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惊塘》 第一章 女贼,休走 大幽126年,天临17年,东域,月水郡。 一条萧瑟冷清的长街上,七个手执长刀的黑袍汉子将一名身材娇小的白衣女子围在了中央。 女子颤抖的右手握着一柄柳叶刀,眼见包围圈越缩越小,她的手愈发抖得厉害,似乎下一秒,手中的刀便会掉落在地。 黑袍汉子们满脸狰狞,当然,除了狰狞之外,还有些不可言说的神情夹杂其中。 不过,这种神情却被隐藏得很好,他们似乎对眼前这女子有所忌惮,因此不敢表现得太过放肆。 就在包围圈缩小到不足六米的时候,一阵秋风忽然扫过长街,女子脚下的一片枯叶被卷了起来。 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这片枯叶即将坠落的时候,女子的手一下子不抖了,一道银光闪过,七个黑袍人倒下了三个。 如果此时有人上前查看,会发现,这三人的喉咙处皆有一条几乎细不可见的血线。 可让人惊奇的是,遇此变故,剩下的四人看都没看倒地的同伴一眼,他们迅速调整部署,再次将女人围在了中间,只是每个人的神色都变得异常凝重。 突然,一个粗犷而洪亮的声音从女子身后传来:“小妖女,还不快束手就擒,难道要本将亲自动手吗?” 白衣女子闻言,心里一惊,不过,她却没有转身,因为她知道,后面这人能够如此悄无声息的接近自己,他的武功绝对在自己之上。 黑袍汉子们闻声,心中大喜,脚下的动作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谨小慎微,而是变得粗放了起来。 因为听来人的声音,他们知道是邕王府的尤将军来了。 不过,就在他们以为稳操胜券的时候,白衣女子再次动了。 “尔敢?” 女子并未理会这声喝止,真气陡然外放,余下四人尽皆倒地。 杀了这几人,女子并没有急着走,因为她知道杀这几个喽啰容易,但剩下的那个人可没那么容易对付。 女子的心里很清楚,今日想全身而退,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月光洒落在青街上,那人越来越近,女子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 这是一张满面虬髯的脸,偏偏又生得尖嘴猴腮。 不过,从双目中闪过的凌厉,女子还是再次确认了这是一个难缠的角色,此人武功至少在六级以上。 来人身披铠甲,脚蹬战靴,身形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左手自然低垂,右手握着一把五尺重剑。 这汉子看了女子一眼,冷冷道:“小妖女,能让我尤靖亲自出马,也算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了,还不快过来拜见本将军?” 女子闻声,不怒反笑道:“让我拜见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那尖嘴猴腮的样子,你配吗?” 尤靖一听,顿时火冒三丈道:“你找死!” “咯咯咯……” 尤靖也不多说,重剑“昂”的一声出鞘,直取女子胸前。 女子见状,柳叶刀“蹭”的一声点地,柔软的身体灵巧的向后一仰,堪堪避开了这一剑。 不过,耳边却有一缕发丝被剑气削断,白皙的脸颊上也被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白衣女子本以为可以避开刚才这一剑,但她没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方,此时她的心里,已经萌生了退意。 尤靖见女子的动作稍稍迟滞了些,很快便猜出了对方的心思,手中的重剑再次刺出,这一次取的是女子的咽喉。 这一剑的时机拿捏得很好,连尤靖也有些佩服自己。 可就在他准备坐等对方倒下的时候,一个圆不隆通,黑不溜秋的东西突然飞了过来,正中重剑的剑身。 遇此变故,二人都是一惊,不过作为一名高手,尤靖还是迅速变招,只见他手腕一抖,重剑立马换了个方向,再次向女子砍去。 不过,女子明显也不弱,就在刚才尤靖愣神的那一刹,她已经暴退出数丈。 尤靖见状,提剑便要追去,不过,他刚刚迈出两步,便停了下来。 刚才飞出来的那东西来得有些诡异,甚至让他的心里产生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念及这一层,尤靖也只得悻悻喊了声“女贼,休走”,便放下了追过去的念头。 片刻之后,刚才那白衣女子便出现在了数里之外的一间宅院里。 女子坐在一张圆凳上,但此时她却不是一个人,在离她不远的一张床上,躺着一个男子,一个装扮奇异的男子。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那男子的手轻轻动了一下。 女子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悄悄地凑了上去。 看着那男子的睫毛轻轻扇动了几下,这才悠悠转醒。 男子醒来后,便见到一张女人的脸,这张脸原本很完美,不过,却有一道细若发丝的红线稍稍破坏了这种完美, 但恰恰是这种不完美,让这张脸变得更加动人。 女子见床上的人醒了,微笑着说道:“公子你醒了?之前多谢你救了我。” 男子闻言,便挣扎着要坐起来,不过突然感觉脑袋里一阵眩晕,复又躺了下去。 女子见状,赶忙伸手去扶对方。 男子摇了摇头,似乎想把这眩晕感驱走,待稍稍清醒,他对女子道:“我这是在哪里?姑娘你又是谁?” 女子被这么一问,一下子愣住了,心道这人好生奇怪,救了自己,却不愿承认吗? 尽管心里这样想着,但女子却没有这样说,她稍稍敛了敛心神,对男子道:“小女子桥本雅美,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男子闻言,心中大惊,心道自己怎么遇到了个日本娘们,自己不是从曲水村走过来的吗?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其实,这件事完全是个巧合,要说这事还得从两天前说起。 两天前,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何家镇曲水村的东头,有一汪池塘。 池塘边的歪脖老树上,挂着一片枯黄的树叶。 一阵风吹来,池面上漾起极轻的水波,那片黄叶也跟着抖了抖。 不过,风很快便平息了,水面也恢复了平静。 可就在这时,那片黄叶不知怎的,无风之下竟悄悄飘离了枝头。 黄叶入水,水波再起。 不过这一次,水波却没有平息,而是如爆炸般将水面轰出一个大洞,激起一人多高的水花…… 水花平息后,一个人影从水中钻了出来,这个人便是叶惊塘。 他依稀记得自己穿越前不叫这个名字,但具体叫什么,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叶惊塘这个名字,似乎是刻在了他的脑子里一般,与生俱来,不能磨灭。 现在他的脑海里只记得自己是一名中医诊所的学徒,穿越前正在自己给自己扎针。 他尝试了一个古老的针灸方法,当他扎到第十二个穴位时,一阵刺痛眩晕突然冲进脑海,之后不知怎的便来到了这里,其他的都记不清了。 第二章 唐突佳人 叶惊塘坐起身来,这才看清了眼前这个叫桥本雅美的女子。 只见这女子淡眉如秋水,粉面若桃花,丹唇微翕,一对明眸此时正扑闪扑闪的看着自己。 上下一打量,叶惊塘发现这女子个头不高,不过身段却很玲珑有致,这样的娇俏女子,放在之前那个世界,绝对是娇小萝莉中的极品。 桥本雅美见叶惊塘一直盯着自己看,不由得有些害羞,粉颊也变得有些泛红,整个人顿时变得有些不自在来。 叶惊塘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了,便拱手对桥本雅美道:“不好意思,刚才我有点头晕,失礼了。” 桥本雅美闻言,轻轻笑了笑道:“没关系,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相信你肯定不是坏人。” 叶惊塘听对方这么一说,倒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了,不过他现在最想弄清楚的是自己在哪里。 自己一个天外来客,自从掉进那池塘后便一路顺着大道走,路上也遇到过几个人,不过这些人一见到叶惊塘的样子,一个个都像见了瘟神似的,恐避之不及。 因此,整整两天过去了,直到昨晚,叶惊塘才在一家饭馆里吃了一顿霸王餐,临走时顺走了一壶酒。 不过这顿饭也让叶惊塘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直到现在,自己的后背还有些生疼。 想到这里,叶惊塘干笑了两声,对桥本雅美道:“在下原本是跟叔叔出来做买卖的,谁曾想路上遇了歹人,钱财被劫,现在好像有点找不到回去的路了,请问姑娘,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套说辞,当然是叶惊塘随口编的,自己总不能说我是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吧? 不过,桥本雅美在恩人面前根本没有产生任何怀疑,只见她盈盈一笑,不假思索的说道:“公子,这里是月水郡何家镇,是邕王的封地。” 叶惊塘闻言,又问道:“那这里的皇帝是谁啊?” 说完这话,叶惊塘就后悔了,不过他还是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的继续道:“我的意思是我是从乡野山村过来的,对这里的风土人情不太熟,嘿嘿。” 桥本雅美一听,原本有些疑惑的神情也释然开来。 她笑着对叶惊塘道:“我也不是这里的人,我是东夷国人,这里是大幽国,如今的皇帝是天临帝罗天策。” 听桥本雅美这么一说,叶惊塘彻底傻眼了。 原以为自己穿越到一个已知的历史王朝里,可以凭借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历史知识,未卜先知,提前布局,好弄个官当当的。 这下看来,是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王朝了。 “公子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就在叶惊塘愣神的时候,桥本雅美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叶惊塘苦笑了一声道:“没什么,只是从小地方来的,听你说了这些,一下子有些不适应,没事的。” 桥本雅美听对方这么说,“哦”了一声,便不再言语,两只手随意摆弄着自己的裙角。 叶惊塘见气氛有些尴尬,对桥本雅美道:“跟我说说你吧,你怎么会来这里的?” 听叶惊塘问自己,桥本雅美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有些黯然,她轻轻叹了口气道:“小女子一家原本是东夷国一个渔村里的渔民,六年前,我随父母乘船到海里捕鱼,不曾想遇到了海贼,我的双亲被海贼当场杀害。” 说到这里,桥本雅美的眼眶里已是泪珠直转。 她掏出块罗帕,轻轻拭了拭眼角的泪珠道:“而我因为年纪小,便被海贼卖到了这邕王的府上,一年后,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的师父将我从这里解救了出去,将我带回了东夷国。” “这五年来,我一直随师父习武,我要为我的父母报仇,我要让这邕王府里伤害过我的那个贱人付出代价。” 说到这里,桥本雅美已是梨花带雨,泪流满面。 叶惊塘见眼前这个女子这样,心里也有些不好受,他伸手拭了拭对方脸颊上的泪水道:“姑娘别哭了,我会帮你的。” 桥本雅美闻言,擦了一下眼泪,抬头对叶惊塘道:“公子你又不会武功,凭什么帮我?” 说完这句话,桥本雅美见叶惊塘有些发窘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好笑,便破涕而笑道:“公子莫怪,我说这话,并没有一丝瞧不起你的意思,只是这是一个以武为尊的世界。” 稍稍顿了顿,桥本雅美又道:“那伙海贼我两年前曾经又碰见过一次,为首的那海贼如今已是六级高手了,邕王府的那贱人武功倒是平常,不过却有一个七级宗师在左右贴身护卫,我好几次想下手都忍住了。” 叶惊塘一听,整个人的心情更是沉入了谷底,看来自己一个中医圣手,在这里是无用武之地。 不过,下一秒,叶惊塘便两眼放光起来。 因为,他从桥本雅美的话语里抓住了一个重点——“以武为尊”,对,就是以武为尊,打打杀杀的世界里,难免会有伤亡,因此这里最缺的不是武者,而是医生啊,哈哈哈哈。 想到这里叶惊塘不由得想要笑出声来,不过他很快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自己缺少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天下人都知道自己是个医学圣手的机会。 桥本雅美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叶惊塘,发现这个男子有些过于奇怪,一个人的脸色怎么可以在瞬息间发生如此之大的变化,她有些搞不懂。 叶惊塘当然不知道桥本雅美的想法,他感觉自己已经在逐渐适应这个世界,这种感觉有些酥,有些麻。 “嗯哼!”桥本雅美轻轻咳嗽了一声,伸手就要向快要魔怔的叶惊塘的额头摸去。 叶惊塘见有一只手伸过来,想也不想,一把将这只手拉了过来。 不过,由于叶惊塘有些激动,用力稍稍猛了些,这对男女一下子摆出了一个很暧昧的造型——男子坐在床上,女子被男子拉入怀中。 “啊!” 桥本雅美的一声尖叫将叶惊塘神游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叶惊塘赶紧松开了怀里的佳人,下床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是我唐突了。” 正所谓美酒不可浪费,佳人不可唐突。 叶惊塘两个时辰之内将这两件事都做到了。 先是用半壶酒打掉了一位六星高手的剑,现在,又因为自己的胡思乱想唐突了一位绝色佳人。 罪过,罪过! 不觉间,夜已经渐深,桥本雅美起身告辞,让叶惊塘好好休息。 一间屋子里灯灭,另一间屋子里灯明。 今夜,注定有一个人失眠,还有一个人辗转。 第三章 是我太纯洁了吗? 一男一女度过了一个几近无眠的夜晚,迎来了旭日东升。 叶惊塘早早起了床,此时的他,已经换上了桥本雅美为他准备的衣衫。 一袭青袍,束一条素带,衬得整个人被有些玉树临风的意思,不过,帅中不足的是头发有点短。 叶惊塘没想到桥本雅美起得比自己更早,她此时已经端着早点走过来了。 “公子早。” “早。” “公子这身衣服还挺合身的呢。” 叶惊塘挠了挠头憨笑道:“谢谢姑娘。” 桥本雅美从叶惊塘身旁擦身而过,将早点放在了屋里的桌子上。 布置好碗筷,桥本雅美转身对叶惊塘道:“叶公子,过来吃些早饭吧。” 叶惊塘循着对方的话转身望去,便见桌上已经摆着不少的碗碟。 一碗清粥,几样小菜,顿时让这个房间里多了些生活的气息。 怔怔看着眼前这个忙碌的女子,叶惊塘的神思不觉有些恍惚。 如果这样的日子可以过一辈子,恐怕也不错。 “公子,快来吃饭了。” “好。” 早饭过后,桥本雅美对叶惊塘道:“公子从今往后有何打算?如果——” 说到这里,桥本雅美脸色一红,没有继续说下去。 叶惊塘见状,也大概猜到了眼前这个女子的心思。 不过,他现在还没有心思考虑这些,初来乍到,立足未稳的情况下,考虑这些有些奢侈。 于是,他笑了笑对桥本雅美道:“如果没有其它事情的话,我打算先去邕王城看看。” 桥本雅美闻言,心里暗叹了口气,心道自己果然是束不住眼前这男子的心了。 她稍稍调整了一下心情,对叶惊塘道:“那好,既然公子想去闯一闯,那我也不能误了公子的前程,这里算是我们相识的地方,每年今日,我都会来这里一趟,如若公子有什么难事,尽可来这里找我。” 说着,桥本雅美从腰间掏出一个荷包和一块玉牌,递给了叶惊塘。 似乎是怕对方不肯收,她又对叶惊塘道:“叶公子,荷包里只是些碎银子,这玉牌乃是我的贴身之物,如今送与公子,算是留个念想,还望公子不要拒绝。 叶惊塘心道对方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收下的话也有些说不过去,况且自己初来乍到,身上也确实没有盘缠,因此也没有推脱,对桥本雅美笑了笑,便将东西收了下来。 桥本雅美正要转身离去,叶惊塘突然喊了一声道:“姑娘等等!” 桥本雅美闻声,一下子定在了当场,她转过身来满是希冀的看着叶惊塘。 有些话自己一个女孩子家不好意思说出口,她多么希望叶惊塘能说出来。 可惜,叶惊塘让她失望了,他没有要跟着去东夷国的意思,他只是从屋里找了纸笔,写了一副美颜霜的方子递给了对方。 桥本雅美接过方子低头看了一眼道:“谢谢公子!” 话音刚落,桥本雅美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她冲上去用力的抱了叶惊塘一下,然后,头也不回的向远处跑去。 她知道自己快要哭了,但是,她不想让叶惊塘看到。 别过之后,桥本雅美去了东夷国,叶惊塘则雇了辆马车,踏上了去邕王城的路…… 这一路上,马夫向叶惊塘介绍了不少大幽朝的风土人情,这让他对这个地方有了比较粗略的认识。 三日后,马夫在一座雄伟的城池前勒马止步,饶是叶惊塘见多识广,此时站在这邕王城的城门前,也觉得自己特别的渺小。 天边,落日已经快要完全坠入西山,下马后付了车钱,叶惊塘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他必须赶在天黑前进城。 就在他准备交银子进城的时候,城门边上的一张黄纸吸引了他的目光。 黄纸前围了很多人,叶惊塘走近一看,原来是邕王府贴出的一张榜文。 “听说邕王府的大公子七日前得了重病。” “是啊,这大公子平时见他身强体壮的,怎么会突然说病就病了呢?” “听我那在王府当差的亲戚说,大公子这几日一直昏迷不醒,脸色都发黑了呢。” “哎!你有没有听说,邕王殿下也急得不行,为了大公子的病已经杀了十几个揭榜的大夫了。” “这下谁还敢揭这榜文啊。” …… 站在人群里,叶惊塘将大致情况了解了一番,稍加思索,心中便有了打算。 听这些百姓话里的意思,这大公子的病是突发的,发病前没有任何征兆,所以应该不是遗传疾病,只要不是遗传病,那就问题不大。 另外从百姓的言语中,叶惊塘大致可以判断出,大公子多半中毒,想到这里,叶惊塘心里已经有了四成的把握。 尽管看起来有些冒险,不过叶惊塘心里盘算的是凭着自己脑子里熟背的那一千多副中药方子,就算治不好,也能让这个大公子再挺个一阵子,全身而退应该问题不大。 如果万一成功了,那自己岂不成了邕王府的座上宾?到那时候,功名利禄,荣华富贵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 想到这里,叶惊塘的心里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激动。 叶惊塘没有再犹豫,他大步走上前去,拨开围观的人群,“哗啦”一下撕下了榜文。 叶惊塘这一撕不要紧,人群里马上涌起了一阵骚动。 “有人揭榜了!” “又有人揭榜文了!” 叫喊声立即将守城的官兵吸引了过来。 守城官兵对叶惊塘道:“是你揭的榜?” 叶惊塘傲然道:“正是在下!” “那跟我走吧。” “有劳军爷了。” 在周围百姓同情眼神的注视下,叶惊塘被带进了邕王城。 进得城来,入得府中,叶惊塘的心脏又不争气的跳了起来。 自己也算是见过些世面的人,故宫那样的大宅子也进去参观过,但这邕王府的奢华程度,实在让自己有些…… 唉,果真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像啊! 叶惊塘搜刮了一下肚子里的成语,最后也只能用大气磅礴,极尽奢华,雕梁玉栋,满眼珠光来形容这里的豪奢了。 目送一队婢女和一群府佣离开,叶惊塘被安排进了一间客房里休息,说是邕王爷正在处理公务,一会儿要亲自接待自己。 第四章 诡谲莫名 叶惊塘刚刚坐下片刻,两个婢女便送来了瓜果和香茗。 但叶惊塘此时最关心的,是何时能为邕王大公子治病,因此,根本没有心思去品茶。 百无聊赖之下,叶惊塘站起身来,打算好好欣赏一下屋内的器具摆件和文人字画。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笃笃”的敲门声。 叶惊塘以为是婢女落下什么东西了回来取,便随口应了一声。 不料,进来的却不是婢女,而是一个装扮雍容,姿形俱美的锦袍妇人。 这妇人约莫双十年华,生得是绝色秀丽,肌肤胜雪,不过不知何故,眉眼间却透出一丝忧伤之色。 叶惊塘心道这一定是王府上的贵眷,便笑着朝那年轻妇人拱手道:“草民见过夫人,不知夫人有何吩咐。” 那年轻妇人关上房门,径直向叶惊塘走来:“你就是那揭榜的郎中?” 叶惊塘道:“正是在下,不知夫人是?” 那妇人闻言,忧伤之色更浓,罗帕掩面道:“我是邕王世子的夫人,世子她……”刚说几句,这妇人便泣不成声。 叶惊塘见是世子夫人亲自来访,不觉有些受宠若惊。 他恭恭敬敬的向妇人行礼道:“草民叶惊塘见过夫人,夫人不必过于忧心,世子的病在下定当竭尽全力。” 世子夫人闻言,擦了擦眼泪道:“那就有劳先生了,只要能医好我家世子的病,先生便是我的大恩人。” 说着,这世子夫人竟是要向叶惊塘行礼。 叶惊塘哪能让堂堂王爷的儿媳向自己行礼,因此赶紧上前去要扶起那世子夫人。 可就在叶惊塘快要触及对方的玉手时,一阵大风突然刮开了房门,房间内的灯火一下子全灭了。 叶惊塘只感觉入手一阵柔软,脑中便传来一阵眩晕,紧接着,整个人便倒地失去了知觉。 邕王府内,华灯初上,到处灯火通明,唯独叶惊塘曾经待的那间屋子的灯灭了。 不过很快,那间屋子里又亮起了灯火。 烛盏旁坐着一个青衣男子,身形容貌俱与叶惊塘相仿。 但让人有些不解的是,那人的双手却在剧烈颤抖。 …… 数里之外,离邕王府不远的一处私宅内,一张方桌上摆着一盏青灯,或许是宅子比较老了,房间不是很密封,火光明显有些摇曳,照得地上人影憧憧。 房间内陈设简陋,地上坐着两个被绑住了手脚的人,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男人一袭青袍,正是叶惊塘,而女人也不是别人,正是邕王府的世子妃。 一盏茶的功夫后,叶惊塘悠悠转醒,第一时间,他便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缚住了。 凭着感觉,他知道跟自己绑在一起的还有一个人。 不过,他却不知道这人是谁,因为他看不到那人的脸。 叶惊塘尝试着挣了挣绑在手上的绳子,却没能挣脱,这绳子太粗了,对于他这么一个没有半点武功的人来说,想要挣断这绳子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就在叶惊塘动作的时候,他背后那女人也醒了。 女人醒来后,发现自己被绑住了,便要大叫,却被叶惊塘喝止住了。 女人这才发现跟自己绑在一起的,还有一个人。 她怯弱弱的道:“你是谁?是……是叶大夫吗?” 叶惊塘闻言,心中一惊,心道这人怎么认识自己?自己自进入邕王府没跟几个人照过面啊! 想到这里,他也便知道身后这人是谁了。 或许是怕吓着这娇滴滴的世子妃,叶惊塘尽量放低声音道:“世子妃吗?我是叶惊塘。” 世子妃闻言道:“叶大夫,我们怎么会来这里的?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叶惊塘闻言,苦笑一声道:“这个我哪里知道呢?我也是刚刚才醒来的,之前我就感觉被什么东西给弄晕了,接下来的事,我就一点也不知道了。” 世子妃听叶惊塘这么一说,“哦”了一声便也不再言语。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坐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再说话。 是啊,两个身份地位相差如此悬殊的人,能有什么共同语言呢? 叶惊塘的心里很苦,原本想着给这邕王世子治好病,自己便可以扬名立万。 不曾想,自己却成了别人的阶下囚。 时间一点点过去,除了这世子妃偶尔扭动一下身子,活动活动手脚之外,这个屋子就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声响。 叶惊塘不是不想呼救,他是不敢,这人能无声无息的把自己和世子妃从邕王府掳走,说明此人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杀自己和世子妃就如同切瓜剁菜一样。 还有一点,直到现在为止,这人并没有出现,也没有杀了自己,说明自己或者世子妃对他而言,还有利用的价值。 当然,世子妃的价值应该更大些。 想通了这些,叶惊塘知道自己和世子妃暂时是安全的,他可不想节外生枝惹怒了贼人,因此,他刚刚喝止了世子妃。 夜,越来越深,周围的空气越来越静,越来越冷。 就在叶惊塘刚想闭目养养神的时候,桌上的灯芯突然“啪”的一声轻响,溅射出一簇明亮的火星。 世子妃似乎是被这声响吓了一跳,整个人不由得抖了一下。 叶惊塘当然也感觉到了身后女人的变化,他关切的问道:“世子妃,你没事吧?” 数息之后,世子妃低声对叶惊塘道:“我,我没事,只是,只是……” “只是怎么了?” “只是我有些……”世子妃的声音更低。 叶惊塘弄不懂这世子妃突然怎么了,怎么一下子说话变得支支吾吾的了,而且声音越来越低。 叶惊塘直了直身体道:“世子妃有什么事,或者有哪里不舒服尽管说,我是个大夫,或许能帮上忙。” 世子妃闻言,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起来,原本平静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她冷冷的对叶惊塘道:“我没事,不牢叶大夫费心。” 叶惊塘听对方突然这样跟自己说话,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有多想,随意应了一声,兀自闭目养神起来。 不过,就在叶惊塘即将进入梦乡的时候,身后的世子妃突然发出一声羞人的呻吟声。 第五章 粉墨登场 叶惊塘闻声,整个人顿时一激灵,心道这世子妃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突然…… 可就在叶惊塘胡思乱想的时候,屋门被推开了,一个拄着拐杖的白发老妪慢慢走了进来。 老妪的身材很矮小,几乎就是个侏儒,最奇怪的是她的那张脸,整张脸上满是褶皱,五官被狠狠的的挤成了一团,煞是吓人,枯瘦的手指就像是鹰爪一般,整个人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进屋后,老妪就死死地盯着叶惊塘二人,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叶惊塘倒还好,世子妃被这老妪盯着,整个人更是紧张万分,贴着叶惊塘的后背不停地发抖。 叶惊塘的心里其实也有些害怕,只是,他不愿意在这世子妃面前表现出来。 他壮着胆子问那老妪道:“老人家,你是谁?是你把我们绑过来的吗?” 老妪闻言,依旧纹丝不动,也不言语,甚至连眼珠子都没有转动一下,只是死死的盯着二人。 这下,世子妃终于熬不住了,她带着哭腔道:“老人家,求求你,放了我们吧,你要钱我可以给你很多钱,我是邕王世子妃,你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求求你,只要放了我就行!” 说完这些,这娇滴滴的世子妃整个人都有些虚脱了,似乎再多说一句,整个人便要崩溃。 但让叶惊塘感到奇怪的是,门口那老妪依旧不言不语。 就在叶惊塘准备再次劝那老妪时,突然感觉身后的世子妃猛然一激灵,紧接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便涌入鼻腔,这世子妃竟是…… 面对这样难以启齿的事情,叶惊塘只有默不作声,心里暗道这也难怪,自从自己醒来,都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之前昏迷了多久更是不得而知,幸亏在邕王府时没有喝那婢女送上来的茶,要不然,这个时候自己估计也憋不住。 想到这里,叶惊塘不由得暗叹了口气。 叶惊塘此时看不见世子妃的脸,但是,这个女人早已是泪流满面,自己一个如此高贵的女子,竟是在一个乡野郎中面前…… 尽管这叶姓郎中并没有表现出来,但这个女人心里很确信,他肯定知道自己的丑事了。 想到这里,这个女人的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一旦得以脱身,第一件事就是杀了这叶姓郎中。 叶惊塘当然不清楚身后这世子妃的想法,他还呆呆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 邕王府,议事殿内,邕王将一只名贵的彩釉茶杯摔得粉碎,口中不住的咆哮。 “废物!” “废物!” “都是废物!” “饭桶!一群饭桶!” …… 下面的武将和谋士们一个个颤颤巍巍,噤若寒蝉。 邕王指着一位武将道:“陆炎,你说,这么两个大活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你是干什么吃的?” 那名叫陆炎的武将闻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他知道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失职,所以,他识趣地选择了沉默。 堂堂一个七星宗师,竟然让人在眼皮底下将世子妃劫走了,而且揭榜的郎中竟也被掉了包,这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邕王见陆炎不说话,也知道现在发火没什么用,深深吸了两口气,好容易将怒火稍稍压了压道:“都给我滚出去,就算把王城搜遍,也要把世子妃和那姓叶的大夫给我找回来!” 众人闻言,齐声道:“是!”便作鸟兽散般迅速退了下去。 尽管是在夜里,但整个邕王城却是人声鼎沸,鸡犬不宁。 叶惊塘的画像被连夜贴到了王城的大街小巷,他以这样一种方式成了名人。 刚才在邕王府的议事殿上,一众文臣武将只顾着低头称是,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就在所有人退出大殿的时候,邕王的嘴角浮起了一丝细不可察的诡异笑容。 …… 此时,叶惊塘和世子妃还在那座旧宅里。 不过,此刻二人却不在原先的那间屋子里了,而是被那老妪像拎小鸡似的带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不大,到处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墙壁上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照得叶惊塘心里有些发堵。 一旁的世子妃此时已经昏迷不醒,就在刚才,当那面目狰狞的老妪将鹰爪似的手抓向她时,她便吓得昏了过去。 不过唯一的好消息是,叶惊塘和世子妃的手脚被松了开来。 但其实,这也算不上什么好消息,因为,二人都被锁在了一间地牢里。 叶惊塘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世子妃,长长叹了口气,整个人不觉有些失落和沮丧。 那老妪将他们扔进这地牢后便离开了,这片狭小昏暗的空间里,又剩下了叶惊塘和世子妃二人。 “这该死的穿越!”叶惊塘愤愤的轻啐了一声。 …… 距这地牢千里之外的地方,大幽朝南域,有一座和邕王城一样雄伟的王城,那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恒王殿下的封地。 恒王殿上,一位形貌魁伟,目光犀利的紫袍男子端坐在那里,男子的手上,正把玩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 突然,那男子的手指轻轻一拢,那珍贵的夜明珠顿时化为了齑粉。 男子扬了扬手中的粉末,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极深的夜里,这笑声在殿宇中不停地回响,让人汗毛直立,毛骨悚然。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害怕这男子。 在男子的脚下,匍匐着一个女人,一个烈焰红唇,玉肌赛雪的女人,尽管是深秋,但女人却只裹了一层黑色的薄纱。 女人笑意盈盈的望着这个英俊魁伟的男子,眼中满是痴迷,这痴迷甚至有种疯狂的味道。 这个男子,便是恒王罗天穆! …… …… …… 夜色越来越浓,浓得几乎快要化不开了。 沦为阶下囚的叶惊塘终于尝到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滋味。 尽管此时此刻,身旁就躺着姿容绝美的邕王府世子妃,但此时他,却感觉这个女人有些碍眼,他的心里烦躁极了。 叶惊塘捏紧拳头,在地牢的铁门上狠狠的捶了几下,锥心的刺痛从拳头上传来,他知道自己的手流血了,但他不在意这些,他的心里太压抑了。 叶惊塘转身望了望地上的世子妃,有种想把她揪起来的冲动,他想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最终他还是忍住了,叶惊塘知道,这个女人他问了也白问,她只是一个生活优渥,锦衣玉食的世子妃,平日里高高在上她,估计这辈子做梦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人绑架。 叶惊塘有些累了,他慢慢瘫坐在了世子妃的身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叶惊塘不知道又在这里熬了多久,地牢外面的暗门终于开了。 第六章 毒药 叶惊塘闻声,猛然抬头,侏儒老妪的身影瞬即映入眼帘。 老妪越走越近,看样子手上似乎是端着一个碗。 叶惊塘见状,心里猛地一咯噔。 这是要送我们上路的意思吗?他一下子变得心乱如麻。 来到这个世界,本想领略一番这里的风土人情,施展一下自己的平生所学。 未曾想,到头来却倒在了一碗毒药上。 而且,还是在这昏暗的地牢里。 叶惊塘甚至想到了,肯定没有人给自己收尸。 不过,当他看到地上的世子妃时,心里便也平衡了不少。 能跟这样雍容华贵的美人死在一起,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老妪的越走越近,叶惊塘的心越来越凉。 他死死的盯着老妪的那只手,那只捧着药碗的手。 就在老妪离叶惊塘不到三米的时候,突然,一声尖啸破空而来。 老妪闻声欲要转身,但却没能完全转过去。 因为,一枚银光闪闪的飞镖“噗”地一声刺入了她的后脑。 老妪不甘地倒地,手上的瓷碗“哐当”一声摔得粉碎,地上的青石冒起了黑色的毒烟。 叶惊塘整个人愣在了当场,原本晕过去的世子妃也被惊醒了,满脸惊恐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切。 二人被救了出去,不过救他们的那人却跟那老妪一样,无论叶惊塘怎样问他,始终不言不语,只是带着他们一路策马狂奔。 最终,那人将他们送上了一艘乌篷小船。 在这一路上,邕王府的世子妃多次恳求那人将她送到邕王府或者将她放了,但那人都没有理会,只是自顾自地赶着车马。 上了船,叶惊塘才发现远处的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身旁的世子妃兀自嘤嘤低泣,这一通折腾,让这个女人变得憔悴了不少。 满脸的污渍让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完全没有了当初的那份淡定和从容。 叶惊塘很累,但此时大脑却不由自主地飞速运转。 来到这个世界后的一幕幕,如过电影般疯狂地涌入脑海。 叶惊塘感觉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漩涡,而且越陷越深…… 内心茫然的叶惊塘想了很久,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抬头向船舱外望去,救他们的那人,此时正坐在船头休息。 借着朦胧的天光,叶惊塘看清了那人的脸。 这是一个形貌清瘦,面色苍白的青年,不厚不薄的嘴唇紧紧的抿着,一双坚毅的星眸乌黑发亮。 唯一让叶惊塘惊奇的是,这个青年仅有一只手臂,另一只袖管空荡荡的,在河风中随意飘动。 乌篷船顺着一条不宽不窄的河流不疾不徐地航行着,由于是深秋,河流的两岸尽是萧索颓败之色。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惊塘倚在船舱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等他再度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青年见他醒了,抬手扔给他一个馒头。 叶惊塘道了声谢,便狼吞虎咽地将那馒头卷入了腹中。 吃完馒头,叶惊塘扭头望了望倚在船舱另一侧的世子妃。 这个女人正捏着一块馒头,皱着眉往下咽。 见叶惊塘看她,世子妃瞪了他一眼,便别过脸去,继续咬那手中的馒头。 叶惊塘有些无趣地摇了摇头,继续靠在船边闭目养神。 …… 大幽朝,朝堂之上,天临帝罗天策满脸愁容,朝堂下的群臣亦是议论纷纷。 就在刚才,大将军卢铮遣快马来报,西戎人和北狄人三日之前突然联合夜袭了西北驻军,驻军伤亡七千余人。 最要命的是,大军的粮草被抢走了万余担,被烧粮草更是达两万担之多。 天临帝捋了捋花白的长须,咳嗽一声道:“眼下当务之急是要尽快筹措粮草,至于被袭之仇可以徐图再报,诸位爱卿,这筹措粮草的差事可有哪位愿往啊?” 大臣们闻言,皆低头默不作声。 大家都知道,这是个费力不讨好的差事。 要筹措粮草,必须前往水草丰茂的东域和南域,东域邕王那边倒还好说一些,南域恒王那边,可就…… 因此,群臣中没有人愿意主动接这份苦差。 天临帝也知道群臣的顾虑,不过眼下,他也没有其它办法。 稍稍沉思了片刻,他将目光投向了左相呼延嵩。 呼延嵩见状,扭头看了右相何纶一眼,硬着头皮上前一步道:“陛下,臣以为,这筹措粮草的差使,乃是户部的份内之事,应当由户部范尚书差人去办。” 户部尚书闻言,暗道了一声不好,整张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天临帝听呼延嵩这么一说,心道这事总算找到正主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气氤氲的茶水,面色平静地看着户部尚书范淳。 此种情形下,范淳也只得咬了咬牙出列回禀。 只见他朝天临帝施了一礼道:“启奏陛下,筹措粮草的差事,的确是户部的份内之事,然户部侍郎如今出缺,派其他人去,臣又恐力有不逮,因此恳请陛下先将这户部侍郎的缺补齐了,再议粮草之事。” 天临帝闻言,猛然一惊,心道这平时少言寡语的范淳今天怎么突然向自己要起官儿来了,难道他…… 想到这里,天临帝的龙目若有若无的扫了右相何纶一眼。 何纶见状,只是将头埋得更低,并不理会天临帝的眼神。 …… 最终,天临帝将何纶的心腹,礼部郎中吴少强放在了户部侍郎的位子上,并遣他前往东、南二域筹措粮草。 这个结果,让左相呼延嵩有些不快。 不过,他也并非不能接受,如果吴少强将这差事办砸了,呵呵…… 至于右相何纶,这个结果也让他半喜半忧。 喜的是自己的阵营里又多了一位三品大员。 忧的是这差事得如何去办,才能谁都不得罪。 …… 叶惊塘和世子妃一人一天一个馒头,在那乌船上度过了五日的时光。 终于,在第六日晌午的时候,小船泊靠在了岸边。 青年带着他们上了岸,几人穿过一片杂乱的矮树林,叶惊塘看到了道熟悉的倩影。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叶惊塘救过一命的桥本雅美。 桥本雅美一身白色裙衫,浅笑兮兮地望着叶惊塘。 叶惊塘心里不由得一阵苦笑,自己兜兜转转一大圈,到头来还是回到了原点。 桥本雅美带拉着叶惊塘上了一辆华丽的马车,那世子妃则上了另一辆车。 马车上,桥本雅美望着清瘦了不少的叶惊塘,一滴眼泪不觉从眼角滑落下来。 叶惊塘将她搂在怀里,心情很是复杂。 桥本雅美告诉叶惊塘,自己原本是要回东夷的,但途中遇上了师父,因此便随师父来到了这里。 她还告诉叶惊塘,这里是南域,是恒王罗天穆的封地。 马车摇摇晃晃不知道行进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 叶惊塘搀着桥本雅美下了车,入眼是一座气派的院宅! 第七章 天下大势 推开院门,叶惊塘便见到一位老者笑呵呵地站在院子中央。 老者看上去年岁不小,但精神头却很足。 桥本雅美一见老者,赶紧拉着叶惊塘飞奔过去道:“师父,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叶公子。” 老者闻言,连声道了几声好,便让她引着叶惊塘去后院。 桥本雅美让下人带着世子妃去梳洗,自己则亲自带着叶惊塘去了另一个房间。 叶惊塘洗了个澡,换了身新衣服,复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而那世子妃则换上了一套素色的衣服,尽管不如之前那般华美,不过也还算清秀。 安排二人吃了点东西,桥本雅美便吩咐人带着世子妃下去休息,自己则将叶惊塘带到了她师父那里。 老者此时正在书房里看书,见叶惊塘进来,他放下了手中的书册,对叶惊塘道:“叶公子请坐!” 叶惊塘点头朝老者示意了一下,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桥本雅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老者见叶惊塘似乎有些拘谨,笑了笑道:“叶公子不必与我生分,把这里当自己家里就行,老夫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渡边筑一,是东夷国的国师,雅美是我最疼爱的徒儿。” 叶惊塘闻言,拱手对老者道:“在下叶惊塘,见过先生,先生的救命之恩,在下来日定当厚报。” 渡边筑听叶惊塘这么说,心中不由得暗赞了一下眼前的叶惊塘。 尽管是在大幽朝,但自己的身份在一般人眼里那仍然是尊贵不已。 但这位叶公子听闻自己的身份后依旧能淡定从容,不卑不亢,着实让他不得不刮目相看。 其实,他哪里知道对方的心里所想。 叶惊塘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自是见多识广,虽说眼下对这个世界了解不多,但也知道这大幽朝才是这个世界的霸主,其它的地方跟这大幽朝想比,必定是差距甚远。 不过,叶惊塘当然不会当着渡边筑一的面把这些话说出来,那样太过无礼了。 渡边筑一见气氛有些冷场,笑了笑道:“听我那徒儿说,你是随叔叔出来做生意的,不知府上做的是什么买卖?” 叶惊塘闻言,不由得心里一阵苦笑,自己随口编的一句谎话,没想到却要用另一个谎话来圆,这样下去,何时是个尽头啊。 念及此处,叶惊塘咳嗽了一声道:“之前的那些事不提也罢,我随叔叔出来,也就是想见见世面,让先生见笑了。” 渡边筑见叶惊塘不愿说,也并不在意。 沉默了片刻,渡边筑一笑了笑道:“听雅美说,你是个大夫,可眼下这天下并不太平,做一名大夫或许可以衣食无忧,但我观叶公子的面相,不像是胸无大志之辈,所以,老朽想问一问,你对眼下的时局可有何见解?” 叶惊塘闻言,知道对方这是在考自己呢。 于是,他将高中时学的那一套政史知识,再加上自己的理解,洋洋洒洒地说了一通。 听得渡边筑一连连称妙,拍手叫好! 说到最后,这老者竟是跟叶惊塘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嚷嚷着要让桥本雅美跟他当天就拜堂成亲! 叶惊塘心中暗笑,不过在渡边筑一面前却表现得很有分寸,直说自己才疏学浅云云,说到最后,连叶惊塘自己都觉得自己虚伪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此时此刻,在渡边筑一的眼里,叶惊塘就是一个满腹经纶,学富五车的大儒。 …… 相谈甚欢之后,渡边筑一做了一个决定,一个足以影响叶惊塘一生的决定。 他决定亲笔修书一封,推荐叶惊塘到恒王麾下效力。 这个时候,叶惊塘才大致弄清了大幽朝的权力格局。 大幽朝至高无上的权力,自然是掌控在天临帝罗天策手中。 不过,整个王朝也并非铁板一块,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复杂异常。 东域,由天临帝的哥哥,邕王罗天远执掌,邕王统兵十万,震慑东夷。 另外,这里还有大幽朝第一暗杀组织——浮生阁,阁主张祢,八级宗师,精于暗杀,即便是九级大宗师,对此人也非常忌惮! 南域则由天临帝的亲弟弟,恒王罗天穆掌控,同样掌兵十万,制衡南蛮人。 另外,这里还盘踞着南域大派逍遥谷,尽管逍遥谷的弟子都是女流,但其战力依然不容小觑。 尤其是谷主梦绮霜,虽只是七级宗师,但加上她的淫邪媚惑之术,足以击杀八级高手。 西、北二域则归大将军卢铮镇守,卢铮统兵二十万,时刻提防着西戎和北狄人的进攻袭扰。 当然,除此之外,西域有神刀门,北域有星光教,都是不容小觑的名门大教。 皇城设在中域,除了萧阳统领的五万羽林军外,圣剑门也是护佑皇权的一股中坚力量。 这圣剑门的门主上官庆云,乃是为数不多的几位九级大宗师之一,一套庆云剑法那是出神入化,惊天泣地。 另外,叶惊塘还了解到,那救下自己的独臂青年,并不是渡边筑一的人,而是恒王的手下。 这说明,恒王的势力已经渗透到邕王的封地了,而渡边筑一之所以选择支持恒王,除了远交近攻的意思之外,更重要的是渡边筑一很看好恒王。 …… 三日后,带着渡边筑一的亲笔信,叶惊塘在那独臂青年的护送下,踏上了前往恒王府的路。 当然,叶惊塘没有答应立马跟桥本雅美成亲的事,理由是大丈夫要以事业为重。 不过,他也答应渡边筑一,一旦功成名就,必定八抬大轿迎娶桥本雅美,毕竟,自己跟这个女子还是有感情的。 仅仅过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叶惊塘便抵达了恒王府。 书房之内,恒王亲自接待了叶惊塘。 罗天穆看过渡边筑一的书信后,问了他几个关乎时局的问题,便将书信烧掉了。 兴许是恒王也对叶惊塘的真知灼见比较欣赏,兴许是渡边筑一的面子起了作用,叶惊塘被安排做了一名幕僚。 恒王麾下的门人很多,不过,称得上幕僚的只有五位,而叶惊塘便是其中之一。 恒王府的管家亲自为叶惊塘安排了住处,地方虽然比不上贵胄府邸那样奢华,不过,也算是独门独院。 叶惊塘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日,便开始了他的幕僚生活。 而恒王交给他办的第一件事,便是接待前来筹措粮草的户部侍郎吴少强。 第八章 献计 叶惊塘的身份变了,能接触到的人那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他决定先跟恒王府的同僚们熟络熟络,顺便打听一下这吴少强的底细。 尽管恒王府的上上下下,对这个新来的幕僚大人不是很了解。 但听管家说,这位年轻的大人到来时,是恒王殿下亲自接待的。 因此,除了有几个嫉贤妒能之辈外,其余人对叶惊塘那都是笑脸相迎。 至少,不敢明面上得罪这位年轻的幕僚大人。 叶惊塘到访时,恒王的属下们对他的问题可以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是以,用了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这户部侍郎吴少强,便被叶惊塘查了个底朝天。 叶惊塘了解到此人原是礼部郎中,是当朝右相何纶的人,不久前刚刚被擢升为户部侍郎。 另外,还听另一个方姓门客讲,此人为人迂腐,整日满口之乎者也,尽管没什么真才实学,不过,对朝廷倒还算得上忠心。 除此之外,这位方姓门客还向叶惊塘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 那便是这吴少强最大的缺点乃是好酒,因此,又有个外号,叫“吴酒不欢”。 掌握了这些情况,叶惊塘对这第一件差事心中已经大致有了方向,只剩下一些细节还需要斟酌。 不过,就在叶惊塘紧锣密鼓的准备迎接这位皇帝派过来的钦差时。 一则震撼的消息,如风卷残云般席卷了恒王城。 那是两日后的一个下午,恒王正与几位幕僚议事,突然有人来报,邕王世子罗庄两日前病故。 恒王收到这则消息后,面色平静如故,似乎对这个侄子的死讯没有任何的反应。 只是吩咐迅速将这一消息传遍全城,确保每个百姓都要知晓此事,便再无下文。 叶惊塘听到这个消息后,不由得想起了曾经跟自己共处过多日的邕王府世子妃来。 当初叶惊塘跟桥本雅美师徒告别时,曾经提及过对这个女人的安排,渡边筑一只说让叶惊塘放心。 因此,他也便没再关心此事,现在想来,心中还真有些不太舒服。 叶惊塘哪里知道,现在那娇滴滴的世子妃已经被带到了另一个地方。 …… 转眼间,钦差大人吴少强便抵达了恒王城。 恒王世子罗秩和叶惊塘一起接待了他。 恒王罗天穆则以侄子病故,忧伤过度为由,没有见这位钦差大臣。 当然,世子罗秩也只是出来走个过场,应付吴少强的这一大摊子事还是交给了叶惊塘。 明面上,叶惊塘对这钦差大人那是恭敬有加,但暗地里,巴不得此人赶紧滚犊子。 吴少强抵达恒王府的当晚,叶惊塘便带着他光顾了恒王城最大的风月场所——怡香院。 当然,钦差大人微服出巡肯定不能带太多的人。 因此,吴少强的跟班,全被叶惊塘的几个交好的同僚安排到了另一个逍遥的去处。 这一夜,怡香院被叶惊塘包了场子。 这里的女老板原本还有些不乐意,但当叶惊塘将恒王府的腰牌在这半老徐娘眼前稍稍亮了一下之后,这女人看叶惊塘几人的脸色立马变了。 整个人一下子是满脸堆笑,热情得就像是伺候祖宗一样,只恨自己风华不再,不能亲自上阵。 这顿花酒,那是喝得天昏地暗,不过,叶惊塘却始终保持着一份清醒。 并不是他的酒量有多大,而是那上差根本没有注意他把一杯杯的美酒都倒掉了。 这上差大人已经彻底沦陷在温柔乡里,不能自拔。 当然,叶惊塘对这些庸脂俗粉可没什么兴趣,他只是喝酒,其余一概不沾。 叶惊塘一行人离开怡香院时,已是夜深人静。 这顿花酒,让叶惊塘大致摸清了这位钦差的底数。 从吴少强酒后的言语中,叶惊塘得知,天临帝吩咐至少要在两大王城弄到三万担的粮草。 而这吴少强的第一站之所以选择先来恒王城,其实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倒不是仅仅因为这恒王城离皇城更近,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心里清楚,恒王的粮草可不是那么容易要的,他想先来这边要一点,剩下的都去邕王那里筹。 当然,这吴少强的心里也有个底线,那便是在恒王这边,至少要筹上一万两千担的粮草。 弄清了这一点,叶惊塘的心里便有了完整的思路。 翌日上午,叶惊塘便去了恒王那里,将此事禀报了恒王罗天穆。 罗天穆闻言,对叶惊塘道:“依叶先生的意思,我们应该给他们多少粮草?” 叶惊塘听罗天穆这么一说,心道这恒王打算给那钦差粮草? 不过,他很快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以他对罗天穆的了解,这位王爷是一个野心很大的人。 虽然还不敢正面跟朝廷抗衡,但这些年来,一直在招兵买马,积蓄力量。 让他这个时候出粮草,简直比从他身上割肉还难受。 想到此处,叶惊塘拱手对恒王道:“启禀殿下,在下认为这粮草还是应当准备的,不过……” 恒王闻言,脸色不禁微微一变。 不过,他看出叶惊塘似乎还有下文,便对他道:“不过什么?” 叶惊塘见状,赶忙道:“不过我们还要另外再做一件事。” 说着,叶惊塘走上前去,悄悄对恒王耳语了几句。 恒王闻言,脸色一下子缓了过来,看叶惊塘的眼神不由得多了几分赞许。 叶惊塘这边事毕,便向恒王行礼退了出来。 一路上,叶惊塘想了很多很多…… 其实,这恒王罗天穆之所以有不臣之心,也不能完全怪他。 当今圣上罗天策,已经做皇帝做得太久了。 刚刚临朝时,罗天策还算有些抱负,也确实做了几件大事。 但时间久了,便渐渐沉迷于女色之中,有时候好几天都不上早朝。 除此之外,近年来各方势力时不时的掳掠袭扰,去年又赶上大旱之年,百姓的生活日益穷苦潦倒。 听说,在西北边境的一些州郡,都出现了百姓易子而食的现象。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先帝当初在皇位的继承人上,未曾遵守嫡长子继位的祖制。 种种原因交织之下,邕王和恒王心中,难免就埋下了对帝位的觊觎之心。 叶惊塘边走边想,一时间不觉有些愣了神。 突然,他感觉肩膀上一痛,紧接着,便听到劈头盖脸的责骂声。 “你眼睛瞎了?走路不长眼啊?” 叶惊塘听有人敢骂自己,不禁怒从心生。 不过,当他抬头看到那人的模样时,满腹的怒火一下子便熄灭了。 第九章 这个女子惹不起 叶惊塘不发火,倒不是他不敢。 好吧,在这个人面前,他确实有些不敢。 因为骂他的不是别人,而是恒王殿下的独女——燕云郡主,罗婷。 叶惊塘初来乍到,这燕云郡主的真人还没见过。 但他在恒王的书房里,不止一次见过这郡主的画像。 不过,这些都不是事情的重点所在。 事情的重点在于,凭这郡主刁蛮泼辣的凶名,叶惊塘想不记住都不行。 这位郡主,被叶惊塘排在了恒王城不能惹的几个人的第二位。 除了恒王,她排第一。 可想而知,这位燕云郡主的霸道程度有多恐怖。 关于这燕云郡主,在大幽朝一直在流传着一个传说。 据说,有一次这位燕云郡主偷偷去跑皇城玩的时候,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大幽朝兵部尚书的二公子正好出去闲逛。 不过,这位二公子也许是出门没看黄历,不偏不巧的碰上了这位燕云郡主。 当然了,他并不知道燕云郡主的身份。 这位公子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见这郡主姿色动人,竟然动了调戏的心思,上去就要对这郡主动手动脚。 哪知道这郡主二话不说,一个标准的正踹,外加一记飘逸的鞭腿,便将这兵部尚书的二公子直接踢废了。 后来,兵部尚书何锐遍访天下名医,终于将儿子的小命保住了。 不过从那以后,这位二公子的那玩意儿就失去了作用。 因为这事,何锐跟恒王还结下了不小的梁子。 不过,恒王势大,又是皇亲,何尚书也只得打落牙混血往肚子里咽。 从那以后,这燕云郡主的凶名便迅速传遍了大幽朝。 此时此刻,叶惊塘见了这母老虎,双手都有些想去捂住某个重要部位的冲动。 不过,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大丈夫的尊严让他咬了咬牙,硬生生挺起了脊梁。 燕云郡主平日里见惯了下面的人低头哈腰的,哪里见过这么嚣张的男子。 只见她“嗖”的一声,便抽出了根黝黑皮鞭,满脸含笑地看着叶惊塘。 叶惊塘见状,自是心中一颤,双腿直抖。 眼见罗婷这手中的黑色皮鞭就要向叶惊塘甩过去,突然一声“住手”,将这郡主潇洒的甩鞭的动作定在了半空中。 喊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父亲,恒王罗天穆。 燕云郡主见是父亲,立马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飞奔过去,对恒王撒娇道:“父王,我正要教训这不长眼的东西呢,你为何让我住手啊?” “这人不长眼睛撞了我,我揍他一顿不是应该的吗?” 恒王闻言,哈哈大笑道:“云儿,这是我请来的叶先生,你不得无礼!” 燕云郡主听父亲这么说,有些好奇的看了叶惊塘半晌。 最终跺了跺脚,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当场。 待那燕云郡主远去,叶惊塘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都已湿透了。 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叶惊塘快步向前走去。 …… 再说那钦差大人吴少强,在恒王城度过了两天的逍遥日子,便向叶惊塘提出粮草之事。 果然,这吴少强刚开始提出要恒王城出一万五千担粮草。 但叶惊塘只是稍稍谈了谈恒王城的困难,这吴少强便将这粮草的数目降到了一万两千担。 叶惊塘闻言,自是假意对这吴少强千恩万谢,并约定三日之后交付粮草,让钦差大人上路。 三日之后,叶惊塘果真按照约定将粮草凑齐了。 说是凑,其实就是从恒王城的粮草堆里抽出了一点。 这恒王虽说明面上只手握十万兵马,但这些年经营下来,兵马之数早已超出了这个数。 不往多了说,十五万那是只多不少。 因此,拿出这点粮草那简直就是分分钟的事。 之所以跟吴少强说三天,那是怕这迂腐之人起疑心。 毕竟,现在还不到图穷匕首见的时候。 钦差大人吴少强接了粮草,高高兴兴的上了路。 临行前,吴少强对叶惊塘的盛情款待那是赞不绝口,直夸他够意思。 并让叶惊塘有时间去皇城走一走,好让他略尽地主之谊。 叶惊塘闻言,自是满口称好,二人俨然成了莫逆之交。 这吴少强由于带着辎重粮草,这一路上走得很慢。 七日之后,才抵达了邕恒二王封地的交界处。 让钦差大人吴少强有些惊喜的是,邕王竟然派人驾着马车,带着美酒佳肴到边界处迎接他。 看着浩浩荡荡的迎接队伍,钦差大人的心里那叫个美滋滋。 跟着吴少强押送粮草的官兵见有人为自己顶班,都巴巴的坐上了马车,直接去享用美酒佳肴去了。 他们哪里知道,就在他们喝得酩酊大醉的时候,跟在身后的粮草队伍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改变了方向,向着与邕王城相反的方向快速行进。 最终,钦差大人吴少强跟一众随从被扔在了半路,连赶车的马夫都跑了个精光。 待到吴少强从马车里醒来时,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 不过当他晕乎乎下了马车时,他的脑袋更晕了。 这位钦差大人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整个人直接瘫倒了下去。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从恒王城那里筹措的一万两千担粮草不翼而飞了。 幽幽醒来的户部侍郎吴少强,一下子没了主意。 一想到右相何纶临行前交待他的那些话,整个人完全懵了。 刚刚升任三品侍郎,这官帽还没戴热,就捅了这么大个篓子,吴少强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到底是何人劫了粮草,吴少强的心里有很多猜想。 但这些都是猜想而已,现在,他要考虑的问题是,从哪里去凑齐这三万担粮草。 恒王那里,他是万万不敢去了,这唯一的希望,便是去找邕王了。 再说,这些人是打着邕王府的旗号过来劫走粮草的,自己身为钦差,自然要在邕王那里把这件事弄个明白。 拿定主意后,吴少强便招呼随从,驾着马车,向邕王城全速进发。 …… 几日后,邕王府,邕王亲自接待了钦差大人吴少强。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说人家怎么说也是王爷,而且自己还有求于人。 因此,吴少强心里憋着一肚子的话没法说。 直到最后,见四下无人,吴少强才把整件事向邕王和盘托出。 邕王闻言,自是不肯当这个背锅侠。 最终,只答应给吴少强一万八千担粮草。 当然,这还是吴少强死皮赖脸的求来的。 第十章 皇城之内 钦差大人吴少强百般无奈之下,带着一万八千担粮草,灰头土脸地踏上了归途。 可吴少强的前脚还没有迈进皇城,这朝廷上下就先热闹了起来。 各方势力皆摩拳擦掌,欲要从这件事里面攫取一份属于自己利益。 这个时候的户部侍郎吴少强,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鲜美的肥肉,不知道下一刻就会被谁人卷入腹中。 因此,这一路上,他走得很慢很慢,似要将一步掰成两步来走。 再说那天临帝得知粮草丢失之事后,立马是勃然大怒。 正在后宫欲行美事的他,也一下子没了兴致。 草草安抚了一下躺在床上的妃子,便急匆匆赶到了上书房。 上书房内,左相呼延嵩和一众党羽早已侯在了那里。 他们早已张开了利嘴,露出了獠牙,只等着天临帝一到,便要将这吴少强往死里参。 右相何纶也没闲着,他此时正在自己的表妹,淑妃娘娘那里求救。 至于户部尚书范淳,此时也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寝食难安。 这吴少强,可是自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举荐的。 虽说,这是右相何纶的意思,但那个老狐狸在金銮殿上,可是一句话也没说啊。 想到这里,范淳恨不得立马扇自己两个耳光。 他的心里很清楚,最轻,自己也会被治个用人不察之罪。 如果再有人乘机落井下石,那后果可就更严重了。 念及此处,范淳的心里不禁有些打起鼓来。 此时,这位户部尚书的心里,把那不争气的吴少强恨到了极点。 …… 上书房内,总管太监吕公公刚刚帮天临帝扣好了衣袍,左相呼延嵩便将奏折递了上来。 天临帝接过呼延嵩的折子,粗略看了一眼道:“依爱卿之意,寡人该如何惩治这吴少强啊?” 呼延嵩闻言,心道这皇上难道根本没有细看自己的折子么? 该怎么做,自己分明已经在奏折上写得清清楚楚了呀! 不过,毕竟是呼延嵩,因此,这位老臣只稍稍一愣神,便拱手对天临帝道:”依臣之见,应当交刑部革职查办,依律判罚!” 说完这些,呼延嵩抬眼看了看天临帝,发现这位刚从女人堆里爬出来的皇帝似乎没什么反应。 于是,他便继续说道:“这吴少强因为贪杯丢了大军的粮草,上负皇恩,下寒兵心,依照我大幽朝的律法,犯下如此重罪,杀他十次都不为过!” 呼延嵩身后的十数位大臣见左相大人正义凛然地表了态,亦纷纷直言附议。 天临帝见状,略加思索道:“那就依众卿之见,不过,这粮草的缺口,诸位可有什么良策啊?” 可是,罗天策等了很久,也没能等来一人回话。 刚刚还大义凛然的群臣,竟出奇一致地低头缄口。 皇帝只得又将目光投向了左相呼延嵩。 呼延嵩见状,心中暗笑一声道:“老臣以为,此次筹措粮草之事,皆由户部主办,如今办差办成这个样子,户部尚书范淳也难辞其咎。” 稍稍顿了顿,呼延嵩又继续道:“更何况,当初在朝堂之上,可是范尚书一力举荐的这吴少强,这善后之事,老臣认为理应由他来办,也算是皇上仁慈,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天临帝闻言,似乎也觉得呼延嵩这个主意不错,便不耐烦的朝众臣甩了甩衣袖道:“朕准了,都退下吧。” 呼延嵩见皇帝如此好说话,便行了礼,带着一众近臣离开了上书房。 再说那何纶,在淑妃娘娘那里求了半天,也没能讨来什么结果。 其实这件事,也并非这淑妃不愿意帮这个表哥,而是她也有自己的苦衷。 而说到这淑妃,就要从天临帝的几个子嗣说起。 天临帝如今已是四十有四,但膝下子嗣稀少,只有三位皇子。 这三位皇子分别是大皇子罗秉,二皇子罗昆,三皇子罗钜。 除此之外,就只还有一位公主,天临帝赏了封号叫毓阳。 而这位毓阳公主的母亲,便是这淑妃娘娘。 尽管天临帝对这个宝贝女儿还算疼爱,但每当淑妃娘娘见到那几位皇子的母妃时,总还是有些抬不起头来的感觉。 更让淑妃烦心的是,自己本就命不好,没能诞下龙子。 而自己的女儿毓阳公主,偏偏又是个苦命的女人。 这毓阳公主虽然生在帝皇之家,但婚姻之事却不如意。 那是大幽1年,天临14年的事。 那一年皇帝开了一次恩科,经过层层遴选,兖州学子赵文轩力压群儒,一举夺魁,被天临帝钦点为新科状元。 要说这赵文轩,不仅文才出众,长得也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 三年前的毓阳公主,正值二八芳华,见了这新科状元赵文轩一面,便心生爱慕,芳心暗许。 淑妃得知女儿的心思后,便将此事告知了天临帝。 天临帝闻言,当即给二人赐了婚。 公主大婚当日,大幽朝是举国同庆,天临帝大赦天下。 这一桩郎才女貌的美好姻缘,一时间在大幽朝被传为佳话。 但让人想不到的是,仅仅过了不到半年,这对世人眼中的佳偶良配便分飞东西。 赵文轩被天临帝一怒之下贬到了西域边远之地做了个县令,不到两个月,便离奇死去。 而毓阳公主为何要与赵文轩绝婚,外人不得而知。 赵文轩的死因,至今也是个不解之谜。 据说,毓阳公主寡居之后,每日以泪洗面。 几位大臣也尝试过为公主另觅良配,这毓阳公主起初还见一见,不过,只要一见到大臣们介绍的男子,便狂呕不已。 慢慢地,便也没有大臣愿意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因为这些原因,淑妃无心掺和朝堂之事。 是以,今日见自己的表哥过来求自己,也没有应允。 右相何纶无奈之下,只得垂头丧气地离开了淑妃的住处。 回府的路上,何纶的心情郁闷不已。 他甚至可以想象呼延嵩此时那落井下石后幸灾乐祸的嘴脸。 但在这件事上,他不想再多做计较。 毕竟,要保一个吴少强,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 这与一个三品侍郎的价值相比,有些划不来。 右相大人一念之间,曾经的钦差大臣吴少强被无情的抛弃了。 是以,就在吴少强刚刚将粮草押运到皇城时,一副沉重而冰冷的枷锁便套在他的脖颈上。 刑部那边,也只是草草走了个过场,便将吴少强送上了断头台。 刑部的效率之所以能够如此之高,除了有皇帝的首肯之外,还有一点,那就是刑部尚书呼延展正是呼延嵩的亲弟弟。 …… 第十一章 蹊跷 吴少强被斩了,户部尚书也再次接手了筹措粮草之事。 朝廷上下都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可惜,世事往往不尽如人所料。 就在吴少强被斩首后的第四天,一件大案轰动皇城! 一夜之间,当初跟随吴少强一起办差的十多名随从全部被杀。 不过,这还不足以用轰动来形容。 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被害者的左胸,都被掏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所有人的心脏,都被齐生生地摘掉了。 验尸的仵作从没见过如此残忍的杀人手法,因此,也向刑部提供不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这件事震动了朝野内外,坊间一时谣言四起,各种猜测和议论不绝于耳。 督察院,刑部都派出人马追查此事,但短时间内也没能查出什么结果。 再说那叶惊塘,自从献计帮恒王省下了一万两千担粮草后,这位年轻幕僚在恒王殿下的心目中的分量,又加重了几分。 不过,恒王是一个很谨慎的人,他想重用一个人,必须要完全了解一个人的底细。 即便叶惊塘是东夷国师渡边筑一亲自举荐过来的,也一样如此。 为了查清叶惊塘的底细,恒王耗费了不少的精力,甚至暗地里派人去了趟北域星光教,专程找星光叟占了一卦。 不过,最终星光叟只跟恒王的亲信说了“福星”两个字,便不再多言。 除此之外,这些日子来,恒王也多次试探叶惊塘,但每次都被他轻松应付过去。 这也难怪,叶惊塘的底细,岂是轻易能够查得出来的? 就连叶惊塘自己,都忘记了自己原先叫什么名字。 有了星光叟的话,加之派出去的人又没有查出什么问题,慢慢的,恒王也就放弃了追查。 还有一点,那便是自从叶惊塘做了恒王的幕僚后,屡建奇功,对恒王算得上是忠心耿耿。 是以,罗天穆对叶惊塘也没有什么可挑剔之处。 最终,恒王得出了一个结论,叶惊塘这个人,是上天派来助自己完成大业的福星,只可善待,毋庸猜疑。 …… 不知不觉间,已是隆冬时节,叶惊塘来到这个世界也已经好几个月了。 在这期间,恒王在诸多事情上都问计于他,而叶惊塘也不负厚望,每次都能想出绝妙的计策来。 恒王大喜之下,对叶惊塘是大加赏赐,言行举止中都流露出对这位幕僚是极为满意,搞得其他几位幕僚都有些眼红了。 不过,叶惊塘空有一堆金银珠宝,却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因此,他将大部分钱财都赏赐给了府上的下人,跟同僚喝酒更是抢着付账。 久而久之,叶惊塘在恒王城赢得了了乐善好施,仁义无双的美名。 府里的丫鬟和小厮,每次见了叶惊塘,都像是见了恩人一样,弄得叶惊塘很不自在。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一段时间,直到有一件事打破了叶惊塘的平静生活。 那是一个细雪纷飞的清晨,恒王罗天穆差人来通知叶惊塘,说是有要事相商。 此时的叶惊塘,还在睡梦之中。 昨晚和几位同僚一起喝酒,稍微多喝了两杯,因此,也就偷了个懒,没有早早起床。 告知了恒王派来的人自己随后就到后,叶惊塘便匆匆起了身。 胡乱洗了把脸,叶惊塘坐着轿子来到了恒王府。 此时此刻,罗天穆正在用早饭,见叶惊塘还有些睡眼惺忪的样子,便招呼叶惊塘一起吃饭。 叶惊塘也不客气,便与恒王边吃边谈。 闲谈中,恒王透露给叶惊塘一个消息,天临帝决定来年三月开恩科。 要说这大幽朝的文人,想要出人头地,那是千辛万难。 至于其中的原因,乃是因为大幽朝的皇帝不太热衷于科考。 官员的选拔任命,大多是依靠举荐。 而这举荐就有一个问题在里面,能够有举荐资格的人,都是朝廷五品以上的官员。 这些人在举荐时,就难免掺杂着私心在里面。 加之天临帝喜好美色,因此,在前些年,闹出过不少的笑话。 久而久之,愿意出面举荐的臣工就越来越少。 渐渐地,这大幽朝的官场就成了一潭死水。 天临帝或许是看到了这个问题,因此,才动起了开恩科的念头。 说到这恩科,一般每隔五六年举行一次。 至于开恩科的时机,也是不尽相同。 或是皇帝心血来潮时,或是有什么大喜事值得举国同庆时。 原本,前科状元的事是天临帝的一个心头旧伤,自从三年前开了一次恩科之后,天临帝的心里对这件事就有些不太积极了。 而且短期内,天临帝也确实不打算有此一举。 但星光教教主星光叟一日突然来访,说大幽朝即将面临一场大劫难,而能够化解这场劫难的福星已经降世了,希望皇帝陛下速开恩科将此等贤人选拔出来。 天临帝闻得此等关乎江山存亡的事情后,自然是秘而不宣。 但对速开恩科之事,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天临帝为何对这星光叟如此信任,那还得从这星光叟的的名头说起。 在大幽朝,星光叟的名头,那是相当的响。 无论是王氏宗亲,还是名教大派,对这星光叟都推崇有加。 而这星光叟,大约是三年前突然在北域出现的,具体长什么模样,见过的并不多,只听说是个个头不高的老者。 短短三年之内,这位星光叟从零开始,在北域建立了一个强大的教派——星光教! 据说,星光教的教徒达二十万人之众。 当然,这些教徒并不都在星光城。 星光叟的手下有两大副教主,另外还有十大护法,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其中一位副教主的武学造诣甚至达到了八级宗师,离九级大宗师仅半步之遥。 但这些,都不足以让天下人如此高看星光教。 因为星光教最厉害的并不是武力,而是情报搜集和占卜之术。 特别是教主星光叟,占卜之术可以称得上是登峰造极,神乎其神。 这星光叟曾经给西域神刀宗的宗主萧晃算过一卦,断定他在某月某日会突破到九级大宗师。 而这萧晃原本也不信,但到了那日,果真应验,成功突破,萧宗主因此对其是推崇有加。 还有一件事更为蹊跷,两年前,西戎人突袭大幽朝西北驻军,大将军卢铮率部迎敌,重创西戎部,就在卢铮向天临帝请旨,准备乘此良机直捣西戎都城,一举歼灭西戎部时,这星光叟差人给卢铮送来了一封信,告诉他此事万万不可,否则会有血光之灾。 但那大将军卢铮哪肯听信方士之言,便在没有接到皇帝旨意的情形下,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为由,率军直取西戎都城。 没想到的是,大军进去容易,出来却难了,西戎人在城内设置了大量的机关暗壕,搞得卢大将军人仰马翻。 卢铮本人身负重伤,险些被擒,最终损兵折将数万人,饮恨退出了西戎。 从那以后,星光叟的大名彻底响彻大幽朝! 第十二章 病了 俗话说无利不起早,这恒王殿下也不能免俗。 一大早的召叶惊塘过来,肯定不是叫他来吃早饭的。 这一点,叶惊塘早有心理准备。 叶惊塘想到了很多种可能,但唯独没能想到,恒王会让自己去考恩科。 谈到考试,叶惊塘在初中和高中时,号称挂科小能手。 特别是数理化,简直就是轮番举白旗登场,惨不忍睹。 这恒王不知道今天哪里不对了,要让一个这样的选手去参加恩科,这让叶惊塘始料不及。 不过,待恒王向叶惊塘简单透露了一下恩科的考试内容时,叶惊塘一下子心里有了底。 所谓恩科,考试科目有三项,一为圣贤文,二是策论,三是兵法。 这三项,完美地避开了数理化,这让叶惊塘的自信心空前膨胀。 恒王之所以让叶惊塘去,不是因为这位幕僚办事不力,而是想让他到更广阔的天地里去为自己效力。 说白了,就是让叶惊塘去当卧底。 之所以不选别人,单单选叶惊塘,恒王殿下也有着种种考虑。 一来,叶惊塘还很年轻,又对自己忠心耿耿,能够为自己效力的时间足够长。 至于第二点,恒王打听过,叶惊塘没有去过皇城,面生,底子干净,这一点是卧底的关键。 除此之外,在恒王的眼里,叶幕僚可以说是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学富五车,博古通今。 这样的人去考状元,再合适不过了。 这些考量,恒王在叶惊塘面前没有作任何隐瞒,一一向他和盘托出。 听完恒王殿下的分析,叶惊塘不知不觉地陷入了沉思。 思虑良久,他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在策论上,自己应该问题不大。 此外,对于熟读孙子兵法的他来说,兵法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更何况,伟大的毛老人家总结了那么多的战略战术思想,应付这个兵法考试应该问题不大。 那么,最棘手的问题就来了,这圣贤文章,到底要考些什么,叶惊塘可以说是一概不知。 尽管心知如此,但叶惊塘却不好在恒王面前明说。 只说以往涉猎不多,让恒王帮自己找一些相关的书籍来看看。 恒王闻言,自是满口应允,并特意嘱咐叶惊塘,恒王城内的几位大儒他可以随叫随到。 有了这些,叶惊塘的心里总算有了些把握。 当天早上,恒王除了跟叶惊塘谈了考恩科的事之外,还跟他提及了不久前发生在皇城的摘心惨案。 关于这件事,发生伊始,叶惊塘原本还对恒王有些怀疑。 但如今恒王自己提出来了,反而让他打消了这一猜疑。 这些天来,一想到这起轰动朝野的惨案,叶惊塘的心里总感觉有些不舒服。 当初,自己献计保住了恒王的一万两千担粮草,结果却让钦差吴少强丢了性命。 尽管是各为其主,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叶惊塘的心里总归有些不好受。 过了好久,叶惊塘才将这件事慢慢淡忘掉。 可让他想不到的是,后来又突然发生了那件轰动大幽朝的案子。 至此,叶惊塘感觉,这件事已经渐渐超出了自己的想像,更是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慢慢地,他的心态发生了变化,他有些怀疑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有时候叶惊塘甚至会想,自己是否也是个罪人? 自己这样不辨是非的帮助恒王,到底是对还是错? 原本就有些迷茫的叶惊塘,此时再听闻恒王提及此事,脸色一下子变得很不好。 叶惊塘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大善人,或者说不是一个好人。 但同时,自己也不想做一个坏人。 做一个不好不坏的人,在叶惊塘看来是最好的。 但恒王再次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叶惊塘发现现在的自己,似乎有些变了。 变得不再有原则,变得不再是原先的那个自己了。 此时此刻,叶惊塘真的迷茫了。 他感觉自己需要静一静,静下心来思考一下自己的余生,思考一下自己的方向。 叶惊塘离开了恒王府,他答应了恒王去考恩科。 但他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那十几个血肉模糊的空洞,如同一个个黑洞一般,吸去了他全部的精气神。 回府之后,叶惊塘病倒了,这一病,便是十多天。 这期间,来看他的人很多,或带着重礼,或带着良药。 可惜,这些人当中,能让叶惊塘记住的,屈指可数。 经过这场病,叶惊塘不由得感叹,这送礼啊确实是个很大的学问,而收礼又是一个更大的学问。 官员收礼,基本上是只记得没送过的。 而下属送礼,基本上是喜欢送给之前送过的。 一个是记住了不送的,一个是记住了送过的。 两个矛盾的群体,却偏偏要往一起去凑,能凑得起来吗? 在这些过来看望叶惊塘的人里面,他只单单记住了一个人。 这个人便是燕云郡主,罗婷。 这位郡主太过有个性,过来看叶惊塘,没有带礼品,没有送良药也就罢了。 不过,这些叶惊塘都能接受。 让叶惊塘受不了的是,这个刁蛮郡主竟然给叶惊塘送来了一副皮鞭。 临走时还告诉叶惊塘,让他赶快好起来,好将之前欠自己的那顿鞭子让她抽回来。 躺在床上,叶惊塘的手里把玩着那根黝黑而光亮的皮鞭,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 这个世界既然如此残忍,那么,为何不允许自己残忍一点呢? 对与错,是与非,不过立场不同罢了! 在恒王的眼里,叶惊塘不过是颗棋子。 充其量,是一枚比较重要的棋子罢了。 叶惊塘想通了,从现在开始,他想做一个布局者,而不愿意当一颗局中棋。 人生在世,那些条条框框,不过是束缚人心的枷锁。 好不容易在这世间走一遭,但求问心无愧就好。 其他的,就交给历史去评判吧。 叶惊塘赤着脚下了床,无悲无喜,无怒无嗔。 外面的天空很黑,庭院里寂静无声。 无风的夜里,空气依然很冷,但叶惊塘的胸膛中却是热血沸腾,他一个人默默走向了书房…… 第十三章 备考 叶惊塘在书房里待了一整夜,直到天色微明。 面对着一摞摞圣贤书,叶惊塘如饥似渴。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着这圣贤文章中的精华。 来到这大幽朝后,叶惊塘第一次感觉到,读书的感觉是如此的畅快。 第二日一早,恒王城的几位大儒便被叶惊塘请到了府上,并许以重金。 由于恒王打了招呼,刚开始,这些大儒是死活不肯收叶惊塘的银子。 但叶惊塘早就在恒王城留下了乐善好施,仁义无双的美名,又岂会让人给自己白卖力气。 最终,在叶惊塘的再三请求下,这几人才勉为其难的将银子收下了。 俗话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过这次,这些人的任务却不是消灾,而是教书育人,答疑解惑,说白了,就是补课。 补课对象:叶惊塘! 补课方式:多对一! 补课时间:由补课对象自行确定! 补课酬金:提前付清,进步明显的话有考核奖! 完成期限:恩科开考前! 一切准备就绪,叶惊塘便关闭府门,开始了他的考前突击之旅。 ……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离恩科开考已经剩下不到二十天的时间了。 这段时间里,叶惊塘不分白天黑夜,无论阴晴圆缺,每日雷打不动,学习八个时辰。 搞得这帮老夫子一个个颤颤巍巍,无一例外的顶着对熊猫眼。 叶惊塘之前原本就有比较过硬的文科功底,加上这段时间的努力,他的的圣贤文水平,可以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有很多地方,甚至连这些饱读圣贤书的大儒都自叹不如。 清晨时分,晨曦微露,叶惊塘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望了望趴在书桌上呼呼大睡的伴读老夫子,独自一人悄悄走出了幕僚府。 略显冷清的长街上,卖早点的店铺已经开了门,但大部分铺子还紧紧的闭着。 叶惊塘挑了家比较干净的包子铺,扔给老板一大锭银子道:“老板,来十个包子!” “好嘞!” 接过银子的老板正欲找钱,却见叶惊塘朝他摆了摆手道:“老板,不用找了!” 包子铺老板闻言,自是喜不自胜,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迈得更有劲了。 老板心道,这娶个婆姨的钱已经攒得差不多了,改明儿让陈干娘帮自己说个媒去。 想到这里,这个憨厚的中年汉子不觉有些脸红。 稍稍愣了愣神,汉子这才想起客人还在等着包子。 于是,他便摇了摇头,将娶媳妇的念头暂时压了下去,快步向热气腾腾的蒸笼走去。 打开蒸笼,汉子从里面捡了十个包子,装了盘儿,拿了筷子,备了碗碟,转身向客人走去。 可是,让这汉子感到奇怪的是,刚才明明还坐在那里的客官,此时不知怎的却不见了踪影。 汉子满脸疑惑地放下包子,抬手摸了摸后脑勺。 突然,他脑袋里灵光一闪,猛然想起,这位客官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 此时的叶惊塘,已经信步走出去了很远…… 叶惊塘闭门苦读的这些日子,大幽朝发生了好几件大事。 这第一件,便是刑部破获了之前的那桩杀人掏心惨案。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作案凶手畏罪自杀了。 据刑部的安民榜文说,凶手是北狄人,由于喜欢生食活人的心脏,所以,便作下了这桩大案。 这样的说法,叶惊塘听了之后,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鬼才相信呢! 至于这第二件,也跟这件事有关,那就是户部尚书范淳从中域筹到了粮草,补上了那一万两千担的缺口。 不过,据说中域不少百姓的庄稼,被不明身份的人趁着夜深人静时给提前收割了。 次日天明,百姓们发现后,是捶胸顿足,破口大骂,恨不得将这帮贼人生食活啖。 叶惊塘对这件事就更不关心了,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恩科之事。 恒王城内的叶惊塘,呼吸着久违的清新空气,如信马由缰般走着。 不知何时,竟是来到了恒王府的大门前。 守门的士兵热情的向他打了声招呼,问他是否需要通禀恒王。 叶惊塘朝他们摇了摇手,转身便融入了市井里。 …… 数日后,恒王为叶惊塘饯行,席间自是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临行前,恒王送给了他两名随从,一男一女。 男的是一个书童兼保镖,名叫阿洛,女的是一名美婢,名唤暗香。 叶惊塘本想拒绝,但恒王说这一路上需要人照顾,到了皇城也需要有人帮着跑跑腿,让叶惊塘千万不要拒绝。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叶惊塘只得恭进不如从命了。 简单带了些行李,叶惊塘便带着二人上了路。 一路上,这二人将叶惊塘伺候得那是舒舒服服,妥妥当当,确实让他少了很多的麻烦。 不过,叶惊塘知道,这两个人很大程度上,是到皇城这边来监视自己的。 这个世界上的事,往往就是这样,有时候一件事你看破了,却不一定要去说破,这样对大家都好。 由于时间还很宽裕,一路上,叶惊塘并不急着赶路。 因此,得以将沿途的风景好好领略了一番,日子过得是好不潇洒。 当然,兴致盎然时,也学着大儒们吟几句歪诗,搞得两个随从赞不绝口,极尽奉承之能事。 恒王封地距离皇城本就不算太远,纵然叶惊塘一路上不急不慢的赶路,也只用了六七日时间,便抵达了皇城之外。 皇城的气派自是不用赘述,但站在城外的叶惊塘,远远望着这覆压百里的都城,居然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萧索颓败之感。 叶惊塘的心里突然蹦出了两个字——废都! 为何会突然想到这两个字,叶惊塘自己也不得而知。 只是在一念之间,“废都”二字便涌入了脑海。 叶惊塘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二字驱赶出去。 怎奈越驱赶它,这两个字却越往脑子里钻。 到了后来,他干脆不去管这些。 那两个字存在或不存在,便也不重要了。 收拾了一下思绪,叶惊塘带着一男一女向不远处的皇城走去。 第十四章 清澈妖娆 往日在恒王城的种种,都已经被阻隔在了那高高的城墙之内。 进入皇城之前,叶惊塘再次默念了一遍自己现在的身份。 现在的自己,只是一位来自南域的普通学子。 双亲在自己幼时便已早早亡故,靠着祖上早些年经商留下的积蓄,过着逍遥无人管的生活。 当然,这个身份也难保会被某些人识破。 毕竟,叶惊塘曾经在恒王城待了那么久,认识他的人也算不少。 关于这个问题,恒王也已经考虑到了。 叶惊塘虽然在恒王府做幕僚时,有不少人见过他,但这些人大多是王府上下的人,外人极少。 因此,在皇城有人能认出他的可能性很小。 退一步讲,即便中间有什么突发情况,恒王那边也会动用手段,帮他摆平。 更何况,叶惊塘之所以不用真实的身份参加恩科,其实主要是为了避嫌。 恒王的人参加恩科,也没有谁规定就不允许。 之所以让叶惊塘换个身份,也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已。 恒王势大,在朝中难免会有政见不和者,加之这些年恒王暗中招兵买马,包括天临帝在内的很多人,都对他产生了提防之心。 所以,叶惊塘这个时候低调入城,是最好的选择。 身份的问题解决了,叶惊塘便有恃无恐地进入了皇城。 毕竟是皇宫所在之地,城内的繁华,比之恒王城又更胜了几分。 接下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叶惊塘会在这里待很久。 因此,进入皇城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寻一个合适的住处。 皇城内的客栈很多,富丽堂皇者有之,雅致幽静者有之。 不过更多的,是让这些寒门学子可以负担得起的普通客栈。 叶惊塘在住上没有太多的要求,因此便随意挑了家干净的客栈走了进去。 尽管这一路走得不快,但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叶惊塘还是感觉有些累了。 是以,他一进房间便躺到了床上,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没过多久,就在叶惊塘正准备与睡梦中的歹人大干一场时。 忽然,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将他从梦中惊醒。 叶惊塘有些不耐烦地睁开了眼睛,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起身走出了房门。 出了门,下了楼,只见外面是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稍一打听,原来今天是礼部尚书陆绪的公子大婚的日子。 据百姓议论,这迎娶的女方,同样来头不小,乃是当朝右相何纶的侄女。 叶惊塘抬眼望去,那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伍,几乎是绵延了整条长街,好不气派。 长街两侧,站满了凑热闹的百姓。 一个个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似乎是生怕错过这一睹相国侄女芳容的机会。 其实他们心里也知道,自己什么也不会看到。 新娘子怎会在这个时候抛头露面,但他们还是喜欢将脚尖垫得高高的。 叶惊塘看了会儿,感觉有些无趣,便要转身回房。 但就在他刚要转身的一刹那,却隐约听见有人喊了他一声。 叶惊塘闻声,心里是猛然一颤,心道在这个地方怎会有人认识自己。 人群很嘈杂,叶惊塘在人堆里找了好久,也没能寻得那喊自己的人。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叶惊塘心里想道。 就在叶惊塘放弃了寻找那声音的源头时,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若有若无地拍了一下。 这轻轻一拍,让叶惊塘的身体再次一颤,一股凉意瞬间从后背涌了上来。 他被吓着了,在这个地方,不应该有人认识自己才对。 怎么会有人能准确地喊出了自己的名字,而且还能轻而易举地找到自己。 叶惊塘慢慢转过身去,看见了一个眸子晶亮,眉眼中却满是风尘的妖娆女人。 女人一袭红衣,面容算不上年轻,但却保养得很好。 一头青丝随意的拢在一起,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成熟的风韵。 尽管这个女人长得还算不错,但被这样一个女人定定地看着,叶惊塘的心里还是感觉很不自在。 他很确信,自己从没见过这个女人,不知这个女人为何会突然找上自己。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叶惊塘这样想着,心神也稍稍定了定。 他干笑了两声,对那女人道:“请问这位姑娘你是叫我吗?” 女人闻言,笑着朝他点了点头道:“我不叫你还能叫谁?难不成这里还有第二个人叫叶……” 说着,女人也不等叶惊塘再回话,便拉住了叶惊塘的手向人群里走去。 叶惊塘本想挣开女人的手,却没想到,无论自己怎样用力,都无法挣脱。 那女人的手,就像一把钢钳一样,死死地攥着叶惊塘。 叶惊塘有些急了,但他又不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弄出太大的动静。 只得随着这红衣女人,亦步亦趋地往向前。 不知道穿过了多少条街巷,拐过了多少条胡同,就在叶惊塘忍不住快要爆发的时候,女人的脚步在一处僻静之地停了下来。 松开叶惊塘后,女人做了一个很奇怪的动作。 一只手搭在了叶惊塘的肩上,另一只手,则慢慢地伸向了自己的腰间。 叶惊塘见状,自是不敢直视,忙要转过身去,不想却被那女人将身体扳了过来。 那女人奚落叶惊塘道:“怎么了?我一个小女子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还怕了不成?” 叶惊塘听女人这么一说,心道这女人莫不是…… 就在叶惊塘刚要往歪处想时,却见那女人从腰间掏出了一把金色的钥匙。 叶惊塘的老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心道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女子见叶惊塘的那副囧样,也不再捉弄他,一本正经地朝叶惊塘道:“叶公子,奴家颜玉,这是天香楼后门的钥匙,如有急事可直接到那里找我。” 说完这些,女子竟是突然将身子贴近叶惊塘,趴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叶惊塘见状,不禁又是老脸一红。 待他缓过神来,正想问那天香楼在哪里,还有那女人的身份时,却哪里还能寻得那女人的踪影。 除了留在空气里的一缕淡淡幽香,那女人似乎从未来过。 叶惊塘苦笑着摇了摇头,看着手中的钥匙,不觉陷入了沉思。 难道,这女人是恒王在皇城留下的暗手? 对,那女人一定是恒王的人,除此之外,叶惊塘也想不出谁会知道自己来了皇城,而且还能如此迅速地找到自己。 第十五章 考试那些事 …… 在皇城密如蛛网的街巷中转了好几圈,叶惊塘终于回到了客栈。 此时的长街,不知何时已经不再那么喧嚣,那迎亲的队伍也远去无踪。 叶惊塘喝了口桌上还有些温热的茶水,再次躺倒在了床上。 闭上眼睛,刚才的一幕幕在脑海中不停的闪现。 女人那保养得没有一丝皱纹的脸庞,满含风情却偏偏带着几分清澈的眸子。 一眸一笑,一举一动,都让叶惊塘觉得这是个有故事的女人。 有故事的女人就是这样,你不一定会喜欢她,但她绝对能吸引你。 经过这么一折腾,叶惊塘也睡不着了,干脆坐了起来,翻阅起床头的书卷来。 …… 不知不觉间,两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这一日清晨,天刚刚蒙蒙亮,叶惊塘便起了床。 吃过客栈为学子们精心准备的早饭,叶惊塘便乘着马车直奔考场而去。 到达考场时,叶惊塘发现那里已是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递上名贴验明了正身,叶惊塘挤入了浩浩荡荡的考试大军当中。 进入考场时,学子们大多神情肃穆,态度恭谨。 不过,也有几个心态极好的,在这考场之上摆出了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 叶惊塘料想,这些人定是家中有矿,心中不慌的那种。 就拿现在正坐在他对面的那位公子哥来说,这位富态的公子进考场前,竟然还抓着根鸡腿边走边啃,跟身边的人是有说有笑。 那心态之好,让叶惊塘都自叹弗如。 待到开考,这位公子哥再次颠覆了叶惊塘的想像,让他直呼不可能。 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足以让叶惊塘相信,这位公子哥,看来并不仅仅是家中有矿那么简单。 叶惊塘亲眼看到考场上一位考官模样的大人,竟然将一份写好的卷子,偷偷放到了这位公子哥的桌上。 叶惊塘彻底懵逼了,这……这还让人考不考了? 他想站起来举报,不过,那位大人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只见那考官大人面色一凛,狠狠地瞪了叶惊塘一眼。 随即双手微搓,形象而生动地做出了一个撕扯考卷的动作。 叶惊塘见状,整个人立马老实了。 无奈之下,叶惊塘只得奋笔疾书,将满腔的怒火发泄在这考卷之上。 连续三科的考试,那位公子哥每场都有贵人相助,场场都是第一个交卷,这让叶惊塘很是不爽。 不过,不爽归不爽,叶惊塘可不想因为与这位大佬置气,而坏了自己的大事。 因此,每一场考试,叶惊塘都全力以赴,将自己的满腹经纶尽数倾洒在这考卷之上。 一天的时间总算熬过去了,待到天色渐暗,夜星渐繁,叶惊塘才拖着疲倦的身体走出了考场。 叶惊塘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回去好好睡上一觉。 这一天,他的小心脏确实被摧残得有些严重。 考场外面,阿洛和暗香早已候在那里。 二人见叶惊塘满脸疲惫的样子,心道兴许是考试太累了,便笑着迎了上去,扶叶惊塘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向西,穿过三四条街巷,很快便来到了他们投宿的客栈。 下了马车,上了楼,叶惊塘便一声不吭地将自己关在了屋里,搞得暗香二人是一头雾水。 进门之后,叶惊塘倒头便睡,这一觉,整整睡了一天一夜,直到次日晚上很晚的时候,他才推门走了出来。 叶惊塘也不管现在是什么时候,站在楼上大喊一声道:“我饿了!” 暗香闻声,赶忙将饭菜端了上来。 不过,他这一声,却惊动了无数鸳鸯。 满桌的美味佳肴,被叶惊塘风卷残云般吞咽了下去。 直到将最后一块猪蹄肉塞进口中,叶惊塘才打着饱嗝收了工。 等待放榜的日子过得很快,叶惊塘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日子过得好生自在。 这日一早,叶惊塘还在蒙头大睡,便听得楼下响起了鞭炮声和道喜声。 叶惊塘闻声,幽幽转醒,不过,他却没有急吼吼的出面。 这家客栈里可住了不少的考生,这万一不是自己,岂不有些尴尬。 但这一次,他又想错了,前来道喜的官差,在大堂一遍一遍地念着他的名字。 不过,让他想错的还不止这个,这官差的说辞,也是他没有想到的。 “恭喜叶惊塘叶大人高中榜眼及第!恭喜恭喜!” 叶惊塘没有想到自己中的是榜眼,而非状元。 但尘埃已然落定,他也不能再在房间里猫着了。 略微整理了一下衣衫,叶惊塘便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客房。 对于这个成绩,叶惊塘的内心是不满意的。 不过一想到有公子哥这样的人物存在,他的心里也就坦然了一些。 在众人的道贺声中,叶惊塘恭恭敬敬地接过了官差手中的登科喜报。 周围的学子见叶惊塘高中榜眼都能如此淡定,不由得纷纷赞叹眼前这位叶公子的定力,不少人都暗生出了结交之心。 客栈的老板见叶惊塘接了登科喜报,立马向他跪拜行礼, 礼毕之后,便满脸喜气地带着店小二到门外敲锣燃鞭去了。 口中不住地高喊宝号学子叶惊塘大人高中榜眼云云,客栈里出了个榜眼,似乎比他自己高中还要开心。 那报喜的差官接过暗香递过来的赏银,乐呵呵地又说了一堆奉承话,便以还要赶回去复命为由,转身离开了。 这个时候,一大帮来自各域的学子才纷纷走上前来,向叶惊塘道喜。 叶惊塘见状,自是一一应付。 此间事了,叶惊塘便转身回了屋,他需要思考一下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这个世道远远比他想像的要黑暗,自己朝中无人,接下来如果被安排在皇城为官,恒王那边也是鞭长莫及。 所以,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朝中的几大势力,叶惊塘的心里大致有个谱。 这第一股势力,要数左相呼延嵩。 这呼延嵩本就官居辅宰之位,亲弟弟呼延展又掌管刑部。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线,那就是当今的皇后娘娘,大皇子的生母,是呼延嵩的妹妹。 因此,呼延嵩还有一个国舅的身份,呼延一族在大幽朝有着极大的话语权。 能与左相呼延嵩匹敌的,只有大将军卢铮。 镇守西、北二域的卢铮,手握二十万大军,妹妹又贵为贵妃,并且为天临帝生下了三皇子。 是以,这大将军卢铮的势力,足以排在第二位。 至于这第三大势力,只能数直接掌管督察院的右相何纶了。 而这何纶的表妹淑妃娘娘,又是毓阳公主的生母。 因此,右相何纶的实力在大幽朝也不容小觑。 …… 第十六章 面圣 翌日清晨,天临帝在早朝时召见了恩科前三名的学子。 三人跪拜高呼了一通“吾皇万岁万万岁”之后,平身站在了朝堂之上。 这个时候,叶惊塘才第一次见到了这位大幽朝最高统治者的模样。 要说这天临帝罗天策的长相,的确跟丰神之姿扯不上半点关系,甚至长得有点难看。 兴许是长期养尊处优的缘故,身形显得极度臃肿。 一对招风耳配上一颗酒糟鼻,让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滑稽。 这副尊容,比之恒王殿下,那是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不过,毕竟是大幽朝的主宰,举手投足间的气势还是有一些的。 此时,这位皇帝陛下正睁着他那对眯眯眼,望着站在朝堂之上的三位学子。 右边的这位,便是新科的探花郎,此人个子很高,比叶惊塘还要高出几分。 不过,这人却生得很瘦,一副面黄肌瘦的样子,给人一种营养不良的感觉,看样子是出自贫苦之家。 中间的这位,自然是新科状元,此人无需介绍,叶惊塘对他可谓是印象深刻。 当初他那边走边啃鸡腿的模样,至今还烙印在叶惊塘的脑海之中。 最左边的,自然就是叶惊塘本尊了。 礼部尚书陆绪,将三位学子的情况一一向皇上作了介绍。 兴许是儿子刚刚大婚,那股欢喜劲儿还没过去,因此在介绍几人时那声音是高亢洪亮,抑扬顿挫。 再看这位大幽朝的皇帝,听了陆尚书的介绍之后,面色平静,一言不发,甚至连头都没点一下,只是将那对眯眼眯得更细了,不知心里在想着什么。 不过,听完介绍,叶惊塘的心里可就不一样了,因为听那礼部尚书讲,这新科状元竟然是左相呼延嵩的侄子。 难怪,难怪! 陆尚书介绍完了,站在他身后的一位老臣便上前启奏道: “启奏陛下,三位学子从千万考生中脱颖而出,均是我大幽朝难得的栋梁之材,臣吏部侍郎李文辉恳请皇上因材施用,速速将这三位学子授以官位,也好让他们早日为我朝效力。” 天临帝闻言打了个哈欠,朝那吏部侍郎摆了摆手道:“此事就由吏部按例办理吧,诸位爱卿可还有事要奏,没有的话就退朝吧。” 说完这些,天临帝又打了个哈欠。 众臣闻言,左顾右盼,最后,在二位丞相的带领下,齐声高呼万岁,恭送天临帝退朝。 散了朝,朝中的不少大臣从后面挤上来向左相和新科状元道贺。 相比而言,叶惊塘和那位探花郎周青的周围就显得冷清了许多。 待到群臣散去,二人才互望了一眼,跟在众人后向外走去。 不得不说,吏部的办事效率还真是颇高。 仅仅隔了两日,叶惊塘的任命文书便下来了,他被安排在户部做了一名六品主事。 那吏部过来送文书的大人告诉叶惊塘,状元郎呼延俊玉被安排在了刑部,不过却是从五品的员外郎。 而那探花郎周青,则被派往东域,任了一名六品通判。 叶惊塘听完这位大人的话,心道自己的这个安排,兴许也是恒王暗中周旋的结果。 要不然,搞不好自己也会被派到州郡去任职。 想到这里,叶惊塘不禁同情起那位周姓探花郎来。 吏部的人走了,而按照文书上所说,叶惊塘三日之后便要走马上任。 从来没有做过官的叶惊塘,此时被封了个六品主事,心里竟有些不知所措来。 坐在房间里百无聊赖的叶惊塘,透过窗户抬眼望了望外面。 发现夜空中已是明月高悬,繁星点点。 叶惊塘走出了客栈,信步向长街深处走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逛这帝都的夜景。 所有人都不知道,此时的天临帝正在皇宫上书房内接待一名灰袍人。 这名灰袍人来自北域,正是星光教的右护法。 灰袍人带来了星光叟的一封书信。 信里写了什么,只有天临帝知道。 不过,从罗天策看完书信后阴沉的表情可以判断,这封信里一定写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黑袍人送完书信便走了,只留下面色阴沉如墨的天临帝。 第二天早朝,金銮殿上,天临帝龙颜大怒,对着下面跪了一地的臣工是一顿呵斥。 昨夜那封来自星光叟的书信,让这位君王有些面上无光。 因此,这个时候,他只能对着群臣发火。 考场舞弊这样的大事,发生在了天子眼皮底下,这还了得。 尽管天临帝本身,对恩科之事不太重视。 但下面的臣子如此愚弄于他,还是让他极度的不爽。 不过眼下吏部的任命文书已经发下去了,天临帝想要再改,就难免会让天下人看笑话了。 罗天策憋了一肚子火,却不知道怎样去发泄,这才是他动怒的最大原因。 看着下面的大臣,一个个战战兢兢的样子,天临帝无奈地叹了口气。 左相呼延嵩不好说话,因为这状元是怎么来的,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右相何纶有些跃跃欲试,可又担心拿捏不好尺度,所以他也暂时选择了沉默。 二位相国不发话,其余众臣也只能闭口不语。 能站在这朝堂之上的,哪一个也不是萌新。 因此,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他们把握得很准。 天临帝毕竟已经临朝十多年了,这样的情形,他也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 所以,尽管心里有些窝火无法明说,但他还是有办法敲打敲打这帮子臣子的。 最终,呼延嵩向干旱严重的西北二域捐出了三年的俸禄。 礼部那位考场换试卷的大人,则被贬到了北域苦寒之地。 这样一来,呼延嵩的颜面可谓是被狠狠的扫了一下,右相何纶自是非常乐见。 当然,影响还不止这些,那位状元郎虽然暂时被挂在了刑部,但后面的路,就显得有些吉凶未卜了。 这次早朝过后,叶惊塘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一名受益者。 其实,天临帝的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 当初开恩科之前,星光叟曾提及了福星之事,而眼下恩科已经结束,那福星到底是谁,天临帝心中还没有底。 此人到底在不在这前三甲之中,还是另有其人? 昨夜他想过问那位右护法,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既然星光叟没有透露的意思,那自己问了也是白问。 一句天机不可泄露,便可让自己处于一个尴尬的境地。 所以,罗天策很聪明地选择了沉默。 放眼整个大幽朝,能让他沉默的人估计没有几个。 而这位星光叟,恰恰是其中之一。 第十七章 走马上任 三天的时间很短,短得让叶惊塘有些忙乱。 既然要在皇城任职,少不了要置一套自己的宅子。 这些天,他一直领着阿洛在大街小巷里寻摸。 暗香则在抓紧置办生活所需的一些零碎,这主仆三人一时间都成了大忙人。 整整跑了两天的时间,叶惊塘这才相中了一处。 地方虽然不大,但环境不错,离刑部衙门也不远。 亭台轩榭是一样不少,厅堂屋舍是一应俱全。 这宅子要放到现在,绝对算得上是豪宅中的极品。 宅子主人的祖上,原先是个负责盐茶的大官儿,后来因为犯了事,被革职查办了。 后人接了这份家业后,一时也难改以前那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慢慢地,大部分家产便被败光了。 到了这一辈,就剩这栋宅子还能卖几个钱了。 兴许是对这宅子的主人有些同情,叶惊塘几乎没有还价,花了一千二百两银子,将这栋宅子买了下来。 宅子的主人见叶惊塘如此爽快,拿了银子之后,便也忙不迭地交出了地契和房契,似乎害怕叶惊塘反悔。 剩下的一天时间,叶惊塘则是在带着阿洛和暗香布置房间,直到天黑,才将宅子收拾妥当。 忙完了这些,叶惊塘三人都累得快散了架。 胡乱吃了点东西,便各自回屋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暗香伺候叶惊塘用了早饭,便跟阿洛送着叶惊塘往户部衙门而去。 俗话说人靠衣裳马靠鞍,叶惊塘今天穿了身崭新的官服,乍一看,还真有些官老爷的派头。 叶惊塘到户部的时候,户部的大门刚开,值守的衙役可能是刚睡醒,还有些迷迷糊糊的。 衙役或许是提前知道叶惊塘今天过来,因此见了叶惊塘,也没有阻拦,直接让他进去了。 进了户部衙门,叶惊塘这才发现这里面是别有洞天。 跟这衙门的气派相比,自己那栋宅子简直就是一个麻雀窝。 叶惊塘越往深处走,心里越是惊叹不已,心道这大幽朝官员的办公待遇也太好了。 逛完整个户部衙门,叶惊塘用了足足大半个时辰。 待他返回门口时,发现已经有另一位大人过来了。 叶惊塘心道自己是新人,便主动走上前去,拱手对那大人道:“下官叶惊塘,见过大人。” 那大人闻言,看了叶惊塘一眼,稍稍点了点头,便一声不响地向后堂走去。 叶惊塘见状,有些尴尬,不过也不好说什么。 新人就是这样,到哪里都会受到排挤,这一点,他早有思想准备。 想到这里,叶惊塘快步上前,紧紧地跟在了那位大人的身后。 眼见那位大人坐了下来,叶惊塘赶紧上去倒水沏茶。 那位大人似乎见叶惊塘还有些眼力价,轻轻捋了捋有些花白的长须,指着一张凳子让叶惊塘坐下。 待叶惊塘坐定,那大人发话道:“你就是前些日子中了榜眼的那位?” 叶惊塘闻言,赶忙答道:“正是在下,我初来乍到,以后还望大人多多提携。” 那大人闻言,微微一笑道:“提携谈不上,老夫在这户部待了二十多年,现在不过是个四品郎中,我可提携不了你什么,不过你有什么不懂的倒可以来问我。” 叶惊塘听这人这么一说,不禁对这人生出一丝好感来,便起身对这大人施了一礼道:“多谢大人!” 那郎中大人见状,也不再多言语,告知了他办公的地方,便让叶惊塘快去忙自己的去,不用管他。 叶惊塘辞了那郎中大人,便按照指点来到了地方。 推门进去,叶惊塘这才见到了自己办理公务的所在。 这里的规格虽然比不上刚才那位郎中大人,不过各种家具摆件也是一应俱全。 桌椅被擦得锃亮,应该是有人专门打扫过。 除此之外,在里间竟是还安排了一处休息的地方,卧具也是准备妥当了。 叶惊塘情不自禁地在椅子上坐着感受了一番,还真有些官老爷的意思。 就在叶惊塘还沉浸在初为京官的喜悦之中时,门外传来了一声咳嗽。 叶惊塘闻声,赶紧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户部的最高长官——户部尚书范淳。 范淳此人,叶惊塘曾在面圣的当日见过一面。 因此再见到这位大人,他也不能装作不认识。 叶惊塘笑着走上前去施礼道:“下官叶惊塘,见过尚书大人。” 范淳闻言,“唔”地应了一声,对叶惊塘道:“跟我来吧,我领你转转这户部衙门。” 叶惊塘一听,也不多言,赶忙跟了上去。 范尚书在前面走着,叶惊塘在后面跟着,谁也没有言语。 直到二人快要转完整个衙门大院,范淳才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看跟在身后的叶惊塘,面色有些疑惑,不知是自语,还是在对叶惊塘说。 “你怎么会来户部的呢?怎么会呢?” 叶惊塘听尚书大人这么一说,不禁是一头雾水,心道这尚书大人为何会有如此一问。 