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从创业开始》 七略棋玩法介绍 七略棋,与象棋和炉石传说相似,但有不同 共有七种棋子,而每种棋子的性能与所需的步数也不同,分别是: 君棋,象征着统领地位,拥有两条性命,每一个君棋是开局便存在于棋盘中,二人各有一枚。君棋的攻击距离只有一格,移动步数也为一,这一格无视地形,每局移动所需的步数也是一。 剑棋,象征着剑士,如同昔年六国之中的越国剑士。剑士的攻击距离为一,每局购买剑士以及移动剑士所需的步数也是一。 骑棋,象征着骑士,如同昔年六国之中的赵国铁骑。骑士的攻击距离为二,移动步数为二,每局购买骑士以及移动骑士所需的步数是四。 弓棋,象征着弓手,如同昔年六国之中的楚国强弓。弓手的攻击距离为四,移动步数为一,每局购买弓手以及移动弓手所需的步数是四。 刀棋,象征着刀客,如同昔年六国之中的吴国刀客。刀客的攻击距离为二,移动步数为一,移动方式不可后退。每局购买刀客以及移动刀客所需的步数是二。 枪棋,象征着枪卫,如同昔年六国之中的齐国枪卫。枪卫的攻击距离为二,移动步数为一,每局购买枪卫以及移动枪卫所需的步数是三。 死棋,象征着死士,如同昔年六国之中的燕国死士。死士的攻击距离为一,移动步数为一,每局购买死士以及移动死士所需的步数为三。但是,死士的特效为,任意棋子攻击死士,以及死士攻击任意棋子,都可造成双方共同死亡。 除君棋以外,其余每种棋子双方棋盒中备有七枚。 第一局开始,双方只拥有步数一,可以从棋盒中选择购买棋子加入到棋盘战场之中,也可以选择移动棋盘上已有的棋子。 每一局往后,双方拥有的步数将加一步,直到十步封顶。第十局以后,双方拥有固定步数十步。 棋盘的格局各有不同,小的棋盘只有一百个落子点,最大的棋盘,名闻天下奕雨楼珍珑棋局,有一千零二十四个落子点。 棋盘的格式并不固定,但棋盘之中有地形区别,有山峰、河流和平原。 平原为正常地形。 河流不可以移动越过,但是攻击距离大于河流宽度的可以越过河流攻击。 山峰地形的主要影响在于,平原攻击山峰棋子,距离减一,山峰攻击平原地带棋子,距离加一。 每局君棋阵亡者败。 楔子 秦历隆熹十八年春,幽州卢龙塞。 满天的风沙如同一只擎天巨手,将这片天幕给笼罩。风沙背后的沙丘,似乎有一头沉睡的巨兽隐匿其中,而这风沙就像是巨兽此刻喷出的鼻息。 一个壮硕汉子立在卢龙塞好大的城楼上,脸上围着一条已经快要被涂黑的红巾,身上的甲胄却在这大风天依旧黑得发亮,汉子眯着双眼看着远方,右手拄着一柄长枪。 “别看了,能有个啥嘛?”旁边的另一个士兵拍了拍他,说道:“就这大风天,能看出个啥子嘛?” “老张,你不是咱幽州人,就那群北地蛮子,惨兮兮地咧。这大风天,根本就不会出门。” “你别看了,伤眼睛。” 老张眯着眼看了这士兵一眼,也看不出喜怒,想了想,也没再去远眺漫天风沙背后的情景,靠在了城墙上。 士兵见老张也有休息的意思,当即也拉着老张聊了起来。 “老张,跟你说,我比你早来一年,但是也就这一年,我王大宝就和你不一样,嘿嘿。” 王大宝拉下了自己的面巾,神色骄傲地说道。 老张狐疑地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王大宝说:“我来的那一年,咱这卢龙塞可是刚好发生了战事!” “那年秋天,北边那群蛮子,很犯了勺似地,就突然想冲进咱们塞里。一看就知道,肯定是过冬了没粮食,想劫掠!” “我王大宝能让他们得逞?告诉你,那场战事,我可是杀了五……” 王大宝想了想,又加重声音道:“杀了五十个蛮子!” “嘿嘿,这就是我和你的不一样了!我可是见过血,上了战场的!” 王大宝拍了拍老张的胸口,说:“至于你,虽然就比我晚来一年,但也就是个新兵蛋子。” 老张眯了眯眼睛,也不接话。 王大宝见老张也没反驳,接着说:“那场仗,咱们侯爷可是真厉害!” “我也就是和弟兄们一样,守着城墙和那群蛮子打。但是,咱侯爷可不一般!” “一人一枪,嗖地一下就窜了出去,从这城墙上直接就跳到那群蛮子人堆里!” “我现在还记得,侯爷长枪一扫,使出一招秋风扫落叶,你猜怎么着?周边蛮子齐齐人头落地!” “那群蛮子接着就一拥而上,咱侯爷长枪连刺带挑,就没让一个人近过身!” “接着侯爷就是一招白虹贯日……” 老张打岔道:“咱侯爷有这招?这不是无量剑派的招式?” “额,”王大宝一顿,想了想说,“啊,一招青龙出海,就……” 老张再次打断王大宝,眯着眼看着他,说:“这不是东海青龙帮的看家技?” “哎呀,”王大宝有些急,一拍大腿,说:“不管了,反正就那么一枪出手,如同一道小旋风一样冲出,前面近百丈的蛮子,就这么都没了!” “霎时间,无人敢近,咱侯爷,大笑三声,一跃而起飞回到了咱这城楼上。” 王大宝说到这儿,颇有些愤慨,回味无穷道:“啧啧,这才叫英雄啊……” 老张也点了点头,说:“嗯,是啊,毕竟咱们大秦帝国,神荒一百零八侯,哪一个不是以一敌百之人?” 王大宝笑着说:“也就咱侯爷能这么威猛,不想想咱侯爷的封号是什么?镇北侯!当然了,也是你的幸运,就因为那么一仗,北夷族就没再敢犯过咱卢龙塞!” 老张听到这儿,瞳孔一下子失了焦点,手不自觉轻抚着擦得锃亮的长枪枪头。 若是不再犯,岂不是再无建功立业的时机?学得好武艺,货与帝王家,自己来这边关已经六年了…… 若是如此,还不如在那江湖混一个好名声! 第一章 穿越 孟云一直觉得自己和别人不太一样,但是不太一样在哪儿。起码老板没看出来他的不凡给他涨薪,前两天相亲认识的那个女生也没看出他的不同然后做出什么冲动的决定。 哦,如果说因为他长得还过得去加他微信也算的话。 但其实,孟云觉得自己的表现和自己灵魂里的独特存在相对独立性。 直到那夜暴雨天,加班到十二点回家的他,他才知道自己到底哪儿不一样了。 他给雷劈了…… 于是,地球的那个普通的孟云人没了。 但是幸运的是,被雷霆选中的男人,他的灵魂穿越了! 不管怎么说,就是加班致死,让我们共同对加班说n! “有一说一,以前我没得选,但我现在觉得真不应该加班。”孟云穿越后所想的第一句话。 但等他穿越以后,他又觉得:“穿越一时爽,一直穿越一直爽!真香!” 每个男人小时候心中都有一个武侠梦,而长大以后接触了某点就会有个玄幻梦。 孟云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自己也算是实现了一个小目标。 …… 孟云浑浑噩噩了三天,才算是理清了自己穿越来到的这个世界。 大秦帝国,屹立于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 也许和那个时空里的秦国有一些相似,但这个秦国没有二世而亡。自始皇扫六合而统天下,迄今已经五百年。当今未央宫里坐着的那位秦帝嬴旸更是文成武德照耀四方。 “少爷,你醒了!” 一声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 少女穿着一件淡黄色粗布衣马褂,里面一件碧色长裙,脸上满是欣喜。 孟云皱了皱眉头,想了起来,这是他的贴身丫鬟,秀秀。 孟云刚想起身,却发觉自己右手一阵钻心的疼痛。 “咝——” “呀!”秀秀见到这一幕,忙大叫,跑过来喊道:“少爷,你别动!你的伤还没完全好呢!” “快躺下,我去叫夫人过来!” 孟云闭上了眼,心里暗暗想着,接着一本书就出现在了脑海中。 “百科全书……” “果然是穿越了,不过这么一本百科全书,给我干嘛的?这也能算金手指?” “没有什么辅助系统,养成系统,实在不行给个小姐姐或者老爷爷也行啊。” “这么一本书能干嘛……” 孟云暗自思衬着。 这时,房门口响起了谈话声,是几个女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女子,面色白皙,身着一条兰色长裙,不算华丽却十分干净,全身上下除了头顶的那根金凤翠玉钗,便再没有什么首饰了。这位美妇人,正是孟云的母亲,嫣子华。 身边跟着一大一小两个女子,大的那个身材高挑,二月柳叶般的细眉下是一双清冷的杏眼,嘴唇如同大病初愈一般没什么血色,最好看的,是一双手,手指如同葱玉。小的那个则是个俏皮可爱的丫头。正是嫣子华的贴身丫鬟,嫣青青和孟云的贴身丫鬟,秀秀。 嫣子华面色有些仓促地赶了进来,一看孟云干涩的嘴唇,悲从中来,一双眼似乎已然有泪光闪现。 “云儿,你,你……”嫣子华顿了顿,深吸了口气,哽咽了一下,却还是说道,“云儿,可还疼痛?” “娘……”孟云干干地叫了出声,虽说已经穿越到这个世界了,也已经有了一个母亲,但是叫他这么叫还是有些不习惯。 “唉,云儿,”嫣子华面色不忍,伸手轻轻抚着孟云的面孔,终究还是说道,“云儿,以后别这么冲动了,知道吗?” 孟云沉默了。 他整理过这具身体的记忆以后,也算是弄清楚了是发生了什么事。 孟云与书院的几个年长一些的师哥,起了冲突。而这冲突的根源,则是一场关于“天地为轴,星辰万物皆绕之以生”与“昊日为轴,万物以为生”的辩论罢了。 而书院中那位年长些的师哥,当时辩不过孟云,就出言讥讽孟云的家境。 孟云一时气愤,便动了手。 但可惜的是,弟弟就是弟弟,直接就被师哥给收拾了。 这还不算完,那个师哥事后还找人,又把孟云给收拾了一顿。 于是就落得了这般下场,四肢都给打断了。 要说孟云的家境,实际上也并不差。家中原本属于殷实之户,不过确实商贾之家。 这年头,商贾能落得什么好处? 君子鄙之! 再就是,孟云的那位父亲,三年前行商前往幽州,却不知是什么原因落得个下落不明,连带着商队贵重的货物全部丢失丧尽。 而那次商队的货物,却有着天罗派的东西,自此孟家的事业便是一落千丈了。 只剩嫣子华一人苦苦支撑。 至于那位狠揍了孟云一顿的师哥,家中既有人在郡中履职,据说还有一位远房亲戚是当今神荒一百零八侯之一,四舍五入那也算是贵胄啊!自然,嘲讽、欺负孟云是有理由的。 此刻,嫣子华和孟云又提起了这个问题,接收了前身完整记忆的孟云,那些事情也如同是自己亲身经历,此时面对嫣子华有些不知如何作答。 “娘……” “唉,你这孩子,听娘的话好嘛?不要去想其他的,你就老老实实读书,这个事,这个事……”嫣子华看着孟云,目光中满是不忍,但终归还是说出了口,“这个事就先这样吧。” 嫣子华一把抓住了孟云的手,说道:“嗯,就算了吧!他们家,也送来了百两金子,作为赔礼。还有书院,今天早上来了一位执礼官,特意来看望你,还说对他已经做了惩处。” 看着嫣子华的双目,孟云有些不忍了。 这事儿,肯定不能这么算了。他穿越到这里,前身受的苦他可是感同身受呢。 但是,他也不是龙傲天,也不是什么心怀莫欺少年穷,就能直接把人家干趴下,什么都得从长计议。 不过此时,对于母亲的要求,孟云自然是懂的。 “嗯,娘,你说了算。”孟云说道。 “孩子,苦了你了。”嫣子华眼底满是柔情地看着孟云,轻声说道。 孟云心里也有了遐思: 到底是情势所迫啊,自己太弱小了,如果自己足够强大,哪里需要去忍气吞声?又哪里需要,这个渐显颓色的家里去依靠一个女人支撑? 一颗种子,悄然埋在了孟云心中。 第二章 金手指的用法 十日后,孟云竟也能下地活动了。 要知道,孟云的骨头,可是在那场争斗中给打断了,然而不到半个月,竟然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 绕是经历过现代医学的孟云,也忍不住啧啧称奇。 但他同样知道,这多亏了这个世界一种神奇的药物的存在。 在孟云苏醒后,嫣子华每天都使用一种特殊的粉状药物,让孟云进行药浴,正是这使得孟云伤势恢复极快。 而这种药物,被当地人叫做续玉粉,听秀秀说,这药可是碧宵丹宗出产的名药!对伤筋断骨有奇效,就是贵的很,一个疗程就得十两黄金。 孟云也算是大概知晓这药物为什么这么神奇了,显然是母亲用那送来的百两黄金买的。 “少爷,你说你这每天泡的药,卖这么贵,几乎和金子等价了,那它是不是金子做的啊?”秀秀一边搀扶着孟云,一边说道。 “哎呀,如果它是金子做的,那是不是你就成了一个小金人儿了?”秀秀笑盈盈地说道,眼睛都快弯成了月牙。 “那,少爷你是小金人儿,你是不是敲一块下来,就成金子了?” 孟云苦笑着摇了摇头,说:“你这丫头,就想着让你少爷割肉呢?” “哪有啊,”秀秀有些脸红,低下头小声说道:“我是看夫人带的那根钗子,都好多年没换了。隔壁岳太太,我看她的首饰,就总是有新的。若是少爷你真是个小金人,夫人也可以换首饰了呢!” 孟云沉默了,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没心没肺的话痨小姑娘,没想到还是想着…… “额,不过啊,”秀秀又突然说到,眼神一下子又亮了起来,“这个药,听说是叫续玉粉,少爷,那会不会是说这个药,其实是玉做的!” “玉,可是比金子贵呢!” “嘻嘻,那我们赚了啊!这药铺,真不会做生意!”秀秀高兴地说着。 孟云摇了摇头,唉,到底是小姑娘,小孩子心性。 “少爷少爷,你说,玉是怎么生成的啊?我听人家说,玉是长在石头里面的!” 秀秀歪着头,说道:“可是,长在石头里面,那是不是所有石头里面都有玉啊?还是说,只有一些石头里有玉?” “诶,少爷,那你说,这些有石头的玉,是怎么被发现的啊?” “你说我们会不会也发现一块这样的石头,然后咱们就发财了?!” “咱们家的商铺,怎么就没找到这样的石头呢?” “诶,我记得咱们家田西边,有一个小河滩,那里有很多……” “额,那个,秀秀,咱们休息一下好不?”孟云有些尴尬地说道。 “啊?休息?大夫说你要适当走走路的,这样有助于恢复!这才走了多大会儿,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额,秀秀,咱们嘴巴休息会儿好嘛……”孟云终归是忍不住说道。 这丫头的嘴巴就和一把机关枪一样,一打开了话匣子就开始吧唧吧唧不停,越说越兴奋。 孟云心里暗自想着,还好,自己没把机关枪说出口,不然她又能叨叨个没完。 不过,说到续玉粉是什么做的,孟云也是觉得有趣,他的心神已经沉到了脑海之中。 那本硕大的百科全书,此刻正写着这么一段话: 物品名称:续玉粉 属性:药物 品质:黄品低级 材料组成:清心草,龙骨粉,红甲虫 描述:断玉粉脱胎于翡金锻骨丹,对打熬筋骨有一定作用,也可以修复外伤,但效果远不如翡金锻骨丹。制作过程中,如果加入金环蛇的毒液,可以提高药效。 制作过程:暂未解锁 逆推物品:翡金锻骨丹 翡金锻骨丹制作工艺:暂未解锁 …… 孟云看着这本百科全书的一面书页,嘴角微微翘起,有意思。 这么看来,这本百科全书,也并不是毫无用处,可以帮助自己认识所有物品,以及他们的属性嘛? 不过,这制作工艺,为什么还未解锁? 孟云试着看了看制作工艺,却发现又有了新的提示。 提示:解锁需要升到两级! 两级特权:获取搜索功能,制作工艺功能! 解锁方式:获取1000点财富值! 当前财富值:0/1000 财富值! 孟云心神威震,看来得想办法挣钱啊,不过这得多少钱?不管了,想办法挣钱才是王道! 不过,这金手指倒是有意思,可以识别周围的所有东西嘛? 孟云颇玩味地看向了秀秀,这丫头让哥来看看你! 果不其然,百科全书就显示出了新的一面: 人物名称:孟秀 性别:女 年龄:12 资质:黄品高级 实力:5 孟云看到这儿,努了努嘴,切,战五渣! 描述:本是孤儿,后被收养。朝阳郡孟家侍女,性格活泼,喜欢吃鱼,缺点话多。深得孟家少爷喜爱,日后极有可能被孟家少爷收为小妾,曾因为孟家…… (?_?) 额,这个描述有点尴尬,不看了不看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 这东西有点意思,可以让自己认识周围各种事物,包括人! 那自己呢? 人物名称:孟云 性别:男 年龄:14 资质:玄品高级 实力:22 描述:穿越者,拥有着本位面最伟大,最强大,唯一的至宝:百科全书。可惜属实有点辣鸡,还没弄清楚该怎么好好利用…… (▼皿▼#) 这特么,这百科全书,这么自恋的嘛?还有,我怎么辣鸡了! 孟云颇为不满! 但是,自己这一身伤,才刚好,好像说的也有那么点道理…… 好气哦! 后面还有介绍: 实力提高方法:建议习练忘情天书;建议获取一位高手传功;建议收取十大神兵;建议修习剑典…… 资质提高方法:建议服用碧宵羽化丹;建议修行妙法天罗典;建议入化龙池;建议修行天地交征大法,;建议…… 孟云看着这两坨密密麻麻的文字,满头黑线,这特么傻逼吗? 我知道自己辣鸡,但你不用给这么多条建议吧,有一条切合实际的嘛? 找了半天,才算是看到了一行小字,写着:点击此处将开启智能推荐。 孟云点了那里,接着又弹出一个小框: 过度依赖算法推荐,将会陷入信息茧房哦,亲! 什么鬼?! 不管了,还是继续! 果然,出来了两条最适选项: 实力提高方法:锻筋练骨 资质提高方法:饮用往生泉,获取一次随机资质洗涤机会! 往生泉,这是哪里! 孟云心中威震,不过实力提高方法,这个锻筋练骨倒是有道理的。毕境,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嘛。 这大秦帝国,武风浓厚,可是在修行这块,各门各派,从未统一,并没有孟云想得像玄幻小说里那样有个统一境界。毕竟,各自练的功法不同,各有专长。 像孟云,学的就是他爹就给他的一套外家功夫:龙虎大碑手。 但是功夫练到了一定境界,也是有大家公认的三重境界,入了这三境,便是世间少有的宗师了。 第一境:地魄境 第二境:法天境 第三境:天地阴阳境 那个揍了孟云一顿的家伙,远方亲戚某位神荒一百零八侯之一,就是地魄境的大高手。 孟云不想那么多,但说锻筋练骨,此时有了心思,续玉粉可是能强壮筋骨,那么是不是用续玉粉就有一定作用提高实力! 那么问题来了,没钱啊。 归根到底,还是得做生意,得挣钱! “走,秀秀,带我去咱家商铺!”孟云很干脆地说道。 “呀,少爷,你休息好了?你现在身上,能去商铺嘛?” 孟云点了点头,说:“也算是差不多能活动了,只要过个几天大概就完全好了!” 秀秀一听,两只小手开心地合在了一起,说道:“呀,那可太好了!你要是能自己去商铺,夫人肯定很开心!夫人昨天还说呢……” “额,咱休息会儿行不?”孟云看着秀秀,说道。 “啊?少爷你不去了?你不去的话,夫人会……” “我是说,咱俩嘴巴都休息会!” “哦……”秀秀沮丧地回应道。 第三章 孟家商铺 孟云看着面前这辆车,有些发蒙。 准确说,这辆简陋的骡车。 一头神似地球骡子的动物,只是耳朵更大,通体漆黑,脑门有个鼓起的大包,四肢粗壮还有长毛覆盖,正是此界独有的生物。 孟云觉得,自己上了这车,未免有点掉价,这畜生一看就不太聪明的亚子。 秀秀倒是没什么不好,直接就坐进了车里,冲有些发愣的孟云喊着:“少爷,快来啊。” 车夫朝着孟云笑了笑,孟云也不好意思再矫情了,进了车里。 孟云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秀秀啊,咱家没有别的车了吗?这拉车的牲口……” 秀秀眨巴眨巴眼,说道:“啊?再就只有一头青玉马了,不过那是夫人在用啊。青玉马一头得几百两黄金呢,太贵了,所以只有一头啊。哎呀,少爷,这头黑驽兽,很乖的,勤劳肯干,还没什么脾气。” 孟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算了,能有车坐就行了。管他是宝骏还是宝马呢。 很快,二人便到了孟家的商铺,一块红木大匾写着四个字: 孟家商铺。 孟云默默吐槽:呵,还真是起名字干脆啊,但是这年头也差不多都是这样了。张家米铺,李家酒楼,能有个名字已经算是不错了。 这商铺其实也不小,单层,占地接近二百平。孟云粗略地看了看,铺子中售卖的主要有两样。 一类是布匹,孟云知道,这是孟家有的一个小型布庄生产的。 另一类,则是一些生活杂物。 整个商铺里其实也没有几个客人,只有几个看布匹成色的中年妇人,商议着该如何买。 店里客人不多,但伙计可不少。 一个账房,一个管事,一个负责卫生的杂役,还有四个负责招呼客人的伙计,另外门口还有俩看门的。 就这么一个小店,却总共有九个人在里面。 孟云见此,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每天的营业额才多大点儿?留这么多人在里面,人工费之类的各种成本一去,每天能有多大点儿利润? 孟云想到这儿,也算是明白了,家里为什么家道中落了。 孟家产业,可不止这么一个商铺。除了这家商铺,还有一家酒楼。此外,在朝阳城东,还有三百亩田地,那里的赵庄人,可是有近百人都是孟家的佃户。 就算是当初因为丢失了天罗派的重要货物,这三年来也算是磕磕绊绊地度了过来,如何能像今天还是这般江河日下? 孟云的面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了,此处一个商铺就是如此,那更大的那家酒楼不更加闲散? 赵庄的百号人,那不是也如同白养? 而这一切的原因,想必也是孟云母亲嫣子华的缘故。 一个寡女,如何能在这些人之中取得什么威信? 毋论坊间传闻或是天罗派的些许影响,嫣子华手底下的这些伙计恐怕也对她造成了甚大影响。 孟云清楚,这也怪不得嫣子华,嫣子华本就是性子柔弱的人,而这些年让她强挑起这些重任,那掩饰出来的坚强如何抵用? 孟云深吸了一口气,迈进了商铺里。 门口打盹的两个伙计,还没注意到孟云进来,在柜台处的管事倒是眼尖看到了孟云,显然是认得孟云的。 忙上前相迎,一张老脸上瞬间堆满了褶子,说道:“少东家,哟,少东家您怎么还来了!” 孟云倒也没有摆出什么臭脸给人家,现在还能在孟家的,多半也都是老人了。 或许工作态度不行,但是对孟云而言,终归是长辈。 孟云说道:“张叔,我就来看看。看看咱们家生意怎么样。” 旁边的一个身材瘦削的伙计,突然打岔道:“少东家,生意也那锅像嘛。” 这伙计,说着一口朝阳郡不知哪个县的土话。 孟云饶有趣味地看了这人一眼,孟云和嫣子华等人,说的是官话,这伙计说的却是家乡方言,而听语气,还有些不耐烦。 张管事横了那小子一眼,然后忙说道:“少东家,别听春生这小子胡言。生意其实还不错的,每天,大概也有二三十位客人。” 孟云笑了笑,说道:“嗯,那也还行。那个,张叔,我能看下账本嘛?” 张管事一听,心里哪里还能不明白?这少东家,是上来查账来了。不过自己在孟家也有几十年了,孟云他爷爷还在的时候自己就在孟家做事,再说了也没做什么亏心事,查就查呗。 张管事忙笑道:“好嘞,春生,去,给少东家把账本拿来。” 春生很快就把账本拿了过来。 孟云翻开账本,大致翻了几页,又一次皱紧了眉头。 一旁的秀秀,伸着小脑袋,也跟着看这个账本,却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孟云觉得为难,也不是其他原因,而是这账本哪里能叫账本?整个簿子里,无非就是把日常开销,借还,如同记流水账一样写在上面,洋洋洒洒写得满满,然后在每天最后才写上当天的利益。 这要是不算错,才出稀奇了! 另外就是,每天看着是在盈利,但是利润相对于每天的货量,太少了!就这种盈利模式,每个月还得开这么多人的工钱,这简直是在做慈善! 张管事见孟云脸色不好,忙问道:“少东家,这个,额,这个账本可是有什么不好啊?” 孟云抬头看了看张管事,轻声道:“张叔,我看账本也没什么为难您的意思,别紧张。就只是想提一些意见。” 张管事忙点头,说道:“您说。” 他可是知道这个少东家虽说不甚喜欢习武,但是在书院里读书可向来是拔尖的。这读书人提的意见,想来是多少有用的。 “那,张叔就别笑小子不懂了,对了,那位账房先生也请过来,我说与你一同听着。” 账房先生是位留着山羊胡,身形伛偻精瘦的老先生,听了这话也走了过来。 孟云又看了看那个叫春生的伙计,此刻正站在不远处,眼巴巴地看着这边,笑道:“来,你也过来听。” 春生也不客气,笑呵呵地就过来,看这位少东家有什么高见。 “我也没什么别的,我就觉得这个账,这么记你们看是不是好一点?” “把整体,分为几个大类。分别是当日销售额,当日借方金额,当日贷方金额还有明细。把这几个大类作为标题,然后把每天流水,按照一行行规划在其中,最后在最下面总计每一天的收支。你们看这样是不是清楚点?” 孟云看了看周围人的反应,那个账房先生皱着眉头思索着孟云所言,张管事听得一头雾水,春生却显得煞有介事地摸索着自己的下巴。 孟云笑了笑说:“啊,当然,我只是建议。” “不,老夫觉得少东家的建议很好!”账房老先生忙说道,“您这个想法,确实能使我们计算每天流水更为清晰,避免出错!” 说着,这位老先生就双目放出光芒,抱着账本,说道:“老夫学算术之道也有数十年,想不到还不如一个年轻人。哈,后生可畏啊!” “老先生客气了。”孟云点头应道。 这时,在商铺里看了布匹良久的几位妇人,各自抱着一匹红布走了过来,说道:“掌柜的,俺要这些了!” “好嘞!”张管事应道,“春生,去位这几位客人抱起来。” 孟云也顺势和几位妇人攀谈起来,问道:“夫人,这红布买着可是有什么喜事啊?” 一个面色相对黑一点的妇人说道:“过两天就是俺闺女出嫁了,这几匹布啊,就是给她做嫁衣。” 孟云说道:“那得恭喜夫人了!那几位夫人,觉得这布成色如何?” 面黑妇人说道:“嗯,摸着挺舒服,就是颜色,离俺琢磨的差了点。” 孟云点了点头,说道:“抱歉了,未能让您称心如意。” 面黑妇人笑着道:“你这后生,说话可真是讲究,俺听着舒服,有啥子好道歉嘛。” 孟云道:“诶,夫人,您是客人,来了我们孟家商铺,那就相当于主子!有什么不满只管告诉我,我是这里的少东家,我向您保证,一定整改!” 面黑妇人一听这话,越发觉得新鲜,说道:“年纪轻轻竟然还是这里的少东家,怪不得品相都不一样。” 然后和其他几位夫人笑着说:“俺看这位俊后生了不得,恁家闺女不还没出门嘛,要不打听打听这位俊后生?” 几位妇人当即笑做了一团。 张管事过来说道:“几位客人,总共四两银子!” 几位妇人听了就准备掏钱。 孟云突然说道:“几位且慢,小店正在举办促销活动。” 面黑妇人问道:“那是个啥?” “是这样的,为了感谢各位对小店的支持,只要购买超过三两银子的,就可以享受优惠,享受九折优惠!所以只需要付三两六钱就可以了!”孟云自信地说道。 几位妇人狐疑地看着孟云,仿佛看傻子一样,问道:“真的?恁没和婶子开玩笑?” 孟云笑了笑说:“我是这儿的少东家,我来了就是我做主,我如何会欺瞒客人?” “哦,对了,如果一次性购买超过十两,还可以送一石大米。” 几位妇人听得眼睛都冒出了绿光,但一想今天钱没带够,只能按捺下来,忙问道:“那你们这劳什子活动,做多久啊?” 孟云眼睛眯了眯,心里觉得这几个女人果然经不住促销的诱惑,这是哪个年代的女人都有的毛病!说道:“三天,几位夫人,你们可得抓紧时间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几位妇人忙欣喜地点头,赶紧付了钱就走,生怕孟云后悔,同时也为了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邻里。 等人走了,张管事才开口,他是懂事的,客人在的时候少东家就是真正管事的,所以不管做什么决定,就不要问。 “少东家,这是为何啊?这什么活动,可是夫人有交代了?” 孟云笑着说:“张管事,确实,是母亲吩咐的。前段日子咱们家有了一大笔资金进账,所以咱们家也不再那么拮据。然后为了感谢各位乡亲父老的支持,才这么做。” 孟云没有点明其中的细节,这里头的门路,这时候的人哪里懂?马爸爸的促销手段,可是专门对付这帮女人的。等这次试验成功了,接下来的计划也就顺利了。 不过…… 孟云接着伸手摸了摸店里的布料。 物品名称:普通的红布 属性:服装材料 品质:无 材料组成:普通棉布 描述:孟家布庄生产出的红色布匹,手感柔顺穿戴舒适,物美价廉。若是染色过程中,加入胭脂虫碾碎的粉末,可改善布匹色泽。 制作过程:暂未解锁 逆推物品:高级的红布 高级的红布制作工艺:暂未解锁 …… 孟云笑了:果然!等的就是这个! 第四章 布庄显身手 孟云对张管事说道:“张叔,能陪我去一趟布庄嘛?” 张管事忙点头,说道:“行,我领着您过去。” “可是,这边店里的事儿......” 孟云笑着说:“那个春生,是叫春生吧?” 春生一听叫自己,忙过来回应:“少东家,您说话。” 孟云:“我呢,让你们张掌柜,同我去一趟布庄。这边的事儿,就交给你了。能干好吗?” 春生连忙点头,说:“您放心,我能干好地。” 孟云说到:“知道怎么做吗?” 春生憨憨地笑了笑,说:“就像东家您前脚一样嘛,对客人要尽心尽力,客人摆达第一位,然后就是告诉他们咱店里头的促销活动嘛。” 孟云点了点头,说:“还挺机灵,行,店里就交给你先看着,有什么不懂的问账房老先生。就是你这口音啊,得改改。毕竟来了郡城,还得学着说官话,知道吗?” 春生挺直了身板,说道:“我醒得!不,我知道!” ...... 孟云和张管事一同坐进了骡车里,张管事笑意盈盈地说:“少东家,这布庄啊......” 孟云原本一张和善的脸,却转瞬间冷了下来,说道:“张叔,布庄先等会儿再说,但是这商铺里,是不是有些问题?” 张管事被孟云一问,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旋即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账面有什么问题?不应该啊,我老张可不干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啊。 孟云说道:“张叔,我不是要说账面有什么问题,张叔你的为人我是信得过的。但是,这每天的流水,经营问题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张管事忙说道:“少东家,这三年来咱们生意一直都不太好,就今天,您也看见了,还算是不错的了。” 孟云坐直了身子,正视着张管事说道:“可是,既然生意这么不好,那为什么一家店铺里要留那么多人?每天的销售量就那么点,这么多伙计在里面,人工费用、店面维护费用,这么下来,一天能赚到钱?” 张管事面色变得难看起来,瞟了一眼孟云的脸,道:“可,可这些人,是以前东家还在的时候,就留在咱们店里了的。这,这要是辞退......” 孟云说道:“以前是什么光景?今天呢?” “张叔,我今天没有当着大家的面儿,和您说这个,您应该懂我的意思。还有,就算不方便辞退,也行,但是咱这个经营形式,得改。首先,可不能像今天这样懒散了。另外,我今天说的,您记着没?” 张管事点了点头,说:“嗯,客人至上。” “咱们做生意的,来者都是客,那就得把人家照顾顺心了,才会有回头客。重要的,不仅仅是咱们商品的质量,还有服务质量。” 孟云见到张管事听得有些云里雾里,摆了摆手,说:“算了,过两天我给咱家整个制度更改一下,会由母亲发布下来。你们就按照我这个做。” 张管事点头应道。 说话间,骡车已经到了布庄的门口。 孟云看了看孟家的布庄,果然,脑海中的百科全书瞬间又出现了新词条。 发现新工艺,已自动收录! 开启工艺发现功能! 孟云心头一喜,立马查看。 工艺名称:红色染布技艺 工艺等级:普通 描述:孟家布厂所采用的染布技艺,如果在染色过程中,染料中加入胭脂虫的粉末可以改变色泽。染布晾晒过程,固色过程分三次,可以改善布料柔顺程度。 同样,布庄中其他种类的工艺,一样有了记载。 工艺名称:蓝色染布工艺 工艺等级:普通 …… 工艺名称:黑色染布工艺 工艺等级:普通 …… 各种工艺,百科全书都给出了更进一步的改进方式。 这是,布庄的管事已经迎了出来,是一位中年的高挑妇人。 张管事立马笑着走过去说道:“刘管事,今天少东家过来咱们布庄看看。” 然后对孟云也介绍道:“少东家,这位是咱们布庄的负责人,刘梅。” 刘梅也并没有什么多余表示,只是微微欠身,向孟云示意。 孟云点了点头,跟着走进了布庄。 进了布庄,孟云却发现布庄里的人,有格外不同的样子。 布庄共有数十名工人,皆在忙碌着,和商铺那种懒散样子完全不同。甚至连孟云前来,众人也并没有什么表示,依旧如同寻常一样做事。 一旁的秀秀感叹道:“哇,大家这么忙碌嘛?都在认真工作诶。” 孟云侧身看了看刘梅,这女人平淡如水的样子,仿佛来得不是什么少东家,而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梅姨,您这里经营地不错啊。”孟云说道。 刘梅轻声道:“少东家客气了,只是订单下得多罢了。” “哦?” “少东家,”张管事那你在一旁解释道:“咱这布庄,每个月大概能出产一千匹!是咱们孟家最大的收入来源了!” “这么大的产量,咱们孟家自己的商铺可吃不下。所以啊,还接了好城里几个铺子的订单,包括了整个朝阳城最大的,聚客来!” 孟云笑着说:“张叔,你怎么还知道这么多呢?” 张管事不好意思地磨搓了下手,说道:“东家还在的时候,我当年想调到布庄来着,可是没成了。但还是对布庄的事挺熟悉的。” 孟云颔首道:“哦,原来如此。” 心中暗自腹诽:得亏当年没给你调过来。这布庄能经营成这番模样,明显不是这里油水多好嘛? 这是人家刘梅有手段,管理有方!要是你老张来了,指不定成什么样儿了。 这时,一个扎着丸子头的丰满女子,跑了过来,脸上略带红润,微喘着气,说道:“刘、刘姐,不好了,崔家要的那个布料,染坏了!” 刘梅黛眉微蹙,忙说道:“少东家,失陪了。我去看看是什么事!” 孟云说道:“无妨,一起去看看!” 众人很快就走了过来,一个年长的白胡子老师傅正苦着脸对着一匹显得格外柔顺的布料,周围围着几个工人正商议着解决办法。 刘梅也没管孟云和张管事,径直走了过去,众人见到刘梅来了,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孟云悄声道:“这位姐姐,不知是发生什么事了?” 丰满女子顺了顺秀发,有些脸红地说道:“少东家,是崔家,崔家送来的那匹锦缎,想要染成紫色,给染坏了。” 孟云问道:“锦缎?崔家?” “是的,”女子轻声说道,“那匹锦缎,说是要送给朝阳侯的,所以特意要染成紫色!而咱们家,紫色的染艺,只适合染到普通棉布上,哪里想得到,这锦缎一染,却全黑了!” 孟云皱着眉头思索着,这年头衣服是很讲究的! 平民只能穿棉布,穿粗布衣。锦缎是给大臣,王侯所穿。而天子,才能穿丝绸。 若是平民,一介布衣,却穿了丝绸,哪怕再有钱,也得完命,这叫逾制! 所以这锦缎,必定真是给那位侯爷所做。而孟家向来只接手过普通布料,那么损坏了锦缎,想必也是情有可原。 孟云想了想,上前去看了看那布料。 众人此刻皆是踌躇不已。 白须老师傅苦着脸说道:“刘管事,这事儿,是俺的问题。有甚毛病,交给俺来担待好了。” 刘梅摆了摆手,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这么好的锦缎,染坏了,只能说是咱们家的工艺不好。出了事,也是整个布庄的事!” 周围人也纷纷附和道: “对,何师傅,恁甭觉得恁有问题……” “对啊,何师傅,这染布,整轮下来,可不止恁一个人过手,有么事大伙一起担着!” “何师傅,别……” “可是,”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正是先前那个体态丰腴的女子,“还有三天就要交货了啊。而且,据说是给侯爷送去的,这么大的事……” 刚刚还要一起承担的众人,此刻纷纷沉默了下来。 孟云突然高声道:“诸位,在下曾经在一本古籍上,有看到过关于染布的介绍。其中还包含了各种稀有工艺,这染锦缎,我觉得我或许可以帮忙。” “恁谁啊?”一个壮实的寸头青年问道。 “这位是咱们少东家,孟云。”刘梅轻声道。 “少东家?”寸头青年显然对这个矮自己半个脑袋的少年颇有不怠,质问道:“就算恁是少东家,可恁染过布嘛?” 孟云笑着道:“不好意思,这位兄弟,诚言没有。” “那你还……” “马华,不得无礼!”一旁的何师傅拦住了寸头青年,拱了拱手,说道:“少东家,这染布可不是搭白的啊,恁真行?” 孟云点了点头,说:“何师傅,眼下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不是吗?不如就让小子来试试好了。若是不行,到时候我去和崔家赔礼道歉就是,反正也是我孟云染坏的,大家就不必担心了。” “这……”何师傅一听,也不好再说。 刘梅心里却对孟云高看几分,原本以为这是个只知道读死书的书呆子,竟然还有这分气魄? 这孟云,肯定不会什么染布,但是这时候站出来,还用这种方式主动承担责任,化解了下属的尴尬处境。就这份气魄,刘梅就觉得有点东家的那股意味。 孟云自信道:“给我弄点石灰粉来,还有,把兰草的汁液,给我备一份。” 何师傅使了个眼色,马华立马去拿了东西来。 接着,孟云就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哪里真看过什么古籍?哪里是想替员工化解尴尬处境收买人心了?他这是有百科全书,金手指已经给出了完美的改进方式! 不一会儿,孟云就完成了工作。然而布料却看不出什么变化,依旧是黑漆漆一片。 马华见此,说道:“得,俺以为多能呢。少东家,刚才可是恁说的啊,这现在染坏了,和俺们没关系啊。” 孟云笑了笑,没说话。 拿起一个瓢,一把清水浇了上去,布料瞬间冒起了一阵白烟!接着,黑色慢慢褪去,露出紫色来。 众人纷纷瞪大了眼睛。 “这,这……”何师傅都呆了,忙道:“少,少东家,您……谢谢,谢谢!” 孟云摆了摆手,微笑着说:“何师傅,我谢谢您才对,孟家商铺这么多年能有今天这番光景,可是像您这样的老工人,在尽职尽力才有的。” 孟云此番言论,众人面色开始有趣起来,那位马华,已经是退到了人群后面。 “对了,梅姨,我还有一件事要同你说。”孟云说道。 “少东家,您请说。”刘梅低头说道,她的内心,此刻同样震撼不已,如何能想到这位传言是书呆子的少东家,能有这番手段? 孟云道:“是这样的,我从那本古籍上,确实学到了染布的许多技艺。发现,咱们家还是有许多地方可以改进的。” 刘梅道:“少东家,咱们过来说。” “你们忙吧!”刘梅对大伙吩咐道。 接着,孟云就将染布的改进方式,全数告诉了刘梅,并嘱托她,一些关键步骤,只告诉她信任的人,让这些人来负责。 孟云可是清楚,这技术就是决定生产力发展的关键因素!这染布技艺,不出一个月,必定起到决定作用,那么,这商业机密,就得防着点人了。 接着,孟云就和秀秀回了家,至于张管事,被孟云一番操作惊到后,就先行回了商铺去了,说不放心春生那个乡下小子。 孟云却笑着说:“张叔,我和你打个赌,春生这会儿正忙不过来呢,信不信?” 孟云门儿清,他已经看到自己财富值此刻正在一点点上涨! 财富值: 八6/1000 这时代的人,果然也禁不住这种诱惑! 第五章 改革 回到了家中,孟云却发现家门口那匹好大神骏的青玉马,已经立在了门口。 青鬃赤眸,丈二高头,当真一匹良驹。 忍不住查看了一番: 名称:青玉马 性别:母马 种族:蹄行族 年龄:16 品质:黄品中级 描述:嫣子华的爱驹,已经陪伴嫣子华十五年。性情温顺,但对待陌生人高傲冷漠。奔跑速度最快可达:65公里每小时,体能良好,难得一见的良驹。 孟云暗暗感叹,到底是价值白金的良驹啊。 一对比,最高时速才4八公里的黑驽兽简直就是弟弟。 不过,这么好的青玉马,品级才是黄品中级,更好的玄品,地品,甚至天品又得多好啊! 孟云想得出神,秀秀却突然带着哭腔道:“少爷,你是不是不喜欢秀秀了?” 孟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问道:“啥?” 秀秀立马红着眼说道:“你果然,不喜欢秀秀了,不疼秀秀了!” ??? “秀秀,我啥时候不喜欢你了!?”孟云忙说道。 秀秀:“你说,你刚刚是不是在想什么?” 孟云眨了眨眼,说:“是啊,咋了?” “我就知道!少爷,你果然不疼秀秀了!” “啥?你就又知道啥了?” “你,是不是在想那个布庄的胖女人?”秀秀鼓着小脸儿,瞪着眼睛说道,两手还插着腰,像极了隔壁刘寡妇骂人的样子。 孟云一脸懵逼,说道:“谁?布庄,哪来的胖女人?” 秀秀气恼道:“你,你还,你还不承认!” “就那个呀,那个白衣服的,那个,这里有这么大的女人!”秀秀一边说,一边还用手在胸口比划着,做出了两个巨大的球状。 孟云一看,不由哭笑不得起来。 秀秀所说的胖女人,原来是那个在布庄里容易脸红地丰腴女子。 哪里是胖女人了?胸大腰细屁股翘,虽然胸大的有点过分,但绝对谈不上胖啊,这叫性感啊。 “你还在想!”秀秀气鼓鼓地说道,少爷这副模样,分明就是对那个胖子动了心思! “没,”孟云忍不住笑着说,“我哪有啊,秀秀,你想多了。” “我和人家才说了几句话啊?” “你真没有?” “皇天老爷在上,我孟云可真没对那女人起什么心思啊!秀秀,我没有不疼爱你啊,最疼你了。” 孟云对秀秀说道。 哄了好一会儿,秀秀才算是信了孟云,红着一双眼,跟着孟云后面走进院子里了。 进了家,发现嫣子华和嫣青正坐在一旁,似乎说些什么事。 孟云躬身请安道:“娘亲,安好。” 嫣子华微笑着点了点头,说:“云儿,你伤势好了吗?” “嗯,好了,已经无恙。” “听说你,今天去了商铺?” 孟云点了点头:“还有布庄,可是商铺那边的人同母亲说了什么?” 嫣子华道:“是为娘今天也去了一趟商铺,就在你离开后没多久!说,你干了什么好事?” 孟云笑了,嫣子华这口气明显是知道自己所做,而且也显然看到了这么做的成果。 孟云挑了挑眉,轻声道:“那娘亲,您觉得我做的可是好事?” 嫣子华起身道:“何止是好事?简直是大好事!” “你知道吗,这三年来,今天是咱们孟家商铺,生意最好的一次!” “今天下午,来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街坊邻居们,都听说了咱们孟家在做这三天的'赔本买卖',生怕自己落于人后。” “结果呢?今天咱们家,流水有四百多两白银,商铺的货都卖光了一半!” 秀秀一听,惊地合不拢小嘴,今天她可是也在少爷旁边的。她哪里能想到,少爷这什么促销活动,竟然能吸引这么多客人! 孟云暗自点了点头,如果说流水在四百多两白银,利润大概就是八十多两白银。而按照财富值来看,八十六点,那么相当于一两白银,就是一点财富值。 而且要求,一定要是自己负责赚取的,像之前赔偿的百两黄金竟然没有被算入其中。 孟云说道:“娘亲,今天一行,孩儿其实收获颇多,还是有这想法的。” “你在给我解释下,为何做那什么营销活动,能够吸引到这么多的客人?” 孟云笑着道:“其实,这个事情里面,有一个学术词汇,叫做,合理化烟雾。” “所谓合理化烟雾,就是商家制造出一种假象,如同烟雾一样,影响顾客的判断。而这烟雾,就例如说告诉顾客,你这样做你就捡了大便宜,这样做是合理行为。顾客便会不自觉地,受到我们的引导。” “就比如说,一把梳子,售价二十文,利润是八文钱。” “如果像这样,单把梳子卖,卖两把就是赚十六文。” “但如果,我们把两把梳子打包在一起,我们说只要三十六文,在顾客看来是我们亏了四文钱,他们就会趋之若鹜购买我们的梳子。” “但其实,我们还是赚了十六文。为什么?” 孟云说道这儿,看了看秀秀,秀秀却已然听得昏昏欲睡了。 嫣青说道:“因为两把梳子的人工费,运输费,房租等费用,和一把其实是一样的。两把捆在一起售卖,其实并没有影响到毛利!” “对!” 孟云欣慰地点了点头,说:“然而在顾客眼中,觉得自己是占了大便宜,自然会愈发疯狂地加入到购买之中!” 嫣子华满意地笑着,说:“云儿,果然聪明啊。为娘还以为,你只会读死书,没想到还学到了这些东西!” 孟云笑着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心里却没说,这些都是马爸爸玩剩下的,也就欺负人家眼界限制了。 “对了,云儿你刚刚说还有什么事要说?” “是这样的,我觉得咱们孟家商铺的整体经营问题太大!人员冗余严重,而客流量,除了这三天以外,完全没有必要请这么多伙计。” 嫣子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为娘也知道啊,可是,都是这么多年陪咱们孟家过来的老人了,如何能……” “娘亲,我已经想出办法了!” “秀秀,笔墨纸砚伺候!” 秀秀闻言,立马应道,然后去取了少爷最喜欢用的湖州笔,和奕雨楼的纸。 孟云上书六个大字: 业绩考核制度 嫣子华看得眉头紧皱,显然没懂孟云所言。 孟云道:“这年头,银子可没有自己长脚,自己可不会走到咱们家里来!只有迈开腿,找银子,才能赚钱!” 嫣子华和嫣青,看着孟云,都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孟云也接着说:“所以,这业绩考核制度,就是让现在店里的员工,都主动出去拉客人!” “告诉客人,咱们孟家商铺有什么新货,有什么好东西,让人家客人来!” 嫣子华闻言,犹豫道:“可是,没人这么干过啊……” 孟云:“这不是我没来嘛?” “另外,这业绩考核,就是看伙计自己能拉来多少客人!” “而拉来的每笔生意,伙计可以从中获得提成!” “当然了,做事的伙计,原本的月钱,也得相应减少,只给最低,每个月二钱!但是,当月做得多,他自然挣得多,可不比以前一两二钱银子少!” “我懂了!”嫣子华惊喜地说道,“这样一来,既能节源,又能开流!” 孟云点了点头,说:“另外,咱们家的酒楼,也是如此!” 嫣子华点了点头,说:“云儿,想不到你这么有想法!” “娘亲,你放心!”孟云凝视着嫣子华的双眸说道:“以后我们孟家,绝对不会如同过去那样任人欺凌!” “好,好,为娘知晓!”嫣子华满意地说道,“云儿,你这些知识,可是书上学来的?” 孟云忙应道:“当然!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 “为娘决定了,明日你就早早回到书院上学!”嫣子华坚定地道,“而且,若是可以,三年后,你得考到京城书院去!去做夫子的学生!” 孟云诧异道:“啊?去,去书院?” 嫣子华这么一手,让孟云完全没想到。 他这孟家商业改革才刚刚开始呢,后续还没布置好,怎么就又把他丢到书院了? 而且,传统这个故事线,不是广积粮,缓称王嘛?这跑到天子眼皮子底下了,该怎么闹革命? “娘亲,我这,我这伤还没养好呢!而且,我这,还有新的关于咱们家的战略部署!” 嫣子华显然是下定了决心,要不是书院教的好,自家书呆子儿子如何能想出这么多好办法? 可不能因为一时的得失,就忘了学习的重要性。 说道:“云儿,你还有部署,不急,之后青儿跟在你身边。她的身手好,有什么事,就传达给她,然后咱们能随时进行你那个什么战略部署。” 说罢,也不给孟云找借口的机会,这孟云明天上书院的事,还是定了下来。 …… 是夜,嫣青和秀秀闺房中。 嫣青轻声问道:“秀秀,别以为我没看到,今天进来的时候怎么红眼睛了?是不是受欺负了?” “孟云他干嘛了?” 秀秀忙道:“没,少爷没有欺负秀秀……” “跟姐姐说实话!” 秀秀看了眼嫣青,还是将今天下午的事告诉了嫣青。 不过重点放在了那个“胖女人”的身上,至于孟云染布什么之类的,全部春秋笔法带过。 秀秀说道:“青儿姐,那个女人,真的好胖啊!她的胸,有这么大!比青儿姐,你的大多了!”一边说,又一边地比划道。 嫣青那本就没有表情高冷的容颜,此刻愈发没有表情了。 右手陡然一股真气巡上,瞬间变得如同白玉般光洁,轻轻在空中一扫,一道剑气凌空透入了青石板之中,细看才知已入地三寸! 当真是好俊的功夫。 旁边秀秀看得愣了愣,随即就眼珠子里泛起了泪花:“青儿姐,你,你不会要伤害少爷吧,你别……” 嫣青一见秀秀如此,忙哄道:“姐姐不会,只是想起来一些登徒子,气不顺罢了。” 第六章 书院 书院,是大秦帝国最为特殊的存在,是择选官员,任命地方的一种重要途径。 九到二十六岁的青年人,毋论男女,几乎都有机会去书院学习,只须通过入学考试便可。 书院所学,包括了经学,算术,治世,历史,兵法,格物等多种内容。前三年的书院学子,须学遍所有课程,三年后,就可以择出一门主修与一门辅修即可,钻研三年便可毕业。 当然,还有一种方式,就是用自己的专业,参与秦都乾阳城书院的入学考试,考到第一学府继续深造,甚至成为那位夫子的学生。 而大秦帝国,自扫阖六国以来,始皇将天下划分九州,以州郡治国。秦有一百零八州,而书院则只立于郡城之中。 但就算如此,每年书院学子,也有数十万之中,如此多人去争那第一学府,乾阳书院的名头,想来便知其中的艰难。 但不管怎么样,孟云已经是被嫣子华安排好了,必须得走书院这条路。 “唉,这与自己的设想,不太符合啊。”孟云深深地叹了口气。 始皇扫阖六国以来,确实天下大统。但是之前战国的风气,一点没变过,武人依旧是主流。 哪怕历代秦帝,重用、选用文人,甚至如今朝堂之上,俨然有了文武相对的局势,但武人依旧还是主流。 甚至那些入不得朝堂的武者,或去了边疆卫国以求军功,或成了当今的江湖人,做了行侠仗义的游侠儿或是入了哪一方大门大派。 孟云其实也是这么想,自己安心发育,靠丰富的生产力、充沛的物质资料,堆出一个高手来。 可是现在,嫣子华只想让自己走文官之道,能怎么办呢? 想事情间,孟云已经到了朝阳书院的门口,朝阳郡城唯一的书院。跟着的,是嫣青。 孟云说道:“青姐,书院不允许带仆役,你是不是?” 嫣青仿佛是用下巴回应了孟云,转身就离去了。 孟云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进了书院,他得先找执礼官,禀报自己假期以经结束。 孟云走到了执礼官的房舍,庭院中除了一个石桌,两个石凳,便无他物。 而那小木屋中,似乎一人正席地而坐,读着什么书卷。 “何人前来?”一声清朗之音响起。 “学生孟云,假期结束,特返校秉告先生。” “准!” 那人只是淡淡地说道,也不再多说一言。 孟云悻悻然地离开了这间小庭院,去上课去了。 他所选的科目,是经学与格物之道,主修经学。 刚一入教室,几个同学便好奇地围了过来。 一个叫魏杰的胖子,先说道:“孟云,你没事儿了?” 孟云轻轻点了点头。 一个黝黑瘦小的小子,唤作刘勇,说道:“崔器那小子,太不是东西了!” “辩论就辩论,输了还能掀桌子打人的?打你就算了,还后面又找人银你!” “孟云,咱们要不找个机会,把那小子再教训一顿?” 孟云笑了笑说:“你忘记崔器这么干的结局是什么了?被书院停了课,罚在家中思过?” “嗨,那算什么思过啊?这惩罚,有什么用?”刘勇不屑道。 “对啊,他会有反思,我把头都给你!”魏杰也说道。 “罢了,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孟云摆手说道。 “我听说崔家,似乎还有其他的打算。”一直没说话的另一人说道。 这人须发皆无,脑袋和面皮皆生得白净如玉。眉如柳叶,眼如皎月,琼鼻似雪山山头,一点红唇如同吹水芙蓉,红中透嫩。 当真是“若秋水兮一眼而忘川,芸芸兮一顾而百媚生”。 此人正是柳望舒,朝阳城奕雨楼柳家的公子,柳望舒。 柳望舒,生来便是男生女相,如女子般皓齿明眸,婉约风流。同时,柳望舒出生百日,曾有一个僧人来到柳家,言此子有禅意,当即赐法号,妙月,约定在十八岁时入其门下。 而那僧人,则后被告知,是当代大日雷音宗佛门的天下行走,下一任大日雷音宗住持,恒法。 也是自此,便没再留须发。 孟云记忆里,对柳望舒的容颜,就多有感慨,自此见了真人,才觉得幸好是理了光头,将来要出家,不然又是一个魅惑众生的主,谁知道这世代到底流不流行龙阳之好? 等等,莫不是大日雷音宗的那群和尚,才是真正的...... 孟云想到这儿,不免露出坏笑来。 刘勇说道:“卤蛋,你又知道什么了?” 柳望舒白了刘勇一眼,说:“我听说崔家似乎有意,后面便不再让崔器来书院了。” “不来书院了?” “嗯,他今年是在书院的最后一年,今年若是去不成乾阳书院,也就没必要继续呆在书院了。” “而你们也看到了,就他肚子里那点儿墨水,如何能是入得了乾阳书院的人?” 柳望舒看了一眼孟云,见孟云也是恍然的样子,接着说道:“再加上又出了这档子事,所以,他家里人似乎准备让他走武道,而且他本身武功底子也不错。” 孟云沉吟道:“是不是他家里人已经为他联系上了哪家门派?” “嗯,我听我爹说,前段时间就看见玉衡派的弟子,有前往崔家了。”柳望舒点头应道。 孟云笑了,说:“那也不错,行吧,他去了玉衡派,也就惹不到咱们头上了。” 魏胖子道:“崔老头,可真是打得好算盘。自己的小女儿嫁到了朝阳侯家里当小妾就算了,这还准备把自己孙子送去玉衡派,可真是两面玲珑。” 孟云摆手道:“管他玲珑作甚,与我何干?走,上课去!” 说着,就与众人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不一会儿,教习先生罗敏便来到了教室,同时抱着厚厚的一摞纸。 罗教习说道:“今天这堂课,是测验!” 此话一出,底下众学子皆是一片哀嚎。 罗教习抽出戒尺,狠狠地抽在讲台上,说道:“肃静!” “今天的经学测验,只有一个题目:学!时间,两个时辰!” 说罢,便将一摞纸,让人分发了下去。 孟云心头暗暗叹息:唉,本想着穿越一趟,只发展发展经济,有了钱练练武,看来啊,还得当文抄公,还是落了下乘。 提笔就写: 君子曰: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 写完后,孟云便交卷离场。 罗敏一脸不爽地看着孟云,这个学生他自是知道的,刚刚过了书院基础课程,然后选择了主修自己的经学课。 但是,刚开学不到十天,就因为什么事儿和崔器那小子打了一架,还给人打成了重伤,为此又休息了十多天。 就这种学习态度,这个年纪,能成事? 这么重要的经学考试,还敢提前交卷?我倒要看看,你写的什么玩意儿! 说着,就先读起孟云的文章来。 “君子曰: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也就那样吧,得瑟什么?” “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嗯,有见解!” 罗敏暗自感慨,还算有见地。 “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 “圣心备焉,圣心备焉,”罗敏暗暗喃喃着,“当真是有大才!” 罗敏全篇读完,直觉浑身通透,大汗淋漓,如淋甘露! “大才,大才,大才!小小年纪,如何能做出如此文章!” “当真若文中所言,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想着,罗敏又再次拜读起孟云的文章来,越读越发从中领悟深意,当即觉得,这种好文章,不能只是自己一人有机会鉴赏,得全书院的教习,先生们,共同分享! 台下正在做卷子的魏胖子瞥了一眼罗敏的反应,心中想着:这罗老头儿干啥呢?这么兴奋? 莫非孟云作了什么好文章? 切,孟云读书强是强,但也未必比胖爷强多少啊。这才半个时辰,一篇文章就写了出来,能有多好? 看胖爷妙手著文章,待会儿让罗老头儿见识见识什么叫文采! 想着,魏胖子就将文章也盛了上去。 罗敏正拜读孟云这抄来的劝学呢,哪里有功夫理会魏胖子,瞥了一眼,说:“放这儿吧。” 魏胖子可不愿走,还悄声道:“还请先生鉴赏。” 罗敏觉得好笑,莫不是这一届学生,还出了几个大才不成? 当即浏览起来,但只眼光一扫,便觉得三尸神暴跳! 这什么烂玩意儿?这能和孟云的文章对比? 云泥之别! “你,你给我出去!”罗敏怒喝道,惊得台下一众学生,被吓停了笔,赶紧溜了出去。 然后横扫了台下学生一眼,众学生纷纷低下头,继续提笔匆匆。有些完的也不敢交了,反复斟酌辞藻。 魏胖子出来了,怎么想也想不通,自己究竟差在哪儿了,明明还结合了亲身经历,颇有想法的文章,不行,得去问问孟云,看看他到底写了什么。 然而,找了一大圈,也没找着孟云。 孟云此刻,已经离了书院,今天上午只有经学课,下午还有一节。然而提前交卷的他,多出了一两个时辰。 他准备叫嫣青陪同,一起去一趟酒楼,看看那边经营地如何。 第七章 新朋友 孟云甫一出门,便发现嫣青就已经等在了门外。 孟云问道:“你一直在门口等我?” 嫣青清冷着道:“去哪儿?” 好吧…… 这人还是这样,从自己记事起,在家里无论对谁都是这般秋风不动的样子。 “去酒楼吧,我去看看今日酒楼经营如何。” 说罢,二人便朝孟家酒楼而去。 然而,就在这时,却突然间传来一声轻佻笑声。 “哟,这不是孟云弟弟嘛?” 孟云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黄衫华服青年人,手中拿着一柄折扇,脚蹬一双白雪,此刻正不怀好意地看着孟云,青年人身边还有一个黑衣剑士,手臂粗壮,执一柄宽厚长剑。 孟云见到这人,眼睛微眯,这人正是当初伤了孟云的崔家小少爷,崔器。 “哟,孟云弟弟,你这伤好了?”崔器笑着说,“看来,为兄下手也不重啊,也不见得把你达成什么样子。” 孟云轻哼道:“呵,崔兄,许久未见了。不是我孟云好得快,是你家里送来的百两黄金,买的药好。” 崔器一听这话,越发乐了,说:“难不成,你还记吃不记打啊?” “不,我只是不太愿意与一些竖子争斗罢了,尤其是一些不学无术又败家的东西。” “臭小子,你说谁呢?”崔器恶狠狠地说道。 “怎么,不学无术的某人,又想动手了?是觉得书院的处罚不够重嘛?” 崔器笑了,笑得格外地狂,说道:“书院?那算什么?我崔器进书院,也就走个过场!如今,我崔器,已经入了玉衡派,我可是玉衡派弟子,哪里需要在乎什么书院?” 孟云双目无神般扫了崔器一眼,淡淡地道:“果然是,不学无术!” “你!”崔器一听,当即折扇一收,快步冲了过来,以扇作剑,当即就要刺孟云。 孟云瞳孔微缩,刚想后退,却又想起身后还站着嫣青。大丈夫,哪里有让女人挡在身前地说法? 身子一躬,微微侧身,躲过了这一刺。同时单手抓出,朝着崔器胸口抓去。 崔器冷笑,以肘相挡,当即格挡住了孟云这一抓。 同时,崔器折扇回收,一把折扇在手中玩出花来,眼看着就要劈在孟云的后脑勺上。 孟云也知道自己此刻危矣,但是他并不惧崔器。 上一次打斗,虽然直接把孟云打穿越了,但是,他同样也总结出来,崔器的弱点在哪里。 下盘不稳! 孟云当即做出一个令所有人震惊的动作,身形陡然下潜,双手鼓足一股力气,朝着崔器双腿击打过去。 这一刻,用出了家传龙虎大碑手的名技,袖里青龙。 崔器哪里能想到孟云这样不按规矩来,瞬间疼痛感便通过痛觉神经传递到了大脑皮层,哀嚎一声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孟云一看好机会,抬手作掌,使出一招猛虎下山,就想劈到崔器身上去。 突然,一点寒芒而过,孟云瞬间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一道剑光,如同拂晓将近的那一抹阳光,乍现面前。 孟云心头瞬间凉了一半,完了,这是哪来的剑道高手,这一剑,自己的小命玩完了。下意识地就要闭上了双眼。 uang! 一声金铁相交的脆响,在孟云耳畔炸裂。 孟云睁开双眼,却发现面前一只如同白玉的细手,正紧紧抓住了距离孟云不到一尺的一柄宽厚黑剑。 那手的主人,恍若拿住的不是三尺青锋,而是一块普普通通的木头一般。 竟然是嫣青。 孟云心头一震,她,她这么强? 而那宽厚黑剑的主人,正是崔器身边的黑衣剑士。 这黑衣剑士此刻面色微红,目光仿佛是炸了毛的野兽一般,狠狠地盯着嫣青。 然而嫣青面孔,不带一丝神色,玉手如同不使力一般,就是那么紧紧抓住了这柄剑。 躺在地上的崔器,大喊着:“师兄,杀,杀了她!杀了这女人,和这小子!” 那黑衣剑士,一脚踹出,想要逼退嫣青,嫣青单手一抬,如同戏弄孩童一般,将黑衣剑士连人带剑,一并扔了出去。 黑衣剑士在空中翻了个身,脚步在空中虚蹬,又是一剑凌空飞刺而来。 正是玉衡派的剑招,旋翔掠杀! 然而嫣青身影,却突然如同虚影一般散开,下一刻就出现在黑衣剑士身旁,在黑衣剑士惊愕的目光中,两条大长腿若剪刀一般,将黑衣剑士踢飞了出去。 黑衣剑士拄着剑,低声道:“你,你到底是谁!这是何门何派的功夫?” 嫣青哪里回去回应这等龙套? 一双白玉手,舞得如同花间蝴蝶,纷飞着拍向黑衣剑士。 黑衣剑士执剑左挡右防,发出一阵金铁相交的声音。 孟云都看呆了,嫣青,太,太厉害了吧,这手,是人手嘛? 他看得清楚,刚刚嫣青一个弹指,竟然在那柄黑剑上,留下了一个指印。 就在黑衣剑士要撑不住的时候,突然响起一声大喝: “住手!朝阳城中,禁止武斗!” 声音刚落,便见到一柄长剑从空中飞射而来,这一剑如同彗星袭地,射向了二人之中,嫣青一见,身子陡然飘开,躲过了这一剑。 这剑径直插在了她先前所站的位置七寸处,深深插入青石板地面之中。 黑衣剑士,也内心中忐忑不已,这一剑,幸亏没朝着自己,不然自己可挡不住。 接着,就见着一个身穿红纹长衫,内着黑色甲衣的高大年轻人站在了从天而降。 此人眼若星,眉似剑,生得龙章凤彩,当真一俊朗少侠! 孟云被这人的气场给惊到了,心中暗暗感叹,等自己习武了,也得这般,真牛。 俊朗少侠说道:“二位,朝阳城中,禁止私自武斗!若是私人恩怨,还请出城解决,勿要伤了这平民百姓。” “如果还敢动手,就别怪凌某不客气了!” 孟云看嫣青似乎还有想交手的意味,忙上前把嫣青拉到身后,说道:“这位仁兄,是在下和家姐孟浪了,并不是有意触犯城规,还请见谅。” 然后说道:“另外,这位崔兄,和在下是书院同门,我们并没什么恩怨,只是切磋。一时失手,引得了家人误会。” 崔器也忙说道:“表,表哥,我保证,再也不会了!” 崔器这话一出,众人纷纷惊愕。 凌姓少侠,目光一凌,扫向崔器。 崔器忙说道:“小,小侯爷,我是崔家的,崔望是我亲爷爷。” 听到这儿,凌姓少侠皱了皱眉,沉默了半晌,才说道:“你回家吧,不可闹事!” 孟云也算是明白了,原来这少侠,还真是崔器的表哥。 眼前这人,原来是朝阳侯的亲儿子,嫡长子凌霜影。崔器的小姑,嫁给朝阳侯做了小妾,自然是得叫凌霜影表哥。 只是凌霜影似乎不大待见崔器,甚至都不认识。 崔器得了令,同时感激地看了孟云一眼,然后赶紧搀扶着自家师兄就离开了。 孟云笑了笑,他并没有想在这个事上多去纠结。 他和崔器,一个十四岁,一个十六岁,些许争斗不过是少年人的一腔热血。 能算得上什么深仇大恨? 另外,生意人讲究的叫广交天下客,财从四方来。今日这个事,恩怨能化解自然极好。 他孟云又没有拿到什么龙傲天的剧本,犯不着去与人各处结怨,然后什么莫欺少年穷。 孟云拱手拜到:“在下孟云,早就听闻侯爷有一子,人中龙凤,同时也是当今真武派的高徒。今日一见,才知小侯爷果然是少年英雄!” 凌霜影淡淡地点了点头,他对孟云还是有好感的,做事大气,说话也有风度。 孟云忙道:“小侯爷,我家在这附近开了一家酒楼,不知可否赏脸,到小店一聚?” 凌霜影想了想,说:“孟兄弟,请。” 孟云心头狂喜,能结交到侯府之人,自己这未来布局相当于更进一步。 二人很快便来到了孟家酒楼,果然不出孟云所料,酒楼中已经坐满了客人,皆是奔着孟家今日的优惠而来。 酒楼的掌柜叫柯俊,见了孟云,立马迎了上来。 说道:“少东家,您来了,今天咱们酒楼的生意,可实在是太好了。听夫人说......” 孟云伸手制止,说道:“这位是贵客,柯掌柜,为我们寻一处僻静点的位子,然后备上一桌好菜!” 柯掌柜忙点头下去安排。 三人坐定,凌霜影忍不住开口问道:“孟兄弟,想不到你这孟家酒楼生意这么好!都胜过清河楼了!” 孟云笑道:“小侯爷,这......” “不必叫我小侯爷,显得我像是纨绔子弟一般了。”凌霜影摆手道。 “哈哈,说得是,那请不要说我逾矩了,我便叫你凌兄,可好?” “自是当得!” 孟云笑着说:“那凌兄,你也叫我阿云便是。我这酒楼啊,其规格、菜品,可不如清河楼。只是啊,我在这经营上,为顾客提供了些许便宜,比如说每桌无论多少,都可送上一盘凉菜。” 凌霜影疑惑道:“可是,这不就......” 孟云道:“这就是哥哥不懂了,我这送上一盘菜,也不过是赚的少一点罢了。相对于能吸引顾客前来,能广交朋友,这些蝇头小利算得什么?” 凌霜影叹道:“这就是,取舍之道啊。” 孟云笑着说:“哪里是什么取舍之道?只是些生意经罢了。” 这时,突然一个声音响起,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掌柜的,我们刚刚就来了,你告诉我们没位子,让我们等着。可是,怎么那三个人,明明还在我们后面,怎么现在他们坐进去了?” “你是欺负我们二人吗?” 柯掌柜连忙道歉,解释着说那是自家少东家,然而却依旧没有平息女子的怒火。 和女子一起的,是一个面白青年,穿着翠色长衫,背着二人的行李,在一旁忙劝着女子,让女子不要争执。 孟云对凌霜影说道:“凌兄,不好意思了。” 凌霜影笑着道:“无妨。” 孟云点了点头,上前道:“二位括苍派的朋友,在下孟家酒楼少东家,孟云。今日实在是因为我的个人失误,耽误了二位。” “如果二位不介意的话,不知可否愿意,与我兄长,与在下同桌畅饮?” 一旁的凌霜影,见到这一幕,苦笑着摇了摇头。 还以为孟云会怎么解决,原来是邀到一起。 但他却不觉得孟云这种行为有何不妥,反倒显得豪气,显得畅快。 江湖男儿,哪里需要去讲究那些细枝末节? 那女子一双大眼睛看着孟云,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括苍派的?” 孟云笑道:“天下间,使得一柄三尺细剑的,出了括苍派的才俊,还能有谁?” 女子笑道:“你这人有意思。” 那白面青年也说道:“那多谢孟兄弟了。” 说罢,白面青年和女子,一同加入了饭局。 白面青年拱手介绍到:“括苍派,莫问心。” 女子也说道:“括苍派,许烟。” 凌霜影也同样拱手道:“真武派,凌霜影。” 孟云不动声色地看了凌霜影一眼,这时候不报家门报门派啊? 这个,是这行的规矩? 也跟着像模像样地说道:“没门派,孟云,这是家姐,嫣青。” 此话一出,许烟当即笑了出来,说道:“你这小子,当真有意思。没门派还报什么?” 孟云尴尬地道:“我以为这是你们道上的规矩,这不顺着你们这个板书来嘛。” 许烟笑道:“你这人真好玩。” 莫问心突然道:“阁下可是真武七子之一的凌霜影?” 凌霜影颔首,也说道:“阁下可是括苍派紫阳师伯的大弟子,括苍剑首莫问心?” 二人随即相视一笑。 孟云茫然道:“你们二人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啊?” 莫问心、凌霜影:“神交已久!” 第八章 说英雄话英雄 凌霜影看着孟云茫然的样子,笑着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真武派同括苍派,是多年的世交。” “而莫兄的大名,曾经就多次被我师尊所提。” 凌霜影倒了一杯酒,接着道:“师尊可是时常告知我们,说紫阳师伯,收了一位天资非凡的弟子,叫做莫问心。” “莫兄,在下虽然没见过你,但是师尊与紫阳师伯每每传书,可都有提到你。进而,你也是我们师兄弟勉励的对象啊。” 莫问心笑道:“说来巧了,师尊也总是提起你,师尊还羡慕呢。普法师叔,收了七位真传弟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许烟叹气道:“唉,这就是天才吧,明明还没见过面,就互相当作了知己。师傅果然不记得我这个小徒弟。” 众人相视笑作一团。 “还是要感谢阿云,”凌霜影举杯相敬,说道:“若不是阿云做主,想必我如何也是遇不到莫兄和许师妹了。” “孟兄弟!”莫问心与许烟共同举杯。 孟云同样举杯,众人遂同饮。 凌霜影问道:“莫兄,你和许师妹二人,怎么来了这朝阳城?” 许烟抢着道:“唉,还不是我到了该下山历练的日子?不然,哪里需要受这等苦?在苍山洱海待着,不舒服吗?” 孟云说:“许烟姐,怎么我请你吃饭,还成吃苦了?” 许烟捂嘴笑道:“哎哟,我说错了啦。” “我是说啊,我们从苍山,到朝阳郡,一路上可吃了太多苦了!” 孟云:“哦?” “孟兄弟,你可知苍山在何处地界?”莫问心问道。 孟云无奈地笑道:“见笑了,在下对地理,还真是不大清楚。” 莫问心缓缓说道:“昔年大秦帝国,扫阖六国,便以天下第一大河,天雍江的走势为划分,将天下分为九州,九州之中又分有一百零八郡!” “而九州,也分别是凉州,幽州,青州,并州,雍州,楚州,益州,徐州和扬州。” “我们括苍派,位于益州最南端的彩云郡,从括苍派到徐州朝阳郡,足足六千多里!” “我同师妹,一路行来,已经三月有余了!” 孟云听言,点了点头,心中却震惊不已,这大秦帝国疆域竟然如此之广! “诶,六千多里,那你们,难道是一路走来的嘛?”孟云疑惑道。 “怎么可能啊!”许烟大声道,“你以为我们是什么绿地神仙吗?能日行百里?” “可我怎么没见到你们的什么坐骑?” 说到这儿,许烟的神色一下子暗淡了下来。 莫问心轻声道:“唉,其实我和师妹,初始也是有坐骑的!” “我有一匹黑魇马,师妹有一匹卷毛青鬃兽,都是良驹啊!” 莫问心深深地叹道:“可惜,在沛水十三连环水道处,我和师妹遇到了一伙匪盗,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鱼肉百姓!” “我们师兄妹二人,便与那伙贼人,做过了一场!” “也是在那场争斗中,我和师妹的坐骑,丢了性命。” 说到这儿,莫问心斟了一杯酒,自顾喝了起来。 许烟道:“师兄,没事!青毛和大黑,皆是为了行侠仗义而死去!只要能灭了那等鱼肉百姓的贼人,便值得!” 莫问心深深地看着许烟,说道:“对,我们这次下山,行走天下,为的就是行侠仗义!” 孟云问道:“当今难道不是太平盛世嘛,如何还有这等敢明目张胆的贼人,官府呢?” 凌霜影却开口说道:“阿云,你有所不知。” 凌霜影扫视了下周围,才说道:“这益州,乃是昔年六国之一的越国地带。虽然大秦,立国数百年,但是在昔年六国故土,大秦的影响力还是略有不足。” “也正是因为这样,使得益州一带,素有强人,无视法制横行乡里!” 孟云一听,怒目圆睁,说道:“岂有此理!仗着一身武力,便欺凌弱者,算什么英雄好汉?学了一身好武功,不拿来报效国家就算了,但至少也得庇护乡人,保护弱者才对!” 许烟拍掌叫好,说道:“孟兄弟说的对,那帮强盗,我早就看他们不爽了。” 凌霜影接着道:“正是如此,官府式微,而强人、豪族遍地,是故益州一带,时有动荡。但是,总归是有正义之士!” “就如莫兄所在的,括苍派便是如此,立派于苍山之上,洱海之畔,便庇护一方,保证秩序守恒!” “此外,还有那剑宗,同样如此!” 孟云听闻,眼中有光芒闪动,说道:“想不到,莫兄原来出自这等庇护百姓,除暴安良的名门大派!” “孟兄弟客气了!”莫问心笑道。 许烟摆了摆手,说:“哎呀,哪里什么除暴安良啊。不过是些小毛贼!还打着什么沛水水盗的旗号,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包括那什么清风寨的山贼,溧阳郡的什么马帮,不过如此。我和师兄两人,就都摆平了,还真把自己当英雄了!” 孟云暗自点头,这许烟说得轻巧,但他可不觉得真有那么容易。能在一带横行乡里,想必定有高手,只是碰上这莫问心和许烟了。 孟云突发奇想,要不用百科全书看看? 人物名称:凌霜影 性别:男 年龄:22 资质:地品高级 实力:32八 描述:朝阳侯之子,真武七子之子。性格外冷内热,颇有傲气,但对性情相通之人,结交不计较出身。自小被教育,忠君爱国,梦想同父亲一样,征战沙场。习得家传绝学傲气决,已练至小成。同时修行真武派秘典,无极十三法。 装备:玄澈剑(地) 功法及介绍: 傲气决:暂未解锁 无极十三法:暂未解锁 孟云心里一喜,这么说,以后如果能解锁功法,那岂不是人家再牛逼,自己也能偷过来?我就是复制忍者,卡卡西? 凌霜影的战力,果真强,竟然是自己十五倍左右。 再一看莫问心和许烟的,许烟战力4,莫问心竟然更强,百科全书战力评价,达到了340。 对了,嫣青,是什么水准? 孟云偷偷地瞟了一眼嫣青,正准备看看嫣青的资料,嫣青却突然横了一眼,仿佛是察觉到了孟云的小心思,孟云只觉气氛瞬间冷了下来,赶紧移开了视线。 但终归,还是得到了嫣青的介绍。 人物名称:嫣青 性别:女 年龄:32 资质:地品顶级 实力:362 描述:绝情宫弟子 功法及介绍: 忘情天书:暂未解锁 孟云心头震惊无比,这个母亲身边的丫鬟,今天带给了自己太多的惊喜! 实力这么强,而且还是绝情宫的人,不过这绝情宫,是哪儿? 孟云道:“诶,许烟姐,你说那些强人,皆算不得什么英雄,那谁能算得英雄?” 许烟反问道:“孟兄弟,你是不是还没混过江湖?” 孟云不好意思地道:“我,我还在书院读书呢。” “哈哈哈!” 三人一同笑道,凌霜影开口道:“这天下英雄,要论谁最强,自然是江湖中公认的三绝!” “遮孤天天主,东方败天!玄天圣宗圣主枫无双!以及,江湖中最为神秘的那人,散人破阵子!” “此外,便是龙虎风云榜与金鳞化龙榜之上的英雄豪杰。” 孟云道:“这,这两榜是何物?” 许烟抢着说道:“这两张榜单,是萧瑟风雨楼评价得出!龙虎风云榜,评价的是当今江湖中最强的势力,而金鳞化龙榜,则列出了当今最有前途的年轻人。” “我师兄,就在金鳞化龙榜之中,排名二十三位!” 许烟骄傲地说道。 孟云暗暗点头,呢喃着:“想不到,竟有这么多人物。” 莫问心说道:“孟兄弟,说英雄啊,其实当今江湖中人,可以用萧瑟风雨楼传出的一首诗概括!” “哦?” 莫问心朗声道: “四宗八派多才俊,三帮豪杰聚神州。” “两榜风云生动荡,萧瑟楼台风雨中。” “绝代双宫风华茂,镇世一天一圣宗。” “神龙见首不见尾,再论谁是真英雄?” 孟云心中震撼不已,说英雄,话英雄,谁是真英雄? 孟云举起酒杯,敬道:“但求一日,骑烈马,执三尺青锋,同诸位笑傲江湖!” “笑傲江湖!” 众人纷纷痛饮。 …… 孟云几人,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了宴席。 孟云带着嫣青回书院,而凌霜影与莫问心几人,则相约着一同去真武山,去真武派做客。 孟云坐在骡车里,闭着眼睛,微微思索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和认识的人。 结识了凌霜影,这位小侯爷,在朝阳城做生意以后大概不需要操什么心。 但真正让他在意的,也是当进江湖中的动向。 他虽然在饭局上表现出,是一个热血少年的模样,但他心里却清楚的很,并且得出了一个结论。 原来,大秦帝国,并不太平。 从书院就可以看出,文人与武人存在矛盾,想不到在部分州郡,地方与中央同样存在矛盾。 益州,只是昔年六国一国故土,但还有其他五国!那就意味着其他几州同样如此,宗派至上!六国遗族排斥大秦! 宴席上,孟云说得漂亮,说是名门正派。 但是,这等宗派以武立威,如何不是目无法度?如何不是将自身利益建立在百姓之上? 孟云可是清楚,这些宗门可是不事生产,收入来源全是百姓所资,那些商家、豪门,想方设法将子弟送入宗门之中,自然会送入无数财物。 同样,宗门会以庇护的方式,让那些豪门、宗族去替宗门经营产业。 这些宗门,如何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地方豪强? 孟云不屑地冷笑:宗门?切,不过是收保护费的黑社会罢了,不过是用一种光明正大的形式收保护费罢了。 这巍巍大秦,原来也是暗流涌动。 第九章 院长与执礼官 孟云侧头偷偷看了眼嫣青,忍不住开口问道:“青儿姐,那个,你武功这么高,是哪门哪派的啊?” 嫣青却依旧闭目,不理会孟云的话语。 孟云见嫣青没有反应,依旧试探道:“我听说,江湖中有一个门派,叫做绝情宫……” “不该问的别问!”嫣青突然冷声道。 孟云感觉空气都下降了几度,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赶紧停止了这个话题。 骡车很快,便到了书院。 嫣青冷冷地扫了一眼孟云,便先行下车离开了。 看着嫣青离去的身影,孟云陷入了沉思,嫣青原来身份并不简单。而她是母亲带来的贴身丫鬟,那么母亲是不是也不简单? 我那个死鬼老爹,到底什么情况? 话又说回来了,母亲选择让嫣青替代秀秀,怕不也是因为母亲因为那次自己受伤,觉得需要选一个靠谱的武功高的人保护自己。 正想着这事儿,突然一声熟悉的叫喊声打断了孟云的沉思。 “孟云,你考完试跑哪儿去了?” 孟云巡声望去,眼睛差点没被闪着。 来人正是卤蛋,柳望舒。 柳望舒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孟云,孟云差点儿魂儿没给吸进去。 孟云忙道:“额,卤蛋,你有什么事嘛?别这么深情地看着我,不习惯。” 柳望舒眨了眨眼,道:“有吗?” “啊,是这样的,上午考试一结束,罗先生便一直在寻你。初始时是罗先生在寻你,后面咱们经学课的几位先生都在寻你,而到了现在,听说执礼官大人,也在寻你!” 孟云心里一慌,怎么还闹得这么大了? 想起那位草庐之中,没有露面却给自己留下特别印象的执礼官,孟云心头有些惴惴不安。 “走,带我去见他们!”孟云说道。 甫一入内,孟云便被一位秃顶的老先生给拦住了,正是孟云在书院基础课程上课时,教导经学的王老先生。 王先生拉着孟云的手,笑着道:“孟云啊,当初我就觉得你的文章做得好,是个读书的料子。但想不到啊,你今日竟能写出这等文章,了不起,了不起!” 孟云躬身致谢,说道:“先生,您说的可是我今日上午所做的那篇劝学?” 王先生颔首,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说道:“罗教习今日看了你的文章,直呼大才!还拉着我们几位同仁,一同拜读!孟云,想不到啊,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才华!” 孟云再次躬身,心里这才明白,原来是好事,是罗先生将自己的文章传颂了出去。 “今天啊,执礼官大人也看了你的文章,连连称妙,喊着要见你呢。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走,同我去见执礼官大人!” “谨遵先生命。” 说罢,孟云便再一次来到了那座草庐,只是这一次,那位执礼官大人没有在木屋中歇息,而是在那石桌旁,一位中年人和一位白发披肩的老者下着棋。 王老先生说道:“院长、房先生,孟云来了。” 孟云躬身示意,道:“学生孟云,见过二位先生。” 心中暗自琢磨,这位老者大概就是书院神秘的院长了,而中年人大概就是执礼官房先生了。 老者说道:“行了,你退下去吧。” 王老先生听言便离开,离开前还悄悄朝着孟云使了个颜色。 院长和执礼官,下着一种孟云看不懂的棋,见孟云来了,也不说话。 孟云也不敢打断二人,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侯着。 终于,二人结束了对弈。 老者笑着道:“临渊啊,想不到还是你技高一筹。” 中年男人喝了一口茶,说道:“不过是院长你心中有事,差了一招罢了。” 院长笑道:“好了好了,让人家可是侯了许久了。” 说罢,院长与执礼官房临渊一同起身,来到了孟云身前。 孟云这才见到这位执礼官的面容,皮相略黑,厚重的眉毛下是一双刚毅的眼睛,留着三寸青须。 院长先开口道:“那篇劝学可是出自你的手笔?” 孟云忙躬身道:“正是学生。” 院长叹道:“啧啧,果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唤作什么名字来着?” 孟云道:“学生孟云,朝阳城孟氏。” 院长:“孟尘是你何人?” 孟云:“正是家父。” 院长听言,暗自点了点头,轻轻抚着长须,说道:“你爹孟尘,也曾是我们书院的学子,临渊,可还记得?” 房临渊笑着道:“自然记得。当初低我一届,在同届学生中最为机敏。” “只是后来,选择了去经商,而放弃了入乾阳书院的机会。” 院长也摇头叹息:“可惜了他的聪慧,只将视野放在了财货之上,格局小了啊。” 孟云闻言,忍不住皱了皱眉,他虽然知道这世道,读书人眼中的商贾皆是重利轻义之辈,但对方所评论的确实自己的亡父。 终归还是开口说道:“恕学生无礼,然而二位师长,当孤儿之面言其父辈,是否也有违师长礼数?” “言父之过,恕学生不能忍。然二位乃吾师,学生无礼之处,甘愿受罚!” 说罢,孟云将身子躬了下去。 然而,院长与房临渊并未责罚孟云,孟云再次抬起头来,却见院长与房临渊二人皆是看着自己。 房临渊看不出面貌变化,院长却满是喜色。 院长道:“临渊,你看我说的如何?” “次子不仅有大才,更是懂与人交往之道,明尊师重道,同时还有自己的行为准则,不卑不亢,善!” 房临渊微微点头,说道:“还不错,但是……” “不必再说了,”院长摆了摆手,然后笑着对孟云说:“孟云,今日读了你的文章,知晓了你的才能。而刚才我只是想试一试你的品性,你可不要怪梦某与房先生编排乃父。” 孟云躬身道:“学生不敢。” 院长满意地抚了抚白须,双目陡然射出精芒,问道:“孟云,我且问你,你认为一国之计何如?” 孟云看着院长与房临渊的面貌,心里全是明白了二位师长的意图,都是在于考究自己。 孟云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学生鄙见:一国之计在于时,一时之计在于天下所归,在于民治所向也!” “昔始皇纵横捭阖,横扫六国,乃时代所趋!天下分割久矣,天下之人皆盼望能一统,结束战乱!” “是故,一国之计在于时!” “然,秦国能一统天下,横扫宇内,在于秦国上下一心,赳赳老秦,岂曰无衣,与子同袍!民强而国盛!” “此同适于时!” “我巍巍大秦,民强而国富,故四野臣服!” 院长问道:“你说国之强盛在于民,那我且问你,昔年秦横扫六国,难道不是始皇之雄伟?不是我秦国内有明相,外有良将?武安侯、武成侯之类名将,如何能胜六国?” 孟云笑道:“楚有春申君,时人皆称君子,门客千人,然而楚国为何会败?楚王不得人心!赵有名将李牧,曾连却我大秦铁骑,然而为何会败?赵王不得民心!” 孟云昂首,一甩袖子,说道:“一国之胜,在于人民众望所归!始皇得人心,用良将,自然一统天下!非始皇决天下,乃民决始皇御天下!” 听完了孟云的回答,院长与房临渊皆是心头震撼不已。 院长佯怒道:“孟云,可知罪?可知犯了欺君之罪?!” 孟云忙躬身成九十度,心头一慌,暗骂自己飘了。 马克思说的对,那肯定是没毛病,但是放在这时代,说这种话无疑与君权相冲,飘了,飘了,这搞不好就是株连九族啊! 孟云忙道:“学生不知何罪之有?当今天子,乃奉天承运,学生何处有罪了?学生所言,不过是劝诫庙堂之上,当不忘田野之疾苦,民生才能体现一国之富强!” 院长笑道:“好你个孟云,当真是个嘴皮利索的小儿!怪不得那崔家的小子,辩不过你还气恼想要揍你!” 孟云一听这话,才知道院长原来没想真的怪自己,松了一口气。 然后笑道:“学生乃是据理力争,可不是逞口舌之利。” “好一个据理力争!”院长笑道,“虽说有些地方我不认可,但是你说得对,国家富强的体现在于民生!” “我们读书人,先圣有言:当修身、齐家、治天下!” “你不错。” 说罢,院长便大笑着转身离去。身形如影飘零,孟云一个晃神,便失去了院长的身影了。 庭院中,此刻便只剩下了执礼官房临渊与孟云二人,这位不苟言笑的执礼官,一直没有说话,此刻终于说话了: “孟云,我与你父亲读书时也曾相熟,他也同你一样,也是格外聪敏。离了书院后,他靠着一套家传功夫,打下了一个'铁手'孟尘的称号。为人也是喜结朋友,南岭一带,还颇为人推崇。” “三年前,听闻他的死讯,我还是有些震惊的。” “你与他很像,但是又有些不同。大概是你们商贾之家出来的人,皆有的为己之私欲吧。” “但是,你与你父亲不同。他说不出你今天这样的话,说不出为民生计的话,他也没有这样的视野!” “房某是真心希望,你所说的是你的肺腑之言。” 说到这儿,房临渊抬起头望向了天空,凝望了许久,说道:“你可知,那平静碧蓝的天空,同样有风云流动,只是人眼不及?” “孟云,书院其实一直一样能培养出为国为民的大才,然而太多人只是为了眼前的小利。” “院长说,你很不错,我也觉得不错。” “希望你好自为之。” 说罢,房临渊便拿出了一卷竹简。 孟云接过了竹简,房临渊便让孟云离去,然后自己回到了小木屋之中。 孟云看着这竹简,想着:现在已经很少有竹简了,三百年前就有一位大才,发明了纸张。而各家也在暗暗对纸张改进,书本已经算不得罕见了。 但房先生给自己竹简,便只有一种可能,数百年前留下的古籍。 不管那么多,先收好,回去再看。 …… 房临渊看着孟云离去的背影,呢喃着: “院长,你真的觉得会是孟云嘛?他会是夫子选定的那个人?” “商人之子,虽说能有那番话语,若又是一个吕春秋当如何?” 旋即,房临渊自己也笑了:“大秦病了,重病当用重药。吕春秋又如何?至少也改了春秋不是?” 第十章 格物之农家 拿了古卷的孟云,来不及细看,便赶去了教室,因为下午还有课,格物课。 只来得及瞥了一眼古卷的名称,上书三个大字:天雍篇。 这时,孟云脑海中的百科全书,出现了新的一面: 发现功法,开启功法功能! 功法名称:太圣心典·天雍篇 品质:地品高级 描述: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 相关功法: 太圣心典·泰阿篇(暂未获取) 太圣心典·沧海篇(暂未获取) 太圣心典·浮云篇(暂未获取) 太圣心典·众生篇(暂未获取) 太圣心典·百圣篇(暂未获取) 太圣心典·万象篇(暂未获取) 功法推演:暂未解锁 百科全书告知孟云的内容令孟云震惊不已,原来这是书院的真传,太圣心典。 而且太圣心典,原来分为七篇,天雍篇只是七中之一,而只是一篇便是地品高级的功法。 如此说来,完整的太圣心典,想必是传说中的天品功法! 自己,这也算是大机缘了吧! 书院,传闻是战国时期诸子百家时代,遗留下来的存在,得诸子百家之精华。书院的底蕴,一点也不比江湖中大门大派弱! 孟云将内心的激荡平复了下来,赶紧前往了教室,同时将天雍篇藏好了。 入了教室,却发现这堂课的先生已经到了教室,虽然还没上课,却盘弄着些许东西。 孟云匆匆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柳望舒碰了碰孟云的胳膊肘,问道:“执礼官大人,他们找你干嘛了?” 孟云悄声道:“说我天资聪颖,要让我,以后做书院的真传!” 柳望舒狐疑地看着孟云,仔细打量了下孟云的神采,一双如雪的眸子凝视着孟云说道:“真的啊,你有福了!” 孟云道:“诶,你这就信了?” 柳望舒眨了眨眼,说:“你忘记我是大日雷音宗记名弟子了?” 孟云:“额,小卤蛋嘛,你又没学什么,那咋了?” 柳望舒白了孟云一眼,道:“大日雷音宗,有一门主要修行精神的禅道,我从小就在修习,多少还是能够看透人心。你没有说谎,恭喜你了!” “当真这么厉害?” “我师傅,恒法禅师更厉害呢,我只能简单读懂人的心思好坏,我师傅却能真正的知道别人所思所想。他已经到了七窍玲珑心的至高境界!” 孟云了然,原来时间真有这般功法。 就在这时,讲台上的那位先生朗声道:“上课!” 孟云和柳望舒便停止了交流。 格物课的教习先生,姓王,名晨旭。五短身材,身子略胖,穿着一件不太称体的长袍,外面穿着一件姜黄色马褂。 王先生此刻显得十分兴奋,道:“诸位同学,尔等可知我们格物课,所学究竟为何物?” 一个身子窈窕的女子站起来回应道:“先生,格物是指研究事物运行之理,进而纠正人的行为!” 王先生点了点头,说:“不错。不过我认为,格物的核心,不在于纠正人的行为,在于辅助人的生活!” “上古有神话传说记载,言上古有三位圣皇,发明了火、屋舍还有药物,进而人类能够抵御饥饿、严寒和病痛!” “我认为这就是最早的格物之道!” “格物,是为了明晰事物的规律,机理进而合理利用这些规律,以改善我们的生活!” 王先生说着,拿起了一张纸,说道:“这,是大家都熟悉的宣纸,纸张的制作其实就是利用树皮、渔网等物制作而成,就是对于事物的利用!” “格物之道,包纳天下万物!” “而我所教授给你们的,确实你们生活中最为常见的,也最为必须的!” “有没有同学知道这是什么?” 王先生手中拿出了一束穗,问道。 王先生笑看着台下的众人,竟没有一人起身。 “刚刚那位女同学,你可知晓?” 那位身材窈窕的女子站了起来,摇摇头道:“学生不知。” 王先生道:“这,其实是咱们徐州特产的农作物,也是你们大多数人日常主食,平原粟!” 说罢,王先生摇了摇头,道:“读书人怎得学了一身学问,却五谷不分?” 那窈窕女子红着脸道:“先生,我们读书人,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治世安邦之道,如何需要去辨认五谷?我们又不是那佃户!” 王先生面色一变,原本和善的面庞此刻变得严肃而又不满起来,负手道:“你不识五谷,如何能知农事?” “安邦治世,民以食为天!你连五谷都不分,说什么学了圣贤书便知天下事?可笑!” 女生一听,脸上开始变得五颜六色起来,大户人家出身的她,哪里听过这等激励的言辞? 当即也不管了,掩面就出了教室。 王先生见此,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尔等皆听着,连农事都不知,如何能知晓民生?空谈治国,何以大兴?” 孟云此刻对王先生,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是有来自现代的见识,有马克思老人家的熏陶,深知人民群众的重要性。 但这位强调农事的王晨旭,何尝不是有这样的大局观? 王先生显然是不知自己在孟云心中引起的震撼了,接着道:“我们徐州的平原粟,年平均亩产最高不过八石!” 孟云暗自点了点头,秦汉一石二十七斤,八石大约二百五十斤,已经算是不错了。 王先生:“你们皆是大户人家子弟,大概是不懂这个产量,对于当今我们大秦,是远远不够的!” “这还是在我徐州,这等丰饶之地!平原粟一年两收,方有此结果。若是在西凉一带,那里的粮食产量将远远不及!” “先生,那么这平原粟,是否有改进的地方?”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打断了王晨旭的叙说,正是孟云。但王晨旭没有丝毫不满,反而笑意盈盈地看着孟云。 王晨旭道:“好问题!” “我致力于粮食作物研究二十年,我发现,在楚州汉江一带,有一种被当地人称作草麻粟的粮食作物,生产周期格外快!在汉江附近,这种草麻粟一年可以有四收甚至五收,但可惜的是这种草麻粟的粟米体积小,味道差,当地人并不将其作为主要粮食!” 王晨旭接着拿出了一株略小黑色的穗,说道:“这边是草麻粟!” “但经过我的培养,如果将我们徐州平原粟与草麻粟,一起培养,二者将可能产生出新的品种!” “大家请看,”接着王晨旭拿出了一株颜色略深的穗,“这种在二者共同培养下诞生的新粟,我成为草原粟。吸收了二者共同的有点,可以做到一年三收,年产量大概在十一石左右!” “只是略有不足的是,其成活率较低,在平原粟与草麻粟共同培育的田地里,出现这种草原粟的几率非常低。” “但不管如何,这将是一大新的进步,将意味着,我们粮食问题的有效解决!” 台下的其他学生,听得晕乎乎的。 孟云看着这位略胖,五短身材的先生,此刻眼睛却恨不得放出了光,哪里五短了,分明是伟人! 他所做的,不就是另一个世界的杂交水稻? 他所做的,不就是解决另一个世界无数人生存的问题? 其他人可能不懂,但孟云清楚,这位格物研究农家的先生,他将最有可能推进这个世界的进步! 很快,这堂课结束了。 书院的那块暮鼓,甫一敲响,学生们便恨不得长了翅膀今早离去。 王晨旭看着一个个急匆匆离开自己课堂的学生,面色透出了无奈。 这不是第一波如此的学生了。 书院虽然开创延续至今,已有五百年,被认作是超然于世的存在,在于它是帝皇取士之道。 一直以来,最受欢迎的都是经学、治世和兵策几门课程,自己这格物,还研究的是学子最为不屑地农家之物,如何能招人喜欢? 若不是其他几门课,都被占满了,估计这些学生也不愿被分配到格物课罢。 王晨旭苦笑着摇头,收拾自己的东西。 “先生,可有事?”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王晨旭抬头看去,便见到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和一个光头而面容如月的少女。 王晨旭记得这两人,一个是唯一在自己课上听得津津有味的,另一个则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生得靓丽却要剃了须发的女子。 王晨旭笑着道:“可是有什么不懂?” 孟云躬身道:“先生微言大义,而直疏通肠,若是还有不懂,便是孟云蠢笨了。” “你便是孟云?”王晨旭问道。 “正是学生?” 王晨旭笑道:“老夫今日晌午,便听他们说有个叫孟云的学生,能妙笔生花。看了你的文章,今日再见你人,才知果真是知行合一!你不错,执礼官房先生,听说还寻你了?” 孟云轻声道:“长辈之事,恕在下不方便透露。” 王晨旭含笑首肯,心里越发对孟云满意。 柳望舒在一旁乖乖地听着孟云和王晨旭的交谈,心里已是了然,孟云果真是得了书院真传。 孟云道:“学生是觉得今日先生所言,属实针砭时弊!想跟随先生,学一学这农家之道。” 王晨旭笑着,用手拍了拍差不多和自己一般高的孟云的肩膀,道:“不错,那便来吧,我这农家之道,想学肯学的人还真不多。” 王晨旭看向了柳望舒,道:“她呢?” 孟云道:“他只是学生友人,自有去路……” 柳望舒忙道:“我也去!” 王晨旭点了点头,说:“我这,可不容易啊,你一个女孩子……” 此话一出,柳望舒的脸霎时间变得通红起来。 孟云忙解释到:“先生,他是男子!生得过分美丽,总会引人误会,才特意剃了所有须发。” 王晨旭一听,老脸也是尴尬不已,忙道:“你们明天无课,随时来找我便成!”说罢,变落荒而逃。 孟云与柳望舒站了许久,柳望舒才开口问道:“孟云,你为什么愿意去跟随学这农事?” 孟云笑道:“先生不是说了吗,五谷不分,谈何治世?” 柳望舒道:“你不一样啊,你的才华不应该局限于……” “诶,那你为何愿意陪我?奕雨楼柳家,可向来是书香门第!”孟云笑着说道。 柳望舒:“因为你选了啊!我发现自从你回来后,你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我的潜意识告诉我跟着你就没错。” 孟云道:“那你的潜意识还挺准!既然想跟我干,那么几个月后,我便送你们柳家一场机缘!” 第十一章 修行 孟云和嫣青,在夜晚回到了家中。 此刻,孟云心中久久不能平复,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 先是认识了小侯爷等人,再又得到了书院真传,太圣心典·天雍篇,最后更是认识了一位伟大的农业学家。 而这,都是因为自己那一篇文章。 不,孟云心底很快否定了。 绝对不是文章,更在于自己的表现。 自己能知行合一,更有那种一国之计在于民的说法,方才打动了院长。 孟云暗感庆幸,还好当年考研学的知识没给丢干净,不然可没有这种政治觉悟。 回到了孟家,母亲嫣子华和秀秀却还未归,自然也未到晚饭的时间,孟云便先回了自己房间,好好看看那天雍篇到底是什么来头。 厚重的竹简,缓缓展开。 抬头便是“太圣心典”四个大字,后跟着天雍篇作为赘述,孟云了然,果然只是部分。 孟云仔细通读起天雍篇来,原来这门功法,就在于效仿天雍江之力。 天雍江,为九州第一大江! 横贯整片大陆,自益州昆吾山山脉起,东入沧海。又有九条主要支流,横贯九州。如同一条九爪金龙遍布天下。 天雍江,大河一去三万里,如同一条怒龙一般自山巅奔腾而下。 也是天雍江养育了九州几乎所有的生灵。 而天雍篇,便是旨在这江水奔腾不息之意,修行成功后,内力奔腾如洪水猛兽,如滔滔江水而连绵不绝,一发不可泛滥。 孟云心中欣喜无比,这门功法自紫府处孕养气息,过十二重楼而沉入气海,气海生五气贯通体内九大脉,就如同天雍江一般。 分为五境: 第一重养气境,这门功法的核心,在于眉心之中的上丹田,由上丹田运气而非下丹田。紫府关系到了此门功法最后内力能有多强,是重中之重。 第二重洗髓境,锻炼十二重楼,以十二重楼为基,调节呼吸进而洗精换髓。 第三重金丹境,气沉丹田,气海凝如丹。上丹田与下丹田,如天地交通而洞万物。 第四重五气境,五气朝元,炼五脏之气,汇聚而明心见神。收摄身心,心不外驰,情不逐物。 第五重脉轮境,九脉通而身如金刚,浑然一体,牵一发而动全身。 孟云感慨不已,这门地品功法练成以后,便如同陆地神仙一般,神动而力生,气沉如渊,身似金刚。到时候,便是江湖中的大宗师,地魄境的存在。 孟云呢喃着:“不过,既然是太圣心典的一篇,这一门主要在于练气,那么在拳脚、锻体之上,明显不如。恐怕是因为其他几篇专注于此。” “看来,这是和书院一辈子绑定了,不然弄不到其他几篇,便永远修不了真正的天品功法,永远成为不了至强。” “不过,龙虎大碑手属于外家功夫,倒是可以配合修习。” “关键,还是在于如何在第一重养气境奠定深厚的根基!” 就在这时,孟母嫣子华已然回来了。 孟云听到了动静,也不多言,赶紧出门迎接母亲。这年头,孝道是共推的品德。 嫣子华今天竟然穿了一身大红色艳丽长裙,长裙上还绣着不知名的鸟儿。见着嫣子华的刹那,孟云差点有些认不出这是自己母亲了。 华贵、霸气、睥睨等不适合自己那个温婉的母亲的词语,竟然在此刻孟云差点脱口而出。 见到孟云前来,嫣子华玉手一挥,笑道:“云儿,娘回来了!” 孟云躬身,道:“母亲辛苦了。” 嫣子华笑着扶起孟云,道:“云儿,来看看娘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说着,嫣子华便拉着孟云进了大堂,秀秀则抱着一堆东西,颇为吃力地跟在了后面,而嫣青则赶紧去吩咐六婶上菜。 “秀秀,都呈上来!” 孟云这才见到了母亲带的东西,一些金银,一匹艳丽的红布和一块雕成了小兽的碧玉翡翠。 孟云诧异道:“这是,今日生意赚了大钱?” 嫣子华笑着道:“何止是赚了大钱,简直就是我孟家翻身啊!” “今天商铺和酒楼的盈利达到了八百多两白银!这是我们过去,差不多三个月的收入!”嫣子华大声说道。 孟云暗自点了点头,他这边财富值,也变了,411/1000。要不了多久,就可以解锁二级了。 “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你看看,这是布庄新出的红布!” “云儿,用了你提供给布庄的染色技艺,现在我们的工艺水平已经大幅度提升了。” 嫣子华欣喜地说道:“今天上午,将崔家要的那匹紫色锦缎送去以后,崔家的人见到了我们家的布料水平,要和我们签了一笔大单子,月底要在崔家商铺上三百匹红布!” “另外,今天酒楼的生意,你也去了,当真是红火!” “云儿,你这法子当真有用,为娘觉得,那什么营销活动,应当一直下去,你觉得呢?” 孟云摇了摇头,说:“不,这活动说好三天,便是三天。” “可是,这不就相当于钱丢在了地上,不要嘛?”秀秀也说到,她今天也算是见识到了众人的疯狂。 孟云道:“这营销活动,其实已经是我们在让利销售了。乍开始,大家有新鲜,才会蜂拥而来,若是长此以往,其实是在损害我们自身的利益。” “另外,重大节日,固定举办一天的营销活动,才是对的,甚至可以在当时部分商品降价。” “这样,相当于为顾客,营造出一种仪式感,在那一天到来时,会进一步促进所有人的消费欲求。” 嫣子华点了点头,说道:“也就是说,吊着兴子,是吧?” 孟云道:“没错。还有一件事,崔家的订单,我认为不应该签。” 嫣子华问道:“这是为何?” 孟云踱步缓缓道:“我们这营销活动,包括整个服务态度、优惠政策,是很容易被其他商铺学去的,根本上来讲,只是解一时之策。” “若是大家都学了起来,那么在这个热度过去以后,核心还是商品的好坏。” “当前,我孟家商铺的核心,就是我们布料的优势,我们有他们没有的颜色!” “所以,当前来看,崔家订了我们的布料,是一桩大生意,但其实却相当于抛弃了我们长久的利益!我认为,以后布庄的布料,只在我们自家商铺售卖。” 嫣子华凝视着孟云的双眼,点头道:“云儿,你说得对,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孟云道:“娘亲,过段时间,我会去一趟我们家那一百亩良田,咱家的田地马上会迎来新的改革。” “另外,这最近的收入,母亲你且留下,过段时间我们家大概就会开分铺了。”孟云说到这儿,自信地道:“我要孟家,一年内成为徐州最富有的家族!” 如果说,十天前孟云说这种话嫣子华大概是不信的,儿子虽然聪颖,但一门心思只会读书。但到了此时,孟云所做的一些改变,无疑证明了自己儿子的能力。 嫣子华道:“云儿,可是又有什么大动作了?” 孟云笑道:“何止是大动作,将会是影响整个大秦的大动作。对了,酒楼也改做些改变了,不然其他家的酒楼也一并学去了。” “这样,明天起孟家酒楼开始推行会员制度!” “客人可以选择办理会员卡,办理过的客人便是我们家的会员,部分菜品上将享受折扣。另外,会员卡,需要客人在里面充钱。充了钱,便是与我们孟家捆绑在一起了!” 孟云心底暗自得意,其他商铺就算学去了营销策略,但只要自己先一步推出会员制度,就能断绝其他人的客源,此乃釜底抽薪之计! 嫣子华今天听了孟云的一通分析,显然也明白了孟云的意思,要防备其他家学去了。 这个时代,没有谁是蠢人,孟家的一系列组合拳,必然会引起城中其他大户的注意。 而这并非什么复杂手段,极易学去个大概。 是故,孟云唯有在其他家还没完全学到精华之际,便快速推行新的策略。 孟云问道:“母亲,这玉佩又是怎么回事?” 嫣子华拿起玉佩,说道:“张管事说是今天来了个客人,想要咱们家的红布,身上带的钱不够,便用这块玉佩做了抵押。我看样子倒是精巧,便给你带回来了。怎么样?” 孟云拿起了玉佩,细细打量着,就在这时,百科全书却突然发出了提示: 物品名称:白泽韵灵珮 属性:饰品 品质:玄品高级 材料组成:百年韵灵暖玉 描述:这枚白泽韵灵珮,由百年韵灵暖玉雕饰而成。佩戴后,能够辅助武者修行。尤其是在内家功夫上,适合孕养内力。如果搭配上由碧霄丹宗出产的熠气丹,将会事半功倍。 孟云欣喜无比,当真是刚想瞌睡便有人送来了枕头。 忙道:“母亲,把这玉佩给我吧,我感觉对修行有益。” 嫣子华嘟着嘴道:“你这孩子不是对修行没意思嘛。我是看你们文人士子,都要块好看精致的玉佩,或是一把扇子,才想着给你送来的。” “你好好读书,修行做什么?把你送去书院,是让你学知识,争功名,振兴咱们孟家。” 孟云忙道:“咳咳,母亲,我刚得了书院真传,这修行与学习两不误。” 嫣子华的表情一下子精彩了起来,一把抓着孟云的手,问道:“当真?” 孟云颔首。 嫣子华惊得大叫了起来,与孟云印象中那个温婉的母亲完全不同,不停念叨着感谢孟家列祖列宗保佑。 嫣子华双目满含泪水地看着孟云,道:“云儿,你放心,你好好学,就好好地呆在书院。不要去闯什么江湖,听到了吗?” “以后,你就去乾阳书院,去乾阳城,去成为夫子的亲传弟子,知道吗?” 嫣子华颤抖着手,抚摸着孟云的头,说道:“云儿,乖。为娘相信,你的未来是一片光明!” 说罢,嫣子华便泣不成声起来了。 孟云的心也仿佛被扎了以下,搂住了母亲。 当初自己受那么重的伤,也不见母亲落泪,此刻听闻自己得了书院器重,却哭成了泪人。 孟云才算是懂得,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不过,嫣子华让自己不要入江湖,孟云感觉没那么简单,似乎与自己那个父亲的死有关。 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岂是能退? ...... 当夜,孟云便开始了对天雍篇的初次修行,凝神紫府,细细感知游离在天地间的灵气。 一夜过去,孟云却恍若觉得只是刹那一般,再一睁眼便已经天亮了。 然而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困,反而精神备好。 “不过,修行效果差强人意啊,到底是自己的资质差了一点,若能与青儿姐、凌霜影他们一般的资质,恐怕便好上许多。” 第十二章 合作 孟云经过一夜对天雍篇的修行,已经是发现自己的不足之处了。 一方面是资质的桎梏,根部略有欠缺。 另一方面,便是修行场所的差别。 孟云微微叹了口气:“以前看小说,讲究财侣法地,财与法的重要性自然是知道。然而,修了这内家至高的宝典,才明白过于地同样重要。” “养气境,讲究的是纳精气于紫府,也只有修行了才知道那虚无缥缈的灵气在城市中是如此稀薄。” “恐怕,那些占据着大宗大派的宗门,也是有此考量。不然谁愿意去山野间修劳什子野狐禅?” “不过,财,才是第一位。我若是有了那什么熠气丹,再有翡金锻骨丹,恐怕也不至于如此苦恼了。” “终归还是赚钱啊!” 孟云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便出了房间。 嫣青见了孟云,打量了一番,诧异道:“你有些不同?” 孟云一听,来了精神,问道:“哦?我有什么不同了?” 嫣青:“精神饱满,双目有神。” 孟云点了点头,说道:“还是青姐厉害啊,一眼就看出了我有不同。” 嫣青道:“所以,你还是要选择修行?” 说完,嫣青便转身离去了,也不再留一句话。 “欸,话还没说完呢......” 嫣青回身留下了一个侧脸,轻声道:“别让你的母亲失望。” ...... 今天孟云只有上午的经学课,结束了经学课,孟云便早早地与柳望舒约好,去找王晨旭。 王晨旭同房临渊一样,不,书院几乎所有教习先生,都是如此,居住在书院之中。 朝阳书院,并非是类似四合院的一座大院。而是在位于朝阳城中的一座小山上,这里满山桃树与杏树,据传是战国时期便存在的。 而书院中的诸位教习,便是住在山上。 王晨旭所居住的庭院,与房临渊大大不同。 木屋外用篱笆,将小院分割开来,站在门外便可一眼望尽。 园中中心,种着一棵高大的红木不知名大树,树下撑着一个用藤蔓制成的简易凉亭。 西边,是几个巨大的水缸;东边,则是一片特意开垦出来的田地,种着不知名的作物。 孟云心想:这大概就是试验苗了吧。 孟云与柳望舒对视一眼,然后一同朗声道:“学生孟云、柳望舒,前来拜访王先生。” 接着,便从屋内走出来一人,替孟云和柳望舒开了门。 来的,是一个女子,不施粉黛,一双眼睛却显得格外有灵性。皮肤不同于其他女子,而是呈现出一种小麦色,双腿修长,显得格外有活力。 女子先是看了一眼孟云和柳望舒,然后一双眼就紧紧地放在了柳望舒身上不肯挪动半分。 女子对柳望舒说道:“你们来找我爹嘛?” 孟云道:“爹?是,学生昨日与王先生还有约,今日特来拜访。” 心中还暗暗吐槽:王先生是生了什么福气,闺女这般高挑,还是典型的运动型美人。 女子并未理会孟云,依旧直勾勾地看着柳望舒,轻声道:“我叫王兰璟,你可以叫我小兰,你呢,唤做什么名字?” 柳望舒白嫩的脸上,开始有些不自在了,才轻声道:“在下,柳望舒。” “望舒,月也。真好听,”王兰璟低头小声说道,“怎么也生得这般好看。” 孟云道:“王小姐,老师可在家?” 王兰璟道:“哎呀,让你们再门口侯久了,快先随我进去吧。” 说罢,王兰璟就带着柳望舒和孟云二人到了那株大树下的凉棚中,王兰璟则回了房中。 孟云笑看着柳望舒,说道:“卤蛋,你说人家王小姐是不是看上你了?” 柳望舒也不回话,气恼地看着孟云。 坐了好一会儿,王兰璟才走了出来,手上端着一盘茶水,还有几个小点心。 而王兰璟的脸上,此刻却画上了细细的眉毛,嘴唇也含了胭脂,显得格外动人。 孟云默默吐槽:啧啧,柳望舒啊柳望舒,女子之祸事也,得亏你入了佛门要出家,不然天知道你能祸害多少良家女子。 王兰璟迈着小步子,将茶水点心放在了桌上,然后坐到了离柳望舒一尺左右,远近刚好的位置。轻声细语道:“柳公子,尝尝看奴家亲手做的点心。” 孟云差点没被王兰璟的嗲声,给噎到。这年头的女子,不像来都是推行性情外向,大气嘛? 这王兰璟,怎么硬生生地表现出了如宋朝儒生最喜的,娇柔病弱地小女子做派? 柳望舒瞟了一眼孟云,也发觉了孟云嘲弄地神色,轻轻咳了一声,说道:“王小姐,还请问令尊是否在家?我们二人与老师,有事相约。” 王兰璟恍然大悟般,捂嘴道:“柳公子,是奴家大意了。父亲今日有事出门,但一会儿便会回家。” 孟云额头满是黑线,哥们儿刚才问了好几遍了,都不见回应。怎么这小光头一问就回应了。 王兰璟轻声道:“柳公子,奴家有一事相问。” 孟云翻了个白眼,道:“他未有婚配。” 王兰璟瞬间俏脸变得通红,恼怒道:“说什么呢?人家不是问这个,但是,这样也好。” 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然后便玩弄着自己的衣角。 而柳望舒,此刻则恨不得上来生撕了孟云,一把抓住了孟云的胳膊,狠狠地扭了两圈。瞪着眼睛看着孟云,孟云做了个鬼脸,根本不理会柳望舒的愤怒。 王兰璟小声问道:“柳公子,你为何,要将头发都剃去了?” 孟云抢着说道:“他啊,你可知道四宗之一的大日雷音宗?他就是大日雷音宗的记名弟子,当然要剃头。” 王兰璟:“大日雷音宗,大日......那不是佛门嘛?那,那你不是?” 孟云喝了一口茶,满不在意地说道:“对啊,等他十八岁了,正式入了大日雷音宗,他也就是正宗的小沙弥了。” “你......”王兰璟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嘴,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来,目光中的神采瞬间暗淡了下去,便是涂抹的胭脂,此刻也仿佛变得昏暗无光。 柳望舒见了王兰璟伤心模样,恼怒地瞪了孟云一眼。 孟云道:“哎呀,又没说说假话,你确实十八岁以后就要入了佛门啊。” 话音刚落,便听到有人推门而入。 正是王晨旭回来了。 王兰璟见父亲回来,便忙说道:“父亲回来了,我......” 说罢,便匆匆回到了屋中。 孟云和柳望舒也赶紧起身相迎。 王晨旭见到二人,显得格外高兴,道:“你们二人还真来了,不错。” 孟云躬身道:“与长者约,不可违。” 柳望舒问道:“王师,学生见你进来时分外欣喜,可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王晨旭笑着道:“嗯,确实如此。我还有一位学生,名为何澍。他平日里便在城外,我家的几亩田地里,替我打理这些还在实验的作物。” “方才,我便是去了一趟,发现最新的一批草原粟,涨势极好。” “大概,还有半月,便到了丰收季节。” 孟云道:“老师,可否带我们一同去看看?” 王晨旭笑着说,“可以,你们若是愿意,便一同去。” 孟云道:“老师,我的车便侯在书院外。” “嗯。”王晨旭点头赞同。 说罢,三人便离了书院,前往了王晨旭的试验田。 ...... “老师,您来了。”一位穿着黄色布衣,头戴斗笠的面黑青年,对来到田地的王晨旭说道。 孟云打量了一番,这大概便是王晨旭的另一位学生,何澍了。 这何澍,哪里还像是书院的弟子,一点也不像那些风度翩翩的士子,而是像足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夫。 王晨旭道:“这二人,是你的师弟,孟云、柳望舒。他们二人,也是想要学习咱们农家格物之道。” 何澍、孟云、柳望舒三人相互拱手示意。 王晨旭道:“走,带你们去看看这草原粟。” 说着,就带着三人,去了水渠旁的一片田地。 孟云这才见识到了草原粟的真实面貌,青黄色的枝叶,刚刚长到了与自己一般高。 这时,百科全书出现了新的提示。 名称:草原粟 属性:农作物 品质:无 描述:由平原粟与草麻粟杂交而成的一代杂交作物,为三季收作物。所处地带,缺乏必须的氮元素,可能导致最终减收。另外,草原粟的产量略少,如果与平原粟继续杂交,将有可能改善作物品质。 孟云心头一喜,果然,百科全书还能对草原粟进行改造,并且能够实现真正的改良! 孟云道:“王师,这草原粟,你是如何培育出的?” 王晨旭道:“我将草麻粟与平原粟,二者混种。喏,那边便是。混种在一起后,便发现了这类新的作物,并且综合了二者的有点。” 孟云皱着眉头道:“王师,如果我们将草原粟,看作是二者杂交后生成的产物,就如同马与驴生成的骡子。那么,之前您所提到的,出现几率有限。会不会就是因为在自然环境下,出现这种变种的几率很小。” “而如果我们使用人工手段,对二者进行杂交,是不是可能提高他的产量?” 王晨旭听言,细细思索着孟云所说的话,才说道:“孟云,我觉得你说的还是有道理的。” “何澍!”王晨旭喊道。 “弟子在!” “你,研究一下,如何能够提高两种粟米的杂交几率。” 孟云接着道:“王师,学生家中也有良田。学生觉得,这草原粟,长得似乎还不够健康。” “何解?”王晨旭问道。 “这草麻粟,叶子偏黑,平原粟,枝叶青绿。但是这草原粟的枝叶,却显得青黄色。” “学生以为,恐怕是照料还有问题。” 王晨旭道:“不可能,你的何师兄,从小就长在农村。这粟,是他精心照料的。” 孟云忙躬身对王晨旭和何澍拜到:“学生并非质疑师兄。只是学生曾在一本古籍上,有了解作物栽培之理,枝叶青黄,乃是由于此处土壤贫瘠所致,非师兄照料不佳。” “哦?” 孟云想了想,如何用这个时代的人能接受的语言解释,说道:“植物生长,吸取的是大地的营养,而若是大地长此以往被植物所取,便会变得贫瘠。” 王晨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何澍也觉得孟云所言有理。 孟云道:“若是土壤贫瘠,那本古书有言,当牲畜粪便,浇筑在土地之上。” 说完这话,王晨旭和何澍,包括柳望舒皆是一脸难看的表情看着孟云。 这年头,哪里能接受施肥的说法? 种地,无非是放一把野火,烧尽了荒草,播种便是。顶天了,翻翻土。 但从工具的匮乏便可看出,也没什么先进的劳动手段。会的,不过是定期浇水,除虫罢了。 孟云忙解释道:“粪便,非污秽之物,乃是排泄自生物自身。吸取了食物之精华,而剩糟粕,所以排出。” “终归是回归大地。粪便,便是最佳的滋养土地的方式。” 王晨旭皱着眉头,看着孟云诚恳的样子,想了想,觉得孟云并不是在调侃自己,缓缓道:“可这粪便,如何得来。” 孟云笑道:“也不便麻烦其他,平日里撒泡尿到地里便是。若是有改善,王师再用我的法子。” 众人皆笑做了一团。 孟云接着道:“王师,学生觉得您这草原粟的出现,是极好之事。不知能否购买一批种苗,我孟家也有田地,愿意同样用作试验。” 王晨旭笑着看着孟云,抚须道:“我说你小子,怎么愿意跟着我来地里,原来是看上了我这草原粟。” 孟云忙躬身道:“学生并非期满师长,而是确实觉得这草原粟有大用。” “民以食为天,这草原粟,能解决最重要的吃饭问题,我如何能看不上?另外,这草原粟,也唯有产量足够大,才能凸显这好处来。” 王晨旭颔首,说:“书院中其他学子,都觉得大丈夫要读圣贤书,便远离了农事,一心为着功名。哪里知道,这其中的大用处?” “何澍,也是因为他本身出生农家,与我有缘。” “倒是你,到底是商贾子弟,发觉了这草原粟的不简单,格局啊。” 王晨旭负手,登到了渠道畔,说道:“那便允你便是。你差人来,取一批种子回去罢,就当作是扩大规模的实验。” “王师,还有他们柳家。”孟云忙道。 “一并差人来。” 孟云:“谢王师,这日后卖到了市井之中,利润分三成与您。” 王晨旭笑骂道:“当我是图你孟家的收益了?你只需要,再看到了什么改进、提升产量的方法,快快告诉我便是。” ...... 孟云的骡车里,柳望舒坐在孟云身边,孟云送他回柳家。 孟云道:“望舒,现在懂了我送你的机缘了嘛?” 柳望舒道:“你是说,这草原粟,能有大利润?” “自然如此,产量提升这么多的粮食,如何能没有利润?” 柳望舒:“可是,先生不也说了嘛,这出现草原粟的几率并不高嘛?” “你且回去告诉你爹,这草原粟的特性。至于其他,交给我便是。不过,我希望这是一次,我孟家与你们柳家的合作。” 孟云自信满满地说道,心里依然有了打算。 杂交的难点,在于平原粟与草麻粟之间,存在着许多不孕株,但是孟云有百科全书,可以直接筛选排除这些问题。 必然,可以提高草原粟的出现概率。 另外,他接下来还将试验,草原粟与平原粟杂交产生的新品种。 柳望舒看着孟云,心里同样诧异无比,因为他发现孟云真的没有骗自己。 那么,或许真的意味着,这次柳家、孟家和王晨旭的合作,将迎来农业的大变革! 第十三章 玉衡派来人 “你认为,这个真的有可能?” 孟家,嫣子华深沉地注视着孟云,问道。 “自无不可!”孟云淡淡地说道,一边把玩着那块白泽韵灵佩。 嫣子华道:“可是,哪位王先生不也说,出现这种草原粟的概率并不高,并且成活率也有限嘛?” 孟云笑道:“母亲不必担心,我敢用,自然是我有法子避免这些问题。” “好吧,那边依你。”嫣子华说道。 “母亲,咱们孟家,也不必百亩全部如此,毕竟还在试验。不过,得允我三十亩田,来这么试试。” “三十亩?”嫣子华问道。 “嗯,十亩耕种先生所赐的草原粟。十亩将草原粟与平原粟混种,这二者还能再新生出更优良的品种来。另外,得去弄一批草麻粟的种子,咱们也得自己培育。” 嫣子华笑道:“你啊,若不是你,前些日子所做的那些事,我如何能信你?” 孟云摊了摊手,无辜地道:“难不成母亲以前便不信我?我以前,也不过是把心思放在了读书上,也并非什么纨绔废人啊。” “还有,母亲,我发现,大概所有的农田,在耕种过程中还颇有些简陋,今夜我写一篇,改良农田的方子出来,你明日去赵庄安排这事时,把这些一并布置下去。” 嫣子华疑惑地看着孟云:“改良农田?” 孟云便又将与王晨旭所说的话,复述了一遍。不过,自家农田,可不是随便撒泡尿便完了,而是还要特意用粪便,在播种前,就浇到地里去。 嫣子华大家闺秀,也没经过农事,听了孟云的话,嫌弃地瞥了自己儿子一眼,说道:“行罢行罢,人家若是不接受,便算了。” 孟云也只有无奈,这年头,确实难以让人们接受这种事情。 “对了,母亲,城外可有荒地?我想一并收来!” “荒地?有倒是有,但那可是不长庄稼的恶土啊,收来做什么用?” “我既然能改良农田,区区恶土算的什么?” “若是这草原粟能成,那么那荒地,也得按我说的来!”孟云自信地道。 嫣子华也觉得孟云说的在理,产量领先整个大秦,到时候只会觉得地不够多! 就在这时,却传来仆役张叔的喊声,原来是有人前来拜访了。 孟云和嫣子华对视一眼,孟云道:“请到大厅来。” 张叔便领着三人来了大厅。 为首一位虬须紫衣魁梧老者,跟着一个挺拔黑衣劲装青年,还有一位则是华服少年人。 孟云道:“崔器,你怎么来了?” 那黑衣青年和少年人,正是当日在街头与孟云交手的崔器和他师兄。 崔器介绍道:“孟云,这位是我的师兄,彭州!” “这位,是我的师尊!玉衡派长老,一剑千尺浪,巍然重剑傅佩山!” “今日我们前来,是有一桩大生意介绍与你们孟家。” 说罢,这傅佩山、彭州还有崔器,便自主坐到了椅子上。 孟云听言,看了看那傅佩山,这人闭着双目,似闭目养神,将一切事务交给了崔器处理。但从他那巍然不动地模样,孟云却觉得自己面对着一头沉睡的雄狮。 孟云看向崔器,余光却依旧停留在傅佩山道:“所以,崔师兄,是有什么好生意介绍给我?” “其实也没什么,”崔器笑着说,“孟兄弟啊,我见你们孟家布庄的染色技艺还不错。前几天,我们崔家,不是想与你们家订一笔大单子嘛?” “可你们孟家,为何要拒绝呢?但那也无妨,因为啊,我今天介绍给你的大生意,就与此相关。你把孟家布庄,折算一下,便卖给我们崔家便是。” “你且放心,我们崔家,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孟云笑了,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崔兄,非是我孟云不愿意卖啊,只是这是家父当初留给兄弟的最后一点遗产。这若是为了钱财,卖了出去,在下难以慰藉家父在天之灵啊。” “不卖也成,”黑衣彭州冷声道,“那便这样,以后交于我们来经营。每年分一笔红利与你们便是。” 崔器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孟兄弟。你看,孟伯父离去后,你们孟家江河日下。这布庄啊,还不如交于我们来替你经营!放心,我们只会越做越大,每年分你们的,绝对不少!” “你们以前,不是受到了天罗派的影响,一些生意做不成了吗?放心,这交给我们来做,便不用担心天罗派!” 孟云道:“你们,便不怕天罗派了?” 彭州说道:“笑话,他天罗派,不过是幽州一带的大派。与我玉衡派,同属八派之一,我们玉衡派就在徐州本地,何惧他们?” “今天,明白着告诉你吧,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我劝你把这布庄,还是交给我们!” 孟云听言,心中已是明了,眯着眼道:“这么说,今天是来者不善了?图谋我孟家家产?” “哼,区区一个孟家,一个布庄,图谋又如何?”彭州冷声道,“况且,真当我们是欺你不成?” “今天来,也不是强抢,我玉衡派干不出这事来。你若是愿意将这布庄交给我们经营,你今日起,便也是我玉衡派的弟子了!” 孟云摆出了一个笑脸,拱手道:“多谢这位师兄好意,只是在下已经是书院弟子,不可让师长失望。” “书院?你是瞧不起我玉衡派不成?” 彭州气恼,当即站了起来。 嫣青此刻一把站在了孟云身前。 “又是你?”彭州冷笑着点了点头,道:“那一日就没分出胜负,来,今日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孟云心中吐槽:还什么未分胜负,说的像自己多牛逼一样。这货能打的赢青儿姐,我把头都给你! 瞥了一眼闭目养神,一言不发的傅佩山,无非就是仗着有这老货在,才显得这么嚣张。 嫣青可不管傅佩山在不在,以她的脾气,这什么彭州这么嚣张,能忍? 一双手瞬间如同无瑕白玉,一掌拍向了彭州。 彭州黑剑横档,却依旧被嫣青一掌拍得后退数布。 彭州怒急,如何能在自己师尊面前失了面子?打不赢是一回事,但气势绝对不能弱! 一剑横扫,剑气如浪涌来。 嫣青不闪不避,身后可还坐着嫣子华与孟云呢! 嫣青左手捏出一个手印,右手作剑指状,缓缓刺出,如浪剑气如同一个气泡一般破碎开来。 接着两道如同长虹贯日般的剑气,一前一后从手指中射出。 彭州怒目圆睁,黑剑横拍而出,随即身形如同一只大鸟一般暴退。 接着,身子在空中一个回旋,重剑劈砍而下! 此刻,他手中的黑剑,如同吸进了一切光华,风、光、影尽数被吸纳其中,仿佛落下后,才会使一切爆发开来! 正是玉衡派剑术——旭暗剑式! 然而就在这时,嫣青的身形,却陡然消失! 再一次出现,便到了彭州的下方。 一手如刀状,正面迎上了这柄势不可挡的黑剑。 一个,黑到了极致,所有恐怖的力量蕴藏其中;一个,则如无瑕白玉,光彩照人。 二者接触瞬间,力量爆发了! 孟云睁大了眼睛,想看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却什么也看不见。 只等到一个呼吸后,嫣青脚边的地板,已尽数裂开,嫣青站在那里。 而彭州,则已经飞出了大厅,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这……这……这……这不可能!”崔器惊地说不出话来,看着嫣青如同见到了吃人的罗刹! 嫣青冷冷地扫了崔器一眼,然后就走向了傅佩山。 “好!” “你这女娃,当真是好俊的功夫!” 一声沧桑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但却如同虎啸山林,一股莫名的气势弥漫开来。 嫣青如临大敌般,站在了孟云和嫣子华的身前,接着不知从哪里,突然变出一把碧色长剑,拿在了手中。 孟云发觉这一刻的嫣青,更不一样了。 “哼,女娃你想作甚?” 傅佩山冷哼出声,禁闭的双目缓缓睁开,看向了嫣青。 傅佩山抬起右手然后缓缓落下,随着这只苍老手掌的下落,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他的手下荡漾而出,如一颗石子击入平静的水面。 孟云感觉,这一刻,空气都凝固了,自己几乎要窒息其中。 嫣青长剑虚晃,孟云瞬间又觉得这压抑的气势被化散开来,嫣青那消瘦的身形,此刻就如同在满天江潮中的一棵劲松,挡在了自己面前。 “嗯?” 傅佩山质疑道,随即就要站起身来。 “够了!” 嫣子华突然开口说道,“傅佩山,你想干嘛?” 傅佩山冷笑着看向了嫣子华,觉得有些眼熟,但再一打量,原来不过是一个普通夫人,淡淡地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说呢?” 嫣子华道:“就凭你,还想要请我吃罚酒?” 傅佩山皱眉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嫣子华笑了,说:“十八年前,你刚出道的时候,跟着你席师兄见我一面,今天忘了?” 傅佩山皱眉,沉吟不语。 “青儿。”嫣子华淡淡地喊道。 嫣青闻言,长剑一甩,一个玉牌从胸口掏出,写着一个“绝”字。 嫣青道:“有朝一日剑在手,杀尽天下负心狗!绝情宫弟子,嫣青在此!” 孟云心头一震,果然是绝情宫!而且,母亲似乎也是绝情宫之人,地位还不低! 傅佩山一听,震惊无比,再看向嫣子华,颤声道:“绝,绝情宫!” “你,你是,你是子华先生!” “算你还有点儿眼力见!”嫣子华轻声笑道。 傅佩山此刻感觉后背满是冷汗,干干地说道:“你,为何,为何是你,你不是嫁了人嘛?” 嫣子华笑道:“江湖上人人都说,重剑傅佩山贪财无比,想不到还是个蠢材!” “你来敲诈我孟家,不打听打听,我孟家是哪个孟家?我夫君,不就是南岭铁手孟尘?” “你难道不知道为何我们家与天罗派结了怨?” 傅佩山被嫣子华的一顿嘲讽,此刻面色已是阴晴变化不定,普通吃了屎一般难受。 但嫣子华所说,确实如此,自己怎么不打听清楚就来? 还有那女娃的功夫,明显是绝情宫的忘情天书里明玉功的路子! 想到这儿,怒视着看向了崔器,就这小子,给自己瞎出注意。 但是,不管怎么说,自己气势不能弱。 傅佩山收拾了心情,缓缓道: “子华先生,多年一别,先生依旧风采依旧!” “但是,你早已不是绝情宫之人,用绝情宫压我玉衡派一头,传出去了,不是说我玉衡派连天罗派都不如?” “你说的可真好笑,”嫣子华笑道,“我何时压了你们玉衡派了?是你们玉衡派想抢夺财产!” “我孟家与天罗派的怨恨,无非是一批重要货物出了事,我夫君离了世,才导致生意受到了影响。这是我孟家,经商失误,天罗派可没做过这等强抢家产的事!” “再说了,我是不是绝情宫的人,你说了算?你去问问嫣红衣认不认我?” “最后,你玉衡派今天这么对我孟家,席佩情知道了,我倒想看看他作何解释!” 此话一出,傅佩山面色变得愈发难看。嫣子华所说,句句在理。 嫣子华这人,武功不高,但胜在背景好,名声好!六艺精通,当年自己师兄,玉衡派掌门人席佩情都为其倾倒。 这事要真是穿回了门派里,自己可落不到好。 想到此,傅佩山态度立马转变,笑脸相迎,说道:“子华先生,我同你也算是旧相识了,刚才不过是开个玩笑。” “还有,我这小徒弟,不懂事,瞎说!” “这大生意,不是他说的那么做!我是真想和你们家合作,抱着诚意来的,你看这么成不成?” 嫣子华捂嘴轻笑,喝了一口茶水,道:“那你便说说,应当如何做?如果可以,我会告诉席佩情,你还是挺有心的。” 第十四章 嫣子华的身份 傅佩山干干地笑了笑,全然没了方才那如同苏醒雄狮的气势。 孟云再看自己的母亲,只觉如同神人,这个外刚而内柔的女子,究竟是什么背景。 母亲口中所说的嫣红衣、席佩情,又究竟是谁? 傅佩山想了想,才说道:“子华先生,我是当真觉得,你们家这染色工艺非同一般。” 嫣子华轻笑道:“那你就要强抢不成?” 傅佩山摆手道:“不不不,我觉得咱们合作这么来。” “你们孟家布庄,太小了,一个月的产量,也不够这朝阳城的。我是想,我与崔家出资,扩大你们孟家的规模,你看如何?” 嫣子华看了看孟云,见孟云点了点头,也说道:“这还不错,不过,利润我们家六成,剩下你与崔家自己合算。” 傅佩山皱着眉头,说:“老夫可是准备,至少要包下朝阳郡的生意,这我们所要投的钱财,可不是小数目,你们拿六成,是不是太多了?” 孟云笑着道:“毋论投多少,天下间的布庄那么多,为何你只找我孟家?还不是我孟家染色工艺!” “究其根本,我孟家有他们没有的技术!” “傅前辈且放心,这染色工艺,绝对不是就这而已。若是傅前辈您诚信合作,今后的质量只会更高!我可以向您担保,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傅佩山狐疑地看向了嫣子华,一个毛头小子,说话如何能算? 嫣子华坐直了身子,轻声道:“云儿能替我做主。” 傅佩山负手而立,说道:“也不是不信你,但这六成……” 孟云道:“傅前辈不必为难,有钱一起赚,您是江湖中德高望重的老前辈。那便这样,我们只要五成,不过,有一个条件!” 傅佩山一听,还有转机,问道:“你提出来,老夫听听。” “小子,也处在修行之中。玉衡派是名门大派,不知可否为小子提供些许丹药用以修行?”孟云谦卑地说道。 傅佩山有些迟疑,说道:“这丹药,在我们玉衡派,也并非什么难事。但确实固定供应,也是在碧宵丹宗买来的。若是给了你……” “前辈放心,”孟云缓缓道,“在下愿意购买,只是这价钱……” 傅佩山一听,满面笑容,说道:“贤侄不必介意,老夫做主了,市价八成如何?” 孟云拱手拜道:“那便多谢前辈了!” “还有一事,这布庄,须一并由我孟家的人来管理!” “这……”傅佩山迟疑道。 “前辈,非是小子怀疑我们商业机密被泄露,而是小子在这方面颇有些经验。前辈请放心,您大可派人监管,随时查账,不得损害您的利益!” 孟云这话,既给足了傅佩山面子,同样也将自己的想法一并托出,还给了傅佩山同样的职权,任是傅佩山也找不出半点纰漏。 傅佩山满面笑意,说道:“子华先生,当真是生了一个麒麟儿啊。” 说罢,便大笑着领着崔器和彭州离去了。 孟云拜道:“老前辈慢走!” 待几人离开了,孟云才做回到了椅子上,然后笑着看着嫣子华。 “你,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不成?”嫣子华转了转眼珠子,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 “娘,说罢,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孟云说道。 嫣子华诧异道:“为娘瞒你什么了?” “得了,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说说吧,绝情宫是怎么回事儿,怎么把这八大派之一的玉衡派还给吓成这样?” 嫣子华道:“哎呀,行了行了,为娘确实是绝情宫的人,但那是嫁给你父亲以前!现在,早就不是了。” “哦,现在早就不是了,那刚刚是谁说什么,嫣红衣依旧认你?这嫣红衣到底是谁?” 孟云笑着道:“儿子也不是要探听母亲的秘密。实在是今日母亲也看到了,咱们孟家一点点的变化,就惊动了这玉衡派的注意。” “这以后,儿子还有更大的手笔,若是有其他什么门派再像今日如此,又该如何?” 孟云眨了眨眼,做出委屈状,说道:“问清楚,只是想知道咱家靠山是谁,当初谁吓住了天罗派,今天又定住了玉衡派。到时候,再在江湖上行走,也好有个托大,也不用唯唯诺诺不是吗?” 还有一句话,孟云没说出来,咱原本以为是个平民,没想到还是有靠山,这不摸清楚怎么装叉?不对,读书人的事能叫装叉,这叫人前显圣! 嫣子华无奈道:“罢了罢了,为娘确实是绝情宫之人,绝情宫你便当做是为娘的娘家好了。这嫣红衣呢,是我姐姐,也是绝情宫当代宫主。” 孟云心头吐槽:我大姨妈?这么秀? 嫣子华叹了口气,说道:“不过,当初我为了嫁给你爹,和我姐闹翻了。所以,我到底算不算绝情宫之人,得嫣红衣说了算。” 孟云问道:“这,绝情宫,在江湖中是个什么地位?” “你知道萧瑟风雨楼,对当今江湖势力的评价,有一首诗来概括嘛?” “我绝情宫便在其中,绝代双宫风华茂!” “你说绝情宫是什么地位?” 孟云了然,然后问道:“那,双宫还有一宫,是什么?” 嫣子华淡淡道:“那位,确实是绝代风华!说的,乃是胤天宫宫主,素千秋!” “有诗云:锦绣山河,剑光峥嵘笑长歌;青冥浩荡,千秋一扫万年合!” 孟云心头震撼无比,同时对这江湖中诸多势力,心中大概有了一个评判。 萧瑟风雨楼的那首诗,无疑便显示出了双宫的地位非凡,若非如此,不可能震慑住八大派。 至于那“一天一圣宗”,又该是何等英雄人物? 孟云打趣道:“那个,玉衡派的席佩情,这位,嗯,叔父,又和您是什么关系啊?” 嫣子华朝着孟云翻了个白眼,说:“你这倒霉孩子,恁地管这么多?” “这是书院里的先生们教得是,得好学而勤问!” “那是让你问这些嘛?” 嫣子华羞恼道:“罢了,当年我还在绝情宫的时候,武功自然是不如我姐姐,可我精通六艺,谓之大家!” 说到这儿,嫣子华显得颇有些得意,目光一下子投射到了深远之方。 “当时,不只是江湖中人,便是书院士林子弟,都尊称我一声'子华先生',包括了席佩情。不过那家伙,号称花木无情剑有情,多情剑客席佩情。也不是什么值得托付的人,总是有万千少女为之倾心。我与他,也不过是称得上相熟罢了。” “最后嘛,我,便宜了你那倒霉父亲,所以,你也甭问这席佩情了!” 孟云了然,这多情剑客席佩情,怕不是也是个风流才子,但是是个渣男! 调笑了几声后,孟云突然正色道:“母亲,今日这傅佩山如此做法,是此人贪婪霸道,还是整个江湖中各门各派皆是如此?” 嫣子华被孟云突然地发问,也是弄得一滞,犹豫了片刻,才说道:“大概,也就是他是,不,大概都是如此吧。” 嫣子华突然又道:“不不不,应该就是他罢,他的吃相太过难看,竟然都上门要产业了。” 孟云看向了嫣子华,沉吟了片刻,问道:“何解?” 嫣子华漫不经心道:“自大秦,允许国人习武,习武强身,允许宗派存在以来,宗派向来都是超脱于世的。” “宗派,可不需要他这么做。便是那些不入流的小门小派,也不必如此。” “哦?”孟云诧异道。 嫣子华:“当然了,这些宗派都有着各自的绝学,那些商贾弟子,豪强族人,都是挤破了脑袋恨不得进入这些宗派。” “每年各种名义送上的财物,不知凡几。” “以前在绝情宫的时候,不信你问青儿,那时候逢年过节收的礼物,何止千万?云儿,为娘也不怕伤你心,便是我绝情宫一个看门的小童,见过的财物也比你这辈子见过的多。” “再就是,宗派有其固然的优势,各种名义在门下弟子家中的产业,占着或多或少的股份。哪里需要像傅佩山这老头一样,做的如此难看?” “但是,今天这样,合作经营,倒是平常。” 孟云想了想,接着问道:“那么,是否只是豪强、商贾子弟?可有朝堂之人?” 嫣子华笑道:“当然有啊!神荒一百零八侯,皆是武道贯绝之辈,他们与宗派便有各种各样的联系。或是出身自名门大宗,或是子弟在其中学习。” “便是书院出来的,也有不少。” “为娘悄悄告诉你,有一年,为娘还见着了当今朝中的九卿来我们绝情宫!” 孟云一听此言,心中愈发难安。 这盛世,谈何盛世? 事实与母亲所言相比,必然危害更大。 原本以为只是益州那般,有几处地方,宗派为尊罢了,如今看来恐怕许多地方皆是如此。 今日,傅佩山慑于绝情宫,有所收敛。那其他地方呢?又有多少,家底还算丰厚的人家,无奈妥协了?甚至又有多少人家,最后家破人亡了? 什么挤破脑袋送子弟去宗派,那是对现实无奈地选择!最终受苦的,受到剥削的还是平头老百姓。 宗派,如跗骨之蛆! 这大秦,迟早要乱! 孟云也非忠君爱国,但他有一点,他心里明白清楚,那就是无论什么时候得站在人民群众的一方。 不敢说,因百姓之苦而欲担天下之责,但是,既然看到了帝国生乱的潜在危机,那就得早做谋划! —— 身居庙堂之高,则忧天下兴亡;地处江湖之远,则思潮流所向。 第十五章 欣欣向荣的孟家 一缕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到了孟云的额角,孟云抬头伸了个懒腰,然而却瞬间双目被什么耀眼的东西给晃瞎。 “卤蛋,你这大脑门,太亮了吧!锃光瓦亮啊!” 孟云调侃道,刚刚正是被柳望舒光亮的脑门晃了眼睛。 柳望舒幽怨地看着孟云,说道:“你快点做事吧你!” “啧啧,想不到奕雨楼柳大少爷也会这么辛勤劳作啊!” 柳望舒微笑着说道:“佛说,事须躬行!” 孟云挑了挑眉,说道:“你这是哪家的佛?” “只要心中有佛,所言皆是禅语。”说罢,柳望舒便拿起镰刀,继续下地里辛勤劳作了。 这几天,孟云与柳望舒一直在王晨旭的试验田之中劳作。 而草原粟,也已然到了第一次丰收之季。 这几天,孟家已经与柳家、玉衡派相继开始了合作。 孟家与柳家,共同开了一家米铺,主打就是草原粟。而柳家与孟家,则各自拿出二十亩田地进行试验,同时还有王晨旭的十亩田地。 至于孟家与玉衡派,则开创了一个新的品牌,这是孟云所提出的概念,名为江澜之家。其中布料,采用的便是孟家所出产的布料,并且还有部分成衣。 这江澜之家,目前在朝阳城有三家店,这几天生意颇为可观,孟云全然打造了一套独特的经营方针,口碑与人气已经在整个朝阳城建立了起来。 同时,孟云的百科全书,已经升到了二级。 百科全书 等级:2级 财富值:2012/100000(3级) 解锁功能: 搜索功能(低级) 生产工艺推理(黄级) 三级解锁: 功法详解 这搜索功能,目前还并不够强,但孟云却已然发现了搜索功能的强大,能够找出指定的物品、人物,不过范围却被限制在了直径三公里以内。 而黄级的制作工艺,则可以通过付出财富值,来换取不高于黄级的工艺。 而孟云,也已经计划好了,接下来所要做的工艺,那便是镜子工艺! 这年头所用的,都是铜镜。而如果获取了现代镜子的制造方法,必将再次成为孟家商铺的一个杀手锏。 “喂,那个彭州兄弟啊,能帮我把水拿来嘛,我渴了!”孟云冲着不远处立着的一人喊道,那人一身黑衣劲装,正是彭州,黑着脸看着孟云。 “你说他听见没啊?”孟云疑惑地看向柳望舒,问道。 柳望舒懒得理会孟云,径直去地里劳作去了。 孟云声音又提高了几度,喊道:“那个,彭州!我渴了,给我拿水来!” 彭州,脸上表情一阵变化,却终归是放弃了,他知道自己如果不动身,孟云能一直喊下去! “喏,喝吧!” 冷冷地将一个水袋丢给了孟云。 孟云道:“你小子什么意思?嗯?” “你这个态度,怎么能做好工作?你这个年纪,就这么和领导说话?信不信我告诉你师傅,说你小子……” “孟云,我警告你!” “我是来监督你的,不是来伺候你的,别把我当你的丫鬟使唤!” 那人终于忍耐不住,怒吼道。 孟云眨了眨眼,装作无辜的样子说道::“彭州,我也没使唤你啊!我这不看你在远远地监督我,不够真切,让你靠近点儿来嘛?然后,顺便给我带水过来。” 孟云背负着双手,摇了摇头,叹气道:“唉,彭州啊,知道你师傅为什么选择让你来监督我?还不就是为了跟我学点东西?你这个样子,可不行啊,孺子不可教也。” “你!”彭州右手一把握住了黑剑的剑柄,就要抽出。 “你想动手?你确定还没被我青儿姐收拾够?” “哼!” “啧啧,傲娇啊。”孟云心里暗自叹道。 是的,彭州成为了傅佩山安排地监督孟家经营布庄的人,只不过彭州这段时间被孟云吃得死死的。 孟云笑着道:“彭兄啊,我觉得,你不必对我怀有这么大的恶意,你说你与我相处这些天以来,我何时让你吃过亏?” “只不过是让你在一些小事上,搭把手,对不对?” “我这,是与你真心相待啊!” 说着就一把拉起了彭州的手,孟云深知这年头与人相交,要体现热忱,要么就执手相谈,要么就抵足而眠。虽然有一种不直的趋势,但这年头人就吃这套。 彭州也被孟云突然地热忱给吓了一下,脸上颇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在黝黑的肤色下,看不出来究竟有没有脸红。 孟云深情地道:“彭兄,你且回顾你我相识以来,就算是多有争斗,但我何尝不是次次都阻止了我青姐的死手?” “这些天,我是真心觉得你为人忠厚,是故常与你玩笑,所思就是拉近你我兄弟二人的距离!” “彭兄,我深知你不是一个善于表达自己的人,但尊师所安排,弟觉得,就是想让我与你敞开心扉!” “若是彭兄,依旧对弟的无礼,而心怀芥蒂,拿弟,任凭兄长责备。” 说罢,孟云便闭上了双目,一副任人处置的样子,双手还紧紧抓住了彭州的双手,分明是还有些担心彭州真做什么出格的事。 但是,在彭州看来,就有着不同了,这孟云此刻的举动,像极了坦诚相待。 彭州一时回忆起了当初初入玉衡派之时,自己正是因为不会与人交际,面黑显得为人冷漠,还受到了师兄弟的排挤。 孟云此番言语,正是说进了自己的心坎里!再回忆与孟云的相识,初始有误解,有矛盾,但似乎一直都是自己太过嚣张,咄咄逼人,反倒是孟云处处忍让。 这么一看,这孟云,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想到这儿,彭州心情复杂了许多,若是面色白嫩少许,估计此刻都是青红交加了。 彭州一把挣脱了孟云的手,扭过了身子,轻轻哼了一声,便走开了。 孟云心头确实暗喜,这人真是个傲娇啊,不愿丢了面子却又挺好哄,还好,没真对自己有特别大意见。 这时,一个瘦削的少年郎,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满身大汗,正是春生。 春生跑得已是面色有些发白,喘着粗气,说道:“少,少,少东家,出,出事了……” 孟云眼睛眯了眯,赶紧走了过来,问道:“别急,歇歇,发生什么了?” “少,少,少东家,我那个店,今天,有人来,闹事!” “而且,好像,不止我那个店,都,都有……” 如今的春生,得了孟云的器重,新开的江澜之家中,其中一家的副管事便是春生。春生学东西快,灵光,孟云打算等春生再成熟些,还要教他读书写字算账,之后让春生去单独负责。 春生这般情形,明显确实出了大事。 孟云神色陡然一凛,闹事,果然,孟家这些天的变化落在了有心人的眼里。 玉衡派上家找事的时候,孟云就有猜想。但是,自己都和玉衡派,和柳家合作了,竟然还有不开眼地来! 孟云冷声道:“春生,你切在这儿歇歇,我去看看!” “彭兄,我这家人,说有人来闹事了,咱们一同前去如何?” 彭州点了点头,酷酷地道:“我倒是要看看,何人敢惹我们玉衡派的场子!” 金沙街江澜之家店门口,此刻聚集起了一大帮围观群众,热闹不已。 而在中央,则地上躺着一个略显虚弱的年轻人,身边却站着几个膀大腰圆,凶神恶煞的汉子。 为首的,身高七尺,发际线几乎高到了半个脑袋,身披玄色袍子,腰缠四寸宽铁腰带,脚踩着一双厚底靴子,明显是个练家子。此时这人正梗着脖子同江澜之家的管事理论。 那人满脸横肉,大声嚷嚷道:“恁这店,是打的什莫黑心注意?!” “俺这兄弟,不过来看看,恁还出手伤人?” “店忒欺负人了吧!俺可告诉恁,俺这兄弟,是俺八拜自交!欺负俺兄弟,恁得问问俺这铁拳!” 说着,就故作声势地,在管事的面前挥舞着他那钵大的拳头。 “这位兄弟,我们可没有欺负他啊!他自己要买东西,又嫌弃我们家的布太贵,不肯,想强抢,起了争执,方才不过是推了他一下而已。”管事躬身说道。 那汉子,一听,愈发显得亢奋起来,身子都恨不得拔高了三寸,用鼻孔冲着管事,大声道:“推了一下?推一下把俺兄弟推成这样?” “来,把恁推人的那崽子叫过来,俺推他一下!” 管事的如何能真交人? 这帮人,明显地是来讹诈的,推一下怎么可能成这样? 再看这汉子,明显就是练家子,谁知道他一巴掌推下去,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管事再次躬身,说道:“好汉,这事是我们不对。我替我们家的伙计道歉,真的非常对不起您。” “这位兄弟,非常对不住您,我们愿意送您去找大夫,我们……” 管事接着就想上前,对躺在地上病殃殃的男子说话。 那魁梧汉子,一把就推开了管事,吼道:“恁还想靠近我兄弟做什么?” 接着轮起了他那钵大的拳头,一拳揍到了管事的脸上。 这魁梧汉子一动手,店里的伙计就不乐意了。 这里的伙计,包括了孟家和崔家请的人,虽说分数两家,但这几天这管事待人颇为体贴,此刻自家老大受了欺负,如何能忍? 就想一拥而上。 那魁梧汉子见此,不怒反喜,笑道:“好啊,当真是黑心店,这就想以多欺少?” “伙计们,给老子打!” 大手一挥,身后的几个雄壮汉子,便也冲了上去。 双方,瞬间乱成了一团。 孟云此刻来到,也正是见到了这一幕。 立即赶了过去,大喝道:“都住手!” 第十六章 闹事 那为首的魁梧汉子正将一个年轻人,按在地上胡乱暴打着,此刻听了孟云的一声叫喊,横了孟云一眼。 再看了看手上那个已经鼻青脸肿的人,不屑的嗤笑了一声,一把把人丢在了地上,然后站起身来,眯着眼看着孟云。 他这一起身,原本打在一团的几人,也算是停了手。 不,所谓的打在一团,是单方面这汉子带来的人在围殴江澜之家的人,所以他一起身,其他人也停了手。 魁梧汉子咧着牙,嗤笑道: “崽子,恁是哪里冒出来的?个儿还没长齐,敢跟老子在这里喊话?” 孟云昂首道:“这位朋友,在下便是这家店的少东家。” “你方才,可是对我的人动手了!” 魁梧汉子一听,大笑道:“现在什么大人小人,都能出来冲大头了?” “崽子,既然恁是这儿管事的,那老子得问问你,方才伤了老子兄弟,现在老子这一大帮人,都被伤了,这事儿恁准备咋算?” 孟云轻声笑道:“这位朋友,这事儿,是我们家商铺的人做得不对,在下替他们向你道歉。” “少东家……”一个壮士的伙计说道。 孟云摆了摆手,让他先下去。 那壮汉一听,大笑着:“哈哈哈,恁看看恁东家?” “小崽子,不,这位老板,老子觉得你说话靠谱,懂事儿!” “这样,也不要多的,赔俺们兄弟银两奏成!” 孟云笑着问道:“好汉,要赔多少,说来便是,何必这般大动干戈?” 那汉子咧着嘴,摩挲了一下自己蒲扇般的大手,说道:“五百两!五百两白银!” 孟云笑着说:“好说,好说。” 周围路人见此,议论纷纷,这可是五两黄金啊。 “这江澜之家,这么有钱不成?” “这江澜之家,莫非是人傻钱多……” “这摆明了,来敲诈的啊……” “若这么容易就能要钱,俺也要来……” 孟云全然不顾周围人的议论,就让人去拿了五百两银子出来。 两人端着厚重的银两,到了孟云面前。 孟云说道:“朋友,这钱在这儿了。” 那魁梧汉子大笑着,伸手就准备拿。 孟云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那汉子只觉自己的右手,仿佛被老虎钳住了一般。 双目圆睁,瞪着孟云,说道:“崽子,么意思?” 孟云轻声道:“你的人,伤了,要五百两银子我给了!” “但是,我的人伤了,你还没给钱呢!” 汉子怒道:“崽子,恁么意思?” 孟云笑着说:“你的人是人,我的人便不是人了?” “伤了我这江澜之家的人,你得赔一千两白银,这笔账得与我好生算计算计!” 周围人一听,纷纷惊惶,暗叹这少年人的气魄,如此算计,倒真是厉害! 汉子一听,青筋暴起,就想抽出手来狠狠给孟云一巴掌,然而如何却没能抽出来。 怒极反笑:“崽子,别有命要钱没命花!” 孟云笑道:“在下没别的本事,就是这花钱的功夫当世一流!” 汉子铆足了力气,低吼一声,抽出了手来,然后怒喝一声,一拳就想夯到孟云的头顶。 孟云这段时间修行天雍篇,虽然还在第一境,养气境。但是紫府初习,已是颇具成效。 汉子这一手,孟云浑然不惧。 孟云左手横挡,右手一拳直捶汉子心窝。这一拳,筋肉如同扭紧了的弹簧,接触的一瞬间便爆发开来,炸开了汉子的衣甲。 龙虎大碑手——虎泵锤石劲! 汉子连连后退,只觉自己心脏,在这一瞬间被狠狠锤了一拳,一口老血当即喷了出来。 再低头一看,胸前的衣服,藏里里面的软甲已经碎成了破布。 这么一手,已然将汉子带来的其他几个流氓,一同骇在了一边,不敢上前分毫。 孟云寒声道:“一千两,不赔,你今天别想走!” 汉子咳了两声,愤怒无比,额角青筋峥嵘,然而却觉得自己的气力在渐渐逝去,虚着声音说道:“恁,恁,恁敢动俺?” “恁知道俺是谁嘛?” 孟云笑着说:“我管你是谁?你主子,就派你这么个蠢货来找麻烦?” 汉子喊道:“俺,俺是鱼龙帮的人!” 孟云挑了挑眉,说:“鱼龙帮又算得什么?” 汉子慌忙道:“恁,恁不醒得我鱼龙帮?恁,恁敢动俺?” 孟云嗤笑了一声,鱼龙帮是什么,自己可是和玉衡派合作。再说了,鱼龙帮又不是当今天下三大帮,怕他自己怎么在道上混? 孟云道:“鱼龙帮,算什么东西?我做的是正经生意,你们敢找我的麻烦,当真我孟云好欺负不成?” 孟云缓缓地向着那汉子走过去,那汉子吓得在地上倒爬。 “好!好一个少年英雄!” 一声笑声响起,便见着一个灰衣文士走了出来,笑着看着孟云。 孟云道:“先生,你又是何人?” 灰衣文士轻摇着一柄黑骨白扇,说道:“在下正是那算不得什么的鱼龙帮之人,公孙文琪,江湖上的人给在下一点面子,称作‘师爷‘。” 孟云看着公孙文琪,心中暗叹,帮派讲究红棍草鞋白纸扇,这位看来便是那鱼龙帮的白纸扇,负责着出谋划策。 孟云拱手道:“公孙师爷,这事儿可是你鱼龙帮的人,做的不地道,难道在下做的有什么不对?” 公孙文琪笑着道:“孟少自无不对,但是是不是太过了?” 孟云问道:“伤了我的人,我做了什么不对了?我也没把你们鱼龙帮的人怎么样啊,不是吗?” 公孙文琪扇子一打,说道:“在下所言,不是这件事!” “而是你孟家商铺,孟家酒楼所做的一些事,打压价格,各种手段拉拢客人。” “孟公子,难不成你不知道,这已经触犯了朝阳城各大商会的利益?” 孟云一听,这才了然,原来这鱼龙帮,并非纯粹的地痞流氓,而是各大商家联合之下形成的一个灰色势力。 但孟云并不惧怕,既然决定好了这么弄商业革命、农业革命,那么必然要料到可能的挑战。 孟云道:“公孙先生,在下这孟家商铺,不过是做一些回馈乡里乡亲的活动而已。不知是欺骗了街坊邻里的感情,还是坏了什么商品售卖的规矩,引得各大商会和你鱼龙帮的不满?” 公孙文琪神情一凛,道:“你这什么回馈活动,弄得客人都去了你孟家商铺,我们还做什么生意?已经严重损害了大家的利益!” “这般打压价格,不就成了恶意竞价?违背了规矩!” 孟云笑道:“公孙先生,在下可不是恶意竞价。在下可真真没有什么恶意,只不过是送乡里乡亲一些优惠。” 公孙文琪道:“你孟家,既然是朝阳城商会的一份子,便是你爹孟云,也得遵守商会的规矩!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孟云轻笑一声,说道:“好一个一份子,我孟家三年来,受到的打压怎么没见各位叔伯深处援助之手?” 公孙文琪一听,眯起眼睛看了孟云一眼,扇子一收,道:“你这是铁了心要同整个朝阳城各大商家作对,那便手底下见真章!” 孟云轻声道:“公孙先生,小子可不是要与各位作对,只是为自家基业求条活路!” 公孙文琪轻轻哼了一声,道:“走!” 说罢,就想带着鱼龙帮的几人离去。 孟云道:“不赔钱,就想走?!” 公孙文琪道:“你想怎么?” “要么,赔钱!要么,打!” 公孙文琪一听,轻笑道:“好一个少年英雄!那便看看孟公子的功夫!” 说罢,手中纸扇一晃,一道风刃便从纸扇中飞射而出。 陡然,孟云身后探出一把黑剑,风刃击打在黑剑上,竟如同春风般化解开来。 公孙文琪一惊,再一看孟云身前,站着了一个黑衣剑客。 公孙文琪眼睛微眯,心里思索这是哪里冒出来的高手,但彭州却不给他多思索的机会,黑剑直刺公孙文琪面孔。 彭州可不管这鱼龙帮与孟家有什么恩怨,但是既然惹到了江澜之家,那边与他玉衡派有了关系,那便是在挑衅他玉衡派! 公孙文琪见彭州上前,也毫不退让,一柄纸扇打开,方才的白纸扇此刻却变得如同铁扇一般,与彭州的黑剑发出金铁相交的声音。 彭州黑剑一碰即退,身子在空中一个旋身,黑剑画出无数幻影,万千幻影化作一道,劈砍而出。 公孙文琪闷哼一声,一把纸扇陡然分成十二块扇骨,一瞬间十二块扇骨在公孙文琪画成一个十二都天阵护在面前。 霎时间,两者相击,立即爆发出一阵高频而又响亮的叮当之音。 彭州双目一瞪,身子突然一闪,直接落到了公孙文琪的身后,一剑刺出。 公孙文琪十二柄扇骨飞舞,刚刚挡住了这鬼魅般的一剑。 但下一刻,彭州便又出现在其他地方。 孟云也被彭州这一手,给吓到了,因为这一瞬,彭州的速度如同鬼魅,不时地从各种角度一剑刺出。 公孙文琪双手如天女散花一般,将十二块扇骨舞地水泼不进。 俩人之间的交战,好不热闹。 突然,发出一声脆响,公孙文琪的一块扇骨,碎了! 彭州笑了,他手中的黑剑,可是重武器!无坚不摧! 而他偏偏将这重器,使得如同细剑一般灵巧敏捷,这一番密集的攻击下,便是人能挡得住,武器也挡不住! 除了,那个嫣青! 也就她,把自己的黑剑打坏过。 但这公孙文琪,明显不够! 趁着这一瞬的破绽,彭州手中的黑剑,光华收敛,然而就在触碰的一瞬间,迸发出来。 旭暗剑式! 孟云还没看清,那旭暗究竟如何爆发,公孙文琪便飞了出去。 公孙文琪手中的白纸扇,此刻已经只剩下九块扇骨了。 公孙文琪震惊无比地看着彭州,惊道:“你,你,你是玉衡派的人!” 孟云也笑了,既然打不过彭州,那就没必要怕,说道:“我这位师兄,正是玉衡派的天才!” “怎么着,你们鱼龙帮,还想和玉衡派交手?” 公孙文琪脸上一阵青红变化,顿了会儿,才说道:“你玉衡派,就算厉害,但也轮不到在朝阳城逞威风!隔着三百多里,也别觉得朝阳城都是泥捏的!” 孟云笑道:“玉衡派可没把你们当泥哥,只是正常做生意,可没想与各位为敌,是你们先动手!” 公孙文琪怒极,瞪了孟云一眼,说:“走着瞧!” 说罢就想走,其他几个鱼龙帮的人赶紧来扶公孙文琪。 孟云道:“银子!现在是两千两!” “你!”公孙文琪怒道,然而一看彭州,终归是忍痛,丢下了二十两黄金,然后带着一众手下离开了。 孟云从中,取出十两黄金,给了江澜之家受伤的伙计,嘱托好好养病。 另外十两黄金,一并给了彭州。 在彭州有些讶异的目光下,孟云躬身道:“彭兄今日解围,在下感激不尽。日后,你我便是统一战线,这区区财物,还请彭兄不要拒绝。” 彭州遂欣然接受。 第十七章 商战 “云儿,你有把握?” 嫣子华忧心忡忡地对孟云问道,她已然是知晓了孟云与鱼龙帮、朝阳城其他商人之间的事情。 孟云宽慰道:“母亲,您且放心,这么些天来,我做的事,难道母亲您还不放心吗?我自然是有应对之策的!” 嫣子华皱眉说道:“可那,毕竟是一整个朝阳城的各大商铺!” 孟云轻笑道:“如何能是一整个朝阳城?崔家、柳家,便不会与我们为敌。” 嫣子华摇了摇头,说:“云儿,你不会是将赌注,全然压在了崔家和柳家身上吧?” “崔家还好,这布匹生意,利润斐然,他自然不会与我们恶了关系。” “可柳家呢?柳家不过是与我们合作了那什么草原粟,你想以草原粟为筹码不成?” 孟云摇了摇头,说:“草原粟不过刚刚起步,其量不够多,优势也不够明显。靠草原粟对市场进行冲击,为时尚早!” “那你……” 这时,秀秀跑了进来,忙说道:“少爷,夫人,柳家柳望舒来了。” 孟云笑道:“娘,你看,这不就来了吗?” 嫣子华埋怨地瞥了孟云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言笑晏晏? 接着,便见着秀秀领着一个神着月白长衫的俊秀僧人进来,正是柳望舒,孟云暗自咋舌,这么一看颇有些佛门高僧的意味。 柳望舒的神情并不好看,进来先是尊敬地同孟母问候,便急忙说道:“孟云,你同鱼龙帮闹翻了?” 孟云点了点头,说:“如何?” 柳望舒焦虑道:“你难道不知道吗?