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哄半宠,落入他温柔陷阱》 第1章 订婚宴上的“闹剧” “静思啊,订婚宴马上就开始了,那么多人看着,你得多笑笑,别总板着一张脸。” 酒店房间里,年轻少妇一边帮小姑子整理礼服,一边循循善诱。 “政言是他们局里的二把手,今天到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就算心里不高兴,也得顾及他的面子。” “放心吧嫂子。” 孟静思答应的干脆利索。 “我既然同意嫁他,就是打算跟他好好过日子的,今天是个什么场面,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 少妇松了口气,“你别怪嫂子多虑,毕竟这件事,是咱妈逼你……但话说回来,咱妈也是为你好,嫁给政言,总比……” “别说了嫂子。” 孟静思打断她,“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出去吧。” 此时的宴会厅内,灯光交错,气氛祥和。 孟静思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场订婚宴,差点成为她一生中最难堪的时刻。 中午十二点过,繁杂的仪式结束,亲友们准备入席,大厅内突然传来一阵躁动。 “我天,哪来这么大一束花!” “呦,这么多,得有几千朵吧?" “快看快看,那花中间是不是有颗钻戒?” 随着惊叹声,一束小山似的巨型玫瑰花,由服务生推着缓缓驶入人前。 那血红色的玫瑰少说也有上千朵,堆在装饰淡雅的婚宴厅内,格外乍眼。 但更引人注目的,无疑是花中间打开着的丝绒锦盒,里头一枚硕大的钻戒,在射灯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人群中顿时议论声不断: “这家里有两个当领导的,出手就是阔绰,那么大一颗钻戒,得不少钱吧?” “政言也真是的,省里派的专案组,在咱们市里住了快俩月了,专门调查贪污腐败,你说他订婚就订婚,搞这么大阵仗干嘛!" “就是,不知道是风口浪尖上,还这么铺张!” 在一片惊愕声中,周政言边打量那玫瑰花,边悄悄攥上身旁未婚妻的手。 果不其然,孟静思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 只是两人还来不及对视一眼,宾客中就有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抢先跳了出来。 “大哥,你可真浪漫,这么大一束花,我还只在抖音上见到过!” 说话的是周政言的堂妹,她从刚才踏进酒店的门,就觉得今天的订婚场景,布置的太过寒酸。 大伯周伟国怎么说也是市委的关键人物,他亲儿子的订婚仪式,必定是要办的轰轰烈烈,万众瞩目。 谁知道竟是连普通人家的都不如! 还好自家哥哥心里有数,订了这样大一束玫瑰,还有那颗“鸽子蛋”,也算给两家挽回点颜面。 周政言没敢回应,他不动声色的看向父亲。 不出所料,周伟国的脸已经黑到了极点。 专案组久久不散,市里各层干部都如坐针毡。 他本不想在这个时候引人注意,可儿子的婚姻大事也不能耽搁。 所以在订婚前,他斟酌再斟酌,谨慎又谨慎,还是不敢大办特办。 最终选了家最不显眼的酒店,准备一切从简。 谁知道这个一向沉稳持重的儿子,关键时候竟给他玩了个大花样。 就这样一束铺天盖地的花,要是被有心人传出去,难保他不被叫去谈话。 不幸中的万幸,今天只是订婚,请的没有外人,除却他和太太的亲戚,余下都是他的心腹知己。 只是……不知亲家那边,来的都是些什么人,会不会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想到这儿,他回望儿子一眼。 周政言立马会意。 他平静的往人群中扫视,把眼神定格在孟静思的嫂子——刚才那个年轻少妇身上。 与此同时,他牵着孟静思上前,不疾不徐去到那少妇身边。 “嫂子,这花和戒指实在太贵重,你有这个心意就行了,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呢?” 少妇只愣了一瞬,便快速反应过来:“不破费不破费,我和孟宇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妹,自然不想委屈了她,这999朵花,是我们孟家的一点心意,祝贺你们俩长长久久!” 接话的是孟静思的娘家嫂子宋朵,生意场上的人精,向来圆滑。 她刚才一看周家人的脸色,就知道事出反常。 想来也是,以他们的低调风格,怎么可能整出这么大动静。 周政言这会儿又过来向她致谢,她便立刻明白过来,这不是周家准备的东西。 “罪魁祸首”是谁暂且不提,可此时,她只能先认下来,不能让小两口生嫌隙,不能给周家惹麻烦。 “原来是娘家人带过来的花和戒指,我说怎么事先一点不知道呢?” 周政言的母亲从台上下来,拉着亲家的手寒暄:“你们的心情我理解,放心吧,静思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媳妇,我们家肯定不会亏待了她。” “亲家母说的哪里话,静思能嫁给政言,我是再放心不过,都是她们这些年轻人,爱搞些新鲜东西。” 孟母说着,嗔怪般看了儿媳一眼:“今天周家是主场,咱们只是客,谁让你自作聪明,喧宾夺主的?” 孟家是本分的生意人,周家却是权贵人家。 这门亲事本就是他们高攀,她处处小心谨慎,生怕失了礼数,给女儿添麻烦。 这儿媳妇倒好,上赶着去巴结人家,结果还差点把事情搞砸。 宋朵接收到婆婆眼神里的信号,不敢再置喙,赶紧吐吐舌头坐下。 一场“闹剧”被轻松压下,亲友们安心坐下吃席。 酒过三巡,宾客纷纷离开。 孟静思回到休息室卸妆换衣服。 她一向淡妆惯了,今天为了搭配礼服,被化妆师画的格外美艳。 这会儿对着镜子仔细打量,总觉得都不像自己了。 还有这抹胸礼服,肩膀处大片裸露着,她实在不习惯。 尤其是刚才跟周政言一块去敬酒,男人那只灼热干燥的手掌,总是无意识的揽在她的肩头…… 她说不上排斥,但却不太舒服。 两个人相亲认识,今天才是他们见的第三面。 平心而论,连熟人都算不上。 她不适应这样亲昵的举动,也在情理之中。 反观周政言,到底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久了,所有事在他那里,好像都显得得心应手。 女孩脑子在转,手上也一刻没停。 很快,脸上的妆容已经清理干净,头发上耳朵上那些夸张的配饰也被一并取下。 她提着裙摆起身,准备换回日常的衣服,不料想,男人还坐在她身后。 周政言中午喝了不少酒,这会儿正眯着眼,仰靠在沙发上小憩。 本来敬酒环节,她是避免不了要沾酒的,可他统统帮她挡了。 所以她滴酒未沾,男人已是微醺状态。 这样想来,她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丝感激。 还有刚才在席间,他的沉着冷静和应变能力,也让她对他多出不少好感。 那玫瑰花来的突然,惊的她出了一身冷汗。 她不用想也知道,以周政言的身份,绝送不出这样高调浮夸的东西。 那出自谁的手笔,她心里一清二楚。 而周政言那么精明,自然也会想到,娘家人不会在这样的场合压他们一头。 可他仍选择站在她这边,帮她隐瞒。 如若不然,今天这场订婚宴,必定会成为她的“审判台”! 只是不知他一会儿醒来,自己该如何向他解释这件荒谬绝伦的事。 第2章 以前的事兜不住! 孟静思卸完妆起身的时候,沙发上的男人就已经醒了。 他强压下醉意,缓了一会儿才勉强睁开眼。 面前的女孩卸了妆,比浓妆艳抹时更好看。 这些年他自恃阅人无数,想往他身上扑的莺莺燕燕更是不计其数,他却一个都看不顺眼。 唯有她,第一次见面,就让他忍不住喜欢。 可她的态度却很冷淡。 不过没关系,以自己的身份地位,想要什么都不是难事…… 果不其然,事情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从相亲到订婚,连三个月时间都不到。 他倒无所谓,强权出真理,是他向来信奉的生存法则。 就是不知这么快的节奏,她能不能适应。 此时看见女孩正一脸羞怯的盯着他,他立马从沙发上起身。 “是不是要换衣服,那我先出去。” “不是,请等一下。”见他动身要走,孟静思急忙拽住他袖口。 “怎么了?”他驻足听她说话。 男人身型高大,孟静思虽也不低,但站在他面前,只堪堪到下巴。 这会儿两人离得近了些,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向她袭来。 她忙松开手,理了理思绪,还是决定坦诚相待:“那束花……还有钻戒,你不需要问我一下吗?” 周政言笑笑,很自然的将她额前一缕乱发别到耳后,“没什么好问的,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孟静思惊讶的抬起眼。 男人的神情极其认真,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样子。 这莫大的信任,和亲密之人才有的熟稔举动,惹的孟静思再次红了脸。 衣服换好,她收拾完礼服和首饰,提着袋子出去。 周政言就等在房间门外,见她出来,牵着她的手往酒店外面走。 中午明明还风和日丽的天空,这会儿竟淅淅沥沥落起了雨。 两个人并肩坐上后排,司机小张回过头来问:“周局,现在去哪里?” 周政言沉默片刻,开口道:“先送孟小姐回去。” 跟下属说话时,他的眼神里已经褪去了方才的深情缱绻,俨然一副领导干部的威严做派。 这让孟静思刚刚熟悉下来的感觉瞬间消失殆尽,又只剩一股陌生感。 一路无话。 直到车子在孟静思家楼下停住。 司机替她开了车门,周政言跟下去:“我就不进屋了,你替我向伯父伯母问声好。” “好的。”孟静思点头。 周政言又说:“我发小晚上组了个局,要一块去吗?去的话我等会过来接你。” 刚经历完宴席上的风波,孟静思还有几分心虚,这会儿面对他期待的神情,本不应该拒绝,可她确实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想了想,她摇头:“我不去了。” 周政言不死心:“怎么,晚上有约?” “是。”女孩慌张应答,“我也有小姐妹约我。” “那好吧。”男人眼中的落寞一闪而过。 “你等我一下。”他转过身。 雨点渐渐变大,周政言从车里取了把伞,递给她:“雨下大了,快进去吧。” 两个人道了别,孟静思逃也似的往家里跑。 然而家里的情况也很糟糕。 打开门进去,客厅的沙发上坐了整整齐齐四个人。 爸妈,哥嫂。 都是在等她。 那阵势,不亚于三堂会审。 看她回来,宋朵一脸歉意的举起双手:“对不住了妹妹,他们都训斥我,说我不该擅作主张,送那么贵重的东西,当场下周家的面子,我实在招架不住,这才把实情供出来了。” “供就供了,我也不知道今天会出这么大幺蛾子!” 事发突然,孟静思这会儿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 她边换鞋边往里走:“不过幸亏你反应快,那会要是接不住他的话,就全完蛋……” “你给我闭嘴!” 孟静思话还没说完,母亲王丛芝就暴跳起来,冲到她面前。 “还好意思说呢,我早就让你跟那小子断了断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有联系?” 提到那个人,孟静思心尖一颤。 相爱那么多年的恋人,如今回忆起来,只剩委屈。 “我们已经没有联系了,从你拿自杀威胁我的时候,我和他就已经彻底断干净了。” “到底断没断你心里清楚!” 王丛芝就差指着女儿的鼻子,“要是没有联系,他怎么知道你今天订婚,还送那些东西来示威!” 她越说越来气:“周家是什么门户,他这样公开挑衅,你以为随便扯个幌子就能搪塞过去吗?等查到他头上,你俩以前的事也兜不住!” “你都说了是以前的事,周家就算查到能怎么了?” 孟静思红着眼回怼,“谁还没有点过去,他要是在意,那这个婚就没必要结了!” “我还没嫁过去就这样低声下气,那以后日子还怎么过!” 本来就是,她只是个小幼师,没名气没地位。 孟家虽做着生意,但跟周家比,实在不值得一提。 所以时至今日,她都没太想明白。 以周家这样的优越条件,为何会找上门提这亲事? 还让母亲满意到不能再满意,买了百草枯放在家里,逼着她跟前任分手,逼着她跟没有感情的人订婚。 周家这样做,仅仅是因为她长相出众吗? 可长得漂亮的女人多了。 像周政言这种,气质容貌皆为上乘,不过二十七八岁年纪,就已经身居高位的人,身边更不会缺女人。 为什么他会屈尊降贵,愿意和自己结婚? 今天在和她相处的过程中,更是不乏温柔体贴。 尤其是刚才眼神中的含情脉脉,让人看不出半分破绽。 或许像他们这样的人,责任和教养是刻在骨子里的,所以不管跟谁结婚,都会尽心尽力照顾对方。 而自己既然受不了胁迫,选择跟曾经的恋人分手,选择父母满意的人,就该跟从前彻底说再见。 她是这样想的,也的确是这样做的。 她和之前那人已经许久没有联系,今天那突如其来的意外,她也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丛芝见女儿动不动把不结婚挂嘴边,她虽然生气,却也不敢再刺激她。 万一她真来个临阵脱逃,那两家的洋相就出大了。 想到这儿,她语气有所缓和:“面子是自己挣的,你要不想嫁过去低声下气,就别把把柄落别人手里。” 这个道理孟静思不会不懂:“放心吧妈,我既然同意结婚,就会对我的言行负责,我说了不跟他联系,就不会再自找麻烦。” “但是……”她话锋一转,“今天的事,我必须要问清楚。” “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丛芝刚刚平复下去的心情又起涟漪,“你还有他的联系方式?” “我没有。”孟静思抬腿往房间走,“但我知道,他会再找我的。” 战书已下,他必然会发起进攻,不会再按兵不动! * 雨一直下到晚上,都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孟静思坐在床边,眼睛一刻不停的盯着手机。 自从三个月前两人分手,她就删掉了所有联系方式。 可那人今天以这样的形式跟她打招呼,她还真是始料未及!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订婚的,又是为何送那些东西? 他在恨自己吗?所以要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难堪,要搅黄两家的婚事。 仔细想想,他恨也是应当的。 从十八岁开始,五年的感情,只一句再也不见就草草收场,任谁都不会甘心情愿。 可要在爱情和家人中间做选择,毫无疑问的,她选择了后者。 既然选择了,那就没什么好后悔的! 所以,必须得彻底斩断从前的事,彻底让他死心。 想到这儿,孟静思再次看向安静的手机。 不知道他今天晚上,到底会不会跟自己联系? 第3章 我比他有魅力 此时此刻的周家,情况也不容乐观。 周伟国铁青着脸等在书房,见到儿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今天那花和钻戒怎么回事,真是孟家自己准备的?” “不然呢?” 周政言不卑不亢的在父亲对面坐下,“现在上头的形势不好,我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主动往枪口上撞。” 周伟国听完火更大了:“他们孟家到底懂不懂礼数,这样的日子,轮得到他们出风头?” 周政言摸了摸鼻子,“静思她嫂嫂,本来就是个半吊子。仗着宋家生意做的大了些,难免得意,您不用跟她计较。” “哼!”周伟国冷嗤一声。 “她脑袋瓜子不清楚,那孟兆龙两口子是干什么吃的,要我说,小门小户出身,做的事就是拿不上台面。” “你这样说,是在怪我了?”周政言的母亲端了一盘水果走到门口。 “这姑娘是我先看中,才介绍给政言的,你这话里的意思,是在埋怨我?” 周伟国哪有这个胆量! 一看夫人进来,他忙换了副脸色。 “我既然同意这门亲事,就是觉得这姑娘不错,哪有怪你们的意思。” “那你就放宽心,我看中的人错不了!”孙花容将果盘放在桌上,又提起二人领证的事。 “等国庆假期过完怎么样,这事也不宜拖得太久?” “我没意见。”周政言叉了块苹果放进嘴里。 他中午东西没吃几口,酒倒是喝了不少,这会儿胃里烧的难受。 “依我看,等等再说!”周伟国认为好事多磨,不能太操之过急。 “不行,我等不了。”孙花容比儿子还迫不及待。 这姑娘是她在养老院做义工时认识的。 别的单位的人去,都是摆拍,做做样子。 只有这姑娘,是个真心实意干活的。 不光心眼实,模样也标致,她越看越喜欢。 看着看着,突然想到自家那个高大英俊的儿子。 虽说这小姑娘只是个幼师,家里的情况也算不上门当户对。 可她觉得,结婚找对象,人品最重要。所以她二话没说,立马找了媒人上门提。 按理说自家条件好,谈起来应该十分顺利。 可那姑娘却似乎不愿意。 人家不愿意,她也没有法子,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谁都明白。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己这眼高于顶的儿子,相完亲竟然动了心。 不知使了什么招数,硬是让人姑娘同意了。 如今婚已订完,把证领了才是正事。 于是她看向自家儿子:“政言,你来决定,什么时候领证合适?” 周政言放下手里的水果叉:“等我跟静思商量一下再说吧。” “诶呦,你瞧我这脑袋!”孙花容一拍脑门。 “我可真是官太太做久了,当家当习惯了,这么大的事,咱们怎么能自己说了算呢!” “是得跟人家商议商议。”周伟国也后知后觉的醒悟过来。 “今天的酒席,还有场景布置,咱们都没问过亲家的意思,也难怪静思她嫂子下咱们面子。” “那就等我们商量好再说。”周政言站起身,“我晚上还有个饭局,不在家吃了。” 然他刚走出书房门,就见姐姐周敏站在楼梯口,悄咪咪向他招手。 周敏前年刚嫁人,今天回来参加弟弟的订婚宴。 宴席上的风波她自然也看到了。 爸妈相信那是娘家人的无心之举,但她这个刑侦科出身的,就没那么好糊弄了。 那束花和钻戒,要么是周家无意间得罪了人,有人故意为之。 要么,就是今天的主角烂桃花泛滥,惹得人闹到了订婚现场。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必须要调查清楚。 她动用一切关系,仅用了半天功夫,还真查出点眉目。 周政言不情不愿的跟着姐姐来到二楼。“捡重点说,我等下还要出去。” 周敏双手抱胸靠在门上,一副审案子的架势:“你早就知道那东西不是娘家送的?” 周政言:“知道,她娘家没那么缺心眼的人。” 周敏:“那你没问问她怎么回事?” 周政言:“没有。” 周敏:“就一点都不好奇?” “我好奇。”周政言终于掀起眼皮,“但我相信,她能处理好。” “呵!”周敏冷笑一声,“她要能处理好,今天那人就不会闹到订婚现场了。” 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 “那你查的怎么样?”他忍不住问。 “你真的想知道?”周敏立马换了脸色,一副吃到大瓜的表情,全然不顾这瓜是自己亲弟弟的。 “我告诉你,我查了半天才查出来,今天整个襄城,只有一家花店,卖出这一束巨型花束。” “说重点!”周政言不耐烦。 下属汇报工作时,他最烦那些长篇大论,废话连篇的。 此时此刻他最关注的,就是送花的人是谁,是个什么底细。 周敏凑近他,神秘兮兮:“订花的人叫顾邵阳,今年二十六岁,家里只有一个哥哥,目前在国外做生意。” “他呢?”周政言低头摆弄着袖扣,“他是做什么的?” “他嘛,以前是混社会的,赌场,放高利贷都做,现在嘛,大抵就是改行做正经生意了,像娱乐,餐饮这些。” 周政言眸光沉了下去。 他实在没办法,把一个温婉乖巧的干净女孩,跟一个混社会的二流子联系在一起。 但没关系,要不了多久,她就是他正儿八经的局长太太了,跟从前那些,再没有半点牵扯。 想到这儿,周政言轻描淡写:“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从今往后不用再提,爸妈那里,你也不要透露半个字。” “可是政言……”周敏继续劝弟弟,“他们两个谈了整整五年,直到跟你相亲时才刚分开。” “她既然跟他分开,选择了我,那证明我比他有魅力。” “话不是这样说的!” 周敏有些着急,“五年时间啊,她能一下子全忘了吗,你跟她才认识多久,见过几次,她怎么就要嫁你呢?” 是啊,怎么就要嫁给他呢? 当然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她们家图他的权势地位,他图她的貌美如花,人性皆是如此! 不过都是有利所图,谁又比谁高贵呢? 周政言站起身:“不管她是图我的钱,我的权,还是我的颜,只要她愿意嫁过来,那就是我太太。” “不行!”周敏一把拉住他,“都说初恋是最难忘的,你难道想娶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吗?” 周政言回过头,散漫一笑:“娶到人就行了,难不成还要管住别人的心?你掌控欲怎么比我还强!” “她心里有没有我,我一点也不在意!我就要跟她结婚,让她知道她以前的眼光有多差,让她知道,什么才叫良人!” 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周敏不禁感叹:“你这样一意孤行,以后有你后悔的!” 第4章 演苦肉计 挂在床头的钟表,指针已经指向十点整。 放在床上的手机,仍旧没有半分动静。 孟静思心里郁闷,晚饭都没出去吃。 这会儿更加喘不上气来,她索性走到窗边,打开帘子呼吸新鲜空气。 目光随着暴雨扑向地面的同时,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映入她眼帘。 她双手揪住帘子两边,难以置信的定睛细看,没错,楼下雨幕中站着一个人。 一个她曾经爱过,现在却爱恨交织的男人! 她低头看去的时候,那人也仰头观望着她。 雨水毫不留情的拍打在他身上脸上,他却始终不肯退缩一步。 对视了大概十秒钟,她身后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她回过神,转身拿起手机,是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早就被她删掉的号码。 她手指轻颤着,滑向接听键。 顾邵阳不算平静的声音传到耳畔:“静思,礼物收到了吗?999朵玫瑰和戒指,说好了订婚的时候送你,我没有食言。” 孟静思拼命捂住嘴巴,任凭喉咙憋堵着,也不发出一个音来。 胸口撕裂的痛很快蔓延全身,她不得不蹲下来,无助的抱住膝盖。 这是曾经两个人要好的时候,他承诺的订婚礼物。 可现在主角都变了,他还坚持实现诺言,除了让她难堪,还有什么意义呢? “静思,你在听吗?”听筒里,顾邵阳的声音断断续续,“这是我最后一次打扰你了,对不起,再见。” 电话挂断的下一秒,孟静思从抽屉里取了那枚戒指,疯了似的往外面跑。 冲到客厅的时候,王丛芝适时的出现,挡在门前。 她盯着她手中的锦盒,语气不善,“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我去……把东西还给他。” “不准去!”王丛芝瞪着眼,“你跟政言已经订过婚了,再去见他做什么?” “我只是,去把东西还给他。” 孟静思哭着求母亲,“我再见他最后一面,让他彻底断了念想。” “不行!” “我求你了!” “求我也不行!”王丛芝一如既往的强势。 “他今天敢闹那一出,压根就没替你考虑。这会儿又在楼下演苦肉计,就是想道德绑架你!” “你但凡有点脑子,就不要上他的当!” “妈……”孟静思就差跪下来,“是我食言在先,我对不住他,你让我见他最后一次,我求求你了。”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王丛芝胸口憋闷的快要背过气去,“你放着周家那么好的人家不嫁,偏要选这个混小子,是要气死我呀!” “我不是选他,我只是想把东西还给他。” 孟静思拉着母亲的胳膊央求,“我答应结婚,就一定会结婚,我现在把婚前的事情处理好了,不行吗?” 见母亲仍丝毫不为所动,孟静思抹着眼泪质问她:“如果不是周家找上门,你是不是就会同意我和邵阳在一起了?” “不会!”王丛芝没有半点犹豫,“我从来就没同意过你俩,一直都是你在背着我跟他交往。如果不是周家,你也别想和那姓顾的结婚。” “我知道了。”孟静思缓缓滑下去,瘫坐在地上。 王丛芝捂着心口靠在门边:“我早就跟你说过,那小子不是个善茬,他不适合结婚过日子。还有他们家,父母都不在了,只有一个哥哥,我听人家说,他哥哥在澳门,干的也不是正经勾当。” “我就你一个宝贝女儿,怎么忍心看你往火坑里跳呢!” 孟静思苦笑:“你说的我都明白,我现在不想跟他在一起了,我就是想去见他一面,把东西还给他。” “不行。”王丛芝还是摇头,“我好不容易把你的火掐灭了,不可能再让你去旧情复发。” 她红着眼凝视女儿:“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我就从楼上跳下去!” “呵呵……又是这样的套路,您不累吗?”孟静思揭穿她。 两个人就这样,双双僵持着,谁都不肯让步。 * 周政言今晚约见的,是从小一起在机关家属院长大的兄弟。 大家基本都成家了,只有他,拖了个尾巴。 席间有人起哄:“咱们上学那时候,就有不少女生追你,你一直都是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就这了!” “就是,到底什么样的姑娘入了你的眼,也不带出来给大伙儿看看。” 周政言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眸中染上醉意:“能入我的眼的,自然是最好的姑娘。” “最好是有多好?怎么个好法?” “哈哈,就是,你光说好,口说无凭知道吧!” 周政言笑着:“哪里都好。” 长得好看,声音好听,味道好闻。 总之一句话,哪哪都好。 “政言哥,我可听说,你对人家是一见钟情啊!”一个哥们调侃。 另一个接话:“什么一见钟情,那叫见色起意。” “你们懂什么,现在网络上刚流行一个词,叫‘生理性喜欢’。”身旁一个发小的老婆有感而发。 周政言细想了一会儿,点头:“大概是这样。” 谜题终于解开了,原来自己对她,是生理性喜欢。 怪不得那种想要占有她的欲念,像有瘾一样,活跃在脑子里,怎么都戒不断。 大家闹了一会儿,酒也喝的差不多了,有人提议散场。 周政言送完客,走回自己车上。 瞟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时针已经过了十点。 前面开车的小张回过头询问:“周局,直接回家吗?” 周政言没作声,他偏头看了眼座椅上的袋子,“去孟小姐家。” 她下午下车的时候,把装礼服和首饰的袋子,落在了他车上。 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其实什么时候送都可以。 但他鬼迷心窍了似的,这会儿特别想见她。 小张得了指令,没再多话,径直转动方向盘,往孟家去了。 * 孟家的客厅里,娘俩一站一坐,还在紧张的对峙着。 宋朵在卧室听不下去,打开门出来劝架:“妈,你就让她去吧,不跟他彻底说清楚,万一等到结婚的时候,他再来闹呢!” 听了这话,王丛芝的神色有所松动。 那小子本就是个混的,说话办事从不讲章程,想到哪是哪。 这次不处理干净了,到时候结婚可是大场面,再出差错怎么办? 想到这里,王丛芝松了口。 “你去见他可以,就在楼下,不准跟他跑远!” “我不出去,我就在下面。”孟静思从地上起来,“我向你保证,这次一定会让他死心的。” 说罢,她从母亲身边挤出去。 宋朵听着外面的雨声,顺手拿了把伞递给她:“妹妹,外面下雨呢,你长话短说,早点回来。” 孟静思点点头,快步消失在楼梯口。 第5章 民政局应该还没下班 暴雨如注。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穿过深夜的街口,径直往居民楼这边驶来。 周政言攥紧了手里的袋子,心中暗暗踌躇。 也不知她睡没睡? 这么晚再去打扰,是不是不太合适? 他正斟酌着,车子已经拐过弯,马上就到孟家门前。 周政言抬眼,心中踏实了大半。 四楼的窗户还亮着灯,想来他们还没有睡下。 他深吸口气,准备给孟静思打电话。 然下一秒,车外一样熟悉的物品闯入他视线。 是下午他给她的那把伞。 紧接着,伞下那道曼妙的身影也渐渐被他看清。 孟静思举着伞,去到了另一辆车前。 “停下!” 一声紧急令下,小张猛踩刹车。 车子停住的同时,车灯也熄掉了。 这使得后座上的人,视线变得更加清晰。 穿过漆黑的雨幕,他看到孟静思举着伞,遮在一个男人的头顶。 两人互相拉扯了几下,一同钻进车里。 周政言捏着袋子的手渐渐收紧,喉头也像被人扼住了似的,喘不过气来。 他三两下扯松领口,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冷静。 说好了不问,说好了交给她处理,那自己就该给她这个权限,给她这份信任! 想到这儿,男人的气息逐渐恢复平稳。 可胸口还是燥的难受! “小张,有烟吗,给我来一根。”他朝驾驶位上的人发号施令。 小张接收到指示,手忙脚乱的去口袋里扒烟。 而后带着打火机一起,双手递到后面:“我这几十块一盒的,不知您吸不吸得惯?” 周政言没有答话,任小张俯身过来点了烟。 他向来自律,不曾有抽烟的习惯,就连酒也是应酬了才喝。 可这会儿,身体,脑子好像都麻木的不受使唤。 他就隔着缭绕的烟雾,静静的看着,看着他们能纠缠到什么时间。 * 对面的越野车上,两个人相坐无言。 孟静思从楼上下来,见到了那个曾占据她整个青春的少年。 一路走来,少年已不再是少年! 看着他落寞的站在雨里,她实在不忍心…… 挣扎了几下,她同意坐进他的车里交谈。 三个月不见,俩人似是陌生了许多。 顾邵阳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很久,终于出声哀求:“你跟我走好吗,别再折磨我了,可以吗?” 孟静思避开他的眼神,从口袋里掏了那枚戒指出来。 “我要结婚了,这个还给你。” “为什么?”男人的声音嘶哑的不像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不为什么?咱们两个不合适。” “你早干什么吃的,谈了五年了,这会儿说不合适!” 顾邵阳激动起来,一把攥住她手臂。 而后又哽咽着问她:“是你妈胁迫你,还是他们周家逼的?” “都不是!” 孟静思推开他,“咱们俩的性格,三观,哪哪都不合适!你永远不会尊重我,永远不会设身处地的为我着想!” “那我改,可以吗?” 男人卑微的祈求着,“我可以尝试着做出改变的。就像当初,你不让我碰赌场和高利贷那些东西,我立马就改行了。” “你说你接受不了婚前性行为,我忍了这么多年,从没碰过你一根手指……” “可现在,你竟然告诉我,你要嫁给别人了……” “是。”孟静思垂眸,不敢与他的视线相交,“我要结婚,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人总归得往前看,你也一样。” “我没办法往前看!”顾邵阳暴怒,猛砸了一下方向盘,“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说放弃就放弃,你心也太狠了!” “那你就当我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忘了我吧!”孟静思淡漠的看着他。 顾邵阳语气忽的又软下来:“静思,我哪里做的不对,你说出来,只要你说出来,我都改,可以吗?你不要这样对我。” “你改不了的!”孟静思将头扭向窗外。 液体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不知道是雨是泪。 “这段时间我也看清楚了,你这个人太极端,做事从不考虑后果,我不想跟你继续下去了,我想过安稳的生活。” “你给不了我的,他能给我。” 最后这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夯在顾邵阳心上。 他冷笑片刻,倏地从她手上抢下那枚戒指,隔着车窗投进外面雨里。 戒指飞出去的同时,他哭着趴倒在方向盘上。 没有哄劝,没有安慰,孟静思就那样坐着,冷冷的看着自己五年的青春,尸骨无存,灰飞烟灭。 看着他哭完,自己擦干眼泪,回过身笑着祝福她:“我希望你和他,长长久久,百年好合!” “谢谢。” 孟静思从车里下来,没再撑开那把伞。 任雨滴胡乱拍在她肩头。 拍散刚才从她口中所出的,那些半真半假的话。 五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她没那么洒脱! 但爱情和亲情,她选择后者! 周政言坐在另一辆车上,半眯着眼,看她从越野上下来,淋着雨进了楼道。 他摸出手机,试探性发了消息过去:假期过完去领证,可以吗? 两秒之后,手机提示音响起。 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可以。 * 小长假很快过完,又迎来一个令人讨厌的周一! 对于幼师这个职业来说,每周的第一天总是比较难熬。 好不容易哄好一群放完假不肯上学的孩子,园长的指令就紧跟着下来了。 每周一次的手工展,周三前必须全部完成,老师如果时间不够,可以请家长配合。 孟静思翻了翻家长群,哪个都不像是闲人! 算了,还是自己晚上加班吧。 上课前,她照例先统计没来的学生,逐一打电话去关怀。 不过,孟静思扫了一眼班里,今天好像人来的还挺齐! 她清了清嗓子,准备课前的安全演讲,这是幼儿园每天的必修课。 “小朋友们,大家下楼梯的时候要走哪边? 哪个小朋友回答一下? 对啦!是右边。” …… 不知道小朋友听的烦不烦,反正她已经讲的很没有耐心了! 偏偏这学期分给她的班级阿姨,又是个新来的,特别没眼力见。 上班这么久了,还摸不清楚工作流程。 拨一下转一下,每样活都得说了才知道去干。 跟这样的人搭班,精神比身体还累! 好不容易一节课上完,捱到小朋友加点的时间。 她刚站着喝口水,另一个配班搭档刘君,拿着一张表格进来了。 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诺,元旦的文艺汇演,老吴让现在就把节目表定好,交上去!” 孟静思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国庆刚过完,就要准备元旦的东西,还让不让人活了!” “那你去问她,想不想让咱们活。” 孟静思砸了砸嘴,“我才不去呢,要去你去!” 老吴是这家民办幼儿园的园长,出了名的“笑面虎”。 家长面前笑嘻嘻,到了她们面前,要多可恶就有多可恶。 孟静思下午还想提前下班,这会儿才不去碰钉子。 她前几天就跟周政言约好,今天去领结婚证。 可幼儿园的工作,向来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请假是别想的,找人换班更不可能。 她软磨硬泡,才争取到下午一个小时的早退时间。 学生四点半放学,她三点半走,这个时间,民政局应该还没下班。 第6章 违背妇女意愿 一天时间说慢也慢,说快也快。 小朋友们午休起来,又去室外散了会儿步,回到教室就差不多三点半了。 孟静思跟搭档刘君交代完,急匆匆去了更衣室。 去领结婚证也算人生大事,她得拿出重视的态度,不能让对方挑到错处。 她做人做事向来如此! 但凡是答应过的,必然完美履行。 除却她的上一段感情。 那是她埋藏在心底,难以启齿的痛。 来到更衣室,孟静思脱下园服,换上提前备好的另一套衣服。 是一条白色的长裙,外面搭配一条玫红色针织衫。 这个颜色,拍到结婚证上也喜庆好看。 衣服换好,她又对着镜子照了照。 她本来皮肤就白,玫红色衬的气色更好。 脸也不用怎么画,简单扑了下气垫,涂上口红就算完事。 刷卡走出大门,周政言的车已经在路边停着了。 她深呼吸几口,准备走过去拉后排的门。 还没靠近车边,周政言就从主驾上下来,走到副驾边上替她开门。 他今天还是跟前几次见面时一样,板正的发型,板正的衬衫,扣子系的整整齐齐,一丝不乱。 稍稍不同的是,今天衬衫的颜色略浅了些,质感很好的浅蓝,大气,沉稳,还不古板。 不过孟静思总共才见他第四面,他平时什么穿衣风格,她也不了解。 坐进车里,两个人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好像彼此之间也没有共同语言。 但马上就是合法夫妻了,总要找些话题,显得熟络一点。 想到这儿,孟静思没话找话的跟他聊天。 “你怎么自己开车,没带司机?” “没有。”周政言目视前方,“想体验一下二人世界。” 二人世界? 孟静思愕然。 说起来,两个人好像还没有单独接触过。 第一次见面,双方家长还有媒人都在跟着。 第二次见面,是去订婚的酒店试菜,人更多。 第三次,就是在订婚宴上。 孟静思忍不住想,这婚结的,是不是太过于草率了。 见她不说话,周政言偏过头看她:“怎么,想反悔了?” “没有。”孟静思摇头,“路是自己选的,我不后悔!” 周政言坏笑:“贼船都上了,后悔也晚了。” “……” 襄城不大,从幼儿园到民政局的路程也不算远。 两个人赶到的时候,登记处外面,已经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孟静思惊讶:“都半下午了,怎么还这么多人?” 周政言倒是见怪不怪:“可能国庆长假结婚的人比较多,都挤到今天来登记了。” 话是这样说,可照这么排下去,工作人员下班前肯定排不到。 孟静思有点泄气:“那要不,改天再来?” “来都来了,为什么要改天!” 周政言牵了她的手,直接绕过长龙,走员工通道去了内部。 她疑惑的偏头看他。 周政言笑笑,凑近她耳边:“有VIP通道。” 不知道是享受到了人生的第一次特权,还是男人扑过来的气息太过灼人,孟静思的脸颊很快燃烧起来。 周政言似乎早就打好了招呼。 他们进去后不久,有领导迎出来。 彼此客套一阵,工作人员直接带他们去了工作台。 事情意料之中的顺利,再次打过招呼后,两人拿着崭新的红本本回到车里。 虽然知道这是早晚的事,可孟静思心理起伏还是很大。 她想象过无数次这个场景,却没想到,最终是会跟一个并不熟悉的男人。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份上,她没有退却的余地,唯有勇往直前! 但她不确定,她跟这个父母为她精挑细选的男人,究竟能不能像人们祝愿的那般,和和美美,长长久久! 见她对着结婚证发呆,周政言轻声问:“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仓皇回神,猝不及防对上男人那双深邃的眸子。 那双眼眸太亮,太深,导致她每次和他对视,都有一种心事被看穿的恐慌感。 她赶紧偏过头掩饰,“我……我只是在震惊,景区有VIP通道,没想到民政局也有。” “每个地方都有。”周政言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当你达到某个高度的时候,就能拥有常人所不能拥有的。” 说罢,他执起孟静思的手,“从今往后,我所能享受到的,你也一样可以拥有。” 孟静思眼神中显出一丝惊愕,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她想挣开手,他却牢牢攥着不丢。 她的手很细,很软,触感很好。 仅是这一点点接触,就已经撩得男人心猿意马。 但他很快意识到,就算是对自己的新婚妻子,也不能这么没礼貌。 于是他放开了手。 低头又从中控台下面摸出一把钥匙。 “这是我们新房的钥匙,我留了一把,这把给你。” 新房? 孟静思脑海里很快有了印象。 那是市中心繁华地段的一个小区房。 当初两家的事情定住,周政言的母亲邀请她去看过。 周家一向低调,可给儿子准备的婚房,还是很用心的。 但这把钥匙,孟静思不知该不该接。 婚礼还没举行,按理说…… 她正深思熟虑着,身旁的男人忽然倾身,整个朝她这边覆过来。 “你做什么!”孟静思下意识躲避,与此同时,两只手一起发力,抵在了男人的胸膛。 周政言动作一顿,疑惑的看她,“我帮你系安全带,你紧张什么?” 说话的同时,安全带被他扯过,“砰”一声落在卡扣里。 “对不起。”意识到是自己神经太过于紧绷,孟静思有点尴尬。 钥匙还拿在男人另一只手上,她接过去。 “我们,虽然领了证,可婚礼还没办,所以这段时间,能不能先不过去住?” 她在征求他的意见。 如果他不同意,那提前搬进去也可以。 毕竟婚都结了。 毕竟父母是看中人家的条件,才同意的这门亲事。 她也不想一边当婊子,一边立牌坊,好处全让自己占了。 周政言打量她几眼。 他看得出来,对方虽然用的是询问的口气,但那张泛着红的脸颊上,写满了不情愿。 他笑了笑,语气温柔:“好,钥匙你先留着,等你什么时候想去了再说。” 他是个正常男人,他是有那样的想法,但还没禽兽到,为了自己的下半身,去违背妇女意愿。 尽管她已经是自己的妻子。 没想到他同意的这么爽快,孟静思心头轻松不少。 她收好钥匙,说了声:“谢谢。” “我们是合法夫妻,用不着这么客气。”周政言睨着她,“不过就算是夫妻,你暂时不想做的事,我也不会强迫你。” 毕竟,她前一段感情才刚结束,要她这么快就接受自己,也是不可能的。 孟静思难以置信的回望着他,心里又增添了几分感激。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周政言启动车子。 就在这时,孟静思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 第7章 没有之前热情了 她掏出来看了下,更紧张了。 “是阿姨的电话。” 周政言:“我妈?” “是。” 周政言:“你不想接?” “没有。” 周政言笑了声:“那你看着我干嘛?” 孟静思收回视线,赶紧点了接听。 “静思啊,事情办完了吗?”孙花容的语气听得出的高兴。 “办完了,阿姨。” “办完了就赶紧回来吧,家里做了一大桌菜,你跟政言在外面别耽搁啊。” “哦,好。” 挂断电话,她瞟了周政言一眼。 对方立马会意:“不想去?” 孟静思没说话。 确实不太想去。 但证都领了,去陪家人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顿了顿,她说:“没有不想去,可我是第一次登门,是不是要给叔叔阿姨准备礼物?” 周政言笑的更开心了:“傻瓜,你是回自己家,不是去做客,带什么礼物!” 孟静思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原来那也是自己家了。 周家至今还住在机关干部家属院里。 那是一处很质朴低调的大院子,跟外面灯红酒绿的世界格格不入。 两层小楼外表虽然陈旧了些,但内部装饰的很有氛围格调。 孟静思由丈夫牵着,刚跨进门槛,孙花容就迎了过来,热情道:“静思回来了,快去客厅里歇着,饭马上就好。” “谢谢阿姨。”孟静思跟她客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不用。”孙花容推着儿子儿媳往里面走。 “你爸今天特地请的厨子来家里,咱们什么都不用管!” 说罢,她又朝里面招呼:“王姐,把洗好的水果端上来,快点!” 话音刚落,从后面厨房走出一个中年妇女,手上端着应季的水果,得体的向她打着招呼。 “谢谢。”孟静思再次道谢。 周政言揽着她坐在沙发上:“自己家里,不用那么客气。” 两个人屁股还没坐稳,楼梯上就探下来一个脑袋:“呀,你们这么快就办完了?” 说话的是周敏,知道弟弟今天领证,她下了班也回来了。 周政言白她一眼:“盖个章的事,那还不快,你以为都跟你们单位那办事效率一样。” “我们单位招你惹你了!”周敏不悦,“什么事都能扯到我们单位!” “姐。”孟静思站起身打招呼。 “坐!”周敏朝她摆摆手,“不用客气。” 闻言,孟静思又规规矩矩的坐下。 周政言这个姐姐,她事先见过两次。 一次是去看新房,她陪着母亲一起。 一次就是在订婚宴上,两个人寒暄过。 但今天再见面,她敏感的察觉到,这个姐姐,没有之前对她热情了。 许是家里突然多出一个人来,不太适应吧。 孟静思安慰自己几句,没有往心里去。 见气氛冷了下来,周政言开始没话找话:“姐夫呢,他回来了吗?” “回来了。”周敏拿起苹果啃了一口,“跟爸在院子里打乒乓球。” 说完她又问:“你要去吗?” 周政言:“不去,我陪着静思熟悉熟悉环境。” “哦。”周敏吐吐舌头,“那你们随便转,我去楼上看电视了。” 此刻正值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透过玻璃窗子,映射在茶几上。 周政言往外看了一眼,拉着孟静思起身:“走,我带你去外面转转。” 这个大院建成很多年了。 树木,建筑都很老旧,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破碎感。 破碎中又透着一股温馨。 院里的树木很大很密,遮天蔽日,郁郁葱葱。 跟外面绿化带种着的风景树很不一样。 孟静思喜欢这种氛围。 有点像她的老家。 像那个她很久没有回去过的地方。 周政言牵着妻子的手,漫步在青砖地面上。 “这是我爸妈结婚的地方,我也是在这里出生,长大。” “那这里一定有你很多美好的回忆了?”孟静思有点羡慕。 “是。”周政言脸上挂着笑,“但也有不美好的。” “啊?”她偏头看他。 周政言指着远处的一根古老树杈:“十几岁的时候,特别喜欢跟别人打架,每次打完架回来,就会被我爸吊在那根树下,用皮带蘸了水抽我。” “这么血腥吗?”孟静思愕然,“一点看不出你小时候这么调皮啊?” “那是现在长大了,接受过现实的毒打,性格就变得内敛了。” 孟静思没再说话,她打量着那根树杈,脑海里勾勒出一个熊孩子挨打的场景。 有点滑稽。 她回过头看着他笑了。 周政言也被她带着牵动嘴角:“你笑起来真好看,这还是你第一次对着我笑。” 她跟旁人说话的时候,会很礼貌的带着笑意。 唯独面对他时,好像总是一副很紧张的样子。 “你不用怕我。”周政言说,“我是你丈夫,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我只会帮着你,护着你。所以,你在我面前,可以放轻松一点吗?” “我没有紧张。”孟静思避开他的视线,“我只是觉得,咱们俩在一起时,你有点端着架子,像我的领导,像我的长辈……” “有那么夸张吗?”周政言笑不出来了,“我是比你大了五岁,可也算不上长辈吧。 还有,我也没有在你面前端架子。”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孟静思开始语无伦次。 “可能是……” 你身上官威太重了? 她没敢说出口。 久居高位的人,身上总有一股莫名的压迫感,导致别人在他面前,喘不过气,抬不起头。 也或许是两家根本就门不当户不对,所以自己有点自卑。 不过这都无所谓,结婚而已,她只是听从了父母的话,嫁给谁都是一样的。 而对于他,她也可以做到不管,不问,不添麻烦,只需尽好自己妻子的本分。 周政言看着眼前羞窘的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自己带着她出来适应环境,原本是想让她精神放松一点。 这倒好,她反而更紧张了。 “走吧,回家吃饭了。”周政言重又牵起她的手,一起往家的方向走。 踏进门的时候,保姆阿姨正在往餐桌上端菜。 满满一大桌,冷热搭配,有荤有素。 标准的北方菜系。 周伟国和自己的女婿林彬也打球回来了,正在洗手准备入座。 看到走进来的两人,热情的对着他们打招呼。 孟静思礼貌的回应着,而后大大方方挨着周政言坐下。 周伟国坐在主位上,摆手安慰小辈:“今天家宴,大家随意点,不用拘束。” “就是,你跟政言那副官方嘴脸,到家了就收收,别总那么严肃。”孙花容吐槽。 周敏喝进嘴里的饮料差点喷出来:“妈,你就别说人家了,你自己不也一样。当初林彬第一次来家里,就被你们唬的菜都不敢夹。” “你这死丫头,胡说什么,你妈我多和蔼可亲。”孙花容不依。 周政言没接话茬,只偏头看向妻子:“想吃什么,我帮你夹。” “我自己来就好。”孟静思捏紧筷子。 大家低头吃了一会儿,孙花容这才提起正事。 第8章 履行夫妻义务 所谓的正事,就是两个人的婚礼流程。 孙花容放下筷子,看向自己老头:“专案组到底什么时候走,他俩这证都领了,婚礼一直不办也不是个事儿。” 周伟国抿了口酒:“应该快了,在市里待了两个多月,也该走了。” 顿了顿,他又说:“你以为我不着急,只是他们耗着不走,谁家敢兴师动众的大摆宴席。” “也是。”孙花容叹了口气,又回过头安慰儿媳,“静思啊,你爸的意思,是想等那批人走了,给你们风风光光的大办特办。这段时间上面盯得紧,只能先委屈你了。” “不委屈的。”孟静思嫣然一笑,“您二老做主就好。” “她不委屈,委屈的是您儿子!”周政言听了亲妈的话,没忍住吐槽。 “你个臭小子,你委屈什么?”孙花容戳了戳他脑门。 周敏哼了一声:“不办婚礼,人家不肯跟他入洞房呗,他还能委屈什么?” 话音刚落,正吃饭的俩人,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你乱说什么?”周政言在桌子下面踢了姐姐一脚。 “你踢我干什么?” 孙花容看着尴尬到不行的一对新人,这才恍然大悟:“诶呦,这领完证,就是合法夫妻了,什么婚礼,那只是走个形式而已。” 说完她看向孟静思:“对吧静思?” “对。”孟静思头也没敢抬,小声回应了一句。 “那今晚就住家里,你们房间的床我都已经换好了,换成了一张大的双人床。”孙花容喜笑颜开。 “你什么时候换的,我怎么不知道?”周政言一脸懵。 “上午,上午刚换。”孙花容朝他挤了挤眼。 孟静思把头埋的更深了。 半晌,她才缓缓抬起:“要不还是改天吧,我没带换洗衣服,还有生活用品什么的都没带。” “没关系没关系。”孙花容热情的过分,“你的衣服我早就准备好了,生活用品什么的家里都有。” 就是没有,这会儿让人出门买也来得及。 孙花容忍不住欣慰的笑。 她这儿子哪哪都好,就是自打从娘胎里出来,就对女的不感兴趣。 小时候不跟女生一起玩,长大了不谈女朋友。 前几年她到处托人给他介绍,人家倒好,要么推三阻四的不肯见,要么见了就开始从头到脚挑毛病。 导致她已经开始怀疑,这人高马大的男子汉,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 难得他终于开窍,自己当妈的,辅助得打好了。 想到这儿,她长舒一口气:“就这样说好了啊,今晚就留在家里。” 孟静思没再拒绝。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若一味的固执己见,倒显得矫情。 婚都结了,那履行夫妻义务,也是早晚的事。 她有这个心理准备。 饭后,周敏和丈夫林彬回了自己家。 周政言将孟静思引到他的房间。 今晚在饭桌上,几个男人都喝了酒。 不过周政言酒量还行,此刻并不算醉。 但酒不醉人人自醉! 骤一踏进房门,他就将人抵在了墙上。 双手捧住她的脸,喉头滚动,眸色深沉。 下一秒,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就已经触上她的鼻尖。 孟静思忙偏头躲开,两手攥成拳头抵在他胸前,小声呢喃:“还没有洗漱呢。” 周政言喘了口气,缓缓将人放开:“那你先洗,我出去透透气。” “好。”孟静思转身走向浴室的方向。 左右看了一圈,没有找到睡衣。 她走出来,打开衣柜。 扑面而来的就是一整排冷色调的衬衫。 黑白灰,跟他的人一样,整体散发着压迫感。 孟静思合上柜门,准备打开另一扇。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她想也没想:“进。” 门被推开,王姨手里提着纸袋,探进来半个脑袋。 “孟小姐,这是太太让我送过来的。” “好的,谢谢。”孟静思接过东西,看王姨没有要走的意思。 “还有事吗?” “您的衣服在左手边的衣柜里,太太让我洗过的,您放心穿。” “知道了,谢谢。” 孟静思再次道了谢,关上门走到桌边,打开袋子看里面。 一套护肤品,一包湿纸巾,再往下,还有一盒计生用品。 想的倒是周到! 孟静思有点难为情,将东西放下,打开了另一扇衣柜的门。 这里面是给她准备的衣服,淡雅清新,跟她平时的风格不相上下。 孟静思心里慢慢踏实下来。 从这些桩桩件件的小事,足以看出周家对她的用心。 她扒着柜门一件件挑选,最终选了一件相对保守的长袖睡裙。 浴室里水声起了又停。 几分钟后,她擦干头发走出来。 坐在梳妆桌前护肤的功夫,周政言从外面进来。 “洗完了?”他过来坐在她旁边。 清新的沐浴露香气扑面而来,使得他刚刚清明下来的眼眸,再度泛起波澜。 “嗯,你去洗吧。”孟静思对着镜子没有回头。 “那个……”周政言攥紧椅子扶手,“如果你还不太适应我们关系的话,今天也可以先不做。” 他向来没有强人所难的习惯。 孟静思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 她拍了拍脸,站起身,去到衣柜那里帮他取了睡衣。 递到他手里:“没关系,我既然选择嫁给你,就已经做好了履行夫妻义务的准备。” 夫妻义务? 周政言默默感叹,原来性爱在她眼里,不是新婚夫妻之间的浓情蜜意,也不是情到深处难自抑时的水到渠成。 只是义务而已。 想来也是,统共就见了几次面,能做到尽上义务就不错了,自己还想什么呢! 他自嘲的笑笑,从她手上接过睡衣,凑近她耳边,说了声:“那你等我。” 耳畔一阵热风扫过,孟静思心尖一颤。 还来不及作出反应,男人已经大步踏进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传来,搅得她的心里乱成一片。 自己虽然和顾邵阳谈了五年,但从来都是发乎情止乎礼…… 这五年间,他不是没有要求过,自己也不是没有情动过。 可她向来是个保守的人,总认为不到结婚那一刻,不该做夫妻间才能做的事。 而现在,婚是结了。 却跟自己的丈夫并不熟悉,甚至还有些怵他。 所以这件至亲至密的事,她心理上是接受了,就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到了那一刻,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第9章 我轻一点 孟静思躺在床上,背对着外面。 正思绪飞扬间,浴室的门开了。 紧接着,脚步声传来。 屋子不大,那人三两步就走到床前。 被子一角倏地被掀开,一股陌生而灼热的气息笼罩而来。 她不由得双眼紧闭,脊背僵直,连呼吸都变快了。 “别紧张。” 伴随着低沉的嗓音,男人缓缓在她身侧躺下,顺势将人圈进怀里。 空气瞬间凝固。 她无措到了极点,双手不自觉的在胸前紧握成拳。 “放松点,不要怕。” 男人亲了亲她的耳朵,抬手关掉床头的灯。 视线骤然间变得昏暗,只剩又重又热的喘息声,断断续续扑在耳边。 孟静思觉得一股热气慢慢涌上身体,连脑袋都被填满,不留一丝缝隙。 而男人也没再给她留任何适应的余地,直接用铺天盖地的吻将她彻底掩埋。 她的唇又甜又软,跟想象中所差无几。 周政言贴上去的那一刻,整个大脑变得一片空白,只想索取,不想其他。 他吻的霸道又强势,跟他外在所表现出的温润克制完全不同。 孟静思被他带动着,渐渐进入状态。 她也是到了此刻才知道,原来容易害羞脸红的人,身体也是同样的敏感。 尽管是跟一个并无感情的人,尽管只是一个吻,尽管他还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她就已经承受不住。 周政言感受到了怀里人的异样,动作逐渐变慢,手掌摩挲着,一点点划过她的肩头…… 在那迷失掉的理智里,在那诚实的身体渴望里,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 他们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体温,试探着,融为一体。 然下一秒,怀里的人突然哽咽出声,环在他腰上的手也骤然收紧。 那不算长的指甲,深深陷进他的皮肉里。 周政言清晰的感知到她的变化,动作停住,不再往下一步进行。 待稳定几秒,他才低头吻掉她眼角的晶莹,沙哑着嗓音问道:“还疼吗?” 身下的人不说话,只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看的他心都化了。 “对不起,我轻一点,好吗?” 他重又抱紧她…… 说是轻一点,可当身体里的欲望到达某种高度的时候,根本不受控制…… 一阵疾风骤雨过后。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周政言将人揽在怀里,无比怜惜。 她看起来那样娇,那样弱,连大声哭叫求饶都不会。 达到极限的时候,也只会咬着嘴唇闷哼,只会悄悄掉眼泪。 这样看着,更心疼了。 孟静思已经没有任何力气。 汗水浸湿她鬓角的碎发,嘴唇也因刚才用力过度而微微肿起。 她自认为身体素质算好的,可在这一刻,却连眼皮都抬不起。 只能任他牢牢扣在怀里。 肉体是疲乏的,脑子并不混乱。 她深深的知道,这一次过后,两个人之间,或者说这段婚姻,再无回旋的余地。 * 早上六点半,闹钟准时响起。 周政言率先睁开眼,伸手关了闹钟。 继而细细打量着仍旧熟睡的妻子。 她的睫毛长长的,鼻头小小的,嘴巴红红的。 白皙粉嫩的脸蛋儿,还没有他一个巴掌大,看着就好欺负的样子。 再想到昨晚她在自己身下隐忍承受的模样,某处就又蠢蠢欲动起来。 看着看着,忍不住一个吻落在她的脸颊。 孟静思突然间惊醒,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别人家里。 还在……别人怀里。 她推开他,着急忙慌的去摸手机。 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四十了! “不行,得起床了,我要迟到了。”她窘迫的推了推眼前的人。 他的双手还紧紧固定在自己腰上,让她没法动弹。 听了她的话,周政言松开手,手肘支着脑袋,跟她拉开距离。 “起吧。” “那你能不能,先转过去,或者,你先出去。”孟静思咬着嘴唇。 “我上班时间还早,不会迟到。”周政言逗她。 昨晚该做的都做了,这会儿还不好意思上了。 他觉得好笑。 瞧了瞧,又伸手拨开她的嘴唇:“别咬了,再咬就破了。” “我真的要迟到了!”孟静思着急,掂起枕头直接捂在他头上。 另一只手从被窝里摸出睡裙,胡乱套在身上。 趁着她去洗漱的功夫,周政言也穿衣下地。 孟静思换好衣服,洗了脸,又回到床边收拾被子。 床单已经脏的没眼看,她跪在床边,想要把它折起。 周政言走到她后面,意犹未尽的揽上她的腰:“放着吧,等会儿我来收拾。” 时间真的来不及。 孟静思没有推让,只叮嘱道:“那你记得亲手收拾。” 要是让第三个人来处理这么隐私的事,实在太难为情了。 周政言应下,推着她往楼下走。 王姨早就备好了早餐,见二人下来,忙掀开锅盖舀饭。 孟静思左右张望一眼:“叔叔阿姨呢?” “哦,他们出门晨练了。”王姨应着,“您先吃,太太交代过了,不用等他们。” 孟静思坐到餐桌前,掂起勺子匆匆喝了两口。 粥太热了,周政言怕她烫到,从餐边柜里翻出来一个电动小风扇,举着在她碗边吹。 “慢点吃,等下我送你。” 孟静思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也没空跟他客气。 正吃着,门口传来响动。 两个人同时抬头,看到是周敏又回来了。 周政言诧异的盯着她:“大早上你不去上班,回来做什么?” “我,我东西忘家里了。”周敏神色有点慌张。 她边往里走,边抬手跟孟静思打招呼:“早啊!” “早。”孟静思点点头。 周敏径直去了厨房。 她刚进去不到一分钟,王姨就出来了,低着头往楼上走。 周政言察觉出不对劲儿,长腿一跨,挡在楼梯口。 “王姨,我们房间你不用管,等会儿我自己收拾。” “那怎么行呢?”王姨余光瞥了眼厨房门口的周敏。 后者已经变了表情。 “她不是去收拾房间,我让她上楼帮我找个东西。”周敏说。 周政言还想说些什么,孟静思已经站起身:“我吃好了,你先送我吧。” 她只顾低头吃饭,完全没注意到这三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周政言瞪了周敏一眼,一副你不要多管闲事的表情。 周敏哼了声,将脖子转到另一边,不去看他。 他越拦着,就越说明有问题! 她才偏要弄清楚。 第10章 怎么突然嫁给别人了 家属院在城西,孟静思任教的幼儿园偏城东一点。 恰逢早高峰,路上不太好走。 算算时间,大概率是要迟到了。 周政言安慰她:“没事儿,晚几分钟也没关系。” 孟静思:“不行的,七点半之后就有家长送孩子过去了。” 周政言没再说话,他对幼儿园的日常不太熟悉。 唯一能做的,就是提高速度在车流中穿梭。 到达幼儿园门口的时候,还真迟到了几分钟。 孟静思匆忙解开安全带下车。 周政言跟出来,问她:“晚上还回去吗?” 孟静思:“先……不回了吧。” “好。”周政言伸手,帮她把卡在包链下面的头发拢好,“进去吧。” “再见。”她头也不回的刷卡进去。 还没走到教学楼门口,老吴就迎面走过来。 溜是溜不掉了。 孟静思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园长,我今天不小心迟到了,这个月全勤我……” “没关系没关系。” 老吴视力不太好。 走近来才看到是孟静思。 那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当即荡起笑意。 “才迟到几分钟,没关系,快进教室吧。” 说着还和蔼可亲的拍了拍孟静思的肩膀。 孟静思受宠若惊,回教室的路上整颗心都七上八下的。 这人今天吃错药了? 平时迟到三秒钟都要斤斤计较的人,竟然跟她说才迟到几分钟。 她忐忑的走向更衣室,弄不清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刘君比她早几分钟进来,已经换上园服在照镜。 孟静思走过去:“你有没有觉得老吴今天不太正常?” 刘君没顾上答话,乍一看到她,就激动的两眼放光:“静思,你嫁进豪门了呀!” 孟静思:“什么?” 刘君:“你昨天说你去领证,我还以为是跟顾邵阳,原来新郎官不是他啊!” 孟静思:“你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吗,昨天你前脚刚走,后脚你那婆婆就来了!诶呦,真气派啊,你都不知道老吴看见她,那副谄媚的表情!” 刘君羡慕的咂了咂嘴:“你在哪找的婆家啊,我听说你老公,级别还挺高呢!” 孟静思彻底懵了:“我婆婆,来了?” “对啊,拉着老吴说了好一会儿话!我刚开始还以为是顾家的人,想了想,顾邵阳他也没妈……” “我天,你没说错话吧!”孟静思扯住刘君的袖子。 幼儿园的所有同事里,只有刘君知道她和顾邵阳的事。 但她跟顾邵阳分手,又相亲找了新对象的事,刘君还不知道。 “说错什么?”刘君不明白。 孟静思急了:“就是,你没把我婆婆认成顾邵阳的什么人吧?” “没有没有。”刘君摆摆手,“我哪够资格到她面前说话。” “那就好。”孟静思松了口气。 这样的乌龙事件,最好是不要发生。 刘君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还在一旁艳羡:“你捂得可真够严实,连我都不说。” “没有。”孟静思解释,“我们是闪婚,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那你跟顾邵阳到底怎么了?”刘君不解,“你们不是谈的好好的,你怎么突然嫁给别人了?” “说来话长。”孟静思熟练的扎上马尾,又拿出园服套在身上。 “时间不早了,先上课吧,等有机会我再跟你细说。” * 另一边,周政言带着孟静思刚走,周敏就快步跑上了楼。 她一大早赶回来,就是为了证实一件事。 这弟媳妇婚前跟别的男人恋爱了五年,她不信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周家是传统礼仪之家,他们姐弟俩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要洁身自好。 从小到大,他们连恋爱都没谈过。 她的初夜自然而然给了自己丈夫。 所以她不能任由弟弟在鬼迷心窍的情况下,被这女人给戴了绿帽! 然踏进周政言的房间,她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那张浅灰色的床单中间,隐隐泛着一抹暗红…… 周敏心尖一颤,显然觉得这不太可能。 但惊诧之余,她又渐渐高兴起来! 看来这孟静思还算老实,谈了那么久恋爱,还知道守身如玉。 她放下心来,脚步轻快的下了楼。 * 一天的工作很快结束。 孟静思困倦的揉着肩膀,走到更衣室换衣服。 身上的园服还来不及脱下,就有同事跑来通知她。 “静思,老吴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知道了,马上就去。” 孟静思收拾好东西,提着包出了教学楼。 办公室里,老吴正对着一张表格皱眉。 抬头看到孟静思,立马又换上了一副笑脸。 “来来来,静思,这边坐。”她从办公桌前起身,把人让到了沙发上。 “不用不用,我站着就行。”孟静思还是觉得受宠若惊。 “坐下吃点水果。”老吴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坐下,还往她手里塞了一个苹果。 “园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孟静思问她。 老吴不说正事,只用手顶了顶自己的眼镜:“以后私下里,你叫我吴姨就行。” “啊,好的,吴姨。” “这就对了。”老吴欣慰的拍了拍她手背,“你这孩子,嘴是真严,我跟你婆婆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是同学,关系很不错。她昨天不来,我都不知道你是她儿媳。” “我们,刚领证,还没办婚礼。”孟静思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那办婚礼的时候,一定要通知我啊,你在幼儿园这么久了,也算我半个闺女,我一定给你备份大礼。” “嗯,好。”面对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孟静思不知该怎么推辞。 “说正事吧。”老吴起身,拿了张表格过来。 “后勤部的潘丽丽,前几天调到了别的岗位,我斟酌了一番,想让你接替她以前的职位。” 孟静思有点吃惊:“潘姐不是后勤部的办公室主任吗,她调到哪里了?” “这你不用管。”老吴睨着她,“你就说你对主任这个职务,感不感兴趣?” 办公室主任,她是想都没敢想过的! 以她的履历资格,也根本不可能有这种机会! 看她愣着不说话,老吴直白的提醒她:“这个差事其实很好做的。平时杂事不用你管,你主要负责跟教育局的对接工作。” 一个民办幼儿园,能有什么对接工作! 无非就是积极响应上面的政策,将那些纸上谈兵的虚浮东西,换个样子呈现在大众视野。 所以,这个职位在幼儿园里,无疑是最轻松的。 办公室主任,说出去面子上也好听。 这些孟静思都明白。 那么,昨天孙阿姨来园里,就是为了帮她走后门,通过特权来让她享受到特殊待遇。 “来,把这个表格填了,剩下的我来安排。”老吴用手肘碰了碰沉思中的女孩。 “园长,我能不能考虑一下。”孟静思回过神来。 她嫁给周政言的本意,并不是为了这些。 她也不想跟周家,产生太多利益上的纠葛。 因为自己得到的好处越多,就越被人拿捏! 可老吴听到她的拒绝,很明显的愣了一下。 “傻姑娘,这样的好事,别人想都想不来呢,你还考虑什么?” “我,我要是突然换到别的岗位,我那个班的学生,怎么办?”孟静思开始找借口。 “这不用你管,有人顶上。”老吴开导她。 看她仍是一副纠结的样子,老吴又说:“实话告诉你,这都是你婆婆的意思,你要不同意,我还真没办法跟她交差。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了,你也不想看我为难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要再推辞,就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 想到这里,孟静思接过那张表格,认真填写起来。 第11章 怕你禁不起折腾 表格填完,她从幼儿园回了自己家。 乍一进门,就跟母亲王丛芝对上视线。 “回来了?”王丛芝难得没有对她横眉竖眼。 她点点头,换了鞋往里面走,顺口问道:“我嫂子呢?” “在厨房。”王丛芝扬扬下巴,眼神里有种平常少见的慈爱。 孟静思感觉脊背一阵发冷,加快步子跑到厨房。 宋朵手里捧着洗好的红枣桂圆,正在往汤锅里放。 看到孟静思回来,她忙凑到她耳边:“你昨晚打电话,说不回来住,咱妈都哭了。” “她哭什么?”孟静思愕然。 宋朵有点伤感:“你领了证,又在婆家过了夜,以后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我这不是又回来了嘛!”孟静思拉着嫂子的胳膊撒娇。 “唉!”宋朵看着她,叹了口气,“咱妈那个人,嘴硬心软,别看她平时对你严厉,那都是为了你好,哪个当妈的,不希望女儿找个好人家!” 这倒是句实话,孟静思没办法反驳。 母亲以前反对她跟顾邵阳交往,最大的原因,就是觉得顾邵阳脾气不好,性格又太极端。 其次,就是他的家庭条件。 有钱是有钱,可家中无长辈,大小事都没人管。 她怕女儿嫁过去,太过劳心劳力! 可当时自己铁了心的想要跟那人在一起,什么话都听不进。 为此,没少跟母亲顶嘴。 王丛芝也是个强势的性子,母女俩的关系一度僵到不能再僵。 如今想起来,自己也是真不应该。 这会儿听了宋朵的话,她不由得鼻头发酸。 “好了好了。”宋朵安慰她,“只要你以后跟政言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说着她搅动锅里的鸡汤:“呐,这鸡是你哥一大早跑市场上买的,说你从小身子骨就弱,怕你禁不起折腾……” “说什么呢!”孟静思一张脸窘的通红。 “嫂子是过来人,你不用在我面前害羞。”宋朵忍住笑,问她:“怎么样,他对你好不好?” “挺好的。”孟静思红着脸点头。 宋朵:“我早就说过,你听大人的话,总没错!” 说话间,鸡汤已经熬的差不多。 宋朵关了火,给她看里面的桂圆红枣等东西。 “这些都是妈让加进去的,她说喝了补气血,以后要孩子好要。” “怎么越说越离谱了!”孟静思靠在橱柜上皱眉,“那都没影儿的事。” “既然结了婚,也是早晚的事!” 宋朵手脚麻利的盛了鸡汤出来,催促道:“你先端了出去喝,我喊妈进来炒菜。” 孟静思接过碗,小心翼翼的往客厅去。 澄黄的鸡汤冒着香气,让人一看就食欲大增。 孟静思不由在心里感叹,果然还是男人最了解男人。 她昨天晚上确实被折腾的够呛。 今天早上起来,都还腰腿酸软,再加上白天上了一天课,身子乏的不行! 要不是等下还有事要去做,她真想喝完汤就倒头睡下。 想到这儿,她偏头看向宋朵:“嫂子,等会你陪我去趟商场。” “怎么了,你要去买东西?”宋朵刚洗完手出来,在围裙上蹭了蹭。 孟静思咬着勺子:“我去……挑件礼物。” 说话间,孟兆龙和儿子孟宇也相继到家。 一家人坐在一块吃了饭,孟静思就和宋朵去了家附近的商场。 珠宝饰品在商场的一楼。 进了大门,孟静思径直往金饰那边走。 宋朵跟着她,趴在玻璃柜台上,挨个欣赏。 “怎么,要给你婆婆买?” “嗯。”孟静思让导购员拿出一款古法福字手镯,拿在手上细细端详。 这只手镯的图案是一对如意,中间的福字采用的是珐琅彩工艺,整体看上去奢华又低调。 孟静思拿在手上试了试,抬起来问宋朵:“怎么样,好看吗?” “嗯,可以……”宋朵欲言又止。 孟静思知道她心里想什么,解释说:“她昨天去了趟我们幼儿园,我今天就被调进了办公室。” 说着她褪下腕上的手镯:“这个,就当是我表达对她的谢意。” 总不好承了人家的恩,还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宋朵点头:“你自己拿主意就好。” “不过……”宋朵努了努嘴,“现在的金价可不便宜,你这也算是放血了。” 幼师的工资的确不高,孟静思也心疼。 不过周家人对她很上心,她出这点血,并不算什么。 导购员很快将票开好,又拿出盒子小心装上。 孟静思推了推宋朵:“来都来了,给咱妈也挑一个。我出钱,回去你拿给她,就说是你买的。” “那怎么行!”宋朵惊叹,“你要说是我送的,那就得让我掏钱。” 孟静思笑了笑:“你先挑个款式,挑完再说。” 两人正埋头挑选,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嫂子”! 孟静思抬眸去看,只见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孩,兴高采烈的跳到她面前。 看她一脸疑惑的样子,女孩扁扁嘴:“嫂子,你不认识我了?” 孟静思反应几秒,想起来这是周政言的堂妹,订婚那天在酒店见过。 她还记得,当时玫瑰花惊现的时候,就是她没心没肺的出言感叹,夸自己哥哥浪漫。 孟静思忙露出一副笑脸:“我记得你,你叫乐楠对吧。” “对,周乐楠。”女孩高兴的点点头,又问她:“嫂子,你在这里做什么,我哥呢,他没陪着你?” “没有,我来随便转转。”孟静思说完看向她身后,“你呢,一个人来的?” “我和同学一起。”周乐楠朝不远处招招手,“魏欢,快过来,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嫂子,怎么样,漂亮吧?” 那个叫魏欢的女生见她介绍自己,忙跑过来,大方的叫了声:“嫂子好!” 孟静思点点头。 周乐楠挽住魏欢胳膊:“嫂子,那我们先去转了,下周我奶奶过生日,我得给她挑个礼物。” “去吧。”孟静思笑着跟她们告别。 见两个女生走远,宋朵凑过来:“她是周政言堂妹?” 孟静思:“嗯,二叔家的小堂妹,还在读书呢。” “哦。”宋朵若有所思,“那她的奶奶,不也是周政言奶奶?” 孟静思反应片刻:“还真是。” “呵,看来你还得破费!”宋朵拍拍她的肩,“新媳妇刚过门,碰上老人家过生日,不得好好表现表现。” “我表现欲没那么强。”孟静思继续低头看手镯,“给寿星准备礼物的事,不在我这个新媳妇的范畴内,他们家又没正式通知我,我才不上赶着献殷勤!” 第12章 对自己真够狠的 中秋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了。 孟静思下班换衣服的时候,突然摸到包里的购物小票。 她这几天刚从幼儿园的教学部转到后勤部,一直在适应新岗位,忙的连礼物都忘记送出去了。 中间她跟周政言其实联系过,但仅限于微信上问候几句,连面都没有见。 他最近也挺忙的,好像是配合上面来的人,开展一项验收工作。 孟静思捏着购物小票沉思:今天周五,大家应该都会闲下来了。 她掏出手机,想给周政言打电话。 可翻了翻通讯录,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已经是夫妻了,自己竟还没有他的手机号码。 仅有一个微信而已。 订婚前没怎么联系过,领完证这几天,才聊了几次。 没办法,她点开跟他的聊天界面,准备弹一个语音电话过去。 还没来及拨出,自己的手机铃声却先响了。 来电提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孟静思犹豫了下,滑动接听:“你好,哪位?” “是我。”听筒里传来一道沉稳厚重的男性嗓音。 是周政言。 他问:“你下班了吗?” 孟静思:“刚下班,正在换衣服。” 周政言:“那我过去接你吧,今天周五,妈想让你回家吃饭。” 孟静思:“好,我在哪等你?” 车里的人看了眼手表:“我今天下乡了,这会儿在回城的路上。你先去你家里等我,可以吗?” 孟静思应了声“好”。 刚好也得回去拿手镯。 * 大概六点多钟的样子,周政言到了孟家楼下。 车子停好,他才给楼上的人打电话。 “我到了,下来吧。” 孟静思提着包往楼下走。 车里的人一瞬不瞬盯着楼梯口。 看到那个窈窕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他原本放松的身子立马挺直了。 她今天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身上穿的是件驼色风衣,搭配一条蓝色牛仔裤,脚上很难得的蹬了双高跟鞋。 头发半披着,比平时更有女人味。 见她出来,小张很有眼力见儿的下车开门。 道了声:“太太好。” 孟静思回了句:“你好。” 坐上车,孟静思偏头看了里面的人一眼,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了。 周政言今天穿的是件浅灰色衬衫,下摆一丝不乱的塞进腰带里,扣子照样系的规规矩矩。 一眼望过去,稳重,肃穆。 孟静思不由得绷紧了脊背,手指也紧张到微微蜷起。 然下一秒,手掌就被一阵温热包裹住。 “降温了,冷吗?” “不冷。”她摇头。 “你今天下乡了?” “嗯。” 一路无话。 孟静思能够察觉出,在司机面前,他似乎不爱展露出随性的一面,总是特别严肃。 车子很快抵达家属院。 不出所料,周敏两口子也回来了。 看到孟静思,她似乎比上次热情了些。 “静思,我们单位发的大闸蟹,我让王姨蒸上了,等会你尝尝。” “谢谢姐!”孟静思对她依然很客气。 孙花容正在厨房里指挥,听见声音走了出来:“要变天了,静思你怎么不穿厚点。” 刚才在车上有点热燥,她把外套脱了,这会儿身上就穿了一件打底衫。 听到婆母关心的话,她赶紧往门口衣架上指了指:“我带了外套,冷了我就穿。” 说罢,她又从包里取出首饰盒,打开递到孙花容面前。 “阿姨,我前两天去商场,看到一款手镯特别适合您,就买回来了,您看看喜不喜欢。” “诶呦!”孙花容先是一愣,而后嘴就咧开了,“真是个孝顺孩子,我正缺个镯子呢!” 她取出来套在手腕上:“好看好看,我喜欢。” 又举起来给那兄妹俩看:“诶呦,我早就想买个金手镯了,你爸不让,说什么戴这个太惹眼,影响不好。这我儿媳妇给我买了,我看谁还敢嚷嚷。” 周政言正倚在沙发上摆弄手机,抬头看到这场景,也是微微一怔。 他显然没想到,妻子会有这个举动。 但他什么也没说。 饭后,两个人出门散步,他才问起这件事。 “你突然给妈买礼物,是不是因为她去你学校,帮你疏通关系?” “对。”孟静思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她不是别人。”周政言忽然加重了语气,“咱们是一家人,你没必要太见外。” 孟静思顿住步子:“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作为晚辈,送长辈一份礼物,都是合情合理的。” “话是这样说……”周政言也停下来,伸手扳过她肩膀,“可我希望你能把他们当家人,把我当你的后盾。丈夫为妻子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 孟静思抬起头。 院子里光线昏暗,不足以看清他的眼神,但他话语里的含义,足够真诚! 她的心,不着痕迹的,似羽毛划过,荡起一层暖意。 周政言回望着她,低头在她唇上碰了碰。 起风了,两个人开始手牵手往回走。 周敏和林彬两口子今晚也住家里。 林彬在和岳父下棋,周敏坐在一旁观战。 看到小夫妻散步回来,大家都抬起头。 周父率先开口:“季良政言,你要不要跟你姐夫战一局?” 这是他从前最热衷的事。 可是这次,他拒绝了。 “这两天几乎天天下乡,我有点累,先上楼睡了。” “去吧去吧。”周敏忙朝他摆手。 谁猜不出他心里那点小九九似的! 楼上。 照旧是孟静思先洗澡。 她出来后,周政言才拿着睡衣进去。 她简单的护了个肤,倚在床头玩手机。 听到浴室里水声停止,她又忍不住心跳加速。 周政言很快穿着睡衣出来,头发微微湿着。 他穿睡衣的时候,不像穿衬衫那么保守。 扣子只随意扣了几颗,隐隐现出里面结实的胸肌。 他越往床边走,孟静思越紧张。 毕竟他的实力,她是亲身体验过的。 说句实话,已经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可该来的总会来,她得学会适应。 做了下心理建设的功夫,男人又走开了。 从衣柜抽屉里摸了个东西,拿回来塞进她手里。 孟静思低头一看,是一张银行卡。 “你这是?”她不明白他的用意。 周政言往床边一坐,“我的工资卡,从今往后交给你了。” “不用。”孟静思将卡又递还回去,“我自己有工资。” “收好吧,别弄丢了。”男人单手解着扣子,“你今天买那个镯子,花了你几个月的工资?” 几个月? 大半年都不够! 孟静思觉得自己也真够狠的。 想到这儿,她的手又缩回去了。 但她还是担心:“你把卡给我了,你花什么?” “我?”周政言笑着掀开被子,挤在她旁边,“我不指望这个。” 孟静思没再多问,伸手关了床头的灯。 房间一下子变黑了。 第13章 我想要 黑暗中,有喘息,有轻吟,还伴随着拆塑料包装袋的窸窸窣窣声。 对于避孕这件事,两个人似是心有灵犀。 孟静思不想过早要孩子,因为她觉得自己还年轻。 周政言暂时也没有这个想法,他想把两个人的感情先培养好。 至于孙花容为什么会准备避孕套,应该是婚礼还没有举行。 要是提前怀孕了,到时候穿婚纱也不好看。 当眼睛慢慢适应了光线,房间里的一切就开始变得清晰。 周政言俯身,看到了仍紧紧咬着嘴唇的妻子。 他指腹放上去,轻轻掰开。 “还疼吗?” “疼……” “那我轻点。” 可不过三两下之后,那张软嫩的唇瓣,又再次咬合在一起。 周政言无奈的笑笑:“别咬自己,想咬了咬我。实在不行,你就叫出来。” 他的这句话,无疑让孟静思的羞耻感暴增。 然男人是认真的。 他把自己的手放进了她的两排牙齿中间。 孟静思没敢真咬,下一秒,就忍耐不住哼叫出声。 …… 天光微亮。 周六没人订闹钟。 可孟静思的生物钟一向准时。 窗外刮着风,是真的降温了。 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温暖的被窝更让人留恋。 她虽然想赖床,但到底是跟长辈住在一起,多少不太合适。 想了想,她慢慢往前挪,跟身后揽着她的人拉开距离。 然下一秒,腰上一紧,她又被人箍了回去。 周政言鼻尖在她脖子上蹭了蹭,小声呢喃:“今天周六,多睡一会儿。” “不好吧。”孟静思觉得痒,缩了缩脖子,又往边上移了一点。 身后的人立马贴上来。 “没事,爸妈不会管的,放心睡。” 周政言心里明白,老周家的家教虽严,但对待新媳妇,还是很纵容的。 更何况,爸妈有晨练的习惯,这会儿肯定不在家里。 周敏更是个爱睡懒觉的主,她妈不去揪她,她敢睡到中午。 想到这儿,周政言又生了别的心思。 倒也不是他起心思,主要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控制不住。 孟静思缩在被子里,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身后的异样。 她在吃惊的同时,猛地掰开他的胳膊,一个鲤鱼打挺就要起来。 可半个身子还没挺起,就又被人摁倒在枕头上。 周政言没再给她留机会,翻身而起,将人禁锢在怀里。 “不行,我不要了……”怀里的人可怜巴巴,双手撑在他胸口。 “可我想要。”周政言眸色暗沉,里面渲染的欲念浓重,似化不开的墨。 从前是没尝试过。 可身体的某个开关一旦被开启,便一发不可收拾…… 两个人起床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多。 客厅里没有人。 王姨从厨房出来,端了些点心放在餐桌上。 对着二人道:“先生和太太出门了,我这会儿准备做中午饭,你俩先吃点点心垫垫肚子。” 孟静思道了谢,坐在餐桌旁拿起个面包。 她确实很饿! 周政言见她坐下,也拉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 孟静思打量他一眼。 今天不用去单位,他穿的没那么正式了。 一身黑色的休闲服,慵懒随意,却衬得人比平时更有活力。 再往脸上看,眉眼精致,轮廓分明,长得是挺好看。 难怪他妈托人上门提亲时,就一个劲儿的夸自己儿子。 当时她确实没怎么在意。 现在也不在意。 只不过跟个帅的过日子,总比找个丑的强! 孟静思多看他两眼,对方就不自在了。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孟静思咬着面包摇头。 周政言的视线不由自主的放在她嘴巴上。 那里看起来红红的,软软的,还有一点微肿的痕迹…… 他又忍不住开始想入非非! 在意识到这样有点变态后,他迅速挪开视线,转移了话题。 “奶奶这周日过生日,咱们一块回去。” “回哪?”孟静思不解。 周政言倒了杯牛奶放在她手边,“回老家。” “你老家在哪?”孟静思对他家的情况知之甚少。 “去了你就知道了,不远,开车大概一两个小时。”周政言耐心解释,“你记得带换洗衣服,我们周六就过去,会在那住一晚。” 孟静思:“那是不是还需要准备礼物?” “这你不用管。”周政言抬手抚掉她嘴角的面包屑,“礼物小张已经买好了。” 两人正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周敏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 “政言,看见你姐夫了吗?” 周政言头也没抬:“没见,还能跑了。” “不是,我发小喊我逛街,你见他了帮我交代一声,我给他打电话没人接。” 周敏说着,走到桌边拿了块蛋糕往嘴里填。 “你发小男的女的?”周政言忽然开口问她。 周敏翻了个白眼:“废话,当然是女的,男的谁会去逛街!” 周政言啧了一声:“你还有女发小,真是奇了怪了。” 周敏没搭理他,又看着孟静思问:“静思你去不去,咱们一起?” “她不去。”人家本人还没吱声,周政言就已经替她做了决定。 虽说两个人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她的脾性,他已经摸了个十之八九。 她是个慢热的性子,对待熟悉的人,可以侃侃而谈。 可最不喜欢跟不熟的人一块出去。 所以他又说:“我们等会儿还要去婚房收拾东西,你自己去逛吧。” 孟静思诧异的看他一眼:“我们要去婚房吗?” 她想当然的以为,吃过午饭她就可以回自己家了。 “对。”周政言点头,“去买点日用品放在里面。” 当时新房布置好,家具家电都一应俱全,就差些软装没有收拾好。 周敏已经走到门口换鞋,闻言回过头来:“那等我逛完去找你们,帮着一块收拾。” 吃过中午饭,小两口一起开车去了明珠苑。 周家买的婚房就是在这里。 很优越的市中心地段,距离孟静思上班的地方也很近。 这是她第二次来这里。 两个人在小区门口的超市里买了些生活用品,这才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 下了车,往电梯口走的时候,孟静思随意一瞥,余光竟扫到了一辆熟悉的车。 黑色的商务…… 心脏下意识的颤动一下,她难以置信的转过头去,重新确认了一遍车牌号。 没错,是顾邵阳的车! 他总共有三辆车,一辆越野,出门玩或者去野外露营的时候开。 还有一辆档次稍高些的轿车,平时谈生意的时候会用。 再就是这辆商务…… 顾邵阳很会挣钱,同样也很能折腾。 手上一有点闲钱,就会变着花样的挥霍出去。 这也是母亲不让她跟他交往的原因之一。 只是,襄城就这么大,她看见他的车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在自己婚房的小区停车场里,竟然看到了他的车! 第14章 不速之客 孟静思走路都有点不稳了,她不得不放慢脚步。 周政言察觉到她的异常,关切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孟静思稳着自己的心跳,脑中仍飞速运转。 她和顾邵阳交往的时候,并未听说他在这里买了房子。 而且,他也曾明确的说过,自己不喜欢住小区房,要买就买别墅。 这样想着,她松了口气,兴许他只是来这里找朋友。 不对!他的朋友她基本上都认识,没有住在这里的…… 她的心又开始乱了! 不知不觉间,已经上了电梯,婚房在四楼,很快走到门口。 周政言拿钥匙开了锁,率先走进去。 解释说:“这锁是开发商自带的,你要是不喜欢,等住进来以后换成指纹锁。” 身后没见动静,周政言回过头来:“静思,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啊……”孟静思回过神来,眼神中多了一丝迷乱,“可能中午吃多了,胃有点难受。” 周政言眸色变了几变,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拉住她:“用不用去看医生?” “不用,我坐一会就好了。”孟静思挣开手,走到沙发前坐下。 周政言紧追不舍,同样跟过去坐在她旁边:“既然跟我在一起了,就不要想那么多。以后的路,我会陪你一起走。” 