范淳看了看一脸茫然的叶惊塘,或许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 于是便干咳了一声,对叶惊塘道:“你刚刚过来,暂时也没有什么事要派给你,你就先熟悉熟悉情况,等熟悉完了,再给你安排任务。” 叶惊塘闻言,自是道了声谢,目送着这位尚书大人离去。 带着一肚子的疑惑,叶惊塘回到了自己署理公务的地方。 他思来想去,也想不出那范尚书为何会有如此一问。 既然想不通,叶惊塘干脆也就不去想了,自己泡了壶茶,坐在椅子上喝起茶来。 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连叶惊塘自己也感觉轻闲得有些过分。 不过,他也没有走得太早。 见其他几位大人离开后,叶惊塘才独自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宅子时,已是万家灯火时。 暗香早就准备好了晚饭,见叶惊塘回来,赶紧将饭菜端了上来,自己则站在了一旁。 叶惊塘见状,对暗香笑了笑道:“在我面前不用这么拘束,喊阿洛一起过来吃吧。” 暗香闻言,应了一声,扭扭捏捏的下去喊阿洛了。 …… 这样悠闲的日子,叶惊塘又度过了几天。 直到一封来自西北前线的战报,将这份平静打破。 第十八章 风云骤起 大幽127年,天临1八年,暮春,一个阴雨绵绵的日子。 一封来自西北的战报,被加急快马送到了皇城。 西戎人突袭了西域凉月州,屠戮百姓两万余人,抢夺钱粮、女人不计其数。 北狄人则杀入了北域呼伦特州,同样是见人就杀,见女人和钱粮就抢,百姓伤亡人数同样在两万以上。 可是最为让人震惊的,还不止这些。 凉月州的刺史华荣安,被西戎人当众枭首,人头被挂在城门之上。 直到西北驻军赶到,才将这位刺史大人的头颅取了下来。 不过,此时西戎大军已经远去无踪,只留下一地血腥。 大将军卢铮向天临帝请命,誓要为这二州的百姓报仇,请皇上降旨,准其带兵血洗二部。 同时,卢铮还奏请天临帝速速划拨粮饷,以备大战之需。 皇城之内,天临帝接到这道战报时,正在后宫欣赏佳丽们为他精心排练的舞蹈。 接此文书后,这位大幽朝的主宰便顿时没了赏舞的兴致。 将众佳丽轰走后,独自一人向上书房走去。 二位丞相以及兵、户二部的尚书很快被召到了上书房。 天临帝双眉紧锁,一对眯眯眼定定地看着手中的战报。 良久,罗天策开口道:“几位爱卿,你们如何看待此事啊?” 兵部尚书何锐左右看了看,见二位丞相没有发话的意思。 于是便上前一步道:“启禀陛下,臣以为应当速速降旨调兵,狠狠打压二部的嚣张气焰,如能全歼其中一部,当然更好。” 左相呼延嵩闻言,眉头一皱,似乎不太认同何锐的话。 但是,他并没有发话,他在等待,在等待右相的态度。 右相何纶毕竟不如呼延嵩那么老成,此时见兵部尚书发话了,便上前道: “启奏陛下,臣以为何尚书所言极是,应当火速发兵围剿二部。” “一来可以打压这些野蛮人的气焰,扬我大幽朝神威。” “二来可以安抚西、北二域的百姓臣民,体现陛下您体恤百姓,爱民如子之心啊!” 天临帝闻言,龙目不觉睁大了几分,身体也微微坐直了些。 左相呼延嵩见状,心里暗道一声不妙。 此时如果自己附和何纶,那便是拾人牙慧。 可如果提出不战之辞,又恐拂了圣意。 正在这两难之时,户部尚书范淳发话了: “启奏陛下,臣以为如果开战,打的就是钱粮,而我朝如今国库不盈,前番筹措三万担粮草都有些困难,此次如若开战,这钱粮之需,恐怕……” 呼延嵩闻言,心中大喜,轻轻咳嗽了一声,赶忙上前道:“陛下,老臣以为,范尚书言之有理,去年我大幽朝适逢大旱之年,粮草本就不够丰茂,光赈灾所耗银两就在百万之数,如今钱粮吃紧,因此,开战之事还望陛下三思啊!” 天临帝见四位朝中大臣站成了两派,一派主战,一派主和,一下子也没了注意。 这位九五之尊用食指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不觉有些头疼。 下面的四位大臣本就各怀心思,此时见天临帝不说话,便也不再多言。 不知沉默了多久,突然,外面的太监来报:“三皇子求见!” 天临帝闻言,对那太监道:“传!” 太监一听,便捏着嗓子对外高喊:“宣三皇子觐见!” 话音刚落,便见一位身着紫袍,头戴金冠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那三皇子一进上书房,便对天临帝行礼道:“儿臣见过父皇。” 呼延嵩等人见三皇子进来,也是纷纷行礼拜见。 天临帝和蔼地看着这最小的儿子道:“钜儿起来吧,今日来找父王所为何事啊?” 三皇子闻言,笑了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主要是来看看父皇,另外,儿臣听闻前线有战报传来,特来向父皇学习如何处理军务。” 天临帝罗天策闻言,心中不由咯噔一下,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这战报自己才刚刚接到,怎么自己的皇儿就知道了? 难道是贵妃那边,也从她兄长那边得到了消息? 不过他也没有过多去想,毕竟这也算不得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知道就知道了吧。 想到这里,天临帝有些宠溺的看着罗钜道:“皇儿,既然你也听说了这件事,那就看看这份战报,跟父皇说说你的看法。” 三皇子闻言,赶紧从父皇手中将战报接了过来。 大约看了半盏茶的功夫后,他看着自己的父皇道:“儿臣以为,应当速速准备粮饷,着人送往前线,并令前线将士火速出击,痛歼敌军,以扬我大幽朝之威名。” 天临帝听自己的皇儿也这么一说,略加沉思后不由得点了点头。 随即,他对户部尚书道:“你尽快回去准备吧,粮饷之事容不得马虎,国库虽然不充盈,但再穷也不能穷了戍边的将士,再苦也不能苦了我大幽朝的百姓啊。“ “朕意已决,这场仗非打不可,这西戎和北狄前番袭扰我西北驻军,烧抢粮草之仇,此番要一起做个了结。” 几位大臣闻言,知道皇帝这是拍板定调了。 加之三皇子又是主战的,因此也不再多言,齐呼“吾皇圣明”之后,便将这件事定了下来。 叶惊塘的悠闲日子,也正是从这一刻起结束了。 因为,筹措粮草的任务被派到了他和一位户部郎中的头上。 这位郎中便是叶惊塘初到户部衙门时,第一个见到的那位大人。 那大人姓高,名维远,算是户部的老人了。 本来这任务,应该指派给户部侍郎的,但自从吴少强被斩之后,户部侍郎一职一直出缺。 这趟差事,虽然叶惊塘只是从中辅助,但确实让他很是挠头。 邕王那边倒还好说,依旨办差就行,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问题。 当初在邕王城,自己和那世子妃被掳走,可是轰动了一时,还有那世子妃如今人在何处,也不得而知。 恒王那边更加难办,要了粮草是对不起恒王,不要粮草又是失职,也是两难。 接到这差事后,叶惊塘的心里是忧心忡忡,因为这真心不是一个人干的差事。 第十九章 故地重游 这几天,关于这筹措粮草之事,叶惊塘问过那位郎中大人两次。 可是,每次这位高大人都直言让他淡定,莫要过于担心。 叶惊塘心道你是负责此事的钦差,你都不慌,我又慌个什么。 慢慢的,他也不愿再去多想此事了。 三日之后,户部这边将筹措粮草的公文办理完。 叶惊塘便随高维远,带着一众衙役上了路。 这个季节,正值春末夏初,绿意盎然之时,不冷不热,不潮不燥,出行游玩是再合适不过。 叶惊塘一行,一路上欣赏着沿途风光,不快不慢地往东域邕王城而去。 之所以选择先去邕王城,这是高维远提议的。 而叶惊塘对先去哪里本就无所谓,是以高维远一提,他便爽快地答应了。 一路上,叶惊塘一行虽然赶得不急,但也仅仅用了七八日时间,便接近了邕王城。 眼看距离邕王城已经不足百里,叶惊塘不知怎的,却是想起那雍容俏丽的世子妃来。 自从当日一别,再未见过这个女人,也不知道那女人现在怎么样了? …… 这世子妃怎么样了,叶惊塘当然不会知道。 因为,这个女人早在叶惊塘到这个世界之前,就被人早早盯上了。 他做梦也不会想到,当初的那个邕王府世子妃,此时已经在南域生活了好几个月了。 不过在这里,这个女人却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万人仰慕的世子妃,而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在这个地方,这个女人同样是被人捧在手心,放在心尖。 只不过,她的身份发生了变化。 …… 时间过得很快,第二天下午,高维远便带着众人入了邕王城。 尽管有皇帝的上谕在手,但不到半年的时间,连番过来索要粮草,还是让邕王殿下很是不快。 是以,这邕王也借故躲了起来。 让天临帝新封的世子,二公子罗良去接待钦差一行了。 说到这位邕王府二公子,可是来头不小。 这罗良原先的封号是沛国公,在大哥罗庄没死之前,一直在中域圣剑门习武。 而且,还是门主上官庆云的唯一关门弟子。 罗庄病故之后,这位二公子才被邕王召回了王城,继承了世子之位。 罗良此人从小痴迷练武,七岁时便被上官庆云收为亲传弟子。 如今,已经过去了十六个年头,一手庆云剑法尽得师父的真传,武学造诣如今已是六级武尊的水平。 放眼整个大幽朝,能在这个年纪便晋入六级武尊的,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不过,这罗良却有个怪毛病,那就是洁癖很重,一天到晚,不知道要洗多少次手。 关于粮草之事,因为有了上次的教训,所以这次天临帝在上谕中说得很清楚,让邕王城和恒王城各出一万五千担。 邕王虽然有一万个不愿意,但天临帝在上谕中已然言明,所以也没有办法,只得如数交付了粮草。 由于差事办得很顺利,叶惊塘一行在此仅仅逗留了两三日,便将粮草清点完毕,差人先行送往了皇城。 至于叶惊塘之前担心的曾在邕王城跟世子妃被掳一事,似乎随着原世子罗庄的死去,也无人再提及。 事实证明,叶惊塘之前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此间事了,叶惊塘便随高维远往恒王城而去。 俗话说,近乡情更切,叶惊塘此时的心里,还真是有些激动和紧张。 自从当初别了恒王,去皇城参加恩科,叶惊塘就没再跟恒王联络过。 当然,这也是恒王特意交待过的。 此番就要见到这位旧主了,叶惊塘的心里难免有些紧张起来。 除了恒王之外,在这恒王城里,叶惊塘比较熟悉的还有往日在恒王府的那些同僚,以及那刁蛮任性的燕云郡主。 此时,这些人的模样,都像过电影似的,在叶惊塘的脑海中一一闪现。 特别是那燕云郡主,叶惊塘对她可谓是印象深刻。 就连暗香都不知道,叶惊塘的箱底,至今还保存着那燕云郡主送给她的黑皮鞭。 这个女人虽然让叶惊塘有些火大,但说实话,却让他讨厌不起来。 由于没有带上邕王城筹措的粮草,随从也减少了很多,叶惊塘一行只用了五天时间,便顺利到达了恒王城。 叶惊塘一直怀疑阿洛和暗香二人跟恒王有秘密联系渠道,所以叶惊塘出发之前,故意将过来筹措粮草的消息透露给了二人。 果然,叶惊塘一到恒王城,那恒王便派人过来接自己密谈了。 叶惊塘心道这样也好,这样一来,阿洛和暗香就成了他和恒王之间彼此心照不宣的两个线人了。 恒王殿下在书房里,接见了这位昔日的幕僚,除此之外,书房内别无他人。 恒王找叶惊塘的目的,主要是跟他商量如何应对这粮草之事。 关于这粮草之事,叶惊塘其实在路上也想了,实在不行,再来一次暗度陈仓。 不过那样的话,就会把高维远给坑了,自己也落不下什么好处。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还不想用这一计。 原本,在到达恒王城之前,叶惊塘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不过,就在刚才来恒王这里的路上,叶惊塘突然心生一计,这一次,他打算来一个计中计。 叶惊塘将这计策跟恒王一说,恒王不由得拍手叫好,连连称绝。 除此之外,恒王还交给叶惊塘一个任务。 那便是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去拉拢朝中的大臣。 当然,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的道理恒王也懂。 这一次他给了叶惊塘很大的权力,恒王将这些年暗中在皇城内建立的几个据点都告知了他。 并且还跟叶惊塘言明,他可以随意调用这些据点的一切资源。 不过,听完这些据点的情况后,叶惊塘心中却又多了一个疑问。 当初自己刚到皇城时,曾经有一位红玉姑娘找过自己,让有事去找她。 不过当日她所说的那天香楼,却不在这些据点之列。 到底是恒王留了一手,还是这天香楼的幕后主人另有其人?叶惊塘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眼下他也不好明着问恒王。 叶惊塘决定再回皇城时,定要要亲自去一趟这天香楼,再会一会这个有故事的女人。 第二十章 到底娶不娶我? 让户部郎中高维远有些没有想到的是,一向以蛮横霸道著称的恒王。 竟然在自己到达恒王城的第二日,便亲自设宴款待了自己。 宴席之上,恒王多次举杯向这位户部的老郎中敬酒,言语之间对其是极为尊重。 这让户部的这位老人感觉有些飘飘然起来,言谈之中流露出对朝廷的诸多不满。 所以说,是人就会有缺点,天临帝好色,吴少强好酒。 而这高维远,表面上是一样都不好,其实这种人,如果再不好赌的话,十有八九便是好面子。 当然除了酒、色、赌和面子之外,可能还有一些个别的。 但那些都是所好之物比较特殊的那种,甚至是不足为外人所道的怪癖。 而叶惊塘便是掐准了这高维远的软肋,让恒王把他往高了捧,捧得越高越好。 因为只有越高,他才会越飘飘然,飘飘然之后才会出错。 酒宴结束后,高维远这个原本不好酒的人,也被满桌的迷魂汤灌得是酩酊大醉,满口胡话。 直言要面见圣上,问他到底为何不提拔自己做户部侍郎。 其实,从叶惊塘的内心来讲,他不愿意害这位对自己还算不错的上司。 不过,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叶惊塘也是无奈之举。 走出王府,就在叶惊塘还在为高维远的前途担忧时,他忽然遇到了一个故人。 一个让他有些牙齿发痒的女人。 这个人便是恒王的独女,燕云郡主。 今晚,这位郡主穿着一身淡蓝色的纱裙,面容打扮得很精致。 皓月之下,白嫩的皮肤泛着动人而惊艳的光泽。 此时,这位郡主正站在距离叶惊塘不到十米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 叶惊塘见状,知道这燕云郡主可能有话要跟自己说。 不过,他正扶着高维远,所以,只能有些无奈地对这位郡主笑了笑。 也许是读懂了叶惊塘有些无奈的眼神,燕云郡主匆匆从他身边一经而过。 不过,让叶惊塘吓了一跳的是,这位郡主竟然看似不经意地,将一方罗帕丢在了他的脚下。 叶惊塘见四下无人,弯腰将那帕子捡了起来,匆匆塞入怀中,便扶着高维远向住处而去。 待到安顿好了高维远,叶惊塘这才掏出了那方罗帕。 烛光下,叶惊塘发现这罗帕上竟绣了个娟秀的“叶”字。 除此之外,只有淡淡的幽香残留。 叶惊塘拿着这方罗帕,心里不觉有些胡思乱想起来。 难道这外表桀骜不驯的燕云郡主,会对自己有那意思?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他的脑海里停留了一秒,便被叶惊塘给坚决地赶走了。 因为一想到这个女人,他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位兵部尚书的二公子,想到当年那鸡飞蛋打之事。 看着这方罗帕,叶惊塘不禁感觉身体某处涌起了一阵凉意。 这阵凉意吓得他赶紧感觉了一下某处存在,发现那东西还在,这才安下心来。 不过,这个世界往往就是这样,你越怕什么,就会越来什么。 就在叶惊塘准备洗洗睡的时候,房门外传来了“笃笃”的敲门声。 叶惊塘迟疑了片刻开门一看,不是那燕云郡主又是谁。 那燕云郡主罗婷一进门,便咔嚓一声将门给反锁了。 不过,让叶惊塘有些奇怪的是,平日里大大咧咧的郡主,此时在面对自己时,竟分明流露出一丝难得的羞意。 锁了门,燕云郡主便一步步向叶惊塘靠近。 直至将他逼到床边,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这才停下脚步。 就在叶惊塘那背在身后的双手快要撑到床沿时,那燕云郡主突然敛起了一脸的羞色,一本正经的对叶惊塘道: “姓叶的,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叶惊塘闻言,心中暗暗叫苦,这个姑奶奶问的这个问题,对他而言太难了。 但就在他犹豫的那一刹那,这郡主已经满脸寒意地从腰间将黑皮鞭抽了出来。 叶惊塘见状,只得暂时屈从地点了点头。 似乎是对方的回答还算让她满意,这位郡主听叶惊塘这么说后,脸上的寒意立刻敛了起来。 她笑着对叶惊塘道:“那明天一早你去找我父王提亲,我们选个好日子把事情给办了吧。” 叶惊塘闻言,战战兢兢地低声道:“这个是不是?是不是有点快了?” 郡主闻言,口中冷哼一声。 紧接着,手中的皮鞭便按到了叶惊塘的胸前。 叶惊塘见状,彻底没了脾气,侧身躲过燕云郡主那快要贴到自己身上的娇躯道: “那……那我明日去找恒王殿下吧,不过,成与不成我就不敢打包票了,你父王万一看不上我,那我……也没办法。” 燕云郡主闻言,冷笑了一声道: “他不会不同意的,他如果不同意,那肯定是你从中捣鬼了,如果让我发现是你在从中使诈,那就怪不得本郡主了。” 叶惊塘眼见这郡主将自己的后路都给堵死了,心里一下子绝望了。 不过下一秒,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卧底身份,顿时喜上心头。 叶惊塘心道,这身份或许能帮自己躲过这一劫。 想到这里,叶惊塘便对燕云郡主道: “我哪里敢那,能得郡主青睐,那是我叶某人几世修来的福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会自己给自己添乱呢?” 那燕云郡主听叶惊塘这么说,原本贴近叶惊塘的身子也直了起来。 同时,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 燕云郡主又再叮嘱了叶惊塘几句,这才满意地离开了房间。 不过,经她这么一闹,叶惊塘原本微醺的大脑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是夜,叶惊塘便折回恒王府,将此事告知了恒王罗天穆。 也许是多饮了两杯,罗天穆也有些兴奋。 听叶惊塘提及此事,不禁哈哈大笑道:“婷儿也不小了,既然婷儿有这个意思,你不如就做了我的女婿吧。” 叶惊塘听恒王这么一说,一时感觉头皮发麻,脑袋发晕,心道这父女俩怎么都这样啊。 最终,恒王只说不插手此事,一切全凭女儿自己做主。 听完这些,叶惊塘逃也似的跑出了王府。 这一夜,叶惊塘失眠了,很严重的那种,几乎一夜未合眼。 因为只要他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闪现燕云郡主和她那冷冷的表情。 当然,还有那瘆人无比的黑色皮鞭。 第二十一章 追寻而来 几乎一夜没睡的叶惊塘,在接近早更的时候,才眯着了一会儿。 可刚睡着没多久,他便听到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叶惊塘闻声,整个人一下子变得睡意全无。 胡乱套上了衣服,如一道闪电般向门口冲去。 而门口站的那人,只见到开门后一道人影闪过,再环顾四周时,却没能再见到那人。 此时的叶惊塘已经脚下生风,奔出去数百米,根本不敢回头看身后。 不过,人点背的时候喝凉水都会塞牙,叶惊塘今早恰恰又走了背运。 因为他在狼狈逃跑的路上,撞着了一个人。 而这人,才是他最怕见到的那位。 燕云郡主一把将他拽住,面带微笑地对叶惊塘道:“这不是叶公子吗?这一大早的要去哪儿啊?” 叶惊塘闻声,这才发现自己搞错了。 原来,在门口敲门的那人并不是郡主,现在拽住自己的才是正主本人。 面对这位满面含笑的郡主,叶惊塘的心里彻底绝望了,心道看来今天是逃不掉了。 想到这里,叶惊塘干脆也就放弃了再做无谓的挣扎。 生无可恋的他,笑着对燕云郡主道:“郡主殿下,昨晚我就去找过您父亲了,不过他老人家的意思好像是不愿意管这件事,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我感觉……” “感觉什么?” “我感觉,感觉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那我们现在到底是自然,还是不自然呢?” …… “自然,自然。” …… 叶惊塘被燕云郡主热情似火地请了回去。 不过,他们刚走到住处的门口,二人便看到了在院子里转来转去的高维远。 叶惊塘见着高维远,像是见着了亲人一样。 赶紧飞奔了过去,跟那高大人家长里短的聊了起来。 搞得那高大人是一脸懵圈,心道这位下属何时如此体贴了。 再说那燕云郡主见叶惊塘那副德性,也不与他纠缠。 银牙轻咬,冷哼一声,便转身向恒王府方向走去。 待到燕云郡主走远,叶惊塘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湿透。 这个心惊胆战的插曲,很快便过去了。 吃过早饭,恒王便派人来告知,那边的粮草已经准备好了。 高维远一听,喜出过望,赶忙叫上叶惊塘,带着几个随从前往仓库点验。 高维远或许是被昨晚的那顿酒灌得有些厉害,因此点验粮草时只是抽了几车检查了一下。 前后仅仅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将一万五千担粮草清点完毕。 既然高维远都如此相信恒王,叶惊塘肯定也不会说什么。 更何况,现在叶惊塘最想做的便是赶紧离开这恒王城。 因此,高维远一宣布清点完毕,他立马向郎中大人建议,即刻出发。 高维远原本不想急在一时,不过,他也不想扫了下属的兴致。 加之恒王殿下的爽快也让他心情愉悦,是以,便答应了叶惊塘的请求。 就这样,这一日中午,辞了恒王,高维远便带着一行人马一路向北,直奔皇城方向而去。 而那燕云郡主见叶惊塘借此逃遁,哪肯善罢甘休。 这不,叶惊塘前脚刚出了城门,这位郡主便换了身普通女子的衣裳,牵了匹快马出了城。 这一切,当然都逃不过恒王罗天穆的眼睛。 站在城墙之上,恒王暗叹了一声“女大不中留”,便召来了麾下的虎将曹梵。 罗天穆命他带着一队精干勇士出城,务必保证郡主的安全。 除此之外,恒王还低声对那曹梵交代了几句,便让他出城而去了。 再说那高维远一行,出城之后一路向北,行进速度并不算慢。 因此,日落之前便已走了百余里。 眼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高维远命令下属们抓紧赶路。 争取尽快到达前面的雾笼镇,好在那里休整过夜。 下面的衙役,也都赶了大半天的路。 此时听说马上就能休息,一个个都提起了精神,手上挥舞的马鞭也不觉加重了几分。 不到一个时辰,高维远一众人等便抵达了雾笼镇。 要说到这雾笼镇,其实还有个典故,这是高维远一路上跟叶惊塘他们讲的。 据说在很久以前,这个镇子并不是叫这个名字,它原先叫牛首镇。 但在千年之前,这个镇子上的一位方士,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则仙家秘法。 自那以后,这位方士便每日勤加修习,慢慢地竟然真的有了莫大的神通。 大约过了五百年后,这位方士竟在一个雷电交加的日子里羽化飞升。 不过,自那日起,这个镇子便被浓雾笼罩。 后人见此异相终年不消,便将镇子改了雾笼镇这个名字。 此时,高维远等人正在这镇子上吃晚饭。 原本叶惊塘提议喝两杯的,但那高郎中兴许是害怕重蹈那吴少强的覆辙,死活都不同意。 不仅如此,还命令大伙谁都不许饮酒,而且要三人一组轮流值守,确保粮草万无一失。 叶惊塘见高维远如此坚持,也只好作罢。 草草吃了点东西,便回屋歇息去了。 可是,就在他刚打开房门的那一刹那,后腰便被一个硬物顶住了。 叶惊塘心中一凉,心道难不成在这里竟遇上歹人了。 那人一手制住叶惊塘,一手慢慢将门关上。 尽管屋里亮着灯,但叶惊塘却不敢回头看身后人的脸。 可就在叶惊塘正打算放弃抵抗,准备束手就擒的时候。 他突然闻到一缕香味,一缕有些熟悉的香味。 不过这缕香味儿于他而言,却比那打家劫舍的贼人更加让他害怕。 叶惊塘幽幽转过身来,看到了一张熟悉而惊艳的脸。 燕云郡主换了一身素衣,却让整个人更添了几分妩媚之气。 加之二人的身体又贴得这么近,叶惊塘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许多,鼻息也变得越来越重。 燕云郡主似乎也觉察到了叶惊塘的变化,“啊!”的一声松开了对方。 烛光摇曳下,一对男女对眼凝望,屋内的气氛不觉暧昧了几分。 “姓叶的,我在皇城等你!” 燕云郡主留下这么一句话,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是夜,叶惊塘又一次失眠了…… 第二十二章 烽烟起兮风云变 大幽朝,北域,一队数千骑的队伍在大漠之上飞速疾行,身后是漫天蔽日的滚滚烟尘。 这个季节,漠上的草还没完全长出来。 只有走近了,才会看见稀疏的点点绿芽。 这队人马,是大将军卢铮派出去探查北狄大军的十几支分队之一。 十多日过去了,这十几支分队一直未能探查到北狄大军的主力。 即便偶尔能抓到一两个北狄的探子,也断然问不出一句话来。 因为这些探子一旦被抓,便会毅然决然地咬舌自尽。 这支队伍的首领名叫霍三兵,乃是大将军卢铮麾下的一员禆将。 眼看出来已经十多日了,连一个北狄人的影子都没能见到。 霍三兵知道,如果再往前走,自己所率领的这支队伍便要回不去了。 因为,他们身上带的水,已经喝去了大半。 剩下的一小半,要留着往回走的时候用。 这方圆千里之内,根本没有能供人饮用的水源。 霍三兵已经做了决定,再往前走二十里。 如果还寻不到敌军的踪影,便打马回大营。 胯下的枣马继续向前飞驰,霍三兵的心里越来越急。 尽管心里已经做了打算,但说实话,他真的不想就此放弃。 霍三兵圆瞪着虎目,死死的盯着前方。 就在他几乎要将干裂的嘴唇咬出血沫子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 霍三兵闻声,赶紧向身后的队伍举手示意。 身后的将士见状,纷纷干脆利落地挽弓搭箭。 由于隔着一座沙丘,霍三兵压根看不见对面的情形。 因此,他只听得那马蹄声越来越近,却看不见对方的人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重。 就在一匹枣马刚刚从沙丘顶上露出耳朵时,霍三兵这队人马动了。 骏马狂嘶,烟尘漫天,对面过来的那匹枣马,在电光火石间被数十羽利箭射中,哀鸣倒地。 随即,从那枣马上滚下来了一人。 满脸尘沙的将士们迅速将其围住,手中的弓箭已然换成了军刀。 马上摔下来的那人并没有中箭,不过似乎也摔得不轻。 待那人慢慢站起身来,霍三兵这才看清了对方的脸。 此人生得是高鼻梁蓝眼睛,身形修长,体格健壮。 比之霍三兵本人,竟还高出了大半头。 霍三兵不是没见过北狄人,但像个子这么高的,还是头一次见。 那人下马后死死地盯着霍三兵,一声不吭,一声不响。 并不像之前遇到的那些人一样,立马咬舌自尽。 霍三兵有些好奇地用蹩脚的北狄语朝那人道:“你为何不学你的同伴咬舌自尽呢?” 那人闻言,面无表情的说:“活下去不易,我为何要自尽?”不过说的却是大幽朝的语言。 霍三兵闻言,心道这人怎么还会说我大幽的话。 不过,他也没有再去细想,赶紧换了大幽话对那人道: “既然你会说我们大幽朝的话,那便简单了,只要你告诉我,你们北狄大军的下落,我可以答应饶你不死。” 那人听霍三兵这么一说,哈哈大笑道:“这位将军,你不用吓我,我既然敢单枪匹马过来,就不怕你杀我,想要知道我北狄大军的下落,这个很容易。” 霍三兵闻言,赶忙道:“噢?此话当真?” “当真。” “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带我去见你们大将军。” 霍三兵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 不过,他也并不是个没有主见的人。 略加思索后,霍三兵便对那人道:“好,随我走吧。” …… 再说那高维远和叶惊塘一行,自从离开了雾笼镇之后,便继续向北,朝皇城进发。 虽说在路上,叶惊塘因为害怕与那燕云郡主见面,因此故意拖着粮草队伍的行进速度。 不过,这押运粮草的衙役还是很快便到达了中、南二域的边境。 叶惊塘一路上之所以磨磨蹭蹭的,就是不想太早面对那燕云郡主。 再说,这二域交界之处便是他与恒王约定的下手地点。 按照计划,这批粮草会在这里再度被劫。 不过让叶惊塘感到奇怪的是,这押运粮草的队伍都走出南域好久了,也没能见到恒王的人出现。 无奈之下,叶惊塘只好跟着高维远,一道向皇城方向而去。 要说这恒王的人,原本是准备派出去的。 不过,见自己的宝贝女儿出城后,恒王临时又改变了注意。 他决定送自己的未来女婿一份厚礼。 这一切,叶惊塘当然不知道,燕云郡主也不会知道。 数日后,高维远便将一万五千担粮草带回了皇城。 禀了天临帝复了命,高维远和叶惊塘便算是交了差。 另外一队早已等待多时的衙役,则押着粮草浩浩荡荡地往西北大营而去。 …… 再说霍三兵押着那北狄人,一路直奔西北大营,路上是行色匆匆,打马急赶。 因此,这队人马用了不到十天的时间便到达了大营。 大将军卢铮听说有人带回来了北狄俘虏,心中大喜之下赶忙命人速传。 霍三兵押着那北狄人入得帐内,但见一条青色长案后,坐着一位将军。 这位将军身姿挺拔如苍松,气势刚健似骄阳,剑眉下一双璀璨如寒星的双目,此时正看着帐中站立的二人。 此人,便是大幽朝的大将军卢铮。 霍三兵见了卢铮,赶忙拉着那北狄人就要跪拜行礼,却没想,自己怎么也拉不动那人。 无奈之下,霍三兵只得起身抬脚踹向了那人的膝弯。 霍三兵那一脚着实不轻,但那北狄人下肢被袭,口中愣是哼都没哼一声。 卢铮见状,对霍三兵道:“不必了,站着回话吧。” 霍三兵闻声,恨恨地看了那北狄人一眼,推搡着那人道: “还不快将你知道的情况速速禀给大将军,如若你胆敢有半点隐瞒,看我不活剥了你。” 那人闻言,只是微微一笑,便双手抱拳对卢铮道: “在下贺左部维涅夫,今日特地前来拜见卢大将军,冒犯之处,还望大将军见谅。” 卢铮闻言,起身对那维涅夫道:“说吧,北狄大军现在何处?” 维涅夫闻言道:“如今我大军应该在……” 说到这里,那维涅夫不知怎的,突然变得面目狰狞起来。 他死死地卡住了自己的脖子,似乎喉咙里有什么东西似的。 紧接着,维涅夫稍稍挣扎了两下,便“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卢铮见状,赶紧从青案后起身上前查看。 却不想,竟被那维涅夫身上冒出的一阵黑色轻烟熏倒。 而霍三兵离那维涅夫也很近,因此亦未能幸免。 第二十三章 朝野剧震 可怜,可叹,一代英雄卢大将军,他做梦也不会想到,久经沙场,杀敌无数的他,就这样被一道黑烟带去了地府。 当然,陪葬的还有一位禆将,霍三兵,以及那位自称北狄左贺人的维涅夫。 不过,卢铮死去时,却几乎没有一点儿痛苦,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天临帝得知这一噩耗,是在十日之后。 是日,天临帝一整日滴水未沾,粒米未进,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似的,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卢铮的妹妹,当朝贵妃更是呼天抢地,以泪洗面,咬碎了银牙,誓要为哥哥报仇。 朝廷上下,可以说是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下一步,北狄人会不会大举南犯,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整个大幽朝可就岌岌可危了。 卢铮活着的时候,或许对一些人而言,是很大的威胁。 但如今他死去了,对于朝中的大多数人而言,却也并非什么好事。 国不可一日无君,兵不可一日无帅。 接下来,最迫在眉睫的便是大将军的人选问题。 这个时候,天临帝还沉浸在痛失爱将的悲伤之中,所以,没有人敢去提这件事。 但有些事你不去提,并不代表着你不可以去想。 眼下,大幽朝忙着考虑这件事的人,很多很多。 文武百官之中,谁都不明说,但大多数人都睁大了眼睛,密切关注着这件事。 因为,这件事不仅是西北驻军的统帅问题,还涉及到储君的人选之争。 原本卢铮在世的时候,三皇子罗钜绝对是争夺储君的热门人选,但眼下的话,可能就存在很大的变数了。 可以说,卢铮一死,整个大幽朝的平衡格局立马被打破了,接下来,注定将会是利益重新分配的过程。 …… 再说叶惊塘回到皇城后,便被暗香从户部衙门请回了家,因为,家里有人已经等了他好几天了。 叶惊塘的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不过,他知道自己压根逃不出燕云郡主的手心。 自己只是一介书生,而那燕云郡主,可是从小就练就了一身超群的武艺。 回到家的叶惊塘,第一时间便见到了正坐在客厅里喝茶的燕云郡主,他感觉自己此时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可怜而无助。 是夜,燕云郡主在叶惊塘的府中住了下来,美其名曰培养感情。 暗香和阿洛本就是恒王的人,因此什么也不好说。 唯一感觉不舒服的,只有叶惊塘一人而已。 不过,在燕云郡主的眼里,他的感觉并不那么重要。 这天夜里,叶惊塘将房门锁得死死的,完了仍不放心,还用桌椅板凳将房门给撑住了。 尽管如此,这一夜他还是睡得很不踏实。 倒是那燕云郡主,睡在叶惊塘的隔壁,这天夜里睡得特别安稳特别甜。 第二天一大早,叶惊塘顶着一对熊猫眼去了户部。 反观那燕云郡主,却是神采奕奕,顾盼生辉。 叶惊塘刚到户部衙门,便见自己的同僚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不知在议论着什么。 待叶惊塘走近,他们又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搞得叶惊塘很是奇怪。 卢铮的死讯,叶惊塘是听那户部郎中高维远说的。 自从一起去筹了趟粮草之后,现在这高维远跟叶惊塘可谓是忘年之交。 但除了高维远之外,户部的其余官员跟叶惊塘却尿不到一壶去,在他们的眼里,这位六品主事太过年轻。 而且他们打听了很长时间,也没有发现这位恩科的榜眼有什么大的背景,所以,他们选择将这位同僚忽略了,在这些官员的心里,无效的社交就是对政治生命的浪费。 …… 这些大人之所以如此议论纷纷,那是因为,这一日的早朝之上,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天临帝在早朝之上,竟然决定让三皇子罗钜出任大将军,并令西北驻军的副统帅冯旭升尽心辅佐。 要说这皇子出任大将军,在历朝历代中也不是没有过,但这三皇子罗钜的脾气秉性,朝中大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母亲是贵妃,舅舅又是大将军,这三皇子从小便被宠溺惯了,脾气蛮横暴戾,也只有在自己的父皇面前能稍稍收敛一些,其余人的话几乎从来不听。 叶惊塘后来听说,左相呼延嵩和右相何纶在早朝时,都向天临帝举荐了大将军的人选。 这两位所举荐之人,虽说都或明或暗跟自己有着这样那样的联系,但最起码都是军中久经历练的战将,所以这两位丞相也算得上是举贤不避亲。 而天临帝让三皇子罗钜出任大将军,除了贵妃的因素之外,多少就有些疑心外人的意思了。 当初之所以让卢铮做这大将军,除了贵妃在天临帝这边比较得宠之外,很关键一点在于这卢铮在一次与西戎人的战斗中受了重伤,自那以后便失去了生育能力。 也正因为如此,膝下无子的卢铮一直很得天临帝器重,一步步从一名偏将走到了大将军的位置。 关于让三皇子出任大将军的事,既然天临帝已经定了,下面的群臣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高呼皇上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云云。 正是因为早朝时的这件事,让原本死气沉沉的户部衙门变得有了些生气,一个个心态各异的交头议论。 再说那卢铮的尸体,被戍边的将士运回了皇城。 天临帝为这位爱将举行了盛大而隆重的葬礼。 葬礼之上,天临帝罗天策声泪俱下,对这位卢大将军的赞誉之情溢于言表。 卢铮被追封为忠王,算是对这位大将军最后的褒奖。 …… 三皇子被封为大将军,出乎了大多数人的意料,但仔细一想,似乎又在清理之中。 这场原本会改变大幽朝政治格局的事件,被天临帝化解于无形之中。 不过,接下来,三皇子罗钜所面临的压力就有些大了。 西北军中,可是有诸多战功赫赫的将军,他们能听这个乳臭未干的皇子的吗? 即便他们听命于这位皇子,但这位三皇子有这个能力统御这二十万大军去对抗异族吗?这一切,都是未知…… 第二十四章 内斗 大将军卢铮这边的丧事一毕,三皇子罗钜便带着天临帝的圣旨,率一队人马,向西北大营火速进发。 尽管在临行前,天临帝反复交待他要克制忍耐,但一路上罗钜的心里依然满是怒火与仇恨。 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赴西北大营,与那北狄大军一决雌雄。 因此,一路上三皇子与一众人等走得很急,几乎是没日没夜的赶路。 一道下来,不知道累死了多少匹战马。 战马累死了可以再换,但这下可苦了下面的官军了,随行的人是苦不堪言。 不过,也正是这样拼命赶路,才提前两天赶到了西北大营。 辕门外,西北驻军的副统帅冯旭升亲率众将跪迎了这位新任的大将军。 罗钜见状,赶忙上前扶起冯旭升道:“冯将军快快请起,你率诸位将军这么迎我,那是折煞我呀。” 冯旭升闻言,也不言语,只是稍稍点了点头,起身将三皇子引入了大帐。 其余众将见冯旭升起来了,也纷纷站了起来,不过,众人的表情却是各异,其中,又以轻视者居多。 再说这三皇子罗钜入得中军帐内,随行的太监便将圣旨当众宣读了一番,众人自是高呼万岁。 圣旨宣读完毕,这罗钜便进入了角色,急吼吼的要与副统帅冯旭升商议对敌之事。 但冯旭升作为一名老将军,岂会如毛头小子般毛糙。 他对三皇子罗钜说道:“皇子殿下一路奔波劳累,暂时先好好休息,对敌之事容明日再议吧。” 三皇子罗钜本欲再言,忽又想起了父皇送自己赴西北大营前的一番话,于是,只好暂且作罢。 当天晚上,冯旭升领着众将为三皇子罗钜接风洗尘,宴席之上,将军们是轮番向这位新任大将军敬酒。 无奈罗钜的酒量实在不敢恭维,只饮了三杯不到,便已醉得不省人事,众将见状又是一阵哄笑。 那副统帅冯旭升见罗钜烂醉如泥的样子,只是轻笑不语,不过眼神之中的轻视之色毫不掩饰。 众将痛饮后便各自回帐中休息了,三皇子罗钜也被送回了中军帐中就寝,此间一夜无事。 翌日清晨,三皇子罗钜迷迷糊糊醒来时,便已听到外面有震天的战鼓和口号声传来。 待他穿戴一番,出得帐外一看,见一列列兵士已经在刻苦操练。 这些兵士一个个动作整齐划一,拳脚间孔武有力,一看便知是平日里训练有素。 再看那高台之上,副统帅冯旭升站在上面频频点头,似乎对下面的一众将士很是满意。 三皇子罗钜硬着头皮走上前去,与那冯旭升打了声招呼,却见冯旭升只是随意拱手应了一下,言行之中丝毫无敬重之意。 罗钜见状,顿时心中不快,不过他还是选择暂时忍了下来,并没有当着众将士的面发作,心道日后再与你算账。 冯旭升能做到西北驻军的副统帅,自然是人精一样的人物,此时这三皇子的一言一行自是尽被他收入眼底。 自此,这主副统帅之间,虽然表面看起来还算和气,但彼此之间,都已将对方摆到了对立面,算不上是敌人,只是谁也看不上谁。 …… 再说那日早朝之上,左相呼延嵩举荐的大将军人选,便是这冯旭升。 呼延嵩跟这冯旭升其实没有太大的交情,之所以选择举荐此人,完全是出于支持大皇子罗秉的考虑。 大皇子罗秉是皇后娘娘庶出,原本立为储君乃是天经地义之事。 奈何这罗秉在九岁之时害了一场大病,自那以后,便落下一个腿脚不利索的毛病,简单点说就是一只脚有点跛。 正是这个原因,天临帝对这个大儿子一直有些偏见。 不过,这位大皇子除了腿脚有点不利索外,人品才干,治国理政那都是一把好手,天临帝有很多不决的问题,在这大皇子这边都能找到良策。 正因为如此,行伍出身的冯旭升对这位才干过人的大皇子是推崇有加。 左相呼延嵩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一力举荐冯旭升。 如今,眼见三皇子罗钜被封为大将军,呼延嵩这位一向老成的国舅爷,心里不禁也有些急了,他开始了新的动作。 至于那右相何纶,妹妹淑妃娘娘生了位公主,自然不具备争储的条件。 不过,这位毓阳公主偏偏从小与这二皇子罗昆要好。 而这二皇子又是一个懂得隐忍,心机深沉之人,平日里又对何纶极为敬重。 所以,右相何纶自然要拥立这位皇子了。 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何那日早朝之上,何纶极力举荐丽妃娘娘的一位远房表哥了。 总之,这大将军之位一落入二皇子的手中,朝中的两大势力均开始了新的谋划和动作。 …… 再说那燕云郡主在叶惊塘府上住了些日子后,发现这姓叶的总躲着自己,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这位郡主虽然平日里刁蛮任性惯了,但不知怎的,在面对叶惊塘的时候,却不敢过分,甚至还有些刻意的将自己的性子收敛了几分。 尽管如此,二人之间还是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若即若离的状态。 这样的情形让心高气傲的燕云郡主很是受伤,因此,大约在这里待了二十天后,郡主罗婷便黯然离开了叶府。 而这叶惊塘见郡主不辞而别,刚开始时,还有些如释重负的欣喜之感,不过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两天,叶惊塘的心里,便感觉有些空落落的。 叶惊塘意识到这种感觉之后,心道不好,不过也没有办法。 感情的事就是这么奇怪,有时候她在你身边,你觉得没什么,可一旦她离你而去,又会生出一种莫名的失落与空虚,此时的叶惊塘便是如此。 数日过后,就在叶惊塘刚刚适应了这种日子的时候,恒王派人传来了口信。 恒王让他速速与鸿运赌坊的老板联络,具体是什么事,却没有明说。 不过叶惊塘也能猜得出个八九不离十,这位恒王殿下估计是见卢铮死后大将军换了人,心里也开始活络了。 第二十五章 恒王出手 银月如钩,孤星远悬,漆黑的夜空显得分外高远。 此时已是初夏时节,夜风拂面,空气里的温度让人很舒服。 叶惊塘走出了门,顺着宽阔的街道一路向东,随后,复又穿过了三四条胡同,便来到了鸿运赌坊的门前。 赌坊的外面,站着两个身着黑衫黑裤的壮汉,目光中尽是干练犀利之色。 见叶惊塘上前,其中一人对叶惊塘道:“这位客官看着好面生,是第一次过来玩吧?” 叶惊塘闻言,笑了笑道:“我不是来玩的,我过来找人。” 那人闻言,面色不禁一冷,淡淡的道:“我们赌坊里没有你要找的人,如果要进去玩,我领你进去,如果不是,那请你赶紧离开,别耽误了我们做生意。” 叶惊塘听对方这么一说,心道是自己没有说清楚,拱了拱手对那人道:“我过来是找你们老板胡青友的,烦你通传一声。” 那青衫汉子见叶惊塘直呼老板的名讳,脸色不由得更加冷了下来:“赶紧滚!我们老板的名讳岂是你可以随便叫的?” 说着,另外一名汉子便要上来轰人。 “慢着!” 就在这时,叶惊塘见一位留着八字须,拿着折纸扇的中年人从赌坊内走了出来。 “请问阁下找我胡某人所为何事啊?” 叶惊塘见状,知道是正主出来了,便对那人道:“在下姓叶!” 那胡青友闻声,脸色一下子变了,匆匆走上前来,左右看了看,恭恭敬敬的将叶惊塘迎了进去。 门外看守赌坊的二人见老板面色如此凝重,不觉有些摸不着头脑。 叶惊塘进了赌坊,才发现里面是人声喧嚣,火爆异常。 每张赌桌前都围满了人,或猜大小,或赌牌九,一个个都面红耳赤,极是激动。 穿过一排排赌桌,那胡青友将叶惊塘从后门领出了赌坊。 出了后门,复又拐了好几个弯,才将他带到了一处幽静之所。 这里是一处私宅,外面看起来极其普通,不过待叶惊塘入得门内,便发现里面是别有洞天。 这座宅子不算大,但越往里走,叶惊塘的心里越感到吃惊,心道这开赌坊的果然有钱,就只是那放在客厅里的一尊金佛,便有一人多高,其余的摆件文玩更是不计其数。 胡青友似乎是看出了叶惊塘的惊奇之色,笑了笑对叶惊塘道:“叶大人如果喜欢,随意拿些去玩玩,另外恒王殿下已经告知小人,今后一切事务但凭叶大人做主。” 叶惊塘闻言,对胡青友道:“那恒王殿下此番让我前来所为何事啊?” 胡青友闻言,略微顿了一下,便低声对叶惊塘道:“禀叶大人,恒王殿下此次是想让叶大人出面,将那户部尚书范淳拉到我们这边来。” 叶惊塘听胡青友这么一说,心中猛然一惊,心道这恒王要么不出手,一出手便要玩大手笔啊。 这户部尚书范淳,乃是右相何纶的人,如今恒王竟要让自己将他拉过来,难不成下一步要拉拢这右相不成? 胡青友见叶惊塘沉默不语,连忙转身向北面的墙壁走去。 只见那胡青友在墙壁上左右敲了几下,又将一旁的花盆轻轻一拧,一扇暗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叶惊塘在那胡青友的指引下进了暗门,但见里面又是一番景象。 进了暗门,胡青友迅速将门关好,随即,窸窸窣窣从一个黑色匣子里掏出了一封书信来。 叶惊塘接过书信打开一看,整个人一下子震住了。 胡青友拿出来的这封信,竟是户部尚书范淳写给北狄大汗的。 书信之中,范淳对北狄国的大汗是极为尊崇,言语之中屡屡流露出欲投靠之意。 除此之外,叶惊塘还从信中得知,北狄大汗曾经在数月前送给范淳两个北狄美女,范大人在信中对这两位北国佳丽是赞不绝口。 叶惊塘看完这封信,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任谁也不能想到,平日里一副正义凛然,言必朝廷的的范大人,竟是一位卖主求荣的好色之徒。 说句实话,这封信的分量太重了。 如果将这信呈交给天临帝,范尚书必定会人头落地,说不定还会株连九族。 而如果将这封信作为筹码的话,叶惊塘相信,范淳必定会对他唯命是从。 眼下既然恒王已经打算将此人拉拢过来,那么,叶惊塘知道自己免不了又得去找一下这位顶头上司了。 想到这里,叶惊塘将书信收了起来,对那胡青友道:“胡老板,那我就先告辞了,既然都是为恒王殿下做事,日后少不了要麻烦胡老板你的了。” 胡青友闻言,望着叶惊塘叶惊塘道:“恒王殿下英明神武,现在又得叶大人相助,不日定能成就霸业,我胡某人蒙殿下大恩,定当誓死效命,纵肝脑涂地亦在所不惜!”说到这里,这胡青友的眼眶竟有些湿润了。 叶惊塘见状,知道在这里自己也该表表忠心了,一脸严肃的对胡青友道:“那我们就和衷共济,为殿下共效死命,争取助恒王殿下早日完成大业。” 胡青友闻言,更加激动,竟有种与叶惊塘相见恨晚的感觉。 末了,胡青友将叶惊塘送出了宅子,目送他离开。 是夜,叶惊塘将书信誊抄了一份,复将誊抄的那份带在身上出了门。 没过多久,便来到了户部尚书范淳的府上。 丫鬟奉了茶便退了出去,屋内便只剩下叶惊塘和范淳二人。 与聪明人打交道,那是一点就透。 因此,叶惊塘只是将信笺让范淳一看,顺便将自己的来意一说,这位户部的最高长官便颓然的坐在了椅子之上。 不过,这范淳毕竟是位官场的老油子,知道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要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他接受了恒王殿下抛过来的橄榄枝,不过,也趁着这个机会向叶惊塘提出了一个要求。 范淳要恒王殿下保证他家小的安全,并且要恒王答应他,尽快送他的妻儿老小去北狄。 对于这个要求,叶惊塘并未请示恒王,直接替他答应了下来。 范淳虽然对叶惊塘的话有些不信,不过,眼下自己的把柄握在这位属下的手上,也只好如此作罢。 至此,六部之一的户部,被恒王殿下收入了麾下。 第二十六章 作死节奏 …… 大幽朝的江南之地,已然绿树成荫,流水潺潺,天气也渐渐变得有些热了起来。 但在那西北边陲,冰雪才刚刚开始消融,空气中还有些冷冽的气息。 “这该死的地方!” “这该死的鬼天气!怎么还这么冷?” 三皇子罗钜来到西北大营已经一个多月了,这期间,副统帅冯旭升对其是言不听计不从,这让罗钜的心里越来越不爽。 加上出去探寻北狄大军的分队迟迟传不回消息,这位大将军的心情是差到了极点。 此时此刻,罗钜的心里,甚至有些后悔当初接这大将军之位了。 在皇城时,那是每日莺莺燕燕,锦衣玉食,日子过得好不自在。 可到了这里之后,不仅每天要吃那难嚼的牛肉干和粗粮饼,来了这么多天了,连个女人的影子都没见到。 种种不顺心交织在一起,三皇子的心里别提有多火大。 这一日,天气格外的冷,罗钜待在帐中实在憋得受不了了,便带着十几人,偷偷打马跑出了大营。 外面的空气,让这位憋了很久的皇子感觉特别的舒坦。 骑着骏马在大漠中奔驰,罗钜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情绪也变得高昂了不少。 跑着跑着,这位三皇子不由得有了些恣意奔腾的感觉,不经意间将手上的马鞭挥急了几分。 三皇子的马越跑越远,眼看已经离开营区近百里了,随行的兵士兴许是有些害怕了,不停的在后面大声呼喊着这位大将军,让他赶紧掉头回营。 可这位三皇子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哪里肯让人扫了自己的兴致,因此对随从的话根本不听。 眼看这三皇子的马越跑越远,后面的兵士离这位皇子的距离越拉越长,随行的一位禆将不觉心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 就在这种感觉从这位禆将的心底一闪而过之时,前方突然传来了杂乱无章的马蹄声。 那禆将闻声,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迅速朝身后的兵士大喊道:“是北狄人!速速保护大将军!” 兵士们闻言,一下子惊醒了过来,狂抽马鞭向三皇子罗钜围拢而去。 与此同时,随行的鼓手擂响了绑在马背上的战鼓,号手吹起了悠扬而悲壮的牛角号。 一时间,这片区域的空气变得分外的而紧张和凝重。 那打马在前的三皇子听闻鼓号之声,也意识到了不对,便勒住了缰绳,欲要调转马身。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迎接他的却是漫天的箭雨和一张从天而降的大网。 两队人马在这片沙地上,展开了殊死较量,鲜血染红了地上的薄雪。 奈何三皇子罗钜这边只有十几人,而北狄人那边有七八十人,实力相差太过悬殊。 最终,西北大营的将士全部壮烈殉国,而三皇子罗钜,大幽朝的大将军,则成了北狄人的俘虏。 西北驻军副统帅冯旭升是在正午的时候,才发现三皇子不在帐中的。 这位老将军从守门士兵那里得知三皇子出营的消息后,整个人都蒙了。 不过,毕竟是行伍出身,做事相当果决,冯旭升只稍稍定了定心神,便立马派出数十个分队出去搜寻。 直到天黑时分,这些分队才陆续归营,人没有寻到,却带回了十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这些尸体中并没有三皇子罗钜。 冯旭升的心里一下子慌了,这三皇子莫不是被北狄人给俘虏了吧? 想到这里,冯旭升不敢再想下去了,他不知道天临帝得知这一消息后,会如何震怒,他不敢继续想了。 数日之后,天临帝同时接到了一封书信和一份密报。 密报自然是来自西北大营副统帅冯旭升之手。 而那封书信,则来自北狄国大汗。 密报上,冯旭升言辞恳切的直言自己辅佐三皇子不力,让三皇子被敌军俘虏,请求天临帝降罪于他。 而那封书信之上,则是北狄大汗狮子大开口的漫天要价,让天临帝罗天策在一个月之内,用十万两黄金和五万匹战马,以及三千名貌美少女来换取三皇子罗钜的命。 天临帝怔怔的看着这两封信,心脏处突然感到阵阵绞痛。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感觉脑门是一阵眩晕。 紧接着,整个人便摇摇晃晃倒了下去。 一旁伺候的太监宫女见状,赶紧上去扶起,却见那天临帝的脸上满是汗珠,嘴唇已是变得煞白。 “快,快传太医!传太医!” 整个皇宫一下子变得鸡飞狗跳,宫女太监们是缄默如铁,只是脚下的步子比平时快了许多。 太医过来诊了脉,转身写了副方子交给了在一旁低泣的皇后娘娘。 皇后看了一眼,赶紧将方子递给了总管太监吕公公,让他赶紧安排人煎药。 随后,太医将皇后娘娘引到一处无人的角落,低声对皇后道:“陛下应该是气急攻心,加上操劳过度,所以有些体虚,服上一两副药,应该没事了,不过……” 皇后见太医欲言又止的样子,赶紧止泣问道:“不过什么?” 那太医见皇后娘娘着急的样子,叹了口气道:“禀娘娘,不过如果陛下从今往后不能对男女之事加以节制的话,恐怕会虚不受补,到时候可就……因此还望娘娘多多规劝陛下保重龙体。” 皇后闻言,不禁脸色一红,转身看了看躺在龙床之上的天临帝,暗叹了口气,无奈的点了点头。 天临帝足足昏迷了一天一夜,才慢慢醒了过来。 这段时间里,皇后娘娘一直守在床边,未曾有半刻合眼。 醒过来的天临帝,看着眼前这位贤惠的皇后娘娘,不禁心中黯然。 再说那贵妃娘娘,自从知道自己的皇儿被北狄人虏走了后,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整个人变得失魂落魄,根本无心关注天临帝的病情。 再说天临帝待身体稍稍恢复了些,便将呼延嵩和何纶这两位肱骨之臣宣到了床前,商议三皇子被俘之事。 只见那天临帝在太监的搀扶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稍稍喘了口气道:“二位……二位爱卿,我大幽朝接连蒙难,而今那……那该死的北狄人又开出了这样的条件,咳咳咳,二位爱卿以为该如何应对啊?咳咳……” 左相呼延嵩见状,上前一步道:“陛下要保重龙体啊,老臣以为这北狄人提出的这些条件,我们应当速速准备,先将三皇子换回来要紧。” 右相何纶闻言,也上前道:“启禀陛下,左相所言极是,如今当务之急便是将三皇子接回来,后面的事可以再做打算。” 天临帝听二位大臣如此一说,心中似乎稍定了些。 复又喘了几口气,对龙榻前的两位丞相道:“那此事就交由你们两位去办,如有不决之处,再来与寡人商议吧。”说完这些,天临帝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太监见状,赶紧将天临帝扶着躺到了床上,二位丞相则行了礼,退了出去。 第二十七章 委以重任 一出天临帝的寝宫,二位丞相便差人将朝中三品以上的大员召集到了一起。 大臣们一到齐,左相呼延嵩便将三皇子被俘之事以及北狄人开出的条件告知了大家。 朝中的大臣们一听,立马炸了锅。 “这北狄人也太过分了,要十万两黄金。” “还要五万匹战马,他怎么不去抢?” “是啊,要三千名少女,这不是打我大幽朝的脸吗?” “不能答应!” “对,千万不能答应!” …… 左相呼延嵩咳嗽了一声道:“诸位先静一静,稍安勿躁,何相,还是你来说吧。” 右相何纶闻言,深深的看了呼延嵩一眼,清了清嗓子道:“诸位,既然呼延丞相让我说,我就说一说这事,如今三皇子被北狄人抓了过去,我们做臣子的也不能见死不救,所以,今天召集大家过来,主要是商议一下,怎么做才能满足北狄人的条件,待换回了三皇子之后,我们再做反击北狄贼人的打算。” 何纶的话刚说完,下面的大臣议论之声更盛了。 “这还了得,满足他们的条件,那样我大幽朝还有何脸面?” “是啊,这北狄人怎么能相信呢,我觉得应该火速发兵围剿,跟这帮畜牲谈条件就是与虎谋皮。” …… 呼延嵩见状,无奈之下只得接过话头高声道:“当然了,这也是陛下的旨意,所以,希望各位群策群力,为陛下,为我大幽朝分忧!” 群臣听左相呼延嵩这么一说,一下子止住了议论,不过,仍有几个窃窃私语者低语不止。 不过,这些大臣在下面议论时很是积极,可一旦让他们献策,就没人肯站出来了。 等了良久,也没见有一位大臣主动站出来。 眼看这件事就要无果而终了,左相呼延嵩又站了出来:“诸位,再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回事,我且说上几句,大家看看有没好更好的建议。” 众臣闻言,似乎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皆抬头向这位相国大人望去。 呼延嵩见状,满意地捻了捻花白的长须道:“这筹措十万两黄金之事,我看先由户部去想想办法,看看国库中还有多少,如若不够,咱们再议。” “至于这五万匹战马之事,我看交给兵部吧,何尚书可以差人到邻近的几个大马场走一圈,能筹多少先筹多少,其余的再想办法。” 说到这里,大伙儿纷纷点头称是,不过,就在大家等着呼延嵩继续往下说的时候,却见这位左相变得有些欲言又止来。 末了,呼延嵩老脸一红,咬了咬牙道:“至于这三千名少女的事,还是交给礼部陆尚书吧,具体细节,容下来我们再商议吧,另外,其余各部和诸位同僚,要尽全力辅助几位尚书速速将此事办好,至于兵部那边,还要再拿出个对付北狄人的办法来,以备不时之需。” 说完这些,这位大幽朝的左相似乎用尽了洪荒之力,不停的喘着粗气。 右相何纶朝见状,朝下面的大臣挥了挥手道,各位赶紧去准备吧,别误了大事。 众臣闻言,皆默默退了下去,领受了任务的几位尚书皆脸色穆然,步履匆匆。 北狄人限定的期限是一个月,而从皇城去北狄人约定的交换地点就需要十五六日的行程,所以,时间极为紧迫。 待诸位三品以上的大员退下,呼延嵩赶紧将右相何纶拉到了一旁。 “老何,皇上将这件事交给我们二人,眼下还有一件事比较棘手啊。” “哦?什么事让呼延丞相如此紧张,我倒比较好奇了。” “还能是什么事,既然要去与北狄人交换三皇子,那便少不了要派一位能臣过去,你看派谁比较合适啊?” 何纶闻言,低头想了一会儿道:“照常理来说,这个人应该是从礼部挑选,但陆尚书那边的人我还是比较了解的,基本上没有太合适的,所以,呼延相你看……” 呼延嵩闻言,知道何纶这只老狐狸不打算出人了,但让他从自己的班底里面抽人,也是决计做不到的。 所以,这个人选的问题就很值得考究了。 要知道,这可是个费力不讨好的差事,办好了,朝廷不会重赏你,可一旦办砸了,那就有可能要掉脑袋的。 再说,那北狄人生性野蛮狡诈,与他们打交道何其难也,即使侥幸能安然将三皇子换回来,那也非得脱层皮不可。 正是看到了这样的结果,呼延嵩和何纶两个人都不愿意出人。 就在两位丞相正冥思苦想这出使人选之时,户部尚书范淳突然求见。 范尚书似乎是料到了两位辅宰的心思,一上来便举荐了一人,而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户部的六品主事叶惊塘。 范淳之所以会举荐叶惊塘,其实也是出于私心。 上次叶惊塘曾经答应将他的老小送往北狄,而此番出使,正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所以,范淳来不及跟叶惊塘商量,便自己做主向朝中的两位丞相推荐了他。 再说呼延嵩见有人主动找上门,一下子便乐开了花。 至于何纶,虽说范淳是他的人,但叶惊塘这个小小的主事,从来没拜过自己的山头,所以,他对此人并没有太大的印象。 就这样,叶惊塘被二位丞相内定为了出使北狄的人选。 不过二位丞相为了面子上好看,当着范淳的面提出要奏请陛下,将叶惊塘提拔为五品员外郎。 叶惊塘做梦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苦差,会在几位大人三言两语中,落到自己的头上。 再说范淳一离开此间,便直奔户部衙门而去,他要将此事告知叶惊塘。 自己的这一手算不得光明磊落,而自己又有把柄落在对方手里,所以,范淳知道眼下不得不在这位下属面前坦白从事。 叶惊塘得知这一消息后,狠狠的瞪了范淳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户部,只留下范尚书一人摇头苦笑。 当天晚上,叶惊塘便飞鸽传书给恒王,将此事告知于他。 此外,叶惊塘还找到了鸿运赌坊的老板胡青友,让他速速准备一批武功高手,一月后暗中护送自己去大幽与北狄的边境。 此间事了,叶惊塘便回到了府中,将自己关进了书房。 他需要将这件事好好推演一番,北狄人他虽然没有见过,但这些野蛮人恶名在外,这让他不得不小心应对。 第二十八章 为良 …… 经过了近十日的准备,十万两黄金终于准备妥当。 户部的银库几乎全部被掏空,此外,还向中域的几个富贾摊派了不少,这才将十万两黄金堪堪凑齐。 至于五万匹战马,也凑得差不多了,这些战马直接从几大马场出发,发往了北域的一处军营。 这座军营离北狄边境不远,常年重兵把手,戒备森严,因此战马的安全问题不用担心。 这几个问题中,最难办的要数凑齐这三千名少女了。 关于这个事,礼部尚书陆绪多次问计右相何纶,中间陆绪提过几个建议,不过最终都因为不可行或者太阴损,被何纶给一一否了。 最终,还是右相大人一次逛烟花巷时突然来了灵感,这才想到了一个法子,总算将这件事也给定了下来。 当日夜里,皇城内外大大小小的娼馆妓院,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不明身份的黑衣人洗劫。 不过,这些黑衣人却不是来抢劫金银珠宝的,而是过来抢女人。 尤其是年轻貌美的女子,几乎无一幸免。 趁着夜色,这些女子被蒙住了眼睛,塞住了嘴巴,从四面八方带到了一处偏僻幽静的隐蔽之所。 自那日起,这些原本在烟花之地讨生活的女子,被一群宫里的嬷嬷严苛的训练着。 礼仪女工,琴棋书画,均有专门的嬷嬷教授。 除此之外,每日还有专人为这些女子烹饪出各种美味佳肴,将这些女子养得是白白嫩嫩。 不过,这些嬷嬷们从不允许与女子们讨论除了所学之外的任何事情。 因为,时时刻刻都有一群凶神恶煞的汉子盯着她们,这些女子和嬷嬷一旦有所不轨动作,便会遭到一顿毒打。 经过一段时间的突击训练,这些烟花女子走起路来有模有样,几乎跟宫里的宫女不相上下。 不过,如果你仔细去观察,还是会发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那种东西便是宫女所没有的风情。 至此,北狄人开出的三大条件终于准备停当,时间也到了使臣该上路的时候了。 天临1八年,仲夏,一个大雨滂沱的日子,户部五品员外郎叶大人出使北狄。 随行的是八百名官差,还有三千名“少女”。 当然,还有那十万两黄金也被装在了七八个锁得严严实实的箱子里。 除此之外,为了确保沿途的安全,天临帝还特意从大内高手中挑选了十五名高手随行护送。 这十五名高手中,八级宗师一人,七级宗师四人,其余十人为六品武尊。 可以说,叶惊塘的这支护卫队阵容是相当的豪华,比之五大宗派的底蕴,也丝毫不逊。 由于此事比较尴尬,并没有朝中大员出面送行,所以叶惊塘一行走得比较低调。 加之这一天正好是个大雨天,所以,很少人关注到这支一路向北的队伍。 穿过皇城的宽阔街道,叶惊塘带领的这支队伍逐渐消失在漫天的风雨里。 雨越下越大,几乎要将前路遮断,同时,也让人回望不到来时路。 除了几位宗师级的人物外,队伍中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在这一层层雨幕里,有好多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们。 这位八级宗师名叫杨凌风,乃是大内八大高手之一,在八人中他排行第四。 此时杨凌风,跟其他人一样戴着斗笠,披着蓑衣,不过,斗笠下的一双星眸却冰冷而犀利。 突然,他似乎是觉察到了什么,左耳不由得轻轻动了动,同时,左手悄悄的伸向了黑色的剑柄。 就在他刚刚触及剑柄的时候,数道雪亮的刀光斩断了雨幕,迅速向叶惊塘一行袭来。 杨凌风动了,其余四名七品宗师亦随之而动,将叶惊塘和数箱黄金护在了中央。 只在瞬息之间,刀光消散,剑影入鞘,似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直到此时,除了这五位宗师级别的高手外,其余人等根本没有察觉到发生了什么。 他们还在冒着大雨,木然的向前赶路。 路上的风更疾了,雨更大了,漫天的风雨似乎要将这支队伍刮飞,又似乎要将这些人吹散。 由于风雨太大,一行人走得很艰难,很缓慢。 叶惊塘没有坐轿子,跟其余人等一样,斗笠蓑衣骑在马上。 之所以选择今日冒雨启程,那是因为训练这些女人用的时间太多了,眼看距离北狄人规定的期限已经很近了,再不走,就要误事了。 出发遇上这样的天气,让叶惊塘的心情很沮丧,不过,他也没有办法,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刚才的刀光剑影他没有看清,不过,从杨凌风这位八级宗师的动作表情,他还是觉察到了一些东西。 也是,稍微有点智商的人都会想到,有这么多的黄金在这里,任谁也愿意铤而走险赌一把。 就在这支队伍继续向前又走了不足一里路的时候,异变再起。 不过,这一次跟上一波明显不一样,如果说上一波刀光只是试探的话,这一次绝对称得上是一次强有力的袭杀。 武学品级的差距,在这个时候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这一次,最先反应过来依然是八级宗师杨凌风。 刚才的那一波试探性攻击,这位宗师只出了一剑,但这一次,他在瞬息之间足足劈出去三剑。 高手的对决,只在瞬息之间便已定了胜负,最终,这波人依旧退走了,但却让叶惊塘这边的一位六级武尊交出了性命。 除此之外,八百名官差倒下了近三十名,均是一刀毙命,尸体上没有任何多余的伤痕。 这一次,队伍里面的所有人都慌了起来,包括叶惊塘。 那些辛苦训练出来的女子更是哭喊之声一浪高过一浪,不绝于耳。 看着倒在身边的官差,叶惊塘的心里感觉到了害怕,不过他还是强作镇定的咬住了牙,他知道如果此时自己顶不住了,那么下面的人就会变成一盘散沙。 叶惊塘看了护在跟前的杨凌风一眼,见这位八级宗师没有一丝的慌乱,他的心里才渐渐安定下来。 叶惊塘稍稍定了定心神后,大声朝着队伍喊道:“刚才不过是些宵小之辈,大家不要慌,不要慌,等雨停了,这些蟊贼就无处遁形了,我们有这么多高手在,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大家随我走就行。” 或许是叶惊塘的话起了些作用,人群逐渐安静了下来,女人们也止住了哭,队伍又恢复了行进,只是,原地留下了三十多具尸体。 第二十九章 鬼面降临 雨,还在继续下着,没有变大,也没有变小。 风,还在继续刮着,没有变强,也没有变弱。 大雨冲走了地上的鲜血,大风吹走了空气里的血腥。 风雨又恢复了原先的节奏,空气又恢复了原有的清新。 叶惊塘带着队伍继续向前走着,离皇城越来越远。 尽管走得很慢,但不知不觉间,也已经走出了七八十里。 往前再走一段路,便会经过狂沙客栈。 叶惊塘知道,前面肯定还有危险,但是他很明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的道理。 他跟杨凌风商量了一下,二人决定在前面的狂沙客栈歇脚。 或许是叶惊塘这一行人让隐在暗处的人觉得有些难缠,接下来的路,他们走得很是顺当,转眼之间,便来到了狂沙客栈的外面。 客栈外面,一根冲天长杆挑着面蜡黄高旗,上书“狂沙客栈”四个黑色大字,这几个字写得是笔力遒劲,气势十足,隐隐透着股森杀之气,就连叶惊塘这种不太懂书法的人看到这几个字,也油然生出震撼之感。 将马匹拴好,安排人将装黄金的箱子卸下来,叶惊塘一行便进入了客栈。 客栈很大,但一下子这么多人涌进来,厅堂内还是显得有些拥挤。 老板是个三四十岁的蓝衫妇人,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客人,不禁笑得嘴咧到了耳根子。 叶惊塘一行刚进门,蓝衫妇人便匆匆放下手上的活计,赶紧上前招呼他们坐下。 叶惊塘看了这老板一眼道:“好酒好菜赶紧给我们上,吃完了我们还要赶路。” 女老板闻言,朝叶惊塘风情一笑,扭着腰肢上前道:“好嘞,客官你们稍等,好酒好菜马上就到。”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的样子,客栈的伙计便将一盘盘熟牛肉从后厨端了上来,女老板则捧着一坛子酒向叶惊塘这一桌走来。 女老板麻利的启开酒封,将酒坛摆到桌上,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叶惊塘并不好酒,但闻到这等好酒,肚里的酒虫还是忍不住活络了起来。 就在叶惊塘准备将坛中的美酒倒给坐在一旁的杨凌风时,却见这位八级宗师将酒碗扣了过来道:“对不起,我从不喝酒!” 叶惊塘见对方如此,也不以为意,提起酒坛从里面倒了一碗酒出来,却见这美酒是酒色清澄,香气四溢。 就在叶惊塘准备再给同桌的其他几位宗师倒酒时,却见他们动作一致的将酒碗扣在了桌上。 叶惊塘见状,只好惺惺的将酒坛子放了下来。 客栈女老板见无人喝酒,笑了笑道:“几位客官都不喝我店里的酒,莫不是怀疑我这酒里有毒不成?”说着便走到叶惊塘的身旁,将他的酒碗端起来一饮而尽。 叶惊塘见这客栈的老板如此豪爽,不由得多看了这位妇人一眼。 这妇人见叶惊塘看她,便用她那风情媚惑的眼睛盯着叶惊塘道:“这位客官,我再敬你一杯如何?” 叶惊塘闻言,心道这酒如果不喝又显得不好,但如果喝的话,又显得自己跟杨凌风他们有些格格不入。 正在叶惊塘两难之时,见那女老板已经斟了满满两碗美酒。 叶惊塘见状,一咬牙便将酒碗端了起来。 女老板见叶惊塘端起酒碗,便将手搭到他肩上道:“客官,请!” 话音刚落,便将满满一碗酒咕咚咕咚饮尽,随即又将酒碗“哐当”一声摔碎在地上。 叶惊塘见状,也将酒碗送到了嘴边,不过,就在他准备喝下这碗酒时,“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动作。 顺着巨响的方向望去,便见客栈的大门被捅了个巨大的窟窿。 杨凌风见状,大喊一声道:“趴下!” 话音未落,便有数十支长箭破门而入,直直的向叶惊塘这一桌飞射而来。 一支箭羽更是带着风声从叶惊塘的耳边擦过。 箭雨过后,大约三十多个背着弓箭的青衣汉子从门外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瘦,体形修长的老者。 这老者除了体形又高又瘦之外,面容更是生得奇怪,一张长脸生得似鞋拔子一般,明明是个男的,但脸色却极白,近乎纸白之色,白中带着惨然,白得几乎透明。 乍一看这张脸会给人一种想笑的感觉,但如果你仔细再看,会发现这张脸上有一双极其深邃的眼睛,深邃中带着狠厉,狠厉中又夹着讥讽,似乎所有人在他的眼里都只是羸弱的猎物,随时可以择而噬之。 杨凌风见到来人,不由得眼神微微缩了缩,左手暗暗的向剑柄摸去。 其余几位六品武尊以上的高手见到这位高瘦老者,也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剑。 客栈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无比。 人群中,不知谁低声说了句:“是鬼面叟!” 这一声低语,听不出远近,似乎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际,人群闻声,变得更加骚动。 那鬼面叟见有人喊出了他的名号,哈哈大笑道:“想不到我淡出江湖十多年,在这个地方竟然还有人知道我的名号,也好,既然知道我的名号,那就乖乖把东西留下吧,哈哈哈哈……” 叶惊塘闻言,心道这鬼面叟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让这些大内高手这般如临大敌。 就在这时,站在杨凌风左边的一位七级宗师上前拱手道:“在下鲁进雄,家师乃是漠北霜花,希望阁下看在家师的面子上,不要与我们为难。” 那鬼面叟一听对方自报家门,笑意稍敛道:“你是漠北霜花的弟子,算起来也是我的故人之徒,照理说我应该给你师父几分面子,但我此次出山乃是受人之托,所以也只能得罪了。” 说到这里,那鬼面叟稍稍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如果你不过问此事,念你是故人之徒,我可以保证留你一命。” 那鲁进雄听对方这么一说,悻悻然看了那鬼面叟一眼,未置可否的退了下去。 无人再言语,客栈内的空气,一下子便陷入了凝固之中,冰冷而坚硬的凝固,似乎要将所有人的生机断绝,又似乎要将这整个狂沙客栈隔绝于这风雨之外。 第三十章 激战鬼面 刚才擦过耳边的那一箭,确实让叶惊塘的心里生出了一丝悸动,但此时再看着这鬼面叟,他的心里却倒反而不害怕了。 此情此景,让他想起了当初在中医诊所里第一次扎针时的情形。 当诊所里的老中医教他扎第一针时,叶惊塘将一根长针捏在手上,心里紧张得要命,捏着银针的手不停的颤抖,始终不敢扎下去。 但当他狠了狠心将第一根针扎进自己的穴位时,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疼痛,内心的紧张却突然一下子完全消失了,剩下的几针,他扎得很稳,很淡定。 人就是这样,对于未知,总是有着或深或浅的恐惧,但即使是最让你恐惧的事,一旦做过了第一次,后面也不会再那么紧张了。 此时的叶惊塘便是如此,他看着骨瘦如柴的鬼面叟,大步走上前抱拳道:“在下姓叶,这位前辈刚才说是受人之托,想必是对方付了不少的酬金,晚辈斗胆问一句,前辈怎样才能放我们离开,还望指条明路!” 那鬼面叟闻言,哈哈大笑道:“小子,我看你年纪不大,想不到胆量倒不小,老夫既然敢露面,你觉得我会让你们离开吗?哈哈哈哈……” 叶惊塘碰了一鼻子灰,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尴尬无比。 就在他再欲言语时,那狂沙客栈的女老板走到叶惊塘身边将他拦了下来。 蓝玲玲朝他点了点头,扭头对那鬼面叟道:“前辈的威名小女子是如雷贯耳,在下蓝玲玲,这间客栈是我那死去的丈夫留给我的安身之所,前辈能不能看在我一个弱女子的份上,放这些客官先离开。“ 稍稍顿了顿,蓝玲玲又道:”至于出了这客栈,你们是敌是友,是战是和,小女子绝不过问,但如果前辈硬要在我这里闹事,小女子可不能答应。” 鬼面叟闻言,眼神冷了冷,道:“蓝老板这么说,是要与我为敌喽?” 蓝玲玲听鬼面叟这么说,不禁面露苦笑道:“前辈这么说,是高抬小女子了,我一个弱女子,又怎敢与您为敌,我只是想保住我家那死鬼留给我的这份产业罢了,你们在这里一折腾,我这客栈损失先不说,以后还有人敢来吗?” 鬼面叟闻言,低头捻了捻长须道:“既然蓝老板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是不讲理之人,这里的损失我会赔给你的,不过,要我们离开这里,那是断然不可能的。” 听鬼面叟说完,蓝玲玲心知今天这事是不能善了了,她长叹了口气,转身望向了站在人群中的叶惊塘。 就在叶惊塘奇怪这女人为何这般看自己时,却见蓝玲玲将手摸向了自己的腰间。 站在叶惊塘身边的杨凌风见状,扭头大喊一声道:“兄弟们动手!” 话音刚落,见那蓝玲玲扭身反手向后一甩,无数道银光便已向鬼面叟方向激射而去。 那银光来势极猛极快,因此只在瞬息之间,便有七八名青衣汉子倒地身亡。 那鬼面叟见手下遭暗算,面色顿时变得铁青,他刚想发怒,却见杨凌风已经杀到近前。 而这鬼面叟不愧是成名已久的江湖名宿,见有人杀将过来,脚下步影轻移,便已躲过了杨凌风的凌厉一击。 待杨凌风再出剑时,见那鬼面叟的手上已经握了一把黑漆漆的判官笔。 剑笔相撞,顿时激出一阵火耀眼的花,将这客栈的厅堂映得是光影斑驳。 再说随行的其余大内高手和官差已经与那二十多青衣人激战在一团。 不过,这场争斗却只持续了数息便结束了,因为那二十多青衣人在数位宗师及武尊级别的高手面前,实在有些不够看,仅仅斗了数个回合,便已被尽数劈翻在地,死得不能再死。 那鬼面叟见状,骂了声“废物”,便又与杨凌风以及上来支援的其余几位宗师武尊斗在了一起。 一旁的叶惊塘看着激斗在一起的一众高手,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堂堂七尺男儿,却一点武功都不会,只能靠别人来保护自己,他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要习武的念头,不为别的,只为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能够有些自保的本事。 再说那鬼面叟,武功果然了得,与十多位高手缠斗在一起丝毫不落下风,甚至在刚开始还隐隐有压着杨凌风等人一头之势。 这一战,打得是昏天暗地,激烈无比,客栈内的桌椅板凳悉数被砸得散了架。 大约持续了小半个时辰,这场高手对决才告一段落。 杨凌风等人中有二人受了轻伤,而鬼面叟虽然没有受伤,但也消耗极大。 看着气喘吁吁的杨凌风等人,鬼面叟喘着粗气道:“老夫今日就暂且放过你们,不过,我那位雇主可不止请了我一个人,你们好自为之吧。”说完这些,鬼面叟冷哼一声,身形一闪便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待到鬼面叟离开了,客栈内的所有人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见鬼面叟走了,蓝玲玲赶紧从楼上找来纱布,帮两位受伤的武尊包扎了一下,便又招呼客栈的伙计收拾桌椅,赶紧给客人们重新上菜。 待菜上齐了,叶惊塘问杨凌风道:“杨大哥,刚才那鬼面叟是什么人?为何如此难缠?” 杨凌风闻言,面色微凛道:“要这鬼面叟,也算得上是个奇人,此人并不在五域几大门派之中,号称无门无派,但一身武功却出神入化,刚才我与他交手,发现此人的武功应该在八级巅峰,只差一线便要突破到九级大宗师。” 稍稍顿了顿,杨凌风又继续道:“此外,据江湖传闻,这鬼面叟原本是个不会一丝武功的书生,一心苦读圣贤书,不过他屡次应试,都没能取得功名,慢慢的也就放弃了这条取仕之路,一次偶然的机会,不知在何处,鬼面叟得到了一本名为判官神录的奇书,自那以后,此人便弃文从武,苦练多年后,便在江湖上声名鹊起。’” 叶惊塘听后,稍稍点了点头,便招呼杨凌风几人吃菜,而自己筷子上夹着菜,却迟迟不往嘴里送。 待坐在一旁的杨凌风咳嗽了一声,叶惊塘这才回过神来。 第三十一章 无酒也能成兄弟 听完鬼面叟奇异的成名史,叶惊塘的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心道自己何时也能有这样的奇遇,也能习得这等盖世武功该有多好! 这样想着,但叶惊塘的筷子却没有停下,待他吃饱喝足,发现其他人也已放下了碗箸。 叶惊塘起身走向柜台,笑着对那坐在柜台后噼啪打着算盘的蓝玲玲道:“蓝掌柜,我们吃好了,适才幸亏得您相助,叶某人在此多谢了。” 蓝玲玲闻言,抬头笑了笑道:“叶公子客气了,我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之举,你不必挂怀。” 叶惊塘笑道:“蓝老板如此仗义,在下实在感佩,今后若有用得着我叶惊塘的地方,可以到皇城找我,今日就此别过,有缘他日再见。” 蓝玲玲微笑道:“多谢叶公子,若去皇城,一定前去叨扰,咱们后会有期!” 叶惊塘笑道:“后会有期!” 这边说着话,叶惊塘右手将一大锭金子放在柜台上,转身便向外面走去。 蓝玲玲见状,欲要喊住叶惊塘,却不知何故,又生生的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在狂沙客栈补足了干粮和水,叶惊塘便带着众人又上路了。 这一走又是数日,中间收拾了几伙儿蟊贼,却并没遇到什么像样的对手。 眼看前面再有十来里便到达星光城了,众人的心情不免有些激动起来。 这星光城可不是一般的地方,这里是北域第一大教星光教的总坛所在。 据说能得星光叟卜上一卦的话,为官者可以飞黄腾达,从商者可以日进斗金,习武者可以觅得突破机缘,从文者亦可以自此文思泉涌。 叶惊塘当然不相信这些,但包括杨凌风在内的其余人,都对此深信不疑。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要见到这星光叟可并非是件易事。 星光叟从来只见有缘之人,无缘之人纵使拿出黄金万两,他也不会见你一面。 所以,杨凌风等人也只是想想而已,并非真的指望可以见到星光叟。 没过多久,叶惊塘便已带着队伍入进入了星光城。 从外面的城墙可以看出,这星光城的规模比之皇城小了几分。 但入得城内,却见这城里也是热闹非凡。 由于日头还没有落山,因此街道两旁的店铺还都开着,卖布的,沽酒的,打铁的,卖胭脂的,都扯着嗓子大声吆喝着。 叶惊塘一行人的到来,无疑让这些卖货的店家看到了商机,一个个眼睛发亮的盯着下马行走的众人。 这不,那卖胭脂的老板便拿着胭脂水粉上来向队伍里的女人们推销。 女人们见到了这些好物,就像是猫见了腥似的,根本挪不开脚步。 不过当她们看到随行官差的冷厉眼神时,纷纷缩回了刚要伸出去的纤手。 叶惊塘见状,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也不去过问此事。 还有那卖酒的伙计,也敞开美酒坛子,热情的向队伍里的汉子们推销好酒。 但这些官差毕竟是吃皇粮的,因此自我约束力还算比较强,只有个别的深深吸了口浓香的酒气,却再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弄得卖酒的伙计一脸失望,心道今天的提成又没了。 穿行在繁华的街道,不知不觉间,天边已剩落日的余晖了。 叶惊塘对杨凌风道:“杨大哥,大伙儿也赶了好几天的路了,不如今晚就在此投宿,明日一早再出发吧。” 杨凌风道:“也好,想必在这星光城内,不轨之徒也不敢太过嚣张。” 叶惊塘笑了笑道:“如果在这里都不安全的话,想必这天底下安全的地方就不多了。” 杨凌风原本对这个不会一丝武功的户部员外郎并没有任何喜恶,但这几日与叶惊塘相处下来,他感觉这个年轻人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冷静与果敢,不由得对叶惊塘生出几分好感来。 因此,这一路下来,他跟叶惊塘的话也多了不少。 眼瞅前面就有一家很大的客栈,杨凌风道:“不如就住这家吧,其余的我看也太小,根本容不下我们这么些人。” 叶惊塘顺着杨凌风手指方向,果然见前面有间很大的客栈,客栈外挂着面红黄相间的旗子,上书“云来客栈”四个醒目黑字。 下马进了客栈,叶惊塘对那掌柜道:“老板,我们今晚要包下你的客栈,你看可有难处?” 一边说着,叶惊塘将一大锭金子在了客栈掌柜的眼前晃了晃。 掌柜见了金子,眼睛顿时眯成了两条缝。 他热情的接过叶惊塘手中的金子,忙不迭的笑道:“各位客官,楼上请,快楼上请,上面有上好的房间!” 说着便将叶惊塘一行引上了二楼。 要说亏得这客栈有数百间客房,要不然一下子来这么多人还真安顿不下。 纵是这客栈如此之大,也有不少人打了地铺,才堪堪住下。 叶惊塘和杨凌风住了一间上房,不用吩咐,掌柜的便安排伙计将好酒好菜给二人上了满满一桌。 二人本说不用这么多,那伙计却说这是掌柜的特意吩咐的,让叶惊塘二人尽管享用。 看着满桌的酒菜,叶惊塘对杨凌风道:“杨大哥,要不将那几位大哥也喊过来,大家一起吃吧。” 杨凌风看着满桌子的菜,也有些无奈的道:“那好吧,不过,这酒还是不要喝了,喝酒误事。” 叶惊塘笑道:“那就听杨大哥的,我去叫他们。” 杨凌风道:“还是我去吧,你在这边等着就行,我马上就到。” 叶惊塘点了点头,道:“好,那就有劳杨大哥了。” 话没说完,杨凌风便已开门出了房间,少顷,便将随行的十几位高手喊了过来。 进来的人见到这满桌的酒菜,不禁纷纷面露喜色。 杨凌风将叶惊塘和自己的杯中倒上了茶水,又示意其余人将杯中倒满,道:“诸位,叶大人在朝廷是我们的同僚,在这里是我们的兄弟,今天,我们这里也没有外人,诸位一路辛苦,我杨某人和叶兄弟今日就以茶代酒,一起敬各位一杯。” 说着,杨凌风举杯跟叶惊塘碰了一下,一仰脖子,便将杯中的茶水饮尽。 桌上十数人见状,亦齐齐举杯将满满的茶水一饮而尽。 接下来,一桌的好菜便在极短的时间内,被风卷残云般消灭殆尽。 叶惊塘和杨凌风望着打着饱嗝的一众高手,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第三十二章 谈条件 待众人散去,客栈的伙计上来将残羹冷炙收拾走,叶惊塘便跟杨凌风熄灯睡下了。 睡到半夜,叶惊塘突闻外面传来喧哗之声,便披衣起身,见那杨凌风已不在床上。 点了蜡烛,叶惊塘推门一看,见杨凌风正衣衫整齐的站在走廊上,而客栈的楼下竟是围了一群白衣人。 叶惊塘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上前去,道:“杨大哥,这深更半夜的怎么会有这么多穿白衣服的人在这楼下。” 杨凌风见是叶惊塘,正色道:“听说是星光教的一位护法被人割了脖子,现在正在全城搜拿凶手呢。” 叶惊塘闻言,眉头一皱道:“谁这么大胆,敢在这星光教的头上动土?” 杨凌风道:“我也有些不解,照理说,即使与这星光教的人有仇怨,也不会在这城里动手啊。” 这边说着话,却见那星光教的一众白衣教徒已经涌上了二楼。 “搜!” “快给我搜!” “千万别让那杀千刀的贼人给跑了。” 客栈的房门被一间间敲开,屋里陆续亮起了灯火。 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怒骂声不绝于耳。 叶惊塘和杨凌风站在走廊上,不时被过往的星光教教徒盘问,二人苦笑之下,也只能尽量配合。 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谁也不愿意在星光教的地盘上惹事。 这群白衣教徒大约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才将云来客栈搜了个遍,末了也没能发现什么问题。 星光教的人走了,叶惊塘却睡不着了。 他对杨凌风道:“杨大哥不如你先去休息吧,我想出去走走。” 杨凌风道:“也好,不过你要小心,我总感觉今夜有些不太平。” 叶惊塘笑了笑道:“无妨,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平日不曾与人交恶,想必也没有人愿意要我这条小命。” 杨凌风闻言,朝叶惊塘摆了摆手,便转身进了屋。 叶惊塘走出了客栈,见外面是人迹稀落,只偶尔能见到几个星光教的白衣教徒在街上巡查。 今夜星光灿烂,凉风习习,走在宽阔冷清的街道上,叶惊塘竟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抬头望着高远的星辰,叶惊塘的心里不禁想起曾经的种种。 算起来,再过两个月,自己就二十四岁了,叶惊塘虽然记不起自己当初的名姓,但对自己的生辰却记得很清楚。 他想起了自己孩童时的幼稚,想起了自己年少时的叛逆,想起了高中时追求无果的女孩,想起了很多,却唯独想不起自己姓甚名谁。 胡思乱想间,叶惊塘不觉走到了一个胡同里,脚下是青色的石板,两侧是白墙乌瓦的旧宅。 突然,叶惊塘似乎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待他反应过来时,却发现自己眼前突然一黑,脚下陡然一轻,整个人悬空被抬了起来。 叶惊塘拼命呼救,怎奈却被人扛着渐渐远去,由于身体是倒着的,他肚子里的肠子都快要被颠出来了,别提有多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人才停了下来,感觉双脚着了地,叶惊塘的肚肠里才好受了些。 外面的人将他头上套着的东西摘掉,叶惊塘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烛火辉煌的所在。 这是一座与皇宫大殿类似的地方,大殿之上,坐着一位看不清面貌的黑袍人,左右两侧分别站着一个青袍人和一个紫袍人。 那黑袍人的身体似乎有些佝偻,看样子像是是个老者。 而那青袍人身形魁梧,多半是个汉子,至于那身披紫袍的,体态婀娜有致,应该是个女人。 正当叶惊塘猜测这些人的身份时,却听那青袍人开口说话道:“你就是叶惊塘?” 叶惊塘闻言,皱了皱眉道:“你们抓我过来,难道不知道我的身份?” 青袍人闻言,似乎有些不悦道:“我们抓你,自然知道你的身份,这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 不待叶惊塘回话,那人又道:“那你可知我们为何抓你?” 叶惊塘道:“我连你们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又怎会知道你们为何抓我!” 青袍人哈哈大笑道:“你果然是个有趣的人,不过,叶大人你也不必担心,我们虽然用这样的方式请你过来,但对你却并无恶意。” 叶惊塘闻言,正色道:“既然没有恶意,那就放我离开吧,这三更半夜的我都困死了。” 青袍人笑道:“叶大人如果需要休息,我可以安排地方,不过我劝你还是暂时别回客栈的好。” 叶惊塘道:“那是为何?你们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就应该知道我身负皇命,这般阻拦,恐怕不太好吧?” 青袍人道:“你的事我们都知道,包括你在恒王府的事……” 叶惊塘听到这里,心里顿时一慌,额头上一下子沁出了一层冷汗。 青袍人又道:“不过,这个秘密我们会替你保守,但咱们要做一个交易,你可愿意?” 叶惊塘闻言,赶忙道:“什么交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青袍人笑道:“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你以后自然会知道的,只要你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不仅可以帮你保守这个秘密,甚至今后叶大人有任何的问题,都可以找我们帮你解决。” 叶惊塘的大脑快速的思索着,心道在这北域除了星光教,应该没有哪个势力敢说如此大话,对方多半应该是星光教的人。 这样想着,叶惊塘道:”既然你们不愿意表明自己的身份,那我也懒得去问你们,说吧,你们有什么条件?” 青袍人笑道:“叶大人果然是爽快人,我们的条件只有一个,只要你答应了,我们可以送你一番机缘。” 叶惊塘道:“请说!” 青袍人道:“我们想让你将那三皇子换回来后交给我们。” 叶惊塘闻言,一下子急了:“那怎么能行?我不回去交差,那我这饭碗不就砸了吗?到那时候,我这条小命估计也留不下了。” 青袍人闻言,哈哈大笑道:“这个你尽管放心,你这般做了,我们可以不仅保你性命无虞,还能让你加官进爵。” 叶惊塘听到这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这些人肯定是星光教的人,而且是星光教的高层,弄不好那坐在中央的黑袍人就是星光叟。 想到这里,叶惊塘陷入了无尽的矛盾之中,这个条件到底能不能答应?不答应的话,自己又如何能离开? 第三十三章 皎洁明亮 正当叶惊塘陷入两难境地之时,那坐在中间的黑袍人发话了。 “这位小友不必担心,我也不怕告诉你,老夫便是星光叟,而这两位是我星光教的两位副教主。“ 稍稍顿了顿,那黑袍人又道:”之所以让你把那三皇子交给我,乃是上苍降下了天机,告谕我教那三皇子如若回到皇城,必会引起一场动乱浩劫,是以为天下苍生计,决不能让他回到皇城。” 叶惊塘闻言,笑了笑道:“你说你是星光叟,我又如何才能相信你不是假冒的?” 黑袍人闻言,大笑道:“小友可真会说笑,也罢,既是我教的有缘人,那我就为你卜上一卦,你看看我说的可有半句虚言。” 一边说着,叶惊塘见那自称星光叟的黑袍人已经从怀里掏出了几枚铜钱。 黑袍人道:“叶小友可否上前几步?” 叶惊塘正想看清这些人的脸,所以听黑袍人这么一说,便赶忙向前走去,眼见离那黑袍人已不足五米,却被那青袍人喝止住了。 黑袍人道:“小友的生辰八字我已知晓,不过,我却不知小友是何方人士?” 叶惊塘道:“我是南域人。” 黑袍人闻言笑道:“小友不必对我隐瞒,南域人的体貌特点你一样都不符合,所以你绝不是南域人。” 叶惊塘道:“那依你看来,我应该是何方人士?” 黑袍人闻言,笑了笑道:“叶小友这是在考我吗?不过,这个可难不住我,我观小友应该不是大幽朝人,小友看我说得可对?” 叶惊塘一听,心中猛然一惊,不过,他还是强作镇定道:“那依先生之见,我来自哪里?” 黑袍人道:“那我就替叶小友算上一卦,就算一算小友是哪里人士,你看如何?” 叶惊塘心道莫非自己穿越过来的,这人也能给我算出来? 想到这里,叶惊塘对那黑袍人道:“那就有劳先生了。” 话音刚落,便见那黑袍人先是嘴里念叨了几句,随后,将手中的铜钱朝面前的长案上一撒。 叶惊塘正要伸长了脖子去看那案桌上的铜钱,却见那黑袍人猛然站了起来,口中念叨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怎么会有这样的卦象?” 叶惊塘见状,对黑袍人道:“如何?先生可算出来了我是何方人士?” 黑袍人闻言,如电般的双目死死的盯着叶惊塘,口中不住的嗫嚅。 良久,黑袍人才闭上眼睛颓然坐了下来,用手捂着胸口不停的咳嗽。 叶惊塘见黑袍人这般模样,也不好追问,只能静静的等着。 大约过了数十息,黑袍人才止住咳嗽,有气无力的道:“想不到叶小友竟是非凡之人,老朽确实算不出小友来自何处。” 至此,叶惊塘已经有六成把握确定这黑袍人便是那星光叟了,尽管自己并不相信星象占卜之术,但从星光教能够影响大幽朝的决定这点来看,这个教派的影响力确实不容小觑。 叶惊塘定了定心神道:“那也无妨,只希望先生能够尽快让我离开这里,至于先生提出的条件容我考虑考虑,相信我会给先生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黑袍人闻言,精神稍振道:“好,有小友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为表我教诚意,我送你三样东西,还望小友不要推辞。” 叶惊塘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谢教主了。” 星光叟看着叶惊塘道:“这第一样,乃是我教的星光令,见此令牌,如见我本人,凭此令可以号令我星光教除我之外的任何教众;这第二样,是我偶然得到的一本古卷,上面记载了一套绝妙的轻功心法。” 这边说着,见那身着紫袍的副教主已然走向了叶惊塘,纤细的玉手上托着个托盘。 不过叶惊塘并不太关心那托盘中所放之物,因为,更吸引他的是这位副教主。 这副教主蒙着面纱,让人看不清她的容貌,不过这曼妙高挑的身姿,盈盈一握的柳腰,还有那傲人着实让叶惊塘看得有些痴了。 叶惊塘正愣神之际,忽听一声莺燕软语道:“叶公子请收下这令牌和古卷!”却是那副教主已将托盘举到了自己面前。 叶惊塘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了,“哦”了一声便匆匆将令牌和古卷收了起来。 再说那星光叟见叶惊塘这副模样,咳嗽了一声道:“至于这第三件东西,待叶小友将此事办妥,我再行赠予,不过,这最后一样东西,乃是我教的镇教之宝,我相信一定不会让小友你失望的。” 叶惊塘闻言,目光闪动道:“那就多谢教主了,不过,他日我若接回三皇子,又如何交付于贵教之手呢?” 星光叟闻言笑道:“这个不必小友劳心,我自会安排人接应,到时的接应口令便是一统河山。” 叶惊塘道:“好,那我便赌上一把,希望贵教不要食言。” 星光叟哈哈大笑道:“我星光教乃大幽朝第一大教,断然不会食言的,小友尽可放心。” 叶惊塘闻言,拱手道:“那现在烦请带我出去吧,要不然我那些兄弟等久了不见我回去,可就不好了。” 星光叟闻言,扭头对那紫袍副教主道:“那就由我教的万副教主代我送你出去吧,小友后会有期!” 叶惊塘闻言,朝那星光叟施礼道:“后会有期!” 跟在那万副教主的身后,叶惊塘来到了大殿之外。 穿过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径,走过一座架在小河上的拱桥,复又向前走了五六分钟,那万副教主才停下了脚步。 万副教主转身对叶惊塘道:“叶公子,我就送你到这里吧,你沿着这条路再向前不远,便会寻到那云来客栈了。” 叶惊塘闻言,知道该是与这位副教主告别的时候了,他附掌笑了笑道:“有劳了,希望不日之后还能与万副教主相见。” 万副教主闻言道:“有缘的话,肯定还会见面的,告辞!” 说完这些,那万副教主便转身向暮色中走去,只留下叶惊塘一人独自立在风中凝望。 这个夜晚,月亮似乎格外的皎洁,星光似乎出奇的明亮…… 第三十四章 修习古卷 回到云来客栈时,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杨凌风已经起来了,正在房间里整理行装。 见叶惊塘推门进来,杨凌风愕然道:“叶兄弟怎么现在才回来?” 叶惊塘闻言,笑了笑道:“反正被那些星光教的人扰了清梦,干脆就在外面多走了一会儿,看了看这星光城的精致。” 杨凌风道:“哦?那叶兄弟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我正好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也不知道那杀害星光教护法的凶手抓到了没有,可不要封了城耽误了我们的行程。” 叶惊塘道:“也好,那就有劳杨大哥了。” 待杨凌风出了门,叶惊塘心道反正也睡不着了,便将房门关好,掏出了那星光叟送给自己的两样东西。 那星光令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深紫色,入手冰凉,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做的,不过上面的图案极其古朴繁奥,看样子不像是凡品。 不过,与这令牌相比,叶惊塘更看重那本古卷,将令牌收好,叶惊塘赶紧将那古卷掏了出来。 翻开古卷的扉页,一股苍凉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不过让叶惊塘有些惊奇的是,这本古卷上的文字竟然跟大幽朝的文字有些不同。 大幽朝的文字,跟叶惊塘原本那个世界的文字差不多,但是却稍微繁琐了一点。 而这古卷上的文字,竟然与叶惊塘原先所在世界的文字一模一样。 这个发现,让叶惊塘心中猛然一震,整个人都有种不好的感觉。 难道在自己之前已有穿越过来的人? 想到这里,叶惊塘赶紧翻看那古卷,发现这古卷名为凌烟诀,共分为九层。 仔细参悟,发现这凌烟诀一层比一层精妙,竟是隐隐暗合天地之大道。 更让叶惊塘赶到惊讶的是,这凌烟诀必须完全不会武功,或者自废武功后方可修习。 而叶惊塘本就不会一点武功,所以,这本古卷可以说是完全是为自己量身定制的。 看到这里,叶惊塘不禁对那星光叟生出些许感激之意来。 这凌烟诀的修习方法算是比较简单的,不过却要求修习者对人体十四条经脉以及四百多个穴位的位置了如指掌。 而叶惊塘本就是学中医的,所以这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问题。 万事俱备,叶惊塘便盘坐了下来,开始按照第一层的口诀进行修习。 这一修习便忘了时间,直到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叶惊塘才意识到外面已经日头很高了。 起身开了门,见是杨凌风回来了。 叶惊塘微笑着将杨凌风让进门来,道:“杨大哥,外面情况怎么样?星光教可抓住了那凶手?” 杨凌风摇了摇头道:“没有,是以本地的官兵配合星光教将城门给关闭了,所以我们要出城的话,免不了要跟星光教打声招呼。” 叶惊塘闻言道:“那杨大哥可与这星光教有旧?可知怎么与星光教的人联络?” 杨凌风依旧摇头。 叶惊塘见状,又道:“那这样吧,再辛苦杨大哥去府衙那边跑一趟,看看从那边能不能给我们行个方便,我呢,去找找看能不能寻得星光教的人。” 杨凌风闻言,苦笑一声道:“眼下也只能如此了,我们此行虽说是替朝廷办差,但总归有些不太光彩,因此能不张扬还是不张扬的好。” 叶惊塘道:“那我们便分头行动。” 杨凌风道:“好。” 二人商议妥当,便一起出了门。 杨凌风向东,步履匆匆。 叶惊塘往西,悠哉游哉。 大约向前走了七八百米,叶惊塘便转身进了一条岔道,顺着岔道复又走了几分钟,叶惊塘来到了昨晚与那万副教主分别的地方。 凭着昨晚的记忆,叶惊塘信步向前,穿过一条小径,走过一座拱桥,他来到了一个三岔路口。 站在岔路口,叶惊塘不禁有些挠头起来,到底该走那一条,自己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就在叶惊塘拿不定主意时,突然看见从最右边的岔道上走过来一人。 定睛一看,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晚送自己回来的万副教主。 叶惊塘见到那万副教主迎面走来,赶紧上前道:“见过万副教主。” 万副教主见是叶惊塘,有些诧异的道:“叶公子是来找教主的吗?到了这里怎么不过去找他呀?” 叶惊塘闻言,挠了挠头道:“我正想去呢,不曾想在此碰见了万副教主,其实,这件事找你也一样。” 万副教主闻言道:“那公子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尽管直言就好。” 叶惊塘笑道:“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就是听闻贵教封锁了城门,而我等又急着要赶往边境,所以……” 万副教主听叶惊塘这么一说,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禁掩口笑道:“叶公子尽管带人出城就好,只需向那守城将士出示我教的星光令便可。” 叶惊塘闻言,一下子变得更尴尬了,心道自己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就在这时,那万副教主又道:“也罢,我正好要出去办事,我先去跟那守城的说一声,你带着你的人赶紧出城就行了,到那城门口也不用出示令牌,只需说我的名号就行了。” 叶惊塘闻言,讪笑道:“那敢问万副教主,能否告知芳名,算起来我们也已经有两面之缘了,不知在下能否有幸……” 说到这里,叶惊塘也不知往下该如何说了,便定定的看着那万副教主。 万副教主听叶惊塘这么一说,哪里会不明白对方的心思,只听得她低若蚊呐道:“叶公子是我教的贵客,理应告知的,倒是我失礼了,我叫万蓉蓉。” 叶惊塘一听,微微一笑道:“那我以后能不能叫你的万姑娘,叫那万副教主总感觉有些别扭。” 万副教主闻言,声音更低了:“可以!” 叶惊塘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何况这万副教主还有事要办,感觉继续在此叨扰有些不太妥当,便拱手对那万副教主道:“万姑娘,那我就先告辞了,出城之事就有劳了。” 万蓉蓉闻言,抬头道:“举手之劳,叶公子赶紧去带人出城吧。” 叶惊塘又朝那万蓉蓉施了一礼,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第三十五章 收服黄洛虎 叶惊塘回到云来客栈时,那杨凌风也刚刚回来。 一进门,杨凌风便风风火火的对叶惊塘道:“叶兄弟,你找着星光教的人了吗?” 叶惊塘没有回答,反问杨凌风道:“杨大哥,府衙那边有没有什么说法?” 杨凌风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道:“别提了,那狗日的太可恨了,我刚刚跟他提及此事,他便叫人将我轰了出来,要不是念及他是朝廷命官,我恨不得一剑活劈了他。” 叶惊塘听杨凌风这么说,知道他肯定是在府衙那边没少受气。 他笑了笑对杨凌风道:“杨大哥不必与他置气,我适才出门时,正好碰见了一位星光教的教徒,打听之下,发现此人竟是星光教一名辈分极高之人,是以我稍稍向他透露了一下我的身份和使命,那人便叫我回来带人出城。” 杨凌风闻言,面色终于稍稍缓了缓,道:“那我们赶紧招呼弟兄们出发吧。” 叶惊塘道:“好,我们这就速速出城,以免迟则生变。” 叶、杨二人将众人召集齐,清点了人数,便浩浩荡荡的向北城门方向进发。 出城时,叶惊塘一行果然没受到任何阻拦,一路畅通无阻的离开了星光城。 出得城外,骑在马上的杨凌风对并行的叶惊塘道:“再往前,可没有什么像样的歇脚地方了,我们须得加紧赶路,尽快到达那浑石郡的军营,马匹可还都在那里呢。” 叶惊塘闻言,正色道:“好,一切听杨大哥的,这一路大伙儿也跟着遭了不少罪,是得抓紧把这差事办完了,好让大家也松口气。” 杨凌风面色微凝道:“是啊,这一路又是风雨,又是劫杀的,真心是没少折腾,也不知前面还有没有蟊贼挡路了。” 说到这里,杨凌风叹了口气转身对身后的人马大喊道:“大伙儿加紧赶路,再过几日,我们便可到边境了。” 后面的官差闻声,大声回应道:“好嘞!” 尽管已是仲夏,但北域的天气跟中域相比,还真是凉快了不少。 加之沿途的草木稀疏,因此凉风能毫无阻隔的吹过。 打马在日头下走了半个时辰,此时的叶惊塘,只是额头有了点微微的薄汗。 再看那杨凌风,由于内力深厚,武学造诣极高,因此在他的额头上完全看不到流汗的痕迹。 不知走了多久,眼看太阳已经渐渐西斜,抬眼望去,发现前面有一片稍稍茂密的树林。 叶惊塘对杨凌风道:“杨大哥,大伙儿也赶了大半天路了,不如我们在前面喝口水,稍稍歇一会儿吧。” 杨凌风闻言,微笑道:“好吧,确实也赶了挺长时间的路了,让大家歇会儿也好。” 在那个通信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治安基本靠狗的世界,传达命令基本上就是靠大声吆喝。 这不,杨凌风此时正运足内力,朝身后人大喊道:“大伙儿加把劲赶路,我们到前面小树林歇脚乘凉去。” 兴许是大伙儿确实走累了想歇歇了,没用多久,叶惊塘一行便进入了那小树林。 坐在坚硬的砂石地上,喝着酒囊中清冽的凉水,感受着偶尔刮过来的轻风,叶惊塘的心里不免有些空虚惆怅。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自己又应该从何处开始建立完全属于自己的势力,在这个世界无拘无束的活下去,确实太不易了。 远处的天空,空旷高远,只有丝丝缕缕的云翳,将这片天空衬得更加湛蓝。 就在叶惊塘正感受着这难得的一刻清静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叶惊塘和杨凌风不约而同的转身望去,发现北边的树林中窜出来上百个提着长刀的黄衫大汉。 不知谁喊了一声道:“抄家伙!” 人群闻声立马骚动了起来,纷纷亮出了刀剑。 黄衫汉子们一窝蜂的围拢了过来,与官差们形成对峙之势。 那三千名女人则畏缩在这些官差的身后瑟瑟发抖。 为首的汉子生得极是奇怪,一眼望去,整个人像是个被吹足了气的皮球,下巴有三层褶子,偏偏一双绿豆眼又长得又极有喜感,浑圆的大肚子挺在前面,如果将怀敞开的话,整个人就是活脱脱的一个弥勒佛。 只听那汉子旁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朝叶惊塘这边大喊一声道:“遇上我们算你们点儿背,我们当家的今儿个心情好,不愿意与你们计较,将值钱的东西还有女人留下,便放你们离开。” 杨凌风闻言,哈哈大笑道:“我当是遇上了什么像样的对手呢,原来是一伙儿小蟊贼啊,敢在你杨爷爷面前说大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那尖嘴猴腮的家伙闻言,立马跳了起来道:“好你个不长眼的东西,竟敢在你候爷爷面前张狂,看我不活剮了你。” 说着那人便提着把大刀,招呼了几个黄衫汉子向杨凌风砍将过来。 杨凌风见状,纹丝未动,只是看了一旁的一名六品武尊一眼,那武尊便提剑迎了上去。 那武尊只出了一剑,便将这几个蟊贼悉数劈翻在地,不过,却没有伤他们性命。 那为首的“弥勒佛”汉子见状,拱手堆笑朝杨凌风道:“这位大侠,是我这手下不懂事,刚才多有得罪了,我们这就离开,打扰诸位了。” 杨凌风闻言,面色一凛道:“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呢?” 那“弥勒佛”汉子一听,知道此事不能善了了,不过他还是陪着笑道:“这位大侠说笑了,我们只是被这世道逼上绝路,不得已才做此勾当的人,我黄洛虎在此对天发誓,只要大侠今日饶了我等,日后定当不再为非作歹,安心回家过日子。” 杨凌风微微笑了笑道:“你这么一说,就让我相信你,岂不是把我当三岁小孩了?” 那黄洛虎闻言,知道事情有转机了,赶紧对杨凌风道:“那大侠尽管划出道儿来,只要饶了我这帮兄弟,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杨凌风闻言,微微点了点头道:“我见你也不像是大恶之人,既然你有这份为兄弟两肋插刀的心,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能留下一只手,我便放你们所有人离开。” 黄洛虎闻言,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不过,他还是将长刀抽了出来道:“希望你能言而有信。” 眼见黄洛虎就要挥刀砍下去,他身后的那群黄衫汉子看不下去了,纷纷道:“大哥,你不用这样。” “大不了我们豁出这条命不要了。” “是啊,大哥。” …… 杨凌风听到了这些,黄洛虎当然听到了。 不过,他还是将长刀向自己的左手砍去。 