鱼龙帮是这朝阳城本地最大的帮派,说是帮派不如说是咱们朝阳城豪绅相互勾结而组成!” “你得罪了鱼龙帮,就是和各大商会结了梁子!” 孟云点了点头,说:“我知道啊,昨天我已经说了,各大商会在我孟家落魄的时候不见伸手相助,在我孟家将要崛起了却来遏制我孟家。” “哼,这要是怂了,那还有道理不成?” 柳望舒一把上前,拉住了孟云的手,孟云心神一荡,这小秃驴的手怎么这么滑嫩,这要是在情爱话本里是不是就叫做柔夷? 柳望舒道:“我们柳家,可也是这其中的一份子,难道也要让柳家为难?” 孟云看了看嫣子华,笑了,说道:“望舒勿扰,你们柳家只会和我孟家一道战线。我且问你,你会对我孟家动手?” 柳望舒怒道:“你当我柳望舒什么人?我今日来找你,是向你示威不成?我来,就是我特意求了我爹,带你去与各大商会的掌事道个歉,有我爹的面子,这事儿再下个保证,他们应当不会再为难你!” 孟云深深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望舒,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事儿,我孟云不会低头!” “你柳家既然此时愿意出手相助,那么我必然将柳家视作同一战线!你且放心,你柳家与我孟家,在这场争斗中,可未必会逊色于他们!” 柳望舒看着孟云自信的神色,顿了顿,问道:“你难不成想用草原粟和他们斗?” 孟云摇了摇头:“自然不是,草原粟还未到出手的时机,我有三策,可逆当今之势!我有两计,可破商会联盟!” 说罢,孟云就将自己的谋策,娓娓道来。 次日,孟家商铺再一次推出了几天前的促销活动。不仅如此,江澜之家、孟家酒楼纷纷做出相迎活动。 这次活动一经推出,立马引起了街坊四邻的广泛关注,大妈大爷纷纷冲进孟家商铺之中,恨不得将孟家商铺强光。 朝阳城文家是朝阳城,乃至整个朝阳郡最有影响力的几个家族之一。 文家世代官宦,最高曾有人做到过九卿的位子。如今文家家主,文晏海是朝阳郡郡丞,负责辅助郡守。文家已经闲赋在家的老爷子,文丹青,曾任孟津郡郡守。 文家,在朝阳城,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除了朝阳侯凌家之外的,朝阳仲姓。 文晏海此刻在家,听完下人的禀报,笑了,说道:“这孟家小子,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原本以为孟家出了个麒麟儿,想不到不过是个图有胆气的莽夫。若是来我文家,乖乖道歉,叫上一声伯父,老夫如何会去与他计较?” “但他孟家,还真敢来!便是他爹,孟尘还在,也不敢这么摆明了作对!” “大兄,你说这小子,是不是仗着有玉衡派撑腰,太膨胀了点?”文家老二文晏清问道。 文晏海说道:“玉衡派又如何?真当朝阳城是他们的地盘?就算是八宗之一,在徐州是巨头,但他手能伸这么远?” “而且,我听崔家的人说了,不过是玉衡派的一个长老,又不是整个玉衡派。话又说回来了,这事儿,可不是孟家和我文家过不去,是和整个朝阳城的商会,和鱼龙帮过不去!” “真要出事了,鱼龙帮游帮主,可不怕谁。” 文晏海说到这儿,颇为自得,笑着抚着自己的三寸青须。 “行了,老二,让涂家、李家的人,把价格给压下去!” 随着文宴清的一句话,整个朝阳城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商业大战。 “老张,听说了吗?涂家杂货,也在做什么促销活动!” “啊?这孟家商铺,可是满三两银子就有九折,十两就送一石大米啊!” “老张,涂家可是全场九折!” 老张一听,当即兴奋起来,说道:“走走走,去涂家去!” “诶,老张,老王,你们去涂家啊?” “三姐,对啊,涂家杂货今天全场九折!” 被称作三姐的女人,抬了抬手中提着的物品,笑着道:“九折?” “城东,李家的那个卖场,那里买东西九折不说,还送肉咧!” “看看,这就是他们送给俺的,我这会儿啊,去一趟四海客栈,今天他们家的酒,听说才十二文一斛!” “是吗?这四海客栈的老板,不是人称周扒皮嘛,怎么今天这老家伙,这么大方?”老张问道,一脸的不敢置信。 三姐看了看周围,贴近了身子,压低声音说道:“俺可是听说啊,这孟家商铺好像是和城里其他商铺,起了冲突!” “各大商铺联合起来,和孟家打价格战,不然你以为今天为什么,突然地各大商铺都开始降价了?” 老张一听,嘿嘿笑道:“这什么价格战,俺们老百姓可管不着。俺只知道,俺得抓紧功夫,去把那些降价了的东西给买回来!” “俺家闺女,可是马上到出嫁的年纪了,得购置些东西作嫁妆啊!” 三姐一听,忙说道:“你这嫁闺女,做嫁妆,重要的啊还是得有好布!” 老张问道:“这好布,怎么讲?” 三姐白了老张一眼,说道:“你得给闺女做身新衣裳吧?不然怎么嫁的风光,而这时候,这布就得买好了。” “可惜啊,当前城里面,最好的布料、衣裳,就是江澜之家的衣服!可唯独他们家没降价。”三姐摇头叹息道。 “那去别家买,不就成了?”老张说道。 三姐昂了昂首,带着一种女人的骄傲说道:“你如果只是普通做衣服,哪家自然不影响。但是你可是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不对待好点吗?当今朝阳城的女人们,谁不知道江澜之家的衣裳布料才能称作上乘?” 老张一听,觉得三姐说的十分有道理。 这么看,这江澜之家还真得去一趟,不过不是现在,现在的重点是去买那些降价的东西!一年到头儿也赶不上这样的好时候。 说罢,三人便热火朝天的去买东西去了。 此时孟家商铺,张管事已是急得团团乱转,他自然是知道孟家与其他各家打的价格战,这孟家如何能敌得过整个朝阳城? 看着今天的客流量越来越少,甚至还不如半个多月前,孟云还没来的时候,张管事的一张老脸上,褶子仿佛多出了一倍。 “少,少东家,这该如何是好啊?”张管事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孟云淡淡地道:“不急,我们把价格也压低便是。” 张管事问道:“那他们不也跟着压嘛?” 孟云想了想,说:“他们压价格是他们的事,咱们只需要压低到不赔钱就行。” 张管事见一直以来如有神算的少东家这般语气,也无奈改变什么。因为孟云所言,似乎也是唯一的办法。 今日要是不压价,以后客人们,断是不会来孟家商铺了。 只能说这么撑着,等谁先被拖垮,谁就笑到最后罢了。 文家,文宴清欣喜地对文晏海说道:“大哥,孟家那小子好像有点儿本事啊,他这什么让利的方式,今天让我们的利润,提高了三倍不止。” “怪不得之前他敢搞那些阴损手段,原来反倒是挣了不少!” 文晏海老神在在地看了自己弟弟一眼,说道:“这孟家刚有行动的时候,我就有注意到。” “当时就觉得这小子,有点儿心思。不过可惜啊,这么点手段,咱们琢磨透了,也就没什么难的了。” “而且啊,这年轻人傲气地很,若是服个软,称我一声伯父,我会与他去斗这个?” “但既然这年轻人,骨头这么硬,那咱们就得让他看看谁的手段硬!再让他看看,最后孟家基业,怎么被拖垮的!” 文宴清也笑道:“还是大哥厉害啊!” 这时,一个下人匆匆地跑了过来,喊道:“老爷,那孟家降价了!” 文宴清问道:“什么价位?” “几乎都降到了进价!” “这……”文宴清犹豫地看了一眼文晏海。 文晏海冷哼了一声,道:“这是要拼个鱼死网破?” “去告诉少爷,价格降得比进价还低!赔钱又能赔的了多少?这一次,只要把他们拖垮,未来都是咱们的!” “二弟,”文晏海对文宴清说道,“你去一趟城外,去一趟兆县的几大集市,告诉那里的几大供应商,这段时间就不要给孟家供货了。就说,是我说的,是我文家说的!” 文宴清一听,双目一亮,说道:“大哥,好办法啊,这是釜底抽薪之计!” 十八章 奕雨楼 在朝阳城城东,有一幢高达六丈的三层高楼,门口两栋漆皮包浆的黑木柱子,柱子下镇着两头石兽。左为白玉狮兽,此兽眼如铜铃,身后火尾,为赤火金睛兽,象征着火德,主正义;右为青石骥兽,此兽生有双角,九朵如云般的尾巴飘荡其后,为九泽青玉骥,象征文运。两兽顶端,两尺宽,七尺长一块红木鎏金黑匾悬挂,上书三个大字“奕雨楼”。 朝阳城奕雨楼,是柳家产业,但是也不单单是一个简单的产业。 奕雨楼的纸,向来是朝阳城,乃至整个朝阳郡文人墨客追捧的文房至宝。 除此之外,奕雨楼还有数十名读书人为其撰写一些话本、传记、杂文,同时书院之中一些流传于世的经传也由奕雨楼的抄书人负责誊录。 奕雨楼长期以来与朝阳书院的合作,书院数位教习在其中担任特殊职务,以及他服务于越来越多的文人墨客,使奕雨楼在朝阳郡有了一个独特的地位。 不仅如此,奕雨楼在每月的初十、初廿皆会推出一些新奇玩意儿,使得奕雨楼在朝阳城读书人眼中成为了一个仅次于书院的潮流圣地。 而今日,奕雨楼便有了一个大动作。 文家大少爷,文晏清之子,文泰来生得魁梧,身高八尺,腰围亦是八尺,面孔黝黑,当真是好一个昂藏大汉! 文泰来虽然生得粗犷,却毕竟出生于官宦世家,虽习得一身好武艺,同时也喜文弄墨。 今日到来奕雨楼,全然不顾自家商铺和孟家商铺的打生打死,便是因为今日又到了当月初十,奕雨楼又该推出新鲜玩意儿了。 “文大兄,好久不见啊,近期可还好?”一个身着红色锦服的青年人,见了文泰来立马上前恭维道。 文泰来笑着说道:“近期还不错,我家大人让我在掌管家中生意,一切还算顺利。” “宝庆,可有什么消息,这次奕雨楼会推出何物?”文泰来问道。 红色锦服青年,名为裴宝庆,家中与柳家颇为亲密。 裴宝庆看了看周围,想了想,用扇子挡住了嘴,低声道:“大兄,此次奕雨楼具体什么行动小弟当真不知。不过大兄今天来了奕雨楼,绝对来对了,因为我听说,书院几位先生都参与到了这次新品发布之中。” “哦?”文泰来诧异道,上次有几位先生都来,还是因为书院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习,将自己收藏多年的一副名画拍卖,才引得众人围观。 这一次,难不成也是如此? 文泰来问道:“莫非又是哪位大家的妙笔?” 对于名画,文泰来其实谈不上多么喜欢,有些恢弘大气的他倒是愿意一掷千金,但有些他欣赏不来。 不过自家爷爷,文丹青犹爱名画,若是买来倒也不错。 裴宝庆摇了摇头,神神秘秘地道:“不是画,但是似乎更有意思!” 文泰来一听,越发起了兴趣,他最喜一些新奇玩意,若真有意思,多花点钱也无妨。反正按自己爹所说,这孟家一垮,文家将有数不尽的财富。 这时,文泰来便见着几个相熟的富家子弟相继走了进来,皆是朝阳城中大户,文泰来熟稔地和众人客气着。 虽然心里觉得这些人家世不及文家,但父亲有一句话说得挺对,有时候要给这些人一些善意,才能在关键时候有人愿意为你冲锋陷阵,就比如这次商战。 “文大兄,你看那是谁!” 裴宝庆突然激动地拉了下文泰来,指着刚进来的一个身着紫金玄铁袍的青年人说道。 文泰来顺着看去,目光一凌,心中暗道:是他! 这青年人生得剑眉星目,身材挺拔,甫一进入奕雨楼便显出一番卓然不群的气质来,仿佛天生高人一等。 要说高人一等,这青年也确实高人一等,正是朝阳侯子嗣,小侯爷凌霜影! 文泰来自认文家,是朝阳城仲姓,但这是自认,朝阳城真正的话事人。 朝阳城就是凌家的封地,秦国神荒一百零八侯虽然不掌管各郡城事务,但享有封地每年三成税收,同时也是一城唯一贵族。 凌家,相较于文家,才是真正的仲姓。这是秦制所决定,也是实力所决定。 文泰来收拾了下情绪,笑脸迎了上去,说道:“小侯爷,你也来了。” 凌霜影微微点了点头,冷冷地看了一眼这些世家弟子。 文泰来并不尴尬,早就听说了凌霜影脾气倨傲,热情地说道:“小侯爷,听说今天这奕雨楼出了新玩意儿……” 凌霜影侧身突然问向一旁:“阿云,今日真有什么新奇物件?” 这么一声打岔,仿佛全然不将文泰来放在了眼中,在场众人皆是一滞,文泰来表情也是凝了下来。 接着便听到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大兄,奕雨楼的公子,柳望舒是我发小,他可是同我透露了,今日有三件稀罕物件!” 众人一听,才循着声音看去,便看到一个身着翠玉长衫的白净少年跟在了凌霜影身边,先前一直不言不语几乎都忽视了他的存在。 而这少年一开口,众人心中皆是一惊,称小侯爷作大兄,又说与奕雨楼的公子是发小,想来也是非富即贵了! 文泰来到底是出身大家,生得粗犷但不代表心性也是粗糙,笑着道:“这位公子说的不错,在下也听说奕雨楼今日有些新奇事物!” 那白净少年见此人生得雄壮,问道:“这位兄台是?” 文泰来手中扇子一打,颇为豪迈地扇着腰腹道:“在下文家,文泰来!兄弟如何称呼?” 白净少年忙拱手称道:“叫我阿云便是,文大兄,当真是生得豪迈。” 文泰来坦然受之。 这时,一个身着皎白长衫,须发皆无眉清目秀的少年人匆匆从楼上赶了下来,正是柳望舒。 众人皆是奕雨楼的常客,甚至还有在奕雨楼写过几册话本,出过几首诗,自然是认得柳望舒的。 凌霜影倒是第一次见柳望舒,那双若秋水般的眸子,便是这位冷傲的小侯爷此刻也是微微失神。 柳望舒忙道:“小侯爷大驾光临,学生不慎荣幸。还请移驾二楼,诸位兄长,也请移步二楼,今日的赏鉴会就要开始了。” 说罢,一众文人便众星捧月般围着凌霜影去了奕雨楼二楼。 奕雨楼二楼当中是一个空地,周围则围成一个圈,众人围圈而坐。 凌霜影被众人请到了首位,那个被称作阿云的白净少年则跟着坐在了旁边,文泰来则坐到了另一侧。 这时,一个器宇轩昂,留着长须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众人纷纷躬身,这位正是奕雨楼的楼主,柳公权。 柳公权道:“多谢诸位的厚爱,今日我奕雨楼一共有三件事要宣布。” “这第一件,便是我奕雨楼的纸!” 此话一出,众人议论纷纷,奕雨楼的纸,可是闻名州郡,三百年前纸张初现以来可以说是最为优良的纸张了。 文泰来先开口问道:“不知奕雨楼的纸,是出现了什么问题吗?” 柳公权笑着道:“文公子,且听老夫细细道来。” “以前我奕雨楼的纸,吸墨性优良,但是品相不好,也太过脆弱。” “现在,我奕雨楼的纸,经过了改良,已经化解了此前的缺陷。诸位且看。” 说罢,柳公权便让人呈出几张新的纸来,奉到各位公子手上。 这些公子,皆是文化人,先是摸了摸变得洁白无暇的纸,然后看了看纸张的硬度,柔韧性,发现果然不同。 柳公权说道:“诸位,想必也见到了这种纸张的不同吧,这以后将会取代过去奕雨楼的纸。” 文泰来突然问道:“柳楼主,不知这纸作何价?” 柳公权笑道:“这纸得来极为不易,乃是一位神秘居士传授的妙法,所以这价格……” 文泰来忙道:“以前奕雨楼的纸,是两文一张,这作三文一张如何?我文家商铺,愿意购买大量这种纸!” 奕雨楼的纸,一直并不是单独在奕雨楼售卖,其他各大商铺都会从奕雨楼进一批纸进行售卖。 柳公权微微笑道:“文公子,这纸……” 这时,那白净少年说道:“文大兄,这纸和以前奕雨楼的纸,可是不同啊。甚至相较于当今天下最好的,萧瑟风雨楼的纸也不差,这价格……” 文泰来一听,也觉得他说的对,道:“柳楼主,在下孟浪了,我弟说的对。不妨四文钱一张?” 柳公权笑道:“这纸,我奕雨楼打算七文一张对外售卖。诸位,皆是要与我柳家诚心实意合作的,难道就这么点诚意?” 文泰来一听,也觉得自己好像小气了,这纸将来绝对不止面对朝阳郡,完全可以售往整个徐州,借助文家的影响力,其他各州也不是不可能。 当即狠心道:“五文!” 柳公权笑着道:“还是文公子有见识,那边如此决定了!” 众人见此,纷纷恭贺文泰来。 柳公权接着道:“今日,第二件事,便是和我奕雨楼出版的书籍有关。” “可是出了什么新的话本?”裴宝庆说道,他最喜读这些话本,一掷千金也在所不惜。 柳公权笑道:“裴公子失望了。” 然后拍了拍手,便见着几位下人,端出了书本书册出来,然后分发到了诸人手中。 柳公权问道:“诸位可识得此书?” 裴宝庆笑道:“自然识得,这不是前些年最为风靡的莫敖阁主所作的无关风月嘛,这可是一直以来最受欢迎的才子佳人小说。” 柳公权点了点头,道:“裴公子可还记得一本多少钱?” 裴宝庆应道:“自然记得,其他书局售卖的是一本一百文,而奕雨楼的抄书人向来笔法精妙,一本一百五十文。” 柳公权道:“今天,我宣布的第二件事,便是与此有关。以后,我奕雨楼出售的书籍,只需要此前市价的半价,并且数量将会大大增加!” 此言一出,在座皆惊! 这年头的书,可都是抄书人一笔一画抄出来的,家中有书,比家中有黄金更为稀罕。家藏万卷更是想都不敢想,这若是按市价的半价出售,这柳楼主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裴宝庆忙问道:“柳先生,在下可是听错了?这半价出售,这质量怕不是……” 柳公权道:“诸位放心,你们看手中书的质量,便知绝对不差。这半价销售,绝对不会坏了我奕雨楼的名声。” 众人心中皆是疑虑不定,这消息若是放了出去,全天下的读书人怕不都是会为之疯狂。 裴宝庆道:“莫不是奕雨楼培养了什么天赋异禀的抄书人?” 柳公权含笑不语。 文泰来却突然问道:“柳楼主方才说,产量会增加,不知能增加多少?” 柳公权道:“一个月后,可出版一万本书!” 在座皆惊! 文泰来干着嗓子问道:“那,那我们商铺,可否……” 柳公权:“自然可以!” 此话一出,连小侯爷凌霜影也按捺不住了,千书抵万金! 柳公权:“不仅如此,我们已经与书院达成了合作,书院之中一些经传,也将可以出版售出!” 文泰来再也坐不住了,道:“我文家,愿意花钱,只希望奕雨楼的书同样能在我们文家商铺售卖!” 裴宝庆也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这比纸还重要,柳家不可能把书再以更低价格转售,但是一家商铺能有这样物美价廉的书籍售卖,就足以吸引大量客人。 “我裴家也愿意!” “我罗家也愿意……” “还有我公孙家……” 凌霜影也准备说话,旁边的白净少年却微微摇头,凌霜影便沉默了下来。 柳公权笑着应道:“诸位公子,此事我之后与大家商量详尽,接下来,便是第三件事,极为珍贵!” 众人一听,都屏住了呼吸,静候柳公权的话语。 十九章 文家麒麟子 柳公权在众人的目光中,轻声说道:“呈上来吧!” 柳望舒便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走了出来,手中端着一个雕饰着鸟纹的紫檀锦盒。 柳望舒打开锦盒,从中取出来一块圆形的物件,这物件雕饰得并不精美,甚至有些粗糙,然而当众人看清了是什么,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圆形物件,竟然映出了众人的面貌! 这是何物所制,竟然比铜镜要清晰这么多! 众人心中大惊,原来,我便是生得这副模样? 柳望舒也并非第一次看到这面镜子,但是再一次见到镜中人,见到镜中自己的样子,心神也是忍不住微微一荡。 柳公权轻轻咳嗽了两声,在座众人才收拾了心思。 柳公权道:“诸位,这面镜子,是一位居士所赠,正是今日第三件事!” 凌霜影先开口问道:“柳楼主,此物得来稀罕,不知从何而来?” 柳公权微微欠身,说道:“小侯爷,抱歉,得人所托当忠人之事。哪位神秘居士将此物寄于我奕雨楼售卖,自然不得随意泄漏其人行踪。” 凌霜影一听,也觉得有些道理,但是这面镜子当真是神奇,竟能看得如此真切。 凌霜影突然想到,柳楼主说是一位神秘居士,道:“莫非,是那位散人?” 江湖中一直留有传说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散人破阵子,也只有他有此能耐。 柳公权含笑不语,这副模样越发使众人心中坚信,是那位散人了。 凌霜影也不再追问,那种高人便是自己的师尊也不见得能见上一面的,这大概是柳家的机缘。 整饰了心思,正襟危坐道:“柳先生,请继续。” 柳公权微笑着道:“诸位,此物我奕雨楼将以拍卖的形式售出!” “起拍价,白银一百两!” 一百两,足够一般的人家三月生活,然而便是这种价格在座众人也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这等宝物别说见过,都没听过! 凌霜影率先开口,道:“二十两黄金!” 此言一出,已经吓退了一部分想要争一争的人。 但是,仍旧有人要出手,这种宝物能放过? 裴宝庆率先开口,笑道:“小侯爷,此宝实在难得一见,恕在下不敬,也得争上一争!” 凌霜影微笑着说道:“无妨,爱宝之心人皆有之。” 裴宝庆点头,喊道:“二十五两黄金!” 裴宝庆的一声高喊,并没有吓到众人,反倒是掀起了一波小高潮。 “那在下也不客气了,三十两黄金!” “我公孙离出四十两!” “张某出五十两!” 文泰来看了下周围众人,想了想还是开口喊到:“我出八十两!” 此言一出,所有的目光几乎都聚到了他的身上。 八十两,上一次奕雨楼出到这个价格的,是当今大文豪苏翀的画作。 文泰来看着周围众人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扇了一下手中扇子,他最喜这种众人瞩目的感觉。 我文家,就是朝阳城仲姓,便是整个徐州,也是大族!而自己,便是文家麒麟子! 凌霜影微微侧目,心中想着这朝阳城的格局,了然父亲曾经的言论。 凌家固然被敕封为朝阳侯,牧城一方,是贵胄,但这并非天生的高人一等。 朝阳城之人所敬的是自己父亲的武力,自己父亲那位朝阳侯的实力。 这是秦制所定,愿意为大秦那位帝王效力,便可以成为一位侯爷,但这并不代表这个家族就能够世代强大。 若是自己无法取得父亲那样的地位,一切都是空谈。 再看文家,虽然家中无王侯,但是文家在朝阳郡,乃至徐州经营百年,靠的不是武力而是人脉、底蕴与财富。 他们没有能够比拟王侯的人物,但是却有能掌控朝阳郡的实力,并且不是一朝一夕的掌控,是能够绵延数代。 更何况,这些世家,可以说是秦帝手把手培养起来的,通过朝堂之中的关系一步步走到了现在,绝不是自己父亲这样一朝成名的高手所能比。 文家,就是朝阳城仲姓,这大概便是父亲所言“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王侯”罢。 再看这文泰来,看似生得肥胖粗犷,但是凌霜影深知这人的实力绝对不在自己之下,举手投足之间可以感受得到在这具身躯背后潜藏的恐怖力量。他,大概是文家培养出来想要争上一尊侯位的存在罢。 但是,天下英雄何其多,自己何尝不是少年英豪? 想到这儿,凌霜影反倒是想清楚了许多,也高声道:“文兄,在下也对此物甚是喜欢,文兄莫怪。我出一百两!” 声音一落,在场众人皆悚然,小侯爷这番话,这是要与文泰来争上一争了? 文泰来面色依旧含笑,心底却微微有些怒火,但是却没发作,今日奕雨楼请了小侯爷凌霜影来,自己其实就有料到凌霜影必定会与自己产生冲突。 一个,是朝阳城百姓眼中的小侯爷,一个是朝阳城这些世家心中的一哥。 到底,是要划下道好好计较一下,自己这么多年没怎么争斗莫不是真把自己当成了任人鱼肉的大胖子不成? 文泰来看向凌霜影,说道:“小侯爷先前也说了,爱宝之心人皆有之,为兄可不能退让了。我出一百一十两!” 凌霜影笑着应道:“我也有些闲钱,一百一十五两!” 文泰来:“一百二十五两!” 凌霜影喊道:“一百三十两!” 文泰来狠心喊道:“一百三十三两!” 凌霜影声音一顿,看来到了文泰来的极限了,但一想自己的口袋,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侯府可是没什么产业啊,虽然有钱,但是手底下还有一大帮子人。 只得无奈道:“文兄,在下只能将此物拱手相让了。” 文泰来笑道:“欸,侯爷客气了。” 文泰来又看向众人,笑着道:“今日大家只要喜欢此物的,不妨都来。” 然而,文泰来此话一出,却没人敢应,众人谁心里不清楚,今日的主角便是这二人,他们一众哪里敢上前?小侯爷手里没钱退让了,自己还敢上? 文泰来又笑着看向了那俊秀少年,道:“阿云,怎么不喜欢此物嘛?” 阿云无奈道:“文大兄,家中贫瘠,近日还遇上了些生意上的纠葛,实在是没什么银两啊。” 文泰来大笑道:“阿云不必如此,你若是家中有什么困难,只管来找我。到我府上报我的名字,什么困难都能解决!” 阿云躬身称是。 随即柳公权道:“那么便恭喜文泰来获取此宝。” 文泰来大笑道:“诸位贤兄客气了,小侯爷,还得多谢你,若是喜欢此物,不妨拿上府去把玩几天。” 凌霜影神色不动地说了声谢谢,便带着那俊秀少年匆匆离了奕雨楼,只留下一个孤高的背影给众人。 待凌霜影离去了,其他子弟才敢上前恭贺文泰来。 众人的嘴脸一并落在了文泰来的眼中,心满意足地带着此宝上了自己那匹紫瞳乌骓马,回了文家。 裴宝庆看着这喧闹的众人,心中想着,这文家莫不是要与凌家摆明车马了?今日这小侯爷,竟然被文家用钱财压了一头? 孟家的事还没完,文家就开始逞凶了,这朝阳城也不太平啊。 ...... 文家,文泰来神采飞扬地回到了家中,高喊着自己的父亲与二叔,让他们一并前来。 若不是老爷子文丹青这段时日远游,还得叫上自己的爷爷,让他看看今日自己的成就。 文晏清和文晏海听了文泰来的叙述,再看那拍来的宝物,心中已是震惊不已。 文晏清道:“大哥,泰来可真是我文家的俊杰啊,这宝物别说一百三十三两黄金了,便是两百两、一千两也不为过!” 文晏海点了点头,说道:“但是,这次的关键可不是这宝物,而是奕雨楼!” “奕雨楼的纸,一直以来被视为文房至宝,今日竟然还有更好的纸,这对天下文人都是大消息,将来是能走出小小的朝阳郡,走出徐州,面向全天下的!” “这奕雨楼的书,还能减价,实在是惊讶。” “奕雨楼,不简单啊。” 文晏清道:“莫不是,奕雨楼得了大日雷音宗的什么机缘?”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不过,泰来的抉择不错,能够当机立断与奕雨楼建立合作,这对我们文家有极大的帮助!” 文晏清又问道:“大哥,可是那小侯爷......” 文晏海摆了摆手,说:“无妨,凌家占着朝阳侯的位子能有多久?等凌肃风死了,凌霜影能如何?到时候,泰来便去与他争一争,我倒是要看看,他凌家难不成真能强过我文家?” “这次与孟家事了断以后,我文家将会迎来空前的发展,到时候就是朝阳城真正的仲姓,何必去在意一个凌霜影?” 文晏清听罢,也觉得大哥分析的有道理,再看自己的这个子侄,愈发满意,拍了拍文泰来的肩说道:“真乃我文家麒麟子啊。” ...... 朝阳侯侯府,凌家。 凌霜影居于首座,而在客座上此刻正坐着三人,左边并排二人,柳公权与柳望舒,右边坐一人,孟云。 凌霜影喝了一口茶,深深地道:“阿云,所言非虚啊,文家早有野心!” 孟云笑着道:“文家不过是纸老虎,今日一事,便可见其威。” 凌霜影点了点头,此前孟云便找上自己,分析了当前朝阳城的局势,开始自己对文家还并未介意,今日一看,确实有其野心。 而自己身为朝阳侯之子,如何能让凌家爵位仅一代而尽? 必然,要与文家争上一争,更何况文家还出了一个文泰来。 孟云道:“此次文家,若是将我孟家打垮,拿了我布庄的技术,必然将会更进一步。而据我所知,文家又与鱼龙帮多有勾连,这文家简直就是黑白通吃的狼子野心。” “阿云,你可有把握?” 孟云道:“大兄,今日邀你去奕雨楼一趟,见一见文泰来其人倒不是本意,重在看看奕雨楼三宝!” 凌霜影道:“确实,今日奕雨楼三宝真令我大吃一惊。” 孟云道:“这,便是我们与文家争斗的底蕴所在!” 凌霜影诧异地看向了柳公权,柳公权道:“小侯爷,这三宝都是与孟云有关,皆是他所授予。” 说罢,柳公权让柳望舒拿出了一个锦盒,呈到了凌霜影的面前,打开一看,竟然是与今日拍卖出去价值百两黄金一模一样的镜子! 凌霜影震惊无比。 孟云道:“大兄,我看你喜欢此物,早就为你留了一面,今日与文泰来只是为了赚他些许钱来花花,不足一提。” 凌霜影道:“阿云,你,你,你如何能有这......” 孟云笑了笑,说:“大兄,这三宝都与我有关,便不要再问了,些许秘密罢了。” “我们便用这三宝,与文家做过一场。” 凌霜影听完,也镇定了神色,心中愈发觉得孟云的不简单,这个少年当真给了自己太多惊喜。 “我孟家在明,你们在暗,区区文家,如何能抵?” 二十章 三策 春生从小生于太丰郡,在整个徐州,太丰属于比较富饶的地带,自己也原本家中还算殷实。但是当地的一位土豪,却不知因为何事,抢占了自家的宅子、土地,最后自己父母也因此而死去。 若不是自己年幼时,被路过的孟家商队遇见,得了当时孟家家主孟尘的救助,恐怕早就成了野狼的腹中食。 春生一直认为,孟尘在五年前救自己一命,收留自己能在孟家打个下手是自己最大的幸运了。 而在孟尘死去后的三年,孟家一步步走向衰落,春生一度认为自己就像是天煞孤星一般,不仅克死了父母,还克死了救自己的恩人。 直到那天遇见,孟尘的儿子孟云,春生才感觉自己仿佛又拥有了幸运。 孟家商铺就在那为少东家的带领下,竟然一夜之间又恢复了辉煌,那位少东家还教自己学字、学算术。 后面少东家还委以重任,让自己去了那家新开的江澜之家做事,这种器重,春生感觉到了自己生命新的曙光。 然而,就在这曙光刚刚降临没多久,孟家又出事了。 城里各大商家竟然联合起来打压孟家,真真是不给好人出路!那些人说孟家让他们做不了生意,但是孟家没有生意的时候又有谁在意了? 春生对此是愤怒的,而之前鱼龙帮的人去江澜之家闹事,那些和自己共事的朋友们都被鱼龙帮的人打成了重伤。若不是少东家出手,好好的一家店子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少东家真的很了不起,他一定会恢复孟家以前的辉煌,但是那些商家太过分了,这些天和自家商铺玩起了价格战,哪里还给孟家留下了生存空间? 春生眼睁睁地看着孟家生意是江河日下,忧心不已,虽然江澜之家还不错,但是他可是从孟家商铺出来的啊。 就在春生忧虑之时,那位奉若神人的少东家却突然找上了自己。 孟云居于首座,旁边跟着一男一女,那女子春生认得,叫做嫣青,听说一直跟在夫人身边。而那个男子,春生也认得,是那什么玉衡派的少侠,当日便是他赶跑了鱼龙帮的人。 孟云道:“春生,你可曾去过城中其他几家商铺?” 春生摇了摇头,说:“少东家,我本不是这朝阳城本地人,来了朝阳城生活一应事物皆在咱们家中商铺购买便是,哪里会去其他商铺?” 孟云点了点头,说:“那么便是说,其他商铺之人不认得你咯?” 春生说:“怎地可能认得我?” 孟云笑了,说:“如此便好,明日起,你便去城中其他几家商铺,给我买下他们的东西回来,记住,要买每家商铺最特色的东西!” 春生一脸疑惑地看着孟云。 孟云笑着看了看周围两人,轻声道:“就想是涂家的酒,他家的南笙醉我可是念道了好久,可一直奈何银两不多没能喝到啊,还有那个李家的油,张家的乌骨鸡,还有那个文家的木料,这可是从雍州地带运来的上好木料啊。” 孟云解释道:“听说是文家老爷子在孟津曾经任职时期的旧吏门生和他们文家达成的生意呢。” “平日里这些东西,就像咱们孟家的布一样,最为稀罕,这些天打商战,这些老狐狸真舍得把这都给价格调低了,啧啧。” 听了孟云的话,彭州和嫣青面无表情,一个黑脸冷酷,一个高傲似雪,春生却越发纳闷。 终于忍不住问道:“少东家,我是没听错吗,您要买这些东西?咱们不是和他们结怨了嘛,这时候和他们去争这个,不是资敌嘛?还有,咱们哪来的钱啊。” 孟云深深地看了一眼春生,说道:“你不错,但是有时候目光还要足够长远。” “你且说说,若是这商战一直打,会是个什么局面?” 春生想了想,说:“自然有一方要撑不住,然后弄得个家产尽失啊。” 孟云道:“嗯,家产是可能尽失,但你认为这个时间周期有多久?” 春生想了想,咬了咬嘴唇,沉声道:“若是咱们孟家的家业来看,如果没有江澜之家,恐怕撑不了多久,恐怕最多一个月。” 孟云又问道:“那如果我们孟家其实还挺有钱呢?” 春生一听,觉得这位少东家似乎又是有了什么新的妙法,就说道:“那,那,胜负犹未可知!” 孟云摇了摇头,笑着道:“你再想想。” 春生想了想,恍然大悟道:“不是胜负,而是最后皆受损!” 孟云赞道:“孺子可教!没错,若是一直这种低价销售策略,百姓的购买欲望被调动了极致以后,必然变得失去购买欲望,物质充沛以后,在本就购买力低下的年代只会变得更加低迷。” 孟云负手踱步走到了春生的身边,叹道:“低迷的购买力,最终无论什么价格,都无法再吸引到百姓的欲望,这种商战只能是两败俱伤。” “而在那时,真正还具有商品的交换价值的,只有不同于普通商品的事物,所谓奇货可居。”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不压江澜之家布料的价格,别的都可以,奇货动不得!” 春生一听,自觉如同醍醐灌顶,少东家所言非虚啊,现在蓬勃的生意只是假想。哦,当时少爷说,促销活动只做那么几天,恐怕也是这个原因! “此外,做生意的目光别放在眼前。” 孟云将目光投向了远方,说到:“朝阳城是大城,这么好这么多的稀罕物件就这么各家独有,不能联合起来真是可惜啊,可得让外乡人看看朝阳城的特色啊。” 接着,孟云说出了一句众人听不懂的话语:“我们的征程是星辰大海!” 孟云道:“春生,可明白我交给你的事情?” 春生点了点头:“我记得!” 孟云说:“嗯,不错,你现在官话也说顺了,不会被识出什么破绽。” 说罢,孟云就准备离去,春生忙到:“东家,那个,那个钱还没给我。” 孟云一看春生,笑道:“嗨,我这记性。” “青姐,以后每日这个时候,给春生十两黄金。你找几个信得过面生的人一起买来,放到城外往东十五里,清水渠旁的一片田地的一个新修的仓库之中,那处有一人名为何澍,是我师兄交于他便是。” 说罢,孟云便带人离去。 春生恭敬地送孟云离开,看着自己兜里的十两黄金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十两黄金啊,自己从未,不,可能如果不是现在,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钱。 而少东家就这么交到了自己的手上,春生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不如,偷拿了如何? 这样的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然而却被自己否决了。 东家救了自己的命,少东家如此信任自己,怎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人? …… 话又说回到孟云这边,他其实早早地就预料到了商战的结局,争下去只会破坏整个朝阳城的市场,但是若让他就这么低头他也干不出来。 不过,确实也有解决办法,重点只需要针对商战主导者,文家和鱼龙帮。 那些商铺,不过是被文家要求上前卖命的罢了。 而这场商战,要想打胜,就只有一种办法,首先扛住各大商铺的压迫,接着便是想办法分化瓦解这些势力的联合,最终一举掰倒文家和鱼龙帮! 孟云的三策,是生财之策,要的就是补足孟家的短板,能够扛住来自各大商家的压力。 第一策,在于联合柳家,用改良后的造纸术和雕版印刷来获取巨大利润。 书这是硬通货,千书抵万金的时代,各大商铺争先恐后的帮助售卖书籍,最终只便宜了技术入股的孟云。 第二策,便是以稀有事物,吸引起名士贵人的注意,那就是镜子。孟云原本只猜到了镜子的珍贵,却如何也没想到能值这么多钱,也是文泰来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这两策,看似容易,作为一个现代人的孟云也总是接触,但让他生搬硬造可弄不出来,没有百科全书他恐怕也停在了理论阶段。 这些天积累的一万多财富点,一并给花了进去,孟云一朝回到解放前。 第三策,就在于朝阳城各大商铺的努力了。孟云能够有机会以低价购买到朝阳城各家的特产,这些特产孟云将目标一并放在了朝阳城以外,距离朝阳城五十里的另一座大城,德安城! 朝阳城这边,你争得热闹就热闹叭,小爷早就把目光放在了远方,不跟你们玩这了! 不过,孟云此时还不能回家,因为书院那边竟然找他。 孟云心知肚明,这是造纸术与雕版印刷的功劳。 他有猜到这会引起注意,但是没有想到书院会被引起大惊动,他可是听柳望舒说了,印刷最开始告诉书院的时候,书院可是来了好几位老教习,就差院长没来。 这会儿,有传令让自己回去,肯定是要问此事。 孟云也不多想,给嫣青和彭州安排了几件事,便迅速去了书院。 甫一到书院,便被一位面白而体胖的青年人拦住了,这人说道:“房先生要见你!” 孟云心中一沉,房临渊,那位神秘的执礼官大人。 二十一章 教导 孟云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了房临渊的那处庭院。 这是第三次前来了,一样的石桌,一样的小木屋。 孟云不知道是否有其他人如自己一般经常被房临渊单独唤来,但自己绝对还是挺特殊的。 至少结合前身的记忆,这处庭院在初入书院的三年里从未来过。 孟云恭敬地站在了庭院之中,不敢出声,房临渊依旧像第一次来找他一样,留在了小木屋里不曾露面。 终于,孟云听到一声高喊从木屋内传来:“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 “好啊,学得好啊。” 孟云立在窗外,听了这声高喊沉默了。 这几句话,正是自己剽的那篇劝学之语。房临渊大赞地几声好,哪里是在说自己写得好了?那是二十多天前的事,现在,分明是在责备自己。 孟云低下了头颅,失策了。 写了一篇锲而不舍,孜孜不倦求学地文章,因此而得到赏识,但自己这些天是在做什么? 从书院上了课后,便匆匆去忙碌商铺的事情了,这两天因为商战更是连书院也没去了。别说日常的功课是否温习,便是那卷书院所赐的太圣心典也没有时间修行。 自己如今在房先生眼中,俨然成了言行不一的伪君子。 想到这儿,孟云的面孔愈发通红,低下了头颅。 这时,房临渊走了出来,披着一件漆黑如墨的大衣,里面袒胸露乳,似是刚刚睡醒一般。 房临渊见了孟云,饶有兴趣地说道:“哟,这不是孟家麒麟儿嘛?” “有时间来书院了?” 这话,像是巴掌般打在了孟云的脸上。 孟云心里憋屈得不行,虽然确实是自己言行不一在前,但是自己作为孟家的希望,好不容易让孟家恢复了正轨,如何能让孟家再受那些人的欺辱? 孟云说道:“学生孟云,见过房先生。” 房临渊也不应,径直走到了那石桌旁。 孟云见房临渊不言不语,咬了咬牙,说道:“先生,学生并非荒芜学业!” “实在是那些人欺我孟家!” “欺我孤儿寡母孟家无人,是故学生这些天才与他们争斗一番!” 说罢,孟云便不说话了,只是委屈地低着头。 孟云心中也是有气的,自己可是改进了造纸术啊,可是发明了印刷术啊,还特意让柳公权告知了书院啊。 孟云觉得,自己所做,虽然是有荒芜学业,但是自己于书院,于大秦的文化,是有功的! 今天,孟云可是报了领功的心思来的,怎得反倒被房临渊讥讽了一番。 孟云想到这儿,偷偷看了眼房临渊,却见房临渊依旧面色如常,不喜不愠,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孟云心思越发复杂了,说道:“房先生,学生并非不知书院对学生的赏识与栽培。这些天,学生可是改进了造纸术啊,还有那印刷术,也是学生……” “坐吧。”房临渊缓缓地说道,打断了孟云的话语。 孟云一滞,房临渊这般态度孟云有些吃不准了,开始讥讽自己就算了,现在又这般平淡是何意? 孟云也不敢多嘴了,修行过天雍篇的他,精神通明,房临渊却一直给他一种如同深山高谷的感觉,不可知也不敢探,乖乖的坐了下来。 房临渊道:“你啊,聪明倒真是聪明。” 孟云点了点头,也不敢接话,房临渊继续说:“但是却太急了,知道吗?” 房临渊将那杯倒好的茶推向了孟云,说道:“这茶倒半盏,便是不可做事太急。” “我非责备你,为家族之事奔波,而是你所行之事太急了。” 孟云一听,脸一下子通红起来,自己似乎会错了意。 房临渊深深地说道:“我自然是知道你孟家所做之事,城中各大商铺与你孟家之争自然不可取,扰乱了市场秩序,但是你所做也是太急了!” “你可知你一下子得罪了多少人?” 孟云道:“得罪了又如何,我怕他不成?” 房临渊笑了,说:“到底是少年心性。” “文家在朝阳郡的影响力,我便不多赘述了,还有那鱼龙帮之人,皆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这你自然也知道,可你还知道其中还有些家族同样不可小觑?” 孟云皱着眉头,没有接话。 房临渊说道:“我知道,你所依大概是朝阳侯吧。” 孟云惊讶地看向了房临渊,他和凌霜影的关系可是没什么人知道啊。 房临渊笑了笑,说:“便是不用猜也能想到的,要制衡城中的几大世家,靠一个柳家和崔家似乎是有了资本,可是在上面还是差了点。” “而那以文家为首的结盟,像极了要宣称自己的地位一般,不找凌家能找谁?” 孟云道:“您既然知道了,那我也不隐瞒,我与小侯爷关系密切,那我何惧其他世家?” 房临渊摇了摇头,说:“你与小侯爷关系密切,只能算作你的依凭,可是真又与你有多大关联?” “此时你们是有利益关联,凌霜影也是想传承凌家的地位,不得不一争。” “可他终究是真武七子之一,真武派一书传来,唤他回去,到时候你又有何依仗?” “凌家是封侯,不可过分参与地方纷争,无论是官员之争还是世家之争。凌霜影一去,你说他们会如何对付你?” 孟云一滞,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便是凌霜影还在,你觉得你们这什么争斗,难道便这能对城中其他家族造成什么大的影响?” 孟云道:“为何不能,财产若没了,家产空了,他不过是个空壳子,他......” 房临渊皱着眉头,一双漆黑的眸子凝视着孟云,孟云突然语塞了。 自己似乎弄错了,这个时代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的。 财产没了,家产空了确实会对一个家族产生影响,但这个世界真正决定一个家族根基的,是武力强弱,是政治影响力。 这不是可以商业革命的世代。 文家,只要文丹青老爷子还在,只要文晏清兄弟二人还在,就垮不了,无非是对产业有些冲击。 自己那所谓的胜券在握的一些计策,不过是让孟家能稍稍站稳跟脚。 房临渊叹了一口气,说道:“想必你也懂了,到底啊,是靠实力说话。” 孟云神色陡然黯了下来,自己虽然想方设法联系上了凌家,联系上了柳家,可是他们是自己的依仗。 靠别人哪里能比得过靠自己?没有实力,想取代文家的地位只是空谈。 房临渊看着孟云黯然的样子,笑了,说:“还好还好,还知道些轻重,知道些高低。” 孟云道:“先生,是学生不知天高地厚了。” “不,你很不错,年纪轻轻而锐意进取,大善!”房临渊笑道,“但是,我今天提醒你,绝非是劝你不与文家、不与这朝阳城中其他人争。” “既然你选择了争,那便要争出一番名堂来,你先前所做,很不错,但是还不够。” 房临渊此话说完,便笑看着孟云。 孟云哪里还能听不懂其中深意? 房临渊哪里是责备自己了,分明是要点拨自己! 房临渊说道:“为商之道,只是小道尔!” “以货易货,往往只看到了眼前之利,而忽略了真正决定性的东西。这次争斗,商战不过是你们之间的表象,说到底还是底蕴之争。” “于文家而言,自然是为了逐利,为了获得你孟家家产与技艺;但于你孟家而言,却是生死存亡之际。” 房临渊缓缓地说着,直视着孟云的双眸:“既然凌家与柳家也牵扯了进来,那么你孟家就必须要胜,也必须要一口气胜过文家,让他不得有喘息,因为已然是在虎口夺食!” “所以,你现在所做的,最终还是要上升到实力与政治影响力的争斗上来。” 孟云听完,心头狂跳,已是双脸通红,自己原本以为想的够明了了,但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些世家,同样也小看了这次问题的重要性。 原本只想着在商业上,成为朝阳城的主导者便够了,有了凌家撑腰,城中各大世家断然不敢翻脸,只想着制衡就可以开始后续计划了。 但现在来看,这简直就是虎口夺食,文家若是一看势头不对,他完全可以翻脸啊,最后靠政治影响力与其实力直接对付孟家。 孟云暗恼不已,如房临渊所说,支会开了凌霜影,怎么收拾自己不行? 孟云请教道:“先生,学生惭愧,只想到了赚取钱财便可,却没想到这后面的问题,太过依仗他人,还请指教。” 房临渊笑着点了点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所以啊,还是得自己本领过硬。这便又回到了我们最初的话题来了。” 孟云脸通红,原来一开始房临渊就是在勉励自己,将精力放到更多的提升上来。 房临渊道:“赐予你书院至宝,你便要好好修习,怎么就成天想着去行小道了?” 孟云小声道:“可我做的,不也是对书院,对我们士子有好处嘛。” 房临渊笑骂道:“你个小混蛋,就是因为这,我才没收拾你,才没说你浪费了我书院传承!” “但是,无论历代秦帝如何试图削弱武人地位,强调文人执政,但终究武力才是大秦的评判标准。” “学生知道了。”孟云低头小声道。 房临渊深深一笑,说:“我也并非让你全然不依仗,但是得了我书院的传承,跑去依仗别人算怎么回事?” 孟云惊喜地抬起头,说:“先生,您这是说......” “不过,你得让书院看到你的价值!” “诺!” 房临渊摆了摆手,说:“行了,回去吧。我想你的布局估计也有了大概,交给他人去做吧,你自己得回归正轨了。” “另外,你天资本就弱,修行如何还能不奋起直追?” 说罢,便赶孟云回了家。 二十二章 如此水准 孟云出了书院,彭州早早就等在了门口。 彭州问道:“去哪儿?” 孟云:“彭师兄,你觉得我的功夫如何?” 彭州抚了抚自己的剑说道:“孟兄,我与你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嘛,做生意为人处世绝对是顶尖的人才。” “但是修行嘛,却着实差点火候,天资不差但绝对算不得多么顶尖,与那位嫣姑娘可是比不得。” “但是,还算聪明之人,可你又偏偏不肯下功夫,连我那蠢笨的师弟都知晓笨鸟先飞的道理。” 这蠢笨的师弟,所指就是崔家的那个崔器了。 崔器已经入了玉衡派的山门,拜在了彭州师尊傅佩山的门下,自然是彭州的师弟了。 彭州所言非虚,孟云听得也自觉尴尬。 自己可是身怀太圣心典这样的功法啊,就算是家传的龙虎大碑手也不差,可是却为了获取百科全书的财富值而将心思全部放在了商业发展上,这不是成了舍本逐末? 房临渊说得不错,自己弄错了真正应该重视的地方,这是个以实力说话的地方,不管怎么说不能荒废修行。 孟云心思已定,恭敬地说道:“彭师兄,是在下盲目了。” 彭州笑看着孟云说道:“你小子向来倨傲,谁都不放眼里,怎么这会儿我说你修行不努力,不仅没有生气,还这般恭敬?” 彭州道:“说,是不是打了什么坏心思?” 孟云拱手道:“彭兄真乃神人也,在下也觉得自己实力卑微,希望彭兄能够指点一二。” 彭州道:“我可是玉衡派弟子,你又不是我玉衡派之人,如何能指点你?” 孟云忙道:“不不不,云不敢奢望。只是窃以为彭兄武学见解深厚,希望能为云指明方向。” 彭州算是听明白了,孟云这小子是想让自己指教他的功夫呢。 彭州转了转眼珠子,顿了顿说:“我又不如那位嫣姑娘,如何不去找她?” 孟云说道:“青姐厉害确实厉害,可是她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况且她那性子,我倒是有些担心她是否会同意。” 彭州点了点头,确实那个女子如同一块冰山一样,就像师傅所说的绝情宫之人的样子。 孟云见彭州还有些犹豫,忙说道:“彭师兄,我愿意每日支付佣金,换区你的指教!” 彭州笑了:“咱们这关系,何必在意这些?走,回去说!” …… 孟家,演武场。 这里是曾经孟云父亲还在的时候,经常待的地方。 那时候的孟云喜读书而厌习武,只是在刚学家传武学龙虎大碑手的时候常来这里接受孟尘的教导。 但等孟尘出事后,孟云便愈发厌恶习武了,这偌大的演武场便再也没来过。 而此时,孟云便于彭州二人立在演武场当中。 彭州用右脚运足气力,狠狠一脚踩倒地上,然而地面却没有如他想想一般有崩裂的迹象。 彭州满意地点了点头,说:“这演武场不错,材质很好。” 孟云道:“这是家父还在世的时候所建,自然材质不错。” “令尊的大名,我也听过。”彭州说道,“不过啊,孟云,你可是有些不如他了。” “功夫,是靠时间磨练出来的,要练武,先吃苦!” “你啊,明明心思聪明,却一来从小不太热衷于练武,二来也不愿吃苦啊。”彭州说道,“但还好,你现在年轻,还来得及,才刚刚十四岁,正是黄金时间。” “来,咱们先搭搭手,我来试试你的身手。” 说罢,彭州便将手中的黑剑抛了出去,直直地插在了不远处的草地之中,入土一尺。 彭州将一只手负在背后,另一只手朝着孟云勾了勾手。 孟云有些尴尬,说道:“彭师兄,这,未免太......” “别觉得我看不起你,你筋骨未成,气力尚浅,精血初生。也就打得过江湖上练过些许拳脚的汉子,如何能是我的对手?” 孟云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拎不清了,彭州也就打不过嫣青,但是那鱼龙帮师爷公孙文琪不也同样不是彭州的对手嘛? 江湖人称“黑剑”彭州,玉衡派的高徒,如何能是自己这个毛头小子能对付的? 孟云拜了一下,说:“那彭师兄当心了!” 说罢,孟云便左手虚握横于面前,身子微躬,右手藏于胸,两脚成弓步状。 孟云修行太圣心典?天雍篇不过半月,紫府都还没怎么韵养,只能说提供些许内力。此时交手,还得靠家传的龙虎大碑手。 孟云运转起龙虎大碑手,其背部肌肉微微变化,如果脱去他的衣服,可以看到他背部的肌肉此刻隐隐如同一条大蛇一般。 看着对面不为所动的彭州,孟云深吸一口气,气流如同小旋风一样被他纳入胸腹之中,接着长嘘而出,发出一声长啸,其声高亢亮丽,宛若龙吟。 东海有神龙,不见其身影,身长三千丈,腾云驾雾起! 亢龙吟! 若是没有习练过武功的普通人,只这一声怕已是觉得头脑昏沉,失了胆气。 但对面彭州岂是常人?面色依旧冰冷地看着孟云。 孟云也知道这么一吼不会有大用,全然当作给自己打底气了。 身子如同一条鱼一般,游荡在彭州的四周,试图寻找破绽。 然而此时一只手负在背后的彭州,在孟云眼中全身皆是破绽,但理智告诉自己,那是错的。 罢了,犹犹豫豫,如何成大事?! 心中一狠,双腿卯足劲一蹬,腾飞到空中,如伏龙登天。 彭州眼神微眯,就准备一拳打出,然而下一刻孟云身形在空中一缩,大臂用力下摆,如同大龙翻身一般压了下来。 彭州依旧不为所动,只一拳击出。 孟云只觉得自己打在了铁块上一般,自己的手臂被彭州稳稳地拿在了掌中。 彭州笑道:“孟云,你不看看你的大腿可有我胳膊粗?还跟我这般硬打?” 彭州松开了孟云,轻声道:“再来!” 孟云也不懊恼,再来便是。 身子晃到彭州背后,一条腿狠狠抽出,像是青龙摆尾一般,横扫而出。 彭州微微侧身,单手格挡,笑着就想抓住孟云的那条腿。 孟云却突然腿法一变,变扫为蹬,双腿如乱箭般连蹬而出。 这一瞬间,竟然变龙形为虎形。 彭州却依旧面色如常,那只粗壮的胳膊只是左格右档,孟云如何也是伤不到彭州分毫。 孟云一看,身子一扭,双腿突然回收,右手成爪抓出,力贯指尖,如钢锉金钩。 然而彭州对于这一下,只是身子微微后仰,躲了过去。 但是还没完,孟云攻击随后就到,身形变得愈发灵利,一会儿在前一会儿在侧,旁人已是摸不清他的动向。 而孟云的双手也如乱箭齐发,雨打芭蕉一般挥舞而出。风仿佛都被孟云的虎爪撕裂开来。 当真是起如箭,落如风,追风赶月不放松! 虎形披风乱箭打! 彭州也不惧,单手同样挡得飞快,二人交手爆发出噼里啪啦一阵声响。 然而孟云却发觉,自己如何能与彭州较气力长短,这么一会儿自己已经没有了开始的速度。 孟云趁着彭州一个不备,身形退开,跳到了一丈以外。 彭州笑道:“怎么,没有力气了不成?” 孟云道:“彭师兄果然厉害,但让我就这么认输我也不愿意,我还有一招,当心了!” 彭州也神色凛然,说:“来,能看到你最大的极限,今天也是划得来了!” 孟云平复了内心,家传的龙虎大碑手龙形,虎形都斗不过彭州,那只有用绝技了,只是这一式掌握不好,也不知是否可以。 孟云的肌肉与筋骨开始出现了变化,头部青筋暴起,似乎有什么要长出来一般,全身皮肤开始变得赤红,双手的骨节发出炒豆一般的声音。 背部刚刚躬起,肌肉正在蠕动,孟云便发觉鼻子出血了。 不行了,只能到这一步了。 双目盯着彭州,如同看一只猎物一般,身子猛然窜出。 这一下,也吓到了彭州,方前可没有见到孟云有这种速度。 孟云一拳猛然轰出,这一拳看似缓慢,但是彭州深知,绝非如此。低喝一声,双腿站稳,一拳迎向了孟云。 下一刻,二人的拳头便爆发出巨大的响声,孟云只觉自己的手骨似乎断开了,而空气则如同波纹一般冲击着自己的耳膜。 接着孟云便飞了出去。 再看彭州,竟然往后退了数步,那粗壮的胳膊同样此刻拳头上满是红印。 孟云见此,笑了,一边咳血,一边被手骨的断裂疼得龇牙咧嘴,一边傻笑着。 彭州骂道:“你小子,还笑,不疼吗?那种掌握不住的招式,也敢拿出来?” 孟云笑着:“咳,咳,彭师兄,嘶,这最后一下还行吧?” 彭州道:“行吧行吧,你这是什么功夫?” 孟云嘿嘿一笑:“想学啊,我教你啊?” 彭州笑骂了一句,便不追问了。江湖之中问别人的看家本领,是禁忌,哪怕二人关系再熟,也不方便继续问。 孟云问道:“彭兄,那个,能先让人给兄弟拿药来嘛?手骨,断了……” …… 孟云再一次服用了那价格堪比黄金的续玉粉,手骨便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开始了好转。孟云见此,心中大乎神奇,以后一定要把这药方给搞到手! 彭州坐在孟云身边,看孟云关心着自己的手,淡淡地说道:“不必担心。” “习武之人,跌打损伤再所难免。而且你这个岁数,每一次受伤了,若是有灵丹妙药辅助,就如同重铸一般,修养好以后身体会变得更扎实的。” 孟云诧异道:“还有这等事?” “骗你干嘛?只是这其中的花费,乃是天文数字。” “可如果可以,全身骨头时常打碎,再重铸,无数次以后不就直接成了金刚铁骨的大高手?” 彭州说道:“全身骨头打碎,几个人能吃的了这种苦头?” “再说了,锻体又不是非得打碎了再服药才行。究其根本,是让身体到了极限,然后将药力全部吸收以滋养根基。修行肯吃苦一样可以。” 孟云尴尬地笑了笑。 然后问道:“彭师兄,你觉得我功夫如何?” 彭州白了孟云一眼,淡淡地说:“如此水准,不行啊。” “拳不够狠,气不够足,速不够快,势不够威!” 孟云一听,整个人的神色陡然暗了下来。 彭州见此,又缓缓道:“但是也不是蠢人,还好也年轻,还有机会。” 孟云一喜,忙躬身说道:“还请彭师兄指教!” 二十三章 四点助修行 彭州道:“你这些问题,其实皆有办法补救,我有对应的四点。力不足,一来你身体一般,而来也处于长身体的阶段。” 彭州问道:“孟云,你可曾听说过萧瑟风雨楼?” 孟云点了点头,说:“略有耳闻,据说出了两道榜单,一曰龙虎风云榜,二曰金鳞化龙榜。” 彭州点了点头,说:“萧瑟风雨楼,成立据说还在大秦建立以前,其强大之处在于无尽的财富与遍布天下的情报系统。” “这使得众人分外信任他所评定的这两张榜单。但是,萧瑟风雨楼之中还有一张榜单!” “名曰天珍地秀榜,其上记载了这世间所有惊奇之物,包括了山野中那些不为人知的灵兽异禽,包括了天生地养的奇物,包括那人迹罕至而又富有机缘的险地,还有能工巧匠所铸造的兵器。” “而在这天珍地秀榜所记载的事物之中,就有许多能够用来给你补身子的!” 孟云一听,眼神中满是光芒,听那名字就知道,这里面的都是好东西啊。 “可是,其中事物,也得有机缘才可获取啊。”彭州叹了口气,说道。 孟云道:“彭师兄,你又打趣我。” 彭州:“现在得不到,也不代表你以后没有这般机缘嘛。” “另外,若想锻体,还有最为简单的四个字!” 孟云问道:“哪四个字?” “吃肉修行!” 彭州缓缓说道:“普通的肉类,虽然不及天珍地秀榜中的事物,却是最基本的补身子之物。” “吃肉修行,也是大家通常所选择的方法。只是这肉价昂贵,一般人家可是负担不起。” 孟云了然,要不怎么说穷文富武?终归是营养充足,足够用去锻炼身体才能来修武道,不然吃都吃不饱谈何修行? 再想到文家文泰来那魁梧的身躯,身高八尺腰围亦是八尺,那绝对不是肥肉,是过于强大的身体,潜藏的力量恐怕甚是骇人。 孟云道:“彭兄所说的是,这身体是修行的本钱嘛。” 彭州继续道:“此外,我观你呼吸绵长,想来也是修行了什么高深的内功心法了。” “只是这内功修行,必须要靠石墨水滴的功夫。江湖上的成名高手,无不是苦修数十年,方能有此成就。” “当然,这其中功法之间也存有差别,例如我修行的是我们玉衡派的玉虚十二天,便是顶尖的内功心法,但也修行了十五个年头了。” 彭州深深地看了孟云一眼,说道:“内功修行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孟云点头应道。 彭州继续说:“还有一点,我发觉你的步伐虽然灵敏,但是太过虚浮。简而言之,花里胡哨。” “云从龙,风从虎,身法乃是其中的精髓。不仅仅是快,更要每一步踏下去,都能踏定,你可懂得?” 孟云被这么一说,也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步伐虚浮,像极了前世自己的健身教练嘲讽自己健身不练腿,迟早要阳痿的样子。 “但是,这我倒是真有心得。力从地而出,腰马合一,故唯有站得稳,才能练就好步伐。” 彭州说道,“我这里有一套混元桩,且授予你,每天站桩两个时辰,不得有误。” 孟云迟疑道:“彭师兄,这不成了你泄露了门派真传?我怎可陷你于不忠?” 孟云这话在彭州听来,是极为舒服的,彭州笑着说:“无妨,这混元桩也不是什么秘传,而是江湖中人皆有流传的一套桩功。” 这么一说孟云才放下心来。 彭州接着为孟云讲解混元桩:“混元桩分为三境,第一重为实桩,身如老根盘地坐,心似礁石定海平;地动山摇人不动,精气合一坠千斤。” “而这第二重,则为虚桩,所谓桩有虚实意,刚柔当讲究。有经曰:看似虚浮内藏精,阴阳两化丹田实;无意真意当参透,神气蒙蒙仅自知。” “至于这第三重,则为混元桩。到了混元桩,便已是混元一气成,英雄无敌手;去如卷地风,破敌如摧朽。” 孟云听得恍恍惚惚,问道:“彭师兄,这混元桩竟然如此厉害?还能堪称无敌手?” 彭州含笑道:“混元桩修到圆满的地步,是有无敌手之说。然而彭某纵横江湖多年,也没见过哪个高手真的到了混元桩的地步。” 孟云又问道:“真能这般厉害?那这混元桩是何人所创?” 彭州道:“据传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散人所创,彭某估量,也大概是他流传于江湖之中。不然这等上乘的桩功如何会成为了武林之中的地摊货?” “当然了,说是地摊货,却也难有人修至圆满,所以,这混元桩绝对不简单。” 孟云一听,觉得惊惶无比。 这已经是第二次听说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散人之名了,之前此人被莫问心、许烟二人称作是武林中的三绝,就已经觉得其不简单,现在更觉其非凡。 收敛了心神,孟云笑着道:“彭师兄,你这已经替我做出了三样指点了,实在是我大恩人啊。不知这第四点又是什么?” 彭州正色道:“这第四点,也是最重要的!” “我说你势不够威,乃是习武之大忌!习武道,为的是争,与人争,与命争,与天相争!” “若缺了威,胆气自然弱了一分,士气自然弱了一分,豪气自然弱了一分,如何能胜?” 孟云一听,也是皱着眉头,不言不语,没了胆气,纵使身怀绝学,但是拿不起手中的剑了,还斗什么? 彭州道:“你可知一代名儒乔公祖?” 孟云点头称是:“云身为书院弟子,如何能不知乔公大名?” 彭州道:“相传乔公年轻之时,其家乡有强人,仗着身强体壮又执掌一乡,鱼肉百姓。那狗官曾迫害乔公友人一家十余口人,年方十六的乔公,执长剑入狗官府邸,连斩其门人食客十三人,最终刺狗官于庭内。” 孟云点头,说:“云自然记得。乔公当年所为,还惊动了当时雍州牧。当时的雍州牧认为乔公时为民除害,且为友杀人,堪称豪壮,不仅免去了他的罪行还带领乔公走上了仕途。” 彭州:“我所说的正是此事,年方十六的乔公如何能连斩门人食客十三人?又如何能刺死横行一乡的强人?” “非力强于人,非剑术精于人,乃其势威于人!” 孟云神色凛然道:“彭兄所言甚是!” 彭州继续说道:“我观你家传武学,乃是观摩自龙虎二兽所得。世间武学不知凡几,学龙虎二兽神貌所得的武学也不在少数,但是能够得其精髓的却只有一二了。” “令尊当年能够在南岭一带闯出如此名声,你的家传武学定不会弱于人。而我却觉得你势不够威,便是觉得你失了龙虎二兽的神采。” “龙,我未曾见过。但世人皆传东海有神龙,身长三千丈,可腾云驾雾呼风唤雨,乃水中鳞虫之长,当有执掌风雨之威。” “我师兄曾在云梦大泽,见其中一异兽,名为紫鳞天苍蛟,天珍地秀榜之中也名列前茅。此兽便是地魄境的大宗师也不是其对手,实在恐怖。” “蛟便有如此之威,更毋论龙了。” 孟云听此,面上虽然严肃,但心头却狂震不已。 蛟,龙! 自己没有听错,竟然有真的蛟兽,这个世界如果有蛟生存在云梦大泽之中,那么龙是不是也是存在的?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原本见着了这里人的武功就觉得足够不可思议了,但是如果还有那种异兽存在,那么又到底是怎样的?这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武学世界。 是了,这世界天地之间有灵气,人能够用以修行武学内力,猛兽如何不行呢? 母亲的那匹青玉马排在黄品,那么定然有天品的异兽存在,龙恐怕就是。 彭州继续说道:“龙生于东海,所以世间武学学得龙之精髓的还要属东海青龙帮。你若是能够亲眼见一次龙,恐怕便是东海青龙帮,你家传武学的龙形也未必差他多少。” “至于虎,我倒是见过一头,却是一头已经死了的赤鬃金牙虎。那年我还同你一般大,那年是我师傅与掌门师伯一同猎杀了一头,那虎兽的身子已经不知了去向,唯独带回了虎首。” “但单单这虎首,便足够骇人,那张血盆大口仿佛要吞天噬地一般。那獠牙,足有四尺长,断金裂石不在话下。而其中蕴含的血气,我当时只是隔得远远的,也觉得像是尸山血海。虎,到底是百兽之王。” “你若能亲眼见一见龙虎二兽,对你绝对大有帮助。” “不过,这也得靠机缘,势的培养,只能靠多实战,才能慢慢养成。” 孟云听完,觉得受益匪浅,这武道修行是自己想的太过简单,连忙对彭州行了一个大礼,彭州也坦然接受了。 彭州说道:“不管怎么说,今日你在我这里所需要做的,首要便是站混元桩。桩功是基本,身法成,与人争斗不管是打得过还是打不过,你都有一分优势。” 说罢,便将混元桩传授给了孟云。 孟云今天接受了这般多的教导,直接取出了二十两黄金奉给了彭州。 孟云心底已经有了决断,接下来的事,确实也不需要自己过多参与了。 等着城中其他几家将印刷、造纸的钱每天送来便是,然后再每个月制作几面镜子让他们拿去哄抢,这东西不能做多了,得保证不贬值。 自己就这么暗地里等着他们为自己赚钱,然后便可以让嫣青去重新拉起孟家商队,商战一结束,朝阳城的购买能力下降,立马出发德安城了。 自己所需要的,便是按照彭州的指导,好好提升自己。 二十四章 黑剑欲饮血 一声当归鸟的啼叫仿佛宣告着一天劳作的结束,远处的天边只能见到一团赤色的霞光隐在金阳山的背后。 一只只当归鸟穿越城中升起的寥寥炊烟回到山林之中,就像是城中那些归家的人们一样。 傍晚的朝阳城,显示出了他不同于白日里的一面,脱去了那喧嚣的外衣,只剩下一丝丝倦意。 但是也并非所有人如此。 孟家演武场,孟云申时就已经从书院回了家中,而后便一直在演武场中站混元桩。 黄豆大的汗珠一滴滴地从孟云脸上落下,已经快两个时辰了,双腿似乎都已经失去了知觉,背脊也已经僵硬。 这样每日下午练混元桩,已经十几天了,也是到了今天孟云才将将能做满两个时辰。 在前几天,孟云没有一次能够完成的,更何谈达到第一步实桩的境界? 每一次结束后,也是累的不行,若非买了药材药浴,还不知第二天能否站得起来。而这之中的花费又不知花了多少。 哪怕有了新的财路来源,可对孟家来说要花费的地方也太多了。 彭州在一旁看着孟云,点了点头,说:“一开四马平,沉稳力千钧。” “不错,还算有点样子了。” “行了,收功去泡药浴叭。” 孟云听闻,才低喝一声,双手成爪,两臂一摆若大弓张开,顺着这股力,从上到下,从背到腰孟云如大龙翻身一般转了一圈。而后左右两腿缓缓踏出,力透足根,缓慢地迈出一个玄妙的步伐。待力道慢慢散去,孟云才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 这便是混元桩的收式。 混元桩共有起式、踏式、翻式、旋式、贯式、荡式、定式与收式。每一式皆有讲究,又有特殊要求。 这最后的收式更是混元桩的关键,关乎到是否圆满,若直接歇息不仅会引起肌肉的疲劳还会导致气力不顺。 这时在一旁陪了两个时辰的秀秀也贴心地拿着一块热毛巾走了上来,替孟云擦拭着。 孟云想自己擦,却被秀秀一只手挡开,不让孟云上手,小嘴还嘟囔着什么。 孟云也不去管这丫头到底说啥了,笑着和彭州说:“彭师兄,这混元桩果真神奇。” “初始修行,身体撑不住不说,每次练完还必须采用药浴,才能恢复身体。不然别说我后面再练家传武学了,第二天能否起床都难说。” “但是到了今天,我一套练完以后,竟然不觉得有什么不适,反而在收式结束以后,还觉得挺舒服得。” 彭州点了点头,说:“就是如此,这混元桩能够流传于江湖的原因。只需窥得门径,便只需要勤修苦练便可,当然需要悟性,却唯独对资源的要求极低。” 孟云道:“那我今日是不是不需要药浴了?” 彭州点了点头。 孟云也算是松了口气,每日药浴开销可不低,说到底还是自己商战还未成功,不然哪里需要这么拮据。 孟云此时对于修行也有了新的见解,当世高手几乎都出自名门大派,靠的一部分是自己的天分与努力以外,宗门的资源绝对也起到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房先生说自己应当更注重修己身,但是绝对不应该就此放弃对百科全书的利用。 一方面是百科全书解锁三级以后能够解析功法,另一方面还是因为其能够带来巨大的经济利益,资源可不是凭空出现的。 “咕——咕——” 孟云尴尬地看了彭州一眼,这些天修行格外努力,但饭量也变得格外惊人,一天能吃四五顿。 彭州大笑道:“走,吃饭去。” 秀秀道:“少爷,王妈她今天下午回家了,不在。你们若要吃,就只有吃我做的了……” 孟云一听,打了个寒颤,秀秀的厨艺实在不敢恭维,上次差点没把自己吃吐了。 孟云眼睛眨了眨,见秀秀没有发现自己的异样,忙正色道:“无妨,那便请彭兄上我孟家酒楼吃去。” …… 孟家酒楼此时的客人并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其他几家酒楼虽然也将孟家的优惠措施学去了,却有一点落在了后面。 孟云早早就让酒楼推行会员制度,那些花了钱在孟家酒楼成为会员的人,算是与孟家打下了关系,如何也是不会去其他家了。 再也就是,这年头的餐饮业着实差劲,朝阳城中几家店实在没什么大的区别。 百年前才有了铁锅,炒菜不过是刚刚起步,调味料也仅限于盐、生姜和葱,连辣椒也没有。 而主食,无论是平原粟还是草原粟,粟饭的口感与大米饭完全不能比。而在一些边缘的地方,以黍为主食,口感更加生涩僵硬。 听说只有雍州一带,糜家产的珍珠米,才能称为好吃。 孟云觉得,是时候得改革一下餐饮了。 这边还在瞎想,柯掌柜已经将菜端了上来。 孟云先向彭州敬了一杯,说道:“彭兄,请。” 彭州道:“孟云,你是知道,我是不喝酒的,师门有命,在外执行任务时不得饮酒。” 孟云笑道:“彭兄,若是你我还是初始相逢,我自不会劝你喝了这杯。但是细细想来,这么久了,你我这关系可不比往常。而这么些天,我也是第一回冠冕堂皇地请你喝酒,如何能拒?” 彭州哑然失笑,大手一挥,将那柄从不离身的黑剑重重地放在了旁边,然后端起了那杯酒,一饮而尽。 孟云也不客气,一口将杯中酒喝完。 这一杯酒下肚,彭州也变得洒脱了不少。 或许他本就是好酒之人,又或许他这一杯酒喝下,是放下了先前那股出身名门大派,身为江湖少侠的架子。 彭州吃了一口菜,说道:“我倒是第一次来你店里吃饭,菜还不错。这酒,也还行吧。” 孟云悄声道:“彭兄,这酒可不是我家自己酿的酒,可是我们朝阳城最好的酒了,涂家的南笙醉,在我们徐州都是闻名的。” 彭州不屑地嗤笑了一声,这种表情倒是梦云这么些天来第一次在这个大黑脸脸上见到。 彭州道:“这算得上什么美酒?” “先不提我玉衡派闻名天下的药酒,十二金仙,这酒自然是比不上了。单单就我曾在太丰郡喝过的花枝酒也是不如啊,那酒的滋味,啧啧,当真是香啊。” 说着,彭州又给自己酌了一杯。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彭州的话孟云可是记在了心里,这酒向来是这个民族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若是能拥有良好的造酒技艺,恐怕又是一大笔财。 二人吃吃喝喝地甚是热闹,这时,酒楼门口却突然响起了吵闹声。 两人虽然都在吃酒,但酒量都还不错,神智皆清醒,一听这吵闹声也放下了碗筷。 孟云心想,莫不是又是鱼龙帮的人来闹事?这些家伙忌吃不记打,当真是欺负到头上来了,才安分了几天? 接着,便听着门口小二哥嚷嚷着:“臭崽子,给爷滚!” “也不打听打听,这里是你来蹭吃蹭喝的地方嘛?” “还不走?” “莫不是以为我们和其他家不一样,不会动手不成?” 孟云一听,才算了然,好在不是鱼龙帮的闹事。 孟云和彭州相视一眼,读懂了对方的意思,上前去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却见着一个和孟云差不多年纪的少年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脸上满是泥土站在店门口。 孟云问道:“怎么回事?” 小二道:“少东家,这人,这人想吃白食!” 孟云看了下这面前的少年人,打量了一下,这人分明是饿极了而来,都还没进到店里。 孟云道:“他都还没进来,你如何知道他吃白食?” 小二忙解释道:“少东家您不知道,这人我是认识的。” “几天前不知从哪里来了朝阳城,一直流落街头。” “先是在四海客栈吃了白食,让人家给赶了出来,后面又去了李家酒楼吃白食一样给打了出来。” “城中可以说没有哪家他没去的,无一例外都是想蹭吃蹭喝。便是城东那些小摊位,他也想去吃,都给赶跑了。” “今天他来咱们家,定然是以为咱们孟家待客亲切,以为咱们家不知他的心思,也想吃白食来了!所以我才赶他的。” 孟云听完,算是懂了小二的意思,这人恐怕确实是没钱蹭饭吃。 那小二见孟云没说话,就又凶狠狠地说道:“你快走,我们少东家在这里,你可不要想混吃混喝!” 孟云伸手拦住了小二,说道:“罢了,往来便是客。” “去看看今日还有什么剩的,给这位兄弟取来叭。” 小二道:“少东家,这……” 孟云道:“无妨,不过是些剩饭剩菜,看他的样子已经饿得不行,就当作行善叭,取来叭。” 小二叹了一声气,自觉还是少东家心太善了,但也无奈,也不能说真让这人饿死在自家店门口。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然后摇头晃脑地去后厨了。 见小二走了,孟云问道:“听得懂官话不?” 那少年不说话,只是看着孟云。 孟云摇了摇头,道:“想必你也是懂的,看你的样子估计要么是家里遭了罪,要么就是逃荒来了。” “今日见你可怜,赐你一顿饭。但你须记着,我孟家不是善堂,这天下也没有白养人的地儿。这世道不易,那你求活就得靠自己。见你也是有手有脚,早早寻了营生的技巧,切莫负了大好男儿身,整日蹭吃蹭喝算什么?” 说罢,便留下了少年,和彭州继续吃酒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却见着一人匆匆忙忙地冲进了店里。 来人是一妙龄女子,身材风韵,上面穿着件黄色碎花外套,下面穿着条棕色布裙,扎着丸子头,小脸微红。 一见着孟云,便急忙跑了过来,喘着粗气道:“少、少东家,不,不好了,不好了……” 孟云一时没觉察出一女子是何人,问道:“何事惊慌,你又是……” 那女子忙道:“少东家,我,我是布庄的陈彤,你见过我的啊!” 布庄……孟云呢喃着,再细细打量着陈彤,这脸不熟啊,这身材,哦!记起来了!也就她有此伟岸心胸了! 孟云道:“我记起来了,布庄何事?” 陈彤道:“今夜值守时,发现有人偷我们的秘方!” 孟云心头一震! 一道暗芒从孟云眼角闪过,彭州已然酒醒翻身而起,冷冷地道:“带我去!” 孟云见此,心头暗道: 黑剑欲饮血! 二十五章 做错事要认 黑夜黑巷黑衣黑剑,此时的彭州几乎与这黑巷融为了一体,只有孟云细细去听,才能偶尔听见他的心跳声。 这时,彭州突然止住了步伐。 孟云和陈彤身形亦是一滞。 彭州冷声道:“出来!鬼鬼祟祟地跟着我们做何?” 孟云心头一颤,被人跟踪了?自己还没察觉,莫不是什么高手。 接着便见着一个人从巷子口,走了出来。 远远地只能看见一个模糊不清的黑影,彭州话不多说,身形已瞬间消失在了孟云的眼前,仿若猛禽扑击一般而去。 孟云突然发现不对劲,高喊道:“剑下留人!” 只这么一瞬,黑剑已经稳稳停在了那人的笔尖前。 孟云再一看,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弄错。 那人正是方才在孟家酒楼讨饭吃的布衣少年,少年人面对着惊心动魄的一剑,面色如常,双目连眨都没眨,也不知是看透了生死还是呆在了一旁。 孟云说道:“彭兄,这人我认识!” 说着,孟云就走到了旁边,彭州依旧是举着剑不放下。 孟云道:“你来这里干什么?跟着我干嘛?” 那少年如木头般,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是好人,给我饭吃,我得报答你。” 孟云哑然失笑,原来也不是傻子,反倒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孟云:“那行吧,你已经报答完了,你可以走了。” 少年道:“不,还没有。” 少年顿了片刻,才说道:“我可以为你做一件事!” 然后少年人又强调到:“任何事!” 此话一出,彭州与孟云皆沉默了,静静地看着这少年,这黑巷此刻只能听见陈彤的心跳声。 孟云先开口了,道:“任何事,你确定?” 少年不言不语,只是看着孟云。 沉默,大概是同意了叭。 孟云眯了眯双眼,看着少年,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阿飞。” 孟云听完转身便走,说道:“彭兄,把剑放下吧,我们走吧,布庄还有要事。” 彭州听言扫了那叫阿飞的少年一眼,也不说话,朝着原方向而去。 那阿飞也不说话,默默地缀在了后面。 陈彤看着刚才一幕,心底已是被吓到了,结巴着说:“他,他……” 孟云挥了挥手:“无妨,便让他跟着就是。” 见陈彤还有些惊魂未定,而此刻气氛也有些压抑,孟云开口打破了沉寂:“说说,是怎么知道有人偷我们秘方的?” 陈彤有些脸红,大眼睛看了看孟云,深呼吸了一下,才说道:“是,是这样的,今天守夜的张师傅,发现刚刚有一个黑影从墙头翻了出去。” “然后张师傅就觉得不对劲,告诉了刘姐。” “刘姐去检查了一下后,立马让我来告诉您,说秘方可能被偷走了。” 孟云点了点头,低声道:“那偷秘方的人可有抓到?” “没……没,那人跑得很快,张师傅发现他时,也就剩下一个背影了。” 孟云笑着自言自语道:“呵,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啊。” “啊?” “没什么,到了去看看就知道了。” …… 几人很快就到了布庄,此时布庄的人几乎都集结在了一起,皆是忧心忡忡的样子。 孟云的到来,有几人瞬间面色又变得明媚起来。其中还有当初那位何师傅,他可是记得这位少东家的厉害,若不是少东家,孟家布庄哪里有今天的光景? 刘梅忙道:“少东家,你来了,你看这事怎么办啊……” 孟云皱眉走了过来,对刘梅说道:“刘姨,这群人太可恶了!” “本就因为商战,我孟家好不容易好转的局面,现在又变得困难起来。若不是布庄支撑,恐怕早就垮了。” “现在这些人还想偷我布庄的工艺秘方,这简直卑鄙无耻啊!这不仅仅是断我孟家的生路,也是在与诸位过不去啊!” “我父还在之时,这些人如何敢如此欺我?我父走了不过三年有余,这些人就敢如此觊觎我孟家家产,欺负孤儿寡母。” “父亲啊,孩儿不孝,孩儿没能秉承您的遗志振兴孟家啊!” 说着说着,孟云便掩面痛哭起来。 在场众人,除了部分是这扩大生产以来新招的员工,大部分还是老早就在孟家做事的人,听了孟云的话语,纷纷也是红了眼睛。 那白须何师傅见了这一幕,心中满是不忍,说道:“少东家,你父亲还在的时候我便在你们家做事了。无论发生什么,我老何同你一起扛!” 孟云抬起头,用红肿的眼睛看着周围,说道:“如今,我觉得我们得先追回那秘方!” 一人忍不住开口道:“少东家,那人都走远了,怎么追啊。” 孟云道:“唉,是啊。但就算秘方被偷走了,我们也不怕。” 那人又忙问道:“啊?为么?” 孟云眼中噙满了泪水,看着那人道:“因为,我孟家还有你们啊。” “。。。。。。” 孟云:“刘姨,我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得找出究竟是谁偷走了我们的秘方!” 刘梅点了点头,说:“无外乎就是鱼龙帮的人了,朝阳城谁人不知?这些流氓专门做鸡鸣狗盗的事情,又仗着有城里几个家族给他们撑腰,向来是肆无忌惮!” 孟云点了点头,说:“但我觉得,恐怕还是出了家贼!” 刘梅诧异道:“家贼?如何会出了家贼?” “这秘方,平常哪里有人会知道,肯定是有谁泄露了消息,才让鱼龙帮的人有机可趁!” 刘梅迟疑道:“这......” 何师傅问道:“少东家,会不会猜错了?这里的可都是咱们自己人啊,在孟家待了少说也有十年啊。” 孟云道:“可也不全是自己人啊。” “对对对,俺们布庄前段时间刚刚扩招,说不定就混进来啥么手脚不干净的家伙。”说话的是刚刚和孟云对话的男人。 “喂,马华,俺们虽然是刚进来,可俺们可不干这种鸡鸣狗盗的勾当,恁可别把屎盆子往俺身上扣!” 那马华瞪着眼睛对周围说道:“俺又么说恁,恁急么?” “恁!” 孟云轻声道:“你们先别急,新来的有几个人能知道咱们家其实有秘方的?我看啊,还另有其人。” 孟云这话一出,弄得马华一愣,周围人再想,发现确实如此,好像秘方只在孟家布庄的老人之中流传,莫非真是家贼? 孟云道:“也别急,这样吧。” “刘姨,让人查查看大家的东西。” 刘梅疑惑地看着孟云。 孟云道:“我只是想着既然进了贼,如果不是家贼泄了密,那定然也是没头苍蝇一般乱转。说不定大家就有什么东西弄丢了。” 马华一听,忙道:“不不不,少东家,俺们应该都没丢什么东西,不劳您费神了。” “欸,怎么能这么说?你们是我家的人,丢了东西,我有责任,我来赔偿!”孟云笑着道,侧身轻声道:“陈彤,你领着彭兄去看看吧。” 陈彤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就领着彭州看去了。 孟云朗声道:“我们就先在这儿等等吧,大家放心,我孟家在问难也不会亏待各位,有什么丢了我照价赔偿!” “当然了,”孟云顿了顿,缓缓说道:“也希望各位别做对不起我孟家的事情。” 不一会儿,陈彤便和彭州回来了,彭州手上提着一个布兜,递给了孟云。 孟云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全是银子,差不多有二十两。 孟云笑着道:“哟,这贼怎么偷东西偷完了还留点东西啊。” 这一下周围众人瞬间脸色变得精彩起来了,搜出来这么多银子,莫不是真是遭了家贼? “彭兄,这是留给谁的礼物啊?” 彭州道:“这是从一个叫马华的屋子里搜出来的。” “马华!”何师傅怒吼道。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马华,马华身后的几人一把将马华推了出来。 马华的额头上此时满是汗水,惶恐着道:“不,不,不,不是俺不是俺!” “那你说说,这银子怎么回事儿啊。”孟云道。 何师傅怒道:“你个小畜生,说!” “这,这银子,是俺自己存的!”马华匆匆说道,然后一口咬定,“对,就是俺自己存的,俺不能存钱吗?” “自己存的?”孟云玩笑似地看着马华,这人他记得,当初他第一次来布庄就是这小子总在挑刺,“你一个月多少工钱啊,存这么多?” 马华慌了神,说:“不,不,俺,俺存了好久,存着娶媳妇,不成吗?” 孟云道:“可以啊,但是怎么里面还有信啊?” “信,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信......” 孟云笑道:“你收人家黑钱,不仔细看看有没有给你留什么嘛?这信可是白纸黑字谢谢你马华给他们做内应呢,还是说你不识字?” 马华一听,立马就想跑,暗骂自己当初不仔细,却一把被众人一下推倒在了地上。 马华痛哭着,跪着扭到了孟云的脚旁,说道:“俺,俺,俺错了。少东家,俺这是第一次啊,是鱼龙帮的杨东侨找到俺,让俺做这事的啊。” “少东家,你饶了俺吧。” 孟云笑了,说:“真是你啊,也太不经诈了吧,这里面可没什么信啊。” 马华面色瞬间变得煞白,内心早已经将孟云骂了无数次,然而却知道这话不能开口,只能哭着求饶。 孟云叹了口气,道:“做错事要认,挨罚要站正。彭兄,请!” 彭州也不多言,一把抓住了马华,如同抓鸡仔般轻巧,一个瞬身飞出了门外。 看着周围人疑惑地目光,孟云道:“处理家贼,不方便脏了自家的院子。” 然后便听着马华惨叫着:“别,别,别杀俺,俺为孟家流过血,俺为孟家立过功,俺要见夫人,俺要见夫人,啊——” 接着,便没了声音,而彭州就在下一刻回到了众人之中。 那柄黑剑依旧是黑得深沉,不见一丝血液沾染,众人只觉如同深渊一般,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孟云道:“刘姨,家贼我处理了,剩下的与鱼龙帮的事,我去处理!” 刘梅点了点头,在孟云和彭州踏出布庄后,便开始安抚众人,处理后事。 孟云一出门,就见着那叫阿飞的少年还在门外,也不作声,马华的尸体就在他的身边。阿飞依然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仿佛刚才没有见着彭州杀人一般。 孟云摇头笑了笑,说:“杀人的事也能替我干?” 阿飞:“你要杀谁?” 孟云没有回答。 彭州问道:“这秘方被偷了,怎么办?去杀拿什么杨东侨吗?” 孟云笑道:“你真信我会傻到把什么秘方放在布庄,让人来偷?这么简单,那当初你们玉衡派还需要和我合作?” 彭州看向了孟云,默不作声。 孟云笑着道:“这就是我做的一个局,当初布庄改革后,我就预计到会有人要偷。只有千日做贼的道理,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那不妨做个假秘方,让他们来偷好了。反正吃亏的是他们。” 彭州心中一阵无语,面前的这个少年,似乎永远都是如此,只要不涉及修行的事情,永远都看在了别人前面数步,智近乎妖! 彭州道:“那我们......” 孟云:“虽然没有什么损失,但总归是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咱也得去给他们帮帮场子啊。” 说着,带着彭州、阿飞便去。 二十六章 飞鹰斗犬杨东侨 鱼龙帮成立其实算不得久,不过十五年。 鱼龙帮出现以前,朝阳城暗地里的流氓痞子向来是不服管教,也向来混乱不堪。 各大家族背后养的一些马仔、城里本地流氓地痞还有外乡人组成的帮派成了当地最大的势力。 直到那一日,朝阳城来了一昂藏大汉,身高八尺,一双铁腕打服了朝阳城各大好汉,聚拢了各方势力,才算是有了今日的鱼龙帮。 而各大家族见有人能够如此有序管理这些地下组织,也乐见其成,纷纷拿钱出人,使得鱼龙帮愈发壮大,而鱼龙帮则在很多时候替他们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帮派势力,向来都是江湖中最不被人认可的一批人了。 便是天下三大帮,在凌霜影、彭州这类名门高徒眼中,也不过是些乌合之众,算得上英雄好汉的又有几个? 这鱼龙帮更是如此,也就不做打家劫舍的事了,但毕竟手下地痞流氓居多,坑蒙拐骗可不在少。 鱼龙帮能在朝阳城暗地里横行多年,除了各大家族与其苟合以外,也是其帮主实力强劲。 这年头想行侠仗义,在江湖中效仿当年的剑宗宗主李白河一剑出蜀闯荡江湖的名门少侠可不在少。 像鱼龙帮这样勾结豪强横行霸道的组织在少侠们眼中简直就是最好的踏脚石,然而多年来也未见得鱼龙帮出什么事,必然是鱼龙帮帮主手段确实强劲。 这鱼龙帮帮主名曰游东来,也不知是真名还是化名,之前江湖从未听过这么一号人物。一双铁手可分金裂石,向来也没人见过他用什么其他招数对敌。 当初初到朝阳城,城中还有大家族想同他掰掰腕子,那时文家老爷子文丹青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便淡淡留下一句:“其人雄壮,不可撄其锋。”城中便都默许了他的存在。 鱼龙帮在朝阳城,其帮众主要聚于朝阳城城西,此处又有一条街,西临朝阳城中一条河,名曰涅河,是故那条街也成为涅河西街。 这涅河西街,便是朝阳城出了名的销金窟,吃喝嫖赌样样俱全。 而鱼龙帮亦在涅河西街开有一家赌坊,一家青楼和两家酒楼。 此时朝阳城中居民大部分已经入睡,唯有这涅河西街依旧热闹,仿佛不夜城一般。 孟云三人,便直接来了鱼龙帮的赌坊,鱼龙赌坊。 好一个鱼龙赌坊,到了才知内有乾坤,大晚上依旧见得金碧辉煌。 八根金柱金蛇绕,一块黑匾挂中央。 虎口大开入门中,八方好汉蝠来报。 四头貔貅雄赳赳,丈二铁鸡气昂昂。 似是聚宝盆中坐,棺材镇底输精光。 孟云打量了一番这装潢,嗤笑了一声:“好一只一毛不拔铁公鸡!” 孟云几人入内,周围虽是吵吵闹闹,便立马有眼尖的见着了孟云的到来。 一个身着长裙,半露着酥胸的女子扭着小细腰就走了过来,一见便知只有孟云是其中主事之人,腰间还挂着一块看起来挺不错的玉佩呢。 女子如同柔弱无骨一般,就想往孟云身上靠,彭州冷冷地伸手横住,挡住了女子的身段。 女子朝着彭州抛了个媚眼,便玉手搭在了彭州的手臂上,然后娇滴滴地道:“这位客观,好生雄壮啊。” 见彭州还想发力,孟云拦住了,笑着道:“彭兄,无妨。” 女子便顺势靠在了孟云身上,轻声道:“这位公子,看着面生啊,也来玩玩儿嘛?” 孟云笑着道:“欸,这位姐姐话有歧义啊,我是来赌坊玩,可不是来玩你。” 女子白了孟云一眼,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对面,说道:“公子若是愿意,妾身也不是不可以,就去对面的靡音楼便是了,只是在奴家这儿过夜的银两可不便宜,也不知你带够了没有。” 女子所说的靡音楼,便是鱼龙帮所开的那家青楼了。孟云这才了然,敢情这女子是靡音楼的红倌啊。 这鱼龙帮倒是会做生意,赌坊和青楼联合起来,两种业务共同经营互相促进,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打造商业矩阵嘛。 孟云扫了女子一眼,道:“这位姐姐,我第一次来这鱼龙赌坊,身上银两恐怕还不够同你一度春风啊,得赢点钱才能陪你咯。所以,先领我们看看有什么玩的吧。” “唉呀,公子原来想先玩玩别的再来玩奴家啊,那行吧,那让奴家带着公子看看吧。”女子娇笑了一声,便很自然地捥上了孟云的手臂。 “还有哦,”女子扑闪着大眼睛说道,“叫奴家萱儿便是。” 孟云笑着点了点头。 萱儿带着孟云几人便来到了一个台子,此处围着数人。 萱儿道:“这里呢,玩的叫六桩。” 孟云问道:“萱儿姑娘,这个如何玩?” “六桩由六个人组成,分为一个庄家和五个闲家。庄家拥有十五枚棋子,闲家各有十枚棋子。”萱儿耐心地说道,“每次庄家和闲家各自从手中拿出不定数量的棋子,然后算总和。” “这个过程中,周围的赌客,庄家和闲家都可以下注,猜总和的单双、大小,当然也有可能是豹子或者顺子。” 孟云点了点头,这里的赌法和地球熟知的可不同,但是却有些共同点。 萱儿见孟云没有下注的意思,就带着孟云去了另一边。 此处的桌子有八条赛道,孟云一见便知玩儿的是什么了。八条赛道里放着八只乌龟,原来是乌龟赛跑。 旁边一群赌客兴奋着下着注,孟云含笑扫了一眼,也不说话,这表情自然落在了萱儿眼里。萱儿很自觉地便带着孟云又去看了其他几处,极为耐心地给孟云解释着规则。 然而孟云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依旧是没提起什么兴趣。 终于,萱儿也不耐烦了,道:“公子,您想必是见过大世面的了?咱家的玩意儿您若是瞧不上眼,不如直说啊,何必让我带着您兜圈子呢?” “唉呀,还是说你就是看上了萱儿,你若是看上了,花上二百两便是,何必如此?” 孟云笑着道:“看上萱儿姑娘,自然是看上了。但确实是没看到什么想出手的玩意儿,莫不是偌大的鱼龙赌坊就这些东西吗?” 萱儿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这是再试探呢,挺了挺酥胸,身子贴近了孟云,柔声道:“少爷,若是想玩更有意思的,也不是不行,只是不是一般人能见到的。” 丝丝细语吹动耳畔,弄得孟云颇有些心猿意马,不自觉地扭了扭身子,取出了十两银子放到了萱儿的手上。 有钱就好办事。 萱儿神采一下子变得精彩起来,道:“公子,来,萱儿带你看看更好玩儿的东西。” 说着,玉手就直接摸上了孟云的手,牵着孟云就到了一个隐蔽的通道,众人通过了通道,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此处的赌客,没有外面的人那么多,却一个个显得更为兴奋,人们红着脸、梗着脖子呐喊着,而叫喊的对象却是中间一个铁笼。 铁笼直径十米,其中关着两条狗,这两条狗此时正撕咬着,两条狗此时身上满是伤痕,却依旧如同没有察觉一般依旧斗得精神。 而在铁笼不远处,正丢着几条狗的尸体,明显就是刚才已经被咬死的狗。 孟云终归是现代人的灵魂,虽然说不上多么爱狗,然而这两狗相残的画面依旧让他感觉颇为不适,皱了皱眉头。 萱儿柔声道:“公子,这里就是我们赌坊最有意思的了。今天的节目,就是斗狗。” “每次下注不得少于五百两,您若是有需要,下一场我帮您下。” 孟云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问道:“彭兄,这斗狗你可玩过?” 彭州淡淡地说道:“略知一二,这斗狗听说起源于六国时期的燕国。” “燕国地处北境,与我们这里相比寒冷得多,燕国子民向来彪悍,也时常以打猎为生。燕人便会养几条凶猛的狗,帮助其打猎,所以这狗,最早是作为猎犬的。” “只是后来,燕国被我大秦吞并,人们不再打猎了,那些凶猛的猎犬却被一些贵族看重。贵族们觉得有意思,颇为凶猛好斗,便又将猎犬当作斗犬来娱乐。” “而后,就有了现在的斗狗了。” 孟云点了点头,心中却有说不出的滋味,原本是在北境山林中追逐猎物的猛犬,现在却变成了取乐赌博的斗犬。 孟云看向萱儿,问道:“这斗狗,就是最直接的选今日将要上场的狗嘛?能牵自家养的嘛?” 萱儿笑道:“当然可以牵自家养的啊,只要你有信心,怎么,少爷你还养了斗犬?” 孟云摇了摇头,他便是养了,也不愿意让自己悉心养的宠物来这铁笼中撕咬。 孟云又说道:“那带我看看一会儿要上场的狗叭,玩着试试叭。” 萱儿一听,就很开心地带着孟云去狗笼了,然后给孟云说着一会儿要上场的两头狗。 孟云问道:“这狗何人所养?” 萱儿:“当然是……” “正是在下!” 一声沉闷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直接打断了萱儿的话语。 萱儿一见这人,立马恭敬地行了个礼,说道:“二爷。” 那人个子不高,生得一张黑脸,有着一个鹰钩鼻,一双眼显得格外阴鸷,盯着人分外不舒服。 那人原本阴沉的脸,突然笑了,本就骇人丑陋的脸这一笑显得更为丑陋,对孟云道:“这位可是孟家公子?” “竟然也有兴趣来咱们赌坊玩玩,稀客啊。” “在下杨东侨,平时也不干别的,就是养养狗斗斗狗,找找乐子罢了。” 孟云也不拘束,拱了拱手,道:“杨二爷,早有耳闻。” 杨东侨,鱼龙赌坊坐馆,鱼龙帮二把手,江湖人称“飞鹰”。 自孟云进了这鱼龙赌坊内部,杨东侨便注意到了孟云。也不多想,就知道是自己偷秘方让这小子知道了。 但是知道了又如何? “师爷”公孙文琪说这小子不简单,但到了鱼龙帮自家地盘,是龙也得给我盘着! 二十七章 扮猪吃虎显奇效 杨东侨打量了一下孟云身边其他二人,选择性忽略掉了衣衫破烂的阿飞,对彭州拱手道:“想必这位就是玉衡派的高徒,黑剑彭州,彭少侠了?” 彭州冷冷地一言不发,废话,一个地痞流氓头子,还是一个涉及到自己利益的家伙,骄傲如他如何会去回应? 要知道,孟家与其他店铺的商战,彭州其实兴趣不大的,但牵扯到布庄和江澜之家的事情就不同了。 那可是玉衡派与孟家合作的项目,相当于是玉衡派经营的产业,四舍五入就是彭州自家的产业,所以鱼龙帮一开始在江澜之家闹事与其他各家的价格战意义就不同,开始便是对上了玉衡派,只是这其中的奥妙,鱼龙帮的人是不知道了。 杨东侨只觉得彭州估计是这孟家小子结识的江湖中人,听孟云摸黑了一通鱼龙帮,就想着来行侠仗义了。 这种初出茅庐的平头小子多得是,杨东侨也不是第一回见了。要不是帮主有交代,名门大派出身的那些什么少侠,只给苦头吃不伤性命,就这什么“黑剑”彭州,能算得了什么? 不过到底是名门大派,能拉拢还得拉拢,鱼龙帮也不能只经营自己一亩三分地,可不能把恶名传出了朝阳城。 杨东侨笑着道:“彭少侠,果真是少年英雄,气宇不凡。” “来,就让在下领着几位,看看这斗狗如何?” 看着杨东侨这副老奸巨猾的脸,孟云心底冷笑了一声。 这老狐狸能不知道自己是来算账的嘛? 但是,到底是在人家的地盘,帮场子也得按人家的规矩来。 杨东侨说着,就指着一条棕色长毛的大狗介绍道:“这条长毛狼犬,向来勇猛,体重足足有一百四十斤,这牙口一口下去碗口粗的木棍都能咬断。” 然后又介绍着一条黑色身材瘦长的狗介绍道:“这条黑尾狗,速度快,一百斤,是前天刚从幽州给我运回来的。” 孟云道:“杨二爷,这狗不是你养的嘛?” 杨东侨道:“哪能啊。徐州地带可没这么好的种,都是从幽州一带专门运来的。在我这笼子里赢上一场,我才给他好生饲养起来,这就算是我养的了。” 孟云嗤笑了一声,道:“这么说还得交投名状才能入伙嘛。” 杨东侨干干地笑了一下,没有回应,这厮把自己当土匪呢? 杨东侨道:“行了,也别多说,这狗呢孟少你自己瞧瞧,孟少看起来就像是读过书的,想必对狗比我有了解。” “你挑一条,一会儿放笼子里比划比划就成。” 孟云笑着道:“杨二爷这是不耐烦了啊。如此也行,今日既然来了,也得好好玩玩儿这斗狗的趣事,不然不能空手而归啊。” 杨东侨瞥了孟云一眼,说道:“空手而归?孟少别担心,大不了从我这赌坊借钱回去嘛,算你三分利息便是,是在还不上了就拿你孟家布庄做抵押便是。” 杨东侨心中冷笑不已,入了自己这鱼龙赌坊,还真把自己当号人物了? 多少英雄掉进赌的烂摊子里,最后不也成了狗熊? 孟云道:“那我就选这头吧。” 孟云指着一头短毛黄皮大狗,很干脆地说道:“杨二爷,你呢?你也挑一条咱俩斗斗吧?” 杨东侨扫了眼孟云挑的那条狗,也是新从幽州送来的狗,不过确实没见过,四肢粗短,牙齿也不长,也没有什么毛发做保护,重量也一般,顶天了一百斤,也就看着凶。 自己这多年玩斗狗的经验一下子就看得出算不得什么厉害。 就这识狗的水平,还出来混,现在这年轻人啊。 心里是这么想,但杨东侨还是恭维道:“孟少眼光还行,一挑就挑了条厉害的。那我就选这头吧。” 杨东侨选了一条黑色长毛大獒,足有一百二十来斤,蓬松的毛发显得愈发威武,看块头就比孟云所选大了许多,一张大嘴看着甚是吓人。 杨东侨道:“孟少,押多少啊?” 孟云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小声道:“那个,二爷,听说您这下注不得低于五百两,我可没带那么多钱。” 杨东侨道:“没事,我借你。来人,给孟少取五百两来。” 孟云道:“不不不,要取就取多点,二十两黄金吧。” 二十两黄金可是两千两白银,杨东侨瞪大了眼睛看着孟云,道:“你确定?” 孟云眨了眨眼:“不行吗?” 杨东侨道:“行啊,只是得在明天巳时以前把钱换上。过了巳时,利息就是六两黄金,再隔一天,可就更多了。” 孟云轻哼了一声,佯怒道:“我可不怕还不上钱,就怕你不守规矩,专门干些坑蒙拐骗的事情。” 杨东侨听了这话,心里算是明白了,这孟家少爷还真是带着怨气来的,暗讽自己偷他家的东西,上头了才玩这么大。 杨东侨笑眯眯地说道:“孟少你说笑了,我杨东侨混迹江湖多年,怎么可能不守规矩?你可别坏了我的名声,也坏了鱼龙帮的名声,别让彭少侠误会。” 孟云白了杨东侨一眼,不再搭理他。 接着,两人所选的狗便要被安排上场了。 一个穿着暴露的丰润女子扭着腰,介绍着:“诸位客官,接下来的这场,便是这条黄皮尖牙犬对上这条黑毛獒,诸位请下注吧。” 在座的赌客也不是傻子,早有人注意到了这边孟云和杨东侨的接触,也看到了杨东侨选的是这条黑毛獒。 杨二爷虽说人品不行,但是这相狗的实力可没话说,众人纷纷下注,不一会儿就成了一赔三的比例,然后就给叫停了。 杨东侨笑着道:“孟少啊,你看这大家伙儿都买我这条黑毛獒啊,啧啧,你这若是输了可不好办啊。这么滴,不如跟我混,包你吃香喝辣!” 孟云一下子气红了脸,怒道:“谁要跟你混?斗便是了,废什么话!” 杨东侨听完只觉好笑,这小子还真是上了头,朝下面的人挥了挥手,下面人立马懂得意思将两条狗放到了一起。 那黑毛獒到底是个大力足,一巴掌直接拍到了黄皮尖牙犬的头上,拍得脑袋一沉。 接着黑毛獒就长大了嘴巴咬了上去,黄皮尖牙犬身子一缩,原本对准了脖子的一口直接咬在了背上。 尽管如此,也算是咬到了,一口下去就不得松! 周围人见到这一幕,纷纷叫好,杨东侨愈发不屑地哼了一声,扫了孟云一眼。 但仿佛是疼痛刺激了黄皮尖牙犬,一口也朝着黑毛獒的脖颈咬了下去,重重地咬在了那满头的毛发上。 杨东侨先是心里一揪,但下一刻又放下心来,这长毛就那短牙能咬到什么?一嘴毛罢了。 两条狗就这么僵持着,黄皮尖牙犬的背部已经变得血糊拉渣,围观的赌客交的愈发兴奋,尽管这狗仍没放松,但怎么看都像是已成定局。 就在这时,那黑毛獒突然痛呼一声,在座皆惊。 那黑毛獒嚎完之后,一口又咬到了黄皮尖牙犬的脖子上,鲜血立马绽放出来。众人纷纷叫好,再来这么一口,必定给咬死! 然而,无论黑毛獒如何撕咬,那黄皮尖牙犬依旧死死地咬住了一个位置,一点也不放松。 鲜血流到了地上,与地面早已发干了的其他斗犬的血迹混在了一起,也分不清究竟是哪条狗的血。 终于,黑毛獒无力了,晃了一下身子,倒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惊了,看着那条依旧不放松的黄皮尖牙犬不知如何言语,那满背已经看不清的血肉,露出了白骨的脖颈仿佛叙说着这场战斗的凄惨。然而无论它多么惨,这场战斗它活下来了。 “这……这……这……”杨东侨一时不知说什么,他如何见过这样的斗犬? “我赢了!” “哈哈!老子发了!老子发了!” “给钱,给钱……” 直到有几人兴奋地高喊着才将杨东侨拉回了现实。 孟云笑道:“多谢杨二爷了,借的那二十两黄金便不必了,直接给我取四十两就行。” “当然,若是杨二爷没钱,可以借嘛,我的利息就少了,只收你两分利息。” 孟云的话语激怒了杨东侨,这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一分钱没出就从这里拿走了四十两黄金,如何能忍? 但是偏偏这是鱼龙赌坊的规矩,哪有自己坏自己的规矩的? 杨东侨冷笑道:“孟少好手段,认狗的功夫挺厉害啊!” 孟云淡然道:“杨二爷,先给钱叭。当然,若是没钱也行,把从我孟家偷走的东西还来!” 孟云此话一出,杨东侨又笑了,敢情还是在意那布庄啊,看来那东西绝对不止这个价! 杨东侨厚着脸笑道:“孟少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何时从你那里偷过什么东西?我鱼龙帮可都是英雄好汉,英雄好汉的事能扯的上偷嘛?” “来人,取四十两黄金给孟少,替他们孟家解解围。” 孟云佯怒道:“你!姓杨的,我要的东西是什么,你知道!” “你鱼龙帮不讲规矩,我忍了,我按照你鱼龙帮的规矩来办,只要那件东西,你可别不讲究!” 杨东侨冷笑道:“鱼龙帮的规矩,就是你赢了拿钱,钱有,别的,你可真是说笑了。” “你!”孟云怒道,当即也不忍,一拳就挥了出去,这一拳毫无什么力道像极了流氓打架。杨东侨伸手轻松拦下,一巴掌就想抽过来,被彭州稳稳挡住。 杨东侨见彭州出手,也不动手了,笑道:“有彭少侠在,我就不欺负你了。” “小子,别怪我没告诉你,你这个年纪还是乖乖在书院读书叭,没学过打架就别和人交手,丢了你爹的脸!” “钱拿好,送客!” 孟云羞红了脸,喊道:“你,你,你!” 杨东侨道:“看狗算什么本事?过两天我这儿有拳赛,欢迎孟少再来啊!” 孟云听此,直接气晕了过去。 彭州一把扶住孟云,拿了钱就带着孟云仓皇而去,鱼龙帮之人见此纷纷大笑。 …… “喂,醒醒吧,还想装多久?”彭州说道。 孟云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周围,悄声道:“唉,你就不能一直这么带我回家去嘛?” 彭州笑道:“你小子还真有本事啊,这相狗你也懂?” 孟云惭愧地笑了笑,说:“略懂略懂。” “还是杨东侨给面儿啊,白白送了四十两金子。来,彭兄,这是你的。” 说着,孟云就点了十两黄金给了彭州,至于阿飞,这人就是个闷油瓶,钱又不是大风划来的,给他做甚? 话又说回这斗狗之中的猫腻,还得亏百科全书派上了用场。孟云直接挑了一条百科全书实际评分最高的狗进行赌斗,哪里会输? 而那天黄皮尖牙犬也是大有来头。 名称:迅烈犬 性别:公 年龄:9 实力:40 描述:迅烈犬,生长在幽州一带的猛犬,拥有荒原巨狼的血统。生性凶猛好斗,但十分忠诚。紧致坚韧的毛皮下没有痛觉神经,并且在战斗时会分泌一种特有的神经激素,使得愈发凶猛。 孟云当时看完这狗的介绍,就觉得有戏,简直就像地球的比特犬一样,天生的狗中杀手。 至于那头黑毛獒,顶天了就是一藏獒,藏獒和比特犬谁厉害不好说,但是几乎同重量级的这两条狗在打斗时答案毋庸置疑。 孟云很快就回了孟家,彭州已经回了自己住的地方,只有阿飞还依旧不言不语地跟着孟云。 孟云也不想多和阿飞说话,直接给阿飞安排了一个住处就回去了。 今天晚上真的划算,白捡了四十两黄金不说,后面还能坑一把鱼龙帮,那群人要是知道那所谓的秘方的猫腻,恐怕得当场经脉逆行,血管爆出而亡。 孟云刚坐下,准备运功修行时,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秀秀一下子闯了进来,秀秀道:“少爷,你怎么这么晚才会?” 孟云道:“唉呀,忙了点事嘛。” “咦,什么味道好香啊?” 孟云脸色突变,糟糕,是那个叫萱儿的…… 孟云忙道:“你闻错了,对了,那个青姐回来没?” 秀秀狐疑地看了眼孟云:“真的吗?我鼻子挺灵的啊。” 说着,秀秀还吸了吸鼻子。 “青姐还没回呢。” 孟云忙道:“哦,那个,明早我还找她有事,你也早点休息叭。” “哦……” 二十八章 早有妙计心中藏 真气流转,如同一条小河汇聚于紫府。孟云内查自身,可以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紫府的变化,如同一座高山之上有一大湖,奔腾不息。 天雍篇与孟云印象里的内功心法完全不同,先修上丹田而非下丹田,但是孟云越修行也越觉得这部功法的奥妙。 就像那发源于昆吾山之巅的天雍江一般,从上至下奔腾不息,大河纵横三万里。这紫府雪山只要韵养足够,到时候真气也将愈发雄厚。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心性和精力控不住这翻腾的真气,大河一下决了堤,还好,现在刚刚开始筑堤,越厚越好,真气越足越强。 “嘭”地一声,房门陡然被推开,这一下吓得孟云差点没拿稳,刚开始牢固的紫府差点没一下蹦开,直接进入第二阶段。 孟云迅速憋了一口气,平复身体里的动荡,安定下来,再一看原来是秀秀闯了进来。 秀秀气鼓鼓地鼓着小脸儿,瞪大了眼睛看着孟云,说:“少爷,你说,你是不是去见那个布庄的胖女人了!” 孟云满脸问号,睁大了眼睛看着秀秀那张可爱的包子脸,问道:“布庄的胖女人,你说什么呢?” 秀秀气汹汹地哼了一声,两手插胸,侧过身子道:“你还不承认!你昨天有香味,分明就是女人身上的脂粉味道!” “我今早打听了,你昨晚上就是去了布庄!哼,你肯定是去找那个胖女人了,你就一直惦记着她!” 孟云这才明白秀秀的意思,苦笑道:“秀秀,你说什么呢,昨天是陈彤来酒楼找了我,布庄出事了,我才去的布庄!” 秀秀一听,立马毛了。 小手儿指着孟云的笔尖,怒道:“你还说你不是一直惦记着她,你都知道她的名字了!你就是特意去打听!” 孟云无奈地抚了抚额头,道:“天鉴良心啊,我孟云如何是那种惦记人家闺女的男子?真是当时布庄出了事。” “我不信,你肯定就是特意找她去了!趁我这段时间放松了警惕,就去和人家私会了!” 秀秀越说越委屈,小脸儿一下子就红了,像极了院里那棵秋天的枣树。 “我还说呢,少爷您这些天也不到处跑,每天就只是练练功,读读书,可以多陪陪秀秀。哪里知道,你竟然一直想着别人!” 孟云见小丫头那副可怜的样子,心里也是不忍,忙哄着道:“哎哟,我的秀秀啊,我这些天这般也是过得逍遥洒脱的,几时想着别人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秀秀一听孟云认错,原本还在眼眶里打转的几滴泪花一下子便没了,扬起下巴声音都高了许多,道:“说,你哪儿错了?” 孟云无奈道:“我不该去找那女人,行了吧?嗨,哪里是去找她了?” 秀秀愈发斗志昂扬,道:“那你还会再犯嘛?” 孟云一听,这是直接开始审问犯人了嘛?这小丫头和谁学的这般质问人的法子,怎么像极了前世那些女人的做法。 岂能让这丫鬟翻身把歌唱,再退让下去不就完全失了少爷的威信? 孟云一把把秀秀推到了墙角,胸口抵着秀秀,沉声道:“你把你家少爷当什么人了?还这般审问起来了?可不许闹了,昨日布庄出事,我是去处理事情的,你且勿多言,懂吗?” 孟云突然的霸道,秀秀一时不知如何言语,只觉脸上像是着了火一般,自己的那颗心是如何也按捺不住地怦怦跳动,低头看着脚尖,竟然不敢再抬头看少爷了。 他的鼻息,竟然是这般感觉,秀秀心里想着。 “懂了吗?”孟云尽力压低嗓音,显得自己声音颇有磁性。 然而变声期的少年郎能有多好的音色?也就秀秀此时吃这一套。 秀秀慌乱地应了一声,然后脆生生地道:“好,好......” 孟云见小姑娘不再闹腾了,心里暗自得意。就这小丫头还想翻身把歌唱,还得一物降一物,想要用刁蛮来压迫男人的囡囡就得用霸道总裁来制服他们。 孟云放开了秀秀,秀秀立马就想往外跑,孟云问道:“你等等,你这是最近接触了什么人还是看了什么书,那些话都谁教你的?” 秀秀害羞地道:“没,没,就看了本书。” 孟云问道:“什么书?” “无关风月。”说罢,秀秀就匆匆跑走,也不知少女的心究竟飞到了何处。 孟云暗自琢磨着,无关风月,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哦,想起来了,这不是当初弄雕版印刷时,选中的书籍中的一本。 自己只选了书院名篇云江记做了一个模板,奕雨楼当即就懂了那意思。而无关风月这本书便是奕雨楼的工匠雕刻的,到现在一些流行的书籍皆有了雕版,也已经成批量的上市。如此想来无关风月也因此,秀秀买了一本。 孟云暗自摇头,这大秦什么都好,就是女子太厉害了。 有如同青姐那般武道超群的,又有如自己母亲嫣子华一般寡妇撑起一家的,还有像秀秀这样看了本话本就敢和少爷叫板的。 哪里像宋明清女子,三寸金莲不出户,娇滴侍儿起无力。 ...... 金色阳光从林中缝隙洒下,落入两人的周围,此间的雾气氤氲在二人周围,如同仙境一般。而邱晨那双如星辰般的眸子,此刻却是蕴满了无限的温柔。 柳玉笙只觉晕乎乎的,心底暗道,当真好看,世间竟有如此的男子。 然而他终究是执拗的,一手撑开了邱晨的胸膛,道:“我可不是旁人,你可莫要......” 邱晨伸出一只手指封住了柳玉笙的嘴,柔声道:“我自是知道的,自认识你,我便知晓你与所有人皆不同。” “那......”柳玉笙还想说话,却已是被邱晨一吻封住了嘴,嘤咛一声倒在了邱晨的怀中......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简直是有辱斯文!” 孟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嗔怒着合上了手中的书,一把丢在了地上,书封上写着四个大字:无关风月,又有一行小字,莫敖阁主著。 孟云拿那把新买来学公孙师爷装逼用的月映梨木扇怒扇着,只为了去除心头的燥热。 然而如何扇都去不走此刻心头的燥热,扫了一眼地上的那本无关风月孟云一脚踩了上去,骂道:“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又蹂躏了几下才算泄气。 就这什么才子佳人话本,里面是有才子佳人谈情说爱的,但偏偏自己翻到了一段龙阳之好! 这哪里是什么好书,简直就是腐女最爱! 秀秀才多大,看这种书,莫不是要被荼毒! 孟云这边正气恼呢,就看着母亲嫣子华回来了,忙捡起书藏到了身后,可不敢叫母亲发现自己看这种书,自己可一直是躬读圣贤书的形象。 嫣子华进来先是问道:“你拿的什么呢?” 孟云眨了眨眼,道:“没,就看看那个奕雨楼印的书,好像生意确实挺好啊。” 嫣子华问道:“你昨日去了布庄?听说有人偷秘方了?” 孟云道:“嗯,鱼龙帮的人,不过不必担心,偷的只是假的。” “嗯,这我倒是不担心,但是鱼龙帮这么做,看来现在已经到了云儿你所说的第二阶段了。”嫣子华忧心道,“我还没去商铺,但我估计这些天商铺生意已经越来越差了。” 孟云点了点头,说:“那是自然,这种不顾实际情况的价格战,只会拼得你死我活。而此时百姓们早就没了初始时的激情,甚至说是没了闲钱了。” “还去压价格,只会亏本,这么耗没有任何意义。” 嫣子华点了点头,慢慢喝了一口茶,这是今年的春茶,从文家的聚客来买来的清风雅茗,也是得益于商战降价了,孟云才屯了一大批。 嫣子华道:“现在商队我已经拉起来了,就等你那批货物了。” 孟云道:“母亲放心,那批货物我是交予了春生,那小子虽然是乡下出身,但是格外机灵。而且东西也都屯在了王师那里,王师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嫣子华又道:“可是,让谁去带领商队呢?以前都是你父亲做这些,现在商队里的都是些新人,也不过找了几个练过几年功夫的汉子,能独当一面的可没有人啊。” 孟云笑着道:“母亲,让青姐和春生去吧。春生机灵,已经学会了算术,让他去与人做生意,不会亏的。青姐的功夫,也足够独当一面了,足够镇得住场子。” “我们又不是要同父亲当年南下南岭,北往幽州,只是在徐州这转转,绰绰有余了。” 嫣子华想了想,觉得孟云说得在理,又问道:“可是,青儿走了,你身边岂不是没人了?鱼龙帮高手可不少,只是一个彭州护得住你?” 孟云笑道:“母亲不必担忧,鱼龙帮我已经去试过了,高手确实不少,但是那位神秘的游帮主不出手,便也算不得什么。” “山人自有妙计,我已经请了两位帮手,游东来敢出手,便是鱼龙帮帮灭之时。” 嫣子华一听,疑惑不已,一双美目打量了下孟云,嗔怒道:“你小子,还瞒着你娘干嘛?” “还不快快说来!”说着伸手就去捏孟云的耳朵。 孟云求饶道:“娘,不是我瞒着你啊,是这锦囊妙计,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看青姐不是不在嘛,就是办我这事儿去了。” 嫣子华白了孟云一眼,道:“小没良心的,这么早就瞒着你亲娘,以后娶了媳妇儿还得了?” 说罢,玉手一样,另一只手就抓住了孟云另一只耳朵,狠狠收拾起孟云来。 这边孟云正在被收拾,嫣青已是赶了回来,而跟在嫣青身后还有两人。 嫣子华也松开了手,外人面前还是得给孟云一点面子。 孟云痛呼着:“娘,你看,你白揪了叭,这不人就来了?” 二十九章 行侠仗义有门道 跟着嫣青进来的二人一男一女。 男子身高七尺,身形修长。眉淡若柳叶,一双桃花眼中藏着说不尽的温柔。穿着青色长袍,一头秀发披在两肩,若不是悬在腰间的那柄如玉细剑,看起来就是一位饱读诗书的儒士。 而那女子有着雪白的脸蛋儿,一双美目如同两颗宝石一般闪闪发亮。一头青丝黑得发亮,髻边插着一朵珠花。穿着件红色短裙,身形窈窕,颇为洒脱的露出了两条修长的大腿,手中拿着一柄剑鞘水蓝的细剑,身上传来淡淡的幽香。 男子面色含笑,先开口道:“阿云,一别多日想不到又再见面了。” 女子也说道,声音清脆悦耳:“阿云,这些天当真是长高了许多啊,都和我差不多高了。” 二人正是先前与孟云一别而过的莫问心与许烟。 孟云笑道:“莫大兄、许烟姐说笑了。” 然后孟云就像嫣子华介绍道:“娘,这二位便是我特意请来的高手。” “括苍派,莫问心、许烟,孟夫人有礼了。” 嫣子华一听,露出惊喜的面容来,问道:“二位少侠快快请坐,想不到竟然是括苍派的高徒。” “不知括苍派陆师太可还安好?” 许烟一听,忙问道:“孟夫人所说可是陆凝香陆师叔?” 嫣子华淡淡点了点头。 许烟神采变得明亮起来,道:“陆师叔过的好着呢,她前几年开始爱上了园艺,在她的庭院中种满了花卉。” “陆师叔还新收了一位小师妹,叫做赵飞燕,就和孟云一般大的年纪。” 嫣子华听完许烟的叙述,神情变得温柔起来,目光中充满了怀念之色。 “我与陆师太一别已经十数年了,唉,当年还时常去苍山做客,我还记得当初她曾养了一只紫电貂,也不知那小东西现在如何了,想不到她如今还爱上了园艺。” 莫问心问道:“紫电貂?陆师叔的这爱宠已经去了多年了,孟夫人如何与陆师叔如此熟稔,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嫣子华叹了一口气,嘴中低念着物是人非之类的话语。 随后嫣子华又笑道:“唉,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不值一提,现在只是一位普通夫人罢了。” 嫣子华虽然如此说,但是在莫问心的眼中却愈发觉得不简单。 他当年年满十八时,第一次下山行走,当时他曾遇到一个邋遢道人偷自己的酒喝,他还想教训一番,结果是自己被道人所教训。 自那一次起,他就知道了江湖很大,绝对不是自己在苍山所见的那么小小一处。 一些前辈,或隐于闹市之中,或隐于山野之中,但绝对不是自己可以小觑的。 就如面前这位孟夫人虽说感受不到有什么真气,但那位嫣姑娘实力绝不在自己之下,孟夫人又如何能简单? 莫问心的态度立马变得愈发恭敬起来,起初是对长辈的尊重,现在则是一种对江湖前辈名宿的恭敬:“孟夫人,既然您是我括苍派的故人,又是朋友的母亲,于我和许师妹则如同自家长辈,请受我们一拜。” 许烟虽然心思单纯,没有想那么多,但是孟夫人在她眼中确实像一位和蔼的尊长,这年头对于长者当报以尊重,更何况还有这么几层关系。 二人连忙站直了身子,双手过额作揖状,躬下身来行了一个大礼。 嫣子华笑着让二人起身,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说:“紫阳道长教了两位好徒弟啊,也不必多礼,孟云请你们来想必已经告知你们所谓何事了?” 许烟义正言辞道:“当然!那鱼龙帮专门行偷鸡摸狗,坑蒙拐骗之事,我等名门正派子弟自然不能忍!” “师兄,要我说,我们就应该执剑而入,就像对付那沛水十三连环水道处的悍匪一般,直接为民除害!” 莫问心只是笑看着师妹,没有言语。 他又不是初出茅庐,作为括苍派当代剑首,早就只晓这下山行走的真正意义。 一曰巧立名目,行侠仗义。 括苍派这样的名门正派,自然得有一个途径显示自身所处的道德制高点,靠的便是每年门下弟子下山行侠仗义。 而这种行侠仗义,同时也是一种宣传,不然豪绅如何会奉名门大派如同神人?如何会绞尽脑汁将自己的子弟送入其中,同时又心甘情愿奉上家产? 二曰打出旗号,振动江湖。 莫问心这样的少侠,苦修多年,年轻人哪有不好名不好利的?皆是大派出身,平日里哪能发生什么生死相争? 但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名声就得想方设法积累起来。下山行走,行侠仗义便是最为方便的方法,而这也是那萧瑟风雨楼金鳞化龙榜的评判标准之一。 孟云找上自己与许烟,便是瞅准了正在下山行走的许烟需要这类事情来为自己积累名气。 而这行侠仗义与行侠仗义之间又有不同。 行侠仗义的对象,得是公认的大非大恶,最起码宣传的主要对象豪绅能认可接受。像那些鱼肉百姓的豪强,便是杀了又能赚多大的名声? 像他们在益州所锄沛水悍匪,便是如此,豪绅官吏皆认可他们的壮举。 再者得是不那么棘手的,最起码要量力而行。公认的大恶之徒海了去了,但不是所有都是初出茅庐之人能对付的。遮孤天和玄天圣宗被名门大派认为是魔教邪宗,但可没哪家少侠不开眼去捋他们的虎须。 孟云此次提到的鱼龙帮,在莫问心看来,不算是一个行侠仗义的好目标。 作为许烟的护道人的身份,他自然调查得清楚,鱼龙帮高手如云不说,还与朝阳城中大户豪强勾连密切。鱼肉的只是百姓,去和他们摆明車马,未必能获得理想的宣传效果。 若不是那真武七子之一的凌霜影,也掺和了进来,莫问心是不大愿意管这档子事的。 但就算管了,也不能明摆着被当刀使,所以此时许烟义愤填膺的言论他选择含糊其辞。 孟云看着莫问心一副老好人的形象,也清楚了莫问心心里的打算。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孟云道:“许烟姐不必如此,今日特意将莫大兄与许烟姐请来,并非要你们去与鱼龙帮斗个鱼死网破。” “若是二位为了帮我孟家,反倒有了闪失岂不是我孟云成了不义之人?” 许烟听此,心里是亢奋不已,还想说自己与师兄怎么会败于那种贼人之语,就被莫问心抢了话。 莫问心上前一步道:“阿云此言差矣,孟夫人乃我括苍派故人,你又是我友人,如何能看那贼人猖狂?” 孟云也做出激动的样子,一把抓住了莫问心的手,莫问心颇有些不自在,这种执手箴言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却偏偏挣脱不得。 孟云道:“那贼人不过些许蟊贼,我所担忧是他们用那下等卑劣的手段!” “而我母亲年事已高,又不会武功,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莫问心一听,算是明白了,原来不是要自己和师妹在前面冲啊,只做防备就容易多了,还算厚道。 “阿云但且放心!”莫问心朗声道,“孟夫人乃我括苍派故人,只要我莫问心还在,便不可让她受了欺负!” 孟云听此,放下心来。 莫问心又道:“但是那等贼人,若有机会且唤上我与师妹,与你共诛此獠!” 孟云心里默默吐槽,敢情还是想着有机会就把那人给干掉好挣声望呢。 但不管如何莫问心与许烟算是上了孟家的这艘小船,而后也定出了计划,孟云在明,他们在暗静观其变。 …… “云儿,你看这莫问心与许烟如何?” 嫣子华品了一口清风雅茗,说道。 孟云道:“许烟倒是心思单纯,这莫问心,不简单啊。” 嫣子华点了点头,说:“是啊,这莫问心到底是括苍派当代剑首,实力、名气与心思果然不简单。” 孟云笑道:“可不是嘛,我原本还以为母亲你当时搬出那什么陆师太就能把他们唬到,就有人替我冲锋陷阵了呢。结果人家还是体面地挑了一个两头有利的法子,既显得有情有义,又能把这最后的收益占上一份。” “诶,是不是母亲你与那什么陆师太关系不到位,所以人家不热切啊?你当时应该吹紫阳真人的,那个比较靠谱。”孟云煞有介事地说道。 嫣子华白了孟云一眼,笑骂道:“你个小没良心的,还打趣你娘,当真是讨打!” “你啊,聪明是聪明,但是就不能把江湖中人看的太简单!” 嫣子华教导着孟云:“那许烟,估计是从小生在门派,又得到宠爱,所以显得不谙世事心思单纯一些。” “但是,但凡行走江湖之人,谁能不多长个心思?” “你既然选择了修行,便须知世间人,世间事不是像书本中的道理那般如此黑白分明。就拿鱼龙帮来说,实在太过复杂。切莫小看天下人!” 孟云叹了一口气,说:“唉,我也希望这能是一个黑白分明的世界。” “而我也太过弱小了,”孟云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就像是房先生所说,全部还是得依靠别人,而现在筹码不足,如何能得他人倾心相待?” 想了想,孟云道:“母亲,送两块银镜于他们吧。” 嫣子华点了点头,说:“嗯,这银镜乃是稀罕之物,如此能换他们二人相助也算是划得来了。” 说罢,孟云便准备离去,嫣子华又叫住了孟云,说道:“你带回来的那个少年人,叫什么名字?” “啊?” “叫,阿飞。” 嫣子华道:“我见他生得老实,一直在门口从昨夜但现在也没走,就把他留下来了,以后做你的车夫叭。” 孟云想了想,同意了嫣子华的提议,自己怎么说也是个少爷,丫鬟有了,专用司机也得有一个,只不过这个司机还可以替自己做些别的事。 三十章 离心离德暗结盟 在涅河西街,有一栋楼最为显眼,楼高八丈,共有三层。金红色的屋檐高高拱起,如同飞鸟一般,三层的顶上歇着一只赤红色的飞鸟雕塑,此处乃是朝阳城最为雍容华贵的酒楼,晴川阁。 晴川阁西临涅河,一楼有八根粗壮的黄花木撑起了整座高楼,东面的四面墙雕着一幅幅山水画,画上烟雨朦胧,群山若隐若现,原来是世间名儒齐玄的墨迹烟雨图,又有两句诗题在两侧:烟霞闲骨骼,泉石野生涯。 而在晴川阁的西面,则仅有几架漆金的围栏,然后从上垂落一卷薄如纱的帘幔,上面绣着神采飞扬的鱼儿,为的便是方便食客能借此观赏到涅河的景色。而那帘幔上的飞鱼,则为这河景增添了一丝丝生动神异之色。 晴川阁的二楼,正中央竟然有着一棵巨大的粉色树木,细看才发觉哪里是树木,而是潜藏深海中的一棵粉色珊瑚树。这珊瑚树旁坐着几个姿色姣好身着盛妆丽服的姬妾,演奏着乐府新出的曲子。 二楼四周,有六个独立的包间,用雕着螭龙大画的花梨大理石所隔开,在这其中皆是晴川阁最尊贵的客人。 此处,其间的一间包房中,正坐着这么几人。 文泰来颇为不耐烦地解开了自己那件镂金蟠龙大红袍子,扫了对面那人一眼,就想开口却被自己的二叔文晏清抬手止住了,无奈只得摩梭着手中两颗湛黄海琉璃球,在一只大手上转得飞快。 文晏清拱了拱手,道:“杨二爷,已是好久未见,近来可好啊?” 文晏清对面坐着的赫然是那鱼龙赌坊的坐馆,鱼龙帮的二档头杨东侨。 杨东侨喝了一口清风雅茗,煞有介事地品了品,才道:“劳您费心了,这些日子还算不错。” 文晏清眼神变了变,眯着眼睛道:“可我文家,这些日子可不快活啊。” 杨东侨满脸笑意,说道:“文先生,这是何意?” 文泰来一拍桌子,怒道:“姓杨的,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这生意是我们给你做你才有的做,让你好好做事如何还表面一套背地一套!” 杨东侨面色不变,依旧是一副笑意的模样,道:“文少爷这话说的,我就不懂了。” 文晏清淡淡地说道:“杨二爷,我且问你,这针对孟家的决策可是我们都商量好的?” 杨东侨道:“这是自然。” “而这商战,也是公孙师爷所提出的,对吗?” 一旁的公孙文琪笑着拱了拱手,道:“是,这是在下提出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计策。” 文晏清语气陡然一重,说道:“那既然大家是站在同一阵线,你可知晓这些日子你拿什么商战并没起到什么作用?” 公孙文琪神情一变,问道:“文先生这是何意,商战以来,你们几家的商铺生意可一直红火啊,而孟家商铺的生意却大不如从前,这难道还能作假不成?” 文泰来道:“他孟家生意确实不如我们,但他偏偏一直挺了过来,反倒是我们几家的生意已经是越来越差,而且那孟家还一直有种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意味!” 公孙文琪道:“这我确实没有料到,但我觉得应当是他孟家还有些许资产,才能撑到现在。” 文泰来冷哼一声:“有些许资产?呵,三年前孟尘那老家伙死了以后,孟家赔钱变卖产业就空出去大半,这三年来又一直难以运营,能有什么资产?” 公孙文琪忙到:“这不是还有布庄嘛,那可是他们孟家、崔家和玉衡派共同的产业啊,他们的生意......” 文泰来道:“我可不管什么布庄、崔家之类的,我看啊,是有人暗自与孟家勾结,图谋着什么见不得的事情吧?” 公孙文琪诧异道:“文少,你这是何意?” 文晏清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昨夜,我文家的人回来告诉我,说见着孟家少爷去了涅河西街,去的就是你鱼龙赌坊。” “而出来后,边见着孟家少爷去了一大堆金银,打听才知,从你那鱼龙赌坊取了四十两黄金,我说的对吗,杨二爷?” 文晏清此言说完,将目光投向了杨东侨。 文泰来亦是静静地盯着杨东侨的一举一动,如同一头熊罴,若是杨东侨稍有回答不对便会扑上去。 公孙文琪也不知作何回答了,看向了沉默的杨东侨,这孟家正是时运维艰的光景,孟家少爷哪来的闲钱去鱼龙赌坊作乐,更重要的是拿走了足足四十两黄金。文家二人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怀疑杨东侨偷偷资敌! 公孙文琪见杨东侨不作回应,忙道:“文先生,莫不是你们弄错了。这怎么可能,文少,这孟云可是你亲眼所见他去了鱼龙赌坊?” 文泰来满脸横肉一抖,吼道:“我骗你作甚!我虽然不识那孟云长什么样子,但是我手下自然有人认得!若不是昨日我那奴才在你鱼龙赌坊中作乐,杨二爷你还想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这......”公孙师爷一时也不知作何言语了。 杨东侨却突然笑了,说道:“文少爷莫急,确实,那孟云昨日来了鱼龙赌坊玩了两把,然后他赢了钱,所以才有了那四十两黄金。” 文泰来道:“如此鄙语作何信焉?” “这朝阳城谁不知你‘飞鹰’杨二爷,一双鬼手瞒天过海,功夫未必能多么厉害,但是这赌术绝对是此间一流!” “那唤作孟云的竖子,不过多大岁数,半生沉在了书院里,如何能赢了你这等老江湖的对手?” 杨东侨摇了摇头:“惭愧啊,这孟云与我赌的是斗犬,那厮运气好赢了我,才取了这四十两黄金。”文泰来听了杨东侨的话,轻轻哼了一声,这种鬼话,谁会信? “赢了就拿钱走?他可是在你鱼龙帮的地盘!” 杨东侨道:“我鱼龙帮自然也有鱼龙帮的规矩,赢了钱不放人,以后还如何做生意?” 杨东侨见文泰来依旧是不耐烦的样子,又道:“文少,我杨东侨虽然算不得什么正人君子,但是这资敌之事可是做不出来。” 文泰来骂了一声:“谁若资敌,生儿无腚!” 杨东侨笑了笑,也不辩驳,说道:“既然已经和孟家结了仇,还拖拖拉拉,那是自掘坟墓。” “在下行不得什么善,唯独懂心狠手辣!” 文晏清见文泰来还想质问,拦住了他,说道:“那杨二爷认为,这孟家靠的是何事支撑到了现在?” 杨东侨道:“自然是那布庄!那江澜之家在城中生意好得火热,城中女子皆喜去那里购买布匹、添置衣裳。” 文晏清点了点头,觉得杨东侨说得在理。 杨东侨道:“文先生,你且放心。在下已经是找到了破局之策,这孟家撑不了多久!” “再者,他若是真能成,找一两个亡命汉子,做过便是。” 说到这儿,杨东侨露出了狠辣之色。 文晏清皱了皱眉,说:“杨二爷,你现在也算是生意人了,如何能说这种粗言?” 杨东侨憨厚地笑了笑,道:“文先生说得是,教训的是。” 众人散去后,公孙文琪悄悄地将杨东侨拉到了一边,问道:“二哥,你可真有破解孟家江澜之家的法子?” 杨东侨瞥了一眼,道:“自然有得,别问。” 公孙文琪也只得点了点头,不再继续问。 杨东侨可不会将已经获取了孟家秘方的事告诉公孙文琪,这孟家的染色技艺乃是一绝,得自己留着,这可不能当作帮中的公产了。 ...... 与此同时,在朝阳城的另一处,裴家今日却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裴宝庆匆匆地穿好了衣服,这是自江澜之家新买的石青银丝黑长衫,戴上了那华丽至极的步摇冠,快快来了正厅,因为他裴家接到了来自朝阳侯府的名贴。 朝阳侯府向来不与这些朝阳城本地世家交往,今日侯府能来人,自然得好生接待。 来了正厅,便见着一位穿着绛红长袍的少年人,裴宝庆思索了一下,想起少年是何人来,忙笑着迎了上去道:“云兄弟,大驾光临啊!” 来人正是孟云,孟云对着裴宝庆笑了笑,说道:“裴兄还记得在下?” 裴宝庆道:“这是自然,自那日奕雨楼一别,就一直记着。想不到今日朝阳侯府来人,便是你。” “快快请坐,来人,看茶!” 声音一落,早早候在一旁的侍女便端茶奉了上来。 裴宝庆看着孟云,试探性地问道:“云兄弟,不知你与小侯爷是……” 孟云道:“我奉小侯爷如亲兄长!” 裴宝庆一听,这关系不简单啊,神色变得愈发热络起来。 又问道:“云兄弟,我只知你单字一个云,不知贵姓?” 孟云道:“免贵,姓孟。” “啊,孟啊,孟云,”裴宝庆点了点头,突然意识到不对,神色大变,道:“你,你便是孟云!?朝阳孟家孟云?” 孟云含笑道:“正是在下。” “这……这……这这这……” 裴宝庆已然惊在了一旁,不知作何回应。 他裴家也是朝阳城中大家,孟家与城中各家的争端如何不知?只是他裴家做的生意与其他不同,没有掺和其中罢了。 孟云的身份太敏感了,而此刻,孟云以凌家的身份递上名贴,这其中的信息量太大了,再一联想当初孟云的言语,岂不是柳家也掺和其中? 裴宝庆越想越是震惊,面色变得有些苍白。 问道:“孟云兄弟,这,文家,文泰来可知道你的身份?” 孟云淡淡地说:“我想来应该是不知我就是孟云的吧。” 裴宝庆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想当初他还同你聊的热络,你还称他作文大兄,他若是知道了,这……” 孟云笑着道:“想来裴兄是不会告诉他的吧?” 裴宝庆无奈地笑了笑,不知作何言语。 “裴兄也不是蠢人,今日来袒明了身份,裴兄自然也懂这其中的意义。” 裴宝庆低声道:“我道你孟家如何能撑到现在,原来如此。可是,就算是有朝阳侯府,这就想拉上我裴家,未免太简单了叭?” “我裴家是手艺人,到哪里都是吃不得亏的,这你可懂?” 孟云点了点头,说:“自然懂得,所以才来找你。” “可现在,我明了你与凌家的关系,这事就不再简单了,那是文家和凌家的争端。你这般来拉我,我如何能允?”裴宝庆说道。 孟云说:“来找裴家,自然是因为你们于我而言有重大作用。而我敢来,自然是有资本,同时也有有益于我们两方的事情!” 裴宝庆看着孟云,不言不语。 孟云却突然从袖中拿出两物,说道:“这是资本,而这,便是有益于我们两方的事情!” 裴宝庆呆了! 他见到了今天最重要的消息。 他看着孟云手上的银镜,颤抖着道:“孟兄,这,这是你的?” 孟云点了点头:“此物来源于我。” 裴宝庆震惊不已,这价值百金的银镜,竟然出自孟云之手。这段时间,奕雨楼可是又拍出了三块镜子,没有一块低于百两黄金,最贵的一块拍到了一百八十两黄金! 裴宝庆内心叹道,怪不得孟云能拉上凌家和柳家。 裴宝庆道:“行,饮了这杯茶,你我便成同盟!” 孟云道:“裴兄,你还没看这件呢!” 三十一章 飞蝶刺客皆来报 朝阳城裴家,祖上据说是个木匠,也有可能是个铁匠吧,总之是沿袭俞百年的匠人世家。 数代的积累,今天的裴家,已经从最早的匠人,成为一方巨贾,手下工人近千。在涅河畔有一家整个朝阳郡最大的船坞,城中铁匠铺、木匠铺与裴家也多有关联。 今天,裴家又不声不响地在城外又开了一家新的工坊,这家工坊在所有人眼中是那么的不起眼,仿佛裴家只是做了一件寻常事一般,然而只有裴家人知道这家工坊的意义。 天工坊,这件新起的工坊的名称,裴家少主裴东来亲自担任管事。 裴宝庆此时正与一位穿着棕色短装的中年人站在一起,裴宝庆道:“邱叔,你看我给你看的那图纸可还行?” 邱叔笑眯眯地说道:“少爷,你的技术也不比我差,自然看得出那东西的玄妙。” 裴宝庆道:“是啊,但到底姜还是老的辣,我没告诉我爹,自己私开了这个工坊,还把您拉过来了,若是到时候不成可就难咯。” 邱叔道:“如何能不成?从这里出去的东西,将来可是会引发全国的轰动!” 裴宝庆心里却自然有着惴惴不安,他自然知道此处出来的东西的重要性,但是这次是对上了朝阳仲姓文家,而且也说不准日后会不会引起江湖中那些大门大派的注意力。 但不管如何,木已成舟。 作为匠人,岂能看着此等精妙物件无法诞生于世? “行了,让大家开工吧,邱叔,切记不可泄露了这工艺!” 邱叔道:“你放心,整套工艺流程我分成了几个小组,这些工人只知道自己所做的事,而不知道具体会出现什么,所以不必担心!” “嗯,那我就放心了。”裴宝庆点了点头,心中却期待着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那么,裴家这新开的天工坊究竟做的是何物? 裴宝庆将其称为手摇纺纱机。 而此物的真名却只有孟云只晓,珍妮机! 欧洲第一次工业革命中最早出现的生产机械,大大提高了生产效率。 珍妮机图纸,便是孟云拿出来,拉裴宝庆入伙的第二样重宝。 匠人世家出身的裴宝庆,一眼便看出了此物的可行性,也甚至背后的意味,毅然决然地加入了孟云。 孟云离去时还留下了一句话:“加入我,裴家不会落寞,我会让你只晓何为辉煌,何为天工开物!” 是故,裴宝庆私建了这家天工坊。 珍妮机花去了孟云八万财富值,但是对孟云而言影响已经不大了,因为得益于城中各家努力销售奕雨楼的产品,百科全书已经升级到了第三级。 百科全书 等级:3级 财富值:20633/10000000(4级) 解锁功能: 搜索功能(低级) 生产工艺推理(黄级) 功法详解 四级解锁: 生产工艺推理(玄级) 对战指导(低级) 孟云看了下那遥遥无期的升级所需的财富值,无奈地叹了口气,四级需要挣一万两黄金。 但一切正在朝好的方向发展,马上第一批平原粟就要成熟,农业革命的第一步已经开始,而工业革命也开始了萌芽。 孟云相信,要不了多久自己就可以富可敌国,只需要搞定鱼龙帮,就将踏上一个新的平台。 孟云此时正前往城东那间特地建立起的仓库,一来看看平原粟的情况,二来春生和嫣青从德安城回来,得看看此次收益如何。 一个身材窈窕的妩媚女人却突然出现在了孟云的面前。 “孟少,走得这么匆忙干嘛啊?” 女人娇笑着说道。 孟云狐疑地看了女人一眼,一时没有认出来者何人,问道:“你是谁,我们很熟悉吗?” 女人笑道:“孟少爷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涅河一别就将奴家忘了不成吗?” “涅河......我何时去过涅河......”孟云沉吟着,看着女子突然恍然大悟,道:“哦,你是,你是萱儿姑娘?” 萱儿捂着嘴轻声笑了一下,朝着孟云跑了一个媚眼,说道:“还以为孟少是那种穿上衣服就不认人的家伙呢,原来还记得奴家呢。” 孟云苦涩道:“萱儿姑娘,你这话说的,我便是跳进涅河也洗不清啊。我何曾还与你做过那事儿了?” 萱儿一听,身子就想往孟云身上靠,孟云连忙后退。 萱儿白了孟云一眼,道:“唉,你若是想与奴家做那事儿,直说便成,奴家还会不从嘛?涅河一别,奴家可是分外想念啊。” 孟云道:“萱儿姑娘客气了,若是没什么事儿,我还要赶路。” 萱儿叹了一口气,道:“果然是嫌弃奴家这残柳之躯啊。” 孟云见萱儿也不直言,准备直接就走。 萱儿突然道:“这银镜可是出自你手?” 孟云身形陡然一滞,然后又不慌不忙地继续前行。 萱儿道:“孟少,再不承认我可就宣传出去了啊。这天下人若是知道你有这等宝贝,怕不是都回来找你啊。匹夫无罪,怀镜其罪可懂?” 孟云笑道:“萱儿姑娘这是何意?” “什么银镜?匹夫无罪,怀璧无罪我倒是知道,不是那昔年赵国之物嘛,说的便是......” 萱儿噗嗤笑了一声,道:“孟少果然博学,不过大家都是聪明人,何必扯这些无关之事呢?” 说罢,萱儿就从双峰之间掏出了一块银镜,说道:“孟少,莫非真不识得此物?那奕雨楼又从何得来?” 孟云静静地看着萱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唉,行吧,我摊牌了,我就是奕雨楼背后的人。” “你是如何知道是我的?” 萱儿笑道:“说来,也不知道是孟少。” “只是啊,这奕雨楼能有什么高人指点呢?” “无非便是大日雷音宗与其有些关联,但是佛门向来不会明面掺和这些小事,便被我们排除在外了。” 萱儿边说,边靠近了孟云,轻声在孟云耳边吹着气说道:“除此之外,便只有与柳家那位美人交往密切的孟家少爷了。” “而孟家这些日子商战非但没有落在下乘,反倒是拖得文家、涂家脱不得身,这其中必然有了奥秘。” “而我们,发现每次在柳家拍卖前,柳家少爷便回来一趟孟家,之后又悄悄离去,这其中若不是你孟少在背后操纵,又能是谁呢?” 孟云听了这话,无言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唉,还以为自己保密工作做得够了,没想到还是被查了出来。不是我无能,而是敌人太狡猾。” “说罢,”孟云神色陡然一凛,说道,“鱼龙帮既然知道了,想如何?” 萱儿见孟云一副杀气腾腾地模样,捂着小嘴道:“什么鱼龙帮啊?” 孟云:“你不是杨东侨派来的?” “杨东侨?切,那老货能有这般机灵?奴家出身自蝶楼,代号枫叶。”萱儿说道,一双大眼睛朝着孟云眨了眨。 “蝶楼?”孟云沉声道。 萱儿轻声道:“孟少大概是不知蝶楼了,那萧瑟风雨楼可知?” “萧瑟风雨楼?”孟云音调一下提高,这几天一直听到这个组织的名声,不仅与四宗八派并列,更是排出了那么几个榜单。 萱儿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说道:“萧瑟楼台风雨中,一蝶一鹏梦人间。” “一蝶,一鹏,梦人间?”孟云细细品味着这句话。 萱儿道:“我萧瑟风雨楼如何能排出影响天下大势的三榜,便是由于我蝶楼情报人员遍布天下!” 孟云暗自打量了下萱儿,原来是个女特务! 萱儿道:“我蝶楼探听天下,便是当今朝廷的情报系统怕是也不及我们。而你这银镜,既然能被收入天珍地秀榜,那自然需要调查清楚。” 孟云笑道:“行吧,调查清楚了,你们想干嘛?” 萱儿道:“这哪里就调查清楚了?孟少又是从何处夺得此物?” 孟云轻笑了一下,说道:“神龙见首不见尾!” 萱儿一听,神色一变,神龙见首不见尾,那只能是那人,武林传说散人破阵子,是了,也只有那人才能得到如此神物。而也只有那位性情难以捉摸的散人才会在这天下随意结下机缘。 孟云:“还有什么要问的?” “不敢不敢,既然是与散人有缘,那,那不知,可否拿出几块,让我萧瑟风雨楼也能售卖?”萱儿试探地问道。 孟云不屑地哼了一声,道:“每月初三,来我孟家可以取走三块,不要你来,换一个低调些的人。” 萱儿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这,蝶楼人员身份隐秘,这换人接触,怕不是......” 孟云冷声道:“不成,你这人太显眼了,这等秘宝不能由你来做。” “好吧好吧,那价格......” 孟云道:“一块八十两黄金,比柳家多两成。” “好,多谢孟少。”萱儿欣喜地说道,能比柳家多两成也不是影响,她们萧瑟风雨楼卖出去绝对不会比奕雨楼差,而且声势也只会更响。 萱儿还想和孟云再攀谈几句,却发现孟云已经远去,心中暗惊,这孟云身手不差啊,他究竟还藏着多少东西,杨东侨岂不是又被骗了。 ...... 孟云身手如何,杨东侨的确是被骗了,只觉得是学过一段时间家传武学却没有什么实战经验的愣头青。 然后,这位愣头青刚辞别萱儿,便遇上了杨东侨所派来的刺客。 孟云止住了步伐,看着面前拦路手持钢刀蒙着面的五名黑衣人,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这刚辞别女特务,反动派刺客便来了?” “小子,别怪爷爷心狠手辣,怪你命不好!”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人说道。 孟云笑道:“你们这是谋财还是害命啊?” 那黑衣人耍了个漂亮的刀花,道:“不好意思了,既求财,也要你的命!你只得希望下辈子做人机灵点,切莫挡了别人的路!” 孟云叹道:“明明是你们挡了我的路。就你们这般捡了把刀,还想学人家当刺客当杀手,可笑。” 一个肩膀宽厚的黑衣人骂道:“崽子,话咋恁多?” 这人骂完,提刀便砍来。 孟云暗叫一声好,在家中一人独自修行,一身本事无处使,此时整得将那股劲发出来! 那人手中钢刀带着风便劈了过来,孟云微微侧身躲了过去,身子还未站稳,两把刀便从侧面插来。 孟云双腿陡然发力,身子一跃而起,两条腿飞踹而出,直踢身前这宽厚肩膀的汉子。 汉子也不是什么普通人,一拳运足了气力直击而出,对上了孟云这一蹬。 但孟云这一脚,气力灌注而出,如巨象踏地,汉子发觉自己的手骨竟然被一下踢裂开来,身形骤退。 孟云在空中对了这么一招,身形再次拔高,两条手臂成爪抓出,侧面的两个汉子提刀直刺。 二人仿佛练过什么合击之术,两道刀光迸射出来,冒出森然寒气。 但是,孟云的两只手丝毫不惧地抓了上去,将森然刀光破碎开来,直接抓到了两柄刀锋上。 龙爪手! 孟云气力爆发开来,两柄钢刀竟然被孟云直接捏碎,无数碎裂的刀片破碎开来。 两人齐齐捂住脸,后退,然而依旧被破碎的刀片划出数道血痕。 这一切说来慢,但只发生在一霎那。 孟云瞬间退敌三人,龙形变虎形,两条手臂若疾风骤雨而出,追风赶月不留情! 这两人瞬间被打倒在地,细细一看,咽喉已经被孟云抓破,在地上挣扎着。 最开始身形高大的汉子见此,倒吸了一口凉气,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持刀便冲了上来。 三人三刀,在这一刻似乎是被孟云所激,又似乎是受到了同伴死去的血气的刺激,竟然爆发出一种先前不曾有的气势来。 与人争,当有势! 此三人虽武功不高,但亡命之徒本就靠的一股胆气。 三把钢刀刀刀是不要命般的乱劈乱砍而来,孟云一时招架不住。 这看似胡乱的打法,其实在江湖中反倒是一门刀法,泼风刀法,讲究的便是一个快字,以舍命之意劈砍出泼水不进疾风难追之威。 孟云暗骂一声,这般拼下去,谁知道自己会不会不小心被砍出一道口子? 孟云沉下心来,变得愈发冷静。 这时,孟云感觉自己似乎可以抓到这三人劈砍轨迹,自己的灵觉似乎抓到了三人的攻势。 这是天雍篇的威力嘛? 但孟云无法确定,这是错觉还是真是如此。 拼了! 孟云先一步一拳击出,大臂长摆如龙尾,竟然真的落在了其中一人的脸上,那人被这一下打得一懵,身子也是一滞。 孟云见此,追赶而出,两手暗劲一起,如猛虎扑食蓄势待发,而万斤巨力潜藏其中,在三人震惊的目光中,孟云的拳头就撞到了他们的脑袋上。 下一刻,脑花子崩裂开来,红的白的流了一地,如同打翻的酱油铺子一般。 孟云原本一袭白衣,也被污了。 三十二章 将计就计孟云亡 孟云看着这一身新置的白衣,已是血渍、污渍、浆子贱了满身,无奈地叹道:“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景儿终究不是自己现在可做的啊。” 说罢将一袭染血白衣脱下,又拿了一柄刀在白衣上戳了几个大洞,穿着一件内衫大步而去。 走到了城东那处仓库,春生便老远见着了孟云的身影,立马迎了上来。 春生见着孟云的样子,先是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然后道:“少、少东家,您这衣服是......” 孟云看了下自己,发现穿在里面的这件内衫也沾染了血迹,笑道:“没事,路上遇到了几个小蟊贼,让我给收拾了。” 孟云问道:“这趟去德安城收获如何啊?” 春生忙兴奋地说道:“这次去当真是赚到了!” 孟云道:“走,进去说。” 孟云进了仓库,发现何澍没在,只有嫣青,然后便是一堆货物。 嫣青见了孟云,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孟云道:“唉,过来的时候遇到了几个小蟊贼。” 嫣青说道:“是鱼龙帮的人所做的嘛,好大的胆子!” 孟云瞥了一眼,就见到嫣青的右手又变成了通体白玉状。 忙说道:“青姐不过是些小问题,不必介意。” 嫣青:“小问题?小问题会见血!” 孟云忙安慰着说:“血都是他们的。” 嫣青道:“不是为你安排了一位车夫嘛,如何他没有跟在你身边?” “那小子靠得住嘛?” 孟云道:“不不不,阿飞挺老实的,我只是让他去做别的事了。” “那彭州呢?” 孟云:“彭师兄在布庄那边盯着呢,这几天你们不在,鱼龙帮使了一堆的小手段,不得不防。” “也就是今天我一个人出城,让他们找到了机会。” 孟云见一向冷淡的嫣青如此关心自己,笑着道:“青姐,那鱼龙帮的以为真能把我做掉,却不知我反杀了他们,唉呀,你就别担心了,我这不好好的吗?” 嫣青冷冷地白了孟云一眼,便不想再理会孟云了。 孟云道:“春生,来,同我讲讲这次行程如何。” 春生忙点了点头,说:“少东家,这次我按你的吩咐,直接找到了德安城最大的几家商铺,将货物卖给了他们,果然那些人非但没有起什么争执,还开出了很高的价钱!” 孟云听了,点了点头,说:“果然如我所料。” 春生问道:“少东家,这个我有一事不明。” 孟云:“但说无妨。” “他们开的价格,竟然比先前朝阳城各家所卖的更贵。我们自然是赚大了,但这样子,那他们再卖出去得多高的价格啊!” 春生顿了顿,表情极其丰富,“而如果那样的高价,德安城的才行都可以接受,那么如果我们拿过来自己卖,不就会收益更多嘛?” 孟云道:“你说的没错,我们朝阳城的货物拉过去再售卖,价格会高出许多,其中就涉及了运费、损耗还有稀有等一系列因素。而如果拉过去以后,我们能自己直接卖给百姓,确实比中间有那么一群商家划算得多,但我且问你:你自己卖又需要花多少时间?又需要多少精力?” 春生一听,恍然大悟,道:“您说的对,这般只需要去一趟,便可以收入不菲,哪怕少赚一点但也比自己在那里开商铺要划算得多。” 孟云点了点头:“而且啊,还是精力问题。哪怕我们朝阳城的东西再好,去了德安城如何能不被当地人所打压排斥?” “对!”春生忙说道,“就像我们在朝阳城这边一样,其他商家会眼红我们所以起了这么多事端,那德安城的商家也必然如此。” 孟云深吸了一口,说:“所以啊,如我们这般,提供一部分货给德安城各大商家,让他们也有得赚,便不会与我们起冲突了。” 春生又问道:“少东家,我发现这里面的道理其实并不难发现啊,为什么先前没有德安城的人来朝阳城如此,也没有朝阳城的人去德安城如此做呢?” 孟云道:“人心底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朝阳城是朝阳郡的郡城,朝阳城的人啊,仿佛自觉高人一等。德安城的货物运来了,只觉得不如本地,如何回去做?” “而将朝阳城的特色运出去,还需要去与当地人分割利润,有谁能舍得?” 春生听完,沉默了。 孟云道:“这也是为何我当时要你学会说官话。不会说官话,操着你那口乡音,在本地人眼中你始终是外来人。” “如果不是大郡大城,本地人是会瞧不起你的。你当那什么幽州莽夫,益州蛮子的称呼从何而来?天下何其之大,但偏偏这些没有出过百里的人,瞧不起其他地方。” “当然了,这也不是咱们朝阳城如此,天下大抵皆如此叭。” 嫣青却突然冷声道:“胡说,怎么可能天下人对其他地方都有如此重的偏见?” “你才如果哪儿,朝阳城都没出过,定是你自己杜撰的。” 孟云哑然失笑,地域黑的事情还能是莫须有嘛?只是没什么人注意到背后的影响,也没什么人愿意承认罢了。 孟云干脆不理会嫣青对自己的教训,继续教训春生道:“地域之间要有交流,才能促进共同发展。” “我父亲当年做的就是将天南海北的货物拉回朝阳城的生意,然而其中经受过的磨砺、刁难不足为常人道哉。若非他为人豪爽,见义勇为,打下一个好名声,其他地方的人还不知如何看他。” 春生点了点头,说:“但我还是觉得少东家这招高明,直接避开了与那些商人们的正面交锋,这么好的货物让他们自己去卖,哪里有不同意的道理?” 孟云笑道:“对啊,这就是批发的力量。” “批发?什么意思?”春生问道。 孟云:“你先不必管,这只是第一步,待朝阳城这边安定再说。” “说到朝阳城,哼,鱼龙帮可真是鱼龙混杂,一群地痞流氓!” “使过一次阴招还要使第二次,可笑!” “青姐,放出消息,就说我被人埋伏受了重伤,而伤我的人已经被你毙命,然后收缩我们孟家产业,做出奄奄一息之态。” 嫣青诧异道:“你这是何意?” 孟云道:“既然他们想让我死,那我不妨将计就计。我倒要看看,我孟云若是不在了,他们会做些什么事来。” 嫣青看着孟云,点了点头,决定先按着孟云的想法试上一试。 …… “二爷,成了!” 一个光着两条膀子的胖子,兴奋无比地冲进了杨东侨的房间。 杨东侨的胯下此时正跪着一个妙龄女子,脑袋一起一伏着。 这胖子突然闯入,差点没吓到杨东侨,一手捏出,一道血红的爪印就抓到了胖子脸上。 杨东侨冷哼一声,用力按住了女子的脑袋,抽搐了一会儿,才说道:“说,什么事,你可得小心了,随意闯进来,若是消息不满意,你这身肉……” 胖子捂着脸,颤抖着说道:“二……二爷,是孟家,孟云那事成了!” 杨东侨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说道:“那小子死了?” 胖子忙道:“不,不,应该没死,但估计也活不成了!” 杨东侨道:“怎么回事!” “是这样,我让邱五他们几个去想办法做掉孟云那小子,他们终于找到了机会,发现孟云那人一个人去了城东。” “然后就在城东那片没什么人的林子里,和孟云打了一场。” “孟云那小子,受了重伤,而邱五他们几个,也被孟云那小子拼命杀死了。” 杨东侨皱了皱眉,说:“这消息是真的吗?” “这什么受了重伤,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邱五还死了,谁能作证?” 胖子道:“不不不,我们弟兄后面有人去找邱五,然后见到了邱五的尸体。” “至于孟云,虽然没见着人,但是他的一件衣服,被砍得破破烂烂的丢在了地上。那地里,一地的血,说不上有多惨烈。” 杨东侨问道:“惨烈?那么惨烈,孟云怎么走的?” 胖子道:“你说巧不巧,孟云他在书院的一位师长,在城东有一片地,他去城东就是拜访那位师长,然后也正好被那位书院的先生所救。” “回来后啊,孟家商铺当时就关门了,还有他娘,忙跑去药店找药,还放出消息要求购九转回天丹!” “那是什么,那是死人也能救活的仙药啊。” 杨东侨眯着眼点了点头,这么一听,孟云像是真受了伤。 说道:“邱五几人既然死了,那也不能亏待他们。” “抚恤金按两倍给他们家里人吧。” 胖子又问道:“那,那杀人的批红呢?” 杨东侨横了胖子一眼,说:“人又没立马死,有什么批红。” 胖子连忙点着头退下去了。 这时,突然听着外面一阵吵闹声,杨东侨推开了女子,整理好了衣服冲了出去,吼道:“吵什么吵,谁他妈不想眼睛,来我鱼龙帮闹事?” 话音刚落,一道脚气迎面而来,杨东侨一掌拍出,将剑气拍碎,道:“何人放肆!” 那人喝道:“姓杨的,你不讲江湖规矩,竟敢找人暗杀我兄弟!” 杨东侨眼神微眯,笑道:“原来是彭少侠,呵呵,彭少侠说笑了,我何时找人杀你兄弟了?” 彭州怒道:“我弟孟云,已经躺在床上只剩最后一口气了,不是你鱼龙帮的杀手还能是何人?” 杨东侨做出忧虑无比的神情,心中却暗喜不已,孟云看来真的是要死了,说道:“彭少侠,孟少怎么了,如何会变成这般模样?我还想与他再赌一局呢。” “唉,真是天妒英才啊。” “来人啊,为我包上一个白包,包最大的,六十六两白银!” 彭州一听,怒喝着:“欺人太甚!” 提剑直刺而来,杨东侨神色未变,冷冷地看着彭州,鱼龙帮的地盘,还没哪家行侠仗义的少侠占过什么便宜。 三十三章 演大戏计坑鱼龙 彭州剑还未至杨东侨面前,就突然闻得耳畔一声大喝,如春雷乍响。 一赤裸上身的昂藏大汉,持一根齐眉黄铜短棍斜杀而出,这看似平常的一棍好巧不巧地直冲彭州将要到达的路径,彭州若是不顾怕不是整根肋骨都得断裂。 彭州暗骂一声,剑势一变,黑剑如同只灵巧的鸟儿在彭州手上翻飞,一剑猛劈而下。 两把重量皆不菲的武器当即撞到了一起,一声“uang”的响声传出,在场众人只觉一阵头晕。 彭州借势飞了下去。 身子还未落地,耳畔便传来风声。 彭州眼未到,剑先至。黑剑横档而出,与一根赤铜短棍相交,二者一触即退。 而这时彭州才看出了使赤铜短棍的那人的模样,一个面白矮小留着山羊胡的男人。 那汉子未等彭州细看,一并赤铜短棍甩了一个棍画,翻手挥打而来。下一刻,赤铜短棍化作漫天棍影包围住了彭州,周围空气竟也被这棍影烧的火热。 但彭州也不是寻常人,真气鼓荡,一柄黑剑同样舞得飞起,剑鸣声嗡嗡作响,如同千只黑鸟密布在自己身边,外人不可靠近分毫。 彭州一声大喝,原本化作无数残影的黑剑陡然间化做了一剑,在那白面汉子震惊的目光中似缓实急的劈砍而出。 白面汉子亦是使出全部气力一棍挥出。 然而下一刻却被彭州击退数步,手中的赤铜短棍震得虎口发麻。 彭州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二人,一个是那使黄铜短棍的昂藏大汉,另一个则是使赤铜短棍的这白面汉子。 彭州冷声道:“你们就是鱼龙帮盛传已久的‘双棍’?” “好呀,”未等那两个汉子回答,杨东侨却拍掌叫好,说道,“想不到彭少侠武功如此厉害,一柄重剑竟然使出了快剑的功夫,差点都败了我这鱼龙帮金牌打手秦氏兄弟。” 彭州道:“杨二爷,想不到鱼龙帮果真是卧虎藏龙,只是不知道这两位师承何门?” 那昂藏大汉将手中黄铜棍往地上一杵,大声说道:“小子,管你爷爷师承哪里?你只需记者,杀你的是朝天一棍秦天和风雪乱舞秦地!” 彭州看着这二人,心中暗道,想必这汉子便是朝天一棍了,多少气力都在一棍之中,当真是厉害,而那面白的,就是风雪乱舞了,当真是速度快。 彭州暗暗捏了捏有些发麻的右手,心中暗道今日怕不是不妙。 秦天见着彭州不言不语,骂了一声,提棍便上。 一棍出,若蛟龙出水,彭州一剑斩出,只觉自己右手发麻。 接着那秦地便使着长棍而来,若风云斩月,棍影成雾。 这二人当真是厉害,一个快,一个慢,一个重,一个急。 纵是是彭州,此时也陷入了围攻之中。 杨东侨看着笼罩在一片棍影之中的彭州,冷哼了一声,就这水平还想单挑鱼龙帮不成? 杨东侨喊着:“你们两个,下手可别太重啊,若是伤了玉衡派的高徒,我们可得罪不起啊。” 