开始翻腾起来。 很遗憾,他的包里,并没有属于我的东西。 一件都没有。 “不对,只有手电是我的,其他的都不是。” 我眉头一皱接着说道,“快看看你这里,有多少东西是自己的,有多少不是你的。” 魏林依言翻看起来。 很快就挑出了几件东西,他满脸迷惑的说道:“这些,都不是我的。” 说话的时候,我听到了咽口水的声音。 很显然,他觉得不可思议,其实我也是。 只是经历过诡异的事多了,所以能稍微淡定点。 我仔细辨认了一下,他说的所谓不是他自己的那些个东西,其中有一件居然是……茅元帅的水壶。 我们都很清楚,姓茅的压根就没有下来,一直守着上面的洞口。 也就是说,要么是闹鬼了,发生了跟此前赵紫琳绳子突然解开相似的事。 要么就是被什么人,在我俩毫无知觉的情况下,给对调了。 如果人为调换,只可能发生在所有人下地穴之前。 可谁会干这种奇怪的事呢,目的又是什么? 想来想去想不通,也只好作罢。 “得了,这回手电有了,不用再上去动那些个夜明珠了,看看能不能把这干尸挪开,继续往前走。” 说起来,我牧旷野入行以来九死一生的事没少经历,如此无厘头的事还是第一遭啊。 此地最大的危险是突如而来的地覆阵。 它让人掉下来的高度,只会扭脚,伤腿,并不会直接摔死人。 也不会伴随着天塌压死你,至少目前来看是这样。 但它却会让人越走越绝望。 而所谓的地图,更像是一个笑话,知道这里是机关,是阵法,又有啥用? “咱们该不会真的困死在这吧!” 我从魏林的声音里听出了恐惧。 那种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出路,只能一点点的等体力耗尽,没有水,食物,被生生饿死,渴死的绝望。 这是人之常情。 但我却压根没有这种感觉。 可能是逃出去过一次的缘故。 虽然,主要是靠那条大黑蛇。 “魏哥,你也宽宽心。或许墓主人只是喜欢开玩笑,不 爱杀人,所以弄了个迷宫出来,跟我们闹着玩呢!” 我随口开了个玩笑。 魏林却一扫满脸的沮丧。 “兄弟啊,要真认识墓主人的话,麻烦帮我跟他打个招呼呗……” 第295章 狐大仙开口说话 魏林顿了一下,吞 咽了一下口水。 “最好让咱们平安出去,再赐给几件贵重的冥器,保佑我魏林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整个大无语。 好家伙,老哥你来这究竟是倒斗的,还是许愿的? 许愿的话,出门右转找个庙不好吗? 听说过学生求孔子保佑的,听说过老百姓求老天爷保佑的,也听说过后人求祖宗保佑的,这倒斗挖坟的求墓主人保佑的,开天辟地头一回啊。 “行了行了,这要是有别的同行在这里听到了,还以为你是自盗祖宗坟呢。” 我的本意只是调侃,却没想到我的话音刚刚落下,魏林还没来来得及回复,那原本一动不动狐狸干尸,突然发出了声音。 “咳咳,咳咳……哈,咳咳。” 听那声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不对,这更像是憋笑。 憋出了内伤,忍不住快要笑出来的时候,用咳嗽来极力掩饰的那种声音。 我顿时汗毛倒竖,冷汗都流出来了。 咋回事,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狐大仙真的诈尸了? “是人是鬼!?” 我退后了三步,举着刀,对着那狐狸干尸恶狠狠的问道 魏林却反应的比我快,低声说道:“不是鬼,是同行。” “说得对,确实是同行。” 笑声停了,狐狸干尸方向,慢悠悠的飘过来一句话。 我一听,声音颇有几分熟悉。 哎不对啊,说话的不是唐仁吗? “唐大哥!” 我一个激动没忍住,直接喊了出来。 “你那边什么情况啊,怎么在狐狸后面说话啊!” 我忙不迭的询问起来。 “牧兄弟,我长话短说。这里就是一个迷宫,不管怎么走,所见都是一模一样。只有在这里我见到了这个奇怪的狐狸尸体,这么大一只,真是开了眼了。” 听起来,他心态还不错,没被无止境的迷宫阵法给整的心态崩溃掉。 要么怎么说,当兵出身的人,意志力格外坚定呢。 现在不是开不开眼和崩不崩溃的问题。 人越多胆气越壮,比起魏林,我更信任唐仁。 我立刻说道,“听声音,你在狐狸背后?看有没有机关缝隙,咱得想办法把它给挪开。” 唐仁这人向来胆大,也不信鬼神,也就没什么好忌讳的。 我这边刚问完,就听到了几声沉闷的响声。 “Duang!Duang!” 魏林一脸惊色的问道:“做什呢?!” “当然是想办法破坏一动机关呀。” 唐仁沉声说道,可说完之后又沮丧起来。 “真奇怪,按说我力气不小,这狐狸尸体居然纹丝未动。” 是啊,纹丝未动。 这不是必然的吗?我都把它当梯子往上爬了,整个人的重量压上去,它不也是纹丝未动吗? 想到这里,我又看了看上方。 狐狸头并未超过上方的边缘,爬过去也无妨。 但仔细一想,不仅是魏林爬上去困难,除了可能与唐仁会和之外,我爬过并没什么意义。 既然是机关,现在两边肯定是不通的,不然早就汇合了。 否则这么蹊跷的一处关卡,不会无缘无故的摆着一只无法挪动狐狸干尸。 我不由得又瞧了瞧地面。 先前只想着把这一个个廊道走到尽头,一定能找到出路。 完全没想过它要是一个圈怎么办。 现在向来,这些一个接一个的廊道,大体的构造应该就是一个圈。 再结合上面的洞,不难想象,有通向上方的,就应有通向下方的。 顿时,一个立体的八卦图形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张真人虽然断了很多事,但有一点应是错不了的。 机关城般墓葬,葬的就是一位道门高人。 此人道行比牛鼻子预想的要高的多,所以他才会屡测屡败,最后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否定自己先前的推测。 我立刻又联想到最初第一次掉进地穴之前,真人那疯狂的模样。 或许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看出点什么了,只是没来得及说。 后来,他更是不想说了。 如果要了解真相,那就要向下,一直向下。 走到最下面,或许我们就能见到真正的墓主人,那位道门高人。 “拿火来!” 我思索片刻,打定了主意。 站直身体,死死的盯着狐狸尸体,半响,伸手朝魏林要火烛。 “啊?你要啥” 魏林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瞬后,还是把火递到我的手上。 我冲着对面喊道:“唐大哥,你退后。” 然后跟魏林说道:“你也退后。” 魏林点点头,歪歪扭扭的,单腿跳着向后撤。 我差不多了,直接走上前,将烛火放在了狐狸干尸上。 这干尸真是名副其实啊,很干,干到没有一丁点的水分。 按照常理来说,狐狸身上的毛都还在,应该很好点燃,但烛火在上面反复跳动,却依然无法燃烧。 我不由得一怔,心里直打鼓。 这怎么又碰到邪乎事了? 第296章 绕呀绕圈圈 我强自忍耐着心中巨大的诧异,又试着用烛火往其他地方点了点。 结果还是一样的。 与此同时,被我放在胸口的那颗石头居然再次发起热来,而且那种热感非常强烈。 我眉头一皱,下意识将其取了出来。 盯着这块石头,又看了看面前的干尸。 尝试着凑近了这具狐狸干尸。 “呼!”的一下,火苗子就窜了起来。 我赶忙往后退了两步,后退的过程中,又将那块石头给揣回了胸口的口袋里。 看着干尸一点点的燃烧起来,最后变成一簇巨大的火炬,在燃烧到极致之后,渐渐化为灰烬。 这幅景象匪夷所思。 我却似有明悟,又回忆起那条救了自己的大黑蛇。 之所以能得到那条大黑蛇的帮助,让我带走那块石头,会不会是…希望我可以用这块石头作为火种,把同为五大仙儿的这些尸体“火葬”了。 火葬的意义,在中华大地各个省份里,大体是一样的。 火中升天,下辈子福禄无边。 就算没有福禄,也能转世投胎,不用永远困在这墓葬之中吧。 再说萨满,严格来说应该属于女真族。 在墓葬这一块,奉行什么样的习俗我并不完全清楚,但无论如何,火葬升天,都不是坏事,。 更何况,涉及到了“野仙”,我更不敢怠慢。 决定此后再碰上什么大仙的干尸,也一定要帮着火葬一把。 火焰从小到大,再从大到小。 直到最后一缕灰烬顺着风旋,吹到上方的洞中,又被一阵怪风吹下来,落入下面的洞口,我的思绪才彻底被拉了回来。 “小野兄弟。!” 唐仁大喊了我一声。 “我没事,你那儿怎么样?没受什么伤吧!” 