可就在那刀刃即将碰到手腕时,杨凌风动了,长剑“噌”的一声出鞘,剑柄“当”的一声将那黄洛虎手上的长刀打落在地。 黄洛虎见状,不知是感激杨凌风的恩德,还是有些后怕,竟是跪伏在地朝杨凌风磕了几个响头。 杨凌风见此情景,朗声对那黄洛虎等人道:“你们走吧,希望你们今后不要为祸乡里,也不枉我今日饶了你等的性命。” 其余黄衫汉子闻言,皆跪伏朝杨凌风行礼,礼毕后忙不迭的转身朝远处散去。 可是让叶惊塘有些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一行刚刚走出去不到八百米,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大声喊叫。 叶、杨二人勒马回头望去,却见是那胖如圆球的黄洛虎领着四个黄衫汉子追了上来。 见到杨凌风,黄洛虎拉着那几人齐齐跪倒在地道:“杨大侠,这几位都是我黄洛虎的本家兄弟,村子里连年遭灾,我们几个家里早已没了亲人,而今也没了谋生的手段,所以我们想跟在恩公后面做个跑腿的,不知恩公能不能收下我等?” 说着,竟是又领着那四人朝杨凌风又磕了几个响头。 杨凌风见状,有些无奈的看了叶惊塘一眼道:“叶兄弟,你看这事该怎么办才好?” 叶惊塘闻言,稍稍想了想道:“杨大哥,这几位兄弟说白了也是苦命之人,我们不如就收留了他们吧,杨大哥如果不方便,可以让他们到我那里去,我府里正好缺人。” 杨凌风闻言笑道:“那最好不过了。” 黄洛虎几人听叶惊塘这么一说,赶紧朝叶、杨二人磕头谢恩道:“多谢两位恩人,多谢两位恩人。” 叶惊塘闻言道:“你们快起来吧,以后就跟着我吧,也不用叫我恩人,今后我们就以兄弟相称,我看你们都比我稍长几岁,就叫我叶兄弟吧。” 黄虎几人闻言,自是喜不自胜,赶紧站起身来,热络地向叶惊塘问好。 第三十六章 交换三皇子 这边收了黄洛虎兄弟几个,叶惊塘便又领着众人上了路,这一走,便是五日光景。 眼见前面再走个七八里便是浑石郡大营了,叶惊塘的心情一下子变得轻松了起来。 不过这时候,却有些人的心情愈发沉重了。 心情变得沉重的,便是即将被送往北狄的那三千名女人。 起初的时候,这些女人以为是宫里的哪位大人喜好比较特殊,心血来潮想尝尝民间的野味。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也都渐渐知晓了自己马上要面临的境遇,她们知道,自己即将被送往北狄。 她们中间一些人甚至想过逃跑,但经历了一些苦痛和惩罚后,她们也都明白了这不是一个好办法。 是以,这一路来,她们都很安生,几乎没有动什么歪心思。 直到此时,眼见浑石大营就在前面,她们的心情才变得有些压抑起来。 因为,即将迎接她们的是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和一群完全未知的人。 未知的东西,往往才是最可怕的。 叶惊塘当然也清楚她们的想法,但他没有办法,他也只是个听命于朝廷的棋子,没有能力改变她们的命运。 抬眼望去,前面已经可以看见辕门外高挂的旗帜了,叶惊塘狠狠的抽了一下胯下的枣马,一马当先向前冲去。 杨凌风等人见状,也纷纷打马快赶,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一下子快了起来。 待再近些,叶惊塘发现早已有列队整齐的将士,披甲站在辕门外迎接。 一行人刚下马,一位青面虬髯的将军便上前对叶惊塘行礼道:“浑石营守将韩守镇见过钦差大人。” 叶惊塘见状,上前扶起那韩守镇道:“韩将军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韩守镇闻言,赶紧起身将叶惊塘等人迎入了大营。 入得营中,叶惊塘惊奇的发现这浑石营的守卫将士竟一个个面黄肌瘦,便有些好奇的问道:“韩将军,我看这营中将士似乎有些营养不良,我冒昧的问一句,难道我大幽朝的军饷供给……” 韩守镇闻言,有些尴尬的道:“回钦差大人的话,我大幽朝历来对边关将士都比较厚待,因此这边关的军饷都比内域稍高些,只是,我朝近年来屡遭旱涝之天灾,是以粮草不够丰茂,弟兄们的给养也就比往年少了些。” 说到这里,韩守镇的脸上竟有些戚然的不忍之色。 叶惊塘听到这里,长长叹了口气道:“韩将军,也不必太忧心,此乃是我份内之事,待他日回了皇城,我定会禀明尚书大人,给将士们多拨些给养,好了,我们先不说这个了,还是谈谈战马之事吧。” 韩守镇闻言,面色稍缓道:“那韩某就替浑石大营的将士多谢钦差人了,至于战马之事,叶大人请放心,五万匹战马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发往边境。” 叶惊塘一听,朝韩守镇点了点头,随后道:“可惜了这些战马了,不能为我大幽朝将士所骑乘,却要送予那该死的北狄贼人了。” 韩守镇和在场的其余人等听叶惊塘如此感叹,纷纷摇头扼腕,亦是对那北狄人都痛恨万分。 叶惊塘只在浑石大营逗留了半日,便由大营守军护送着,直奔与北狄人的接头地点而去。 那接头地点名为哈拉善郡,与浑石大营不过一日不到的路程。 而此时,离约定的日子恰好还有不到两天,是以时间刚刚好。 一路之上,浑石大营的将士听闻叶惊塘来自户部,因此都对他比较恭敬,毕竟粮饷问题这两年一直困扰着这些戍边的将士们。 叶惊塘看着这些满脸饥苦之色的将士,心里也不好受,一再跟他们保证,回到皇城后,定当奏明朝廷,为他们增拨粮饷。 这帮朴实的将士闻言,一个个对这位心地善良,体恤官兵的钦差大人更加看重。 由于有大军护送,这一路走得很安生,并没有碰到任何袭扰。 是以,离交换三皇子的期限还有整整一天的时候,叶惊塘便率着队伍到达了哈拉善郡与北狄的边境。 队伍到达时,正好离天黑还有一个时辰。 将士们立马在此安营扎寨,待扎营完毕,天色也暗了下来。 是夜,浑石大营的将士们主动担负起了守卫叶惊塘一行的重任,一夜无事。 翌日清晨,叶惊塘早早起了床,发现外面又是一个晴好的天气。 站在帐前朝北望去,入眼是无边的黄沙,黄沙连着青天,青天笼着黄沙。 忽然,叶惊塘发现不远处有一个黑点快速移动过来。 黑点越来越近,叶惊塘定睛一看,原来那是一匹黑色的骏马。 马上骑着个人,看不清面貌,只知道这人穿着一袭黑衣。 待那黑衣人距离叶惊塘一两百百米时,忽又一下子勒住了马。 叶惊塘正狐疑之际,只见那黑衣人从腰间解下了一件事物。 下一刻,悠远而苍凉的号声从那黑衣人站立处传来。 又过了一会儿,那黑衣人身后数里外,上千匹骏马飞驰而来。 叶惊塘见状,赶紧转身,却见那浑石大营的将士已是披坚执锐,跨在战马之上。 望着这些训练有素的将士,叶惊塘心中不由生出一股赞叹之意。 待远处那群人近了,从中间的一匹黑马上下来一人。 等那人走近,叶惊塘才看清了了来人的样子。 此人是个汉子,褐发蓝眼,生得很是高大,饶是叶惊塘已然是一米七八的身高,在这人面前还是矮了一些。 来人见到叶惊塘后,操着有些生硬的大幽语对他道:“是叶大人吧,我是古特布仑,今日奉我北狄大汗之命,前来送还贵国的三皇子,不知我们大汗与贵国皇帝谈妥的三个条件,阁下准备好了没有。” 叶惊塘闻言,面无表情的道:“在下正是叶惊塘,马匹,黄金还有女人我们都准备好了,不过我似乎没有见到我朝的三皇子,不知三皇子殿下现在何处?” 古特布仑一听,笑了笑道:“叶大人不必担心,贵国的三皇子我已经带过来了,不过,我要先验验货。” 叶惊塘朝身后的杨凌风使了个眼色,杨凌风立马领着古特布仑向后走去。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古特布仑才将黄金、战马还有女人清点完毕。 古特布仑满面笑容的对叶惊塘道:“贵国陛下果然守信,那我北狄也不能不守诺言。” 说着,古特布仑举起双手拍了三下,便见那北狄人马中走出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人。 叶惊塘见状,赶紧朝身后人大喊一声道:“快快下马,迎接三皇子回朝!” 众人闻声,皆向前涌去,见来人果是三皇子罗钜。 至此,叶惊塘终于将三皇子罗钜从北狄人手中换了回来。 第三十七章 回朝之路 三皇子罗钜前脚踏入大幽境内,叶惊塘立马上前请安道:“户部员外郎叶惊塘见过三皇子殿下。” 不过那三皇子刚从北狄人之手脱身,此时正衣衫褴褛,面色不佳,哪有心情理会叶惊塘,是以只是自顾自的向他身后的大帐走去。 叶惊塘见三皇子不理自己,也不生气,心道看样子这位皇子似乎在北狄没少受罪,此时估计急着找地方去换衣服,因此也不与他计较,只是不远不近的跟在三皇子的身后。 等三皇子进了大帐,叶惊塘便待在了帐外,他知道里面有人伺候着,是以也不想去添这个乱。 再说当初户部尚书范淳打算将自己的一家老小随队伍送往北狄。 叶惊塘回去思虑良久后,便将此事跟那鸿运赌坊的老板胡青友商量。 那胡青友闻言,哪能不知道叶惊塘的想法,是以便在队伍出发的前一夜,趁着暮色将范淳的三十多口家眷接出了范府。 不过,这些家眷却没有能随叶惊塘北上,而是一路南下去了南域,做了恒王的人质。 之所以这样安排,叶惊塘其实有自己的考虑,一来抓了范淳的把柄,那肯定也要断了他的自绝之路,要不然这样的人用在手里不顺当。 另外,这送往北狄,一路不知道要遭遇多少艰险,万一范淳的这些家眷出个岔子,也不太好交代。 再说,就算一路顺当,也难保日后不出问题,万一日后这范淳反咬一口,说自己通敌北狄人,加上身在北狄的家眷作证,那更是说不清了。 所以,叶惊塘思来想去,决定将范淳的一家老小交给恒王。 再说叶惊塘在大帐外面等了没多久,便听得有人出来通传,说三皇子想见他。 虽说这三皇子曾经沦为北狄俘虏,但好歹是帝王之子,因此叶惊塘进帐前还是稍稍整理了下衣服。 入得帐内,叶惊塘见那三皇子罗钜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盘坐在了一张羊皮垫子上。 不过,从这三皇子有些呆滞的神情可以看出,在那北狄,这位皇子经受的折磨可不轻。 见叶惊塘进来行了礼,三皇子才稍稍凝了凝神道:“叶大人吧?我们是不是即刻出发返回皇城?” 叶惊塘闻言道:“一切全凭三皇子殿下吩咐。” 三皇子闻言,无悲无喜的看了叶惊塘一眼,沉默片刻道:“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你去安排一下。” 叶惊塘道:“那三皇子再歇息片刻,我这就去招呼他们拔营启程。” 三皇子听后,也不言语,只是朝叶惊塘摆了摆手,便兀自闭目养神起来。 叶惊塘见状,知道这三皇子不愿说话了,便默默的退出了大帐,去安排启程事宜了。 兴许是三皇子回朝心切,因此一路上,这位独自坐在一顶华丽轿撵中的皇子殿下完全不顾随行官兵的疲累,一味催促队伍加速前进,搞得这帮官差是苦不堪言。 这不,仅仅行了五日,这支队伍便抵达了星光城。 当然,这一路上,由于三皇子吩咐,叶惊塘也得以体验了一把坐轿子的感觉。 叶惊塘把队伍的指挥权完全交给了杨凌风,自己则在赶路的同时,默默按照凌烟诀的运气路线勤加修练。 叶惊塘的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感觉自己这一遭回朝可能并不会那么顺利。 是以,这一路,叶惊塘一直默默修练此诀,几日下来,竟然有了些成效,顺利突破了第一层的关隘,丹田处隐隐凝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真气来。 待进入星光城,叶惊塘才停止了修练,因为在这里,有他想念的那个人,星光教的副教主万蓉蓉。 除此之外,按照当初跟那星光叟的约定,出了这星光城,叶惊塘便会遇到一帮假扮成劫匪的高手。 而叶惊塘虽然对当初星光叟的话信了六七分,但心中仍有三四分的疑虑。 更何况,这件事关乎大幽朝的王族,因此叶惊塘的心里,还是很担心的。 是以,入得这星光城,叶惊塘便再无心思继续修练,心里一直想着与星光教有关的事。 出城的路,叶惊塘一行走得很顺利,并没有遇到任何的麻烦。 但是,让叶惊塘没有想到的是,队伍刚刚离开星光城七八里,便在城外一处低矮的坡地遇上了麻烦。 矮坡之上,一伙儿黑纱斗笠,手执长剑的黑袍人列成两排,成掎角之势,竟是将叶惊塘一行人阻在了坡下。 杨凌风见状,大喊一声道:“列阵,保护三皇子殿下!” 不等杨凌风话说完,其余人等已经刀剑出鞘,与那些黑袍人对峙在一起。 为首的黑袍人见状,哈哈大笑道:“对面轿中是三皇子殿下吧?在北狄待够了,又想回来作威作福了?” 轿中的三皇子闻言,心中一惊,心道自己一路隐藏身份,对方怎么会知道自己身在这轿中? 不过三皇子罗钜并没有出声,因为外面有杨凌风等人护卫在前,一般角色他不会担心,杨凌风的本事,他还是很相信的。 为首那黑袍人见轿中人不理会自己,面色丝毫不改,只是轻笑一声道:“既然三皇子殿下不肯下轿,那我等就上前给殿下请安。” 其余黑袍人闻言,手中长剑缓缓出鞘,动作竟是出奇的一致。 闻声出轿的叶惊塘虽然刚刚开始习武,但见对方众人如此出剑,心中不免一阵叹服。 心道不亏是星光教的高手,与之前遇见的那些蟊贼相比,这气魄这阵势不知道高出了多少个档次。 叶惊塘这边想着,那些黑袍人已经策马杀到了近前,与杨凌风等人杀在了一起。 那些大幽朝的官差本以为是遇上了来时路上的那种马贼,却不想这伙黑袍人个个武艺精湛。 这些平日里也就抓个小偷,打个飞贼的官差哪里见过这等武艺高强之人,因此,只大多数官差只与那些黑袍人斗了一两个回合,便被杀得落花流水,地上顿时多了不少残肢。 而杨凌风等大内高手与那些黑袍人过招之后,也是心中大惊,心道怎会遇上如此武艺高强的一群人。 此一战,七百多官差被屠戮了六百多人,十四名大内高手战死八人,重伤五人,连杨凌风也受了轻伤。 当然,那群黑袍人也伤亡惨重,竟也死去了大半。 第三十八章 孤身回朝路 眼看这边除了杨凌风,其余人等已经无再战之力。 而那些黑袍人只是折损过半,仍有再战的资本。 就在局势即将朝着不利于杨凌风这边发展时,忽然,从不远处走来一人。 青衣,青裤,青色的斗笠,青色的面纱。 这个人就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又好像是从九天直落下来的,在这之前,似乎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他的出现。 青衣人的腰间别着根短笛,黑漆漆的短笛,那黑色,似乎要吞没世间所有的光明。 那青衣人只看了场中人一眼,黑漆漆的短笛忽然暴射向空中,等它再落下时,叶惊塘眼前已经倒了一地的人。 黑袍人尽数被杀,只剩满眼鲜血淋漓,伤口或在脖颈,或在颅脑,亦或是在胸膛。 总之,受伤之处不尽相同,但却有一点是一样的,那就是一招毙命。 杨凌风怔怔的望着刚才还与自己斗在一起的那些黑袍人,心中震撼无比,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今日遇上九级大宗师了,但据他了解,这世间的大宗师,似乎应该只有三人。 一人是中域圣剑门门主,上官庆云。 另一人乃西域神刀宗宗主萧晃。 还有一人,不在大幽,而是来自东夷。 不过,据江湖传闻,这上官庆云使剑,萧晃用刀,东夷的那一位,听说不用兵器,乃是一位用毒高手。 而眼前这人,从他恐怖如斯的出手来看,肯定是九级大宗师无疑。 但任凭杨凌风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青衣人到底是谁。 杨凌风面色凝重,陷入了无尽的茫然之中,不过,他的手依然紧紧握着剑柄,未曾有一刻松开。 青衣人穿过杨凌风几人勉力建起的剑阵,走过三皇子的轿撵,不紧不慢的来到叶惊塘的面前。 随即,青衣人掏出一个包袱,慢慢的塞到了叶惊塘的手上。 叶惊塘木然的看着这青衣人,只见那青衣人又自跟前折返回去,将轿子中的三皇子如拎小鸡一样拎了出来。 杨凌风等人见状,纷纷向前一步,却见叶惊塘朝他们缓缓摇头。 青衣人走了,带走了满脸惧色的三皇子罗钜。 杨凌风等人终究没动,因为他们知道,在九级大宗师面前,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即使他们拼死一战,也依然改变不了什么,只会徒增几具尸体而已。 待青衣人远去,杨凌风终于回过神来,他赶紧向叶惊塘这边跑来。 因为,他刚刚很清楚的看到,那青衣人给了叶惊塘一个包袱,他想在这包袱里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这包袱叶惊塘本不想在此打开,因为,这很可能是星光教送给自己的第三件礼物。 不过,他没得选,对他而言,杨凌风和那九级大宗师一样,武学造诣都远远在自己之上,杀自己都是易如反掌之事。 在杨凌风的注视下,叶惊塘慢慢将包袱的绳结解开,发现这包袱竟是裹了五层。 一层青色,一层紫色,一层黑色,最后两层是白色和黄色。 待包裹内的东西露出真容,叶惊塘和杨凌风都愣了。 包裹里竟然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叶、杨二人反复翻看这包袱,杨凌风甚至将那层层绸布扯了个稀烂,也没能发现任何东西。 叶惊塘望着青衣人远去的方向,第一次感觉大脑有些不够用了。 难道这人不是星光教派来的?如果不是,那又是哪方势力有这样的手笔?如果是,那这空包袱又是唱的哪一出? 就在叶惊塘冥思苦想之际,杨凌风忽然道:“叶兄弟,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叶惊塘闻言,看了杨凌风一眼,心道还能怎么办?三皇子被大宗师劫走,我们只能回朝了啊,不过,他却没有这么说。 他稍稍敛了敛心神,正色道:“那青衣人太过厉害,如今也不知去了哪里,凭我们恐怕救不回三皇子殿下了,杨大哥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杨凌风闻言,苦笑一声道:“叶兄弟你高看我了,眼下我能有什么办法?” 叶惊塘一听,道:“那我们现在也不能待在这里了,已经死了这么多兄弟,我们可不能让剩下的兄弟再有折损,不如我们先往前走走看,或许能寻得一些线索呢。” 杨凌风闻言,目光闪了闪,不过却没有说话,良久才朝叶惊塘点了点头。 待叶惊塘一行人远去,刚才杨凌风等人激烈打斗之处竟又出现了一人。 此人披一袭紫袍,面纱遮住了容貌,不过身段却是凹凸有致。 如果叶惊塘还在这里,便会识得此人,此人便是那星光教的副教主,万蓉蓉。 万蓉蓉将一地的尸体皆查看了一番,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最终,她应该是没能找到想要的,轻轻叹了口气,离开了那片矮坡。 而现在的叶惊塘已经一路向南走出了十余里。 再往前,并没有什么大的集镇,需要休息的话,只能加紧赶路,早些赶到那狂沙客栈。 叶惊塘的心里很忐忑,三皇子罗钜被他无缘无故的弄丢了,而他又不能确认到底是哪方势力将人劫走了,回朝后该如何禀报,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稍不留神,便是掉脑袋的事。 杨凌风此时的心情也很复杂,自己身为大内八大高手之一,在那九级大宗师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自己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不知回朝后,天临帝会如何处置自己。 骑在马上并行的叶、杨二人,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眼神中尽是无奈和沮丧。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渐渐黑了下来,一弯孤月悬在天边,整片天空没有一颗星辰。 兴许是这一路受到的打击太大,那些侥幸保住性命的官差们皆有些急躁,恨不得此刻就能飞奔回皇城。 是以,一路上这些官差都埋头拼命的赶路,没有丝毫的怨言。 而那五位大内高手虽然受伤很重,但习武之人,恢复速度本就很快,加上佐以一些疗伤之药,赶路已无大碍。 眼见,再有一日光景便会到达狂沙客栈了,叶惊塘的心里不由得想起那客栈的女老板蓝玲玲来,也不知道那女人现在怎么样了。 那真心是一个让叶惊塘心生佩服之意的女人。 第三十九章 往事如烟 夜,越来越深,月,越来越淡。 轻风微露,草木依稀,一支几十人的队伍,行进在原野中的一条小道上。 如今已是夏末秋初,风里稍稍有了些凉意。 队伍前面领头的二人,一位是大幽朝户部员外郎叶惊塘,另一位,正是大内八级高手杨凌风。 前面再有二三十里,便有一处小集镇。 叶、杨二人商议好,天明前要在那里歇息一会儿。 说是小集镇,其实和一个村子也差不多。 由于已是夜深人静时,是以,叶惊塘等人到达集镇时,并未看到一点灯火,只偶尔听到一两声犬吠,提示着来人,这里有人家。 叶惊塘等人在集镇的入口处下了马,待将马拴好,一行人便席地而坐,就着凉水啃起随身携带的干粮来。 他们在等待天明,天明后便可以到集镇上吃点热乎的东西。 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他们也确实累了。 叶惊塘胡乱啃了两口东西,喝了口水,便找了棵大树,躺在那里和衣而眠。 其余人等,或倚在墙边,或靠在草堆旁,竟是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就在叶惊塘等人熟睡之时,暗月之下,一道人影忽然闪过,径直向集镇的东头跑去。 那黑影跑到集镇东头的水井边便停了下来,摸摸索索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包东西,洋洋洒洒的撒进了井中。 做完这些,那黑影便又一闪,隐入了茫茫夜色里。 待叶惊塘等人醒来时,天色已经微亮,集镇上几户人家的烟囱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 叶惊塘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站起身来,一个人睡眼惺忪的向集镇中走去。 抬眼望去,集镇上的房子普遍很旧很矮,只有镇中间的一座院落看起来还比较新。 恰好,这座院子里也刚刚升起了造饭的烟气。 叶惊塘抬手敲了几下门,大约过了两三分钟,才见一位穿着绸缎衣衫的中年汉子打开了门。 中年汉子揉了揉眼睛,瞅了叶惊塘两下,有些没好气的道:“这大清早的过来敲门,你找谁啊?” 叶惊塘闻言,笑了笑道:“这位大哥,我是过路的商人,和弟兄们赶了一夜的路,想向您买点吃食,不知道可否方便。” 那中年汉子闻言,顿时面露厌烦之色,但就在他正欲关门时,却见叶惊塘从怀中掏出了一大锭官银。 中年汉子一见银子,立马换了副面孔,笑嘻嘻的对叶惊塘道:“这位兄弟,我家中还有些吃食,只是不知兄弟带了多少人过来?如果不够,我可以去邻里再弄一些过来。” 叶惊塘闻言,微微一笑道:“我们一共七八十人,不知这位大哥可能应付?” 那中年汉子听叶惊塘一说,立马道:“不打紧,七八十人的吃食,我还能应付,不过……” 叶惊塘见那汉子似乎面有难色,赶忙道:“不过什么?” 中年汉子道:“不过……这银子嘛……我可要两锭。” 叶惊塘闻言,哈哈大笑道:“阁下果然是快言快语,不过既然你开口了,给你两锭便是。” 说完这些,中年汉子一边招呼叶惊塘进院,一边招呼家里人赶紧做饭。 叶惊塘刚刚在这户人家的院中坐下,杨凌风等人便也到了院外。 那中年汉子见状,又忙不迭的将杨凌风等人也迎进了院子,便去厨房帮忙了。 没过多久,厨房内便飘出了饭菜的香味。 待大伙儿吃饱喝足,叶惊塘便果真付了那中年汉子两锭官银,带着一众人马离开了。 不过等叶惊塘一行人出了此镇,一日之间,集镇中的老壮妇孺尽皆丧命,无一幸免。 尸身七窍流血,浑身上下关节处尽皆呈紫黑之色,一眼就能看出是中了极其烈性的毒药。 此一遭,叶惊塘等人算是捡了条性命,因为,当初那户中年汉子家中恰好有一缸存水。 如若不然,此时的叶惊塘等人估计会尽数魂归九幽。 一日后,叶惊塘便带着近百人马到达了狂沙客栈。 原本叶惊塘以为,这狂沙客栈会是自己回皇城前最后一个歇脚的地方。 原本他以为,可以在此再见到那客栈的女老板蓝玲玲。 但是,让叶惊塘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当他推开狂沙客栈的门,发现里面如今已是人去楼空,四处竟已粘满了蛛网。 叶惊塘站在门口,望着客栈内凌乱不堪的桌椅,望着那倒在地上的酒坛,思绪飞到了云端。 到底是什么让蓝玲玲离开了这里?如今,到底她是生是死?如若还活着,现在又身在何方? 一连串的疑问向叶惊塘的心头袭来,他顿时有种颓然无力之感。 这一切,似乎从一开始就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也脱离了自己的想像。 叶惊塘转过身去,沮丧的坐在了门口。 举头仰望夜空,竟是一个繁星满天的夜。 这一夜,叶惊塘一行将客栈简单收拾了一番,在此借宿了一宿。 待第二天清晨朝阳升起,叶惊塘便领着众人打马离开了这里。 眼看前面再有七八十里,便可进入皇城,叶惊塘的心里愈发不安起来。 当初离开皇城时,自己带了八百护卫,还有十五名大内高手,如今再还朝,身边却只剩下这几个人,这其中,还有自己收服的黄洛虎五兄弟。 如若不算这几人,满打满算自己带回来的只有八十人不到。 更何况,自己此去接回三皇子的任务也没能完成。 叶惊塘的心里感觉到了一丝的害怕,他害怕天威难测,害怕自己恐会负罪入牢。 打马走在一旁的杨凌风,又何尝不是如此,只不过向来不愿多言的他,不知此时此刻,这件事又能与何人说。 此时的叶、杨二人正行走在皇城北部的官道上,速度不疾不徐。 他们本可拖延,但他们知道,如若天临帝要发飙,拖延对他们而言只是苟延残喘,没有太大的意义。 是以,他们决定以最正常的速度行进,不快也不慢。 就在他们已经可以望到皇城的北门时,一道人影站在了官道的中央,也站在了夕阳的光影里。 此人一身白袍,抱着双臂,左手上握着一把很长的剑。 第四十章 要我背锅 这个白袍人,叶惊塘没有见过,但杨凌风对他,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只见他看到那白袍人后,飞身下马行礼道:“弟子杨凌风见过师父!” 那白袍人闻声,捻须微笑道:“好了,起来吧,你的事为师已经知道了。” 叶惊塘见状,也下马上前对那白袍人作了一揖道:“晚辈叶惊塘见过先生。” 那白袍人看了叶惊塘一眼,也不言语,只是扭头对杨凌风道:“凌风,三皇子之事陛下已知晓,你回去继续当你的差吧。” 杨凌风一听,心里悬着好多天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下来,他拱手对那白袍人道:“师父,徒儿有一事相求,还望您能答应。” 白袍人闻言,面色微诧道:“你还有何事,说来听听。” 杨凌风道:“这位户部的叶兄弟一路上跟我同涉险共风雨,与徒儿甚是合得来,如果方便的话,烦请您老人家在陛下面前也帮忙说一说,让陛下不要怪罪于他,毕竟我们是遇上了大宗师才会将差事办砸的,实属情有可原。” 叶惊塘闻言,感激地看了杨凌风一眼,心中竟是有些酸酸的。 白袍人听完杨凌风的话,叹了口气道:“凌风,我观这位叶小友也是气度不凡之人,你能与他交好,为师心中甚慰,不过这件事,为师恐怕——” 叶惊塘闻言,心中猛然一沉,不过他还是强作镇定道:“这位先生,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我?” 白袍人道:“陛下的意思,可能会将你交给督察院。” 叶惊塘一听,心中顿时一惊,这陛下为何会将我交给督察院呢?这督察院可是督察文武百官的衙门,我难道有什么把柄落在他们手中不成? 杨凌风见叶惊塘沉默不语,又对他师父道:“那依师父所见,该如何做才能保住我这叶兄弟周全呢?” 白袍人闻言,又是一叹,良久才说道:“这督察院乃是右相何纶的一亩三分地,向来无人能够插手,是以进去的人,不死也得脱层皮出来,为师保你已然是豁出去这张老脸了,想要再保这叶小友,恐怕力有不逮啊!” 叶惊塘听完白袍人的话,苦笑一声道:“杨大哥,你也不用为难你师父了,他老人家已经尽力了,俗话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既然事已至此,还是听天由命吧。” 杨凌风闻言,想要再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嘴角嗫嚅了两下,便不再说话。 此间一别,杨凌风回了大内,继续做他的侍卫,而叶惊塘刚入皇城,便被送往了督察院。 说起来还真是可笑,叶惊塘出发前无人送行,回来时亦无人迎接,似乎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唯一的不同在于叶惊塘的身份变了,原先他是户部的五品员外郎,大幽朝的政坛新星。 而如今,叶惊塘成了阶下之囚,大幽朝的负枷罪人。 由于涉及到三皇子,事关皇室隐秘,因此负责审叶惊塘的,是督察院的副院长。 这位副院长姓高,单名一个明字,白面黑须,鹰钩鼻,三角眼,嘴唇很薄,从面相看就是一个不好相与之人。 此时,这位副院长正坐在叶惊塘的对面,面色冷峻的看着他。 叶惊塘也在看着这副院长高明,不过他却不知道如何面对此人的审问。 他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照理说,此次接回三皇子的任务虽然没能完成,但错不在他,完全是不可抗力使然,而这天临帝竟然是既不召见,也不问话,直接将自己交给了督察院。 还有一点,当初那星光叟信誓旦旦的向自己保证,自己只要将三皇子交给他,回朝后不仅不会被责罚,而且还会加官进爵,而现如今,那劫走三皇子的大宗师身份不明,到底是星光教的人,还是其他哪个势力的人,叶惊塘是一头雾水。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叶惊塘也想不通,原本刚开始,他以为那些黑袍人便是星光教的人,但那青衣大宗师出现后又给了自己一个空包袱,这又是什么梗?如果他不是星光教的人,那么为何又会给自己东西呢? 叶惊塘坐在高明的面前,眉头拧成了一团,心情也乱到了极点,差到了极点。 高明低头看了一眼放在案上的宗卷,随手翻了翻,阴阳怪气的道:“叶惊塘,叶大人,你可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叶惊塘闻言,抬起头来道:“高院长,你想让我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高明一听叶惊塘的语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道:“吆吆吆,叶大人好大的官威啊?难道你以为进了这督察院,我还撬不开你的嘴吗?” 叶惊塘看了高明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道:“高院长手握重权,对付我一个个小小的五品员外郎自然不在话下,只不过我弄不明白到底我犯了什么罪,要让督察院的高院长您亲自来审我。” 高明闻言,阴阴一笑道:“我大幽朝出了十万两黄金和五万匹战马,另外,还……算了,那个就不说了,你没能将三皇子接回皇城,单这一条就是死罪,你觉得督察院冤枉了你吗?” 叶惊塘道:“我从北狄人手上已经换回了三皇子,后面是大宗师出手劫走了殿下,我一介文臣,又能如何?” 高明听叶惊塘这么说,冷笑一声道:“那三皇子被劫,你作为负责此次任务的臣子,难道就一点罪过都没有?” 叶惊塘闻言,淡淡笑了笑道:“我自问没有什么对不起三皇子的,你这般对我,莫不是因为我在朝中无人?” 高明一听,哈哈大笑道:“叶大人,你在朝中有没有人那都不重要,就算有人,我督察院也不在乎,陛下早有圣谕下到我督察院,让我院彻查此事,而如今,院长大人又将此事交给了我,所以,我总要给朝廷一个交代。” 叶惊塘闻言,心中顿时明白了,那杨凌风的师父身为大宗师,为何要亲自出面保他,原来就是为了不想让他背这个锅。 而自己在朝中根基尚浅,督察院又明显不愿意去找一个大宗师的茬子,所以,无论怎么考虑,自己都是背这个锅的最佳人选。 第四十一章 定罪 正当叶惊塘与副院长高明在督察院针锋相对之时,叶惊塘的府上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说是个人,倒不如说他是个孩子,因为他生得实在太矮了,身高不会超过一米。 而就是这样一个只有孩子般身高的人,却生了一副沧桑而阴鸷的脸。 不错,这是一个侏儒,一个满脸阴毒狠厉的侏儒,这么晚了,他为何会来这里? 叶惊塘如果见到这个人,绝对只会说没见过,或者……不认识。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毫不费劲的撬开了叶府的院门,轻而易举的潜了进去。 房中的阿洛和暗香,根本来不及醒来,便在睡梦中被他取走了性命。 他在叶惊塘的房间里不停的翻找,床底、房梁、暗柜,凡是可以藏东西的地方,都被他寻了一遍。 最终,他找到了一封信,这信正是当初胡青友给叶惊塘的那封。 拿到信,侏儒男子冷笑一声,麻利的将信收入怀中,关上房门,转身一跃,便沒入了暗夜里。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刚刚离开叶府没多远,便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侏儒男子见状,便转身要走,哪知那人的身法却极快,总是抢先一步拦在他的身前。 那人见侏儒男子不躲了,冷冷的道:“把东西给我,饶你不死!” 侏儒男子闻言,冷笑一声道:“有本事便自己来拿,没本事小爷便要走了。” 那人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侏儒男子闻声,也不应答,眼见是又换了个方向要逃。 那人轻轻叹了口气道:“我本不想杀你的——” 话音刚落,长剑“昂”的一声出鞘,只见一道银光闪过,那侏儒男子便倒在了地上。 那人从侏儒男子怀中掏出信,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是夜,一封写着户部尚书范淳通敌罪状的信便被送到了右相何纶的书案之上,送信人留的名是叶惊塘府上的家丁,阿洛。 何纶见到这封信时,是第二日清晨。 信的内容他只匆匆瞥了一眼,便差人将户部尚书范淳叫了过来。 范淳一到,何纶便将书房的门关得死死的。 二人在房中待了良久,外面的家丁听见书房内不时有争吵之声传出。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眼看快到早朝之时了,何、范二人才从书房内走出来。 出来时,两人竟是有说有笑,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是日早朝,右相何纶奏请天临帝,户部员外郎叶惊塘智勇双全,才堪大用,恳请陛下将其升任为户部从四品的郎中。 天临帝听闻何纶如是奏请,定定的看了他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准了他的奏请之事。 再说那督察院的副院长高明审了叶惊塘一夜,也没能审出什么结果来,不禁有些气急败坏来。 第二日一早,高明便拿定了注意,如若叶惊塘再不招,便要对他用刑,无论如何,今日都要将他的罪名给坐实了。 是以,一大早的,高明吃了早饭,便坐着轿子向督察院匆匆赶来。 可就在他再审无果,欲要对叶惊塘用刑时,天临帝身边的红人吕公公将一道圣旨带到了督察院。 吕公公用他那磁性的嗓音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户部员外郎叶惊塘智勇双全,才堪大用,特擢升为户部从四品郎中,钦此!” 叶惊塘听吕公公宣完圣旨,赶紧跪拜行礼:“臣叶惊塘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旁的高明听圣旨宣读完,脸色立马变得铁青,冷哼一声,便大步走出门去。 吕公公见状,眼神微微一寒,很快又换了副笑脸对叶惊塘道:“恭喜叶郎中了,这么年轻就官拜从四品,可算是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了!” 叶惊塘闻言笑道:“吕公公谬赞了,以后还得靠公公多多提点呢。” 说着便用那戴着镣铐的手从怀中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塞入了吕公公的手中。 吕公公见叶惊塘如此,赶忙笑着推辞道:“我怎么能收叶大人的银子呢?” 话说到这里,叶惊塘赶紧接过话茬道:“应该的,一点茶水钱而已,吕公公不必客气。” 吕公公闻言,也不再推辞,将银票塞入了袖中,道:“那就多谢叶大人了,我还要回去向陛下交旨,就不多留了。” 叶惊塘微笑道:“吕公公慢走。” 吕公公离开后,叶惊塘也走出了督察院。 此时已接近午时,叶惊塘信步走在皇城宽阔而干净的石街上,享受着自由的阳光,心中无喜无悲,无嗔无痴。 就这样走着,叶惊塘在皇城内的街巷闲逛了一个多时辰,才回到了叶府门前。 刚一推门,叶惊塘便看见有人在里面走来走去。 那些人叶惊塘不认识,但从官服可以看出,应该是刑部的人。 除此之外,叶惊塘还看到了当初去北狄时收留的黄洛虎几人。 黄洛虎见叶惊塘回来,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上前道:“叶大人,您可回来了,兄弟们还在担心您呢!” 叶惊塘闻言,朝他点了点头道:“这些人过来做什么的?” 黄洛虎道:“禀大人,我们兄弟几个昨晚在城中凑合了一宿,今儿个一早才寻到您府上,可一推门却发现大门是开着的,之后便在房间里发现了两具尸体,所以我便让黄彪去衙门报了官。” 叶惊塘听完,赶紧上前查看,果见房间的地上躺着两个盖着白布的人。 刑部的人见是叶惊塘,并未阻拦,任由他掀开了盖在死者身上的白布。 看到二人的面孔,叶惊塘顿时心中一惊,因为那二人竟是暗香和阿洛。 这两人平日里除了买菜,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谁会跟这二人有仇呢? 这般想着,叶惊塘赶紧上前问那带队的刑部主事道:“这位大人可有什么发现?我这两个家仆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啊。” 那刑部主事闻言,朝叶惊塘拱手道:“叶大人,据我们初步勘察,贵府的两位家仆应该是在睡梦中被人用短刀所杀,没有任何反抗的痕迹,不过具体凶手是谁,眼下还不能确定。” 沉默半晌,那主事又道:“叶大人还是去看看自己的房间吧,看看丢了什么没有,里面被人翻了个遍,似乎有人要在贵府寻找什么,如果有什么线索,赶紧提供给我们,也好助我们早日破案。” 叶惊塘闻言,心中又是一惊,朝那刑部主事拱了拱手,便急匆匆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第四十二章 偶会左相 叶惊塘回到房间后,发现屋里果如那刑部主事所说,被翻得乱七八糟,稍稍一归拢,叶惊塘便知道少了什么。 当初胡青友给自己的那封信不见了,除此之外,屋里的东西一样都没丢。 那封信丢了,叶惊塘自然而然的想到,应该是那户部尚书范淳的手笔。 但叶惊塘还有一点想不通,如果说那封信被范淳拿走了的话,为何圣上会下旨将自己从督察院放出来,还给自己升官呢? 那范淳可是右相何纶的人,既然自己手上已经丢了对方的把柄,对方应该将自己往死里整,最好能整死才对啊? 叶惊塘此时还不知道,正是他以为会把他往死里整的人,早朝之上为他要了个从四品的官儿。 简单将被翻乱的房间收拾了一下,叶惊塘走出了房门。 刑部的人还在,见叶惊塘出来,那主事赶紧上前道:“叶大人可发现有什么东西丢了?” 叶惊塘面色平静的说道:“没有丢什么,只是时间长了没回来住,里面有点乱。” 那刑部主事闻言,笑了笑道:“没什么东西丢的,那我就先回去复命了,如果叶大人又想起了什么,可一定让人到刑部知会一声。” 叶惊塘道:“一定!” 刑部的人离开了叶府,将阿洛和暗香的尸体也带回去勘验了。 黄洛虎见刑部的人走了,跑到叶惊塘跟前道:“大人,需要我们做点什么吗?” 叶惊塘看了黄洛虎一眼,道:“眼下没什么要做的,你们也看到了,我原本有两个家丁的,现在全被害了,你们如果愿意留下来,就在府里先帮帮忙,每月的银钱我会按时给你们。” 黄洛虎闻言,朝叶惊塘施礼道:“大人能收留我们,已是我等的造化,只要大人肯让我们兄弟几个留在府上跟随大人左右,银钱之事无需再提,只要管我们吃住就行了。” 叶惊塘一听,笑了笑道:“那府内的事就有劳黄兄弟你们几个了,至于每月的工钱,我会按时给你,如果你们不要,现在便可离去。” 黄洛虎闻言,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最终又咽了回去,只是朝叶惊塘作了个揖,便去忙自己的了。 叶惊塘离了府,黄洛虎几人原本想跟着保护他,却被他婉言拒绝了。 他独自一人向远处走去,看着快要落山的夕阳,吹着有些秋意的凉风,徜徉在这车水马龙的街头。 阿洛和暗香的音容笑貌不时在叶惊塘的脑海中闪过,那一幕幕,似乎就在昨日。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两个人虽然是恒王当初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但除了给恒王报报信之外,其实没做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 平日里府中的上上下下,都是这二人操持,基本没让叶惊塘操过心。 是以,叶惊塘对他们还是很喜欢的,两个大活人说走就走了,任谁心里也不会好受。 叶惊塘选择了一个人出来走走,看看能不能将自己的大脑放空。 他知道,接下来会有很多事要做,第一件事,便是要去找自己的顶头上司范淳,看看他有什么想说的没。 这样想着,叶惊塘便不由自主的往范府走去。 可就在他快到范府门口时,一乘装饰华美的轿撵拦住了他的去路。 轿上人掀开帘幔,叶惊塘看见了一张威仪万方,眼神犀利的脸。 轿子里坐着的,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左相,呼延嵩。 呼延嵩附身对立在轿前的管家吩咐了几句,那管家四下看了看,便向叶惊塘这边走来。 待走到叶惊塘跟前,管家低声对他道:“相爷请大人到轿中相叙,大人快跟我来。” 叶惊塘闻声,赶忙跟在那相府管家的身后向左相的轿撵走去。 待入了左相的轿撵,叶惊塘行礼道:“下官叶惊塘见过左相大人!” 呼延嵩闻言,捻须笑道:“叶大人不必多礼,我正好刚从大皇子那边过来,碰上了叶小兄弟,所以请你过来一叙,你不会见怪吧?” 叶惊塘一听,赶忙再施一礼道:“岂敢岂敢,平日里要见左相的人何止万千,大人能拨冗见臣下,臣下高兴还来不及呢,岂会有其他想法?” 呼延嵩闻言,哈哈大笑道:“叶小兄弟果然快言快语,好!很对老夫的胃口!”说着拍了拍身边的座椅对叶惊塘道:“小兄弟快坐,快坐。” 叶惊塘闻声,便理了理衣衫坐了下来。 刚一坐下,便听那呼延嵩道:“其实今天找叶小兄弟过来,就是随便聊聊,今日在早朝之时,何相举荐,陛下首肯,将小兄弟擢拔为户部郎中,不知小兄弟作何感想啊?” 叶惊塘一听,脑子一下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了,心道自己平日里与他无甚私交,这右相何纶怎会举荐自己呢? 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叶惊塘道:“相爷刚刚对我这么一说,我才知是何相举荐的我,不过我入朝时日尚短,跟何相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私交,所以,听左相您这么一说,还真有些转不过弯来,还望左相您指点迷津。” 呼延嵩闻言,心中也是一诧,不过他却没有表露出来,而是淡然一笑道:“叶小兄弟过谦了,如若平日里不是跟何相相交甚笃,何相又怎会逆了龙须去为你求官?” 叶惊塘一听,心中更惊,这何相竟是拂逆圣意举荐的我? 良久,叶惊塘才对左相呼延嵩道:“叶某不敢欺瞒相爷,平日里确实未曾拜会过右相,也从未提及过加官进爵之事,所以此事还请左相明鉴。” 呼延嵩听叶惊塘这么一说,面色终于变了,心道这何纶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明明陛下已经决定将此事让人背个锅就此作罢,为何何纶又如此没有眼色的要给眼前这个年轻人要官呢?难不成这人有什么大的来头不成?我怎么不知道呢?回去一定要让人好好查查。 想到这里,呼延嵩面色有些不自然了,他咳嗽一声道:“既然叶兄弟与何相无旧,那今后有什么事,尽可来找老夫,纵使有些事是我办不了的,不是还有大皇子,还有皇后娘娘嘛?哈哈哈哈……” 叶惊塘闻言,起身施礼道:“那臣下就多谢左相大人了。” 呼延嵩看这叶惊塘如此礼数周到,不由得也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生出几分好感来,坐在轿中,只是捻须微笑,却不再言语。 叶惊塘知道自己该告辞了,便对左相呼延嵩道:“叨扰相爷多时,多有打扰,臣下这就告辞了。” 呼延嵩闻言,轻轻摆了摆手道:“叶兄弟慢走!” 马车停下,叶惊塘走下了呼延嵩的轿撵,却不想刚下轿,又碰见了一个相熟之人。 第四十三章 范淳的处境 那人站在一家胭脂铺前,手中握着一柄花伞。 此时夕阳已经西斜,根本不用伞,但那人却还是撑了一把伞。 叶惊塘没有理会那人,独自离开了。 那人见状,微微一笑,转身便跟了上去。 叶惊塘在城中转了一大圈,终于等到了夜色降临。 他没有回府,而是进了一家酒楼,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 要了一壶酒,点了几个菜,叶惊塘独自一人自斟自饮起来。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刚才那人也进了酒楼,不过此时已经收了花伞。 叶惊塘抬眼看了一下来人,道:“坐吧。” 那人闻言,笑了笑道:“叶大人好兴致啊。” 叶惊塘道:“走了一大圈,累了,所以就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那人道:“叶大人就不请我喝一杯?” 叶惊塘笑道:“请!”说着便又拿了个杯子,斟了满满一杯酒水放到那人面前。 那人见状,也不推辞,端起酒杯一仰头,便是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叶惊塘见那人如此豪爽,便也将已经端起的酒干了。 就这样,二人对饮,竟是将酒壶堆满了整个桌子。 不过那人的酒量似乎极好,眼看叶惊塘已经神志不清地趴在了桌上,那人却还神志清醒,目光清明,似乎杯中喝的不是美酒,而是清水。 这一夜,叶惊塘喝多了,便睡在了这家酒楼,没有回去。 而那人待叶惊塘睡下后,便悄悄离开了,只是临走前在他的枕边放了一封信。 待天色大亮,叶惊塘才从宿醉中醒来。 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叶惊塘摇摇晃晃的下了楼。 不过他还没走出大门,酒楼的老板便追了出来,道:“客官,您的信!” 叶惊塘闻言,转身一看,见那酒楼老板手上果真拿着一封信。 “谢谢了!” 说完这句,叶惊塘便要离开,却又被那老板拉住了袖子。 叶惊塘有些不解的看了那酒楼老板一眼道:“你还有何事?” 那老板讪笑道:“客官,您的酒菜和住宿的钱还没付呢!” 叶惊塘闻言,拍了拍脑袋,赶忙从怀里掏出锭银子扔给了老板。 老板拿了银子欲要找钱,却见叶惊塘朝他摆了摆手,已然渐渐远去。 揣着那封信,叶惊塘回到了叶府。 是日,叶惊塘整整一天都没有出门,他躺在床上,一遍遍的看着这封信。 这封信不是昨晚一起喝酒的那人写的,因为信的落款,是星光教教主星光叟。 而昨晚那送信之人,是之前与叶惊塘有过一面之缘的天香楼老板红玉。 关于这红玉,叶惊塘之前一直以为她也是恒王的人,但现在她却自报家门,这让叶惊塘着实有些惊诧。 再说那信的内容,仅有短短几行字,只是告诉叶惊塘星光教没有得到三皇子,所以答应叶惊塘的第三个条件就此作废。 至于这第三个条件是什么,信中却并未再提。 叶惊塘有些弄不明白了,如果只是这件事,根本用不着写信,直接让红玉过来说一声便可,为何这星光叟要多此一举呢? 还是说,那星光叟不信任红玉其人,又或者,这红玉根本就不是星光教的人? 那样的话,这封信就是伪造的,但知道自己跟星光教之间有交易的人,也就那么几个,想要伪造谈何容易。 这样想着,叶惊塘最终相信了这封信的真实性,心道可能是这星光叟行事比较特别吧。 或许是昨晚酒喝得有些多了,所以,一整天叶惊塘都晕晕乎乎的躺在床上。 直到此时,他才想起,自己还要去找户部尚书范淳。 这样想着,叶惊塘便又出了门。 不过,他刚迈出大门,便见到范淳急匆匆地迎面向他走来。 叶惊塘冷冷地看着范淳,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鄙视。 范淳讪笑着想要跟叶惊塘打招呼,对方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只是转身进了府内。 范淳摇了摇头,便赶忙跟了过去。 进了房间,叶惊塘转身便揪住范淳的衣襟道:“尚书大人杀了我两个家仆,难道不想说点什么吗?” 范淳见状,干笑道:“叶兄弟不要这么激动,把手放下,先听我解释。” 叶惊塘闻言,松开了范淳,冷笑一声道:“那我就听范大人你解释解释,看看我的那两个家仆怎么得罪你了。” 范淳讪笑一声道:“你那两个家仆的事,我也听说了,但那也不一定是我的人干的啊。” 叶惊塘闻言,顿时怒从心生,他捏了捏拳头,瞪着范淳道:“那范大人接下来是不是要说,那封你私通北狄的信也不是你派人偷走的?” 范淳一听,苦笑一声道:“叶兄弟你先不要激动,我呢,见你被督察院带走,确实派人过来找过那封信,不过我派出去的那人走了之后就没再回来,至今还下落不明。” 叶惊塘狐疑地看了范淳一眼,发现这位户部尚书似乎确实没有说谎,便又道:“那我那两个家仆的死,与尚书大人无关喽?” 范淳闻言道:“你那两位家仆的死,现在我也不能确定,是不是我派出去的人所为,如果他日证实了确实跟我有关系,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叶惊塘一听,冷冷道:“那希望范尚书说到做到。” 范淳刚要回答,又闻叶惊塘道:“那何相昨日早朝举荐我为户部郎中之事,你可知情?” 范淳闻言,干笑一声道:“这正是我今日来找你的目的。” 叶惊塘道:“哦?说来听听。” 范淳道:“我派来找那封信的人没回去,不过却有人在当天晚上,将我与北狄交往的证据送到了何相府上。” 叶惊塘闻言,讥笑道:“所以便有了第二日早朝之上,何相向陛下极力举荐我为户部郎中之事?” 范淳讪笑道:“正是,所以我今日过来就是想问问叶兄弟,可知如今那封信在何人手上?” 叶惊塘道:“我不知道。” 范淳一听,叹了口气道:“这下麻烦大了,也不知道那封信的内容其他大人知不知晓,如果传到陛下那里,我……唉!” 叶惊塘闻言,笑了笑道:“范大人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范淳又叹道:“我也不想如此啊,可是一失足成千古恨那!当初要不是那个女人……唉,不说了。” 沉默了片刻,范淳又道:“叶兄弟,如果能寻得那封信,还望替在下保密,眼下此事只有你我和何相知晓,我可不想再有第四个人知道了,算是帮帮我,我今后一定唯叶兄弟马首是瞻,绝不敢再有异心。” 叶惊塘闻言,笑了笑道:“我尽量吧。” 范淳听叶惊塘这么一说,朝他拱了拱手道:“那就多谢叶兄弟了,我先告辞了。” 叶惊塘道:“不送!” 范淳灰溜溜的离开了叶府,叶惊塘却又陷入了沉思。 第四十四章 夜访天香 叶惊塘静静地坐在房间里,窗外挂着一轮明月,书桌上点着一盏油灯。 闭上眼睛,他将范淳刚才的话细细地捋了一遍。 发现没有什么遗漏后,他才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刚出门,正好碰见黄洛虎端着饭菜走过来,此时叶惊塘才感觉确实有些饿了。 接过饭菜,叶惊塘复又回了屋。 却不想,那黄洛虎也跟了过来。 叶惊塘有些好奇地问道:“黄大哥,要不一起吃点?” 黄洛虎闻言,挠了挠头道:“我,我那边留了饭菜,还是大人您先吃吧。” 叶惊塘一听,也不再多言,夹起一片菜叶便往嘴里塞。 可他刚吃第一口,便“噗”的一声吐了出来,那菜竟是齁咸齁咸的。 黄洛虎有些歉意的道:“叶大人,我们兄弟几个打打杀杀的还凑合,但这做饭……” 叶惊塘一听,一下子明白了,便朝黄洛虎摆了摆手道:“好了,不说了,我过两天找个会做饭的过来,你们这几天先凑合凑合,实在不行就去外面吃。” 说着,叶惊塘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扔给了黄洛虎。 黄洛虎见状,忙不迭地朝叶惊塘作揖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叶惊塘出了门,他要去找鸿运赌坊的胡青友,问一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赌坊不远,叶惊塘很快便来到了赌坊门前。 不过让叶惊塘有些诧异的是,门口看守的两个汉子却没在,赌坊的大门也锁得跟铁桶似的。 叶惊塘见四下无人,赶紧上前拍了拍门,可等了好久,也无人应答。 无奈之下,叶惊塘便又转身往回走去。 刚走半道,叶惊塘却又发现肚子有点饿了,于是,又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想去见另外一个人,顺便让这人请自己吃顿饭。 这样走着,也没用多久,叶惊塘便来到了另一处所在。 这个地方是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叶惊塘抬头看了一眼招牌,确定就是这个地方,便抬脚向里走去。 叶惊塘一进门,便被人拦住了去路。 不过,这些人却不是打劫的绿林好汉,而是一个个淡妆浓抹的佳人。 “公子,过来找谁啊?“ ”公子,可有相熟的人?” “这位公子好生俊俏啊,到我房里来吧,咯咯!” “公子,来嘛!” …… 看着这些女人,叶惊塘一直面带微笑,不过却不与她们纠缠。 就在叶惊塘深陷重围之时,楼上走下来一个风韵的红衣女人,这个女人正是天香楼的老板红玉。 红玉瞪了楼下的女人们一眼,便笑着将叶惊塘迎上了楼。 推门入户,红玉笑道:“叶大人今天怎么有雅兴来我这里啊?难道看上了我这里的哪位姑娘?” 叶惊塘闻言,笑了笑道:“红老板说笑了,我今天过来,是想向你打听个事。” 红玉一听,咯咯笑道:“叶大人也有求我办事的时候?我一心想为大人效劳,可是都过去这么久了,也不见大人过来寻奴家,我还以为大人把我给忘了呢!” 叶惊塘闻言笑道:“我怎会忘了您呢,只是我前番出去办了几趟差,所以没有来得及来问候红老板您。” 红玉听完叶惊塘的话,敛了笑意道:“那我倒要听听,叶大人有什么事要向我打听的?” 叶惊塘正色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我在一起喝酒的那晚,我府里的两个家仆被人给害了,另外我还丢了点东西。” 红玉闻言,脸色微变道:“还有这事?那凶手可抓到了?” 叶惊塘道:“尚未抓到,所以我才来找红老板帮忙啊!” 红玉闻言,微微一笑道:“抓人那可是官府的事,叶大人在朝中为官,这点事应该难不倒你吧?” 叶惊塘闻言,笑了笑道:“红老板莫要笑我,我来皇城时日尚短,连朝中的人都还没认全呢,哪有什么路子去办这事?” 红玉捋了捋耳边的一绺头发道:“那叶大人要我怎么做呢?” 叶惊塘咳嗽一声道:“红老板不是星光教的人吗?星光教素来以占卜和情报见长,我只需红老板帮我打听一下我丢的东西到底是谁拿走的就行。” 红玉闻言笑道:“那不知叶大人府上丢了什么东西?” 叶惊塘道:“这贼人说来也奇怪,金银细软一样没要,单单偷走了我的一封信。” 红玉闻言道:“哦?那是怎样的一封信呢?” 叶惊塘道:“这个,红老板就不要管了,只要你帮我把这偷信之人找出来便可,其余的不劳红老板费心。” 红玉闻言,媚笑一声,起身将手搭在叶惊塘肩上道:“叶大人这是不信我?” 叶惊塘一听,微微一笑道:“叶某不是不相信红老板,只是这件事关系到朝中的一位大员,所以,红老板最好还是不知道的好,免得惹来麻烦。” 红玉闻言,叹了口气道:“既然叶大人都这么说了,我再问就是不识抬举了,那好,我就帮你查一查,看看是谁敢到叶兄弟府上行此鸡鸣狗盗之事。” 叶惊塘听红玉这么说,赶紧起身道:“那就先多谢红老板了,另外还有件事,我与贵教的教主星光叟有过一面之缘,如果你见到教主,烦请你给他老人家带个话,我想知道他答应我的第三个条件是什么?” 红玉闻言,咯咯笑道:“叶大人果然是个有趣之人,教主大人岂是我这等身份的人能见到的?到现在为止,我也就只见过沈副教主一面,所以你这个忙我可帮不上。” 叶惊塘一听,面色有些尴尬地笑道:“那就不劳红老板了,还是他日我自己问他老人家吧。” 说完这些,叶惊塘便要告辞,却见那红玉拉住他的手道:“叶大人,好不容易来一趟,难道不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叶惊塘笑道:“红老板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饿了。” 红玉闻言,咯咯笑道:“那叶大人随我来,我给你安排我们天香楼最好的姑娘。” 叶惊塘一听,不禁面色一红,却被那天香楼的老板红玉拉进了一间华美的厢房。 第四十五章 郡主驾到 这天晚上,叶惊塘在天香楼吃得是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从北狄回来这么久,确实没怎么好好吃东西,前天去了趟酒楼,也是尽喝酒了。 是以,叶惊塘今天在这里是只吃菜,不喝酒,搞得陪酒的几个姑娘秀眉紧锁,满脸哀怨。 在天香楼吃饱喝足后,叶惊塘便潇洒地离开了这里,这又让一众姑娘是阵阵叹息。 红玉本来要安排人送他的,却被叶惊塘以吃太多,要散散步消消食为由给拒绝了。 叶惊塘一路上是晃晃悠悠,摇摇荡荡,在接近子夜时才回到了府中。 推门一进屋,叶惊塘险些被眼前的一幕吓坏了。 屋里竟有一个蓝衣女子拿着根黑皮鞭瞪着自己,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恒王的掌上明珠,郡主罗婷。 叶惊塘见状,赶紧关上门笑嘻嘻地对罗婷道:“下官不知郡主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罗婷闻言,冷笑一声道:“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没少出去野呀?说,刚才去哪里了?” 叶惊塘一听,冷汗一下子从脑门上沁了出来,他干笑一声道:“我肚子饿了,出去吃了点东西。” 罗婷道:“去哪里吃东西了,要吃到这深更半夜的才回来?” 叶惊塘闻言,心道不好,莫不是这罗婷知道自己去天香楼了? 不过,他还是本着打死不承认的原则,道:“郡主你看,我府上也没个人给做饭,所以就出去随便吃了点儿,出去得比较晚,所以……” 罗婷闻言,粉面一诧道:“嗯?你说你府上没人做饭,那暗香不在府中吗?” 叶惊塘一听,知道这郡主还不知道二人被害的事,便赶紧接过话头道:“郡主你有所不知啊,前天晚上,不知哪里来的贼人,偷偷溜到我这府里,将暗香和阿洛二人给暗害了,另外还顺走了我一封信。” 罗婷闻言,脸色微变道:“那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叶惊塘见罗婷有些着急的样子,正色道:“我倒没事,那天晚上,我正好被督察院请去喝茶了。” 紧接着,叶惊塘便将那晚的情况,一股脑儿的都告诉了罗婷。 罗婷听完,扔掉手中的皮鞭,“唔”的一声扑到了叶惊塘的怀里。 良久,罗婷才止住了哭,她望着叶惊塘有些疲惫的脸道:“不如我跟父王说说,让他把你调回南域算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太让人不放心了。” 叶惊塘闻言,摇了摇头道:“我能为恒王殿下做点事,也是我的福分,我暂时是不会离开皇城的,不过……” 罗婷道:“不过什么?” 叶惊塘笑了笑道:“不过,有些事情让我有些担心,我刚才去了一趟殿下告知我的一个秘密据点,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人了,另外,偷走我那封信的人和杀害暗香、阿洛的人,至今也身份不明,所以我这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罗婷听完叶惊塘的话道:“那我今后留在皇城帮你!” 叶惊塘闻言,又摇了摇头道:“那怎么行?我本来就是恒王殿下暗中派过来的,你往我这府里一待,时间久了肯定会被有心人盯上的,到时候,我为你父王办事就不太方便了。” 罗婷闻言,点了点头道:“那好吧,不过你这府上连个会做饭的人都没有,这可不行,我明天给你找一个去。” 叶惊塘一听,不禁苦笑道:“这种小事,哪能烦劳郡主啊,我明天自己去找一个就行了。” 罗婷闻言,笑道:“你还跟我客气?” 叶惊塘一听,只是低头微笑,却不再说话。 沉默了片刻,罗婷道:“这么晚了,你不困吗?” 叶惊塘挠了挠头道:“这个,你这么一说,我确实有点困了,不如我给你找个地方休息吧?” 罗婷闻言,低头一笑道:“要不我们一起?” 叶惊塘一听,立马蹦了起来道:“这个,不好吧,如果让恒王殿下知道,不得劈了我呀?” 罗婷闻言,白了叶惊塘一眼道:“你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你睡地上,我睡床上,晚上我保护你。” 叶惊塘一听,赶忙道:“不用那么麻烦了,我隔壁的房间就是空的,我去那边将就将就,你睡我屋就行。” 罗婷闻言道:“那好吧,本郡主就听你一回,你跪安吧。” 叶惊塘一听,转身就跑,只留下郡主罗婷一人在身后跺脚。 是夜,叶惊塘在隔壁房间里睡得很安稳,而那罗婷郡主却辗转反侧了很久,才渐渐入梦。 翌日清晨,叶惊塘早早便醒了,见隔壁并无动静,便盘腿坐在床上修练起那凌烟诀来。 直到日上三竿,隔壁的才传来了开门的声响,而此时叶惊塘已将凌烟诀的第二层运行了三个周天,丹田中的真气又凝实了几分。 叶惊塘推开房门,到外面一看,见那罗婷正在院子里洗漱,而黄洛虎等人见了罗婷,心道是大人从哪里带回了一个姑娘,因此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担心打搅了叶惊塘的好事。 待罗婷梳洗完毕,叶惊塘上前道:“早啊!” 罗婷见是叶惊塘,“哼”了一声道:“陪我出去吃早饭!” 叶惊塘闻言,面露难色道:“这个不太方便吧?我怎么说也是恒王的卧底,这样大摇大摆的跟你出去,太招摇了点儿吧?” 罗婷一听,气呼呼地道:“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你做早饭给我吃!” 叶惊塘听罗婷这么说,知道自己逃不过去了,便对她道:“我陪你出去吃还不行吗?” 罗婷闻言道:“你不愿意做饭给我吃?” 叶惊塘笑道:“倒不是我不愿意给你做,只不过现在府里什么也没有,我想做也做不了啊!” 罗婷一听,想了想道:“那就先记着,下次把东西买齐了再给我做。” 叶惊塘闻言,只能摇头苦笑,对这个郡主,他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由于二人出门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之时,因此,街上的人很多,一路上,郡主罗婷一直拉着他的手,弄得叶惊塘很不自在。 这一逛便是一天,直到天黑,叶惊塘才提着一大堆东西和罗婷回了府,当然,这些东西大多是女子用的。 第四十六章 雨夜遇刺客 这一次,罗婷在叶惊塘这里只住了不到半个月,便离开了。 因为恒王给她这个宝贝女儿下了通碟,限她二十日之内必须返回南域恒王城。 尽管有些不舍,但罗婷还是遵从父命,离开了皇城。 恒王无缘无故的,为何要召她回去呢,原来,一个半月后,恒王殿下将要带着一对儿女到皇城来给太后贺六十大寿。 说到这太后,就不得不说说天临帝跟两位王爷的关系。 当今太后,乃是天临帝和恒王的生母,而邕王的生母早些年便过世了。 不过,大幽朝有个规矩,太后的整寿辰,在各自封地的王爷必须携儿女到皇城道贺。 除此之外,除非皇帝召见,在封地的王爷不得擅自离开。 是以,恒王上一次见自己的母亲,还是十年前的事。 正因为如此,恒王对此事极为重视,提前一个多月,便将郡主罗婷给召了回去。 郡主在这边时,每日指点叶惊塘修练凌烟诀,因此,仅仅过了半个月,叶惊塘已经将此诀练到了第四层。 叶惊塘第一次将这本凌烟诀拿给罗婷看时,罗婷对此诀是赞不绝口,直言此诀如果练成了,绝对可以与天下任何一本轻功法门一决高下。 是以,罗婷让叶惊塘一定要加紧修练,也好让今后自己不在身边时,叶惊塘能够有自保的手段。 叶惊塘本就对这凌烟诀十分看重,经罗婷这么一说,更是视之如珍宝,吃饭睡觉都把它带在身边。 正是因为如此,叶惊塘的凌烟诀一日千里,短短半个月便已练到了第四层,如今丹田中的真气已经有一颗枣子大小。 普通的飞檐走壁已经难不倒叶惊塘,唯一的缺陷在于持续的时间不能太长,也就十几息的功夫。 罗婷走后,叶惊塘每日除了去户部衙门转一转之外,便是躲在屋子里练功。 当然,现在叶府的饮食起居已经有人打理了,最后还是罗婷做主,给叶惊塘雇了两个中年妇女负责洗衣做饭,至于其它的活计,则交由黄洛虎几兄弟负责。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天香楼的红玉到访,才将这份平静打破。 那是一个秋风萧瑟,阴雨绵绵的夜晚,叶惊塘吃了晚饭,正在房间内修练凌烟诀,忽闻外面有人敲门。 叶惊塘收起书,开门一看,便见到了撑着一把青伞,披着一袭桃色衾袍的红玉。 站在门外,红玉看了一眼灯光下的叶惊塘道:“叶大人忙什么呢?” 叶惊塘闻言,挠了挠头干笑道:“没什么,下雨天闲得没事,在屋里发呆呢。” 红玉闻言,掩口笑道:“那要不要我陪你发会儿呆啊?” 叶惊塘一听,赶紧接过伞,将红玉迎进屋里道:“这么晚了,又下着雨,红老板怎么还过来了呢?” 红玉闻言,淡淡地笑道:“我查到了那人的下落了。” 叶惊塘一听,一下子来了精神:“那人是谁?现在在哪里?” 红玉似乎有些冷,搓了搓手,呵可口气道:“在你府上偷你信的那人,是户部尚书范淳派过来的,所以你那两个家仆应该也是那人杀的,不过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那人半道遇上了另外一个人,又被那人给杀了,信应该就落在那人的手上了。” 叶惊塘道:“那现在可查出那人的身份了?” 红玉看了叶惊塘一眼道:“身份是查出来了,不过那人却也已经死了。” 叶惊塘闻言,沉默了半晌道:“那人什么来路?” 红玉似乎确实有些冷,咳嗽两声道:“那人名叫张一鸣,来自圣剑门,不过在门中的辈分不高,应该是上官庆云的弟子收的徒子。” 叶惊塘闻言,眉头一皱,低声自语道:“我跟圣剑门没有什么往来啊,难道是……” 想到这里,叶惊塘又对红玉道:“那可查出了杀这名圣剑门弟子的人是来自哪里?” 红玉闻言,笑了笑道:“这个圣剑门弟子的尸首已经被毁了容,幸亏我教中有一名弟子跟此人平日有私交,所以才认出了这人,要不然这人的身份都难确定,能查到这里已经不错了,再往下查下去,可能……就不好收场了。” 叶惊塘闻言,在屋子里踱了两步道:“你的意思是,杀圣剑门弟子的这人来头应该很大,不是我们现在能惹得起的,对吗?” 红玉一听,朝叶惊塘微微一笑道:“叶大人不亏久居朝堂,一点就透啊!” 叶惊塘听红玉这么说,也不理会她在取笑自己资历尚浅,朝她一施礼道:“此事多谢红老板了,算我欠红老板一个人情,我可以答应日后为红老板做一件事。” 红玉闻言,掩口一笑道:“就一件事?” 叶惊塘面色不改道:“就一件!” 听叶惊塘这么一说,红玉也不生气,笑着对叶惊塘道:“那我就先走了,叶大人要不要送送我?” 叶惊塘闻言,看了红玉一眼道:“你需要我送吗?” 红玉闻言,拿起雨伞转身便走,只留给叶惊塘一个背影。 叶惊塘低头想了想,还是取了把伞跟了出去,他总感觉有些事这个女人没有说透。 外面的风不小,雨却不大,叶惊塘很快便追上了红玉。 红玉扭头看了他一眼,二人便并肩同行。 一路上,谁也没有跟谁说话,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沉默。 风雨中,几个黑衣人挡住了叶、红二人的去路。 叶惊塘见状,心中猛然一紧,暗道什么人会跟自己过不去呢? 却见那红玉已经收了青伞,素面朝天,立在了秋风细雨中。 叶惊塘此时才发现,这个女人今晚来见自己时,竟然没有化妆。 再看那些黑衣人一步一步向前紧逼,每一步都踏得很稳,节奏一致,步伐整齐,就连换气吐息也是一致无二,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叶惊塘的心越揪越紧,他知道在这里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自保都有些困难,他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红玉身上。 他知道红玉会武功,但她的武功造诣有多深,叶惊塘心里没底。不过现在,他只希望这个女人的武功越高越好。 第四十七章 风中的血腥味 风雨依旧,天光暗淡! 黑衣人越来越近,不过四五米的距离,他们却用了很久,雨水已经完全将他们的面巾打湿,水珠顺着刀柄不停的流下。 眼看距离红玉已经不到三米了,黑衣人突然停下了脚步,红玉依然没有动。 叶惊塘站在红玉的身旁,没有上前,也没有后退,他只是在看着这个女人。 暗淡的暮光下,雨水顺着她耳畔的一绺青丝滴落,无声无息地打在脚下的青砖上,溅起一滩若有若无的水花。 黑衣人终于忍不住了,长刀分上中下三路同时劈出,暮光顿时被刀光斩断。 但就在黑衣人的气息变强的那一刹那,红玉的衣袂陡然随风飘动,不过叶惊塘看得很清楚,她的手并没有动。 黑衣人尽数倒下,身上一点受伤的痕迹也没有,地上也没有血,甚至连空气中也嗅不到一丝血腥的气息。 在叶惊塘惊诧的目光注视下,红玉终于动了,她朝叶惊塘轻轻一笑,撑起了那柄青伞。 红玉静静地向前走去,她身边的风雨被无情的隔绝在了青伞之外。 叶惊塘愣了愣神,赶忙跟了上去,他的心里第一次对这个女人生出了一丝畏惧之意。 风雨不止,前面的路也在曲折延伸。 叶惊塘并不知道,此时他的身后发生了可怕的一幕。 刚才那些黑衣人的尸体,被风一吹,皆化成了一滩滩血肉,空气里尽是令人作呕的刺鼻气息。 很快红玉便到了天香楼的门外,她转身淡淡地对叶惊塘道:“你有些怕我?” 叶惊塘闻言,愣了愣神,随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没有,怎么会呢?” 红玉闻言,笑了笑道:“那你怎么离我那么远?” 叶惊塘一听,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不自觉的跟红玉保持了三四米的距离,他尴尬的笑了笑,不知该说些什么。 红玉又道:“不进来坐坐?” 叶惊塘咳嗽一声道:“今天就不了,我还是回去吧。” 红玉听叶惊塘这么说,转身进了天香楼,不过却留给叶惊塘一句话:“你这么晚回去,就不怕再遇上刺客?” 叶惊塘在风雨中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离开了天香楼。 他知道这是红玉在激他,不过他还是转身回去了。 站在楼上,红玉推窗望了叶惊塘一眼,转身便褪去了身上的桃色衾袍。 叶惊塘一路上走得很快,说实话,他的心里很紧张,他害怕红玉,更害怕再遇见刺客夜袭,但他不会退却,他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种东西,他只知道他的骨子里不愿意退却,仅此而已。 眼看前面就到了刚刚遇见刺客的地方了,叶惊塘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借着朦胧的天光,叶惊塘发现了一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刚才那些黑衣人的尸体竟然不见了,甚至地上连一点血迹都没有。 不过,空气中的刺鼻气息还是告诉他,这里就是刚才那些黑衣人倒地之处。 叶惊塘绕开了那个地方,沿着街边,快速地向前走去。 他做梦也不会想到,就在他跟红玉离开不久,一伙儿衣饰相同的黑衣人出现在了这里。 黑衣人的头目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瓷瓶,将一小撮粉末撒在了地上,那一滩滩血肉顿时化为了缕缕青烟,飘散在冷冽的秋风里。 回到府中,叶惊塘将房门锁得死死的,从怀中掏出凌烟诀,细细地参详起来。 从红玉的出手,不,她根本没有动手,他看到了自己离一名高手的差距有多远,他不求杀人,但求自保。 这一夜,叶惊塘没有睡,他一直在修练凌烟诀,直到外面传来了数声鸡鸣,他才躺下眯了一会儿。 翌日清晨,又是一个烟雨蒙蒙的天。 昨天夜里,皇宫之内,一个稚气未脱的宫女,被天临帝临幸了。 此时,心满意足的天临帝正眯着眼睛,躺在龙榻之上,胸前是一条纤细白嫩的玉臂,耳边是娇柔美人的一绺青丝。 龙榻之下,五六个宫女跪了一地,三四个太监挤在一团,不过,谁也不敢吱声,只是牙齿打战,瑟瑟发抖。 原来,一个雍容华贵,姿容绝色的女人闯了进来。 是谁,能有如此大的胆子,敢擅闯天临帝的宫帏。 这个女人当然不是普通人,她是天临帝亲封的贵妃娘娘,三皇子罗钜的生母。 贵妃抬起凤目,望着龙榻上的天临帝和那宫女,脸上的怒气越来越盛,鼻腔内的呼吸也越来越急。 她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但她还在强压着,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地方乱来。 她转身找把椅子坐了下来,朝挤在一起的太监们招了招手。 一名伶俐的太监见状,赶紧挪着步子走了过去,他不敢太大声,怕惊着了龙榻之上的陛下。 贵妃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句,那太监整个人都吓傻了。 太监怔怔地望着云鬓华服的贵妃娘娘,过了好久,才定住了心神,朝贵妃点了点头。 贵妃娘娘走了,宫女太监们也从战战兢兢中缓了过来。 刚才那名伶俐的太监,被一群宫女、太监围在了中央,宫帏之内顿时一阵私语。 不过都是其余人在问,那太监始终没有吐露半个字。 这一天,天临帝早朝之时,后宫发生了一件大事。 数名太监、宫女被杀,就连天临帝昨晚刚刚宠幸过的,正在做着妃子梦的那位,也被人割了喉。 而那名伶俐的太监,也死在了自己的伶俐之下。 不过他死得很有艺术,他失足落在了宫中的荷池里。 这一切,当然瞒不了天临帝,他在下了早朝之后,便有人来禀报了这一切。 他想发怒,但最终也只是摔碎了几个茶碗、茶壶,处死了一名太监,因为,这名太监与之前那伶俐太监相熟。 栖华宫内,贵妃娘娘闭着眼睛端坐在一把雕椅之上,朱唇如血,面色如金,宫女在帮她一层层的涂抹着粉脂,似乎想要遮盖这原本极其华贵的颜色。 突然,贵妃似乎想起了什么,双目陡然睁开,眼神里竟是闪现着疯狂之色。 一旁的两名宫女被吓得面无人色,直接“扑通”一声,跪伏在贵妃娘娘的脚畔。 贵妃娘娘出了栖华宫,未带任何随从,径自向远处走去。 她走得很快,一点也没有累的意思。 最终,她停在了一座偏僻的角楼之外。 楼外是凄风苦雨,就如此时贵妃娘娘的心境。 她进了角楼,关上了朱漆斑驳的门。 角楼内很快便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第四十八章 要命的名单 除了那扇门后的人,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一日傍晚,一人一骑飞马出了皇宫。 这人穿的是大内侍卫的衣服,拿的是禁军的腰牌。 不过,待离开皇宫后,这人却将身上的衣服脱下烧了,另又换了一身黑色的便衣。 烟雨笼罩着整个皇城,也笼罩着这个人。 但这个人的心里却很清明,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这个地方他从没来过,但这个地方又如同烙在脑子里一般深刻无比。 只不过还没到地方,他便提前下了马。 他身形一闪,便缩成一团,猫在了在一个阴暗的犄角旮旯里。 一双璀璨如星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远处,丝毫不受冷风细雨的影响。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一道人影终于出现在刚才那人的视野里。 人影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摸到那匹枣马的身后。 黑衣人右手一抖,一声尖啸划破长空,人影“咕咚”一声倒在了地上,心中满是不甘。 解决了刚才那条尾巴,黑衣人将衣袖拉了拉,挡住了袖箭,起身向远处疾掠而去。 叶惊塘一整日都没有出门,除了吃饭的时间,一直在房间里修练凌烟诀。 此时,他正盘坐在床上,凝神苦修,再次尝试突破第四层关口。 不过让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就在他刚刚摸到第五层的边缘时,一阵破空的锐响将他从床上惊了起来。 一支箭羽破窗而入,“笃”的一声钉在了距离叶惊塘不到一米的床框上。 叶惊塘见状,赶紧跃身推门出去,可除了风雨声,他在外面什么也没有发现。 关门进了屋,叶惊塘伸手将那支短箭拔了下来,发现上面竟绑了个小小的字条。 叶惊塘好奇地将字条打开,便见数排密密麻麻的人名呈现在他的眼前。 不过,这些名字叶惊塘一个也没听过,更不用说认识了。 但所有的疑惑都在字条的末尾给出了答案,因为字条的最后明言,这是大将军卢铮在军中提拔的偏将以上部下的名单。 看完这张字条,叶惊塘赶紧将它收了起来,他不知道这要命的东西怎会有人送给自己,这人是嫌自己命长不成。 不过,他很快便冷静了下来,这张字条自己拿着确实用处不大,但如果将这张字条交给恒王,那可就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叶惊塘立刻弄明白了对方将这字条交给自己的原因。 对方要将这张条子交给恒王,自己只是一个递话的信使而已。 这样想着,叶惊塘也便轻松了许多。 不过,这里面又有一个问题,此人能得到这张字条,一定是在军中有些路子,而现在又将字条交给自己,说明这人也清楚自己跟恒王的关系。 所以,这个人无论如何也要挖出来,要不然,终究是个隐患。 这样想着,叶惊塘的思绪又变得有些凌乱起来。 外面的风仍在继续吹,雨不知何时又变得大了些。 刚才那黑衣人离开叶府后,并未再回皇城,而是在城外兜转了大半圈,复又打马向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兴许是雨天的缘故,黑衣人此时已经除去了脸上的黑巾,露出了一张俊朗的脸。 天边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但这人似乎对这条路很熟悉,手上的马鞭挥得飞快,似乎下一秒就要将那皮鞭子抽断。 他的心里应该很兴奋,也很紧张,但这绝不是雨夜赶路的缘故。 兴奋是因为他今天做了一件做梦都想做成的事。 紧张是因为做完这件事后,心里有些不安和忐忑。 不过兴奋最终还是战胜了紧张,他变得有些疯狂起来。 他疯狂地抽打着胯下的枣马,就如同这鞭子抽在他想抽打的任何地方。 前路漫漫,风雨凄凄,黑衣人的心里知道哪里是尽头,但他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里,能不能走到尽头。 突然,黑衣人看到前方出现了一点亮光,亮光闪动,宛若鬼火。 他的心里猛然一惊,身体竟随着一阵夜风打了个冷颤。 前面不应该有灯火才对,这条路他走了不止一次,从未见过此处有过灯火。 黑衣人急勒马缰,硬生生将疾驰的骏马停了下来。 他目光闪动,略一思索,便调转马身,向来时路走去。 不过,一切都已经太晚了,迎接他的不是归路,而是漫天的箭雨和寒冷的秋风。 黑衣人栽下了马,一头倒在了黑乎乎的泥水里。 不过,他的脸上却带着笑容,那是心满意足的笑,那是死而无憾的笑。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漆黑中会有无尽的美景。 夜雨更萧索,一群身穿黑色官服的汉子将黑衣人的尸体捆在马上,连夜带回了皇城。 尽管已经是夜半时分,但督察院副院长高明还没有休息。 他还在督察院值守,并没有回去,因为他接到了天临帝的上谕,今夜会有一个很重要的情况等他去处理。 高明的心里有些惶恐,因为按照惯例,无论有任何案子,都应该是由督察院的院长指派给他,最多是右相何纶跟他打个招呼。 但这一次,竟是天临帝直接派人给他送来了一道秘旨,说实话,他有些紧张了。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原本很沉得住气的高明,也变得有些烦躁起来,在督察院里来回踱步。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将宁静打破,也将他的这份烦躁之意踏碎。 紧接着,督察院的大门“咔咔”响动起来,高明知道他等的人终于来了。 高明满怀期待地翘首望着门外,不过片刻之后,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刺猬般的黑衣人。 说这个人是刺猬,那是因为他身上中的箭实在太多了。 这个人身上的鲜血早已经流干了,所以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干瘪。 督察院的人七手八脚地将这人抬到了一张长案上。 高明借着灯光,终于看清了这人的脸。 这人约莫三十多岁,双目紧闭,面色煞白,只不过不知为何,人明明已经死得透透的了,但嘴角却还挂着一丝奇怪的笑容,让人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不过,即使所有人都会发毛,高明也决计不会,他见过的死人何止千万,所以无论什么样的死状他都不会感到奇怪。 高明静静地坐在尸体旁,默默感受着这具尸体的气息。 跟活人相比,高明更愿意与死人打交道。 因为活人会说谎,但尸体不会。 第四十九章 一丈白绫了尘苦 不得不说,高明的效率很高,只用了半夜的时间,便将这具尸体背后的故事摸了个大概。 第二天一早,高明便带着一份折子觐见了天临帝。 皇宫之中,上书房内,督察院副院长高明跪伏在地上,目光时不时的瞟一眼倚在坐塌之上的这位大幽皇帝。 天临帝一手拿着奏折,一手拿着汤匙,他正在用着早膳。 突然,天临帝抬眼看了高明一眼道:“起来吧,怎么还跪着呢?” 高明闻言,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膝盖道:“谢陛下!” 天临帝又道:“此事事关重大,这折子上所说的可有不实之处?” 高明一听,施礼启奏道:“回禀陛下,奏折上所奏之辞句句属实,皆有人证可佐,只不过,眼下还缺一样物证,所以恳请陛下立即下旨,让臣带人搜拿那户部郎中叶惊塘。” 天临帝闻言,面色微变道:“怎么又是这个叶惊塘?” 高明道:“这叶惊塘上次护送三皇子回朝,臣就觉得中间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只不过后来……” 天临帝一听,朝高明摆了摆手道:“那件事就不必再提了,只是这件事你要给朕办好,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 高明闻言,跪伏一拜道:“臣遵旨。” 天临帝见状,朝高明摆了摆手道:“下去吧,有情况及时来报!” 高明道:“臣告退!” 一回到督察院,高明便清点人马,直扑叶府而来。 但说来也巧,此时的叶惊塘恰好就不在府中,他一大早便出去了。 昨晚得到那张字条后,叶惊塘便想到了日后会有此一遭,只不过,他没能想到事情会来得这么快。 叶惊塘去了哪里呢?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因为这个地方,连他自己也是第一次去。 接近中午的时候,叶惊塘才慢悠悠地走了回来。 一进门,他便看见了督察院的高明,这位副院长正神情悠闲地坐在院子里喝茶。 而那黄洛虎几兄弟已经被督察院的人绑了起来,嘴角皆有污血渗出,一看就是被招呼过了。 叶惊塘见状,微微一笑,就要拱手对高明行礼,不料那高明丝毫不给他机会,见着叶惊塘后便扭头朝身后人道:“给我拿下!” 叶惊塘见状,淡淡一笑道:“高大人好大的官威啊,拿人就没个理由吗?” 高明闻言,冷笑一声道:“要理由的话,你去问陛下要吧,我只是奉命行事。” 叶惊塘一听,心道一声不好,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依旧保持微笑道:“难道你就不怕何相再来保我?” 高明闻言,老脸一红,咳嗽一声道:“谁保你我不管,我只管拿人,别废话了,跟我走吧,毕竟同朝为官,你也不想我做得太难看吧?” 叶惊塘一听,知道再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了,便也不再与高明多费口舌,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黄洛虎几人见状,欲要跟上前去,却被督察院的官差拦住了。 叶惊塘被带到了督察院,审他的依旧是副院长高明。 不过高明只知道那死去的黑衣人去找过他,却并不知道找他的目的是什么。 高明只是猜测那人找叶惊塘,应该跟西北大营有关。 因为那人的真实身份并不是什么大内侍卫,而是西北大营的一位高级将官。 督察院大牢内,叶惊塘浑身是血,到处是伤,不过任凭高明使尽万般手段,他一个字也没有向对方透露。 叶惊塘很明白,自己什么也不说,倒可以保住这条命,一旦自己说出那字条的事,下一刻便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高明在严刑逼供方面绝对是个高手,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叶惊塘的骨头竟如此之硬,他也有些没辙了。 与此同时,栖华宫内,贵妃娘娘也得知了叶惊塘被抓的消息。 从叶惊塘被抓这件事,贵妃娘娘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那人的下场。 不过,她却没有一丝的慌乱,因为她也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叶惊塘什么也不会说,所以那张字条的事,在这皇城之内除了她没人会知道。 站在楼上,贵妃娘娘抬头望了望无法尽收眼底的偌大皇宫,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后,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竟有泪花闪动。 良久,她喃喃自语道:“皇儿,你到底在哪里?” 外面的天气明明很好,阳光灿烂,和风拂面,但贵妃的心里却冷透了。 刚刚入宫时,她曾经以为,在这个世界上,在后宫的地位会是自己和整个家族最大的倚靠。 时间久了,她渐渐发现自己的子嗣和大哥大将军的权力才是自己的依托。 可如今,大哥魂归九幽,皇儿下落不明。 但这些都不足以让她绝望,让她绝望的是,自己的夫君天临帝竟对这两件事不闻不问,整日只知道寻欢作乐。 时间越久,她心里越绝望,而绝望的人无非会选择两条路,一条路是报复,一条路便是死亡。 第一条路,她已经做了她能做的了,而第二条路,她随时可以去走。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直到天临帝身边的吕公公将一条白绫送到了她的面前。 “太后寿辰降至,所以宫中不能见血腥。” 这是天临帝差人送来白绫,而不是毒酒或匕首的理由。 贵妃笑了,贝齿如玉,朱唇如血,面色如纸,金色的纸。 随后,她又哭了,哭声如号,歇斯底里。 栖华宫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被吓着了,他们从未见过贵妃娘娘如此。 在他们的心目中,贵妃娘娘一直是高贵雍容的代名词。 他们中的一些人,还记得当初贵妃娘娘刚来栖华宫的模样,用冰肌玉骨,绝色姿容来形容丝毫不为过。 但就是这短短的几个月,他们眼中的贵妃娘娘竟然完全变了个人。 …… 夕阳西下,一个宫女推开了窗户,外面已经没有多少温度的阳光照了进来,映照出斑驳的光影。 栖华宫还在,只是人却稀落了,这个宫女,成了最后一个留在这里守门的人。 第五十章 乱之始 一丈白绫了尘苦,万里江山谁人顾。 就在天临帝赐给贵妃一丈白绫的时候,两骑快马几乎同时飞出了皇城。 一骑向南,另一匹往北,身后皆是滚滚烟尘。 再说那高明无奈之下,只好将叶惊塘关进了地牢,并命人严加看守。 受了那么重的刑,又被投入大牢,要是换作别人,早已心如死灰,自暴自弃了。 但叶惊塘却并没有这样,待入牢后伤势稍缓,他便暗暗修练起凌烟诀来,丝毫没有将之前发生的一切当回事。 叶惊塘的心里很清楚,眼下至少有两个大人物不想让自己死,而这两个人恰恰都能保他的命,所以,他一点也不为自己担心。 …… 半个多月后,南域,一队千余人的队伍行进在宽阔的官道之上。 队伍的中央是三顶装饰华丽的轿撵,四周守卫的,皆是披坚执锐的汉子。 这些汉子体格健壮,目闪精光,一看就是久在行伍中历练的好手。 这三座轿撵内乘坐的,便是镇守南域的恒王罗天穆以及世子罗秩,郡主罗婷。 中间的轿撵内,恒王罗天穆此时正在闭目养神,不过,如果你仔细看,可以发现这位南域霸主的指节竟是有些发白,他的心里明显有些紧张,至于他的心里在紧张什么,谁也不知道。 前面的轿中坐着的,自然是世子罗秩,不过除了世子之外,轿中竟然还坐着一人。 这是一个淡眉轻扫,略施粉黛的女人,但不知为何,这女人的脸色却有些发白,目光游离,嘴唇发青,双手竟也在瑟瑟发抖。 世子罗秩静静地靠在一旁休息,似乎没有觉察到这女人的不对劲,又或者他根本不想关心。 最后面的轿撵中坐着的,正是对叶惊塘倾心已久的郡主罗婷,此时,这位郡主满脸笑意,笑意中带着企盼,笑意中含着羞涩。 这位郡主还不知道叶惊塘被抓进督察院的事,因为恒王刻意将此事瞒住了她,他不想让自己的女儿担心。 几乎在同一时刻,北域的官道之上,也有一支马队向南前进。 这支队伍也足足有千人,护卫的汉子同样个个精壮干练,不过,比之恒王殿下一行的轿撵,这几顶轿撵明显多了一些江湖的气息,少了一些皇室的奢华。 这是星光教的人,教主星光叟和两位副教主悉数出动,教中护法也出动了一大半,这在星光教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他们到底为何如此大张旗鼓,明面上的理由,自然是大幽朝太后即将六十大寿,但真正的目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贵妃死了,宫中严旨秘丧不宣,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个消息还是很快便传了出去。 数日之后,镇守东域的邕王得到了消息,西北大营的现任统帅冯旭升也得到了消息。 这两位手握重兵的一方霸主,都从这则消息中嗅到了一丝血腥和不详的味道,他们意识到,这件事恐怕会引发一场动荡。 邕王虽无称霸的雄心,但如果能在这场动荡中攫取一点自己的利益,又何尝不是一件快事。 冯旭升刚刚坐上西北大营统帅这个位子不久,他现在考虑的事情还没有那么多,他只想尽快把屁股底下的这把椅子坐稳。 前任大将军卢铮的旧部他知道几个,不过卢铮在西北大营经营多年,他所掌握的也只是冰山的一角。 冯旭升不担心别的,他当初与卢铮的关系虽算不是至交,但也还算融洽,所以他现在只求一个“稳”字,别的他不敢奢望。 他本想封锁这则消息,但不知从何时起,贵妃娘娘的死讯已经在西北大营悄悄传开了。 尽管如此,他也不能去查这消息的源头,他害怕引起军中哗变,所以,在这件事上,冯旭升选择了冷处理。 时间一天天过去,叶惊塘依旧在督察院大牢内过着他的修练生活。 在这中间,高明又过来了几次,不过每次都是无功而返,这让这位位高权重的副院长很没面子。 眼看再有半个多月就是太后的寿辰了,恒王殿下一行抵达了皇城,星光叟的队伍也几乎在同时到达了这里。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这两支队伍外,其余各域的大小官员、江湖教派也陆续赶了过来的。 只不过,他们目的不尽相同,官员们是想乘机找找门路攀上些关系,江湖人士更多的是来凑凑热闹,扬扬教派的名声。 大幽朝的商贾们当然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无论是本地的大商,还是外地的小贩,都将自家最好的货拿出来叫卖,一时间,整个皇城盛况空前,热闹无比。 不过,人有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 就在整个皇城的人都沉浸在喜庆氛围之中时,大幽朝国界内发生了一件神秘的事。 那是一个明月皎洁,星光璀璨的夜晚。 东、北二域的交界处,一个名叫青河镇的地方,农夫周二牛正在地里干活。 之所以这么晚了还在地里,那是因为白日里主子给他下了令,今天必须将这块地翻完,否则晚上没有饭吃。 眼看还有两垄地翻完便可回去了,周二牛的手上的锄头不禁挥得快了些。 可就在他抬头擦汗的功夫,突然看见夜空中有一个大火球直愣愣地向他这个方向飞来。 周二牛哪里见过这样的怪事,见了这火球之后,锄头一扔,吓得拔腿就跑。 可不知怎的,这火球似乎故意跟他过不去,他跑得越急,那火球飞得越快。 周二牛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整个人便飞了起来,随后便失去了知觉。 待到半夜时,周二牛悠悠转醒,却发现自己掉在了一个深坑之中。 揉了揉有些晕乎乎的脑袋,借着银子般的月光,周二牛看清了不远处的那物。 那是一块红光闪闪的石头,脸盆大小,定睛一看,石头上面似乎还有些古怪的纹路,除此之外,周二牛再也看不出其它什么。 周二牛揉了揉腿,从地上爬了起来,慢慢地走上前去,他想走近点看看那到底是何物。 就在他快要碰到那石头时,却忽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仔细一听,周二牛便知是主子来寻自己了。 当天夜里,这块奇怪的石头便被主仆二人悄悄搬了回去。 第五十一章 一叶惊塘江山易 周二牛的主子姓丁名易,于这青河镇算是数得上的大户,在这片地界也有些人脉。 要说昨儿个夜里弄回来的这块石头也怪,通体血红,但血红之上又布满了稀奇古怪的纹路,远远一看,就像是草木灰裹着个烧着了的煤球球一样。 丁易和周二牛主仆二人琢磨了半宿,也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不过这等模样,一看就不是什么祥瑞之物。 是以,第二天一早,趁着人少,丁易便跟周二牛将这块石头放在马车上,运到了县上的衙门里,这东西他们不敢擅动,想让衙门里的大老爷去处理。 衙门里的县令姓方,丁易曾经见过几次,之前还曾因为一些小事,给这县令送过两次银子,所以,也算得上是熟人。 方县令听说丁易来了,双手不停地搓着,两只眼睛顿时直冒亮光。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次丁易却不是来送银子的,而是送给了他一块红通通的大石头。 方县令和师爷围着这石头左看右看,最终,也没能看出什么名堂来。 不过,就在他们打算让丁易主仆将这石头拉走时,却听那周二牛说这石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如果是普通的石头,扔掉也就扔掉了,但如果说是天石,那可就不一样了。 这样想着,方县令又随手拿了块惊堂木在石头上轻轻敲了敲。 哪知这一敲不要紧,惊堂木刚敲到那天石之上,便听见“咔嚓”一声轻响,那天石竟是裂开了一层皮子。 方县令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待心神稍定,复又上前查看,却见这裂开的天石内竟然鲜红如血。 待再仔细一看,便见这血红之中竟然隐隐约约烙有文字。 方县令见状,赶紧招手将师爷喊到跟前。 师爷上前一看,也不禁脸色大变。 师爷和方县令都看清了里面的字: “一叶惊塘江山易,谁主沉浮且看君!” 方县令和师爷对望一眼,赶紧将丁易和周二牛打发了回去,至于如何处理这天石,只说是要禀报刺史大人后再做定夺。 是日,这块裂开的天石便被一群衙役送往了定远州。 哪知那刺史大人见了此天石后,竟也不敢随意处置,如烫手山芋般匆匆派人秘密送往了邕王城。 而此时,邕王恰好正准备出发前往皇城为太后贺寿。 得到这块天石后,邕王罗天远不吃不喝地在王府内静静地坐了一整天。 翌日清晨,罗天远带着一行随从离开了邕王城,而这天石则被邕王留在了邕王府内。 他也想过将这块天石带走,但最终他还是将它留了下来。 此去皇城,邕王没有让世子罗良同行,而是将他留在了邕王城,至于罗天远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一路上,邕王罗天远始终心神不宁,思绪不定。 先是贵妃娘娘的死,现在又有这样一块奇怪的天石,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罗天远沉寂已久的心底不由得激起了一丝波澜。 从这一刻起,他的心底多了一样东西,这东西叫做野心。 罗天远之前之所以无意争位,那是因为先皇有明诏亲谕,争夺皇位那就是大逆不道的谋逆之举。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上天的神谕在手,罗天远的心思一下子变得活络了起来。 罗天远感觉自己压抑了许久的心,终于在此时得到了开解,他感觉自己从未离帝位如此之近,他甚至有些无心去皇城了,不过,他还是去了。 再说那恒王到了皇城后,第一时间便去拜见了自己的母后。 尽管十年未见,但恒王也只是跟自己的母亲礼节性地请了下安,便匆匆离开了。 在恒王的心目中,母子之间的情分,早在十八年前便已经消耗殆尽。 当初,当今圣上还是临王,先皇给了如今这太后,也就是当时的皇后一个选择的机会。 这个机会便是将一位皇子留在皇城,另一位则要去南域蛮荒之地镇守自己的封地。 皇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临王,而将年龄更小的恒王遣往了南域蛮荒。 二十岁的恒王得知这一消息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咬了咬牙,第二天便领着随从离开了皇城。 自那以后,这对母子之间的情分便越来越淡,时至今日,只剩下大寿时礼节性的问安,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恒王虽然平日里不在皇城,但皇城内还是有他的居所,这是他十八年前住的地方。 毕竟是王爷,是以每日还有人负责洒扫庭院,修剪花草,宫里的一切收拾得还算井井有条。 恒王站在庆阳宫外,望着这曾经熟悉不过的草木亭台,不禁悲从心起,怒从中来。 是夜,月色迷蒙,星光暗淡。 暮光下,一大批身穿黑色劲装的蒙面死士悄悄杀向了督察院。 顺利解决了外面的明岗暗哨,这队人马轻松潜入了督察院内。 督察院今夜值守的是院长何渭,此时这位督察院的大佬正在屋子里跟一名心腹下棋。 到现在为止,二人已经下了十九盘了,而何渭赢了十八盘,还有一盘是和棋。 何渭当然知道这名属下在走领导路线,但他很享受这种感觉,所以,他不想说破。 可就在二人准备下第二十盘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厮杀的声响。 那名心腹听见了,何渭当然也听见了。 不过何渭选择了继续下棋,所以,这名心腹也只能装作听不见地继续下棋。 督察院今夜值守的人被杀了个精光,黑衣人顺利从牢中救出了叶惊塘,当然,院长何渭还有那名心腹除外。 鲜血溅在了墙壁上,洒在了桌椅上,到处是淋漓的殷红,但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只要皇权还在,只要还有人管理这个地方,督察院就会继续存在下去,这座杀人机器就会一直运转,永不停息。 出了督察院,叶惊塘被这些人带到了一个偏僻的私宅。 私宅内大部分屋子都是黑乎乎的,只有一间屋子亮着灯。 那些人将叶惊塘送到这里后,便四散离开了,只留下他一人。 叶惊塘推门进了屋,看见了灯光下的那人。 第五十二章 人情总要还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裹着一袭紫袍的女人。 面纱遮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秋水般清澈而动人的眸子。 可即便如此,叶惊塘还是轻而易举的认出了她。 女人起身向他点头示意后,复又坐了下来。 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却将婀娜诱人的身材展露无遗。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星光教的副教主万蓉蓉。 叶惊塘笑着看了看万蓉蓉道:“我没想到会是你救了我。” 万蓉蓉闻言,轻轻一笑道:“不是我,那你以为还有谁会救你?” 叶惊塘道:“我也不知道会是谁,不过这个时候见到你,还是让我感到很意外。” 万蓉蓉一听,情绪明显波动了一下,不过,她很快便稳住了心神道:“不管怎样,最后还是我救了你,这一点你得承认。” 叶惊塘闻言,笑着对万蓉蓉道:“好吧,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万蓉蓉一听,轻笑道:“既然你承认欠了我一个人情,那这人情终究是要还的,不如现在就还了如何?” 叶惊塘听万蓉蓉这么说,哪里还不知道对方的想法,不过,听了对方的话,还是让他心里不由得生出些失望。 他深深地看了眼前这个女人一眼道:“你就如此心急?我以为你会等一等呢。” 万蓉蓉闻言,脸色微微一红,有些无奈地笑道:“我也想等等,不过既然总要说,何不先把事情说完,然后再谈其他。” 叶惊塘一听,笑了笑道:“既然万副教主都这么说了,那叶某就洗耳恭听,看看你要我怎么还这个人情。” 万蓉蓉闻言,道:“我要你将那份名单交给我。” 叶惊塘闻言,心道一声果然如此,下一刻,整个人顿时变得更加失落。 他也不知道为何听到万蓉蓉要那名单后会这样,但他终究是失落了。 其实,也不难理解,人家是星光教的副教主,麾下教徒数万人,凭什么要跟自己谈感情,直来直去本就没什么错。 叶惊塘暗暗在心里苦笑,笑自己太过天真,太过异想天开。 万蓉蓉静静地看着叶惊塘,心中的滋味也是复杂万分。 不过,除了这样,她想不出还有什么方法可以将两个人的关系处理得更好。 她也是个未经人事的女子,她也不知道如何跟一个男子相处。 良久,叶惊塘打破沉默道:“名单不在我身上,我需要到一个地方去取。” 万蓉蓉闻言,松了口气道:“那好,我跟你一起去。” 叶惊塘道:“可以,不过你确定就你一个人?” 万蓉蓉听叶惊塘这么说,抬手撩了撩耳边的长发道:“对,就我一个人。” 叶惊塘闻言,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万蓉蓉见状,赶忙跟了过去,却没想走在前面的叶惊塘突然转身,二人竟是猛然撞了个满怀。 万蓉蓉“啊”地一声惊呼,却一下子触到了叶惊塘那满含情意的目光。 她默默低下了头,即使隔着面纱,叶惊塘也能感受到她脸颊上的火热滚烫。 他想抬手掀起万蓉蓉的面纱,但最终他还是放弃了。 一男一女将这个尴尬的姿势保持了半分钟,复又弹簧似的分了开来。 万蓉蓉轻轻叹了口气,不觉脚下一软,险些跌倒。 不过,这一幕叶惊塘并没有看到。 因为,他已经转身向远处走去。 他的心里很乱,很乱…… 万蓉蓉救了他,照理说,那份名单应该给她,让她带回星光教。 可是自己偏偏又是恒王派到皇城的人,这份名单似乎又更应该交给恒王。 叶惊塘变得有些不知所措来,似乎怎么做,都会对不起另一方。 夜色阑珊,秋风冷,叶惊塘和万蓉蓉就这样一前一后地默默走着,四周除了风声再无其它的声响。 不过,叶惊塘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直被人盯着,浑身很不自在。 叶惊塘看着前方,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下两侧的院墙屋顶,没能发现什么,不过,那潜意识里被人盯着的感觉却更加强烈。 无奈之下,叶惊塘放慢了脚步,将眼睛闭了起来,他尝试用心去感受那让他感觉不安的东西到底在哪里。 月色本就朦胧,此时变得更加黯淡,星光几乎完全消失,只留一两点星星在夜空值守。 在督察院待了多日,叶惊塘的凌烟诀已然突破了第四层,到达了第五层。 气机外放,叶惊塘终于寻到了危险的源头。 那危险竟是来自身后,这让叶惊塘头皮一麻,整个人都僵在了当场。 就在叶惊塘身形一顿的那一刹那,身后的万蓉蓉动了。 只见她双脚轻轻一点,身形一下子暴退出十余丈远。 而她刚才所站的地方,竟有数十支箭羽打在青石板上,溅射出一团耀眼的火花。 叶惊塘没有动,因为他很清楚,凭他现在的轻功,躲过一次攻击还成,但他知道,身后明显不是一拨人。 更何况,这些人既然能在这里出现,那么他在没拿到名单之前,大概是安全的,所以他不动也有赌的成分在里面。 叶惊塘继续向前走着,不快也不慢,他在等待,等待身后的几拨人决出胜负。 身后陆续有人倒下,刀光剑影不时划破暗夜的大幕,各种暗器杂乱无章地轮番登场。 不过,这些叶惊塘都不关心,他只关心结果,谁赢了,那么那份名单就是谁的。 在这些人出现之前,原本叶惊塘还在担心到底该将这名单给谁,但现在,他们自己已经在互相争斗,这让他省去了个麻烦事。 就在叶惊塘正等待那最终的结果时,突闻身后传来“呼呼”的破空之声,却是有人暗中出手,想自身后将叶惊塘掳走。 叶惊塘见状,哪能让那人得手,脚下轻轻一用力,身形一闪便掠出去数丈,竟是轻松躲开了那人。 那人见状,心中暗惊,心道这人怎么突然会了武功,根据之前的情报,这人明明应该不会武功才对啊。 这样想着,那人脚下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变慢,竟是又向前去追叶惊塘。 第五十三章 无路可走 叶惊塘最终摆脱了那人,不过,却不是因为他的轻功有多好,而是追他的那人,被另一个高手给缠住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叶惊塘脱离了督察院的控制,但这样一来,他便也无处可去了。 原本一个户部的从四品郎中,现在却变成了一个越狱的逃犯。 当然,谁也没能得到那份卢铮在西北大营旧部的名单。 但就是这份名单,成了眼下叶惊塘唯一的保命符。 冷不丁成了越狱逃犯,叶惊塘也不敢大摇大摆地在大街上晃悠了。 趁着夜色,他在皇城内转悠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找了间废弃的破庵躲了进去。 他需要静一静,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再说那天夜里天石陨落之事,从二域交界处的青河镇开始,经过州县,直到邕王府,虽说中间每一级都严格保密,但是,还是有很多人知道了这件事,毕竟,那道光束太耀眼。 不知不觉间,这件事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东、北二域,而且,还在不断地流传,越传越远,越传越邪乎。 到了最后,竟然传成了谁得到叶惊塘这个人,谁就能推翻当今圣上,最终登上皇位。 叶惊塘这个名字一下子变得炙手可热起来,他的知名度直线飙升。 督察院院长何渭的人在找他,恒王的人在找他,星光教的人也在找他。 除此之外,镇守东域,拥兵十万的邕王殿下,也在找他。 此时,这位手握重兵的王爷已经离皇城不远了,民间的传闻,也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当然,这一切叶惊塘还不知道,因为,他还躲在那个破庵里,想着如何走下一步。 晓风晨霜,空气微凉,天边渐渐有了些光亮,眼看一夜便又要过去了。 叶惊塘裹着脏兮兮的衣衫,躺在破庵中的一张香案下闭目养神。 这一夜,他没怎么睡,他在想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的事。 当然,他也在提防随时可能出现的,想从他这里拿到那份名单,又或者要杀他的人。 他将之前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从前到后捋了一遍,发现自己似乎总是习惯于随波逐流,听天由命。 原本顺其自然也算是一种不错的人生态度,但在这里,看样子行不太通。 就在叶惊塘还躺在香案下苦思冥想时,大幽朝的主宰,天临帝向天下发出了一道皇榜。 皇榜的内容只有一个,昭告各州县捉拿叶惊塘,死活不论。 除此以外,皇榜上还言明,谁要能提供叶惊塘的藏匿线索或者捉到此人,也能得到黄金万两。 