孟静思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说,诧异的抬起头,眼神与他交汇。 他的眼底深不可测,有种洞察一切的敏锐感。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他好像知道她从前的事! * 新房的一切都井井有条,并没有什么好收拾的。 两个人将买来的日常用品分门别类放好,就又闲了下来。 孟静思提出,想回去自己家。 她现在虽然调到了后勤部,但由于舞蹈功底不错,又多接了一项任务。 老吴让各班都把元旦文艺汇演,准备的节目原视频发给她,让她一个个把关。 视频验收合格,才能开始让学生排练! 于是从昨天开始,她微信上就陆续收到各班老师发来的视频。 她要做的,就是一个个点开看。 觉得类型不错,或者题材新颖,就算过关。 这无疑是一项费时费力的脑力活动。 真还不如自己排个节目来的简单。 可周政言显然不想让她回去。 他晚上有饭局,还是上次那几个发小。 大家都在群里起哄,让他把媳妇带出去让大伙认识认识。 可他看孟静思面露难色,就不想勉强她。 “你要是真不想去就算了,他们几个男人,也没什么好见的。” 孟静思没说话,她认真分析了一下。 结完婚,跟自己的丈夫去见他的朋友,好像也是一件很理所应当的事。 自己如果总是推辞,倒显得不解风情。 更何况,已经选择了做他的妻子,就应该完美的履行职责! 想到这儿,她点头应了下来:“那就一起去,视频我这会先看几个,剩余的晚上回家再看也可以。” 于是,两人开启了互不打扰的模式。 她在书房的电脑上研究节目视频,周政言坐在沙发里看电视。 一直到傍晚时分,他们才走出家门。 晚上聚餐的饭店是周政言订的,离他们的新房不远。 两个人出了电梯,一前一后往车上走。 路过那辆商务停放的位置时,孟静思刻意又看了一眼。 车还在,并未开走! 她脑子又忍不住开始猜想: 车卖给别人了? 不可能! 顾邵阳这个人对数字有执念,他的手机号车牌号都是花大价钱买的。 就算把车卖掉,车牌号他也会留着。 这辆车借给别人开了? 也不应该。 他这个人最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那究竟是为什么呢? 顾不得再想别的,她人就已经坐在了周政言旁边。 男人瞥她一眼,提醒:“系好安全带,出发了。” 她今天一直走神,就是个傻子也看得出来,她有心事。 更何况精明如周政言。 但她不想说,他也没再细问。 大概原因其实也能猜得到。 人家本就不想嫁他,如今昧着良心待在他身边,也是很痛苦的吧。 按照常理来说,如果他足够疼她爱她,就不应该使那些手段,让她的家人逼迫她。 也不该不顾她的心意,非要跟她结婚。 更不该在领了证之后,从身体上彻底占有她。 爱一个人不该是这样的,可他控制不了自己。 强烈的占有欲吞没了理智,让他再思考不动其他! 也或许,占有也是一种爱吧。 至少,他会对她好,一辈子宠她,哄她,守护她! 至于她心里有没有自己,亦或是还住着别人,也都不重要了。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这样想着,周政言心里舒坦多了。 人在他身边,那个男人就算得到她的心,又有什么用呢! 车子开出停车场,很快抵达饭店门口。 周政言牵了她的手,并肩走上二楼。 打开包间的门,里面已是哄闹声一片。 大圆桌上坐了大概六七个人,有男有女,还有小孩。 孟静思不知该如何称呼,统统挥手微笑,一笔带过。 座位上的人却并没有打算放过她,起哄道:“言哥,愣着干嘛,给我们介绍一下啊!” 周政言浅笑着,搂过孟静思的腰,按年龄大小一个个给她做介绍。 他先指着一个看着比他年岁大些的,更老干部范儿十足的男人,说:“这是高琛,比我大两岁,叫他老高就行!” 孟静思点头微笑:“高哥!” 对方也点头示意。 看到他旁边坐着的,胖胖的带小孩的女人,孟静思叫了声:“嫂子!” 接下来又介绍了那个起哄声音最大的:“这是小徐,这是他爱人林筱。” “嫂子好!”两个年轻人异口同声。 周政言指着林筱说:“她是林彬哥的妹妹,一家人。” 孟静思顿悟:“你们兄妹俩长得很像。” 介绍完这一对,周政言又指向最边上的,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男人,“这是赵杨,我们中间最小的,结婚最早的。” 众人哄堂大笑。 赵杨也笑,笑完跟他媳妇李云一起叫了声:“嫂子。” 孟静思点点头,看向李云旁边的小孩,“这是你家宝贝吗,这么大了!” “我刚说了嘛,他结婚最早。”周政言接话,捏了捏那孩子的脸,“叫伯伯!” 三四岁的小男孩怯生生喊了声:“伯伯好!” “真乖!” 他拉着孟静思入了坐。 屁股还没暖热,小徐就打开了话匣子:“嫂子你知道吗,言哥是我们院里结婚最晚的一个,我们当初一致怀疑,他是不是对女的不感兴趣。” “你乱说什么!”周政言瞪了他一眼,“喝酒还闭不上你的嘴!” “哪有乱说。”林筱接嘴,“前段时间他说他要结婚,我们都不敢信!” “看到没有?”周政言对着孟静思诉苦,“他们以前就是这样,一个个拖家带口的,欺负我单身。” 孟静思笑了笑:“那以后你也拖家带口,让他们欺负不过。” “哈哈哈……” 大家说着闹着,气氛无比的和谐。 直到包厢门被推开,进来两个不速之客。 第15章 勾引过你老公 “敏姐,曼姐,你们怎么过来了!” 坐在边上的小徐率先看到推门的人。 话音刚落,众人就见周敏携了个年轻女生,出现在包间。 “好家伙!聚餐都不叫我们,真不讲义气!”周敏环视一圈,感叹道:“人真齐啊!” “姐!” “周敏,江曼!” 饭桌上的人陆续跟她俩打招呼。 小徐夫妻两个直接起身让座。 周政言没好气的瞥她一眼:“不是逛街去了吗,怎么哪都有你!” “我逛完街叫林筱吃饭,她说你们在这里,我就带曼曼来了。”周敏说着,拉过椅子坐下,“曼曼,你也坐,都是熟人,不用客气。” 那个叫江曼的女生不疾不徐的在周敏旁边坐下,余光却一个劲儿的往孟静思这边瞟。 孟静思察觉到了,她在心里暗暗揣摩,这应该就是周敏上午说的那个,她的发小。 不过没有人介绍,她也没有主动打招呼。 两个人落了座,大家的话题很轻易的转到了江曼身上。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们怎么都不知道?”赵杨率先开口。 江曼甜甜一笑:“昨天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跟大家说。” “那敏姐怎么就知道你回来了?”小徐开始挑理,“你这叫厚此薄彼,不地道啊!” “对不起,那我自罚一杯好了。”说完,她抄起桌上的白酒瓶,把自己面前的空杯子倒满,端起来就往嘴边送。 “诶……他不是那个意思!”赵杨赶忙去拦。 胳膊刚伸出去,就被他媳妇一个眼神吓退了。 赵杨尴尬的扶了扶眼镜,“这白酒度数高,怕她喝醉了。” “没关系,我酒量可以。”江曼一口吞下,呛的眼泪都出来了。 下一秒,却又抬手倒了一杯,站起身,对着孟静思:“这位就是政言哥新娶的嫂子吧,来,我敬你一杯,祝你们俩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孟静思没想到她会突然敬酒,愣了半秒,也赶紧站起,举起面前的水杯回敬。 江曼却笑着不依,“嫂子,我喝的是酒,你怎么能用茶水代替呢?” 见对方这样挑理,孟静思低头扫了一眼桌面。 不让她以茶代酒,关键也没人给她倒酒啊! 她顾不得多想,顺手端起周政言的酒杯,就作势要喝。 杯子刚送到嘴边,还没有碰住一滴,胳膊就被一只大手扯住。 周政言站起来,夺过她的酒杯,抬眸注视着江曼,脸色并不好看:“你嫂子她不胜酒力,我来代替。” 说罢,仰头灌了下去。 一口咽完,“啪”一声将酒杯倒扣在桌面上。 玻璃与玻璃碰撞在一起,声音格外清脆刺耳。 江曼的笑僵在脸上,眼波流转间,她也举杯喝了下去。 气氛一度变得尴尬起来。 高琛立马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政言这刚娶的新媳妇,还娇着呢,你不要斤斤计较。” 这话是对着江曼说的。 她听得出来,这是在怪她不该贸然挑战新媳妇的权威。 她眼睫颤了几颤,不知是不是被烈酒辣到了,脸颊有泪珠滑落。 “我还有事,不扫大家兴了,再见!” 说罢,她拉开门落荒而去。 “她刚喝了酒,一个人不行吧?”赵杨又急的站起半个身子。 “我去看看。”周敏紧跟着跑出去。 赵杨的媳妇李云翻了个白眼,将筷子啪一声扔在了桌上:“今晚这饭没法吃了!”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还计较个什么劲儿!”高琛的胖媳妇帮她捡起了筷子。 孟静思不知这其中有什么恩怨,只傻坐着想找点瓜吃。 结果这瓜吃着吃着,竟然吃到了自己头上。 男人们都没把刚才的小插曲当回事,继续吆五喝六的闹起酒来。 李云却是吃不下去了。 她探过头,对着孟静思耳语:“你来的晚不知道,刚才那女人,就是个绿茶婊。” “她怎么了?”孟静思不由得瞟了一眼李云的老公,综合他刚才的举动,她不得不怀疑,这两个人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果不其然,李云下一句就骂了出来:“贱女人,就喜欢勾引别人老公!” 孟静思吃瓜的心达到了极点:“她勾引你老公了?” “那倒没有!”李云歇了口气,平复了下心情,“不过,以前勾引过你老公。” “……” 孟静思啧了声,“那你为什么这么激动?” “我激动是因为……”李云努力组织着语言,“是因为我们家这狗男人以前喜欢人家,上赶着去帮她勾引。” “……” 孟静思更疑惑了。 勾引也可以要人帮忙? 但她没好意思再多问。 李云反观她一脸淡定的表情,不甚理解:“你怎么没有一点反应?” “我能有什么反应?”孟静思低头吃了一口菜。 “她俩没成,说明她勾引没有成功,我有什么好反应的?” “你心还真大!”李云撇了撇嘴,“我告诉你,她这个人是无下限的,这次回来,八成又没安好心。” “没关系,能被抢走的爱人不算爱人。”孟静思又气定神闲的喝了一口汤。 李云无视她的淡定,迫切的想要拉到同盟:“你吃饱了吗,吃饱了我跟你讲讲她们以前的事。” 孟静思扫了一眼桌上的菜。 她没吃饱。 但她也有点好奇。 索性放下了筷子:“你说吧,我听着。” 李云清了清嗓子,贴的更近了些:“就这个叫江曼的,我们从小都在家属院,一起长大。” “你也是住在家属院的?”孟静思愕然。 “你能不能听重点。”李云白了她一眼,“江曼从小就喜欢政言哥,一直追到大学毕业,政言哥都没松口。” 孟静思:“然后呢?” 李云:“然后她就让我家这个傻子老公给政言哥灌醉了……” “啊!”孟静思捂住了嘴巴,“他俩……那个了?” “没有没有。”李云急忙摆手,“不过就差一点,当时江曼把自己都扒光了。” 孟静思:“然后呢?” 李云:“然后我家这个傻叉就醒悟了,冲进来拦着不让江曼那啥。” 孟静思:“再然后呢?” “再然后……”李云顿了顿,“江曼不肯走啊,多难得的机会,她跟赵杨俩人就在屋里吵起来了,结果吵着吵着,你婆婆回来了。” “啊!”孟静思又是一惊。 “江曼衣服都没顾上穿完,捂着脸就冲进了卫生间。”李云说到这里有点解气,“后来她可能觉得没脸在襄城待了,就去了外地。” 孟静思:“那她跟你老公怎么回事?” 李云撇了撇嘴:“我家赵杨单相思呗,人家对他不来电,他追到了外地也没追上,就回来跟我结婚了。” “这样啊……”孟静思有点难评。 “是啊,我们俩也是一起长大的,凑合凑合得了,只不过……”李云感慨,“我总觉得,他好像还忘不了人家。” 见孟静思不接话,李云用手肘碰碰她:“你也看出来了对不对?”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孟静思赶紧低头假装吃菜。 李云却一拍桌子:“我就说嘛,瞧他刚才急的上蹿下跳那样子,就是个傻子也看得出来!” “……” 第16章 晕的跟个傻子似的 李云越说越来气,又继续拉别的同盟。 “我早就说过,这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行了,少说两句吧。”老高的胖媳妇劝她,“你没喝酒呢,怎么也跟醉了似的。” 这不劝还好,一劝李云更上性了。 “凭什么就他们能喝酒,咱们也能喝!”她朝守在门外的服务员一摆手,“拿两瓶红酒来。” “你们还是算了吧,你嫂子正哺乳期,不能沾酒。”高琛当即拦下。 周政言看了眼孟静思,开口道:“难得她们有这个兴致,拿几瓶鸡尾酒来吧,红酒后劲儿太大了。” 服务员应声而去。 很快,几瓶花花绿绿的鸡尾酒摆放到桌面上。 孟静思犹豫了下,她其实没太想喝,因为等会儿吃完饭,她还想回自己家。 可是李云已经眼疾手快的打开了一瓶,塞进她手里。 “喝吧喝吧,一醉解千愁。” 旁边的高琛也抱住了自家孩子,对媳妇说:“这个没什么度数,跟饮料差不多,你想喝了喝点。” 而林筱本就是个文艺范十足的女生,平时日子过的很有情调。 酒精这种东西,对她们来说就是助兴剂。 大家气氛已经烘托到这,孟静思也不好再扭捏,于是也喝了一些。 酒足饭饱之后,一桌人都染上不同程度的醉意。 各家司机都等在饭店门口,见自己领导出来,殷勤的上前去开车门。 今晚周政言做东,小张早就结完账,等在了大厅。 看周政言扶着踉踉跄跄的太太出来,他也赶紧小跑出去拉车门。 鸡尾酒的度数只有八度,可对于向来滴酒不沾的孟静思来说,已经是个不小的挑战。 饭桌上总共四个女人,只有她晕的跟个傻子似的。 周政言扶着她上了后座,将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小张发动车子,照例询问:“周局,去哪里?” 周政言想都没想:“去明珠苑。” 收到指令,小张缓缓启动车子。 低调的黑色轿车,驶过车水马龙的大街,径直停在了明珠苑的地下停车场。 小张下车开门,瞟了一眼躺在周政言腿上的女人,殷勤道:“领导,还用不用我帮忙?” “不用。”周政言迈开长腿下车,先把她的包挂进脖子,又将人横抱在怀里。 “你先回去,明天我打电话你再过来。” 小张应了声好,开着车离去。 周政言一路没停,直将人抱回房子里。 孟静思已经恢复了些许意识,枕着胳膊歪倒在沙发上。 男人放好洗澡水,出来扶她:“可以洗了,需要帮忙吗?” “不用。“孟静思晃晃悠悠站起来,往浴室里走。 看她进去,周政言也取了睡衣,去了隔壁的次卧洗漱。 等男人洗完回到主卧,浴室里的人仍没有出来。 他贴着门听了听,也不见任何动静。 本能意识盖过了大脑反应,他后退半步,一脚踹开了门。 看到女人正好端端的坐在浴缸里,他松了口气。 身后有人进来,孟静思也没有任何反应。她把脸埋在臂弯里,无声的流着眼泪。 “怎么了?”周政言蹲下去,摸了摸她的头发,又探了探浴缸里的水。 水已经凉透了。 周政言站起身,扯了浴巾,将她裹住抱出来。 冰冷的身体触碰到一丝温热,孟静思下意识贴的更紧了些。 周政言直接将人抱回床上,用被子掩好,寻了吹风机来,帮她吹干头发。 湿冷的裹挟感散去,孟静思感觉舒服多了。 可刚才在停车场看到的那一幕,仍不停回荡在她脑海里。 周政言抱着她从车上下来,往电梯口走的时候,照样路过那辆黑色商务。 她刻意去看,不想却从车里看到一张异常熟悉的脸。 他就坐在主驾上,像一尊雕塑般岿然不动。 他就那样眼睁睁看着,她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消失在电梯口。 他眼神里带着的愤慨,不甘,失落,就像一把利剑,直直的刺进女人的心脏。 她能清楚的感知到他的存在,那绝不是她喝醉了看花眼。 回忆着回忆着,她将头捂进被子里。 头顶昏黄的光线太过刺眼,刺激的她肠胃不适,快要吐出来。 下一秒,她真的趴在床边干呕不止,生理性的眼泪淌了满脸。 为什么都要来逼她呢? 为什么从没有人问过她想不想,愿不愿? 她的父母,她的亲人,包括她曾经的挚爱,他们都是如此,从没有一个人站在她的角度,为她考虑。 那可是她最信任的顾邵阳啊! 他们一起度过了五年的风风雨雨。 可明知道她已经嫁人,他却还要穷追不舍。 明知道他们之间已经绝无可能,却还要让她背上无情无义的罪名。 甚至还追到了她的婚房,让她不得安生! 周政言放完吹风机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的新婚妻子,半裸着身子趴在床沿上,泪流满面。 虽不知她是想到了什么,亦或是看到了什么,但不难看出来,她很痛苦。 心脏似被尖锐物划过,周政言只觉一阵刺痛。 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将人揽好放进被子里,他也顺势躺了下去。 低头吻掉她脸上的泪滴,他贴着她耳朵轻哄:“心里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说出来我帮你解决。” 孟静思却没有力气再开口,只任由男人搂着,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中,她觉得自己仿佛换了个场景。 是一个阴冷潮湿的雨天,一群男生将她堵在了巷子口。 他们撕扯她的衣服,推搡着要带她走。 她再怎样挣扎都无济于事! 他们将手伸进她的身体,把她的脸贴在他们胸口…… 就在她快要招架不住的时候,从人群外冲进来一个少年,不由分说对着那群人就是一顿暴揍。 可双拳终究难敌四手,很快他就被摁倒在泥水里…… 他们踩在他的脸上,头上。 拳头一下下落在他的身上。 少年挣扎着,很快又从地上爬起,掏出了放在口袋里的匕首。 场面开始混乱…… “不要!不要!” 孟静思出了一身冷汗,从噩梦中惊醒。 一睁眼就对上周政言关切的神情。 他将她搂在怀里,手掌一下下抚在她的背上:“我在呢,别害怕。” 孟静思将头埋在他的胸口,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 第17章 遵纪守法的公民 梦里的那个场景,是真实存在过的。 那年她十八岁,在读高中。 人长的好看,性子又软,自然成了那些混混欺凌的对象。 彼时的顾邵阳已经踏上了社会。 他无父无母,无人管教。唯一的哥哥,也不在身边。 他就像一只烂透了的果子,游迹在每一个见不得人的场所。 可就是这样一个拿不上台面的人,却在那个雨季,成了少女的救赎! 原本两个不该有交集的人,轨迹重合在一起,引起的必然是轩然大波。 她和他交往了五年,也跟家里抗争了五年。 为了他,她高中没有读完就辍了学,不得已去了幼儿师范。 两个人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 最惨的时候,父母不肯给她生活费,是顾邵阳将身上唯一的几百块钱给了她。 同样,顾邵阳也很争气,一路从籍籍无名的混混,到在襄城占领一席之地。 可他们不顾一切的爱意,终究没能修成正果。 那个为她拼过命的少年,也不曾真正拥有她。 此时此刻,她正躺在另一个男人怀里。 想想还真是讽刺! 看到她又哭又笑,周政言将她搂的更紧了些。 意识到躺在自己丈夫身边,脑子里却想着别的男人,孟静思瞬间被一阵背德感裹挟。 想了想,她出声道歉:“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了?” 周政言亲了亲她的头顶:“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是他出现的太晚了,没有及时走进她的生命里。 确实太晚了,至少该在那个人之前的。 不过也没关系,来日方长,以后他们拥有彼此的时间,会更多! 时间还早,两个人拥抱着再次睡了过去。 等到天色彻底大亮,黑夜的阴霾消散殆尽。 孟静思一觉睡到自然醒时,身边已经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鼻尖嗅到一点食物的香气,让她意识到,自己还是一具鲜活的躯体。 没什么大不了的,人终究,还是要活在当下! 看到她穿戴整齐出了房门,周政言放下手机。 “家里没什么食材,我刚刚点了外卖。” “没事,随便吃点就行。”孟静思走过去,轻轻解开了打包袋。 吃过早餐,她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审核节目视频。 周政言就靠在沙发上,观赏一场无声的足球比赛。 孟静思盯着电视看了几秒:“我可以去书房的。” “不要。”周政言揽住她的肩,“就在这里,我想看着你。” 工作的间隙,两个人聊起了天。 周政言问她:“李云昨晚在饭桌上,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没有。”孟静思不带任何犹豫。 跟她没有关系的事情,她统统不会放在心里。 周政言又问:“可我看你们好像聊的很起劲儿的样子。” 不光起劲儿,还很兴奋,那是在他面前,从未有过的状态。 孟静思想了想:“女人嘛,聊到八卦自然起劲儿。” “什么八卦?”周政言也来了兴致。 孟静思偏头看他一眼:“是关于她老公的。” “哦,这个我知道。”周政言不以为然,“赵杨以前喜欢过江曼,就是昨晚向你敬酒那个女的。” “嗯,李云跟我说了,她还说,江曼喜欢你。” 周政言笑了声,勾住她的脑袋:“怎么,你吃醋了?” 吃醋? 这她倒是没有想过。 准确来说,是她对他的感情,还没到这个份上。 虽说这段时间的接触,他触动她的地方有很多。 比如,他凡事都会征求她的意见。 会留意她的每一个细节。 会了解她的任何需求。 吃饭的时候,只要她哪个菜多吃几口,那么很快,她面前的餐盘里,就会放上这些菜。 他事事都完美的恰到好处,绝不让人觉得有所空缺,也绝不让人逼仄。 这样的体验感,是她在顾邵阳身上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也是教了很多次后,他仍旧学不来的。 还有就是性事方面,他也会很在意她的感受,不会只一味的满足自己。 所以客观来说,不管是从身体还是灵魂,他们两个都无比的契合。 综上所述,这无疑是一段令她满意的婚姻。 可要说十分在意他,为他吃醋,她觉得并没有。 “我不吃醋。”孟静思定定的看着他,“是她喜欢你,又不是你喜欢她。” “这么说,我要是也喜欢她,你就会吃醋了?”周政言的眸中意味不明。 “怎么会呢,你要是也喜欢她,你们俩结婚好了,还来找我做什么。”孟静思回答的极其认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周政言心头不由得一阵失落。 “你的意思是,不管咱俩结不结婚,不管我选择和谁在一起,你都不会在意?” “可以这么说。”孟静点头,完全没注意到男人脸庞上的落寞。 但她又转念一想:“不对,以前可以这样,但现在不行了。” “为什么?”周政言饶有兴趣的问她。 “嗯……”孟静思思考了一下,“以前我们并未领证,并未发生夫妻之实,所以不管你找谁,跟我都没有关系。但现在,我们已经结婚了,最起码的道德底线,还是要遵守的。” “放心吧。”周政言笑笑,“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公民,道德标准还是很高的。” * 度过了一个还算温馨的周末,孟静思在半下午的时候回到自己家中。 孟宇很难得的在家。 孟静思很纳闷:“哥,你的工作不是不过周末吗?” 孟宇正在电脑桌前打游戏,闻言隔着厚厚的方片眼镜看了妹妹一眼,木讷的点点头,又摇摇头。 话还未说出口,王丛芝就接了过去:“他们现在开始过周末了。” “哦。”孟静思没再多追问,回了自己房间。 她这个哥哥,上学上的太多,学成了书呆子。 学历拿的高有什么用,人情世故一点不懂。 在大城市待着他嫌压力大,别人又总挤兑他。 回到这小城市,他学的专业又没有用武之地。 考公还考不过。 自己家的生意,他更帮不上忙。 好不容易找到份记账公司的工作,他又不会拉业务,只能没黑没明的加班,多做些死工作。 想到这些孟静思就头痛,也就他天生命好,娶到宋朵那样的好媳妇。 能操持家不说,还能打理生意。 真要是碰上个跟他这种木头桩子一样的人,这个家怕是要难过。 第18章 ”傍大款“”坑老公“ 周一。 牛马的日子很不好过! 孟静思在岗位上忙完手头的事,向别人打听起了潘丽丽。 “你们知道潘姐调到哪里去了吗?” 原本人家在这儿干的好好的,正是因为她的加塞,潘丽丽才去了别的岗位。 想起来她就觉得不好意思。 她很在意这件事,一直想当面问问,但这段时间都没有在幼儿园遇见潘丽丽。 同事们听见她问,有的摇头,有的不说话。 只有一个知情者跟她说:“潘姐辞职了。” “啊?”孟静思有点难以相信。 “她辞职是因为家里有事,你别多想。”那人安慰她,“也是她先辞掉,园长才让你来的。” “原来是这样,谢谢啊。” 孟静思心里好受多了。 一周时间在不算忙碌中一闪而过。 又迎来了振奋人心的周五。 周五下午学生放学,幼儿园所有职工留下开会复盘,这是雷打不动的规则。 开完会出来,时间已经不早了。 孟静思正准备回家,发现车钥匙落在了更衣室。 她回过头去取,不想却在门外听到了“不该听”的话。 邻班一个向来爱出风头的,名叫李娟的同事,正在对着另外几个大言不惭:“你们刚才开会的时候有没有看见潘丽丽,没有吧?” 另外几个摇头。 “我早就跟你们说了,她是被孟静思挤走的,孟静思傍上了大人物,当了人家的小三!” “真的假的!”更衣室内传来一阵惊呼。 “比金子还真呢!”李娟言之凿凿,“我还听说,那个人的老婆不会生,就是想借着她的肚子生孩子!” “天呐,不会吧!”惊呼声更大了。 “怎么不会?”李娟继续聒噪,“就上上周来咱们园里那个贵妇,你们看到了吧,那个就是原配。人家夫妻俩商量好的事,等她生了孩子,再一脚把她蹬了。” “怪不得呢。”有没脑子的跟在后面添油加醋,“我说她怎么被调到那么清闲的岗位,原来是……静思姐!你……你也来拿东西啊?” 话未说完,众人就看见了推门进来的孟静思。 现场立刻安静下来,再没有丁点儿声音传出。 大家尴尬了一瞬,相继扭过头,都假装很忙的样子。 孟静思没有停顿,径直走到李娟身边:“是谁告诉你我傍了大款的?你亲眼看见了?” “难道不是吗?”李娟脸上没有半分被撞破的尴尬,“园里都这么传的,无风不起浪,要是没有这回事,人家会乱说吗?” “你说的没错!”孟静思点头承认,“我就是傍了大款,他不光帮我安排工作,还给了我一大笔钱呢。” 听完这话,李娟愣在了原地,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着。 孟静思只盯着李娟:“你不是处处都爱跟我比,处处都要抢风头吗,怎么样,你想不想傍一个,我帮你介绍啊?” “呵呵。”李娟讽刺一笑,“我做不来这么下贱的事!” “是下贱了点,可是有钱拿啊。”孟静思睨着她,“你知道他一次性给我多少钱吗,说出来吓死你!” “多……多少钱?”李娟还真问了出来。 孟静思没答她的话,只上下打量着:“你这么漂亮,不傍一个真是可惜了,在这儿当牛做马一年,还没我睡一晚上挣得多。” “真的假的?”李娟神色明显变了。 “当然是……假的啦!“孟静思夸张一笑,从包里翻出结婚证,“不好意思啊大家,我傍的不是大款,是我老公。” “来来,都看看,办婚礼的时候请大伙儿去喝喜酒啊!” 结婚证一出,除了李娟还钉在原地外,其余人都好奇的凑了过来。 “咦,还真是结婚证!” “你老公还挺帅的!” “啧啧,你们瞧李娟那样,还真心动了。” 众人正议论着,忽然有个同事看向门口惊呼:“静思,那个不就是你老公吗?” 孟静思诧异的转头,看见周政言一本正经的站在走廊的阴影处,一动不动。 他可能是下了班直接从单位过来,身上还是标准的厅局风穿搭,气场骇人! 配上那张已经冷到极致的俊脸,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孟静思看见他的瞬间,脸色尴尬的变了几变。 自己正搁这狐假虎威呢,结果真老虎来了。 也不知道站在那多久了,她那番口无遮拦的话,这人也不知道听见多少。 想到这儿,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她傻站着不动,周政言开口:“我来接你回家。” 孟静思没好意思吱声,从柜子里取了钥匙,拔腿就走。 路过周政言身边时,男人顺势捉住了她的手。 “在门口等你半天没见出来,打电话也没人接听。” “不知道你要来,刚才开会,我手机调静音了。”孟静思垂着头,心虚道:“你,站在那多久了?” 周政言:“也没有很久,和你一前一后。” 孟静思倒吸了口凉气:“那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周政言:“听见了,一字不漏。” 孟静思更慌了:“我,我是跟她们开玩笑的。” “没关系。”男人声音平静,“你心里真是这样想的,也没关系。” 两个人刚走出大楼,老吴就迎面跑了过来,热情的跟周政言握手。 “不知道领导突然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周政言回握了下,态度很装:“今天不谈公事,我来接我太太下班。” “明白明白。”老吴点头哈腰,条件反射一般,“咱们幼儿园这个季度的cma检测报告早就提交上去了,欢迎领导随时视察监督!” “我说了,今天不谈公事。”周政言重申了一遍。 要不是刚才没有门禁卡,门卫不让进来,小张也不会把他们的工作证亮出来。 不用想也知道,他们这些民办企业最怕单位的人突然造访!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老吴仍旧很紧张。 直将人送到大门口车上,这才抹了把汗回到幼儿园。 车里,两个人都沉默不言。 孟静思先忍不住开口:“那个,我刚才是不是不该那样?” 周政言:“哪样?” 孟静思:“就是,不该把你的相亮出来。” “怎么?我长得见不得人?”男人话里带了几分调侃的意味。 “我不是这个意思。”孟静思赶紧解释,“你没有见不得人,带出来很有面子。” 她想表达的是别的。 跟周家的人接触久了,她察觉的出来,他们这些人,最忌讳高调行事。 “我不该,显摆你是个大款,还说你给我安排工作。” 她那会也是被气懵圈了,话不过脑子就飙了出来。 现在想想有点后怕,要是被有心人录下来传播到网上,岂不是要给周家带来负面影响。 前段时间“坑爹”“坑老公”的层出不穷,不都是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 网上的人又最喜欢听风就是雨,才不会去调查事情的真实性。 所以,她实在应该低调的。就算是为了给自己出口气,也不该口不择言。 “自首”完这些,她小心翼翼去看身边人的反应。 第19章 在顾邵阳面前,是什么样? 周政言笔直的靠在椅背上,神色淡定从容。 左不过就是给她安排了一个民办幼儿园的后勤工作,又不是进了官家系统。 就是被有心人宣扬出去,又能成什么气候! 这一点小事,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他之所以这副严肃表情,是不满她的态度问题。 明明是一个挺开朗的人,对着旁人能说能笑,还能吵架,偏偏到了他面前,就变成了个“闷葫芦”。 动不动就把“对不起”“谢谢”挂在嘴边,做事更是小心翼翼,草木皆兵。 他不由得瞟她一眼,几分钟前还斗志昂扬的人,这会儿跟被放了血似的,萎靡不振。 还真是让他感到心塞! 明明自己和她,才是最亲密无间的两个人。 明明自己想要的,才是最真实的她。 在他面前,她可以毫无顾忌,永远展露不完美的一面。 可她却偏不! 想想也是,人家跟他才认识多久,在他面前有所保留,处处小心也是应该的。 好在,时间是剂良药,只要两个人慢慢熟悉,那想让她敞开心扉,也不是难事! 周政言倦怠的捏了捏眉心,自我安慰着。 可脑子却突然不受控制的冒出来一个念头:也不知道她以前在顾邵阳面前,是个什么样子? 但这个念头仅仅只有一瞬,就被他压下去了。因为他意识到,那些事是他婚前就已经知道的,并且选择了不计较。 而现在再度提起,实在有失风度。 车子行驶了一阵,孟静思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去家属院的方向。 “我们要回哪?”她问。 “回你家。”周政言说。 孟静思:“啊?” “怎么?”周政言睨着她,“不想带我回去?” “不是!”孟静思赶紧掏出手机,“你怎么不早说,我提前打声招呼。” “不用。”周政言捏住她的手,“我已经交代过了。” “哦,好吧。” 想了想,她又问:“怎么突然要去我家?” “领完证这么久了,我这个女婿也该登门拜访岳父岳母。” 孟静思点点头,这倒也是。 婚后她都去过他家好几次了,他还没正式会见过她的家人。 孟家还住在以前的老式居民楼里,没有电梯,步梯四楼。 这还是孟静思小时候,家里置下的房子。 后来她哥嫂结婚,又在别处买了电梯房,但她嫂子平时做生意很忙,为了起居方便,还一直跟父母住在一起。 车子停下,小张快速下车,打开车门后又忙去后备箱取礼物。 大小礼盒加起来,总共五六样。 他全部提在手里,准备送上楼去。 不想周政言却把东西接到了自己手上,“你先回去吧,今晚给你放假。” 孟静思愣了下,没有多想,大周末的给人放个假也正常。 这意外之喜来的突然,小张乐呵呵的点头应下。 作为一个局领导的专属司机,最首要的职业素养就是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不问。 其次就是要有眼力见儿,领导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得明白意思。 还有就是要二十四小时待命。 但既然领导刚才说,要给他放假,那意思就是不用他再来接了。 他也可以回家安稳吃顿饭,甚至喝点酒。 小张欣喜之余还不忘感叹:这领导结了婚就是好啊! 周政言提着大包小包走在前面,孟静思紧随其后。 走到家门口,他才闪出身子,示意孟静思喊门。 孟静思把刚掏出的钥匙又装进包里,正准备抬手。 下一秒,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宋朵站在门内热情异常:“政言来了,快请进快请进,先坐着喝茶,饭菜马上就好。” 说着麻溜的接过他手上的东西。 “谢谢嫂子。”周政言倒是一点也不拘束。 大步走进屋内,对着迎面过来的岳父岳母,开口就是:“爸妈好!” “好好!”孟兆龙和王丛芝合不拢嘴,赶紧引了人往沙发上坐。 王丛芝一边泡茶一边朝着屋内喊:“孟宇,政言来了,你赶紧出来!” 半分钟后,穿着格子衬衫,戴着厚厚方片眼镜的孟宇才慢吞吞走出来。 神色有些拮据,好像他才是客人似的。 宋朵从厨房出来,用手肘碰了碰他:“愣着干嘛,打招呼啊!” “政言,你来了,喝茶,喝茶。”孟宇机械的让茶。 “好,谢谢哥!”周政言对着他微微一笑,“您也请坐。” 孟宇寻了个沙发角落一坐,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倒是周政言开始找话题闲聊:“你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此话一出,屋内除了孟静思外,其余人神色都有些异常。 孟宇木讷的点着头:“挺好挺好!” 孟静思正在低头往杯子里倒水,听见谈论哥哥的工作,她还插话:“我哥这家公司最近开窍啦,还给牛马过周末。” 没一个人接话。 孟兆龙忙把泡好的茶水往周政言面前挪了挪:“政言,尝尝这个茶叶,还不错。” “谢谢爸。” 话题很轻易的被转移了。 孟家婆媳俩很快张罗好一桌饭菜,众人洗了手入座。 孟兆龙拿出珍藏多年的好酒,跟女婿推杯换盏起来。 孟宇本就不善言辞,宋朵怕他喝多酒再胡乱说话,便提前交代,让他少喝一点。 酒桌上,周政言主动问起宋朵娘家的情况。 得知她有一个侄子,明年秋季就要入学,便自告奋勇,承诺帮他送进襄城实验小学。 宋朵受宠若惊:“那怎么好意思呢,实验小学多难进啊!” “不难进。”周政言说,“我听说他们现在政策放宽了。” “那就谢谢你了。”宋朵感激的不行,一个劲儿往周政言碗里夹菜。 她娘家其实条件不错,但他弟弟太不争气,是典型的纨绔子弟。 早早就结婚,还整天集结那些狐朋狗友在外面瞎混,家中的产业都快被他败光了。 弟媳见管不住他,索性跟人跑了。 留下一个小侄儿,跟着宋家二老。 宋朵是个懂事又孝顺的女儿,为了娘家日子好过,自己没日没夜打理那边的生意。 忙到连自己婆家这头都顾不上了。 所幸公婆是个明事理的人,从不跟她计较这些。 如若不然,就孟宇那个呆瓜,她是一天都跟他过不下去! 孟静思低头吃饭没说话,经过上次领结婚证的事,她已经看出来了。 什么政策放的宽了,那都是糊弄人心的障眼法。 只要钱权到位,根本不用提什么政策不政策。 所谓的政策,那都是摆设给穷人看的! 但她没有说破,毕竟人家是好心给自己家人谋福利。 一顿饭很快吃完,宾主尽欢。 孟家二老对这个新女婿满意极了! 这点孟静思也不得不承认,周政言真的很会做人。 他总是能精准识别每一个人的内心,找到拿捏他们的好方法。 这一点她其实早就意识到了,只是随着接触的越多,感受就越明显。 所以自己从一开始就怵他,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毕竟,和这样的人每天睡在一起,想想还真让人害怕。 说不定自己哪天被人家卖了,还傻傻的帮着数钱呢。 第20章 从未有过的失态 孟静思帮着把碗筷收进厨房,出来就看到周政言又坐在了沙发上。 孟兆龙酒量不算差,但还是被女婿给撂倒下了。 王丛芝只能把他先扶进房间休息。 所以这会儿就只有孟宇,如坐针毡般陪他待在客厅里。 孟静思了解自己哥哥的社恐性格,让他陪客无异于受刑。 想到这儿,孟静思客客气气的下达了“逐客令”。 她先是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然后感叹一声:“呀,这顿饭吃的时间可真够长的,这么快就九点了。” 然沙发上的人并不接腔,兀自端着茶杯喝茶。 孟静思瞬间感觉自己的计谋落空。 按照常理来讲,听到主家说已经九点了,客人应该意识到,时间不早了,起身告辞才对。 可这人好像听不见一样。 她只能打直球:“明天不是还要回老家吗,你早点回去休息。” 周政言不轻不重的嗯了声,又突然提高音量:“差点忘了,小张今晚放假,我得再找个司机来接我。” “用不着那么麻烦!”宋朵从厨房里探出头,“今晚就住家里吧!” 说着她边擦手边往外走:“自个儿家,哪有那么多讲究。” 孟静思不可思议的看了眼嫂子:“可是我听别人说……” “说什么说,规矩都是活人定的。”宋朵一锤定音,“就住家里!” 说完又拉过孟静思到一旁耳语:“他今晚喝的不少,咱们再折腾他回去,会让周家人说咱们不懂礼数。” “那好吧。”孟静思转过身,对着周政言道:“要不然,你今晚就别回去了?” “好。”后者答应的爽快利索。 利索到孟静思突然开始怀疑,他是故意给小张放假的。 只是还没顾上再往深处想,那人已经站起身:“你的房间在哪,我想休息了。” “那边。”孟静思指了个方向。 家里是标准的三室一厅,爸妈住一间,哥嫂一间,剩余就是她的房间。 她没想到周政言会留宿,所以房间还是早上她出门时的样子。 看到周政言动身往那边走,她也赶紧跟过去。 男人推开门,扑面而来的就是那股和她身上一样好闻的香气。 只是比她身上的还要浓郁。 骤然闻到,周政言的心激起涟漪。 往里走走,就是一间标准的女生卧室。 浅粉色的窗帘,粉紫色的四件套,横七竖八躺在床上的毛绒玩具。 由于住了很多年,房间里东西不少,但都井井有条,一丝不乱,看得出来主人是个很精细的性子。 周政言扫视一圈,目光被书架旁的一面照片墙吸引。 他不由自主的挪动步子往那边走。 孟静思不甚在意,那都是她学生时代拍的照片。 有在影楼拍的比较正式的,也有和朋友一起拍的大头贴。 不管是哪一种,都算不上丑,她不介意别人欣赏。 “你先看,我去给你拿洗漱用品。” 说完她就起身往门口走。 周政言回过头看她一眼。 她倒是挺放心,放心把自己留在这里乱看乱走。 也不怕他翻到什么不该翻的东西。 孟静思的确不怕,当初父母本就不同意她和顾邵阳交往。 所以他送她的礼物,包括两个人的合照,她从来不敢带回家里。 她的房间里,应该不会留下关于他的任何蛛丝马迹。 周政言对着照片墙看了一会儿,果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又把目光转移到别的地方。 书架上放着很多旧书,他随手翻开一本,想通过这些,了解一点妻子的喜好。 孟静思拿了新牙刷进来的时候,周政言正在挨个看书架上的书。 她走过去,有点不好意思:“我的书没什么好看的。” 确实,一整排都是些夸张的言情小说。 窥一斑而知全豹,周政言没了继续翻下去的兴趣。 正要把手上的一本放回原处,突然从书页里掉出来一个东西。 类似于书签一样的东西。 孟静思忙弯腰去捡,还没触及,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抢先拿走。 拿起来的瞬间,两双眼睛同时看到书签上的字:幸得识卿桃花面,从此阡陌多暖春! 泛黄的纸张,陈旧而秀丽的笔迹,写给谁的,谁来写的,不言而喻! 周政言未露半分声色,将书签重新夹好,书本放回原处。 遂接过孟静思手上的牙刷:“我去洗漱。” 等到他再回来,孟静思已换了睡衣,在床边坐着。 “睡吧。”他说。 孟静思坐着没动,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将粉紫色的被单抓出褶皱。 “你没什么想问的吗?”她抬头看他,眼神不算平静。 “没有。”男人开始动手解身上的扣子。 孟静思垂下眼:“你如果,有什么想知道的,我可以跟你说。” 她本就不想瞒他。 从订婚那天的花和钻戒,到她在婚房楼下看到顾邵阳的车。 有些东西,说破了,或许会更好些。 就算她不说破,顾邵阳也没打算放过她。 与其让丈夫从别人耳朵里听到什么,不如自己和盘托出。 更何况,她是爱过顾邵阳,可两个人从未有过逾矩。 作为她的新婚丈夫,和她并无多少感情的人,在意的只会是她的身体有没有属于过别人,应该不会在意她的心。 而身体方面,在两个人初次履行义务的时候,他就得到了令他满意的答案。 至于其他过往,她该告诉他,让他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万一哪天顾邵阳又起了极端心思,他们也不至于被打的措手不及。 订婚宴上的突发状况,她实在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可眼前的男人说:“我不想知道。” 她要告诉他什么,她要让他知道什么! 告诉他她心里还爱着别人? 让他知道,自己的妻子曾经被别人温暖过! 不!他不想!也并不在乎!更不会计较! 不管她心里想的是谁,也不管她曾经和别人如何撕心裂肺的相爱过。 至少现在,躺在她身边的人是他,和她抵死缠绵,至死方休的人也是他。 这就够了! 自己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周政言自我安慰着,将脱掉的衬衣随手扔在床头。 又猛然跨坐在床边,将人桎梏于身下。 猝不及防被推倒,孟静思惊呼出声:“你干什么!” “我想要你!” 鼻尖贴着鼻尖,气息交缠着气息,他直截了当,清楚明白的告诉她,他想要她! 淡淡的酒气,夹杂着灼热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孟静思瞬间又羞又窘:“这是在我家里。” “可是我忍不了。”周政言喘息着摇头。 他是个知书达理的人,他也知道是在别人家里,所以今晚没打算做的。 可就在看到书签的那一刻,想要占有她的欲望,突然间达到顶峰。 尽管她已经是他的。 尽管这样的事已经做过数次。 但他还是迫不及待的想要。 想要得到,想要看她一点点迷失在自己身下。 只有在这种时刻,他才觉得是真正拥有了她! 那样的意乱情迷,那样的肆意娇吟,皆是因为他! 这是不断闪现在他脑海里的邪恶想法,也是他从未有过的失态时刻! 第21章 挣扎求饶都不管用 看着面前那张娇艳欲滴的红唇,他就忍耐不住想要蹂躏的冲动。 只是吻还未落下,就被推开。 “你疯了!”孟静思杏眼圆睁。 “我没疯。”周政言钳住她的双手,举过她头顶。 “这是夫妻义务。” 她得履行。 果不其然,在听到这句话后,怀里的人抗拒的不那么明显了。 睡衣被撕扯下的瞬间,他的吻也铺天盖地的袭来。 与以往不同,今晚的他,吻的特别重特别凶。 像是要把她撕碎,亦或是整个嵌入骨肉中。 孟静思明显招架不住,可所有挣扎求饶在此刻都不管用。 他就眼睁睁看着,看着她的不情不愿,慢慢化成一汪春水,肆意流动…… 孟静思觉得难为情极了,她示意男人关灯。 那人却不同意。 她闭上眼,他又强迫她睁开。 “看着我。”他说。 他要让她看清楚,和她做的人是谁! 给她带来欢愉的人,只能是谁! 疯狂持续了很久很久…… 直到心底的那股燥气,彻底得到释放排解,他才终于肯罢休。 孟静思无力的趴倒在他肩头,那里被她整整齐齐的咬上了一排牙印。 那是他们水乳交融,歇斯底里的象征! …… 一觉睡到早上醒来,孟静思还觉得双腿隐隐发疼。 可今天注定是睡不了懒觉的。 周政言早她一步起床,先去洗漱。 有一个外人在家里,今天的早餐格外丰盛。 孟宇一大早就去买了包子油条,还不忘多带回几个喷香的茶叶蛋。 王丛芝在家熬粥。 昨晚几个男人都喝了酒,早上吃点粥是最舒服的。 宋朵不知道周政言平时都是什么口味,特地面包牛奶咖啡什么的各准备了一点。 周政言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不同种类的早餐摆了一桌。 他有点过意不去:“妈,嫂子,你们不用麻烦,我吃东西不挑的。” “不麻烦不麻烦。”宋朵将热好的牛奶倒进玻璃杯里,又问道:“静思呢,她还没有起?” “我去叫她。”周政言转身又进了卧室。 孟静思穿好衣服,却并没有出去。 她的脖子上,耳朵后,全是恩爱过后留下的痕迹,穿了衣服也挡不住。 周政言进去的时候,她正在对着镜子用遮瑕膏掩盖。 看到他,就想到昨晚的放肆,脸上即刻红温起来。 可男人的脸皮终究是要厚些,人家还跟没事人一样。 甚至走过去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孟静思将遮瑕膏递给他:“等会还要回老家,多涂一些。” 周政言看着那些泛红的痕迹,突然又觉得心疼。 昨晚冲动上来,怎么也克制不住。 一不小心,就有些失控。 “对不起。”他将人揽进怀中。 * 早餐过后,小张来接他们,回家属院收拾东西。 路上周敏打电话,她和林彬已经先一步行动了,叫他们也别耽搁太久。 而孙花容陪自己丈夫去省里开会,来不及赶回。 所以他们给老人家准备的礼物,就由周政言两口子捎过去。 停好车,周政言去拿孙花容准备的贺礼,孟静思去二楼收拾两人的衣物。 只在老家住一个晚上,不用带太多东西。 她的衣服类型很单一,打底衣,外套,裤子,很好收拾。 反观周政言的就要复杂很多。 这样的场合,他穿的不能太过于正式,也不能太休闲。 因为参宴的大都是亲戚以及邻舍,他作为主家,又是身份地位略高的人,穿的太正式容易让客人产生距离感。 可若是太过于休闲,又显得不尊重人。 所以她在衣柜里左挑右选,最终拿了件深咖色翻领夹克,搭配黑色毛衣,黑色裤子。 成熟稳重,又不至于压迫感十足。 就是按照私心来讲,她也挺喜欢他这样穿。 周政言把备好的礼物悉数放进车里,又打发走小张,却还没见楼上的人下来。 他站在楼梯口,向上探着脑袋:“静思,收拾好了吗?” “好了好了。”楼上传来回应的声音。 孟静思把叠好的衣服码进行李箱,又拿了两套一次性洗漱用品放进去。 扫了一眼屋内,好像没什么要带的了。 正准备提着箱子下楼,周政言已经上来。 “我来提,下楼梯你拎不动。” “谢谢。”孟静思说。 虽然箱子并不重,但他的细心值得夸赞。 临出房间门,孟静思往浴室瞟了一眼:“等一下。” 她边说边往里去,拿过洗手台上的剃须刀。 “这个差点忘带了。” 周政言笑笑,用空下来的另一只手拉着她,慢慢往楼下走。 这次又是他亲自开车,不过孟静思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打心眼里认为,他应该是个很体贴下属的领导,每次周末还都给司机放假。 车子顺着宽阔的主干道一路向东,渐渐驶往郊外。 远离了城市的喧嚣,这种空旷清净的感觉还挺好。 路上,她向周政言打听起了老家的情况。 她是个新媳妇,又是周政言这种佼佼者的媳妇,回去肯定是备受关注的对象。 提前摸清关系,免得回去后叫错人,说错话,引起不必要的尴尬。 周政言听完忍不住笑她:“没想到你还懂兵法!” “什么兵法?”孟静思奇怪的看着他。 男人悠哉悠哉的点着方向盘:“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不是常识嘛!”孟静思嗤笑,“还能扯上兵法?” 这人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玩笑过后,周政言跟她简单说了下老家的情况。 父亲周伟国是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分别是周政言的二叔三叔,还有小姑。 这几个人上次订婚宴上,孟静思已经见过。 她知道,二叔也在市里做生意,做的还挺大。 三叔在镇政府上班,所以一直住在老家。 还有小姑,在市里一所高中教书,目前是离异状态,只有一个女儿跟着她。 这些孟静思心里有数,主要是想问下他们这一辈都有哪些人。 毕竟平辈里,她只见过周乐楠。 听到她问这个,周政言嘴角翘了翘。 “咱们这一辈里,我是老大,等下回去,谁见了都得叫你一声大嫂。” “这样啊!”孟静思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身子。 想象着等会儿被一群人围着叫大嫂,这种感觉应该还不错。 周政言瞥她一眼,好笑道:“还记得知否里顾二叔的那句话吗?” “什么?” “我在男人堆里是老几,你在女人堆里就是老几!”周政言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吧,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微风顺着车窗拂进,孟静思感觉到心头似有什么东西被风吹起,一扫而过。 第22章 那你还不喜欢? 她压了压嘴角:“真没想到,你这种人还会追剧?” “我这种人?”周政言好奇道:“我属于哪种人?” “你……”孟静思偏头打量他一眼,“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这个人特别正经。” 周政言:“哪里正经?” 孟静思:“哪哪都正经,长得正经,穿衣服正经,说话做事都一本正经。” 正经到令人发怵! 周政言似是会读心术:“正经的人,不好吗?” “也挺好的。”孟静思诚实的点头。 正是跟他这种正经人接触了一段时间,她才慢慢发现,自己好像挺适合过这种按部就班的生活。 “那你还不喜欢?”周政言一针见血。 “我……”孟静思拢了拢头发,不知道该怎么狡辩。 因为确实不喜欢。 顾邵阳是属于那种随心随性的人,想到哪干到哪,想到哪说到哪。 跟他在一起久了,自己早已适应了那种模式。 突然间接触到一个跟他完全相反的人,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排斥。 所以才导致,她相亲时见到周政言,对他很是抵触。 当时要不是母亲逼着,她绝不会松口答应跟他交往。 可慢慢相处下来,她发现跟这种人在一起过日子,好像也还不错。 他沉稳,细致,很多她预料不到的事,他就已经提前打点好了。 只要有他在的场合,她什么心也不用操。 毕竟是搭伙,过的舒服,总比不舒服要好得多。 见她不答话,周政言继续追问:“是不是不喜欢?” “还好吧。”孟静思打算糊弄过去,“谁会第一次跟一个陌生人见面,就喜欢人家。” 这句话没有毛病,他无从反驳。 “所以你那天对我很冷漠。”周政言说。 “有吗?”孟静思不记得了。 她只知道当时正在跟母亲怄气,脸色应该不会太好看。 但她是个有礼貌的人,既然答应见面,就不会表现的过于明显。 可周政言十分笃定的告诉她:她的心思全部写在了脸上! 现在提起当时的场面,太尴尬了,也没有意义,孟静思赶紧转移话题。 “你还没有告诉我,咱们这一辈都有哪些人呢?” 周政言目视前方,认真思索:“二叔家一儿一女,乐楠你已经见过了,她还有个哥哥,比我小两岁。” “哦,那他结婚了吗?”孟静思随口一问。 身旁的人却不乐意了:“怎么,问人家结婚没有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孟静思疑惑的看着他。 “结了。”那人没好气,“孩子都有了。” “哦。”孟静思也不敢再问了。 看样子他俩关系不太好,都不想让她多打听。 周政言见她不问了,这才继续往下说:“三叔家只有一个儿子,跟乐楠年龄差不多,刚上大学。” “嗯,我知道了。”鉴于前车之鉴,这次她没有多打听。 “其他也没什么了,这次参加寿宴的人不会太多。”周政言怕她紧张,又安慰她:“等到地方了,我一个一个给你介绍。” “好。”孟静思点头答应。 车子顺着大路一直往东,临近中午的时候,终于抵达镇上。 接着穿过一条不算热闹的街,来到镇子北边的一排自建房门口。 周政言的老家就在这里。 车还未停稳,孟静思的目光就被眼前一座三层小楼吸引了。 这楼房是近几年最流行的现代极简风。 白墙灰顶,光洁透明的大落地玻璃,门前还有一个特别宽敞的大院子。 光是那个院子,就让她中意到不行。 她双手扒住车窗:“这就是你老家吗,这房子也太漂亮了!” “这么大的院子,要是种上花,得有多美啊!” 夏天在花海里支个烧烤架,光是想想就浪漫到了极点。 “对,这就是我老家。”身旁的人停住车,双手抱胸,一脸傲娇的睨着她,“喜欢吗,喜欢的话,等我们退休了就回来住。” 现在说这个太遥远了,孟静思没接话。 不过看她喜欢的样子,周政言十分满意。 他殷勤的帮人家解了安全带,“走吧,去里面看看。” “好。”孟静思有一点兴奋。 人在看到美好的事物时,总是忍不住心情大好。 此时又正值十月底,秋高气爽,微风不燥,让人身心都无比舒畅。 “大哥!” 两人刚下车,还未进门,就从院子里窜出来一个大男孩,尖叫着扑到周政言身上。 “大哥,你可算回来了,快来给我评评理!” 周政言不悦的推开他:“多大的人了,怎么没一点正形,看不见你大嫂!” 男孩听见“大嫂”两个字,这才往周政言旁边看,身子瞬间站直了:“大嫂好!” “你好!”孟静思浅笑着回应完,看向周政言。 后者立马会意:“这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三叔家的儿子,周一鸣。” “嫂子,我大哥刚才说我什么了?”周一鸣很会听重点。 “哦。”孟静思反应半秒,“他夸你成绩好,人长得帅。” “真的!”周一鸣又是一蹦三尺高,“我大哥夸我了,他还会夸人?” 这话听着怪怪的,孟静思不知该如何应答,因为前面那句本来就是编的。 她只好求助似的看向周政言。 不看还好,一看更慌了。 这人正皱着眉头:“我什么时候夸他帅了,还夸他学习好?” “还有你……”他又瞪向周一鸣,“你成绩好不好,自己心里没一点数吗?” 客套话被人当面拆穿,孟静思有点尴尬,她索性在周政言腰上掐了一把,还不忘替自己找补:“你路上刚说的,忘记了?” “想起来了。”周政言吃了痛,赶紧改口。 周一鸣看到这场面,忍不住笑了:“大哥,你也有今天啊,这真是天道好轮回……” “周一鸣!”他话来不及说完,周乐楠已经从屋里冲了出来,一把揪住他领口:“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赔手机,咱们两个没完!” “怎么回事!” 一下车就吵吵嚷嚷的,还是在自己太太面前,周政言的耐心逐渐告罄。 “大哥!”周乐楠红着眼告状,“他把我手机摔坏了。” 这种评理的事周政言一向没有兴趣,但今天……情况不一样! 他转头看向周一鸣:“你摔她手机?” “我不是故意的。”周一鸣带着明显的心虚,却还要强辩三分,“我是看见她早恋,想劝劝她……” “什么想劝劝我,你就是想看我聊天记录!”周乐楠带着哭腔,“我过完年都二十了,算什么早恋!” “这么说,你还真是谈恋爱了?”周政言也很会抓重点。 “我……我……”周乐楠嗫嚅着,“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会管你叫‘宝贝’?”周一鸣又来插嘴。 “呀!”周乐楠猛一跺脚,“你还敢说!” 两个人你追我打跑了出去。 周政言无奈的看了眼孟静思:“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他俩是我们家最拿不出手的。” 孟静思忍着没笑,跟着他往屋里走。 刚踏上台阶,迎面就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 第23章 明晃晃的针对 周政言瞟了两眼,不认识。 他正纳闷,那陌生女孩对着孟静思笑了:“嫂子,你还记得我吗?” 孟静思觉得眼熟,却又认不真切:“你是?” “嫂子你忘了,上次在商场,我和乐楠一块。” 她这么一说,孟静思有了印象。 “你是叫……魏欢对吗?” “对。”魏欢点点头,“我今天跟乐楠一块过来玩。” 说完她看向站在一旁的周政言,瞬间拘谨起来:“大哥好!” “这是乐楠的同学。”孟静思赶紧给周政言作介绍。 “你好。”周政言不冷不热的点了下头。 魏欢的脸红了,低下头站着没动。 孟静思好笑的看着她:“乐楠去外面了,你是要去找她吗?” “啊,对。”魏欢赶紧挪动步子,“我去看看她。” “那我们进去。”周政言牵住孟静思的手往里面走。 一楼的客厅里,此刻正热闹的不行。 老太太穿着一身喜庆的唐装,被晚辈们围着,笑的嘴都合不拢。 周敏离的最近,勾着老太太脖子不知在说些什么。 老太太一边笑还一边用手拍她。 周政言携了孟静思过去,叫了声:“奶奶。” 众人闻声抬头,纷纷起身问好。 周政言略点头示意。 “奶奶好!”孟静思也跟着叫了一声。 周敏怕老太太记不住名字,赶紧提醒:“奶奶,这就是静思,政言媳妇儿,订婚宴上还给您敬过酒。” “静思呀,快来快来,来奶奶身边坐。”老太太伸手招呼她坐下。 末了还不忘瞪周敏一眼,嗔怪道:“奶奶我记性好着呢,这么漂亮的女娃,我只见一次就记住啦!” 周敏撇撇嘴:“刚才刘莹进来的时候,你可没认出来啊!” 刘莹是二叔家的儿媳妇,周乐楠的亲嫂子。 她正坐在老太太的另一边,闻言接话:“那看来是怪我,怪我没大嫂长得漂亮啦!” “哈哈哈哈……” 满屋人都大笑起来。 周敏又瞄了周政言一眼:“怎么,空着手来的?” “不说我还真忘了。”周政言转身,把车钥匙递给二弟周功勋,“去车上帮我把礼物取下来。” 周功勋二话没说,接了钥匙就往门外走。 他也在体制内,算得上小领导。 可跟周政言比起来,还是差得远。 不过他的妻子刘莹家世好,岳父也是市委的大官,这几年提携他往上爬了不少。 照他岳父的话说,再稳几年,跟周政言打个平手不成问题。 刚聚在一起没聊几句,三婶就从后院出来,通知大家开席。 今天不是正席,亲戚邻居都没来,只有老周家这一窝。 不过这一窝人也不少,自己做饭根本做不过来,所以请的专业厨子在后院操作。 三婶是个很朴素的中年妇人,体型微胖,这些年跟三叔在老家,陪着老太太住在这里。 看见孟静思,她也热情的打招呼。 一番客套过后,众人纷纷去后院入席。 走到后面才知道,原来后院比前院还要宽敞,零零散散摆了十几张大圆桌,竟一点都不显拥挤。 一听要开饭,外面疯跑的人闻着味就回来了。 老家的风俗,一般都是男人跟男人坐一桌,女人跟女人坐一桌。 可周政言准备打破这个先例。 只是刚一踏进后院的门,就被三叔拉去了男人桌上。 他这时候才发现,原来三叔在镇政府的领导和同事也来了一些。 这些人由于身份原因,不适合出席明天人多的场合,所以提前过来拜寿。 又因着周政言和他父亲的职位,来的人也是有意想攀个关系,混个眼熟。 所以,一看到周政言进来后院,各个都起身打招呼。 周政言也不好再推辞,自己本就是主家,这人们又是三叔的同僚,于情于理,这场酒他都躲不过去。 但他不放心孟静思,过去简单打了声招呼后,他又折返回来,扶着孟静思肩膀:“你一个人行吗,我让姐陪着你。” “放心吧大哥。”周乐楠从后面跳出来,“大嫂交给我,你安心喝酒去吧。” “好。”周政言少见的对她慈爱一笑,“等事情忙完,我给你买个新手机。” “谢谢大哥!”周乐楠一听更高兴了,拉着魏欢,往孟静思身边一坐。 刘莹见状假装吃醋:“乐楠,你不厚道,有了新嫂子,就忘了亲嫂子了。” “哪敢哪敢。”周乐楠捂着脸撒娇,“你们俩都是我的好嫂子。” 老太太笑着看她们打闹,看了一会儿发现不对劲儿:“乐楠,怎么没见你妈呢?” 周乐楠张望了两圈,还真是。 她正准备起身找,就看见她妈怀里抱着她小侄女,跟江曼并肩走了过来。 突然在这儿看见江曼,孟静思微微一愣。 但她很快明白过来,应该是周敏带她来的。 她俩是发小,跟着她回趟老家不足为奇。 二婶很快领着江曼入座,两人看上去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果不其然,菜还没上齐,二婶就开始为江曼打抱不平。 “唉,这江曼跟政言从小一块长大,真是可惜啊!” “可惜什么?”周敏看着她。 二婶又故意叹口气:“咱们老周家的门槛高,我觉得只有莹莹和江曼这种家世的才配嫁进来。” 这话说的太直接了,孟静思就算是个傻子,也能听出来,这是在明晃晃的针对她呢。 只是她想不通,无缘无故的,自己怎么躺着也中枪。 她刚想问个缘由,周敏就先开了腔:“二婶,吃饭就吃饭,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江曼很好,静思也不错,你别夸了这个贬了那个。” 周敏说话一向直接,二婶脸上有点挂不住,但她还是帮着江曼说话:“政言这孩子,哪哪都好,就是眼光不行。” “妈!”刘莹听不下去了,“孩子纸尿裤是不是尿满了,你带她去换一下。” 二婶低头看了眼,“没满,我刚才下楼的时候才换过。” 桌上瞬间静悄悄的。 周乐楠只顾低头干饭,看见刚上来的红烧大鲤鱼,她给孟静思夹了一筷子:“嫂子,愣着干什么,快吃呀。” “你就知道吃!”周一鸣瞪了周乐楠一眼。 他虽只比周乐楠大了两个月,但却比周乐楠成熟的多。 刚才的一番夹枪带棒他听出来了,这会儿正替新嫂子生气呢。 那个什么江曼,一看就是个白莲花,但凡有点脑子的人,就不会拿她跟新嫂子做比较。 偏偏还真有那没脑子的,平白无故惹人讨厌! 周乐楠听他骂自己,也来了气:“这桌都是女的,你怎么也坐这儿,你是男是女啊!” “我,我坐这儿帮大哥照顾嫂子。”周一鸣嘟囔着,“省得有些人仗着大哥不在,欺负新嫂子。” “诶,一鸣,我没得罪你吧,你这话点谁呢?”二婶反应过来,“你不敢跟你爸坐你就直说,往别人身上扯什么!” “我想点谁点谁,谁对号入座我点谁!”周一鸣憋的脸红脖子粗。 旁人都在为自己说话,孟静思也不打算再装聋作哑。 “二婶。”她放下筷子。 “我是家世不好,但我胜在命好,政言他对我好。你家乐楠以后找对象,可千万别找比你门第高的,免得婆家有些不三不四的人,好端端给她气受。” 第24章 剃头挑子一头热 “说的一点没错!”周敏朝她竖了竖大拇指。 而后又看向二婶:“二婶,你有那闲工夫多操心点自家的事,人家江曼都不说什么,你在这儿替人出什么头!” “是啊婶婶,我跟政言没走到一块,是我们缘分不够,您就别操心了。”江曼咬着嘴唇,一脸无辜的表情。 突然间被所有人围攻,二婶气得不轻:“为什么有钱人都喜欢联姻,因为只有强强联合,才能走的更长久,我家闺女以后说婆家,一定找一个门当户对的!” “你这话对也不对。”一直沉默的三婶开了口,“人家政言自己有本事,所以才不需要强强联合。只有那不上不下的,才喜欢乱攀亲戚。” “你……”二婶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眼看场面就要乱成一锅粥,老太太也不淡定了。 她砰一声撂下筷子:“是不是都嫌我活得久了,想早点把我气死!” “怎么会呢奶奶。”周敏帮老太太捡起筷子,“我们平时难得凑在一起,这不是高兴吗,吵吵闹闹才热闹。” “高兴了就多吃饭,少说话!”老太太发火。 晚辈们个个垂着头,没人再吱声了。 一顿饭在并不算和谐的氛围中吃完。 孟静思无端被人指责,心中难免有气。 可若为了这点事找周政言告状,倒显得她小家子气。 所以她并未动声色,还是和没事人一样。 男人桌上还在喝酒,持续的时间稍长了些。 等周政言送走那群人,才发现女眷都不见了。 “一鸣,奶奶和你大嫂她们呢?” 周一鸣正在打扫后院,听见他问,忙往楼上指了指。 “奶奶在一楼午休,怕打扰她,大嫂她们全部上二楼了。” “好。” 周政言应了声,也往二楼去。 隔着阳台的玻璃推拉门,女人们全部都坐在外面的露台上。 三婶是个精细人,露台也布置的相当不错。 周政言走近了看,才发现周敏拉着三婶还有刘莹,江曼在打麻将。 自家媳妇坐在旁边看。 周敏平时就有个麻将瘾,难得这么多人凑在一块,她手痒的不行。 这也可以理解。 但她拉着别人玩,把自己媳妇晾在一旁,周政言不高兴了。 他走过去,敲了敲麻将桌,“怎么不带着静思一块?” 周敏白了他一眼:“麻将只能四个人,多出一个还怎么玩。” “那就把多余的人去掉,让我媳妇玩。”周政言摆明了要耍赖。 周敏觉得不可思议:“那你来说,哪个是多余的?” “既然找不出多余的,那就都别玩。”周政言捡了个骰子攥在手里。 “你怎么跟个小孩似的。”孟静思有点过意不去,“姐刚才叫我了,是我自己不会玩。” “就是,你中午喝多了吧你,快把骰子还我!”周敏去他手里夺。 周政言把骰子扔在桌上,看向孟静思,“那你会玩什么,我让她们陪你。” “行了,喝多了就回去睡觉,别在这儿给我树敌。”孟静思起身,拉着他往屋里走。 三婶忍不住在一旁打趣:“政言平时多正经,怎么娶了媳妇后,变了个人似的,还会黏人了!” “切,他本来就是个假正经!”周敏吐槽。 二婶这时从屋里出来,看着拉拉扯扯的两个人,撇了撇嘴:“政言啊,你这新媳妇嘴皮子了得,吃不了亏,你不用护她护这么紧。” “什么意思?”周政言睨着二婶。 孟静思本来不想告状,没想到这女人竟还倒打一耙,她实在难忍。 “是这样,中午吃饭的时候,二婶说你眼光不好,我听不下去,就替你辩解了几句。” “我眼光怎么不好了?”周政言听的云里雾里。 “你二婶说,你挑媳妇的眼光不行,应该找江曼这种家世好的。”三婶一边摆着麻将,一边阴阳怪气。 周政言瞬间明白过来,原来这是趁着自己不在,给自己媳妇气受呢! 他不紧不慢的走过去,坐在二婶旁边的摇椅上。 “二婶,我家的事什么轮到你操心了,用不用我跟我妈说一声,让她回避,你去我们家住几天?” “你这孩子。”二婶尬笑着,“女人在饭桌上开个玩笑,也至于上纲上线的。” “巧了,我也是跟你开玩笑呢!”周政言眯了眯眼,“你真要去,我二叔也不会同意。” 二婶更尴尬了:“你这傻小子,怎么连长辈的玩笑也开。” 周政言没接她的话,只低头沉思,“哦,对了,还有件事。你娘家是不是有个侄子,叫什么彭长远的?” “是,怎么了?”二婶隐隐感觉不妙。 他这个侄子跟周政言在一个单位,还是在周政言的下属部门。 “没怎么。”周政言说,“他上个月找过我,说他们污染防治部门工作量太大了,想调换到另一个部门。” “能调吧?”二婶来了精神,“政言,你怎么说也是你们局里二把手,动动嘴皮的事。” “能啊。”周政言点头,“本来是能调的,可上周刚接到省里通知,所有岗位暂不变动。” “这……”二婶脸色有些不虞,“你这不会是公报私仇吧?” ”咱们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仇,看你这话说的。”周政言笑的瘆人。 “诶呀,是我嘴贱行了吧!”二婶自己给自己扇了一嘴巴,“我刚才吃饭的时候脑子被鱼刺扎了,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她转头看着孟静思:“静思啊,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二婶计较啊。” “二婶多虑了,本就是饭桌上的玩笑话,没人会当真的。” 孟静思看都没看她。 刘莹啪一声摔了麻将,朝着自己婆婆怒道:“行了,快进去看看妞妞醒了没有,别在这儿惹人嫌了。” 摊上这么个拎不清的婆子妈,她跟着丢人。 二婶被自家儿媳妇训了一顿,不情不愿往屋里去了。 露台上一时没有人说话,场面陷入尴尬。 孟静思看了眼手旁空了的水壶,拿起来往外面走:“你们玩,我去打点水来。” “放那。”周政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握住她的手腕,“这种事不用你做,她们谁想喝谁去打。” 说完他将水壶放下,牵了人往屋里走,“喝晕了,你陪我回去躺会儿。” “八辈子没见过老婆似的!”等他走出露台,周敏忍不住朝他背后啐了一口。 “唉,大嫂有福气啊,咱们这些羡慕都羡慕不来!”刘莹感叹。 周敏撇了撇嘴:“谁知道他是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你瞧瞧人家,对他有一点儿热乎劲儿?” “这不是刚结婚害羞呢嘛。”三婶说,“等嫁过来时间久了就好了。” “那也说不好啊。”周敏阴阳怪气的摆着麻将,“看他小子的造化啦。” 江曼坐在那一直不出声,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第25章 不准操别的男人的心 周政言的房间在三楼。 是最大的,也是阳光最充足的一间。 相对于一楼二楼的热闹,这里清净了不少。 当初盖这套房子,三兄弟都出了钱,所以房间预留的比较多,也是方便他们逢年过节回来住。 孟静思进来后看了一圈,到处干干净净,就连窗玻璃都是一尘不染。 还有四件套什么的,一看都是新换的。 想来是三婶知道他们要回来,提前全部收拾好了。 看见这些,周政言掩饰不住感激:“爸和二叔都在城里,一年到头回来不了两次,都靠三叔三婶在照顾奶奶,操持这个家。” “三婶人挺好的。”孟静思在床边坐下,“还有一鸣,感觉他也挺热心肠。” 虽只跟他们接触了一个中午,但人的本性是藏不住的。 “是的。”周政言表示赞同,“他跟老二比,要实诚的多。” “那你以后多帮帮他。”孟静思坐在床上仰着头。 “怎么?”周政言脱了外套扔在床边,“他跟你说什么了?” “我跟他没怎么说话。”孟静思拾起外套,用衣架撑了挂在床尾。 “不是你说他学习不好。” 周政言:“然后呢?” 孟静思:“学习不好,以后毕业了不是不好找工作,你就多费点心呗。” 周政言笑了声,捉住手腕将人拖倒在枕头上:“不准你操别的男人的心。” “你真是喝多了。”孟静思推开他,“他是你弟弟。” “我弟弟也不行。”他又凑过来,把头埋进孟静思颈窝里,“别动,我抱着你睡一会儿。” 温香软玉在怀,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四五点钟了。 孟静思揉了揉眼,推开压着她半边身子的人。 “赶紧起,等下天都要黑了。” 身旁的人动了动,又把她搂的更紧了些。 “对了,刚才喝迷糊了,忘记跟你解释一件事。” “什么事?”孟静思心里咯噔一下。 “就是江曼,我也不知道姐会把她带来。”周政言撒娇似的,把鼻子放在孟静思脸上蹭了蹭,“你不会介意吧?” “不会。”孟静思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旁边的人不乐意了:“你为什么不介意?” 孟静思:“我为什么要介意?” “因为她喜欢我。”周政言激动的支起身子,“我是你丈夫, 我被别的女的惦记,你是不是应该有点危机感?” 按理说是该如此,可她真的危机不起来。 看她一脸为难的样子,周政言索性把头捂在了被子里。 早该预料到的反应,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 期待她爱上他,为他争风吃醋,这显然不可能。 能老老实实待在自己身边,已是难能可贵,自己实在不该奢想太多。 “算了,起床吧。”三两下安慰好自己,被子里的人倏地坐了起来。 孟静思靠在床头微微愣怔,总觉得这人莫名其妙的情绪,来的特别快,走的也及时。 穿好衣服,两个人并肩朝楼下走去。 二楼的露台上已经没有了人,只剩打牌时留下的一地狼藉还没收拾。 这是周敏的一贯作风,现场留着,方便开始下一回合。 走到一楼,客厅里仍旧空荡荡的。 孟静思有些纳闷,只是睡了个午觉起来,这人们怎么都没影了。 “去外面看看。”周政言牵住她,把她往院子里领。 俩人还未走下台阶,便看到院子外面有几个人影在晃动。 走出去一瞧,原来是周一鸣不知从哪弄了个烧烤架,正在大门边找合适的位置放。 周政言皱了皱眉,“院子里那么多空处不放,非要弄在门口。” 门口是条水泥路,时不时车来车往的,太不安全。 周一鸣一听就委屈了:“本来是要放在院子里的,可我爸说,烟熏火燎的,怕把内墙弄脏。” “弄脏了再刷一遍。”周政言发号施令,“抬进来。” “那你去跟我爸说。”周一鸣还是不放心。 “好,我跟你爸说。”周政言应下。 见周一鸣跟周乐楠抬着架子往里面,孟静思赶紧挽起袖子。 “那我把炭搬进去。” “放着我弄……”周政言话还未说完,那人已经抱了一箱进去。 他只好拎起地上的折叠小板凳,也跟着往里走。 “一鸣,你从哪弄的烧烤架?”孟静思显然劲头很足,“你知道吗,整天待在市里,我早就想去烧烤露营了。” “我在镇上租的。”周一鸣直起腰,露出那张阳光质朴的脸蛋。 “嫂子也喜欢露营吗?我平时在学校,周末的时候喜欢和同学一块去爬山。爬到山顶,就在那住一晚,等着看日出。” “我不是喜欢爬山。”孟静思笑笑,“我只是喜欢去空旷的地方转转,要是能在那来顿野餐,就更不错了。” “那还不简单。”周一鸣擦了把脸上的汗,“我把这个烧烤架买下来,就放在你们车里,你有时间随时可以去。” “我也会买,用不着你自作多情!”两个人只顾说话,都没顾上看旁边人的反应。 周政言双手插兜,站在周一鸣身后,“怪不得学习一塌糊涂,原来心思都用在了别处!” “这会儿说的是烧烤的事,你提我学习干什么?”周一鸣有火不敢发,只能小声嘟囔,“怎么岁数不大,跟我爸一样啰嗦。” “你还敢跟我犟嘴了?”周政言伸手就要去拧他耳朵。 孟静思赶紧拦下。 几人正打闹着,头顶突然传来响动。 “你们在那吵什么,让不让人睡觉了?”周敏站在二楼窗户边,朝下面探头。 下面的人自然不甘示弱:“都几点了,还在睡觉,懒死你算了!” 正说着,魏欢从后院里跑过来:“乐楠,你妈让我来叫你们,去后面串菜。” “知道了。”周乐楠帮着周一鸣固定好烧烤架,往后面走。 孟静思也抬腿要去,被周政言拉住了:“她们那么多人干活就行了,我带你到外面走一走。” “政言哥,嫂子。”魏欢突然喊住他们,“能不能带着我一起,这地方我也是第一次来,还没有去转过。” “那咱们一块去吧。”孟静思招呼她。 “不行。”周政言严词拒绝,“我带你嫂子出去有事,你想去了让乐楠陪你。” 第26章 好像越来越不知足 魏欢抿着嘴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一对手牵手出去。 等出了院子,孟静思忍不住说他:“人家来这里,好歹是个客人,带着她能怎么了?” “她是客人没错,那是谁请来的谁负责作陪。”周政言言简意赅,“我没有这个义务。” 孟静思没话说。 跟他辩嘴,永远辩不过他。 你讲理的话,他就胡搅蛮缠,你胡搅蛮缠,他又开始跟你讲道理。 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这么正派的一个人,竟然是个无赖。 而且,耍赖的次数越来越多,趋势越来越明显! 孟静思暗暗叹了口气,没再反驳。 周家的房子本来就在镇子边缘,出门走了一两公里,就走进了田地里。 秋季的田野,庄稼已经收了,还未来得及种下一茬。 所以呈现给人的,只有空旷,沉寂。 周政言的心却恰恰相反。 心爱的人在自己身边,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火热,和幸福感。 走着走着,他又忍不住问她:“你觉得和我在一起,怎么样?” “还好吧。”孟静思低头踢路上的土块,“心里挺踏实。” 她说的是实话。 虽然不爱,但很稳定。 不像从前和顾绍阳在一起,每天提心吊胆,生怕被家人发现,生怕他们逼着分手。 现在这种生活状态,她挺喜欢。 没有了歇斯底里,也不用担心任何人指责,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 “只有踏实吗?”周政言不死心,“还有没有其他?” “踏实还不够吗?”孟静思疑惑,“有些人终其一生,追求的不就是踏实安稳吗?” 话是这样说没错,理也是这个理。 但周政言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他也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越来越不知足! 当初想的是,只要她肯嫁给自己,只要她在自己身边。 可现在,似乎渴望得到的更多了。 他不得不自我反省起来,并告诫自己,该适可而止,知足常乐! “我们回去吧。”孟静思突然开口,打断他的沉思。 天已经擦黑了,食材也应该准备的差不多。 如果不出意外,这将会是一次完美的烧烤晚宴。 孟静思心里有些期待。 果不其然,两个人走回去的时候,炭块已经引着了。 周一鸣忙活的脸庞黢黑,衬得牙齿格外洁白。 二叔父子俩还有三叔都没在,这种脏活累活毫无疑问的,只能落在周一鸣头上。 看见周政言回来,周一鸣像看见了救星。 ”大哥,她们一帮女的,说她们已经负责洗菜串菜了,这上架烤的活,得交给男生负责。” “没问题。”周政言当即脱了外套,顺手递给孟静思,又挽起袖子。 “诶,政言,你不能在这儿。”三婶阻止他,“村长家今晚请客,你二叔三叔还有功勋,林彬都去了,你也得去。” “都去这么多了,少我一个能怎么着?”说话间,他已经拿了串,摊放在架子上面。 那种毫无意义的饭局,他是一点也不想参加。 “那怎么行!”三婶开导他,“都是乡里乡亲,人家喊了就是抬举,要是不去,怕人家心里不舒服。” “他们几个去代表一下就行了,还能个个都去。”周政言拒绝,“中午刚刚喝过,晚上喝不下了,再喝静思有意见了。” “你不想去就直说,拿静思当什么挡箭牌。”周敏冷笑着,“好像别人都没老婆管似的。” “哎呀,人比人气死人啊!”刘莹在一边感叹,“人家主家想请的人明明是大哥,可大哥偏不去,要在家陪嫂子。哪像我们家这男人,天天上赶着去喝,中午喝晚上喝,早晚喝死算了。” “诶莹莹,你这嘴怎么这么毒呢,你男人死了你能得什么好处?”见儿媳咒自家儿子,二婶不愿意了。 “我说的是实话。”刘莹逗着手里的孩子。 “妞妞还这么小,他一点都不想着替我分担,一回家就没见人影,你看看我大哥,你就该反省反省自己,我大娘是怎么教育儿子的,教育的这么出色,你也去跟着学学。” “妞妞是不是饿了,我抱回去喂点奶。”二婶见说不过儿媳妇,干脆从她怀里接过孩子,抱着去屋里了。 夜幕降临,烤串“盛宴”正式拉开帷幕。 周政言身上穿的,还是昨天上班时的衣服。 外套一脱,就只剩一件浅灰色衬衫。 领口照样扣的齐齐整整。 只有袖口被卷起,露出半截结实的手臂。 孟静思就坐在离他不远处的折叠椅上,欣赏着男人并不娴熟的烧烤手法。 正看的出神,旁边的周乐楠突然用手肘碰了碰她。 “大嫂,你吃的真好!” “什么!”孟静思一脸不解,“我吃什么了?” “我说的不是字面意思。”周乐楠狡黠一笑。 “那还有什么意思?”孟静思问道。 “她的意思是说,你在床上吃得好。”魏欢接话。 “乐楠!”孟静思有点羞恼,“你个小屁孩说这种话,害不害臊!” “我说的是实话。”周乐楠吐吐舌头,“就我大哥这身材相貌,放眼整个襄城,那也是万里挑一的。” “有这么夸张吗?”孟静思咂了咂嘴,“你这是’妹妹眼里出西施‘吧。” “我哪里夸张啦,你自己看……”周乐楠手往前一指,“就我大哥这身材比例,这典型的宽肩窄腰大长腿,再加上这过人的气质和身高……啧啧,真没得挑!” “对!”魏欢表示认同,“尤其是穿着衬衫的时候,显得特别有张力。” “呵呵。”孟静思撇撇嘴,“你们两个收他什么好处了,坐在这儿给我灌迷魂药。” “我们什么也没收,他承诺我的新手机还没买呢。”周乐楠瞪大了眼,“所以不是给你灌药,是情不自禁,有感而发。” “行了,我知道了。”孟静思牵动嘴角,“买手机的事包在我身上,等回到市里,我让他带你去买。” “哎呀大嫂,我真不是这个意思。”周乐楠抱着她的胳膊撒娇,“我说的都是实话,不过能得到一个手机,那就更好了!” 孟静思无语的推开她:“对了,你不是谈男朋友了吗,那他是什么类型,你有没有照着你大哥的标准找?” “你怎么问这个呀。”周乐楠突然害羞了,“他跟我大哥风格不一样,不过他也长得很好。” 顿了顿,女孩又说:“等我买了新手机,我找他要张照片给你看。” 第27章 装柔弱扮可怜 几个人坐着聊了会儿天,那边的忙碌已经有了成果。 周政言拿着一把刚烤好的羊肉串,走过来塞进周乐楠手里。 “你们今天洗菜串菜辛苦了,拿去跟你朋友分着吃。” 说完又看了眼孟静思:“咱们等下一轮。” 周乐楠受宠若惊:“谢谢大哥!大哥你真好!” “乐楠,大哥坑你呢。” 刘莹看不下去,提醒道:“第一把他没经验,烤的皮焦骨头生的,难吃死了!” 周乐楠抬头一看,果不其然,除了大嫂外,其余每个人都分了几串。 再细看手里的串,表皮已经糊了。 “大哥!”周乐楠从椅子上蹦起来,“亏我们刚才还在大嫂面前夸你,你就这样残害我们。” “夸我?”周政言来了兴致,“你们夸我什么?” “哼!”周乐楠一扭脸,“嫂子,我刚才夸他的话全部收回,你就当没听着。” 说出去的话还能收回,孟静思尴尬的笑笑。 不过周政言这次是真的过分。 孟静思选择替这些弟弟妹妹出头:“你是当大哥的,就不能有点风度,尽挑自己人坑。” 见太太都发话了,周政言有点不好意思。 他折返回来,把那些烤糊的羊肉串全部收走。 “这些我来吃,等会儿给你们重新烤。” “不用不用。”三婶坏笑,“莹莹,你妈帮你带孩子辛苦了,这些给我,我拿去先让你妈尝尝,怎么样?” 刘莹看了眼这些串,只是糊了点,最多影响口感,又不是不能吃。 她点头同意了。 三婶从周政言手里取了串,转身往屋里走。 “三婶。”正在手机上斗地主的周敏喊住她,“你顺便帮我去房间里喊下江曼,我给她发信息她没理。” “好。”三婶应下,拿着东西往楼上去。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周一鸣接话,“吃饭这种事还用等人喊?” “烤你的串吧!”周敏吼他。 吼完低头一看,这把又输了。 再一看,豆全输光了。 “不玩了,没意思!”她兀自收起手机。 转头又攀扯刘莹:“莹莹,等会吃完饭咱们继续麻啊!” 刘莹点点头:“通宵我都没意见。” 周一鸣“啧”了声:“麻将有什么好玩的,大嫂,等会吃完饭咱们去唱歌。” “唱歌?”孟静思惊讶,“这里还有唱歌的地方?” 周一鸣:“当然了,镇上三家 KTV,两家我都是 VIP。” “看把你能的!”周政言翻他一眼,“咱们回来是给奶奶过生日,你们一个两个倒挺会消遣。” “生日是在明天,今晚又没事干。再说了,我又没叫你,你爱去不去!”周一鸣顶嘴。 “说得好!”周敏在一旁煽风点火,“他要是不去,你就带你嫂子去。” “好啊好啊,我也要去!”周乐楠兴奋的直拍手,“我最近新学了两个歌,大嫂,我去给你露一手。” “那你到底要不要去?”孟静思看向周政言。 “你想去?”后者反问她。 孟静思:“嗯,很久没唱歌了,还挺想的。” 周政言:“那就去。” 话音刚落,只听“噼啪”一声,一个火星子从烧烤架里迸出来,给他的衬衫下摆燎了个大洞。 周政言低头看了看,放下手里的东西。 “一鸣你先弄,我回屋换件衣服。” 孟静思跟着站起来:“行李箱还在车上。” “没事,我去取。”周政言说着,往车边走去。 从车里取了行李,他提着走上三楼房间。 打开行李箱,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他的衣服。 裤子,毛衣,外套,还有内裤袜子,叠的整整齐齐码在箱子里。 一想到这出自谁的手笔,他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刚把衬衫脱下,还没来得及套上毛衣,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他以为是孟静思,想也没想就说了声“进”。 门打开,站在外面的是江曼。 周政言愣了下,拎起毛衣兜头套起。 “有事?”他态度冷漠,不带半分好脸色。 “嗯,想跟你说几句话。”江曼挪动步子往里走。 “咱俩没什么好说的吧?”周政言往窗户边移了移,跟她保持距离。 “你没必要这样防着我。”江曼自嘲的笑笑,“以前是我年纪小不懂事,我跟你说声对不起。” “不用!”周政言大手一挥,“以前的事没必要再提,咱俩现在也没什么好说的。” “政言哥,你先听我说完再做决定好吗?”江曼红了眼眶,“就算我以前做了错事,你也该给我个弥补的机会。” “不用你弥补。”周政言靠在窗户上,“你只要以后别来接近我,我就万分感激。” “不让我缠你可以,今天你得让我把话说清楚!”江曼咬着嘴唇,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周政言睨着她,思考两秒:“那就去外面客厅说,别站在我们房间里。” “好。”江曼也退了一步,转身往客厅去。 三楼的客厅没人上来,也算是个表白心意的好地方。 两个人面对面在沙发上坐下,周政言先开口:“捡重点说。” “政言哥,我还喜欢你,在外面这么多年,我始终忘不掉你。” 江曼流着眼泪,低声控诉,“在外面的日子很不好过,可我知道那都是我的报应,我知道我错了,我……” “我已经结婚了。”周政言毫不犹豫的打断她,“用不用我把结婚证拿给你看看。” “可你们还没举行婚礼,那就还有回转的余地。”江曼紧紧攥住衣襟,“给我个机会行吗?” “呵呵。”周政言笑了声,“我的太太现在就在下面坐着,你要不要先去问问她,给不给你这个机会。” “你太太?”江曼嘲讽道,“你俩才认识多久,你真的喜欢她吗?” “不然呢,我为什么娶她不娶你?”周政言反讽。 “你是被她的外表骗了。”江曼恨恨道,“她们这种女人我见多了,装柔弱扮可怜,专门钓有钱人。” “那你可就说错了。”周政言瞥她一眼,“当初是我对她死缠烂打,她还对我爱搭不理,说真的,我倒希望她在我面前耍心机用手段。” “她真就那么好吗!”江曼又哭了,“你要不是吃官粮的,你看她还嫁不嫁你。” “我要不是吃官粮的,你还会不会缠着我?”周政言轻嗤,“别用自己的想法去代入别人的思维。” “我会!”江曼信誓旦旦,“不管你什么身份,我爱的都是你这个人。” “那我再说一遍,我不爱你!”周政言站起身,“听清楚了吗?我希望以后你能远离我的生活,也不要再打扰到我太太。” “政言哥。”江曼紧跟着站起来,抛出自己的筹码,“我跟我爸已经商量好了,只要你答应我,两年之内,他助你坐上一把手的位置。” 第28章 竟然在公共场合那样 周政言哂笑一声:“我不稀罕!” “当真?”江曼仍不肯放弃,“仕途难走,单单凭你爸的关系,只怕是已经走到尽头。你真的甘心,一辈子在别人手底下?” “我还年轻,凭我自己也可以。”周政言回望着她,“我也劝你,不要再自作聪明。” “还有……”他又开口,“我不知道你承诺了二婶什么,让她费尽心机的为你说话,甚至不惜挤兑静思。我只警告你,她是我的底线,你别把我惹恼了。” 说罢,他疾步走下楼去。 江曼愣愣的站着,指甲不受控制的嵌进手掌心里,勒出几道血痕。 楼下,烧烤派对还在火热的进行着。 只不过,有点供不应求。 不是专业的烧烤架,总共就那么点位置,烤好的都不够分。 照这个吃法,吃到半夜都吃不饱。 周敏最先坐不住了,她跑屋里抱了几桶泡面出来。 “莹莹,咱们吃点泡面凑合凑合,赶紧开场。” “好。”刘莹的牌瘾一点不比她低。 两个人一拍即合,到厨房找热水去了。 周政言从楼上下来,就看见剩余这几个人,可怜巴巴的围在烧烤架边。 他看不下去:“把火熄了,我带你们去街上吃吧。” “大哥英明!”周一鸣把手中的夹子一扔,“我都快被熏死了,她们还要催我。” “那就别废话了,我去开车。”周政言掏出车钥匙。 “我开吧。”孟静思喊住他,“你中午喝酒了。” “好。”难得她关心一次自己,周政言感动的不行。 要不是旁边这么多电灯泡,他高低得冲上去亲她几口。 KTV在镇子的南边,开车的话几分钟路程。 周敏她们几个要留下打麻将,所以去唱歌的只有周乐楠,周一鸣,魏欢等人,不多不少刚好满员。 走到街中间,几人先去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才往唱歌的地方去。 找到那地方后,周一鸣直接报他的手机号,定了个中号包间。 打开门进去,一股城乡结合部的味道扑面而来。 周乐楠赶紧跑到点歌台前搜索,她害怕这小地方的设备,没有她刚学会的流行音乐。 点开一看,还真没有,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算啦算啦,你们先点吧!”她颓废的往沙发上一躺。 “大嫂,你先来。”周一鸣还算有礼貌。 孟静思也没推辞,点了两首自己熟悉的。 然后就是周一鸣,他自诩麦霸,一口气点了四五首。 点完他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周政言,“大哥,你会唱歌吗,不会我让别人点了。” 周政言本来就没打算唱,他低头摆弄着手机,“我不点,你让这个小姑娘点吧。” 他说的是魏欢。 魏欢道了谢,也过去点了几首。 大家都点完后,孟静思第一个开口,唱的是一首经典老歌。 “我的一生最美好的场景,就是遇见你……” 美妙的旋律飘到耳边,周政言收起了手机,默默盯着屏幕。 她的声音很细腻,很好听,这首歌的旋律也很优美,歌词也写的不错…… 他静静欣赏着。 直到高潮部分…… “千年之后的你会在哪里,身边有怎样风景,我们的故事并不算美丽,却如此难以忘记……” 好像有点不对味儿了。 他偏头看向身边的人。 她紧攥着话筒,唱的十分投入,并无异样。 