彭州暗骂一声,真气鼓荡,陡然爆开,一把震开二人。 秦天大喝一声,一棍直出,力若千斤压顶,劲自心口而发,彭州仓皇用剑横档,却一下被打飞了出去,一口老血便吐了出来。 看着狞笑着的二人,彭州深吸一口气,用真气压制住刚刚那一棍所蕴含的暗劲,道:“二位果然厉害,是彭某小看了天下英雄了。” 秦天大笑道:“小子,刚学过几年功夫就出来学人家充好汉,也不看看来的是什么地方?” 彭州道:“你们杀我兄弟,我管你们是何地方?” 杨东侨大笑道:“彭少侠,话可不要乱说,我们可没杀孟云那小子,别弄得像天下间谁出了什么事就都得算到我们头顶啊。” 杨东侨道:“彭少侠,若是你今日知难而退,我们便给玉衡派一个面子,放你走,你看如何?” 彭州道:“那就问问我的剑吧!” 秦天骂道:“不知死活。” 彭州缓缓抬起黑剑,手中黑剑竟然放出丝丝金光。 秦天惊道:“气凝成罡,真气外放?” 黑剑仿佛应和秦天一般,抬起指向了秦天,秦天此刻竟然有种被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此刻的彭州,在秦天面前仿若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势。 黑剑陡然飞出,这把朴实无华的黑色中间瞬间乍现出无数剑影,而那一道道剑影竟然映出一座座巍峨大山。 剑技——巍然千重影! 秦天骂了一声,头上青筋暴起,一棍如破天般而出,直面黑剑。 秦地也不敢小觑这一招,无数棍影飞出,劈向那一道道巍峨大山的幻影。 下一刻,整个鱼龙赌坊的前门全部化作了废墟,那八根金蛇缠绕的大柱子早已断裂。 秦天颇为凄惨地从废墟中爬了出来,推开了那块鱼龙赌坊的牌匾,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没受什么大伤,怒骂道:“小子,出来,再吃爷爷一棒!” 然而周围哪里还有彭州的身影? 这时杨东侨的声音传出:“哼,看来孟家真是急了!” 秦地道:“二爷,这怎么办?” “怎么办?你先在这儿收拾,哼,彭州那小子怕不是也是受了重伤,你带几个人跟着那小子,看他去哪儿了。”杨东侨狠辣地说道,“毁了我鱼龙赌坊还想跑?” “若是回了孟家,正好一窝端了!” “而若是跑到别处去了,那算他识相,不过孟家,就别想好受了,是时候结束这小孩子般打闹的商业斗争了。” 那秦地道:“二爷,可这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若是城中......” 杨东侨道:“无妨,今日收拾了孟家,以后谁还敢同我鱼龙帮作对?” ...... 彭州负着黑剑,脚上却如同蜻蜓点地一般不着半分力道,飞窜于城中。 所使的正是玉衡派至高身法,三曜幻身。 然而,若是有人的目光能敏锐到观察彭州脸上的微表情,一定会分在惊讶。 彭州的脸上,哪里有像是亡命天涯的样子,分明带着些许期待,若不是这张脸肤色太黑,怕不是面色还带着红润,哪里像是受了重伤? 逃跑之中还时不时地看一看后面,就怕身后追自己的人丢了方向。 还好,那叫秦地的,速度够快,一人拿着根长棍始终紧随其后。 彭州摸了摸胸口,还有些作痛,暗骂道:“妈的,要不是我功力深厚,说不定还真给留在那儿了。” “孟云这小子,真阴险,还要我收着点儿打,我这收着点不就差点命都没了?还好机灵,放了一招狠的,周围都给破坏了立马就溜。” 转念一想,彭州又觉得孟云说的对,收着点儿打这群人才不会一拥而上,而是觉得自己始终就要撑不住了,留着几分力。 也就这样,才能最后一刻假装拼着受伤跑掉,给他们一种自己和孟家都是困兽犹斗的错觉。 彭州想着,幸好自己当初后面没和孟云继续闹,这小子实力不强就是心思多,太坏了。鱼龙帮这些个脑子都不如自己一半,不被孟云坑惨了才怪! 彭州很快就跑到了城外,然后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时不时还往地上撒点鸡血。 终于,秦地追上了彭州。 彭州满脸狰狞地看着秦地,嘶吼着道:“你,你不要过来啊!” 秦地笑了,说道:“小子,你不是刚才还挺狂嘛?” “这就怕了?” “呵,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弟子,我以为能多厉害呢,原来也是贪生怕死之辈。” 秦地甩了一个棍花,缓缓地走向彭州。 彭州嘶吼着:“别,别杀我!我,我是玉衡派的人,我师傅是傅佩山,杀了我,我师傅不会放过你的。” 秦地一听,脚步一滞,想了想道:“不杀你也行,不过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些好处?” 彭州迟疑道:“好、好处?” 忙仓皇道:“你,你要什么?” 秦地笑着道:“听闻玉衡派内功,玉虚十二天乃是至强功法,不知你是否愿意用此买下一条命?” 彭州道:“好,你过来,我把功法给你。” 秦地将手中短棍一横,冷声道:“我如何能信你?你若是偷袭我,哼!你把剑丢了!” “好,我丢了,那你也得把棍子丢了。”彭州忙说道。 秦地想了想,这彭州身受重伤,就算都把武器丢了,偷袭自己估计也不是自己对手。 彭州先一把将剑丢了出去,秦地见此,也把棍子丢到了同一个方向,然后缓缓朝着彭州走去,心中对彭州愈发不屑,就这还能入玉衡派?自己怕不是能横扫玉衡派一代人叭。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风声自秦地耳畔响起,一道黑光飞来。 秦地汗毛炸起,如同受到惊吓的猫一般,瞬间飞开,接着就见着那是彭州的黑剑,飞向了彭州,彭州右手将剑握在手中,哪里还有半分受伤的样子? 彭州笑呵呵地看向了秦地,道:“来,走近些,我告诉你玉虚十二天。” 秦地心中来不及多想,只觉自己被骗了,转身就想去拿自己的赤铜短棍再与彭州相斗。 然而,刚一回头,就见着一只如同白玉的芊芊细手拍向自己,轻轻地按在了自己猝不及防的额头上。 下一刻,秦地只觉身子一轻,便失去了只觉。 嫣青一掌按出,身子又在空中如蝴蝶般飘逸而开,秦地那自脖颈喷出的鲜血半点未沾染。 彭州嘿嘿地笑着,恭敬地道:“多谢嫣姑娘相助。” 嫣青瞥了一眼,道:“谁教你的这等缺德法子?” “都已经把这蠢货一人引到这儿来了,还要费那么多心思骗他的武器做甚?” 彭州笑而不语。 嫣青见了这大黑脸的模样,便已知是谁了,只有孟云那小子能想出这坑人的法子,非得用了不费力气的方法才舒服。 二人也不多言,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奔向了朝阳城,那边还有一个笼子呢。 三十四章 括苍剑首斩飞鹰 杨东侨只觉着天气从来没这么好过,朝阳城里谁在他眼中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和善。 孟家,总算是落到了自己手上。 想想看,孟尘那老小子在的时候,可没少和自己作对。 你是南岭铁拳孟尘,一双铁拳行侠仗义为人敬仰,老子就是偷鸡摸狗就是地痞流氓了? 呸! 现在,才三年,你孟家就要整个落到老子手里了! 你那个儿子,还什么敢弄个假配方糊弄老子,小崽子这会你死的不冤!当然,也得感谢那小子,不是你孟云挑事要和城里各大家族作对,也不会使得人人恨之入骨,我鱼龙帮如何出手也没人管了。 杨东侨狞笑着就来到了孟家门口,他是一人来的,此刻的孟家在他眼中就和扒光衣服的少女一般,带人来反而不方便杨二爷做些事情。 用脚大力一踹,便踢开了那扇红木大门。 “谁人放肆!”孟家的一个家仆立马冲了出来。 杨东侨面色丝毫不变,一手抓出,竟然隔空抓住那人,然后一把丢了出去。 “哈哈哈,你们孟家不过如此啊,孟家的人听好了,老子是杨东侨,快点儿把你们家的房契、地契还有产业都交给老子!” 话音一落,就听得院中传来一声冷哼。 便见着一位貌美妇人带着几人走了出来,正是嫣子华和孟家几个下人,其中就有面色苍白虚弱无比的孟云。 杨东侨见了嫣子华眼神中有异彩闪烁,吞了下口水,道:“孟夫人,多年不见啊。” 嫣子华冷哼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说话?” 杨东侨微微一笑,捏了捏拳头道:“杨某?呵呵,孟夫人,莫非还以为是十年前?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局面。” 嫣子华道:“十年前你算不得什么,今天你还是算不得什么!” 杨东侨一听这话,大笑道:“哈哈哈,孟夫人真会开玩笑!十年前我确实不算什么,但现在,我可是能决定你们这一大家子的性命哦。” “你说对吧,孟少爷?”杨东侨咧着嘴看着孟云说道。 孟云轻轻咳嗽了一下,道:“你,你就不怕我,不怕我彭兄找你算帐吗?他可是玉衡派弟子!” 杨东侨自顾自地说道:“呵呵,不过十年前,我确实怕你爹。” “孟尘那老小子,当年我想让他带我一把,他去一趟南岭挣的钱何止万两,让他带我去一趟跟着他的商队便成。” “可是呢,他说我品行顽劣,说我仗着一身功夫欺负百姓,不仅不愿带我一起,还打伤了我。” “呸!”杨东侨神色狠辣地啐了一口,道,“什么品行顽劣?姓吕的不听话罢了!为了这么一个普通人,还特么打伤了我,就这?” “孟夫人,你知道吗?”杨东侨笑着道,“你夫君一死,我便杀了姓吕的全家。” “哎呀呀,”杨东侨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道,“得亏孟尘当初没带着我,不然我怕不是也和他一起丢了性命咯。” 嫣子华瞪着杨东侨道:“当初夫君就应该杀了你!留下你这么个祸害!” 杨东侨大笑道:“哈哈哈,我也在想呢,我当初孟尘一死,就应该直接收拾了你们孟家!” “可是当时帮主拦着我,还有城中各大家也在,我动不得手。啧啧,孟云啊,杨某还真得多谢你,若不是你硬是要和各大家族作对,也不至于各大家族都如此对你们孟家,你说你啊,是聪明还是蠢笨啊?” 孟云一听,眼睛瞪得浑圆,当即就晕了过去。 嫣子华大喊道:“云儿,云儿!” 周围几人也悲痛地喊着:“少爷!” 这时,冲出了一个少年郎,正是阿飞,一声不吭地就冲向了杨东侨。 杨东侨不屑地道:“想不到还有愿意替你孟家卖命的。” 杨东侨双手成爪,指尖带着气流抓出,狠狠地撕裂向阿飞的拳头。 然而就在杨东侨要将这少年的拳头撕裂时,阿飞陡然身形一矮,从背后掏出一柄短刀。 刀光乍现,如迸裂的山河直劈杨东侨。 刀的真意不在杀,在藏,藏拙于巧,用晦而明。 阿飞这一刻陡然爆发出的锋芒,属实吓到了杨东侨。 但杨东侨能坐到鱼龙帮的二档头自然不是低手,一声莫名的鹰唳声响起,一手按压而下,像极了一只飞扑而下的老鹰。 孟云便见着杨东侨的鹰爪与阿飞的刀碰撞在一起,然而那柄百炼刀在杨东侨爪下却如同纸片一般不堪一击,被杨东侨抓得破碎。 阿飞瞬间一腿扫来,杨东侨见此,目光中发出威光,身子陡然快成了幻影般,阿飞的攻击落在了空出,然后阿飞就飞了出去。 杨东侨嗤笑了一声,道:“雕虫小技。” 杨东侨缓缓踱步上前,正准备运气将孟云摄来,突然停住了步伐,道:“哪位高人在此,不妨出来一见!” 嫣子华心中一沉,不好,叫这老小子看出来了。 嫣子华道:“姓杨的,你在装神弄鬼什么呢?要杀要剐只管来!” 杨东侨笑了,道:“如此凌厉的剑意,杨某若还是不能察觉出来,未免也太蠢了吧。出来吧,还想蓄势到什么时候?” “狗贼,纳命来!”一声清喝响起,便见着一个妙龄少女杀将而出。 一道水蓝色剑光射出,光芒耀眼。 杨东侨两手横扫,将这道气势凶猛的剑气破碎开来。 杨东侨笑颜盈盈地看着面前的许烟道:“不知这位姑娘又是哪门哪派的高徒?” “狗贼,听好了,杀汝者,括苍派许烟!” 许烟说完,执剑便杀。 括苍派弟子使细剑,讲究的便是剑法灵巧飘逸,此时的许烟身形便如一位谪仙,身形飞舞,剑气纵横如薄雾般裹住了杨东侨。 然而,无论许烟如何努力,杨东侨的双手,只是那么挑、抓、捻、挡,便使许烟近不得身。 杨东侨笑道:“这功夫还想杀我?回家再练几年吧。” “方才的剑意,你这小丫头片子可使不出来。” “出来吧,还有一人,难不成还想继续蓄势,想将杨某一击毙命?” “若是还不出来,杨某可就对这位小丫头下狠手了。” “唉。”一声叹息传出,便见着一个高瘦的儒生走了出来,正是莫问心。 莫问心道:“看来这法子还是行不得啊。想不到飞鹰杨东侨七十二路大擒拿手使得如此厉害不谈,还如此警觉。” 杨东侨大笑道:“哈哈哈,杨某人别的功夫或许不成,但唯独修了一门寻气决,对你这等剑法高强之辈最为敏感。” 莫问心不理会杨东侨的猖狂,喊道:“师妹,听好了,他所使的乃是七十二路大擒拿手。坚如铁石软如棉,运手推拿要自然。” “吞吐如鹤宿,吐手如蛇奔。气力从腕起,翻落如摘星。” 杨东侨笑道:“小子,眼界倒是不错,但是这时候指导这丫头是不是太晚了?” 莫问心继续道:“师妹,这人擅长的短功快打,你使长兵器,便要利用好距离。可记得师门之中的点叶飞星剑法?” 许烟一听,身形立马变得灵敏起来,身形变得愈发飘渺,而先前招招凌厉挥洒而出的剑气全然收敛起来,变斩为刺,一触即退,剑气凝聚如针。 如同一尊仙人,凌空虚度,手握细剑点满天繁星。 孟云见此,心中暗道厉害,想不到括苍派一柄细剑,竟然使得如此灵巧飘逸。而这剑势一变,杨东侨就再无法去强抓许烟的剑了,反而因为距离限制变得蹑手蹑脚起来。 杨东侨气恼不已,这青年人看着年纪不大,怎得目光如此歹毒。 但是,许烟年纪才多大,内力哪有杨东侨雄厚? 杨东侨大喝一声,一双手竟然附上一层罡气,许烟那凝聚如针的剑气刺上那只手,竟然也入不得分毫。 眼看着许烟就要败下阵来,莫问心道:“师妹,攻其少海、曲泽、天府、侠白、尺泽几处穴位。” “手上功夫力由腕起,气却要过手少阴心经!” 许烟一听,当即会意。 剑法变得愈发晦涩难明,手中的碧水分灵剑散发出幽蓝色光芒,使得许烟笼罩在一片氤氲之中。 只是偶尔刺出一剑,像是试探性攻击,却如同毒蛇吐信,令杨东侨懊恼不已。 一旁的孟云都看呆了,原因有二。 一来是许烟手中的这把宝剑,竟然可以将许烟的内力释放出来,形成这种氤氲雾气,这是孟云第一次见到地品武器发挥全部威力,这就是地品武器的作用嘛?简直是场地效果啊! 二来便是惊讶于莫问心。这位如同儒生,实则武功高强的少侠,想不到眼光如此毒辣。孟云从百科全书可以看到,杨东侨的实力评价可是高出许烟的,然而莫问天几句指点就能逆转颓势。这就是武学见地的不同,至于自己更是不如了。 杨东侨暗骂道:“丫头,竟然使这般卑劣的剑法。” 杨东侨陡然身形一变,右脚猛然踢向许烟,许烟露出凌厉目光,一剑带着风雷之势劈砍下去。 然而,下一刻众人皆惊。 许烟竟然被踢飞出去。 莫问心一把接住许烟,道:“想不到杨二爷不仅手上功夫厉害,腿脚也如此犀利。” “哼!”杨东侨冷哼一声,道:“身如弯弓手似箭,手如流星腿似钻!” “世人皆知我这一门手上功夫了得,却不知道我还藏着一招钻心毒龙腿,今日就让你们长长见识!” 说罢,杨东侨身子陡然飞到高空,如同和太阳合二为一,猛然扑下。 莫问心取出那柄白玉细剑,迎了上去。 莫问心此刻的剑,与许烟竟然全然不同,虽潇洒却浩瀚无垠,剑意如同时而如高山巍峨,时而若大海奔腾。 满天剑光掩盖住了阳光,裹挟而去。 而杨东侨,也想一只搏击长空的苍鹰,桀骜不驯,欲击破漫天剑气。 下一刻,二人落地了。 杨东侨呆呆地站在原地,问道:“你,是谁?” “括苍剑首,莫问心!” 杨东侨道:“好,好一个,好一个莫问心!” 下一刻,一缕春风到。 杨东侨的身上陡然绽放出数道光芒,接着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一地,杨东侨便直直倒了下去。 三十五章 朝阳惊哗论时局 杨东侨无论如何是没有想过自己会死得如此凄惨,纵然败给莫问天这位括苍剑首不丢脸,但是杨东侨若知道孟家还有这般高手,定不会托大独身前来。 但不管如何,赫赫威名的飞鹰杨二爷此时已经死了,倒在了孟家的院子里。 孟云看着莫问心那柄滴血未染的白玉细剑,不禁有些发呆。这才是事了拂衣去,身藏功与名。 莫问心见着孟云的样子,道:“阿云,怎么了?” 孟云道:“不,只是为莫师兄剑术所惊。” “想不到莫师兄剑术如此高超。” 莫问心笑了笑,说道:“非我剑术高超,乃是对战之前养了剑意,这人不知我已入境,所以才败给了我。若是没有蕴养剑意,怕不是此人对手。” 孟云道:“蕴养剑意,这是什么意思?” 莫问心道:“剑之一道,非力强者、气足者、技精者便能强于人,重要的是以心悟道,以意御剑。” “剑,唯有剑意才能称之为剑,不然只是一件兵器罢了,不过是精于技罢了。” “然而剑意,若能达到巅峰,便会爆发出最强的威力。”莫问心说着,轻轻抚摸了下自己的白玉细剑,“我曾学过一门蕴养剑意的功法,蕴养自己的剑意,在战斗时精、气、神皆超过平常,如此才能胜过这杨东侨。” 孟云道:“蕴养剑意然后瞬间爆发嘛?” “嗯,可以这么说。” 孟云笑着问道:“那,一直蓄意,然后在一刻爆发,不就瞬间能成为天下第一?” 莫问心道:“非也,剑意之蕴养,不仅仅在于蕴养时间长短,同时也与个人心性有关。你且想想看,日积月累只为一剑,你便如一把锋芒欲露的绝世宝剑,如何能忍住不发?怕不是连目光都带着剑意。” 孟云了然,这倒是与自己的天雍篇有些相似,自己需要不断地加固紫府雪山,尽力使那爆发之力最大化。 孟云又问道:“那是不是整日与人动不动就拔剑之人,便不如这些蓄意的剑客?” 莫问心道:“非也,剑道万千,剑意亦有万千。有人的剑,在于蓄,蓄势待发而不可抵;而有人的剑,在于战,越战越勇千夫莫匹。此乃道也,非常道亦。” 孟云点了点头,然后立马起身行了一个大礼,道:“多谢莫师兄解惑。” 莫问心见着孟云恭敬地样子,有些好笑,道:“阿云如何行此大礼?” 孟云道:“我乃书院弟子,当尊古礼。莫兄此言,乃传道解惑,当以师礼待之。” 莫问心笑了,道:“阿云,你不错。” 孟云道:“不过此礼只行于方才,可不能影响我们二人关系啊。” 二人皆大笑。 一旁的许烟听此,嘟囔着道:“怎么就突然的对师兄行师礼了。” 孟云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莫问心一听,也点了点头,说道:“师妹,阿云说的没错。他这种时刻学习的态度,你就应当学习。” 许烟嘟着嘴,不愿理会莫问心的打趣。 孟云忙道:“许烟姐方才刚大战过一场,还学什么啊,来人,快快招待他们好生歇息。” ...... 杨东侨死了,这个消息第二天被孟云放了出去。 孟云宣称:杨东侨强闯孟府,被孟府护卫击毙。 而孟云表示,孟家布庄此后不只限于染布工作,同时接受棉、麻、丝的原料,可以自己生产布料。 整个朝阳城之人皆色变,谁人不知孟云刚刚受了重伤,杨东侨独身要去灭了孟家。 结果现在却变成了杨东侨死亡,孟云却好好的在那里,反倒是孟家要开始开展新的商业了。 很明显,孟云演了一场大戏坑了鱼龙帮,直接坑死了鱼龙帮的二当家。 孟云这个名字,现在在人们的眼中,俨然变得比杨东侨这位黑道巨擘更为吓人。 而离了彭州的孟家,究竟如何杀死杨东侨的,这又成了一个谜,众人猜测纷纷,有人说是玉衡派长老出手,还有人说是杨东侨被毒死的,更有甚者说是孟尘在孟家留下了后手。 但无论如何,这个消息,对还在沉迷于孟家覆灭吞并孟家美梦的文家而言,如同晴天霹雳。 此时的孟家却没有去顾及文家的心思,因为孟家迎来了一位新的客人。 “少爷,门口有人递了名帖,前来拜访。”秀秀说道。 “哦?这么快便来了,是文家的嘛?”孟云问道,“若是文家,我怕不是还不方便露面......” 秀秀白了孟云一眼,道:“少爷,你可真坏,又在动心思坑害别人。” 孟云笑道:“嘿,你这丫头,怎敢说你家少爷的坏话,找打不成!” 秀秀一听,没有露怯,反倒挺着身子往前迎,道:“少爷你打吧,秀秀终归是你的人了。” 孟云佯怒道:“你这丫头,这都是同哪里学的话语?” 秀秀哼了一声,侧过脸,道:“你别问,还有,来的不是文家的,是崔家的。” “崔家?” 这下子反倒是孟云纳闷了,崔家这时候来干嘛? 崔家虽说和孟家站在同一阵线,但一直以来一切合作都是交给了彭州,这位玉衡派弟子负责,崔家俨然是做了眯眼菩萨,什么事也不多问的样子。 现在来,莫不是见到了孟家的实力,有了新的决断? 孟云道:“秀秀,让阿飞把人带上来吧。” 是的,阿飞还没走。 孟云原本想着让阿飞在对付杨东侨的时候帮自己一次,演过一回便算了了二人的恩怨,却不想阿飞认为杨东侨之死与自己无关,认为自己还没有帮助孟云完成承诺,硬是留了下来。孟云也不多计较了,阿飞继续做车夫便是,这人能留在身边自是好的。 很快,阿飞便领着一个老者走了进来。 那老者穿着一件暗黄花大褂,留着山羊须,佝偻着身子拄着拐杖缓缓地走了进来。初看还以为是崔家的下人,若非右手大拇指戴着一块色泽圆润的板纸,恐怕孟云也真将他当作崔家的管家一类了。 孟云忙道:“可是崔家崔仁公?” 那老者一听,便笑了,看这孟云道:“老夫崔望,孟云可认得老夫?” 孟云忙起身行了一礼,将崔望请到了高位上,才说:“小子不曾见过仁公,只是无端猜测罢了。” 崔望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果真是天资聪颖,不仅如此,还明礼法,汝父生了个好孩儿啊。” 孟云微微颔首,这年头有两种人被人称赞,一种使尊敬老者的,这是这个国家随推崇的情怀,另一种便是讲义气的,亦为人所称赞。 对崔望,这位崔家的太公,不仅仅是因为孟云自身的素养与教育所提出的要求,亦是孟云深知如此才能被人称颂德行,不失先父之名。 崔望道:“说起来,这倒是我第一次同你见面。当初,我那不肖孙子的那档子事,老夫就应该前来看望你的,你可莫要怪罪老夫。” 崔望所说的便是崔器当初与自己的争端了,虽说崔器所为过度了,但也只是那小子为人品行的问题,崔家在这方面已经是做到了最大的补偿,想不到崔望这时又提到了此事。 孟云轻声道:“崔公客气了,当初只是小孩子间的矛盾。” 崔望道:“确实,那个臭小子,明明都要到弱冠之年了,还是如此不成熟,不若你啊。” 孟云忙道:“崔公客气了。不知今日崔公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崔望眯着眼抚了抚须,道:“呵呵,你觉得我今日来所为何事?” 孟云一怔,看向了崔望,见崔望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只得道:“莫不是为了布庄之事而来?这布庄,我们一直有合作,而现在小子自作主张新开了一业,忘记禀告崔公,实在是小子失礼了,还望崔公莫怪。” 崔望笑了,道:“你父当初称我一声崔伯父,我们便也算是亲近,我称呼你阿云可好?” 孟云忙道:“自无不可。” 崔望说道:“其实,自我们这合作以来,老夫便从未过问。” “无论是玉衡派派了谁人来监察,还是与文家商战,又或是鱼龙帮找了贼人来偷秘方,老夫其实都没过问。” “阿云,老夫既然与你合作了,又如何会再去管你这新开一业?” 孟云有些尴尬,忙道:“那崔公莫非是问杨东侨之死?” 崔望眯着眼笑道:“你既能杀了杨东侨,那么他究竟是如何死的便不再重要了。你也是聪明人,老夫又何必与你虚与委蛇?” 崔望见孟云还有些犹豫,不愿开口,说道:“只管说来,老夫且听听你是如何看的,直言便成。” 孟云道:“唉,那烦请崔公恕小子无礼。” “您先前未多过问,因为崔家家大业大,无论这布庄收益如何,其实无非是锦上添花,尤其是对于已经攀附上了凌家和玉衡派的崔家而言。” “甚至是我孟家最后无论与文家都得如何,崔家都可以稳坐中庭,两不开罪,远远观望即可。” “而现在,我既然能杀了杨东侨,于文家而言则是猛兽去其爪牙,甚至是有胜过文家的可能。”孟云顿了顿,看了看崔望的面容,却发现老人依旧含笑,不做任何表情。 孟云继续道:“于是您便认为,或许可以趁势而上,一举扳倒文家。原本于崔家而言,不对孟家出手便算是出于义了,且孟家最后的败亡亦是无伤大雅,但现在却可以利、义兼得,鱼与熊掌皆所欲也。” “所以,您大抵是想与孟家扩大合作吧。” 崔望听完,笑了,说道:“阿云分析得有道理。老夫从来不曾来过孟家,确实像是你所言,稳坐中庭,远远观望。倒是应了老夫这名字,不是嘛?” 孟云忙低头道:“小子失礼了。” 崔望道:“但你有没有想过,其实老夫一直认为你可以胜过文家呢?” 孟云一怔,面部没什么表情,心底却起了疑惑,道:“崔公难道会相信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崔望笑了,说道:“自你能与玉衡派、我崔家化干戈为玉帛,我便知道你不同寻常。而后又敢与几乎整个朝阳城的世家作对,我就知道,你小子不简单啊。” “所以,我从一开始,便笃定了你可胜。更何况,这么些天来,你的手笔难不成老夫真就不知道?” 孟云尴尬地笑了笑:“小子何德何能得仁公重视,额,不知是指什么?” 崔望板着脸道:“你还想瞒我不成?” “莫非你忘了,我可是与朝阳侯是亲家?你大兄凌霜影都得称我一声外公!再者,那日玉衡派前来,你莫不是忘了还有崔器?” “我那孙儿虽然不成器,又不是完全不谙世事,你们孟家背后可是还有绝情宫。区区一个文家,小小一个朝阳城,我还能认为你争不过不成?” 孟云尴尬了,现在一想,自己的一些底牌,好像确实在崔望面前坦坦荡荡。这崔望,当真像一只老狐狸,一直藏着什么也不说,却对大局看得如此明白,倒是自己太年轻了。 崔望道:“望之一字,非稳坐中庭远远观望,乃是透过现象看本质,你可懂?” 孟云忙躬身道:“小子受教了。” 崔望道:“只是啊,我可是没想到你小子能如此迅速地把鱼龙帮弄成这般地步,还没有借用到绝情宫一类的力量。看来啊,你果然非同一般。” 孟云道:“那不知崔公今日前来,究竟所谓何事?” 崔望道:“我啊,是来提醒你来了。” 见孟云诧异的样子,崔望解释道:“阿云,这鱼龙帮既然已经大伤元气,你看似胜了,却须愈发谨慎。若我所料不差,你怕不是想借着你背后的帮手一举拿下鱼龙帮?” 孟云沉默了,没有言语。 崔望道:“拿下鱼龙帮,怕是难咯,反倒是鱼龙帮接下来有可能不守规矩了,帮中二当家死了,这便是结了死仇!只是那游帮主明日下午才会回朝阳城,所以暂时没有轻举妄动。” “而你此举,亦是对城中众家族亮了锋芒。年轻人,锋芒毕露是好事,却不是时候。” “文家必然会对你提起警惕之心,原本只是在商业上的争斗,必然扩大到其他地方,扩大到政治层面,甚至有可能动用文家老爷子的关系。” “这时候,你就该退了,该继续隐忍,继续做出苟延残喘之姿,如此才能一举拿下朝阳城。” 孟云听完,看着崔望,道:“所以,崔公是劝我退一退?” “正是如此,若是不退,要不了多久便会有人找上门来了。” 孟云问道:“能有何人来?杨东侨入了我孟府,都死了,谁还敢来,便是那位游帮主,怕不也得掂量掂量。” 崔望摇了摇头,道:“非也,我所虑的乃是镜心堂。” “镜心堂?” 崔望道:“这镜心堂,乃是大秦朝廷所设,于各郡县负责刑罚、治安之司。” 孟云了然,道:“那他管我作甚?” “因为你杀了人,于城中杀人!现在城中皆传,你杀的杨东侨。秦律城中不得杀人,江湖仇杀当于城外解决。” 孟云道:“那杨东侨乃是土豪恶霸,我杀他是为民除害,不给我嘉奖便罢了,如何还抓我?” “阿云,你还是不懂得。这镜心堂多年来,形同虚设,这也是为何鱼龙帮存在至今。那镜心堂堂主廖峰与杨东侨乃是多年好友,另外文家文晏清还担着官职,比一千石,他此时既然对你起了注意,又有了理由如何能不利用?” “先前你不值得,现在便不同了。” “于法,你违法了,于情,亦是很难。若是将你抓到了大牢之中,让鱼龙帮再找几个杀手去杀你,一切岂不是白费?他们现在不动手,只是不知你背后究竟是何物。”说到这,崔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孟云道:“所以,崔公才建议我退上一退?难不成我杀了贼子还要忍气吞声,这是什么世道?” 崔望听言,沉默了,一时不知如何回复这位意气风发的少年人。 三十六章 白花林战游东来 崔望道:“阿云,这世道便是如此。” 孟云问道:“崔公莫不是还想我去与文家致歉不成?” 孟云神情变得凌厉起来,凝视着崔望道:“崔公,你认为他们为何现在还未动手?” 崔望道:“自然是拿捏不定你背后的人究竟是谁,二来也是因为你这动作太快了,哪里反应得过来?文老爷子和游帮主都还没回来,缺了主心骨。” “那便是,此时他们怕了,可对?” 崔望细细想着,道:“阿云,你是说......” “既然他们因我所为而畏惧,我若是此刻退了,岂不是说我孟云中气不足,虚有其表?” “这......” “当锐意进取!如此才能让他们愈发拿捏不住,做出我已经无惧文家、无惧游东来的气势来。” 孟云激昂道:“崔公,此时若退了,他们皆是狼子野心,非但不会同我化解干戈,反而会趁势其上,如毒蛇猛兽,徐徐图我孟家家业!” “小子认为,应该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大丈夫岂能受制于人?” 崔望看着孟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眯眼笑道:“阿云,你不错,你很不错!” “倒是老夫,年纪大了,也失了那份拼劲。你与你父亲不同,你更敢拼。无所依靠,便敢靠着一身胆识,与他们如此争斗,唉,也不只是说你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说你锐意进取了。但是,也唯有这样的你,才能造就如今的局势,不错!” 崔望顿了顿,道:“但老夫且问你,你准备如何做?” 孟云道:“崔公可知那游东来明日何时,从何处而归,身边又带着多少人?” 崔望一怔,俨然明白了孟云的意思,道:“老夫还是小看了你,想不到啊,你当真有这般魄力!” “也罢,我变动用些许手段,替你探一探。” 孟云道:“多谢崔公。” “不必,事成之后,你那商队,可否让我崔家也添上一股?” 二人相视一笑。 ...... 白花林,此处位于朝阳城北,想去二十里,林中有白桦树上千,又有种野菜名曰白花菜,所以被称作白花林。此处便是游东来回归朝阳城的必经之路。 而此时,孟云、嫣青、彭州、许烟、莫问心还有凌霜影一同正埋伏在此处。 原来是孟云将计划告诉了凌霜影和莫问天后,二人一致认为可行。一方面是二人认为杀了游东来这位鱼龙帮帮主,于自身名望有利;另一方面便是二人对自己实力的自信,更何况还有这么多高手。 如此,凌霜影也亲自加入其中。 凌霜影道:“阿云,你确定不需要去侦察一番嘛?那游东来若是没有从此路经过怎么办?” 孟云道:“大兄且放心,这消息来源可靠。游东来此时距此只有三里了,半刻钟便能到。” 许烟道:“哦?你如何得知?” 孟云笑了笑:“我自有办法,许烟姐就别探我的底了。” 孟云哪里有什么妙招,借助的是百科全书的新功能罢了。 百科全书的搜索功能,一直只当作了搜寻一些特定工艺用,孟云还没有用来搜寻过现实的东西。 此时,孟云便是直接选择了将游东来作为搜寻目标,于是孟云便得到了一个略为明了的地图和游东来此时位置所在。 不得不说搜索功能厉害,这找人完全可以让任何高手无所遁形,简直是最好的侦察设备,而找物怕不是也是最佳的寻宝图了。 唯一的问题便是每次开启所花费的财富值可不少,但现在可不是心疼这的时候。 而游东来的数据,也终于呈现了出来。 人物名称:游东来 性别:男 年龄:42 资质:地品低级 实力:4 描述:游所为之弟,鱼龙帮帮主。本是青州人士,十二年前来到朝阳城,成立鱼龙帮。修行瀚海青龙诀,内功深厚,刀法神熟。一柄暗器暗龙袭影,是其从未暴露过的底牌。 装备:暗龙袭影(玄)、艳雪(地) 功法及介绍: 瀚海青龙诀:暂未解锁 绝技·沧海一粟:暂未解锁 孟云暗道,这游东来实力果然厉害,而且还藏着一手暗器,一会儿可得小心。 不一会儿,孟云几人便见到十几人,骑着马小跑着而来,为首一个披头散发的汉子,身材魁梧,便是游东来,众人纷纷屏住了呼吸。 突然,游东来猛然勒住了马,而周围几人没有反应过来,依旧策马狂奔,下一刻,几人的首级连同马首一并飞上了天,尸体也倒在了地上。 再一细看,原来在离地七尺的地方,悬着一根看不太清楚的钢丝,而此刻钢丝上沾满了血迹,才看得到。 方才几人便是没有察觉,直接撞了上去。 游东来冷声道:“哪里来的蟊贼,使出如此阴险的手段!” 一旁的彭州见了这,亦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再看身边人畜无害的孟云,只觉心里发凉。 游东来大喝道:“出来吧,莫非还要游某撞上去不成吗?” 说罢,游东来自背后抽出一把大刀,柄长四尺,刃长四尺,刃如雪。 一道刀气扫过,那钢丝直接被切断。 下一刻,数道飞箭从密林中射来,游东来手中艳雪未动,道道刀芒却自刃发出,那飞箭便被毁去。 游东来还想说话,身形却突然暴退,瞬间一柄长剑如同彗星袭地飞到了他方才所占的位置,激起一片灰尘,而地面则破碎成如蜘蛛网一般。 游东来冷哼:“真武派,百步飞剑?” 凌霜影的身影紧随其上,伸手一招,玄澈剑便仿佛通灵了一般,飞到了他的手中。 凌霜影执剑直刺,游东来不慌不忙一刀砍下,两把武器撞在一起,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荡开。 游东来道:“小侯爷?想不到是你,不知道游某可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竟然在此埋伏游某。” 凌霜影向来冷漠,也不做回应,手中剑势只是变得愈发凌厉起来。 然而游东来手持一柄大刀,非但不显得笨重,反而游刃有余。 游东来的几个手下正准备偷袭凌霜影时,就听着一声清喝:“狗贼,纳命来!” 许烟持剑冲了出来,一人便与四名大汉战在了一起。 游东来道:“还有同伙吗?还有便都出来,遮遮掩掩的,再不出来小侯爷我可就一刀砍死了!” 听了这话,莫问心、嫣青、彭州也不犹豫,三人一并围上了游东来。 游东来大笑一声,一层罡气爆发开来,道:“好,今日便让你们这些小毛孩子见识好了,看我如何将你们这些天天做着行侠仗义的美梦的少侠斩于刀下!” 一柄艳雪,卷起千堆雪。 凌霜影四人,竟然近不得游东来身前。 凌霜影闷哼一声,玄澈剑发出风雷之声,剑若飞星直刺而去,竟是意图硬生生打进去。 凌霜影这般搏命的打法,反倒是激起了游东来的雄性。一声刀鸣响起,陡然从下撩起,如一同怒龙突然杀出。 游东来大喝:“青龙出海!” 凌厉的刀气如乘风破浪般破开了凌霜影的剑气,一刀狠狠与玄澈剑相击,凌霜影身形倒飞出去。 游东来正准备趁势追击,便突然听闻耳边一声剑吟。 只见无数剑影如同阳光一般挥洒而下。 游东来道:“紫阳剑典?原来是括苍派的高徒!” “瀚海阑干百丈冰,冰魄凝海!” 艳雪刀陡然释放出无尽寒气,一刀陡然化作无数刀影,而那刀影凝成实质,如同一道冻结的冰墙般挡在面前。 莫问心阳光普照般的剑气,竟然破不得冰墙分毫。 躲在远处见到这一幕的孟云,呢喃着:“赤天炎日雪不融。” 莫问心皱眉,道:“玉龙噬日!” 括苍山,相去不到百里,有一座雪山,名曰玉龙雪山,山顶有万年积雪。玉龙雪山之巅,相传有一条玉龙,此处被括苍派列为禁地。 而此时,莫问心手中的白玉细剑,便如同一条腾飞的玉龙,冲向了游东来。 无垠玉光照耀大地,耀眼地睁不开眼来。 一旁与许烟激战的一人不免闭上了眼睛,被许烟趁机一剑刺穿了喉咙。 游东来却大笑道:“这也算什么龙嘛?” “青龙撼月!” 一声大喝,在此刻却如同龙吟一般,艳雪刀上覆盖的罡气竟然呈现出龙形状。瞬间,一道青色龙影破空而出,遮天蔽日般迎向了那玉龙。 此时的孟云,无意是最受震撼的。 曾经彭州就告诉他,参悟龙而得到的武功不在少数,而自己的那龙虎大碑手却偏偏缺了这龙的神在其中。 此时,孟云只觉见到了两头龙兽的旷世对决,一头是雪山神兽,另一头则是水中霸主。两道龙影的冲击,令孟云几乎不能呼吸,直到莫问心也被击飞,孟云才反应过来,果然都不是游东来的敌手。 彭州此时出手了。 无尽大山的虚影瞬间在游东来头顶凝聚,其中一座高山,顶天立地,乃是世间第一山,神岳山! 接着,无尽大山虚影便朝着游东来压了下来,就像那五指大山要压住孙猴子一般。 剑技——千山万重影! 比巍然千重影更强的绝技,巍然重剑傅佩山的绝招! 但是,施展出此招的人是彭州,而非傅佩山。 游东来一刀斩出,刀气猛若天雷降世,竟然破开无尽大山。刀气肆掠,瞬间切碎了彭州护体的罡气,彭州慌乱用黑剑护身,然而身上还是留下了数道血痕。 游东来大笑:“哈哈,傅佩山的徒弟,千山万重影,一塌糊涂!让你师傅来!” 彭州红着脸,看着游东来,确实,这四人中他的实力最弱。 游东来一双虎目瞪向彭州,低吼一声,躲过了嫣青与莫问心的攻击。一刀快若惊雷斩来,就想先将彭州斩于刀下。 “无极乾坤破!” 凌霜影却突然执剑而来,玄澈剑竟然凝出一道三仗长的剑气,当空斩来。 这一剑,俨然是要将游东来劈成两半,游东来不得不放弃了杀彭州的想法,横刀格挡。 但是这一剑,毕竟是凌霜影蓄势已久,匆忙格挡之下,游东来反而后腿了几步。 游东来笑道:“小侯爷,你还不错。” 凌霜影同莫问心对视一眼,二人颇有默契地一剑横空。 “无极乾坤破!” “玉龙噬日!” 游东来见此,反倒是发出桀桀怪笑,艳雪飞舞,刀气爆发。 他所处的位置,已是看不见任何事物,笼罩在剑气与刀气之中。 尘埃散尽,便见着游东来立在原地,身上带着伤痕,但面上却十分兴奋,脸上露出一种异样的红色,而周围三仗,却已不剩一物。 彭州见此,惊道:“不好,此人已入了境!” 孟云一听,心中亦是惊讶无比,难道这便是莫问心所言,越战越勇的意?这,这简直就是尊杀神! 游东来大笑着:“来,来,还有谁!” 三十七章 舍身取义凌霜影 艳雪刀,此刻如同活了一般,刀光密布,白桦林的树叶此时被刀气所卷起,如同漫天冰雪席卷而来。 游东来的刀法愈发迅猛厚重,而此时真气略有不足的凌霜影、莫问心二人,明显体力难支,节节败退。 孟云心中惊骇不已,这便是入了境的刀嘛。 纵砍,纵贯天地;横劈,横扫千军。 无论是莫问心轻灵的括苍派剑法还是凌霜影凌厉的真武派剑法,此时仿佛都失了用处,二人面色颇为难堪。 这时,突然一声剑吟声响起。 原来是一直划水的嫣青出手了,嫣青此时取出了一柄碧色长剑。 这剑孟云认识,当初傅佩山上孟家之时,嫣青便是不知从何处取出了这柄剑。 然而不知为何,百科全书当初可没有说嫣青有佩剑的。 嫣青手中长剑再次发出一声剑吟声,一道光芒闪过,人与剑便射向了游东来,一人拦在了游东来的去路上。 游东来目光中精芒射出,道:“凰影天落,你,你是绝情宫的人?” 嫣青不言不语,一颗心仿佛全部沉入了手中长剑之中,身形化作一道锋锐难当的碧色光束,直冲过去。 游东来身形立马一变,原本是腰马合一,稳扎稳打,此时却如同一条灵活矫健的游龙一般,琢磨不透身形。 游东来身影晃动,却一点不显得虚浮无根,反倒是如同一根深深扎入大地的劲草,任凭疾风吹动不散分毫。 然而,无论游东来如何躲闪,嫣青太快了。 不一会儿,一直以来没有受伤的游东来,身上却出现数道血痕,而伤口上的剑气,则如附骨之疽一般,不断消磨着他的血肉。 游东来道:“忘情天剑,果然是绝情宫的人!” “好,今日便让我见识一下,你绝情宫有什么厉害之处!” 游东来大喝一声,干脆放弃了防守,大刀狂舞,身形仿佛插在大地之中。 下一刻,艳雪刀与嫣青化作的碧色光束相击,一个呼吸之中便不知二人相交多少下,发出一阵铿锵之声。 接着,嫣青如同一只飞鸟般,飞了出去,立在远处。 孟云便见着嫣青手中的长剑满是裂痕和凹口,竟然被砍成这样了嘛? 不对,那不是剑。 一丝丝真气竟然缓缓从嫣青体内流出,竟然在修复这把长剑。 这,这就是忘情天剑?竟然是罡气成兵! 嫣青这么强嘛? 游东来喘着粗气,看着嫣青,道:“果然厉害!” 游东来瞥了一眼嫣青手中残缺的长剑,暗暗发笑,提刀便欲追上前,这时却再一次被凌霜影和莫问心缠了上来。 二人一改之前作战的风格,不再硬拼硬打,开始以飘逸的身形牵扯游东来。 而每当游东来欲爆发出那惊人的刀意时,却发觉自己竟然已经没了方才的速度。 游东来狠狠瞪向了彭州,彭州那柄黑剑,带着一股厚重之意,时不时数道山影呈现,印向了游东来。 这山影虽然镇压不得他,但是每次破碎开来后,彭州的真气竟然便随之附着在了游东来身上。 而彭州的剑意,便一点点地阻碍着游东来身体的运动。 游东来刀光烈烈,将莫问心飘逸的身形击中,骂道:“臭小子,使得什么招!” 彭州道:“游帮主,想不到在下还藏着这一招吧!” “积土成山,剑技·风雨暗涌!” 游东来怒道:“卑鄙!” “想不到傅佩山,那老小子还有这么一手!” 游东来也开始察觉到不对劲了,自己的几个手下已经被那个玉衡派的小丫头给解决了,而现在这些人俨然是打起了拖死自己的注意。 不再和自己硬拼硬打,等着那个绝情宫的人恢复了气力,自己下场可想而知。 得破局! 游东来脚步一沉,卖了一个破绽,艳雪拦腰斩向了凌霜影。 凌霜影身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仓皇躲过。 下一刻,游东来却突然飞上了天空中,目标便是一棵白桦树。 “他想跑!” 彭州大喝道! 当即就急了,彭州这一声大喊,凌霜影也反应了过来,玄澈剑自手中飞旋而出,快到几乎看不见了,直刺游东来。 百步飞剑! 游东来暗骂一声,原本上腾的身影,方向一边,竟然在空中好不借力地平移而出,刚刚好让胸口躲过了凌霜影这一招,但整只左手却飞上了天。 好机会! 莫问心见此,剑光如飞星,身形如天仙,飘然而出,正是卡好了游东来此时破绽百出。 然而,游东来却笑了,那磅礴的真气如奔腾的潮水鼓荡而出。 是的,一直b的孟云很清楚地看到游东来笑了。 孟云猛然想到,游东来还有一招! 孟云大喊道:“走!走!他要出绝招了!” 莫问心一听身形立马飞出,周围几人全部听言全部闪开。 果不其然,那磅礴真气,翻腾如海,就在众人以为要翻天覆地而来时,却只有一道细不可察的罡气射了出来。 看似细小的一道,但所有人皆知,这其中才蕴含了真正恐怖的力量,是他方才所提起的全部力量! 绝技·沧海一粟! 但好在,孟云的提醒,众人早已反应过来,纷纷离开了此处。 但那道罡气仍然爆发出巨大的威力,轰的一声巨响,风浪吹落了整片白花林的树叶。 气浪让孟云一时也睁不开眼,孟云暗道:“还好跑得快。” “等等,不对!”孟云突然反应过来,这招游东来根本就不是要杀谁,他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声势巨大掩人耳目,然后才能逃! 孟云大喊道:“他要跑!快,抓住他!” 就在孟云声音刚落,便听见了一声声金铁相交声。 待尘埃散尽,孟云才看清,嫣青竟然已经和游东来交上了手。 而嫣青现在,双手如同白玉不说,一双眼睛也是便成了白色。 孟云:卧槽,白眼? 青姐牛批啊,吹爆青姐,估计就是这白眼堪破了尘埃,直接迎上了游东来。 游东来骂道:“草,绝情宫,身如明玉心无情!” “好,既然不想游某人走,那便都别走了!” 游东来一时狂性大发,刀刀直取嫣青中线。然而此时的游东来,精、气、力皆不足,已然不是嫣青的对手。 就在游东来不注意地一瞬间,便中了一掌。 两道剑光便飞射向了他的身体,将游东来刺了个对穿。 游东来直接躺在了地上,气力皆无,苟延残喘,道:“你,你们,你们为什么要杀我,别,别......” 可怜的游东来,在外数月,哪里知道鱼龙帮和孟家结下的梁子,哪里知道都是杨东侨和文家惹的祸? 许烟冷哼道:“你这般强人为祸乡里,人人得儿诛之!” 说罢,便欲取游东来首级。 游东来惶恐道:“别,别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嘛,我,我哥哥......” 孟云却再次注意到游东来的神情,大喊道:“小心!有暗器!” 孟云声音还未传到,便见着一道幽暗的龙形锥子飞出,正是那暗龙袭影,直射许烟。 一个人影一把扑到了许烟的身上,接着便听着一声闷哼声,那人倒在了许烟的身上,竟然是凌霜影。 而游东来,也被大怒的莫问心,一剑削去了首级。 自此,一代枭雄,死在了这漫天飞叶的白花林中。 然而,没有人去庆贺,众人纷纷聚到了凌霜影的身边。凌霜影倒在许烟身上,背后血肉模糊,那根暗龙袭影锥子,非常明显地插在了凌霜影的右肺。 许烟呆在了一旁,脸上满是血污,不敢说话。 莫问心忙道:“凌兄,你一定要挺住!” “我,我这里还有药!” 莫问心从身上找了半天,找到一个破碎的瓶子,从里面倒出即可药丸,赶紧喂到了凌霜影的嘴中。 然而凌霜影依旧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嘴唇苍白,进气没有出气多。 许烟慌了,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了心头。 许烟带着哭腔道:“师、师兄,怎么办啊,凌大哥,凌大哥,凌大哥你千万不要有事,凌大哥,你......” 众人一时不知如何处理,难不成天要亡凌霜影? 孟云突然道:“等等,我知道了!” 原来是孟云尝试着用了百科全书,查看了凌霜影的状态。肺部被暗龙袭影所击穿,难以呼吸,必须要让空气能够进入肺部才行,这不是什么丹药可以处理的。 孟云道:“要把这锥子拔出来!封住大兄的这附近的穴道,不要让血液流出来!” 莫问心看了孟云一眼,有些不敢相信,然而此时也没有别的法子,只有死马当做活马医。听了孟云的安排。 暗龙袭影被莫问心拔出,上面还有倒刺,连带着就是几块肉丝也扯了出来。 一拔出,凌霜影深吸了一大口气,然后咳出几团污血,又晕了过去。 孟云道:“有没有干净的白布,把周围的血肉清理一下,不要被感染。然后,莫兄,你再把那丹药喂给凌兄。” 许烟一听,要干净的白布,从胸口掏出了贴身的白绢,递给了孟云。孟云看了一眼,也不犹豫,小心翼翼地擦拭起来。 而莫问心,则再用丹药喂给了凌霜影,终于,凌霜影的面色开始有了血色,但依旧是气若游丝。 孟云道:“我们得赶快回城,就怕那暗器上沾有什么毒,得回城去请医馆的人来看。而且这过程中,凌大兄不可以受到什么颠簸,他的肺现在太脆弱了。” 莫问心道:“我来背着他,放心,我会很小心。” 许烟道:“师兄,你此时真气都已不足了,还是我来吧。” 莫问心深深地看了许烟一眼,没有拒绝许烟。众人很快便返回朝阳城了。 ...... 凌霜影再次睁开眼来,发觉自己竟然躺在自己房中,而身边还有一个女子正靠在自己床边。 是许烟。 这,是怎么回事? 凌霜影细细想来,那游东来死了嘛? 凌霜影刚想坐起身子,便觉得背后一阵疼痛,“嘶”,倒吸了一口凉气。 许烟也被凌霜影的动静惊醒了,抬起头来,揉了揉惺忪的双眼,道:“凌、凌大哥,凌大哥!你没事了,你醒了!” “太好了,你没事了!”许烟欣喜地叫着,眼中还有些须晶莹。 凌霜影道:“你,一直在这儿嘛?” 许烟脆生生地点了点头。 凌霜影说道:“我晕了多久了?还有,他们呢?” 许烟道:“你晕了两天了。还好孟云当时出的注意对,我们在那里就给你控制住了伤势,再晚点医师都说不好办啊。我师兄一直在你府上,说是怕出事,在护卫安全。阿云,在昨天回的家,说是有要事要处理。” 凌霜影听到大家都还好,笑了,道:“阿云,看来还是亏得他,不然我可说不定怎样了。” 许烟嗔道:“哼,那是,要不是他,你也不会出事,太惊险了。” 说着,许烟就低下头,小声道:“还有,谢谢你,凌大哥。” 许烟这副模样,凌霜影当真是从未见过,原来云娇雨怯一词便是如此,原来江湖儿女也有这样一面。 凌霜影有些不自然地轻轻咳嗽了两声,然后挪开了目光。 许烟忙道:“凌大哥,你怎么了?我,我去给你拿药。” 说罢,许烟仓皇地跑了出去。 三十八章 文家两面会鱼龙 朝阳城文家。 文晏海端坐高位,下面坐着两人,文泰来和他的二弟文晏清。 文晏海看着庭院中栽种的那棵高大的枣树,依旧郁郁葱葱,仿佛文家依旧那么美好,然而文晏海却深知这只是错觉。 鱼龙帮出事了,鱼龙帮帮主游东来死了,和文家交往最密切的杨东侨也死了。 若是以前,鱼龙帮出了如此事,文家恐怕不会介意,反而会乐见其成,因为文家完全有实力扶持起一个更听自己话的流氓头子将鱼龙帮据为己有。 然而现在却不同。 大人,时大变了! 因为文家已经打听到,鱼龙帮帮主游东来的死与小侯爷凌霜影有关。 这么看,已经很明显了,孟家恐怕十有八九站到了朝阳侯府那边。 文晏海如何不恼? 自家人还想着先灭孟家,再整合势力,去与凌家相争的春秋大梦,哪知道人家孟家早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先人一步。 再看之前对孟家的打压,完全就是拖垮了自己,这种被人瞒在股里还不自知的感觉,太特么憋屈了。 文晏清道:“大哥,我们该如何做?” 文晏海沉声道:“还能如何?等父亲回来再说。” 文泰来道:“孟家那小子,怎么这么邪门,竟然偷偷地勾结了凌霜影!” 文晏海道:“要怪,只怪我们想的太简单了。父亲临行前,就嘱托我们,当步步为营。我们这野心,显得太过明显了!” 文泰来道:“哼,哪里是我们明显?” “凌霜影那小子,常年在真武派,不曾出山。朝阳侯又在边荒,数年未归。我们文家,在朝阳城就是天!区区一个孟家,何时敢如此与我们作对?” 文晏海叹了一口气道:“唉,时也命也。就应当等等,步子迈得太大了。” “况且,卢龙塞听闻近来也安稳,凌肃风随时有可能回归,是我们太不小心了。” 文晏清道:“大哥,那太守作何评价?” 文晏海皱眉道:“我所虑者,正是太守啊。他才是朝阳城真正的官员,大我一级,虽说是父亲曾经的门生,但是今时不同往日。” “之前,只是一个孟家,我使些手段也就算了,现在却不想突然冒出一个凌家。二弟,你也知晓,宁原向来是安稳无为,朝阳城里的事情只要不干系到他便只是稳坐高堂。” “而如今,宁原怕不是要待价而沽了。更何况,鱼龙帮游东来一死,他怕不是对孟家、凌家好感更甚!” 文晏清大声道:“游东来死了,他便能站队到凌家不成嘛?他忘了当初谁提拔的他?他莫非忘了,他管的不只是一个朝阳城,是朝阳郡,还有三城两县,我文家在朝阳郡的声望岂是凌家小儿能比的?” 文家可是整个朝阳郡的大族,便是在徐州都能说得上话。自家族人、姻亲、门生遍布,文丹青老爷子可还有几个子侄辈在其他几处也身居要职。而凌家呢,只是凭借武力成就王侯地位,享受的是朝阳城这一城的封地待遇,只有这一代的显赫,如何能比文家的底蕴? 不然怎么有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王侯? 文晏海道:“莫慌,等父亲回来,宁原就知道该如何掂量了。” 文泰来道:“那鱼龙帮,现在是如何情况?” 文晏清嗤笑道:“现在?没了游东来,杨东侨二人,不过是一群过街老鼠罢了。剩下的公孙文琪,是公孙家的人,怕不是他们公孙家马上也会让其离开鱼龙帮。” “至于春十三娘、秦天、洪闻声几人,本就都是虎狼之辈,一直仰仗着游东来,现在群雄无首,自己不打成一团便算好了。” 这时,一个身材魁梧长发披肩的汉子匆匆走了进来,这人名叫段呼义兰。 这段呼义兰本不是汉人,乃是东戎段部的一员,小时候便被当作蛮奴,贩到了大秦。 而文家,便成了他的主子。多年来,传授武艺、供他吃食,段呼义兰已经成为了文家最为信任的家奴,更是文家仅次于文泰来的打手。 段呼义兰半跪着,道:“家主,鱼龙帮的秦天来了,还带着一帮人,想要求见。” 文晏清听言,看向了自己的大哥,神色中有着难以言明的意味。 文晏海道:“可知他来做何事?” 段呼义兰道:“想要来投奔我们,嚷嚷着要替他们帮主报仇。” 文晏清道:“大哥,这秦天是想着让我们给他们撑腰啦?” 文晏海笑了笑,道:“泰来,你说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对这帮人呢?” 文泰来道:“现在,谁去碰孟家、和鱼龙帮的接触,这不就是摆明了要和凌家过不去嘛。没了游东来,他们就是一群地痞流氓,能成什么大事?公孙家的人都知道退了,我们文家还能去管这烂摊子。” 文晏海缓缓道:“是啊,正愁着拿什么礼物去贺喜小侯爷立此大功,不错。” 文晏海说罢,吹去了那盏清风雅茗的热气,细细品了一口。 段呼义兰便下去了,而文泰来则放下了手中的那两颗螭纹玄铁球,松了松手指。 秦天不一会儿就欣喜不已地在段呼义兰的带领下入了文家,高兴地对段呼义兰说着哥俩好之类的话语。 他也没空着手,捧着一个锦盒,看着分量不轻,怕不是杨东侨留下的什么财宝,只是唯独没带上他那根赤铜短棍。 文晏清瞥了一眼,暗道,正好有了呈礼物的盒子。 秦天半跪着道:“鱼龙帮旧人秦天,拜见文恩公,文恩公福如东海,官运亨通!” 文晏海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汉请起。” 秦天只觉着笑容如沐春风,而非杨东侨那般笑得让人不寒而栗。 然而秦天却没见到,文家的大门已经被悄然关上。 段呼义兰站到了他左后侧,而文泰来站到了他的右后侧。 ...... 当天下午,秦天的首级被送到了侯府,还附上了文家的一篇表言,大致内容便是痛诉鱼龙帮的恶行,为民除害,同时恭贺凌霜影的品行。 朝阳城孟家,孟云自然也听闻了这消息,文家的心思孟云觉得倒是有趣,这文家之人当真是八面玲珑。 孟云笑着道:“你说这文家会不会也来和我们和解呢?” 柳望舒白了孟云一眼,道:“我跟你说话,你就又扯开话题?” 孟云道:“好好好,我答应你便是了,以后不做那种危险的事。” 柳望舒道:“呸,你这是与人为诺的态度?你知道这次有多危险吗,去的都是青姐、小侯爷还有莫大侠这样的武林高手,你一个习了几天功夫的还跟着去凑热闹,那不是添乱吗?而且这还不说,便是小侯爷,他都受了重伤!” 孟云道:“谁说我是添乱了?你打听打听,若不是本少爷,关键时刻力挽狂澜,还指不定会是什么样呢!” 柳望舒轻啐了一口,道:“你那也叫力挽狂澜?躲在暗处半天不敢出声,最后喊上几声便叫力挽狂澜了,输出靠吼不成?还说呢,不是你尽想什么冒险的点子,哪里需要这般危险?” 孟云小声道:“这是哪里学来的虎狼之辞,这卤蛋莫非也是个穿越来的?” “你说什么?” 孟云忙摆手,道:“不,没什么没什么。我就算只说了几句,但我不得不说,整场战斗我是策划者,也是战斗流程安排者,更是关键的力挽狂澜者。哪里就输出靠吼了。” 孟云觉得自己还是挺关键的,最重要的是,这大概是他当键盘侠数十年以来,第一次真的靠嘴赢了战斗,有面儿! 柳望舒白了孟云一眼,这一眼的风情孟云只觉自己迟早要被掰弯! 柳望舒道:“今天来还有一件事,就是平原粟第一批已经收获了,每亩地有十三石。只是现在,朝阳城的百姓,俨然是没有什么兴趣买什么东西,而且也不是什么缺粮食的时候,这......” 孟云道:“无妨,我本就没有想卖给百姓。” “那你是?” “自然是卖给朝廷了。” 柳望舒道:“卖给朝廷,这若是卖给了朝廷,那还有什么赚的?百姓是一斤五文钱,而卖给官府,一斤才四文钱,这哪里划算了?” 孟云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一亩地产量是多少,而平常又是多少呢?” 柳望舒恍然大悟,道:“你说得对,可是这其中你确定是这么多?” 孟云道:“十三乘四和五乘九,这你还算不出来吗?” 柳望舒道:“怎么就十三乘四了,每亩地是十三石,而后每石是二十七斤,应当......” 孟云骂道:“你这算术,是如何晋升到同我一级的?我说对,那就是对!” 柳望舒可怜兮兮地眨了眨眼,嘟着嘴道:“那成吧,那我回去告诉父亲。” 孟云道:“还有,这一批得到的种子,须与平原粟再次混种杂交,还可以得到第二代的产物。” “你柳家若是有意,你家的田都换成这样。” “反正我孟家已经开辟了一片荒地,大约三百亩,就在城南高庙村那里,全部都按照我的安排在行事。” 柳望舒问道:“城南?那里我知道啊,那片不是最为出名的穷山恶水嘛,那里的人向来日子过得清贫,便是因为那地里长不出什么庄稼。你去那荒地作甚?” 孟云笑了笑,他有百科全书,什么荒地不能改良的? 孟云道:“你且别问,我什么时候吃过亏了?而且,我可告诉你,这农学可是有大门道。按照我的法子来做事,收获怕是绝对不止每亩十三石,我孟家地里出来的,可就不比你们少!” 柳望舒道:“你原来还藏着本事呢?这样,我私自做主了,我们家的地,回头都交给你!一共一百七十亩,还有租出去的有七十亩,全交给你!” 孟云道:“当真?” 柳望舒道:“你的本事,我算是看出来了,绝对只会给我惊喜。你说的能收获更大,那就不会有假。” 孟云道:“你爹能同意?” 柳望舒道:“我就是我家的独苗,有什么不同意的?” 孟云道:“那好,只是我得与你说清楚,我到时候所做的,可能会有大动作,你可得确保下面的人不闹事。” 柳望舒说:“你只管做,能多大的事嘛。” 孟云心里暗道,望舒啊,你是不知道我会弄多大的事,你才这么说。既然有了你柳家的地,我就差不多有实力开始变相的圈地运动了。到时候多出来的无产阶级们,我就得一个不留地收到我孟家工厂里去咯。 现在手头有了钱,就该差不多谋划起农业革命和工业萌芽了,马老先生说得好,不解放生产力谈什么梦想? 至于文家什么的,现在心思估计都丢在了凌家身上,哪里会管自己的大动作? 这时,秀秀突然气鼓鼓地冲进来了,道:“少爷,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你都把什么人惹进府里来了?” 孟云诧异道:“什么?怎么就来人了?” 柳望舒忙道:“秀秀这是何意?” “柳公子,你不知道!”秀秀气愤地道:“少爷,把那涅河西街靡音楼的婊子招惹来了!” 孟云心头大惊,坏了,那娘们儿怎么直直地跑来了? 三十九章 春十三娘认新主 孟云忙道:“秀秀,你可别误会,我可没有做过什么......” 秀秀道:“少爷,你别解释。谁让我是丫鬟呢,你要有什么事情要做,根本需要和我说,不是吗?” “不是,我真没......” 秀秀:“少爷,我只能说,洁身自好吧。” “柳公子,对不起,”秀秀微微躬身,柔声道:“是我们家少爷丢脸了,让你见笑了。” 孟云一脸茫然,怎么我就丢脸了,嘿,这丫头给不给人解释的机会? 孟云:“秀秀,你可别报以最大的恶意无端揣测我!” “罢了,”秀秀目光中闪烁着晶莹,道,“我去同青姐诉说吧,少爷,是奴婢多管闲事了。” 说罢,秀秀转身离去。 孟云内心已是骏马奔腾,这还有理嘛?重点不是秀秀心里怎么想,她这要是在青姐面前污蔑自己,青姐那只玉手怕不是随时有可能拍到自己脑瓜子上,让自己脑瓜子嗡嗡的。 柳望舒鄙夷地看了孟云一眼,道:“孟云,我看错你了。我还以为你也是志向高洁之士,原来和那些纨绔并无不同。” 孟云瞪着眼道:“好你个柳望舒你也听信了秀秀那丫头地胡话,打趣我来了?” “我告诉你,我生活作风可没有什么问题!那来的女子,她是金风细雨楼蝶楼的密探,可不是找我做什么春宵一度的事情!” 柳望舒斜着眼看了下孟云,道:“那行吧,还蝶楼的密探都捏造出来了。你要是死不承认,我又能说什么呢?” 孟云怒极道:“你也不要不信,这就让她进来,咱么当面对质便是!” 不一会儿,阿飞就领着一位美妇进来了。 那美妇生着一双丹凤眼,体态婀娜,摇曳着身形便走了进来。 孟云诧异道:“怎么是你?萱儿呢?” 那美妇一听,目光中流露出些许讶异,但神态只是温柔地一笑,道:“孟公子和我们靡音楼的萱儿姑娘是老相好嘛?那下次去,我便让她好生招待你,过夜费只要一半。” 美妇这番话语一出口,柳望舒看着孟云的目光就越发暧昧了,编,看你怎么编,还跟我对质呢? 孟云忙道:“不不不,我不是这意思。敢问,你是?” 美妇微微欠身,道:“奴家残柳之躯,贱名不足挂齿。只是江湖上那些人,赏奴家一份薄面,唤作春十三娘。” 孟云心中一惊,春十三娘? 那不就是鱼龙帮那位女中豪杰,也是奕雨楼的老板娘。原来是这样一个女子,初见还以为是哪家的贵妇,这一开口才知道原来是个老江湖。 春十三娘,孟云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那个时空中那个风华绝代而遭逢不幸得女子。 孟云道:“不知,十三娘,来我孟府有何事?” 孟云说着,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他可不知道这春十三娘是不是来替游东来报仇的。 按照当年看古惑仔的经历,基本上替大哥报仇的那个,就是下一任扛把子了。 春十三娘仿佛见着了孟云的小动作,笑道:“孟公子还会怕我一个女流之辈嘛?” 孟云呵呵笑道:“不怕,不怕。那个,阿飞,你站我前面来。十三娘,你就站那儿说。” 春十三娘白了孟云一眼,幽怨地说道:“莫非奴家还是什么猛兽不成吗?” 孟云道:“不不不,只是我……” 孟云说着就看向了柳望舒,道:“看到没?这,佛门弟子,看这大脑门,大日雷音宗传人。” “他在,我须保持我这里清净,与女子交谈,尤其是与十三娘你这般美人更得保持距离,不可污了出家人的法眼!” 柳望舒道:“喂,我还没……” “嘘,别说话。” 孟云道:“你有什么事,快说吧,是想替你帮主报仇嘛?我可告诉你,冤有头债有主,你帮主可不是我杀的。我当时,就只是个旁观者,你别找我!” 柳望舒听了这话,心里一阵吐槽,你这弄了半天连输出靠吼都不如呢。 春十三娘则是莞尔,道:“孟公子误会了,奴家与那游东来,可谈不上什么报仇雪恨。那游东来,是抢占了奴家。” “奴家不过一个弱女子,哪里能反抗?” 孟云暗暗腹诽:弱女子?春十三娘谁不知?朝阳城皆说桃花落地无人还,自己信了才蠢。 春十三娘道:“孟公子能替奴家除了游东来,解救奴家,感谢还来不及呢。只是,现在游东来一死,这天下群狼环顾,奴家和靡音楼一众姑娘怕不是才脱虎口,又入狼穴。思来想去,还是孟公子这样有情有义的英杰,能收留奴家和那群丫头们。” 说道这儿,春十三娘竟然直接跪下了身子,道:“还请孟少爷,收留我们。” 孟云一愣,春十三娘这手操作他是没想到的。 但是,再一想又合理了。 孟云道:“呵,原来是被当作了弃子,自觉没有了退路,赶快来另寻主子啊。” 春十三娘道:“欸,孟公子如何这般说?” 孟云摇了摇头,叹道:“到底是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孟云这般诋毁,若是常人恐怕早就翻脸,这春十三娘依旧面到微笑,露出些许羞涩状,道:“孟公子可不要取笑奴家了。奴家是真念着孟公子的好,才来投奔孟公子。孟公子您伟岸正义,难道能忍心见我们靡音楼的......” 孟云摆了摆手,道:“大可不必,行了,既然你要来投奔,也得拿出点诚意来说,不是吗?” 春十三娘一听,便笑了,道:“这是自然,这靡音楼啊,以后就是孟公子的了,但有需要,整个靡音楼的姑娘唯孟公子所指示。” 孟云笑道:“十三娘,我只是一个商人,你这话我听来可是太不够诚意了。听我指示,呵,成了一群红倌人的头子,惹了一身臊不说,还见不得什么好处,真把我当什么大善人了?” 春十三娘叹了口气,幽怨道:“你啊,倒是与你父亲不同。若是令尊在,肯定是受不得我们这些女子身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定要......” “欸,十三娘,你这话倒是不错。”孟云笑道,“如此说来啊,我父倒是真君子了。可惜了,先父的品性乃是我需要追寻的,但我现在,啧啧,还是只能称作是小人,算不得君子了。” 春十三娘含笑道:“孟公子此言倒是有趣。” 孟云道:“你倒不必与我虚与委蛇,我且问你,你可知鱼龙帮其他几个头目是如何做的?” 春十三娘道:“秦天已死,孟公子你是知道的。公孙师爷,他本就是公孙家安插在鱼龙帮中的一员,公孙家在游东来死了以后,便全部从帮中离开了。” “而洪闻声,他......” 孟云问道:“洪闻声是谁?” 春十三娘道:“洪闻声,是涅河西街鱼香楼和月野酒家背后的主子,他实力高强,以前也总和杨二爷,哦不,杨东侨作对。但是为人太过狠辣,没有杨东侨那般圆滑,所以在帮中排在第三。” “原本游老大一死,他倒是挺有机会继任的,可是秦天一死,他得了风声便立马变卖了家产,带着一众亲信逃离了朝阳城。” 孟云笑道:“树倒猢狲散啊,怪不得你急着寻靠山来了。” 春十三娘笑了笑,丝毫不介意孟云的打趣,柔声道:“若是早知道孟公子,奴家怕不是早就来投奔了。” 孟云道:“既然你也下了决心,那咱们也不绕圈子,具体的安排得我说了算。” 春十三娘叹了口气,道:“孟公子请讲。” 孟云道:“我不要多的,你靡音楼以后的收入,我当取两成。” 春十三娘一听,大大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孟云要狮子大开口。 “但是,我却有事要吩咐。” “请讲。” 孟云道:“第一点,这靡音楼的姑娘们,我不问你究竟是如何把人家弄到里面来的,但终归是出身凄惨,若是她们手中积蓄有足够的也愿意自己赎身的,便让她们去吧。若是能有好人家愿意收留,自然更好不过。” “第二点,我且不论你过去是哪里弄来的姑娘,但是日后,强抢来的良家妇女不可为红倌,未满十八的少女不可为红倌,坑蒙拐骗而来的女子不可为红倌。” “第三点,那剩下的八成收益,你可自取两成,另外的六成中当分给姑娘们五成,另外一成则留在库房里做其他开支,还有你过去所攒的财富我也分文不取。不过这些姑娘以后但凡有人有钱为自己赎身,不想做了,只管让人家离开,不可与人为难!” “至于第四点......” 春十三娘道:“还有第四点啊?” 孟云道:“怎么,你不耐烦了不成?” “孟公子请讲。” “第四点,我还没想好,我以后再告诉你。”孟云说道。 春十三娘突然跪了下来,道:“孟公子,我替靡音楼的姑娘们谢谢你。” 孟云鼓着脸凶横地说道:“谢什么谢!我又没做什么好事,回去赶紧把我的安排弄出来。” 春十三娘听完,也不多说,只是放下了一个手镯,便匆匆离去。 待春十三娘离去,柳望舒忍不住问孟云:“孟云,你这是为何,愿意与那风尘女子苟合,岂不是侮辱了圣贤之道?” 孟云道:“人家做些皮肉生意,你就说人家有辱圣贤,那那些明面上自诩光正伟岸,背地里却专门行苟且之事,甚至就是此类青楼背地里主子的大人物,又于圣贤何如?” “有些事,禁不了,最起码现在若是断了人家生路,我也找不到好的解决法子与她们,这是这个时代所决定的。那倒不如立好规矩,最起码不可再行恶事,你说呢?” 柳望舒听完,有些沉默,孟云的言论有孟云的道理,然而作为书院弟子,又是佛门传人,如何能一下子改变自己的价值观? 孟云拍了拍柳望舒的肩膀,道:“望舒啊,你若是不懂,若是有异议,那才对了。你呢,以后肯定要入佛门,那我说啊,你就应当学学你师傅。” “听闻恒法禅师赤足粗衣行走天下数十年,体悟人间疾苦。我说,这才是悟佛法真正的方法。坐在佛像下,能悟出什么东西?” “你们佛家,终归是想普济世人的,那你以后还得行走天下才能知道,这天下究竟需要什么。” 柳望舒道:“你又没行走天下,你如何得知的?” 孟云眨了眨眼,道:“我没行走天下,但我可以很肯定,那就是这世人首先需要填饱肚子!” 柳望舒道:“嗯,不错,这民以食为天。欸,那你是如何得出的呢?” 孟云道:“因为啊,我这会儿想填饱肚子了。” 二人相视一笑。 四十章 邀星之迫激孟云 柳望舒看着面前的这碗,嗯,主食,柳望舒只能这么理解,略有惊讶。 这包成了圆滚滚的食物,孟云称作“角子”,柳望舒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孟云笑道:“怎么了,望舒莫不是被一碗饭给难倒了?” “这什么角子,什么味道?” 孟云道:“你蘸一蘸醋,便知道是什么美味了。” 孟云说着就夹了一个饺子,蘸了蘸醋,便一整个塞进了嘴里。 哦,这美味啊,还是猪肉白菜馅好吃,多久没吃过了?几个月生硬的粟米饭,实在是太难熬了,总算是把石磨弄了出来,赶紧让自家店用上了。 柳望舒见孟云吃的美味,略带疑惑地也夹起了一个,学着孟云蘸了点醋,便放到口中。 一口入腹,柳望舒的双眸立马充满了惊喜的神采,又立马囫囵地吞了几个,将小嘴儿填的满满的。 孟云看着柳望舒的神情道:“如何?是不是好吃?” 柳望舒点了点头,来不及多说,只顾着享受饺子的美味。 孟云叹道:“唉,这是用粟米磨碎了粉,做的皮。若是有小麦,磨成了粉,那面皮味道会更好。” 柳望舒含糊不清地说道:“小外,我家,有一怪地种的就是。” “啊?”孟云诧异道,“额,你是说,你家有一块地种的是小麦?” 柳望舒点了点头。 孟云大喜,说道:“如此甚好,你这个,嗯,小麦以后啊,多种点,然后以后小麦都卖给我了。这我以后酒楼生意只怕更好,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能扩大规模了。” 柳望舒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吃,这饺子味道太好了。 这时,就见着一个少年人匆匆地跑了过来,正是孟云的好友,魏杰,魏胖子。他这些天一直被书院的罗先生给叫到了身边,罗先生对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一直在好生调教着。 孟云笑着道:“胖子,来,看看我们家新出的,饺子!” “什么角子啊,这好吃吗?” 孟云笑着道:“你看望舒这副模样,能不好吃?” “柯掌柜,再来一盘!” 魏杰笑呵呵地坐了下来,说道:“阿云,你现在可真是威风了,我刚从书院离开就听说了,你把鱼龙帮竟然给灭了。” “我在罗先生的教导下,这几个月都没出书院,我娘也是高兴,可我是真憋屈啊。你是不知道那罗先生有多少怪癖,我不仅每天要抄写他的文章,还得为他送吃食,在他睡了以后为他守夜,简直就是仆人一般......” 孟云笑道:“胖子,你还不高兴?这罗先生看来是把你当关门弟子来对待了。” “呵,关门弟子,就关门啊?” 孟云问道:“你怎么一出来不回家看望你家大人,怎么先来寻我了?” 魏杰道:“哦,我出来,还是罗先生有事才放我出来的,说是让你在今日未时以前,去寻执礼官大人。” 说话间,饺子便端了上来。 “哎呀,莫不是快到了!”孟云幡然醒悟,“与师约,不可违期。我得赶紧走了。” “嗯,你去吧去吧。”魏杰说着就忍不住拿着筷子夹起饺子尝尝看。 孟云道:“等等,房先生怕不是也没吃午饭,我得给他把这带上。” 说着,孟云一把抢过了放在魏杰面前的饺子。 魏杰:??? “喂,这不是我的嘛?” “哎呀,你再要一份便是。这个好吃,我得给房先生带去。” 魏杰:“什么情况,我三十多章没出现,好不容易来跑个龙套,又坑我?” 孟云传递出一个鼓励的眼神:“没事,你后面还有机会!加油!” 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走了。 …… 孟云提着一个食盒往书院赶,却突然见着前面出现了两人,拦住了去路。 这二人身形相仿,皆是带着一块黑铁面具,身着暗红色劲装,劲装的左肩到前胸上有一铁铠,铁铠上雕着一个独角兽首,脚蹬着一双虎头黑靴,手中拿着一柄长约三尺三的宽剑。 孟云停下了步伐,心底颇为不安,莫非还是来杀手了? 这身装扮,比当初遇到的那几个看起来专业得多,莫不是那什么洪闻声对我下了江湖追杀令? 面上却依旧镇定,孟云道:“不知二位,为何拦住在下的去路?” 其中一人先说话,口音颇有些怪异,道:“你是孟云?” 孟云忙道:“不不不,在下魏杰。我是朝阳书院的弟子,我这是要去给师长送吃食,你看,我这提的就是。” 那人哼了一声,说道:“魏杰?既然不是孟云,那便杀了!” 孟云忙道:“不不不,我是孟云,我是孟云!你们要干嘛?” 另一人开了腔,语气沉闷许多像是一个老者,又像是刻意压着嗓子,道:“还请孟公子,和我们走一趟,有些事情需要问清楚。” 孟云道:“你们让我走,我便走?” 先前开口的人一下子就抽出了手中的长剑,剑光凛凛。 孟云道:“朝阳城内,不得无故杀人,你们还敢违背秦律不成,不怕镜心堂的拘你?” 沉闷“老者”笑了笑,说道:“镜心堂?呵,孟公子,我劝你听我们的话。你不知我们是谁便罢了,这身獬豸服和我手里的这把八服剑莫非你也没听说过吗?” 孟云道:“獬豸服?不好意思,我没听过。” “老者”道:“当今天下势力并起,风云暗涌。先帝为监管天下,特命心腹特设两司,邀星司和失月司,监听天下情报,星月庇护,如皇权亲临!我们二人,便是失星司!” “小子,见失星司不跪便已有罪,如何还敢不听我们的话,不跟我们走!” 孟云心里一慌,这两司,俨然就是当初大明朝的厂卫制度啊,突然地找上自己如何不怕? 但,心里虚,气势不能虚。 孟云道:“你说你是失星司便是失星司,有何凭证?” 那“老者”笑道:“倒是没听过有人敢冒充两司之人,呵,那边让你见识见识。” 说着,便抛出了一块令牌,孟云接过令牌。这令牌颇为沉重,而且非普通材质所铸,似乎刀铁不能断,正面刻着一个“嬴”字,背面绘着彗星袭月,还有两行小字: 思子良臣,监听天下。 孟云慌了,虽然看不懂真假,但感觉没人会造假,这时候不能再硬挺着了,那就是找死。 忙跪下捧着令牌,道:“两位大人,孟云无礼,还请恕罪!” “哼!那便跟我们走。” 说着那人就要上前,孟云诧异道:“这,二位在前面带路,孟云跟着就行。” “老者”沉着嗓子道:“失星司乃是机密,须蒙着你的双眼。” 孟云还想说话,那“老者”突然凌空飞指,孟云一个不留神,竟然直接被封住穴道,孟云心中暗惊,看来反抗不了,那就只得乖乖听话。 孟云再次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到了一个昏暗的小屋,而面前,除了先前那两人,还有一个身着长袍獬豸服的人,看样子便是头了。 失星司头头开口道:“孟公子,不要惊慌,请你来不是要伤你性命。” 孟云道:“都不以真面目示人,我如何不慌?” 头头似乎暗暗发笑,道:“事关机密,不得不作此隐瞒。但孟公子也可称呼我们的代号,我乃是失星司百将首,秃鹫。” “这二位,是我的下属,代号黄鹂、云雀。” 那“老者”便是黄鹂,另一人则是云雀,孟云心中暗暗吐槽,这代号真不合形象。 秃鹫道:“孟公子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嘛,若是有,不妨先问过来,若没有,我就需要问孟公子几个问题了。” 孟云道:“罢了,我有什么想知道的,你们估计也不会说,你们有事直说叭。” 话是这么说,孟云却悄然用百科全书观察了三人的身份,不动声色地记下了三人的来头。 那秃鹫笑道:“孟公子爽快,那我就问问你,此物你可识得?” 说着,就取出了一物,竟然是镜子。 孟云心念,这看来是给朝廷的人知道了,柳望舒他们家不会出卖自己,如此看,定然是萧瑟风雨楼出卖了自己,那该死的婊子,就知道婊子无情! 孟云故作惊疑地道:“咦,这是何物?” “天哪,竟然是,是镜子。大人,此物当真神异!” 秃鹫说道:“孟公子何必作此状?闻犊之生于羊牢者,及长而无不似羊也。汝即为乔公、卢公之后辈,何故作此小儿状?” “既然我能得到此物,能寻到你,自然非不知者,你说呢?” 孟云尴尬道:“额,罢了,但有一问,如何得知此物源于我?” 秃鹫道:“萧瑟风雨楼虽说是江湖势力,吾辈不齿,然亦有所长。你的情报,倒是卖的不便宜啊。” 孟云暗骂一声婊子,然后又笑嘻嘻地道:“那大人既然知道了,此物来源于我,还请问是有也要与我做这生意吗?” 秃鹫低声道:“交出配方,放你离去。” 孟云面色一变,强颜欢笑道:“大人莫要打趣小子。” 黄鹂突然嗤笑道:“如何打趣你了?交出配方,放你离去,不懂?” 孟云面色僵硬了下来,道:“不懂,此配方乃我所属,这般仗势欺人,强取豪夺,我不懂!” 秃鹫道:“你所属?” “我且问你,你从何而来?” 秃鹫道:“数月前,宫中天宝阁,有一飞贼潜入,偷了一卷秘方后遁逃而去。那飞贼,武功高强,身手矫健,竟查实,正是鱼龙帮二当家,江湖人称飞鹰的杨东侨!” “我们邀星司追查他许久,发现杨东侨,几天前,前往你孟家,被你聚众杀死。进而,这配方落到了你的手中,是也不是!” 孟云的面色变得铁青,这种理由也能算理由? 孟云道:“不,这镜子,一个月以前,奕雨楼就有拍卖,那时候杨东侨还没死,与我无关!” 秃鹫笑道:“哦,那就是我弄错了,但是,那又如何呢?” 孟云心中一沉,面色变得煞白。 那又如何? 自己既然被这几个邀星司的家伙带来了,那是非黑白就是他们说了算。大明朝的锦衣卫、东西两厂,如此敛财、排除异己的手段还少见嘛? 孟云强硬道:“你可知此配方从何而来?” “神龙见首不见尾!” 秃鹫冷冷地哼了一声,道:“拿他的名头就想吓唬我?散人厉害是厉害,但是,这是宫中秘宝,是公堂证物!他想同大秦作对吗?” 孟云慌了,第一次觉得是这么地无力。 房先生说得对,自己太天真了,想着依这个依那个,唯独自身不可依。皇命加身的这几个混蛋,自己靠谁都顶不住。 自己若是那般天下第一的实力,这几个人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孟云结巴道:“好,那,大人相如何?” 秃鹫道:“既然此物乃是宫中秘宝,便不可流落民间。你将秘方交出来,今后再不得私自造此宝物,一旦发现,就不是今日这般好说话了。” “诺。” 孟云低头应道。 见了孟云服软的模样,秃鹫几人哈哈大笑,就这小子还灭了鱼龙帮,不过是仗着几个靠山罢了。 然而谁也没注意到此刻孟云目光中潜藏的凶光。 四十一章 临渊之见谢孟云 孟云写完了秘方,道:“几位,可以送再下离开了吧?” 叫云雀的那汉子桀桀怪笑道:“孟公子,那还请你闭上眼吧。” 孟云遂闭上了眼。 秃鹫给云雀比了一个手势,云雀了然。 云雀便拿出一块黑布,绑住了孟云的双眸,然后不动声色地运气于左手,正准备动手,孟云突然开口道:“几位大人,小子还有一句话。”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行过河拆桥之事,毕竟,你们也不知道这配方是真是假不是嘛?” 云雀那面具后面,露出了凶芒,却被秃鹫拦下了。 秃鹫道:“孟公子不必担心,我们乃是奉命行事,自然不会做公务以外的事。” 秃鹫比了比手势,意思是让孟云走,暗中盯着孟云,然后等确定了收到消息再做掉他。 孟云自然是不知道这些,只是被云雀按着来时的路线,上了一辆马车给送了回去。 孟云再次睁开眼时,自己还是站在方才的那个巷子里,而食盒也依旧摆在自己身边。 “哼,给我等着,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 不过,此时还得赶紧去寻房先生,至于邀星的这几人,还得慢慢谋划。 ....... 房临渊的庭院似乎还是那般模样,寂静、清闲。 孟云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今天却比哪一天都要忐忑,因为违约了。 刚一踏入,孟云便听到那间木屋传来了房临渊的声音。 “来人可是孟云?” 孟云道:“学生孟云,拜见房先生。学生有违与师长之约,还请......” 房临渊的笑声从里面传来,道:“可是遇上事了?” 接着,便见着房临渊穿着一身红袍走了出来,这是第一回见他这身装扮。 孟云低头道:“是,遇上了邀星司的人。” 房临渊道:“邀星司?可是因为那镜子的事?” 孟云瞪大了眼睛看着房临渊,道:“先生,你如何知道镜子的事情?你不是每天都在这草庐之中,而且......” 房临渊道:“你的意思就是说我避世且无知咯?” 孟云道:“学生不敢。” 房临渊笑了笑,说:“来,陪我下下棋,我再来与你说。” 孟云道:“额,学生不会下棋......” 房临渊笑道:“不会嘛,这棋也容易,倒是与兵法相似。” “此棋名为七略,乃是数百年前所创,那时候,六国还在呢。” 说着,房临渊便与孟云讲起了这七略的规矩。(避免占用字数,玩法发布到了作品相关之中) 孟云听完七略棋的规则,心里想着,竟然有些类似前世的象棋,却又有些像炉石传说,相比起来更接近真实的军事战争。 房临渊道:“你这镜子,刚在奕雨楼出现时,我便知晓了。如此稀罕物件,朝阳城的顽主几乎去了大半,在他们那圈子里早就传的满城风雨了,我如何不知?” “转念一想,你孟家发生的那些事,再算上你与柳望舒的关系,也就只有你拿出此物了。” 孟云尴尬地挠了挠头,道:“学生还以为,隐瞒得挺好。” 房临渊道:“隐瞒得倒是不差,只是只要不是蠢人,想一想便能猜到了吧。” 孟云觉得尴尬无比,文家之流,甚至是邀星司的人,若不是自金风细雨楼买了消息,如何能得知?而这些旁人眼中的大人物、聪明人,也成了房先生口中的蠢人。 房临渊道:“邀星司的人,是天子养的一群阉狗。狗闻到了肉味儿,自然回循着味儿,找到你。” 孟云道:“这邀星司的设立,不是为了监听天下嘛?” 房临渊冷哼道:“一群无根之人,背弃了自尊,何以担得起监听天下之责?上有御天监铁面无私,下有镜心堂明察秋毫。如何需要这群阉宦?” “阉党贪婪,狼子野心你今日便是见到了。找你要什么配方,哪里是办公务,定是为了徇私。” “当今天子,自小聪明,却唯独受阉宦蛊惑。天下风云暗涌,依我看,就得诛宦!” 房临渊说罢,便落下了一子,恰恰守住了一个关口,令孟云颇有些为难。 孟云做出思索状,心里却细细咀嚼着房临渊的话语。 房先生所言,有他的道理。阉党贪婪,今日之事就显而易见,听到了风声便立马勒索自己,所作所为连地痞流氓都不如。 然而,天下风云暗涌,便要诛宦嘛? 这似乎是千百年来文人所陷入的困境,几乎所有文人与阉宦势不两立,文人也时常以诛宦为自己的目标,但是当今的局势究竟如何,孟云身在朝阳城这么一个小水坑,也看不通透。 但是镜心堂,还有那御天监,所谓的明察秋毫、铁面无私恐怕未必如此,不然当初崔老爷子不会提醒自己镜心堂与文家的苟且。 房临渊似乎看出了孟云的窘迫,他心思通透,道:“可是在想我先前的言语?” 孟云看向了房临渊,点了点头。 房临渊道:“唉,这就是我欣赏你的地方。可还记得你第二次来我这里,院长问你的问题?” 孟云道:“如何不记得?也正是因此,才授予了我一份天大的机缘。” 房临渊道:“所以啊,这就是你和我不同的地方。我自然知道,你有你的道理,可我亦是有我的见解,而院长很明显更欣赏你更认可你。” “不过无妨,学问无对错。” “孟云,我挺欣赏你,你与他人不同,你敢于质疑,哪怕是我说的话,因为你有自己的思想。日后,你若有机会,当离开这一隅,去见识见识九州,才能明白这天下究竟病在哪儿了。” 孟云点了点头,道:“先生所言甚是。” 房临渊道:“话又说回来了,便是关于你所做之事。倒是先要恭喜你,孟家度过此次大劫,倒是一朝成功。” 孟云叹了口气,道:“哪里就成功了,文家现在不就还是在一旁虎视眈眈,伺机而动?现在怕不是等着文老爷子回来,想着法儿对付我呢。” 房临渊笑着道:“你不是还有凌霜影那位义兄嘛,还有括苍派的几位高徒,怎么就怕了?” 孟云苦着脸道:“先生莫要笑话我了。凌大兄出山已多时,而这又重伤初愈,怕不是要不了多久就要回山门了。” “至于莫师兄和许师姐,人家本就是在徐州行走,我特意派人将他们寻回来才来帮的我。他们估计这两天便要离去了。” “再说了,护得了我一时,能护得了我一世不成?” 房临渊道:“你这会儿又明白了?” 孟云道:“今日被那邀星司的人掳走,才算是明白得痛彻。这邀星司的,打着天子的名头,说什么我还不是只能听命,打也打不过,也没什么人能当靠山,当真是被欺负惨了。” 说着,孟云就偷偷地朝房临渊瞟,不断眼神示意。 房临渊笑骂道:“你小子,倒是嫌弃我帮不了你来了?” 孟云道:“非也非也,小子是觉着房先生所言无虚,确实应当让自身强大起来才是真的强大。只是啊,闻猛虎之子力不若草食者也,将军幼时无杀人之勇也。” “可惜了,天雍篇这般功法啊,孟云有愧。” 房临渊笑骂道:“好小子,指桑骂槐乎?” “我既然答应过你,你只要让书院见识了你的价值,书院便是你的依仗。你且放心,我已遣人去寻那邀星司之人,替你夺回那秘方了,而且警告他们不得再犯你!” 孟云惊道:“房先生,你如何得知......” 房临渊道:“你孟云何时是违背约定之人?你既然没来,我便料到你遇上了事,而后便遣人去寻,发现了邀星司的踪迹。” 孟云道:“先生大恩,小子拜谢。” 房临渊道:“谢什么谢?书院这点忙若是帮不上,怕不是还要遭哪个臭小子半夜诋毁了。再说了,你都对外宣扬机缘得自散人,那散人能见着自己的有缘人不找回场子?” 孟云嘿嘿一笑,房先生此时越发显得高深莫测,便笑就吃掉了房先生的两个骑士。 房先生道:“我今日来,倒是要真真实实地夸一夸你,而非那鱼龙帮之事。” 孟云道:“可是那草原粟?” 房临渊道:“正是。王先生的草原粟,当真是重大发现,而你竟然对此进行了进一步的提高。王先生同我说了,用你所提出的法子,产量得到了确保。” “而且,下一批平原粟,也将按照你孟家的方法来实行种植。” 孟云点了点头,然后猛然道:“我孟家的法子,额......” 说着,孟云就有些害羞了。 孟家的种植法子与王晨旭的法子可不一样,孟云可是用了更多的心思,最关键的是第二代的育苗方式。 房临渊道:“你小子啊,还真是,什么事都自觉聪明。能有进一步改进的法子,还想着藏私,还敢瞒着你的恩师?” “你是商贾之子,事事重利,我懂,只是王先生是为的研究,岂会与你争利?” 孟云的脸一下子红了,惭愧道:“学生不该藏私,还请先生责罚。” 房临渊摆了摆手,道:“责罚就免了。” “你得感谢你的母亲,她主动地寻到了王先生,说出了你家的种植法子。她与王先生说,是你的实验,所以没有一开始提出。而等到自家丰收了,才说出来。” “王先生听了这,分外欣喜,特意来告知于我。我一听,便知道了你小子在其中的心思。” “子华先生,当真大气高才。” “母亲……”孟云低念着母亲的名字。 孟云道:“先生认识家母?” “令堂当年,江湖之中,士林之中认识她的可不在少数。只是后来嫁给了你父亲,隐姓埋名了。我若不是认识你父亲,也会不知令堂便是当年的子华先生。” 房临渊道:“但不管如何,你终归是有功的。” “天下人苦久已,离不开一个食字。粮食问题,是国之大计!我,替天下人谢谢你!” 孟云有些尴尬,这粮食问题,他自然知道不是小问题,但只是出于私利。房先生直接给自己上价值到了这个地步,如何好意思? 孟云道:“那个,要不,我……” 罢了,何必藏私,还是要有点社会责任感的。再说了,农业革命也不能只在自己一亩三分推行,还是要天下推行才能叫农业革命,才能有工业革命。天下人若是肚子都吃不饱,谁来我这儿花钱啊? “罢了,先生,你都如此说了,我愿意将这种植技术叫出来,让给朝廷,让天下人皆免于饥饿!” 房临渊笑了,站起身子来,毕恭毕敬地对孟云行了一个大礼。 孟云忙扶起了房临渊,道:“先生,我只有一个要求,这技术定不能这时候就交出去。得三年后,我去了乾阳书院,书院予我一封朝奏,我亲自交给天子。” 房临渊道:“允!” 哪怕知道孟云这句话有私心,房临渊依旧大赞道:“孟云,你当真是真君子,是真义士!” 孟云苦笑道:“我哪里是什么真君子了,我就是个看重利益的商人之子,真小人还差不多。” “哈哈哈,有意思!”房临渊大笑道,“这倒不像你父亲,他向来是喜欢别人称他大侠,也向来是大义的作派。” 房临渊道:“但是,你既然说了,适合看重利益的真小人,那我就不能真拿几句夸赞搪塞你便结束。” 孟云一听,这是有实质性奖励啊! 书院的奖励,可是他见过最厚道的了。 房临渊取出一张纸,这张纸颜色暗黄,质地粗糙,远远不如奕雨楼新产的纸,但很明显是上了年头的。 房临渊道:“我观你最近倒是有认真修行,这紫府雪山已经到了蓄势养气的关头,这时候最为关键也最耗时间。” “想来你是没什么遇到天材地宝的机会了,这张丹方,里头的药材算不得多么名贵,抓来炼成丹,可以省去你不少养气的功夫。” 孟云幽怨地看着房临渊,这话虽然是为了自己好,可是怎么听起来不大舒服啊?瞧不起自己的气运嘛? 孟云道:“先生,可是,我不会炼丹啊。” 房先生瞥了一眼孟云,道:“额,也是哈。” “你去找柳望舒,我记得没错的话他家对这有些研究,而且他师傅,恒法禅师人称七绝妙僧,炼丹一道颇有研究。” 孟云心中大喜,原来望舒还有这个隐藏技能?我原本以为他就是长的好看,当个摆设就行了。 当初就想制作续玉粉和绯金锻骨丹,财富值差不多够解锁了,就差在自己手艺不行啊。这下好了,原来珠玉在侧啊! 房临渊道:“先别高兴,我还有一事,要问你!” 四十二章 联合文家修己身 孟云道:“先生,还请说。” 房临渊落下一子,道:“我问你,与文家之事该当何如?” 孟云道:“自然是争,我须在文丹青回来以前,在凌大兄他们离开以前,想办法灭了他们。既然已经取得了优势,又哪里有退的道理?” 房临渊笑道:“好大的杀性。” “但是,文家经营多年,其影响力不只是整个朝阳城啊,便是朝阳郡其他诸城,也多有姻亲。文家,是大族,你如此做,岂不是平白招惹了一尊巨物?” 孟云道:“那又如何,是他们不仁在先,也唯有争了。习武之道,在于一个争字,这为人生存不也是在于争?他们若是要找我,来便是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还怕......” 房临渊道:“非也非也。” “嗯?” “明面上来讲,文家可没有不仁之处。不仁的,可是鱼龙帮。”房临渊缓缓道,“而你孟家灭了鱼龙帮,文家甚至还在最后出手相助了。” “虽说在内,文家是与孟家有争端,但就明面上来看,倒不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了。” 孟云道:“这,这不成了他们又当婊子,又立了牌坊?” 房临渊笑道:“哈哈,好一句又当婊子又立牌坊!” “倒是不错,这些世家豪族,也是做惯了这种龌龊之事。一面标榜着光伟正义,一面却又鱼肉百姓,为祸一方。” “但不管怎么唾弃其行为,此次之争,文家可没有和你在台面上过不去,不是吗?” “言及至此,你如何觉得凌霜影等人,愿意这时候与文家明面相争,斗不斗得过先不提,文家可有与鱼龙帮一般的理由?可有与鱼龙帮一般的机会?” 孟云道:“我,这,我用经济手段遏制他便是!” 房临渊摇了摇头,道:“文氏一族乃是巨族,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另外,你小看了文丹青。” 孟云道:“他?” “文丹青,虽说不及卢公、郑公等人名气,但是同样是当朝大儒。他的声望不是你可以想象的,强行得罪没有好处。” “最重要的一点,你莫要因为文晏清和文晏海二兄弟便觉得文家不过如此,他们两个志大才疏,也就文泰来这第三代还有点盼头,面相看起来蠢笨粗糙,实际上是一个心思细腻狠辣之人。” “至于文丹青,那三个加起来也不及他一半。” 孟云道:“先生,那文丹青真这么厉害?” 房临渊点了点头,道:“只会比你想的厉害。” “可若是,他回来了,对我孟家发动雷霆之击,我......” “非也非也,”房临渊故作神秘地说道,“文丹青不同于他那两个儿子,他向来不会去做这种豪强之姿,也正是如此,文家哪怕如此强盛文泰来也没有成为什么纨绔。” “他两个儿子,才等着他远游,动了心思。” “文丹青,心思气量非常人可比,最重要的一点,他赏识年轻人。你也是我书院子弟,他不会压你,相反会赞你所为。” 房临渊的话,引起了孟云的深思,孟云想起了几天前崔望来到孟家与自己的谈话,当时崔望也是劝自己退一步,现在想来,莫不是也是认为文丹青不会与自己计较? 房临渊又道:“文家,我倒是觉得你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待之以柔。” 孟云道:“还请先生指教。” 房临渊道:“你啊,当真是着屐寻履。你忘了你在德安城所为嘛?” 房临渊一经指点,孟云恍然大悟,道:“先生你的意思是,联合文家,然后共同对外发展?” “正是如此,你一个商贾之子,难不成还不明白此间的道理?” “如今这商业,各家做各家的,还是由恶性竞争,如何能成大事?就应当联合起来,共同制定统一,利润分割,不才能共同发展嘛?” “此外,这地域之间的隔阂,太影响了交流了!我曾游益州,言语不通不说,还有人对我们徐州一带人带有偏见。这种偏见,反而抑制了发展。益州的丝,我们徐州做不到。而我们徐州的织布技术,却又在益州无人能做,如此成何体统?” “如今看来,你父亲当初所走的那道商路,倒是不简单啊。” 孟云点了点头,觉得房临渊的话颇有道理,而且这些问题他也发现了。 如果真的能和文家联合起来,以文家的影响力,将会改变整个朝阳郡的商业格局,进而影响到整个徐州。 房临渊道:“我手书一封,届时你去文家,带上我的手迹,寻文丹青,他自会理解其中真意。” 孟云忙道:“谢先生大意!” 然后站起身来,动了几子,笑道:“先生,这局棋,我赢了。” “你个臭小子,我为你操心劳碌,还偷偷赢我的棋!就没见你什么时候送来什么东西看望我的。”房临渊笑骂道。 孟云突然想起,自己的饺子,没有呈上来,刚一进来可就被房临渊拉过来下棋了。 孟云忙道:“哎呀,先生莫怪,我这今日本是带了美食而来,可是已经冷了......” 房临渊嫌弃地白了一眼,道:“也不早说,拿来!” 孟云便将饺子端了过来,说道:“这是用石头,将粟碾成了粉,然后加水做成了面皮,里面包了馅料而成,名叫饺子。” 房临渊吃了一个,惊喜道:“哎呀,孟云,干得不错啊!这样,不占你便宜,你以后每天差人来给我送这个角子来,我传你一道剑术!” 孟云开心地应了下来,心中却想着,房先生还会剑术嘛? 感觉不到他任何内力流动,四肢也只是感觉健壮,不像会武功的啊。 偷偷地用百科全书查看房临渊,显示出了房临渊的数据。 姓名:房临渊 性别:男 年龄:未知 资质:未知 实力:未知 描述:未知 房临渊瞥了一眼,道:“小子你还在试探我?” 孟云一慌,忙道:“不不不,没,您吃。” “呵,臭小子,心思不纯!” 孟云心中大惊,无望而不利的百科全书竟然第一次看不穿人,房临渊是什么来历,又是什么修为?莫不是到了那三境,超脱了常人,才无法看透? 房临渊道:“我这就给你把信写了,然后你拿了东西就赶紧离去,省的在我这里想写乱七八糟的东西。” ...... 孟云拿了房临渊的丹方,这丹方名叫五元养气丹,百科全书也有了评价。 物品名称:五元养气丹 属性:药物 品质:地品 材料组成:枸杞、黄芪、千佛手、徐长卿...... 描述:剑宗秘传丹方,具有蕴养内力的功效。剑宗化龙殿弟子常年服用,相较于一般丹药,性温和,且可以长期服用,简而言之:嗑药使你变强! 制作过程:采用百年的青铜炉鼎进行炼制,先要使用...... 孟云心中呢喃着,这五元养气丹,竟然是剑宗的丹药,而且,品级之高生平罕见。 黄品药物续玉粉,逆推后的翡金锻骨丹,也不过是玄品中级,而且需要花费八万财富值,这地品丹药天知道价值多少。 房先生绝对不简单。 但是,既然有了这丹药,只需等财富值够了,后面把翡金锻骨丹一并解锁了,锻体、养气两不误。忙活了数个月,总算到了享受拿钱砸高手的时候了。 至于文家,先不急,文丹青老爷子还没回呢。 另外便是房先生赐予的这门剑术了,名曰:岁寒。 这门剑术,孟云不得不说,自己这水平有限,看不太懂,起码不像龙虎大碑手和混元桩那么直接明了。 好在百科全书还有功法详解的功能,而孟云手上也还有接近六万财富值,倒是可以使用。 混元桩: 品级:地品 描述:散人破阵子所创,一部关乎筑基身法的绝世功法。入门极低,然而修行至圆满难度极大。 修行进度:实桩小成 详解:花费三千点财富值可详解一次。 这门岁寒,品级亦是达到了地品,详解花费需要三万点。至于家传的龙虎大碑手,这门地品功法只需要一万点,而太圣心典,却需要十万点。 孟云算是明了,地品功法的评级可以一样,但是难度却明显不同,另外也与自己修行进度有关。 而孟云也发现,自己原来有大机缘啊,没拜山门,身上倒是有了一身来历不俗的功法,偏偏让自己这个不刻苦的人暴殄了天物,可恨! 不过,孟云已经不想计较这些,自己得尽快利用好百科全书给自己的便利,让自己实力得到提升。依靠于人而又受制于他人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 孟家演武场,孟云此刻赤裸着身子,满身大汗。 然而却不是头顶烈日的暴晒造成的,而是他自身修行所造成的。 孟云的背部,如同一条大龙盘踞其上,而非当初与彭州交战时的那样一条大蟒,颇有些龙筋虎骨的意味。 拳出气涌,风雷伴身,隐隐有虎啸龙吟之声。 彭州在一旁满意地喊道:“好!” 孟云不言不语,腿若蹬云一般,身子拔高到了空中,身子竟然跃到了一仗高,落地平复气息后,才笑着对彭州道:“彭兄,如何?” 彭州道:“嗯,不错!” “你这家传功夫,倒是有了那么些许龙虎奔腾的意味,看来当初与游东来的那场战斗,你倒是学到了不少!” “另外,”说着彭州就一掌拍了过来,孟云亦是一掌拍出,两人抵了一招。 彭州见孟云气势深沉,加大了手上的力道,身子往前压迫着孟云,孟云却如同一棵劲松一般,不要不动。 良久,彭州察觉到孟云气息开始减弱,才松开了手。 彭州赞道:“不错啊,阿云,你的内力功夫见长啊!另外,混元桩实桩已经大成,用不了多久就要圆满了。” 孟云嘿嘿地笑了笑。 彭州道:“你莫不是遇了什么高人的指点?还是说,你的天资本就聪颖,我倒是小看你了。” 说着,彭州就叹道:“我就说嘛,你如此聪慧,若是将做生意的心思放到修行上,绝对不比我差!让你入我玉衡派还不愿意,你比我那蠢笨的师弟强多了。” 彭州可不会孟云自己有百科全书这样的金手指,更不会知道这半个月来孟云服用了多少增长内力和炼体丹药,孟云哪里是什么天资好,分明就是拿钱和外挂堆出来的。 “彭兄,非我不愿意拜入玉衡派,实在是书院之中有高人指点,不然我哪有这种进步?”孟云打着马虎眼道,反正确实有房临渊的帮助,但凡有人问起就把房临渊往外推便是了。 彭州点了点头,赞许道:“想不到啊,书院果真是藏龙卧虎,竟然也有这样的前辈高人。” 孟云道:“彭兄,走吧,今日凌大兄和莫师兄他们都要离开了,再不去为他们送行怕不是来不及了。” 彭州点了点头,自从与游东来一战后,几人便时常交流,只是嫣青性子冷淡加不进这个圈子来。 而今日,凌霜影便要离开朝阳城回真武派了。 说来倒是有意思,凌霜影的伤在十多天前便好了,但是莫问心、许烟二人也一直没有离去,而且从孟府搬到了侯府住去了。 孟云和彭州开在眼里,也是时常觉得有趣。 那许烟怕不是喜欢上了凌霜影,毕竟江湖儿女眼中,救命之恩就当以身相许。 孟云还疑惑呢,莫问心这个陪了许烟十多年的师兄,怎么没得到许烟的芳心,难道说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四十三章 算尽苍生袁胖子 孟云与彭州一同来了朝阳侯府,却见着莫问心和许烟二人竟然就候在侯府门口,向着远方翘首以盼。 孟云道:“莫师兄、许烟姐,怎么不见凌大兄,还有你们在此处候着,莫不是等我吧?” 莫问心笑道:“那不然呢?” 孟云道:“那可真是折煞小弟了。” 莫问心道:“不同你打趣了,我们啊,在这里是等凌兄和一位江湖前辈。” “哦?” 莫问心道:“你是知道凌兄本是真武派的弟子,按理说平日里应该在山门之中的。” 孟云点了点头。 “而这段时间,凌兄却是离了真武山,回朝阳城已经数月了。你可知为何?” 孟云道:“我看啊,也不可能是回家省亲。怕不是有师门任务在身?” 莫问心道:“嗯,说是师门任务,倒是更像是一个约定。” “乃是三十年前,真武派的一位老前辈与后辈徒子徒孙立下的约定。” “哦?”孟云一听,觉得这倒是有意思,三十年前的约定,这真武派竟然也选择守约,难道是什么大人物嘛? 莫问心道:“那位老前辈,性子向来洒脱。据说当初在江湖之中,已经是一位名宿。” “却说,要寻天道,要游世三十年,三十年后便会路过这朝阳城,届时让真武派选择一位杰出弟子,护送他回归。” 孟云道:“这,选择一位杰出弟子,听起来有些像是选掌门候选人啊。” 莫问心道:“慎言。当今真武派普法真人,坐下有七名弟子,皆是人杰,未来谁能当掌门人还真不好说。” “不过,阿云所言在理。若是那位老前辈当真重要至极,怕不是凌兄回归真武派以后,地位又将有所变化。” 彭州却道:“欸,莫兄弟,你所说的那位真武派追寻天道的老前辈,莫不是袁天瑞袁老前辈?” 莫问心道:“正是,彭兄你知道他?” 彭州道:“嗯,曾经听我师傅说过。袁天瑞当年江湖中人称其为算尽苍生,一式‘不生不化,大道无形’的相术,可谓是神乎奇技。” 孟云来了兴趣,还真有什么相术嘛,他的印象中那不都是江湖术士的骗人把戏嘛。起码在那个时空里,算命、风水,倒是更有些心理学的意味,哪里这能预测未来嘛? 孟云道:“算尽苍生,这能这么厉害嘛,我可不信。彭兄,你可是习武之人,命运当掌握在自己手中,哪里能去信这些骗人把戏。” 彭州却黑着脸道:“是真的,我师傅告诉我真是如此。因为我师傅遇见过那位袁老前辈,正是袁老前辈已经离了真武派游戏人间时,所以才知道。” “我师傅他年轻时学的是家传功夫,家中也是大族,在他家乡一带还颇为厉害。而那袁老前辈遇见了我师傅,告诉我师傅的机缘不在自身,若是舍得变卖了家业,投身玉虚,方能得到一番成就。” 孟云道:“玉虚?那不就是你们玉衡派的内功心法嘛?” “正是如此,我师傅才带艺拜师,入了玉衡派,才有了今天的巍然重剑傅佩山。” 孟云道:“你师傅可太听他的了吧。” “不不不,不是我师傅听他的话,而是那位前辈仿佛真能知天命。” 彭州道:“这江湖之中,公认的只有入了三境的才算是宗师。这地魄境,据传入了此境,便相当于脱离了寻常人身,超凡脱俗,精魄于这大地之中留了命格。” “法天境,说得乃是不止于小法,而参悟大道,到了这一境界,可谓是立了天命,如同神仙般掌控天地规则。” “至于天地阴阳境,据说超脱天地阴阳,自成一身。不寄形于天地,无形无相,覆阴阳覆乾坤,乃是真正的无法无天。” “先不论天地阴阳境的无上大能,单说地魄境和法天境,都非常人。这种大能宗师,别说去试探他们,查看他们的实力了,甚至还可以让你视而不得见,遇而忘其形,更别提算他们的命途了。” “但是,就这种强者,袁天瑞老前辈还能预测他们的未来,这种实力谁人能及?” 孟云等人只觉心中惊骇,孟云是第一次听说三境的强者有什么威能,而彭州说,三境强者无法试探威能。无往不利的百科全书在房先生那里碰了壁,莫不是房先生也入了三境? 还真有可能,房先生随手拿的东西就没有地品以下的,真是抱了大腿。 而莫问心却深知这三境究竟有多强,那袁天瑞这都能算计,怕也是超凡脱俗了。 彭州继续说道:“你们可知八派之一的丹华派前任宗主?” “可是二十年前的那位飞燕惊龙?”莫问心道。 彭州道:“丹华派前任宗主,乃是江湖名宿燕惊龙,据传一身修为通神,法天境强者。而就是这么一位,得悟大道的老前辈,却突然死去,至今死因未知。” 莫问心道:“这我知道,当初他的死,还引起了武林轰动,更是激起了丹华派内部争端。若不是当今丹华派的掌门,应如来应前辈横空出世,丹华派说不定都被除名了。” 彭州道:“而燕惊龙的死,却在十年前,就已经被袁天瑞算到了。” “袁老前辈当初离开真武派之时,留了三句话,第一句话便是说十年后丹华派将逢大乱,飞龙哀鸣,说得可不就是燕惊龙之死?” “这么邪乎?”孟云惊讶地说道。 彭州道:“哪里是邪乎了,这是厉害!” “我师傅当初得到了袁天瑞的指点后,特意去了解了关于那位前辈的消息,所以才知道真武派这些秘闻。” 孟云道:“那第二句话说得是什么?” “第二句话,说得更加有意思,说了八个字,二十年后,牝鸡司晨!” “这,这不是.......”孟云咽下了后面的话。 彭州道:“你也懂了,所言的正是十年前新册封的灵思何皇后,至于何皇后,呵呵,我们江湖中人不做评价。” 孟云问道:“那第三句呢?” 彭州摇了摇头,道:“第三句,我师傅却没有打听到,我师傅说应当是真武派的隐秘。” 莫问心笑道:“这第三局,怕不就是让一杰出弟子与他在此朝阳城相会吧。” 孟云也点了点头,说:“嗯,莫师兄说得对,恐怕是预料到了凌兄,看来凌大兄怕不是会被真武派寄予厚望。” 一直静静地凝望远方的许烟突然道:“那凌大哥他如果被寄予厚望了,会不会......” 莫问心笑道:“师妹,你莫不是担心他不能娶妻不成?” 许烟羞恼道:“师兄,你胡说什么呢!” 说罢,便不作声了,只是红着脸继续凝望着远方。 突然,许烟兴奋地叫道:“凌大哥回来了!” 说罢,许烟就先跑去迎凌霜影了。 莫问心笑着就想跟上去,却被孟云拉着了,孟云问道:“莫师兄,别怪小弟多嘴啊,许烟姐与你难道不是青梅竹马嘛,那她与凌大兄......” 莫问心笑骂道:“你小子,成天想什么呢?我是看着许烟长大的,在我眼里,她就是我亲妹妹。再说了,凌兄为人不错,倒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孟云道:“嗯,有道理。倒是向来活跃的许烟姐难得见她如此羞涩的一面。” 说笑着,众人也迎了上去,去见见那被称作“算尽苍生”三十年前的风云人物。 ...... 说实话,孟云心中一直对这种勘误天道的老前辈有种向往。 要么就是白胡子老爷爷,仙风道骨,鹤发童颜。 要么就是癞痢和尚、邋遢道人。 总之,孟云觉得,这种高人牌面肯定得做得足,得有一种不同于世人的气魄,遗世独立或者不拘一格,都是符合他的印象的。 然而,这袁天瑞,着实让孟云的印象破灭了。 只见凌霜影身边站着一个五短身材,肚子浑圆,两个下巴的秃头胖子。 若是一般的秃头胖子,孟云觉得还能有点儿弥勒佛的意味,但是这人,偏偏让孟云生不出好感,一双小眼睛贼溜溜地乱转,打量着孟云几人。 孟云狐疑地瞥了一眼彭州,意思是:就这?你特么在逗我? 彭州耸了耸肩,表示:我也不知道啊,我哪里知道这能算世外高人。 许烟一颗心全系在了凌霜影身上,全然未觉这诡异的目光,孟云却看得颇为不舒服,简直就是一个老色鬼的样子。 莫问心一把战在了秃头胖子的面前,挡住了他那赤裸裸地目光,恭敬地道:“这位想必就是,算尽苍生的袁天瑞,袁老前辈了吧,在下括苍派,莫问心,这位是在下的师妹,许烟。” 许烟听到师兄叫自己,也忙拜了一下。 然后,孟云就注意到秃头胖子瞬间正色起来,这脸变得可真快。 袁天瑞道:“括苍派,莫问心,不错不错。王紫阳收了个好徒弟,倒是聪颖,比我这木讷的徒孙机灵多了。” “只是啊,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 听完袁天瑞的话,莫问心笑呵呵地看着袁天瑞,面上满是和善,还道:“多谢前辈提醒。” 孟云心中却觉得有趣,莫问心表面上不动声色笑意盈盈,指不定心里怎么骂这袁天瑞呢。 但是有一说一,莫问心聪明倒是真的聪明。 别看莫问心总是一副谦谦公子的样子,孟云却深知,莫问心心思深沉。每每找他什么事,他心里反倒是衡量得比谁都清楚明了,更是有着自己的算计。这袁天瑞似乎有些门道。 袁天瑞接着对许烟说:“你这丫头倒是不错,眉如柳叶眼若桃花,身形袅袅,名中可是唤有一个烟字?” 许烟一听,当即激动起来,莫不是这位看似猥琐的老前辈,真的有本事。 袁天瑞老神在在地道:“若遇好郎君,当许好韶华。” 许烟一听,愈发兴奋,双目都放出了光芒,说道:“前辈,你如何得知我叫许烟?还有,你所说的,可是指......” 袁天瑞道:“呵呵,丫头,我问你可是生于四月初?” 许烟点了点头,袁天瑞道:“怪不得,心思单纯可爱,性情直爽。” 许烟只觉这位老前辈句句切中要害,忙问道:“前辈,您方才说的好郎君......” 袁天瑞笑着道:“不可说,不可说,只能告诉你那人生于初秋。”说着,还若有若无地看了看凌霜影。 许烟觉得,这哪里是算尽苍生啊,这简直就是在为自己指点姻缘,这是月老啊,凌大哥果然和自己有缘。 许烟愈发对袁天瑞恭敬起来。 袁天瑞道:“只是,你这段姻缘颇为坎坷,有天狼入侵啊。” 许烟慌乱道:“那,那该当如何?” 袁天瑞道:“我这里有一道符,乃是三生三世姻缘结,乃是我游历世间数十年,采用九十九对神仙眷侣的发丝编织而成,你与我有缘,便赠于你,祝你有一道好姻缘!” 说着袁天瑞便掏出了一个扎好的符结,叹道:“唉,只是此符难求啊,不知道下一次再求得,又得多少年......” 许烟一听,就觉得不见得那,忙道:“前辈,我这怎么能白要?” 袁天瑞推脱道:“欸,赐予有缘人。” 许烟道:“这样,我给钱,就当作是,孝敬老前辈的了。” 袁天瑞道:“不可不可,金银俗物,我乃世外之人,怎么可以收呢?” 许烟道:“那这样,我这有一块玉佩,乃是千年古玉,是我师傅赐给我的,我就用此玉佩换这符,如何?” 莫问心道:“师妹,那可是玉龙心血玉,能......” 许烟横了一眼,道:“你闭嘴!” 莫问心被许烟一凶,当即不敢说话了,袁天瑞则笑呵呵地与许烟做了交换。 这一切落在了孟云眼中,这特么这老狐狸当真是奸诈。 这什么狗屁符,我孟云打赌,他有一麻袋! 明眼人都看得出许烟对凌霜影芳心暗许,这老狐狸专门捡许烟喜欢的话说,一下子就把许烟忽悠得晕乎乎的。 还有什么生辰之类的,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星座学说? 呸,这钱太好挣了吧! 绝对也是一个江湖骗子。 孟云正准备拆穿袁天瑞的把戏,彭州却突然上前,道:“前辈,在下......” “欸,你是小山的徒弟吧?” 袁天瑞故作高深地说道。 孟云听得心中暗暗好笑,傅佩山那老头不牛逼哄哄地嘛,怎么到这儿了就被叫小山了。 “前辈如何得知?!”彭州惊喜地道,心中只觉这位师傅推崇的高人果真了得。 袁天瑞道:“你这人,倒是学到了小山的七分真传。但有一言你需记住,既然学不得他人那般机敏,就应当将勤恳忠厚作为本分,莫要动了小心思,也莫要行自以为聪明之事。” “至于你的功夫,须勤练一甲子,可懂?” 彭州听言,忙躬身称谢。 孟云越发觉得这袁天瑞是故弄玄虚,说几句模棱两可的话,便在这儿唬人。 彭州见袁天瑞不说话,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自己可不能就用言语称谢。 从怀里掏出了一袋金子,约莫有三十两,一兵呈给了袁天瑞,道:“晚辈只有这金银能答谢前辈大恩,前辈莫怪。” 袁天瑞道:“无妨无妨。” 说着,就收了金子。 孟云:你特么不是说世外之人嘛,怎么这会儿又收金子了? 终于,轮到孟云了,袁天瑞笑呵呵地道:“这位小友,你可要老夫......” 孟云道:“我可没什么奇珍异宝,什么财物给你。” 袁天瑞道:“我不要别物,你右手那个手镯不错。” 孟云一看,所说的是自己右手手腕带的一个样式古朴的手镯,这手镯是当时春十三娘来投靠时留下的物件。 这桌子算不得什么珍贵,但有一点,这是春十三娘那靡音楼的信物,带着手镯的就是靡音楼的主子,春十三娘把这镯子给了孟云那就是说靡音楼的姑娘们都得认孟云作主。 孟云恨不得破口大骂,这老东西绝对是老司机了,一眼就看出这镯子是青楼的信物,这是想白嫖嘛? 眼睛真毒,怪不得你秃,呸! 孟云道:“不行,这是友人所赠。” 袁天瑞道:“欸,你年纪不大,气血未成,当抱元守一,这镯子给我吧,我给你批一道。” “我不!” “年轻人,你听我的,我......” “谢老前辈,但我还不想知道自己的命,谢谢了!” “我也就是混口饭吃,别这么执拗嘛。” “不了,前辈不必。” “......” 知道凌霜影开口,才止住了二人小孩吵架一般的争执。 凌霜影道:“师叔祖,还是快快回山门吧,您已经逾期了。” 袁天瑞努了努嘴,道:“罢了,罢了。你这小子,不愿听,那我就赐你半句。” “听好了,天材可去补苍天,枉入红尘若许年。” “后面的,五年后,我再告诉你!” 说罢,袁天瑞便大步先行,留下了一个矮胖的背影。 孟云心中暗道:这老胖子,还非要搞这么大的一句话吸引自己关注,还要五年后再见?呸,怎么可能再见你,我会上当? 凌霜影几人听了,觉得颇有玄妙,但是来不及去细想,就需要道别了,莫问心也要一同踏上征程。 “后会有期!” “愿再见时,笑傲江湖!” 四十四章 镜心堂智斗廖峰 “什么?” 文晏清冲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段呼义兰问道。 段呼义兰低着头沉声道:“确实如此,今日咱们家的人,发现凌霜影已经走了,同他一起离去的还有括苍派的那两位,以及一个秃头胖子。” 文晏清问道:“可曾打听到那秃头胖子是谁?还有,凌霜影此去得多久才能回?” 段呼义兰道:“那秃头胖子,我问了下面的人,下面的人不知是谁,但是据说是真武派的前辈高人。” 文晏清一听,自言自语道:“真武派,真武派还有什么前辈高人是这般模样?还有呢?” 段呼义兰接着道:“朝阳侯府的人说了,这次凌霜影是回真武山,下次回就不知是何时了。而括苍派的那两位,则是不在朝阳城逗留了,还要继续游历天下。” 文晏清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丰富起来,道:“哈哈,看来这凌霜影几个月前突然从真武派回了朝阳城,不是为了别的,而是有师命在身,为的大概便是那个秃头胖子了!” “现在,凌霜影应当是回了真武派,那再回朝阳城就不知是猴年马月了,括苍派的人也走了,那孟家还有什么依仗嘛?不就是没了牙齿的老虎?” 文晏清越想越兴奋,大哥所言在理,当时忍一忍,退一退,这凌霜影不可能护着孟家一辈子,现在孟家还怎么和自己斗? 文晏清当即道:“你,先派人盯着孟家,我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哥!” 文晏海听完了二弟的话语,沉默了。 文晏清见自己大哥不说话,焦虑道:“大哥,还在犹豫什么啊,天赐良缘啊,这孟家,我们现在就得一鼓作气拿下才是!” 文晏海看了眼自己的弟弟,反问道:“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文家在这朝阳城的地位啊!”文晏清道,“大哥,你怎么这时候又糊涂了?现在凌霜影好不容易不在了,我们就该动手!得让孟家、得让整个朝阳城其他家族看看,谁才是这朝阳城仲姓!” 文晏海平淡地说道:“那我且问你,你准备用何理由?” 文晏清想了想,道:“当然,当然是那孟家破坏各大商家的经营规则了!” “可人家不是已经不再进行那什么商战了嘛,各大家也好不容易有了停歇的机会?” 文晏清又道:“那,那就说孟云那小子,违背朝阳城律法,城中杀人!” 文晏海道:“城中杀人,杀人的能是孟云那小子?杀人的可是括苍派的那二位少侠,说不定还有凌霜影在其中掺和呢。” 文晏清道:“大哥,如何搬弄黑白还不是我们说了算?先前孟家投靠了凌霜影,你就建议不要如此做,现在凌霜影都走了,你又为什么要这样说话?这,这不是......” 文晏清还没说完,文晏海就打断了,道:“这不是替外人说话?” 文晏海看着自己弟弟的模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唉,你还要我如何说你啊?” “你啊,也是被冲昏了头脑,全然忘记了父亲临行前所交代的,当缓当慢。” 文晏清辩解道:“我不是听了大哥的指示嘛,前些日子不是收敛了?如今,就应当显出文家的威望不是嘛?” 文晏海骂道:“你真是个糊涂蛋子!还想着文家威望,还想着朝阳城仲姓?凌霜影在的时候都忍让退却了,人家一走就急不可耐地想冲上去对付孟家,这般作态能算什么朝阳城仲姓?说出去不是让人发笑?” “再说了,做事当有道理,不讲道理如何服众?鱼龙帮都不屑做的事,你让我文家去做?先前所为,是占着孟家冒犯了城中各大家的利益,各大家愿意联合才为。另外,我们与孟家一直以来没有什么直接冲突,顶前面的是鱼龙帮!” 文晏海激动地说道:“我们若是这么对孟家动手,成什么样子?其他家族如何看我们?” 文晏清已然是被自己大哥气愤的样子给吓到了,一时不知如何言语,但也不知文晏海这一番话语听进去多少。 文晏海叹了一口气道:“唉,我是志向高远,想让文家更进一步,但我是深知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唯有你,明明没什么水平,还不知将目光放在眼前,脚踏实地为重!” 文晏清低着头,低声道:“大哥,是我错了。” “罢了,罢了,等父亲回来,再说吧,父亲今日就要回家。”文晏海摆了摆手。 文晏清一听,忙说:“好,那我这就亲自带人去迎接父亲。” 文晏海见二弟的模样,也不知说些什么,只能让二弟去做罢了,只觉得心累无比。外人都说自己兄弟二人志大才疏,自己还是清楚自己的斤两,但是这二弟,现在好像有点儿找不到北了。 另一边,孟云正在家中端坐。 孟云其实觉得今日凌霜影的离去必然引起了城中多方势力的注意,甚至已经做好了迎接文家反击的准备。 这时候,最能看出城中各方势力的本性和立场了。 但是,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孟云自觉做好了万全之策。 果不其然,两个身穿黑红长衣,手提短刀的汉子就闯进了孟家。 孟云笑道:“不知二位有何事来访,如何直闯民宅?” 其中一个高个子白脸汉子冷声道:“孟云,我们乃是镜心堂捕快,你犯了秦律,还请同我们回镜心堂调查一番!不要反抗,不然我这刀可不好接!” 镜心堂,孟云心中冷笑,没想到还是用的这招,但是现在不管怎么说他可不怕镜心堂的脏招。 孟云道:“二位,你们说是镜心堂的我便信了嘛,有何凭证?” 那白脸汉子嗤笑一声,道:“小子,别跟我们耍心眼!这是逮捕令,不要逼我们动手!” 说着,白脸汉子就掏出一张逮捕令来,孟云扫了一眼,道:“那行吧,二位官爷在前面带路,孟某跟着就是!” 白脸汉子怒道:“小子,去镜心堂审问你,还摆什么架子?你以为你这孟家大少能如何,不妨告诉你,我们......” 旁边那个壮汉方脸男人打断道:“李老哥,慎言。” “嗯?”白脸汉子横了方脸男人一眼,道:“张晓峰,你这是何意?” 张晓峰看了眼孟云,低声道:“李老哥,莫不是不知这孟云与小侯爷与凌霜影的关系?再说了,他是因为鱼龙帮的人惹上了事,虽说是头儿下的命令,但具体结果如何还不好说,咱们犯不着去得罪这小子。” 白脸汉子想了想,觉得张晓峰所言在理,但看了看孟云一脸的高傲样子,不爽的感觉自心底而来,道:“小子,可以不为难你,但这镣铐你还是得戴上。” 说着将镣铐丢给了孟云。 孟云没有接镣铐,道:“我又没犯罪,既然已经答应了同你们去镜心堂先审查一番,但这先上镣铐不合规矩吧?” 张晓峰却道:“孟公子,我们也是听令行事,至于你的事情具体如何判决,不是我们二人说了算,还请不要违背我们镜心堂的规矩。” 孟云看了看这张晓峰,觉得这人有意思,摇了摇头,带上了镣铐。 孟云低声道:“张老哥,倒是谢谢你为我说话了。” 张晓峰道:“不必,只是你除去鱼龙帮乃是为民除害。但是,我也有职责所在,既然触犯了秦律,就还请孟公子走一趟。” 孟云笑着道:“好,走!” 白脸汉子见了孟云的表情,不爽道:“还笑得出来?不怕一会儿哭嘛!” 很快,孟云就被白脸汉子带到了镜心堂。 镜心堂的设立,乃是秦国初立便设立了的,为的便是维护秦律,维护治安。 镜心堂的捕快,最初也多为正义之辈,奉秦律行法家。但是,镜心堂的存在与江湖中的宗派势力成了一个尴尬的对立面。 因为镜心堂之中的捕快,部分人本就是宗派之中的弟子。另一方面,大秦立国之时就允许存在的宗派势力,是一个天然的以武犯禁的势力,与镜心堂所维护的秦律必然造成冲突。 如此数百年,镜心堂早就变了当初设立时的原貌,开始其中有人以权谋私,与宗派势力暗结珠胎。 虽说在房临渊这样的书院之人眼中,镜心堂奉行的是秦律,是法家弟子。但孟云却觉得镜心堂早就违背了那句“心如明镜,无物不照”的宗旨。 也正是这样,先帝才会在掌握大权时,特设邀星司和失月司二司,这二司独有的监听权与办案权力,不正是说明了先帝对下面这些人的不信任? 无论这二司是不是先帝受了宠宦曹继兴的蛊惑特设,但孟云觉得多少还是体现了他对镜心堂的不信任,那位陛下又不是蠢货。 特别是现在,朝阳城镜心堂的捕头,廖峰可是人人所言的杨东侨的拜把兄弟。 廖峰的个子并不多么高大,但是肚子和文泰来有的一拼,可是这具肥胖的身躯孟云却全然感受不到那种恐怖的力量,倒像是久居高位吃出来的肚量。廖峰嘴巴上留着两条胡须,像极了龟丞相。 廖峰看着孟云这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厉色道:“来了我镜心堂,如何不跪!” 孟云道:“天地君亲师皆可跪,但你算什么东西?” 廖峰瞪着眼道:“小子,你敢如此对我说话,你可知道你犯了什么错?” 孟云道:“那你说说,我犯了什么错?” 廖峰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度,道:“你于朝阳城中杀人,此罪可认?既然有罪,如何不跪!” 孟云道:“呵,大人说来好笑。我杀谁了?” 廖峰道:“杀谁?鱼龙帮杨东侨于三月十八日死于你孟家,这事城中人人皆知,你认还是不认?” 孟云道:“杨东侨鱼肉百姓,坑蒙拐骗无所不为,杀他何罪之有?” 廖峰冷笑道:“杨东侨何时鱼肉百姓了?杨东侨是我义兄,向来大方,还时有接济那些无业穷苦出身的游侠儿,怎么在你口中就成了坑蒙拐骗?” 孟云一听这话,眯着眼扫了下廖峰,这厮竟然厚着脸皮这话也能说出口。孟云道:“那么就是说你是替兄报仇了?” 廖峰道:“是又如何?” “那大人怕不是找错了人,”孟云轻笑道,“杨东侨虽然死于我孟家,但杀人的可不是我。乃是括苍派当代剑首莫问心所为,此事已经被金鳞化龙榜记入了莫少侠的事迹之中。大人若是不信,可以买一份来瞧瞧。” 廖峰一听,眼睛瞪得浑圆,怒道:“你,你,胡说!明明是你,你杀了杨东侨!” “不然,靡音楼的那群婊子,如何说是你当了她们的新主子!” 孟云扫了廖峰一眼,道:“呵,原来你还记挂着这档子事。靡音楼的众位姑娘,感谢孟某解救她们于水深火热之中,认孟某为主如何不行?” 廖峰看着孟云那副冷漠高傲的样子,愈发气急,一把抓住了孟云的衣领,冲着孟云吼道:“小子,你有什么可豪横的?” “你现在,是入了我镜心堂的地盘,老子说你杀了人犯了罪,那就是杀人犯罪!” 孟云瞥了眼廖峰,道:“廖捕头,我再劝你一句,可不要随意对我动手!” “嗯?”廖峰冷哼了一声,一道劲力就透掌而出,拍到了孟云的胸口,孟云被这一掌拍得一个趔趄,倒退数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脸色苍白。 孟云心中暗道,这廖峰还是有点实力的,虽说被酒色掏空了身体,但却是自己还奈何不得。 廖峰见孟云这副凄惨模样,咧嘴大笑道:“小子,看见了吗,这就是得罪老子的下场!” “还不让我对你动手,你以为这朝阳城还有谁替你作主不成?” 廖峰居高临下地看着孟云,冷声道:“要想活命,交出靡音楼信物!另外,游东来死后,鱼龙帮的财物想必你也拿了不少吧。我可告诉你,这都是赃物,一并交出来,不然,哼哼!” 孟云咬着牙,死死地盯着廖峰,道:“这就是你的目的嘛?” 孟云狠狠地道:“文家就让你用这些伎俩对付我?” 廖峰诧异道:“什么文家?” “小子,我让你把那些赃物都给我交出来,不然,你可能真的会觉得我还不如一刀杀了你!” 孟云心中暗道,难道这姓廖的,不是文家派来的?就只是贪图着杨东侨的那些财物,那可真是个十足的蠢货了。 廖峰笑了笑,躬下身子,一张老脸贴紧了孟云,道:“别怪爷没提醒你,这镜心堂可从来没什么好汉能硬挺着出去!” 孟云骂道:“姓廖的,你莫要以为镜心堂就是你一手遮天了!” 廖峰受不了孟云这副高傲而又不服气的样子,一脚踢到了孟云身上,然后踩在了孟云的胸口,见到被捆缚着的孟云是如何也挣扎不脱自己的脚底,看着孟云那张先前还苍白的脸逐渐变得通红,廖峰才满意地笑了,他就喜欢如此折磨那些自以为是的人。 廖峰道:“怎么样啊,孟大少爷?这里不是我一手遮天还能如何?你现在连廖某的一只脚都挣脱不开,还想如何?” 一股从未有过的屈辱涌上了心头,孟云恨不得此时神功附体,一把冲破了镣铐,然后生撕了廖峰。脑中紫府雪山的内力不断冲撞着,就要压制不住喷薄而出。 然而,孟云终究是冷静了下来。 这时候不是突破天雍篇第一层的时机。 孟云道:“廖峰,你莫不是忘记了邀星与失月两司!” 廖峰神情陡然一变,随即又故作镇定地说道:“什么邀星失月的,他们无端管爷的事情做甚?” 孟云道:“廖峰,星月庇护,监听天下,皇权亲临!你莫要以为你把我这个无罪之人带进来,那邀星司的人就不知道!” 廖峰冷声道:“小子,你特么什么意思!” 孟云冷冷地一笑,道:“你这些年与杨东侨做过的那些苟且之事莫非以为天下人都不知道嘛?杨东侨也不是蠢人,他为了防你一手,你们二人的账目往来可都是记录在手!” “妈的,小子,你特么说什么,什么账目往来!”廖峰骂道,一把抓住了孟云的衣领,将孟云直接提了起来。 孟云道:“你自己心里清楚!杨东侨这账本现在就在我手里,而且其中不只是与你,还有城里诸位大人,其中包含的还有数桩能要了你全家性命的内容!廖峰啊廖峰,你好大的官威啊,死罪临头还不自知!” 廖峰一听这话,面容变得煞白,气力一泄,孟云就掉落在地,嘴里呜咽着不可能。 哪里有什么账本,那都是孟云胡诌的,孟云猜杨东侨和廖峰肯定行了什么龌龊之事,而且杨东侨那老狐狸给自己备一条后路才说出来这话,没想到真把廖峰唬住了。孟云见此,暗暗发笑。 孟云轻哼道:“邀星司的人可是早就注意到了此事,一直跟在暗中盯着我。今日我来了镜心堂,若是出不去,那明日,就是邀星司的人亲自上镜心堂找你!” 这话可没骗人,那日房先生找人替孟云找回场子后,邀星司那几条恶狗可没有就此罢休,一直有人盯着孟云,就等找机会下手。 孟云也知道有人盯着自己,只是没找到机会。 廖峰看着孟云得意洋洋地样子,抬起手就想一掌毙了孟云,怒道:“臭小子,你敢,你敢胡说!” 孟云道:“你若是觉得我胡说,你杀了我便是,费什么话?” 廖峰抬起的手掌终究是放了下来,转过身去,怒骂道:“杨东侨,你大爷的,死了还不忘记阴老子!” 孟云笑道:“廖大人,杨东侨那小子确实不是好人,阴的可不止你一个人啊。” 孟云这句话,俨然是在嘲讽自己。 廖峰转头看向孟云,狠狠地横了一眼,骂道:“你小子,也特么不是好人!” 四十五章 初到文家心难安 孟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控制住了那翻腾欲喷薄而出的紫府雪山,冷笑道:“廖大人,孟某确实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是也不过是以求自保罢了。” 廖峰听了这话,转过身来,恶狠狠地道:“小子,别怪爷没告诉你。要求自保,就乖乖地把账本交出来!” 孟云听着这话,直觉好笑,道:“我是没有脑子嘛,你让我这么交出来就交出来?那我还有什么拿捏你的把柄?我若是交了,你又违背信义,把我往你这镜心堂一扣,岂不是汝为刀俎,我为鱼肉?” 廖峰微眯着眼点了点头,道:“小子,你倒不笨,但我可告诉你,你要是不交,你这吃的苦头可就不少咯!” 孟云道:“来吧,孟某反正已经同手下的人说了,我若是今日回去过了时辰,就直接把账本送去!” 孟云说着,一挺胸,做出大而无畏为的样子,道:“廖堂主,我手下的人,说不定一时气急,还要把那帐本上再添上几条,进行那么浓墨重彩一番,那可就不好说咯。” 廖峰一听这话,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抓着孟云的衣领,唾沫横飞地吼着,一时间孟云第一次听说自己竟然还有这么多亲戚。 待廖峰骂够了,被酒色掏空了的身体微微喘着气,红着眼看着孟云,却就是奈何不得。 孟云只当刚才全是狗吠,说道:“廖捕头,骂够了的话还是让你的人用八抬大轿送我回去吧,我怕我手下的人一时性急记错时间!” “好,好,好!” 廖峰看着孟云这副高傲得意地样子,连道三声好。 廖峰狠狠地道:“小子,我可告诉你,你若是回去,我如何信你不会把东西还是交上去?” 孟云瞥了眼廖峰,道:“我交上去干嘛,交上去了得罪的就不止你一个人,里面其他被牵连的人,会不会被邀星司如何暂且不说,但是反咬我孟家一口我可承担不住。” 廖峰一听这话,心里暗道,杨东侨那老狐狸还真阴险啊,看来不只是阴了我一手,怕不是文家、太守之类的都在里头有牵连。 廖峰立马变得笑意盈盈起来:“那个,孟少啊,刚刚是廖某的过错,孟少你大人有大量,还请不要计较。” “我这就为你打开镣铐,然后让人送你回家,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廖峰这热忱的模样,简直像是孟云的老大哥一样,让孟云怀疑是不是看错了。不得不说,这人虽然功夫不怎么样,也蠢笨的很,但是是个会做官的料。 孟云心中暗骂,这老蠢货,还想让自己原谅你,等着!但是面上却露出笑意道:“不会不会,廖捕头是公务在身。这在公言公,那就难免出现一些过错。” “哎呀,孟少这话说得在理。”说着,廖峰一把抓住了孟云的手,孟云感受着这只手实在是不知如何言语,太不自在了,但是古代就讲究执手相言。 廖峰道:“孟少啊,我这就送你出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啊,你千万千万不能把东西交出去啊。” 孟云也跟着应和:“廖捕头,我说了,只要我孟云不出事,这东西就一定不会交出去,你放心!” 廖峰道:“好好好,那我就送孟兄弟出去。” 说着,廖峰就想给孟云揭开镣铐,突然,廖峰一下子低声问道:“那个,孟兄弟啊,你说你有杨东侨的账本。杨东侨有没有账本我不知真假,但是你既然说有了,还记着关于我的事情,那我问问,里面都记了什么?” 一双小眼睛,此刻渗出了森然寒意。 孟云差点忍不住就打了个寒颤,心中暗骂,这特么这老小子怎么一下子变聪明了,怎么想起跟我核对来了? 孟云故作镇定,道:“里面记载的可不止是你,还有文家等城中几个大家,我哪里清楚记得都有什么?” 廖峰一听这话,心中瞬间冷静下来,方才是被气得冲昏了头脑,而现在孟云这小兔崽子怕不是骗老子吧。 廖峰一下子收起了钥匙,冷冷地道:“孟公子,说说吧,这里面随便有哪一笔都行。我也不是不信公子,我就想听听看杨东侨那老狗,都阴了我哪些事,我好把他挫骨扬了灰!” 最后几个字,廖峰分明是咬着牙齿挤出来的言语,孟云听来,这话哪里是说杨东侨,分明是说要对付自己。 正在孟云焦虑之时,一个人匆匆走了进来,正是先前带孟云来镜心堂的张晓峰。 张晓峰道:“头儿,文家来人了。” 廖峰不耐烦地扫了眼张晓峰,道:“来人便来人,让他们在外候着,没看我正审犯人嘛?” 张晓峰道:“是文家公子,文泰来。还有,那文泰来前来,是因为这孟云,说要带孟云走。” “什么?!” 这句话从廖峰和孟云嘴中同时说出。 廖峰忙问道:“他干嘛要带这小子走?” 张晓峰道:“文泰来说,这孟云与文家有些关系。重点是,文泰来说,文家老爷子已经回了朝阳城,请孟云到府上一叙,希望廖捕头给个面子。” 这话一出,廖峰当即就不淡定了。 文丹青回来了,这老爷子的地位可不简单,是当前朝阳郡太守的老师不说,朝中还颇有政治威望,虽说离开了帝都,但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哪天天子想起来了请他再度出山。 廖峰再一看孟云,觉得事情愈发不简单,心中暗道,莫不是真有什么账本,而且文家这是怕自己把东西拿走了,拿捏住了把柄? 廖峰越想越复杂,面色一变再变,终于是换了一张舔狗样的脸,道:“孟公子,我这就为你解开。那个,咱俩的事,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孟云心知廖峰所指,只是接着演,道:“自然自然,孟某只求自保而已。” 廖峰道:“那我亲自送你出去。” 孟云道:“多谢廖捕头。” 心里却慌得不行,文泰来来找自己,文泰来若是知道自己就是孟云,鬼知道那只打手会不会拍自己脑门上。还有文家这时候让自己去,文丹青也回来了,偏偏又没有拿着房先生的文书,像极了才离狼穴,又送入虎口。 廖峰很快就送孟云见到了文泰来,廖峰笑着恭维道:“文少,好久不见了啊,不知文老爷子可好?” “爷爷刚远游而回,多谢廖捕头关心。” 文泰来简简单单地应和着,一双眼睛却放在了孟云身上,俨然已经认出了孟云就是当初跟在凌霜影身边唤作阿云的少年。 文泰来不蠢,已然明白从那时起孟家怕不就已经站到了凌家的旁边,其中更有柳家、崔家。这个孟家,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么简单,只有自己还被像个傻子蒙在鼓里。 孟云尴尬地笑了笑,道:“文大兄,许久未见啊。” 文泰来也笑着上前,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拍了拍孟云的肩膀,道:“阿云,倒是长高了啊。” 这么几下劲力可是使足了,孟云感觉文泰来怕不是想要把自己钉进土里。 孟云干咳了两声,道:“文大兄,还是那般雄壮。” “呵呵,那是那是,也就生得雄壮,脑子倒是不如你啊。”文泰来一边说,一边继续拍孟云,他觉得自己养性功夫当真极好,这时候不但没有一掌拍死这臭小子还能反讽一下。 孟云感觉文泰来的每一巴掌,带着一股子透劲,自己骨头恨不得都要散架了。咬着牙苦着脸道:“文大兄,可我这身体,当真是弱得很啊。” 文泰来轻哼一声,道:“也罢,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走吧,带你出去。” 廖峰见二人这般热络地模样,愈发笃定了孟云掌握着文家什么把柄,忙跟着送两人出镜心堂,临走前还不忘道:“孟少啊,那个,我的那个,你看是不是?” 孟云挤出一个笑脸,道:“呵呵,嗯,你放心,你放心。” 没办法,文泰来此时不拍肩膀了,换成了捏手,廖峰觉着是二人执手相言,孟云那觉得简直就是抵御感。文泰来养性功夫好是好,但特么也不是说不报复人啊,这阴招一套一套的。 终于,文泰来还是带着孟云来了文家,文泰来才算是放过了孟云。 这一路下来,文泰来劲道拿捏的简直比做马杀鸡的老师傅还准,孟云是疼而无伤,但身体是确实被掏空了。 文泰来领着孟云来到了一处庭院,庭院中种着些许草木花朵,冷冷地扫了一眼孟云道:“进去吧,我爷爷在里面等你。” 孟云问道:“大兄,你不进去?” 文泰来懒得理会孟云,转身便走。 孟云无奈,然后只得自己走了进去。 孟云就见着一个中年妇人盘腿坐在门外,这女子穿着一身灰色道袍,别着发髻,似乎是哪家道观的道姑。妇人扫了孟云一眼,才给孟云让了路。 孟云入内,便见到了一位长须老者,坐在一个棋盘前,候着孟云。老者正是文丹青。 孟云默默吐槽,怎么都是这般作态,喜欢边聊天边下棋,这样显得高深莫测嘛? 文丹青闭着双目,仿佛在屏气凝神。 孟云躬身道:“学生孟云,前来拜谒文公。” 文丹青这才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孟云,文丹青点了点头,道:“坐。” 孟云乖乖地坐到了文丹青的对面。 文丹青道:“可会下棋?” 孟云老实地回应道:“刚学会,就是棋力不高,文公还请见谅。” 文丹青轻声道:“无妨。” 说罢,文丹青便先落了子。 就这么,二人只是沉默地下着棋,已经过了十个回合。 孟云觉着气氛有些尴尬,有些微妙,眼睛虽是盯着棋盘,心中却有些焦躁,如此安静的室内也无法让孟云的心平静下来。 “你很焦躁?” 文丹青开口说道。 “啊?”孟云忙抬起头来回答道,然后又反应过来,说:“不,只是在想这棋该如何走。” 文丹青抬起头来,孟云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就又低下头去看着棋盘。 文丹青道:“你在想着该如何与我说话吧?” 孟云尴尬地挠了挠头,缓缓抬头道:“文公说的是,学生......” 文丹青打断了孟云的话语,直问道:“你是孟尘的儿子?” 孟云点了点头。 “倒是不像你的父亲,虽然也聪明,但却不像你父亲那般心思深沉,比你父亲也有气魄。”文丹青说道,说着便落了一子,一下子卡在了孟云棋子行进的路程上。 孟云诧异了,问道:“文公为何如此评价家父?” 文丹青道:“你父亲的事情,只是我个人的看法,无须多问。” “倒是你,我不在的时候不还颇有魄力地挑明了对抗文家、对抗鱼龙帮嘛,怎么我见了你这捣毁了鱼龙帮的少年英雄,反倒如此拮据了?” 孟云有些不好意思,道:“学生惭愧,文公不在时,仗着有所依靠才大放厥词。今日得见文公真面目,才知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文丹青摇了摇头,问道:“恐怕,是因为直接被扭送到了我文家,才这般说话吧。” “泰来,倒是灭了灭你的威风。” 孟云一听,脸色愈发微妙,确实是被文泰来直接押着来文家才心中惴惴不安,不然,我孟大少爷如何如此窘迫,再就是,文丹青确实给了孟云一种不同的感觉有些不知所措。 文丹青道:“你也确实聪明,知道何时该言何语。但是,房临渊恐怕没有让你见我时这般局促吧,就没有什么东西让你给我?” 孟云被那双沧桑却又不是睿智的眼睛盯着颇为不自在,暗道这文丹青怎么像事事皆有料到一般,无奈地说道:“文公所料不差,房先生是有一封手书,托学生交予文公。” 文丹青喝了口茶,道:“他那手书,你就没看嘛?” 孟云道:“师长之物,学生不敢妄启。” 文丹青轻声道:“你这小子,倒是有意思。明明聪明至极,聪明到时不时想要挑衅一下权威,甚至是陈规,却又偏偏事事遵从礼法,循规蹈矩。” “拿来吧,把手书交给我,我当面念给你听听吧。” 孟云偷偷瞥了眼文丹青,试探着道:“那信,学生没带在身上。” 文丹青笑了,道:“你这小子,有趣。” 四十六章 丹青魄力成淘宝 文丹青道:“我倒是要谢谢你啊。” 孟云问道:“文公所指,可是学生灭了鱼龙帮之事?鱼龙帮心存歹念在先,学生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鱼龙帮欺人在先,学生只得......” 文丹青打断了孟云的话语,道:“欺人在先,那也是我文家欺人在先。所以说,你所言的,还得灭了我文家?” 孟云忙道:“学生不敢。” 文丹青吹了吹胡子,扫了眼孟云,道:“老夫若是没有回来文家,凌霜影若是还未走,你怕不是早就收拾了我家那几个蠢货了。” 孟云略显羞涩地看了看文丹青,没敢接下文,他还真有这打算赶在文老爷子回来前解决文家。 文丹青白了孟云一眼,道:“所以啊,我谢你的可不是你灭了鱼龙帮。游东来只是一个莽夫,说破天也不过是仗着武力把一群青皮聚在手下,灭便灭了。我说的,是你给我那几个蠢笨的后人上了一课。” “此次我出门游历,一方面是为了见一些老友,毕竟老人家年事已高,再能见就不知是何时了。” 孟云一听,忙说道:“文公身体硬朗,怕是能长命百岁。” 文丹青轻哼了一声,道:“你小子机灵是机灵,老夫说了是自己身体不行了?” “额......” 文丹青道:“当朝大儒黄世英你可知晓?” 孟云道:“学生自然知道,黄公少年时以孝著称。后来入朝为官,人人皆道其忠勇,先帝颇为信任,听闻先帝死后黄公亦是告老还乡,如此算来已经十年了。” 文丹青说道:“嗯,世英已经时日无多,所以我此次是去再与他见上一面。然后,他收了一位学生,那人倒是比你小子强,这次他也是想为学生引荐一番。” 孟云小声道:“井底之蛙方不知天高地厚,学生向来清楚自己斤两,天下的能人如过江之鲫,学生能追赶前人的步伐就值得高兴了。” 文丹青笑骂道:“你这臭小子,这时候又这般谦虚起来?你如此说自己,那我家那几个蠢笨的家伙岂不是更是不堪?” 孟云嘿嘿笑道:“那可是文公自己所说。” 文丹青吹胡子瞪眼看着孟云,道:“所以,我此次出游就是想看看我家的竖子能弄些什么名堂出来!” 文丹青叹了一口气,道:“我一再提醒他们,不可冒进,不可贪心,可终归是没有做到。久居安定之处,早已忘了人生在世,实乃履冰而行。” “所以啊,你这番敲打,倒是即时,让他们明白了这世间没那么简单。” 孟云道:“文公,还是学生太过莽撞了。” 文丹青摆手说道:“不必如此谦虚,老夫是真觉得你所做无错。若是不能经历一些坎坷,那便是成就一番事业也不堪一击。” “更何况,一番争斗输给一个小儿,老夫如何能与一个少年才俊置气,岂不是埋没了英才。” 孟云忙起身拜谢,道:“多谢文公夸奖。” 文丹青笑着道:“嗯,这番致谢倒像是真情实意。” “此外,你小子倒是有做一些骇人听闻的事情啊,还想瞒着老夫不成?” 孟云道:“文公,你说的可是草原粟?” “嗯,”文丹青点了点头,沉声道,“自古以来民以食为天,你那草原粟,为的是天下之大计!些许争端,算得了什么?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便是谋到了权、谋到了利、谋到了天下第一,也不过是些虚妄。” 孟云诧异道:“文公,此事你如何得知?” 文丹青道:“说来,我还要赞许你。知道把这草原粟卖给朝阳城,没有私自做了买卖,如此才让太守沈永康得知,他将此事告诉了我,我也就知晓了。” 文丹青自言自语道:“永康,说来他做这太守不容易啊。朝阳郡太复杂了,还有我这个老师,我的文家在他的治下一家独大。是故人人皆说他无能,但唯有我知晓,他是真的一心为民。” “我们徐州倒是土地丰沃,但我此次游历期间,还去了一趟益州。益州一带,百姓竟然过的如此凄苦,途有饿殍,路有弃婴。” “呵呵,”文丹青说着就哂笑起来,“益州也不是说土地贫瘠,但那里却是豪强宗派林立,人人只想着争,谁人管百姓的死活了?” 孟云沉默了,他想起了从益州出游的两位友人,莫问心和许烟。 当初听他们二人说益州多有匪盗、宗派,便猜到了益州的混乱,却不想孟云还是小觑了百姓的苦难。 文丹青道:“所以,此事老夫一样得拜谢你。” 孟云忙道:“文公大可不必,此草原粟学生只是图利,真在其中付出努力的,却是书院的王晨旭王先生。” 文丹青看着孟云,颇为赞许地点了点头,道:“不错,进退有度,房临渊收了个好学生。” 文丹青忽然说道:“我与你打个赌,你回去再看一眼房临渊的那封信,我赌里面没有一字。” 孟云惊讶地看着文丹青,道:“文公,你为何如此说?” 文丹青道:“因为,房临渊懂我。我不会因为这些去怪罪你,相反你所为在我看来,是合理的,同样也是占据大义的。” 孟云忙道:“谢文公理解,学生不胜感激。” 文丹青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不过,还有一事,那便是你与城中的商战,无论如何是扰乱了整个朝阳城的市场,你可知错?” 孟云道:“学生知错。” 孟云知道,这时候,文丹青也并非要责怪自己。虽说自己算不上什么错,但是终归是对朝阳城市场不利,另外这时候认错也是给文家一个台阶。 文丹青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所以,说说吧,你准备之后该如何补救?房临渊既然想好了让你来找老夫,那必然不是让你空手而来,我倒想听听他的想法。” 孟云正襟危坐,道:“文公既然提到了此事,想必也已经知道了那段时间以来整体情况了吧。” “不错。” “其实,在这开始时,以让利的方式,确实可以刺激到百姓的购买欲望。而且,这种让利方式,不仅仅能够让我们获取更大的利润,对百姓而言也是有好处的,这本是双赢。” “但是,后面就变质了,对吗?”文丹青问道。 “嗯,此类的让利活动,一定要选择特定的日子开始,这样客人们才会更加关注那一天。因为如果常态化以后,那便使价格降低的影响力不再那么的重要,倒更像是平常的价格,最后就演变成了恶性的价格竞争。” 文丹青道:“所以,你最开始就没有想过一直打价格战,纯粹是用几天的活动,来吸引起大家的关注。” 孟云道:“正是如此。那种恶性的价格战,其实还有一点文家做错了。” “哦?” “那便是,普通商品价格降便降了,那些特殊的物品,如何能随便降价?要做到奇货可居,不然民众皆买去了,便彻底失了一家商店的特色。” 文丹青点了点头,道:“说得在理。” 文丹青看着孟云,说:“你既然将其中的奥妙告诉了我,不怕我文家学去了你的生意经?” “文公学去便学去了,因为我见文公,可不是用这么几句生意经当作什么依仗。而是要与文公谈一笔生意。”孟云笑着道。 文丹青问道:“说来听听。” “我是生意人,在我看来,这做生意其实不是一家能独大的。合则强,分则自相残杀。若是能够将朝阳城各家整合在一起,这钱不就是大家一起赚?” 孟云说着看了看文丹青的面色,见没有动怒,才接着说:“文公,还请不要责怪学生。各家一起来做,那么这利益的大饼无论如何变动就始终握在我们手中,价格如何规定还不是我们说了算,如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拼得你死我活的地步。” “况且鱼龙帮已灭,城中诸家不受影响,正是可以一鼓作气,凝成一股绳的时候。” 文丹青看着孟云,皱着眉头,道:“你想如何?” 孟云道:“我想成立一家商号,这家商号要做到徐州第一,做到大秦第一!” “而要做到最大,绝对不是把敌对的都给消灭掉,商战只会让我们两败俱伤,如同今天这般。我们应该合作,不只是我孟家与文家,是朝阳城各家!” “我孟家的布,文家的木材,裴家的工艺还有柳家的纸,这些不应当彼此隔阂。” “文公,”说着孟云便激动地站了起来,道,“发展绝不是靠闭门造车,应该相互勾连,共同合作!” 文丹青沉声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只是如此......” “此外,还有一点,便是学生近来发现的一个很大的问题,那便是地域之间的偏见问题!” “我们朝阳城与德安城相去不过五十余里,然而之间的商品却并不如何流通。就因为地域之间的偏见,朝阳城的人看不起德安城,但是难道这种偏见就是对的吗?” “德安城有我们需要的药材,还有一种禽类的肉,非常鲜美,为什么要因为偏见而导致了隔阂?” “这只是朝阳城与德安城之间,若是到了偏远地带,恐怕此类隔阂矛盾更为严重。” 文丹青点了点头,道:“你所言不错啊。昔年我在乾阳求学时,便发现了地域之间的隔阂。雍州多大族,其族中子弟瞧不起我们其他几州的学子。” “曾经还发生过数起冲突。然而,都是大秦子民,为何要如此争端?另外也是这种偏见,影响了商业的发展。如此说来,你父亲当初所行的那条商路,倒是颇为不易。” “学生也是这样认为的,”孟云说道,“应当将视野放开,从朝阳城走出去。我父亲当初说到底也只是帮人家运送货物,算不得什么。但我却想真正的打通商路,让我们这个商号成为未来联通九州的渠道。” 文丹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阿云,这可不是一个小事。九州各州郡的隔阂,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你想怎么做?” 孟云笑了笑,道:“学生不才,前些日子趁着商战,在朝阳城大肆收了一批货物,贩到了德安城。却没与擅自卖给那些百姓,而是卖给了德安城的各大商家。” “那一趟,虽说赚的不多,但其实还是收获颇丰。之后也从德安城买了一批货物,又悄悄地放在了自家商铺里。” 文丹青道:“你想用这种方式?” “不,这只是学生当时的一次尝试。” “如果说我们成立了商号,那就同样应当把其他各地的商家拉拢进来,而不是只是把货物贩给他们让他们自作主张。” 孟云坦然道:“文公,或许是学生想的天真了。学生认为,如果可以在各城各郡成立起我们这样一个商号的分号,这些分号由当地加入了我们商号的家族出钱,我们来培训员工运营,但其中却有着天下间各地的特产,这商号如何不能长盛?” 文丹青低声问道:“那,利润如何分配?” “自然是以当地的收入,按股份分配。” 孟云说道,“文公不要小看这股份分配,虽说是分了出去,甚至是让当地的那些家族享受了便利,但与我们而言却是积少成多,最重要的则是这样一家商号的影响力!” 文丹青久久不能言语。 孟云所言,他如何不知,这样一家能够将九州各地的商家皆纳入其中的商家,影响力能比朝廷小? 正是这最后的骇人影响,文丹青犹豫了,甚至说怕了。 孟云道:“文公,学生所言,是希望文公能加入其中。文家的威望,才能让朝阳城各家皆加入进来,也才能让这商号迈出第一步,能在朝阳郡产生切实地影响力。” 文丹青看着孟云,良久,才说:“你此番言语可曾告诉了房临渊?” 孟云道:“房先生只是说让我与文家合作,至于其他,皆是学生自己所想。” 文丹青苦笑道:“房临渊啊房临渊,你是没想到你这个学生有这么大的野心吧。” “老夫问你,你有想过吗,如果这商号最终成了,甚至能够影响九州,到时候君权该如何对待?” 孟云一愣。 该死,自己忘了,这时代是皇权至上,不是说发展商业就行了,上面还坐着一个皇帝。 孟云道:“要不,让天子也加入进来?让他私企国有化,一化三改造嘛,我政治学的不差的。” 文丹青被孟云的话说得颇感茫然,道:“什么意思?” “就是让这商号,以后姓秦就是了,我只要赚钱就是,争权什么的没那个心思,权力越大操心越多,还是财富来得实在。” 文丹青苦笑道:“你这小子,倒是有趣。” “既有野心,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放。” 文丹青陡然严肃起来,说道:“罢了,那老夫就听了你的谗言。” 孟云忙拜谢:“多谢文公!” 文丹青问道:“你可曾想好了,此商号该如何命名?” 孟云道:“自然!淘宝,淘天下之宝!” 文丹青道:“好,那明日便由我文家做东,邀请朝阳城诸位家主前来一叙,共商大计!老夫就替你这淘宝号,奔跑一番。” 孟云忙道:“文公,这是何意,我想让文家来做主。” “不,既然是你的主意,你便是淘宝号的主子!”文丹青毅然决然道,“我那几个蠢笨的小子,谋不得此等大事。成立以后,只管出钱出力便是。” 孟云连忙拜谢,心里已经美翻了天,稀里糊涂地当了回魁首啊,马云孟云也没差多少嘛。 文丹青看着孟云,心中却是思绪万千,谁知道这商号最后能做多大呢,就像谁知道这大秦还能繁华多久呢。再说了,若是出了事,你孟云是头子,我文家只是投了点钱,不打紧。 重点在于,想为文家谋一个侯位,此事不得不行,若能成,何止是侯位! 四十七章 文家大宴狂打脸 这一天,文家向朝阳城诸多家族发出了请帖,以文丹青的名义宴请诸多家族的家主。 消息一经发出,各家家主皆是哗然,心思纷飞不定。 凌霜影才走,文家蛰伏了几天,竟然就把老爷子请回来了,然后这般举措莫不是要对孟家动手不成? 文家的举动,简直是逼人站队。 众人再想起孟家,心中对孟家充满了同情。 三年前孟尘还在的时候,孟家还算大族,但孟尘一去,纵使他的儿子如此优秀,现在孟家怕不也是独木难支。 有人欢喜有人愁。 愁的,是那些和孟家一样在朝阳城排不上号的小家族。好不容易安分守己,守住了一份家业。无论是商战还是凌霜影在时的强势,都远远地避开,没有掺和其中。现在却好像依旧压到了自己头上。 谁人不知文老太爷在整个朝阳郡的威望? 朝阳侯,太守都得恭敬地叫一声文公。 喜的,自然是之前与孟家作对最为跳脱的几人,其中就有公孙家的老二,公孙师爷。 公孙文琪颇为兴奋地对自己大哥说道:“大哥,文家相邀,这是咱们公孙家的机会啊。” 公孙文琪的大哥,名叫公孙文彬,生得个子高大,鼻挺口阔,没有弟弟公孙文琪那般俊俏,尤其是眉心有一个指头大小的黑痣,看起来愈发丑陋。 公孙文彬扫了自己的弟弟一眼,道:“这如何就是咱们家的机会?” “大哥,这可是文丹青文公所发出的邀请。若是能攀附上了文公,咱们公孙家可是能更进一步。我,也说不定有机会谋个功名啊!” 公孙文彬冷冷地哼了一声,道:“你忘了我是怎么和你说的嘛?为人处世,就和赌博一般。此次若是将全部身家赌到了文家身上,出了变故又该如何?”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鸡蛋不可放在一个篓子里?狡兔三窟,你忘了不成?” 公孙文琪规劝道:“大哥,那鱼龙帮本就成不得大事。当时加入他们,你不也说了吗,就是权衡之计,替咱们家谋取些许利益。” “文家可不一样啊,而且是文老爷子发出的邀请,又不是文晏海俩兄弟。依我看,这就是大势所趋!” 说道这儿,公孙文琪已经是摩拳擦掌了。要论还活着的人谁与孟云的仇最大,公孙文琪堪称第一,他可是被彭州打得当街吐血,那柄铁扇子都废了。 公孙文彬看着自己弟弟踌躇满志的样子,厉色道:“还大势所趋,当初孟家那般地步,都没能打垮,鱼龙帮还给栽进去了。不是我把你拉的快,说不定你就给游东来陪葬了!” 公孙文琪委屈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兄,嘀咕道:“那不是当初凌霜影还在嘛,而且孟云那小子还找了两个帮手,现在……” “现在?”公孙文彬哼了一声,道:“现在鱼龙帮的人都没了,孟云那小子可是好好的!” 见公孙文琪依旧是一副不甘心的样子,公孙文彬叹道:“你要去,便去!但只能是你去,和以往一样,两头押宝就是,不可孤注一掷!” 公孙文琪一听,一双眼睛立马亮了起来,点头称是,然后转身就离去了。心里却是已经做好了后面该如何附和文家的打算,甚至已经想好了今后自己的功名,假师爷也能当真县令! 如此,公孙文琪便决定好生打扮一番去往文家,得穿上江澜之家的衣服,也就他家拿的出手。 …… 次日,文家宴会。 公孙文琪颇为熟络地和各家家主闲聊着,然而说了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皆不明白文家老爷子的真实意图。 突然,公孙文琪见着了一个人,目光中先是一惊,接着就转为了释然,最后则变成了一众玩味。 公孙文琪扭着身子,探着步子走到了那人的身旁,大声道:“哎哟喂,这不是孟家少爷,孟云嘛,什么风儿把你吹过来了?” 孟云一见来人,正是那日在彭州手下吃了亏的公孙文琪,便懂了公孙文琪的来意。 孟云轻哼一声,不屑地扫了公孙文琪一眼,道:“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丧家之犬?” 公孙文琪一听,气急败坏扯着嗓子道:“孟云,你听好了,我可是代表公孙家来的!你如此言语,莫不是还要开罪我公孙家?” 孟云别过身去,不想理会公孙文琪。 公孙文琪却又跟着孟云,道:“孟少爷,怎么还不说话了?平日里不是最是伶牙俐齿嘛?” “欸,孟少爷,莫不是凌霜影一走,你便觉得没了依仗,所以又变得唯唯诺诺起来了吧,那你这做派,啧啧。”公孙文琪故作叹息地说道。 孟云瞥了眼公孙文琪,道:“你想说我势利眼?” “难道不是嘛?” 公孙文琪笑着:“而且啊,今日你想攀附文家的大树怕不是已经晚咯,毕竟可是你得罪了文家哦。” 孟云道:“我何时得罪文家了?与我有争端的,只有鱼龙帮的那帮地痞无赖!” “孟云,谁说你只与鱼龙帮有争端了?”这时,一个声音响起,便见着一个比孟云大几岁的少年人带着一个个子高挑瘦削的面白男人走了过来。 孟云道:“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呵呵,孟云,连涂家少爷都不认识,你还好意思来到这里?”公孙文琪率先开口道。 涂家,在朝阳城做的是酒的生意,另外,涂家的家主还是朝阳郡的监御史,一直以来和文家沆瀣一气。 涂文浩不屑地瞅了眼孟云,道:“一个没有身份,靠点小聪明的野小子,还想傍着小侯爷的大腿,实在可笑!” 孟云对涂文浩的言语不为所动,只是打量了一下涂文浩身后的那个男子。 公孙文琪道:“孟云啊孟云,我劝你今日要么是乖乖地给文家认错,我想文老太爷还是会看在你年轻的份上饶过你。不然啊,你孟家怕不是要玩咯。” “啧啧,想一下,当年孟伯父打下这片家业可是经历了多少风霜啊,想不到就败到你这小子的手上。” 涂文浩也嗤笑道:“我还道南岭铁手孟尘是怎样的英雄人物,想不到啊,虎父犬子啊。” 孟云做出一副恼羞成怒地样子,转身就想离去,却被公孙文琪一把挡在了孟云的面前,孟云红着眼看着公孙文琪,公孙文琪却笑了,道:“怎么,你那个彭师兄今日可不在,你还想对我动手不成?” “你想怎样?”孟云佯怒道。 公孙文琪笑道:“你啊,就给我们在座的诸位道个歉,我们一会儿就替你说句好话,你看如何,可不要说我以大欺小。” 孟云吼道:“你做梦!” “好,好,好!”公孙文琪连道三声好,神情愈发得意起来,道,“倒是有骨气!那你今日就别离开了,我就要好好看看你的下场!” 