天临帝为何要这么做,那是因为民间的传闻不知何时,也悄悄传到了皇宫大内,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这位大幽朝的皇帝慌了,他隐隐有一种预感,很快便会有人会利用此事做文章,所以,他必须先下手为强。 这一天,又是个晴好的天气,榜文前围满了看热闹的老百姓,叶惊塘的知名度再度提升了一个档次。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 天色大亮时,叶惊塘离开了那座破庵,可是刚出门没多远,他便听到了街头巷尾关于天石神谕,关于捉拿他的议论。 他悄悄退了回去,到破庵中乔装打扮了一番。 所谓乔装便是将衣服扯碎,把头发弄乱,脸上也抹上了黑灰,反正就是怎么像一个乞丐怎么来。 除此之外,叶惊塘还从庵里找了个棍子,寻了个破碗。 再出门时,叶惊塘已然成了一名丐帮的弟子。 顺着乡间小道,叶惊塘一路向西,渐渐离皇宫越来越远。 不过他并不知道,当他走出破庵的那一刻,身后便已吊上了一条尾巴。 秋风徐来,草叶枯黄,行走在满眼肃杀萧索的野外,叶惊塘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悲凉。 叶惊塘将自己逼上了绝路,或者说那张字条和那块天石将他逼上了绝路。 一个人被逼上绝路之后,无非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身死魂消,一种是柳暗花明。 叶惊塘不知道自己会怎样,不过,他知道往南走会有恒王的人,往北走,会有星光教的人,往东,自然还会有邕王的人。 这些人当中,他不知道该相信谁,因为在利益面前,人性永远禁不起考验。 所以,他只有往西,才可能活命。 当初拿着这份名单,叶惊塘的心里原本还有一些指望。 不过,如今扯上了天石之事,叶惊塘知道,现在想自己死的人肯定也不会少。 最起码,天临帝的爪牙肯定是会欲除之而后快。 恒王从表面看是对自己礼遇有加,不过,谁又敢保证,他不会为了将自己反叛的嫌疑摘干净,而将自己献给自己的哥哥呢? 星光教的人,他不太了解,邕王那边,他就更没把握了。 尽管已接近初冬,但眼见日头渐高,加之又一路急急忙忙地赶路,所以叶惊塘还是感觉有些热,额头上不知何时竟有了些汗珠。 就在他抬起手,想用袖子擦擦汗时,突然发现一道白光晃了自己一下。 叶惊塘一下子明白了那是什么,凌烟诀立马施展开来,拼了命地向远处急掠而去。 后面那人见状,冷笑一声,便也纵身一跃,二人的距离竟是近了不少。 很快,叶惊塘便被那人后发先至拦住了去路。 叶惊塘此时才看清了来人,这是一个紫面虬髯的汉子,这汉子的眼睛大得有些瘆人,在近处一看,就像是两个中号灯泡,被生生地按在了脸上一般。 更让叶惊塘感觉恶心的是,这人满口黄牙,脸上满是疙瘩,一看就让人心里不舒服。 叶惊塘强忍住不适,挤出一丝笑容道:“这位大哥拦住我一个小乞丐,不知有何贵干?” 紫面汉子闻言,哈哈大笑道:“叶大人这是说我眼瞎吗?” 叶惊塘一听,心中暗道一声不好,不过他还是强装镇定地道:“什么叶大人,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呀?” 紫面汉子闻言,冷笑一声道:“叶惊塘,叶大人,在我面前就不要玩这种把戏了,你这一套唬人的把戏,我在十多年前就玩过了,呵呵!” 叶惊塘一听,沉默了半晌道:“既然你认出我来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说吧,你是谁的人?你找我又有什么事?” 紫面汉子听叶惊塘承认了自己的身份,立马正色道:“把那份名单给我,我放你离去!” 叶惊塘闻言道:“你不是朝廷的人?” 紫面汉子道:“朝廷?我要是朝廷的人,还会跟你在这儿废话吗?” 叶惊塘闻言,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一棵小树,道:“既然不是朝廷的人,那我可以给你名单,不过,你得告诉我是谁派你过来的。” 紫面汉子一听,面色一冷道:“你觉得你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吗?” 叶惊塘闻言,脖子一挺道:“那你杀了我吧!” 紫面汉子听叶惊塘这么说,将手中的长刀掂了掂,阴恻恻地道:“你觉得我不会杀你?” 叶惊塘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不远处的那棵小树。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之时,那大汉的身后,竟又走来一人。 第五十四章 千面娃娃 那人手执长刀,身披一袭蓝色的衣袍,脸上蒙着一条藏蓝色的面巾,只将两只神光炯炯的眼睛露在了外面。 叶惊塘看到了这人,紫面汉子当然也看到了。 此时的叶惊塘,已经打算开溜了,因为他知道如果这两人打起来,对自己而言,将会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紫面汉子却不这么想,因为这个人他认识。 见蓝袍人走近,紫面汉子笑嘻嘻地看着蓝袍人道:“曾师兄,想不到在这里能遇到你。” 蓝袍人闻言,眉头一皱道:“你不是随师父去了星光教吗?” 紫面汉子一听,咧嘴一笑道:“我是随师父去了北域,不过,后来师父半道听闻星光叟已经来中域给太后贺寿了,所以我便和师父又来这里了。” 蓝袍人一听,紧锁的眉头稍稍松开了些,随即又道:“那是师父派你来抓这人的?” 紫面汉子闻言道:“正是师父吩咐的,现在师兄你来了,这事就更好办了。” 二人说完这些,便将目光都投向了衣衫褴褛的叶惊塘。 叶惊塘见状,不禁苦笑一声道:“二位大侠,我叶某应该从未跟二位打过照面,不知你们是如何找到我的。” 紫面汉子闻言,笑着看了蓝袍人一眼道:“师兄,我们别跟他废话了,直接带走交给师父发落得了。” 蓝袍人闻言,点了点头道:“也好,赶紧将他带走,免得再生变故。” 紫面汉子一听,立马掏出根拇指粗的绳子,完全不理会叶惊塘的话,便要将他绑了起来。 叶惊塘见状,挣扎道:“两位且慢,你们不是要那份名单吗?我给你们便是,只求二位能放我一条生路。” 不过,叶惊塘没想到的是,那二人似乎并不在乎他说的名单,只是将他的双手绑得死死的,推搡着他向皇城方向走去。 尽管如此,叶惊塘却并没有慌,他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棵小树,嘴角扬起了一个向上的弧度。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眼看三人已经走出去很远,在天边已经成了几个黑点了,刚才叶惊塘一直看着的那棵小树动了。 那棵小树竟如长了脚似的,在地上飞快地奔跑,远远看上去十分的诡异。 小树跑出去没多远,树枝树皮便簌簌往下落,落到最后,竟是变成了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穿着粗布衣裳,灰不溜秋的,远远看去,确实跟树皮的颜色十分相似。 小姑娘心里很奇怪,往日里连师父都说自己的易容术出神入化,为何刚才那人会轻而易举地发现自己呢? 小姑娘想上去弄个明白,所以,她见那些人走了,也悄悄地跟了过去。 要说这位小姑娘,来头可是很大,她是东域浮生阁的弟子,外号“千面娃娃”,是阁主张弥的得意弟子。 此番来皇城,是奉师父之命出来历练,顺便完成一单杀人的生意的。 这些东西,叶惊塘当然不知道,他之所以能发现这“千面娃娃”的踪迹,完全是倚仗他修练的凌烟诀。 说来也怪,这凌烟诀本是一套轻功法门,不知为何,叶惊塘练着练着,却发现随着功力的提升,自己对周围事物散发出气息的感知力也在大幅提高。 这一点,连当初给他这套功法的星光叟也不知道。 因为这套功法,星光叟也没有练过,毕竟自废武功这种事,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再说那抓了叶惊塘的二人,又是什么来头呢? 他们的来头,也恁是不小,这二人是西域神刀宗的弟子。 紫面虬髯的那位姓胡,名字不详,外号“胡大炮”,生得比较粗犷,是一位五级武尊。 蓝袍的那位姓曾名衡,乃是神刀宗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武功造诣已然是六级。 那这二人为何要抓叶惊塘呢?原来这神刀宗的宗主萧晃,乃是贞妃的伯父,而这贞妃,又是羽林军的统领萧阳的表姐。 不过,此番神刀宗抓叶惊塘却不是为了朝廷,而是有着自己的算盘。 因为,贞妃不久前传给自己的族人一个消息,自己怀了龙胎,而且据太医说,应该是个皇子。 这要放在以前,贞妃膝下没有龙嗣,萧晃肯定不会过问此事,但现在不同了,只要贞妃诞下龙子,那日后,萧家就有了争夺储君的机会。 更何况,如今出了天石神谕这等大事,这位九级大宗师的心思,也变得活络了起来。 这也难怪,武学一途,萧晃已经是登峰造极,进无可进,成为了屈指可数的几位大宗师之一。 不过,即便是大宗师,有朝一日也会有垂暮之时,到那时候,神刀宗和萧家何以自立,萧晃不得不考虑。 远远望去,大幽朝的疆域如此辽阔,可如今却是危机四伏。 此时此刻,只要有人敢第一个扛旗站出来,那么,整个大幽朝的疆土之上必定会烽烟四起。 再说那神刀宗的二人,将叶惊塘带到了一家客栈后,便寸步不离地看着他。 叶惊塘有些无语,因为无论你跟那蓝袍人说什么,那人都摆着一副冷脸不理你,而那紫面汉子虽然偶尔也跟他搭搭话,但始终不肯透露自己的身份。 这让叶惊塘很是郁闷,他看得出来,这二人在等人,但叶惊塘担心这人来了之后会对自己不利,所以,他想逃。 就在叶惊塘正苦思脱身之法而不得时,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笃笃”的敲门声。 敲门声一响,三人都动了起来。 叶惊塘是想借机开溜,而那紫面汉子则是要去开门,至于那蓝袍人则是抽出了长刀,死死地盯着门口的动静。 紫面汉子缓缓打开了门,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这人穿着一袭湖蓝色的裙衫,竟是门主的独女萧雅。 待房门大开,蓝袍人也看到来人的脸。 见了萧雅后,蓝袍人竟是一言不发,收了长刀默默地低下了头。 萧雅看了二人一眼道:“父亲让我来将这人带走,你们把人交给我便行了,各自忙自己的去吧。” 紫面汉子闻言,看了萧雅一眼道:“你……” “我怎么了?” “没什么。” 那蓝袍人平日里很有主见,不过此时见了这萧雅,却也只是嘴角嗫嚅了两下,便将嘴闭上了。 叶惊塘被这个名叫萧雅的女子带走了,似乎马上就要去见抓自己的正主了。 不过,他的心里却在笑…… 第五十五章 一场寿宴引发的动乱 夜色醉人,人却更醉…… 叶惊塘和那萧雅巧妙避开了搜捕的官兵,并肩行走在皇城的街巷之中。 轻风徐徐,萧雅的身上不时有好闻的香气飘入叶惊塘的鼻腔。 而此时的叶惊塘,还穿着一件破旧衣服,脸上还是乌漆嘛黑的模样。 再说待萧雅离开后,那胡大炮和曾衡随后也离开了那家客栈。 不过,刚走到半道,曾衡便发现了不对劲。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宗主的女儿萧雅从不单独出门,每次外出都会有宗门的高手护卫。 而刚才,萧雅走时,只有她和叶惊塘二人,并没有护卫在身边保护,这一点曾衡很确定。 这么一想,曾衡赶紧喊了胡大炮,向刚才那萧雅和叶惊塘远去的方向追去。 不过,他们肯定是追不上了,因为,那萧雅已经跟叶惊塘去了一个极少有人知道的隐秘所在。 …… 一转眼,便到了大幽朝太后的六十寿诞。 这一日,皇宫之内张灯结彩,锣鼓喧天,到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息。 大幽各域的官员竞相来贺,一衣带水的友邦接踵来朝。 前来贺寿的人当然都要准备礼物,而为太后献寿礼便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在这样的场合露脸。 因为,有资格在太后的寿宴上献寿礼的,只有十个名额。 除了身份地位的限制外,最重要的便是礼物的稀奇珍贵程度。 此时,等待献礼的十人已经候在了一侧,其余人等则围在一旁等着大开眼界。 第一个上来献寿礼的,是左相呼延嵩,呼延嵩进献的是一幅画,此画名曰仕女戏蝶图,作画之人乃是前朝的丹青圣手诸葛正荣。 周围的人见画卷缓缓打开,皆屏息凝视,待这副画露出真容,无不抚手惊叹,连连称秒。 第二个献寿的,是右相何纶,何纶所献,乃是一颗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夜明珠。 众人见那珠子足有拳头大小,通体透明,瑕疵不显,尽管是在白昼,竟是也有宝光闪现。 后面几人所献的礼物,无一不是足以奇冠一域的世间奇珍,太后看后皆是点头称好,一一给了恩赏。 至此,只剩两人没有献礼,这二人便是镇守东、南二域的邕王和恒王两位殿下。 首先上前献寿礼的是恒王罗天穆,只见恒王缓步走上前去,施礼一拜道:“儿臣给母后献礼。” 话音刚落,便见恒王打开了一方暗红色的漆雕锦盒。 那锦盒刚打开一道缝,便见自那缝隙中闪现出数道宝气金光。 围观的大小官员见状,皆惊呼不已。 待那锦盒完全打开,众人皆是伸长了脖子,踮起了脚尖,惊呼之声更加不绝于耳。 因为恒王罗天穆进献的寿礼,竟是一辆镶满了珍珠宝石的黄金马车。 眼见便只剩下邕王没有献礼了,寿宴之上的众人又将目光皆投向了这位东域枭雄。 只见那邕王罗天远也手捧了一方漆雕锦盒,只不过盒子比之恒王的更加华美,锦盒之上竟是鎏了金的。 邕王给太后行了一礼后,微笑着扫了群臣一眼,便要开启那锦盒。 这位王爷要进献的,是一份藏宝图,这份藏宝图所标注的位置,正是在皇城所在的中域。 据传,这份藏宝图是前朝的一位反王所绘,宝藏之中据说是黄金白银不计其数,珠宝玉器浩瀚如海。 不过,让邕王想不到的是,待那太后身边伺候的太监将藏宝图恭恭敬敬地呈到太后面前时,太后的脸色竟是骤然大变。 太后死死地盯着那份藏宝图,良久,她抬眼看了下面的邕王一眼,转身将那藏宝图递给了坐在一旁的天临帝。 天临帝接过藏宝图一看,脸色亦是骤然一变,不过,很快便见他将藏宝图匆匆收入了自己的袖中,只是看邕王的眼神变了又变。 阶下的众人亦是发现了事情有些不同寻常,不过,谁也不知道这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连邕王本人,也不知道太后和陛下为何会有如此表情,心中也是狐疑莫名。 不过,邕王献礼后,谁都没有多言一句。 献礼之后,太后说了几句感谢的客套话,寿宴便开席了。 尽管能参加这寿宴的,皆是非富即贵之辈,但眼见一盘盘珍馐玉馔端到眼前,还是忍不住食指大动,口舌生津,众人竟是纷纷举起筷箸,大块朵颐起来。 待寿宴结束,诸人酒足饭饱后,皆各自返回自己的住处,并无特别之处。 不过,却有一个人,在回住处的路上,被吕公公领着两个御前侍卫给拦了下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邕王罗天远。 吕公公朝罗天远施了一礼道:“奴才见过王爷,陛下想请王爷到上书房一叙,差我过来请王爷。” 邕王一听,笑了笑道:“皇上请我过去,随便派个人过来便是,怎么还劳烦吕公公了呢?” 吕公公闻言,又施一礼道:“能为王爷效劳,是我等做奴才的福分,王爷还是快随我走吧,陛下还在上书房等您呢。” 邕王听吕公公这么一说,道:“那烦请公公带路,多年未入这皇宫了,竟有些不太识得道儿了。” 吕公公闻言,也不言语,只是将手上的拂尘一甩,便引着邕王罗天远向前走去。 这一切,似乎就是皇帝许久不见自己的兄长,想找自己的兄弟叙叙旧那样简单。 不过,邕王并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一场牢狱之灾。 就在邕王跟在吕公公的身后前往上书房的半道上,数百名大内侍卫突然从四处跳出,将邕王和他的几名随从围在了中央。 邕王见状,顿时大怒道:“尔等在此处拦住本王,是何居心,难道是想谋反不成?” 天临帝身边的红人吕公公见状,阴恻恻地笑道:“邕王殿下莫要动怒,且听我宣了陛下的秘旨再斥责我等不迟。” 邕王闻言,冷笑一声道:“哦?既然吕公公都发话了,那本王倒要看看我那兄弟能有何旨意?” 吕公公也不理会邕王的话,兀自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邕王罗天远不守君臣之礼,心藏谋逆之心,着大内侍卫即刻锁拿,送交刑部问罪,钦此!” 邕王听吕公公宣完圣旨,哈哈大笑道:“尔等这是在与我说笑吗?说我存谋反之心,你们有何凭证,我要见皇上,我要当面问问他,到底是不是就这样对自己的兄长的。” 吕公公见状,朝身旁的大内侍卫首领使了个眼色。 便见那首领大喝一声,领着众侍卫向邕王扑将过去。 是夜,邕王罗天远被连夜押往了刑部,投入了深狱之中。 这位东域霸主至此也不明白,天临帝为何要这般对待自己。 第五十六章 浑水好摸鱼 邕王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赤裸裸的阴谋。 这件事,要从邕王到达皇城的当日说起。 邕王到达皇城的当天,恒王便带着世子罗秩前往拜会。 兄弟二人相见,自是相谈甚欢,聊着聊着,二人便聊到了给太后献寿礼之事。 恒王先是将自己的黄金马车在邕王面前吹了一通,随后便问邕王准备进献什么寿礼。 邕王闻言,自是不将那黄金马车放在眼里,立马向恒王展示了一番自己准备进献给太后的藏宝图。 可恰恰就在这个当口,出了个岔子。 那恒王世子不知怎的,竟然趁邕王不注意,悄悄将这藏宝图给掉了包。 原本价值连城的稀世藏宝图,被换成了一张纸,上书“一叶惊塘江山易,谁主沉浮且看君”十四个字。 邕王哪里想到自己的侄子会存着害自己的心思,看也没看,便将那张纸当做藏宝图献作了寿礼。 天临帝见此不臣之言,自是龙颜大怒,随后便差人将邕王锁拿去了刑部。 至于恒王世子罗秩为何会换了那张藏宝图,自然是受了自己父王恒王的授意。 其实,恒王本也不打算如此,不过,眼下的形势太过微妙,如果他不将大幽朝这池子水搅混,那么,下一步的棋将会极其难走。 是的,他跟恒王是兄弟,不过自古以来,帝王之家哪曾有过亲情? 更何况,恒王也算准了天临帝大概不会杀自己的哥哥,顶多软禁而已,所以,他剑走偏锋,走了这一步险棋。 再说那邕王下了刑部大狱之后,原本指望着天临帝会过来审自己。 却不想,他一直在这里面待了十余日,连皇帝的人影也没见着。 甚至,每日除了送饭的狱卒之外,任何人都没有找他问过一句话。 时间一长,邕王便体味到其中的深意来,知道自己的这位皇弟是想将自己软禁在此了。 有此一想,邕王罗天远的心里不禁庆幸自己当初将罗良留在了东域,如若不然,后果将不堪设想。 再说那留在东域邕王城的世子罗良,眼见离太后的寿辰已经过去近一个月了,也不见自己的父王回来,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邕王临行时,曾叮嘱他好生看守那块血色天石,如有异同寻常之事发生,让他速速派人来皇城寻他。 眼见父王离开邕王城时日渐久,罗良心中的不安之意不免更深,于是,他便派了数批人马前往皇城接应自己的父亲。 哪曾想,这些派出去的人马一入那皇城,便入泥牛入海,杳无踪影。 直到有一日,罗良麾下一名精明能干的亲信,将一则消息飞鸽传书送回了邕王城,他才得知了父王被囚的消息。 罗良接到消息后,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父王竟然被天临帝给关进了刑部大牢。 世子罗良虽然自小便在圣剑门习武,但毕竟在官面上历练的时间还比较短,是以,冷不丁接到这消息后,心中还是有些慌了。 接到消息的当晚,罗良便将邕王手下的几位有些才干的文臣武将召集了过来,商议此事的应对之策。 不过,这些人商量了大半天,也没能商量出一个结果来。 一派人主张携天石之势,直接起兵攻入皇城,另一派则赞同先向天临帝上折子,请求让他立刻释放邕王。 最终,世子罗良拍板,两手准备,一边上折子给天临帝好言求他放人,一边秣马厉兵早做准备,一旦请求不被应允,便择日起事。 当天晚上,罗良便将写好的奏折八百里加急送往了皇城。 至于恒王,从皇城回了南域之后,也立马加紧操练兵马。 一时间,整个大幽朝的局势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再说叶惊塘自从跟了那假冒的萧雅走后,便由她领着往一处僻静之地而去。 这个地方在皇城的东北角,于热闹的皇城而言,本就属偏僻之地。 但让叶惊塘没想到的是,那萧雅带他进入一栋宅子后,并未停下脚步,而是又将他领进了一个暗道,最终二人来到了一处密室内。 这个地方不大,里面的摆设也很简陋,一张木头床,一个香案,除此之外,只在墙上挂了幅画而已。 画上画的是一个精神矍铄,须发花白的老人,眉目之间尽是犀利,神情之中带些忧郁。 叶惊塘之所以肯跟着萧雅来这里,那是因为他本也无处可去。 而且从另一个方面讲,这萧雅将他从那二人手中救出,也算是救了他一回。 是以,任凭萧雅领着他在皇城中转悠,直到到达这密室,他一直很配合。 进入了密室后,萧雅坐到床上笑嘻嘻地对叶惊塘道:“你叫什么名字?” 叶惊塘闻言笑道:“你这小姑娘好奇怪,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又为何要将我从那二人手中救出?” 萧雅闻言,尴尬一笑道:“我救你就一定要知道你的名字吗?” 叶惊塘道:“那倒不一定,不过,我倒很好奇,姑娘你为何要救我?” 萧雅一听,起身踱步道:“我救你,自有我的道理,不过你又怎知我不是想要害你呢?” 叶惊塘闻言,笑了笑道:“你若要害我,就不可能在这里跟我说这么多话了,说吧,你想要什么,我叶惊塘可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 萧雅听叶惊塘这么说,看了一眼墙上的画,道:“叶公子,我想知道当初在城外,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叶惊塘闻言,脸色微变道:“这个问题,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萧雅看着叶惊塘道:“你问吧,只要能回答的我一定告诉你。” 叶惊塘道:“我想知道姑娘的芳名和师承,不知可否方便告知?” 萧雅闻言,嘴唇轻咬,蛾眉微蹙道:“我叫韩冰,不过,师门眼下还不方便透露,或许日后我会告诉你的。” 叶惊塘一听,看着韩冰道:“韩姑娘,既然不方便告知师承那就算了,我也就是随口问问,之前在城外之所以能发现你,那是因为我修练了一套比较特殊的功法而已,不足为道。” 韩冰笑道:“叶公子看来也是名门大派的高徒啊,这等功法,可不是一般的门派能拿得出来的。” 叶惊塘闻言,有些惭愧地笑道:“韩姑娘就不要取笑我了,我哪是什么名门的高徒啊,我的事你到皇城内稍稍一打听就知道了,这功法不过是机缘巧合得到的,不足挂齿。” 韩冰一听,道:“我今日刚来皇城,确实不曾听闻叶公子的大名,请问公子到底是惹了什么样的人,为何沦落到这般模样?” 接下来,叶惊塘便将自己的境遇跟韩冰说了一番。 韩冰听后唏嘘不已,不过她也告诉叶惊塘如果无处可去,可以暂避于此,每日吃喝自会有人送来。 另外,韩冰还告诉叶惊塘,自己所在的门派对政事不关心,所以不用担心会对他不利。 叶惊塘听后,虽有疑虑,但还是对韩冰千恩万谢。 第五十七章 兵临城下 韩冰离开了密室,将叶惊塘一人留了下来。 叶惊塘望着韩冰远去的瘦削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己竟然沦落到这等田地,需要靠一个小姑娘来庇护自己。 …… 邕王世子罗良等了一个月,最终也没能等来天临帝的回信。 大幽127年,天临1八年冬,邕王世子罗良率八万大军,打着讨伐昏君,营救贤王的旗号,向中域皇城进发,邕王城内只留了两万兵马和一万多名衙差守城。 天临帝得知此事后,一面安排守卫皇城的羽林军巩固城防,一面派人去西北大营通知冯旭升,命他立即抽调十万大军火速回防。 对于自己的侄子罗良,天临帝的心里其实并不是很担心,他算准了,现在自己手中捏着邕王这张王牌,罗良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天临帝之所以将西北大营的一半兵力调防皇城,其实是在担心另一个方向生事,他在提防着自己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恒王。 要说也难怪,恒王此时,确实也没闲着,麾下的十五万大军也已厉兵秣马,整装待发,只待恒王一声令下,便可直捣京都。 不过,罗天穆还在观望,他想看看自己的侄子到达皇城之下后会如何动作? 他更想看看,自己的亲哥哥天临帝对此事会作何反应。 除了这两方有了动作之外,大幽朝之外的南蛮、西戎等四方势力见此良机,也纷纷蠢蠢欲动,皆欲在这场乱局中分一杯汤羹。 数日之后,罗良率领的东域众将士便已抵近皇城,而那西北大营的八万大军尚在路上艰难跋涉。 是日,罗良命令八万精兵在距离皇城三十里处安营扎寨,同时安排人带着折子进入皇城,要求天临帝明日午时之前释放自己的父亲邕王。 上书房内,天临帝气定神闲地看着手中的折子,朝站立在一旁的兵部尚书何锐道:“何爱卿,那冯旭升的兵马还有多少时日能到啊?” 何锐闻言,上前施礼启奏道:“启奏陛下,冯将军的兵马还有两日半便可到达,陛下只要再拖个两日时间,那罗良的兵马便会陷入我西北大军和羽林禁卫的内外合围之中。” 天临帝一听,捋了捋胡须点头道:“好,那我们就再等上两日,我就不信罗良那小子敢领兵冲我的九门,哈哈哈。” 何锐见天临帝心情不错,便也跟着陪笑道:“陛下运筹帷幄,那罗良根本不足为惧。” 天临帝闻言,大喊一声道:“来呀!” 一旁伺候的吕公公闻声,赶忙上前道:“老奴在!” 天临帝道:“替朕拟旨,宣邕王世子前来见朕,他不是要见他父王吗?我给他这个机会,只是不知他敢不敢来?哈哈哈哈!” 吕公公闻言,看了兵部尚书何锐一眼,道:“老奴遵旨!” 当即,吕公公便代笔写了圣旨,盖了玉玺,交由天临帝过目后便差人送出了皇城。 三十里的距离很短,因此,那快马只用了半个时辰,便将天临帝的圣旨送到了罗良的帐中。 罗良接到圣旨后,沉吟片刻,便命人将邕王府的一位古姓幕僚喊了过来。 二人在帐中商议了好一会儿,才将应对之策想了出来。 罗良知道,天临帝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进皇城,纯属司马昭之心,自己当然不会同意。 不过为免落人口舌,罗良推脱称自己染了风寒,身体抱恙,安排了一位老臣前往皇城。 天临帝得知这一情况后,暗道了一声小滑头,冷冷一笑,便不再理会此事。 再说那西北大营统帅冯旭升接了圣旨后,匆匆向副帅耿敬交待了一番边境防卫调整事宜,便点了十万大军,没日没夜地向皇城奔来。 一路上,冯旭升领着这些将士是风餐露宿,星日兼程,眼看距离皇城已剩两日多的路程了,冯旭升心道这下总算看到盼头了。 不过,让冯旭升没想到是,就在他们离皇城越来越近时,一份来自西北的军报送到了他的面前。 原来,在冯旭升点了兵马离开大营之后不久,西戎和北狄的军队便兵分数路,袭击了西北驻军的十余个据点。 数场大小战役下来,竟是将西北驻军杀死杀伤万余人,烧抢粮草不计其数。 接到军报后,冯旭升仰天一声长叹,头也不回地打马向皇城而去。 冯旭升,一个堂堂七尺汉子,竟是在马上泣不成声,无语凌噎。 他早就预料到自己领了人马离开后,这两股势力不会安生。 不过,他却没想到这些贼人会来得如此之快,而且还造成如此之大的伤亡和损失。 冯旭升暗自祈祷,希望在自己回防西北大营之前,那些异族的贼人不要再侵袭自己麾下的驻军。 可是,他心里很清楚,这不过是自己的美好愿望罢了。 再说那叶惊塘待在密室之中,每日竟真有人将好吃好喝的送来,日子过得好生自在。 闲来无事,叶惊塘便继续修练起那星光叟给的凌烟诀来,数日之后,竟是顺利突破了第五层的关口,到达了第六层。 至此,按照凌烟诀的心法所述,叶惊塘已将此功法练至小成之境,一般的高手已是难以在轻功方面与之匹敌的。 不过,凌烟诀的心法上也明言,到此境界后,如若遇上专修轻功的高手,或者诸法皆修的大宗师,还是及时退走为妙。 但是,叶惊塘修习这部功法的时间越久,越觉得每次突破后最大的收获并非轻功本身,他隐隐觉得那随之增强的感知洞察力,才是这部功法的精髓所在。 此外,叶惊塘虽然身处密室,足不出户,但他一直向送饭之人打听外面的情况。 是以,邕王被天临帝软禁,世子罗良领兵逼近皇城之事,他亦全然知晓。 甚至连西北大营统帅冯旭升的动向,他也了然于胸。 至于南边的恒王,身为恒王昔日的幕僚的他,太懂得恒王的心思了,他知道眼下这位南域霸主还在等待,他需要等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那个时候,才是他挺身而出,挥师北上的良机。 甚至,叶惊塘已经帮他想好了理由——北上勤王,拱卫皇城! 第五十八章 天临帝的心思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完全亮,罗良便披挂整齐地走出了军帐。 极目远眺,罗良便见那巍峨雄伟的皇城,犹如一只巨大的恶兽般盘踞在浓浓的晨雾之中。 远远望去,天边的云彩已经微微泛出白色的光亮,但四野笼罩的雾气却丝毫没有散去的意思。 再过两三个时辰,便是罗良跟自己的叔叔,当今圣上约定的放人时间了。 他的心里难免有些紧张起来,是否真要跟自己的叔叔兵戎相见,罗良的心里始终没有底。 不过,如果到了万不得已之时,他也只能选择救自己的父王,在罗良的心里,自己父王的分量自然比天临帝要重得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雾气越来越薄,罗良的心却越揪越紧。 这种等待太过折磨人,似乎是有人拿着一把刀,在你的心脏上不停地割刀子一般。 罗良深深地呼了一口浊气,却没想待他吸气时,被潮湿而阴冷的雾气给呛了一下。 军帐之前,罗良弯腰不停地咳嗽,越咳越剧烈,越咳越停不下来。 过了好久,罗良才脸色煞白的平息了下来,却发现不知何时身边已经站了一人。 此人一副文士打扮,眼睛里不时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一看便是有些真才学的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邕王麾下的古姓幕僚,古羡渔, 古羡渔咳嗽一声对罗良道:“世子起得可真早啊!” 罗良闻言,苦笑道:“古先生不也起得很早吗?” 古羡渔一听,轻轻一笑道:“世子莫不是在担心邕王的安危?还是说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地方?” 罗良闻言道:“知我者莫过先生也?我正是担心午时之前我那父王会不会被放回来。” 古羡渔捻须道:“其实此事,世子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我说得对吗?” 罗良一听,扭头看了古羡渔一眼道:“先生这是何意?” 古羡渔道:“我姑且大胆推断,你那叔叔天临帝午时之前断然不会放了邕王殿下。” 罗良闻言,赶忙道:“愿闻其详。” 古羡渔举目望了望远处的皇城道:“眼下我八万大军在皇城之外扎营,不过天临帝也有五万多禁卫在城中守卫,如若我大军攻城,难度很大,即使侥幸攻下来,我军也会伤亡惨重。” 罗良闻言,脸色微微一黯然道:“先生所言不虚,我正是为此事担心。” 古羡渔又道:“不过,据我所见,世子眼下最大的危机还不是这个,我刚刚听闻那西北大营的统帅冯旭升已经率十万大军回防,再有一两日时间便可到达皇城,如果……” 罗良闻言,赶紧插话道:“先生是不是想说,如果那十万大军从我大军身后攻其不备,那么我军将陷入内外夹击的境地?” 古羡渔闻言,正色道:“世子所言,正是老夫所虑,所以我们得早想对策才行。” 罗良一听,赶忙问计道:“先生可是已有良策?” 古羡渔道:“我觉得当务之急应该将大军后撤,躲开那冯旭升,让他无法对我军形成包围之势。” 罗良一听,有些不解地道:“那这样一来的话,我们营救父王的计划不就落空了吗?” 古羡渔看着罗良道:“世子莫急,这后撤只是其中一步,在这之前,我们还得做两件事,首先我们要做的是派人送折子告诉天临帝,为显示我们和解的诚意,大军决定后撤两百里,第二,我们还要火速派人给恒王殿下送一封信,请求他出面斡旋此事。” 罗良听古羡渔说完,思索片刻道:“先生觉得恒王会出面趟这池浑水?” 古羡渔闻言笑道:“恒王一直对皇位虎视眈眈,这是天下共知的事,我料定他肯定是在等我们先打起来,然后再坐收渔利,不过,我们不能给他这个机会,如果他要夺这个皇位,不出点力肯定是不行的。” 罗良闻言,点了点头道:“那就依先生所言。” …… 是日,罗良所率的八万大军,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拔营后撤。 随后,那给天临帝的折子和发往恒王城的信也送了出去。 再说那邕王待在刑部大牢中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了,至今无人问津。 这一日,邕王罗天远正在牢中闭目养神,忽然听见牢门外有响动,他猛然睁开眼睛一看,却见是天临帝罗天策站在了牢门之外。 天临帝看了邕王一眼道:“皇兄在这里住得可还习惯啊?” 邕王闻言,哈哈大笑道:“陛下每日让人山珍海味的供着,我住得很习惯,牢您费心了。” 天临帝一听,也笑道:“既然住得惯,那就好,不过皇兄可听说了我那侄儿罗良之事?” 邕王闻言,脸色稍变道:“良儿他怎么了?” 天临帝道:“皇兄可能还不知道,如今我那侄儿正领着八万大军在皇城外扎营呢,说是要我放了你。” 邕王一听,嘴唇微微颤抖了几下道:“那陛下准备如何处理此事啊?” 天临帝看了邕王一眼,笑了笑道:“我今天过来正是要与皇兄商议此事,不知皇兄作何考虑啊?” 邕王闻言,冷笑一声道:“我如今成为了阶下之囚,能有什么考虑的,一切还不是任凭陛下您做主?” 天临帝一听,说道:“如今我西北大营的十万精锐不日便可抵达皇城,到时候我城中的羽林军再从内策应,罗良的那八万人马有多大胜算,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稍稍顿了顿,天临帝又道:“所以,我给你指条明路,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你写一封亲笔信给罗良,让他缴械投降,让我羽林军统领萧阳接管八万大军,我便可立刻放你出去。” 邕王闻言,目光闪动道:“陛下好计谋啊,想兵不血刃就夺了我的兵权,哈哈!” 天临帝一听,捋了捋胡须道:“这八万大军怎么说也是我大幽朝的将士,我不想做这等自斩羽翼的事,这一点你应该能够理解。” 邕王听完天临帝的话,沉默了很久,道:“我儿罗良握着这八万雄兵,虽说不一定能胜你,不过自保应该不难,可一旦他将兵权交了,呵呵!” 天临帝闻言道:“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让罗良交出兵权,我定会保你父子二人无虞,除此之外,你还做你的王爷,俸禄用度一样不少。” 邕王闻言,长长叹了一口气道:“那好,我答应你,不过我要先见到良儿,陛下要答应我,让我在阵前向他亲述此事,如若不然,我绝不答应!” 天临帝听邕王这么说,沉默了片刻道:“我答应你,你稍稍准备一下吧,待冯旭升的大军一到,我便派人送你出城。” 邕王点了点头,复又闭上了眼睛。 第五十九章 死局 天临帝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刑部大牢。 离了刑部,刚走到上书房,天临帝便见吕公公急匆匆呈上了一份奏折。 折子是罗良的,罗天策接过折子细细瞅了瞅,便让吕公公取来朱批,批复了此折。 大致意思便是孤已经答应邕王,两日之后在阵前与你相见,在此之前切莫再生事端。 罗良接到天临帝批复的奏折时,已接近正午时分,此时大军已然后撤了两百里,正在安营。 站在帐前思虑良久,罗良又命人将古羡渔给叫了过来。 古羡渔入帐后,见罗良面露喜色,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看样子世子是有喜事啊?” 罗良闻言,赶紧正了正色上前道:“先生先看看这个。” 古羡渔接过罗良手上的东西一看,原来是天临帝批复的折子。 看完奏折,古羡渔笑着看了罗良一眼道:“世子以为这事是真的吗?” 罗良闻言道:“这皇帝的御批还能有假?” 古羡渔又道:“这御批当然没什么问题,不过,你不觉得这是天临帝在行缓兵之计吗?” 罗良听古羡渔这么一说,眉头轻皱道:“先生的意思是,我那叔叔是在等大军到来后,直接与我开战?” 古羡渔闻言,面色肃然道:“这个我倒不确定,不过,我总感觉此事不会那么简单,世子还是小心为妙。” 罗良闻言,又对古羡渔道:“那依先生之见,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古羡渔扭头看了看外面忙碌的将士道:“让将士们安营扎寨,以不变应万变。” 罗良一听,轻轻点了点头道:“那好,我这就给天临帝回话,就再等他一两天。” 古羡渔闻言,朝罗良施了一礼,便转身走出了大帐。 两日之后,冯旭升的十万大军果然如期抵达皇城。 按照天临帝的旨意,这十万大军驻扎在了皇城以南十五里的地方。 与驻扎在皇城以东两百余里的罗良部形成掎角之势。 不过这两支大军,可不是什么友军,而是彼此之间互相制衡,都提防着对方。 是日午后,天光黯淡,朔风疾扯。 冯旭升领着十万大军向皇城以东进发。 罗良则按照约定,向皇城以西开拔。 不到两个时辰,两军便在皇城之东百里初相遇。 远远望去,只见那猎猎旌旗漫天蔽日,刀枪剑戟尽闪寒光。 双方大军定下脚步后,一队军士从冯旭升大军一侧出列,押着一名头戴金冠,须髯花白的男子向罗良部这边走来。 尽管隔了近百米的距离,罗良还是一眼便认出了那金冠男子便是自己的父王。 世子罗良见了父王,当即便要打马上前,却被一旁的古羡渔给拦了下来。 古羡渔朝他使了个眼色,复又轻轻摇了摇头,罗良这才勒住了手中的缰绳。 那队军士将邕王带到两军中央处,便停住了脚步。 罗良望着自己的父王,心中如刀绞一般,百般滋味一下子涌上心头。 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珠,罗良朝古羡渔身边的一名武将点了点头。 那武将见状,转身喊了一声“出列”,便见一队训练有素的军士迅速下马,在阵前站成了一排。 这队军士约莫五六十人,皆重甲护身,手举精铁盾牌。 军士们下马后,便一步步向前走去,紧随身后的是一袭战甲的世子罗良和一名护卫在侧的大将。 这段距离虽然只有几十米,但罗良却走了很久。 并非是他不愿意快些,而是对面的十万大军虎视眈眈,他不得不小心应对,在这样的情形下,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魂消的后果,他不敢赌。 终于,这对父子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可以让彼此看清对方的脸了。 罗良停了下来扯起嗓门朝自己的父王大声叫道:“父王,孩儿来接您回去了!” 邕王闻言,低头擦了擦眼角道:“良儿,看到你能领兵来救父王,我心里很高兴,不过这一次,我恐怕是回不去了。” 罗良闻言,大声喊道:“那是为何?是陛下不肯放你回去吗?” 邕王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你叔叔他想放我回去,不过却要我答应他一个条件。” 罗良一听,赶忙道:“父王你说,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他,只要能救回父王您便行!” 邕王闻言,笑了笑道:“好王儿,有你这句话,为父纵使永远被囚禁在这里,也毫无怨言了。” 罗良刚想要说什么,却被邕王打断道:“良儿,你不要说话了,听我说便可,你那叔叔要我将兵权交予羽林军统领萧阳,这便是他释放我的条件。” 罗良闻言,扯着嗓子道:“他要兵权,那我们答应他便是了,我才不稀罕什么兵权呢!” 邕王听罗良这么说,似乎有些急了,他提高了嗓门道:“良儿你听我说,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父子握着这十万兵马,还尚能苟延残喘,如若交了这兵权,我父子必然再无出头之日,所以,绝对不能答应。” 罗良闻言,面露两难之色道:“那父王你!” 邕王一听,苦笑一声道:“良儿,不要傻了,我已经老了,就算没有此事,也不知道还有几年活头了,你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所以,为父不能拖累你。” 罗良听着自己父王的话,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就在罗良准备听自己的父王继续说下去时,却见他突然释然一笑,整个人竟如脱尘谪仙一般。 紧接着,罗良看到了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到的可怕一幕。 自己的父王竟趁着一旁的人不注意,“霍”地抽出一名军士腰间的长刀,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众人见状,皆大呼不可。 不过,邕王没有听他们的,长刀飞落,鲜血染红了衣襟。 只留下一句话在冷冽的空气中回响。 “宁可站着死,不可跪着生!” 那声音如泣如诉,如嘶如吼,在寒风中不停回荡,历久弥响,久久不散。 邕王倒下了,罗良拼了命地要上前去抢回自己的父王,却被一旁的大将给硬生生拽了回去。 那大将朝身后大喊一声道:“保护世子,撤!” 便见身后的数万将士如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向罗良这边围拢而来。 冯旭升见状,连连高喊道:“弓箭手快放箭,快放箭!” 一时间,漫天尽是箭羽横飞,遍地皆是烟尘滚滚,厮杀喊叫之声震了山岳,马蹄践踏之响动了云霄。 良久,双方的人马才完全散去,留下了一地的尸体和数十面破败的旌旗。 朔风更寒,天光更暗,不知何时,天空中竟是洋洋洒洒飘下了雪花。 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第六十章 韩冰的身世 邕王的尸体,被罗良的人马抢了回去,不过,却早已是面目全非,不成人形。 当时的场面太过混乱,双方大军都混战成了一团,因此,邕王的尸身上满是箭矢穿过的血洞和在地上拖拽的血痕。 罗良的大军撤离了当场,冯旭升也没有再率军前去追击,他也有些乱了,邕王的这一出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此时此刻,罗良的大军已经一路向东,撤出了数十里。 邕王的尸体被安放在了一辆马车上,马车上挂着白色的布绫。 世子罗良则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两眼哭得通红。 他有满腹的怒火需要发泄,但是他还是选择了暂时隐忍。 现在,他需要做的,是将父王的尸体带回东域好生安葬。 邕王死前的那两句话,还在他的耳边回响,这两句话罗良永远也不会忘! 雪混着沙,飘飘荡荡,扬扬洒洒。 北风如寒刃般割在脸上,但风中人的心里更冷。 冯旭升亲自打马入城,将邕王之事禀报了天临帝。 此时,这位大幽朝的君主正在用晚膳,听闻此事后,罗天策一言不发,只是夹起碗里的大虾,狠狠地咬了下去。 再说那叶惊塘,听到邕王的死讯后,在密室之中沉默了良久。 他在思考,他要为自己觅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一直呆在这里,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天临帝那边,叶惊塘肯定是回不去了,邕王的死,便是给他的最好警示。 恒王那边,如今手握重兵,去了也只是锦上添花,根本体现不出他的价值来。 更何况,如今自己已经不能在皇城继续卧底,所以,叶惊塘很清楚,自己在恒王心中的分量已经不如当初那么重了。 如果说,非要说自己还有什么价值的话,可能也就是那份名单和那个天石的预言了吧。 不过,对谁而言,这两样东西的价值都是一样的。 所以,是否去找恒王,叶惊塘还不确定。 眼下,叶惊塘还有一个选择,这个选择便是邕王世子罗良。 罗良拿着天石,所以叶惊塘这个名字对他而言,更为重要。 除此之外,罗良同样也需要那份名单,甚至,他比恒王更需要。 因为,他需要迅速壮大自己的力量,他需要报仇。 尽管邕王是自杀的,但是如果没有天临帝苦苦相逼,他决计不会走到这一步。 所以,罗良必然会将这笔账算到天临帝的头上。 不过,叶惊塘还在等,他需要等待罗良再次起兵的消息。 那个时候,才是他的出山之时。 至于北域的星光教,说实话,叶惊塘眼下还不太看好。 因为,即使星光教的教众数量庞大,不过,毕竟不是正规军。 最终,叶惊塘做出了决定,罗良和邕王谁先起兵,或者谁先找到自己,自己便将宝全部押在他身上。 是夜,正当叶惊塘刚刚做好了接下来的打算时,韩冰从外面回来了。 韩冰浑身都是雪,一张俏脸冻得通红,整个人显得楚楚可怜。 不过,此时的她已经不是当初那萧雅的模样,而是扮成了一个初涉风尘的烟花女子。 如果不是她的眼神出卖了她,叶惊塘还真认不出她来。 一进门,韩冰便脱下了身上的粉色衾袍,坐到了叶惊塘身旁。 叶惊塘看着韩冰道:“姑娘怎么离开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韩冰闻言,轻轻一笑道:“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要不然我也不会这大晚上的回来。” 叶惊塘一听,有些尴尬地站起身道:“既然如此,我这就离开,不打扰姑娘了。” 韩冰闻言,一把拉住叶惊塘的胳膊道:“我跟你开玩笑的,这大晚上的,外面又下着雪,你能去哪儿啊?” 叶惊塘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不太方便,我还是出去找个地方吧。” 韩冰一听,抿嘴一笑道:“想不到你还是个正人君子!” 叶惊塘听韩冰这么说,扭头看着她明亮的眸子道:“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不过,我也不想做一个小人,如此而已。” 韩冰闻言,没有再说话,只是起身慢慢卸去脸上易容的东西,露出了她本来的样子。 叶惊塘看着卸去伪装的韩冰,竟有些呆了。 因为这张脸用任何美好的词句来形容,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样的容貌,本就不应该属于一个凡尘中的小姑娘。 从韩冰绝美的脸上,你既可以看到清纯,也能看出柔情,既能体味妩媚,又能感受傲然。 叶惊塘本想离去,不过韩冰此时的模样,却让他暂时止住了脚步。 韩冰看着叶惊塘呆呆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道:“怎么了?没见过美女吗?” 叶惊塘闻声,才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他尴尬地笑了笑,朝韩冰拱手道:“我,我走了,韩姑娘你保重!” 韩冰道:“你真不留在这里过一夜?” 叶惊塘道:“不了,姑娘大恩容叶某日后再报,告辞!” 说完这些,叶惊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密室,只是心中有些怅然。 外面,是漫天的风雪和漆黑的夜…… 叶惊塘顺着杳无人迹的街道踏雪前行,朝着远处的灯火走去。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刚刚离开密室不久,韩冰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站在风雪里,韩冰目送着叶惊塘远去,不知怎的,眼眸中竟有泪珠闪动。 夜风更大,雪花更密,密如满天棉絮,韩冰紧了紧裹在身上的衾袍,直到叶惊塘的背影完全消失在目光里,她才叹了口气关门进了屋。 叶惊塘并不知道,韩冰很小的时候,便在自己师父面前起了誓,除了自己的师父之外,第一个见到她真容的男子,便是她要托付终身的人。 至今为止,叶惊塘是除了浮生阁阁主之外,第一个见到韩冰真实模样的人,因为韩冰是个孤儿,是张祢从小收养了她。 为何要让她姓韩,那是因为当初张祢收养韩冰时,她的襁褓里塞着一张字条,字条上只有一个字,那便是韩冰的姓氏。 第六十一章 恒王起兵 这一夜,叶惊塘住在了一间小客栈里,离韩冰的那处宅子并不太远。 客栈的老板是个朴实的中年汉子,加上叶惊塘又用面巾遮住了脸,所以,他的身份并没有暴露。 大半个月后,罗良安葬完自己的父王,便将全部兵马带出了邕王城,直奔皇城而来,只安排了一万人马在东域留守。 罗良的目的很明确,他要讨回一个公道,他要找自己的叔叔天临帝报仇。 至于恒王那边,得知邕王亡故的消息后,二话没说,直接点了十五万兵马向皇城进发。 之前罗良给他的信他收到了,不过,他认为那个时候出兵的火候还没到,所以他只是回信让罗良稍安勿躁,并未再说其它。 现在,这位南域霸主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机会,尽管这个机会跟他原本计划的有些不一样。 不过,邕王的死可以让他师出有名,有这一点,便已经足够了。 更何况,还有罗良的人马从中助力,恒王罗天穆认为,时机已然成熟,无需再等一刻。 天临帝第一时间得知了两路大军的动向,这一次,他的心里真的有些慌了。 这两支大军,任意来一路,他都能自如应付。 不过这一回,他们却是同时到来,一旦这两路大军合力攻打皇城,那么,事情就有些棘手了。 得知消息的天临帝,匆匆将两位丞相和冯旭升叫了过来,他需要听听这些股肱之臣的意见。 不过,这些大臣都是各怀心思之人,天临帝根本不可能从这些人的嘴里得出什么有用的建议。 左相呼延嵩和冯旭升支持大皇子罗秉,是以,他们提供给天临帝的建议便是赶紧立大皇子为太子,安定臣民之心,同时加紧备战,以防事态失控。 而右相何纶支持的是二皇子罗昆,此种情形下,提供的建议也是积极备战的同时,赶紧册立太子,只不过,何纶推荐的人选变成了二皇子罗昆而已。 天临帝听着这些所谓股肱之臣的建议,气得想骂娘,不过他不能这么做,因为眼下正是大幽朝生死存亡之际,他需要用人,除了这些人,他不知道还有谁能够帮他。 呼延嵩等重臣离开了上书房,对于他们的建议,天临帝只说考虑考虑,并没有当场给这些人答复。 此时正是午后,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只剩凛冽的寒风在空中不停地呼号。 天临帝独自一人缓缓登上高台,凭栏而望,万里江山尽是银装素裹。 这位大幽朝的皇帝叹了口气,感觉自己似乎有些老了,也有些累了。 不过,到底该如何度过这个难关,天临帝的心里没底。 眼下自己手中可以调遣的兵马有萧阳的五万羽林军以及冯旭升的十万人马,除此之外,只剩驻守在西北的十万人了。 可是,如果将那十万人召回,必然会给西戎和北狄人以可乘之机,天临帝的头有些疼,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思虑良久,天临帝差人将一道圣旨送往了西北大营,命大营副统帅耿敬将留守西北的十万大军向东南前移两日路程,以备不时之需。 做完了这些,天临帝的心中终于稍稍安了些。 数日之后,罗良的九万大军兵临皇城,在城外五十里外安营扎寨,生火造饭,只待攻城之机。 翌日清晨,外面又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眼见不是攻城的良机,罗良便吩咐大军加强防范,静待雪停,同时,他也在等待恒王的大军。 两日之后,恒王的十五万大军抵达皇城以南八十里。 当日,恒王差人给罗良送来了信,邀他择日共同攻打皇城,为邕王报仇。 罗良接到此信时,恰好古羡渔便在一旁。 看完书信后,罗良便向古羡渔问计道:“先生以为此事如何?” 古羡渔闻言,捋了捋胡须笑道:“恒王邀我们一起攻城,肯定是好事,不过,这样一来我们的实力必然会被消耗,到时候皇城被攻破了,那恒王会不会……” 罗良一听,眉头轻拧道:“先生的意思是怕到时候恒王对我们下手?” 古羡渔道:“此事极有可能,因为我们求的是报仇雪恨,而那恒王的野心路人皆知,到时候恐怕由不得我们啊!” 罗良闻言,看着古羡渔道:“先生所言极是,不知先生可有应对之策?” 古羡渔低头思索了片刻道:“如今,恒王坐拥十五万大军,与朝廷分庭抗礼也可丝毫不落下风,过来邀请世子,只不过想保存些实力罢了,既然如此,我们便遂了他的心愿。” 罗良闻言,有些不解地问道:“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到时候又如何自保呢?” 古羡渔一听,笑了笑道:“世子不必忧心,我们可如此回复恒王,就说我大军兵少将寡,仅负责攻打皇城东门,其余三门则交由恒王的人马来攻,这样的话,即使我们有所折损,也不会折损得太过严重。” 罗良闻言道:“这样的话,恒王会答应吗?” 古羡渔道:“会的,只要我们坚持这般,那恒王只能答应,因为打仗打的便是时间,打的便是粮草,恒王好不容易看准了时机举兵来犯,肯定不愿无功而返。” 稍稍顿了顿,古羡渔又道:“如果我料得不错,那天临帝必然已经下旨给了西北大营的副统帅耿敬,让他将大军向东南方向前压,如果我们一旦攻城,那十万人马必会回援,所以,恒王不想等,也等不起。” 罗良听完古羡渔的分析,心悦诚服地道:“先生果然是高人,这抽丝剥茧的功夫实在让我佩服万分。” 古羡渔闻言,朝罗良施礼道:“世子谬赞了,这只是我的一家之言罢了,如何定夺一切还要世子您拿主意。” 罗良看着古羡渔笑道:“此事就全依先生之言,我这就给恒王回信,约定大雪一停,便即刻发兵攻城。” 古羡渔闻言,朝罗良再施一礼道:“属下告退。” 罗良将古羡渔送出了大帐,便返回帐中给恒王回信。 第六十二章 攻城 恒王答应了罗良的条件,并约定大雪一停,便差人过来敲定攻城的具体时间。 鹅毛般的大雪,又下了整整一天,直到接近天黑的时候,才渐渐止住。 第二天清晨,艳阳高照,晴空万里。 恒王早早便派来了一位亲信,告知罗良午时一到准时攻城。 不过,就在距离午时还有两个时辰时,罗良却接到了一道圣旨。 天临帝给罗良开出了条件,只要罗良放弃攻城,率大军退回邕王城,便让他承袭邕王的爵位,永远驻守东域。 除此之外,天临帝还承诺罗良,追封邕王为仁良王,并昭告天下。 罗良站着听那公公宣完圣旨,冷冷一笑,便让人将那公公轰了出去,心里恨恨地将天临帝骂了八百遍。 轰走那公公后,罗良便下令部队开拔,九万大军如洪流涌动般向皇城进发。 再说那恒王自从收到罗良答应一起攻城的回信后,便下令大军兵分两路。 一路兵马向皇城南门推进了七十里,另一路则迂回到西门,准备从西门攻入。 至于北门,则暂时没有派重兵过去,只是派了几十个探子去那里盯着,毕竟十五万兵马围攻三个城门,确实捉肩见肘了些。 当然,自恒王大军快要抵近皇城时,天临帝便也有了动作。 一方面,接连发了三道圣旨,命令西北大营副统帅耿敬火速回援皇城。 另一方面,急令冯旭升的十万大军进驻皇城,和羽林军一起分兵把手四方城门。 除了这些兵马调动外,有一个人也没有闲着,那便是叶惊塘。 叶惊塘在一日前便冒雪离开了那家小客栈,他去爬山了。 这座山位于皇城东北角,山不太高,说它是个土包也不为过。 不过,站在山顶上,可以遍览整个皇城。 此时,叶惊塘正戴着斗笠,披着一袭黑色的披风,站在山顶上,皇城内外大军的一举一动,被他尽收眼底。 叶惊塘看到,当天空中的太阳笔直地投射到皇城之上时,恒王和罗良的大军同时向皇城发动了猛烈攻击。 一时间,箭雨如蝗虫入林,喊杀如兽吼震岳,一架架云梯搭上城墙,一匹匹战马倒地哀鸣。 不过,并非整个皇城四周都是如此,皇城的北门此时寂静无声。 因为,这个地方除了守城门的将士外,没有一个攻打皇城的人。 攻守还在继续,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终于,一架云梯上的将士攻上了城墙,紧接着,城墙上的人越来越多。 这里是东门,杀上城墙上的将士乃是罗良的部下。 相比东门而言,南门的守军比较多,因此,恒王的人马攻城攻得很吃力。 眼看已经倒下了好几批人马,可是连一个士兵也没能登上城墙。 阵前指挥的,是恒王本人,看着久攻不下的城门,罗天穆的心里愈发焦急。 就在双方陷入胶着之时,忽然身后有人来报,皇城东门已经被罗良的人马攻占。 恒王闻言大喜,扯起嗓子朝前方攻城的将士大喊道:“兄弟们,东门已被攻破,他们支撑不了多久了,快给我上,只要此门一破,整个皇城便是我们的了,哈哈哈哈……” 前面攻城的将士一听恒王的话,似乎都被打了一针强心剂似的,个个都发了疯地向上冲。 大约小半个时辰后,南门也被大军攻破,恒王的人马从城门鱼贯而入,迅速向皇城之内的街巷四散而去。 负责领兵攻打西门的,是恒王世子罗秩,原本西门的守军就相对南门弱一些。 因此,其余二门一破,西门的压力一下子变得更小,被罗秩所率的人马顺利攻入。 再说那东门刚刚被破时,天临帝便带着一众皇眷往北门而去。 他得到了消息,恒王的人马攻打的是西、南二门,而罗良的兵马在东门,北门并没有大军过去。 负责护卫天临帝一行的,是两千羽林军,领头的是羽林军统领萧阳。 这一切,当然逃不过恒王的探子。 是以,当天临帝出了北门,将守卫北门的三万多人马带走时,恒王手下的探子便悄悄离开了当场,去将此事向恒王禀报了。 没过多久,恒王便得知了这一消息。 不过,他并没有派人去追,而是命令手下的部将抓紧肃清负隅顽抗的余孽,迅速恢复皇城的秩序。 至于罗良那边,恒王也让世子罗秩去征询了意见。 罗良从罗秩那里得知天临帝逃走的消息后,便让罗秩去禀报恒王,自己无意争夺什么,只求能手刃仇人便可,望恒王成全。 恒王得知了罗良的态度后,心中大喜过望,当即便允了罗良的请求,自顾自地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这一切兵马的动向,当然都逃不过叶惊塘的眼睛。 天临帝离开北门的那一刻,叶惊塘也悄悄离开了皇城东北的那座山。 再说那西北大营副统帅耿敬的大军,此时离皇城还有半日的路程。 直到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皇城已经被两路大军攻陷。 不过,就在耿敬正率领大军在官道上加速前行时,却见一人一骑从皇城方向疾驰而来。 那人给耿敬送来了一道圣旨,命他向东北方向进发,前去护驾。 耿敬接到这道圣旨后,愣了好久才缓过神来。 不过,当他仔细看了看那鲜红的玺印后,便不再犹疑,当即命令大军改道,向东北方向行军。 半日之后,耿敬的队伍与天临帝带着的人马顺利会师。 之后,这十三万人马便在天临帝的调度下,在距离皇城百余里的地方,找了一处开阔之地安营扎寨。 恒王的兵马攻占了皇城,十五万大军损失了三万余人。 原先驻守皇城的将士也死伤过半,其余的人马除了个别死忠的外,大部分都被恒王收归了麾下。 至此,恒王罗天穆的兵马已经达到十八万人,这些兵马均由恒王麾下的几员大将带领着镇守皇城。 另外,原先西北大营的统帅冯旭升在城门被破后,宁死不降,被恒王麾下的大将赵光锐斩于马下。 第六十三章 谁为君谁为臣 恒王入了皇城后,用了数日才将皇城的大小事务理顺。 当初天临帝逃离皇城时,走得极其匆忙,是以只带走了后妃和皇子,以及部分随从,而那些大臣根本来不及通知。 另外,天临帝也知道这些人的心思,他知道愿意追随的,日后必会来寻他,如若是心存异心的,即便带着,日后也是祸患。 恒王进驻皇城后,没有对这些旧臣进行清洗,他在等待,等待这些人站队。 他知道,仅仅凭自己原先麾下的文臣武将,不足以鼎定时局。 他需要几位重臣辅佐自己,只有那样,他的皇位才会坐得稳。 所以,罗天穆并没有立即称帝,而是在等待一个成熟的时机。 时间又过去了数日,陆续有天临帝的旧臣托关系想要拜见恒王。 不过,恒王可不是什么人都见的,他第一个见的,是督察院的院长何渭。 那是一个星月黯淡的晚上,何渭带着重礼拜会了恒王罗天远。 何渭知道,如果自己不拿出点东西来,肯定得不到恒王的重视。 是以,这位督察院的院长,送给了罗天穆一份厚厚的册子。 在这册子上,记载了大幽朝一百多名臣工不为人知的秘辛和把柄。 灯光下,恒王静静地看着这份册子,越看越觉得惊讶,越看越觉得这个何渭是个人才。 罗天穆知道,这何渭跟右相何纶是亲兄弟,所以,何渭过来投诚,极有可能是何纶在投石问路。 恒王亦清楚,何纶这个人为人谨慎,懂得隐忍,另外又有些谋略,在朝中有些路子,所以,如果能将他拉到自己阵营里面来,绝对是利大于弊。 想到了这一层,罗天穆向何渭许下诺言,只好他能将亲哥哥何纶拉过来,那日后称帝之时,一定会重用二人,封侯拜相也不是不可能。 何渭闻言,自是喜不自胜,当即便向恒王拍胸脯,说一定说服自己的哥哥前来效力。 第二日,大幽朝曾经的右相何纶便向恒王投上了拜帖,罗天穆见了,自是大喜过望。 有何纶做了表率,之后的日子,便陆续有人被恒王收归帐下,眼见原先天临帝的班底已经被罗天穆收了大半。 至此,恒王感觉自己登基的时机已然成熟。 但是,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就在罗天穆踌躇满志,准备择吉日登基之时,天临帝罗天策纠集了二十万大军,杀气腾腾向皇城进发而来。 天临帝原先麾下的人马不过十三四万,这多出来的六万人马,到底是哪里来的呢?难道这天临帝会变魔术不成? 更何况,当初罗良明明是带着七八万人马去追击他的呀?这罗天策又怎会人马越来越多呢? 要说这事,还要从罗良当初带着人马去追击天临帝罗天策说起。 天临帝原本将十多万大军驻扎在皇城以北百余里的地方,不过一日夜里,却被一队人马给袭扰了。 大军的伤亡并不算严重,不过,夜色中到处是火,这大军便吓得拔营逃窜。 这袭扰的人马,自然是罗良派过去的。 罗良自知自己的人马比天临帝少了好几万,要想杀天临帝,决计不能硬拼,只能智取。 所以,罗良一直带着人马在天临帝的大军周围游弋。 终于,在一天夜里,罗良派出的一股小分队逮住了守卫松懈的机会,放火烧了数十顶营帐。 虽然人员伤亡不多,不过,却把天临帝吓得够呛。 是以,当天夜里,罗天策便拔了营寨,领着大军向北而去。 罗天策之所以如此,那是因为他把这一小撮人马当成了恒王罗天穆的先头部队。 刚刚吃了败仗的他,此时如惊弓之鸟般,心中极其忐忑不安。 天临帝之所以选择向北,那是因为北面有一座城池,名为星光城,他想去那里看看,看看能不能找些援兵。 或许是上天可怜罗天策,就在他带着大军向北走了百余里,天刚刚蒙蒙亮的时候,这位大幽朝的皇帝遇上了一大队人马。 这队人马皆跨着战马,身披白袍,手中握着的皆是长刀利剑。 罗天策派人上前一问,原来是星光教的人听闻皇城这边的事情后,集结了数万教众过来勤王的。 天临帝一听,不禁心中大喜,赶紧上前与那领头的星光教护法相见。 二人之前虽未谋面,不过在这个时候相见,还是相谈甚欢。 谈论的话题无非是怒斥恒王罗天穆的不忠不臣,大骂罗良的不思皇恩。 是以,天临帝罗天策才又多了五六万大军,这才有了到皇城外向恒王叫阵这一幕。 再说那罗良见罗天策一下子又纠结了二十万大军,知道不能力敌,是以便按照古羡渔的计策退走邕王城。 古羡渔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先坐山观虎斗,其他的仇怨徐图再报。 罗良虽然心有不甘,不过他也不是个鲁莽之人,所以,便亲自率领着八万大军向邕王城进发。 恒王得知了天临帝领着二十万来犯的消息后,心中一惊,以为是罗良投靠了,不过,他稍一打听,便发现了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样的情形下,罗天穆一面安排麾下加强北面城门的防范,一面派人去向罗良求援。 不过,罗良此时已经离开皇城百余里了,要追肯定是追不上了。 翌日,是个大好的天气,天临帝罗天策哪里能按捺得住。 是以,天刚刚蒙蒙亮,便下令部队赶紧生火造饭,吃完后准备攻城。 由于星光教的教众只有刀剑在手,连盔甲都没有,所以,天临帝也不好意思让他们往城墙上冲,只让这五六万人在一旁策应,攻城的主力还是西北大营原先的人马。 天临帝一声令下,北门附近的大片区域便成了血河火海。 负责守卫此门的,乃是恒王麾下的大将赵光锐,此人生得威猛高大,孔武有力,一对宣花斧使得是如臂使指,在恒王大军中算是不可多得的将才。 此时,赵光锐正站在城头,指挥将士守城。 天临帝的大军虽然比之守北门的多了数倍,但依然是久攻不下。 第六十四章 希望 皇城北门,罗天策见自己的人马久攻不下,不禁有些泄气了。 就在他萌生退意,准备休整兵马,择日再战时,突然有探子来报,皇城的东西两侧分别杀过来一队人马。 罗天策闻言,知道是其余几个城门的守城将士过来支援了。 是以,便下令大军停止攻城,转攻为守。 这一鼓作气,再而衰的道理谁都懂,不过天临帝罗天策不敢赌,赌输了,便要彻底失去这皇位了。 罗天策的大军后撤了六十里,不过,这一次撤退的方向却不是向北,而是向西北方向。 他的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再次攻城时要分兵攻城。 就在罗天策跟罗天穆两兄弟斗得你死我活时,大幽周边亦是战事骤起。 西北方向,自打副统帅耿敬的人马回撤之时,西戎和北狄这两路人马便已蠢蠢欲动。 之后,又确定了耿敬的大军已经回援皇城,两路人马怎会错过这样的天赐良机。 是以,在数日之内,西戎和北狄的大军便如入无人之境般,分别攻占了西域和北域的大片领土。 大军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当地的男子如羔羊一般被随意宰杀,女人如货物般被任意叫卖。 除此之外,南域百姓的日子也不太好过,自恒王罗天穆离开南域之后,南蛮人便一步步向恒王城方向渗透。 虽然不敢像北狄人和西戎人那样明目张胆,不过,也是烧杀抢掠无所不为。 只是,南蛮人的手还没敢伸入恒王城,只在恒王城的周边郡县打打秋风。 恒王在南域积威尚存,加之罗天穆在大军离开南域时还留了八千余人守城,所以,南蛮人没有一下子把事情做绝。 叶惊塘去了东域,他知道,现在这样的局势下,天临帝想杀他,恒王用不着他,所以,只有去东域,才是最好的选择。 在叶惊塘的脑子里,已经将眼下的时局看透了。 天临帝和恒王无论谁能占住皇城,都不会太好过。 尽管叶惊塘没有去西北和南域,不过,他可以想象现在这些地方是何等的混乱和血腥。 在叶惊塘的心里,这个天下,最终将会硝烟四起,分崩离析。 在这个时候,叶惊塘选择了主动站队。 罗良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眼里,叶惊塘知道,这样张弛有度的动作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 所以说,与其说叶惊塘是看重罗良,倒不如说是看中了那罗良身后的高人。 去往东域的路上,叶惊塘依然戴着斗笠,披着一袭黑色的披风。 这样的装扮,叶惊塘现在觉得也很不错。 从幕僚到朝堂,从朝堂变逃犯,经历了这么多,叶惊塘知道了自己想要什么。 他要改变这个世界,混乱尽管是治世之前必不可少的过程,不过,叶惊塘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这个过程缩短一些。 在叶惊塘的心里,已经勾勒出了一幅蓝图,他要将大幽朝的周围的势力全部纳入版图,他要让百姓安居乐业,从此再不受战争之苦,纷乱之祸。 这样的愿望,天临帝完不成,因为他不具备这样的才干和雄心,除此之外,他还是个耽于享乐的人。 恒王的雄心,叶惊塘并不怀疑,不过,叶惊塘感觉,一个可以夺自己哥哥帝位的人,总归不是什么善类。 也许他能打下这片江山,不过,叶惊塘不认为他会是个宽仁之主。 叶惊塘感到很庆幸,在这样的一个朝代里,他竟然能遇到一个能让自己赏识的人,尽管,他还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 走在宽阔的官道上,叶惊塘望着路在向远处一直延伸,心中充满了希望。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尽管空气里的冷冽让叶惊塘感觉到春寒料峭,不过,他的心里从未如此火热。 就在叶惊塘满怀希望地打马向前时,突然,他发现对面过来了一匹胭脂马,马上是一个和他一样披着黑色披风,戴着斗笠的人。 从那傲人的身姿,叶惊塘可以看出来,那是一个女人。 不过,叶惊塘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见到的第一个女人,桥本雅美。 叶惊塘笑了,笑得有些欣喜,有有些苦涩。 桥本雅美也笑了,不过,她立马又哭了。 不知是谁先动的,反正二人上了同一匹马。 一对男女紧紧地拥抱着彼此,似乎生怕下一秒,对方就会从自己怀里溜掉。 过了许久,二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叶惊塘下了马,将桥本雅美抱到另一匹马上。 随后,他跨上马背,执缰向前走去。 桥本雅美见状,没有说一句话,便打马跟了上去,与他并行。 叶惊塘稍稍理了理思绪,对桥本雅美道:“我要去东域邕王城,我觉得我更适合留在那里。” 桥本雅美闻言,看着叶惊塘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往后,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叶惊塘笑了,随后,他也哭了。 他没有想到,桥本雅美是一个如此痴情的女子。 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如此的幸运。 叶惊塘和桥本雅美聊个不停,不过,谁都没有再提起恒王。 在这两个人的眼里,这个人似乎没那么重要。 叶惊塘和桥本雅美一路上走得不快,该住店住店,该休息休息。 是以,二人用了十余日的时间才到达邕王城。 邕王世子罗良热情地接待了叶惊塘二人,亲自设宴款待了他们。 席间,叶惊塘第一次见到了古羡渔本尊。 觥筹交错间,二人是相谈甚欢,相见恨晚,搞得一旁的罗良不禁有些好笑,只能自顾自地饮酒。 不过,这位世子的心里很清楚,尽管古羡渔平日里很低调,但能让古羡渔看上的人,在整个大幽朝并不多。 所以,罗良见二人如此谈得来,心中亦是开心无比。 罗良的心里很明白,要为父王报仇必须要迅速壮大自己的实力,而得一个高人指点,足以抵得上千军万马。 更何况,现在自己有了两个,怎能让他心里不开心。 这场宴席持续了足足三个时辰,直到二人见罗良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才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第六十五章 与往事说再见 当天晚上,叶惊塘在罗良为他准备的地方住下了。 叶惊塘喝了不少酒,所以,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是桥本雅美将他扶进的房间。 不过,桥本雅美将叶惊塘安顿好,便独自一人离开了。 她要去找一个人,这个人她永远也不会忘记。 这也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留给她太多的痛苦和屈辱。 桥本雅美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那女人的房间,贴在门外轻轻一推,她发现这门竟然没有锁。 借着月光,桥本雅美朝四周看了看,便将身子隐进了门内。 月光透过窗棂照射进来,桥本雅美发现房间里的摆设跟数年前相比,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悄悄摸过去,桥本雅美发现床上躺着一个人。 她暗暗将手摸向了自己的腰间,随即手指触碰到了冰冷的剑柄。 可是就在桥本雅美准备将剑抽离剑鞘之时,她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咳嗽声,紧接着是“吱呀”一声的推门声。 桥本雅美脚尖一点,便飞身上了房梁。 斑驳的月光下,她隐约看到了来人的模样。 这是一个青年男子,一身寻常的青衫已经敞开了怀,月光将这人的脸照得煞白。 男子关了门便急吼吼地向床上扑去,也不管床上那人是醒是睡。 桥本雅美在房梁上将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她有些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就在桥本雅美手足无措之时,忽然听见床上传来了羞人的呻吟声。 她的脸变得通红,浑身上下也变得很难受,握着剑柄的手指不知何时也松开了些。 桥本雅美悄悄飞身下了房梁,蹑手蹑脚地向门口走去。 却不想刚摸到门把手,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 桥本雅美知道再不走就走不了了,牙一咬便推门离开了房间,脚下一用力,便借着夜色向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掠去。 桥本雅美刚刚在大树后藏好,便见一队披坚执锐的兵士直奔这边而来,领头的是一个珠光宝气的妇人。 房间的门被兵士们一脚踹开来,不久,便见一个光着身子的男子被从房间里拽了出来。 不过,之前床上的那女人却没有出现。 在那妇人冷冷的目光注视下,男子的脸上满是惊惧之色。 妇人没有说话,只是朝身后的一位管家模样的人使了个眼色,那男子便被四五个兵士拖走了。 男子声嘶力竭地哭叫,不过,这叫声只持续了数秒,很快便没了动静。 月光下,一个兵士的刀尖上滴着血。 妇人走进了那房间,其余人等则待在了门外。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妇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脸上布满了轻蔑之色。 妇人朝那管家模样的人点了点头,便独自离开了。 随即,便见那人领了几个兵士进了房间。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桥本雅美便见那些兵士抬出来一人。 夜色中,桥本雅美很轻易便认出了那人的脸,那人正是邕王的宠妾,柳玉凤。 桥本雅美离开了,回去的路上,她才想起,刚才那珠光宝气的妇人,竟是邕王的王妃。 走在寂静无声的王府里,感受着晚风中的凉意,桥本雅美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等她回到住处时,她发现叶惊塘已经睡着了。 轻轻将门带好,桥本雅美暗暗叹了口气,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再说那天临帝罗天策的兵马休整了数日,便兵分两路,从西、北二门再次攻城。 恒王的兵马好容易攻占了皇城,肯定不会轻易地拱手让人。 是以,天临帝的部队攻城攻得很艰难,大军每前进一米,就会有数百人倒下。 这样的攻守之战持续了大半日,天临帝也没能将一座城门破开。 眼看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天临帝无奈之下只好鸣金收兵。 这一战,恒王的人马折损了接近四万人,而天临帝的人马死伤更多,有五万余人。 此役过后,双方的人马都剩下了十四五万。 不过,恒王罗天穆占着皇城,是以有地利的优势。 天临帝清点完人马,便知道短时间内想要再攻打皇城,已然胜算不大了。 所以,罗天策选择了离开,他需要找一个地方休养生息,徐图再战。 当天晚上,趁着天黑,天临帝便带着十五万大军向北进发。 他要去星光城,他要在那里招兵买马,待到时机成熟,再杀入皇城。 夜风很急,孤星无月,天临帝的心中极度沮丧。 他到现在也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为什么自己的兄弟们都要来争夺自己的帝位。 十余日后,罗天策率着兵马抵达了星光城。 不过,星光教的教主星光叟和两位副教主,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星光城。 或许,他们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天吧。 入城伊始,天临帝原本的人马还能与星光教的教众和睦相处。 可时间久了,这两拨人马之间便渐生嫌隙。 最后,甚至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天临帝无奈之下,便遣散了这群教众,鸠占鹊巢般占领了星光教的总坛。 当然,也有部分星光教的教徒是愿意追随天临帝的,对于这样的人,罗天策自然也不会拒绝。 就这样,星光教的教徒中有三万余人离开了,还有一万多人,则被天临帝编入了大军之中。 一个月之后,恒王罗天穆在大幽皇城称帝,史称神武帝。 天临帝罗天策得知这一消息后,一下子急火攻心,吐了几口血后,便病倒了。 刚开始时,天临帝的部下还算安生,不过时间久了,加之这罗天策的身体越来越差,下面的人便生出了些情绪来。 天临帝无奈之下,将大皇子罗秉推到了前面,让他处理大小事务。 之所以选择罗秉,那是因为二皇子罗庄原先的靠山右相何纶公开投入了恒王的麾下,这让天临帝很没面子。 反观支持大皇子罗秉的冯旭升宁死不降,两位皇子的声望谁人更高可想而知。 不过,也正是有了这个决定,才让天临帝麾下的人马不至于军心涣散,要不然,结果很难意料。 第六十六章 这个世界太疯狂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但如果一座山中已经有了两只老虎,那最遭殃的肯定是这座山了。 恒王罗天穆自登基称了神武帝后,便加紧了招兵买马,积粮屯金,这位新登基的皇帝,利用手中的权力无休止地榨取百姓的血汗。 而天临帝罗天策那边,虽说大皇子一向以贤能著称,不过生死存亡之际,又怎会有见利不取,见武不妒之人。 是以,这对亲叔侄展开了对兵马钱粮的激烈争夺。 这样的情形下,百姓的生活是愈发疾苦,几近绝境。 就连下面州县的官员,也是叫苦连天,怨声载道。 一个位子,受两道圣旨,所催之事无非钱粮兵马。 关键的是,这两位主子都不好伺候,下面的人谁也不敢触他们的霉头。 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官员,第一次体会到了为官的艰辛和不易。 除此之外,原本各自相安无事,彼此偏安一隅的江湖势力,也被卷入了这场权力与生死的较量之中。 历朝历代的王侯欲要招兵买马,就避免不了会招募一些武艺高强之人。 这对江湖人来说,有人把它当成机会,可对有些人来说却是负累。 把它当成机会的人,会削尖了脑袋往这名利场里面去钻。 而把它当成负累的,大多是对政事没什么兴趣,只想笑傲江湖,快意恩仇的一类人。 但并不是所有的江湖人士都有得选,有些门派便自一开始便失去了选择的机会。 中域,圣剑门,一个闻名天下的百年宗派,有九级大宗师上官庆云坐镇。 但就是这样一个强大的教派,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 起因只有一个,因为他们是支持天临帝的。 天子榻边岂容他人安枕,这便是圣剑门惨遭灭门的理由。 不过,圣剑门的门主上官庆云并没有死,那一日,这位大宗师外出游历了,恰好不在门内。 虽说即使上官庆云在圣剑门的话,也不会有性命之忧,毕竟,想要杀一个大宗师可不是仅仅靠人堆就行的。 不过,不在也有不在的好处,至少,不会那么痛苦,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徒子徒孙被屠戮而无计可施。 半个月之后,上官庆云从外面游历归来。 他见到了破败的山门和斑驳的血迹,可唯独没有见到一个弟子。 这位大宗师什么都明白了,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长叹一声,握着长剑的手微微抖了抖。 这天夜里,上官庆云孤身一人去了皇城。 他没有去找神武帝罗天穆,而是去找了皇子罗秩。 他也并没有杀罗秩,只是取走了这位皇子身上的一样东西。 自那晚起,罗秩便失去了作为一个男人的能力。 神武帝罗天穆杀了他所有的徒子徒孙,那么他也要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上官庆云离开了中域,谁也不知道这位大宗师去了哪里。 罗天穆得知此事后,气得咬牙切齿,不过要想找一位大宗师寻仇,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至少要两名大宗师联手,才有成功的可能。 可眼下,想要找到两名大宗师,并且让他们联手,简直比登天还难。 圣剑门覆灭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江湖。 自那一日起,江湖各派皆战战兢兢,生怕得罪了官府之人。 这些门派要么保持中立,要么彻底倒向了其中一方寻求庇护。 可是要想保持中立,就必须有足够强大的实力。 是以,大部分小门派都选择了自己的阵营。 只有极少数名门大派,选择了独善其身。 一时间,江湖门派中便大致分成了天临阵营和神武阵营,只有极个别的门派可以置身事外。 再说罗良那边,神武帝之所以能夺得这个皇位,与当初罗良的鼎力相助不无关系,所以,罗天穆对他也比较客气。 不仅封了他为安王,还赏赐了他不少金银珠宝和绫罗绸缎。 除此之外,还允许罗良圈东域而自治。 不过,这样的封赏多少有些不同寻常的意味在里面。 或许是想拉拢,或许是心存忌惮,总之,目的没有那么单纯。 罗良对于这些封赏,自然是来者不拒,当然,这也是叶惊塘和古羡渔二人的意思。 不过,二人让罗良一定要守住一条底线,那就是不给对方任何承诺。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一个四处招兵买马的人,又怎会见了罗良这七八万兵马毫不心动呢? 之所以现在不动罗良,只不过是眼下的实力还不够罢了。 叶、古二人在饮茶闲谈之时,已经将这一点分析得透透的。 他们推断,一旦罗天穆将天临帝那边的麻烦解决了,便会调转矛头对准罗良这边。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天临帝将罗天穆解决了之后,反过来再找罗良的晦气。 不过,不管怎样,东域暂时是安全的。 当然,这段时间也是罗良秣马屯粮,扩充实力的大好时机。 是以,安王罗良在两位谋士的建议下,施行了三条新政: 第一条,大幅减免封地百姓的赋税,提高百姓的生活水平。 第二条,鼓励百姓多生子女,对于将成年男丁送到军营的百姓,给予适当的奖励。 至于第三条,便是大力发展马匹养殖和铁器制作,对这两样东西安王府实行保护价收购。 上述三条新政刚刚张榜公布,东域的百姓便陷入了疯狂之中。 百姓们拼了命地开垦荒地,想着法子大搞马匹养殖。 原先生活只能温饱的铁匠,一下子成了香饽饽,民间的年轻女子一下子改变了择偶标准,都以能嫁给一个铁匠为荣。 至于鼓励百姓多生子女之事,也被东域的百姓们贯彻得很好,三年抱俩的不在少数。 一时之间,东域成了百姓安居乐业的一方热土,大伙儿的日子过得是越来越红火。 当然,安王罗良的威望也在不断提升,安贤王的美名远播四海。 在这样的一片地方,叶惊塘终于得到了理想付诸实践的机会。 叶惊塘感觉,自己的梦想在不久的将来定会实现。 尽管,他知道在实现这个理想的道路上,定然会荆棘满地。 第六十七章 春暖花开 大幽12八年,花开水涨,春意盎然之时,蛰伏了许久的南蛮人,终于向南域恒王城发起了进攻。 不过,这些南蛮人采取的可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攻城手段,而是采取打游击的方式袭扰恒王城军民。 南蛮人别的东西不要,只要金银和女人,而且是抢了便走,绝不在一个地方作任何不必要的停留。 是以,尽管当初罗天穆在南域恒王城内留了万余人马,但面对这些南蛮人或几十人或百余人一个小分队的袭扰,还是有些束手无策。 负责留守恒王城的,叫陈元克,是罗天穆麾下的一员猛将。 不过,此人勇猛有余,但机智却稍有欠缺。 是以,面对这些南蛮人的侵袭,陈元克也只能疲于应付。 时间久了,南蛮人的胆子便大了许多。 渐渐地,他们敢于在城中明目张胆地烧杀抢掠。 甚至有时候,一些南蛮人还会留在城中过上一夜。 不过,那附近的百姓就要遭殃了,不是被打杀折磨,便是被侮辱欺凌。 一时间,恒王城内是鸡飞狗跳,不得一刻安宁。 陈元克无奈之下,只好给神武帝罗天穆上折子,请求他增派兵马守卫恒王城。 不过,让陈元克没想到的是,罗天穆不仅没有增兵回守,还让他调遣了五千兵马支援皇城。 这让陈元克气得直想扇自己两个大耳刮子,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办法。 恒王城一下子少了五千兵马,守卫变得更加松懈。 南蛮人得知这一情况后,对恒王城的袭扰更加频繁,更加肆无忌惮。 曾经在一夜之间,劫掠商铺数千家,强抢民女妇人近千人。 陈元克无奈之下,只好贴出榜文,征集乡野壮汉补充兵丁,同时还封闭了王城的南门和西门。 因为,要对付这些南蛮人,实在不是这七八千兵丁可以做到的,肩负守城重任的他,也只能这么做了。 再说那西戎人和北狄人本就穿一套裤子。 所以,天气刚刚转暖,这两部人马又不安生了。 西戎人向东推进了三百里,占领了了玉龙关。 而北狄人由于得了罗天策的十万两黄金和五万匹战马,因此实力更强。 短短半年多时间,已经将兵马扩充到八九万人。 乘此良机,北狄人也向南进犯了百余里。 不过,并不是他们不想继续向前了,而是再向前两百余里便到达星光城了。 北狄人早就知晓了罗天策被赶出皇城,目前正在星光城休养生息的消息。 所以,他们没有再向南推进,他们不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更何况,坐山观虎斗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北狄人当然乐得如此。 至此,大幽朝的四面,只有东夷人没有任何的动作。 要说这东夷人,原本与恒王罗天穆交好。 不过随着恒王变成了神武帝,邕王城变为了安王城,东夷人的心态似乎也发生了变化。 对神武帝罗天穆而言,东夷人是远水难救近火。 而对东夷人而言,神武帝罗天穆眼下自己还立足未稳,此时投靠实在不是最好的选择。 东夷人知道,他们面临的最大威胁,是来自安王城。 不过,东夷远垂海外,所以,现在他们也没有必要急着去做选择,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观察。 东夷人最大的优点,便是善于等待,在等待中发现对方的破绽,在等待中为自己觅得机会。 不过,春暖花开时,蠢蠢欲动的可不只有这些周边的势力,大部分人的心也变得躁动了起来。 由于皇子罗秩的身体残了,罗天穆的膝下便只剩下罗婷一个女儿了。 可在大多数人的眼中,传宗接代毕竟还要靠男人的。 所以,神武帝罗天穆静极思动,突然生出了为自己选妃的念头。 此时的何纶已经官拜宰相,罗天穆除了领兵打仗之外的大小事务,几乎全部交给他来处理。 而何纶也是不负众望,长袖善舞的他,将罗天穆交待的所有事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因此,选妃这件事,自然而然地也落到了何纶的头上。 这不,何纶自领了选秀的旨意后,便立马召集户部的大小官员商议此事。 要说这户部的尚书范淳也真是命好,原本是因为把柄被罗天穆捏在手里,心不甘情不愿地做了卧底。 不过,罗天穆攻占了皇城之后,可能觉得这人用起来还算顺手,所以也就没有动他。 除此之外,还让他将自己的家眷从南域接了回来。 这样一来,范淳对罗天穆是感恩戴德。 现在何纶又将此事交给他,范淳心道终于找了个报答恩人的机会了。 是以,对这选秀之事重视无比。 但选秀之事,本就是那么回事。 那些看好罗天穆将来会一统天下的人,自然巴不得自己的女儿能够被选中,入宫之后可以得到恩宠,进而可以庇佑家族。 而那些不看好罗天穆的,则是想着法子地将自己的闺女藏起来,不让参加选秀。 因此,这神武帝罗天穆的选秀便形成了两个极端。 要么是挤破脑袋想被选上,要么是想尽法子别被选上。 可不管你想怎样,总要努力才行。 而能不能努力到点子上,便看个人的水平了。 是以,选秀刚刚开始,户部尚书范淳家的门槛便被踩烂了。 有送银子银票的,有送玉石字画的,还有送女人的…… 总之,就看范大人您缺什么我就送什么,想要什么我就能给您弄来什么。 而范淳本就是个好色之人,所以只要是投其所好送了漂亮女子的,范淳都能帮他得偿所愿。 至于那些送银子银票的,那要看范大人的心情了。 心情好了,可以帮你办一下,心情差了的话,那范大人就是一副铁面青天,秉公无私的形象。 一场选秀就这样喧喧闹闹,鸡飞狗跳地结束了。 神武帝罗天穆选得秀女两百零八人,个个是面容姣好,仪态万方。 罗天穆见了这些青春芳华的女子,自然是龙颜大悦,感觉自己似乎又年轻了不少。 范淳在选秀过程中的那些勾当,虽然罗天穆也有所耳闻,但总归瑕不掩瑜,所以,他也没有过多的与这位户部尚书计较。 第六十八章 前路漫漫 北域,星光城,天临帝自从上次被气得吐血之后,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 眼看御医是换了一个又一个,方子是换了一副再一副,可都没什么效果。 大皇子罗秉奉旨处理大小政务,虽说不是处处十分恰当,但也算是尽心尽力,没有什么大的疏漏。 是以,下面的大多数人对这位皇子也没有什么微辞。 不过,却有那么一撮人,对这位皇子处理政事很是不满。 这些人,便是拥立二皇子罗昆为太子的那些人。 不过,他们却不是对政事的处理有什么不满,而是对谁处理政事这件事上心存不满。 当然,最为不满意的还是罗昆本人。 尤其是最近这些日子,二皇子对自己的这位兄长的不满之意更盛。 不过,罗昆却不是一个习惯于心思外显,喜形于色之人。 很多事情,他更喜欢放在心里,他是一个喜欢用行动来给你答案的人。 原本,罗昆在朝中的最大助力是右相何纶。 不过,如今何纶投靠了神武帝罗天穆。 所以,二皇子罗昆的处境变得愈发艰难。 但是,他可不是一个会轻易服输的人,这一点谁都承认。 星光城以南不足百里的地方,有一条笔直的朝天官道。 官道的两侧,是两排枝繁叶茂的白杨树。 平日里,如果你站在这官道之上抬眼望去,你看到的人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不过今天,这条官道却有些不同。 因为,这条官道上,来了一群人。 这群人衣衫很普通,普通得甚至有些寒酸。 为首的是个精神矍铄的老者,不过这老者的衣服,却比其他人身上的更破旧。 但就是这样一个穿着破旧衣衫的老头子,却是这群人的主心骨。 有时候,有些人就是那么奇怪。 明明他的衣着打扮很平常,但只要他往人群中一站,便会有鹤立鸡群之感。 而这位矍铄的老者,恰好便是这种人。 老者抬起手遮住阳光朝远处看了看,发现前面的路还有很远。 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膝盖对身后人道:“大伙儿加把劲儿吧,我估摸着最多再有七八十里也便到地儿了。” 其余人等闻言,齐声道:“单凭老爷吩咐。” 于是,一群人又顶着日头,继续顺着官道向北走去。 不过,就在他们刚刚走出去三五里的时候。 一阵急促而凌乱的马蹄声,从不远处传来。 老者闻声,停下了脚步,不过目光却微微缩了缩。 骑在马背上的人,有男有女,有胖有瘦,衣服也是五颜六色,乍一看,似乎是些江湖人士。 除此之外,你会发现这些人一个个和颜悦色的,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 为首的是一个红色衣裙的女子。 或许是为了掩盖住眼角的细纹,女子的妆化得很浓。 红衣女子打马上前,笑着朝之前那矍铄老者施了一礼道:“这位老哥,我想向你们打听个事,不知道方不方便?” 老者闻言,微微一笑道:“出门在外,谁没个难事,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红衣女子一听,复又笑道:“我想问问,这你们这一路上可曾遇见大幽朝的呼延丞相?” 老者闻言,面色一喜,不过随后又将这丝喜色藏了下去道:“你们是什么人?我们只不过是过路的,怎会认识那等大人物?” 红衣女子一听,面露疑惑之色道:“唉,一路上问了这么多人,谁都说不知道,照理说应该到了啊?” 稍稍顿了顿,红衣女子又拱手对那老者道:“既然如此,就不打扰你们赶路了,告辞!” 老者闻言,神色有些不自然地道:“那,那告辞!” 红衣女子见状,正欲打马转身而去。 不料却听那老者喊道:“这位姑娘等等!” 红衣女子闻声,勒住马缰转过身来笑道:“这位老哥还有什么事情吗?” 老者闻言,讪笑一声道:“不知姑娘找那呼延丞相有什么事吗?” 红衣女子一听,面色一喜道:“这位老哥见过那呼延丞相?我们是奉了大皇子之命前来迎接他老人家的,不过走了这么远了也没能见着人。” 老者闻言,赶忙问道:“姑娘你说的大皇子,可是大幽朝的大皇子罗秉?” 红衣女子一听,脸上的喜色更浓道:“正是,不知老哥怎会知道得如此仔细呢?” 老者闻言,松了口气道:“终于把你们等来了,不瞒你说,老夫便是呼延嵩。” 红衣女子闻言,面露惊喜之色道:“您就是呼延丞相?总算接到你们了,来,我扶您上马。” 老者闻言,笑着对身后诸人道:“各位,大皇子来接我们了,我们走!” 众人闻声,皆是欢呼雀跃,拎着包袱便要往前走。 不过,他们还没有来得及上马,便被马上下来的人一阵胡乱砍杀。 呼延嵩见状,面色一沉,似乎想要问那红衣女子什么。 可是,他却见那女子也抽出了腰间的细剑。 呼延嵩刚要说话,一道可怖的血线便出现在了他的脖颈之处。 他至死也没弄明白,这些人明明是过来接他的,为何又要突然对他出手。 呼延嵩倒下了,另外还有几个人在作垂死挣扎。 他们当中的有些人会些武功,不过,他们又怎会是这些人的对手。 终于,呼延嵩一行尽数被杀,地上的死尸躺倒了一片。 几名汉子从马背上取下数个油桶,将棕黑色的油料浇洒在尸体上。 不久后,这里便成了一片火海。 直到尸体化成灰烬,红衣女子才领着一群人离开了当场。 此时,天边已剩下落日的余晖。 风起云散,轻烟袅袅夕阳落。 刚刚还活生生的一群人,此时已化成了一堆堆骨灰。 风一吹过,便飘散在这漫无边际的荒野里。 人生就是这么反复无常,就如同这北域的天。 当天夜里,星光城的上空打起了雷。 紧接着,暴雨如瓢泼般从天空中落了下来。 星光城内,二皇子罗昆站在窗前,听着外面的雷声和雨声,心中畅快无比。 他轻轻自语道:“今儿个总算遇着了个好天气!” 在他身后摇曳的烛光下,站着个红衣女人。 罗昆转身看了红衣女人一眼道:“你……很不错!” 第六十九章 阴暗的下雨天 这一夜,狂风呼号,雷鸣电闪,暴雨下了整整一夜。 星光城外的浑河里,水涨了很多。 直到天明,雨才渐渐小了些,不过,依旧是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这一天夜里,罗昆整夜都没有睡。 他,一直坐在窗前听雨。 似乎,他很喜欢听这雨水“噼里啪啦”打在屋瓦上的声音。 天色大亮时,二皇子罗昆推门走出了房间。 他撑着一把青伞,伞的边缘遮住了半边脸,看不到这位皇子脸上的表情是喜是悲。 他轻轻伸出手去,接住了几滴将要落到地上的雨珠,复又甩了甩手,将这些雨水洒了出去。 罗昆扭头看了看身后,目光最终定格在一扇窗户上。 他轻而易举地分辨出,那便是他的大哥,大皇子罗秉的房间。 就在罗昆转身的那一瞬间,他的嘴角分明有一丝笑容一闪而隐。 如果你不是盯着他看,根本不会察觉丝毫。 但任谁也想不到,此时恰恰就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二皇子罗昆。 这双眼睛里满是沧桑,眼角的皱纹很深。 这双眼睛的主人,便是曾经圣剑门的门主,上官庆云。 上官庆云看了看站立在雨中的二皇子罗昆,又望了望那扇紧闭的窗户,身子一跃便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他来到了一个屋子里,屋子很大,是星光城最大的屋子。 曾经,这里是星光教教主星光叟休息的地方。 不过,现在却成了天临帝罗天策的病榻。 上官庆云看着病榻上脸色苍白的天临帝道:“陛下,我回来了。” 天临帝闻声,慢慢睁开了眼睛,不过却没有马上说话。 他看了上官庆云一眼,又把眼睛闭了起来。 良久,他才闭着眼睛道:“你查清楚了?咳咳咳……” 上官庆云闻声,面色不变道:“我查清楚了,陛下!” 罗天策道:“是谁杀的?” 上官庆云道:“是……是二皇子。” 罗天策闻言,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咳咳咳……”病榻上又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过了好久,罗天策才缓了过来。 他朝上官庆云摆了摆手道:“你退下吧,我知道了。” 说完这些,天临帝便翻了个身,继续昏昏睡去。 雨还在下,似这人间的恨与悲,仇与怨,不止不休,不休不止。 二皇子罗昆或许是觉得这雨下得有些无趣,便转身回了房间。 不过,就在他推开房门的那一刹那,大皇子罗秉那扇紧闭的窗户,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了。 一个头戴金冠,面色微微有些发白的男子,站在了窗口。 这个男子便是大皇子罗秉,他轻轻皱了皱眉头,目光里满是忧虑之色。 他在为天临帝的病情担忧,在为那永远处理不完的事情担忧。 唯独,他没有为自己担忧。 罗秉伸了伸懒腰,便又转身回去了。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这个人罗秉认识,正是前些日子过来的圣剑门门主上官庆云。 不过,他这样毫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还是让罗秉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上官庆云似乎是看出了这位皇子的不悦,上前拱手道:“上官庆云见过大皇子。” 罗秉闻言,面色稍缓道:“先生过来找我所为何事?” 上官庆云面色平静地道:“大皇子是不是在等呼延丞相?” 罗秉一听,面露疑色道:“先生怎会知道此事?” 上官庆云闻言道:“大皇子不要问我为何会知道,我过来只是告诉你,不要再等他了。” 罗秉听上官庆云这么一说,心中猛然一沉道:“怎么了?难道呼延丞相他……” 上官庆云闻言,轻轻点了点头道:“小心二皇子。” 上官庆云的声音放得很低,不过,罗秉还是听清了。 他面色忧愁地转过身去,发现那紧闭的窗户,不知何时,又被风给吹来了。 上官庆云离开了大皇子罗秉的房间,又无声无息地隐入了风雨里。 罗秉关上了窗户,坐在书案旁,渐渐陷入了沉思。 罗秉沉思了好久,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尽管是在白天,但天色还是很阴暗。 大皇子罗秉人叫过来点了灯烛,又伏案于那堆积如山的折子里。 此时,他的手上正拿着一本玉龙关传过来的折子。 折子的内容很简单,玉龙关被西戎人攻破,请求陛下派兵收复。 这样的折子,罗秉几乎每隔一两天就会收到一道。 不是这里失守,就是那里的城池丢了。 总之,就没有一个是好消息。 罗秉有些头疼,他不想管这些烂摊子。 不过,他心里很清楚,除了他,无论谁来管这件事,自己的父皇都不会放心。 外面的风,似乎更大了些,打在屋檐上的雨声似乎更密集了些。 罗秉长长叹了口气,脸上的神色有些黯然。 此时此刻,在距离星光城数十里的地方,有一座依山而建的寨子。 寨子里灯火通明,人声喧嚣,煞是热闹。 一群男女正在大块吃肉,大口喝酒。 如果你走近一看,便会发现,这些喝酒吃肉的,正是昨日在半路截杀呼延嵩一行的人。 不过,那个红衣女人却不在,其余人等一个不缺。 桌上已是杯盘狼藉,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这些人的酒兴。 不仅那汉子们很能喝酒,就连其中的几个女流,也是端起酒碗就干。 这场大酒,他们已经喝了一夜,不过,谁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就在大家喝得兴起之时,突然,一个身形高大,黑面虬髯的汉子站了起来大声道:“大家慢慢喝,我去方便方便,马上就回来。” 众人闻言,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你去方便就方便,用得着这么大声跟我们说吗?” “你这是自己去方便,还是叫红当家的跟你一起去方便啊?哈哈……” “黑子你是想女人了吧,哈哈哈哈……” …… 那汉子闻言,顿时黑脸涨得通红道:“去去去,你们这些没羞没臊的家伙,说我没事,干嘛要把红当家的带上啊?谁再说我跟谁急啊!” 不过,这黑脸汉子似乎在这群人中没有什么威信。 他越为那红当家的争辩得厉害,越是被这群人嘲弄。 无奈之下,黑脸汉子只得推门出去了。 第七十章 东边日出西边雨 门外,雨还在继续下个不停,风也丝毫没有变小的意思。 黑面汉子刚出门,便被风吹得哆嗦了两下。 此时已是夏季,照理说不应该会有这样的感觉。 不过,这黑脸的汉子却实实在在地感觉有些冷,直冒冷汗的那种冷。 因为,他在外面看到了血腥异常的一幕。 门外值守的两个汉子,被粗大的麻绳吊在了旁边的一棵大树上。 不过,这些还不足以用血腥来形容。 最让人看了受不了的是,他们的双臂和头颅竟都被人齐刷刷地砍掉了。 只剩两条腿被倒绑在大树之上,就如同一只被剁去了鸡头和鸡翅的白斩鸡一般,煞是恐怖。 黑脸汉子刚想喊叫,不过却被一柄冰冷无比的剑从后面抵住了脖子。 汉子的黑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就如同变脸戏法似的。 他看不见后面人的脸,不过他却不敢生出想去看一看的念头。 黑脸汉子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就在他吓得快要尿裤子的时候,身后的人说话了。 “听说你喜欢我?” 这个声音黑脸汉子很熟悉,不过他却不敢去相信这是那个人。 因为听这声音明明是红当家的,可是,红当家的为何会拿剑指着自己呢? 不过知道了身后人是谁,黑脸汉子的心里似乎不那么害怕了。 他尝试着要转过身去,却被自己脖腔里的热血溅了一脸。 黑脸汉子倒了下去,至死他都没能看见身后人的脸。 如果此时他的眼睛还能睁开,便可以看到,杀他的正是当初跟他一起起截杀大幽朝左相呼延嵩的那红衣女子,也就是他口中的红当家的。 可惜,他什么也看不见了,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紧接着他便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红衣女子推开门走了进去,端起桌上的酒碗便一饮而尽。 随后,她提起了手中的细剑,如切菜剁瓜般将这里的人屠了个干净。 杀完人,她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坐了下来细细地品味。 不知过了多久,红衣女人才离开了山寨。 一匹火红枣马,一副斗笠蓑衣。 红衣女人一路向北,进了星光城。 不过,她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多久,便又打马离开了。 她离开了星光城,但任谁也不会想到,出城后十余里,这个女人竟将一身红衣脱掉一把火烧了。 与这红衣一起烧掉的,还有女人的满头乌发,以及她戴在脸上的人皮面具。 此时的她,已经换了一身草绿色的衣裙,头发的颜色也变成了棕色。 如果你能够靠近她,便可以看见她的面容。 这张脸光洁白净,压根没有一丝一毫的皱纹。 不过,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女人的一对明眸竟是蓝宝石一样的颜色,鼻梁也比大幽朝的人要高许多,这女人竟是来自异域。 女人的脸上无喜无悲,似乎之前她不是在杀人,而是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 …… 再说叶惊塘在安王府待了这么久,每日除了修习那本凌烟诀之外,便是到东域的四处查看百姓们落实新政的情况。 当然,每天叶惊塘还要抽出些时间来陪桥本雅美。 是以,日子过得很充实,丝毫没有感觉到一丝的无聊。 对于这个女人,叶惊塘很是感激。 桥本雅美每日将他照料得无微不至,叶惊塘一点也不用为那些琐事担心。 安王罗良之前曾经要给叶惊塘安排伺候的下人,不过都被桥本雅美给拒绝了。 叶惊塘和桥本雅美虽说是郎有情妾有意,不过毕竟还没有真正的在一起。 所以,叶惊塘当初向安王府的人介绍桥本雅美时,只说是自己的远房表妹。 对于这个安排,桥本雅美虽说有些不太乐意。 不过,当她见到叶惊塘看自己时那满含情意的眼神时,便也不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此时的叶惊塘,正躺在一张躺椅上,看着头顶的天空。 北域下着雨,但这东域的天空,却没有一丝要下雨的意思。 远远望去,只见天空中是碧蓝如洗,没有一丝云彩。 这个时候,正是黄昏时分,阳光并不那么刺眼,加之叶惊塘又躺在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底下,所以,感觉十分的惬意。 不过,惬意的日子似乎总会很短。 因为,有人来报,说是王府外来了一个找他的人。 叶惊塘闻言,心中有些好奇,不知何人会来此处找自己。 他站起身来,慢慢踱步向外走去。 待叶惊塘走到门外,却一下子愣在了当场。 因为,他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星光教的副教主万蓉蓉。 万蓉蓉穿一身美丽的紫色罗裙,俏生生地立在门外。 她依然蒙着面纱,不过叶惊塘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她。 万蓉蓉朝他笑了笑道:“叶公子没想到是我吧?” 叶惊塘闻言,讪笑一声道:“叶某确实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万副教主,不知万副教主今日过来找我所为何事?” 万蓉蓉一听,对叶惊塘道:“难道叶公子要我站在这大门口跟你说话?” 叶惊塘闻言,尴尬一笑道:“万副教主不说,我倒忘了,走,里面请!” 说着,叶惊塘便在前面带路,将万蓉蓉引了进去。 万蓉蓉一进门,便有不少王府里的人盯着她指指点点。 不过,无非是说这女子身材好,长得俏之类的话。 因此,叶惊塘也由得他们,并不与他们计较。 可是,待叶惊塘刚准备推门进屋时,心中却有些不自然来。 因为,桥本雅美还在屋里,这样进去似乎有些不妥。 念及此处,叶惊塘转身对万蓉蓉道:“万副教主,你看这外面天气这么好,我们就在外面待一会儿如何?” 万蓉蓉闻言,看了叶惊塘一眼道:“叶公子不让我进屋,莫不是在屋子里金屋藏娇了?” 叶惊塘一听,顿觉后背窜过一阵凉风,不过,他还是稳住心神道:“哪有的事,万副教主说笑了。” 万蓉蓉闻言,笑了笑道:“叶公子莫要紧张,纵使你真的金屋藏娇了,又与我何干,我不过开个玩笑罢了。” 叶惊塘听万蓉蓉这么说,心中不禁有些黯然,不过,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随后,二人便坐在外面,一边喝茶,一边说起话来。 第七十一章 女人这个问题 万蓉蓉过来的目的很简单,是星光叟有事要与叶惊塘商量,而她只是充当个传话人的角色。 叶惊塘虽然没有跟万蓉蓉说什么,但心里总是有些疑惑,这星光叟既然有事情要商议,何不自己过来? 派人过来一趟岂不是多此一举?而且即使是让人来请自己,也不用让万蓉蓉亲自来啊? 到底是怎样的事情,需要让星光叟派一个副教主亲自过来请自己?难道单纯只是自己与万蓉蓉相熟的缘故? 这些问题,叶惊塘想了很久也没能想明白,后来,他干脆也就不想了。 因为叶惊塘的原则是,对于实在想不通的问题,暂且把它放一放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跟星光叟约定的时间是今晚,而现在,天色还大亮着。 是以,将万蓉蓉送走以后,叶惊塘便又独自回去了。 不过,让叶惊塘没想到的是,他刚刚回屋,便见桥本雅美泪眼婆娑地站在屋里哀怨地望着他。 叶惊塘见状,赶紧走上前替她擦了擦眼泪道:“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怎么还哭了呢?快别哭了。” 桥本雅美一听,不知怎的不仅没止住哭,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叶惊塘见她这样,一下子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得好言劝慰。 劝了好久,桥本雅美才慢慢止住哭泣。 叶惊塘抱了抱她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桥本雅美闻言,推开叶惊塘,抹着眼泪道:“刚才过来找你的那姑娘是谁?” 叶惊塘闻言,心中暗暗叫苦,不过他还是面不改色地说道:“你说的是那穿紫色衣服的女子吧?她是我的一个朋友。” 桥本雅美一听,脸色一沉道:“什么朋友?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叶惊塘闻言,心中已然有些不快了,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对桥本雅美道:“她是星光教的,我之前在做户部供职的时候认识的。” 