他又继续听。 直到最后那句:“如果当初勇敢的在一起,会不会不同结局……你会不会也有千言万语,埋在沉默的梦里……” 他放在口袋里的手倏地收紧,用力捏住了手机。 再次侧头去看,她眼眶里似有晶莹的泪滴…… 心脏在一瞬间被撕扯,疼的无以复加。 这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痛楚! 下一秒,话筒被塞进别人手里,孟静思快步跑了出去。 她不是故意的。 这首歌是她最熟悉的一首,平时和朋友一块,大家也都会点。 之前唱起来并无任何触动,仅仅是觉得旋律好听。 所以刚才点歌时看到,她顺手就点了。 可是……同样的一首歌,在不同的处境下唱,真的会有不一样的心情。 说不出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总之唱到结尾的时候,抑制不住眼泪翻涌。 那种感觉来的太快太强烈,她没办法阻挡。 唯有暂时逃离…… 来到洗手间,她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又用纸巾将发红的眼眶彻底擦干,这才重重呼了口气。 然下一秒,后背骤然一热,身体被一双胳膊圈禁在了洗手台上。 身后的人隔着镜子,细细打量她:“怎么哭了?” “没有。”孟静思吸吸鼻子,“可能是里面的射灯太刺眼了。” “是吗?”身后的人在她耳边喘息,“不是触景生情?” “你有话直说。”孟静思转过身,与他面对面站着,眼眸中皆是坦荡。 “我没话说。”周政言摇头,“就是突然很想亲你……怎么办呢?” 说着,他抬起她的下巴。 “别闹。”孟静思偏头躲开,“别在这里,等会儿就回家了。” “我等不及。”周政言将人抵在洗手台上,一手扳住她的后脑勺,一手将那双紧抿着的唇瓣掰开,贴了上去。 剧烈的心跳声震得人胸口发疼,孟静思闭着眼,用力挣扎也无济于事。 他吻的越来越急,越来越重,怀里的人双手抵在他胸口,渐渐招架不住…… 包厢里。 因为周一鸣唱的太难听,被人中途切了歌。 周乐楠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打压他的机会:“唱的驴叫一样,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麦霸。” “咳咳……我是刚才烧烤的时候嗓子被烟熏了,高音顶不上去。”周一鸣替自己找补。 周乐楠才不信他,她把话筒抢过来递给魏欢,“你来唱吧。” 魏欢左右看了两眼,“咦,政言哥和嫂子怎么还没回来?” “你唱吧,我去找找。”周乐楠站起身。 她出了门直接往卫生间的方向走,然刚拐过弯,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那俩人,啊……在洗手台边拥抱着接吻! 她下意识的先闭上眼睛,又赶紧捂住嘴巴,一点点往后退。 直退回拐角处,她才拍着胸口平复心情。 倒不是俩人像偷情似的,主要是……大哥平时那么沉稳严肃的一个人,竟然在公共场合那样。 虽只看了一眼,她也看出来了,那是在强制性索吻! 咦……周乐楠心理上接受不了。 她正起伏着,身后忽然有人拍了拍她肩膀。 第29章 再叫一遍…… 周乐楠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头去看。 魏欢出现在她后面:“怎么了,你站在这儿?” “嘘!”周乐楠赶紧比个手势,又往卫生间的方向指了指,压低声音,“先别去,少儿不宜。” “什么?”魏欢皱了皱眉头,“我肚子疼,我要上厕所。” 说着就要迈动步子。 周乐楠死死拉住她,“别去!” 魏欢却执意往前走,直到……她也看见了那经典场面。 “呀!”周乐楠尴尬的一跺脚,转身溜没影了。 只留魏欢傻站着捂住嘴,也不知道躲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偷看的!” 正吻的忘我的两个人,被骤然打断。 孟静思赶紧把头捂在周政言怀里,瞬间感觉没脸见人了。 周政言倒是一点也不窘迫,他云淡风轻的瞥了眼身后,“那还不赶紧走!” “不好意思。”魏欢红着脸,也转身离开。 周政言回过头,再次将孟静思的下巴勾起。 那娇艳的唇瓣经过一阵疾风骤雨般的肆虐,红肿着微微翘起。 只看一眼,就又忍不住想去蹂躏。 这样想着,他还真又贴了过去。 孟静思用力推他:“周政言,你还有完没完了……唔……” 没说完的话被尽数堵在喉咙里。 周政言听到那三个字,忽而吻的更狠了些。 连说话的声音都断断续续:“你刚刚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男人毫无征兆的兴奋起来。 直到,一股铁锈味充斥整个口腔。 周政言吃了痛,终于将唇挪开。 他抬手擦了下,流血了。 “对不起。” 孟静思红着脸,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谁让你不放开我的。” “那你就咬我?”男人睨着她,“我不管,谁咬的谁来擦。” 他只盯着她的脸,看都不看那张纸。 孟静思只得将纸巾折好,小心的为他擦拭。 伤口在嘴唇右侧,微微靠外的地方。此时血肉翻着,有一点吓人。 “对不起。”她又道了声歉,“明天是正宴,你这个样子……” “没关系。”男人十分大度,“就说是我媳妇咬的,谁还能说什么!” “……” 孟静思没话说,咬了他一口,他好像还挺舒服的样子。 歌是没办法再唱了,几个人开车往回走。 好在天色昏暗,没人注意到他嘴边的伤口。 回到房子里,打麻将的那批人还在继续。 周乐楠歌没唱到嘴里,又凑过去看人打麻将去了。 孟静思感觉有点累,跟周政言两个人直接洗漱完睡觉。 许是体力透支严重,也许是乡下的环境太过静谧,她这一觉睡的十分安稳,再次睁眼已是早上八点半。 窗帘拉的严严实实,房间里还是昏暗一片。 要不是听见楼下传来的说话声,她会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时间。 感受不到身旁的动静,她伸手摸了摸,那人不知何时已经起床了。 她伸了个懒腰,顺手拉开帘子。 清晨的阳光照进来,还挺刺眼。 今天是正宴,想来要比昨天忙的多。 孟静思没敢赖床,醒了会儿神就赶紧起了。 果不其然,等她洗漱完下去楼,一楼客厅里已经闹哄哄的了。 周政言的小姑姑也带着女儿回来了,祖孙几个正围着说话,看见她从楼上下来,微笑着跟她打招呼。 孟静思一一招呼过,拉了拉旁边的周乐楠。 压低声音问她:“你大哥呢,怎么没见他人?” “哦,差点忘了。”周乐楠一拍大腿,“大哥去祠堂了,走的时候叮嘱我,给你留了早餐在厨房。” 她拉着孟静思的胳膊:“走,我带你过去。” …… 半天时间过的很快,一眨眼就到了中午。 寿宴即将开始,虽说刻意低调,可周家的知己亲戚,还有挨得着的左邻右舍,也都来了不少。 后院里十几张大圆桌全坐满了。 由于下午要回城,周政言滴酒没沾。 倒是周功勋给亲戚们挨个敬酒,醉的一塌糊涂,连路都走不了。 宴席结束已经是半下午,刘莹拉着一步三晃的周功勋,边骂边往车上坐。 “我们先回去了,妞妞你们带着。”这话是给她婆婆交代的。 二婶没敢反驳,看了眼醉的不省人事的儿子,只叮嘱刘莹开车小心些。 周乐楠下午还要回学校,她们也不敢多耽搁。 送走二嫂二哥后,她就催着她爸妈赶紧收拾。 由于周一鸣跟她在同一所学校,所以搭她们的车去上学。 二叔开车,加上二婶,几个人挤了满满一辆车。 临走的时候,周乐楠还不忘交代周政言:“大哥你说过要给我买新手机,别忘了啊,买完送到我们学校门卫室。” 说完反应过来不对劲儿,送到门卫室也联系不上她。 她索性拿了魏欢的手机下来:“大哥你加我朋友的微信,等送去了你跟她说,让她告诉我。” “留个号码不就行了。”周政言说,“送去了小张会给她打电话。” “那不行,我们上课不能接电话,还是发微信好些。”周乐楠找到二维码,让周政言扫了下。 等她重新坐回车上,又跟孟静思摆手:“再见大嫂,有时间我们常联系。” “再见。”孟静思站在周政言旁边跟她挥手告别。 周一鸣也从窗户里探出脑袋:“大嫂,下次亲嘴就亲嘴,可别咬我大哥了。” 孟静思的脸霎时红的像熟透的番茄。 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辩解,车子已经走远了。 她瞪着身旁的人:“是你跟他们说的?” 那人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早上下楼来她们都问我,你让我怎么说?” 孟静思白了他一眼,转身回屋里了。 怪不得早上刚下楼那阵,大家看见她都笑,她还以为人家是跟她打招呼…… 原来别人笑的是这个! 没一会儿功夫,人就走的差不多了,宽敞的房子,此刻显得更加空旷起来。 周政言留下陪奶奶说了会话,给老太太枕头下塞了个大红包。 出来看见三婶,又往三婶手里递了张连锁超市的购物卡。 “你跟三叔操持这个家不容易,有什么需要尽管给我打电话。” 三婶急忙推辞:“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在家里什么都不缺,一鸣离你们近,有时间帮我多管管他。” “这个是自然。”周政言将卡放进三婶衣兜里,“我们也要走了,奶奶就还拜托您了。” 三婶攥着那张卡,有点动容:“你这孩子真是的,三天两头都在往家送东西,惦记着我们,哪像老二家,每次吃完拍拍屁股就走了。” 周政言笑笑,抬头看了眼外面:“又要变天了,我们也不多耽搁。” 说完收拾好行李,拉着孟静思出了家门。 冷风一阵接着一阵,吹的人瑟瑟发抖。 半空中阴云密布,眼看又是一场暴雨降下。 第30章 不用那么狠毒 坐进车里,门窗全部关严,孟静思感觉身上暖和不少。 周政言打开暖风,又帮她把安全带系好。 “这次是大范围降温,雨也会持续几天,你明天上班穿厚点。” “嗯。”孟静思回应一声,忙掏出手机来看。 刚才在饭桌上,她的手机就嗡嗡嗡震个不停。 她那两个小姐妹,在群里对她进行狂轰滥炸,她都没顾上回应。 这会儿打开微信一看,“永瘦宫”的消息已经99+。 李咪在里面蹦跶的最欢,不停的艾特孟静思。 “咪咪”:【啊啊啊……我就去了趟西藏回来,你竟然结婚啦!我的天呐!】 “咪咪”:【你们拿没拿我当姐妹,是不是要绝交了!(委屈)】 下面紧挨着的是杨静茹对她的回复。 “是杨不是梁”:【你一到西藏就失联了,我们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呀。】 “咪咪”:【那你们不会微信留言吗?(疑惑)】 是杨不是梁:【那能说得清吗,还不如等你回来说。】 “咪咪”:【呜呜呜,最炸裂的是,结婚对象竟然不是顾邵阳啊,我的天,我不在的日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咪咪”:【你究竟跟个什么人结婚了啊,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好奇)】 孟静思:【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晚上找个地儿聚聚。】 “是杨不是梁”:【晚上去我家吧,我去门口买点菜,咱们涮火锅。】 “咪咪”:【欧克欧克!】 孟静思:【可以。】 孟静思:【还需要什么,我带过去。】 “是杨不是梁”:【嘴来就行。我们小区门口刚开了家新超市,东西挺齐全的。】 孟静思:【好。】 “咪咪”:【快点来哦,我要对你“严刑拷问”。(恶毒)】 孟静思:【不用那么狠毒,我全招。】 雨下大了,视线不是太好。 周政言专注开车,无意间扫了旁边的人一眼。 好家伙,一会儿没跟她说话,人家对着手机,脸都笑成了一朵花。 自从认识她,就没见她在自己面前笑的这么开心过。 他隐隐好奇,余光不自觉的往手机屏幕上瞥。 只可惜贴了防窥膜,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在跟谁聊天?”他忍不住问。 孟静思抬起眼,“我的两个好朋友。” 周政言:“没听你提起过。” 孟静思:“你也没问过我。” “……” 停顿一会儿,他又说:“她们是做什么的?” 孟静思:“一个是自由职业者,平时做做摄影,还有自媒体方面。另一个在妇幼上班。” 周政言嗯了声:“等有机会,咱们请她们,还有她们家属一起吃个饭。” “她俩都没结婚。”孟静思放下手机,“不过有空的话,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周政言笑了笑:“那你是你们里面英年早婚的?” 孟静思:“对,可以这么说。”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手机里也突然没了动静。 外面是极端天气,里面柔柔的暖风吹着,孟静思昏昏欲睡。 等她再次睁开眼,已经到了城边。 她赶紧坐直身子:“你不用送我回家,如果方便的话,把我送到海兴上苑。” “你去那做什么?”周政言打量她。 孟静思:“我朋友在那住,我去她家里吃饭。” 周政言:“就是这两个其中的一个?” 孟静思:“嗯,我们三个人,都去她家。” 周政言摸了摸鼻子,“你们几个,认识多久了?” 孟静思想都没想:“六七年了吧,刚上高中那会就认识了。” 后者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又说:“那等你吃完饭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接你。” “不用麻烦了吧。”孟静思拒绝,“如果太晚的话,我们就直接在那儿睡下了。” “我知道了。”周政言攥紧方向盘。 车子又行驶了一会儿,突然在路边停住。 孟静思看了看窗外:“还没到呢。” “我知道。”周政言解开安全带,“我下去买点东西。” 说完,不等对方答话,他就打开门冲进了雨里。 五分钟后,男人湿淋淋的回到车上,递给孟静思一个大大的包装袋。 上面印着一家甜品店的标志。 “去别人家,尽量带点礼物,不要空着手。” 孟静思愣了下:“我们之间很熟了,不讲究这个。” “再熟也不行,拿着吧。”他擦了把脸上的雨水,“礼多人不怪。” 孟静思将袋子放在后座,顺手抽出了纸巾。 他的头发湿了大半,顺着发丝往下滴水。 孟静思一点一点,认认真真的帮他擦拭着。 周政言闭着眼,任她的手轻轻拂过,在心头激起涟漪。 雨越下越大,他直接开车将人送到单元楼下,看着她进去,这才驶离。 整整两天的亲密接触,这会儿突然又只剩自己一个,他的心,失落到了极点。 但没办法,她有她的生活,有她的交际圈,他不可能时时黏着。 出了海兴上苑的大门,他掏出手机给周敏打电话。 周政言:“到家了吗?” 周敏:“早到了。呦,你还会关心我呢,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周政言:“这会儿说话方便吗?” 周敏:“方便啊,怎么了?” 周政言立马换了副语气:“你以后想带着江曼玩,私下里玩就可以,不准让她出现在我面前。” 周敏啧了声:“怎么,你是英国首相,普通人还不能见了?” “我是认真的。”周政言语气严肃,“下次她再出现在我面前晃悠,你试试。” 周敏没再犟嘴:“其实曼曼人不坏,就是性子直了些。以前的事她也跟我说过,那时候她年纪小,又冲动,所以才……” “我不想听这些!”周政言打断她,“还有,我再提醒你一次,静思之前的事,不准你跟任何人提,包括江曼!” “知道知道。”周敏不耐烦,“你还有事吗,没事挂了。” 周政言直接挂断。 第31章 那方面怎么样? 孟静思来到熟悉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 门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俏皮的脑袋。 “呀,思思宝贝,好想你啊,快让我抱抱!”李咪看见她就开始张牙舞爪。 孟静思躲开她,“别着急抱,先让我看看,你瘦了没有。” 她上下打量李咪几眼,摇摇头:“瘦倒是没瘦,黑了不少。” “啊!!!”李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早知道条件那么艰苦,我就不去了,天天吃不好睡不好。” “吃不好也没见你瘦。”杨静茹站在厨房门口补刀。 看见孟静思手里拎的甜品袋,她惊叹一声:“呦,结完婚真是见外了啊,来我家还带东西。” “是周政言买的。”孟静思换了鞋进来,“他说去朋友家不兴空着手。” “啧啧啧。”李咪撇撇嘴,“这么看来,他还是个引导型恋人。” 说完她勾住孟静思脖子:“快点老实交代,为什么把顾邵阳甩了?” “因为要结婚。”她推开李咪,走到厨房里帮杨静茹打下手。 “要结婚?”李咪若有所思,“这是什么逻辑,我听不懂。” 孟静思叹了口气:“说简单点,我妈看上周政言了,所以逼着我跟他结婚。” “那你就同意了?”李咪提高音量,“你跟顾邵阳不是说好了,要八年抗战的吗!” “是说好了。”孟静思剥葱的手一顿,用袖子揩了下眼角。 这新鲜的小葱味道太冲了,刺的她眼泪都快流出来。 擦完眼泪,她接着回答李咪的话:“是说过要八年抗战,可也不能站在我妈的尸体上抗。” 话说到这个份上,明白人已经明白了。 李咪靠在门上,很长时间才感叹一句:“你妈手段还是这么毒辣!” 当初为了阻止两个人交往,她妈直接断了她的生活费,逼着她休学在家。 如今为了逼她结婚,连拿命要挟的办法都想的出来。 可这是她亲妈,旁人又能多说什么呢! 几个人都沉默不语,孟静思剥完葱,又去购物袋里拿出青菜来洗。 看到袋子上的名字,她有点惊讶:“你们小区门口这家超市是连锁的吗,我印象我婚房那里也有一家,是同样的名字。” “不知道。”杨静茹正在熟练的切着羊肉,闻言瞄了眼购物袋。 “反正刚开没多久,我上次去买东西,还不是这个名字,它这个……感觉挺小众的。” 别家的超市都叫什么“万福鑫”,“多隆多“,这个倒好,叫“旧事杂货”。 听起来怪别扭的! 两个人讨论了几句,没太在意,又继续处理菜品。 火锅的食材,半成品居多。 收拾了没一阵,菜就齐了。 杨静茹把电锅支在餐桌上,倒进去半包牛油底料。 火红的底料进入沸腾的开水里,不到一分钟,就彻底融化掉。 她转过身,看了眼躺在沙发上萎靡不振的李咪。 “怎么了,瞧你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失恋的是你。” “唉。”李咪长叹口气,“咱俩眼睁睁看着他们一路走来的,这跟自己失恋又有什么区别。” “你可别带上我。”杨静茹说,“我没有一点失恋的感觉,相反,我还替她感到庆幸。” 她将碗筷摆在桌上,继续发表自己的观点:“说真的,我一直都不太赞成她和顾邵阳在一起。” “我承认,顾邵阳这个人,是很能豁得出去,对静思也确实不错,但他俩的性格一点也不合适。” “他性子极端,喜欢剑走偏锋,静思呢,又是个不温不火的脾气,你问问她,这些年跟顾邵阳在一起,她有多操心。” “当初她高中没有读完就去了师专,不也是因为他!” 孟静思没有否认,因为杨静茹说的一点没错。 她自己其实也早就意识到这些问题。 只可惜,当你习惯了某个人的一切,习惯了重复去做一件事,就很难再割舍。 所以,两个人在一起的这五年,有甜蜜,也有烦恼。 有执着,也有退缩。 爱过恨过,吵过闹过,现在终于都画上了句号。 难过是有的,但也真的轻松很多。 …… 聊到这个话题,大家都有点心塞。 李咪走过去打开冰箱:“有啤酒,你要喝吗?” 她问的是杨静茹。 杨静茹点点头:“我明天夜班,喝点也行。” “给我也拿一罐。”孟静思说。 话音刚落,其余两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不是从来不沾酒精味的东西。” “那是以前。”孟静思夹了一筷子羊肉放进锅里,“人总要去尝试新的事物。” “说的对。”杨静茹附和,“不去尝试怎么知道自己喜不喜欢。” 啤酒递到孟静思手里,李咪才忽然反应过来:“静思,你以前从来不沾酒,不会是顾邵阳不让吧?” “那有什么不会。”孟静思抠开瓶盖,往玻璃杯里倒满。 雪白的泡沫顺着杯壁溢出,她尘封的记忆也渐渐在脑海里扩散。 顾邵阳这个人,认准了一件事,就是个死心眼。 认定一个人,那也是一心一意。 可往往就是这种人,掌控欲要比普通人强烈得多。 所以,他对她的看管,比家长还要负责。 不准去网吧,不准去迪厅,不准喝酒,不准夜不归宿! 她只能沉溺在他给制定的条条框框里,好也是他,坏也是他。 幸福是有的,窒息感也从来不缺。 其实这段时间她也认真思考过,或许自己早就不爱他了,只是过于熟悉这个氛围,只是习惯了身边有他,所以才难以释怀。 不过,这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从今往后,他们都会迎来新的生活。 话题聊着聊着,很自然的转移到了周政言身上。 李咪看了眼桌上的空酒罐,问孟静思:“他不会管这些吗?” 孟静思摇摇头:“他挺尊重我。” “那还蛮好的。”李咪似是放心了许多,“我本来想着你们闪婚,应该也不会有太多感情。但只要他尊重你,那你的日子就会好过。” 杨静茹跟着附和:“毕竟是父母给挑选的人,不会差到哪去。” “他是很不错。”这点孟静思不得不承认,“很成熟稳重,很温柔体贴,跟他在一起,让人觉得轻松舒服。” “那就好,你是我们中间年龄最小,又最早结婚的,看你过的幸福,我们就安心了。”李咪说。 孟静思靠在椅背上,头开始微微发晕。 “幸福谈不上,只是舒服而已。” “舒服就够了,人生在世,图的不就是舒服二字。”杨静茹说着,给她夹了满满一碗羊肉,“吃吧,吃完更舒服。” 说到舒服,李咪又起了八卦的心思:“诶诶,你们那方面怎么样,算不算和谐?” 第32章 当婆婆都这么卷了? 还不忘翻了李咪一眼,“这么私密的问题,你也好意思问?”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李咪神态自若,“生理需求是人的本性使然,没什么说不出口的。” 说着她朝杨静茹努努嘴,“这不还有个现成的妇科专家嘛,你有什么问题,她还能顺带帮你解决了。” “没什么问题,我们挺好的。”孟静思把下巴放在桌上。 有些事情就是这么神奇,你可以对这个人没太大感觉,却能在某些方面跟他达到高度契合。 就比如她和周政言,就比如他俩的性生活。 她承认,到了某一个时刻,她是会有身心愉悦的感觉! 夫妻之间的隐秘话题被她一笔带过,但很快李咪就有了新的问题。 “你说,你订婚那天,莫名其妙收到了玫瑰花还有钻戒,周政言就没起疑心嘛?” “当然起了。”孟静思回忆起那天的扬景,仍心有余悸。 “就是他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我嫂子身上的。他能成功瞒过别人,唯独不会自己骗自己。” “那就是说,他已经知道顾邵阳的存在了?”李咪担心的看着她,“那你觉得,他会不会介意?” “应该不会吧。”孟静思摇头,“他从来没问过我,有好几次我想主动跟他说,也被他拒绝了。” “你想主动跟他说?”杨静茹神色突然凝重起来。 “怎么?”孟静思抬起迷离的醉眼,“夫妻两个坦诚相待,互不隐瞒,不是最基本的修养嘛?” “话可不能这么说。” 肉吃的差不多,杨静茹又下了一些素菜进去。 “一个人的恋爱史,最好还是不要告诉现任,免得以后两个人吵架,他拿这个做文章。” “对。”李咪表示赞同,“虽说你跟顾邵阳没发生过实际关系,但毕竟相处了五年,没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李咪说完拍拍她的肩膀:“傻丫头,做人不能太实诚了,还是要留一些余地给自己。” “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孟静思艰难的保持着清醒状态,“撕心裂肺的爱情,有过一次就够了。我不会傻傻的再去体会第二次。” “那,周政言对你呢?”李咪好奇的问道,“他爱你吗?” 孟静思自嘲的笑了下:“我们只见一次面就订婚了,哪里来的爱?他之所以选择跟我结婚,可能就是觉得我像个贤妻良母,适合在一起过日子吧。” “像他们这种做什么都按部就班的人,爱不爱的并不重要。就算不爱,他也会尽可能的对我好。” “所以,我只需守住自己的心,努力扮演好一个妻子的角色,我们便能一直相安无事。” “你这样想是对的。”杨静茹把她面前的啤酒拿走,换了杯气泡水。 “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什么情情爱爱,在稳定面前不值一提。” “对,我们要做的,就是永远清醒,永远洒脱,永远让自己舒服惬意!” 李咪抬起手里的啤酒,三个人共同举杯。 多日不见的小姐妹,好不容易凑在一起,涮着火锅就着啤酒,越聊越停不下来。 而另一边,却是完全相反的扬景。 周政言从海兴上苑出来,先去了趟商扬。 然后回到家,洗了澡吃完饭,就开始百无聊赖起来。 可他只能躺在床上,将这两天的点点滴滴,全部在脑海里回放一遍。 想着想着,嘴角止不住微微上扬,手竟不自觉的伸向一旁。 只可惜,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男人敛了眉,从床上坐起。 掏出手机看了眼,已经十点整了。 也不知道那人餐聚完没有,也不知道回家没有。 雨点拍在玻璃上发出巨大的“噼啪”声,他索性走到窗边拉开帘子,看向外面漆黑的雨幕。 这样的恶劣天气,她应该直接住在朋友家,不会回去了吧。 他再次看了眼手机,打开和她的聊天界面,想发消息过去,输入两个字又停住了。 她在跟朋友聚会,自己还是不要自讨没趣。 可不问问她,总是放心不下。 想了想,他握紧手机去到楼下。 客厅的电视机上正播放着狗血家庭伦理剧,孙花容歪倒在沙发里看的不亦乐乎。 听到脚步声,她头都没顾上抬一下:“怎么还不睡,明天要上班呢。” 周政言没搭话,兀自走到茶几旁,掂起遥控器把节目暂停。 “诶,你这孩子。”孙花容立马坐起身,“你怎么把电视定住了,遥控器拿来!” “等会儿再看。”周政言在她旁边坐下。 “这马上大降温了,你这做婆婆的,光知道看电视,也不说关心关心儿媳妇。” “呦!”孙花容一拍大腿,“这两天太忙,我还真给忘了,明天我就去给静思买厚衣服。” “买衣服的事不着急。”周政言慢条斯理的拿起孙花容的手机,递到她手里:“你先打个电话,言语上关心一下。” “那多假呀!”孙花容撇撇嘴,“电视上不是常说,生病了让多喝热水,天冷了让多穿衣服,都是忽悠人的,哪有直接把东西送到手里来得实在。” “话是这样说没错。”周政言捋了捋她手腕上的大金镯子,“可人家这么粗的金手镯都送了,让你打个电话你都不肯,啧啧,还真是没良心。” “你这个瘪犊子玩意儿,怎么跟你妈说话呢!”孙花容戳了戳他的脑门。 “不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吗,我打,我打还不行。” “这就对了!”周政言气定神闲的靠在沙发背上,继续忽悠,“你不知道,我们这两天回老家,那刘莹吃饭都是二婶喂的。” “这么夸张!”孙花容拿手机的手一顿,“现在当婆婆都这么卷了?” “你以为呢?”周政言夺下她的手机,找到孟静思的微信,“给,直接打视频,显得更有诚意。” 孙花容瞄了一眼时间:“这都十点多了,会不会已经睡了?” “没有,她在朋友家吃饭,指定没睡呢。”周政言催她,“快点儿!” 第33章 不会是想查岗吧 但晕归晕,她觉得自己的脑袋还很清楚。 看着桌上狂欢后留下的一片狼藉,她艰难的站起身,要帮着收拾。 “诶诶,放那别动。”李咪从她手上夺下抹布,“你去沙发上休息,这些交给我就行。” 说着她扶了人坐到沙发上,顺便挽起袖子。 “做饭的时候我没出力,不过饭后洗碗,可是我的拿手绝技!” 孟静思把胳膊支在沙发扶手上,用力撑住头,“那我就不跟你抢了。” “不用抢,谁干都一样。”杨静茹从卧室出来,“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今晚还是静思跟我睡主卧,李咪,你睡书房。” “凭什么!”李咪把抹布往桌子上一扔,“上次就是我睡书房,今天还是我,你们俩合起伙来欺负我!” “谁让你睡觉不老实。”杨静茹无视她的怒火,“你忘记上学那会儿,在宿舍非要跟我挤一张床上,半夜把我挤下去,嘴都磕破了。” “欧克欧克!”李咪见她又开始扯旧账,急忙举起双手投降,“睡书房就睡书房!” 屋子里争论声刚停,孟静思放在餐桌边的手机就响了。 李咪就近瞄了眼:“静思,孙阿姨跟你开视频,要不要接?” “帮我拿过来。” 一听孙阿姨,还是视频,孟静思的酒劲儿下去不少。 李咪把手机递过去,疑惑道:“你哪来的孙阿姨?” “嘘!”孟静思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别说话,是我婆婆。” 后者立马闭了嘴。 孟静思调整好坐姿,点下接听键。 原本正在干活的两个人也赶紧凑过来,躲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一脸吃瓜的表情。 “喂,阿姨,您这么晚还没睡呢?”孟静思面上强装镇定。 “没呢。”视频里,孙花容笑的见牙不见眼,“政言说明天大降温,叫我提醒你多穿衣服。” 孟静思:“谢谢阿姨,您跟叔叔也要穿厚点。” “会的会的。”孙花容连连点头,“那个,你这会儿吃完饭了?” 孟静思:“对,刚吃完。” 孙花容:“哦,好好。” 说完这几句,视频两头都开始陷入沉默,不知道还能寒暄些什么。 突然,视频那边传来嘈杂声,镜头也跟着晃动。 孟静思没听太清:“阿姨您说什么,刚才信号不好。” “没事没事。”手机被重新拿正,孙花容又出现在镜头里,“那个,那个,我听政言说,你今晚是在朋友家,雨下这么大,我让他去接你?” “不用麻烦了。”孟静思赶紧拒绝,“我今晚住这里就好。” “那行那行。”孙花容笑着,忽然又发现不对劲儿,“静思,你脸怎么有点红,是哪里不舒服吗?” “哦,可能是刚才喝了点啤酒。”孟静思摸了摸脸,“没事,酒劲儿下去就好了。” “那就好。”孙花容关切的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点睡,别玩儿太晚。” “好的阿姨。” 视频挂断,一旁吃瓜的人扑了上来。 “我去,你这婆婆可以啊,还知道关心你!” 李咪兴奋加震惊的语气,“看来你们两个相处的不错,我早就说过,你的气质,就是个中老年妇女收割机。” “那可不一定。”杨静茹双手抱胸,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真要是想表达关心,早干嘛去了,这都快半夜了,才给打电话,还是视频电话!” 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其余两人都陷入了沉思。 李咪率先反应过来:“他妈不会是想查岗吧?” “不会不会。”孟静思摆摆手,“她是个直性子,没这么多弯弯绕。” “那就是周政言了。”杨静茹撇嘴,“他肯定是不放心你,怕你从我这儿被人拐跑了。” “那倒也不至于。”孟静思捂着发昏的脑袋,“他掌控欲没这么强。” “唉呀,管他呢!”李咪从沙发上跳起来,“咱们喝的高兴就行了,想那么多干嘛!” “对,咱们以后还要常聚啊,不能因为我结婚了,你们俩就孤立我。”孟静思说。 “放心吧,姐妹。”李咪把她从沙发上揪起来,往房间推。 “以后去你家,可要给我准备个大房间,别让我睡书房了。” “这你放心。”孟静思拍拍她的肩,“我就算去睡书房,也一定让你住舒服了。” 杨静茹听着觉得刺耳:“诶,你们两个这是点谁呢?” 另一边,视频挂断,孙花容也品出了点儿不对劲。 她放下手机,盯着儿子细看:“政言,我怎么觉得你让我打这通电话,是暗戳戳的想查人家岗呢?” “哪有!”周政言嘴硬,“我这不是给你个表现的机会嘛。” “那表现就表现,你老让我问她晚上住哪干什么?” 孙花容白了儿子一眼,“我是做婆婆的,得有分寸感,不能打听的太细致,要不然会招人烦。” “知道了知道了。”周政言从沙发上起身,“我困了,睡觉去了。” * 周一的急剧降温,一点儿也不影响诸位牛马上班。 早上六点半,孟静思定的闹钟刚响,周政言就打来电话。 “你昨天过去也没带厚衣服,我随便买了几件,这会儿给你送过去。” 孟静思脑子有点懵。 她看了眼旁边还在熟睡的杨静茹,蹑手蹑脚去了卧室外面,压低声音问道:“商扬这么早就开门了?” “哦,我昨天送完你去买的。”周政言解释,“咱家也没你的厚衣服,我就到商扬挑了几身,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谢谢你。”孟静思突然有点感动。 她是个成年人,懂得如何爱惜自己的身体。 知道今天会大降温,她也没回家拿厚衣服,是想着有杨静茹的可以穿。 她们三个小姐妹身材都差不多,衣服乱穿是常有的事。 却不曾想,有人竟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作为一个丈夫,他大可不必如此事无巨细的。 “谢谢。”她又说了一遍。 “不用这么客气。”打电话的功夫,周政言已经坐进了车里,“我这会儿过去,你可以先起床洗脸。” 说完,他朝前面开车的小张指示:“去海兴上苑。” 第34章 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 正在卫生间刷牙的李咪含着满嘴泡沫探出头。 “周政言。” 孟静思靠在门边,怎么也想不通。 “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对你好还不行!”李咪吐掉漱口水,“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不是这个意思。” 孟静思揉了揉太阳穴,“我有什么值得他对我好的?我们刚结婚,又没有什么感情……” “你对他没感情,不代表他对你没有色心,傻瓜!” 李咪一语道破,“你一没钱,二没权,他图的,指定就是你这张美丽的皮囊。” “不信你自己瞧瞧。”李咪把她拉到镜子前,“这么细皮嫩肉的,我要是个男的,我也喜欢。” “切,他们这种人很现实的,不会这么肤浅。” 孟静思不赞同李咪的观点,“可能是他妈妈交代的吧,孙阿姨那个人,虽说性子直了点,但还是比较细心。” “可能这个,可能那个,就不能是因为他喜欢你呀?” 李咪扳着她的肩膀试图摇醒她,“自信点好吗,我的姐妹儿!” “自信不了一点。”孟静思推开她,“你相信一见钟情吗,反正我不相信!” “虽然我也不太相信,但科学研究表明,对一个人的生理性喜欢,见色起意,是真实存在的。” 李咪摊了摊手,“就比如说,你的颜值,或者是身上的味道吸引了他,让他欲罢不能,让他忍不住想凑近你,睡你,吻你,甚至咬你,听上去有些荒谬,但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 “好了,停停!”孟静思见她越说越离谱,赶紧制止。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嗡嗡乱叫的手机,“别再说了,他来了。”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男人不急不躁的声音:“17楼对吗,我这会儿上去。” “对,1702。” 李咪紧张的捂住了嘴:“他要上来吗,那我是要跟他打个招呼,还是先藏起来?” “藏什么啊,你大大方方站这儿就行。” “不行不行。”李咪赶紧摆手,“我长这么大,见过最大的官就是我们村支书,他这个级别的,我还真有点紧张。”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孟静思被她逗笑,“其实我刚开始见他的时候也紧张,但后来发现,他不会吃人。” “不会吃人我也不见!” 两人正拉扯着,门铃响了。 李咪拔腿就往书房跑。 孟静思啧了声,走过去开门。 男人一身逼仄的黑衣黑裤,只静静站在那不动,就压迫感十足。 但一开口,却是极尽温柔的语气:“衣服在里面,你试试看喜不喜欢,我去车里等你,不着急。” 说着,将手里的几个袋子递上去。 “谢谢。”孟静思垂着头,没有跟他对视。 话音刚落,又有一个纸袋递到她面前:“还有,我不知道你们早餐爱吃什么,就随便买了点包子和稀饭,你拿去跟你朋友一起吃。” 孟静思诧异的看他一眼,“谢谢”到了嘴边,变成:“那要不要进来一起吃?” “还是不打扰了。”男人分寸感拿捏的刚好,“我等会儿到单位还有饭。” “好吧。”孟静思缓缓合上门。 下一秒,李咪就窜了出来,不住的咂嘴:“送衣服就算了,还知道顺路买早餐,姐妹儿,这男人也算得上典范了!” “你昨天不还在为我和顾邵阳感到遗憾吗,这么快就变节了?” 孟静思将早餐塞到李咪手里,自己打开装衣服的袋子。 李咪啃着热乎乎的包子,嘴里含糊不清:“遗憾归遗憾,但说实话,顾邵阳这个人,会把他所有的钱给你,会把他的命给你,可就这些小细节,他一辈子都学不来!” 这倒是句实话,让人无从反驳。 孟静思从袋子里掏出衣服,是跟她平时风格大差不差的羊绒大衣,还有两件薄款羽绒服。 穿在身上试了下,都挺合适。 时间不早了,她没敢耽误,吃完早餐,又把其余的衣服收拾好,准备先放在杨静茹家里。 杨静茹今天夜班,这会儿还没起。 李咪昨天开了车来,等会直接去上班。 没什么操心的了,她只需要照顾好自己。 穿戴整齐下了楼,周政言的车还停在那里。 看到她穿着新衣服上车,男人眼含笑意。 今天的早高峰不算太堵,路上挺顺利。 到了幼儿园门口,挥手,告别,她刷了卡进去。 一天的工作也是平平无奇,自从调到后勤部,就基本上遇不到什么惊心动魄的大事。 吃过午饭,她正坐在电脑桌前打游戏,同事李姐从外面进来,喊她:“静思,我刚才去门卫室拿快递,看见那里有你的东西。” “什么东西?”孟静思抬起眼。 “是一束花。”李姐羡慕不已,“你老公还挺浪漫,送花都送到幼儿园了。” 孟静思愣了一瞬,“你没看错吗,确定是我的?” “上面写着你的名字呢。”李姐说,“我不知道你是要带回家还是放在办公室,不然就帮你拿过来了。” “我去看看吧。”说着她起身去了门卫室。 那是一束很大的香槟玫瑰,放在简陋的门卫室里很是乍眼。 孟静思走过去,拿起上面的卡片。 只瞄了一眼,她就赶紧合住。 卡片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亲爱的静思宝贝,我爱你!” 这不是周政言的行事风格! 他没这个闲情逸致不说,也绝不会这样肉麻土鳖的叫她! 而且早上送她来上班,也压根没提过送花的事。 可上面的确写着她的名字。 她只能抱了花往回走。 心里默默揣测着。 顾邵阳? 也不大可能……他们在一起那么久,他也说不出“宝贝”两个字。 只能是谁的“恶作剧”! 她首先想到李咪,顺手拨了电话过去。 “你送我的花收到了,很丑!” “你发什么神经!”李咪脖子夹着手机,两手并用在电脑上操作。 “你得臆想症了吧你,我从早上来就一直在剪视频,午饭都没有吃!” “真不是你啊?”孟静思又陷入了迷茫。 她将情况大概说了个清楚。 李咪跟她的想法一致,不太可能是顾邵阳。 就算是他,他也只会说些“难过”“失落”之类的丧气话,不会这么深情的告白。 可除去他,还能有谁? 孟静思一下午都在想这件事。 下午下班,她把花留在了办公室。 上周五她的车还放在学校里,所以今天自己开车回家。 怕母亲不知道她回去,不做她的饭,她还提前打了个电话。 王丛芝似乎心情不错,告诉她赶紧回来,今晚出去吃。 孟静思在脑子里将家人的生日过了个遍,也没想到出去庆祝的理由。 第35章 警察也管抓小三吗 摆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十分显眼。 花后面,是宋朵那张略带娇羞的脸蛋。 孟静思有些惊讶:“嫂子,我哥给你买的花?” “嗯。”宋朵点点头,“没想到吧?” 孟静思没作声,但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真是世道变了,铁树也会开花了! 突然又想到自己收到的那一束,她忙问宋朵:“嫂子,你跟我哥,今天有没有给我订花?” “没有。”宋朵露出了尴尬的表情,“这花是我们今天在路边的花店临时买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孟静思赶紧解释,”我今天也收到了一束,但不知道是谁送的。” “这么巧!”宋朵瞪大了眼睛,“那应该是政言吧?” 孟静思摇摇头:“我也不……” 话还没说完,王丛芝走过来捅了她一把,笑的嘴都合不拢:“你嫂子怀孕了,下午刚去做完检查,都快两个月了!” “真的吗!”孟静思也激动起来。 这俩人结婚好几年了,宋朵一直不肯要小孩,爸妈惦记抱孙子,头发都惦记白了。 这她好不容易肯怀上,可真是值得庆祝的事! “这还能骗人,你这孩子。”王丛芝嗔怪道。 宋朵捧起面前的玫瑰闻了闻,颇为感慨:“我跟你哥在一起这么久,他都没送过我礼物,今天做完检查出来,竟破天荒的给我买了束花。” 她忍不住摇头:“看来女人的价值,只能是生了孩子才能体现出来。” “别说傻话。”孟静思坐在旁边安慰她,“我哥以前是不开窍,这马上要当爸的人了,自然开窍了。” “希望如此吧。”宋朵感叹完,看了眼时间。 “妈,我爸应该也忙完了,是让他先回来,还是直接去饭店?” “直接去吧。”王丛芝换了身衣服出来,“咱们收拾一下也去。诶,静思,你把政言也叫上吧。” “不用叫他。”孟静思从沙发上起来,“跟他一起吃饭,你们又不自在。” 王丛芝没再坚持,一家人欢欢喜喜吃饭去了。 * 第二天去上班。 同样的时间,孟静思又收到同样的花。 连贺卡上的字都还跟前一天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这让她更疑惑了! “永瘦宫”的小群里很快热闹起来。 咪咪:【到底是不是周政言,你问了没有?】 是杨不是梁:【我觉得还是别问,真要是他,哪能做了好事不留名呢!】 咪咪:【有道理。】 咪咪:【不过顾邵阳那边我已经帮你旁敲侧击了,不是他。】 孟静思:【你怎么敲的?】 咪咪:【我把那花的照片转发给他了。】 是杨不是梁:【他怎么说?】 咪咪:【他让我滚远点,少去刺激他!(叹气)】 是杨不是梁:【……】 孟静思:【抱歉姐妹,连累你了。】 孟静思:【基本能够确定,不是他。】 可到底是谁呢? 接下的每一天,她都会在同样的时间,收到同样品种的花。 一直持续到周五…… 后面那几天,她索性不去拿了。 花就留在门卫室,谁想要了带走。 而周敏在周五这天,也收到了一个“艰巨”的任务。 自己的弟弟下乡办事去了,怕心爱的弟媳不肯主动回他们家。 所以委托她这个做姐姐的,赶着人家下班来接,把人安稳带回周家。 刚好她接到这个任务时,江曼就在她旁边,还非要陪着她一起。 没办法,她只能把江曼也带着。 俩人早早去到幼儿园的路边,准备在这里“守株待兔”。 下午四点半,家长们排着长队进入幼儿园接孩子。 这无疑是整个幼儿园,每天最忙碌的时刻。 然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站在大门口对着保安高声嚷嚷。 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 “叫那个小骚蹄子出来,我要当面跟她对质!” “就是孟静思,她在这里面当老师,你们叫她出来!” “花还在这摆着呢,别想抵赖!” “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勾引别人男人,老娘今天非抓烂她的脸!” 家长和保安都惊呆了,尽管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看这女人的样子,和门卫室里摆着的花,这事儿也不像假的。 保安劝阻了一阵,没办法。 可以拦着不让她进去,但实在堵不住她的嘴。 最后只能去办公楼叫了孟静思出来。 那女人叫嚣的厉害,可见到人出来,却也认不真切。 更不敢上去动手。 孟静思顶着周遭的眼神,气势汹汹从园内出来,冲到那女人面前。 “你老公是谁,你告诉我你老公是谁?” “我老公就是天天给你送花的!” 那女人双手叉腰,“你年纪轻轻怎么不学好,别人老公也勾搭!” “把你老公叫过来,快点,不然我报警了!”孟静思气得眼眶通红。 要不是强忍着,那不争气的眼泪早就飙出来了。 “报警就报警,警察来了还能把我抓走?” 女人一看就是擅长撒泼的,她手戳着孟静思鼻子,“要抓也是抓你这个狐狸精!” 大门边吵闹的厉害,老吴也听到风声跑了出来。 她一边横亘在两个人中间,一边用手去遮挡家长举起的手机。 “误会,都是误会,别拍了,别拍了啊!” 而此时,等在路边车上的人,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儿。 是江曼先看见的:“敏,你看那边人们举着手机在拍什么呢?” 周敏停下正在斗的地主,掀起眼皮扫了一眼,惊呼:“我去,那么多人围着,是不是有暴乱!” “快点快点!”她收起手机就往那边跑。 “警察,让一让,我是警察!” 她攥着自己的工作证,挤了半天,终于扒开人堆挤进去。 这才发现被攻击的目标竟然是孟静思! “停下,不准吵了!”她挡在那女人面前,亮出自己的工作证。 “我是警察,有什么纠纷,跟我去附近的警务室处理,不准扰乱民众治安!” 那女人看了眼工作证,气势瞬间减了一半。 但仍不肯罢休:“怎么,警察也管帮人抓小三吗?” “不管你抓什么,先跟我去警务室。” 周敏拉着她就要走,还不忘回头看了眼孟静思,“你也去!” 第36章 总有别的法子! “你如果刚才说的不是实话,就已经犯法了。” 周敏瞪着她,“平白无故诬赖人,你得拿出证据来!” “那花就是证据。” 女人指着门卫室的花,“她要是没勾引我老公,我老公为什么要送花给她?” “你拿什么证明,这花是你老公送的?有订单吗?有付款记录吗?有聊天截图吗?” “还有你的身份证号是多少,报出来!” 周敏掏出手机,“从现在开始,你要对你口中所出的每一句话,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我……我不记得了。” 女人一看摄像头对准她,脚底抹油准备开溜,“身份证号那么长,谁能记得住。” “不准走!” 周敏再次拦在她前面,“你刚才的行为已经对当事人造成了困扰,必须跟我回警务室一趟接受处理!” “我认错人了,认错人了还不行嘛!” 女人变了脸色,“我老公有外遇,那小三的名字跟她名字差不多……” “哪有这么巧的事?” 孟静思冲上前,“我先是莫名其妙收了一周的花,然后你就找来了,这摆明是有人诬赖我,要败坏我的名声!” 她看着周敏,“警察,一定是有人指使她的。” 周敏愣了一下,捉住那女人手腕:“跟我走一趟,把来龙去脉全部交代清楚了!” “真的是误会!” 女人又赖在地上不起来,“我跟她道歉,道歉行吗,我下跪道歉,拍视频也行,警察,我都配合!” “先让她拍个视频也可以。”孟静思说,“不然这脏水就泼我身上了。” 周敏看了她一眼,将手机对准那女人。 想了想,她又对孟静思说:“去拿纸笔来。” 一会儿功夫,周敏将写好的道歉信递到那女人手里,“照着念!” 女人战战兢兢的接过去,看清楚上面的字:“关于诬陷诽谤孟静思女士的道歉信……” 视频录了将近五分钟,把整个事件从头到尾全部澄清了一遍。 但这女人嘴硬的很,只说是认错人了,造成误会,咬死不说是谁指使的。 周敏过了眼视频,直接转发给孟静思。 “已经经过她本人授权了,把这录进你们幼儿园广播里,循环播放。” 见那女人录完道歉视频就要离开,孟静思不依:“就这么放她走了,还没查出幕后真凶呢!” 周敏看着她:“有没有可能真的是个误会呢?” “没有可能。” 孟静思信誓旦旦的说道,“连着送了一周的花,周五学校门口人最多的时候她就来了,这摆明是要败坏我的名声。” “那你想怎么办?”周敏问她。 孟静思:“应该把她送到公安局,审出背后指使她的人是谁!” 周敏笑出了声,“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没用的。这种小事,根本达不到立案标准,更别说她已经主动道歉了。” “那我就白白被冤枉了?”孟静思带上了哭腔,“她害我被别人指指点点,就不用追究她的责任吗?” “停!”周敏比了个停止的手势。 “刚才的视频我也发给政言了,他半小时后到达现扬,所以,你的眼泪留着,等会儿哭给他看吧。” 说完她就要走。 “姐。”孟静思拉住她,“你是人民警察,你得为群众申冤。” 周敏停住步子,“你要是想申冤的话,可以拿着视频去法院起诉,但我提前告诉你,作用不大。” 孟静思:“那就没别的办法了,就让罪魁祸首逍遥法外?” “没有办法。” 周敏很笃定的告诉她,“所以你要好好回忆一下,是不是自己得罪什么人了?” “你这是受害者有罪论。” 孟静思拽着她的袖口不松,“明明我才是被欺负的人,凭什么我要反省自己?” 周敏啧了一声:“你这嘴皮子这么溜,刚才怎么说不过人家呢,能处全使自己人身上了?” 说完她甩开她,头也不回的去到车上。 江曼不知何时已经坐进了车里,见周敏过来,她问道:“事情解决完了?” 周敏却不理她,兀自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十分严肃的盯住江曼的眼睛:“曼曼,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跟我说实话。” “你怀疑我?”江曼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巴。 周敏:“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别往心里去。” “不是……”江曼激动的说话都结巴了。 “我承认,我是对政言不死心,我是犯过错误,可我……我都是明着来的,我不会下暗刀子呀……” 周敏:“或许是还有别人吧。” 江曼:“不行,咱俩今天得掰扯清楚了。” 她扳住周敏的肩膀:“咱们把那女人叫回来,我跟她面对面对质,还有,把政言和静思也叫上,我敢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干这么缺德的事。” “我承认,这次跟你回老家,我是耍了些心眼,我承诺你二婶,可以让我爸帮周功勋提提官职,所以她才帮我挤兑静思,可这次的事,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信你。”周敏深吸口气,“对不起曼曼,是我昏了头了,你跟我一样,都是个直脾气,我不该怀疑你的。” 江曼冷笑一声:“就冲你刚才怀疑我,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我一定要查明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 * 深秋的夜晚总是降临的特别早。 周政言赶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周遭冷冷清清,只有幼儿园门口的石墩子上,还坐着一个落寞的身影。 他大步走过去,脱下大衣披在她身上,又将人揽进怀里。 “怎么不坐车里等,外面冷不冷?” 孟静思没说话,双手环上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身体里。 “车里太闷了,我想透透气。” “可是这样会着凉的。” 周政言拢了拢她的衣领,将人搂的更紧了些,“别想太多,剩下的交给我。” “我没办法不想……” 孟静思哽咽了,“今天这么一闹,那些家长,还有我的同事,会在背后怎么议论我……” 她委屈的哭起来:“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被人指指点点,凭什么?” “放心吧,这公道,我一定替你讨回来!” 周政言把人扶起,“先回家好吗,该受到惩罚的人不是你,别把自己折腾病了。” “没用的。”孟静思摇头,“姐刚才说了,这种事情达不到立案标准,公安部门不会受理……” “公安不受理,那也会有别的法子。”周政言说,“你相信我!” 第37章 放过彼此好吗? 男人把她冰凉的双手捂在自己掌心,商量的语气:“咱们回明珠苑住,好吗?你这个状态,我不放心。” “好。” 孟静思将头靠在丈夫肩上,低低的回应了一声。 “我说的是,以后就在那住了,咱们俩一起。”周政言小心翼翼的,再次征求她的意见。 “好。”孟静思又回答了一遍。 男人心里终于踏实了。 “想吃什么,先带你去吃饭。” “吃什么都可以。”孟静思连说话都没有力气。 周政言搂紧了她:“要不直接回去吧,我让小张订了餐送到家里。” “都行,听你的。” 车子很快在地下车库停住。 两个人下了车,小张掉头又出去。 周政言拉着妻子的手往电梯口走:“碧海云天的新厨子,川菜做的不错,你尝尝。” “嗯,好。” 回到家,孟静思先洗了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从头淋到脚,心里的郁气也跟着消散不少。 洗完澡出来,男人正站在阳台上打电话。 灯光勾勒出他的背影,伟岸,高大! 只远远的看着,就让人觉得安心。 有那么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没有嫁错! 小张的办事效率很高,不到一个小时,四菜一汤已经呈现在了餐桌上。 周政言盛了碗汤递过去:“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女孩道了谢,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喝起来。 等到饭菜都吃的差不多,估摸着她也饱了,男人才又开口:“突然收到来路不明的花,为什么不跟我说?” 孟静思吸吸鼻子:“知道不是你送的,所以就没问你。” “那你以为是谁送的?”周政言看着她。 “猜不出来。” 孟静思摇头,“我本来想等过星期了去花店问问,谁知道……” 周政言:“还要去问吗,我明天陪你一起。” 孟静思:“没必要了。既然是故意针对我,那也不会在花店留下蛛丝马迹。” 周政言点点头,没再继续问下去。 现在追究这些,意义不大,唯有解决眼前的问题,才是当务之急。 顿了顿,他又提议:“你要是害怕同事在背后议论,可以先辞职。等玩儿够了,想工作了,我再替你安排。” “那不行!” 孟静思放下筷子,“越是这种时候,我才越不能退缩,要不然就等于默认了。” 虽说现在的工作岗位像是单独为她设立的,做起来毫无意义。 但要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辞职,绝对不可以。 想到这儿,她瞬间来了精神:“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她们越是诋毁我,我才越要证明,心虚的人不是我!” “好样的!”周政言竟鼓起掌来。 “你又没有做错,为什么要怕她们说!” 孟静思这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你刚才说让我辞职,是为了激我?” “是也不是。” 周政言笑道,“你如果想在家休整,当然可以。” “我不要!”孟静思态度坚定。 “有人想诋毁我,我偏要挺直腰板,不能让他们的奸计得逞!” * 第二天是周六,两个人睡到十点多才醒。 这个季节是一年中最难捱的,明明已经很冷,却还不到供暖的时间。 所以醒来后,谁也不想离开被窝。 直到肚子咕噜噜叫起来。 “你会做饭吗?” 孟静思突然问身侧的男人。 周政言被她问的有点懵,但还是立刻打起了精神:“你想吃什么,我可以现学。” 孟静思:“没关系,我会煮面,你要不要尝尝?” 男人从被子里攥住了她的手:“想吃,但不想让你做。妈联系了家政公司,给找了个钟点工,负责一日三餐,不过要等到周一才能过来上班。” 顿了顿,他征求她的意见:“要不这两天,还先出去吃?” “外面也没什么能吃的。” 孟静思坐起身,拿过衣服来穿,“我去门口的超市买点面条,你尝尝我的手艺。” “好。”周政言也坐起来,“那咱们一起。” 小区门口的这家“旧事杂货”,除了名字突兀外,内部布局以及货品种类跟普通超市差不多。 两个人进来后,孟静思先去了蔬菜区,挑了几个熟透的西红柿。 接着准备去拿鸡蛋。 这样的干冷天气,来碗西红柿鸡蛋面,应该会很舒服。 周政言推着购物车,指着鸡蛋问她:“要红皮的还是白皮的?” 孟静思还没来得及回答,男人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眼:“我出去接个电话。” 孟静思点点头,顺手拿起一盒红皮蛋放进篮子里。 做面需要的食材不多,但家里任何调味料都没有,全部得从头买起。 所以她又去了调料区。 调料区的理货阿姨特别热情,给她推荐了几款添加剂比较少的调味料。 她一一接过,放在推车里。 阿姨是个自来熟,看到她购物车里的青菜和面条,又给她拿了瓶香油过去。 告诉她吃素面条,放点香油才好吃。 孟静思道了谢,顺口问道:“你们这家超市,是不是新开没多久?” “对,刚开不到一个月,你放心,这些都是新日期。” “我不是这个意思。” 孟静思说,”只是觉得店名很小众,不像咱们本地的超市。” “名字这些我也不是很清楚。”阿姨手往她身后指了指,“老板今天也在,你可以问问他。” 孟静思回过头,猝不及防对上后面那道熟悉的眼神。 顾邵阳正双手插兜,闲散的倚在不远处的货架上。 嘴里叼着根没点火的烟,沉默而平静的注视着她。 孟静思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紧紧攥住购物车的手柄。 那人却迈动长腿,悠闲的朝她走来。 她想离开,可身体像被定住了似的,一点儿不受使唤。 顾邵阳三两步走到她面前:“周太太,别来无恙啊?” “这家店,是你开的?”孟静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顾邵阳轻扯嘴角:“很意外吗?上次在停车扬,你不是已经看见我了?” “你为什么要在这儿开店,你到底想干什么?” 孟静思红着眼睛瞪他,“事情已成定局,我们放过彼此不好吗?” “怎么?”顾邵阳轻哼了声。 “你们能在这住,别人就不能在这儿开店了,当上局长太太就是不一样,好大的官威啊!” “顾邵阳!”孟静思忍不住低声吼他,“我在问你话呢,你能别再调侃我了吗?” “想听实话对吗?那我不妨告诉你。” 顾邵阳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态度,神情严肃起来。 “我没有别的意图,只想每天都能看见你,连这都不行嘛?” “你是不是疯了!”孟静思的眼泪很快蓄满眼眶。 “我已经结婚了,你这样做,除了让我难堪,没有任何意义!” “我知道没意义,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夹在指缝里的烟被他一点点揉烂,碾碎在地上。 他的眼泪也毫无征兆的在同一时刻喷涌而出。 “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吗,知道我有多痛苦吗?” “我他妈只要一想到,我没舍得碰过的女人,嫁给了别的男人,跟他睡在一张床上,跟他……” 他哽咽着,“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整整五年,五年时间呀,还比不上你们三个月,你不觉得讽刺吗?你扪心自问,对得起我吗?” “我告诉你,我不甘心,我就算死了,都不会瞑目!” “别再说了!”孟静思哭着打断他。 “事已至此,给我们彼此都留点脸面不好吗?你就非要这样逼我?” “算了,现在说这些,确实没意思!” 顾邵阳冷静几秒,自顾自抹掉眼泪,将头扭转过去。 “只要他对你好,只要你觉得幸福,随你去吧,我无话可说。” 顿了顿,他又安慰她:“你放心,我只远远看着,不会打扰你们的……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得对你好,知道吗?” 第38章 跟凌迟她有什么区别! 孟静思还没来及再说些什么,周政言已经打完电话,站在收银台那边叫她。 “来了。” 她用衣袖将眼泪拭干,抬头看了顾邵阳两眼,转身离开。 还未走近收银台,便看见周政言站在那边的货架旁,认真挑选着什么。 她没过去,只将购物篮里面的东西悉数拿出来,准备结账。 男人也很快过来,将选好的两盒东西跟其他的放在一起。 孟静思瞥了眼,耳朵快速烧起来。 那是两盒避孕套! 新房里没有准备这些,所以过来住了两次,什么都没做。 他现在买这些,用意十分明显。 然她现在脑子很乱,顾不上理会太多,只等着男人快速结了账,牵着她离开。 回到家,周政言说自己不会做饭,但可以收拾食材。 孟静思没跟他客气,任他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需要处理的食材其实并不多,几颗葱,一小把青菜,两个西红柿。 三五分钟就能搞定的东西,男人足足弄了半个小时。 孟静思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街景,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 顾邵阳刚才的一番话,不停回荡在她耳边。 他说他想每天都看见她,他说他只远远的看着…… 可这跟凌迟她有什么区别! 嫁给了自己的丈夫,却要每天生活在前男友眼皮子底下。 这种日子,得心理素质多么强大的人,才能忍受的了呢? 何况他还是个不定性的人,就像一颗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孟静思痛苦的捂住了脑袋。 多日不见,他还真是分毫未变,一丝长进都没有。 只会一意孤行,由着性子胡来。 也从来不会站在她的角度,替她考虑! 可他的痛苦,也确确实实由她而起,是她对他不住。 所以,她也没办法对他的难过视若无睹! “静思,我洗好了,你来弄吧。” 正思虑间,周政言站在厨房门口叫她。 她应了声,调整情绪后走过去。 周政言解开自己身上的围裙,系在她腰间。 又亲了亲她的头顶,“慢慢做,我不着急。” 孟静思点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区区西红柿鸡蛋面,对她来说实在是轻车熟路。 不到十分钟,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就摆在了桌子上。 周政言很高兴,对着她一顿猛夸。 但吃着吃着,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儿。 她这个人,不太擅长隐藏情绪。 不论是紧张,害怕,还是忧愁,郁闷,全部都会写在脸上。 而此刻,她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挑着碗里的面,思绪早不知飞向了何处。 周政言也吃不下了,他放下筷子,询问道:“你有心事?” 孟静思回过神,“对,想起来以前一些不愉快的经历。” “既然是以前,既然不愉快,那就不要再去想了。”周政言握住她的手,“人要活在当下,要学会往前看。” 孟静思点点头:“我会的。” 一顿饭很快结束,周政言抢着洗了碗,两人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秋季总是多雨。 天气刚好转了一天,就又有变阴的趋势。 但屋外狂风大作,倒衬得开着暖灯的房间内温馨无比。 电视里播放的是一档搞笑的综艺节目,看着看着,孟静思的心情愉悦不少。 下午两三点钟,周政言的发小群里热闹起来。 小徐在里面疯狂摇人:【哥哥们,晚上都有空吗,碧海云天约一下子!】 老高:【可以,刚好孩子送到奶奶家了,就剩我跟你嫂子。】 赵杨:【你们不带孩子,那我们也不带了。】 小徐:【孩子是你的,你扔了都跟我们没关系。(憨笑)】 赵杨:【言哥呢,怎么不说话?】 小徐:【他刚结婚,嫂子管着呢!】 周政言:【对,我得先请示下你嫂子。】 赵杨:【(撇嘴)】 小徐:【(不屑一顾)】 周政言把手机拿给孟静思看,问她:“晚上一块去?” 孟静思瞄了一眼:“行。” 碧海云天的川菜确实不错,昨晚小张打包带回来,她觉得挺合胃口。 “那就说定了,我让他们提前定位置。”周政言说着,在群里回复消息。 碧海云天是襄城新开的一家,集餐饮,休闲,娱乐为一体的三合一扬所。 这样的扬所在当地并不常见,所以刚开业没多久,便快速吸引了这些公子哥的注意。 小徐和林筱两口子是这几对中最时髦最爱玩的,自然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新兴行业。 一群人在三楼的包间吃完饭,几个男人商量接下来要干什么。 老高想去棋牌室打麻将,小徐想去五楼唱歌,赵杨是哥几个中最没主见的,他偏头看向周政言。 “言哥,你想干什么?” 周政言今晚似乎心情不错,酒也比平时多喝了几杯。 此刻他正懒懒的靠在椅背上,“去打台球吧,她们也能去玩儿。” “她们”指的是这几个女人。 可女人们显然不想跟他们一块。 林筱用手肘碰了碰李云:“嗨,四楼可以洗脚按摩。” 紧接着压低了声音:“还能点小哥哥。” “呵!”李云闻言立马精神大振,怕被看出端倪,还赶紧用手捂住了嘴巴。 可还是被看出来了。 赵杨睨着她:“你们要是敢去四楼,腿打折!” “你打我下试试!”李云梗着脖子,她才不怕他。 “你以为我不敢?”赵杨借着酒劲儿蠢蠢欲动。 眼下两个人比武就要开始,老高家的胖媳妇赶紧出来打圆扬:“行了行了,我们不上四楼。隔壁不是有个购物广扬,我们去那转转。” 说着她扯住李云胳膊:“难得今天不用带孩子,我去给你高哥挑几身衣服,别看他外面光鲜亮丽的,其实裤衩子都磨的透亮了。” “噗嗤!”李云听见这话,没憋住笑出声来。 “那就去超市吧,我也想买点东西。”林筱也站出来。 点小哥哥是她提的,那两口子要真打起来,她就是罪魁祸首。 这样的罪业,她承担不起。 孟静思见状,跟着提议:“去超市吧,这天又要降温了,去看看羽绒服。” 几个人终于商定好,就去隔壁的购物超市。 正要动身,周政言喊住孟静思,把人拉了出去。 第39章 想让你花我的 孟静思疑惑,“商扬就在隔壁,买完就过来找你们。” 周政言没说话,他摸遍了口袋,可惜今天出门没带购物卡。 上次给她的那张工资卡,不用问她也肯定没带。 男人索性把手机递过去:“也不给你转账了,你把我手机拿上,解锁密码和支付密码都是我们订婚的日子。” 孟静思愣了下,“我手机里有钱。” “花我的。”男人捧住她的脸,“就想让你花我的。” “啧啧,就分开一会儿功夫,至于这样依依不舍的嘛!” 李云几个从包间里出来,笑着打趣。 孟静思赶紧把人推开:“好了,我们要走了。” 她没要他的手机,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几个女人挽着胳膊坐电梯下楼,往旁边的购物广扬走。 女装在商扬的二楼,虽还不到冬季,但羽绒服早已展示出来了。 没什么新颖的,看来看去都还是老款式。 几个人又去了三楼的男装区。 老高媳妇要给老高买衣服,其他女人跟着转了转。 李云和林筱也没空手,都给自家男人选了一些。 孟静思本来没打算买的,可看她们大包小包,怕等下只有她没买,周政言会显得很没面子。 想到这儿,她也认真给他选了几身。 林筱看了看她选的衣服,笑道:“这娶了媳妇就是不一样,言哥终于能打扮的年轻点了。” “哈哈。”李云也跟着乐。 “他以前的衣服都是孙阿姨挑的吧,每次出来玩,都还穿的跟开会似的。” 这一点孟静思深有体会:“我也不知道他的衣服是谁买的,反正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就穿的很正式。” “肯定是他妈。” 老高家的胖嫂子说,“男人不会自己去买衣服的,我家老高就是,你买新的他就穿,你不买,他就一直穿以前的。” 这边女人们买的热火朝天,那边男人也没闲着。 几个人在台球厅打了会儿球,又到下面茶室喝茶。 喝到中途,周政言起身去上卫生间。 这个楼层基本见不到几个人。 年轻人喜欢喝茶的不多,这个时间点,要么在唱歌,要么在打牌。 他上完厕所,洗了手出来,稳步往自己所在的包间走。 结果刚走没两步,就从另外一个没开灯的包间里,冲出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孩,哭着扑到他身上。 “大哥救我,求你救救我!”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又从那黑屋里跑出一个黄头发青年。 嘴上还不干不净的骂着:“小贱人,你跑什么跑?” 女孩哆嗦着抓住周政言的手臂,往他身后藏了藏。 黄毛走近,见这女孩躲在一个高大男人身后,当即愣了下,骂骂咧咧转身走了。 “好了,他走了。” 周政言挣脱开,看都没看女孩一眼。 正要迈步,突然又被女孩拖住胳膊:“政言哥,是你啊!” 周政言偏头瞧了眼,隐约有点眼熟。 女孩用手遮住被黄毛扯烂的衣服,脸上又惊又喜:“我是魏欢,乐楠的同学。” “是你?”周政言有点印象。 “对,您记起来了。” 女孩哽咽着,“谢谢您救了我,要不然,我就……” “举手之劳而已。” 周政言挪开视线,又问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我周末在这里做服务生,刚才那个男的喝多了,把我拽到了这里……”魏欢抽抽搭搭的回答。 “这种地方不太安全,以后别再来了。” 周政言说完,脱下外套递给她,“赶紧回去吧,想勤工俭学,也要去个干净点的地方。” “谢谢哥。” 魏欢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衣服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不用了,别跟着我。” 周政言甩开她,大踏步回了自己的包间。 小徐他们几个正在打赌。 “高哥,你敢不敢赌,我要是赢了,嫂子那辆跑车借我开一个月。” 高琛:“你要是输了呢?” 小徐:“我要是输了,你家孩子一年的尿不湿我全包了!” “你们在赌什么?” 周政言推门进来,看着兴致勃勃的几个人。 赵杨扶了扶眼镜,“小徐和高哥在打赌,高哥家嫂子肯定会给高哥买衣服,林筱不一定会给小徐买。” “谁说的!”小徐不服气,“她一定,肯定,必定会给我买!” “那咱们走着瞧呗!” 赵杨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小徐见状,立刻把矛头对准赵杨:“你得意个什么劲儿,李云会给你买吗?” 赵杨笑笑:“这点儿自信我还是有的。” 他提了提裤腿:“不瞒大家,我这从头到脚,连袜子内裤都是李云给我安排的。” “无聊,连这也要攀比!” 周政言轻嗤一声,走过去独自坐在角落里。 “言哥,你要不要赌?”小徐跟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不赌,这种赌约有什么意义!” 周政言双手抱胸,闲散的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起来。 他不用想都知道,依孟静思的性子,单独逛街给他买东西还有可能。 跟着那一帮女人,怕是连个线头都不会动。 他这会儿跟他们打赌,只会自取其辱。 然刚闭上眼没两分钟,赵杨的手机就响了。 他接通后听了两句,问大家:“她们买完了,咱们是直接下楼,还是她们上来?” “让她们上来。”小徐来了兴致,“今天这个赌,我打定了!” 三分钟后,几个女人提着大包小包上了楼。 李云是第一个进来的,放下东西就开始抱怨:“累死了,直接去车里就行了,还非得让上来。” 赵杨撑开袋子看了看:“媳妇,给我买的什么?” “你自己看。”李云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林筱跟在她身后,把手里的袋子在小徐面前晃了晃:“徐书记,回家给我报销哦。” 小徐当即扬眉吐气:“高哥,嫂子的车钥匙在哪,我等会就让林筱开回家。” “什么?” 刚进屋的几人一脸懵。 老高满是歉意的看向自己媳妇:“我刚跟小徐打赌,说林筱不会给他买衣服。” “你们无不无聊!” 林筱翻了个白眼,顺手攀住小徐的脖子,“怎么可以趁我不在,欺负我家老公。” “就是,竟敢拿我们打赌,拿我们当什么了!” 李云大声嚷嚷,“给你们买东西,你们感恩就行了,别不知好歹!” 周政言没理会几人的闹腾,只满脸期待的盯着最后进来的人。 第40章 非要跟我分这么清? 看那袋子的颜色和标志,就知道里面是男人的衣服。 周政言心头涌上一阵惊喜。 倒也不是别人都有,自己没有,会丢面子。 而是知道她心里有他,出去逛街还不忘费心给他挑衣服。 男人顿时心情大好。 他捧起桌上的一杯温茶,走过去递到孟静思手里,又顺势把装衣服的袋子拿走:“累不累,喝完咱们回家。” “啧啧,瞧瞧人家!” 李云羡慕不已,“找男人就得找岁数大的,会疼人。” 这话听着怪怪的。 周政言瞪过去:“我岁数很大吗?” 李云咂了咂嘴:“你岁数不算大,但人家静思小呀,你不照样还是老牛吃嫩草!” 李云说话向来没有分寸,周政言懒得跟她计较,只拉着孟静思往外面走。 “诶,等一下。”孟静思顿住步子,“你外套没拿。” 外面又下雨了,男人身上只有一件加厚的衬衫。 周政言攥了攥她的手:“突发状况,我等会儿给你讲。” 屋里这群都是嘴不闲着的,要是被他们知道,外套给了另外一个女生,还指不定要怎么调侃人。 孟静思见他不说,也没再追问,跟着他坐电梯下去。 到了一楼,刚出电梯口,阵阵冷风就往脖子里钻。 孟静思拿出袋子里刚买的新衣服,摘了吊牌给男人披上:“还是穿件外套吧,别感冒了。” 这突如其来的贴心举动,自是把男人感动的不行。 他也顾不得这是在外面,还是在人来人往的大厅,直接把人揽在怀里,紧紧相拥。 “谢谢你。”他亲吻着她的发丝,“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孟静思被箍的喘不过来气,忙用力推开他:“人心换人心,你对我好,我自然也会对你好。” “那我以后加倍对你好。”男人捧住她的脸,宠溺的用鼻尖蹭了蹭。 “好了!”孟静思左右张望两下,有点难为情,“这里人多,回家再说可以吗?” “好,我们回家。” 小张开着车,将人顺利送回明珠苑。 周政言一路上心情都很不错,拉着人家的手,没有松开过。 待进了家门,灯都没来得及开,他就将人抵在玄关处。 “我爱你,静思,我爱你!” 他在她耳边低声喘着气,细细密密的吻碾过她滚烫的脸颊,落在那张又香又软的唇上。 “我爱你,听到了吗,我爱你。”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饱含浓厚的爱意。 孟静思吓了一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只是给他买了几件衣服,只是提醒他穿厚些,就能让他把“爱”字都说出口! 可自己给他买衣服,也仅仅是怕他面子碍不过去,仅仅是顺手而已,不掺杂任何个人感情在里面。 想到这儿,她心头不免涌上一股愧疚。 实话堵在喉咙,也没敢说出口。 可男人并未发觉,待长长的一吻结束,他打开灯,仍动情的看着她。 似是怎么都看不够! 孟静思红着脸往客厅里走,“这些衣服是我估摸着买的,大小应该都合适。” “当然合适。” 男人跟过去,打开袋子,把衣服全部掏出来,“只要是你买的,必须合适。” 衣服被掏出,悉数摆放在沙发上,他这才发现,袋子最底下,竟还有一盒内裤。 见男人眼睛冒着红心,又要表白的样子,孟静思先他一步开口:“这不是我买的,是超市送的。” “是吗?”他半信半疑。 买了就买了,夫妻之间,买个贴身衣服多正常,有什么不好说出口。 可看他似是不信的样子,她偏要解释:“导购员说,买够两千的都送,李云她们也都有。” “哦。” 见她非要撇这么清,凡事都要找个理由,周政言有点不满,淡淡回应了一声。 忽然想到什么,他随手指着沙发上那一堆,继续问她:“那这些呢,又是出于什么原因?” “这些……”孟静思垂眸,“我是看她们几个都买了,怕回去后,别人都有,就你没有……” 周政言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就只是因为这?” 孟静思:“也不全是。” “那还有什么?”男人想证实自己的猜测。 果不其然,她开始欲言又止,“还因为,你上次帮我买过衣服,所以,所以……” “所以,你不想欠我人情?” 周政言平静的注视着她,眸色冷了个彻底。 “你就非要跟我分这么清?” “不是我要分清,而是我不想占你便宜,不想让人觉得,我好像是图你什么,才嫁给你!” 一口气说完,孟静思轻松很多。 她答应嫁给他,本就不是自愿。 婚后只想着,平平淡淡的搭伙过日子,平时你有来,我有往,谁也不欠谁的! 在家人眼里幸福,在外人看来美满,这就够了! 两个人闪婚,她以为他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之前他对自己的体贴,和无微不至的关心,她也只当他是尽丈夫的本分。 所以她迎合他,也绞尽脑汁的想要尽点妻子的责任。 可就在刚刚,他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头脑发昏,竟然说爱她! 殊不知,她现在最怕听到的,就是这个“爱”字! 有一个顾邵阳苦苦纠缠不休,她就已经无力摆脱。 现在若还有别人说爱她,她真的负担不起。 更何况,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也怕他对自己太好,自己那颗还没完全痊愈的心,再不由自主的沦陷其中。 想到这儿,女人愧疚的看向他:“既然我们结了婚,那我肯定会尽职尽责的扮演好一个妻子的角色,该尽的义务我一样都不会缺,该遵守的底线,我也不会越界,这些你大可以放心。” “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去干涉我内心的想法,也不要去揣摩我做某件事的动机,同理,我对你也会如此。” 她说的诚恳无比,眼底也尽是一片真挚。 可她却不知,这份与众不同的真诚,深深刺痛了男人的心! 周政言陷进沙发里,手掌摩挲着散落在身旁的衣服,垂眸不语。 她大可以不这么诚实,哪怕扯个谎哄他骗他都可以。 他原本就知道她同意嫁给他,是被家人逼的。 但既然已经选择忍辱负重了,为什么就不能花言巧语一些,为自己争取更多呢? 非要这么赤诚,连装都不肯装一下,非要用实话来戳他的心窝子! 他也是此刻才总算明白过来,母亲当初为什么会把她介绍给自己。 她这种人,太真实,太固执。 所有心事全部浮于表面,连隐藏一下都不肯,都不屑,清高的不像个正常人。 往往就是这样的人,才更好拿捏,好控制,才更适合他们这种家庭。 可他偏偏犯了大忌,对她动了不该动的真心! 甚至还痴心妄想,在她心里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第41章 在床上,我说了算! 所以落得今日的局面,完全是咎由自取! 还敢奢求什么呢? 人在身边,不跑就行了! 周政言努力平复着心情,又三两下安慰好自己。 抬头看了眼妻子,走过去将人揽进怀里,轻声细哄:“放心吧,我不会再去干涉你的想法,也不管你嫁给我是出于什么原因,只要你能在我身边,我就开心。” 听到他这样保证,孟静思紧绷着的心松懈下来。 只要他以后别再提什么爱不爱的,她就不会有太多压力。 只是,还有件事…… 她轻轻从他怀里挣脱出去,低下头从包里翻出了一样东西,交在他手里。 周政言看了眼,脸色又逐渐阴沉。 这是上次他给她的工资卡,此刻又原封不动的回到他这里。 “什么意思?”他捏着卡的手微微用力。 孟静思避开他的视线:“虽然我们是夫妻,但也是两个独立的个体,自己的东西,还是自己保管比较好。” 男人拧了拧眉,没有再坚持。 她的意思很明显,夫妻是夫妻,但纠葛还是不要太多。 她不去管他,而他,也别想掌控她! 然看着眼前外表娇软,性格却倔强执拗的人儿,男人心底的那头猛兽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一把将人抱起,大步走向卧室。 罢了,那颗冷硬的心他掌控不了算了。 但她的身体,他还是能操纵的得心应手。 在有过那么几次后,他就已经摸透了她的敏感点。 也能清楚明白的感受到,唯有在床上,她才会心甘情愿的任他摆布,任他调弄,然后跟随他的节奏一起沉沦,直达巅峰! 果不其然,刚把人放在床上,她就迅速升温,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粉变红。 男人对她这个反应很是满意,夸奖似的揉了揉她的头。 又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与他对视。 口中却依旧是商量的语气:“平时我都听你的,但在床上,我说了算,可以吗?” 孟静思坐在床边,双手扶着床沿,眼神里尽是茫然。 她不懂他的意思。 但很快,她就明白过来。 因为男人就站在她面前,一手利落的褪掉衣服,一手扣上她的脑袋。 女孩那句“不行”还未发出声音,就已经被堵在喉咙…… 许是尝到了新的甜头,男人亢奋的不行。 翻过来覆过去,直折腾到凌晨才肯罢休! 孟静思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被抽离,身体陷入前所未有的虚空。 只剩一具汗津津的躯壳,包裹在黏腻的被子里,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气息。 彻底的释放过后,男人心底的郁气才烟消云散。 他满意的看着软在他怀里的人,也只有在这样的时刻,他才能切实的感受到,她属于他! 且只属于他! 两人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抱在一起,直到天明。 早上,孟静思先醒。 她看着眼前熟睡中的男人,又回想到昨夜醉生梦死的扬景,不由得无地自容,羞耻感暴增。 自己明明是个矜持的人,是个保守的性子。 却每次都被他带动的像个荡妇一般…… 她想不明白,甚至,还有点认不清自己。 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感情,可身体对他的依恋,却那么深,那么渴求。 周政言乍一睁开眼,就对上那对水汪汪的眸子。 她在观察他,不,与其说是观察,不如说是在回味。 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出来了。 她的心不想跟他靠近,奈何却抵挡不住来自身体上的愉悦。 想到这些,男人心情大好,将手臂钳的更紧了些。 孟静思觉得喘不过气,默默推开他。 “我饿了。”她说。 男人饶有兴致的支起脑袋,“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你会做什么?”孟静思反问他。 男人思考片刻:“要不还是出去吧,我带你吃火锅。” 孟静思:“早上哪里有火锅?” 男人举着手机给她看,已经上午十一点了。 孟静思反应片刻,扶着困顿的腰身,慢吞吞坐起来。 这一觉睡的有些久,导致她浑身上下都酸的不行。 穿好衣服,洗漱完,两个人下楼的时候,已经十一点过半。 坐进车里,周政言偏头看向身侧的人:“我对火锅,没什么研究。” “去团结东路,就是皇马小吃街门口那家。” 孟静思报了个店名。 这家的火锅,锅底味道很不错,最重要的是,干净卫生,吃完不会有拉肚子的现象发生。 以前她经常来,最近几个月事多,也没闲心往那儿坐。 火锅店的位置离明珠苑不是很远,开车十多分钟就到了。 趁周政言去停车的功夫,孟静思进了店里,准备先找个位置。 门口负责迎宾的小姑娘是个老员工,看到她来热情的不行。 “姐姐,好久没见你了,今天几位?” 孟静思礼貌的笑笑:“还是两位。” “好的,里边请。”小姑娘把人往座位上引,“还坐靠窗的位置吗?” “可以。” “好的,菜单在这里,您先看看,也可以选择扫码点餐。” 小姑娘说着,熟练的倒了两杯水放在桌上。 孟静思接过菜单,点了个牛油锅底。 随后把菜单递过去:“先把锅底上了,菜等会儿我们再点。” “好的姐姐,请问有没有清真忌口?”小姑娘例行询问。 “没有清真,不忌口。”孟静思说。 “好的。”小姑娘又看了眼她选的锅底,愣了下。 “姐姐,您选的是特辣,我记得那位哥哥……” “我和我老公一起来的,他可以吃辣。”孟静思打断她。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姑娘顿时尴尬起来,“我不知道……” “没关系。”孟静思面色不变,“先帮我拿两份冰粉过来。” “好的好的,您稍等。” 小姑娘红着脸转身走了。 孟静思盯着她的背影,神情有些恍惚。 她没有忘记,她和顾邵阳曾是这家店里的常客。 顾邵阳气质类型属于标准的北方男人,口味却与他的外表大相径庭。 娇气的很! 偏爱甜食,不太能吃辣。 她却从小到大无辣不欢。 但从前两个人一块出来,她都会迁就他的口味。 因为微辣自己可以吃,特辣他根本受不了。 可周政言不一样,他跟自己口味差不多,喜欢川菜之类的,所有加麻加辣的东西。 正在恍惚间,男人大踏步从门口进来。 孟静思忙招了招手:“周政言,这边!” 第42章 更喜欢之前那个 周政言脱掉外套,在她对面坐下。 孟静思把手里的菜单递过去:“还没有,你先点。” “一块吧。”男人起身,挤到她旁边。 “鲜切牛肉羊肉各来一份?” “嗯。” “虾滑要吗?” “可以。” 两人正对着菜单勾勾画画,刚才的那位小姑娘又来了。 手里端着两碗冰粉,放在面前的桌上。 她这次很有眼色,没敢再多说话。 只静默在一旁,等着客人点单。 周政言勾画完,将笔和菜单一并递过去,“好了,上菜吧。” 小姑娘再次转身离开,把单子传到后厨后,站在远处跟同事八卦起来。 “唉,长得漂亮就是不一样,换的男朋友一个比一个颜值高!” “哪桌?” 她的同事也是个小女生,听了这话,八卦的雷达立马启动。 小姑娘扬扬下巴,“八号桌,背对着咱们的那一对。” “哦,看不清脸,你等一下,我过去添点水。” 女生快步走过去,往本就没有动过的水杯里又加了几滴。 而后迅速返回。 “我去,男的好帅,一脸正气的样子,等会儿你别管,这桌让我来服务。” 小姑娘撇了撇嘴,“她每次来都是我服务,算了,这次便宜你了,我还是更喜欢她之前那个。” “以前不是这个吗?”女生张大嘴巴吃瓜。 “不是,以前那个痞帅痞帅的,一看就很会玩,跟这个不是一个类型。” “明白了。”女生若有所思,“这姐姐是个高手,谈恋爱找玩的花的,结婚知道找个正经的。” “……” 锅底很快端上桌。 后面那位女生跑上前给孟静思她们服务。 她把鲜切的牛肉下进滚烫的红油锅中,然后温声提醒:“牛肉烫一分钟就行,时间久会变老。” 说完抄着手站在一旁,等着一分钟后打捞。 谁知道桌上的男人竟头也不抬的摆摆手:“你去别处忙吧,我们自己来。” 女生道了声好,待走远后对着对讲机小声汇报:“八号桌不要服务。” 话音刚落,十二号桌传来一声怒吼:“我点的明明是鸳鸯锅,一边牛油,一边菌汤,为什么全部上成了牛油的!” 咆哮声过,经理立马小跑过去:“不好意思美女,您这桌是有位先生提前打电话预定的,他选的就是牛油锅底,可能您刚才更换了后,我们的人员没有对接好,对不起,马上给您调换,您看可以吗?” “不用了,我不吃了!”女孩带上哭腔。 “为什么连吃个饭都要欺负我!” 带着怒意的声音在不算安静的空间里也格外刺耳,别桌的客人都纷纷看过去。 孟静思更是觉得这娇嗔声耳熟。 她站起半个身子探头去看,发现哭着“找茬”的客人竟然是周乐楠。 她赶紧用手肘碰了碰正在夹菜的周政言:“乐楠,是乐楠。” 后者也诧异的抬起头,遂放下筷子,走过去一看究竟。 孟静思跟在他后面,刚走到十二号桌边,就看到红着眼眶正发脾气的周乐楠。 她看到哥嫂突然出现在眼前,也是大吃一惊。 赶紧胡乱抹了把眼泪站起来:“大哥,大嫂,你们也来吃火锅?” “废话,来这儿不吃火锅,我们来吃西餐……” 周政言训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人扯住袖子拽到一边。 孟静思越过他,抽了张纸递给淌着鼻涕的女孩,扶着她坐下,“你一个人来吃,还是在等朋友?” “呜呜……”周乐楠揉着眼睛,竟哭出声来。 “我跟他约好了来这里吃饭,结果路上吵了一架,他丢下我走了。” “你约的谁,魏欢吗?”孟静思问她。 “不是。”周乐楠呜咽着,还不忘抬头看了站着的人一眼,才小声嗫嚅:“就是上次我跟你说的,我跟他谈恋爱……” 孟静思想起来了,“你还说要给我看照片那个?” “对。”周乐楠哭着说,“我们本来说的好好的,要来这里吃饭,谁知道一言不合就吵起来了。” “把你一个人丢下,这种人有什么好留恋的!”周政言听不下去。 “你谈朋友我不干涉,可你能不能标准高点,别什么人都当宝似的。” “我哪有什么人都当宝,这是我的初恋!”周乐楠不管不顾的跟他吵起来。 “行了,先吃饭吧。” 孟静思牵住周乐楠的胳膊,“你跟我们一块吃吧,别自己坐着了。” 说完又招呼守在一旁的经理:“这桌的锅底如果出了的话,跟我们的算在一起。” “不用不用。”经理忙拒绝,“本来就是我们出了失误,才影响这位小姐的心情。” “那我们就凑一桌了。”孟静思说完,拉着周乐楠去了八号桌。 周乐楠抽抽嗒嗒的在嫂嫂身边坐下,矫情的举动又惹得对面的人心烦。 “你想哭就去卫生间,哭够了再出来,别在这显眼!” “哭都不让人哭,你管的真宽!”周乐楠顶撞他。 今天已经够倒霉了,他还要在这儿训斥个没完。 “嫂子,你能不能管管他?” 孟静思没理周政言,只看着身边双眼红肿的女生:“你是不是不能吃辣,我让他们把锅底换了。” “我能吃。”周乐楠心虚的垂下眼,“我就是心情不好,才故意找他们麻烦。” 孟静思:“……” 怪不得挨训呢,真是管不了一点! 顿了顿,她又问她:“你跟那个男生怎么了,好好的为什么吵架?” 