说罢,公孙文琪和涂文浩一起大笑起来。 这边吵得火热,又吸引了数人过来,皆是当初与孟家商战起了冲突的几家人,皆是冷眼看着孟云。 涂文浩道:“欸,你们说,当初和孟家站在一起的崔家,怎么今日没见人出来为孟云说话啊?” 李家的李陵笑道:“崔望那老头子,你又不是不知,那老狐狸不过只想着安身求利。如今的孟家,那就是树倒猢狲散,崔望能在这儿才真叫可笑。” 众人一听,纷纷大笑,涂文浩道:“这孟云啊,可真是有意思。鱼龙帮被灭到今天才几天,这才威风了几天,便落得如此下场,啧啧。” 张家的公子张进逢也跟着道:“要我说,还是这小子的性格如此。” “哦?张公子为何如此说?” “我与孟云是书院的同窗,孟云啊,向来是仗着自己有点儿小聪明,被书院的先生看重便为人倨傲,时常还不来书院上课。诸位,你说这在书院求学便如此态度,做人如何能做到谦卑?” 众人纷纷点头,然后开始数落起孟云的各种不是,便是今日才见到孟云本人的,也能如数家珍般诉说孟云曾经的过错。 很快,便到了文家开宴的时候,众人纷纷入了宴厅落座。 涂文浩给了张进逢一个眼神,张进逢立马明了,张进逢找到了孟云,一把抢在孟云的前面坐了下去。 孟云问道:“张进逢,你这是何意?” “哎呀,这不是孟同学嘛。怎么了,我见这里没人,便想在这里坐下来,如何?”张进逢颇为得意地说道,心中暗笑,让你还在书院得瑟,明明都不怎么来上课,那些先生却如此推崇你,谁能知道今日你如此狼狈。 孟云也不多言,转身就想换个位子,公孙文琪却一把又抢了他的位子。 孟云算是明了,这些人今日便是想让自己难堪,摇了摇头,见着角落里一个最偏僻的位子就想过去坐着。 要刁难自己就刁难吧,让你们先舒服下,这样一会儿打脸才爽! 终于,文丹青现身了,却没有见到文泰来。 公孙文琪见此小声道:“涂公子,如何没有见着文泰来?” 涂文浩道:“文大兄,想必是已经准备如何收拾孟云了吧,文大兄可是早有言语,要让孟云好看。” “嗯,有道理。”公孙文琪也点了点头。 然而,孟云却清楚为何没有文泰来,因为文泰来正在自家怄气呢。自己的爷爷不仅没有想针对孟云,反而要扶持孟云,他如何能受得了? 虽说他明白此间的道理,但是这气还得怄着。至于文家文晏清这个想不通此间道理的蠢货,已经被文丹青发配到狄县去了。 文丹青开口恭维道:“今日诸位光临寒舍,真是令我文府蓬荜生辉啊。” “今日宴请诸位来此,是有一要事相商。” “老夫前几日才回来朝阳郡,一回来便听说朝阳城发生了大事,鱼龙帮被灭了,此事倒是可喜可贺。听说是小侯爷所为,可惜了,老夫回来时已经晚了,没能见到小侯爷一面。” 李陵小声对涂文浩说道:“涂公子,你看,文老爷子竟然对孟云只字不提。” 涂文浩得意地点了点头,瞥了眼孟云,道:“不然呢?杀游东来和他能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仗着小侯爷武艺高超罢了。” “要是我,能结识小侯爷,同小侯爷对战游东来,我可不会让小侯爷受伤。哪像孟云那小子,仗着小侯爷胡耍威风,吾辈不齿!” 李陵笑着道:“涂公子说得对。” 文丹青接着道:“至于另外一件事,便是这几月我们朝阳城诸位家主皆关心的事情了。听说前段时间发生的商战,已经严重扰乱了朝阳城的市场,大家皆是痛心不已!这一场商战下来,反倒让我们各家的利益皆受到了损害,如何能行?” 公孙文琪一听这话,笑呵呵地瞅了眼孟云,看见没,你惹到了文老爷子了。 文丹青道:“所以,老夫认为,我们需要认清这过去的错误,并且极力避免,诸位以为呢?” 柳家家主柳公权道:“文公所言甚是!” 文丹青道:“老夫提议,我们朝阳城诸家成立一个商号,各家都可以加入进来。然后统一管理,共同制定市场,如此各家也可以都有盈利,诸位认为呢?” 在场的一些家主心里一愣,暗叹,果然文家这是要逼着各家站队,强迫各家加入到他的阵营中来。 一些小家族的家主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柳家家主、裴家家主还有崔家崔望。他们可不想就这样被捆绑,甚至是被吞并。而这几位家主,向来是颇有分量而又不掺和文家的事情的。 而公孙文琪则显得分外兴奋,这说明文家要彻底联合整个朝阳城,那么就是对孟家发起雷霆攻势啊! 公孙文琪率先道:“我认为文老爷子所言甚是,我愿意加入!” 文丹青笑道:“文琪不必着急,此事非一时半会就能决定的,你且回去与你大兄好好商议。当然,诸位家主亦是应当好好权衡。” “但是老夫须说清楚,这商号不是要吞并谁家的家产,更不是行霸道之事,而是着实为各位考虑......”说着,文丹青便将理由娓娓道来。 说完,众人纷纷陷入了沉思。 这时,柳公权率先开口道:“文公所言在理,我柳家愿意加入。” “我裴家也愿意。” 这二人的开口,在座的诸多家主、家族重要成员亦是纷纷表示愿意加入。 那一众小家族的家主见此,也只得表示加入,总不能不合群吧,上一个不合群地现在就坐在角落里,而且一会说不定会被怎么收拾呢。 终于,崔家崔望也开口了,道:“文公,我崔家也愿意加入。” “哈哈!”公孙文琪兴奋地笑出了声,颇为戏谑地看着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孟云,孟云的最后一个盟友,老狐狸崔望竟然也加入了,孟云啊孟云,看你如何翻身? 莫不是还想靠着玉衡派的那个彭州?那小子算得了什么东西。 文丹青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方面这局面他早有预料,另一方面便是觉得自己威信还在。 文丹青接着道:“诸位,老夫认为这家商号需要一个真正的德才兼备的人才来掌管,诸位觉得呢?” 李陵高声道:“自然是文公最为合适!” 文丹青笑了笑,道:“老夫年事已高,怕是有心无力。” 又有人道:“柳公权柳先生可堪重任。” 柳公权笑着拱了拱手,道:“多谢诸位看重,柳某不善经商,舞文弄墨倒是在行。” 文丹青道:“我倒是有一人,想要推荐。他年纪虽小,却已小有成就,不仅德行高尚,还颇懂礼法,更是一位大才!” “可是说文公子?” 文丹青道:“如何能选自己的孙子,那不成了有据此为私的嫌疑?” 一听这话,众人议论纷纷。 张进逢几人则愈发兴奋起来,除开凌霜影、文泰来,年轻一辈还能有谁? 那只有是朝阳郡御监史的儿子,涂文浩啊,竟然已经开始恭贺起来。 张进逢嗤笑着对孟云说:“孟云啊,还不快快认新主,你不是最会行这等依傍大腿的事情吗?” 几人笑作一团。 文丹青开口了:“没错,他便是——” 涂文浩一把站了起来,春风得意地等候着文丹青的赞赏。 “孟家,孟云!” 涂文浩:??? 公孙文琪:??? 在座大部分人:??? 孟云站了起来,缓缓地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走向了文丹青。 孟云躬身谢道:“多谢文公看重。” “无妨,都是你应得的。”文丹青笑道。 孟云看着呆立着的涂文浩,问道:“涂公子,可有事情?” “凭什么,是他!?我......” 涂文浩很想骂人,但是一把被身旁的李陵给拉了下来,这时候可不能再出丑。 文丹青道:“不知诸位的意见如何?” 柳公权道:“我认为不错。” 崔望道:“文公慧眼识珠,孟云不错!” 裴家家主裴仪道:“孟云,不错!” 公孙文琪听到众人的话语,差点经脉逆行,气管自爆而亡,这特么是安排好的吗?敢情就我们几个被当猴耍? 至于席间其他家主更是心中骇然,却也不是蠢人,这场决定俨然是安排好的,大佬都发话了哪里有不从的?而且前面也已经说好了加入其中,此时再反悔结果可不好说了。 大橘已定。 孟云笑着大声道:“欸,公孙先生,你往哪里去?我都没跑,你跑什么,这结局还没完呢。” 公孙文琪苦着脸道:“在下,出,出恭。” “哦,那我便等着你,我还有事要将呢,速去速回,可莫要跑了,不然我找上你公孙家去!” 公孙文琪心中暗骂,呸,你这臭小子怎么一肚子坏水! 只得委屈道:“额,这会儿又不用了。我还是听孟公子说话吧。” 孟云笑着道:“哦,那我这话也不急,不急。对了,涂兄,可有什么提议啊?” 涂文浩冷哼了一声,一张脸憋得通红,不做任何言语。自己爹都没说话,自己这时候还能如何? 孟云见此愈发兴奋起来,大声喊着:“那,张进逢,我的好同窗,来,来,你不是说你最懂我吗。这时候,我觉得有必要请一位了解孟某的人来告诉大家孟某是如何的一人。” 张进逢见推脱不得,只得站起身来,夹着腿,小声道:“孟云,是一位,十分,十分有才华的人,我们书院的先生都很喜欢他。” 张进逢突然道:“重点是,他是一个气量非常大的人,能容天下难容之事,可谓是真君子!” 说完,张进逢就立马坐了下来。孟云一下被气笑了,这小子这般言语还怎么再刁难这几个家伙,倒是机灵啊。 随即,孟云便开始了演讲致词。 自此,淘宝号成立。 四十八章 黄鹂入笼任驱使 “孟老板,那我......” “行了,就按我说得办。”孟云说道,“你作为代表,去狄县一代商谈加入我们的事。公孙先生,你可是戴罪立功,这事要是办不好,别怪我以后给你穿小鞋!” 公孙文琪听罢,只得点了点头,然后拿了孟云送给狄县一带的家族的礼物离去了。 这几日一来,淘宝号已经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而公孙文琦,则被孟云点名要到了自己的手下,美其名曰“其智善也,可堪一用”,但是公孙家的人却深知,这是孟云在报复。 但是淘宝号的好处,公孙家的人同样是看得出来的,公孙文彬,只当是送自己的二弟去历练罢了,也就不再多说了。 这时,一个人走了进来,身着黑色外套,下面穿着黑色短裙,里面穿着件白色低胸装,赫然是一套标准的秘书套装。 那人羞红着脸,低声问道:“少,少东家,是,是这样吗?” 孟云见着这一身制服诱惑,轻轻咳嗽了一声,道:“说了别叫我少东家!” “孟总,你看看,穿得还行吗?”那人羞红着脸问道。 孟云道:“可以可以,陈彤,我就知道你穿这身好看,嘿嘿。” 陈彤满脸通红,小声道:“可是,这衣服,穿着好不舒服。而且,这领口,未免太低了吧。少东家,你干什么要我穿这身衣服啊。” “咳咳,”孟云故作镇定道:“这个,就是显得干练嘛,你看,这么一身衣服,显得你格外专业!” 说着,孟云就上手了。 拍了拍陈彤的肩膀,道:“陈彤啊,我觉得你这么久以来跟着梅姨还是学到了很多东西的,所以特地把你带到我身边,慢慢学慢慢看。别多想,知道吗?” 陈彤抿了抿嘴,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双大眼睛中泛着些许光芒,道:“嗯,孟总说得对!” 孟云点头,暗道这才对嘛。嘿嘿,总算是满足了一下自己的私心,当年总是996,今天才知道,你以为老板快乐吗,我只能说当老板的快乐是你想不到的。 陈彤接着道:“孟总,柳公子要来了。” “嗯,让望舒进来吧。” 很快,陈彤便带着柳望舒进来了,柳望舒身着月白长袍,白衣白裤,像是一个玉人,然而此刻看孟云的眼神却有些怪异。 孟云不经意般问道:“咋了,这么看我干嘛?” “啧啧,秀秀诚不欺我啊。” 孟云道:“你什么意思哦,那丫头是不是又诋毁我了,望舒,你可是跟我从小玩到大的,我什么品性你难道不知吗?” 柳望舒掩嘴轻笑道:“可我也不及每天与你在一起的秀秀更了解你啊,不然,你如何解释方才那位姑娘?” 孟云不甘心辩解道:“怎么了,陈彤那是我,我的助理!穿这身有什么问题吗,又不是暴露了。我发现你这出家人,六根不净!” 柳望舒白了孟云一眼,道:“距离我入大日雷音宗可还有四年!而且,我爹最近在寻思替我找个亲家。” 一听这话,孟云当即来了兴趣,道:“快说来听听,哪家的姑娘要这么倒霉遇上你这么个假和尚,那不是日后要守活寡?” 柳望舒朝孟云瞪了一眼,道:“我师傅当初说了,我只需入寺三年,届时去留由我自己决定,缘起缘灭皆由天定!” “再说了,我以后不能还俗嘛?” 孟云啧啧称奇,道:“恒法禅师这是受错了徒弟啊。这小徒弟还贪念红尘,哪里有心思聆听佛祖教诲。” 柳望舒气恼,抓着孟云的手,道:“你这嘴,我真是恨也不得!你丹药还要不要了?” “要,为何不要!”孟云忙道,“我的好望舒,是我这嘴胡言,你大人有大量,绕过我吧。” 柳望舒轻哼了一声,受不得孟云这般舔狗模样,给了孟云两瓶丹药,一瓶绯金锻骨丹,一瓶则是五元养气丹。 柳望舒问道:“阿云,这丹药当真是宝贵。我可是打听了,这绯金锻骨丹和这五元养气丹,对碧霄丹宗和剑宗而言,都不往外售卖!” “你说,若是你把这卖出去,岂不是又可以挣一笔横财?对你这淘宝号不是更好嘛?” 孟云把玩着丹药瓶,轻声道:“唉,你这就是不懂了吧。咱们现在叫山寨,做的是盗版,山寨的东西是能放在台面上说得嘛?” “你就不怕碧霄丹宗和剑宗的人找上你?” “哦,我忘了,你算是大日雷音宗的人,不怕事。”孟云笑道,“我可不行,我现在虽说看着家大业大,但这里其实都是朝阳城各家共同所有。再说了,世俗的力量哪里能挡得住那两宗的怒火?” 柳望舒点了点头,道:“嗯,确实。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够。” “对了,那你这短时间,服药可有进展?” 孟云道:“我感觉,我快要突破了。真气一满,到时候便可实现真气附体。” 这时,却见着一人匆匆走了进来,正是彭州。 彭州的衣服还有些破损,但是好在没有什么大的伤痕。 孟云道:“彭兄,抓到了?” “嗯,”彭州点了点头,“青姑娘正看着那人,还在审问,但是那人什么也不说。” 孟云道:“走,望舒,带你去长长见识!” 一个小黑屋中,此时一个面白高挑的男人正被拷在这里,身体虚弱,却没有什么伤。 男人看着面前的那个冷若冰山的女人,想说话,却没有说出口。 因为在一刻钟以前,他只要开口,就会被这个女人教训一番。 终于,小黑屋的门被打开了,一丝光亮照到了男人的眼睛里,颇为不适应地眯起了眼,然后就见到了进来的人,正是孟云几人。 男人一见孟云,便立马知道,这才是正主。 孟云笑着道:“哟,怎么这么惨啊,虚弱地都躺在那儿了,青姐,你下重手了?” 嫣青道:“没,我只是封住了他的穴道。” “这小子不老实,刚抓进来,给他铐住了还总想动,总想着用真气突破封住的穴道。” 孟云道:“行了,说说吧,你叫什么?” 那男人看了眼嫣青,见嫣青没说话,才道:“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抓我来这里!你们想干嘛?” 孟云嗤笑了一声,道:“跟我就别玩这套了吧,都落到我的手上了,还去演这些虚假的东西,有意思吗?” 男人慌忙道:“你什么意思,我,我可是,我可是涂家的家臣!你这般把我抓来,是不是对涂大人意图不轨!我告诉你,我......” “行了行了,于飞,呵呵,我知道你是涂家的家臣,但我想知道的可不是这些!”孟云冷笑着。 是的,这男人就是涂家的家臣,当初跟在涂文浩身边的白净高瘦男人。 于飞慌张地看了看周围,道:“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知道涂家什么事儿,我告诉你便是了。” “别装了,我可不想知道涂家的事,我问的是你!”孟云道,然后看向嫣青,说:“青姐,搜身了吗,有找到我说的那东西吗?” 嫣青摇了摇头,道:“没有找到什么。” “啧啧,这我岂不是没了证物。罢了,还是开诚布公好了。”孟云可惜地摇了摇头,然后,一双眸子泛着冷光,凝视着于飞,道:“黄鹂,这才几天不见,就装作不认识了?” 于飞诧异道:“什么,什么黄鹂?你在说什么,还有,你到底是谁,快放了我!不然我可就报官了!” 孟云叹了口气,道:“邀星司的人被拆穿了身份就这么不愿意承认吗?我当初被你们那样绑走,你们就不怕我报官,今天你的失踪,可不会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哦。” “对了,一定很好奇我如何知道你的吧。其实我一直都在找你,自那日我离开后,我就有一种隐隐的感觉,你们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必然会有人一直盯着我。” “想不到啊,若不是那天见到你和涂文浩一起出现,我还真就认不出你。” 孟云玩味地打量了一下于飞,道:“涂大人身为监御史,本就承担了监听地方官员的职务,没想到自己反倒被你们邀星司给盯上了。还化作了家臣,手段当真是无孔不入。” “你,你说什么!”于飞大声道,“我怀疑你在,你在无中生有!” “呸,我还暗度陈仓,凭空捏造呢!”孟云不屑道,“你以为你隐藏的很好?我告诉你,我孟云要找谁就没有找不到过!” 于飞黑着脸,道:“你,你什么意思?” “黄鹂,再装就没有意思了吧。难道非要我拔下你的裤子,把你们邀星司的标志露出来,你才愿意承认嘛?” 于飞冷冷地看着孟云,道:“既然身份暴露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为了贯彻......” “我去你大爷的吧!”孟云一脚踢到于飞的脸上,直接在脸上留下了一个鞋印。 孟云道:“真以为我是宽宏大量?要不是小爷机智,说不定命当时就死在你手上了!还跟我在这儿装呢!” 于飞躺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沫,被封住穴道的他此时都没办法自己坐起来。含糊不清地道:“你,你既然知道我是邀星司的人,你还敢这么对我,你不怕株连九族嘛?” “谁知道我把你抓进来了?”孟云得意说道,“你弄清楚自己的下场!” “额,青姐,把他扶起来,看不见他脸说话,没得意思。” 嫣青:“......” 于飞道:“你,你到底想干嘛?” “没什么,既然你是邀星司的人,我呢,也不打算杀你,就是想让你帮我一些小忙。”孟云笑眯眯地说道,颇有一丝人畜无害的意味。 但这个笑容此时在于飞的眼里像是要自己的命一般,像极了自己八岁那年,手拿阉刀的老太监。 “你,你想干嘛?你,你敢乱来,我......” 孟云道:“欸,黄鹂,我告诉你哈,你不必太过紧张。我既然没要你的命,就绝对不是想要杀你,是真心实意地让你帮我个忙。” “你要是愿意合作,我向你保证,你不用吃什么苦头!” 于飞迟疑道:“那,那你把我穴道解开。” 孟云想了想,这黄鹂现在就是笼中鸟,解开也无妨,上手就按着自己熟悉的几处大穴点了几下,然而—— 于飞纹丝未动。 气氛,酝酿得刚刚好。 这回轮到孟云尴尬了...... 嫣青轻轻说道:“那个,我用的是独家的点穴功夫,一般人解不开,自行用内力化解也难。” 孟云:行吧,青姐你厉害就完事儿了。 随后,还是嫣青上手,眼花缭乱虚点,方才解开了于飞身上的大穴。 孟云道:“如何,这算是有诚意了吧?” 于飞道:“你想让我干什么?” 孟云正义凛然道:“我这忙,可是为了大义!” “早闻邀星司监听天下,那我想来,一定最见不得那些贪官污吏行龌龊之事了。” 于飞道:“你想对付哪个官员?” 孟云呵呵笑道:“你也是聪明人,我也不瞒你了。我要对付的就是朝阳城镜心堂捕头廖峰。” “虽说廖峰官职不大,但那老小子犯得案绝对不少。” 孟云看了看于飞疑惑的目光,道:“黄鹂,我这事绝对是对你我二人皆有利!你们邀星司不是办案收获皆归自己所有吗,廖峰被你处置掉以后,我绝不过问其他。” 于飞冷冷地笑了笑,不可置信地看着孟云,道:“你如何要对付他?” 孟云轻声道:“他不死,我睡不好觉。” “好!”于飞道,“我以为孟大少爷要有什么事呢,区区一个廖峰,你放心,我给你办的漂漂亮亮地。” “孟云,可以解开我了吧?” “嗯,当然。”孟云再次柔和地笑了笑,这次的笑容在于飞眼中显得温柔了不少。 突然,孟云一把拿出什么东西,塞到了于飞的口中。 于飞瞪圆了双眼,想要将那东西吐出来,却并没有办法,反倒是感觉那东西迅速化开,然后化作了一道气散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你,你给我吃什么东西了!”于飞怒道。 “对不起了,黄鹂大人,我呢,心眼小,什么事都得防一防。”孟云咧嘴笑道,似乎还是那么人畜无害。 “我可怕你就这么出去,然后带着你们邀星司的人来找我。” “你放心,给你吃的东西,你这会应该可以感受到你的内力还有一丝丝滋补,对不对?那就说明啊,是好东西!” 于飞吼道:“不可能,那到底是什么,我为何,为何化不开这气,反倒是融入了我自身!” 孟云冷冷地说道:“这叫,三尸脑神丹!药中有三种尸虫,你初服并无异状,甚至还会对你的内力有一些帮助。” “但是,每年的五月端阳,若是你没有定时服用解药,那食虫就会苏醒过来,届时吃掉你的脑子,控制你的行为,如同行尸走肉!” 于飞一听此言,原本就白的面容愈发苍白,咬着牙道:“你,你好狠心!” 孟云道:“不敢,你若是有本事,就找人来看看吧。” “我话放在此处,你就是把碧霄丹宗的宗主找来,也看不出你身体有什么问题,解药只有我有,你就乖乖地听我的话,我不会与你为难!” 于飞此刻心中不知对孟云骂了多少句脏话,但终归只有认命,咬牙听从了孟云的安排,孟云也让嫣青和彭州送于飞离开了。 等人都走了,柳望舒才开口,道:“阿云,那就是你说的邀星司的人?” “嗯。” “这也看不出什么区别啊,太监就这样啊?”柳望舒好奇地问道。 孟云瞥了眼柳望舒,道:“怎么,你还要看人家下体不成?” 柳望舒道:“阿弥陀佛,你错怪了。” “你个小秃驴,不学好。” “欸,你哪里来的那般狠毒的毒药?”柳望舒问道。 孟云看了看周围,示意柳望舒靠过来,贴近了柳望舒的脸颊,咬着耳朵道:“那三尸脑神丹,是我胡诌的,我给他吃的,是五元养气丹。” 柳望舒瞬间红了脸,也不知是那热气吹着耳朵的缘故,还是孟云这般无耻的行径,只嗔道:“你坏死了。” 四十九章 廖峰之毙蛊毒现 廖峰,真名并不叫廖峰,而是叫廖峰耀。 至于为什么改名字,其中还有一段渊源。 徐州当地有一个二流宗门,雁翎门,门中虽然没什么大高手,但是门下弟子众多,门中的刀法颇为厉害,在雁翎山一带堪称一霸。 雁翎门的宗主,名叫廖雄远,一把雁翎刀使得是招式神熟狠辣。据说有一招,刀气出而鸟飞绝,江湖人称“刀葬飞鸟”。 而廖峰耀便是这廖雄远的私生子。 廖峰耀的身世,其实雁翎门中人并不知道,只当他是门主亲传弟子,一个天赋不佳品行不佳的亲传弟子。 直到有一日,和几个同门师弟在山下办事时,遇见了一户人家的女儿,廖峰耀贪图那女子的美色,强占了女子的身子。 本来,按廖峰耀当时的身份来看,雁翎门门主的亲传弟子,占了便占了,只需娶回家就是,算不得太大的事情。 但是谁曾想那女子性子刚烈,抑郁不得,于是当即投湖自尽。 女子的父母便将此事报了官,镜心堂的捕快找上门来,雁翎门众人纷纷认为不得留廖峰耀,有辱师门,应当废了他的武功。 但廖门主哪能让自己的私生子就这么被废掉武功? 前前后后花了大量钱财,让那女子的父母不再追究此事,而后将廖峰耀逐出了山门,以平息门内其他弟子的怒火。 而正是这逐出山门,廖峰耀才知晓自己原来就是师傅的亲生儿子。 廖门主看着自己这个“受苦多年”的儿子又要离自己远去,好不容易与儿子相认,却又不得不将他赶走,老泪纵横。 为了给自己儿子再谋一个好前程,让廖峰耀改了名字,来到了这朝阳城镜心堂当一名捕快。 而廖峰耀也接着自己父亲给的那些金银,颇会奉承上司,若干年后也成为了朝阳城镜心堂的捕头。 缘也命也。 谁能想到当初的那个因为镜心堂而被逐出师门的小子现在摇身一变成了镜心堂的捕头?至于那女子的家人,后面有没有遭到什么报复,也就无人得知了。 此时的廖峰,正在享受着自己小妾的伺候,这个才十六岁的小姑娘,上个月才嫁进了廖家。 可不要以为廖峰又是强抢的民女,自从当了官后,廖峰便明白了一些道理,有些想要得到的东西,抢来的终归不是名正言顺的,属于你的得靠手段拿来,得让那些东西心甘情愿地依附于你。 这小妾便是如此,听闻能嫁给廖捕头,这个普通人家出身的颇有姿色的姑娘也甘愿一朝飞上枝头,锦衣玉食真能得到又何必去执着什么凄苦日子呢? 廖峰把玩着小妾的玉足,心里却想着孟云和文家的事情,回想着孟云的话语,越想越觉得这孟云着实神秘,思索该如何与之相处。 突然,只听着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破开了一样。 廖峰一惊,这特么是有人闯到自己府上来了。 “妈的,谁特么熊心豹子胆,赶往爷爷......”话还没说完,廖峰便反应过来不对劲了,衣服赶紧穿好,从墙壁里抠出一块砖头,里面拿出了一个盒子,转身就想跑。 廖峰蠢是蠢,但有一点,那就是惊醒得很,胆子小得很。这时候任何人胆敢这么闯到自己府上的,绝对不是没把握收拾自己的,极有可能就是孟云真把事情捅给了邀星司的人。 小妾见了廖峰耀这副模样,哎哟地叫了一声,就想去依附廖峰,道:“老爷,这......” 廖峰粗暴地一脚踢开了小妾:“滚开,别挡老子的路。” 小妾哀嚎一声躺在了地上。 这时,院内更加混乱了,嘈杂无比。 廖峰暗骂:这特么是带了多少人来抓老子。 廖峰身手语法迅速起来,从床头抽出一把雁翎刀,步履轻盈不带一丝声响,一下子就跑到了后院。 看了下四周没人,身子一跃就想翻墙而出。 刹那间,只听嗖嗖两声,廖峰抽刀回身便挡,叮当两声脆响,两枚透骨钉便落到了地上。 廖峰冷眼看向了这透骨钉来的方向,便见着房顶上站着一人,身穿獬豸服,蒙着面,看着自己。 廖峰暗骂一声:“真是邀星司的人来了!” 那人冷声道:“廖捕头为何匆匆逃离,莫不是心中有鬼?” 廖峰立马笑道:“这位大人,廖某回家省亲,你们这是在办公务嘛,那廖某便不耽误各位大人了。” 言罢,一个纵身就跃起,想要跳到墙后面去。 然而背后传来数道暗器飞行的声音,廖峰不得不拔刀斩向自己的身后,将那些暗器一一斩落。 看着那落在地上,闪着锋芒的透骨钉,廖峰沉声道:“大人,这是何意,廖某不过是回去省亲,何必如此?” “廖峰,原名廖峰耀,我们这里有几个案子与你有关,还请你与我们回去调查一番。”那名邀星司之人说道。 话音一落,廖峰便见到周围又窜出了七名邀星司之人,手中没有拿着那标志性的八服剑,而是换成了勾魂飞廉。 这勾魂飞廉,是用来抓捕重犯才用的,廖峰可是早有耳闻,被这勾魂飞廉索取了性命的人,可是不乏大官和武林高手。 廖峰道:“大人,廖某愿意一同前往邀星司调查,只是这勾魂飞廉......” 为首的那人道:“好,愿意便好,你且放心,邀星司从不无故伤人性命。” 廖峰听罢,只得无奈放下了拿着的锦盒,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雁翎刀,犹豫了一下,还是丢到了地上。 廖峰道:“大人,廖某......” “重犯廖峰,放弃抵抗,拿下!”为首的那人厉声道。 “大人!”廖峰睁大了眼睛喊道,然而迎接他的却依旧是那看不清踪影的勾魂飞廉,一声惨叫响起,勾魂飞廉插入了他的琵琶骨,飞廉上传来了一股酥麻之感,廖峰便昏迷在了地上。 他之后的结果如何,不得而知,但是孟云已经知晓了廖家的变故,也得到了消息,镜心堂捕头马上就会有新的变动。 “啧啧,望舒啊,你看那黄鹂办事可真快,当天就把廖峰那小子给办了。”孟云啧啧称奇道,说着还喝了一口茶。 柳望舒白了孟云一眼,道:“那可不,人家被你诓骗得吓死了,什么三尸脑神丹这种东西都能编得出来。” “欸,望舒,你知道这人世间最痛快的事是什么吗?” 柳望舒摇了摇头。 孟云道:“那就是不费吹灰之力,让两个与自己有仇之人自相残杀。唉,你说那廖峰若是知道自己就这么被邀星司的人给抓了,得气成什么样子啊。” 柳望舒低吟道:“善哉善哉,孟施主又造杀孽。” 孟云轻笑道:“什么又造杀孽,我这是除一魔相当于拯救无数人。” “歪理,歪理。你用那等损招坑害了廖峰,还说拯救......” 孟云伸手拦住了柳望舒,道:“可不是我坑害那腌臜货,黄鹂抓他可是名正言顺。此人当入镜心堂以前,身上就有血案。入了镜心堂以后,以权谋私,官匪勾连、徇私枉法的事情犯得可不少。” “阿弥陀佛,孟施主大德。”柳望舒笑眯眯地道。 孟云瞥了眼柳望舒,道:“你怎么开始拽词了?” 柳望舒叹了一口气,幽怨地说道:“还不是我爹,安排了媒人想给我相亲。我虽说贪念红尘,可是情劫怕不是还远远未到,这时候说些佛家言语,方能脱身啊。” 这时,一个人突然进了房中,正是久未出场的阿飞。 阿飞负着一柄大刀,刃无瑕,洁如雪,正是当初游东来的那柄艳雪。 孟云见了阿飞,问道:“你的刀法练完了?” 阿飞摇了摇头,道:“我得走了。” “嗯?”孟云诧异道,“可是能挥出你所说的那一刀?” 阿飞还是摇了摇头,道:“对不起,你要杀的人此时我无法做到。” 孟云看着阿飞,道:“你答应了我要替我杀一人,说要练刀,我给了你这柄艳雪,为何现在刀未成,人未杀,你却要走?” 阿飞沉默了,孟云也不说话了,场中三人就这么静着。 终于,阿飞开口了,道:“刀,我还给你。如果我还有命回来,我再替你杀那人。” 孟云道:“那你不就是违背了誓言?若是你此次一去不回?” “那便,”阿飞顿了顿,道,“一去不回。”说罢,阿飞就将艳雪刀放了下来,转身就要走。 孟云忙道:“留步!” 阿飞停了下来。 孟云笑了,道:“你还是留下来吧,有什么事,我替你扛。只需要你到时候,能替我出你口中的那一刀。” 阿飞看着孟云,不言不语。 孟云道:“说罢,是谁,让你不得不走。” 阿飞看了看柳望舒,意思是这里还有外人。 孟云道:“望舒是自己人。” 阿飞缓缓道:“我是杀神殿的人。” 柳望舒诧异地看向了孟云,道:“杀神殿,是哪门哪派?” 孟云也没有说话,他也不知杀神殿是哪里。 当初收留阿飞之时,便是因为用百科全书看了一眼阿飞,并未说阿飞是杀神殿之人,并且说此时若是对阿飞有恩,阿飞可以做任何事。 当时的孟云只觉这是个有趣的隐藏剧情,于是收留了阿飞,然后起了心思,才培养这个神秘的少年。 阿飞道:“杀神殿不是哪门哪派,也可以是哪门哪派。” “可是杀手组织?”孟云问道,一般这个名字基本上就是杀手组织,不得不说,这名字起的水平不高。 阿飞点了点头,道:“杀神殿的成立在什么时候我也不知,他到底在哪里我也不知,我只知道我是杀神殿的人,而且,江湖中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就是杀神殿的人。” 孟云摸了摸下巴,沉吟着:“哦,原来就是个谁人都可入的杀手组织啊,那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柳望舒道:“不,谁人都可以加入,那你能知道都有谁吗?说不定哪个名门大派的长老、宗主就在里面挂名了。” 孟云叹道:“这么说,还挺厉害啊。” 阿飞接着道:“我从小是个孤儿,被师傅收养长大,我的师傅便是杀神殿的四大金牌杀手,我只知道他的代号,孤刀。” 孟云问道:“所以,你现在是叛逃出了杀神殿,然后你的师傅要来追杀你,你不得不走?” “额,阿飞啊,那个,你把艳雪放下吧,你快走吧,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暴露你的行踪的。” 柳望舒满头黑线地看着孟云,道:“阿云,你这太不讲义气了吧。刚才还说要跟人家一起扛事,怎么这会儿赶人走?” 孟云道:“你没听说吗,杀神殿四大金牌杀手要来杀他,我这小命可......” 阿飞道:“额,不是我师傅要杀我。是我的师兄弟们。” 孟云一听,道:“你先继续说。” “我的师傅要选一个接班人,便是从我们师兄弟之中选一个出来。”说着,阿飞就撸起了袖子,露出了自己的右手,却见着右手突起一个大包,那大包还在蠕动着。 阿飞道:“我们每个人都被种了这,子母环眼金翅蚕。” “这是?” “这子母环眼金翅蚕每次产卵数百个,每一枚卵之间会感应到彼此存在的位置,因为他们生来就只有一个命运,那就是找到自己的宿主,利用宿主杀掉并吞噬彼此,最终只留下一个。而那一个将会变成新的母蚕,新的母蚕会与原本的母蚕战斗,最终胜者吞噬败者,只留下一个,继续新一轮的繁殖。” 柳望舒轻叹道:“好歹毒!” 孟云皱着眉头,看着阿飞的手臂,道:“所以,你的师傅,所谓的接班人,是要在你们这些徒弟中找到新的母蚕,然后再杀掉那个徒弟?” 阿飞点了点头。 孟云沉声道:“久闻西南一带,有养蛊之术,令无数毒蛊自相残杀,而后得到的蛊王乃是至毒,你这师傅,不简单啊。” 柳望舒轻声问道:“可是感应到有人已经找上来了?” 阿飞点了点头,道:“此去不足二十里。” 孟云笑了,道:“养蛊养蛊,有意思,那边看看是人养蛊还是蛊毒人。既然送上门来,那便杀人,我的地盘还想如何?” 五十章 再出手战三恶人 孟云道:“你们这生死之斗,可有说不能叫帮手?” 阿飞摇了摇头。 “那行,那我便跟你一起去,嗯,还带上个人,”孟云扫了眼柳望舒,摇了摇头,喃喃道,“不行,望舒不能动手,当吉祥物还不错。青姐要负责商队,彭州马上要回一趟山门,哎呀,手头没人啊。” 阿飞道:“少爷,我自去就行,此战避无可避。” 孟云道:“不急,你独身前往,谁知你那师兄弟是否会叫帮手?” “有了,”孟云眼神一亮,喊道:“陈彤,给我把那个谁叫来——” ...... 通往朝阳城的一处小路上,此时正有三人行走,三人皆是奇装异服,一看便知不是好相与之辈。 “前面就是朝阳城了?” 一个身着花衣,面施红妆的“女子”问道,然而仔细看她,才能看到这人其实是个男子。 此人名叫张小楼,江湖人称“千面伶人”,乃是一名大盗。 “善哉善哉,黄施主,这一趟贫僧可是受了不少累啊,到了这朝阳城你可得好好招待贫僧一番啊。”说话的是一个披着袈裟,却袒胸露乳的和尚,这和尚面容和善,然而却丝毫不像是佛门弟子,此人乃是并州一带人士,人称“麻衣恶僧”。 那被称作黄施主的,身着粗黄劲装,背后负着一柄长刀,若是阿飞在此处定然可以认出此人,正是他的七师兄,黄叶。 黄叶漠然道:“张兄、麻大师,你们且放心,此次若是除了我师弟,我必有重谢。” 张小楼娇笑了一声,道:“哎哟,那需要什么重谢啊。” 黄叶道:“那件宝物,我便不再参与二位的争夺,你们看如何?” 张小楼和麻衣恶僧皆是和善地笑了笑,看了彼此一眼。麻衣恶僧道:“黄施主,这是一开始便说好的了。只是这......” 黄叶冷冷地道:“放心,那人交给我来摆平。” “好!”麻衣恶僧和张小楼异口同声地喊道。 突然,黄叶止住了步伐。 张小楼问道:“如何突然止住了步伐,朝阳城不是还在前面嘛?” 黄叶没有回应张小楼,而是朗声道:“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一听这话,麻衣恶僧和张小楼一同紧张了起来,他们二人竟然都没有察觉到有谁前来,黄叶竟然发现了,这人不简单啊,二人警惕地看了黄叶一眼。 这时,从前方的一块巨石后,走出了四人,正是阿飞,柳望舒,孟云和公孙文琪。 孟云想了半天,还是好好利用公孙先生这个工具人,这老货当初可没少出馊点子坑害孟家,现在投诚了,那也不代表自己就能接纳他,于是就让陈彤把这家伙喊上了,落草都得交投名状呢。 至于柳望舒,则是一再强调自己要去渡人,孟云深深地怀疑这小子是想凑热闹,这么久了一次办大事也没有带着他,确实有些不好意思的。 阿飞静静地看着黄叶,没有说话。 黄叶见了阿飞,却笑了,道:“你竟然也会找帮手,我以为你能多骄傲呢。” 孟云道:“阿飞,看到了吧,我就知道你不叫帮手别人也会叫,这是生死之战。” 阿飞皱了皱眉头,道:“少爷,你还是不要上了,你若是伤着......” 孟云摇了摇头,轻声道:“不,自己一个人修行了这么久,憋不住了。功夫,终究是要打出来。彭师兄也说了,武在于争,若是避战,无论内力多么深厚也没有了意义。最重要的是,我感觉我的修为到瓶颈了。” 是的,孟云感觉紫府雪山里的真气要压制不住了。 但是,孟云想要将紫府雪山能尽可能地压一压,既然选择了修行,又身怀妙法,如何能浅尝辄止? 见了嫣青几人的一战,孟云早就起了心思。 孟云喃喃道:青姐她们尚且如此,那更广阔的世界又会如何呢? 麻衣恶僧却目露光芒地笑了笑,开口道:“几个小娃娃,弄得像多么厉害一样。欸,那位生得如此美丽动人的,可是哪位小师太啊?” “胡口!”孟云瞪着眼睛吼道,这秃驴当真胡言乱语,竟敢如此说望舒。孟云看了眼柳望舒,却见柳望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 麻衣恶僧又打量了一番孟云,道:“这位小施主,生得也是俊俏,贫僧最喜欢与你这种俊俏的小施主讨论佛法了。” 孟云只觉一阵恶寒,道:“你们几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当真聒噪。” 黄叶喊道:“师弟,你就找这么几人来帮你嘛?那师兄我只得多谢你了。” 阿飞没有说话,只是抽出了背后的艳雪,刀光凛凛。 黄叶三人见了艳雪,皆是目露精芒,黄叶叹道:“好刀!” 麻衣恶僧喊道:“小楼,这刀给贫僧如何,那宝物就让给你了!” 张小楼尖声叫道:“好!” 这一生尖啸,仿佛是点燃了两边人的战意的火药桶,张小楼率先冲向了公孙先生,这个人和他一样,都是拿扇子的。而麻衣恶僧目露淫光地看着孟云和柳望舒二人。 黄叶自然是迎向了阿飞, 黄叶叹道:“阿飞师弟啊,你说你怎么偏偏就遇上了我。若是遇上其他人,你怕不是还能活命。” 说着,身后就抽出一把二指宽的细刀,看似剑,实为刀。 锋芒如同飞叶一般,看似无力却又凌厉无比地覆盖向了阿飞。 阿飞只是匆忙逃跑、格挡着,根本就不与黄叶拼刀。 黄叶轻声笑了笑,道:“阿飞,你的刀确实厉害,藏刀不发,只求一击毙命。但是,若是一般人不知道你这刀法便算了,你拿这如何与我斗?” 阿飞没有说话,艳雪拿在手中,全然当作了盾牌来使。 黄叶刀法飘逸,一柄细刀使得是鬼魅无形,一刀便挑破了阿飞的衣角。 黄叶道:“阿飞,我不会给你出刀的机会!你虽然学去了师傅的那一刀,但是你,还是太嫩了,最后活着的人只会是我!” 一声大喝,刀光一瞬即逝,仿佛羚羊挂角,血光乍现。 阿飞闷哼一声,看着自己的左手上的血痕,冷眼看着黄叶。 黄叶地左手却突然多了一把小巧的剃刀。 阿飞目眦尽裂,师傅曾言剃刀乃是伪装得最好的杀手所用,剃刀小巧,刀过而不见血,收刀而敌毙命。 这剃刀的主人,他认识,是她,那个话不多却唯一对自己还有些许温暖的女孩。 黄叶看着阿飞的样子,暗暗发笑,道:“很惊讶吧,没错,我已经杀了她。想不到吧,你不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人,你已经是第二个了。” 黄叶见阿飞的步伐开始有些凌乱,心中愈发得意,细刀愈发凌厉。 “我也是才知道,这子母环眼金翅蚕当真是有趣。我杀了你那姘头以后,我的这只蚕竟然爬了出来将她的那只吞噬掉,然后又回到了我的身体里。” “更有趣的是,这蚕,我竟然莫名其妙的就学会了她的刀法。这剃刀。呵呵,自然也就归我了。” “我道师傅为何如此厉害,他怕不是也是这么残杀他的同门师兄才有的今天这般实力吧。” 黄叶笑着,左右两把刀,舞得飞快,阿飞根本就跟不上他的攻击,一会儿的功夫,一身衣服便已经破碎不堪,好在还没有伤到要害。 “你说,若是四师兄和三师姐俩人知道了这其中的好处,他们会不会自相残杀呢?” “啧啧,真期待啊。他们俩还想联手,但若是知道了这其中的奥妙,哪里愿意联手,你说呢?” 黄叶接着道:“啧啧,师弟啊,我得感谢你,这么早地就送上门来。不然,我如何能杀了你,习了你那必杀一刀,我才能杀得了大师兄!” 这边阿飞陷入了劣势,孟云同样陷入了僵局。 这淫僧,卖相不行,但不得不说实力强劲,两把戒刀让孟云无法靠近。 麻衣恶僧突然道:“这位施主,贫僧与你打个商量如何?” 孟云骂道:“贼秃驴,你都犯了多少戒律了,还想与我打商量?” 麻衣恶僧嘿嘿笑道:“破戒只为渡己,贫僧性情顽劣,须先渡己再渡人。施主,你且放弃抵抗,贫僧留你性命,至于那位,”麻衣恶僧看向了柳望舒,道,“那就还是留下来吧。” 孟云怒骂一声,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他这次来,没有拿什么武器,只靠着自己的血肉之躯,哪里敢靠近这恶僧舞得飞快的双刀? 孟云后悔自己托大了,若是练成了龙虎大碑手中的龙筋虎骨,便也不怕这利器的砍打,而若是像嫣青一般内力足够深厚,罡气附体同样不惧,最好能像青姐一般气凝成兵。 这时,一直躲着的,静静观战的柳望舒说道:“你是并州悬空寺的僧人?” 麻衣恶僧扫了一眼柳望舒,冷声道:“你是哪家的弟子,认识贫僧?” 柳望舒摇了摇头,道:“只是你这戒刀,我认出来了,方才没想起,现在才想起。正是悬空寺的三十六路斩身破戒刀法,是悬空寺的绝学。” 麻衣恶僧笑了笑,道:“哟,这还碰上了一个武学小天才。” 孟云也诧异地看了看柳望舒,道:“望舒,你识得此刀法?” 柳望舒道:“你是妙虚和尚的那个弟子?你师尊因为一些事情,被送到了大日雷音宗中关押了起来,而后你便叛离了悬空寺,可是你?” 麻衣恶僧狠狠地瞪了一眼柳望舒,道:“你是何人,为何知道贫僧的事情?” 孟云插嘴道:“贼秃,你师傅既然是妙字辈的,那我告诉你了,你面前的这位你得喊上一声师叔!” 麻衣恶僧听言,大笑道:“真是好笑,贫僧如何要去喊他师叔?” 孟云摇了摇头,道:“你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没文化的贼秃,你不知道恒法禅师有一位还未入门的弟子嘛?” 麻衣恶僧一听,瞪大了眼睛看着柳望舒,呢喃道:“男生女相似菩提,阴阳自在渡苍生!你,真是你!” 随即,麻衣恶僧便哈哈大笑,手中两柄泛着寒光的戒刀舞得愈发生猛,让孟云完全靠近不得。 麻衣恶僧道:“好啊好啊,大日雷音宗说收了一位弟子,及具佛性,想不到小僧今日便遇上了。好!那今日便斩了你这假菩萨,让大日雷音宗的人长长记性!” 话音一落,麻衣恶僧双刀攻势一变,转劈为刺,刀上真气烈烈,仿若着火一般。 孟云见状不妙,怒吼一声,两手的骨节发出霹雳作响,变得不似人手而是龙爪一般,不闪不避的抓向了这戒刀。 孟云抓住了两把刀的锋刃,双手鲜血缓缓流出。 孟云暗骂道:“功夫还是不到家,不然这刀我能直接捏碎!” 柳望舒道:“体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麻衣恶僧听到叫自己的法号,看了一眼柳望舒,啐了一口,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说教?贫僧说了,贫僧若不能渡己,念头便不通达,修行便不圆满!我只求自身成佛,哪里去管世人入不入地狱?” 柳望舒皱了皱眉,想说话却止住了。 这是当初妙虚和尚被关押的原因。 柳望舒道:“体麻,放下刀来,你师尊之事非不可扭转,你莫要再造杀孽。” 麻衣恶僧嗤笑道:“你这人说话实在可笑,贫僧放下刀来人你们屠戮嘛?” 柳望舒道:“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麻衣恶僧凛然大笑,手中双刀舞得风声密布,不再去理会柳望舒的闲言碎语。 孟云此刻却处在这风暴中央,见柳望舒还想开口相劝,忙喊道:“望舒,你不能出手帮忙就别说话了。这么激怒他,你嫌我不够麻烦嘛?” 柳望舒直直地看着麻衣恶僧,道:“我,我想渡他......” 孟云喊道:“莫要耽误事情了,先渡我可好?佛有发火,金刚有怒目,杀一人就千万人如何不可?” 柳望舒叹了一口气,道:“阿云,他这刀法,乃是舍我其谁之意,唯进才能破,不舍己身如何救世?” 孟云看着面前这如绞肉机般的刀光,心中暗道,望舒你是和我有仇吗,这让我舍身怕不是真没命了? 柳望舒喊道:“阿云,不要犹豫了,当直取檀中!” 罢了,爷变听你的。 武道当争,势不可退! 孟云欺身而上,身体肌肉绷得如同铁石一般,真气蓬勃而出,紫府雪山就要崩了,下一刻,如银瓶乍破,龙啸九天,竟然突破了凛冽刀光抓向了檀中穴。 下一刻,麻衣恶僧呆呆地立在了原地,两只手臂武力地垂了下来,而孟云的身上亦是满是刀痕血迹。 看着麻衣恶僧这笑得诡异的面容,孟云暗叹,狭路相逢勇者胜,这舍身之道今日才懂。 收功平气,再内视紫府雪山,发现紫府雪山不但没有冲破,竟还有更进一步的感觉。孟云心中暗叹,还好,如此说来根基还可打得更牢靠一些。 柳望舒走了过来,看了看孟云身上的伤口,见没有大碍,才去管麻衣恶僧的尸首,将麻衣恶僧放平在了地上,柳望舒就准备念往生咒。 孟云拦住了,道:“还有两个,一会儿一起。” 孟云看着柳望舒,心中想着,望舒原来不只是生的好看可以当吉祥物,竟然还有个“表妹”的作用,厉害厉害。 五十一章 阿飞认主有客来 孟云这边率先解决了麻衣恶僧,明显是出乎了黄叶的预料。 黄叶冷声道:“废物!” “师弟,你这帮手竟然这么快就解决了那淫僧,真是让我大吃一惊。不过,又有什么用呢?” 黄叶一边说这话,手中的两柄刀舞得是愈发迅猛,眼花缭乱,阿飞被打得连连后退。 “师弟啊,你可是我最乖的小师弟了,你说,我这杀了你,师兄今后该如何度过啊?” “哦,师兄忘记了,我杀了小师妹的时候,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度过的。” 阿飞听了这话,心中怒火更加灼热。 手中艳雪刀芒一闪,一刀白光掠过,破开了笼罩着黄叶的无尽刀气。 黄叶却早有准备,身形练练后退,连踩三个落点才停下来,横刀笑着看着阿飞。 “都是一个师傅教的,你还想杀我?你可真是狠心啊!” 阿飞看着黄叶,不言不语。就像一头准备咬杀猎物的猛兽,在伺机而动。 黄叶见此,也不敢大意,心中暗道:这小子还真能沉得住气,若是再拖下去我怕不是也要折在此处。 黄叶左手一抖,手中剃刀已然消失了踪影,改为了拿单刀进攻。 见到这一幕,阿飞瞳孔微缩,反倒愈发谨慎起来。 剃刀并不是消失了,而是隐藏了起来。黄叶衣角、手脚时有微光滑过,正是隐藏起来的那把剃刀。 这是她的绝技,匿隐流——衣刃,剃刀就像是流水一般在周身划过,敌人永远不知道会在何处爆发致命一击。 黄叶尖啸一声,人便已经到了阿飞的面前,那柄细长刀锋此刻如同一条毒蛇一般环绕在阿飞的面前。 柳望舒和孟云也见了这一幕,柳望舒问道:“阿云,你不去帮他嘛?” 孟云摇了摇头,道:“刚才你也听到了,这人杀了阿飞一个十分重要的人。这仇,只有他自己来报。” “那我们就在这里看戏不成?” 孟云哼道:“谁说的?”目光却投向了公孙文琪。 公孙文琪此刻正与张小楼打得有来有回,一个持扇,一个持一柄细剑。公孙文琪此刻手中换了一柄不知道哪里来的白扇子,不是先前的铁扇却依旧舞得神武,张小楼一时不得靠近。 孟云喊道:“公孙先生,怎么还没解决掉你面前这个啊?” 公孙文琪一听,心道:这小子怎么又注意到自己了。 孟云笑道:“可是点子棘手啊,那要不咱风紧扯呼?” 公孙文琪躲过张小楼刺来的一剑,道:“老板,非在下不作为啊。我那铁扇没了,不然如何让这小贼咋呼?” 孟云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道:“哦,那就是说怪我咯,当初毁了你的铁扇?” “不不不,我......” “休得猖狂,与爷爷斗还敢胡言!”张小楼怒道,一柄细剑在霎那间如同花儿一般绽放,公孙文琪手中白扇一抖,剑尖点在扇面上竟然没有留下一点伤痕。 孟云道:“你这不是挺厉害嘛?” 公孙文琪道:“老板,你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 张小楼见这人竟然还敢分身,左手一抖,两把暗器已经飞射而出。 公孙文琪眼睛一斜,俨然注意到了,身子一侧,纸扇一点,两把暗器全部击飞了出去。而后一记飞腿就踢到了张小楼的胸口,张小楼当即倒退三步。 孟云抚掌叹道:“那个穿花衣的,加把劲啊,就快把他打赢了!” 张小楼哪里受过这等屈辱,身上的花袍一下子扔了出去,罩向了公孙文琪。 公孙文琪白扇挥舞,一道风刃飞出,直接割裂了花袍,然而下一刻花袍瞬间化作了两个穿着戏服的人影,一左一右地围上了公孙文琪。 孟云见此,也是觉得有趣,这必然只有一个人才是张小楼,但是这一手竟然一时分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孟云见公孙文琪还在周旋,道:“公孙先生可是不行了?唉,果然是难当大任啊。我这就回去告诉公孙家主,说你消极怠工......” 公孙文琪一听,心中暗骂,闷哼一声,体内真气蓬勃而出,便见着面前的两个人影被风鼓荡而起,右边的那一个飘得明显更高。 “是你了!” 手中白扇一转,无数风刃而出,张小楼只得仓皇抵挡,他突觉一道刺人的杀意袭来,再一看,便看到那柄白扇如同天罗地网一般覆盖而下,自己如同飞蛾一般竟然逃也无法逃离。 下一刻,张小楼的眼睛便被公孙文琪的白扇给扫瞎了,还没来得及大叫,那纸扇已然划过了他的喉咙,一柄白扇竟然未沾一滴红色。 公孙文琪不屑地瞥了一眼张小楼的尸体,整理了一下子自己的这身青玉色长衫,见没有什么问题,才对孟云拱了拱手,道:“老板,幸不辱命。” 孟云横了公孙文琪一眼,道:“你这不是解决的挺快的嘛?” 公孙文琪叹道:“侥幸胜过一手。” 孟云道:“这还侥幸呢?我看你胜得挺轻松啊。你一直拖拖拉拉,是不是等着我们几个被他们先杀掉了,你好直接扯呼?” “这样一来,既能除掉我,说不定还能捡个淘宝号的大老板当当,是不是啊,公孙先生?” 公孙文琪尴尬地笑了笑,自己确实有出工不出力的心思,只得道:“哪里啊,属实是兵器不给力。” 孟云道:“那行,要证明自己的清白,把这货给解决了。” 这边孟云的话已然落在了黄叶的耳中,心道不妙,自己找的这几人名头叫得响,怎么如此不堪一击。 左手一抖,剃刀就飞了出去,削向了阿飞的左耳,阿飞抬起艳雪就想当,那剃刀却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弧度,阿飞立马再次变换身形,剃刀却又变了一个弧度。 一柄剃刀,此刻却像是一条灵蛇一般在空中来回飞舞,完全不知下一刻会落在何处。 黄叶见了阿飞此刻分心,直接爆发了自己的绝技,流风回雪!手中长刀仿若牵带了无数人的心神一般,掠向了阿飞。 就在这一瞬间,阿飞出刀了,那熟悉的一刀,江河决堤山川碎裂一般爆发而出。 黄叶看着这一直畏惧的一刀,却没有任何畏惧反倒是笑了,你敢出这一刀,自己只要不死便是你死,你的后背此刻大开! 刀芒毕露,刀气肆虐,孟云三人此刻也不免眯住了双眼。 尘埃落尽,却见着黄叶呆呆地立在了原地,手中的长刀已经折成了两截,而他的身体却被艳雪给洞穿了。 “你,怎,怎么,怎么可能......” 黄叶目眦尽裂地看着阿飞,嘴中的鲜血大口大口地淌了下来,混杂着腹部黄的红的流了一地。 而他所震惊的,便是阿飞此时尽然毫发无伤,那把剃刀好巧不巧地插在了艳雪那长长的刀柄的末端。 阿飞看着黄叶,漠然道:“你不该用她的刀来杀我。” 说罢,抽刀,遗世独立。 孟云道:“阿飞,恭喜,手刃仇人,你......” 孟云突然止住了话语,因为他见着阿飞的右手中,一个带着金色硬壳的爬虫爬了出来,然后便爬进了黄叶的身体里。 “这,这便是那子母环眼金翅蚕?”孟云问道,“若是此刻杀了这物,是不是你也能逃离这场追杀?” 阿飞摇了摇头,道:“我与它,早就一体,它死我也活不了。” 话音一落,便见着那蚕又从黄叶的身体里爬出,爬到了阿飞的右手上,又钻进了阿飞的皮肤中。 阿飞闭上了双眼,似乎在细细感受着什么,孟云见到阿飞的眼角竟然还有泪水滑落。 孟云抿了抿嘴,拍了拍阿飞的肩膀,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唉。” 阿飞睁开了眼,看着孟云,然后突然单膝跪了下来,道:“少爷,谢谢你。阿飞这条命是你的了。” 孟云连忙想要扶起阿飞,却被阿飞挣脱开了。 孟云无奈道:“好吧,便当你是认主了。不过,你既然说了这条命是我的了,那我不许你在这场争斗中死。” 阿飞重重地点了点头。 孟云道:“望舒,替他们超度一下吧,特别是,还有阿飞的那位故人。我想,她的灵魂此刻也还未安息吧。” “等一等,”阿飞道。 众人疑惑地看向了阿飞。 阿飞道:“他们身上,还有一件宝物。这子母环眼金翅蚕可以让我接收到前一任宿主的部分记忆,我看到了,他们带着一件宝物。” 孟云心中暗道,这蚕当真邪门,记忆竟然也可以剽取。 公孙文琪道:“可知是什么?” 孟云瞥了一眼公孙文琪,道:“你这老小子这么激动干嘛,还想分赃?” 阿飞道:“他们也弄不清楚是什么,只是抢来的一件密宝。”说着便从黄叶的腰间取出了一个正方体盒子,递给了孟云。 孟云看了看,发现打不开,见公孙文琪一直在看,道:“看看看,就这个东西,你能看出什么来吗?” 公孙文琪委屈道:“我,我就看看嘛。” “行了,望舒,超度一下他们吧。虽说这几人作恶多端,但也算是丢了一条性命。” 望舒点了点头,随即就想把几具尸体摆在一起先掩埋了再超度。孟云一把拦住了柳望舒,道:“就把尸体放在这里,这几人行踪可疑,最好不要被只晓了与我们有关。” 柳望舒只得作罢,站在中间念起了往生咒。这一刻,孟云觉得柳望舒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似乎有一种不一样的真气在流动,又不像是真气,而黄叶几人的尸体似乎也笼罩在了这气场中。 良久,柳望舒才算是做完了这一切,几人便匆匆离开了。 …… 黄叶几人的尸体静静的躺在这条小道上,直到夜幕降临,十几匹白色大马急驰而过,后面还有一辆马车。 这队人马在黄叶几人的尸首前停了下来,一个身穿深红色劲装汉子下来查看几人的尸首,然后匆匆跑到了马车旁。 汉子恭敬地喊道:“三少爷,那几个贼已经死了!” “东西也不在他们身上。” 良久,车里的那位三少爷才说话,听不出是何语气,道:“此处离朝阳城还有多远?” “不足二十里。” “那便去朝阳城。” “诺!” 五十二章 天局追宝托孟云 孟云把玩着手中的这个正方体的木盒子,喃喃道:“六壬神骰,有意思,就是不知是作何用的。” 物品名称:六壬神骰 属(性):工具 品质:无法判断 描述:六百年前墨家创造出的一种工具,只有掌握了正确的打开方式才可以打开六壬神骰。六壬神骰中藏有一些秘宝,此六壬神骰之中的物品未知。六壬神骰无法暴力拆除,暴力拆除会损害内部的物件。建议宿主自行摸索。 提示:如果有缘找到墨家传人或者习得墨家传承,将有机会打开此物。 孟云暗道,竟然还有这种东西,就是不知道如何打开,此物像极了鲁班锁,倒是有意思。 至于墨家传人。 “六百年了,墨家还有人在,估计当时也加入了书院之中,那些机关术什么的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这个大秦,能够延续数百年,很奇妙的一点便是秦立国以后没有将各种学派的人坑杀殆尽,而是(yun)许各个学派以书院的形式留存了下来,墨家应该也在其中。孟云觉得,若是地球上的大秦不推行那种暴政,恐怕也不会那么早地就没了下文吧。 “不过,既然此宝是那几个贼偷来的,想必宝物原有者也知晓此物。” 这时,阿飞走了进来,孟云问道:“如何,可是理清了记忆?” 阿飞道:“只能获得短期的记忆,就是从被植入这字母环眼金翅蚕以后的记忆。” 孟云皱了皱眉,道:“这毒物当真邪门,你师傅从哪里弄来的?” 阿飞摇了摇头。 孟云叹道:“也是,你师傅怕是也不是初代的寄主。” 阿飞道:“少爷,我来是说和这六壬神骰有关的事的。” “你说。” “他们是从徐州九鼎郡祁家而来,此物也是得自祁家。” 孟云一听,立马正经起来,问道:“可是九鼎祁家?” 阿飞点了点头。 徐州,只有一个祁家,九鼎郡祁家是远超文家的存在,是徐州第一大家族。门中有一侯不说,在朝堂之上也是颇有分量。 文家只有一个文丹青,祁家拿得出手的可不少。 “这祁家的东西这几人也敢碰,这真是,”孟云颇为好笑地摇了摇头,“不知天高地厚啊,这就算不死在我们手上也迟早得死。” 阿飞接着道:“少爷,不仅如此,祁家的人还一直在追赶他们,恐怕已经来了朝阳郡。” 孟云神色一凌,道:“那不是说,现在城了祁家人来找我了?” “少爷,此物要不是还是交出去吧。” 孟云冷哼道:“交出去干嘛?阿飞,你记好了,当(ri)之事只有我们几人知道,祁家人哪里能晓得?” “只当不知道,记住了吗?” 阿飞点了点头。 次(ri),朝阳城都变得(re)闹起来。 因为不知从哪里来了一队人马,这队人马不仅人人(shen)骑白马,派头十足,出手也十分阔绰。 来了朝阳城直接包下了最为繁华的晴川阁,同时还颇为大方地给了打赏。 这般做派,引起了朝阳城百姓的关注,而这队人马则十分亲切地将一些精致的点心分给了那些前来的孩童,这般举措如何能不将朝阳城轰得(re)闹非凡? 晴川阁临江的一(a)别院中,一个(shen)着白色长袍的芊芊公子此刻正静静地投喂着院中水池中的鱼儿,这位公子正是被称作“三少爷”的祁家公子,祁天局,而他(shen)后正半跪着一个作侍卫打扮的壮士汉子。 祁天局轻轻拍了拍手,将手中的饵料都抖进了水池中,才开口道:“可打听清楚了?” “回禀三少,根据这朝阳城的孩童们所说,朝阳城最大的家族当是朝阳侯凌家,但此时凌家人皆不在城内。另外便是朝阳城文家,文家” “文家?哦,我记起来了,文家老爷子叫文丹青是吧,我倒是听父亲提起过。文家可有来人?” “三少,文家的人今天一早上便来了。不过城中还有一个人,据说进来风头颇盛。” 祁天局愣了愣,问道:“这朝阳城还能有人出风头?说来听听。” “是朝阳城孟家的长子,孟云。”那侍卫道,“朝阳城小侯爷的结拜兄弟,据说与朝阳城小侯爷联手灭了本地的一个大帮派,另外这孟云于前几(ri)还联合城中各家成立了一个商号,这商号倒是做的很大,据说有侵吞整个朝阳郡的气势。” 祁天局全然没介意那什么商号的事(qing),商人的生意做得多大能有多大?侵吞了整个朝阳郡又如何,于九鼎郡能如何,于徐州呢? 祁天局瞥了眼自己的侍卫,颇为不满,怎么跟自己这么些年了目光还如此短浅,道:“你看这池子里的鱼,他们的世界一辈子就这个一个小池子,哪里知道还能有这涛涛河水?至于天雍江、沧海之说他们恐怕想都没想到吧。” 侍卫忙低下头,道:“三少说的是,小人也犯错了。” 祁天局没有再追究,父亲说过,成大事的人就要大度,自己既然是目光投放在了整个天下,那就不要去追究这些,如此才符合父亲对自己的期望。 祁天局接着问道:“可知朝阳城本地帮派是什么帮派?” 侍卫道:“鱼龙帮,一个二流帮派,但是他们的帮主实力颇为强劲。” 祁天局想了想,问道:“近来萧瑟风雨楼的消息,可有记载此事?” 侍卫道:“有,此事放在了几人的功勋上。” “一个是金鳞化龙榜排名第三十六位的真武派弟子凌霜影,还有一个则是金鳞化龙榜排名第二十三位的括苍派弟子莫问心,另一个则是一个还未入榜的女子,叫许烟。” 祁天局皱了皱眉头,道:“这与那孟什么也没关系啊,这孟什么的原来就是个蹭(re)度的家伙。如此小儿,在意他作甚?” “三少说的是。” 祁天局道:“排名皆入了前五十,这真武派的弟子和括苍派的弟子还不错。不过,呵,那是我没与他们比。师尊说了,让我几年后再入榜去争这些,到时候定要一鸣惊人。” 侍卫忙道:“三少天资非凡,前途无量。” 祁天局道:“行了,既然凌家没人在,那只得去寻文家的了。文家既然已经来了人,我也得准备一番好去拜谒一下文家老爷子。” 孟云自然也受到了那祁家三少爷的消息,不过祁家三少爷的一番行为,孟云觉得这就是个纨绔子弟,害得自己白白担心了一场。 有一说一,此类纨绔子弟孟云最为不屑了。 但是,又确实,能当纨绔子弟谁不愿意呢? 自己这辛辛苦苦的创业,还不是想以后自己的儿子能有纨绔的资本。 这祁家三少,没有细查那东西就好,如此说来便不会找到自己(shen)上,把他对付过去了就是。孟云已经想好了,淘宝号尚且幼小,可不能让哪个慧眼的家伙看出了背后的影响,不然一口大锅说不定就扣在了自己(shen)上。 崔望老爷子当初说得就很对,愈是顺风顺水,愈要如履薄冰。 这祁家三少爷,就像是莫名其妙而来的过江龙,能不引起注意就不引起注意。 然而,正在文家做客的祁天局却终究是将兴趣和注意力放到了孟云(shen)上,原因无他,那便是他拜谒文丹青时所选的礼物,那是一面做工精美的银镜,这是他从萧瑟风雨楼的拍卖会得来的宝物。 虽说百两黄金的物品对他而言算不得多么珍贵,但是拿出来送人肯定是拿得出手的。 可是,就在进文家大堂时,却见到文家摆着一面高六尺宽两尺七寸雕刻精美的大镜子,手中小巧的银镜就如何也送不出手了。 这面大镜子,乃是孟云在淘宝号成立以后送给文老爷子的,以感激文老爷子对自己工作的支持。 文老爷子当时还给吓了一跳,孟云却说这镜子的工艺算不上很难,只是奇货可居自己才把价格抬得那么高,(ri)后肯定会下降,如此文老爷子才收了礼物。 并且,放在了进门的堂屋,以彰显文家的气魄,同时也作为孟云所说的,整容镜。也正是因此,令祁天局的面色一阵青红变化。 祁天局先是客(a)了一番,然后就问起了这镜子的由来,文丹青也不好推脱,于是道出了孟云,孟云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当初的礼物还是引起了关注。 孟云在文家管家的带领下来到了文丹青的那处庭院,向那位道姑行了一个礼,才进入了房间,然后便见到文丹青(shen)边还坐着一个相貌堂堂的年轻人。 “阿云见过文公。”孟云颇为恭敬地行了一礼。 “阿云,来,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九鼎郡祁家的三公子,祁天局。”文丹青笑呵呵地道,“天局,这便是我与你提起的孟云。” 孟云默默地打量了下祁天局,心中暗道,这人面皮生得一般嘛,不说和望舒比,凌大兄和莫师兄他都比不过,气派倒是(ing)足。 祁天局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道:“想不到孟公子如此年轻。” 孟云道:“祁公子,孟云有礼了。” 祁天局问道:“听文公说,孟公子对工艺一道颇有见地?” 孟云看了看文丹青,然而文丹青只是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就知道这是已经交代出去了镜子的事(qing)了。 孟云只得道:“祁公子客气了。工艺之事只是小道,孟某无意中得到一本古籍,其上有些许奇工巧道的记载,于是便学来了。” 祁天局接着道:“哦?古籍?在下也是阅卷无数,敢问是什么古籍?” 孟云神(qing)一顿,干干地笑了笑,道:“只是一本古籍罢了,名字早已没了。” 祁天局追问道:“那,可否借在下一阅?” 孟云一听,这姓祁的好没有礼貌,道:“自无不可,只是家中藏书颇多,孟某得回去仔细找寻一番,就是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 祁天局像是得到了满意的回到,笑了笑,道:“那多谢孟公子了。” 祁天局又问道:“我初到朝阳城,便听到那些孩童们夸耀孟公子先前的事迹,竟然本地的一般恶人,当真是大快人心。不知道孟公子师承的哪门哪派?” 孟云心道:这人为何要如此盘问自己?还有,原来那般发点心是为了探听(qing)报啊,倒是有点东西。 孟云笑道:“祁公子哪里的话,那鱼龙帮被灭孟某可没出什么功劳,全仰仗了我几位大兄。我只是学了一些拳脚功夫罢了,哪里能有机缘拜到名门大派啊,人家哪里会收我这等平庸之人?” 这话一出,孟云与文丹青相视一笑,缓解了下此刻的气氛。 祁天局听言,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文丹青,说:“文公,学生有一事希望文公能出手相助。” 文丹青道:“但说无妨。” 祁天局道:“学生有一宝物,半月前被几名大盗盗走,学生追查这几位大盗的踪迹一直到了这朝阳城。昨(ri),门客发现那几名大盗已经被人所杀,学生怀疑杀了那几个贼人的人,已经到了朝阳城之中。” 文丹青问道:“你是想让我帮忙找寻?” 祁天局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此物事关重大,还望文公相助。” 文丹青皱了皱眉,道:“可以,不知你想如何调查?” 祁天局道:“我想看一下昨(ri)朝阳城的出入记录,还有想去见一见本地镜心堂的捕头。” 文丹青道:“朝阳城的出入记录倒是好说,大子就是本郡郡丞。但是,本地镜心堂捕头,前几(ri)却是因为一些问题被邀星司的人带走了。” 祁天局沉声道:“那,不知孟公子这几(ri)可有事(qing),你是朝阳本地人,相关事务皆熟稔,能否陪我一同调查一番?” 孟云用余光看向了文丹青,却发现老头子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样子,心中暗骂。 但是,祁天局要做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这事还真不能交给别人去管,一定得自己插手,才能安稳。 孟云道:“祁公子家中宝物丢失,定然忧虑万分。若能用上孟某,孟某万死不辞。” 祁天局见孟云这番模样,心中暗道,这小子果真是个趋炎附势之辈。但面上依旧做出一副礼贤下士地模样,道:“孟公子若能相助,必有重谢!” 五十三章 寻贼踪各怀心思 和文老爷子的座谈会结束的很快,因为这场座谈的主角祁天局已经表达了真实来意。 孟云和祁天局一同作别了文家,祁天局看向孟云,问道:“孟公子,是此时便与我一同去嘛,我好让我家的门客与你交代一番。” 孟云道:“祁公子,孟某还有要事。你也知道我们这新成立了一家商号,这商号近来还有要事要安排,所以此刻还得去一趟商号处理些许俗物。” 祁天局心中略有不爽,但是也没说出来。他早就知道了,这面前的孟云就是个商贾之子,自然(re)衷于那些琐事。祁天局道:“那这样吧,我差遣我家门客去你府上寻你,此事便由他与孟公子负责,如何?” 孟云道:“祁公子放心,此事交给孟某,一定为公子办妥!” 祁天局言罢就准备上他那辆豪华的马车而去,孟云忙喊道:“祁公子,这事为何您不亲自” 祁天局扫了眼孟云,道:“我来朝阳城本来是还有要事,谁知那几个小贼趁机偷了我的宝物。这种事(qing),交给门客去做便是了,孟公子,还请多多上心。” 孟云点了点头,道:“祁公子放心,公子慢走。” 说罢,祁天局便上车离去。 孟云算是松了一口气,还好今天文老爷子让自己来了,不然这祁天局若是自己去调查,还要查出入的人员名单,说不定自己就被翻出来了,到时候自己可不好解释。 但既然只是这小子的门人,那就还好糊弄嘛。 不过,还得让自家人帮帮忙。 第二(ri)一大早,孟府便来了一名壮实汉子,正是祁天局的一名门客,此人自称祁丁。 孟云让秀秀将祁丁带入了会客厅。 祁丁生得黝黑,背着一柄巨剑,(shen)高竟然比文泰来也不遑多让,只是面色看起来不善,也不知是心(qing)不好还是本就是如此冷酷。孟云笑着拱了拱手,道:“祁兄弟,来,快快请坐,秀秀,看茶。” 祁丁抬手阻止了孟云的话语,道:“孟公子,祁丁前来是要替三少办事的,就不坐了,还希望孟公子能先带我了解一下(qing)况。” 孟云眨了眨眼,道:“啊,这样啊,那行。” “秀秀,一会你去一趟商号,就让他们今天的事(qing)先报给陈彤,我陪这位祁兄弟走一趟。” 秀秀很乖巧地应了下来。 孟云道:“那,祁兄,我们走吧。” 两人很快就到了镜心堂,镜心堂的人也不是傻子,孟云上次来镜心堂走了一趟,回去就把廖峰给掰倒了,哪里是能轻易得罪的,皆是毕恭毕敬地对孟云问好。 孟云道:“祁兄弟,这里就是镜心堂了,但是他们的新捕头还没到。” 祁丁看向了门口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公职人员问道:“你们的代理捕头可在?” 那人看了眼孟云,孟云道:“这位祁兄弟,是因为家里有财宝丢失了,想来咱们镜心堂问问(qing)况。” 络腮胡汉子这才回答道:“现在是张晓峰在管事。” “张晓峰?”孟云想起来了,这人正是当初带着自己来镜心堂,待自己还算客气的那个汉子,孟云道:“这位兄弟,烦请通融一下,我们想见一见张捕头。” 络腮胡汉子道:“孟公子,那先入堂内等候,我这就去让张捕头过来。” 孟云与祁丁便坐到了堂内,孟云见祁丁颇为熟悉地打量着镜心堂的陈设,忍不住发问道:“祁兄弟,你好像对镜心堂很了解?” 祁丁道:“我曾经是也在镜心堂当过差,后来得了老爷的赏识,离开了镜心堂到了祁家办事。至于我这名字,也是老爷赏识我,赐的名。” 孟云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这人莫不是个老油子啊。 不一会儿,张晓峰便过来了,见到孟云和祁丁,忙(re)切地道:“孟公子,别来无恙啊,张某让你久等了。” 孟云笑了笑道:“张捕头,恭喜啊,这就当上了镜心堂的新捕头。” 张晓峰笑了笑,道:“哪里哪里,这全是托孟公子的福。再说了,还只是代理,代理。” 张晓峰这才看向祁丁,问道:“这位是?” 孟云介绍道:“这位祁丁,祁兄弟是从九鼎郡而来。” 张晓峰向祁丁抱了抱拳,问道:“可是九鼎郡祁家?” 祁丁道:“在下是祁家的一员门客。” “久仰久仰。” 孟云接着道:“这位祁兄弟,是因为他们祁家丢失了一件宝物,想了解一下(qing)况。张捕头在镜心堂多年,办事勤恳,我们朝阳城之事向来了解,祁兄弟你只管发问。” 祁丁问道:“张捕头,不知朝阳城一带,可有修行着什么邪功之人?” 张晓峰诧异道:“邪功?此话怎讲?” 祁丁道:“其实,那偷了我们家宝物的贼人已经毙命,但是我们家的宝物却不见了踪影。应当是被杀他们之人给带走了。” “而当时几人的死状极其诡异,我怀疑是有什么修行了邪功的人杀了他们并且夺走了宝物。” 张晓峰皱眉沉吟道:“我们镜心堂的资料来看,朝阳郡一带应该没有什么邪门歪道,你说的死状诡异具体如何?” 祁丁道:“几人死法不同暂且不说,重点是他们尸体的面容竟然显得十分安详。简直像,没有经历过死亡的痛苦一样。” 张晓峰问道:“竟然如此邪门?” “他们莫不是被一击毙命?我听闻江湖中有使剑的高手,一道剑光闪过,人还在谈笑下一刻却已经生机全无。” 祁丁摇了摇头,道:“我也曾在镜心堂待过多年,现场的痕迹很乱,应该是发生了战斗。” “那就奇了怪了,”张晓峰纳闷道,“这听起来,倒像是一边战斗一边麻醉了人的精神的邪道功法。” 祁丁重重地点了点头,道:“根据我的判断,那三个贼应该是遇到了四个人。并且当时正面战斗时只有三人,另一个很有可能就是施展了什么邪功功法在一旁干扰了那几个小贼。” 孟云在一旁听得,心中暗道:这祁丁倒是有点本事,四个人都看出来了,但是邪门功法竟然也能吹出来,脑补好。望舒这正经的佛门弟子听到了这种评价是不是得气死。 张晓峰道:“这能干扰人的思维的功法,我倒是听说过。” “嗯?”祁丁当即来了兴趣。 “那就是西北玄天圣宗之人。” 祁丁倒吸了一口凉气,问道:“可是八天魔之一的媚骨天魔?” “正是如此。” 祁丁面色显得十分难看,道:“若是玄天圣宗的人插手,这” “欸,孟公子你为何作此表(qing)?”张晓峰看向孟云,问道。 孟云憋笑憋得表(qing)都怪异了,忙道:“啊,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qing),没什么。” “哦,”张晓峰继续和祁丁交谈,道:“祁兄弟,你先不要急。那三个贼人武功如何?” 祁丁道:“不过三流,上不得台面。” 张晓峰摸了摸下巴,道:“这就有意思了,若是上不得台面,如何会有媚骨天魔出手?又如何还要四人才能拿下?” 祁丁目光一亮,立马道:“张捕头,你说得对!杀了那三人的,武功定不会多高,但是其中确实很有可能有人与媚骨天魔交往密切。” 张晓峰点了点头,说:“嗯,确有可能。不过,圣宗之人向来行踪飘渺,我也只是有所耳闻,到底如何能知晓谁是圣宗之人,可不好办啊。” 祁丁道:“嗯,但是另外三人的武功路数,倒是可以有所推断。” “说来听听。” “其中一人,应当使得是一柄品质非凡的大刀,并且他的刀法有一式威力十足。但是这人似乎武功并不高,”祁丁道,“我通过现场的痕迹发现,这两人缠斗了许久,最后一刀毙命。但是这人又有些怪异。” 张晓峰问道:“如何怪异?” “因为与他比斗的那人,右手的血(肉)竟然破了一个大窟窿,像是被什么东西钻开了一般,十分诡异。”祁丁沉声道。 张晓峰道:“莫不是真是圣宗的诡异手段?” 祁丁接着道:“另外两个死的蟊贼,倒是江湖上有名的,一个叫做‘千面伶人’张小楼,从他的死相来看,似乎是被一并怪异的兵器所杀,豁口十分古怪。另一个,如果我没认错应该是几年前从悬空寺叛逃的弟子,江湖人称‘麻衣恶僧’的体麻和尚,这人的死相更为奇特,竟然是被一个手上功夫十分厉害的人一击毙命,整个(胸)口被直接贯穿。最重要的是,这麻衣恶僧的对手似乎一直与他,像是游斗嬉戏一般,全(shen)只有那么一个伤口。” 张晓峰叹道:“这几人的来路,不简单啊。听起来,都不像是正派人士。” 祁丁点了点头,道:“所以我才问,朝阳城附近可有什么邪门歪道。” 张晓峰摇了摇头,道:“如果如同祁兄所说,那恐怕这是有了恶人来了朝阳城,欸,孟公子,你这是何表(qing)?” 孟云摆了摆手,道:“没有没有。” 孟云问道:“祁兄弟,你好像对于这刑侦学颇有研究啊?” 祁丁点了点头,颇为自信地道:“确实如此,一般的凶杀案,我一眼便能看出凶手使得是什么武器,功夫如何。十年前,九鼎郡的一桩大案,就是在下所破。” 孟云又问道:“那这次,你也没有头绪嘛?” 祁丁摇了摇头,叹道:“可惜,江湖何其之大,武功兵器又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初到贵地,祁某才知道才疏学浅啊。” 孟云道:“欸,祁兄弟不必自艾,这些信息已经十分关键了,还是能够给张捕头提供很多帮助,能够破案的。” 张晓峰点了点头,道:“没错,现在我们已经确定了几条十分重要的信息。第一,他们是一行四人;第二,其中有一个有一口宝刀,刀法还算精妙;第三,其中最强的那人是手上功夫极为厉害,这些信息已经锁定了要找人就没那么难了。” 祁丁点了点头,道:“我们今(ri)已经去要昨(ri)的进出城记录了,我怀疑那帮人很有可能已经来到了朝阳城。” 孟云干干地问道:“这,不会吧?” 祁丁道:“如何不会?案发地点距离朝阳城有二十里,那四人没有坐骑,当天很有可能就到了朝阳城歇息。” “那他们若是昨(ri)便离开了朝阳城呢?” 祁丁摇了摇头,道:“不太可能,我们来到朝阳城以后,便已经安排了人手紧盯各处城门,有武林人士便会得知。只是到现在,还未发现四人同行的武林人士。” 张晓峰一听,郑重其事地道:“这么说,那四人就藏在了城内?这,这可如何是好?” “张捕头,”祁丁抱拳道,“此事已经不再只是关乎我们祁家,而是关乎朝阳城的安危。那四人手段歹毒,手法诡异,潜入了朝阳城谁也不知究竟会做何事。” “张捕头,还请你们镜心堂发动全部力量,协助我们祁家。你请放心,我们祁家必有重谢!” 张晓峰迟疑了,道:“这,我们也有公务啊,若是只为了找这么四个” 孟云却道:“张捕头,我觉得祁兄弟说得对,一定要帮祁公子好好寻找。” “那好,那我便排出人手,帮忙寻找。” “多谢张捕头,孟公子。”祁丁俯首抱拳道。 孟云道:“只是还有一事。” “孟公子请讲。” “这几个贼人若是没有在朝阳城,我们这般逗留,岂不是坏了祁家的大事,反倒让这些贼人逍遥法外?” “这”祁丁犹豫了,他也无法完全断定自己的推理,想了想,才道:“张捕头,还请你们多多出力,至于那贼人究竟该如何,我得回去禀报三公子才行。” “好,那祁兄还请放心,我们朝阳城镜心堂,一定不会让贼人逍遥法外。” 几人言罢,祁丁便先行回了晴川阁,与祁天局汇报了,镜心堂却留下了孟云和张晓峰。 孟云笑着对张晓峰道:“张捕头,干得漂亮。” 张晓峰道:“孟公子,还请你(ri)后多多关照。” 孟云道:“自然,自然。” 二人隐晦地相视一笑。 原来,昨(ri)孟云就找上了张晓峰。 镜心堂廖峰被逮捕以后,由张晓峰接任,孟云早早地就和张晓峰搭上了话,而缘分也就在那(ri)张晓峰带孟云来镜心堂时。 孟云的要求也很简单,之说让张晓峰帮忙演场戏,混淆一下视听就行。 张晓峰又不是蠢人,孟云既然找上了自己帮这个忙,那自己便帮忙嘛。 现在看来,孟云的意图不言而喻,竟然与祁家宝物有关。 但是张晓峰还是十分明智地选择了帮孟云一场。祁家势大确实势大,但是又不是能一直待在朝阳,更不可能把手伸这么远。没看到祁家要办事最后还是找到了孟云嘛,谁是自己长久的靠山不是显而易见? 再说了,就算被拆穿了,那也是孟云和祁家对上,于自己何干?祁家真能把孟云弄垮就更不一定了,前几个想收拾孟云的一个死了,一个进了大牢。 至于孟云是从哪里找来了四个武功路数诡异的人,又拿了什么东西,就不是他张晓峰需要去过问的了。 另一边,晴川阁的顶层,祁天局手持着一队象牙筷子正在用膳。 祁丁则跪在了一旁,汇报着。 “所以说,朝阳城本地没有你说的那种邪门功法之人?” 祁丁点了点头,道:“从那个张捕头的表(qing)来看确实如此。不过,这个张捕头,似乎很听孟云的话。” 祁天局只是淡淡地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了嘴中。 祁丁继续道:“那张捕头和孟云关系匪浅,似乎就是依靠孟云才成为了这代理捕头。所以,他所说的全然不知,不可尽信。而小人之前推论地邪门功法,很有可能是小人弄错了。” “因为那张捕头明显是没有听过那种死法,甚至还用玄天圣宗的人来混淆视听。” “小人觉得那几人的死有古怪,但可能确实不是邪门歪道所为,而是没见过的武功而已。另外便是,这孟云可疑。” 祁天局停了筷子,问道:“这孟云可有什么地方符合哪些特征的?” 祁丁道:“不像是使兵器的,但是功力也就一般,可能还不如那几个小贼。” “那就是说,很有可能是他找的人所杀?”祁天局冷哼道,“竖子,敢与我为敌?” 祁丁道:“小人不敢断定就是他所为。” 祁天局道:“无妨,若是本地镜心堂给不出一个交代,就找这孟云便是。我怀疑一个没背景的小子,需要去顾忌什么不成?” 祁丁低头道:“诺。” “朝阳书院的人,可接了我的名帖?”祁天局问道。 这时,另一个门客道:“三少,书院的人接了,却被告知院长远游,执礼官房先生不接客。” “哼,不见?那明(ri)便直接去论学便是!” 五十四章 论学九艺书院危 孟云道:“阿飞,这几(ri)你还是同往常一样,不要在人前路面,艳雪也藏起来吧。那祁家人猜到了杀人者里面有一个使一柄宝刀。” 阿飞点了点头,问道:“那我们其他几人呢?” 孟云想了想,道:“应当是没有判断出我们的底子,不过一样需要小心,我觉得那个祁丁没那么简单。” “不过好在,公孙师爷当时直接被我安排出去了,反正他本就要去狄县洽谈事务。至于望舒,更不会受到什么怀疑,如此也没有什么把柄。” 孟云自言自语道:“找不到真正的杀人凶手,他们怎么怀疑也不会怀疑到我的头上来。” 阿飞道:“少爷,有必要如此谨慎吗?” 孟云拍了拍阿飞的肩膀,道:“阿飞,你且记住,永远不要把别人当成傻子。那祁丁既然在镜心堂干了多年,我们可能能够在一时影响他的判断,但是他仔细思索还是能发现许多问题的。” “阿飞记住了。” 孟云又突然想起了什么,道:“你那位,是师妹嘛?” 阿飞点了点头。 “等祁家人走了,我和你一起给她立个碑吧。将她的那柄剃刀和她一同葬去好了,还有,你师父的事(qing),不要担心,我会帮你。” 阿飞看着孟云,不言不语,千言万语仿佛都揉进了深沉的目光中。 孟云给看得颇为不自在,要是望舒这么看看还行,阿飞你还是算了。 这时,秀秀匆匆地冲进来,道:“少爷,刘公子和魏公子来了,说书院有急事。” 刘公子和魏公子所指便是孟云的同窗,刘勇和魏杰二人了。 “快快请进来。”孟云道。 刘勇和魏杰二人今(ri)竟然都穿上了书院的蓝底白丝带学士服,这想来只有在书院在举行一些重大活动时才会出穿上的衣服。 刘勇忙道:“阿云,书院出事了!” “书院还能出什么事?” 刘勇道:“你知道论学嘛?” 孟云一听,立马严肃起来,问道:“可是有人来论学了?”孟云想了想,有道:“是九鼎郡祁家的祁家三公子祁天局嘛?” 魏杰一把抓住孟云,道:“你怎么知道?” 孟云道:“我算是知道这祁天局,为何说自己来朝阳城还有其他的事了,原来这论学才是真实目的。” 论学,是书院成立多年以来形成的一个传统,用以书院弟子之间的交流。最早来源于六国还在时的稷下学宫,当时稷下学宫之中汇聚了诸子百家的学士,纷纷就学问进行讨论。 稷下学宫,作为书院的前(shen),曾经的论学同样沿袭到了今天。 大秦一百零八郡,相当于有一百零八座书院,除开乾阳书院,论学成为了其他各书院进行学术交流的主要手段。 论学的交流项目一共九门,礼、乐、诗、弈、书、数、剑、辩和工,由各书院选派数名最优秀的弟子参加。 但是,数百年来,论学已经超脱了原本的学术交流的样貌,更是代表了两个书院之间的荣耀与地位。毕竟,谁也不会高看一座论学失败了的书院。更重要的是,输了的书院,往往不得不接收胜者提出的要求,再过分也可以。 百年前,岳麓书院和白鹿书院的两位院长曾有矛盾,两大书院因此而举行了论学。最后失败的白鹿书院院长因此自尽而亡。 是故,如今的论学已经成为了各大书院的(jin)忌名词,越来越少的书院赶发起论学了。 而今(ri),祁天局一人前来朝阳,胆敢发动论学,这种举动无疑牵动着每一个朝阳书院的人的神经。 孟云问道:“祁天局一人前来,他敢如此大胆不成?” 魏杰摇了摇头,道:“并非如此,而是三个人。” “竟然还有人?”孟云诧异道。 魏杰点了点头,道:“那另外两人,一个叫做娄祀伯,这人据说在九鼎书院当代年轻人中也是名声颇响,这人昨天才到。另一个则是叫做瑞槿,此人据说是九鼎郡的一名挂名弟子,我倒是没有听过他的名号。但这个瑞槿,好像早早地就和祁家三少一起来了,今(ri)才现(shen)。” 孟云皱眉道:“来者不善,祁天局是有备而来。胖子,他们这三人,就能代表了九鼎书院的意思吗?” 刘勇道:“不是!论学是大事,一般就算没有各书院的院长亲自带队,也必然有执礼官。这次听说是祁天局自己带的人。” 孟云摸了摸下巴,揣摩着祁天局的心思,自言自语道:“这个祁天局究竟在图谋什么?不能代表九鼎书院,也敢发动论学,不怕失败了的后果吗?” 刘勇说道:“不,恐怕这祁天局不代表九鼎书院才是更可怕的。” “因为就是他们三人,我们朝阳书院可能都顶不住!”刘勇郑重地说道,“这也是我和胖子来找你的原因,是罗先生和王先生差我们二人来的。哎呀,快走吧,阿云,现在已经输了两场了,再迟了书院输了脸丢光了不说,还不知道会被这几人提什么无礼要求呢。” 孟云道:“走,那还等什么。驾车前往,我家新换了一匹马呢。” 说着孟云就带着二人来了自家侧门,只见这里养着一匹赤红色的高头大马,毛发光亮,四蹄健壮。这匹赤枣马可是孟云新买的,男人赚了钱就得换坐骑,至于那匹黑骡兽,给(hun)生运货用去了。 魏杰看了看周围,茫然发问道:“额,你家没有车夫嘛,谁驾车?” 孟云瞥了眼,道:“你这会儿来兼任一下吧,我车夫家里有事,不在。你呢,给你个机会感受下这二百两黄金的大马是什么感觉。” 很快,三人便到了书院,几人迅速地赶了进去。 一进去便见到书院众弟子纷纷围坐于晒书台,而中央则搭起了一个简单的台子,那台子上有两人席地而坐正在对弈。 一人须发全无,正是柳望舒,柳望舒作为奕雨楼的公子,下棋一道还是颇有研究的;而另一人则穿着华丽,一(shen)绯色长袍戴着高高的步摇冠。 魏杰悄悄道:“这人,便是那娄祀伯。方才,他已经连赢了书、礼二项了。” 刘勇道:“孟云,你说这局,望舒能赢吗?” 魏杰道:“肯定能赢,卤蛋可是奕雨楼的公子,跟着他爹学了那么多年呢。” 孟云却摇了摇头,道:“恐怕难了,望舒战机已失,难以挽回。” 孟云仿佛一语成谶,三步以后,柳望舒淡淡地开口道:“我输了。”随后行了一礼。 “这,这,这......”魏杰和刘勇二人瞠目结舌,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这娄祀伯水平这么高吗,柳望舒跟着他父亲学棋可是有十年了。 孟云道:“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魏杰道:“我们也没去过九鼎郡啊,哪里能想到这人这么厉害,这人已经连赢三场了。” 孟云叹了口气,道:“七略棋,非棋力强、心智高就可以胜,这是兵法,诡道也。望舒学习佛经多年,有了仁心难免会难以把握住战机,而战机一逝再难挽回。” “望舒,输的不冤啊。” 祁天局见了这一幕,站起(shen)来,道:“如今,娄兄已经赢了三局了,下一场还是由你们提比什么。” 说着,祁天局淡淡地用自己的下巴扫视了一下众人,那表(qing)颇为不屑,而后又发现了孟云,却也没觉得有什么稀奇,只是略微停了一下表示我关注你了。 此时院长与房先生都不在,负责此事的是几位上了年纪辈分最高的教习。此刻,书院的一位须发皆白的老教习,此时焦虑不已,满脸的褶子皱得几乎看不清五官了。这都算不上正式的论学啊,九鼎书院只派了这么三人朝阳书院就顶不住了嘛? 朝阳书院已经落寞到了这种地步,自己作为朝阳书院的老教习到时候还有何颜面? 正在几位教习还在犹豫该如何进行时,柳望舒率先开口了:“几位先生,学生希望下一场还是由学生来。请给学生一个机会,希望学生能为书院挽回一局。” 有几个老先生却是皱着眉头,对柳望舒颇为不满。明明你作为奕雨楼的公子,这最有把握的一场弈却输了,现在又想戴罪立功,如何能信任你? 然而,其中却有一位教习开口了,道:“那好,望舒,你去吧。” “这,罗先生,这......” 方才说话的正是罗敏,罗敏摆了摆手,道:“无妨,我相信这孩子。” 见罗敏执意如此,其他几位老先生一时也想不起有什么好的推荐,也只能如此。但罗敏其实也没什么把握,不过罗敏却注意到了一个人,孟云。 这个从自己明经科出来的,最为优秀的学生,这个被房先生誉为书院的希望的学生,有他在罗先生就觉得有了主心骨,便不用担心后续的问题了。这一场输了也没事。 柳望舒对着台下行了一礼,然后也注意到了孟云,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对娄祀伯说道:“下一场,我想比试‘乐’。” 娄祀伯看了一眼祁天局,道:“三公子,这乐理,我怕不是......” 祁天局道:“无妨,我来罢。” 祁天局率先站了出来,然后台下祁家的几个随从匆匆跑了出来,抬出了一(床)古琴。 祁天局伸出右手,缓缓划过琴弦,然后按压下来,全场静籁。 而后,一根手指轻抚,拨动琴弦。 五十四章 对祁天局显威风 琴声悠然而起,在场的书院弟子纷纷闭上了眼睛细细倾听。 那琴声如同涓涓细水缓缓流过,流进了众人的心田。那流水中时而湍急,时而缓慢,时而遇到了坚石婉转回肠。 突然,琴声变得辽阔激昂,如同一条一望无际的大江在眼前奔腾一般,接着便是迎来了疾风骤雨,大大小小的雨滴掉落于江水之中,一条大江渐渐地变成了一片汪洋。 一片汪洋,无穷无尽,生机盎然,仿佛有无数的鱼儿跃与海面之上。 最终,海深时遇鲸,鲸鸣而琴声止。 众人意犹未尽地睁开了双眼,看向了祁天局。 孟云喃喃道:“这祁公子,不简单,潺潺兮,若流水。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闻?” 祁天局也听到了孟云的恭维,笑着向孟云拱了拱手,心中暗道孟云这小子会做人。 魏杰不满地道:“阿云,你怎么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 孟云笑了笑,道:“此等琴声,当不吝言语夸赞,而非刻意贬低。” 刘勇问道:“那你说,这局望舒能赢吗?” 魏杰道:“我可不报希望,望舒上去诵佛经嘛?” 孟云微微一笑,道:“如何不行,他可是七绝秒僧恒法禅师的弟子。恒法禅师,法绝、丹绝、琴绝、武绝、棋绝、画绝、智绝。望舒此局,既然主动请缨,便绝对是有把握的,我们都瞧好吧。” 柳望舒亦是有一(床)琴,手指轻轻抚在了琴上,全场皆是屏住了气息。 此刻众人的心(qing),并非是期待柳望舒的琴声能够多么悠扬,而是皆提心吊胆,这一场对朝阳书院而言无比重要。 终于,柳望舒那如葱根的玉指轻轻扣动了琴弦,声音缓缓而起。 那琴声,不似方才祁天局所奏之音,非潺潺止流水,亦非巍巍之高山,更像是在诉说一段故事。 佛祖弟子阿难出家前,在道上见一少女,从此(ai)慕难舍。 佛祖问他:你有多喜欢那个少女? 阿难回答:我愿化作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ri)晒,五百年雨打。但求此少女从桥上走过。 柳望舒的琴声,仿佛就是那化作石桥的阿难对少女在五百年里(ri)(ri)夜夜诉说着衷肠,直到那一天,少女出现了。 孟云仿若见着了一个(shen)着白裙的女子缓缓从石桥走过,那双纤细的手轻轻地抚在了自己的桥(shen)上。 终于,梦醒了。 众人睁开了双眼,内心久久不能平息。 而空中,此刻竟然有两只鹤在飞舞。 孟云轻声道:“汝未闻此声时,此声与汝同归于寂;汝既来闻此声,则此声颜色一时明白起来。此技,近乎道矣。” 柳望舒仿佛听到了孟云的话语,看了孟云一眼,才站起(shen)来,恭敬地行了一礼。 祁天局亦是朝着柳望舒行了一礼,道:“祁某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书院众位老教习此刻的面孔皆是透着红光,总算是胜了一筹,柳望舒这孩子,不错! 一位留着青须高颧骨的老教习开口道:“那这局便是我们朝阳书院胜了,那祁公子,下一局便由你来提,比试什么。” 祁天局道:“好,那下一局,比试数。” 数,乃是算数,此字一出,台下众人皆是面色懊恼不已,这年头最纠结的就是算术之道。 “不知哪位兄台愿意与在下比试一番?” 孟云高声喊道:“我来吧,祁公子,让在下来吧。” 台上的几个老教习见孟云主动请战,也同意了,这小子还是不错的。 孟云上了台,在柳望舒耳边耳语道:“接下来让我来,你且放心。” 柳望舒点了点头,道:“小心。” 祁天局朝着孟云笑了笑,他觉得孟云这上场与自己比试“数”,无论是何居心都相当于这一局认输了,孟云这小子应该是识货的罢。 祁天局道:“孟公子,几天未见,甚是想念。” 孟云道:“多谢祁公子挂怀。” 祁天局点了点头,道:“数之比试就是双方各自出题,互相作答,直到有一人无法回答问题即止。那么,我先来出第一道题,你且听好,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孟云想都不用想,答:“鸡有二十三,兔有十二。” 祁天局轻声道:“答对了,孟公子表现还不错。”那副模样颇有点好为人师。 台下的书院大部分弟子皆是茫然地还在计算孟云的答案,好一会儿才觉得孟云所言是正确的。 魏杰喊道:“阿云,好样的,干得漂亮!” 刘勇道:“你弄懂怎么算的了吗?” 魏杰摇了摇头,道:“我只知道阿云赢了,那就厉害!” 祁天局道:“这只是最简单的第一题,孟公子,接下来可要认真对待。” 孟云心中默默吐槽,鸡兔同笼这种题目,都玩了多少年了,还在玩? 孟云道:“那,下一个题目我来出。祁公子,第一个数为一,第二个数为三,第三个数为五,第四个数为七,以此类推直到第一百个数。请问,这一百个数之和是多少?” 台下的众学子愈发一脸茫然,这得多少啊。 魏杰一脸懵(逼)地看着刘勇,道:“阿云说的啥?” 刘勇:“你问我问谁?” “成了,这祁天局肯定也不会。” 祁天局突然朗声道:“一万!” “嗯,恭喜答对了。”孟云笑着道。 魏杰看了看刘勇,道:“这么厉害嘛?这祁天局如何能算出来?” 刘勇茫然道:“我也不知道,这俩人神仙打架嘛?” 祁天局道:“那么接下来这一题,希望孟公子还能知道。今蛟龙卫有新兵不知其数,将军以队列。十五人一队则余二,十六人一队则余七,十七人一队则余十六,问新兵最少多少人?” 魏杰看向刘勇。 刘勇忙道:“你别看我,你问蛟龙卫去。” 魏杰骂道:“蛟龙卫的将军进水了嘛,招多少人不知道?” 孟云很快便道:“四百零七人!” 祁天局一听,这才觉得孟云的不简单,道:“孟公子,不错啊。” 台下书院学生纷纷呐喊,孟云太厉害了。魏杰、刘勇二人更是兴奋地搂在了一起。 魏杰喊道:“阿云,出道难得,一把解决他!” 孟云想了想,也确实不能拖时间水,道:“祁公子,请听我这一题。” “世人皆知天罗派姬星云功独步天下,我却不以为然。我家有一黑骡兽,与姬掌门比试脚力。姬掌门不屑,让黑骡兽十里。” “半刻钟后,姬掌门已行十里,然黑骡兽复行三里。半盏茶后,姬掌门奔行三里,黑骡兽又复兴数百米。一个呼吸后,姬掌门行至数百米处,黑骡兽又行数米,如此往复。那么祁公子,我想问,姬掌门能否追上我家的黑骡兽呢?” 祁天局刚想出口能追上,却又止住了。 姬掌门无论走多少,在那个时间里,黑骡兽总会往前行进,这样来看,姬掌门怎么可能追得上黑骡兽。 但是,但是,黑骡兽这最下等的坐骑,如何能跑得过姬星云这个武林成名的高手? 祁天局的面色变得难看起来,完全不知作何言语。 此时,无论是台上的几位老教习还是台下的学生,皆是陷入了沉思中。 魏杰推了推刘勇,悄声道:“阿云没开玩笑吧,姬星云跑不过他家的黑骡兽?” 刘勇点了点头,道:“我看,阿云这说法,莫说姬星云追不上,就是素千秋、枫无双他们来都追不上。” “可是,这,这,这怎么可能?” “我也不知道,”刘勇道,“阿云这是在报复天罗派啊,三年前的事还是没忘记。这姬星云,一世英名,今(ri)传出去都跑不过黑骡兽了,啧啧。” 刘勇和魏杰的话语,同样落在了祁天局的耳中,他同样是想这个问题想得难看不已。谁都知道,姬星云不可能跑不过,可是,该如何在这道题目里说服对方? 终于,祁天局放弃了,道:“孟公子,这题我答不了。” 孟云笑道:“祁公子不必介意,姬星云跑不过我家的黑骡兽便是。” “几位先生,宣布这一场的结果吧。” 几位先生还在思索孟云的那道题目,一听才反应过来,忙道:“这局朝阳书院孟云胜。” 祁天局发现自己小看孟云了,正色道:“孟云,既然方才你赢了,那这一场便有我来决定比什么。” “请。” “好,这一场比试,工!” 工,是来自于昔年六国尚在时,墨家学说的遗留,考量的便是学生在规定时间内做出精妙的器械。 工之一道,最为繁琐,同时也是现在这些学生最不怎么接触的学问。 毕竟,无论是想要入朝为官还是考入乾阳书院,亦或是加入各大门派,对于这“工”之一道,要求最少。 孟云看着祁天局,俨然猜到了祁天局会比试工,他能拥有墨家的六壬神骰,必然对墨家还是颇有研究。 书院的一位老教习道:“既然比试工,那就需要限定题目,祁天局,你看这题目......” 祁天局道:“诸位老师,学生既然来主动发起论学,那这题目便由几位老师选定。” “好!”那老教习说道,然后便与其他几位教习一同商议起来。 不一会儿,那老教习走出来,道:“工,重点还是在于有用!我与诸位先生商议,这一场比试的题目是,农耕!” 听了这题目,祁天局微微皱了皱眉,农耕的相关工具,他并不在行,他熟悉地是武器的发明。但是,孟云想必也不会多么了解,自己还是有胜算的。 孟云此时却见到其中的一位教习正笑意盈盈地朝自己点头,正是孟云格物的老师,王晨旭。王先生(shen)为农家弟子,对农耕研究多年,同时又有孟云这个学生,自然深知孟云的长处何在,如此看来,还是尽量往自己的学生的优势上考。 孟云见了王晨旭的笑容,便理解了这场是书院几位先生为自己行便利,亦是鞠了一躬,以表谢意。 这个民族,是深深地植根于农耕文明之中,农耕文化早已深深寄托于民族的灵魂之中。无论是这个以武立国的世界,还是那个和谐社会,这种最朴素最深厚的感(qing)是不变的。 孟云也早有改变现在这种最朴素的刀耕火种的农耕社会的想法了,有了百科全书,那么这一场将会变得更为简单。 二人纷纷动起手来,两人速度都不慢,一看便知不是此间新手。 很快,祁天局便完成了工作,那是一把钉耙。 祁天局平(ri)里虽然不务农活,也没下过地,但是最基础的只是还是有的。这钉耙要比一般的锄头翻地方便快捷很多,最重要的是,这钉耙被做成了几排,一次工作的面积要大大提升。 祁天局看了一眼孟云,见孟云还在忙活,心中颇为不屑,这小子还装什么,赶快认输罢了,莫非是怕输的太难看? 台下刘勇和魏杰二人又开始了议论。 魏杰道:“这局阿云怎么还没完啊,莫不是要输吧?” 刘勇道:“胡说,怎么能这么说,阿云那叫慢工出细活!” “可是你看祁天局做的那柄农具,那......” “呸,我看那是武器吧。”刘勇道。 魏杰白了刘勇一眼,道:“你一看就是没下过地的,这东西一看就是犁地的好帮手,绝对实用。” “那阿云不就麻烦了?”刘勇一听,忧心忡忡道。 “唉,我只希望阿云能再创奇迹。望舒,你不担心他?” 柳望舒淡淡地道:“我相信他,不会输。” 终于,孟云也完成了工作,他做的东西要不祁天局所做大得多,中间还有一个大大的轮子,看的台下众人皆是一脸茫然。 祁天局亦是如此,他学了墨家遗书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看起来还如此复杂。 孟云道:“几位先生,还请评判。” 几个先生便走了过来,先是去使了使祁天局的多排钉耙,赞道:“不错,倒是使用。” 然后才围到了孟云(shen)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东西该如何使用。 王晨旭忍不住问道:“孟云,你这个该如何用作农耕?” 祁天局亦是道:“对啊,这怎么耕地?” 孟云笑了笑,道:“诸位,这农耕不只是耕地吧,还有浇灌,播种等等。” “魏杰,给我提桶水来!” 魏杰应道,赶紧提了一桶水。 孟云将水从一边刀下,水流缓缓流动,而那个中间的大轮子亦是转了起来。 诸位先生见着这器具缓缓运动,这才醒悟过来,王晨旭激动地道:“这,这是,用作灌溉的?” 孟云点了点头,道:“没错,此物叫做水车。借用河水的流动来替代人力灌溉农作物。” 王晨旭叹道:“生子当如阿云!这水车,只需要做得更大,将会减轻百姓多少负担!阿云,我们......” “先生,稍后再谈。” “好,好,好,”王晨旭忙应道,说是不谈此事,脸上却依旧是止不住的笑意与兴奋。 祁天局也不是庸人,见了孟云这水车自然明白其作用与技术含量,再低头看看自己手上的钉耙,简直就是个武器啊。懊恼地将钉耙丢到了地上,道:“这局,在下输了。” 五十六章 孟云高台论天下 祁天局此刻脸色说不出的难看,早已没了初到朝阳城那副高高在上的傲人之资。 他看着孟云,这个小子依旧是那副和善可亲,甚至是阿谀奉承的模样。然而他此时,是真切地认识到了此子的不同寻常。 祁天局敢只带两个人,就对一郡书院发动论学,他绝非常人,他是自信满满而来的。 然而此刻,除了娄祀伯上场时连胜三场,自己却是连败三场,与娄祀伯相形见绌,更是颜面全无。那帮朝阳书院的庸才,竟然已经开始议论编排自己。 都是这个孟云,祁天局看向孟云的目光已经不是慎重,而是一种虎视眈眈。 祁天局深吸了一口气,才道:“很好,下一场,比试……” “天局,等等。”祁天局还未说完,变被一人阻止了。正是那一直没说话闭目凝神的瑞槿。 瑞槿冷冷地看了一眼孟云,道:“已经三比三平了,不可再小觑他们,让我来吧,结束这一切好了。” 祁天局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孟云,道:“师兄,我来。我必须要赢,哪怕只是胜过他一场!这一场若再输,师兄,那就交给你,反正还有机会。更何况,这一场不会输!” 瑞槿看了祁天局一眼,祁天局此刻燃起的战意,明显是不会轻易熄灭的。这个师弟,就是如此,罢了,也只有随他了。 瑞槿道:“好,你这局一定要胜过他。”说罢便坐了回去。 书院教习罗敏也见到了这边祁天局和瑞槿的交流,颇为不耐烦地说道:“你们决定了吗,这局谁出场,比试什么?” 祁天局昂然走了出来,显得更为亢奋,道:“这局学生出场,比试,辩!” 辩,就是辩论! 昔年百家争鸣,诸圣争雄,当时各家人物便是靠这辩论宣讲自己的理念,也是靠着这种学术辩论,而闻名天下。 罗敏点了点头,道:“好,那这一场便比试辩论。不过,祁天局,这是我书院的主场,于你而言有些许不公。” 祁天局躬(shen)道:“多谢先生理解,学生无怨言。” 这话,是祁天局对于自(shen)实力的自信。 罗敏摇了摇头,道:“既然是论学,无论是比是哪一个项目,无论结果如何,务必做到公平,这是对先人留下的这一传统的尊敬。最重要的是,若是我们欺负你这外来子,传出去也损坏了我朝阳书院的名声。” 另一位老教习道:“那这样吧,先定题目,而后让这些学生先选定立场。之后他们二人再论述,看谁所起到的改变最大便算谁胜,如何?” 罗敏听了,想了想,道:“善,那边如此。这题目,嗯,你们二人认为英雄豪杰帝王将相是否是历史发展的决定要素?” “好了,祁天局,你先选,孟云后选。” 祁天局道:“谢先生,我选择,英雄人物便是历史发展的决定要素。孟公子,抱歉了。” 孟云摆了摆手,觉得无所谓,你这选择方式明显违背了辩证唯物主义史观,剧本看来都写好了。 但是祁天局的选择在刘勇和魏杰眼中,甚至是书院大多数学生眼中,所选简直就是真理。这年头,有谁学过辩证唯物主义史观?祁天局,开局就占了优势。 果不其然,由学生们表态时,几乎大半人皆站到了祁天局的那一边,孟云这边只有很少一部分。 一切落在了祁天局的眼中,心中暗自得意,且不说自己博览群书,辩论不会输,就这选择简直象征了人心所向。 魏杰小声道:“先生为什么要选这个题目啊,现在几乎大部分人都向着祁天局啊?” 刘勇也摇了摇头,道:“唉,估计罗先生忘记了,这一场可是祁天局先选择,孟云难了啊。” 然而这一切却都在罗敏的盘算之中,罗敏不经意地抚了抚自己的白胡子,心道:如此正好,孟云这边支持者少也无妨,只需要说动一两人转变阵营即可。 罗敏宣布道:“好,那么便由祁天局先开始。每人限时一炷香,现在,开始!” 祁天局道:“诸位,在下认为历史的决定因素由英雄豪杰所决定。至圣曾言,大哉!尧之为君也。巍巍乎!唯天为大,唯尧则之。(荡)(荡)乎,民无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焕乎,其有文章!” “至圣认为如尧君这般圣贤帝王的功德崇高伟大,世人皆道尧舜之治天下归心,若无尧舜之气宇才能,如何能得此大势?” “夫昔年燕国大将乐毅,将五国之兵连下七十余城,时人无出其右。而惠王废乐毅,更代以骑劫,兵立破,亡七十城。乐毅之能,乃大英雄大豪杰。若无此英雄,历史将何如?天下将何如?” “所以,我认为,英雄豪杰决定了历史发展。” 说罢,祁天局便表示自己的开题已结束,接下来由孟云表示观点了。 孟云清了清嗓子,道:“亚圣亦有言: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若违背天道人伦,总有通天本领也会众叛亲离,荒谬定天下之势。” “英雄豪杰,乃是才高者,智绝者,力强者,然若英雄豪杰王侯将相违天下之意,终为土灰。” “燕将乐毅乃英雄,我承认他推动了历史的发展,但是绝非决定之力量。天下之势,所决于泱泱众生,百姓安平乐道,天下太平,百姓怨声载道,纵是通天彻地的修为,也不过只能打响一声惊雷罢了。” “昔年帝辛,有心平八荒,(yu)重用有才之士,如飞廉、恶来之悍将豪杰。然帝辛所为,终违民心所向,是故只遗殷墟。天下之势,乃民心所向,非个人可诀也。” 说罢,孟云便盎然地看向了祁天局。 祁天局眯着眼睛看着孟云,寒声问道:“孟云,我且问你,乐毅将军难道没有一举定江山?” 孟云点了点头,道:“其英雄之辈,乃历史发展中必不可少的推动者,绝非关键之人。” 祁天局道:“且不提燕将乐毅,我朝开国功臣李通古,若非他有大魄力,如今哪有书院存在,如今又哪里有这安享太平的盛世。” 孟云笑道:“李相之为,非个人所才能,乃是得天下之望。六国刚覆,若非以如此怀柔之策,安知六国遗民何如。” 祁天局寒声道:“你这话什么意思,说六国遗民他们......” 孟云打断道:“我只说过去六国刚刚覆灭之时,天下动乱,人心惶惶。李相所为,乃是应了民心,百姓(yu)安定,百姓要寻一个庇护之处。不然,李相若是如同千年前的帝辛之臣,恐怕天下也难有如今的太平盛世。” “哼,”祁天局轻哼道,“你这是在否定天下英雄的功绩,如剑宗宗主、道尊前辈,你难道认为他们还不如......” 孟云笑了,道:“我非否定他们武力超群,然而他们又为了天下百姓做了什么?且不说能否有当今圣上光伟,单单是比我这朝阳城一城之县令,怕是都多有不如。” “祁公子,我也问你,你难道是在否定天下百姓在天下大势发展中的作用吗?” 孟云地目光咄咄(逼)人,直视着祁天局。 祁天局道:“我可没有,但是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无志。纵使是有千军万马,但若是没有一名优秀的将领,如何能胜?” 孟云笑了,道:“我大秦成立之初,非将多于六国,亦非器锋于六国。乃我大秦子弟万众一心,赳赳老秦,与子同袍,岂曰无衣。如此军队,何人能当?” “再说了,祁公子,我孟某不认为我能成为什么绝世高手,成为什么王侯将相,甚至在座的诸位可能都很难。” “但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谁人敢说我们不能决定天下?” 孟云此言一出,台下众人皆肃静了。一个个都是面色红润目光灼灼地看着孟云,谁不知道自己很难成为那英雄人物?但是孟云所言,却触动了这些十五六七岁的少年的心,纵使不能做真正的英雄,亦是决定了天下兴亡,亦是与自己有关。 魏杰感觉,孟云简直说到了自己的心里,抬起拳头就砸了下去,然后刘勇痛骂一声:“你个死胖子,你激动捶我干嘛?!” “不,不,孟云说得太好了。”魏杰忙道。 祁天局目眦尽裂,怒道:“你,你竟敢,竟敢如此说,你此言简直是大逆不道。一群宵小,如何敢被如此称颂?若无能人领导,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土鸡瓦狗!” 说着,祁天局大袖一甩,挥洒向了台下所有人,此举俨然引起了包括台下学生和台上教习的不满。 祁天局大声道:“唯有苏秦之能,才能配六国相印,才能有六国合纵之势,岂是蝇头百姓之心能决定?当今天下,乃是......” “时间到!” 罗敏朗声道。 祁天局的话语还没说完,又给憋到了肚子里,一口气差点都没顺过来,气喘吁吁地瞪着孟云还有罗敏,他感觉这就是罗敏在针对他。 罗敏全然无视了祁天局的目光,反正时间确实到了。老神在在地道:“好了,你们在做抉择,选择你们认为对的一方。” 底下稀稀拉拉一片,果不其然,百分之九十的书院弟子都站到了孟云那一侧。 孟云拱了拱手,道:“祁公子,承让了。” 祁天局恼羞成怒,道:“你们书院,你们书院在耍把戏,我明白了,是你们朝阳书院的合起伙来对付我,我......” “胡口!”罗敏嗔怒道,吹得白须飞舞,道:“这规矩是你自己认可的,你既然孤(shen)来挑战朝阳书院,你须知晓你面对的是整个朝阳书院!” 祁天局恶狠狠地道:“好,好,好,待我......” 祁天局话还没说完,就被瑞槿拦住了,瑞槿的目光冰冷而深沉,道:“师弟,不可。” 祁天局深深地大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下自己的内心,然而连输四局的他,此刻是越想越怒,越想越没颜面,如何能平复内心。 瑞槿淡淡地道:“不急,下一场我来,我来结束这场游戏。” 祁天局听言,咬牙切齿道:“好,师兄,下一场,你来。” 罗敏瞥了祁天局这边一眼,道:“下一局还是你们选,要选什么?” “剑!”瑞槿轻声道,而后便站了出来,“孟云,你要与我比剑嘛?” 罗敏看了孟云一眼,轻轻摇头,他感觉这瑞槿不简单,这祁天局俨然像是动了杀心。 罗敏读书这么多年,又不是书呆子,祁天局这边很有可能这个一直默不作声,在九鼎书院也没有什么名声的瑞槿就是杀手锏,就等着在剑这一项上站出来。若是前面有谁实力强劲,恐怕就要这个瑞槿出手以剑术挑战,废了那人。毕竟,没有谁能在这个年纪文武双全。 不过,罗敏却猜错了。 瑞槿此刻不是要废了孟云让孟云不能继续,而是要杀了孟云。因为祁天局已经动了杀心,至于六壬神骰,祁天局丢到脑后了,只需要杀了这孟云,再找人找就是了,而且说不定就是这个卑鄙的商贾子弟拿了自己的六壬神骰。 孟云亦是看出了瑞槿的意图,因为有百科全书。 人物名称:瑞槿 (性)别:男 年龄:17 资质:玄品高级 实力:17八 描述:受师门无上太虚宗之命,加入到九鼎郡九鼎书院,与祁天局为师兄弟。是此次朝阳书院论学的杀手锏,剑术高超。习得无上太虚宗剑法秘传,天门神霄剑歌。 装备:红云剑(玄) 功法及介绍: 太上飘渺录(暂未解锁) 天门神霄剑歌(暂未解锁) 孟云心中暗道,这人竟然是无上太虚宗的弟子。无上太虚宗,四宗之一,可谓是正道魁首。还有祁天局,那么说也是无上太虚宗弟子。这么来看,这场论学恐怕背后不是九鼎书院所为,而是无上太虚宗的谋划,且是阳谋。 至于这瑞槿的实力,17岁百科全书评价17八,还是(ing)不错的,比此时的孟云高出了30点。但是孟云这段时间见惯了三百往上的战力评价,便是许烟也能随便杀这个瑞槿,这点实力孟云完全不看在眼里。 最重要的就是,那柄剑评价才玄级,有一说一,属实拔太行。那是彭州这样的没什么天赋年纪又大的老实人才用的。 所以孟云虽然系统战力评价不如瑞槿,但他一点都不怕。 更为重要的是,战可败不可退,一退气势全无。选择了走修行之路,便是苟一点也行,但是挑战到了面上,若是还避战,那就别想有大成就。 孟云站了出来,道:“我应战。” “好!”瑞槿点头赞道,“我还怕你不愿应战,我看你才智非凡,嘴皮子也利索,就是不知这手上真功夫如何。” 祁天局见此,心中暗暗发笑。 我要孟云死!孟云一死,这场论学就必然是自己这边赢了,到时候自己就能够完成师门的使命。这么多年来的经营,也总算可以见到收获了。 我可是祁家三公子,我是天之骄子,如何能输给这个竖子?这等才智高于自己如此多之人,那修为肯定不行,更不要提与师兄相比了。 不过便是师兄,也不过是因为一些原因,此战一胜,自己可以一年内便后来居上! 孟云道:“哪位借在下一柄剑?” 孟云这话一出,祁天局心中愈发得意,觉得孟云必死无疑,连剑都没有,也敢与师兄比剑? “拿我的吧!”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孟云耳边响起,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孟云却是听出了声音的来源,心中一喜。 而后便见到一柄剑不知从何处飞来,孟云一把接过了长剑。 这柄剑剑鞘华丽,剑柄古朴,雕着云纹嵌着宝石。 祁天局见此,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哪里来的高人,又是哪里来的宝剑。然而,待孟云抽出长剑后,祁天局却笑了。 五十七章 凤鸣九天破天剑 祁天局笑道:“孟云,你就拿这种剑上场嘛?我劝你还是换一把吧。” 祁天局嘲笑孟云的理由十分简单,因为孟云手持的这柄剑,哪里是什么宝剑?除了剑鞘花哨、剑柄古朴以外,完全不值一提,因为那剑刃上满是锈迹,甚至还有一个豁口。 孟云也颇为尴尬地看了看手中的长剑,他哪里能想到那人给自己这么一柄剑? 地下的魏杰见了这一幕,也忍不住喊道:“阿云,要不换一把吧,你且等着,我回家把我爹的剑给你取来?” 祁天局笑了,一直以来自己颇有些丢脸,现在来看孟云这小子更难看,道:“对啊,快换把剑吧。不然一会刀剑无眼,若是平白丢了(性)命,岂不是” 孟云瞥了一眼祁天局,道:“那要不要我弃局?” 祁天局刚想讥讽,突然反应过来,孟云若是道:“欸,孟公子,你怎么能认输呢?我辈中人,就当迎难而上,你可别这时候跑掉。那,那丢掉的不仅是你孟云的面子,还有朝阳书院!” 孟云默默吐槽,你什么心思我能不知道?丢的可不是我孟云的面子,丢的是你祁天局的面子。不就想在这局好好打我的脸嘛,呸! 不过,这剑 孟云用百科全书一看,转瞬间眼神又明媚起来。 物品名称:凤鸣九天(残) 属(性):剑 品质:地品高级 材料组成:冰晶凤髓、万年寒玉、凰羽、流觞蕴灵铁 描述:房临渊佩剑,凤鸣九天,本是地品高级的宝剑,距离天品只有一步之遥。因为一次交战,受了损伤而变成残缺状态,但是这柄剑如同凤凰一般,总有涅槃(ri),三年不飞,一飞冲天,三年不鸣,一鸣惊人。 制作过程:暂未解锁 没错,这柄看似锈迹斑斑的剑,就是房临渊投(射)而来。 孟云握着凤鸣九天剑心中激动不已,这柄剑绝对不简单,很有可能涅槃后便能达到天品。至于房先生,果然不简单。 孟云道:“瑞兄,请。” 瑞槿不屑地轻哼了一声,这孟云太小看自己了。 长剑一抖,一点寒芒先到。 孟云眼神一亮,手中长剑挥洒而出,剑影飘洒遍布四周,如同无边落木萧萧下。 瑞槿全然不惧这漫天剑光,如此剑光看似声势惊人,但不过是花架子,全无剑意凌厉。这孟云,果然和那些书院中的庸才一般,剑招只求好看。 剑,乃杀人之兵,乃百兵之首! 今(ri),我便要为你上一课。瑞槿心中一念起,而剑势随。一道剑光自红云剑发出,这道剑光远没有孟云所发出的剑影绚烂,朴实无华,然而却威力惊人。一剑出,漫天剑影竟然也随即纷纷破碎,如同泡沫幻影一般不堪一击。 瑞槿心中冷笑,这才是剑道,这一剑就让你那花里胡哨的剑技破碎吧。 但是,突然风气! 不,这不是风!瑞槿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这是一股惊人的剑意。 一道翠绿剑光迸(射)出来,直击瑞槿手中的红云剑。 下一刻,瑞槿(shen)子便腾飞到了空中,一个鹞子翻(shen)才再次落定,再看向孟云时眼神中已经去了轻视的神色。 原来,那漫天飘零的剑影不过是障眼法,真正厉害的便是隐于其中的一剑嘛? 不过,既然图穷匕见,拿一柄破剑还想胜我? 瑞槿轻啐一声,手中红云剑剑气大涨,接连三剑刺出。这三剑看似简单实则另有玄机,三剑竟然又化作九道剑炁,再化二十七道剑炁从四面八方包裹向孟云。 无上太虚宗秘技,一气化三清! 孟云丝毫不乱,右手画圆,手中长剑此刻如同包罗天地的法杖一般将四面八方的剑炁尽数笼络其中,而后一剑劈砍而出。 这一剑,仿佛承受住了无尽的压力的劲竹,下一刻却陡然爆发出更强大的反弹力一般,将那剑炁爆发出来反弹回瑞槿。 瑞槿目眦尽裂,(shen)后真气鼓(荡),红云剑挥舞如同霞光漫天,仿佛这反弹回来的剑炁令他也颇难招架。 但是,瑞槿却并没有如此容易被击败。 就在台下众人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被剑光笼罩之处时,他早已潜入了孟云的(shen)边,剑光乍现,一声鸣叫仿佛是什么洪荒猛兽的叫喊声响起,手中长剑直刺孟云。 但是,孟云的(shen)形却突然散开了,孟云在瑞槿震惊的目光中不知何时飘到了他的右侧,如同幽灵一般。 孟云手中长剑飞舞,或劈或刺,眨眼间已出一百二十八剑! 瑞槿仓皇抵挡,终究是反应不来,(shen)上的衣服已经满是剑痕。 瑞槿仓皇中喊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孟云轻笑,一剑削向瑞槿的头颅,被瑞槿堪堪避过。 “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你自入了我这岁寒之中,你的一举一动就已经在我的掌握之中了。” 瑞槿一剑斩去,却被孟云如同幽灵一般躲过,瑞槿愈发觉得不对,喊道:“怎么可能,你这是什么武功,莫非已成了意境?” 孟云轻声道:“只是一道剑招罢了。” 这便是岁寒,这一道剑招并非只是简单的一招,而是一招三式。无边落木萧萧下,岁寒三友久不衰,劲松之韧,暗梅之幽,与松柏之调。只是一道剑招,却用岁寒剑气模拟出了剑境,这种剑招,世间罕见。 孟云道:“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说罢,手中长剑的攻势一转,方才早已被瑞槿击碎的剑气却又突然复苏一般,尽数凝聚在孟云手中,一股从心底而起的寒意笼罩向瑞槿的全(shen)。 不,这不是寒意,这是死寂之意! 瑞槿瞬间反应过来,一口咬破了舌尖,疼痛立马让自己的意识清醒过来。 瑞槿眼中满是杀意,此子不简单,大声道:“很好,那么我只有出这一招了!” 瑞槿手中长剑先是一扫,目光陡然一凌,缓缓吐出(胸)中的浊气,轻哼道:“以剑指玄踏歌行,天道不仁牧苍生。剑化银河开天门,斩道脱凡(荡)神霄。” 一字一字落下,便觉天地间的灵气此刻似乎都汇聚向了瑞槿,瑞槿手中的红云剑凝聚出一道长约半丈长的剑气,红云剑发出一声声不堪的呻吟声。 传言无上太虚宗祖师扶摇子,便是如此,在寿元将近的那一刻向天辟出一剑,而后天裂清浊二气分明。瑞槿远远没有到这一步,但是他这一剑同样不简单。 孟云亦是注意到了这一幕,此刻的瑞槿气势远胜方才,大喝一声运起自己全部的力量到长剑中,森然寒意愈发浓烈。但是,还不够,自己的剑势仍旧被压制住了。 真气滚(荡),手中的凤鸣九天此刻仿佛就要活过来一般,但是此刻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让这柄宝剑涅槃。 孟云早已没了那种先前的淡然之意,神色变得狰狞起来。 孟云心中呐喊着:我不能死! 不够,还远远地不够,这种力量还是不够!凤鸣九天无法活过来,我也挡不住那一剑! 是岁寒不如天门神霄剑歌嘛? 不,没有若剑招,只有弱者。 还不够! 我不能就这样,我要爆发,我要无尽的真气,我要更恐怖的岁寒剑气!我要这天,给我镇压住,我要吸收这漫天的灵气,我不能输! 太圣心典疯狂运转,脑海中的紫府雪山动(荡)不已,孟云感觉自己的脑袋几乎快要炸开了,原本被瑞槿号令而来的天地元气竟然在此刻响应了孟云的号令,纷纷涌入了孟云的(shen)体中。 瑞槿心中也是恼火,怎么这招的威力突然十去五六?但是也有一个好处,这种招数自己无法完全掌握,此时天地元气的散开,红云剑也不发出呻吟声了。 “哼,今(ri),便将你斩于剑下!”瑞槿大喝道:“剑开天门!” 一道惊人的巨剑凝聚而出,一剑斩向了孟云。 在众人眼中,孟云就像是深处一个寒气笼罩的巨蛋一般,原本还要吞噬掉瑞槿,此刻却反被瑞槿压制。而瑞槿的这一剑,就是一柄天剑(yu)破开这个冰蛋! 剑落,蛋必碎! 剑开,人必亡! 下一刻,却突然一道凤鸣声响起,一只巨大的冰晶凤凰的虚影从那个巨蛋中破壳而出,迎向了瑞槿。 凤凰,涅槃了! 冰凤虚影,撞向了那天剑。 (yu)开天门的一剑,竟然,碎了。 瑞槿飞了出去,手中的红云剑已经支撑不住碎裂成了红色的碎片。这还没有结束,一股寒意,一股死寂之意,将他的一条手臂冻成了紫红色。 再看孟云,此刻也是颇为虚弱地站在那里,但是却并不显颓色,而是神采奕奕,手中则垂着还是那样锈迹斑斑的凤鸣九天。 赢了! 孟云心中感觉自己真的幸运。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方才瑞槿那一剑号令而来的天地元气竟然被自己的太圣心典吸收了,而后接着那股蓬勃的力量孟云终于是没能压制住紫府雪山的冲动,晋级了。 孟云感受着自己(shen)体里的变化,喃喃道:“原来,真的有人可以战斗里面晋级!谁说我的资质是玄品高级?我这是妖孽!” 再看看手中恢复了那般铁锈色的凤鸣九天,孟云有些诧异。 这柄剑,在刚才分明是仿佛涅槃一般绽放出了无尽光芒,不然不可能破碎掉那柄天剑,更不可能赢下这场比试。然而此时又恢复到那种残缺状态了,可能,是自己的力量还不够让他涅槃? 孟云瞥了眼瘫倒在地上的瑞槿,道:“承让了。看来,这一局,我赢了。而且,这场论学,我们朝阳书院也赢了。” 祁天局面色(阴)沉无比,他(阴)鸷地盯着孟云,这个少年绝非自己所想那般简单、憨厚。他很聪明,很有才,比自己聪明,比自己有才。最重要的是这份实力,是自己错估了,也是所有的(qing)报对他错估了。 祁天局他很高傲,但不是无可救药的蠢人,自己这番谋划竟然被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商贾子弟给毁了,而自己竟然还天真地以为这不过是个趋炎附势的竖子。 再看自己先前的举动,不只是可笑,更是愚蠢! 现在已经不是输给孟云几场面子问题了,而是真正的需要慎重对待,重新谋划了。 祁天局眯着眼看向孟云,眼底满是森然寒意,狼子野心,昭然若是。既然不可为我所用,方才也没有杀死,那就只有毕其功于一役,以滔天之威灭了他! 孟云仿佛没有见到祁天局眼神中的杀意一般,朝祁天局行了一礼,道:“祁公子,抱歉了。我是朝阳书院子弟,不得不为书院事尽全力。” 祁天局的面貌陡然一转,仿佛颇为不介意一般,道:“无妨,孟公子技高一筹,我们甘拜下风。” 祁天局看向了朝阳书院的几位教习,道:“既然祁某这场论学败了,那么先前所言自然也不敢违背。赌注,我明(ri)送来。” 说罢,祁天局转(shen)就走,毫不拖泥带水。娄祀伯深深地看了孟云一眼,然后才去扶起瑞槿,匆匆跟着离去。 祁天局三人一走,书院中的众多子弟才兴奋地喝彩起来,朝阳书院的荣光不仅被保住了,重要的是连胜五场! 而孟云,一人连胜四场! 那番我辈皆可定天下的言论,更是在每一个少年人的耳畔回(荡),看着孟云皆是目光灼灼,像极了一群关押在囚笼中数十年的男人见到了一个还未出阁的少女。 柳望舒走到了孟云(shen)旁,轻声道:“你有事嘛?” 孟云笑着摇了摇头,道:“无妨,别担心。我可是有了大机缘。” 魏杰和刘勇也想冲上去给孟云一个熊抱,然而却被一声清喝给吓到了,这熟悉的清喝声吓得魏杰脖子一缩,循声望去正是老教习罗敏。 罗敏轻声道:“孟云,做的不错!房先生让你去见他。” 说罢,罗敏便横了魏杰一眼,这弟子太不成器了。 魏杰跟着罗先生好几个月了,给训得服服帖帖,这一眼当即把他看得萎靡不振了,方才的激动在这一刻变得索然无味。 孟云捧着凤鸣九天,颇为恭敬地来到了房临渊庭院。 房临渊笑着走了出来,孟云道:“多谢先生借剑。” 房临渊接过了凤鸣九天,抽出长剑看了两眼,然后又插了回去,随手就插入到了那丛竹林中。房临渊道:“做的不错,非我借剑,是此剑借你。” 五十八章 明枪暗箭有交锋 房临渊悠然道:“来,坐下,那么拘束干什么?” 孟云看了房临渊一眼,苦着脸道:“啊,又要下棋啊?” 房临渊见孟云这副模样,抬手就想打这臭小子,佯怒道:“怎么,不想和为师亲近亲近?” “怎么你们这些老先生,有话不直接说话,喜欢下棋啊。那棋有这么好玩嘛,费脑子。” “你小子,下棋是为了让我的心静下来,方便思考。”房临渊高傲地扬起了下巴,颇有一副世外高人地感觉,心中却默默地道,你懂个(pi),从我师傅、师叔那代就是这么下棋过来的,这样显得高深莫测。 孟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先生,这剑是怎么回事?” “就是许多年前与人交战时,这剑被毁了,然后就一直放着没用了。”房临渊的语气显得十分随(性),仿佛所谈的不是一柄他昔(ri)用过的佩剑,而是什么不值钱的竹竿罢了。 孟云想了想,还是忍不住继续追问道:“那可是一柄距离天品只有一步之遥的武器啊,能把他毁坏成那样,先生,你曾经……” 房临渊看了孟云一眼,道:“你小子还能识兵器?” 孟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腮,说:“略懂略懂。此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与一只冰凤有关吧?” 房临渊点了点头,娓娓道来:“没错,这把剑相传铸造时铸剑师杀了一只冰凤,不过也因此多了些怨气而少了圆满,所以才一铸就此剑便距离天品只有一步之遥。多年前,与人交战,兵器被毁,也就一直残缺到了现在了。” “不过,也得益于当初那一战。”房临渊笑看着孟云道,“凤鸣九天虽然被毁,却去除了那分怨气,而等到凤凰涅槃之时,便能补全了‘缺’得以圆满,皆时就是此剑重见天(ri),成为天品武器的时候了。所以啊,我说借你的力量,看能不能让这冰凤涅槃,可惜还不够,时候未到啊。” 孟云忍不住问道:“房先生,这柄剑应该是你的吧,你的剑都这么强,那何人毁去了你的武器?还有,他拿的便是天品武器嘛?什么又是天品武器?” 房临渊扫了孟云一眼,道:“你问这些干嘛?” “额,学生,学生是想替你找回场子!”孟云笑眯眯地说,“学生须问清楚了,等学生练成神功,就替您去报仇!然后,再给您抢一柄天品的武器回来。” 房临渊轻哼了一声,道:“我看你啊,就是好奇我的过往。你现在没必要知道那么多,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的。” 孟云小声嘀咕着:“能用天品武器的,江湖上也就那么几个人,您不说我也猜得到。” 房临渊道:“哦,那你猜去吧。” “还有,每一柄天品武器,那都是有大因果的。武器和人一样,达到了一定的地步,必然要经历天地的考验,此方天地承认了他的地位才能说成就真正的地品、天品。”说着,房临渊带着鄙夷的目光瞥了孟云一眼,“就你这般实力,别想去打天品武器的注意。” “对了,你不是有一把地品宝刀嘛?” 孟云一愣,想起了房临渊所指的是游东来的那柄艳雪,道:“那把刀距离天品太遥远了,勉强入得了地品行列。而且,那艳雪这段时(ri)怕是见不得光,得等祁天局走了才好。” “啧啧,”房临渊打量了一下孟云,称奇道:“我突然发现,你小子见识过的都是好货色啊。地品武器有一把不说,修行的功法、剑术都不简单啊。” 孟云嘿嘿一笑,躬(shen)道:“承蒙先生看重。” 房临渊长袖一挥,说:“罢了,不是我看重你,是院长看重你。不然,如何能将朝阳书院的真传太圣心典赐予你?我那剑术,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 房临渊虽然说得多么不经意,但是孟云可是清楚自己从书院得来的传承有多么珍贵。地品功法只有江湖中最为顶尖的几个门派才会拥有,哪里真成了大白菜了?并且也不是每一个门派中的弟子都可以习得,只有优秀的内门弟子才能修行。 孟云毕恭毕敬地道:“多谢书院诸位先生栽培,只是,学生还有一问,先生,您究竟有多高?” 房临渊想了想,挠了挠额头,道:“大概,有好几层楼那么高吧。” 孟云心中默默吐槽,上一个说这种话的,是《将夜》里的夫子,也(ing)高就是死很惨。房临渊肯定没夫子那么高,那你这话说出来,膨胀了啊,老房。 孟云又道:“房先生,那,这祁天局今(ri)之事究竟是什么目的?学生感觉,此人所图不小,若不是学生今(ri)力挽狂澜,中流砥柱,奋起反抗,朝阳书院危矣!” 房临渊笑骂道:“你小子,这就开始自吹自擂了,该打,我看你是境界方突破有些飘忽,须知修行不可飘飘然。”说着,房临渊就一巴掌拍在了孟云的天灵盖上,这一掌看似缓慢,孟云却发现自己竟然抓不住踪迹。 一掌下来,孟云只觉头脑先是一疼,而后脑海中刚刚突破的紫府竟然被稳固了,只觉一片清明,房先生这是在帮自己稳固进阶! 孟云忙想起(shen)道谢,房临渊挥手拦住,道:“巩固境界,战斗中刚刚突破,这会儿让你来就是想让你好好巩固一番。” 见孟云开始调息,房临渊才道:“祁天局,这小子所为其实与九鼎书院关联不大,这是祁家与四宗之一的无上太虚宗共同的谋划。” “祁家,在徐州可以说是第一世家,早早地就有在徐州一带称雄的意图了。而自从几年前,祁家出了一尊侯,这野心便愈发压制不住了。” 孟云忍不住问道:“那,那这和书院有什么关系,还有与无上太虚宗有什么关系?” “人啊,一旦觉得自己的权力足够强大了,便开始想要贪图个人实力上的强大。无上太虚宗向来自称正道魁首,祁家若是能与其联手,(ri)后无论是权力还是个人实力都有可能更进一步甚至问鼎巅峰。” “至于无上太虚宗,这些武林宗门向来是不拒绝朝堂上各大臣、凡俗间各大家族的青睐的。哼,无上太虚宗还自诩寻老黄之道,只求无为,简直就都是笑话。”房临渊不屑地说道。 “不过,这两家的图谋还不止于此,为的便是书院的真传。” 孟云严肃道:“为了太圣心典?” 房临渊点了点头,道:“这是自然,这些人都知晓书院太圣心典乃是当初百家共同所著,是真正的秘传。祁家人想要问鼎巅峰,如何能不对太圣心典动心思?便是无上太虚宗的道尊,亦是如此,想要将太圣心典弄到手的人,可不少。” 房临渊接着道:“太圣心典共有七篇,各州的书院皆有太圣心典传承,不过各州的太圣心典的一个篇章,各个书院所有的也只有每一篇的部分内容。你的天雍篇便是我们朝阳书院的珍藏,不过只有前卷,只能够修行到地魄境。” “不过即便如此,太圣心典也是当之无愧的至强功法。” 孟云问道:“所以,他们这场论学,赢了后就是想要得到天雍篇的前卷?” 房临渊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祁家人和道尊,想用这种方法得到太圣心典,并且他们的打算我和院长也早有料到。” 孟云道:“他祁家不是在九鼎郡一家独大嘛,为何不直接那九鼎书院的真传,要跑来挑战我们?” “九鼎书院的院长也不是傻子,祁家和道尊的图谋怎能让他如愿,这祁天局纵使是天子非凡的妖孽,可也成为不了九鼎书院的传人。不过九鼎书院的院长无论如何选择,也不能阻止祁天局进入书院学习,所以对祁家人而言最好的获取太圣心典的方式便是进行论学,才有了今(ri)这一幕。” 孟云想了想,沉声道:“这是阳谋!” “不错,而且单凭祁家没有能力以一个祁天局就来发动论学,所以也就有了瑞槿,那个在九鼎书院挂名的无上太虚宗弟子。并且,这应该不是无上太虚宗所发动的第一次论学了,他的根基在楚州,在楚州他有更强的势力,恐怕他早早地就已经得到了太圣心典的其他篇章。” 孟云一听,只觉惊惶,激动地道:“先生,无上太虚宗如此行径,书院难道便任由他作为吗?这必然有些书院弱小,难以经受住论学的挑战,那无上太虚宗岂不是轻轻松松地便收集齐了太圣心典?” 房临渊见孟云激动地样子,笑了笑,道:“书院早有料到。书院秉持有教无类,如何能因为惧怕别人学到了书院的真传便将人拒之于门外?这与书院的理念不符,也与书院的规矩不符。” “所以,各大书院只有太圣心典的部分内容,这一部分只能让人走到地魄境,如果没有全篇内容,地魄境难以大成。” “我也是嘛?”孟云也问道。 “当然,不然这么轻松地把书院真传给了你,你拍拍(pi)股走人了找谁说理去?”房临渊得意地说道,“要想习得全篇的天雍篇,必须要进入到乾阳书院,唯有入了乾阳书院并且得到了书院的认可才会被授予完整内容。” 孟云道:“所以,无论这道尊如何谋划,也不过是得了一部分,那岂不是没有用了?” 房临渊笑道:“也并非完全没用,道尊这种境界的高手,能够从太圣心典中学习到一些东西的,或许他想从这方面补全自己的‘缺’吧。” “那,书院可太吃亏了吧。”孟云嘟囔着嘴说道。 房临渊反问道:“你觉得书院会吃亏吗?” 孟云看着房临渊一副老(jian)巨猾的样子,道:“不对,书院怎么会吃亏呢?” 房临渊爽朗地笑道:“正是如此,道尊,还有其他各世家、势力的行径在书院看来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虽然是书院的真传,但不过是奠基之道,无伤大雅。” “在说了,写书的是想让人看,传功的是想让人学,藏藏掖掖这般行径,不和那些扣扣索索地江湖门派一般了?吾等为人师者,岂能怕被学生学去了真本事?” “至于设门槛,不过是怕此等功法误了庸才,怕传给了歹人,当因材施教。如此才是我书院先辈愿人人如龙的大宏愿。” 孟云看着房临渊这般洒脱地模样,心中感慨万千。无论是王教习、罗教习,还是房先生,院长大人,书院的这些老师是真的对每一个学生尽心尽力,是真的惟愿人人如龙。 房临渊接着道:“也许,那些因为这种论学的手段学去了书院真传的人之中真的有大才,届时再拜入乾阳书院成了大才,为何要对大才去计较出(shen)?便是不再为书院之人,只要造福一方那也是功德无量。” “再说了,也不见得书院就是一直输,那些势力若是论学败了可是要在这种不正规的论学中奉上赌注的。而且还能激励一下那些整(ri)混混度(ri)的不学无术之辈,何乐而不为?” 孟云懂了,这场论学,无论是这次祁家与道尊的谋划,还是其他地方可能也正在发生的类似各大势力的谋划,于书院而言也是一种有来有往的切磋。 孟云突然想到什么,试探(性)地问道:“先生,这不管是书院与各大势力的明里暗里的较量还是什么其他,我这总归是挽回了书院的名声不是吗?那,我可有什么奖励啊?” 房临渊笑道:“你放心,我几时亏待过你?” “那,那祁天局他们出的赌注又是什么?” 房临渊道:“想要了?” 孟云嘿嘿一笑,道:“不言而喻嘛。” 房临渊道:“是昔年遗失的一部墨家经传原本,书院只有残卷,这是祁家家传,虽然也不完备,但是两相对比还是能有所得。此外,还有无上太虚宗的一道法门,叫做晁光琉璃火,你要是想要这倒是可以传你。” 墨家经传,孟云呢喃着,再一想那六壬神骰,忙道:“先生,学生想要那墨家经传。” 房临渊扫了孟云一眼,道:“为何不要法门?” 孟云道:“法不在多在于精,学生喜欢读书,所以......” 房临渊问道:“是因为裴家嘛?我看你与裴家合作的那个作坊,新做的一个纺机倒是有意思,再看你今(ri)工之一道,看来你还是有看过墨家藏书。那好,那墨家经传你抄录一份,拿回家去吧,晁光琉璃火这法门也(yun)许你修习。” “学生谢过先生!”孟云拜谢道。 五十九章 暗流涌动不可察 房临渊落下一子,又问道:“阿云,你如何看祁天局?” 孟云看着房先生,道:“先生如何问其他来了?” 房临渊解释道:“这场论学,你也是听到了,这是书院和他们祁家还有无上太虚宗之间的博弈。不过,我们这些人是没办法下场来较量的,只能选了各自看好的晚辈。现在他们的代表人物是选择了祁天局,而我们可以算是选了你,我自然得问问,你如何看待这个祁天局。” 孟云想了想,说:“这祁天局能被选为代表,必然是有大才的,起码在九艺中,乐、数、工、辩,恐怕还有诗,他皆是在此间经营多年之人。” “不过嘛,就是还不够,比我差了那么一点点。亏他刚来朝阳时还被着上如此多的笔墨,又是好大一番做派,我看不过如此嘛。”说到这儿,孟云难免就有些得意。 房临渊白了孟云一眼,道:“你的意思是说他志大才疏?你莫非忘了我先前还同你讲过的话?修行不可飘飘然!自鱼龙帮被灭后,我发现你小子就有了些许飘飘然的味道。” “祁天局,是祁家看重之人,取名天局,(yu)以苍生作子。此子绝不简单!”房临渊沉声道,“他今(ri)败在你手里,不是他不够强,而是谋划不到位。他们没有想到我书院早就选了一个真传,并且各道皆通。” “你再仔细想想,他前来朝阳城这一系列的举动真的就是简单的纨绔之辈嘛?” 房临渊此话一出,孟云也不(jin)仔细思索起祁天局刚来时的表现。 祁天局初来的做派看似夸张,但其实是用这种方式吸引起当地孩童们的注意以便打探消息,而后去往文家所为再到在比试中准备的杀手锏瑞槿,这祁天局不是蠢人。 孟云想到这儿,有些愧疚地看向了房临渊,这些天的顺风顺水让自己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不要把自己的敌人当成蠢货。 房临渊道:“想明白了?这祁天局也是有谋划的,朝阳城绝非他的第一站,而此前他每到一处做出此番做派,也许并未真的就将那个书院论学取胜,但是这种行为无疑能给他气势上的优势。我估计,祁家还有所图。” 孟云忙道:“学生受教了。” “还有,此番较量,是书院与他们明面上的博弈,你须得小心他们在暗地里的手脚。” 说罢,二人便将心思完全放在了棋盘上,因为房临渊发现孟云这臭小子竟然绕后偷家了。 孟家,孟云正捧着一本经书在仔细研读,这本正是祁天局奉上的赌注墨家经传《非攻》的拓本,其中包含了墨家的思想还有很多机关术的概要,也包括了六壬神骰。 不过这六壬神骰,却是一共有九九八十一种基础零件,每一个六壬神骰在铸造时所采用的零件又会有所不同,最终的解法亦是各不相同。 孟云能看到的就是六壬神骰的基础零件的类型,还有部分制造方式,不过很明明显,这些方法解不开自己的那一个,不然祁天局早就解开了,而不是还没事放在手上时常摆弄,最后被那三个蟊贼偷去了。 这时,秀秀匆匆地跑了进来,激动地喊道:“少爷,夫人来信了!” 孟云神色一下子变得开朗起来,问道:“快,把信拿来,我看看。” “嗯!” 这封信标题只有几个字,“吾儿孟云亲启”: 孟云吾儿,余已至汝姨娘处,一切甚好,唯念云儿安危。云所托之事已皆告之,且敬候佳音。思来想去,唯恐汝得意而忘形,须事必躬慎。房师、崔公、柳公、文公之流皆高洁之士,汝须倾听教诲,不可妄自尊大,待之以父辈之礼。 夫君子之行,静以修(shen),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慆慢则不能励精,险躁则不能冶(性)。年与时驰,意与(ri)去,遂成枯落,多不接世,悲守穷庐,将复何及! 此致,愿云儿平安快乐。 嫣子华书。 寥寥数百字,孟云却是看去翻来,翻来看去。舐犊之(qing),溢于言表,无论她去了哪里依旧时时挂念着自己,期待着自己能够有所成就。 孟云心道自己虽说是穿越而来,但是这半年的生活,不得不说,自己已经接受了这个(shen)份,更是接受了嫣子华这位母亲。 秀秀忙问道:“少爷,夫人她和青姐已经到了,你就不要担心了嘛,怎么还一脸愁容。” 孟云叹了一口气,道:“母亲她到是已经平安到了,但是后面才是真正为难。你也不是不知道,母亲当初嫁给我父亲是和我那姨娘大吵了一架的,谁也不知道母亲此去能否顺利,还有我那姨娘是何态度。” 原来,嫣子华在十几天前被孟云央求了一番,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去寻自己的姐姐了,为的便是希望能让淘宝号与绝(qing)宫达成合作。 绝(qing)宫这么大一个势力,又有那层关系不用白不用。不过难度自然也有,就是那位宫主嫣红衣态度难明,孟云所言让自己母亲以先父去世孤儿寡母为由,以博得嫣红衣的同(qing)心。 想到这儿,孟云忍不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几时先父去世,也成了拉拢的资本了,而自己母亲还需要去受这等委屈,自己若是足够强,便不需要去顾及这些东西了,让母亲早早安享天伦就好。 秀秀看着孟云一脸揪心的样子,乖巧地站到了孟云的(shen)后替孟云揉着肩,轻声道:“少爷,你别担心了。大夫人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近人(qing)的,几年前老爷刚离开时她还特意来了一趟,若不是大夫人,谁知天罗派会做什么事(qing),她定然也放不下咱们家。” 孟云看了眼秀秀,柔声道:“希望一切如秀秀所言。对了,秀秀,这几(ri)祁家人怎么没来了?” 秀秀摇了摇头。 孟云想了想,自言自语道:“莫不是先前我赢了祁天局,有些抹不开面子?这祁天局,气量真小,我所为又不是针对他,我这可是为了书院啊。” 孟云又吩咐道:“这样吧,秀秀,让张捕头做事更尽心尽力一些,起码得把他给糊弄好了。待会儿我再手书一封呈给祁天局,希望这祁天局别对我怀恨在心。” “不过,秀秀,你说我这是不是有些当了婊子又想立牌坊?” 秀秀白了孟云一眼,扁着嘴道:“少爷你知道还说。” “嘿,你这丫头,敢数落少爷的不是,当真该打!” 晴川阁,祁天局正和自己的师兄瑞槿饮着酒。 至于娄祀伯,他只是祁天局的同窗,是拿了祁家丰厚的报酬才赶来。如今朝阳书院事必,娄祀伯也离开了,不再掺和接下来的事(qing)。 瑞槿见祁天局郁闷不已,安慰道:“师弟,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是尽了全力,无可奈何啊。” 祁天局勉强地笑了笑,道:“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是我们太过天真了。论学要比试九艺,本就没有那么简单,我是早就知晓其中的难度的。” “太丰书院有范子轩,广陵书院有孙贤,云阳书院有邹氏兄弟。原以为徐州最差劲的朝阳书院,竟然都有这么一个孟云,天下人是我太小看了。” 瑞槿点了点头,自己这个师弟什么都好,就是由于从小到大顺风顺水惯了,太过桀骜。如今看来,这场论学的失利对祁天局而言反倒是长了见识,赞道:“你能这么想就好。” 祁天局接着说:“不过,这一趟也非收获全无,有些人可以纳为己用。就如同我那同窗,娄祀伯,家境一般,他又想奔一奔前程,自然得靠近我们。还有广陵孙贤,孙贤此子贪慕财宝,(ri)后完全可以结交。” 瑞槿问道:“那这孟云呢?” 祁天局摇了摇头,道:“唯独此人不可。他和范子轩、孙贤之流不同,我还可与范子轩他们斗个有来有回。这孟云,唉,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他却是完完全全地压制住了我。” “可是这人之前,不还是姿态卑微嘛,而且此人出(shen)也十分平常,如何不能将他” “师兄,这正是我要说的。”祁天局说道,“此人的卑微姿态皆是表象,他实则是在于我虚与委蛇。不说此次论学,他一直在示敌以弱,就说我所托之事他也没有真正上心,不然如何这么久了还没有消息?” 瑞槿一听,神(qing)也变得严肃起来,道:“你是说” 祁天局沉声道:“此人所图不小,从他的这成立的商号便可以看出,他图谋甚大,初始是我太过狂妄了。这一败,我才看清这人。如此人物,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边只能” 瑞槿恍然大悟,道:“所以,你才在那时让我杀了他。” 祁天局点了点头,道:“当然,此事其实也并非没有回转。不过,我家的门人祁丁又告诉了我一件事,那便是杀了那三个贼人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这孟云的手下!” 祁天局顿了顿,把玩着手中精致的玉杯,寒声道:“因为,这朝阳郡鱼龙帮的帮主游东来曾经就有一柄宝刀,而那柄宝刀如今恐怕就落入了孟云手中。” 祁天局说到这儿,目露寒光,道:“所以说,此人明明拿了我祁家的东西,却装作不知。论学之时所图亦是甚大,若是姑息他成长,(ri)后必然会成为我们的心头大患!” 瑞槿也是点了点头,这孟云自己也小瞧了,非是祁天局气量小,而是不可养虎为患。瑞槿问道:“我们这就动手吗?” 祁天局道:“师兄,你也不是孟云的对手,况且我们也在他们朝阳城的地界,所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哼,此子将我当作傻子来糊弄,我便也让他知晓我们的手段!” “这斩草当除根,之前没能杀掉此子,那么我们也必须慎重对待,毕其功于一役,可不能最后又成了鱼龙帮之流。” 这是祁家老爷子所教,既命天局,就当布局圆满,胡乱行动只会坏了大局。 随即,祁天局喊道:“祁甲、祁乙、祁丙、祁丁!” 话音一落,便有四人飞纵而出,半跪在了祁天局的面前。 祁天局道:“你们四人,查清楚,这孟云在朝阳城所为,他曾做过何事,与何人相熟,与何人结怨!” “诺!” 吩咐完这一切,祁天局笑着给自己的师兄斟了一杯酒,举杯敬道:“师兄,请。” 瑞槿:“请。” 几(ri)后,祁天局终于要走了。 孟云、文家文晏海一同为祁天局送行,文丹青老爷子则因为腿脚不便没有前来。 祁天局拱手谢道:“还请二位止步,相送千里亦有别,二位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文晏海笑着道:“贤侄,下一次再见你就不知是何时了,可惜啊,我那大子没能见你一面,不然也可与你结交一番啊。” 祁天局道:“文伯父,有缘终能再回,文大兄想必也是人中龙凤,在下没能见到也是遗憾不已啊。” 孟云道:“祁公子,孟某有愧,为能帮你找回丢失的宝物。” 祁天局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向了孟云,道:“无妨,宝物遗失本就如同石沉大海。孟公子这段时间也是尽心尽力,这番举动祁某有感在怀。” 孟云听了这番话,心里颇有些不好意思,这祁天局虽然傲慢点但是还是个老实人啊。道:“祁公子,在下若有那宝物的消息,一定禀告给祁公子。” 祁天局谢道:“有劳了。” 孟云又问道:“祁公子,不知你们此去是去往何处?还是去寻那丢失之物嘛?” 祁天局道:“你也知道,我(shen)兼家命,还须前往其他几处书院以便交流学术,接下来该去往绛州郡了。至于这宝物,估计也是难以寻回了,只能说一边游学徐州一边看能否碰运气巡到吧。” 孟云道:“那预祝祁天局前途顺利!” 祁天局笑道:“好,孟公子若有机会一定要来九鼎郡,到时候我做东!” 众人相视一笑,饮酒作别。 孟云见着祁天局远去的声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么一条过江龙能给平平安安地送走,算是省了一大堆事,还有就是庆幸祁天局没有打着寻宝的名头一赖便是不走。 文晏海注意到了孟云的表(qing),道:“怎么,松了一口气吗?” 孟云点了点头,道:“文伯父懂我,这么一条过江龙,能送走就好。也不知下一个书院能否(ing)得住他的论学挑战,此人当真还是不简单哪,就是太过桀骜。” 文晏海道:“他桀骜,那是因为他是祁家三公子,又是无上太虚宗弟子,这次是领着两头的使命行事,要是你你也能狂。” 孟云笑着道:“文伯父你都知晓?” “欸,对了,文大兄为何这几(ri)一直不见踪影。” 文晏海摇头苦笑道:“他说了,他心头还记着你的气呢,怕会见你狂妄得不行没事给你拍上一掌,就寻了一处静谧之地闭关平复心境去了。” 孟云道:“那让他多闭关吧,他那一巴掌我可受不住。” (ri)子,就这么回复正规吧,孟云想着。 然而,祁天局在行进了不到五里后,他的车队便换了一个方向,前往了广陵郡。 所为不是广陵书院,而是为了一处,广陵郡的一个徐州当地二流宗门,雁翎门。雁翎门只是祁天局的第一步,一张大网须织全了才能万无一疏。 六十章 绝情不易祸事出 嫣子华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床)头,这是一张长一丈宽七尺的暖玉(床),这间屋子自己曾经生活了二十多年,然而时隔十五年后再次来到这里,一切却又显得那么陌生。 这时,嫣青走了进来。 嫣子华问道:“青儿,她还不让我离开这里吗?” 嫣青低下了头,道:“夫人,宫主她还是不许。” “你让她来见我!”嫣子华大声呵道。 嫣青迟疑了,道:“这......我之前已经去找过了,可是她们却说宫主闭关了,什么时候出来就不知道了。” 嫣子华听言,恼怒不已,道:“好你个嫣红衣,这都多久了还跟我耍这种小孩子脾气。闭关这种借口也能找的出来?” “走,青儿,跟我一同找她去!”嫣子华起(shen)便走,直接推开门就想往外闯。嫣青见此也是无奈,夫人向来不是这般蛮横的人,无论是年轻时候为人处世还是生了孟云以后,永远都是贤良淑德的样子。只是不知为什么,每每提起宫主,夫人就会变得格外蛮横。 但无论夫人如何蛮横,作为从小就跟在嫣子华(shen)边的侍女,相当于嫣子华的半个徒弟的嫣青,只得跟上去。 然而门口却有两个嬷嬷将嫣子华一把拦了下来。 其中一个个子高挑的嬷嬷,姓张,恭敬地说道:“二宫主,请问你要去往何处?” 嫣子华道:“我去往何处,你也要管?怎么,我不是这绝(qing)宫人了?” 张嬷嬷犹豫了下,才说道:“就宫规而言,二宫主,您......” 嫣子华闻言,冷眼看向了这嬷嬷,道:“好,你竟敢这么说。呵,我是说嫣红衣如何不见我,原来早就不把我当绝(qing)宫之人了?” 另一个王姓的嬷嬷忙道:“二宫主,她不会说话,她瞎说的。您无论如何,都是我们的二宫主啊。” 嫣子华冷笑道:“好啊,既然还当我是二宫主,那我要出去如何不许?” 王嬷嬷忙道:“不,只是您这许久未归,而宫内与您离开时大不相同,机关、迷阵无数。宫主说,怕您走丢了又怕您伤了自己,所以让您先不要随意走动。” 嫣子华道:“那行啊,那你们来找个人为我带路就行,带我去见嫣红衣吧。” 王嬷嬷尴尬道:“这,这个,怕是这会儿不行。宫主前段时间闭关了,闭的是死关,还请二宫主见谅。” 嫣子华道:“那,陪我出去转转,总行了吧?” 那王嬷嬷迟疑道:“宫主恕罪,我们二人有命在(shen),不可随意走动。宫主若是有什么事(qing)要我们代办,要什么东西只管吩咐。像那种送信的,我们二人在所不辞。” “你!”嫣子华怒道。 王嬷嬷忙道:“宫主莫怪,我们有命在(shen),不可违背。二宫主若是不满,属下甘愿请罚。” 那王嬷嬷抽出一柄细剑,双手捧住细剑,直接跪了下去,道:“请二宫主责罚。” “你当真以为我不会责罚你嘛?”嫣子华一把接过了细剑,然而,无论如何也是没有在这嬷嬷(shen)上行刑。 气极,一把将剑丢到了地上,就想硬往外冲。那两个嬷嬷却又突然起(shen),一把拦在了嫣子华的面前,然后直接跪了下来,道:“二宫主若要离开,请先直接杀了我们二人!” “你们,你们!”嫣子华气恼道,终究是没有狠心动手,转(shen)便又回了自己的屋子。 嫣青亦是匆匆跟在了嫣子华的(shen)后。 待嫣子华二人进了屋,这两个嬷嬷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王嬷嬷横了张嬷嬷一眼,责备道:“你刚才怎么能说那种话?无论宫规如何,二宫主就永远是我们的二宫主,你莫不是忘了二宫主曾经对你的好了?” 张嬷嬷道:“我也是一时糊涂了,这......” 王嬷嬷道:“是水长老教你说的罢?” 张嬷嬷愣了愣,看向了王嬷嬷,没敢说话。 王嬷嬷道:“水长老有她的心思便有罢,但是你跟着去掺和什么?还有,二宫主难得回来一趟,哪能将二宫主也拉了进来?” 张嬷嬷神(qing)亦是落寞起来,自怨自艾道:“唉,也是我的错。还好二宫主宽宏大量,没有追责我。” 嫣子华此时自然不知道二位嬷嬷的交谈了,只是在房中生着闷气。 这吵架啊,就是你当时不觉着气,回头一想就越想越气,然后还后悔当时不够狠心发挥不够好。 嫣子华就是如此,道:“青儿,你说我刚刚是不是就应该拿剑砍了她们俩!她们是以为我不敢动手吗?” 嫣青柔声道:“夫人,你别再生气了。” 嫣子华恼道:“我真的是,这俩人就是笃定了我不会罚她们才这般做,你说对不对?” 向来冰冷的嫣青此时却笑了,道:“夫人向来是宫中最为心善的了,宫中之人都知道。” 嫣子华冷哼了一声,道:“所以她们今(ri)就敢如此气我?” 嫣青道:“怎么会,她们也是领了命的。” 嫣子华恼道:“所以说,就是嫣红衣的错!” 嫣青见着嫣子华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像极了和自己姐姐闹别扭的小女孩。嫣子华向来如此,她不适合修行那《忘(qing)天书》的,莫说与嫣红衣这等不世出的天才相比不适合,便是与嫣青相比也不适合。 嫣子华当初在宫中时,就将心思放在了六艺之上,这六艺之道岂能绝(qing),乃最是重(qing)。也是如此,修行了《忘(qing)天书》的嫣子华在宫中最为心善,最有温度。 同样也若非如此,嫣子华不会将嫣青这个侍女当作自己的妹妹来对待还赐了姓名,更不会最后选择与孟尘远走高飞。 嫣青安慰道:“恐怕不是宫主故意为之,我们刚进来时我听到了她们二人的交谈。宫主恐怕不是真的有意为难我们,好像与水长老有关。” 嫣子华疑道:“水梦瑶?她又开始动心思了?能在嫣红衣手上走过十招算她厉害了,还想耍这种小心思?” 嫣子华想了想,又道:“难不成嫣红衣真是出了事闭关去了,而又怕我随意走动真的落到了水梦瑶手中?” 嫣青道:“夫人,宫中不太平,所以还是......” “罢了,等嫣红衣见我罢,我也不闹了。只希望云儿那边能安好,这边不会拖得太久。” 嫣青听了这话,没有说话。夫人心系着孟云,宫主大概也心系着夫人罢,所以才不愿夫人受那些苦。绝(qing)宫,哪能真的绝(qing)? “欸,青儿,你说我们再回去,云儿年纪也大了,会不会有哪家的姑娘已经看上了他?” 说着,嫣子华的心思就已经飘飞出去,越过了潺潺河水,穿过一条暗河飞越了武陵大峡谷飘向远方。 此时的孟云正在和裴宝庆在交流,这本《非攻》自然不可自己独享,裴宝庆这样的工匠世家自然也得让他学习学习观摩观摩。 裴宝庆说道:“老板,这......” 孟云笑道:“叫我老板干嘛,叫我阿云就好。” 裴宝庆笑了笑,孟云虽说早与自己较好,兄友相称。但是今时非同往(ri),孟云是淘宝号的大掌柜,自家父亲也有言不可妄自尊大忘记了孟云的(shen)份,孟云的未来绝非是朝阳城小小一滩,孟云可以恭下,自己却要有分寸。 裴宝庆道:“还是叫做孟总好了,我听陈彤叫得(ing)有意思。” 孟云笑了笑,觉得孟总这个称呼却是听的舒服。以后做大做强了,就不能叫孟总,要叫孟老师,孟大师。 裴宝庆道:“这纺织机目前已经在进行应用了。不过,我看了这《非攻》以后,我发现还可以改进。” 孟云一喜,若是不需要百科全书花费财富值便可以改进,当真是省了一大堆麻烦事。 裴宝庆接着道:“这纺织机,第一是我们其实可以做得更大,完全可以利用《非攻》上面所记载的技术,将几个机器变成一个整体。” 孟云道:“一体化?” “对,嗯,可以这么说。”裴宝庆道,“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叫法,一体化。” 孟云笑了笑,道:“你继续。” 裴宝庆道:“第二,便是那天你教给我们的那个水车。水车不仅可以用作灌溉,我觉得可以将水车与这纺织机合二为一,只要水的动力足够大,我们可以实现纺织机的自由运转!到时候,就可以解放出......” 孟云道:“自动化?” “对对对,哎呀,还是你厉害,”裴宝庆憨憨地笑道,“不过缺陷就是这种机械的整体设计有些麻烦,还有就是水的动力可能不够。到时候,并没有办法完全解放人力。” 孟云听了裴宝庆的一番话,现在眼神都变了,双眼冒着小星星,就像是找到了罗杰藏在nepiee的宝藏一般。 谁跟我说这片土地在古代没有能工巧匠? 在大秦,这个思想自由的国家里,技术的发展绝对不会比哪里差?他们缺少的只是一个启发! 这个民族从来不缺乏人才,缺乏的只是冲破思想(jin)锢樊笼的钥匙 孟云觉得,给他们一个苹果,他们也能发现万有引力。 孟云大手一挥,豪放道:“这都不重要,裴兄,你所提的是半自动化,利用河水流动的力量。但是,我再给你提一提。” 裴宝庆一听,也变得严肃起来,他发现孟云的脑袋里藏着数不尽的知识,每次只是稍微提一点小建议就能给自己无限启发。 孟云道:“这河水的流动的力量其实有限,所以你会觉得这种水的动力不够。若是用作简单的灌溉,还是可以,但是要带动这种大机器未免有些不够了。不过,我们可以试着用另一种方法来改变水的力量。” 裴宝庆道:“什么意思?” 孟云道:“这个我其实只是有一个想法,你有烧过水吗?” 裴宝庆点了点头。 孟云道:“当水被烧开时,水便成了气体,这气体就是水的另一种形态。而这气,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向上的腾空的力量,他会推动烧水壶的盖子。如果说,我们这个气体的量足够大,力量足够大,是不是可以用它来代替河水流动的力量?” 裴宝庆沉默了,水,气,推动。那气体,真的有这么大的力量吗?又不是体内的真气。说着裴宝庆就运气了真气,鼓得两袖生风,陷入了沉思。 孟云道:“你先仔细想想,回去试验一下。我们现在还不急着做水车与纺织机的结合,意义不大。不过纺织机的改进倒是可以,你让其他的工匠试试看。我那个提议,可能还不成熟,你需要仔细思考一下。” 裴宝庆木讷地点了点头,他已经陷入了思考之中。 孟云笑着拍了拍裴宝庆的肩膀离开了。 他发现了一个事(qing),就是直接用百科全书解锁工艺,花费都是天价。