我也立刻开口,关切的问道。 唐仁抬起腿,指了指自己的脚踝。 “除了刚掉下来的时候把脚给崴了,没别的事,现在恢复的差不多了。” 赵紫琳掉下来只是崴了脚,唐仁也是如此,大概跟这二位身上功夫不错有关。 如果魏林那么了得身手的话,也不会直接摔骨裂了。 至于我,屁伤没有,九成九纯运气。 “我说唐兄弟,你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是不是跟我们一样,一直在绕圈啊……” 魏林压着嗓子问道。 “此前地震的时候,我掉到洞口里,然后就一直在这样的长廊里走。还碰到了跟刚刚烧成灰的狐狸干尸差不多的动物尸体,遇到洞口的时候就往下边跳,走着走着就到这儿里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 这跟我预想的几乎没区别。 唐仁见到的干尸,多半是黄鼠狼,或者是刺猬、老鼠。 不及我细问,魏林先惊叹起来, “我的个乖乖,果然是个迷宫还是个无底洞,老子一分钟都不想在这呆了。” 我摇了摇头:“谁想呆啊,可现在上面的路是死的,只能往下探。” “死的?不可能呀,如果上面是死路,那赵紫琳那娘们呢,人哪儿去了?难不成她会瞬间移动,直接移走了。” 魏林一句话就堵住了我的嘴。 是啊!如果完全是死的,赵紫琳跑哪去了,不可能是躲在暗处藏着,就那么点的地方,一寸寸的都巴拉过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找到了另外的机关直接走了。 而我,因为忽略了什么,没找到。 “唐哥,要不你上去找找?” 唐仁却摇了摇头,而后用一种十分坚定的语气说道:“我们是为了帮白滩寺村解决病症来了,如果一味想离开,那不是白来了吗?” “更何况……” 我知道唐仁想说什么,但我不想让他在魏林这个外人面前,把自己感情的伤疤血淋淋的揭开,干脆直接打断, “更何况,就算上去之后找到了机关,也未必能找到出口。” “换而言之,就算我们抬头就能看到出口,也上不去,有没有发现,咱们下来系在腰上的绳子,都不见了吗?” “嗯……” 魏林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一句我一直埋在心底,没敢去想的话。 “一切都不对劲,被换掉的物品,丢失的绳子,与其让我相信是闹鬼,我更相信是人为。” 是啊,好一个人为。 我仔细回想着在山里曾经发生的一幕幕场景。 从第一次见到魏林他们,再到数次争锋。 这其间不管是谁,都没有做手脚的机会。 而且,做了这些也没有用。 这次下地穴之前,所有人又都复查过背包。 所以,一切的改变,是在地覆发生的时侯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想不明白的事,还是先不要想了。 “不知道姓茅的在上面有没有发现问题,会不会通知三少爷再派增援,把我们捞出去。” 我话没说完,魏林就神色怪异的看着我。 好半响才泄气似的,指着我说道:“咱们几个都掉下来了,你们那个什么茅子还能有个好?” …… 这才想起来,魏林起初是和茅元帅一起留在最上面的。 我特么居然给忘了,下意识的以为,魏林也是跟我们同一时间下来的。 如果按照这种逻辑判断,地覆应该是一次大规模的变动,“机关城”整体变了天地。 “那就没外援了呗。” 我苦笑一声。 “不应该啊,久仰沈三少大名,若是接连几天失联,不得派人来救你们?” 魏林露出一抹不合时宜的笑。 说实在的,有点搞不清楚这家伙到底是悲观还是乐观了。 “得了吧,就这个地方,张真人都没玩儿明白,估计就算把观山客,九 门 提 督,长沙吴老狗这些倒斗名家都请过来,也未必能救得了咱们,还是得靠自己。” 最终我撇了撇嘴,调整一番情绪,直接坐在了通往更下方的洞口边沿。 “两位,我先下去看看怎么个情况。” 第297章 一方石台 “小野,让我先下,毕竟整件事跟我关系更大。” 唐仁沉声说道。 我摇摇头,表示不认可这个说法。 要不是他有情有义,白滩寺这档子事,王胖子得怪病,其实还是我最先惹上的。 “别争了,我先下,要是没危险的话,再叫你们。有危险的话,还是得下来救我不是?谁先下去都一样。” 拿火照了照,没有反光,一片漆黑,算球,下去再说! 然而,不出意外还是发生意外了。 刚刚咬紧牙关向下一窜,琢磨着不知道下面多深呢。没想到,我居然只坐下去半个身子,脑袋还漏在上面呢,就到底了。 疑惑的拿手电,再往最下面一照,这特么怎么回事,不再是洞深邃得洞口了,而是一条通道。 “怎么了,小野?” “这里是一条通道!看来咱们得一起钻地道了。” 我跟唐仁解释完,不忘问了一句:“魏林,你伤的是小腿,爬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让我自己等在这里,不是找死吗?” “那我先往下钻,你们先别跟的太近啊!” 我说完,一点一点的往下蹭去。 还好,没费什么劲儿。 走了一阵之后,发现这里就好像是特地给什么人留的,完全能容纳正常体型的人在里面移动。 “卧槽,怎么回事……” 正当我一骨碌一骨碌朝前挪动的时候,手边通道的材质突然变了。 变得异常光滑,我没有任何预兆的直接往下滑去。 “啊,啊,啊……” 我的尖叫声通道里回荡,除此之外,就再没听到什么其他声音了。 挥动着双手想要抓住点什么,但始终徒劳无功。 很快,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我的前进方向,出现了有好多条不同的通道。 “一二三四五……” 还没看清到底有几条,从看到和滑进其中一条的时间不过才几秒钟。 直溜一声,我就被下方的通道吞进去了。 通道分开后,不过滑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感觉身下一空,整个人悬空着往下落。 “彭!”的一声,随着这次下坠,我摔的是七晕八素。 等缓过来,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一样的寂静,一样的黑暗,到底是哪儿不对劲呢? 嗯,是空气,空气不一样了。 刚摔下来,就觉得周身变得湿润,这里的空气,存在着大量的水汽。 坐起来四下一打量,周围居然都是水。 此时的我,正身处一方古怪的平台之上。 平台是石质的,触感非常潮湿。 有种此前这里一直是被水淹没的的错觉。 一瞬间,我又悟了。 为什么要说又呢? 因为悟的次数太多了,至于是真悟了还是自以为悟了,暂时还无从验证。 反正我也不是牛鼻子张真人,就算悟错了也不可能不好意思。 那么,我悟到了什么呢? 跟水有关。 也许,整座地下机关城的动力是水。 这里是山区,地穴古墓不知存在了多少年,温度恒定,保存完整,无论是内部环境还是外部环境,各方面因素都相对固定。 唯一可能产生短暂剧烈变化的,是天气。 而最常见的天气变化,就是下雨 或许,因为外面下雨了,所以才会导致地下世界来了个“天翻地覆”。 沿着这个方向继续思考。 这里的谁,若只是下雨渗下来的话,那应该不会太深吧。 我尝试着伸手往不远处的水面摸了摸,紧接着,半个手臂直接进入了水里。 好家伙,一点障碍物都没有。 这水,很深。 行吧,很深,猜错了。 我水性极佳,并不畏惧有水的环境。 可怕的是未知。 此时此刻,石台四面八方全都是谁,完完全全被水给围住了,相当于我被困死在这里了。 水性再好,有什么用? 难道能冒冒失失的潜水继续向前探索吗? 可就我一个人出溜下来了,连个搭把手的都没有,可真是尴尬呀。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人担心的。 重新抬头向上方看去。 远处,明显有几个空洞洞的通道口,下方还正对着水面。 若是别人从那些地方栽下来,不一定好搭救…… 不由得担忧起唐仁和魏林来。 如果这两位真掉下来,只要我能看见,直接下水救吧。 于是,我开始连眼都不眨的,盯着其他通道口方向。 时而盯着通道口,时而盯着水面。 看着看着,只觉眼前一花。 周围变得朦胧起来。 眼皮变得有几分沉重。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漆黑的水面荡漾着涟漪,眼前,居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定睛一看,居然一名穿着灰色道袍的老道,从远方走来。 