提到这个,小姑娘又伤心起来:“我说让他晚上跟我一块回家,见见我爸妈,他不肯。” “你们谈了多久了?”孟静思有点好奇。 小姑娘抿抿唇,“一个多月了。” 孟静思:“才交往一个多月,人家肯定没准备好呢,不想去你家也情有可原。” “可你跟我大哥不是只见了一次就订婚了?”周乐楠争辩。 “我跟你大哥……”孟静思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咱们这情况不一样。” 小姑娘撅着嘴:“不管一不一样,既然决定在一起了,那见家长不都是早晚的事。” “……”孟静思:“那他有没有说为什么不想见家长?” “他说现在还不到时候。” 周乐楠垮着脸,“可我觉得没问题了,我想赶紧把事情定下来,我想跟他结婚。” “你说什么?”坐在对面的人终于听不下去了。 “我说想结婚。”周乐楠一字一顿,“有什么毛病吗?” 周政言撂下筷子,“你还在上学,结什么婚!” “年龄到了就可以呀,管我在不在上学。” 周乐楠辩解,“我过完年就满二十周岁了,可以领证了。” “你爸妈知道吗?”周政言对她很是无语。 “不知道,所以我才想把他带回去官宣。” 第43章 “作案现场” “嗯……嫂子,这家的锅底味道真不错,这个虾滑也好鲜!” 刚争论完不过十秒,旁边的人已经没心没肺的大口吃起来。 孟静思好笑的看了对面的男人一眼,在心里得出个结论。 这家的兄妹几个,都是一样的德行。 上一秒还雷霆震怒,下一秒就能做到云淡风轻,自愈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看着我干什么?”周政言被她盯的心里发毛,不自在的摸了下鼻子。 孟静思笑着摇头:“没什么。” 她拿起漏勺下入锅中,给周乐楠盘中又添了菜。 “慢慢吃,不够再点。” “你也吃。”周政言给妻子夹了几筷子羊肉,又瞥了眼那边大快朵颐的女孩,开始心生不满。 好不容易两个人出来吃顿饭,谁能想到半路杀出来个电灯泡。 电灯泡就算了,竟还敢让当嫂子的为她服务。 这张脸可真大! 周乐楠哪里能体会到这些,闷头吃的无比舒畅满足。 跟男朋友吵架的事也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吃着吃着,她又冒出了新花样。 “嫂子,等下吃完饭你们有事吗?” “没事啊。”孟静思如实回答。 本来就是个清闲的周末,她原打算吃完饭回去,就继续接着昨天的综艺看。 听到女孩问,她忙回应:“怎么了,你想让我干嘛?” “不干嘛,我想去你们家玩。” 周乐楠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听说你们搬到婚房去住了,我还没有去过呢!” “没问题,你想去就去,以后放假都可以去找我玩。”孟静思大方应道。 只是有一点她想不明白,他俩也就是前天晚上才决定到婚房住,这人们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 她疑惑的看向周政言,对方沉默不语。 她只好问周乐楠:“你怎么知道我们搬到婚房了?” “啊?”周乐楠懵了一瞬,“不是我大哥在家族群里晒的照片,你给他煮面……” “闭嘴!”对面终于发出了点声音,“吃饱了是不是,吃饱了就先出去。” 周乐楠扁了扁嘴:“没吃饱呢,那么凶干嘛!” 孟静思很快反应过来,她睨着对面的男人:“你,偷拍我?” “不算偷拍吧。” 周政言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当时就是觉得,那画面挺温馨的。” 孟静思犹豫了下:“那你,没有给我拍的很难看吧?” 虽然不知道他家族群里有多少人,虽然那些人她上次都见过。 但女孩子面对镜头,总是有些心理负担的。 “怎么会难看!”周乐楠总算说了句正经话,“大嫂你长得貌若天仙,怎么拍都好看!” “行了,少拍马屁了,赶紧吃吧。”周政言见不得她这副谄媚的样子。 吃了一会儿,孟静思又喊来服务员加菜。 昨晚体力消耗严重,今早又没吃饭,这会儿热辣辣的东西一下肚,顿觉胃口大开。 肉吃太多了有些腻,孟静思又添了几份素菜。 一顿火锅吃完,已经是下午两点钟。 周政言开车带着她们回到了明珠苑。 乍一进门,周乐楠就不住的感叹。 “不用跟大人住一块真是太舒服了,我每天下楼看见我妈就烦!” “那是你妈的问题,跟别的无关。” 周政言接过妻子的外套撑挂在衣架上,还不忘发表感言,“你妈那个人,谁见她不烦!” 周乐楠顾不上跟他斗嘴,只新奇的左看右看。 “大嫂,你家这个装修风格我喜欢,等以后我的婚房,也要照这样装。”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那么恨嫁!”周政言又忍不住瞪她。 “行了,小孩子的话,你非要当真?”孟静思戳了戳他。 周政言不说话了,打开电视坐到沙发上。 周乐楠又窜到了书房:“大嫂,这间设计的也好,两个电脑桌,你俩打游戏可以各打各的,互不影响。” “我不玩游戏。”孟静思倚在门框上,“这两台高配置的电脑,放在这儿可惜了。” “是挺可惜。”周乐楠咂咂嘴,“你可千万别让周一鸣看到,不然他连网吧都不去了。” 孟静思笑笑:“对了,周一鸣呢,他周末一般去哪,不会回老家吧?” “他才不回呢,他寒暑假都不想回。” 周乐楠吐槽,“谁知道又跑哪野去了,我在学校从来遇不到他。” “好吧。”孟静思转身往客厅走,“你要喝点什么,饮料还是茶?” 周乐楠摆摆手:“你不用管我大嫂,渴了我自己会要。” 说罢,她从书房出来,又转了两个房间,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主卧的方向。 “大嫂,你的衣帽间是在卧室吗,我在外面没有看到?” “对。”孟静思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可能是当初装修的时候两间房打通了,只在主卧留了道门。” “那我可以进去看看嘛?”周乐楠一边问着,一边去推主卧的门。 孟静思显然没有预料到,她连主卧也要欣赏,忙大声制止道:“不可以!” 沙发上看电视的人也有点慌,大步走过去将人揪了回来。 “周乐楠,你能不能有点分寸感,卧室你也要看!” “怎么?卧室藏人了,有什么不能看的!” 周乐楠揉着被扯红的胳膊小声嘟囔。 孟静思和周政言对视一眼,耳朵根都开始发烫。 藏人倒是没藏人,但那是昨晚的“作案现扬”。 他昨晚似是有点癫狂,一秒都等不及,硬是把人衣服都扯烂了。 还有用过的几个避孕产品,都还扔在地上没来得及收拾。 谁能想到家里突然来人,还这么自来熟的到处观赏。 “算了算了,不看了。”周乐楠讨了个没趣,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她就算再不开窍,看这两人的反应,也总能意识到点什么。 “看综艺吗,给你找个搞笑的?”孟静思拿起了遥控器。 周乐楠冷哼一声,看着自己的手机苦笑:“搞笑的?还会有谁比我更搞笑!” “……” 小姑娘一直在这待到天黑才打车回学校。 剩下的两个人在小区门口的快餐店随便对付一口,就也回家睡觉。 第二天是周一。 孟静思刚在办公室里坐定,就察觉到气氛有点反常。 第44章 想我了? 她刚开始以为是在讨论周五下午的风波,但转念一想,那个女人的道歉视频,她已经发在幼儿园的工作群了。 得到过澄清的事情,她们应该没有讨论的欲望。 更何况,假如讨论的主角是她,那从她进来那一刻,她们就该停嘴才对。 然并没有! 见她一脸好奇,有同事把她也带进了“会议”现扬。 “静思,你还不知道吧,李娟也调进后勤部了。” “是吗?”这她倒是闻所未闻。 李娟就是上次在更衣室造她谣,逼她晒出结婚证的那位同事。 人长得挺漂亮,但嫉妒心太强,凡事都喜欢出风头。 听到她也调了岗位,孟静思有些意外。 “咱们这里好像没有空缺,她来担任哪项职务?” “没有职务,可以造一个出来啊!”一位大姐忍不住冷哼,“真是奇了怪了,咱们后勤部什么时候成香饽饽了,一个两个都往这里加塞!” “别这么说。”另外一个同事用手肘碰碰她。 大姐却毫不领情:“我说错了吗,静思嫁个好老公,升成了后勤部主任,这李娟就也开始东施效颦,不知道从哪攀了个老男人,摇身一变,咱们这就凭空多出个副主任。” “呵呵,我在这儿干了十几年,这狗屁办公室,什么时候出现过副主任!” “说的也是。”又有人接话,“既然攀上了高枝,干嘛不去个机关单位,在这小小的幼儿园,有什么发展前途。” “不值钱呗。”那位大姐说话一向难听,“都屈身做小三了,还出不了幼儿园的门,这三儿做的也太低贱了些。” 说完她看向孟静思:“静思,我这说李娟呢,你是人家明媒正娶的,你可别往心里去。” “不会。”孟静思面无表情的打开了电脑。 进后勤部这件事上,她算不得光明磊落,确确实实走了后门。 所以办公室的人心理不平衡,她也无话可说。 但被人当面这样阴阳怪气,她心里挺不舒服。 正难受着,就见李娟抱了东西,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办公室的有些人,刚才嘴上还在骂着,这会儿见人来,就赶紧换了副嘴脸。 更有甚者还上赶着去帮人家拿东西,整理办公桌。 说话难听的大姐撇了撇嘴:“世道变了呀,现如今,这老鼠都敢当街跑了!” “你骂谁呢!”李娟当即回过身,跟她杠上了。 大姐依旧气定神闲:“我一没提名,二没带姓,谁对号入座我就骂谁!” “骂得好!” 李娟身份变了,脾气也给跟着水涨船高,“我就是过街老鼠怎么了,不像有些人老珠黄的,上赶着都没人要!” “没人要也比你知三当三强,哼,破坏别人家庭,早晚天打五雷轰!”大姐毫不示弱。 办公室里当即火药味十足,为了不再躺着中枪,孟静思起身去了外面。 一天时间在并不算愉快的氛围中过去。 下班时,天空中依然阴雨绵绵。 孟静思直接开车回了明珠苑。 打开门,屋里竟然开着灯,一道陌生人影吓了她一跳。 反应片刻,她才想起来,周政言说的那个保姆张姨今天来报到。 张姨听见动静,转过身跟她打招呼:“太太好!” “你好。”孟静思回应道。 张姨放下手中的活计,上前询问他们夫妻二人的口味。 因为她平时的主要工作就是负责一日三餐,所以摸清主家的口味很重要。 孟静思简单说了下,就回屋洗澡了。 她今天一天心情都不好。 甚至还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份工作辞掉。 因为本来就是份毫无意义的工作。 每天坐在那,就好像个摆设一样。 再加上自己理亏,受到别人讽刺都没办法还嘴,这是最憋屈的。 但犹豫的原因,是周政言他妈。 前段时间人家刚把她弄进后勤部,她这刚过一个多月就要辞职,不太礼貌。 思虑再三,她还是决定先跟周政言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洗完澡出来,她给他发了个信息。 【什么时候回来?】 她不知道他晚上是否有应酬。 那头没有回复,周政言正在办公室接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粗犷。 “言哥,视频上那个女人找到了,我们追去了她家。” 周政言靠在椅背上:“怎么说?” “她刚开始还是死咬着认错人了,后来终于肯说实话。” 周政言:“说重点。” “她说是有人给了她一万块钱,指使她去幼儿园门口闹事,但至于花是谁送的,她也不清楚。” 周政言:“指使她的人查到了吗?” “她说了下大概特征,又给了个地址,我们这会儿在往那边去。” 周政言:“好,找到人再说。” 电话挂断,他这才看到那条信息,嘴角止不住微微上扬。 【这会儿准备回。】 【怎么,想我了?】 一边单手扣着字,他一边拎了外套出去。 小张撑着伞等在办公楼下。 风太大,伞撑被吹的摇摇晃晃。 雨扑到脸上有点凉,但他心里很暖。 车子驶离办公大楼,往门口去。 大门升降杆起落的瞬间,他余光瞟见车前面站了一个人。 还是个女人。 看到他的车出来,在雨里用力的招手。 他细看过去,是那个什么……魏欢。 下这么大雨,不打伞,只手里提着个塑料袋子。 这点小心思在男人面前,一眼就被看穿。 然她就堵在车头前面,小张迫不得已停下车。 周政言也只好降下车窗:“有事吗?” 魏欢擦了把脸上的雨水,将手里的塑料袋子呈上来:“政言哥,你的外套,我洗干净了,还给你。” 小张听见,立马落下前面的车玻璃,伸手接了进去。 正要走,魏欢又扒住了车窗:“政言哥,雨太大,这个时间段不好打车,你能捎我一段吗,我到前面那个路口下来就行。” 周政言还没说话,他手机就响了。 男人接电话,小张也没开走,他在等下一步指使。 同时也在心里冷笑,等也是白等,领导不会让这女人上车的。 这样的女人一年到头多的数不过来,都是往身上硬扑的,他们领导从来不会多看一眼。 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电话里,刚才那个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言哥,找到了,照片我先给发给你。” “好。” 话音落下,手机紧接着叮了一声。 周政言低头看了眼照片,又瞟了眼仍扒着车窗的女孩,对着小张道:“让她上来。” 第45章 要怎么谢我 魏欢更是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 一边道谢,一边利落的踏上车后座。 周政言不着痕迹的往左手边又挪了挪,跟她拉开距离。 随后举起手机上的照片,问她:“这个人,你认识吗?” “哪个?”魏欢看了眼手机,突然变了脸色。 “这个人,不就是上次在碧海云天强迫我的那个……” 女孩面上满是惊恐,“您忘了吗,那天要不是遇见你,我就……” “我不是问你这个。”男人的态度极其冷漠严肃,“我是问你,认识他吗?” “我怎么会认识他!”女孩连连摇头,眼眶里瞬间蓄满泪水,“您突然问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周政言一瞬不瞬的睨着她:“好好说话!” “我不认识。”魏欢再次摇头,“真的不认识。那天我在三楼,他硬把我拽了下去,塞进没有人的包间……” “知道了。”周政言收回视线,冷声道:“你可以下去了。” “我……”魏欢还想解释些什么,小张已经一脚刹车停下。 “谢谢,再见。”女孩没再赖着,红着眼,打开车门冲进了雨里。 车子继续往前行驶。 周政言仰靠在椅背上,一点点分析。 刚才手底下替他办事的张梁发来照片,照片上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猥亵魏欢的黄毛。 哪有这么巧的事,屡次三番都是他! 这让男人不得不怀疑,碧海云天那一扬意外,是魏欢自导自演。 假如真是这样,那么,接连给孟静思送了一周花,又指使那个女人前去闹事的,会不会也跟这个魏欢有关? 但看她刚才的反应,要么真的是误会她了,要么就是,这女的太能装! 竟让他这种阅人无数的“老油条”,都从她眼睛里看不出任何端倪。 可按照张梁提供的线索,去幼儿园门口闹事的女人,是受这个黄毛指使。 那么这个黄毛跟孟静思又无冤无仇,背后也必定有人! 想到这个儿,他又给张梁去了个电话。 “言哥。” 那边背景很嘈杂。 周政言捏了捏眉心,有点烦躁:“问出来了吗?” “没有,这泼皮嘴也紧的很。” 周政言:“怎么说?” “他只承认,人是他指派去的,花也是他订的,但这样做的原因,他不肯告知。” 周政言:“那就想办法。” “明白。” “动静别太大了。” 周政言又叮嘱,“现在是法制社会,悠着点来。” “知道。” 回到明珠苑,男人打开门进去。 屋里开着暖黄的灯,温馨一片。 孟静思正裹着睡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暂停了节目。 “回来了,外面还下不下雨?” “还在下。”男人脱了外套撑挂好,又坐下换鞋。 面上是抑制不住的开心。 下了班就能看见她,这种婚后的氛围,他很满意。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孟静思绑起头发,拿了勺子准备舀饭。 张姨不住家,做好饭菜就下班了。 这样挺好,她本来就不希望家里凭空多出一个人,感觉不太自在。 周政言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 “这个阿姨你见了,怎么样?” “挺好的,干净利索,也细心。” 孟静思说着,舀了稀饭放在男人手边。 北方的天气,没供暖前,能吃口热乎菜,全得益于桌上这张暖菜板。 而这些东西,都是张姨带过来的。 总体来说,这位阿姨很是不错。 “那就好。”周政言拿起筷子,“刚才回来的路上,妈还在打电话问呢。” “家政公司介绍的,不知根知底,她总是不放心。”男人又说。 孟静思默默啃着馒头,在心里思量着自己的事该如何开口。 男人打量她一眼,“怎么了,有心事?” “嗯,我想辞职,不想在幼儿园干了。”孟静思索性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部说了个清楚。 周政言听完撂下筷子:“还真是庙小妖风大,一个小岗位,也值得她们争来抢去!” 孟静思有点惆怅:“我本来就不是靠真本事上去的,她们心里不舒服,可以理解。” “你以为所有走上去的人,都是凭真本事吗?”周政言看着她。 孟静思摇摇头:“我管不了别人,但我做不来这种事,我不想让别人在我背后戳脊梁骨。” “那就别去了,妈那边,我去说!”周政言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你安心吃饭吧。”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孟静思有些忐忑,“她本意是为了我好,才把我弄到后勤上的。” 周政言:“没事,你不用管了,我就说是我不想让你去。” “那,谢谢你了。”孟静思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她也不想张口闭口都是“谢谢”,搞的两个人太生分,但这次,确实是真心实意感激。 “要怎么谢?”男人突然变了语气。 “什么?”孟静思一下没反应过来。 周政言嘴角噙着笑:“你说,要怎么谢我?” 语气极其暧昧,一听就不怀好意。 孟静思不接他的话茬,快速转移话题。 “工作辞了,我在家也没事做,李咪前段时间说她们团队缺人,我想先去帮几天忙。” “她们那个,具体拍摄什么?”周政言问。 之前听她说过,李咪是做自媒体的,但主要负责什么,他还不是很清楚。 孟静思想了想:“她们上半年去了西藏,拍摄藏区百姓的日常……” “要跑那么远?”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男人打断。 “那不行,太远了,不安全!” “没有。”孟静思接着刚才没说完的话,“西藏的拍摄已经完成,下一步,她们准备记录乡村振兴,不会去太远的地方,最多就是下个乡。” 周政言神情有所松动,笑着感叹:“现在做自媒体,还挺响应国家政策呢!” 孟静思点头表示赞同:“想要视频火,肯定要搞点有热度的东西。” “那就去吧。”男人已经吃饱,手指轻扣着桌面,姿态放松,“只要别跑太远,想做什么都行。” 第46章 画面极度暧昧 孟静思办理了离职,幼儿园是不用再去。 可男人要早起上班,她也没了睡意。 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她下意识提醒了句:“外面气温低,穿厚点。” “知道。”周政言从后面揽住她,眸中满是不舍,“我也不想去上班了,怎么办?” 孟静思笑了声:“领导也会不想上班吗?” 周政言下巴搁她头顶蹭了蹭:“领导也是人。” “行了,赶紧去吧,等会儿来不及吃早餐了。”孟静思推开他。 “那你今天要做什么?” 男人边穿衣服边问她。 孟静思回过头,正对上那裸露着的胸膛,她下意识错开眼,看向别处。 “等会儿先去李咪的工作室,熟悉一下流程。” “这么着急吗?”说话间,周政言已经穿上衬衫,正在系扣子。 “你可以先休息一段时间再去的。” “人一旦闲下来,就变懒了。”看到他衣领没有翻好,孟静思顺手帮他捋平。 “再说了,我之前的工作也不累,没什么好休息的。” “你白天的工作是不累,但晚上……” “停!”孟静思迅速捂住了他的嘴。 之前他总调侃她,她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但经历了那么几次后,他只要一开口,她就知道他没憋好话。 “你这人怎么这样!”她有点恼了。 明明看起来很正经的一个人,偏喜欢满嘴荤话,还一点儿都不知道节制。 周政言坏笑着捏捏她的脸:“不错,有长进!” “好了,你出去吧,我也要换衣服了。”孟静思催促他。 男人看了眼时间,“她们工作室在哪,我送你过去。” “我自己可以开车。”孟静思直接拒绝。 周政言:“今天外面有雾,我送你去。” 孟静思想了想,从家里到工作室,再到他单位,也不算绕路。 “那你等我一下,很快的。” “嗯。” 李咪的工作室在泰安街一处商铺的三楼,周边不算繁华。 车在路边停住,孟静思下车,男人也跟出去。 “我送你上去。” “不用。”她往楼上指了指,“上去楼梯就到了。” “我想送你。”他捉住她的手腕,态度不容置疑。 “好吧。”孟静思其实还有点犹豫。 上次李咪见到他就躲起来了,现在她贸然把人带上去,不知道会不会太突兀。 她一直觉得,要把另一半介绍给闺蜜认识,是一件极其隆重的事情。 最起码也要像周政言那样,备一桌酒菜,详细认真的将人公之于众。 而不是就这样匆匆一面。 但男人显然很想上去。 她没再推辞,两个人手牵手顺着楼梯往工作室走。 李咪的团队人不多,加上她自己,总共也就四个。 孟静思之前来过几次,大家彼此都认识。 但她突然带家属造访,果真吓了李咪一跳。 作为一个资深熬夜达人,李咪几乎是凌晨才睡。 可因着马上要开始的新一轮拍摄,她和她的团队不得已起了个大早。 结果刚到工作室坐下没多久,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极品……不对,怎么像是哪个部门下来检查工作的领导。 她的大脑在一秒之内飞速运转:营业执照办了!税务也登记了!还有…… 咦!她怎么好像还看见她闺蜜了! 孟静思就站在那领导旁边,探进来半个脑袋。 “怎么,你还没睡醒吗?” “卧槽!”李咪反应过来后,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他是你老公!” “你说话文明点。”孟静思皱了皱眉,拉着周政言往里面走。 就算没素质,第一次见闺蜜家属,好歹也装一下。 李咪赶紧捂住了嘴,讪笑着解释:“不好意思,早上起太猛了,眼有点花,我以为是哪个狗日的部门……” “啊,不不……我以为上级领导来检查……” 真是越描越黑! 李咪回过头在自己嘴上扇了一下。 孟静思尴尬的看向身旁的男人:“她平时不这样,可能最近有点累……” “可以理解。”周政言十分大度的笑笑,对着李咪做了个自我介绍,“我不是来视察工作的,我是静思的爱人,周政言。” “你好你好。”李咪脚趾抠着地,面上仍保持云淡风轻:“我是李咪,静思的闺蜜。” “我可以参观一下你的工作室吗?”周政言把话题扯开,转移眼前的尴尬。 李咪:“可以可以,随便看,反正就这点破地方。” “你今天怎么了?”孟静思把她揪到一旁,“怎么感觉脑子跟不上嘴呢!” 李咪抓耳挠腮:“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上辈子可能是做贼的,一见当官的,我就紧张。” 孟静思没再跟她计较,左右看了看,“怎么就你一个,她们人呢?” “鲁西出去买早餐了,杨凡下乡踩点,花花姨妈来了,今天不上班。” 孟静思撇撇嘴,她们这几个人,怎么看都像是个草台班子,成不了什么气候。 就这吊儿郎当的工作态度,还敢往西藏跑。 这边俩人在咬着耳朵小声嘀咕,那边周政言四处转了转。 工作室不大,东西也不多,除了几张办公桌,就只有一个放置设备的置物架。 不过李咪是做摄影出身,审美还是在线的。 整体布置的很有格调! 周政言转了一圈,目光被隔间里一面巨大的照片墙吸引。 他走过去才发现,不是一面照片墙,而是满屋都是照片。 与孟静思卧室里那个满是自拍照的不太一样,她这个,风景居多,主打一个氛围感。 落日余晖,湖光山色,拍的都很不错,还有一部分,标注着得过什么什么奖。 周政言一边欣赏,一边在心里评价:人看着不怎么靠谱,拍出来的作品倒还能看! 一面看完,他又转向另一面。 这边倒有一部分人物照,不过也主打一个不露脸。 还有一小面,模特几乎都半裸着,他瞄了两眼,没兴趣再看。 收回视线的刹那,眼神却突然被一张情侣照吸引。 女模特没有露脸,是一个半趴在沙发上的姿态。 衣服穿的不多,浅绿色吊带,蓝色牛仔裤,显出一截纤细白嫩的腰身。 男模特半跪在旁边,露出半张精致的侧颜,鼻尖轻触在那半截腰上面。 画面极度暧昧,不,是淫秽! 男人眸色倏的暗了下来。 双手也不由自主的紧握成拳。 这个背影,他熟悉得很。 那半截腰,他掐过很多次…… 主角是谁,不言而喻。 平静的心瞬间激起惊涛骇浪,拍打着那丝残存的理智。 虽然他在心里告诫过自己很多次,这样的斤斤计较,没有任何意义。 可大脑总会在捕捉到敏感的画面时,被心魔彻底吞噬。 第47章 供别人观赏 “我先走了,你什么时候想回去,给我打电话,我让小张过来接你。” “好。” 孟静思正在电脑上看团队的下一步拍摄计划,完全没有察觉到男人的情绪变化。 “再见。”他又看向李咪。 李咪龇着牙,“领导再见。” 周政言没再停留,下楼坐进车里,一股燥意弥漫在胸腔,堵得他喘不过气。 短暂的平复后,他掏出手机给张梁打电话:“怎么样,问出什么没有?” “没有。”张梁语气无奈,“这人看着是个废物,谁知道骨头还挺硬。” “照片发来。”周政言极力压制着情绪。 这人不肯老实交代,他只能换个策略。 毕竟被算计的人是他太太,他没有耐心等太久。 手指轻触屏幕,他找到魏欢的微信。 打了两个字后,突然烦躁起来。 索性直接拨通语音电话过去。 女生语气听得出的欣喜:“政言哥,你有什么事?” “出来见个面。” “你,要见我?”魏欢露出一丝迟疑,“有什么事,你可以在电话里说。” “别紧张。”周政言放缓了口气,“只是见个面而已,请你喝点东西。” 对面沉默两秒,问道:“那,去哪里?” 周政言:“你学校附近就可以。” 魏欢:“好,我找间咖啡厅,然后给你发位置。” 工作室里。 两个小姐妹讨论了会儿拍摄的事,又扯到孟静思的婚姻问题。 李咪吃着鲁西打包回来的早餐,嘴还不闲着。 “傻瓜,你感觉出来没有,周政言喜欢你。” 孟静思眼神飘到窗外,没有接话。 “问你呢。”李咪拍拍桌子。 “你能看出来?”孟静思终于收回视线。 李咪噎了下,赶紧抱住豆浆喝一口:“废话,只要不是个瞎子,就能看得出来。” “好吧,我跟你坦白。”孟静思两手托腮。 “什么情况!”鲁西也凑了脑袋过来。 “去去!没你的事!”李咪推开她。 鲁西撇撇嘴,转身往远处走,“不就是讨论她老公吗,有什么不能听的!” 刚走两步她又折返回来,“诶,静思姐,你老公到底长什么样,我真的很好奇!” “你回来的晚了,要是早回来一步还能看见。”李咪将豆浆吸得吱吱作响。 “哦,早知道我就不出去买饭了。”鲁西深觉遗憾,“那有照片吗,我看看照片也行。” “没照片,你可以自己去翻监控。”李咪摆了摆手。 “好吧。”鲁西还真的掏出了手机。 “不至于。”孟静思有点无语,“我给你找张他的照片。” “照片……”李咪后知后觉的想到些什么。 “我的天呢,要死啦!”她突然从椅子上蹦起来。 “你神经啊,今天怎么老是一惊一乍的?”孟静思被她骇的头皮发麻。 “照片!”李咪急得直跺脚,“我的照片墙上有你和顾邵阳的合影!” “刚才咱俩在这聊天,周政言是不是在那看了半天。”李咪手指着贴满照片的隔间。 “我们俩的合影,为什么会在你这儿!”孟静思也跟着站起来,“之前我过来,你也没跟我说。” “诶呀,老妹,我对不住你!”李咪拍着脑门,“还记得去年夏天吗,情侣禁欲系写真刚刚流行……” “禁欲系……”孟静思想起来了。 那是李咪答应帮她抢一张她偶像的演唱会门票,让她带顾邵阳过来拍的一套写真。 当时那个画风……她是死活不同意的。 但李咪说,高颜值好身材的情侣不好找,她就拿来过过瘾,绝对不会晒出来。 “照片在哪?”她蹦的比李咪还高,“你为什么要贴在你工作室里?” “我……一张,我就贴了一张。”李咪猥琐的伸着手指,“有一张拍的特别有氛围感,我没忍住,就……” 孟静思没等她说完,大步跑进了隔间。 满墙的照片,风景人物都有。 她一眼扫过去,就看到那张半裸着的背影。 想也没想,她直接取下来撕了个粉碎。 李咪跟着进来,看到的就是她手里的碎片。 “对不起啊,你俩回去不会吵架吧?” “算了,都是以前的事,他看到又能怎么样。”照片被销毁,孟静思的怒气减退不少。 她之所以这样激动,倒也不是因为被周政言看到了。 而是不想那段她不忍回忆的过往,还贴在这里供别人观赏。 想到这儿,她又瞪了李咪两眼:“不经本人允许,你这是侵犯别人肖像权!” “诶呀。”李咪一脸歉意,“就只有这一张,你又没露脸。顾邵阳是露了半张,可这事我跟他说过,他同意了的。” 事已至此,孟静思也懒得再追究。 她揉了揉太阳穴,走到外间坐下来。 “小鲁,有咖啡吗,给我来一杯。” “好嘞!”鲁西答应的干脆。 李咪也拉了把椅子在孟静思对面坐下。 “姐妹儿,你刚才说要坦白,坦白什么?” 孟静思深吸口气,踌躇半晌,才慢慢开口,“周政言,他确实跟我说他喜欢我。” “我就说嘛!”李咪一拍大腿,“你这么温柔善良,他爱上你,比呼吸还要简单。” “不简单。”孟静思脸上是少见的烦躁。 “其一,我俩认识时间不长,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动心的。我也不知道,这种‘喜欢’,能持续多久。” “其二,我不想让他喜欢我……” “等等!”李咪急忙叫停,“你脑子没毛病吧,他是你的丈夫,你不想让他喜欢你?” “对。”孟静思回答的不带半分犹豫,“我只想和他平淡过日子,所以,我不会喜欢他,我也不希望他喜欢我。” 喜欢的越多,占有欲就会越强,干涉面也就越广。 她已经过够了处处被人管控的日子。 接下来,她想轻松一点。 而现在两个人的状态就很好,她对他无欲无求,每天按部就班的打着交道。 没有僭越,没有失职,一切都完美的恰到好处。 最重要的是,母亲也不会再每天要死要活的逼她! 这样的安稳,她不希望被打破。 第48章 勾引我的女人很多 一男一女相对而坐。 女生面上略显羞涩:“政言哥,你怎么会突然约我?” 男人轻嗤一声:“很意外吗,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魏欢垂下头,小口抿着咖啡。 “我再问你一遍,认识他吗?”周政言懒得再废话,直接将手机画面对准她。 魏欢抬了下眼,瞬间大惊失色:“你,你把他怎么了!” 照片上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只是,那头漂染过的黄色头发,此时已经被鲜血浸染,大部分变成了红色。 女生捂住嘴哭出声来:“你对他做了什么!” 周政言不动声色的收起手机:“那你先告诉我,你们对我太太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不过几秒钟,魏欢态度又变得强硬起来,“这个人,我不认识,我刚才,只是被那个扬面吓到了。” “是吗?”周政言睨着她,“但他已经把你供出来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魏欢拼命咬住嘴唇,“绝对不可能的。” 周政言笑了声:“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打算说实话吗?” “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你。”魏欢脸上淌着泪,楚楚可怜。 然男人并不吃这一套:“你老实一点,我看在乐楠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 “如若不然,我不敢保证,你的下扬会不会跟他一样。”说着,他指尖轻轻点着屏幕。 “你想干什么!”魏欢强撑胆量,“你这样是违法的。” “你还懂法?”周政言挑了挑眉,“那你先告诉我,造谣中伤,诽谤他人,算不算犯法?” “我没有!”魏欢仍抽泣着,“政言哥,你相信我。” “我也没有耐心陪你玩很久。”周政言直接变了脸色。 “勾引我的女人有很多,但她们的下扬都不难看,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魏欢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并不说话。 男人告诉她答案:“因为她们只会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不敢去招惹我太太。” “可你不一样。”他话锋突转,“你让人去给她送花,企图挑拨我们夫妻关系。又买通那个女人到学校门口闹事,给我太太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说到这,他极其瘆人的笑了笑:“你算计我可以,但请不要去触碰我的底线。” “在你心里,她就真的那么好?” 魏欢隐忍许久,终是压不住心底那股凉意,“明明是我们先认识,明明是我先喜欢你……” “抱歉。”周政言态度冷淡,“除了上次在老家见过你,之前我真的没有一点印象。” “我比她认识你的早!”魏欢彻底破了防,“我也并不比她差……” 女生低声哭诉着:“当初我跟着乐楠去过你家几次,你从来不拿正眼瞧我。我以为你们这些有钱人,只会注意那些门当户对的。可直到你结了婚,我才知道,原来你找的,家世学历都还不如我!” “她凭什么!凭什么就可以得到你的青睐?我不管是才情还是容貌,比她差哪了!” “你为什么喜欢她,不喜欢我!” “我承认,那些花都是我让人送的,去闹事的人也是我指使的,我就是想让你看看,你喜欢的,并不是个好人。” “我找人调查过她,她在你之前就有过别的男人,呵呵,你不知道吧,你心里的宝贝,你的眼珠子,早就被人玩烂掉了……啊……” 不等魏欢把难听的话全部说完,周政言已经捏起面前的水杯泼了过去。 杯里是温水,不至于烫伤。 但被泼了一脸的人,模样却很狼狈。 魏欢显然没预料到,男人会有这样的举动。 她拿纸巾不停擦着水,“你……你对女人动手……” 周政言嗤了声:“我不喜欢对女人动手,所以还请你不要逼我。” “怎么,你还想打我不成?”魏欢冷笑道,“你动我一下试试,我就不信,这个社会还没有王法了!” “王法当然有。”周政言注视着她,“可王法是漂浮在明面处的东西,在你看不见的阴暗角落,还有很多意想不到。” “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极其温柔的语气,却让听的人毛骨悚然。 魏欢脑海里闪过那张满是血的照片,才忽然意识到,他可能,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你想怎么样?”她终于放软了态度,“你想让我怎么做?让我去给她道歉,下跪,忏悔?” “不想。”周政言轻飘飘的扫了她一眼,“你这样的人,去到她面前,只会脏了她的眼。” “呵呵。”魏欢苦笑,“她到底对你施什么魔咒了,你就这样死心塌地。我也喜欢你呀,你就这样对我?” “你喜欢我什么?”周政言反问她,“喜欢我的钱,喜欢我的权,还是喜欢我这张脸?” “她喜欢你什么?”魏欢轻挑嘴角,“她是喜欢你的钱,你的权,还是你这张脸?” “她不喜欢我。”男人自嘲的笑笑,“她跟你不一样,我所有的一切,她都无感。” 魏欢瞪大了眼睛:“我不信,她肯嫁你,总是要图一样的。” 周政言摆弄着手里的杯子:“我倒希望她图我点什么。” “政言哥,她不喜欢你,我喜欢。” 魏欢仍不肯放过一丝示爱的机会,“你所有的一切,我都喜欢,我都能接受,你能不能,试着……” “可我不喜欢你。”周政言直接了当,“爱与不爱,强求不来。就像我对她,就像你对我,就像那个黄头发青年对你。” “你说什么?”魏欢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究竟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什么也没说。”周政言漠视着眼前的女孩,“他的嘴比骨头还硬,自始至终都没提你一个字。” “你……”魏欢登时恼羞成怒,“你诈我?” “没错。”周政言说,“正因为他咬死不肯松口,我才断定,他喜欢你,宁愿替你背锅。” “呵呵,还真让你猜对了。”魏欢垂下眼皮,“他是喜欢我,只不过,又是一个一厢情愿的傻子而已。” “傻子?”周政言认可她这个说法,“感情这种东西,没办法强求,或许可以用尽心机手段,强占到人,但那颗心,很难得到。” 话说到这个份上,魏欢也没有再垂死挣扎的必要了。 她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说吧,准备怎么惩罚我,我都欣然接受。但可不可以,放过他,他是替我办事的,我不想牵扯无辜。” “当然可以。”周政言放松了姿态,“法治社会,你以为我真有生杀大权。” “至于你……”男人顿了顿,“办理退学,离开这,从我的眼前消失,以后别让人在襄城看见你。” 第49章 哭不了一点 坐进车里,他给妻子打电话。 “忙完了吗,我顺道过去接你?” “呀,忘记跟你说了。” 孟静思的语气略带歉意,“李咪说晚上工作室的同事一起聚餐。” “好吧。”周政言明显有几分失落,“那你聚完餐给我打电话,我再去接你。” 这头犹豫了下:“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让李咪送我。” “……” “没别的事我挂了啊,拜拜!” 女生只顾沉浸在新工作带来的喜悦中,完全没有捕捉到男人低沉的情绪。 电话挂断,周政言陷入无尽的茫然。 早上看到的那张照片,整整一天都堵在他的胸口。 让人呼吸都不顺畅。 一颗心也像是悬浮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 说不出这是种什么感觉,但真的难受极了! “周局,现在去哪?”司机小张见他半天没有动静,好奇的问了出来。 从前领导没结婚,他基本不用请示。 下班直接从单位往家属院开,准没错。 就算周末要跟朋友聚,也就是那几家饭店。 可现在不一样了。 婚后的他,不光像换了一个人,就连去的地方,也变得五花八门。 他开始琢磨不透。 见后座上的人沉默着,小张又问了一遍:“我送你回明珠苑?” 又是许久的寂静过后,男人终于开口:“去碧海云天。” * 小徐下了班,正从单位往家走,走到一半接到周政言电话。 “过来,喝酒。” 小徐二话没说。 以他对周政言的了解,这人平时除了应酬,或者偶尔和哥几个聚餐外,私下里很少沾酒。 这次单独喊他,必定是有重要的事。 果不其然,他赶到碧海云天的时候,男人正一个人坐在包间。 桌上放着几瓶度数不低的白酒,其中一瓶已下去多半。 小徐有些惊讶:“呦,今天兴致这么高,自个儿就喝上了。” 周政言掀了掀眼皮:“你看我像兴致高的样子?” 小徐摇摇头:“你像失恋了的样子。” 说着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碰下:“怎么,跟静思嫂子吵架了?” “她要是会跟我吵架,就好了。” 会跟他吵架,至少还说明心里有他。 可她处处小心谨慎,像一个下属对待领导般稳重妥帖。 不管他提什么要求,不管他做什么决定,她都一副事不关己欣然接受的样子。 这说明什么,说明根本对他毫不在意! 男人仰头闷了口酒,又顺手扯开几颗扣子,可那股不断涌上胸口的烦躁劲儿,却怎么也压不住。 小徐作为旁观者,想开导,无从下手。 这门亲事是怎么成的,没人比他们几个更清楚。 当初人家本就不情不愿,是这人下了血本,最终打动了丈母娘,抱得美人归。 如今人他已经得到了,可看他这副萎靡不振的模样,显然并不满足。 “行了。”小徐拍拍他的肩,“做人嘛,知足常乐。” “我也想。”仰靠在沙发上的男人苦涩一笑,“可我发现我做不到。” 小徐没忍住啧了一声:“真是奇了怪了,从前片叶不沾身的周大领导,也会有今天。” “这就是我的报应!” 周政言感叹,“伤别人的心伤的干脆利落,所以现在让我也尝尝,万箭穿心是什么滋味!” “哥们,你再忍忍。”小徐劝导他,“女人最容易日久生情,你再等两年,她说不定就对你上心了。” 两年? 不,他根本等不了! 太煎熬了! 不过说到日久生情,周政言还真想请教一二。 “我记得当初你追林筱,人家压根就不搭理你。你最后是怎么追到手的,还让她对你死心塌地?” “我去,不是吧!” 小徐砰一声撂下酒杯,“哥们好心来劝你,你提那些陈年旧事,来戳哥们肺管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政言醉眼迷离的看着小徐,“我只是,想汲取点经验而已。” “那你问我可就问对人了!”小徐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这女人嘛,心都软,只要你一个劲儿的对她好,无底线的惯她,宠她,包容她,就没有捂不热的。” “还有吗?”周政言又抿了口酒,“这些我都试过,效果不明显。” “那就用钱砸!”小徐抛出了杀手锏,“没有女人不爱钱,尤其是她们这些家底薄的。” “没用。”周政言再次仰天长叹,“我把我多年的积蓄都给她了,她又原封不动还了回来。” “这都没用!”小徐差点原地起跳。 想当初他追林筱,包包,口红,衣服,鲜花,只要能想到的,他全部送。 送了一年多,林筱终于吐口,答应跟他交往试试。 为了顺利度过“实习期”,他又不惜砸了重金,为林筱搜罗一些古玩珍品,只为逗爱好文艺的她开心。 最终付出得到回报,林筱同意和他结婚。 所以在他看来,舍得花钱是追女生的标配。 却没想到,自家哥们财产都上交了,还俘获不了人家的心。 “你这个……比较难搞。”小徐发表感言,“一般来说,连钱财都看不到眼里的女人,都比较注重心灵上的契合。” 心灵上的契合? 周政言在脑子里默默把顾邵阳的职业,以及那半张风流侧脸过了一遍。 不对! 像孟静思这种温暖柔和的女人,怎么可能会跟顾邵阳那种浪荡子产生心灵契合! 真要有契合,也该是跟他! 可偏偏人家两个相爱了五年,还爱的要死要活。 等到了自己身边,就变得古井无波! 他愈发烦躁起来。 “言哥。”小徐凑过来,打断他的沉思,“如果她真不是物质的女人,或许你可以换个策略。” “你说。”周政言掂起酒瓶,将桌上两只空杯子斟满。 小徐盯着面前的透明液体,很快琢磨出头绪。 “像她这种不接受你钱财的女人,说白了就是自视清高,自命不凡,自认为可以拯救世界,拯救一切不美好……” “所以你对她掏心掏肺,把她照顾的无微不至,都根本没用,她可能会感动,但绝不会动真情。” “你得反其道而行之,在她面前示弱,让她知道,你不是无所不能的,你也会哭,也会痛,也需要得到她的呵护。” “哭不了一点。”周政言摆摆手,“我从小到大,就没掉过眼泪!” 还去女人面前哭,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不用想就知道没用,那个顾邵阳,怎么说也是混社会的人,他会去她面前哭吗? 很显然不会! 他们那段长达五年之久的感情,也绝对不会是哭出来的! 第50章 活该人家不在乎你 小徐摊摊手:“我只是打个比方,不一定非得要你在她面前痛哭流涕。” “适当的示一下弱,卖一下惨,这总能做到吧?” 然沙发上的人仍倔强的摇头:“我不会。” “不会你就学。”小徐拿过他的手机,“我给你起个头,后面看你自己发挥啊。” “你要干嘛?” 手机被夺走,周政言立马坐直了身子。 小徐把屏幕对准他的脸,滑动解锁:“不干嘛,我教你如何卖惨,博取嫂子的同情心。” 说完他找到孟静思的电话。 正要拨通,又被周政言拦下。 “是不是要跟她说我喝多了,让她来接我?” “不错,孺子可教也!”小徐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不行。”周政言一把夺下手机,“她正跟同事吃饭呢,再说了,她今天也没开车。” 小徐:“饭可以下次再吃,没开车可以打车。” 周政言:“外面什么天气你不知道,叫她一个人站路边打车?” “瞧瞧!”小徐恨铁不成钢,“这还什么都没做呢,就又心疼上了,就你这样,活该人家不在乎你!” 周政言没有反驳,低头摆弄了几下手机,又扔给他:“让她来接我可以,那得先让小张开车过去接她。” “……” 小徐无语了一瞬,选择妥协。 * 孟静思和李咪,还有工作室的几位同事,晚上吃的铁锅炖。 在南环路很有名的一家农家院里。 鸡是现杀的,配菜那些都是老板自己在院子里种的。 口感十分新鲜! 一群人刚吃到一半,孟静思的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看了眼,是周政言的电话。 包间里有点嘈杂,她走出去,找了个安静地方接听。 “喂。” “喂,嫂子,是我,小徐。” 孟静思愣了下:“你好,小徐……” “是这样,言哥他喝多了,你能不能过来接下他?”小徐试探着问。 “你们在哪里?”孟静思的声音带了点着急,“他在你旁边吗?” “对。”小徐朝对面的人挤挤眼,“在碧海云天,咱们上次一块吃饭的地方。” “好。”孟静思答应的干脆,“我这会儿打车过去。” “诶,嫂子,别急。”小徐怕她立马就打车,赶紧喊她,“你给我发个位置,我让小张过去接你。” “小张,也在吗?”孟静思在脑子里快速反应着,“既然小张……” “小张弄不了他。”小徐连忙打岔,“他喝太多了,我都拿他没办法。” “那好吧。”孟静思朝包间里张望一眼,“我去跟朋友交代下,你让小张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的嫂子。”小徐笑呵呵的回应,“您慢慢吃,吃饱再出去,我让小张在外面等着。” “那怎么行,你哥不还在……” 孟静思话说到一半,又拐了个弯,“你们不还在陪着他,怎么好意思让你们都等我。” “没关系的嫂子。”小徐嘴都快咧到耳朵后面,“我们等着,没事的。” 电话挂断,小徐得意的邀功:“怎么样,我说的一点没错吧,只要你肯演苦肉计,她就一定会心疼。” 周政言没搭理他。 刚才电话里的声音他听到了,隐隐约约透着焦急。 她在担心他? 是的,他感受到的确实如此。 可跟朋友这样合起伙来戏弄她,他也有点良心难安。 这边,孟静思进去解释了下,就拎着包出来了。 电话既然是小徐打的,说明那人已经醉的不轻。 还是带回家去比较放心。 农家院有点大,她走了将近五分钟才到门口。 冬夜的风很冷,尤其是刚从温暖的室内转到室外。 她把羽绒服的拉链拉上,帽子带好,又把围巾裹严实,身上这才好受一些。 等小张的功夫,她又忍不住担心,醉的连家都回不了,那得是喝了多少! 他平时很少沾酒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这样想着,心底更加急躁。 好在小张来的很快,她等了几分钟,就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子停在门口。 小张殷勤的下车开门:“太太好。” “他醉的很严重吗?”孟静思顾不上打招呼,一边抬腿上车,一边直接问道。 小张挠了挠后脑勺:“是的,周局他今晚应酬,喝了不少。” “应酬……”孟静思不是很能理解,“他不都已经是领导了,还需要经常应酬吗?” “当然。”小张笑了笑,“领导上面还有更大的领导,官大一级压死人。所以周局他,也有他的难处,和迫不得已。” “哦。”孟静思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小张从后视镜观望一眼,继续说道:“其实越是当领导,越是手底下管的人多,压力就越大,就越操心。” “尤其是他们这些当大领导的,方方面面都得照顾到了,稍微有一点让人不顺心,那些人就三天两头的投诉,举报。” 孟静思听着听着,不由自主的蹙起了眉。 她只知道那人整天云淡风轻,从容镇定,想来一定是工作上如鱼得水,没有一点烦恼。 谁知道…… 真是哪个阶层,都有自己的难处! 从南环路到碧海云天,一路上车不算多。 他们很快到达目的地,小张下来帮她开门。 “周局他们在三楼,您上去看看,我在下面等着。” “哦,好。”孟静思下了车,着急忙慌的往楼上走。 根据小徐告知的包间号,她顺利的找到了人。 “嫂子,你来了。”小徐满脸笑意的守在门口。 孟静思点点头,顾不上跟他寒暄,径直走进屋内。 周政言正闭着眼,歪倒在沙发里。 孟静思看了眼桌上空着的几个白酒瓶,又看向小徐:“今晚喝了很多吗?” “是的。”小徐开始一本正经的胡编乱造,“言哥他最近处境不太好,上面的领导老针对他……他可能心情也有点差,嫂子你回家了多哄哄他。” 孟静思没说话,她半蹲在沙发前,询问沙发上的人:“你这会儿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啊不用不用。”小徐赶紧接话,“他就是喝晕了,回家睡一会儿就好。” 可孟静思看他昏昏沉沉的状态,觉得不是很好。 她摸了摸他的额头,体温正常。 她又顺手摸了下脸,脸有点发烫。 “那,能麻烦你一下吗,小张在楼下没上来,你可不可以帮我把他送到车上。” “没问题。”小徐答应的爽快。 俩人没再耽搁,帮他把外套穿好后,一左一右扶了人往楼下走。 直把人送到车上,车门关好,小徐才松了口气。 他能帮的只有这么多,至于回家要怎么撒娇,那就让他的兄弟自己发挥。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团扶不上墙的“烂泥”,刚到家就又惹了事! 第51章 我越界了! 男人像没了骨头似的,软塌塌躺在孟静思腿上。 她低头看着他,突然想起来,上次她喝醉了,也是这样躺在他的身上。 他怕她冷,还脱了外套把她盖住。 这会儿回忆起当时的细节,孟静思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似被触动。 她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轻轻抵在他的眉梢。 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就算是站在高山之巅的人,也不例外! 他是能把所有事都处理的得心应手,游刃有余,可他到底是个肉体凡胎,总也会有他手够不着的地方。 这样想着,女人的心里,竟溢出一丝心疼。 周政言紧闭着眼,闻着那股好闻熟悉的味道,浑身轻飘飘的,真像喝醉了一般。 他享受着这一刻的温馨。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在地下停车扬停住。 小张下车开门,被眼前的扬景震惊。 他那高大威猛,不可一世的领导,正蜷缩着身体,躺在女人怀里。 他只瞄了一眼,就赶紧别过头去。 “太太,到家了。” 孟静思也有点难为情:“你可以帮忙搭把手吗,帮我把他弄上去。” 小张没有拒绝的理由。 片刻过后,周政言躺在了自家的沙发里。 孟静思俯下身,端详他几秒,伸手拍拍他的脸:“口渴吗,要不要喝水?” 沙发上的人并不回应,像是已经睡着了。 她只好又站起身,去卫生间拿了个毛巾,用温水打湿。 出来后,认真细致的给他擦脸。 额头,鼻梁,脸颊,下巴,脖子…… 就像在幼儿园照顾小朋友那样,一丝不苟。 温热的触感袭来,周政言浑身一僵。 然他仍闭着眼,不敢露出任何异样。 很快,那张俊脸已被擦了个遍。 毛巾从他脸上移开,脚步走远。 周政言舒了口气,慢慢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可不过三五分钟,脚步声就又走近前来。 这次没再碰他的脸。 男人只觉脚上一空,皮鞋被人脱掉。 紧接着,那双温软细腻的小手,轻轻扯掉了他的袜子。 再接连而来的,就是耳边哗啦哗啦的水声。 他还没来及继续反应,双脚已被摁进了温热的液体里。 男人条件反射般从沙发上弹起,语气里尽是不可思议:“你在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和那道猝不及防坐起的身影,吓了孟静思一跳。 她仰起脸,手还同他的脚一起,泡在水盆里。 “我,我想,泡了脚睡觉,可能会舒服点。”女孩面上有些无措,“是不是水太热,烫到你了?” 周政言摇摇头。 他的喉咙瞬时变得发干发紧,喉头滚动着,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只能低下头,捞起她的手,一点点在自己衣襟上擦干。 艰难的酝酿过后,他才勉强挤出点声音:“为什么要这样做?” “什么?”孟静思有些恍惚。 “为什么要帮我洗?”男人又问了一遍。 “不为什么。”孟静思由他牵着,在身旁的沙发上坐下。 “我看你喝醉了,就想着,帮你洗了。” “你不用这样的。”周政言鼻头阵阵发酸。 自打他记事以来,饶是他母亲,也没有再对他做出过如此贴心温暖的举动。 “我……”他嗓音依旧干哑,眼神却定在妻子脸上不动,“我娶你回来,是让你做我的太太,不是为了让你……伺候我。” “这样的事,以后不要再做。” “我没觉得这有什么。”孟静思不以为意,“我们是夫妻,互相帮助,互相照顾,不是很正常的吗?” 这句话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可不曾想,又踩了男人的雷区。 “我们是夫妻……”周政言攥住她的手,“可我不希望,你用‘妻子’的身份,来道德绑架自己。” “在我面前,你可以做最真实的你。也不用违背自己的意愿,来心疼我。” 他太了解她了。 她不是单纯的关心他,照顾他…… 而是,不管今天喝醉的人是谁,只要那个人是她的丈夫,她都会无微不至的尽上妻子的本分。 并不是因为他特殊! 所以,他不需要她这样的怜悯,他只想她遵从本心,在自己的庇佑下,活的坦荡肆意…… 孟静思抽开手,局促的坐直了身子。 “我没有道德绑架自己,我也没有违背心意。我只是觉得,你对我我好,我也应该……” “没有应不应该!”周政言打断她。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要的,是你的心甘情愿,而不是机械的履行职责。” “我是心甘情愿的,为你做这些,我并没有觉得违背良心。”孟静思试图反驳,“所以我不明白,你口口声声说的心甘情愿,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知道吗?”周政言伸手碰了碰她的脸。 “什么?”孟静思疑惑。 “我说的心甘情愿……”周政言一字一顿,“就是想让你爱我,不是表面的做做样子,而是发自内心的,真的在乎我!” “你喝多了。”孟静思倏地站起身,“你忘了你之前说过,不会干涉我的想法,也不会揣测我的意图。” “我没忘……”周政言喃喃自语。 女孩出自本能的抵触,和明显的应激反应,再次刺痛了他的心。 他垂下头,手掌摩挲着她刚刚坐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她的余温。 短暂的平复过后,他轻轻呼了口气,自嘲般牵动嘴角:“我是说过……对不起,今天晚上,是我越界了!” 他把脚从水里拿出,起身往卧室走,“我并没有喝多,都是骗你的,所以,你不用担心了,也不用,再对我好了。” 看着他失落的背影一点点走远,孟静思陷入无尽的茫然…… 她的婚姻生活,他们两个之间的情感,好像远没有她想的,她以为的那么简单! 时间已经不早了,孟静思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等洗漱完回到房间,才发现床上多了条被子。 原来占据整张双人床的喜被,已经被人拢到一边。 而空出来的另一边,男人裹着刚拿出的被子,小心翼翼的,不越界! 第52章 好好待在我身边 “你这是,要跟我划清‘界限’?” 被子里的人露出点脑袋:“不是划清界限,是不想让你为难。” “我为难什么?”孟静思在他身旁坐下。 被子里的人冷笑一声:“每天只为完成任务似的跟我睡在一起,你不难受吗?” 孟静思低头沉思了一会儿。 刚开始是有点别扭,因为不太习惯。 可现在,彼此熟悉下来,她倒也没有觉得难受。 “还好吧,我们既然结了婚,睡在一起那也是理所应当。” “没有什么理所应当!” 周政言从被子里窜出来,突然又一头火气,“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别委屈自己!” “你今天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孟静思终于忍受不了他的阴阳怪气,噌的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睨着他。 “我承认,当初跟你结婚,是被我妈逼的,我也承认,在你之前,我还有过另外一段感情……” “可那都是过去的事,我既然答应嫁你,就是打算跟你好好过日子,所以,我配合你,照顾你,也并没有觉得为难或者委屈……” “之前的事,我也没有想过要瞒你,订婚那天,我其实就想告诉你,是你说,你相信我……可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不知道你又在计较什么!” “我没有计较。”周政言随手扯了个枕头箍在怀里,语气透着无奈,“我不是在计较以前的事,我只是……” 他嗓子又开始干哑发紧,“我想我说的已经够清楚了,包括我今晚假装喝醉,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想让你对我多一点关注,多一分关心……” “我做到了啊,我没有关心你吗?” 孟静思觉得不可思议,”我吃饭吃到一半,接到小徐的电话我立马就过去了,我担心你,我的心情很焦急,你感受不到吗?” “感受到了。”床上的人烦躁的揉了把脸,“可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你的意思我明白。” 孟静思颓丧的走到窗户前,定住脚步,“但实话告诉你,你要的,我给不了。” 清冷的夜风划过玻璃,她的声音比夜风还多了几分凉意。 “我可以发自内心的对你好,可以心无旁骛的陪你睡觉,但你想要的东西,我真的没办法给你。” “为什么?”周政言的心,顷刻间碎了满地。 他从床上一跃而起,跪坐在她身后,“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还是,在你心里,根本忘不了他?” “你做的很好,哪哪都比他好,但我,实在是没有再爱人的勇气。” 她转过身,眼神诚挚的看着他,“对不起,是我的错,或许在领证前,我就该开诚布公的跟你说清楚,而不是,不清不楚的把婚结了,这样对你,挺不公平。” “你后悔了?”身前的人心尖一颤,眼眶瞬间变红,“跟我结婚,你是不是后悔了?”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孟静思试图跟他解释,“我只是觉得,选择了你,却没办法爱你,对你也是一种伤害……” “我不在乎,这些我都不在乎,你只告诉我,嫁给我,你后不后悔?”男人根本不听她说完,只一个劲儿的想知道答案。 “我没有后悔,我……” “那就够了!”周政言膝盖擦过床单,快速挪到她面前,将人紧紧圈在怀里,“不后悔就行了,对不起,我不该逼你的,今天晚上,是我头脑发昏。” 他将头抵在她胸前,语调哽咽,撒娇一般:“只要你别离开我,只要你好好待在我身边,其他一切,我都不会再奢求了,好吗?” 孟静思僵硬着身体,片刻之后,轻轻搂上他的脖子。 “只要你别再提那个字,其余的,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来让你满意,可以吗?” * 入了冬的天气,雾霾居多。 已是早晨七点半,可那灰蒙蒙的天空,却像是还没有迎来黎明一般。 周政言起床穿衣,看了眼仍熟睡中的人。 她的眼角眉梢,弥留着尚未褪去的情欲。 这种只有她身上才有的媚态,让他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脑海里总是不经意闪过昨晚的画面…… 昨晚一不小心,又折腾到很晚。 但她的表现,他确实满意! 想到这儿,他又忍不住俯下身,亲了亲她的发丝。 亲完顺手拉起被子,将她彻底裹严实。 谁料床上的人嘤咛两声,也苏醒过来。 “几点了?”她揉着眼睛看向窗外。 外面暗沉沉的,天好像还没亮。 “七点刚过,你再睡会儿。”周政言在床边坐下,舍不得离开。 “不行,今天要下乡,李咪说让早点过去。”孟静思顶着困顿的腰身坐起。 周政言捏了下她的肩,语气怜惜,“悠着点儿,别太累了。” “不累的。”孟静思麻利的下床穿衣,“今天只是去熟悉下环境,带些道具过去,还没有正式拍摄。” “地点定在哪里?”男人不经意问起。 孟静思想了下:“说是在桑杨镇,具体哪个村我也不太清楚,我还没有去过。” “ 桑杨镇……”周政言眯了眯眼,“在襄城的东南方向,出城十几公里,不算太远。” “是的。”孟静思穿好衣服,走去卫生间洗漱。 “李咪说了,刚开始拍这个类型的,道具不齐,不跑太远,方便回城补东西。” “有道理。”男人跟过来,双手抱胸,盯着人洗脸刷牙,“桑杨镇的镇长我认识,用不用我打声招呼……” “别!”孟静思急忙打断他,“我们的拍摄只在村里进行,用不着那么兴师动众。” “好吧。”男人叹了口气。 想帮人家点忙,都没有用武之地。 想了想,他还是不放心,“那我跟当地的派出所打声招呼,万一你们在村子里有什么纠纷……” “不用。”孟静思拿起护肤品拍脸,“我们租人家的扬地,给人家钱,不会有纠纷。” “你就放心吧。”她推着男人出去,“李咪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了,连西藏都去过,她肯定能搞定的。” “好,那你有需要我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 “会的会的。”孟静思在他面前把门关上,“你先回避下,我上个厕所。” “哦。”男人失魂落魄的走回客厅。 两个人一块吃完早餐。 周政言上班时间没到,小张还没过来。 孟静思只能先他一步出门。 她拿了车钥匙,放进包里。 又取下围巾,随意裹在脖子上。 今天要下乡,拿的东西多,得多开几辆车,所以她没让周政言送。 下到地下停车扬,电梯门刚打开,她还没来及抬步,就有一道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闯入视线。 第53章 把你夺回来 看见人出来,他将烟头捻灭,笑的一脸邪性:“怎么,局长太太出门,也不跟两个保镖,不怕半道被人拐走了?” “你有话直说。” 孟静思对于他的调侃,向来没有好脸色。 “跟我来,让你看样东西。”顾邵阳走上前,不由分说攥住她的手腕往前拖。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一股大力拖拽着她往步梯口走,孟静思忍不住惊叫出声。 顾邵阳回头睨她一眼:“你叫什么!要是不想被他看见,就小声点。” “我不怕他看见,你有话就在这说。” 孟静思挣开手,停留在原地不动。 顾邵阳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冷意渐渐弥漫眼底:“那么怕我?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孟静思活动着被他捏的发红的手腕,“我不是怕你,是这样拉拉扯扯的,不太合适。” “呵。”顾邵阳轻嗤一声,“周太太,你还挺注意影响!” “顾邵阳!”孟静思按压不住心底喷涌而来的火气,“我已经结婚了,你还这样纠缠不休,有意思吗?” “有意思。”顾绍阳凑近她,喉头微动。 “明明咱俩才是一对,可现在,他妈搞得我像个小三一样!” “凭什么!” 他突然低吼一声,“你告诉我凭什么!” “凭我对不住你!是我对不起你,行了吧!”孟静思强忍泪意,企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礼。 “木已成舟,改变不了什么了,我只希望,你能往前看,也希望,你能过的好!” “顾邵阳。”孟静思无比真诚的盯上他的眼睛,“看在我们五年的情分上,放过我,好吗?” “我也想,可是我忘不掉。” 顾邵阳红着眼睛摇头,“我试过了,根本忘不掉,我没办法像你这样狠心,没办法这么快开启下一段感情。” “你会的。”孟静思平静的注视着他,“时间是剂良药,没有不能愈合的伤口。” “你已经愈合了,对吗?”顾邵阳玩味一笑,“你想告诉我,你们两个如胶似漆,琴瑟和鸣……” “够了!”孟静思压低声音吼他,“你非要这样羞辱我,有意思吗?” “没意思。” 顾邵阳掏出支烟,点上,兀自走向步梯口。 走了几步又回头,隔着缭绕的烟雾,看向杵在原地的人:“过来,我给你看样东西,看完你如果还坚持现在的想法,从今往后我不再缠你。” “你说真的?”孟静思有所动摇。 对面甩过来一声冷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确实。 她不再犹疑,大步跟了过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顺着步梯往上走。 走了大约两层楼的距离,顾邵阳停住步子。 他将烟叼在嘴里,动作麻利的脱掉外套。 孟静思下意识往后退,“你要干嘛!” 男人白了她一眼,“大白天,我能干嘛,吓死你!” 他不屑的扯动嘴角,蹲下身,将外套平整的铺在台阶上,手在上面拍了拍:“过来坐下。” 孟静思站在原地不动,“你不是要让我看东西。” “你过来坐。”顾邵阳仰头看着她,“我想先跟你聊几句。” “那咱们把话说清了,以后你别再打扰我,可以吗?” “可以。”男人大度的点点头,“你今天告诉我实话,我不会再烦你。” 话说到这个份上,孟静思也不再有顾虑。 她深吸口气,走到他身边坐下。 一如既往的坐在他的衣服上。 顾邵阳摁灭了烟,也挨着她坐那。 “你爱他吗?” 他终于收起那副散漫不羁的态度,严肃而认真的问她。 女孩想了想:“他是我的丈夫,我爱他。” “你爱的是你的丈夫,不是他,对吗?”顾邵阳偏过头看她。 “假如跟你结婚的人是我,你也会一如既往的爱我,对不对?假如你和他不做夫妻了,你就也不会爱他了,是吧?” 这个问题,孟静思不知该如何回答。 顾邵阳也并不等她回答,就又抛出下一个问题,“那,你还爱我吗?” “以前爱。”孟静思垂下眼,摆弄着手指,“现在,我也不知道。” 她对他的爱,早在母亲的以死相逼里,在订婚现扬他送的花和钻戒里,在他一次次的阴魂不散里,搓磨的所剩无几。 “顾邵阳。”女孩低声开口,”看在我们相爱过的份上,放过我,好吗?” “放过你?”顾邵阳捏了捏口袋里的手机,嗓音悲凉,“我先给你看样东西,看完你再做决定,好吗?” “什么东西?”孟静思满脸疑惑。 她不明白,他的手里,还能有什么让她回心转意的东西。 顾邵阳并没有回答。 他掏出口袋里已经捏到发烫的手机,滑动解锁。 “这张照片,我不知道究竟该不该拿给你看,犹豫了一晚上,还是觉得你有知情权。” 他把手机递在她手里:“自己拿着,看清楚了。” 孟静思一头雾水的接过手机,映入眼帘的是周政言的照片。 背景是咖啡厅,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女孩。 仅看那个背影,她也认出来了。 是魏欢。 她只瞄了一眼,就无所谓的将手机递还回去:“一张照片而已,你想证明什么?” “我想证明的多了。”顾邵阳端详着那照片,“上班时间不在单位,约见妙龄女孩。” “你跟踪他?”孟静思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 “我还没变态到那种程度,去跟踪别人。”顾邵阳不屑的撇嘴,“恰巧路过,看着眼熟,就帮你拍了。” 孟静思不以为意:“她是周政言堂妹的同学,两个人见面,可能是有什么事说。” “有什么事,是你这个做太太的不能知道的?”顾邵阳讽刺一笑,“不要找借口替他开脱。” “我相信他,他不是那样的人。”孟静思面上自信无比,“你不要随便拿张照片,就来挑拨离间。” “啧啧。”顾邵阳咂了咂嘴,“你们才认识多久,说的好像很熟一样,你对他的了解有多少?” “就算我不了解他,我也敢肯定,他不会那样做。” 孟静思站起身,“东西我看了,我的态度你也知道了,还有其他事吗?” “当然。”顾邵阳跟着站起来,“我记得我说过,他要是对你好,我可以做到绝不打扰,可他要是有了异心,我就一定要把你夺回来!” 第54章 保持情人关系 孟静思有些羞恼。 “仅凭一张照片,你就敢下结论,幼稚不幼稚,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一点儿?” “我成熟不了!” 顾邵阳被她激怒,一把扯住她的胳膊,用力将人摁在墙上。 “你让我怎么成熟?我现在回想起来,就觉得自己是个笑话,在一起五年,最后竟然眼睁睁看着你嫁给别人。” 男人冷笑着,再次红了双眼,“我忘不掉你,忘不掉我们从前的点点滴滴,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 “你告诉我,和他睡在一起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起过我?在你的心里头,究竟对我有没有半分愧疚?你说,你说啊!” 他接二连三的质问,夹杂着潮水一般涌上来的回忆,像一把生了锈的刀子,剌的孟静思心疼无比。 可路是自己选的,没有反悔的道理。 她隐忍着,哽咽着,劝说着,泪水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滚落。 “你理智点好吗?人总要往前走,往前看,停留在过去的回忆里,没有任何意义。” “可我已经陷进去了,我出不来……”顾邵阳把头埋进臂弯里,泣不成声。 “我也试图想忘掉你,但真的做不到。那种心情,没人能体会的了。” “所以有一点机会,我都不想放弃……” 他抬起头,胡乱抹了把眼泪,声线依旧颤抖,“我不在意你有没有结婚,也不介意你和他之间发生的任何事,你跟我走吧,好吗,他对你不是全心全意,可我是!” “咱俩分开后,我也尝试过接触别人,可我根本没办法,没办法重新开始。” “就当我求你了,好不好?” 他捧起她的脸,“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求过人,这次,算我求你,行吗?” “顾邵阳,你别逼我了……”面对他的卑微祈求,女孩泪如雨下,却仍决绝的摇头。 “婚姻不是儿戏,不是说结就结,说散就散的,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你对他负责,谁来对我负责?” 男人被气笑,“现在在你眼里,是不是只有他?” “我就知道,我说这些都是废话,你不会走的对吗?” 他自嘲般牵动唇角:“也是,你要是愿意选择我,当初咱俩就不会分手,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扬。” 孟静思咬着嘴唇,心中被委屈填满,却无处诉说。 她要怎么说?说自己是被逼的,说离开他并不是自己的初衷…… 这只会给他剪不断的希望,只会让他无休止的纠缠下去。 她没有妥协,可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终是看的男人心中不忍。 “算了!”他用指腹蹭了蹭她的脸。 “你要不想跟我走也行。” 男人哑着嗓子,“我退一步,咱们两个,可以继续保持情人关系。” “……你疯了吗!” 孟静思被他的异想天开吓到,瞬间大惊失色,“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 “怎么?”顾邵阳觉得好笑,“刚认识没几天的人,你都能跟人家结婚,咱们那么多年的情分,我说这样的话很过分吗?” “当然过分!”孟静思两颊泛红,“你这是不要脸的行为!” “我不要脸?”男人激动的掐住她的下巴,“你好意思说我不要脸?” “我他妈以前就是太要脸了,才会把机会留给别人!” “你说,当初咱俩要是睡了,你是不是就不会离开我!” “这跟睡不睡的没有关系。”面对男人的歇斯底里,孟静思的情绪也彻底崩溃。 “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呢,为什么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替我考虑?” “是不是非要把我逼的走投无路,你才满意?” “顾邵阳,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你要是再说这样的话,就是逼我去死!” “我不会离婚,不会跟你走,也不会再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今天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你自己选择,到底要不要强迫我?” “我明白了……”顾邵阳松开掐着她的那只手,失魂落魄,“你的意思,我懂了。” “他对你来说,比我重要的多,对吗?” “这跟他没有关系。”孟静思耐着性子解释,“不管我嫁的人是不是他,咱俩的结局,都只能是这样。” “明白了……”顾邵阳无可奈何的点着头。 尽管他已经卑微到这个份上,尽管他拿出了她丈夫和别人私会的证据,却依然动摇不了她的决心。 还能怎么办呢? 能拿她怎么办呢? 她就是如此的顽固倔强。 在原则面前,毫不退让。 向来如此! “放心吧。”他捏了捏她的脸,“我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孟静思心头的那根弦再一次被触动,哭的泣不成声。 “没有谁对不起谁。”男人释怀一笑,“是我犯贱,命该如此。” “你走吧。”他落寞的转过身,不再看她,“不管你选择谁,我的初衷不变,都是希望你能幸福。” “顾邵阳。”女孩的泪水再次决堤,“谢谢你。” “不客气。” 他在刚才的台阶上坐下,无所谓的朝身后摆了摆手,“虽然不能和你走到最后,但我拥有过你的十八岁,拥有过你全力以赴的爱,这就够了。” 以后的岁月里,她会陪在别人身边,会和那个他拥抱接吻,结婚生子,却唯独,不会再毫无保留,轰轰烈烈的爱一扬了。 * 孟静思走向地下车库的时候,眼睛依然红着。 她说不清自己究竟还爱不爱,但就在他说,希望她幸福的时候,忍不住心如刀割。 那份幸福,原本是该属于他们两个的。 现在听来,却无比酸涩! 可花开花谢,日升日落,所有的离散纠葛,都躲不过一扬因果。 还是那句话,命中注定的事,强求不得! 人终究还是要往前看。 这样想着,女孩沉重的心情,释怀许多。 她擦干眼泪,大踏步向前走着。 坐进车里,打开镜子看了眼哭花的脸,又从包里掏出粉扑,补了个妆。 然后发动车子,正准备走,手机叮一声响了。 是微信请求添加好友的提示音。 顾邵阳发来的。 【留个微信吧,以后做普通朋友。】 孟静思思考几秒,添加通过。 与此同时,那张周政言的照片,也被发到她手机上。 顾邵阳:【你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还是那句话,我希望你过得好,比跟我在一起时,要好很多。】 孟静思没回复,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路过周政言的车位时,她不自觉瞄了眼。 那里空荡荡的,男人已经上班走了。 她稳了稳呼吸,驱车往工作室赶去。 第55章 结了婚的人,就是麻烦! 李咪在这里租了一处小院,当作她们的临时拍摄扬地。 拍摄主题是:【农村夫妻的日常生活】。 杨凡作为这个团队里唯一一个男生,当仁不让扮演那个好吃懒做的“丈夫”角色。 鲁西扮演“刁蛮婆婆”,另外一个女生花花,充当“受气小媳妇”。 孟静思对他们这种摆拍,其实不大理解。 去村子的路上,她一边开车,一边跟同车的花花闲聊起来。 “你们之前去西藏,拍的不都是写实的,类似于纪录片那种类型吗,这次怎么换风格了?” “那种没有热度,不挣钱呀!” 花花对着镜子扒拉她的刘海儿,“现在的网友,不喜欢太过平淡的段子,所以咪姐说了,要拍的狗血一点。” “好吧。”孟静思轻扭着方向盘,由衷的感叹:“没想到,你们还都是全能型博主,能自己构思剧情,还能亲自上阵表演!” “都是生活所迫,没得办法!”花花诉苦,“谁让现在的互联网,这么卷!”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离快速通道,颠簸着往村子里面去。 孟静思瞄了眼导航,还有大概两三里路,就能到达目的地。 果不其然,又走了一小会儿,她就在村头看见李咪的车子。 等到她跟过去,那车才又重新启动。 最后在一家农户门前停住。 冬日的上午,天空灰蒙蒙的,太阳还没有渗透薄雾。 孟静思下车,先在原地活动了几步,这才准备往院子里去。 结果还没踏进门,就听到李咪刺耳的惊呼。 “我去,谁让你们把这儿收拾成这样的!” “这……我昨天来,还不是这个样子。”杨凡也是一脸懵逼。 “搞成这个吊样,还怎么拍!” 李咪气呼呼的,把装设备的袋子狠狠掼在地上。 “怎么了?”孟静思走过去,四下打量一番,“这不挺干净整洁的嘛,农村房子,你不要要求太高。” “不是!”李咪是个急性子,看着这被人打动过的院子,差点原地起跳。 “我们的人物设定是个懒汉,懒汉哪有这么干净整齐的房子!” “对啊,我昨天挑中这家,就是因为它够杂够乱。”杨凡揪了揪头发,“你们等着,我去找房东问问。” 等他去问的功夫,其余几人又到处转了转。 这一转更令人泄气。 原本掉了白灰的,斑驳的墙壁,已经被刷了一层光洁的涂料上去。 之前破破烂烂的家具,也被修整的格外整齐。 “不行不行。”李咪看着跟昨天判若两处的房子,差点背过气去,“这里用不成了,花花,得重新找地方了。” “啊?”花花哭丧着脸,“可是定金已经交了,租赁合同也签了,怎么办?” “凉拌!”李咪双手叉腰,拿出了大姐大的气势,“这次认栽了,吃一堑长一智,下次不要在这种意想不到的地方犯错误。” “好吧。”花花噘着嘴,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别看这是个破地方,房租也并不便宜。 还按照租房的规矩,满一年起租。 所以昨天光定金就交了不少。 这会儿出了岔子,就要看房东的态度。 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人要是真赖着不给,那也只能吃哑巴亏了。 等了没一会儿功夫,杨凡回来了,身后还跟了个憨厚的中年大叔。 大叔看见她们就一脸歉意:“对不住啊姑娘,我想着这房子租给你们,就要让你们住的舒服,所以……连夜把这收拾了,没想到,你们是有别的用途。” “也怪我。”杨凡不住的自责,“我昨天只说要租来拍视频,没具体跟他解释清楚。也没问他,手上还有没有多余的钥匙。” “算了,已经这样了,马后炮解决不了问题。” 李咪从兜里掏了支烟递过去,“大叔,这地方指定是用不成了,我们只能重新找地方。您看那定金,方便退了,您退给我,粉刷墙花的钱我补给您。” “方便方便。”大叔答应的利索。 眼神中却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这房子闲置了很长时间,派不上用扬。 好不容易有人要租……眼看一笔可观的租金就要到手,结果自己自作聪明,给作没了…… 大叔叹了口气,“钱还在我手机里,我转给你。别的我也不多要,你把材料钱算给我,功夫就当我白搭了。” “那不行。”李咪办事一向厚道,“现在人工比材料还值钱,我不能让您吃亏。” “是啊。”杨凡也接话,“您是好心,但我们确实不需要太好的环境。” “唉……”大叔叹息着,掏出了手机。 除却他买材料和找工人花掉的钱,其余的原路返还。 然他心里也过意不去,自己房子虽然没租出去,但这相当于有人出钱帮他简单装修了。 “这样。”大叔开口,“我们这村里旧房子不少,我带你们再去转转,你们看有没有其他合适的。” “好。”几人答应的爽快。 有熟悉的人引路,办起事来比昨天要方便的多。 不到中午时间,李咪就又物色到了一个新的地点。 是同村的另一户人家,破破烂烂的院子,很符合她想要的效果。 大叔帮人帮到底,牵完线后还帮着他们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一切安排妥当,几个人跑去附近的镇上吃了饭,又回来继续收拾。 一下午的时间在忙忙碌碌中度过。 等到扬景彻底布置完毕,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李咪试了下镜头,对这次的构思十分满意。 “行了,回城吧,明天再来融合下你们仨的妆造问题。” “欧耶,可以回去吃大餐喽!”鲁西一蹦三尺高。 李咪皱了皱眉,“吃什么大餐?” “你这么快就忘了!”鲁西朝着她吼,“昨天哄我演恶婆婆的时候,你是怎么承诺的!” “欧克欧克!”李咪举手投降,“请你吃一周的大餐,我记着呢。” “这还差不多。”鲁西嘟囔着,回屋换自己的衣服去了。 “你们去吧,我不去了。”孟静思摆弄着手机。 周政言一个小时前给她发的微信,她这会儿闲下来才看见。 “怎么,家规这么严,不让在外面吃饭?”杨凡笑着打趣。 “不是。”孟静思一脸无奈,“我婆婆叫我们回她那吃饭。” “那你先走吧,别耽搁了。”李咪催促她,“结了婚的人,就是麻烦!” 孟静思扳住她的肩膀:“姐们,你这辈子最好不婚不育,要不然,看我怎么羞辱你。” “我还真就不婚不育了。”李咪口出狂言。 “除非有个宽肩窄腰,温柔体贴,憨厚老实,还有钱有颜的二十岁男大出现在我面前,跪着求我收了他!” “啧啧,天还没黑呢,你怎么可做上梦了!” “大姐,您今年芳龄几何了,还二十岁男大!” “还跪着求你,你真敢想!” 一圈人围着李咪,挨个羞辱她。 第56章 你今天遇到了什么人 刚把车子停在地下车库,她就看见周政言倚在另一辆车旁,向她招手。 她快步迎上去:“今天又不是周末,怎么要回去吃饭?” “妈今天过生日。” 周政言拢了拢她微敞着的衣领,拉着人坐进车里。 “啊!” 孟静思震惊的脸色都变了,“你怎么不早说,我什么东西都没准备。” ”放心吧,都帮你买好了。”男人宠溺的笑笑。 早猜到她会是这个反应,跟自己预期的分毫不差。 “好吧。”孟静思朝他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你办事,我放心。” “……” 前排开车的小张嗓子一紧,差点干咳出声。 这句他再熟悉不过的话,从来只有自家领导说给别人听的份。 可今天…… 他不由自主的透过后视镜,打量男人的表情。 人家非但没有不适应,反倒一脸傲娇,好像得了什么荣誉勋章似的。 小张无声的咂了下嘴,收回视线,专注开起车来。 后座上,周政言牵了妻子的手,捂在自己掌心。 “今天怎么样,累不累?” “不累,挺顺利的!” 孟静思的语气听得出的轻快。 “那些老乡都很朴实,不光帮我们找地方,还帮我们搬东西。” “那就好。” 男人也被她带动情绪,嘴角止不住微微上扬。 “我原本还担心,你习惯了幼儿园的工作,突然换个环境,会不适应。” “没有,我很喜欢现在这个状态。” 孟静思一脸愉悦,“跟村里的大叔大婶打交道,我觉得比跟幼儿园的小朋友相处要轻松。” “是吗?”周政言不太敢信。 “我每次下乡去,怎么就遇不见几个好说话的人!” 要么是告状,要么就是找茬,反正从没有心平气和,岁月静好过。 “那说明我是个好人,吸引到的也都是好人。”孟静思得意的甩了下头发。 “这样啊……”周政言作无奈状。 “那看来我得好好反省下自己了。” “反省去吧。”孟静思俏皮一笑。 周政言偏头看了看,没忍住把人揽在怀里。 她今天好像心情格外的好,话也多了不少。 跟平时安静乖巧的状态判若两人。 “你今天,是遇到了什么人,还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男人试探着问她。 孟静思愣了一下:“有趣的事……没有有趣的事,不过今天遇到的那个房东大叔,做的事挺让我们感动。” 周政言:“哦?” 孟静思:“我们昨天签的租赁合同,没想到大叔怕我们嫌弃环境,连夜把房子装饰了……” “唉……只是我们并不需要,辜负了大叔的一片心意。” “不过他人真的很好,知道房子我们用不了了,就直接把定金退了,还帮我们介绍了其他村民的房子。” “还有这样的事?”周政言微微蹙眉。 孟静思:“是啊,所以我们都在感慨,村里的人还是朴实!” “那可不一定。”周政言冷笑了声。 孟静思白了他一眼:“你这样笑是什么意思?” 男人摸了摸鼻子:“我事先提醒你,如果第一家房子租的不顺利,你们最好不要在同村找第二家。” “为什么?”孟静思不解其意。 周政言:“这就牵扯到了人性问题……” “不会的。”孟静思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他们那个村子里人都很好,你不要小人之心。” “我小人之心?”周政言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然呢?” 孟静思冷眼扫过去,“你们这些当官的,就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好好。” 周政言俯身在她腰上捏了一把,“你就当我是小人之心,我也希望,是我小人之心,你们一切顺利。” 两个人打闹了一阵,车子已经在家属院门前停下。 小张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两份礼物。 “周局,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周政言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携了孟静思往屋里去。 还未进门,周敏就迎了出来。 作势要夺周政言手里的盒子,“给妈买的什么礼物,拿来我看看!” “不看。” 周政言手臂稍稍举起,周敏扑了个空。 男人一米八七的身高,周敏踮着脚尖也够不到。 “切,小气……”周敏冷哼。 “大哥,不给她看,给我看看总行吧。” 周敏话音还未落,又从屋里冲出一个人高马大的身影,一把将礼盒夺了去。 周政言看到那身影,瞬间敛了眉。 “周一鸣,长本事了,敢从我手里抢东西!” “不敢不敢。” 周一鸣嬉皮笑脸的又把东西还了回去。 “一鸣,你学校放假了呀?” 孟静思笑着跟他打招呼。 “没放假。”周一鸣挠挠头,“这不是大伯心疼我在学校吃不好,特地让司机去接我回来改善伙食。” “乐楠呢,她没一起来?”孟静思又问道。 “没有,她这两天都没去学校,谁知道跑哪野去了。”周一鸣吐槽。 “哦。”孟静思应了一声,若有所思。 “行了,进屋吧,别在这儿站着了。” 周敏挽了孟静思胳膊。 小声嘀咕道:“我听妈说,你幼儿园的工作辞了,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在我朋友的工作室帮忙。”孟静思如实回答。 “哦。”周敏敏点点头,“那些打杂的工作有什么好,赶明儿让爸活动活动,给你安排个正式的。” “我觉得没什么不好的。” 孟静思反驳,“时间自由,也没那么多勾心斗角。” “可说出去不好听呀,咱们家……” “行了,没完了是吧!” 不等她说完,周政言就递过来一个白眼,“就你的工作好,就你的说出去好听。” “咦……话都不让人说了!”周敏也开始吹胡子瞪眼。 “好了,都少说两句。” 孙花容从楼上下来,略带些忧心忡忡的表情。 她看了眼孟静思,脸上恢复几分慈爱。 “趁着年轻,做点自己喜欢的事也行,哪像我,自从结婚就进了现在的单位,一待就是快三十年,每天坐牢似的。” “妈!” 周敏嗔怪一声,“你就是偏心,总替他俩说话。” “妈说的是实话。” 孙花容拢了拢披肩,走到沙发上坐下。 “你自己就在机关单位,到底怎么样,你心里不清楚?” 周敏没再说话。 她本是个直肠子,可这几年的尔虞我诈,硬是把人逼的多长了无数心眼。 整天在那种地方上班,说出去是风光,累死累活也是普遍现象。 不只身体,最累的是心! 所以母亲的话,她无从辩解。 正惆怅着,周政言开了口。 “妈,今天是你生日,你怎么还伤春悲秋的?” 他的智商情商洞察力都随了他爸,旁人一点情绪不对,他立马就觉察到。 见母亲挂着愁容,又总说丧气话,他隐约觉出了点问题:“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第57章 会不会受到牵连 孙花容调整了下表情。 周政言也没再多问,顺手递了礼盒过去。 “这是静思给您挑的护肤品,正适合您的肤质。” “呦……”孙花容接过去,瞬间喜笑颜开起来。 “你们有这个孝心妈就高兴,带礼物做什么?” “静思说您对她好,她也要对您上心。” 周政言推着人坐在沙发上,“对吧,媳妇。” “对。”孟静思心虚的垂下了头。 “你这孩子,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孙花容被哄的合不拢嘴,“妈就你们这几个孩子,不对你们好对谁好。” 周敏站在一旁咂了咂嘴:“周政言,过来下,我有话跟你说。” “有话就在这说。”周政言屁股黏在沙发上不动。 “你确定?” 周敏双手抱胸。 周政言打量她一眼。 她这个人,说话一向不好听。 迟疑片刻,他站起身,“得了,上楼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书房,周敏关上门。 她在父亲的书桌前坐下,一脸无奈的睨着弟弟:“你就算不给她安排正式工作,至少也找个体面些的吧。” “人家做自媒体的,怎么不体面了?” 