起码,蒸汽机,这个能改变世界格局的东西,想都不敢想,更别提火药了。 但是百科全书又给了自己一个便利,那就是在已有的工艺上进行改造,轻微的改进可能是不需要花费财富值的,直接被放在了小建议里。即便是一些不成熟的工艺,进行改造,那也只需要花费很少的财富值,相较于原本解锁要容易许多。 只可惜,孟云记不得蒸汽机到底是如何运作的,只记得那个欧洲人看了个烧水壶就有了启发,或许裴宝庆这个工匠世家的麒麟子,也能受到一些启发。只需要有个雏形,利用百科全书进行完善就够了。 裴宝庆去自己的工作室沉思去了,孟云则在蹲坐在船坞旁,看着一艘新造的船正在施工,淘宝号马上就要采用水路了,这要比陆路便宜得多。 这时,两个人却突然匆匆地跑了过来,那两个人中的一人眼尖看到了孟云的位置,忙喊着:“少爷,少爷!少爷,出事了!” 孟云一惊,这是秀秀的声音,忙看去,就看着秀秀和阿飞两人跑了过来。 孟云迎了过去,问道:“这是怎么了?” 阿飞道:“秀秀姑娘刚刚过来,说遭了贼,我也没多问就赶紧带她过来了。” 秀秀喘着粗气,小手抓着孟云的胳膊作为支撑,小脸都白了,似乎是一路奔跑过来。 孟云道:“怎么了,秀秀?” 秀秀道:“少,少爷,那,那个六壬神骰,不见了!” “什么!”孟云一下惊道,看了一眼周围,见周围人没将目光放在自己(shen)上,又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不见了?” 秀秀将(shen)子附到了孟云(shen)上,贴着耳朵道:“我也不知道,你不是将六壬神骰放到了我(shen)边吗。我平(ri)没事就拿出来,想看看能不能解开。然后今天拿的时候,就发现不见了!” 孟云急道:“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怎么能不见了呢?你是不是放错地方了?” 秀秀道:“不,不可能!我找了又找,就是没找到。” 孟云道:“莫非咱们家遭贼了?这六壬神骰,怎么这么遭贼惦记?” “事不迟疑,走,我们回去!” 说罢,三人就出了天工坊,上了门口的一辆马车,阿飞则御马,他现在成了孟云的全职车夫。 六十一章 梁上淑女张小花 孟云几人匆匆地赶了回来,入了秀秀的房中,只见整个房间一片混乱,东西丢的到处都是。 孟云的脸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道:“果真是遭了贼,而且这贼很有目的(性),东西被翻成了这样,明显就是奔着六壬神骰来的!” 秀秀侧着头看向了孟云,道:“不是啊,这东西都是我翻的。” 孟云:喵喵喵??? 秀秀解释道:“我平时就把六壬神骰放在自己边上了,然后就发现它不见了,所以我就翻箱倒柜找了半天,可是还是没有找到。” 孟云压着嗓子吼道:“你,你怎么可以破坏犯罪现场呢?你不知道,这犯罪现场会留下很多线索嘛?你把现场弄成这样,如果那个贼不小心落下了什么东西,我们再怎么发现?” 秀秀第一次见孟云吼他,小脸儿刷的一下子就变了颜色,两只大眼睛立马就有晶莹闪烁,瞬间秀秀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孟云一脸懵(逼),看向阿飞,怎么就哭了? 阿飞冷酷地站在一旁,表示我啥也看不到。 孟云赶紧安慰秀秀,柔声道:“秀秀,怎么就哭鼻子了?” 秀秀也不理会孟云,只是继续哭,鼻涕眼泪一股脑地往下掉。 “好了好了,不哭了好不好,秀秀,是我的错,我的错,不哭了行不行,秀秀乖。” 秀秀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你刚刚,凶我,呜呜呜” “哎呀,秀秀,我没有,你看我说话都不大,我怎么凶你了啊?你不哭了好不好?” “你看你,还不认错,呜呜呜。” 孟云只得道:“行行行,是我的错,我不该凶你。这样好不好,我一会儿领你去吃喜利来的糕点好不好?” 秀秀抽搐着,看向了孟云,小声道:“吃多少?” “只要你不哭,要多少吃多少!这可是我开的,你怕什么嘛。” “那,那你以后,还凶不凶我?” 孟云拍着(胸)脯闷声作响,道:“你放心,我绝对不凶你!” “哼!”秀秀傲(交)地轻哼了一声,道:“那我就原谅你了。” 孟云无奈地看了眼阿飞,这到底谁是少爷谁是丫鬟啊,叹了口气,道:“阿飞,帮我找找看吧。说不定那贼人还能留下什么踪迹。” 阿飞突然道:“公子,你有没有问道一股香味?” 孟云嗅了嗅,道:“哎呀,这是秀秀的闺房嘛,自然是有香味的。” 阿飞动了动鼻子,摇摇头道:“不是,秀秀(shen)上的脂粉味道不是这样的,这像种香气有点淡。” “有吗?”孟云靠近了秀秀仔细闻了一下,又感受了下屋子里的香气,发觉真有些不同,道:“阿飞,你说得对,秀秀(shen)上的味道和这个不一样。” 秀秀瞬间羞红了脸,小声道:“少爷,哪有你这样闻人家的啊。” 孟云激动地看向阿飞,道:“阿飞,这肯定就是那个贼人留下的线索,阿飞,你还能闻到什么味道嘛?” 阿飞皱着眉头,闭着眼睛仔细地闻着房间里的味道,道:“这里,这里有点不一样,这里的味道要弄一些。” 说着就来到了秀秀的衣柜旁,地上丢着一块方巾,上面绣着一只青色鸾凤。 秀秀一看自己的方巾竟然被胡乱丢在了地上,一把捡了起来,苦着脸道:“哎呀,怎么还把我的这条方巾掉地上了,这可是我刚买的啊。” 孟云道:“秀秀,把这个给我。阿飞,你闻闻看。” 阿飞将方巾放在了鼻子处仔细闻了闻,道:“没错,少爷,这个方巾上面的味道最强烈。” 孟云道:“看来,这怕不是个梁上淑女。” 秀秀道:“什么是梁上淑女啊?” “梁上君子是男贼,这梁上淑女自然就是女贼了。这女贼怕不是见到你这方巾,见猎心喜看了看,而后又丢到了地上。” 秀秀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孟云道:“这方巾什么时候买的?还有,六壬神骰你最后一次见它是什么时候?” 秀秀想了想,道:“这方巾是我昨天才在天猫商城买的,天猫商城的人说,这是,是什么初夏限量款呢,就这么几条,今天恐怕就没有了吧。” “至于六壬神骰,我昨天夜里还玩了会儿,今天早上起来就不见它了,找了半天没找到就立马去找的少爷。” 孟云点了点头,道:“看来,有办法抓到这贼人了。拿上这方巾,我们去天猫商城。” “欸,少爷,去天猫商城干嘛?” 孟云道:“守株待兔!” 张小花把玩着手中的六壬神骰,然而终究是弄了半天也没有弄出个名堂来,烦闷之下嘟囔道:“师傅要这么个东西干嘛啊,我打不开他能打开不成吗?” 罢了罢了,我张小花估计不是玩这种精巧东西的料子,我还是适合貌美如花。 想到这儿,张小花就选择先泡个澡,一定要泡个花瓣浴,不然自己怎么能够香香的呢? 而说到泡澡,这个新开的齐天假(ri)客栈,可真是有意思啊,这里的浴桶竟然可以直接出(re)水,当真厉害。谁能想到,小小的一个朝阳城能有这么多新奇好玩儿的东西啊。 还有昨天夜里在那个大户家里见到的方巾,这颜色真好看,一会儿就去买一条。 想到这儿,张小花便一边泡澡一边想着开心的事(qing),哼起歌来。 半个时辰后,张小花就离开了七天假(ri)客栈,然而逛了几家铺子也没有找到心仪的方巾。不过张小花又得到了一个新的消息,那就是要好看的方巾就要去涅河西街,那里有城里最大的天猫商城,据说是朝阳城中各种精贵事物都有。 张小花很快就到了涅河西街的天猫商城,果真好不气派,商品琳琅满目。很快,一排丝巾专柜立马吸引了张小花的眼球,那丝巾专柜旁竟然还有一个木头做的假人,那假人(shen)上正搭着张小花要找的丝巾。 张小花走到了假人(shen)上,想要将丝巾拿下来,就有一个年轻的女子走了过来,轻声道:“这位姑娘,可是看中了这条青鸾帕?” 张小花诧异地看了女子一眼,木楞地点了点头。 那年轻女子道:“姑娘可真是好眼光啊,这可是我们初夏新款,而且是限量款呢。” 张小花问道:“什么是初夏新款,什么又是限量款?” 年轻女子笑了笑,道:“你不是本地人吧。” 张小花点了点头。 年轻女子道:“姑娘,你看我们这商城大吧?” 张小花看了看,感叹道:“真的很大,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商店。这商店的掌柜,可真是有钱。” 年轻女子道:“这啊,其实不是我们掌柜一个人的,而是我们整个朝阳城最大的商号,淘宝号整体所有。” “淘宝号?” 年轻女子点了点头,解释道:“嗯,我们朝阳城各家族一同成立了一个商号,名为淘宝号。而这丝巾呢,则是淘宝号旗下品牌江澜之家的商品。这条丝巾,是今年初夏才有的样子,更是只有二百条呢。姑娘,我看你长得这么好看,我跟你说啊,这丝巾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你想想看啊,这你要是戴上一条,是不是” 终于,张小花受不了这年轻女子的三寸不烂之舌,晕乎乎地表示要买下来,而后便晕乎乎地掏出了七两银子买下了小小的一条丝巾。 出了天猫商城的门,张小花才发觉,自己尽然两只手提满了东西,而且心满意足,仿佛捡了什么天大的便宜一般,全然没发觉自己兜里只剩二两银子了。 孟云道:“阿飞,确定是她嘛?” 原来,在张小花一进门时阿飞就发觉了张小花(shen)上的气味。不过孟云还不敢任意武断,毕竟那女孩儿看起来傻乎乎的,完全不像是什么精明的女贼。于是孟云让女导购员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缠住那女子,待阿飞确定了味道再做决定。 阿飞点了点头,问道:“公子,我们这就动手吗?” 孟云道:“我们悄悄跟着她就是,这女子看起来不大聪明的样子,说不定还有同伙。若是打草惊蛇,弄跑了人事小,弄丢了东西事大。” 说着,二人就远远地坠在了张小花的(shen)后,一路尾行到了齐天假(ri)客栈。齐天假(ri)酒店的掌柜,是崔家的人,见了孟云颇为恭敬地就想来向孟云行礼。 孟云摆了摆手,悄声道:“刚刚那个姑娘,住在哪个房间?一行几人?” 崔掌柜看了看记录,道:“公子,她是一个人,住在玄字一号房。” 孟云道:“一个人,确定吗?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来的,当时就是一个人,没有错。” 孟云道:“好,这女的是个贼,让人给我在外面盯好了,别让她从外面跑掉了,我和阿飞上去抓他。” 崔掌柜道:“公子,这恐怕有危险吧,不需要我们再叫人吗?” 孟云道:“无妨,那女子看着不大聪明。你安排人手在外面盯好了,我就怕她突然跑掉。” 说罢,孟云和阿飞二人便蹑手蹑脚地来到了玄字一号房前,孟云和阿飞贴着耳朵听着房内的声音,然而却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孟云比划:难道跑掉了? 阿飞摇了摇头,比划:怎么办? 孟云比划:三、二、一! 二人一把冲了进去。 然后就发现张小花正在换从江澜之家新买的衣物,衣服还没穿戴整齐便见着两个大男人突然闯了进来。 “啊!!!” “你们是谁!!!”张小花惊道,说着顺手就摸到了一柄小飞刀,一把扔了出去,直(射)孟云的双眼。 阿飞眼疾手快,拦在了飞刀的飞行路径上,牢牢地抓住了飞刀。 张小花轻啐一口,长腿一勾,一条长衫飞舞而出遮蔽住了孟云阿飞两人的视野。张小花一个转(shen)就将一件衣服穿好在了(shen)上,接着就想转(shen)逃离。 一道刀光乍现,那柄飞刀已然握在了阿飞手中,那件长衫被碎成了两片散开。 刀光未尽,直(逼)张小花。 张小花亦是感觉到了(shen)后的森然刀气,咬了咬牙,放弃了逃跑。避过那道刀气,两条长腿交错,就想踢向阿飞。 阿飞如何能让这女贼如愿,手中飞刀飞舞。 张小花哪里肯继续踢出?这汉子飞刀使得凌厉,怕不是要在自己修长的双腿上开几条口子,这如何能行? 张小花暗道:点子棘手,可怎么风紧扯呼啊?有了,那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一直没动手,一看就是管事的不会功夫! 随即不知从哪里又变出几柄飞刀,躲过了阿飞的劈砍,然后直(射)孟云。 阿飞正想拦住,却腾不出手来。 孟云见此,骂道:“介娘们儿不是好人,只(射)我!” 孟云轻描淡写地抓住了几柄飞刀,(shen)子飘然而出。 阿飞见此,恼怒不已,虽然没事,但这是自己的失职!刀光如水,张小花只得仓皇躲闪,不过依旧削得张小花衣衫纷飞。 孟云一掌从侧面悠然而来,就要按在张小花的头上。 下一刻张小花瞬间跪倒在地,喊道:“好汉饶命!” 一阵掌风吹向了张小花精致的面容,她紧闭着双眼,大气也不敢出。 孟云终归是没拍下去,张小花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这两个男人正笑着看着自己。 阿飞问道:“公子,不杀了她嘛?” 孟云拿起了六壬神骰,悠然道:“东西已经找到了,这贼就送去镜心堂叭。” 张小花听言立马松了口气,忙说道:“英雄,只要不杀我就好,多谢英雄不杀之恩。” 孟云又道:“不过,送她去镜心堂是不是便宜她了,这娘们刚刚可是想着杀我啊。对敌人的手软,就是对自己的心狠啊。” 张小花忙站起来,慌乱摆手加摇头,道:“不不不,我不会,我不会的。英雄,你不要……” 孟云凶狠地瞪了张小花一眼,道:“谁让你站起来的?给我跪着!” 张小花立马乖巧地跪了下去。 孟云道:“送你去镜心堂太便宜你了,偷盗关个几天就放出来了。而且,你这小贼明显就是抱着偷我的六壬神骰的心思来的,我可不能放过你。” 张小花当即就急了,忙道:“英雄,不,这位丰神俊朗的少侠,你只要不杀我,要我做什么都行!” 孟云一听,戏谑地扫了一眼,道:“你能干嘛?” 张小花道:“我,我功夫不错!我腿脚也利索!” 孟云嗤笑一声,道:“你这功夫能在我们手下过几招?腿脚,我要你赶紧逃跑吗?” 说着,孟云就颇为玩味地打量了下张小花,道:“不过嘛,这两条大长腿,倒是不错。” “你,你想干嘛?!”张小花立马双手捂(胸),慌乱地倒在了地上,一时间模样更显风采。 孟云道:“要是还是要活!” 张小花刚想说我死也不愿意,话到嘴边又放弃了。我如此貌美,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这个男人,也是贪图我的美貌嘛,果然是红颜祸水。 当即闭紧了双眼,一副大义凛然以(shen)饲魔的样子,道:“你来吧,但是,你要说话算话,要放我走!” 下一刻,张小花就发现自己嘴里被塞进了什么东西,入口即化。慌乱道:“你,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哼哼,”孟云冷笑道,“此乃三尸脑神丹!” “药中有三种尸虫,你初服并无异状,甚至还会对你的内力有一些帮助!但是若是你得不到解药抑制尸虫,那么每年的端午尸虫就会苏醒过来,到时候吃点你的脑子,你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啊!”张小花被吓得乱叫,“你,你这个恶贼!天啊,救救我吧,救救我吧!” 孟云吼道:“你叫啊,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张小花大叫道:“你,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我不活了!我不要受你这个恶人的掌控!” 孟云掏出一颗丹药,凶狠道:“你再乱叫,我就把这枚奇(吟)合欢散喂给你,这是天下第一(hun)药!然后把你丢到大街上,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张小花立马紧紧地闭上了嘴巴,她可不能让这恶人喂自己那种药! 孟云道:“哼哼,现在知道乖巧了?那我问你,谁让你来偷我的六壬神骰?” “呜呜呜呜……” “你现在可以说话!” 张小花小声道:“我,我师兄。” “你师兄?你师兄是祁天局?” “什么祁天局啊,我还齐天假(ri)呢。我师兄叫张小楼,我叫张小花。” 孟云看向了阿飞,阿飞看向了孟云,二人一脸懵(逼)。 孟云道:“你师兄长什么样子?” 张小花描述了一番,孟云这才想起那个张小楼就是当初偷走六壬神骰的三人中的一人。 张小花委屈道:“我师兄给我留了信号,说在这东西上做了记号,不过他暂时脱不开(shen),让我配合他里应外合偷走此物。可我哪知道,我师兄没找着,竟然,竟然遇见了你们两人。还,还威胁我,对我,呜呜呜……” 说着张小花就抹起了眼泪。 孟云凶道:“不许哭!” 张小花立马被吓得止住了哭声,心道:这人明明生得(ing)英俊的,怎么这么凶啊(_) 孟云这才了然,原来当初那三贼也是分赃不均,这张小楼还想让自己师妹来一手黑吃黑。 孟云用百科全书查看了一番,发现姓名,关系全对,但是没有别的介绍,估摸着张小花没说谎。 道:“行了,你师兄死了。” “啊,我师兄死了?”张小花道,语气一点也不悲哀。 孟云狐疑道:“你不是师兄妹嘛,怎么一点也不悲哀?” “我师兄待我也不好,死了才好呢。”张小花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有些欣喜道,“这样,就只有我一个人继承我师傅的传承了!” 孟云被逗乐了,这女贼脑子不好不说,怎么还这么心大? 六十二章 天局暗步天罗网 孟云问道:“你师傅是谁?叫什么名字?” 张小花连忙摆手,道:“不能说,不能说的!” “嗯,你想死还是想活,不说信不信给你吃奇(吟)合欢散!”孟云吓唬道。 张小花一听,梗着脖子道:“你要杀要剐,随你便好了。我师傅的名讳,我是打死都不告诉你的!” 孟云道:“你不怕三尸脑神丹了?还是不怕奇(吟)合欢散了?” 张小花委屈道:“我,我怕。但是,我师傅的名讳,一定不能说出来的。我被下了蛊,若是我道出了她的名讳,我会立马死去的,死状极其可怖。你,你若是想杀我,你就杀好了,师傅的名讳反正是不能提的。” 孟云诧异地看了阿飞一眼,阿飞也是看了一眼孟云。 竟然又听到了蛊这一字,莫非和阿飞的师傅一样,也是那杀神(ian)中人? 孟云想了想,问道:“你师傅,是个杀手?” 张小花看了看孟云,摇了摇头,道:“我师傅不是杀手啊。但是,我不可能告诉你,我师傅究竟是谁的,也不可能告诉你她到底是做什么的。” 孟云暗想:有意思,看来这个张小花还有那个张小楼,怕不是还有点来路。 孟云摸了摸下巴,呢喃道:“看来你师傅,不简单啊。” “不过,既然你师傅这么厉害,我杀了你师兄不说,又抓了你,你师傅是不是回来找我报仇?” “这么看来,你这小贼,留不得啊!” 张小花连忙摇头,慌乱道:“别,别,我师傅她不会杀我的,啊不,不会杀你的,不会找你报仇的。我现在是她唯一的传人了,她的真传一直都还未传出去,只要我还在就不会真的激怒她。但是,但是我要是死了,她才会找你麻烦!” 孟云道:“你在用你师傅威胁我?” “不不不,少侠,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师傅很厉害的,你只要不杀我,她就不会怎样的,真的!” 孟云道:“那我抓了你,给我做仆人,就不会激怒他嘛?” 张小花苦着脸瞄了孟云一眼,道:“不会的吧,而且我和师兄已经好久没见过她了,她知不知道我现在被俘虏了还难说。但是!你要是杀了我,她肯定有办法知道是你杀的!” 孟云一听,迟疑了,看向了阿飞。 阿飞沉重地说道:“公子,可能真有办法知道,最重要的是她被下了蛊毒,蛊毒恐怕真有可能追寻到杀人凶手是谁。” 孟云想了想,还是选择留这张小花一命。 见孟云想要放弃,阿飞道:“公子,可是她师兄不也是” 孟云道:“公孙文琪杀的人,和我孟云有什么关系?行了,张小花,走吧,收拾收拾你这屋子里的东西,以后你就跟我混了!” 张小花苦着脸,只能乖乖地收拾东西,看着那刚买的新衣服已经碎成了破布,心里愈发怨气横生。 孟云已经是猜到了这张小花的心思,这用人得大棒加萝卜政策,于是说道:“别看了,这衣服都是我家卖的。你以后若是听话,这衣服都是小问题。” 张小花一听,欣喜地看向了孟云,道:“你你你,你就是淘宝号的老板嘛!” 孟云点了点头。 “老大,我跟你混,就这么定了!”原本还沮丧不已的张小花立马激动地就要跪下来认主。 孟云给吓得一愣,这丫头怎么这么神经大条,道:“额,别叫我老大,我又不是什么混混,叫我公子吧。” 张小花立马同意,小声问道:“好!那个,公子,奴婢有一事相问,这个衣服我是能随便拿嘛?” “啊,不,你算半个内部人员,享受九折优惠。” 张小花s:……&:¥] 不过,这个新老大,倒是比以前自己跟过的那些老大好,起码还有福利,就是不知道命够不够硬。 很快,孟云就带着张小花来了孟家,孟云正得意洋洋地想向秀秀炫耀自己追回了丢失的六壬神骰,不过秀秀的表(qing)显然并不开心。 “少爷厉害吧,这就把六壬神骰拿回来了!” 秀秀满脸(阴)雨,道:“少爷,她是谁!” 孟云诧异道:“啊?她,叫张小花。” 秀秀死死地盯着张小花,像极了护食的母狮子,上下打量一番:姿色一般,(胸)等我过几年肯定比她大,腿,这腿! 再一看孟云,少爷,已经有了个正义的陈彤这是又找了个腿精嘛?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但是,我不能输! 秀秀瞬间平复下自己的心(qing),一副正宫的样子,大方地拉着张小花的手,亲切地道:“这位姐姐,你是叫做张小花嘛?不知道从哪里来啊,今年又多大呢?” “啊?”张小花颇感诧异,道,“额,我是并州人,我多少岁,我大概十六岁吧。” 孟云问道:“怎么就是大概十六岁?” 张小花满不在意地解释道:“我是孤儿啊,我也不知道我几岁了,只是被师傅收养,和师傅一起已经快生活十六年了,所以我大概十六岁了吧。” 孟云沉默了,原来也是个苦命的孩儿,不过,这里除了自己好像阿飞、秀秀都算是孤儿。 秀秀全然不在意这些问题,道:“那你是怎么认识我家少爷的啊?我家少爷啊,年纪还小,就是容易啊,被花花红尘迷了眼。” 孟云:“嗯?怎么就年纪还小了,你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说你家少爷呢?” 秀秀直接无视了孟云,现在是说你的时候嘛?现在盘问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才是关键! 张小花小声道:“我,我是被他抓来的。” “少爷,你强抢民女?你真以为自己是朝阳城一霸了?你实在忍不住,我啊,我是你的贴(shen)丫鬟啊,你怎么能” 孟云横了秀秀一眼,道:“你想什么乱七八糟五颜六色的呢?就是这个张小花,就是偷六壬神骰的女贼。我给她抓来了,以后就给咱家打下手,配和阿飞办事。” 秀秀一听,女贼,配合阿飞,问道:“就这?” 孟云道:“就这。” 秀秀立马就释然了,少爷看来对这张小花没有什么心思,立马笑脸道:“哎呀,小花姐姐啊,来来来,坐坐坐,哎呀,你(shen)上怎么这么香啊,是体香吗?还有,能问下吗,怎么样可以让自己的”说着,秀秀就拉着张小花去说事(qing)去了,而孟云和阿飞则拿着六壬神骰呆呆地站在院门口。 待张小花和秀秀走了,孟云低声问道:“她也是杀神(ian)的人嘛,你们杀神(ian)还有这种又胆小、神经又大条的?” 阿飞摇了摇头,道:“她不像是我们杀神(ian)的人。杀神(ian)的人,都有一种杀意,她不是。” 孟云道:“那怎么又会牵扯上蛊?” 阿飞道:“蛊,这种东西最早来源于南蛮那边的部族,并非是我师傅、我们杀神(ian)独有。江湖中(ing)多的,嗯,邪门歪道,都会用这种手段来控制手下的人。” 孟云点了点头,南蛮,那帮子人这么闹腾吗? “那这么说,”孟云顿了顿,“这张小花也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出(shen)了?那倒也是,师兄妹两个人,皆手脚不干净。倒是这张小花(ing)有趣的,心思单纯。” 阿飞犹豫了下,才说道:“公子,你还年轻,莫要沉迷女色。” 孟云哑然失笑,苦涩道:“你怎么和秀秀一样啊,也觉得我是沉迷女色了?我是觉得,这张小花可能还在骗我,她说是她师兄让她来偷六壬神骰,我看未必,很有可能就是他们那个师傅让他们来偷,而问题的根源就在于六壬神骰。” “我特地查了典籍,虽说每一枚六壬神骰中藏有的东西都不一样,但是目前解开的六壬神骰无不牵涉了大秘密。 而这枚六壬神骰,祁天局丢的看似不经意,但是既引出了黄叶那三人,又有这张小花是兄妹二人,还有可能与他们那位深不可测的师傅有关。我倒是想看看,这枚六壬神骰到底关系着什么,而祁家又究竟还有什么秘密。” 广陵郡,雁翎山雁翎门,今(ri)迎来了几位贵客。 老门主廖雄远特地穿上了自己许久未穿的那件虎皮玄袍,这件袍子可是雁翎门遗传下来的宝物,是开派祖师所猎杀的一头吊额黑虎所制,乃是雁翎门两件至宝之一。 无他,今(ri)收到了来自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无上太虚宗的拜帖,当然了,还有一份徐州祁家的,不过在廖雄远这等江湖人眼中就不那么重要了。 廖雄远亲自来到了自家的山门口,便见着了两个样貌年轻的少侠带着几个统一服装的大汉,心中就猜到了这二人便是领头的吧,大笑道:“老夫乃是雁翎门门主廖雄远,二位可是祁少侠和瑞少侠?” 瑞槿不喜说话,这时候自然要交给祁天局,祁天局抱拳道:“晚辈祁天局,这位是我的师兄瑞槿,见过廖老英雄。” 廖雄远为不可察地打量了下二人,暗道这祁家怎么和无上太虚宗混到一起了?面上却依旧豪爽,道:“欸,我算什么英雄啊,你们二位少侠才是少年英杰,将来的栋梁啊。” “廖老英雄客气了,廖老英雄的一(a)刀法,不说九州,但是在整个徐州可谓威震江湖啊,我们两个毛头小子能算得了什么?”祁天局微笑道,“来人,将我为廖老英雄准备的礼物送上来。” 一个壮汉迈步走出,那壮汉托着一个巨大的箱子,百八十斤的箱子如同无物一般,步伐龙精虎猛,廖雄远只是粗略一看便知此人功夫不弱。 壮汉将箱子打开,竟然是满箱的锦缎,色泽光鲜明亮,还有十分罕见的颜色。若是孟云在此,就可以认出这是自家江澜之家出产的最上乘的几匹了,十分珍贵。也就留下了一部分,送给凌霜影了。 廖雄远看得心头火(re),虽说秦律讲究制度,平民不可用锦缎,但是他这种江湖中人就不讲究那么多了。 最重要的是,这种颜色的锦缎,绝对比一般的金银更为珍贵,颇显分量。 祁天局道:“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廖雄远笑道:“祁贤侄竟然如此客气,哈哈哈。欸,还请贤侄快快上山,咱们到庄里商谈。” 说罢,就带着祁天局和瑞槿两人往山上走,而在廖雄远(shen)后众多弟子中,则走出一个(shen)高八尺的冷酷弟子,亦是单手托过了箱子,跟着往上走。 廖雄远带着二人在雁翎山转了一圈,如此这般地介绍了一番雁翎门的光辉历史,又这般如此地客(a)了一番,才在宴客厅中坐定。 而后上了几道珍禽山兽,美酒艳婢,才算是坐定。 廖雄远问道:“祁贤侄啊,我这落雁山庄如何?” 祁天局恭维道:“当真是人间仙境,给个太守都不换啊。” “哈哈哈,祁贤侄,瑞贤侄,你们二位啊以后有空就时常来做客。我与你们师傅,那可是神交已久啊。” “自然自然,师尊也时常提起廖老英雄的刀法。师尊常说,我们这些年轻人,就要多出去走走,见见世面。像廖老英雄这样的老前辈,就是百闻不如一见,一见方知真英雄啊。”祁天局亦是笑着说道,这里面半句真话都没有。祁天局的师傅乃是道尊的大弟子,云机道人,如何能提廖雄远这样小门小派出(shen)的草莽? 不过这话在廖雄远听来,却是十分受用的。 廖雄远喝了一杯酒,道:“祁贤侄,今(ri)你们特地来我这雁翎门,所为何事啊?” 祁天局道:“晚辈近(ri)奉师命游学,这到了广陵郡地界,如何能不拜访廖老英雄这样的人物啊?” 廖雄远道:“游学?啊,这读书啊是好事,就是不可读死书。你这般多行走长见识,当真是好事。” “不过,我在路过朝阳郡朝阳城时,倒是听说了一件事(qing)。”祁天局说了这话,目光悄悄地移向了廖雄远,偷偷看着廖雄远的表(qing)变化。 果然,说到朝阳城,廖雄远神色立马一变,先是看了眼自己的长子廖明凯,又看了眼自己的女儿廖蕴。 祁天局接着道:“这朝阳城镜心堂,前些(ri)子出了档大事啊。” 祁天局此话一出,廖雄远神色立马大变,道:“明凯、蕴儿,你们俩先下去,我与祁公子还有事相谈。” 廖明凯和廖蕴对视了一眼,也不多说,很乖巧地离开了。 二人出了宴客厅,廖蕴悄悄问道:“哥,爹为什么突然把我们俩赶出来啊?” 廖明凯道:“朝阳城镜心堂,你忘了?” “嗯?” 廖明凯道:“四师弟就是去了那里任职捕头,你忘了不成嘛?” 四师弟,所说的正是廖峰,这个廖雄远的私生子。不过在廖明凯兄妹二人眼中,四师弟不过是一个颇得父亲宠(ai)的亲传弟子,并不知其中的奥秘。 廖蕴恍然,道:“四师兄啊,他向来是喜欢惹事的,出事也习惯了。” 屋内,廖雄远面色不善地看向了祁天局,道:“祁公子,不知这朝阳城镜心堂能出什么事?” 祁天局道:“廖门主莫要误会,晚辈心道廖峰廖捕头乃是廖门主亲传弟子,他出了事(qing),所以特来禀报啊。” 廖雄远听了这话,神色才微微改善,问道:“峰儿怎么了?” 祁天局道:“唉,廖峰廖捕头,向来为人正直,可是哪里知道遭人陷害,被那邀星司抓去拷问了。邀星司那帮阉人,谁人不知他们是群忘祖背宗的畜生,廖捕头落到了他们手里,哪里还能” “你说什么!”廖雄远惊怒道,一掌拍向了(shen)旁的梨花木桌子,桌子瞬间四分五裂。 “峰儿,峰儿怎么会被邀星司抓走?这,这定然是有人陷害!邀星司,他们想干嘛,他们如果敢对峰儿动一根毫毛,我雁翎门上下与他势不两立!”廖雄远吼道。 祁天局道:“廖门主,慎言。邀星司乃是皇权特赦,这帮人我们可不好得罪啊。只能期望用些法子,将廖捕头救出来,最起码不能为难廖捕头啊。” 廖雄远瞪着眼看着祁天局,想了想,觉得祁天局说得有道理。 “祁少侠,多谢你提醒廖某这个消息,老夫感激不尽。” 祁天局道:“廖门主,这件事(qing)中却还有一个关键,那就是那个陷害了廖门主的(jian)人!” 廖雄远道:“没错!峰儿定是被(jian)人所害!祁少侠,你告诉我,是何人胆敢行此龌龊之事!” 祁天局道:“朝阳城,孟云!” “孟云?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人物?” 祁天局解释道:“这孟云,乃是朝阳城本地人,是个商人子弟。但是这小子,年纪不过十五岁,却是为人(阴)险狡诈,又颇会趋炎附势。在朝阳城竟然使出了一通(阴)谋诡计,将那朝阳城本地的鱼龙帮给灭了,那鱼龙帮中几位好汉尽皆死在了孟云的手上。” 廖雄远皱眉道:“鱼龙帮我倒是听过,峰儿曾告诉过我,鱼龙帮二档头与他是拜把子兄弟,那鱼龙帮帮主武力也不在我之下。” 祁天局忙道:“正是如此啊,那孟云用了一通手段,将鱼龙帮众好汉坑杀。而廖捕头为人义气正直,想要为义兄报仇。孟云竟然就陷害廖捕头,害得廖捕头被邀星司给带走了。可怜的廖捕头啊,忠肝义胆,竟然遭小人陷害,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廖雄远冷哼一声,道:“这孟云小儿,年纪小小竟然如此心狠手辣,老夫必杀了他替峰儿报仇。” “廖门主,先莫急。这孟云小儿,既然能使手段灭了鱼龙帮,那定有些手段,廖门主莫要冲动,最后亲者痛、仇者快啊。” 廖雄远哼了一声,觉得祁天局说得也有道理。 突然,廖雄远冷眼看向了祁天局,冷声道:“祁公子,峰儿的仇老夫自然会报,但是你为什么特意要来我雁翎山,又特意说此事,想必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祁公子莫不是想借刀杀人?” 祁天局愣了愣,摇了摇头,叹气道:“晚辈果然瞒不住你。这孟云与在下也是有仇啊,在下此前在朝阳城在这小贼手上吃了大亏啊,只是那是他的地盘,在下只得狼狈逃窜。” 廖雄远了然,道:“果然如此。那么祁公子,就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莫要藏着掖着。既然你我都与这孟云有仇,你只是送上几匹锦缎来就想老夫替你办事,莫不是太小看老夫了?” “哈哈,廖门主痛快!”祁天局笑道,“这孟云可不只是普通的商贾子弟,他家家产可是颇为丰富,就拿那锦缎来说,正是孟家所产。孟家现在更是吞并了整个朝阳郡各大商户,若是我们联手做掉孟家,那孟家的家产” 廖雄远一听,眼神中有星火闪耀。 无论是哪个地位的人,门派还是家族,如此丰沃的钱财都能勾起他们心底的贪念。 廖雄远又看了看祁天局,觉得这祁天局不怀好意,道:“你方才也说了,这孟云可是灭了鱼龙帮啊,你让我与你联手变想成功,怕不是不现实啊。” “况且,此子待在朝阳城中,你说,你我如何能够得逞?” 祁天局道:“廖门主所言甚是,所以在下才说我们不可轻举妄动。这孟云的敌人可不止你我啊,我们得联合起来,一鼓作气收拾掉他。廖门主放心,我背后可是无上太虚宗啊。” 廖雄远一听,这才释然,又笑道:“来,贤侄,还请痛饮。” 待祁天局和瑞槿离开了雁翎门,瑞槿才问道:“师弟,你还谋划了谁?这雁翎门怕是不顶用,莫不是想从宗中调集人手,这恐怕” 祁天局淡淡道:“宗中自然是最好能有人来,不过我却还有人要找。” “鱼龙帮有一个逃出去的头目,叫做洪闻声,拉着一帮弟兄到了黑风山成了那里的二当家。” 瑞槿道:“可这也不过是乌合之众啊。” 祁天局笑道:“师兄,洪闻声确实是乌合之众,但是这鱼龙帮可不全是乌合之众。风搅长空浪搅风,鱼龙混杂一川中。那游东来,才是那条混在其中的龙啊,我已经查到了他的(shen)份。” “嗯?” “游所为!” 瑞槿一惊:“是他!” 六十三章 谋定后动做规划 张小花看着自己这(shen)黑色职业装颇为不自在,幽怨地暗骂:这个大混蛋,这都喜好的些什么装扮啊,要人家弄成这副样子,他想干什么?把我当成什么了!(拍桌子!) 不过,这种话也就敢想想罢了,收拾了下心(qing),张小花就端着一盘茶水到了会客厅,然后又极其乖巧地为会客厅的客人和孟云斟茶。 文晏海瞥了一眼张小花,道:“阿云,这又是哪里新请的,额,叫什么来着?” 孟云笑道:“秘书,不过这位秘书却还不是正式秘书,先跟着陈彤一起学学看,目前就让她端茶倒水了。” 文晏海饶有兴趣地看了看张小花,张小花笑了笑以表尊敬。文晏海问道:“贤侄,这秘书是干嘛的?” 孟云道:“秘书呢,其实就是负责辅助我们的工作的。文伯父,你看我们其实(ri)常有很多琐碎事(qing),但是这些琐碎事(qing)就需要由秘书来整理出轻重来,方便处理。然后就是替代了侍女的工作,像我最近事(qing)多,时不时还要去书院,有些不重要的东西就要交给陈彤处理了。简而言之,就是有事秘书干。” 文晏海点了点头,笑道:“这不是和太监总管一般嘛?” 张小花一听这话,内心疯狂问候文家上下。 文晏海道:“贤侄,我倒是觉得秘书这类人才,还是十分重要的,既要有出色的工作能力又能够深得信任,你这么一说,我都想找个秘书了。” 孟云赞同道:“伯父,这正是秘书的好处啊,不然我们这淘宝号(ri)后越做越大,全部堆到了我一个人头上,不说耽误了修行学业之事,怕是头都要弄大。” 文晏海道:“阿云,你说你能否专门培养出一批秘书出来,我觉得这类人才还是非常稀缺的。” 孟云听言,心中也是一亮,道:“伯父,你算是提醒了我啊。这稀缺的不仅仅是秘书这样的人才,还有各类经商人才。这寻常的一个伙计,要想爬到管事、掌柜这个地位不知要花多少年,甚至还有可能难当大任。但若是我们能够系统(性)的培养此类人才,那么对我们整个淘宝号而言必然获益良多!” 文晏海也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这经商之道,在书院之中算杂家。可是呢,以朝阳书院为例,对此类人才并不注重,最终那些书院出(shen)的也不过是会算账、会读会写罢了,还不足堪当大任。” 孟云兴奋道:“伯父,我觉得过段(ri)子,我们便成立一个私塾,但是是专门培育经商人才的私塾!其中不仅要有这秘书这一科,还有算术,管理等等科目。” “伯父,若是你不介意,不如来当这私塾的院长如何?” “阿云好志气!自古至今,敢于办学之人,无论是为那般,皆是有大魄力之人!” “不过嘛,”文晏海又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可不行啊,我可是还(shen)居要职,若是直接去行商怕不是会惹人诟病。但是,要我来传述些许经验还是可以的。倒是阿云你,年纪轻轻的,却颇有心得,不如你来?” 孟云苦涩道:“我若是这个年纪,能为人师,怕不是没有什么说服力。伯父,可还有什么推荐的人选?” 文晏海想了想,道:“其实,也有两人,其中一人,就是公孙文琪的哥哥,公孙文彬。公孙家主其貌不扬,但是在经商一途上可是颇有成就,二十年前他的那些经历倒是与你有些相似。” 孟云好奇道:“公孙家主,年轻时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文晏海道:“你别看公孙家初始时先是与鱼龙帮不清,后又来选择依附于你,就觉得公孙家只会趋炎附势、投机倒把。” “但其实,皆于这公孙家主有关,这就是他的求生之道。此人少时家境清贫,但为人机敏聪慧,十分机敏地知道依附于哪家势力。无论是商界还是江湖中,公孙文彬摸爬滚打多年,他当真是一个适合的人选。” “至于这第二人嘛......”文晏海顿了顿,含笑看着孟云没有说话。 孟云道:“莫不是不方便提他的名字?文伯父但说无妨。” 文晏海道:“这第二人自然是我的二弟了。我二弟虽说没什么大才,心(胸)也狭小,但是我须告诉你,他于算术之道经营多年,我家生意也多是他在打理。不过,就是不知道他这个死脑筋,能否想得通,唉,而且当初他与阿云你......” 孟云笑道:“文伯父说得这是什么话,当初我与文二叔又没什么冲突,有冲突的是游东来。如今,大局已成,我也在想总是如此把文二叔丢在狄县颇有不当,正在想如何将他再请回来呢,文伯父就替我解了一道难题啊。” 文晏海听了孟云此话,也是释然了,再看孟云愈发觉得满意,心道:父亲当初没有选错人,此子不仅有大才,也有大气量。 孟云道:“文伯父,这样,几(ri)后我亲自去狄县请文二叔回来。一来,文二叔是长辈,我早该表示尊敬就是没有找到机会;二来,也是表示诚意,这办学是大事,既然要请文二叔担任院长一职,自然得拿出恭敬地态度来,伯父你说呢?” 文晏海一听,有些惊异。他原本只想着能想办法将自己二弟从狄县调回来便成,孟云又说了办学,就提上一提,但没想到孟云直接要委以重任,道:“贤侄,你愿意如此信任我二弟,于我而言自无不可。不过,二弟若是当了院长,公孙家主他应该放在何位呢?” 孟云道:“公孙家主与文二叔不同,家中事(qing)颇多,恐怕难以将全部心思放在办学之上。但是他亦是我们办学最重要的二人之一,我建议让他成为办学的名誉院长,享受院长待遇但是不行使主要的管理事务。伯父,你看如何?” 文晏海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善!” 孟云道:“那这办学事(qing)就这么定了,待选个好(ri)子便成立这所,嗯,朝阳商务学院,你看这名字如何?” 文晏海点了点头,道:“阿云你来定,我文家就要人出人,要钱出钱!” 这办学之事,只要能成,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最终都能产生深远影响的,更何况文晏海认为这种经商为目的的学院实用(性)要较书院更大。那么,自己的二弟能成为这样一家学院的院长,对文家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自然是要钱出钱要人出人! 孟云道:“那到时候再请文公、房先生等德高望重之辈,一起见证这个学院的诞生,此事既定,该商议下我们接下来淘宝号的发展了。” “如今整个淘宝号整合了朝阳郡上下各家族,他的运转每一天的流水不知凡几,其效益也是各大家族可以看见的。但是,我们先前便有言,这淘宝号的目标不是朝阳郡,而是九州,是天下!” “伯父,你对于徐州各郡的了解远远超过了我,我想问接下来我们该将哪里作为第一站!” 文晏海道:“阿云,此事其实我也有过考虑,并且其实在十天前,就已经料到要做出第一次决策了,这几天我倒是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孟云点了点头,道:“其实不只是文伯父在考虑这个问题,崔公、裴公几位,前几(ri)已经来找过我商议此事,只是他们各有提议,所以也未能做下决定来。” 文晏海笑道:“哦,那么说我倒是落于人后了?” 孟云忙道:“伯父哪里的话,虽说今(ri)才请您来,但是我这是请您一锤定音啊。” 文晏海道:“好一个一锤定音,那你先说说,他们几位作何推荐?” 孟云道:“裴元裴公提议,选择云阳郡,因为云阳郡距离我们朝阳最近,陆路方便,可以省去很多运输成本。两地之间也还算多有来往,可以方便建立基础。” 文晏海皱眉,道:“云阳郡,与朝阳郡相距倒是不远,两地也有来往。但是,云阳郡本地势力混乱,邹家、程家还有蔚家,几方势力时常冲突,以他们为第一个目标怕不是会花去很多时间,而且可能最后吃力不讨好。” 孟云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认为有这种弊端,裴公说我们可以拉拢两家压制一家。但我认为,这几家人在云阳当地都经营多年,如此对我们而言并不是那么简单,而且说不定还会引起更强烈的反击。” 文晏海道:“嗯,还有什么意见?” 孟云道:“柳伯父提议浔阳郡,浔阳的优势在于我们水路发达,漕运便利。” 文晏海道:“嗯,浔阳倒是不错,一来当地富裕,二来可以借助漕运。不过,阿云,有一事我得提醒你。” “伯父请讲。” “从朝阳到浔阳,通过的水路便是只有借助涅河的主流,汐水。但是汐水之中,有一帮被唤作锦帆贼的水盗,十分厉害,正是如此,这汐水上,少有船运。” 锦帆贼?孟云一愣,莫不是说得是甘宁甘兴霸嘛? 孟云道:“所以说,这锦帆贼不除,浔阳难以作为考虑?” 文晏海点了点头,道:“还有呢,他们还有什么推荐?” 孟云道:“还有就是崔公的推荐了,崔公建议广陵郡。” 文晏海一听,来了兴趣,道:“广陵郡可是离我们最远啊,崔望怎么想要去这里?” 孟云道:“崔公说,广陵郡势力单薄,并无大家大族,只是当地有一个宗派实力强大。虽然路途遥远,但是有一个好处,那便是广陵郡是徐州的门户!” “广陵以东不过几十里,便达楚州兰陵郡。若是广陵能够拿下,那么变为接下来的路奠定了基础,而且从广陵到朝阳不过三郡之隔。若是广陵事成,两郡遥相两望,中间三郡便不在话下。” 文晏海听完,大笑道:“崔望啊崔望,人人都以为你是个精明保守的老狐狸,没想到野心这么大,广陵,我都不敢想的地方你竟然敢想!” 孟云道:“文公,你以为如何呢?” 文晏海道:“崔望的话语,有道理,但是路途不便,山路崎岖,若是要选择徐州的门户,我建议选择太丰,而且我想提的便是太丰郡!” 孟云道:“太丰?” “太丰与朝阳,亦是隔着不过四郡,但是第四郡只是一城在其中。不过太丰路途更顺,皆是大陆平原,这比山路绝对要便利,而且太丰较广陵更富裕。” 孟云道:“文伯父,也是有野心之人啊。不过,太丰我听说,可是有一家人,一家独大,而且太丰上下如同铁板一块。” 文晏海点了点头,道:“所以,我也算是明白,为何崔望不向你提太丰,而是提了路途崎岖的广陵,全在于太丰范家。” 孟云道:“这范家,究竟有多大的势力?” 文晏海道:“我文家在朝阳郡勉强算得上朝阳仲姓,但说清楚,如今文家影响力也不过尔尔。况且朝阳城还有一个朝阳侯,我文家无侯,那么在真正的武力上便大不如人啊。” “但是太丰范家不同,范家经营太丰数百年,据说六国还在时,就是太丰当地的大族。其族中现今任职的还有两个太守,范家老家主范仁平也曾做少府。太丰范家,在整个徐州,只是不如祁家罢了。” 孟云道:“既然是如此庞然大物,我们选择将范家作为第一个目标,这是不是有些太过膨胀了?” 文晏海笑了笑,道:“阿云莫急,且听我缓缓道来。范家虽然势大,枝叶遍布太丰,但是范家遵从古法,只有嫡脉有权继承范家名头。” “但是,当今范家老爷子,虽说有三儿两女,到了第三代却出了个怪事。” “整个范家只有一个儿子,还是范家大女儿的儿子,其他的要么是没有子嗣,要么是生了个女儿。” “好在,这个大女儿是招的赘婿,这个儿子是能继承范家的家业的。” 孟云有些懵,这五家人竟然只有一个儿子,还是如此一个大族,那这小子怕不是当真从小生在蜜罐中。 文晏海道:“这个范家长孙,名为范子轩,你若是有打听过太丰的事(qing),就能知道此人的事迹。” 孟云道:“这范子轩,想必从小是(交)生惯养吧?” 文晏海道:“何止(交)生惯养?一家人从小就围着他转,据说,但是吃食,只要吃过一次的馆子下一次绝对不吃。” 孟云苦笑道:“有一说一,我嫉妒了。” “当然,这范子轩也并非是个十足的纨绔,其才高也!被称为太丰书院百年最佳的弟子,不止如此,还被玉衡派大长老收为了弟子,自(shen)也是武艺高强。” 孟云道:“这真是,要家世有家世,要实力有实力啊。” 文晏海点了点头,道:“不过这个范子轩,作为范家的中心,相当于就是整个太丰郡的中心,却有一个弱点,那便是(性)格桀骜!” 孟云道:“嗯,此人如此背景,又有如此才华,必然恃才傲物。” “这高傲,虽说令旁人讨厌,但是我想来,也是一个最方便利用的弱点了。”文晏海含笑地看着孟云。 孟云一点就通,道:“伯父,你是说以范子轩为突破点,将太丰郡拿下来?” “正是如此。”文晏海道,“不过,这范子轩的(性)格和才华,难以对付,我想只有阿云你亲自出马才行啊。” 孟云点了点头,道:“如此看来,只要搞定了范子轩,这太丰郡的事(qing)就迎刃而解,太丰才是最适合选择的地方。” 六十四章 办学已成发太丰 文晏海道:“阿云,可是决定了?” 孟云点了点头,道:“文伯父所言在理,不过我也不能直接就拿了注意。我觉得今天下午,就应该召开大会,让各家家主都得表决一下意见,毕竟这是大事。” 文晏海点了点头,道:“不过,我觉得这事不应该今天下午。” “嗯,为何如此说?”孟云诧异道。 文晏海道:“各家家主个个都是人精,老油子可不少。涂家、张家这些家主,跟着赚钱他们自然是愿意的,但若是下决策、要劳心费力怕不是会折腾不少事。” 孟云狐疑道:“有钱拿,听指挥还不行吗?” 文晏海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大局已定,那真金白银能看得到地流进自己兜里,他们自然不会不愿意。但是现在,唉,这太丰郡并不是势在必得,他们如何能随意地就让你把这偌大的家业投了进去?” “伯父,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又会想要将其他地方作为第一站?可是其他地方......” 文晏海打断了孟云的话语,道:“只是有其他的选择倒还好,怕的就是这群人看到了眼前的蝇头小利,便不想再锐意进取了。这啊,就是这些人的通病。” 孟云无语了,文晏海所说绝对是有可能的,而且是很大可能的。自己虽说有些成就,但是在这些老狐狸眼里,自己怕不是靠的文家、柳家等几大家族的帮助,若不是文老爷子在上面压着,说不定这些人都有其他心思呢。 就这般心思万千,自己还想让他们在一场会议上一致通过,怕不是难上加难。 孟云叹了一口气,道:“唉,这帮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文晏海笑道:“阿云,不要这么说。他们只是安逸了太久,你这般大刀阔斧行事,才几天?能适应过来就不错了,更不要说这么快就想对太丰行事。” “不过,他们虽是如此目光短浅,但是此事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伯父请讲。”孟云道。 “若是大局已定,便不存在这些人的反对了!你若是能够迅速与范子轩建立良好的关系,那么此事必成!”文晏海道。 孟云想了想,说:“你是说,让我先行一步,去往太丰郡!” “没错!皆时,一切的关键就还是都落在了你的(shen)上。” 孟云沉吟片刻,大笑道:“好!总归是要我与范子轩认识一下,才能确定此事能成与否!若是此事不成,再谋广陵便是!这样,三天后我去请文二叔回来,我们正式成立朝阳商务学院,然后容我准备十天,我带一队商队去往太丰!” 文晏海道:“阿云,你既有如此魄力,我文家又怎能小人做派?我二弟,我自己去让他回来便是。另外,太丰路途遥远,让我儿与你一同去,让他给你做个护卫!” “这......”这回轮到孟云犹豫了,当时把文泰来耍的有点厉害了,现在文泰来还不见自己不就是因为当时的事(qing)吗? 文晏海笑道:“我知道你所虑,泰来若是这点道理都悟不透,岂不是白费了父亲多年来对他的教诲?你不必担心。” 孟云拱手道:“那便按文伯父所说。我走以后,朝阳城之事还得拜托文伯父多多上心。” 文晏海道:“不怕回来以后我夺了你的权?” 孟云笑道:“要夺权早夺了,何必等到现在?” 二人笑了笑,就开始闲聊起来。 孟云心里清楚的很,文家当初选择让自己来管事,能力自然是一个重要原因,还有一个便是文家不愿自己出来扛旗。社团都要找个“话事人”,大佬都是在后面的。孟云也很乖巧地在当前阶段做这样的“话事人”,至于以后能不能成大佬,就得各凭本事了。 几天后,朝阳商务学院轰轰烈烈地成立了。 文晏清任学院院长,公孙文彬任学院名誉院长,孟云、文晏清、崔望等人皆兼任学院执教,学院中的常任教师则是从各大家族中选出了那些经商天赋极高之人。目前,这家商学院只开了三科,财务科、管理科和商务秘书科。 这家商学院与书院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主打商科,这一被书院列为杂家的科目。并且,不设门槛,愿意学习的只须能写能读即可,而且学费远远低于书院。 唯有一点,便是其中的学生以后必须至少为淘宝号工作三年,孟云笑侃这是为自己培育御林军呢。但这一点,在大众眼中却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能学本领又能混饭吃,傻子才不干呢。 令孟云意外的是,书院中一位姓吴的老教习竟然主动找上了孟云言说这商学院之事。 这位吴疆老先生,是书院中在算术一道最具权威的执教,在那场孟云与祁天局的论学中,便十分赏识孟云了。但孟云不知道的是,吴疆还对杂家、商家所学颇有研究,朝阳郡大半的帐房先生皆可以算作是老先生的徒子徒孙。 而此次孟云决定办学,吴疆亦是觉得孟云所做于朝阳郡有益,于百姓有益。老先生便毛遂自荐,主动带着十几名弟子找上了孟云。 孟云也不客气,聘请吴疆老先生成为了另一位商学院名誉院长。 此外,便是商学院的开学之(ri),正好赶上了书院的(hun)季学期结束,书院中不少学生也选择来商学院学习学习。 忙活完了商学院开学相关事宜,孟云才回了家中,细细谋划接下来前往太丰的事宜。 这时,秀秀却突然找上了自己。 秀秀红着脸,小声道:“少爷,我也想要。” 简简单单几个字,听得孟云一愣,孟云脸色骤变,看了看秀秀的(shen)子,这些(ri)子确实是长大了不少,但是这时候说这话不合适吧?莫不是又看了什么无良的才子佳人话本? 孟云干咳了两声,道:“秀秀,嗯,你还小,这......” 秀秀结结巴巴地道:“可是,可是我想帮少爷你啊,你总是一个人......” 孟云一下子慌了神,道:“我什么时候一个人了,秀秀,你偷看我做什么了?” 秀秀一双大眼睛看着孟云,很认真地道:“我看少爷你房里总是很晚才熄灯,我想帮你!” 孟云正襟危坐起来,严肃道:“秀秀,我是在修炼,是在修炼,知道吗?我现在多么稀缺时间啊,又要在书院,又要负责商号的事(qing),还有修炼,我真的是分(shen)乏术。所以,秀秀,你还小,你......” 秀秀眨了眨眼睛,有些委屈道:“对啊,我知道少爷您特别累,所以我想帮你。我也想像陈彤、张小花她们一样,替少爷分担商号的事(qing)。如果可以,我还想像青姐一样帮助你。” “啊?” “嗯?”秀秀看了看孟云,道:“怎么了?” 孟云虚惊一场,道:“我还以为你想要什么呢。” “怎么了,少爷,我说错话了吗?”秀秀问道。 孟云清了清嗓子,道:“额,秀秀你有心帮我确实很好,那么我想问问你,你想怎么做?” 秀秀道:“我也想进商学院!” 孟云想了想,道:“嗯,你想进商学院我觉得可以,这点小事没必要和我说的。” 秀秀见得到了孟云的认可,捏紧了小拳头,一脸坚定地说道:“少爷,秀秀一定不会丢脸的!你放心,我要成为商学院最优秀的学生!” 孟云笑道:“那好,那你加油。” 秀秀这种话语,孟云听来不过是少女给自己打气的话语罢了。商学院虽说是面向所有人,但是孟云可是知道各家优秀子弟都有前来,就算是书院中的同窗都有几位。 因为,这是给众人极好的一个学习的机会,毕竟其中会教导孟云所提出的许多新鲜理念,这更是一个可以更靠近淘宝号核心管理层的机会。这也是为什么各大家族非常赞同孟云的举措。 孟云又道:“秀秀,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我过段(ri)子就要出一趟远门了,正好趁着书院的假期,再回来可能就得一个月甚至两个月以后了。” “少爷,你去哪儿?” 孟云笑了笑,道:“机密!嘿嘿,谁让你想要去商学院,不然我就带你一起了!” 秀秀鼓着脸道:“你去就去嘛,你放心,等你回来后我肯定会让你刮目相看!” 孟云有些诧异地看了眼秀秀,他没想到秀秀这才决心竟然这么坚定。 孟云想了想,又道:“秀秀,此次出远门,我要带着阿飞还有张小花一起走。而母亲也不知几时能够回归,到时候家里全部就靠你了!” “我明(ri)会去告知望舒一声,让他多多照顾你,你看可好?” 秀秀点了点头,道:“嗯,我要是有什么事(qing)会去找柳少爷帮我的。” 孟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道:“这样,在学院中若是还有什么事,可以去找崔老爷子,崔老爷子是执教,有什么事可以帮你。” “嗯,还有,若是有什么强人来了,城中发了变故,那种大家都抵挡不住的变故,你就去书院,就说找房先生,说是我的人!你放心,房先生是我的老师,他无论如何一定会护住你!” “还有,可以去找镜心堂的张晓峰张捕头,一样报我的名字就是!” “不行,我得自己去找张捕头,让他盯住我们家这附近,不可再遭了贼。还有......” “哎呀,我的少爷啊,”秀秀笑着打断了孟云的话语,道:“你是少爷还是我是少爷啊?以前向来不是我最啰嗦嘛,你怎么现在变得如此话多了?” 孟云尴尬地看了眼秀秀,道:“我,我这不是怕你出事嘛?” 秀秀妩媚地看了眼孟云,道:“你放心就好了,倒是你,才是最要照顾好自己。” “你放心,我又不是一个人出行,”孟云随意道,“我带着一个商队呢。” “那也不行,到时候肯定都是一群大男人,哪里会照顾人?” “我这不是带着张小花嘛?” “哦,”秀秀不满地点了点头,只觉张小花莫名其妙地抢了自己这首席丫鬟的位置,道,“那我得提醒你,你到时候一定要让张小花替你勤洗衣物,特别是贴(shen)衣物。还有哦,我发现张小花的体香原来不是天生的,她每天都在用一种特殊的花在泡澡才有的呢。那花既然可以让她那么香,少爷你也可以让她......” 终于,这回换成了秀秀的唠叨,孟云只是笑意盈盈地听着,第一次觉得小丫头话多的样子不讨人嫌,而是十分可(ai)。 几天后,孟云拉起了一队商队,前往太丰郡。 这支商队,以孟云为首,其中还有文泰来、公孙文琪二人,文泰来是文家派来的,公孙文琪则是孟云钦点的。 至于公孙文琪心底究竟有多大的怨气,但无论如何他都是被孟云钦点的。 孟云只是不经意地和公孙文彬说:“余尝闻与上外出公干者,俱增益其所不能。”公孙文彬便不由分说地,让公孙文琪与孟云一同出这趟远门了。 孟云带的人并不多,只有阿飞、张小花和原籍太丰的(hun)生,还有一队孟家拉起的商队。但是文泰来可就不同了,带了侍者十余人不说,还有一队百人的护卫。 几人与送行的众人作别后,孟云看向了远在东方的太丰郡,才开口道:“出发!” 这支庞大的队伍终于进发向了太丰郡。 六十五章 蔚家邀绝情之变 朝阳郡与太丰郡中间隔有四郡,分别是云阳、歙阳、俪水与檀香四郡,檀香郡只有两县在这条路上,大约要跨过十三县,一共一千多里。 孟云初始还未觉得去太丰是什么不好的事。但是在马车里颠簸了一(ri)后,到达了云阳郡的卫城的一处驿站中,孟云就开始后悔了。 这车没减震啊,坐长了太折腾人了! 自己为什么要听文晏海的蛊惑,跑去千里之外的太丰干嘛?这就走个一两天就能到的云阳不好吗?真是无端找罪受。 阿飞也见着了孟云有些不好受,一直捂着自己的腰,很不好意思地说道:“公子,是不是路途太折腾了,我这御马” 孟云摆了摆手,道:“无妨,无妨。这车的问题,等我回去以后得让宝庆把这车改改。” “那个谁,张小花,”孟云喊道,“你现在就当我的贴(shen)侍女用,过来,给我按按腰。” 张小花很不乐意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嘟囔着嘴道:“我怎么还要干这些事啊。谁不是颠簸了一天吗,怎么我还要伺候你?” 孟云双眼一横,凶道:“你快点儿的啊,别(逼)我给你吃药!” “你,你你,你除了用药(逼)我,你还有别的手段吗?”张小花恼怒道。 “没了,一招鲜,吃遍天!招数不在多,管用就行。你快点儿的,今天可把我折腾坏了。”孟云道。 张小花轻哼了一声,但是再如何不(qing)愿,也只有乖乖地给孟云按着腰。不过,心底暗自的咒骂还是可以的,年纪轻轻腰就不行,活该你缺德事干多了。 这时,一个婢女走进了孟云这边的小院中,喊道:“孟公子,我叫少爷有请。” 孟云看了眼阿飞,阿飞道:“是文公子带的人。” 孟云挥了挥手,让张小花停止了那技艺极差的按摩手法,道:“阿飞,走,我们去看看吧。” 说罢,孟云便带着阿飞去了文泰来的那一处小院子。 到了孟云就见着文泰来和他那位(shen)子十分高大的护卫坐在一起,还有一个则是商队的领头,是一位老武师,名叫洪丞。 孟云道:“大兄,怎么了?” 文泰来听孟云叫自己大兄,只是点了点头,语气不冷不(re)地说道:“你先坐,公孙先生一会儿便来。” 不一会儿,公孙文琪匆匆走了过来,还在穿衣服,俨然是从(床)上爬起来的。 孟云道:“大兄,是有什么事(qing)让我们都赶过来?” 文泰来道:“是这样的,我们这个商队队伍规模也不小,是故引起了这卫城中人的注意。” “卫城中有一家人,就想着来打探一下我们从哪路来又往哪里去。碰巧,来人与我有旧识,便想宴请我们一番,逗留几(ri)。” 孟云沉思道:“大兄,来人是何人?” 文泰来道:“云阳城三大家族之一蔚家的一个旁姓子弟,名叫蔚矫,过去这邹矫曾随他表哥来过朝阳做客,他表哥与我又都是乾阳书院的同窗。所以,这蔚矫是认识我的,见到我来此处,说是要好生宴请一番,还要请他的表哥过来。” 孟云道:“这,怕不是不合适吧。我们都是有命在(shen),此去路途遥远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大兄你说呢?” 文泰来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因为我们等马匹喂好了修养好了,明(ri)就得早早地出发。只是,蔚家是云阳城三大家族之一,若是有蔚家在,后面途径各城也省去了不少麻烦啊。” 商队进城出城,是要交钱的,特别是像此番这么大的一队人马。 货物先不说,光是护卫就不少,其中刀剑也是备了不少。 如此多人经过一城,怎么说也得仔细检查一番,甚至还会为难一番。不然入了城在城中作恶该当如何? 公孙文琪问道:“文公子,这蔚矫与你关系如何?” 文泰来道:“也只是相识罢了,他的表哥与我倒是相熟,所以他也说了,要是愿意赴宴会将他表哥再给请来。” 公孙文琪想了想,道:“要不还是不要与蔚家走得过分亲近吧?这云阳郡不太平,我们是一早就知道了的。若是与蔚家亲近,那其他两家岂不是会动心思?那不是平白恶了那两家人?” 孟云听言,也是点了点头。 公孙先生说得在理,况且蔚家是无事献殷勤,这般呈了人(qing),后面就指不定要遭什么因果了。 文泰来道:“只是,我们此时若是不与蔚家交好,(ri)后与太丰郡必然时有来往,那么岂不是会平白增添了许多麻烦?” “这”公孙先生也犹豫了,这种地头蛇不好办啊,也正是如此这年头要拉起一条商队是多么不易。不仅路途有各种牛鬼蛇神,还有当地势力,着实难以建立顺畅啊。 “孟云,你怎么看?” 孟云道:“我觉得,我们最终的目的虽然是范家范子轩,但是路途中其他各族、各方势力同样需要谨记于心。不然就算是与太丰建立了联系,这其他势力稍微为难一下,岂不是白费气力?” “那你的意思是,还是要去赴宴?”公孙先生问道。 孟云道:“这是一个机会,能够与当地各大势力建立联系,同时也增加认识的机会。不过,云阳势力驳杂,那就不可以与蔚家过分亲密。” “嗯?”文泰来狐疑地看了孟云一眼。 孟云道:“我们与蔚家过分亲密,岂不是平白让另外两家人觉得我们是与蔚家站在了一条船上?” 文泰来道:“你的意思是,可以赴宴,表示尊敬。但是,蔚矫的表哥,这个蔚家嫡系就不要请来了,是吗?” 孟云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这样既不会让蔚家不满,也不至于让另外两家起心思。我们也算是能顺顺畅畅地到太丰了。” 文泰来想了想,道:“嗯,你说的有道理。只可惜,这汐水上有锦帆贼这帮水盗贼人,不然哪里需要走陆路这般麻烦?” 孟云道:“这锦帆贼,终归是做不长久的,终归要除!” “那明(ri),孟云你同我一起去吧。” 孟云道:“欸,我与蔚家又不熟。” 文泰来白了孟云一眼,道:“你别忘了,你是主事的,我是来辅佐你的。我愣冲冲地去了,你算什么?” 孟云笑了笑,不再言语。 再说,文泰来那厚实巴掌说不定就扇到自己脑门上来了。 武陵大峡谷谷底,绝(qing)宫中。 嫣子华半个时辰前就已经饮了一杯助眠用的烟霞玉露,然而却依旧在那张大大的暖玉(床)上翻来覆去,只觉得长夜漫漫难以入眠。 轻声喊道:“青儿。” 嫣青匆匆地走到了嫣子华的(床)前,讲嫣子华扶了起来,道:“夫人,怎么了?” 嫣子华道:“还没有收到云儿的回信嘛?” 嫣青摇了摇头,道:“夫人,你今(ri)都已经问过十七遍了,少爷他没有回信。而且,咱们这里,只有送出的信,他要想寄过来,怕不是” 嫣子华叹了一口气,幽怨道:“唉,这孩子,肯定也是急着想给我写信但是又不知寄往哪里,这可怎么好啊?你说房先生、柳先生把他照顾的如何啊?” 嫣青柔声道:“夫人,少爷已经长大了。而且,他现在在郡中已经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自然不会出什么事,你放心就好了。” 嫣子华叹道:“你若是和他在一起,我自然是放心的。可是你走了,我怎么能安心?你又不是不知,这孩子长大了懂事了,可是也变得和小时候不一样了,好惹是生非,我怎么能安心?” 嫣青道:“没事的,夫人,少爷只要在朝阳城,就不会出什么事的。” 嫣子华道:“唉,我们再等几(ri),嫣红衣若还是不出关,我们就回去吧。” 嫣青点了点头。 这时,一声清朗的声音响起:“怎么急着走啊,二宫主,这才呆了几天就赶着离去?” 嫣青一惊,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站在了嫣子华的(shen)前。 这人来得好生突兀,这都到了房前了,自己才发觉,来者不善! 嫣子华一听这声音,便识出了来客,绝(qing)宫大长老,水梦瑶! 人未到,声先传:“二宫主回宫了怎么也不和我说啊?莫不是忘了我这个老人,还是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qing)不方便告知于我?” 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只光洁的玉足轻轻迈了进来,而后便是一条洁白的大腿。向上才能见着一条白色薄纱般的长裙,那长裙遮住了不为人道的秘密却遮不住转瞬即逝的芳华。再向上看,便见着如雪的鹅颈正高高地抬起,正是那位如水一般的可人儿。 那一双说不尽风(qing)的丹凤眼,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嫣子华。 嫣子华看着这风(qing)万种的水梦瑶,心里暗骂,比我姐还大的年纪却偏偏打扮得像是十七八岁的少女,这老妖婆,呸! 嫣青见了水梦瑶,直觉浑(shen)汗毛都立了起来,挡在嫣子华的(shen)前,手掌变成了玉色,一柄罡气凝成的忘(qing)天剑直接凝在了手中。 水梦瑶如同没有看到一般,另一只玉足迈了进来,而后,嫣青手中的剑碎了。一股无形的波动压住了嫣青,她只觉呼吸困难,想动也动不得分毫。 水梦瑶笑了笑,道:“这丫头是许久未回宫里嘛?忘了见我这个大长老该有的礼数不说,还敢这般对我?二宫主,这么不讲礼数的丫头还留在(shen)边做什么?” 嫣子华轻轻哼了一声,道:“她是我的人,要怎么做还不用你来教吧?” 水梦瑶轻声道:“我,是怕二宫主长久在外,让这些不讲礼数、不讲规矩的丫头给冒犯了。我这不是帮你教训一下她嘛?” “你在教我做事?”嫣子华很想说这句话,但是她没能说得出来 嫣子华道:“水长老,还请放了青儿,可好?那些规矩,我以后会教给她的。” 水梦瑶柔声道:“那我,就给子华先生一个面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说罢,水梦瑶一声轻哼,嫣青只觉一股大力压在了自己的(胸)口,一口血便咳了出来,再想运气却发现不行了,水梦瑶一声轻哼竟然已经封住了自己的脉门。 嫣子华怒道:“你!” “嗯?”水梦瑶轻咦道,“可是觉得我处罚的轻了?” 嫣子华闭上了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qing),道:“水长老,还有什么事嘛,无事还请回吧。” 水梦瑶笑了笑,声若银铃,也不知这老太婆如何保养的。水梦瑶道:“这是在赶我走吗?子华,你我可是一别十数年了,我是真的想你啊。” 说着,水梦瑶便如同到了自己房中一般,直接坐到了嫣子华的(床)上,好奇地打量着房中的陈设。 嫣子华将嫣青扶起,道:“青儿,看茶。” 嫣子华这才道:“水长老,夜深来访,可是有什么事嘛?” 水梦瑶笑了笑,道:“子华,你好狠的心啊。一走就是十几年,这一回来也不知道来看看我。而且,我刚才听说你这就准备离开了,这是为何啊?难不成就这么不想见我吗?” 嫣子华道:“你误会了,我这回来十几天,连我姐姐都不愿见我呢。” 水梦瑶大眼睛眨了眨,道:“是这样吗?” “宫主不见你,也是有原因的吧。”水梦瑶单手托腮,做出一种沉思状,想了想,道,“她在之前出宫去了趟青州,出了点事。” 嫣子华问道:“我姐姐怎么了?” 水梦瑶扫了嫣子华一眼,随意地说道:“天宫的素千秋于上月初八邀宫主于太华山之巅一战,宫主便去了,而后呢,就才回来,回来的时候也就是你回来那几天吧。” 嫣子华心中一沉。 素千秋,天宫宫主。自己的姐姐,嫣红衣,则是绝(qing)宫宫主。江湖中人将双宫之主,称作绝代风华。 而这素千秋竟然与嫣红衣约战了! 结局究竟如何,嫣子华不知,但是从嫣红衣的表现来看,很可能结局并不理想。 嫣红衣的闭关,不是不愿见自己,恐怕真的受了伤,而且是受了很重的伤。 而且,若不是嫣红衣受了重伤,水梦瑶如何能在这时候这般作态?给这老娘们儿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在绝(qing)宫胡乱搅风搅雨。 嫣子华十分清楚,这时候不能乱,哪怕再担心嫣红衣的安危也不行。 嫣子华看了看水梦瑶,只当是听了一个平常的消息罢了。淡淡地道:“那又如何?” 水梦瑶看着嫣子华,道:“你说呢?宫主回来闭关已经半月有余了,还不见出关,我想宫主怕不是” 嫣子华冷声道:“水梦瑶,你说什么?” 水梦瑶笑了笑,不再继续往下说。 嫣子华道:“我问你,我姐姐,什么时候败过嘛?” 是的,嫣红衣未尝一败。 出道前,在绝(qing)宫中就压得同辈人抬不起头来,便是水梦瑶这个自诩天才的大师姐,都不是嫣红衣的对手。 二十六岁时,就打败了当时绝(qing)宫的宫主,现在的太上长老,忘(qing)上人。而后便成为了新一任的宫主,也因此被派去行走天下,以扬宫威。 而后,她就出道了,并且嫣红衣的战绩更耀眼了。 一人独战天下帮八大堂主,若不是天下帮老帮主出面,指不定八大堂主还能否活着。 一剑斩杀遮孤天两大神君,弄得遮孤天只剩六神君,即便如此天主东方败天也没有说一句话。 镜心堂总堂主捕神诸葛硅坦言,一百招以前勉强保命,一百招以后必死。 三十岁那年,独上太清寰宇山,与道尊以剑论道。 就是那个(shen)着红衣的女人,压得整个天雍江以南的武林几乎喘不过气来。 谁说嫣红衣会败? 这种话听来,只能是笑话。 然而,这一次却是不同。因为那个男人,叫做素千秋,天南嫣红衣,天北素千秋,嫣子华心里没底。 水梦瑶轻声道:“我也不是说宫主出事了,我只是啊,觉得这宫中事(qing)繁杂,群龙不可无首,你说对吧?” 嫣子华冷冷地看了水梦瑶一眼,道:“你想夺权?” 水梦瑶摇了摇头,忙道:“我可没说,我只是,帮忙管理下宫中事(qing)罢了。” “你本(shen)就是大长老,如何还不够嘛?” 水梦瑶轻笑道:“大长老有些权限,也不够嘛。” 嫣子华道:“你,要去找师尊?” 水梦瑶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嫣子华懂了,水梦瑶想要的,大概就是趁着嫣红衣闭关疗伤,能够拿到绝(qing)宫的权限,那独属于宫主与太上长老的能够前往那处秘境的权限。 水梦瑶贼心不死。 嫣子华道:“你又想让我作什么?” 水梦瑶不经意似地拨弄了下自己的手指,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宫主闭关已久,我想出来为大家负责,为大家尽心尽力可是有些人啊,不信任我的能力。” 水梦瑶轻声一叹,声音能酥了人的骨头:“唉,有些人啊,不理解我的苦心啊。” “但是,子华,你回来了,就不一样了。”水梦瑶笑意盈盈地说道,“你为人诚恳,大家绝对不会不信你说的话的,你说对吗?” 嫣子华懂了,这是自己姐姐还有效忠之人,那些人不愿让水梦瑶得了权柄,所以水梦瑶难以真正地独揽大权,也无法找师尊获得权限。 嫣子华冷冷地扫了一眼水梦瑶,不做言语。 水梦瑶也不急,道:“子华,你不是回到宫中还有急事吗?” “我听说你这几(ri)就想急着走,怎么,事(qing)还没办完就赶着离去啊,嗯?”水梦瑶妩媚地看了看嫣子华。 “你有什么事(qing),说出来就是。又不是只有宫主能够帮你,我这个大长老虽说权限不够,但是还是能够尽心而为啊。” “当然了,若是能够获得更大的权限,”水梦瑶(交)笑道,“那自然更好帮你了,你说呢?” 六十六章 子华抉择面两难 嫣子华很想拒绝水梦瑶的要求,这简直就是在撬自己姐姐的墙角! 但是,嫣子华不知道如何开口拒绝,一边是儿子孟云的请求,一边又是自己那个(shen)受重伤的姐姐。 睡嫩早扫了嫣子华一眼,端起了嫣青送来的茶水,轻声道:“子华,可是你婆家出了什么事?” 嫣子华道:“怎么?” “呵呵,”水梦瑶微微一笑,道,“不是婆家出了事,你为何会回宫中?” “我,”嫣子华顿了顿,又加重语气,道,“我回来看看便不成吗?我想我姐姐了,想公重各位姐妹还有师傅了不成吗?” 水梦瑶道:“想你姐姐?三年前接你回宫你都不愿意,现在说起想宫主了,我会信吗?” 水梦瑶扫了眼嫣子华,慵懒地躺在了那张暖玉大(床)上,道:“你的夫君听说已经死了,哦,我说错话了,是下落不明了。那么,大概就是你的儿子出事了,可是我师侄(shen)体有恙?” 嫣子华道:“哼,我儿好着呢。” “是吗?”水梦瑶轻轻笑了笑,“那倒也是,朝阳郡虽然不大,但是也算是一郡之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嫣子华神(qing)一变,看向了水梦瑶。 水梦瑶道:“别激动,我可没有特意去调查你儿子。只是你这突然回到宫中,我才差人帮我查了一下。” “啧啧,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年纪轻轻地,在朝阳郡干出了这么多大事啊。又是成立商号,又是与人相斗的,似乎还得了书院的真传。” 水梦瑶侧着头看向了嫣子华,不经意地说道:“不过,(qing)报上说,朝阳书院的房临渊是他师傅。这个人的名字我没听过啊,但是,我总觉得我知道此人。” “子华,你知道他是谁吗?” 嫣子华没有说话,她知道房临渊是何人,但是她不能说。 水梦瑶笑了笑,道:“这么紧张干嘛?你儿子若是成长起来,将来绝对前途无量,比孟尘厉害多了。” “不许这么说我夫君!”嫣子华喝道。 水梦瑶装作受到了惊吓,捂了捂小嘴。 嫣子华道:“你从哪里得了我儿子的消息!” 水梦瑶道:“还能有哪里?做了那么多事(qing),自然早早地被萧瑟风雨楼的蝶楼关注上了啊。不过我还真没想到,这小子的(qing)报价格可不低啊。” 嫣子华心底暗骂,萧瑟风雨楼就是一帮无孔不入的苍蝇蚊子,竟然都把目光放到自己儿子(shen)上来了。 虽说不一定准确,但是也是不离十了。 水梦瑶道:“萧瑟风雨楼,怕不是连咱们宫中的(qing)报他都有收录。你说,宫主战败不,说错话了,宫主和素千秋的决战,他们是不是也早就有了消息?” “欸,这么一说,我应该去找蝶楼打听啊,你说呢?” 嫣子华(阴)沉着脸,自始至终她都害怕真的听到那个关于自己姐姐战败的消息。 嫣子华道:“水长老,你还有事吗?若是没事,便请离去吧。” “急什么?我今(ri)若是走了,之后可就不来了哦。你再想在宫中要什么帮助,我可就无能为力了。” 嫣子华道:“我需要什么帮助不成?此番来宫中就与我儿有言,能得宫中助力自是最好,若是不能便也罢了。” “你想用这些来要挟我,让我替你去说服我姐姐的那些追随者,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 水梦瑶道:“其实吧,原本我也没想就这么来要挟你的。不过呢,我当时收集孟云的(qing)报时,顺便也看了看那些与他相关的人皆是什么来头。” “有一人的(shen)份,倒是出乎我所料。” “你什么意思?”嫣子华问道。 水梦瑶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道:“鱼龙帮游东来,竟然是游所为的弟弟。” “啧啧,你说,游所为知道自己的亲弟弟被你儿子给坑杀了,他会如何?” 嫣子华表(qing)骤变,游所为,竟然是他! 水梦瑶接着道:“虽说孟云十分机警地让杀游东来的名头安放在了那几个八派的小辈(shen)上,瞒过一般人倒是容易。但是,稍微细心点的就不难发现其中的问题吧。” “更何况是游所为?” 嫣子华呢喃着,游东来,游东来,自东而来,水梦瑶没有骗自己,就是游所为的弟弟! 嫣子华强撑着道:“游所为又如何?他要杀我儿报仇不成吗?” 水梦瑶道:“那几个八派的小辈,游所为动不得,动了就是大派之争。” “但是,你儿子呢,他背后有谁?” 水梦瑶冷冷地说道:“子华,你今(ri)若是走那就走吧,不答应便不答应。” “我明(ri)就以绝(qing)宫的名义放出消息,你嫣子华与我绝(qing)宫再无任何瓜葛!” “到时候就不止是游所为了,天罗派怕不是也要来掺和一脚!” “你!”嫣子华语塞了,此时她当真不知如何抉择了。 先前最多只是无法完成孟云所托,但现在,一方是儿子的(性)命,一方则是自己的姐姐。 水梦瑶轻轻地附在了嫣子华的肩膀旁,吹着气说道:“你,想好了吗?” 嫣子华沉默了片刻,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宫主权限,就为了那个秘境嘛?” “呵呵,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嫣子华道:“为什么?你难道觉得去了那处秘境就可以超越我姐姐吗?” 水梦瑶抛了一个媚眼,道:“难道不是嘛?” “嫣红衣确实比我强,但是现在的她,我完全看不透。我怀疑她已经到了那一层,而能让她到那一层的,不是只有秘境嘛?” 嫣子华道:“秘境?师尊也去过秘境,可是师尊” “那是师尊不如我!”水梦瑶冷声道,“嫣红衣,我不如,我知道。但是我不觉得我与她的差距有这么大!” “秘境,只有秘境!不然” 水梦瑶的笃定,让嫣子华也沉默了。 除了历代宫主,没有人到过那处秘境。 嫣子华也不知道,嫣红衣究竟有没有在那处秘境得到什么。 终于,嫣子华下定了决心,道:“好,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水梦瑶轻轻笑了笑,道:“你想通了?” 嫣子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道:“无论你是否能成为宫主,我可以帮你,替你去说话,让你能进入那处秘境。” “但是,你不能是宫主!” “宫主只能有一个,你要等我姐姐出关后挑战她,你胜过了她她才是宫主!” 水梦瑶觉得嫣子华的话语有些好笑,饶有趣味地打量了下嫣子华,简直是当啥立啥啊。 道:“也行,我的目的只有秘境。但是嫣红衣,呵呵,若是我从秘境出来后她还未出关呢若是她闭关数十年呢,甚至是已经出了事呢?” 嫣子华冷冷地扫了一眼水梦瑶,道:“你若真从秘境中有所得,到时候谁能拦得住你嘛?” “你现在所为,不也是进不了我姐姐闭关的密室嘛?到时候你出了秘境,能进入那密室随你去与嫣红衣商量,我只求你勿伤她(性)命。” 水梦瑶将(shen)子贴到了嫣子华的耳畔,道:“你可真是,替你姐姐着想啊,呵呵。” 嫣子华冷冷地道:“那我的事” “你放心,既然你做了选择,我也不与你为难了。”水梦瑶笑了笑,“不过,宫主那一系的几位长老,怕不是也不会再愿与你过多关联了。” “哎呀,那我就还是调我自己的人吧。” “外门弟子五十人,内门弟子十人,还有戚长老,再让云芷、楚娥二人也跟着你回去,如何?” 嫣子华冷笑道:“戚长老也投靠了你?” “怎么?她是个识时务的人,如何投靠不得嘛?” 嫣子华叹了一口气,罢了,只能如此,只求姐姐能够平安度过此劫。 云儿若平安度过,我嫣子华以命抵罪。 云阳郡卫城。 孟云与阿飞回了自己的那处院子,顺便把公孙文琪也喊了过来。 公孙文琪一脸地不乐意,毕竟自己本就是在(床)上睡觉呢突然给喊了起来,奔波了一天累得不行。而这会儿又被孟云叫过来,肯定没什么好事,能没有怨气? 孟云笑着道:“公孙先生,快快请坐!” “那个谁,快点的,把清风雅茗为公孙先生泡好。” 公孙文琪心中冷哼:哼,我是这么好被你收买的嘛?黄鼠狼给鸡拜年,非(jian)即盗! 孟云笑呵呵地为公孙文琪端起茶水,敬到公孙文琪(shen)前,公孙文琪拿了茶杯一口饮尽,依旧傲(交)地坐在那里。 孟云想亲自为公孙文琪加水,被公孙文琪拦住了:“不必,孟,额,孟老板,开门见山的好,咱么就不要客(a)了。” 孟云嘿嘿地笑了笑,道:“哎呀,还是公孙先生说话痛快。” “那个谁,学学,做人就要敞亮,这才是君子!” 张小花轻哼了一声,侧过头懒得理会孟云。 “是这样的,明天文大兄不是让我一同去蔚家赴宴嘛。这个,我年岁小,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公孙先生你跟我讲讲,这云阳郡是个什么局面,可好?” 公孙文琪看了孟云一眼,心中暗暗好笑,这小子得瑟了这么久也知道自己没见过世面啊。说到底,你也就是个有些小聪明的毛头小子。关键时候,还不是看我公孙文琪? 公孙文琪清了清嗓子,孟云见此颇为懂事地给公孙文琪添上了茶水,公孙文琪满意地点了点头,道: “这云阳郡,有三大家族,程家、蔚家和邹家。” “这三家的恩怨,也不是这几年的事儿了,已经延续了百年。你若是问究竟为了什么事,别人不知道,就我公孙文琪摸得清楚!” “最早,是因为程家和邹家下面的两个旁系起的冲突。” “云阳城外有一个乡,名为罗垄,罗垄有一处大湖叫做坪湖。” “这程家人和邹家人就有一部分生活在这儿,程家人与当时的乡长就签订了协议,包下了坪湖,在坪湖中养鱼。” “这协议的时限,是十年。但是不过五年,那乡长就被调走了,而后就又来了一个新的乡长。这新任的乡长又与邹家签订了承包坪湖的协议,也是签的十年。” 孟云一听,算是懂了,这是协议冲突啊。 笑道:“然后这坪湖的使用,就成了前任乡长的协议与现任乡长的协议的矛盾,所以两家就纠缠不清?” 公孙文琪道:“何止是纠缠不清?当时两家人都打起来了,还闹出了好几条人命,而后就被告到官府那里去了。” “当时处理这场案子的人,正是蔚家的一个子弟。那官员就认为这坪湖,不应该就这么给两家人使用,决定直接收回两家人的权益。” “但是,谁能想到,那几个乡下汉子的亲戚,就是云阳城的大族邹家与程家?” “跟着,蔚家的那个官吏就受了大处罚。” 孟云道:“而后蔚家也不依了?就演变成了三家的纷争?” 公孙文琪点了点头,道:“谁能想到,这么个乡下湖泊的捕鱼开发协议,就成了三个大族的矛盾的开端?” 孟云道:“唉,估计也是三家都是云阳郡巨族,都想着能吃下整个云阳。奈何,野心有而实力不够,所以就争了百余年。” 公孙文琪点了点头,喝了口茶。孟云颇有眼力见儿地给公孙文琪又将茶水满上了。 孟云道:“那这三家,究竟实力谁胜谁弱?” 公孙文琪道:“真要说强弱,自然是蔚家要稍微强上几分,但是邹家、程家也不弱。况且,争了这么久,哪一家稍微势大,另外两家就联合起来斗那一家!” 孟云皱着眉头,道:“这么斗下去,有什么好处嘛?” “这几家人,就没有想过和解?” “和解?”公孙文琪轻笑道,“谁不知道和解是好事,但是每一家族人、外戚何止上千,这斗争遍布整个云阳郡,百年下来死的人都不止几十人。” “谁想和解?问问他死去的二大爷愿意不愿意。” “而且争斗到了现在,就不只是为了什么利益、名誉了,更多地像是一种习惯。三家的小辈,在书院里也是争得火(re),读书争、习武也争。生怕被人说自己不如另外两家。” 公孙文琪讪笑道:“所以说啊,这云阳城乱的不行。” 孟云听了,暗自咋舌,道:“这么争看似乱糟糟,但是怕不是也有益处吧。” “就拿小辈来说,这么地有争斗心,怕不是实力也比其他地方强上一筹。” 公孙文琪道:“可不是嘛?” “这三家之争,那必然是要分出个第一第二出来的!而且,今年这一代的小辈你家的若是最威风,那下一代我家的非要压过你一筹,非要当第一!” “就拿蔚家来说,文泰来所说的那个好友,想必就是蔚家蔚皓霖,当时就是整个云阳书院公认的第一人!” “而现在,云阳书院这一代里,最厉害的大概是邹氏邹韶、邹华兄弟了。” 孟云忍不住问道:“那这二人,与我想必如何?” 公孙文琪道:“你想听真话听假话?” “真话。” “你论学胜过祁天局我是知晓的,但是祁天局也未必能胜过此二人。或许单一一个,不若你,但是两个嘛” 孟云笑了笑,道:“无妨,公孙先生你说这话我就安心了。” 公孙文琪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孟云点了点头,道:“明(ri)既然要去见蔚家之人,虽然今(ri)公孙先生与我告知了这么多,但是我毕竟年岁还小。” “讲道理,我也不知明(ri)该如何与蔚家人相处,希望公孙先生能与我一同前往,替我出谋划策,云必感激不尽。” 公孙文琪暗自得意,哼哼,孟云这么大的本事不也是乖乖地请我给他出谋划策吗? 道:“那好,明(ri)我陪你一起去。” “多谢公孙先生,那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 六十七章 蔚家心思谁人知 蔚矫今年二十五岁,是卫城蔚家分支的大少爷。 说有才,蔚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才华,说武艺,也不过是练过几年拳脚功夫,可能连一些强壮汉子都斗不过。 但是,蔚矫有一件事他觉得这是自己的优点,拎得清! 蔚矫在蔚家的前二十年里,属实没有见识过什么大世面,唯有在云阳书院的那几年跟着自己的大表哥后面胡混,算得上威风了几年。 蔚矫时常与卫城的那帮酒(肉)朋友们吹嘘:“我当年在云阳书院读书的时候,程家、邹家人可都远远地就绕路走呢!” 酒(肉)朋友们自然是一顿吹捧,但是心里也门清,当时蔚矫就是蔚皓霖的一号跟班,人家回避的是蔚皓霖那个狼人。 不过也可惜,书院以后,蔚矫也没什么其他的本事,只得乖乖地会了老家经营卫城的些许产业。 再见到蔚皓霖,也就只有每年宗族大会的时候,和有那么几次蔚皓霖组织的些许活动带上了他。 也就是那其中的一次活动,让他知晓了蔚皓霖的一个好友,文泰来。 要想混得好,大腿得抱牢! 蔚矫将这五个字列为自己的人生格言。 抱过几年蔚皓霖的大腿,他深深地感受到了混得好是个什么光景。而后,蔚矫就一直在找机会,能够再抱上蔚皓霖的大腿。 每一个蔚皓霖相识的人,蔚矫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文泰来今天的出现,蔚矫觉得自己又将迎来能够跟在蔚皓霖后面狐假虎威的(ri)子了。 蔚矫冲自己家的仆人喊着:“张莽回来了吗?” “少爷,还没呢。”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匆匆跑了进来,说道。 “妈的,这臭小子平(ri)里吹嘘自己骑马的技术多么多么厉害,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就靠不住了?” “给他这么个美差事,去报个信,怎么还没回。” 管家忙道:“少爷,他这才走了半个时辰呢。估计也就刚到郡城,回来还得一会儿呢。” 这时,又有一个人匆匆地跑了进来。 蔚矫忙问道:“如何,那文家大公子可同意了明(ri)赴宴?” 那人点了点头。 蔚矫心头一喜,当前蔚家什么局势他如何不知?若是能让自己大表哥和文泰来再前桥搭线,大表哥必然会看重自己! 到时候,好(ri)子就算来了啊! 那人又小声地道:“少爷,那文家大公子还说了,说......” “嗯?”蔚矫目光一横,道,“说什么了?” “他说,赴宴自然可以,在云阳城只是路过,不便叨扰友人。让我们不要麻烦了......” 蔚矫一听便明白了。 云阳城势力纠葛不清,文家大公子说的叨扰友人,就是不想让蔚皓霖麻烦,更不想让云阳城其他家族误会。 管家也道:“少爷,这文家大公子这意思,是在回避啊,怕不是不想......” 蔚矫手一挥,道:“他是他的意思,这种事(qing)不是我能决断的。我们已经送信出去,木已成舟,就不必再去管明(ri)大表哥来了后会发生什么了。” “再说了,就算文家大公子怕麻烦,这不是也没成事嘛。” 蔚矫笑了笑,信心十足,道:“此事若诚,文家大公子怕也是乐意的,毕竟都有好处。不过,那就得靠大表哥他怎么做了。” 管家一听,恭维道:“少爷英明。” 第二(ri)午时,孟云、文泰来还有公孙文琪三人一同前往蔚家赴宴。 蔚矫见到来的是三人,微微一愣,因为这三人竟然是一个少年人站在中间,明显就是三个人里领头的。 很快,蔚矫就不留痕迹地掩饰了目光中的惊讶,笑着迎了上去。 道:“文公子,多年不见,甚是想念啊。” 文泰来笑了笑,然后向孟云几人介绍到道:“这位呢,便是卫城蔚家的大少爷,蔚矫。” 蔚矫见此,心中愈发惊讶了。 蔚矫笑着道:“二位公子,在下蔚家蔚矫,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孟云拱了拱手,道:“在下朝阳郡孟云。” “朝阳郡公孙文琪。” “失敬失敬,”蔚矫笑着道,“文公子,与两位文公子的朋友快快入内。”说着就侧(shen)领着三人往里走,然而文泰来又微微落后于孟云半个(shen)位才往里走,见了这一幕,蔚矫心头愈发疑惑。 进了里面,几人坐定,蔚矫道:“文公子,我大表哥一会儿便到。” 一听此话,孟云三人皆是心中一动。孟云看向了公孙文琪,公孙文琪也显得有些茫然,这蔚皓霖若来了,那么这场酒宴就不再那么单纯了啊。 文泰来问道:“我不是说了吗,我们只是路过云阳,不做久留。唉,这还特意让皓霖来,实在是内心有愧啊。” 蔚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是这样的,昨(ri)文公子一行人初到卫城,我便早已差人禀告了大表哥了。毕竟,这礼数不可失啊。” “而文公子差人来信时,我那手下已经到了云阳城了。文公子,小弟赔个不是。” 文泰来听了,也只得摆了摆手,说:“无妨,多(ri)未见皓霖,也是十分想念啊。” 而后文泰来又亲切地说道:“阿云,皓霖乃是我当年在乾阳书院的同窗,当初在乾阳书院,皓霖的诗才也是一绝啊。” 孟云含笑点了点头。 这一幕,又被蔚矫落在了眼里。 文泰来心中暗笑,行了,戏已经做足了,这蔚矫肯定是知道了孟云这小子才是核心人物。 早就猜到蔚矫会玩这么一手,但是我文泰来早就防着呢,孟云才是头头,有什么事找他别找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时,一声豪放的笑声响起,几人皆循声望去。 便见着一个(shen)型魁梧、(shen)着紫黑色长袍的俊俏男子迈步走了进来,举止风流,面容桀骜。 文泰来见了忙起(shen)迎了上去,一个熊抱抱了过去,那蔚皓霖也是抱着文泰来,却发现自己的臂展竟然抱不住文泰来。 蔚皓霖笑着道:“泰来,可是愈发生的雄壮了。” 文泰来笑道:“皓霖,也是愈发英俊啊。” 蔚皓霖看都没看孟云、公孙文琪二人,吩咐道:“开宴吧。” 蔚矫点头,喊道:“开宴!” 随即一种仆人侍女,纷纷收拾起来。 几人待菜坐定,蔚皓霖才扫了一眼孟云、公孙文琪二人,蔚皓霖道:“泰来,这是你家的......” “啊,忘了介绍了。这位是孟云,孟公子。这位呢,则是公孙文琪,公孙先生。”文泰来介绍道。 孟云、公孙文琪二人皆对蔚皓霖道:“蔚公子,久仰久仰。” 蔚皓霖笑了笑,然后拉着文泰来说道:“泰来,我听我表弟说,你只是路过云阳?” “你我兄弟二人,难得一见,如何能匆匆一别?不妨多留几(ri),你且放心,一应费用算我的!只管吃好玩好,你我可是许久未能一醉方休啊!” 文泰来笑了笑,道:“多谢皓霖好意啊。只是,我们这是有公务在(shen)。” 蔚皓霖好奇道:“你是文家大公子,什么公务还不是你说了算?” 文泰来摇了摇头,道:“此次公务,可不是我文家之事,乃是另有主事之人啊。” 蔚皓霖一听,道:“那就让那管事的过来,我与他说!且放你几天的假,你我当好好庆贺庆贺。” 文泰来将目光投向了孟云。 蔚皓霖这才又注意起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蔚皓霖道:“孟公子,你可是泰来所说的主事之人?” 孟云道:“小可不才,担当了大任。” 蔚皓霖一听,心底好奇不已,看了一眼蔚矫,却见蔚矫悄悄点头。 蔚皓霖了然,笑道:“孟公子,年纪轻轻竟能担当大任,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只是,不知你们这次公务是何事啊?” 孟云也是好笑,这蔚皓霖怎么一听自己是主事的,就全然不提留着文泰来了? 孟云道:“蔚公子,我们是要去往太丰郡一趟。至于具体的事(qing),就不方便透露了。” 蔚皓霖点了点头,笑道:“我懂我懂,这既是公务我也不好过多询问嘛。” “欸,说起太丰郡,就不得不提太丰范家了。呵呵,太丰范家可是太丰郡魁首啊,而且这范家我倒是有个相熟之人啊。” 孟云一听,心中微微一动,这蔚皓霖不简单,只是一提太丰郡,这蔚皓霖就提起了范家。这不是在拉家常,这是对我们的形成猜到了部分啊。 “不知是何人?”孟云问道。 蔚皓霖神秘一笑,道:“这人啊,就是范家范子轩。欸,孟公子你可听过他的大名?说起来,他年纪倒是与你相仿啊。” 孟云微微点了点头。 蔚皓霖道:“我与范子轩,是通一个书法老师,我们的老师名为莫敖阁主。而范子轩,就是我的小师弟。” “说来惭愧啊,我这书法练了这么多年,却不如小师弟三成,唉,白活了这么些年啊。” 文泰来笑道:“皓霖,你的书法当初在乾阳书院,可是人人都知你的精妙啊。你说你白活了,那我更是自惭形愧啊。” 蔚皓霖道:“我可不是什么自谦,是我这小师弟,当真有大才啊。” 孟云喃喃道,莫敖阁主,这名字怎么听得这么耳熟。 蔚皓霖又将目光投向了孟云,道:“孟公子,你们此去既然要去太丰,不如让我为你引荐一下我这位小师弟?” 孟云含蓄地笑了笑,道:“多谢蔚公子好意。我们去太丰,只是为了些小事(qing),就不必劳烦了。” 孟云心里摸得门清,酒桌上的话信只能信一半。 这会儿这蔚皓霖说替自己引荐范子轩,待会儿就说不定要拉着在蔚家多逗留几天,这喝酒得再喝一趟吧?这云阳城蔚家说不得也得去一趟吧? 如此下来,就必然给打上了蔚家的标签,届时邹家、程家能不介意? 邹家人、程家人起了疑心,自己不说能不能去太丰见上范子轩先不说,能不能出云阳郡都是个问题。必然陷入这云阳郡的漩涡之中。 蔚皓霖叹了一口气,道:“唉,可惜了,我见孟公子也是少年英才,所以好心想让孟公子见上一面我那小师弟啊。” 说着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故作哀怨地饮了一口。 孟云忙向蔚皓霖敬酒,道:“蔚公子大义云深深感怀,只是实在不必劳烦蔚公子上心了。这一杯,我敬你!” 说罢,一饮而尽。 蔚皓霖见此,笑道:“好,好!” 蔚皓霖又试探道:“孟公子,我见你们此去一行人可是不少啊,这做得是什么大生意吗?” “唉,要我说,你们若是愿意做大生意,不妨找我蔚家啊。云阳、朝阳两地相邻不说,更有泰来与我这层关系,何必跑到太丰去呢?” 孟云很想说,能在云阳他也不想跑那么远,这实在是没办法。 好在孟云早就想好了托辞,道:“蔚公子误会了,我们去太丰是与楚州的有人有联系啊。至于这一众人马,都是文大兄家中护卫。” “你也知道,文大兄向来讲究排场,又是文家麒麟子,如何能对他放心?” 孟云说着,就笑着看了看文泰来,眼神暗示:让你把皮球踢给我! 蔚皓霖一听,也是笑道:“泰来,你还是以前那副豪(qing)啊。” 蔚皓霖道:“几位,你们既然要赶行程,我也不便多留。在云阳郡,你们只管报我的名字,不必去在乎一切小事。” 孟云道:“那多谢蔚公子相助了。” 蔚皓霖道:“你们难得来一趟,我还特意为几位备了几份礼物。来人啊,将礼物带上来!” 说罢,就有几名女眷盛着盒子上来,打开一看,竟然都是样式精美的玉器。 蔚皓霖道:“家中做些玉器生意,孟公子,你看这可还行?” 孟云连忙拜谢。 这时,突然一个人匆匆跑了进来,喊道:“公子,程家的人来闹事了!” 众人皆是一窒。 孟云心头咯噔一下,只觉不好。这只是来吃个饭,就来人闹事,这云阳城是有多乱? 蔚皓霖一拍桌子,喝道:“大胆!我在这里,还敢跑来闹事,不要命了嘛?” 那人道:“不,公子,他们不是来我们这儿的,是去的文公子他们那里,听说都打起来了!” 孟云三人神色一变,对视一眼。 蔚皓霖怒道:“这程秃子是什么意思!有什么冲着我蔚家就是,对我的客人,对文兄、孟公子如此,简直不把我蔚家放在眼里,当我们是泥捏的嘛?” 孟云道:“蔚公子,这......” “孟公子莫急!”蔚皓霖道,“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 “此事,我一定要替你们讨回公道!在卫城,就以为他程家可以一手遮天不成?” 说罢,几人便结束了饭局,匆匆赶往了客栈。 蔚皓霖、孟云几人,带着数十名打手匆匆赶到了客栈,却发现客栈乱糟糟一片。 孟云看了看,还好货物没事,只是有几个文家的护卫受了伤,正在包扎伤口。 文家那个(shen)材高大的护卫,见又有人来,提起一柄造型夸张的大刀站在了门口,见到文泰来几人在其中才算是放下心来。 那护卫放下了到,匆匆赶到了文泰来这边,半跪了下去。 文泰来问道:“什么(qing)况?” 那护卫道:“今天午时,突然地冲出了一群蒙面的人,拿着长刀长棍不由分说地打了起来。好在没有出人命,货物也没事。” 文泰来道:“可弄清楚了那些蒙面人的来路?” 那护卫道:“都蒙着面,我们也是初到云阳,没有弄清楚。不过有一人,使着双枪,武艺颇为厉害。” “双枪蒋明!哼,定然是他!”蔚皓霖冷哼道,“果然是程家人!” 孟云看了一眼蔚皓霖,蔚皓霖见了孟云的目光,道:“孟公子,这蒋明使程家手下的一个高手!定然是听说了你们与我蔚家相近,所以来找你们麻烦!” “哼,你们且放心,这仇我一定替你们报。” 孟云道:“多谢蔚公子好意,我先回去看看商队人的(qing)况,唉,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事儿?” 说罢,就匆匆地走进了客栈,公孙文琪见状也跟在了后面。 孟云悄声道:“公孙先生,你觉得呢?” 公孙文琪笑了笑:“事有蹊跷,我们就只有几个人去了蔚家赴宴,怎么就好巧不巧地被程家人知道了?又好巧不巧地在赴宴时,遇上了这事?” “这蔚皓霖,真是演的一出好戏。” 孟云笑了笑:“公孙先生深得我心。” 公孙文琪道:“那,要不要提醒一下文泰来?” 孟云道:“他?你别看他长得粗糙,他心思比谁都细腻呢。蔚皓霖这点儿手段,他能看不出来?” 公孙文琪道:“那我们这事,该如何是好?” 孟云道:“先走一步看一步吧,但是,一定不可将矛盾扩大。我们又不是大老远跑来砸云阳郡的场子的。” 六十八章 巧解困境事终平 公孙文琪悄声道:“阿云,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虽说像是这蔚皓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可是刚刚认出了来众的一人啊。” “你是说,他们说的,那个什么使双枪的蒋明?” “嗯,正是此人,”公孙文琪点了点头,道:“虽然有人被认出来了,能够一眼就猜到是程家人。” “但是,这若是蔚皓霖布的局,那不也是一戳即破嘛?” 孟云想了想道:“也有可能,确实是程家人。” 公孙文琪道:“再看吧。” 这时,阿飞也过来了,见了孟云很恭敬地喊了声公子。 孟云问道:“你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qing)况。” 阿飞道:“今(ri)中午你们走了没多大会儿,便来了一帮人莫名其妙地起了冲突。这群人只动手,却也不为了什么货物。” 孟云问道:“那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通知我们?” 阿飞道:“当时文家的那个护卫头子想要派人通知来着,可是外面的敌人太多了,几次想出去都受了伤没能成功。” “可是又不知为什么,最后没过多久,那帮人就跑了。接着就见到公子你们回来了。” 孟云看了看公孙文琪,道:“这,是不是太蹊跷了?” 公孙文琪点头,道:“就是如此,像极了回避我们几人,然后又做给我们看的一样。” 蔚皓霖突然喊道:“孟公子,你们这边的人可有什么伤势啊?” 孟云忙道:“多谢蔚公子上心,都是些轻伤,没什么事。” “欸,怎么能说没什么事呢?弟兄们来了卫城,却出了这种事,我有责任啊!”蔚皓霖痛心疾首地说道,“这样,各位受了伤的弟兄,一应医疗费用由我出了!” 孟云连忙拜谢,喊道:“诸位弟兄,还不多谢蔚公子!” 蔚皓霖随意地摆了摆手,然后说道:“不必不必,对了,孟公子,那帮来惹你们的,定然是程家人!” “你且放心,不管如何我会替你们讨回公道!” “我已经派人查去了,卫城程家是什么意思,还有,那帮人说不定就躲起来了,一定替你们讨回公道!” 孟云道:“多谢蔚公子。” 随后,蔚皓霖、孟云几人又是客(a)了一番,无非便是表达了对各位受伤的兄弟的关心,以及蔚皓霖要让程家好看的决心。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蔚皓霖才带着人离开了。 蔚皓霖离开,孟云几人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文泰来也不啰嗦,开门见山地问道:“阿云,你说我们该如何?” 孟云苦笑道:“我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谁能想到,这么一趟能遇上这么多事(qing)?只是去太丰罢了,这云阳还要整这么一出戏。” 文泰来叹道:“云阳啊,太乱了。” 公孙文琪道:“要我说,我们还不如直接走了便是。就当作忍下这口气好了,不然再拖下去,谁知道邹家会不会也掺和进来?到时候,去太丰的事(qing)肯定会被耽搁。” 孟云摇了摇头,道:“不可,如此一退,到时候就算与太丰建立联系,怕也是长久不了。” “那你觉得呢?”公孙文琪问道。 孟云道:“遇阻而避之,非君子所为!必须得破此局,才能不开罪云阳三大家族,此后我们也算是方便许多。” “此事并非不可解,破局之人在于程家,那位双枪蒋明!” 文泰来道:“孟云,你的意思是说,要找程家之人?” 孟云点了点头,道:“文大兄,你与程家人相熟嘛?” 文泰来摇了摇头,道:“这云阳郡,我熟悉的也只有蔚皓霖了。卫城,就更是不熟了。” 孟云想了想,道:“那也无妨,我们自己找上程家人去!” “且记住,一定要赶在蔚皓霖之前。蔚皓霖此去可能就是去纠集人手,或是去直接找寻蒋明,想先下手为强。” “若是落于他后,此事就成了定局了。” 公孙文琪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只要证明不是程家人所为,蔚家也不好继续为难,更不好无端挑起祸事。我们也好早(ri)离开云阳了。” “事不宜迟,带上几人,去往卫城程家便是!” 说着,几人便快马加鞭地赶到了卫城程家。 程家门口的护卫,见到有陌生人来往,连忙拦了上来,呵斥道:“你们是做什么的?这里是程府,不可乱行,更不可在门口喧哗。” 文泰来上前道:“禀报你家主子,我们是朝阳城来人,我是朝阳城文家文泰来,若听过我的名头,还请快快出来相见,有要事需要询问。” 那护卫也是有眼力见儿的,让另一人赶紧入内通报家主。 不多时,就有一个年逾五十的精瘦老者和一个(shen)子健壮的年轻人匆匆跑了出来。 那精瘦老者,叫作程方,是这卫城程家的家主。而年轻人叫做程还,是他的儿子。 那精瘦老者见了文泰来几人,先是略微打量了一下,然后对文泰来问道:“你可是朝阳文家的大公子,文泰来?” 文泰来道:“老丈见过我?” 精瘦老者摇摇头,道:“不曾见过,不过朝阳郡奔雷手文泰来的名头还是听过的,更是知道你生的虎背熊腰,这么看也只有你了。” “老夫程家程方,不知文公子突然来访所为何事啊?” 这程方此话一出,孟云几人对视了一眼,心底就有了计较。 这么个瘦巴巴地老头,能有那种魄力派人去冲那护卫都有百人的商队?明显是蔚皓霖这小子设的局啊,(逼)着上蔚家的“贼船”。 文泰来道:“程家主,我们自朝阳而来,途经卫城。然而在今(ri)上午,我们的商队却遇到了袭击,所以特来询问。” 文泰来此话一出,程方目光一变。 程方的儿子程还站不住了,激动地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商队遇袭来我们程家询问?你当我们程家是匪盗不成?”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卫城程家虽然是云阳程家的分支,但那也是五福以内的亲戚,也是大族!安能行劫掠之事?” 文泰来目光一凌,盯着程还。 程还只觉自己仿佛被一头凶兽视作了口中猎物一般,当即气势就弱了许多。 孟云忙上前打了个哈哈,道:“程家主、程公子勿要心急。我们只是遇袭,询问一番罢了。” “因为那帮人中的带头大哥,使双枪的家伙,我们一打听才知道,双枪蒋明是这一代有名的高手。而此人,呵呵。” 孟云的话语已经是给足了面子,但是其含义却是不言而喻了。 那程方皱眉道:“这位公子,你若是所言非虚,老夫也得说道说道了。” “双枪蒋明,确实是我程家的供奉。不过,我可没有下过什么让他去偷袭商队的指令,这其中定然有误会。” 孟云笑道:“老丈所言在理,我也是觉得老丈不会做这种事(qing)的。只是,口说无凭,还请这位蒋明,出来一见如何?” 程方看向了程还,程还结结巴巴地道:“蒋、蒋先生昨(ri)夜里回家省亲了,今天还没回来呢。” 回家省亲,这四个字在孟云、文泰来还有公孙文琪听得是如此刺耳。 若是真的回家省亲,这蒋明怕不是已经遇了害,而且就是落到了蔚皓霖的手中! 也真是如此,蔚皓霖才敢放心大胆地找人来假扮蒋明,进而挑起文泰来几人与程家的冲突。 文泰来看了一眼孟云,道:“阿云,这事......” 孟云抬手止住了文泰来,对程家父子道:“二位,我是愿意相信你们二人的意思的。不过,这事(qing)恐怕还不那么好办啊。” “毕竟,蒋明不在,这就显得有些,嗯,口说无凭了。” “你这是什么话?”程还说道,“蒋先生回家省亲,我这里还有他留下的字条,支了四十两银子要带回家去,这难道还证明不了吗?” 孟云摇了摇头,道:“程公子,恐怕很抱歉,这不太能说明什么,这事(qing),没有那么简单啊。” “你小子,是讨打不成?”程还凶横道,“我们程家怎么会无端地派人去抢你们什么破商队?” 说着,程还就想推搡孟云,文泰来一把挡在了孟云的面前,冷冷地看着程还,程还立马气势就弱了下去。 程方过来拉住了程还,他可不是自己儿子这个愣头青。朝阳文家、奔雷手文泰来的名头他可是清楚得很啊,别说是得罪不得,就自己儿子那(shen)板能不能得罪这文泰来都难说。 程方道:“文公子,那依你的意思是,该如何才能以证清白?” 文泰来道:“双枪蒋明不在,那这事(qing)怕不是麻烦了。我们无意与你们程家起冲突,只是......” 文泰来话还未说完,就听着一阵马蹄疾弛声响起,众人寻声望去,就见着数十匹高头大马载着一群(shen)着劲装的汉子而来,为首的正是蔚皓霖。 蔚皓霖一见文泰来几人正在此处,神色一喜。 蔚皓霖忙喊道:“文兄、孟兄弟,莫急,蔚某前来助你们!” 此言一出,程家父子表(qing)骤变。 程家、蔚家势同水火,如何能不知道蔚皓霖是谁? 而此时蔚皓霖带足人马气势汹汹地样子,结合他的言论和文泰来这几人的话语,这是一伙的啊! 程方忙道:“叫人来,蔚家敢动手!” 程方话音一落,门口的几个护卫连忙护在了程方的(shen)前,程还立马回(shen)喊了一声,便听着程家大院里熙熙攘攘地一片。 蔚皓霖人马刚到程府门口,程府中的家丁护卫便冲了出来,总共六七十号人就如此对峙起来。 程还冷声道:“好你个文泰来,原来是与蔚皓霖联手来我们程家门口作秀来了!欺我程家无人嘛?” 孟云忙道:“程公子,不要误会,我们......” 蔚皓霖冷笑道:“我们是来讨回公道的!” “你程家行偷袭商队的龌龊之事,现在人证、犯人俱在,还想狡辩?” 程还当即就破口大骂。 蔚皓霖却置若罔闻,喊道:“带上来!” 随即,就有一个麻袋被带了上来,打开麻袋便见着那是一具男尸。 程家人面色剧变,喊道:“蒋先生,蒋先生!” “你,你怎么能杀了蒋先生!” 蔚皓霖冷声道:“我杀他?哼,我只是带人拿他回来,询问关于偷袭商队的事(qing)。” “这厮拒不受捕不说,还敢动手,伤了我手下的两个弟兄,若不是我家中供奉武艺高强,一刀捅死了他,指不定这厮还能闹出什么事来。” 程还吼道:“你,你,你杀了蒋先生,还敢编造事实!姓蔚的,我......” 公孙文琪翻开了那个麻袋,仔细看了看。 那蒋明的尸首并没有过多的伤痕,只是(胸)口有着一个血洞,血液也是刚刚凝固。 公孙文琪附在孟云(shen)边,悄声道:“是刚死没多久的,做不得假。” 孟云默默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暗道:这蔚皓霖(ing)厉害啊,做戏做全(a)。真是要(逼)着自己上他们蔚家的贼船。 孟云对文泰来悄悄示意,如此争执不休,怕不是迟早要爆发大型冲突,大时候就真的洗不清了。 文泰来点点头,了解孟云的意思。 文泰来猛然喊道:“诸位,还请听文某一言!” 声音振聋发聩,震得在场诸人皆是一惊,目光全部投向了文泰来,心道此人内力竟然如此深厚。 文泰来道:“多谢蔚兄替我们抓来了嫌疑人,不过......” 蔚皓霖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谢,但程还可坐不住了,忙道:“你什么意思,蒋先生回家省亲然后莫名其妙被这帮人所杀,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嫌疑人?” 文泰来冷冷地扫了一眼程还,道:“他罪责未明,那就是嫌疑人,怎么,你有意见?” 文泰来的话语,仿佛在程还耳边炸响,程还一时竟然也被吓得愣在了一旁。 蔚皓霖冷冷地笑了笑,说道:“要我说,就是此人所为,还用得着怀疑吗?” 文泰来道:“此事,毕竟因我们这帮外来人所起,皓霖的美意我心领了,但是这事(qing)就还是我们来决断,如何?” 蔚皓霖听此,也不方便再多嘴了。 文泰来道:“我想问一问,这蒋明,是昨(ri)夜里请辞回家省亲?” 程方点了点头,道:“我们家这边还有他支出银子的字据。” 蔚皓霖冷声道:“自家人作案,自然需要一番隐瞒啊。” 孟云道:“那我想问一问,既然是回家省亲,他除了银两,还带了别的什么嘛,比如说他的双枪?” 程方道:“自然不会,回家省亲哪里有待兵器的?” “那还请把他的武器呈来,我们看一看。” 程方喊了一个下人,很快那人就捧着两杆绛红短枪而来,枪头处皆有一个黄铜雕成的兽首,那短枪上面还纹着细密的花纹,样子颇为精美。 见了兵器,气氛愈发变得微妙起来。 孟云道:“这兵器还在程家,那蒋明是如何去偷袭我们的商队的?” “就是,就是!”程还忙说道。 蔚皓霖冷笑道:“蒋明是由程家指示的,这兵器自然是做完事就又放回了程家,而后赶紧逃走。如此做出一番与程家无关的样貌来,我抓住这蒋明的时候他就没拿武器,而是轻装要逃跑。” “这蒋明,就是带头大哥!” 孟云听了,点点头,又问道:“这双枪,可是只有蒋明一人会使?” “这是自然!”程方说道,“这两杆兔兽虹明枪,是蒋先生的家传兵器,天下应该是找不到第二人了。” 文泰来接过了长枪,递给了(shen)后的一个(shen)材高大的护卫,正是晌午与双枪贼交手的文家护卫统领。 那护卫敲了敲,又摸了摸,皱起了眉头。 文泰来道:“如何?” 那护卫道:“这双枪看起来是差不多,皆是兔兽,红(shen),但是这花纹不同。” “与我交手的那人,拿的双枪花纹上不是这种纹路,虽然都是这种云纹,但是在转面处却不同!而且,这枪的纹路,更细,墙面布满了,而且在刃上有这种火红色的卷纹!” 孟云道:“也就是说,根本就不是同样的武器?” 护卫点了点头。 蔚皓霖笑道:“这位兄弟,莫不是说笑了?” “交手之时,兵器挥舞,能认清楚兵器就算不错了。这上面细密的云纹,你还能看出差别来?” 那护卫严肃地看了看蔚皓霖,没说话。 文泰来说道:“皓霖,你有所不知。我这护卫不是汉族,乃是东戎之人。你们也知,这东戎人擅(射),目力过人。这点细小的差别我们可能看不出来,但是他还真能分出来!” 这护卫头领,正是文家的那位高手,段呼义兰。 蔚皓霖目光微眯,看向了段呼义兰,道:“真如此厉害?我不信。” 段呼义兰也不说话,手中突然便出一根钢针,钢针猛然(射)出,便直接钉在了程家的门板上。 蔚皓霖刚想说话,便觉得不对劲。 程家一个下人看过去,发现那钢针竟然盯着一只蜉蝣!拿下人捧着细如毫毛的钢针与蜉蝣到了众人面前,众人皆不说话了。 文泰来笑着道:“诸位,这回可算是知道我这家人的本事了吧?” 程方笑着道:“文公子的这位护卫当真神勇!” 蔚皓霖又道:“那也不能说明,蒋明不是带头大哥!” “他定是换了武器,而后又逃跑的。毕竟,为了隐瞒程家的(阴)谋嘛。” 公孙文琪道:“蔚公子,你记错了还是我听错了?不是说,蒋明逃跑时没有带武器嘛。” 蔚皓霖沉默了。 孟云见气氛开始有些尴尬了,忙出来说道:“各位,蔚公子,我觉得大家都想知道真正的带头大哥是谁,毕竟要为我们讨回公道也要还程家清白嘛。” “我家呢,也有一个侍女,天生体香浓郁而又独特,沾上了什么必然会留有余香。” “一般人可能察觉不到,但是我这车夫却对此十分敏感。” 蔚皓霖听了此言,神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变。 孟云就请出了阿飞,道:“而我家车夫方才说,此处没有那种味道。” 孟云笑道:“说明啊,真正的带头大哥,必然不是这蒋明,诸位,我看我们是都误会了。” “蔚公子,我们须谢谢你的好意,但是带头大哥以及真正的贼人恐怕早已远去。我们商队也没出什么大事,这事啊,我看还是就此作罢,不可再兴师动众,你以为呢?” 蔚皓霖面色有些不自然,但是也只得道:“那,孟公子说了算吧。此事,是蔚某做得不好啊。” 孟云笑着说:“不不不,蔚公子所做,还是十分周到的。我们也算是大开眼界,学到了。” “怎么你说完就完了?”程还怒道,“蒋师傅就这么死了不成?” 孟云忙想道歉,那程方却拉住了程还,出面说道:“犬子不懂事,诸位不要见怪。蒋先生死了,也只能算在那带头大哥有意陷害上。唉,都是他的命啊。” 孟云道:“这事终归与我们有关,我想出些银两,望程家主转交给蒋先生的家人,以表信已。” 程方道:“善。” 随后,蒋明的尸体被交还给了程家,众人又说道了一番才纷纷散去。 见人走了,程还不满地对自己父亲问道:“父亲,这事(qing)就这么算了吗?” “他们污蔑我程家不说,还害得蒋先生白白丢了(性)命!” 程方恼怒地抽了自己的儿子一巴掌,道:“你这榆木脑袋如此不开窍嘛?” “今(ri),我卫城程家差点就完了!你还嫌事(qing)做得不好?” “多多与他们学学吧!你啊,看看人家那个孟姓的公子所为,那才是君子!” 六十九章 歙阳辽阔遇劫道 云阳郡卫城蔚家,蔚皓霖居于首座,蔚矫和蔚矫的父亲蔚平分座两旁。 而在下面,则是两个男人在抽打着一个跪着的浑身赤裸的大汉,这汉子身上捆着铁链,还有数不清的鞭痕。 然而即便如此,那汉子的面孔却依旧是一副铿锵样貌,身上的伤痕没有给他留下痛苦与恐惧,只是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蔚皓霖双目无神地扫了一眼,问道:“多少下了?” 鞭打者中的一位说道:“少爷,一百零八下了。” “行了,停吧。”蔚皓霖漫不经心地说道,然后抿了一口茶。 蔚皓霖道:“你说说你啊,这又是何必呢?” “我当初问你能否完美伪装成蒋明,你告诉我你可以。可是,武器上的纰漏,这么重要的细节问题你竟然都可以忽视,功亏一篑啊,你懂吗,功亏一篑!” “我曾经是不是说过,什么决定成败?” 蔚矫忙道:“细节!表哥以前就时常说,细节决定成败。” 蔚皓霖点了点头,道:“细节啊!我们都多么注重细节了,可是就在你一个人身上出了纰漏!” “要不是看你多年有功,又是我爹信任之人,呵呵。” “行了,下去罚半个月的俸禄吧!” 那跪着的汉子连忙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而后便匆匆退了下去。 蔚皓霖道:“蔚矫啊,这件事情上你倒是做的不错,唉,若不是这小子坏事,咱们就成了大事啊。” 蔚矫道:“还是表哥当年教的好。” 蔚皓霖道:“我在云阳城中,最近有些事情忙不过来,你今日就和我一起回云阳城去吧,帮忙处理些许事物。” 蔚矫一听,神色一喜,连忙道谢。 果然,特意将文泰来等人的到来禀告给表哥必然会得到赏赐,再回云阳城,那就是机缘啊。 蔚矫的父亲也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也是才回来知晓了儿子的事情。虽说没能成事,但是能得到这种结果,对自己的儿子而言已经是最好的了。 这就是蔚皓霖能够在蔚家颇具人心的原因,为他做事无论事成与否,只要尽心尽力,那必然会有好处。 蔚平问道:“贤侄,你这就准备回云阳吗?那,文家大公子他们,怎么办?” 蔚皓霖笑了笑,道:“他们几人,大概是不愿意掺和进来的罢。” “泰来不是蠢人,一次不成,再强求反倒恶了他,得不偿失了。” “倒是那孟云,是个有意思之人,想不到这小子年纪轻轻,倒是有如此心思。怪不得他们一行能以此人为首,呵呵” 蔚平问道:“那,我们此为,会不会让这些朝阳人与我们结了怨?” 蔚皓霖想了想,道:“无妨,把我的手谕给他们,为他们提供些许便利,他们自然就懂我的意思了。” “强拉他们入伙不成,也不代表就要结了怨,这年头,又不是人人都是那古焚休,一个不合便要灭人全家。” “此事不成,还有日后的合作嘛。我看他们,估计也是为了行商之事,要通商路那便是利字当头,不急不急。” 蔚平问道:“那,程家人会不会也想着去与他们交好?毕竟此次事情,他们更像是站在程家一方。” 蔚皓霖摇了摇头,说:“说不得是要站在程家一方,只是想做的更加公允一些罢了。” “程家人要是聪明,想与他们交好就交好罢,只是一个交好也不会动摇了我蔚家的根基。” 随即,蔚皓霖便派人将自己的手谕送给了孟云,还有些许药物。并表示商队遇袭他有责任,这些礼物聊表心意,不足挂齿。若是再经过云阳,定要邀杯痛饮。 如此,孟云一行人接下来总算是过了云阳郡,不必再陷入云阳本地那三大家族的纠纷了。 过了云阳郡,便是歙阳郡了。 歙阳郡地处平原,辽阔旷野,马儿奔腾在歙阳郡孟云只觉自己心胸也变得开阔起来。 要了一匹马,弃了车,孟云便邀着文泰来、公孙文琪,一人一马策马奔腾起来。 几人刚解了云阳的局,心胸开阔豪放,纷纷赞同。 公孙文琪骑了一匹白马,如同一个儒生。 文泰来也是牵出了一匹格外高大的黑马,跨了上去。 一声长啸,三人便策马扬长而去。 天疆原阔任马驰 弹剑做歌子不羁 别看文泰来身宽体盘,胯下一头黑色大马,竟然速度奇快,还领先了孟云与公孙文琪二人。 孟云道:“文大兄,你这坐骑,怎么如此神骏?” 文泰来道:“如何?我这匹黑象还不错吧?哈哈,这可是我费尽心思从凉州买来的宝马!” 公孙文琪也道:“大概,也只有凉州一带,才有如此神骏的宝马了!” “孟云,你可知凉州一带的马为何最佳?” “还请公孙先生指点。” 公孙文琪道:“凉州乃是昔年赵国故土,赵国铁骑闻名天下,其缘由就在于赵国的马!” “赵国的马,力大而耐力足,且凉州一带地势开阔,牧草肥盛,自然马匹天生就生得好!” 文泰来道:“欸,你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 “赵国的骑兵厉害,马匹喂的好,还与那群胡人有关!” 孟云诧异道:“胡人?” 文泰来笑道:“自然,最初的赵国故地可没有这么大,而是与一群成为乌善人的胡人相接壤。” “当时的赵武灵王胸怀大志,见这群乌善人骑射厉害,且养马技艺高超,便主动与其接纳。一通改革下来,不仅扩大了赵国的疆土,将乌善胡人的地域纳入了自己的版块,更是让赵国铁骑独步天下。” 孟云问道:“那这群乌善人现在又如何呢?” 文泰来道:“一部分乌善人,与赵人通亲,早就与我们一般无二。” “不过还有一部分乌善人,自然是融入不得我们汉族,也就往北去,并入了北狄诸部了。” 公孙文琪道:“这群番邦也是有意思,自己内乱不断不说,还时常吃不饱穿不暖,教化不通,难成大器。” 孟云道:“文大兄,那他们养马是有什么妙招吗,我看你这匹黑象养的如此好,想必也是学到了不少养马技巧吧。” 文泰来笑了笑,道:“我也不瞒你了,我这匹黑象是从凉州买来的,此外我还专门买了一位驯马师,我那位师傅祖上便是乌善人!” “而他们乌善人养马,的确颇有心思!” “阿云,我且问你,要想马儿跑,就得喂马草对也不对?” 孟云道:“这是自然啊,这不是大家都知晓的道理嘛。” “嘿嘿,那乌善人喂马可就讲究多了,可不是单纯的喂马吃草,他们有一种特殊的作物,比草更好。吃了这种作物的马跑得更持久,体力更好不说,个头也要格外高大。” “北地马本就高大,喂了这种作物自然更加神骏了。” 孟云一听,就心动了,道:“文大兄,那你这作物,能不能” 文泰来哈哈大笑道:“你想要,我给你就是!” “你若是不介意,把你家的马送到我家来,我让我那仆人替你照料就是。” 孟云一听立马就同意了,这可是和文泰来拉近关系的好办法,可不能一直这么心存芥蒂下去。 公孙文琪打趣道:“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啊,旁听者有份,我这匹马,是如何就如不了你的法眼嘛?” 文泰来笑道:“一并送来就是!” 孟云问道:“文大兄,这歙阳郡地势辽阔,想必农耕发达,为何不以此处作为我们的目标?” 文泰来道:“这歙阳郡,还有俪水郡,其实也是十分富有,不过他与云阳、太丰又有不同,那便是此地说话的人不是各大家族。” “哦?” 文泰来道:“这两处,皆是官员势大!而且,这两地的官员,对本地豪绅、商家十分强势。” 公孙文琪道:“恐怕不是强势叭,简直就是人为刀俎,彼为鱼肉!” 孟云诧异道:“何解?” 公孙文琪道:“你知道邀星司、失月司这两司吧。” 孟云点了点头,道:“这是自然,皇权在身,监听天下。” 公孙文琪冷哼道:“狗屁的监听天下!” “一群阉人所掌,也不过是为了一己私利罢了!而歙阳、俪水二处,便是最为有力的证据!” 文泰来见孟云疑惑不已,解释道:“歙阳太守、俪水太守皆是阉党之人!歙阳太守更是当今十常侍毕岚的族弟。” “一群阉人,执掌此等重权,却专行不义之事,君子鄙之!” “此外,这些阉党的族人,也是水涨船高。但是这种人,能有什么大为?” “就拿歙阳太守毕敏来说,欺压百姓、豪族,据我所知,这毕敏每年就从中牟利不少,更是有一大笔财货被送给了他的那位族兄。” 孟云道:“太守如此所为,没人管吗?” 公孙文琪道:“管?谁人敢管?” “邀星司、失月司与他站在一条线上不说,监御史也是个胆小怕事的主,镜心堂更是早就做了邀星司、失月司的走狗。” “我有一位朋友,想来刚正不阿,想要举报歙阳太守的所作所为,你猜结果如何?” 公孙文琪冷声道:“他被邀星司以乱国的罪名给抓了起来,最后如何死的我都不知道!他的家人,更是贬为奴婢!” 文泰来叹了一口气,道:“唉,歙阳郡这样的,阉党一脉的地域不在少数。整个郡的官员皆是无奈之下选择了与阉党同流合污,最终遭罪的只有城中各大家。” “若是要与他们做生意,怕不是被吃的血本无归。” “过云阳当小心谨慎,那歙阳就更需要谨慎小心。” 孟云点了点头,道:“多谢指点。” 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阉宦势大,则豪族受迫;阉宦势微,则豪族称强。 无论哪种厉害,百姓不都是受苦之人? 当然了,只是现在,自己和这些豪族站在了一起,也不可能与阉宦站在一起。 那么,就不得不对阉宦党羽亦是唾弃一声:君子鄙之。 这边正行,却见大陆前方竟然有十余人拦路,这十余人皆是衣衫褴褛,若不是手上拿着几柄钢刀,与难民无异了。 为首的一个汉子,留着络腮胡子,一边挥舞着钢刀,一边喊道:“给老子停下来!” “听见没,停下来!” 孟云三人置若罔闻依旧疾弛。 那汉子挥舞着钢刀,咋咋呼呼,仿佛孟云三人若是不勒马,这钢刀就要看上来一般。 “停马!停马!” “我让你们停马,没听见吗!” 汉子声音越喊越急促,越喊越大。 因为,那三匹高头大马的速度哪里有停止的意思? 这速度,撞到自己,自己岂不是要四分五裂? “停啊!” “停!停——” 声音喊出的瞬间,文泰来的那匹黑象在距离他不足一尺的地方停了下来,黑象喘着粗气,在汉子头顶打了个响鼻。 汉子满头冷汗,感觉自己双腿都快潮湿了。 汉子结巴道:“你,你,你干嘛不停?” 文泰来道:“这不是停了吗?如何,还要走两步?” 说着黑象就往前走了两步,汉子连连仓皇后退。 文泰来只觉好笑,勒住了黑象。 汉子这时才反应过来,手持钢刀,面露凶芒,道:“你们,你们三个,给老子下来!听见没!” 文泰来三人饶有趣味地看了看汉子,翻身下了马来。 文泰来个子高大,比这汉子还高了半个头,更是体形魁梧。下了马,汉子也并不觉得没有压迫感了,反而压迫感更甚。 汉子忙挥了挥钢刀,凶狠道:“你,你靠这么近干嘛!给我站过去!” 文泰来无语地摇了摇头,站到了后面,和孟云、公孙文琪并在了一排,三人就这么高中低地站在了一起。 汉子打量了一下三人,见孟云样子清纯,手中钢刀指了指孟云,道:“你,出来!” “我?咋了,有事嘛?”孟云道。 汉子大声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孟云心道,哟呵,赶上劫道的了,这是看我们就三个人,所以想动手? 不过,这劫道的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亚子啊。 孟云道:“敢问好汉如何称呼?” “歙阳郡猛虎,曹黑虎!” aka歙阳郡猛虎?这个称号有些熟悉啊。 “曹壮士,你觉得就你这么几号人,能劫我们?” 曹黑虎冷冷地扫了孟云三人一眼,道:“刀不锋利马太瘦,你拿什么和我斗?” 哟呵,这是社会语录整起来了? 孟云道:“风从龙,云从虎。江湖的路上我含辛茹苦,到今天我的气质那是有目共睹!别在我这横文亮武,要不让我让你看看啥叫降龙伏虎!” 曹黑虎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同道中人! 不过,身后一帮子人看着呢,这会儿不能输! 曹黑虎道:“云从虎,风从龙,你我牌面大不相同,情比金坚,义比酒浓。我不敢说我是此中英雄,但也是命硬人红。你说的我未必能听,但我说的你必须得从,哪怕一个不从,你我都不能容!” “好!!!”曹黑虎身后十余个“乞丐”一听,连连鼓掌叫好。 曹黑虎得意地看了眼孟云。 二人的目光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此时不能输! 七十章 苛政猛虎难为活 曹黑虎低声问道:“小子,你是哪里来的?” 孟云笑了笑,道:“你管我从哪里来,你配吗?” 曹黑虎目光一凌,(shen)后一个(shen)子瘦高的汉子小声道:“大哥,这小子敢抬你的杆子啊。” 曹黑虎骂道:“我知道!你小子,江南江北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 孟云瞥了一眼曹黑虎,说:“辉煌时刻谁都有,别拿一时当永久!” 那瘦高汉子又道:“大哥,他的黑话比你溜啊。” 曹黑虎倒吸一口凉气,心底暗骂点子硬,这才第一次带着人出来劫道,怎么就碰着这么个硬茬儿了。 排面儿,对面三人三马,自己这边十几号人,倒是五五开。 但是这黑话,明显对面更江湖啊。 不行,再继续对语录,要输。 我曹黑虎是要当上天下黑道总瓢把的男人,怎么能在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面前落了下乘? 曹黑虎晃了晃手中的钢刀,道:“小子,言语不要飘,否则对上的就是我手中的刀!” “听好了,过江龙遇下山虎,江湖不由你做主!” 曹黑虎听此,面色变了又变,来者不善啊,这语录句句暗示自己,对黑话没有梗,那自己就像是个(a)词的,太丢人了吧。 “大哥,干他!” 终于,曹黑虎的小弟也看不下去了。 说一千道一万,还得现实掰掰腕。 曹黑虎手提钢刀,钢刀一卷就朝着孟云撩了过去。 曹黑虎心中得意,长刀就要砍刀孟云时,曹黑虎只觉脚步一虚,不知怎的踏空了地面,一个趔趄就砍错了位置,成功和孟云错开了(shen)子。 无处受力让曹黑虎直接连滚带爬的摔了过去。 孟云亦是眼疾手快,仿佛抓到了机会一般,一脚踹到了曹黑虎的(pi)股上。 曹黑虎直接摔了个狗吃屎,周边几个小弟连忙围了过去,将曹黑虎扶了起来。 “大,大哥,你有事没有?”那瘦高汉子问道。 曹黑虎轻哼了一声,道:“我可能会有事吗?这地上凹凸不平,我给绊倒了!” “老三,你给我把地面清理干净,我要好好会会这小子,竟敢踹我!我娘都没这么打过我!” 瘦高汉子老三点了点头,将几个大块的土坷垃给清理了干净。 曹黑虎扭着脖子,挥了挥胳膊,呜呜渣渣道:“小子,再吃爷爷一刀!” 说吧,长刀再次带着风声就挥砍而来。 刀起平地惊雷,意生通天修为。 眼看着就要砍到孟云,曹黑虎又觉得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刀砍错了位置。曹黑虎又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哀嚎一声捂着左眼就往后退。 “哎哟,我的眼睛啊。” 老三忙上去扶住自己的大哥,查看(qing)况:“大哥,你有事吗?” 曹黑虎见老三上前,忙强忍下痛意:“没事,没事。没站稳,被这小子给偷袭了!” 老三道:“大哥,这点子棘手啊。” 曹黑虎用单眼横了老三一眼,道:“什么棘手啊?就这小子,我告诉你,我是让着他,现在我就要动真格的了!” 说着,曹黑虎就挣脱开了老三,睁着一只眼提刀砍了上去,这次曹黑虎谨慎许多,每迈一步都看清楚了脚下有没有踩实。 手中长刀一砍,果然那小子这回就虚了许多,只能堪堪躲闪。 曹黑虎一看孟云的狼狈,心中愈发得意,手中长刀使得虎虎生威。 然而,这小子也忒灵活了吧。 追砍半天竟然没有摸到这小子的(shen)子,曹黑虎却已是气喘吁吁。 曹黑虎心中一动,拄着钢刀,得意道:“小子,看到了吗?” “爷爷钢刀一出鞘,兀那小贼哪里跑?” 老三却悄声道:“大哥,这,这半天没砍到人啊” “放你姥姥的(pi)!” 曹黑虎骂道:“刚刚那小子我砍得很过瘾,你小子插什么嘴?” 老三很想说,你都没摸到人家,你还什么砍得很过瘾?但是,他不敢。 老三小声道:“大哥,这小子有点邪门,要不我们一起上?” 曹黑虎横了老三一眼,道:“你在教我做事?” 曹黑虎轻哼一声,道:“行了,给你们几个人一个表现的机会。” 可不是我奈何不得这小子,那是给你们面子。 《江湖手则》第十六条:适当地给属下表现的机会。 老三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那十几人皆是拿着五花八门的兵器站了出来,围住了孟云三人。 孟云道:“你这不守江湖规矩啊。” 曹黑虎哈哈大笑道:“我需要与你一个毛头小子讲什么江湖规矩?” “我人多,我就是规矩!快点儿的,识相的将马匹叫出来,(shen)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我们就放你走了!” 孟云道:“哦豁?你是说谁人多谁就是老大?” “哼哼,正是如此!”曹黑虎冷笑道,“所以我,歙阳猛虎曹黑虎就是这儿的老大!” 这时,突然响起了一阵马匹奔跑的声音。 老三慌乱道:“大哥,什么动静?” 曹黑虎亦是有点茫然,但是看手下人都是有些慌张,忙道:“管这声音作甚?先把这几个家伙劫了再说,这可是我们打响名号的第一战!” “当年韦铭老英雄,就是靠着单枪匹马劫了雍州糜家,这第一战打响了名号,才成立了天下帮!我们这第一战,一定要打的响亮,打的坚强!” 曹黑虎这么一说,老三觉得很有道理,喊道:“对,打的坚强!坚强!” 手下众人也是举着武器喊道:“坚强!坚强!坚强!坚强” 然而,喊了几句就有些变味了 曹黑虎忙止住了众人,道:“别啰嗦了,快给我干这小子!” 这时,就见着远处一条黑线,顺着大陆疾驰,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粗。 不,那特么不是黑线,那是一群人!乌泱泱的一群,百十号人,都是带着(shen)骑高头大马! 曹黑虎愣住了,他一个听了几天说书故事,有了点儿野心的乡下汉子,哪里见过这么多神俊的骑士? 不止曹黑虎愣住了,手下十几号人也是愣住了。 咣当一声,那老三丢下了自己手上的一柄长刀。 仿佛是一个讯号一样,一群人都丢下了手中的武器。 只有曹黑虎,还是愣在一旁,手中拿着长刀不肯丢下去,但是面色已经变得煞白了。 那队骑士中领头的两人,翻(shen)下了两匹骏马,一个(shen)材高大披头散发,一个则是样貌冷酷背负一柄长刀。 正是段呼义兰和阿飞,二人皆是半跪在了文泰来和孟云(shen)前。 如此一来,这关系不言而喻,曹黑虎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孟云道:“如何?” “歙阳猛虎,你不是说谁人多谁定规矩吗?我这人,可还看得过去?” 孟云见曹黑虎愣在那里不言不语,明显是吓住了,笑道:“还拿着刀,还想以一敌百?学韦老英雄?” 曹黑虎一听,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两手捧刀,低着头颤巍巍地道:“大,大人,小人曹黑虎,听闻大人路过此地特地前来献刀。” 孟云被逗笑了,道:“兄弟,你刚刚可是用刀砍我来着,这怎么就成献刀了?” 曹黑虎强撑起笑意,道:“大人,我,我那是让大人看看我的刀法呢,让大人看看我这家传宝刀是否锋利,大人,你看如何?” 孟云笑道:“文大兄,你们看,这算如何?” 文泰来亦是笑着拍了拍肚子,道:“人家又没伤到你,自然是献刀了。” 孟云道:“诶,这小子可是说要效仿当初的韦铭劫糜家啊,来一出猛虎劫文家,就这么算了?” 曹黑虎一听此言,心中咯噔一下没了底。 韦铭劫糜家,那特么是韦铭。 自己算什么小角色? 那种话说出来是,是拿来人前显圣的,怎么就真的成了真? 公孙文琪重重地点了点头,道:“依我看,这小子恐怕就是抱着那你文家好欺负的心思,就要杀了!” 曹黑虎一听,(shen)子瞬间凉了半截,哀嚎道:“大人饶命,小人只是胡言乱语,大人,小人一时糊涂啊,饶命啊” 孟云道:“公孙先生,你这杀(性)太大了。有必要打杀了?我们这胡乱打杀人,就算是贼人,那也是触犯了秦律啊。” 曹黑虎听了这话,又放下心来,总算是保住了一条(性)命。 文泰来道:“算了算了,这小子,还是抓了,送到歙阳郡镜心堂好了。” 曹黑虎脸色变得愈发难看起来,哭着道:“大人,你们若是要送我去镜心堂,还不如插了我好了。” 孟云一听,与文泰来几人对视了一眼。 孟云道:“在这儿把你杀了,难道就好过去镜心堂?” 那曹黑虎道:“小人也不愿意就这么枉死,但是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打杀了我便是,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但是若送我去了镜心堂,不说我这群乡人,我左邻右舍怕是都要倒霉。镜心堂,更是生不如死,大人,若是要送我去镜心堂,还不如就在这儿插了我。” “只求放了我这群同乡。” 说着,曹黑虎心一横,双手捧刀,眼睛一闭,只求孟云刀能快点儿,死得不那么难受。 见了这一幕,周围那群乡人皆是面色难堪不已。 那最为衷心的唤作老三的瘦高汉子,更是难受,似乎有话想说,然而终归没说出口。 孟云扫了一眼这一群衣衫褴褛的汉子,心中已是明白了大半。 孟云道:“曹黑虎,你先把刀放下,不送你去镜心堂便是,至于你这(性)命,我得看看了。” 曹黑虎一听,面色立马欣喜起来,而周围那十余人更是兴奋。 孟云道:“你,说说看,为何要行此劫道龌龊之事!” 曹黑虎见孟云饶了自己(性)命,心中感激不已,连忙坦诚相告。 “大人,我们这,也是世道所迫啊。” “当官的,不让我们活命啊!” 孟云神色严肃起来,问道:“歙阳郡地处平原,土地丰茂,你等皆是四肢健全,辛勤劳作还能填不饱肚子?老老实实,本本分分,朝廷官员还能如何?” 曹黑虎苦着脸道:“小人,也知道辛勤劳作不是问题,但是,我们歙阳郡的那些官员可不是如此啊。” “一年交的粮税、地税是一波又一波,不只如此,还时常有各种名义(逼)着我们出钱出力。” “什么生辰纲,什么姻缘纲,那是数之不尽啊。” “我辛苦一年,不说落不到什么,更是还欠了不少,家里的地都给抵了出去。” “再这么下去,我只得自去那些人家里为奴为婢以求苟活啊。” “但是,”曹黑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那老母卧病在(床),她又该如何?” “若非如此,谁愿意行这种刀口(添)血之事?” 曹黑虎说完,那十余人皆是面色凄惨地低下了头,句句说在了众人的心坎上。 孟云也是面色难看,看了眼文泰来,文泰来点了点头。 果然,歙阳这种宦官当权的地方,早就目无法纪了,但是孟云还是想得太简单,歙阳百姓已经凄苦到了如此地步。 苛政猛虎难为生 落草为寇倚刀活 孟云道:“文大兄,这几人,该如何处理?” 文泰来问道:“那,歙阳猛虎,你们这群人,都是如此?” 众人纷纷点头,那老三又忙道:“大人,大黑哥他本(性)不坏的。” “大黑哥,时常照顾我们。但是,我们实在是没了办法,大黑哥才带着我们出来,出来做这种事。” “但是,大黑哥,他知道这样会是刀口(添)血,但是我们都愿意,我们从小受了欺负就是大黑哥(ing)(shen)而出,我们不后悔跟着他做了这事!” “对!我们不后悔!”众人纷纷响应。 文泰来苦笑着看了看孟云,也不知如何说了,他也不是铁石心肠,甚至若是让他此刻强要这些人的(性)命更是与他的宗门宗旨有违。 孟云了然,厉声道:“你们这些人,当真是屡教不改!” “但是念在,你,曹黑虎还有一片孝心,饶你一条狗命!” “不过,也以防你们再加害于他人,你们几个,跟着我走!” “我负责教化你们,直到你们品(性)正直了,再放你们还乡!” 听了这话,众人还有些茫然,但是那曹黑虎可不傻,这是在给自己几人一条活路啊! “谢大人救命之恩!” 曹黑虎一声喊出,纳头便拜,众人见了亦是跟着磕头。 孟云又道:“行了,你们就跟着我。还有,你们家中可还有家人,妻儿老小?” 有几个汉子面露为难,有几个汉子却摇了摇头。 曹黑虎解释道:“大人,我们这群人,一大半都是家里的绝户,所以,才想着来行此险事。” “但是,也有人,和我一样,是为了家人,求一个前程,豁出一条命让家人能活下来。” 孟云点了点头,道:“那你们若是今(ri)死了,可有想过家人?” 曹黑虎低沉着道:“自然想过,我们出来时便已经想好了。” “我们是为了我们村三十二户人家,我们若是死了家人只有交给同村照顾了。” “但是若是活着回去了,那我们整个村,起码今年不用在饿肚子、不用受苦了啊。” 孟云冷声道:“哼,一村为寇,可知此罪的严重(性)!” “阿飞!” 阿飞喊道:“在!” “你带几个人和他们一起回村,交代一下事(qing),告诉他们村中其他人,这些人被我带走代为看管了!” “曹黑虎,跟着我需好生警醒自己,不可再行不义之事,不然你那同乡家人,皆替你受罪!” 曹黑虎听了黯淡的点了点头。 而后,阿飞便点出十数人马,曹黑虎领着这些人回了自己的村,孟云等人则在此休整。 不一会儿,阿飞便又带着曹黑虎一众人回来了,加入了整个队伍,一行人再次开始了旅程。 星夜当空,夏虫稀声。 老三靠紧了曹黑虎,悄声道:“大哥,我们就这么跟着吗?还是说,趁着大晚上逃了?” 曹黑虎骂道:“你个蠢货,当真是不识好歹!” “这是恩人啊,这是大人物啊。我们跟着他们,那起码不会饿肚子,不会受人欺负!” 老三道:“大哥,你是不是怕他们回头牵连乡亲们?” “(pi)!”曹黑虎拍了一下老三的头,道:“你这榆木脑袋,他们刚才回村你没看见,我可是注意了!” “那个背长刀的,可是偷着每家每户塞了钱的!” “这是让家里人别担心我们,他更是在嘱托家里人,说我们是跟着一起闯江湖的!这种恩人,你特么还尽想些歪点子,真是不成器!” 老三一听,才茫茫然点了点头。 曹黑虎不屑地撇了撇嘴,道:“知道怎么才能混到总瓢把吗?那就得识时务!” “恩人,是有大来头的,那是真能带我们闯出一片天的人!别看我们现在是罪(shen),那就得戴罪立功,才能得恩人器重,那才能大碗吃(肉)大碗喝酒!” “先穿袜子后穿鞋,先当孙子后当爷,懂不懂!” 老三忙应和道:“大哥说的是,大哥说的是!” 曹黑虎心中得意洋洋,江湖手则第十七条:明实务,知隐忍! 七十一章 玉衡大比感劫生 玉衡派位于玉清山,此山地质地貌独特,风景秀丽,林木葱翠,层峦叠嶂。 玉清山又有四座山峰,分别是飞泉、鸿仙、赤岩和五龙,四座山峰各有特色,却又常年云雾缭绕,是故玉清山被称作当世五座仙山之一。 玉衡派至今不止五百年,据说六国尚存时,玉清山上就有道统了。而后大秦许宗派存在,玉衡派也得以发扬光大。 但是玉衡派的祖师爷是谁,现今已是无法考究了。 只是在玉衡派的典籍中有记载: 青玄道为尊,乾坤清浊分。 洪荒有声名,玉清遗世存。 三花朝天阙,玄门降凡尘。 十二门庭落,沧桑万劫庚。 至于之后的记载,就没人知晓了,可能历代玉衡派的掌门人知晓其中的奥秘。 玉衡派历代以来,除了一名掌门人以外,还会设立十二名长老。 而未来掌门人的选定与未来长老的名额,便是通过每叁十年一次的宗门大比来确立,十三位当代弟子中最优秀的人,将会获得宗门上下所有资源的培养。 这几,就是玉衡派的盛事,即宗门大比。 也是因为这宗门大比,十二名长老之一的傅佩山早早地将彭州传唤回了山门。 毕竟,彭州是傅佩山的亲传大弟子,得代表傅佩山参加宗门大比,更是被给予了厚望。 彭州摩挲着自己的黑剑,显得有些沉默。 怎么离开了朝阳郡才二十来天,竟然还有些想孟云那小子了。 这时,彭州的师弟,崔器十分兴奋地走了过来,问道:“师兄,你明就要上场了,准备地如何?” 彭州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崔器道:“师兄,方才我还和王琥说来着呢,他说他的师姐慕容燕,此次定能进入前十。” “我看啊,慕容师姐肯定不是你的对手,师兄你进入前十倒是稳妥的。” 彭州皱了皱眉,道:“背后不可编排师兄师姐,难道不知道吗?” 彭州的话语虽然不是很重,然而崔器依旧说得一滞。 崔器只得乖乖地道了声歉,然后就不敢说话了。这个刚回山门的冷傲大师兄,可是厉害得很。 虽说好多天不在,但是一回来就教训了好些个新入门的弟子,便是掌门新收的弟子教训起来也是毫不留。 崔器心中也是纳闷,这大师兄是怎么回事?虽说我拜入师傅门下后几个月以来,就没有怎么和这个大师兄接触过,可是也不该如此冷淡啊。 要知道,当初在朝阳时,还照顾我的,该打点的都打点好了啊。 等等,莫非是因为在朝阳时,因为孟云那小子? 肯定是孟云那个臭小子! 当时师兄在孟云家里的那个女人手底下吃了亏,后面师兄又一直留在朝阳,想来这些子更是不如意了。 想到这儿,崔器十分同地看了眼彭州。 唉,便是师兄这种人物,也受了女人的欺负。 再想想自己,被孙家那个丫头欺负,也没那么不能接受了。 彭州见崔器看自己的目光有些怪异,而又沉默不语,诧异道:“你还在这儿干嘛?” 崔器小声道:“我,我还有事要说。” “那你还不快说?” 崔器很想说,我不是不敢嘛。 崔器道:“是,是王琥说的,她说慕容师姐有事,邀请师兄过去相商,就在今戌时,在她的雾隐阁。” 彭州心中起了疑惑,这慕容燕这时候找自己干嘛? 要是以往,彭州可能就不多问直接去就是了,他是直子。 但是,在朝阳待了两个多月,彭州学机灵了,那就是人没那么简单。 不得不承认,孟云这小子好好地教导了什么叫做“人心险恶”,那谋诡计是防不胜防啊,当然了,孟云说读书人的事能叫做“谋诡计”嘛,那是算计! 这时候慕容燕要找自己,莫不是想要谋害自己? 毕竟,这宗门大比是大事,尤其对于自己这样的各脉被赋予厚望的人而言。 彭州道:“王琥为什么要带这话给你?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崔器道:“王琥与我相好啊,所以慕容师姐将此事托给了他。” “至于其他人,我就不知道了。” 彭州眼神微眯,此事有问题! 慕容燕的排名,与自己接近,虽说按以往来看差不多都是弟子中十名左右,但是谁也不知道真实实力如何。 慕容燕指不定就是要更加稳妥一些,所以要设局害我! 彭州道:“你,去给我取十枚解毒药来,还有,去把这事告诉师傅一声。” “今晚,你跟我一起去,你在外面等我,我若是一个时辰后未出来,你须立刻禀报给师傅!” 崔器一脸茫然,慕容师姐找师兄去商议要事,难不成还能有什么别的心思吗,这么谨慎干嘛? 完了,师兄定然是也对那些功夫高强的女人有了心理影。 定是孟家那个女人,才让师兄如此小心谨慎。 崔器同地看了眼彭州,师兄好像都快三十岁了,至今好像还没有相好的,这么下去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找到伴儿。 夕阳西下,飞鸟归巢。 彭州好好地检查了一下自己带着的装备,提前服了一颗解毒丸,在崔器错愕的目光中,然后才上了慕容燕的雾隐阁。 彭州细细地打量了下周围,还好,没有什么机关暗器,稍稍放了下心。 要知道,当时杀游东来时,孟云所设下的那些简易的机关可是让彭州大开眼界。 再往里走,彭州就听着里面已经有了些许谈话声。 有人? 彭州一颗心提了起来,莫非是找了同伙要埋伏自己? 要不要撤? 还是说听一听? 还是旁听一下吧。 一个男声先响起了,道:“慕容师妹,你还约了谁?” 彭州心中暗道,三长老的弟子,李贺,也是一个和自己排名差不多的。 一个女声略显冷淡,彭州听出来是慕容燕,那慕容燕道:“李师兄别急,还有彭州彭师兄,何足道何师兄,以及云山师弟。” “云山?”一个男人诧异道,彭州听出来了,这是二长老的二弟子,唐忠。 唐忠道:“我们几人在此处相谈,我还懂,毕竟我们的排名都是相近,实力相仿。但是云山,这,是不是差了点意思啊?” 慕容燕道:“唐师兄,我既然叫了他自然有我的道理。云山师弟想争一争,自然是得了旨意的,另外,自然是有些底牌了。” 唐忠笑了笑,道:“倒是我小看他了,若不是你将他请来,我怕不是还轻视了这个掌门的小徒弟了。” 彭州听了一通,才算是明了,慕容燕是真有要事相商,不然不会叫上自己。 不过,还是得谨慎,谁知道会不会慕容燕偷偷用毒,这么大一批和她实力相仿的人,被她毒害了她铁定上位啊! 彭州这边正在想着,就突然觉得后有人来了,连忙警觉地往后一看,就见着一个白衣少年人迈步而来,正是那云山。 云山笑道:“彭师兄?怎么在这里站着不进去?” 彭州道:“我也刚到,一起进去吧。” 云山点了点头,道:“请。” 彭州却没有先走,而是落后半步,永远不要把背后随便交给别人。 云山也没在意,只是笑着走了进去。 入了内,彭州发现里面除了先前说话的慕容燕三人,竟然还有一人,那就是向来冷傲、少言寡语的七长老唯一弟子万庭筠。这万庭筠一直被门中弟子认为是个怪胎,格孤僻,想不到慕容燕也给请来了。 彭州与云山拱了拱手,众人稍微客了一下,而后便坐了下来。 终于,何足道也姗姗来迟。 见人来齐了,慕容燕才开口道:“诸位同门,今请诸位来我这雾隐阁,其实也是有要事相商。” “在座的已经有人大致猜到了我的心思,但是,我还是要说清楚。” “明的宗门大比,据我了解分为四轮。第一轮是随机抽签对决,而且是靠着积分在四个小组中选出一部分人晋级。” “我所要说的,便是与这第一轮宗门大比有关。” 何足道随意地扫了一眼慕容燕,道:“你这时候说这个干嘛?宗门大比各凭本事,你莫不是想让我遇到你时手下留?” 慕容燕点了点头,道:“何师兄,慕容不自量力,正是希望何师兄能够手下留。” 慕容燕又顿了顿,继续道:“不只是希望何师兄能够手下留,我希望在座的诸位同门在遇上彼此时都能手下留。” 李贺笑了笑,道:“这比武,自然是要点到为止,但是你我实力本就相仿,胜负只在一招之间,若是手下留岂不是你胜了我而我便败了?” “慕容师妹,你这时候若是要说这种事,我看,就还是散了吧。” 慕容燕摇了摇头,道:“李师兄此言差矣,手下留输了一场,并不代表就会全盘皆输!” “在座的几位师兄弟,我们都是门中排名十名左右的,我们本就不求那未来掌门人的位子,只为的是能将来成为一个长老,不是吗?” 唐忠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掌门的位子,是那三个人争得。” 慕容燕道:“可是这长老的位子,不好争啊。排除了那三人,可也有祁师兄、沈师姐等人在,他们的长老位子要稳妥得多。” “而我们所要面对的敌人,就不只是这间屋内的这七人了,还有不止十人!” 彭州点了点头,慕容燕所言正是如此,除了那三个妖孽和两个天才以外,自己这个实力的可不在少数。 慕容燕道:“所以,我们的对手,自始至终就是那十余人。” “但是,若是在第一轮,便抽签遇到了王燊师兄那样的人,你说我们一开始便用尽全力,后续的比试有哪里还有气力?” “到时候,第一轮都过不了,又该如何?” 慕容燕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沉默了下来。 慕容燕口中的王燊,也是一个排名在十名左右的,甚至比在座大部分人都要强上一丝。 可是在宗门大比,强上一丝那也得争,但是争赢了一场,后面的又该如何? 慕容燕道:“不只是王燊师兄,便是你我场上相遇,若是拼了个你死我活,你下一场又遇到了王萌师妹那样的,那岂不是便宜了他人?” 彭州暗暗点头,慕容燕说得在理啊。 被本弱于自己一些的人捡了便宜,那才是最气愤的! 慕容燕道:“所以,我希望今天来到这儿的诸位,我们能够同心协力。” 何足道说道:“慕容师妹,你说吧,要怎么做!” “何师兄说话痛快!”慕容燕赞赏道,“若是我们彼此相遇,还是稍微比过一场就罢了,不要耗尽了太多气力。” “甚至说,若是谁上一场刚刚大战一场,最好还能想让一局,让他回复些许气力。” “我们一起暗自相助,遇到强的便车轮相战,遇到彼此则相互权衡!” 慕容燕说到这,已经双目放光,道:“到时候,我们都能进入四个小组的三甲!这样在第三轮时,就会有更多的优势!” “甚至,那些本胜过你我的人,说不定会出不了第一轮!” 慕容燕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神一凌。 是的,慕容燕的这种策略,不仅可以让自己在第一轮取得更好的成绩,甚至是可能淘汰掉自己斗不过的那人。 彭州暗道:果然,人心险恶啊! 慕容燕道:“诸位,我们要想获取长老的名额,那么在前两轮比试中真的不可以有一丝的闪失!” “我们必须要联合起来!” 唐忠大声道:“慕容师妹,你这个法子,我唐忠加入了!” 唐忠声音一落,那万庭筠竟然第二个举起了手,万庭筠这个孤僻的家伙都同意加入了,其他几人亦是没有什么不同意的。 慕容燕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诸位师兄弟,不,我提前祝愿诸位到时候能成十二名长老之一了!” 几人随后客一番后,便早早地各回各家,各自准备明的比试去了。 彭州暗道:自己以前还是太单纯了啊,王燊那几个家伙,原本成为十二人中的一个还是稳的,现在这么看,倒是有意思了。 彭州离了雾隐阁,便见了崔器正神紧张地在约定好的地方等着自己。 崔器问道:“师兄,慕容师姐,她说什么了?” 彭州横了一眼,道:“别问。” 崔器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思绪万千,彭师兄是不是被慕容师姐欺负了?这表竟然这般凝重,女人啊,不好惹! 慕容燕的一番谋划,玉衡派中的高层并非完全没有人知晓。 毕竟,她只是一个真传弟子,于普通弟子而言她自然是高不可攀,但是在高层眼中,也就不过如此了。 傅佩山老神在在地端着一个玉质的茶壶,品着今年的新茶。 傅佩山看似随意悠然,心神却全放在了那个凭栏而立的男子。 男子着一湛蓝色长袍,目光柔和面如圭玉,手中捧着一本书,一本不知看了多少年的《雅风》,这个男人正是玉衡派的掌门人,席佩。 席佩看起来,只有三十来岁,但真实年纪已经年过不惑了,傅佩山却觉得席佩哪怕再过十年行走江湖也能迷倒一堆小姑娘。 席佩的年纪比傅佩山要小,不过傅佩山却要叫他一声师兄,因为二人是同一位师傅,只不过傅佩山却是带艺投师。 傅佩山忍不住问道:“师兄,在想明天的宗门大比?” “听说,这代弟子还动了许多心思啊,宗门大比还拉帮结派呢。” 席佩听言,转过来轻轻笑了笑,道:“随他们去吧,能有什么用吗?” 傅佩山问道:“那,你是在想,子华先生?” 席佩没有说话,傅佩山却是了然了。 自从自己从朝阳回来后,告诉了席佩关于嫣子华的事,席佩这些子来就有些,嗯,不对劲了。 心乱了。 傅佩山犹豫了下,还是说道:“师兄,你若是想见她,就还是去见一面吧。” “毕竟,还是朋友,不是吗?” 席佩笑着道:“不如相忘于江湖吧。” 傅佩山无奈地喝了口茶,自己这师兄就是如此,一大把年纪了偏偏闷地不行。 突然,席佩眉头一皱,道:“恐怕,还真得去见一面。” 傅佩山道:“嗯?” 席佩道:“明宗门大比,你们去负责吧,我得出去一趟。” “师兄,怎么了?”傅佩山诧异道,席佩突然这么反常,他也十分错愕。 席佩道:“《应劫心经》算到有变,我得去一趟!” 傅佩山也是一动,莫非嫣子华有难? 七十二章 林深匕现孟云惊 曹黑虎早上起来撒了泡尿,伸了个懒腰,就被老三兴奋地拉了过去。 曹黑虎原本以为老三是有什么事儿要商量,原来老三是拉着自己吃东西。 早上还有东西吃,曹黑虎表示自己从小到大没有听过。 虽然只是很简单的粟米粥和一个不知道怎么做出来的黄色团团,里面竟然还包着(肉)和菜叶,这东西被他们叫做“包子”。 曹黑虎觉得,自己从小到大吃过最好吃的,也就是这个什么包子了,更何况里面还有一点点(肉)。 老三吃着包子,见大哥有些发愣,道:“大哥,吃啊,干嘛愣着?” 曹黑虎这才缓过神来,亦是狼吞虎咽起来。 看着自己(shen)上的粗布衣裳,虽然算不得多么好,但是总算不是自己的那件破烂麻衣了。 这不是做梦吧? 曹黑虎有些想哭,但看了看那十几个和自己一起加入进来的弟兄们,曹黑虎深深地知道自己没有做梦。 虽然这是这个商队里最差的待遇,但是曹黑虎还是,很开心! 哪里有混江湖出道即巅峰的?那都得一步一步往上爬! 自己跟对人了! 曹黑虎还吃着饭呢,就突然见着一只手放在了自己面前,那是一只长满茧子的手,略微粗黄,曹黑虎知道这不是做农活而长的茧子而是常年习武。 曹黑虎顺着手向上看去,就可以看到一条长长的触目惊心的伤疤。 再向上看,才能见着那人的面孔,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孔,但是那双眼却诉说着不同寻常的故事。 是当初两个很关键的武士之中的一个,我记得他。 曹黑虎很熟悉这种开局。 曾经来到村子里的那个说书先生的故事中,多半是这样的一个带着故事的神秘男子,最后在江湖中掀起了血雨腥风。 然而就是这样的神秘男子,竟然也选择了追随孟云,其中又是怎样的(ai)恨(qing)仇? 老三推了推曹黑虎,小声道:“大哥,人家问你话呢,你想什么这么出神?” “啊?” 曹黑虎才反应了过来,诧异地看向了阿飞,道:“啥?” 老三见阿飞神(qing)有些不耐烦,匆忙说道:“这位大人让你去,给大家带个路。” 曹黑虎一听,心中一喜,这是给自己立功的机会啊! 连忙放下了手中吃到一半的包子,然后道:“放心,我曹黑虎虽说出(shen)平凡,但是在歙阳,我可是熟悉的很!” 