一步一顿,由远及近,直到走到我近前。 灰袍老道踏上平台,当我是空气一般,自顾自的走到最中央盘腿坐下。 他开始闭目打坐。 我这才看清,此人虽是老者,却鹤发童颜。 在他面前站了一会,我鬼使神差向前两步,也学着样子,盘腿坐到了老道的正对面。 结果,我刚一坐下,那灰袍道士猛地睁开了眼睛,嘴唇微张,看似要说话。 以为会吐出什么高深莫测的言语,他居然直接骂了一句。 “我艹他老天奶的。” “劫数就劫数吧,你他娘直接降下来就是了,偏偏要贫道提前算将出来。” 看的出来,老道十分不满,异常焦躁。 但骂了半天,最终还是恢复了释然模样。 “罢了罢了,兴许贫道,本就是应劫而生。” “就在此地吧。” 紧接着,眼前的场景渐渐淡化,慢慢的跟随老道进了一处书房。 木头门,纸糊的窗户。 谈不上什么古色古香,一切看起来都很质朴,没有任何奢华的地方。 老道开始自己动手研磨,用毛笔在一张泛黄的宣纸上画了又画,改了又改。 我心随意动,凑近一看,画的乃是一副——八卦图。 其中边边角角的地方,看着似曾相识。 嗯,跟萨满、还有张岭手里的那张,很多地方都很像。 可细看之下,各个局部又不完全一样。 画面之中,八卦形态立体,纵深很长。 如果八卦形态代表整座墓穴机关方位,或许,在这一番端详之下,我已看到了自己此刻所在的位置 也仅仅是,整座八卦的中部区域,还没到最下方。 老道画着画着,突然向身后瞟了一眼。 那眼神极其古怪,居然像是在看本不存在的我。 我本能往后退了两步。 老道却没有再表现出什么异样。 目光重新转向了宣纸。 拿着毛笔,轻轻点向某 处,开口说道:“这里,就是贫道即将安身之所。” 第298章 太极八卦掌 视线中的老道自言自语一番之后,十分随意的将毛笔一甩。 毛笔像是被空中一只无形的手掌操作一般,轻巧插入一旁的笔架。 墨汁在纸上,桌上留下一道痕迹。 紧接着背着手就走了出去。 好家伙,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好不潇洒。 转眼之间,视线中的空间,又变得空无一人了。 我处于完全寂静之中,镇定下来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此刻一股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 我 操作意识,飘荡到了木桌前进行查看,一眼就看到纸张上那极重的墨点。 墨点的位置,对应就在八卦形机关城的最底部。 形状如同一具棺椁,而那棺材下面是……几道纹路,看起来像波浪。 波荡,难道代表的是水? 我不由得展开联想。 自己现在所处之地的水面区域,应该就是墓主人的墓室。 他不是刚才说了嘛,安身之所, 但从草图上看这个位置,它又不可能在墓地水面之上。 墓室藏在水里,依山傍水,目不能及,或许也是机关运转的最终结果。 这么个大型的地下机关城,那老道士居然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构思完成,并画了出来。 实在是大才啊!太惊人了。 已经亲身体会过此地机关玄异的我,心中只有无尽的震撼。 趁着此刻状态还在,感慨之后,我立刻开始研究图纸。 将图纸的每个部分都记了下来,并在脑子里默了一下。 就在我还想再核对图纸细节的时候,居然眼前一花,被莫名的力量强制的驱逐出了房间。 不,准确的说是房间里的一切,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的意识自然而然的就出现在了房间外面。 眼前出现了另外的景象,前方是一处小院,而视线后方……则是刚刚的那个房间。 还是那神奇道士,正站在院子里打拳。 脚下踏着规律的步伐,一招一式,有板有眼。 随着一拳挥出,不仅听到了“彭,彭”的音爆声,还以一双肉眼看到了空气的震荡。 那种感觉,就犹如你亲眼看到,看到电视里演的乔峰打出降龙十八掌,出来一条金色巨龙一样。 不,真实的感受,要更加震撼。 因为在那个年代,影视剧里面的金色巨龙,实在是太假了,也打不到你脸上。 可道士的每一掌效果都是真实的,激荡的风,凌厉无比,甚至可以让人感觉到脸被刮的生疼。 我的意识,本能的想要往后退,但是脚步却不听使唤,反而向前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九步,直到走了九步。 我腿部一凉,登时惊觉,哎呦,是不是自己的裤子湿了。 当然了,这觉不是吓尿,老子死都不怕,也不会怕这遒劲的掌风。 而是入水了。 虽然此刻只能看到眼前的幻象,但身体却并非虚幻。 我在幻象里走动,在现实中也走动了。 现在,我的身体肯定是下了水了。 “呼哧!” 我紧张的直喘气,好在这个时候水只没过了我的膝盖,并没有太深。 就在松了口气的同时,那老道士却向我走了过来。 “养天地之正气,集四方之万能。守忠义之精神,放之则弥六合。” 道士无比洒脱开了口。 他的脸正对着我,就像是特意对着我说的,只是听不懂。 不过自从这次进了幻境,脑子简直清明的不能再清明了。 他只说了一遍,我便记住了。 养天地之正气,集四方之万能。守忠义之精神,放之则弥六合。 然后,道士就在院子里度步,走了一圈之后,又开始练拳。 一拳一拳,一遍一遍。 直到我开始动作,随着的他的步伐走动,手上做出与他一样的动作。 养天地之正气,集四方之万能。 一段拳法发出去之后,我居然有一种全身上下被一股气贯通的感觉。 开始还有所顾忌,不敢有大的动作。 后来也全然不顾现实世界里的身体,淹到水中什么位置了。 再后来,我居然再也不关注道士。 小院,房屋,所有的幻象都消失了。 只剩下我一个人,在水里发癫了一样,水里打着拳。 直到“噗通”一声,有什么东西掉进了水里,我才惊醒过来。 “噗通,噗通。” 我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果然是有人掉下来了。 以为是唐仁或是魏林,赶紧扎了过去,准备救人。 那人挣扎的厉害,反而差点把我按到水里。 而我也看清了他的脸,竟然是张真人。 卧槽,这牛鼻子,怎么这时候出现了? “真人啊,给我老实点……” 不知道为啥,他折腾的太厉害。 我控制不住,直接给了他一拳。 出乎意料的是,咱这一拳下去,居然直接把他打的背过气去。 我扛着牛鼻子,轻松游回石台,按压了几下胸口,那张长满胡茬子的嘴吐出几口水来。 没过一会就醒了。 “臭小子……” 牛鼻子骂了我一声,随后就坐了起来。 我蹲在对面没动,抓紧用刀在平台上刻可以章图,也就是刚才所见,机关城完整的地图。 张真人见我没反应,来不及多解释什么,也跑过来蹲在地上看我画图。 “我说你这是……” 我瞪了他一眼,就闭嘴不言了。 等我画完,真人才开口 ,说到:“野小子,怎么画出这张图的?” “我看到了,墓室在水里。” 思索了几秒钟,补了一句:“幻境里看到了。” 我没有说谎,就实话实说了, 不过牛鼻子好像是误会了什么,听我说完之后,居然激动的一个转身,重新钻进了水里。 第299章 北天师道 我对牛鼻子的反应感到无比意外,不禁想到,这臭道士怕不是又疯了。 “您老这是要干啥,是渴了吗?” 我站在石台上大声喊道。 很显然,刚刚真人是身体有点僵了,这才掉到了水里。 不过他水性不错,跟本也不会溺水,很快就扑腾了回来。 “果然事这样,果然是这样!” 张真人 大声叫喊着。 虽然我不知道念叨的是究竟是什么,却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这是确认了某件大事的那种兴奋。 “您老差不多得了,究竟怎么了?” 等他稍稍平静下来之后,我才开口问道。 “水下的石壁上,刻的图,是寇谦之檄文。” 张道乙一字一顿的俄说道。 寇谦之!? 听到这个名字,我顿时精神一震。 并非我这个高中没毕业的学渣知道寇谦之是谁,而是直接联想到了那个鹤发童颜的道士。 还有那句“养天地之正气,集四方之万能。 守忠义之精神,放之则弥六合。” “什么叫寇谦之……檄文?” 我接着闻到。 “不知道了吧,让贫道给你解释解释,此乃寇谦之,灭三张伪法之时发的檄文。” 我这人没什么文化,但和当导师的打交道打的还算多,三张我还是知道点的。 张道凌,张衡,张鲁祖孙三代,创立了五斗米教,也被誉为中国道教的创始人。 