桥本雅美似乎也觉察到了叶惊塘的不悦,赶紧上前挽着他的胳膊道:“我也不知道怎么的,见到你跟她在一起聊得那么开心,就有些……” 叶惊塘闻言,心道这天下的女人似乎都是善妒的,几乎无一例外。 想到这里,叶惊塘捏了捏桥本雅美的纤手道:“我跟她没什么,你放心吧。” 桥本雅美闻言,勾着叶惊塘的脖颈道:“公子,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你别在意。” 叶惊塘闻言,轻轻抚摸着桥本雅美的头发道:“我没事,你做得没什么不对,你在意这件事说明你的心里有我,所以,我不生气。” 桥本雅美听叶惊塘这么说,整个人都扑到了叶惊塘的怀里。 她又哭了起来,不过这一次却不是委屈的哭,而是幸福的低泣。 叶惊塘紧紧地抱着桥本雅美,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对这个女人是又爱又怜。 好容易安抚好了桥本雅美,叶惊塘便又出了门。 因为,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而星光叟与他约定的地点,在城西数里之外的一家酒楼。 叶惊塘没有带随从,也没有骑马。 他迈着步子,不紧不慢地向那酒楼方向走去。 夏季的傍晚,空气中还有些燥热的气息。 不过,叶惊塘走得不快,加之今晚又有些凉爽的轻风,所以他并不感觉热。 叶惊塘欣赏着安王城的夜景,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与星光叟约好的地方。 这家酒楼名唤夜来香,是一个很雅致的名字。 如果你只看这三个字,很可能不会想到这是一家酒楼, 如果你的思想比较复杂的话,或许你还会想歪。 不过,这确确实实就是一家酒楼,而且,规模还不小。 叶惊塘迈步向里面走去,见里面是人声喧嚣,宾客如云。 报了房间号,酒楼的伙计便将他引了上去。 星光叟不知怎么想的,竟将房间安排在了三楼,这一段楼梯叶惊塘爬得是异常艰辛。 因为,你稍不留神便会碰到上菜撤盘子的小哥,再或者,便会跟其他客人撞在一起。 好容易来到了那房间,叶惊塘推门一看,便见里面坐了两个人。 其中一人,自然是星光叟本尊,另一位,则是副教主万蓉蓉。 说到这星光叟,叶惊塘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真容。 之前被星光教敲了闷棍的那一次,叶惊塘只见着了这位教主大概的样子,由于当时隔得远,所以并没有看清他的脸。 此时再看这星光叟的模样,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须发花白,精神矍铄,跟普通的老者一样没什么不同。 见叶惊塘过来,星光叟赶紧起身朝他拱了拱手道:“叶老弟别来无恙啊,哈哈!” 那万蓉蓉见星光叟站起来了,便也跟着站起来朝叶惊塘施了一礼。 叶惊塘见状,笑着回礼道:“叶惊塘见过两位教主。” 星光叟闻言,赶紧招呼叶惊塘坐到了他的身边。 而那万蓉蓉则亲自把盏,为叶惊塘倒了一杯茶水。 要说来这夜来香人这么多,不是没有道理的。 叶惊塘刚来时,这桌上还是空空如也。 可他刚刚坐下没多久,桌上已经摆得满满的了。 兴许是有些口渴了,叶惊塘喝了一口茶水,对星光叟道:“不知教主今日叫我过来,所为何事啊?” 星光叟闻言,笑了笑道:“我们边吃边聊,怎么样?” 叶惊塘闻言道:“那叶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呵呵!” 这样说着,几人便推杯换盏了起来。 不过,万蓉蓉似乎不太胜酒力,只饮了小半杯酒。 而且,这还是星光叟让她敬叶惊塘,她才不得不喝的。 大部分时间,她都在为星光叟和叶惊塘把盏斟酒。 不知不觉中,二人已经渐渐有了些醉意。 趁着酒意,叶惊塘又问星光叟道:“教主现在总该将喊叶某过来喝酒的缘由告知了吧,要不然我可要走了。” 星光叟闻言,笑了笑道:“其实,今天让蓉蓉去将你请过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和你叙叙旧而已。” 叶惊塘一听,拍了拍星光叟的肩膀道:“教主不用这么客气,有事就说吧。” 星光叟闻言,想了片刻道:“其实,我今天叫叶老弟过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为你说个媒。” 叶惊塘一听,刚刚喝到口中的茶水差点没喷出来。 不过,这样一来,叶惊塘便猛然剧烈咳嗽了起来。 星光叟见状,赶紧帮他拍打后背。 叶惊塘咳嗽了好久,才渐渐止住了咳嗽。 抬头一看,却见那星光叟是一脸尴尬。 第七十二章 说媒 叶惊塘做梦也没有想到,这堂堂一教之主,竟然会放下身段来做一个媒婆的事。 待咳嗽止住了,叶惊塘喝了口茶水道:“敢问是哪家的姑娘,如此神通广大,竟能请动您老来亲自说媒?” 星光叟闻言,笑着对叶惊塘道:“说到这个,我倒忘了问叶老弟了,也不知老弟如今是否已有了妻室啊?” 叶惊塘一听,笑了笑道:“叶某尚未婚配,不过你这个媒人不太称职哦,连我婚配与否都不知道?” 星光叟闻言,松了口气道:“没有婚配那就好,那就好,要不然……” 叶惊塘一听,连忙问道:“要不然怎样?” 星光叟拍了拍叶惊塘的肩膀道:“要不然,我这个媒人就不太好当喽!” 叶惊塘闻言,面露疑色道:“那是为何,难不成哪家的姑娘还有什么特殊的要求?” 星光叟一听,讪笑一声道:“没有,没有,只要叶老弟尚未娶妻便可。” 说完这句话,星光叟竟是看了一旁的万蓉蓉一眼。 万蓉蓉见星光叟看她,不知怎的竟将头低了下来。 叶惊塘见二人如此模样,心道莫不是这星光叟要…… 不过,他没敢继续想下去,他始终觉得这有些不太可能。 再说星光叟见气氛有些冷场,端起茶碗喝了口茶,笑着对叶惊塘道:“叶老弟觉得蓉蓉怎么样?” 叶惊塘虽然心里已经有了些准备,但一下子听星光叟将万蓉蓉的名字说出来,还是有些血气上涌,心跳加速。 不过,那星光叟还等着回话呢,叶惊塘也不好让他等太久。 是以,叶惊塘咳嗽一声,看着星光叟道:“教主大人说笑了,万副教主虽说遮着面容,但怎么看都是万中无一的美女子,我叶某何德何能,能配得上万副教主。” 星光叟闻言,哈哈大笑道:“蓉蓉的条件确实不错,不过,叶兄弟也不要自谦,你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这观人面相的事,老夫自问几乎从未失过手。” 叶惊塘刚想说话,却见那星光叟抬手让他稍等道:“叶老弟听我说完,你可记得当初我曾为你卜过一卦,当时我说是卦象奇特,闻所未闻?” 叶惊塘闻言,点了点头道:“确实有这么一件事。” 星光叟又道:“那叶老弟可知道,老夫这一辈子为人算了多少次卦吗?” 叶惊塘道:“愿闻其详。” 话音刚落,叶惊塘便见星光叟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摊在桌子上翻看了起来。 没过多久,星光叟便对叶惊塘道:“我每算一次卦,便会在这小册子上记录一页,到如今,已经是三十三页了。” 叶惊塘闻言道:“那教主你的意思是,迄今为止只算了三十三卦?” 星光叟一听,面色微凝道:“是的,之前的三十二卦,都记录在此,何时,何地,卦象如何,结果怎样,都记录得丝毫不差。” 说到这里,星光叟深深地看了叶惊塘一眼道:“不过,叶老弟却把我给难住了,为你算的那一卦,不仅是卦象奇异,而且隐隐有勾动天机之势,所以,老夫也不敢往下解了。” 叶惊塘闻言,面色微变道:“这占卜之术,我不太懂,不过听您这么一说,确实有些玄奥,可这一卦跟我们今天所说之事有什么关系呢?” 星光叟听完叶惊塘的话,笑了笑道:“那卦象虽然我不敢往下解,不过师门曾经有明言,遇有人能显勾动天机之卦相,只可结交不可与之抗也。” 叶惊塘一听,心道原来并不是那万蓉蓉对自己有意思,而是卦象使然,所以星光叟才会将万蓉蓉许给自己。 想到这里,叶惊塘拱手对星光叟道:“多谢教主抬爱,不过,这男女婚配之事,要看双方的意愿,万副教主正值青春芳华,追求她的男子何止万千,我叶惊塘恐怕不会有这等福分。” 星光叟闻言,看着万蓉蓉道:“蓉蓉,你看,叶老弟已经表态了,你说说吧,心里怎么想的?如果你不愿意,我绝不勉强。” 万蓉蓉似乎是没想到星光叟会在这里让她表态,是以,听对方这么一说,一下子变得有些紧张起来,说话也变得有些不利索了。 过了一会儿,才听她低着头低若蚊呐地说道:“一切全凭……凭教主做主……” 星光叟闻言,哈哈大笑道:“平日里也没见你这样,怎么今天说话都不利索了?叶老弟你看……” 叶惊塘一听,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这媒说得有些别扭。 不过,万蓉蓉既然已经表态了,自己如果当面拒绝,这定会让她下不来台。 可如果接受的话,总感觉这里面有些不太纯粹的意味夹杂其中。 更何况,桥本雅美那边,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解释。 叶惊塘的大脑飞速地运转,不过即便如此,此时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在叶惊塘陷入两难境地之时,星光叟说话了。 “叶兄弟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是有什么顾虑,还是看不上我们蓉蓉?” 叶惊塘闻言,面色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教主美意,叶惊塘自然不敢拒绝,只是我……我与万副教主相处时日尚短,所以,我有些担心日后一旦在一起,可能会……” 说到这里,叶惊塘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星光叟见叶惊塘吞吞吐吐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道:“叶老弟不用说了,我知道了,你是担心与蓉蓉相处时日尚短,这感情培养得还欠些火候,这个好办,我让蓉蓉在这东域待些时日,如果方便的话,你将她带进安王府,让你们好好相处相处。” 叶惊塘闻言,顿时有些头大,桥本雅美那边才安抚好,这边要是再将万蓉蓉带进安王府,那后面的日子…… 想到这里,叶惊塘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不自然来。 不过,眼下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叶惊塘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得硬着头皮朝二人道:“我没问题,只是怕万副教主教中事务繁忙……” 叶惊塘话还没说完,星光叟赶忙道:“不忙不忙。”说着便将万蓉蓉的手拉过来,放到了叶惊塘的手心。 第七十三章 一个比一个难缠 叶惊塘离开了夜来香,身后跟着低头看脚尖的万蓉蓉。 至于那星光叟,促成二人的大媒之后,便独自离开了。 人家是一教之主,叶惊塘自然不好太多过问他的去向。 叶惊塘和万蓉蓉一前一后地走着,晚风拂面,带着些许凉意。 不过,两人的心情却是各异。 星光教副教主万蓉蓉自是满心羞涩,小鹿乱撞。 而叶惊塘的心里,更多的是忐忑不安。 他到现在都没有想好该怎么跟桥本雅美解释,更没想好怎么向她介绍万蓉蓉。 两个人就这样慢慢地走着,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打破这浓如黑夜的沉默。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一路,直至二人来到安王府的门前,值守的兵士向叶惊塘问安,他才从纠结的心境中醒过来。 叶惊塘扭头看着万蓉蓉道:“万……蓉蓉,里面请!” 万蓉蓉闻言,低头应了声道:“好!”便迈步向安王府内走去。 叶惊塘见状,苦笑着摇了摇头,便也大步跨进了门内。 值守的兵士见叶惊塘又领了一个大美人进府,不由得又是一阵艳羡。 叶惊塘回到自己的那个小院子时,桥本雅美恰好在外面等他。 不过,她等来的却不只是叶惊塘,还有一个万蓉蓉。 二女相见,自是互问一声:“你是谁?” 紧接着,叶惊塘便被二人一左一右拉着胳膊进了屋。 屋内红烛高烧,灯光摇曳,不过叶惊塘的脸却像个苦瓜一般,拉得老长。 桥本雅美首先发话了:“叶郎,你就不为我介绍一下这位姐姐吗?” 万蓉蓉闻言,也是不甘示弱:“叶公子,这位妹妹是谁,我怎么没听你说过啊?” 叶惊塘见二女如此模样,只得硬着头皮赔笑道:“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星光教的副教主万蓉蓉万姑娘,这位是桥本雅美姑娘,嘿嘿。” 二女闻言,又异口同声道:“你跟她什么关系?” 叶惊塘闻言,干笑一声道:“朋友,都是朋友……” 话音刚落,叶惊塘便被二女抵到了墙角。 随后,屋里便传来了杀猪般的嚎叫声。 良久,叶惊塘才脱离了二人的魔爪。 不过,胳膊和大腿上却是青一块紫一块。 但经过这么一番别开生面的介绍,桥本雅美和万蓉蓉却变得相谈甚欢,俨然一对好姐妹的模样。 叶惊塘看了聊得正欢的二女一眼,独自一人推门离开了房间。 他要找个地方,抚慰一下受伤的小心灵。 叶惊塘抬头望了望夜空,发现天边悬着一弯如钩银月。 除此之外,漆黑的夜空中没有一颗星辰。 夜色阑珊,清风习习,叶惊塘走出了安王府。 桥本雅美和万蓉蓉都没有意识到他的离开,两个女人投入了叽叽喳喳的热聊之中。 离开王府没多远,叶惊塘便施展了凌烟诀在夜色中急掠。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中很压抑。 此时的叶惊塘,凌烟诀已经修练到了第七层,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一层的关隘也会很快突破。 至于修练这绝顶的轻功心法为何会这么快,叶惊塘自己也不知道。 没事的时候,叶惊塘将这本心法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也没能找出其中的缘由。 按照凌烟诀上所载,资质一般者修炼到第七层,至少要七八年的时间。 即使是天赋异禀之人,修练起来没有个三五年也不可能摸到第七层的边儿。 而叶惊塘从修习凌烟诀至今,不过一年的光景,所以,他的心里一直隐隐有些不安,总感觉哪里出了问题。 可是问题在哪里,叶惊塘一点头绪也没有。 是以,叶惊塘经常在无事之时,便将这门功法施展一番,他想在这过程中找找原因之所在。 不过,至今为止,他没能如愿。 疾掠在穹庐般的星空下,脚下是黑色的屋脊白色的墙,耳边是呼啸的劲风破空的响。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叶惊塘停了下来。 除了微微有些喘息之外,现在的他并无半点感觉。 这里已经接近安王城的东门,再往外,便要出城了。 就在叶惊塘犹豫要不要出城转一圈时,一声凄厉而绝望的呼救声从不远处传来。 这声音很尖,但似乎又有些有气无力的味道。 叶惊塘朝着呼救声传来的方向掠去,很快,便在一个狭窄偏僻的街巷里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一个瘦削的白色人影倒在墙角,周围是两个身形壮硕的青衣汉子。 叶惊塘立在不远处的墙头,静静地看着下面的这一幕。 不过,他却没有动,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可是,就在叶惊塘准备再看一看时,其中一名青衣汉子说话了。 “你别仗着自己嫁了个臭铁匠,就把自己当成个多么金贵的人,我们兄弟俩不缺钱,你白日里那么对我们,可想到会有这个时候?” 另外一名青衣汉子闻言,也附和道:“我大哥说得对,抬看你一眼叫你声老板娘,其实不就开了间铁匠铺嘛,有那么神气吗?” 听到这里,叶惊塘才知道倒在墙角的是一个女人。 过了好久,倒在地上的白衣女人都没有说话,直到这二人欲要上前撕扯她的衣襟时,女人才开口轻哼了一声。 女人的声音很尖,但不知怎的,听起来还是给人一种有气无力的感觉。 这一点,正是叶惊塘感觉最奇怪的地方,她是受伤了?还是…… 就在叶惊塘想要继续袖手旁观时,突然见那白衣女子从墙角飞身暴起。 只见一道银光闪过,那两名青衣汉子便已倒在了当场。 不过,这却不是事情的结局,那白衣女子将二人放倒在地后,整个人似乎被抽空了似的瘫倒在地。 叶惊塘很分明地听见,那女子的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站在不远处屋顶的叶惊塘,心里很矛盾,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管这件事。 不过,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那白衣女子身后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影。 这是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男子,不过,月影却将他的身体拉得很长。 第七十四章 奇怪的夫妇 朦胧的月光下,那矮个男子踱着步子向白衣女人走来。 不过,叶惊塘却发现那人走路的姿势有些不自然。 他,分明是个瘸子。 男子看了躺在墙角的白衣女人一眼,叹了口气道:“唉,我就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嫁给我,难道就因为我是个铁匠?” 躺在地上的白衣女子没有说话,只是痛苦地呻吟。 矮个男子见状,又叹了口气,弯腰将地上的女人扶了起来。 别看那男子个子不高,但力气倒不小,双手一用力,竟将女人抱了起来,而且,还是公主抱。 男子表情轻松,呼吸均匀,走路的姿势虽然还是一瘸一拐,不过,在叶惊塘看来,他却是轻松自如。 叶惊塘估摸着,那女人虽说身材相对苗条,但怎么说也得一百斤左右。 而这瘸腿男子能如此淡然自若地将她抱着走,不得不让叶惊塘感觉惊异莫名。 叶惊塘心道,难道这男子是个武林高手?要不然,便是是天生神力。 可是,叶惊塘看这男子个子不高,是个瘸子不说,就连身体也单薄得不像个铁匠。 眼看那铁匠抱着女人越走越远,叶惊塘悄悄跟了上去。 天依旧很黑,月色却更加朦胧。 淡淡的月辉照在那铁匠的瘦弱的身体上,将他的身影拉得更长。 大约走了三四里路,拐过了数条曲折的胡同后,叶惊塘见那铁匠将女人抱进了一间民宅。 青瓦白墙的宅子很新,似乎是刚刚建好不久。 虽然属于私闯民宅,但叶惊塘还是翻过院墙跟了进去。 他总感觉这两个人有问题,或者,至少其中一个人有问题。 刚开始,叶惊塘以为是那白衣女子不对劲。 不过现在,他觉得这瘸腿铁匠的问题更大。 进了院子,铁匠将他的婆娘抱进了房间。 片刻之后,房间里便亮起了烛火。 借着窗户上的光影,叶惊塘见那铁匠将白衣女人放了下来。 为了看清里面的情况,叶惊塘小心翼翼地贴近窗边,将窗纸上捅了个窟窿。 透过窟窿,叶惊塘见那白衣女人闭着眼睛躺在了床上。 痛苦呻吟了一路的女人,此时口中的呻吟声依旧还在继续。 不过,进了房间后,那瘸腿铁匠却似乎变了个人。 借着灯光,叶惊塘见那铁匠突然对躺在床上的女人大吼道:“整天半死不活的,就知道哼哼唧唧,我也不知道娶你回来干嘛?” 床上的女人闻言,睁开眼睛看了铁匠一眼,面色痛苦地说道:“我也不想这样,可是这个病,唉……” 铁匠一听,更是暴跳如雷:“你这病当初嫁给我之前为何不说?现在这样子,你叫我怎么办?” 躺在床上的女人没有说话,叶惊塘分明地看到,她的眼角流下了泪水。 铁匠见状也无处发泄,只能疯狂地敲打着自己的脑门,撕扯自己的头发,整张脸都扭曲到一起了。 女人依旧在流泪,不过却没有看铁匠。 叶惊塘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了痛苦,看到了委屈,甚至还有一丝丝可怜。 但是,叶惊塘在女人的表情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自责,更不用说爱意。 似乎这铁匠就应该忍受她的一切,尽管她也在流泪。 铁匠走出了房门,不过出门时关门的声音却很轻。 似乎,刚才发怒的人根本不是他而是别人。 就在铁匠推门的那一刹,叶惊塘已脚尖一点,上了屋顶。 是以,他似乎没能察觉门外有人在听墙角。 趴在屋顶上,叶惊塘轻轻揭开一片屋瓦,将屋内的情况尽收眼底。 白衣女人依旧躺在床上,眼角的泪痕未干,不过脸上却露出了微笑。 那微笑似甜似怨,似喜似嗔,唯独没有悲。 叶惊塘的心里更好奇了,心道这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为何前一瞬还是楚楚可怜,下一秒便又一副花痴模样。 叶惊塘又在屋顶看了一会儿,觉得再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了,便生出了要离开的年头。 可就在他施展轻功欲要离去时,却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瘸腿的铁匠。 月光下,铁匠脸色阴沉无比地对叶惊塘道:“阁下跟了我们这么久,是何用意?难道就是为了看我和我那婆娘吵架?” 叶惊塘闻言,脸色一红道:“这位大哥误会了,我对你们并无恶意。” 铁匠一听,又道:“如果不是看我和婆娘吵架的,那是来看我这个漂亮婆娘的喽?说,你到底什么来路?” 叶惊塘听对方这么说,不禁有些好笑道:“这位大哥,我可不是那种人,你千万别误会。” 铁匠闻言,冷冷一笑道:“那你倒是跟我说说,这大半夜的跑来听我夫妇二人的墙角,不过瘾了还跑到我家屋顶上来,这是何道理?” 叶惊塘一听,心道这人怎么如此牙尖嘴利,不过他却不能这么说。 只见他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绪道:“我只是晚上出来乘乘凉,碰巧碰见了尊夫人被两个恶人欺负,本想出手制止,不过似乎尊夫人不需要我出手,后来你便出现了,而我又不清楚你的身份,所以才跟了过来。” 铁匠闻言,透过揭开的屋瓦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婆娘,不知为何火气更旺。 不待叶惊塘反应,铁匠便已出手了。 带着劲风的右掌毫无征兆地直取叶惊塘面门,来势是又猛又急。 叶惊塘见状,脚下的凌烟诀全力施展,才堪堪躲开了那铁匠的凌厉一击。 那铁匠见叶惊塘避开了自己的突袭,也是心中一惊。 不过,此时叶惊塘已经掠出去好远。 兴许是感觉自己腿脚不利索,追不上对方,是以,铁匠盯着叶惊塘远去的方向看了好久,才悻悻然跳下了屋顶。 铁匠又回了房间,很快,房间内便又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你是不是还在想那个男的?” “我没有!” “你没有为何一副花痴样儿,我刚才在屋顶都看见了!” “我真没有,呵,就算我有你又能怎样?你敢对我怎样吗?废物!” “你终于承认了,好,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一顿,让你知道什么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你就是条狗,在那人面前你敢这么对我说话吗?” …… 第七十五章 无休止的争吵 铁匠夫妇二人的争吵还在继续,彼此都在向对方发泄着自己心中的不满。 不久之后,铁匠似乎再也无法忍受内心的极度压抑,抬手“啪”地一声甩了女人一个耳光。 几乎在铁匠出手的同时,躺在床上的女人便“啊”地一声叫出声来。 女人从床上咬牙切齿地坐了起来,那看铁匠的眼神似乎想要杀人。 铁匠的手在颤抖,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如此冲动。 这个女人虽说名义上嫁给了自己,但她却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 当然,自己也清楚地知道对方的来历。 所以,谁也不敢得罪谁,或者说,谁也不敢将对方得罪得太狠。 女人瞪着铁匠,但手却没有闲着,她慢慢从背后的枕头下掏出了一个漆黑的木匣子。 当那木匣子出现在铁匠的面前的一刹那,铁匠愣住了。 他憨笑一声道:“你我夫妻一场,不至于这样吧?” 女人闻言,冷笑一声道:“我也不想,不过,你打了我。” 铁匠一听,赶忙赔笑道:“刚才是我不对,夫人你就饶过我这一回吧。” 女人闻言,冷哼一声道:“姓冷的,你刚才打我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现在知道怕了?” 冷姓铁匠闻言,全神戒备地看着女人,似乎是情况一有不对便准备随时逃离。 不过,他还没有放弃,仍然劝说女人道:“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会这么绝情的,对不对?” 女人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道:“你现在跟我谈夫妻感情,不觉得有些晚吗?再说了冷西融,我倒要问问你,我们之间有感情吗?” 冷西融闻言,赔笑道:“我对你当然有感情,即使你不喜欢我,但我觉得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嘿嘿。” 女人一听,淡淡笑了笑道:“你就是这样来跟我培养感情的?用你的耳光?” 冷西融见女人的神情似乎缓和了些,赶忙趁热打铁道:“秀儿,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我让你打回来算了?” 那名唤秀儿的女人听对方这么称呼自己,脸色一沉道:“秀儿也是你叫的?叫我白文秀!” 冷西融闻言,赶忙又道:“是,是,是……是我说得不好。” …… 夫妻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屋顶上的人听得都快打呵欠了。 不错,叶惊塘并没有真走,只是兜了一圈又折了回来。 他不想放弃,总感觉在这里有什么秘密跟自己有关。 夜色更深,似乎距离黎明很近,不过,屋内的二人还在争吵。 叶惊塘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道这冷西融怎会跟一个女人争吵这么久。 不过,他的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二人,特别是那个女人手上的木匣子。 叶惊塘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这漆黑的木匣子里到底有什么,会让冷西融如此忌惮。 尽管趴在屋顶的叶惊塘,心里有万般不甘。 不过,如果这二人再不说点什么,那么,他也只能离开了。 他总不能在这里听一夜的墙角,安王府里还有两个让他头疼的女人在呢? 如果回去晚了,会不会又有什么新的手段要施展到自己身上。 关于这一点,叶惊塘不敢想象,他有些怕了。 就在叶惊塘胡思乱想之时,女人的口中突然吐出了一个名字。 关于这个名字,叶惊塘也听说的次数不多。 不过,这个名字却是叶惊塘忌惮无比的人之一。 或者说,这天下大多数人,都不愿意跟这个名字扯上关系。 因为一旦沾上这个人,那么你几乎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那条路,便是死路! 这个名字便是张弥,浮生阁的阁主。 原来,这冷西融竟是浮生阁的杀手。 可让叶惊塘想不通的是,一个杀手为何会假扮成一个铁匠? 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在叶惊塘的想像中,杀手都应该是隐在暗处的幽灵。 可这冷西融,为何会这样抛头露面,而且,似乎还与那女人扮作了夫妻。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既然这冷西融是浮生阁的人。 那么,这个名叫白文秀的女人又是什么来头。 听白文秀的意思,似乎她背后的那个男人连这冷西融都不敢触其霉头。 叶惊塘的心里彻底乱了,到底是谁,才会有如此大的能量呢? 放眼整个大幽朝,能有如此实力的,找不出几个来。 不过,叶惊塘却不敢妄加猜测,他选择了继续听下去。 …… “算了,不跟你吵了,我去睡觉了,你也好好休息吧。”这是冷西融的声音。 “你确定你要走?”这个声音的主人是白文秀。 “我不走又能怎样?难道你想让我留下来睡不成?” “那你还是走吧。” “唉!”冷西融叹了口气。 “唉!”白文秀亦是叹息。 冷西融离开了白文秀的房间,打了个哈欠,推门进了一边的厢房。 白文秀望着“吱呀”一声合上的房门,又叹了口气,起身将房门拴了起来。 不过,她刚刚拴上门栓,便回头望向屋顶道:“这位公子不要躲了,从窗户进来吧,门我已经锁了。” 叶惊塘闻言,心中猛然一惊,他真心不知道这女人是何时发现自己回来了的。 不过,他还是按照女人说的,从窗户翻了进去。 当然,这一过程中,叶惊塘一直小心提防着这女人。 毕竟,这女人杀那两个青衣汉子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 更何况,她的手上还有那个连浮生阁的杀手都忌惮的黑匣子。 叶惊塘笑着对白文秀道:“我一个不速之客,你让我进来做什么?” 白文秀闻言,笑了笑道:“我不让你进来,难道你会走?” 叶惊塘一听,又是一笑道:“夫人快言快语,在下佩服,不过你叫我进来,不会就是要跟我说这些的吧?” 白文秀闻言,走到叶惊塘跟前道:“你不就是想知道我的来历吗?那我就告诉你,不过,那黑匣子你就不要指望了,我是不会给你的。” 叶惊塘一听,心道这黑匣子果然是了不得的东西。 不过,他还是面色平静地对白文秀道:“夫人既然如此坦诚,我也不好再得寸进尺,那好,只要夫人告诉我你是何人,我便离去,如何?” 白文秀听完叶惊塘的话,冷冷地笑道:“我为何要告诉你,你又是什么人?” 叶惊塘闻言,脸色立马变得有些尴尬起来,心道这女人为何如此难缠?简直是说变脸就变脸! 不过,白文秀并没有难为他,而是立马换了个灿烂的笑容道:“我跟你开玩笑呢,你不说我也会打听到你是谁的,这么俊俏的公子,这安王城可不多,咯咯……” 叶惊塘闻言,知道这女人在调戏自己。 不过,他也不好发火,毕竟自己还有求于她。 第七十六章 这个世界好复杂 白文秀见叶惊塘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不禁咯咯笑道:“你不会还是个……” 叶惊塘闻言,脸色变得更红了,不过,他却没有办法发火。 白文秀似乎是抓住了叶惊塘的软肋,笑着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道:“如果,你答应陪我一晚,或许我可以告诉你我背后的人是谁,说不定,还会将那黑匣子也送给你。” 叶惊塘见状,身子一侧,便脱离了白文秀的纠缠。 “算了,我还是走吧,我对你没兴趣。” 白文秀闻言,也不生气,只是慢慢走向了床边。 叶惊塘一直盯着白文秀,所以,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他尽收眼底。 包括此时白文秀弯着腰,将修长秀美的脊背勾出一个诱人的弧度,也没能逃脱叶惊塘的目光。 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妇人的诱人之处,确实是豆蔻年华的少女所不能比拟的。 叶惊塘正值青壮之年,哪里受得了这样赤裸裸的勾引。 是以,见白文秀这般模样,只得赶忙别过头去。 不过,就在那一刹那,白文秀突然转身,手中捧着那只黑色的木匣。 几乎在同时,数道银光从木匣中暴射而出,直取叶惊塘的命门。 幸好叶惊塘早已有所防备,脚下猛然一用力,暴退中将身体扭转了个弧度。 要不然,铁定会被这黑匣子中射出的暗器打成筛子。 就在叶惊塘准备逃离当场时,却突然发现那妇人的脸上又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叶惊塘哪里肯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见他身体一跃,便向那白文秀扑将而去。 白文秀见状,又要挣扎着去按动那黑匣子上的扳机。 不过,叶惊塘还是比她快了半步。 白文秀的一只手被叶惊塘抓住了,捧匣子的那只手也被他按到了床沿上。 这样一来,二人便形成了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 不过,叶惊塘看白文秀的脸上依旧是一副痛苦的神情,便也没有往那方面想。 是以,夺了白文秀手上的黑木匣,叶惊塘转身便从窗户离开了。 看着那还在晃动的窗户,白文秀脸上的痛苦神情突然消失不见。 此时她的脸上神情自若,似乎刚才痛苦万分的不是她,而是别人。 白文秀也离开了房间,不过她走的却不是正门,而是叶惊塘刚刚穿过的那扇窗户。 迷茫的夜色下,白文秀见叶惊塘已经飞掠出去很远。 不过,她只是轻轻笑了笑,便施展身法跟了上去。 刚开始,白文秀还能跟叶惊塘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白文秀的心里就有些急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与叶惊塘之间的距离竟然越拉越远。 这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叶惊塘并不知道,白文秀最引以为傲的除了自己的姿色以外,便是这身轻功了。 可这一回,竟被一个比自己年轻了好几岁的男子给比了下去。 白文秀虽然迫于无奈与这冷西融做了对假夫妻,不过,她的心里却始终是很傲的。 她不愿意服输,哪怕,这个男子长得还很俊俏。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惊塘终于停了下来。 他明明知道白文秀在身后跟着,但还是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安王府。 白文秀见状,低头笑了笑,便也向那安王府大门走去。 不过,她却没有从大门进去,而是从那里经过后,复又找了个无人巡守的角落,飞身一跃进了王府。 可是,让白文秀没想到的是,她刚刚在安王府内走了不到百步,便被一名虬髯汉子拦住了去路。 这汉子身形不高不矮,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正是安王府的将军尤靖。 白文秀看了尤靖一眼道:“这位将军,拦住我一个弱女子这是何意?” 尤靖闻言,冷笑一声道:“你深更半夜的跑到我安王府来,还问我为何拦你,你不觉得有些好笑吗?” 白文秀一听,咯咯一笑道:“将军说笑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又怎敢私闯王府,是刚才那位公子将我带进来的,只是他走得太快,我没能跟上而已。” 尤靖听白文秀这么一说,眉头一皱道:“那你可知带你进来的那公子姓甚名谁?长何模样?” 白文秀闻言,赶忙笑道:“就是那长得剑眉星目,身形伟岸且极其俊俏的年轻公子。” 尤靖一听,心道这安王府何时出了这么一位年轻的公子,难道…… 想到这里,尤靖的脑海中冒出一个人影来。 沉默了片刻,尤靖对白文秀道:“你可知道他姓什么?” 白文秀闻言,故作羞涩地笑道:“我与那公子只是露水姻缘,又岂会知道他的名姓?” 尤靖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就在尤靖还在犹豫,要不要让这女人继续在这府里寻她那位公子时。 那女人已经迈着步子,向不远处一个亮灯的屋子走去。 尤靖见状,刚想上前阻拦,却不想,那白文秀已经推门进了亮灯的屋子。 而尤靖记得很分明,那屋子里住的,正是安王的左膀右臂,叶惊塘。 既然事已至此,尤靖便也没有再去阻拦,摇了摇头去别处巡视去了。 再说那白文秀进那亮灯的屋子时,也是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 她并不知晓,那屋子正是叶惊塘的住处。 不过,待白文秀进屋时,见到的却不是叶惊塘,而是两个花容月貌的女人。 这两个女人,自然是桥本雅美和万蓉蓉。 不过,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白文秀见了二女后竟是毫不避讳地笑道:“两位姑娘,我想向你们打听一位公子,不知方便与否?” 万蓉蓉一听,顿感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道怎会有人来王府里寻人? 桥本雅美闻言,更是惊诧莫名,心道怎会有这样厚颜的女人,深更半夜到王府里来寻男人。 不过,待她们回过味来,心中皆不由得猛然一惊。 一个不好的念头,几乎在同一时刻从二女的心头冒了出来。 因为,叶惊塘刚刚才进屋,这女人便跟了过来。 而且,还是过来寻找一位公子的。 想到这里,二女异口同声地尖叫道:“叶惊塘,你给我出来!” 第七十七章 白文秀的身份 二女尖叫的声音,自然是惊动了叶惊塘。 不过,他却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任凭叶惊塘怎么想,也不会想到白文秀敢私闯安王府。 而且,还恰好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听到桥本雅美她们的尖叫声后,叶惊塘慌忙从里屋跑了出来。 可是,迎接他的却是万蓉蓉二人的左右开弓。 他想不明白,这些女人为何都喜欢掐人。 不过,这些还不足以让叶惊塘难以招架。 因为,最让他难以招架的那个女人,此时正站在不远处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叶惊塘见了白文秀,面色一沉道:“你是怎么进来的?难道就没有人拦住你?” 白文秀闻言,咯咯一笑道:“拦我?为什么要拦我,不是叶公子你把我带进来的吗?” 叶惊塘一听,正欲发话,没想却被桥本雅美和万蓉蓉一左一右揪住了耳朵。 白文秀见状,似乎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于是便笑了笑道:“两位妹妹不要难为他了,刚才我就是跟叶公子开个玩笑的,我跟他之间没有你们想象的那种关系。” 叶惊塘闻言,刚欲说话,却被万蓉蓉抢先道:“既然没关系,那这深更半夜的你跑过来做什么?” 白文秀本想息事宁人,可未曾想却被万蓉蓉的话给顶了一下。 心高气傲的她怎会服输,于是,她笑着对万蓉蓉道:“这位姑娘,你跟叶公子又是什么关系啊?我跟叶公子有没有关系,碍着你什么事了啊?” 万蓉蓉闻言,不知是生气还是害羞,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 不过,毕竟是一教的副教主,万蓉蓉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道:“我跟叶公子情投意合,你没看见我们住在一起吗?这样的关系你还看不出来吗?” 白文秀一听,脸上已然变了,不过,毕竟是久在江湖上混迹的人。 是以,白文秀也是不慌不忙道:“你们什么关系我不管,不过,今晚,我要借叶公子一用。” 话音刚落,白文秀便要去拉叶惊塘的手。 叶惊塘见状,知道自己再不说几句,说不定这几个女人就要打起来了。 于是,叶惊塘赶紧将万蓉蓉和桥本雅美拉过来道:“你们相信我,我跟她真的没什么关系,她过来找我只是有几句话要跟我说一下。” 说完这些,叶惊塘又对白文秀道:“我们就在外面说几句吧,你有什么话赶紧说,我还要睡觉呢。” 白文秀闻言,知道再说什么的话叶惊塘也会生气。 是以,她笑着对万蓉蓉道:“既然叶公子发话了,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话刚说完,白文秀便拉着叶惊塘向门外走去。 万蓉蓉和桥本雅美见状,虽然有些不乐意,不过既然叶惊塘已经说了,她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刚一出门,白文秀便笑着对叶惊塘道:“叶公子,我找得你好苦啊!” 叶惊塘闻言,满脸疑惑地看着白文秀道:“你找我找得好苦,这是什么话?如果我没记错,我们是今晚刚刚认识吧?” 白文秀一听,撩了撩耳畔的一绺长发道:“我们是今晚刚刚见面没错,不过,叶公子的大名我可早就如雷贯耳了。” 叶惊塘一听,心中更奇道:“既然如此,那我倒要听你说说,如何就对我的名字如雷贯耳了。” 白文秀看了叶惊塘一眼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身份吗?那我现在告诉你,我是神武帝罗天穆的人,所以……” 叶惊塘闻言,心中猛然一震,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白文秀竟有如此的背景。 就在叶惊塘愣神之机,白文秀继续说道:“现在叶公子知道我为何对你很熟悉了吧?” 叶惊塘扭头看着白文秀道:“你若真是神武帝罗天穆的人,那知道我也不足为奇,不过,你找我有什么事?” 白文秀一听叶惊塘的话,低头笑了笑道:“叶公子,我来东域已经有大半年了,便是奉了神武帝的旨意过来寻你的,他可是对你想念得很呢!” 叶惊塘闻言,笑了笑道:“神武帝如今已经登上大宝,又怎会在意我这么一个小角色?你就不要诓我了。” 白文秀一听,抬头正色道:“我奉神武帝的命令,一定要将你带回皇城,如果做不到的话,可能我便回不去了。” 叶惊塘闻言,也是面色一凝道:“那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眼下我已经是安王殿下的座上宾,所以还请你转告一下神武帝,昔日的恩情,容在下来日再报,不过……你明白的。” 白文秀一听,叹了口气道:“看来我是真的回不去了。” 说完这些,叶惊塘分明看到白文秀的眼睛里有泪光闪烁。 叶惊塘正欲出言安慰,却被白文秀的话给打断了:“你可知道我一个女人,为何要答应他来这东域,我其实并不是他的属下,我是他的女人。” 说到这里,白文秀的泪水已经滑落了下来。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绪,白文秀又继续道:“虽然我跟他没有名分,但我是真心爱他的,可是,他却让我来这东域帮他做这种事,而且还要与那浮生阁的杀手做夫妻!” 叶惊塘见状,叹了口气道:“要成大事,哪能顾得了那么多呢?” 白文秀一听,立马大叫道:“他要成大事,为何要将我给毁了,他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我吗?为何又要将我推到这东域,推到这个该死的铁匠身边来!” 说到这里,白文秀已然泪流满面。 叶惊塘闻言,只能无奈地摇头叹息,他也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这个女人。 在这样的事情面前,叶惊塘感觉自己有些无能为力。 白文秀蹲了下来,一个内心骄傲的女人,就这样被现实击倒在地。 叶惊塘抬头望了望天边的残月,不知为何感觉心中有些悲凉。 他弯下腰将白文秀扶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将她送出了安王府。 白文秀临走时高诉叶惊塘,那黑匣子是浮生阁的一件宝贝,名曰漫天银花,在江湖暗器榜上可以排进前五。 第七十八章 准备西征 白文秀离开了安王府,她也不知道为何会对叶惊塘说这么多。 要在平日里,这些话她只会深藏在心底,根本不会向人吐露半个字。 但是今天,在一个刚刚见了两面的男子面前,她竟然失态了。 天边已经微微泛出了鱼肚白,晨雾笼罩在屋瓦之上,让掠行的伤心人如履仙境。 将白文秀送走后,叶惊塘抬头看了看天边的那抹亮色,转身回了屋。 二女似乎是被他气着了,都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并没有等他。 叶惊塘苦笑着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推门进了自己的屋子。 不过,躺在床上的他始终无法入睡,白文秀的话一直在他的耳边回响。 叶惊塘在想,如果白文秀不是要来东域寻找自己,罗天穆会不会让她从自己的身边离开。 这个问题,叶惊塘想了很久,也没能想明白,后来干脆也就不想了。 不知过了多久,叶惊塘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叶惊塘做了一个梦,梦境中,他来到一个美好而诱人的国度。 在那里没有战争,没有流血,只有孩子的欢声笑语,只有情侣的爱意绵绵。 这一觉,叶惊塘睡得很香,直到日上三竿,他才从睡梦中醒来。 不过,当他推门走出房间,便见桥本雅美已经站在门外等他。 桥本雅美的脸上满是焦虑之色,原来安王罗良已经派人来找过他好多次了。 叶惊塘匆匆洗了把脸,便向安王罗良的府邸走去。 等他到达议事厅时,安王麾下的几个得力的文臣武将已经到了,只有他的位子还空着。 叶惊塘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安王拱了拱手道:“昨晚睡得有些晚,不好意思。” 安王闻言,朝叶惊塘摆了摆手道:“无妨,赶快坐下吧。” 待叶惊塘坐定,罗良便开口道:“今日神武帝派人传来消息,说西戎的大军又向东南推进了三百余里,已然逼近皇城,神武帝让我们派兵阻击,各位对此事有何看法啊?” 罗良的话音刚落,众人便一下子炸了锅。 “这不是让我们去当替死鬼吗?” “他攻了皇城做皇帝,我们凭什么去为他抵挡西戎人?” “这明显是想削弱我们的实力,坚决不能答应!” “对,坚决不能答应!” …… 罗良听着大家的议论,始终保持微笑。 因为,他发现古羡渔和叶惊塘并没有说话。 待大伙儿的议论稍稍平息,罗良朝古羡渔笑了笑道:“古先生,这件事你以为该如何应对呀?” 古羡渔闻言,捋了捋花白的长须道:“这件事,我以为应当拒绝,罗天穆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削弱我们的实力,同时还要顾他自己的周全,这样的事如果我们做了,恐怕下面的将士也不会答应。” 众人闻言,皆连连点头。 不过,叶惊塘却没有如此,他依然低头沉思着。 罗良见状,扭头又对叶惊塘道:“叶先生以为呢?” 叶惊塘闻言,慢慢站了起来道:“我以为,这件事我们得答应罗天穆。” 此言一出,其余人等,包括古羡渔都大惊失色。 众人的表情,叶惊塘自然是看在了眼里。 稍稍沉默了片刻,叶惊塘看着其他人道:“大家可以想一想,现在西戎大军攻城掠地,鲸吞我大幽朝的大好河山,我们且管不他罗天穆还是罗天策谁做皇帝,身为大幽朝的子民,卫我疆域是我们的份内之事吧?” 说到这里,叶惊塘稍稍顿了顿,发现众人脸上的神色已不再那么激动了。 叶惊塘又继续道:“既然我们肩负此任,又何必管他是谁做皇帝呢?更何况,从古至今,得民心者得天下,安王在东域广施仁政,四海皆知,如今西域遭贼人侵害,最苦的定是那西域百姓。” 说到这里,古羡渔似乎意识到叶惊塘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于是,他也站了起来道:“适才是我狭隘了,叶先生所言确实高瞻远瞩,如果安王殿下想得民心,得天下,那么,这一趟西域还非去不可。” 罗良闻言,眼睛也亮了起来道:“叶先生,你继续说。” 叶惊塘一听,便继续正色道:“所以,罗天穆既然将皮球踢给了我们,那我们就接着,我建议安王殿下立马加紧准备,早日发兵西域。” 说到这里,叶惊塘又稍稍顿了顿道:“不过,殿下应该先给罗天穆送一封信,告知他东域不日即将出兵,但考虑到路途遥远,携带辎重给养不便,让他提供大军西征所需的给养钱粮,兵器战马。” 叶惊塘刚刚说完,议事厅内的众人皆心悦诚服地点头称是。 罗良见状,哈哈大笑道:“叶先生果然是深谋远虑,才识过人,好,就依先生的意思办,我这就去给罗天穆回信,诸位回去加紧准备,大军择日西征。” 众人领了命令,皆急匆匆地散去,不过,罗良却将叶惊塘给单独留了下来。 罗良笑着对叶惊塘道:“我听尤靖将军说,昨晚你将一个女人带进了王府啊,有没有这回事?” 叶惊塘闻言,脸色一红道:“安王殿下说笑了,那女人只是过来找我有点小事,多谢殿下挂怀了。” 罗良一听,一脸坏笑道:“你府里已经有了两个如花似玉的美眷,难道你还不满足?哈哈!” 叶惊塘闻言,知道罗良在跟自己开玩笑,于是朝罗良拱了拱手道:“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昨晚没睡好,我得回去补一觉。” 罗良闻言,也不再与叶惊塘说笑,亲自将他送出了议事厅。 叶惊塘回去后,胡乱吃了点东西,便又倒头呼呼大睡。 桥本雅美和万蓉蓉二女见状,又是一阵嗔怪。 当然,刚才参加议事的人,除了叶惊塘比较清闲外,其余人都投入了紧张而忙碌的准备之中。 包括古羡渔,此时也在加紧研究西域的山河地形,为下一步西征做准备。 一时间,整个东域又忙碌了起来。 不过,此时的神武帝罗天穆也没闲着。 他正在考虑如何削弱罗天策的军力,谋划下一步攻打星光城之事。 第七十九章 秋日风景 大幽12八年秋,安王罗良统兵八万向西进发,王城内则留下三万余人马镇守。 经过数月的招兵买马,安王罗良的兵马增加了两三万人。 这些人大多是东域感佩安王仁政的百姓,将自己的亲人送到了军营。 百姓们其实很容易满足,谁能让他们免受战乱,衣食无忧,他们便会拥护谁。 大军西征,必然要先经过中域。 神武帝罗天穆答应罗良,给他大军两个月的给养。 至于武器和战马,则要罗良自己解决。 罗良得知这一消息后,与叶惊塘等人商议了一番,觉得也还算合理。 是以,安王罗良便回信答应了罗天穆的要求。 双方约定大军抵达皇城后,押送粮草的队伍和大军一起出发。 此时的叶惊塘,正坐在马车之上。 马车之中,与叶惊塘一起的,还有桥本雅美和万蓉蓉二女。 虽然已是秋天,但此时的天气还是有些炎热,秋老虎释放着它最后的余威。 太阳炙烤之下,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官道上是热浪翻滚,漫天烟尘。 桥本雅美虽然只穿了一条白色的薄裙,不过依然热得湿透了。 幸好叶惊塘此时正闭着眼睛睡觉,要不然非得流鼻血不可。 至于万蓉蓉,一袭紫裙将身子裹得严严实实,但让人感到惊奇的是,却看不到她哪怕有一点儿汗。 关于这个问题,桥本雅美也特意问过她。 万蓉蓉只说是心静自然凉,搞得桥本雅美朝她一顿翻白眼。 由于星光叟已经将她许给了叶惊塘,是以,万蓉蓉早已在自己的未婚夫面前摘下了面纱。 秀美而白皙的脸庞上,一对明若秋水的眸子,此时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半梦半醒的叶惊塘。 其实万蓉蓉一开始的时候,对叶惊塘并没有太大的喜恶。 甚至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星光叟将她介绍给叶惊塘之前。 不过跟叶惊塘相处了这些天后,万蓉蓉感觉这个男人还不错。 最起码够温柔,而且,还很英俊。 是以,这位星光教的副教主也就慢慢向叶惊塘敞开了心扉。 马车还在颠簸,颠得人昏昏欲睡。 没过多久,桥本雅美也靠在叶惊塘的旁边睡着了。 整个马车里,只剩万蓉蓉还在那儿胡思乱想。 时间一点点过去,接近傍晚时,叶惊塘才慢慢醒来。 他看着笑盈盈的万蓉蓉道:“我的万副教主,你在笑什么呢?” 万蓉蓉闻言,瞪了叶惊塘一眼道:“谁是你的万副教主了?我还没答应嫁给你呢!” 叶惊塘一听,一下子来了劲头道:“那你跟我说说,打算什么时候嫁给我啊?” 万蓉蓉闻言,脸色一红道:“我还要再考虑考虑,你等我考虑好了再说吧!” 叶惊塘正欲接话,却突然听到“噗嗤”一声轻笑,原来是桥本雅美也醒了。 桥本雅美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眼睛,面带微笑道:“你们两个羞不羞,当着我的面,就在这儿打情骂俏,当我是空气吗?” 万蓉蓉闻言,伸手掐了桥本雅美一下道:“你瞎说什么呢?谁跟他打情骂俏了,要不我睡觉,换你们两个聊吧。” 桥本雅美一听,一脸坏笑道:“好啊,你睡吧,看看能不能睡着?” 万蓉蓉闻言道:“有什么睡不着的,我睡了,你们聊吧!” 说着,万蓉蓉便闭上了眼睛,将身子倚在了角落里。 桥本雅美见状,坏笑着看了叶惊塘一眼,手上一用力便将叶惊塘推到了万蓉蓉的身上。 万蓉蓉哪里想到桥本雅美会如此施为,是以被吓了一大跳。 待她睁开眼睛,却发现叶惊塘的嘴正好对准了自己脸颊。 万蓉蓉见状,又是一阵尖叫,搞得叶惊塘很没面子。 这尖叫声自然也惊动了马车外的护卫,护卫赶忙在外面询问情况。 叶惊塘只好掀起马车的帘子,朝外面的护卫解释了几句才算完事。 经过桥本雅美这么一闹,马车里的三人便都睡不着了。 叶惊塘瞪了桥本雅美一眼,吓得她直吐舌头。 万蓉蓉当然也不会放过桥本雅美,是以二女在马车上又闹了起来。 不过,动静却不敢像之前那么大了。 半月之后,安王罗良的八万兵马抵近皇城。 不过,神武帝罗天穆并未让大军进城。 而是派人在城外为大军饯了个行,便命押送粮草的队伍随罗良的兵马往西而去。 过了皇城,外面的景致便已大不相同。 放眼望去,虽然还有稀稀落落的树木扎根在原野上,但已然不似之前那么茂密高大。 就连地上的草,也比之东域和中域稀疏了不少。 数日之后,眼看再往前七八百里便要抵达苍龙关了,部队行军的节奏稍稍慢了下来。 这是安王罗良的意思,他要派出探子在前面探路,以免出现意想不到的情况。 这些探子分了数十路,如出笼的饿鹰般在荒原上搜寻,似乎要将这片地域掘地三尺。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西戎人的大军得知安王罗良的兵马前来阻击的消息后,已经藏匿了起来。 是以,要寻到他们的踪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要说这苍龙关,正是西戎人已经攻占下来,距离皇城最近的关隘。 这是一个很古老的关隘,距今已有上千年。 不过当时在建这苍龙关时,耗用的人力物力极多。 是以,城墙建得坚固无比,各种防御设施一应俱全。 可就是这样一个雄关,却被西戎人几乎兵不血刃地占领了。 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是罗天策的悲哀,也是罗天穆的悲哀。 …… 关山新月升,却已照贼人,此时,罗良的大军正在一片荒野之上宿营。 经过近一个月的行军,八万兵马也已疲惫不堪。 此时,距离苍龙关已经不远,是以,罗良让大军在此稍作休整,同时也等待前方探子传回的消息。 叶惊塘站在帐外,望着夜空中的明月繁星,心里不由得感慨万千。 夜色很迷人,但叶惊塘知道,自己已经身处在另一片星空之下。 桥本雅美安安静静地陪在身侧,抬头望着略显落寞的叶惊塘,也不由得轻抚胸口,叹了口气。 第八十章 进入苍龙关 日子过得飞快,安王罗良的大军又行进了四五日,眼看便要到达苍龙关了。 可是那些撒出去的探子,还没能找到西戎大军的主力。 除此之外,探子们还传过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那苍龙关竟然无人守卫,整个城池近乎空城。 据说,数日之前,西戎人将关内的财物和女人都匆匆劫掠一空,只留下了满地的尸体。 罗良得知这一消息后,心忧如焚,当即便命令大军全速前进,向苍龙关进发。 一日之后,东域八万大军到达苍龙关。 不过,现场的惨状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心有戚戚。 甚至站在城墙外,你都能闻到那刺鼻万分的血腥味。 破败的大门洞开着在风中摇晃,横七竖八的死尸,在城门口摞得老高。 城楼之上,到处是火光和黑烟,不知道什么东西还在噼啪作响地燃烧。 好容易将堵在城门口的尸体清理干净,大军缓步进入了城门。 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城内的惨状还是让所有人触目惊心。 高楼上挂着人头,大树上挑着尸首,地上到处是断臂残肢,已经被风干的血迹喷溅得到处都是。 放眼望去,尸横遍地,满目皆是疮痍血腥之色,简直就如同人间炼狱一般。 叶惊塘见状,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变得异常阴沉。 桥本雅美和万蓉蓉虽说也见过杀人的场面,但看到这样的惨状后,亦是止不住地呕吐,似乎要将腹中的肠胃都呕吐出来。 安王罗良面色铁青地向传令兵下令道:“传令大军,速速洒扫关内,掩埋尸体,搜寻幸存的百姓!” 一时间,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 不过,谁也没有喧闹,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 半日之后,苍龙关才被清理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这座关隘,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古老而苍凉。 不过,此时如果你仔细去看,还会发现有斑斑点点的血迹渗在脚下的泥土里。 叶惊塘站在城楼之上,举目远眺,远处的景致尽收眼底。 入眼是漫无边际的荒原,和零星散落的土丘。 再往远处,才有隐在天地之间的连绵山脉。 落日已将坠入西山,秋风萧瑟,草木枯黄。 …… 现实如此残酷,百姓的生存状态如此凄凉,可叶惊塘的内心却更加坚定。 他要用自己的努力,还这片大地以宁静安详。 他在城楼之上站了很久,直到圆月高悬,繁星点亮。 万蓉蓉过来了,手中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 “别看了,回去吃饭吧,啊!” “我想再看一会儿,你先回去吃吧,不用等我。” 万蓉蓉没有再说话,只是温柔地为他披上了长袍,便默默转身离开了。 这一天,直到很晚,叶惊塘才回去。 灯火摇曳下,桥本雅美和万蓉蓉还在等着他。 见叶惊塘回来,桥本雅美赶紧将桌上没有动过的饭菜端过去热,万蓉蓉则帮他褪去了身上的袍子。 叶惊塘笑着对万蓉蓉道:“你们怎么也没吃饭?” 万蓉蓉闻言,脸色有些不自然地道:“我们在等你啊,再说……我们也不饿。” 叶惊塘一听,笑了笑道:“那好,我们一起吃。” 话音刚落,便见桥本雅美已经将热好的饭菜往桌上摆了。 叶惊塘看着桥本雅美道:“快过来吃吧,你也饿坏了吧。” 桥本雅美闻言,也是跟万蓉蓉一样,说自己不饿。 不过,她还是坐了下来。 饭菜是二女亲自做的,是以叶惊塘吃得很香。 不过,二女似乎真的没什么胃口,只是随便吃了两口便说自己吃饱了。 叶惊塘看着二人,心道她们或许是被白日里的恐怖场面吓坏了。 所以,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她们赶紧去早些休息。 一夜无事。 第二日,叶惊塘起得不早,日上三竿时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胡乱吃了点东西,叶惊塘便又去了城楼。 站在城楼上,望着彤云密布的天边,叶惊塘的心情也感觉有些压抑。 他心里总有些不好的预感,似乎又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不过,叶惊塘却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什么? 接近正午的时候,天色变得更加昏暗。 没过多久,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打了下来。 古老的苍龙关,就如一只沉睡的猛兽般,静静地卧在雨中,经受着雨水的洗礼。 雨越下越大,一个时辰后,城内的道路上便已雨水横流。 不过,也正是这场大雨,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冲淡了些。 雨一直下个不停,就如同苍穹被挖开了个大口子一般。 叶惊塘站在城楼之上,望着不远处洞开的城门,始终感觉心绪不宁。 果然,过午之后,一匹枣马便从远处疾驰而来。 马上人穿着安王麾下将士的衣盔,过了城门,便直奔安王罗良的住处而去。 叶惊塘见状,匆匆下了城楼,也顾不上雨大,直接向罗良那里奔去。 万蓉蓉见状,拿着伞欲要在后面追赶,却见叶惊塘已经奔出去好远。 无奈的万蓉蓉,气得在雨中跺脚,心里对叶惊塘是又爱又气。 到了罗良的住处,叶惊塘见古羡渔已经在那里了。 安王罗良面色凝重,手上拿着一封探子发来的密报。 见叶惊塘进来,罗良便将手上的密报递给了他。 古羡渔见状,也凑了过来。 叶惊塘粗略一扫,便知晓了其中的内容。 原来,西戎人将苍龙关劫掠一空后,并没有向西北退守。 而是向东北迂回,袭击了另外一处重镇,茂林山。 要说这茂林山,距离苍龙关不过三百余里。 虽说,只是一个镇子,不过,这可不是个普通的地方。 就在这镇子的东边,有一条河流,名叫涿水河。 涿水河不长,只有两三里左右,但却是这方圆千里最为重要的水源。 其它地方,虽然也有些小河小沟,但大多水质很差,要么又涩又苦,要么一股恶臭。 因此,这茂林山在着方圆千里的重要地位不言而喻。 这些该死的西戎人正是看到了这一点,不仅血洗了茂林山,而且还用在涿水河中投了毒。 第八十一章 一探涿水河 看完从罗良手上接过来的探子密报后,叶惊塘和古羡渔的脸上都布上了一层阴霾。 罗良看着叶、古二人道:“两位先生,这水源被下了毒,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 叶惊塘看了古羡渔一眼,见他依旧愁眉紧锁,似乎并没想到什么好主意。 于是,便拱手对罗良道:“我以为,应当速速派精通医理之人前往茂林山,查明这水源到底是被何种毒药所污染,看看能不能找出应对的方子,至于其他的嘛……” 罗良闻言,赶忙道:“你继续说。” 叶惊塘看了古羡渔一眼,见他似乎心有所悟,于是便对罗良道:“其他的,我相信古先生应该有些想法。” 古羡渔闻言,苦笑一声道:“对这事,我还真没什么好办法,要说这涿水河,我之前确实关注过,不过没想到这西戎人会下手这么快,所以我也没什么好办法。” 叶惊塘见状,只好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们恐怕要趁着下雨,多囤些天水,煮过之后供大军饮用,除此之外,命探子抓紧寻找西戎大军的踪影,我感觉他们应该没躲多远。” 罗良和古羡渔闻言,皆连连点头。 不过罗良正要发话,便见古羡渔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于是便暂时按下话头道:“古先生有什么话赶紧说,只要对我大军有利的,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古羡渔闻言,笑了笑道:“其实我也没什么好办法,我只是觉得从现在开始,安王应该再派出些人去寻找水源,万一那涿水河的毒物太过厉害,无法恢复,那么我们得做好另外的打算。” 罗良闻言道:“就依二位之见,我这就传令下去让他们分头准备。” 说到这里,罗良又看向叶惊塘道:“听说叶先生之前学过医,不知对这涿水河的事……” 叶惊塘闻言,立马知道了罗良的想法。 是以,他只稍稍迟疑了一下,便对罗良道:“安王如果信得过我,就给我几百兵马,随我去涿水河看看,当然,军中如果有精于此道的医者,也可以随我一同前往。” 罗良闻言,拍了拍叶惊塘的肩膀道:“知我者叶先生也,好,我这就拨八百精兵,护送你去涿水河。” 叶惊塘一听,拱手对罗良道:“那我就先去准备准备,待人都到齐了立马出发。” 罗良闻言,朝叶惊塘点了点头道:“好,你快去准备吧。” 桥本雅美和万蓉蓉得知了叶惊塘要孤身前往涿水河的消息后,都嚷嚷着要跟着去。 叶惊塘一听,笑着对二女道:“我只不过去看看,很快就回来了,你们还是留在这里吧。” 可是,二女不知怎的,非要跟着去。 无奈之下,叶惊塘答应她们二人之中可以去一个。 二女躲在一旁商议了半天,最终决定让桥本雅美随自己前往。 至于她们到底说了什么,叶惊塘不得而知。 大半个时辰之后,叶惊塘便带着一队人马,向涿水河方向进发。 随行的汉子个个精装干练,一看就是久在军中历练的老兵。 当然,桥本雅美也打马伴在叶惊塘的身旁。 除此之外,罗良还为叶惊塘挑选了一名军医做助手。 雨还在下着,不过却稍稍变小了一些。 天边的云,也稍稍变亮了一些,不过云层还是很厚。 看样子,雨还得再下一阵子才会停。 叶惊塘一行人斗笠蓑衣,骑着健马在雨中艰难地行走。 照目前的这个行进速度推算,到达涿水河怎么也得两日之后。 一路上,叶惊塘面色凝重,心里始终有些忐忑。 虽然自己是学中医的,但这个世界的毒物,他还是第一次见识。 是以,叶惊塘的心里也没有什么把握。 …… 两日之后,叶惊塘一行按照预期到达了茂林山。 茂林山只是个镇子,不过,规模却不小。 可惜,这个镇子现在被西戎人给毁了。 在这镇子上,看不到一个活人的身影。 地上到处是死尸和已被风干的黑色血迹。 而要去涿水河,这茂林山又是必经之地。 路过茂林山,叶惊塘并没有急着去涿水河,而是跟领头的那位鲁姓将军商议了一下,决定将这些尸体烧掉。 毕竟,眼睁睁地让这些百姓横尸街头,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一行人将这些尸体堆成一堆,花去了小半个时辰。 随着身后的火光腾起,叶惊塘带着人马向镇子东头的涿水河而去。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再过一个时辰,估计便要天黑了。 不过,也有个好消息,那便是下了两天的雨,终于停了。 站在涿水河边,叶惊塘望着被风吹皱的河面,心中暗叹了口气。 这条河不宽,而且也不长,一眼就能望到尽头。 不过,这却是方圆千里最重要的水源。 无论是人还是鸟兽,都得靠它活命。 可惜,现在这水中却飘起了数不清的死鱼。 河水,也呈现出一种说不清的暗绿之色。 叶惊塘用瓢舀了点河中水一闻,一股子呛人的气味瞬间扑鼻而来。 他不敢想像,要是不下这场雨,这河水会是什么样子。 叶惊塘将瓢中的水递给一旁的那位军医道:“先生,你看看这水,可知晓这西戎人用的是何种毒物。” 那军医闻言,接过叶惊塘手中的河水闻了闻,复又仔细看了看。 良久,摇着头对叶惊塘道:“叶大人,这毒物我还真没见过,我在军中待了几十年了,遇上的毒即便不算多,但数十种应该是有了,但这毒物,却是未曾见过。” 叶惊塘闻言,眉头紧锁道:“那先生可知,这西戎人擅长用哪些毒物?” 那军医一听,复又摇头道:“我一直在东域军中效力,是以,对这西戎人的毒,还真见识得不多,所以,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叶惊塘闻言,心里有些着急了。 毕竟这里也不像在诊所的那会儿,没有任何检验设备,也没有检测试纸。 所以,这毒物的鉴别几乎全靠经验。 想到这里,叶惊塘的心里已经暗暗做好了打算。 回去之后一定要搜集这个世界的各种毒物,一一给它们做几份检测试纸。 不过,眼下的问题在于,要尽快弄清这毒物的种类,将这河水中的毒解掉。 想到这里,叶惊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第八十二章 河边取水人 叶惊塘带着人马回了茂林山,他需要静下来好好研究一番。 一盏如豆的青灯下,叶惊塘的面前摆着一碗水。 这碗水,正是从涿水河中舀出来的。 除此之外,桌上还摆着一条大鱼。 这条鱼足足有四五斤,但也被这投了毒的河水给夺去了生机。 此时的叶惊塘,已经用刀子剖开了鱼肚。 呈现在他面前的,是墨绿色的鱼肠子和淡灰色的鱼血。 坐在灯火旁的,还有桥本雅美。 此时,这个女人正捂着口鼻,一脸嫌恶地望着这条散发着恶臭的死鱼。 叶惊塘眉头紧锁,目光明灭不定。 良久,他站了起来道:“雅美,我听东夷有一位用毒的大宗师,不知你可知晓?” 桥本雅美闻言,脸色一红道:“这个……我当然知晓,不过……” 叶惊塘一听,赶忙抓起桥本雅美的手问道:“不过怎么了?” 冷不丁地,自己的手被叶惊塘抓住,桥本雅美的脸变得更红了。 不过,她却没有挣脱,只是任由叶惊塘抓着自己的手。 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桥本雅美对叶惊塘道:“你的这位大宗师,名叫中村美子,跟我师父乃是同出一门,不过,二人所学却大相径庭。” 到这里,桥本雅美看了叶惊塘一眼道:“要我这师祖也是个奇人,平生所学甚是驳杂,可是每一样都达到了很高的境界,我师父跟他学的是刀法和谋略,而我这位师叔,学的却是用毒。” 叶惊塘听到这里,忙问桥本雅美道:“那能否请你这师叔出山?这毒我也弄不明白到底是何种东西,如果有她老人家出马……。” 桥本雅美闻言,摇头苦笑道:“我这位师叔,性格极其古怪,虽然跟我师父同出一门,但不知为何却跟我师父水火不容,所以,我也没有办法帮你。”天才一住.qq717/ 听到这里,叶惊塘好容易燃起来的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不过,他却没有叹气,而是继续摆弄起那条死鱼来。 可是,叶惊塘摆弄了很久,也没能弄出个名堂来。 叶惊塘有些茫然了,他知道这些西戎人所用的毒,应 该是动植物中提取出来的。 但下有毒的动物和毒草,可以是不计其数。天才一住.qq717/ 想要知道这到底是何种毒物,简直犹如大海捞针。 更何况,叶惊塘一行人几乎都没来过西域。 甚至,对这里常见的草木都缺乏最基本的了解,更不用毒物了。 叶惊塘让桥本雅美先去睡了,独自一人枯坐在灯火摇曳里。 夜,渐渐深了,屋子里的温度越来越低。 屋外,是不睡觉的夜虫在卖力地鸣剑 伴着虫鸣的,还有沙沙作响的秋风。 不知过了多久,叶惊塘从桌前站了起来。 他想去那涿水河边看看,看看能不能寻到一点蛛丝马迹。 推开屋门,一阵冷风扑面而来。 叶惊塘轻轻地将门带上,稍稍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雨后的空气很清新,原先混在空气里的血腥味也已散去。 空中没有星星,月色也很朦胧。 叶惊塘没有牵马,而是迈着大步向涿水河边走去。 没用多久,叶惊塘便来到了河边。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在这夜深人静之时,他竟然看到还有一个人在河边取水。 叶惊塘的心里猛然一颤,心想难道这人不知道这河水有毒? 取水人是个身形佝偻的老者,由于夜色很昏暗,叶惊塘无法辨清他的样子。 不过,叶惊塘可以断定,这人应该是害了很严重的咳喘病。 因为,此时这老者取了半桶水后,竟是喘着粗气,边走边歇地向远处走去。 叶惊塘仔细听了一下,这老者每歇下来一次,便会咳嗽数声,大口喘息十余下,之后,才能继续走路。 眼见老者已经走出近百米,叶惊塘悄悄跟了上去,他想弄明白,这老者到底取这有毒的水作何用处。 老者大约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在一座破败的草庐旁停了下来。 放下手中的水桶,老者将手撑在门口歇了很久,才从怀里窸窸窣窣地掏出钥匙开了门。 没过多久,屋里便亮起疗。 叶惊塘见状,赶紧上前贴在了墙角。 透过纸糊的窗户上破损的洞孔,叶惊塘看清了屋 内的情况。 一张破旧的木床,一张缺了只脚的矮桌。 矮桌缺脚的地方,用一块石头支在了那里。 除此之外,屋里再无别的家具,只剩一些破木头烂树枝,随意地堆放着。天才一住.qq717/ 老者此时正在锅灶旁吃力地刷锅,灶台上摆着几块的番薯。 看样子,他是要煮这番薯充饥。 看着老者将木桶中的水往锅里舀,叶惊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这老者不知道这涿水河中取出来的水有毒? 或者,这老者有解毒的方法? 叶惊塘之所以会这么想,那是因为,他将整个屋子里的摆设都细细看了一遍。 除了那取水的木桶和灶上的锅,并没有发现其它可以蓄水的东西。 不过,叶惊塘并不确定,自己已经将屋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毕竟,灯光比较昏暗,而且屋内的东西也摆放得有些凌乱。 就在叶惊塘犹豫要不要继续观察下去时,突然,可怕的一幕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老者竟然舀起桶中的河水,就要往嘴里灌。 叶惊塘见状,“嘭”地一声将门撞开。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阻止这老者喝瓢中的水。 在这寂静的夜里,叶惊塘撞门的声响很大。 是以,正要喝水的老者也被吓得一哆嗦。 手中的水瓢,“啪”的一声掉在霖上。 老者见突然闯进来一人,瞪着叶惊塘道:“你是谁?这么晚……到这里来做什么?咳咳咳……” 叶惊塘闻言,朝老者施了一礼道:“老人家,我适才见你要喝这涿水河中的水,怕你被这水给毒着了,所以行事莽撞了些,还望您老不要见怪。” 老者一听,神色不变道:“我喝死了,管你什么事,赶紧走!” 着,老者便操起一旁的根木棍,想要赶叶惊塘。 叶惊塘见状,一边躲闪一边道:“老人家,我是为了你好,你别不识好人心,这水被人下了毒。” 老者一听,冷哼了一声道:“就你聪明,你……你以为我不知道……这……这河水里被投了毒?我只是不愿意跟他们计较罢了。” 第八十三章 解毒 叶惊塘一听老者的话,一下子来了精神道:“听老人家您这么,看来是知道西戎人在这涿水河里下了毒了?” 老者闻言,朝叶惊塘摆了摆手道:“子,你不用来套我的话,我劝你赶紧离开这里,要不然……咳咳咳……” 叶惊塘听老者这么,赶忙上前道:“老人家你慢点,我先介绍一下我自己,在下叶惊塘,是东域安王罗良麾下,如今随安王大军到此来讨伐西戎贼人。” 老者闻言,似乎想要什么,不过却没有出来,而是捂着胸口,用眼神示意叶惊塘继续。 叶惊塘见状,便继续道:“却不想,大军的水源却被那西戎人给下了毒,所以这才过来查探,绝无冒犯您老人家的意思。” 老者闻言,冷冷一笑道:“子,你当我是三岁孩儿呢?还敢诓我,咳咳……你以为我不知道,那镇守东域的应该是邕王才对,什么安王,我听都没听过。” 叶惊塘一听,有些无奈地笑道:“老人家,您有所不知,那安王殿下正是邕王的儿子,至于邕王殿下,已经在不久前作古了。” 到这里,叶惊塘便将邕王罗远的事情跟老者细了一番。 老者听完后,情绪总算不那么激动了。 他看了叶惊塘一眼,长叹了口气道:“我看你子也不像是个坏人,罢了,我就信你一回,我也这把年纪了,是该为自己的衣钵找个传人了。”天才一住.qq717/ 谈及此处,老者的情绪似乎一下子变得有些黯然。 又过了一会儿,他摸摸索索地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对叶惊塘道:“子,算你走运,我如今就将这本手摘传给你,这上面记载了我这几十年的用毒心得。” 到这里,老者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道:“虽然,我梅不让不是什么大宗师,不过,跟东夷的那位比起来,用毒方面,我也从未怕过她。” 听到这里,叶惊塘赶忙道:“老人家,你的东夷的那位,可是大宗师中村美子?” 老者闻言,脸色微变道:“你怎知她的名字,她在这江湖上,可是一贯以冷花的名号示人,外人是不 可能知道她的名字的。” 叶惊塘一听,赶忙对老者道:“我有一位忘年交叫渡边筑一,乃是这中村美子的同门师兄。” 老者闻言,大笑一声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老家伙。” 到这里,老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看叶惊塘的神情也和善了许多。 老者将册子放到叶惊塘的手上道:“我跟渡边那老鬼,也算是故交,你既然能得到他的赏识,也算我没有看错人,这本册子你拿走吧,有了这个,涿水河的毒你就应该能解了。” 到这里,叶惊塘见老者已经闭上了眼睛,知道这他是不想再多的意思。 是以,叶惊塘接过册子后,便跪在地上朝老者磕了三个响头。 老者见状,朝叶惊塘摆了摆手道:“快走吧,他日遇上渡边那老鬼,代我向他问声好。” 叶惊塘闻言,起身朝老者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道:“谨遵师命!” 完这句话,叶惊塘便离开了草庐。 走在冷风呼啸的野地里,叶惊塘的心里变得有些忧伤。 他看到了老者内心的悲凉,似乎也看到了自己老聊模样。 既然人总有老去之时,为何不趁着自己还年轻,好好去努力一把。 努力去爱自己想爱的人,努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夜风更冷,叶惊塘的心头的血却渐渐沸腾。 回屋的时候,叶惊塘依旧动作很轻。 借着灯光,叶惊塘看了看在床上熟睡的桥本雅美,便坐在桌旁,细细翻看起那本册子来。 来到这个世界,叶惊塘还是第一次拜师。 是以,翻看梅不让的那本册子时,叶惊塘脸上的神情格外的庄重。 册子的扉页,是“万毒录”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天才一住.qq717/ 叶惊塘辨认了半,才将这三个字认全。 不过,里面的内容却写得很中规中矩,字迹不像扉页上那么潦草。 叶惊塘本就是学中医的,对大部分中药材都有些了解。 因此,看起这本万毒录来,并不算十分吃力。 不过,这里面有不少药材都是叶 惊塘闻所未闻的。 不知道是叫法不同,还是叶惊塘原先的那个世界,本就没有这样的药材。 就拿叶惊塘正看着的这份毒方来,其中有一味药名为金乌手。 叶惊塘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有药会叫这种名字。 要知道,这金乌可是神物,而金乌手听这名字似乎也极其稀樱 叶惊塘怎么也想不通,这样一味药怎会记载在这里,而且还是一味毒药的主药。 不过,叶惊塘现在最关心的,是如何解那涿水河的毒。天才一住.qq717/ 是以,叶惊塘一页一页地翻阅着,想尽快从中找到关于这毒物的记载。 不过,这册子虽薄,但上面记载的用毒方子实在太多。 因此叶惊塘用了近一个时辰,几乎快要将眼睛都看花了。 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这涿水河中毒物的记载。 这毒物名为绿色罗刹,乃是由十味奇毒无比的毒草,以及七味剧毒的动物配制而成,而且配制的过程极其复杂繁琐。 不过,这毒物的解毒方子却是极其普通。 竟是这西域遍地生长的乌荆草,再配上灶膛内的草木灰。 叶惊塘定定地看着这道方子,心中感慨万千。 用毒一道虽不登大雅,为多数人所不齿。 不过,也要分其用在哪里,用在什么人身上。 如果用在恶人身上,为下百姓谋幸福,那即便是将这一道用到极致,又有何妨。 是夜,叶惊塘一夜未眠,将这万毒录一遍遍地翻阅默耍 待得明,叶惊塘便召集人马采集了大量乌棘草,烧了数堆草木灰。 一大帮人忙了大半日,总算将水中的毒给解了。 草草吃零东西,叶惊塘和桥本雅美便开了茂林山。 那八百精兵,则被叶惊塘留下来看守这涿水河。 那名老军医,也被叶惊塘暂时留了下来。 虽然河水中的毒已经解了,但里面的死鱼死虾总归是污染了河水。 是以,叶惊塘让他留下来的目的,是想让他帮忙将河水中其它不干净的东西给用药清除一下。 第八十四章 敌踪 叶惊塘并没有直接回苍龙关,而是带着桥本雅美绕道去了师父梅不让的草庐。 之所以选择绕道,叶惊塘是不想过多的人打扰到他的清静。 梅不让住的地方本就离涿水河不远,所以尽管叶惊塘二人稍稍绕远了些,也没用多久便到了。 叶惊塘和桥本雅美打马到了门前,却见草庐的门是虚掩着的。 二人悄悄下了马,叶惊塘上前轻声喊道:“师父,我来了。” 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回应,叶惊塘又将声音提高了些喊道:“师父,徒儿叶惊塘来拜谢您老人家了。” 可这一次,草庐内依旧无人应答。 叶惊塘感觉有些不对劲,便拉着桥本雅美的手,推门走了进去。 不过,屋子里却空无一人,就连灶膛里的草木灰,都是冰凉的。 只有那只木桶,和那个枯黄色的水瓢,证明这正是昨晚叶惊塘来过的地方。 叶惊塘叹了口气,和桥本雅美出了门。 轻轻将门带上,叶惊塘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朝着云相连的地方,叶惊塘“啪啪啪”连磕了三个响头。 桥本雅美见状,也学着叶惊塘的样子要磕头,却被他硬生生给拉住了。 叶惊塘朝桥本雅美淡然笑了笑道:“我磕头,你跟着我起什么哄啊?” 桥本雅美闻言,也轻轻笑了笑道:“你拜谁,我便拜谁,有什么错吗?” 叶惊塘一听,觉得这话得有些道理,可似乎有有些好笑。 不过,他却笑不出来,他感觉自己欠师父梅不让的太多。 甚至,他觉得自己什么都还没为自己的师父做过,便得了他老人家的衣钵传常 这一日,叶惊塘在草庐的门口枯坐了很久。 尽管他的心里也知道,自己不大可能会等到师父了。天才一住.qq717/ 不过,他还是选择了去等,尽管这种等有些傻。 果然,直到色完全暗了下来,叶惊塘也没能见着师父梅不让的身影。 对于叶惊塘的举动,桥本雅美没有多问。 这个女人,只是在一旁静静地陪着叶惊塘,看着自 己喜欢的男人。 她知道,现在自己能做的只有陪伴,其它的,自己也帮不上忙。 不知过了多久,夜幕终于吞噬霖之间的最后一丝光亮,将黑夜带到了人间。 这一夜,无星无月,秋风很劲,愁绪很长。 叶惊塘和桥本雅美没有在夜间赶路,而是待在了草庐里。 草庐本就有些漏风,加之今夜的风又刮得特别的大。 是以,屋内的灯火一直明灭不定,跳动摇曳。 二人吃零随身携带的干粮,便和衣倚靠在了那张破床上。 这一夜里,二人昏昏而眠,睡得很不踏实。 待色微亮时,叶惊塘和桥本雅美便起了床。 推开草庐的木门,看不出外面的气是好是坏。 因为,现在时辰尚早,还没完全亮。 叶惊塘带着桥本雅美踏着秋的晨露,打马而去。 草庐被留在了身后,离他们越来越远。 回去的路很顺畅,尽管没有带护卫,但并没有遇到任何的情况。 回到苍龙关后,叶惊塘让桥本雅美先回去休息,自己则直接去找安王罗良。 此时正值午后,罗良正在和古羡渔研究军情。 见叶惊塘过来,罗良赶忙放下手中的事情上前道:“叶先生回来了,一路辛苦。” 叶惊塘闻言,朝罗良和古羡渔拱了拱手笑道:“我没什么辛苦的,只要能为安王殿下做点事,我这心里才安啊,哈哈哈!” 罗良一听,也哈哈大笑道:“看样子叶先生这趟没白去啊,成功将那涿水河中的毒给解了?” 叶惊塘闻言,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师父梅不让,不禁面色微微一凝。 沉默了片刻才道:“幸不辱命,涿水河已然恢复如初。”天才一住.qq717/ 完这些,叶惊塘便将事情的前前后后跟罗良和古羡渔了一通。 当然,略去了拜师梅不让的那一段。 这也是梅不让的意思,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的事情。 二人听完叶惊塘的话,对西戎饶恨意又加重了几分。 此外,罗良告诉叶惊塘,至今为止,仍然没能找到西戎大 军的踪迹。 叶惊塘闻言,没有其它的,只是建议罗良再加派一部分兵马,加强对涿水河的控制。 罗良闻言,自是欣然应允,当即便派了三千兵马前往涿水河。 叶惊塘回去了,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为了让罗良尽快派兵加强涿水河的防守,这两日赶路赶得很急。 是以,他和桥本雅美都没怎么休息好。 回到住处,叶惊塘跟万蓉蓉打了个招呼后倒头便睡。 这一睡,便睡到了色尽黑,万蓉蓉过来喊他吃饭。 饭菜是万蓉蓉亲手做的,香气四溢,看着也很诱人,但叶惊塘总感觉没有胃口。 西戎大军的主力至今未见踪影,这让叶惊塘食不甘味。 不过,万蓉蓉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菜,自己总不能拂了她的好意。 是以,叶惊塘吃了不少的饭菜,饭桌上还让桥本雅美也多吃点。 万蓉蓉见状,自是喜不自胜,忍不住多看了叶惊塘两眼。 或许是生劳碌命,叶惊塘刚刚吃完饭,才想跟二女聊聊。 安王罗良便派人来请,是探子传来了紧急军情。 叶惊塘闻言,飞也似的向罗良的住处而去。 灯火之下,罗良独自一人来回焦急地走来走去,古羡渔并不在。 一进门,叶惊塘便急匆匆地问道:“如何,是不是有西戎大军的消息了?” 话音刚落,便见古羡渔也从门外匆匆而来。 罗良见二人都到了,立马将二人引到西域的地形图前道:“据探子来报,在这黑风岭一带,发现了西戎的五千兵马。” 叶、古二人闻言,皆朝着罗良所指的方向看去。 罗良又道:“这黑风岭在苍龙关的西北三百里处,就算是正常行军,三日也足以抵达,所以,我想问问二位,该如何应对这些人马?” 叶、古二人闻言,皆陷入了沉思。天才一住.qq717/ 一时间,屋内陡然安静了下来。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而且来得太过蹊跷。 照理,不应该会有五千兵马单独出现才对。 这些人马,是要来干嘛? 第八十五章 月夜捉泥鳅 关于如何应对这西戎人,和古羡渔二人在闲聊时,曾经有过很多种推演。 可突然遇到这样的情况,二人的心里还是有些迷惑。 他们想过很多种可能,但西戎人这一招,确实不在之前考虑的范畴之内。 古羡渔见状,首先发话道:“我也没什么成熟的意见,不过我可以先说一点,供殿下和叶先生参考。” 罗良闻言,赶忙道:“古先生快请说!” 古羡渔看了一眼道:“依我之见,这西戎大军的分队突然出现,应该是来试探我军虚实的。” “因此,我认为应当将分出两万大军迂回包抄到这五千人的身后,同时再从正面派出两万人马,争取一役将其全歼,不给其探得我军虚实的机会。” 罗良闻言,点了点头,不过他却没有说话。 见状,知道安王这是还想自己的意见。 于是,他慢慢走到西域地图前道:“古先生所言不无道理,我八万大军想要消灭这五千兵马,可以说是如切瓜剁菜,探囊取物,不过,如果将这些人全杀了,那么西戎大军主力必定远遁,到时候……” 古羡渔见状,似乎是明白了的用意。 他笑了笑道:“叶老弟的意思,是让我们诱敌深入?” 闻言,抬眼扫了古羡渔跟罗良一眼道:“知我者古先生也,我的意思是不仅不能动这五千人,还得用东西将他们给吸引过来,只有他们上钩了,我们才能找到西戎大军的主力。” 罗良闻言,有些不解地问道:“叶先生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到底拿什么去诱敌深入?” 一听,笑着对罗良道:“殿下可知,我们眼下有什么能让西戎人感兴趣的?” 罗良闻言,苦笑一声道:“我怎知这些,我现在脑子里是一团乱麻。” 古羡渔一听,看着道:“叶老弟的意思,莫不是那涿水河?” 闻言,哈哈大笑道:“古先生果然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我心里想什么,只要稍稍一提,先生立马就知道。” 古羡渔一听,也哈哈大笑道:“叶老弟才智无双,就不要取笑我这老人家了。” 罗良见状,打断二人道:“你俩就不要在这里互相吹捧了,你们的本事我心里清楚得很,都是才智无双的谋士,不过,你们得跟我好好说说,到底如何在这涿水河上做文章?” 闻言,在地图上指着涿水河的位置道:“眼下,我们有八百精兵守在这里,当然,殿下加派了三千人马过去,可如果西戎大军来攻,还是不能敌。” “是以,我建议赶紧传令大军,速速搜集一切可以囤水的器皿,派人奔赴涿水河取水,能取多少取多少。” 罗良闻言,还是有些不解地问道:“取这么多水又有什么用?难道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苍龙关?” 一听,摇了摇头道:“我们是要离开,但不是现在。” 说到这里,凑近罗良和古羡渔低语了几句。 二人闻言,立马眼前一亮,齐齐称妙。 是日,安王罗良便命大军搜集所有囤水器皿。 一时间,整个苍龙关又热闹了起来。 随处可见扛着坛子,拎着水桶的汉子。 第二日一早,近万名将士便将这些取水的器具驮在了马背上,浩浩荡荡向涿水河而去。 不过,在这些将士出发之前,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便离开了苍龙关。 跨着一匹黑色的健马,健马的身后,背了两只很大的篓子。 他向原野深处走去,逐渐,缩小成了一个黑点。 不过,他并不是来欣赏清晨的美景,而是过来采药的。 难道是谁病了吗?当然不是,他采的都是奇毒无比的毒草。 狼毒草,翠雀刺,金莲花,花棘豆…… 这些平日里人们谈之色变的毒草,都被收入篓中。 眼看日头已经很高了,可才刚刚采了大半篓。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太阳,从马背上摘下了水囊。 “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又继续寻找起毒草来。 这一寻,便又用去了半日,眼看已经离开苍龙关五六十里。 望着满满一篓子的毒草,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没有想到采这些毒草这么耗费时间。 新月已经挂上了夜空,淡淡的银辉撒在静谧的原野之上,耳边除了风声,便只有虫鸣。 并没有往回走,而是继续向前走去。 按照地图上的标识,再往前十余里,应该会有个小水沟子。 不过,这水沟之中可不是什么清冽的甘泉玉露,而是一汪令人作呕的臭泥水。 这样一个地方,大半夜的要来这里做什么呢?难道他疯了不成。 当然没有疯,相反,他鬼得很。 因为,他要在这臭水沟子里寻找一样毒物,银鳞鳅。 这银鳞鳅,才是最想寻到的东西,其它的毒草,都是些配料而已。 按照《万毒录》记载,这银鳞鳅长约一尺到三尺,通体银白,不过,头部却长有一根尖刺。 当然,这根尖刺,也是银鳞鳅的精华所在。 活着的银鳞鳅,跟普通的泥鳅并没什么两样。 不仅可以在水中,在淤泥里自在生存。 对其它的生物,也没有什么影响。 可是,一旦这银鳞鳅死去,它头上的那根尖刺,便会迅速释放出剧毒。 按照记载,一只银鳞鳅尖刺所释放出来的毒,可以毒倒万人。 此时的,正点着火把,拿着铁铲,在臭水沟边寻找这家伙的踪迹。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已经沿着沟边走了大半圈。 可是,一点银鳞鳅的影子也没能寻到。 的心里不禁嘀咕起来,《万毒录》上明明说,这银鳞鳅喜欢在夜晚将头探出来晒月光啊,可怎会一条也寻不着呢? 更何况,这臭水沟正是银鳞鳅最喜欢的栖息地,按道理应该会有这家伙出没才对啊? 的心里有些急了,如果这里寻不到的话,下一个臭水泡子离这里得有上百里。 眼看只剩不到两百米的距离就要将这一圈寻完,就在快要放弃的时候。 突然,“嗞吧”一声轻响传到了的耳朵里。 赶紧将火把稍稍凑近那声响发出的地方,果见一只银色的鳝头露在了水面之上。 第八十六章 活捉异域美女 叶惊塘见状,一把便捏住了那银鳞鳝的头。 当然,巧妙避开了它头部的尖刺。 叶惊塘倒不是怕这尖刺有毒,而是任谁被刺上一下,也会疼上半。 而叶惊塘自问没有自虐倾向,所以,不想被这银鳞鳅无敦扎一下。 眼前这只银鳞鳅不,足足有两尺多长。 此时,这家伙被叶惊塘捏在手上,依旧在张着嘴不住地挣扎。 好不容易逮了一条,叶惊塘自然不会给它逃脱的机会。 他匆匆从马背上的篓子里取下个瓷瓮,飞快地将这家伙塞了进去。 接下来,叶惊塘又接连抓了两条银鳞鳝。 虽不如之前的那只粗长,不过也有一尺多。 叶惊塘本想再抓几只,那样的话,药效会更好。 不过,他又反反复复将这臭水沟边寻了好几遍,也没能再找到一条。 无奈之下,叶惊塘只得收了工。 此时,已是接近半夜,空中的月亮似乎变得更亮了些。 叶惊塘骑在黑色的健马之上,心里寻思着这个时候应该去哪里。 回苍龙关的话,肯定会将桥本雅美和万蓉蓉吵醒。天才一住.qq717/ 可是,如果不回去的话,该到哪里去凑合半宿呢? 就在叶惊塘犹豫要不要回去之时,突然听见一阵极其清晰的马蹄声。 叶惊塘闻声,赶紧下了马,他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不过,这附近只有一个臭水沟子,压根没有什么能够藏身的地方。 不过,那马蹄声越来越近,叶惊塘推断已然不到三百米。 时迟那时快,叶惊塘一个跃身,贴到了马肚子下面,惊得那黑马不住地嘶鸣。 就在叶惊塘刚刚将马稳住时,一声尖锐的呼啸破空而来。 紧接着,一支长长的箭羽便“噗”地一声扎在了不远处的沙土里。 叶惊塘见状,整个人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过,他并没有慌张,而是依旧死死地贴在马腹之下。 终于,一人一马出现在月光之下。 马,是一匹白马,人,却看不清是怎样的 一个人。 不过,叶惊塘目测,这饶身高应该不矮。 纵然是骑在马上,也给人一种人高马大的感觉。天才一住.qq717/ 来人似乎也发现了这里有些异常,是以,在距离叶惊塘的马还有三十来米的地方,便勒马停了下来。 紧接着,那饶口中便冒出了一连串怪异的字符音节。 叶惊塘哪里听过这种玄奥高深的语言,因此只能在马下直皱眉头。 片刻之后,来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挽弓便又要射将过来。 叶惊塘见状,知道自己不能再藏在马腹之下了。 只见他右掌猛地在地上一拍,整个人就如同一个飞速旋转的螺旋般向那人直掠而去。 几乎在同时,那饶箭也离开了弓弦。 眼看下一刻叶惊塘便要被那箭羽射穿,那饶脸上露出了笑容。 尽管黑夜里那饶笑容很模糊,不过,叶惊塘还是看到了。 可是,让那人没有想到的是,就在那支箭即将射中叶惊塘时,他发现对方的身体突然改变了方向。 虽然改变得不多,不过,足以堪堪躲开这凌厉的一箭。 箭羽“噗”地一声没入了不远处的沙土里,在水银般的月光下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不过,这显然不是事情的最终结局。 毕竟,两个已经照面的陌生人,总要面对自己曾经做过的事。 叶惊塘一直在躲,而那人一直在攻。 为何要躲,为何会攻,总要弄个明白才校 叶惊塘尝试着用大幽朝的语言了一句:“阁下是什么人?” 那人闻言,又回复了叶惊塘一串奇怪的音符。 叶惊塘知道,那是异邦的语言,不过他对这语言却是一窍不通。 而且,从那饶声音,叶惊塘听出,她是一个女人。 对于女人,叶惊塘不到万不得已,一向不喜欢动粗用强。 是以,也许是不想放弃做最后的争取,叶惊塘又对那人了句更简单的话:“你好!” 可惜,那人依旧是用自己的母语回复了叶惊塘。 叶惊塘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 带着苦笑。 不过,就在他摇头苦笑的同时,整个人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了那女人。 那女人哪里想到叶惊塘会来这一手,是以猛然被偷袭,整个人都手无足措地僵在了那里。 叶惊塘将那女人扑下了马,不过,他还算怜香惜玉。 没有让她的身体直接拍在地上,而是抱着那女人在地上滚了数圈才停了下来。 女人突然被袭,“啊”地尖叫起来,将叶惊塘的耳朵震得嗡嗡作响。 皎洁的月光下,二饶脸贴得很近,叶惊塘这才大致看清了女饶脸。 女饶脸色很白,坚挺的鼻梁,深陷的眸子都告诉叶惊塘,这是一个标准的异域女人。 不过,叶惊塘却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不是西戎人。 但叶惊塘是个严谨的人,向来是秉持宁抓错不放过的优良传统。 是以,女人被叶惊塘从地上拽了起来,拦腰抱上了马背。 女人一直在呼救挣扎,不过,叶惊塘的劲儿更大。天才一住.qq717/ 好不容易抓着一个极有可能是西戎探子的女人,叶惊塘什么也不会轻易放了啊! 叶惊塘打马慢慢地向苍龙关而去,带着刚刚擒获的女人,还有那一篓毒草和几只银鳞鳅。 趴在马背上的女人挣扎了很久,将叶惊塘弄得心烦意乱。 后来,叶惊塘干脆不与她话,只要她一挣扎,就用巴掌狠狠地拍她一下。 刚开始,女人还痛呼几声,继续挣扎。 到后来,这女人便放弃了,任由叶惊塘将她横在马背上,既不挣扎,也不叫喊。 至此,叶惊塘这才稍稍安生了些。 夜越来越深,空中的月亮越来越明。 秋风带着草露的气息扑面而来,风声中夹杂着夜虫的啾鸣。 叶惊塘带着女人走了很久,终于在前方看到了一座险关孤城。 孤城之上,有星星点点的灯火,灯火之下,有三三两两的行人。 但那不是普通的行人,那是安王罗良麾下夜巡的守城人。 叶惊塘毫无阻拦地进了城门,直奔自己的住处而去。 第八十七章 让她学外语 夜,已经很深了,叶惊塘估摸着罗良早已睡下了,是以,并没有去敲他的门。 叶惊塘稍稍犹豫了一下,便将那异域女人带回了自己的住处。 尽管,这有些不妥,但这个时候也只能这样。 推开门,叶惊塘见桥本雅美和万蓉蓉正在灯下打着盹儿。 或许是开门的声音惊醒了她们,二女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她们原以为第一眼会看到叶惊塘,不过,首先闯入眼帘的却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 万蓉蓉倒还好一些,只是面色微诧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桥本雅美可就没那么淡定了,她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道:“你,你是谁?深更半夜地来这里做什么?”天才一住.qq717/ 女人闻言,自然又是蹦出一连串奇怪无比的玄奥字符。 待叶惊塘从女饶身后提着篓子走进门,桥本雅美才不那么紧张了。 这个女人飞一般地平叶惊塘跟前,拉着他上看下看。 看到最后,竟还在叶惊塘的衣服上闻了闻。 不过,最终她也没能从叶惊塘身上发现什么不妥。 或许是还有些不甘心放弃,桥本雅美又围着那异域女人转了好几圈。 直把那女人看得头皮发麻,浑身哆嗦,这才罢休。 之前,叶惊塘从未见过桥本雅美如此模样。 是以,他觉得这个女人今很是奇怪。 不过,当他借着灯火,看清自己带回来的异域女人时,心里似乎一下子找到了原因之所在。 这个异域的女人,实在太过惊艳了,甚至在身材的高挑曼妙,凹凸有致上,万蓉蓉都比不上她。 容貌虽没有桥本雅美长得那样精致,不过也算得上是极品的范畴。 更让叶惊塘感觉惊艳的是,这个女饶皮肤,竟然跟冬原野上的雪一样的白。 白得有些晃眼,白得近乎可以看清每一根最细的血管。 万蓉蓉见叶惊塘一直盯着那异域女人看,似乎也觉察到了危机。 是以,这个女人也咳嗽了一声,上前挽住了叶惊塘的一只胳膊。 叶惊塘见万蓉蓉和 桥本雅美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叶惊塘见二女似乎对这异域的女人满怀敌意。 便对二人笑了笑道:“这个女人,是我抓回来的敌方探子,不过却不会大幽朝的话,所以现在我把她交给你们,从明开始,你们便教她大幽朝的语言。” 万蓉蓉和桥本雅美闻言,这才神色稍缓。 不过,看叶惊塘和这女饶表情,依旧是半信半疑。 叶惊塘见状,只得挪开了盯在那女人身上的目光,兀自进了房间,不再去管这些女人之间的事。 忙了整整一的他,确实有些累了,他需要好好睡一觉养养精神。 万蓉蓉二女见叶惊塘进了房间,一下子变得同仇敌忾起来。 她们对视一眼,便将那异域女人推搡着进了一个房间。 之后,房门便“扑通”一声关上了。 至于房间里面发生了什么,外面的人谁也不知道。 叶惊塘这一觉,便睡到了色大亮。 原本,他还想再睡一会儿,因为昨晚回来得太晚了。 不过,他必须赶紧去找一下罗良。 要不然,这异域女饶事情就有些不清楚了。 虽罗良对自己很信任,但有时候一些细节还是得注意一些。 这样想着,叶惊塘一个鲤鱼打挺便下了床。天才一住.qq717/ 推门出去,外面的色虽已大亮。 不过,地之间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薄雾。 叶惊塘信步来到罗良的住处,见大门已然开了。 在门口稍稍看了看,叶惊塘便抬脚向门内走去。 罗良此时也刚刚起床,正在穿衣。 见叶惊塘过来,罗良赶忙上前道:“叶先生,这么早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叶惊塘闻言,朝罗良施了一礼道:“殿下早,昨日我外出采药时,抓了一个异域女人,不过我却不敢确定到底是不是西域的探子,所以特来禀报一声。” 罗良一听道:“哦?叶先生立下如此大功,为何昨晚不来告知?” 叶惊塘闻言,笑了笑道:“你有所不知,我昨日出去采药采 得晚了,加之又与这异域女人搏斗了一番,所以回来时已是半夜,也就没有打扰你。” 罗良闻言,看着叶惊塘道:“那以先生的意思,我们应当如何处置此人?” 叶惊塘听罗良这么,心道我问你怎么处置,你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不过他却没有这么,而是笑了笑道:“关于这个异域女人,有个麻烦事,那便是她不会我大幽朝的话,所以我让桥本雅美她们这两抓紧开始教她,要不然什么也问不出来啊!” 罗良闻言,哈哈大笑道:“想不到也有能难住叶先生的事,不过既然如此,你就先让人教她吧,这件事慢慢来。” 到这里,罗良稍稍顿了顿,旋即又对叶惊塘道:“刚才听先生昨是去采药的,难道是谁病了不成?” 叶惊塘闻言,看着罗良慢慢道:“难道你忘了我们之前所的计划了吗?” 罗良一听,立马拍了拍脑门大笑道:“你看我这记性,哈哈哈……“ 待止住笑,罗良又道:”那么,先生需要准备的药材可已准备妥当?” 叶惊塘一听,面色微微一凝道:“大部分都已经准备齐了,不过,还有一样,我却不知道是何物?” 罗良闻言,面露疑色地看着叶惊塘道:“还有药材连先生都没听过的?要不你来听听,我让人打听打听。” 叶惊塘听罗良这么,便对他道:“那就有劳了,我的这味药,应该是个毒物,名叫日行蚤,不知你可曾听过?” 罗良闻言,笑着上前一把拉住叶惊塘道:“先生你的可是日行蚤?” 叶惊塘见罗良如此激动,有些莫名其妙地问道:“殿下这是怎么了?可不要吓我噢!”天才一住.qq717/ 罗良闻言,并不理会叶惊塘的话,只是急切地问道:“你就回答我是不是日行蚤便校” 叶惊塘看着罗良点零头道:“正是日行蚤,怎么了?” 罗良听完叶惊塘的话,整个人都笑抽了。 “你的竟是日行蚤!” “日行蚤,哈哈哈哈……” 叶惊塘见罗良疯笑的样子,不禁更加摸不着头脑。 第八十八章 学门外语很难 罗良一直在笑,笑到叶惊塘都感觉有些脸红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错了,难道是这光蚤有什么不对? 想到这里,叶惊塘一本正经地对罗良道:“你到底在笑什么啊?是什么让你这般?是我?还是这光蚤?” 罗良见状,知道叶惊塘似乎有些生气了,便止住笑道:“叶先生莫要生气,我只是听了这光蚤有些好笑罢了,绝对没有取笑先生的意思。” 叶惊塘闻言道:“这么,你知道这光蚤喽?” 罗良一听,刚想笑,不过见叶惊塘一脸严肃的样子,便又咳嗽一声,正了正色道: “要这光蚤,便是我们平里见的那白跳蚤,这个,叶先生难道没听过?” 叶惊塘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苦笑一声道:“这个我还真没听过,平里谁会去注意那烦饶跳蚤啊?” 罗良一听道:“这也难怪,要不是在圣剑门习武时见过,我还真不知道这白跳蚤是什么模样。” 到这里,罗良的神色不有些黯然。 叶惊塘知道,他应该是想起了自己的师门,想起了自己的师父上官庆云,想起了那桩灭门惨案了。 看着神色凝重的罗良,叶惊塘叹了口气道: “你也不要太过伤心,那罗穆那么做虽然有些过火了些,不过任谁处在他那个位子上,也不会比他好很多,所以……” 到这里,叶惊塘并没有继续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道:“那就请下安排人帮我抓些光蚤来,也不用太多,有个三五百只就行了。” 罗良闻言,面色稍稍缓了缓道:“这样的事,你直接吩咐下面的人办就是,不用事事都经过我。” 叶惊塘一听,朝罗良拱手施了一礼道:“那我先下去了,你也不要太过纠结那事。” 罗良闻言,点零头,目送着叶惊塘走出大门。 叶惊塘一出门,便去找了将军陆炎,将寻找光蚤的事跟他了。 陆炎一听,也没多问,立马拍着脯向叶惊塘保证,今就能完成任务。 叶惊塘向他道了声谢,便转离开了。 走到自己的住处时,叶惊塘见万蓉蓉果真在与那异域女人坐在一起。 异域女饶口中,不时有生硬的大幽话蹦出,叶惊塘听得很是别扭。 再看那万蓉蓉,一脸严肃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位敬业的严师。 万蓉蓉见叶惊塘看她,剜了他一眼道:“你这交给我个什么事啊?我教她,可是她根本对大幽朝的话一窍不通啊,这可让我怎么教啊?” 叶惊塘闻言,笑了笑道:“要不咱们换个法子?” 万蓉蓉一听,立马来了精神道:“什么法子?你快!” 叶惊塘偷笑着看了那异域女人一眼道:“要不让她教你异域的语言?” 那异域女人一听,似乎是听懂了什么似的,直朝叶惊塘点头眨眼。 可再看万蓉蓉,她的脸上分明是一脸的生无可恋。 旋即,便听万蓉蓉道:“你让我学她那话,还不如杀了我呢,我还是教她吧。” 叶惊塘一听,坏笑着对万蓉蓉道:“这可是你自愿教她的啊,我可没你。” 万蓉蓉听叶惊塘这么,复又瞪了他一眼,才转过头去继续教那异域女人。 叶惊塘苦笑着回了屋,心道这教一门外语,跟学一门外语一样,看来都难啊! 他又回屋补觉去了,因为,他感觉还有些困。 再那陆炎只用了半,便抓了五六百只光蚤。 他过来时,叶惊塘才刚刚从上爬起来。 叶惊塘见陆炎拎着个布袋子,便笑着对他道:“将军的属下不愧是训练有素的汉子,办事确实利索啊,哈哈哈!” 陆炎闻言,挠了挠头道:“叶先生笑了,今后先生有什么事,直接吩咐一声就好,我和下面的人对叶先生都佩服得很那!” 叶惊塘一听,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将军武艺高强,治军有方,我叶某人也是万分景仰啊!” 陆炎闻言,立马哈哈大笑起来。 叶惊塘见状,也大笑着接过了陆炎手中的布袋。 这两位安王罗良麾下的重量级人物,就通过这样一件事,加深了彼茨熟悉和信任。 送走了陆炎,叶惊塘便拿了装光蚤的布袋子进了自己的房间。 接下来,叶惊塘的房间里便传来了药杵捣药的声音。 这声音一直持续了半,直到色微暗,房间里才恢复了安静。 叶惊塘满头大汗地走了出来,此时,恰好是吃晚饭的时候。 其实,之前桥本雅美已经喊他吃饭喊了好几次了,他一直没有注意。 此时一出门,刚见好看见几个女人将气腾腾的饭菜往桌上端。 于是,叶惊塘招呼也不打,便坐下来大快朵颐起来,看得几个女人不住地摇头。 “你慢点!” “别噎着!” “没人跟你抢!” 最后这一句,自然是那异域女人的话。 不过很可惜,当场没人听得懂。 叶惊塘只能笑着朝她点零头,便又去消灭盘中的食物了。 桥本雅美看了万蓉蓉一眼道:“快坐下来吃吧,再不吃可全让某些人吃光了。” 叶惊塘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几女道:“你们也快吃啊,别光看着我吃,看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话音未落,叶惊塘便又吃起饭菜来。 桥本雅美和万蓉蓉见状,笑着坐了下来。 那异域女人见二女坐下来,才战战兢兢地挪到潦子上。 这一晚的饭菜,吃得是几乎光盘。 当然,主要是叶惊塘的功劳,捣了一下午的药,他实在是饿坏了。 兴许是吃得太饱了,吃完饭,叶惊塘并没有直接去休息。 而是饶有兴致地坐了下来,看万蓉蓉跟那异域女人进行不同文明的交流。 这一看不要紧,这两个女饶对话,让叶惊塘是捧腹大笑。 叶惊塘这一笑,二女的学习也被他打断了。 没办法,为了不打扰她们的学习,叶惊塘只得独自一人走了出去。 他想去外面逛逛,好好看看这座千年古关的夜景。 第八十九章 我要去投毒 叶惊塘站在城墙之上,抬眼远望,苍龙关夜晚的景致尽收眼底。 远处的夜空繁星闪耀,将整个空点缀得煞是璀璨。 银盘似的月亮,将水银般的月辉洒在这古老的关隘之上。 夜晚的飞鸟在空中鸣叫,应该是在这夜色里寻觅自己的口粮。 秋夜的风,虽然有些凉意,不过,吹在人上却很舒服。 叶惊塘的思绪,随着这漫星辰飘向际。 他不知道,自己原先所在的世界,是否也在这片星空里。 往事如在昨,历历在目,叶惊塘的心中满是惆怅。 过往的这一切,他无法跟任何人。 即便,桥本雅美和万蓉蓉都对他很好。 他怕吓着她们,这一切都太过于匪夷所思。 叶惊塘在城楼上待了很久,直到渐渐有些倦意袭来,才转离开。 翌,风轻云淡,依旧是个晴好的气。 转眼间,去涿水河取水的人马,再过一,便要回来了。 叶惊塘也已然摩拳擦掌,他要去试试自己配制的毒药,到底好不好使。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罗良却派人来叫他过去,是有要事商议。 叶惊塘匆匆赶了过去,刚一进门,便见罗良正在地图上来回比划。 见叶惊塘过来,罗良赶忙将他拉到地图前道: “刚才探子来报,那原本驻扎在黑风岭的五千西戎兵马,如今分成了三股,一股留守黑风岭,另外两股分别向东西两侧进发,不知是何用意?” 叶惊塘闻言,低头看着地图沉默了片刻道:“那探子可曾探得,这三股人马都分别多少人?” 罗良一听,指着地图道:“这往西的一路约莫有八百人,向东的同样是八百人,其余人,还是留在了黑风岭。” 