阿飞点了点头,让曹黑虎一并跟着走了。 很快,曹黑虎就见到了他心中的带头大哥,孟云。 孟云道:“哟,歙阳猛虎来了?” 曹黑虎憨憨地笑了笑,算是应和了,说道:“老大,不知找属下什么事?” 孟云皱了皱眉,道:“是这样的,我们的马匹的草料在这里没有买到好的,你可知当地有什么好的草料店?” 曹黑虎点了点头,道:“这自然知道!” 文泰来道:“那这样,段呼义兰,你一会儿就带人和他一起去把草料买回来。” 段呼义兰恭敬地应了一声。 孟云道:“文大兄,这草料恐怕得备足了。” “我估计啊,俪水郡也是这般,驿站里无法提供足够的草料,恐怕这些草料生意,都被那帮人给做了。” 孟云口中所说的那帮人,指的是此地的官员,这群宦戚怎么可能把这种赚钱生意交给小老百姓去做? 文泰来点了点头,道:“我们接下来得加快速度了,早早到太丰才好。” 孟云又道:“曹黑虎,谁让你叫我老大的?” 曹黑虎一愣,道:“那,叫,大哥大?” 文泰来一听,直接笑出了声来。 孟云满头黑线,道:“我又不是黑道,跟我叫这种黑话干嘛?” 孟云见曹黑虎还有点茫然,无奈道:“你就和他们一样,叫我公子!” 曹黑虎点了点头,道:“知道了,公子。” 心中却是暗道,原来现在当大哥的,都得换称呼啊,这得记在江湖手则上。 很快,曹黑虎带着段呼义兰等人买完了草料,而后也因此成功地“上位了”。 孟云给了他一个带路的任务。 虽然从歙阳到太丰只有一条路,但是曹黑虎还是觉得,这是信任自己啊! 这带路迈出的第一步,虽然是我曹黑虎个人的一小步,但是,这是我行走江湖的一大步。 林深不知处,稀闻鸟鸣声。 这条路显得格外静谧悠闲,但是曹黑虎却也没有放松一丝一毫的警惕之心,江湖手则有言,细节决定成败。 虽然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职务,但是依旧得认认真真才行,不然怎么往上爬? 突然,曹黑虎停住了步伐。 曹黑虎一停,老三几人也停了下来,而后整个商队都是一滞,这条长长的商队也因此开始喧闹起来。 但很快,喧闹也被止住了,接着一个骑士便跑到了前面,问道:“怎么了,怎么突然停下?” 曹黑虎沉声道:“兄弟,你仔细看,前面的这地势,草叶明显是被踩踏过的痕迹。而且两侧都是密林,看不清状况,恐有埋伏啊。” 那骑士刚想说怎么可能有埋伏,但是作为文家护卫的一员,他的素质决定了这种时候不可妄下结论,需要禀报上级。 骑士很快便骑马回去,禀报了此事。 很快,段呼义兰便骑马而来,段呼义兰看向了远方,神(qing)亦是瞬间一变,发出一声尖叫。 这一声尖叫使得整个商队都紧张起来,有二十个护卫手持刀盾来到了前面,曹黑虎见状带着人连连后撤。 老三低声道:“大哥,这,这是怎么了?” 曹黑虎道:“恐怕,遇贼了!真正的山贼!” 老三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自己这十几人,说破天也就是一群流民。 老三道:“大哥,我们该怎么办?” 曹黑虎低声道:“别慌,一会儿真出事了,跟着我!” 老三等人点了点头。 很快,孟云几人就来到了前面。 孟云问道:“前面真有事?” 段呼义兰点了点头。 孟云看了眼文泰来,道:“我们这么多人,还敢来劫道?” 文泰来也是不知什么(qing)况,一眼扫到了曹黑虎,道:“那个,歙阳猛虎,你给我过来,你是不是故意领的路啊?” 曹黑虎忙道:“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歙阳往太丰就这么一条,再说了,我跟着你们吃得饱穿得暖,哪里会瞎带路。” 孟云道:“行了,别为难他了。” 文泰来也是笑了笑。 曹黑虎见几人全然没有一丝紧张,也是放下心来。 听到可能有埋伏、劫道的,既然一点不慌,还有心(qing)开玩笑,那么说明自己这边的实力一定很硬。 孟云朗声道:“前面的兄弟,还请出来一见!若是求财,直说便是,在下只求个安稳!” “哈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便从那林中传来,接着就见到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扛着一柄长枪走了出来。 这壮汉迈步而出,(shen)后的林子里,又有许多人缓缓走了出来,皆是手拿兵器,凶神恶煞,约莫百十号人。 本来这百十号人的出现,让曹黑虎十分紧张,但是整条商队却显得十分镇定,曹黑虎也稍稍放了下心。 孟云喊道:“好汉,可否报上名来!” 那壮汉高声道:“娃娃,听好了,爷爷是黑风寨大当家,刘黑闼!” 孟云道:“曹黑虎,这跟你一个字辈的啊,你认识吗,是你小子把贼人引来的?” 曹黑虎忙道:“公子,我这诨名那是取得用来琥人的,我本名叫做刘培,觉得混江湖没甚威风才编了个名字的。” 孟云笑了笑,道:“文大兄,这刘黑闼是什么来路?” 文泰来皱了皱眉,道:“我倒是听过这人,是黑风寨的一帮土匪头子,不过,这黑风寨距此地百余里,怎么出现在了这儿?” 孟云道:“谁知道呢,不过一个土匪罢了,能成什么大气?” 孟云通过百科全书已经看到了刘黑闼的实力,实力评价只是比自己强点,但也没有多么厉害,手底下的也都不过是群土匪,能成什么大事? 最重要的是,连像曹黑虎那样的社会语录都没有,就这还想着混社会呢? 所以,孟云显得格外轻松。 刘黑闼见孟云这边在嘀嘀咕咕,不耐烦嚷嚷道:“小子,你们在嘀咕些什么?” 孟云忙喊道:“好汉莫要误会!” “我只是觉得,我们这商队不想与好汉你发生什么冲突,不知可否交些买路财?” 刘黑闼朗声笑道:“我也不想对你们动刀动枪,只是,我这新来的二当家不干啊。” “我这二当家,可是带了好大一批弟兄跟着我上山干,我可不能亏待他。” “而他,提出的条件也只有一个。” 孟云高声道:“刘寨主,你那位二当家,还请出来一见啊,藏头露尾地算什么好汉?” “有什么条件,但说无妨,孟某一定满足!” 刘黑闼大笑道:“好,你姓孟,那我们没找错人!” “我这二当家的条件,就是要你的项上人头!”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孟云却显得很镇定,道:“要孟某人头?呵呵,不知道是哪位兄弟,与孟某有过节,不妨现(shen)一见啊。” “孟云,你可认得我?” 一声清喝响起,刘黑闼(shen)后的人群中走出了一人,个子高大魁梧,披散着头发,手持一丈长大刀。 孟云眯着眼看了看,却没有认出这是谁。 那人冷笑道:“估计孟公子,也确实不知道我是谁。” “洪闻声!”公孙文琪却大声喊道,“怎么,怎么是你,洪闻声!” 洪闻声? 孟云呢喃着,想了会儿才反应过来。 洪闻声,朝阳城鱼龙帮第三号人物,还在师爷公孙文琪和(hun)十三娘以前。 当初鱼龙帮被灭,洪闻声领着一帮弟兄逃出了朝阳,而后就不知下落。 想不到,竟然是跑去投靠了黑风寨的刘黑闼,落草为寇了。 洪闻声笑道:“公孙师爷,好久不见啊,想不到你又跑去给这小子当狗腿子了!” 公孙文琪面色羞红,却没有说话,怎么说那也是一起扛过刀的人。 孟云道:“洪兄弟,既然你也现(shen)了,那我也算是明白你是什么意思了,无非是想替游东来报仇。” “但是,就凭你们这一帮人,真的能报仇嘛?” “公孙师爷和(hun)十三娘,之后站到了在下这一边,现在的(ri)子可是一点不比以前差!洪兄弟,你也是识时务的,一定要与我兵刃相见?” 洪闻声哈哈大笑道:“孟云,你把我洪闻声当成什么人了?” “我与他们是一样的?游大哥于我有知遇之恩,我这(shen)武艺都是游大哥所赐!” “游大哥死于你手,我若不能为他报仇,我洪闻声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孟云无奈地摇了摇头。 文泰来见到了孟云的局促,拍了拍孟云的肩膀,道:“没事,父亲让我跟你一起去往太丰,就是为了避免此类事(qing)的发生。” “交给我就是了!” 洪闻声冷声道:“文泰来,我知道你厉害,但是,你真以为有你在我们就奈何不得嘛?” 文泰来置若罔闻,眯着眼看了看刘黑闼一众,轻声道:“两轮,解决他们!” 段呼义兰低喝一声,(shen)后顿时有三十名骑士策马走了出来,这些骑士竟然都(shen)披黑甲,手中还拿着柄长约两丈的骑枪。 (shen)前的二十个刀盾手则是很自觉地为三十名骑士让出了一个口子。 刘黑闼见了此,也是紧张了起来,这种(shen)披黑甲的骑士,他打家劫舍多年可是第一回遇到啊。 段呼义兰领头,神(qing)一变,取出了一件长柄怪异武器,瞬间一股肃杀之气在这队骑士中蔓延开来。 孟云也感觉到了这队人的不同。 段呼义兰双腿一夹,胯下那匹紫毛大马率先奔腾而出,(shen)后三十名骑士亦是跟随而出。 三十一骑,却如树倒房塌,这股不可阻挡地黑甲铁流直冲而去。 刘黑闼等一百余山贼,也是(jian)笑着,高举着武器迎了上去。 然而,孟云便见着那些山贼的表(qing),从兴奋嗜血,变成了惊骇,进而变成了恐惧,接着就有人哀嚎起来了。 三十一名骑士,碾压!实打实地碾压过去! 孟云便见着这些骑士做过的路径上,只剩下了断肢残躯,那百余山贼,只剩下了不到一半。 剩下的,皆是武艺还不错、(shen)法还不错。 然而,无论是洪闻声还是刘黑闼,此刻都是面色苍白。 能活下来是一回事,能打赢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且,刚才只是一次冲锋,这队碾压而过的骑兵,马上就要再来一次冲锋了。 孟云算是懂了,文泰来所说的,两轮,是什么意思。 两轮冲锋,就够了! 文泰来也见到了孟云的惊愕,道:“阿云,不必惊慌,这就是战阵的威力。” 文泰来道:“之前在卫城时,地方太小了,我这队骑兵施展不开。不然,呵呵。好在,这次没丢我的脸。” 孟云道:“大兄,骑兵战阵,这么厉害吗?便是江湖中的高手,也,也难道嘛?” 文泰来点了点头,道:“江湖中的高手,在战阵的面前,能有什么用?恐怕也就成名了的宗师人物,能逃过一劫吧。” “不然,你以为大秦如何立足?” 孟云算是懂了,为什么底下的宗门再怎么胡来,这九州始终是姓的大秦。 武功高强,也不会是军队战阵的敌手。 至于文泰来,能养这么一帮护卫,这还只是文家带出来的部分人,文家底蕴不简单啊。 孟云和文泰来这边说话之际,那刘黑闼和洪闻声却对望了一眼,然后喊道:“散开!不要给他们再次冲锋的机会!” 一声喊道,众人纷纷散开,不过段呼义兰却已经领着骑兵再次碾压而来,终归是有一批人没能逃过这夺命的铁蹄。 刘黑闼看了眼还活着的弟兄,心中愤恨不已,自己干嘛要听那帮人的,手下的人只剩这么点了! 文泰来见此,有些烦躁,这也是这些江湖高手的麻烦,在这种地形逃命手段当真是多。 不过,不用文泰来说话,段呼义兰手下的骑兵再次变了阵形,几人一个小队,俨然是要追杀黑风寨余孽。 洪闻声高喝一声:“妈的,还想让我们全部送命嘛?你们就一直观战吗?” 文泰来、孟云几人皆是神色一凌,还有人! 数道飞箭便从林中(射)来,早在文泰来(shen)前的刀盾手立马持盾抵挡。 那埋伏在林中的另外一干人马,似乎也没有希望这么几支箭能有建树,很快便冲了出来。 一共四五十人,却都是持着长刀,而且装束皆是差不多。 这么四五十人,明显比黑风寨厉害许多,毫不多语,直接变冲杀入了商队中。 其中数人,孟云发现一点也不弱于刘黑闼、洪闻声之流。 正是这么数人,手中的长刀便打乱了商队的阵形。 见此,刘黑闼、洪闻声也是一喜,冲了过来。 段呼义兰也只得放弃追杀,赶紧带着人驰援商队。 一时间,场面便乱了起来。 孟云心中郁闷无比,这又是哪里来的人? 不过,孟云依旧不慌,紧紧地靠着文泰来。 孟云很清楚,文泰来是全场武力值最高的,也是文家护卫队的核心,文泰来不动手那就一切还安全。 文泰来却突然双目圆睁,一掌拍了出去。 一道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刀气被文泰来一掌拍散。 然后,便见着一个持刀老者大大咧咧地缓缓走了出来。 文泰来神色凝重地看着老者,沉声道:“来者何人?” 那老者大笑道:“小子,你让开,你不是我的对手!” 手中长刀直直孟云,道:“孟云,还我徒儿廖峰命来!” 孟云心中一沉,这是廖峰的师傅? 这局,全是为了自己而来! 七十三章 天局何解觅生机 文泰来目视前方,看着那持刀老者,问道:“阁下是何人?” 那老者轻哼一声,一刀站出,刀气肆虐,文泰来这次却是手也不抬,一股气势莫名迸发而出,这刀气竟然被直接(荡)开。 是内力嘛? 不,是气势! 孟云才反应过来,文泰来方才竟然是用气势(荡)开这刀气。 文泰来,很强! 老者笑道:“功夫不错嘛!” “不过你听好了,老夫乃是雁翎门门主廖雄远!今(ri),你就是死在老夫手中!” 声音一落,廖雄远腾空而起,手中那柄雁翎刀劈向了文泰来。 文泰来赤手空拳,双腿一夹,胯下那匹黑象立马明白了意思,奔驰而去。 廖雄远的雁翎刀并不算长,但是却终归比什么兵器都没有要有优势,毕竟一寸长一寸强。 然而,就在孟云以为这时文泰来要吃亏时,文泰来一双(肉)掌却突然凝聚出一张虚影,那是一个巨大的手掌。 此时黑象的速度已是达到了巅峰,黑象(pi)股一翘文泰来便借着这速度飞上了天,而后那一张巨大的手掌便覆盖向了廖雄远。 一抹刀光乍现,廖雄远手中长刀直刺这巨掌。 然而,廖雄远的雁翎刀却没能打破这巨掌,反倒是他被文泰来如同拍蚊子一般拍飞出去。 廖雄远在空中翻了一个跟斗,才落定了脚步。 再看向文泰来时目光已经变了。 此子,厉害! 自己一时小觑,竟然吃了暗亏。 文泰来一掌拍完廖雄远,那凝聚出的巨掌虚影发出微微金光,俨然是变得愈发强了。 (shen)子一落,却是又落到了黑象的(shen)上。 巨掌凝聚出掌刀一般的样子,策马奔腾,直取廖雄远。 廖雄远神(qing)严肃,手中雁翎刀直劈而出,俩人又是对过了一招,这一次廖雄远竟然又后退了数步! 而文泰来则是一个冲杀过后,再次策马准备攻来。 孟云心中暗赞,这坐骑原来还能有这般优势,一来省力,而来坐骑的速度能够加强自己的威力。 文泰来一人,不见得刚刚那一掌能压过廖雄远,但是在黑象的助力下就大不相同了。 当然,文大兄也是厉害,不使什么兵器竟然也可以这般马上作战,那罡气凝聚的巨掌虚影,像极了青姐的忘(qing)天剑。 如此看来,武功真的高到一定的地步,可以弥补兵器的差距啊。 这么一会儿,文泰来凝聚出的巨掌,一会儿成掌刀状,一会儿成剑指状,那巨掌如同人手一般灵敏多变,却又偏偏是如同重武器一般以力压人。 任凭廖雄远神通广大,却被文泰来一人一马覆盖在无尽攻势之中。 而且那巨掌威力越打越盛,虚影的金光愈发闪耀,气势愈发不可抵挡。 孟云心中一惊,这是文泰来的境嘛? 以战入境! 莫问心的以蓄入境和文泰来的以战入境,究竟哪种更厉害,孟云发觉自己也有点说不出了。 那苦苦支撑的廖雄远只得将雁翎刀使得泼水不进,嘴里却是怒骂道:“你,你是太素派的弟子!” “太素派弟子,什么时候也助纣为虐了!” 太素派? 八派之一? 孟云看向了文泰来,原来文大兄师承太素派,但是,太素派不是多为女弟子吗? 文泰来没有说话,此时他的巨掌虚影已经金光最盛,双目一蹬,霎时间背后再次凝聚出了三十一只金色巨掌,金光漫天笼罩向了廖雄远。 三十三重万灵掌! 然而,廖雄远大喝一声,如同一头被困的凶手一般,爆发出了慑人的威力,刀气纵横。 瞬间,四周都静了下来。 不,不是静了下来。 是那肆虐的刀气速度太快,频率太快,超越了人耳能够识别的频率。 孟云暗道:廖峰这师傅太厉害了吧,不过,他师傅怎么和他长得有些像似。 尘埃落定,二人却是依旧胜负未分。 文泰来双手再变,巨掌虚影散去,腾空而起拍向了廖雄远。 掌中有雷霆闪烁,霹雳作响,一掌出如天雷降世。 手拿(ri)月掌星辰,拳握雷电顶天地! 奔雷手文泰来,第一次施展出了自己的看家绝技,天罡雷轰掌! 廖雄远不喜反笑,大声道:“好,想不到你是觉容师太的弟子!” 声音铿锵,如同金铁之声,一刀下撩而出,直冲向了雷霆。仅是余波,就已在大地上劈开数丈长的裂痕。 二人霎那间再次交手数个回合,刀光、电光交错,旁人已是看不清踪影。 廖雄远赞道:“好小子,年纪轻轻竟有如此修为!(ri)后若是继续下去,定有望踏破那一步!” “不过,可惜了啊。” 文泰来冷哼一声,道:“老匹夫,就凭你还想留下我?” 廖雄远大笑道:“哈哈哈,老夫多年不与人交手,倒是让你这个后生小瞧了。不过你真觉得,老夫像是打不过你嘛?” 文泰来亦是咧嘴一笑,一掌拍出,道:“自信点,把像去掉!” “好!”廖雄远道,“老夫不过是看你这后生不错,才给你一点机会,不过,老夫劝你还是早点离去吧,莫要为旁人丢了(性)命!” 文泰来道:“如何?你们还觉得自己能赢吗?” 廖雄远也是扫视了下周围,自己门下的弟子和黑风寨剩余的那帮人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相反,孟云那小贼(shen)边还一直站着两人,正是公孙文琪和阿飞。廖雄远心中也是懊恼自己门下弟子丢脸,但是也不慌。 廖雄远说道:“你真就觉得,就我们这么些人就敢来杀你们?” “后生,赶快走吧,你是文家人,又是太素派弟子。老夫看在觉容师太的面子上,饶你一命!” 文泰来却是熊躯一震,道:“文某像是临阵而逃之人嘛?” 廖雄远暗自摇了摇头,道:“也罢,你既然如此不识相,那便也留在这儿吧!” 廖雄远话音一落,一股凌厉的剑意陡现,不是一股,而是十数股! 十数名执剑黑衣蒙面男子从林中飞出,俨然埋伏已久,直接加入了战场中,这些人的加入瞬间改变了战局。 文家护卫队当即就有十多人丢了(性)命。 孟云道:“公孙先生,(qing)形不对!” 公孙文琪点了点头,手中拿出一柄铁扇,(shen)子一下飞出想要援助战局,这时从空中突然片片落叶飞下。 公孙文琪原本还未察觉,却突然间(shen)上的衣服竟然被这落叶所割破了。 公孙文琪心中一惊:摘叶飞花,哪里来的高手! 一个一袭白衣的男子从天空中缓缓落下,男子蒙着面,手中拿着一柄长剑,直直地落在了公孙文琪的面前。 公孙文琪瞬间觉得自己全(shen)汗毛紧张了起来,低声道:“阁下何方高人,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那男子一言不发,一剑飞来。 这一剑,恍若不着力,看似直直而来,但是,其中的凶险却只有公孙文琪一人知晓。 这一剑,避不开! 公孙文琪心中暗骂,手中铁扇一合,再次转开却是成了一个圆盘一般格挡于面前。 那一剑终到,点在了圆盘上,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荡)开,公孙文琪连退数步。 这人,很强! 公孙文琪心中暗骂,比彭州还强! 彭州用的是重剑破的自己铁扇,此人却是一柄细剑,轻若无力,却举轻若重,这份内力自己不是对手! 这人,大概是四个彭州,自己绝对打不过! 那人全然无视了公孙文琪面色的难看,一剑再次轻飘飘又捉摸不透轨迹般砍去,公孙文琪只得艰难挪移。 这边公孙文琪的难堪,孟云也注意到了,他刚想让阿飞出去,却放弃了这个想法。 因为,有四个同样的蒙面之人出现在了自己和阿飞的面前。 阿飞取出了艳雪,看了看孟云,意思十分明了,让孟云拿艳雪,这时候多一柄地品武器,那就是多一样保命手段! 孟云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准备逃!” 这四人,自己不是对手! 这四人,虽然没有与公孙文琪交手的那人那么厉害,但是,绝对不比彭州弱! 每一人的实力,与文泰来相当! 哪里冒出来的这么多高手! 文泰来也注意到了这边的(qing)况,低吼道:“撤!快撤!” “段呼义兰,去帮孟云!” 段呼义兰听言,一直还在与洪闻声、刘黑闼交手的他,那柄长柄武器一扫(逼)退了二人,就想去帮孟云。 却又有一个(shen)子矮小却依旧蒙面的人出现了,手中没有拿什么武器,但是段呼义兰却不敢勒马前进了。 段呼义兰拿着兵器,如临大敌! (shen)后,刘黑闼与洪闻声二人却是围住了段呼义兰的退路。 文泰来暗骂一声,看向了廖雄远,这老匹夫此刻却是神(qing)里满是兴奋与得意。 “怎么样?”廖雄远笑道,“让你走你不走,这一下子,你也别想跑了!” 文泰来冷声道:“老匹夫,我先解决了你,我再去帮他们!” “哈哈哈,老夫年纪大了,还真被人小瞧了不成?” 文泰来大喝一声:“风紧,扯呼!” 孟云与阿飞立马对视一眼,阿飞一刀劈出,刀气如同排山倒海一般乍现,那围住的四人出手阻拦。 孟云却是连忙勒马,转(shen)便策马而逃。 这些人,都是奔着自己来的! 必须得跑! 自己跑了,他们都有可能有机会活! 那四人见孟云要跑,一人执剑拦下了阿飞,另外三人使出(shen)法迅速朝孟云奔去。 文泰来见人还要追赶孟云,暗骂一声,用厚实的背部硬扛了廖雄远的一刀,(shen)子一下飞出却落在了黑象的(shen)上。 文泰来不需说话,黑象奔向了那三人,文泰来要拦住那三人。 失去了对手的廖雄远,却依旧不慌不忙,反倒显得有些从容,坐观文泰来的举动。 文泰来双手一撑,如同扛天一般,一股莫名的力量在他的(shen)躯中酝酿开来。 就在文泰来要发动雷霆一击阻挡那神秘的三人时,一股莫名的威压从天而降。 文泰来面色陡然煞白,胯下的黑象,竟然直接摔倒在了地上。就在他也要跟着摔倒之时,双掌奋力覆盖而下,终归将这一招使了出来。 一道华光笼罩向了那三人,那三人只得仓皇使出剑招抵挡。 正是这么一招,虽说未能对三人造成威胁,却也让孟云逃了开来。 但是,孟云的逃离,并未让文泰来放下心来,因为他知道接下来面对自己的会是什么。 一个(shen)着白衣的男子站在了文泰来的面前,这人没有蒙面,文泰来却发现自己看不清他的样貌。 只有(shen)上散发出的淡淡威压,和方才那突然而来的压得自己几乎喘不过气的威压,让文泰来明确了此人的(shen)份。 宗师! 地魄境的大高手! 文泰来满脸煞白,他如何也想不到,会有地魄境的高手要来杀自己,不,不是杀自己,杀孟云! 这局,解不开! 这是死局! 见了这位宗师,在场的其他蒙面之人皆是先行了一礼,然后再继续进行自己的战斗,果然,是一伙的! 而那原本(shen)形稍稍一滞的三人,却是继续追逐孟云而去。 那位宗师只是淡淡地看着文泰来,也不动手。 他不动手,文泰来也不敢动,廖雄远同样不动手。 廖雄远想了想,还是提刀追杀孟云去了。 文泰来故作淡定地笑了笑,道:“前辈,您,要杀孟云嘛?” 那人没有说话。 文泰来道:“前辈,既然您要动手,那么,您请吧。” “能否饶我们一命?” 阿飞听言,怒目看向了文泰来,但是他也没有说话。 因为此刻,不只是阿飞艰难维持,公孙文琪、段呼义兰,便是张小花都陷入了困境中。 然而,那位宗师还是没有说话。 谈不成条件吗?文泰来心中默默道,但其实,这般他已有定论。 因为,自己不配和宗师对决,不,是对话。 自己虽说有望踏入地魄境,但是只要一天不踏入地魄境,自己都不配,不入地魄终为凡。 罢了,死在宗师手上,那也是面子! 只是,自己看不出来他们是哪家的高手。 文泰来一念通达,双目满是战意地看向了这位地魄境的大高手。 瞬间,文泰来全(shen)的气血开始燃烧,一(shen)横(肉)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燃烧,他的(shen)躯瞬间变得越来越瘦,越来越精壮,而他的气势也是越来越盛。 那位宗师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饶有趣味地看着文泰来。 文泰来,无论如何都不会是自己的对手,而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死,那孟云也逃不掉,那么,就还是看看他有什么手段再杀他也不为过。 然而,这位宗师灵觉突动,那不可察的面貌却皱紧了眉头。 拖延有变! 宗师一步踏前,文泰来只觉天地一震,原本燃烧的气血陡然停了下来。 宗师再次一步踏出,文泰来只觉心头一震,自己的功法竟然运转凝滞了。 宗师再踏出一步,文泰来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这位大高手却是皱了皱眉头,按道理说三步出,文泰来应该要震晕的,这三步也是有讲究的,乃是绝学登天踏,最能显示自己宗师气度的。 不过,也不过稍微碍事点罢了。 见文泰来还想上前,一掌挥了出去,无风无力,文泰来却是(胸)口一塌,人直直地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段呼义兰见此,硬扛了一招,喷出一口鲜血,迅速赶往了文泰来。 那矮个还想出手,宗师却摇了摇头,脚尖一点(shen)子却已经飞逝而去,那矮个只得作罢,跟随宗师而去。 在场的蒙面之人,皆是在这一刻放弃了自己的对手,迅速跟上了宗师的步伐,所有人的目标,只有孟云! 不过,也不怪他们要放弃自己的目标,因为—— 公孙文琪,重伤! 阿飞,重伤! 文家护卫队,伤亡过半! 只剩下段呼义兰持着兵器护卫在众人中央,带着几个还没受伤的护卫,站在文泰来的(shen)前。 而雁翎门的一个领头中年人和洪闻声、刘黑闼三人,则是扫视了下这些人,带着人笑着围了过来。 那帮大佬看不上这些人,自己小家小户的可不一样,当斩草除根,当杀人越货! 至于孟云,有人去解决了。 孟云策马狂奔,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谨慎点,为什么不稳妥点,为什么不斩草除根! 他已经知道都是谁要害自己了! 鱼龙帮余党,廖峰的师傅,还有,无上太虚宗! 妈的,祁天局! 就你这个狗东西,设的局要杀我是吧! 我何德何能,让你找这么多人! 刚刚那个突然飞下来的,那特么是地魄境的高手吗? 爷爷这回活着回去,你家祖坟没了! 孟云只觉自己就像是一直苍蝇一般落进了祁天局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一环接一环,危机接连而现! 这是天局,是死局? 为了寻觅一线生机,自己已经喘不过气来。 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一,何在? 背后一抹剑光飞逝而来,孟云迅速运起了龙虎大碑手这门外家功夫,然而那剑光却依旧(射)入了自己的(shen)躯中,孟云闷哼一声,只觉自己的肺似乎都被伤到了。 我要是练成了龙筋虎骨,这时候哪里能这么惨! 平时不流汗,战时就流血啊! 瞬间,又有一道寒意在脖颈处乍现,孟云迅速地弯下了(shen)子,一道剑气擦着后脑勺飞纵而去。 快点,再快点,再快点! 然而,快不了了,因为追兵已至! 一个手持青色长剑的蒙面人已经距离孟云的烈马只差半个(shen)位了,就要一剑削首之际,就听一声尖叫: “云儿!” 七十四章 飞蛾入网如何解 曹黑虎紧张地看着四周,他们十几人在这场战斗中只有一个人受了伤,是跑快了扭伤了脚。 因为,他们这些十几个“山贼”,是被认为是弱者保护了起来,和女眷、车夫一样,被商队的护卫和文家的护卫保护在了最中心。 老三低声问道:“大哥,我们该如何?要不,我们跑吧!” 曹黑虎横了老三一眼,压着嗓门吼道:“你他妈还有点儿良心吗?人家管我们饭吃、给我们衣服穿,现在出了事就想跑?” “江湖手则第一条是什么,你不知道吗?” “义气,义气,还是他妈的义气!” 老三听言,羞红了脸。 曹黑虎心中很清楚,这一劫若是能度过去,那就是我曹黑虎的机缘! 那就是真的算是打了第一场硬仗,也算是真的能被人可接纳! 曹黑虎的目光扫到了身旁树上的一张蛛网上,一只可怜的飞蛾正在蛛网上挣扎着,而那只巨大的毒蛛则缓缓逼近,像极了自己。 曹黑虎暗骂一声,握紧了自己那柄并不锋利却每天都在打磨的钢刀,砍乱了那蛛网,然后吼道:“我们不是只会混饭吃的废物!” “不能退,弟兄们,我们也要奋身一搏!” “都是热血男儿,哪有让别人在前面拼命,我们躲在后面苟活的道理!” 曹黑虎一声大喝,自己的那十几个弟兄也是鼓足了勇气,拿起了那样式各异的兵器站到了前排加入了护卫队中。 商队原本的护卫只是看了他们一眼,没多说话,生死之战不由分神。 商队原本的领头人,洪丞老师傅,已经战死了,段呼义兰接过了指挥权。 段呼义兰喊道:“所有人听我指令!持盾者上前,长武器居后方,缩小防御圈!” 说罢,所有人的阵形变换起来,无论是孟家商队的原本护卫还是文家护卫在这一刻变得十分整齐起来。 刘黑闼看了看段呼义兰,咧嘴笑了笑,大喝道:“杀!” “云儿!” 这声熟悉地喊叫,让孟云的目光全部投向了叫喊者。 那一袭熟悉的碧色长裙! 孟云想要喊出来,但是时间却是不等人,因为那在自己身后的那个蒙面剑客依旧是直直地一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根细如毛发的银针射了出去! 一枚银针钉在了那剑客手中的长剑上,那蒙面剑客直觉右手一震,长剑偏离了方向不说,更是差点脱手。 另一枚则是直刺他的脖子,他瞪大了双眼,左掌陡然一拍一道劲风拍向了孟云,他自己也借着这股力道硬生生让自己在半空中翻了个身子躲过了这枚银针。 这剑客落在了地上,如临大敌般看着射来两枚银针的来人。 这强劲的掌风拍的孟云后背火辣辣的,一口老血涌上了喉头,但终归要胜过被一剑削首。 孟云也不回头看看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继续疾弛朝着嫣子华而去,这时候停留就是死,这种难得的牵扯机会稍纵即逝! 那蒙面剑客却没有追赶孟云,而是垂着剑看着来人。 那是一位中年妇人,冷淡如冰,岁月在她的面容上几乎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而这位中年妇人身边,还有数十位妙龄女子,除了一位美妇和一位冷傲的女子外,皆蒙着轻纱。 蒙面剑客不敢动,而是静静地看着。 因为他认出来了,这般来路只有一种—— 绝情宫! 孟云也是看出来了是母亲带着绝情宫的人回来了,虽然此刻面庞毫无血色,但是孟云却满是欣喜的色彩,得救了! 孟云勒马停在了绝情宫之人的身后,嫣子华赶紧过来扶住孟云下马,而嫣青则站在了孟云身便。 嫣青如同一块寒冰一般,此刻冷冷地看着那帮蒙面的杀手。 “娘,我” 嫣子华眼中满是温柔,轻轻擦拭着孟云嘴角的鲜血,摇了摇头,道:“别怕,娘在这里,没有人可以伤你!” 嫣子华侧过头看向了那帮蒙面的杀手,声音中满是杀意,道:“戚长老,杀了他们!” 那戚长老也不说话,只是冷哼一声,一股莫名的气势弥漫而去。 那追杀孟云的剑客,只觉胸口仿佛被什么重锤了一下子,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宗师高手! 地魄境的大高手! 剑客眼神中满是震惊地看向了这边,绝情宫竟然出动了地魄境的高手要保此人! 先前还觉得祁师弟是小题大做,现在来看,那才是稳妥! 但是这剑客也不慌张,地魄境又 修行从创业开始有声屋 修行从创业开始qqx 即可找到本书. 如何? 自己师叔也在! 那戚长老见此,眼神中满是寒意,向前迈了一步,那剑客只觉如同有一只巨大的脚掌要踩住自己,让自己翻身不得。 就在这时,一裙白衣长袍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身前。 方才那踏入心头的巨掌才如同被一道华光所化解。 剑客知道是自己的师叔来了,恭敬地行了一礼。 白衣男子此刻蒙着面,只是静静地看着绝情宫一行人。 嫣子华冷哼道:“原来是无上太虚宗之人!” 那白衣长袍的男子淡淡地说道:“你在说什么无上太虚宗?你可见到面了,还是认出谁了?” 孟云听言,心中大骂无耻,差点真气又压不住自己的伤势了。 这帮无上太虚宗的孙贼,做这种小人行径就算了,还特么蒙面,被认出来了也不承认,当啥立啥! 嫣子华道:“呵呵,你不愿承认嘛?” “堂堂无上太虚宗也如此畏畏缩缩!不在楚州好好念你的经,一天天净想着闹事情!”嫣子华道,“还想杀我儿子,你们都别想走!” “呵呵,”白衣长袍男子冷笑道,“你绝情宫的不也是到处跑吗?你们还想护住他,今日他必死!” 孟云看了看周围绝情宫的众位姐姐,心头也是有了底气,破口大骂道:“你在想桃子吃!” “干他!” 绝情宫人中,一个身穿淡黄的长裙,蓬松的头发的高挑女子侧过头饶有趣味地扫了眼孟云。 戚长老也冷声道:“杀!一个不留!” 一声令下,三十二名绝情宫弟子瞬间气势一变,冲了上去。 而此时,所有的无上太虚宗弟子也已经到了此处,两派弟子立马交战到了一起。 而戚长老,则是对上了那位同样地魄境的大高手。 嫣青则留在了孟云和嫣子华的身边,孟云轻咳了两声,道:“母亲,我,我还有人在那边,他们也很危险。” 嫣子华道:“别怕,我绝情宫弟子,已经有三十名外门弟子去救他们了。” 孟云这才安下心来。 文泰来等人,拼了命给自己制造了一线生机,文泰来更是对上了那个地魄境的大高手,此时生死未卜,如何能置友人性命于不顾? 听到那边安稳,孟云才有闲工夫来看绝情宫与无上太虚宗的战局。 两边都是楚州唯二的顶尖大派,一个位于武陵大峡谷谷底,一个位于太清寰宇山之巅,而这对立多年。 此刻两派弟子也是各使神通,简而言之一句话:特效拉满了! 不过,孟云的目光却没有放到特效拉满的两派弟子身上,虽然其中也有十分罕见的高手,无上太虚宗有两个弟子,绝情宫亦是有两个弟子。 但是,这种弟子的对决哪里有地魄境大高手的决斗来得精彩? 戚长老与那白衣男子二人身法都已入了化境,一会儿还在地上交手,一会儿边到了空中,腾挪之间如同两只灵敏的雀鸟,飞腾辗转。 二人出手速度极快,眨眼间便交了不知多少招。 但是,孟云却发现了一个问题,那便是戚长老应该是要胜过那无上太虚宗的人。 虽然百科全书对于地魄境的高手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孟云却发现了二人交手的差别。 地魄境功法、气血浑圆,不多出一丝力,不泄一分气。 那戚长老是完美地做到了这一点,每一掌每一剑,莫说看不出什么气机泄漏,便是连声音都几乎隐去了,因为力量被完完全全地打了出去。 但是那无上太虚宗的,却略显不如,手中长剑击打在戚长老那如玉的身躯上,不时发出乒乓的金铁之声。而且不时有真气炸裂,声势惊人,普攻都是暴击,带电刀溅射效果那种! 但这绝对不代表他强,相反,这意味着他并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力量。 至少与同样是地魄境的高手的交手中,他做不到完美控制。 孟云甚至都怀疑这家伙是刚晋级地魄境就出来接任务了,拿自己练手的。 那戚长老冷笑道:“原来是你,余晖!” 那白衣男子闷红着脸,他确实是刚晋级的地魄,不是戚长老这种老牌宗师的对手。 戚长老嘲讽道:“三个月前刚晋级的地魄吧,这刚入就出来在小辈面前逞威风,你可真是给道尊那老家伙长脸啊!” 余晖说道:“什么余晖,我不认识!” “是吗?那我倒像问问,玄都耀天剑诀,还有谁会?” 余晖喝道:“什么玄都耀天剑诀?我这是光彩照人剑!什么余晖?我乃是华光道人!” 余晖心里很坚定:若是绝情宫人不出现,就算被认出来了也没事儿 修行从创业开始有声屋 修行从创业开始qqx 即可找到本书. ,但是绝情宫人出现了,那无论如何不能被认出来。 华光道人做的事,关我余晖什么事? 戚长老冷笑道:“那好吧,那让我看看你这什么狗屁照人剑有多厉害!” 说着,戚长老右手陡然凝出一柄长剑,孟云认识,那是《忘情天书》中的招牌动作,呸,绝技,忘情天剑!青姐也会。 戚长老并没有使出多么花哨的剑招,只是一横拆解了那余晖的一剑,又是一挑,这一招却精妙无比,直刺余晖,如同羚羊挂角精妙绝伦! 余晖目眦尽裂,这一剑他竟不知道如何挡! 一剑点在了余晖的胸口,余晖用尽真气鼓在了自己的胸口,却依旧被打飞了出去,翻身落在了地上,取出了胸口那件护心镜却已经被刺穿了。 余晖满脸凄苦地看向了戚长老,这可是师傅赐给自己的地品宝物啊。 自己果然托大了,刚晋级地魄,不是这戚玟雪的对手! 戚长老落在了地面,冷冷地扫了眼余晖,看到了那地品宝物,不屑地道:“无上太虚宗尽做些恶心人的事情,除了会借用些宝物,自身实力,土鸡瓦狗!” 余晖恼怒地看向了戚长老,但是自己却已经受了内伤,咳嗽了一声,道:“罢了,贫道本想试试看这修为增长了多少,现在看来,贫道还是托大了。技不如人,贫道甘拜下风。” 戚长老道:“无上太虚宗的人,什么时候认为说些客套话,就可以活命了?” 余晖喝道:“还不出手!” “什么?!” 戚长老惊道,还有人,自己也没能察觉到的人? 一抹刀光乍现,如同碧海滔天汹涌而来。 戚长老一剑直刺而出,爆发出惊人的剑意,但是那无尽波涛却只是微微一滞,一浪大过一浪,倾覆而来! 戚长老暗骂一声,手中忘情天剑连挥,眨眼间便是十六道剑印凝于身前,十六道剑印汇成一剑一斩而出。 宇寂印法! 轰隆一声巨响,一股无尽威势爆发了出来。 嫣青挡在了孟云与嫣子华的身前,二人才算是没有受此影响。 尘埃落定,便见到一个戚长老身前十丈处,站着一个魁梧男子。 此人身高九尺有余,一双眼仿佛吸进了光芒,如同深渊一般。面容冷峻,却又像是被刀斧劈铸而成,如同一尊战神立在那里,就像是一栋雕像! 他拿着两柄长柄大刀,一柄青龙缠绕,墨绿深沉;一柄洁白如雪,光彩照人。 孟云认出来了,其中一柄正是艳雪! 孟云心头咯噔一下,阿飞! 阿飞! 余晖轻轻咳嗽了一声,道:“游帮主,你,怎么才来?” 戚长老看着男人,如临大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游!所!为!” 游所为? 孟云想起了当初百科全书对游东来的介绍,游所为之弟。 游所为是谁? 游所为,天下三大帮之一的东海青龙帮帮主,一柄青龙偃月刀,无人能敌,至今仍无败绩! 东海有青龙,是兽亦为人。 若说散人破阵子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那游所为便是一条在世青龙,其威浩荡,势不可挡! 有诗云: 沧海月明青龙入,谁羡当时万户侯! 游所为淡淡地说道:“我以为你们无上太虚宗的可以解决。” “我,只是去拿回我弟弟的遗物罢了。” 这个男人说话的语气十分平淡,但是孟云却依旧大气都不敢喘。 不只是孟云,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停止了打斗。 因为这个男人,不是宗师,很有可能是法天境! 世间能有几个法天境? 孟云心里不想去管游所为到底什么实力,他心里只有两个字,阿飞! 戚长老看着游所为,低声道:“游帮主,你在这里所为何事?” 游所为一双眼睛也不看戚长老,但是戚长老却依旧觉得自己被游所为的气机锁定了,游所为转身看向了孟云,抬起了左手的那柄艳雪,道: “你,死!” 嫣子华一把护住了孟云,喊道:“游所为,你有种冲我来!” “我告诉你,这是我儿子!” “你要杀我儿子,就先从我嫣子华的身上踏过去!” “绝情宫,嫣红衣,不会放过你!” 游所为道:“那来吧!” “他杀了我弟弟,我青龙帮必杀他!” “你绝情宫若是要来杀我报仇,游某人只管奉陪!” “告诉嫣红衣,我在东海等她!” 修行从创业开始有声屋 修行从创业开始qqx 即可找到本书. 霸气! 你我都是报仇,何必要忌惮什么?总归是死仇了,有什么好去犹豫的? 戚长老动了,她不能让嫣子华死。 她是水梦瑶的人,但是老宫主还没死,水梦瑶的位子与嫣子华母子的生死相关! 另外,便是嫣红衣。 嫣红衣一日没有死讯,嫣红衣的妹妹一日就不能真出事。 无论如何,她要护住这对母子! 游所为右手青龙偃月一扫而出,一柄刀,孟云却感觉那是一条神龙! 青龙摆尾而出! 戚长老手持忘情天剑一档,一丝裂痕在忘情天剑上露出,挡住了? 不,没有挡住! 一道刀气,自戚长老身上爆发而出,身后二十丈宽的林木尽皆拦腰而断,横扫十余丈! 戚长老闷哼一声,一丝鲜血自嘴角溢出。 一声低吼,一股死寂之意自忘情天剑弥漫而出。 太上忘情——万灵陨! 游所为身子一旋,双脚一踩,一刀劈出。 这一刀,朴实无华。 在场众人却觉得有无数道刀影汇聚在了一刀上,无量海水汇聚在了这一刀上! 戚长老飞了出去,重伤! 嫣青怒吼一声,一剑刺来,快到了机制。 游所为手不抬,腿不动,嫣青竟然就飞了出去! “青儿!” “青姐!” 游所为走到了嫣子华和孟云的身前,二人觉得自己竟然挪不动腿。长刀缓缓抬起,如同处决一般。 要结束了吗? 孟云发觉此刻自己,没有一丝畏惧,有的只是愧疚,悔恨! 斩草为什么不除根! 为什么这么弱小! 为什么要让一个个人为自己去拼命! 我恨! 长刀将落之际,一柄长剑不知从何处而来,挡在了那艳雪落下的轨迹上。 一个长衣飘飘的男子挡在了嫣子华的身前。 “能否,给我一个面子?” 七十五章 多情总被无情恼 “师弟,你说,事后那雁翎门的廖雄远还有那个刘黑闼该如何应对?” 瑞槿和祁天局同乘着一辆马车,问道。 祁天局淡淡地说道:“他们不过是小人物罢了,我觉得宗门倒是可以收为己用,毕竟很多事情不能都是宗门出手,再者也算是在徐州一带留些手段。” 瑞槿道:“师弟,我有一问。” “师兄但说无妨。” “那就是你这安排了,为何需要一波接一波?而且,既然已经告知了游所为,我们又为什么需要加入进去?而且既然有我们无上太虚宗和游所为,那为何还要那帮小人物?” 祁天局笑了笑,道:“师兄,我这般安排自然是有道理的。” “你可知古代军队攻城,围三面而放一面?” 瑞槿点了点头。 祁天局道:“这便是因为,要让敌人放松警惕,敌人不会有必死拼杀之心,而是总会抱有一线希望,如此拼杀时便留了三分力。” “今日我所做的,也是如此,需要一环接一环,并且总给他们一种‘能活下去’的错觉,如此才不会一开始就想逃,也不会抱了必死的决心。” 祁天局笑了笑,道:“毕竟嘛,此事不光彩,要杀,就得全杀了,一个不留!跑一个,都是失误!” 祁天局谈笑风生,那商队近两百条性命,在他眼中似乎只是杀一只鸡一般。 祁天局接着道:“另外,便还是要考虑慎重了。孟云此子,我调查过,他之前的对手便是输在对他了解不深,包括我也是如此,太小看他的能力了。” “此次,必须要做得周全!” “所以,不可全然想着依靠宗中力量,更不可想着有游所为便够了。” 祁天局顿了顿,道:“游所为啊游所为,我也是太小看他了,当真是枭雄。” 瑞槿道:“此话怎讲?游所为固然实力高强,但说破天也不过是个帮派头子。” “师兄,你想错了。他想要为他弟弟报仇,但是他却不愿意用整个东海青龙帮的势力来做,甚至都不愿意来主导!” “游所为,一代帮主,竟然甘愿被驱使,也只是点名道姓的要孟云的人头便罢了。” “因为,他怕引起大派之争!更不想,和宗中关系太过亲密!” 瑞槿诧异道:“与我们宗中关系亲密,有什么不好吗?” “师兄,这就是你常年在宗中所不如我的了。”祁天局淡淡地说道,“如今风云动荡,楚州可不只是我们一宗独大,天下也不再是我们无上太虚宗能称雄的时刻了。” “对于游所为而言,他的决定是与东海青龙帮上万人性命相关的!” “他不愿这么早就把注下在我们身上,毕竟谁也不知道,朝廷会如何看待这两个庞大势力的结盟。” “另外便也是他有所顾虑,那就是嫣红衣那个女人。” 瑞槿点了点头,道:“原来,任凭游所为豪气冲天,原来也是瞻前顾后之辈啊。” “这是自然,只凭着一身胆气就能创下这般家业?我可不信。”祁天局接着道:“所以,他自始至终,他愿意出手,都只是打着只杀孟云一人为弟报仇的名义。自始至终,他也只愿意孤身加入这场埋伏!” “甚至于,我怀疑,他恐怕宁愿不出手就行,要出手怕也是迫不得已。”祁天局笑了笑,“不过这样也好,那就把他当底牌用好了。毕竟,还是要给这种大高手一点尊重,杀鸡焉用牛刀?” 瑞槿也笑道:“是啊,有小师叔亲自动手,能出什么大事?” “嗯,这位游帮主愿意来,就算是咱们帮他杀了孟云,那也是给了他一个人情不是吗?”祁天局笑了笑。 瑞槿又问道:“可是,那又为何要廖雄远之流?” 祁天局道:“这埋伏中有些脏活累活,哪里能让我们宗中的诸位师兄师姐亲自去做?另外便是,朝阳城商队的灭亡,文家也涉及其中,总归是要有人背锅的嘛。” “杀人的是廖雄远之流,与我无上太虚宗有什么关系?”祁天局笑着说道。 瑞槿也是笑意盈盈,这个师弟当真是算无遗策,师傅这小弟子收的挺好啊。 游所为一刀未成,也不出第二刀,只是冷冷地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长衫飘舞,面庞清秀,像极了一个俊秀的书生。 但是,游所为很清楚这是一个不可小看的对手,一个和自己五五开的男人。 席佩情心中暗道,还好赶上了。感觉到那柄雪白大刀的力气有些加重,席佩情轻声道:“游兄,可否住手?还请给我一个面子。” 游所为轻哼了一声,右手上的青龙偃月却横劈而来。 他的招式一点也不花哨,甚至都谈不上精 修行从创业开始有声屋 修行从创业开始qqx 即可找到本书. 巧,但是只有真正站在他面前的人才能知晓,这样的刀挡不住! 大道至简! 席佩情长剑在这一刻,竟然分出一道剑影,挡在了青龙偃月刀的路径上! 游所为丝毫没有收住自己的刀势,刀气凌烈,爆发而出。 天空的云,碎了! 那碎裂的云中,似乎有一个霹雳在酝酿着。 一股莫名的震慑,让全场之人心头仿佛也裂开了。 然而,孟云和嫣子华却全然安好。 孟云感觉,只是这余波就可以将自己和母亲切成碎肉,但是自己和母亲安然无恙。孟云看向了这个突然到来的面子果实能力者,是他,将所有的余波和攻击,全部化解了。 席佩情笑了笑,道:“游兄,我不会让你伤他们母子的。” 游所为冷哼一声,道:“席佩情,你就这么为你的姘头出头嘛?人家儿子都那么大了,还在做这种梦?” 嫣子华一听,席佩情还没说话,她先急了眼,喊道:“游所为,谁是他姘头了!” 孟云心中一愣,这就是席佩情?那位号称“草木无情剑有情,多情剑客席佩情”的玉衡派掌门人? 当初母亲就是用他的名头唬住了傅佩山那个老匹夫。 虽是生死关头,孟云八卦之心不死! 母亲,还真的和他有旧情! 游所为冷哼道:“看到了吗,席佩情,人家根本不领你的情!” 席佩情双目中满是忧郁,道:“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情之一字,谁又说的清呢?” 孟云听得胆战心惊,这是母亲的头号舔狗? 游所为道:“呵,那我就替你抽刀断水,不行吗?” 席佩情目光一凌,道:“若是要伤她,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游所为笑了,咧嘴笑,道:“那我不伤她,我替你杀了她儿子怎么样?对你而言,这是孽种吧!” “替你杀了她儿子,你也好把她扛回山上当压寨夫人不是吗?” “你敢!”嫣子华怒道,“席佩情,我告诉你,我儿子若是死了,我也不活!你,更别想好过!你玉衡派上下,全给我等着!” 席佩情轻声道:“子华,我不会让孟云受伤的,你放心。” “游兄,你要战,那还是做过一场吧,拖拖拉拉不像是你游所为的性子。” 孟云心中暗道:实锤了!头号舔狗,起码是王者级别的! 游所为轻哼了一声,道:“罢了,今日是杀不了这小子了!” “我今日所来,也只是为了替我弟弟报仇,无意伤害其他人。席佩情,既然你要保他,那我卖你这个面子!” “不过,你护得了他一时,还能护他一世不成?” 席佩情笑了笑,道:“那便试试看吧,这徐州地界,你青龙帮手能伸多远!” 游所为眼神微眯,长刀一收,冷哼道:“你敢威胁我?真当我怕了你不成?” “不敢,”席佩情道,“游兄,你我二人之间,犯不着刀兵相对。我们二人若是要做过一场,岂不是便宜了他人?” 游所为大笑道:“哈哈哈,有意思!” “席佩情,有机会来东海!我为你介绍几个女子,可不会比嫣子华差!天涯何处无芳草,多情却被无情恼!” 席佩情拱了拱手,没有说话。 游所为身子一闪即逝,在场众人都不知道他是如何离开的。 游所为走了,就轮到无上太虚宗的众人尴尬了。 余晖道人警惕地看着席佩情,此时他们宗中弟子也多是有伤在身,无他,绝情宫的人太狠了,不仅自己不是戚长老的对手,宗中弟子也打不过绝情宫弟子。 戚长老冷眼看着余华,道:“余晖,你想好怎么死了嘛?” 余晖面色一阵青白。 席佩情却开口了,道:“戚师姐,还请给在下一个面子。” 戚长老看了一眼席佩情。 席佩情道:“他们也没有杀你们宫中弟子,还是让他们离去吧。毕竟,和我也是同属玄门。” 戚长老看了看嫣子华,嫣子华没有说话,戚长老点了点头,顿时,绝情宫弟子皆停下了攻击。 余晖拱了拱手,早已觉得脸面全无,赶紧带着宗中弟子仓皇离去。 无上太虚宗之人走光了,嫣子华才赶紧去扶起了被游所为击飞的嫣青,问道:“青儿,你还好吗?” 孟云道:“母亲,青姐她......” 席佩情道:“没事的,青丫头只是被震伤了,调息一下就好了。” 青丫头?这关系太亲了吧。 孟云忙抱拳道谢:“多谢席掌门救命之恩!” 修行从创业开始有声屋 修行从创业开始qqx 即可找到本书. 嫣子华看也不看席佩情,只是道:“席掌门,青儿受了伤,我还要照料她,不便起身道谢。您是大人物,想必事情也不少吧。” 席佩情的面容顿时露出一种凄惨之色,道:“子华,我......” 嫣子华打断道:“云儿,替为娘送送席掌门吧。不可失了礼数,免得人家以为咱们是小门小户,不懂规矩。” 孟云心中已是明了,这多情剑客席佩情看来是真的多情,不过恐怕当初与母亲真的有些纠葛。 不然,嫣子华何至于此? 这是一个对下人都十分体贴关心的女人,向来落落大方,什么时候这么冷淡过? 孟云看向了席佩情,抱歉地笑了笑,然后道:“前辈,在下送你。” 席佩情看了眼嫣子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向了孟云,道:“好吧,你送送我吧。” “我,也有些事情,想与你交待一下。” 孟云心中顿生警惕,莫不是真要教训当年情敌的儿子?大佬,你这就不体面了啊,而且,这就不符合你舔狗人设啊。 嫣子华冷眼看向了席佩情,眼神中的杀意与警惕不言而喻。 席佩情道:“子华,别误会,我不会害他。” “孟云,来,跟上我!” 话音方落,席佩情的身影便已出现在了十丈外的一颗松树顶端。 这是要考究我? 孟云虽然也受了那记掌风,但是伤势并不重,早就调息无恙了。真气运转,迈步追了上去。 七十六章 大江纵横三万里 孟云提气追赶席佩情,身形如同一头身手敏捷的老虎一般,在林中穿梭。 而席佩情则如同一片枫叶一般,随风飘散,身形难以捉摸。 席佩情回头看了看,见孟云还跟在后面便又提快速度。 孟云心中暗道:这是考究自己的武功吗?可不能在父亲情敌的面前丢了面子,让人小瞧。便也加快了速度。 孟云的身形也随之变得愈发飘忽起来,每一个脚印塌下去都能留下一个十分深的印记,俨然是浑元桩的实桩已经大成的地步。 二人就这般,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终于,孟云听到了滔滔江水声,而此时,席佩情也停下了步伐。 席佩情站在岸边,江风吹着他的衣摆,目光投向了江面的波涛。 孟云走到了席佩情身边,静静地站在一旁。 席佩情道:“你可知这是什么江?” 孟云摇了摇头,道:“晚辈不知道。” 席佩情道:“还算实诚,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这,便是天雍江了,此处往南,便要分出一条支流流往楚州,也就是汉水了。” 天雍江嘛,孟云呢喃着,这个世界,可以说是九州的母亲河了。 大江纵横三万里,天涯怒瀚落九州。 席佩情突然道:“你的身法还不错啊,是家传的龙行虎步嘛?” 孟云诧异道:“前辈,你怎么知道我家传的功法?” 席佩情笑了笑,道:“我与你父亲,也是相熟的,如何能不知道你的家川功法?” “你和孟兄很像,但是又有些不同。你比你父亲,嗯,怎么说呢,老实。” 孟云道:“我还老实?” 席佩情摇头笑了笑,道:“江湖中人皆称你父亲侠义,但是你父亲可一点也不老实,不然怎么会认识你娘?” 孟云道:“自然是我父亲为人高尚,对我娘又好,才会最终娶了我娘!” 席佩情道:“你娘当初,在江湖中也算是出名的才女佳人,你觉得你父亲是最高尚的那一个?还是觉得,只有你父亲对你娘好?你娘其他的追求者,包括我在内,怎么可能不对她好呢?” 孟云一愣,自己的那位父亲,好像确实自己一直以来未曾怎么关注。 但是现在想来,无论是房先生的评价还是席佩情的评价,似乎都觉得自己的父亲,十分的“不老实”,有些“小聪明”,这样的形容也是褒贬难说了。 席佩情道:“你父亲其实武学天赋很好的,不弱于我。” “只是后来,他需要为了家业所考虑,与我只需专注于修行不同,所以大概也因此落下了修行吧。后来,唉,可惜了,一代英才早逝。” 孟云微微低下了头,印象中自己的父亲,似乎确实武学天分非凡,最起码比自己这个玄品顶级的评价要好。 如果不是有百科全书的功法详解,自己现在怕不是还在摸索天雍篇和龙虎大碑手这两部功法,更不要说去修行武技额。 席佩情道:“我看你,脚步落地如有根,可是修行了混元桩?” 孟云点了点头,道:“这混元桩还是玉衡派彭州彭师兄教我的。” 席佩情道:“彭州啊,我知道他。关于你的事情,其实也多是他向我提起。” “混元桩实桩大成,江湖中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其实不少,但是从实桩到虚桩,却少有人可以做到。” 孟云忙道:“还请前辈指点!” 席佩情颇为欣赏地看了眼孟云,道:“还算聪明。这虚桩,讲究虚实之间自由变化,看似虚不受力,其实却是实劲暗藏,牢不可破。” “任由敌人攻击,只需在虚实中变化自如,如同阴阳相生相克,奈何不得。” 孟云点了点头,道:“这些我也是知道的,可是却一直摸不着头脑,到底如何才能做到。” 席佩情道:“刚柔如何并存?重点就在于你要明白力的动向,力真正的变动并不在表面,而是在里面!混元桩虚桩,实际上是将自己的力深深地扎了进去,外面如何变动其实都没有改变根本!” “有道是,劲草随风舞,任尔东西风。” 孟云点了点头。 席佩情接着道:“但是,能做到实根深扎暗藏,其实还只是第一个小境界,还有第二重境界。” “孟云,你施展出轻功给我看看。” 孟云闻言,双腿用力一踏,腾飞起三丈高度,而后一脚借力踩在了一颗翠竹上,有网上腾飞几尺。如此在空中上下闪烁,左右腾挪,好不潇洒。 孟云落地后,问道:“前辈,如何?” 席佩情笑了笑,道:“离地不过二三丈,借力又能起一二丈,左右腾挪看似欢呼雀跃,但是这便能叫轻功吗?这不过是跳 修行从创业开始有声屋 修行从创业开始qqx 即可找到本书. 得高,跑得快罢了。” 孟云听言满脸羞红。 席佩情道:“你且看我如何。” 说罢,席佩情跳向了那波涛滚滚的大江中,双脚轻轻站在了水面上,竟然就如此立在了水面! 而后席佩情又腾飞到了空中,再次施展起那如同一片枫叶般的身法,在空中飘荡。 孟云看呆了。 达摩一苇渡江,席佩情都不需借助一苇之力就站在江面,这,这是什么功夫! 这不是轻功,这简直是腾空之术! 席佩情淡然地来到了孟云的身前,随意说道:“如何?” “前辈,你,你这是,这是法天境的本事吧。” “我可没有用一丝真气,我这全是用的混元桩的功夫,我也修行过混元桩,而且这就是虚桩大成所能做到的。” 孟云心头一惊,果然是法天境的大能! 孟云的态度愈发恭敬起来,躬身道:“还请前辈指点!” “这混元桩虚桩也确实有窍门,你在练时可以如此,将一个木板放在一个大球上,然后确保自己身体的平衡。” “这只是第一步,你需要使自己能够在大球上接住任何攻击,而不收到影响!” “记住,使接受任何攻击,不是躲避!” 孟云问道:“这是为何?” 席佩情道:“接住攻击,你才能明悟各种力量的方向,懂得如何去化解力量。” “而且,这种化解力量,才可以让你感受到,阴与阳的交替。” 席佩情接着道:“第二步,便是将这个大球,换成有浮力的材质,放在河流之中,你站上去!” “无论河水如何汹涌,我自巍然不动,甚至漂浮于上,才算是入了门。然后便是同样需要做到,能够接住任何攻击,轻松化解力量!” “而第三步,便是需要明悟了,这里却不好说了。找到那种感觉,那种你可以在空中滞空的感觉!若是这一步也做到了,你的虚桩才算是大成!” 孟云想了想,这便是他刚才展示出的腾空之术吧? 席佩情接着道:“混元桩,不是简单的桩功,也不是简单的身法武学,乃是结合了阴阳变化的道理的至高武学。修到真正的混元一气的地步,才能明白天地至理!” 孟云点了点头,道:“所以,这门功法真的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前辈创造的?” 席佩情轻声道:“大概是吧,我也没有见过他,只是江湖中人皆如此传言。” 孟云道:“这门混元桩既然十分珍贵,那散人前辈为何不自己留着,要传出来?” 席佩情笑着道:“你是想说,就像现在各大门派一样,门派武学不外传,是吧?” 孟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席佩情道:“各大门派武学不外传,并非是敝帚自珍,而是为了确保这种武学,不会流落到一些阴险小人的手中。” “但是,尽管如此,也难免各大门派有许多弟子叛逃而出,这也是那些邪门歪道最早地来源了。” 孟云心中暗道:怕不是也是为了话语权吧,毕竟功法和武力的垄断,才是各大门派地位超然的根本。 席佩情看了看孟云,说:“你是不是想说,也是为了地位,所以‘法不轻传’?” 孟云惊异地看向了席佩情。 席佩情道:“别惊讶,我这种境界,你的一些小心思可逃不过我的感悟!” 好吧,我错了,前辈原谅小子无礼。 席佩情笑了笑,道:“各大门派自然不愿意丧失自己超然的地位,毕竟谁愿意让世俗界也一下子拥有超然的武力?” “不过,更多的,是传承。” “传承?”孟云诧异道,“前辈,你所指的是昔年六国传承?” 席佩情摇了摇头,道:“宗派的设立,虽说是在秦灭六国以后而推行,但是有些宗派可以说是六国力量的遗留,但也有些宗派是早早就存在的,这种传承何止千年。” “千年传承?” 孟云惊讶地看向了席佩情,道:“这些,怎么没有在正史里看过?” 席佩情笑了笑,道:“正史是谁编写的?有人想掩盖过去这些罢了。” “就像这滔滔江水,多少风流人物随波而逝,掀起的浪花能让今人感悟多少?” 孟云看着天雍江的波涛,吟道:“滚滚大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席佩情欣喜地看向了孟云,道:“好!浪花淘尽英雄!哈哈,你倒是像你母亲一样,才学斐然!” 孟云道:“前辈,客气了。” “前辈,你方才替无上太虚宗的那些人求情,说同属玄门 修行从创业开始有声屋 修行从创业开始qqx 即可找到本书. ,这玄门,所指就是你所说的超过千年的传承?” 席佩情点了点头,道:“其实,不止我玉衡派与无上太虚宗同属玄门正宗,绝情宫与无上太虚宗的关系可能更为亲密,更加可以算得上一脉相传。” “不然,你以为一个楚州,如何能出两个如此大派?” 孟云诧异道:“这?无上太虚宗和绝情宫?不会吧,两家功法看起来都不相同。你要说玉衡派与无上太虚宗,我感觉倒是有些像,毕竟都可以说得上是到家传承嘛。” 席佩情道:“功法不同,只是因为有不同的见解。” “据我所知,千年前,这两家宗门就是一家!” “不过,一个追求太上无为,一个追求太上忘情,才有了分歧,进而有了今天在楚州势同水火的两个大派。” 太上无为?太上忘情? 孟云呢喃着,太上? 这个熟悉的称谓。 席佩情接着道:“至于道门也并非都是一家,因为有很多是后来成立的。可能与我们这些传承千年的有些许关系,但是算不得真正的古老。” 孟云道:“太上无为,无上太虚宗今日所做之事,谈何无为?” 席佩情笑了笑,道:“太上无为,最早的理念这些人有多少人记得呢?最起码,道尊的路走错了。” 席佩情说道:“就像这滚滚而去的天雍江一样,他不想做一个掀不起半点惊澜的浪花,想要让天下人记住,想流传千古,想做永远被人记住的那个英雄人物。” “如此,你说他还能做到清静无为嘛?” 孟云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席佩情道:“我看,你大概也不想做那没有波澜的小浪花吧,不然,你也不会在朝阳城做那些事?” 孟云眼睛珠子一转,道:“前辈,我这才刚刚开始。有道是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前辈若是......” 席佩情笑道:“我还以为你老实,原来心思也先人一步!” “也难怪,你若是像彭州那小子一般耿直憨厚,也做不到今日这般成就!” “从太丰回来后,来我玉清山一趟吧,请你做客!” 孟云恭敬道:“谢前辈。” “不过,家母身体不便,到时候就还是我来吧。” 席佩情打量了下孟云,道:“你还怕我抢你娘吗?你个小滑头!” 席佩情看着滚滚江水,谁又愿意做个小浪花呢? 七十七章 不忘初心跟云走 孟云一人走了回来,步伐轻快,心情甚至还有点儿轻松。 但是当孟云看到众人的情况后,一颗心又沉了下去。 文泰来昏迷在一旁,面上虽然没有什么伤痕,但是胸口却塌陷了下去,艰难地呼吸着。 公孙文琪面色苍白两条胳膊满是血痕,一身儒士衣衫已经成了一见沉重而又红黑的血衣,此刻昏迷在了一旁,俨然是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 除开他们,当初孟家最早组建商队时请的老武师洪丞师傅,已经死了。 此刻,绝情宫的几位女弟子正在照料着他们。 阿飞,则是直接丢了一条胳膊,见了自己仓皇地走了过来,一下子就半跪在了孟云的身前。 “公子,对不起,我无能,丢了艳雪,还请责罚!” 孟云没有说话,抱住了阿飞。 孟云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发热,一股憋屈的感觉在心中弥漫开来。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阿飞道:“公子,你没有受伤吧?” 孟云匆匆抹了下眼睛,声音有些颤抖,道:“没事,我没事。你们还活着,还活着就好。” “公子,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可是艳雪,我丢了艳雪,对不起,公子。” 孟云抱紧了阿飞,道:“没事的,刀我会讨要回来,你的这条胳膊,我也会为你讨要回来!” “云儿,是娘来晚了。” 嫣子华此刻正一脸柔情的看着孟云,她也明白儿子此时的窘境。 孟云摇了摇头,道:“娘,多亏你们来了,不然,我就要连累大家了。” 嫣子华轻叹了一声,道:“你放心,他们只要还没死的,我们绝情宫必然可以救活他们。此次,我们是带足了药物的。” 孟云惊喜道:“娘,那阿飞的这条胳膊,能不能也续上?” 嫣子华道:“阿飞的情况我看过了,他的胳膊当时被游所为的刀气所伤,游所为的刀刚猛无匹,已经接不上了。” “游所为!太虚宗!祁天局,很好!” 嫣子华道:“云儿,你不急,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孟云突然说道:“娘,绝情宫能帮我吗?我愿意给她们财物报答!我现在虽然没有多少钱,但是,我很快就会挣到一大笔钱,并且,我还会挣更多!我可以给绝情宫......” 嫣子华伸出一根手指,止住了孟云的话语。 这时,一个女子走了过来,身着淡黄的长裙,披着蓬松的头发。 她轻声道:“我们绝情宫弟子,只是帮你们一时!游所为已退,我们很快就会返回宫中!” 孟云疑惑地看向了母亲。 嫣子华也是皱眉扫了眼女子,斥责道:“云芷,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云芷轻轻笑了笑,道:“师叔,不,嫣夫人,我只是告诉一下令郎罢了。免得有人以为,我们绝情宫是什么下九流的小门小派,一些财物就可以收买了。您也知道,每年那些想给宫中送钱的人都恨不得挤破了脑袋。” “云芷,你怎么说话呢!” 嫣青的脸色有些惨白,显然方才被游所为的攻击伤到了,此刻也没好,但是依然过来斥责道。 云芷道:“师姐,我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你别忘了,你可还是宫中弟子!你是相当于接了宫中的任务在外保护嫣夫人的,而不是和嫣夫人一样,姓了孟!” 嫣青听了黛眉蹙起,呵道:“你胡说什么?我告诉你,云芷,你别以为......” “青儿!”嫣子华拦住了嫣青。 嫣子华摇了摇头,嫣青才压住了性子。 孟云诧异地看向了母亲,心中暗道,自己这大姨妈太狠了吧,都让人来帮自己了为什么还说这种话?自己的弟子也敢这么阴阳怪气? 嫣子华叹了口气,道:“云儿,算了吧。” 云芷笑了笑,道:“孟公子是不是很疑惑?” “我们只是奉了我师傅的命令,要护卫孟公子以免游所为的暗杀,现在游所为已经走了,我们也该回去复命了。” 嫣子华冷哼道:“游所为只是一时退了而已,又不是就不会再来了!” “那游所为一日不死,我们就一直留在这里嘛?” 嫣子华道:“戚长老,你认为呢?” 戚长老走了过来,冷眼扫了一下云芷,然后说道:“二宫主说得对,游所为一日不死,孟公子的安危就不能确定,我们就无法回去复命!” 云芷一听,眉毛一挑,道:“戚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师傅......” 戚长老道:“这就是你师傅的意思!” 修行从创业开始有声屋 修行从创业开始qqx 即可找到本书. 云芷气急,也不多做辩解,扭头就离开了。 嫣子华看着戚长老,道:“戚长老,谢谢你了。” 戚长老叹了一口气,道:“师妹,还请你不要怪我的选择,我站在水梦瑶这边也只是无奈之举。” “宫主,很有可能......” “我不得不要选一人作为依靠,绝情宫不可无主!但是,我也并不那么认可,所以才接了这个命令,从宫中离开来护卫你了。” 嫣子华点了点头,道:“戚长,师姐,你也觉得我姐姐她......” “那一日,宫主回来时,我也没能看见,我也并不能确定。但是,水宫主她入了秘境,也许她从秘境出来后,可能......” 嫣子华挥了挥手,道:“不必再说了,谢谢你了。” 戚长老点了点头,也不多说,离开了。 孟云诧异地看向自己的母亲,道:“娘,嫣红衣,不,姨娘她......” 嫣子华道:“她于上个月与天宫宫主素千秋约战于太华山之巅,之后便闭关不见人,她可能身受重伤正在疗养。” “此次我回去,也没能见到她。之后,绝情宫大长老水梦瑶,成为了代宫主,所以......” 孟云沉默了,绝情宫有变,这很有可能不再是自己的依靠了。便是方才那戚长老说得冠冕堂皇,但是谁又知道她究竟是什么心思? 不离开,有可能是为了避免宫中的争端,更有可能,监视自己的母亲,这个昔日公主嫣红衣的亲妹妹。 今日得见地魄境强者之威,又见了法天境的能力,江湖何其之大,自己又能算得了什么? 过江之鲫? 屁,怕不是江中的一条蚯蚓!只是人家口中鱼食罢了! 太弱小了! 我要变强!要复仇!要正名!我不要再依靠别人,不要再这样被人操控! 孟云捏紧了拳头,这时一阵咳嗽声吸引起了孟云的注意。 文泰来躺在一张临时搭起的床上,轻轻咳嗽着醒了过来。 “文大兄!”孟云匆忙走了过去,抓住了文泰来的手。 文泰来惨笑着看向了孟云,道:“阿云,怎么下了阴曹地府,你还是这个模样?” 孟云被都笑了,眼角却有些许晶莹,道:“是啊,阴曹地府里,你也摆脱不了我。” “少爷!”段呼义兰瓮声瓮气地说道,然后端了一碗药汤过来,“这是,她们绝情宫的药,你快喝了吧。” “绝情宫?” 文泰来诧异道,然后又看向了孟云。 孟云道:“我们没死呢,被我母亲从绝情宫带来的人给救了。” 文泰来一听,大笑道,一边笑还一边带着咳嗽,道:“好!我就知道,你小子是吉人自有天相!想不到,还刚好碰到了令堂从绝情宫带来的救兵!” 孟云诧异地肯想了文泰来,道:“你,你不怪我吗?” “怪你干嘛,你可是救了我的命啊!” 孟云心头一股莫名的情绪弥漫开来,看着面前这个瘦了些许却依旧魁梧雄壮的汉子,不知道说什么。 就是这个,当初被自己捉弄,还一直在心里有些许隔阂的人,是刚才拼了命救自己的人。 文泰来笑道:“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还不快快请令堂过来,我得好好拜谢啊。” “嗯,嗯!”孟云忙点头。 “文公子,是我需要谢谢你!”嫣子华这时却先走了过来,轻声谢道。 “若不是你舍身相救,我可能已经见不到云儿了。” 这时,嫣青走了过来,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玉瓶递给了嫣子华。 嫣子华道:“文公子,这是我从宫中带出的灵药,白玉紫韵丹,对你的伤势有一定的帮助。” 文泰来也不推辞,接过了丹药,就想起身道谢。 却被孟云拦住了,孟云问道:“文大兄,你的伤势严重,还是不要......” 文泰来咧嘴笑道:“阿云,别担心我。” “这次,是我的福气!” “我其实并没有受到多么重的内伤,与地魄境的高手交手,我能活下来,那么我迈过那道关卡的机会又进了一步!” 孟云问道:“你没被伤坏脑子吧?我可是知道,一般受了重伤都会伤到根基的,你这根基被伤,那你的修为......” 文泰来摇了摇头,道:“无上太虚宗的那人,也算是对我留了手,我受的伤并非是真气或者是力量对我造成的身体的伤害。” “地魄境,原来需要精气神三者圆满!而那人,便是以元神震慑我!” 元神? 孟云一惊,这怎么还有元神的说法? 修行从创业开始有声屋 修行从创业开始qqx 即可找到本书. 文泰来笑了笑,道:“你的境界还低,还无法明悟何为‘神’,何为元神。” “元神,是你掌控自己身体的真正精髓!只是世间修行元神的功法太少了。” “对了,你不是知道何为剑意,何为境嘛?这元神,便是入境的根源!” 孟云喃喃着元神,这不是仙人的那种元神,更像是一种执念,类似于风云中的元神。 文泰来道:“我此次,便是与那人的念进行了对抗,他的元神对我进行了碾压。” “但是,”文泰来嘿嘿笑道,目光中射出精芒,“他以为我会死,毕竟那是地魄境的力量,但是我挺了过来,那么,我必然会有更大的机会迈过那道关卡!” 孟云道:“那,恭喜文大兄了。” 文泰来笑道:“哈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时,孟云瞟到了一个熟悉的人的身影上,喊道:“曹黑虎,你怎么还活着?” 曹黑虎憨憨地笑了笑,道:“我命好,所以活了下来。” 孟云道:“我以为你早早地想了法子逃命去了。” 曹黑虎板着脸道:“公子,你莫不是小瞧了我歙阳猛虎?” “知恩不可不报,说正事不能胡闹,苍天有眼神明有灵,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孟云点了点头,道:“行了,你算是入了我的伙了!” 曹黑虎满脸欣喜地看向了孟云,道:“那,那我需要作什么?” 孟云道:“帮忙收整,准备出发!” “去哪儿?” “回朝阳!” “回朝阳?”文泰来神色一凌,问道。 “阿云,你为什么,要回朝阳!此去不过百里,就到太丰郡了!” 孟云道:“此去大概,不吉吧。” 孟云面色上有些苦涩,道:“大兄你伤势未愈,公孙先生也受了伤,一行人还有几个安好?此去太丰,我们怕不是成不了事了。” “还是回去,从长计议好了。” 文泰来冷脸道:“孟云,你在说什么胡话!” “你莫不是只是一场劫杀,从此便失了锐气?” “孟云,你不是这样的!我们跟随你一路来到太丰,为的便是你所说的那个设想!我文泰来信你,认可你,所以我要保你一命!” “你现在跟我说回朝阳?” “死去的弟兄们怎么算?洪师傅怎么算?还有,这仇又该怎么算?我知道,这确实是你引来的,那雁翎门和黑风寨也都留在了此处,但是无上太虚宗和祁家该怎么算?” 孟云一下怔在了原地。 他也想报仇,但是觉得不可再徒增伤亡了,他想回去在做规划。 “为将者,当知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你今日若是退却了,你还能有几分魄力再发太丰?” “你还能有几分胆气,与他们为敌替死去的弟兄报仇!” 文泰来字字珠玑,孟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孟云道:“此事,由我孟云而起,我必定为诸位报仇雪恨!只是,我们......” “孟云,你想回朝阳?” 公孙文琪的声音响起,他苍白着脸,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孟云,问道。 “我拿出两条胳膊陪你玩,你现在告诉我怂了?你还是当初那个豪气冲天的孟云?你还是那个把我公孙某人坑成傻子的孟云?” 公孙文琪的声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所有人几乎都看向了孟云。 这一刻,孟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但是也感受到了那股不可动摇的对自己的信念。 孟云笑了,说道:“好!是我孟云忘记了初心!” “曹黑虎!” 曹黑虎激动地喊道:“在!” “收整行装,去太丰!” 七十八章 昭昭烈烈英魂逝 孟云看着这个经历了磨难却依旧人心不散的商队,心中感慨万千。 嫣子华来到孟云(shen)边,轻声道:“云儿,你别担心。娘和你一起去太丰,娘在这里,游所为和无上太虚宗的那群卫道士不敢乱来!” 孟云点了点头,道:“娘,他们一次不成,必然不会再贸然来袭。” “我所虑的,是如何对付祁天局!” 嫣子华道:“祁天局是谁?” 孟云道:“祁天局此人乃是徐州九鼎郡祁家的三公子,其人文采斐然。前些(ri)子娘亲你不在的时候,他来了朝阳城,要与书院论学。” “论学?”嫣子华皱紧了眉头,道,“朝阳书院如今已经颇为落寞了,这种论学之争,必然是准备十足。朝阳书院若输了,颜面全无!” 孟云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不过好在,有我力挽狂澜,最终胜过了这场论学。” 嫣子华先是欣慰地看了眼孟云,道:“不错,你倒是能在关键时刻(ing)(shen)而出。书院中诸位先生,无论是王师、罗师还是房先生,都对你十分照顾。这种时候能够力挽狂澜,没有让我失望。” 孟云笑了笑,道:“不过也可能因此,得罪了那个祁天局。” 嫣子华道:“这祁天局(shen)为祁家三少爷,想必也知道论学对于一个书院而言是怎样的打击。这种时候,你(ing)(shen)而出胜过他没有错!” “倒是此人,都已经知晓柿子捡软的捏,输了以后还敢纠集人手埋伏你于此地!此子,齐心当诛!” 孟云亦是目露寒光,道:“我也想不到他心(胸)竟然如此狭窄。倒是布的一手好局,各种与我有仇的势力竟然都被他找到了!” “谁能想到,只是这种小事,他就动了杀心!我不会放过他的!当然,还有可能是因为六壬神骰。” 嫣子华神(qing)一怔,道:“六壬神骰?” 孟云点了点头,道:“娘,你知道此物?” 嫣子华扫视了下周围,见没什么人注意二人的对话,把孟云拉到了一边,又将嫣青唤了过来。 嫣子华低声叮嘱了几句,嫣青便鼓出一道薄薄的不可察觉的真气护罩。 孟云诧异地看向了嫣子华,道:“娘,这,有必要嘛?” 嫣子华道:“戚长老说不定就是帮水梦瑶来监视我的,还是防备一手。” “当然了,这真气护罩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用处,但是她若是偷偷地听是听不到了,但是要强行听那就很明显了。” 孟云点了点头,道:“是这样的,当时和阿飞一起,去做了一桩事。然后就遇到了三个贼人,正是这三个贼人偷了祁家的六壬神骰,而后这六壬神骰便落到了我手中。” 嫣子华道:“云儿,你可知道这六壬神骰干系重大?” 孟云道:“我只知道这似乎是墨家遗传,据说其中藏着许多墨家的重要物品。” 嫣子华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六壬神骰虽说是墨家遗传,但是其历史可能有近千年!最早的一枚六壬神骰被打开后,据说那是一柄武器的锻造方法,而那柄武器就是当今剑宗的天品武器之一的碧落!” 孟云道:“这,六壬神骰这么厉害?不对,墨家这么厉害吗?” “他们随便就能拿出一柄天品武器的锻造方法,那他们怎么不早早地一统天下?” 嫣子华摇了摇头,道:“因为,六壬神骰并非都由墨家所铸造,更多的是仿造!” “仿造?” 孟云再次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嫣子华道:“正是如此,六壬神骰很有可能来自于上古时代,至少,那个藏有碧落剑的六壬神骰,就不是墨家所铸造,而是墨家发现并打开的!” “上古时代?” 孟云感觉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语。 席佩(qing)告诉自己有些宗门流传已经千年,而他们的传承又像是与那个没什么人提起的太清有些关联。 这个世界与自己的认知有着相似,但是又有很多不同,那上古时代究竟发生了什么? 嫣子华并不知道孟云心中在想什么,继续说道:“正是如此,据传那些六壬神骰是墨家最早发现的。” “墨家人并没有能力解开所有的六壬神骰,但是却也觉得这六壬神骰的机理当真有趣,于是便仿制了这六壬神骰并用来装一些珍贵的墨家事物。” 孟云道:“娘,那这个,究竟是上古遗物还是墨家遗物?” 嫣子华道:“我也不知,但无论是哪种,其价值都不可估量。” 嫣子华看了看周围,悄声道:“等此事结束,我们回了朝阳后,我们再将它解开看看。” 孟云也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六壬神骰原本自己也没在意,现在看来如果真的干系上古遗物,自己很有可能解开那不同的历史真相。 “对了,此物还有谁知晓?” 孟云道:“当时,除了我和阿飞,还有公孙文琪也在。不过公孙先生并没有注意这个,另外,便是秀秀和张小花知道了。” 嫣子华道:“张小花,这人是谁?” 孟云道:“一个女贼罢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来路。说是她师兄让她回合,然后便是为了这六壬神骰。哦,她师兄就是当初那三个贼人之一。” 嫣子华神(qing)一凌,道:“云儿,你是不是大意了?” 孟云听了,也道:“娘,你是说,张小花在骗我?” 嫣子华点了点头,道:“那贼人,说不定就是知道这六壬神骰的来历,甚至觉得这六壬神骰就是上古遗物,所以特意来偷!” “那张小花,现在人在何处?” 孟云道:“就在队伍里,我也对她不放心,喂她吃了毒药要挟她,然后留在了(shen)旁。” “带她来见我!” 嫣子华道。 孟云点了点头,然后就想寻找张小花的(shen)影。 然而 “不见了!”孟云带着些许不可置信说道,“娘,她跑了!方才的战斗,她应该没死,很有可能趁乱逃跑了!” 孟云再也不能淡定了,这终(ri)打雀竟被雁啄了眼,张小花这女人竟然是耍自己! 嫣子华叹了一声,道:“云儿,你想必是被骗了。” “这女人,很有可能,确实知晓这六壬神骰的来历,毕竟江湖中就有人专门研究此物。” “她说,与她师兄有关,她怕不是寻她师傅去了。” 孟云暗骂一声:“介娘们不是好人!” 嫣子华道:“罢了,我们若是早(ri)解开六壬神骰,也就不用去管什么张小花了。” 孟云点了点头,而后嫣子华又叮嘱了几声,才让嫣青撤去了真气护罩。 此时,队伍已经休整好了,死去的兄弟的尸体也被收敛了起来。 文泰来搀着公孙文琪走到了孟云(shen)边,公孙文琪道:“阿云,这些弟兄的尸体,我们” 孟云满脸沉重,道:“两位哥哥,我们要带他们回去!” 文泰来也点了点头。 孟云道:“用火烧了吧,然后把他们的骨灰装着,带回去吧。” 火葬,这个年代并没有多少人会选择的方式,只有发生了瘟疫才会选择火葬。 然而,此刻孟云提出火葬,众人都默认了。 没有人愿意,将这群一起拼杀的兄弟的尸首就地掩埋,最终什么也带不回去。 至少,还能留下骨灰。 很快,众人便搭起了一堆篝火。 看着熊熊烈火,孟云的心,也是燃烧了起来。 昭昭烈烈英魂逝,一缕青烟映苍天。 锻骨焚(shen)心如练,要留清白在人间。 旷芦山位于九鼎郡以西,山中多瀑布飞涧,风景奇伟瑰丽。 每年盛夏,旷芦山却总是气候宜人清凉,被誉为四大避暑胜地之一。 同样,也因此早早地就被九鼎郡祁家视为了自家的私产,山中建有数个山庄,每年盛夏祁家人便会搬到山中已解暑气。 毓秀山庄,祁天局与瑞槿正坐于中细细品着茶。 祁天局布置完了整个针对孟云的杀局后,便在俪水书院中成功论学成功,夺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也正是如此,无上太虚宗对祁天局颇为满意,愿意派出一众高手支撑祁天局的计划,甚至还有道尊的小弟子,祁天局的小师叔余晖道人。 这时,祁天局却突然站了起来。 瑞槿道:“怎么了,祁师弟?” 祁天局笑了笑,道:“我感受到小师叔的真气了,他们回来了。” 瑞槿叹道:“师弟,你这《太圣心典·浮云篇》修行了以后,对于真气的感知竟然这般灵敏?” 祁天局道:“当然了,大概也是因为我多年不碰任何武学,现在才开始修行进境神速,也变得对真气的感知十分敏感了。” 瑞槿道:“那也是这《浮云篇》的功劳,果然啊,世间皆有妙法,我宗并非天下无敌。弄得我都有些想要学一学这《浮云篇》了。” 祁天局笑道:“师兄,这《浮云篇》,可是得毫无内功基础啊。” “我也就说说,”瑞槿道,“只是看你得了《浮云篇》进境竟然如此神速。” 瑞槿话中也有深意,祁师弟你虽然进境神速,但是可不是你资质非凡,而是你新得了了不起的功法。 祁天局也听懂了师兄的意思,却也不多说,打了个哈哈。 不多时,便见着余晖道人带着十余名无上太虚宗的弟子回来了。 余晖走在前面,(shen)上的道袍已经换了一(shen)全新的,依旧是光彩照人、气质非凡。 祁天局试图去看清楚余晖的真面容,却发现根本看不清,朦胧如雾。 而《浮云篇》的感应,也只能觉察到一团如小太阳般浓烈炽(re)的真气。 余晖道人虽然此刻气质依旧飘然,(shen)后的一众弟子却并非如此,大部分人都是有些狼狈,带着伤痕。 只有那五个紧跟在余晖后面的,看起来稍微体面一点,这五个也是和瑞槿、祁天局一样的三代真传弟子。 瑞槿和祁天局恭敬地行了个道揖,然后说道:“师叔,诸位师兄师姐。” 余晖道人随意地还了一礼,目光一瞥就见到了茶几上的茶水。 祁天局很懂事地赶紧为师叔倒了一杯茶水,双手递到了余晖(shen)前。 余晖并没有接过茶水,只是冷哼一声,道:“我们去做事,你们就在此处享受?呵,可笑!” 祁天局刚想说话,就觉得眼前一黑。 他和瑞槿便吐出一口鲜血,瘫坐到了地上。 余晖冷冷地扫了一眼祁天局二人,道:“大师兄竟然收了你们两个这般不成器的弟子,有辱门风!” 祁天局再蠢也知道自己师叔怕不是执行任务失败,正在气头上,忙道:“师叔,我” 余晖也不说话,转(shen)迈步而去。 这一步踏出,祁天局却觉得有一只巨大的靴子从天而落,自己如同一只臭虫一般被踩入了地里。 但是,好在那靴子没有落下,留有余地。 尽管如此,祁天局却觉得自己在阎罗(ian)里走了一遭。 强,神秘,不,惊为天人! 这就是小师叔的本事? 不,小师叔才是初入地魄境,竟然有这种威能! 此刻的祁天局没有一丝惶恐和惧怕,有的只是内心的野心的蔓延。 我要变得像小师叔、像师傅一样,甚至像那个自己都没有机会见上一面的道尊一样! 高高在上,执掌众生,这才是以万物为棋子,才能布天局! 余晖带着一众弟子离开了。 人离却有一道声音留下了,缓缓地在空中说道:“你所为之事,我会如实禀报宗中,你好自为之!” 祁天局恭敬地道:“恭送师叔!” 瑞槿脸色也有些惨白,看向了祁天局,道:“师弟,这,这是什么(qing)况?” 祁天局叹了口气,道:“估计失败了吧。” “失败?!”瑞槿不敢置信地看向了祁天局。 “小师叔,可是地魄境啊,还有,还有游所为在暗中帮忙,这种阵势,天下人谁人能当?这,这孟云,什么来头?” 祁天局摇摇头,道:“我也不知,我已经用最重视的态度去对待他了,但是想不到,他竟然还有这种手段!” “非战之罪,时也命也。” 瑞槿道:“师弟,莫不是绝(qing)宫之人?” 祁天局道:“应该有绝(qing)宫中人出手,不过应该不完全是绝(qing)宫。” “嗯?” 祁天局道:“若是绝(qing)宫在,与我宗中乃是死敌,小师叔怕不是活着回来都难。” “呵呵,有意思,这孟云竟然有这么多手段!” “那好,就拿你作为我第一个目标!” 七十九章 终至太丰有安排 孟云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与公孙文琪、文泰来走在队伍的前端,马车让给了嫣子华和嫣青。 文泰来道:“阿云,你可想好了如何去寻范家那位麒麟儿?” 孟云笑了笑,道:“两位,你们有何看法?” 公孙文琪道:“阿云,你倒是考到我了。” “这范子轩的大名,自他出生时我就早有耳闻,毕竟是范家第三代的独苗!自幼颇受宠(ai),范家为了这个范子轩可以说极尽奢华之风啊,可以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文泰来点了点头,道:“但是,此子也并未让人失望。” “据说他,一岁能识字,两岁能识章断句,三岁能背诵经史子集,五岁就可吟诗作文。八岁时,一篇《华年赋》被其祖父范仁平范公谓为佳作。” 孟云道:“还有呢?” 文泰来道:“这还不够吗?此子武学天赋也是极高,听说十四岁那年就一人执剑,挑了当时赫赫有名的三堰寨的近百名山贼。” 文泰来叹道:“阿云,此子和你同岁,但是要我看啊,他怕不是要胜过你啊。” “而且,依我看,他再过几年,恐怕还要比你义兄,凌霜影更为出色。” 孟云微微颔首,道:“此子,恐怖如斯啊。” 公孙文琪笑道:“胡说,我看你孟云才算是藏得最深的那个。有谁能知道你和那帮人有关系?更是有席掌门替你出头。” 公孙文琪所言,就是指绝(qing)宫之人。 公孙文琪和文泰来看出来了,孟云可是绝(qing)宫的宫二代! 就这(shen)份放在这儿,世俗中成名的范子轩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孟云回头看了眼那群冷漠的蒙着轻纱的女子,只是苦涩地摇了摇头。 有一说一,我大姨妈要在,那我就真是宫二代。 可惜了,这个月大姨妈没来,是我孟云上辈子和这辈子听过最悲哀的消息了。 孟云道:“别说她们了,那你们有什么主意,如何和范子轩达成关系吗?” 公孙文琪道:“依我看,还是直接找上范家去好了。” “范家和你们文家一样,都是大族!要谈合作,自然需要敞开话题谈条件,言明利害,倒是干脆了。” 文泰来摇了摇头,道:“虽然我文家也是一方大族,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文家不如范家。” “我家,只出过我祖父一位太守,范家却是世代豪门。” “看在祖父的面子上,可能会见我们,但是要谈合作,想以我们为主未免太过年轻了。” 公孙文琪道:“文公子,那你觉得该当如何?” 文泰来道:“依我看,还是要投其所好。” “据传范子轩喜好字词书画,出发前祖父特意增给了我一卷墨宝,让我送给范子轩。先用这个与他拉近关系。” 公孙文琪听言,来了精神,道:“可是文公的墨宝?莫非是那幅《百鸟朝凤图》?” 文泰来笑了笑,道:“公孙先生,你倒是敢想!是不是一直念着我家的那幅《百鸟朝凤图》?” “天下人谁人不打这个主意?” 公孙文琪道:“啧啧,文公这么舍得嘛?《百鸟朝凤图》都愿意拿出来,我听说当年刘公想要,都没要成啊。” 文泰来道:“那是自然,所以我祖父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拿出《百鸟朝凤图》?我带来的,是蔡公的《青衣赋》!” “这可是前段时间,祖父外游,而后带回来的蔡公的名篇。” 公孙文琪道:“虽说不如你家的《百鸟朝凤图》,但是也相去不远了。” 文泰来有些豪迈地拍了拍没那么大的肚子,道:“如何?阿云,你看这《青衣赋》可否拿得出手?” 孟云点了点头,然后道:“这种礼物,的确贵重。” “但是,依我看却未必能拉拢范子轩。” 孟云顿了顿,接着道:“毕竟,范仁平范公也是大文豪,家中收藏的墨宝画卷虽不敢说藏书万卷,但恐怕也不会少。” “作为礼物以表心意还可以,但是作为最关键的东西想要得人心,恐怕还是不够啊。” 文泰来有些不满地横了孟云一眼,道:“那你说!” 孟云笑道:“文大兄,你别生气。我倒是早有计策,且看我安排就是了。” 说话间,众人已经到了太丰郡的地界,到了太丰郡最西边的一个县城,浮水县。 孟云喊了一声:“(hun)生,过来!” (hun)生听言,赶紧骑着一匹棕马跑了过来。 孟云问道:“(hun)生,是在此处?” (hun)生点了点头,道:“此处往东,就要到了。” 孟云道:“文大兄,公孙先生,我这家人他是太丰本地人。当初他家里出了些事(qing),才机缘巧合下来了我家。” “这到了他家,自然得陪他回去一趟。” 公孙文琪道:“欸,阿云,我们可是......” 文泰来止住了公孙文琪的话语,道:“不急。” “文琪,你要不先带着队伍找一处休整一下?我带几个人和阿云一起去看看。” 公孙文琪疑惑地看了眼二人,也不多说,道:“那行,你们二人当心,我带人先找一个驿馆休整一番。” 随即,孟云与文泰来二人,点了十余人马,带着段呼义兰一同准备脱离队伍。 嫣子华也注意到了孟云行程的变化,喊道:“云儿,你做什么去?” 孟云道:“我去做件事(qing),陪(hun)生去他家看看。” 孟云可是刚脱离了死局,嫣子华哪里放得下心? “让青儿和你一起吧?” 孟云道:“不用了,青姐护卫你的安全。” 这时,一个女子却突然道:“嫣夫人,我陪孟公子一起去吧。” 孟云将目光投向了这个女子,这人正是绝(qing)宫的云芷。 孟云笑道:“好,那就有劳云师姐了。” 也不多言,众人便策马而去。 文泰来道:“阿云,你是有什么安排吧?” 孟云道:“大兄,为何如此说?” 文泰来道:“不然,你怎么会突然脱离了队伍,说是要去你这家人的故里?” 孟云扫了眼云芷,饱含深意地道:“天机不可泄露。” “不过嘛,我确实要去一趟我这家人的故里,替他了却一桩旧事。” 云芷瞥了眼孟云,冷冷哼了一声。 这小子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还不就是因为自己在这里,才说这种话? 孟云方才与文泰来、公孙文琪二人的对话,毫无遮拦,全然落在了这位绝(qing)宫女弟子的耳中。 那个范子轩,虽说出(shen)自世俗世家,可是家境非凡,自(shen)也是大才。 云芷虽然冷傲,但是也非什么都不懂,她自认为自己若是没能拜到师傅水梦瑶的门下,也未必能有这个少年人出色。 至于这孟云? 刚刚真气遍体的境界,气息也微弱,明显修行不算什么。 可能在同龄人中还算不错,但是有嫣红衣珠玉在前,孟云这个嫣家后辈未免太过普通了。 至于文采,云芷觉着也没看出什么不同来。 正是有了这个判断,云芷才觉得这些人想着去与范家范子轩结交,未免有些异想天开,更是想看看孟云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很快,众人便到了(hun)生所指的地方,先是穿过了一片果园,接着又穿过一片稻田,终于到了一个气派豪华的庄子。 (hun)生声音有些颤抖,道:“少,少爷,就是这。” 文泰来讶异地看向了孟云,不言而喻。 就这? 你告诉我这是你家下人的家? 这未免,太奢侈豪华了吧。 孟云笑了笑,道:“文兄先别惊讶,一会儿你看着就好了。对了,我得借用一下你的(shen)份。” 文泰来道:“什么意思?” “文家大少爷,才好唬人啊。” 文泰来想了想,只觉有趣,然后从(胸)口中取出一块令牌,抛给了孟云,道:“文少,请!” 孟云觉得,自己是不是以后孟家,以后淘宝号也要弄这么一块令牌? 这是(shen)份象征啊,重点是,显得就很有排面儿。 孟云大喊道:“这庄子里,可有人啊?” 一声大喝,当即就引起了庄子中人的注意,一个(shen)着黄色制服干瘦的汉子跑了出来,脸上带着倦意和怒气,显然是被人扰了清梦的样子。 “哪儿冲出来的莫得眼睛的狗东西?没看清楚这是哪地嘛?”汉子(a)着一口太丰当地的乡音,骂骂咧咧。 然而,一出来就先愣住了。 十余匹高头大马啊,十几名劲装凶相的骑士,就这么站在自己的面前。 重要的是,还有一匹通体乌黑发亮的怪兽,正在自己头顶喘着粗气,他感觉自己再多说一句,怕不是会被这怪兽给一口咬掉脑袋。 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道:“阿云,别吓到人家。” 文泰来看了一眼孟云,瓮声瓮气地喊了声:“知道了,少爷。” 然后扯了一下跨下的黑象,离开了那汉子。 那汉子再看向孟云,只觉得这个少年好生俊朗,甚至还有着异样的魅力,只恨自己怎么不是个女儿(shen),不然就以(shen)相许了。 汉子(a)着不太流利的官话,道:“列位公子,不晓得你们到这里来,是有么事(qing)啊?” 孟云道:“兄弟,我们从朝阳郡而来,一路骑行此刻却是有些人饿马乏。” “这附近也不知该往何处走,也就见到你家庄园气势非凡,想来问个路,另外讨点吃食和草料。” 汉子嘿嘿地笑了笑,道:“列为公子,你说话可是真滴好听。” “但是,也是你们火好,毕竟这方圆二十里,可就我家主人最为富贵也最为好客了。重点是,这附近也么得人家能收留你们了。” 孟云笑了笑,道:“那烦请老哥请你家主人出来一叙,我们求一个方便。” 说着,孟云就取出了五两银子,塞到了汉子手上,汉子欣喜地应道:“一定,一定!” 说罢,汉子就匆匆跑回了庄子里。 不一会儿,一个体态肥胖,左眼却微斜怪异的男子便领着几个家仆走了出来。 孟云下了马,(shen)后一众骑士也跟着下了马。 那男人拱手道:“在下黄云山,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孟云拱手道:“在下朝阳文泰来,黄庄主,叨扰了。路过贵宝地,讨一口水喝。” 黄云山暗自念叨了一句,道:“文公子,可是来自朝阳城文家?” 孟云笑了笑,道:“正是朝阳文家。” 黄云山神(qing)立马变得惊喜起来,然后道:“文公子,里面请!” “来人,给我设宴,我要好好宴请文公子。你们将文公子的马匹拉到马厩里,唯最好的草料和豆子!” 孟云忙道:“黄庄主,这怕不是有些叨扰了。” 黄云山忙道:“这怎么会呢?不打紧不打紧,我这人啊,最喜欢交朋友!” “莫说你不是朝阳文家之人,便是一个普通的行商过路人,来我这讨一口吃食我也得好生招待啊。” 旁边一个管家模样的男人也说道:“文公子,莫要推辞,我家老爷可是这方圆百里有名的大善人,乐善好施!” 孟云笑了笑,也不推辞,带着人入了这黄家。 黄云山可不是什么真的乐善好施,更多的是奔着孟云这文家人的名号才想要结交的。 二十年前,太丰郡黄家得了机缘,沾了范家的光,一举成为了太丰郡的一大豪族。 但是,黄家人自己很清楚,这个“豪族”的称号,是虚的。 可能再过个几十年就什么也不是了。 届时,靠着范家赚取的那些利益,恐怕都会成为压倒黄家的稻草。 所以,黄家人必须要广结高朋,必须要让这“豪族”的名号延续下去。 黄云山认为,这从朝阳来的文泰来,可能就是自己的机缘。至于怀疑,黄云山觉得就那十几匹骏马,没什么人能拿得出来。 几人坐在了酒席上,酒过三巡,几人才算是开始了交谈。 孟云道:“黄庄主,你这庄子可真是气派啊,这么一番下来怕不是很废了功夫啊。” 黄云山笑了笑,道:“文公子说笑了,不过这庄园确实花去了我许多心血。” “但是人嘛,说到底是衣食住行,所以这方面,我也就要求多点了。” 孟云道:“黄庄主,你想必也是当地的名门望族了?我倒是早早有听过太丰范家的名头。” 黄云山忙道:“欸,文公子,你还是说对了!” “这太丰范家,可以说天下人皆知,那我这黄家,就可以说是沾了些许范家的光彩。” “哦?”孟云好奇地看向了黄云山。 黄云山嘿嘿一笑,道:“你可知范家的范致秀?” 孟云道:“我自然知道,范致秀就是范仁平范公的小女儿吧?” 黄云山点了点头,道:“我们黄家与范家就是姻亲关系!而这范致秀,嘿嘿,就是我的嫂子!” “范子轩,你可知道?” 孟云点了点头,道:“当然,这范子轩的大名我早有耳闻。我祖父还时常埋怨我,说我没有他优秀呢。” 黄云山笑道:“嘿嘿,这范子轩可得喊我叔父!” 孟云做出惊讶状,道:“哎呀呀,是文某有眼不识真人啊,黄庄主可谓是德高望重!” 黄云山笑了笑,道:“不敢当不敢当。” “欸,文公子,你来太丰是有何事?” 孟云道:“我啊,有位家仆,是太丰本地人,家中出了事,我与他关系亲密,就想陪他回来看看。” 黄云山一拍(胸)口,道:“有什么事,只管道来!黄某人平生最是见不得不公义之事,文公子如此为家仆着想,想必也是忠义之人!此事交予黄某,必会讨回公道!” 孟云欣喜道:“是吗?” 黄云山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孟云叹道:“可惜,我这家仆在外追随我多年,竟然忘了自己到底在何处。我们也因此失了方向,所以才到了贵庄。” 黄云山道:“只管说出大致位置来便是,黄某人在此地十余年,此地没有什么不知!” 孟云看向了黄云山,眼神中带着四分欣喜,三分薄凉,两分讥讽与一分冷意,道:“我那仆人说,就在此地!” 第八十章 春生复仇赐新名 有一说一,如果不是作者这般玉树临风又八面玲珑之人,是读不出孟云眼神中这么丰富的色彩的。 黄云山也不例外,笑问道:“文公子,你那家人怕不是记错了?” “此处可是就我黄家人啊,倒是再往前走一里地,才算是到了一处村落。你那家人倒是有可能是那个村子的人。” 孟云道:“哦?不知那处村庄可有一户姓叶的人家?” 黄云山想了想,道:“姓叶的,我倒是没听说过。那村庄中多数姓黄啊,还有就是姓殷的。” 黄云山笑问道:“我啊,在这里也是住了十多年了,不可能会有我不知道的。” “文公子,大抵是你那家人记错了吧。但是,也不须着急,你且娓娓道来。在太丰郡,没有我黄某人办不到的事!” 孟云忙道:“那在下,先谢谢黄庄主了!” “但是,实在是,这事情不知如何启口。” 黄云山豪迈道:“欸?文公子,莫要做那等小二状,有什么事情只管开口!黄某人把话放在这儿了,文公子之事我若是办不了,黄某人把头放在这儿了!” 孟云一听,欣喜地拉住了黄云山的手,执手之礼相待,道:“黄庄主,你果真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 “但是,我这里啊,倒是有一则故事要讲述于你。” 黄云山呵呵笑道:“哦?听故事,我最喜欢了!” 孟云喝了一口漱口茶,手中拿起酒杯在桌上一磕,当即所有人的目光皆放在了孟云的身上,仔细听起他的故事来。 孟云缓缓开口道:“传说中天上有一名仙女,样貌美丽,为人善良,被人称作三圣母。三圣母还有一件法宝,名叫宝莲灯,这宝莲灯蕴含了开天辟地的天火,威力无穷。” “三圣母有一日,下到凡间游历,遇到了一个落魄书生,这名书生名字叫做刘彦昌。” “这刘彦昌虽说只是个落魄书生,但是品性俱佳,而且有大才。三圣母几番考验下,发现这个书生文采斐然,动了情思,而后偷偷下到凡尘中与刘彦昌结为夫妻,并且生下了一个孩子,名叫刘沉香。” “但是,三圣母偷偷下凡并且嫁给书生的事情,被天上的一尊恶神知晓了。” “这尊恶神本就贪图三圣母手中的法宝,宝莲灯,又奈何不得三圣母,心中早有仇怨。” “于是,这恶神便以私下凡间、与凡人结为连理的事情为由,说三圣母违背了天条!” “这恶神借此,率领着天兵天将下凡捉拿三圣母。” 说到此处,黄云山一拍桌子,怒喝道:“岂有此理,这简直是带着一帮恶汉,欺负他人!两情相悦乃是人之常情,岂能如此对待!” 孟云笑了笑,继续道:“正是如此,三圣母也想反抗,但是哪里是天兵天将的对手。” “这时,那恶神也终于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原来他就是想要三圣母的那件法宝,宝莲灯。” “那恶神道: 上天自有好生德,不愿作恶拆鸳鸯。 法宝莲灯送予我,放尔西去隐人间。” “三圣母无奈之下,只得交出了宝莲灯。但是,那恶神却突然出尔反尔,拿了宝莲灯之后不仅没有放过三圣母,反倒是将三圣母囚禁了起来,更是杀死了刘彦昌。” 黄云山道:“这恶神,当真可恶!” 孟云接着道:“就在那恶神想要出手也杀掉沉香之时,却被路过的以为大神给拦了下来,偷偷将沉香给带走了。” 众人听言,方才都松了一口气。 黄云山问道:“那大神后面又如何了?” 孟云道:“那大神将沉香收为了自己的弟子,授予仙法武艺。十八年后,沉香长大成人,也是仙术大成。” “沉香心怀怨恨,终于找上了那恶神!” “二人在天空中斗了数百个回合,那恶神拿出了宝莲灯投射出无尽天火,如同烈焰焚世一般,但沉香也不是好相与之人,自他的师傅出得了一柄开天神斧。这柄神斧一道横劈,便是将无尽天火覆灭殆尽,一道纵劈,之间一座大山就被劈开了。” “沉香终于更胜一筹,夺回了宝莲灯,也救出了自己的母亲!” 孟云说完了故事,众人解释有些恍然,这种神话故事倒是第一次听说,听多了江湖侠士的恩怨情仇,这种神话传说倒是又新颖又向往。 那黄云山兴奋道:“这恶人有恶报,当真是大快人心!” “哦?黄庄主你也这么认为?” “那是自然!若是黄某是沉香,也得用开天神斧活劈了那恶神!” “这种凶人,不仅图谋人家的法宝,还敢言而无信,又要害人家一家人!就该打杀,就该活劈了!” 孟云道:“嗯,这种凶人,就该 修行从创业开始有声屋 修行从创业开始qqx 即可找到本书. 如此对待!” “对了,文公子,你这故事我听完了,我还不知道你这家仆是什么情况呢。” 孟云笑道:“哎呀,是在下的不是,黄庄主莫怪。” “没事没事,咱们继续说。” 孟云道:“哎呀,这故事呢,其实也是和我这家仆有些相像。” 孟云一脸严肃道:“不知,黄庄主你可还记得,十八年前大明湖畔的夏雨荷?” 黄云山茫然道:“啊?” “说错了说错了。”孟云忙笑道,“不知黄庄主,你可还记得,十八年前的浮萍坳的叶家上下七口!” 叶家上下七口? 黄云山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浮萍坳说得就是此处,十八年前...... 黄云山陡然一惊,目眦尽裂地看向了孟云,面色陡然变得煞白,背后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二十年前,正是自己那位堂兄成为了范家女婿的日子,黄家上下鸡犬升天的日子。 自己,本身只是一个乡野村夫,借着范家的荣光,成了地主土财。 那时自己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压与自己有仇的邻村的叶家人,不,那不是打压,是打杀! 叶家七口人,自己用借口杀了六个。只有一个三岁的孩童,被路过的一队商人给救了。 这个普通人家,根本没有人敢管,敢招惹范家,哪怕是那队商人。 如此,已经十八年了,这件事早早地被黄云山忘记了,更是在叶家那片风水极佳的住宅处,赶跑了当地所有人建起了这气派辉煌的黄家庄。 原来,自己就是那故事里的恶神,那被就走的叶家遗孤,就是那要杀自己的刘沉香。 黄云山惊恐道:“你,你是什么人!” 孟云呵呵笑道:“黄庄主,你莫不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这张年轻好看笑意盈盈的脸,此刻在黄云山眼中却如同是见了索命的恶鬼,早就一片寒湿的背后,此刻只觉一片阴冷。 “啧啧,这不做亏心事,就不怕鬼上门。看来,黄庄主你是亏心事做多了,牛头马面索命来了!” “来人,来人!”黄云山仓皇喊道。 那管家也见到不对,就想起身叫人,却被身旁的文泰来一把按住了。 一股慑人的气势从文泰来的身躯中弥漫开来,那管家吓得喘不过气来。 这时,几个护院提了长刀匆匆赶了进来,两名文家护卫不用孟云多说,赤手空拳就将这些人踢倒在地。 黄云山见了孟云此刻的举措,愈发惶恐不安。 仓皇道:“文,文公子,你,你莫不是开玩笑的?” “呵呵,黄庄主,你才是和我在开玩笑吧。” 黄云山起身就想逃,却被文泰来用另一只手,按在了原地,惊恐道:“不,不!怎么可能,我,我是黄家人,范家,范家是我的姻亲。你,你想干嘛?” 孟云道:“我怎么敢对范家的姻亲动手呢?只是想黄庄主,帮我一个忙。” 黄云山瞪大了眼睛看着黄云山,道:“什么忙?” 孟云一字一句地说道:“帮我了却我这家人的一桩心事!” “方才可是你说的,遇到这种恶人,就要活劈了他!” 孟云喝道:“春生,拿刀来!” 春生早就侯在了一旁,少东家早就告诉过自己,此去太丰要为自己报仇,来了黄家庄更是意味明显! 最重要的是,那篇故事,春生觉得少东家就是为自己所写的,早已是热血沸腾。 春生听言,取出了跨在腰间还未见过血的长刀,来到了孟云的身前,一双眼死死地盯着黄云山。 黄云山挣扎着,嘶喊着:“不,不,我帮不了你这个忙。你放了我,我把这宅子,所有的银钱全部还于你,求求你,你放了我。” 有一说一,孟云很心动,因为自己的百科全书拿了这笔银钱很有可能开启第四级,但是,刀在手不得不劈! 孟云笑道:“呵呵,黄庄主,你帮不了我那就算了吧。不过,黄庄主你可是说了,帮不了就把头放在桌子上!” “不,不要,不要......” 黄云山叫喊着,然而此刻却没有人能出来帮他。 那一众高大威猛的汉子,是一群索命的恶鬼,是一群引进室内的凶狼。 黄云山咒骂起来,各种太丰当地的不堪入目的话语从这个昔日的地痞流氓的口中一并骂出。 刀光一闪。 春生手起刀落,一腔热血飞溅,贱满了春生的脸上和身上。 解脱了...... 春生闭上了双眼,细细感受着此刻。 爹,娘,孩 修行从创业开始有声屋 修行从创业开始qqx 即可找到本书. 儿为你们报仇了。 “啊——” 管家才反应过来,尖啸出声,仓皇而起。 文泰来放过了管家,管家夺路而逃,也不知去往了何处。 扑通一声,春生跪在了孟云的身前,热血混杂着热泪,一股脑地流了下来。 “少,少爷,我,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 孟云笑了笑,道:“起来,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春生哽咽道:“少爷,我,我......” “你以后,就叫做叶沉香吧,过去的就都过去了。” “好!” 春生,不,叶沉香重重地点了点头。 文泰来扫视了下门外一群胆战心惊却又不看上前的黄家庄护卫奴仆,问道:“阿云,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得赶紧走了?” “这里,毕竟是在太丰啊,这么做,怕不是......” 孟云笑了笑,道:“等!” “等?”文泰来诧异地看向了孟云。 孟云点了点头,道:“等,等人来,等我要见的人来。” “太丰又如何?此事,我们占理!” 文泰来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作罢。 而后,文泰来起身到了庄子外,怒视着众人,喝道:“你们,你们想如何?” 文泰来虽说瘦了一些,然而只是从一头黑熊变成了一头猛虎。 言语一处,那群家仆不自觉地后退了数步,不敢作声。 终于,一个被众家仆推举出的汉子,道:“你们,你们杀了人,还想干嘛?还不快滚,不然,小心你们的性命!” 文泰来大笑道:“好家伙,我倒是要看看谁敢要我的性命!你小子,倒是口出狂言!” 那家仆道:“你,你这恶汉,莫要猖狂!杀人偿命乃是天经地义!” 文泰来还没说话,孟云却骂了一声,道:“放你娘的屁!” “你没听到吗?是姓黄的十八年前杀了人家一家,我们杀人了?我们是报仇雪恨。” 家仆一时语塞,想了想,道:“你们,你们等着!王管家去找大老爷了!我家大老爷,是范家的女婿。” “他,他若是来了,你们都跑不了!” 孟云笑道:“小子,你敢这么说,莫不是十八年前行凶之人中也有你在内!还敢吓我?” 说罢,文泰来的大手一挥,竟然直接抓住了那人的脖颈,如同抓一只小鸡一般摄到了孟云的身前。 那人当即就腿软了,就像跪倒在地,确实被文泰来提了起来,没能跪下去。 那人忙哭喊道:“爷爷,爷爷饶命。我,我瞎说的,别,别杀我......” “呵呵,我看你小子当初就是行凶的!”孟云怒喝道。 “不,不,不,十八年前我还在吃奶呢,怎么可能有我,我.......” 孟云和文泰来一听,大笑着一把将汉子丢了出去,砸倒了数人。 孟云环视一下众人,道:“我告诉你们,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跑。善恶到头终有报,只是来早与来迟。你们若是替那姓黄的做了恶事,快快招来!爷爷我放你们一命就是。” “但是,若是敢期满于我,哼哼,别怪我到不锋利马太瘦!” 孟云言罢,身后的文家护卫就冲出了两人,堵住了门口,而后便持刀围住了众人。 只是八人,却将这三十余家丁围在了原地如同羊羔子一般不敢动弹。 “我,我招!老爷,老爷饶命啊。”方才被文泰来扔出去的汉子率先顶不住这份压力,哀嚎一声走了出来。 “全是那黄老三让我做的啊,我可是没有做过半点恶事啊。”那汉子喊道。 “你且说来,我记着,我倒要看看都有哪些恶事!” 那汉子忙道:“是,是,是。上月前,那黄老三......” 汉子率先开口,继而打开了阀门的堤坝一般,一众家丁纷纷哭诉起黄老三的恶事来。 孟云也不管真假,只是拿笔记了起来,连抢小孩的包子都算在了黄老三的头上,每说完一个还得按下手印以作证据。 文泰来扫了一眼孟云,已然明白孟云的用意。 不过,这黄云山与范家不是姻亲嘛,孟云此举,不会恶了范家? 八十一章 初交锋范家赘婿 黄家的这些家仆奴才,看上去一个个凶神恶煞,平时也多为横乡里,但说到底不过是一群没有练过拳脚的乡下汉,一群昔年与黄云山一起鬼混的地痞流氓。 这些人,欺软怕硬在行,但是真看到人头落地,鲜血四溅的一幕早已丢了魂儿。 这些人来真的! 这群家仆奴才一个劲地说着自己当初跟随黄云山所做过的恶事,连八岁那年偷看隔壁村刘寡妇洗澡都说是黄云山带着自己看的。 孟云也不介意,只是很满意地记载着。 直到有一个肥胖秃头中年说出了当初(hun)生父母被害的真相。 孟云冷冷地看着这个秃头中年人,问道:“你说,你没有动手?都是黄云山做的?” 那汉子慌乱道:“大人,真的!我,我可没有动手啊。我当时刚跟随黄云山,只是跟在他(shen)边卖力吆喝充人数的!” 孟云看向了(hun)生,不,是叶沉香,道:“你自己决定吧,是杀是放你自己决定。” 叶沉香道:“少爷,我们今(ri),是不是不好再遭杀孽啊?” 孟云道:“有什么不好?还怕我担不起事嘛?” 叶沉香也不多说,看向了那汉子,问道:“我始终记得,当初害死我家人的除了黄云山,还有三人动手了。你虽然只是参与者而非动手者,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说,另外三人是谁!说出来了,饶你一命。” 那汉子忙哭喊着:“大,大人,这事真的与小人无关啊。杀人的,一个是马三,前年就死了,还有一个叫做牛锅,他在几年前为黄云山抵罪进了大牢。最后一个,就是......” 叶沉香怒喝道:“快说!” “那人是黄云山的表兄弟,叫做黄云诗,本来叫作黄老四。他,他不在这里啊。” 叶沉香点了点头,却是依旧一脚在了那汉子脸上,将汉子踢翻在地。叶沉香依旧气不过,上前在他的(shen)上用脚连蹬带踩,汉字不一会儿脸上就都是青的红的一片。 叶沉香出了气,才道:“行了,念在你老实交代的份上,饶你一命。” 那汉子满嘴都是血糊,却也不敢喊疼,跪着忙道:“多,多谢大人。” 叶沉香做完了一切,又乖乖地站到了孟云(shen)边。 孟云低声道:“你啊,心还不够狠。” 叶沉香低下了头。 孟云道:“知道前些(ri)子我们为什么会被埋伏吗?就是因为我心不够狠,当初那些敌人,没有下杀手,斩草要除根!” “你(ri)后,若是要帮我,你必须要学到心要狠。” 叶沉香低头道:“是,多谢少爷教导。” 那汉子听了这话,脸上惶恐不安。 孟云笑着看向了汉子,道:“这次,就饶他一命吧。” 孟云话语刚说完,便听到一声厉喝声:“何人胆敢放肆!” 孟云笑着对文泰来道:“大兄,兔儿来了。” 只见一个(shen)高七尺,目光炯炯有神(shen)着蟒纹长衫的男子走了进来,(shen)后带着数十名人,其中大部分都是镜心堂的捕快。 孟云对此人不免高看了一眼,竟然知道去找镜心堂之人。 见了长衫男子的到来,黄家庄原本那些老老实实蹲在地上的家奴纷纷就哀嚎着起了(shen),二老爷的叫着。 段呼义兰气势一出,这群家仆又赶紧乖乖蹲了下来,目光中却依旧带着希冀。 长衫男子扫视了一下庄子,目光投(射)到了正堂黄云山的尸体,面色微微一变,再看向孟云时面色满是(阴)沉。 道:“你,就是朝阳文家文泰来?” 孟云笑了笑,道:“非也非也,在下孟云,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那人呵斥道:“好胆!冒充旁人不说,还敢在光天化(ri)之下行凶杀人,小子,你莫不是视大秦律法如无物?” 那人说完,(shen)后就有几个镜心堂的捕快想要上前拿人。 文泰来一把站到了孟云的(shen)前,道:“在下便是朝阳文家文泰来,说我兄弟行凶杀人,可有证据!” 那人道:“证据?可笑!在场谁人不是证据?王管家,你说,谁是杀人者!” 那王管家凶狠地瞪了文泰来一眼,这汉子刚才把自己按着动弹不得,自己的肩膀现在还十分疼痛。 王管家道:“二老爷,就是他们杀的人!我,我亲眼所见!” “二老爷,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老爷就这么惨死在了他们的刀下啊。” 孟云冷声道:“王管家,说话可是要负责任的,人是我杀的嘛?” 王管家道:“不,不是你杀的,是你手下的人杀的。” 长衫男子道:“哼,让手下杀人,那就是指示凶手,你以为你放跑了你的手下,你便无罪了嘛?” 叶沉香突然站到了孟云和文泰来的(shen)前,叶沉香(shen)上带着刚杀完人的杀气与血腥,吓了王管家一跳。 叶沉香道:“人是我杀的,但是,我......” 长衫男子冷声道:“杀人凶手已经找到,徐捕头还不动手!” 说罢,镜心堂中有一名(shen)材魁梧样貌俊朗的中年捕头就站了出来,就想拿人。 孟云却道:“且慢,镜心堂拿人何时这么不讲规矩了?” 那徐捕头道:“什么意思?” 孟云道:“这位大人,大秦律法,杀人者该当何罪?” 徐捕头道:“大秦律法有云:杀人者当入大牢,重罪者当场伏诛!” 孟云点了点头,道:“大秦律法,可是还有三条,是为三无罪,我说的可对?” 徐捕头道:“你说的不错。为民除害行侠仗义者,无罪;血仇在(shen)为报家仇者,无罪;城镇之外江湖仇杀者,无罪。” 那长衫男子道:“徐捕头,我三弟可是在家招待这帮外来人,本是好心所为却被人所杀,如何能说无罪?” 孟云道:“阁下何人?” 长衫男子冷喝道:“我乃黄云珥,如何,你还想杀我不成吗?徐捕头在此,你这贼人还想行凶?” 孟云看向了长衫男子,黄云珥,黄家老二,他就是范子轩的生父,范家二十年前的那个赘婿。 根据《穿越(a)路论》来说,有三不惹,退婚的不能惹,孤儿的不能惹,入赘的不能惹。 想不到,今天就遇到这个赘婿了。 黄云珥倒是有点意思,先是表明了黄云山无辜的立场,接着又想将孟云推向镜心堂的对立面,倒是有些手段。 孟云道:“黄先生,可别血口喷人。我只是在提醒徐捕头这事(qing)要按律法办事,大秦律法既然说了三种人无罪,那么我想这事,我们可能也没犯什么罪吧。” 黄云珥寒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何时杀人犯也要无罪,你把镜心堂的诸位大人当成了什么?” 孟云迈出一步,朗声道:“(shen)负血海深仇,十八年后卧薪尝胆,终于为一家人报了仇,这种人也要判罪吗?” “昔年刘襄公为友杀人,先帝称其高勇大义。白云侯幼时因人辱母而杀人,时人皆称其遵守孝道。” “如今我这家仆,一家六口被杀,手刃仇人,难道就有罪了!” “黄先生,你是在与大秦律法作对,还是在与先帝、与当今圣上作对!” 孟云字字铿锵,一言一语中暗含真气,正是天雍篇第二重的迹象,真气过十二楼而出,气势磅礴。 黄云珥脸色陡变,(shen)后有几个家仆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更是脸色煞白。 孟云这帽子扣下来,可都是死罪! 但是,黄云珥旋即恢复了,道:“你说你这家仆是替家人报仇,可有证据?” 孟云道:“证据?呵呵,你要证据我就给你证据!” 孟云拿出了厚厚的一摞写满了字迹的纸张,道:“这就是证据!是黄云山的这群奴才亲口公认的他这些年所犯下的罪行,不仅记载了十八年前叶家七口的血案,更是有他多年来为非作歹的证据!白纸黑字,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我可告诉你,我这家仆今(ri)杀人,可不只是替家人报仇,更是行侠仗义,何罪之有?” 黄云珥目光看向了孟云,道:“你拿过来,我看看。不然,这些东西都是在你手上,你信口胡说,我不是被你这贼人骗了?” 孟云刚想将手中的白纸递出,就在那黄云珥迫不及待地目光中收了回来,从中取出了两张递给了黄云珥。 道:“我这人,前些(ri)子受了惊吓,最是谨慎。这要是全给了你,你一把撕毁了,而后翻脸不认账,我找谁说理去?勿怪勿怪。” 然后又抽出了一张递给了徐捕头,道:“徐捕头,您也看看吧,这是方才这些奴仆供认的内容。” 黄云珥看了眼那白纸上的内容,第一张确实记载了黄云山的罪行,强占土地、欺男霸女,第二张脸色就铁青了。 这特么的,什么跟什么? 这种偷别家的鸡鸭,可能是黄云山做得嘛? 黄家都富了多少年了,老三还跑去做这种勾当? 黄云珥捏紧了拳头,孟云道:“黄先生,可别把罪状捏碎了,不然你可是有些破坏证物的嫌疑啊。” 黄云珥轻哼一声,将两张纸还给了孟云。 若是孟云方才都拿了出来,自己还真就把这些都撕毁了,翻脸不认就是,哪知道这小子这么谨慎,如此不好对付。 黄云珥看向了徐捕头,却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黄云珥是个分得清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的人,做赘婿你想拥有那些荣华富贵,那你就必然要放下很多东西,包括尊严和任(性)。 尤其是对于范家这样的大家族而言,人家给了你黄家这个一步登天的机会,你就不能再去想要更多,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叮嘱着自己家人的事(qing)。 在太丰,你靠着范家,你可以享受荣华富贵,但是若是无知自大到肆意妄为,第一个清理门户的就是范家人! 这也是黄云珥听说了自己三弟被杀,第一时间没有带人来复仇的原因,尤其是听说了来人还有朝阳文家的大公子,谁也不清楚范家会是什么态度。 做任何事(qing)得占理,哪怕是冠冕堂皇、子虚乌有的理,但至少自己得占着。所以,他找了镜心堂的徐捕头,但是黄云珥万万没想到,只这么一会儿老三的这群家奴就特么成了“污点证人”,反咬一口! 黄云珥恨意满满地扫视了一眼这群还带着希望的目光的狗奴才,心中怒骂不已。 终于,徐捕头发话了,道:“这位额......” “在下朝阳郡孟云,徐捕头还请指教。” 徐捕头道:“啊,孟公子,我方才也已经看过了那些罪证,嗯,若是上面属实,我会秉公办理。你且放心,不如,把这些罪证交予我,然后让这些人也跟着我一同回去,你看如何?” 孟云笑了笑,道:“徐捕头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不过,我那家仆,是不是得为他正名?” 黄云珥觉得,可以先让徐捕头糊弄过去,然乎再毁掉证据,之后秋后算账,于是说道:“你想如何?” “听闻镜心堂对这种行侠仗义的,一般会提前给一道特令,然后再做嘉奖,我说的对吗?” 徐捕头道:“额,孟公子,你说的不错,不过这个需要我镜心堂的四方镜心印,才能算数。这事有些复杂,我也没有随(shen)携带这印,不如先将罪证交予我,我再正名,你看如何?” 孟云道:“哦,无妨,我在此处等你就是了,快去快回啊徐捕头。” 这人简直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徐捕头有些难堪地看向了黄云珥。 黄云珥冷眼扫向了孟云,却突然笑了,道:“孟公子,多谢你替民除害!我这弟弟,罪有应得。这位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叶沉香!” “徐捕头,这种少侠,可莫要亏大了。” 徐捕头有些诧异地看向了黄云珥,却也不推辞,此时倒是不用他为难了,道:“一定,一定。” 说罢,徐捕头就道:“哎呀,我记错了,我这四方镜心印,原来在这儿。叶少侠,我这就为你正名。” 徐捕头匆忙间就写了一张无罪令,递交给了叶沉香。 黄云珥道:“孟公子,这下可否将那罪证都交给徐捕头了?毕竟,要归案整理卷宗嘛。” 孟云看了看无罪令,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将罪证交给了黄云珥。 黄云珥道:“孟公子,还请离开我黄家吧,我还有些后事要处理。” 孟云饶有趣味地扫视了下黄云珥,这赘婿倒是让他有些惊讶。 原本以为会有一番硬刚,后手孟云都准备好了,为的就是要让黄云珥吃亏留下把柄,想不到这赘婿竟然如此厉害,能屈能伸。 凶神恶煞不必怕,笑面温语须留神。 这黄云珥,倒是有些意思,说不定就想着如何坑害自己。 孟云道:“好!黄先生,那就有缘再见。” 八十二章 孟云言何谓相投 引狼入室中,暴起杀于庭。 事了拂衣去,徐吟功与名。 黄云珥看着孟云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心底没来由地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今(ri)竟然栽到这么个小辈手中,虽然确实是三弟有过在先,但是如何能杀了人反倒有功? 不过,既然你来了太丰,那这事就没完。 徐捕头道:“黄先生,你看这......” 黄云珥的表(qing)转瞬就化为了平淡,扫视了一下那跪着的黄云山的家仆,道:“徐捕头,您按规章办事即可,这些人都是有罪之人,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不必留(qing)面。” 那群家仆一听,面色愈发变得惨白,这哪里是自己期盼的救星,这是索命的灾星啊。 一时间,黄家庄中哀嚎声一片。 离了黄家庄,孟云、文泰来与云芷并马而行。 文泰来见四下无人,终于开口了,道:“阿云,你今(ri)所为,我倒是看不懂了!” 云芷也是悄声看了过去,方才孟云所为,她这个作为保镖的,只需要保证他不出事就是了。但是真的是看得满脑袋茫然,但又不好意思开口发问,那不成了自己这绝(qing)宫的核心弟子还不如一个毛头小子嘛? 好在,文泰来代她发问了。 孟云道:“怎么了,大兄?” “方才那些人都在,我自然都随你为之,无论什么事儿我给你担着就是。但现在,我实在有些不吐不快。你这么杀了一个范家的姻亲,岂不是把范家推向了对立面?” 孟云道:“那人该杀与否?” 云芷却抢先开口道:“该杀!为祸乡里,(shen)上还有数条无辜(性)命,杀得好!” 云芷又道:“但你这么做,不就与你先前所想完全违背了嘛。” 孟云笑了笑没有直接回复云芷,而是问道:“文大兄,你觉得范家人,还有那个赘婿,也就是黄云珥,他们知道这些吗?” 文泰来道:“这,自然是知道的。这所行恶事,怕不都是由这些人为他兜底,才能如此肆意妄为。” 孟云点了点头,说:“正是如此!” “何为豪强?何为世家?” “除了底蕴,还有就是做事风格不同,所求不同。豪强可以为富,却不可不仁,因其无底蕴,也无靠山,所行之事必须遵循律法。世家所求为名,要出师有名,因其传承百年,于上于下,所行之事皆为正大光伟。” “所以,我只听过有豪强巨富,却不敢肆意妄为的;只听过有世家强横,却无踪迹可寻的。这便是二者行事的差别,一旦混乱了,就必将面临灾祸。” 云芷听言,也是默默点头,虽然自己是常年在谷底修行不问世事,但这些话语还是听得懂的。 孟云见文泰来神色有些异常,笑了笑,道:“大兄,我说的可不是你文家豪横啊。” 文泰来白了孟云一眼,道:“你说就说了,我怕你说啊。” 孟云道:“但是,黄家这种因为姻亲攀附上了范家的,说破天只是豪强。他可以为富,却不可不仁!范家之人自然是明白这些,黄云山却未必懂得。” “黄云山仗着有范家撑腰,行了不义之事,这就是逾矩。范家抹不开面皮,只能为其遮掩,尽量不损范家名声。但长此以往,对范家而言,只会愈发厌恶此人。” “今(ri)我们杀他,是罪证俱全,杀他是大义,是公道。范家为了不损名声,必然不会再去追究,另外,我们也算是替他们除了癣疥之疾,心底怕不是还要感谢我们咧。” 云芷听罢,默默咀嚼着孟云的话语。 她心中暗道:这些世俗中人,一个个心思这么复杂嘛?明明讨厌一个人,却还要替他处理后事。想除他,却又要借他人之手? 文泰来道:“你这么一说,倒是有些道理。就拿我文家来说,背地里文家子弟再怎么想要胡来妄为,但是明面上却必须要做得好看。” 文泰来笑了笑,道:“就像是当初对鱼龙帮,就算是我家培育的势力,但是他若是要垮,我们也要做出一副为民除害的样子来。” 孟云颔首道:“没错,况且黄云山对范家而言,有什么用嘛?除了顶着范家姻亲的名头四处危害,要范家为他擦(pi)股,还能有何大用?” 云芷这算是明白了,道:“所以,范家只会做出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但从心底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孟云点了点头,道:“另外,便是要说说那个赘婿了,文大兄你如何看他?” 文泰来道:“我见了这人,才算是明白了何为赘婿。” “哦?” 文泰来道:“我原本以为,作为一个赘婿,能入得了范家的眼,必然是文采斐然,又武力通天之人。见了这黄云珥,我才知道,原来不过如此,起码他是武功全无。” 云芷道:“堂堂七尺男儿,立于天地之间,不求实力通天,但至少有保命之力!手无缚鸡之力,实在是可笑。就这种男子,竟然也有人看上?” “云女侠你倒是相差了,这其中可是另有玄机啊。” 孟云道:“大兄,你说说看。” “这种大家族,要招赘,那就是觉得自家不必去攀附于谁,也不愿意去联姻。所以这招赘,也有讲究,不可选那种才高而志向宏远之辈,不然这不就成了引狼入室?另外也不可选择那种不学无术之辈,不然不就有辱家风?” “再看这黄云珥,倒是有意思。我估计他学术造诣应该不浅,最重要的是心里清楚。知道自己作为赘婿应该如何,更知道不可逾矩。” 云芷道:“呵,如此男子,实在是令人可耻。放下尊严却又心思深沉,所图不过是荣华富贵,呸!” 孟云劝慰道:“云师姐,我知你是九霄之上的天鹅,自然是瞧不起世间的凡夫俗子的。但是,这些男子有些时候也是(shen)不由己,处在这泥潭中,哪里能出淤泥而不染?” 云芷骄傲地抬起了自己的脖颈,没错,我就是那天上的天鹅。 孟云暗笑:你小心别遇到你的癞蛤蟆。 孟云道:“正是这黄云珥心里清楚自己的境遇,所以哪怕他听闻自己三弟被我们杀了,也没有直接带人就要与我们做过一场。” “因为,他与黄云山不同,他一举一动都代表着范家,(shen)上无数只眼睛盯着呢。做事(qing)就须和范家一样,有理有据,更是需要从范家的利益考虑问题。” 文泰来道:“所以说啊,这人倒是有意思。是我先前小看了这‘赘婿’二字。” “谁能想到,这他都能忍下气来。不过,阿云,我还是不懂。”文泰来话锋一转,问道,“就算范家会感谢我们,就算黄云珥地位并不高,但是这种交恶难道就比交好要划算吗?” “毕竟,也是在打范家的脸啊!” 孟云道:“我说了,这不是与范家交恶,最起码不是与整个范家!” “黄云珥能代表范家多少人的意志,其实我们也看出来了,这口气忍下去那就说明此人知道范家不会在意此事。” 文泰来点了点头,道:“大概吧。” 孟云道:“文大兄,还记得我们前来初始定制的目标是谁吗?” “当然记得,范子轩,这个范家嫡传的第三代唯一一人。” 孟云道:“我所为,正是为了投其所好。” “哦,此事何解?”文泰来一下子来了兴趣,心中暗道孟云所行颇有些剑走偏锋,但是总算知道孟云对太丰之行的安排,也是觉得有趣。 云芷也是提起了精神看向了孟云。 “大兄,你先前说了,要送他《青衣赋》,我倒是觉得这作为叩门之物可以,要作为拉拢范子轩的砝码不够啊。” “还是那句话,东西纵使珍贵,但是对范子轩这个从小就在蜜罐里宠大的人而言,却绝非能让他有好感相待的。天知道太丰郡每年有多少人挤破脑袋想给他送礼物。” 云芷也是默默点头,最起码就自己而言,有人要想让自己心生好感,送什么武功秘籍、天才地宝,纵使珍贵也提不起什么兴趣多看几眼。 文泰来道:“等等,你是说,这杀了黄云山,反倒是能让范子轩心生好感?” 云芷嘀咕道:“他难不成与他三叔还有仇?” “正是如此。不过不能说是有仇,而是也能看出黄云山这种人对范家而言有害无益。” 孟云点了点头,道:“这不是一个单纯的贵三代,这人有才更有视野!” “贵三代?”文泰来第一次听说这个词,觉得有些好笑,但是又觉得十分形象,道:“他可能是贵六代、贵七代哦。” 孟云笑了笑,道:“无论富贵了多少代,范子轩都很清楚黄云山这个癣疥之疾对于范家而言的意义,奈何这是他的三叔。” “我其实先前就有了解过,范子轩曾经因为一个事(qing),当街拦住了他三叔所行的一桩恶事。” 这事(qing),自然是孟云从萧瑟风雨楼得来的消息。 莫说孟云这个新崛起的天才,范子轩这个从出生就被给予无数关注的人,在萧瑟风雨楼更是早早入了号。 只是,这种小道消息,其他人没有注意却被孟云留心了。 孟云不得不感叹萧瑟风雨楼这种大势力的强大,仿佛天下稍有风吹草动都会被那群探子给知道,这么一想也就勿怪秦帝想要成立自己的(qing)报班子了。 “这消息你是从哪里听来的?”云芷忍不住好奇问道。 孟云笑道:“不可说不可说。” 云芷白了孟云一眼,登徒子,还真以为自己多么高深莫测嘛? 文泰来道:“所以,你觉得范子轩其实早就想除掉黄云山?” 孟云道:“不仅如此,范子轩恐怕还是个嫉恶如仇又心怀仗剑江湖梦的少年郎。所以,为民除害这四个字,恐怕对他而言才是分量最重的了。” 文泰来道:“这怎么说?” 孟云笑道:“世人都知道,范子轩当年一人一剑剑挑三堰寨百余名山贼,但是你知不知道他小时候就曾纠集着一群当地的少年游侠儿成立了一个组织,挥舞着木剑做那剑道高手的游戏。” 云芷听了只觉可笑,这些世俗的天才,小时候竟然还做这种可笑的游戏。 文泰来也笑道:“这小子,还有个游侠梦?” 孟云点了点头,道:“谁不想学当年剑宗宗主执剑游江湖?” “只是这范子轩,没过多久,就把这童子帮给解散了,走上了一人一剑的路。” “我想无非是志趣不投,那群人也是带着心思才与他游玩,所以范子轩才不在于他们交好了。” “阿云,”文泰来问道,“所以你觉得这样子,其实就是因为这种行为在范子轩看来,一来解决了范家的问题,二来就是同他一般,行侠仗义。” 孟云点了点头,道:“我觉得,我们这般不惧范家的背景只凭公心做事,反倒是能够博得他的好感。到时候,再谈生意就容易许多了。” 文泰来带着满意的目光看向了孟云,道:“想不到啊,你竟然还有这般心思!走,回去喝酒去!云女侠,要不要一同痛饮?” 云芷听完了孟云的说法,再度回复了先前的高傲与冷漠。抬起了自己细长的脖颈,如同一只天鹅一般。 孟云忙打圆场道:“大兄,莫要欺负我了,你明知道我这酒量不行。” 文泰来也是一笑,不觉云芷的冷傲有什么问题,绝(qing)宫弟子要事(性)(qing)也跳脱反倒是奇怪了。 文泰来道:“哈哈哈,我今(ri)高兴,我喝三杯你只喝一杯便是!” 孟云道:“嘿,还真让你小瞧了,我倒要看看自己哪里差于你了!你且等着,等回朝阳了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烈酒。” 云芷偷偷用余光看向了孟云,这个小子,倒是有趣。 他这般心智,是从二宫主那里学来的嘛? 不对啊,二宫主只是钟(qing)于六艺,何时有这般心思玲珑? 那就是学的他那个父亲?孟尘,这个带走了嫣子华的男人,真就像传闻中那般忠厚老实嘛,那怎么能生出这么个儿子来。 云芷心中默默地记下了孟云,师傅让自己来跟着倒是没错,此子不简单。 孟云突然勒马,道:“额,文大兄,我突然想起一件关键的事(qing)。” 文泰来:“嗯?” 云芷也将目光投向了孟云。 孟云道:“我们去哪儿啊?他们在那家驿站落下了脚?” 文泰来道:“你啊,这点小事还用得着担心?我早就安排好了。” 不多时,就见着两人骑马而来,迎向了众人,正是商队之人。 “还是大兄安排得当。”孟云恭维道。 云芷见此,暗暗吐槽:此子原来不过是有些小聪明罢了。 八十三章 嫣家姐妹二三事 孟云回到了驿站,却见嫣子华和嫣青二人正在门口候着。 孟云笑着看向了文泰来和云芷二人,道:“二位,家母在等候,先行一步。” 云芷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文泰来则道:“阿云,去吧。可别让孟夫人担心。” 孟云点了点头,策马而去,叶沉香则紧跟在他身后。孟云高喊了一声:“娘!我都多大了,还在门口等我吗?” 孟云到了近前,嫣子华才道:“没什么,就看你好久不回来,这边人生地不熟的,我担心。” 嫣子华皱了皱眉头,道:“你杀人了?” 孟云道:“没有啊,没有,怎么会呢。” 嫣子华道:“还说没有,你身上这么大的一股血腥味。” “夫人,是我杀的人。”叶沉香小声道。 嫣子华看向了叶沉香,她发觉这个昔日的有些聪明的乡下少年竟然有些不一样了,道:“春生,你杀人了?你,你怎么还” 孟云道:“娘,是我带他去做的。你忘了吗,他就是太丰本地人啊,当初父亲就是从此处救了他,把他带回了家。” 嫣子华轻声问道:“春生,没受什么伤吧?” 叶沉香看向了嫣子华,目光中带着复杂,摇了摇头。夫人肯定知道自己是去为家人报仇了,却只是问自己有没有受伤。 孟云道:“娘,他不叫春生了。毕竟,需要与过去说声再见嘛。现在,恢复了他的本姓,叫做叶沉香。” “叶沉香?”嫣子华道,“南国有佳木,遇水而沉之。奇楠露柯窍,细燎唯遗香。云儿,这名字是何人所赐?” 孟云听了母亲轻吟的一首小诗,笑了笑,道:“母亲,这名字算是我杜撰的。沉香,自然是有沉香木的意思,但说到底,却是有一段故事。” “哦?”嫣子华道,“什么故事,说来听听。” 随即,孟云就将翻版的沉香救母又说给嫣子华听了一遍,然后又说了叶沉香当时杀掉黄云山的事情。 听罢,嫣子华看向了叶沉香,道:“好孩子,不负沉香之名。” 嫣子华又道:“云儿,若你是故事中的沉香,你会如何做?” 孟云道:“娘,你问这个干嘛?我自然和他一样啊,这还有必要问嘛。” 嫣子华点了点头,心中念道:云儿,你所说的故事虽说是说给叶沉香听得,但是在我听来如何不像是我的故事呢? 我与你的父亲,也像极了那三圣母与刘彦昌,只是庆幸,嫣红衣没有那般绝情。 嫣子华的思绪一下子又飘飞到了嫣红衣的身上,也不知道她如今可安好。 “娘,你在想什么?”孟云见嫣子华有些出神,表情也有些许惆怅,忍不住问道。 “啊?”嫣子华道,“没,没想些什么。” “对了,云儿,那个,跟着你一起可有做什么?”嫣子华所指,正是指的云芷。 孟云看了看身后文泰来、云芷已是到了驿站门口,悄声道:“娘,我们还是换一处地方再说此事,如何?” 嫣子华点了点头,笑着和文泰来打了个招呼,便带着孟云回了自己的房间。 孟云终于发问道:“娘,我还是想问一问,绝情宫如今是什么情况,还有你在其中又是什么地位?” 嫣子华道:“唉,我本也不想告知你这些,毕竟我离开宫中已经多年了。说到底,其实已经不算绝情宫之人了。” “但现在,绝情宫的人都介入进来了,也不能不提。” 孟云道:“娘,你若是有什么为难之处,其实也可以不提的。” “按照套路来说,一般这种大门派机密都不能说嘛,你要是说了指不定就被下了咒下了蛊的。” 嫣子华小拳拳锤到了孟云身上,道:“你想什么呢?绝情宫又不是什么邪门歪道,还下咒下蛊,你这都哪里学来的东西?” 孟云耸了耸肩,别问,问就是文泰来教的。 嫣子华道:“宫中那些秘典、秘闻自然不可能告诉你,《忘情天书》更不可能告诉你。我也就是跟你说说我和我姐姐的故事。” 孟云道:“嗯,您继续。” “我和我姐姐,说是从哪里来的,我们其实也不知。只知道,是当初师傅在楚州时,将我们俩带回来的。” “那时候,我还很小,我姐姐嫣红衣倒是比我大几岁。不过,也就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带着另一个两三岁的婴孩流落街头,师尊见我俩可怜又突然发觉我姐姐是个练武奇才,所以便将我们带回了宫中。” “练武奇才?”孟云道,“那么小的孩子,能看出什么练武奇才?根骨奇佳,难不成还有什么一道精光自天灵盖直冲而出?” 嫣子华白了孟云一眼,道:“不许这么说你大姨!” “但我可真得告诉你,嫣红衣就是练武奇才。你觉得我们当时那么小的两个小孩,是如何在世间活下来的?” 孟云道:“我那姨娘,她真这么厉害?” 嫣子华点了点头,道:“我骗你干嘛?我虽然不记得,后来却听师尊说过。” “我姐姐当初,背着一柄都锈红了的砍柴刀,带着我行走世间。那副面貌,就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般。” “师尊说,这个孩子就像是天生的绝情之人,唯有在和我分享食物时,才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孟云道:“姨娘她,大概也是为了保护母亲你吧,所以才” “嗯,我知道。忘情天书非忘情,绝情宫中情难绝。”嫣子华沉吟道。 “不过,也是因为我姐姐,全然将心神系在了我身上。所以,师傅收下她时,也一并收下了我,我们二人就这样成为了绝情宫宫主的嫡传弟子。” 孟云道:“这,两个野丫头,直接就成了宫主嫡传,那其他人心里怎么想?” 嫣子华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我们二人这么入了宫主门下,师尊也宣布不再收徒,自然引起了宫中其他弟子的不满。” “这其中,不只是其他各位长老的弟子,也有普通弟子,甚至连我们师尊曾经的几位弟子,也就是我们的几位师姐也是多有不满。” “毕竟,”嫣子华淡淡地说道,“这些弟子,很多都不是我们这样的孤儿,而是来自世俗的各大家族。从小锦衣玉食,又拜进了绝情宫,自然十分不忿。” “不过,那时候师尊说了话,没有人敢反驳,他们有所不满也只能闷在心里罢了。当然,也有些蠢笨的师姐,明面上去挑衅我们二人。” 孟云道:“有这种蠢人,我姨娘那种狠人能轻饶?” 嫣子华道:“这是自然,姐姐她没过几年,就把那些言语最为激烈的弟子基本上收拾了个遍,一个个地都不再敢多说任何言语。” 孟云笑了笑,道:“倒是个狠人。” “不过,这也不能代表姐姐就成为了绝情宫弟子中最为出色的那一位。” 嫣子华道:“毕竟,当时我们上面还有三位师姐,每一个都是心思深沉而又实力高强之辈。除此之外,还有大长老的弟子、二长老的弟子等人,可谓是风云涌动。” 孟云道:“那,那个水梦瑶,她是谁的弟子?” 嫣子华道:“她,便是师尊的大弟子,也是当年所有弟子的大师姐。” “其实,水梦瑶很强,心思更是不可猜测。其实,在很长一段时间来,她都表现出了一副照顾师妹的师姐做派。” “甚至,哪怕是对我姐姐,这个有力的宫主竞选人,她也一直是一副宽和温柔的样貌。因为她很强,她认为我姐姐不会是她的对手,相反,未来会成为她最有力的助力。” 孟云道:“那,是什么让她改变了这种态度?” 嫣子华道:“我姐姐,那一日,一招败二师姐,如今的二长老,卓筠蝉。那时候,水梦瑶才真正的知道,我姐姐有多厉害。” “水梦瑶,大概真的也是个武学天才,只是可惜她无论如何不会是我姐姐的对手。《忘情天书》其实也是适合她的,表面上一副风姿绰约的样子,但其实她是那个最无情之人,对旁人的友善不过是为了利用,不过是视之如蝼蚁罢了。” 孟云也叹道:“这位,水,额,水大妈。我像她也是十分厉害的,毕竟在绝情宫中可以说排第二位,如何能差了?” 嫣子华白了孟云一眼,道:“水梦瑶要是知道你敢叫她水大妈,估计能气死!别看她岁数大,这么多年来,武功高深莫测倒是没什么,重点是保养得如同少女一般。天下间见过她的男子无不对其倾心之人。” 孟云笑了笑,道:“您继续,您继续。” 嫣子华道:“嗯,所以,哪怕她之后败给了我姐姐,心中也一直不服。” 孟云道:“她若是一直不服,那,那姨娘哪怕被师祖任命为宫主,她大概也会一直挑战姨娘吧。甚至,还会叛宫而去?” 嫣子华道:“云儿,你所说的这些,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水梦瑶终归因为一件事不再动当宫主的心思,那就与我宫中的一处秘境有关。” “秘境?”孟云诧异地看向了嫣子华,道:“什么是秘境?” 嫣子华笑了笑,道:“云儿,那里究竟有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它存在已经很多年了,不过只有下一代宫主才可以进入其中。” “我姐姐获得了进入秘境的机会,而她出来以后,实力恐怕还在师尊之上。也是自此,水梦瑶绝了当宫主的念头。” “姐姐她成为了宫主后,我也因此而得势,成为了二宫主。” 孟云心中暗道:秘境嘛,一个让实力陡然突破提升的秘境? 当初,在与游东来决战时,孟云依稀记得莫问心使出了一招剑法,名曰玉龙噬日。 事后孟云问过莫问心,莫问心只是笑着说这剑法从括苍派的一处禁地中传来的。 括苍派的禁地与绝情宫的秘境,会有什么相关吗? 莫非,每一个大门大派都有这样的秘境,所以才是他们源源不断地能培养出三境的武者?有点意思,以后牛逼了,我也得弄一个这种秘境。 嫣子华仿佛看穿了孟云的心思,笑道:“云儿,你想什么呢?是不是也想进入秘境里面,看看有什么机缘?” 孟云不好意思地道:“好奇心这东西,止不住的。” 嫣子华道:“大概吧,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姐姐实力那么强,甚至胜过了我师尊,究竟与秘境有多大的关联。” “只不过,确实是从秘境出来后才与之前判若两人。” 孟云道:“娘,所以水大妈,也觉得是秘境的问题?” 嫣子华点了点头,道:“所以,此前我姐姐与天宫宫主素千秋,在太华山之巅一战之后,回宫闭关不见人,水梦瑶便再次动了心思。” “她,一直是不服气的,可是她不能进入秘境中一窥究竟。所以,她想要进入秘境。” 孟云道:“然后,这时候您刚好回宫,她便要您去发动您借助姨娘的,额,党羽,然后获得支持,进而进入秘境之中?” 嫣子华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 孟云啧啧称奇,这水梦瑶,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娘,那你与我父亲怎么认识的?还有,那位,额,席掌门?”孟云原本想说席叔父的,但感觉有些不合适,还是换了措辞。 嫣子华白了孟云一眼,道:“《忘情天书》其实并不是完美无缺的功法,虽然修炼到最高境界,可以像我姐姐一般睥睨天下,但是也对修行者的武功天赋要求十分高。” “我,大概就属于那种不开窍的吧,”嫣子华自嘲道,“也不过是学到了其中的忘乎所以、超然物外的意境,却没能将心思投入到修行之中,唯独对六艺情有独钟。” “也正是如此,得了个子华先生的名头。” 嫣子华虽说的轻巧,但是孟云却觉得绝对不是自己母亲不开窍。 “忘乎所以,超然物外”这八个字看似简单,孟云却知道有多难做到。 佛门有“心猿意马”一说,心猿在,难忘情,意马跃,意难平。 这八个字,用到武学上,将受用无穷;而用到其他地方,便是如自己母亲一般,成为一派大家。 嫣子华接着道:“不过,有我姐姐在,我也就不用去操心那些事。” 孟云道:我也想我大姨妈能罩着我!哼! 嫣子华道:“那时候,正值江湖十年一次的盛会,萧瑟风雨楼举办的‘风云际会’,我姐姐自然是不屑于去参加这种活动,我呢在文坛上也算小有名气,就带着绝情宫弟子去了。” 孟云道:“也是那次,认识了我父亲?” 嫣子华捂嘴笑了笑,如一抹秋日的骄阳,透过树影洒落下来,似有些娇羞又如此明媚。嫣子华道:“嗯。那时候你父亲,真的很优秀。” “他不是出身名门大派,却偏偏有着一腔正气。但是,也不傻,甚至啊还有许多坏点子,就像你一样。” “那时候,席佩情他们这样的名门大派弟子,也和你父亲这个普通出身的江湖汉子混在一起。一来,是因为你父亲正派,二来也是因为你父亲真的,很有趣。” 孟云道:“行了行了,别夸了。哎哟,我爹优秀就优秀吧。” 嫣子华道:“我也不知道,从何时起,就对你父亲上了心。直到我的忘情天功被破时,才知道此生大概要与这个男人厮守终身的。” “云儿,你今年也要快年满十五了,日后你又会遇上谁家的女子呢?” 孟云:“呵呵,咱么以后再聊。” 不过,谁家的女子? 秀秀,嗯,应该是要被安排了,至于还有谁孟云也说不出来。 柳望舒倒是好看,只是,怎么就是个带把的啊! 望舒,你要是个女的就好了,我恨啊! 想着,孟云不自觉地想到了嫣青的身上,青姐,额,还是算了。孟云打了个寒噤,绝了这自杀般的念头。 绝情宫,秘境。 水梦瑶终于来到了此处。 这秘境一点也不像自己所想那般是什么人间仙境,倒像是经历过了战乱。 但是,这里绝不是自己认知的世界! 水梦瑶很肯定,自己来对了地方! 此处雾气缭绕,那是灵气啊,自己恐怕只是待上一段时间就有长进。不过,这绝对不是秘境的全貌。 水梦瑶赤着脚,行走着,终于看到了建筑物了。 一做废弃的宫殿,地上丢着一块残碑,只能看情其上的两个古文,水梦瑶认识,那是一个“融”和“无”。 就是这里了吗? 水梦瑶心中愈发欣喜:嫣红衣,你等着,出去以后我绝对会比你更强! 八十四章 镜心来客徐凤九 “阿云,之后该如何安排,你可想好了?”文泰来一脸严肃地问道。 此时,距离当时斩杀黄云山已经过去两天了。 果然不出孟云所料,范家人并没有前来找麻烦,不过也没有任何表示。 一切,似乎是那么地宁静,却又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所以,文泰来和公孙文琪两人又找上了孟云,要商议接下来的事情该如何处理。 孟云喝了一口茶,淡淡地道:“急什么?” 文泰来皱眉道:“怎能不急?出来到今天已经十三天了,公孙先生的伤都快好了,却还没有见到范家主事的人,怎能不急?” 孟云道:“莫急,文兄,我们只需静待范家人找上门来就是。依我看,应该是那范子轩先要找上门来。” 公孙文琪笑了笑,道:“孟云,你莫不是想把范子轩当兔子,守株待兔不成?” 孟云点了点头,道:“还是公孙先生懂我。” 公孙文琪道:“可是,守株待兔,最后饿死的可是农夫啊。” 孟云道:“那是那农夫待错了地方。兔子总归要回巢,总归要觅食,你到他家门口等着,他难道还能不出现?” 文泰来道:“你就这么笃定,范子轩会来见我们?就因为,黄云山之死?” 孟云点了点头,道:“我说过,黄云山的事情在外人看来是在打范家的脸面,虽然范家不这么认为。但是,范家必然会来。” “不过,这范家现在还不来,也是有意思,越拖,倒是说明越重视我们。” 文泰来皱了皱眉头,他始终觉得孟云似乎有些过于自信了。范子轩的名头,哪怕是在他这一辈,都是天才的代名词,绝对不可轻视。 但是,看着面前的这个和范子轩一般大的少年人,文泰来又觉得似乎他说得是对的。 这时,突然一个文家护卫匆匆闯了进来,喊道:“少爷、孟公子、公孙先生,外面有客来访。” 孟云笑了笑,道:“看到了吧,兔子来了。” 文泰来道:“快快请进来!” 然而,来的却并非是孟云所想的那位范家少爷,范子轩,而是一个身着红色劲装的女子。 这女子肤白如雪,双腿修长,有着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一双眼睛显得格外英气,鼻梁高挺若峰,朱唇绛红似血,腰间挎着一把宝剑。 公孙文琪笑了笑,道:“阿云,这就是你要的兔子?” 孟云尴尬地笑了笑,他也没弄懂,这女子是什么来路。 女子皱了皱眉,略显嫌弃地扫了一眼公孙文琪,也不遮掩地直接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兔子?” 孟云笑了笑,道:“这位姑娘莫怪,我们只是在说些家乡那边的故事罢了。” 女子用下巴看向了孟云,道:“什么故事和兔子有关,说来听听?” “这......” 这回轮到孟云尴尬了。 守株待兔这种寓言故事,真要说出来,把人家当兔子,还是个姑娘家的,恐怕讨不到好。 文泰来起身道:“这位姑娘,不知有何事来访。” “我是前来送嘉奖令的。” 嘉奖令,孟云想了想,想必就是镜心堂先前答应过的给叶沉香的嘉奖令。 孟云打量了下女子,这女人看着英气十足,原来是镜心堂出身啊。 红衣女子见孟云一双眼睛十分不老实地在打量自己浑身上下,凶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孟云哪里是好欺负的?就算是绝情宫的女弟子,不也是对自己客客气气的,怎么这娘们儿就敢凶自己? 孟云道:“你怎么这般蛮横?仗着官家身份,就敢肆意妄为,鱼肉百姓?” 红衣女子冷哼道:“呵,我可不是蛮横。我是看不惯有些贼人,明明做了坏事却又使些不光彩的手段,还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来。” “这种贼人,竟然还敢色迷迷地看着本姑娘,要是落在了我手上,我非得把他眼珠子挖出来!” 孟云一听,就知道不对劲了。 这红衣女子看来就是被范家,不,是被那个赘婿给安排了。 自己一行人反倒成了反面例子,她要来打击报复了。 孟云道:“你手上拿的可是嘉奖令,上面说的可是为民除害,你说我们做坏事,没有证据的事情胡乱断言,那就是诽谤!” “诽谤?呵呵,我告诉你,你们的那些破事我已经调查清楚了!” 孟云道:“姑娘,你在说什么呢?” 红衣女子道:“你们不就是用武力要挟黄家家仆嘛?让他们指证、栽赃黄云山的恶行,以此来掩盖你们入室杀人的罪行!” “卑鄙小人,这种行径也去做,杀人竟然还成了无罪,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孟云看向了红衣女子,这红衣女子说得没有错。 自己之前的所为,就是靠的武力要挟,让那些家仆栽赃嫁祸。不过,这女人这时候找上门来说这种事,又算怎么一回事? 孟云道:“这位姑娘,你从哪里听说的这些消息?这些消息,才是对在下的栽赃陷害啊。” 红衣女子道:“自然是从黄家家仆口中所说,黄家家仆说了,他们是被你所要挟的!” 孟云道:“哦?那有意思了,你说黄家家仆之前的作证,是我在要挟,那你现在所说的黄家家仆的作证,就不会是你的要挟?” “你说什么?”红衣女子冷声道,仓啷一声,抽出了腰间宝剑,一柄长剑如同火焰般灼灼地指向了孟云。 文泰来一下子挡在了孟云与女子身前,这女子方才不拔剑还不觉得,长剑一出,才发觉这女子的功夫不弱。 文泰来道:“我劝你,不要随意动手。这里,不是你能随便乱闯的地方。” “你敢威胁我?”女子冷眼看向了文泰来。 文泰来可没有威胁她的意思,而是好言相劝,这里可还藏着一群绝情宫的人,莫说这女人,就是游所为再一个人来,都未必能逃到好处。 孟云道:“这位姑娘,无论究竟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我手中可是有当时太丰城镜心堂的徐捕头所开出的证明。莫非,徐捕头也要作假?” 女子道:“我来,其实就是为此事!我怀疑,徐捕头再当时,存在一些个人问题,所以导致了误判。现在徐捕头已经被我们立案调查了,这位公子,你也请同我回去调查一番吧。” 孟云一愣,范家赘婿找来的这女人,不简单啊,太丰城镜心堂捕头怎么一下就被她给拿下了? 孟云问道:“额,姑娘,不知你高姓大名?” 红衣女子道:“我叫徐凤九,我自乾阳镜心堂总堂而来。你若是识相的,赶紧和我回镜心堂,调查一番!” 京城镜心堂的? 孟云、文泰来、公孙文琪三人互相看了看,怎么就突然地来了一位京官。 这范家的反击,未免,太,太厉害了点? 孟云道:“这位,额,徐女侠,可有什么信物?” 徐凤九扫了孟云一眼,取出了一块腰牌,确实一块玉牌,上面写着镜心二字,看起来格外高大上。 徐凤九道:“假冒镜心堂的人不是没有,但是,敢假冒乾阳镜心堂总堂的人,我还听都没听说过。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嘛,要没什么想说的,和我一同回去调查!” 孟云道:“徐大人,你这身份我是信了。不过,你既然是秉持着朝廷的命令而来,是不是得走一些程序?拘捕令在哪里?” “还有,你既然怀疑我们有问题,觉得那黄云山的罪行是无辜的,是不是要调查一番?你不信那帮家仆为我们作证,那么就也不该相信那帮家仆为黄云山作证。” “你需得查明了,黄云山是良民,再来抓我们回去办案,这才是合规矩吧。” 徐凤九笑道:“你这人倒是有意思。杀了人,还要绕这么多弯弯,我告诉你,我们镜心堂总堂拥有直接的调查权限。所以,你直接跟我走就是了,我怀疑你误杀良民。若有其他言语,还请对簿公堂。” 孟云道:“且慢!” 徐凤九冷哼道:“你还要多嘴什么?” 她已经忍了好久了,要不是感觉有好几股比自己还强的气息锁定着自己,这个小院子里卧虎藏龙之辈不少,依照她的性子她早就提剑就砍了。 孟云道:“这位,徐大人,还有一事,这为民除害也许他的恶行我们有些地方弄错了,但是有些事情我们可没有弄错。” 徐凤九挑了挑眉,道:“哦?我倒想听听。” “对了,可别用你那家人报仇的事情说话。十八年前,叶家人之死,与黄云山无关。凶手另有其人,并且早在十八年前就入了大牢。” 孟云默默吐槽,这女人是蠢还是故意的?十八年前能和黄云山无关,我孟某把头给你。这么明显的替罪羊难道看不出来? 但是孟云也不计较,接着道:“我所说可不是此事。徐大人,想必你已经去过黄家的宅子了吧?” 徐凤九道:“去过了,不然如何能知道你所行的恶事?” 孟云笑了笑,道:“黄家宅子,修建的可好?” 徐凤九点了点头,道:“自然不错。” 孟云狡黠地看向了徐凤九,道:“那你没发现什么问题嘛?” “什么问题?” 孟云道:“黄家正房有几根柱子?” 徐凤九道:“你问这个干嘛?” 孟云道:“想必徐大人也没有注意,那我就告诉你吧。黄家正房有七根柱子,用的是产自扬州的金丝奇旸木。” 徐凤九皱眉看向了孟云,她有些没懂孟云的意思。 公孙文琪笑了笑,道:“徐大人,你大概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胆大包天之人吧。” 徐凤九看向了这个文士,道:“你什么意思?” 公孙文琪道:“大秦自立国以来,就遵从礼制,我说的可对?” 徐凤九道:“不错。” 徐凤九突然道:“七根柱子,你的意思是他越制了?” 