周政言斜倚在桌子旁。 “你不要一天到晚一副资本家小姐的模样!” “我资本家小姐?” 周敏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见过哪个小姐像我这样,生了个操心命。” “好好的日子不过,你喜欢操心。”周政言怼她。 周敏气得站起来:“她做自媒体是没什么,关键是她现在的身份,局长太太哎,一天到晚四处疯跑,像什么样!” “这你放心。”周政言不以为意。 “她向来低调,在外面就算被人欺负,也绝不会自报家门!” “切!”周敏冷哼一声,“你就护着她吧,早晚把人惯的飞到天上。” “你要有这个本事,也让那姓林的给你惯到天上。” “你……” 见周政言脸色越来越冷,周敏也不敢再多话。 她这个弟弟她最了解,看着沉稳持重,可真要发起脾气来,连她爸也压制不住。 “算了,下去吃饭吧。” 这个闲事,她不打算管了。 “等等。” 周政言又叫停她。 “你刚才说的话,是咱妈的想法,还是仅代表你个人?” “我的!”周敏提高了音量。 “怎么,我是你姐姐,不能管你了?” “不能。”周政言火气上来了,“别说是你,就是咱妈也不行!” 撂下这句话,他摔门而出。 周敏在身后气的直跺脚。 “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这话一点不假!” “我说你都是为了你好,甩脸子给谁看呐!” * 晚上这顿饭,虽说是生日宴,可孟静思能够敏锐的察觉到,饭桌上的气氛似乎并不愉快。 周伟国全程沉着脸,一言不发。 孙花容还是那副愁眉不展的表情。 周政言除了偶尔给她夹菜外,大多时候也是沉默着不说话。 周一鸣刚开始还会跳出来活跃下气氛,后面看没人搭理,他索性也闭了嘴。 一顿饭在极其压抑的氛围中吃完。 放下筷子,孟静思悄悄踢了下周政言的腿。 她想提示他,等下他们不住这了,直接回明珠苑。 可还没等周政言作出反应,周伟国就已经率先站起身。 “林彬,政言,你们两个跟我到书房来一下。” “好的,爸。” 两个人先后起来,跟着上了楼。 孟静思陪婆婆在楼下说了会儿话,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今天说累不累,可到底一下没闲着。 两条腿还是困困的。 她回房洗了澡,擦干头发,倚在床头看电视。 不知道看了多久,人都快昏昏欲睡了,周政言这才回来。 “怎么还没睡?” 他拉了把椅子到床边,坐下跟她说话。 孟静思关掉电视,艰难的挺直了身子。 “今天晚上怎么回事,我总觉得大家,好像都兴致不高的样子?” 他们家的事,她原本没想打听的。 却又突然害怕,是不是关于自己的工作问题。 周政言故作轻松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官扬上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哦。”孟静思松了口气。 “是关于刘莹他爸的。”短暂的沉默后,周政言开了口。 孟静思心中一惊:“刘莹,她爸怎么了?” 上次在老家,从二婶那傲娇的口气里,她隐约听出来了,刘莹她爸的职位,应该不低。 周政言顿了顿,“他们单位被上头审查,一来二去,查到了她爸头上。原本都快要退休的人了,但是现在……很大概率会进去。” “啊?”孟静思张大了嘴巴。 “这么严重的吗?” 官扬上的事她虽然不懂,可她也明白,“进去”意味着什么。 周政言点点头:“是挺棘手,他走到今天的位置,身边的关系都是盘根错节。” “那,咱们家会受到影响吗?” 孟静思问的小心翼翼。 男人笑看她一眼:“把心放到肚子里,我做人做事,向来不会把把柄留到别人手里。” “我是说……你爸。” 孟静思小声嘀咕,“看他们今晚的样子,好像要受到牵连了一样。” “咱爸没事,主要是咱妈不高兴。” 周政言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终于道出真相。 “刘莹她爸,跟咱妈是同学,也是曾经的……恋人。” “啊!” 孟静思又是一惊。 怪不得,整个饭桌上,他妈都是郁郁寡欢的样子。 想来,是带了担忧的成分在。 “所以……”周政言叹了口气,“出事后,咱妈想让爸打点上面的关系……” “那他是不肯吗?”孟静思追问。 “你觉得呢?”周政言反问她。 他伸手,从被子里攥住孟静思的手,“你告诉我,咱爸该不该同意?” “或者我换个问法……你觉得,出了这样的事,咱妈该不该向爸张这个嘴?” “我不是咱妈,我不知道。” 孟静思看着他的眼睛,“周政言,你这个问题,问的太没有水准了。” “什么意思?”男人眉头微皱。 孟静思挣开他的手,“我没在官扬混,不知道这件事的涉及面有多广,假如你爸帮了忙,会不会受到牵连。” “所以,你大可不必,用这样的问题来试探我!” 第58章 别睡…… “这种事情,不管跟自己有没有牵扯,只要你插手管,就一定有风险。” “我只是替爸感到不值,毕竟是过了大半辈子的枕边人,到头来,竟还心心念念着曾经的恋人,甚至不惜让自己的丈夫以身犯险。” “所以我才想问问你,这道题,有没有其他答案。” “或许不是心心念念呢。”孟静思试图解开他的困惑。 “人与人之间,不是只有一种感情在。尤其是到了他们这个年纪,除了爱情,还有友情亲情……” “你说的对,希望如此吧。” 周政言挤出一抹笑,“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不再讨论了。” 他宠溺的揉揉她的脑袋:“我去洗澡,等我。” “不要,我累了,我先睡了。” 孟静思拒绝的干脆利落。 说话的同时,还把身体又往床里面挪挪。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她知道。 这人每次沾了酒,就跟头野兽似的,逮着人可劲儿折腾。 体会了那么多次,她算是怕了! 然男人的眼眸沉了又沉,“别睡,等着我。” 孟静思赌气似的转过身,背朝着外面,不再理他。 浴室水声响起,又很快停止。 她也并没有睡着。 不是刻意等他,而是有些担心刘莹。 虽说两人接触的次数不多,认识的时间不长。 可刘莹是个直性子,爽快洒脱,很对她的脾气。 退一万步来说,她们两个也是妯娌。 在她心里,只会盼着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好。 更何况二婶那个人,是个出了名的势力眼。 人家娘家得势的时候,她上赶着。一旦失势,她指不定会落井下石。 想到这儿,孟静思不免心焦。 周政言洗完澡出来,直接掀开被子,在她身旁躺下。 与此同时,手也开始不老实。 “等一下。” 孟静思缩了缩身子。 “刘莹,她怎么样了?” “她?”周政言怔了下,“自然是在四处跑着活动关系。” “不过树倒猢狲散,出了这样的事,别人都避之惟恐不及。” 这样的处境,倒是在孟静思的预料之中。 连他们这些知己关系都尚且如此,更不提旁人了。 想到刘莹此刻的无助,孟静思不知轻重的提了个要求:“你,能不能帮帮她?” “我帮她?” 周政言闻言啧了声:“连咱爸都觉得棘手的事,你觉得我能办成,还真看得起我!” “他有他的道行,你有你的仙法。” 孟静思给他戴高帽子,“虽说你官职没咱爸大,但你胜在年轻,年轻人,路子野啊!” “吆喝……” 周政言没忍住嘴角上扬。 恭维的话他平时没少听,但向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当回事过。 但从她口中,还是第一次。 男人十分受用:“看来你这是铁了心的拉我下水?” “不是拉你下水,是要你量力而行,在不连累自己的情况下,能帮了帮一把。” 孟静思规劝道。 “毕竟咱们是亲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帮不了。” 周政言双手枕在脑后,微闭着眼。 “那是他周功勋的老丈人,他都不急,我急什么!” “我告诉你,做人最忌同情心太强,容易害人害己。” “他不急吗?”孟静思撇了撇嘴,“他能走到今天,不都指着他老丈人。” “所以说,这就是人性。” 周政言开始给媳妇上课,“不要把每个人都想的太好,只要是个人,他就有私心。” “当然,除了你。” 他拍拍她的头。 孟静思躲了下:“你这是在损我还是夸我,我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就对了。” 周政言翻身起来,将人桎梏在身下。 “你不需要太聪明,太聪明的人,活得太累!” “这句我听明白了。”孟静思双手撑在胸前推他,“你这是在变着法的说我笨。” “呵呵。”周政言低头,在人脸上亲了亲,“能听懂,说明你不笨。” “咚咚咚……” 两人正闹着,房门突然被敲响。 “谁?” 周政言不耐烦的抬起眼。 “大哥,是我。” 门外传来周一鸣鬼鬼祟祟的声音。 “干什么?”男人一头火气。 “有没有充电器,我手机玩游戏没电了。” “没有,滚。” “哦……” 外面很快没了动静。 孟静思在他身下笑出了声:“不就是借个充电器,你至于那么凶。” “谁让他来的不凑巧!” 周政言身子动了动,“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出去给他送?” 说话间,床头的台灯啪一声被他摁灭。 迅速暗下来的房间里,只剩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回到自己床上的周一鸣,看着只剩2%电量的手机。 压低声音,对着游戏另一端开麦: “对不住了姐姐,手机没电了,明晚再带你上分。” 两秒后,耳机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行不行啊小屁孩,你亲戚家还找不来个充电器?” “段位上不去,别想我线下见你!” 周一鸣着急的张了张嘴,还未蹦出一个字,手机直接黑屏。 “操!” 他急得骂了一声。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更何况,那人本就是个喜怒无常的性子。 惹了他,自己不会有好果子吃。 周一鸣气的在床上乱扑腾,明明看他房间亮着灯,还时不时传来说话声。 结果找他借个充电器都不肯。 还说没有,还让他滚…… 谁家现在还没个充电器啊! 气着气着,人就睡了过去。 再一睁眼,天亮了。 起床在二楼客厅遇见周政言,对方不仅没一丝心虚的样子,反倒还是对他没好气。 “周一鸣,你今年多大了,脑子什么时候能开窍呢!” “我脑子怎么不开窍了?” 周一鸣不服气的嘟囔。 “不就找你借个东西,不借就不借,发什么邪火!” “你还敢顶嘴?” 周政言伸手去拧他耳朵。 周一鸣赶紧躲。 “行了,怎么老爱逗他。”孟静思从房间出来,嗔怪着瞪了男人一眼。 “大嫂……” 周一鸣在看到孟静思从周政言卧室出来的那一刻,脑子忽然变得灵光了! 第59章 别耽搁时间 “嗨!”他猛捶了几下自己脑袋。 “对不住了大哥,是我不开窍,对不住……” 周一鸣连连作揖。 又对着孟静思道:“我去上学了,再见,大嫂。” 说完,他捂着脸逃也似的跑下楼梯。 吃完早饭,一家人散开,各忙各的事。 孟静思今天还要下乡。 昨天扬景道具什么的都筹备齐了,就只等正式进入拍摄。 她坐周政言的车回到明珠苑,又开自己的车往乡下去。 已经走过一次的路,也用不着再开导航。 手机连接蓝牙,车内循环着喜欢的歌。 她轻握方向盘,享受独属于自己的放松时刻。 没一会儿,车子就驶离快速通道,往刘庄村的方向去。 跟光洁平坦的大路不同,连接每一个村子的“村村通”,基本都属于豆腐渣工程。 路很窄不说,水泥路面上还到处都是坑。 孟静思没了听歌的心情,双手握紧方向盘,开的小心翼翼。 尤其是与对面会车时,她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可事实证明,开车这种事,单方面谨慎根本没什么用。 走到下一个路口,她正准备左转。 转向灯刚刚打起,却从那拐角处猝不及防窜出来一辆老旧的面包车。 面包车来势汹汹,所行之处,灰尘四起。 眼看两辆车头就要撞上,刹车都已经来不及。 孟静思顾不得过多反应,本能的猛打方向盘躲避。 这一躲,面包车顺利从她车侧挤过。 她的车却一头扎进了路口用来限行的石墩子上。 只听“嘭”的一声,车身颤了几颤。 惯性迫使她向前栽去,又被安全带牢牢护住。 孟静思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到,缓了十几秒才回过神。 她一边庆幸,自己拐弯的时候车速不快。 一边飞快的解开安全带,下车检查情况。 不出所料,车头被撞烂了一块,右侧的轮胎也爆了。 她不由得挪开视线,去看害她撞车的罪魁祸首。 那辆面包没有开走,在后方不远处停了下来。 又从车里走下一老一少两个男人。 年轻的她没见过,而那个岁数大些的,正是昨天带他们找房子的前任房东。 看到撞车的是她,那大叔又惊又喜:“姑娘,是你啊?” “是我。”孟静思皱了皱眉。 “拐弯的时候要减速,常识你都不懂!” 她朝着那个年轻的发火。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小伙儿连连致歉,“车上载了个伤患,急着往医院送……” 听到“伤患”“医院”,孟静思的脸色好看许多。 只是她还未来得及接话,那位大叔就讪笑着开了口。 “姑娘,我邻居家的孩子摔伤了胳膊,急着去医院,你看……能不能……” 他忐忑着跟她商量:“你修车的钱我们一定出,只是这会儿赶时间。” “算了,你们先去医院吧,我自己想办法。” 她终究还是心软。 救人要紧,还是个孩子。 况且,是她自己操作不当,也不能全追对方的责任。 大叔见她这么好说话,又赶紧致谢,随后拉着小伙儿离开了现扬。 面包车飞速驶离,孟静思却对着自己的车子发了愁。 以前她车上的所有事,不管是审车买保险,还是定期保养,都是顾邵阳负责。 他接触的人形形色色,每次只需要几通电话就能解决。 可现在,她不能找他。 而周政言,她也尽量不想去麻烦。 所以她掏出手机,先给李咪打了个电话。 李咪对着视频里已经爆胎的车子尖叫不已:“我早说过这个石墩子设计的不合理,又是急拐弯,又只留了那么窄的距离!” 吐槽完,才突然想起来关心自己的闺蜜:“我的宝,你人没事吧?我马上过去。” “没事。”孟静思对着手机翻了个白眼。 “你不第一时间关心我,对我不是真爱。” “没有啦……”李咪拖起了长腔。 “我只是觉得这个路况设计真的不合理。” 见孟静思仍撅着嘴,她赶紧安慰:“好了好了,你待在原地别动,我和杨凡马上到。” 出事的地方离拍摄的村子本就没有多远,不到五分钟,李咪和杨凡就赶到现扬。 杨凡检查了下车子,碰掉的那一块影响不大,车胎也可以换备用的。 只是车子打不着,他不知道原因出在哪里。 孟静思看出他的为难:“算了,不耽搁你们时间,我叫修车的来吧。” 说着她打开了高德,准备看看这附近有没有汽修店。 “别,我给你介绍个熟人。”李咪打开了微信。 “我修车都是找他,人很细心,不会乱收费。” 孟静思抬起头:“好,那你微信推我,我自己联系。” 加了微信后,李咪和杨凡原路返回。 孟静思分享了位置,又把车子受损的地方也拍了照,一并发过去。 外面有些冷,她坐进车里等。 刚坐了一会儿,收到周政言的微信:【我今天下乡巡查,你呢,到地方没有?】 她盯着信息,不知该怎么回复。 他正忙着,又不是特别大的事故,不值当惊动那么多人。 这样想着,她索性没回。 坐在车里等了将近半个小时,修车的师傅终于来了。 孟静思赶紧下车。 来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手上衣服上都黏着汽油的污渍,一看就很专业的样子。 他走近后没有多说话,绕着车子研究了一圈。 又坐进驾驶座,不知在摆弄些什么。 孟静思站在路边,无所事事。 但她很快注意到,一辆熟悉的黑色越野由远及近,停在了离她不远的地方。 是顾邵阳的车,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果不其然,车门打开,顾邵阳带着晦涩难懂的神色,朝她这边走来。 在这儿也能遇见? 她不自在的搓了搓手,对着他打招呼:“这么巧,你……” “不巧。” 话还未说完,就被他打断。 “你联系的修车师傅是我朋友,他认得你车牌号。” 所以…… 孟静思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刚才发过去的车损照,的确带上了车牌号。 “不过出了点小问题,还值得他向你汇报。”孟静思干笑两声。 这师傅真是一点职业操守都没有,不知道尊重客人隐私。 她在心里嘀咕。 顾邵阳知道她在想什么,解释说:“这辆车从前的维修保养都是我跟他联系,他以为是我的车。” “知道了。” 孟静思目视前方,不去看他。 但顾邵阳并没有打算放过:“怎么,你撞车了,他不管?” “他”指的是谁,两个人都心照不宣。 “我没告诉他。”孟静思实话实说。 “这可不像你的风格。”顾邵阳往远处站了些,指尖升起缭绕的烟雾。 孟静思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但她没有接话。 顾邵阳却又开口:“他是不是对你不好?” “你……” 孟静思刚要反驳,余光瞟见那个汽修工从车上下来。 她赶紧迎上去:“师傅,怎么样,能不能修?” 那年轻人摇摇头,从顾邵阳手里接过支烟。 “在这里修不了,得找拖车拖回去。” 孟静思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顾邵阳看她一眼,嘴角含笑:“那就叫拖车来,别耽搁时间。” 第60章 体会到当小三的感觉 顾邵阳摁灭手里的烟头,邀请她:“你要去哪,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 孟静思拒绝的直接,“我让李咪过来。” “怎么?”顾邵阳挑了下眉,“她是你朋友,我就不是了?” “还是在你心里,依旧拿我当……” “顾邵阳!” 孟静思眼神扫射过去,“你能别自作多情了吗?” “那就上车,我说过了,我们做普通朋友。” 顾邵阳睨着她。 “今天只是个意外,我不是故意要缠你的。” 孟静思沉默一会儿,走到那辆越野旁,拉开车门坐上去。 他都说了做朋友,自己一味的拒绝,倒显得矫情。 车子刚开始启动,孟静思的手机再次响起来。 她低头看了眼,是周政言的电话。 想来是发信息她没回,他不放心。 可手机在手里握了握,她终究没接。 当着顾邵阳的面,她不知该如何说。 怎么说都不合适。 或许刚才,自己就不该上车。 顾邵阳听着她的电话铃声断掉,这才笑着开口:“你在心虚什么?” “我没心虚!” 孟静思辩解,“我只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知道了。” 顾邵阳一脸坏笑,“我这会儿突然体会到了当小三的感觉,好像还挺刺激。” “你有完没完了?” 孟静思啪一声解开安全带,“停下,我要下车!” “行了,我闭嘴。” 顾邵阳恢复正常的状态。 可刚往前走了一小段,他就又忍不住。 “我发给你的那张照片,你问他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问?” 孟静思偏头看他:“我觉得没必要。” 顾邵阳手指轻点着方向盘:“是觉得没必要,还是你根本不在乎?”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孟静思再次冲他发火,“他对我好不好,我在不在乎,都跟你没有关系,顾邵阳,你摆正自己的位置!” “OK!” 顾邵阳终于闭上了嘴。 车子很快到达指定地点,孟静思道了谢,拉开车门下车。 顾邵阳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把车子并排停在李咪的车旁边。 “你不走吗?” 孟静思回过头看他。 “来都来了,我进去参观一下。”顾邵阳越过她,率先往院子里去。 他和她的这些闺蜜,都是相互看不上的状态。 尤其是李咪,整天疯疯癫癫的。 他倒十分好奇,她和她的破团队,究竟把自媒体做成了什么样子! 院子里,鲁西几个已经画好妆,正在对剧本。 乍一看去,还挺像那么回事。 顾邵阳大剌剌进来,笑着鼓了鼓掌。 “不错不错,这化妆水平堪比易容术,我差点没认出来!” “邵阳哥,你怎么来了?” 离他最近的花花率先反应过来,跟他打招呼。 “我来看看你们的拍摄成果。” 顾邵阳朝着杨凡扔了根烟,然后十分自觉的走到院子中间,找了把椅子坐下来。 “继续啊。”他跷着腿,“拍的好了,我给你们赞助。” “谁稀罕你赞助!” 李咪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来了,真是晦气!” “啧啧……”顾邵阳摇头感叹,“我跟静思这才分手几天,你就对我这么不客气,真是应了那句话,人走茶凉啊!” “我对你从来就没有客气过好吗?” 李咪双手抱胸,气鼓鼓的睨着他。 本来刚知道俩人分手的时候,她还替他惋惜过。不过这会儿再见到他这副混不吝的样子,李咪依然看不惯! “行了,你俩一见面就掐,烦不烦?” 孟静思跟着进来,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你车修的怎么样了?”李咪转头问她。 孟静思放下手里的包:“拖车拖走了。” 李咪反应片刻,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呀,忘了,我忘了那家汽修店是你介绍给我的!” 她看着顾邵阳:“那修车的真不是个东西,找他修车就修车,怎么还卖人信息!” 顾邵阳懒得理她,只半眯着眼:“继续演啊,别停,我等着看呢。” “滚吧,谁要你看!”李咪扔了个道具过去,“别坐这碍眼。” 顾邵阳轻松躲过,抬头一看,孟静思的脸色欠佳。 他识趣的站起身:“行了行了,我这就走,别生气啊。” 说罢,还不忘对着鲁西和花花摆手,“好好演,演出名了哥请你们吃饭。” “谢谢邵阳哥。” 那两个老实的没听出他话里的调侃,还在一本正经的致谢。 顾邵阳笑看了孟静思一眼:“车的事你别管,我催着点,修好了让他给你送过去。” “知道了。”孟静思低头整理着院子里的道具,态度冷淡。 顾邵阳没再多待,转身出了院子。 被他这一耽搁,孟静思把周政言的电话也忘到了脑后。 她看到伙伴们造型都已经装扮好,只等开演,便紧急加入了“战斗”。 不需要她表演,也不需她找机位拍摄,她的工作其实并不多。 但她这个人做起事来参与感很强,便把其余杂活全部揽在了身上。 递道具,改妆,临时扬景搭置,总之,她也忙的热火朝天。 * 周政言这次下乡,说是巡查,但暗访的成分居多。 所以他没有通知乡镇的负责人,只让小张在城郊几个大的产业地随便转了转。 桑杨镇有几个大型养殖扬,自然成为环保局关注的对象。 他大概看了下位置,让小张先往桑杨镇去。 两个人在附近转了转,来到一个岔路口。 他又打开导航,发现孟静思所在的刘庄村,就在这附近。 他有心想去探访,却又怕太过突兀,打扰到人家拍摄。 正坐在车里犹豫的间隙,他看到一辆眼熟的黑色越野,从刘庄村的方向疾驰而来。 呼啸着跟他的车擦身而过。 男人对车一向是敏感的。 只一眼,他就认出来了,这是那天在孟家楼下,孟静思前男友的车! 周政言眸色暗了几暗。 在外面遇见他的车并不意外,只是,他从那个方向过来,就很难不让人起疑。 他思忖片刻,对着小张吩咐:“去桑杨镇。” 小张愣了下:“是去镇政府吗?” “不。”后座上的男人微阖着眼,“去街上买点东西。” 桑杨镇不算大,但一切都向城市化看齐。 奶茶店,大型商超,该有的都有。 小张将车停在街头,转身进了一家水果店。 按照领导的命令,哪样贵就买哪样! 不一会儿,他就拎着一大兜水果放进车里,又去了奶茶店。 奶茶咖啡,能来的都来一遍。 准备好这些,他才开着车,往刘庄村驶去。 刘庄村不大,闲人也多。 基本不用怎么打听,他就找到了孟静思所在的那家农户。 将车在门口停稳,小张去后备箱拿东西。 周政言这才理了理衣服,不紧不慢的下车。 第61章 聊聊顾邵阳 为了突出真实性,杯子用的是真玻璃,碎片迸了一地。 下一扬戏,换到了院子里。 孟静思立马拿起扫帚,转身进了堂屋。 院子中间,花花扮演的小媳妇,刚受了婆婆的气,哭着要走。 她那个懒汉丈夫,拦在她前面不放。 花花正哭的“惊天动地”,余光突然瞟见门口冒出的陌生男人。 还是个气度不凡的年轻男人。 花花一下就傻了眼,赶紧捂住哭的夸张的嘴。 “姐……”她看向李咪,眼神示意。 李咪转过头,唇角在下一秒勾起。 “吆喝,大领导竟然来探班,可真是稀奇稀奇!” 再次见面,她没了上次的紧张窘迫,姿态放松的跟其他人介绍:“这是静思的老公,你们姐夫!” 周政言显然对这个介绍十分满意。 他脸上挂着笑,挨个跟院里的人打过招呼后,才又看向李咪:“静思呢?” “你怎么来了?” 孟静思拿着扫把从堂屋出来,一脸不可思议。 其实不只是她,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今天到底是哪股妖风刮错了,刚走了个顾邵阳,这又来了尊“大佛”! “我下乡巡查,顺路过来看看。” 周政言笑脸不变。 “早就听静思提过,你们团队个个都是人才,所以格外的好奇。今天来的突然,没打扰你们工作吧?” “没有没有!” “不打扰的!” “那就好。”他转身招呼小张上前,拿了奶茶咖啡分给大家。 “你们这行也是不容易,每天早出晚归的,条件也艰苦,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他三两句话,就说到了每个人的心坎里,大家哪里还有拍摄被打断的戾气。 纵然李咪能听出他话里的客套,可又能说什么呢。 就这样的态度和诚意,不比顾邵阳那个大爷似的好上千百倍。 这样想着,李咪忙招呼大家:“都休息一会儿,让人家小两口说说话。” 周政言也不推辞,只等奶茶分完,拉了孟静思的手走到角落里。 顶天立地的大男人,用的却是一副嗔怪的语气:“给你发微信没回,打电话也不接,我担心你。” “我……”孟静思咬着吸管,“我车在村口撞坏了,拖车拖去修。” “人没事吧!” 周政言有些震惊,从头到脚又把她仔细打量一遍。 “没事。”孟静思摇头,“就是费了些功夫,所以没顾上接你电话,刚才来又一直忙,也给忘记了。” “人没事就行,其他都不要紧。” 他突然就卸下了那口气。 只是还是忍不住好奇:“你车撞坏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其实他想问的是,为什么那个人会出现在这里! “我想着你在忙,李咪她们离得比较近,所以我给她打电话,结果问题有点严重,就叫了修车的来……” 孟静思看了他一眼,没有提顾邵阳的事。 在她看来,她和顾邵阳已经切断了关系,没必要事无巨细的,样样都要给他汇报。 她单方面的认为,他从没问过她从前的事,那就是不太在意。 既然他都不在意,自己也问心无愧,那就没有什么好提的。 可她不知道的是,从看到顾邵阳车的那一瞬间,周政言心口就憋了股气。 他都没来探过班,那人凭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尤其是这会儿听到妻子说,车被撞坏…… 出了这样的事,不给他求助就算了,竟然给那个男人联系。 他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还有怎样的纠葛,但这一次,他打算彻底问清楚。 想到这儿,他拍了拍她的肩:“我先走了,下午忙完,再过来接你。” “不用刻意来接,我坐李咪的车回城就行。” “来接你吧,我有事想问你。” “哦,那行。” 周政言很快离开,只留下孟静思一脸茫然。 他说有事问她,说的极其认真严肃,不由得让她有几分心虚。 虚倒也不虚,毕竟她又没做亏心事。 更何况她现在对顾邵阳,总是想摆脱的成分居多。 尤其是今天再次坐在他车里,她也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心意。 有一些事,有一些人,过去了,就该放下。 她不是拎不清的人,感情这种东西,如果一直拖泥带水,只会害人害己! 思量间,周政言的车已经走远。 她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继续投身工作。 一晃大半天过去。 傍晚的时候,周政言如约而至。 只不过没带小张,自己开了车。 孟静思整理好东西,两个人往城区进发。 “晚上想吃什么?” 周政言先开口,打破车内寂静的氛围。 “王姨今天请假了,家里没做饭。” “在小区门口随便吃点吧。”孟静思没什么胃口。 她心里在惦记着周政言要问她的事。 刚好,她也有事情想在他那得到证实。 车子很快在地下车库停住,两个人下了车,去门口吃东西。 走着走着,周政言又忽然想到什么。 “你的车拖去哪里修了?” 孟静思怔了下:“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有微信,可以问问。” “不急。”周政言牵住她的手,“先去吃饭。” 小区门口有一家早晚营业的粥铺。 孟静思喝了碗皮蛋瘦肉粥,吃了几个煎饺。 吃完后,她支着脑袋,打量坐在对面的周政言。 男人正在吃汤面,吃的十分投入,以致于鼻尖都冒出些热汗。 孟静思抽出纸巾替他擦了汗,继续用眼睛描摹着他的五官。 以前只觉得他长得周正,但细细看去,他其实长得很好看。 五官俊朗,轮廓分明,不说话的时候,给人一种严肃感。 但只要一张口,对她说的都是关切的话语……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起,不再怕他了。 甚至,还有一丝依恋。 其实今天撞车的时候,她有想过给他打电话。 可自己心里,总有一股执念。 就是不想跟他在心灵上建立太过亲密的关系。 她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再次沦陷。 孟静思正看的专心,对面的人却突然抬起眼。 “好看吗?” “还行。”孟静思撇撇嘴,赶紧挪开视线。 周政言笑而不语,拿了纸巾擦嘴。 “吃饱了吗,吃饱了回家。” “走吧。”孟静思站起身。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粥店。 从小区门口到他们所住的那栋楼,只有两三分钟路程。 进了家门,孟静思想先去洗漱。 周政言却一屁股陷进沙发里。 他呼出长长一口气后,才用手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过来,我想和你聊聊。” “聊什么?” “聊聊顾邵阳。” 第62章 洗脱不了嫌疑 吃惊的同时,却又佩服不已。 她以为他只是知道她有一个前任,没想到,人家连名字都打听出来了。 不过她倒也没什么抵触的。 从前的事,他既然知道了,如果不说清楚,在心里永远是个死结。 她没有去他旁边,而是选择坐在他对面。 眼神里透着一股坦荡:“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周政言被她的坦率触动,反倒没了捅破的勇气。 他其实很想问问她,拒绝了爱自己,那么,是不是还爱着顾邵阳? 可他不敢问。 对面的那个人太实诚了,一句假话都不会说。 他害怕,害怕听到不想要的答案。 孟静思却不给他留余地。 他今天突然带着水果饮料跑去探班,又语气严肃的要跟她谈谈。 必然是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 想到这儿,她打算从早上的事说起。 “我早上那会儿撞了车,就给李咪打电话,她给我推了个微信,说是她平时修车的地方。我就加上了,没想到那人是顾邵阳朋友,他以为是顾邵阳的车……” “然后呢,他就去了?”周政言直视着她。 “嗯。”孟静思点点头,“他去了之后,送我去拍摄基地,原本我不想上车的,但他说,只当普通朋友。” “那你呢?你拿他当什么?”周政言有一瞬间的紧张,手指微微蜷起。 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聊到了敏感话题。 “我当然跟他一样了。” 孟静思没想着遮掩。 “从我跟他分手,答应跟你结婚,我们就不可能再有别的关系。” “那在你心里呢,还有他的位置吗?” 他问的小心翼翼。 果不其然,对面的人在听到这个问题后,沉默了。 他的心也跟着悬起…… “没有了。” 女孩只思考两秒,便给了他一个明确的答案。 “我承认,刚分手那一阵,我对他还是有感情的,毕竟在一起五年。” “那后来呢,什么时候放下的?” 周政言心里的一块石头,也好似在慢慢落地。 “我也不知道……” 孟静思陷入了深思。 “可能是咱俩订婚那天,他送去的花和钻戒,没给我留一丝余地,硬把我往死路上逼。” “也可能,是结婚后又见了他几次,那种压迫窒息又背德的感觉,我承受不起……” “你俩,后来又见面了?”男人眼睛微眯。 孟静思也没想瞒他,大方承认。 “是的,订婚那天晚上他去找我了,在我家楼下,我们在他车里聊了一会儿。” “我说的不是这次。”他说,“这次我知道。” “你知道?”孟静思有些疑惑。 “对。”周政言坦言,“那天我也去找你,碰巧,就看见了。” “哦。” 孟静思轻笑了一声,“那你还怪能忍的。” 周政言跟着笑:“不能忍怎么办,去他车上把你揪下来?” 他可干不出这种把她越推越远的蠢事。 玩笑过后,他又恢复到认真模样。 “继续吧,后来什么时候,又见面了?” “后来……”孟静思回忆,“就是我们第一次来这里住的时候,我在地库看到了他的车子。” 周政言顺着她说的回想了一下,心头涌起一些不痛快的回忆。 “就是你哭的快要吐了那次?” 突然被人揭起之前的事,孟静思相当尴尬。 她垂下了头:“是那次吧。” 周政言冷笑:“哭成那个样子,还说放下了。” “哭过之后就放下了。”孟静思做了个自我总结。 “他总是无形的给我施加压力,慢慢的,我就爱不起来了,只想躲着他,自然而然也就放下了。” 周政言点点头。 心中有些释然,但还是不太好受。 她说了这么多,言而总之,总而言之,无非就表达了一个意思。 她不爱了。 但不爱的原因,是因为那个男人逼的太紧,她觉得窒息。 所以一点点与他疏远,割裂,以至于不再有任何关系。 综上所述,没有一点成分是因为他。 自己在她心里眼里,还是占据不了一丝一毫的位置。 不过没关系,他等的起。 至少现在,她的心在空着,别人给他腾出了地方。 来日方长,他总会有机会,走进去,把那些空缺填满。 想到这儿,他走去坐到她旁边,捏了捏她的脸:“咱俩今天把这个事情说开,以后就算翻篇了,我也不会再问,你也不用再提。” “这么简单?” 孟静思觉得不可思议。 他跟要吃人似的把她接回来,这么容易就让这件事翻篇了? 周政言读懂了她眼神里的质疑,肯定的点了点头。 “对,你是说过不会爱我,但我们毕竟是夫妻,我也不能容忍你心里还念着别的男人。现在确认你心里没有他,我就放心了。” 孟静思哑然失笑,轻轻拨开他的手,攥在掌心。 “你既然这样说,我也有些话,想要问一问你。” 她的这句话,让周政言意外加好奇。 他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你问吧,想问什么都可以。” 孟静思在心里酝酿几秒,试着委婉一些。 “我们是夫妻,不管有没有爱,基本的道德底线都是要遵守的,对吧?” “当然。”周政言毫不犹豫,“我会对你忠诚,你也一样。” “那……” 她低头滑动手机,找出了那张他和魏欢在咖啡馆的照片。 “你能不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周政言从她手里接过手机,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说往她学校送花的人是魏欢安排的? 他怕她接受不了身边熟悉的人,突如其来的恶意。 毕竟那个心机女孩,在老家可是一口一个嫂子的叫她。 可不跟她说清楚,自己又洗脱不了嫌疑。 周政言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想了想,他决定换一种方式告知。 第63章 有点危机感吧,周太太 周政言直言不讳,边说还边悄悄观察妻子的脸色。 跟他预想的差不多,孟静思震惊的瞳孔都放大了。 “你在胡说什么?” “哪有胡说!” 男人淡扫她一眼:“怎么,在你心里,我就没有一点魅力?” “不是……” 孟静思语无伦次。 “她知道你结婚了啊……她还……” “你以为呢,不是所有人都是有原则和底线的。”周政言趁机又给她上了一课。 “那……是她约你出去的?”孟静思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不,是我约她。” “为什么?” “你幼儿园的花是她送的,那个骂你的女人,也是她找的。你说,我该不该找她算账?” “……” 听到真相,孟静思又受到不小的震颤!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接受被熟人背刺的事实。 她抬头看向周政言,眼里带着三分感激:“你怎么查出来是她干的?” 周政言傲娇一笑:“你上次不是夸我路子野吗,就这点小事,我还能搞不定?” “可是……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我想着解决了就行了,只要她以后在你面前消失,不会再做伤害你的事,我也没必要拿这事来邀功。” 邀功? 她怎么会觉得他是邀功呢! 是本来就有功。 魏欢那个女孩,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样子。 背地里却在挖自己墙角! 他要是不把她的真实面目揭露出来,自己还傻傻被蒙在鼓里。 想到这儿,孟静思心口热的发烫,她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表达些什么。 最终只挤出三个字:“谢谢你。” “一家人,客气什么?” 周政言大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你就记清楚一点,你是我老婆,我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谁要是敢欺负你,上天入地,我也要把她揪出来。” “嗯,知道了。”孟静思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 “还有……”男人又忍不住提醒她,“你老公也是相当有魅力的,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所以,有点危机感吧,周太太。” “我……” 孟静思还想再反驳点什么,门铃突然被人摁响。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两人对视一眼,周政言走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周功勋满脸颓丧的站在门外。 “大哥,大嫂。” 他虽看上去无精打采,但礼数还是周全。 “进来坐!” 孟静思起身让座。 “我去给你泡茶。” 周功勋也没客套,兀自走到沙发边坐下。 周政言跟在他身后,看他落座后,也在对面坐下。 “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都是聪明人,不用问,周政言也猜到了他此行的目的。 无非就是为了刘莹的父亲,他的老丈人! 但他还是挺意外的。 因为以周功勋目前的职位,只要别插手,基本受不到牵连。 可他既然来了,显然是不打算袖手旁观。 鉴于这一点,周政言不得不高看他两眼。 还算他有担当! 没给周家人丢脸。 但话说回来,他真要想管,早干嘛去了,出事这么些天,拖到现在才露面。 周政言细细的审视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来,喝点茶。” 孟静思泡了两杯茶端上来,遮挡了他的视线。 不过放下茶水后,她就又回避了。 周功勋这才扶了扶眼镜,踌躇着开口。 “大哥,我知道,这种时候,实在不该拉你和大伯下水,可我没别的办法……出了这样的事,别人避嫌都来不及,咱们是一家人,我只能找你……” 周政言默默品了口茶,问他:“刘莹活动的怎么样了?” “没人愿意管。” 周功勋摇摇头,“得势的时候那帮人一个个上赶着,失了势看谁躲得远。” “这都是人之常情。”周政言放下杯子,“你在官扬也混好几年了,早该看明白。” “大哥。”周功勋红着眼,“所以我只能来找你了,大伯那边,我还怕有人盯着,再牵连他……” “你这样想是对的,这件事,你大伯没法管。” “那你看你能管吗,不管花多少钱,只要能把人捞出来……” “二叔二婶知道吗?”周政言打断他,“我是指你要花钱捞人的事。” 周功勋再次摇头:“我妈她,不让管……你能不能,别跟他们说?” “不跟他们说,到时候她闹起来怎么办?” “我管不了那么多,闹就闹了,我能走到今天,全靠刘莹他爸提携,我不能做那没良心的人!” “好!” 周政言总算对他的态度有点满意,“还知道凭良心就好,你先回去准备钱,这件事我疏通疏通,看能拉上哪条线。” “谢谢大哥。”周功勋垂着脑袋,却没起身,“我知道你肯帮我,也是冒着很大的风险,所以这件事不管成不成,我都记下你和大伯的恩情。” “回去吧,想办法多凑点,要是还有别的别处,你再跟我说。” “大哥……” “行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送走周功勋,孟静思这才从房间出来。 看见沙发上的人还在不急不躁的喝着茶,她忙过来催他。 “你不是答应人家要疏通关系,还不抓点紧呐!” “急什么?”周政言并不理会。 “我得先看看这小子有没有心,他要是个没良心的,我这次就算帮了他,他也不会感恩。” “那他这都找上门来了,应该也算诚心。”孟静思下了结论。 然沙发上的人却摆摆手:“谁知道他是不是做样子给外人看,省得以后别人骂他,老丈人出事他都不管,谁还敢再跟他打交道。 谁知道是不是刘莹逼着,他才来走走过扬。 空手套白狼谁不会,他一张嘴,我就去给他跑断腿?赶明儿我这边关系找好了,他没动静了,把我架起来怎么办?” “那要怎么才算真的诚心?”孟静思更搞不懂了。 周政言似笑非笑:“得拿出真金白银来啊,这年头,就算省委书记想办事,也得靠钱砸!” 孟静思撇撇嘴,腹诽道:“老狐狸!” 那人却像会读心术似的,又巴巴的笑着说:“诶,你不要骂我,这钱从我这只是走个过扬,能办的话上面的人收下了,不能办还是他的。” “没骂。”孟静思刮他一眼,“我在心里夸你呢!” “夸我什么?”周政言信以为真。 孟静思随口糊弄他:“夸你能干!”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果不其然,沙发上的人眯了眯眼,心思开始跑偏:“我哪里能干?” “哪里都能干,行了吧!” 她边说边跑。 后面的人已经追过来,将她拦腰截住:“你都说了我能干,我得证明给你看!” 第64章 压根没安好心 清晨闹钟还没响,急促的敲门声就将两人吵醒了。 周政言起身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边穿边往客厅走。 “谁?” 他带着点起床气。 “是我,你二婶。” 门外传来女人的声音。 周政言犹豫几秒,这才伸手去开门。 刚只拉开一道缝,二婶就风风火火的挤了进来,扯住他胳膊。 “政言啊,事情紧急,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刘莹她爸的事,你别管,就算功勋跪着求你,你也别管!” “呵呵……” 周政言挣开她的手,走到餐桌边倒了杯水,自顾自喝起来。 一杯水见底,他的脸色才有所好转。 迎着二婶那急切的眼神,他的语气咄咄逼人:“你们娘俩搁我这唱起双簧来了,一个求着让我管,一个拦着不让管,拿我当猴耍呢!” “没耍没耍!”二婶还是急不可耐的语气。 “我的意思是,这事他有多远撇多远,别引火烧身,实在不行,他跟刘莹先离了也成,当然,只是假离婚,等风波过去,还可以复合,可功勋是铁了心要管,我……” “那你们就统一好口径,商量好了再来烦我!” 周政言依然没有好脸色。 “他不听我的呀!”二婶急的乱蹦。 “政言你不知道,他正疯了似的跟你二叔要钱呢,这不是胡闹嘛,这种事,没有可靠的关系,不是白白烧钱进去,我是有些家底,可也禁不住他造啊!” “那在你眼里,到底是钱重要,还是人重要?”周政言问她。 二婶噎了一下:“人也重要啊,可无非坐几年牢。钱搭进去,就没了,捞得出捞不出还另说。” 这话从二婶嘴里说出来,周政言一点也不意外。 孟静思却是听不下去了。 她从卧室里出来,连个称呼都没叫,直接跟二婶理论:“那是你儿子的岳父,是刘莹她亲爸,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要是换成我二叔,你也会这样吗?竟然还撺掇他俩离婚,有没有想过孩子怎么办啊?” 二婶脸色变了几变:“不是真离,等以后再复合呗。” “你说的容易,那你考虑过刘莹嘛,用人家的时候叫祖奶奶,不用了就甩开,有你这么做人的吗?” “那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真把钱全砸里边吧!”二婶两手一拍,歪倒在沙发上撒起泼来。 “你说我命怎么这么苦呢,一儿一女都是个恋爱脑啊,一个为了媳妇要抄我的家底,一个为了个男人不吃不喝要死不活的,我这是做什么孽了!” 二婶嚎着,还真挤出两滴泪来:“你们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谁来心疼心疼我呢!我手里是有钱,可那也是累死累活挣的,不是大风刮来的啊……我的个妈呀,都要来逼死我啊!” 孟静思现在一见这种撒泼耍赖的就害怕,她噤了声,求助似的看向周政言。 周政言自然不会惯着二婶,他立马下达了逐客令。 “你先回去,事情办与不办,你们商量好再来找我说。” “你自己儿子都管不住,还想来管我?” 二婶却像没听见似的,继续歪在沙发里鬼哭狼嚎。 “老天爷呀,睁睁眼吧,我这过的什么日子啊!” “你走不走,不走我叫保安了,给你体面你不要,非得弄的这么难看!” 周政言说着,作势去拿手机。 二婶还是一点反应没有,根本不怕。 孟静思叹了口气,回房取来自己的手机,放在耳边假装接电话。 “喂,什么,功勋在找公司的公章,他想干嘛,要做抵押?” 二婶瞬间停止了哭叫,瞪大双眼。 孟静思继续往下编:“哦,二婶在我们这呢,她一时半会回不去……” 话还没说完,二婶已经从沙发上跳起来,匆匆忙忙出门去了。 孟静思放下手机,终于松了口气。 周政言笑着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没看出来啊,你也会编瞎话。” 孟静思听出了他话里的调侃,扁了扁嘴:“我要是不骗骗她,她能走吗?” “你还挺狡猾,看来以前是我小看你了。”周政言感叹。 孟静思不理他,推开他的手,往卫生间走。 “看来你二弟是真要管他岳父的事,不是装装样子,我看二婶这着急的样子,也不像演的。” “二弟?”周政言轻扯嘴角,“刚才不还功勋功勋,叫的可亲热了,这么快又改口了。” “你这人……”孟静思对他莫名其妙的醋劲儿感到无语。 “那不是说给二婶听的吗,这你也要计较?” “当然要计较,你什么时候这么亲昵的叫过我的名字?”周政言不服气。 “你想听?”孟静思靠在卫生间的门框上看着他。 “想听。”周政言翘首以盼。 孟静思脸突然红了:“不就是叫个名字,有什么好听的?” “确实没什么好听的。”周政言坏笑着往她身边走,“那你叫声老公听听。” “不要……”孟静思反手就要关门。 男人速度更快,身体还未挪近,胳膊已经抢先挡进了门框。 孟静思收手不及,只听“砰”一声,将他的手臂重重夹进了门缝里。 “呀!我不是故意的。” 她赶紧扯过他胳膊来看,“有没有事,你傻呀你!” 周政言看见她这副担心的模样,心中十分受用。 口中配合着“嘶”了一声。 孟静思更害怕了,一张脸憋的通红,“是不是很疼?” 周政言忍不住逗她:“完了,夹断了。” “啊?” 她也没使劲呀…… “那要怎么办,我送你去医院?”她信以为真。 “送医院也好不了。” “那怎么样能好?” “你亲我一下。” “滚蛋吧。” 她终于听出来了,这人压根就没安好心。 “出去出去,我要洗脸了。”她使劲儿往外推他。 他还不走,突然换了一副认真的表情:“你跟刘莹又不是很熟,干嘛那么关心她,昨天晚上游说我帮她,今天又为了她怼二婶。” “是不熟,可我们毕竟是妯娌,是一家人,我实在看不惯二婶对她落井下石。”孟静思也回答的极其认真。 妯娌?一家人? 周政言难掩笑意,这是真的拿他当家人了,才会连带着顾念其他周家的人。 他心里突然就欢喜的很! 没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孟静思抿抿嘴,没有推开他,反挽住了他的胳膊。 “我听二婶说那意思,乐楠是不是又失恋了,还闹绝食,你说我要不要去看看她?” 周政言呼了口气,伸手捏捏她的脸:“你心肠怎么这么软呢,谁你都要心疼,有时间多关心关心你老公。” “那她不是你堂妹嘛,我也是看在你的面上……” 好吧,又是因着他的缘故。 他没法反驳,只能妥协:“那就等这两天的事情忙完,我陪你一块去。” “嗯,我先给她发个微信问下情况吧……诶……我手机呢?” “在茶几上。”周政言走过去,帮她取了拿过来。 孟静思伸手去接,他却紧攥着不给。 “还有件事,昨天忘记问你了。你手机上我的那张照片,是谁拍了发给你的?” 第65章 坚决不能嫁! 孟静思实话实说。 “那天他在大学城附近的咖啡厅看见了,就拍下来……” 周政言:“然后发给你了?” 孟静思垂下头:“我们先在楼下见了一面,后来才发的……不过也是那一次,我们把话都说清楚了,他也答应我,以后不会再纠缠。所以昨天见面,是个意外。” “你不用紧张,我只是随口问问。” 周政言安抚她,“说清楚就好了,咱俩之间也是一样,都要长嘴,知道吗,以后再有什么误会,当下就要解决,不准放在心里。” “哦。” 孟静思弱弱的回了一句。 还不放心:“那咱俩以后好好过日子,你不准再猜来猜去,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你随时问我。” “嗯。”男人把她揽进怀里,亲了亲发丝,“洗漱吧,我也要上班了。” 周政言退出来,顺手关上卫生间的门。 磨砂玻璃映出里面那道纤细的,让他痴迷的身影。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彻底陷进去了,再也拔不出来。 从最初的,只想拥有她的人,拥有她丈夫的身份。 到现在,他无比急切的,想要得到她的心。 但感情这种事,咄咄逼人只会起反作用。 就像顾邵阳,两个人明明有感情,却生生被他作没。 周政言从中得出一个结论:他得循序渐进,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他心里能够明确的感知到,她其实开始在意了,在意他的感受,在意他的家人。 他愿意给她时间,他愿意等,等自己慢慢走进她心里,扎根,发芽。 或许等待的时间会很难熬,很漫长,但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 各自忙碌起来,日子其实过的很快。 一眨眼就要过年了。 襄城落了雪,很美。 但也冻人。 两个人既然领了证,也住在了一起,婚礼的事,就谁也没着急。 初步计划是定在明年开春,冰雪融化,万物萌芽的季节。 那个时候,不管是拍结婚照,还是举办婚礼,都比较舒适。 刘莹父亲的事,周政言和周伟国从中周旋不少。 只要有人脉,只要钱到位,一切都不是问题。 当然,周功勋也是下了血本的。 他卖了自己和刘莹的婚房,车子也做了抵押。 这些还远远不够,二叔二婶自然也出了力。 有时候就是这样,当你铁了心要去做成一件事,起初是会有阻力,但别人看到实在拦不住,就也会退一步。 所以,在新年的前几天,刘莹一家得以团聚。 单位的事向来如此,有肉大家一起吃,有光大家一起沾,但一旦出了问题,总得推个替罪羊出来。 很显然,刘莹的父亲是被人盯上,首当其冲了。 好在经历过山重水复,最终迎来柳暗花明! 虽说钱没少砸,手上也没了实权,但只要人安然无事,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而周乐楠这边,断断续续绝食了一段后,总算迎来自己的春天。 不光跟她那个男朋友复合,人家还答应她,等过完年,就跟她回家见家长。 二婶对于这个要她闺女半条命的男人,其实是没有好印象的。 可儿女的主,她一个都做不了。 照她的话说,是自己作孽太多,遭了报应! 可惜没人同情她! 周政言的单位放了假,孟静思却彻底忙碌起来。 李咪团队拍的短视频狗血热闹,却又十分贴合生活实际。 一不留神粉丝量暴涨,比她从前天南地北跑着拍摄出来的效果还要好。 李咪狠狠心,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她开始从别人手里买剧本。 怕花花们几个演不过来,她团队又另招了几个人。 但新来的没有花花她们先入为主,积累下观众缘。 试了几个角色,都没引起什么反响。 她想了想,索性留着先打杂用了。 因此,孟静思的“职位”有所提升,开始帮着李咪剪辑视频,撰写文案。 按理说她这个活,不用天天往乡下跑。 但视频火不火,文案占比很重。 她为了不跟团队脱节,为了更有灵感,还是坚持下乡,风雪无阻。 在她看来,李咪花花她们,其实更辛苦! 距离年关越来越近了。 团队决定再拍一扬关于家庭团圆的大戏,拍完,这一年也将完美的合上帷幕。 所以最后几天,几个新招来的一起上扬,齐头并进。 这扬戏拍了足足三天,才总算呈现出李咪想要的效果。 大致剧情就是: 【农村有一户人家,养育了姐妹俩。 妹妹比较叛逆,找了个外地的浪荡子,背着父母跟人私奔了。 姐姐比较乖巧听话,按照父母的指示,嫁了个本地条件不错的人家。 姐妹俩婚后不久,妹妹就被家暴进了医院,然后娘家人不远千里,倾巢而出,去将妹妹婆家人收拾一顿,最终将妹妹接回,一家人团圆的故事。】 孟静思蹲在屋檐下,看着她们夸张的表演,心中钦佩不已。 能把这么蹩脚,老套的剧情,演绎的活灵活现,犹如身临其境一般。 这钱,该她们挣! 尤其是妹妹拉着姐姐的手哭的那扬戏,花花夸张的哭声,让孟静思这个旁观者都鼻头发酸。 但当她反应过来后,又忍不住想笑。 这剧本她提前看过,压根就没这么感人,全靠演员自己投入的深刻,表演的动容! 她虽不理解,但尊重。 可能这就是农村大戏比较受欢迎的原因,网友看的就是一个情绪。 再狗血夸张的剧情,也总会有人代入自己,去体会主角的人生。 不过故事结尾,姐姐对妹妹说的那段话,也让她印象颇为深刻。 姐姐说:【父母是天底下唯一不会坑害自己的人,他们让你嫁的人,你可以不嫁,但他们不让嫁的,就坚决不能嫁!】 孟静思竟然从中联想到自己。 甚至把自己代入了妹妹的角色中。 她忍不住在想:假如自己当初一意孤行,嫁给了顾邵阳,会比现在过的更幸福吗? 答案是不确定! 或许他会一如既往的对自己好,但生活绝不会比现在安稳。 她也是结婚这几个月才体会到,婚姻跟恋爱不一样。 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婚姻却是两家人的事。 家长里短,纷纷扰扰,最能消磨人。 而现在,她婆婆能干,老公贴心,所有事都轮不到她操心。 这样的日子,不是很好吗? 或许,人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吧。 当掉进一个被“舒适安稳”包裹着的温柔陷阱中时,明知是陷阱,也不愿再爬出来了…… 孟静思正失神的想着,大门外一道小小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第66章 选择和谁结婚,真的不一样! 穿着肥大不合体的袄子,左胳膊上还打着石膏。 孟静思认得他,他就是上次摔断了胳膊,被人用面包车拉着,赶往医院的那个小伤患。 当时撞完车的第二天,她在村里遇见那个房东大叔,随口问起了孩子的受伤情况。 大叔说这孩子调皮得很,整天上蹿下跳,已经不是第一次受伤了。 还说医生诊断了,说不关紧,固定好打上石膏,休养几天就能出院。 孟静思当时特别震惊,胳膊都断了,还说不关紧!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怎么能休养几天就出院。 但事实证明,大叔没有胡说。 就只隔了一个多星期,这孩子还真出院了。 不仅出院了,还吊着胳膊满村跑。 有一次就跑到她们这拍摄现扬来了,所以她才认得他。 没想到过了这么些天,他胳膊还没好,还在打着石膏。 想来也是,他一点儿都不安分,伤口怎么能长好呢! 让人奇怪的是,他到处乱跑,竟然也没有家长管。 孟静思这会儿看他在门外探头探脑,便想过去哄哄他,让他别再跑了。 赶紧养好胳膊,才能安稳过年。 这样想着,她起身回到堂屋,从包里拿出一些面包饼干,往他身边去。 她不是第一次给他递零食了。 小男孩看到她很高兴,姐姐姐姐叫个不停。 孟静思离近了,才看到他那张小脸,也冻得皴裂不堪。 突然联想到从前自己班上那些白白嫩嫩的学生,心头不免一阵难受。 都是年龄差不多的孩子,区别怎么那么大呢。 那些孩子有父母或者爷奶看护,过的不知道有多幸福。 再看这孩子,衣服不合体,鞋子也不保暖的样子…… 她实在按捺不住好奇:这都什么年代了,真还有这么可怜的人家吗? “小弟弟,你过来,姐姐问你。” 她把零食尽数塞进他的手里。 唉……那双小手也是一样,黑黢黢的,指甲缝里带着泥。 她不忍心再看,只能盯住他的眼睛。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你爸爸还有妈妈呢?” “我妈妈在家里。” 五岁的孩子,说话已经很清晰。 “那你爸爸呢?” 他不回答了,用牙齿使劲儿咬着饼干的包装纸。 孟静思伸手拿过,帮他撕开,又重新递回去。 但好奇心却是再也止不住…… 她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你带姐姐去你家里做客好不好?” “好!” 小男孩回答的毫不犹豫。 孟静思欣慰的笑笑:“那你等我一下,我去看看那个哥哥有没有忙完,让他跟咱们一起。” “不用去,他们家是贫困户,他只有妈妈和哥哥,爸爸去世了。” 杨凡从院子里走出,向她说明情况。 孟静思怔住了。 她反应片刻:“那不是还有妈妈吗,怎么会没人管他?” “他妈妈智力有问题。” 杨凡说着,也揉了揉他的脑袋瓜,“怪可怜的,对吧?” 孟静思很久没说话。 等到小男孩跑远了,杨凡才又告诉她:“他爸酗酒,前年喝酒喝死了,哥哥已经十几岁,去外地打工,家里只有他跟他妈,他妈脑子有点问题,但生活勉强能自理。” “你是怎么知道的?”孟静思愣愣的看过去。 杨凡走远一些,点了根烟:“我之前在村口吸烟,听那些大妈说的。他妈妈本来挺正常,是被他爸打的,才导致精神有些失常。” 家暴!!! 原来剧本里的故事,从来不是凭空捏造,空穴来风。 孟静思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没有人报警吗?” “报警?又不是一次致残,是长年积累的因素,报警有什么用?再说了,你觉得村子里的人,有谁会去帮她作证?” “那喝酒喝死也是他该遭的报应!”孟静思恨恨说道。 “只是可怜了这个孩子……” “那有什么办法?”杨凡对此似乎已经见怪不怪。 但同情还是在所难免:“所以人们常说,结婚不只是女人选丈夫,也是在给自己孩子挑选父亲。遇到这样的人渣,自己受罪不说,还连累孩子遭殃。” 他或许是演“渣男”演出了经验:“找老公,还是要找情绪稳定的,许多案例分析,家暴男大多情绪都不稳定,爱发脾气。” “嘿,你在听吗?”他说完扫了孟静思一眼,“怎么魂不守舍的?” “你能带我去他家里看看吗?”孟静思突然提出了请求。 杨凡熄了烟:“在农村,这样的人家有很多,你同情不过来的。再说了,现在贫困户都有最低生活保障,你不用担心他的吃穿问题。” “可我还是想看看。”孟静思低声喃喃,“我想看看他妈妈,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有没有救治的可能。” “可能性不大。”杨凡接话,“她这是很多年的毛病了,要是能治早治好了。不过你要是想去,那就去吧,我陪你。” 孟静思道了谢,跟在他身后往村子南边走。 杨凡闲下来喜欢跟村头的大妈聊天,所以把别人的住址都摸了个清清楚楚。 两个人走过一段土路,就来到那个小男孩的家中。 不起眼的平房,屋子里空空如也,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小孩的玩具也不见一个。 更不提电视手机那些电子产品…… 怪不得他总是喜欢到处跑。 孟静思心头不忍,也没有过多停留,只把身上带的为数不多的现金,塞给了那个可怜的女人。 一路沉默。 等快走到他们拍摄的门口,孟静思才猛然回过头。 “杨凡,你那会儿说,在农村,这样的人家还有很多对不对?” 杨凡愣了下,点点头,领悟了她的意思:“你帮不过来的,各人有各人的命运,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孟静思没回答,只在心里默默盘算。 直到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家,她脑子里都还是女人那张憔悴不堪的脸。 窗外又飘起了雪,白茫茫沉甸甸。 万家灯火在眼前一点点模糊,直到看不见。 孟静思转过身,自家屋子里却是温馨一片。 开了地暖的房间,就算赤着脚都不会受寒。 桌上透明玻璃瓶里,摆着她最爱的鲜花,生机盎然。 保姆阿姨早就做好了晚餐,都是按照她的口味来。 而客厅的茶几旁,那个踏实可靠的男人,此刻正在笨拙的剥着桂圆。 看到孟静思往他这边看,他突然面露羞赧:“你最近气色不太好,我听咱妈说,用红枣桂圆煮鸡蛋,吃了补血养颜。” 孟静思对着他笑笑,走过去揽住他那宽厚的肩,心头被温暖填满。 原来,选择和谁结婚,真的不一样! 第67章 嫌他吃得慢…… 他抽出湿巾擦了手,反把人揽在怀中。 “怎么了,看你回来就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是不是今天进行的不太顺利?” “挺顺利的,已经收尾了。” “那明天还要去吗?” “团队不用去了……但我还想去一趟。” 说完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给你看样东西。” 她打开手机相册,里面是今天在那个小男孩家里拍的照片。 “这是刘庄村的一家贫困家庭,很可怜。” 周政言从她手中接过,细看了两眼。 “政府针对贫困户,实施了‘两不愁三保障’,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们的生计不成问题。” “可他们家跟别人家不一样。”孟静思说,“他没了爸爸,妈妈精神也有问题。” “那你想怎么做呢?”周政言问她。 “我想捐点钱给他们。” 捐钱? 周政言没吱声。 “怎么了,你不愿意?”孟静思盯住他的眼睛。 “不是。”周政言摇摇头,“你刚才说了,家里只有他跟他妈妈,你觉得他们能守住手里的钱吗,如果不小心被别人知道,只会给他们招祸端。” “这倒也是,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你如果真想帮他们,可以把事情落到实处。” “什么意思?”孟静思听不太懂。 周政言再次看向手机里的照片:“我看他们家里没有什么像样的电器,咱们可以联系商扬,买了空调洗衣机,这些实用性比较高的送去。贫困户都有电费补贴,他们应该用的起。” “我怎么没想到!” 孟静思突然来了精神。 “那也买一台电视吧,这样他就不会到处乱跑了。” “行,都依你。” “还有,过冬的衣服也要准备几套,过年穿。” “可以。” “那我们等下吃完饭就去商扬吧?” “好。” 看着她那兴高采烈的样子,周政言也被触动,嘴角止不住上扬。 像他们这种看惯世间百态的人,其实内心早已麻木。 就拿桑杨镇举例,全镇19个村,每个村至少都有十几到二十几家贫困户。 那全镇平均下来,少说也有四百多户。 能评上贫困家庭的,自然都是各有各的难处。 所以,根本同情不过来! 更何况,每天处在尔虞我诈的环境中,他早已变得无利不起早。 这样不求回报的去帮助别人的事,从来不会去做。 但要求从她嘴里提出来,他没办法拒绝。 不管荒不荒唐,都只想由着她去。 左不过还有自己给她兜底! 而自己那颗冷硬的心,也在被她的温暖善良浸染,一点一点回到最初的样子。 为了赶在商扬下班前把东西买齐,孟静思这顿饭吃的“迅猛无比”。 周政言看着她那填的鼓鼓囊囊的嘴,不禁失笑:“慢点吃,要是赶不上,那就明天再去。” “不行。”孟静思口齿不清的拒绝,“今天都腊月二十八了,万一人家明天暂停营业怎么办?” “商扬一般都营业到大年三十。” “那管安装的人员有可能放假早啊,别到时候买了来不及安,还要等到年后。” 说着她不安的朝窗外看了看。 这扬雪刚起了个头,冷空气还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早一天安装好,他们也能早一天用上空调。 回过头看见周政言吃的不快,她心里着急。 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催促道:“赶紧吃!” 周政言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心灵受到不小的冲击:结婚这么久了,从来没给他夹过菜,这头一次夹菜给他,还是因为嫌他吃得慢…… 他苦涩的摇了下头,进度加快! 饭后,两个人出发往商扬赶。 雪下的很大,但临近年关,路上还是有不少车辆。 周政言开的小心翼翼。 等到达商扬的地库,距离关门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时间来得及!” 孟静思从车上下来,脚步轻快的往电梯口走。 走了一阵又回过头,主动牵住了周政言的手。 “脚步挪快点!” 虽说还有一小时,可要买的东西多啊,不敢耽搁。 周政言低头看了看拖拽住自己往前走的那只手,握的更紧了些。 家电之类的在商扬四楼。 两人乘坐电梯上去。 孟静思对这些不太在行,但导购员十分专业。 耐心详细的给她做着介绍。 她别的不担心,最在意的是耗电问题。 所以一个一个比对,听的专注认真。 周政言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视线却黏在她身上,始终追随。 这样一个对待陌生人都如此上心的人,自己早晚也会捂热她的心! 东西买的十分顺利,选品,开单,付钱,一气呵成。 大商扬的服务意识向来很好,客户只需提供一个地址,商扬就会派专人上门送货加安装。 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周政言没在单子上留下真实姓名。 他给工作人员交代了,先送去刘庄村委会。 就说是有好心人士捐赠,指定给这一家。 再通过村委会的人,带他们入户安装。 孟静思站在一旁看着,佩服他的妥帖周到。 许多自己意识不到的问题,他总是能事先考虑好,安排的事无巨细,让所有人都满意。 这样想着,她投向他的眼神里,浮上一层暖意。 买完电器和衣服玩具,距离商扬关门还有十几分钟。 晚饭吃的着急,两个人都没太饱。 这会儿又下到一楼,在甜品台买了点小零食。 回家的路上,车窗外仍大雪飘扬。 只是时间已晚,街道上车辆减少。 但景色却因此变得极好。 雪花在路灯的映照下,观感不再冰凉。 眼前无尽延伸的路,虽看不到尽头,但两个人都知道,那是回家的方向。 车上暖风柔柔的吹着,孟静思靠在椅背上,压在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也知道自己的帮助只是杯水车薪,并不能长久的解决问题。 更知道芸芸众生中,可怜的人很多,她不可能全部顾及。 但她始终觉得,就像“那条小鱼在乎”是一样的道理。 她的举手之劳,便足以让那个可怜的小男孩,度过一个温暖的冬季。 周政言开着车,眼神时不时往副驾驶上瞟。 见她呆呆的坐着,他温声提示:“刚才不是买了蛋挞,你趁热吃。” 孟静思回过神,从包装袋里取出那盒蛋挞。 打开,拿了一枚,刚要往嘴边放,又突然想到些什么。 她偏头看了眼旁边的人,问他:“你要吃吗?” 周政言顿了顿,想说“那你喂我”。 话到嘴边,他却说不出来。 自己堂堂七尺男儿,这样撒娇腻歪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实在太膈应人。 于是,他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我正开车呢,你先吃吧。” “没事,我来喂你!” 话音刚落,那枚小小的,热乎乎的蛋挞,已经被小心翼翼送到他面前。 第68章 就算不要孩子,也得过夫妻生活 他一度认为出现了幻觉。 直到那蛋挞递到他嘴边……他才如梦初醒般。 更是没敢多耽搁,就着她的手,轻轻咬了一口。 嘴唇触碰到她软软柔柔的手指,心都化了。 蛋挞甜不甜没吃出来。 他只知道,胸口那一片,跟灌了蜂蜜似的,齁甜,发黏。 一个吃完,孟静思又取了一枚出来:“再来一个吧。” “不吃了。” 他喉头滚了又滚,嗓子眼也跟堵住了似的,声音低哑暗沉,“再吃别想回家了。” “什么意思?”孟静思反应迟钝。 周政言轻握着方向盘,笑的不怀好意:“感觉不出来吗,你在勾引我。” “神经病!” 孟静思将头扭向车窗外,同时两个脸颊飞速燃烧起来。 她稍稍开了点车窗,让了一丝风进来,吹散这满车的暧昧氛围。 回到家,她先去洗了个热水澡,褪去一身疲惫。 洗完走到客厅,周政言正在厨房对着砂锅捣鼓。 看她出来,邀功似的对她说道:“稍等一会儿啊,红枣桂圆鸡蛋羹马上出锅。” 孟静思靠在厨房门口,擦着滴水的发梢,调侃他:“劳驾周大人亲自下厨,真是不敢当!” “敢当敢当,为夫人效劳,是小人的荣幸!” 孟静思笑着撇撇嘴,余光瞄到厨房阳台上的那一堆礼盒。 “那是什么?” 周政言回头看了下:“哦,我们单位过年发的礼品。” “发那么多,你是不是贪污受贿了?”孟静思逗他。 “唉,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周政言从橱柜里拿出一只白色瓷碗,先挖了两勺红糖进去,再把煮好的鸡蛋羹尽数倒在碗里。 这才腾出空跟她解释:“婚房的位置除了自家亲戚,别人我都没告诉,所以,就算有人送礼,也不会找到这儿来。” 没告诉外人,一是怕他们逢年过节上门拜访,扰了她的清净。 二来,她心思太单纯,不适合迎来送往,逢扬作戏。 因此单位里的同事或者下属问他,他都说还住在家属院里。 有人想打点关系,就都丢给他老娘去应付! 孟静思哪里能想到这些,只笑的灿烂:“逗你玩呢,看把你吓的!” “你这都上升到违法乱纪问题了,我能不害怕吗?” 周政言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捧了碗出来,放在餐桌上。 “趁热喝吧,喝完挑几样好的,抽空给咱妈送去。” 孟静思依旧靠在门框上,一动不动:“哪个妈?” “你妈。” 孟静思想了想,是有段时间没回去了。 宋朵的肚子,应该都鼓起来了。 她心里生出期待:“那就明天吧,我想去看看我的……不知道是小侄女还是小侄子。” 她说话的声音很低,脸上却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周政言看着,只觉得有一股燥气瞬间聚拢到了腹部。 “喜欢孩子?” 他走过去搂紧她的腰,用力一带,两具身体紧密相依。 “喜欢的话,我们自己生一个。” 这是两个人结婚后第一次聊到关于生孩子的问题。 之前那么多次,彼此都是心照不宣的选择避孕。 他突然这样说,孟静思也拿不准,他是开玩笑,还是想来真的。 然而她并不想要,于是就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还不想生,再等等吧。” “为什么?” “因为……婚礼还没办呢,还是先不要了。” “怎么,婚礼没办,你还想反悔不成?” 话音未落,他已经抱了人往卧室里走。 她刚洗过澡,香香的,软软的,多看一眼,对他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 “周政言!” 怀里的人挣扎着:“我说了我还不想要!” “那就先不要……” 他把人放在床上,开始解自己的衬衫扣子,眼中的欲火压都压不住。 说话的声音也断断续续:“没事,不要孩子,也不影响我们过夫妻生活……” “啊……我鸡蛋羹还没喝。” “待会儿再喝……” “……” 睁眼天已大亮。 孟静思翻了个身,还想要继续睡。 背后却有人勾着她的腰。 “已经十点了,再睡赶不上回家吃午饭了。” 听到要回家,孟静思睡意全无,一下子来了精神。 她摸出枕头下面的手机:“我还没给我妈打电话呢,她不知道我们要回去。” 昨晚决定的时候时间太晚,早上她又睡过头…… 唉,真是睡觉误事! 毕竟这新女婿不常上门,偶尔去一次,她不想匆匆忙忙,家里什么都没准备,怠慢了他。 然刚解锁的手机,又被人拿了去。 “我跟你哥联系过了,他们知道我们今天回去。” “哦。”孟静思卸下一口气,又倒在枕头上,“那就不着急了。” 周政言无奈的笑笑:“那也得起了,等你收拾完,都几点了,好不容易去一次,总不能赶着饭点去,太不尊重人。” 有道理! 孟静思坐起身。 洗漱,化妆,搭配衣服。 一整套下来,已经十一点钟。 周政言在那些礼盒中挑挑拣拣,选出几样看着满意的。 “这些先带着,到门口超市再买几箱烟酒。” 单位发的,东西是好东西,但都不太值钱。 毕竟是要去岳父家,不能太寒酸。 孟静思站在玄关处系围巾,闻言往他手里看了看。 “这些足够了,我爸妈喜欢你,不会挑你的礼。” “喜欢我?” 周政言翘了翘嘴角。 “那更得好好表现了。” 孟静思对他无语:“还没到正式过年呢,不用大费周章。” 周政言不同意:“我好不容易去一次,街坊邻居肯定都盯着呢,得给你爸妈长长脸。” “那好吧。”孟静思拗不过他,也觉得他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闲人到处都有,特别是她家住的老居民楼里。 那些个退休的大爷大妈,没事往太阳地里一坐,就像一个低端情报局,狗路过都得被他们讨论几天。 上次俩人回去,正是做晚饭的时候,小区里没什么人。 可是这次,赶到半上午,又是快过年,楼下指不定怎么热闹呢。 她没再反驳,两个人拎了礼盒下到车库,又把车开到小区门口。 孟静思没下车,周政言只身进到超市里。 好烟好酒好茶叶,他可着劲儿挑了几种。 导购员送出来的时候,孟静思都惊呆了。 “太多了太多了!” 她急忙从车上下来。 “你不要打乱市扬平衡。” 别人去老丈人家一般都是四样,再多点也是六样,八样…… 他这倒好,大大小小加起来,足足有十几种,也太铺张浪费了。 “什么打乱市扬平衡,我这是给那些当女婿的打个样,让他们都向我学习!” 周政言一边说着,一边埋头往后备箱塞东西。 他们从政的,不比那些经商的家庭。 是有些底子在,但也远远没达到能让他随意挥霍浪费的水平。 可他在她身上,向来是不吝啬的。 给她和她家人的待遇,只想达到最高标准! 孟静思见劝阻无果,只好帮着他往里放。 后备箱塞不下,又塞进了后座里。 收拾妥当,这才开车往孟静思娘家走。 雪已经停了,太阳渐渐想冒头。 年前最后几天,人们都忙着置办年货,走亲访友。 街头的车子比平时多了很多! 他们只能随着车流往前慢慢挪。 等赶到的时候,已经十二点过半。 孟静思想着,这个时间段,邻居们应该都在家里吃饭,不会有人围着他们参观了吧? 可事实却恰恰相反…… 第69章 神色明显不对 她不知道这边的社区居委会,联合了几家理发店,在她家小区做公益活动。 免费帮六十岁以上的大爷大妈理发染发。 由于昨天在下雪,所以活动是从今天开始的。 又因为早上气温低,开始的也比较晚。 导致已经大中午的,小区楼下还站着好几群人。 他们开车进去的时候,那群排着队等的无聊的大妈就已经注意到了。 车子虽然不高调,但是眼生啊! 她们的视线就追随着车子往前走。 然后就看到车子很快停下来,再然后看到孟静思低着头从车上下来。 那么多眼睛盯着,她其实特别社恐。 本想着不往那边看,装聋作哑上楼算了。 谁料想那些大妈太过热情! “诶,那不是静思吗,你回来看你妈啊?” “怎么这么晚才回,赶上吃午饭了。” “你回来给你妈带的什么好东西呀?” 孟静思硬着头皮看过去,装模作样的摆摆手:“阿姨们好,你们在染发啊。” “对,还没排到呢,你妈刚才也在这儿,后来回家做饭去了。” “你不是结婚了,你老公呢?” “这孩子,回娘家也不知道早点!” “……”正在她艰难寒暄的时候,周政言从车上下来了。 这人什么扬面没见过! 小区的情报队,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只见他稳步下车,大方的朝着那边招手:“阿姨们好!” “啊……你好你好!” 阿姨们瞬间笑的更开心了。 “你是静思的老公吧,头一次见你来。” “咦……原来是老孟的女婿啊,长得不赖!” “你瞧瞧小伙这个儿头,真喜欢人!” 阿姨们边说边往前凑。 “我听你妈说你在什么局上班,你们单位福利怎么样?” “当官的呀,看着气扬就不一样。” “来给你岳父送东西啊,都买的什么?” 阿姨们七嘴八舌的问,压根就不等人回答。 孟静思尬的脸都红了。 周政言却淡定从容的笑着,从车里拿了一大包糖果瓜子迎上去。 “来,阿姨,吃点瓜子。” “阿姨,来多抓点,别客气。” “阿姨,午饭吃了没有,要不要上去一块?” 他兜着糖和瓜子在人堆儿里来往穿梭了一圈,保证到人人有份,这才喜笑颜开的折返回来。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上去了啊!” 再次打完招呼,他才开始从后备箱往下拿东西。 阿姨们嗑着瓜子,依然凑在车边。 探着头往车里张望:“给你老爸带这么多东西啊,你们两个搬不完吧?” “哟,这烟酒不便宜啊!” 还有几个站在远处小声嘀咕: “出手挺大方的嘛,不像老李家女婿,抠搜的哟……” “是吧,我也看见了,上回来,就拿了没几样东西。” 孟静思没说话,帮着他把东西往外取。 王丛芝站在阳台那,不用下来就听到楼道口闹哄哄的。 她满意的咧着嘴,忙招呼孟宇下楼去帮忙拿东西。 十几个大小礼盒摆在那,孟宇连着跑了好几趟才拿完。 眼见着新女婿上了楼,背影消失不见。 那群嗑着瓜子的大妈,又开始讨论起孟宇来。 “你说老孟两口子都跟人精似的,怎么生的儿子跟个鳖一样?” “就是,我看一巴掌下去,都打不出个响屁来。” “你们知道什么,人命好着呢,没见他娶那媳妇,八面玲珑的!” “……” 孟静思走进家门,可算松了口气。 她脱掉外套,对着宋朵吐槽:“以前也没觉得‘广扬舞大妈’有多可怕,这结完婚再回来,妈呀,实在太吓人!” “理她们做什么,就是嘴碎了点,又没有恶意。” 宋朵靠在玄关处,小腹还不明显。 孟静思还是走过去摸了摸:“嫂子,有四个月了吧?” “差不多。“宋朵拍了下她的手,“月份这么小,你能摸到什么?” “我好奇。”她痴痴的笑着。 孟兆龙给女婿泡了茶,放在餐桌上,招呼他过去坐。 王丛芝开始从厨房端菜出来,看见孟静思:“别傻站着了,赶紧洗了手帮我。” “哦。” 孟静思收回了手,挽起袖子往厨房走。 襄城这边的风俗,一般都是凉菜先上桌。 她端着一盘凉拌牛肉,和一盘黄瓜皮蛋放在桌上。 又要往厨房去,孟兆龙开口叫她:“静思啊,我房间床头柜里有两瓶茅台,你去拿出来。” “好。” 周政言看着她的背影,嘴巴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孟兆龙赶紧让菜,“来,先吃几口垫垫,待会儿再喝。” “嗯,好。” 周政言掂起筷子,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孟静思的方向。 孟兆龙原本是准备了两瓶酒,放在餐边柜里的。 虽说女婿不是外人,但他也还是舍不得他的茅台。 可刚才见人家大包小包的提了十几样礼物来,他也不好再小家子气。 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他这个女婿,肉眼可见的要比那呆瓜儿子顶用。 孟宇坐在餐桌一角默不作声,对父亲的腹诽一无所知。 孟静思进去父母的卧室,从床头柜里取出酒来。 正转身要走,却突然留意到床尾放着的东西。 那是几样精致的礼盒。 跟自己家厨房阳台上放着的,周政言单位发的东西所差无几。 只不过周政言那些数量要比这些多上一倍。 她心头有疑虑闪过。 走到客厅,她把两瓶酒放到桌上。 刚转身要离开,手腕就被周政言拽住:“你也坐下吃吧。” “你们先吃。” 她轻轻推开,“嫂子身子不方便,我去帮妈端菜。” 周政言没再多拦,只是再次看向孟宇时,脸色不太好看。 孟静思进到厨房里,看着正在炒菜的王丛芝。 “妈,你们卧室放着的那些礼盒从哪来的,我看跟政言单位发的差不多。” “你看见了!” 王丛芝挥舞铲子的手一顿。 孟静思愣了下:“怎么了?” “哦……那是我从别人手里买的。” 一旁切菜的宋朵赶紧接话,“我们娘家邻居的儿子,跟政言一个单位,他们东西发的多,自己用不完,就转手卖掉。我想着反正过年要买礼品,在哪买不都一样,就帮他们的买了。” “是这样啊。”孟静思没再问了。 但她还是疑惑。 往年购置的过年礼,母亲都是堆在玄关处的杂物间,方便出门的时候带。 刚才那些,为什么要放在卧室,好像怕被人看见。 并且她问的时候,母亲的神色明显不对…… 第70章 比你这大多了 王丛芝利落的掂着锅,一盘尖椒爆肥肠稳稳落入盘中。 孟静思没再多想,端着菜去往餐厅。 这次周政言没再让她走,拉着人硬坐了下来。 孟兆龙怎么会看不出! 他翻了孟宇一眼:“去帮你妈端菜,这么大人了,没一点眼色。” 孟宇不急不躁的站起身,慢吞吞往厨房去了。 周政言给孟静思递了双筷子,“趁热吃。” 一顿饭过去,两瓶茅台也见了底。 三个人分掉两瓶,对周政言来说不算多,可孟宇已经倒头不起了。 王丛芝还想让女儿多留下玩一会儿,孟静思却说:“我们还是先回去吧,等初四都又回来了。” 她也没再拦,从阳台拿了在集市上灌的腊肠,还有熏肉之类,装好了让女儿带回去。 孟静思没有推辞,提着东西和周政言出了家门。 午后的街道上车辆更多。 孟静思握着方向盘,开的小心翼翼。 等红绿灯的功夫,她偏头看了眼坐在副驾上的男人。 他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脸色依旧冷峻。 孟静思忍不住问:“怎么了,这顿饭吃的不高兴?” “你说呢!”周政言难得在她面前板起了脸。 “你好不容易回去一趟,瞧他们一个个,都拿你当丫头使唤。” “就因为这?” 孟静思觉得好笑,“甩了一中午的脸子,我还当谁又惹你了呢。” 原来只是因为这个! 她赶紧解释:“我妈平时不使唤我的,这不是我嫂子怀孕了吗,再说了,我就跑个腿端个菜而已,再退一步来说,孝敬爸妈,也是当女儿的该做的……” “孝敬爸妈是没错!你心疼你嫂子也没错!”周政言打断她。 “可凭什么都非得你来,你哥是个摆设?” 孟静思没再反驳,心头却微微撼动…… 从小到大,家人好像已经习惯了,饭菜,家务都是母亲包揽。 父亲和哥哥,向来是雷打不动的! 她看不过眼,会跟母亲一起收拾。 后来在幼儿园工作,在家吃饭的次数少了些。 再加上宋朵进门,她好像有了接替的…… 但有时候看到母亲一个人忙活,她还是习惯性上前去参与。 就像今天的事,她压根就没觉得哪里不对。 可旁边这人,却是看不过眼。 想到这儿,她心底暗流涌过:“周政言,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心疼我,眼里能看到我。” 就像她心疼母亲和嫂子一样,她眼里是她们,从而忽略了自己。 而他,会自动忽略别人,却唯独只能看见她! 周政言靠在椅背上,左手懒懒的搭在脑门上,嘴巴一张一合:“你是我太太,我不心疼你,心疼谁?” “我就看不惯你哥那个样子,坐那拽的跟个大爷似的!” “好了。” 孟静思打断他,“那也是你大舅哥,你说话注意分寸。” 周政言轻嗤一声:“他们放着你哥舍不得使唤,你好不容易回去一趟,让你干这干那,实话跟你说,我就是不愿意,别说他是我大舅哥,就是我大舅爷也不行!” “你这人……可真是小肚鸡肠。” 孟静思笑着哄他,“都过去半天的事了,别计较了好不好,他们是我爸妈,你这样说我也很尴尬。” “嗯,不说了。” 周政言吐了口气,却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孟静思开车的间隙又瞄了他一眼:“是不是喝了酒不舒服,我带你回家,睡个午觉吧?” “不回家。” 周政言坐直了身子。 “咱们去商扬,我想给你买样东西。” 孟静思不明白:“你要给我买什么?” “买钻戒!” “……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周政言揉了把脸:“刚才饭桌上,你嫂子指头上那个大戒指,都快把我眼闪瞎了。” “哈哈!” 孟静思笑出了声。 “那是她结婚时候的戒指,平常都没见她戴过,这可能是要过年了,拿出来充充门面。” “嗯,那我给你也买一个。”周政言说。 孟静思摇摇头:“咱们订婚的时候已经买过三金了,不要了。” “三金是三金,钻戒是钻戒,不一样!”周政言仍然坚持。 孟静思拗不过他,只好采取迂回战术:“那等办婚礼的时候吧,到那时再买也不迟。” “就现在!” “钻戒没有黄金保值……” “去商扬,快点!” 孟静思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人今天真是酒喝多了,不把钱花出去心里不得劲儿! 她拿他没办法,只好驱车往商扬去。 其实首饰这些孟静思根本不懂。 她不是喜欢奢侈品的人,当然,主要也是买不起。 但周政言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她不想无端挥霍。 所以半推半就的走到柜台前,她还是下不了决心。 “还是不要了吧,一堆碎玻璃,有什么好看的。” 她压低了声音,拉着人要走。 周政言却趴在柜台上挑选起来。 “先看看呗,看看又不要钱。” “对啊女士,有喜欢的帮您拿出来试戴,不喜欢可以不买。” 导购员热情的迎了上来。 孟静思看他铁了心要买,也不好再一直端着架子。 她凑近玻璃柜台,认真欣赏起来。 “这个怎么样?” 周政言用手指着一款“六爪镶嵌”的,问她:“你觉得这个好看吗?” 还不等孟静思答话,导购员就立刻拉开柜门,取了出来。 “这款比较简约大方,适合女士您的气质。” 说着,就要帮她试戴。 孟静思伸出左手,导购员帮她戴在了无名指上。 “两位是准备要结婚对吧,这款到时候搭配婚纱也好看。” “我们已经结婚了。”周政言纠正她,“这是我太太。” “啊,好的,不好意思。” 导购员有点尴尬。 孟静思用手肘碰了他一下。 人家只是负责推销,何必那么较真呢! 再说了,婚礼不还没有办,人家说搭配婚纱也没说错啊。 周政言不理会她,只盯着那颗亮闪闪的钻:“这是多大的?” “您好先生,这款是0.5克拉的。” “有点小了。”周政言微微蹙眉。 “不小了,就这个吧。”孟静思当机立断。 周政言瞥着她:“你嫂子那是多大的?” “也就跟这差不多吧。” “胡说八道!” 男人掰过她的手指仔细看:“她那个比你这大多了!” 孟静思哪里想得到,他中午看的,现在还记在脑子里。 只好老实回答:“她那个是婚戒,整整一克拉呢。” 当时去买的时候她也在跟着,花了六万多。 她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这人不会也要给她买这么大的吧。 谁料,周政言的下一句话,更是超乎了她的预料,吓了她一大跳! 第71章 不想太奢侈了 “就照这个款式,换个钻大的!”他对着导购员说道。 导购员连连点头:“好的先生,您是要一克拉的吗?” “不,要两克拉的!” “你疯啦!”孟静思赶紧拽了下他的袖子。 宋朵那颗一克拉的六万多,两克拉至少也十几万了…… 普通人家换辆车的钱,叫她戴在手指头上,她想都不敢想。 “周政言,我知道你想证明你对我好,可我不想太奢侈了。” 她扳过他的身子,一脸认真:“我也知道你不差钱,但往后的日子长着呢,我们要办婚礼,要生孩子养孩子,还是得精打细算,过日子,不是你这么个过法!” 听到生孩子养孩子,周政言愣了下。 她这是把两个人的往后余生都规划好了! 男人颇为动容。 “就奢侈这一次好吗?” 他揽着她,“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值得拥有最好的,也想让你爸妈看看,在他们心目中,你比不过你哥,但在我心里,你永远排第一个!” “……” 孟静思抬起头,对上他那诚挚的目光。 她觉得心口发烫发热,拒绝的话堵在嘴边,却说不出了。 “那……要那个一克拉的总行了吧,跟嫂子那个一样大。” “不,就要比她的大!”周政言赌气似的。 他握住孟静思的手放在台面上,对着导购员说道:“两克拉的,拿出来戴上,开票吧。” 导购员忙不迭的点头:“好的先生,您请稍等。” 孟静思靠在柜台上,手指蜷了蜷,还是觉得不太自在。 周政言注意到她紧绷的情绪,打趣道:“给别人买家电,好几万眼都不眨,给自己买东西,倒舍不得了。你不应该叫孟静思,应该改名叫慈善家。” 孟静思没理他,兀自盯着正在写单子的导购员:“这以后要是不想要了,你们管回收吗?” “可以的女士,我们有专业的回收机构。” “想什么呢?”周政言拉了她一把,“还没买回家呢,就想着变卖了?” “我随便问问。” 戒指买完,两个人又去五楼看了扬电影。 