但,灭三张伪法是怎么回事,我是不清楚了。 不过,我隐隐觉得反三张,就是反道教。 幻境中看到的那鹤发童颜的老道士形象也不符啊,那样子,能是反道教的人? “聒噪!寇谦之,乃是北天师道的创始人。” 张真人神色一正,接着解释说道:“贫道刚才已经确认,水下面的石壁上不仅有檄文,还有当年檄文的真相。” 真相! 也就是说,寇谦之灭三张伪法其实另有隐情,而真相就在这水下。 哎呦喂,这可真新鲜了,怎么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秘密。 “等会,我先确定一件事情。” 我赶紧打断了牛鼻子,接着问道:“你门不就是张家的吗,是传承的什么道教,是三张的五斗米教,还是你刚才说的寇谦之的北天师道?” “当然是五斗米教了。”张道乙说道:“不过,我是分支中的一支。” 我倒不在乎这个,更在意的,是这老家伙既然不是北天师道的传人,为什么表现的这么激动呢? “北天师道没有传人,寇谦之原本已在北魏做了国师。后突然失踪,不知去向,生死成迷,没想到,居然将自己活葬在了这里。” 说到这里,张真人情绪中颇有感慨。 而我,却不由得想到了道人口中喃喃骂出的几句话, “他娘的,劫数就劫数呗,非让老夫算到做什么?” 安仁似乎很不愿意,但最后还是决定潇洒应劫,将自己生生葬在了这里。 “此人是为了应劫,才会灭三张伪法的吗?” 我又问道。 张道乙却摇了摇头。 过了好一会才说道:“此人的确是觉得修炼三张祖师的五斗米教法门没有什么功效,才会起了灭三张之法的心思的。” “贫道认为,也是出于对当时政 治时局的考量,他入世以求巩固北魏的统治。” “北天师道其实是政 治的产物,寇谦之却在这期间悟出了一道法门,也正是这道法门,让其卜算到了人世大劫,只可惜未能传承下来。” 张道乙一副唏嘘不已的样子,但我却从中觉出了一种应该叫做侥幸,或者是贪欲的东西。 牛鼻子似乎很想拿到,甚至也觉得自己很有希望在寇谦之的墓中拿到这套神秘法门。 我知道,修道只认向来是不拘一格的。 所以对真人生出这样的想法,一点也不意外。 但我真的很想说,其实我牧旷野已经从寇谦之寇天师那学了一套拳法。 而此拳法,从没见他和张正道亦或者五魁任何一个人使用过,应当就是寇谦之独创。 可这拳法就是拳法,看不出任何作为占卜的功能。 牛鼻子却又说的那么肯定是卜算的法门,我也只好隐忍不再提及。 就让他打着鸡血的干活儿吧,在这机关城里,有目的的行动会更有动力。 我在刚刚刻出的图上,标了几个曾经走过的地方,张道乙也同样标出了几处地方。 只能说大同小异吧,都是看起来无休止的廊道。 不同的是,真人下来之前遇到的是一只体型无比硕 大大老鼠的干尸。 那干尸用烛火也是点不着,最后被他用火符给烧了。 然后,他就顺着“滑道”滑了下来。 “我原本是跟唐仁还有魏林一起下来的,按照道理来说,他们也应该滑下来了才是,哪怕是掉到水里呢……” 总不能是半路截停了吧……我可是试了好多次,都没能做到。 “你看这里。” 张真人暂时不理会其他人的事,指着图让我看。 一眼看去,是跟我们隔绝着的另一处所在。 看起来也有一个平台,格局和我们这里几乎一模一样。 我观察了许久,终于对应出来,是八卦图上的阴阳鱼部分。 第300章 探水眼 我下意识的抬头,往黝黑的水面看去。 另外一侧位置,虽然有些远看不太清,但整体上,水之尽头的崖壁,应该是某种曲线的形状。 阴阳鱼…… 如果说,此处水潭就是图中的阴阳鱼,我所在的这个平台既然位于阴阳鱼的鱼眼位置,必然就是阵眼,是这半边阴阳鱼的阵眼。 如果唐仁和魏林他们掉到另外一边的话,则必然陷入反向的阵法之中,那我们还能会和吗? 若是两边互互不能干预,没有通道的话,岂不是…… 后果,我不敢想象啊。 往上面看了看,完全是封死的。 可谓是水陆空三栖封闭空间了。如果没有另外的机关,在这里是不可能集合的。 “上面的岩石空间没有空隙,就算有空隙我们也上不去,就算能上去,说不定你也是累赘。” 张道乙摸了博稀疏的胡茬,说道:“贫道以为,水下或许会有通道。正所谓……” “为毛,我是累赘?” 我鼻子好悬没气歪了。 他直接给了我一个暴栗 看我的眼神里有着满满的不屑,就像在说你虾子真没见识,这都不知道一样。 哎呦我去,这牛鼻子居然看不起我,是不是忘了哥们一拳把他打晕的经历了。 不对,咱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啊,手劲怎么突然变的这么大? 咱这沙包大的拳头,打个混混流氓的自然不必说,打真正的练家子和怪物什么的,就差点意思了,毕竟咱不是修行之人。 我低头,再次看了看自己的手,毫无变化,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野小子,看什么呢!” 张真人见我发呆,也跟着盯了好半天。 最后也没看出个花来,索性就直接问了。 “记不记得,刚刚在水里的时候,是我,一巴掌把你拍晕了。” 他先是疑惑了几秒钟,然后说道:“靠,是你小子打的我?老子还以为是被水呛的。” “我以前可没这么大的手劲。”我补充说道。 “也许只是寸劲,巧合……”张真人狐疑道。 是吗?养天地之正气,聚四方之能…… 幻境中那道士的话,又时不时的在我脑海中响起。 一来二去,久而久之,我居然感觉到了一股火焰在我肚脐下燃烧,让我有一股有力气没地方使的感觉。 “算了,不说这个了,您说的水下有通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追问道。 “五行八卦,讲究相生相克,阴阳鱼也是这样的道理。” “一阴一阳,并非一成不变,而是互相转化,阴中有阳,阳里有阴。阴阳调和,维持平衡,这样才会由混沌变为一,一生二……继而二生万物。唯一不变的只有这阴阳鱼的眼睛了。” 行吧,这回我直接就听明白了。 可此刻的我,却本能的不愿相信他的这番话。 并不是怀疑这老小子的专业性,而是觉得他自从上山之后,运气就尤为不佳,不管嘴里说点啥,都容易被打脸。 水指定是活水,着我详细你,但这阴阳鱼之眼睛,就是我们脚下的这个平台,未必就是不变化的呀。 “要不,你再下水看看水下有没有通道。”我提议道。 “聒噪,据贫道所知,你小子水性极佳,都能赶上潜水员了,你怎么不下去呢?” 张真人瞪大了眼睛。 “水性牛逼不假……”我尴尬的笑了笑。 接着解释道:“只是不知道为啥,始终有些畏惧。一种并非恐惧的、说不出来的畏惧感,或者说是敬畏吧,自我掉到这里之后就开始有这种感觉,而且非常强烈。” “而且,我还没研究透这个图呢,不得再琢磨琢磨,要是真有通路去了对面,还会回来吗?” “此事不用你烦恼,贫道半仙之姿,自然早就把整个图都记住了,你小子放心的去……” 真人完全没理会我的“据理力争”。 最后谁也扭不过谁,我俩决定一起下水。 而在整个过程中,好像都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位道教一代天师的墓里,并不会有什么阴邪可怖之物,在水下等着闯入者。 稍作准备,就下水了。 从平台向水中踱去,细细感受,水下的构造大概是坡形的。 水深也是由浅到深。 谨慎的在水里走了有五六分钟,才潜到水下,随后我和牛鼻子就都懵了。 这个水,再此刻也太深了。 好像是个地下井一样,根本就潜不到水底。 几分钟后,不得不浮上水面换气。 “卧槽,这要是从上面直接掉到深水区,摔蒙了,非得淹死不可。” 张真人也是心有余悸,我则更甚。 此前意识进入幻境,身体可是沿着水里走了。 若是那寇谦之拳法的演义再往远走点,我不受控制的跟过去,岂不是必死无疑。 “行了,别废话了,接着再试试别的位置。”我催促说道。 这回我们没有再往水下最深处潜,而是在沿着水面。往尽头墙壁处游去。 此时此刻,我感觉身躯的力量源源不断。 但心里却还是升出更多不安。 还是那个担忧。 这么深的水,若唐仁他们直接掉下去该怎么办。 另外,就算水底有通道,我们真的有本事潜下去,又有本事找到通道,穿过通道再上去吗? 这个过程哪一环节出问题,都会歇菜啊,足够要人命。 胡思乱想的过程中,我们两人已然游到了墙壁处。 我伸手摸了摸,入手清凉。 这种质地我挺熟悉的,毕竟也干了这一行,也管了一个店。 应该是檽种玉石,只是颜色灰突突的,看起来像普通的石头。 “真人啊,您瞅瞅,这是什么材质的。” 