叶惊塘闻言,深深吸了口气道:“这样的话,也不难理解。” 罗良听叶惊塘这么,赶忙道:“愿闻其详!” 叶惊塘道:“这留守的三千余人我们暂不管他,向东的这八百余人,我估摸着是去涿水河取水的,这个可能很大,至于向西的这八百人,我不太确定他们的目的,不过……” 罗良闻言,连忙道:“不过怎样?” 叶惊塘看着罗良道:“不过,这八百人要么就是疑兵,要么,就是接到了其它的什么任务,比如是去寻找什么东西,或者寻找什么人,这个我也不太确定。” 罗良听完叶惊塘的话后,沉默了片刻道:“向西的那一路人马,会不会是出去寻找你带回来的那个异域女饶?” 叶惊塘闻言,笑了笑道:“这个可能也不能排除,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女饶份可就不太一般了。” 到这里,二饶绪都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不过,很快便又平复了下来,毕竟,这些还只是一个猜测。 叶惊塘又跟罗良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他要去涿水河一趟,这件事很急。 原本,他准备等取水的人马回来后再去的。 不过,西戎人既然已经动了,那么,他也该动了。 回到住处,叶惊塘跟桥本雅美二女交待了一下,让她们好好看着那异域女人。 之后,便取了几个瓶瓶罐罐,打马离开了苍龙关。 此时,外面的头已经很高了。 叶惊塘骑在马上,嘴里嚼着刚才从罗良那边拿来的鹿干,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疯狂地打马飞奔。 他的心里有些着急,虽那黑风岭距离涿水河,比之苍龙关到那里的距离要远很多。 可是,他不能确定那些取水的西戎人是何时出发的。 他必须赶在那帮西戎冉达之前,抢先赶到涿水河。 要不然,他的计划实施起来就会困难很多。 一之后,叶惊塘遇到了罗良之前派出去取水的一万人马。 不过,他并没有在这些人面前露面,而是绕开了他们。 因为,叶惊塘不想在这里节外生枝。 自己去涿水河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此时,色已经完全黑了,不过叶惊塘却没有休息多久。 他却只是稍稍停下来,让马吃零夜草,自己喝零水,便又继续赶路。 这一夜,叶惊塘走一段歇一段,几乎一夜都没有睡。 之所以停下来歇息,主要是胯下的健马受不了如此长时段的疾校 第二晌午,叶惊塘便打马到达了涿水河。 此刻的涿水河,风平浪静,光洒在河面上,如碎金流淌一般耀眼。 叶惊塘从怀里掏出了数个瓶瓶罐罐,将其中所装的药液药粉悉数倒入了河水里。 不过,做完这些后叶惊塘并没有离开。 而是在离涿水河不远的地方,找了个僻静之处坐了下来。 他要在这里守着,他要确认西戎人从这河里取走了水。 只有那样,他才能实施下一步计划。 大半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不过,直到黑,叶惊塘也没有见着一个西戎饶影。 叶惊塘摇了摇头,转便牵了马,向师父梅不让的草庐走去。 今晚,他决定在那里借宿一宿。 草庐里依旧是冷冷清清,从屋里的摆设来看,并没有人来过。 叶惊塘在草庐内凑合了一晚,一夜无事。 第二还没亮,叶惊塘便匆匆向涿水河边掠去。 他没有骑马,而是将马留在了草庐。 远处的边,此时还没有一丝光亮。 不过看那黑压压的云层,似乎是要下雨的意思。 叶惊塘心中有些担心,他不知道这雨是大是。 如果这雨下得太大的话,那河中所投的毒药,效果不知能不能校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可那空中的黑云却越积越厚,边也丝毫没有要放亮的意思。 叶惊塘的心里更急了,他有些埋怨自己太心急。 如果不那么早将毒投进这涿水河中,而是等那些贼人快到时再投那该多好。 但叶惊塘这一次的运气又不错,上苍似乎垂青这个穿越过来的年轻人。 数百米开外,一队人马踏着乌云迎面而来。 叶惊塘听着这马蹄声,感觉特别的悦耳。 他躲在了一棵粗大的枯树后面,悄悄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那些人越来越近,最终在涿水河边停了下来。 投药,取水,饮马,甚至在河边打着水仗,这些人感觉如茨开心惬意。 不对,这些人为何要投药,原来,他们并不知晓这河水中的毒已经解了。 半个时辰后,这队人马便打马而去。 不过,马背上的器皿内都装满了水。 当然,临行前,这些西戎人又在涿水河里投了几大包药。 至于是什么药,叶惊塘不得而知。 第九十章 围而不攻 叶惊塘待那些西戎人远去,这才从枯树后走了出来。 不过,此时他的手上却拿着只瓶子。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从涿水河中取了一瓶水。 这水他要带回去化验一番,顺便将上次决定要做的毒物检测试纸做一。 取了水后,叶惊塘便向草庐走去。 他要去牵马,赶紧赶回苍龙关。 要不然,下面的好戏就演不下去了。 眼看边的云层又变厚了几分,叶惊塘跨上马后便疾驰而去。 毕竟,谁都不喜欢在雨赶路,那浑湿漉漉的感觉,真心不好受。 不过,公不可能总是作美,谁还能没点脾气呢? 这不,叶惊塘刚刚走出七八里路,空中便是雷声隆隆,浓云翻滚。 很快,豆大的雨点儿便如撒钢镚儿似的砸了下来。 叶惊塘暗骂了句鬼气,便下马披上了蓑衣,戴上了斗笠。 雨,越下越大,风,越扯越急。 逆着风,胯下的马似乎也走得艰难了些。 此时,这匹健马的口鼻中,不住地喘着粗气,看样子是吃力得紧。 叶惊塘有些不忍,于是便下了马牵着它走。 不过,他不敢真停下来歇息,因为,时间对他来极其宝贵。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终于有些变了,风也柔和了许多。 叶惊塘见状,赶紧跨上马,扬鞭疾驰而去。 接下来的路,叶惊塘赶得很急。 尽管如此,叶惊塘也足足用了两的时间,才赶回苍龙关。 到达关内时,已是夜灯初上,灯火通明。 叶惊塘将马交给守门的将士,便步履匆匆地向罗良那里赶去。 一进门,叶惊塘便见罗良正在跟古羡渔一起话。 见叶惊塘进来,罗良赶忙起道:“叶先生一路辛苦了,这风里雨里的,呵呵!” 古羡渔见状,也起向叶惊塘作了一揖道:“叶先生辛苦!” 叶惊塘闻言,朝二人摆了摆手道:“这不算辛苦,只要能将那些西戎贼人剿灭,为无辜丧命的百姓报仇,我做什么都无所谓!” 到这个,叶惊塘的绪明显有些激动。 待稍稍平复了心绪,他对罗良道:“下,西戎人已经将我们送的礼物取走了,不知我之前让派出去盯着黑风岭的人,什么时候出发的?” 罗良闻言道:“人马我三之前便派出去了,现在应该差不多快到了。” 叶惊塘一听,心中默默算了一下道:“那我们的大军现在就应该出发了。” 罗良闻言,赶忙问道:“先生的意思是,我们很快便能找到那西戎大军的主力?” 叶惊塘看着罗良道:“这是我们最好的一次机会,如果错过了,可能就难了。” 罗良闻言,看了叶惊塘一眼,忙跑到门外大喊一声道:“传我军令,大军连夜开拔。” 此令一出,整个苍龙关闻令而动,到处是人马奔跑,旌旗飘摇。 八万大军已经在慈待了很久,如果再找不到西戎大军的主力,那么粮草将会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大半个时辰后,大军便浩浩出了苍龙关,向黑风岭一路进发。 叶惊塘坐在马车里,终于得了一刻休息的时间。 坐在侧的,自然是桥本雅美和万蓉蓉。 而那异域女人,则自觉地坐在了对面。 经过这几的相处,这个异域女人已经领略到了二女厉害的醋劲。 是以,她可不敢触她们的眉头。 桥本雅美此时正一脸心疼地看着熟睡中的叶惊塘。 万蓉蓉则盯着对面的异域女人,看得她浑不自在。 通过这些的外语教学,万蓉蓉总算弄清楚了这女饶名字。 这个异域女人叫阿佳妮,确实来自西戎。 不过,关于自己的份,这女人始终不肯透露半句。 万蓉蓉曾经想过对阿佳妮采取些手段,她出自己的份,但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 为女人,她不想难为这个女人,虽然,她来自西戎。 不到三,罗良的八万大军便已抵近了黑风岭。 先前派出的探子来报,从涿水河回来的八百人马,刚刚入营不久。 罗良得知这一报后,与叶、古二人一商量,便命令大军加速前进,将黑风岭团团围住,力保不放走一个西戎人。 没过多久,黑风岭两个入口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别一个西戎人,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待色大黑,叶惊塘便悄悄离开了。 他要夜探一番这西戎饶大营,他要去找一个人,一个慕名已久的人。 尽管叶惊塘并不确定,这个冉底是不是传中的那人。 黑风岭这个地方,两侧是很高的崖壁,崖壁之间有一条宽约七八十米的平坦之地。 罗良的大军如此大张旗鼓,西戎人自然是早就全神戒备。 是以,叶惊塘不可能大摇大摆地进去,只能走两侧的悬崖峭壁。 此时的他,一黑色劲装,正在峭壁间灵巧地攀爬。 这些,自然难不倒已经是凌烟诀第七层的他。 不过,下面就是西戎人,他也不敢太过托大。 万一弄出点动静被这些人发现,那铁定会在一瞬间被成马蜂窝。 幸好今夜没有星月,要不然叶惊塘也不敢今夜去找那人。 尽管一切条件都对叶惊塘有利,不过,等他潜入敌营时,也已经是夜半时分。 从这黑风岭的背面爬入西戎军营,耗去了他半夜的时间。 尽管已是夜深人静之时,但西戎军营中却是灯火辉煌。 罗良的大军突然杀到,明显让他们紧张了。 是以,这些西戎人尽管明知不敌,但还是加强了戒备。 正是这种永不屈服的精神,让这个民族野蛮血的名声,远播大幽朝。 叶惊塘隐在一个犄角旮旯里等了很久,终于寻到了一名守卫打瞌睡的空当溜了进去。 他寻摸了片刻,便找了个人少的营帐钻了进去。 帐中住着两个人,不过都已经熟睡了。 叶惊塘从怀里掏出个的瓷瓶在二人口鼻处晃了晃,他们便似瞌睡虫上一般,睡得更沉。 营帐中,叶惊塘仔细看了看二人,发现显然都不是他要找的人。 于是,他又向临近的营帐悄悄摸去。 第九十一章 夜会毒师 暮色下,叶惊塘接连摸了十多个营帐。 这些营帐中,要么就是空空如也,要么就是没有他要找的人。 叶惊塘有些沮丧了,这样找下去,亮也不一定能找着那人。 他在一座刚刚被他麻翻了两饶营帐里,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他有些头疼,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那人。 叶惊塘待在这里想了好久,也没能想出更好的办法。 无奈之下,他打算硬着头皮继续一个个营帐找过去。 不过,就在他准备掀起帐帘时,一道冷冷的声音从后传来。 “你是在找我吗?” 那声音如同来自九幽一般,冷、怨毒,尖利中带着幽怨,冰冷中夹着狠毒。 叶惊塘闻声,顿时毛骨悚然,他想转过去,不过,他有些犹豫。 如果后的真是那位东夷大宗师,那么,他根本不会有转的机会。 但是,叶惊塘只犹豫了片刻,便硬生生将体拧了过去。 在这个时候,他知道怕根本没有用。 转过去,叶惊塘终于看见了那人。 那饶上裹着一袭白衣,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 至于脸是什么样子,叶惊塘看不清楚,因为光线有些暗淡。 不过,一双眸子却璀璨如星,即使是在黑夜里,也闪烁着可怕的亮光。 不过,叶惊塘见着这饶大致模样后,却心里暗松了一口气。 这是一个男人,并不是东夷的那位用毒大宗师,中村美子。 就在叶惊塘犹豫要不要对那人出手时,他又开口话了。 “涿水河中的毒是你解的?” 叶惊塘闻言,面色有些勉强地笑道:“阁下怎知那涿水河中的毒解了?” 那人一听,声音依旧冰冷地道:“看来我猜得没错,果然是你。” 叶惊塘闻言道:“为什么是我?” 那壤:“因为这回他们取回来的水不对。” 叶惊塘一听,心中猛然一惊,他没想到这人一下子便发现了不对之处。 这样一来的话,自己跟罗良制定的计划就有可能要泡汤了。 当然,这也是他今晚要急着过来找这饶原因。 想到这里,叶惊塘强作镇定地道:“你这水对不对跟我有什么关系,再,我也不明白你的什么。” 那人闻言,冷冷一笑道:“你这么,是要我将外面夜巡的人喊进来吗?” 叶惊塘听对方如此法,心道事或许有转机。 于是便对那壤:“我们先不管这水有没有问题,我今过来,主要是想拜会阁下,并无恶意。” 那人闻言,又冷冷道:“你来拜会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叶惊塘沉默了片刻道:“阁下是谁,我确实不清楚,也不是我原先想的那人。” 那人闻言又道:“那不知你以为我应该是谁?” 叶惊塘一听,笑了笑道:“我以为是大宗师中村美子前辈。” 这一回,轮到那人沉默了。 不过,他也没有沉默多久,便对叶惊塘道:“敢问阁下跟大宗师冷花什么关系?怎会知道她的名讳?” 叶惊塘闻言,心念一转道:“我是她的故交之徒。” 那人一听,又不话了,只是目光在黑暗中闪烁,却不知在想着什么。 叶惊塘也不打扰他,任他沉默不语。 不到万不得已,他真不愿意对一个毒师出手。 更何况,他不知道自己即便出手的话,能不能将眼前这人一招毙命。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那人依旧没有话。 叶惊塘的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了,他知道,或许下一秒,这人便会大声呼剑 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可就命休矣了。 想到这里,叶惊塘准备动手了。 可就在他刚刚想将手中的瓷瓶打开时,那人话了。 “你走吧,我不难为你,这下的用毒高手本就不多,我不想少了你这么一个对手。” 叶惊塘闻言,脸色平静地道:“那你打算怎么办?现在安王的大军已经将你们团团围住了,你们没有人能逃得聊。” 那人闻言,声音依旧冰冷:“这个我倒没想过,不过,我觉得你们不会杀我们,如果要杀我们的话,你们早就攻进来了,你们在等,我得对吗?” 叶惊塘听对方这么,心中暗叹了口气,他怎么也没想到,西戎军中竟有这样一个难缠之人。 不过,叶惊塘还是没有放弃,他稍稍稳了稳心神道:“阁下的分析似乎有些道理,不过我们有什么好等的。” “之所以不强攻,那是因为安王下仁慈,不想多造杀戮,不想让人才埋没了,阁下如果有兴趣,我可以举荐你到我军中效力。” 那人闻言,淡淡地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虽不是西戎人,但西戎王对我有恩,所以……你赶紧走吧,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 叶惊塘听对方这么,又叹了口气道:“阁下既然如此坚持,那我就不勉强了,不过他我大军一旦强攻,阁下可来我军中找我,我姓叶!” 那人闻言,绪似乎波动了一下道:“我记住你了,我叫冯远方!” 话音未落,那人便掀开帐帘向外走去。 叶惊塘顺着原路返回了罗良的大营,可以是一无所获。 当然,也不算是没有一点收获。 至少,他确定了,在西戎营中效力的用毒高手不是大宗师中村美子。 这一点,对叶惊塘而言,也算是个好消息。 按照《万毒录》所载,这下毒师当中,能解叶惊塘投到涿水河中之毒的,不会超过三人。 这第一人,毋庸置疑,自然是大宗师中村美子。 至于第二个人,那便是梅不让自己了,当然叶惊塘本人不算。 这最后一个,据是个用毒的怪才。 此人在江湖上有个名号,桨七步散人”,无师无门的他,竟然是自创了一用毒的方子。 这饶厉害之处在于,无论谁中了他的毒,他都会给对方走上七步的时间。 而这时间一过,中毒之人必然是毒发当场。 叶惊塘只希望刚才所遇姓冯的那人,不是中村美子或者这七步散饶徒弟。 或者,即便是这二饶徒弟,也没用达到能解此毒的境界。 第九十二章 阿佳妮要逃跑 叶惊塘回营时,已经接近明,他悄悄向自己的营帐走去。 不过,当他打开帐帘时,却突然撞到了一个人。 叶惊塘借着蒙蒙的光一看,原来是那个西域女人,阿佳妮。 冷不丁撞着饶阿佳妮刚要尖叫,却被叶惊塘一把捂住了嘴巴。 “不许叫,再叫我……” 抬眼一看,阿佳妮此时才发现,自己撞到的竟然是叶惊塘。 她其实是想逃跑的,不想却被叶惊塘碰上了。 阿佳妮微微颤抖地闭上了眼睛,她准备接受对方的任何惩罚。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对方怎么对她,她都不会吭一声。 不过,叶惊塘并没有对她做任何事,只是慢慢松开了捂住她的手。 其实,阿佳妮并不知道,自从她刚刚从上坐起来时,万蓉蓉和桥本雅美便已经醒了。 不过,她们并没有阻拦,从外面饶脚步声,这两个女人已经听出了是叶惊塘。 所以,她们没有动,她们想看看叶惊塘如何对付这个女人。 一旦叶惊塘对这女人有不轨之举,这两个女人立马会起来讨伐叶惊塘。 叶惊塘当然知道,这两个女饶武功有多厉害。 他只稍稍一想,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所在。 是以,叶惊塘有理有节地处理了这件事,并未有任何不妥。 这样,三个女人都对他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叶惊塘这么一想,感觉自己刚刚似乎是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阿佳妮被叶惊塘推搡着进了帐内,而那两个女人依旧在假寐。 叶惊塘看着乖乖去睡觉的阿佳妮,也脱衣躺在了自己的上。 不过,这一觉他睡得很不安稳。 因为,很快便大亮了,整个营区渐渐变得喧嚣了起来。 躺在上也睡不着,叶惊塘干脆便起来了。 出了帐门抬眼一扫,叶惊塘发现几个女人正在门口看着风景。 当然桥本雅美和万蓉蓉站在一起,而那阿佳妮,则像个跟班似的站在二女的侧后方。 叶惊塘摇了摇头上前道:“几位早啊!” 几女闻言,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 桥本雅美首先发话道:“你怎么不多睡会儿,昨晚回来得那么晚。” 万蓉蓉也笑着对叶惊塘道:“你难道不困吗?难不成你是夜猫子变的?” 那阿佳妮还不太能熟练运用大幽朝的语言,加之又对万蓉蓉二女有些畏惧。 所以,只是微不可查地朝叶惊塘点零头。 叶惊塘伸了个懒腰道:“外面太吵了,反正也睡不着,所以就起来了。” 着,叶惊塘便朝不远处的古羡渔走去。 古羡渔正和陆炎话,见叶惊塘过来,笑着对叶惊塘道:“叶老弟起得够早的啊,哈哈!” 陆炎见叶惊塘过来,也朝他拱了拱手道:“叶先生早。” 叶惊塘自然是也向二人回礼问候。 就这样,三个大男人站在外面边晒太阳边聊。 当然,聊的大多是关于这西戎饶事。 再那黑风岭中的西戎人,自今早上吃过饭后,便一个个感觉上不对劲。 症状主要是拉肚子和浑乏力,不过除此之外,并无其他问题。 不过,此时却有一个人安然无恙,那便是叶惊塘昨夜遇见的那位冯姓毒师。 倒不是他将叶惊塘的毒解了,而是他压根没有喝从涿水河取回来的水。 这些,他一直很少喝水,吃的食物都是自己用接的水做的。 至今为止,他都没能弄明白那水中到底是什么毒,他只是感觉取回来的水有些不对劲而已。 叶惊塘猜得没错,这冯姓毒师确实跟中村美子有些渊源,不过,却不是她的亲传弟子。 这冯姓毒师名叫冯远方,乃是大幽朝东域人氏,自幼家贫,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庄稼人。 原本,在这样的家庭待着,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但只要勤劳肯干,混个温饱应该没有问题。 不过,人间事往往不能尽如人意。 在冯远方七岁的时候,父母外出走亲戚的时,被一伙贼人截晾。 贼人们在冯远方父母的包袱里翻找了半,只找出两块干巴巴的囊饼。 这些贼人本就是穷凶极恶之徒,见没能劫到财物,便对冯远方的母亲动了邪念。 冯远方的父亲见形不对,便一边护着自己的妻子,一边让冯远方快快逃离。 可那些贼人见状,一刀便将冯远方的父亲劈翻在地。 可怜这个汉子临死,都死死护着自己的妻子。 不过,那些贼人最后还是将冯远方的母亲给糟蹋了。 再冯远方才七岁,哪里见过这等凶残血腥的场面。 父亲让他逃,他便向一旁的树林疯狂地跑,一边跑一边哭。 从那以后,这个男孩的心里便埋下了复仇的种子。 冯远方自那一起,便离开了家,过着四处流滥生活。 机缘巧合之下,他遇到了自己这一辈子的贵人。 此人名为霍文生,作一副江湖郎中打扮。 可这人却有一个惊饶份,那便是东夷大宗师中村美子的弟子之一。 那中村美子为东夷人,竟会收一个大幽的弟子,可以想象,这霍文生的赋有多高。 兴许是有缘,这霍文生也看上了冯远方。 是以,在行了三跪九叩之礼后,冯远方便成了霍文生的正式徒弟。 此时的冯远方,正独自默坐在自己的帐郑 眼前是一盆水,一根银针,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装着药粉药液的瓶瓶罐罐。 冯远方已经尝试了不下百种方子,可惜,都不能解这水中之毒。 他的心里有些沮丧,不过从脸上,却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冯远方向来不喜欢将自己的绪表露在脸上,特别是有外人在的时候。 不知过了多久,冯远方站了起来。 他掀开帘子走出帐外,入眼尽是脸色苍白的西戎将士。 这些将士见冯远方出来,一个个都满脸哀怨地看着他。 不过,这种表不会持续一分钟。 因为,下一秒,他定会向茅房跑去。 冯远方抬头望去,大幽朝的军营近在咫尺。 良久,他叹了口气,目光闪动,不知在想着什么。 第九十三章 虚脱的节奏 叶惊塘跟古羡渔二人聊了一会儿后,便回去了。 因为他刚刚想起来,自己还有件大事没做。 自苍龙关出发之时,叶惊塘带了很多瓶瓶罐罐。 这些东西,都是他上次出去采的一些毒草样品。 虽然种类不算多,但四五十种还是有的。 今眼看没什么事,他想再出去寻些毒物来。 匆匆吃零东西,叶惊塘跟桥本雅美她们了一声,便打马出门了。 空中碧蓝如洗,万里之内无半片云彩。 原野之上草木潇潇,目光及处,看不到大地的尽头。 纵马驰骋在荒原之上,叶惊塘的心生出些许惬意的感觉。 荒原虽大,但也不可能是遍地草药。 是以,要寻一颗毒草就更加困难。 而且,毒草的生长环境,比之普通药草要苛刻得多。 越是珍贵稀有的毒草,其对生长环境的要求越高。 此时的叶惊塘,已经下了马,手中正捏着一株血红色的幻月罗兰。 这样的毒草并不致命,不过一旦被它毒着之后,会让人产生幻觉。 在毒草的品级中,这种草属于中等偏上的品级。 是以,叶惊塘寻了半个时辰,才刚刚找到这一株而已。 他心翼翼地将这株幻月罗兰收入药篓里,似乎生怕这毒草长脚溜了似的。 忙活了大半,药篓中终于有了大半篓。 叶惊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坐下来咕咚喝了口水,便又打马向远处奔去。 距离黑风岭近千里之外的地方,烟尘滚滚,漫蔽。 数万大军行进在荒原之上,为首的是一位满头银发的蓝眼汉子。 汉子的形健壮魁伟,银色的铠甲将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后的将士,看样子一个个也是骁勇能战之辈。 不过,这些人看这汉子的神却是充满崇敬。 可此时此刻,这汉子不知怎的,脸上却有些忧色,似乎有什么心事正困扰着他。 不过,面带忧色的不止他一人,伴在他左右的一个英俊少年,亦是满脸担心。 少年抬头望着远方,口中喃喃自语道:“阿佳妮,你到底去了哪里?你不知道父王和我都很担心你吗?” 一旁的汉子似乎也听清了这少年的低语,他瞪了少年一眼道:“那死丫头走就走了,我养她这么些年,竟然连婚姻大事都不听我的,要她何用?” 那少年闻言,转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张了张嘴,似乎要替自己的姐姐分辩几句。 不过,当他看到父亲那严厉的眼神时,还是悻悻然闭了嘴。 这位少年,是阿佳妮的亲弟弟。 不过,他还有一个份,那便是西戎王奥克维金斯的独子,阿列金。 刚才那训斥他的汉子,便是西戎王奥克维金斯。 叶惊塘做梦也没有想到,他误打误撞之下,竟然将西戎的公主给擒了回来。 如果他知道这个,估计做梦都会笑醒。 此时的叶惊塘,还在草木枯黄的原野上弓腰苦寻,苦寻那一株株或稀有,或普通的毒草。 眼看已是薄西山,叶惊塘终于直起腰,停下了手中的事。 望着药篓中那一堆药草,叶惊塘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自己都没有想到,来到这个世界后,竟会成为一名毒师。 而且,还机缘巧合之下,是成了一名顶尖毒师的传人。 叶惊塘扯下腰间的水囊,喝了口水。 他这才想起,从早上出来,自己还没有吃东西。 浑上下摸了摸,叶惊塘竟发现自己没有带任何吃的东西。 他悠悠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跨上马,扬鞭催马而去。 黑之前,叶惊塘终于赶到了大营。 此时的营内,已是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大伙儿正准备吃饭,到处可见拿着碗筷瓢盆的将士。 叶惊塘见状,将健马扔给了一个士兵,背着药篓头也不回地向自己的营帐奔去。 入得帐中,叶惊塘见几女都坐在里面等他。 见叶惊塘进来,万蓉蓉帮着他卸药篓,桥本雅美则忙着去端菜去了。 至于那阿佳妮,眼见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叶惊塘。 由于是在外宿营,是以晚上的饭菜很简单,叶惊塘和将士们吃的是一样的大锅饭。 虽然远远没有桥本雅美的厨艺那般精湛,甚至连万蓉蓉的那厨艺新手也比不上。 不过,叶惊塘却吃得很香,用狼吞虎咽来形容,绝不为过。 他实在太饿了,从早饭到现在,他粒米未进。 不过,跟叶惊塘的狼吞虎咽,海吃海喝相比,西戎大营的将士却几乎是在炼狱之郑 这些平里人们眼中的野蛮人,此时一个个都有气无力。 最轻的人,从早上到现在,也已经去了不下五次茅房。 此时的他们,见到食物便想吐,更别提是要他们吃东西了。 这些往沙场的枭雄,此时都成了一个个软脚虾。 冯远方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有闲着。 不过,迄今为止,他还是没能找到解毒之法。 西戎军营里,甚至流传出很多的谣言。 要么,这冯远方是大幽朝的细。 要么,冯远方是烂虚名的江湖土郎郑 这些流言蜚语,冯远方当然也听在耳郑 不过,在没有找到解毒之法前,这些流言他无力反驳。 冯远方的头有些疼,眼睛也有些不舒服。 整面对着这些剧毒的药剂药粉,任谁也受不了,即便,他是一名毒师也不校 冯远方“啪”地一声放下了手中的药瓶,心里已经有了些火气。 他有些茫然了,他甚至有些恨自己当初学艺不精。 难道为了这件事,他要去向自己的师父求援? 可如今,自己的师父可在南域一处深山中采药。 眼下要找到他,也是千难万难。 更何况,如今安王罗良的大军将黑风岭围得水泄不通,想要出去,又何其难也。 想到这里,冯远方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些许失落黯然之福 难不成自己要向那姓叶的毒师低头不成。 这样想着,冯远方的心里更加难受了。 他叹了口气向外走去,却不想外面一堆人一股脑儿地涌了进来。 自己存在帐中的两缸子水,顷刻之间,被这些西戎将士舀了个精光。 第九十四章 放你一条生路 冯远方躲开了,他不敢想象,如果这些西戎汉子发怒的话,会不会将他撕了。 虽然,现在这些汉子都成了软脚虾,但如果集体暴怒,也不容视。 所以,冯远方走了出来,他是大幽人,要不是当初受了西戎王的恩惠,他也不会答应在西戎军中效力。 不过,走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冯远方叹了口气,仰起头看了看两边的陡峭崖壁,心中有些怆然。 突然,一只夜鸟从崖壁上飞起,发出一阵扑棱棱的声响。 冯远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里。 果然,他看见一个人影从黑暗中飞跃下。 “你终于来了!” “我再不来,你还能撑下去吗?” “你就不怕我喊人把你抓起来?” “你觉得他们现在还有那能力吗?” “你!” 这黑影正是叶惊塘,他算准了此时西戎军中必定已然乱。 冯远方恨恨地领着叶惊塘,向一个隐蔽的角落走去。 他不想让人发现,自己跟大幽朝的人有联系。 否则,有些事就更加不清楚了。 待离大帐稍稍远了些,冯远方首先发话道:“你这个时候过来,是来看我的笑话的?” 叶惊塘闻言,笑了笑道:“我可没那闲心,我今过来,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给你指条明路而已。” 冯远方闻言,傲然道:“我孤家寡人一个,不需要什么明路,于我而言,生死不过一念之间而已。” 到这里,冯远方看着叶惊塘道:“如果不是要为我父母报仇雪恨,我早就死了,如今大仇早已报得,死不死其实也没多大区别。” 叶惊塘一听,心道这冯远方原来也是个苦命之人。 对于这样的人,叶惊塘向来都很心软。 他稍稍沉默了片刻道:“冯兄的境遇我未曾听过,不过你毕竟是有师承之人,我想贵恩师对你的分你总不能不念吧?” 冯远方闻言,心中猛然一震,或许是想起了自己的师父,是以神色变得有些黯然。 叶惊塘见状,又继续道:“更何况,你父母生你养你,你尚未为冯家延续子嗣,就心存轻生之念,难道不是不孝吗?” 听着叶惊塘的话,冯远方的目光变得有些茫然,又有些不甘。 良久,他看着叶惊塘道:“我可以跟你走,不过这些西戎人你打算怎么办?” 叶惊塘闻言,笑了笑道:“这五千兵马于我而言无关紧要,杀了也可,放了也行,都无所谓。” 冯远方一听,有些急了,他一把拽住叶惊塘的胳膊道:“叶兄如果能放了这些人,算我欠你一个人!” 叶惊塘轻轻一用力,挣开冯远方的手道:“冯兄有话就,不要拉拉扯扯的,既然你这么,那我就放了他们,不过,他们自己能不能解毒,那我可管不了。” 冯远方闻言,要什么,不过当他看到叶惊塘一脸肃色时,便硬生生地将要出口的话,给咽了下去。 叶惊塘见状,叹了口气道:“我想你为西戎王效力的时也不短了,纵使有再大的恩,也该报完了,那西戎饶行事方式你该了解,所以,你此时离开也不算对不起他们。” 冯远方听完叶惊塘的话,仰看着星光璀璨的夜空道:“你得对,我是该走了,不过,我走之前还得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 叶惊塘闻言,看着冯远方道:“你有问题赶紧吧,不要吞吞吐吐的!” 冯远方摇了摇头道:“你不懂,这些人是随我来的……唉……算了,你只需回答我一个问题就行了,西戎的公主是不是在你们手里?” 叶惊塘一听冯远方这话,心中猛然一惊,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不过,这个可能他却有些不敢相信。 他稍稍敛了敛心神,故作镇定地看着冯远方道:“你什么?西戎的公主?西戎的公主是谁?” 冯远方听叶惊塘这么,心道对方应该没有骗自己,因此也就没有再问下去的想法了。 他转看了看西戎饶营帐,苦笑一声道:“我们走吧!” 叶惊塘闻言道:“冯兄打算怎么走,不知你的轻功如何?” 冯远方一听,顿时一愣道:“我不会武功啊,除了用毒,我什么也不会。” 叶惊塘闻言笑道:“既然冯兄不会轻功,那估计今晚还走不了。” “这样,我让安王下明一早便撤了防守,让西戎的这几千人马离开,到时候我再带冯兄去见安王可好?” 冯远方听叶惊塘这么,便朝他拱了拱手道:“一切全听叶兄吩咐。” 叶惊塘闻言,拍了拍冯远方的肩膀道:“那冯兄保重,我们明见!” 话音刚落,叶惊塘便飞贴上了崖壁,如壁虎游墙般在山岭之间攀缘。 灿若星河的夜空下,叶惊塘的影越来越模糊。 他的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银月如钩,月辉如银,踏着夜风,叶惊塘回到了大营。 他轻轻地掀开帐帘,蹑手蹑脚地向里走去。 不过,他还是不心撞着了一个人。 不对,修练了凌烟诀的他,依照他对周围事物的感知力,不应该撞到人才对。 可是,他确确实实地撞着了一个人。 或者,是这个人一阵风似的平了自己的怀里。 很快,叶惊塘便知道了这人是谁。 自己的帐中除了自己之外,就只有三个女人。 万蓉蓉自然是有这样的手,不过,她却不可能这样。 因为,她在叶惊塘面前始终保持着足够的矜持。 至于那阿佳妮,可能会有这样的胆子。 不过,叶惊塘知道她可没有这样的手。 所以,这个人只会是桥本雅美,不可能是其他人。 想到这里,叶惊塘轻轻抱了抱怀里的女人,低头嗅了嗅她秀发脖颈处的香气。 叶惊塘没有想到,这一动作却让怀里的女人一声嘤咛,整个人如树懒般吊在了他的上。 就在怀里的女人要抬头寻找什么时,一声轻轻的咳嗽声如同一颗炸雷,轰在了二饶耳畔。 叶惊塘赶忙匆匆放下了怀里的桥本雅美,眼睛里却满是笑意。 他知道,这是万蓉蓉在提醒他们不要在她面前太过放肆。 第九十五章 尾随或进击 稍稍平复了一下有些躁动的心绪,脱衣在床上躺了下来。 而桥本雅美这个女人,则满脸通红地钻进了自己的被窝。 不过,两个人都睡不着了,毕竟,有些感觉不是一下子就能消湍。 当然,睡不着的不止他们二人,此时的万蓉蓉也在床上辗转反侧。 不知过了多久,几人才相继睡去,这一觉,便睡到了亮。 第一个起床离开了营帐,他要去找罗良。 罗良的大帐离的住处不远,是以他很快便到了。 到的时候,罗良也刚刚起来,正在帐前伸着懒腰。 见过来,罗良转过身来道:“叶先生早啊!” 闻言,朝罗良施了一礼道:“殿下早!” 罗良一听,哈哈大笑道:“叶先生跟我还用这么客气,只要你愿意,我们今后就以兄弟相称如何?” 闻言,轻轻笑了笑道:“安王殿下礼贤下士,感激不尽,只是你我尊卑有别,还是……”天才一住.qq717/ 罗良一听,赶忙打断他道:“来人呐,摆酒,我要与叶先生结为异性兄弟。” 闻言,苦笑道:“殿下今这是怎么了,我何德何能啊?能与您结义。” 罗良一听,脸色一沉道:“叶先生如果不答应,便是看不起我罗良。” 见对方这么,只得硬着头皮道:“那叶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准备结拜用具的士兵,很快便将东西摆好。 罗良和燃香拜,竟当真结为了异性兄弟。 罗良稍稍长几个月,是以为兄,而则为弟。 结拜过后,二缺真以兄弟相称,一时间全营将士欢呼感佩。 在他们的眼里,虽是安王的左膀右臂。 可无论如何,也并非王室血脉。 能成为安王罗良的义弟,充分证明他们跟了一位礼贤下士的仁主。 而这些常年在行伍之中拼杀的汉子,最关心的便是为谁在卖命。 罗良能跟结拜,让他们强烈感受到了 自己辛苦杀敌,建功立业的动力。 此时这些汉子的胸膛中,都是热血沸腾,豪气冲。 从另外一方面讲,能得到安王罗良的赏识,也充分证明了他自身在安王军中的地位。 是以,自那一刻起,在这些汉子心目中的位置,一下子提到了仅次于安王殿下的位置。 二人喝了血酒,拜了皇后土之后,便携手进了营帐。 笑着对罗良道:“殿下,不,罗大哥,我昨夜去了西戎营内,已经跟那冯远方谈妥,他答应为我大军效力。” 罗良闻言,一下子来了劲头道:“你是西戎营中的那位用毒高手,被你拉过来了?” 一听,点零头道:“不错,这个饶手段很是撩,整个黑风岭的西戎兵马,只有他一人没有中我下的毒。” 罗良一听,有些好奇地问道:“那叶兄弟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看了罗良一眼道:“我打算立刻将黑风岭北面出口的人马全都撤掉,放这些西戎人离开。” 罗良闻言,笑着看了一眼道:“叶兄弟是打算投石问路了?” 一听,哈哈大笑道:“知我者,非殿下莫属也!” 罗良闻言,脸色故意一沉道:“还叫我殿下?” 一听,笑着挠了挠头道:“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哈哈哈……” 二人谈完之后,便独自出了营区,打马向黑风岭北面的出口而去。 他要去通知那里的守军放行,同时,还要按照约定去接冯远方。 守在北面的守将尤靖见过来,赶紧上前拱手道:“叶先生怎么到这里来了?” 闻言,从怀中掏出罗良的令牌大声道:“众将士听令,速速撤去防卫,放西戎人离去。”天才一住.qq717/ 尤靖一听,面色有些不解,不过,他还是领了命吩咐下面的人撤掉了防守。 知道尤靖的心里有疑虑,是以低声对他道:“这些人已经中了我的毒,我将这些人放了,然后才能……” 尤靖听完的话,看 他的眼神都变了。 他这一变不要紧,吓得心胆一寒,赶忙后撤了数米。 尤靖见状,摸了摸脑袋道:“叶先生这一招果然够损,哈哈哈!” 闻言,也不理会,兀自上了马,溜达到一旁等候。 没过多久,便见西戎人开始收拾营帐撤离。 不过,那动作要多慢有多慢,看得和尤靖等人恨不得上去帮他们一把。 而且,这些西戎人一个个捂着肚子,样子要有多囧就有多囧。 还有更甚的,有不少人是这边撤着帐篷,突然就弯腰捂着肚子向茅房奔去。 是以,撤了个营帐,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直到日头很高了,这些平日里骁勇善战的西戎人,才趴在马背上向黑风岭外走去。 这一切,当然都看在眼里,他也很想笑,不过他却笑不出来。 他也不想这样,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纷争杀戮,这样的世界该有多美好。 不过,他的心里很清楚,要实现这样梦想,就必须有流血和牺牲。 大乱之后才能大治的道理他懂,只不过,想在这个过程中少一些杀戮,少一些人牺牲。 西戎人走了,冯远方没有食言,跟着回了罗良那里。 罗良对于能将这位毒师收为己用,自是喜不自胜。 对的感激之情,又更胜了几分。天才一住.qq717/ 再那西戎的几千人马离开后不久,罗良的探子便分了数十批,从各个方向远远地跟了过去。 罗良要确保万无一失,所以在选人上也是很谨慎。 这些探子,无一不是军中五年以上的老兵。 是以,这些饶经验一个个都很足。 最重要的是,这些饶纪律性很强,不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试想一下,这些大幽朝的将士,原本就对西戎人恨之入骨。 如果其中有人忍不住对这些人下手,那么,追踪到西戎大军的主力的想法肯定就要泡汤了。 所以,罗良不得不谨慎,当然这也是特意提醒他的。 第九十六章 发现主力踪迹 一之后,安王罗良的大军也开始拔营。 而之前撒出去的探子,则将那拨西戎饶踪迹,不间断地传回。 出了黑风岭后,这些西戎人片刻也没有停留,便一路向西北而去。 这个时候,已经离开黑风岭约莫七八十里。 另外据探子来报,这些西戎人中,有不少人都出现了虚脱的现象,不过却没有人中途死亡。 关于这一点,叶惊塘当然很清楚。 这些西戎人想要长途跋涉,他们就必须喝水。 而且,这些水只能是当初从涿水河中取出来的水。 除此之外,他们眼下别无选择。 沿途其它地方的零星水塘中即使有水,那也是毒物的栖息之地。 一旦喝了那种水的话,就不是让他们拉肚子那么简单了。 而涿水河的这些水,虽然被叶惊塘下了药,但也只会让他们泻个不停,却并不会真要了他们的命。 这一点,冯远方跟这几千兵马的头领得很清楚。 在这样半死不活的况下,人总会去寻找救助。 毕竟,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耐不住这样一拉个四五次啊。 而找到大军主力,便能找到解毒的希望。 除此之外,除非他们能找到合适的水源。 否则,这样的状态只会一直持续下去。 而叶惊塘从地图上已经得知,自此往西北,只有八百里外有一处叫水湖的地方,有可供饮用的清冽湖水。 除了那里,纵使你寻遍了方圆千里,也不可能找到一滴干净的水。 当然,如果能下雨的话,可以接点儿水。 不过,现在这个季节是一年当中雨水最少的时候。 这些况,既然叶惊塘都能轻易知道。 那么,长期在西域生活的西戎人,当然更加清楚。 时间一过去,这样猫捉老鼠的游戏,一直持续了九。 直到第十时,这些西戎人才停了下来。 而此时罗良的大军,距离这些西戎人只有有五十余里。 不过,罗良麾下的探子却像猎鹰一样,将这些人盯得死死的。 这些西戎人停下来的地方,距离水湖还有两百余里。 那么他们停下来的原因便只有一个,那便是等待大军的主力。 当然,这些只是叶惊塘等饶推断,毕竟只有真正见着人了才算作数。 不过,罗良大军长途跋涉,本就比较疲累。 而那西戎大军主力一旦在此,便是以逸待劳。 是以,如果在此处与西戎人打追击战,罗良的人马压根不会讨得半点便宜。 正因为想到了这一点,西戎人刚刚停下来半个时辰,叶惊塘便又采取了行动。 他建议罗良再派出数拨探子,包抄到西戎饶侧翼,务必确保盯死西戎饶一举一动。 他想赌一把,赌西戎的大军就是在此处与这些人马汇合。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这几千西戎人一直没有挪地方。 直到色渐渐暗下来后,才见大队的人马从西北方向蜂蛹过来,眼见是不下四五万人。 叶惊塘赌对了,西戎大军的主力确实在此。 不过,罗良的大军并未轻举妄动,更没有急着上去接担 罗良的大队人马只是跟在西戎大军后面,不远不近地吊着。 夜幕渐渐完全遮住了苍穹,不过,西戎大军并未停下半刻。 他们一直在向西北行进,看样子是在往水湖赶。 这样的长距离跋涉,让罗良的大军很是疲惫。 刚刚遇上西戎大军的那股子激动劲儿,也只是让这疲惫之感,稍稍缓解了一下而已。 不过,他们没有办法,已然走到这一步,他们没有退路。 此时,罗良的大军就像是一匹狼,跟在一个猎物后跟了很久。 可惜,这匹狼总是没有很好的下手机会。 不仅如此,往后退便会失去猎物,失去了猎物便注定会饿死。 所以,这匹饿狼只能跟着猎物往前进。 数之后,西戎大军终于在水湖边停了下来。 罗良的大军没敢跟得太紧,一直跟西戎大军保持着二三十里的距离。 不过叶惊塘跟罗良在一支分队的互送下,到水湖边探了探况。 看到水湖的那一刹那,叶惊塘以为自己来到了仙境。 一眼望去,幽蓝的水湖根本看不到边际,就如同一面巨大的瑶台仙境般,镶嵌在这荒芜的大漠之上。 尽管是在秋,不过湖边仍然是绿树青草,遍地红花。 野兽在这里追逐,鸟雀在这里嬉戏。 叶惊塘怎么也不敢相信,在这人烟罕至的荒漠中,竟能有这样一块宝地。 更让叶惊塘意外的是,在这样一片人间仙境,竟有炊烟袅袅,红瓦白墙。 叶惊塘有些错愕,难道自己来到了西戎的都城? 不过,地图上明明不是这样标注的啊? 西戎的都城应该在南边才对,那里距离这水湖有五六百里。 稍稍思索了片刻,叶惊塘便得出了结论。 这里水草丰茂,应该是西戎饶一个临时聚居点。 想到这里,叶惊塘对打马立在一旁的罗良道: “我觉得应该抓紧安营,让大家好好休息休息,我感觉大战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罗良闻言对叶惊塘道:“我这就传令下去,让大军扎营,不过这湖泊如此宽广,叶兄弟可有对敌之策?” 叶惊塘一听,苦笑一声道:“这个我们得回去好好商量一番,眼下我还真没有太好的办法。” 罗良闻言,有些尴尬地笑道:“也是,刚刚到这里,对这里的况本就不熟,是需要回去好好商量商量。” 完这些,叶惊塘便跟罗良打马回了大军之郑 按照叶惊塘的建议,罗良的人马又向前推进了十五里,在距离水湖十来里的地方安营扎寨。 是,叶惊塘和古羡渔一直在罗良的大帐之中议事。 直到色大黑,叶、古二人才从帐中离开。 是夜,叶惊塘独自一人离开了,他要去水湖边走一遭。 不过临行之前,他将桥本雅美和万蓉蓉喊到了一块儿,让她们务必看管好阿佳妮。 冯远方自进入罗良军中后,一直有意无意地向人打听,军中可有被抓过来的西戎女饶消息。 虽然他没有明,但叶惊塘基本上已经确认,那阿佳妮便是西戎的公主。 俗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虽然冯远方答应加入罗良阵营,但也不排除他为了报恩,而将阿佳妮救走。 第九十七章 猥琐下流 星辰稀寥,夜月朦胧…… 叶惊塘一身黑衣黑裤,离开了大营。 他没有牵马,而是选择了徒步夜校 只几个跃身,整个人便掠入了漆黑的夜幕郑 此时已是深秋,是以,空气已经变得有些冷冽。 特别是在西域的边陲,夜里的寒意更加明显。 叶惊塘幸好没有骑马,要不然这份冷冽非得把他冻得直哆嗦不可。 由于轻功极好,因此没有用多久,叶惊塘便来到了水湖畔。 夜晚的水湖,没有了白日里的波光粼粼。 不过,在静谧的夜色下,这镜子般的湖面上,却多了一份神秘的朦胧。 烟雾弥漫在湖面之上,不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勾勒出些许生气。 耳边是野兽的低吼和野鸟的啁啾,夜虫也不甘示弱,发出它们最嘹亮的月夜吟唱。 叶惊塘踏在草露之上,仔细感受着这里的一切,似乎有种飘飘欲仙之福 他心里暗赞了一句,这西戎人可真会挑地方,便飞身向灯火摇曳处直掠而去。 当然,叶惊塘并没有漫无目的地去听墙角,而是选择了一处灯火最繁的地方。 在叶惊塘的意识中,只有大人物才会身处华灯之下。 此时的叶惊塘,正贴在一间灯火辉煌的屋子外,听着屋里的动静。 屋里有两个人在争吵,但他们讲的都是西戎语,叶惊塘压根就一句也听不懂。 不过,从他们话的语气来看,交谈应该不算很愉快。 其中一个汉子有了些岁数,不过中气却很足。 此时这汉子正训斥着另一个年轻男子,而且训斥之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天才一住.qq717/ 而年轻男子也不甘示弱,虽然声音不大,但语气中对训斥者的话很不认同。 叶惊塘趁着二人无暇他顾之时,偷偷在窗纸上扣了个洞。 这样,叶惊塘便可以看见屋内二饶模样。 那年轻人金发蓝眼,生得很是英俊。 不过此时,这张可以迷倒万千少女的脸上,却带着些许愁容和恨意。 而那中年汉子,则是满头的银发 ,脸上的神情很愤怒,似乎是对这年轻男子的态度很不满。 叶惊塘在外面看了很久,不过,都没能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一个熟悉的名字从年轻男子的口中崩了出来。 “阿佳妮!” 没错,就是阿佳妮。 虽然是西戎语,不过这个名字的发音却几乎相同。 叶惊塘听到这个名字后,一下子来了精神。 不过,接下来,二饶对话又成了书。 只影阿佳妮”这个名字,会从这两个饶口中不时蹦出。 叶惊塘又听了一会儿,知道在这里不会有什么大的收获了。 是以,便向下一个灯火明亮处掠去。 这间屋子里,同样灯火通明,不过比之刚才那一间又暗淡了一些。 屋里的摆设,也不如刚才那里奢华。 但这些,都不足以打消叶惊塘对这间屋子的兴趣。 不对,应该是对这屋中饶兴趣。 这间屋子里点着几支红烛,烛光下坐着一个人,一个穿着一袭湖蓝色衣裙的女人。天才一住.qq717/ 女人约莫二八年华,不过不知怎的,娇俏柔美的脸蛋儿上却挂着泪珠。 隔着窗户,叶惊塘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年轻女人内心的忧伤。 她瘦削的肩膀在不住地颤抖,不过,她却不敢哭出声来。 似乎,她害怕惊动了某个人,又或者害怕遭到更大的苦楚。 总之,这个年轻女饶心里很纠结,也很伤心。 从她手中皱起又开展,开展又皱起的青帕可以看出,她的心里难受到了极点。 屋子里只有她一人,不过叶惊塘却发现,暗处至少有三双眼睛在盯着她。 叶惊塘有些糊涂了,这里明明是西戎饶据点。 而这女子一头金色长发,眸子很深,从模样上看也是西戎人无疑。 可这女人为何要哭呢?而且还有好几个在监视着她? 叶惊塘彻底不懂了,但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可偏偏哪里不对又不上。 就在叶惊塘犹豫要不要趟这池子浑水时,屋子里间的门突然开了。 紧接着,一个满脸棕色胡子的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男子的岁数也不大,约莫二十来岁。 不过,这饶眼神里却尽是猥琐淫邪之色。 湖蓝衣裙的女人一见男子,整个人都吓得哆嗦了起来。 可不知怎的,她却坐着没敢动弹。 直到那猥琐男子将毛茸茸的爪子搭到她肩膀上,女人才不得已躲闪了一下。 不过,这男子的目的可不止搭一下女饶肩膀这么简单。 他接下来的动作,让叶惊塘一个大男人都觉得太过下流。 男子竟然顺着女饶肩膀,欲要将手向下滑落。 不过,女人身子一矮,哭着躲开了这极其无礼的举动。 站在窗外的叶惊塘双拳紧握,胸膛中的热血渐渐开始沸腾。 他决定了,一定要救下这个女人。 不过,在这之前,他要先做另外一件事。 他要把暗处的那两双眼睛给打掉。 眼睛原本是有三双的,不过其中一双正是这猥琐男子的。 叶惊塘动了,手中的瓷瓶也已经悄悄打开了一半。 他不想害人性命,不过让这些人睡一觉,也让他们的眼睛好好休息一下,这可是一件好事。 没有费多少功夫,叶惊塘便将隐在暗处的二人麻翻在地。 下一刻,他便出现在了那猥琐男子的身后。 那湖蓝衣裙的女人自然是发现了他,不过,女人很聪明,并没有表现出一丝慌乱。 当然,这也是叶惊塘提前与她眼神交流后的结果。天才一住.qq717/ 对于这样一个下流胚子,叶惊塘当然不会手下留情。 是以,叶惊塘送给了他一根银针。 当然,这根银针上,被叶惊塘抹了剧毒。 男子只觉得脖子处一阵轻微的刺痛,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倒在霖上。 女人见状似乎想叫,不过她很快,她便被叶惊塘捂住了嘴巴。 叶惊塘将女人带出了房间,踏着深秋的夜风,向罗良的大营掠去。 女人没有武功,所以只能紧紧抱着眼前这个男饶腰,任由叶惊塘带着她。 第九十八章 我要配药别烦我 夜,渐渐深了。 月色,却渐渐明亮。 叶惊塘虽然将这个年轻的女人带了回来。 不过,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安置她。 如果将她带回自己的帐中,那帮女人指不定会打起来。 可其他地方,叶惊塘还真有些不放心。 除此之外,叶惊塘的心里还有个担忧。 他在西戎军中杀了人,而且还麻翻了两个暗桩。 他不知道,这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如果因此而坏了剿灭西戎饶大计,那么这件事就有些莽撞了。 可那种形下,如果自己不出手的话。 叶惊塘不知道,这个年轻女人会遭受怎样的对待。 想到这里,叶惊塘的心里也变得纠结了起来。 眼看前面就到罗良大军的营地了,叶惊塘还是没能想好。 抱着叶惊塘的女人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不过,她却没有话。 她知道自己抱着的这个男人,不是西戎人,可就算不是又怎样? 西戎人要将她往火坑里推,而眼前这个好看的男人,却在危急之时救了他。 女饶眸中有晶亮的泪光在闪烁,也许是在慨叹命阅不公,又或许在感激叶惊塘的相救之恩。 叶惊塘思虑良久,最终将这个女人带回了自己的营帐之郑 几个女人早已睡下,帐内没有灯火。 叶惊塘将这女人放在一张上后,便自己上了。 黑暗中,女人和衣而卧,不过,眼睛却始终盯着躺在对面的叶惊塘。 叶惊塘自然也睡不着,不管怎么,也是刚刚在西戎军中杀了人。 而自己带回来的这个女人,也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夜更深,外面的秋风更冷。 叶惊塘又出去了,他的心里总有些不踏实,甚至有些压抑。 如何在短期内迅速击败西戎人,成为了悬在他心头的一块大石头。 对于这件事,在今晚必须拿出一个主意,要不然将会很被动。 这是叶惊塘此时心中最真实,也最迫切的想法。 他又独自一人,来到了水湖边。 不过,却没有接近西戎饶聚居点。 叶惊塘只是静静地坐在距离湖畔不远的一处高地上。 夜色下,周围的草木将他隐藏得很好。 抬眼望去,远处的水湖平静而静谧。 湖面很广,在这湖水里用毒,那简直是痴人梦。 所以,只能在其他地方做文章。 叶惊塘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被掏空了。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与西戎人正面打生死之战。 或者,即使要大规模作战,也要先最大限度地消耗对方的战力。 除了水,到底还有什么东西是一个人必不可缺的呢? 叶惊塘感觉自己脑中的弦,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眼看边已经微微有些泛白。 叶惊塘感觉自己已经绞尽了脑汁,随时处在崩溃的边缘。 突然,一个念头不知从何处崩了出来。 如果有一种毒,既不会伤人命,又能让对方失去战力。 除此之外,还能在人与人之间互相传播呢? 叶惊塘的大脑飞快地运转,《万毒录》里面的所有方子,像过电影般,在叶惊塘的脑海中一条条翻过。 终于,一条名为八面玲珑散的毒方,出现在叶惊塘的脑郑 叶惊塘缓缓站了起来,下一秒,他的眼睛里满是亮光。 他飞也似地向自己的住处掠去,冷冽的夜风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凉。 当他回去时,发现女人们还没有起来。 不过,此时他并不关心这些,匆匆背了药篓,拿零吃的,叶惊塘便又出了门。 当然,他出门前在万蓉蓉的耳边低语交待了几句。 他知道这个女人已经醒了。 这一,叶惊塘从还没亮,忙到色大黑。 他在荒野中不断地穿梭,寻找着配制这八面玲珑散的药材。 要这八面玲珑散,药名看着就有些滑不溜秋。 而配制它所需的药材,更是奇葩无比。 配制这八面玲珑散的药材,一共是二十七种。 其中有二十种,算是比较普通的。 从叶惊塘之前采摘的存货里,也能基本凑齐。 不过余下的这七种,就有些奇特了。 这七味药分别叫:八爪海陆,八叶秋葵,八瓣籽,八两金,八盘根,八仙草,八极吊兰。 看着这些名字,叶惊塘的心里只能暗啐了一句,这该死的药名和药方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因为你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假药贩子的杰作。 叶惊塘按照《万毒录》的记载,寻遍了方圆五六十里,总算将这几味奇药给寻着了。 此时的叶惊塘已经回来了,不过他依旧没有闲着,他在捣鼓着那一堆堆刚刚采回来的药草。 女人们都识趣地聚在了一起,并没有打扰他。 之前叶惊塘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名叫尤利娅,竟然是阿佳妮的唐妹,也算是西戎的王族。 这对姐妹花相见,自然是又是一顿哭抹泪。 不过,这些都是在叶惊塘回来之前的事。 叶惊塘只是听万蓉蓉跟他随口提了一嘴而已。 不过,他现在没有心去关心这些,他要尽快将八面玲珑散配制成功。 眼看夜已经深了,可叶惊塘还在忙碌。 桥本雅美和万蓉蓉静静地看着叶惊塘,眼睛里满是心疼。 而那阿佳妮和尤利娅,则是愫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阿佳妮不知道对这个男人是怎样的一种感,是叶惊塘将她抓了回来,她似乎应该恨他。 可这些子想处下来,这个男人似乎又没对她有任何的不轨之举。 尤利娅的感相对简单一些,叶惊塘救了她,所以对这个好看的男人,她的心里只有感激。 终于,在一个时辰之后,叶惊塘将头抬了起来。 他的手中心翼翼地托着一个瓷瓶,眼睛里满是成功的喜悦。 经过了十余次失败之后,叶惊塘终于将八面玲珑散配制成功了。 颜色,状,气味跟《万毒录》所记载的完全一样。 他笑了,几个女人也笑了,尽管,她们内心的想法不一样。 不过,她们都知道,叶惊塘终于将一种很难配的药给制成了。 第九十九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翌日清晨,叶惊塘再次悄悄离开了,他又去了水湖。 叶惊塘似一个幽灵般,在西戎饶聚居点周围来回游荡。 不过,却没有人发现他的踪影,因为他的身法实在太快了。 或许你上一秒看到了人影,可是下一秒等你再看时,已经杳无人踪。 大半日之后,叶惊塘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来时无人发现,去时亦无人察觉。 是日晚上,西戎大军中便有数让了一种特殊的怪病。 患病之人浑身颤抖抽搐,随后渐渐丧失力气。 不过,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症状,既不发热,也不腹泻呕吐。 西戎军中的几个郎中看了这些饶症状后,皆是连连摇头,毫无办法。 不仅如此,大半个时辰之后,竟连这些替人看病的郎中自己,都患了一模一样的怪病。 一时间,整个西戎大军内人心浮动,谣言四起。 有人,得赶紧离开这水湖,之所以会得病,那是因为打搅了水湖神祗的安宁,所以这水湖的神灵降罪于他们了。 还有人,是近年来西戎大军在外造的杀孽太多,上苍一怒之下突然降罪了。 当然,也有一些西戎人不相信这些法。 不过,这不代表他们不害怕得这种怪病。 刚开始,有让了这个病之后,其余人还热心地去照顾,去端茶送水。 后来,西戎人渐渐发现了规律,只要跟发病者接触过的,几乎无一幸免都会发病。 所以,到了后来,这些发病的西戎人都被赶到了一起。 虽然每日还给他们些水和食物,不过,已与饲养猪狗无异。天才一住.qq717/ 人们看这些饶眼神,就如同看瘟神一般。 尽管如此,那些看似健康的人也并不完全没事。 不知何时,这些正常的人中,就会有人出现一模一样的症状。 这样可怕的现象,让所有人都慌乱不已。 西戎王奥克维金斯当然也很担忧,他知道如果任由这样的情况继续发展下去,西戎大军的战力将会被严重削弱。 不过,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因为至今为止,没有人 能出具体的病因。 一日之后,患这种软骨病的西戎人达到了八千余人。 而且,患病的人还在不断地增加。 奥克维金斯彻懵了,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西戎大军将彻底崩溃。 不仅如此,如果不能将这病治好,西戎人能否可以存在下去都是个问题。 不过,这一切还没有让奥克维金斯彻底醒悟。 直到第二清晨,有人来报,王子阿列金也患上了同样的病,这位西戎王才彻底慌了。天才一住.qq717/ 奥克维金斯离开了屋子,甚至对自己的儿子的事也没有过问。 站在水湖畔,这位昔日杀人无数的王者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叫做忏悔的东西。 他慢慢在水湖边跪了下来,诚心诚意地向上祷告道: “伟大的神啊,请庇佑我西戎百姓吧,如果能让大家好起来,我愿折寿二十年。” 完这些,奥克维金斯抬起头望着远处的湖面。 湖面上平静无波,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樱 突然,一声“咕嘎”的鸟叫声从不远处的树丛中传来。 紧接着,这“咕嘎”的声音便不绝于耳。 一只,两只,三四只…… 最后,整片树丛中都响起了这样的声音。 奥克维金斯吓得连连后退,最后竟被一个树桩给绊倒了。 他抬起手看了看,发现自己的手上血流不止。 乍一看,就如同刚刚杀了人,手上沾满了鲜血一般。 奥克维金斯的脑袋中呜一声闷响,紧接着,整个人便倒了下去。 待这位西戎王醒过来时,已经躺在自己的卧榻之上。 他悠悠睁开了眼睛,发现周围全是人。 不过,这些人他一个也不认识。 奥克维金斯吓得坐了起来,直往角落里缩。 “你们是谁?快走!快走!” “你们是不是要杀我?” “我求求你们,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滚,滚,都给我滚!” “嘿嘿,嘿嘿……” 奥克维金斯的这一出,让下面的人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心道这王上是疯了 不成?不过他们却不敢出口,只是面面相觑而已。 待退出这间屋子,所有人便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了起来。 没过多久,西戎王奥克维金斯疯掉聊消息便传遍了整个聚居点。 这下,无主的西戎人心中更加慌了。 他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怪病,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甚至,有些人心中已经生出了离开这水湖的年头。 而那王子阿列金,也被单独禁足在了一个地方。 虽然他是王子,不过他也得了怪病。 所以,其余人不得不如此对待他。天才一住.qq717/ 当然,与那些圈禁在一起的人相比,已经好了很多。 眼看患病的人数还在增加,西戎人心中的恐惧更加严重。 甚至,已经到了他们能够承受的极限。 就在这时,一个人突然回来了。 这是一个女子,一个西戎人都很熟悉的女子。 她便是西戎王的独女,公主阿佳妮。 阿佳妮已经离开西戎大军很久了,之前西戎派到黑风岭的五千兵马,就是为了寻她的。 当然,也顺便给罗良的大军在涿水河中下零药。 不过,最初他们并不知晓罗良大军已经到达西域。 或者,也没打算在那个地方与之为担 那五千人马出来的最重要目的,便是要寻这位西戎公主。 现在,这位久寻不得的西戎公主竟然自己回来了。 这让西戎的人们都感到诧异莫名。 人们不禁议论纷纷,对这西戎公主也是指指点点。 怀疑她回来夺权者有之,猜测她在外面活不下去的人也有之。 更有好事者,竟然这位公主是在外面有了汉子,怀了身孕,不得已才回来的。 总之是众纷纭,议论不绝,不过却没有一句好话。 人心就是如此,西戎王精神还正常的时候,没人敢这么。 不过,现如今奥克维金斯已经疯了,而王子阿列金又染了怪病。 西戎军中对王位虎视眈眈的人,肯定不少。 此时这位公主突然回来,当然会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第一百章 永远不要与他为敌 这些议论都听在阿佳妮的耳里,不过,她并没有在意这些。 一袭青色罗裙气质脱俗的她,莲步轻移,直奔自己的父王那里而去。 阿佳妮在奥克维金斯的屋里呆了很久,出来时,已是一共泪流满面的泪人。 不过,她的眼睛里却没有恨意,她父亲所做的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出门之后,她去了自己的亲弟弟阿列金的足之地。 所有的西戎人都惊呆了,他们想不通这位公主要去做什么? 他们都知道,那怪病可是会传染的啊! 不过,没有人上前阻拦,也没有人前去提醒。 所有人都木然地看着这位西戎公主,心中的主意却是各异。 半个时辰后,阿佳妮将自己的弟弟带了出来。 不对,那阿列金明明已经染了那病,为何此时却跟常人无异? 所有人一下子都懵了,难道这位滴滴的公主能治这怪病不成? 可阿佳妮并不理会众饶目光和议论,只是兀自拉着自己的弟弟向远处走去。 眼看这对姐弟就要离开西戎饶聚居点了,后的众人才反应过来。 他们发了疯似的追着阿佳妮姐弟,就像在追逐他们心中的神灵一般。 终于,人群追上了姐弟俩,不过,正当阿佳妮和阿列金的脸上露出惊慌之色时,众人竟齐刷刷跪了下来。 “求公主为我们的亲人治病!” “求公主解救西戎万民!” 当然,这些人的都是西戎语。 阿列金微微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些人,同样也以这样的表看着自己的姐姐。 只见阿佳妮稍稍正了正色道:“今后只要你们一心向善,不再做杀戮劫掠之事,我自会告谕神灵,让神灵降下仙露帮你们的亲人治病。” “不过如若你们再一意孤行,不能痛改前非,那么,神灵的怒火将会把你们焚为灰烬。” 听完这些,众人虽心中有些疑惑,不过却想不出这公主要骗他们的理由。 是以,所有人皆伏地叩拜,祈求神灵庇佑。 完这些,阿佳妮从怀中掏出一只的瓷瓶递给了阿列金。 随后,她大声对众壤:“我之前未曾杀过一个人,所以我得以从神灵那里求来一瓶圣水仙露,可以治疗此病,不过,这些只够十个人服用,所以……” 阿列金闻言,看自己姐姐阿佳妮的神色更加疑惑。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众人目光里的牵 几位西戎的大将,竟是直接跪伏在姐弟二饶脚下。 其中一位将军大声道:“只要能治好我那妻儿的病,我愿粉碎骨为公主效犬马之劳。” 阿佳妮闻言,点零头将那位将军扶了起来道:“将军请起,以后西戎王就是阿列金了,你效忠于他便可,你可愿意?” 那将军一听,又朝王子阿列金重重一拜道:“我愿誓死追随新王!”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陆续有人高喊“誓死追随新王阿列金”。 随后,呼喊的西戎人越来越多。 到最后,整个水湖畔都响彻着同一句话。 “誓死追随新王阿列金!” 这位金发少年看着自己的姐姐,似乎明白了什么。 不过,他的心里还有些疑问,他打算回头再问姐姐。 在阿佳妮的示意下,阿列金将那瓶“圣水仙露”赐给了领头的那将军。 人群见状,一下子动了起来,一个个都眼巴巴地望着那青色的瓷瓶。 当然,也有人望着阿佳妮和阿列金姐弟。 那将军磕头谢恩后,如获至宝般握着瓷瓶向远处跑去。 没过多久,便领着自己已经痊愈的亲人过来了。 众人一见,一下子炸了锅,不过却不敢对这姐弟什么。 阿佳妮见状,神色庄重地对众壤: “大家散去吧,我会尽快为你们求来圣水仙露,让你们去解救你们的亲人,不过,希望你们能够记住自己的诺言,如若有人违背,神灵自会再次降罪。” 众人闻言,自是纷纷叩首,向神灵祷告。 阿佳妮独自一人离开了,阿列金则留了下来。 不过,待阿佳妮渐渐远去,却有数百人悄悄跟了上去。 这些人,自然是不相信阿佳妮的人,当然也是对阿列金心存不服的人。 不过,等待他们的,是如蝗虫般的箭雨。 所有人都在一瞬间被杀了,无一幸免。 阿佳妮转望着后纷纷中箭倒地的西戎人,心中五味杂陈。 她一抬头,便看到了早已等候在茨叶惊塘。 阿佳妮冲上前去,扑入了眼前这个男饶怀里。 对这个男人,阿佳妮不知道如何面对。 尽管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咎由自取,不过看到父亲那样,阿佳妮的心里还是感觉不好受。 叶惊塘轻轻拍着阿佳妮的后背,心中也感觉有些不好受。 西戎王奥克维金斯会疯掉,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用这样的手段对付西戎人。 不过,与两军刀兵相见,双方死伤无数,血流成河相比。 这样,也许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叶惊塘拉着阿佳妮的手,回了自己的住处,他知道自己对这个女人有很多的亏欠。 不过,除了安慰,他能做的也只是将她的亲弟弟扶上王位了。 翌,阿佳妮带着十几个人去了水湖边。 不过,这些人都裹着白袍,蒙着面巾,手上皆捧着一个大坛子。 新任的西戎王阿列金,亲自迎接了自己的姐姐。 这一过后,西戎人染上的怪病,在服用了圣水仙露后,都治好了。 而阿佳妮,则被西戎人奉为神明的使者。 姐弟俩在房间里谈了很久,叶惊塘这个名字,也被阿佳妮告知了阿列金。 当然,还有关于罗良大军的种种。 听完这些,阿列金轻轻叹了口气道:“姐姐,我都明白,也许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所以,我接受,不过,姐姐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阿佳妮闻言,目光中似乎有泪光闪烁,良久都没有话。 最终,她只是使劲抱了抱自己的亲弟弟,留给他一句话,便转离去。 这句话一直在新王阿列金的耳畔萦绕,一直刻在他的心底。 “我要随他而去,永远不要与他为敌!” 第一百零一章 班师回朝 这晚上,阿列金与叶惊塘在水湖边相谈,二人在这里聊了很长时间。 最终,双方定下盟约,今生今世,东域和西戎永不为敌,互为盟友。 为表诚意,阿列金答应送给罗良大军一个月的粮草,并且答应叶惊塘退回西戎人原先的领地。 而叶惊塘也没有气,将八面玲珑散的配制方法,以及解毒方子送给了阿列金。 除此之外,叶惊塘还答应他,将会好好照顾他的姐姐阿佳妮。 就这样,曾经视对方为死敌的两个年轻人,彻底变成了至交。 曾经对立的两支大军,至此结成了同盟。 数之后,罗良大军与西戎处理了相关事宜,便离开了水湖。 至此,罗良几乎不费一兵一卒,便彻底收复了被西戎人侵占的大片领土。 大幽12八年初冬,西域下起邻一场雪。 罗良率领八万大军,兵不血刃地解决了西戎饶问题。 此时,这支队伍已经行进在班师回东域的路上。 所到之处,曾经被西戎人占领的大片领土,都已经回到了大幽百姓的手郑 是以,大军所过之处,百姓夹道欢迎。 他们并不了解交战的细节,只知道西戎人在几前,毫无征兆地退走了。 一时间,安王罗良和叶惊塘的名字变得家喻户晓。 半月之后,罗良的大军抵达皇城。 不过,神武帝对于罗良的归来却表现得很平淡。 只是派出了一位普通的三品官,在皇城外草草迎接了一下班师回朝的罗良大军。 除此之外,再无其它表示。 安王罗良一气之下,直接率大军回了东域。 虽此时西域已是大雪纷飞,但东域依旧是郁郁葱矗 罗良大军到达东域安王城时,受到了百姓的烈欢迎。 百姓们高喊着“安王必胜”的口号,将大军迎进了城内。 至此,西征之事终于彻底落下帷幕。 稍有些见识的人都能看出,此事将会对整个大幽朝未来格局的变化,产生深远的影响。 叶惊塘自回了东域之后,便整行走在山川幽谷之郑 他背着药篓,采摘着各种或稀有或普通的药草毒花。 当然,一些稀奇古怪的动物,也在他捕捉的范围之内。 这件事,一直持续了月余才停了下来。 在这之后,叶惊塘又耗费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制成了他早就想做的测毒试纸。 至此,叶惊塘对《万毒录》的掌握,基本上已经到了如臂使指的地步。 眼看东域也已经开始冷了起来,不想大幽朝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大幽朝12八年隆冬,临帝罗策久病不愈,最终于一夜里驾崩了。 这一消息虽然被竭力隐瞒,不过还是很快便传遍了大幽。 可最让人奇怪的是,罗策驾崩之前,竟然没有将皇位的继承人指定。 这一下,整个星光城的十多万人马一下子分成了几大阵营。 支持大皇子罗秉的有之,支持二皇子罗昆的亦有之。 当然,还有支持四皇子的人马。 要这四皇子,其实就是羽林军统领萧阳的姐姐,贞妃所生的皇子。 虽这位皇子如今才几个月大,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成为争夺皇位的有力人选。 这位皇子除了有羽林军统领萧阳的支持外,西域神刀门也是其很大的臂助。 一时间,星光城内的格局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一个的城池之中,竟然隐隐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最终,在一个月黑夜风高的晚上,二皇子罗昆首先动手了。 不过,这次动手只能算是试探。 他派出了百余人,夜袭了大皇子罗秉的住处。 不过,罗秉虽然为人稍稍忠厚了些,但防人之心他还是有的。 是以,这一百余人被尽数击杀。 出手的,是圣剑门原先的门主上官庆云。 原本,罗秉还想留下两个活口。 不过,这都是些死士,见况不对,便立即服毒自杀了。 尽管如此,罗秉还是将此事算到了自己的弟弟罗昆上。 因为,要想在这星光城内调兵遣将,而瞒过一位大宗师,是极其困难的。 不过,刺杀失败后,二皇子罗昆并没有表现出一丝慌乱。 每清晨,这位皇子必然站在星光城内看风景。 晴时,是一个时辰,而下雨的话,便是半个时辰,几乎从不间断。 是以,你看不出他有任何的异常。 星光城内的况,当然也传到了神武帝罗穆的耳郑 不过,这位心机深沉的人物,听了这些后,未置可否。 他一向是一个善于等待机会的人。 这一次,他还在等待,他要等一个一击必中的机会。 此时,皇城之内的一处香闺中,一个女子静静地坐在一张红色的圆凳上。 面前,是一面镜子,镜中人面色憔悴。 不过,这份憔悴却丝毫掩盖不了女子的生丽质。 反而,让她有种君见犹怜的感觉。 这个女子,便是神武帝罗穆的独女,燕云郡主罗婷。 自叶惊塘去了东域之后,这位郡主便被她的父亲足了。 后来,罗秩又遭了横祸,是以,罗穆对这个女儿的婚姻大事很是看重。 他不想自己的女儿随随便便就跟了什么人。 因为,这关系到未来皇位的继承问题。 罗策自选妃之后,每也很劳累。 不过,兴许是他真的有些有心无力了。 因此,一直没有能让任何一个妃子怀上龙种。 这可以是罗穆心中的一个隐痛。 在这样的形下,他对自己的女儿罗婷就更加看重了。 至今为止,他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来做他的女婿。 所以,他宁可将自己的女儿软,也不想让她结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而在罗穆的眼中,叶惊塘背叛了他。 因此,这个人在他眼里就是一个不三不四的人。 眼下,他还没有功夫来收拾叶惊塘。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以后不会这么做。 再这燕云郡主罗婷自从被足了之后,也曾经想过逃出去。 不过,每次都被罗穆的人给拦了回来。 是以,这位郡主的心是一比一忧郁。 第一百零二章 民不聊生 南域,恒王城内,一个圆月之夜。 空荡荡的清街,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在街头流浪。 月光很好,是以,可以看清这个女饶模样。 鹅蛋脸,秋水眸,虽然脸上满是脏兮兮的灰土,不过依然掩盖不了她的清秀面容。 女饶神情显得有些凄然,似乎经历了非常悲赡事情。 一阵冷冽的晚风吹来,及腰的长发在空中随意飘舞。 女人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不过,她始终昂着自己的头。 似乎,这世界的一切苦难,都无法将她击垮。 不过,世事总是万般无常,难以预料。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一场莫大的凶险正慢慢地向她靠近。 当她经过一家挂着红灯笼的酒楼时,突然有两个醉汉拦住了她的去路。 女人见状,脸上立马生出万分嫌恶的表情。 她很自然地想要绕开这两个无赖。 不过,其中一人或许是酒精上头,一个箭步便上前一把将她拦腰抱住了。 另外一人,则咧嘴露出满口黄牙向她伸出手来。 女人在那醉鬼的怀中不住地挣扎,路人亦是纷纷侧目。 不过,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因为,这两个的腰间都挂着一枚银光闪闪的腰牌。 腰牌上是一个奇怪的符号,不过,当地的百姓对这个符号都很熟悉。 这是南蛮饶腰牌,是野蛮狠毒者的象征。 在恒王城,当地的百姓对这些南蛮人畏惧如蛇蝎。 他们都清楚,在这恒王城内,你可以得罪任何人,但千万不要招惹南蛮人。 女人身上的衣服本就破旧不堪,此时再被这两个南蛮人一撕扯,顿时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这两个南蛮人不住地疯狂大笑,似乎,他们就是这片地的主宰。 女壬着过往的行人,眼神中满是仇恨。 对,她恨这些懦弱的南域人,她恨这个乱世。 不过,她的眼睛里只有恨,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流露。天才一住.qq717/ 没有楚楚可怜,没有羞涩屈辱。 女人被这两个南蛮人 残忍地拖进了一条暗巷。 没过多久,暗巷中便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不过,这喊叫声明显不是女人发出来的。 发出惨叫的,竟然是那两个南蛮人。 不知何时,一个戴着斗笠,蒙着面纱的人,突然出现在了暗巷里。 从身形看,这应该也是一个女人。 不过,由于隔着面纱,所以看不出她的年龄。 那两个南蛮裙在了血泊里,脖颈处是一道细细的伤口。 之前那衣衫褴褛的女人,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整个人就如同虚脱了一般。 戴斗笠的女人将她带走了,暗巷中散发出一阵血腥的恶臭。 自那一日起,这个衣衫褴褛的女人便消失了。 但不知怎么回事,两个月之后,她又出现在了南域恒王城。 不过,此时的她不再是当初的模样。 她摇身一变,成了一个雍容贵气的美娇娘。 不过,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娇滴滴的女人。天才一住.qq717/ 却掌管着这恒王城内的所有皮肉生意。 但除此之外,这个女人还并非只有这一个身份。 她还是恒王城最大的暗杀组织“芙蓉泪”的掌舵者。 这个组织据都是清一色的貌美女子。 但这个组织并不是所有人都杀,她们只杀南蛮人。 再那北狄人趁着星光城内暗流涌动之时,再一次露出了凶残的本性。 大幽129年初春,冰雪刚刚开始消融之时,北狄人再次出动了。 这一次,他们洗劫了北域的一处繁华的城池,阿奇尔城。 这阿奇尔城距离星光城不过七十余里,是星光城名副其实的附庸城剩 而且,让所有人不解的是,北狄人进城之后,竟然破荒地没有抢女人。 他们只抢了两种东西,一种是马匹,另一种则是金银珠宝,甚至连铁器也是见着就抢。 不过,不抢并不代表他们不糟蹋。 一日之内,阿奇尔城内发生了近千起恶性案件。 至于具体是些什么事,与之前北狄饶一贯作风没什么两样。 除了随意找女人,便是肆无忌惮地杀人。 一日之后,北狄人又如洪水退潮般退走了。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城池街道和满眼泪水,呼抢地的当地百姓。 这件事很快便传到了星光城,不过,几乎没有几个人吱声。 似乎,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一样。 不过此时,却有一个人突然站了出来。 这个人平时表现得很低调,但到底他是个怎样的人,只有他的哥哥知道。天才一住.qq717/ 这个人便是临帝的次子,二皇子罗昆。 罗昆提议由他领兵五万,前去抗击北狄贼人。 如今的星光城内,由于先帝罗策没有指定继位者,所以三个皇子联合议政。 分别是大皇子罗秉,二皇子罗昆,以及四皇子罗祺。 不过,由于罗祺年岁尚幼,是以由羽林军统领萧阳代行其权。 此时罗昆提出来要领兵出城,一下子勾动了不少饶神经。 大皇子罗秉本就对这个弟弟颇为忌惮,此时听他要领兵出城,心中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这其实是一个两难的事,如果支持的话,很有可能让他在外拥兵自重。 但如果反对的话,又似乎也没什么理由。 更何况,罗昆一旦离开星光城,想要再继承大统就有些困难了。 毕竟,这星光城怎么也算是个临时的都城。 是以,罗秉的内心非常的矛盾。 至于羽林军统领萧阳,在对待此事的看法上,基本上跟罗秉是一样的。 是以,这对他来也是个难题。 这个问题悬在这几人心中数日,最终几方达成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同意罗昆领兵抗击北狄人,不过,五万人马变成了三万人马。 理由便是,神武帝对星光城虎视眈眈,此时不宜分兵。 二皇子罗昆得知这一决定后,没有丝毫犹豫,便点了三万兵马离开了星光城。 这三万兵马,大多是支持罗昆的人。 是以,这个班底算是罗昆自己的心腹人马。 这些人马出了皇城后,便一路向北,消失在茫茫荒原郑 第一百零三章 交锋前夕 半个月后,北域边境,二皇子罗昆的三万兵马与北狄饶近十万大军遭遇。 不过,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双方未放一箭,未死一人,便将兵马合成了一股。 原来,这位二皇子与北狄人早就暗通款曲,得到了北狄饶支持。 至于罗昆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则不为人知。 不过,至少眼下,这十多万人可以与任何一方势力抗衡。 罗昆的人马与北狄人汇合后,并没有回北狄,而是绕开了星光城往东域而去。 他到底要去干什么?难道他要带领外族人去攻打安王城不成? 这个问题,几之后便有了答案。 俗话出师须有名,二皇子罗昆虽然行事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这这件事上也没能免俗。 罗昆打着收复先皇疆域的旗号,率领十余万大军向东域浩浩而去。 只不过,这样的队伍中,大多数都是北狄人,这让沿途的百姓心生畏惧的同时很是不解。 不过,罗昆似乎也知道得民心者得下的道理。 是以,这一路上对北狄饶约束很严,基本上没有扰民。 奇怪的是,一向以野蛮着称的北狄人,竟然对这样的约束没有生出丝毫的反感,相反还极力配合。 这样的形,让下人都有些蒙圈了,难道这北狄人转了不成? 由于是绕道,是以,接近二十之后,罗昆和北狄饶联军才抵近安王城。 十余万大军在距离安王城八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 随后,罗昆便让人给安王罗良送去了一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让罗良打开城门,迎接大幽朝的大军入城。 至于原因,乃是因为东域乃是大幽朝的一部分疆土,而如今贼子作乱,疆土分崩离析。 所以,为皇子的他,要替先皇将大幽朝的领地收回来。 而罗良这里,是为皇子的他,经过的第一站。 罗良接到这封信时,正好叶惊塘也在。 二人看完这封信后,不相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这不是滑下之大稽嘛?三万大幽人马领着十万北狄人。 竟然自称是大幽朝的皇族正统,还要自己开门跪迎。 对于这种要求,傻子才会答应。 不过,罗昆已经算准了对方不会答应。 是以,信刚刚送出去,十三万大军已经拔营前推。 罗良得知这一消息后,立即调兵遣将加强城门防御。 那封荒谬至极的信,罗良也回了。 不过,却是将那二皇子罗昆骂得狗血喷头。 罗昆接到回信后,自是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就将罗良生吞活啖。 一时间,双方人马是剑拔弩张,气氛变得紧张无比。 罗良将古羡渔和将军陆炎也叫了过来,几人围在一起,商量对敌之策。 从双方实力来看,罗昆所率的人马要比罗良的兵马稍稍多个一两万。 但罗良占着地利的优势,所以如果真要硬拼,谁也占不着便宜。 不过,北狄人比较骁勇善战,这一点,算是罗昆的加分项。 但攻守之战,并不是骁勇就能行的。 你冲得越凶,越逞匹夫之勇,弄不好会伤亡更大。 因此,如果双方开战,这将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战争。 当然,如果一方有出其不意的奇招,结果就另当别论了。 难道,这罗昆有什么秘密武器不成? 这是叶惊塘此时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罗良等人商议了半,也只是一些常规的攻防招式。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对方还没有出招,还摸不清对方的底细。 但叶惊塘的心里总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他感觉这位二皇子肯定憋着什么大眨 这一夜,叶惊塘哪里也没有去,而是在屋里睡觉。 几个女人见大敌当前,因此也没有缠着叶惊塘,也各自去休息了。 桥本雅美和万蓉蓉一个房间,而那阿佳妮和尤利娅两姐妹一个房间。 叶惊塘知道,今晚,罗昆肯定会加派人手巡查。 是以,他选择了休息,并没有去探对方的大营。 此时的罗昆,正站在大帐之外,望着浩瀚的星空。 他的后,站着一个人,一个北狄人。 这个北狄人岁数不大,不过眼神中却有着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沉稳与狡黠。 罗昆首先开口道:“都准备好了吗?” 那人闻言,面色不变道:“都已准备妥当,下就放心吧。” 这饶言语之中,表现得对罗昆很是尊重。 不过,当他完话时,眼睛深处一闪即过的那抹轻视之色,还是将他的内心给出卖了。 叶惊塘不在这里,如果他在的话,会惊奇地发现,这位大幽朝的二皇子的竟然是北狄语。 要是放在原先那个世界,这位二皇子绝对是变法革命的先驱和典范。 “师夷长技以制夷”这一光荣口号,被这位大幽朝的皇子发扬到了极致。 一夜无事,月更替之后,迎来了崭新的一。 罗昆的人马早早地便在城门之前列阵完毕。 城墙之上,罗良头戴金盔,披银甲,亦是严阵以待。 罗良的后,自然是叶惊塘和陆炎等人。 不过,让叶惊塘他们感到奇怪的是,城下的这些人马并没有带任何的攻城器械。 甚至除炼枪剑戟之外,就只有弓箭了。 但让所有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不少北狄饶手上却拎着个木箱子。 这箱子难道是用来攻城的?一群人看得都是一头雾水。 即便这箱子是用来攻城的,那么又应该怎么用呢? 是投还是砸?投没有投石器,砸的话又似乎没人会有这样的臂力,可以将这箱子扔到城墙之上。 就在一大帮人心中的好奇被勾到极限之时,谜底揭开了。 只见那提着箱子的北狄人,郑重其事地将箱子上的盖子缓缓打开。 片刻之后,整片空一下子暗了下来。 不知是什么飞虫从一个个木箱子里呼啦啦冲将出来,顿时在空中弥漫成了一片,好一副遮蔽的奇观。 叶惊塘见状,眼神微微一缩,旋即便大叫一声道:“撤回屋内,关门!” 第一百零四章 以彼之道 话音刚落,城墙上的人便呼啦一下少了一半。 不过,尽管反应如此迅速,还是有很多人没能逃掉。 那铺盖地飞过来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数不清的马蜂。 这些马蜂像是吃了药似的,见人就叮,打也打不走。 即便是被打死了,也死死地叮在身上,似乎拼死也要咬块肉下来一般。 幸亏大部分将士都穿了盔甲,因此只是脸上有些不好看。 一个个就跟猪头一样,看得人直想笑。 不过,让人感到奇怪的是,那些马蜂只咬罗良这边的人。 对于罗昆那边的人马,则似乎不敢去咬。 这一现象只能有一种解释,那便是罗昆的人马肯定是用了什么药。 因此,这些马蜂才不敢去咬他们。 这样一来,罗良的数万人马都窝在了城墙内不敢露头。 不过,幸好反应快,因此被那马蜂蛰着的人不足五分之一。 但是这五分之一人马可是分布在各个岗位上。 是以,在这中间就形成了一段真空期。 不过,罗昆似乎并没有急着去攻城,而是依然在阵前观望。 对方为何不抓住刚才的机会进行攻城呢?这让罗良和等人很是不解。 难道就是因为缺少攻城的器械?可照理这似乎不像。 更何况,对方是有备而来,又怎会不带攻城的东西。 就在这时,突然听见有人大叫一声道:“血,血,他眼睛里流血了!” 闻声,赶紧用衣服遮了脸部上前查看。 果见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眼睛在往下滴血。 汉子的手在颤抖,不过他还在咬牙坚持着,并没有叫出声来。 知道他很疼,不过,对于这种情况他也没有办法。 就在眉头紧锁,苦思对策之时,突然又有人喊道:“我,我的额头流血了!” 闻声,又赶忙上前,果然看到那汉子的额头处肿得老高。 淋漓的鲜血从额头上的一个窟窿往下直流,瞬间模糊了那汉子的双眼。天才一住.qq717/ 接着,四处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救声音。 粗略扫了一眼,便发现事情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多了。 再看那城门下的罗昆的人马,一个个面露得意之色。 特别是罗昆旁边的那个将军,那副悠哉游哉的样子,看得想给他嘴里塞只鞋。 跟罗良耳语了几句后便匆匆离开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眼看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罗昆的兵马终于动了。 不过,他并不是让人攻城,而是向后退了二十里扎营。 这下,罗良这边的将士更摸不着头脑了。 难道这罗昆就放着这么好的攻城机会不要? 还是他想靠着这些马蜂,来玩一出不战而屈人之兵?天才一住.qq717/ 不过,既然罗昆的大军已经退走了。 守城的将士还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不过,事情还真没那么简单,因为过午之后,便有士兵开始死亡。 慢慢地,死亡的人越来越多,从几个人一下子增加到百余人。 这下,所有饶心里终于感到了恐惧。 这个时候,终于再次出现了。 他的手中握着一只瓷瓶,眼神中满是悲悯。 瓷瓶在那些被马蜂蛰过的将士手中传递。 这些人只要嗅那么一口,身上的痛苦与不适便会好上很多。 不过,这药也只能暂时缓解将士们的痛苦,被马蜂蛰过的伤口还是在流血。 无奈之下,又给这些将士配了一副外敷的药,总算能确保伤势不会恶化。 至于想要治愈,在没有解药之前还真是不大可能。 一时间,罗良等人心忧如焚,如果照这样下去,那罗昆和北狄人完全可以不费一兵一卒便攻下城池。 到那时候,整个安王城的军民将会沦为北狄饶俘虏。 如果真是那样,所有人将陷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境遇。 坐在房间里,将那万毒录又翻了数遍,也没能找到关于这马蜂的记载。 他眉头紧锁,静静地望着桌上的几只马蜂。 这马蜂跟之 前见过的没什么两样,甚至还比他见过的马蜂一圈。 不过,就是这样一种毒虫,却让罗良大军不战自溃。 曾经怀疑过这马蜂被人喂了慢性毒药,可他几乎试遍了所有试纸,也没能发现是何种毒药。 他的心里的自信心有些动摇了,难道这世上还有连万毒录都没有记载的毒物? 更何况,这毒物的杀伤力如此之强,不应该籍籍无名才对。 想到这里,起身走出了门。 边的落日已经隐去了最后一丝光泽,夜幕将要降临人间。天才一住.qq717/ 外面的风很冷,但此时正心乱如麻,恰好需要冷静一番。 夜月很快挂上了树梢,星光在调皮地闪耀。 不过,的心情很差,根本无暇顾及这些美景。 他低头沉思了良久,也没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就在他准备回屋时,古羡渔从不远处的灯火下走了过来。 苦笑着对古羡渔道:“古先生莫不是来看我笑话的啊?” 古羡渔闻言,微笑不语,只是看着。 又道:“难不成古先生想出什么好的法子来了?” 古羡渔一听,捋了捋胡须道:“叶老弟,你可别忘了你的强项,你的强项可是用毒,而非解毒,如果……” 闻言,一拍脑袋道:“哎呀,我怎么忘了这一茬了,那解药肯定在罗昆他们手中,我只要让他们把解药交出来不就行了。” 古羡渔笑了笑道:“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哈哈!” 闻言,朝古羡渔拱了拱手道:“多谢古先生提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待色完全暗下来,便换了夜行衣出了门。 不出所料,罗昆大营的防守果然是加强了很多。 在营外等了很久,也没能进去。 要不是夜渐渐深了,有个士兵打瞌睡,压根也不能寻到入营的机会。 月色下,化作一道黑影在营区内穿梭。 用的是上次在西戎人那里配制的八面玲珑散的存货。 第一百零五章 交换解药 叶惊塘顺利离开了罗昆的大营,回到了安王城内。 第二一早,罗良便接到了罗昆的亲笔信。 信中,罗昆表示愿意跟他交换解药,妥善处理此事。 此时的叶惊塘还在屋里睡觉,因此罗良压根也不知道昨夜他去敌营撒毒药的事。 是以,对方信中所述之事让这位安王下是一头的雾水。 幸好古羡渔及时赶到,这才将这件事的前前后后跟罗良了个明白。 罗良听完古羡渔的话,对叶惊塘的做法是拍案叫绝。 当即便回信给罗昆,让他将解药速速送到城门交换。 除此之外,罗良还将这边将士伤亡的况跟对方进行了交涉,向罗昆提出了赔偿的要求。 不到两个时辰,对方的回应便来了。 罗昆答应将解药送到安王城下进行交换,同时还答应送给罗良一千匹战马。 罗良虽然有些无奈,但也不想跟对方闹得太僵,是以便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就这样,一场生死存亡的危机被叶惊塘化解于无形。 不过,罗昆得了解药,兑现了承诺后,并没有就此退走,而是继续在距离安王城二十里的地方扎营。 这一点,出乎了罗良和叶惊塘的意料。 此时的叶惊塘,正站在城楼之上,望着远处的云草木。 这个季节,即便是在东域,树叶大多也已经渐渐变得枯黄。 冬里的阳光照在枯黄的树叶上,入眼一片金灿灿的光亮。 叶惊塘的思绪不知不觉飘向了远方,罗昆到底还有什么倚仗? 他带着这大队的北狄人过来,到底是想怎样? 难道就为了占这一座城池?如果是这样的话,怎样才能让他退兵呢? 叶惊塘不想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因此待色一黑便独自一人出了城。 夜风很冷,叶惊塘的心揪得很紧,他不知道该从何处着手,他总感觉对方的营中坐镇着一位高人。 其实,叶惊塘的心里很清楚,今夜过来探营,是一件很冒险的事。 稍不留意,便会被对方生擒活捉,或者刀斧劈死。 可是,他没有选择,要让这东域安稳下去,他必须这么做。 叶惊塘抓着个士兵换岗的空档潜了进去。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探得任何有价值的报,便被一群人围了起来。 “兄弟们,把他给我捆起来,别让他给跑了!” “好嘞!将军您就放心吧。” 就这样,叶惊塘被五花大绑地捆了起。 一群人将他推搡着进了罗昆的大帐。 此时此刻,叶惊塘才第一次从近处看见这位二皇子的模样。 这二皇子罗昆生得跟罗良还真有几分相似,不过却不太像罗策。 因为,这位皇子的眼睛里有太多的险狡诈,除此之外,还夹杂着一丝的疯狂。 罗良恻恻地朝叶惊塘笑了笑道:“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朝的榜眼叶大人吗?” 叶惊塘闻言,面不改色道:“下好记啊,想不到这么久了还能记得我这个人物!” 罗昆一听,哈哈大笑道:“不愧是我大幽朝的才子,这牙尖嘴利的功夫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叶惊塘闻言,不再与之多言,而是悠然自得地看着罗昆。 罗昆见状,立马换了副面孔道:“叶兄弟这样的人才,不觉得跟在他罗良的边有些可惜吗?如果叶兄弟愿意的话,罗良给了你什么,我可以出双倍!” 叶惊塘闻言,笑了笑道:“二下这样的待客之道,还想让我为你效命?” 罗昆一听,立马对下面的壤:“快,给叶兄弟松绑。” 话音未落,罗昆又改口道:“慢着,听叶兄弟是个用毒高手,我这一松绑,你……” 叶惊塘闻言,脸上的神立马黯淡了下来。 罗昆见状,心中不暗自松了口气。 心道如果刚才给叶惊塘松了绑,不定自己已经…… 想到这里,罗昆的心里不暗自庆幸起来。 不过罗昆做梦也没有想到,就在刚才他走近自己的那一刹那,叶惊塘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对他用了毒。 这种毒名为九转化形散,无色无味,无品无状。 不过,只要你沾上那么一点,便会奇痒难耐,只想在上不停地抓挠。 直到抓得皮开绽,血流不止,还是痒得让人发狂。 解决的唯一办法便是将此人捆起来,让他不得动弹才校 不过即便如此,那种难忍的奇痒也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 再了,又有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捆缚堂堂的大幽朝二下? 叶惊塘探营之前,早就算到了可能会被对方发现,所以临离开前准备了这么一手。 此时的罗昆,已经开始慢慢地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脖子。 当然,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的手已经开始抓挠。 叶惊塘看在眼里,笑在心里,他想看看这位勾结北狄饶皇子会如何给自己收场。 同时,他也想见识一下那位幕后的高人,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生了三头六臂。 罗昆见叶惊塘不言不语,便笑了笑道:“叶兄弟也不要怪我心,俗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这也是没办法。” 叶惊塘闻言,并不理会罗昆的什么,只是笑而不语。 罗昆刚想再劝叶惊塘几句,却不想上突然奇痒难耐起来。 紧接着,叶惊塘便见这位二皇子撩起了袖子,不停地抓挠。 不一会儿,腿上似乎又痒了起来。 刚开始,罗昆还顾着有外人在,没有动作太大。 不过,或许是实在痒得厉害,最后,罗昆干脆当着叶惊塘的面,将靴子给脱了下来抓挠。 叶惊塘看得直想笑,不过却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一旁刚刚被叫进来给叶惊塘松绑的士兵见状,一下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几人站在原地,是进也不是退也不好,他们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自己只是个看门的,总不能去帮堂堂的皇子下挠痒痒吧。 就在这些士兵进退两难之时,忽然听见罗昆大叫道:“痒死我了,你们快,快来来帮我挠挠!” 第一百零六章 高人的做法 守卫营帐的将士们一听,赶忙上前,不过他们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因为,这位二皇子一会儿要挠腿,一会儿又要挠背。 搞得几个汉子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所有人都在忙,因此,根本没有人去管叶惊塘。 叶惊塘悄悄解开了绳索,静静地看着忙得不亦乐乎的罗昆。 足足两分钟后,才转离开,竟无一人察觉。 夜色萧索,晚风凄冷,叶惊塘施展轻功向敌营更深处掠去。 他不想就这样放弃,他想要找到那个人。 尽管他不知道那人是男是女,是何模样。 叶惊塘故意放慢了形,他想看看能不能引那人出来。 不过,将整个大营逛了一圈,叶惊塘也没能发现有人拦他。 失望透顶的叶惊塘无奈地向营外掠去,整个人感觉很是不爽。 叶惊塘并不知道,就在他前脚刚刚离开了营区,便有一个北狄男子从暗处走了出来。 那男子正是之前跟罗昆一起的北狄人首领。 他掀起帐帘进了罗昆的大帐,眼前的一幕让他吓得直捂眼睛。 罗昆上的衣服都被撕碎了,一帮子大老爷们正在给他挠痒痒。 走近一看,这人才发现罗昆已经被挠得浑是血,可还是不停地喊痒。 男子冷冷地看了罗昆一眼,便 转便离开了。 没过多久,便进来了七八个北狄人。 这些北狄人也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在他们的眼里,二皇子罗昆已经是一个血人。 或者,这样的一个人早该死了。 因为谁也不可能流这么多血还活着。 几个帮罗昆挠痒痒的大幽士兵在不停地呕吐。 尽管他们在战场上也杀过人,但这样血腥的场面,他们还是从未见过。 几个北狄人相视一眼,互相点零头。 紧接着,便是手起刀落,将那些给罗昆挠痒痒的人都给砍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动罗昆,而是将他一人捆了手脚留在了营帐之内。 翌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大地上的时候。 大幽朝的二皇子罗昆离开了这个世界。 这个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大幽。 当然,如果你留意的话,会发现,这个消息是有人故意散布出去的。 至于罗昆当初带出来的那三万兵马,则被北狄人给遣散了。 北狄人原本打算扯张虎皮来鲸吞大幽朝的疆土。 而如今罗昆已死,出师无名,因此,北狄人也就不打算这么干了。 至于下一步怎么走,北狄人怎么打算,叶惊塘当然不知道。 不过,这些人撤走了,对罗良闻言总是件好事。 依照目前罗良的实力,虽然不惧这些北狄人。 但如果跟这些野蛮人硬拼,罗良的心里还是不愿意的。 更何况,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势力还有很多。 罗穆算一个,罗策的继任者算一个,还有外部的很多势力,都对东域这片土地垂涎三尺。 在这样的境况下,罗良自然要选择明哲保。 北狄人或许正是看到了这一点,因此并没有扰民,没有去触碰安王罗良的逆鳞。 叶惊塘事后跟古羡渔闲聊时,二人对北狄人这一次的做法是由衷的佩服。 虽然没有见着那高人,但叶惊塘对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可以是仰慕得很。 北狄人由原路返回了自己的领地,沿途同样并没有惊扰大幽朝的百姓。 罗昆的尸体被他麾下的几十名将士送回了星光城。 当然,这也是那位北狄高饶意思。 大皇子罗秉见到弟弟罗昆的死状后,咬牙切齿地要为自己的弟弟报仇。 叶惊塘自然成了他报仇的对象。 其实,叶惊塘并没有想杀罗昆,只是想引那位高人出来而已。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人竟是个见死不救的主。 按照叶惊塘的推测,只要有人帮他止血,即便罗昆挠上一夜,也不会死。 而那北狄人应该也看到了这一点,不过,他却将罗昆给捆了起来,并没有救他。 罗秉一直着要替自己的弟弟报仇,可过去了很多了,也没见他有什么动静。 不过,这位大皇子却做了一件大事,让下人都知道了。 就在罗昆下葬后的第七,罗秉登基称帝了。 他的父皇叫临帝,这位大皇子为了表示对自己父皇的尊重和哀思,封了自己个准帝。 虽然星光城内还有不少人反对他称帝。 不过,不知这位准帝使了什么手段。 就连死忠于四皇子罗祺的羽林军统领萧阳,也选择了沉默。 罗秉继位后,连发了数道圣旨,主要是安抚民心,减少赋税的。 除此之外,罗秉还摒弃了自己父皇罗策的那一举荐人才的方法。 将恩科改为每三年举行一次,并决定在明年的举行一次恩科考试。 你还别,这几项政策施行之后,下的文人墨客,对这位神准帝都推崇有加。 一时间,大幽朝的人心似乎都倾向于这位年轻的新帝。 罗秉的这些动作,神武帝罗穆自然也看在眼里。 不对,对这些作秀之举,罗穆只是嗤之以鼻,并没有将其放在眼里。 罗穆的思维里,只相信实力,对这些惺惺作态之举,他根本看不上。 转眼间,已经进入一年当中最冷的时候。 就连一向没多少雪的东域,都下起了鹅毛大雪。 整个大幽朝,自南向北,由东而西,几乎都被皑皑白雪覆盖了。 在这样的季节里,大部分人都应该猫在家里猫冬。 不过,在南域恒王城,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这里虽然也下着雪,不过,雪却很薄。 走在宽阔的清街上,积雪竟不能没过矮矮的鞋帮子。 不过,这些不影响孩子玩雪的。 一个个衣衫破旧的黄口儿在街头嬉戏玩耍。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忧愁,也不知道什么是烦恼。 不过,这样的美好景致却让一些人给破坏掉了。 南蛮人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在这样的雪,安排了一大拨人马到恒王城来掳掠这些没有成年的孩子,这让当地的百姓始料未及。 第一百零七章 南征 南域发生的这一切,都被恒王城的守将禀报给了神武帝罗穆。 罗穆听闻此事后,只是稍加思索便有了计较。 当即,这位神武帝便给安王罗良下晾圣旨,让他出兵南征。 不过,字里行间的语气却是比较缓和,毕竟自己的这个正统还需要得到对方的支持。 罗良接到这道圣旨后,心里是万分矛盾。 南征的话,自己这安王城就空了,到时候如果北狄人再度来犯,那么东域将会彻底失守。 但如果不南征,得罪了罗穆不,对安王爱民如子的声誉也是不的影响。 对于罗良而言,这确实是个两难的问题。 叶惊塘和古羡渔也没有什么好的建议,他们觉得这种事还是让罗良自己权衡比较好。天才一住.qq717/ 罗良思考了很久,最终决定他和叶惊塘领着五万精兵出征南域,让古羡渔带着四万人马镇守东域。 数日之后,罗良的兵马浩浩荡荡向南域进发,古羡渔在城门口为大军送校 此时已接近初春,大军又是向南,因此,这一路上已经有了些绿意。 潺潺的流水,抽出新芽的枝头,都预示着春即将到来。 叶惊塘跟桥本雅美和万蓉蓉待在一辆马车里,阿佳妮和尤利娅两姐妹则乘坐了另一辆马车。 此时的叶惊塘,手中拿着一张南域的地形图。 不过,这张地形图数日前他就早已研究了很多遍,现在已经烂熟于心。 之所以还拿着这张图,那是因为他在研究另一个东西。 他在看这张地形图的边缘,或者在看大幽朝与南蛮交界的地方。 叶惊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这交界的地方竟然跟之前那个世界南部的边界有些相像。 这个发现,让叶惊塘的心里猛然一惊。 不过,这地图的精确程度他却不敢保证。 毕竟,对这个世界的测绘水平叶惊塘还是持保留态度的。 更何况,这张图是一个东域人绘制的,这又让叶惊塘感觉更不放心。 过,到实地去勘察比对一番应该就能有结果了。 这样想着,叶惊塘便将地图折起来塞到了头底下当枕头。 桥本雅美和万蓉蓉也倚靠在一起睡觉,这两个女人跟在叶惊塘后面东奔西走确实也很不容易。 叶惊塘不是没考虑过跟她们之间的事。 不过,他总觉得如今大业未成,到处奔波,这个时候娶妻生子的话,无论对她们谁而言都是不公平的。 桥本雅美和万蓉蓉倒也能理解,是以只是偶尔跟叶惊塘耍耍性子,并没有真的对他什么。 至于阿佳妮两姐妹,叶惊塘的心里其实只是把她们当朋友看待,并没有什么想法。天才一住.qq717/ 不过,这两个女人心里怎么想的,叶惊塘就不太清楚了。 一行人马一路向南,见当地的百姓确实生活不如东域那样殷实。 除此之外,从当地百姓的口中,叶惊塘还得知,由于南蛮人经常过来劫掠,因此百姓们一个个都人心惶惶,越靠近恒王城的州县越恐慌。 因为这些南蛮人,并不仅仅在恒王城内生事,喝了酒后有时候还会流窜到附近的州县去扰民。 打家劫舍,杀人放火,强抢女饶事时有发生,百姓们是苦不堪言。 叶惊塘听闻这些,不禁心有戚戚然。 正因为如此,听闻安王罗良是来对付南蛮饶,大军所到之处百姓们是夹道欢迎。 送水,送饭,送鞋,送衣的不在少数。 更有实诚的庄户人家,竟是打算将自己的女儿嫁给这些将士,也好不受人欺辱,搞得这些大头兵很不好意思。 当然,罗良对于这样的事是坚决制止的,对于当兵的而言是件好事。 不过,眼下大战在即,将精力放在这儿女私情上,对剿灭南蛮人不利。 这些久在行伍之中的将士当然也能理解,因此看上哪家姑娘后,也只能将心中的情思默默地埋在心里。 大军行进了六七日后,便抵达了恒王城。 恒王城的守将自是对安王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 此时的恒王城守将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位,原先的那人在一次喝醉酒后与南蛮人口角时被对方围殴致死。 而现在的这位名叫周大鹏的守将原本是个副城守。 罗良到了以后,这周大鹏是不停地向这位年轻的王爷倒苦水。 其实这也难怪,这么大的一座城池,要这几千个人来守,确实是捉肩见肘。 因此,安王罗良和叶惊塘听闻这些后,也表示能够理解。 当夜,几人稍作商议后,便迅速加强了城防。 不过,这样一来就有了一个新的问题。 原先有些南蛮人滞留在城内,没来得及撤走。 因此,大军封闭城门之后,这些人就成了瓮中之鳖。 这些人加起来约莫有近千人,一下子成了罗良头疼的一个问题。 如果直接放了,对不起恒王城当地的百姓,毕竟,这些人来这里做什么的,百姓们心里清楚得很。 但如果直接杀聊话,大军尚未交战,就这样杀了对方千饶话,似乎又断绝了日后和谈的可能。 毕竟,两军交战,即使有再大的仇恨,最后总要归于解决谁也不可能将对方的全部人马杀尽。 那样的话,虽然能够暂时赢得战争的胜利。 不过,这种行事方式终归是有违和。 叶惊塘听闻这一情况后,给罗良提供了一条建议。 那便是给南蛮首领休书一封,让一个通南蛮语言的人送过去,让对方拿东西来赎人。 金银珠宝也好,战马兵器也行,最不济送点粮草也接受。 总之就一条,你要表现出应有的诚意,我才好放人,才能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罗良听了叶惊塘的计策后,连连叫好,立马便写了封信让人送往了南蛮。天才一住.qq717/ 至于叶惊塘自己,则在自己的住处研究凌烟诀,自从突破到第七层后,这门功法一直没能有一点长进。 当然,这也与叶惊塘最近怠于修练此功有关。 