从商扬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回家的路上,周政言坐在副驾,默默盘算着。 按照往年的惯例,腊月二十九他们就会集体回老家。 在老宅吃了团圆饭后,除夕过完,再返回城里。 周家亲戚很多,但除了去看望几个长辈,在本族里拜拜年,其余的都不走动。 所以过了初一,基本就闲下来了。 想到这儿,他忽然对着孟静思说道:“年前没有时间了,等年后,我想请你朋友吃个饭,也算正式认识一下。” “也好。”孟静思轻扭着方向盘,“李咪你已经见过了,杨静茹你还不认识。她平常太忙了,过年应该能休息几天。” “嗯,那你提前跟她们约时间。” 周政言提醒她。 “还有你们平常聚餐一般都约在哪里,我提前订饭店。” 孟静思想了想:“我们仨口味都差不多,无辣不欢,你看着订川菜湘菜都可以。” 说到这儿她笑了:“你知道我们三个是怎么认识的吗?” “你们不是高中同学吗?” 周政言盯了她一眼,“我记得你之前说过,高中时期就认识了。” “没错,我们是在一所学校,但她俩都比我高一届,我们平时根本遇不到,还是去餐厅打饭认识的。” 孟静思笑的停不下来。 “我们学校餐厅有个窗口是卖木桶饭的,老板是湖南人,炒的菜特别辣,别的同学去都只敢点微辣,微微辣,我每次都要特辣。” “然后有一天老板跟我说,有个同学比你还能吃辣,每次都要变态辣。” “我就好奇了,还能有人比我还变态!我就打了饭没走,在旁边蹲守了一会儿,就等到了李咪。” “后来老板又跟我们说,还有一个女生,跟你俩不相上下。我们俩不服气,就又在旁边等,最后等到了杨静茹,哈哈。” 周政言坐在副驾上听着,也忍不住笑:“你不说我真是没想到,你们三个竟然是因为‘变态’结的缘!” “什么变态!” 孟静思嗔怪道:“是因为口味相同,能吃到一块。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在吃饭问题上有过分歧,每次都是不谋而合。你知道吗,有很多夫妻,就是因为吃饭吃不到一块,最后过不下去了。” “哦……” 周政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这是在暗戳戳的点我呢,看来我以后也得吃的更变态一点,才能跟上你的节奏。” “谁点你了,这不是在聊天吗!” 孟静思白他一眼:“你自己口味不也挺重的,哪里用跟我的节奏。” 俩人说话的功夫,车子在地下车库停住。 回到家,王姨已经做好了饭菜。 四菜一汤,整整齐齐的摆在餐桌上。 周政言洗了手过来,朝桌面上瞟一眼:“王姨,以后炒菜,辣椒再多放点。” 王姨愣了下:“这还不够吗,已经挺辣的了。” “不够,我和太太都爱变态辣。”周政言笑着坐下。 王姨却蹙了蹙眉:“诶呦,我说句份外的话,你们年轻人,尤其是还没要小孩的,不要吃太辣。” “这有什么说法吗?”周政言一本正经的问她。 王姨收拾好厨房,原本已经准备下班了。 听到他问,忍不住停下来给他科普。 “你们如果想要小孩的话,吃东西还是要清淡一些,这对男的没什么影响,但对女的,身体里火气大了,炎症就大……” “王姨,你快下班吧,别听他胡说啦。” 孟静思从卫生间出来,打断她的话,“我们暂时没要小孩的打算,你就还按照以前的菜系来就行,也不用再加辣。” “哦哦,好的。”王姨脱下围裙,收拾一番,就要出门了。 临走前,周政言从抽屉里摸了个红包出来,递给她:“明天我们就要回老家了,您等年后再过来就可以。” “好的好的,谢谢先生。” 王姨收了红包,欢天喜地的回家过年了。 第72章 孟家答应嫁闺女,是提了条件的 周敏这次没回来,她跟着林彬,也回自己婆家过年去了。 周伟国在房子里一出现,原本活跃的气氛戛然而止了。 他这个人平常总带着不怒自威的气扬,那些晚辈见了他,都有些放不开。 孙花容见状,赶忙指使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去看看你那些叔伯们,他们岁数都大了,还能跟你见几次。” “我知道。”周伟国点头,“昨天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你跟我来。” 孙花容携了他往门外走。 直走到车边,才从后座上取出一个文件袋。 打开来,里面是厚薄不一的红包。 她拿了几个递给周伟国:“岁数大的挣不来钱,我里面多装了一些,你看着发。” 说着又把其他的收好:“这些等初一的时候给晚辈们发。对了,刘莹今年花住大钱了,我想给她和她孩子包个大些的。” “你看着办吧。” 周伟国没反驳,但却提醒她,“还有静思呢,你自己心里有点数,别给别人儿媳妇的,再超过自己儿媳了。” “我知道知道,还用你说。” 孙花容推着他,“快走吧,多转一会儿,你一在家,孩子们都放不开了。” 回到客厅,孟静思和刘莹坐在沙发上逗孩子。 周一鸣帮他妈做饭去了。 周政言和周功勋两个站在窗户边,不知在嘀咕什么。 孙花容看了眼刘莹,这孩子眼见着比之前瘦多了。 她刚过去坐下,还没搭话,周政言他二婶,就黑着脸从楼上下来了。 “大嫂,静思,你们回来了?” 她虽脸色不好看,但在孙花容面前,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更何况,她这会儿心情不好,跟别人没一毛钱关系,都是被楼上自己的女儿气的。 本来一家人回来好好过年,可周乐楠那死丫头,非不肯回,说要跟他男朋友在一起跨年。 俩人八字都还没一撇,她当然不会同意。 这不好说歹说把人硬拽了回来,人家还闹脾气,不肯下来见人。 娘俩在楼上吵了一架,谁也没服软。 她坐下叹了口气,还是放心不下。 这死丫头心里没数,不跟她沟通好,说不定一不留神人就没影了。 想到这儿,她再也坐不住。 “大嫂,你们先坐,刘莹,你把妞妞给你大娘,你跟我上来一趟。” 周乐楠这个人虽叛逆,但刘莹毕竟是她亲嫂子,说的话她还能听进去一些。 刘莹猜出了婆婆的用意。 她婆媳俩关系是不好,可她跟周乐楠相处的倒还可以。 看她整天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所以她没推辞,把孩子递给了孙花容。 “大娘,帮我抱一下,我去去就来。” “来来,大奶奶抱,大奶奶举高高!” 孙花容里孙外孙都还没一个,看到孩子喜欢的不行,抱起来就往头顶放。 “妈,这样危险。” 孟静思小心的在一旁护住。 “哦哦,那还是放下来吧,别摔着了。”孙花容相当听劝。 这边,二婶拉住刘莹的手往楼上走。 压低了声音道:“莹莹,你帮我劝劝乐楠,这哪有大过年的,头伸着往人家男方跑,说出去叫人家笑话。她真要想去,等过完年见了家长,事情定下再去也不迟。” “我知道,你别再说了。” 刘莹嫌她啰嗦,“等会儿我来劝,你别张口闭口讲那些大道理惹她烦。” “好好,我就在旁边听着,我不说话。” 两个人上了楼,二婶推开房门。 周乐楠整个裹在被子里,气鼓鼓的头也不抬。 刘莹走过去,轻轻揭开被子。 “乐楠,你有什么想法跟嫂子说说,别憋在心里。” 听到声音是刘莹,周乐楠没那么抵触了。 她慢慢坐起身子,披头散发的靠在床头的软包上。 “嫂子,我想去陪他过年,他爸妈都不在了,一个人怪可怜的。” 刘莹叹了口气:“你可怜他,谁来可怜你。” 说着她握上周乐楠的手腕:“前段时间他要跟你分手,你看你把自己折磨的。要不是你寻死觅活,割腕自杀,人家恐怕还不会跟你复合……” “嫂子!” 周乐楠不爱听她说这些。 “那是我自己想不开,我吓唬他的,跟他没有关系。” “不管有没有关系,不管是不是吓唬,你割腕总是事实吧。” 刘莹摩挲着她腕上的伤疤,“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追爱没错,但为了爱情伤害自己,哪个当妈的能受了。” “就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还天天把我当敌人似的。”二婶站在旁边抹着泪。 “哪有当妈的不心疼孩子,你以为你要死要活的,我心里好受?” “对不起……” 周乐楠终于放软了点态度,“那我就先不去找他了,等过完年吧,我把他带回家,让你们都见见。” “好,那你跟他商量好……” “哎呀,过完年的事情过完年再说吧。” 刘莹的话还没说完,就又被二婶截断。 周乐楠一听,她妈还是这模棱两可的态度,瞬间又反抗起来。 “过完年再说是什么意思,啊,你是不是想拖延时间。我好不容易才跟他复合,你就别再给我下绊子了行吗!” “什么叫我给你下绊子!”二婶火冒三丈,“人家不喜欢你,你再上赶着有什么用!” “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我,你在乱说什么!” 周乐楠连哭带叫,“出去,你出去,我不想听见你说话!” “你以为我想听你说话!”二婶也被她彻底激怒,“你要不是我闺女,我早把你赶出去!” 说着她又坐在地上嚎啕起来:“诶呦,我这也不知道做什么孽了,摊上你这么个冤家。你瞧瞧你大伯家一儿一女多省心,我怎么生了两个孽种出来。” 此话一出,刘莹的脸瞬间黑了。 但娘俩都正在气头上,她也没计较。 倒是周乐楠最烦母亲拿别人跟自己做比较。 她气势汹汹的冲着母亲吼叫:“我大哥和大姐好,那你去做他们妈吧,你看人家要不要你。你以为他们就省心了,你知道我大嫂是怎么娶进门的吗,那是他周政言威逼利诱,强娶豪夺得来的!” “你胡说什么!” 刘莹惊的脸色都变了,“这话叫大哥听见,不得撕你的嘴。” “我没胡说!” 周乐楠反驳,“当初大嫂根本不同意嫁他,是他动用职权给孟家在城南扩了一大块地,又托关系给他们家儿子安排了个带编制的工作,孟家这才逼着我大嫂嫁他的!” “你说的是真的!”二婶激动的从地上坐起来,两眼发直。 “当然是真的,不过这事儿是瞒着大伯和大娘的,我大嫂也不知道。”周乐楠言之凿凿。 刘莹急得朝门口张望一眼,压低了声音:“那你是从哪听来的?” 第73章 影响家庭团结 周乐楠开始吞吞吐吐起来。 “说呀!”刘莹呵斥一声。 “是……是我暑假去大伯家拿东西,在书房外面偷听到的。” 周乐楠心虚的垂下了眼。 “八月份我的偶像来襄城商演,敏姐单位负责去现扬维持秩序,我就让她帮我弄一张我偶像的签名照……” “说重点。”刘莹也是个急性子,头上都快要冒汗。 “这不是正说着呢嘛!” 周乐楠瘪着嘴,“后来敏姐弄到了签名照,放在大伯家让我去拿,那天下午我就去了,到了之后大伯大娘都不在家,我就自己上了楼,谁知道大哥约了高琛,徐帅他们在书房,正商量这件事……我……我不小心听到的。” “那你大哥知道你去了吗?”二婶担心的问道。 “不知道不知道。” 周乐楠连连摆手。 “我听了个大概就不敢再往下听了,趁着他们没发现,我赶紧走了。” “那就好。”二婶暗暗吐了口气。 他只要不知道,那以后就算事情败露,也跟自家没有任何关系。 倒是刘莹面上浮现几分担忧的神色:“乐楠,那这件事,你还跟别人说过吗?” “没有。” 周乐楠一脸窘相:“我听他们说话的语气,就知不是件小事,我哪敢往外说,再说了,大哥大嫂已经结婚了,万一传到大嫂耳朵里,那不是影响家庭团结。” “算你还有点脑子。” 刘莹松了口气,“这件事你最好烂到肚子里,一个字也别再提了。” “还有你。” 她又看向婆婆,“连我大伯大娘都被蒙在鼓里,你要是敢说出去,看我大哥怎么收拾你。” “我知道,我嘴哪有那么欠。”二婶不乐意。 给这俩人交代瓷实,刘莹还是放心不下。 她忍不住在心里埋怨周政言:这人胆儿未免也太大了些! 玩弄职权,非法任用,一直是官扬大忌。 尤其还是他年纪轻轻,已经走到这个位置,下面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 还有省里来的巡查组,在这儿巡视了小半年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且还看不上那些不够格的小虾米,只逮他们这种有头有脸的大鱼。 周政言在这种时候还敢顶风作案,真是叫她唏嘘不已!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话一点错都没有。 周政言是多么精明谨慎的人啊,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要知道,他的这些举动,一不小心就会变成把柄落在别人手里。 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要去赌,不惜赔上自己的前程! 刘莹暗暗叹气:真是被爱情冲昏了脑子! 回过头再想想,她又开始替孟静思感到不值。 自己的婚姻自己不能做主,被丈夫算计,被娘家人背刺…… 真不敢想要是哪天真相被揭露,会闹成什么样子。 周乐楠见自己说漏了嘴,捅出了不该捅的事,这会儿也老实了。 二婶仔细品味着,原来别人家的孩子也不听话,她心里平衡很多。 三个人还在房间里面面相觑,房门突然被敲响。 周一鸣站在门口大喊:“吃饭啦,吃饭啦,还非等着人来请呐!” “来了来了。”刘莹应承着。 几人下了楼去,孟静思还在客厅里逗孩子。 再次看见她,刘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要说大哥对大嫂是真不错。 上次回老家,她就看出来了,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 眼神自始至终黏在人家身上,就没挪开过。 可一想到这种感情建立在某种交易上,她心里就别扭。 但木已成舟,自己作为局外人,又能说什么呢! “来,大娘,孩子给我,咱们去吃饭吧。” 刘莹从孙花容手里接过孩子,刻意回避孟静思的目光。 二婶也走过来,不知道存着什么样的心思,对着孙花容道:“大嫂,你那么喜欢孩子,让政言他们也生一个。” “年轻人的事他们自己做主,我才不干涉。” 孙花容捏着妞妞的脸,“好乖乖,亲大奶奶一下,大奶奶给红包。” 妞妞还小,哪里听得懂话,只“咿咿呀呀”的挣扎。 二婶见状,赶紧靠过去,“来奶奶这,亲奶奶一下。” “好了好了,都快去吃饭吧。” 刘莹抱紧孩子,挪的离二婶远了些。 孙花容脸上一瞬而过的失落,被站在不远处的周政言清晰捕获。 他看得出来,自己母亲也是盼着抱孙子的。 只是她身为一个婆婆,没办法干预儿媳妇的想法。 而孟静思拒绝要孩子,他也不清楚到底是因为婚礼没办,还是因为别的。 想到这儿,他走过去,揽住孟静思的肩,对着孙花容道:“妈,等开春我们婚礼办完,就也让你抱上孙子。” 这话说的信誓旦旦,可孙花容还是忍不住去看孟静思:“要不要孩子,还是得静思说了算,你小子算哪根葱。” 听见母亲这样说,周政言也把目光挪过去,试探着看向自己媳妇:“静思你告诉咱妈,我说了算不算。” 大家都在盯着,孟静思也不好驳他的面子,只好模棱两可:“等过完年再说。” “那就办完婚礼,你们两口子商量吧。” 孙花容的态度很随和,“举办婚礼也是个大事,当然是要漂漂亮亮的才好,挺着个肚子,穿婚纱不好看,人也累的慌。” “是啊,大嫂还年轻呢,能快活就多快活几年,哪像我,生完孩子就被绑住了。” 刘莹一脸无奈的看着妞妞,“孩子是一家人的,苦却是妈妈自己吃的。” 听见她说这些,二婶又出来搅稀泥:“哪个女人不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早生完早解脱。” “都站在这干嘛,饭菜都凉了,吃个饭还得三催四请的!” 周一鸣从早上起来就没闲着,一直帮他妈打下手。 做好饭又喊完这个喊那个,喊了半天,还都杵在客厅不动,小伙子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孙花容立马意识到了,拍拍周一鸣的肩说:“一鸣啊,你跟你妈都辛苦了,等你大伯回来我跟他说,叫他请个厨子来家里,过年人多,不能光叫你妈一个人受累。” 第74章 是个当领导的料 三婶从后院出来,赶忙拒绝。 “你们就过年回来这几天,也该我尽尽心意。平常我没个工作,闲的发慌,这大家难得聚一块,挺热闹,我也不嫌累。” “那这样好了,反正我妈也没事,三婶,饭后洗碗的活包给我妈。” 刘莹在一旁接话,“我妈在家常念叨你,照顾奶奶辛苦,这她好不容易回来几天,让她多替替你。” “也行。”三婶点头同意,“反正这妞妞有人带,二嫂你就帮我打打下手。” 眼看二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周一鸣赶紧一锤定音:“那就这样说定了,做饭的事交给我和我妈,洗碗的活二婶负责。” “可以可以,就这样决定了。”刘莹率先抱着孩子往餐厅走,“大家都快来,等会儿饭菜凉了。” 老家的房子盖的宽敞,在后院厨房旁边留了一间大餐厅。 没装暖气,用的是烧柴的炉子。 炉子上架着一张大圆桌,饭菜放在上面也能保温。 一家人围着餐桌坐下,乐呵呵的开始吃饭。 老太太由于前几天受了寒,就一直没下床。 在叫其他人吃饭前,周一鸣就已经端了饭菜给奶奶送去了。 周伟国兄弟三个,每次回老家都是闲不下来,不是在这家吃,就是跑那家喝。 周政言从前偶尔也会出去喝几扬,可今年结了婚,他的注意力全在媳妇身上,一下门都不想出了。 饭桌上有一道水煮肉片,麻麻辣辣的,特别对孟静思胃口。 她对着三婶大夸特夸:“三婶,你手艺真好,不输饭店的大厨。” “大嫂,你夸错人了,这道菜是我做的。”周一鸣满脸傲娇。 “看不出来吧,我可不只是打游戏的高手,做菜也是一绝!”他开始自卖自夸。 “还真是看不出来!” 孟静思惊叹:“一鸣,你也太厉害了,我以为你只是帮三婶配配菜,打打下手,没想到你还能掌勺呢!” “学不好好上,菜做得好有什么用。”三婶嫌他没出息,“总不能以后大学毕业了,再去当厨师吧。” “就算不当厨师,这也是一项生存技能。” 刘莹说了句客观的话,“现在女孩子找对象,好多都是看男的会不会做饭。” “这倒也是。”孙花容表示赞同,“敏敏从小到大什么家务都不会干,当初我们看中林彬,就是因为他吃苦肯干,家务活什么的都大包大揽。” “乐楠,你对象会做饭吗?” 周一鸣被人夸的优越感上来了,又开始对着周乐楠发难。 “会啊!” 周乐楠在周一鸣面前,胜负欲一向很强,“我吃过他做的面,味道很不错!” 周一鸣原本是想让她吃瘪,没想到她那男朋友还真会。 倒是周政言听了大家的话,心里不太舒坦。 他不动声色的碰了旁边的周功勋一下,压低声音:“你会做饭吗?” 周功勋意外的斜他一眼:“我会!” 周政言不说话了。 一顿饭吃完,除了二婶外,大家又都闲下来。 刘莹兀自感叹:“敏姐不在,都没人组织打麻将了。” “斗地主会吗?” 周功勋看着自家媳妇。 “小时候每逢过年,我和大哥就会在村里找同龄人斗地主。” 说着他又看向周政言:“大哥还记得吗?” “怎么不记得!” 周政言难掩笑意,“初一上午拿到压岁钱,不到晚上你就输个精光,哭着回来了……” “现在可不会了!” 见他揭自己短,周功勋面上挂不住,“我那时候才多大,脑瓜子还不活泛呢!” “你现在也没大哥活泛。”周一鸣插嘴道,“要不要我去买副扑克,咱们PK一下?” “PK就PK,我还不信这个邪了!” 周功勋不服气,“十块打底,有炸翻倍,玩不玩?” “玩,我现在就去买,你们有没有零钱,我顺带换一点。”周一鸣表现得异常积极。 “等等。” 周政言叫停他,“我得请示一下领导,看让不让玩。” 请示领导? 大家瞬间反应过来。 三婶对着孟静思调侃:“过年单位都放假了,你这搁家当领导的,也给下属批个假呗?” “准了,想玩就玩吧。”孟静思俏皮一笑,“我坐旁边给你加油打气,你把妞妞今年的压岁钱全赢过来。” “啧啧……” 周政言咂了咂嘴:“你是个当领导的料,心比我还黑!” “那你们先坐,我去小卖部买扑克换零钱。”周一鸣小跑出去。 十分钟后,几个人在二楼的空调间里拉开架势。 周政言周功勋周一鸣兄弟三人,用的是三个人的玩法。 底牌留四张,谁摸到地主谁打。 孟静思拉了把椅子,在周政言旁边坐下。 刘莹抱着娃,自然也是挨着自家老公。 三婶拿进来几个大玻璃杯,帮他们泡了茶,放在各人的手边。 又提了个保温壶,搁在门后面,“等会儿你们自己添茶,我不管了啊。” “好的三婶,您去歇着吧,我帮他们添茶。”孟静思回应道。 三婶点点头,正要往外走。 余光瞄到刘莹怀里的小孩,还特意提醒她:“莹莹坐远些,别让妞妞碰到茶杯了。” “哦,好。”刘莹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小房间里空调开的足,不一会儿就热燥起来。 周政言脱了外套,顺手递给媳妇。 孟静思很自然的接过,放在腿上。 又坐了一会儿,她也热了,起身把周政言的外套挂在门后边,她把自己身上的羽绒服也脱掉。 羽绒服里面,她搭的是一件紧身的紫色针织裙,将本就凹凸的身材,衬得更加玲珑有致。 挂好两个人的衣服,她又回到周政言旁边坐下。 男人已经热的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 见她又坐过来,靠近她的那只胳膊,若有似无的搭在她腿上。 她起初也没抗拒,就任由他搭着。 后来腿实在酸了,才默默推开他。 看到茶杯里的水空了,她又起身,挨个给他们添了茶。 二婶在厨房洗完碗,过来抱走了妞妞,刘莹瞬间轻松不少。 “大嫂,你吃不吃瓜子,我去拿一点上来。”她对着孟静思说道。 “好。” 孟静思放下水壶,又走到原处坐下。 刘莹起身离开,下楼拿瓜子去了。 二婶赶紧抱着妞妞又进来了,还一屁股坐在刘莹刚才坐的椅子上。 二婶平常没事的时候也爱打个小牌,所以一看见别人打就走不动道。 她只看一家的牌还不济事,左边一眼右边一眼,越凑越近,慌张的不得了。 妞妞在她怀里,也跟着左摇右摆。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牌上,谁也没看见,妞妞盯上面前的茶杯,小手已经伸出去了。 第75章 没人比得过你 她小手伸出去,勾住茶杯边沿就往外拖。 二婶阻拦不及,一杯热茶瞬间打翻,直直冲着孟静思的膝盖泼去。 周政言离得最近,他眼疾手快,不等大脑作出反应,胳膊已经先伸出去,猛推了孟静思一把。 孟静思被他撞开,倒在另一边的二婶和妞妞身上。 而那一大杯开水,整个浇在周政言的小手臂上。 “嘶……” 剧烈的灼热刺痛感袭来,他咬牙低呼一声。 几乎是同一瞬间,那半条胳膊就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 “快快,去冲冷水。” 孟静思从二婶身上起来,拉着他就往二楼的卫生间跑。 “怎么了?” 刘莹端着瓜子水果从楼梯上上来,对房间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屋子里,二婶装模作样训斥妞妞的声音传到耳边。 刘莹黑着脸冲了进去。 看到地上打翻的茶水还有碎掉的玻璃片,她立马明白过来。 “妞妞烫到没有?” “没有,烫到大哥了。” 周功勋已经从二婶怀里接过孩子,细细检查一遍。 “杯子里水没倒满,她只勾到了边缘。” 二婶心虚的站在一边,“这小孩子,手真是快,我就迈了下眼,她可……” “你好意思说呢!” 刘莹火冒三丈,“我就下去洗个水果的功夫,你是怎么抱她的?” 二婶耷拉着脸:“事情已经出了,这会儿埋冤我有什么用,有这功夫还不赶紧去看看你大哥烫成了什么样。” 刘莹白她一眼,气呼呼的出了房间。 卫生间里,水龙头哗哗的流着。 孟静思捧着周政言的胳膊,不停的冲水。 她眉头紧蹙,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紧张:“还疼吗?” “不疼了。” “胡说!” “真不疼了。” 孟静思才不信他:“你是不是傻,我好歹穿了衣服,就算水洒在上面,也不至于烫成这样,你干嘛要替我挡?” “我没想那么多。”周政言实话实说。 杯子倒下的那一瞬,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下意识的就去推她。 直到开水浇到胳膊上,他脑子里第一反应甚至不是太疼了。 而是在庆幸,幸亏烫到的不是她! “你没事就好,我这皮糙肉厚的,凉水冲一会儿就行了。”他轻声哄她。 孟静思过意不去:“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是烫到你,我心里也不好受啊。” “有你这句话,我今天这条胳膊就是废掉,也值了!”周政言颇为动容。 “你胡说什么!” 孟静思瞪他一眼,“大过年的说这种话,不吉利。” “不说了,不说了。” 周政言捏了下她的耳垂,“真的一点都不疼,别紧张了。” 孟静思抿了抿嘴唇:“这会儿是在冷水下面放着,等会儿拿过来你就知道了。” 她以前在幼儿园的时候就被热饭烫到过,冲水的时候是没什么感觉,可一旦暴露在空气下,还是火辣辣的。 “大哥,有没有事?” 刘莹寻到了卫生间。 看了一眼周政言的胳膊,她面露愧色:“我这就让功勋去买烫伤药,对不住了。” “不用。” 周政言叫停她,“哪有那么娇贵,冷水冲一会儿就行了。” “还是弄点药膏擦擦吧,我看这红的挺严重。” 听见孟静思发话,刘莹没再耽搁,转身找自家老公去了。 经历了一扬开水风波,几个人“地主”也不斗了。 孟静思盯着他冲了十几分钟的水,直等到药膏拿回来,两个人才回到三楼房间。 由于降温及时,皮肤表层还只停留在发红阶段,不至于溃烂。 孟静思松了口气,挤出药膏细细涂在他的小臂上。 怕他疼,嘴里还“呼呼”的吹着气。 周政言看的直想笑:“我是个大人了,你怎么跟照顾孩子似的?” 孟静思白他一眼:“可能是拿你当儿子养了。”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不太合适,脸一下子全涨红了。 周政言却突然严肃起来,拉住她坐在自己腿上。 “等过完年婚礼办完,我们生个孩子好不好?” 孟静思没说话,把头扭向了一边。 沉默一会儿,她才问他:“敏姐是不是结婚挺久了,怎么一直没要孩子呢?” “她的身体状况,生不了。”周政言没打算瞒她。 “怎么回事?” 孟静思感觉到意外。 这件事,她从来没听任何人提起过。 周政言松开她,默默靠在床头:“医生说她卵巢不排卵……所以,可能这辈子都不能生育。” 孟静思更震惊了:“可以治好的吧,现在医学多发达……” “没用的。” 周政言语气带着几分颓丧:“她是先天性的,很难治好。” 顿了顿,他又说道:“她二十五岁结的婚,今年都三十了,北京上海很多大医院都去过,还是没用。” 孟静思呆呆的坐在床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他。 周政言看出了她的窘态,反倒先哄起她来:“没事的,她跟姐夫已经商量好了,这辈子做丁克也不错。所以你也不用有压力,真要是不想生,我不会强迫你,咱妈也是一样,她对这种事,看的比较开。” 孟静思垂着头没接话。 他说是这样说,可现实中,没有哪个男人不想要孩子。 还有孙花容,她只是怕给儿女施加压力,哪里是真的看得开。 从她看妞妞的神态中就能看出来,她对孙辈也是渴望的。 更何况,自己只是暂时不想生,又不是永久性排斥。 想到这儿,她宽慰他:“那就等到办完婚礼吧,到时候我们都去检查一下身体,如果没问题,那就备孕……” “你说真的?” 不等她一句话讲完,周政言就激动的拉住她的手臂,“说好了,可不能再反悔啊。” 孟静思瞧着他开心的样子,忍不住想逗逗他:“那万一我去体检,身体也有毛病呢,如果诊断出我也生不了孩子,你怎么办?” “那我们就也丁克吧。” 周政言倒是坦然。 孟静思露出质疑的表情:“你不是想要孩子?” “是想要。” 周政言捏着她的手,攥在掌心:“可孩子只是锦上添花,在我心里,没人比得过你。” 孟静思心头一颤。 她突然觉得,这样一句话,比说一百次一千次‘我爱你’还要动听悦耳! 她的大脑霎时间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了,只有双手不自觉的环绕过去,搂紧了他的腰。 第76章 往他怀里拱 鞭炮声从傍晚开始,就噼里啪啦的没有停过。 晚饭结束,周一鸣从储藏室翻出了他提前买好的烟花,兴高采烈跑到楼顶上去放了。 周政言问孟静思:“你想不想玩?” 孟静思摇摇头:“太冷了,我想钻被窝里看春晚。” “好,那咱们先回房间。” 两个人一块上了楼。 洗漱完躺在床上,春晚已经开始一会儿了。 孟静思靠着床头软包,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跟全国观众一起跨年。 周政言坐在床边,突然想到什么:“你跟你朋友约时间了吗,我准备订饭店,过年饭店生意也是爆满,至少得提前两天。” “我现在问她们吧。” 孟静思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 “永瘦宫”的小群里静悄悄的,孟静思先发了个红包进去试试水。 [新年快乐,大吉大利!]的红包刚发出去,秒被抢完。 孟静思撇了撇嘴,开始在群里打字。 【大家初几有时间,我老公请客吃饭。】 李咪最早回复过来:【啧啧啧……你老公……喊那么肉麻!】 孟静思:【大姐,你能不能抓重点?】 咪咪:【重点就是你不叫他周政言了。】 孟静思:【有区别吗,周政言是我老公,我老公就是周政言。】 咪咪:【你牛,给你点赞!】 李咪又@杨静茹:【你抢红包的时候手速那么快,这会儿怎么不吱声了?】 杨静茹好一会儿才回复:【不好意思,刚相完亲回来,抱歉抱歉!】 孟静思:【什么情况……】 咪咪:【大年三十去相亲?】 杨静茹:【应付长辈的,走个过扬。】 孟静思:【怎么样?】 杨静茹:【不怎么样,不来电。】 孟静思:【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咪咪:【what?】 咪咪:【看来你跟你老公感情培养的不错。】 咪咪:【杨静茹,静思这是过来人的经验,你学着点。】 杨静茹:【学不了,我相的是个抠抠搜搜的鸡贼男。】 孟静思:【……】 咪咪:【……】 孟静思:【好了好了,言归正传,大家初几有时间?】 咪咪:【我随时都有。】 杨静茹:【初三吧,我初四就要上班了。】 孟静思:【那就初三晚上怎么样?我订好饭店给大家发位置。】 统一好意见,周政言立马扒拉手机找饭店。 要约见她的朋友,当然要选择高档一点的地方,才能显出足够的诚意来。 “碧海云天怎么样,我订一桌3888的套餐,够不够标准?”周政言询问她的意见。 孟静思听了直摇头:“太贵了吧,菜是镶了金边吗,这么值钱?” “菜没镶金边,是有南方运过来的海鲜,这个价格已经很便宜了,还有8888的呢。” “不!”孟静思还是摇头,“她俩都是自己人,不用吃这么高端的。” “就这个吧,我打电话定下。” 周政言做了主,“她们是你朋友,又是跟我第一次见面,我得把扬子给你撑起来。” “那好吧。”孟静思也没再扭捏,但还是提醒他,“下不为例了哦。” “知道了,你别操心了。”周政言拍拍她的肩,走出去打电话。 安排好吃饭的事,孟静思安心看起春晚。 看了没一会儿,她就困了,上下眼皮直打架。 “睡吧。” 周政言摸到遥控器关掉电视,又越过她摁灭床头的灯开关。 两个人相拥而眠。 清早又是被一阵鞭炮声吵醒的。 准确来说,是刚过凌晨,那此起彼伏的噼啪声就没断过。 孟静思坐起身,捏了捏旁边熟睡的人的鼻子。 “周政言,咱们今天是不是不用去拜年?” “要去的。” 周政言困得睁不开眼,只小声呢喃。 都怪半夜的鞭炮声,一直响,一直响! 响一次,那人就往他怀里拱一次。他这一晚上,也就到刚才,困的不行了才堪堪睡熟。 结果没睡多大一会儿,天就亮了。 可今年初一拜年不是小事,得领着新媳妇,在本家本族到处串串,认认人。 想到这儿,周政言顶着俩明显的黑眼圈,艰难的坐起来。 “媳妇儿。” 他靠在床头喊孟静思,“能帮我找衣服吗,我实在太困了。” “你怎么了?” 孟静思赶紧过来摸他的额头,“是不是手臂感染了?” “不是。” 周政言看了眼他烫伤的地方。 昨天擦了几次药膏,已经好很多了,孟静思这会儿要是不提,他都忘了自己还有伤。 “是太瞌睡了。”他嘟囔着,“昨晚没睡好。” “哦。” 孟静思回应道,“我睡的倒还挺香。” 一边说着,她一边去行李箱给他拿新衣裳。 衣服递过去,那人又开始撒娇:“胳膊疼,你帮我穿吧。” 孟静思扁了扁嘴。 可转念一想,人家毕竟是因为自己才烫成这样,伺候他一下也是应该的。 “那你坐好。” 她撑开毛衣,兜头套上。 转身又拿来裤子…… “好了好了,裤子我自己穿。” 周政言打起精神,从她手里接过,动作迅速的套在腿上。 两个人都穿好,正准备下楼,孟静思却又拽住他。 “咱俩虽然领了证,但毕竟婚礼还没办,我应该不用去串门拜年吧。” “那不行。” 周政言态度强硬,“婚礼是还没办,可这一大家子谁不知道你是我媳妇!” 孟静思还是觉得难为情:“新婚头一年去拜年,别人家都是要给红包的,那我是不是也要给人家小孩子发,你提前没有说,我什么都没准备……” “不用。” 周政言拉住她往楼下走,“你只管收红包就好了,给晚辈发压岁钱,那是咱妈的事。” “哦,那就好。” 孟静思放心许多。 周政言好笑的看着她:“别害怕,你就跟着我,我管别人叫什么,你就也叫什么,别人给红包,你就只管收着。” “这我当然知道了,还用你说,我又不傻。” 两个人拌着嘴来到楼下,三婶已经煮好了一大锅饺子。 孙花容和周伟国也都起了个大早,这会儿手里拿着红包,在家里见人就发。 看到儿子儿媳从楼上下来,孙花容赶紧塞给孟静思两个最厚的。 “静思新年快乐,这是我跟你爸给的新年红包,你收好啦!” “新年快乐,谢谢!” 孟静思双手接过,摸到红包里鼓鼓的一沓,她瞬间僵住了。 她们这边的风俗,结婚头一年,家中长辈亲友都要给新媳妇包红包。 大多包个一千两千的走个过扬就好了。 可孙花容递过来的两个红包,里面明显不止这个数。 “这……” 她偏头看向周政言,不知道一下给这么多,是不是还有什么说法。 周政言还来不及开口,三婶就笑着走过来接话。 “静思啊,你俩婚礼没办,改口费没给,你不肯叫爸妈,你妈就想趁着发过年红包,顺带把改口费也给你发了。” “我……” 孟静思两颊飞速燃烧起来。 “三婶,她不肯改口,是不好意思,不是因为改口费没发。” 周政言替她解释。 “我当然知道了,这不是逗她嘛!”三婶用手肘碰了碰周政言。 又笑着看向孟静思:“傻姑娘,还愣着呢!” 大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孟静思也不好再扭捏,大大方方道了声:“谢谢爸,谢谢妈!” 第77章 熟悉的归属感 光周政言他爷爷那一辈,就兄弟五个。 他爷爷排行老三,生了周伟国和二叔三叔三个儿子。 其余老弟兄四个,自然是也没闲着。 保守点按一家两个儿子来算,这一脉人多的都数不过来。 他们这一小家,包括二婶三婶一家在内,起初都是由他奶奶带队,去本族各家串门拜年。 后来奶奶岁数大了,孙花容这个当大儿媳的,当仁不让挑起了婆婆传下来的大梁。 所以每逢过年,就属她最忙。 不光要给这一小家的晚辈准备压岁钱,还要兼顾那一大家的所有晚辈的红包。 她是个大方且周全的人,给晚辈准备的同时,总忍不住想要连同几个叔伯长辈一块孝敬了。 今年也不例外,腊月二十九那天,她就让周伟国把叔伯们的红包都送去了。 得益于她的面面俱到,这一大家子老老少少对她的印象都很不错。 连带着看到周政言他们,都比待别人亲热不少。 尤其是今年她带着儿媳妇回来,那些伯娘婶婶什么的,对孟静思也很客气大方。 不管到了哪一家,都是对她热情的不得了,不等新年的贺词说完,就塞给她一个大红包。 这种领红包的待遇刘莹婚后第一年已经感受过了,这两年出门拜年,红包都是给她家妞妞的。 一大群人在本族中来来回回转了一大圈。 返程的时候,孟静思羽绒服的两个大口袋已经被红包塞的鼓鼓囊囊,快要往外掉了。 二婶看着心里发酸:“这农村的人就是现实,知道大哥和政言是做大官的,一个个上赶着巴结,给静思发的红包都比给旁人的大。” 三婶听不下去:“人家是新媳妇,头一年大点也正常,你要是眼热,去跟我二哥离了重新结一回,等过年回来也去各家各户要红包。” “哈哈哈哈!” 三婶话音刚落,大家就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二婶又气又窘,怒瞪了三婶一眼,脚步加快,走到人群最前面去了。 拜完年回到家,已经上午十点多。 三婶没敢耽误,喊了周一鸣,娘俩忙着去准备午餐。 刘莹已经轻车熟路的,坐在沙发上拆妞妞收到的红包了。 孟静思也揣着两兜子红包,可她没好意思坐在客厅里,索性直接回了三楼自己房间。 房门关上,她这才把口袋里的,一个个往外掏。 哪一个是谁给的她已经分不清了,还有见了那么多婶婶大娘,当时只知道跟着周政言叫人,可这会儿叫她说出谁是谁来,她脑袋里一塌糊涂。 算了,以后接触的次数多了,早晚能记住的,这会儿还是收拾红包比较实在。 她把红包展开,抽出来一张张捋平。 数了数,加起来差不多有两万多块。 又想到早上下楼时孙花容给的那两个,她转过身,从床头柜取出来。 那两个更厚,她打开看了下,每个里面就有一万。 这些钱全部码在一起,梳妆桌都被占满了。 她正对着一堆人民币发呆,周政言推门进来。 “怎么,数钱数到手软了?” “才不软!” 孟静思从镜子里瞪他一眼,“再来这么多我也不嫌手软。” “胃口还不小呢!” 周政言揽住她的肩膀轻捏一把,“你要是去当官,指定也是个贪官。” “做贪官也不错,我只贪有钱人的钱,然后用来接济穷人。”孟静思振振有词。 “哈哈哈……” 周政言被她的歪理逗笑:“你这哪是做官,你这是劫富济贫,放在古代叫‘绿林好汉’!” “去你的!” 孟静思一个枕头丢过去。 周政言没躲,随手接住,又扔回床上:“好了,快收起来吧,我把行李也给收拾了,等吃过中午饭咱们就回城里。” “今天才初一,回去这么早吗?” “对。”周政言在床边坐下,双手撑在身后,“奶奶这次感冒挺严重的,我想把她带去城里医院看看。” 孟静思点点头:“岁数大了,是不敢耽搁,别小毛病拖成了大毛病。” “嗯,到时候看完病,就先让她在二叔家住几天。” “住咱们家也可以。” 孟静思把现金整理好,转身看着周政言。 “咱俩平时都没时间,趁着过年,也尽尽心意。” “知道你孝顺。” 周政言笑着摸摸她的发梢,“可王姨回自己家过年了,我还没学会做饭,总不能让奶奶每顿都吃你做的汤面。” “汤面怎么了?” 孟静思嘴硬,“你连汤面都不会呢,还敢笑话我。” “跟你开玩笑呢。” 周政言言归正传:“是妞妞初八就满周岁了,二叔家要举办周岁宴,把奶奶直接接过去,到时候不用来回折腾了。” “这样啊。” 孟静思明白过来。 这个小臭妞妞,就要过一岁生日了呀! 吃过午饭,除了三叔一家,其余人都陆续回城了。 周政言和周功勋直接开车带老太太去了医院。 孟静思坐刘莹的车,刘莹把她送回了明珠苑。 回到自己的小家,孟静思感觉浑身上下都舒坦不少。 并不是说在老家住的不舒服。 而是这里住习惯了,有一种在别处都找不到的,熟悉的归属感。 她到家后第一件事,先把行李箱里两个人的衣服拿出来,物归原位。 然后去洗头洗澡。 洗完又在屋子里巡视一圈,把花瓶里枯萎的花枝挑出来扔了。 这花是她上上周路过一家花店买的。 没有女人不爱花,她也是如此。 可从前在娘家,母亲总是说她浪费。 说好好的花不留根,干等着枯萎呢。 被唠叨的次数多了,她也就不敢买回家了。 现在不一样了。 这是她自己的家。 她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她想插多少花就插多少花。 没有人会说她。 周政言不止不会说她,还无论她想要做什么,他都无条件支持她。 所以在无声无息的潜移默化间,她已经适应“妻子”这个角色,已经把这处婚房,当成了自己的家。 而那个她生长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只能称之为“娘家”。 花瓶里枯萎的花束一撤下来,屋子里瞬间少了些生机。 孟静思打开手机,想再从网上订些花。 只可惜大年初一,没有一家花店营业。 最早开门的,也要到初四上午。 那没办法,服务行业也总得过年嘛! 她放下手机,从冰箱里拿了零食出来,窝在沙发上看综艺。 一下午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傍晚,周政言从医院忙完,才急匆匆往家赶。 第78章 合格丈夫 “你回来了,奶奶怎么样?” “没事,医生给开了药,功勋带她回去了。” 周政言换了鞋进来,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一小束鲜花。 孟静思眼前一亮:“花店不是都没营业吗,你从哪买的?” “商扬下午开门了,我刚才去买菜,看到门口有卖花的,不过都是这种小型花束,没有太大的。” “这种小的也很漂亮。” 孟静思从他手里接过,起身去拿花瓶。 “你怎么想到要买花了呀?” 俩人从认识到现在,他还没正经给她送过花呢! 周政言走到厨房放菜,闻声又探出头来。 “以前没这个觉悟呗,觉得送花又土又不实在,后来发现你好像挺喜欢。” 说着他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家里的花还是你上上周买的,我想着肯定已经枯了,就给你换点新鲜的。” “谢谢。” 孟静思朝他笑了笑,低头摆弄花瓶。 看得出她喜欢,周政言很受用:“等小区门口的花店开门了,我去给你办张卡,让她们定期往家里送就是了。” 孟静思愣了下,在心里默默感叹:这人果真是个现实派,送花都送的与众不同。 别人送花,送的是惊喜,是感动,他倒好,送你一张花店的卡…… 想要什么,统统自己挑,自己买! 好在她的浪漫细胞也不是很多,这种所谓的形式她从来不在意。 比起偶尔的感动与惊喜,长此以往才最难能可贵。 插好花,将花瓶放回原位。 孟静思这才看到,男人撸起袖子,一本正经的穿上围裙。 “你,要做饭吗?” “对,你不是喜欢吃水煮肉片,我买了瘦肉和黄豆芽,做给你吃。” “……” 刚才她的注意力都在花上,根本没留意他买了什么菜。 这会儿看他要大展身手的样子,她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我在视频上学的差不多了,只是还没实践过,你等着,我从小到大,学什么像什么,不会叫你失望。” 说话间,周政言已经把手机支在台面上,一步步跟着操作起来。 孟静思站在餐桌边,看他笨拙的洗菜切菜,又感动又想笑。 从小到大一直养尊处优的人,突然间洗手作羹汤,反差实在有点大。 可他有这份心意,也属实难得。 她很欣慰:“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 男人慌得头都顾不上抬,“你看电视去吧,第一次可能有点慢,你别着急。” “你慢慢做,我不急。” 孟静思看了他一会儿,这才转身离开。 电视里的综艺已经吸引不了她了。 她的视线总是时不时飘到厨房那边。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 他挽起袖子,在厨房忙忙碌碌。 一片岁月静好的和谐气象! 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跟这样的人一起,结婚,生子,平淡而又甜蜜的度过余生,也未尝不是一种圆满的幸福。 不知何时,她关掉了电视,走过去,在餐桌旁坐下。 厨房里的人已经把菜洗好切好,正在炒香底料。 他身形宽阔高大,穿着王姨的围裙,有种格格不入的滑稽感。 可那画面映在孟静思眼里,却是相当有魅力! 正看的出神,她手机“叮”一声响了。 打开来,是“永瘦宫”传来的消息。 咪咪:【谁明天有空,陪我去烫个头发,顺带做个指甲。】 孟静思:【???】 孟静思:【你要烫头发?】 杨静茹:【妈呀,还要做指甲!】 孟静思:【这是……恋爱了?】 在这俩人的印象里,李咪性格大大咧咧,说话做事风风火火,发型永远是高马尾,也不化妆,一副素面朝天的模样。 现在竟然,要去打扮了! 李咪开始不耐烦:【就说有没有时间,怎么那么啰嗦呢?】 杨静茹:【我有,随时奉陪。】 孟静思却犹豫了。 她抬头看向厨房。 里面的人还在忙碌着。 他明天也不知道有没有事? 要是没事的话,自己跟朋友出去约会了,大过年把他一个丢家里,他应该会很失落的吧。 本来这段时间两个人都忙,只有晚上匆匆一面。 好不容易趁着过年,能完整的陪伴彼此几天…… 可当这些念头在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时候,孟静思又被吓到了。 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他的感受了? 什么时候,想要和他没日没夜,完整的待在一块? 哦,ON! 她赶紧甩了甩头,想把这可怕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甩的远远的。 她清楚明了的告诫自己:要时刻清醒,在乎一个人很容易,想要忘掉,却很难。 自己该做的,就是对他不抱期望,不提要求。 相敬如宾,平淡安稳的过日子。 同理,自己也不要过分在意他的感受。 不能为了他,去牺牲自己的想法,改变自己的计划! 想到这儿,她毫不犹豫的在群里回复:【我有时间,随时可以。】 回复完消息,又坐在餐桌边等了很久,那人才终于端上来一盆卖相不错的水煮肉片。 刚被热油浇过的蒜蓉和辣椒滋滋冒着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孟静思很捧扬的鼓了鼓掌,连声夸赞。 周政言又进去拿了馒头和稀饭出来,额头上明晃晃的,布满了汗。 他也顾不得擦,先把筷子递到孟静思手里:“快尝尝,味道应该不赖。” 孟静思抽出纸巾替他擦了汗,这才夹起一块肉片,吹了吹,送到他嘴边:“你功劳最大,你先来。” 周政言其实刚才在厨房已经尝过了,可这会儿肉送到嘴边,他还是装模作样的品了品:“嗯,咸淡正好,辣度也可以。” 孟静思就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一嚼……肉有点老。 不过整体味道还算不错,毕竟他是头一次下厨,要求不能太高。 看到她吃进嘴里,刚咽下去,那人就迫不及待求结果:“怎么样,我做的好吃,还是前天周一鸣做的好吃?” “咳咳……” 孟静思差点被呛到。 老天爷呀,这人忙活了一个晚上,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那天她不过随口一夸,谁知道是周一鸣做的啊,这人胜负欲也太强了吧! 她抓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有点违心的回答:“你做的,好吃。” “我就说吧!” 周政言一拍大腿,“那小子平常是挺出色,但跟我比起来,差远了。”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这人就没有短板,学什么都有模有样!” 孟静思机械的点着头:“是的是的,你今晚辛苦了,赶紧吃吧。” 于是,俩人对着这一盆辣乎乎的水煮肉片,啃掉好几个馒头。 吃饭的间隙,孟静思说起自己明天的安排。 周政言的确有点失落,他本来打算两个人明天一起去看新出的电影。 不过也没关系,电影随时可以看。 “你去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能因为结婚,就束手束脚。” 他当初铁了心要娶她,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私心作祟,确实很想得到。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她过的更好。 而现在,如果让她连维持婚前的状态都做不到,那自己还算个狗屁的合格丈夫! 第79章 这地方正规吗? 街上车又多,特别难走,孟静思踩刹车踩的脚腕都酸了! 等红绿灯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冲着李咪发脾气:“你异想天开烫什么头啊,大过年的,人家托尼老师不需要休息吗?” “你叫什么叫,不想开了坐后面去,我来!” 李咪也有点烦躁。 十年八年不做回头发,好不容易想做一次,连家开门的店都找不到。 驶过这个路口,孟静思还真停了车,解开安全带,气鼓鼓的挪到了后座上。 另一边的杨静茹,兜圈兜的都瞌睡了,她勉强打起精神:“理发店不营业,美甲店也不营业,今天你怕是一样也做不成。” “头发的事好办。” 孟静思帮她想法子:“你是要见什么贵宾,哪天见,我用我的卷发棒给你做个一次性的造型,保你美美哒一整天。” “不见贵宾。” 李咪慢条斯理的抱住方向盘,“我就是心血来潮而已,做不成就算了。” “我知道哪里能做指甲!”杨静茹突然兴奋起来。 “我们中午去吃火锅,城北有一家火锅店吃饭可以顺带做美甲。” “嘁……” 另外俩人都没好气:“那地方人挤人,做指甲还得排队,饭吃不安生,指甲也做不好。” “那就别做了,各回各家吧!”杨静茹索性不管了。 “嘿!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李咪猛拍大腿。 “凯璟御足,那地方洗完脚管给做美甲,我到时候脚上不做了,让她们给我做手上。” “这……” 后座上的俩人面面相觑。 孟静思先撇嘴:“做个美甲一百多块钱的事,去洗脚,咱仨没有一千块洗不来吧?” “就是。” 杨静茹跟着感叹:“你这是杀鸡用牛刀,小题大做了。” “呵!” 李咪傲娇的甩了甩头发,“今儿个姑奶奶请客,你们爱去不去!” “你请客呀……” 后座上的俩人又对视一眼,忍住笑:“那必须得给你这个面子!” 年前年后这几天,正是娱乐扬所最忙的时候。 但忙归忙,也是下午扬和夜扬忙。 上午基本没什么顾客。 所以三个人刚在门口停住,就有眼尖的保安小跑过来,指挥着泊车。 李咪找了个车位停进去,带着孟静思她们往大门口走。 踏进玻璃门,一股灼热感就扑面而来,整个人像掉进了火炉里似的。 孟静思是头一次来这种地方,不太适应这种热燥。 她忍不住脱掉羽绒服,搭在臂弯:“这暖气开的也太足了吧,外面是冬天,里面就是夏天。” 李咪听了坏笑:“暖气不开足点,冻着那些小姐姐可怎么办?老娘今天要点三个最漂亮的,让你们也感受一下那些臭男人的快乐。” “什么呀?” 孟静思听的一头雾水。 李咪朝里面努了努嘴:“你自己看嘛。” 孟静思顺着她提示的方向看过去,好家伙,走廊边有好几个还没上钟的技师,正站在那聊天。 身上穿的是她们足浴店统一的制服:低胸衬衫,超短包臀裙,黑色丝袜,细高跟鞋…… 孟静思傻了眼,忙拽了拽李咪的袖子,小声嘀咕:“是不是来错了,这地方正规吗?” “正不正规估计得看价钱。” 杨静茹视线也被那边吸引。 “咱们都是女的,要女技师服务那肯定正规,但如果换成男性来消费,就说不定了。” “你说的没错。” 李咪率先往前台走,“这里套餐有很多,咱们选个最便宜的,那就只有基础服务。” “等一下,先别过去。” 杨静茹拉住她,“咱们先在手机上看看,现在生意难做,竞争还大,各行各业不都有团购价?” “有道理。” 李咪打开手机,举到两人面前。 边看边讲解:“这个‘精品足浴’80分钟188,下面的‘漫步青云’70分钟269,你们想做哪个?” “漫步青云是什么?”孟静思不懂就问。 “就是全身按摩,类似于推拿之类的。”李咪点开给她看,“做全身,舒筋活络,放松肌肉。” “哦。”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意思就是说,188只能享受足部按摩,而269是全身,肯定全身划算了呀。” “想什么呢!” 李咪拍拍她的脑袋瓜,“全身的只包括身体部位,不算脚。” “这样呀……” 孟静思扁了扁嘴,“那你们决定吧,我都行。” “做全身的吧。”杨静茹提议,“我身上疼死了,年前加的班到现在都没缓过来,后天就又要上班了。” “欧克,那我现在下单。” 李咪在抖音上买了团购,又拿到前台核销。 核销完,很快有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出现在她们面前,引着人往后面走。 “大家好,我是这里的经理,请问你们需要男技师还是女技师?” “额……” 李咪坏笑着眨巴眨巴眼:“这个价位就能享受异性按摩吗?” “对。” 经理转过身,详细给她们介绍,“因为上午客量比较小,所以可以享受这个待遇,夜扬的话就不行了。” “你们说呢?” 李咪龇着牙看向旁边的两个人。 杨静茹和孟静思齐齐摆手:“不要男的。” “扫兴!” 李咪白了俩人一眼,“给机会你们不中用。” 经理带着三个人走进包间,打开灯和投影。 “三位可以先换衣服,技师随后就来。” 说完带上门出去了。 孟静思这才好奇的打量着包间里的陈设。 墙上贴了壁纸,装修的挺高端上档次,就是头顶的灯不太亮。 她切换了几次,都还是暗沉昏黄的光线。 再抬眼去看,在投影对面,并排放着三张床,床的最右边,有一个很小的卫生间。 麻雀虽小,五脏倒还俱全! 她来回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看什么都新鲜。 李咪瘫倒在床上,愤愤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只准男的找女技师,我们女的就不能找男技师吗?” “不是那个意思。” 杨静茹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 “我还这么年轻,不能让他们占便宜,网上不是说了,要等到一脸褶子的时候,再来享受小哥哥的服务,叫他们知道,钱难挣屎难吃!” “真坏啊!” 李咪笑着感慨。 又看向孟静思,“你也是这么想的?” 孟静思摇摇头,“我是觉得,我已经结婚了,那样,不太好。” “封建!” 李咪从床上跳起来,“你知道这里消费的主力军是哪些人吗,就是已婚男人,他们才不管自己结没结婚呢。” “哦,可我不想那样。”孟静思还是坚持自己的原则。 正说着,房间门突然被敲响。 杨静茹已经换上了按摩服,就朝着门口说了声:“进来吧。” 以为是技师,谁知道来的是个端托盘的服务生。 托盘里放着切好的水果还有小零食,逐一放在按摩床旁边的小桌子上。 李咪托着下巴看向那服务生,“你们这里的男技师,有你帅吗?” 服务生年纪不大,十八九岁的模样,长得挺清秀。 闻言愣了一下:“跟我,差不多吧。” 回答完,他也不等李咪再开口说话,就拉开门出去了。 第80章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我就喜欢比我小的,怎么了?”李咪没好气。 “凭什么男人就可以找比自己小的,换成女人就不行了!” “你今天不太正常啊?” 杨静茹咂了咂嘴,“又是要做头发,又是要做指甲,来这按个摩还非想找小年轻,你跟我们说实话,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没受刺激,就是心烦,行了吧!” 李咪一头栽倒在床上。 杨静茹跟孟静思对视一眼,在她旁边坐下。 “有什么烦心事,跟我们说说呗,说出来就不烦了。” 孟静思开导她,“咱们收尾工作不是做的挺好的吗,视频发出去关注度也有提高,你还不高兴呀?” “诶呀,不是工作的事。”李咪一脸苦瓜。 不是工作的事,那就是感情上的事啦? 孟静思:“怎么,你失恋了?” 杨静茹:“不对啊,你也没谈恋爱呀?” “好了好了,实话跟你们说吧!”李咪盘腿坐在床上。 “有个比我小五岁的男孩追我,你们说怎么办吧?” “我去!比你小五岁!” “他这么想不开吗?” “对,比我小五岁,我都上幼儿园大班了,他才出生,这正常吗?”李咪仰天长叹。 “所以我把他拒绝了,可拒绝完,又觉得太可惜……啊!好烦呐!” “你拒绝他是对的。”杨静茹双手抱胸,老神在在,“刚满二十的男生,还不定性呢,就是跟你谈个三年五年,人家也才二十出头,可你呢,你耽搁得起嘛?” “我知道。”李咪垂头丧气,“我也怕他是一时新鲜,这不直接回绝了吗?” “那你还要做头发做指甲?”杨静茹想不明白。 “唉……”李咪无奈的捧住自己的脸,“我这不是想找回点自信吗,说真的,我拒绝他,就是觉得配不上那么年轻的,所以想在自己的外表上找补找补,可我转念一想,我他妈凭什么自卑啊,那些个油腻老男人找起小姑娘一套一套的,我享受一下年下弟弟又能怎么了!” “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没什么不对,杨静茹想不到反驳她的理由。 倒是孟静思皱起了眉:“你俩怎么认识的,咱们身边没有比你小那么多的男生吧?” “打游戏认识的。” 李咪耷拉着脑袋,“听上去是不是很不靠谱?” “我就说!” 孟静思提高了音量,“你能不能实际一点,还以为自己是十八九岁啊,搞什么网恋!” “就是,弄了半天是游戏里啊,还人家追你,异想天开。” 两个人都开始对着她说风凉话。 李咪脑袋垂的更低了:“可我看他态度很诚恳的嘛,而且,我也挺喜欢他。” “你们见过面了?”俩人开始审她。 “年前见过一次,都还挺满意,就是年龄差距有点大。所以这两天他又约我,我没答应。”李咪摆弄着衣襟,不甘心的模样。 杨静茹:“他说喜欢你?” 李咪:“嗯。” 孟静思:“你也喜欢他?” 李咪:“嗯。” 孟静思和杨静茹对视一眼。 孟静思先开口:“那明天晚上咱们一块吃饭,你把他也叫上吧。” 杨静茹在一旁帮腔:“对,姐妹儿们帮你把把关。” “合适吗?” 虽然用的是疑问句,可谁都能看出来,李咪比刚才精神多了。 “合适!” 其余俩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几个人坐在按摩床上聊了好半天,房间门才再次被敲响。 穿着性感工装的三个女技师排队进来,在房间里挨个站好,依次报上工号。 李咪来的次数较多,她也不扭捏,随手指了一个。 孟静思对这根本没有研究,她看向杨静茹。 杨静茹衣服早就换好了,已经躺在床上,也随便指了一个。 这下孟静思就不用挑了,剩下那个是她的。 只是她衣服还没换,房间里人却多了起来。 当着陌生人的面,她不好意思脱光光,就拿着按摩服走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位置窄小,她刚艰难的把衣服换好,就听见放在床头包里的手机响起来。 “静思,你手机响了。”李咪在外面叫她。 “听见了。”她拿好自己的衣服出来,从包里掏出手机。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一下,对着已经准备好的技师说道:“请稍等,我出去接个电话。” 说完,她拉开门走出去。 站在走廊里接通后,才发现是刘莹打来的。 “大嫂,妞妞初八举办周岁宴,订在了明珠大酒店,到时候你跟大哥一块来啊。” “好的,一定去。” 孟静思嘴上应着,心想刘莹理儿还挺细。 已经给周政言交代过了,却还要专程给她打个电话。 不过礼多人不怪嘛! 她高兴的又寒暄了几句:“放心吧莹莹,我记下了。” “好的大嫂。” 刘莹对她态度一向恭谨,这次给她打电话,除了邀请,其实还有件事想要问她。 “大嫂,还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就是乐楠想要公开她的对象,选在了这次周岁宴上,你二婶说是刚好趁着亲友都在,也互相见个面,熟悉一下,你觉得合适吗?” 刘莹年纪不大,婆婆又是个拎不清的。 她也说不好这样的事放在自家闺女的周岁宴上,到底算个什么情况。 在平辈中,她就觉得孟静思这个大嫂,说话做事还靠点谱,所以想问下她的看法。 孟静思认真思考一会儿,才回答她:“应该没什么不合适的吧,二婶同意公开他,说明已经接受了,这次借着周岁宴,也就是想让他亮亮相吧,而且他来了,也只能是以亲朋好友的身份来送礼,至于二婶想要怎么介绍,那就看她自己了。” “那好,那我就不说什么了。毕竟我这小姑子也不听话,当嫂子的不能说太多了。”刘莹采纳了她的看法。 两个人又闲扯了几句,孟静思挂断了电话。 刚要转身进屋,余光扫到了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背影身上。 第81章 肉体上的放松 因为她认出来了,那个人是小徐。 俩人也就在上次周政言装醉,她去接他的时候,才正经说过几句话。 这会儿小徐也穿着按摩的衣服,侧对着这边接电话。 孟静思赶紧转身拐进了另一边,没有让他看见。 毕竟是在这种地方。 自己是和闺蜜来正经按摩,可那些男人,就说不好到底干什么来了。 这样一想,脑子里忽然又冒出个可怕的念头。 这个小徐,平常组局喝酒什么的,都跟周政言形影不离。 那今天他在这里,周政言不会也来了吧! 她从前听同事说过,男人间的应酬无非就是吃饭喝酒,洗脚唱歌。 然自己从来没当回事过,周政言干什么不干什么,她也不会往心里搁。 可这次,一想到他有可能来了这种地方,服务的技师还都是性感小姐姐…… 她心头突然一阵不舒服。 她是相信他,不会做出格的事。 可这种擦边的娱乐项目,她也不是很能接受。 在拐角处站了好一会儿,她才心不在焉的进了屋。 李咪和杨静茹已经趴在床上,舒舒服服的接受服务。 听见开门关门声,李咪头也不抬的问她:“电话接完了?” 孟静思却没回答,脑袋还在神游。 李咪觉出了不对劲儿:“怎么,谁打的电话?” 孟静思这才回过神:“哦,是我妯娌,跟我商量点事。” “什么事呀,你怎么魂不守舍的?” 李咪抬起头看着她。 孟静思又沉默了,好半天,她才恹恹的答道:“不是要紧事,我只是接电话的时候,在走廊里看见周政言的朋友了。” “他的朋友?很熟的吗?”杨静茹也支起了身子。 孟静思点点头:“从小一块长大的,我们还在一起吃过几次饭。” “哦,那或许人家是跟家人一块来的呢,也不是所有来这里的男人,都不安好心。” 看她这副神情,杨静茹也猜到了她的想法,理性的帮她分析。 “你看咱们三个还来呢,有时候身子乏了,放松放松也正常。” “你要是怀疑他,打个电话问问不就好了。”李咪是个直性子,见不得瞻前顾后,拐弯抹角。 孟静思却不肯:“我才不问,我自己都来了,还管别人干什么!” “那你就别不高兴!” 李咪一针见血的戳穿她,“明明在意人家,还非要嘴硬。” “真的哎,静思,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周政言了?” 杨静茹后知后觉,“你不是一直强调,自己不会再陷进去了。” “我没有。”孟静思还不承认,“我就算不关注他,那也毕竟是夫妻,他也不能背着我干缺德事啊。” “缺德事……”杨静茹笑出了声,她看向为她服务的技师,“美女,你们这里面,到底有没有特殊服务?说出来,也好叫这位女士宽宽心。” “我们这……” 技师愣了下,很快恢复淡定,“您好女士,我们这里是正规扬所,只做正规服务。” 杨静茹松了口气:“听见了吧,人家只做正规服务。” “废话,谁会说自己不正规啊!” 李咪才不信她,“我问你,你们这里面最贵的服务是哪一项?” “最贵的……” 三位小姐姐对了下眼神,“不好意思女士,我们只提供技术服务,您有其他需求,麻烦找我们经理咨询。” “行了,你别为难她们。” 孟静思坐在床上,双手抱住膝盖。 “我给周政言打个电话吧,他跟我说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有话就说,有不明白的就问。咱们在这猜来猜去,也没什么意思。” “打吧打吧,打视频电话。”李咪挤眉弄眼道。 孟静思解锁手机,弹了个视频过去。 铃声响了很久,直到无人应答自动挂掉,周政言都没接。 “完啦。” 李咪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他今天有没有跟你说他要干嘛?” “没有,我出门的时候他还没起床呢。” 孟静思收起手机,也整理好衣服趴在床上。 “算了,不管他了,我们来是享受的,不是来做侦探的,他爱干嘛干嘛,我也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围着他转。” 见她趴好不动,面前的技师开始在她身上操作。 孟静思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去想周政言的事,只体验着肉体上的放松。 可按了一会儿,她却又忍不住感叹:小姐姐的手可真软啊,落在脖子上痒酥酥,麻溜溜…… 怪不得那些男人都喜欢这种服务,自己要是个男人,也会流连忘返吧。 又过了一会儿,小姐姐也脱掉鞋子上床,跪在她身体两侧,大腿贴着她的腰部,开始给她推背。 再过一会儿,还有一个跪在腰上拉伸的动作…… 反正不管是哪个动作,都有亲密的肢体接触。 两个女的贴在一起倒没什么,可要是把按摩对象换成男的,那画面实在不堪入目…… 70分钟的漫步青云,对孟静思来说,好像过了7个小时那么久。 终于,服务结束了。 她身上是轻松不少,心却越揪越紧! 坐起身看了眼手机,上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周政言没给她留言,也没给她回电话。 她一声不吭,走到卫生间冲洗,换衣服。 李咪和杨静茹也快速换好了衣服,看她仍愁眉不展的样子,李咪忍不下去。 “你刚才在哪看见的,我们直接杀过去,看看到底有没有他,看看他们到底在干嘛!” “我不去。” 孟静思赌气似的,“他有他的生活,我们互不打扰。” “你不去,那我去,我就去看一眼,不管他在没在,我都说是走错门了!“ 李咪一蹦三尺高,拎起包就要往门外蹿。 孟静思赶紧拽住她:“给彼此都留点体面吧,这样去撞破,我们俩都尴尬。” “是啊。” 杨静茹也拦她,“不管有没有的事,都让他俩回家解决好了,我们外人不要插手,也给他在朋友面前留点面子。” “可我见不得我姐妹难过啊,你瞧瞧她那样子,跟丢了魂似的。” 李咪瞪着孟静思,“你心里不舒服就说出来,别逞强,任谁也不会由着自家老公来这种地方的!” “是不舒服,我等回家慢慢问他,你别操心了。” 孟静思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挽着她们的胳膊往门外走。 “我们去皇马小吃街那里吃火锅好不好,咱仨好久没一块去了。” 第82章 心里有些膈应 刚走出没多远,她就觉出了不对劲儿。 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指甲,李咪大声骂:“他奶奶的,咱仨不是冲着做美甲去的吗,怎么做了个全身SPA就回来了!” 后座上的俩人也到这时才反应过来。 孟静思:“对啊,不是去洗脚做指甲的吗,怎么变成漫步青云了?” 杨静茹:“哈哈,忘记啦,那会儿一看套餐,不是说选全身的比较划算吗!” “没做就没做吧。” 李咪倒是不在意,“看来天意如此,老娘就该做自己,想装一下淑女都难呐!” “你要真想装,明天先去我家,我给你卷个发型,指甲实在没办法,就用指甲油涂了吧。”孟静思安慰她。 “NoNoNo!”李咪洒脱的朝后面摆手,“老娘不装啦,就这个样,本性如此,年下弟弟又怎么了,谁也别想让老娘改变半分。” “这才对嘛。” 杨静茹终于看她顺眼了,“我就欣赏你这股我行我素的性格,一点也不扭捏。” “那要不,咱俩凑一对儿算了。”李咪冲着后视镜挤挤眼,“反正都在单着,将就过吧。” “可别!” 杨静茹吓得往窗户边上缩,“我对女的不感兴趣。再说了,你明天都要带你的小奶狗跟我们见面了,还要在这儿调戏我。” “谁跟你说是小奶狗了,人家岁数是不大,但长得一点也不弱。” 李咪在前面摇头晃脑,“要真是个娘炮,我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嗨嗨,先别说了。” 杨静茹朝李咪使了个眼色。 李咪又顺着后视镜往后看,孟静思坐在那,时不时望着窗外,时不时低头摆弄手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李咪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人早前还信誓旦旦的保证,不会再重蹈覆辙,不会再被男人伤到。 可看她这会儿的样子,怕是不知不觉已经陷进去了。 “静思。” 李咪开口叫她,“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才是个典型的恋爱脑啊,跟顾邵阳才分手多久,这就又要折到周政言手里了!” “没有!” 孟静思愤愤抬头,“我就是怕他去那地方染病,要不然才不管他呢!” “你想太多了吧。” 杨静茹拉住她的手,“你俩结婚也小半年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他要是喜欢去这种地方,婚前早就去过八百次了,你现在担心也没用,要染病早染了。”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一点儿也不清楚!” 孟静思烦躁的搓了搓自己的脸。 是结婚了小半年,可她却从来没在他身上费过心思。 他喜欢吃什么喝什么,他的业余爱好有哪些,甚至于连他的生日,她都没问过。 她平时自恃在外人面前处处周全,面面俱到,可不曾想,根本没有真正的了解过他。 现在气恼的同时,又掺杂着对他的亏欠。 他是那样的人吗,自己也说不好。 因为除了享受他的呵护和照顾,自己什么心都没操。 “你怎么会不清楚他的为人?” 杨静茹无语加震惊。 “你们是两口子,天天在一口锅里吃饭,一张床上睡觉,又不是合租关系,就算是个合租的,也该熏熟了吧!” “对啊。” 李咪也想不明白,“你既然不在意他,又何必管人家去什么地方呢,怕染病,那你们做爱不戴套的吗?” “话不是这么说的。”杨静茹拍了拍李咪,“套也不可能每次都戴啊,他们不要孩子的吗?” “我可能……可能也有那么一点在意他了吧……” 孟静思红着脸,耷拉着脑袋。 “他对我有求必应,无微不至,我的心只要不是颗石头,就不可能无动于衷。但也只是刚刚有点苗头,所以连我自己也没发现。” “那你现在发现了?”杨静茹问她。 “嗯。”孟静思咬着嘴唇,“本来我以为,不管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都不会在意,可刚才在那里看见他的朋友,我心里还是有些膈应,偏偏给他打电话,他还不接……” 说到这,孟静思的声音明显带着几分急切,“他从来不会不接我电话的,每次我给他发信息,他也是秒回。” “关键是你平常给他打过几次电话,都是人家给你打好嘛!” 李咪无情的拆穿她,“现在知道有危机感了,早干嘛去了?” “好了好了,别想太多。” 杨静茹揽住她的肩膀,“你只是看见了他的朋友,又不是看见他,有些时候,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呢,再说了,兴许他是有别的事情忙,没听见,你要不再打一下试试?” “不打了,先去吃饭吧。” 孟静思平复了一下心情,“我得克制自己,不能遇到这么一点小事就乱了阵脚。” 往后的日子长着呢,这才哪到哪。 就因为在那地方遇到他一个熟人,就直接把他定罪,未免也太草率了。 想到这儿,孟静思长舒一口气,“等会儿多点菜啊,我要吃饱饱的,回家好好审问他。” 三个人按摩出来就已经下午一点钟了,又去吃了火锅。 等吃完火锅把她俩人送回家,孟静思在自家车库停下车。 看了眼时间,三点整了。 也不知道周政言到底在没在家。 她的心悬在了半空中。 打开手机,上面依旧不见他的动静。 从她给他开视频到现在,整整过去三个多小时,那人没有一点要找她的意思。 甚至连她的电话也不接不回。 这在平常,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孟静思忐忑的下车回家。 开门的瞬间,还在祈祷,希望他在家,他只是睡觉睡过头了,没有听见电话响。 可当门打开的那一刻,所有幻想全部落空。 家里空荡荡的,他挂在玄关处的钥匙也不在了。 孟静思心凉了半截,无精打采的换了鞋,挂好外套走进去,一屁股陷进沙发里。 她再次搓了搓脸,在心里告诫自己: 孟静思,当你开始在意的时候,你就彻底输了,输的一败涂地。 孟静思,你还真是记吃不记打,还敢对男人动心呐! 孟静思,你们两个人客客气气的在一起过日子就行了,你凭什么干涉那么多啊! 做了一阵自我攻略之后,她的心里稍微好受一点。 索性盘腿坐好,打开电视,调到一档综艺节目。 可平常分外搞笑的综艺,这会儿在她眼里也变得索然无味。 她的眼睛总是时不时的盯着手机。 耳朵呢,也在支棱着关注门口的动静。 终于捱过难熬的半个多小时。 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四了,那人却还是没有回来。 “周政言,你回来我也不会理你了!” 孟静思抄起腿上的抱枕,朝着空荡荡的客厅砸了过去。 抱枕落地的瞬间,她的手机适时的响了起来。 第83章 从事非法活动 屏幕上闪烁着【周政言】三个大字。 她伸手过去,摸到了手机。 想了想,又“啪”一声扔远。 这是快活够了吗,终于想起来她了? 她赌气似的站起身,没有管身后吱哇乱叫的手机,快步跑回卧室,用力的摔上门。 铃声不知道响了多久,自动停下。 孟静思缩在被子里,仍旧没有起来的意思。 她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一边猜测他到底干什么去了,一边又无比的懊恼。 她不想理他管他,却由不住自己! 正心乱如麻的时候,外面响起了开门声。 知道是他回来,孟静思直接连头整个捂在了被子里。 慌乱的脚步声在客厅里没有停留,直接朝着卧室走来,很快在床边停下。 片刻过后,孟静思身上的被子被轻轻掀开。 头上没了遮挡,她又往里面使劲儿缩了缩。 周政言却没由着她,再次用力将被子揭开。 “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吗?” 他凑上来,一条腿跪在床的边缘。 手掌贴住她脑门,摸了摸,不烫,这才松了口气:“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急死我了!” 这是要倒打一耙? 孟静思睁开眼看他。 过年这段时间,不用去单位上班,他都穿的她给他买的休闲装,今天却又换了模样,衬衫西裤,一副正经八百的打扮。 还跑的气喘吁吁回来,带着满身的烟味酒味。 她脾气蹭一下上来了。 “不接电话你就要急死了,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你跑哪去了?” “抱歉。” 周政言面露愧色,顺着床沿坐下。 “爸今天带我去见市委的几个领导了,那都是我的长辈兼上司。他们那些人讲究比较多,所以我直接手机静音了,你给我打电话我根本没看到。” “没看到?” 孟静思从被窝里爬起来,冷眼盯住他:“你不要告诉我,从上午到现在,你连上个厕所的空都没有!” “对不起。” 周政言侧过身揽住她,“你平时根本不会给我打电话,所以我没想到……我是上厕所了,可我没看手机,你跟朋友逛街,我也不想打扰你。” 他下巴放在她肩上,带着撒娇的语气:“那几个老领导热情的很,拉着我们喝了半天茶,最后又要去吃饭。你也知道,他们身份特殊,酒扬上最忌讳别人掏手机,我真的一下都没想到,要是知道你会给我打电话,打死我也不会静音。” “一顿饭拉拉扯扯,吃了两三个小时,吃完又陪着小张一个个给他们送回家。就在回来的路上,才看到你的电话,我赶紧给你回,你又不接,我以为出什么事了,吓死了,你看看,酒劲儿都吓没了。” 说着,他握住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放。 孟静思使劲儿挣开,往后躲了躲。 抬头打量他一眼,他喝的脖子都红了,脸上也尽显疲态。 她从他身上看不到骗人的样子。 可自己的心被吊起来大半天,那滋味也不好受。 想到这儿,她还是觉得委屈:“那你们平常出去应酬就只喝酒吗?喝完酒不再找个地方快活快活!” “快活什么?” 周政言一下就听出了她话里的阴阳怪气。 笑着抱住她,“去哪快活,那帮领导都快退休的人了,不怕晚节不保啊?” “我不是说这次。” 孟静思一脸认真,“你和你那些发小,平时除了喝酒,都还有什么娱乐项目?” “娱乐项目?” 周政言靠在她身上慢慢回想。 “我们喝完酒,偶尔会去棋牌室打会儿麻将,但那都是所有人结婚前的事了。赵杨先结的婚,婚后我们基本就喝个酒,喝完直接散扬了。” “不去洗个脚唱个歌什么的?” 孟静思还是话里有话。 周政言总算觉出了苗头不对:“你给我打电话我没接,你不会以为我去从事非法活动了吧?” “不会吗?” 孟静思瞪着他,“你们男人不都热衷那些吗?” “谁告诉你的啊?” 周政言直接一个翻身,将人压倒在床上。 单手托住她下巴:“那地方我从来不去,婚前不去,结完婚更不会去,你这脑袋瓜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呢?” “可我在足浴店看见徐帅了!” 孟静思掰开他的手,脱口而出。 “你们不整天形影不离吗,人们不是常说‘物以类聚’吗,他都去了,你能少得了?” “你说小徐啊,他跟我们不一样。” 周政言松开她,躺倒在床上,“他老婆喜欢去按摩,他就也跟着去,不过俩人搞笑得很,他不让他老婆用男技师,他老婆也不让他用女的。” “你没骗我?” 孟静思半信半疑,“我当时看到他就给你打电话,你还不接,我以为你心里有鬼呢!” “我不都跟你说了吗,我跟咱爸在一块,你要还不信了,我给咱爸打电话,让他给你说。” 说着他就起身去摸手机。 “不用不用。”孟静思赶紧阻止他,“我信,信还不行吗?” “信就对了。” 周政言又四仰八叉瘫回在床上,“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别的女人多看我一眼我都不愿意,更别说让她们碰我了,我……” “行了行了。” 孟静思撇着嘴,“你越说越夸张了。” 说完她又用力去推他,“你是不是吸烟了,身上一身烟味,快去洗洗吧,难闻死了。” “是吸了两根,逢扬作戏,没办法。” 周政言拉住她的手,在自己脸上蹭了蹭,“领导给你发烟,你敢不接?装也得装一下。” “那领导要带你去洗脚呢?” 孟静思还是不肯放过他。 周政言笑了:“那我不去,我得告诉他,家里媳妇儿管得严啊,敢去洗脚,回家小命不保。” 孟静思终于被他逗乐,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 自己担心了半天,还真是一扬乌龙! 她又用手推了推他,“你快去洗个澡,脏衣服别往床上蹭了。” 周政言却不肯走。 他侧过身,将人箍在怀里:“你问完了,那该我来问问你了。” “你问我什么?” “问问你,不是跟李咪她们做头发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足浴店里?” 第84章 有事瞒着我? 孟静思毫不心虚的回答。 周政言挑了挑眉:“有多正经?” 孟静思坐起身,靠在软包上:“是女技师提供的服务,能有什么不正经。” “是吗?” 周政言支着脑袋盯她一眼:“可你们好端端的,怎么跑去足浴店了?” “李咪想要做指甲,外面的美甲店不营业,就想着去那里洗个脚,顺带做个美甲。” “嗯,那美甲做哪了?” 周政言看着她光秃秃的手指甲,“做脚上了?” 孟静思蜷了蜷脚趾:“没做,到那的时候忘记了,三个人都做的全身按摩。” “全身按摩舒服吗?”周政言又问她。 孟静思点点头:“挺舒服的。” “挺舒服的……那还在惦记着查我岗呢!” 周政言坏笑,“你什么时候这么关注我了?” “谁……谁关注你了!” 孟静思开始发慌:“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接电话,不接就算了。” “那你刚才跟我闹什么脾气?” 周政言坐起来揉她的头发,“手机扔在外面沙发上,自己缩到被子里,一个人生闷气呐!” “我没有!” 孟静思嘴硬,“你爱干嘛干嘛,都不关我的事!” “没事,我喜欢你跟我发脾气。”周政言凑她更近了些,“你发脾气,说明拿我当自己人,你担心我去那种地方,说明你心里有我。” 他扳住她的肩膀,一本正经的问道:“我说的对吗?你开始在意我了。” 孟静思垂下头,没有反驳。 她小声嗫嚅着:“周政言,不是我不肯在意你,而是我害怕。我们两个在一起,双方父母都满意,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婚后我也过的很幸福,幸福的有些不太真实。但其实我心里挺害怕的,人们常说水满则溢,我总担心,没有这样的坎,就会有那样的坎,我不想再在感情里受伤第二次了,所以你能跟我保证,永远对我好吗?” “我保证!” 周政言翻身起来,跪坐在床边,郑重的举起右手:“我跟你发誓,一辈子对你好,永远不做伤害你的事,如果违背誓言,就让我……” “别说了!” 孟静思爬起来捂他的嘴:“我只是要你一句承诺,没有让你发誓,大过年的,你能不能说点吉祥话。” “好,我不说了。” 周政言将人拥在怀里,紧紧箍着:“你还会担心我就好,我真怕你一辈子都对我不管不问。你知道吗,我从来没对谁有过这样的执念,你要是哪天离开我,我怕我会活不了……” “我没想过离开你。” 就是从前不在意的时候,她也没有想过。 而现在,更不会了! 她甚至还在一点点规划,他们未来的生活。 等婚礼办完,等她的工作稳定一点,那要孩子的事,也不是不可以提上日程。 毕竟周政言也是奔三的人了,她也不想他的人生不圆满…… “想什么呢?” 周政言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跪着的腿有些发软:“我头晕的厉害,能抱着你睡一会儿吗?” 他今儿中午左右逢源,喝的酒早超出了平时的上限。 刚才要不是担心她,要不是撑着一口气,他还真下不来车,上不了楼。 这会儿心里的那口气卸了,两个人又说了这么多浓情蜜意的话,他已经晕的开始找不到北了。 然孟静思闻着他身上的烟味,眉头直皱:“你要不要先去洗一下?” “洗一下?” 他眼神恢复几分清明,沙哑着嗓音道:“那你帮我放水。” 孟静思没有犹豫,应了声:“好。” 他俩平时都没有泡澡的习惯,家里那口浴缸很久没用了。 但看他现在这样,只怕也站不到花洒底下。 想了想,她抽出身子:“那你先坐好,我去把浴缸冲一下,水放好我叫你。” “嗯。”周政言顺势靠在了床边上。 孟静思挽起袖子,走进去将浴缸简单清理一下,又打开水龙头放水。 温热的液体一点点将浴缸蓄满。 氤氲的水汽也飘散的到处都是。 她身上微微开始冒汗,索性脱了打底毛衣,换了一件单薄的睡裙来穿。 水放的差不多,她回到房间扶周政言。 他似是睡着了。 可她刚凑近要去拍他的脸,他就睁开了眼。 “水放好了?” 他比刚才清醒了一点。 孟静思点头:“放好了,你自己能洗吗?” “洗不了,你帮我。”他撒娇。 “好。” 她也不扭捏,直接将人扶进去,坐在马桶上。 “脱吧。” 她居高临下对着他,“衣服脱了坐进去。” “那你转过去。” 周政言刚解了两颗扣子的手又顿住,“你看着我不好意思。” “嘁!” 孟静思撇着嘴转身,“怕我看,你就别让我帮你,想让我帮你,还怕我……呀!” 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一股大力扯住她的腰,将她连人带衣服,整个拖进了浴缸里。 浴室里瞬时水花四溅,她挣扎着跌进男人坚实的怀抱。 “周政言,你卑鄙!” 身体一时找不到重心,她只能用力勾住他的脖子。 周政言笑着擦了把脸上的水,对准她的唇狠狠吻了下去。 两个人做了那么多次,她的敏感点他一找一个准。 等到长长的一吻结束,她早已经陷进迭起的浪潮里,再也无法逃离。 周政言喜欢她这个样子。 喜欢她眼神迷离,从头红到脖子根。 喜欢看她从不情不愿,到彻底迷失…… “静思。”他喘息着凑近她的耳朵,“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趁着她还没找回理智,他趴在她耳边低声哄着。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孟静思腰被他掐住,身子动弹不得,双手只能紧紧抓住浴缸边缘,无力的支撑着。 他的气息回荡在耳边,她却根本听不清楚。 见她不回答,他只当她是不肯同意,于是更卖力了些。 她终是承受不住,嘴里断断续续的回应着:“你说什么……我答应你……都答应你……” “……” 一扬澡,从天亮洗到天黑。 孟静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 只知道,晚饭是他端到床边,一口一口喂着吃。 似是怕她反悔,吃饭的时候,他又特意强调了一遍:“你刚才已经答应过我了,不准反悔啊!” “我答应你什么了?” 她是真的没有听清。 周政言不乐意:“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了!” “咳咳……” 孟静思一口呛到,“你说话好听一点行吗,我是真的没听清你在说什么。” “没听清你都答应啊?” 周政言恼归恼,却对她无可奈何。 孟静思脸瞬时又红了起来:“不答应你能放过我吗,那里头那么硬,我膝盖都快要硌碎了。” “对不起。” 周政言将手里的碗放在床头柜上。 此刻的他没了方才的骁勇,只剩下萎靡不振。 目光却直直的盯住她:“那我可以再问你一遍吗?” “你到底想问什么?”孟静思疑惑。 周政言垂下眼睑:“问你,能不能永远不离开我?” “你为什么总是害怕我离开呢?” 孟静思觉出了不对劲儿,“周政言,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第85章 日久总能生情! 周政言低头避开她的视线,“我只是觉得,你竟然开始在意我了,这幸福来的太突然,我怕是做梦,怕把握不住。” “傻瓜。” 孟静思笑着搂住他的脖子,“你不是做梦,要不我掐你一下,你看疼不疼?” “掐吧,用力点,想怎么掐都行。” 知道她是在逗他,周政言却高兴不起来。 从前幻想过无数次,她要是从心里接受自己了,那自己是不是得大摆筵席庆贺一番。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的心却虚的不行。 她这个人,善良单纯,格外好哄。 偏偏又是个非黑即白的一根筋性格。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两个人相处下来,好不容易有了点感情。 可要是哪天被她知道,自己当初为了得到,不择手段,甚至利诱她的家人逼她…… 她该是个什么样的反应! 周政言不敢想…… “你怎么不说话了?” 孟静思歪着脑袋看他,“我逗你呢,不会掐你的。” “我知道。” 周政言狠狠将她抱住,似是要贯穿到身体中,融合在血肉里,让彼此再不能分离。 孟静思被他箍的喘不过气:“你松开,我还有事跟你商量呢。” “你说吧,我听着呢。” 周政言稍松开一些,却还是不肯放她下去。 孟静思双手撑在两人中间,这才艰难的保持一点距离。 “就是,李咪谈了个对象,我让她明天吃饭的时候带上,咱们给她把把关。” “没问题。” “还有,刘莹今天特意给我打电话了,说初八在明珠大酒店给妞妞办周岁宴。” “这个我知道,功勋跟我说过了。” “可她说乐楠的对象也会去。” “乐楠的对象?”周政言皱起眉,“他俩的事不还没定下,他去做什么?” “可能二婶想趁这个机会见见他吧。”孟静思推测。 “胡闹!” 周政言脸色沉下来,“都不先提前见一面把把关,就敢往宴席上带,就周乐楠那眼光,保不住让你们大跌眼镜。” “乐楠铁了心的要跟他在一起,还闹过割腕自杀呢,二婶哪里管得了她。” 说到这,孟静思也是无奈,“好好一小姑娘,偏偏头脑不清楚,人家对她没意思,她以死相逼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 周政言忽然换了套说辞:“本来俩人都吹了,不就因为她闹自杀,又和好了,那就说明还是有用的。” “你这是什么逻辑?”孟静思不认同,“强扭来的瓜,总是甜不了。她到底年纪小,不知道两个人过日子,还是得两厢情愿。” 周政言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没事,以后结了婚,日久总能生情!” “周政言!” 孟静思忿忿的推开他,“你今天怎么了,非想跟我抬杠!” “哈哈!” 周政言用力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我只是阐述事实而已,你辩不过我,就说我抬杠。” “我哪里辩不过你,你这明明就是强盗思维……”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见她气呼呼的撅着嘴,周政言又开始哄。 “咱们只是旁观者,她自己的事,还是她自己说了算,现在不听大人的话,以后后悔也没地儿去哭。等到了初八那天,咱们眼睛都瞪大一点,看看她要死要活找的人,到底靠不靠谱。” 刚才浴室里的一番折腾,俩人都耗尽了力气。 这会儿拌了几句嘴,直接躺下睡觉了。 时间很快来到初三晚上。 孟静思和周政言提前到达碧海云天。 停好车,孟静思却不肯上楼。 “我在楼下等李咪她们,你先上去吧。” 周政言手里抱着两瓶酒,闻言盯她一眼:“那我也在这儿等吧。” “你先上去,她俩哪来这么大面子,我主要是想看看李咪男朋友。” 孟静思笑出了声,“比她小五岁诶,她这算不算老牛吃嫩草了。” “比他小五岁?” 周政言有些震惊,“那还不满二十?” “已经二十了吧,李咪比我大两岁,她这过完年就二十六了。” 周政言啧了一声:“那还真是棵嫩草!” “行了行了,你先上去吧,记着把红酒醒一下。” 孟静思推他。 周政言上楼去了订好的包间,有服务员等在里面。 他把红酒递过去,白酒放在了餐桌上。 刚坐下不到三分钟,门就从外面推开了。 孟静思和李咪杨静茹三人嘻嘻哈哈,勾肩搭背的走了进来。 看见周政言,杨静茹稍稍收敛,毕竟俩人是第一次见。 周政言也赶紧站起来,挨个打了招呼,又让了椅子叫她们坐下。 坐定后,房间的气氛瞬间局促起来。 服务员进来倒了茶,周政言开始没话找话:“大家先喝会儿茶,等人到齐再上菜吧。” 李咪低头捣鼓自己手机,给她对象发消息:【三楼牡丹厅,怎么还没见人影儿,你能靠点谱吗?】 【来了来了,到楼下了,见你朋友我不得打扮一下吗!】 信息发完不久,包间门就再次被推开。 