我摸了半天,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向牛鼻子寻求验证。 “当然是璞玉了。” 他十分确信的说道:“这里出现璞玉十分正常。自古以来,修道之人认为玉石是地精,地之精华所在,拥有纯净的灵气,所以用玉石铸造安息之所,并不奇怪。” 好家伙,真跟我猜的一样! 可牛鼻子的意思是整个一面石壁,都是玉石的质地,那得值多少钱啊!? 第301章 洞里有古怪 想到这,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自古以来,多少人为财死,为钱忙,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就像我一样的热血好男儿,为了生计吃饭,一样也得进山敲石头。 可钱这玩意,或许,从来都不在真正有钱人的考量范围之内吧! 正因为他们有,才不会在意。 寇谦之的墓颇有几分古怪。 有的地方的确显得很奢侈,比如那一整廊的夜明珠。 除此之外,墓中走了那么多地方,还真没见到什么值钱的器物,甚至连一件寻常意义上的陪葬品也是没有的。 或许,是因为我们还并没有找主墓室的缘故。 但我有一种预感,就是到了主墓室,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偏偏这里,又出现了整面玉石墙壁。 “您觉得,搞成这样得花多少钱……”我本是不想问的,但却是没忍住。 “哼,聒噪!” 张道乙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连看都没看我,就只盯着玉石墙说道:“你小子,要是有本事把这整块玉墙都给搬出去,你一下就能成燕京贵富。” 燕京贵富,我觉得这老东西保守了,燕京首富还差不多,反正都是做梦。 这玉石分明就是山体,想整个动,鬼都办不到。 对啊,这是山体,所以牛鼻子才会觉得我像个傻帽。 “那,敲下来一块带走呢?”我又试着问道。 “那就不值钱了,不是所有的玉料都值钱的,贫道以为,寇天师寻这样一处璞玉矿脉来修建陵墓,肯定是有其特殊道理,整体玉脉才有意义,切成石块算怎么回事。” 我寻思着,他这是觉得自己对寇谦之的卜算功法势在必得,叫天师叫的如此顺口。 浑然忘了,自己在寻常人眼中,也是天师。 “那这墓里,除了那夜明珠,还真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呗。”我撇嘴问道。 “值钱?笑话,寇谦之的传承哪里用钱来换算啊……” 我暗自笑了。 牛鼻子口中,不能用钱换算的东西,我好像已经得了某一部分。 但我没敢说,我怕这牛鼻子在水里太激动,再溺水还得捞他。 “走,往下潜,看能不能过去。” 我嘀咕了一句,然后直接往水下潜去。 这一回居然真的有收获。 我很快发现,水下位置,被水面覆盖的区域下面,玉石壁中间有个洞。 这洞完全能容纳一个人游过去,宽宽的。 难道说,这就是所谓“阴中有阳,阳中有阴”阴阳鱼交融的通道? 我回头看了真人一眼,比了个手势,示意他我先往里游,他跟我后面,但是别跟的太近了。 见他点头之后,我转身往洞口里游去。 这潭水应该是死水,除了我和牛鼻子的游动之外,没有任何流动的感觉,但游了半天,头顶还是玉石壁。 虽然对水性很有自信,但此刻依然有点憋不住气了。 未知的情况最恐怖,真不知道是往前游能先冒头,还是回去能先冒头呼吸。 回头看了看在我后面游着的真人,我只能忍着憋着气,继续往前游。 忽然,我感觉到了前方水流的流动,振幅还挺大。 接着我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他娘的,真见过了,我居然就看到了一只青灰色的……脚蹼,而且,还在划水,还在动! 我愣住了,这是什么万一! 然而,还没等我看清,就因为憋不住气而呛了一口水就再也忍不住了。 理智意识还在,但水那是越喝越多啊…… 挣扎中,我只见张真人向我游来,然后伴随着“啪嗒”的一声水声,我失去了意识。 晕倒的那一刻,我没想过自己会不会就这么死了,也没有什么临死前的回忆人生。 只有一个疑问,那就是什么东西拍我。 因为我是被什么东西拍到了,才昏过去的。 这个疑问在我醒来之后,立刻就知道了答案。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了。 清醒过来以后,我先是确认子活着,然后立刻感受了一下周围。 身下是石头平台,触感,怎么说呢,或许也是玉石的。 然后紧接着,前面就出现了一双盯着我的巨大的眼睛。 这对眼睛,属于一只癞蛤蟆。 没错,就是只超大号的蛤蟆。 怎么形容有多大呢,大概就是有五六岁小孩子,脸朝下趴在地上……那么大的蛤蟆, “哇哇,滚瓜!” 这大号蛤蟆,裂开巨嘴叫了两声,我则警惕的瞪着眼睛看着它。 说实话,看着这巨大之物,我也没有多害怕。 墓里见到的怪东西多了,虽然之前除了那条诡异黑蛇之外,其他都是死物。 “谢谢你救了我。” 我下意识的朝对面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了谢。 “哇哇!滚瓜!” 我也不晓得这大家伙听不听得懂。 反正在它又叫了两声,没有什么异动之后,我立刻转身去给牛鼻子做心肺复苏了。 这家伙,呛水呛的比我还严重。 我噗嗤噗嗤按了半天,才终于把那一肚子水给吐出来。 “呱呱!” 大蛤蟆又叫了两声,牛鼻子惊坐而起,差点给下巴撞歪了。 接着就听“噗通”一声水声,我回头一看,大蛤蟆居然主动跳水游走了。 “什么,那居然……三足金蟾!” 张真人完全顾不得身份,扯着嗓子喊了起来,站起身来,踉跄着要去追。 三足金蟾,我不由的一皱眉。 我听说过啊,那不是传说中会吐出金子的……额,大蛤蟆吗? 刚刚我因为着急救人,完全没注意那蛤蟆长着几条腿。 说那是传说中的三足金蟾,我有些不太相信。 因为这只蛤蟆是绿灰色的,除了特别大之外,跟普通的蛤蟆一个颜色,似乎没什么不同。 “得了,真人您先别着急激动,我就不信你能在水里追到一只蛤蟆。”我没好气的说道。 “也是……野小子你注意到没有,咱们现在来到另外一条阴阳鱼的鱼眼了……” 张真人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有些丧气了看着我。 是啊,到对岸了。 但是这里并没有唐仁他们。 我低头不语。 可直觉告诉我,他们不会有事的。 第302章 热!热!热! 这一低头琢磨事儿,我就发现了问题。 他妈的,地上是我此前刻的那副机关城墓葬草图啊…… 咋回事儿?出现幻觉了? “真人你看,这里。”我焦急的说道。 张道乙低头往地上一看,也露出跟我同款的惊讶表情 猛地瞳孔一缩,然后一脸丧气的长出了一口气。 “看来咱们白游了那么半天,居然没辨清方向……” 当然,这是他的初步见解。 其实我也是这样觉得,简单的以为是在水里迷失了方向,阴差阳错的往回游了。 但,那三足金蟾的的确确是从我前边过来的。 真人则一直是跟在我后面,所以我们游的方向根本就没有反。 若真的游懵了,那也一定是因为,水下连接的通道其实是一个圆形。 就像此前遇到的循环廊道似的,若是不向上,不向下,转一辈子,也走不出,始终在循环。 可是,走路不会轻易要人命,下水却会的,除非带着专业的潜泳设备,不然这有多危险,憋在水道里面就会玩完。 古代可没有那些高科技的潜水设备。 难道我对寇谦之不想杀人、哪怕是倒斗的也不想杀的认知,是错误的? 在这水道里面暗含杀机,要人性命? 细细琢磨下来,觉得还是不会。 在这地下世界,害人夺命的机会不要太多。 靠水下憋死个人,实在没必要,太过于荒诞。 “既然天师个对于机关城的设计,不会要人性命,那就一定是没研究明白此图。” 想到这里,我重新开始研究起地上的草图。 我觉得,或许有什么细节被忽略掉了。 然而看来看去,才察觉此前画下的这张草图实在是太草了,根本就没有细节可言。 “怎么样,野小子,看出点什么来没有?” 张真人皱着眉头问道。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 “这上面根本没有细节,等等,我再回想一下……” 说着我便闭上了眼睛,开始在脑中,一幕幕过着幻境里看到的那张图,寇谦之亲自画的图。 而在此刻,张真人却突然说道:“算了,要是随便就想能想起来就怪了,贫道还是亲自下去,再行查看吧。” 