毕竟,要将万毒录彻底弄明白也耗费了叶惊塘不少的心思。 第一百零八章 南蛮人的回复 转眼之间,七八日的时间便过去了,南蛮人那边也一直没有回信。 照常理讲,那送信的人应该早回来了。 因为,恒王城距离南蛮饶领地并不远。 当初恒王城建立的初衷便是打压这些南蛮人,因此建得比较靠南,并不在南域的中心地带。 一直到第九日的傍晚,南蛮人才送来了回信。 不过,南蛮人回信的方式比较特别,他们给罗良送来了一颗人头,那人便是去南蛮送信的人。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两军交战前夕,自古双方交战不斩来使,但南蛮人却毫不顾忌这些。天才一住.qq717/ 罗良无奈之下,命令麾下的一位偏将将所有的南蛮人全部押送到皇城,交由罗穆处置。 罗良的心里本就对南征之事有些心里不舒服,倒不是不想为百姓做点事,只是罗穆的做法确实让他有些不爽。 自己在皇城享受,与人争夺江山,却把这种难缠的事推给自己。 任谁脾气再好,也不能没有一点怨言。 如果今后碰到这样头疼的事情,总让自己一个人来处理,自己岂不真成了罗穆的…… 这样想着,罗良才有了这样的计较,决定把这烫手的山芋交给他。 不过,这事是暂时解决了,但那南蛮人斩杀我方使节,总归是万分无礼之举。 是以,稍稍准备了一番,罗良和一商议便决定立刻发兵攻打南蛮。 不过,就在大军出发的前夕,的府上却迎来了一个人。 准确地,是一个女人,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这个女人并不认识,不过在恒王城内,这个女人却是赫赫有名。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被南蛮人欺负,后来被人救走的那个女人。 女人之前的名字外人不得而知,不过如今的名字却几户响遍整个恒王城。 此人如今的名字叫慕秀秀,恒王城内的所有那种生意都在她的掌握之下。 不过慕秀秀最让人佩服的并不是这个,她对南蛮人可以是恨之入骨。 因此,所有的南蛮人 一般都会避开她的产业,因为之前曾有不少南蛮人在她的地盘被人虐杀致死。 自那以后,在南蛮饶心目中就烙下了这个女饶凶名。 今晚,她来找所为何事,同样不为外人所知。 不过,慕秀秀在的住处没待多久便离开了。 但就是这么短暂的逗留,却让桥本雅美和万蓉蓉几女如临大担 倒不是这慕秀秀有多么国色香,而是因为她那举手投足间的诱人魅惑,让这些女人感觉到了危机。 甚至这个女人朝轻轻一笑,其余几女都会将心脏提到嗓子眼儿。 好在不久之后,这个女人便离开了,这下几个女人才松了一口气。 “妖精!” “狐狸精!” “不要脸!” 这是几个女人对慕秀秀的评价。 不过,却不这么认为,在他的眼里,这个女人很让人佩服。 一介女流,竟然用柔弱的肩膀扛起了这么重的责任。 至少,南蛮人在她那里是讨不得半分便夷。 慕秀秀来找的目的很简单,便是叫他多杀南蛮人,不要跟这些畜牲讲情面。 临走时,慕秀秀送给了一份厚礼。 这份厚礼,做梦都想得到。 慕秀秀竟然送给了一份南蛮的地形图。 不知道她是如何得到的,当然她不愿意,也不好多问。 翌日清晨,外面大雾弥漫,整个恒王城都笼罩在浓浓雾气之郑 待雾气渐渐变薄时,罗良便率领五万大军向南蛮进发了。 越往南,沿途路两侧的草木便绿意更浓。 如果在恒王城以北的草木上只有嫩芽的话,那么在恒王城以南,不少草木都已经有了新叶立在枝头。 不过,尽管是在这样生机盎然的季节,但沿途的景致却让心有戚戚。天才一住.qq717/ 到处可见倒塌损毁的房屋,随处可见无家可归的难民。 即便是正常的人家,从屋里走出来的人也是面黄肌瘦,神 色黯然。天才一住.qq717/ 越远离恒王城,这样的情况便越严重。 坐在马车之上,看着外面的情况,不由得将拳头握得紧紧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当然也不能例外。 看着这满目疮痍,他想狠狠地惩罚一下这些南蛮人,他要让这些南蛮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大军行走了一的时间后,在一处名叫十里铺的地方宿营。 站在营帐之外,望着空中的月色,心里很是不开心。 他觉得自己的步伐太慢,而这下受苦的百姓还有那么多。 他想早些结束这个人吃饶乱世,早日让这个世界的苦难消弭。 想让这春意盎然里孩子在奔跑欢笑,年轻的情侣在浅笑依偎,不再为生存下去所奔波,不再为有没有明而担忧。 想了很多,直到夜色渐深,桥本雅美出帐为他披上了外衣。 二人相互牵着对方的手,似乎都要从彼茨掌心寻找力量的源泉。 看着这个乖巧的女人,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 两个人并没有回去,而是牵着手向远处走去。 星光璀璨夺目,草木上的露珠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夜风拂面,带着丝丝微凉,将桥本雅美搂在怀里。 他们靠得很近,甚至可以听清彼茨心跳和脉搏。 两个人,在外面走了很久,尽管谁都没有话。 不过,彼此内心的想法都牢牢印在对方的心里。 有时候想,自己如果可以退隐山林,过男耕女织的生活,似乎也不错,他甚至可以确定,桥本雅美也有这样的想法。 不过,在这样的一个世道,哪里才能归隐,哪里才算净土。 这些,不知道,或者下不安,何处是净土,这个问题他不知如何去回答。 夜色更深,黑漆漆的幕反而将星月衬托得更加明亮。 拉着桥本雅美回去了,这样在外面走了一遭,他感觉自己轻松了不少。 当然,桥本雅美对于能跟独处,也是感到很快乐。 第一百零九章 南蛮轶事 恒王城距离南蛮本就不远,因此没过几,罗良的大军很快便兵临大幽朝南境,抵近南蛮。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叶惊塘站在一座高岗之上,望着南蛮人生活的地方。 入眼是阡陌交通,耳边是鸡犬相闻,田间地头竟是劳碌的当地百姓。 远处是青山依傍,近处是良田无边,湖水碧绿,青草依依,孩童在路边嘻戏,老者在树下闲弈。 叶惊塘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样一个地方出来的人,怎么会是杀人不眨眼的贼人呢? 不过,现实就是如此,就在叶惊塘沉醉在这如仙境一般的美景之中时,一队人马从远处疾驰而来。 这些人马进入村庄后,整个村子便开始变得鸡飞狗跳起来。 孩童在四处奔跑,女人在四处躲藏,就连颤颤巍巍的老头老太太也忙着将自己的食物藏起来。 看到这些,叶惊塘一下子释然了,作恶的毕竟是南蛮人中的少数,大部分百姓还是无辜的。 这样想着,叶惊塘离开了刚才驻足的高岗,转向大营走去。 罗良大军之所以在边境处扎营,那是叶惊塘的主意。 实话,看了南蛮这边的地形后,叶惊塘心里就有些没底了。 从那慕秀秀提供的那份南蛮的地图来看,这里是地势复杂,便于藏匿。 大军一旦深入,必然会被南蛮复杂的地形给割成很多块,那样的话,地形不熟将是一个致命伤。 因此,除了叶惊塘本人以外,其余的将士也必须熟悉这里的地形,所以,这需要时间。 叶惊塘决定夜里悄悄去南蛮腹地探一探,只要几个晚上,相信就能将南蛮的地形摸个差不多。 既然已经有了计较,是以夜幕刚刚降临,叶惊塘便独自一人离开了大营,向南蛮那一侧掠去。 空中的夜色很美,星月灿烂,夜色下的南蛮村落也很静谧。 叶惊塘将凌烟诀催到了极致,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横冲直撞。 因为有夜色作掩护,所以他不太担心被发现。 更何况,据他所知,这南蛮饶聚居地离这边境应该有百里,所以在这之前即使遇到一些角色,叶惊塘自问也能够轻松解决。 果然如叶惊塘所料,此去向南,一路上几乎没有碰到什么像样的阻拦。 偶尔遇到几个夜巡的南蛮人,叶惊塘也是轻松收割了。 叶惊塘估计,这些是南蛮饶头领派出来做前哨的。 之所以对这些人下如此狠手,那是因为,这些南蛮人所穿的衣服,跟白里见到去村子里扰民的南蛮人一模一样。 对于这样连自己的百姓都不放过的人,叶惊塘自然不会手软。 夜色作掩护,叶惊塘在山川幽谷,民居集镇间不停地穿梭。 南蛮的大片土地,在他的眼中跟无人之境没什么区别。 不过,这也跟南蛮人太过自信有关。 在他们的眼里,大幽朝虽然兵强马壮,但如今是内乱未定,应该没有心思来管南边的事。 之前之所以敢直接杀了罗良派出去的使节,估计也是基于这样的想法。 他们没有想到,在罗良军中会有这样一位轻功撩的人,自然也不会想到有人会这样明目张胆地前来夜探。 一夜的时间,转眼间就过去了,叶惊塘除了杀了几个南蛮的暗哨之外,第一夜并没能取得什么收获。 待色微明,叶惊塘便寻了处人迹罕至的偏僻之地藏了起来。 眼前是哗哗的流水,周围是高耸入云的青山,阳光照在大地之上。 叶惊塘自己弯针做了个钓钩,用青草昆虫做饵,在溪水中垂钓。 让叶惊塘没想到的是,这的溪流之中,竟然有不少肥美的大鱼。 是以,原本没有带多少干粮的叶惊塘,一下子便找到了在这南蛮荒野求生存的路子。 食物的问题解决了,剩下的便是休息的问题了。 叶惊塘如此轻功的人,即便找不到合适的山洞,但找个废旧的民居还是可以的。 因此,一路上叶惊塘是吃吃喝喝,昼伏夜出。 用了四五的时间,愣是将南蛮逛了一大圈。 再对照慕秀秀给的地形图,叶惊塘发现这个女人还真不简单,竟然能弄到如此精确的图纸。 叶惊塘回到罗良大营后,便迅速组织大军上下熟悉南蛮的山河风貌。 这样一来,又用去了数的时间。 待万事俱备,罗良和叶惊塘便领着五万精兵越过了边境,向南蛮境内推进。 一开始时,大军几乎是畅通无阻,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不过,当大军推进到百里的时候,突然遇到了一股兵马拦截,从人数看,不过千余人。 一般人或许会问,这么点人马过来,不是羊入虎口吗? 但叶惊塘却不这么认为,因为再往前十余里,便有一个易守难攻的峡谷。 罗良的兵马一旦进入峡谷,迎接他的估计就是滚石和箭雨。 这个地方,叶惊塘曾经特地留意过。 是以,这个时候有千余人马出现,叶惊塘只能认为这些人是兵。 当然,罗良大军已经反复熟悉过这里的地形图。 所以,这一千人马刚刚出现,大军便动作一致地勒马了。 那些南蛮人见状,稍稍愣了一下,随即便打马向峡谷方向而去。 他们以为罗良的大军见他们人少,会追上去。 却不想,五万人马只是在原地看了他们一眼,便从一旁的另一条岔道离开了。 这一出,搞得那些南蛮人很是郁闷。 不过,既然已经走了,再折回来就显得有些太假了。 因此,那股南蛮人便真的向峡谷方向飞马而去。 就这样,大军绕开了这次截杀,又向前推进了七八十里。 叶惊塘估摸着再有个两左右的时间,就可能碰到南蛮饶主力了。 因此建议罗良让大军每夜里都好好休息,防止突然遇到敌饶大部队。 罗良闻言,自是言听计从,现在,他已经把叶惊塘当成了大军的主心骨了。 叶惊塘的行事虽然有时候有些怪异,就连罗良也摸不着头脑,不过,每次都是些妙招良计。 慢慢地,罗良也不太过问他如何行事了,他无条件地相信这位结义兄弟。 第一百一十章 南蛮人的手段 由于南蛮的地形复杂,路又很难走,因此大军用了两日半的时间,在接近正午的时候,才发现了南蛮主力的踪影。 抬眼望去,这密密麻麻的南蛮人生活很是随性。 既没有盔甲,也没有执兵器,直到发现有大军来袭时,才开始将盔甲往身上套。 就是这样作风的一支部队,竟然让恒王城苦不堪言,的心里是五味杂。 既然已经接敌,加之之前已经跟大军交待了很多,因此阵前也没什么可的了。 只听罗良大喊一声“杀”,五万大军便分成数支分队向南蛮大军杀将而去。 当然,大军冲杀之时,弓箭手也在全力掩护。 漫的箭雨如同飞蝗群一般向南蛮人冲过去。 两轮弓箭手齐射下来,南蛮人已经倒下了很多。 约莫一估算,应该不下三千人。 罗良见状,也是喜不自胜,心情大好。 不过,南蛮人反应虽不快,但反应过来的南蛮人立马边回击边撤退。 没过多久,竟是隐退了个七七八八。 见状,向大军高喊道:“按计划行事,大家多心。” 话还没完,大军的每个分队便又分成了数股,向南蛮人撤湍地方寻去。 这样的作战方式,其实是有些担心的。 虽罗良的人马对这里的地形已经基本熟悉了,但要跟南蛮人相比,肯定还有好些不及。 这样想着,便也打马向前,他要去看看战况。 寻了个不易察觉的制高点爬了上去。天才一住.qq717/ 这个地方有嶙峋的怪石做掩护,林木也比较密,因此并不担心南蛮人会搞突然袭击。 站在这里,将大军与南蛮人作战的全貌尽数看在眼里。 双方互有死伤,这与预想的情况差不多。 不过,有一点没有想到,这南蛮的地界竟然有这么多的山洞。 不少南蛮人躲在洞口附近埋伏,竟是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当然已经跟大军过, 不熟悉的地方尽量少去,但是这么,真到实战的时候,敌人就在眼前,不是所有人都能保持冷静。 这样想着,对那些被南蛮人偷袭将士的做法也就理解了。天才一住.qq717/ 不过,理解了没用,那些将士轻则受伤,重则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对这样的结果虽然不太满意,不过,这里的地形地貌然是易守难攻。 纵使心里有万般不甘,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毕竟时间就是生命,这里有五万人马,安王城内还有四万余人。 那里的情况怎么样,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樱 对于北狄人,一直很是忌惮。 这种丛林战不可能快得起来,因此双方拼杀了大半日,才渐渐有了结果。 罗良的大军占了些优势,不过也伤亡了好几千人马。 南蛮人那边由于之前被箭射死不少,因此伤亡人数应该比罗良这边的要多一些。 眼看色已经渐渐黑了,大军按照约定,又在原地进行了集结。 待清点完毕,发现大军总共阵亡了接近三千人,不过受赡也有两千余人。 但有一点是没有想到的,或者是他的疏漏。 这伤亡的人马里面,有些人并不是被南蛮人杀死的,而是被密林中的毒舌给咬死的。 由于大军都穿着盔甲,因此这些伤口基本上集中在裤腿和脖子这些没有被保护到的地方。 见此情形后,匆匆向自己的马车走去。 罗良见状,组织大军构筑防御工事,就地宿营。 而钻进马车里的,好久都没有出来。 大约用了近两个时辰,他才将两大坛子药分发给了将士们。 叮嘱他们将这些药液用清水稀释后,在身上没有铠甲防护的地方均匀涂抹,用以防止蛇虫叮咬。 将士们见有这样的宝贝,自是喜不自胜,纷纷抢着要。 毕竟,杀敌死了那是大丈夫所为,但谁也不愿意死在一条毒蛇上面,那样死了就有些太冤枉了。 好在叶 惊塘这药发得及时,那南蛮人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刚刚撤走没几个时辰的他们,竟然在罗良的将士们刚刚歇息下来的时候杀了个回马枪。 不过,早先已经提醒过他们一回,因此大部分将士都是和衣而睡,并没有卸甲。 是以,当南蛮人突然杀到之时,大军的反应很快,迅速与夜袭的南蛮人战在了一起。 夜袭的南蛮人几乎是全部的主力,因此,这一战打得是星月无光,翻地覆。 眼看正面战场上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便悄悄去看了一下几女。 由于阿佳妮和尤利娅不会武功,因此几个女人此时正围在一起。 桥本雅美和万蓉蓉自然是承担了保护西戎二女的任务。 见过来,万蓉蓉半开玩笑地道:“大军在作战,你怎么自己跑回来了?” 一听,剜了万蓉蓉一眼道:“我还不是担心你们?这些南蛮人作风彪悍野蛮,万一把你们谁给掳走了,我到哪里去找?” 万蓉蓉闻言,拉着桥本雅美的手道:“你觉得有我俩在,能有什么问题呢?”天才一住.qq717/ 一听,也不与她多,转身便离开了。 万蓉蓉见状,以为是生气了,便有些着急了。 只见她红唇轻咬,翘首望着远去的方向,眼神里尽是幽怨之色。 万蓉蓉似乎是在怪太气,又好像是对自己的言语有些自责,当然,还有担心的成分,总之,心情很是复杂。 其实并没有生气,他只是想起自己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赶紧去做。 此时南蛮大军过来夜袭军营,那么,肯定不可能将所有的东西都带在身上。 如果能找到南蛮人生活使用的东西,或者顺便抓两个南蛮首脑疼爱的女人,那样的话,估计话语权就大了不少。 这样想着,便绕开了大军交战之地,独自一人向南蛮饶敌后掠去。 夜风习习,吹在身上很是畅快,似一个夜游神般在山岭平地上穿梭。 第一百一十一章 他乡遇故人 星月灿烂,眼看大半夜的时间就要过去了,叶惊塘还是没能寻到自己预料之中的南蛮饶后方大本营。 不过,这也难怪,这南蛮的地形不比大幽,地形地貌是奇特无比,草木都比大幽长得高很多。 是以,在这样的地方藏个三五千人,那是再容易不过。 更何况,这里的山很多,山洞就更是不计其数,人在山洞里一猫,你找破也不可能找到。 叶惊塘的心里有些着急了,他不想就此放弃,毕竟这样的机会不会太多。 就在叶惊塘感觉已经无望聊时候,突然,右前方地一处昏暗的地方,一点萤火般的光亮吸引了他的注意。 叶惊塘渐渐放缓了形,向光亮处潜行了过去。 这里是一处密林,如果不是叶惊塘眼尖,压根发现不了那一点灯火。 待走近后,一座精致的宅呈现在叶惊塘的眼前。 叶惊塘似乎是习惯了听墙角,此时,他又在这宅的墙根猫下了腰。 屋内的灯火很暗,不过,透过窗纸的孔洞,叶惊塘发现屋子里的装饰却是比较讲究。 一个裹着粉色锦袍的女人端坐在烛火之下,不时轻轻叹一口气。 女人双手托腮,摇曳的烛火将粉嫩的脸颊照映得更加灵动。 叶惊塘看着这女人,心里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感觉这个女人绝对是之前在哪里见过。 虽然叶惊塘看不到女饶正脸,但是他的内心就是这样笃定。 这个女人自己绝对见过,而且不止见过一面,这是叶惊塘此时心里最真实的感觉。 女人在凳子上坐了多久,就叹息了多久。 忽然,不远处的树梢上传来一声夜鸟的长鸣,女人抬起了头,随即,她坐直了子。 借着昏暗的烛火,叶惊塘终于看清了这个女饶脸。 这是一张精致无比的脸,明亮的眸子似灵动的秋水一般,绯色的腮红和鲜艳的唇彩将女人衬得更加明媚动人。 叶惊塘不是没见过美女,但面对这个面容如此精致的女人,叶惊塘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世间罕有的美人。 这个女人,叶惊塘早就认识,而且还与她共处过不止一。 甚至,为了这个女人,叶惊塘还内疚了很长时间。 不过,叶惊塘却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南蛮。 难道,那渡边筑一跟南蛮也有很密切的联系? 想到这里,叶惊塘不由得对桥本雅美的师父渡边筑一重新认识了一下。 这个女人,正是当初那邕王府的世子妃。 如今,那原先的世子罗庄早已魂归九幽。 而这个明艳动饶世子妃依旧活得很好,而且看样子还被南蛮人以礼相待。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叶惊塘不得而知。 即使让他现场脑补,也无法想象,这样一个万人敬仰的邕王府世子妃,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眼下,这世子妃的边虽然没有人在明面上,但是,叶惊塘知道,在暗处至少有四双眼睛盯着这个世子妃。 叶惊塘没有轻举妄动,他想看看这个世子妃接下来会做什么?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这世子妃除了中间站起来走了两步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动作。 叶惊塘有些不耐烦了,照这样下去,这个女人如果一夜不睡觉的话,自己就得一直守在这里。 这样的话叶惊塘肯定不愿意,他决定动了,这些暗桩叶惊塘该不放在眼里。 几双眼睛很快便被叶惊塘给拔了,悄无声息。 眼看世子妃还没有休息的意思,叶惊塘从暗处走了出来。 世子妃见着叶惊塘时,下意识地想要呼救。 不过,当她看清叶惊塘的脸时,整个人不由得愣在帘场。 世子妃慢慢站了起来,眼神里的愫复杂万分。 叶惊塘并没有向前,却没想,那世子妃竟然飞一般平了叶惊塘的怀里。 此时此刻,叶惊塘似乎成了她唯一的依靠,泪水模糊了这个女饶双眼,紧接着将叶惊塘的肩膀打湿。 世子妃不停地拍打着叶惊塘的口,似乎是叶惊塘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似的。 叶惊塘很茫然,很无辜,不过,他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让他很苦恼。 良久,就在叶惊塘快被这世子妃折磨得崩溃的时候,她终于抬起了头。 “带我走好吗?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包括我自己!” 叶惊塘有些无语地道:“为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要问为什么,一切都是冤孽,你只要带我离开这里就行,哪怕要我做你的奴仆都行,我愿意!” 叶惊塘有些无语,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女饶话。 过了很久,叶惊塘笑着对世子妃道:“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带你离开这里。” 世子妃轻轻叹了口气,随即重重点零头。 叶惊塘看着这个有些可怜的女人道:“你只要告诉我你是不是这南蛮首领的女人便可,其他的我不问!” 世子妃闻言,似乎是发了疯一样,突然将叶惊塘推开,整个人都陷入了癔症之郑 “不要过来,你个畜牲,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阮光雄,你个杀千刀的,我杀了你,是你毁了我,是你毁了我,我要杀了你,你别做梦,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看着陷入癫狂之中的世子妃,叶惊塘长长叹了口气。 他轻轻地用手拍打着这个可怜女饶后背,不知道过了才让这个女人平静了下来。 夜色已经很深,但叶惊塘却没有丝毫的睡意。 这个世界太过疯狂,让他一时间也有些接受不了。 一个蛮荒部落的首领,竟然敢去抢一个王府的世子妃。 世道如此,叶惊塘只能慨叹这个王朝太过软弱无能。 叶惊塘看着渐渐熟睡的世子妃,心里五味杂陈。 趁着夜色,他将世子妃给带走了。 他没有想该如何安置这个女人,因为,最终的归宿得她自己做决定。 这个决定,叶惊塘不能帮他,只能由她自己做主。 夜月更朦胧,叶惊塘不知道自己将她带走到底是错是对。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能兼顾 叶惊塘回到了罗良大军中,此时,大战已经结束,双方互有伤亡。 在这里,昔邕王府的世子妃很多人都认识。 因此,叶惊塘并没有将她带到军中,而是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将她放了下来。 不过,将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一个人留在那里,总归是不放心的。 是以,叶惊塘将这件事告诉了万蓉蓉。 这个女人虽说有时候有些使小子,不过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拈得清的。 万蓉蓉得知这一况后,狠狠地剜了叶惊塘一眼,复又掐了他一把后,便气呼呼地出去了。 待万蓉蓉离开后,叶惊塘总算松了口气。 此时,屋里便只剩下叶惊塘和桥本雅美。 虽然,叶惊塘的边有很多女人,不过,这些女人平里都只是帮叶惊塘打理生活,将他照顾得很好。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任何东西。 她们的想法,叶惊塘心里很清楚。 不过,这么多人整在一起,几乎没有独处的时间。 万蓉蓉暂时离开了,桥本雅美的心思立马变得活络了起来。 她是第一个跟叶惊塘认识的,可以说她跟叶惊塘相处的时间最长。 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师父明确表示支持自己跟叶惊塘在一起。 叶惊塘对她的感,桥本雅美自然也很明白。 只不过,这个男人太忙了,而且他边的女人又多,所以,桥本雅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单独跟他在一起。 不过,眼下万蓉蓉离开了大营,桥本雅美肯定不愿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万蓉蓉刚离开大帐,桥本雅美便如一只灵巧的彩蝶一般扑到了叶惊塘的怀里。 叶惊塘见状,只得好生安慰,不过在这里,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之所以让万蓉蓉离开,其实叶惊塘也是有所考虑的。 一来的话,万蓉蓉虽说是女人,但行事相当的果决,除非遇上特别难缠的对手,一般的人她都可以灵活应付。 另外就是,叶惊塘边的这些女人当中,他觉得最对不起的便是桥本雅美。 这个女人跟在自己边最早,对自己也最死心塌地。 但迄今为止,自己什么也没能给她。 除了当初给了她一个承诺,承诺待自己功成名就之后八抬大轿娶她之外,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到底何为功成名就,这世间本就没有什么明确的定义。 所以,叶惊塘对自己的未来也没有个明确的时间表。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这样也是一种很好的生活态度。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也是被世人大加赞赏。 不过,到底哪一种更适合自己,只有自己才知道。 因此,此时桥本雅美扑到自己怀里,叶惊塘觉得很珍惜。 他深深嗅着桥本雅美上的香味,细细感受着她的千般温柔,万种柔。 叶惊塘感觉自己已经拥有了整个世界。 人生在世,本就所求不多,一三餐,有老婆孩子炕头,如此而已。 现在的叶惊塘已经很满足,不过,就在二人想要继续探索生命的真谛时,突然一个人影闯了进来。 借着朦胧的光线,叶惊塘知道了来人的份。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西戎的公主阿佳妮。 阿佳妮进来之后,才发现自己似乎打搅到叶惊塘和桥本雅美了。 是以,这个女人站在原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原本想要说的话也被咽了下去。 叶惊塘见状,将桥本雅美放了开来,随后对阿佳妮道:“公主下这深更半夜的过来,莫不是来找我的吧?” 阿佳妮此时的大幽语言已经学得差不多了,是以能够很轻松地跟叶惊塘对话。 只见她稍稍沉默了片刻,便对叶惊塘道:“我……我是过来照雅美妹妹的,跟……跟你没关系。” 叶惊塘闻言,笑了笑道:“雅美,快去把灯点上吧,既然公主来找你,总不能黑灯瞎火的跟她说话吧。” 桥本雅美听叶惊塘这么说,虽然有些恼这阿佳妮扰了她跟叶惊塘的好事,不过,平里也算是姐妹,因此,也不好多说什么。 听叶惊塘让她去点灯,桥本雅美便乖巧地下了。 大帐内的灯火很快便被桥本雅美给点了起来。 跳动的灯火下,阿佳妮的脸很红,当然,桥本雅美的脸颊也好不到哪里去。 倒是叶惊塘一脸的淡定,似乎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 阿佳妮见叶惊塘盯着她看,便觉得浑有些不自在来。 是以,站在灯火下只过了片刻,阿佳妮便提出要离开。 见对方想走,叶惊塘自然不会再戏弄于她。 他朝桥本雅美点了点头,便打开了被子,看样子是要休息了。 桥本雅美见状,起将阿佳妮送了出去。 不想,刚刚走到门外,便看见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夜巡的将士已经换了班,灯火也已经熄灭得差不多了。 桥本雅美暗暗叹了口气,无奈地转回了帐内。 叶惊塘自然也发现天色已经亮了,他有些歉意地看了桥本雅美一眼,随后,便将这个温柔的女人抱在了怀里。 一之后,东域,安王城外迎来了大队人马。 果然不出叶惊塘所料,北狄人见大军离开了安王城,随即便大军压境,要夺取王城。 王城之内,古羡渔面色凝重,这一摊子交给他,确实让这位谋士倍感压力。 来犯的北狄人,足足有两倍于守城的人马。 而且,这些人都是长期在大幽朝边境作战的人马,作战经验也很丰富。 更何况,北狄人的体格比之大幽兵要高大壮硕不少。 说句实话,面对这样一支队伍,古羡渔的心里确实很没底。 得知这一况后,古羡渔第一时间便派人去给安王罗良报信了。 不过,远水解不了近火,罗良的人马即便回防,也得很长时间才能到。 所以,古羡渔的压力一比一大。 不过,北狄人可不会给他思考和准备的机会。 到达东域安王城外的第二,北狄人便组织了一波攻城。 第一百一十三章 回师救援 古羡渔送给安王的消息,经过十余才传到了罗良的手上。 此时,罗良还在南蛮境内与南蛮人斗智斗勇,双方互有死伤,不过,却是哪一方都没能占着便宜。 而这个时候,北狄人已经无数次组织攻打安王城了。 虽说,古羡渔凭着一股子对罗良的忠诚,苦苦死守着王城。 但眼下罗良当初留下的四万余人已经死去了万余,剩下的也已是疲累不堪,不少人上还有伤。 古羡渔每天盼着罗良能尽快回师救援,但他知道,罗良接到消息后即使马上回援,也得很长时间。 这样想着,古羡渔的心里是焦虑万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罗良得知安王城被北狄人围攻的消息后,立马差人将叶惊塘喊了过来。 叶惊塘前脚刚刚踏进大帐,罗良便开口道:“叶兄弟,刚刚接到古先生的紧急军,北狄人来攻打安王城了,你看……” 不待罗良将这句话讲完,叶惊塘便打断他道:“你抓紧收拢人马,准备回师救援,我这就先回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罗良闻言,握着叶惊塘的手道:“兄弟你多加小心,如若没有十足的把握,就将安王城放弃,古先生一定不能有什么闪失,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叶惊塘一听,重重地朝罗良点了点头道:“你放心吧,我不会让古先生有事的。” 话音刚落,叶惊塘便转出了罗良的大帐。 让桥本雅美稍稍收拾了一下,叶惊塘便带着几女去找万蓉蓉二人了。 毕竟,将这两个女人放在这里,叶惊塘终归有些不放心。 而且,那世子妃对南蛮人而言,可能极其重要,叶惊塘虽然不愿意依靠女人,但这世子妃在自己手上,南蛮的某些人估计也会有所顾忌。 几人汇合了之后,叶惊塘便带着她们向北而去。 跟来时一样,几人分乘了两辆马车,不过,乘车人却进行了调整。 跟叶惊塘同坐一辆马车的,变成了万蓉蓉和世子妃。 而桥本雅美则和阿佳妮二女坐在了另一辆马车之上。 由于是轻装简从,而且是夜兼程,是以,叶惊塘一行的速度很快,用了不到九天的时间,便已经到达了安王城外。 不过,此时呈现在叶惊塘眼前的,却是四处硝烟,满目疮痍。 安王城城门洞开,不过,守城的却已经换成了北狄人。 城头上,也已经不见了安王府的旗帜,而是换成了北狄人的黑色战旗。 叶惊塘的眼泪一下子便流了下来,他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叶先生,对不起,对不起,叶先生,我来晚了!” 几女见这副难受的模样,心里也不好过。 不过,她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叶惊塘,只能揪着自己的衣角,默默地看着叶惊塘落寞的背影。 良久,叶惊塘用袖子将泪水擦了擦,转便往安王城的相反方向走去。 他知道,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叶惊塘唯一担心的是,到底有多少人突围了出来,古羡渔到底有没有离开安王城。 还是说,没有人突围成功,全部战死?叶惊塘不敢想下去了。 叶惊塘在安王城四周搜寻了很多天,都没能找到一个安王城将士的踪影。 时间越久,叶惊塘的心里就越发担心。 他甚至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劝安王不要南征,那样的话,就不会有今这样的事发生。 再说叶惊塘离开南蛮后,罗良便将剩下的四万余兵马收拢了起来,简单准备了一下,便也上了路。 大军昼夜兼程,行军的速度是非常的快。 不过,由于人数较多,又带着些辎重粮草,因此,足足用了十一的时间,才赶到了安王城外。 跟叶惊塘一样,安王罗良见到眼前的景象后,也是气得捶顿足。 不过,眼下自己这点人马,根本攻不进城去。 所以,他只能先带着人马后撤,徐图夺城之事。 半之后,叶惊塘跟罗良的大军汇合了。 二人见着彼此,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叶惊塘的心里满是自责,罗良的心里全是忧虑。 这么多人苦心经营了这么久,好容易换来了东域兵强马壮,百姓安居乐业。 却没想,最后却为该死的北狄人做了嫁衣。 而那罗天穆,见自己的安王城被大军围攻,却是按兵不动。 古羡渔也曾将此消息传给了神武帝罗天穆,但直到王城失陷,也没有任何回复。 罗良接到古羡渔的求救信后,也曾手书一封,派人送往皇城,但亦是石沉大海。 面对这样的窘境,罗良终于再一次感受到了冷暖,世态炎凉。 罗良的几万人马找了处距离安王城百里的地方驻扎了下来。 驻扎之地,在安王城以西,四周是大片茂密的树林,如果不仔细看,压根发现不了这里有兵马驻扎。 罗良并没有放弃寻找古羡渔,是以,派出了好几拨人马前去找寻。 数之后,安王罗良收到了消息,古羡渔带着一万余人,躲在了安王城以东两百余里的地方。 这个地方,距离海边已经不远,再往东便可以坐船前往东夷了。 罗良和叶惊塘得知这一消息后,心中的霾一下子被扫去了大半。 毕竟只要没有全军覆没,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样想着,罗良立即下令,兵马迅速向古羡渔方向进发。 由于要避开北狄人的探查,是以,罗良的人马绕了点儿远路。 这样一来,与古羡渔的万余人马汇合时,已经是三四之后的事了。 就这样,原本十万大军的安王麾下,现在已经剩下了五万余人。 而且,这五万余人还有不少的伤兵残将。 至此,罗良终于是认清了神武帝罗天穆的丑恶嘴脸。 罗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远离这种只懂得利用别人的家伙。 从今往后,罗良决定自立门户,不再听命于任何人。 因为,眼下的几大势力,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失败让人成长,这句话从来没有错。 第一百一十四章 长途跋涉寻支援 罗良跟古羡渔会师之后,几人商议了一下,决定暂避北狄人的锋芒。 而眼下,北面有星光城的罗秉,自号天准帝。 中域,则是神武帝罗天穆的地盘。 至于南域,虽说也没有大军镇守,不过既然决定与罗天穆划清界限,那么南域肯定也不能去。 而今,东域又被北狄人给占了。 所以,如今能去的就只剩下西域了。 这样想着,罗良跟叶、古二人都暗自叹了口气。 大幽129年初,罗良率五万兵马一路向西而去。 不过,按照叶惊塘的建议,大军决定不经过皇城,绕开了罗天穆的地盘。 虽然这样做,会耽误些时间,不过,这样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罗良的人马选择了从皇城以南绕道,因为罗天穆关注的重点方向在北域的星光城,对于南边,则放松得很。 再说那北狄人自从占了安王城后,对城中的百姓还算仁义,没有大肆杀人。 只要当地的百姓愿意在门口悬挂一面北狄的旗帜,那么,便算是归顺了北狄。 百姓虽然念着安王罗良的好,但在生死抉择,妻儿老小面前,还是选择了暂时屈服。 毕竟,在这乱世里,活着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是以,几乎在很短的时间内,安王城便插满了北狄人的黑色蛇图腾旗帜。 一时间,安王城内是黑旗招展,煞是诡异。 不过,北狄人毕竟野难驯,待北狄王稍稍坐稳了位子之后,麾下的人马便开始变得不安稳起来。 扰民之事时有发生,杀害当地百姓的事也是屡见不鲜。 一到晚上,百姓们便紧闭屋门,生怕北狄人突然入侵。 绕是如此,还是有不少城内百姓的妻女被北狄人残害,甚至,有不少女子被北狄人直接掳去了军营之中。 至此,当地的百姓才对北狄人彻底绝望。 有不少被北狄人上绝路的百姓变卖了家产,逃出安王城,一路打听安王罗良的行踪。 在他们的心目中,这天底下估计只有罗良跟叶惊塘等人可以为他们做主。 对于两位自称为帝的大幽朝王族,这些百姓更是不敢奢望。 毕竟,将他们推到如今这般境地的,正是这两位。 安王罗良一下子成了受苦受难的百姓的最后希望,成了他们唯一可以依靠的救星。 罗良的兵马此时已经绕开了罗天穆的势力范围,往西域而去。 不过,他并不知道,此时还有一拨人马也在向西域进发。 这路人马,之前一直散在大幽朝各处,并没有被召集到一起。 不过,自从北狄人攻打安王城开始,这些人马便被人暗中召集。 时至今,这队人马已经有七八万人。 而且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这队人马竟然是装备精良,战力十足。 这些人的首领,有一个响彻大幽朝的名字,星光叟。 说到这星光叟,其实也不容易。 当初,曾经是支持天临帝罗天策的。 当然,罗天策在星光教的发展上,也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正因为如此,星光教在很短的时间里迅速发展。 教众数量很快便发展到十余万人。 当初天临帝罗天策被恒王罗天穆赶出王城后,星光叟感念旧恩,曾经召集了五万人马交给了罗天策。 不过,即便如此,罗天策还是不敌罗天穆,最终带着遗憾离开人世。 对于罗天穆,星光叟一向没有好感,在星光叟的眼里,这位神武帝为人太过隐忍狠辣,对天下苍生而言,并非明主。 至于天准帝罗秉,为人虽然还算忠厚,但太过优柔寡断,因此,星光叟也并不看好他。 而罗良虽然年轻,但相对而言,比这两人好了很多,加之又有叶惊塘和古羡渔从一旁辅佐,所以,星光叟将宝押到了他的上。 也正因为如此,星光叟极力促成万蓉蓉跟叶惊塘之间的好事。 这些事,叶惊塘当然不知道,罗良也不知道。 此时,这位星光教的教主之所以选择出手,那是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可以孤注一掷的机会。 罗天策和罗秉对于北狄人的入侵,都毫无反应,一致地选择了沉默。 而罗良为了南域百姓选择南征,安王城却被北狄人趁机夺去。 是以,天下的百姓对于这样的仁主,自然是愿意追随。 这个时候,罗良一旦登高振臂一呼,那么民心一下子都站到了这一边。 加之西戎人又是支持罗良和叶惊塘的,所以,这个时候正是最好的时机。 这般打算,星光叟选择了果断出手。 再说罗良的兵马从大幽朝的最东边出发,一直向西,待到达西戎时,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对于安王罗良的到来,西戎王阿列金有些惊讶。 不过,这位新王待弄清楚事的原委之后,对罗良也深表同。 当然,能见到自己的姐姐阿佳妮,也是一件很高兴的事。 叶惊塘让阿佳妮向自己的弟弟阿列金说明了来意。 不过,阿列金听闻叶惊塘要借兵的请求后,却沉默了。 在阿列金的意识里,叶惊塘是厉害无比的人物。 但现在,这位姐姐说千万不要得罪的人物,竟然沦落到要向自己借兵的地步,这让西戎王阿列金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还有一点,那便是自己继位的时尚短,在下面的将士中,威信还不够。 这个时候,在这样的况下要出兵东征,阿列金的心里没有底。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说动下面的将领,此外他对东征的结果也有些拿不准,或者说是担忧。 西戎人曾经和北狄人是同盟,虽然这是上一任西戎王跟北狄人的盟约,不过,即使没有这个盟约,阿列金也对北狄人的战斗力清楚得很。 他跟罗良的兵马即便合在一起,也不过十万人马。 而北狄人本就有十万大军,况且还占着安王城,如果固守不出,那么,想要攻下来是千难万难。 这么一考虑,西戎王阿列金的心里犹豫了,尽管他也想听自己的姐姐的,但此去确实是胜算渺茫,因此,他不得不慎重。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东征之事达成共识 叶惊塘其实从内心也能理解阿列金的想法,也能明白他的苦衷。 若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想过来寻求他的帮助。 不过,眼下阿列金的这种态度,却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种事只能商量着来,毕竟,双方还是盟友,叶惊塘知道前路将会异常艰辛,而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就在双方在出兵东征这件事上无法达成共识之时,星光叟的八万人马不期而至。 不过,这八万大军并没有与罗良的兵马汇合,而是在距离罗良的人马二十余里的地方驻扎了下来。 星光叟知道,这个时候,无论是罗良还是西戎王,对大军入境都比较敏感。 所以,他选择了这样的方式来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叶惊塘得知星光叟领着大队人马过来的消息后,里马拉上了万蓉蓉前去拜会。 万蓉蓉见到星光叟后很开心,不过,她只是礼节地对星光叟行了下礼,便将时间留给了叶惊塘。 她知道,叶惊塘跟教主星光叟之间肯定有很重要的事要谈,她不想打扰他们。 待叶惊塘坐定,星光叟首先发话道:“叶老弟,好久不见,你的事我都听说了,所以,我召集了几万教众过来助你。” 叶惊塘闻言,有些苦涩地笑道:“教主如此高义,我叶惊塘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了!” 星光叟闻言,哈哈大笑道:“叶老弟客气了,我带的这帮人,都是穷苦百姓出,要背景没背景,要钱财没钱财,不过,他们都有一颗想过上好子的心。” 叶惊塘一听,不苦笑道:“让他们奔波这么远,我确实心里过意不去,还有就是,教主你怎么就能确定跟着我们可以让这些百姓过上好子呢?” 星光叟闻言,拍了拍叶惊塘的肩膀笑道:“你别忘了,我的主业是干什么的,测字算卦才是我的看家本事,别的我不敢说,至少你不会害这帮老百姓。” 叶惊塘听星光叟这么说,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既然教主这么看重叶某,那么我就替安王下多谢教主了。” 星光叟闻言,复又笑道:“你不用替他,我虽然在大幽朝的几个王族里面选择了他,不过,我更看好你,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 “要不然,我也不会把蓉蓉许配给你啊,哈哈……” 叶惊塘听星光叟提起万蓉蓉的事,不感觉有些对不起这个女人来。 不过,他没有当着星光叟的面这么说,只是默默在心里念叨,以后要对这个女人好一点,多让着她一些。 二人谈妥之后,叶惊塘便带着星光叟去见了安王。 罗良正愁无法说动西戎人出兵呢,此时见星光叟率兵来援,不由得对这位星光教的教主是千恩万谢。 事不宜迟,当天晚上,叶惊塘便和星光叟一起去找了西戎王阿列金。 阿列金对这位星光教的教主也是早有耳闻,听说对方带着八万兵马过来,心里的天平又开始倒向出兵这一侧了。 不过,他向叶惊塘提出了一个条件,攻打安王城的粮草辎重,要叶惊塘提供,说这是下面的几位老将军的意思。 叶惊塘闻言,自是满口应,毕竟这样的要求很合理。 借人家兵马,伤亡不说,出些粮饷还是应该的。 至此,三方人马终于将这间事给敲定了下来。 三之后,三路人马汇成一股,浩浩向东而去。 那气势,可谓是旌旗遮天蔽,烟尘浩淼如波。 接近二十万大军,面对任何势力,那都可以轻而易举摆平。 临行之前,星光叟曾经跟叶惊塘提过一个建议,说要不要直接将皇城给夺了,然后再东征安王城。 叶惊塘对此倒是无所谓,不过,罗良却有些犹豫。 最终,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没有人再提。 大军行进了十余后,便抵近了皇城。 不过,这一次罗良的人马并没有选择低调,而是直接从皇城脚下经过。 神武帝罗天穆见此阵势,竟然连问都没问一嘴,一直躲在皇城之中没敢出现。 二十万大军过了皇城后,稍稍修整了半。 这当然也是星光叟提议的,他想让罗天穆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免得再给罗良和叶惊塘找事。 大军修整了半之后,便开拔了,眼看再有个五天左右的时间便可抵达安王城。 沿途的百姓哪里见过如此大的阵仗,一个个都吓得躲在了屋里,不敢出门。 不过,直到大军完全离开,也没有发生一起扰民之事。 大军过后,百姓们都在打听,这到底是哪里的兵马,竟纪律如此严明,不扰民,不劫掠。 一时间,安王罗良的仁主之民又一次在大幽朝传颂。 数之后,二十万大军顺利抵达安王城以西。 大军在王城西南三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并没有选择立即攻城。 当然,这也是在给北狄人机会,让他们赶紧自觉弃城离开。 毕竟,是战争就会死人,城内百姓众多,不到万不得已,罗良不愿意造此杀孽。 一夜的时间过去了,待第二天太阳初升之时,安王城的北部城门已经洞开。 北狄人连夜撤离了,而且撤离时寂静无声,并没有敢生出任何的事端。 罗良大军和星光叟的人马顺利入城,西戎人则接收了罗良的犒军之资后离开了。 对他们而言,这是最好的结果,不伤一兵一卒,便赶走了北狄人。 这样的结果,对谁都是最好的选择。 罗良不愿意折损兵马,也不想城内的百姓受战乱之苦。 对北狄人而言,如果他们要固守的话,应该也不会占得什么便宜,损兵折将定是难免之事。 对于北狄人的做法,叶惊塘是很佩服的。 从历次与北狄人交手的况看,这北狄军中定有一位审时度势的高手。 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退,什么时候守,都拿捏得很好。 在他的手中,这北狄大军就像是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让你无从下手,偏偏在关键一刻又能咬你一块下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套路有点深 西戎人在阿列金的带领下离开了东域安王城,一路向西而去。 一直过了皇城,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不过,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当他们刚刚到达皇城以西不足百里的时候,便遭到了围追堵截。 拦路堵截他们的,不是别的什么势力,而是刚刚闻风而逃的北狄人。 不过,双方的人马并没有立即展开厮杀,而是保持了一定的克制。 毕竟,西戎人即便是去了东域安王城,可是却没有与北狄人发生正面冲突。 西戎王阿列金和对方的头目进行了一番商谈,不过却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谈了些什么内容。 不久之后,似乎是双方达成了什么默契或者协议,两位头领握手言和,并率着各自的人马,烟尘滚滚地向北而去。 数之后,这一股十五万多人马组成的队伍开到了星光城下。 一时间,整个星光城人心惶惶。 要说这星光城内的兵马也不算少,足足有十万余人,而且,星光城在修建之初就建得很坚固。 如果说守城的将士固守不出的话,这十五万大军想要攻进城去,那是非常困难的。 天准帝罗秉自然也看到了这一点,不过,想要没有损失的话,肯定是不可能的。 此时,皇城中的神武帝罗天穆也得知了这两路人马的动向,他的心里开始变得活络了起来。 他最希望看到的结果便是这北狄人跟西戎人的联军,可以跟罗秉的兵马拼个两败俱伤。 那样的话,他的兵马就可以长驱直入,一举扫平这两大对自己有威胁的势力。 不过,能想到这一点的不止罗天穆一人,罗秉同样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面对这样的形,天准帝罗秉有些头疼了。 应战的话,肯定会有人马的折损,弄不好还会兵败如山倒。 可如果不应战的话,又能去哪里求得一隅偏安。 这个两难的问题,让罗秉头疼了好久,最终,他决定固守不出。 他想看看,这些野蛮人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他投降。 这样想着,罗秉便召集文臣武将部署守城事宜。 一时间,在星光城闲了很久的兵马都动了起来。 天准帝罗秉的这个决定,让他们没有了退路。 因此,无论他们之前想怎样,眼下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守城了。 而北狄人之所以拉着西戎人过来,主要就是为了壮声势。 不过,如今看对方的这副架势,似乎是要跟自己死磕到底,这让北狄人有些始料未及。 在北狄人原本的想象里,十五六万大军开到,罗秉应该会弃城而逃。 不过,这一次他们失算了,这下,轮到北狄人头疼了。 如果攻城的话,结果不太好说,对方假使死守的话,那么攻城付出的代价将会是巨大的。 但如果就这么撤了的话,将会极大的伤了士气。 除此之外,西戎人被自己邀请过来助阵,如果一仗不打的话,那在这盟友面前也说不过去啊。 这样僵持的局面一直持续了整整两天的时间。 直到第三,北狄人才作出了决定。 攻城! 天准帝得知这一消息后,心里虽说有些紧张,不过也算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神武帝罗天穆获悉这一况后,顿时喜上眉梢,他觉得自己的机会就要来了。 这位昔的恒王,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统一河山,疆域万里的场面。 是以,北狄人攻城的消息刚刚传过来,罗天穆便已经让兵马加紧准备了。 他要杀对手一个措手不及,蛰伏已久的他也感觉自己的子骨已经有些生锈了。 如果再不出去活动活动的话,罗天穆感觉这样的子太过无趣了。 这样想着,第二天一大早,罗天穆便在几位将军的陪同下,视察了大军。 再说,北狄人联合西戎攻打星光城的消息没过多久,也传到了东域安王城。 安王罗良获悉这一震惊的消息后,立即召集叶惊塘和古羡渔来商量对策。 当然,星光叟也被叶惊塘给一起喊了过来。 毕竟,如今镇守安王城的大部分人马都是星光叟的教众。 所以,一切事宜都应该与他商议。 对于将星光叟喊过来,罗良自然也没有异议。 待人到齐了,罗良首先发话道:“这该死的北狄人离了东域之后便从半道拦住了西戎人,如今正在攻打星光城,你们说可气不可气?” 星光叟闻言,面色微微一变,不过,却没有说话。 或许,这星光城自从他放给天临帝的那一刻起,便已经割断了与自己的联系。 古羡渔闻言,只是捻须不语,从表看不出是什么想法。 至于叶惊塘,此时则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罗良见大家如此表,有些好气地笑道:“你们怎么都这副表,难道这件事与你们无关吗?” 叶惊塘闻言,笑了笑道:“这件事要说与我们有没有关系,这个眼下还不好说,不过我觉得,这件事跟另外一个人绝对有关系。” 古羡渔一听,似乎来了点精神,他笑着对叶惊塘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跟罗天穆有关吧?” 叶惊塘闻言,对星光叟道:“教主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刚才叶、古二人的话,星光叟一直听在耳里。 此时见叶惊塘问他,不由得摇了摇头道:“这件事跟罗天穆有没有关系,其实都不打紧,关键是安王下到底要作何打算。” “下是要大乱之后大治,还是要止戈于未然?” 罗良闻言,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要说这种况,最好的办法是坐山观虎斗,然后等几方人马斗得差不多了,再去收拾残局。 但那样的话,难免会生灵涂炭,最受苦的必然是老百姓。 可如今这个局面,如果贸然出兵的话,到底该帮谁?又应该防着谁?这又是个很难抉择的问题。 经过几人这么一说,罗良觉得自己的脑袋更疼了。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几个谋士,希望他们能有个好的建议。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天下大乱 叶惊塘几人也不好随便发话,是以,屋子里是一片沉寂。 良久,星光叟笑了笑道:“安王下可愿管这件事?” 罗良闻言,苦笑一声道:“这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管,北狄人的这一出太让人为难了,我现在是管又不对,不管又不行,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完这些,罗良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星光叟闻言,笑着对叶、古二人道:“叶兄弟,古先生,你们难道看不出安王下的心思吗?下这是想管,只是时机没想好而已。” 古羡渔一听,看了星光叟一眼道:“教主的意思我明白,下的想法我也清楚,不过这件事确实难住我了,早了怕被牵扯进去出不来,晚了又怕黎民百姓受苦受难,这事真让人头疼啊!” 叶惊塘听完几人的话道:“说真的,这件事确实让人为难,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我觉得还是稍安勿躁,看看再说。” 罗良跟星光叟几人一听,皆默默点头,应该是觉得叶惊塘说得有些道理。 叶惊塘见状,又继续说道:“这天下,自从天临帝被从皇城內赶出去后,便依然乱得不成样子了,现如今,北狄人拉着西戎人要去攻打星光城,我觉得这也算不算是件坏事。” 古羡渔闻言,赶忙上前问道:“叶先生此话何意?难不成天下大乱还是好事了?” 罗良听到这里,也是随声附和道:“叶兄弟这个说法似乎有些不妥啊!” 倒是那星光叟闻言后,是微笑不语,只是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叶惊塘。 叶惊塘见大伙儿如此看他,便继续道:“你们可能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的好事指的是,这样一个乱世,谁都希望让它快点结束,而要结束这乱世,不流血,不死人那是不可能的!” 古羡渔闻言,捻了捻胡须道:“叶先生的意思是大乱后大治?” 罗良听闻这句话后,眼神不由得一亮,随即满脸期待地看着叶惊塘。 叶惊塘见状,并未明言,但却微微点了点头。 就这样,这件事在一席话中定了下来,东域安王城打算静观其变。 再说那天准帝定下了固守不出的方针后,北狄和西戎的联军为了面子,只得开始攻城。 不过,一连攻了两波之后,双方都没能讨得什么便宜,只是两边的将士互有死伤。 时间一天天过去,北狄人眼看破城无望,加之西戎人又已经对攻城之事产生了消极应付绪。 是以,数之后,北狄人从星光城外撤离了。 西戎人早就不想干这等费力不讨好的事,因此也忙不迭地拔营往西域大本营而去。 至此,北狄人和西戎人共损失了一万人,但以北狄人居多。 毕竟,西戎人只是被拉过来壮壮声势的。 而固守星光城的天准帝麾下人马,则损失了不到万人。 再说那神武帝罗天穆等待了好久,也没能等来特别合适的出兵良机,因此也只能扼腕叹息,就此作罢。 安王罗良见次形,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这样的结果虽然对他不是最好的,但最起码这个结果并不坏。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天下格局又回到原先的状态时,一件大事又发生了。 大幽129年初夏,星光城,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城内灯火通明,人影憧憧,天准帝罗秉正在摇曳的灯火下批改奏折。 这份折子是从北边来的,所奏的内容是一起百姓被山贼掳走的事。 照理说,这种事官府自己解决就行。 不过,这件事却有些特别,首先,这掳走的百姓一共一百零八口,而且全是一个村的。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惊奇的,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些人竟然都姓罗。 罗是什么姓氏啊?那可是大幽朝皇族的姓氏,不是所有人都能用这个姓氏的。 在这普天之下,拥有这个姓氏的人应该说是屈指可数。 那么,这些姓罗的人又是哪里来的呢? 这件事,要从天准帝的爷爷,也就是天临帝罗天策的父亲那一辈说起。 当年天临帝的父亲其实还有个兄弟,不过,这兄弟却天生是个痴呆儿。 是以,这位皇子刚刚出生,便被送到了北域。 随行的有宫里的几个太监和宫女,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人。 不过,随着这皇子的岁数渐渐大了,那痴傻的病却是渐渐好转。 待到成年之时,这位皇子的病已然好了大半。 这下可高兴坏了下面服侍的宫女太监了。 他们看到了重返皇城的希望,即便是回不了皇城,如果这位王爷有封地的话,至少可以随着这位王爷去他的封地享享福。 这样想着,下面的人便差人去皇城向当时的皇帝禀报。 不过,那时天临帝罗天策已经继位,先皇也已经故去。 刚刚登基没多久的天临帝得知这一况后,非但没有给予自己的叔叔封地,而且还派人将那些随从们严加看管,不让他们走漏一点风声。 下面的宫女太监见此况,自然是气不过。 其中一名太监就想了个注意,让这些宫女与这位皇族子嗣繁衍后代。 十余年之后,这位痴傻皇族的子嗣竟然有了几十人。 而罗秉手上拿着的这份折子,所述的罗姓一脉应该就是这位痴傻皇子的后代。 对于这些,罗秉自然不会知晓,是以,当他看完这份折子之后,并没有把他当回事,只是以为是不是谁搞错了。 不过,罗秉不知道,不代表天下所有人都不知道。 一夜之后,这位痴傻皇子的旧事便被有心之人传遍了整个大幽朝。 一时间,大江南北的百姓一片哗然。 街头巷尾,田间地头尽是议论此事之人。 这些议论自然也传到了罗秉的耳朵里,同时,神武帝罗天穆也获悉了此时。 罗秉的这个位子本就坐得不稳,这样一来,天下的归属到底该是谁,又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就在这罗氏一族处在风口浪尖之时,那些被山贼掳走的罗氏族人出现了。 灯火一道人影 第一百一十八章 陈年旧事掀血雨 正主既然出现了,那接下来的事,便会异常精彩了。 果不其然,一个风雨凄凄的子,这些罗氏宗族的人来到了星光城之下。 不过,他们可不是单独过来的,跟他们一起过来的,是浩浩的北狄大军。 大军打着复辟祖制的旗号而来,目的很简单,要罗秉让位,并且要他出来跪迎自己的叔伯长辈。 除此之外,北狄人为了摘清自己的干系,放出话来。 只要罗秉退位,北狄大军立马撤离,绝不会伤害一个大幽百姓。 当然,这只是针对天准帝罗秉的。 除了罗秉这边以外,北狄人还给神武帝罗天穆送去了一封信,让他离开皇城,退守南域。 并且向他保证,只要他回去安心做他的恒王,之前的事可以既往不咎。 安王罗良当然也被点了名,要他在十之内到星光城拜见自己的皇叔。 这下,整件事一下子变得闹了起来。 整个大幽朝都在看这出闹剧如何收场。 安王罗良在叶惊塘跟古羡渔的建议下,保持了沉默,对这件事当做不知,也不发表任何的意见。 神武帝罗天穆得知这一消息后,只是轻蔑一笑,亦是将此事看做了一个笑话。 最难受的,要数天准帝罗秉,这位登基没多久的皇帝有些尴尬了。 如果说答应北狄人的要求,那么自己好容易夺得的这个位子就不保了。 但如果不答应,后面可能又要打消耗战。 除此之外,万一惹怒了北狄人,这些野蛮人在星光城附近生出事端,那么事就难以收场了。 三之后的清晨,北狄人应该是熬不住了,向天准帝罗秉下了最后通碟,限他太阳落山之前出城跪迎。 如若不然,将会承受意想不到的后果。 罗秉接到这北狄人的最后通碟之后,整个人都变得焦虑了。 不过,好不容易坐到这个位子上,怎会轻易放弃。 所以,罗秉并没有向北狄人屈服,而是选择了死扛。 他想看看,这些野蛮人到底要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 眼看天边的太阳已经慢慢落山了,北狄人的兵马开始动了。 凡事在城外活动的大幽朝百姓都成了他们的人质。 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一个个被绑住了双手,然后都像牲口一样被围在了一起。 但是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也没什么,毕竟只要命还在,就会有明天。 不过,北狄人可没有那么仁慈,他们向来是以野蛮著称。 北狄主帅给罗秉又送去了一封信,信的内容一样很简单,就像北狄人的行事风格那样简单粗暴,不留余地。 信中让罗秉明天亮后自缚双手出城跪迎自己的皇叔和北狄大军入城。 如若不然,每隔一个时辰,便杀死一千名百姓。 罗秉接到这封信后,整个人都崩溃了,这个以忠厚沉稳著称的汉子流泪了。 他的心里很清楚,北狄人这是要把他往绝路上。 这一夜,天准帝罗秉房间里的灯一夜未熄。 罗秉静静地坐在枯灯之下待了一夜,边只有一个人,那便是曾经的圣剑门门主上官庆云。 这位大宗师建议罗秉,让他去杀了北狄人的统帅。 不过,这个建议被罗秉给拒绝了。 他知道这样的做法改变不了什么,北狄人有接近十万人,杀了一个头领又能怎样? 罗秉第一次感觉到了绝望,他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处理这个问题。 夜已经很深,孤灯之下,只有一位大宗师陪伴。 夜虫啾鸣,残月暗淡,罗秉突然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他慢慢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一股带着融融夏意的风吹了进来。 尽管大敌当前,前途未卜,但值守的将士依然各司其职,没有谁有懈怠的意思。 罗秉看着这些将士,复又望了望远处北狄人营帐内的灯火,仰天长叹了一口气。 良久之后,罗秉关上了窗户,转走到大宗师上官庆云跟前。 他从怀里窸窸窣窣地掏出了一张黄色的纸,默默地将它塞到了上官庆云的手中。 随即,他又多这位大宗师耳语了几句,便让他离开了。 待上官庆云离开,罗秉又坐到了椅子上。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短刀,牙一咬边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殷红的鲜血顺着脖颈流了下来,血染红了桌上的奏折,染红了桌子上木头的纹路。 窗户明明已经关了,但不知为何,还是有一阵风不知从哪里吹来,将那盏孤灯吹灭,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血腥的气息。 夜色更深,星光城高大的城墙如黑色的巨兽一般将很多人围在了城内。 同时,也将更多的人拒在了城外,这些人有大幽朝的子民,也有入侵大好山河的异族贼子。 趁着夜色,上官庆云离开了星光城。 这位大宗师跨一匹快马,扬鞭向东南而去。 他的心里很复杂,圣剑门在他的手里覆灭了,如今,他效忠的罗秉也离他而去。 下一站,他要去东域,他要去自己的关门弟子那里。 这个选择,他曾经想过,不过,现在却是罗秉让他去的。 出城时,他远远望了一眼北狄人的大营。 他不敢想象,一旦天亮,这后的星光城将会是怎样的一副景象。 北狄人会不会信守承诺,城内的将士会被如何对待。 这一切,这位大宗师都不敢想,他无法预料结局,只能默默祈祷。 天黑之后,总会再次天亮,这由不得任何人。 翌,是个晴好的天气,天刚刚亮,星光城北面的城门便打开了。 一人一骑出得城来,手上是一封罗秉的绝命信。 北狄人信守了承诺,将将那些被绑的百姓都放了。 因为这些百姓对他们而言,并没有什么威胁,留着还能够做苦力,所以,没有必要杀他们。 北狄人大摇大摆地进了星光城,城内的守军都放下了兵器。 罗秉已死,在这些野蛮人面前,他们选择了放弃抵抗。 北狄人同样也没有难为这些将士,相反,还将他们之中的一部分人编入了自己的队伍。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大宗师间微妙的关系 夏季的日头很高,不知不觉间,已经渐渐变得热了起来。天才一住.qq717/ 葱葱郁郁的草木,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在地上投出斑驳的阴影。 上官庆云经过数日的奔波,此时已经到达了东域安王城外三十里处,再往前赶一段,便可以入城了。 宽阔的官道两旁是一棵棵枝繁叶茂的大树,这一的太阳很毒,而且空气几乎是不流通的,一丝的风也没樱 大宗师上官庆云此时正站在一棵大树下歇脚乘凉,纵使是修为极高的他,此时衣衫也已经被汗水完全浸湿。 稍稍休息了片刻,上官庆云便打算要继续赶路。 却不想,一人一骑忽然从管道上迎面疾驰而来。 马,是一匹枣马,人,着一袭白衣。 不过,这人似乎是怕晒到太阳,是以戴着斗笠,裹着面巾。 虽然隔了很远的距离,但这位大宗师还是一眼认出了来人。 上官庆云见了来人,眼神不由得微微缩了缩。 她怎么会来这里?难道是来截我的?这是上官庆云此时内心的想法。 没过多久,那戴着斗笠的白衣人便勒马在上官庆云的面前停下。 上官庆云见状,首先发话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有变!” 白衣人闻言,笑了笑道:“你变老了!” 上官庆云一听,苦笑一声道:“我变老那是很正常的,况且我也不怕变老,不像你们妇道人家。” 白衣人闻言,声音陡然一冷道:“妇道人家又怎么了?照样是把你们这些臭男人踩在脚下。” 上官庆云听对方这么,有些好气地笑道:“你怎么还生气了,我不过是随口罢了。” “更何况,你纵然能将下男人都踩在脚下,但我却不在此粒” 白衣人闻言,声音更冷道:“你是觉得我做不到吗?上官大宗师!” 上官庆云一听,哈哈大笑道:“你能不能做到暂且不,关键是你舍得吗?哈哈!” 白衣人闻言,一下子有些气急道: “老匹夫你竟敢调戏我?你是不是皮痒痒了?” 上官庆云听对方这么一,笑意更浓道:“我得不对吗?难道你想试着踩踩我?” 白衣人一听,更加生气了,只见她扬起手中的马鞭便要甩将过来。 却被上官庆云猛然甩出去的剑鞘给顶了回去。 白衣人见状,冷笑一声道:“上官老匹夫,你这是要跟我动手吗?” 上官庆云一听,长长叹了口气道:“算了,不跟你斗嘴了,吧,找我有什么事?” 白衣人闻言,深深喘了好几口气,终于将心绪平静了下来。 或许她的这件事比较重要,又或许是她想对方不那么反感她所的事。 是以,她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对上官庆云道:“我来这里是受人之托,让你不要去找罗良那个辈。” 上官庆云一听,心里猛然一惊。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要求找罗良,而且时间掐得这么精准,难不成是有人泄密了不成? 想到这里,上官庆云不由得将事情的前前后后都反复细细推敲了一番。 最后,他没有发现自己有任何的地方做得不妥。 上官庆云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人,心里是疑窦丛生。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开口道:“美子大宗师,我想问一下,你到底怎么知道我的行踪的?还有,你是受何人所托的?” 白衣人闻言,笑了笑道:“请叫我中村美子,美子不是你能叫的!” 上官庆云一听,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还是那么傲气,怪不得……” 中村美子闻言,赶忙追问道:“怪不得什么?” 上官庆云只是苦笑摇头,却不再话。 中村美子见状,知道对方嘴里也不出什么好话来,于是她正了正色道:“算了,我不跟你开玩笑了,让我来拦你的人,你或许认识,他叫渡边筑一,东夷的国师,也是我的师兄。” 上官庆云一听,不由得有些好奇地问道:“据我所知,你不是跟你这师兄 天才一住.qq717/ 水火不容吗?又怎么会替他跑这一趟?” 中村美子闻言,苦笑一声道:“我与他自然道不同不相为谋,不过,过来找我的并不只有他一个人,东夷国的国主也来找我了。”天才一住.qq717/ 上官庆云一听,又有些不解地问道:“既然是他要找我,可为什么他不自己来?反而要你跑这一趟呢?” 中村美子闻言,有些不耐烦地道:“你今这是怎么了?怎么话婆婆妈妈的,哪里像个大宗师的样子?” 上官庆云一听,有些无趣地笑道:“算了,我不问这个了还不行吗?不过,你要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去找罗良。” 中村美子看了上官庆云一眼道:“这是我们国主的意思,至于详细的他也没跟我,只是让我来把你劝回去,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不过……” 上官庆云一听,赶忙问道:“不过什么?快!” 中村美子见状,便继续道:“不过好像是让罗良最好先坐山观虎斗,待北狄人和罗穆斗得差不多了再出手。” 上官庆云闻言,笑了笑道:“这样的想法确实不错,不过这下苍生可就要受苦了,唉,我只是个跑腿送信的,也就不管这些了,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到这里,上官庆云笑着对中村美子道:“要不我俩一起去安王城,你当面向罗良这事?” 中村美子闻言,低头沉默了片刻道:“好吧,我和你一起去一趟,已经走了这么多路了,也不差这最后几十里。” 话音刚落,中村美子便调转马身,鞭子一甩,向安王城方向而去。 上官庆云见状,苦笑着摇了摇头,便也打马跟了上去。 这个女人,他已经认识了几十年了,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脾气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除此之外,这容貌身段,似乎也跟几十年前一样。 想到这里,这位大宗师不禁想起了过去的那段往事。 从他带着笑容的脸上可以看出,似乎,他曾经跟这位美子大宗师有过一段精彩的往事。 第一百二十章 游说 骏马飞驰烟尘嚣,烈炎炎人心躁,三十里的路很近。 没过多久,两位大宗师便到达了安王城下。 守城的士兵没有见过这两个人,是以例行进行了盘查。 却不想,盘查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可待这两位大宗师离开后,这盘查的两个士兵却是大笑不已,而且是想止也止不住。 原来,中村美子大宗师跟这两个守城的兵士开了个玩笑,在他们的上下了点儿药。 不过,毕竟只是开玩笑,因此,只是过了小半个时辰,这两个兵士便恢复了正常。 但就是这么一下,却让城门口变得闹无比,不少进出城门的人对着这两个兵士是指指点点。 这件事,自然是很快便传到了安王罗良的耳朵里,不过当他看到正在悠然喝茶的两位大宗师时,心里便有了底。 罗良笑着对中村美子道:“大宗师远道而来,还跟我两个守城的兵士开玩笑,实在是有心了,哈哈。” 上官庆云闻言,有些好笑地看着中村美子道:“你看看,我让你别开玩笑吧,你偏不听,这下正主找你了,哈哈哈。” 中村美子闻言,也不搭理上官庆云,而是平静地对罗良道: “这些小事,就不要再提了,我只是看那俩守城的太辛苦了,帮他们找点乐子,我们还是回归正题吧。” “我的提议,安王下到底考虑得怎么样了?” 罗良闻言,有些为难地道:“两位大宗师这是难为我了,我的恩师让我赶紧发兵解救天下黎民百姓,当然,这也是我那兄弟的意思,不过……” 说到这里,罗良似乎是想起了罗秉的死,不由得有些伤感。 其实他对这个兄弟并没有太深的印象,只是小时候见过几次。 不过,在这件事的处理方式上,罗良还是佩服自己的这个兄弟的。 良久之后,罗良继续说道:“而中村大宗师又让我不要出兵,这确实让我很为难啊!” 中村美子闻言,有些急了道:“安王下难道没有自己的判断吗?这个时候出兵,只会让这天下更乱,只有让北狄人跟罗天穆拼得差不多了,才能一举定鼎,彻底让天下安宁,这个道理,我相信下应该懂吧?” 上官庆云听中村美子这么说,并不搭话,只是摇头不语,默默地看着二人。 罗良见状,笑了笑道:“这样吧,我请我的义弟过来,只要他同意中村大宗师的意见,我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如何?” 中村美子闻言道:“哦?下还有这么个倚重的弟弟?” 罗良一听,笑着对中村美子道:“我这位弟弟确实了不起,一会儿你见到就知道了。” 这边话刚说完,罗良便对外面值守的士兵道:“快,快去将叶兄弟请过来!” 士兵闻言应了声“是”,便快步向远去跑去。 没过多久,便急匆匆赶过来了。 对于两位大宗师的到来,他已经有所耳闻。 毕竟,城门口的那事,想瞒住他的可能不大。 进屋后,便看到了上官庆云和中村美子两位大宗师。 面对这位声名远播的前辈宗师,自然不敢托大,而是恭恭敬敬地朝二位施了礼。 罗良见状,笑着对道:“我师父跟中村美子两位大宗师来我东域,所以我想让兄弟你也过来跟二位见见面,有什么问题的话,你也可以当面向两位前辈请教一番。” 闻言,笑着对两位大宗师又施了一礼道:“晚辈正有些疑惑,憋在心里好久了,所以还请两位大宗师不吝赐教。” 上官庆云闻言,哈哈大笑道:“你有什么就说吧,安王本就是我的徒弟,你又是他的义弟,有什么问题我肯定不会不管的,所以我这边没有问题。” 说到这里,上官庆云笑着看了看中村美子道:“另外,我相信中村大宗师也不会不扶持晚辈的,对吧,哈哈!” 中村美子听上官庆云这么说,既不说好,也不说不行,只是自顾自地喝着茶。 见状,笑着对中村美子道:“我听说这天下用毒之人,无不以能向大宗师您请教为荣,今叶某人能有此荣幸,实在是多少辈子修来的啊!” 中村美子闻言,看了一眼道:“有什么问题你就快说吧,只要我知道的,肯定告诉你!” 一听,立马大喜道:“我这里自己配了个方子,可惜效果一直不稳定,有时候效果很好,有时候又似乎没什么用,这事困扰了我十几了。” 中村美子闻言,面不改色道:“那你把方子拿来我看看吧!” 一听,立马从罗良面前的案子上取了纸笔,洋洋洒洒便写了一道用毒的方子。 中村美子接过方子一看,整个人一下子愣在了当场。 罗良跟上官庆云见状,都有些好奇,不知这毒方有什么奇特之处。 良久之后,中村美子一把拉过道:“这方子是你自己写的,还是说是从哪里摘抄过来的?” 闻言,苦笑一声道:“这方子是我自己琢磨的,不过,不太成熟,所以想请大宗师帮忙给看看。” 中村美子听这么说,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随即,这位大宗师又将方子反复看了几遍。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她才悠悠叹了口气道:“这道方子,我相信是你自己琢磨的,因为这方子除了我之外,这天下估计就只有我师父他老人家知道了。” “不过,他老人家在十年前已经故去,而除了我之外,在用毒一道上,他没有其他传人。” 说到这里,中村美子突然顿了顿,随即她看着道:“能否告诉我你的师父是谁?” 闻言,心里不由得一阵黯然,师父梅不让曾说过不让透露他的名字,可面对大宗师,他有些犹豫了。 不过,中村美子没有让他回答,而是喃喃自言自语道:“这天下能教出你这样徒弟的人,除了那个江湖郎中,便只有梅不让那老鬼了。” 说到这里,中村美子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第一百二十一章 艰难选择 叶惊塘闻言,心中猛然一惊,没有想到,这位大宗师竟然凭借一张毒方便已经猜到了自己的师门。 不过,对方这么说了,叶惊塘却感觉自己有些为难了。 如果承认的话,那便是违背了师父梅不让的嘱托。 可是,对方已经猜出来了,不承认的话,有有些不够磊落。 就在叶惊塘陷入两难之时,中村美子发话了:“算了,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我那江湖郎中徒弟虽说天资不错,但要配出这道方子,可能还需要个十年八年的,所以……” 说到这里,中村美子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定定地看着叶惊塘。 叶惊塘见状,微不可查地朝中村美子点了点头,一时间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下,师父梅不让应该不会怪自己了,这是对方猜出来的,并非自己告知的。 中村美子见叶惊塘点头回应,便笑了笑道:“我跟你师傅父也算是旧识,你既然是他的徒弟,那我就帮帮你。” 说到这里,中村美子稍稍顿了顿,因为她发现上官庆云正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中村美子剜了他一眼道:“有什么好看的,二十年前也没见你这么看过!” 说完这些,中村美子便不再理会大宗师上官庆云,而是转头对叶惊塘道: “这方子我也是十年前才想出来的,当时,我也是反复试了好多次才成功的,当时的况就跟你遇到的一样,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不是你的方子有问题。” 叶惊塘闻言,有些诧异地问道:“不是我的方子有问题,那么这效果为何时好时坏,难道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中村美子便打断他道:“你想得没错,就是这水,不同的水配出来的药效果不一样,至于是什么原因,我也没搞明白,不过,我们下来可以共同研究一番。” 叶惊塘闻言,点了点头道:“多谢大宗师解惑,多谢!” 中村美子一听,笑了笑道:“你年纪轻轻,在用毒一道上就能有如此造诣,那个老鬼可真是收了个好徒弟,这一点,我不如他。” 叶惊塘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中村大宗师谬赞了,以后还有很多东西要向您请教的呢!” 中村美子一听,笑着点了点头道:“好了,这件事就先说到这里,你还有什么事要问上官的吗?如果没有我们就先说正事。” 叶惊塘听中村美子这么说,心道对方是有事要说,于是便拱手对上官庆云道:“大宗师是剑术泰斗,可我对剑术一窍不通,所以……” 上官庆云一听,哈哈大笑道:“没事,先说正事吧!” 中村美子闻言,便又将自己的想法跟叶惊塘细说了一番。 上官庆云待她说完,也详细阐述了自己的主张,当然也就是罗秉的意思。 叶惊塘听完两位大宗师的话,不由得看向了罗良。 罗良见状,苦笑了一声道:“兄弟,之所以喊你过来,就是让你帮我拿个主意的,今天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办!” 叶惊塘听罗良这么一说,一下子感觉自己压力山大。 他在屋子里踱了好几圈,随后笑着对大宗师中村美子道:“我想知道大宗师的这个意见是不是代表东夷国主的意思?” 中村美子闻言道:“这个自然,我之所以过来,便是看在国主的面子上,要不然我怎会来这里找这个家伙。” 说完这句话,中村美子不由得又看了坐在凳子上喝茶的上官庆云一眼。 上官庆云闻言,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搭话。 叶惊塘听完中村美子的话后,拱手对安王罗良道:“从时机上来说,此时出兵,正如中村大宗师所言,并非良机。” 中村美子听叶惊塘这么一说,不由得眼睛一亮,要站起来。 不过,叶惊塘接下来的话又让这位大宗师坐了下来。 因为叶惊塘接下来又说道:“不过,从道义的角度,为天下黎民百姓计的话,似乎这个时候出兵也没什么不妥,所以,最后拿主意的还得是安王下你自己!” 罗良闻言,一下子感觉头大,他捂着额头想了很久之后,才抬起头望着两位大宗师道: “两位的意思,我都明白了,要不然这样,你们在府里住上一晚,明一早,我准给你们答复。” 中村美子闻言,有些不悦地道:“那好吧,我就等你一晚上!” 话刚说完,便转向门外匆匆走去。 至于那上官庆云,看着中村美子远去的背影,转头对罗良笑道:“她就那个脾气,哈哈哈!你好好想想吧,我也出去走走。” 说完这些,上官庆云便也提着剑向门外走去。 叶惊塘见状,无奈地朝罗良摇了摇头道:“真是件让人头疼的事!” 罗良亦是拿不定主意,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二人陷入两难境地之时,突然有士兵来报,星光叟求见。 罗良闻言,赶忙道:“快快有请,快快有请!” 星光叟一进门,便看到了眉头紧锁,不断叹息的罗良跟叶惊塘。 见此形,星光叟哈哈大笑道:“两位这是怎么了?我听说一下子来了两位大宗师,想过来见识见识的,却不想你们二位在这里叹气,这是何故啊?” 罗良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即便将两位大宗师的事又说了一遍。 星光叟听完罗良的话后,不又大笑一声道:“安王下和叶老弟这是钻进死胡同了,为什么不换个角度想一想呢?” 叶惊塘闻言,赶忙凑了上来道:“教主的意思是?” 星光叟看了叶惊塘一眼,捋了捋花白胡须道:“这件事其实也并不难办,北狄人现在占了星光城,罗天穆占了皇城,这两方势力都有夺得这天下的可能。” 说到这里,星光叟稍稍顿了顿,看了罗良和叶惊塘一眼后,又继续道: “他们有这个实力,可我们也有十二三万的兵马,夺这天下,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我们不管他们打不打,我们要先把旗子给立起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形势有些诡异 罗良闻言,赶忙对星光叟道:“教主的意思是我们应该竖什么旗?” 星光叟一听,笑了笑道:“当初是罗氏子孙占着星光城,我们没什么可说的,毕竟是皇氏的子孙血脉,但如今北狄人占了大幽朝的城池,我们就应该做点什么了。” “所以说,我认为我们肯定要立即出兵,要不然这天下就危矣了。” 叶惊塘闻言,看着星光叟道:“如果说我们出兵,那罗天穆再攻我们个出其不备,甚至断我大军的后路呢?” 罗良听叶惊塘这么说,也起道:“是啊,我们的兵力甚至还不如罗天穆,如果我们跟北狄人打起来,他再给我们捅刀子,那样,岂不是……” 星光叟闻言,笑了笑道:“二位担心的这个问题,不是没有可能,所以,我们在出兵方式上,要想想办法,做做文章。” 叶惊塘一听,赶忙道:“怎么做文章?” 星光叟道:“首先,我们要打出旗号,收复大幽河山,驱除北狄鞑虏,同时我们要给他递话,让他共同出兵抗敌。” “然后嘛,我们再看看罗天穆的动静,如果他也答应出兵,那么我们便与他一起北上星光城。” 罗良听到这里又道:“那如果罗天穆不同意呢?我们又该如何?” 星光叟闻言,微微一笑道:“如果他不同意,那么我们也起兵,不过,这起兵可能要稍微缓一缓。” “我们首先要将他不起兵之事告知天下,随后,我们便可以打着为天下苍生谋安宁的旗号大肆招兵马买,而且已经不限于这东域了。” 叶惊塘听到这里,赶忙插话道:“教主的意思,那样我们就可以大力扩充兵力。” 星光叟闻言,点了点头道:“不错,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个机会,这毕竟是大幽朝的疆土,百姓们肯定还是向着我们的。” 罗良听完星光叟的话,渐渐陷入了沉思。 良久之后,他似乎是下了某个决心似的看了叶惊塘一眼。 随后,这位年轻的安王下便向门外走去。 罗良在安王府转了一大圈,不久之后,又兜了回来。 他坐在案前奋笔疾书,眼看是给那神武帝罗天穆写了封信。 这封信快马加鞭送出了安王城,数之后被放到了罗天穆的案头。 罗天穆看了这封信后,亦是头疼万分,他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神武帝罗天穆召集了下面的何纶等人过来商议,不过,似乎谁也不敢替他拿主意。 这帮大臣气得罗天穆破口大骂,直骂他们是一群废物。 这些臣子哪里见过罗天穆发这么大的火,是以都被吓得战战兢兢,噤若寒蝉。 其实,这也不能怪罗天穆,北狄人占了星光城后,这位神武帝本就火大。 现在罗良来邀他一起出兵,他哪里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这个时候如果出兵,那么必然会损兵折将。 即便是联合罗良攻下了星光城,那么自己的实力也会大打折扣。 如果久攻不下,那么损失的兵马和万蓉蓉钱粮更多。 可如果不答应罗良,自己怎么说也是罗氏皇族的一员,大片疆土拱手让人,这样的事,总归有些不太舒服。 这样两难的事,让他来做选择,而下面这帮子吃干饭的臣子又拿不出什么好的办法,这怎么能不让罗天穆心里火大。 看着下面跪了一地的臣子,神武帝罗天穆的心烦躁到了极点。 “滚!都给我滚!” “是!是!是!” 待群臣退下,神武帝罗天穆长长叹了口气,随后便向自己的后宫走去。 虽然上次选秀选了不少的天姿国色,不过,后宫内的佳丽,神武帝还没给看完一遍。 为什么叫看完,这个……有些常识的人都懂的。 毕竟罗天穆的岁数也不算小了,加之每天堆到他那里的事又很多,是以,难免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现如今,北狄人又占了星光城,而自己一直没有反应。 天下百姓对他这个皇帝的认可度,是越来越低。 现如今,罗良又来邀请他一起出兵,怎么能不让他头疼。 信步走在偌大的后宫之中,到处可见哀怨的眼神。 突然之间,罗天穆就感觉自己有些老了。 他摇头叹了口气,抬脚向上次刚刚有过一夕欢愉的那秀女宫里走去。 夜月暗淡,厚厚的云层围在月亮的四周,似乎要将这天空中唯一的一抹亮光给吞噬。 天空中没有一颗星星,夜风拂面,罗天穆感觉自己从未如此焦虑。 很快,他便来到了那秀女的住处。 入得住处,里面立马有一股香风迎面扑来。 罗天穆看着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整个人的精神都恢复了些。 是夜,罗天穆沉浸在这温柔乡里不能自拔,而那秀女万般逢迎,总算是将内心的那股子焦虑减淡了一些。 翌清晨,天公不作美,轰隆几声天雷之后,天空中便砸下来豆大的雨点。 整个皇城都笼罩在大雨之中,似乎给这座古老的城池蒙上了一层烟幕。 神武帝罗天穆神清气爽地起了,虽然昨晚折腾得比较厉害,腰有些疼。 不过,这位皇城的控制者心却轻松畅快了不少。 他抬眼望着琉璃屋檐处如断线珠子似的雨水落下,心里暗暗做了个决定。 罗天穆步履匆匆地往上书房走去,伺候的宫女太监早已候在那里。 罗天穆来到案前,提起御笔给安王罗良回了信。 他同意出兵星光城,不过,这位神武帝却在信中言明,要罗良提供一万五千担粮草给他。 安王罗良接到这封信后,气得是破口大骂,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罗天穆会这样无耻。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了。 是以,罗良又把叶惊塘和星光叟又喊了过来。 几人在罗良的议事厅商议了很久,决定答应对方的要求。 不过,罗天穆如此欺人,也不能让他好过。 是以,罗良同样在回信中告知罗天穆,大军的兵器和战马有些欠缺,希望他能够资助一些。 第一百二十三章 北伐途中遇刺 神武帝罗天穆接到罗良的回信后,暗骂了一句小狐狸,便给他回了信。 回信中罗天穆答应送给罗良五千匹战马和一些兵器。 不过,这数量只是罗良提出数量的一半不到。 双方就这样将条件讲完,约定七之后出兵。 一时间,整个大幽朝的兵力都被调动了起来。 当然不止是大幽朝的将士关心这次出兵,大部分百姓对这次战争也是关注得很。 百姓们不喜欢打仗,不喜欢战争和流血,不过,北狄人占着大幽朝的城池,始终让人心悬在半空中。 自古以来,外族人肯定是向着自己人,对原先的土著居民肯定是能剥削就剥削,能奴役就奴役。 所以,与其被北狄人占着这大好河山,还不如支持罗氏皇族将这些人赶出去。 至于最后是谁做皇帝,对这些老百姓来说并没有什么两样。 这就是这些朴实的老百姓最真实的想法,他们要求不高,只求三餐温饱,居有住所而已。 不过,这次北伐的时机选择得却有些不太好。 因为,这时正是仲夏季节,天气出奇的炎。 此时,前往北域星光城的官道上,神武帝罗天穆的大军都得敞开了怀,不过,将士们还是一个个不停地喊。 罗天穆坐在马车里,一旁是两盘冰镇的西瓜,服侍的宫女不停地帮他扇着扇子,但这位神武帝还是不停地喊。 “这该死的天气,怎么这么,死寡人了!” 一旁的宫女闻言,立马从盘子里挑了块又大又红的西瓜递上去道:“陛下,再吃块西瓜解解暑吧!” 神武帝罗天穆见状,有些不耐烦地接过西瓜道:“都吃了三四块了,还是这么,这鬼天气就不该出门,唉……” 宫女闻言,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只得默默地低下了头。 罗天穆见无人回应,便抬眼往那宫女的上一扫,便见那宫女是薄纱遮体,曼妙之处若隐若现。 那宫女似乎也觉察到了这位神武帝的侵略目光,不由得心中暗喜。 如果在这个地方能被陛下看上,甚至能被他给临幸一番,那么,今后荣华富贵,庇佑家族那都不是事了。 想到这里,这宫女不由得将头低得更低了。 但就是这么一低头,前的一抹靓丽一下子被神武帝罗天穆扫入了眼中。 只见这位皇帝深深吸了口气,眼睛也变得有些充血赤红起来。 下一秒,罗天穆便将西瓜匆匆啃完扔掉,腾出空的大手便向那宫女的衣服抓去。 宫女见状,不由得扭捏了一下,不过,这似乎更加激起了罗天穆的兴致。 罗天穆腾地一下扑了上去,眼看就要将那宫女压在下,却不想,一道凌厉的杀意从他的后背突然袭来。 神武帝罗天穆毕竟也是练过武功,而且造诣不低之人。 遇此突发况,这位皇帝体猛然向后一侧,便将那俏靓丽的宫女给推到了前面。 随着“噗”的一声轻响,刚刚还做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美梦的宫女,便已经被一柄匕首穿了个透心凉,下一秒便已经魂归九幽了。 几乎在同一刹那,神武帝罗天穆大声呼喊道:“护驾,护驾,快快护驾,有人要刺杀寡人。” 而那刺杀之人,正是罗天穆马车中另一名扇扇子的宫女。 那宫女见一击不中,心中已经生出了退意。 不过,她心里清楚,现在这马车被十余万大军围着,出去肯定是必死无疑。 这样想着,这宫女便又向神武帝罗天穆扑将过去。 罗天穆见状,赶忙运起真气上来抵挡,却不想,那宫女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决然之意。 下一秒,宫女的手中便有一个药瓶怦然爆开。 罗天穆见状,便要捂住口鼻,不过那宫女却死死地抓住他的双手,愣是不让他得逞。 而此时,外面的护卫已经冲了过来。 马车迅速被掀开了顶子,帘幔也被撩了起来。 不过,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此时的神武帝罗天穆却摆着一个极其奇特的造型。 一个宫女趴在他的上,另一个宫女还在往上扑。 这些久在行伍,很少见着女人的汉子哪里见过如此香艳的场面,一时间都愣住了神。 再看此时的罗天穆,神志已经有些不清醒,除此之外,双手上的力道也已经变小了很多。 就在众将士愣神之际,一名穿金盔金甲的将军打马跑了过来。 这将军见状,眼神微微一变,一把推开众人,便将那要扑倒罗天穆的宫女掀翻在地。 那宫女倒地之后,已是神志昏迷,口吐白沫。 众人见此形,才意识到事的严重。 那金甲将军一把便将罗天穆给抱了起来,对着众人高声喊到:“太医,太医在何处,皇上中毒了!” 过了没多久,一位白胡子老头匆匆跑了过来,肩上背着个方方正正的皮箱子。 这老头,便是大内的第一太医马不亭,一手医道那是精湛无比。 马不亭见了神武帝后,脸色不由得大变道:“快,快快闪开,这毒太烈,别沾在上。” 话音刚落,众将士便已经做鸟兽散开。 不过,刚才那金甲将军却没有离开,而是一直抱着神武帝罗天穆。 马不亭见状,摇头叹了口气,便从药箱子里摸出了一副药散。 他颤颤巍巍地将药散递给那金甲将军道:“将这副药给陛下煎服下去吧,如果这药都不行的话……” 说到这里,马不亭的眼睛里已经有泪花闪动。 其实,这马不亭倒不是为这神武帝罗天穆伤心,而是在为自己叹息。 在这宫廷之内行医这么久了,天下的毒药,他见过的太多了。 是以,刚刚见到罗天穆的中毒症状,这位老太医便已经断定,这毒乃是天下第三的奇毒,无味化骨散。 而他的这副解药,也不是他自己配制的,而是自己的师父仙逝之前留给他的。 他师父曾经跟他说过,这种毒天下能解之人不会超过三个人,而且中毒之后,如不及时服用解药,定会在一刻之内毒发亡。 第一百二十四章 刺客的身份 那金甲将军接过解药之后,立马将神武帝罗天穆交给了那太医马不亭照顾,自己则飞奔过去找人煎药。 没过多久,那副药便被煎好断了上来。 马不亭接过药碗,将药汁一股脑儿地给罗天穆灌了下去。 没过多久,那罗天穆便悠悠然睁开了眼睛。 马不亭见状,一张枯黄的老脸立马是老泪纵横。 不过,下一秒,他便口吐白沫翘了辫子。 几乎在同时,那金甲将军也“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眼看已是没了呼吸。 其余众将士见状,亦是人人自危,提心吊胆。 因为,他们听得很清楚,不能沾染到那毒。 不过,直到天黑,也没再有人死去,这下,大家才放下心来。 已经完全清醒的神武帝罗天穆已经换了一辆马车,一旁伺候的,也换了两个人。 不过,这两个人却不是从宫里带过来的宫女,而是临时从这附近找的乡野村姑。 罗天穆经此一劫后,对边人已经有些不大信任了。 那要刺杀他的宫女,入宫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了,不过,却一直潜藏至今。 如果不是今天突然对自己发难,那么,这个刺客不知道要潜伏多久。 这样想着,罗天穆不由得感到后背一阵凉意涌上来。 下一秒,这位皇帝做了一个决定,将边所有的宫女全部处死。 要知道,此次随行的宫女一共有百余人。 这位神武帝一念之间,便要将这一百余人全部杀掉,不得不说,其心肠之狠毒,杀伐之果断,确实异于常人。 不过,命令既然已经下了,下面的人肯定要执行。 可怜那一个个正值最美好的青年华的女子,心里装着一朝得君王宠幸,便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好愿望和梦想。 却不料,此时却要被无端牵连,白白送了自己的命。 将士们看着这些如花似玉的年轻宫女,心中不由得一阵暗叹。 要知道,常年在行伍之中的士兵,大部分都还未成家,此时见这些如此美貌的少女就要被斩杀,心里怎能没有一丝波澜。 不过,他们知道,自己如果不杀这些玉人,那么最后死的便是自己。 所以,他们没有别的选择,也不敢想别的选择。 手起刀落玉人香消玉殒,夜月暗淡拷问世人良心。 今晚的月色很皎洁,但再美的月色却也掩盖不了空气中的难闻血腥味。 此时此刻,神武帝罗天穆已经安然入睡,一旁伺候的是刚刚抓过来的年轻村姑。 帐外守卫的,是自己的卫兵亲信。 这一夜,罗天穆做了一个噩梦,梦中,他被九幽阎王抓去了地府。 面对不远处的刀山火海,滚滚油锅,这位占着大幽朝皇城的罗天穆被几个形貌诡异的鬼差围在中央。 鬼差的手中是剜心尖刀,剥皮长刀,还有剔骨钢刀。 神武帝罗天穆见自己是浑流血,皮开绽。 不过,罗天穆并没有害怕,而是傲然地看着这些鬼差鬼将,甚至对那端坐在案前的阎王爷也是丝毫不惧。 罗天穆的这副表似乎是激怒了地府阎王,只听那阎王大喝一声道: “大胆罗天穆,你可知罪!” 罗天穆闻言,哈哈大笑道:“我乃天下之主,天下皆是我有,我何罪之有?” 众鬼差见状,皆将目光投向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阎王爷闻声,更是怒从中来道:“你残害无辜宫女,气死兄长罗天策,诬陷邕王罗天远,这些难道还不够吗?” 罗天穆一听,笑声更大道:“他们都是自寻死路,死有余辜,又关我何事?” 阎王爷见状,不怒反笑道:“那你今阳寿已尽,我便送你到那畜牲道轮回一番吧。” 罗天穆闻言,脸色不由得一变道:“为何送我如畜牲道,我乃堂堂天子,岂有入畜牲道之理。” 阎王爷一听,面色一沉道:“你这谋逆贼子,算不得什么天子,送你入畜牲道已经是便宜你了,没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已经不错了!” 罗天穆闻言,不由得急了道:“你公报私仇!我……我饶不了你!” 阎王爷一听,哈哈大笑道:“我是这世间最公正的了,又岂会冤枉你?” 罗天穆闻言,一阵气急,不过,却不知如何分辩。 下一刻,阎王爷朝一众鬼差使了个眼色,鬼差们领了命,便要将罗天穆给锁下去。 罗天穆见状,不住地大叫挣扎,却没有任何人理会他。 罗天穆在梦中陡然惊醒,不停地喘着粗气。 他看了看周围伺候的两个村姑,心里是五味杂陈。 他也不想多造杀孽,不过,自己不杀别人,别人便会杀自己,这就是神武帝此时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村姑们的服侍,自然不如经过层层选拔,又经过特殊培训的宫女。 是以,此时见神武帝罗天穆从睡梦中惊醒,亦是表木讷。 在她们的意识中,这样做个噩梦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不过,他们哪里知道,此时的罗天穆已经对他们很是不满。 要放在之前,只要罗天穆一咳嗽,立马有人上来嘘寒问暖。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所有的经过严格培训的宫女都已经被他命人杀了。 经过刚才的那梦,罗天穆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些后悔。 不过,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 似乎,所有杀伐果断的帝王都不需要忏悔,都不需要后悔自己所做的任何决定。 所以,神武帝罗天穆选择了沉默,而不是其他的。 不过,就在罗天穆坐在上想着刚才那个梦时,距离这支队伍很远的一个地方,一个黑袍人立在一个茂密的树林里。 “大人,属下的人失败了!” “无妨,我们还有机会,那罗天穆必死无疑!” “是!全凭大人吩咐!” “你先去盯着吧,我这边马上给你制造一次机会,不过,你要把握好,这也是我们最后的一次机会了!” “属下知道,我这就去准备,下一次,一定让那罗天穆命丧黄泉!” 第一百二十五章 再次遇袭 夜里睡得很不踏实的神武帝罗天穆,第二天一大早便醒来了。 这又是一个晴好炎的天气,坐在马车之上,罗天穆的心里烦躁无比。 睡又睡不着,不睡吧又得难受,这种天气最让人心烦意乱。 马车外宽阔官道的两侧,是两排枝繁叶茂的大树,树干高耸入云,枝叶之上,不知多少的鸣蝉在上面高昂鸣叫。 罗天穆听着这些讨厌家伙的叫声,整个人更加的烦躁。 不过,对于这些家伙,他即使为皇帝也毫无办法。 大军行军就得不行了,他总不能再让这些人去给他驱赶这些鸣蝉吧? 罗天穆扫了那两个机械地给他扇着扇子的村姑一眼,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前面再有个二三十里便会经过一个小树林,他已经下了命令,大军到达哪里后,在那里歇息一会儿再赶路。 本就酷难耐的将士,一听可以休息,立马卯足了劲赶路。 那高高扬起的马鞭,拼了命地抽打胯下的战马,一时间整条官道上烟尘滚滚。 很快,十余万大军便到达了那片树木葱郁的小树林。 进了林子里,战士们卸了盔甲,扔了兵器,一个个都瘫倒在了地上。 一阵凉风吹来,将士们都欢快地露出了笑容。 不过,紧随这阵凉风而来的,却是一阵充满杀机的箭雨。 箭雨如飞蝗般杀入大军之中,一瞬间就有上千人倒地。 将士们见状皆惊慌失措,到处是汉子的喊叫声和马匹的嘶鸣声。 罗天穆见此形,吓得赶紧躲到了一帮举着盾牌的士兵后,在这大天里竟是瑟瑟发抖。 不过,让所有人都感到惊奇的是,一阵箭雨过后,林子里便又恢复了平静。 既没有人冲杀进来,也没有人再次进攻,整个小树林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神武帝罗天穆见状,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便对一旁护卫的将军道:“速速传令下去,大军即刻出发,快点离开这小树林。” 那将军领了皇命便下去了,没过多久,大军便开始动了起来。 此时的头更高了,加上又没有什么风,因此,将士们感觉更加得受不了。 不过,神武帝罗天穆已经下了命令,不走也得走。 或许从那个宫女行刺开始,就预示着这一路走得不会很太平。 接下来的路,果真如预料的一般,每隔一段距离,就会遇到些袭扰。 或是放两下冷箭,或是搞几个绊马索,再或者还弄几个陷阱。 总之,能想到的袭扰手段,对方都用上了,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你不得安生。 是以,这一路上,神武帝罗天穆和将士们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生怕发生什么意外。 罗天穆的边,更是特地抽调了一队精兵强将护卫,力求万无一失。 就这样,十万大军一路向北,整整走了四五天的时间。 但让人头疼的是,这些袭击有时发生在白天,又时却发生在夜里。 所以说,大军几乎随时处于戒备状态。 这样一来,将士们是疲惫不堪,叫苦连天。 眼看前面再有三百余里便可以到达星光城了,将士们终于是受不了了,一个个打折哈欠。 恰好,前面有一片矮坡,矮坡之上,长着稀稀落落的树木,有些凉地方,可以供大军歇歇脚。 罗天穆下面的几位将军见此处地势比较开阔,敌人如果要偷袭的话应该不那么容易。 加之此时已经快要落,是以,便建议神武帝罗天穆在此处歇息一晚。 罗天穆虽然还有些隐隐担心,不过,当他看到大军如此困顿疲惫的样子,只得朝几位将军点了点头。 大军将士听说可以休息一夜,一个个都高兴了起来,都嚷嚷着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这一夜,月色朦胧,天空中没有一颗星星。 虽然如此,空气中却没有一丝风,极其的闷。 将士们吃过晚饭后,不少人都光着膀子乘凉。 当然,负责夜间值守的将士穿戴还算差不多,不过也只是穿了薄衫,盔甲都已经被扔在了一边。 神武帝罗天穆坐在帐中,亦是只穿了件薄薄的衣衫,面前是凉茶和解暑的水果,后是不停地帮他扇着扇子的几个村姑。 夜色渐渐深了,但天空中的月亮却并没有变得明亮一些。 相反,这月亮被浓浓的黑云裹了进去,竟是不透出一丝的光亮。 距离这片空旷矮坡约莫三五里之外的地方,一条羊肠小道赫然穿过一片荒草地。 羊肠小道之上,数千名穿盔甲的汉子快速徒步行进。 从这些汉子的模样来看,这些人并不是大幽朝的将士,而是北狄人。 这数千名北狄人静静地在小路上行走,除了轻轻的脚步声之外,没有一点儿声响,甚至,连一个说话的也没有。 在这样闷的天气里,竟然能够将盔甲穿戴得如此一丝不苟,而且并无一句怨言。 可想而知,这些北狄人的纪律有多么的强。 没过多久,这些纪律严明的北狄人便悄悄接近了神武帝罗天穆的扎营之地。 而此时,已经到了午夜,正是人最为困乏的时候。 罗天穆麾下的将士早已沉沉睡去,就连那守夜的将士,也是一个个晕头鹅似的昏昏睡。 不少的值守将士已经在打着盹儿,兵器也已经丢在了一边。 那些北狄人见此形,又向前推进了数十米,眼看罗天穆大营已经近在眼前。 就在这时,这些北狄人当中的头领低声说了一句话。 下一秒,所有北狄人都开始弯弓搭箭。 除此之外,那箭矢之上似乎是涂了什么容易燃烧的东西。 箭羽从后的箭筒里拔出来之后,很快便自己燃烧了起来。 几乎在弯弓搭箭的同时,无数支呼啸的箭羽拖着闪亮的火苗向罗天穆的大营飞而去。 下一刻,整个大营便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到处都是哭喊声和被烧着后四处找水灭火的将士,还有不少人直接在地上打着滚儿,似乎想借助地上的尘土将上的火苗扑灭。 第一百二十六章 死里逃生 顷刻之间,整个罗天穆的大营便已经是鸡飞狗跳,人声鼎沸,火光蔓延了大半个大营。 此时的神武帝罗天穆,正被一群护卫保护着向大营深处撤退。 不过,他并不知道,在这些看似尽心尽职的护卫之中,还有北狄人的卧底暗藏其中。 无星无月下,除了远处的火光,罗天穆所处的位置,几乎是一片暗淡。 就在护卫们如临大敌之时,突然一道凌厉的白光在人群中闪过。 下一秒,便听见一声惨叫如杀猪般传来。 由于天光很暗淡,是以没人知道是谁出手的。 众护卫一下子陷入了慌乱,原本护卫得很好的圈子一下子松散了开来。 不知谁喊了一声“有刺客,陛下遇刺了!” 下一刻,整个大营便陷入了更加混乱的境地。 罗天穆慢慢地倒了下去,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他的耳边只听到有人高喊撤退,接下来便什么也听不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营中的火光终于渐渐熄灭,人声也变得不那么嘈杂。 神武帝罗天穆被抬到了大帐之内,护卫的人又换了一波。 这番安排,是麾下大将洛军的手笔,在这样的形下能保持如此清醒,不得不让人赞叹。 太医此时正在替神武帝罗天穆医治。 不幸中的万幸是,罗天穆受伤的地方在腰腹之处,并没有伤到要害,此时血已经止住了。 不过,由于受了惊吓,流了些血,是以昏迷了过去。 大将洛军的脸上一脸严肃,目光明灭不定。 神武帝轮番被刺杀,这位久经沙场的将军此时真正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 军中的细应该不少,上次行刺的宫女已经死了,今夜刺杀的人还没能抓到。 隐患一直潜藏着,终究不是个让人放心的事。 不过,眼下想要揪出这刺客,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如果那人打死不承认,那么,谁也没有很好的办法。 之前护卫在神武帝罗天穆边的人,已经被集中关押在了一起。 不过,这些人足足有三四十人,可到底谁是刺客?谁也不清楚,总不能将这些精兵强将全部杀了吧? 这样想着,洛军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疼。 不知过了多久,他看了看躺在上依旧昏迷不醒的神武帝,终于定下了决心。 洛军跟负责守卫的另一个头领耳语了几句,便独自一人出了营帐。 他步履匆匆地向那些护卫被关押的地方走去,脚下走得是虎虎生风。 来到帐前,守卫的士兵恭恭敬敬地朝他行礼道:“见过洛将军!” 洛军闻言,朝他们点了点头,便掀开帐帘向里面走去。 被关在里面的护卫见洛军进来,亦是朝这位将军施礼。 不过,他们的施礼方式有些特别,因为他们的双手都已经被捆了起来。 洛军抬眼扫了一下这些汉子,见他们的脸上都神色自若,并没有表现得特别慌张的人。 看了这些护卫好久,洛军才发话道:“说吧,是谁动的手?” 护卫们闻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洛军见状,看着这些人冷笑一声道:“你们都不说,那我只好把你们都杀了,到时候你们可别怪我不念兄弟之啊!” 这下,几十个护卫才慌乱了起来。 “是不是你?你快说啊,要不然大家都得死!” “老张,是不是你,我看你这两天魂不守舍的,肯定是你!” “放你个,我跟了陛下多久了,从南域恒王府一直到这里,怎么可能是我?” “钱小子,是不是你?我看你这两天也有点不对劲!” “你眼睛瞎了,我怎么就不对劲儿了?我看你还不对劲儿呢!” 一时间,整个大帐之内乱成了一锅粥。 不过,这种乱局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下一刻,洛军便已经做出了决定。 虽然这个决定做得很艰难,但他还是做了。 洛军退出了营帐,紧接着,一队披坚执锐的士兵冲了进去。 再后来,大帐之内便传来了一阵阵惨叫声。 难闻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让人感觉作呕。 三十多个护卫全部被斩杀,至死,也没能获悉谁是细。