公孙文琪缓缓说道:“七,乃侯爵之数,他黄云山一无功名,二无祖宗,他这种越制之举杀不得嘛?” 徐凤九面色有些异常,想了想又道:“他与范家是姻亲,范家有侯位,此事算不得越制。” 孟云道:“我所说的,可不是这七根柱子,我说的,是金丝奇旸木!” “你莫不是忘了当今圣上的名字?还有当今圣上继位时,所立下的那些越制的事物!” 徐凤九一惊,陡然响起,秦帝的名字嬴旸! 历任秦帝,皆有不同的年号,但是也有他的本名。所以,也定下了相应的一系列事物,那些事物任何人都用不得! 用了,就是欺君之罪,就是杀头的重罪。 而当今秦帝继位时,这金丝奇旸木就在其中。 不过,当今秦帝继位已经十五年,那些犯了忌讳的事物早早地就在市面上绝了踪迹,这是对每一人帝王所给予的尊重。 而她,也忘了这金丝奇旸木,是犯了忌讳的物件。 孟云笑了笑,道:“徐大人,你若是不信,可以回去看看黄家的那木头是不是金丝奇旸木。我可不会骗你,黄家宅子可没拆呢,我也做不得假。” 徐凤九没有说话,孟云所言很有可能就是真的。 黄云山,黄云珥,这两人真该死!一个敢犯这种欺君之罪,一个人敢如此玩弄自己! 金丝奇旸木这种东西,都敢用,死不足惜! 徐凤九不知道金丝奇旸木哪里来的,但是孟云却有些猜到了。 这黄家宅子建成时,可是十八年前。那时候,秦帝还没登基呢,那时候的金丝奇旸木只是一种珍贵、罕见的木材,有不少人家会用他作为家具。 不过,当秦帝登基后,很多人自然是聪明地换了木材,也只有黄云山这种一朝得势的土鳖,还傻乎乎地用着。自然,也被孟云抓到了把柄。 孟云道:“徐大人,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小人和你一起回去调查就是了。不过,那嘉奖令,是不是还是该给下来?” 徐凤九冷声道:“不必。” 徐凤九轻哼一声,转身就走,心中却是对孟云嫉恨不已。 孟云看着徐凤九离去的身影,小声吐槽道:“凤九,这什么名字啊,怪里怪气的。” 徐凤九右耳微微动了动,冷哼道:“你懂什么?我出生时,我娘说听到窗外有九声凤鸣声,所以才叫这名字!” 孟云:呸,九声凤鸣声,那得亏不是八声鸡叫。 见徐凤九走了,众人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孟云笑着看了看文泰来,见文泰来依旧十分紧张,道:“大兄,怎么了?一个镜心堂的人,就把你吓到了?” 文泰来道:“阿云,你刚刚,有些话不该说啊。” “嗯?” 文泰来沉声道:“这乾阳帝都镜心堂总堂,与地方镜心堂可不一样!” “地方镜心堂,可以说有三不管。江湖纷争不敢管,地方豪杰不敢管,阉宦势力不敢管。但是,镜心堂总堂可不一样!他们,可以说是镜心堂一直以来的良心所在。” 孟云道:“那又如何?我又没有犯罪,怕她找我麻烦嘛?” 文泰来道:“这女子,不一样啊,我倒是认出她来了。” “哦?” “火凤翔九天,麟剑荡妖邪,徐凤九!她就是当今镜心堂总捕头,捕神的三弟子。” 文泰来神色复杂地看向了孟云,道:“被捕神弟子盯上了,这,难了。” 八十五章 试探之举 公孙文琪走上前来,道:“徐凤九,此人为何会突然盯上我们?” 文泰来沉声道:“我也有些困惑,按理说她是捕神弟子,与地方的镜心堂捕快不同啊。” “地方镜心堂,现在早已没了初设时的那股锋锐之气,而是变得圆滑,只会与各大家族虚与委蛇。就像是当初那位徐捕头一样,范家只是一个赘婿,他就得小心翼翼地相处,全然没有一方执法之势。” “所以,若是那个徐捕头来了,倒是有些像是被范家找来刁难我们的意思。” “但偏偏,是镜心堂总堂的人,又是捕神的弟子。因为范家一个姻亲,还是一个明显的恶人的事情,来刁难我们。我实在是想不通,黄云珥能有这个面子。” 公孙文琪亦是点了点头,道:“文大兄说的不错,我也是这样觉得。” 孟云道:“两位,这镜心堂总堂与地方各郡的镜心堂还有什么不同吗?” 公孙文琪道:“这自然是由不同的,大秦官分七级,地方镜心堂的捕头算作第六级,俸禄五百石,其地位其实算不得什么。” “能管的,只是一些小案子,真正的大事地方镜心堂的捕头并不具有独立审理权。” 孟云问道:“小案子,公孙先生,什么叫做小案子?” 公孙文琪笑了笑,道:“小案子,就是一些杀人放火之事,或是一些作奸犯科的事情。不过这些案件的主事人须是白身,最起码官衔不可能高过镜心堂吧?” 文泰来道:“没错,所谓的小案子,就是说那些涉案人员的官衔不高。” “一旦高于地方镜心堂的官衔,镜心堂需要将案情禀报给理丞寺交由御丞寺负责卷宗,御丞寺调查后再交给镜心堂总堂,由镜心堂总堂的捕快对涉案人员进行调查、候审。” 孟云道:“这么麻烦?” 文泰来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所以镜心堂其实对于地方势力而言,并没有多么大的威慑力。” “他们上面还有个御丞寺,哪怕最后调查案件也是由镜心堂总堂派出的捕快来负责。所以多年来,各郡、县的镜心堂,一直没有什么威慑力。” 孟云道:“这,大概是为何秦帝要设立邀星司、失月司二司吧,皇帝不信任地方,权力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罪舒服的。” 文泰来笑了笑,他作为地方势力集团的子弟,这种话还是不要说了。 一来,文家这样的文人家族与宦官势不两立,不管那宦官是忠还是奸;二来,这时候接话,像极了自家真有什么对不起中央的猫腻。 孟云心中也是有了感慨。 这大概是这个世界的秦朝为什么能绵延数百年的道理了吧? 那位秦帝是经历了什么?没有选择另一个世界的那样极端的中央集权,于是偌大的一个封建王朝延续至今。 但是,这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公孙文琪道:“阿云,不过镜心堂总堂与地方镜心堂又不同了,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孟云道:“大概,就是少去了御丞寺这个中间环节吧。” 公孙文琪笑道:“正是如此,镜心堂总堂,官级也要高于地方。捕神也是领着两千石的俸禄,与一方太守评级。再就是,镜心堂总堂的捕快,所办理的事件甚至也包括了江湖中的一些事情,毕竟有些江湖事牵扯到了世俗。” 孟云道:“那这徐凤九,倒是来者不善。” “不过,我还是觉得蹊跷。”孟云皱着眉头道,“这徐凤九既然能是捕神的三弟子,那么按照道理来说,不至于如此地如此地,额,泼辣?” 公孙文琪笑道:“阿云,你想说她,有些不精明是吧?旁人稍微一挑拨,就跑出来找麻烦,结果又不调查清楚。” 孟云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我觉得,就算她武功资质不错,捕神顶着这么响的名头,也不至于收这么个容易受人蛊惑的女弟子吧。” 文泰来道:“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倒是有些意思了。” “捕神大弟子的名头,我还是听说过的。江湖人称百里锟锋气量无双,这百里二字,讲的是他轻功盖世,任你轻功如何飘逸也逃不过他的两条腿。锟锋二字,导师说的他剑术通神,对各门各派的剑法都有涉猎。” “气量无双,则是此人还喜好结交朋友,又是机智过人,深藏不露。” 孟云好奇地看向了文泰来,道:“文大兄,罕有见你这么夸人啊。这捕神大弟子,什么来头你这样吹捧。” 文泰来笑了笑,道:“好了,不与你玩笑了。你叫我一声大兄,我称他也得喊上一声大兄。当年我在乾阳书院进修时,曾受过此人的恩惠。” “你见过他?” 文泰来摇了摇头,道:“只是远远地听了一道声音罢了,不过也是一片恩情。” 孟云道:“欸,他这么厉害,那他在金鳞化龙榜里排在哪儿?” 孟云是当真觉得有趣,文泰来向来不愿意夸人的,便是凌霜影、莫问心这样在金鳞化龙榜中排行靠前的,文泰来似乎也是多有不服。 文泰来哼了哼,道:“金鳞化龙榜不过是萧瑟风雨楼做出来唬人的玩意,又能算得了多少?” 孟云尴尬地道:“这,这不合适吧,文大兄。” 文泰来道:“有什么不合适?萧瑟风雨楼,一群苍蝇罢了,整天想着用各种各样的事情来引起人们的注意力。” “再又说了,这金鳞化龙榜有多少真实性,我是觉得不靠谱了。” “入榜靠的是什么?武功修为只能算是参考因素,重点是要靠在江湖上的名声,名气响那才风生水起的。” “但是,谁又知道这些大宗大派,在门内藏了多少个隐世不出的弟子?” 孟云道:“哦,这是何意?” 文泰来道:“这其实,也算是都知道的了吧。很多门派,派出来行走天下的弟子也不见得就是最优秀的,毕竟要藏着掖着一番。” 孟云狡黠一笑,道:“文大兄,那你们太素派的,谁在打榜,又有谁是暗手?” 文泰来看了看孟云,道:“你小子,我只是那么一说,你就问太素派的消息来了。” 文泰来眨了眨眼,道:“我一个外门弟子,能知道什么?别瞎打听。” “我说的,是屋里头那帮人,还有之前我们遇上的。” 孟云道:“你说绝情宫诸位师姐,还有太虚宗那群臭道士?” 公孙文琪道:“这么说,倒是有些道理。绝情宫在榜上的,只有那位叫做秦罗敷的女子,虽说我不知道她的武功多高,在榜上的排名也是前十位。但是,我这些天见了绝情宫的实力,我觉得绝情宫要想争这个金鳞化龙榜,上榜的何止十人?” 文泰来道:“正是如此,这金鳞化龙榜做不得数。” “话又说回来了,就是陈大兄了,陈大兄没入金鳞化龙榜,一来是年纪大概要超了榜单所说的三十岁,另外就是他的身份了。” “金鳞化龙榜,若是金鳞已化龙,乘风驾云去,还须要去争这榜单?” 孟云听了,愈发对这人有些好奇与敬意。 孟云道:“这位,陈大哥,既然如此不凡,那他这小师妹,是不是有点太拉跨了?” 没错,孟云实在是觉得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形容词,拉跨倒是合适。 明明有这么一位出色的大师兄,怎么行事这么义气冲动? 仗着身份,也不做清楚调查,就来找自己麻烦。完了还被打脸,最后还要与自己结梁子,这像是什么捕神三弟子? 文泰来道:“所以说啊,我觉得奇怪。” “她怎么就被黄云珥给蛊惑了?另外就是,捕神弟子在哪儿,一般都要发生大事,起码也是大案。” 孟云一听,打了个寒噤。 这怎么像是柯南体质? 办案的人在哪儿,哪儿就要死人? 自己只是为了见范子轩一面,怎么就这么困难? 太丰城城西有一个小丘陵,此处算是这太丰平原境内海拔最高之地了,虽然不过是数百米高,不过是个小土堆,却也在此处得益于矮子里面拔高个,被当地人称作了山,唤作惠峰山。 惠峰山这种太丰当地难得一见的山,自然也被太丰的大族范家看进了眼中,挑了一片依山傍水风水好之地,建了一处庄园,名为金玉山庄。 徐凤九自孟云处离开后,就直接来到了此处。 这位凤辣子,很是不爽地拿起了桌上的那件精致的铜黄钴兽的茶壶,直接断起了壶,将其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沾染到了她白皙的脸蛋上,这般豪放的作态却一点没有耽误她的美丽。 这时,一人轻声道:“九姐,怎得谁惹你生气了,这般样子倒是第一次见。” 徐凤九白了说话的人一眼,道:“还能有谁?就是你让我去吓唬的那个人!” 那少年一听,来了兴趣,坐到了徐凤九的身旁,拉着徐凤九的芊芊细手,毫不避讳,道:“九姐,快,快,告诉我那人怎么样了?” 徐凤九轻哼了一声,擦了擦脸,才道:“那小子当真是可恶,差点就给我安了个欺君犯上的罪名。” 少年人疑道:“这话怎么说?” 徐凤九道:“呵,我去问他,要将他带过来好好审理一番,他却说他做得是对的。” “我虽然知道我们寻的理由不太充分,但是我用镜心堂总堂的身份去拿他,他还敢反抗?” 少年故作严肃,喝到:“对啊,这小子还敢反抗?反了他了!九姐,你快说,那怎么又没把他拿过来,他用的是什么理由?” 徐凤九道:“他说,黄云山家里用的是金丝奇旸木,该杀!” “我都没注意这点!我这要是继续要拿他,他虽然没说,但是下一刻此人就可以扣我一个欺君之罪!” “金丝奇旸木?”少年人呢喃着,随即也想明白了。 自己那个所谓的三叔,能有什么文化见识? 当初建房子的时候肯定是看着金丝奇旸木珍贵才用的,但是早就将这事丢到了脑后。当今秦帝登基后,又不像其他人有那种政治敏感性,哪里知道逾制的说法? 其他人不知所谓,自然抓不到这个小把柄。 但是,这文泰来倒是抓到了这个把柄,有意思! 少年人道:“九姐,这小子挺有意思啊。” 徐凤九轻哼了一声,道:“我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当时就直接按下他了!哪里还跟他去虚与委蛇?” 少年人含笑地看着徐凤九。 徐凤九很不自然地扭了扭身子,道:“好吧好吧,也不是全看在你的面子上。” “如何说?” 徐凤九道:“这帮人,来者不善。我当时在那处院子时,有一个彪形大汉挡在了我身前,那人比我强!” “不止于此,当时我察觉到有数股气机锁定住了我,恐怕我稍有轻举妄动,就不好说了。” 徐凤九哀怨了一声,道:“子轩,我这可算是入了一次龙潭虎穴,就为了你去试一试他,你说你怎么赔偿我吧。” 少年人正是范子轩,眉清目秀,甚至有些瘦弱,拉着徐凤九道:“九姐,你说吧,要什么我都送你!” “当真?” “当真,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徐凤九道:“好,我就要那支玉箫!” 范子轩道:“你倒是会挑东西啊,我老师送我的东西直接就被你给挑走了。行,给你就是了。” 范子轩毫不推诿,他向来如此,与人交朋友只看一颗真心。 至于到底要什么东西,那东西珍贵与否,其实真不太重要。 毕竟,再珍贵的东西,对范家而言,大概,也许,起码有那么一堆吧。 徐凤九道:“子轩,你到底要找那人试探作什么?” “他相当于动了你范家的人,这就是打你们的脸啊!” “你这不去直接找麻烦,怎么还要我去试探他?便是试探,你也得拿出强硬点的做派啊!我跟你说哦,我收到消息,这队人前几天在歙阳郡时发生了大事!” “那事情,寻常人管不了。但我不一样啊,我是捕神的弟子,我来管名正言顺。最起码能带回来调查威慑一番。” 范子轩好奇地看向了徐凤九,他知道,对于徐凤九而言的大事情是什么级别。 寻常人管不了,只有这个捕神弟子可以动,起码是大型的江湖仇杀事件,不过范子轩没有问,只是好奇犯不着追问。 范子轩道:“他可是朝阳的文家公子啊。” “那又怎样?” 徐凤九满不在意道:“朝阳文家跑到太丰来,做这种事,像是在打你们范家的脸一样,还管他是谁?” 范子轩突然道:“等等,九姐,不像你啊!你怎么突然这么心狠手辣起来了?” “快说那人是不是得罪你了,不然你干嘛想挑起我们两个大家族的矛盾?” 徐凤九道:“谁让他笑我的名字?” 范子轩一听,忙帮腔道:“胡口小儿!我九姐的名字,那是凤鸣九声之意,真是不学无术!” 徐凤九推了一把范子轩,道:“行了,我要你在这里帮腔?” “对了,九姐,你这次回太丰,到底是什么大案子?” 徐凤九道:“额,你别问。总之这次案子不小,我也只能算是先锋,后续嘛,你懂的” 范子轩暗暗点头,徐凤九都只是先锋,那就说明后续还有大人物要暗中前来调查,隐去行踪小心查办。 怎么一下子,感觉什么牛鬼蛇神都聚到太丰来了? 徐凤九道:“子轩,你,准备怎么办?” “我?明天请他过来呗,总归是要挑开了说嘛。”范子轩笑了笑。 八十六章 终为相见 太丰城突然地热闹了起来,因为今天是农历的六月十五,对于太丰当地人而言是一个特殊的节日,花火节。 这一天是太丰郡当地结束夏季忙碌的时刻,即结束了“三夏”的劳作,三夏又被分为了夏收、夏种和夏管三个时节。 这一天的到来,意味着太丰当地的人民总算是有了一些奔头。 这一天,也是当地的火灵花盛开的时候,这是一种火红色的花朵。小小的一束,如同灼灼地火焰在燃烧一般。 从六月十五早上开始,一直到夜晚,全城都用红花点缀。而在夜晚,往往还会由范家和郡守举办一些特殊的庆祝活动。 包括了篝火晚会和花火灯展。 篝火晚会,便是会燃起一团盛大的篝火,人们围绕着火焰热情跳舞、歌唱。 而花火灯展,则是当地的百姓会用火灵花的汁液,做成了染料,涂在各种各样精美的纸灯笼上,灯火映照着红光庆祝着这一天的喜悦。 青年男女也借着这个机会一表芳心。 男子会在篝火晚会上展示出自己,以期获得可能的配偶权。 女子则会将一盏精致的花火灯,在灯罩上写上自己想说的话语,悄悄地献给那位男子。往往,一个男子能够收到的花火灯的数量决定了他的优先配偶权。 孟云饶有兴趣地听着公孙文琪对花火节的描述。 公孙先生懂得可真多,这会儿明明讲的是一个庆祝丰收的节日,公孙先生就偏偏能给你扯到一斜神鬼异志上面。 公孙文琪假装敲了敲小黑板,严肃道:“阿云,你有听我说话吗?” 孟云敷衍道:“有有有。” 公孙文琪气恼道:“你别不信我,我这些东西,虽然没有考究,但我觉得是有可能的啊!” 孟云拿着手上的一束火灵花,道:“哦,那你说的又没有证据,我怎么信你?” 孟云觉得好笑的是,无论哪个时代的百姓,总归是有点封建迷信的。 特别是在这个世界,宗教信仰毫无存在感,哪怕是一些道门,好像也没听说过他们信奉的是哪位仙神,而是专注于在自身实力的加强上。 所以,公孙先生的话语,简直就是封建迷信的衍生物。 因为公孙先生说,这火灵花,是一种神兽的血液,那神兽死后冤魂难散,便化作了这种小红花。 “那你说,那神兽是怎么死的?”孟云道。 公孙文琪道:“阿云,我真没骗你。我曾在一本古书上看过,古书上记载的地方与太丰应该是指一处。” “书上说道,那神兽曾经有三千头,被一位女神所驾驭。” “但是后来,那些神兽都死在了另外的强者手中。而神兽的血液便成了这火灵花。” 孟云笑了笑,这世界的奇珍异兽,确实有些奥妙。但是所谓的血液变成了这火灵花,孟云觉得更可能的是血液中的养分滋养了花朵的生长。 不过至于女神之类的话语,不可信。 因为越是修行,越是了解到不可思议,强者对于普通人而言如何不是神仙一般的存在 孟云道:“神兽,我觉得可能是像那天珍地秀榜里记载的一些灵兽异禽,但是至于先生你说的那般神妙,我是不信的。” “什么火焰滔天,大概是后人的杜撰。” “再就是女神,呵呵,我觉得倒有可能是什么强者。毕竟,在普通人眼里,武功到了那三重境界,大概也像是神仙了吧?” 公孙文琪道:“呵,我是没听说过哪个江湖上的高手,能那么吓人的。” “哎呀,那不是艺术加工吗?”孟云笑了笑,“你公孙文琪说不定,千百年后也被后人记载成什么神仙了。” 公孙文琪叹了一口气,道:“只是可惜啊,没有完全的史料记载。” 孟云道:“哦?这话怎么说?” 公孙文琪道:“我虽然没有功名在身,但是我最喜欢看历史传记的书籍。可惜的是,正史上的记载不过到千年以前,那个被称为‘春秋’的混乱时代。” “但是,春秋以前是什么时候,又有什么,正史上写的很模糊。” “倒是那些野史传记有着很多奇妙的描写,不过就像我刚给你讲的那样的故事一样,听起来不可思议罢了。” 孟云笑了笑,春秋以前,那不就是商周嘛。 虽然,那个世界对于商周的真实资料并不多,但是好歹还是有记载的。 不过,这个世界怎么会没有记载资料,孟云也觉得奇怪。鬼知道周天子做了什么事,把史料都给毁了。然后,以致于只有野史记载的那些神鬼一般的怪异故事。 这时,文泰来穿着一身大红色长袍,满面红光的走了进来。 孟云道:“哟,这谁家的新郎官儿啊?” 文泰来笑道:“哈哈,阿云你还别说,我说不定今天就能当新郎官。” 孟云道:“哦?我那位嫂子在哪儿呢,让我瞧瞧。” 文泰来道:“嗯,你说得对,你快去街上帮我找找看,说不定就能把你那位嫂子给找到。” “阿云啊,我可是听说了,这花火节可是有男子展示自己的时候。另外,又有女子会在这时一诉衷肠,我说不定今日就能被哪家的姑娘瞧上,哈哈。” 孟云看着文泰来,自从上一战后,文泰来不知怎么瘦了许多。但是整个人却依旧是魁梧,虎背熊腰。 从身高八尺、腰围八尺变成了身高八尺、腰围六尺。 虽然还是魁梧异常,却是已经可以看出其俊朗的外表,起码也是天庭饱满,面阔口方。这年头的女子还是有些喜欢这种魁梧的男子的。 最起码,柳望舒那种,好像不太吃香。 孟云点了点头,道:“那我就提前恭祝文大兄了?” “阿云,别说我。”文泰来道,“你可有婚配啊?” “我,我才几岁啊。” 公孙文琪道:“欸,我乡下一个表弟,和你一般大年纪,孩子都会走路了!” 文泰来道:“嗯,我当年入了山中修行,耽误了终生大事,到现在都还是人为我红袖添香。” “走走走,我去告知嫣夫人一声,今晚带着你去花火节好好热闹热闹。” 说着,文泰来就像一只大熊一般,将孟云邀在了怀中。 哪怕孟云已经长高了许多,也依旧显得,额,楚楚可怜。 这时,门外一位文家护卫匆匆走了进来,道:“少爷,有人递来了名帖,请您到城外惠峰山的金玉山庄一见。” 文泰来道:“可是那日的那个徐凤九?” 护卫摇了摇头,道:“是范家人!” 三人神情一凌,公孙文琪道:“来了!” “阿云,你猜范子轩是做得什么心思?会不会有埋伏?” 孟云道:“不知道,不过我料他不至于如此下作。毕竟,他代表的是范家,我头顶着的是文大兄的名头,代表的是朝阳文家。” “这种小事,可不至于要作那些下三滥的勾当吧?” 文泰来苦着脸道:“罢了,我这姻缘怕不是还没来,今日陪你走一遭。” 孟云笑道:“哈哈哈,走吧,我们看看范子轩到底是什么心思。” 孟云、文泰来和公孙文琪三人,来到了惠丰山的金玉山庄。 表面看起来只有这三人,甚是洒脱随性。 但是,你以为的只是你以为的。就像你以为她是你的女朋友,其实她可能只把你当一个备胎。 就像此时,孟云三人看起来不带护卫,其实有个地魄境的大高手在暗中保护。 有些话,可以说得冠冕堂皇,事情也可以做得洒脱随性。 但是,保险措施必须要做好。尤其是经历了太虚宗一役,孟云觉得这地魄境的高手离开自己只要超过二里,那就没有安全感。 再说了,范子轩究竟是否卑鄙无耻,还犹未可知。 金玉山庄仿佛早就知晓了孟云几人要来,门口站着数位身穿长裙的侍女。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子见到几人前来,问道:“哪位是文泰来文公子?” 孟云笑道:“在下便是。” 女子微微欠身,道:“文公子有请,我家少爷久侯诸位多时了。” 说着,女子就走在前面,带着孟云三人入了庄中。 入了这山庄,才知道什么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因为,这山庄外表看起来华丽无比,金碧辉煌,入内才发觉什么叫朴素。孟云觉得连自己家的装潢都不如。 简单的朱红色方柱,没有雕饰的墙壁,孟云感觉一点儿也不像范子轩这种咖位的私宅。 随即,孟云又笑了。 《人民的名义》里有一个赵德汉,看起来简朴,但实际上确实有一面墙和一张床。 太丰范家这样的大族,又哪里可能真的多么节俭?所为不过是要多少给点朝廷面子,就算人心里都知道范家厉害富足,那也得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曲折婉转,孟云才算是到了范子轩的阁楼。 那女侍轻声道:“几位客人,公子在招待徐姑娘,还请稍等一下。” 孟云几人一顿,相互看了一眼。 “看来,徐凤九是这范子轩找来的。”孟云道,“是要和我们摊开来说,还是要试探我们?” 公孙文琪道:“嗯,这么看倒像是来试探了。毕竟,呵呵。” 里面传来一道少年人的声音,颇有些,冷酷无情。 “文公子可是来了?还请快快入内。” 孟云便领头在前,走了进去,而后就见到了其内的状况。一个面容冷酷的少年人与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正席地而坐,旁边有几个小厮在烹茶。 孟云看着这少年,心中暗道倒有几分英气。少年人不言不语,透着一丝冰寒。 孟云道:“范公子,在下朝阳文泰来,这厢有礼了。” 范子轩点了点头,也不看孟云,淡淡地说道:“文公子来太丰几日了?” “刚来,也没几天。” 范子轩道:“哦,才没几天就做了这么多事?” 孟云有些尴尬,这范子轩语气虽然平淡,但是这种寒意不言而喻。 孟云有些后悔了,当初也许不该用黄云山的命来做见范子轩的门票。 范子轩道:“坐。” 孟云笑了笑,道:“我不习惯这种席地而坐。” 席地而坐是古礼,然而三百多年前许多古礼就不再有人遵从。尤其是自从凳子和椅子发明出来以后,席地跪坐太难受了。 范子轩皱眉,道:“文公子,难道不知道入乡随俗吗?” 孟云笑了笑,道:“范公子,我以为范佳这种大族是主随客便的。” 说着,孟云就盘腿坐了下来。 范子轩冷哼了一声,似笑非笑道:“有趣。” 范子轩道:“今日,其实也没有别的事情。一来,我那三叔,文公子虽然做的没错,不过还是要给个交代叭?” “毕竟,范家还是要点颜面的。” 孟云看向了范子轩,不说话。心中却念叨着,还是要找自己麻烦?虽说这范子轩找自己麻烦,没毛病。但是,被吹捧得如此优秀的范子轩,却要如此做,未免不过如此了吧? 孟云接过一个小厮递来的茶水,瞟了一眼。 孟云道:“范公子,徐大人也在这里。所以,相比你也知道文某所为究竟有没有错。” 徐凤九哼了哼,说道:“谁知道你是用了什么手段,栽赃嫁祸?” “徐大人教训的是,那请你拿出证据来然后逮捕了我吧。放心,文某绝无怨言,毕竟栽到你手里,你认为金丝奇旸木没事,那我还能说什么。” “你!”徐凤九怒道。 然而,任凭徐凤九如何愤怒,此刻也不能接话。 看着她的,是孟云那张笑得无比灿烂的脸。 范子轩说道:“文公子,有人借着我们范家的名声在外胡作非为,这种事情在下也是没有想到的,倒是让你见笑了。” “不过,这范家人做错了事,还是交由范家来处理最为妥当吧。” “你就这么闯入他人家中,在酒席上一刀要了他的性命。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给个交代?” 孟云不经意地说道:“交代?我要给你什么交代?” “文某只认大秦律例,只认公道,我要给你范家什么交代?” “范公子,若是要交代,这便是在下的交代。没什么事,在下就走了。” 范子轩冷声道:“走?你觉得你走得出这里?” “呵呵,你可以试试。看看是谁在这里走不出去,又是谁留在这里了。”孟云笑道。 话音一落,文泰来与公孙文琪二人的气势皆是绽放出来,杀意盎然。 范子轩一点也不慌张,道:“我与你谈事情,文公子,你这话就有些强盗了吧。范某诚心约你相商,你这般作态是要也把范某杀于庭中?我倒想听听,我做了什么事又让你找到了理由。” 孟云道:“范公子若是真的有诚意,那就还是自己来和我谈事情吧。” “找个傀儡来,瞧不起在下吗?” 孟云一边说着,目光却直直地看向了方才那位为自己递茶的小厮。 那小厮抬起头来,面孔白皙清秀,眉毛如同女子,双眸却又刚毅明亮。 小厮笑了笑,道:“没想到,还是被认出来了啊。” 没错,这小厮才是真正的范子轩。 范子轩道:“你也别生气,我可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我邀你相商,我也没说我就是范子轩啊,我师兄也没说他就是我啊,都是你自己想的不是吗?” 范子轩的冷傲师兄站起身来,站到了范子轩的身后。此人名为李玉恒,乃是太丰书院弟子。 范子轩道:“请坐。” 孟云冷哼了一声,道:“你就这样戏弄于我?” 范子轩诧异道:“啊?你不是也一直在戏弄我嘛?文公子?还是说,孟云,孟公子。” 范子轩一双明亮的眸子,看向了孟云,其中玩味之意盎然。 孟云道:“你,你说什么孟云?我就是文泰来,你这话是何意?” 范子轩笑着摇了摇头,道:“几天前你们还没来时,我师兄蔚皓霖就书信于我,说他昔年同窗文泰来文大兄要来太丰,让我好好招待。” “你这般,比我还嫩的脸皮,几时还与我师兄同窗过?” 范子轩狡黠地笑了笑,然后对着孟云身旁那身躯魁梧的汉子鞠躬道:“文大兄,小弟见过大兄。” 孟云此刻只觉尴尬不已,玩了好久的角色扮演给这么拆穿,可真是有点脸红。 文泰来却突然大笑了起来,道:“哈哈哈,阿云,想不到啊,还有人和你一样喜欢玩这种作弄人的把戏。” 文泰来挥了挥手,一屁股坐了下来,道:“范公子,我这兄弟虽说是顶着我的名号做事,不过也是经了我的许可的。若有什么事,告知我兄弟,与同文某直言无异。” 此言,便是将孟云拉到了自己身边,摆明了立场。 范子轩拱了拱手,道:“孟公子,坐吧。我是真觉得你有趣!” 范子轩为孟云再次正式地臻了一杯茶,道:“你我,如何今日才见!” 范子轩的眸中,却闪烁着明光。 八十七章 相谈甚欢 孟云看向了范子轩,那双眼睛中的光芒,不禁打了个寒颤。 反倒是让孟云回想起了若干年前自己弟弟高考遇上的一道阅读题,“从锅里跳出来的鱼眼里发出诡异的光”,今天范子轩的眸中就是这种感觉。 孟云道:“你,你想干嘛?” 范子轩洒脱一笑,道:“孟公子,我且问你,一个月以前,在论学上胜过了祁天局的人可是你?” 孟云看向了范子轩,道:“范公子,你从何得知?” 范子轩轻笑了一声,道:“有一句话,可能很不恰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放眼当今天下,一些小事情旁人不知也就罢了,但是这种事情可不是小事啊,有心人稍微关注一下,大概就能知晓孟公子的事例了。” 孟云问道:“萧瑟风雨楼得来的消息?” 范子轩扫了一眼孟云,摇摇头。接着说到:“有些事情不一定是萧瑟风雨楼才在传,虽然这帮人做的事情着实恶心人。” “祁天局和祁家想干什么,执棋者皆知。祁天局从九鼎郡发往徐州其他郡城书院,为的大概便是用论学的手段来获取书院真传。” “九鼎书院的吴老先生看不上他,这小子只得行此下策。而他第一站去的便是朝阳书院,大概就是他以为朝阳书院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人。” 范子轩的语气,俨然是对祁天局颇为不屑。 毕竟,祁天局越过了太丰书院,跑去找其他地方的人论学,俨然就是一副欺软怕硬的样子。 范子轩道:“孟公子,祁天局我看不上,他别说和他大哥相比,连他二哥都不如。但是他还是有些本事的,而你竟然能连胜他三场,孟公子你真的带给我太多惊讶了。” 孟云笑了笑,道:“范公子,祁天局既然越过了太丰书院,这其实就已经说明了他不过是个纸老虎,他自忖不若你。” 范子轩像是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般,神情变得精彩起来,道:“纸老虎?好一个纸老虎,没错,那小子就是个心高气傲的纸老虎。” 孟云接着道:“范公子,祁天局算不得什么。我能胜过他可不是我孟云优秀,而是他水准太差了。” 范子轩挺言,哈哈大笑道:“没错!是他水准太差!” “论文韬武略,祁天局不如他大哥祁天赐。就算是他那个中人之姿的二哥,祁天局也不及他二哥勤勉上进。” 孟云道:“范公子也说了,祁天局不算什么,那你为何又要说这事情?似乎,你对于我胜过他还颇为在意?” 范子轩道:“能胜过祁天局的人,绝对不在少数。但是,敢于不畏祁家势大的,却没有几人!” “孟公子,你是一个!至少,呵,俪水书院的袁平安和邢伤就不过是小人,此二人不过如此。” 孟云道:“俪水书院?额,范公子,不知俪水书院发生了什么?” 范子轩道:“半月前,祁天局在俪水书院论学,胜了一场得到了俪水书院的真传。而这场论学中,便是由于俪水书院的两位弟子的暗中勾连。” 孟云神情一凌,祁天局,竟然还是得到了他想要的。只是,俪水书院的典籍会是哪一本? 范子轩轻啐了一口道:“袁平安和邢伤这两人,呸,两个小人走狗罢了!此生难成大器。” 孟云道:“这两人做这种事,难道就不考虑后果吗?祁家固然势大,但是他们的这种选择不就和书院走到了对立面?” 文泰来道:“其实他们的选择并非不可理解。” “我也是书院出身,但并非所有人都可获得书院的真传,不得真传对于很多不求仕途者,书院其实很鸡肋。毕竟,”文泰来笑了笑,道:“这是个浮躁的世代,人们只想看眼前的利益。” “在明知道为此付出,最终的收获却未定时,很少有人愿意继续拼搏。” “相对于书院,祁家对他们的许诺则要清楚明白地多。我估计,祁天局甚至还会许诺这二人,同享书院真传的机会。” “说实话,这种条件,换做我是他们可能也愿意接受。” 孟云看向了文泰来,道:“文大兄,我其实也有想过。书院虽然说是教化天下,但是祁天局的这种举动,其实也与书院自身制度有关联。我觉得......” 文泰来道:“慎言!” 范子轩却抢过话语权,道:“何必谨慎?孟公子,你在我这金玉山庄,你且放心只管畅所欲言!” “我也觉得书院所为有些小家子气了。” “书院既然说了要教化天下,那么分那么清楚干嘛?对于优秀的弟子,就应该让他们修行真传。这般藏着掖着,岂不是失了人心?当真临了大事,又有几个愿意为书院挺身而出的。” “当然,”范子轩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在俪水书院先前还是谨慎的,没有将真传传给袁平安和邢伤那两个狼子野心之辈。只是可惜了其他众多书院中惊才艳艳之人。” 孟云发觉,范子轩这人,很奇妙,有种浪漫主义的色彩。 范子轩道:“不说祁天局的事了。” “祁天局与你之间发生的事,其实只是让我注意到了你。真正让我对你引起兴趣的,还是在于前几日!” 范子轩也不遮掩,道:“孟公子,我只想说你杀得好!” “黄云山此人,所行之事皆恶事,早就该杀了!若不是与我沾了些关系,又是打着我范家的名头,我几年前就要一剑杀了他!” 范子轩所言,让文泰来和公孙文琪二人皆是松了一口气,看向孟云的目光也带着些许敬佩。 孟云虽说早先就预料了范子轩的态度,但是到现在范子轩说了这么一番话,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不过表面上依旧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孟云不解道:“范公子,你真这么看?我还以为......” 范子轩笑道:“怎么?觉得我会找你麻烦?” 孟云苦笑道:“非但觉得你会找我麻烦,我甚至都做好了埋伏。” 范子轩道:“有意思!孟公子,我果真没看错你!” “你同我一样,都是不畏强权之人,都是生平见不得不公之事。” 范子轩目光灼灼,拉住了孟云的手,道:“孟公子,范某从小就向往执剑仗义走天涯,也曾交过些许游侠好友,做过几件可笑之事。” “但是范某知道,他们不过是看在我是范家第三代嫡传独孙的份上,才与我相交!” “他们为的,是我母亲私下许诺的财货,才与我为伍,这些人只当我做的是些孩子意气之事。” 孟云道:“呵,这等趋炎附势之人,孟某最为不屑!” 范子轩重重地点了下头,道:“没错,我也耻与他们为伍。” 文泰来和公孙文琪很想在此刻默契地忽视一眼,却忍住了,只是冷漠地点了点头,保持形象上的高冷好了。 范子轩道:“说来也是惭愧,我虽心怀锄强扶弱的梦想,但我却本身就出自大族。” 孟云道:“范公子,诶,怎么这么说?” 范子轩微微摇头,道:“你不懂。我深深地知道,大族之中有多少不光彩的故事。我却心有余而力不足,那草莽强人所做的恶事,与大族之中,又能算得什么?” 范子轩郑重地看着孟云,道:“我其实对你也是有疑虑的,因为我并不知道你究竟为何而来,甚至还托九姐试一试你。” “但是,从我知晓你的事例,到这几天你的为人处世。孟公子,我知道你是真的公义之心!” 说着,范子轩便突然起身,躬身对着孟云行了一个大礼。 “我托大,叫你一声孟贤弟。今日所说的第一件事,便是请求你能原谅我先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该试探你,也请求你原谅我父亲所做过的错事。” 孟云看着范子轩,这个真正的浪漫主义的少年人。他有着不同于一般的大族子弟的情怀,但是却又知道自己身为第三代嫡传唯一的一人,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也许他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他会是闻名天下的侠士,然而他却是一个大族子弟。 心怀仗剑赤子心,身出朱门酒肉臭。 孟云也突然地,对自己利用范子轩的赤子之心有一点点罪恶感,但是这时候可不是去真和范子轩坦诚相待的时候。 孟云将范子轩托了起来,道:“范公子,不必如此。我懂你所说,有些事也是身不由己。” “倒是你所说的第二件事,不知是何事?” 范子轩笑了笑,看了眼徐凤九,道:“还有一件事,便是与今日的花火节有关。” 孟云道:“哦?” “范公子,我听说花火节不是庆祝丰收地日子吗,还是青年男女相会的时候。你莫不是要我陪你去看哪家的姑娘?” 范子轩道:“孟公子说笑了。我是真心想要赔礼道歉,所以要请你一同去花火节游玩。” 孟云道:“然后再顺便接受几盏姑娘们送的花火灯?” 范子轩笑了笑,道:“孟公子,我其实是想借着花火节化解我们之间的矛盾。另外,在今晚我范家作为太丰大族,还会举办盛会,我邀请你,还有文大兄一同出席。” “我想借着这次盛会,表明我与你们之间并没有矛盾,更是要给太丰百姓一个交待。我范家人,非借势胡为之辈,如此有损范家名声之人,当罚!” 范子轩没有说当诛,而是说当罚。 孟云也没有觉得奇怪,虽然未来的范家会是他来执掌,但是现在来看他只是被期望得最高的一个范家后辈。无论范子轩究竟有多么看不惯范家人所做的一些事情,那些叔伯辈的、或是姻亲子弟所做的事情,范子轩就无法对他们真正的采用铁血手段。 就像之前的黄云山,范子轩哪怕都与黄云山发生过正面冲突,终究也没能怎么收拾黄云山,便是由于礼法上面说不过去。 但是范子轩今天所说的“当罚”二字,俨然是已经下了决心,其后说不定还有范仁平范公的授意。 孟云道:“好,范公子,有你此言,我便放心了!” “世家绵延百年,垄断了所有的资源、名望和财富,其实在普通百姓心中恐怕多有怨言。” “若是世家子弟能够做到德高而望重,能够秉持自身的德行,我觉得世家与平民之间的隔阂未尝不可化解,当然这种程度其实很有效。” 孟云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无产阶级与世家这种阶级的矛盾很难化解,只能说慢慢缓和。 孟云道:“范公子,你若是能够以整顿范家为己任,我相信对于范家长久的发展而言必有大用!” 范子轩叹道:“没错,还是孟贤弟深懂我心啊。” “祁天局,太傲气了。他认为世家天生就该高人一等,呵呵,他那里知道我们这些人不过是投了个好胎,哪有天生贵胄?都是承蒙祖上余荫。” “若不能勤勉自身,收敛德行,如何能绵延百年?” 说着,范子轩便又朝孟云敬了一杯茶,二人一茶代酒,笑着一饮而尽。 之后,众人又交流了一会儿,孟云与文泰来、公孙文琪便先行返回了驿馆,毕竟花火节的庆典是在晚上,众人相约到时候在一同耍。 回去的路上,文泰来和公孙文琪二人都轻松了许多。 公孙文琪道:“唉,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阿云,你此次和范子轩,可以说得上是志趣相投。从朝阳到太丰,我们可以说是一路波折,总算是在范家这里没有再生波澜。” 文泰来也道:“没错,我看范子轩虽说有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是却也真心实意地期望范家能更上一层楼。” “有这般愿景,我们的合作就好谈!” 孟云笑了笑,没说话。 不切实际的愿景嘛? 恐怕也未必吧,范子轩能够跳出自己的阶层去看问题已经很难得了,他知道世家子弟与寒门子弟之间潜在的矛盾与威胁,也期望能够借着这个机会除去世家身上的癣疥之疾,恐怕也只是收到了时代的局限才看不透历史最终的必然性吧。 但无论如何,范子轩很优秀,有着超越常人的反思能力与行动能力。 当然,他那种赤子之心的想法听来太过浪漫、天真了。不过,这何尝不是出身士族大家子弟的一种无奈?一种只有将一切寄托在江湖游侠故事上的无奈? 毕竟,江湖儿女之间的挽歌,说到底一剑就可平尽胸中不平之事。 孟云三人走了,徐凤九却没走。 徐凤九道:“子轩,你看这位孟云,他如何?” 范子轩目光投向了远方,若有所思道:“他是真的懂我之人。” “不过,他也和我一样有着些许无奈吧。” 徐凤九道:“那你这般做局,你不怕他怪你?” 范子轩苦笑着看了一眼徐凤九,道:“怪就怪吧,为了范家只得如此。我啊,若是不生在范家,当真是不愿做这种事。” 徐凤九道:“你放心吧,无碍。” “切,无碍?”范子轩努了努嘴,道,“无碍你会让我出这种损招?这么把自己的性命交在别人手中能有多大的无碍?” 徐凤九道:“子轩,你放心。这事一完,你们......” 范子轩伸手阻止了徐凤九的言论,再次确认道:“九姐,你真的感受到了那股气息是......” 徐凤九道:“嗯,你信我!” “罢了,搏一回!祁天局那臭小子都敢搏,我范子轩有何不敢?” 八十八章 玉清山中 玉清山明道台,是玉衡派作为宗门大比的地点。 到了今日,所有弟子已经结束了第一轮的比试,进入了第二轮的比试之中。这一轮之中又分为了四祖,每组十人。 小组之间通过积分的形式决胜出小组的前三甲,作为未来的玉衡派十二名长老候选人。同时也将赐下下一任玉衡派弟子的道号,铭。 彭州也很幸运地,按照之前的对策进入了这一轮。其实对于过去的彭州而言,只需要成为小组赛里面的前两名,此次宗门大比就算圆满了。 毕竟,自己只是傅珮山亲传弟子,为的也就是候选长老位,未来宗主什么的可没有想过。 去了朝阳一趟,彭州却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儿不一样了。 大概是看到了孟云这个年轻人的影响吧,一个比自己小十来岁的少年人的影响。 孟云一个天赋不强的少年人,在那么简短的岁月里所发生的变化,所完成的事迹无一不让人震惊。 彭州发觉,自己为何要安于区区的十二名长老之位。 阿云常说“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尤其是与凌霜影、游东来等人接触过后,彭州觉得世界其实很大,远远不是玉清山的四座山门而已。 最起码自己,师从玉衡派十二长老之一的傅佩山,功法、资源样样不缺,天赋只是比凌霜影、莫问心这种差了点,为什么就不能搞事情? 人都是这样,当你不接触其他阶层的人的时候,总会有些安于现状、自满自足的豁达;但是当你接触到更优秀的人时,你才能发觉自己的不足。 正是因为这种想法,彭州也想冲一冲那下任宗主的位子,最起码,前三位长老的位子难道不能试试看? 彭冲正擦拭着自己的黑剑,想着今天的比试。 这样的想法让他对接下来的求生欲更加旺盛,虽然这一小组中真正谈得上有压力的只有王燊师兄一人,如果按照过去的想法可以说稳进前十二名。 但现在彭州既然决定了搏一搏,那么必须要拿到小组比试种的头名,才能对后续的安排更为有利。因为后续可以由自己主动选择对手,到时候名次将会更靠前。 崔器很兴奋地赶了过来,声音打断了彭州的沉思,道:“师兄,那我先恭喜你了!” 彭州看了一眼崔器,道:“嗯?什么意思?” 崔器说道:“你这丁组里面,我看了,除了王燊师兄以外,其他人都谈不上多么厉害。我看,师兄你这未来长老的位子,嘿嘿,稳了!” 彭州道:“此言为时尚早,其他几位师弟师妹实力也都不错。” 崔器道:“哎呀,师兄你只需要胜过其他人就行了啊,到时候稳进前十二,你就是下一任长老了。” 彭州没有说话,是的,不只是崔器,自己的师尊其实也只想自己稳稳地混个长老就够了。如果运气够好,混到地魄境也不错。 当然,这有难度,毕竟现在十二名长老中也只有六人到了那个境界。 “开始了。”彭州淡淡地道,停止了擦拭手中的黑剑,将目光投向了明道台的中央。 第一场是甲组第一场,也是彭州最关心的一场。因为台上站着的那人,是玉衡派所有人的大师兄,席佩情亲传大弟子,姬鸿雪。 虽说和姬鸿雪一直都得有来有回的还有两人,但是彭州却始终觉得姬鸿雪才是真正的玉衡派第一人。 姬鸿雪披着一条白色长袍,长袍的裙摆画着一只不知名的动物,衣袂飘飘。手中拿着一柄长剑,剑柄吊着一个长长的穗。 好不潇洒,好不风流。 反观他的对手,则是穿着一身湛蓝色劲装,身高八尺面容白皙,拿着一柄长约五尺的长剑。此人也不弱,名字叫做刘景升。 姬鸿雪淡淡地看着刘景升,道:“刘师弟,想不到由你我来进行第一场比试。” 刘景升道:“大师兄,从未有过机会和你较量一下,倒是今日有了机会。” 姬鸿雪笑了笑,道:“师弟,我有一言在先。” 刘景升道:“大师兄请说。” “你我是这第二轮比试的第一场,确实要打得漂亮。毕竟,今日来了这么多武林中的前辈名宿,咱们不能落了门派的名声。” 刘景升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了正北方。 那里有一处高台,熙熙攘攘地坐着些许来客。 姬鸿雪又道:“不过,刘师弟,你犯不着与我拼死拼活。” “你不要误解我的意思”姬鸿雪说道,“你应该懂得我的意思,若是觉得不敌还请早早收手,对你而言后面的比试需要你全力以赴,毕竟还有沈师妹也在这一组中。” 刘景升微微皱眉,姬鸿雪说得是实话,也尽力地给了自己面子,但是心底还是有些不服气的。 刘景升心里想着:就算你是大师兄又如何?不过是仗着自己是掌门大弟子而已,多入门了几个月,难道就比我强很多吗? 你让我点到为止,我偏要试试看你的斤量。 刘景升抱拳道:“多谢大师兄担心。” 手中长剑发出微微一声剑吟声,指向了姬鸿雪,道:“请赐教!” 姬鸿雪剑也不拔出来,风度翩翩道:“请!” 刘景升心中暗呸道:狂妄。 双脚一踏,身躯飞纵而出,如同一道闪电刺向了姬鸿雪。 姬鸿雪原本想身子侧开避过这一招,却突然觉得不对劲。 刘景升手中长剑陡然如同炸开一般,剑影漫天,如同一只开屏的孔雀一般四散开来。 姬鸿雪摇头苦笑,看来自己这刘师弟拿出了真功夫,要试试自己的身手。 罢了,想来大部分人也不会听从自己的劝告的,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服自己的。自己那番话语对能进到这一轮的大多数人而言,都是狂妄。 姬鸿雪抽出了手中的长剑,长剑如雪般殷红,留了几分力与刘景升战到了一团。 明道台北侧的高台上,坐着一众德高望重的江湖名宿,当然也有可能不一定德高。 不过,都算作有头有脸的。 毕竟,玉衡派每三十年一次的宗门大比,对于玉衡派而言是大事,对于江湖中人来说同样是大事。 你以为那是在让你看人比斗看个热闹嘛? 那特么是露脸呢,是在炫耀武力呢! 看看,这就是我玉衡派未来的中流砥柱们了,各位大佬赏个脸,江湖路远,以后遇见了得照看好。要有觉得前途无量的,赶紧巴结好,结个善缘。 然后,看好了,我玉衡派的青年才俊们,这个年纪就有这个本事,那些宵小什么的别瞎特么动心思,不然削你丫的。 所以,这场宗门大比往往都有许多名门正派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前来观礼。不过也不是所有大佬都会从宗门大比刚开始就来到玉清山观礼的,毕竟都有正事嘛。 一般情况下都是收到请柬后,慢悠悠地前来,最起码是在第二轮开始后才来,显得既不失尊重又不掉价。 当然,身份越高的大佬来的越晚。 不过,也有些人不一样,比如说此时坐在高台上的两人。 一个是吃吃喝喝、穿金带银的秃头胖子,另一个则是一个面容冷傲的少年侠士。 身旁还侍奉着一个穿着紫袍的虬须魁梧老者。 那老者恭敬道:“前辈,可还有什么需求啊?有没有觉得有些热了?或是想要” 那秃头胖子扫了一眼,冷漠道:“你没事干嘛?” “让我和我的乖徒孙好好地看看戏不好吗,没事儿尽问什么,哪那么多事?” 那老者也不气恼,笑呵呵地点头道:“前辈说的是,前辈说的是。” 然后老者又道:“前辈,这个冰棠紫芋糕,味道可还好?” 秃头胖子吧唧了一下嘴,道:“嗯,还不错吧。” 老者大喜,转过身板着脸,对身侧的一个年纪很小的女徒儿道:“尚香,去,给袁前辈再取几份过来。” 被称作尚香的女徒乖巧地应了一声,然后便转身离去。 秃头胖子看着这女徒儿离去的身影,道:“这是你徒弟?” 老者恭敬地道:“嗯,我这徒弟是我去年刚收的。前辈,你看她?” 秃头胖子点了点头,道:“嗯,不错。” 虽然面前的秃头胖子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不错,但是在老者听来,简直就是最高的夸奖了。 老者又问道:“前辈,那她,是哪里不错?” 秃头胖子扫了一眼老者,道:“命好。” 命好? 老者细细琢磨着,命好也行啊,就算修炼天赋不高,走不到很远,但是命好比什么都重要。仔细想想也是,家里条件还不错,又有自己这么个师傅,命也不差。 秃头胖子道:“可有婚配了?” 老者道:“她今年才十五岁,哪里有什么婚配啊。” 秃头胖子笑呵呵地看向了身旁的英俊少年郎,道:“乖徒孙,你看刚刚那个女娃,给你当婆娘怎么样啊?” 冷峻少年板着脸,但是对于自己师叔祖说的话也不敢不回应,只得道:“师叔祖,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霜影不敢胡言。” 秃头胖子轻啐了一口,道:“我看你啊,就是忘不了那个小丫头!我跟你说,刚刚的那个小丫头,可比括苍派的那个女弟子好多了!她的命好,对你好着咧。” 这冷峻少年正是凌霜影,而秃头胖子则是真武派目前活着的辈分最高的袁天瑞。 而适逢在他们身边的则是玉衡派长老之一,傅佩山。 这袁天瑞、凌霜影、莫问心和许烟与孟云作别后,在徐州也不知晃悠了多久,才算是结束。这自然愈发使得凌霜影与许烟感情变得深厚起来。 莫问心和许烟实在是师门有命,在性空山下与凌霜影作别,要前往并州。 不过之后,袁天瑞也没选择和凌霜影直接返回真武派,而是突然说玉衡派要宗门大比了,强拉着自己的徒孙去看热闹,说到时候等真武派的人来玉衡派了再一同回山门。 凌霜影这些时日下来,已经摸清了自己师叔祖的性子。 哪里有半分世外高人的模样,倒是像极了一个贪图享乐却又市侩有趣的俗人。 不过,任凭凌霜影怎么想,这丝毫不会改变袁天瑞在傅佩山心中的形象,毕竟傅佩山承过袁天瑞切实的好处。 傅佩山听了袁天瑞的话语,哪里还不知道袁天瑞的好意。 傅佩山道:“凌少侠,我这女徒弟容貌姣好,性格也温柔舒畅,家世也还不错,你觉得呢?” 凌霜影尴尬地道:“傅前辈,咱们还是看大比吧。” 傅佩山笑了笑,心中也觉得此事记不得,道:“好,看大比。” “欸,对了,我那大徒儿,听说和你还相熟?” 凌霜影知道,傅佩山说的是彭州。 两天前自己和师叔祖来玉衡派,彭州就和傅珮山一同来拜会过了。 凌霜影道:“嗯,彭兄和我可是并肩作战过。” 傅佩山笑道:“那更好了,尚香和彭州亲如兄妹,定然也会与你相处融洽。到时候,让她和你多走动走动,交流交流。” 袁天瑞突然插嘴道:“小山,摆谱的那个,是席老幺的徒弟?” 傅佩山忙看向了明道台,发现袁天瑞所指的正是姬鸿雪。 傅佩山直接略过了袁天瑞口中的席老幺的称呼,这称呼多少年没人敢叫了,也就这老爷子辈分高,背景深敢这么喊。 凌霜影也是全当没听见。 这么些天下来,袁天瑞就这德性。 什么席老幺算什么?司马老狗都叫的出来,叫司马的,还是老狗的,除了无上太虚宗那位还能有谁? 傅佩山道:“嗯,正是。此人叫姬鸿雪,乃是我们门中的大弟子。天分极高,剑道造诣匪浅,他恐怕得了席师兄剑道的七分真传。” 袁天瑞不屑道:“就这?” “席老幺的七分真传就这?我看是那摆谱的滋味学了七分真传。” 袁天瑞又摇头叹道:“唉,这小子也不行啊。席老幺摆谱那是当上了掌门后,位子坐稳了才开始玩这些花里胡哨的,那小子以前有这么玩儿?” “这什么姬什么的,也就学了点皮毛。” 傅佩山觉得袁天瑞说的很有道理,不过这时候也不好接话,不然就是贬低门下的大弟子了,那进而就是在贬低玉衡派当代所有弟子了。 袁天瑞道:“你徒弟啥时候上场?我觉得那小子挺老实的。” 傅佩山立马笑容满面,道:“马上,马上。” 镜头回到太丰郡太丰城,孟云所在的驿站之中。 嫣子华看着装扮好的孟云,道:“云儿,你当真是生的愈发俊朗了,像极了你的父亲。” 再看向孟云,头戴扶摇冠,身披大红袍;足蹬青云靴,翩翩一少年。 孟云道:“娘,父亲当年也很潇洒吗?” 嫣子华白了孟云一眼,道:“可不是嘛?不然怎么为娘怎么就独独看上了他?” 孟云想了想也是,席佩情这个老帅哥都争不过自己爹,更何况自己这底子一点也不差,显而易见孟尘年轻的时候也是靠脸吃饭的。 嫣子华叹道:“唉,也不知你今晚出去可会有哪家的姑娘看上你。” “云儿,你说若是有太多的姑娘喜欢你,你该如何抉择啊?要不,咱们娶一妻两妾如何?” 孟云颇感无语,仿佛所有的母亲眼中,自己的儿子都是最优秀的。优秀到,那些小姐姐们都排队等着自己呢。 嫣子华道:“唉,可惜了。” 孟云觉得自己母亲似乎是在为父亲的离去,没能见到儿子而感到可惜。 孟云摸了摸母亲的手,安慰道:“娘,没事的。” 嫣子华道:“什么没事啊?” 孟云诧异道:“嗯?” 嫣子华道:“可惜了我儿子今天打扮得这般英俊,为娘不能和你一起去逛花火节了。不然啊,为娘怕吓到了那些黄花闺女。” 孟云直觉无语,您是看起来年轻貌美,但是也不至于走在路上看起来和我一对吧 嫣子华道:“今晚出去,让戚长老和你一起吧。” “额,娘,这在太丰城中,我又和文大兄他们一起,还能出什么事吗?还是让戚长老保护你吧。” 嫣子华白了孟云一眼,道:“我能出什么事?还没谁敢动我的。” “反倒是你,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你。行了,别拒绝,今晚人多眼杂,注意安全。” 八十九章 花火之夜 孟云穿着一身靓妆,文泰来也是如此。至于公孙文琪,早就有了妻室了,表示不参与这些年轻人的活动。 孟云不屑,你以为你公孙先生皮囊很好看嘛,弄得像走在大街上有很多小姑娘追捧一样。 范子轩早早地就来到了驿馆,邀请孟云和文泰来二人一同前往城南范家举办的盛典,那里也是花火节最为繁华的一条街道。 三人此刻并排着走,聊着天。不骑马,不带护卫,只是很随意很随性地说着话。毕竟,花火节是用来给自己涨人气、出风头的,带着一帮人又骑着高头大马,那人家小姑娘还怎么给你送花灯? 范子轩开口问道:“文公子、孟公子,你们可知道花火节的来历啊?” 孟云点了点头,道:“我家公孙师爷倒是有说过,不过他的说法我是不大相信的。” 范子轩道:“哦?公孙先生说了什么?” 孟云道:“公孙先生说,这花火节的来历并非是什么庆祝丰收,也与火灵花的盛开无甚关联,而是说与一位仙女有关。” 孟云边说,顺便在路边商家免费赠送的火灵花处,拿了一支放在手中,笑着道:“他说这火灵花是什么神兽之血。” 孟云又道:“我虽然对历史不太感兴趣,但是也不是完全不了解太丰郡的历史,最起码这六七百年来没有过什么这种神话故事。” “没想到你这位公孙先生知道的还挺多,”范子轩道:“那你觉得,你家公孙先生的故事从何而来?” 孟云道:“大概是更古早以前吧,不过那时候书面记载可能不太是真实情况。我看有可能确实发生过什么大事,比如说是一位女英雄参加过什么战争。但至于仙女、神兽之血之类的,我是不信了。” 范子轩点了点头,道:“孟公子,我觉得你的判断其实很理智。” “公孙先生想必确实有考究过我们太丰郡的故事,因为刚刚你说的那个故事,哪怕是太丰本地人其实也没有多少人知晓。” 孟云诧异道:“哦?那听你的意思是,确实有可能是真的?” 范子轩道:“这谁又能知道呢?不过公孙先生的说法,确实是一本古籍的记载,这本古籍我也曾见过。” “难道真有什么神兽、仙人?”文泰来也诧异问道。 范子轩摇了摇头,道:“古籍上的记载,看起来玄乎,但我觉得可能也有夸大的成分。毕竟我自己就没事喜欢写点东西,这写出来的和你经历的怎么可能完全一样呢?” “不过,孟公子你的猜测,可能还是比较准确的。” “因为啊,那女英雄确实有留下一件宝物。” 孟云一听,来了兴趣,道:“按照古籍的说法,那这宝物岂不是留了有超过千年?” 文泰来点了点头,道:“嗯,大概是吧。” 文泰来也忍不住问道:“那此物现在何处?” 范子轩笑了笑,道:“二位可还记得我那位师兄?” 孟云想起了那个假扮范子轩的冷傲少年,点了点头。 范子轩道:“我师兄名叫李玉恒,其实他们家也是太丰的大家,不过到了近些年已经落寞了。但是有一点,确实我范家不及的。” “那就是,李家绵延千百年,我那师兄的祖上就与那位女英雄有些许关联。” 孟云听了越发觉得有趣,神话故事里的人物向来是无法考究,哪怕有书籍记载也只是写得模棱两可,今天倒是听到稀罕事了,和传说中的人物相关的家族延续到了现在,就像是听说高翠兰的后人就在自己身边一样。 范子轩道:“而那宝物,也在他们李家手上。” 孟云道:“可是什么天品武器?” 范子轩笑了笑,道:“可惜了,不是什么天品武器,连地品也不是,只是一盏样式精美的花灯。” 孟云无语,流传了千年,就特么是个破灯,这有啥意义。 不过想想也是,千年前能做出个花灯就算不错了。 范子轩又道:“这盏花灯,大概是我们太丰城花火节的第一盏花灯了,也是自此有了花火节夜晚送花灯的传统。” 孟云点了点头,道:“那那盏花灯,可有被哪个他们李家的姑娘送出去?” 文泰来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说:“嗯,若是没送出去,我估计今晚就该送给我了。咱也不求多,能有这么一盏流传千年的,我看不错。” “文大兄说笑了,”范子轩笑了笑,说道,“这盏花灯,被叫做金焰花灯,由于他历史最为悠久,从来都是被作为花火节夜晚展品出现的。” “每年的花火节,我们范家和城主府,还有我师兄他们李家就会举办最盛大的晚会,届时就会将这盏金焰花灯放在中心,而后还会有许多有意思的小游戏。” 文泰来点了点头,道:“那范公子,你岂不是没了收姑娘们花灯的机会?” “这......” 文泰来此话一出,弄得范子轩颇为不好意思,他和孟云一般大年纪,说到底今年才是第一次参加花火节,今年也恐怕是第一次有机会收到花灯。 几人正说笑着,就见着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子羞涩地走了过来,将手中的花灯递给了范子轩,悄声道:“公子,还请收好。” 这下轮到文泰来尴尬了,这生的俊俏的小哥儿,刚刚开始就被送了花灯,哪里用得着他操心。 不过,这送花灯的女子到底是谁一时也难以分清,因为都穿着红裙子,打扮接近,哪里能分得出谁是谁? 文泰来起哄道:“快,看看花灯里写了什么话?” 范子轩道:“欸,这姑娘家的闺房密语,你看什么?” 这会儿,又有一个女子将手中的花灯递到了孟云手中,也不说话赶紧逃开了。 孟云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走那么快做甚,我都没看清长什么样子。” 文泰来道:“阿云,快看看写了什么。” 孟云无奈,只得从花灯内壁取出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小烛西阁恼夜心,一往秋水芙蓉点。 下面还画着一只黄色的美丽的蝴蝶。 文泰来见了,大笑道:“阿云,这姑娘可真是喜欢你啊。” “你看,这里还有一只蝴蝶呢。” 范子轩也叹道:“唉,方才那位姑娘怎么也不走慢一点,咱们也没瞧见她的样貌。” “还有,只留了一只蝴蝶,孟公子你再怎么去找她啊?” 孟云尴尬地笑了笑,应和着二人的玩笑话。 然而,孟云心里却并没有觉得轻松。 因为这张纸条,并非是什么少女倾心。若是一般人也就罢了,孟云却发现了,这是一张通信用的密语! 这只蝴蝶,没有其他的寓意,所指的是天下间最强大的情报机构,萧瑟风雨楼的蝶楼。 孟云自从和萧瑟风雨楼达成了关于镜子的交易后,其实也找萧瑟风雨楼做过许多次生意。比如,范子轩的相关信息,就是由萧瑟风云楼的萱儿姑娘提供的信息。 孟云很清楚,萧瑟风雨楼一些秘闻,都会在下面画上一只黄色的美丽的蝴蝶,而且那只蝴蝶和现在这张纸张上的一摸一样。 孟云再次看了眼纸张上所写的两句诗。 小烛西阁恼夜心,一往秋水芙蓉点。 孟云陡然发现了其中的奥妙:四个字,小心一点。 萧瑟风雨楼的人在提醒自己? 有人要害自己,而且萧瑟风雨楼有了情报? 孟云愈发困惑了,萧瑟风雨楼为什么此前没有过这种举动,连游所为和无上太虚宗练手对付自己也没有这般给出“小心一点”的情报,现在为什么又要提醒自己? 难道是,突然良心发现了? 又有谁会要加害自己? 孟云疑惑中,却是悄悄地打开了搜索功能,然后就在里面输入了游所为的名字。 脑海中提示到: 是否在附近搜寻人物游所为?花费财富值3000点。 果然,游所为这个大高手,花费的财富值就格外地多,都足够解锁一个黄级工业了。 孟云点了确定,然而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最起码,不在距离自己直径三公里以内的范围里。 孟云又输入了祁天局和瑞槿的名字,一无所获。 孟云愈发困惑了,还能有谁会对自己不利? 想不出来,等等,难不成是水梦瑶?这货从绝情宫秘境里出来了,要灭自己的口? 完蛋,真要是这货出来了,小心一点有屁用。 是否在附近搜寻人物水梦瑶?花费财富值10000点。 孟云很想骂人,我家传功法龙虎大碑手我详解一次也就花费一万点,你水梦瑶凭什么这么多?胸大腰细屁股翘嘛? 孟云还是点了确定,要真是水梦瑶,那特么赶紧地认怂。 然而,系统并没有发现水梦瑶。 孟云总算是松了口气,不过,不是水梦瑶孟云反倒是更加为难了。 这,又是哪个大高手要对自己不利? 还好,出门时把戚长老带在了身边,有一丢丢的安全感。有一说一,如果可以要把席佩情给忽悠着,让他跟在自己身后才有安全感。 当然,更好地选择是自己大姨妈没出事,然后她随时保护自己,那就是随便浪。 范子轩察觉到孟云地面色似乎有些不自然,问道:“孟公子,怎么了?” 孟云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有点,嗯,有点累罢了。” 孟云看向了范子轩,心中有些不好意思,这哥们儿心挺好的,但是自己要是因为那个仇家追杀,最后害得他也出了事,是不是有点不太地道? 再看了看文泰来,孟云觉得文泰来已经为自己抛头颅洒热血过一次了,这次可不能再害他。 “范公子,我有些不适,我恐怕不能陪你去你们范家的宴会了。” “这样,我们朝阳一行,本就是文大兄为首。文大兄陪你一起去也行,你看如何?” 范子轩愣了一下,他也没反应过来孟云为何突然变卦。 文泰来也是诧异地看向了孟云,问道:“阿云,怎么不舒服了?” 孟云没敢向文泰来说实话,文泰来若是听到有危机潜伏,必然不会轻易离去。 那一次,孟云就知道了文泰来早已经认可了自己,愿意牺牲自己只为救自己一命。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是自私的。 一次意外,我孟云无法掌控,已经让身边之人陷入险境,那是因为自己的弱小和无能。 但现在,孟云不想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范子轩也说道:“孟公子,跟你一起去趟范家叭,我范家有一位客卿,乃是碧霄丹宗出身,让他为你看看。” 孟云面露为难,然而实在是不好推脱,只得随了二人的意思。 孟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罢了,去就去吧。” 孟云又问道:“范公子,有一句话不该说,但我还想问一问。” 范子轩道:“但说无妨。” 孟云道:“我是觉得啊,这花火节虽然是个热闹的庆典之日,但是也难免有些宵小趁着人多,出来捣乱。所以,想问问,范家作为花火节举办操持之族,可曾有过这种事发生?” 范子轩道:“孟公子说笑了,太丰向来民风淳朴。更何况,这花火节是大事,虽然热闹,但是历代太守在此时都格外强调治安,所以还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 孟云点了点头,道:“那,不知武力如何?” 范子轩诧异地看向了孟云,心中暗道,莫不是被发现了什么,不应该啊,这事这么严密谨慎,我都不太清楚怎么安排,孟云能发现? 孟云尴尬道:“额,范公子别介意,我们来太丰之前曾遭了难,所以格外谨慎。” 范子轩道:“昂,无妨。” “我范家,有一尊侯位,就是我的小叔太丰侯范铖。不过小叔既然领了侯位,自然要去镇守边疆。” “族中其他高手也不算很多,称得上厉害的只有我大伯和三位供奉。” 范子轩没有再多说,但是孟云听也听得差不多了。范子轩的大伯和三位供奉,应该没入地魄境,但是恐怕也不会差太远。 看起来,阵容还挺唬人,但是孟云还是不太放心。不然,萧瑟风雨楼不会特意嘱咐自己。 文泰来也察觉了孟云神情的不对,道:“阿云,还有什么忧虑?” 孟云道:“没什么,只是听过一句话。全则必缺,物极必反。就像太丰郡的太守大人一般,虽然是佳节时刻,却也要小心宵小之辈。” 文泰来点了点头,但心中却提了个醒。孟云虽然没有点明,文泰来却也觉得恐怕有些不对。 文泰来微微走出了两步,站在了孟云身前,又将范子轩隔了开来。 范子轩也不作声,心底也有鬼,今晚要利用孟云,虽然此时被孟云察觉到了不对劲,范子轩也没敢再说话,说多错多。 很快,几人便到了范家所搭建的一处临时舞台,此时还没开始举办活动,周围也只有很少的百姓聚集。 范子轩道:“孟公子,这里就将会是今晚最热闹的地方了。” 孟云点了点头,场地安排倒是不小。 文泰来问道:“范公子,不知那第一盏花灯在哪里?” 范子轩笑了笑,道:“那可是文物,今晚可还不到他出场的时候。” 孟云却突然觉得怀中有一个东西,有点发烫,心中陡然一惊。 六壬神骰! 第九十章 一言成谶 第一次,六壬神骰竟然有了反应,虽然只是微微的发热。 孟云却依旧心惊不已,这东西自从到了自己手上,就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变化。而且,在祁家的时候,可能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变化。 然而此刻却突然有了变动。 什么让六壬神骰出了变化? 金焰花灯? 孟云心底现在觉得唯一可能引起变化的,只有那盏还没出现的金焰花灯。 孟云呢喃着:莫非我的这枚六壬神骰和金焰花灯是同一个时期的物件,而且能够有什么关联? 孟云问道:“范公子,我对那金焰花灯挺好奇的,不知什么时候能见着它?” 范子轩看了看周围,才小声道:“莫急,还有一会儿我们就能看见了。走,先去那边那处茶庄,在那里歇息一会儿,待庆典开始就是了。” 孟云点了点头,跟在了范子轩的后面上了茶楼二楼。 此处也是范家的产业。 茶楼这种生意,其实并不能挣到什么大钱。因为,喝茶在此时也不过兴起百年。 卖茶叶还可以,但是开茶楼,愿意花时间去茶楼逗留的文人墨客太少了。 但是,范家的这家茶楼却又有点儿意思,其中客人不少,主要是因为有几名女子在一楼中央的舞台处,奏着乐曲。 这些女子穿着轻纱蒙着面,倒别有一番风味。其中一个盘着高高的发髻的女子,一边奏着一床卧箜篌,一边唱着曲。 孟云倒是在范家的这栋茶楼的身上看到了些许宋代勾栏瓦舍的影子,这要是完善开来,倒是又是一笔生意。 范子轩问道:“孟公子,想什么这么出神?” 孟云道:“啊,只是听着下面这位姑娘的乐曲,有些许耳熟罢了。” 范子轩道:“嗯,下面这首乐曲啊,其实是改编的。” 文泰来问道:“可是改编自莫敖阁主的《雨雪霏霏》?” 范子轩点了点头,道:“正是!文公子你怎么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文泰来笑了笑,道:“年轻时在乾阳求学的时候,倒是喜欢看看这种书,《雨雪霏霏》也是看过两遍了。就是不知道,这曲词又是什么时候作出来的。” 范子轩笑了笑,道:“其实,莫敖阁主是我的一位老师,而这曲词就是我根据《雨雪霏霏》中的意境做的,叫做《来思》。” 文泰来有些欣喜,道:“哦,我想起来了。之前皓霖曾经告诉过我,说与你是师弟,向来便是你们二人的老师都是莫敖阁主了。” 莫敖阁主? 孟云呢喃着,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我咋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过? 突然,一个不好的镜头闪进了孟云的脑海中。 一个长发飘飘的美男子,撞入了另一个美男子的怀抱中,娇嗔着:你好坏。 孟云感觉一股寒意自臀部而起,直冲而上,到了天灵盖差点就射了出来。 是你! 古代第一人,莫敖阁主! 再看向文泰来和范子轩,一个魁梧大汉和一个秀气小生热切交流地样子,孟云整个人都不舒服了。 曹黑虎自从来了太丰,一直都没有放松自己的心神。 因为,遭了那么一役,实在是很难缓过劲来。 不过,到了今天,曹黑虎再回想起当初浴血奋战的时光,顿觉红光满面。 什么叫出道即巅峰? 大概说的就是我曹某人了。 龟龟,一群高手来杀我曹某人,结果还不是灰溜溜地回去了? 还有地魄境和法天境的,就问还有谁? 曹黑虎觉得,就算是当初韦铭韦老英雄,出道第一战也未必能有自己第一战打得响亮。就从这个.asxs.来看,自己必然是混江湖这条路上的天纵之才。 话说回来,既然出道时就和东海青龙帮帮主游所为五五开,那说明什么? 那都是小场面! 区区小场面,不足道哉。 行走江湖,低调最重要。江湖守则第二条:低调! 不过,就算再怎么低调,曹黑虎觉得自己那股要从天灵盖直冲而出的气象是挡不住的。 就比如说此刻,趁着花火节,老夫人给自己一帮兄弟放了个假。 我歙阳猛虎带着老三行走在路上,那气势就不一样。 老三显然是第一次进到太丰这样的大城市,不时地对周围各种各样新奇的玩意、好看的花灯、妙龄的女子投去花痴的目光。 曹黑虎不屑道:“江湖路上你得用脑,合适的老婆得用心找。兄弟跟你不能挨饿,姑娘陪你必须吃饱!老三,前路别苦恼,现在想老婆,为时尚早!” 老三忙点了点头,说道:“大哥,你说的是。” 曹黑虎心中暗自得意。 咱是要跟着公子做大事情的,以前出身平凡咱认了,但是未来得有眼界,得有视野! “大哥,你快看,那边好热闹啊。”老三忙拉着曹黑虎的衣袖,激动地指着远处一堆人说道。 曹黑虎轻哼道:“你怎么还是这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不是,大哥,你快看,那几个娘,额,不对,那几位姑娘生得可真俊啊!比二丫俊多了。” “真的?在哪里?” 曹黑虎也一下子来了精神。 然后顺着老三所指看了过去,那里正是范家、李家和太守所搭建的花火节舞台中央。 而此时,四周已经站了不少人,因为暖场节目开始了。 十六名正值芳华的少女,正在台上跳着舞。若是有文化的,定能看出这是自西戎一带传来的舞蹈。 老三见曹黑虎看得出身,笑道:“嘿嘿,大哥,我就说了吧,绝对有看头。” 曹黑虎横了老三一眼,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曹黑虎是那种贪图享乐的人嘛?” “那你” “呵,我是在看周围的情况。” 老三一愣,问道:“怎么说?” 曹黑虎横扫了一下周围,道:“老三啊,哥哥跟你说,我们也算是经历了一些小场面的,对不对?” 老三点了点头,虽然他不觉得那是小场面。那个叫阿飞的,公子的头号保镖,一条胳膊就这么断在了自己面前啊。 曹黑虎故作深沉道:“越是表面上安详太平,越是不能放松警惕!” “就比如说此刻,你可能还没有发觉,我确实察觉到了此处聚集着数位高手!” 老三一愣,这不都是老百姓嘛? 曹黑虎身前的一个年轻人也听到了曹黑虎的话语,猛地转头惊愕地看向了曹黑虎。 曹黑虎凶巴巴地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大教小弟做事啊?” 年轻人仿佛被吓到了,赶紧撤走。 年轻人心中暗骂:草! 老陈不是说那什么狗屁玉佩能够藏住气机不被发现吗? 怎么这小子看似平平无奇,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赶紧走赶紧走。 要不行动取消? 不对,这小子看起来也不是那帮人啊,难道还有第三方势力?我必须向上级汇报。 曹黑虎见年轻人走了,随意道:“你年纪轻轻,不懂事,不像我,我可是老江湖了。就这里,其实暗藏杀机。” 老三心底一慌,道:“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曹黑虎哼了一声,道:“怕什么?你忘了我混哪里的?静观其变就是了。” 老三暗自吐槽:切,那是人家没来找你。 曹黑虎虽然只是和老三暗自交流,但却是落入了其他人的耳朵。 一个佝偻老者眯着眼看向了曹黑虎,道:“去,试试他。” 曹黑虎正看着热闹呢,身后一个红衣女子就笑着走了过来,道:“这位公子,这盏花灯给你如何?” 曹黑虎可不知道花火节究竟是什么传统,道:“不要,别挨我。” 曹黑虎心中道:废话,这种突然来卖东西的漂亮女子,从来都是骗钱的。自己还没出道,就听村口的说书先生说过,有一些卖茶叶的女子专门做这种坑蒙拐骗的事情。 更何况,自己这个月的工钱还没给呢,兜里比脸都干净。 红衣女子一愣,心中暗道,难道是看出我来了? 女子又娇媚道:“这位公子,这个,是给你的。” 曹黑虎横着眉道:“说了不要就不要,你要逼我翻脸吗?井水不犯河流水,休让你知我是谁?” 女子心中愈发难堪,难道真是第三方的势力? 可是,此时台上已经到了庆典的关键时刻了。 几个护卫护在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后,那人是太守的亲信。那中年男人身旁还伴着两人,一个是范子轩,另一个则是李玉恒。 这时,一个青年男子走了过来,推搡道:“你这人,好不知好歹,怎么这样凶这位姑娘?” 曹黑虎心中一沉,这是同伙来了? 老三哪里受得了有人这么吼自己老大,冲上前就想给那青年一拳,青年却是一带一拉,就将老三丢到了地上,冷眼看向了曹黑虎。 曹黑虎道:“来,你转过去,你转过来。” “开水太烫,我不敢喝;人心太凉,我不敢摸。不要跟我硬碰硬,我受得是伤,你丢的是命。” 青年脸色阴沉,道:“你,你说的什么?” 曹黑虎道:“江湖话!江湖语录肩上扛,歙阳猛虎我最狂。” 青年骂道:“废什么话。” 一脚就踢到了曹黑虎身上,曹黑虎哪里是此人对手,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 青年抬手便打,不一会儿曹黑虎就成了熊猫眼。 老三慌忙道:“大哥,你,你,我来帮你!” 曹黑虎道:“不用!这个人我扁得很开心,我需要你来帮?” “你忘了,游所为都没能把我怎么样。” 游所为? 青年心中一沉,当即就不敢往下继续了。 这黑汉,是特么大高手,该死,是在试自己的身手?自己暴露了。得罪了这么个大高手,恐怕要完蛋。 青年刚想跑,就被曹黑虎抓住了机会,一脚踢翻在地,踩在了他的胸口。 不远处青年的几个同伙,皆看到了这一幕,然而根本不敢轻举妄动。东西还没出来,怎么能动? 台上的人也注意到了此处,那太守的亲信皱了皱眉,一名护卫朗声问道:“何人在此喧闹?” 曹黑虎也知道好像不该这么干,忙回应道:“没,没,小人只是玩闹罢了。” 太守亲信道:“花火佳节,虽然值得庆祝,但是也要有序,知道了吗?” 那护卫又将话语传到了四周。 曹黑虎也赶紧将青年放开,让他离去,并且威胁他别乱说话。 青年只想着逃命,然后赶紧向上级汇报,这里有变。 太守亲信道:“好了,现在开始花火节篝火之夜!” 孟云也站到了舞台附近,看向了台上。 太守亲信道:“请金焰花灯!” 数十名护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上来,护着一个巨大的铁箱子,那箱子不只是如何打造的,只是看起来格外牢固。 孟云只觉怀中的六壬神骰愈发火热了,果然二者之间有关联。 李玉恒、范子轩还有太守亲信,一人取出了一柄钥匙,插入了铁箱之中。 终于将大铁箱打开了,李玉恒将金焰花灯捧了出来。 那是一盏金红色样式古朴的金属花灯,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只能看出是古老物件罢了。 然而,此刻孟云怀中的六壬神骰却又平静了下来,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范子轩看向了孟云,示意让孟云上来。 孟云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能上去肯定更好,隔着远了不能触摸到那金焰花灯,百科全书根本无法查清楚他的底细。 孟云走上了台前,只觉数道目光都聚集到了自己身上。 太守亲信道:“花火节是我们太丰人民的传统节日,让我们,就在这一个.....” 曹黑虎看见了孟云上台,手里还提着两盏精致的花灯,俨然是已经被诈骗团伙骗了啊。 悲从中来,曹黑虎觉得有必要提醒孟云这里有卖茶叶,呸,卖花灯的小姑娘,忙激动地大声喊道:“公子,公子!” “这里有问题,花灯,小心花灯!” 孟云也听到了曹黑虎的喊声,诧异看向了曹黑虎,花灯?我的花灯怎么了? 然而,看向曹黑虎的,不只是孟云,还有场中潜伏的众人。 花灯! 该死,这黑汉果然要坏事,身份暴露了! 一个佝偻老者发出一声狮吼,喊道:“暴露了,动手!” 声音一落,那佝偻老者身形陡然变成了一个壮汉,身子暴起而出。 又有一声娇喝声:“抓人!” 这声音正是徐凤九! 一声令下,又有数名伪装好的镜心堂捕快鱼跃而出,要拦住那些突然出现的暴.00kxs徒。 而徐凤九也卸去了伪装,从范家茶楼中夺路而出,正是方才那弹奏箜篌唱着小曲的女子。 场间数名好手,早就料到了徐凤九的现身,已经直冲而起,冲向了舞台中央的孟云和手拿金焰花灯的范子轩。 范子轩暗骂:果然来了! 孟云也大概弄清楚了前后的问题,真有人要杀我?得亏镜心堂的人在暗中维持秩序,还有徐姬八在埋伏。 但是,那也不靠谱! 我孟某人早就发现了,要动我,那特么起码得有地魄境。 找文大兄,找戚长老保命。 还有,曹黑虎怎么发现的? 想到了此处,孟云转身就要跑,可不能拖累了范子轩。 范子轩见孟云突然要跑,心中慌了起来。 不是,兄弟,你跑什么? 你跑了,那你暗中藏着的地魄境大保镖不就不动手了?那特么,我不就成靶子了? 范子轩拿着金焰花灯就追在了孟云后面,跟着这哥们儿才安全! 场中,只有两个人还是懵的,曹黑虎和老三。 什么情况? 这么多人就为了抓诈骗团伙吗? 公子为什么要跑? 不过,导火线的歙阳黑虎并没有人去招惹。 废话,这是暗中藏着的第三方高手,谁知道他什么态度,要抢金焰花灯,那也得避开这货,可不能让他知道了金焰花灯的意义。 九十一章 终将一战 孟云的逃窜,文泰来也是见着了,看到孟云朝着自己跑来,就想替孟云拦住身后的人。 孟云却忙喊道:“文大兄,走,别拦。” 见文泰来还有些发愣,孟云又高喊道:“快跑,这帮人里绝对有地魄境的大高手!” 地魄境! 范子轩慌了,来抢这金焰花灯的果然有地魄境! 九姐没骗自己,但是,镜心堂总堂的人太不靠谱了吧,自己身边都不安插一个大高手,偏偏想着靠后手一网打尽。我堂堂范家麒麟子的命,这么不值钱吗? 另一边的奋起抢东西的人也是心中暗骂,这么严密的部署计划怎么就被发现了? 文泰来听言也是心中一沉。 差点忘记了,上次法天境的游所为加上一个地魄境的余晖道人想要杀孟云却没能成功,这一次这帮人明知有绝情宫的人在暗中保护却还敢来,那必然是做足了准备的。 自己去拦什么拦,上一次地魄境的苦头还没吃够吗? 随即,文泰来也跑了。 跑得比孟云还快。 孟云心中无力吐槽,但是也不多想,跑就是了。戚长老应该就要出手了,躲过这一刻就安全了。 往驿站跑,那里人多! 孟云也是运起了身法,一步一个脚印,重重地踏在地面,身形却如同离弦之箭急速窜出。 范子轩见到孟云和文泰来二人疾驰的身法,忍不住骂道:怎么这两个平时看着大义凛然、一往无前的家伙,跑起路来这么快?慢点儿,为我分担压力不好嘛,人家又不是来找你们的。 还是自己太年轻了啊,想着学什么李白河执剑走天下,身法这一道反倒是没有怎么注意。 毕竟,当年李白河怎么说来着:狭路相逢勇者胜。 今天范子轩才算是见识到了,去你大爷的狭路相逢勇者胜。 身后要是有个地魄境追杀你,你勇到天雍江也没用。 范子轩从怀中取出了一枚丹药,毫不犹豫吞服到了口中。瞬间一股火热的力量发散开来,涌到四肢,身形直追孟云。 身后正要劫杀范子轩的数位蒙面汉子对视了一眼,六双小眼睛中满是困惑: 我们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不是只是负责缠住他们嘛,为什么他们就跑了? 为什么他们跑得这么快,身法好武功也不会差吧,感觉我好像打不过啊,怎么反倒是他们跑这么快? “追!快追!”台下那方才从老者变成了壮汉的男人大喊道,此刻他正和徐凤九交手。 徐凤九喝道:“你们谁都别想跑!” “朗朗乾坤,当街抢夺至宝,还想跑?今日我镜心堂的人,必然将你们全部带回去,不会放跑一个!” 那汉子冷笑道:“火麟剑徐凤九?就凭你们这些人还想阻挡我圣宗行事?” “真以为圣宗就不知道你们的心思了?” 言下之意,这群人也有后手。 徐凤九也没说话,因为镜心堂自从布下了这个局,就已经想好了可能的后手。 这张网,要足够大,要一次性将这群人全部抓住。最好,真的有大鱼! 汉子扫了眼周围镜心堂的人,发现镜心堂来的人也不多,没必要过于纠缠浪费时间。 夺宝才是关键。 汉子冷喝道:“不要拖延时间,夺宝事大!” 一声喊下,汉子躲过了徐凤九刺来的一剑,身躯陡然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面部虽然朝向了徐凤九,双腿却朝着另一个方向。 身子一转,旋身三百六十度,一刀横砍而来。 徐凤九面色不变,以剑应挡,这一刀看得徐凤九身子往后退了半步。 那汉子借着旋劲,双腿腾空而落,徐凤九双臂抬起抵挡,却感觉这汉子的两条腿如同钢柱一般,每一下重愈千斤。 汉子冷笑道:“捕神弟子,不过如此。” 汉子提刀再来,每一刀皆是势大力沉,一刀强过一刀,无尽的血气竟然在他身周弥漫起来,如同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恶魔。 徐凤九很不服气,自出道以来,几时被人这样压着打过? 火麟剑燃气熊熊烈火,灼烧着血气,却依旧显得微弱。 那汉子长刀挥舞,三道血色弯月刀气的到期绽放而出,黏向了徐凤九。 徐凤九嗔喝一声,一只火凤的虚影自长剑释放而出,然而那看似势不可挡的火凤虚影,却被三道弯月刀气斩首。 三道刀气带着余威斩向了徐凤九。 血色刀气吹拂着徐凤九的面庞,徐凤九的身影却十分灵敏,那血气差之毫厘十分惊险地错过了徐凤九的面庞。 徐凤九竟然全凭着身法躲了过去! 徐凤九直面那汉子,近身战他,必杀他! 那汉子冷笑:“好胆!” 手中长刀饶身躯一挂,长臂一甩,手臂竟然仿佛伸长了数尺,明明是一把钢刀却如同蟒蛇百位劈砍而下。 徐凤九身子一侧,那长刀的刀尖却又陡然一抖,依旧直刺徐凤九的面庞。 火麟剑只得改变了攻击方向,阻挡这长刀的攻势。 徐凤九这时才觉得自己好像托大了,捕神三弟子的名头听着响亮,以前看似在江湖中捉了不少大盗贼人,但是真拿出来看,根本算不得什么事。 起码,在这玄天圣宗弟子的面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头目自己就有些难以抗衡。 没错,这汉子不是别人,而是西北玄天圣宗的弟子。 盯上了金焰花灯的,也是玄天圣宗中的一人。 那汉子狞笑着:“徐凤九,不过如此嘛。” “连我都打不过,还想抓圣宗门人?” “我看,今日你们镜心堂总堂的,就都留下来好了。” 徐凤九怒喝道:“休得猖狂!你这贼人,纳命来!” 火麟剑发出一声剑吟声,长剑陡然变得更加凌厉起来,如火一般的剑气连连斩向那汉子,徐凤九俨然是动了真火。 一柄火麟剑,此刻如同一直活过来的凤鸟,与徐凤九心神合一。 炽热的剑浪让大地都变得炎热干裂开来,在黑夜下如同一团火。 但是,如果说徐凤九是一团火,那玄天圣宗的弟子,就像是一只吞噬星夜的凶兽。 长刀如同无数只幽暗的触手,施展开来,虽然不靠近徐凤九,却将徐凤九限制在了原地,随时可能将她斩于刀下。 烈火尽管让凶兽有了忌惮,不敢靠近,但是并不能真的让他受到什么伤害,只需伺机而动,便是捕猎的时机! 玄天圣宗之人,每一个的战斗意识都要胜过同境界的人数筹,因为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 阿飞的师傅,那个被称作四大金牌杀手的孤刀,将弟子如同养蛊一般对待,常人看起来已是觉得骇人听闻。 但是,玄天圣宗自成立之初,门人弟子便是如此培养! 每一个人,都是经历过无数次的搏杀存活下来。可能实力并不是最强,但是越级搏杀的次数绝不算少。 宁惹正派高人,莫罪玄天恶客。 说得,便是他们弟子的可怖。 就如同此时和徐凤九对上的汉子,他能活下来,靠的不是多么凶狠,也不是多么毒辣,而是他如同毒蛇一般的性子。 对待猎物,要有耐心,抓住机会,一击毙命! 另一边,孟云和范子轩两人此刻并驾齐驱。 范子轩已是满脸通红,头顶还冒着热气,俨然是药力透顶的迹象。 孟云面色却十分难看。 范子轩忙道:“孟公子,你还撑得住吗?” “看你脸色挺难看的,我这里有枚丹药,你要不服用了再跑?” 孟云很感动,道:“范公子,你留着自己用吧。” “唉,我还以为文大兄能够值得依靠,谁能想到他这次竟然跑得这么快。” “反倒是你,你我萍水相逢,我却害得你跟我一样夺路而逃。唉,对不起了,范公子。此次若是你我二人平安度过,孟某定有重谢。” 范子轩一脸茫然,啥就你害得我?不应该是我害的你嘛。 算了,不要计较这些小问题,孟云误会了就误会了,跑路要紧。 “额,孟公子,咱们这是往哪儿去啊?” 孟云道:“不怕,跟零零看书00ks着我去驿站,我那里有人。” 范子轩觉得孟云说的有道理,跟着就是了。 然而,两人没跑多远,前面就出现了两个身材不一的人,一个高瘦,一个矮胖。 孟云停下了步伐,目光凝视着前方。 范子轩也停了下来,道:“看来,一直逃下去不是办法啊。” 孟云点了点头,却很想骂人,这俩货没看见文泰来吗?那么高大一个大胖子,跑那么快,难道就没看见?难道就不拦着? 孟云显然错怪了这二人,方才文泰来疾驰而过,二人以为是个大黑耗子,想拦着确实没能拦住。 再说了,那人到底是谁也没搞清楚,只知道和自己两人的目标不一样。 上面的命令只是那盏金焰花灯,其他人别浪费时间就是了。 范子轩道:“二位,可否报个姓名?” 那矮胖的汉子笑了笑,道:“区区微名,不足挂齿。” “二位,还是......” 孟云呸了一口,道:“祁天局还是这般恶心人嘛?找了人要来杀我,就光明正大一点,遮遮掩掩地算什么,报上名来!” 那矮胖汉子有些没明白孟云的意思,祁天局是谁? 范子轩都诧异地看向了孟云,祁天局找人追杀过孟云嘛? 矮胖汉子也不解释,道:“罢了,我名叫张三,这位是我师弟,李四。” 张三李四? 孟云还想再骂人,什么乱名字忽悠人,祁天局净找些人做这种遮遮掩掩的猥琐举动。 范子轩却是瞪大了眼睛看向了二人,张三李四,他如何不知? 玄天圣宗有名的高手,此二人师从玄天圣宗四王之一,九凤王巫云雪,一招寒山云雨闻名天下,故又称“寒山客”。 玄天圣宗咋了,要抢这金焰花灯? 不是,九姐只跟我说有一股神秘的势力要来太丰城,目的是金焰花灯,这帮人是通缉要犯,要我配合镜心堂将他们拿下。 怎么,怎么是玄天圣宗的人? 我去,九姐你不地道啊。 不过,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了。 孟云沉默着看向了二人,默默地算计着实力对比。 范子轩觉得不能再期满孟云了,道:“孟公子,其实......” “范兄,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撑一会就有人来救我们,相信我。” 范子轩忙道:“不不不,是我连累了你?” “嗯?”孟云惊讶地看向了范子轩,这个时代真是好啊,背黑锅都抢着来,哪里像那个年代,明明自己送了偏偏想着法甩锅。 范子轩叹了一口气,道:“并非有意瞒你,只是孟公子你似乎弄错了。” “这些人,不是祁天局找来追杀你的。” 不是祁天局? 那特么,怎么曹黑虎当时大喝一声给我报信,然后就一群人就冲着我来,还追了我这么老半天? 范子轩见孟云满脸的疑惑,解释道:“这帮人,其实这些人的目的是我手中的金焰花灯。” “九姐得了情报,说有一帮人是来抢金焰花灯的,要我配合他们镜心堂总堂的人,引他们入局,却没成想也拖累了你。” 卧槽,孟云真的想骂人。 我还说文泰来坑我呢,没想到真正坑我的是你小子! 我是说怎么追着我不放,你特么在我后面跟着跑,那不顺带着我就成目标了? 范子轩道:“孟公子,子轩拖累你了。今日之事若是能安然度过,子轩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孟云的原谅。” 孟云拍了拍范子轩的肩膀,道:“害,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 “不是来找我的麻烦的就好,那啥,他们......” 范子轩警戒地看向了孟云,将金焰花灯藏在了身后,道:“你是不是想把金焰花灯交出去,换取活命的机会?告诉你,不可能!” 孟云有些尴尬,我怎么就在你心里成这种形象了,虽然这确实可行,但是此时没必要。 孟云道:“你误会了,我以为是来追杀我的,所以我很慌。” “但是,既然不是奔着我来的,额,不是说我要背弃你哈。”孟云被范子轩警戒地小眼神盯着很不自在,解释道。 “若是奔着我来的,我估摸着怕不是要出两个法天境都有可能!” “但是,既然不是,呵呵,来俩地魄境又如何?” 孟云全然不惧,按照他的想法这一波敢在成立闹事,那说不定就是道尊和游所为两人联手了。 但既然不是,害,多大事儿呢,我还以为抢鸡蛋呢。 范子轩见孟云夸夸其谈的样子,有些茫然,俩地魄境,俩法天境,你怎么说的像是卖白菜一样的? 九姐说,最多一个地魄境啊! 范子轩再看向孟云一脸不屑,大义凛然,勇往无前的样子。心中默默然道:或许,这就是江湖吧,这就是真男人。 心中亦是豪情漫天! 往昔江湖梦,今朝敌在前;三斗清酒徐吟去,一柄青锋映凡间。 孟云摆了摆手,道:“范兄,别怕,总归是要做过一场的。” “就看看这张三李四,到底有什么本事。” 范子轩道:“孟公子,见你没有什么兵器伴身,我这柄眉斧就先借你。” 范子轩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把三尺三长的灰白色长剑,剑尖略宽而露寒光,剑腰略细,剑柄处带着花纹。 孟云接过了眉斧,目露精芒,赞道:“好剑!” “范公子,兵器借给了我,你呢?” 范子轩笑了笑,从腰间一抽,一柄二指宽三尺四寸长的软剑拿在了手中,轻声道:“我便用羽流让他们知晓我的厉害。” 九十二章 黑虎之威 徐凤九看着面前的这个鸷的男子,心中懊恼无比。 因为她从没遇见过这么无耻的贼人。 那男子狞笑着:“徐凤九啊徐凤九,原来大名鼎鼎的捕神捕神弟子不过如此。原来江湖之中,这种表面上光辉正大的人,其实都是徒有虚名罢了。” “你住口!” 徐凤九气急,手中火麟剑剑气纵横,瞬间化作了八道数丈长的剑影,如同凰尾一般笼罩而去。 凰影锁狱杀! 若是一般人,在这一招下,避无可避,必然落得个首异处的下场。 但是那玄天圣宗的弟子岂非常人? 子在密密麻麻的炽剑影下来回扭动,像一条灵敏的有蛇,竟然全靠蛇皮走位躲过了徐凤九的大招。 徐凤九本就脾气火爆,哪里能受得了这种羞辱? 真气鼓,手中火麟剑的剑影变得更加炽,形跃到空中一剑纵砍而下,气势惊人。 那玄天圣宗弟子见了这么一招,不屑冷哼道:“愚蠢!” 火麟剑剑影从天而降,那玄天圣宗弟子想避开却发现剑影直追而来,双目竟然无法捕捉这长剑的踪迹。 剑式——落凰袭! 剑影砍落,激起一片尘埃,然而却并没有如徐凤九所想,那人被这招剑式伤到,反倒是不见了踪影。 徐凤九心中一震,这人使得什么邪术?方才还在这里,怎么就不见了? 徐凤九扫了一眼曹黑虎,难道这人出手了? 突然,徐凤九觉得背后一阵寒,仿佛被什么可怖的东西盯上了一般。 回一剑刺去,就听到金铁交击的声音,正是方才那人,此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了徐凤九地后。 汉子鸷地说道:“竟然被你发现了,但是,不过如此嘛。” 徐凤九满脸通红,既是遭到嘲讽此时恼怒不已而有的红晕,也是方才真气消耗严重,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原因。 汉子显然注意到了徐凤九的变化,冷冷地笑了笑,子贴近了徐凤九。 俩人的攻击范围迅速变得狭窄起来,每一招却又毫不拖泥带水,变得愈发干脆、敏捷。 汉子又道:“到底是镜心堂出来的,没怎么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搏杀吧?” 徐凤九冷哼道:“你什么意思?” 汉子发出了桀桀怪笑,说道:“你若是真的体会过,如何在一百个和你实力相等的深坑中,如何活下来,你大概才能懂得什么是生死。” “嘿,连如何杀人都不懂,你们这些外表光鲜的人,凭什么?” 徐凤九听了汉子的话,内心中莫名的泛起一股寒意。 早就听说过玄天圣宗的培养方式,然而听到其中弟子亲口说出,再看到面前的这个男人,仿佛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尸体一样。 汉子道:“与人交战,稍有放松,下一刻丢的就会是你的命!” 说着,汉子手中的长刀却突然在汉子手上饶了一个诡异的角度,接着就在徐凤九的上开了一道血口。 鲜血仿佛刺激到了此人,目光变得愈发嗜血起来,手上的刀法也使得更加凌厉。 徐凤九闷哼一声,道:“邪门歪道,胡言乱语什么!还想杀我,我告诉你,你已经在劫难逃了。” 在劫难逃? 呵呵,谁又不是在劫中? 汉子冷笑道:“我如何死我早有准备了,只是看来徐凤九,你大概是杀不了我了。” “你们这些出好的,也不过是占着天赋好、家世好,空有一修为,你们也能说懂什么叫杀人?” “何为杀人技!” 汉子手中长刀翻转,刀光映着他的面庞,道:“杀人者,人恒杀之!畏惧生死者,死!” “不藏杀机者,死!” “花里胡哨者,死!” 功夫,是杀人技,浪费一丝一毫的真气、忽视一点一滴的细节、都有可能造成死敌手的局面。 然而,这种道理,只有真正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人才知晓。 要么是玄天圣宗这样培养出来的弟子,要么就是边疆士兵。 但是徐凤九这种名门弟子,懂得只有这招怎么好看,怎么让自己修为高,真正的搏杀也不过是以力压人或是点到为止。 唯有遇到了这种以杀人为使命的,才知晓差距。 徐凤九不言不语,心中却是难堪。 尽管她有着自己的高傲,不屑与这种魔教弟子交谈。但是,这人说的话又偏偏都是事实,自己,还有许多同样名门大派出的,都是这样没有真正地生死相斗。 哪怕是之前办案,基本上报上名号,对方气势就泄了一半,再就是还有众多镜心堂捕快,几时这样艰难过。 那汉子笑着:“怎么,知道自己不行了?” “哎呀呀,你们这些人,这么快就认命了嘛?” 徐凤九喝道:“休得胡言!” 嘴上虽然说得厉害,但是徐凤九此刻心头早已怯了,真气本就不再充足,手上的力道也渐渐跟不上此人的长刀。 “嘿嘿,说不说话又能如何?你又有哪里比得上我们这些草鞋出的?” 就这么就完了吗? 我,真的这么不如嘛?只是一个普通的头目,竟然...... 也许,我不该去习武?应该听哥哥的,或许我...... 徐凤九不知为什么,目光投向了一旁观战全无表的曹黑虎。 这个男人,还没动手,他若是出手了,我大概死得更快吧。 玄天圣宗的汉子虽然面上狞笑着与徐凤九交手,但是心神同样放了三分在曹黑虎上。 心中暗道:此人当真厉害,明明交战距离他不过三丈,他却像全然未觉一般,只是淡淡地站在一旁。 突然,空中传来一声沉重而又苍白的咳嗽。 这一声咳嗽,在旁人听来像是一个肺痨鬼半死不活的咳嗽。 然而,徐凤九却觉得这声咳嗽是天地间第二好听的声音了。 玄天圣宗的汉子见到了徐凤九表的变化,神色一凌,道:“有帮手了?” “哼,既然还有人来,那我就快点杀了你好了!你可莫要怪我。” 汉子手中长刀气势正盛,却突然听见耳畔一道声音,道:“我来了,你还想动手?” 汉子桀桀怪笑着,仿佛不为所动,手中长刀如同雷霆般劈下,徐凤九见了一沉,好快!我,我挡不住! 然而,汉子的长刀却擦过了徐凤九的面容,反倒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向了后。 仓啷一声,汉子的长刀深深地插入了什么东西里一般。 徐凤九却放下心来了,得救了。 一股气浪震慑而来,徐凤九被震开数丈。 又是重重地一道咳嗽声,道:“让你平时在练武上多花些心思,看看现在?” 徐凤九笑了,道:“二师兄,你怎么才来?” 便看到一个穿灰白长袍,面色却比衣袍更白的青年男子正用一只手死死地钳住了那柄让徐凤九吃了好多苦头的长刀。 青年面无表,轻声对玄天圣宗的汉子说道:“玄天圣宗,十二星相的蝮蛇?” 那被称作蝮蛇的男人,抬眼看了看青年,也不惊讶自己被道破了份,手中长刀罡气迸发,挣脱了开来。 蝮蛇说道:“呵,捕神的阳手?” 青年也不说话,只是道:“来,让我看看你的本事,若是让我满意了,留你一命,送你去天牢度过余生好了。” 蝮蛇也不惧,嘿嘿笑了笑,道:“早就听说捕神二弟子,是个武痴。每次办案,遇到别人都想好好比试一番,若是让你过瘾了就可以不下杀手,想不到今我也有机会遇到啊。” “武痴”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随着他的出现,原本还艰难维持的镜心堂众多捕快,此时终于迎来了一帮援手,倒是玄天圣宗的弟子勉为坚持了。 蝮蛇扫了一眼,全然不介意同门的伤亡,道:“我倒是想不到,武痴刘病虎,竟然是个肺痨鬼。” 刘病虎双眼漠然地扫了一眼蝮蛇,道:“如何?准备好了吗?” 蝮蛇道:“好,让我看看你又比徐凤九抢了多少!” 话音一落,蝮蛇迎向了刘病虎。 然而,不过两息的时间,蝮蛇却变成了一条死蛇。 刘病虎道:“不过如此,可惜了,你入不了天牢啊。” “师兄,你怎么这会儿才来!”徐凤九欣喜地说道。 刘病虎轻轻咳嗽了一声,道:“来之前,遇到了十二星相的应龙和夔牛,我给解决了所以耽误了些许时间。” 刘病虎想了想,说道:“应该没有放跑谁吧。” 徐凤九看着自己二师兄的样子,有些不知如何言语,指不定二师兄为了过手瘾,看见了高手就先动手了。 这时,曹黑虎突然问道:“二位,结束了?” 方才徐凤九和蝮蛇的战斗,特效拉满了,光影交错,曹黑虎从小到大第二次见这种刺激的战斗。 虽然看不清到底谁厉害谁弱,但是作为一个目标坐上江湖的头把交椅的男人,内心却是澎湃的,以至于全然没有觉得有什么危险,乖乖地站在一旁观战。 毕竟,再危险,能有游所为危险? 刘病虎扫了一眼曹黑虎,气机全无,一个普通人罢了。 徐凤九却恭敬地拱了拱手,道:“前辈,若是你无其他事,还请离开此地。镜心堂办案,你最好还是别留在此处了吧。” “前辈?” 刘病虎诧异地看向了曹黑虎,这汉子是什么前辈? 徐凤九俨然看出了自己二师兄的好奇之心,低声道:“师兄,此人来历莫测。方才玄天圣宗之人的踪迹,他才是第一个点出的。不过,我们不知道他究竟是何意。” 刘病虎一听,点出玄天圣宗的隐匿份,此人,莫非也是个高手。 刘病虎看向了曹黑虎,面色红,全上下沸腾了起来,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曹黑虎冷哼了一声,道:“听好了,我乃歙阳猛虎,曹黑虎!” “曹黑虎?摄阳?”刘病虎呢喃着,莫非是江湖中传闻的摘星拿手?难道是天罗派的哪位高人? 刘病虎愈发兴奋起来,苍白的面庞变得红润,双目都放着惊芒,道:“在下刘病虎,呵呵,倒是巧了,一山难容二虎,不知你我二人......” 徐凤九一看就知道刘病虎是动了交手的心思,心中一沉。 这黑汉和那什么玄天圣宗的十二星相能是一个级别吗? 那是和游所为都能五五开的男人,二师兄怎么可能打得过。而且这种前辈高人一般都难料,原本只是旁观,若是此时突然介入这么一个高人,恐怕...... 不容徐凤九多想,赶紧拦住了刘病虎。 徐凤九道:“二师兄,子轩还在被追杀,不要耽误时间。” 刘病虎笑了笑,道:“无妨,大师兄去了,怕什么?” “倒是这种高手,难得一见,我要......” 徐凤九道:“师兄,这位前辈不知是什么来历,我们不可轻举妄动。而且,我听闻,此人曾经和东海青龙帮的游所为交手,胜负未分!” “游所为?胜负未分?” 刘病虎心头的火当即泄了一半,他是武痴,但他可不傻。能胜过游所为一二的人,绝对不是自己可以望其项背的。 刘病虎忙恭敬地对曹黑虎行了一礼,道:“前辈,晚辈多有得罪,还请前辈勿怪。” 曹黑虎有点茫然,他全然没懂刘病虎什么意思,怎么就得罪了? 但是曹黑虎的一张黑脸,在刘病虎眼中却是绪难测。 徐凤九也不敢多言,道:“前辈,我们还有要事,要去抓捕贼人,那......” 曹黑虎点了点头,道:“确实,这帮宵小你们镜心堂早就该抓了。” 宵小...... 徐凤九和刘病虎互看了一眼,果然,也只有江湖前辈才敢对玄天圣宗弟子如此不屑。 曹黑虎突然想起了什么,糟糕,自家公子好像被这群搞传销的追杀了。 忙道:“二位,你们可是要去追捕方才跑走的那帮人?” 徐凤九点了点头。 曹黑虎道:“那还请护卫好我家公子安全,在下必有重谢。” 公子? 那群人去追的是范子轩和孟云,这人不是范家人,那就只有是孟云的人了。 徐凤九不回想起了当时在驿站感受到的那股气息,那绝对是三境以上的高人的气息。 难道,就是此人? 徐凤九深深地看了曹黑虎一眼,心中愈发笃定了曹黑虎的份,此人绝对是高手,不可得罪。 忙道:“前辈还请放心,他们二人必然无碍。” 话一说完,徐凤九后陡然凉了半截。 无碍,因为当初自己认为此人必然会保护好孟云和范子轩二人,所以才让子轩跟着孟云,吸引所有贼人的注意力,但是此时这人却在这里看戏。 不好! 子轩和孟云危矣! 徐凤九看了一眼曹黑虎,道:“前辈,你,你怎么没有跟着孟公子?” 曹黑虎道:“公子不需要我的保护啊。” 徐凤九不知如何说话了,你都说了会有地魄境的高手在暗中潜伏,你还不去保护,完了。 徐凤九忙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刘病虎,刘病虎也是面色大变,看了一眼曹黑虎,意味难言,只能说是自己和师兄误判了孟云对此人的重要。 刘病虎喝道:“走!收拾完战场,跟我去救人!” 曹黑虎一脸茫然,他完全不知道今夜自己究竟说了什么话,只能说,被误解是表达者的宿命。 九十三章 生死搏杀 画面回转到孟云与范子轩身上。 二人此时被八人给围住了,六个是刚才追赶他们的,另外两个就是张三李四二人。 范子轩用余光看了看孟云,却发现孟云从最开始的略显慌乱,到从容,再到这一刻的兴奋,心中也是豪情万丈。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句话果然没错。 范子轩低声道:“孟公子,此次能与你共战这帮圣宗弟子,实乃人生大幸!” 孟云诧异道:“圣宗?” “哪个圣宗?这帮人是圣宗的?” 范子轩道:“嗯,不错。他们就是西北玄天圣宗的门人。也只有这等猖狂魔教之众,才敢如此在城市中行凶逞威。” 玄天圣宗? 孟云心中微微惊异,那可是比绝情宫还要强的势力。 “怎么,怕了吗?”范子轩轻声道。 孟云笑了笑,道:“若是一个月前,玄天圣宗的来找我麻烦,我大概就认命了吧。” 其实,何需玄天圣宗?那时候只是几个邀星司的人,自己都不敢去正面交锋。 孟云心里清楚,一个月前的自己,哪里有想过要和这种大势力为敌?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广积粮,缓称王。 经济都没发展起来,自己这细胳膊细腿的瞎蹦跶什么? 然而,有些事情不是你不去惹别人,就能平安无事的,比如说找上门来的祁天局。 范子轩道:“孟公子,你这么说,是何意?” 孟云轻轻摇了摇头,道:“孟某虽然实力卑微,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不惹事,也不就代表了我怕事。既然遇上了,玄天圣宗也想要我的命,那就来看看,我这条命有没有这么好拿!” 说罢,孟云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液都热了起来。 过去,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无论哪一次战斗都没有这么热血沸腾过。 孟云笑了笑,或许是第一次自己想要正视这个残酷的世界,第一次想要凭手中三尺长剑闯一闯。 张三见了孟云的样子,也不觉得奇怪,拍了拍浑圆的肚子笑道:“两位小兄弟,我们也只是领了教中法旨办事,可没想过要两位的命啊。你们只需将金焰花灯交出来,就可平安离去。” 范子轩凝眉看向了二人,道:“何必多言?旧闻寒山客武功高强,范某习武多年还没有过什么能与江湖中成名高手交手的机会。咱们,还是手上见高低吧。” 张三笑呵呵地叹了一口气,道:“罢了,又要徒添两缕亡魂。” 孟云长剑一指,道:“好大的口气,看招!” 说罢,孟云身子就窜了出去,手中眉斧剑一剑直刺而出,剑气直冲张三,张三一掌拍出,剑气被拍散开来。 剑气刚散,孟云的身形就贴了上去。 孟云刚动,身后那六人就想对范子轩动手。 张三却道:“你们不用动手!圣宗弟子什么时候还要以多欺少了?” 说着,张三从背后取出了一对子午鸳鸯钺,迎上了孟云。 孟云看着这怪异模样的武器,一时没认出来。不过心中也不慌,手中的眉斧剑可是剑势丝毫不变。 月色下,剑光与月光交错,看起来煞是美丽。 但是对上玄天圣宗的人,美丽是不够用的。 眉斧剑虽然品级刚刚达到了地品,是真正的宝剑,但是孟云对剑的掌握并不深,拿在手中每一招施展出,反倒是有些拖泥带水。 反倒是张三,一对短兵刃,近身短打,方寸间便能辗转腾挪,孟云俨然落了下乘。 范子轩看得直皱眉,他看得出孟云手上功夫不差,但是真的打不过张三。 身子高瘦的李四笑了笑,道:“范公子,咱俩来搭搭手?” 说罢,李四从背后取出一柄长四尺宽四寸的重剑,拿在了手中。 范子轩一声轻喝,一道声浪而出,手中羽流软剑此刻如同一条灵蛇一般刺出,让人捉摸不透下一刻将会落在何处。 李四目光中放出惊芒,一柄重剑虽然沉重,此时在他手中却一点也不笨重,反而道:“好,剑乃兵中君子,剑取刚直之道,想不到你竟然还有这么一手软剑功夫。” “范公子,你这软剑功夫,莫不是学的什么邪门歪道?” 范子轩低吼一声,声音振聋发聩,震得李四也是微微皱眉。 范子轩道:“休要胡言乱语,乱我心者不可留!” “谁告诉你软剑便是邪门歪道?我便让你看看我的剑术!” 范子轩言罢,手中羽流顿时化出剑影万千,如片片白羽飘落人间。 李四气势一沉,重剑护卫在自己面前,然而却依旧在背后留下了密密麻麻的伤痕。 范子轩余光扫了眼孟云,却见孟云此刻颇有些艰难。 范子轩大声喝道:“孟公子,何必拘泥于招式?” 孟云听的一愣,身上不自觉地又多了两道口子。 范子轩说得一点也不错,孟云拿着眉斧,此刻就是拘泥于招式了。他有拼杀之心,也没想着将一套剑招实战完全,但却是每一剑都有一种惯性想着要施展完美。 如此,便是拖泥带水了! 说到底,还是孟云没有怎么修行剑道,不过是得了房先生赐予的一道剑术,而后就是彭州指导了几天。 但此时,全然不够用了。 张三双目中带着凶芒,嘴上却笑嘻嘻道:“小兄弟,还想临阵学技吗?真以为我是来陪你练手的吗?” 张三手中一对子午鸳鸯钺,突然速度愈发迅速,光影如雾般笼罩住了孟云,真气弥漫,寒气临体。 一股冰寒之气在孟云身泛滥。 孟云不时出现一道伤口,那伤口却又迅速被这寒冰之气给冻结。 张三狞笑着,道:“如何,这练手怎么样啊?” 范子轩见孟云为难,喊道:“孟公子,拖延时间,不要......” 李四重剑一击而下,范子轩躲了过去,地面却如同蛛网般裂了开来。 李四道:“和我交手,还敢分心?真是不把我放在眼中。” 说着,李四重剑也如同一条巨龙直捣而出,四周的空气此刻似乎都被这柄巨剑搅动,发出轰隆之声。 范子轩身子一退,本想施展出身法躲闪,却发现四周的空气竟然变得十分粘稠,而手中羽流剑竟然也变得不再轻盈。 范子轩一点也不急,反倒是赞道:“不愧是寒山云雨!” 寒山冰锁石,孤顶搅云雨。 李四道:“不愧是太丰范子轩,我还没出宗时就听说过你的名头,果然不只是聪慧,武学天赋也是奇佳。” 范子轩没有接话,他倒是不觉得李四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毕竟自己经历过的生死战可一点也不比这些玄天圣宗的人少,又不是什么纨绔子弟,但是孟云就不一定了。 李四道:“怎么,范公子还不拿出些许真本事吗?就想这么和我一直耗着?” “我可不信你能耗得过我。” 范子轩也知道,再耗下去孟云怕不是要出问题,真气鼓荡而出,那原本粘稠的真气却在这一刻被挡了开来。 一柄羽流软剑,真气依附之下,却爆发出无穷的威势直刺而出。 李四见此,只觉来的好。 自己手拿的可是重剑,硬拼能怕他这软剑? 李四手中重剑亦是迎向了范子轩,这一刻,就像是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飞鸟冲向了一座高山之巅。 然而,下一刻,李四却惊呆了,一柄软剑,不,就是一柄细剑竟然力道穿刺过了重剑,一道白光直刺面庞。 李四反应极快,连忙弃了重剑,身子暴退而出。 怎么可能,这小子才几岁? 这种力道,怎么可能用一柄软剑刺透我的重剑? 然而,来不及李四多想,范子轩抽出羽流,身形飘忽而上,直追赤手空拳的李四。 张三见了这一幕,就想放开孟云驰援自己师弟。 一直被压着打的孟云见了这一幕,哪里愿意放过张三,一剑刺出。 张三的面庞却突然露出了阴冷的笑意,好小子你这剑若不出我还找不到机会,你既然出剑了那便死吧! 身子陡然一矮,一对鸳鸯钺划出。 孟云手中长剑剑刺到一半,却突然改了方向,向下狠狠刺出。 变招! 张三一惊,这小子也会变招了? 这一剑若是不挡,张三怕不是会被孟云一剑自脊椎贯穿而下,但是孟云亦会被鸳鸯钺贯穿。 张三冷哼,来,那就看谁狠!圣宗出身什么时候怕与人拼命了! 孟云亦是发了狠! 我怕死是不错,但是,挨打了半天,我就是死你也别想活! 长剑猛刺而下。 双钺直冲而出。 观战的众人皆是心提到了嗓子口,怎么两个人都这般不要命吗! 妈的,这小子这小子真不要命!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张三左手鸳鸯钺抬起阻挡孟云的眉斧剑,右手却依旧不停。 终于,二者拼命一招结局明了。 孟云的左手,此刻如同一只龙爪一般,布满了鳞片死死地抵在了自己胸口,拦下了张三的攻击,虽然也被张三刺透了整只手,却没受到重伤。 但是张三,却不同。 眉斧剑与张三的右手的子午鸳鸯钺相交,被抵住了攻势。 但孟云却早已选择了弃剑,他的右手,亦是变成了龙爪一般,拍在了张三的脑门上。 龙虎大碑手,龙形龙爪手! 张三瞪大了双目,右手想要用更大的力气扎入孟云的胸口,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来,自己的脑子直觉被人抓在了手中。 张三死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张三竟然会死。 孟云明显跟不上张三的攻击,而且也只是一个普通富贵人家出身的家伙,竟然在拼命一战下,这股狠劲竟然还胜过了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玄天圣宗弟子! 孟云双目通红,全然不觉插在自己手上的子午鸳鸯钺有什么负担,他心中只有一股恨意。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这么弱小? 我只想做个生意,都特么来找麻烦!好,那就拼命看看,我哪里不如你们了? 孟云并不知道,自己此时的变化。 身子如同一直人形的凶兽,目光放到了那六个正缓缓走过来的玄天圣宗弟子的身上。 一把拔出了插在左手的子午鸳鸯钺,身子狂奔而出,赤手空拳迎向了六人。 范子轩看得直皱眉头,但是手中羽流剑一点也不慢,紧逼李四。 张三的死和孟云的变化,让李四很震惊,但是谈不上什么难受,因为当初他们俩是从一个百人坑里活下来的。 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不过后来成了师兄弟罢了。 重点是,范子轩手中的羽流剑,在月光下完全捉摸不透踪迹,时而隐于黑暗中,时而又和那月光映衬。 李四暗骂,这种花里胡哨的剑术,为什么这么难以对付?这到底是哪里学来的? 李四只能仓皇躲闪,心知若是重剑不能再用,恐怕也只有和张三一样的下场。 李四道:“姓范的,你不管你朋友吗?” “他这个状态,可不好。像是意识全无,完全没了什么顾虑,若是真气耗尽又不小心受了重伤,他才是死的最快的。” 范子轩冷哼一声:“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我先杀你,再去管他!” 李四笑了笑,道:“那好吧,那我只有当作任务失败了,走了!” 李四突然的一声走了,范子轩也没有反应过来,一道白烟自他身后弥漫而出,他迅速退入了白烟之中。 范子轩一惊,不能放此人走。 今晚的局,可是要留下每一个人,九姐他们还没来,此人若走其他人肯定也走了,那就前功尽弃了。 羽流剑飞射而出,幻影随身,如同白色的匹练刺向了李四。 李四一狠,强行扭了一下身子,一条胳膊掉落在了地面,而他的身影也隐退到了白烟之中。 范子轩暗骂,怎么还是让人跑了,九姐他们又怎么了,还不来? 范子轩再看向孟云,觉得孟云的样子十分诡异,看似走火入魔一般,丝毫不在乎那些人在自己身上留下的任何伤痕,以命搏命。 但是,又不像是走火入魔,真气浩荡并没有什么经脉破碎的迹象,范子轩体会了一下竟然是和自己修行的一样的《天雍篇》。 但是孟云的身形,却完全不像是人类,就像是一个怪物。 两只手如同龙爪,一双眼却如同熊虎,筋肉成结,正是这些让他此刻变得疯狂吗? 范子轩正想在上前查看,却突然听见远处一声惨叫,是李四的声音。 李四被杀了? 是九姐他们吗? 然而,伴随着李四的这一声惨叫,一股莫名的气势从天而降,范子轩感觉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了自己的心头,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而孟云却怒吼了一声,仿佛要与这气势对抗,那气势却再次加重,孟云直直地趴在了地上。 只有玄天圣宗之人,没什么事。 范子轩暗骂,该死,果然有地魄境的高手出手了,这种高手要金焰花灯做什么? 范子轩还想挣扎着将金焰花灯放进怀里,却突然觉得心神一暗,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晕了过去。 范子轩晕了过去,孟云却并没有晕过去,反倒是想要挣扎着起身,青筋在他的身躯暴起。 一道如同空谷幽兰的声音缓缓响起,道:“想不到,这小子还有点儿意思。” 接着,变见着两道身影从空而落。 其中一位身穿翡色长裙,身形凹凸有致,带着一张金色面具,虽然遮住了面容,却只看身形,只听声音就知是一位人间绝色。 另一个则是扎着头发,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这个女孩没有蒙面,只是恭敬地站在了那人的身边。 那金面女人道:“也是封魔血脉吗?倒是有些意思。” “小花,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你只说了这小子机灵狡猾,可还没说这小子和姜家小子有一样的血脉啊。” 金面女人的声音如风一般,带着笑意道:“啧啧,小花,被这小子这么整治了一番,可知道该好好听为师的话了?” 玄天圣宗的六个门人中,其中领头的一位道:“冕下,这两人可是要直接杀了?” 金面女人道:“这小子就留着吧,刚刚过来时遇到了位老朋友,留他一命好了。” 金面女人又看向了范子轩,道:“这个,就杀了吧。” “遵命!” 说着,那领头的就想去杀范子轩,却突然听到一声轻喝声,“且慢!” 说话的人原本还在远方,眨眼间就到了一半,再一晃就到了众人身前,来人穿着一身玄色长袍,手中拿着一柄长剑,身躯却十分魁梧,恐怕身高九尺有余,腰也粗壮,就像是一个大号的文泰来。 此人看了眼金面女人,道:“本想钓一条大鱼,倒是把前辈你引出来了。” 金面女人扫了眼来人,淡淡地道:“陈鲲鹏?” 金面女人抬起玉手,指如削葱根,道:“你还想抓我?” 来人,正是捕神大弟子,江湖人称百里锟锋,陈鲲鹏。 九十四章 尘埃终落 谁也不会想到,捕神大弟子陈鲲鹏竟然会是身材如此魁梧之人,像极了一员沙场上的猛将。 陈鲲鹏也不多言,右手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长剑,目光凝视金面女人。 他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此人是玄天圣宗八大天魔之一的媚骨天魔。 但是,陈鲲鹏想试试看。 金面女人也不发一言,目光甚至都没有看向文泰来,而是看向了远方。 这一刻,气氛都开始略微凝滞了。 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股可怖的气势在二人之间酝酿着。 金面女人突然笑了,道:“陈鲲鹏,你想用我来试你的剑吗?” 陈鲲鹏没有说话。 女人的声音如同透骨春风,在陈鲲鹏的颅内缓缓响起,道:“你大概选错人了,我知道你想往前踏一步,但是选我来证道,你不怕今日折在此处?” 女人说得没有错,陈鲲鹏就是想要证道,想要引来一个地颇境的高手,杀之,入地魄! 但是,陈鲲鹏没有料到,来的会是媚骨天魔,一个老牌的玄天圣宗高手,一个自己若是用来证道很可能反倒是自己丢了性命的女人。 陈鲲鹏说话了,道:“前辈,在下确实动了想要证道的心思,但是不知道是你。” 金色面具下,不知道女人是何表情,道:“怎么,又怕了?” “呵呵,那你走吧。看在你是师尊的份上,我不杀你。” 陈鲲鹏摇了摇头,道:“怕,我对上前辈你,如何不怕。” “但是,剑已在手,退也不得!若是这一刻在下退了,不知下一次还有没有机会触碰到那个门槛。” “今闻道,身死足矣!” 金面女人笑了,道:“有点儿意思,有你师傅求道的味道了。” “不过,你觉得我会如你所愿?我圣宗的人,是不是太久没在世上行走,让你们以为我们是良善之人?” 金面女人声音虽然听起来依旧风韵无穷,但是这一刻陈鲲鹏却只觉有耳边如同有靡靡之音响起,那靡靡之音中却又潜藏着深渊一般的杀机。 陈鲲鹏道:“前辈,还请赐教。” 陈鲲鹏话音一落,气势凝到了巅峰,如同一只即将自沧海之中一跃而出的大鱼,翱翔九天一般。 这时,天空间再响起了一道声音,古朴悠远,道:“陈鲲鹏,好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两人的中间,此人穿着一件灰袍,头发洁白,颔下无须,但是面庞却看起来是个少年人。 陈鲲鹏一愣,道:“无伤天魔,陆青云。” 陆青云轻哼了一声,道:“这么大的手笔,你以为就是她一个人布的?” “你镜心堂总堂要设局,真当我圣宗什么也不知道?” “如是你师傅来了,也就罢了。偏偏是你,还想着拿我们磨剑,可笑!” 陈鲲鹏握紧了手中的北冥剑,他想过会有地魄境的来,这是他突破的机会,但是没能想到会有两位。 两个地魄境,来到了太丰城,还是太丰侯不在的时候,若是爆发了冲突,将会是什么样的结局陈鲲鹏也不敢想。 陈鲲鹏犹豫了。 陆青云冷哼一声,道:“陈鲲鹏,你知道该如何做了吧?” “带着你的人,滚!。” 陈鲲鹏道:“陆先生,我的人走可以,你们二位走也行,但是金焰花灯得放下!” “还有,三个月以前,你们在天宝阁盗走的东西,也要留下!” 陆青云听言,仿佛是听了最好笑的笑话,道:“陈鲲鹏,你是在与我说笑吗?” “我看在你师傅的面子,饶你一命。你还想要我们把东西留下?忙活了这么久,我让你看热闹呢?” 陈鲲鹏一点也不退避,反而气势凛然,道:“陆先生,天宝阁里的东西,是陛下的私有,你们偷到了皇家,那就是有罪!你们要与整个大秦为敌吗?” 金面女人轻声道:“那么,是你们镜心堂,要和圣宗为敌?” 陈鲲鹏直视着二人:“你们能代表整个圣宗的意愿?” 金面女人不经意地看了看自己的芊芊玉手,道:“那就让你镜心堂的人都来吧,我怕吗?” 这时,不远处有近百人拿着武器匆匆赶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 金面女人道:“哦?这就是你们镜心堂的后手?你不知道人多对我们这种层次,没什么用吗?” 陈鲲鹏微微侧目,他也不知道身后这帮人是哪里冒出来的,倒是领头的那个汉子有些面熟。 领头的,正是文泰来,而他方才跑得快,就是回了驿站把人都叫了过来,就是戚长老没找到。不过戚长老应该跟着孟云,不会出什么大事。 文泰来先是看向了倒在地上的孟云,见孟云竟然还在挣扎,只是面目有些憎恶,直觉奇怪。接着目光看向了三人,那三个人气势皆是深不可测,心中一沉,都是地魄? 等等,那是,那是陈大哥! 文泰来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忙喊道:“陈大兄,是你吗?” 陈鲲鹏看向了文泰来,道:“你是?” 文泰来忙道:“我啊,是我啊,我是文泰来。文家的那个,文丹青是我爷爷,就是十年前,你从天牢中救了我的那个!” 陈鲲鹏呢喃着,文丹青他倒是认识,但是文泰来他还真没什么印象。 十年前的那场动乱吗? 哦,大概也是救出去的众多学子中的一个吧。 陆青云冷哼一声,气势如箭凝向了文泰来,却被陈鲲鹏给化解开来。 陆青云扫了眼文泰来和陈鲲鹏,道:“怎么,来叙家常的吗?” “陈鲲鹏,带这么多人来,这是要较量一下了?” 陆青云话音一落,文泰来等人瞬间保持警惕看着陆青云。 这时,又有一道声音响起,道:“陆青云,你在小辈面前装什么?” 零零看书00ks陆青云听出了来者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戚,玟,雪!” 来人正是戚长老,戚长老现身后,便单手将挣扎着神志不清的孟云摄取了过来,看了一眼便封住了孟云的几个穴道,孟云当即就晕了过去。 戚长老又将孟云丢向了文泰来,文泰来赶紧接住,孟云这番样子可是第一次见。 “怎么,你也要掺和一下吗?”陆青云阴沉着说道。 陈鲲鹏用余光看了下站在自己身侧的戚长老,虽然此刻他和自己站在一边,但是陈鲲鹏的心却到了嗓子眼。 因为这个局里,对戚玟雪和孟云那小子是最不公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卷了进来。 此时,若是不好,恐怕就是自己身首异处的下场。 戚长老看了看陈鲲鹏,道:“怎么?现在知道自己的错了?还敢算计我?” 陈鲲鹏忙道:“前辈,还请恕罪。我是想着您在侧,所以” 戚长老止住了陈鲲鹏的话语,道:“行了,你们镜心堂精心设的这场局,算是没了。” 陆青云笑着道:“陈鲲鹏,听到了吗?” 话音一落,陆青云就准备转身离去,而金面女人身旁的少女也去捡起了范子轩手上的金焰花灯。 戚长老突然喊道:“且慢。” 一声且慢,陡然有一股杀气弥漫开来。 陆青云寒声道:“怎么?” 戚长老道:“你们花这么大的功夫,又是去天宝阁盗宝,又是来抢这金焰花灯,你们是为了什么吧。” 陆青云眯着眼看向了戚长老,道:“只要不是蠢人,大概都知道我们不是做无用功吧。” “也就执宝者,什么都不知道。” “你!”陈鲲鹏说道,这话简直就是在说秦帝、说太丰人都是蠢人。 戚长老笑了,道:“你们想做什么我不清楚,但是我大概也能猜到,是与哪出机缘相关吧?” 戚长老道:“你们想突破?” 金面女人笑了笑,道:“戚师姐,怎么你也想插一脚?” 戚长老摇了摇头,道:“你们的心思,我不去评判。” “我的情况,我心里也清楚,你们能不能突破,呵呵,我不想多说。不过,若是有机会,恐怕能进去的除了你们俩,还有其他的位子吧。” “你什么意思?”陆青云冷声道,“最多我们两个人,你要插一手,那就还是手底下” 戚长老笑了笑,道:“见者有份,我见这金焰花灯与我也是有缘。” “但是,我可没准备把这机会留给自己。我倒是有几个不成器的弟子,送进去,你们看如何啊?” 陈鲲鹏如何还能听不懂? 戚玟雪可不是完全站在了自己这边的,这意思是要分一杯羹啊。 “前辈,那金焰花灯” 戚玟雪没有理会陈鲲鹏,而是直接说道:“我不要多的,三个名额!” 金面女人与陆青云互看了一眼,交流了一番,金面女人朗声道:“好!给你们三个名额,但是实力” 戚玟雪道:“你放心,不会与你们争抢,就这三人。” “楚娥、云芝出列!” 金面女人扫了下二人,道:“行,这两人可以,还有呢?” 戚玟雪笑了笑,眼神看向了身后,道:“还有,就是他了。” 所说的,正是晕倒在文泰来怀中的孟云。 金面女人仿佛是在笑,道:“好,就他了!” “我们走!” 说罢,金面女人大手一挥,一片云烟升腾,再也不见那玄天圣宗众人。 空中只留下了一道声音,说道:“今年十月初一,让他们三人,来朱陵山找我!” 等人走了,陈鲲鹏懊恼不已,这么大的手笔想要抓大鱼,更是想要让自己的修为更进一步,结果不仅金焰花灯没有保住,连镜心堂的人都折损了不少。 这脸,丢大了! 戚长老淡淡地道:“陈鲲鹏,你在懊恼什么?” “我若是不在,你觉得你一人能在他们俩人手下活下来?” 陈鲲鹏脸色很难看,他还没入地魄,虽然对自己很自信,但是也不傻。 戚长老接着道:“我不怪你设局套路我,是看在这小子有事的份上,你还想如何?” 陈鲲鹏道:“晚辈不敢。” 戚长老道:“你们也并非全无收获不是吗?巫云雪的两个弟子,死了,玄天圣宗一帮人也被你们抓了不少,十二星相少了七个,还不够吗?” 是的,除了蝮蛇、应龙和夔牛,十二星相中还有四个被抓了起来,陈鲲鹏抓的。 但是,先是天宝阁宝物被盗、接着又是在太丰郡众目睽睽之下丢了太丰重宝金焰花灯,布下天罗地网,最后只有这么几个喽啰,实在是亏了。 戚长老道:“你想突破,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找玄天圣宗做什么?” “还请前辈指点。” 戚长老笑了笑,道:“时机未到而已,急什么?卡在这个时候,自然是要多磨磨性子的。” 说罢,戚长老也不多言,带着绝情宫弟子就离去了。 倒是文泰来将孟云交给了阿飞后,一人留了下来。 陈鲲鹏看了眼文泰来,道:“你是当初的士子中的一个?” 文泰来点了点头,道:“陈大兄,当日若不是你的救命之恩,我恐怕早已经丢了性命。” 陈鲲鹏道:“唉,当年那场动乱,说来也是可笑,牵连了太多无辜之人了。” “可惜,我没能都救下来。” 陈鲲鹏又看了看文泰来,道:“你这副样子,当初好像不是如此啊,是学的我?” 文泰来点了点头,道:“当初陈大兄救了我们几人之后,我就一直难忘。而你的气魄,也一直在我心头未曾忘怀。” 陈鲲鹏洒脱一笑,道:“倒是不知道,我陈某人也能当楷模了。” 文泰来小声道:“陈大兄,你可是摸到了那层境界的门槛?” 陈鲲鹏点了点头,道:“嗯,可惜了,没那么容易突破啊。” 文泰来还想再多问几句,就听着几声喊声,正是徐凤九和刘病虎二人赶了过来。 徐凤九见到了自己的大师兄,欣喜道:“师兄,成了?” 刘病虎微微感受了一下,皱紧了眉头。 没成,这里虽然有几道不同寻常的气息,却不是自己的师兄。 刘病虎心中困惑不已,那个境界,到底有多难?师兄也不行,那到时候我要怎么才可以突破? 孟云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了。 看着自己满身的伤痕,孟云发现自己竟然忘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这一次这么重的伤,竟然没有让自己感觉到虚弱,虽然伤口还没有愈合完全,但是孟云却发觉自己的力量和真气却有了很大的增长。 孟云赶紧调出来百科全书查看自己的情况。 人物名称:孟云 性别:男 年龄:15 资质:玄品高级 实力:2 状态:血脉半觉醒 描述:穿越者,拥有着本位面最伟大,最强大,唯一的至宝:百科全书 装备:眉斧(地) 功法及介绍: 太圣心典·天雍篇 龙虎大碑手 混元桩 剑诀·岁寒 晁光琉璃火 孟云有点没搞明白,自己的实力怎么一下子长了这么多,一夜之后高出了三十点,还有那个血脉是怎么回事 实力上涨,应该与自己对待战斗的认知变化有关。 这次和玄天圣宗的张三交手,孟云算是清楚了,生死斗和比试的区别,武功不是一成不变的套路。 另外,就是自己真的动了杀心,动了那修者应该有的不屈之心。 但是,涨这么多是没想到的,唯一可能的就是那什么血脉的原因。 然而,百科全书并没有告诉孟云,血脉是什么,自己又是什么原因半觉醒了。 这时候,嫣子华和戚长老走了进来,嫣子华忧心忡忡,戚长老却是面带着笑意。 “娘,我” 戚长老道:“别急,我来告诉你。” 九十五章 秘辛之事 戚长老道:“是不是感觉自己的身体很奇怪?” “明明是受了伤,却觉得十分有力气,而且真气和力量比之前都涨了不少?” 孟云点了点头,道:“戚长老,是您把我带回来的?我这是发生了什么?” 戚长老道:“昨夜你与玄天圣宗的人交手时,应当是激发了你的疯魔血脉,于是你的性情大变,同时也失去了理智。” 孟云疑惑地看向了母亲嫣子华:“疯魔血脉?这是什么?” 百科全书只说了,是血脉半觉醒,可没有说是什么疯魔血脉。 戚长老道:“这血脉到底是什么名称,其实我也不知如何称呼,只不过几十年前萧瑟风雨楼对此曾有过研究,他们将你昨夜那种性情大变、杀心毕露,却与不是走火入魔的情况称为疯魔血脉。” “疯魔血脉?”孟云道,“很多人都有这种血脉吗?” 戚长老说道:“也不能说很多人叭,但是确实有一些人有,而这些人无一不是修行界的天才。” 天才…… 孟云觉得是不是哪里搞错了,自己一个玄品高级的中人之姿,哪里能称得上天才。 “你不信吗?”戚长老道。 戚长老笑了笑,道:“我大概知道你是为何不信,因为自己的资质吧。” “不过,疯魔血脉,确实不能代表资质的优渥,起码对悟性、根骨并不会有什么增强。但是有一点,却是疯魔血脉最神秘的地方。” 戚长老缓缓说道:“那就是在血脉激发时,所展现出的那种战斗玉望以及战斗意识,同境界之下无人可敌!如同一头嗜血的魔鬼,也正是如此,被称为疯魔血脉。” 孟云咽了下口水,思绪却回到了前一夜,问道:“所以,我之前是由于疯魔血脉被激发了吗?” 戚长老点了点头,道:“没错,你昨夜以一人之力,阵斩七人,那七人本来没有一人比你弱的。” “疯魔血脉,确实神奇。其实如果只是爆发出强大力量的功法,也不少,但是多是些透支生命的法门,最终只会让自己筋脉尽断、或是与敌人同归于尽。” “但是疯魔血脉却不会,甚至会在战斗中突破自身。” 孟云听戚长老说得实在是玄乎,简直不可置信。 就自己这水平,能有这种越战越强的疯魔血脉?不过...... 孟云捏了捏拳头,心中竟然隐隐有种找人比试的冲动,或许是真的是什么疯魔血脉吧。 孟云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嫣子华,问道:“娘,疯魔血脉,既然是血脉,那我从哪儿来的?您还是我父亲,谁是这种血脉?” 嫣子华轻轻摇了摇头,道:“我与你父亲都不是。” 戚长老解释道:“疯魔血脉应该与血脉有关,但是并不一定就是血脉相承。不过,你的这疯魔血脉估计是血脉传承的,因为你家族中确实有人具有这种血脉。” 嫣子华看向了孟云,道:“没错,就是我姐姐,嫣红衣。” 嫣子华道:“记得我和你说的吗?曾经我小时候和姐姐两个人相依为命,姐姐靠着一柄镰刀带着我活了下来。” “其实,那时候的姐姐,可能就已经觉醒了疯魔血脉。” “而且,她能够完美控制自己的力量,并不会失去神智,不会伤害到我。也是由于这血脉赐予她的力量,让她在开始进入宫中修行后,天赋远超旁人。” 孟云惊了,自己的这血脉竟然还真是母亲这边。 孟云道:“姨娘她既然拥有疯魔血脉,而且还是那个境界,那她与素千秋的一战,难道也没有把握吗?还是说江湖中有很多人都有这种血脉?” 戚长老摇了摇头,道:“宫主与素千秋的决斗,究竟结果如何,其实我们都不知道,也都没有什么底。” “不过,这疯魔血脉在今天,算上你,已知的大概也只有三人拥有了。” 孟云道:“戚长老,你不是说很早以前就有人拥有疯魔血脉了吗,那那些人的后人,怎么到了今天算上我也只有三人拥有?” 戚长老道:“疯魔血脉的源流,确实很早就有出现了。武安侯白起,大概就是最早的有疯魔血脉迹象之人。” “此外,根据萧瑟风雨楼的记载中,他们还认为最早的神荒第一侯,项御龙,三百年前的冠军侯霍云生,都有可能是疯魔血脉之人。” “不过有趣的是,无论是白家、项家还是霍家,他们的后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疯魔血脉了。” “所以,无论是萧瑟风云楼,还是我,都觉得疯魔血脉很可能并不是血脉相承,倒更像是一些不为人知的因素。” 孟云道:“那我和姨娘她算什么?” 戚长老笑了笑,道:“大概家族中原本有疯魔血脉之人后,再次出现疯魔血脉之人的概率会要大一些。” 孟云看向了嫣子华,突然问道:“戚长老,你为什么突然愿意告诉我这些东西?” 没错,戚长老突然说这些,确实显得奇怪。 自从绝情宫人来了之后,其实一直都是不冷不淡的样子,除了云芝那个高傲的丫头外,孟云都没有和她们说过一句话。 那话怎么说来着?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戚长老道:“我与宫中众多弟子前来,其实意思很明确,就是为了保住你和你母亲。” “这是水师姐给我们的任务,另外,也是为了帮助宫主。” 孟云道:“你不是水梦瑶那边的吗?” 戚长老摇了摇头,道:“我并不算是哪一边的,我只是为了让绝情宫永远强大昌盛。” “绝情宫不可一日无主,无论是嫣红衣还是水梦瑶,任何一人只要能带领绝情宫继续走下去,保持地位毫不动摇,我都愿意推选她做宫主。” 孟云算是明白了,这戚长老也是个明白人。 不存在谁当老大,能给自己利益的就是老大,有一说一,社会。 戚长老也懒得理会孟云心头的小九九,接着道:“水梦瑶告知了我宫主出现的问题,我知道她什么意思,要我推选她,她想进入秘境。” “若是平时,我可能不会理会,但是现在可不同。无上太虚宗那群假清高的道士,野心十足。若是他们知晓了我宫中的变化,恐怕会对绝情宫起了歹意。” “绝情宫必须要有一个人站出来,水梦瑶她认为自己进入秘境可以更进一步,那我就支持她!只要她能做到,我也确实相信她能做到。” “因为当初,水师姐一直是被当作下一任宫主来培养的,如果不是,”戚长老看了看嫣子华,道,“如果不是你和你姐姐突然的崛起,她本就有机会进入秘境,也本可以成为新的宫主。” 嫣子华默然,戚长老说得一点也不错,水梦瑶比自己姐妹二人早入宫十八年,若不是姐姐她太优秀了,水梦瑶就是下一任宫主。 戚长老道:“所以我答应水梦瑶,愿意站在她那边,也愿意接受她的委派,来保护你们二人。” 孟云道:“你方才还说,也是为了宫主,我姨娘?” 戚长老点了点头,道:“没错,因为我不知道水梦瑶自秘境中出来以后,会不会对你们母女二人不利。” 戚长老没有说会对嫣红衣不利,因为大家都懂,水梦瑶必然会挑战嫣红衣。 无论到时候嫣红衣伤是否痊愈,二人必有一战,就想草原上的狮群一样,新的雄狮必然会挑战过去的领主,然后杀死他,成为新的霸主,简称新霸。 嫣子华道:“戚师姐,我懂你的意思。” “所以我也没有怪你,你是为了宫中,也是为了我们母子二人。” 孟云道:“戚长老,你本来没有必要对我讲这些的,不是吗?你只需要默默地保护我们,就够了。” 戚长老点了点头,道:“没错,我确实没有必要告诉你这些。” “特别是,我发现你只是一个想当商人,想赚点钱的时候,把你牵扯进修行界的纷争干嘛?你的修为,按部就班的完全足够了。” 孟云凝视着戚长老,道:“是因为疯魔血脉吗?” 戚长老默然。 戚长老道:“每一个疯魔血脉的拥有者,都注定不会甘于平凡,也注定会造就功业。孟云,你既然流着和宫主一样的血,我就知道了,哪怕现在你没有那些心思,但是未来你必定会不同。” “绝情宫需要一个真正的强者,水师姐只能算是保持宫中的荣耀,但是能否让我们更加辉煌,却犹未可知。” “一位疯魔血脉,就已经让绝情宫风华绝代,我无法想象当绝情宫出现第二位疯魔血脉后,会是什么光景。” 说到这儿,戚长老笑意盈盈地看着孟云。 孟云道:“绝情宫不都是女弟子吗?还有,难道你就这么笃定我会去与水梦瑶相争?这么笃定我也会不甘平凡?” 戚长老道:“谁说都是女弟子?第一位宫主,就是男人!” “至于你,呵呵,我知道你不会的。” 孟云沉默了,戚长老说的没有错。 自己如果是在十几天前,鬼才愿意趟这潭浑水,绝情宫啊,自己这细胳膊细腿的,去和水梦瑶那个老妖婆斗? 但是现在,无论是母亲的一片苦心,还是那位生死不知的姨娘,亦或是这些天受得憋屈,孟云知道自己不会再那样畏手畏脚。 君子,当锐意进取! 我孟云不想去忍让,做生意没什么不好,但是这个吃人的世界,弱小者不配去做生意,不配去主宰自己的命运。 等等,这戚长老是真的聪明啊。 她这对自己,就相当于是风投,看好了自己的未来。 孟云很想恭喜她,你的投资没有错,我孟某人就想试试,站在世界之巅的味道。 戚长老看着孟云目光中的闪烁,心念一动也猜到了孟云的考虑,笑了,果然没有看错人。 戚长老又道:“还有一件事,送你一番机缘。” 孟云道:“什么机缘?” “十月初一,去朱陵山,那里大概有一处秘境开启,届时就是你乘龙之日!” 孟云道:“秘境?” “等等,我没听错吧。戚长老,秘境不都是掌握在一些大宗大派手中吗?” “朱陵山有秘境,难道没被人掌握?难道还能有机缘?” 戚长老道:“大部分秘境,确实掌握在各大势力手中,但是并不是说所有秘境都是如此。因为还有一些地方并没被开启,也有一些地方没有公开出来。” 孟云问道:“那前辈怎么知道,那里有一处秘境?” “说到这秘境,还要说起昨夜的事情了。” 孟云一听,就明白了过来,道:“你是说,其实这秘境就是与金焰花灯有关?” 戚长老点了点头,道:“大概是吧,虽然我也不确定,但是从玄天圣宗的举动来看,就是如此。” “毕竟,出了两位天魔,只是为了去宫中偷一卷画,为了来太丰城抢一件古董,实在是有些说不清楚。” “而且,从那两位的态度来看,他们就是想要用这两样东西,打开一处秘境,进而获得突破的机会。” 孟云问道:“是什么画?” 戚长老道:“画的是什么,我倒是不清楚,只是听到之前江湖中传出的消息,是几百年前墨羽道人石长生前辈的遗作,被收入天宝阁多年。” “我想,大概是石长生前辈将什么东西藏在了画里。这画卷被宫中收纳了起来后,却又一直没能发现其中的奥秘。” 孟云呢喃着,石长生? 这是哪号人物? 还有,只是一个石长生吗? 为什么会和金焰花灯还有关系,而且为什么会与自己的这个六壬神骰有关系? 戚长老见孟云在想事情,笑了笑,道:“不要去想这些问题了。这世间潜藏的秘密,何其之多,又岂是你能弄得清楚的?” 孟云又突然问道:“前辈,你真的只是很看好我?” “如果秘境对那两位天魔有用,你为何不自己入内?” 戚长老笑骂道:“你小子,到现在了还这么看我吗?觉得我对你图谋不轨?” “我就这么说吧,我虽然算不得多么光伟,但是却有一件事清楚的很。” “我绝情宫的长远,靠的不是这一代的宫主多么厉害,更要靠弟子们未来能起到的作用。” 孟云小声道:“我又不是绝情宫人。” “半个!” 戚长老横了孟云一眼,说:“你现在只是半个,但是以后谁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是。” “若是对未来绝情宫之人,都存了私心妒意,绝情宫如何强盛?我们所为的是道统源远流长,而非竭泽而渔。” “毕竟,靠着剥削弟子的机缘来壮大自己之人,能笑到几时?” 九十六章 范家善意 戚长老走了,只是让孟云好好休养,没有再去与孟云过多赘述头一天夜里发生的事(qing),也没有再去说关于未来如何的事(qing)。 因为戚长老相信,觉醒了疯魔血脉的人的路,已经安排好了,注定不平凡。 嫣子华和孟云独处在房中,嫣青此时也退了出去。 孟云见嫣子华一直沉默不语,忍不住开口道:“娘,我这血脉,是和姨娘有关吗?” 嫣子华点了点头,道:“应该是这样的,只是我姐姐她可以完美地控制自(shen)的力量。” “但是,云儿你......” 孟云诧异道:“怎么了?” 嫣子华道:“因为你初次觉醒,这时候的你才是我最担心的。” “你大概并不知晓自己的样子,可是他们将你送回来时,我才见到你凄惨的模样。全(shen)都是伤痕,面目也十分狰狞。” 嫣子华满面愁容,说道:“云儿,我真的不希望以后你还会变成那副模样。” 孟云亦是神(qing)严肃了起来,这是他第二次见到母亲这样子,上一次则是刚来到这个世界,自己(shen)受重伤时。 孟云道:“娘,你别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 嫣子华轻轻摇头,道:“若是之前,我其实也没什么。哪怕你说你要开商路,要做淘宝号,我也是没意见的。” “因为那时候,我只觉得云儿你长大了,懂事了,有能力了,我愿意帮你。” “毕竟,只是做做生意,还有文家在,还有我和你姨娘在,能出多大的事?” 孟云忙说道:“娘,现在我也只是做生意啊,我虽然觉醒了这个血脉,但是我不会出去瞎闯(荡)的。”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子,只求安稳点过个小(ri)子。这生意成了,只需要让孟家振兴,然后去乾阳书院混个功名就够了,江湖上那么多高手,我又不傻去惹他们干嘛?” 嫣子华摇了摇头,道:“云儿,树(yu)静而风不止。我知晓你不愿去招惹别人,但是你又能管得了别人的心思吗?” “前有鱼龙帮,后有祁天局,现在又有无上太虚宗、东海青龙帮、玄天圣宗环伺在旁,云儿,娘真的担心你。” 孟云很想说一些话来安慰母亲,但是他不知如何启口。 就算自己没有觉醒这什么血脉,自己也不会让这些人好过的,更何况,心底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仿佛在时刻提醒自己,有仇未报! 因为,还有一个神秘的杀父仇人。 嫣子华道:“云儿,你觉醒了疯魔血脉,本就(shen)陷泥潭之中,你不说娘也知道,你不会愿意就这么忍气吞声。” 孟云道:“娘,我没有,我只是希望也安稳点过(ri)子的。” “不必多说了,”嫣子华叹了一口气,道,“你要闯就去闯吧,我只能尽可能地帮帮你。只求你,赶紧找一个好姑娘,替孟家留下后代来。” “额......”孟云感觉,这个对话的打开方式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就又扯到了催婚这个事儿了,这才十五岁啊。 这时,嫣青走了进来,悄声道:“文公子、公孙先生来看望阿云了。” 孟云道:“娘,让他们进来吧。” 嫣子华道:“好,那娘走了,你和他们说说话吧,云儿,这两个人对你(ing)不错的。虽然当初有过一些矛盾,但是现在,倒真的对你是真心。” 孟云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说话间,嫣青便带着文泰来和公孙文琪二人走了进来,二人对着嫣子华微微行了一礼,待嫣子华离开后,文泰来才开口道:“阿云,如何?” 孟云故意摆着脸道:“你还好意思问我?” “你这卖队友的坑货。” 文泰来一听,脸腾地一下就变得通红,也不知是恼怒还是害羞了,忙到:“哎呀呀,你可莫要怪我了。” “是为兄不好,当时不该舍你而去。” “我当时也是糊涂了,觉着赶紧回来搬救兵才是正解,没想到却陷你于不义。阿云,你要责怪我,要打要罚,为兄也认了。” 孟云笑了,道:“大兄,当时是我让你赶快走的,其实我也是不想再因为我的那些事拖累了你。” 公孙文琪酸溜溜地道:“你们二人,就别再说这客(a)话了。” 孟云大笑,道:“怎么,公孙先生这回难道还嫉妒了?觉得当时你没和我一起同经生死?” 公孙文琪道:“罢了罢了,经历过一次就够了,我可没那么(re)血。” “话说,我听文泰来说,你在昨夜状态可有些不对啊?” 孟云点了点头,道:“嗯,我(shen)上,发生了一些事(qing)。” 公孙文琪悄声到:“可是觉醒了疯魔血脉?” 孟云瞪大了眼睛看向了他,道:“你,你怎么知道?” 公孙文琪一听自己猜对了,得意起来,摇着白纸扇道:“看吧,我就说嘛。” “你那些症状,虽然我没亲眼见到,但是文泰来的描述和那些传记里一模一样。这疯魔血脉,我可是早就知晓了。” 公孙文琪用惊奇地目光打量着孟云,道:“我倒是没想到,我(shen)边还出了你这么一个搅风搅雨之人。” 公孙文琪扇子一合,道:“我早该想到了!” “啧啧,阿云,就你这惹事的能力来看,那就很有可能就是疯魔血脉啊!” 孟云满头黑线:“什么叫,惹事的能力?我惹事了?” “游东来和游所为那挡子事,说到底不是你先来惹得我嘛?无上太虚宗那次截杀,我到现在都一头雾水,祁天局那小子心眼怎么这么小,偏偏要杀我?” 公孙文琪笑而不语。 文泰来却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道:“有一说一,确实。” “最起码昨天的事,跟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完全就是我们自己被吓到了!” 孟云说到这儿,也是气恼:“范子轩那小子,我算是记着了!” “我还以为这小子赤子之心,忠厚良善,竟然这么坑我!玄天圣宗都被他带过来了,可别让我逮到他,以后没他的好果汁吃!” 文泰来道:“嗯,谁能想到,这次全是范子轩和镜心堂惹的事。” “但是,”公孙文琪沉吟道,“这次事(qing)也算是把柄了,可以与范子轩商量下淘宝号的事(qing)。” 文泰来道:“对了,阿云,你知道我昨天还遇到了谁嘛?” “谁?” 文泰来说道:“张小花!” “张小花?!”孟云惊讶道,这丫头,自从上次遇袭,就不见了(shen)影。 文泰来点了点头,道:“当时,她就站在玄天圣宗媚骨天魔的(shen)边,她很有可能,就是媚骨天魔的亲传弟子!” 孟云脑海中回响起了当初审问那丫头时的场景: 我叫张小花,张小楼是我师兄…… 我师兄已经死了…… 我师傅的名字不可以说的…… 呜呜呜,人家不要…… 孟云现在想来,愈发摸不着头脑了,这丫头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啊! 但是,现在想来,他们要拿六壬神骰,又是和金焰花灯相关,看来他们早就知晓了,也早有预谋。 只是…… 为什么他们没有从我(shen)上又将六壬神骰拿走? 或许,只有到了朱陵山才能解开迷局。 孟云又问道:“对了,范家什么态度?” 文泰来道:“还没说呢,我估计是因为范子轩。” 孟云道:“那小子咋了?” 文泰来笑道:“嘿嘿,这小子被两个地魄境的高手给震慑住了。” “他才出道几年?他的元神,想来是都没有修行过,哪里能顶得住地魄境高手的震慑?不变成痴呆,就算他走运了。” “你以为都跟文某人一样,那么快就能恢复过来?” 文泰来很不屑,范子轩也不过是被吹捧得高,自己年轻时候虽然不如他,那也不见得他以后这个岁数了比得过自己! 孟云和公孙文琪二人见文泰来的样子,也是暗暗发笑,哪里还不知道文泰来吹捧自己的意思?也不拆穿,只是吹捧着。 第二(ri),范家就派人来了,请孟云、文泰来、公孙文琪三人去金玉山庄,除此之外范家还表示,希望能请曹前辈,赏个面。 孟云很疑惑地问哪位曹前辈是谁时,范家人说,(射)阳猛虎曹黑虎大人。 孟云一脸懵(逼),这货什么时候成前辈了,只是含糊着不便相见,弄得范家人很是失望。 金玉山庄,还是当初的场景,还是六人同坐。 只是这一次,整个金玉山庄的装潢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当初昏暗简朴的会客厅,此时却像是重新装潢过一样,白玉金线,雕梁画栋。 孟云这才明白,这特么才叫安排,有钱人就是能一夜之间给你整一(a)豪华(a)装出来。 范子轩脸色还有些惨白,俨然是还没能从地魄境的元神震慑中恢复过来。 但是看到了孟云还安好,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忙拜道:“孟公子,范某有罪,请孟公子责罚。” 孟云没好气地扫了范子轩一眼,道:“当时打架的时候,你没说给我请罪的,这时候又知道了?” 范子轩干干地笑了笑,也没好意思说,他本以为没那么凶险的。 孟云又道:“再说了,真有罪,那也是徐大人。” 徐凤九恼火道:“小子,你什么意思?!” 孟云也不虚,硬刚道:“要不是你们镜心堂考量不周,会是这个下场?自以为是的布什么局,结果呢?” “赔了宝贝又折兵!” “你!”徐凤九恼怒道,却被范子轩一把拉住了。 徐凤九看了下范子轩的眼神,只得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因为,这事确实是他们镜心堂考虑不周,但是那是自己大师兄布的局,大师兄的事,能随便让外人编排的? 但是,坐在这里的两个无辜之人,李家的李玉恒和孟云,可是占着理,不能再多说了。 范子轩忙道:“孟公子,这次的事(qing)确实我们的错,但是我们也是诚心相待,希望你们能接受我太丰范家,和镜心堂的善意。” 范子轩此言一出,孟云就知道是认真了。这时候,就不是再摆龙门阵的时候了。 孟云正襟危坐道:“范公子,请讲。” 范子轩点了点头,面色虽然还有些苍白,却依旧说话铿锵有力,道:“几位,你们这么大一条商队来到太丰,很难不引起我的注意。” “也特地让人去打听了一番,据说在朝阳郡,新成立了一家商号,名曰淘宝号。” “而你们几位,就是淘宝号之中的主事之人,我想,你们特地亲自来太丰,大概也是要与我相商淘宝号的事(qing)了叭?” 孟云笑道:“范公子,你说的不错,我们其实一路从朝阳赶来,正是为了和你说一说淘宝号的事(qing)。” 范子轩为孟云斟了一杯茶,道:“请讲。” “这淘宝号,其实也只是我的一些尝试。” “我只是发现,各地之间成见颇大,交流太少。地域之间的隔阂根本就不利于发展,明明都是大秦子民,为何不是一州之人,不是同乡就要言语弊之?” 范子轩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没错,这种现象,在雍州更为常见。” “乾阳书院中,iu人对其他书院的士子格外不屑,明明都是同窗,却要做出一副傲然的模样!” 孟云接着道:“这只是观念上的隔阂,进而就是发展上的,商业上的!” “这种观念偏见,却也演变到商业上,比如说凉州的骏马,扬州的宝刀,明明都是稀罕事物,却由于这种偏见而强硬着不愿意互相交易。” “这种地域偏见,最终只呈现出可笑的一面。明明羡慕人家的骏马宝刀,却偏偏要在言语上贬低地一文不值。” 范子轩皱着眉,道:“这,其实也不单单是观念上隔阂而引起的。” “虽然大秦有官话,也同属于大秦治下,但是还是有些地方受到了过去六国的影响。” “另外,也算是保护本地商人的一种手段。舶来品固然好,但是岂能让本地商家无路可走?” 孟云点了点头,道:“那,范公子,你愿意买扬州的宝刀,还是选择太丰的刀?” 范子轩笑了笑,道:“自然是扬州的宝刀,毕竟昔年吴钩之名,可是厉害啊!” 孟云道:“所以,真香!” “我淘宝号,其实就是希望能够解决这样的问题。” “一来,希望能够让各地真正的好东西,能够走出去,能够实现各地商品的流通,进而也影响到百姓们的刻版印象。” “二来,则是希望为各地的商家,提供一个平台!你们的东西,打着淘宝号的名头来做,哪怕你在当地是很普通的东西,到了其他地方同样有竞争力。我们希望,能维护每一个商人的利益!” 范子轩目光炯炯地看着孟云,道:“你想如何做?” 孟云道:“加入淘宝号!” “淘宝号只收取部分手续费,部分利润!但是,我们提供一个偌大的,天下唯一的,可以统合所有商品的大平台,让所有人都有更好的机会!” 所有人都沉默了半晌。 文泰来和公孙文琪哪怕不是第一次听孟云说这野望,却依旧觉得未来可期,这不是痴心妄想! 范子轩道:“利润怎么分?” 孟云道:“二八!除开加入的手续费,我们淘宝号只要两成!” 范子轩摇了摇头。 孟云一愣,这特么还不行? 范子轩道:“孟公子,我欠你一个大人(qing)!” “你的这个想法,范某不知道未来如何,但是我也希望可以如你所愿!” “所以我愿意加入,我范家愿意代表整个太丰加入!” “但是,二八分成不行!” 范子轩道:“你们太少了,应该是三七。我范家大概是朝阳以外第一个愿意加入你们的,我们若是二八,以后的那些家族,可能加入的条件更苛刻。” “所以,我必须要做一个标准,也是展现我们的善意,三七分成!” 孟云笑了,范家的善意比自己想得多多了。 “不过,还有一事相求。” 孟云道:“但讲无妨。” 范子轩道:“我不知道玄天圣宗要金焰花灯什么用,但是孟公子,你之后若是去了朱陵山,可以的话将金焰花灯保下来。” “毕竟,这是我师兄的传家之宝!” 孟云看向了一脸严肃冷漠的李玉恒,这也是个苦主。 孟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九十七章 元气推动 孟云和范家达成了协议后,意外地发现竟然还有新的收获。百科全书终于升级了。 百科全书 等级:4级 财富值:10534八60/10000000000(5级) 解锁功能: 搜索功能(低级) 生产工艺推理(黄级) 对战指导(低级) 五级解锁: 迷云之境 搜索功能(中级) 天谕之眼 孟云惊奇地发现,这第四级百科全书所能提供的功能,简直就是外挂一般的存在。 对战指导,可以在对战时,分析出对手的缺陷,并给出指导。如同人工智能一般辅助自己,不过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在开启时的花费不低。 每秒花费财富值2000点,这就是二十两白银啊。 至于第五级的百科全书,又出现了两个新的功能,看得孟云很茫然,迷云之境和天谕之眼,毫无介绍。 不过,还要一百万两黄金才可能实现,实在不知什么时候可以达成。 孟云喃喃道:这百科全书记载的财富值,也计算了淘宝号的价值吗?不过好像是按比例划入到了我的财富值里面。 毕竟,淘宝号不是孟云私有的。 不过,孟云还有个发现,这个发现才是真正地激动人心。 工艺名称:元气推动机 工艺等级:玄 描述:由裴东来和云隐共同完成,根据孟云所提出的蒸汽机的原理,结合聚元阵和动力传到装置,实现的推动机,目前已经投入使用。 孟云看着百科全书上面的描述,心头感慨,这特么是蒸汽机在这个世界的魔改版本吗? 聚元阵,这是什么玩意儿? 孟云的思绪想起了某些小说里写的,条条线线涂涂画画,就能实现一些功能的玩意儿,就被叫做阵法。 有一说一,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说这种东西,孟云感觉很神奇。