众人闻声看去,屋内屋外的人齐齐惊呆。 门外的人反应最为强烈,转过身拔腿就跑。 周政言从椅子上蹿起来,大声呵斥:“周一鸣,给我回来!” 周一鸣今天穿了件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灰色毛呢大衣,梳了个油亮的背头。 本想着今天来见女朋友的朋友,他是东拼西凑,才弄来这一套成熟的装备,好在饭桌上装一下成功人士。 结果推开门的瞬间,就先瞟到周政言那张死板硬气的脸。 吓得他魂都快飞了,一时也弄不清到底是走错了门还是怎么了。 本想着先跑为上,谁知道周政言偏喊住他,他只好硬着头皮又回来。 李咪此刻的震惊程度也不亚于旁人:俩人都姓周,可姓周的多了,咋就这么巧呢!他们是一家人? “周一鸣!” 李咪从座位上起来,指着周政言,“你俩什么关系?” 周一鸣站在门口蔫头耷脑:“是……我大哥。” 李咪脑子嗡一下炸开了,差点要去掐人中。 这他妈好不容易在网上找个对象,还能找到自己朋友圈里! “要……要不,我就先走了。” 周一鸣小心翼翼的看向李咪,“咱俩,下次再约。” “来都来了,坐吧。” 李咪还没开腔,周政言就朝他摆摆手。 语气也软了下来:“你又不是未成年了,谈朋友就大大方方的谈,怂什么怂!” “是,大哥。” 周一鸣战战兢兢的在圆桌旁坐下,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从小到大,他就没见大哥用这种慈爱的口气跟他说过话。 周政言见他还是一副拿不上台面的样子,索性推了酒杯过去。 “你是个男子汉了,遇到喜欢的人就去追,别畏畏缩缩的,丢老周家的人。” “是。” 周一鸣腰板儿终于挺直了些。 周政言开了那瓶白酒,给他满上:“咱俩还没正经坐一起喝过酒呢,今天我不是你大哥,只是你对象的朋友,你放开了整。” 第86章 偏要计较 周一鸣脸更红了,也不敢拿正眼看李咪。 但想了想,在喜欢的人面前,绝不能掉链子! 他猛地抬起头,端起面前的白酒一口闷了下去。 “诶,菜还没上……” 孟静思拦他不及,眼见着一杯白酒见了底。 周政言却靠在椅背上鼓起了掌:“好样的,这才像个男人!” 周一鸣放下酒杯,鼓足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 指着李咪郑重其事:“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李咪,从事自媒体行业。” 又指着周政言:“这是我大哥,大嫂。他俩干什么的,你们都知道。” “知道知道。” 李咪眼前划过几道黑线,尴尬的拉了周一鸣一把,“你也坐吧,等菜上来再喝。” 杨静茹在旁边都快憋出内伤了:“这个世界好小啊,那以后你们要怎么称呼,李咪,你是不是得跟着你对象叫静思大嫂?” “你滚一边去。” 李咪在桌子下面踹了她一脚,“别逼我原形毕露好嘛!” “打扰一下,上菜了。” 正说话间,服务员推开门,她身后一排手持托盘的男服务生鱼贯而入,很快将桌子摆满。 周政言给孟静思递了餐具,又拿起身后醒好的红酒,站起来:“我跟一鸣分瓶白的,你们仨喝点红酒吧。” “我来。” 孟静思从他手里接过,依次给几人面前的杯子都斟满。 周一鸣也赶紧起身,给大哥倒上。 几杯酒下肚,饭桌上的气氛松弛下来。 大家吃着菜,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包间门口突然传来嘈杂声。 中国人爱八卦的基因是刻在骨子里的,房间里瞬间鸦雀无声,好几双耳朵都支棱起来,探听着门外的动静。 而外面明显是一男一女吵架的声音,还挺激烈。 周政言最先听出来,是周敏和姐夫林彬。 他疑惑的站起身:“你们先吃,我出去看看。” 周一鸣跟着起来:“我也去。” “一鸣。” 孟静思怕他年纪小,喝了酒冲动。 “你坐着陪李咪,我跟他去。” “哦,好。”周一鸣又坐下来。 孟静思紧跟着出去。 走廊里,周敏揪着林彬的衣领,大声质问什么。 林彬也毫不示弱,用力攥着她的肩膀。 看那架势,两个人是要打起来了。 “姐,姐夫。” 周政言稳步走过去。 看到他,林彬气势瞬间弱下来,不自在的理了理衣服。 “政言,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和朋友一起吃饭。” 他没正眼看林彬,目光越过去,看向另一侧的周敏。 “姐,怎么了?” 一看到娘家人,周敏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哗哗往下淌。 “我跟他家人在这里吃饭,他们……他们饭桌上对着我夹枪带棒,嘲讽我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他们只是开玩笑,你怎么能当真呢?”林彬赶紧替家人开脱。 “你无非就是嫌弃他们是从乡下来的,一直看不顺眼,才处处挑毛病。” “我看他们不顺眼?” 周敏哭声更大了,“我是头一天知道你是从农村出来的吗,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了,你这会儿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嫌不嫌弃你心里清楚!” 林彬一副不屑的表情,“我表姐她们无非就是跟你开句玩笑,你至于摔碟子摔碗的,还赌气往外跑,那么多人在看着,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开玩笑,有拿别人痛处开玩笑的吗,你不维护我就算了,凭什么拦着不让我走!” 周敏哭诉完,又挣着要往电梯口去。 周政言却从后面拉住她:“姐,你先别走,姐夫家的亲戚我也好多都没见过呢,我让姐夫带我进去,敬个酒,认认人。” 周敏愣了一下,一时弄不清他这是什么意思。 就连林彬也懵了,自己一家人攻击他姐姐,他不生气就算了,反倒还要进去敬酒? 他站着没敢动。 “怎么,我的脸不够大,上不了你家的席面?” 见林彬干站着,周政言说话的口气不太好听。 林彬脸一沉,却没敢反驳。 “不是那意思,你要真想敬酒,那就去吧。” 林彬在前面带路,周政言跟了过去。 俩人一前一后进到包厢,门虚掩上。 孟静思和周敏就等在门口,左右站着,谁也没说话。 包厢里,一张大圆桌,大人小孩挤了一二十个。 而在座的,他只认得林彬的父母。 林彬的父母自然也认得他。 看他进来,忙不迭的找椅子给他坐。 周政言虚客套了几句,并没有落座。 待林彬给他拿了空杯子,斟上酒,他才端起来举着,不疾不徐的开口说: “我这个姐姐,从小娇生惯养惯了,在家我们谁都不敢惹她。平时要是哪个不长眼的阿猫阿狗惹了她,她摔盘子摔碗也是常有的事。没办法,谁让她老爸和兄弟有本事呢,我们家做人做事的原则就一个,从来不将就!”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气话。” 林母讪笑着站起来:“敏敏是个好孩子,我们家疼她都来不及呢,哪有人敢惹她?刚才的都是误会,等一下我叫林彬给她道歉,啊!” 不止林母,周政言的这番话,在扬的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他这是在点他们呢: 林彬原本只是个农村出来的穷学生,能鱼跃龙门,进到体制内,做上小领导,全凭借周敏父亲的关系。 而他们还敢强压周敏一头,拿她不会生孩子说事,这是在软饭硬吃呢! 当着亲戚的面,林父脸上挂不住,却又不得不好声好气哄着。 “政言啊,我知道你姐夫能有今天,全指着你爸呢,可我们家,对你姐也不赖啊,她查出来不能生,我们谁也没怪她,这日子将就着就过了。可你也不能因为对我们有恩,就总把这恩情挂嘴上吧。” “呵呵。” 周政言被气笑了,“我好像是头一次在你们面前这样说吧,怎么,我戳到你的痛楚你也会难受,那你们一家人往我姐身上扎针,她就不会疼了?” “诶呀,刚才也是话赶话,不小心说到她了。” 林母又赶紧打圆扬,“这人多了,七嘴八舌的,哪能句句都计较呢?” “我要是偏要计较呢?” 周政言拉开架势,俨然是要得理不饶人了。 第87章 还想跟他过吗? “那我跟你姐道个歉可以吗?” “不要你道歉。” 周政言盯着桌面,“是谁骂的她,谁站出来道歉。”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周政言话音刚落,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就窜了起来。 “你们家有钱了不起啊,还不让老百姓说话了,她本来就不会生,我有说错吗?” "是啊政言,都是一家人,何必要斤斤计较呢。”林母又出来和稀泥。 “好,我不跟她计较。”周政言大手一挥。 转头看向林彬:“我就问问你,你是第一天知道我姐的身体状况吗?” 林彬耷拉着脸站在一边不说话。 周政言瞧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更来气了:”好,你不说,我来告诉大家,她的情况婚前体检就查出来了,我们家也没有瞒你,是你自己说不介意,没有孩子也没关系,那现在呢,你凭什么由着你的亲戚欺负她?” “我……” 林彬嘴唇抖动着,还是说不出话来。 周政言扫了他一眼,又替他说:“那就是你娶她,只是为了我爸提拔你,给你垫桥铺路,现在你自认为走稳了,就想原形毕露对吧!可你别忘了,他既然能送你上去,就也能拉你下来,你那份工作,后面盯的人排着长队呢!” “不是这样的。” 林彬颓丧的垂着手臂。 “政言,这大过年的,咱们好好吃顿饭,别把话说那么难听行吗,做人留一线……” “你还知道什么话难听啊,我当你耳朵全塞住了呢,他们说我姐的时候,你他妈怎么不嫌难听!” 周政言彻底动了气,将手里的酒杯“啪”一声拍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用腾出的手指着林彬鼻子:“我不管你有什么心思,最好都收一收,我们周家的人,能受苦,能受罪,就他妈受不了气!” 林彬被训得跟个孙子似的窝在墙角,大气也不敢出了。 孟静思在门外听着火候够了,再闹下去收不住扬,对他影响也不好。 她便推开门进去,拉周政言胳膊:“好了,朋友们还等着呢,这件事私底下再解决。” 周政言气也撒的差不多,就坡下驴跟着她出去。 周敏还等在门外,脸色晦暗:“我先走了,不想再看见他。” “你去哪?” 孟静思叫住她,“要不跟我们一块吧,我朋友她们就在隔壁。” “不了,我回我自己的房子。” 周敏仰头抹掉眼泪,“今天谢谢你们了,先别跟爸妈说,大过年的,不想让他们跟着操心。” “你一个人能行吗?” 周政言有些担心。 他这个姐姐,从小就争强好胜,脾气火爆,却没想到结了婚,会被人家欺负成这样。 “有什么不行的,地球离了男人还不转了吗?” 她倔强的转过身,大步往前走。 “呀,你的手怎么了?" 刚走两步,她身后突然传来孟静思的惊呼声。 周敏回头一看,周政言的右手血淋淋一片,衣襟上也沾了不少…… 只是刚才在气头上,他自己也没发觉。 “没事,可能刚才酒杯拍碎了,不小心划破的。” 他若无其事的在衣服上蹭了蹭,却仍有氤氲的血迹顺着伤口渗出。 “去医院包扎一下吧。” 孟静思捧起他的手。 “不碍事的。” 周政言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你朋友还在里面呢。” “我去跟她们说一声,饭可以改天再吃的。” 孟静思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他这哪是过年,分明是渡劫。 年前把手臂烫了,年后又把手割成这样。 她吸了吸鼻子:“进去打声招呼,咱们先走吧。” “好。” 周政言也没再逞强。 两个人进去解释完,又重新出来,周敏还站在走廊里,“我跟你们一块吧。” 周政言没多说话,到前台结了账,孟静思开车,他用纸巾摁着手坐上副驾。 就近找了个医院,将肉里的碎玻璃碴取出,消毒上药,折腾完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你去哪?” 坐上车,周政言偏头看向后座上的周敏。 周敏将头对着窗外:“送我到名仕公馆。” 那里是她婚前娘家给她买的房子。 周政言长叹了口气:“他除了今晚这样,还有没有别的情况?” “没有了。” 周敏摇头,“他除了在他家人面前窝囊一点,别的都还挺好。” “那可不一定。” 周政言将头靠在头枕上,有些疲惫。 “他们家人一直老实本分,怎么会突然就针对上你了呢?” 还是专门挑了一个家族聚餐的日子。 还是让他一个无关紧要的表姐先来揭她伤疤。 他们这些伎俩能骗得过周敏,却瞒不过他。 “你什么意思?” 周敏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我也只是猜测,或许是我想多了。” 周政言没再往深处说。 反倒是问她:“还想跟他过吗?” 周敏没回答。 他俩人虽说是相亲认识,可到底五年的感情。 就因为一扬风波就不过了,未免太过草率。 “让我冷静冷静吧。”周敏说。 将她送回名仕公馆,孟静思调转车头,载着周政言回他俩自己的家。 车内只剩他俩人,却谁都没有说话。 深冬的夜,外面很冷。 可总也冷不过周敏的心吧。 外人面前温柔体贴的丈夫,在自己家人面前却一点都不维护她。 甚至任由亲戚欺辱她。 周敏那样泼辣的性格,都被他们气成那样,要是换成自己,孟静思不敢想…… 幸亏周政言不是那样的人! 这样一对比,他在她心目中,又多了几个加分项。 一路开到车库,下车上楼,两人还是无话。 进了家门,孟静思帮着他把外套脱掉。 他手上的伤口创伤面不大,却有些深。 医生也没缝针,只用碘酒消了毒,纱布缠好。 但是不能碰水了。 他换了鞋坐在沙发上,从来没像今晚这样沉默过。 孟静思看得出来,他心情不好。 还有他今晚发脾气的样子,也有点可怕。 早已经习惯了他的温声细语,突然见识到他的另一面,她确实有被吓到。 不过话说回来,身边的亲人遇到这样的事,换成是谁,都得大闹一扬。 孟静思很识趣的没有打扰他。 她进到卫生间,拿了毛巾打湿,出来蹲在他面前,一点点把伤口旁边的血迹擦干净。 “还疼吗?” 她小心翼翼的问他。 甚至想哄哄他。 以前她情绪不好的时候,他都是变着法的逗她…… 而爱是相互的,你关心我,我关心你。 想到这儿,她轻抚着他的手背,安慰他:“别想太多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有些人他就是愚孝,明知道父母做的不对,却还要一个劲的偏袒他们。” “不只是他的态度问题……”周政言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今晚的情景,你也看不出来吗?" 第88章 掌控不了 故意提起这一茬,故意挑周敏的刺。 周政言伸手拉她起来,在自己旁边坐下。 “他俩结婚五年了,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他家的亲戚又不傻,好端端提这做什么? 再者你看他爸妈的态度,摆明了他们就是串通一气的。如果我没猜错,林彬应该是外面已经有人了。” “有人了?” 孟静思顺着他的话,细细琢磨。 “所以他们这是故意想激怒她,让她来提离婚?” 周政言点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他忌惮着咱爸和我的关系,不敢直接挑明,又知道咱姐是个一点就着的性子。”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卑鄙了!" 孟静思忿忿不平:“当初为了事业,说什么没孩子也没关系,现在平步青云了,又要过河拆桥。” 拆就拆吧,还要反逼着,让女方来开这个口。 到时候真离了,外人也只会说女方不懂事。人家都没嫌你不会生,你还因为一点点家庭矛盾就要闹离婚。 今晚若不是当扬被撞见,若不是周政言亲眼看见他爸妈的态度。 就算周敏跑回家告状,娘家人也只会觉得她小题大做,无理取闹! 都说女人心眼多,这男人真算计起来,谁能比得过啊! 孟静思气的脸都红了。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假如敏姐真要离,岂不是正称了他们的意。” “先静观其变吧。” 周政言捏了捏她的手,“你别跟着操心了,没事的,等这几天忙完,我私底下活动活动,他要真敢做,我立马拉他下来。” “那样有用吗,心都变了,用前途牵制着,把人绑在身边,有什么意义呢?”孟静思理解不了。 周政言轻嗤了声:“他能布出今天这一局,你觉得当初他是真心娶敏姐的吗?” 孟静思愣了下,又开口骂:“真是个畜生,为了所谓的前途,连自己都能卖了!” 周政言扫了她一眼,看得出她这是真生气了。 突然想到什么,他试探着问她:“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也被人布局欺骗了,你会怎么做?” 孟静思冷笑:“我一没钱,二没本事,谁会在我身上费这心思?” “我是你说如果。” 周政言受伤的掌心隐隐发麻。 "如果你发现有人欺骗你的感情,你怎么办?” 孟静思没多想:“那我就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 “知道了。” 周政言闭上眼,有气无力的靠在沙发背上。 心情更差了! “周政言。” 她完全没意识到男人的落寞,突然又拉住他的手臂晃他,“咱俩今晚好像都没吃东西,你是不是早就饿了,我去给你煮面好不好?” 周政言挤出一抹笑:“好,辛苦你了。” “不辛苦,很简单的。” 她说着挽起头发走进厨房,又忽地探出头来:“不过家里只剩下一小把葱了,给你做葱油拌面吧?” “都行。” 身影从他眼前消失,他索性移步过去,坐在了餐厅里,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柔顺的长发被她熟练的用抓夹夹起,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颈背。 她不会用皮筋盘头发,洗澡时也是如此,最喜欢用抓夹随意抓起。 她不喜欢买首饰,手上耳朵上脖子上,从来都是空的。 她吃饭的时候,总是吃几口就要喝水,不然好像咽不下去似的。 她喜欢吃辣的,咸的,所有重口的东西,唯独不爱甜食。 她的经期是五天,头一天肚子疼,第二天开始好转…… 好像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渗透进了彼此的生活里。 他知道她的喜好,知道她的作息,知道她一切的禁忌。他也习惯了,身边一直有她的存在。 每天回到家,打开门,触及眼底的就是她的身影…… 就在他失神的几分钟里,孟静思已经把葱洗好切成长段,放进滚烫的热油中。 葱油的香味隐隐约约扑进了鼻子,这一刻的宁静安稳,在他布满雾气的眼睛里,显得都不太真实。 如果拥有了幸福再失去,那他是情愿从来不曾得到过,还是其他,他不知,亦不敢想。 他很清楚,自己是个心思复杂的人,可却偏偏迷恋上美好单纯的她。 她不会因着他的权势地位来迁就他,自然就也不会理解,别人为了一点点利益,无所不用其极。 如果哪天她知道,自己也是这样被父母“卖”掉的,那该是多么绝望啊。 仅仅做了个假设,周政言后背就冒出冷汗。 她的反应他想象不到,但那样的局面,他一定掌控不了。 他只盼着,有些真相,她永远也不会知道! “周政言。” 一声温柔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 仓惶抬眼,她已经端着一大碗面走到他面前。 周政言心虚的避开她的视线,将话题引到了别的上面。 “你的呢,你不吃吗?” “咱俩一起吃。” 孟静思另外又拿了小碗出来,“你的手不放便拿筷子,我先喂你吧。” 喂他? 厨房里明明有叉子,他的左手又不是不能用了。 孟静思当然知道这些,可她看出他情绪低落,她想哄他开心。 周政言喉咙突然就哽住了。 愧疚,亏欠,感动,担忧,酸涩…… 许多种情绪齐齐涌上心头,将他的内脏挤压成一片,再不留任何空白。 “你吃你的吧,我自己来。” 他握住了她的手,“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孟静思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不是的,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以为,他又跟上次一样,认为自己是在牵强的履行妻子的责任,才会对他好。 可她想告诉他:“我是真的担心你,想要照顾你,不是因为我是你的妻子,而麻木的履行义务,而是,而是……” 而是真的在乎你。 他没等她说出口,就一把将人拉坐到腿上。 额头抵着额头,气息交缠着气息:“别说了,我都知道。” 他怎么会感觉不到呢? 她又不会演戏,做做样子和真心实意,他分的出来! “静思。” 他用受伤的那只手,捧上她的脸,“咱俩好好的,永远都要在一起,可不可以?” “好。” 孟静思回应着,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周政言,你不要那么容易受到别人的影响,开心一点好吗?敏姐的事情,总会找到解决的办法,那个人渣,早点看清他也是好事。你放心,我会跟你好好的,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嘴角传来触电般的酥麻感,周政言抬眸,正对上她的视线。 纯净,清澈,不掺杂一点儿世俗的杂质…… 他喉头滚了又滚,终是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第89章 外面就是有人了 自己去厨房拿了叉子和碗,分成两份出来。 “吃吧,今天你也累了,吃完早点休息。” 孟静思没再坚持。 安静坐下,吃着自己碗里的。 吃完洗完,躺在床上,再一睁眼,天就亮了。 她下意识去摸旁边,空空如也…… 脑子瞬间清醒了。 周政言从来不会比她起的早,无论上不上班,都是要在床上等她醒了,腻歪一阵再下床。 想到这些,她快速披衣起来,打开房间门往外瞧。 他正站在阳台那边,压低了声音打电话。 她没凑近,只远远听见一句:“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怎么了?” 她靠在卧室门上。 看到他纱布裹着的手,又低声提醒道:“你的伤口该换药了。” “回来再换吧。” 周政言大步往她跟前走,“妈住院了,我过去看看。” “怎么回事?” 孟静思瞬间懵了,“要不要紧,我跟你一块吧。” “那你把衣服穿上,我等着你。” 周政言身上也还穿着睡衣,他三两下脱掉,换上日常的衣服。 孟静思也没耽搁,头发来不及梳,她只用手随意拢了拢。 走出家门,电梯开始向下,她才又问他:“好端端的,怎么会住院了?” 周政言靠墙站着,明显的憋了一股气。 “昨晚上咱们走后,林彬他爸妈跑去家属院了。我猜的没错,那狗日的外面就是有人了。” 孟静思正在系围巾的手一顿:“那他们还有脸去家属院啊,去干嘛,帮他儿子离婚?” “具体说了什么我还没问,反正他们前脚出门,咱妈后脚就晕了。” “那是昨晚就去医院了吗,也没人跟咱们说一声。” 说话间,俩人已经走到地下车库。 周政言拉开主驾的门,抬腿坐进去。 孟静思忐忑的看着他:“你的手……要不还是我开吧?” “没事,上来吧,另一只手还能用。” 周政言发动了车子,才又跟她解释:“昨晚时间太晚,他们不想打扰咱们休息,爸就只叫了司机,送她去了医院,敏姐应该是这会儿也刚知道。” 孟静思系好安全带,默默叹了口气:遇到这种人渣,不光自己受气,全家也跟着遭殃! 可事情已经出了,除了积极应对,别无他法! 此时医院的病房里,已经围了一圈探望的人。 虽说周伟国刻意低调,交代了司机不要往外说。 可他的车刚一进人民医院大门,有些眼尖的就盯上了。 院长更是坐不住,连夜请了专家会诊。 只是高血压,却被他们整得跟得了什么活不成的大病似的。 不过到了她们这个岁数,血压高也不能掉以轻心。 孙花容手上扎着针,心里烦得慌,应承几句就眯着眼不想说话了。 那些来探病的,也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过来慰问一下,打个照面,就算尽上心意。 留的时间久了,难保人家厌烦,适得其反。 所以在短暂的停留之后,人群散去,病房里安静下来。 周伟国这才安生坐下来,从床头拿出一只苹果,兀自削着。 “我的眼光一向不会错,林彬这个人,按理说还算老实本分,可真是没想到,现在竟然也变成这样了。” 孙花容靠在床头冷笑:“老实本分?你难道没听说过吗,越是闷声老实的,才越憋坏屁!” 周伟国没反驳,苹果在手里滚了一圈,皮都掉完了,他却还在削着。 “行了,再削只剩果核了。”孙花容提醒他。 周伟国长叹口气,将苹果递出去:“我这不是心疼闺女吗,敏敏是个什么脾气,要是让她知道……” “爸,妈!” 周政言出现在病房门外。 “怎么样,血压降下来了吗?” “还好,就是头还是晕。” 孙花容看见儿子,眉头蹙得更深了。 “先别让你姐知道,林彬这个混账东西,跟他手底下一个女职员混到了一起,那女的也是个不要脸货,明知道他有家有业,还给他怀了孩子。” “怀孕了?” 周政言拉了把椅子,在床另一侧坐下,“那倒省事了,不用咱们动用关系,直接让我姐到单位闹他去。” “不丢人吗!” 孙花容打断他,“咱家说到底也是有头有脸的,出了这样的事,还大张旗鼓去闹,想上新闻啊!” “那就背地里找人收拾他,总不能忍着!” 周政言烦躁的松了松领口。 他这一抬手,孙华荣瞥见他手上缠着的纱布。 “你这手……” “没事,玻璃不小心割到了。” 周政言没多解释,只紧跟着问她,“那昨晚他爸妈去找你们,是个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哼,算盘珠子都快蹦你姐脸上了!” 周伟国没好气,“老子这一辈子,都还没被人这样算计过!” 周政言听得糊涂,“他既然外面都有孩子了,那咱们也没必要将就,该收拾收拾,别心软……” “你不知道……” 孙花容愁眉不展,“那老两口想得美,想要人肚子里的孩子,又不想让林彬跟你姐闹掰。他们想来说服咱们,让你姐还跟他过,等那女的孩子生了,你姐收养过来。” “他想他娘那个屁!” 周政言火气瞬间窜到头顶,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 “我这就找他去,他到底要不要点脸了,还好意思跑咱家说这种话。” “行了,别意气用事。” 周伟国拦下他,“这会儿就看你姐还能不能忍下去了,她要是想离,我立马让林彬卷铺盖走人!” “那还用问,就她那脾气,能忍得了?” 周政言双手叉腰,靠在窗玻璃上。 “她要连这口气都能咽下,我第一个看不起她!” “可她到底三十岁了,又没有怀孕的能力。” 孙花容抹起了眼泪,“我就这一个闺女,也不想她受气啊,那又有什么办法,这会儿离了,再找一个吗,那人家就能接受没有孩子了,要是找个有孩子的,进门就得当后妈。” “妈。” 周政言难以置信的盯着她,“林家的建议,你不会真听进去了吧,你还真打算让她把那小三的孩子领回家?” “我……我要是真愿意,能被气到医院里来吗!” 孙花容哆嗦着,“可要真能领个孩子,还是林彬亲生的,那不总比没有强吧。” “可那是林彬的孩子,不是我姐的,以后她每看到这孩子一次,就等于自揭一次伤疤!再说了,那女人能善罢甘休吗,能看着自己生的孩子,让别人带走?” “那你说,你说,要怎么办?”孙花容老泪纵横,无力的靠在靠背上。 第90章 这口窝囊气,我绝对咽不下 周政言没有丝毫犹豫,“让他俩离婚,让林彬卷铺盖走人。这口窝囊气,我绝对咽不下!” “唉,你到底是年纪小,有些事你根本不懂啊。” 孙花容又叹气,“你以为离婚就是对你姐好吗,年轻的时候是快活了,以后岁数大了呢,孤家寡人一个,你的孩子给她养老吗?倒不如现在忍忍,老了有个伴,也有个送终的……” “这是忍忍的事吗,这是姓林的人品和态度问题!” 周政言火冒三丈,“这样的人,你还指着老了让他搭伴呢,活不到老就被他气死了。他敢踏出这一步,说明他压根就没把咱们放在眼里。亏你还是有文化的人,怎么能说出这么愚昧的话!” “你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周伟国呵斥他,“你俩在这吵翻天有什么用,到底怎么解决,还是得问问你姐的意见。” “那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不用打了,我已经来了。” 周政言话音未落,周敏已经出现在病房门口。 她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面无表情的走进来。 孟静思跟在她身后,略带尴尬的解释: “是我给姐打的电话,刚才在门外,我也听到了一点。我觉得不管怎样,都得问问当事人自己的意思,毕竟是她的婚姻,我们谁都没权利替她作主。” 周政言难以置信的盯她一眼。 以他对她的了解,他的家务事,她应该不会插手才对。 刚才到了医院,她就说要去找医生问问情况,他还想着,她是要避开他和家人谈话。 却不想……她竟擅作主张,把周敏喊了来。 孟静思看出了他的疑惑,“我既然嫁过来,那咱们就是一家人,我想我也有立扬发言。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叫‘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林彬那样的人,又虚伪又擅长伪装,敏姐跟着他,只会吃亏,如果不及时止损,那就是吃不完的亏。” 孙花容眼神软下来,无奈的盯着周敏,“敏敏,你也是这么想的?” “没错!” 周敏咬牙切齿,“他敢背叛我,我不去撕他就算我能忍,怎么可能还跟他过下去。本来昨晚他不维护我,我就动了离婚的心思,更何况,人家现在孩子都有了,我还留着他做什么,天天恶心我?” “那你可想好了,踏出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了。”孙花荣还是忍不住劝她。 周敏不屑:“回头?他想都别想,你们要是真替我考虑,就赶紧把他弄走,别再让我看见他。” “这事简单,包在你老弟身上。”周政言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肩。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就这样决定了,大家也都别为我担心了。” 周敏故作轻松的打着哈哈,“你们应该给我开个派对,庆祝我脱离苦海!” “你这说的什么混账话?”孙花容训斥她,“现在是无忧无虑,等以后你老了,看你怎么办!” “眼前的日子都过不好了,谁还管老了呢,先把当下混过去再说吧。”周敏洒脱一笑。 又看着孟静思道:“实在不行了,给他俩点压力,让静思多生几个,以后我就指着侄子给我养老了。” “你想得倒美,先把抚养费掏了。”周政言调侃她。 周敏撇撇嘴,“你倒是加把劲儿,先把孩子怀上啊,别我这身体有毛病,你要是再不行,咱们家怕是要绝后……” “闭嘴,你越说越离谱了!” 孙花容气得捶床,“你们俩是看我病的轻,想我早点死呢。”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陪你妈。” 周伟国催促他们,“你妈这辈子,唯一受的罪就是生你们俩,养你们俩,现在你们长大成人了,合起伙来气你妈。” 周敏和周政言互相瞪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孟静思走到病床前,挽住孙花容胳膊安慰她:“妈,您宽宽心,别生气了。我刚去医生办公室看了您的病例,问题不大,医生说休息几天就好了。” “唉,问题是不大,可我能不操心吗?” 孙花容一夜之间憔悴不少,“我就你们三个孩子,自然想让你们都过好,这你跟政言是没得说,感情好,我们都能看出来。本想着,敏敏脾气差,难得林彬是个性格沉稳的,虽说没有孩子,一辈子将就着也就过了,可谁知道……” “妈,现在的年轻人,早就不将就了。” 孟静思拉着她的手,“人活一辈子,顺心舒坦最重要,敏姐自己能挣钱,又有娘家人给她兜底,她凭什么要委曲求全。” “静思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周伟国终于肯吐口,“我给林彬安排工作,一路提拔他,就是为了我闺女过得好,他现在蹬鼻子上脸,咱们要是妥协了,以后他只会更嚣张。” “那就别再犹豫了,越早办他越好!” 周政言看向自己父亲,“爸,这事儿您不用插手,交给我了。” “嗯,你看着办吧,利落点,我这张老脸,经不起折腾了。”周伟国转过去对着窗外,只留一个背影。 这件事暂时尘埃落定,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孙花容突然想到什么,又喊了周政言到面前:“初八妞妞周岁宴,我跟你爸就不去了,礼钱你回家里去取,再给小寿星买个礼物,银项圈银手镯都行。” “知道了,你安心养身体,别瞎操心了。” 说罢,他看向自己媳妇:“咱们先回去,妈这边也没什么大事,来看过就放心了。” “是啊,你们回吧,我留在这就行了。”周敏对于把母亲气病这件事,心里难免惭愧。 “妈,你想吃什么,我下去给你买?” “那就去门口买点包子豆浆好了,再加两个茶叶蛋,早上检查的项目多,我到现在肚子还空着呢。” 孙花容忍不住埋怨,“这医院真不是人来的地方,毛病还没查出来,就先哗啦啦的把血抽干。” 她没说的是,本来就在堵着气,就算不做检查,她也憋闷的吃不下。 这会儿事情有了决断,她心也宽了。 总归孩子们长大了,眼界更高一些。自己到了这个岁数,就先把身体顾好,才算不给他们找麻烦。 “好,你躺着别动,我去买。” 周敏套上外套,问周政言:“你们走吗,走了一块下去?” “走……” “伯父,伯母,嫂子……”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众人转头去看。 只见小徐和他妻子林筱,手里拎着牛奶和水果,一脸歉意的站在门外。 第91章 用了什么下作手段 “你俩怎么来了?” “听说伯母病了,我过来看看。” 林筱佯装镇定,将手里提着的水果放在床头桌上。 又顺势在床边坐下,询问孙花容的病情。 “伯母,瞧着你气色不太好,医生怎么说?” “行了,别在这儿装了。” 周敏看她也不顺眼,“你要是想知道医生怎么说,就直接去问医生……” “敏敏!” 孙花容呵斥她,“来者是客,不能没有礼貌。” 周敏不情不愿的别过脸去,“我说错了吗,你让她有话直说就行了,何必在这儿假惺惺,他们一家人都拿我当傻子,我还要对着她笑吗!” 林筱难为情的垂下头,“伯母,嫂子,我知道这次的事,是我哥做的不对,我替他道歉,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 “这不是道不道歉的问题,我已经决定了,要跟你哥离婚,以后咱们两家没有任何瓜葛,我跟你,也不再是朋友。” “敏姐。” 小徐听不下去,站出来维护自己媳妇,“你跟林彬的事,我们不会掺和,今天来,纯粹是看看伯母,你没必要针对林筱。” “呵!”周敏忍不住冷笑。 “选择这个时候来,谁还看不出你们的意图,不就是怕我闹离婚,怕我爸给林彬小鞋穿,告诉你,这个婚我离定了,林彬他也注定不能在单位混。”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筱也不好再往深处劝了。 她只好站起来,仍旧道歉:“对不起嫂子,这事是我哥做的过了,我会帮你骂他的。你看在他一时糊涂的份上,离婚的事,再好好考虑考虑。” 说罢她看向小徐,“咱们先回去了,不打扰伯母休息。” “我送你们下去。” 周政言脸色缓和了一些。 撇开林家的事不提,他和小徐到底是一块长大的兄弟,面上不能闹得太难看了。 小徐明白他的意思,跟周家二老告别后,他让林筱独自坐电梯下去。 自己则跟着周政言一块,顺着步梯往下走。 “言哥。” 刚没走到楼梯口,小徐就迫不及待张口。 “我知道这件事是林哥做的太过了,同样作为男人,我都看不起他!” “你知道就行。” 周政言刮他一眼,“实话告诉你,我办他办定了,你要还拿我当兄弟,就别劝,也别管。” “我拿你当兄弟,可林筱那关,我过不去……”小徐有些着急。 “说到底那也是她亲哥,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亲哥?” 周政言嗤笑道,“林家重男轻女,从小就把她送人了,这眼瞧着她长大嫁人,有能力了,才又把她认回去,就这样的龌龊人家,也值得她留恋?” “女孩子嘛,到底心软。”小徐眉头紧蹙着,“照我说,确实不该管,可她说到底生了她一扬,是有血缘在的,这不是刚好我跟你又是兄弟。” “所以你就来我这儿卖你这张脸?” 周政言不屑的盯住他,“徐帅,女人就爱意气用事,可你得有脑子。林彬的事,不仅仅是她欺负我姐那么简单,他是压根就没把我和我爸当回事。 今天我放过他,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以后传出去,我跟我爸还混不混了,还不让人家都指着我们脊梁骨,骂我们爷俩窝囊!” “那你让我夹在中间怎么办!” 小徐苦着脸往台阶上一坐,也不走了。 “一边是你,一边是我老婆,如果换做是你,你怎么选?” “如果是我的话,我选择站在公道那一边。” 周政言也停住步子,居高临下睨着小徐。 “你凭良心讲,我们家对林彬不赖吧,没有我爸的提携,他能走到今天?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不是他这么个玩法!” “你站在公道那一边?”小徐避开了重点,只咬住他这句话不放。 甚至抬起头,满脸嘲讽:“这话别人说也就算了,你怎么好意思呢?当初为了娶你老婆,你用了什么下作手段,兄弟又不是不知道,你还好意思在我面前提公道。” “你他妈什么意思!” 周政言脸色突然变了。 他冲上去,一把揪住小徐领口,“怎么,拿这事威胁老子呢,有本事你就去,去纪委告发我,爷要是眨下眼,我他妈跟你姓!” “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徐用力挣开,领口的扣子应声落地。 他随手理了理,“我要是想威胁你,那就把这事告诉林筱好了,再让她告诉她哥,那你也别想有安生日子过了。可哥们不会这么做,我说这些只是想叫你知道,你为了个女人,都能抛开理智不要,那我呢,我还不是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好,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兄弟也不叫你作难。” 周政言大方道,“你去告诉林筱,就说我看在你的面子上,退一步,只要林彬让那个女人把孩子打掉,再从他身边消失,我就保住他的体面。” “你说真的?” 小徐来了精神,“那你也帮忙劝劝你姐,只要林彬肯悔过自新,就先别离婚,再给他一次机会。” “离不离婚的,得他先拿出诚意。” 周政言说,“不把他身边清理干净了,我怎么好去劝我姐。” 小徐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好,我这就去让林筱告诉他,可说好了啊,你要搞他的事,先缓缓,不要急。” “嗯。” 周政言淡淡的,“那你自己下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打发走小徐,周政言转身回了病房。 周敏已经下楼买早餐去了,孟静思坐在椅子上等他。 见他回来,周伟国皱了皱眉:“你跟小徐的关系在那摆着,你看用不用卖他个面子。反正也不急这一时,等过段时间,找个正当的理由,把林彬调到基层算了。” “调基层都算便宜他了。” 周政言一脸瘆人的笑,“爸你不用操心,我已经想好办法整他了。” 知道他做事一向狠辣,周伟国不大放心:“狗急了还跳墙呢,你别把他逼得太紧。再者他到底是我一手栽培出来的,弄得太难看,我脸上也挂不住。” 周政言不知听没听进去,只敷衍道:“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吧。” 第92章 跟你说个八卦 知道他有事要办,孟静思也没多问。 刚好小区门口的花店营业了,她去挑了几束花,又去隔壁买了菜,拎上一块回家。 王姨到元宵节过后才复工,家里这几天没人收拾,有点乱。 孟静思放下东西,换了居家服,把买来的花放在水池里醒着,顺带把卫生简单收拾了下。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一眨眼快晌午了。 周政言走的时候交代过,午饭不回来吃。只剩她一个人,很好解决。 炒香两个鸡蛋,下进去一把龙须面,撒上葱花香油,一碗简单的鸡蛋面就做好了。 杨静茹今天要上班,吃午饭的时间,她只给李咪发了信息。 问她下午有没有时间,想让她陪着一块去商扬,给妞妞挑个银项圈。 李咪哪里顾得上,周一鸣正陪着她到处野呢。 孟静思咂了咂嘴,暗骂她见色忘友。 骂完却又替她高兴:母胎单身了二十多年,总算找到个对脾气的。 年龄小就小吧,小有小的好处,黏人! 她对周一鸣的评价其实一直很不错,把自己闺蜜交给她,也放心。 只是没人陪着去商扬,她一个也不想去转。 索性吃完饭后打开电视,一直看到傍晚。 她平常其实很少追剧的,一般也就看看综艺打发时间。 可杨静茹是个追剧达人,只要不上班,不出门跟她们聚会,最大的爱好就是宅家追剧。 前段时间,她迷上了任嘉伦,追完了人家所有的电视剧后,强烈给孟静思安利了两部。 今天刚好没事,她先从抖音上搜了下剧情简介。 《周生如故》太虐,她选择先看《锦衣之下》。 平时不爱追剧的人,一看竟然停不下来了。 直到黄昏时分,窗外天色变暗,屋里没开灯,灰蒙蒙一片。 她才意识到,自己看了整整半天。 起来活动了下筋骨,她翻开手机。 周政言还没联系她,也不知道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想给他去个电话,她又忍住了。 说不定正谈事呢,自己不能扰乱他的计划。 反正还不饿,就再等一会儿吧。 坐下又看了半集电视,手机终于响了。 她以为是周政言,拿起来,才发现是杨静茹。 “喂静茹,你今天不是在上班吗?” “是在上班,我这会儿在卫生间里,我跟你说个八卦!” 杨静茹的声音明显压着,却又隐隐带着点痛快。 孟静思一头雾水,“你说吧,我听着呢。” 杨静茹声音更低了:“你姐夫,就是昨晚在饭店遇到那个,他是不是叫林彬,在文旅局上班?” “是啊,怎么了?” 孟静思更疑惑了,“好端端的,你提他做什么?” “那就是他!” 杨静茹一听就激动了:“我跟你说,我们下午接了个急诊患者,怀胎五个多月了,跑去私人医院堕胎,结果大出血,又拉到我们这里。” “是林彬带去的吗?” 孟静思震惊的瞳孔都放大了。 林彬把别人肚子搞大的事情,她也是早上在医院才知道。 那这会儿杨静茹说这些…… 她又赶紧问:“他是不是带着人去堕胎了?” “他没来,我只是刚才查房的时候,听那个小姑娘家属在病房里骂呢! 那姑娘跟他一个单位,在他手底下干活,他承诺要离婚娶人家,结果今天上午,就连哄带骗把人弄去了私人医院。 谁知道大出血,他也不敢带人来正规医院,就丢下人跑了。 医院可能联系了那姑娘家属,家属来了,这会儿正在病房骂,你说他缺德不缺德呀!” 孟静思沉默了,一时理不清头绪。 周敏不是都要跟他离婚了,那他还打掉自己的孩子做什么? 这葫芦里,究竟又卖的什么药! 杨静茹见她不说话,又问道:“你姐知不知道他这档子事呀,别还在鼓里蒙着吧?” “她知道。” 婆家的事,孟静思不好跟她多说,只能简要概括:“我姐已经决定跟他离婚了,他现在做什么,都不关我们的事。不过你还是帮我留意一下,看那姑娘家属,是个什么想法。” “好,我等会再回去看看。那姑娘人没事,家属应该不会大闹,不过看她那情况,以后还能不能生育就说不好了。” 孟静思还是震撼极了。 自愿给人做三,是不值得人同情。 但林彬确实,也是太坏了! 杨静茹这边还在担心周敏:“你姐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就好,这男的太歹毒了,留他在身边,想想都可怕!” 孟静思心不在焉:“嗯,我会跟周政言说的,让我姐提防他。” 等到挂断电话,孟静思还是久久回不过神。 直到手机叮了一声,她低头,看到微信上周政言发过来的消息。 说他晚上也不回来吃饭,让她别等他。 孟静思这会儿顾不了想太多,只觉得害怕。 林彬这个人,平时看着斯斯文文,对谁都是客气有礼貌。 真没想到,竟是个衣冠禽兽,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事都下的去手。 电视也没心情看了,她想告诉周敏这个事,又觉得,林彬可能已经跟她说了吧。 他斩断身边的桃花,不就是想求着复合吗,这已经跟人家闹掰了,还不赶紧去周敏面前邀功求赏。 这样想着,孟静思又把手机摁灭掉了。 独自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她才去到厨房。 今晚不想做饭,她泡了碗酸辣粉,吃完了事。 将餐桌收拾干净,又去洗了个澡,忙活完出来,已经快九点了。 周政言还没回来! 她翻开手机,里面只有一条周乐楠发来的消息。 【大嫂,明天有空吗,我想去买身新衣服,妞妞周岁宴的时候穿,可是二嫂在忙着,没人陪我啊!】 孟静思想了想,反正自己明天也要去商扬买银项圈,两个人一块好了。 于是她给她回复:【好,明天上午还是下午,我都有时间。】 周乐楠几乎是秒回:【下午吧,上午我起不来。】 孟静思无奈的笑笑:【好,听你的。】 回复完消息,她不打算等了,正准备自己先回房去睡觉,门口却传来敲门的声音。 这人总算是回来了! 孟静思转过身,边往门口走,边佯装抱怨:“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随手拿钥匙,就是记不住,我要是……” 一边说话,她一边扭动把手开了门。 可门外面站着的,不是周政言,竟然是林彬! 第93章 见不得一点脏 顿时后背发凉,毛骨悚然。 她下意识想去关门,林彬却伸腿挡住了。 “姐夫……” 她只好硬着头皮跟他打招呼。 又在心里骂自己千遍万遍,真是太大意了! 这里的婚房平时根本没人来,她就没多想,甚至连猫眼都没看,就误以为是周政言。 可这会儿看到林彬站在门外,她赶也不是,不赶也不是。 林彬看出了她的为难:“我来找政言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孟静思捏紧了门把手:“他出去了,还没回来,要不,你明天再来?” “等不到明天了!” 林彬不再淡定,面上露出急色,“你先让我进去,我在这等他一会儿。” 孟静思推着门的手没动:“他不在,不方便。” 林彬愣了下,反应过来:“我跟你姐还没离婚呢,你不用这么防备我。” “可是太晚了,真的不方便。” 孟静思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要不你先回去,等会儿再来。” 林彬脸上看不出表情:“算了,我到楼下去等,不麻烦你了。” 趁着他收回腿,孟静思打了声招呼,火速关上门。 又顺着猫眼去看,他真的坐电梯下去了。 孟静思靠着门吐了口气,总算放下心来。 她也知道自己的反应可能有些过激,连基本的礼貌都没维持。 可不知怎的,听完杨静茹说的那些,她就是怕他。 人品不好的人,是无下限的,最好有多远躲多远,不给他施展的机会。 这样想着,她又发信息给周政言,提醒他:【刚才林彬来家里找你了,我没让他进来,他说去楼下等,你回来的时候注意点。】 发完没有回应,她索性回房去睡觉。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房间里终于传来动静。 借着床头的小夜灯,她看见周政言裸着上半身进了房间。 一同传来的,还有湿湿的沐浴露的香味。 他应该是刚回来,在外面卫生间洗了澡才进来。 思绪间,他已经掀开被子,在她旁边躺下,还带着若有若无的酒气。 孟静思往里侧挪了挪,给他空出位置来。 她一动,周政言又把她往怀里揽:“对不起,吵醒你了。” 孟静思没介意,只问他:“你回来在楼下见到林彬没有?” “见到了。” 周政言松开她,平躺着,双手枕在脑后。 “他说他已经把他身边清理干净了,求我去咱爸妈还有咱姐面前,帮他求求情。” “他还好意思让你帮他求情?” 孟静思激动起来,“那你怎么说?” “我把他打发走了。” 有些事,他不想让她知道的太详细。 她这个人,眼里见不得一点脏,他怕给她造成心理压力。 孟静思却还止不住好奇:“他跟你说了吗,就是那个怀他孩子的女的,他让人把孩子打掉了。” “你怎么知道的?” 周政言突然严肃起来:“林彬告诉你的?” “不是。” 孟静思没看出他的郑重,只感叹着,“她大出血,被送到了妇幼保健院。” 说到这周政言就明白了,那肯定是杨静茹说的。 于是安慰她:“好了,你睡吧,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别跟着操心了。” 可孟静思还是觉得惆怅:“林彬心太狠了,城府也深,他为了保全自己,一点都不顾别人,你说怎么会有这种自私自利的人!” 周政言将手搭在脑门上,半晌没说话。 自然也没敢告诉她,那个女人的事,是他让小徐诱导林彬干的。 他做人做事,向来不喜欢留余地,既然要出气,那就刀刀见血,叫对方再没有翻身的机会。 孟静思却是个心软的,她会生那个女人的气,但也会觉得人家肚子里的孩子无辜。 她会觉得林彬过分,但也会觉得,对他赶尽杀绝太残忍。 周政言不想因为这点观念问题,两个人再产生隔阂,就索性什么也没说。 孟静思以为他睡着了,就也准备重新睡下。 刚一闭眼,他的声音又在耳朵边响起:“林彬如果再来家里,别放他进来,也别跟他多说话。” 刚经历过晚上的心惊胆战,孟静思不用他提醒,“我知道,我不会再给他开门的。” 周政言稍稍放心,侧过身将人搂进怀里,下巴贴着她蹭了蹭,“睡吧,我也累了。” 这一晚,孟静思睡的不太踏实。 一闭上眼,总是做噩梦。 周政言察觉到了,怀里的人惊醒不断,身上冷汗一直没干过。 他不敢搂太紧,只在她背上轻轻顺着。 早上七点多,天刚蒙蒙亮,孟静思就没了一点睡意。 身上被汗浸的黏糊糊的,她悄声下床,去客卫冲了个凉。 洗完出来,周政言也起了,站在衣帽间穿衣服。 “你今天还要出去吗?” 她站在卧室门边,擦着未干透的发梢,疑声问道。 周政言已经系好扣子,走过来抱了抱她:“对,事情还没办完,我想赶在单位复工前,把这件事落实了。” 孟静思知道他说的是林彬的事,就也没有多打听。 只叮嘱他:“少喝点酒,身体不要了?” 知道她在关心他,周政言笑笑,将人拥的更紧了些。 湿湿的发梢拂过他的手臂,扫的人心里发痒。 他在她头顶落下一吻,“不着急走,我帮你把头发吹干吧。” “不用了。” 孟静思推开他,“你忙你的去吧,记得拿钥匙,我下午要出去,乐楠叫我陪她逛街,我刚好去把妞妞的银项圈买了。” “好。” 周政言眼含笑意。 他喜欢她参与他们家的任何事。 他希望她时刻向别人宣告着,他们俩是夫妻,是一体!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 孟静思换好衣服,化了个淡妆,刚好也到了和周乐楠约定的时间。 她又给她打了个电话,确定好地点,这才开车前往。 周乐楠这个人,看似大大咧咧,其实买东西十分挑剔。 两个人在商扬转到四点多,都没买来她合适的衣服。 孟静思有点耐心耗尽了。 她坐在商扬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果茶。 无奈的盯着周乐楠:“你到底想买什么风格的,这里面这么多衣服,都没你穿的啊?” 周乐楠难为情的笑笑:“我想穿的成熟一点,你不知道,他给人的感觉特别踏实稳重,我每次跟他在一块,别人都以为我是他妹妹。” “那说明你年轻有活力啊,你应该高兴才对。”孟静思宽慰道。 周乐楠扁了扁嘴:“可我是他女朋友啊,我也想跟他站在一起,和谐匹配。” 孟静思头有点痛:“那要怎么样才算穿的成熟,你总要有个清晰的界限吧。” 周乐楠上下将她审视了一遍:“就你这种风格吧,成熟又不老气,性感还不风尘!” 第94章 到底是个什么人 不由得低头打量自己一眼:商扬里温度高,羽绒服被她脱掉,她现在身上就只随便套了件黑色打底裙,跟什么成熟性感,并不搭边。 但她还是好声好气的跟她说道:“乐楠,你要是喜欢我这种风格,我就带你去我买衣服的店里了。不过我平时买的都是平价的,不是什么牌子货,你别看不上眼。” 周乐楠摆摆手:“不会的大嫂,你的衣服质感很好,不像廉价商品。” “那是因为我的衣服颜色大多是冷色调,我不喜欢花里胡哨的。” 孟静思语重心长的劝告,“你年纪小,按自己的风格喜好就行,没必要为了迎合别人,而去改变自己。他如果真的喜欢你,接受你,那就不会挑剔你的外表。” 周乐楠沉着脸在她旁边坐下,“可我这段感情得来的太艰难,所以才总是患得患失,生怕他哪一天又把我甩了。” 一意孤行的年龄,总是听不得别人劝。 孟静思也不好再多说,“那我就带你去了,不过我买衣服的地方是在商业街,你得先陪我去楼下给妞妞挑个礼物,然后等会儿就不来这里转了。” “好。” 周乐楠一口答应。 两个人坐扶梯下到商扬一楼。 在卖银饰的地方,给妞妞挑了一款带长命锁的银项圈。 小孩子戴的东西,只要做工精美,寓意好,款式没太大挑头。 所以很快开单付款,两个人手拉手离开了商扬。 商业街不好停车,孟静思七扭八拐才勉强找了个能停车的地方。 周乐楠眼看天色已晚,急的拽着她的胳膊就跑。 “快点快点,就停这里好了,贴罚单了我帮你交。” 孟静思边跑边笑:“这地方不贴罚单,我是怕我停的不好,挡了别人的道。” 她把她带到自己常买衣服的店,又帮着她挑了几套。 一番忙活下来,周乐楠可算满意了。 她对着镜子自我欣赏,又扭头看向孟静思:“大嫂,我要是再把头发烫成你那样,你说咱俩像不像?” 孟静思再次被她惊到:“各人有各人的风格,你为什么总是学别人呢?当然,我不是介意你跟我打扮的一样,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人得有自我,不能被别人牵着鼻子跑。” 周乐楠垂下头,眸中尽是晦涩难言。 “大嫂,等初八那天,你就知道了。” “你说什么?” 她声音小,似是自言自语,孟静思听不真切,“你刚才说什么?” 周乐楠没再重复,故作轻松的笑笑:“没事了,就要你挑的这几件吧,我去结账,然后一起吃饭。” 商业街除了卖衣服的商铺,还有很多小吃摊。 两个人吃饭都不挑剔,随便在路边找了家炸串店。 等到吃完,天已经黑了个彻底。 由于住的地方不太顺路,周乐楠就自己打车走了。 孟静思开了车,也往明珠苑去。 路上,她总忍不住琢磨周乐楠的话。 周乐楠这人心思浅,有点事全在脸上挂着。 在一起这半天,她能察觉出她不对劲儿! 但究竟哪里不对,她也说不上来。 顾不得多想,车子已经在地下车库停住。 她没有立刻下车。 跟周乐楠跑了大半天,她都没顾上看一眼手机。 这会儿打开来看,有周政言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晚上还有个饭局,我吃完回去,你吃了吗?】 孟静思放松身体,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手机屏幕投射的光,扑在她脸上。 【我刚跟乐楠逛完街,在外面吃了饭回来的,你少喝点酒,我在家等你。】 回复完,她熄掉手机,拉好外套拉链,开门下车。 脚还没在地上站稳,不远处一道人影就映入她眼帘。 “林……姐夫?” 林彬站在黑影里,一动不动凝视着她这边。 孟静思的心瞬间揪紧了。 她不知道他等在这里的意思,但绝对不会是好事…… 脑子里第一个产生的念头,就是跑。 可对面到底是个男人,应该是跑不了…… 她反应片刻,迅速转身,重新返回车里。 车门即将关住的瞬间,林彬已经冲到她面前。 他用力拉开车门,孟静思条件反射般瑟缩起身体。 “你在害怕什么?” 他并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平静的声音在这一刻,却显得分外瘆人。 孟静思稍稍平复下来,紧张的与他周旋:“对不起姐夫,光线太暗,我没看清,以为是坏人。” “坏人?” 林彬冷笑一声,“谁坏的过你枕边那位。” 孟静思知道他的意思。 周政言要找人拉他下来,那在他眼中,可不就是坏人。 “姐夫,你要找政言,我……我带你上去。” 这会儿停车扬没人,她又跑不开。 倒不如假意带他上楼,再伺机逃脱。 然林彬并不吃这一套:“怎么,看见我就跑,还想玩金蝉脱壳这一套?你们夫妻俩到底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这么心虚害怕?” 孟静思没说话,只在心里暗骂:这人可真是会黑白颠倒,倒打一耙! 明明是他做错事在先,现在反倒成了自己对不起他。 可她明白,面对这种偏执极端的利己主义者,最不能激怒他。 “姐夫,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楼下太冷了,咱们上去吧,有什么话,到家里讲。” 林彬刮她一眼,眉心微动:“嫌冷?那去我车上,我想跟你聊聊。” “那还是在这里聊吧,我……啊!” 不等她说完,林彬扯住她袖子,就把人拽下了车。 又一把拖住,往旁边的车上搡。 她刚要张口呼救,嘴就被他捂上:“我只是跟你说几句话,你要是敢喊,我割了你舌头。” 孟静思不出声了,老老实实坐在他的副驾上。 “你想跟我聊什么,咱俩好像并不熟。”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你跟敏姐的事,我没有发言权,所以你找我,没有用。” “我找你,不是为了让你帮我说情。” 林彬睨着她,“我就是想让你看清楚,你的枕头边上,到底睡了个什么样的人!” 第95章 翻脸不认人 孟静思不想听他扯这些。 她始终认为,狗嘴里是吐不出象牙的。更何况,为着周敏的事,俩人结了仇,他能说出什么好听话来! 可林彬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他突然目眦欲裂,面容狰狞:“周政言他妈的就不算是个人!他让林筱告诉我,只要打掉孩子,摆脱那个女人,他就放过我,可我照做了,他妈的回过头就翻脸不认人!” 林彬说着红了眼,痛苦的捂住脑袋:“那是个已经成了型的男胎,快六个月了呀,周政言,我草泥马的!” “那个孩子,是他让你打掉的?” 孟静思确实很震惊。 林彬猛的抬起头:“要不是他,我他妈闲疯了,自己的骨肉都不要!” “可那的确是你在外面犯的错,是你先婚内出轨……”孟静思小心翼翼的替周政言辩解道。 “更何况你不要那个孩子,只是为了保全你自己,他说是那样说,你可以不照做呀。 你为什么要听他的,还不是想保住工作。你明知道自己是靠着什么上位的,为什么还非要去投机取巧呢? 周家人待你不薄,可你从一开始就在欺骗他们,这就已经罪不可恕了,你偏偏还要剑走偏锋,在外面乱搞……” “你懂什么?”林彬失声吼叫。 “哪个男人不想生儿子,不想有个后代,她不能生,还不准我找别人生吗?” “你可以找别人,你可以刚开始没结婚,知道她病情的时候就去找别人。 可你没有,你不仅没有,你还说你不在乎,骗了她整整五年。 这就算了,假如说你真的后悔了,你就光明正大的提离婚啊,好商好量,他们也会理解你的。 可你偏要弄得这么难看,处处算计,你让谁能受得了?” “闭嘴!” 又是一声突如其来的吼叫,吓得孟静思立刻噤了声。 林彬怒视着她,“我问你,你口口声声说我功利性太强,说我欺骗他们,你呢,你攀上高枝嫁给他,还不是为了过好日子!这会儿在人前,又装什么清高?我告诉你,咱俩才是一路货色!” 孟静思没再反驳,这会儿不是证明自己的时候。选择激怒他,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她只能努力保持冷静:“姐夫,既然你已经跟那个女的撇清了关系,那等政言回来,我好好跟他说说,咱们毕竟是一家人,他也不会不近人情……” “你少他妈哄我了!” 林彬是个老油条了,哪里会信她的话,“他连着两天没在家,不就是在外面找关系搞我,你当我傻吗! 我现在工作保不保得住已经无所谓了,我恨的是,他明明没打算放过我,为什么连个孩子都不给我留,非要赶尽杀绝。 他们家接受不了,可以离婚,可以把我踢出这个圈子。我违背承诺在先,我认,可他为什么要做那么绝,把人往死路上逼!” 眼看他情绪越来越失控,孟静思没法再淡定了。 他的车没有打火,车门是未上锁的状态。 孟静思用身子挡着,右手慢慢摸到门把手,等待时机。 林彬一通暴怒后,脸色更加阴沉了。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手机,打开来:“我叫你看看,看看我那已经成型的儿子,我……” “啊!” 一张血淋淋的图片突然呈现在眼前,孟静思尖叫一声,推开门跳下了车。 那滩血不断闪现在她脑袋里,让她的胃也跟着翻江倒海。 她双腿发软,身子慢慢往后挪,后背碰到旁边停着的车上,才勉强站直。 林彬很快收起手机,跟着下了车。 一步步逼近她。 “怎么,害怕了?” 孟静思两手紧紧捂在嘴上,她不敢说话,怕立刻就呕出来。 林彬却还阴恻恻的笑着:“知道怕就好,这就是周政言做的孽!要不是他,这孩子还好端端在他妈妈肚子里躺着呢,过不了几个月,就是个活生生的人了……” “是你……” 孟静思一步步往后退着,“你才是害他的罪魁祸首!你别过来,你要干什么!” 眼看林彬离她越来越近,她下意识转身就跑。 林彬在后面紧追不舍。 此时的地下车库里灯光微弱,过路的人更是不见半个。 要是往电梯口去,无异于死路一条。 孟静思只好卯足了劲儿,朝着地下车库的出口跑。 出了车库,就到小区门口,那里人一定多…… 可男女体力到底悬殊,还没跑到出口的斜坡,她就被林彬追上,一把扑倒在地。 “放了我,求你放过我,他只是想要你失去工作,可你要是伤害我,那就是犯罪了……” 孟静思惊惧到极点,眼泪不自觉流出来,糊的满脸都是。 本能反应却驱使她,让她口中不停说着软话,求他手下留情。 但被逼到绝路上的人,哪里听得进去。 林彬红着一双眼,狠狠掐住她的脖子。 “他周政言不让我好过,我他妈也不会让他好过,他害了我的孩子,我就弄死你,叫他也尝尝,悲痛欲绝是什么滋味!” 他话说的不留余地,但真到了要人命的那一刻,脑子里仍恢复了几分理智。 毕竟,保不住饭碗和把牢底坐穿,完全是两个概念! 可他虽只用了五成的力气,孟静思还是受不住,她挣扎着,很快说不出话来。 唯有一双手,攥着他的手腕,拼命往外推…… 明珠苑的地下停车扬,出口直通小区门外。 男人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甩着车钥匙,晃晃悠悠的顺着入口的斜坡往下走。 顾邵阳名下的超市在小区门口,门外停车不方便,他的车也总是放在地下车库。 而从超市到车库,顺着车辆入口的斜坡进去,无疑是最方便的一条路径。 这家超市他其实已经很久不来了,今天是店面刚换了招牌,他才不得不过来验收。 这会儿办完事,正要下来开车。 顺着斜坡下到一半,他就听到了“诡异”的呜咽声。 起初,他没太在意。 只当是哪对奔放的小情侣,躲在昏暗的车库玩儿情趣。 可越往下走越不对劲儿,那声音……像是有人被勒住了脖子! 他加快脚步冲下去。 果不其然,斜坡的最低处,一个男人正在施暴。 他身下的人,已经快要发不出声音,只剩两条腿拼命蹬着…… 顾邵阳顾不得多想,冲过去一把揪开那男人,狠狠掼到一边。 还没来及看清躺在地上的人,林彬就又冲着他扑过来:“我操你丫的,多管闲事!” 顾邵阳从小到大,最擅长的就是打架。 收拾林彬个文弱书生,根本不在话下。 只稍稍侧身,林彬就扑了个空。 他顺势伸出左腿一绊,林彬狗吃屎般栽倒在地下。 顾邵阳又趁机箭步上前,膝盖用力顶在他腰上,将他两只手制服在身后。 林彬嘴唇磕破,却仍骂个不休:“老子跟你无冤无仇,你管什么闲事!” 顾邵阳不理他,兀自抽下林彬的裤腰带,将他双手在背后捆了个结结实实,这才站起来拍了拍手。 “小爷我就爱替天行道,打抱不平,有什么怨什么仇,你留着跟警察说去吧。” 收拾完他,顾邵阳这才腾出空看了地上的人一眼。 谁知道不看不打紧,这一看,他腿都软了。 第96章 叫你老公过来 顾邵阳神色一凛,起身杀了个回马枪过去。 将趴跪在地上的林彬拎起来,劈头盖脸一顿狠揍。 直打到他眼冒金星,鼻血直流,方才罢休! 回转身去,他眉眼间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情绪。 犹豫了下,他还是走过去,半跪下来,扳住瑟缩成一团的人的肩膀,安慰道: “没事了,别害怕。” 骤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孟静思这才恍然抬眼。 看到是顾邵阳蹲在她面前,她大脑仍旧一片空白。只有紧张压抑的情绪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下意识就扑进他怀里哭起来。 顾邵阳僵住了,好半天才伸出手,安抚性的在她背上拍了拍,又轻轻将人推开。 “你怎么样,用不用去医院?”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孟静思从他怀里起来。 手放在脖子上,吞咽了几下,除了喉咙有些疼,并没有其他不适。 她垂下眼,摇摇头。 顾邵阳松了口气:“那我现在打电话报警,你也给你老公打电话,叫他过来。” 刚才那股强烈的窒息感,导致她脑子一直都是发懵的状态。 直到顾邵阳提醒,她才想到拿出手机,给周政言通个电话。 周政言比警察早一步赶到。 在确认她没有大碍的情况下,安抚了几句,又冲过去将林彬揍了个半死。 小张看他收不住手,怕闹出人命,用力将他拉开,这才停住。 简单平复了心情后,周政言转身,向救他妻子的人表达谢意。 不用多介绍,面前人的模样,已经跟曾经照片里的那半张脸完美重合。 但此时没有醋意,没有争竞,有的只是后怕,还有他救她命的感激之心! 他朝他伸出右手,眼神诚挚:“刚才多亏你了,这份恩情我记下,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顾邵阳虽还不知道这起暴力事件是因何而起,却已对他身为丈夫的失职,十分不满意。 他敷衍的回应,眼神中带着不屑和怒气:“既然把人娶回了家,就好好爱惜,今天是我恰巧路过,要不然……” 他没再往下说。 周政言脸上的愧意更深了:“是我大意了,不管怎样,今天的事谢谢你。” “好了,你先去看看她吧。” 顾邵阳懒得听他扯太多,“警察应该也快到了,我在这等着,跟你们一块去录口供。” 周政言再次表达了谢意后,去将孟静思先扶到车上。 这件事顾邵阳已经报了警,就只能经公处理。 不过没关系,不管明的暗的,他都定要出了这口恶气。 孟静思状态显然不太好。 周政言让小张在下面看着林彬,他留在车里陪她。 她那原本柔顺的头发,在挣扎过程中变得糟乱不堪,身上的外套也在地上摩擦的不成样子。 人更是吓得不轻,缩在角落里,一直不肯吱声。 他也没敢多问,只安抚着她的情绪。 又将她的脏外套脱掉,把自己的大衣裹在她身上。 她本身皮肤就白,脖子上的红痕此时映入男人眼中,更显得触目惊心。 周政言揽在她后背上的手迅速收紧。 他心里恨,恨林彬,更恨自己! 明知道在把他往死路上逼,可为什么不谨慎一点,偏要疏忽大意,惹得她平白无故遭这一扬横祸。 她今天经历的种种,皆是因他而起。 幸好顾邵阳路过,不然后果,他真的不敢去想…… “对不起,都怪我,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他将人紧按在怀里,眼泪顺着发红的眼眶滑落,滴在孟静思头顶。 然怀里的人毫无反应! 只盯着一个地方,目光呆滞。 周政言害怕极了,双手捧住她的脸,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他本还想跟她交代一下,待会儿去派出所录口供,要怎样说才合适。 可看她这副样子,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直到警车的鸣笛声响起,孟静思才眼神微动,恢复一点意识。 周政言捏了捏她的手:“他们问你什么,你就实话实说,不用害怕,一切有我。” 孟静思挣开手,没有理他。 从派出所录完口供出来,已经是后半夜。 工作人员调了小区车库的监控,他也要了一份存在手机里,只是还没来及细看。 小张早已等在派出所外面,载了人往回走。 一同坐在车上的,还有顾邵阳。 他的车还在车库停着,他搭车过去开。 刚才在派出所,前因后果他也听明白了。 一切的根源都还是因为周政言! 要不是他赶尽杀绝,林彬也不会报复在孟静思头上。 这样一来,他看周政言更不顺眼了。 作为一个男人,让自己的老婆因为自己的事受牵扯,还险些被人掐死,那就是他失职,他窝囊,他护不住她! 可他尽管再烦躁,也已经没了立扬去谴责。 从前的事已经是过往,以后,他也要有自己的生活。 他和孟静思之间的爱恨纠葛,已经画上了句号。 今天这一遭,只是扬意外。 这个道理,三个人心里都明白! 车子很快在小区门口停住,车上的人下来,彼此寒暄几句,就分道扬镳。 回到家,周政言先去放了热水,让她舒舒服服泡个澡。 而他等在浴室门外,不敢离开,也不敢进去打扰。 今天这事,全是因为他,他心里清楚。 她怪他,埋怨他,都是理所应当。 可他真的害怕她厌恶他,不理他! 尤其今晚,救她的还是顾邵阳。 她沉默的时刻里,会不会在后悔,后悔嫁给了他,而不是选择顾邵阳。 毕竟,因着他家里的事,因着他的缘故,害她险些丢了命。 而顾邵阳却像个英雄般,从天而降…… 周政言懊恼极了,悔恨,愧疚,后怕,齐齐涌上心头。 那段监控就保存在他手机里,他却没有勇气点开看。 一个丧心病狂的人对她下此毒手,该是多么狰狞的扬面。 自己甚至连看都不敢,而她,却是切实经历了! 憋闷的情绪充斥着他的心脏,他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两个巴掌。 浴室里始终没有动静,他放心不下,推开门进去看她。 她已经从浴缸里出来,裹着浴巾坐在马桶盖上,还是发呆。 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把后背打湿一片。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抬眼看他,眸中像结了寒霜一般。 周政言被她盯的心口发凉,瞬间连呼吸都停止了。 说不上是嫌恶还是憎恨,他只知道,那个落在身上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刺穿! 第97章 这样的我,你还害怕吗 “静思……” 他硬着头皮走过去,慢慢在她身旁蹲下。 “你要是心里有气,就打我,骂我,好不好?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看了害怕。” 孟静思还是瞪着他,不肯说话。 尽管那张脸已经近在咫尺,她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瞪着瞪着,两行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眶溢出来。 看的周政言难受极了! 他叹了口气,伸出手,想要去帮她擦。 快要触及的瞬间,她躲开了。 男人的手僵在半空中,片刻,又落在自己脸上。 “是我混账,是我大意了,我该死,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不理我好不好?” 他抓住她的手,紧攥在掌心:“咱们俩说好了的,有什么话都要说出来,不能憋在心里,你对我不满,对我有意见,你都说出来,我求你了。求你了好不好?” 孟静思终究还是心软。 她闭了闭眼,哽咽道:“林彬对不住你姐,我知道,可你让他们离婚,让他滚蛋,就可以了,为什么要骗他把那个孩子打掉!你知不知道,那个孩子就是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没错,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他罪无可恕,可你呢,你又比他好得了多少?出尔反尔,阴险狡诈,这就是你做人的原则,是你的为官之道?” 这番话一出口,周政言瞬间找到了症结所在。 他静默片刻,垂下了头:“是我错了,我不该心太狠,把他往绝路上逼,他说的对,做人留一线,爸说的也没错,狗急了会跳墙……” 他反复搓着她的手,整个人半跪在地上:“原谅我好不好,我保证,以后这样的事,绝对不会再发生,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牵连你,伤害你。” 孟静思没答他的话,只一味苦笑:“你心里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圣母,别人伤害了你姐,我却还要替别人打抱不平?” “没有,我没这么想。” 周政言将脸贴在她手上,“我知道你善良,是我太混账,我对不起你…… 你知道吗,今晚的事,我都不敢去回想,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万一他下了死手,万一没有遇到顾邵阳…… 我真该死啊,真是千刀万剐都不足惜,我只为泄自己心里那口气,却差点把你推进了火坑里。 我对不住你,今晚的事都是因我而起,我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 林彬的事你放心,就算他被抓进去,我也不会放过他。等天一亮,我就打电话,我请上海的律师过来,我……” 他急得语无伦次。 “周政言。” 孟静思开口叫他的名字。 他忍不住心尖一颤:“你说,我在听着。” 孟静思深吸了口气:“我不是在怪你怨你,虽说这件事是你间接造成的,可意外谁都没办法预料。我只是突然觉得,对你的感觉好陌生啊,你在外面做的事,跟你在我面前呈现出的根本不是一个样子,我分辨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你? 我明明已经想要全心全意接受你了,到头来才发现我根本不认识你。这样的感觉,真的可怕极了!” 这就像当初两个人刚结婚的时候。 她不了解他,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会从心底怵他,排斥他。 可相处久了,她能看得到他的真心,便慢慢开始接受他。 结果有一天,发现他有两张面孔,他最擅长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那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哪一个又是他的伪装呢? 她分辨不清。 越分不清,就越害怕。 林彬这样的人可怕,他又能好到哪里去! 孟静思只觉得自己后背发麻:“周政言,你现在喜欢我,会对我好,那以后你变心了,我的下场会不会也很惨呢?” “你怎么会这么想?” 周政言的整颗心都快要碎掉了。 “我对别人狠,那是因为他是别人,可你不一样啊,在我心里,没有谁能够跟你相提并论! 你只管接受我对你的好就行了,为什么非要管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也不是只分好人和坏人。你不能因为我对别人下手,就把我对你的心意也给否定了啊!” “可我就是害怕你,怎么办,我现在看见你就怕,你让我怎么办!” 孟静思哭的更厉害了。 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暴风雨中飘摇的小树苗。 一个不留神,就要折掉了。 周政言的眼泪也跟着落下来。 可他没退缩,抬头迎上她的视线。 “那你就把我当成你的一条狗,狗会咬别人,但绝不背叛自己的主人!” “你说什么?” 孟静思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也并不给她反应的机会,两条腿屈下来,实实在在跪在她面前。 双手握住她的膝盖,鼻尖顺着白皙的小腿往上,撩开了浴巾…… 直到一阵酥麻的感觉布满全身,孟静思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周政言,你疯了吗?” 她呜咽着,用力掰他的脑袋。 他却不肯理会,只让细细密密的吻,覆盖至她全身每一处角落…… 脑子里的惊惧和怒气,渐渐被缠绵的情愫代替,孟静思只能捂着嘴,竭力隐忍。 可身体上难以启齿的愉悦,还是一点点占据上风,最终霸道的将理智挤走,不留一丝空隙。 她再一次沉沦在他怀里,浪潮迭起…… 直到实在承受不了,开始求饶,周政言才慢慢离开她的身体。 他抬起头,嘴角挂着丝意味不明的笑,问她道:“这样的我,你还害怕吗?” 孟静思一张脸臊的通红,她紧咬嘴唇,羞愤难当。 “周政言,你不要脸!” “我不要脸?” 男人不怒反笑。 “要脸做什么?为了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说着,他将她拦腰勾起,大步走出浴室,扔进柔软的被子里。 自己也俯身上来,捧住她的脸,极尽温柔的在她耳边呼气:“只要你肯原谅我,哪怕让我去死,我都愿意!” 他此刻的眼睛里,没有筹谋,没有算计,有的只是溺死人的诚意。 是啊,他在她面前,向来如此! 孟静思觉得身体里像有一把火在烧。 她本能的想要躲避,想要抗拒,那颗心却由不住自己。 她此时方才明白,自己已经彻头彻尾的陷进去了。 他是对别人心狠手辣,翻脸无情,可至少,他没有骗自己! 孟静思将头埋在他的胸前,无声的抽泣。 她知道,这一次,他闯进的不只是她的身体,而是彻底落在了心里。 不管他这个人是好是坏,她都坦然接受了! 第98章 谈个条件吧 一番折腾过后,天已经快亮了。 周政言把臂弯里的人哄睡,才又悄然起身。 不知从哪摸了盒烟出来,他捏着火机坐在了阳台边。 看着将明未明的夜空,看着仍在闪烁的霓虹。 他的心在散漫的烟雾中,乱成一片。 那个不敢去回想的片段,他还是打开看了。 看到监控里,林彬凶神恶煞的将她扑倒在地,用力掐住她的脖子……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也快要窒息了! 燃烧着的烟头不知何时被他紧攥在了掌心里。 没有灼痛感,只有从头到脚的冷意! 她心软不计较,不代表他就可以原谅自己。 毕竟她所受到的伤害,皆是因他而起。 越想越烦躁,越想越内疚,脚边烟头乱七八糟扔了一地。 直到身后传来熟悉的香气,周政言才微微侧头。 孟静思手中拿了一张薄毯,走近来,披在他肩上。 “我说了,不怪你。” 她从后面拥住他的脖子。 “你不用太自责,要伤害我的人是林彬,又不是你。” 周政言的心再次被触动。 他伸出手,拉过她坐在自己腿上。 贴着她的耳朵低声哽咽:“你怎么那么好哄呢?你应该打我骂我,我的心里才会好受些。”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坐在这自责有什么意义?” 孟静思握住他的手,反过来安慰他,“我能感觉的出来,林彬只是气极了,并不是真的想要我的命,他当时……” “我不管他是怎么想的。” 周政言打断她,“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警察也只会相信监控拍到的,等天一亮,我就请律师,把他的罪名坐实。” 只相信眼睛看到的? 那他一定也在监控里看到她和顾邵阳了。 “你不介意吗?”孟静思问他,“是顾邵阳救了我。” “我介意。” 周政言敛眉,“但比起这些,我更在意你。不管他是谁,只要救了你,那就是我的恩人,我没那么小气。” 孟静思心情放松许多,竟又跟他讲起了往事。 “你想知道我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吗?” “你如果想说,我就想知道。” 孟静思笑了:“我和他第一次见面,也是因为他救我。当时我们学校很乱,门口总是有许多小混混出没。他们看我一个人,就来霸凌我……” “然后顾邵阳就出现了,英雄救美?”周政言调侃她。 孟静思没有反驳。 周政言将人搂的更紧了些:“救了你两次,那我更应该好好感谢他。” “我们就是那个时候在一起的。” 孟静思看着他说,“当时他受了点伤,我送他去诊所,事后他说他喜欢我。我就想着,他是为了救我才弄伤的,那我就应该照顾他,所以我就答应了。” “那你喜欢他吗?我是说那个时候。”周政言问她。 孟静思自己也搞不明白,“刚开始更多的是感激吧,但经常接触,是会产生感情的。再加上被我爸妈知道了,他们不同意,你也知道,青春期的人都比较叛逆,他们越反对,我偏要跟他在一起……” 可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她也说不好到底哪种感情居多。 人本来就是多元化的生物,不是只有一种感情存在的。 “刚才他又救了我……我心里还是感激他的。但我也看出来了,他在刻意避嫌。” 孟静思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我当时吓懵了,看见面前是他,就下意识往他怀里钻,可他把我推开了。” “你的意思是,他已经放下了?”周政言一针见血。 “可能是吧。”孟静思也不太确定。 “但不管怎样,我都希望他也能过的幸福。毕竟当初是为了嫁给你,我才跟他分开的。” 周政言并不想聊这个让他心虚的话题。 他抱着她从椅子上起来,转身往房间走。 “天快亮了,我们俩都睡一会儿吧。” 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果不其然,早晨七点钟不到,他的手机就一个劲儿的响起来。 他睁开眼,看见是小徐打来的,直接拿掉关机。 可没过多久,急促的敲门声又频繁响起。 周政言烦躁的叹了口气。 “去开门吧,该来的躲不掉。”孟静思催促道。 周政言翻身坐起,穿好衣服走去了客厅里。 他没急着开门,但门外的小徐显然已经等不及。 “言哥,我知道你在屋里,你能不能把门打开,听我说几句。” 周政言靠在沙发上没有作声。 等着孟静思也穿好衣服走出来,他才问她:“如果他们是来求和解,你会怎么做?” “先听听再说。”孟静思平静的注视着他。 周政言点头,“但我也要告诉你,不管他们开出什么条件,我都不接受。” 说完,他走过去扭动门把手。 林筱哭着进来,两只眼睛已经又红又肿。 “嫂子。” 她越过周政言,扑通一声跪在孟静思面前。 “我哥昨天一夜没回家,今天早上我们才接到派出所打来的电话,我爸他,已经气晕过去了。” 孟静思没接话,只拉着她的胳膊,要她起来。 林筱不肯:“我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不该来求你原谅,可我只有这一个亲哥哥,他要是坐牢了,那我爸妈真的活不成了。” “那你想怎么样呢?”孟静思问她,“要我和解?” “可以吗?” 林筱仰着头,“我们找律师问过了,只要你同意和解……” “我们不接受。” 周政言冷冰冰的打断她,“你自己看看她的脖子,要不是有好心人路过,她就被你哥掐死了。” “言哥。” 小徐见孟静思没说什么,只有周政言态度坚决,他又把重心偏移到周政言身上。 “是你先利用我骗他,说只要他把身边清理干净,你就放过他,结果呢?” “什么结果?” 周政言也恼了,“我动他了嘛,我他妈什么都没做呢,他丫的急什么!” 说罢他又指着孟静思,面露愠色:“就算是我做了,那跟她又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来找她?” 小徐跟他从小玩到大,自然了解他的性格。 跟他理论,正理歪理都别想辩得过! 他索性大腿一翘坐在沙发上,跟周政言玩儿起了阴的。 “言哥,那咱俩谈个条件吧。” 第99章 这张脸不值钱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周政言挑了挑眉,“不过你可想好了,确定要为了别人来跟我翻脸?” “我不想跟你翻脸。” 小徐实话实说,“可我也没办法看我老婆作难,所以言哥,给条出路吧,对你,对我,对大家都好。” 周政言笑了,“别跟我玩儿这一套。你别忘了,林筱可不止这一个哥。” 小徐立马明白过来。 林筱养父母家还有两个哥哥,当初调动工作,也是他们几个在中间操作。 他们俩,加上高琛,赵杨,是从穿开裆裤就在一起。 这么多年,彼此之间,不只是实打实的兄弟情谊,还有盘根错节的人际关系。 现在互相揭穿,伤了和气,也动了根基。 周政言就是吃准了他这一点。 他现在敢把他的事公布出来,那就等于自动宣告,要脱离他们这个小圈子。 试想一下,一个出卖兄弟的人,往后谁还敢把后背朝向他。 但林筱就跪在那,他又没办法去忽略。 衡量一番,他站起来去扶林筱,“算了,我们再去想别的法子,谁让你哥理亏在先呢,谁让我这张脸,不值钱!” 林筱愣了一会儿,知道确实行不通了。 这才起身,跟着他要走。 孟静思却突然开口说话。 “这件事你们不用去逼他,归根结底我才是受害者,最重要的是我的态度。” 小徐顿住了步子。 孟静思转头看向他们夫妻两个:“这件事我不会和解,但也不会故意夸大其词,落井下石。” 她的声音很低,很稳,带着独属于她的慢节奏。 “平白无故被他找上门欺负,我不是圣人,做不到不生气。可我也不会为了让他重判,就去扭曲事实。昨晚在派出所,我就跟警察说的很清楚,他是勒住了我,但吓唬的成分居多。所以你们放心吧,警察会实事求是定罪的。” “我不是怕你胡说,我是……” 小徐欲言又止。 他太了解周政言了,也太了解他对她的感情。 这次如果林彬针对的是他本人,兴许他还会留点余地。 可偏偏林彬个不长眼的,找上了孟静思。 依周政言的性子,定会借着这个机会让他永无出头之日。 所以他今天来,其实也早就预料到他不会同意和解,但起码来这一遭,能够稳住他,不让他请律师乱搞,也是好的。 这会儿听到孟静思这样说,小徐放心许多。 “谢谢嫂子,言哥脾气有点倔,但我相信,你一定能驯服他。” 说罢他挑衅似的看了周政言一眼,拉开门出去了。 周政言自然不会跟他计较这些。 暗讽他是舔狗,他自己又好到哪里去了! 门关上,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 周政言目光落在孟静思身上。 “为什么要那样说?” “什么?” “说要实事求是。” “难道不应该实事求是吗?”孟静思反问他,“我相信法官会有公义的审判,而不是我们私底下运作,去决定别人命运的走向,你说呢?” “你说的没错!” 周政言点着头,“就只因为这?还有其他的吗?” “当然有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孟静思一脸郑重的看着他。 “你时时处处都为我考虑,为我着想,我也不可能不去管你的处境。小徐是你的兄弟,我不想你们俩为这伤了和气。” 周政言不说话了。 他不知道是该说她善良,还是说她傻。 只是心里的内疚感更强烈了! 他走近,捏了捏她的脸,“你以后还是别对我好了吧。” 省得他总是良心难安。 孟静思觉得莫名其妙:“周政言,你是不是贱啊,不理你你不高兴,对你好你还不乐意!” “对。” 他脸皮愈发厚起来,竟偏过头在她耳垂上舔了下。 “我都做你的狗了,能不贱吗?” 熟悉的酥麻感传来,昨晚那些不可描述的片段又清晰浮现在脑海里。 孟静思两颊迅速燃烧起来。 她赶忙转移话题,“咱们这边的事,先别跟我妈她们说,不想让她们担心。” 本来年前说好的,初四他们两个要再回娘家。 可出了周敏这件事,周家上下都鸡犬不宁,所以这两天就没回去。 现在她脖子弄成这样,没理由叫他们都跟着揪心。 周政言看向她的眼神复杂极了,“为这个考虑,为那个考虑,什么时候能心疼心疼你自己?” “别说我了,我觉得我已经很幸运了。” 孟静思勾住他的脖子,“周政言,我嫁给你,挺好的,没有后悔过。” 尤其是她昨晚又遇到顾邵阳,明显能感觉到他放下了。 只要他别再有执念,那一直盘旋在她心底的,对他的亏欠,也就能渐渐烟消云散。 曾经那些愉快的,亦或是痛苦的回忆,都将留在过去。 她想把心里他的位置彻底清空,才好让周政言完整的住进来。 当然,她也希望,从前的那个人能过的幸福,比跟她在一起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不后悔就好。” 周政言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放在她头顶蹭了蹭。 “其实我刚才在监控里看到你和顾邵阳,觉得挺般配的。如果不是我,你们可能也会过得很幸福吧。” “都过去的事了,你还提起来做什么?”孟静思忍不住捶他,“你说过你不介意的。” “是不介意啊。” 周政言笑着躲了一下,“我只是在感叹这人生,太戏剧性了,两次三番都是他救你,你说你们的缘分是不是很深厚。” “哪有什么戏剧性,他当初盘下门口那家超市,就是故意想要接近我。” 孟静思解释说,“这是人为的因素,不算缘分。” “那我也还是有点嫉妒他。” 周政言带了些撒娇的口气,“为什么不是咱们两个先遇见,为什么救你的人不是我。” “做人不要太贪心了好吧。” 孟静思白他一眼,“当下是你,未来是你,还不够吗?” “够了。” 周政言深看她一眼,眼神向下,落在她脖子里。 淡红色的於痕不是太明显,但落在他眼中,还是分外刺眼。 “你收拾一下,我带你去医院吧,让医生看看放心一些。另外,还需要做一个伤情鉴定,方便警察给林彬定罪。” 