我因专心致志的在回想,纵使听到了他的声音,也没有回应,由着他去了。 脑子里的幻境所看的画面不断变化。 最后居然又直接又进入了幻境中。 而且视觉也直接变成了天师寇谦之本人,就这样看着“自己”一笔一笔的画出了草图。 果然发现了一处细节! 那是某种机关。 而那机关的所在位置……正是平台! 见到这里,我猛然惊醒。 却不知道身处平台,那特殊的机关存在何处。 绕着平台转了一圈,仔仔细细看了个遍,还是没看出来线索。 恰巧这个时候,真人游了回来,湿淋淋的一身狼狈。 脸上的表情也很是悻悻,不难看出毫无收获 “贫道在水里扑腾了这么半天,都没再找到那片檄文。”他悻悻的说道:“此前,下水时尤其留意了角度和位置,应该不会找错,可怎么就没有了呢……” “可能是因为你运气不好吧。” 我半开玩笑的试探着说道:“兴许是寇天师,不待见你们张天师的徒子徒孙,他又擅推演之法,兴许是算到了千百年后的今时今日,有人会闯进来,所以特意留了这些机关整你呢。” “净他娘的胡说八道,他自己不也是张天师的徒子徒孙!” 牛鼻子此刻气鼓鼓的,完全不相信我嘴里的那种可能。 哎,不信就不信吧,也没办法说什么,毕竟也是瞎比猜。 “对了,你这臭小子,想起什么来没有。”他反问道。 “想起来了,关键应该是在这处平台,必定还有机关啊。” 张真人的反应跟我预想差不多,即刻开始低头寻找起来。 不过扫视了两眼之后,他就又来问我知不知道机关具体在哪。 我深吸了一口气,无奈的摇头。 幻境之中,寇谦之在画图的时候,在这个平台的位置点了几个墨点,然后停了一会,伸手掐算了一下,然后换了张纸,在上面写了一副字,随即便引火烧掉了。 他没念咒,就是指尖捏着那纸甩了一下,就点燃了。 上面写的是什么来着? 我似乎看了一眼,可就是想不起来。 忽然之间,脑子里出现了某个声音。 “养天地之正气,集四方之万能。守忠义之精神,放之则弥六合。” “呼,呼,呼!” 声音到了这里,我不由自主的呼吸都重了,小腹那处更是越来越热,越来越热。 “野小子,野小子!” 真人可能是见我不对劲,所以喊了我两声。 可我实在热的紧。 居然此刻只想跑圈,压根就没时间理会他,直接就冲了出去。 牛鼻子也跟在我后面追我,还骂了一声卧槽! 然后开始念咒,拿符拍我。 “啪!” “静心……” 我清晰的感觉到,符纸拍到了我后背上。 他还喊我静心。 这他妈有用吗,我他娘的是真静不下来啊! “一心不赘,我自逍遥游……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刺啦!”一声,贴在我后背上的符纸居然直接燃烧起来。 紧接着,我下腹处烧的更厉害了。 火辣辣的疼,就好像有东西要冲出来一样。 “啊!!!” 我受不了,是真的受不了了,当即大喊大叫起来。 第303章 丹田火起,传承之力 燥热!忍不了的燥热,让我整个人都普通煮沸了的开水一般,拼命的想要凉快凉快。 凉快!对,水是凉的。 我脑子和身体都跟要爆炸了似的,不受控制,跑到平台边缘,噗通一下直接跳了下去。 然而,水的确是很凉,但我却还是很热,每一秒钟都比刚才更像是要爆炸了。 “啊!啊!啊!” “……” 我站在水里大喊大叫,同时脑海里洪钟般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顿时,我有如鹈鹕灌顶一般从水里上了平台,而后心无旁骛的练起那套拳法来。 “野小子,你……” 似乎张真人焦急的又喊了我两声,但渐渐的也没了动静。 不知道,是不是我此刻啥都听不见了。 我练着练着,察觉到了一股古怪的气流从小腹上升起,一点点的流向全身。 那种热流顺着血管滚到静脉的感觉,很舒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一种舒服。 等我平静下来,停止动作,再一看。 就见张真人此刻正站在水里,就距离我不到米的位置,一双眼睛像是盯着什么无价之宝一样,使劲的盯着我看。 “我说。您这是怎么了……” 真人深深吸了口气,这才指着我说道:“快看,看看你脚下。” 脚下!? 我顺着手指方向低头看去,却见脚下所在的位置,居然凭空出现了几个凸起。 我去,难不成这就是平台上的机关。 原来,老子学会了那套拳法,就能打开机关! 可这也看不出什么规律啊? 张真人从水里重新爬上来,一巴掌拍到了我的肩膀上。 意味深长的对我说道:“就说你小子运气好吧,真应该成为我的门下,系统的修行一番。” 我一听气不打一处来,赶紧把他的手扒拉下去了。 咋可是不想出家当道士,早就说过还想赚钱娶媳妇生孩子呢! “您啊,休想忽悠我哈……”我嘟囔了一句。 “贫道忽悠你什么!你看看你,一开始那个盗洞,我可是连进都进不去们,你却直接掉进去了。” “依贫道所见,你小子,定是碰到了什么奇遇吧,不然怎么可能凭空得了寇谦之的传承。” 传承,这,便是传承么。 我立刻联想到了幻境之中,第一次之时寇谦之画图之后的那个回眸。 怪了,现在想想,就好像真的在看我一般。 有的时候,冥冥之中,的确有解释不清的现象吧。 跨越千年的传承,原来是他刻意留下的,不是我那时不时出现的、能够见到幻境的古怪能力。 “难不成,其演算之能,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连千年以后这个墓会来访什么人都算出来了,所以才会将这个机关城设计成这样。” 我话刚一说完,牛鼻子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这是想起了我说过的那句寇谦之算出他这个五斗米教的三张传人回来,所以处处不符道教之教义之事,就为了整他。 不过好在,他张道乙也不适是个小肚鸡肠的,很快就释然了。 “算了,不想这些了,这北天师道的传承得到了是缘分,得不到,便是没有缘分啊!” 真人接着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小子,就得了这么一套拳法吗?有没有其他什么道术法门,比如占卜之法什么的。”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将我身体的情况告诉张道乙。 “这里,小腹下好像有一团火在烧。” 张真人见状,兴奋的一巴掌拍在了我的脑门上,咧嘴说道:“傻小子,那是丹田,丹田所在。” “道教修内,也修外。”张道乙向我解释:“虽然我不知道寇谦之是怎么传承于你的,但这番因缘际会,是真的羡煞旁人!” “点燃了丹田之火,虽不会道法,可现在的你,已经是内家高手了。” 能看得出,这老家伙真的为我高兴。 我自己当然也十分高兴。 因为那是传承,是因缘际会,并非我运气好、或是出于某种目的的偷师学艺。 “那您看,现在的我,能打的过赵紫琳吗?” 我想了想,问出了一个非常现实,且有参考性的问题。 总觉得那个女人不简单,不仅仅是身份背景,身手之类的,甚至居心也颇为不简单。 “她啊……” 他很是认真的想了想,随后对我道:“现下我不能确定,因为贫道还没亲眼见过她究到底身手如何。就算不敌,以丹田之力为起点,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高其一个层次的高手。”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脑中不禁回想那个女人的脸。 冷漠,一直都是冷漠,甚至在抛弃我和魏林独自跑掉之前也依旧是冷漠,没有任何的情绪流露出来。 还真是个有点可怕的女人。 想到这里我收起思绪,转而问道:“咱现在该干什么,机关虽然找到了,但我可看不懂啊!这些东西,没有什么规律可言吧?” “非也。那是因为你身在局中,才看不明白。只要脱离身处的位置,站在高处一看,就会看到这些凸起的指向皆是相同的。” 真人轻笑起来。 经他这么一说,我再一看,果真是如此。 而所有的指向,依然是那玉石壁。 看来,颇具的关键从来不在阴阳鱼两侧所谓的什么鱼眼阵眼,而是在中间。 机关已现,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变化出现了。 谁都没有再犹豫,我和牛鼻子重振旗鼓往石壁那里游去。 不同的是,这次我们并没贸然往下潜,而是准备细细观察。 刚一靠近就听到了两声“呱呱”的蛤蟆叫,如同擂鼓。 