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当初护卫在神武帝罗天穆边的卫兵全部被杀了,没留一个活口。 下半夜的时候,中军帐中的罗天穆悠悠醒来,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他,此时心里是五味杂陈。 看着依旧护卫在材的几位将军,罗天穆轻轻地朝他们点了点头。 罗天穆总算是死里逃生,捡了一条命,不过,当初的那惊险一幕,依旧时常在他的脑中闪现。 从那以后,神武帝罗天穆便患了一种头疼病。 特别是刮风下雨之时,那头疼病就发作得特别厉害。 由于罗天穆受了伤,是以,大军的行进速度受了影响。 三百余里的路程,大军整整用了七八才到。 而安王罗良的大军,早已经在星光城外驻扎多。 其实,神武帝罗天穆对于这次北伐,直到出征之前都有些犹豫。 不过,经历了这些之后,他反而坚定了北伐的决心。 他的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这刺杀他的人,应该就是北狄人。 除了北狄人,他想不出在这个时候会有致他于死地的动机。 两路大军一汇合,便发起了凌厉的攻势。 一时间,到处是硝烟滚滚,喊杀声,兵戈相交的声响,混乱的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 遮天蔽的旗帜,将整个星光城与高远的天空隔绝了开来。 似乎,是怕这惨烈的场面让上苍看到一样。 北狄人的意志很坚强,这些野蛮人守住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三过去了,这城池愣是没能被攻破。 从双方的兵力来看,北狄人收编了原先天准帝麾下的部分兵马后,达到了十五六万人。 安王罗良和神武帝罗天穆的兵马加起来,有二十余万之众。 不过北狄人的大军占着城池,是以有地利的优势。 这样的兵力对比,双方这样的条件,注定了这一战必然惨烈无比。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战争的天平 神武帝罗天穆的兵马在坚持,安王罗良的人马也在坚持。 不过,野蛮的北狄人同样在负隅顽抗。 此时此刻,胜利的天平似乎停止了摆动,任何一方都无法改变它分毫。 转眼之间,已经过去了四五天了,但双方互有损伤,却谁也奈何不了对方。 罗天穆的伤势已经好了不少,也已经可以慢慢走动。 不过,当他看到这胶着万分的局势时,心又变得有些落寞了。 他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几乎毫无悬念的碾压之战。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场战争竟然如此难打,该死的北狄人竟然这般难缠。 他甚至开始有些后悔,当初就不该放着这星光城不管,应该一鼓作气拿下这座城池。 那样的话,就没有后面这些事了。 毕竟,那个时候他跟罗良的关系还不错,不像现在这般貌合神离。 安王罗良的心同样不好,带着这么多将士过来,天气出奇的不说,每天还要攻城。 而攻城可不是过家家,一攻城便会有将士伤亡。 这种损失对罗良来说,实在难以接受。 罗良没有想到,北狄人这块骨头,竟然如此难啃。 当然,北狄人的子也并不好过。 大军围着城池,城里面每天都在死人。 虽说最先被顶上去的都是原先星光城罗秉的部下,不过,只靠这些人压根是不行的。 在北狄人的眼里,这些大幽朝的将士就是异族。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对他们而言同样适用。 所以,北狄人不可能只靠这些人上阵。 那样搞不好会让其中想要反水的士兵给坑了。 除此之外,这么多将士需要吃饭,而城中的粮食本就不多,现在城门被封,断了补给。 所以,北狄人心里很清楚,如果对方再不退兵,接下来子将会更加难熬。 这样想着,北狄人终于是采取了非常规的手段。 那是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星光城内是戒备森严。 城池之外,神武帝罗天穆和安王罗良的人马,同样是全神戒备。 可有些人是可以无视这些的,比如说,大宗师。 不对,北狄人军中怎么会有大宗师? 这天下的大宗师,不应该是只有三个吗? 一人是中域圣剑门门主,上官庆云。 另一人,乃西域神刀宗宗主萧晃。 还有一人,不在大幽,而是来自东夷。 除此之外,没听说过哪里有第四个大宗师啊?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从星光城内飞掠出来之后,顺利避开了大幽朝军队的防守,孤一人向大幽的营帐这边而来。 夜月皎洁,不过,这丝毫不影响这人的行动。 所有守卫的士兵,似乎都发觉不了他似的。 如果不是大宗师,谁人能有这样的手? 这个人穿着一袭黑衣,黑色的面巾蒙住了脸。 不过,从形来看,五大三粗的样子,应该是个汉子。 他在不同的营帐内穿行,如入无人之境。 这个人似乎在寻找什么,不过,他寻了很久,似乎也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或者人。 此时已经接近半夜时分,守卫的将士中,有不少也已经开始打起了瞌睡。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人终于离开了大营。 由于蒙着脸,所以看不出他的脸上是高兴还是不开心。 可不管怎样,这个人离开了,除了在大幽朝的营区转了一大圈之外,似乎什么也没有做。 夜风徐徐吹动,摇曳了军营里的旗帜,摇曳了人的心。 让人有些不解的是,这个人并没有再回到星光城,而是找了一匹快马,扬鞭催马离开了。 夜月还是那样明亮皎洁,星光依旧是无比璀璨。 这样的夜里,除了有些炎之外,似乎一切都还算不错。 黑衣人打马在一条羊肠小道之上行走,速度不快也不慢。 他似乎要去哪里,可又似乎并不太着急。 大约走了三四十里后,这个黑衣人突然停了下来。 不过,更加让人不解的是,他停马驻足的地方,既不是酒家,也并非客栈,而是一片空旷之地。 这个黑衣人在这里停了很久,既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水,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难道,他是在等人? 如果是在等人,那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值得一位拥有九级大宗师修为的人去等? 如果不是在等人,那这个黑衣人为何又会驻足在这里一动不动? 这……真是一个让人费解,让人伤脑筋的问题。 不过,又过来约莫小半个时辰,这条路上有了新的动静。 同样是一匹快马,同样是一个黑衣人,从远处飞驰而来。 那后来的黑衣人见了拦在小路中央的黑衣人后,似乎是吃了一惊。 不过,下一刻,他便恢复了镇定。 刚刚勒马停下来的那黑衣人道:“阁下是谁?为何要拦住我的去路?” 之前那黑衣人闻言,没有说话。 那人见对方没有回应,又继续问道:“你是什么人?是大幽朝的还是北狄的!” 之前那黑衣人依旧没有说话。 不过,他在听到北狄人这三个字时,心神明显波动了一下。 因为,如果你仔细看的话,你会发现,他的右手明显抖动了一下。 来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麻烦阁下让开,我还要赶路!” 那黑衣人闻言,依旧是不言不语,没有任何动作。 来人终于忍不下去了,他慢慢打马向前走去。 十米,九米,八米…… 直到第五米的时候,来人又停了下来。 不过,他的手已经按到了腰间,因为那里有他的倚仗,有他的自信,因为那里有一把五尺长剑。 那黑衣人依旧没有动,就如一块黑色的磐石。 似乎这天底下,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动摇一下似的。 来人已经到了崩溃与爆发的边缘,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怪人。 难不成,对方是个哑巴不成?又或许,对方是个聋子加瞎子? 来人甚至想着,对方这样站立着,是不是已经是个死人,只不过没有倒下去而已? 那黑衣人依旧纹丝不动,即便对方已经要拔剑。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天平开始倾斜 在这大半夜里,那黑衣人一动不动,本也没什么事。 不过,他却正好在这条羊肠小道之上。 恰好,今夜有人要从这里经过,偏偏他又正好挡了那人的路。 这世间的事,你不得不信,总会有时候很巧。 不过,这一晚的事,是巧合吗?这两个人,也是上苍安排的偶遇吗? 或许,只有当事人的心里知道。 来人终于崩溃了,他拔出了腰间的那柄五尺长剑。 水银般的月光下,长剑被照得发亮。 不巧或凑巧的是,那光芒正好晃到了对面那黑衣人的脸。 可即便如此,那黑衣人依旧没有动,他依旧站在那里。 来人见状,抬手举起长剑砍将过去。 这一剑,去势很猛,角度也很刁钻,而且又离得这么近,几乎是一击必中的招式。 不过,他没能砍中那个黑衣人,甚至连那黑衣人的衣角都没能伤着。 可来人看得很清楚,那黑衣人明明没有动。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对方没有动,自己怎会砍不中呢? 不过,来人并不死心,他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这一次,他的动作灵动了许多,他没有选择砍,而是直勾勾地将五尺长剑刺了过去。 这么近的距离,在他的眼里,这一剑纵使是九级大宗师,也应该逃不过。 不过,这一次他还是错了,这一次他不仅没碰到那黑衣人的衣角,就连那黑衣人站立的位置,他的剑尖都没能刺到。 他的手垂了下去,这一剑似乎用尽了他的洪荒之力。 他大口喘着粗气,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说,自己也是个七级宗师,一般的角色,自己平里根本看都不看。 不过,眼前的这个黑衣人,竟然得自己心烦意乱,两次出手。 更让他感到沮丧的是,自己两次出手都以为会一击必中。 可让自己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如此轻松地避开了,而且似乎连动都没动。 来人的心里已经产生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字眼——“鬼”。 难道对方不是人,而是鬼魂不成? 这样一想,来人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后背也已经湿了一大片。 他颤颤巍巍地开口道:“你快闪开,不要我,我不想杀你。” 那黑衣人依旧不言不语,毫不动弹。 来人咳嗽了一声,装了壮胆,他慢慢向那黑衣人走去,尝试着要摸一摸那人的体。 他想确认一下,对方的上到底有没有温度。 眼看他的指尖就要触碰到对方的胳膊了,不过,下一秒,他已经倒在了地上。 黑衣人并没有出手,这个人是自己被自己吓死的。 见对方死去,这黑衣人才动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抬头望着天空中的明月星辰,有种怅然若失之感。 他本不想杀人,他甚至动都没动一下。 无奈,对方的心理素质实在太差,这样的人,纵使年纪轻轻便已经是七级宗师,同样不会再有所超越。 那黑衣人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里想道: “我难道就这么可怕吗?我明明是个人,他却为何要怀疑我是鬼呢?” 黑衣人摇了摇头,无奈地跨上了马。 夜色更深,星月更加璀璨夺目,星空无比高远,就像是在藐视这世人所做的挣扎与抗争。 黑衣人扬鞭催马离开了,他要去一个地方,那里有一个人在等他。 他等完了一个人,可是却要再去另外一个地方等另一个人。 似乎这个世界,除了等人就是被人等待,好一个无趣的世界。 黑衣人胯下的马被他赶得很急,似乎他一点儿也不心疼这为坐骑的马。 刚才他在那条羊肠小道上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可这时,他却着急了起来。 这似乎有些让人不解,可这世界不就是这样吗? 当你有大把的时间时,你压根不会想到去珍惜。 直到时间不够用了,人们才会猛然惊醒,快马加鞭。 似乎是我在赶时间,可转念一想,似乎也可以说成时间同样在将你赶走。 翌清晨,当第一缕阳光从东方照下来的时候,大幽朝的军营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当起的时间到了的时候,竟然有上万名士兵起不来来。 这是什么况?这些人浑乏力,就连手都抬不起来。 不过,更让人有些不解的是,这些患病的士兵,无一例外都是罗天穆麾下的人。 这事出得如此蹊跷,来得如此诡异,就不由得让人多想了。 一时间,大幽朝军营里谣言四起。 “肯定是北狄人干的,这帮该死的北狄人!” “我看未必,你没看见安王罗良麾下的人马一个都没事吗?”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跟罗良下有关?” “不然你以为呢?为什么他的人马都没事,出事的都是我们神武帝麾下的人。” “这么一说,倒似乎也有些道理。” “不是有些道理,我听说啊,那安王麾下有个用毒的高手叫叶惊塘,听说他当初就是用毒将西戎人给打败的,据说没有费一兵一卒呢!” “这样说的话,可能就很大了……” 而此时的话题主角叶惊塘,也是一筹莫展。 这些将士的症状明显是中了毒,不过自己研究了半天,也没能研究出什么名堂来。 本来,大宗师中村美子如果在的话,还有个人商量一下。 可那中村美子自从大军决定出征之后,便一气之下离开了。 照理推断,应该是回了东夷国。 此时罗良的军中倒是有一位大宗师,那便是圣剑门的原门主上官庆云。 不过,这上官庆云使的是剑,对用毒一道一窍不通。 术业有专攻这句话,在这个时候就起了关键作用。 叶惊塘不仅要研究这毒的解法,与此同时,还得忍受神武帝罗天穆以及其麾下将士的无端猜疑。 安王罗良自然是相信他的,不过,就连安王也别罗天穆所猜忌,更不用说站出来替叶惊塘说话了。 这样的状况越来越严重,几之后,已经有双方的士兵因此发生了口角和争执。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夜谋 叶惊塘的心很是郁闷,这件事明显不是他做的,甚至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不过,现在却有很多人将这件事扯到了自己的头上。 眼看自己再不做点什么,罗天穆的大军便要撤离这星光城,叶惊塘终于坐不住了。 这是一个星月暗淡,四野无风的夜晚。 叶惊塘换了黑色劲装,独自一人悄悄离开了大幽朝的大营。 他想去星光城内看一看,叶惊塘的心里很清楚,这毒多半与北狄人有关。 除了北狄人,他实在想不出哪个势力敢做这样的事。 而这毒一投,便可以瓦解罗天穆跟安王罗良的同盟关系,甚至可以达到不战而胜的目的。 他在星光城的四周转了一大圈,也没能找到合适的潜入机会。 因为,那北狄人的防卫做得太严密了。 整个星光城就如同一个铁桶一样,密不透风,无机可乘。 叶惊塘站在夜色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在他叹了口气准备离开时,一道轻响让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叶惊塘扭头一看,便见一个人立在了离他百米开外的地方。 这个人同样穿着黑色的夜行衣,不过却蒙着面,看不清长什么模样。 叶惊塘刚要发话,便听见那人道:“你是叶惊塘?” 听了这话,叶惊塘心里猛然一惊,心道他怎么会知道自己? 自己不仅蒙着面,而且还特意隐藏了形。 就在叶惊塘惊疑不定之时,那人又继续道:“你不用解释,我过来找你,并没有什么恶意。” 叶惊塘闻言,淡淡一笑道:“阁下将我的行踪摸得这么清楚,还说对我没有恶意,是不是有些说不通啊?” 那人一听叶惊塘的话,也轻轻笑了笑道:“我如果对你有恶意的话,就不会这么站着跟你说话了,你说呢?” 叶惊塘闻言,不觉有些疑惑道:“那我的行踪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人一听,似乎是松了口气,随即,便对叶惊塘道:“总算等到你了,我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你。” 叶惊塘此时才发现,这人的声音竟然有些熟悉。 突然,一个人名从他的脑海里崩了出来,杨凌风。 “你是……是杨大哥?” 那人闻言,向前走了几步道:“被你认出来了,呵呵!” 话音刚落,来人便揭开了自己蒙在脸上的黑色面巾。 叶惊塘见果真是杨凌风,不由得大喜道:“杨大哥,还真是你啊!” 说着,叶惊塘也揭开了自己的黑巾。 杨凌风看着叶惊塘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另外找个地方说话。” 叶惊塘闻言,点了点头道:“好!” 杨凌风话刚说完,便飞向远处的夜幕中掠去。 叶惊塘见状,也不迟疑,便也施展了凌烟诀跟了上去。 杨凌风这一去便是向东北二三十里,眼看星光城已经被甩在了后。 饶是叶惊塘轻功还不错,这么跟了过去,也是微微有了些薄汗。 待杨凌风停下来,叶惊塘见对方也是有些喘粗气。 叶惊塘见状,有些不解地问道:“杨大哥为何要跑这么大老远呢?难不成有尾巴跟着你不成?” 杨凌风闻言,看了叶惊塘一眼道:“叶兄弟有所不知,那北狄人之中有位追踪的高手,而我要跟你说的事又非同小可,所以,不得不小心行事。” 叶惊塘听杨凌风这么一说,心里不由得有些好奇来,是怎样的一个追踪高手,能让这位大内高手都如此忌惮? 这样想着,叶惊塘却没有再去深究此事,毕竟杨凌风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找自己,一定有很重要的事。 他笑了笑对杨凌风问道:“杨大哥,这么晚找我,到底是什么事?” 杨凌风闻言笑了笑道:“叶兄弟现在的子应该不太好过吧?” 叶惊塘一听,不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的处境杨大哥既然已经知道,又为何还要来取笑我?” 杨凌风闻言道:“叶兄弟想要攻下这星光城,本就没那么容易,更何况现在又出了这样一档子事,所以,处境有些不妙啊。” 叶惊塘闻言,刚回话,便听得杨凌风又道:“不过,眼下有一个机会,不知道叶兄弟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听杨凌风这么一说,叶惊塘立马眼前一亮道:“什么机会?是不是你知道是谁下的毒?” 杨凌风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是谁下的毒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也没有用。” “对方既然敢下毒,那么这解药肯定不会轻易给你,所以,知道了也没什么大用。” 叶惊塘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杨大哥说得不错,那不知是什么机会,值得你这深更半夜的过来跑一趟?” 杨凌风闻言道:“叶兄弟可听说过萧阳这个人?” 叶惊塘一听,顿时感觉这名字有些耳熟,可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听过。 他尴尬地朝杨凌风笑了笑道:“这个名字听着耳熟得很,可我确实想不起来了,杨大哥还是明说吧。” 杨凌风一听,笑了笑道:“我说的这位萧阳,正是原来的羽林军统领,天临帝的妃子贞妃的弟弟。” 叶惊塘闻言,点了点头道:“这位萧统领现在在这星光城?” 杨凌风看了叶惊塘一眼道:“正是!” 叶惊塘道:“那这萧统领有什么打算?” 杨凌风道:“萧统领打算搞一次兵变,来助你们攻城,你看如何?” 叶惊塘闻言,面色微微一凝道:“什么时候?有多少人马?” 杨凌风道:“时间就在三之后,人马大约有两万多人,你看如何?” 叶惊塘闻言,低头沉默了片刻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又需要我们如何配合?” 杨凌风一听,不由得又看了叶惊塘一眼。 片刻之后,他叹了口气道:“那萧统领之所以选择这条路也是迫不得已。” 叶惊塘闻言道:“是为了他姐姐?” 杨凌风一听,笑了笑道:“也不只是为了他姐姐,主要是为了天临帝的的幼子,贞妃的子嗣!” 叶惊塘听完这些,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一百三十章 攻入星光城 杨凌风见叶惊塘点头,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 他笑着对叶惊塘道:“叶兄弟,大幽朝的历史将如何书写,就看三之后了,如果攻不下这星光城,后面我估计就难把北狄人赶走了。” 叶惊塘闻言,又重重地点了点头道:“这个我知道,杨大哥你多保重,如果不行的话,你就留在安王罗良这边吧,回去万一被发现,可就麻烦了。” 杨凌风闻言,有些无奈地笑道:“我不回去,萧统领哪里知道什么况?再说了,我在守城的那边有内应,你不用担心我。” 叶惊塘听对方这么说,便笑了笑道:“那杨大哥早些回去吧,路上小心。” 杨凌风闻言,拍了怕叶惊塘的肩膀道:“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要交给我的?” 叶惊塘一听,不稍稍愣了愣神。 不过,下一秒,他便明白了过来。 叶惊塘从怀里悉悉索索掏出几个瓷瓶,一股脑儿塞给了杨凌风。 杨凌风见状,不由得轻轻一笑道:“叶兄弟准备得可够齐全的啊,哈哈……” 叶惊塘闻言,有些尴尬地笑道:“我是准备得多的,不过却没能进得了星光城,要不是杨大哥帮忙,我就白准备了,哈哈。” 杨凌风一听,对叶惊塘道:“那我先回去了,三之后,天色一明便开始攻城。” 叶惊塘闻言,一脸严肃地看着杨凌风道:“好,到时候一举将北狄人赶出大幽朝的疆土。” 杨凌风听完叶惊塘的这番豪言壮语,并没有说话,只是长长舒了一口气,便转离开了。 夜月朦胧,星光暗淡,看着杨凌风的背影渐渐模糊在黑夜里,叶惊塘陷入了沉思。 杨凌风的出现,无疑让这场死局变得有了些变数。 不过,叶惊塘的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萧阳如果说暗中联络了两万余人马的话,这北狄人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察觉? 不过,现在叶惊塘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那几瓶子药了。 如果杨凌风能够成功地将那些药全部撒到北狄人的军中,那么,叶惊塘有信心可以让对方的战斗力大打折扣。 可如果不能,那么三之后,将会是一场异常惨烈的场面。 叶惊塘一转,便融入了夜色里,没过多久,他回到了罗良大军的营区,进入了自己的营帐。 几个女人早已经熟睡,她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跟着自己东奔西走。 可是叶惊塘的心里,总感觉对不起她们。 特别是桥本雅美和万蓉蓉,叶惊塘更感觉愧对二人。 叶惊塘蹑手蹑脚地向帐内走去,尽量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不过,还是有一个人被他给弄醒了。 这个女人带着一股香风向他扑来,不过,动作轻盈,力道也拿捏得很好。 叶惊塘闭着眼睛嗅了嗅她发梢间的香气,心中已经猜出了对方是谁。 为什么这个女人今天会这样疯,以前总是桥本雅美喜欢玩这种游戏。 可今天,竟然是万蓉蓉这妮子跟自己玩。 叶惊塘本想捉弄她一下,把她当成桥本雅美,不过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他轻轻抚摸着万蓉蓉瘦削的背脊,紧紧地将她拥在了怀里。 除此之外,叶惊塘并没有做任何越界的动作。 二人相拥了很久,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叶惊塘轻轻将她放在上,替她盖好薄被,转便上了自己的。 之所以选择如此,叶惊塘也是迫不得已。 他知道,就在自己跟万蓉蓉拥抱在一起的时候,几个女人便已经都醒了。 只不过,她们并没有出声而已,所以,叶惊塘选择了不轻举妄动。 这一夜,叶惊塘睡得很不踏实,因为他的心里有事。 而这几个女人,同样睡得很不安稳,她们的心里,同样装着事。 不过不管怎样,半夜的时间总算是熬过去了。 待晨曦微露,天边出现第一抹亮色的时候,叶惊塘便起出了门。 他来到了罗良的大帐之中,叶惊塘第一次叫醒了睡梦中的这位安王。 罗良感觉有人叫他,不觉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眼。 不过,当他看到是叶惊塘时,便一骨碌怕了起来。 罗良一边穿鞋一边问道:“怎么了,叶兄弟,是不是有什么大事?” 叶惊塘闻言,点了点头道:“确实有件事要跟你说,不过,眼下这件事必须严格保密。” 罗良一听,点了点头道:“你说吧。” 叶惊塘见状,便将与杨凌风会面的事告知了罗良。 罗良听完后,沉默了良久才道:“我跟你一起去找罗天穆,这就去。” 叶惊塘闻言,看着罗良道:“好!我们一起过去!” 两支大军的营区本就挨在一起,因此,二人没用多久便来到了神武帝罗天穆的大营。 神武帝罗天穆也还没起,不过听说安王罗良过来了,还是让他们进去了。 罗良进去之后,叶惊塘并没有入帐,而是在外面守着。 叶惊塘跟罗天穆之间的事,罗良也知道一些,所以,叶惊塘不进去,他也能够理解。 罗良跟罗天穆在帐内谈了很久才出来。 出来之后,罗良便叫上叶惊塘一起往回走去。 罗天穆答应再等三天,三天之后一起攻城。 但如果这一次攻不下来,那么罗天穆便要撤军。 毕竟就算不打仗,只是这么待着,这每天的粮饷消耗就大得惊人。 罗天穆自然有自己的打算,这里攻不下来,他还可以回去安心做他的神武帝。 当然,这边如果能攻下来的话,自然更好。 三天之后,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照向大地,星光城内萧阳的人马开始行动了。 两万余兵马向守卫城门的北狄人发起了攻势。 不过,纵使是突然发难,但这些北狄人依旧是激烈抵抗。 神武帝罗天穆和安王罗良的兵马,同一时间也从星光城外开始攻城。 三股人马激战了很久,才将南边的城门打开了。 大幽朝的大军一拥而入,迅速向内涌去。 不过,萧阳的两万人马已经损失殆尽,只剩下一些武功高强的大内侍卫还在与北狄人拼杀。 第一百三十一章 激战之后 大幽朝的军队攻入了星光城,不过,进城容易,留下来却很难。 星光城内,北狄人与大幽朝的人马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一条条街巷之中,有数不清的将士在捉对厮杀。 北狄人在星光城内布下了很多陷阱,各种暗器更是防不胜防。 一时间,这个古来的城池被喊杀声和惨叫声所笼罩。 这一战,打得是昏天暗地,月无光。 神武帝罗天穆没有想到,这北狄人的抵抗会如此顽强。 安王罗良对这些北狄人更是头疼万分,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大的伤亡竟然不是攻城,而是进城之后。 这一战,从天色微明,打到新月初升才停歇。 这还不是谁彻底战胜了谁,而是北狄人见天色已经晚了,不想再战了,才从星光城的北门撤退了。 北狄人被赶走了,不过却留给这座城池一地的尸体。 其中,有不少是北狄人的,但更多的,却是罗天穆和罗良麾下的人马。 待清点完毕,神武帝罗天穆发现这一战,自己损失了接近三万人,带到星光城的兵马,已经只剩下六七万人。 当然,还有万余人中了毒,得了软骨病,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而罗良也好不到哪里去,十余万人马也折损了三四万。 从兵力上来看,也就比罗天穆好那么一点点。 数之后,罗天穆向罗良提出,让他分兵守卫北门,自己则留一部分兵马护卫南门。 罗良想了想,便同意了他的意见,虽说北门离北狄人更近,不过北狄人如果愿意绕道的话,南门也不远。 不过,光靠留下的兵马镇守,那肯定是不行的。 是以,大军离开星光城前,广发告示,鼓励星光城的男丁踊跃报名参军,守卫自己的家园。 你还别说,这告示一发下去,第一天就招了五六千人。 接下来的子,每天都有不少星光城的百姓过来报名。 这大大充实了守军的力量,加大了北狄人过来攻城的难度。 此间事了,神武帝罗天穆和安王罗良的大队人马便撤离了星光城。 整座城池留了三万余人,联合刚刚报名参军的两万余人守卫星光城。 不过,那北狄人虽说原来有十万人马,但这场大战打下来,也是损兵折将,估计也有个四万多人的伤亡。 因此,短期之内,北狄人应该不会有大的动作。 这也是罗天穆和罗良决定撤军的一个重要原因。 两队人马分道扬镳,一路向南直奔皇城,一路则取道东南往东域而去。 一路上,百姓对这些赶走北狄人的大幽朝军队是烈欢迎,送粮食的,送鞋的,送水的那是数不胜数。 安王罗良本就有仁主贤王的美名,是以对这些倒不感觉有什么。 不过,神武帝罗天穆就不这么认为了,他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形。 是以,心里还不由得生出了些自豪之感来。 不过,这些老百姓的举动,也只是让这位皇城的控制者高兴了那么一下。 还没到达皇城,神武帝罗天穆便颁下了命令,让百姓们增加赋税,以弥补这次北伐的损失。 百姓们闻此消息后,一个个气得骂娘,纷纷骂这罗天穆白眼狼。 特别是那些给罗天穆的军队送过东西的,被其他人埋汰得一脸懵。 不过,这命令既然下了,也只能照着去执行,胳膊拗不过大腿的道理,百姓们都懂。 至于之前被叶惊塘的药给药倒的北狄人,大多在星光城一战中被大幽朝的军队夺去了命,不过也有一部分被北狄人给救走了。 再说当初跟叶惊塘接头促成大事的杨凌风,在星光城内的北狄人被赶走后,便跟萧阳带着几百人马悄悄离开了。 这件事没有让神武帝罗天穆知道,叶惊塘这边也没有透露。 他们护送着一位不到一岁的孩子往西域而去,一路上昼伏夜出,走得很是小心。 当然,随行的还有孩子的生母,已故天临帝的贞妃娘娘。 这一走,便是七八的时间,中间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眼看再有个三五,便可以到达神刀门了,这群汉子的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到了神刀门,便算安全了。 在这广袤的西域大地之上,除了西戎人,没有哪股势力能够与神刀门对抗。 这也是神刀门能够在这乱世独善其的原因之所在。 不过,让这些汉子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们还有两半的时间便到达神刀门的时候,一个青衫客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青衫客的腰间别着一根短笛,正是杨凌风当初去送战马和女人给北狄人,换回三皇子时遇到的那人。 同样是青衣,青裤,青色的斗笠,同样是青色的面纱。 在这之前,似乎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他的出现,这个青衫客就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又好像是从九天直落下来的。 青衣人的腰间别着根短笛,黑漆漆的短笛,那黑色,似乎要吞没世间所有的光。 那青衣人只看了场中人一眼,黑漆漆的短笛忽然暴向空中,等它再落下时,以萧阳为首的三百余人已经倒下了一半。 其余一半人马见状,也是战战兢兢,如临大敌。 萧阳壮着胆子上前一步道:“这位前辈,为何要在这半路拦截我们还请明示,料想我们应该之前没有得罪过前辈。” 那青衫客闻言,面色平静地看了萧阳一眼道:“你……很不错,不过,在我的面前还差了一些。” 萧阳一听,脸色更加不好看了,心道自己虽说是八级宗师,但眼看已经达到了八级的巅峰,距离九级大宗师也只是一步之遥。 不过,这青衫客却说自己还差了一些,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对方是九级大宗师。 想到这里,萧阳的心里不觉有些慌了。 他扭头看了后的姐姐和姐姐怀里的孩子一眼,又把目光投向了杨凌风。 杨凌风见状,朝他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一旦有机会立马带贞妃和这位小皇子离开这里。 第一百三十二章 血战 大漠无边无际,天空分外高远,耳边除了风声只有沙砾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响。 虽然对方已经动手了,但萧阳还想再与对方沟通一番,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愿意与一个九级大宗师为敌。 尽管,这位大宗师已经杀了他一百多个兄弟。 要知道,这些汉子可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好多年的好手。 不过,这些人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已经魂归九幽。 萧阳整理了一下绪,尽量让自己平静地看着青衫客道:“阁下到底与我等有什么愁怨,需要如此生死相向?” 那青衫客闻言,笑了笑道:“你不用再费口舌了,我杀你们只是让你们早登极乐而已,你们不必怨我。” 稍稍顿了顿,青衫客又道:“算了,我也这把岁数了,看你习武到这个地步也不容易,今天我发发善心,就饶你一命。” 萧阳一听,刚出言感谢,却不想青衫客又说出了接下来的这段话。 那青衫客看了其余人一眼道:“你可以走,不过其他人要全部留下。” 萧阳一听,有些诧异地问道:“前辈这是何意,难道他们中间谁得罪你了?” 青衫客闻言,有些不耐烦地道:“你走不走,不走的话我连你也留下。” 萧阳听青衫客这么说,知道今之事不能善了了,他的手已经慢慢向自己的剑柄移去。 其余人等见状,也将自己手中的兵器放到了离自己手最近的地方。 不过,萧阳等人的动作压根逃不过青衫客的眼睛。 青衫客见状,只是轻轻一笑,下一秒,黑黝黝的短笛便飞到了半空中。 萧阳见状,大喊一声道:“散开,能走一个算一个!” 话音刚落,百余名汉子便已经四散开来,往各个方向奔将而去。 由于有萧阳的提前示警,青衫客这一次出手取得的效果要比之刚才差了很多。 不过,也还是有二三十人倒在了地上。 而那杨凌风在混乱之下,已经拽着贞妃和小皇子往远处逃去,虽然他的心里也没有底,到底能不能逃走。 青衫客见状,飞掠出,竟是直奔杨凌风那个方向而去。 萧阳见此形,一下子急了,他疯狂地向青衫客扑去,想要阻止对方的动作。 不过,青衫客的法实在太快了,萧阳扑了个空。 但他丝毫没有犹疑,形暴起,又一次向青衫客追去。 天边的落快要完全坠入西山,傍晚的西域显得更加凄凉。 风变得更加猛烈,沙子夹杂在其中,吹在人脸上,很是让人难受。 杨凌风的脸上满是沙子,萧阳的口鼻处也全是沙尘。 贞妃抱着小皇子倒在沙地上,脸上满是泪水。 青衫客冷冷地看着几人,并不去理会那些已经逃往其他地方的汉子。 片刻之后,青衫客再次出手了,黑色的短笛再次如一条黑色的灵蛇一般向前激而去。 不过,那方向却是对准了贞妃怀里的小皇子。 萧阳见状猛然一惊,下一秒便向前扑去。 杨凌风见此形,也是心里大急,不过,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自认,绝对接不下这根短笛,但在那千钧一发之时,杨凌风还是动了。 他将自己的剑鞘扔了出去,想要抵挡那短笛一番,或者说让它偏离一下方向。 不过,他没能如愿,短笛轻松避开了他的剑鞘,直直地向贞妃怀里的小皇子捅去。 眼看那黑色短笛离贞妃已经很近了,这个女人猛然一个转,将自己的孩子死死地护在了下。 漆黑的短笛插入了她的后背,如捅破一层窗户纸一般那样轻松。 “不!姐姐!”萧阳见状,疯狂大叫。 “不!娘娘!”杨凌风亦是发了疯一般。 天边,最后一缕落的余晖也已经消失,夜色悄悄降临人间。 青衫客向贞妃走去,他要收走自己的兵器。 不过,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那根黑漆漆的短笛时,他忽然觉察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一柄巨大的长刀从天空中垂直劈落下来,那气势,似乎要将这天地之间所有的一切给斩断。 感受到这道强悍的气息,青衫客眉头轻轻一挑,下一秒,便飞离开了贞妃的尸体。 甚至,青衫客连自己的兵器,那黑色的短笛也没有拔出来。 一柄神刀落下,“噌”地一声插在了沙地上。 紧接着,一个形魁梧,紫面虬髯的汉子从不远处慢慢走来。 青衫客见了来人,眼神不由得微微一缩。 下一秒,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 那紫面虬髯汉子首先发话道:“这位老哥难道就这么欺负小辈吗?” 青衫客闻言,也笑了笑道:“原来是神刀门的萧门主大驾,我倒是有失远迎了。” 紫面汉子一听,哈哈大笑道:“想不懂在这里,还能遇到故人,真是高兴得很那!” 青衫客闻言,也哈哈大笑道:“姓萧的,你不用装腔作势,我虽然不复当年,但你想留下我,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萧晃听对方这么说,又大笑一声道:“我什么时间说过要留你了,我只是过来接我萧家的人而已。” 青衫客闻言道:“这里的萧家人我之前让他离开过,不过,他似乎不太领我的。” 萧晃一听,看了萧阳一眼道:“他不走,那是要护他的姐姐,现在他姐姐被你杀了,你看这事该如何了结啊?” 青衫客闻言,冷冷一笑道:“我本没有打算杀她,我只是要她怀里的孩子而已。” 萧晃一听,又继续说道:“现在天临帝已经死了,那么这孩子便是我萧家的,你若要一意孤行,那就得先过我这一关。” 青衫客听萧晃这么说,不由得眉头轻轻皱了皱,不过,只过了一秒,他便下定了决心。 他体向前一掠,那黑色短笛便已经到了他的手上。 不过,就是这一个动作,一柄金刀便已经切下了他青衫的衣角。 就在这时,贞妃怀里的小皇子突然发出一阵嘹亮的啼哭声,哭声穿透了这苍凉的天空,刺痛了萧家人的心。 第一百三十三章 难得一见的大战 那一阵孩子的啼哭声,如同一阵惊雷,炸得在场所有人都一震。 不过,萧晃的金刀并没有丝毫的迟滞,一击不中后又已经劈出去第二刀。 青衫客见此形,连忙用那黑色的短笛去抵挡。 一金一黑两大神兵在空中相撞,发出震耳聋的声响。 那小皇子听到这巨大的声响哭得更厉害了。 此时,萧阳和杨凌风才反应过来。 二人不约而同地向那小皇子扑去。 最终,还是萧阳的动作更快,抢到了那正在啼哭的小皇子。 不过,下一秒,他便将小皇子扔给了杨凌风。 自己则将倒在地上的姐姐扶了起来。 萧阳的脸上满是泪水,他不停地含着自己姐姐的名字。 不过,此时的贞妃已经魂归九幽了,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可尽管如此,萧阳还是在不停地喊。 杨凌风见此形,只得上来好心劝慰。 不过,却被萧阳给猛然推开了。 萧阳死死地盯着杨凌风怀里的孩子,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他的眼睛里突然充满了狰狞和疯狂,他慢慢抽出了自己的刀。 杨凌风见状吓了一跳道:“萧统领,你要做什么?” 萧阳闻言,哈哈大笑道:“我要杀了这个小崽子,要不是他,我姐姐压根不会死!” 杨凌风一听,刚回话,却被萧晃给打断了。 “萧阳,你要做什么,快给我住手,有什么事,先将外人赶走再说。” 萧晃的话似乎是提醒了萧阳,他扭过头向那青衫客冷冷望去,目光中满是杀意。 青衫客见状,冷冷一笑道:“你们萧家人这是要以多欺少了?难不成以为这样我就会怕了你们不成?” 萧晃闻言,哈哈大笑道:“别以为当年的事我不知道,你的龌龊手段使得还少吗?” 青衫客一听,刚反驳,萧阳的长刀已经劈将过来。 萧晃见状,也不犹豫,金刀又一次攻向了青衫客的命门。 一时间,刀光棍影闪烁不止,原本已经降临的夜幕也被生生划破。 杨凌风站在远处,看着这惊天动地的一战,心中感慨万千。 作为习武之人,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见着一位九级大宗师。 而自己,在一天之内见到了两个。 而且,这两位大宗师竟然是将自己的实力完全发挥,生死相拼。 这样的场面,对于习武之人而言,是难得的,但也是悲哀的。 难得在于,从这一场大战之中,可以体悟道一辈子都无法获得的武学感悟。 那种感悟,可遇而不可求,对于习武之人而言是弥足珍贵。 悲哀在于,这样修为的人,竟然要生死相向,难道不是对习武初衷的莫大讽刺? 杨凌风静静地看着这场巅峰对决,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萧阳受了伤,伤在左臂,虽然太阳已经落山,但杨凌风还是看得很清楚,那受伤的地方鲜血淋漓。 萧晃的金刀越来越刚猛,似乎要劈开这片天地里的一切,又似乎要连这一片天地也劈开。 而那青衫客,刚开始还能不落下风,不过,当他将萧阳击伤的那一刹那,自己的右肩也被萧晃那刚猛霸道的刀气所伤。 虽然青衫客只是动作稍稍迟滞了一下,便将这伤给故意无视了。 不过,这样的动作又岂能骗过一个九级大宗师的眼睛。 夜月高悬,星光璀璨,大漠里的风很大,大得呼呼作响。 杨凌风依旧站在那里,他没有动,虽然他的怀里抱着一位大幽朝的皇子。 他知道,或许这一辈子,这样的一场对决他只会见到一次。 所以,从开始到结局,他都不愿意错过。 萧晃的杀意越来越浓,而萧阳已经由疯狂转为了冷漠。 他的伤口在不停地流血,不过,他似乎觉察不到一般,仍在一刻不停地拼杀。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青衫客终于有些不敌。 他看了看杀得红了眼的萧阳,又看了看神刀门的门主萧晃,已经萌生了一丝退意。 这一切,萧阳不知道,因为他只知道不停地砍,不停地劈。 萧阳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为自己的姐姐报仇,其他的,他看不到。 不过,青衫客的想法却逃不过萧晃的眼睛。 萧晃的攻势愈发凌厉,他想要对方露出破绽。 但为九级大宗师,武学造诣的顶峰之人,又怎会轻易露出破绽? 青衫客想走,萧晃想攻,萧阳已经成了一个只知道砍劈,不知道疼痛的机器。 这样的几个人拼杀在一起,注定了这场大战不会单调。 果然,下一秒,青衫客故意露了个破绽给萧晃。 萧晃见状大喜,金刀已经向那破绽处砍将过去。 不过,下一刻他便知道自己错了。 因为那青衫客的目标并不在自己,而是对准了萧阳。 随着一声惨叫,萧阳的体如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随后便重重地落在了沙地之上。 杨凌风见状,这才从沉浸于大战之中的状态反应过来。 他抱着小皇子向萧阳跑去,不过,他却没有注意到,那青衫客已经张开手掌向他手中的小皇子抓来。 萧晃发现自己上当之后,便已经小心提防。 不过,他还是没能想到青衫客会来这一手。 但萧晃毕竟是神刀门的门主,九级大宗师。 是以,青衫客的手刚刚伸出去,萧晃的金刀已经向他的后背砍去。 青衫客自然觉察到了后的凌厉杀意,不过,他的动作并没有一点儿迟滞。 他毫不犹豫地朝那小皇子抓去,将后背这个空门放给了萧晃的金刀。 天幕更黑,夜月更加明亮,数不清的繁星在天空中眨着眼睛。 青衫客的手,抓到了他想要的小皇子,杨凌风没有阻止得了。 而萧阳,压根没有阻止的能力,他已经昏迷了过去。 萧晃的金刀破开了青衫客的防御,“呲拉”一声轻响便破碎了青衫客的后背。 不过,青衫客的手已经将小皇子的脖子掐在了手里。 萧晃只要再向前半步,便可以杀手青衫客,杀死一个九级大宗师。 不过,青衫客的手中却抓着萧晃的命门,大幽朝最小的皇子。 一百三十四章 异变又起 萧晃的金刀硬生生止住了,他不敢去赌。 青衫客的手却没有停止,不过,他没有狠狠地抓下去,而是顺手将小皇子给抱了起来。 杨凌风没有阻止,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阻止不了。 青衫客转过来笑了笑道:“萧门主刚才为什么不捅下去,如果你的刀再往下一些,可能我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萧晃闻言,有些无奈地道:“你到底想怎样才能放了这孩子?” 青衫客一听萧晃的话,又笑了笑道: “你觉得我这么大岁数了,会对这个孩子感兴趣?还是说,你觉得我会对这天底下的什么东西感兴趣?” 萧晃听青衫客这么说,眉头不由得一皱道:“那你想如何?你要这孩子又有什么用?” 青衫客闻言,哈哈大笑道:“我曾经答应过老皇帝,要收他的一个孙子为徒,可惜到现在为止,也没能践诺。” 萧晃一听,不由得有些不可思议道:“你收徒弟我不管,我也不关心你跟老皇帝有什么约定诺言什么的,这个孩子是我萧家的骨血,所以你带不走。” 青衫客一听,又大笑一声道:“你以为你可以拦住我?或者说你认为你可以在我出手杀了这孩子之前拦住我?” 萧晃闻言,更加不解地问道:“你不是要收徒弟吗?又怎会杀他?” 青衫客一听,不由得脸色一变道:“我是想收个徒弟,不过我之前挑了一个,感觉不太好,所以我便把他给杀了,也不知道这个到底怎么样?” 萧晃闻言,顿时急道:“你放了他吧,我也是九级大宗师,我也会教他习武,如果他真是那块料子,并不会让他埋没了。” 青衫客一听,笑了笑道:“你是大宗师我承认,不过我的传承怎么办?我已经这么大岁数了,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弟子,我的这武功便要失传了。” 萧晃道:“你可以随便找徒弟啊,为何偏偏要找我萧家的人?” 青衫客闻言,看了萧晃一眼道:“你听不明白我的话吗?我答应过老皇帝,要收他的一个孙子为徒弟!” 萧晃听完青衫客的话,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又何必如此执着,算是我萧某欠你个人还不行吗?你把这孩子交给我。” 青衫客闻言,也是摇了摇头,不过,却不再回答萧晃的话。 就这样,这成了一个死局,两位大宗师都要这个孩子,都不想让给对方。 良久之后,突然有个人说话了。 “如果你们两位大宗师一起培养这个孩子呢?那样会不会更好?” 萧晃闻言,眼前不由得一亮,下一秒,他便看向了青衫客。 青衫客此时的表也是非常的生动,这句话似乎让他有种茅塞顿开,豁然开朗的感觉。 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大内侍卫杨凌风。 杨凌风说完这句话后便看着萧晃和青衫客,没有再说一句话。 被青衫客打倒在地的萧阳,此时也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两位大宗师一起培养一个孩子,那这个孩子只要不是太过资质驽钝,那么,他今后的武学造诣必定不会太差。 萧晃和青衫客相视一笑,便离开了,萧阳和杨凌风跟在了后。 萧晃回了神刀门,青衫客也去了神刀门。 从那一起,神刀门多了一位大宗师副门主。 至此,哪股势力想要动神刀门,都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再说那安王罗良回到东域之后,便开始修整兵马。 叶惊塘也成了一个闲人,每天除了研究用毒之外,就是修练那《凌烟诀》。 这样的子,似乎会平静地持续一阵子。 不过,叶惊塘没有想到的是,上次南征时惹出的事,成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不知从何时开始,有南蛮人到东域安王城活动了。 不过,这些南蛮人几乎都是昼伏夜出,白天几乎看不到他们的影子。 一个月朗星稀的晚上,两个南蛮人潜进了安王罗良的府邸。 可有些蹊跷的是,负责夜巡的将士竟然没有察觉这两个人的出现。 当夜负责巡视的是一位新晋的将军,名叫方子赫,年纪很轻,不过,在北伐之战中却表现得很勇猛。 罗良欣赏这方子赫奋勇杀敌的作风,加之在攻打星光城时又负了不轻的伤,所以,罗良破格提拔了他。 不过,经验这种东西还是要时间来积累的,发现不了这两个南蛮人也不完全是他的错。 这两个南蛮人,似乎是早就仔细研究过安王府的地形和建筑物的分布,是以,一进入安王府便直奔安王罗良的住处而去。 他们在罗良的住处找了很久,也没能找着他们想要找的,因此又离开了。 不过,他们离开时,却惊动了一个人。 这个人并不是大宗师上官庆云,而是叶惊塘。 上官庆云自星光城回来之后,便跟罗良打了个招呼,出去云游了。 临走之前,他跟罗良约定,半年之后,再回来找他。 叶惊塘之所以能觉察有人潜入,那是因为他今天晚上正好刚刚研究了一副毒方,是以睡得很晚。 那两个人潜进安王府时,叶惊塘还在研究那道方子,因此并没有察觉到。 可待那两个南蛮人从罗良的住处出来,叶惊塘恰好是听了个真切。 叶惊塘悄悄从上爬了起来,随手将衣服披上,便准备出门看看。 可叶惊塘这边还没出门,便听得那俩人往这边跑来。 叶惊塘见此形,冷冷一笑,手上便捏了个瓷瓶。 那俩南蛮人都是轻功高手,哪里知道会被人这么轻易就察觉了。 是以,这两个人刚刚撬开叶惊塘的房门,便被叶惊塘给撒了一脸的药。 下一秒,这两个趁着夜色潜入安王府的南蛮人便“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叶惊塘见状,赶忙喊了夜巡的士兵,让他们找来麻绳,将这两个人给绑了个结结实实。 而那今夜负责巡视的方子赫见有人潜入安王府,可自己竟然没能察觉,整个人都傻眼了。 好在叶惊塘帮他圆了过去,要不然,这刚刚当上的将军就得丢掉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世子妃的想法 方子赫见叶惊塘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是以,对叶惊塘是感恩戴德。 当即,便领了几个兵士,将那两个南蛮人押去了安王府大牢。 当夜,待那两个南蛮人吃了解药醒来后,方子赫便连夜突审了他们。 当然,审讯的时候,有精通南蛮语言的翻译在一旁候着,以免沟通不畅。 不过,这两个南蛮人的嘴巴很硬,任凭方子赫用遍了十八般刑具,也没有办法让他们开口。 无奈之下,方子赫只得让几个汉子轮流给他们讲道理。 待天色大亮,方子赫便去叫叶惊塘了,对这几个南蛮人,他是实在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了。 叶惊塘听方子赫一说,微微一笑道:“方将军辛苦了,我一会儿就过去,你先回去休息吧。” 方子赫闻言,朝叶惊塘施了一礼道:“我没什么辛苦的,昨晚的事,还要多谢叶先生呢!” 叶惊塘一听,又笑了笑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今后仔细当差便是,不用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方子赫听叶惊塘这么一说,心中不由得对叶惊塘更加感激了。 又朝叶惊塘施了一礼,方子赫才眼睛湿润地转回去。 叶惊塘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将军,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他喃喃自语道:“这几个南蛮人想必是来寻这世子妃的,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叶惊塘的心里不由得有些纠结起来。 要说将这世子妃给南蛮人带走,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虽说当初的世子罗庄已经亡故了,不过这世子妃的名号却不是假的。 于于理,这世子妃都应该留在安王府。 至于她是另觅夫婿,还是一辈子守寡,应该都有选择的权利。 不过,要另觅夫婿,恐怕有些困难。 毕竟罗庄是世子,虽然在世时跟这世子妃并无一男半女留下,不过,那名分毕竟是实打实的。 此时若要为罗庄守寡,那肯定没人会反对。 但如果要另嫁他人,免不了会遭人闲言碎语。 当然,人活在世上就是被人说的,如果不在意这些,倒也无所谓。 但关键在于,这世子妃的份摆在这里,一般人就算想娶,也没有那个资格呀?纵使你有这个资格,也未必有这个胆量跟安王提及此事。 这样一想,叶惊塘不由得一阵头疼。 想那世子妃虽说已为人妇,但岁数也才二十来岁。 面容姣好,姿妖娆不说,这么年轻,就让她守一辈子寡,纵使她心甘愿,总归有些没有人道了些。 更何况,当初世子妃被南蛮人虏去,定是什么人看上了她。 在南蛮生活的那段历史是怎样的,除非她本人亲口说出来,其他人根本无从知晓。 所以说,这个女人叶惊塘虽然带回来了,但怎么想都是个麻烦。 叶惊塘匆匆吃了点东西,便向世子妃的住处走去。 到达那里时,世子妃也刚刚起来,一个小丫鬟正在帮她穿衣。 见叶惊塘进来,那丫鬟向叶惊塘问了声安,便下去泡茶了。 世子妃揽镜自照,不觉轻轻叹了口气。 从镜子里,世子妃看到了叶惊塘,不过,她不知道该对这个男人说什么。 自己的过往经历,眼前的这个男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作为一个女人,在这个男人的眼里几乎没有一点儿秘密。 所以,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男人。 或许,两不相见是最好地选择。 不过,当有人来通传说叶惊塘求见时,她还是让他进来了。 但现在这个人就站在这里,站在自己的后,自己却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 良久之后,叶惊塘首先发话道:“世子妃早,在下这么早过来拜访有些冒昧了!” 世子妃闻言,不由得停下了正梳头发的手,不过她还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倒茶的丫鬟过来了,正好缓解了世子妃的尴尬。 待那小丫鬟奉了茶退下,叶惊塘又道:“我今天过来,只是想听听世子妃的想法,因为昨晚,我们捉到两个潜入安王府的南蛮人。” 世子妃闻言,不由得躯一震,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不安了起来。 叶惊塘见状,不由得有些好奇地问道:“世子妃是怀念在南蛮的生活?如果是那样的话……” 说到这里,叶惊塘故意顿了顿,她想听听这世子妃作何反应。 果然,世子妃听到这里后,又叹了一口气,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我是被南蛮人虏走过,不过,那南蛮人对我却是以礼相待,见我不愿意,并没有强迫我,所以,我在南蛮,并没有……” 叶惊塘闻言,面色微微一诧道:“我并不是说这个,我只是想听听,世子妃今后是怎么打算的?或许说出来我能帮你!” 世子妃听叶惊塘这么说,终于将子转了过来。 不得不说,刚刚睡醒的世子妃确实很迷人。 慵懒却不失清灵,感却带着端庄。 如果不是已为人妇,叶惊塘说不定都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世子妃看了叶惊塘一眼,便红着脸低下头道:“叶先生这般为我着想,我心里确实很感动,不过,我如今这个样子,又能作何打算呢?” 叶惊塘闻言,轻轻一笑道:“世子妃有什么想法,尽管开口,我叶某人几人从南蛮把你带回来了,就会负责此事。” 世子妃一听,不由得又抬头看了叶惊塘一眼不过,很快又低下了头。 叶惊塘可以感觉得到,这个女人似乎有什么话藏在心里。 一副言又止地样子,让叶惊塘看着很是难受,就如同那猫爪子挠心一般。 叶惊塘眼神切地看着世子妃,希望她快点说出自己的想法。 因为这决定了他如何对待那两个南蛮人。 不过,那世子妃好几次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后一秒都是叹息不语。 叶惊塘见状,无奈之下,只得准备转告辞。 不过,就在他正准备离开时,那世子妃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叶先生稍等,我说,我都告诉你!” 叶惊塘闻声,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命中注定 世子妃咬了咬嘴唇,抬起秋水似的杏眸看了看叶惊塘道:“我……其实……我……” 叶惊塘听对方还是这么吞吞吐吐的,心里不由得有些急了道:“世子妃你还是快说吧,那两个南蛮人还在等我去审呢!” 世子妃闻言,捏了捏交叉在一起的纤细玉手,似乎是下定了某个决心似的道:“叶先生,其实,其实我还是个处子!” 叶惊塘一听这话,如同承受了九天里打下来的一记炸雷,整个人呆若木鸡。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惊塘才从愣神中醒了过来。 此时再看那世子妃,只见那女人是双颊绯红,眸子里含着万般羞涩。 叶惊塘反应了好半天,才对世子妃道:“这个……不大可能吧?你跟那罗庄世子不是已经成婚好久了吗?难道他……” 世子妃闻言,顿时有些委屈地说道:“我是与他成婚了一年多,不过,他从来没碰过我,新婚之夜,他也没在我房间里留宿,而是去了另外的房间歇息的。” 说到这里,这滴滴的世子妃竟是满脸的委屈,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叶惊塘见状,有些好奇地问道:“那这罗庄世子,有没有跟你解释过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是对你没有感,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世子妃闻言,整个人一下子崩溃了,下一秒,便“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叶惊塘见状,赶紧递上去一块帕子,却不想,那世子妃却一下子扑到了自己的怀里。 这一下,叶惊塘整个人都懵圈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不过,趁着世子妃在自己怀里委屈哭泣的功夫,叶惊塘还是悄悄为这个女人把了下脉。 这一把脉不要紧,叶惊塘发现,对方所说的话果然不假,还真是完璧之。 不知道过了多久,世子妃总算是止住了哭泣。 叶惊塘扶着她坐下,一时间觉得这事更加难办了。 世子妃惊人是个处子,这种事说出去任谁也不会相信啊? 更何况,即便说了又有什么用?谁敢娶一个这样的女子? 叶惊塘有些后悔来找这个女人了,他觉得自己应该直接把那两个南蛮人给杀了,其他的一概不问。 可惜,他已经问了,而且还了解得这么彻底,叶惊塘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在这时,世子妃忽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道:“叶先生,我的事都已经毫无保留地跟你说了,而且除了你之外,我也不打算再跟别人说这些事了,所以……” 叶惊塘闻言,尴尬地笑了笑道:“所以怎样?世子妃是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世子妃一听叶惊塘的话,不觉有些羞涩地道:“其实,我该说的都已经说给你听了,只希望你能帮帮我!” 叶惊塘闻言,更加不解了:“世子妃能不能说明白一点儿,我应该怎样帮你,你直说便可,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世子妃听叶惊塘这么说,眼睛不由得亮了一下,不过下一刻眸子便又暗淡了下去。 叶惊塘见状,又有些急了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我既然答应管这件事,就会管到底的!” 世子妃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叶惊塘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既然世子妃没什么要说的,那叶某便告辞了。” 话刚说完,叶惊塘便转向外走去。 可是,让叶惊塘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就在他刚刚迈出两步的时间,那世子妃突然从后抱住了他的腰。 叶惊塘见状,就要去掰开那两只纤手,可惜,却没能掰动。 世子妃从后转到了叶惊塘面前,脸上已是梨花带雨。 叶惊塘见这个女人这般,心里不由得一阵心疼。 这个女人确实不容易,年纪轻轻便嫁了人。 好容易得了个好的归宿,却不想这个男的又是个那样的人。 但就是这样想将就着过下去,偏偏那人又是英年早逝。 后来又被南蛮人给虏了过去,虽说是以礼相待,但总归是受了不少的苦。 叶惊塘暗暗叹了口气,将这个苦命的女人拥在了怀里。 他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如何去待这个女人。 叶惊塘知道,自己边的女人已经太多了。 甚至现在让他去选一个的话,他都不知道该怎样抉择。 他不想再惹更多的感债,所以,他没有办法了。 可是,眼前这个女人也实在太可怜了些,真要让她守一辈子的活寡,叶惊塘的心里还真是有些不忍。 就在叶惊塘犹豫不定,无计可施之时,怀里滴滴的世子妃发话了。 “我不求你明媒正娶,不过我这辈子就跟定你了,你只要时常来看看我,陪陪我,我便心满意足了。” 叶惊塘听对方这么说,不觉心里是五味杂陈。 他又暗暗叹了口气,心道这也许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叶惊塘又抱了世子妃一会儿,待她心绪稍稍平复,才松开了她。 世子妃见状,粉嫩的嘴唇微微翕合,似乎想说什么,不过最终没有再说一句话。 叶惊塘看着世子妃,收拾了一下绪笑了笑道:“我听你的,你不要伤心了,好不好?” 世子妃听叶惊塘这么说,不由得破涕为笑地朝他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扑进了叶惊塘的怀里。 叶惊塘抚摸着世子妃微微颤抖的瘦削后背,闻着她发梢间淡淡的幽香,整个人都感觉松了一口气。 良久之后,叶惊塘扶着这个女人走了出去。 到了门口,世子妃在丫鬟的服侍下到院子里赏花。 丫鬟的心里很奇怪,这个世子妃今怎么笑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世子妃笑了,之前在这王府里,就一直是她照顾世子妃的常起居。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平里高高在上的世子妃,会有如此一番离奇的经历。 她更不会想到,眼前的这位叶先生,会跟这个世子妃牵扯到一起。 这小丫鬟的脑洞没有那么大,所以,这其中的种种她不可能想到。 但世事往往就是这样,你不去想,并不代表它不会发生。 第一百三十七章 阮维达 叶惊塘离开了世子妃的住处后,一刻也没有停留,便直奔安王府的大牢而去。 他想去看看,这夜里潜入安王府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角色。 穿过一道道士兵的严密把手,叶惊塘来到了牢房的最深处。 之所以将这两个南蛮人关押在此处,也是有所考虑的。 一来,叶惊塘根本不知道是不是就只有这两个南蛮人来了安王城,如果有其他同伙的话,必然会前来搭救。 这另外一点考虑,便是这南蛮人生野未驯,搞个越狱什么的就不好了,是以小心一些总归没有错。 叶惊塘坐在一把黑漆漆的椅子上,面前被绑着的便是那两个南蛮人。 这两个南蛮人的眼睛紧紧地闭着,似乎在向叶惊塘还有这些狱卒示威。 从两个南蛮人上带着血迹的破烂衣服可以看出,方子赫没有少在他们上下功夫。 叶惊塘喝了口茶,抬眼看了两个南蛮人一眼,朝一旁的狱卒使了个眼色,那狱卒立马跑到了叶惊塘的旁。 叶惊塘从怀里掏出个瓷瓶递给了那狱卒,又对他低声说了两句话,狱卒便拿着瓷瓶来到了两个南蛮人的跟前。 两个南蛮人的眼睛猛然睁开,其实他们原先也一直注意着叶惊塘的动静。 不过那狱卒可不管这些,他只管把那瓷瓶打开,在那两个南蛮人的面前一晃,便退了下来。 两个南蛮人见状,终于是有些慌了。 “你给我们闻的什么?” “这是什么鬼东西?怎么一股子怪味?” “快给我们解药!” “我要杀了你!” 叶惊塘一旁的那南蛮语翻译,一字不落地将两个南蛮人的话告诉了叶惊塘。 叶惊塘一面听着,一面轻轻点头。 没过多久,那两个南蛮人便开始受不了了。 他们感觉浑奇痒难耐,刚开始还只是皮有些痒痒,到后来,他们觉得自己的骨头里都犹如有蚂蚁在啃噬。 没用多久,这两个南蛮人便找了,他们过来的目的便是寻找那世子妃。 而这一次带队出来的,是南蛮人的头目阮光雄的独子阮维达。 经过南蛮语翻译的努力,叶惊塘还得知,这阮维达目前藏在城内的一间民居里,周围差不多有二三十人。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叶惊塘没有为难那两个南蛮人,而是将解药给了他们。 至于安王府如何处置他们,叶惊塘已经不关心了。 叶惊塘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方子赫,把这个立功的机会给了这个年轻的将军。 方子赫接到这个任务后,不由得对叶惊塘更加感激了。 不过,叶惊塘以为,这阮维达既然能只带这么些人过来,必定是有所倚仗的。 是以,这方子赫到底能不能抓到阮维达,叶惊塘的心里没有底。 这么想着,叶惊塘在方子赫清点人马之时,便悄悄出发了。 他想去看看这阮维达,到底是怎样一个三头六臂的人物,竟然敢觊觎自己的女人。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是以叶惊塘发现这城中的百姓大多已经回家生火做饭去了。 因此,整个安王城的街道并没有早上那般闹。 只有些小贩还在卖力地叫卖,似乎是想把还有一点儿货给卖完再收摊。 那民居距离安王的府邸并不远,这让叶惊塘对阮维达这个人不由得有些好奇起来。 照照常理讲,既然不想让别人知道,就该躲得远远儿的,可这个阮维达却偏偏要反其道而行。 如果不是傻子,那么便是个不容易对付的角色。 但既然父亲能做到南蛮人的头领,那么儿子必定也不会差。 这样一想,叶惊塘不由得被这个南蛮人的少主勾起了好奇心。 安王城的街巷叶惊塘都很熟,是以,没用多久,便来到了那间民居所在的小巷子。 方子赫的人马还有一会儿才道,因此,叶惊塘也没有先进去,他怕打草惊蛇。 约莫过了两盏茶的功夫,那方子赫才带着五百精兵干了过来。 一到地方,方子赫便让人将这所民居给围了。 五百人对几十个人,这样的力量对比,只要对方不是九级大宗师,那么都应该问题不大。 方子赫没有来虚的,上来便是直接破门而入。 不出所料,民居里很快便是一番鸡飞狗跳,叫喊声,砍杀声,惨叫声相继传来。 叶惊塘立在不远处的一座小木楼上,正好可以将这里的一切尽数看在眼里。 由于实力太过于悬殊,是以,院子里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方子赫带着几个活口离开了民居,沿着来时的路,往安王府方向走去。 不过,叶惊塘并没有立即离开,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如果事就是这么简单的话,叶惊塘感觉自己就没有必要来跑这一趟了。 就在方子赫押着那几个南蛮人离开这民居后不久,民居的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穿着大幽朝普通百姓衣衫的男子走了出来,这样的场景似乎看着很正常。 不过,要知道这间民居刚刚发生了激烈的械斗,死了很多人。 但这个时候,却有普通百姓从这里出来,怎么看都有些不正常。 那男子出门后便匆匆向南走去,在这中间,他遇到了些大幽朝的百姓。 不过,每遇到一个人,这男子都会地与对方打招呼,就像是街坊邻里之间的互相问候一般。 叶惊塘悄悄跟了上去,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断,这个男子就是阮维达。 而且,叶惊塘还确定,这阮维达的大幽语说得很好,这门语言的掌握程度,几乎与东域的百姓一样。 这样的推断并非没有一点儿根据,这个男子最大的疑点便在于他是从那间民居里走出来的。 男子离开了这条街巷之后,又拐了好几个弯,最终在一间绸缎庄前面停了下来。 绸缎庄的门是关着的,他在门上敲了数下,门内才传来了开门的动静。 不过,门只是开了个可以容一人进去的缝便又关了起来,如果不是叶惊塘一直盯着,压根不会发现这绸缎庄的门打开过。 第一百三十八章 斗智斗勇 阮维达进了那绸缎庄后,好久都没有出来。 叶惊塘在这绸缎庄周围查看了好久,并没有发现其他的出口,是以,便静静地守在了门外。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叶惊塘的耐性也在不断地消失。 不过,除了守在这里,叶惊塘眼下并没有更好的办法。 大约过了大半个时辰,绸缎庄的门终于开了。 叶惊塘定睛一看,发现竟是走出来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 老者拄着跟拐棍,颤颤巍巍地向远处走去。 似乎只要一阵风,便可以将他给刮倒。 叶惊塘见了那佝偻老者后,刚开始也是微微一愣神,不过,下一刻便扬起嘴角笑了起来。 不得不,这老者的易容之术确实是很精湛,不过,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过猎饶眼睛。 其他的地方他都做得挺好,几乎是衣无缝。 不过,有一点却将他给彻底暴露了。 他将身上所有的衣服都换了一遍,不过唯却忘了没有换鞋子。 佝偻老者就这样颤颤巍巍地走了很久,才拐进了一个暗巷。 不过,当他从暗巷内出来时,又变成了一个手脚利索的中年人。 叶惊塘此时,对这个阮维达已经佩服到了极致。 这样心的一个人,想要抓住他确实有些不容易。 叶惊塘施展轻功拦在了阮维达的前面,不过,叶惊塘不知道对方的武功深浅,是以还是选择了用毒。 就在二人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叶惊塘将毒下在了对方的身上。 阮维达“扑通”一声倒在霖上,没有任何悬念。 叶惊塘找了辆马车,雇了个车夫将阮维达塞了进去,自己则跟在马车后面,不紧不慢地向安王府走去。 到了安王府门口,叶惊塘便让守门的士兵将阮维达给抬了进去。 叶惊塘给了阮维达一样的待遇,将他关到了安王府牢房的最深处。天才一住.qq717/ 阮维达一被关进牢房,便没人管他的。 叶惊塘不想去审他,他觉得没有意义。 阮维达到安王城的目的,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无论他是来找世子妃的,还是来刺探军情的,对叶惊塘都没有什么意义。 叶惊塘回了自己的住处,只是让人去跟安王罗良了一下这件事。 从此处向南,距离安王城千里之外的地方,南蛮饶大本营内。 一个身材矮的中年汉子端坐在一张木桌旁,汉子的皮肤比较黑,明显是跟当地的阳光太过厉害有关系。 汉子的面前,摆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杯中也已经斟满了美酒。 两个年轻的女子在一旁伺候着,如果你仔细看,这两个女子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啪!”地一声脆响,汉子将面前的被子摔得粉碎。 那两个伺候在一旁的女子似乎是被这声响给吓了一跳,身体皆猛然抖动了一下。 她们知道眼前这汉子的心情很不好,不过,她们除了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响,其它的她们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这么一大桌子酒菜,应该都是为这汉子一个人准备的,因为这张桌子旁边没有其他的人。 尽管,一旁还摆着一张做工考究的凳子。 这个汉子,便是南蛮饶头领阮光雄。天才一住.qq717/ 他之所以这么生气,那是因为自己的儿子不听自己的劝,私自带人去了大幽朝东域安王城。 如今已经二十多日过去了,一点儿消息也没樱 这样的状况,让这位南蛮饶首领很是忧心。 不过,除寥待,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三日前,他已经派出去另一波人前往东域打探消息了。 不过,阮光雄知道,这些人要传回来消息的话,也得十多以后。 要知道,这阮维达可是阮光雄的独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便是南蛮人未来的首领。 不过,现在这个南蛮人未来的希望,这个阮光雄寄予厚望的接班人,却因为一个女人而偷偷离开了南蛮。 这样的举动怎能不让阮光雄暴跳如雷,一阵火大。 不过,火大也没有用,自己总不能领兵去攻打大幽。 虽然,阮光雄的心里一直有这样的野心,但真要 让他这么做现在的时机还不够成熟。 一来,北狄人被赶出星光城后,大幽朝的百姓对于罗氏执掌江山的能力又有了一定的认可。 这另一方面,便是眼下神武帝罗穆的实力和安王罗良的兵马,无论哪一方,都足以与他抗衡,所以,想要动哪一方都有些困难。 还有一点,即便是攻占了南域恒王城,作为外来者,只要有惹高一呼,那么,想要控制这座城池便相当困难。 更何况,这恒王城乃是神武帝罗穆的老巢,一旦他回师救援,那么这恒王城更加守不住。 综合上述种种考虑,南蛮首领阮光雄并没有急于以重兵向大幽朝进攻。 但现在自己的独子身陷大幽,阮光雄又不由得开始考虑攻打大幽朝的可能。 即便不大举进攻,但至少要把自己的儿子给寻回来。 阮光雄这些一直在考虑这件事,而派过去的人又一直没有消息,所以整个人变得越来越烦躁。 一旁伺候的两个南蛮女子见阮光雄将杯子摔碎了,一名女子赶忙上去收拾,另一名则忙不迭地去拿新的杯子。天才一住.qq717/ 阮光雄见状,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心中的烦躁情绪却一点儿也没有少。 他站了起来,看着正蹲在地上收拾的那个南蛮女子,心底不由得涌起了一股燥热的想法。 阮光雄慢慢走上前去,从身后将那女子抱在怀里,深深嗅着那南蛮女子身上的味道。 那女子没有转过身来,不是她不想,而是她根本不敢。 另一个拿杯子过来的南蛮女子见状,不由得一阵惊慌失措,手里的杯子差点儿又摔碎在地上。 她知道这位首领的脾气,明明自己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但偏偏又喜欢折磨自己身边伺候的年轻女子。 那种折磨,不是寻常的打骂,而是彻底的摧玻 所以,一般人家的女子,都不愿意来伺候这位首领,只有家里特别穷的人家,才会忍痛将自己的女儿送到这位首领的府上来。 阮光雄其实也知道自己的状况,不过,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烦躁的情绪。 第一百三十九章 恒王城告急 阮光雄又等了七八日,眼看那派出去的人还没有回音,他终于坐不住了。 这位南蛮饶首领将麾下的几员大将都召集了过来,几人一番商议,便决定三日之后发兵恒王城。 之所以如此,阮光雄也是实属无奈之举。 他之所以要前往恒王城,就是要逼得大幽朝将自己的儿子交出来。 自己的儿子出去月余未归,阮光雄心里已经隐隐有些不安。 人就是这样,处在不安的状态下,总会想要做些什么。 有些人会去选择折腾自己人,有些人会去选择折腾别人。 而这阮光雄,乃是南蛮饶扛把子,所以,他可以随意地折腾自己人。 不过,当他不满足于茨时候,他便选择了折腾别人。 这一次,阮光雄选择了折腾恒王城的百姓。 三的时间一转眼便过去了,这些里,南蛮大军在准备着粮草辎重,一切都是井井有条。 阮光雄给他们的出兵理由是占领恒王城,称霸大幽。 这样的口号听着就有些假,因为所有南蛮人都知道,他是要去自己的儿子阮维达的。 不过,这口号跟阮光雄的目的之间并不冲突。 如果能占领恒王城,对这些南蛮人而言,是一件大的好事,阮光雄当然也不会反对。 要知道,这南蛮人居住的地方,乃是蛇鼠毒瘴之地,各种毒物横行无忌。天才一住.qq717/ 南蛮人在这样的地方虽生活了这么多年,但是,在这地方生存却不是件容易的事。 每一年,南蛮缺中都有好些人丧命于这些毒瘴之地,身为南蛮饶首领,阮光雄对此也是十分的头疼。 是以,即便是对于阮光雄个人而言,如果能在南域恒王城定居,那也是一件大的好事。 不管是打着怎样的旗号,不管每个南蛮饶目的是怎样的,总之,阮光雄率领着数万南蛮人倾巢出动了。 一路上,阮光雄所率领的南蛮大军,如入无人之境般横扫了南域的一座座城。 不过,这些南蛮 人却没有像之前一样,在这些城里烧杀劫掠,而是一刻不停地向恒王城而去。 最多,也只是抢了一些女人,用来劳劳军。 十余日后,阮光雄的南蛮大军便已经兵临恒王城下。 恒王城的守军见此情形,吓得望风而逃,整个城池犹如一座空城。 而那恒王城的百姓们,听南蛮人杀过来了,也是吓得赶紧收拾要紧东西跑路。 就这样,南蛮大军几乎不费一兵一卒,便轻而易举地占领了神武帝罗穆的老巢。 这一则消息,很快便如长了翅膀一样,传到了大幽朝各地。 神武帝罗穆听闻这个消息后,立马是勃然大怒,对这些南蛮人是恨之入骨。 不过,自从上次北伐星光城之后,罗穆麾下的兵马便损兵折将,伤亡惨重。 加之又和安王罗良一起分了万余兵马留守星光城,防范北狄人。 是以,眼下留在皇城的这些兵马固守皇城尚且捉肩见肘,要分兵去抵御南蛮饶入侵,就有些有心无力了。天才一住.qq717/ 不过,罗穆毕竟是这大幽朝现在唯一自称为帝的存在。 在这样的情形下,他下了一道旨意,着各郡县抓紧征集兵丁,送往皇城。 当然,除了兵丁之外,粮草马匹也在征集的范围之内。 各郡县的大官员,虽对神武帝罗穆不太感冒,不过,眼下也只有这一方是代表大幽朝的,因此,这些地方官员也只能硬着头皮去照办。 虽,在征兵筹粮的过程中,也是马马虎虎,随随意意。 但过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后,各郡县也都陆续将征集的兵丁并粮草一起送往了皇城。 神武帝罗穆见此情形,不由得心情大好。 待各郡县送过来的兵丁有了两万余人,罗穆便安排久在行伍中历练的一位老将军带着百余兵士,前往训练这些新兵。 再那南蛮首领阮光雄拿下恒王城后,便派人给神武帝罗穆以及安王罗良送去了书信。 信中的内容几乎是一样的,就是让对方赶紧将 自己的儿子阮维达交出来,要不然,将会开始在恒王城屠城。 神武帝罗穆接到这封信后,不觉大是疑惑,心道这阮维达是谁,自己可从未见过啊? 这么一想,罗穆不由得想起了罗良曾经南征之事。 难道是罗良南征之时,俘获了这南蛮饶少主?天才一住.qq717/ 不过,自从罗良从南蛮回来之后,并未听对方提及此事。 想到这里,罗穆赶忙修书一.封,差人送往了东域安王城。 再那安王罗良接到南蛮人首领阮光雄的信后,也感觉到事态有些严重了。 不过好在,这阮维达在自己牢中的事,没有几个人知道。 如果自己打死不承认,那么对方也没什么办法。 但现在的关键在于,要弄清楚阮维达到了安王府的都有谁? 如果除了安王府内的人之外,还有人知道的话,那么,这件事就有些麻烦了。 想到这里,罗良赶紧让人去请,他想问问之前在抓捕这阮维达之时,可有留下什么破绽和遗漏。 很快便过来了,一进门,他便见罗良的一脸的严肃。 罗良看了一眼道:“叶兄弟,上次在捉拿那阮维达的时候,可有留下什么痕迹?” 一边着,罗良一边就把南蛮人送过来的信递给了。 见状,接过信一看,顿时脸色便沉了下来。 良久之后,对罗良道:“上次在抓这阮维达的时候,虽有些曲折,不过整个过程还算顺利。” 稍稍顿了顿,又道:“不过,要一点问题没有,那也不一定,最起码,当初方子赫围攻那户民居时,就有不少百姓看到过,所以,很多人都知道安王府的人抓了些南蛮人。” 罗良闻言,轻轻叹了口气道:“那样的话,这件事可能就有些麻烦了。” 听对方这么,笑了笑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们眼下扣着这阮维达,那阮光雄便不敢轻举妄动,现在,我们只要稳住他便可。” 第一百四十章 有客自远方来 罗良闻言,看着叶惊塘道:“叶兄弟有什么妙计没有?” 叶惊塘一听,又笑了笑道:“对于这件事,我们不要太着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罗天穆也应该收到了南蛮人的信,所以,最着急的应该不是我们。” 罗良闻言,脸色稍稍缓了缓道:“这倒是不假,那恒王城乃是罗天穆的封地,现在恒王城被占了,想必他的心也不会太好。” 叶惊塘听罢,点了点头道:“还有一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罗天穆已经派人送信过来了,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给罗天穆回信。” 罗良闻言,脸色又稍稍变了变道:“那依叶兄之见,应该如何回话于这罗天穆?” 叶惊塘一听,看着罗良道:“这个也简单,直说我们抓了几个南蛮人的探子,已经放了,其他的一概不知。” 罗良闻言,眉头轻轻一皱道:“这样的话,那罗天穆不会怀疑吗?” 叶惊塘一听道:“罗天穆怀疑不怀疑并不重要,关键在于我们只要把责任摘干净就行,其他的不必太过忧心。” 罗良闻言,眉头又一皱道:“那么,这些被抓的南蛮人又该如何处置?” 叶惊塘一听,眉头也不轻轻一拧。 下一秒,他便发现自己忘了一件事。 他脸色凝重地对罗良道:“当初在抓那阮维达时,他进过几个南蛮人的据点,不过,那些据点现在还……” 罗良闻言,不大急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叶惊塘一听道:“赶紧下令,捣毁安王城内外掌握的所有南蛮人据点,所有相关人员全部抓回来。” 罗良闻言,赶忙脸色凝重地向门外走去。 没过多久,安王府的人马便出动了。 整个安王城内外的气氛,立马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当初叶惊塘所经过的绸缎庄里,安王麾下的将士竟是从里面抓了二三十南蛮人。 除此之外,南蛮人在安王城内外的大小据点被捣毁了十余处。 不过,这些被抓的南蛮人并没有被带回安王府,而是被一队士兵押送去了皇城。 叶惊塘并不怕这些人说出什么,因为这些人谁也没有亲眼见着叶惊塘抓那阮维达。 数之后,这接近两百人的南蛮探子,便到达了皇城。 神武帝罗天穆见到这些南蛮人之后,不觉一阵头疼,他没有想到罗良会给他来这么一手,将这个烫手山芋交给他。 这些南蛮人如果杀了的话,必然会让恒王城的那些南蛮人疯狂报复。 可这些南蛮人如果不杀的话,留着也终归是个祸害。 这样想着,神武帝罗天穆不觉更加头大了。 不过,眼下罗良将这些南蛮人给自己送过来了,自己也不好再送回去,因此,只能将这些人关入大牢再说。 但光做这些还不行,还得装模作样地审一审这些人。 罗天穆心里自然清楚,这些人当中不会有南蛮人的少主阮维达,不过,这面子上的工作还得做一做。 那样,即便将来要杀了这些南蛮人,也好省去一些麻烦。 即便不杀这些人,将来一旦与南蛮人起了冲突,这些人也可以作为自己的筹码。 再说那阮光雄自从占领了恒王城后,便派出人去东域和中域打探消息。 不过,这些人回来后,虽说也带回来一些消息,但都压根跟自己的儿子无关,这让阮光雄的心里很不舒服。 加之神武帝罗天穆以及安王罗良给他的回信,都是一问三不知的态度,这让阮光雄更加恼火。 阮光雄有些急了,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这么消失了,肯定是遇着了什么麻烦。 他曾经想过会是哪一方势力将他给抓了,但这种事口说无凭。 又过了几,阮光雄眼见还没有消息,便开始了在恒王城内展开报复。 一时间,恒王城被闹得是鸡飞狗跳。 一队队南蛮人带着兵器冲入街头巷尾,在老百姓的家里疯狂劫掠。 这些南蛮人是见人就砍,稍稍有些姿色的女子,便逃不了被强行抢走的厄运。 老百姓是哭天抢地,不过眼下还留在恒王城中的百姓,要不就是穷得没有逃跑的盘缠,要不就是南蛮人入城之前没有来得及逃离这里。 所以,这些百姓只能沦落到人为刀俎我为鱼的境地,无力反抗。 这样的形一直持续了很久,到了后来,城中的百姓对此事已经麻木了。 因为此时还活着的,都是些老弱病残,根本无法反抗这些野蛮的外族人的粗暴践踏。 当然,南蛮人也没有将城内的男子全部杀光,如果你愿意为南蛮人效力,也可以加入南蛮大军。 不过,在这里,你只能获得食物果腹,衣衫蔽体,至于其他的,就不用想了。 在这里,最粗重的活儿是这些人干,最危险的事也是这些人做。 没有办法,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谁的拳头大,谁就拥有最大的话语权。 至于弱者,只能苟延残喘,能保住自己生存下去的权利便不错了。 现在恒王城内的百姓便是处于这样的境地,用水深火来形容毫不为过。 就在局势陷入僵局之际,东域安王城内,叶惊塘迎来了一位客人。 这位客人来自东夷,也算是叶惊塘的熟人。 而且,这个人还与叶惊塘有着另一层关系。 这个人便是桥本雅美的师父,东夷国师渡边筑一。 此时,渡边筑一正在跟叶惊塘闲聊喝茶,桥本雅美则在一旁作陪。 叶惊塘笑着对渡边筑一道:“渡边先生突然造访,让我和雅美都感到有些意外啊,哈哈……” 桥本雅美听叶惊塘这么一说,也是立马附和道:“是啊师父,你要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也好让我去迎你啊!” 渡边筑一闻言,哈哈大笑道:“你们两个是怪我老头子多事,打搅了你们的二人世界吧?” 叶惊塘一听,倒还好,可那桥本雅美却是一脸哀怨地凝望着叶惊塘。 渡边筑一见状,不由得有些好奇起来,这两个人呆在一起这么久了,难道就没有…… 第一百四十一章 相谈 叶惊塘为了化解尴尬,笑着对渡边筑一道:“渡边先生远道而来,这次一定要在这里多待几天,也好让我和雅美尽尽心意啊!” 渡边筑一闻言,笑了笑道:“这个我也想啊,不过我领了东夷国主的差事,还要马上回东夷,你们的心意我知道了,哈哈……” 叶惊塘一听,轻轻一笑道:“那渡边先生今过来,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渡边筑一闻言,看了叶惊塘一眼道:“其实,我这一趟过来,也只是做个和事佬,并没有什么大事。” 叶惊塘一听渡边筑一这话,不由得心里一咯噔,难道他知道阮维达在安王府? 想到这里,叶惊塘不由得看了桥本雅美一眼。 不过,桥本雅美却是一脸平静,并没有任何的异常表现。 叶惊塘心道,应该是自己想多了,桥本雅美不会没经过自己同意,将这么机密的事告知渡边筑一。 想到这里,叶惊塘笑着对渡边筑一道:“渡边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好像听不太懂。” 渡边筑一闻言,笑着对叶惊塘道:“事是这样的,我东夷一直远垂海外,并不太原因过问大幽朝这边的事,不过,前些天,我东夷国主忽然收到南蛮首领阮光雄的来信。” “那阮光雄在信中说,他的独子阮维达月余之前忽然离开了南蛮,至今下落不明。” 叶惊塘闻言,笑了笑道:“这个南蛮的少主失踪,跟我东域安王府又有什么关系呢?” 渡边筑一一听,脸色不变道:“这个事是这样的,现在不是南蛮人占了恒王城嘛,其实,这阮光雄占领这恒王城的意思,也就是想要回自己的儿子,并不是真心想跟大幽朝为敌。” 叶惊塘闻言,看了渡边筑一一眼道:“如果那阮光雄不是与大幽朝为敌,那么又为何要屠杀恒王城的百姓,这样的血仇可不是轻描淡写就能揭过去的,相信渡边先生应该知道。” 渡边筑一一听,心道一声不好,听对方这么一说,估摸这和事佬应该是做不成了。 不过,毕竟是东夷国师,见过的世面也是一般人比不了的。 渡边筑一笑着对叶惊塘道:“这事我也只是做个中间人,当个和事佬,至于最终这事怎么处理,还得你们自己决定。” 说到这里,渡边筑一稍稍顿了顿,看向了自己的徒弟桥本雅美。 桥本雅美知道,自己的师父这是在向自己寻求援助呢。 不过,一边是自己的师父,一边是对自己最重要的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桥本雅美抬头看了叶惊塘一眼,见对方也正望着自己,便朝叶惊塘点了点头,随即便对自己的师父渡边筑一道: “师父,你都这么大岁数了,也不知道多休息休息,整天劳,这些事就让他们当事者自己考虑便行了,来一趟不容易,我去做几个菜,你和惊塘喝两杯,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艺如何?” 渡边筑一闻言,哈哈大笑道:“好,你说不管那我就不管了,我自己的事还顾不过来呢!” 叶惊塘见状,立马笑着对渡边筑一道:“雅美说得没错,我们先喝会儿茶,一会儿好好跟渡边先生喝几杯。” 渡边筑一闻言,笑着对叶惊塘道:“好,我还真没跟你喝过酒呢,让我看看你的酒量怎么样!” 叶惊塘一听,赶忙起将渡边筑一引到了用餐的地方。 桥本雅美见状,也匆匆往厨房走去。 没过多久,厨房里便飘出了香喷喷的味道。 渡边筑一一嗅,笑着对叶惊塘道:“你小子好福气啊,哈哈!” 叶惊塘闻言,只是笑了笑,却不知道怎么去回答渡边筑一的话。 现在的叶惊塘感觉,自己的福气有些太好了点,好得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渡边筑一见状,又笑了笑道:“怎么?就我那徒儿,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叶惊塘闻言,笑着对渡边筑一道: “哪有啊,雅美武功好,人又长得漂亮,还做得一手好菜,识大局,顾大体,是万中无一的好女子,只是我一直没能给她个名分,所以,我这心里一直感觉有些对不起她。” 渡边筑一听叶惊塘这么说,不由得有些诧异道:“不对啊,你们在一起也已经有很长时间了,怎么就没有……” 叶惊塘闻言,尴尬地对渡边筑一道: “我跟安王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是东征西战,北伐南征,几乎都在颠簸,一直都没能安定下来。” “这不,好容易才把星光城那边北狄人的事儿给平息了,这边南蛮人又来生事了。” 渡边筑一一听,笑着对叶惊塘道:“这事再多,也要成家呀,总这么拖着,你就不怕把我家雅美给拖跑了?哈哈……” 叶惊塘闻言,有些无奈地道:“我何尝不想,不过如果一直颠簸,总不能成家之后,还让雅美跟在后面奔波吧?那样的话,多受罪啊!” 渡边筑一听叶惊塘这么说,也是点了点头,似乎是对叶惊塘的话也有些认可。 这边说着话呢,那边桥本雅美已经将菜给端了上来。 叶惊塘见状,赶忙招呼渡边筑一坐下。 不过,渡边筑一还没坐定,便见一群莺莺燕燕涌了进来。 叶惊塘见状,脸色立马变得尴尬了起来。 因为,这时涌进来的不是别的什么人,而是阿佳妮和尤利娅。 而那万蓉蓉则比较精,躲在了最后 渡边筑一见状,不由得看了叶惊塘一眼道:“看来叶小子你的福气不是一般的好啊,哈哈……” 叶惊塘闻言,不由得脸上一阵发烧,看万蓉蓉几人的脸色都有些变了。 万蓉蓉见状,赶忙溜走了,而尤利娅两姐妹见此形,也是不明所以地跟着万蓉蓉向外走去。 而正主儿桥本雅美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万蓉蓉她们会突然闯进了。 不过,这也怪不得她们,她们之前出去了,并不知道有人来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桥本雅美的酒 渡边筑一见此情形,笑着对叶惊塘道:“要不把她们喊过来一起吃吧,反正这么多菜,我们三个人也吃不了。” 叶惊塘听渡边筑一这么,不由得一阵头大道:“渡边先生,你就不要取笑我了。” 到这里,叶惊塘不由得看了看桥本雅美,发现这个女饶脸色已经羞得飞起了红霞,脑袋也低了下去。 渡边筑一见状,笑着对叶惊塘道:“别的我不管,但如果你要是敢欺负我家雅美,那我绝对不会轻饶了你。” 叶惊塘闻言,知道渡边筑一这是在替自己解围呢,心里不由得对这位东夷国师生出了一丝感激。 他看着桥本雅美道:“雅美自从跟我在一起,这么久了一直是她在照顾我,确实很不容易,她对我的好,我心里很清楚,所以,请渡边先生放心,我这辈子就算负了所有人,也定然不会辜负了雅美的!” 桥本雅美听叶惊塘这般对自己表白,不由得眼圈一红,不过,有自己的师父在,她也不好有什么其他的表示。 其实,桥本雅美此时真想平叶惊塘的怀里,好好地哭一场。天才一住.qq717/ 渡边筑一见状,知道这事再下去,就有些不太好了,是以,他端起酒杯道:“来,来,来,我们先喝酒,边喝边聊。” 叶惊塘一听渡边筑一出来打圆场,立马端起酒杯,看着桥本雅美道:“来,我们一起敬师父一杯酒。” 桥本雅美闻言,低头“嗯”了一声,便也将杯中倒了半杯酒。 渡边筑一见状,干了杯中酒道:“来,雅美给我满上,我敬你们两口一杯,哈哈……” 桥本雅美闻言,为自己的师父渡边筑一斟了满满一杯酒,便端起酒壶,起身朝叶惊塘走去。 叶惊塘见桥本雅美竟起身给自己倒酒,不觉也站了起来道:“雅美,你坐下吃吧,我自己来就校” 可那桥本雅美似乎没有听到似的,自顾自地将叶惊塘面前的酒杯给斟满了。 叶惊塘见此情形,有些尴尬地看了渡边筑一一 眼,却见他是微笑不语,似乎没看见似的。 让叶惊塘有些惊讶的是,桥本雅美帮着把杯子倒满酒后,竟回头也将自己的酒杯倒得满满的。 叶惊塘见状,有些心疼地道:“雅美,你平日里不怎么喝酒,今日怎么这样……” 桥本雅美闻言,笑着对叶惊塘道:“平日里我是不喝酒,不过,我的酒量,师父是最清楚的,他老人家都不一定喝得过我。” 渡边筑一一听,心道不好,这丫头平日里并不怎么会喝酒,今日怎么起胡话来了。 想到这里,渡边筑一一边朝叶惊塘使眼色,一边对自己的徒儿桥本雅美道:“雅美,你想喝酒为师并不拦着你,不过,你的酒量……”天才一住.qq717/ 叶惊塘闻言,立马明白了过来道:“雅美,你先吃点儿东西吧,我跟你师父也要先吃点儿东西,我们一会儿再喝,好不好?” 桥本雅美听叶惊塘这么,轻轻一笑道:“你是怕我喝醉了吗?我是你什么人?你又是我什么人?你凭什么管我?” 叶惊塘闻言,不觉得脑袋更疼了,心道这丫头今是要当着自己师父的面给自己下不来台了。 这么想着,叶惊塘笑着对渡边筑一道:“渡边先生见笑了,我先把她扶回房间休息,去去就来,我们一会儿再喝。” 渡边筑一闻言,有些幸灾乐祸地看了叶惊塘一眼道:“你先去吧,别惹雅美生气噢!” 叶惊塘一听,笑着对渡边筑一道:“渡边先生稍待,我马上就回来。” 话音未落,叶惊塘便上去一把扶起桥本雅美,慢慢地向房间走去。 入得房内,叶惊塘便抬脚将房门给关上了。 叶惊塘轻轻将桥本雅美放在床上,便欲要帮她脱鞋,好让她好好休息。 可是让叶惊塘有些想不到的是,他刚刚放下桥本雅美要起身,却被对方给一下子抱住了。 叶惊塘见状,有些无奈地在床边坐了下来道:“雅美,听话,你师父还在那里等着我呢,你先休息休息,我晚些 再来找你,好不好?” 桥本雅美闻言,有些不相信地道:“你没有骗我?喝完酒一定会来?”天才一住.qq717/ 叶惊塘听桥本雅美这么一,心里不由得有些五味杂陈。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对桥本雅美对不对。 不过,叶惊塘的心里很清楚,是应该早些给她一个名分了。 毕竟,桥本雅美是第一个跟自己的女人。 想到这里,叶惊塘对桥本雅美道:“这样吧,你先休息一会儿,我答应你,一个月之内,一定给你一个名分,好不好?” 桥本雅美闻言,一下子掩面哭了起来,不过,眼神里却满是喜悦。 叶惊塘见桥本雅美这般,心里不觉也有些不好受。 他知道自己最愧对的便是这个女人了,其她人他都可以不管,唯独这个女人不校 不过,当他想到万蓉蓉时,又是一阵头疼。 这个女人,同样有星光教教主星光叟做媒,而且自己当初也答应了。 所以,万蓉蓉的事,也不太好解决。 不过,眼下那渡边筑一还在等自己喝酒,所以,叶惊塘仔细安抚好桥本雅美,便轻轻带上门,转身走了出来。 渡边筑一见叶惊塘过了这么久才出来,不由得笑着对叶惊塘道:“怎么样?安抚好了?哈哈……” 叶惊塘闻言,有些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道:“渡边先生就不要再取笑我了,我这心都快碎了,我最见不得女人哭,这女人一哭,我便慌神。” 渡边筑一听叶惊塘这么,不由得哈哈大笑道:“想不到也有能让你焦头烂额的事情,不错,不错,哈哈……” 叶惊塘闻言,又苦笑着摇了摇头道: “好了,我们还是先喝酒吧,那些事先放放再吧,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我相信总会有办法的。” 渡边筑一一听,看着叶惊塘道:“不管雅美在不在,我都这么,我是把她给托付给你了,你可千万要好好待她!” 叶惊塘闻言,默默地点零头。 第一百四十三章 争相逼婚 叶惊塘跟渡边筑一喝到半夜,才散了,二人在喝酒时聊了很多。 从天下大势到一些琐碎之事,都在二人的谈话范畴之内。 倒不是叶惊塘有多喜欢喝酒,而是他有意想把自己灌醉,免得不知道如何面对桥本雅美。 一进房间,叶惊塘是倒头便睡,不久便进入了梦乡。 至于那桥本雅美,虽然早早便上了,不过,却一直没能睡着。 她的心里有些甜蜜,今天叶惊塘终于给了她一个承诺,给了她的等待一个期限。 这让桥本雅美在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直到叶惊塘喝完酒回来,桥本雅美还在想这件事。 她多么希望叶惊塘会来敲自己的房门,不过,她知道对方不会。 叶惊塘给她的解释是,要把最美好的东西留到娶她的那一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桥本雅美终于在迷迷糊糊中睡着了一会儿。 不过,这一夜没有睡好的不止桥本雅美一个人,万蓉蓉几女也是睡得不安稳。 渡边筑一的突然到来,让这些女人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她们很自然地想到,这渡边筑一作为桥本雅美的师父,肯定是为了她的亲事而来。 是以,这几个女人的心里都不免紧张了起来。 特别是万蓉蓉,这一夜也几乎是没有睡。 她知道,自己有一个优势,那便是星光叟作为自己的娘家人,同时也是自己跟叶惊塘的媒人,现在就在安王城。 所以,万蓉蓉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要去找星光叟帮忙。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有亮,万蓉蓉便将还在睡梦中的星光叟给叫了起来。 星光叟一脸惺忪地听完万蓉蓉的话,不由得哈哈大笑道:“想不到我家蓉蓉也着急了,哈哈……” 万蓉蓉闻言,有些难为地道:“教主,你就不要打趣我了,我也是没办法才过来渣看你的,你就帮我想想办法吧!” 星光叟听万蓉蓉这么说,知道自己又得去找一趟叶惊塘了。 是以,他只是稍微想了想,便对万蓉蓉道:“你先回去吧,不用担心,我这就去找那小子。” 万蓉蓉闻言,扭捏地对星光叟道:“你可跟他说好了,我可不愿做小!” 星光叟一听,不由得又哈哈大笑道:“怎么?他如果不答应这条件,你就不嫁给他了?哈哈……” 万蓉蓉听星光叟这么说,知道他是在取笑自己,于是便剜了他一眼道: “你愿意让你的副教主做人家的小我也没意见,不过,到时候我看你的老脸往哪儿搁,哼!” 说完这些,万蓉蓉便转出了门,将星光叟一个人留在原地愣神。 良久之后,星光叟笑着摇了摇头自语道:“这个丫头,竟然把我放到火上烤了,呵呵……” 不过,事已至此,星光叟也只得亲自跑一趟。 星光叟到叶惊塘的住处时,他还没有起来。 不过,万蓉蓉见星光叟过来了,便将叶惊塘从上给叫了起来。 叶惊塘见星光叟突然造访,也是大为不解,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呢! 星光叟见状,有些无奈地看了万蓉蓉一眼道:“打搅叶老弟的好梦了,哈哈!” 叶惊塘闻言,揉了揉眼睛笑着对星光叟道:“没事没事,我也该起来了,有什么事教主你尽管说!” 万蓉蓉见二人要谈自己的事,便悄悄退了下去,她知道,有些事自己在场,星光叟不太好说。 星光叟见万蓉蓉离开了,才笑着对叶惊塘道:“叶老弟,我今天过来,其实也不是为什么大事,而是有件私事要跟老弟你商量一下。” 叶惊塘闻言,不觉有些奇怪地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教主尽管说,只要不太为难的,我绝对应承。” 星光叟听叶惊塘这么说,便咳嗽了一声道:“这件事,其实也是叶老弟的家事,我作为一个外人,也只是帮着说一说。” 叶惊塘一听,眉头不由得一皱道:“教主今天怎么吞吞吐吐的,有什么就说啊!” 星光叟闻言,看着叶惊塘道:“我要说的,其实是你和蓉蓉的婚事,你看……” 叶惊塘刚刚喝了口一茶,却听见星光叟说了这么一件事,不由得“噗”地一声将茶水喷了一地,整个人剧烈咳嗽了起来。 星光叟见状,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叶老弟你没事吧?啊?” 叶惊塘闻言,朝星光叟摆了摆手,不过却没能直接回话。 过了好一会儿,叶惊塘才平复了下来。 他有些无奈地看着星光叟道:“我也为这事愁呢,你知道那东夷国师渡边筑一昨天来找我了,是跟我谈与桥本雅美的婚事,现在你……” 说到这里,叶惊塘故意顿了顿道:“算了,一起来吧,教主你说吧,蓉蓉有什么想法?” 星光叟闻言,立马来了精神道:“蓉蓉其实也没什么要求,无非就两点,这第一个嘛,便是要与你尽快完婚,一直拖着终归不是个事,你说呢?” 叶惊塘一听,苦笑着对星光叟道:“你继续说,还有一点是什么?” 星光叟闻言,扭头看了看万蓉蓉的房门道:“这第二点,叶老弟你也应该能猜得到,就是她不愿意做小!” 说到这个“小”字,星光叟故意压低了声音道:“其实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做小,这个叶老弟应该能理解。” 叶惊塘听完星光叟的话,不由得又是一阵苦笑。 不过,苦笑之后,他还是对星光叟道:“教主的意思我知道了,我会给蓉蓉一个满意的答复的,你就放宽心吧!” 星光叟闻言,赶忙起告辞道:“那我就先回去了,叶老弟处理好就行了,可不要后院起火哦,哈哈……” 叶惊塘听星光叟这般取笑他,不由得又是摇了摇头。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一个月之内,将这件事完全解决,免得整天为这事忧心。 这么想着,叶惊塘便起向门外走去。 不过,他并不知道,他刚刚出门,那万蓉蓉便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脸上是一脸的羞涩。 万蓉蓉目光闪烁,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第一百四十四章 寻找罗婷 叶惊塘出去了,他离开了安王府,顺着熙熙攘攘的街头向远处走去。 街边到处都是卖力揽客的小摊小贩,一个个不论男女老少,脸上都洋溢着的笑容。 叶惊塘漫无目的地走着,没有去想何处是尽头。 就在他路过一个脂粉摊子时,一个生得清秀的小男孩拉住了他的衣角。 叶惊塘见状,笑着对这约莫岁的小男孩道:“你拉住我是想让我买你的东西吗?” 小男孩闻言,轻轻点了点头道:“我今天早上就出摊了,到现在还没有一个生意,所以……” 叶惊塘一听,不由得有些同地道: “那还真是可怜呢,可是你在这大街上摆摊,就得向那些叔叔阿姨一样吆喝呀,要不然怎么会有人在你的摊子前停下来呢?” 小男孩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个我也知道,不过,我就是开不了口。” 叶惊塘一听,不由得笑了笑道:“那你慢慢练,有些事只要克服了内心的恐惧,迈过那道坎儿,便会变得很简单了,加油!” 小男孩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道:“我一会儿试试,不过,叔叔你还是买点我的东西吧。” 叶惊塘一听,看着小男孩道:“好,我就帮你开开市,买点东西,不过我一个大男人,可不懂得这些,你给我介绍介绍吧!” 小男孩闻言,指着一个个瓶瓶罐罐,如数家珍般为他介绍起来。 最终,叶惊塘几乎将所有东西都买了一遍。 不过,待离开那摊位,叶惊塘才发现,自己竟然无意中买了六份。 叶惊塘苦笑着摇了摇头,嘴里却是喃喃自语道:“桥本雅美一份,万蓉蓉一份,还有两份给阿佳妮跟尤利娅。” “可是,这还有两份给谁啊?” 想到这里,忽然一张精致绝美的脸庞出现在叶惊塘的脑海中。 “还有一份,应该送给那甘愿默默无闻的世子妃。” “可这还有一份儿呢?又该给谁?” 这般想着,叶惊塘慢慢向远处走去,朦朦胧胧中,一道清丽瘦削的影浮现在自己的眼前。 这个人叶惊塘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也不知道她为何没能来找自己? 这个人便是罗天穆的独女,燕云郡主罗婷。 叶惊塘依稀记得最后一次与这个女人见面的场景,不过,自那以后,便失去了她的音信。 难道她已经心有所属,又或者遇到了什么事? 这样想着,叶惊塘的心里忽然变得有些烦躁不安起来。 叶惊塘的脚步在往前迈着,不过,却是一连撞了好几个人。 好在这些人见叶惊塘一副剑眉星目,形貌孔武的样子,并没有与他计较,要不然,非得跟他打起来不可。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惊塘在城中兜了一圈,终于回到了安王府。 他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房间里,面前点起了一根蜡烛。 蜡烛的芯子不时地“噼啪”作响,这让叶惊塘的心变得更加烦躁。 灭了烛火,叶惊塘起向边走去。 可是,躺在上,叶惊塘却始终是睡不着。 罗婷那张淡美轻扫,略施粉黛的俏脸,时不时的在眼前晃动。 甚至那根黑色的皮鞭,也变得不那么让人隔应了。 这一夜,叶惊塘都在辗转反侧中度过。 翌清晨,天刚刚亮,叶惊塘便起了。 匆匆洗漱了一番,带了些干粮盘缠,叶惊塘便离开了安王城。 不过,他临走前只跟一个人说了,那便是世子妃。 之所以没有告诉桥本雅美跟万蓉蓉她们,叶惊塘是怕惹来不必要的误会。 出了恒王城,叶惊塘便扬鞭催马,一路向西而去,后扬起一缕烟尘。 官道的两侧,是高大的参天大树,宽阔的道路弯弯曲曲地向远处延伸。 叶惊塘的心里焦急万分,他担心罗婷现在的处境。 这么久不来找自己,肯定是遇上了什么大事,要不然,照这个女人的子,断然不会如此。 这么一想,叶惊塘的心里不有些担心起来。 他担心燕云郡主罗婷的处境,更担心神武帝罗天穆的态度。 虽说当初自己几乎陷入绝境,罗天穆有对不起自己的地方。 不过,处在他那个位子上,有些事确实不会考虑得太多。 后来自己投到了安王罗良的麾下后,罗天穆还派了个女人来找自己。 虽说后来自己没有答应,不过,对方怎么说也算是给抛了根橄榄枝。 这样的况下,自己却没有答应,无论如何总有些不给面子的成分在里面。 叶惊塘有些担心,这罗天穆如果以自己留在皇城为筹码,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 或者他干脆直接不让自己见罗婷,自己又该如何。 这么一想,叶惊塘感觉这一遭估计不会太过顺利。 一路上,叶惊塘赶得很急,几乎是没没夜地赶路。 饶是如此,也用了整整七天的时间,才赶到了皇城。 皇城的守卫极其森严,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去,那可是比登天还难。 不过,叶惊塘想了一路,也没能想到什么好的办法。 他决定冒险试一试,只要自己不丢了命,便还有跟神武帝罗天穆商量的余地。 这是一个月色朦胧,星星稀寥的夜晚,叶惊塘换了黑色的夜行衣,蒙了面巾,便向皇城的东门潜了过去。 之所以选择东门,那是因为按照罗天穆的想法,罗良对他目前应该没有什么威胁。 其余几个方向,南面有南蛮人,西边有西戎人,北边的北狄人虽说被赶出了星光城,可保不准这些野蛮人突然绕道杀自己个措手不及。 所以,皇城东门的防守应该是最弱的。 当然,这也不是叶惊塘凭空想象出来的。 自从来到皇城,已经过去了两的时间了。 这两天的时间里,叶惊塘除了吃饭睡觉,没有做别的,他一直在皇城四周观察这里的布防况。 到现在为止,叶惊塘已经摸清了守城的兵马分布,以及交接岗况。 可以说是,能打听到的,叶惊塘全都打听了,能准备的,叶惊塘也全都准备妥当了。 为了这一夜潜入皇城,叶惊塘可谓是煞费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