但是转念一想,既然都这都是一个高武的世界,那么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不过,这个云隐是谁,倒是让孟云困惑了。 朝阳城,天工坊,裴东来满面通红地看着面前这个庞大的轰鸣着地机器,已经是第二次测试了。 一旁放着一组纺机,是的,一组,将原本四台纺机结合在一起形成的一组纺机。 全是孟云提供的技术,裴东来进行修改后制造完成的。 这种纺机,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于笨重,操作人手虽然只要一人,但是操作起来并不方便。 而现在,那轰鸣地元气推动机,却在推动着纺机运行。而一旁的那个伙计,只需要进行简单的操作就够了。 “成了!少爷!”一旁一个穿着短装的中年男人激动地说道,此人正是裴家的一名老匠人,邱叔。 裴东来道:“邱叔,说了,在这里不要叫我少爷。” 邱叔嘿嘿地笑了笑,虽说这天工坊大部分工匠都是裴家原本的师傅,但是裴东来没说错,无论是技术提供者还是投资者,都是孟云。 所以,叫裴东来少爷,不太合适。 但是这些也都是小问题,重要的是,这元气推动机成了! 裴东来内心也是感慨,孟云虽然没有参与整个的制作过程,但是他的这个想法竟然真的有用。 最重要的是,还有那本墨家经传《非攻》之中,记载了曾经墨家的机关术。 若不是孟云在临走前将《非攻》交给了自己,恐怕也没有办法这么快就完成这元气推动机。 裴东来低声道:“想不到,千年前的墨家,竟然有这种技术。却又不知为何,到了现在竟然没落了。” 邱叔道:“少爷,那人又来了。” 裴东来点了点头,他知道是谁。 在裴府一处私密的房间中,此刻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裴东来,另一个则穿着暗银兽纹长袍,带着黑铁面具。 这时,那带着铁面的男人说话了,沙哑着声音道:“裴先生,东西已经成了,那咱们的协议是不是也要履行了?” 裴东来叹了一口气,若不是实在解决不了动力问题,他也不想找面前的这人。 纯粹是因为,孟云所说的那种什么水蒸气的方法,动力太弱了,而且效率太低。 裴东来才觉得要转换一种方式,用真气来推动。也正是在那时,这人主动地找了过来。 铁面男人低声道:“裴先生,你莫不是要后悔吗?” 裴东来笑了笑,道:“不是,我只是心中有些疑惑。” “之前在忙着造元气推动机,没有心思去问你。但是既然已经完成了,我还是想要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就找到了我?” 铁面男人道:“你是在担心我们会把这技术公开出去?” “放心,这技术,除了你们天工坊和我们,不会有其他人知道。毕竟,这代表的财富,将是天价,我们可没那么傻。” 裴东来道:“云先生,我知道你不会做这种事,但是咱们既然要展开合作了,那么是不是要告知身份比较好?” “你们偏偏挑在孟云他离开朝阳时找上来,这未免有些小人行径了吧。” 铁面男人道:“呵呵,只能说是巧合吧。” “我若没有诚意,何必先提供给你阵图?罢了,若是还不告知身份,也确实有些不合规矩。” “萧瑟风雨楼,鹏蝶梦人间,我乃人间塔中人。” 人间塔! 萧瑟风雨楼作为世间顶尖的势力之一,共有四个组织。 蝶楼,以情报著称,最惹江湖人厌恶的就是这群无孔不入的探子。但是,江湖中人甚至是朝廷之人,也时常找蝶楼购买情报,因为确实真香。 鹏楼,以武力著称,负责萧瑟风雨楼对外的一些争端。 梦楼,如同它的名称一般,醉生梦死之地。萧瑟风雨楼能到今天这般庞大,多来自于梦楼的产业。梦楼也不是单指哪一个特殊的地方,而是一个统称。天下间几乎大半的风月场所,都有梦楼在背后运作。 而人间塔,则是萧瑟风雨楼最为神秘之处。 人间塔在外行走之人,被称为使徒,行走在人世间的使者。 裴东来凝视着面前的铁面男人,多少年没有见过人间塔之人在世间行走了。 铁面男人笑道:“怎么,裴先生听到我是人间塔的使徒,是被吓到了?还是说,我背靠人间塔,没有资格和你们合作?” 裴东来道:“云先生,我只是有些惊讶罢了,想不到阁下会是人间塔的使徒。” 铁面男人道:“裴先生,还有什么疑问吗?” “这元气推动机,是不是可以和我们合作了?我们也不要多的,按照之前说的只算三成股份。” “你看,若是没有我人间塔提供聚元阵的阵图,你们怎么可能完成元气推动机,这么划算的买卖还有什么不同意的?” 裴东来道:“这生意,我也知道划算。不过有一点我要说,那就是关于之后的内容,还有我们这纺织机的生意。” “天工坊的东西,说实话我们不愁买家,尤其是当下淘宝号马上就会取得更大的成功的基础上。” “云先生,你说要之后的东西,有限售给你们,这我就做不了主了。” 铁面男人道:“你放心,不会少给你一两银子的。” 裴东来道:“纺织机我可以做主,但是之后的,我无法做主。” 铁面男人哼道:“怎么说好了的事情,还能随便翻脸吗?是觉得当时我们没有签订白纸黑字就可以随便戏弄我了?” 裴东来道:“云先生勿怪,不是要毁约,而是我实在做不了主。” “这天工坊虽说是我裴家人在操事,但是无论是技术,还是投入的资金都是孟云给的。我裴东来虽说算不上什么君子,但是这点道义还是要讲的。” “孟兄弟信任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这边不说忠人之事,反倒是把他都给卖了出去,这种遭人戳脊梁的事,裴某做不出来。” 云隐道:“你什么意思!” 裴东来道:“云先生,勿要生气。” “你们既然能找上来,也想做这样的生意,自然是对我们有些了解的了。恐怕,蝶楼掌握的情报也不少。” “那既然是要合作,那么诚意才是最关键的。” 那铁面下,也不知是何表情,只是淡淡地道:“诚意?裴先生说笑了,现在不讲诚意的是你才是吧。” 裴东来道:“云先生你要责罚在下,就责罚吧。” “在下只是好言相劝,你们要合作的人,其实不是裴某,裴某也无法为萧瑟风雨楼带来什么。” “纵使现在我裴家上下,为你们人间塔卖命,其实意义也不大。最关键的,还是孟云,不是吗?” 云隐冷声道:“你这话说的,可笑。堂堂萧瑟风雨楼,岂会去......” “云先生别急着否定,”裴东来淡淡地道,“不然,为何要趁着孟云离开才急着找上来,算算日子他也要回来了,你们又为何不等着主事的在再谈?毕竟,裴某只是个手艺人。” 云隐默不作声,裴东来所言非虚。 其实按照萧瑟风雨楼的准备,一开始是想要和孟云那小子来对接的。 毕竟,有梦楼在,又有萧瑟风雨楼这样庞大的势力支撑,任何人、任何家族没有不愿意达成生意关系的。 就像之前,找孟云售卖的镜子一样。 但是等人间塔分析清楚了孟云后,才发现可能不是那样子,因为淘宝号的出现,更因为无上太虚宗和东海青龙帮的原因。 人间塔断定,孟云不会轻易地将这生意交给萧瑟风雨楼,所以才直接找上了裴东来。 裴东来道:“云先生,我不知道你们是何考量,但是我只能保证之前的,和现有的可以按照协议来。” “但是,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定呢?” “毕竟,你只是提供了聚元阵图,虽然难得,但是也不是说就除了你们就没有办法。” 云隐突然打断道:“好!” “那就按照你说的办,不过有一点,待孟云回来后我要见他,你要替我引荐,替我说话!” 裴东来一愣,他没预想到,这云隐这么好说话,也赶紧说道:“这是自然。” 云隐又道:“裴先生,不管这未来如何,我代表人间塔,向你发出邀请。” 裴东来诧异道:“什么意思?” 云隐道:“虽说你觉得,是孟云提供了大笔技术,我也不知道孟云对待我们萧瑟风雨楼的态度如何,但是对于你,我们人间塔很看好。” “裴先生,如果你愿意,随时可以加入人间塔,成为使徒!这是萧瑟风雨楼的善意,甚至你可以既为孟云做事,也拥有我们人间塔使徒的身份。” 裴东来看向了云隐,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其实就只是出身于工匠世家,既没有孟云的创意又没有那神秘的图纸,竟然会受到人间塔的青睐。 云隐道:“裴先生,你不要觉得我在与你说笑,我是认真的。” “我人间塔之人,世人皆知我们神秘莫测,但是却不知晓,我们才是萧瑟风雨楼真正的执掌之人。萧瑟风雨楼的资源,我不用再多说了吧。” “况且,也没有让你和孟云反脸,我只是建议你,可以拥有人间塔使徒的身份的同时,也为孟云做事。这种条件,还不心动吗?” “你为什么要选我?”裴东来问道。 “呵呵,你不错。” 云隐只是淡淡地说道,没有多解释。 裴东来道:“这,让我考虑一下吧。” 云隐道:“裴先生,尽快做决定吧。” “我只告诉你,根据蝶楼的情报,孟云那小子摊上事了。” 云隐的语气显得十分不屑,虽然看不到铁面背后是什么表情,但是裴东来却猜得到大概是满脸的高傲。 云隐道:“这小子实力卑微,却幻想着做些大事,也没有什么依靠,实在是天真。” “有人盯上他了,他的事还能做多久,我不知道。不过,估计要不了多久,他这番基业就要付诸流水了。” “裴先生,你若是加入了人间塔,不仅身份超然于物,也对你有好处,最起码日后不会牵连到你。” 裴东来沉声道:“你什么意思?谁要对付孟云?” 云隐摇了摇头,道:“不可说不可说。” 裴东来道:“孟云若是有事,我......” “.00kxs呵呵,这事情,谁也说不准,我只是劝你尽快自谋生路,对你,对裴家上下都有好处。” “你考虑好了,就来找我吧。” 说罢,云隐转身就离去。 裴东来一人留在了密室之中,心中五味杂陈,孟云,这么天纵英才,怎么就要出事了? 云隐的打算,其实并非突然决定,而是人间塔一开始的想法。 这天工坊不简单,孟云所能提供的技术,也不简单,这一份情报蝶楼甚至都没有公布出去。 因为,萧瑟风雨楼的高层认为,这都是能够引起天下震动的东西。 人间塔的高层认为,必须要想办法能够取得这些技术,尤其是那些孟云可能掌握了而没有暴露的技术,关键就是裴东来! 如果裴东来加入了人间塔,那么裴东来首先要服务于人间塔,说的好听是双重身份,但其实就是探子! 有了裴东来这个将孟云的技术实现的人,就相当于拥有了一切,无论是那本墨家经传还是孟云可能拥有的秘密,对萧瑟风雨楼而言都不再是秘密了。 而这一切,只有在孟云还未回来时,尽快达成。 九十八章 天瑞之谋 孟云并不清楚在朝阳城发生的一切,不过也推测出了大概。 孟云很清楚,裴宝庆这小子,有大才,对自己也是掏心掏肺。不然不会轻易将一些特殊的图纸交给他,更不会还将墨家经传《非攻》传授于他。 但是,能做出元气推动机,能提供出聚元阵图,这个第一次听说的玩意儿,估计就是云隐拿出来的了。 这种稀罕东西,轻易地就拿了出来,云隐百分之两百不是什么好人,指不定就是在图谋自己! 拿聚元阵图做敲门砖,孟云心里狂震,我怎么感觉我没什么东西能拿得出手值得人家步这么大的局啊。 孟云陡然醒悟,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自己这穿越以来所做的一切,被人给注意到了。 镜子、淘宝号、染布工艺、珍妮机、元气推动机,绝对被人给注意到了。 有人认为我有什么奇遇,想要阴我? 孟云心中暗叹:还好我有百科全书,提前知道了这个云隐,知道了有人隔着几百里在暗中布局。 这一次,绝不留情! 得尽快返回朝阳才是正道,不过前往朝阳以前,还得去一趟玉清山,席佩情说了让孟云太丰之事结束后便前往玉清山。 玉清山鸿仙峰,这里是玉衡派用来接待一众外来宾客的地方。 此时,袁天瑞和凌霜影正端坐在主位,正享受着傅佩山特意准备的斋饭。 傅佩山小心翼翼地为袁天瑞臻了一杯茶,道:“前辈,您看我那徒儿,今日的比试可能胜出啊?” 袁天瑞抬了抬眉毛,眼睛却没怎么睁大,道:“你徒儿运道还不错,在小组赛之中竟然还胜过了那个叫王燊的小子。” “小山,如果我没猜错,你对你徒儿的期待,最开始也就是希望他能搏得十二个长老之位就够了吧?” 傅佩山点了点头,道:“唉,我也没想到,那小子竟然这么拼。零零看书00kxs王燊竟然还不是他的对手。” 傅佩山又叹了一口气,道:“不过,也是因为他当时太拼命了,受了重伤。虽然已经服了药,也不知道他明天的比试还能否顺利进行。” “虽然,明天他可以自己挑选对手。” 袁天瑞道:“我记得,你们玉衡派算上宗主,虽然有十二个长老之位,但是每一个长老的位子其实意义不同。” 傅佩山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所以我才有些担忧。” “除了未来宗主,地位最显赫的自然是护法长老、执法长老和传功长老。仅次于这几个位子的,又有四峰之主。” “我原本想着,彭州那小子估计顶多能混个长老之位,可能只能去做个外门弟子的长老,但是他既然走到这一步了,能取得更好的成绩自然更好了。” “不求做到护法长老之流,和我一样当个峰主也行啊。” 袁天瑞笑道:“你啊,这心思我也懂。” “那小子性子憨厚,去做峰主,反倒要他心思玲珑,我看这小子不适合。” 傅佩山苦着脸,道:“那您的意思是,还是只能去做个外门长老或者内门长老之流的了?” 袁天瑞道:“这么没有志气?” “执法长老就做不得嘛?” 袁天瑞此言一出,傅佩山惊喜地看向了他,却又觉得不可置信。 袁天瑞道:“彭州此子,性子老实,却又严苛公正。若是在世俗,可为一纪律严明之官吏,而入了宗门,自然可以当执法长老。” “可是他的实力,恐怕不行啊。” 袁天瑞道:“我观玉衡大比几天,这些弟子的实力其实我心里也有数了。” “总体来说这十二名弟子,可以分为三个档次,最强的有三人,不需要我去多说,你大概也懂。” “姬鸿雪,席佩情真传弟子;任曦辰,传功长老真传弟子;以及江寒雪,护法长老真传弟子。” 傅佩山点了点头,道:“这三人,也确实是天分惊人,比席师兄年轻时候也不遑多让。我们也都觉得,下一任宗主大概就是他们三人中的一人了。” 袁天瑞接着道:“这第二个档次,我算了算,也有那么四人左右。一个我若是没看错,是九鼎郡祁家的老大吧?” 傅佩山应道:“嗯,祁天宇,那小子确实不错。” 袁天瑞道:“还有几个,名字我就不多说了,倒是之前彭州让我大吃一惊,他竟能胜过这四人之中的王燊。” 傅佩山嘿嘿笑道:“运气好,运气好。他那组没什么强劲对手,所以才胜了一筹。” 袁天瑞道:“这便够了,说到底,彭州其实已经有实力跻身于第二档之中,而且还胜过了王燊。” “小山,你大概也就是看到这情况,才想让彭州再往上拼一拼吧?” 傅佩山没有说话,含笑默认了袁天瑞的话语。 “不过,既然彭州已经能勉强到这第二档,为什么不试试看再往上搏一搏?” 傅佩山叹了一口气,道:“谁不愿意自己弟子有出息呢?” “可是那日与王燊交手,他受了内伤还未痊愈,王燊那小子留了一手,觉得没必要在那一轮费那么大的力。况且,我看像王燊这样留一手的人怕是不少,彭州要想再胜一场,难啊。” 袁天瑞道:“有什么难的?” “我就觉得彭州这小子不错,搏一搏,做个护法长老也不是没有可能。” 袁天瑞笑眯眯的样子映入了傅佩山的眼里,傅佩山哪怕到现在,也只觉得彭州最好能做个峰主,护法长老这种职位想都不敢想。 然而,算尽苍生的袁天瑞能说这话,那么一切未尝不可。 傅佩山沉声道:“前辈,不知你有什么办法?” 袁天瑞道:“不知道,你听过我们真武派的大力丸?” 傅佩山忙道:“可是传说中治疗内伤的极品丹药,还能有增壮筋骨的大力丸?” “不错,正是大力丸!” 虽然名字很羞耻,也不知道是真武派哪一任掌门恶作剧才起的名字,但是这大力丸可以说是真武派一宝。 哪怕是碧霄丹宗也没有几种丹药能达到大力丸的效果。 随即,袁天瑞从怀中取出一个紫红色小盒子,其中装着一枚丹药,正是大力丸。 袁天瑞道:“我离开师门游离多年,当时也没带什么东西,也就备了些许丹药。” “不过嘛毕竟已经三十年了,到了现在,也就剩下这一枚大力丸了。我看彭州那小子不错,这枚大力丸就给他吧。” 傅佩山反倒犹豫了,道:“大力丸,这,这也太贵重了吧。” “前辈,给彭州那小子,这,这不合适吧。” 要真是把大力丸这种级别的丹药,给自己的徒弟彭州,那傅佩山不会有半点意见。 但是,黄鼠狼给鸡拜年,非奸即盗。 袁天瑞虽然是老前辈,但是可不是玉衡派的人,真武派就算和玉衡派关系再好,也犯不着如此。 傅佩山不是蠢人,这时候送丹药给彭州,可不是简单地示好,因为袁天瑞意指要彭州去争个护法长老的位置,那再想起来,就有些不可言明了。 再怎么希望徒弟有出息,这种二五仔的事情,傅佩山可干不出来,宗门最大! 袁天瑞也是人精,傅佩山的心思不用说,也能猜得出来。 袁天瑞笑着道:“小山,我也就和你明说了吧。” 傅佩山道:“前辈请讲。” “我确实是有些私心,不然大力丸这么重要的丹药我不会轻易给彭州。”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我。我想的只是觉得这小子可以试着争一争你们玉衡派的护法长老,护法长老负责的是宗门对外之事。” “若是这小子能当上护法长老,又有霜影和他是旧识的关系在,那么以后咱们两派还是能够共同进退,共同面对一些事情。” 傅佩山突然道:“前辈,你所说的面对一些事情,可是未来有大变?” “您看到了什么?” 袁天瑞笑道:“不可说不可说。” 傅佩山见袁天瑞这副模样,心中也是一沉。江湖人都知道袁天瑞有三则预言,前两则已经验证,第三则究竟是什么无人知晓。 莫非,这就是第三则? 傅佩山道:“好,我便听你的。” 袁天瑞道:“你放心,我让彭州去争长老之位,不是要挟恩图报,他成为了护法长老对玉衡派而言只有好处。” “我也只会在日后,让他办一件事即可,当然,这事情不会损坏到玉衡派的利益。” 说完,袁天瑞便将大力丸交给了傅佩山,与凌霜影继续享用斋饭起来。 傅佩山也不多问,拿了大力丸客气了两句,便离开了。 一来,要将大力丸给彭州,二来,则是袁天瑞此番前来的目的和他的一席话,需要禀告给席佩情。 废话,游戏天下三十年,突然现身在玉衡派宗门大比,能不重视嘛? 随便说一两句,说不定就是在透露未来天下的格局。 待傅佩山走了,凌霜影才说话了,道:“师叔祖,您刚才说的,是真的?天下有变?” 袁天瑞扫了一眼,道:“乖徒孙,你管这些干嘛?” “你跟着我来呢,也是个机会。毕竟,若不是玉衡派宗门大比这样的大事,你可没有机会见到这么多的江湖名宿。” 凌霜影依旧问道:“天下若大变,我们该如何?” 袁天瑞道:“封山不出,静待时机。” 凌霜影沉默了,感觉就是废话。 凌霜影又问道:“师叔祖,你既然想让玉衡派和我们共同进退,那为何要选择彭州?有一说一,我觉得指望他能当上护法长老,倒不如选择一个未来宗主,这样不更稳妥嘛?” 袁天瑞道:“那你觉得谁能当上下一任宗主?” 凌霜影沉声道:“姬鸿雪,此子不简单。到现在也没有展露出真实实力,我感觉他不比我弱,甚至更强。” 袁天瑞又道:“那你都觉得他有机会成为下一任宗主,我们这时候就算要示好你觉得意义重大嘛?” “据我所知,无量剑派、天罗派早早地去和这小子牵线去了。” 凌霜影道:“师叔祖,您的意思是,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袁天瑞点了点头,又道:“另外也是此人,我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有些怪异。” “何解?” 袁天瑞道:“太刻意了!” 凌霜影没懂袁天瑞什么意思,道:“太刻意?” “嗯,他似乎想学席佩情,但是就是感觉太刻意了,他的本心我却发现倒是从面相上看不出什么来,所以我觉得很奇怪。” “对了,霜影,你知道吗,这姬鸿雪好像还不是席佩情的真传大弟子。” 凌霜影问道:“不是吗?我看玉衡派弟子都叫他大师兄来着。” 袁天瑞摇了摇头,道:“我记得席佩情在上一届玉衡派宗门大比以前,其实有一个记名弟子的。” “那人叫什么名字我不记得,只是记得当初在风云际会上,席佩情还带着他。后来那小子好像是病死了还是如何,席佩情在正式继任掌门后,又新手了弟子。” “这姬鸿雪也就是之后才收下的亲传大弟子。但是啊,归根到底,姬鸿雪称不上什么大弟子的名头。” 凌霜影道:“那时候,席掌门还不是掌门,而且那人也只是记名弟子,我倒觉得姬鸿雪就是他们的大师兄了。” 袁天瑞笑了笑,道:“你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嗯?” 袁天瑞道:“这姬鸿雪举止有些刻意,像是在模仿席佩情,更像是在讨好席佩情。那如果说我了解的那段秘辛确实如此,这姬鸿雪是怎么上位的倒有些意思了。” 凌霜影看向了袁天瑞,琢磨着袁天瑞的话语。 虽然只是师叔祖的推断,但是并不是不可能。 江湖中这种为了宗门传承而手刃师兄的可不少,别说师兄了,杀父弑兄的都有。 袁天瑞道:“所以啊,在不清楚这人到底是什么性子以前,我不想去跟他打交道,你日后也得提防一点。” 凌霜影恭敬地道:“师叔祖说的是。” 袁天瑞又道:“丹华派来人了吗?” 凌霜影道:“您之前所说,我就让人留意了,今天还没有来人。” 袁天瑞摸索着双下巴,喃喃道:“有点儿意思啊,到了今天也就差不多能弄清楚玉衡派未来谁做主了。” “如我们真武派一样,天罗派、无量剑派可早早地就在联系自己看好的人了,以表善意。这丹华派还不来,是在摆派头?有点儿意思啊。” 凌霜影道:“师叔祖,您好像特别在意丹华派。” 袁天瑞笑道:“能不在意吗?” “三十年前,我看到的第一道天机就是丹华派之乱,飞燕惊龙突然暴毙,然而究竟怎么死的我到现在都没弄清楚,自然是好奇啊,毕竟直到现在,也没听到丹华派之人对我的预言有什么反应。” 凌霜影道:“您怕他们迁怒?” 袁天瑞摇了摇头,道:“那倒不至于,要迁怒当初燕惊龙还活着就要找我麻烦了。” “只是觉得这丹华派现任掌门,有点意思。” 凌霜影道:“我觉得这也不是解释不通,应掌门向来就高风亮节,江湖人称‘岭上君子人如玉’,这谦谦君子怎么可能也要去做投机之事?” “梧高凤必至,花香蝶自来。应掌门若是去示好,反倒是自降了身份。” 袁天瑞看着凌霜影,眨了眨眼,道:“谁跟你说的他就是谦谦君子了?你跟他是拜把子兄弟?” 凌霜影有些结巴道:“江、江湖上都这么说他啊。” “江湖,江湖上的事能当真?” 袁天瑞道:“你小子啊,就是没吃过什么亏,人家说什么你就信?看人就这么简单?” “你这样子,迟早要被人骗得裤子都没有。” “应如来那家伙,是什么样我也没亲眼见过,我都不敢妄下论断,你小子就这么瞎听信旁人,以后真武派怎么能交给你?” 凌霜影难堪不已,我有这么不堪吗? 袁天瑞横了一眼,道:“罢了,得尽快给你找个精明点的老婆。” “你看小山的那个女弟子怎么样?上次我说过的,啊?” 凌霜影:。。。。。。 九十九章 意气用事 “娘,你不和我一起去吗?”孟云问道。 嫣子华道:“我去干嘛啊?人家宗门大比,我一个妇人去凑什么热闹啊。” 孟云含笑看着嫣子华,道:“我倒觉得席掌门要我去玉衡派,就像是特意请您去呢。” 嫣子华一听,气急,一把揪住了孟云的耳朵,道:“你小子什么意思?” “席佩情那个蔫儿了吧唧的老货,你管他干嘛?你怎么跟你娘说话呢?” 孟云忙讨饶道:“娘,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多嘴。” 嫣子华又拧了一会儿,才松了手,然后又轻轻的摸了摸孟云通红的耳朵,道:“你去玉衡派,席佩情估计是有事找你。” “至于我,我才不去呢。” “到时候天下英雄那么多,你爹才死了几年,我们孤儿寡母的找席佩情不是遭人耻笑吗?” 孟云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我也只是说笑。” 嫣子华又道:“就让嫣青和戚长老她们跟着你吧。” “娘,那您怎么办?” “我和文公子、公孙先生他们一起啊。”嫣子华淡淡地说道,“你放心,娘不会有事的,你自己注意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况且,淘宝号初成,太丰之事刚完,你不能尽快赶回朝阳我可不行。我得回去替你处理一些事务。” 孟云想了想,才道:“好吧,那么就这样,不过,青姐还是跟着你。没有青姐我不放心。” 很快,孟云就找到了文泰来和公孙文琪二人,因为今日就要离开太丰,并将此事告知了二人。 文泰来道:“阿云,且安心,汝母吾亲侍之。” 公孙文琪也道:“阿云,嫣夫人和我们一起不会有事的,你且放心去就是了。” 孟云笑了笑,道:“放心去?怎么说得像我要去了一样。” “不过也谢谢二位哥哥了,此恩不多缀言,只求凡是多考量一下我母亲,她年事已高又没有功夫,回去时切莫心急。” 文泰来点了点头,道:“放心好了。” 孟云拱了拱手,道:“拜托二位兄长了。” 玉清山离太丰郡其实并不遥远,往西南走百余里便到了,位于歙阳郡郡内。 玉清山山脚有一个县,名为烟隐县,意指从此处望向玉清山,玉清山隐于袅袅云烟之中不可察。 烟隐县虽然是一个县,但其实也就是一个大点的镇子,除开这片玉清山也就没什么地方了。 不过也得益于玉衡派坐落在此,玉衡派弟子偶尔下山做事,必然与烟隐县的百姓时常打交道,烟隐县也算得上富裕。 烟隐县也有相当大的一部分百姓做起了药材和山珍生意,毕竟背靠玉清山,帮忙兜售一些玉衡派的特产。 最近,烟隐县的大小客栈却是都给住满了,自然是由于玉衡派宗门大比而引起的。 江湖中稍微有点名头的,都被邀请前来玉衡派观礼。许多门派路途遥远,到了玉清山下后,往往先在烟隐县休息一阵再上山。 一时间,烟隐县人声鼎沸。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毋论此刻江湖人士聚集的烟隐县,也时常有些冲突。 一个穿着黑袍的剑客冷声道:“这位兄弟,这张桌子是我们的吧?” 黑袍剑客对面坐着一个穿着黄色劲装的汉子,汉子扫了一眼剑客,道:“你这话我就不懂了,这桌子怎么就成你们的了?” “怎么,是写着你的名字了还是刻着你家的印了?” 黑袍剑客道:“在座的都知道,自从我们两天前来了这边,就坐在此处。这张桌子如何不是我的?” 黄色劲装汉子笑道:“可笑,坐了几天就是你的,那你在玉清山住两天,席掌门干脆把位子传给你好了?” 黑袍剑客一听,恼怒道:“你这人,满口胡言!” 汉子笑道:“我满口胡言?难道不是你说话有些可笑吗?” 汉子扫视了下周围,道:“你不看看,悦来客栈来了多少人,房间都满了。在座的谁不是住在这的?谁不是来玉衡派观礼的?” “因为你们坐了几天这个位子,这位子就要让给你们,这不是你自己胡乱说得规矩吗?最起码,我没听到悦来客栈的小二哥有说这些。” 剑客冷着脸,道:“阁下是非要与我们过不去了?” 汉子笑了笑,道:“你要是说话好听点,我与师兄弟用完了餐,这位子让给你们就是了。” “但是,你在此处无理取闹,那对不起了,这位子可给不了你。” 剑客一听,这简直就是欺负自己一众人,一把将长剑抽了出来,道:“你再说一遍!” 汉子道:“怎么?不是无理取闹了?这就要动手?” 一旁的小二见风头不对,赶紧跑了过来,忙道:“两位好汉,小店店小,招待不周还请不要动怒。” 劲装汉子笑道:“小二哥,可别急,我可没有觉得你招待不周。” “只是这位兄弟,好像有些不占理,就想以武服人。” 那小二苦着脸,道:“这位爷,您可别说了,我们这店小,实在是”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如同在耳边炸响,振聋发聩,道:“你们要动手出去动手,打坏了人家的店算什么?” 劲装汉子心头一阵,好深厚的内力。看向了那人,却见那人正一个人坐着,喝着一杯酒,面前放着两个小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汉子笑了笑,道:“好,就听这位先生的。” 汉子扫了一眼同桌的几人,又看了看黑衣剑客,道:“走,出去搭个手!” 黑衣剑客也是哼了一声,率先走了出去。 一下子,两边人都走了出去,站在两旁,一黑一黄。而他们二人则站在中间。 顿时,附近的人群都热闹了起来,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要动手了,众人也不害怕,只觉得好玩围了过来。 这几天这种事发生的可不少,要不说都是江湖人士了,练了一身武功,那是找到机会就想露两手,哪怕是在玉衡派的地头,也想要找个机会显摆显摆。 另外就是,都是自以为是的少侠,凭什么要让着你了?哪怕是吃饭的桌子,那也不行,就得争一争,斗一斗。 黄衣劲装汉子拱了拱手,道:“幽州盘石门李庆,未请教?” 黑衣剑客道:“青州劫法剑门,彭瑞。” 那盘石门的李庆笑道:“劫法剑门?哪里冒出来的三流门派,听都没听过。” “上来就说座位是你的,我还以为是哪家名门大派的弟子,土狗头上长角,装羊?” 彭瑞怒急,呵道:“你这人,嘴皮子好生利索,也不知道手上功夫究竟如何。” 话音一落,彭瑞一剑直刺而来。 剑若霜雪气惊人,清光流云失人魂。 李庆丝毫不急,反倒是双目发亮,道:“来的好!” 左手捏成爪,右手握成拳,低喝一声,迎上了彭瑞的三尺青锋。 李庆一爪探出,手掌心竟然爆发出一股吸力,那原本直刺自己面庞的长剑竟然被摄入了左手之中。 左手一捏,视金铁如同无物一般,抓在了手中。 旁人看得也是连连称奇,彭瑞目光震惊,抽了一两下,却发现长剑竟然拔不出来。 这时,李庆右手一拳轰来,如同滚滚落石,彭瑞也不敢用手去接,只得一脚踢出。 彭瑞只觉自己的脚仿佛被一头蛮牛顶了一下一般,脚心钻心地疼痛,连连后退,一时间连手中长剑也弃了。 李庆笑道:“嘿嘿,这就是劫法剑门?不过如此嘛。” 彭瑞气恼无比,李庆也不急,一把将长剑抛了过去,道:“来,继续,让老子看看你们劫法剑门有什么手段,慌什么,在座的诸位还在看戏呢。” 彭瑞接过长剑,强忍着足心的疼痛,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剑式变得愈发凌厉起来,剑影密布,电闪星飞。 那李庆闷哼一声,牢牢护住自己周身,冷静地观察者彭瑞,只待发现了破绽,便一举击溃。 这时,一旁有见识的几名武者则是交谈起来。 一个老者道:“这劫法剑门,我倒是听说过,这剑式一成,便有剑影密布,在劫难逃啊。” 一旁却是有一个童儿笑了笑,道:“可我看,也不过如此啊,倒是吹嘘的厉害。” 那童儿看起来是个小孩,细看才知道是个身高不足五尺的矮子。 那老者笑了笑,道:“那是他对上的这位盘石门弟子也不简单。” 一旁有人问道:“哦?老先生,您很清楚吗?盘石门地处幽州,我可是第一回听说。” 老者道:“这盘石门位于幽州寒石岭,常年严寒,因而练出的功夫多有些冷酷严峻的味道。一身躯体,打造得如同金铁一般,据说还与盘石门的开派祖师有关。” “那人好像是天罗派的一个弟子,所以啊,盘石门与天罗派也有些许关联。” 旁人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我见他肉体强实,这劫法剑门的弟子无论如何进攻也是破不了防。” 老者道:“正是如此,这么下去,那劫法剑门的小子,迟早要力竭,已成败相,可惜了啊。” 围观的众人听了,纷纷点头。 不过,劫法剑门其他几位弟子听了这话却十分不满,横眉冷视老者,俨然就是要动手的样子。 一旁有好心人劝慰道:“你们这几个小子,这么不识好歹嘛?” “刚惹完了盘石门,又要去开罪别人?出门前你们师傅就这么教导你们的?” 劫法剑门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问道:“这位朋友,此话怎讲?” 那好心人扫了眼老者,小声道:“那可是高人,那两位是寻云二老,没听过吗?” 劫法剑门的汉子倒吸了一口凉气,拱了拱手道了声谢。 汉子见自己师弟与盘石门的李庆交手,的确已成败相,长剑的速度已经跟不上之前了,忙说道:“就到这里吧!” “比武,还是点到为止!” 彭瑞气恼道:“师兄,我,我还没输!” 那李庆则笑道:“还没输?哈哈,好,那就吃我这一招!” 说罢,两腿一蹬,身子如同离弦之箭直射而去,双拳上真气密布,如同一道地龙卷袭来。 那彭瑞目眦尽裂,长剑想要阻挡,却听着一声脆响,手中长剑竟然直接被打成了碎片。 李庆拳势不减,直贯彭瑞胸口。 彭瑞呜呼一声,倒飞了出去。 盘石门领头的汉子惊呼一声:“师弟!” 身子一跃而出,将彭瑞接到了怀里。 彭瑞脸色苍白的看着自己的大师兄,有气无力道:“师、师兄,我,我给劫法剑门丢脸了。” 大师兄恼怒地看向了李庆。 李庆笑道:“比武就是生死交锋,岂能留手?他不认输,外人说什么能算数?” “你可别这么看我,我也没有伤他性命,已经给你们面子了,这点道理不会不懂吧?” 劫法剑门的大师兄扫视了下周围众人,所有人都是一脸玩味地表情,看热闹可不嫌事大。 不过此时若是忍气吞声,岂不是落了劫法剑门的面子?岂不是为江湖人耻笑? 大师兄站了出来,拱了拱手,道:“劫法剑门傅竹声,请赐教。” 李庆笑道:“打了小的,来了大的,那要是打了你,你师傅是不是也该出来了?” 周围人听了皆是哄笑一团。 这时,却见着一个身穿水蓝色长袍的女子从天而降,道:“诸位朋友,这是我玉衡派宗门大比,是大喜的日子,还请不要伤了和气。” “诸位朋友请给我玉衡派一个面子,可好?” 李庆忙道:“这位师姐,你放心,我们方才也只是交手而已。既然玉衡派的师姐出面了,那今日这事就算了吧。” 傅竹声冷冷地扫了一眼李庆,对玉衡派的女子拱了拱手,道:“这位师姐,那我就给你们玉衡派一个面子,此事就算了。待从玉衡派离开后,再找这厮算账。” 李庆嘿嘿笑了笑,不予置会。 玉衡派女子也道:“多谢诸位朋友,我派中招待不周,还请勿怪。” 说罢,便又客套了几声,众人才散去。 那寻云二老中的矮子摇着头道:“嗨,我就晓得,这啊,耍不起来。” 那老者道:“怎么,你还想他们来个生死斗?” 矮子道:“实在是没趣,这几天啊,都是这样,都是些小打小闹,太无聊了。这帮小崽子,意气用事也不拿出点真本事来,就这还到处跑凑热闹,真丢人。” 老者道:“那就上山去啊,看看玉衡派的弟子嘛。” “唉,这不是要在这儿等公子嘛,他不来咱俩能跑?” 说话间,便听着不远处又吵了起来。 矮子当时来了兴趣,忙跑了过去。 一百章 强势打脸 矮子连忙跑了过去,原来又是那盘石门的和人起了冲突。 原来是李庆回了悦来客栈,却见着自己的位子竟然又给人抢了。 好家伙,刚才劫法剑门的家伙被自己收拾了难道没看见吗?还敢来找盘石门的晦气? 想到这儿,李庆看着面前的这个黑汉自然是愈发不忿。 李庆嚷嚷着道:“小子,你快点儿的,给爷爷们把位子让开!” 那黑汉扫了一眼李庆,瓮声瓮气地道:“我们只是坐一会儿,喝杯茶。来的时候这里空着就坐在这里了,你待我们喝了这杯茶,取了东西立马就离开。” 李庆呵斥道:“你是什么东西?还要爷爷等着你?” 黑汉瞪着眼睛看向了李庆,道:“先穿袜子后穿鞋,先当孙子后当爷!江南江北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 “你小子,怎么如此出言不逊!” 李庆一愣,这一套套儿的,可是第一次听说。 李庆道:“你这人,可真是有趣,方才那劫法剑门的就是和爷爷抢这位子,已经让爷爷给收拾了一顿。现在你又跑出来了,还一套一套的,你是说快板的嘛?” 黑汉道:“在下不愿无事生非,这位子你们若要,待我们喝完了这杯茶给你们便是了。” 李庆瞪着眼道:“还要老子重复第二次嘛?快点儿给我让开,不然我可要收拾你!” 黑汉恼怒不已,自己只是提前先行,替公子探路,在这里歇息等侯公子罢了。但是这人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惹自己? 或许,这就是江湖吧。 黑汉一旁的一个独臂少年扫了眼李庆,淡淡地道:“走吧,这位子便让给他了。” 黑汉听了少年的话,懊恼地摇了摇头,但也不想再多说,起身道:“行吧,这位子让给你了。” 说着,就想和独臂少年离去,李庆却又拦下了他们。 李庆见周围围观的人又多了一些,心中暗自得意,这可是给盘石门长脸的机会啊,方才劫法剑门打得不够漂亮,那这会儿就得再来一次。 切不可让天下人小瞧了自家门派,说我们幽州人皆是些土鳖。 李庆一把站到了黑汉的面前,笑着道:“欸,你现在走,那是应该的,因为这位子就是我们的,我们不过是出去解决几个宵小罢了。” 说到这儿,一旁的劫法剑门弟子皆是面色不善,然而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只能忍着。 李庆又道:“不过,你这方才跟我这儿一套一套的,又是爹又是爷的,这账怎么算?” 黑脸汉子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李庆道:“如今各位英雄都在,你们方才口出狂言,岂不是落了我盘石门的面子?” “你们要不给我奉茶认错,要么,嘿嘿,就出去搭个手,我倒想看看你们有什么能耐,又是多么的不开眼。” 李庆几乎使用鼻孔看着两人,那黑汉气恼不已,身后的独臂少年却拉住了他。 独臂少年冷声道:“好,这位朋友,既然你说了,那就算不得我们惹是生非了,出去比划比划?” 李庆听了,大笑道:“有趣,有趣!一个残废还想着和我交手,行,可别说我欺负你这残废。” 独臂少年不言不语,冷冷地走到了外面。 李庆笑道:“还真有这不怕死的啊。” 说着,身子一跃而出,道:“来,你先出手,不然别人说我李某人不讲江湖道义。” 独臂少年道:“我出手了,你会没有机会的。” 李庆双目带着冷光,森然道:“狂妄!” 李庆话音刚落,身子便窜了出去,如同一头蛮牛,双拳轰隆作响,直取独臂少年的中线。 众人议论纷纷,这盘石门最是力大刚猛,那少年怕是难了。 李庆狞笑着,心中暗想:如此托大,今日又要多一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然而,就在眨眼之间,那独臂少年身子一晃,如同鬼魅一般躲过了这两拳。 李庆也不急,抬膝便去,撞向少年的脑袋,好一招恶鬼剃头! 然而,那独臂少年一只手却仿佛是先知先觉一般,早早地挡在了攻击路径上。 李庆心中一惊,不过也没什么,你就一只手,这挡住了膝撞你还能如何? 李庆两掌击出,使出一招双峰贯耳。 就在这一刻,独臂少年的那只手却眨眼间幻化出虚影,分明是一只左手却化作六只手臂,挡住了李庆的攻击后一拳轰向李庆的胸口。 李庆只觉一道阴煞之气袭入自己的胸口,只得强运一口气压了下去。 李庆还想还击,就见着那少年单手强功而来,破开自己两手的防护,直入自己胸前。 那只手,瞬间化出三七二十一般变化,或劈、或刺、或削、或拈。 李庆两手全然跟不上他的节奏,而自己那捶打多年的身体却觉得仿佛被斩了无数刀,终于,李庆被打飞了出去。 再看自己身上,却满是被刀砍过的血痕。 李庆震惊地看向了独臂少年,方才劫法剑门的家伙可是拿着剑都没能在自己身上留下半点印记,这人竟然靠着一只手就看出如此多的血痕,重点是这些伤痕上皆有着一股难缠的真气,如同附骨之疽,阻挡着自己伤口的愈合。 那少年站定了身子,也不多说话,回身就走。 说时迟那时快,战斗已经结束。周围人啧啧称奇,这李庆看着厉害,竟然在独臂少年手下都没撑过一个呼吸。 实在是打脸啊。 而那黑汉也是一脸不屑地扫了一眼李庆,跟上了独臂少年。 李庆道:“你,你是谁?” 独臂少年没有说话,黑汉却道:“听好了,江湖人称歙阳猛虎的就是爷爷!” “摄阳猛虎?” 李庆呢喃着,周围诸人皆是呢喃着。 寻云二老中的矮子悄声道:“大哥,你听过歙阳猛虎的称号嘛?” 老者摇了摇头,道:“歙阳一带应该是玉衡派为尊啊,这人这称号还真不知。” 矮子道:“莫非是什么后起之秀?” 老者点了点头,道:“应该是,看刚才那独臂少年,不简单啊,年纪轻轻能有这么一手,江湖中可不多见。这两人能在一起,应该都不简单。” 矮子道:“你看出来是什么路子了嘛?” 老者扫了眼矮子,道:“没,那一手变化无穷,虽然露了三七二十一种变化,但我想可能还有!” “而且,用的是刀法,以手为刀,啧啧,正是精妙。” “看不出是哪家门派的绝技,但是吧,说用刀,还得是扬州人。说不得就是从那里来的。” 矮子又道:“嗯,倒是有可能。啧,这散修在这个年纪能有这手功夫,不错啊。还有啊,那歙阳猛虎,这名字倒是有些当年老爷的意思。” “你说,他拜了山头没?” 老者嘿嘿笑了下,道:“怎么?” 矮子道:“若这二人都是散修,收到帮中有何不可?” 老者只是将目光投向远方,也不说赞成还是否认。 话说曹黑虎和阿飞二人,在悦来客栈喝了茶后,便赶紧往回走。 毕竟孟云的大部队还在后面,他们俩只是来探路的。 没多大会儿,二人便与孟云回合了。 孟云问道:“如何?这烟隐县可有什么?” 曹黑虎扫了眼阿飞,见阿飞依旧是冷酷不做声,道:“来的人倒是不少,我估计都是来玉衡派凑热闹的。” 孟云点了点头,道:“那都什么人?” 曹黑虎道:“都是些,额,乌合之众吧。一个个的,本事不咋地,脾气还不小。” “刚刚还有人找我们麻烦呢,让阿飞给收拾了。” 孟云皱了皱眉头,这宗门大比还有这么多事? 这时,一旁的云芷却出声了,道:“宗门大比就是这样的,以前我们宫中有一些盛事,来的各大门派都是如此。” “都想着借这机会来露个脸,你没见过不知道,正常,正常。” “当然了,那些不够格的小门小派,在外面凑热闹的,就更是如此了。觉得打个一两场,做个什么小事就能风光。” 云芷还是那个云芷,言下之意就是你孟云是个土包子,啥都不知道,姐姐给你解释一两句好了。 孟云也不在意,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是快快前往玉清山,这都拖得有点久了。” 说着,队伍就加快了行进速度。 很快,烟隐县的一众人士就见到了孟云的这支队伍,人数虽然不多,但是声势可谓浩大。 皆是骑着高头大马,而且队伍中皆是穿着轻纱的妙龄女子,除了走在最前面的三个男子,而其中又有一人为首。 烟隐县一众好汉,再细看,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那三个男子之中的两人,不就是方才还狠狠收拾了盘石门的? 这么看,这帮人大有来头啊。 李庆正在悦来客栈中养着伤,最终骂骂咧咧:“那歙阳猛虎什么来头?怎么都没听过?” 一旁,二师兄安慰着李庆,道:“不知道,咱们从幽州远道而来,不熟悉这边的情况。那歙阳猛虎应该确实是当地有头有脸之人。” 李庆狠狠地道:“这算什么?地头蛇要强压我们过江龙?” “也不打听打听,我们盘石门虽说比不上四宗八派,但是在幽州地界谁敢得罪我们?” “还有,天罗派的师兄师姐们都已经来了,就在玉清山上,这么跟我们作对,我一定要他好看!” 那二师兄皱了皱眉头,却又道:“嗯,不错,那人如此做确实落了我盘石门的脸面,落了盘石门的脸面就是落了天罗派的脸面,落了天罗派的脸面那就是落了整个幽州的脸面。” “不可放过此二人!” 这时,一人匆匆跑了进来,忙道:“师兄,师兄,那两人又出现了!” 李庆一听,身上的伤口也不觉疼了,翻身起来,道:“哪里,走,走,叫人,这一次咱们得把排头做足了!” 那人却有些为难,道:“师兄,这,这怕不是不好吧。” 李庆道:“有什么不好?” “大师兄和师父此时在玉清山上,他们若是听到我们被人打输了落了脸面,你不怕责罚嘛?” “再说了,那两个无名小卒,名号叫着响亮罢了,又能有几分背景?” 李庆轻哼着:“他还什么歙阳猛虎?那我就是幽州地龙!” “再说了,天罗派的师兄师姐们也在玉清山上,你怕什么?” 那人还想说话,却见二师兄也冷眼看向自己,只得不再多言,道:“好吧,我带你们去看,不过不要轻举妄动。” 李庆道:“那特么那么多废话,跟个二椅子似的。” 说着,盘石门的众人就赶了出去,一共十二人,皆是穿着黄色劲装,气势汹汹地走了出去。 然而—— 李庆看着面前这队人,愣住了。 除了派头的那个少年人,骑着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其他人皆是身骑白马,而且除了三个为首的男人,一水儿的妙龄女子。 一众女子虽然蒙面,却带着一股不可直视的气势。 绝情宫一众女弟子见到突然有人拦路,一股透骨的寒意袭来。 盘石门门人皆是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心中有一万匹神兽跑过。 就这,能是没背景的? 这年头,养匹马多不容易啊,有不能按揭,谁愿意啊? 更何况这一队白色宝马,外加一匹格外神骏的红马。 惹不起惹不起。 孟云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十二个统一制服的汉子,有点茫然,道:“你们,额,什么滴干活?” 那盘石门的二师兄忙道:“这位公子,我们,我们是特意来欢迎你们的。” 孟云诧异道:“欢迎?还有这种仪式?” 二师兄连连点头,道:“没错没错!” “还不快欢迎诸位?” 接着,盘石门弟子迅速站成了整整齐齐地两列,恭敬地夹道欢迎。 孟云反倒是不知所措了,不是刚才还说有人找麻烦,跟大乱斗一样吗? 云芷却是高傲地抬起了下巴,道:“看见没?这就是我们宫中的待遇,走吧!” 孟云也不去多问,大概绝情宫这种势力,却是待遇不同吧。 孟云嫌弃地看了眼曹黑虎,你看看你,你要是个女的,就算和云芷一样是个女拳师,人家也不敢找你麻烦啊,以后不找你探路了。 曹黑虎也有些茫然,这帮人怎么一下子转了性? 或许,这就是江湖吧。 待孟云一众人走远了,出了烟隐县直上玉清山,盘石门一众人才算是松了口气。 李庆有些结巴,道:“二师兄,他们,他们什么来头?” 二师兄冷着脸,道:“如果我没猜错,这么多妙龄女子,一个个又是寒气逼人,恐怕只有绝情宫弟子了。” 李庆咽了咽口水,道:“绝情宫?没,没弄错吧?多久没听到绝情宫还在外行走了。” “还有,怎么会有男的?” 二师兄摇了摇头,道:“应该不会判断错,就是绝情宫弟子。至于男人,那人身份不简单!” 盘石门之人还在惶惶中,旁人却笑了。 “原来盘石门之人都是些欺软怕硬的啊,我还以为多大能耐呢,想找回场子结果变成夹道欢迎了,哈哈哈。” “对啊,怎么就是个软脚虾啊,啧啧啧,真是丢幽州人的脸。” “老二,你说他们现在是不是就想找个地缝,然后钻进去?” “哈哈哈哈......” 这么两道声音,引得周围围观之人皆是哄堂大笑。 盘石门的一个弟子恼怒看向了周围,道:“哪个瘪犊子在胡言乱语,给老子滚出来!还有,你们瞅啥呢?” 盘石门相比于此刻聚集在此的‘乌合之众’,无疑要强上许多,一声怒喝,周围原本发笑的,纷纷不敢作声。 一道冷呵声传出,道:“瞅你咋地?” 那弟子看去,“你再瞅一个试试!” 说着,那弟子就寻声忘了过去,却是愣住了。 说话嘲讽的正是那寻云二老中的老者。 老者抚了抚长须,道:“后生,老夫瞅了,又如何?” 李庆道:“寻云二老?呸,人家叫你寻云二老,我可没听过你的名号!” “来,老家伙,你要不爽就掰扯掰扯!” 老者冷笑,道:“有趣,你盘石门现在是天罗派别的东西没学着,霸道都给学去了?” 说着,老者就想动手,那矮子却一把拉住了。 道:“老大,别,公子来了。” 老者脸色微变,道:“放你们一马,可不要不知好歹。” 说着就和那矮子一起,身形陡然消失不见。 101 天下帮人 寻云二老突然的消失,让盘石门众人也是一愣。 盘石门二师兄面色有些沉重,这种神出鬼没的身法,自己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过,如此看来那寻云二老绝对不简单。 莫非,中原武林皆是如此高手? 这时,旁边有人笑道:“啧啧,盘石门的家伙,这是吃亏了啊。” 一人应和道:“可不是嘛?先前过去的那帮人,我若是没猜错,应该就是绝情宫的了。” “他们也算是识相,没有去触绝情宫的霉头。” 另一人道:“怎么,没触绝情宫的霉头就算完了?这寻云二老,可是得罪了。” 那人嘿嘿笑道:“寻云二老可是天下第一大帮,天下帮的座上卿,这盘石门的还敢口头威胁?到底是幽州来的没见过世面的北蛮子。” 天下帮,盘石门二师兄瞬间哑然了。 号称帮众三十万,帮众遍布九州。 除此以外,天下间各种大小帮派,或多或少都与天下帮有着各种关联,世间草莽好汉可以说都是天下帮的弟子门生,皆要对天下帮帮主喊一声祖师爷。 有道是“翻云覆雨只手间,大庇天下英雄俱欢颜”。 人群皆是议论纷纷,有不少人都是才知晓天下帮的名头,当然,其中的议论更是在嘲讽着没见过世面的幽州北蛮子。 李庆恼怒地看向了四周,喝道:“哪个没家教的叫我们北蛮子,有种就给老子出来!来,老子教你做人!” 这一声怒喝,让在场之人皆是一滞。 人群中议论的声音小了下去。 废话,躲在人群里面议论他们,那是个人都会,跳出来单练,别了。 没看到一龙都怕了徐晓东吗? 不过,心中对北蛮子的不屑和比试也愈发浓烈了。 另一边,寻云二老却展露了身形,他们出现在了一个车队的面前。 车队外围皆是身穿重铠的骑士,前方又有三头格外神骏的坐骑,上面分别坐着三个穿着各异的男子。 一老僧,一道士,一书生。 车队又总共有八辆车,皆是华盖丽轴,贵气十足。 寻云二老到了车队前,弯了弯身子,道:“公子,寻云二老归来。” “回来了吗?”车队中传出一声妩媚的声音,竟是一个女子,光是声音就让人浮想联翩。 那女子又道:“公子说,有什么趣事,一并讲来吧。” 寻云儿老中的老者笑了笑,道:“海棠姑娘,公子怎么不出来一见?” 女子道:“公子正忙着呢。” 说着,女子似乎还有些喘气,一些让人遐想的声音从车中传来。 老者皱了皱眉头,随即又摇头笑道:“公子去哪儿了?” 被称作海棠的女子喘着气,轻声道:“魏先生您在说什么啊,公子,公子就在我这儿呢,哎呀,轻点儿。” 老者笑道:“海棠姑娘,说吧,公子又跑去哪儿了?” “你也别费力了,老夫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又不是雏,车子都不动一动,我还能不懂吗?” 话音一落,海棠沉默了。 半晌,一个身穿黄色长裙的奴子从车中走了出来,一双杏眼,个子高挑,双腿白皙。 俯视着老者,道:“好吧好吧,公子刚刚走了,他嫌弃等得太久了,所以先去了。” 老者只是淡淡地问道:“一个人?” 海棠道:“还有柔柔、古力加两个人。” 海棠幽怨地道:“公子真是的,不带我去,还说要我在这儿打个掩护,结果倒好,还是被看出来了吧。” 老者笑了笑,也不接话,自家这小公子的性子是最熟悉的了,就喜欢玩这种趣事。 这来了徐州一带,怕不是早就憋坏了,要不是帮主一直让自己两人看着,公子能忍住? 现在好不容易自己兄弟二人走了,所以就立即跑了出去。 想到这儿,老者又埋怨地扫了眼儒释道三人,这三个家伙就是公子身边最亲信的,肯定也跟着打掩护了。 老者问道:“公子往哪儿去了?” 海棠道:“直接往玉清山上去了啊,欸,魏先生,这么说你们没遇见公子啊。” “公子可是去了有小半天了,看来这次公子的伪装挺成功啊,竟然把你们二位瞒了过去。” 老者听此,眉头一皱,这么看来小公子很有可能在烟隐县已经待了一会儿了,还不是现在跑掉的。 这时,那矮子猛然道:“老大,不好!” 老者一听,也想起了什么。 矮子道:“公子这要是去了,怕不是今天在烟隐县发生的那些事儿都落在了眼里,那他岂不是要去找那群人?” 老者也想了起来这其中的问题。 那儒释道中书生打扮的男人一听,也皱了皱眉头。 这么些天来,第一回见寻云二老这般紧张,忙问道:“魏先生、成先生,怎么了?” 老者道:“我们在烟隐县遇到人了,就在今早上!” “什么人?”儒生问道。 “应该是绝情宫的!”老者沉沉地说道,“依公子的性子,说不得此时就找上去了。” 儒生脸色一变,方才还是陪着公子玩闹,现在看来好像事情大了。 若是真要出了事,自己的命搭进去都不管用! 老者道:“走!快,前往玉清山!” 说罢,一众车马疾驰而去。 另一边,孟云此刻正骑在马上,欣赏着玉清山的风光,一旁还有一位玉清山的女弟子。 是的,孟云此次前来玉衡派,席佩情早有交代,安排好了人在山脚接待。 而见了孟云竟然是和绝情宫的人一起来,玉衡派的人愈发慎重起来,换了一个内门女弟子陪同。 这位女弟子看起来和孟云年纪差不多大,正是傅珮山的那个新收的小徒弟,孙尚香。 孟云初始听到她的名字也是觉得有趣,竟然和那个世界中的那位奇女子是重名,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刘备。 孙尚香的性子,其实是跳脱的。 出生优渥,家中父兄疼爱,又拜了玉衡派这样的大派之中的长老为师,可以说是娇生惯养。但也喜好习武,喜动不喜静。 但是这丫头心思也是玲珑,自从那个真武派的老前辈来了后,就一直收敛着性子,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憋了好一阵子。 直到现在,遇到了孟云,这个同龄人,才算是出了樊笼的鸟儿一般。 孙尚香悄咪咪地看了眼孟云身后的一众清冷女子,道:“孟公子,她们,她们都和你是什么关系啊?” 孟云笑了笑,道:“怎么说呢,算师姐吧。” 身后的云芷冷声道:“谁是你的师姐了?” 孙尚香让这一道冷傲之声给吓了一下。 孟云道:“云女侠,你看你,给人家吓到了吧?” “你说我不叫你师姐,我们算什么?” 云芷白了眼孟云,懒得搭理。 孟云摇头苦笑,道:“罢了,孙姑娘,你就当我们是同伙吧。” 孙尚香听此,觉得也是有趣,看着孟云觉得这人还是挺有意思的,至少比真武派那个冷峻的师兄有意思。 虽然,没有那个师兄长得好看。 孙尚香悄声道:“绝情宫的师姐们,看起来都好厉害啊。可惜,我当初没有缘分,没有去楚州一趟,我要是能入绝情宫多好啊。” “有朝一日剑在手,杀尽天下负心狗。” 说着,孙尚香还比划了一两下。 云芷听了此,也是高傲地不行,轻哼了一声,道:“孟云,看见没,知道我们绝情宫的厉害了吧?” 孟云笑了笑,没说话。 我肯定知道厉害啊,我大姨妈要是现在是安然无恙的,那我就更清楚绝情宫的厉害了。 奈何啊,让你这么个区区天才弟子一天天用鼻孔待我。 孙尚香又道:“孟公子,听说你和我师哥也很熟悉啊,我师哥他是怎么一个人?” 孟云诧异地看了眼孙尚香,道:“彭州是你师哥,你不应该和他比较熟悉吗?怎么还问我?” 孙尚香小声道:“我是在今年三月和崔师兄一起拜入的师父门下,那是胡师哥就去了朝阳了。而等到彭师哥回来后,就总是一个人默默地在练剑。” “我只是听师傅的安排,每天给他送饭、送药,其实和他都没说过几句话。” “所以,说到底,还是你和我师哥比较熟悉。” 说着,孙尚香有些失落地看着山道旁的花朵,明明是自己的师哥,还是马上要成为长老后选人的师哥,结果和自己还没有那么熟悉,还要问孟云这么一个外人。 孟云笑了笑,道:“我大概是懂你在困惑什么了。” “其实,彭兄是一个很好的人。是不是他整天一副黑脸,沉闷得不行,把你给吓着了?” 孙尚香道:“你怎么知道?” “哎呀,彭师兄从来都不怎么说话,这回了山中后,也在忙着自己修行,连我的修行都没有指导过。” “每次见他,他都一身的伤痕,可怕极了。” 孟云笑道:“他啊,心中积着事。我估计这宗门大比,他的压力也挺大的,自然是没什么时间去指导你了。” “不过,你也别觉得彭兄是生人勿近,他只是不善言辞罢了。等之后,你就会发现,他其实也挺有趣的,另外他的好意,也都藏在了心里。” 孙尚香嘟囔着嘴,道:“但愿如此吧,我自从入了山中,发现经历的事情和我想得一点都不一样。” 孟云道:“怎么了?” “你看过李白河的那些话本吗?” 李白河,就是当今的剑宗宗主。 十七年前,李白河仗剑出蜀行九州,败尽天下英雄,行侠仗义,惩奸除恶,最后在雍州乾阳城与一高手决战。 李白河的故事,被写进了话本中,成了美谈,成了无数少年人向往的侠客行。 孙尚香显然也是其中一个。 孙尚香道:“我啊,当初就想着和李白河一样,成为一代剑侠。” 孙尚香说着,偷偷看了眼身后的绝情宫女弟子,道:“大概就是和绝情宫的师姐们一样,可以仗剑啸西风。” “可是,拜入了师傅门下后,这日子实在是太无趣了。每天除了打坐就是练剑,哪里有什么奸人恶贼让我去除的?” “山里面啊,别说好玩儿的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说到这儿,孙尚香又顿了顿,道:“也不是没有说话的,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比如崔师兄,着实惹人厌,不学无术!” 孟云点了点头,道:“没错,崔器那小子就是不学无术!” 孙尚香听到孟云迎合自己,嘿嘿笑了笑。 孙尚香所说,其实就是如此,修行一道从来都不是那么地热学,更多地是在山中,忍受着孤独和枯燥。 自己虽说看起来这段时间进步神速,但其实自己何尝不是在刻苦修行呢? 睡觉的时间都用来打坐运功,平日更是一有机会就勤练武功,更是有丹药辅助修行。 若非如此,纵使学的都是顶级的武学,也难有这般神速的进境。 这时,突然有人拦在了孟云几人的去路上。 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胖子,带着两个女子。 两个女子一个生得小家碧玉,穿着翠色裙子,样子十分可爱;另一个竟然是金发碧眼,个子高挑丰腴,眼神最是迷人。 孟云见此,看向了三人。 目光中带着三分惊讶,两分好奇和五分警惕。 此处,竟然有洋鬼子?! 102 韦玉心思 孟云目光中蕴含的色彩,同样也落到了韦玉的眼中。 韦玉作为天下帮的少帮主,虽说在武功、豪气上不及自己父亲,但是在排面上从来都是下足了功夫。 光这身衣服,看起来只是简单的白袍,但其实是天山冰蚕丝制成的,普通刀剑都不可破。做工也十分惊喜,光是袖口的花纹就看得出技艺非凡。 腰间的玉佩,看似不起眼,却实际上被雕成了狻猊兽状,再细看有一道淡淡的血纹,乃是珍贵无比的狻猊心血玉。 韦玉心中昂扬无比,对面那家伙虽说也看起来很讲排面儿的,但是能和自己相比吗?排面的关键不是大,是细节! 虽然你有一队的美婢,但是这不代表自己就弱了,自己只是也有一帮妻妾没有带出来。 另外,自己身边的古力加,就能完胜你,嘿嘿,西戎女子岂是你能比的? 孟云没能猜到韦玉心中的攀比之意,却也觉得这家伙突然拦在半路上有些蹊跷,勒马道:“不知这位兄台有何事,为何突然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韦玉收敛了心思,道:“这位公子,你们也是去玉衡派观礼的吗?” 孟云笑道:“这是自然,都上了玉清山了,不是来玉衡派观礼还是干嘛?” 韦玉道:“那正好,我们也是,不如同去吧。” 孟云看了下云芷,云芷那高傲的神情说明了一切,并不欢迎这个胖子的同行。 孟云笑了笑,道:“不好意思,这位兄台,我们要抓紧去往玉清山上,而我们又是骑着马,你们是步行,恐怕你们难以赶上我们。” 韦玉摆了摆手,洒脱道:“哎呀,没事没事。” 韦玉道:“我看你们马匹不是挺多的嘛,我们也就三人,借两匹马我们就好啦。” 孟云一愣,这胖子这么自来熟的嘛? 硬是要加入我们? 孟云自然不会觉得这胖子是傻子,看不出自己这队人来头不小,反倒是别有心机。 孙尚香突然道:“这位朋友,既然是来我们玉衡派观礼的,不知有没有登记手续?” 韦玉一愣,道:“登记手续?” 孙尚香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天下英雄给我们玉衡派一个面子,我们自然也不能失了礼数。” 零零看书00ks“来到玉衡派以后,都会有专门负责接待的师兄师姐,登记了以后会由师兄师姐们安排上山。” “如此,方符合我们玉衡派的礼法教义。” 孙尚香所言非虚,玉衡派宗门大比是大事,三教九流前来观礼之人都有,自然是要登记手续。 这么做也是从几点来考量的。 一者,是为了表示对一些贵客的重视,没有轻慢他们。 二者,是为了将来宾分一分,毕竟玉衡派山上的庭舍就那么多,一些资历不够的宾客也就不方便也带上山中居住招待,所以要统一安排。另外也是为了避免一些宵小混入其中。 三者,是为了引领上山之人。虽说这段时间的玉清山算是对外开放,但总归是玉衡派的地盘,有些禁地可不能让这些借着观礼的人给摸去了,要引领好了。 韦玉也是第一回到其他宗门看大比,俨然是没弄清楚其中的规矩。 其实阿飞和曹黑虎打前站,寻云二老打前站就是为了先和玉衡派在烟隐县中的弟子进行对接,避免一些麻烦。 而现在,寻云二老早就为韦玉做好了工做,反倒是韦玉先跑掉了。 韦玉略显尴尬,道:“这位师姐,我家中已经有人办理过登记手续了,我只是先行上山。” 孙尚香道:“不好意思,我只是按照门派规矩办事。” 韦玉身边那个穿着翠色裙子,样子可爱的姑娘轻声细语地说道:“这位师姐,我们只是来玉衡派观礼,这手续待我们的家人到了再补,你看成吗?” 这女子声音轻柔,让孙尚香也有好感,但是门派规矩在前,有些为难道:“几位,我也知晓你们应当是来玉衡派观礼的,是给我们玉衡派面子,但是这规矩在前,实在是难以违背啊。” “毕竟,这时候来玉衡派的人太多了,我们要避免一些意外发生,还请理解。” 韦玉道:“这位师姐,我自然知道你们玉衡派也有规矩。” “这样,我就跟着你,你一直把我看着就是了,你看怎么样?” “到了山上后再查我们的身份,若是有问题,把在下赶到山脚下去,在下别无怨言。” 孙尚香道:“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还要陪这些贵客,这......” 韦玉听此,将希冀的目光投向了孟云。 孟云道:“额,我们还是快快上山吧。孙姑娘,你是负责我们的,若是又在这时候去招待别人,失了礼数,不好。” 孙尚香听此,乖巧地点了点头,看向了韦玉,道:“这几位朋友,还请下山吧。手续齐全了,自有我门中其他师兄带你们上山。” 韦玉尴尬了,这小子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幽怨地扫了眼孟云,小爷让你带一步,难不成让你吃亏了? 韦玉道:“这位公子,若是带我们上去,我必有重谢!” 孟云扫了眼韦玉,道:“说说看?” 韦玉道:“一个人,一百两黄金!” 此话一出,曹黑虎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这个价格,可不便宜啊。自己立了几回大功,现在俸禄也才一个月三十两白银,这家伙是金子做的腚嘛?这么舍得,咔咔三百两黄金就拿出来了。 孟云也是给这家伙的出手阔绰给吓到了,哪怕现在一切都走向了正轨,让自己随意拿出一百两黄金可真舍不得。 不过,越是如此越有猫腻。 孟云随意道:“这位朋友,你是不是太小看在下了?” “你看看我这队伍,谁像是缺钱的嘛?区区几百两黄金,就想收买我?” 曹黑虎内心s:我缺钱啊! 韦玉道:“一人二百两黄金,兄弟,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曹黑虎内心:卧槽,我特么想去劫道了!真是个狗大户,怪不得当年天下帮韦铭老英雄要去铤而走险,没毛病! 孟云也有些不淡定了,轻咳了两声,道:“别这么说了,朋友,我不会动摇的。” “再说了,你若是身份没问题,为什么这么急迫地想要上山?你若是身份有问题,那就抱歉了,再多的金银细软,在下也不愿意去冒这个风险。” 韦玉眼神微眯,胖脸儿凝重地看向了孟云,心中暗道:果然不简单,这小子跟我一样是个视钱财为粪土的奇男子。 或许这就是男人吧,只有这样,才能收服绝情宫一众美女吧。 “你且放心,我没那么蠢,在玉衡派的地盘上闹事。”韦玉道:“这样,我用一件宝物来换,怎么样?” 孟云道:“你说说看,什么宝物?” 韦玉从怀中掏出了一物,样式精美,最重要的,是一件旁人从来没见过的物件。 孙尚香和一众绝情宫女弟子见到了此物,也是目光惊奇。 韦玉十分得意,嘿嘿,这可是我从萧瑟风雨楼拍卖会上拍来的宝物,一般人能见过?这个玉衡派的小姑娘和绝情宫弟子的反应,这就叫真实嘛。 孟云却是满头黑线。 又特么是镜子,还是自己出手的! “此物叫做乾坤宝镜,可照天下万物,是我从乾阳城萧瑟风雨楼中得来。”韦玉得意地说道,“此物取自昆吾山之巅,乃是太阳之精凝炼而成。天下间,只有不足二十面。” “此物的价格,可是近八百两黄金,你看如何?” 孟云心中暗骂:狗日的萧瑟风雨楼,萱儿那个骚娘们儿,竟然跟我说拍出去的价格才三百两黄金,每次自己分才八十两黄金,竟然敢这么坑我! 还有,什么狗屁乾坤宝镜,什么太阳之精,萧瑟风雨楼太会忽悠人了吧。 什么不足二十面,可不是嘛? 自己每月初三交货三面,到现在能有二十面才怪了。 还是自己太嫩了,萧瑟风雨楼掌握着这么庞大的资源,心黑手辣,哪能赚少了? 韦玉已然是胜券在握,道:“如何,这位兄弟?” 孟云道:“额,不知你如何称呼?” 韦玉心中暗道,这时候可不能说了真名,胡诌了一个,道:“在下乃是乾阳城人士,姓严名修,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孟云道:“我叫什么你就别问了,我不喜欢跟姓严的打交道。” “抱歉了,宝物虽好,与在下无缘,这什么乾坤宝镜还是你留着吧。” 云芷听此,瞪大了眼睛看着孟云。 她出身绝情宫,什么宝贝没见过,可是这种乾坤宝镜真是第一次听说,但是孟云这么干脆地拒绝,着实让她吃了一惊。 何止是云芷? 绝情宫一众大小美女都是惊讶地看向了孟云,一个姓氏问题,就不要了?其实她们觉得带上这小胖子没什么不好的啊。 包括戚长老都心动了。 哪个女人会不想要这种能够看见自己美貌的宝物? 孙尚香更是依依不舍,她都想直接带着这三个人上山了,奈何宗门规矩为重,孟云说了不带,自己也不方便说话。 韦玉忙道:“兄弟,我,我不是严修。这,这行走江湖嘛,自然不能轻易暴露身份,我这方才名字是胡诌的。” “我,我姓韦,你就带我上去吧。” 孟云摆了摆手,道:“你这人,好生可恶。” “这名字都告诉我假的,说不定现在还是个胡诌的名字,我能信你?” 孟云看向了孙尚香不舍地盯着银镜,道:“孙姑娘,这人身份有问题,我觉得不值得信赖。” “当然,咱们也不能冤枉了好人,最好还是让他在山下等候,等手续齐全了,再由贵派安排。至于现在,还是按照规矩办事,你看如何?” 孙尚香一听,也觉得孟云说得有道理。 孙尚香点了点头,道:“这位公子,不管你是姓什么,这做人诚信为重。还请下山去,勿要坏了我们玉衡派的规矩。” 韦玉见此,也知道不可扭转了,懊恼地叹了口气,只得放弃。 韦玉暗想:这小子果然不简单,肯定是察觉到自己的意图了。果然,能和绝情宫沾边儿的,就没有等闲之辈。 还想着试探一下绝情宫,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过,也是有趣,走着瞧! 其实韦玉要想试探绝情宫,并非是一时玩心大起,而是他心中对绝情宫一直有着介怀。 当年绝情宫宫主刚出道的时候,一人独战天下帮八大堂主,打得八大堂主根本难以招架。 对外,天下帮说的是,当时天下帮老帮主出面,也就是韦玉的父亲出面挡住了嫣红衣,八大堂主留下了性命。 但是韦玉却清楚,哪里是自己的老父亲挡住了? 就是自己的父亲和八大堂主勉强牵扯住了嫣红衣,最后嫣红衣收手结束了战斗。 要知道,天下帮总共也就九大堂主,毫不夸张地说,当时的嫣红衣估计可以一人把天下帮的高层扫了! 自此,天下第一大帮天下帮之人,对绝情宫就格外忌惮,打上了“惹不得”三个字的标签。 不过,韦玉,这个天下帮的少帮主心中如何甘心? 最起码,不能再在绝情宫的面前被压得喘不过气啊,所以就起了试探孟云一行人的心思。 柔柔轻声道:“公子,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韦玉笑了笑,道:“唉,那小子不简单啊,果然能和绝情宫扯上关系的,都不简单。” “我们还是下山去吧,估计魏长老都猜到我们来找绝情宫的人了,再不回去,老家伙怕不是要急死。” 柔柔问道:“那绝情宫呢?” 韦玉道:“怕什么?她们能把我怎么样嘛?今天上了山后,还有的是机会呢。” 见韦玉下山了,众人才重返山路,继续上山。 孟云见孙尚香和一众绝情宫的女弟子都有些失落,笑着道:“怎么,你们是有些不舍那什么乾坤宝镜嘛?” 孙尚香叹了口气,道:“唉,孟公子你也知晓。天下间不足二十面,那种稀罕的宝物就在眼前啊,怎么说不要就不要呢。” 孟云笑了笑道:“这人都不说实话,你不怕对你们玉衡派有歹意?” “孙姑娘,你若是真喜欢,我们再下去把他叫上好了,你要你就拿着。不过带他上山的是你,若是出了问题我就不管了。” 孙尚香道:“罢了罢了,随他去吧。” 这时,戚长老却是暗中传音而来,道:“孟云,我和你在一起,那小胖子你还怕他做什么?那宝物拿着就是了啊。” 孟云传音道:“哎呀,戚长老你若是喜欢,回了朝阳我送你们一份礼物作为补偿好了。” 戚长老道:“我要你礼物做什么,只是,只是觉得可惜罢了。” 孟云暗笑,这还矜持什么? 孟云又道:“孙姑娘,不知这玉衡派大比,都有哪些人前来啊?” 孙尚香道:“来的人可多了,毕竟我们玉衡派作为八派之一,江湖上的朋友们还是都挺给面子的。” “有徐州当地的一些世家豪族,也有扬州、楚州等地的大家族,听说之后还有官员会来呢。” “当然了,最重要的就是四宗八派的朋友们了。” 孟云点了点头,四宗八派,这算是第一次完整见识嘛? 103 情势之谈 孟云道:“四宗八派,差不多都来了嘛?” 孙尚香道:“也不是,我听师傅说,还是有些人不来的。” 孙尚香想了想,道:“不知怎么回事,这一次四宗之一的无上太虚宗竟然没有人来,我也是挺迷惑的。” “一般来说,作为正道魁首,无上太虚宗怎么会不来呢?” 孟云微微侧目,心中暗道:这是要给席佩情难堪嘛?就因为我那档子事? 不过也好,无上太虚宗不来,还省得自己又和他们起冲突了。无论是自己,还是身后的绝情宫之人,都看不惯这帮道貌岸然的臭道士。 孙尚香又道:“剑宗在昨日来的,是这一代白袍剑君,秋落,带着一众白袍剑侍。” 孟云点了点头,道:“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此人,好像在金鳞化龙榜上排名还挺高的,是吧?” 孙尚香点了点头,道:“金鳞化龙榜,第八位。” 孟云道:“还有谁来了?” 孙尚香道:“大日雷音宗恒寅法师和妙空师兄。” 妙空,孟云听过,柳望舒的便宜师兄,竟然也来了。 孙尚香道:“碧霄丹宗的程然前辈和碧霄丹宗的大弟子皇甫坚寿。” 碧霄丹宗? 孟云暗暗点头,这可是一个极其富有的宗门。自从自己开始嗑药修行,就知道每一枚丹药都极为珍贵,而以炼丹闻名的碧霄丹宗,绝对有钱,其门人弟子也绝对都不简单。 倒是皇甫坚寿的名字有些耳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了。 四宗来了三宗,无上太虚宗,呵,这么看道尊还真是记恨上了? 孟云道:“八派都来了?” 孙尚香微微摇头,道:“怎么会呢?逍遥派天下人皆知,门中除了掌门就两位从未露面过的弟子,世人都不知道他们平日里在哪儿,如何会来我们玉衡派大比呢?” 孟云点了点头,逍遥派想来神秘,有诗曰:一门两人杰,游荡人世间。清风破红尘,半是人来半是仙。 总共就三个人,要是来了给团灭哭都没地方哭。 孙尚香又道:“不过,其他门派都来了。” 八派,乃是玉衡派、逍遥派、真武派、丹华派、天罗派、太素派、括苍派和无量剑派。 孟云心道:倒是有机会认全了八派弟子啊。 其实,八派弟子除了逍遥派和无量剑派此前算是都有耳闻和接触。 孟云道:“天罗派来的是谁?” 天罗派,这个从自己穿越而来就吃了一个大亏的幽州门派,可是一直都没能接触过。 此次,倒是能遇见了。 若不是天罗派当初的一次生意,自己的父亲孟尘也不会出事了,更是因为天罗派无形中的打压,让孟家在此后三年过得十分惨淡。 孙尚香道:“天罗派来的是二长老,姬润,此外天罗派弟子来的最多,算上侍女、马夫,都快两百人了,听说天罗四秀都来了。” 孟云暗暗点了点头,来这么多人,行事也真是乖张。 孙尚香道:“对了,除了四宗八派以外,三帮之中的天下帮也受邀前来,不过还没见到人呢。” “另外就是你们,绝情宫了。” 说到这儿,孙尚香其实也不知道孟云到底算哪方势力。 孟云要来,其实是掌门亲自安排下来的。明明只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额,有点好看的少年人,却被掌门要求以贵客相待。 但是孙尚香没想到绝情宫,这个没有特意邀请的大势力也来了,而且是和孟云一起。 这么看,就愈发心中不知如何对待了,只觉这个少年不凡,内心有些异样的情愫滋生。 谈笑间,飞燕掠过; 骑白马,曲径通幽。 很快,众人便到了玉衡派山门,看起来并没有多么宏伟却十分精致,一座高约七丈的牌坊屹立在山路之上。牌坊上雕绘着珍鸟石像,下方石柱又以玄龟为基。 透过牌坊,才能看见玉衡派的大致样貌,群山间有宫阙近百,亭台高阁,宛若仙境。 此时,在山门处还有一帮人正侯在一旁。 那群人皆是身穿玄鸟纹青白长袍,为首的是两人,一中年男人和一个英朗少侠。 那中年男子穿着件淡黄长袍,面如冠玉,颔下无须,手摇羽扇,头戴纶巾。举手投足间恍若仙人,眉眼平淡中又似一尊菩萨,慈悲潜藏。 而那英朗少侠,剑眉薄唇,面若刀削,一双眼睛格外传神,仿若星光闪烁。腰间挂着一柄玄黄古剑,脚踩着一双兽皮铜头靴,神气无比。 中年男子正与玉衡派的人说着事,正巧注意到了孟云一行,对英朗少侠耳语了几句,然后便继续与玉衡派的人攀谈起来。 那少侠则走了过来,朝着孟云几人拱了拱手,道:“几位朋友,我们还有些事在安排,在山门恐怕还要逗留一会儿。若是耽误了你们的行程,还请见谅。” 这少侠这般客气,孟云也一时心生好感。 孟云道:“无碍,你们先到的,有事情办我们就先等一会儿就是了。” 少侠谢道:“朋友,多谢!” 说罢,少侠就准备转身离去,孟云道:“且慢,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少侠道:“啊,在下丹华派姜伯约,那边的就是我师傅应如来,和我的一众师弟师妹。” 孟云道:“在下孟云,无门无派。这位是玉衡派孙尚香孙姑娘,而她们是绝情宫的诸位师姐。” 至于阿飞和曹黑虎二人,则被孟云省略了。 总不能对着人家丹华派的少侠说这是aka歙阳猛虎,见到了都粉身碎骨吧,太掉价了。 姜伯约听到绝情宫的名头,微微变色,拱了拱手,与孟云又客套了几声,便离去了。 见姜伯约走了,云芷则冷哼了一声,道:“呵,怎么就不把我们介绍清楚了?就说你自己和孙姑娘。” 孟云无语,这女人确定修行的是《忘情天书》?怎么像是修行的《傲娇天书》。 孟云道:“云师姐,我的错。” 孟云见姜伯约走远了,才暗中向戚长老传音,道:“戚长老,你和丹华派可有什么交情?” 戚长老道:“没有过,丹华派自从多年前飞燕惊龙之死,丹华派大乱以后,就鲜有人在江湖上行走了。” “若不是在丹华派大乱时,那位应掌门力挽狂澜,说不定八派之中丹华派就被除名了。” 飞燕惊龙之死,孟云倒是听过,当初彭州告诉自己,是袁胖子曾经的预言,不过后面的一些影响孟云就不清楚了。 孟云问道:“丹华派后来还发生大乱了?” 戚长老传声道:“当然,当年飞燕惊龙功力深厚,可谓不凡,他就是丹华派的顶梁柱,定心丸。” “但是他的暴毙,使得整个门派上下都陷入了恐慌。此外,当时他也并没有定下下一任掌门之位将传给谁,丹华派之中就起了分歧,分为了两大派,争斗不停。” “要不是丹华派位于太华山,太华山险峻,外人难以上山,恐怕那场争斗发生时,邪魔外道趁机入侵,整个门派都除名了。” “但即使后来应如来技压群雄,化解了争斗,成为了新一任掌门,整个丹华派也变得不复往日辉煌。门中高端武力几乎死伤殆尽,听说地魄境的高手只剩下了不到三人。” “自此数十年,丹华派就不怎么在世间行走了,倒是今日又撞见了。” 孟云听完,叹了口气,道:“唉,内斗要不得啊。” 孟云这话,一语两听,一来是在说当初丹华派的内部争斗使得整个门派开始走下坡路,二来如何不是在暗示如今的绝情宫? 本来风华绝代的双宫之一,如今却陷入了内斗之中。 嫣红衣生死不知,水梦瑶野心勃勃,宫中长老、弟子陷入了站队危机,和可能的内斗大爆乱之中。 戚长老没有说话,她如何不知道内斗的影响?不然,也不会选择暂时帮主水梦瑶,而离开了绝情宫。 孟云道:“这丹华派还没能被除名,甚至开始恢复往日的辉煌,我想应该与那位应掌门有关吧。” “方才那个应掌门的大弟子姜伯约前来询问,估计就是受到了师傅应如来的指示。倒是做事、说话都行得漂亮干净,这般在江湖上能与人交流,江湖中人大概也会对丹华派心生好感,如此才有今天的光景。” 戚长老传音道:“嗯,应如来人不错,虽然没怎么交流,但是听说十分和善。” 这时丹华派的人事情似乎办完了,几个玉衡派的弟子正想领着他们往门内走,那应如来却带着姜伯约走了过来。 应如来到了孟云面前,孟云细看才觉得此人当真是“岭上君子人如玉”,明明学的应当是道家内功,却如同一尊菩萨,看起来便心生好感。 应如来说道:“方才有事耽误了几位的行程,还请见谅。” “小徒刚刚也不知几位是绝情宫的朋友,言语之间恐有失礼数,还请勿怪。” 应如来笑着朝一行人都拱了拱手,意指向所有人赔礼。 孟云一行人纷纷拱手还礼。 应如来又道:“不知队伍中是绝情宫的哪位师姐?可否出来一见?” 戚长老听此,笑着策马走了出来,她此前一直隐匿于队伍之中。 戚长老道:“绝情宫,戚玟雪,应掌门不必客气,久仰久仰。” 戚长老突然地出现,让孙尚香有点发愣,她一直都没有发现队伍中还有这么一个人,而听应掌门的语气,这还是绝情宫的前辈。 应如来笑道:“戚师姐,怎么方才还不愿意露面?” 戚长老道:“应掌门不要误会,此行我可不是主角。” 说着,戚长老眼神就朝孟云示意,道:“我只是奉行宫中安排,护卫孟公子罢了。” 应如来听此,神情微微一变,绝情宫长老和这么多绝情宫弟子来护卫一个人,还是一个少年。 不过,应如来修养也是极佳,很快收敛了内心的震撼,朝着孟云拱了拱手,道:“戚师姐这么说,那我就不得不好好结识一下你这位少年英才了,不知如何称呼?” 孟云觉得应如来的恭维很受用,笑道:“应掌门客气了,在下孟云,朝阳人氏。不过无门无派,只能算朝阳书院弟子吧。” 应如来听了孟云的话语,点了点头,道:“嗯,年纪轻轻,若是没有习武强身,入书院拜读圣贤,看你一表人才,若能考取功名,造福一方百姓也是幸事。” 孟云笑着点了点头,道:“前辈厚望,晚辈将勉力而为。” 应如来又道:“戚长老,那个,有一件事,不知可否我们单独聊一聊?” 戚长老道:“应掌门,怎么还不能当众说?” 应如来道:“此事干系重大,原本我想自己亲去一趟绝情宫,但是既然在玉清山遇到了诸位,那就还是我们单独聊一聊比较好吧。” 戚长老看了看应如来严肃的神情,瞬间了然。 二人便走到了一边,戚长老扫了眼孟云这边,布下了一道罡气屏障,与应如来交谈起来。 片刻后,二人才攀谈结束。 戚长老朝着应如来谢道:“多谢应掌门告知,此后绝情宫必有重谢。” 应如来道:“客气了,全凭心而为。” 说罢,应如来便带着姜伯约离开了,临行前深深地看了眼孟云,颇有深意。 孟云沉重地看向了戚长老,道:“戚长老,说什么了?” 戚长老道:“没什么。” 孟云道:“戚长老,我也不傻。” “应掌门作为丹华派掌门,旧居太华山。我姨娘的事情,他这种高手不可能没有感应,他定然知道什么。” “说罢,他告诉了你什么。” 戚长老道:“阿云,你倒是聪明,确实与此相关。” “不过,我不会告诉你到底是什么,你自己好生做事好好修行,大人的事无论如何你都掺和不了。” “另外,我也会遵守诺言,你的安全交由我来护卫,你不必担心。” 孟云凝重地看向了戚长老,然而戚长老表情平淡,甚至孟云看着看着竟然觉得看不清戚长老的面容了,如云雾笼罩,俨然又是施展了什么手段。 孟云叹了一口气,如此,只有算了。 除非,自己找应如来,问他到底是什么事! 104 鸿雪云山 一位玉衡派弟子前来接洽孟云等人,那弟子问道:“你就是孟云?” 孟云点了点头,道:“正是在下,有劳了。” 那弟子笑呵呵地说道:“不敢当,不敢当。我叫王洋,虚长你几岁,你叫我王师兄就可。” 孟云道:“王师兄,你好像听说过我?” 王洋道:“嗯,这是自然。我与彭师兄都属于鸿仙峰弟子,之前就听彭师兄提过你,而这次你要来我们这里,彭师兄还特意嘱托我们不可怠慢呢。” 孟云笑着点了点头,原来是彭州啊。 王洋又道:“我此前还想不通呢,彭师兄自己的亲师弟,崔师弟他都没有这么搭理过,却如此看重你。今日一见,果真一表人才,待人接物也颇懂礼数。” 孟云心中暗道,彭州还不怎么理会么,当初不还听信崔器的话语还和自己打过一场嘛。 孟云道:“王师兄客气了,只是我没怎么懂,为何彭兄不怎么搭理崔器?” 王洋道:“呵,其实别说彭师兄了,我们鸿仙峰其他同门也不喜欢那小子。” “那小子本来家境不错,最近几个月家中总有人给他送钱,再加上又是傅长老的弟子,从来看人都是趾高气扬的。” “不是和他一般的家境、师乘的,哪怕是我们这样的师兄,他也不知道以礼相待。” “彭师兄回了山门后,也是懒得理会他这性格。” 王洋说着神情有些幽怨,道:“原本彭师兄回来后他还收敛了一些,但是,这几天这小子又开始了。” 孟云道:“崔器以前和我也是书院同门,他那性格小时候就是如此,确实招人讨厌。” 孙尚香也道:“王师兄,你也勿怪。崔器他就那副德性,这几日在山门中又开始玩那套纨绔子弟的做派了?你等着,我这就收拾他去!” 孙尚香此言一出,王洋和孟云皆笑了笑,原来崔器还有人能收拾啊。 孙尚香狠狠地说道:“他肯定是见我师兄现在风光,所以又开始胡来了,真是可恨。” 孟云道:“彭兄怎么了?孙姑娘,你方才还没告诉我呢。” 孙尚香道:“师兄他现在已经注定是下一任玉衡派的十二位长老之一了,今日若是表现的好,还能和师尊一样成为山主呢。” 孟云道:“彭兄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吗?这段日子恐怕也着实辛苦了。” 说话间,远处却传来了悠悠的三道钟声。 王洋道:“要开始了!他们今日的比试要开始了!” 孟云忙道:“今日的比试想来十分重要,阿飞,剩下的事情你来和王洋师兄交接,我想先去看看彭兄那边。” 王洋点了点头,道:“嗯,孟公子你去吧,这边我来安排。” 说罢,孟云就和孙尚香两人先行而去,而云芷和楚娥二人,得了戚长老的指示,也跟随而去。 几人很快就赶到了明道台,今日的明道台四周的看台已经坐满了宾客,毕竟,今日的比试就是未来玉衡派十二位长老之间的较量了,对各大势力而言不可怠慢。 由于有孙尚香同行,几人找到了一处靠近的位置,四周都是玉衡派的内门弟子。 彭州等十二人,并没有注意到孟云的到来,而是静静地注视着彼此。 一个青衣老者,看起来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此时正站在明道台之上,主持着大局。 云芷低喃道:“想不到周前辈竟然还在。” 孟云诧异地看了一眼云芷,道:“周前辈?你认识这个老先生?” 云芷点了点头,道:“这是自然,这位周前辈,名叫周绍儒,号称金玉剑。周前辈乃是玉衡派上一辈的高人,如今可能都已经近百岁高龄了。” 孟云道:“额,所以你是没想到他还在世?” 云芷轻声说道:“也不是说他不在世叭,只不过据我所知上两辈的前辈们,如今还在江湖上行走,已经很少见了。” “如果还活着的,大都在闭关。周前辈如今也有近百岁高龄,他还在这时候出来主持局面确实少见。” “上两辈嘛?”孟云道,“我见真武派的袁老前辈还时常在江湖上行走呢。” “这我就有疑问了,习武不是可以强身健体嘛,那为何你要说,年纪大的前辈如今都不在江湖上行走?虽然普通人活不到那个岁数,但是我们修者也不至于老态龙钟到那个地步吧。” 孟云所说就是这周绍儒,看起来都快入土了,虽然可能依旧势力高强,但是寿元看着真没多少年了。 这时候,从来不怎么说话的楚娥说话了,道:“哪个修者年轻的时候不与人争斗?积累了一身伤痛暗疾,到老了自然难以维持。” “另外,我听说可能还有一些什么,其他的原因,比如气血衰败,筋骨老化,使得修者不可能年纪很大了还依旧强健。毕竟,拳怕少壮。” “气,虽可以强身,岁数大了,气一泄老得更快。当然,比普通人还是要强一些。” “不过年纪到了八0岁以后的高手在江湖上就已经十分少见了,多数人会选择闭关修行。” “不过周前辈,出生于玉衡派这样的玄门正统,应该也是有一些其他的养气法门,所以才能到如今还能出面主持大事。” 孟云听完,点了点头,这大概也有些类似运动员年纪大了后,身体反而会因为一些暗疾旧伤使得状态变差类似。更兀论修行了强大招式、功法的高手们,必然内伤外伤不会少,沉积下来确实影响大。 说话间,周绍儒老前辈就已经完成了开场的介绍,主要是向前来观礼的宾客介绍未来的玉衡十二仙。 接着,就是这十二人的排位座次之战了,决定了未来的地位。 第一个上场的正是红白长袍的姬鸿雪,而他的出场几乎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轰动。 孟云倡议的看向了孙尚香,问道:“这位仁兄是谁?怎么刚出现就有这般欢呼声。” 孙尚香道:“他就是掌门大弟子,也是我们的大师兄姬鸿雪。” 云芷道:“原来是他,金鳞化龙榜第二十位,快剑如风,姬鸿雪。” 孟云听了,也暗暗点头,在金鳞化龙榜的排名竟然还要高过莫问心,此人作为玉衡派大弟子绝对不简单。 姬鸿雪作为甲组第一的胜出者,可以优先选择自己的对手。这,也是所有在小组赛中取得第一名成绩的人拥有的优势,可以选择一个弱于自己的对手,如此就可以确保自己能顺利进入下一轮。 也是因此,丁组第一的彭州被寄予了厚望。 姬鸿雪淡淡地扫视了一下众人,道:“修为师弟师妹,有谁愿意与我先打一场,好为大家做个示范。” 众人默不作声。 姬鸿雪苦笑了一下,道:“罢了,云山,还是我们两人先来吧,你是我亲师弟,我若选他人倒像是在针对他们了。” 那被称作云山的少年站了出来,恭敬地行了一礼。 而其他几人,听到大师兄姬鸿雪没有挑自己,都算是松了一口气。 四周观看的宾客,见姬鸿雪挑了云山为自己的对手,表情各异。 袁天瑞嘿嘿笑骂道:“我说了吧,这小子就是个伪君子!” “道貌岸然,说什么选自己的亲师弟,这摆明了不想让自己亲师弟好过。啧啧,席佩情那老小子指不定就是当初两徒弟感情没教导好,看看,现在就出现问题了吧。” 凌霜影尴尬地说道:“师叔祖,我举得这位姬兄人挺好的,他这么做大概是不想让人诟病,选自己的亲师弟才公正。” 袁天瑞瞥了一眼凌霜影,哼哧道:“你懂什么?这时候是公正的时候吗?那个叫云山的小子,能进到这里就挺不容易了,年纪比你还要小一点。” “这时候他那什么大师兄挑他做对手,岂不是断人前程?说得公正、做得光伟,说到底那就是拿时势欺人。” 凌霜影没有说话,他倒是觉得姬鸿雪这时候选别人还不如选自己师弟,因为就算真是断人前程,那云山的实力也确实只能止步于此了。 袁天瑞见凌霜影的样子,就知道凌霜影心中不满,也懒得理会,只是继续看戏。 另一边,丹华派所在的看台上。 应如来道:“这姬鸿雪倒是有些席兄的味道。选自己师弟,虽然看似对自己师弟不公了,但其实何尝不是对自己亲师弟的教导?” “人在江湖,方知世间凶恶。这么做,虽说对自己亲师弟严厉了,但是在山门里吃了亏,日后才不会在江湖上吃苦头。” 姜伯约点了点头,道:“师傅教训的是。” “伯约,如果是你,你会选谁?” 姜伯约道:“师傅,若是发生在咱们门中,我反正是不会选小师妹的。” 应如来道:“哦?怎么就不愿意选你小师妹了?” 姜伯约偷偷瞧了瞧自己的小师妹,笑道:“因为,我在山门里和师妹比武,就没能胜过她呢,既然打不过她,还选她干嘛啊。” 应如来笑骂道:“你小子啊,就会宠着她,珊儿都被你宠坏了。” 四周宾客说话间,其他人已经退开,明道台上只留下了姬鸿雪与云山二人。 云山道:“师兄,请赐教。” 姬鸿雪道:“师弟,还是与从前一样,百招之内我若不能胜你,便算你赢。” 云山一愣,他先前是有怨气的,毕竟师兄这么选自己就是在断前程,因为和其他人对战可能还有点胜率。 但是,此时姬鸿雪的话语让他有些拿捏不准了。 云山道:“师兄,你没有开玩笑吧?” “这可是宗门大比,这可不是平时啊,而且,掌门之位是留给你的。” 姬鸿雪摇了摇头,笑道:“怎么今日这么自信了,认为百招以内我拿不下你啊?” “你就别替我操心了,还有,这一场败了也不代表我就无法到后面了,一个个都打过一场就是了。” 云山抿了抿嘴,心中思绪交加,道:“好,师兄,我不会让你小看的。” 姬鸿雪笑道:“好,那便让为兄看看你的本事!” 话音一落,云山身子便飞纵而出,剑光乍现。 恍若初升的太阳,剑芒直刺姬鸿雪双眸。 玉衡派两大看家剑招,一曰旭暗,一曰骄阳。云山此剑便是骄阳,骄阳初升,阳光普照。 姬鸿雪暗道一声好,亦是抽搐了自己的长剑,或许自己不用拿剑也可以接住云山这一招,但是姬鸿雪从来都是对云山十分认真。 师尊说过:无论实力差距有多大,也要给予对手尊重! 姬鸿雪长剑不经意地刺出,却像是划破平静的湖面一般,将耀眼的剑芒划破。 云山也知晓自己这一招骄阳不可能对师哥造成威胁,一切只是掩护。 光芒还未散去,姬鸿雪的长剑还未落到云山身上,云山的身影便陡然化开,一下子出现了数道欢迎,从姬鸿雪的四面八方袭来。 十方绝杀! 姬鸿雪嘴角微微翘起,这套绝杀的安排倒是有意思,不过一个师傅教的,能破得了招? 姬鸿雪长剑一扫,只见四周的风声仿佛都停了下来,哪怕是云山凝聚的剑气此刻都被吸引到了姬鸿雪手中的剑上。 一股肃杀之意在那三尺古剑上渐渐凝聚。 姬鸿雪轻哼一声,身形与长剑仿若合为了一体,剑气绽放,若有人能看清,定能发现姬鸿雪身周三尺已经被细如牛毛的剑气所密布。 剑技——真空风绞杀。 云山化做的幻影方接近姬鸿雪,便被这细如牛毛的剑气搅碎。 姬鸿雪道:“在这儿!” 说罢,姬鸿雪长剑一出,直刺自己头顶。 云山也不退,二人剑尖相抵,剑气爆发而出,四周地板都被剑刃所搅裂开来。 一道气浪自姬鸿雪手中长剑爆发出来,云山倒飞而出。 姬鸿雪直追而去,身如风,剑无影。 姬鸿雪道:“师弟,当心了!” 话语间,二人就已经贴身交上了手,姬鸿雪手中长剑在眨眼间已经是化作数十道剑影刺出。 云山仓皇抵挡,甚至脸上都有了殷红。 远处的看台上,孟云叹道:“这姬鸿雪,实力当真很强。” 孙尚香道:“我看他和云师兄打得有来有回的啊。” 孟云摇了摇头,道:“不,他并没有出全力,倒是云山已经用尽了全力。姬鸿雪更像是,在陪云山切磋。” 云芷道:“嗯,此人不简单。不过,如果只是如此,我五十招内可败他!” 孟云听言,微微侧目。 姬鸿雪道:“师弟,来,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实力!” 云山道:“好!” 两人眨眼间,已经交手快百招了,云山也知道自己师兄让着自己,若是自己只能这样仓皇在他的攻势下勉为支撑,稍后师兄就会送自己出场了。 云山剑势陡然一变,姬鸿雪见此,亦是停下了攻击,他也想见见自己的师弟究竟有何准备。 云山的面色在这一刻变得铁青,气氛凝滞了下来,身周恍若一潭死水。 云山手中长剑缓缓抬起,看似简单,却仿佛带动了四周的真气、剑气和空气! 云山道:“师兄,看好了!” 长剑舞动,光芒在这一刻都仿佛被扭曲了,几乎看不清他的身影。 云山缓缓向姬鸿雪而去,姬鸿雪赞道:“有点儿意思!” 姬鸿雪手中长剑再次如同疾风掠去,然而刚靠近云山身周二尺,姬鸿雪就觉得不对劲了。 恍若坠入百尺寒潭,动弹不得,四周的真气、剑气和空气在这一刻竟然都被云山的那柄长剑所搅动吸引,气都不在了,还如何快剑如风? 姬鸿雪道:“这一招竟然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师弟,干得漂亮!不过,还是差点火候!” 姬鸿雪话音一落,手中长剑竟然同样爆发出一股吸力,恍若黑洞,竟然将云山和他凝聚的剑气都吸引而去。 在云山震惊的目光中,那古朴长剑使出极为精妙的一招,如同划过天空的流星一般绚烂美丽,横扫而来。 云山将蓄势已久的剑气同样爆发出去。 然而,下一刻,终归是姬鸿雪更胜一筹,云山的胸口被划过了一道巨大的血痕,那血痕却只如皮肤八寸不到。 云山叹了一口气,道:“师兄,我输了。” 姬鸿雪道:“无妨,再努力就是了。” 看台上,四周宾客皆是震惊。 方才姬鸿雪陡然施展出的剑招,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莫非这还是个能自创剑技的天才?席掌门收了个好徒弟啊,下一任玉衡派掌门不简单。 应如来问道姜伯约,道:“如何?” 姜伯约道:“这人有意思!若是能有机会,与他比试一番,再喝上一壶美酒,就美极了!” 应如来摇头道:“你啊,还是贪念这些。” 袁天瑞也问道:“霜影,怎么样?” 凌霜影道:“不清楚,他还没有展现出全部实力。” 孟云看了看云芷,道:“还有把握五十招败他吗?” 云芷道:“百招败他!” 105 彭州的道 姬鸿雪的胜利,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哪怕是要在一百招内胜过其实也没有什么问题,云山太年轻了。 姬鸿雪将云山扶了起来,道:“师弟,我虽然是在百招以内败了你,但是今天的你着实给了我很多惊喜,假以时日你必会超过我。” 云山道:“呵呵,还要向师兄学习啊。” 姬鸿雪淡淡地点了点头,道:“咱们刚刚的比斗你应该还有气力,这一轮败了并不一定就只是结局已定,如果胜过其他第一轮败的五人,还可以继续挑战。” 云山点了点头,虽然很难,但也不是没有机会。只要其他人这一轮里拼尽了全力,自己抓紧恢复,就还有机会。 很快,就开始了下一轮的比试。 这一轮,上台者是任曦辰。任曦辰作为传功长老亲传弟子,实力与姬鸿雪不相上下,同样是掌门的有力竞争者。 任曦辰穿着一身黑色长袍,头上缠着一条红巾,面容冷峻。 任曦辰也不废话,从人群中点出了一人。 何足道铁青着脸走了出来,他知晓自己不是任曦辰的对手,这么直接被点了出来,恐怕再晋级已经无望。 最重要的是,任曦辰出手从不留情,他的亲师弟唐忠就在遇到他时被任曦辰击败,后续比试无法进行,导致连第二轮都没能进入。 何足道站在明道台上,心中无比复杂,终于还是选择了一套合适自己的方案。 打假赛! 没错,这一局,要输就要尽快输,然后避免受伤,如此才能以更好的状态在下一轮中与后六人争锋,尽可能取得高一点的排名。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门派中不允许认输,哪怕明知不如,也要都上一场。 何足道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脸色冷漠的任曦辰,道:“师兄,请!” 任曦辰一言不发,身形却似离弦之箭般飞窜而出。 何足道惊得瞪大了眼睛,快,好快! 若是说姬鸿雪的速度,快如风,无影无形,那任曦辰的速度便是疾如雷,迅猛千钧。 何足道手中长剑剑气四溅,眨眼间已是凝出数道剑气,迅速形成三层剑阵护在自己身前。 然而,任曦辰却并没有被这剑气护阵阻挡住,甚至身形都没有一丝滞留。 何足道的剑气恍若是木片遇到了重锤,瓦解破碎,何足道震惊地被击飞了出去。 何足道还未落地,任曦辰便闪现到了他身后。 任曦辰低声道:“师弟,你输了。” 话音还在耳畔,任曦辰长剑已至,剑若惊涛,横斩而出。 剑收,立定,风止。 在座众人都呆呆地看着任曦辰,刚才的战斗刚刚开始,竟然就已经结束了。 姬鸿雪是胜得漂亮,将玉衡派武学的精妙都展现了出来,而任曦辰则是胜得干脆,碾压了对手! 何足道并没有多么强,但也绝对不弱,毕竟能走到这一步不会是庸才。 但是,完全不是任曦辰的三合之敌。 再想来,任曦辰和姬鸿雪不相上下的实力,众人心中愈发惊骇,这一届玉衡派门人弟子,有席佩情等人遗风啊。 孟云道:“云师姐,如何?” 云芷皱着眉头,道:“若是那姬鸿雪和此人实力不相上下,可挡下我百招。” 孟云暗自腹诽,净吹牛。 很快,江寒雪也上场选择了对手,从剩余人中挑选了一个实力不强之人,三息之内就解决了对手。 在场之人纷纷叹息,玉衡派当代英杰有此三人,未来恐怕依旧强大。此三人,只需要顺利修行,恐怕都能在很年轻的时候成为大宗师。 孟云道:“下一个,就是彭兄了吧。” 孙尚香点了点头,道:“师兄是丁组第一,所以该他挑选对手了。不过......” 孙尚香皱着眉头,仿佛有心事。 孟云问道:“怎么了?这一场只需要胜,彭兄就可以更进一步,怎么你好像更加担忧了?” 孙尚香道:“有问题。” “孟公子,你可能不知,先前姬师兄他们挑选对手,我觉得有问题。” 孟云道:“何解?” “对手是这十二人最弱的!” 孙尚香道:“虽然,确实对他们而言,挑选一个弱的对手有利于自己,毕竟减少不必要的体力损耗,可以为之后的比试做些准备。” “但是,我没想到他们竟然都会把最弱的三人先挑走了。而现在剩下的,对师兄而言,都是劲敌。” 孟云一听,明白了孙尚香所说。 作为小组头榜出线的三人,选择最弱者,这本就是他们的优势,很合理。但是现在对彭州而言,就难了。 哪怕这一场胜过,后续的恐怕也会元气大损,无力为继。 孟云道:“可是,这么本就是他们作为头榜的优势啊。” 孙尚香低声说道:“我知道,不过之前的时候我还与师兄想着,他这局不会太过艰难的,最起码,云山应该没人选的。” 孟云道:“罢了,既然都已经如此,只有靠彭兄自己来了。” 周绍儒再次站出来主持局面,道:“下一场,由丁组头榜彭州选择对手。” 彭州站了出来,深吸了一口气,他也发现这一场并没有如同自己所料地会轻松一点,剩下的都是劲敌。 而彭州的对手,剩余的五人竟然都有些神情亢奋。 彭州啊,四组头榜中实力最弱的一人。 五人心中此刻都有些按捺不住了,这一场反倒期望彭州能选自己起来,胜过彭州进入下一轮的机会可大多了。 慕容燕扫视了下周围几人,道:“彭师兄,选我吧。” “相比几位师兄、师姐,我自愧不如。选我吧,我们二人点到为止就可以了,你说呢?” 慕容燕随时这么说,心里却抑制不住兴奋。 彭州没有说话。 周绍儒问道:“彭州,想好选谁了吗?” 彭州点了点头,道:“回禀师叔祖,弟子想好了。” “选谁?” 彭州道:“王燊师兄,请!” 周绍儒高声道:“下一场,彭州对战王燊!” 彭州选完人,众人皆是有些懊恼,王燊的表情则有些玩味。 孙尚香道:“又是王师兄!” 孟云道:“怎么了?” 孙尚香道:“师兄打不过他,他之前就和师兄一组。” “可是,彭兄不是在那组中是头榜吗?” 孙尚香道:“师兄当时并不是王师兄的对手,他是使出了一招禁招,拼着重伤才败了王师兄。而当时王师兄不想受伤,才留了一手。” “但是现在,王师兄定然不可能再留手,师兄也难以使出那种禁招。” 说到这儿,孙尚香面色很是为难,道:“师兄如果选慕容师姐就好了,为什么要选王师兄啊。” 台上,彭州、王燊二人静立。 王燊道:“彭师弟,没有想到,你还是选了我。” 王燊笑了笑,道:“你这个选择,倒是让沈师姐、祁师兄他们有些失望啊。” “你难道是觉得之前你胜过我一场,这一次也能胜,才选的我吗?啧啧,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你应该清楚,我之前留手了,哪怕你之前使出禁招,我若是有拼命的心思,你也不会是我对手。” 彭州黑着脸,道:“王师兄,彭某多谢先前你的留手。” “这一场,还请王师兄全力以赴,不辱王师兄之名,请赐教。” 王燊道:“好!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就别怪我了!” 说罢,王燊抽出长剑,剑长四尺,剑宽一寸,剑曰龙啸。 王燊道:“师弟,看好了!” 话音一落,王燊长剑便送了出去,传出隐隐的龙吟声。 彭州手中黑剑立马阻挡,然而龙啸剑抵在彭州黑剑上,却传出一股大力,彭州身形连连后退。 王燊嘴角露出阴鸷的笑容,果然,重伤未愈! 身形一转,长剑斜砍而至,与黑剑发出‘uang’地一声脆响。龙啸剑砍完便掠过而去,再次转了一圈砍来。 眨眼间,两柄宝剑相击发出一阵金铁之音。 王燊如此旋转着劈砍向彭州,一剑胜过一剑,速度愈发迅捷,眨眼间便形成了一卷金属风暴。 彭州只能将自己的感知提升到最大,不敢放松一丝一毫,因为但凡有一下失神,这金属风暴般的攻击就会在自己身上留下一道恐怖的豁口。 王燊道:“彭师弟,怎么只知防守啊?拿出你作为丁组头榜的气势来啊。” 彭州暗骂一声,身子趁着王燊攻击,往后跃出。 王燊道:“想逃?!” 王燊身子直追而去,彭州却在空中一个虚踏,手中黑剑恍若一只老鹰一般袭杀而来。 龙啸剑剑势一变,若潜龙出海一般,下撩向彭州。 二人之间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浪,彭州飞退出去,王燊也是后撤数步。 王燊感觉自己右手此刻竟然有些微微发麻,略微惊讶地看向了彭州,不是受伤了吗,怎么还能发出这种攻击? 不愧是重剑彭州,有点意思! 彭州凝视着王燊,虽然方才被击退开了,却也拉开了距离。王燊的剑,太快了,自己根本没有机会还击,只有这样拉开距离才行。 彭州的黑剑陡然爆发出一股惊人气浪,一道大山虚影在彭州背后凝聚出来,此刻的彭州好似一座百丈大山,巍峨难挡。 王燊笑道:“有意思,这么快就动真本事了!” 一旁的看台上,袁天瑞见了这一幕,道:“小山,你这徒弟倒是有点儿意思啊。” “看起来天赋不怎么出色,没想到还学会了你的真传,千山万重影。” “我原本以为这小子除了勤勉点儿,没有什么天赋,倒是没想到悟性不错。这千山万重影,已经领悟到了这一境界,想必剑意山之意也不差吧。” 傅佩山点了点头,道:“他虽然不怎么聪明,但是确实是个好孩子。” 袁天瑞笑道:“有意思了。” 王燊道:“呵,那我也不留手了,看好了!” 说罢,王燊周身的剑气变得炽烈火热起来,渐渐地形成了九道火焰缠绕,而手中龙啸剑,恍惚间在这火焰剑气种如同活过来的一条火龙。 此刻的王燊,就像是自火海中走出的剑神。 彭州深吸了一口气,身子冲了出去,黑剑朝着王燊头顶砍去,恍若泰山崩于面前,巨石滚滚一般。 王燊面色丝毫未变,低喝一声,龙啸剑飞跃而出,身子紧随其后。 明明是执剑攻击,此刻却恍如一人一兽,于火海中奔出。 二人相击传出一声闷响,震得四周人心头都是一沉。 这一相击,只是开始,两人的动作愈发迅猛起来。 王燊身周火焰剑气迅速缠上了彭州,而彭州千山万重影独特的山意也被覆向了王燊。 彭州身后的大山虚影由一座变成了三座,此刻也恍若真实一般。 王燊喝道:“一剑焚天,意可煮海!纵山川百岳,亦可破之!秘技,炎帝·阿修罗界!” 话音一落,二人周围陡然出现一道剑阵,火焰剑气密布,明道台都出现了裂痕,彭州只觉自己仿佛置身于炼狱之中。 此时,彭州的山意对于王燊而言,恍若不存在一般,行动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反倒愈发迅猛,疾掠如火! 王燊冷笑道:“彭师弟,你这功夫,不到家啊!” “你有伤在身,若是不敌,还是认输吧!” 彭州没有说话,面貌却十分狰狞,心中早就开骂了。 都说我功夫不到家,我彭州虽然天赋不行,但是我没有辱没师门! 彭州双臂肌肉隆起,手中黑剑陡然爆发出一股巨力,竟然在此刻一击震退了王燊。 王燊惊道:“你,你怎么还有这种力量!你的伤好了?” 彭州道:“不劳师兄费心了,早好了!看剑!” 话音一落,彭州身后高山虚影,由数座变成了一座,变成了世间第一峰,神岳山。 但气势却更加惊人,气势凝实,剑意擎天! 王燊道:“伤好了,伤好了也只有失败一条路!” 话音一落,王燊四周的火海随着龙啸剑而动,炽热烈火,让周围人都看不清二人的全貌了。 王燊龙啸剑出,火海翻腾而去。 彭州看着这滔天火海,丝毫不惧,谁说我不敌你了?我就要让天下人看着,我彭州,傅佩山弟子,不比谁差! 神岳山之虚影凝聚于彭州手中黑剑之上,迎面而上。 一面高山,一面火海,此刻众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烈火煮梵天,神岳震世间。 下一刻,彭州的黑剑竟然击退了王燊。 王燊半跪在地上,震惊地看着衣衫褴褛的彭州,有些不敢置信。 自己竟然在对拼中输了? 彭州冷哼起身,一道高山虚影再次在身后渐渐凝实,道:“王师兄,还来吗?” 王燊怒道:“不可能!” 王燊再次爆发惊人剑气,龙啸剑发出一声龙吟声。 “你,你不可能胜过我!我,不会再输给你!” 王燊怒吼道:“不可能输!神龙出炼狱,须臾尘尽焚!” 一道剑气自王燊周身而起,凝聚出一条龙影,朝彭州袭来。 彭州此刻看着这条欲将自己吞噬殆尽的火龙剑气,反而沉静无比,如同一座历经千年沧桑的大山,宠辱不惊。 心志如山,不可崩! 一道剑气自彭州手中黑剑迸发出来,这剑气,并没有多么大,也没有耀眼光芒,却无比凝实。 彭州身形直冲龙首而去,我心中的道,不可摧! 哪怕不敌,也要战过! 哪怕身陨,此剑不崩! 王燊惊讶地看着彭州冲来的单薄的身影,心中骇然,他,他不怕吗! 下一刻,天地间恍若传出一声龙的哀鸣之声。 四周炽烈的剑气渐渐散去,王燊倒在了地上,左胸下方三寸,有一道深深的伤痕。 而彭州,则衣衫褴褛,面容似炭黑般站立在原地,右手满是焦痕,那是被剑气割裂又被烧伤后的痕迹。 彭州笑了,笑得很丑,道:“王师兄,好像又是我赢了。” “承认。” 话音一落,彭州看向了身侧,笑得愈发灿烂了,黢黑的面貌只露出了两排大白牙,他来了! 106 群敌皆现 孟云亦是笑着看向了彭州,话语,都融在了这会心一笑之中。 彭州黢黑着脸,想要朝孟云走来,步伐确实有些踉跄。 孟云见此,立马发现了彭州有些不对劲,俨然是虚脱了。 孟云也不多想,轻轻一踏,身子便飞纵到了台上,一把搀住了彭州。 彭州笑了笑,道:“怎么,我难道还要你来搀扶?” 孟云道:“这不是怕你丢人了嘛。” 彭州深深看了孟云一眼,道:“阿云,觉得如何?” 孟云道:“很好,彭兄,你今日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云深有感触。” 彭州笑了笑,道:“倒是你,还是与此前一样,进步神速。我若是不努力,岂不是就要被你赶上,被你超越了?” 说话间,孟云便与彭州二人回到了看台,孙尚香一脸心疼地来到彭州身边,掏出了几枚丹药给了彭州,道:“师兄,你,你快吃,这是灵宝养息丹。” 彭州笑着接了过来,黢黑的脸上透出几分无力。 孙尚香见彭州拿了丹药却也不吃,急道:“师兄,你快吃啊,别再让伤势又加重了啊。” 彭州轻咳了两声,道:“师兄没事,别担心。” 孙尚香道:“还没事?你看看你,和烤糊了的鹌鹑有什么区别嘛?你那么拼干嘛啊。” “师兄,这场打完,我们就不打了好不哈,你已经很棒了。” 彭州没说话,孙尚香却愈发急迫,自己这沉默寡言的师兄,怎么在这时候就这么蠢呢? 这时,一旁的云芷取出了一小瓶丹药,递给了孙尚香。 孙尚香道:“这是......” 云芷淡淡地道:“绝情宫的疗伤秘药,拿去用吧。” 孙尚香感激地看了一眼云芷,赶紧把丹药给了彭州。 彭州接过后,拱了拱手,算是谢过了。 孟云笑着道:“云师姐,想不到你看起来冷傲,倒是挺关心人的啊。” 云芷白了孟云一眼,道:“怎么,我只是看孙师妹难过,然后刚才他表现得不错。习武之人,就应如此,哪怕不敌也要有勇气面对对手。” “他倒是不错,若不是他那对手,方才在最后关头泄了力、失了一往无前的精气神,恐怕结局也犹未可知。” “所以,这丹药,是他应得的。” 孟云道:“哦哦,原来如此,教训的是。” 云芷又道:“哦,还有,这丹药是我绝情宫秘药,用的是凝气法,其中主材是百年的冰螭血和三百年的青汐灵藤,这账记在你头上了。” 孟云:??? “exusee云师姐,怎么就算在我头上了。你刚刚不是说他应得的嘛。” 云芷扫了一眼孟云,道:“我反悔了,不行吗?” 彭州道:“阿云,不如把这......” 孟云摆了摆手,道:“罢了,小钱,小钱。” 云芷轻哼一声,小钱,你就吹吧。 几人说话间,彭州的状况也落到了其他人眼中。 袁天瑞笑道:“哟,没想到孟云那小子也来了?” 凌霜影点了点头,道:“不过他身边那几位姑娘是谁?” 袁天瑞扫了一眼,道:“凌小子啊,不是师叔祖说你。你看人家孟云多聪明,知道小山的那个女弟子不简单,这才刚来玉衡派就和人家搞好关系了。哪像你?” 袁天瑞颇有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哼道:“你啊,跟你那师傅一样,不听我的话,榆木脑袋!” 凌霜影满头黑线,道:“师叔祖,我说的是阿云身边另外两个姑娘,我从来没见过。” “不过,看那打扮和样貌,倒是像阿云的那位家姐。” 袁天瑞远眺向孟云身边,皱了皱眉,道:“好像是绝情宫的人,怎么和他混在一起了?” 凌霜影道:“师叔祖,阿云的那位家姐我曾经有过了解,就是绝情宫弟子。” 袁天瑞默默点了点头,心中却盘算了起来。 孟云父亲孟尘和绝情宫宫主嫣红衣妹妹嫣子华的事情,他也知晓,为此,嫣子华多年不再和绝情宫联系。 而如今绝情宫之人再次出现在了孟云身边,必然事有蹊跷。 彭州结束比赛后直接到孟云身边的情景,同样落在了另一帮人的眼中。 “师兄,你看刚才那位兄弟如何啊?” 说话的,是一个个子矮小瘦黑的青年,这青年虽然身材并不高大,却有两条修长的胳膊。 被称作师兄的,则个子要高大得多,坐在一旁如同一座山一般,不怒而威。 这人打扮得像是一位剑客,令人觉得惊异的,确实在他身旁放着一个剑匣,里面有十余把造型各异的长剑,而他则是一边擦着剑,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比斗。 他笑了笑,道:“他倒是有趣,虽说实力不强,但有一点确实我们习武之人都需承认的。” 矮小青年道:“何解?” 师兄道:“那就是锐意进取之心,倒是不错。” “不过实力嘛,也就那样吧,方才估计也是到了极限。” 矮小青年嘿嘿一笑,道:“这我自然知道,他们实力肯定是比不得师兄的。玉衡派,能比上师兄的无出其右。” “所以,我问的是他们的剑,可还行?” 师兄含笑点了点头,道:“那把黑剑,其实也就一般般,另一把,倒是有些意思。” “不过隔得太远了,还须拿在手中一观才行。” 矮小青年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了被搀扶下场的王燊,眼中露出凶光。 师兄突然道:“丹豪,你看看那个叫彭州的,怎么下场去了那里?” 邹丹豪不以为意地说道:“哎呀,他比斗完了都虚脱了,肯定下场休息了啊。” 师兄摇了摇头,道:“不是,你再看,他身边的人,是哪里来的?那可不是玉衡派弟子,另外,那两位女子,你看!” 邹丹豪闻言看了过去,看了下孟云、云芷和楚娥三人,心中也是诧异。 长袖罗裙,性如寒冰,气若天仙。 邹丹豪瞪大了眼睛,道:“师兄,他们,他们是绝情宫的!?” “不会错,师兄,我没看错,那两个女的是绝情宫弟子!不对,绝情宫这种势力,怎么会坐在那里?既然玉衡派相邀,肯定和我们一样有专属区域啊。” 邹丹豪正苦想着,看了眼孟云又惊讶地叫出了声来:“等等,那小子,那小子!” 师兄道:“丹豪,收声!大惊小怪,成何体统!” 邹丹豪道:“不,不,不,师兄,那个小子我认识,不,我见过!” “就在三年前,就是当时我和二师叔来徐州的时候,见过的!” 师兄一听,陡然反应了过来,面色凝重地看向了邹丹豪,道:“当真?没有认错?” 邹丹豪肯定地看向了师兄,道:“没有错,不会认错的!那时候那小子还小,但是这副样子应该不会有差!” “只是,那时候那小子是个文弱书童,还没这番气度!” “但我肯定,他就是徐州朝阳城孟家的,那个南岭铁手孟尘的遗孤!” 听到了朝阳孟家的名头,师兄一把捏紧了拳头,面色冷如寒铁,哼了一声,道:“想不到,还有机会遇到孟尘的儿子!” 师兄道:“这小子竟然又和绝情宫勾搭到了一起,呵,可笑!” 邹丹豪道:“师兄,怎么办?” 师兄扫了一眼和彭州有说有笑的孟云三人,道:“不急,你先去查清楚绝情宫怎么会被玉衡派邀请。” “我记得,这两方可是没有什么交情啊。” “还有,绝情宫是什么情况,姓孟的那小子又怎么和绝情宫一起来了玉衡派宗门大比。” 邹丹豪听完,点了点头,道:“师兄,要不要告诉大师兄?” “等等吧,你把消息查清楚了告诉我再说。” 他深深地看向了孟云一眼,突然却见那其中一个女子望向了自己,他毫不慌张,笑了笑便挪开了目光。 这,是三年的血仇啊,今日总算是遇见了。 三年前,自己的小师弟和自己的小师叔一同往南方办事,最终却都身死异乡,而这,就与那什么狗屁铁手孟尘有关! 若不是有绝情宫在中间拦着,哪里还有什么孟家! 但是,也因此丢了脸,自己的三师弟,邹丹豪就是在前往孟家讨回公道时,着了绝情宫的道,丢了脸面! 没错,此人正是天罗派弟子,当今天罗四秀中的老二,顾峰雄! 天罗派天罗四秀,赵云英,顾峰雄,邹丹豪,齐人杰,今日只有两位来到了明道台观礼。 这时,云芷悄声道:“孟云,我们好像被人盯上了。” 孟云看了眼云芷,刚想抬头就被云芷拦住了。 楚娥道:“那几个人是坐在天罗派的位子的,方才看了我们许久。我看了一眼,为首的那个只是笑了笑。” 云芷道:“虽说笑了笑,但我觉得不对劲。” 孟云一听,表情凝重了起来,道:“天罗派,哼,我们之间还有笔账没算呢!” 云芷和楚娥二人,身为绝情宫弟子,虽说三年前那场恩怨没有参与,却也清楚天罗派和孟家的关系。 孟云道:“呵,他们怕是这几天就要找上来了。” “我还想找他们呢,他们主动来了,也好!” 彭州并没有听清孟云和云芷几人的窃窃私语,问道:“阿云,怎么了?” 孟云道:“没事,只是遇到了几个小蟊贼,刚刚云师姐说她看到了。” 彭州道:“小蟊贼?怎么混进来的,这么大的事竟然让小蟊贼混进来了!这群臭小子,怎么做的事。” 孙尚香道:“师兄,别急,你好好养伤。我去和今日值守的师兄们说,让他们彻查。” 孟云道:“不必了,几个小蟊贼掀不起什么风浪。可莫要冲撞了其他宾客的兴趣。” 彭州和孙尚香也只能默默点了点头。 而此时,台上在继续比赛,上台的正是祁家祁天宇。 孟云一眼就看出了祁天宇和祁天局相似的外貌,问道:“彭兄,这位他如何称呼?” 彭州道:“这位是祁天宇祁师兄,是执法长老的亲传弟子,实力很强。对了,他乃是九鼎郡祁家大公子,家境大概是此代弟子中最好的了。” 孟云双眸微眯,暗道祁家当真是心挺大啊,老三那边投到了无上太虚宗门下,老大却已经在玉衡派多年了,这是两边押宝的意思? 如今玉衡派和无上太虚宗,恐怕有了隔阂,也不知道这祁天宇如何选择。 倒是没想到,来了一趟玉衡派,仇家基本上都遇到了。 孟云道:“彭兄,和他打,你有把握嘛?” 彭州摇了摇头,道:“我没有把握,说实话,祁师兄和沈师妹是仅次于姬师兄他们的了,此二人实力很强。” 彭州说着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唉,我大概也就只能走到这里。” 孟云道:“那你估计之后结果会如何?” 彭州道:“我估计会成为山主之一,可能是鸿仙峰山主,也可能是五龙峰山主。” “不过祁师兄,有可能成为执法长老或者护法长老,这得看他和沈师妹之间的结果了。” 孟云问道:“执法长老和护法长老是干嘛的?” 彭州道:“我们玉衡派之中,除了掌门之位以外,又有四大长老最为特殊,一个是大长老,是仅次于掌门的位子,乃是众多长老之首。” “上一任大长老,在若干年前受了重伤,也没有收徒弟,如今已经是闭关多年。” “另外,便是传功长老,传功长老负责弟子修行之事,传功教法,均归传功长老负责,地位也十分超然。” “再就是护法长老,负责门派对外事宜,包括了玉衡派在江湖中的声名,还有一些江湖事务与其他宗门关系,都有护法长老掌管。” “而执法长老,则是负责门派之中弟子刑罚,除了十二名长老以外,任何人的刑罚过错,都可以由执法长老一人负责。” 孟云点了点头,道:“那这护法长老和执法长老的位子,倒是十分重要了。” 彭州苦笑道:“我也知道重要,我师傅和袁前辈都希望我能争一争,最不济也要做到执法长老。唉,可是面对祁师兄和沈师妹,哪里有把握啊。” 孟云心中暗道,无论是执法长老还是护法长老,地位都太特殊了,若是让祁天宇这小子当上了,那等到席佩情等人传位后,祁天宇岂不是在玉衡派大权在握? 四舍五入,那就是祁家变相地掌控了玉衡派。 本来算得上自己半个靠山的玉衡派,一下就成为了敌对势力,那自己还怎么玩儿? 不管怎么样,这祁天宇要除!除不掉,那就不能让他坐上这个位子! 孟云道:“彭兄,你别急,和祁天宇争一争!” “我就不信了,就不能胜他,我看好你!” 彭州笑了笑,道:“谢谢你,阿云,只是我没把握啊。” 孟云道:“别急,你和他的比斗还没,咱们从长计议。” 彭州点了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 孟云问道:“对了,彭兄,你刚刚说袁前辈,哪个袁?” 彭州道:“就是真武派的袁老前辈,算尽苍生袁天瑞啊。” “他和凌兄弟一起在几天前来了我们玉衡派,一会儿咱们一起聚聚去。” 孟云心中一听,疯狂吐槽:袁胖子还说算尽苍生?屁! 说什么自己与他下次相见会是几年后,想不到吧,你又碰上小爷了!就这道行,还在外面坑蒙拐骗? 话又说回来了,能遇到凌霜影凌大兄是好事。 玉衡派并非是安生之地,反倒是群狼环伺,但自己同样有朋友相助!那就看看吧,到底结果如何! 107 重聚酒宴 “阿云!”凌霜影有些欣喜地叫了一声,然后一把将孟云搂在了怀里,比量了一下,道:“长高了啊,再过不久就要赶上我了。” 孟云笑道:“大兄,我原本以为你我再见,起码要等到几年后了,想不到这么快就又遇见了。” 凌霜影也叹道:“是啊。” 孟云突然道:“哟,这不是袁老前辈嘛,抱歉抱歉,我还以为我认错了呢。” 孟云笑得无比灿烂,眯着眼睛一脸怀念的样子,道:“毕竟我也没想到,这才几个月,三个多月就又能见到您,啧啧,这运气。” 袁天瑞也是肥脸上堆满了笑意,心中却是暗骂,这小子是说自己算得不准嘛,原本的五年之约结果三个半月就又碰见了。 袁天瑞道:“哎呀,孟小子,几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袁天瑞表情带笑,眼神却有深意:这么算,四舍五入那就是五年! 孟云一挑眉,道:“是吗,我怎么觉得时光如梭,光阴似箭啊?” 孟云一道精芒自目中射出,老骗子,我看你怎么圆! 袁天瑞呵呵笑了笑,道:“到底是年轻人,精力旺盛。不像我们,一把骨头了,只觉得这每日过得缓慢。” 袁天瑞:呵,小子,你还嫩呢! 袁天瑞又道:“孟小子,怎么感觉这几天不见你好像有些不同了啊?来来来,让老夫好好看看。” 说着,也不等孟云拒绝,拉着孟云就避过了众人,到了一旁。 孟云扫了一眼袁天瑞的肚子,道:“前辈,咱俩不过是一面之缘,有什么话要私下说的?” 袁天瑞道:“哎呀,你这小子,有趣。我啊,只是心有所感,给你算了一卦,你且听我娓娓道来。” 孟云连忙伸手拦住,道:“别,我可不信命,再说了,我也顶不住你随便一来就是什么五年后相见。有什么事还是直说的好。” 袁天瑞伸直了脖子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偷听,才小声道:“孟小子,我老人家岁数大了,也不过是看着点儿手艺活,混点儿饭吃。” “你这可别乱说话啊,断人财路就是害人性命!” 孟云满脸和善,笑着道:“前辈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胡乱说话呢?” “我只是觉得,今日在这的都是我的友人亲朋,想着不能让我的挚友亲朋蒙人欺骗罢了!” 袁天瑞急道:“你,你想干嘛?” 孟云道:“只不过是告诉他们某个老骗子,胡乱说着不明不白的话语,然后骗吃骗喝罢了!” “欸,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谁是老骗子了?你懂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我比你爷爷岁数都大,你能这么说我?” 孟云轻轻咳了两声,道:“云师姐啊,我有事” “等等等等,”袁天瑞连忙道:“孟云啊,孟公子,孟少侠啊,你看,何必呢?” “咱俩趣味相投,何必自起矛盾呢?” 孟云扫了一眼袁天瑞,道:“谁跟你这个老骗子趣味相投了?” 袁天瑞道:“孟少侠啊,话可不能说。你看,我好歹是真武派上一辈的老前辈,当今江湖上和我一个辈分的人可不多了。” “日后,若是有我为你美言几句,啧啧,你前途无量啊。” 孟云扫了一眼袁天瑞,道:“道尊那老家伙和你谁德高望重一点?” 袁天瑞:“咳咳,这个,我和那老家伙,确实是一辈的。不过嘛,论江湖影响力,我,额,要稍稍弱了几分。” 孟云一脸不屑。 袁天瑞急道:“欸,你别这么看我啊,这江湖上道尊的辈分放在那里了好吗?除了他,你就说还有谁我虚了的?” 孟云道:“天宫的素千秋,你能拿捏不?” 袁天瑞道:“额,那小子来历不明,辈分肯定是没我高!不过,就是,额,有点儿横了。” “怎么说?” 袁天瑞不好意思地道:“只认把他打服的人。目前没人能赢过他,所以,嘿嘿,我有点儿拿捏不住。” 孟云道:“切,那你还说什么美言几句,你这老骗子对我而言半点作用没有。我还讨好你干嘛?你以为孟某和其他人一样傻啊?” 袁天瑞忙道:“别啊,不是,你小子是和道尊、素千秋这两家伙有恩怨?” “你,你就不能找个分量轻点儿的?硬是要挑这种?” 孟云道:“分量轻点儿的?那也有,游所为和姬星云,能行不?” 袁天瑞心中一愣,虽然早就看出来孟云这小子不简单,表面温和实际上是个最会惹事的主,但是真没想到得罪的都是这种人,这么看,哪怕是绝情共护着也难啊。 袁天瑞道:“你小子这几个月干嘛了?怎么专挑大头得罪?” 孟云道:“我又没想惹他们,他们自己来找的我。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就一老骗子,我就觉得我有必要为江湖做点好事,揭发你的真实面貌。” “如此一来,说不定还能换取其他人的好感,进而减少那几个人对我的怨恨。” 袁天瑞道:“你,你不能这样。这样吧,你要什么我给你,算封口费怎么样?” 孟云道:“呵,孟某是那种贪图财货的嘛?” 孟云义正言辞地说道:“黄金十万两!” 袁天瑞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道:“你,你干脆抢钱去好了!” 心中暗骂,这小子果然跟自己是臭味相投! “你自己看,我这孑然一身的,我像是有钱人嘛?” 孟云道:“我会信?你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上一次咱们见个面就入手了不少好东西,能没有?” 袁天瑞抖了抖身上的肉,道:“真没啊,我那东西要着很多不是给自己花的,你懂吗?” “算命是要勘破天机的,天机茫茫,从中摘取未来一线预测走向,这有多难啊!” “还有,你以为我是随便说两句的?那是要承因果的,我那得来的财物需要用来补还因果,需要去弥天道之损!” 孟云道:“别和我瞎白话,说,补还因果是拿去干嘛了?” 袁天瑞道:“那自然是要行善事,图福报啊。” 孟云微眯着眼,看得袁天瑞好不自在,孟云道:“说,补救哪个失足少女了?” 袁天瑞嘿嘿一笑:“哪的都有。” 孟云道:“你就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袁天瑞道:“我,我手上真没有那么多现银,不过手头上宝物倒还有几件,开过光的,你拿去趋福避祸好了。” “还在那里瞎说,开光?那不是佛门的手段吗?你不是道士嘛?” 袁天瑞歉意地道:“偶有涉猎,偶有涉猎。” 孟云道:“你先拿来瞅瞅。” 随即,袁天瑞就从怀中取出了一块古玉,玉面带有血丝,灵气氤氲。 袁天瑞老神在在地道:“你看这块玉,此乃万年玉龙心血玉,取自极北之地,凝聚天地日月之精华,能够” 孟云道:“打住!你能不能诚实点?这玉不是许烟姐上次给你的嘛,她要求姻缘才给你的,而且,是千年玉龙心血玉,你别胡说。” 袁天瑞道:“额,抱歉,抱歉,职业病,职业病。” 孟云道:“行了,你也别介绍了。好东西都拿出来,我自己挑。” 袁天瑞道:“欸,这怎么能让你自己挑?那,那你要是都拿走了,我,我怎么办?” 孟云道:“你放心,我就取三件!你自己都拿出来,不管贵重,我自己来,我若是看走眼了就算我自己吃亏,你看成吗?” 袁天瑞上下打量了一番孟云,心道,这小子应该不识货吧,道:“就三件?” “就三件!此三件取走,我以后绝对不找你麻烦,你放心,我绝对说到做到,不仅如此,我以后配合你表演,你看怎么样?” 袁天瑞狐疑道:“你能有这么好?” “哎呀,这个,以后有些好处,咱们三七分成嘛。” 袁天瑞道:“就知道你没那么大气,行了行了,我这就取出来给你挑。” 说着,袁天瑞就从怀中取出数十件物件,玉佩、木柄、丹药瓶、宝珠、古书,各式各样,也不知道他如何藏住的。 宝物取出,顿时就看出了不同,绽放着异样多彩的光芒,灵气逼人。 孟云心中暗道:这袁胖子真有点儿手段啊,不拿出来,根本看不出来身怀这么多重宝,得好好看一看究竟什么是我需要的。 袁胖子还当自己是傻逼呢,我可是有百科全书的男人,什么玩意儿看不出来历? 孟云煞有介事地拿着那些物件在手中把玩,时不时地还发出几声叹息,或是倒吸一口凉气。 袁天瑞不屑地想着:这小子肯定没什么见识,还装得像听懂的。 袁天瑞道:“额,孟小子,挑好了吗?” “急什么?”孟云淡淡地道,“这么多玩意儿,我都要一一看过来啊。” 袁天瑞笑着道:“行行行,你继续挑。” 说得像你真会挑一样? 很快,孟云选好了,按捺住了心里的激动,故作淡定地说道:“行了,就这三样吧,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好东西呢,原来不过如此。” 袁天瑞看了看孟云选好的东西,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孟云挑的三样东西里,除了有一样确实比较珍贵,其他的都不算什么。 这小子果然屁都不懂,还是我老人家精明啊。 不过,这种话袁天瑞自然是不能说出口,惋惜道:“唉,看不出来,你小子眼力真好,竟然一下子就挑出了最珍贵的三样东西。” “不行,老夫越想越觉得亏了,这样,你就拿两件行不行?这个留给我老人家。” 袁天瑞说着就向从中抽出一件,正是那件他认为最珍贵的。 孟云看袁天瑞想拿最次的,心中也不是很在意,但是那也不能让袁胖子占便宜,急道:“干嘛啊?干嘛啊?怎么说话如放屁嘛,还能讨价还价的?” “那我不帮你打掩护了。” 袁天瑞气得瞪着眼,道:“行了行了,拿去吧拿去吧。” “不过说好了,此事结束后,就不得再说我是老骗子,另外,有些时候要给我打掩护,懂吗?” 孟云道:“行行行,就按你说的吧。” 说罢,两人便相视一笑,如沐春风。 二人拿了东西,心中却腹诽万千。 孟云:老骗子,我这次算是赚大了! 袁天瑞:小骗子,还以为你多精明,不过道爷也算是出了血了! 这时,孙尚香走了过来,道:“袁前辈,孟公子,你们的事情还没有谈完嘛?要开宴了,我师傅还在那里等着两位呢。而且,绝情宫的几位前辈也到了。” 二人异口同声道:“马上,马上。” 说着,孟云和袁天瑞赶紧收拾好了各自的东西,孟云推着孙尚香往前走,袁天瑞跟在后面。 孙尚香道:“刚刚是什么东西那么晃眼啊?” 孟云道:“你看错了,看错了。” 孙尚香呢喃着:“是吗?难道是这几天太累了?” 众人在席间坐定,袁天瑞笑呵呵地被安排在了首座上,戚长老和傅佩山分在两旁。 傅佩山先说话道:“今日,首先要感谢各位朋友能来到我玉衡派做客,实在是令我玉衡派蓬荜生辉啊。” “另外,也要谢谢凌少侠和孟小友对小徒彭州的关心,若不是你们二位,小徒怕也是难以走到今天这一步。” 戚长老道:“傅佩山,怎么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那副德行?这桌子上的都不是外人,话何必说得那么冠冕?” 傅佩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唉呀,戚玟雪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啊,说话直来直去。不过不管怎么说,傅某还是要感谢你的到来,我也没想到绝情宫今日还能为我们捧场。” 戚长老白了傅佩山一眼,道:“我可不是给你捧场,我是跟着孟云这小子一起来的,另外也是有缘分能见到袁老前辈。” 袁天瑞笑了笑,道:“客气了,客气了。” 戚长老又道:“好了,傅佩山,话也不必多说。” “袁老前辈出现在这里,自然不言而喻,真武派选择了彭州。我们绝情宫本来不想搅入玉衡派的此类俗事,但是因为孟云,现在恐怕外人都觉得我们绝情共也掺合了进来。” “那也罢了,外人觉得就觉得吧,看在孟云的份上,就当我们绝情宫是如此选择的吧。” 傅珮山闻言,满面欣喜,道:“戚师妹,你既然如此说了,那我可真得好好谢谢你。” “彭州,快,敬戚长老一杯。” 彭州闻言,便起身敬酒。 戚长老却拦住了,道:“不必如此,我既然选了彭州,那你也没必要做这些虚头八脑之事,有些事还是拿出来说好了。” 傅佩山道:“这是自然。” 孙尚香在一旁悄声地问道彭州:“师兄,他们说得是什么意思啊?” 彭州认真地看了一眼孙尚香,细声道:“这其实与我玉衡派的传统有关,玉衡派这几百年来,每次选择新的十二位长老时,都会有天下间英雄豪杰前来捧场观礼。” “但其实也是他们选择我们的过程,这既是玉衡派对外展示的机会,亦是外人与玉衡派未来的执掌者们达成交情的时候。” “所以,在最开始的时候,无量剑派、天罗派他们很早就开始与姬师兄他们来往了,而我之前便相当于是受到了袁老前辈的支持。这也是大家默认的,毕竟未来玉衡派必须要与其他各大门派来往,入今良好关系的达成,也是为了日后玉衡派能更加昌隆鼎盛。” 孙尚香嘟囔着:“明明是我们玉衡派自己的事,怎么弄得像是外人的一场博弈了。” 彭州平静地说道:“这就是江湖,江湖从来都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说话间,戚长老也直言道:“既然袁老前辈和我都选择了支持彭州,彭州如今也到了这一地步,那么我们自然是希望彭州能更上一层。” “毕竟,得了真武派和绝情宫的支持,只做个山主,怕是有些说不过去吧。” 傅佩山点了点头,道:“这我自然知道,袁前辈也说了,希望彭州日后最好能做到护法长老的位子。” “就是不知天象如何。”说着,傅佩山便不好意思地看向了袁天瑞。 袁天瑞老神在在地说道:“彭州此子,性子刚正严明,忠于宗门,倒有护法之象。不过天机中又有星辉蒙蔽,看来此路坎坷啊。” 听完,傅佩山和彭州皆是面色沉重,他们也知道此后不好走,赢了王燊,后面也还有几个拦路虎。无论是祁天宇还是沈裳都很难胜过。 孟云突然道:“彭兄,我觉得你不是没有机会!” 众人纷纷看向了孟云。 孟云道:“如今,肯定是不考虑姬鸿雪三人,但是还有沈裳和祁天宇二人,胜过此二人任意一个,相当于都能稳坐护法长老之位。” “我认为,彭兄若是选择与祁天宇一战,有机会胜出!” 凌霜影皱眉道:“祁天宇此人不简单,我要胜过他也很难,他甚至要比沈裳更胜一筹。” “阿云,为何不选沈裳?” 孟云道:“我有把握,我知道祁天宇此人的弱点在哪里,彭兄可胜!” 孟云此话一出,在座之人皆惊,孟云可以说是这一桌除了孙尚香最弱的了,今日与祁天宇不过一面之缘,竟然就知晓了祁天宇的弱点,众人如何不惊讶? 傅佩山看向孟云,问道:“此话当真?你可莫要开玩笑,这事情可不是小孩的游戏,若是彭州选错了人,到时候就是一步错,步步错。” 孟云道:“前辈,你且放心,我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吗?我什么时候坑过自己人?” 孟云虽然确实一直比较靠谱,但是在这事上,孟云一个正式修行不过半年的,傅珮山还真不敢轻易相信。 虽然,这小子这半年来,实力像是吃了大力丸一般突飞猛进,但是傅珮山仍然觉得应该是得了什么机缘,再就是正是实力增长期,后面也就正常了,傅佩山不觉得梦云算得上妖孽。 戚长老却道:“孟云若是如此说,我觉得到可以试试看。” “不过,孟云,你真有把握?” 孟云认真地道:“嗯,相信我!而且,只需要三日,必破祁天宇。” 孟云敢这么说,纯粹是用的百科全书,把祁天宇给解析了! 祁天宇和沈裳,孟云都有把握拿下,根本用不到三天,彭州完全可以胜过祁天宇。 不过选择祁天宇,孟云纯粹是存了报复祁家的心思,若是可以,彭州在比斗时“失手”就更妙了。 彭州道:“好,阿云,我相信你!” 孟云点了点头,道:“彭兄,你相信我就好。不过,到时候一定要先站出来选人,不然若是被姬鸿雪他们抢了先,你就只能做垫脚石了。” 彭州道:“嗯,我知道。” 商议间,崔器突然闯了进来。 是的,傅佩山由于知道崔器这小子和孟云的恩怨,就没有让崔器上席,而是在外面候着。 傅佩山给足了孟云面子,孟云也没有再去和崔器算旧账,毕竟如今的崔器哪怕是傅佩山弟子也根本入不了孟云的眼,不学无术终归是不学无术,连孙尚香都打不过有什么好去计较的? 傅佩山见崔器冒失的样子,冷呵一声,一下子吓得崔器一愣。 傅佩山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不是说了,我们在吃酒宴嘛,怎么闯进来了?” 崔器忙躬身认错,道:“师傅,是有贵客来访。” 傅佩山道:“什么人,不知道我在招待真正的贵客嘛?” 崔器道:“是,是天下帮的,还是,还是天下帮的少帮主。” 众人一听,面色各异。 孟云更是觉得莫名其妙起来。 108 人情世故 “天下帮?” 孟云轻声道,疑惑地看向了众人。 戚长老道:“傅佩山,你几时和天下帮的人有什么关联了?” 傅佩山亦是茫然,道:“额,老夫也不知晓啊,今年的宗门大比天下帮有人前来老夫是知道的,可是一直没有过什么交情啊。” 戚长老冷笑道:“是吗?我还以为你又在耍什么手段呢。” “既然如此,那就请进来看看,我倒想看看,天下帮明知我绝情宫的人在此,还敢来这里找事,是谁给的胆子!” 傅佩山受了戚长老的一阵冷嘲热讽,脸色也是难看,道:“去,把天下帮的人带进来!” 这也不怪崔器,而是在绝情宫人看来,天下帮此时就是来找事的,因为这两大势力之前就有过矛盾。 天下帮虽号称“翻云覆雨只手间,大庇天下英雄俱欢颜”,帮众成千上万,却也并非皆是英雄豪杰。 上九流的文人武士工农商,下九流的走卒戏子盗窃娼,皆可能是天下帮之人。 所以,天下帮中,一方面有着为人称道的英雄好汉,同样也是藏污纳垢之地。 天下帮共有九大堂口,“风云晦鬼雨,山海卷苍天”。 十八年前,明伏四十五年,鬼将堂堂主的儿子,向来纨绔,仗着出身背景,做惯了强抢民女之事。 直到有一天,这小子看上了一个绝情宫在外执行任务的女弟子,之后更是不惜手段奸杀了绝情宫女弟子,为此与绝情宫结下了深仇。 当是时,正是天下帮最为辉煌的时刻,帮众三十万,高手无数,丝毫不惧绝情宫。 为此,嫣红衣一人北上,连挑天下帮三十七个分舵,最后独战天下帮八大堂主,杀得天下帮根本抬不起头来。 哪怕最后天下帮老帮主出面,嫣红衣收了手,但仍旧是废了鬼将堂堂主的武功和他儿子的性命。 自此,绝情宫的名字成为了天下帮的禁忌,嫣红衣更是成了天下帮人的梦魇。 不过,天下帮也在绝情宫弟子眼中,打上了淫窝、贼寇的标签。 所以,如今听闻天下帮有人要来,戚长老心头燃起了一股无名怒火。 孟云也听说了绝情宫和天下帮的仇怨,此时也是困惑。 不多时,崔器领着几个人走了进来,见了来人,孟云的表情愈发奇怪了。 韦玉在前,寻云二老灾后,韦玉笑着看着孟云,道:“孟公子,在下这厢有礼了。” “先前因为一些原因,隐瞒了身份,还请孟公子见谅。” “请容我再次郑重地介绍一下自己,在下韦玉,家父乃是当今天下帮帮主韦云武,先前多有得罪,还请孟公子海涵,也请绝情宫的诸位朋友勿怪。” 孟云还没说话,云芷道先开口了,冷声道:“怪不得先前遮遮掩掩,原来是从天下帮这贼窝出来的,还是贼头子!” 云芷的话语,并没有让韦玉脸色有何变化,韦玉反倒是笑着道:“这位师姐说得对,是在下先前的过错。” “另外,”韦玉做出一副痛心的样子,恶狠狠道:“我也觉得天下帮早该变更了!” “昔年我祖父所想的,是要聚集天下豪杰,如今却变成了只重视武力,而忽视品行!这位师姐你且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好好整改天下帮,为帮中兄弟讲经颂德,明法知礼!” 云芷冷哼一声,道:“呵,都是说的好听。” 韦玉尴尬地笑了笑,道:“师姐,我也知道,这都是我天下帮过去做的不好,这刻板印象啊,就是坏事情!” “若是我们能在世人眼中树立起正面形象,何愁祖父的期望不能实现?二位长老,你们说是吧?” 寻云二老连忙附和着。 孟云饶有趣味地看着韦玉,这小子倒是一副滚刀面啊,面皮厚,不比自己差在哪里啊。 韦玉又道:“这位师姐,在下觉得,先前确实是在下的过错,此次也是有诚意前来认错。特意奉上乾坤宝镜,希望各位能够原谅。” 说罢,寻云二老中的高瘦老人便拿出了那面精致的银镜,想要奉上来。 云芷等人也是微微心惊,一下子拿出这么珍贵的东西,起码心中的气愤,也随之消解了。 不过,云芷依然说道:“呵,区区什么破镜子还想收买我?” “听好了,这镜子,我就算是从这儿跳下去,死外面儿,这破镜子都不会看一眼,碰一下。” 韦玉道:“师姐,抱歉了。” 云芷轻哼一声:“谁是你师姐啊。” 傅佩山出来打了个圆场,道:“韦少帮主,不知,你为何会来我这边做客?” 韦玉道:“自然,是为了这位,彭州,彭公子的事情了。” 彭州皱着眉头,淡淡地道:“我不认识你。” 韦玉道:“莫急,且听我慢慢说。” “先前,彭州和王燊的一战,可谓是精彩,说是当天最精彩的一场也不为过。而王燊,其实是我一位朋友的侄子。” 韦玉说的,正是先前儒释道三人中,书生打扮的中年人,名叫王灿,是王燊的叔叔。 彭州道:“所以,你们是来算账的?” 韦玉道:“自然不会,比武交手有高低,乃是人之常情,这我也知道。” “不过,我天下帮既然来了玉衡派大比,又有王燊的这层关系在,我想,我们的意图,几位不是不懂吧?” 韦玉接着道:“不过,既然是想要和玉衡派下一代十二位执掌者搭上关系,这自然是择其优,而弃其劣。” “王燊,我们不会放弃。但是,彭州,彭少侠,你能够胜过他,我认为你的前途比他更好!” “我今日来,也敞开说了,我代表天下帮向你表达我的善意,并会在之后几天的比斗中,但又所需,任你所取!” “傅先生,彭少侠,你们看如何?” 韦玉直接开门见山,倒是让众人微微惊讶。 傅佩山道:“韦少帮主,倒是直接,你这意思我也懂,不过,这么直接的来未免有些生硬了吧?” 韦玉道:“这我自然知道,所以,我是带着诚意来的。” “孟公子,我近来听闻你似乎准备效仿令尊,重开商路,并且新建立了一个叫做淘宝号的商号。” “孟公子,我直言了,这淘宝号我很看好。不过,仅凭你个人的能量,可能还难以做大,不过如果有我天下帮的加入,天下帮遍布九州,世人多少给点儿面子,这其中的好处不必多说了吧?” 孟云静静地看向了韦玉,轻声道:“好灵的消息。” 韦玉笑了笑,道:“不是我消息灵,而是孟公子生意做得大,徐州的黑白两道,走卒贩夫,多少有些是我天下帮的门生,自然知道了。” “孟公子,我说的这个可还行?” 孟云笑着道:“彭兄虽然与我关系匪浅,不过这是他们玉衡派的家事。就像彭兄从不过问我淘宝号的事情一样,这事情,你得让彭兄满意了才行。” 韦玉道:“傅先生,你和家父也不是没有交情,有我天下帮的帮主,我觉得彭少侠在接下来更进一步不是没有希望。” 戚长老笑了,道:“韦铭倒是有了个好孙子,虽然没学到他那般霸绝天下的气魄,可是这般心智,这般玲珑,不简单啊。” 韦玉道:“前辈客气了。” 戚长老抬手止住了韦玉,道:“不过,你为何对天下帮如此自信?如今有我绝情宫的帮助,难道你的意思是天下帮比我绝情宫要强嘛?” 韦玉淡淡地道:“我自然知晓,锦上添花不及雪中送炭。” “晚辈也不是自大的认为仅凭这些就可以拉拢彭少侠,不过有些礼物还是要送上来,这是我天下帮的诚意。” 说罢,寻云二老便取出了一个大黑匣子。 韦玉道:“这些本身是要送给王燊的,如今我觉得彭少侠才更适合。” 说着,韦玉便打开了盒子,其中装着一柄长剑,长剑剑光内敛,像是。 戚长老道:“有意思,好大的手笔。藏锋于刃,寒铁似雪,直接拿出一柄地兵来,不简单啊。” 韦玉笑了笑,道:“前辈好眼光。” 傅佩山笑着接过了长剑,看着长剑上浑然天成般的纹路,双眼几乎都放着光,暗暗感叹着。 韦玉介绍道:“这柄剑名曰藏锋,出自莫大师之手。” “剑的主体是一块断龙黑曜岩,真气注入后,可重达千钧,重剑无锋,当真最是适合彭少侠。” 傅佩山道:“莫大师?他现在在天下帮?” 韦玉笑着道:“算不得吧,只是和家父有些交情,在帮中逗留,而后心有所感时,便会留下一些得意之作。” “这柄藏锋,也是其中之一。” 傅佩山道:“彭州,接剑!” 说罢,便将藏锋掷出,彭州一跃出,接过藏锋,右手下意识地沉了一下,竟然比自己的那柄黑剑还要重。 而后挥舞几下,空气都恍若被带起来的剑势所扭曲。 重剑无锋,其势如山! 彭州感觉,这把剑就像是为自己打造得一般!自己的黑剑,在之前的比斗中,都有些破损了,如今这柄藏锋,来得正好。 彭州面露欣喜,对武者而言,一件趁手的兵器就相当于是自己的第二条性命。 韦玉道:“彭兄,果然势这把藏锋剑命中注定的主人!” 傅佩山也是满意地看着彭州,如此一来,接下来便又多了几分把握。 不过,天下帮此时入局,傅佩山却又不知如何应对了。显然,天下帮光是一柄地兵,就足够让人心动了,并且很有可能之后还有天下帮更大的善意,包括了财物、人脉和势力! 真武派还好说,袁天瑞想必不会插手。 但是,绝情宫就不好说了,若是绝情宫介意,傅佩山觉得就是自己要选择如何站队了。 傅佩山看向了孟云,眼神中的意思不言而喻,只有孟云能决定。 韦玉道:“傅先生,彭公子,不知我天下帮的诚意可还入得了几位的法眼?” “这柄藏锋剑,只是敲门砖,若是今日咱们能达成合作的意愿,那么之后,几位也将是我天下帮的座上卿!” 傅佩山道:“你为何要选择我们?” 韦玉笑了笑,道:“自然是彭州的实力,他胜过了王燊。” “并且,如果有机会,他可能成为未来的护法长老,这才是我们天下帮希望的,天下帮要的不是玉衡派一个长老,而是未来的护法长老。” 傅佩山了然,果然,这韦玉的心思,可以说和袁天瑞一模一样。 但是,绝情宫的怎么想呢? 彭州率先开口了,道:“韦少帮主,这柄藏锋剑很好,我很喜欢。” 韦玉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此剑还是太珍贵了,彭某也没有把握,在之后的比斗中更进一步。为了不负期待,还是物归原主的好,韦少帮主,请回吧。” 说着,彭州直接将藏锋剑递了过来。 这下子,韦玉都愣了,还有人看着地兵能不心动的? 这屋子里,能有一件地兵的,能有几个?寻云二老都没有! 傅佩山也是茫然无比,心中还很气恼,不过也没有说自己徒弟决定有什么错误,只是扼腕叹息。 孟云却知晓此时彭州所做的缘由,彭州必然是觉得自己作为绝情宫,和天下帮定然有隔阂,所以彭州毅然决然地想要选择站在自己这一边。 那高瘦老儿也结巴道:“公子,这,这” 韦玉摇了摇头,也不气恼,依旧风度翩翩地笑了笑,道:“好,不管如何,彭兄你倒是合我的胃口,这个朋友我交了!” 说着,韦玉便想转身离去。 孟云笑了,道:“韦少帮主且慢!” “彭兄有些耿直,一时没有想清楚,我觉得咱们都是为了让彭兄更进一步,你的善意,为什么要拒绝呢?” 韦玉侧过头看向了孟云,笑意莫名。 彭州道:“阿云,这” 孟云摇了摇头,道:“不必如此,绝情宫和天下帮没有那么大的恩怨。” 说着,孟云还瞟了眼戚长老,戚长老只是闭目养神,只是云芷和楚娥二人轻轻哼了一声。不过,戚长老没有提异议,那便是自己全权做主。 韦玉,此人有意思,他的心不小,手段也绝对有,此时直接挑明来意,也是好事。最起码,天下帮的加入,绝对会对淘宝号的发展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总不能每一次都和找范家一样艰难吧? 韦玉拱了拱手,道:“孟公子好气魄!” 孟云道:“不必,你我所求相同,另外也不可因为上一辈的一些恩怨,而使得今人跟着遭了罪。前人无法为今人做决定,今人也无法评判前人。” “至于其他的,咱们还是之后再谈。” 孟云所言,就是先把绝情宫与天下帮的恩怨放一旁了。 韦玉笑着点头道:“正合我意。” 傅佩山朗声大笑道:“好!今日有韦公子前来,当真是蓬荜生辉!韦公子,快快请坐!” “崔器,去,把为师珍藏的好酒拿上来!” 说话间,场间众人便做出一副其乐融融之象。 无论是天下帮的,还是绝情宫的,都恍若没有仇怨,无论是真武派的,还是玉衡派的,此时都只是眼观鼻,鼻观心。 只有孙尚香,有些茫然,只是乖乖地吃着饭。 这,就是江湖的人情世故? 天罗派众人,此刻正聚集于一室之内,除此之外,还有一名玉衡派弟子,正是祁家长子,祁天宇。 没错,天罗派将宝压在了祁天宇身上,还有一人是姬鸿雪,不过此时的姬鸿雪要安心备战,并没有加入这场密谋。 顾峰雄道:“怎么样,查清楚了嘛?” 邹丹豪点了点头,道:“弄清楚了,不过,天下帮的竟然也来插一脚!” 109 碧云殿宴 祁天宇问道:“天下帮,他们来这里做什么?不,我的意思是,天下帮怎么会去找傅长老他们?” “如果天下帮也要掺和一下,也选择扶持彭州,那可就难办了。” 顾峰雄道:“这一点我也没明白,为什么天下帮会去找彭州?” 邹丹豪道:“师兄,你,先听我说。” “虽然我没能找到萧瑟风雨楼在此处的暗哨,却也探听来了一些消息。” “天下帮的,原本看好的好像是王燊,不过自从彭州败了王燊以后,天下帮似乎就想要把注压到彭州身上了。而且,来的听说是天下帮的少帮主,韦玉。” 顾峰雄听闻了此消息,骂道:“韦玉那小子是缺心眼儿吗?彭州就算胜过了王燊,又能说明什么?不也是重伤胜出嘛?能有什么前途,这时候跑去支持彭州干嘛?” 祁天宇道:“顾兄勿恼,就算有天下帮掺合进去,我也不认为彭州会胜过我。” 顾峰雄道:“我只是一时气愤罢了。” 邹丹豪哂笑了下,没接话,他倒是知道自己师兄为何如此生气,若干年前二师兄就曾经和天下帮起过冲突,当时还把天下帮神风堂堂主的儿子给打伤了。 所以此时听到天下帮的消息,忍不住就骂了起来。 顾峰雄道:“原本只有绝情宫,现在竟然多出了个天下帮。韦玉那小子作为天下帮这群混混的少帮主,就算实力不强,手段也极多。鬼知道他会给彭州什么帮助,说不定现在伤都疗好了!” “天下帮,韦玉这小子动的到底什么鬼心思,怎么想要和绝情宫联手?当年在嫣红衣面前丢脸还不够吗?” 邹丹豪道:“呵,谁知道呢。” “估计是看嫣红衣实力强,武功绝顶,无人能敌,天下帮的那群混混想清楚了,想要去舔绝情宫的那群娘们儿呢。” 顾峰雄冷声道:“胡口!谁说嫣红衣就武功绝顶无人能敌了?一个女流之辈,胜过些小角色就真当自己是天下第一了?师尊和她交手,我看胜负就未定。” 不管姬星河能不能真正打过嫣红衣,反正两人没交手,那就是五五开。 祁天宇道:“二位,既然如此咱们最好是要破坏天下帮的加入,破坏天下帮和绝情宫之间的关系。” 顾峰雄道:“没错,必须要破坏他们的关系。” 顾峰雄淡淡道:“依我看,天下帮与绝情宫之间,本就有间隙,如今的合作,可能也是各怀鬼胎,不够是虚与委蛇罢了,实际上的关系不堪一击。” 邹丹豪道:“没错,师兄,我也是这么想的。” 顾峰雄笑道:“那就好办,还记得当年天下帮和绝情宫怎么结仇的吗?” 邹丹豪一愣,道:“当年是那个愣头青,玷污了绝情宫女弟子,还给杀了。师兄,你不会是想要杀绝情宫的人,然后栽赃到天下帮吧?” 祁天宇皱眉道:“二位,虽然破坏此二者之间的关系,很重要,但是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了?” “无论如何,在我玉衡派动手杀人,恐怕不好吧。” 顾峰雄道:“祁兄勿扰,我怎么会做这种蠢事?” “如今各派群雄聚集玉清山,宗师高手恐怕都有不下十位,且不说绝情宫弟子是否好杀,光是能否在宗师的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杀人都难说。” “更何况,如今此二者的结盟,是天下帮牵头,天下帮却想对绝情宫图谋不轨,怕是说不过去吧。” “但是,若是绝情宫看不顺眼天下帮呢?” 顾峰雄嘿嘿笑道:“你们说,天下帮的人能忍?除了那位可能有些谋略的少帮主,天下帮其他人,能忍得了?” 邹丹豪道:“师兄,那你说我们该如何?” 顾峰雄对祁天宇笑道:“不急,今晚听说还有一场宴会是贵派特意举办的?” 祁天宇道:“嗯,正是。毕竟到了今日,各门各派的前辈都已经到了我玉衡派,自然要好好宴请一番。” 顾峰雄笑着道:“师弟,这便是我们的机会。到时候各派高人必然会前往,趁着宗师高手走了,到天下帮的驻地去逛逛吧。” 邹丹豪一听,便了然于心,桀桀怪笑道:“师兄请放心,无需担心。” “对了,要不要告诉一声大师兄?” 顾峰雄摇了摇头,道:“不必,大师兄还有事相商,这些事交给我们就好了。” 孟云正端坐于房中,看着三件从袁天瑞手上敲诈来的宝物,心中颇感兴奋,袁胖子这回是真下了血本了。 三件宝物,一件看起来是一根枯树枝,毫无光芒,十分普通。 但是这根枯树枝,其实名字叫做三劫寂木,而他的作用则是最为精妙的,因为它能够增强元神之力。 是的,元神之力! 上一次听闻元神之力,还是文泰来与地魄境大高手余晖道人交手的时候,文泰来告诉孟云,这是进入地魄境的关键,多少人都是卡在了这一步。 元神虚弱,精气神难以圆满。 孟云觉得自己必然要进入地魄境,这三劫寂木很有可能起到极其重要的作用。 第二件宝物,名为旋龟背甲,乃是异兽旋龟的龟壳。表面花纹红黑有刺,看起来很不一般。 袁天瑞倒是知道此物是旋龟的壳,却并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作用。袁天瑞只知道,旋龟这种异兽,龟壳还算珍贵,另外有些许占卜的功能。 但孟云却知晓,旋龟壳最重要的在于敛息! 旋龟壳之所以能够用来占卜,是因为旋龟一族能感受到虚无缥缈的天机,本身有趋利避害之能,于是通常会将自己隐蔽起来躲避可能的危机。 所以,旋龟的龟甲,极为珍贵,因为激活以后,同样能起到隐蔽气息、敛去身形的作用。准确来讲,龟甲是能将存在感降到最低,站在身边甚至都不会察觉。 第三件宝物,则比较有意思了,名为摩韦韵明灯,此物却是百科全书要的,而且百科全书表现出了很强烈的需求欲望。 此物本是佛门宝物,但是能够散发出一种特殊的光芒,对人在闭关时能够起到明心静气的作用,能够避免走火入魔。 但是,这并不是此物最重要的作用。 他与百科全书结合后,孟云发现百科全书的功能被强化了,而强化的正是搜索功能。 原本的搜索功能,是花费一定的财富值,可以在范围距离内搜索出指定的物品或人物。 现在却由搜索变成了探查,距离变小了,却是可以发现周围一定范围内的人和物品。原本可能有潜藏者或者孟云不知道的一些人,在此刻却都能显示出来。 简直是探查神器,孟云感觉妈妈从今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自己被偷袭了。 话不多说,试试看这探查神器到底有什么用。 不一会儿,在孟云眼前便出现了一个地图,粗略的勾勒出了自己周身二百米的范围,正是自己居住的这栋别院。 一旁的一处厢房中,戚长老原本正在打坐,心头一动,觉得似乎有人在窥探自己。 凝眉仔细查询了一番,却怎么也没发现是谁,暗道:“莫非是我感觉错了?还是说哪个高手?哼,定是席佩情这无耻之徒!” 孟云喃喃着:“哦,这应该是曹黑虎和阿飞他们俩,这边是戚长老,这边是云芷和楚娥两人吗?” “咦,怎么有人来了?”看着地图上门口的两个黑点孟云说道,“可惜,看不见来的人到底是谁。” 果不其然,彭州便和韦玉带了进来。 孟云道:“彭兄,怎么你俩这时候来了?” 彭州道:“一会儿有一场宴会,是掌门特意举办的,我来给你们发请帖。” 孟云指了指韦玉,道:“那他呢?他怎么跟着一起来了?” 韦玉道:“孟公子,怎么叫我跟着一起来了?我可是想着咱们一起去赴宴,特意来相邀共同前往啊。” 这时,云芷走了进来,冷声道:“天下帮的,肯定是没安好心。” 韦玉只觉心累,怎么自己天下帮少帮主的名头,在这里就这么不管用吗? 彭州出来拉扯道:“先前得了韦少主的帮助,所以我先前特意去拜会了天下帮的诸位前辈。而后,韦少主就想和我一起来邀请阿云你们。” 孟云点了点头,道:“那行吧,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彭州道:“看戚前辈,不过今晚宴会在五龙峰碧云殿,离这里还有些远,咱们还是早些去为好。” 彭州刚说完,便听到一道声音轻轻响起,正是戚长老:“走吧,我倒想再去会会席佩情。” 话音刚落,人便如同一只蝴蝶般落在了孟云的身旁。 见了戚长老,韦玉顿时变得满面笑容,殷勤地说道:“前辈,晚辈寻思着路途有些许遥远,特意向玉衡派租借了几头巨角黑尾麋,就在门外。” 云芷怒了努嘴,不屑道:“切,就会做这些耍小聪明的事吗?” 韦玉显得十分尴尬,也不知云芷是针对自己天下帮的身份还是如何,说话格外刻薄。 戚长老却笑着安慰道:“你倒是有心了,巨角黑尾麋,我倒是听过,听说最适合走山路。” 彭州点头道:“前辈说的是,正是我们玉衡派特意培养出来的。这巨角黑尾麋,行山路可日行百里,再崎岖的山路也可以行走,如履平地。又可负重三百斤,十分难得。” 戚长老道:“云芷,楚娥,那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云芷、楚娥二人乖乖地道:“是。” 说着,几人就乘上了侯在门口的巨角黑尾麋,前往了碧云殿,而别院中,只留下了曹黑虎、阿飞和其余的绝情宫女弟子。 碧云殿,在五龙峰峰顶,乃是玉清山最高点,高一千三百丈,也是玉衡派三大殿中的第一殿。 碧云殿前,种植着一片如同白玉一般的树木,名曰毓银仙枝,枝干洁白如霜,花叶晶莹剔透,格外美丽。 山顶寒风咧咧,花叶吹落,星如雨。 仙枝林前,宝马香车满路,人声鼎沸间,凤箫声动,玉壶光转。 此刻聚集着的这群身着华服,温文尔雅的宾客,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一群大儒相会,但实际上,都是在江湖上成名的好手。 要么是名门大派的高足、长老,要么也是一些二流门派的掌门,最差的也是一郡之地的豪族之主。 是的,此时那些地方豪族的家主反而成为地位最低下的了。 但是,无论是闽阳程家,轩阳郡王家还是五原张家,这些大家中的家主们一点也不介意自己的身份不被重视,因为他们很清楚,能被玉衡派请来观礼就已经十分涨面子了。 至于他们为了到这里来,花费了多少真金白银,在他们看来反倒是小意思了,赞助嘛,应该的。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观念,世俗中的豪族,在宗派眼中不值一提。宗派是世俗人要巴结的,宗派是高人一等的,哪怕在朝廷中为官也不过如此。 孟云和戚长老等人的到来,立马掀起了全场的一片小高潮。 绝情宫啊,这几年都没怎么在江湖上走动了,想送礼想送钱都塞不进去,更别提送自己家的人进去了。 孟云算是体会到了母亲昔年说自己,没见过世面到底是为什么了。 一个个的抢着送东西,虽然没有从袁天瑞那里弄来的那么稀罕,却样样都体现了一个字,贵! 此时戚长老早就进去和一众大佬相会了,云芷和楚娥两个,一个高傲得不行,一个冷淡得不行,于是就变成孟云收钱了。 孟云感觉此刻的自己很幸福,能收钱,就算是再多东西,孟某人都不带喊累的。 云芷瞥了眼孟云,鄙夷道:“你至于这样吗?到底是商人子弟,没见过吗?” 孟云立马正色道:“见过,不过没拥有过。” 云芷道:“那你拿着吧,唉,这些俗物,对我们而言根本没意义。” 孟云虎着脸:“你在教我做事啊?” “呵。”云芷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懒得搭理孟云。 这时,却有一道声音响起,道:“来的可是绝情宫的两位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