这是那只大蛤蟆又来了! 第304章 好香!有想舔一口的冲动 “哇哇,滚呱!” 那孩童大小三足金蟾又粗粗叫了几声,然后立刻转身往另一边游去。 张真人神情坚定,扭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又冲着三足金蟾那个方向一比划,示意跟上去。 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大力划水,跟着游了过去。 直到三足金蟾停在某一处所在,又开始“滚呱”的叫了两声。 张道乙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一般,立刻开始在玉石墙壁上摸索起来。 正所谓,照着葫芦画瓢。 我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摸,但是他摸了半天,也没摸出个所以然来。 当然,我也是一样。 到最后,他也不摸了。居然往水里一扎,又潜了进去。 我看了看一旁的大金蟾, 只见这家伙鼓着腮帮子叫了两声,眨巴着一双硕大蛤蟆眼看着我。 “难不成,是要我往这玉壁上打一掌?” 我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 “哇哇!滚呱!哇哇!滚呱滚呱!” 这祖宗几个意思啊,我这想法是对还是不对? 毕竟咱也不懂蛤蟆语啊,它说什么可真听不懂。 不过试试总不会错吧。 在水面上飘了一会,片刻之后,真人重新浮出水面。 才开口说道:“我想用那套拳法,试上一试。” “噗!” 真人伸手抹了一把脸,吐了一口水,然后点点头,说道:“这里就是水下通道的位置,此前定是我们方式用的不对,你速速试来。” 我也点了点头,然后心中默念那四句口诀。 养天地之正气,集四方之万能。守忠义之精神,放之则弥六合。 一股热流自丹田处升起,一瞬之间便贯通了四肢百骸。 “彭!” 这一拳砸下去,确实力道不俗啊,整个玉石墙壁都开始震颤了。 张真人傻眼了。 我也有些傻眼了,谁能想到光是拳头就有这么大的威力。 但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在落拳的地方正好陷下去一个坑,几块碎裂的玉石落到水中,陷坑的位置,显现漏出一个圆形的墨绿色的玉石珠子。 “这是啥啊……” 我吃了一惊,咋也想不通,为何随即打了一拳,居然能正好打到了机关上。 “卧槽!” 就连牛鼻子都没忍住爆了句粗口:“这寇谦之真的是故意要耍我啊,刚说了这玉石墙壁是依山体,靠着玉石矿脉自然形成,仅是璞玉而已,没想到啊,还有这等成色的呢!” “真人啊,您咋还成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了,这算杀,我下来的时候还见过一墙的夜明珠呢!” “你小子说的什么玩意,一墙夜明珠?奶奶个腿的,寇谦之那老东西么有钱呢!” 他反复念叨难以置信。 我则挠了挠头,也觉得颇为奇怪。 就算寇谦之乃一国之师,也不大可能凑一墙的夜明珠给自己陪葬吧,有什么特殊意义? 如此奢华之物,毫无规律的存在离主墓视很远的石廊,真的很让人费解啊。 更何况,寇谦之应该是生祭了自己。 这种情况下,他哪会有心思去提前收集夜明珠呢。 “真人,您说会不会,那些玩意儿会不会是后来又有什么人放进去的。” “你是说,机关城的主墓室和上面的那些石廊,不是同一批人所建?” 我点点头:“不然它解释不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直接打断了我,没让我继续分析下去。 “寇谦之失踪之后,也有史料记载是仙逝之后,北魏就出现了佛道之争夺,直到东魏,北齐一直存在。” “这场纷争最后的结局,是取消了道坛!平息了佛道之争,而寇谦之因此没有留下任何传人,以及道法传承。” 说完之后,张道乙还不忘看了我一眼,补充了一句:“现在的你呢,顶多算临时出现的半个。” 我想了想,他说的也对,毕竟我只学了拳法,没有学道法。 “您也别考虑这么多了,赶紧试试这机关,能不能打开什么东西,别跟水下一样,根本就穿不过去。”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说完,主动抬手去,尝试着去接触那玉石珠子。 入手冰凉,凝神静气。 稍微一用力,玉石珠子豁然散开。 一些玉石角料掉落,豁然变成了一朵莲花。 我赶紧一缩,把手给拿了回来,却见此刻手上已经沾了些金色的液体。 这液体非常古怪,有种特殊的香味,有想要舔一口的冲动。 “滚呱!滚呱!” 但还没等我有所动作,一条长长的舌头闪电般的伸过来了。 “噗呲”一声,就将我手上的带着特殊响起的金色液体舔了个干净。 紧接着,那条舌头落在了破碎后玉石莲花上。 耳边就听到了“咔吧”一声。 随后又是“轰隆隆”“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绝于耳。 是机关……它动了!居然,在向下降低…… 看起来完好一块、绝不可能有缝隙的玉石壁,不仅其水下有一条通道,本身还是一道门。 看着它缓缓降下,我拉着真人往平台游去。 “咕噜……” 牛鼻子咽了咽口水,说道:“如果那老鬼搞这些,只是为了打老子脸、看老子笑话,未免也有些太抬举我了。” 我哑然一笑。 的确如此,这东西从外面看起来简单,但要带动这么庞大,这么厚重的玉石壁升降,其内里的布置以及动力,该是何等的巧妙精湛啊。 在机关的推动之下,玉石墙壁逐渐下降。 我估算了一下时间。 大概过去五分钟左右,从平台上向着对面看去,已经能望见另一端的水面了。 第305章 终于大会师 看着对面幽光粼粼的水面,我忽的一眼瞧见了一个绿色发光的东西。 “那是,绿色夜明珠吗?”我指着那里问道。 张这人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望去,然后说道:“贫道以为,不像。” 他说话的时候,我低下头,张开手看着自己的手指。 清晰可见。 此前可不是这样的,现在能看的可太清楚了。 这是,外面的阳光。 “真人……” 我叫了牛鼻子一声,而后怔愣的盯着前方。 直到玉石墙壁彻底没入水底,那只硕大三足金蟾“呱”的一声跳了上去。 “对面有人!”张道乙开口喝到。 其实,在如此清晰的视野中,我也看到了。 对面的那处平台上,有人此刻正在挥手。 “是唐仁他们。” “走,过去瞧瞧。” 事已至此,根本不容别的选择,我两人义无反顾的再度下水,往对面游去。 不多时,两个人都踏踩到了玉石壁上,不对,现在应该叫玉石平台了。 平面很光滑,好像此前特地打磨过。 让我没想到的是,在水里哥们都快都游的憋气窒息了,在上面走着感觉,居然并没有多宽。 不由得感慨古人阵法机关术的神奇。 很快,我和张真人开始攀爬对面平台。 上面可都是熟人。 茅元帅一嗓子“哎呦喂”,边跳脚边跟我玩了命的挥手 我见他平安无事,心下也是高兴,以最快的速度上了平台,一把抱住了他。 “哎我说,野子,你丫干什么……别激动别激动。” 茅元帅一边胡乱的划拉着手,一边对我说道。 “他奶奶的,能不激动吗,知道魏林掉下来以后,哥们最担心的就是你啊!” 可这小子从表情上看,并不怎么开心,可能是觉得我太小看他了。 “快说说,你们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 “也没什么呗,就是掉下来摔晕了,一醒来就在这了。” 茅元帅一撇嘴,嘟囔着说道。 我瞬间无言以对。 这回谁在说我运气好,我他娘的跟谁急,我那狗屁运气再好能有这小子好吗? 就那么一晕就到了,别人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到的地方。 “说实话,牧兄弟,我早就觉得你们其他人, 应该是在另一边有所动作,看来被我猜对了。” 魏林也开口与我攀谈起来,看起来很开心。 此刻他的状态似乎不错。 “我想知道,你此前都做过些什么?从一开始到了这个地方,我们就只是在平台上戴着等着,束手无策……” 唐仁语气颇有些无奈,开口说到:“然后呆着呆着,也不知过了多久,身下的平台就动了,然后那个墙就开了个口子,我们几个人,都随着平台划到了另一面。” 唐仁边比划边描述,还没等我说话,就听张真人在我身后直接绷不住的骂出了声。 “卧槽,那老鬼,看来真有可能是故意耍老子玩呢……” 也对。 牛鼻子曾经自信满满的说过,这个阴阳鱼的阵眼不会动,一般来说,也却是应该如此,结果人家阵眼就是有变化。 不等真人发更多牢骚,茅元帅又嘀咕起来。 “野子,那他妈是个什么玩意,还怪吓人的。” 他对着那个还趴在玉石平台上的三足金蟾,指指点点起来。 我这才注意到唐仁和魏林手里都拿着武器,像是此前始终都在防备着什么。 “三足金蟾!” 我转身说道:“应该是我和真人在水底潜下去,往对面游的时候触发了什么机关,才导致平台互相换了位置,然后这个大家伙就出现了。” “那叫阴阳颠倒。” 张道乙没忍住补充道。 我真的很想劝他别说话了,这段时间,他的脸早就被打肿了。 但转念一想,这似乎也并非坏事。 每次都说中不容易,每次都说不中同样不容易。 这一趟下来,他的建议和分析,咱们反着听不就对了么。 所谓阵眼转换,既然他说是阴阳转换,那就只是换了一下位置而已,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既然大伙汇合于此,就该想想办法,目前看来,还是没有出路,需要继续破局。” 真人大声说道。 “并非没有出路,大家看上面。”我四下观望了一番后,指着头顶说道。 此时此刻,原本被玉石墙壁挡着的地方,现下居然有光照射进来。 “机关在发生着我们无法理解的变化,说不定什么时候,平台就直接变换位置,回到地面上去了呢!” 我的话,不亚于天方夜谭,大家苦涩的对视一番,没有在说什么。 很显然,真要是这样就好了,大家都觉得我所说的,不过是调侃一句罢了。 “行了,歇着吧!等下还得往水里潜,我估计找不到寇谦之的主墓室,解开所有的谜团,大家是出不去的。”真人补充说道。 我在心里默默的吐槽,。 说找不到就出不去,那肯定是找不到也能出去。 对,一定是这样的。 不过要往下潜的思路,却是没什么错。 和唐仁会师的时候,我立刻又想起此行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来的。 无论如何,今天也要去寇谦之的主墓室一趟,把问题搞清楚。 大家七嘴八舌的分析了一番,又一起在原地歇了一会。 我也不知怎么突发奇想,站了起来,对着趴在远处的三足金蟾大喊了一声。 “喂,蛤蟆哥们!” 就是嘴欠那么一喊,让我没想到的是,那三足金蟾居然真的有了反应,一个纵身跳下水。 并且朝我们这个方向游来。 “卧槽,真过来了,野子你牛杯啊,改行驯兽了呗!” 茅元帅惊的连嘴都要合不上了。 “真人……您说这个情况,是不是……” 其实我想说因缘际会。 但牛鼻子反应快得很,直接打断了我,说道:“你身上,现在还有那种有香味。” 第306章 怎么不灵了 经过真人这么已提醒,我也反应了过来。 之前那朵玉石莲花上的金色液体流到我手上,味道非常独特。 这也引来了那只巨大的蛤蟆,一舌头都给舔走了。 是啊,那三足金蟾不是已经将液体给舔走了吗? 怎么现在感觉还是香的。 我抬起手闻了闻,确实尚有余味。 视线前方,那只大蛤蟆动作如电,丝毫不比在水里移动慢。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它就已经跳上了岸。 “卧槽,真的假的哎,这大癞蛤蟆,个儿头也太大了。” 茅元帅惊的都合不拢嘴了。 我在心里默默的说,这算什么,这里啥都大。 那黄皮子还有什么长毛狐狸,哪一个不比这个要大的多。 很快凑到了我跟前,腮帮子一鼓一鼓,巨嘴微张,像是还要吐舌头是的。 这个时候,我才将这大蛤蟆看的清楚。 在光线的照射下,凹凸不平的背部,隐约出现一道道奇异金线。 就像是整只蛤蟆被一层金色细网包裹着。 而其后腿形状奇特,蛙蹼巨大而腿部短粗,乍一看,就两条后腿连成一条似的。 难怪,真人说这玩意被称作三足金蟾,这么看的话,倒也贴切。 只是不知道这玩意儿能不能听懂人言。 它一边鼓腮帮子,一边盯着我们一行人,看起来,并没有因为茅元帅叫他蛤蟆而生气。 “蛤蟆兄弟,你知道怎么往下走吗?” 我看着三足金蟾,放慢了语速说道。 “哇哇,滚呱!” 只见三足金蟾原地跳了两下,从平台上跳到这里,再跳到那里。 “滚呱!”它忽然加大了声音,擂鼓般叫唤着看着我。 “难道是,是那套拳法。” 我下意识的开口说道。 “滚呱!滚呱!” 我无法从三足金蟾的叫声中听出什么来,它也不会点头和摇头什么的,只能通过叫声来判断。 和我之前遇到的那条大黑蛇是两码事。 那人蛇的一举一动都充满着人性,几乎到了可以与其对话的程度。 而这大蛤蟆……我无法体会到情绪的变化。 死马当作活马医,就只能试了。 “都闪开点,我试试能不能开启另外机关。”我开口对众人说道。 其他人的注意力大多都在金蟾身上,猛然听我这么说,全愣了一下。 “你这是,听懂了?”魏林率先开口问道。 我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完全没想到魏林这么精明的人,居然没看出来我一半是在自言自语。 想了一下,我决定继续装这个逼,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野子,牛了逼了,还有这技能呢!”茅元帅跟在后面说道。 这下我绷不住了,正打算解释,张真人说话了。 “快别听他装逼了,贫道看的清楚明白,这地方反,但凡是看不出门道的机关,都得用他那个特定方法开启。” 说的一定点错都没有,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都别愣着了,让开点,给野小子留些发挥空间。” 真人指挥着众人躲到了平台边上。 魏林瘸着一条腿,由唐仁扶着也找到了边上。 “滚呱!” 三足金蟾又是大叫了一声,然后“噗通”一下直接跳到了水里。 我走到平台正中央,抬手想要演义拳法,但起手之后,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拳头该如何挥出去了。 “我说野子,你倒是快点啊!都等着看你表演呢……”茅元帅忍不住催促。 这就尴尬了,怎么动作来着,那么多人都在看着呢! 我很着急,但是越着急,就越想不起来,就好像之前印在记忆深处的东西,忽然就摸不到了。 到最后脑子已经乱了。 “别催,安静一点。”张真人正色道。 半晌之后,我无奈的向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去。 “之前明明都能顺利实战的,但现在……” 我也不知是怎么了。 “没事,野子,等我再下水去找找,说不定能找到机关。”唐仁安慰我起来。 “要我说你们就是想多了,我就没见过哪个墓的机关是靠一套拳法打开的。” 魏林也跟着说道。 虽然他没有自诩是摸金校尉传人,但几乎可以确定是那一脉的,这么说倒也有几分权威性。 “行了,野子,不就是装逼失败吗?又不是第一次了,没啥可丢人的。” 所有人都在权劝慰我,唯有牛鼻子若有所思。 也只有他一人知道,在另一边的平台之上,也是我演示了拳法之后,才出现了指向性的线索。最后才一举打开这玉石壁垒。 可为何我现在不会了呢? 我脑子没问题,张道乙,大癞蛤蟆!所有的条件都齐全,我怎么就不会了呢! 口诀,对一定是口诀。 我快走几步,与他们拉开一段距离。 然后开始默念养天地之正气,集四方之万能。 守忠义之精神,放之则弥六合。 再之后,一切都顺当了。 就像是有什么实体从记忆的潮水中浮现出来,拳意一气呵成。 这是我第一次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打拳的同时,脚下踏出的步伐其实是一个八卦阵。 拳是行云流水般打出来了,效果却是屁都没有的。 现场唯一的变化就是,三足金蟾从水里又跳了出来,舔了我几口,好像在表示亲昵。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沉默片刻后,有人提议,还是下水查看为妙。 没人反对。 此刻人员比之前充裕,这种情况下,不会一起行动。 下水人选上,受伤的魏林直接被排除在外。 姓茅的和唐仁主动请缨的。 张真人却说,想打破此刻窘境,必得用上我的运气。 所以一定要我下水。 没什么好说的,我直接点头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