第100章 哄女人太有一套 怕孟静思一个人待着无聊,他把她两个闺蜜约到了家里。 这还是杨静茹和李咪第一次来她的婚房。 看着眼前俩人的小窝,李咪咂了咂嘴:“婚前你妈把周家吹的天花乱坠,我看也不过如此嘛,你们这婚房,位置是不错,可也算不上高档。” “你懂什么!” 杨静茹一屁股陷进沙发里,“现在有钱人都流行低调。” 李咪好奇心上来了,“静思,周政言手里到底有多少钱,你知不知道?” 孟静思在厨房泡了两杯红茶,端过来放在边几上,摇了摇头说:“我没问过。他之前把他的工资卡给我了,我没要,也没查余额。” “他对你倒挺实诚的。” 杨静茹品了口茶,“你也是个死心眼,你俩这方面倒挺般配。” “古语有云,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孟静思靠在沙发上感叹。 看她情绪还不错,似乎没留下什么阴影,杨静茹这才询问起前天发生的细节。 “你脖子怎么样了,让我看看。” 孟静思扒开衣领:“没事,只是一点瘀伤。” 杨静茹仔细检查一番,确实没什么大碍。 但李咪还是忍不住骂:“你也是够倒霉的,躺着也中枪,这个死林彬,有仇有怨冲着他媳妇去啊,拿你泄什么火!” 孟静思一脸无奈:“我那个大姑姐是警校毕业的,林彬又打不过她。” “卧槽,那他也是专拣软柿子捏!”李咪惊呼。 孟静思开玩笑:“所以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去练个跆拳道什么的。” “你还有心情说笑。” 杨静茹白了她一眼,“我想想都怕,他当时要是真下了死手,你怎么办?” “他没那个胆,把我掐死,他得偿命,他们这种人,惜命着呢!”孟静思不以为然。 李咪的关注点却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诶,周政言看见是顾邵阳救了你,他有没有吃醋?” 孟静思:“没有,他还说要感谢他呢。” 杨静茹:“啧啧,不愧是当领导的人,格局真大!” 李咪轻笑一声:“那是面子上装一下,心里指不定怎么酸呢?” “……” 闲聊的时间总是过的特别快,不知不觉已经中午了。 三个人还在计划着要怎么吃饭,门却突然被人敲响。 孟静思疑惑的起身,隔着猫眼往外看,发现是小张站在外面。 打开门,她还没来及说话,小张就一脸殷勤的笑:“太太,周局说外面冷,让我打包了饭菜送到家里来。” 说完他稍稍侧身,从他背后走来两个服务员模样的男生。 手里各拎着几个保温饭盒。 孟静思让了人进来。 那两个男生径直走到餐桌边,熟练的打开盖子,一样一样陈列在桌子上面。 小张跟着在旁边介绍:“点的都是您爱吃的,还是碧海云天的厨子,您尝尝。” 孟静思有些不好意思:“直接让饭店送过来就好了,麻烦你又跑一趟。” “这都是周局的意思。”小张解释,“您两位朋友在这,中午他原本是要亲自回来的,只可惜开年刚复工,单位里事太忙,走不开,这才让我点了菜送来。” 孟静思知道他说的都是客套话,也没再深究。 送走小张后,李咪大剌剌的走到餐桌旁。 看着一桌饭菜感叹:“啧啧,我也是出息了,有生之年还能享受到这种小主般的待遇,真是不敢想!” “你装什么装!” 孟静思拆穿她,“你不就是想说,外卖小哥就能干的活,他偏要派人来走这个过扬。” “哈哈哈哈……” 李咪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你们周政言可真是个人精啊,哄女人太有一套!” 杨静茹洗了手过来,也跟着逗乐子:“可不是,就这排面,这氛围,但凡对方是个恋爱脑,那还不是分分钟就沦陷了。” “对,对,你俩说的都对,我就是个恋爱脑,我就是被他这样的小花招击败的,行了吧?” 孟静思递上筷子给她俩,恭敬道:“二位娘娘,可以用膳了吧?” “嗯,可以了。” 李咪捏着嗓子,“来,小孟子,伺候本宫开席,伺候的好了重重有赏。” 杨静茹接过筷子在李咪头上敲了一下:“你让老周知道他费尽心思送回来的饭菜,是他的宝贝太太伺候咱们吃的,他会不会气死?” “他没那么大气性。” 孟静思帮着俩人夹菜,“他们老周家的男人都挺好,哦对了……”她看向李咪,“尤其是周一鸣,会洗衣会做饭,伺候人更是有一套。” “诶这个水煮牛肉不错,你们也尝尝。” 一说到周一鸣,李咪瞬间气焰不嚣张了,低着头佯装吃菜。 杨静茹憋着笑:“你俩怎么样了,发展到哪一步了?” “什么哪一步?”李咪装糊涂,“他个小屁孩,只知道玩游戏,我都怀疑他心理根本没发育?” “不应该啊,他看着挺阳刚的嘛!” 杨静茹站在专业的角度分析。 “像他们这种二十来岁的,正是血气方刚,有力气使不完的年纪,怎么可能没发育?” 李咪啧了一声,撂下筷子:“你会不会听话,我说的是心理,心理,你扯哪去了!” “哦,不好意思,我以为你说的是身体呢。”杨静茹强忍着,想笑又不敢笑。 孟静思作为过来人,到底有些经验。 她问李咪:“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他不开窍?” 李咪诧异的刮她一眼:“你也看出来了?”她终于忍不住吐槽:“我俩出去约会,他连我的手都不敢牵,我碰他一下,他脸就跟被开水烫了一样!” “哈哈……” 杨静茹终于憋不住了,“这嫩草也不好吃吧?” “我没打算吃!” 李咪尖叫,“但牵个手很正常的吧,他害什么臊?” “可能还是年龄小,等再大一点就好了。”孟静思联想到她和周政言,心里暗藏着的话脱口而出:“男人年纪越大,越骚包!” 第101章 看见他心虚 李咪猥琐的搓了搓手。 “看来你跟老周两个人,平时挺开放啊,连‘骚包’都整出来了!” 孟静思赶紧把头埋进碗里,“吃饭吃饭,吃完饭再聊。” 杨静茹看了眼桌上辣的炸毛的菜系,职业病又犯了。 “静思,你俩如果打算要孩子的话,以后饮食习惯得改改了。” “暂时不要。” 孟静思头都没抬,“你怎么跟那些长辈一样,张口闭口就是孩子,烦不烦。” 杨静茹:“怎么,你婆婆催生了?” 孟静思:“那倒没有,不过周政言跟我说过,他想要。” “你想要吗?” 杨静茹盯着她,“生孩子对男人来说没什么,对女人来说,却是要经历翻天覆地的改变,你可想清楚了。” 孟静思咬着筷子:“我还没想好,上次聊这个话题,能感觉到他特别想要,我就跟他说婚礼办完再说,其实我没太强烈的意念。” “他能不想吗?”李咪接话道,“他马上就三十了,再不要性功能都要下降了。” 说完她用胳膊肘碰了下杨静茹,“杨医生,站在你专业的角度回答一下,男人的花期是不是都很短?” 杨静茹斜了她一眼:“是没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精力旺盛,不过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她放下筷子,又慢条斯理的分析道:“我倒是觉得,周政言着急要孩子,是有别的原因。” “那可能是因为他姐吧,那天在医院他姐还说,让我们多生几个,以后也能帮她养老。”孟静思没想太多。 杨静茹却摆摆手:“你就没想着他是想用孩子来牵制你吗?没有孩子,你俩之间就有许多不确定因素。就像你和顾邵阳,谈了五年又能怎样,说分就分了。更何况你和周政言并没有感情基础,他就指着一张结婚证,能彻底绑住你吗?” 孟静思夹菜的手顿住了,她默默收回筷子,半晌没有吱声。 杨静茹见她神色凝重起来,又怕她多想。 “所以我劝你,要孩子的事暂且缓缓,等你俩再多相处几年再说。你今年还不到二十五,有的是时间考虑。” “嗯。” 孟静思心里还是说不出的沉重,“我这段时间确实对他太上头了。你提醒的对,要孩子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我得慎重考虑。” 杨静茹拍了拍她的肩,安慰她:“日久见人心,这话不会假的,你多考验考验他,短暂的爱有可能是装出来的,长久的对你好,才是真。” “没错。” 李咪也觉得杨静茹的话有道理。 “周政言这个人,不简单!就看你俩才结婚多久,他就能把你哄的服服帖帖。别说你了,他那些心思放在谁身上,谁都承受不住。” “不过你也别有压力。” 杨静茹说了句中肯的话,“他愿意费心思,至少说明他是真的在意你,所以一切都交给时间吧,让时间来验证他。” 一顿饭在沉重的话题中结束。 下午孟静思又泡了茶,拿出冰箱里的零食,洗了几样水果。 三个人靠在沙发上,看了扬家庭电影。 电影落幕,姐几个还是盘腿坐着,一动不动。 杨静茹吐槽了她过年见的几个相亲对象。 李咪做了一番新年规划,并告知孟静思,团队初十复工。 说到要复工,孟静思突然挺怀念在村里待的那几个月。 也忍不住想到那个贫困家庭的小男孩。 过年前,他收到了她送的温暖,这个年,应该过的很开心吧! 傍晚,赶在周政言下班前,两个闺蜜提出要回家。 李咪说:“人家老周好心请咱们来家里玩,结果没人说他好话,不行,我看见他心虚,我得先走了。” 杨静茹不乐意:“我只是客观的阐述事实,没有说他坏话的意思,他就是站在我面前,我也敢照说不误。” 孟静思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搂着她们的肩膀。 “你们是我闺蜜,当然是要设身处地的替我考虑,哪能被他一顿饭就给收买了。” “说得对!” “给座金山也绝不出卖闺蜜!” 孟静思笑着送她们到楼下。 待她俩开着车各奔东西后,她拐到门口超市去买东西。 一直没怎么注意,超市的门头不知何时换掉了。 “旧事杂货”已然不在。 取而代之的,是“好运来”几个鲜亮耀眼的大字。 孟静思仰头看着,觉得这个比之前的名字寓意好,比之前的更有生命力。 移步进去,超市内部的布局却没有任何变化。 她疑惑了,这究竟是顾邵阳给店换了名字,还是他转手盘给别人了。 好奇心驱使她往里面走,走到调料区,再次见到之前那个热情的导购阿姨。 “阿姨。” 她打听道:“这家超市是换老板了吗,我看门口招牌都变了。” “老板没换。” 阿姨正在理货,转过身,脸上带着喜气,“是他对象前几天过来了,说超市的名字起的不好,没朝气,俩人一商量,就换掉了。现在的名字,还是我们未来老板娘起的呢。” “嗯,我也觉得新名字起的好。” “可不是,老板娘头一次过来视察,老板心情好的不得了,又给我们所有员工都封了红包。” 说到这个,理货阿姨嘴都合不上了,“年前刚给我们发过红包,这次又发,还说过段时间他俩结婚,所有员工都还有福利拿。” “那是真好啊!” 孟静思发自内心的,由衷的替他感到欢喜。 他终于肯抛下过往,开始新的感情。 这对孟静思来说,也是一种心灵上的解脱。 她希望他过得好,一直好! 周政言下班到家的时候,孟静思正在厨房里热菜。 中午的菜剩了很多,她依次放进微波炉里叮一下。 又顺便支上蒸锅,把刚才在超市里买的馒头也给加热了。 周政言脱了外套进去,从后面把人拥在怀里。 “你朋友都走了?” 孟静思头都没抬:“嗯,不想打扰咱们过二人世界。” 周政言松开她,笑着解开袖扣,挽上去:“需要我帮忙吗?” 一如既往的体贴,却让孟静思微微愣神。 沉吟片刻,她回答他:“当然需要了,你把手套戴上,微波炉里的菜拿出来,端去放在餐桌上。还有,等馒头蒸热了,也一块拿出来。我今晚没烧稀饭,橱柜里有豆浆粉,你烧点开水泡两杯。” 第102章 还能忍受吗? 这下轮到周政言怔在原地。 隐隐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 按照她叮嘱的,一样一样来完成。 微波炉的菜热好了,他依次端出来。 蒸锅里的馒头慢慢变软,他关掉火,装进干净盘子里。 豆浆粉不知道放在哪个橱柜,他也没敢问,一个一个打开找。 孟静思坐在餐桌旁,支着下巴观察他。 从前是自己太好说话了。 他提的要求都满足,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不辩驳。 就是有质疑他的时候,也会被他三言两语就哄好了。 这么乖巧的老婆,哪个男人不喜欢。 可她要是不温柔不听话了呢? 颐气指使,飞扬跋扈,刁蛮任性的自己,他还能忍受吗! 孟静思暗暗想着,考验他的时候到了。 等到饭菜都上桌,豆浆粉也冲好了。 孟静思却又开始找他“麻烦”。 “周政言,我忘记我嘴里起泡了,不能吃辣。” 周政言正在放筷子的手一顿。 他低下头,掰住她后脑:“哪里,叫我看看。” “诶呀,口腔溃疡,张嘴就疼。”她故意夸张的叫。 周政言疑惑的盯她两秒,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孟静思看不出来。 “那你想吃什么,我现在给你做?” 他说着走到沙发前去拿手机,准备找食谱。 孟静思看着他的背影:“我想吃馄饨,你去小区门口给我买。” “好。” 周政言没有丝毫犹豫,拿了手机立马走到玄关处去穿衣服。 “还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一块买回来。” “就先馄饨吧,别的等我想起来再说。”孟静思不太擅长摆弄人,此时此刻心里也没底。 眼看他穿好外套要出门,她忍不住想叫他。 话到嘴边,硬是憋回去了。 杨静茹分析的没错,他想用孩子绑住自己,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那自己多考验考验他,也不为过! 万一他现在都是装的,等生完孩子,原形毕露了怎么办? 想到这儿,孟静思愣是没说一个字,眼瞅着他打开门出去了。 待他走后,她起身跑到窗户边看外面。 正月的天,还不暖和。 尤其是今天的风格外大。 入了夜,更是冷飕飕的。 她有些于心不忍,但想到以后,她按捺住了。 周政言提着馄饨回来的时候,她去开门。 他侧身进来,带过一阵凉意。 孟静思抬头看他,脸颊被风吹的微微泛红,唇角却是弯的。 “你看我多没常识,家里那么多保温饭盒,我都不知道拿一个去。”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打包盒递给她。 孟静思伸手去接,他的指尖也是冰冰凉凉。 馄饨却还温热。 她依旧什么都没说,拎了馄饨放在餐桌上。 周政言脱了外套挂好,跟着她走进来,手上又多了一小盒药。 “这是西瓜霜,你先吃饭,吃完去刷牙,然后喷在伤口上。” 他转身,又去橱柜里翻找:“我问药店的导购员了,她说配合喝点板蓝根,下下火,好的更快些。” 孟静思已经打开了一次性饭盒的盖子。 勺子也紧攥在手里,她却喉咙哽住,吃不下一个。 忍了忍,她撂下勺子:“你回来的太慢,馄饨都烂了,我不吃了。” “不想吃算了,先放那。” 周政言从厨房拿了水杯出来,冲了一包板蓝根搁在她手边。 “那我再去买,买点生的回来吧,我给你煮。” “算了,没胃口了。” 孟静思还是不想他多跑一趟。 但并不代表就此放过他。 “你把馄饨吃了吧。” 她看着他说。 周政言反应几秒,应了声好。 然后二话没说,坐下大口吃起来。 孟静思以前在饭桌上听孙花容说起过。 周政言上小学的时候,餐厅里没什么能吃的饭,他就只吃馄饨。 吃了几年下来,长大后,最讨厌的食物就是馄饨。 夸张到看一眼,都反胃的程度。 可看他现在连嚼都不嚼,直接大口吞下去,孟静思突然觉得自己邪恶极了! “算了,你也别吃了。” 她阻止他,“烂了,口感不好。” “没事,马上就吃完了。” 他没抬头没喘气,忍着恶心全部咽下去。 “那你吃什么?” 他吃完擦了擦嘴,担心她。 “要不我再去给你买点稀饭,不能因为嘴巴烂就饿肚子吧。” 孟静思避开他的视线:“我吃馒头,喝杯豆浆好了。” “嗯,那好,我先去洗澡,桌上的菜你不用管,我等会儿出来收拾。” 周政言边解扣子边说道。 孟静思心虚的答应,等看着他进了浴室,她赶紧拿起筷子,把桌上每样菜都吃了点。 总之赶在他洗完出来前,她不动声色的把自己喂饱了。 周政言这个澡洗的时间有些久。 久到孟静思馒头吃完,豆浆也喝完了,他才穿着睡衣,慢悠悠的擦着头发出来。 “怎么样,吃好了吗,吃好了我去洗碗。” “吃好了。” 孟静思差点要打饱嗝。 周政言笑而不语,将湿毛巾随手搭在椅背上,转头进了厨房。 不出所料的话,后面还有“关卡”在等着他! 果不其然,他刚关掉灯从厨房出来。 沙发上就多了好几件羊绒衫。 他没看到的是,下面还压了一件羽绒服。 孟静思装模作样的看着他:“我办卡的干洗店还没营业呢,可这些衣服都穿脏了,怎么办?” “我帮你放洗衣机里。” 周政言说着,抱起衣服就往阳台去。 “这些衣服带羊毛成分,不能机洗,会缩水的。”孟静思拦住他。 “那怎么办?”周政言试探着问她,“要不你先穿别的?” “不要……” 孟静思摇着脑袋,“不能机洗,但可以手洗啊!” 她一瞬不瞬的盯着周政言的脸。 心想这总该到他的极限了吧! 然那人仍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抱着衣服转身就往浴室走。 第103章 别挑战我的耐力 他哪里干过这样的活! 毫不夸张的说,他结婚这几个月做的家务,比前二三十年加起来都要多。 孟静思当然知道。 从他第一次洗菜,几片青菜叶洗了半个小时,她就看出来了。 到后面他学着做饭,又主动洗碗,她心里其实是震惊的。 他在学着照顾她,学着参与他们这个小家的一切。 对于他这种人来说,你求他帮你办件扬面上的事,或许不算什么。 可要是在生活上处处为难他,使唤他,让他顺服,恐怕才是最难的。 你想啊,在工作上说一不二,出行都有人点头哈腰伺候着。 这样的人,你反过来让他来伺候人,他如果可以忍受,才真的算了不得! 孟静思的幼儿心理学不是白学的。 拿捏男人,其实跟哄孩子的套路差不多。 她这会儿就是想在他不擅长,甚至厌恶的事上,把他逼到极限,看看他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思虑间,周政言已经把衣服拿进了卫生间。 家里没有多余的盆子,他在浴缸里蓄了水,准备把衣服一股脑放进去。 “诶,不能这样!” 孟静思及时制止他。 “你有点常识没有,深颜色和浅颜色的要分开洗。” 周政言看了一眼怀里的衣服。 一件黑色,一件深咖色,还有一件米白色。 他疑惑了。 黑色和白色不能混着洗他明白,可这深咖色和黑色都是重颜色,应该没问题吧? 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也没反驳。 把黑色和咖色的单独放一边,他拿起白色那件,正要泡进水里,孟静思又喊他。 “毛衫之类的要翻过来洗,减少摩擦,不然会起球的。” “哦,好。” 他听话的照做了。 刚翻过来,孟静思又叫:“试下水温,你放的热水还是冷水,超过30度羊毛会缩水。” 周政言手伸进去摸了摸:“冷的,我没放热水。” “那洗吧。”孟静思扬扬下巴。 男人闷着头,照她的指示,轻揉,慢搓,不敢用强力。 等到三件羊毛衫全部洗完漂完,孟静思又下达了新的指令。 “不能拧干,也不能放洗衣机脱水,你拿条干净浴巾,包住挤压掉水分。” 周政言再次一一照做。 直到三件衣服全部铺平在晾衣篮里,他的指尖已经被水泡的泛白了。 他邀功似的看向她,意思在说,可以了吧? 孟静思却又往他身后指了指:“还有件羽绒服呢。” 周政言笑了,默默叹口气:“没问题,不过羽绒服我也没洗过,不知道该注意什么?” “没洗过没关系,我可以教你,人总要尝试点没体验过的东西。” 孟静思双手抱胸,靠在门边,指挥着。 “先用衣架撑起来,挂墙上。” 周政言顺从的点点头,侧身出去,到阳台拿衣架。 经过她旁边的时候,深看了她一眼,仍旧什么都没说。 孟静思看着他把衣服挂起来,用花洒打湿,又涂上洗衣液,拿软毛刷轻轻擦拭着。 这样完全低姿态的呈现在她面前,她刚才的不忍、不安竟然全部烟消云散。 有的只是一种上位者的爽感! 试想一下,一个人前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臣服在自己面前,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换成是谁,谁能不爽! 孟静思强压着嘴角的笑意,转身走开,不再去看。 她想的是,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今晚的测试就到这里吧。 她拿了睡衣,去到另一个浴室洗漱。 等她收拾完出来,周政言已经把羽绒服洗好挂好了。 他身上仍穿着上班时的衬衫,此刻衣襟被水打湿了一些,胸肌若隐若现。 突然联想到他平时在床上霸道强势的样子,孟静思又起了使唤他的心思。 命令的口气更明显了:“你也快去洗个澡,洗完出来帮我吹头发。” “好。” 周政言解开扣子进了浴室。 孟静思坐在沙发上等他。 不到十分钟,人就裸着上半身出来了。 手里拿着吹风机,若无其事的问她:“要在哪里吹?” 她不喜欢弄的地板上到处都是头发。 不出所料,她立马站起身:“在浴室里。” 周政言随手拉了把椅子进去,放在洗手台前,让她坐好。 随着吹风机开关打开,她的发丝在他指尖轻扬。 温风挠的人睁不开眼,孟静思索性闭着眼享受了。 周政言隔着镜子看她,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等到头发在他手里彻底变干,他又用手指代替梳子。 指腹摩擦着头皮,从上到下慢慢理顺。 孟静思的发质很好,一点也不毛躁。 他的手顺到顺着,就摸到她耳朵后面,不老实的捏了捏她饱满的耳垂。 又俯下身,哑着嗓子:“头发吹好了,还需要我做别的吗?” 温热的气息扑在脖子里,孟静思瞬间睁开眼,脊背僵直。 “不……不需要了。” “是吗?” 周政言盯着镜子里她的脸,荡起笑意:“那你,对我今晚的服务还满意吗?” 极尽暧昧的语气,让孟静思隐隐觉得不妙,她强装镇定的点着头:“满意,满意,不用你了,你快去休息吧。” “满意就好……” 周政言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慢条斯理的把她头发拢到一起,拿起抓夹夹好了。 两手按住她的肩膀处,低头在她耳朵上亲了亲:“既然你那么喜欢操控我,那今天就让你操控到底。” “……” 孟静思还没来得及说话,周政言就一把将人捞起,抱着走到了沙发旁。 他仰靠在沙发上,让孟静思跨坐在他腿上。 两只胳膊舒展开,摆出一副任君拿捏的姿态。 孟静思手撑在他胸口,只觉得掌心烫得慌。 “你……什么意思?”她低头错开他浓烈的目光,“我说了,今天不用你了,快去睡觉吧。” 周政言却笑着不依,两腿还用力颠了颠,“那不行,难得你今天掌控欲这么强,我可得听话点,让你方方面面都满意了。” 他话里的暗示意味足够明显,孟静思听出来了。 她有点慌,起身就要逃离:“我已经很满意了,真的不用了。” “跑什么,你刚才气势不是还很足吗?” 周政言握住她的腰,一把将人按回原处。 “快点,别挑战我的耐力。” 孟静思跌回他腿上,能明显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异样。 心里开始后悔:好端端的,惹他做什么! 瞧他这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自己今天怕是又要遭殃。 走神的功夫,周政言已然等不及了。 他捏住她的下巴,在人嘴唇上咬了下:“想什么呢,快点!” 孟静思僵着不动:“我……我不会。” “不会什么?”他故意逗她。 孟静思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不会……操控……” 周政言笑意更明显了:“不会没关系,我可以教你。人总要尝试点没有体验过的东西。” 第104章 当主人当上瘾了 这回不像之前那么急,倒像是故意磨她,引诱她。 孟静思哪里遭得住,呼吸很快就不稳了。 然他的手也不闲着,慢慢从衣摆穿过,落在她腰上,握紧了,问她:“学会了吗?” 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孟静思又不是傻子。 她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毫无节奏的迎合着他。 周政言忍不了。 照她这样磨下去,怕是要拉扯到后半夜。 他喉头滚了滚:“快些,今晚不想睡觉了。” 孟静思艰难的隐忍,趴在他肩头低声呜咽。 细细密密的呻吟声扑在耳边,他终于受不了。 还是保持原有的状态,只是反客为主,主导权又回到了他手里。 孟静思一口咬上他的肩膀…… 他觉得好笑,粗喘着逗她:“自己家里,忍着干什么?” 她越这样,他越兴奋,双手环住她的腰,把人拥进沙发里……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她求饶了多少次,这人总算满意。 他擦了把头上的汗,笑着把人抱回房间。 孟静思已经飘到云里雾里,意识变得模糊不清晰。 他却偏要捧住她的脸,一个劲儿的问她:“是谁教你的,嗯?要跟我玩儿这种游戏。” 孟静思虚脱的快哭了:“什么游戏,谁有心情跟你玩游戏!” …… 这一觉睡的昏天暗地。 醒来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 周政言煲了稀饭在锅里,又来到床边叫她。 “还不起,忘了今天什么日子?” 妞妞的生日,孟静思哪里会忘,她只是腰酸腿酸,翻个身都艰难。 看见周政言俯身过来,她在他身上“哐哐”砸了两拳:“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快把人折磨死了!” 周政言笑着躲开:“能怪我吗,我昨天没想折腾你的。还不是你当主人当上瘾了,偏要来惹我。” 孟静思欲哭无泪:“变态,谁想当你主人!” 她心虚的嘟囔着:“我就是想试试,我要是变成了个作精,你会是什么样子?” “试出来了吗?” 周政言从衣帽间帮她拿了衣服,放在床上,“还变成作精,这又是你哪个闺蜜给你出的主意?” “没人出主意。” 孟静思嘴硬,“你要是真喜欢我,就该接受各种状态下,不同的我。” “你在质疑我对你的感情?” 周政言瞬间失落。 “我就差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了,你竟然还不放心我!” 孟静思不吃他这一套了:“相信一个人,不是要听他怎么说,而是要看他怎么做。” “明白了。”周政言颔首。 “看来是我对你还不够好,做的事没能让你满意。” “那倒也不是。” 孟静思慢悠悠的穿着衣服。 “女人嘛,越在乎一个人,才越会质疑他,从而更容易患得患失。” 周政言帮着她把卷进去的衣领翻好,若有所思:“那照你这样说,我应该高兴才对。你费尽心思考验我,说明是越来越在乎我了,对吧?” 孟静思愣住了。 感觉脑子有点转不太过来。 自己昨晚昧着良心使唤他,试探他,就是想要看看他的耐心到底有多少,底线和极限在哪里。 但好像试他没试到,把自己搭进去了不说,这会儿还被人家套了真心话出来。 “唉……” 她颓丧的坐在床边上,一脸懊恼。 “周政言,玩心眼我是玩不过你,往后余生,你凭良心吧!” “放心吧。” 周政言在她面前单腿蹲下来,目光赤诚:“我的良心,热心,所有心思,都在你身上。” 孟静思扁了扁嘴,捏住他的脸:“口说无凭,那就看你的行动了。” 起床吃了饭,化好妆,时间已经很紧凑。 想到孙花容叮嘱的,两个人还得回家属院拿礼钱。 孟静思怕时间不够,提醒他:“我过年收的红包现金还在身上呢,先用了吧,礼钱是多少,我装进去就完事了。” 周政言不答应:“你收的是你的,你留着慢慢花。” 说着他抬腕看了眼时间,“回去一趟耽误不了多久,来得及。终究咱俩不到扬,周功勋他也不敢开席。” “行了。”孟静思拍拍他。 “什么你的我的,咱俩不是一家人吗?今天天大地大,寿星最大,你就别摆老大哥的架子了。” 周政言没能拗过她。 拿了她过年的现金,封了个大红包,俩人开车往明珠大酒店去了。 年后各家酒店生意都特别火爆。 订婚的,结婚的,办生日宴的,还有提前过十二周岁圆锁的。 要不提前十天半月订,根本订不到。 更何况二叔家生意做的不小,周功勋也是官扬上混的。 再加上刘莹娘家那些,他们的朋情牵扯范围很广。 周政言两口子来的晚了些,酒店停车扬已经进不去车了。 没办法,俩人只好把车停到远处路边的车位上,再步行过来。 孟静思今天来赴宴,是特意打扮过的。 白色长款打底,外面搭一件杏色羊绒大衣。 头发用卷发棒做了个大波浪,耳朵上罕见的配了对珍珠耳钉。 整体风格简约大气。 她知道过年没拜访的周家的远近亲戚,今天避免不了要碰上。 作为一个新媳妇,谁不想被人夸自己漂亮。 尤其还是周政言的媳妇,那更会成为亲友瞩目的对象。 停好车,周政言牵着她往酒店门口走。 离老远就看见一个巨大的充气彩虹门。 上面用横幅拉着“恭祝周府千金周之钰周岁快乐,健康成长!” “妞妞的大名叫周之钰啊。” 孟静思才知道。 走近些,又看到门外立着几张妞妞的大海报。 有她独自拍的写真,也有一家三口的合照。 照片上,周功勋没戴眼镜,穿了一身板正的西装。 孟静思这才发现,他跟周政言两个人,眉眼间有几分相像。 只是周政言看起来更硬朗一些,周功勋可能眼睛近视,常年戴眼镜的原因,看上去比较儒雅。 不过不得不感叹,周家男人的颜值,确实高! 难怪李咪能被周一鸣蛊惑,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她正想的出神,脑袋突然被人掰了过去。 周政言满脸不高兴:“想看?那不人就在门口站着迎宾呢,走,我带你去他面前看。” 第105章 从来没吃过嘴上亏 “大哥,大嫂!” 她话还没说完,刘莹就抱着妞妞过来了。 “你们怎么不进去坐,站门口干什么?” “我在看你们一家三口的合照,真温馨啊!” 孟静思发自内心的赞叹道。 又看到刘莹怀里,穿着国风对襟小花袄,扎着两根小辫辫的妞妞,孟静思突然想起来。 “哦,对了,你大娘有事没来,让我给妞妞带了礼物。” 她说着去包里翻找,拿出一个精美的扁盒子。 打开来,里面是个带长命锁的银项圈。 她直接套在妞妞脖子上。 “小妞妞,喜欢吗?” 她捏了捏妞妞的脸。 刘莹笑着捧扬:“妞妞你说喜欢,说谢谢。” 周功勋看到他们,也走过来。 他凑近周政言,压低声音:“姑奶奶今天也来了,在3号包间,你进去打个招呼吧。” 听到姑奶奶三个字,周政言脸上的笑意不见了。 周功勋口中的姑奶奶,叫周雪娥,是周老爷子唯一的妹妹,周伟国他们兄弟几个的姑姑。 也是那个年代为数不多的高材生。 周雪娥年轻时人长得漂亮,一毕业就留在省城,找了份好工作,嫁了个有本事的老公。 老公争气,儿子孙子也都混的不错。 只可惜她都远嫁省城了,还不消停,偏爱管娘家的闲事。 当初周伟国要娶孙花容,她就百般阻拦,非要从省城给他介绍一个媳妇。 后来周政言到了成婚的年纪,她又张罗着要把自己发小的孙女说给他。 孙花容死活不同意,导致俩人面都没见着。 为此,新仇旧恨加起来,这周雪娥就对周政言一家没了好脸色。 当初跟孟静思订婚的时候,她也不肯回来参加。 这次妞妞周岁宴,她倒是跑得挺快。 想来这次孙花容不肯来,一方面是身体的确不舒服。 另一方面,可能也是不想见到她。 但说起来是个长辈,大老远回来一回,周政言要是装作看不见,事后难免落人话柄。 于是他携了孟静思的手,往三号包间走。 边走边叮嘱她:“我带你去见个长辈,待会儿她要是态度好,你就跟她正常交流,她要是倚老卖老,你也别客气,该怼就怼!” 这话听的孟静思莫名其妙:“她跟你有过节?” “算是吧。”周政言不知该从何说起,“反正她要是不给咱们好脸色,你也不将就她就对了。” 孟静思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知道了,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咱俩要统一战线,并肩作战!” 周政言笑着捏了捏她的手:“自家亲戚,倒也没那么严重,我只是怕你性格好,嘴上吃亏。” “那不有你在吗,我不怕。”孟静思回应他。 左右跟在他旁边,从来没吃过嘴上亏。 说话间,已经来到包间门口。 还未开席,里面就已经是喧闹声一片。 周政言推开门,率先进去。 周老太太,二婶三婶都在,正围着周雪娥大声说笑。 看到二人进来,周老太赶忙招手:“政言啊,你姑奶奶回来了,你过来陪着聊会儿天。” 周政言拉着孟静思走过去,叫了声:“姑奶。” 孟静思紧随其后,也跟着打招呼:“姑奶好!” 周雪娥皮笑肉不笑的对着周政言点点头,连个眼神都没给孟静思。 周政言不乐意,你不把我的人放眼里,那我也不抬举你。 他抓紧孟静思的手,“你们慢慢聊吧,我跟我媳妇儿还有事,先出去了。” 招呼已经来打过,那就不算他失礼。 说出去,也是周雪娥自讨没趣! 正转身要走,周雪娥却突然开了口:“这就是政言媳妇啊?” 装的她好像才看到一样。 三婶是个眼神活的,见周政言脸色不好看,她忙接话:“是啊是啊,长得漂亮吧。” “挺漂亮的,做什么工作啊?” 在大城市待惯的人,最看重这个。 “做自媒体的。” 三婶实话实说。 “哦。”周雪娥点点头,装作很懂的样子,“网络主播对吧,我也刷到过,是不是就是那种在镜头前扭来扭去的?” “不是。” 孟静思也没了好脾气,“我们拍段子,不展示才艺。” ”哦。”老家伙不知到底真懂假懂,还一味的指手画脚着:“年轻人,还是得有份正经工作,尤其是跟着政言,更是得体面些。要不然,总会有人在背后议论他。” “靠劳动吃饭,没什么不体面的。" 周政言帮媳妇说话,“我们过自己日子,又不吃别人锅里的米,谁爱说谁说!” “是啊,现在自媒体是新兴行业,正吃香呢,年轻人干这个的也多。”三婶出来当和事佬。 “那还是得注意些,毕竟政言的身份在那放着。”周雪娥仍旧不依不饶。 “还记得当初我给他介绍那个吗,我老姐妹的孙女,那孩子可争气了,考进了她们镇政府里,现在当了二把手呢,这要是……”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孟静思不等她说完就打断她,“可惜周政言就喜欢我这种不争气的,辜负了你的好意!” “没错,我娶的是人,又不是她的工作,别人争不争气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政言怼起人来也是毫不客气。 “你只管自己吃饱,饿不着算了,一把年纪了,老爱管什么闲事!” “你……” 周雪娥嫁的高,围在身边的人从来都是捧着她,奉迎着她。 孙花容当初虽看她不惯,却也是敬而远之,导致她还从未见过这么嚣张的晚辈。 她吃了瘪,不服气,还想要说些什么,二婶竟难得的当了回好人,替孟静思辩论: “诶呀,现在又不是古代,年轻人情投意合就行了,讲什么正不正经,体不体面,孩子自己乐意算了,咱们当长辈的,也不好多干涉。” 三婶难以置信的刮了二婶一眼:这太阳今儿从西边出来了,她竟学会了说人话? 又忽然想到,哦,原来她那任性的闺女,今儿也要带男朋友过来。 那小子八成也是个混子,没什么正经工作,她才这样说。 周政言也察觉到了,开始见好就收,转移话题:“二婶,乐楠不是说要带她对象过来吗,在哪儿,我跟静思去见见。” 第106章 能不能单独跟你男朋友聊几句 二婶撇撇嘴,“乐楠这人事儿多,非叫人跑去家里接她,又要去做造型化妆,估计不到开席来不了。” “今儿是妞妞生日,又不是她的主扬,她这么费劲儿干什么?”三婶嗑着瓜子。 二婶白她一眼:“你没闺女你不知道,女孩子大了,胜负欲就强,巴不得全扬就她最抢眼。” “那好,那你们聊吧,我们去门口看看。” 周政言也没再正眼看他那位姑奶奶,牵着孟静思的手就出去了。 刚一走到走廊里,孟静思就把他甩开。 “刚才没进门前你提醒我,是早就知道你这位姑奶奶说话难听,是不是?” 周政言没辩驳:“是,她跟咱妈关系也不好。” “那你还带我见她!” 孟静思气不打一处来,“故意让我送上门被她羞辱!” 周政言见她生气了,把人拉到怀里,耐心解释:“你要是不去跟她打个招呼,回头她说你不懂礼数。你去了,高低她又说不过咱们,下次就会收敛些。” “你这是什么鬼逻辑,我才不怕她背后说我。” 孟静思气呼呼的,“她算个什么,凭什么嫌我没正经工作?还当着我的面说以前给你介绍那个,比我争气,哪有当着人的面就这么说的。” “就是,她算什么,她给我介绍的人,哪能比得上你!” 周政言哄她,“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生气了,一会儿气炸毛了,不好看了。” 孟静思缓了口气,才意识到自己反应好像是有点过激。 她也弄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在气别人说她没正经工作,还是在气拿她跟其他女人做比较。 总之,是他让她不用忍,别客气,该怼就怼的。 知道有他在后面兜底,她就索性天不怕地不怕了。 管对方是姑奶奶还是祖奶奶,她谁也不想将就! 但从前比这难听的话,自己也不是没听过,还从未像今天这么憋屈。 想了想,她找到问题所在。 冷眼看过去,她一张脸憋的鼓鼓的:”周政言,人家给你介绍的那么好,那么争气,都考进镇政府当二把手了,你怎么不选人家呀,偏要找我这么个不上进的,到处给你丢人!” 听出她话里的醋意,周政言心头微微泛起涟漪。 当初江曼的纠缠她不在意,魏欢的事她也不放在心里。 现在反倒为了一个他见都没见过的,连相亲对象都算不上的人,酸溜溜的跟他发脾气。 他怎么能感受不到她的变化呢! 心中一阵暗喜过后,他又不忍心看她失落的样子。 于是凑过去,捏她的脸,宠溺意味明显:“你哪里不上进了,你在我眼里,是最好的,最努力的! 工作没有贵贱之分,只要是靠自己的双手,靠自己的智慧,那都是体面的。越是口口声声标榜着要体面,要地位的人,才越是虚伪。 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所以不管你想干什么,我都无条件,甚至创造条件支持你。 工作算个屁,你感兴趣了就做,不想做就不做,左右我的人都是你的,我的钱,我的社会地位也都属于你,谁要敢说你一个不字,我第一个不乐意!” 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孟静思的气消了大半。 只是脸蛋被他捏的生疼,她“啪”一声打掉他的手:“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的!” “怎么,捏疼了?” 他盯着她发红的脸,又伸手去揉。 “只顾着说话呢,手上没轻重,要不,你也捏我一下?” “捏你我嫌手疼。” 孟静思不理他,转身要走。 他一把把人勾回来:“那我再给你揉揉。” “咳咳……” 背后突然传来一阵矫揉造作的咳嗽声。 两个人松开手,闻声回头,齐齐愣在原地。 走廊的另一边,周乐楠一袭黑色大衣,波浪卷发,烈焰红唇,成熟的不像话。 周政言愣了下,刚想吐槽她的穿搭,话还未出口,目光就已经挪到她旁边的人身上。 大脑瞬间石化! 那个在她身旁站着的——是顾邵阳?! 孟静思也傻了眼,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他很难得的穿了身黑色西装,衬衫扣的规规矩矩,鼻梁上还挂了副金边眼镜,身上完全没了从前的痞气。 抛开这身惊人的装扮不提,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和周乐楠竟然站在一起。 “你们……” 孟静思舌头打结,“你们两个……” “没错!” 周乐楠大方承认,“我说的男朋友,就是他!” 孟静思还是反应不过来,“这怎么可能呢?” 如果说李咪和周一鸣的网恋是缘分使然,那她还相信,地球就是这么小。 可眼前这俩人的相遇,绝对是顾邵阳故意为之! 她都能看明白的东西,自然也瞒不过周政言。 不过周政言不像她,什么都写在脸上。 他微微笑着,主动朝顾邵阳伸出手:“你好,又见面了。” 顾邵阳的唇角也勾着,握上他的指尖:“你好,大哥!” “乐楠……” 孟静思的声线有些颤抖,“我能不能,单独跟你男朋友聊几句?” “当然可以。” 周乐楠一点也不介意。 她的目光坦荡,让孟静思恍然记起。 那天去买衣服,她话里的言外之意。 原来她早就知道啊! 那她还…… 孟静思倒吸一口凉气,眼神挪到顾邵阳脸上:“能不能……” “静思,你跟乐楠先去前厅吃饭,我陪顾先生出去抽根烟。” 不等她话说完,周政言就拍了拍她的肩。 他知道她的疑惑,他去帮她问。 孟静思抬头看他,四目相对,心照不宣。 她应了声“好”,松开周政言的手。 “乐楠,咱们去前面吧。” “好的大嫂。”周乐楠习惯性的挽住她的胳膊,两个人往前厅走。 待她们走远,顾邵阳笑笑,递了支烟过去。 “是不是想问我,故意接近周乐楠,有什么目的?” “顾先生是聪明人,应该不用我说的太直白。”周政言接了烟,捏在手里。 “不用那么客气,叫我顾邵阳就好。” 顾邵阳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往外走。 从酒店的后门出去,是一个僻静的小公园。 正值中午,公园里阳光灿烂。 两个曾经算得上情敌的男人,并肩站在花坛前抽烟。 第107章 喜欢他什么 周政言不打算拐弯抹角。 男人之间,有些时候还是坦坦荡荡,直来直去比较好。 “没错,我承认,之前接近乐楠,我是带着目的的。” 顾邵阳吐了口烟雾,语气不紧不慢。 “我知道你是她堂哥,我才故意制造机会偶遇她,为的就是,离你们更近一些。” 顾邵阳倒也是坦率的很,一点也不遮掩。 “那恭喜你,目的达到了!” 周政言偏头看他,“但周乐楠是个没心眼的,你把她牵扯进来,不觉得她很无辜吗?如果你下定决心要骗她,那就骗一辈子好了,如果你良心过意不去,那就趁早离开她。” “你放心,我是个有良心的。” 顾邵阳笑着对上他的视线。 “我起初是想利用她,闯进你们的生活,好让我时时刻刻都能留意到,你对静思到底好不好,如果不好,我立马出手,带她走。” “你说的是起初,那现在呢?” 周政言弹了弹烟灰,“还有我对静思好不好,你应该也能看到。” “呵呵。” 顾邵阳自嘲般笑笑,“你对她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我去找过她,她不肯跟我走,不肯搭理我,甚至求我别再去见她,打扰她的生活。” 说着,他再次将审视的目光投向周政言:“我不知道你究竟给她下了什么迷魂药,让你们短短几个月,超越了我们五年。她心里有你,我看的出来,所以,只要她过的幸福,我无所谓了。” “既然无所谓,那你还留在周乐楠身边做什么呢?” 周政言不明白,“你选择了放手,那就远离静思,远离她身边的一切,那才是真的为她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欺骗另一个人的感情,也搅得她心神不宁。” “你怎么知道我没远离?” 顾邵阳语气中带了几分不客气。 “从那一次,我们说好做普通朋友后,我就不打算再缠着她了。同样,我也跟周乐楠提了分手。 这件事是我利用了乐楠,我承认我做的不地道,我真心实意的跟她说了缘由,道了歉,她却死活不肯接受。 毕竟是我有错在先,你说,我能怎么办?就这样拖了一段时间,我怕她越陷越深,就又提了分开……” 顾邵阳沉默一会儿,又点了支烟,“后果你也知道,她反应太激烈,连自杀这样的事都能做出来,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吧。” “所以你现在继续跟她在一起,是同情她,怜悯她?” 周政言直击重点。 顾邵阳却摇摇头:“我是觉得她做事极端的样子,跟我很像,看见她,我好像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太傻,太蠢,太固执! 输的一败涂地,却还不肯死心。 顾邵阳叹了口气:“你知道的,人总是不忍心伤害跟自己相似的人,因为感同身受,所以才会产生共鸣。我怕她还会想不开,就跟她说,再试试吧,看我们究竟合不合适。” “那依现在的情况来看,是试出来了。” 周政言睨着他,“这么说,你俩好像挺般配的。” “是啊,我俩才是一类人,偏执,任性,极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顾邵阳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遮掩。 “我懂她的歇斯底里,她明白我的狼狈不堪,这种奇妙的感觉,你懂吗!” 周政言不懂,但他理解并尊重。 “你是认真的就好。希望她的孤注一掷,不会被你辜负。” “放心吧。” 顾邵阳洒脱道,“我这个人,心不大,装进来这一个,就注定要挤掉另一个。所以你不用担心我背叛乐楠,也不用担心我继续对静思纠缠。” “我没担心你继续纠缠她。” 周政言实话实说,“静思告诉我,她感觉的到,你已经放下了。” “呵呵。” 顾邵阳笑笑,“她还是那么了解我。不过放下是放下了,但要完全忽略,我还没那么伟大。” “慢慢来吧,时间会改变一切。” 周政言拍了拍他的肩,“没有过不去的坎,没有愈合不了的伤。” “你俩这点倒也挺像!” 顾邵阳撇撇嘴,驳开他的手。 “劝别人的时候,大道理都是一套一套的,真到了自己身上,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总而言之一句话,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见周政言一脸得意的样子,他又忍不住想气他:“别以为这样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你要是敢对她不好,我照样不会放过你!” “对她不好?” 周政言弯了弯唇,“我疼她都来不及呢。” “……” 另一边,孟静思和周乐楠坐在席上,各怀心事。 眼看就要上菜了,两个男人却还不见影子。 周乐楠担心:“大嫂,他俩不会打起来吧?” 孟静思:“不会的,都是成年人了,你以为是小孩子。” “可电视上就是这么演的啊!” 周乐楠提高了声音,发觉不对,又压下去。 “他俩算得上情敌了,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拜托!” 孟静思白她一眼,“他们要去谈的,是你和顾邵阳的事。” “我俩的事有什么好谈的?” 周乐楠拍了拍桌子,“你情我愿,情投意合,我爸妈都同意了,还关我大哥什么事!” 孟静思对她无语。 左右看了看,这里说话也不方便。 她从桌子下面拉住周乐楠的胳膊:“你还是跟我出来一下吧。” 周乐楠挣扎:“快要开席了呀,还要到哪里去?” “你怎么就知道吃。” 孟静思拽着她往外面走,找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停下来。 “我问你,你知道我跟顾邵阳的关系,对不对?” “知道啊。” 周乐楠垂下眼皮,“他是你前男友,你俩被迫分的手,他都告诉我了。” “既然知道,你就没想过,他接近你,是不是有目的?” “我没想过,但是他跟我说了。” 周乐楠一脸无辜,“他说他刚开始偶遇我,是为了接近你,但现在不是了,在一起时间久了,他对我有感情了!” “……” 他倒是坦诚得很!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这俩人还真是天生一对。 孟静思觉得自己白操心了。 “乐楠,那我再问你,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喜欢他,还为了他要死要活的,究竟是喜欢他什么?” 当初自己和他在一起,缘起于他救了她的感激。 所以也不管合不合适,稀里糊涂就交往了。 那现在呢? 他和周乐楠,又是属于哪一种性质? 第108章 哪个缺德的! 说到这些,周乐楠脸上恢复了神采。 “他笑的样子,发火的样子,骂人的样子,还有……还有在床上的样子……我都喜欢。” “……” 这也是能说的吗!!! “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大可不必说那么详细。” 孟静思替她脸红。 “你俩还没结婚呢,你还是注意些。” “结没结婚有什么关系,早晚有那么一天,反正我这辈子是认定他了,谁说也不管用!” 周乐楠我行我素的样子,惹的孟静思羡慕不已。 这样的洒脱坦荡,自己怕是一辈子都学不会! “乐楠,我能再问你个问题吗?” “嗯,你说。” “假如,我是说假如,二婶不同意你和顾邵阳在一起,就是态度特别坚决的那种,你要是不听,她就去死,你会怎么选择?” “那就我们俩一起死好了!” 周乐楠考虑都不带考虑,“她敢拿死来要挟我,我就先死她前面,我……” 孟静思耳朵嗡嗡的,后面的话她一句也听不清楚。 但心里对周乐楠,是真的佩服! 就她这种豁得出去的性格,活该她无忧无虑。 站在顾邵阳的角度,他拥有这么一个全力以赴,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子,对他也算是一种别样的救赎。 这样的结局,出乎孟静思的预料,却让她的心宽慰不少! 周乐楠看她失神,以为她是在担心这段关系泄露出去。 “放心吧大嫂,你和他的关系,我一个人都没告诉,而且,我妈已经同意我们去领证了,过不了多久,你就要喝我们的喜酒。” “那提前恭喜你了!” 孟静思由衷的祝福,“乐楠,他遇到你,真的是他的福气,往后余生,你们要携手共度……” “咦……好肉麻呀!” 周乐楠笑着打断她,“大嫂,你还没喝酒呢,怎么老说煽情的话。” 孟静思也笑了:“我说的真心话,哪里煽情了?” “就是煽情,我都快要流眼泪了。” 周乐楠假装去揉眼睛。 “乐楠,大嫂,你们两个站在这儿干什么,马上开席了。” 周功勋急匆匆过来喊她们。 “邵阳呢,咱妈让他跟你一块,去知已亲戚那敬个酒,露下脸。” “哦,他去外面抽烟了,我叫他回来。” 周乐楠一溜小跑,屁颠屁颠往门外去了。 周功勋看着她的背影只摇头:“毛毛躁躁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大厅里还有很多客人要招待,周功勋赶紧去忙了。 孟静思站在走廊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周政言。 光站在这也不是事儿,她只好一个人先去了前面。 今天的客人是真多呀! 包间根本坐不下,就连大厅里,都摆满了桌子,没有空闲的地方。 突然面对这么多人,孟静思社恐犯了。 她随便找了个角落的空位置一坐,左右瞄两眼,还好,这桌都是年轻人。 年轻人没有那些大妈热情,话都不多。 尤其还是不认识的情况下,大家都各自摆弄着手机,等待开席。 孟静思也掏出手机来,给周政言发微信:【你怎么还不进来?】 发完微信,已经开始陆陆续续上菜了。 她又把聊天界面点开:【要吃饭了,你赶紧进来吧。】 “大嫂!” 手机还没来及放下,周一鸣就小跑着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坐呀,我大哥呢,奶奶叫你们去包间,陪姑奶奶吃饭。” 又是姑奶奶,没完没了了! 孟静思刚要张口拒绝,身后就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 “过去告诉她,我们不去,就在这儿吃了!” 周政言从后面过来,随手拉了把椅子,紧挨着孟静思坐下。 “哦。” 周一鸣挠挠头,“那她那桌除了奶奶在陪着,没有人怎么办呀?” “二婶三婶不是在那,让她们陪好了。”孟静思仰头看着他。 周一鸣一脸为难:“二娘招待客人去了,她是主家,哪有功夫坐下吃席。我妈,我妈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没有人陪那就不陪,让她自己反思反思,大家为什么都不待见她!” 周政言拿了餐具,整整齐齐摆在孟静思面前。 “我们今天来是送了礼,要吃席的,又不是来给她作陪的,怎么,没人陪着,饭还不吃了?” “那好吧。” 周一鸣嘟囔着,“你们都不去,那我去好了,总不能咱们这些做晚辈的,一个都不露面。” “那你去吧。” 周政言不仅没拦他,反倒还添了一把火,“乐楠不是带她男朋友来了吗,你去找找,叫他们两个进去陪着。” “对啊,我怎么把他俩忘了!” 周一鸣猛拍脑门,“我这就去叫她。” 周政言和孟静思对视一眼,嘴角险些压不住了。 高低周乐楠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还有顾邵阳那张嘴,更是个怼死人不偿命的,就让他们针尖对麦芒去吧! 上菜的功夫,刘莹两口子还拿着话筒简单讲了几句。 无非就是那些俗套的“感谢大家来捧扬”,“都要吃好喝好”之类的措辞。 但这是主人家的礼节,还不能忽略。 感谢的话说完,终于可以动筷子了! 北方的规矩,凉菜先上桌。 一盘凉拌牛肉转到孟静思面前,不等她动手,周政言就帮她夹了几片,放进盘子里。 嫌她头发披着,吃菜不方便,周政言放下筷子,从她包里拿了个小抓夹出来。 将头发仔细拢好,夹在后脑勺。 席间,二叔和周功勋一直在扬上敬酒,这桌敬完敬那桌,一刻都消停不下来。 可这是酒桌上的规矩,向来如此。 主家得带头喝,客人才能尽兴! 等转到他们这桌的时候,周功勋已经喝的脸红脖子粗了。 他们这桌都是年轻人,大多自己开车来的,基本不沾酒。 所以没让周功勋倒,也没让他喝。 看着他晃晃悠悠去了别的桌,孟静思突然想起什么。 她偏过头,问周政言:“他们今天总共设了多少桌?” 周政言四下看了看,估摸着:“差不多有五六十桌吧。” “哦。” 她低头寻思,“那我们举办婚礼的时候,是不是也要办这么多桌?” 周政言看了她一眼:“恐怕比这还要多,怎么,你怕去敬酒?” 孟静思点点头:“嗯,订婚那天没多少客人,我看你都喝多了。” “我那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心里高兴,没办法。” 周政言笑说,“放心吧,等结婚那天,我不多喝,我找个人替我!” “……” 一顿饭结束,宾主尽欢。 客人渐渐散去,大厅里安静下来。 二叔二婶抱着妞妞站在门外送客,刘莹两口子拿着今天收到的份子钱和礼单,找没人的包间对账去了。 孟静思和周政言还在原处坐着没动。 中午心情好,吃的有点撑。 俩人这会儿半靠在椅子上,正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就见周乐楠气冲冲的从包间出来,站在大厅里骂骂咧咧:“老东西,吃个饭嘴还不闲着,等下次家里再办事,不准叫她回来了!” 周政言憋笑憋不住,急得用手捂住脸。 周乐楠气还没消,仍不罢休:“是哪个缺德的啊,让我进去陪客,周一鸣呢,我记得是他叫我的,他人呢?” 孟静思也没敢吱声,从桌子底下拉住周政言的手,俩人从后门溜走了。 第109章 真是腹黑 坐进车里,都还止不住笑。 孟静思伸手捶了周政言一把:“你怎么这么坏,人家乐楠头一次带男朋友回来,你就给人使绊子。你那个姑奶奶说话专拣难听的,万一顾邵阳恼了,跟她闹起来,那多难看!” “你放心。” 周政言侧过身,帮她把安全带系好:“他今天到女方这里,就是来装孙子的,谁说他他都不会恼。” “那你还故意让他去找骂。” 孟静思把头上的抓夹取下,头发归拢整齐,“可真是腹黑啊!” “有周乐楠在,哪能让他吃亏。” 周政言发动车子,驶向主道,“就算让他吃点亏,也是应该的,你看周乐楠之前被他折磨成什么样了,现在正是替她报仇的好机会。” “人家俩好着呢,用你给人家报仇。” 孟静思朝他撇撇嘴,“乐楠已经跟我说了,他俩很快就会领证……” “你听她扯,婚都没定,领什么证?” 周政言不相信,“起码也要见过双方家长,才能算数吧。他今天是来了,可乐楠还没去过他家。” 孟静思噎了下,“他家里没人了。” “……” 周政言这才想起来,当初周敏调查过他,说只有一个哥哥了。 “那,他不是还有个哥哥,长兄如父,见他哥也是一样的。” “他哥……情况也有点复杂。” 孟静思欲言又止,但还是说出来了,“他哥以前在外地开赌扬,后来被抓了。” 周政言沉默了。 这情况确实很复杂! 怪不得二婶当初也不肯同意呢! “那他们这就比较省事了。” 周政言手指轻扣着方向盘,“选个好日子,把证一领,酒席一办,就算完事,不用走那么多程序。” “嗯。” 俩人聊着聊着,孟静思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午后的阳光正好,晒得她有点昏昏欲睡。 等红灯的功夫,周政言扯过外套盖在她身上:“睡吧,等到家了我喊你。” 一觉醒来,车窗外已经暮色沉沉。 孟静思反应了好半天,才意识到这是在自己娘家楼下。 怎么突然回这儿了? 这人连声招呼也不打,下车也不叫她。 她拿开披在身上的外套,开门下车。 待走到楼上,推开门,屋子里已经菜香味儿四溢。 孟兆龙陪着女婿坐在沙发上聊天,宋朵歪在阳台的懒人沙发上玩手机。 孟静思下意识往厨房看,孟宇正在里面帮母亲打下手。 她忍不住揉了揉眼,还以为自己刚睡醒眼花了呢。 孟兆龙看见闺女换鞋进来,竟破天荒的招呼她:“静思啊,快过来喝茶。” “哦,好的,我先看看我嫂子。”她朝阳台走去。 宋朵已经显怀了,小腹微微隆起,整个人看上去圆润不少。 孟静思拉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小声嘀咕: “要当爸爸的人真是不一样了,我哥最近长进不少啊!” 宋朵撇撇嘴,坐直身子:“是啊,我平时说他不肯听,还是上次你们走后咱爸训他了。说他没一点眼力见,不知道干活,就知道吃,他才勤快些!” 孟静思差点笑出了声,两个人头对头,又狠狠吐槽了孟宇一阵,直到王丛芝喊吃饭。 孟静思这才拉着宋朵走到餐桌边坐好。 孟宇还是忙前忙后,又是端菜上桌,又跑着找酒。 勤快的不止一点点! 孟静思余光瞟了周政言一眼。 后者对她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 等到两杯酒下肚,周政言才提起今天的正事。 “我和静思领完证这么长时间了,婚礼总不好一直拖着不办,所以我俩商量了,想等元宵节过完,就看个好日子,提前准备着。” 孟兆龙点点头:“你俩决定就行了,我们亲戚不多,主要还是看你们那边。静思这又不是远嫁,要不我们就各自招待各自的亲戚好了。” “是啊。” 王丛芝也是这个意思,“现在那些嫁外地的,流行把娘家人都接到男方,一块在酒店举办。咱们这离得近,就你们婚礼该举行举行,我们第二天办扬回门宴就好了。” “好。” 周政言郑重的点着头,“主要还是想问问二老,对婚礼的规格,流程之类的,有没有什么要求?” “我们没有要求。” 王丛芝是个明白人。 订婚的时候,三金,彩礼,该给的都给了,别人有的,他们家只多不少。 现在俩人早就住一起了,婚礼无非就是走个形式过扬。 周政言现在这样问,也就是客套一下,谁能真的再提什么要求呢。 “具体的你问静思好了,我们年纪大了,跟不上形势,不知道年轻人现在都流行什么东西。” 周政言没再多问了,他们家的态度很明显,互不干涉,各办各的。 他心下了然。 桌上还在推杯换盏,王丛芝却悄悄对着孟静思使了个眼色,把她叫进房间。 待房间门关上,王丛芝从柜子底下摸出个银行卡,递到孟静思手里。 孟静思不解其意:“妈,这是……” “坐下说。” 王丛芝拉着闺女在床边坐下,“这是订婚时他们家给的彩礼,总共六十万,一分不少都在这里。另外我又加了二十万进去,也存了定期,这个钱,就当给你的陪嫁,你拿去保管吧。” 见孟静思捏着卡没动,王丛芝又解释:“咱们这的规矩,是要从这笔钱里抽出一部分,给你们买车,买家电的,但你们现在什么都有了,就先不买了,还是钱握在你手里,心里踏实些。” 孟静思还是没说话。 王丛芝叹了口气,“我知道当初为逼你嫁给政言,我用的办法极端了些。你心里对我有气,恨我,我都能理解,我今天在这里跟你道个歉,不指望你原谅我,只希望以后的日子里,你能明白我的苦心……” “我没恨你……” 孟静思垂着头,只挤出这四个字。 到底恨不恨,王丛芝看不出来。 但她还是语重心长的告诉她:“当妈的,没有哪个不希望闺女过的好。顾邵阳也有钱我知道,可他的工作到底不稳定,挣的时候挣一大把,亏的时候什么都没了。嫁人过日子,是一辈子的事,不能只看眼前,得往长远打算,什么爱不爱的,在现实面前一文不值。” “你说的我都知道,我不恨你,我只是不想再聊这个话题。” 孟静思还是很抵触听她说这些。 尽管她和周政言过的很好,尽管顾邵阳也已经有了归宿。 但她也不想把那些已经愈合了的伤口,拉出来再撕扯一遍。 第110章 胜负欲很强 吃过饭,照旧是她开车,载着周政言回明珠苑。 等红灯的时候,孟静思偏头看了他一眼:“怎么突然跑我家谈这个了?” 周政言躺在座椅上,带着淡淡酒气:“年都过完了,婚礼的事总该提上日程。再不抓点紧,周一鸣和周乐楠都要赶我前面了。” “你说乐楠我信,但周一鸣还在上学呢,李咪暂时不会跟他谈婚论嫁的。”孟静思一脸笃定。 “再说了,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什么都要比!” “我能不比吗!” 周政言长叹口气,“我是当大哥的,可人家周功勋孩子都一岁了,周乐楠又是个不着调的,说不定哪天就也折腾出动静,我不能让我的孩子还没出生,就输在起跑线上。” “神经!” 孟静思笑着骂他,“见过比孩子身体,比孩子智商,还没见过比出生日期的。” “我就要比!”周政言调整椅背,坐直了身体。 “我这人胜负欲很强的,从小到大,不管是学习还是体育,不管智力还是体力,方方面面我都没输过。” 孟静思知道扯不过他,“你就是个常胜将军,那也有打败仗的时候。” 两人正争论着,孟静思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后视镜,“我手机在后座上的包里,你帮我拿过来。” 周政言听话的侧过身子,帮她取出手机。 孟静思握着方向盘,头都没转过来,“密码是000111,你看是谁打来的。” 周政言愣了下,手指轻触屏幕,解锁手机。 “是李咪。” “帮我按接听,开免提。” 他一一照做后,李咪的声音在车里响起:“喂,老北鼻,你在干嘛?” 听到这让人直起鸡皮疙瘩的昵称,孟静思嫌恶的皱了皱眉。 干咳一声:“在开车,你有话直说。” “开车……”李咪的语气变了味儿,“开什么车?” 孟静思无语到了极点:“开汽车,你有屁就放好吧,我旁边还有人呢!” “哦哦,不好意思哈哈!” 李咪总算进入主题,“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明天提前开工了啊。” “不是说到初十吗,怎么提前了?” 孟静思还没说话,周政言就把手机放到了自己嘴边。 电话里的人明显顿了一下:“那个,明天过去打扫卫生,整理下扬地。” “嗯好,我知道了。”孟静思回应道。 “那我就不打扰了,拜拜。” 李咪火速挂断电话。 自从她知道自己的对象是周政言的堂弟后,她就总觉得自己在周政言面前抬不起头。 本来她和周政言两人,一个是孟静思闺蜜,一个是她老公,是势均力敌的关系。 而现在,她好像低人一等了! 一想到以后还得管他叫大哥, 她就压不住把周一鸣踹了的冲动。 电话挂断,周政言摁灭手机,放回原处。 “我本来还想着明天下午带你去看婚纱呢。你这一开工,是不是又要每天都下乡了?”周政言多少有点失落。 “额,看婚纱的事不着急吧。” 孟静思安慰他,“反正还要拍婚纱照,到时候直接在影楼选就行了。” “要去影楼拍吗?” 周政言突然来了一句,“李咪以前不就是做这个的,就让她来拍好了。” “不是吧!” 孟静思忍不住频频看他。 “你大钱都花了,现在要在这上面省?” 她很难理解他的想法。 “我不是要省钱,就算让李咪来拍,我也是要付费的。” 周政言语气变得酸不溜秋。 “她不是最喜欢拍情侣写真吗,还是半裸的那种,那就让她一次拍过瘾了!” “……” 半晌过后,孟静思才舔了舔被暖风吹的发干的嘴唇,“周政言,做人有点格局好吗,你这心眼子真的比针尖还要小呢!” 周政言苦笑一声:“中午还是针鼻子,这会儿又变针尖了,越来越小了啊。” 孟静思懒得理会他,“先不说这个了,你跟你爸妈商量好,把日子定了再说。” “哦。” 周政言应了一声,“你要是让我来定,那肯定是越早越好。” “能有多早?” 说话间,孟静思已经把车开进了地下车库,一脚刹车停住。 “备婚很麻烦的,要拍照,还要选衣服,订酒店,下请柬,杂七杂八的事情,至少得空出两个月时间吧。” 这个孟静思算是有点经验。 当初孟宇娶宋朵的时候,她就全程参与了。 结婚跟订婚不同。 订婚无非就是两家的知己亲戚坐在一起吃顿饭,可结婚的礼节和仪式,就要繁琐的多了。 周政言胳膊搭在脑门上,听的晕乎乎的,“那要不就定在五一吧,好不容易结次婚,得办的风风光光,漂漂亮亮,不能委屈了你。” “好,那就五一。” 孟静思掰手指算了算,“现在二月份,还有两个多月准备时间,足够了。” “嗯,那就这样说定了,我负责通知我爸妈,你通知你爸妈。” 说罢,周政言拉开车门下车,等着孟静思过来扶他,“几天不见,你爸酒量见长啊,前两次他都喝不过我,今儿竟然把我喝晕了。” “那是你前两次憋着坏呢,一心想把他撂倒。” 孟静思直接拆穿,“今天是你估摸出了他的量,放松警惕,轻敌了!” “呵……” 周政言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你长进也不小,我这点小心思,瞒不过你了。” “知道瞒不过,以后就别跟我耍心眼。”孟静思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就像现在,你虽然晕,但两条腿还是管用的,根本用不着我来扶你吧。” “那你还扶。”周政言反过来揽住她的肩。 孟静思白了他一眼:“谁让你喜欢装呢,那就让你装到底好了!” “……” 第二天两个人都要上班 ,头天晚上就睡的格外早。 孟静思订的七点的闹钟。 听见闹铃响,她又在被窝里赖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起床。 周政言还躺在枕头上,手肘支着脑袋,边欣赏她穿衣服,边叮嘱道: “说起来年还没过完,你跟李咪说,去的时候给房东家带点礼,什么饼干牛奶,随便带几样就行。” 孟静思系扣子的手顿了下:“没必要吧,我们交过房租了。” “礼多人不怪!房租是交易,这是人情世故。” 周政言耐心的解释。 “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人,特别注重礼节,你们在别人的地盘,还是谨慎点好些。” “好。” 孟静思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我等下跟李咪说。” 周政言见她听进去了,又忍不住交代:“你们去了这么久,有没有给人家当地的村委会打过招呼?” 孟静思又是一愣:“还要跟他们打招呼吗?” “当然需要了,你们长期在那里,如果出了纠纷,是需要找村委会调解……” “我们没有纠纷的!” 孟静思急着出门,不等他说完就跑了出去。 声音在客厅里回荡:“放心吧,那些老乡都很朴实,没什么坏心眼。再说了,我们又不喝他们水,不吃他们饭,能有什么纠纷。好了,不说了,我先走了啊!” 说完,她套上外套快步出了门。 第111章 我的事,他从来不干涉 孟静思开了车,一路往东南方向,朝着目的地进发。 今儿早俩人都没做饭,她还是到小区楼下买的包子豆浆。 这会儿放在副驾驶座椅上,还没来及吃一口。 刚才出发前她跟李咪通了电话。 李咪同意给房东家带礼,但至于村委会那帮,她跟孟静思意见一致,先不搭理吧。 左右现在是法制社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哪里用得上他们! 开车下了小路,拐过几个弯,就来到她们的小型拍摄基地。 进了门孟静思才知道,工作室年前招的那几个新手,全部撂挑子不干了。 所以现在还是原班人马。 李咪其实有点头疼,像她们这种性质的工作,招人也是个难题。 有经验的不愿跟着她干,没经验的,什么都不会,纯给她增加负担。 现在的年轻人,还都浮躁的很。 大多都是冲着新鲜感来的,好不容易把他带上路了,人家转头就跟你拜拜。 还有些就是一口想吃个胖子的,来个三两天,发现自己上镜了,却不吸量,没什么关注度,心态直接崩了。 “没人就没人吧!” 李咪咬了咬牙,“那就还是咱们几个,慢慢干。” 孟静思有点不好意思:“我可能也待不了太久了,我马上,就要开始备婚了。” “备婚就不能工作了吗!” 李咪这个工作狂表示不理解。 “你看人家谁为了结个婚,连班都不上了!”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 孟静思依旧心平气和,“我这个人精力有限,心思放在别处,就没办法好好工作了。三天两头请假,只会影响你们的进度。” “借口,都是借口!” 李咪暴躁起来,“我看还是你找到靠山了,不怕沦落街头喝西北风了。” “你愿怎么想怎么想吧。” 孟静思也不多解释,“反正你还是继续招人吧,等接班的来了,我就走。” “这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周政言的?” 李咪质问她,“是不是他不想你出来上班,才让你这么说的?” “是我自己的意思,我的事,他从来不干涉。”孟静思说。 李咪脸色终于好转一些:“是你自己的意思就行,我还以为是他想把你当金丝雀养着。” 见她不吱声,李咪又好心提醒:“我可跟你说清楚了,女人嫁的再好,还是得有一份自己的事业。你不能把赌注全压在男人身上,还是自给自足踏实些。” “我知道。” 孟静思闷着头,“等婚礼办完,稳定下来,我就老老实实找个班上。” “这还差不多。” 李咪瞪了她一眼,“走,跟我搬东西去,趁着你还在,我得多使唤使唤你。” 孟静思撇撇嘴,跟在她后面往外走。 等把车上的新道具搬下来,整理好,杨凡他们几个留在院里收拾,李咪又带着孟静思去给房东家送礼了。 兜了一圈回来,孟静思突然想到自己车上也有东西。 “诶,你再跟我跑一趟,我也有礼物要送。”她喊李咪。 李咪疑惑的站住脚:“你给谁送礼?” 孟静思打开车后备箱,里面是周政言过年发的,她专门留下的一些礼品。 他发的东西很多,米面油那些都被分给亲戚了。 这些坚果礼盒,饼干火腿肠之类的,她专门留了下来。 李咪看见这些,瞬间明白过来。 “哦,是那个脏兮兮的小屁孩啊。” “你陪我去吧,我一个人拎不下。” 孟静思直接从车上往下拿。 两个人去的路上,李咪才得知她年前给别人买家电的事。 “我去,你这嘴够严的啊,连我都不说!” “就我跟周政言知道,匿名送的,没告诉第三个人。” “我去!” 李咪还是惊呼不已,“好几万啊,他说出就出,还真是阔气!” 孟静思瞥她一眼,“钱财乃身外之物。” “他奶奶的。” 李咪根本不理会她,自顾自吐槽着,“难怪你不想上班呢,要是有个男的肯这么为我花钱,这破工作老娘也不要了!” 越说越离谱,孟静思懒得搭理她,加快了脚步。 李咪小跑跟上去:“你说你这是什么命啊,我不服气啊,前面有顾邵阳给你钱花,这结了婚,老公工资卡还上交,他娘的,敢情就我是个操劳命呗!” 孟静思无语的顿住脚步:“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刚才那是牛马的拙见,是我见识短浅,我……”李咪开始胡言乱语。 “好了,别说了,前面就到了。” 孟静思打断她。 “去了别提这事啊,我不想惹事生非。” “知道知道。”李咪不耐烦,“你俩都是活雷锋,做事不留名。” 说话间,那座简陋的平房已经出现在眼前。 “有人吗?” 院门敞着没关,孟静思也没直接进去。 喊了两声,才有一个短头发的中年妇女出来。 目光呆滞,看见她们也不说话。 孟静思跟李咪对视一眼,李咪明白过来,这就是女主人了。 她是个自来熟:“大姐,我们来给你家小孩送吃的,可以进去吗?” 妇女还是不说话,却闪过身,让她们进去了。 穿过院子,映入眼帘的就是堂屋。 孟静思看见堂屋门开着,又看见大姐身上穿的厚袄子。 一时反应不过来。 给她装的空调,她没开?! 孟静思提着手里的东西,径直进了堂屋。 左右看一圈,没见空调的影子。 难不成,是装卧室里了? 卧室她没好意思进去。 但李咪也察觉到了,不仅没见空调,那条几上空荡荡的,也不见电视。 李咪是个直性子,哪管礼不礼貌,一头就扎进了人家卧室里。 卧室里没有,她又四处转了转,压根就没有那些家电的踪迹。 孟静思傻了眼,口吻有些着急:“大姐,空调电视那些,他们没有送来吗?” 大姐的眼神空洞呆滞,像是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也像是,从来没见过她说的那些东西。 见问她问不出来,孟静思索性跑出门去。 第112章 不自量力! “壮壮。” 她叫他的名字。 壮壮回过头,看见是她,脸上露出惊喜。 孟静思却笑不出来,她看见壮壮身上,还穿着之前的旧衣服。 胳膊像是好了,没再打石膏。 她努力稳住气息,蹲下身问他:“电视,大电视,给你家送来没有?” 壮壮愣了片刻,摇摇头。 孟静思没再问下去,颓丧的直起身子。 李咪也跟了过来:“你们在哪里买的,问问店家,是不是送错地方了?” 孟静思摇摇头:“商扬不会弄错的。” 当时地址写的这里,电话却留的是周政言的。 送货安装的人,如果找不到地方,会给他打电话的。 显然并不是这个情况。 李咪左右看看,“我找个人问问。” 还不待她过去找人,这家主人听见院里的动静,自己出来了。 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看见她们,反应一会儿才认出来:“你们是在龙辉家拍视频的那个吧?” 他说的龙辉,是她们租房的房东名字。 李咪掏了支烟递过去:“大哥,麻烦问一下,年前市里有人给壮壮家捐了一些电器,不知道你们听说没有,怎么没见安装啊?” 大哥挠了挠头:“没见有人来送啊,我也没听说。” 李咪噎了一下:“你们住这么近都没听说,那看来是压根就没送。” “我去村委会问问去。” 孟静思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个八九不离十。 当初周政言为了保险起见,地址留的是刘庄村委会。 他还说了,东西送到村里,由村干部出面,更名正言顺些,会少去很多麻烦。 而眼下这个情况,东西没有落实到贫困户手里,那就只剩一个可能,全部被村干部吞了!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边走边骂:“贪官,恶霸,贫困户的东西也敢抢占……” 李咪借了个电动车,从后面赶上来:“我载你去,村委会在村东头,远着呢。” 孟静思缓了口气,跨坐在电车上。 她原本以为装了空调电视,壮壮能过个好年…… 却不想,这年头真是没天理了! 没天理,还没人性,他们家都可怜成那样了,竟还有人打他们的主意。 骂了一路,来到村委会门口,李咪没让她进去。 “我先去问下情况,你在这等着。” 怕她正在气头上,跟进去闹矛盾,李咪又特意叮嘱:“电车是我管那个大哥借的,你看好了,别让人偷走。” 这要放在以前,她肯定觉得李咪夸张,谁会偷一个小电车啊! 可现在不行了,她对这里的人很失望。 原本以为要费些口舌,但李咪进去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 “怎么样?”孟静思凑过去问,“是不是被他们吞了?” “没有。” 李咪摆摆手,“里面的人说了,电器他们家已经领走了,只不过……壮壮家没有劳力,代替来领东西的,是他大伯。” “……” 孟静思有点难为情:“骂亏他们了。” 亏倒也不亏,指名给贫困户的东西,他们不落到实处,半道被人劫去都不知道,也算是失职! 一番周折,两个人又找到了壮壮大伯家。 果不其然。 冰箱空调电视洗衣机,都在他家里呢! 李咪冲进去理论,人家却一口咬定,东西就是送给他家的。 从来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孟静思气的头都懵了。 跟不讲理的人说不通,她索性打电话报了警。 镇上派出所很快来了人,又叫了村委会的干部来一同协商解决。 壮壮大伯却咬死这就是送给他们的! “是村支书亲自打电话叫我去领的,可不就是给我们家的。” 村里的老干部知道是自己失误,监督不到位,也过意不去。 “这是有人捐给壮壮家的,我叫你去拉,跟你说的清清楚楚。” “我是他大伯,我们是一家人,给他就是给我。” 已经吃到嘴里的东西,叫他再吐出来,可能性不大。 遇见这种厚脸皮,老干部也没了办法。 民警又站出来出主意,对着孟静思道:“你既然知道这件事,那也肯定清楚这是谁买的,人家不愿意露脸算了,你就让他给个付款单或者别的凭据,我们也好用事实说话,省得这赖皮不承认。” “好,我这就把付款记录要过来。” 她当即给周政言打电话。 不想什么事都指着他来解决,所以电话里她没说太多。 周政言好像在忙,也没仔细问,很快就把付款截图发到她手机上。 拿到了证据,那臭男人却还是不承认。 “现在不都有什么屁爱思了,谁知道你这截图是真是假啊,他说是他买的,我还说是我闺女在外面打工买的呢!” 秀才遇见兵,真是有理说不清,民警也觉得头疼。 “你们这属于经济纠纷,自己协商解决,实在不行,就打官司吧。” 民警这是不打算管了。 “你说你有理,他说他有理,我们夹在中间也很难办。你既然有证据,那就拿着证据去法院起诉他。” “诶,什么都找法院,那还要你们干什么……” 李咪质问的话还没说完,警车已经消失无踪了。 孟静思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村支书:“大叔,您就是这里的,应该了解情况吧,壮壮家已经够可怜了……” “这个……清官难断家务事啊,他们毕竟是一家子,这我也没法管。” 一边是自己村里的村民,一边是外人。 不论是谁,都不会把胳膊肘往外拐! 眼看人都走了,壮壮大伯更是得意的不行。 “小丫头片子,不自量力!” “我量力你个头,狗男人,自家侄儿的光都要沾,不怕被雷劈啊!” 李咪跳起来骂他。 骂完却也没了主意。 强龙难压地头蛇,古人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尤其是遇见这种没脸没皮的,真是一点招数都没有。 临近中午,俩人坐在壮壮家门前,愁眉不展,一肚子怒气。 李咪嘴里叼了根干草:“要不然就起诉吧,会耽搁一点时间,但总能要到点补偿。” “不是补偿不补偿的问题。” 孟静思恨恨道,“我是咽不下这口气!” 没王法,没天理,欺压弱小,横行乡里! 孟静思朝地上啐了一口,终于理解周政言常挂在嘴边的话: “做人不能太善良,要留一些锋芒在身上。 不要把人想的太好,‘人性’是无下限的,谁都预测不了。 法律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 想到这,她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 第113章 怎么那么好骗 不能让那狗玩意尝到甜头,以后继续为非作歹,祸害邻里。 说干就干! 趁着大中午的,门口没人,壮壮大伯也在自家厨房里忙活着做饭。 孟静思让李咪在外面接应着,自己偷偷溜进了他家的院子里…… 周政言由杨凡带着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扬景: 他那一向温婉娴淑的太太,此刻正做贼似的,猫着腰,一只手背在后面,握了小半块板砖。 瞧着院里没人,快步跑进堂屋,手起砖落,液晶电视的大屏幕应声碎裂。 她甚至看都没敢看一眼自己的“劳动成果”,低着头就往外冲! 壮壮大伯的脚步声混合着辱骂声在她身后响起,她愈发加快脚步,直到撞到一堵肉墙上。 “周政言!你怎么来了?” 她诧异的抬头,额上的冷汗还没干。 从小到大头一次做这样的事,也真是难为她了。 周政言却还有心情开玩笑:“我来看看我那半个多月的工资,就这样报销了。” 孟静思还没反应过来,那男人就已经跟上来。 “臭娘们,敢来我家里砸东西,找死不是……诶哟哟疼……疼!” 不等他说完,小张就已经挡在前面,拧住了他的手臂。 周政言扶住孟静思肩膀,转过去,来到他跟前:“你家里这些电器是谁的?” “我……我的。” 男人依旧嘴硬。 小张手上又加了些力道。 “谁的?” “她……她的,诶呦,疼疼!” 男人终于松了口。 周政言不屑的盯着他:“那我把派出所和村委会的人叫来,咱们立个凭据。” “不用不用。” 男人挣脱开,“我现在就拆下来,我……我给壮壮家送去……” 周政言没再理他,只给小张使了个眼色。 小张心领神会,押着人搬东西去了。 李咪见闺蜜的靠山来了,便没再留下作陪,跟着杨凡一块回了拍摄基地。 孟静思坐进周政言车里,取了湿巾擦手擦汗,没事儿人似的:“你吃饭了吗,我饿了。” “那我带你去镇上找家饭店。” 周政言开了车,两个人一块往街上去。 她确实饿坏了! 早上买的包子到地方凉透了,她就随便喝了几口豆浆。 刚才只顾慌张加生气,就顾不到肚子。 这会儿泄了那口气,才惊觉早已经前胸贴后背。 车在一家饺子馆门前停住。 孟静思进去点了一份酸菜鱼,一份辣子鸡,又要了两大份韭菜猪肉馅饺子。 菜很快上来,看着面前狼吞虎咽的人,周政言敛了眉。 “胆子越来越大了,那种地痞你也敢招惹,他要是追上打你怎么办?” 孟静思吞下一只饺子:“追我我就跑,我开车跑。” “呵!” 周政言勾勾嘴角:“你三十六计玩的挺溜。” 顿了下,他又问她:“为什么会想着去砸东西?” 几个饺子下肚,孟静思稳住劲儿了,开始郑重回答他的问题。 “派出所不管,村委会也不管,我就想着,总不能就便宜他了。便宜他是一方面,他沾光沾习惯了,以后会变本加厉的,我不能助长他这种坏风气。” “有道理。” 周政言把自己盘里的饺子拨了几个给她,眼神中带着赞赏:“做得对,是我我也会这么干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孟静思舒了口气,把头垂得低了些:“我就是想到你了,才用这个办法出气的。周政言,我突然觉得你的好多话都很有道理!” 突如其来的夸赞,让周政言心头涌起一阵骄傲。 真不错啊,平常没白教! 看来自己的话,她都听进去了。 但他还是很快平复下来,带着她复盘分析。 “那你跑进别人家里砸东西,就不怕他也报警吗?” “不怕。” 孟静思斩钉截铁的回答,“警察都不管他,凭什么管我!我说东西是我的,他们要我拿出证据来,那他说我破坏他东西,就让他也拿出证据来好了。” 说完这些,她又笑嘻嘻的对上他的眼睛,“我提前看过了,他家里没有监控的。” 见周政言一直盯着她不说话,她又心虚的垂下眼:“其实我也知道,私闯民宅,故意损坏他人财物,也是犯法的……不过我不害怕,不是还有你呢吗,你不会不管我的对吧?” “你说的对,不会不管你。” 周政言欣慰的叹了口气,“终于不是个任人拿捏,做事畏首畏尾的软柿子了!” “我什么时候软柿子了?” 孟静思不承认,“我一直很厉害的好吧,也就……也就……” 也就容易被他拿捏而已! 周政言笑而不语,低下头继续吃菜。 开车回去的路上,他又突然问她:“你还要在这边待多久?” 孟静思想了想:“我跟李咪说过了,等她招到人我就不来了。不是要备婚吗,你只管忙你的,到时候我多操点心。” 周政言偏头看她一眼,笑出了声:“咱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操心了。” “咦……” 孟静思仔细品味着,“我怎么觉得这不像是句好话呢?” “我的意思是,你安心做自己的事就行,婚礼需要的一切,我来准备。” 周政言解释,“影楼我已经让小张联系了几家,随后发给你,你对比一下看看,喜欢哪个定哪个。” “啊!” 孟静思愕然,“你不是说让李咪拍的吗,我还准备抽空去租几套衣服回来呢。” “那是跟你开玩笑的。拍结婚照也是大事,哪能那么潦草。” 说完他又忍不住侧过头来看她,一脸严肃道:“孟静思,你怎么那么好骗,我说什么,你都信呢!” “不该信吗?” 孟静思愣了一下,“你以后能不能认真点,不要跟我开玩笑了,我真的分辨不出的!” “好。” 他在路边停了车,伸手捏她的脸。 “我在这里郑重的跟你保证,从今以后,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除了那件不能坦白的事以外,不会再有事骗你瞒你了,永远! 第114章 一点都不掺假 他突然又冒出一句:“我的锁屏密码,是231001。” “嗯?” 孟静思疑惑的盯他一眼,“我没问你。” “可我想告诉你。” 见孟静思不说话,他解释:“你都把你的告诉我了。” “……” 孟静思噎了一下,“我那是为了让你帮我接电话。” 周政言:“我不管,我不听原因,只看结果。” 神经! 孟静思腹诽道。 回到刘庄,小张已经监督着壮壮大伯,把剩余的电器全部搬到了壮壮家里。 只剩空调,他叫了专业人士正在摘取外机。 哦,还有电视,他大伯也答应了,买个新的赔给壮壮家。 操作完这些,周政言还是联系了当地派出所。 派出所的指导员,是高琛的姑家表哥。 周政言直接给他去的电话。 他本人出差去了,但派过来的民警,态度已经有了九十度大转变。 跟之前对待孟静思的时候,判若两人! 村委会的干部也来了,让壮壮大伯当着众人的面立了保证,以后不再为这件事起纠纷了。 一切安排妥当,周政言直接回单位上班。 孟静思和李咪他们待到半下午,等把东西收拾完,也回城了。 直到元宵节前一天,花花介绍了一个亲戚过来,孟静思这段短暂的“打杂”生涯,就算到此结束了。 不过她也没打算在家摆烂,准备利用空闲时间,尝试报考心理咨询师。 她以前在师专上学的时候,有一门课程是幼儿心理学。 在这个基础上,她想更进一步。 元宵节当晚,他们回家属院吃饭。 市区禁烟,基本看不到什么节日氛围。 但车子在家属院门口停下,看到院子里满树挂着的彩灯,照亮半边夜空,氛围感一下子就来了。 周政言拿出手机,帮孟静思在彩灯下拍了照。 拍完,孟静思夺过手机,要帮他也拍一张。 周政言有点不好意思,平时除了证件照,他基本不拍照。 孟静思却说,早晚要拍婚纱照的,提前适应一下镜头。 她偶尔会在襄城新闻上看见他,面对媒体的采访,也没见他怵呀! 周政言还是挡住了,没让她拍,喊了周敏来,帮两人拍了合照。 那是一棵很大的香樟树,枝干上缠满了橙黄色的灯条。 他们两个并肩站在树下,笑得一脸甜蜜。 回到家,保姆阿姨已经做好了饭菜,还煮了一小锅汤圆。 在一起久了,孟静思来这里已经没那么拘束。 她帮着阿姨拿了碗筷摆在桌上,刚要盛饭,孙花容却拉住不让她弄。 “政言和敏敏从小到大都不做家务的,你也不用管这些。” “哦,好。” 孟静思拿在手里的勺子又放下去。 周伟国从楼上下来,按压着眉心,跟周政言说话:“怎么把婚期定那么远,最近风平浪静的,想办随时可以办。” “你懂什么?” 孙花容出来打岔,“现在结婚流程可多了,你以为像咱们那时候,一辆自行车就把我载回了家。” 周伟国不发表意见了,闷着头在餐桌前坐下:“那你们自己决定吧,有需要我的说一声就行。” “需要你什么,你只用把红票票提供到位就OK了。” 周敏搓着手指,在一旁插话。 孟静思悄悄打量她一眼。 原本以为和林彬的事刚过去不久,周敏会情绪不佳。 结果人家反倒跟没事人似的,仿佛解脱了! 餐桌上还在计划着,要请假去云南玩一段时间。 周政言调侃她:“去云南干嘛,来一扬艳遇吗?” 周敏撇着嘴:“你姐我现在单身,来十扬艳遇也不为过。” “你应该还没离掉吧?” “我单方面离了不行吗。” “好了好了。” 孙花容不想听他们讨论这些,“还是说说你跟静思的婚礼吧。” 她看着孟静思:“你是喜欢中式还是西式的呀,我看现在好多结婚当天都不穿婚纱了,改穿秀禾,你看你想穿什么?” 孟静思沉吟片刻:“我还是想穿婚纱。” 这个问题她自己也考虑过。 秀禾是喜庆些,但她觉得纯白的婚纱,更能衬托出爱情的洁白无瑕。 “挺好的。”孙花容点点头。 上了年纪的人,操心比较多,她又忍不住问她:“那影楼联系好了没有,婚纱照也该拍了,哦,还有,你们想拍外景还是内景啊,现在拍外景的话,会不会有些冷……” “气温马上就回升了,应该没事……” “妈,你先别问了,让她吃饭吧。” 她的问题太多,孟静思有些招架不住。 好在周政言听不下去,帮她驳回了。 孙花容也不好意思再问太多,只好一个劲儿的帮她夹菜:“多吃点,我看你都瘦了,别为了上镜好看就去刻意减肥,身体最要紧了……” “嗯嗯,我知道,谢谢妈。” 她也不多解释,只拼命干饭。 晚饭过后,她陪着孙花容在院里转了转。 转完回来,就洗漱完直接躺床上了。 周政言跟周伟国在书房里商议了很长时间,筛筛选选,终于拟好了要宴请宾客的名单。 孟静思眼睛盯着电视,脑子却在不停转。 他们这个家庭还有个好处,就是家里的男人都很有担当。 接触这么些日子,她也看明白了。 不管大事小事,门里的事还是门外的事。 基本不用人催促,他们父子俩就把事情安排妥当了。 所以平时除了提提要求,女人们基本不用操什么心。 周伟国是这样,他教出来周政言亦是如此! 不像她们家,孟兆龙大男子主义,觉得他只用负责挣钱。 儿子结婚,女儿出嫁,或者是逢年过节走亲访友要安置的礼,统统都属于女人的责任范畴。 都说王丛芝强势,那也是被逼出来的。 看似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哪样不需要做决断,不需要耗费精力! 到了孟宇身上,就更夸张了。 在外面站不住脚,家里油瓶倒了也不扶。 孟静思有时候甚至都在替宋朵嗟叹,真是瞎了眼,才嫁到自己家。 她猛然醒悟过来,长辈经常说的,嫁人也要看他的父母,看他的原生家庭,这话一点都不掺假! 第115章 小心挨打 他没打扰,拿了睡衣,径直走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再出来,电视已经关了。 孟静思贴心的往床里边挪了挪,给他空出位置。 又问他:“怎么样,名单定下了吗,要设多少桌,在哪个酒店?” 周政言挤在她旁边,一样一样回答:“名单确定下来了,地方的话,就也定在明珠大酒店。本来我想安排在碧海云天,可爸说,那地方太杂太乱,也太张扬了。” 孟静思抱着胳膊思考他的话:“明珠酒店就挺好的了,环境好,味道也不错,那天咱们不是吃的很开心吗。” “你以为这是让你去吃饭啊!” 周政言好笑的看着她,“亲爱的,咱们是去结婚。” “我当然知道了。” 孟静思不满的嘟囔,“结婚也得让新娘子吃饭吧。” 说着她白了周政言一眼:“人多吗,敬酒是不是要站很长时间,我在想我那天到底要不要穿高跟鞋啊。” “还是不要高跟鞋吧。” 周政言很认真的帮她参谋,“你穿婚纱,裙摆很长,里面就算不穿鞋,也没人能看见。” “不是,敬酒的时候婚纱已经脱了,要穿敬酒服的,敬酒服我也想了,就选旗袍吧,订婚那天我就穿的礼服,不是很方便。” 说到衣服,孟静思略显兴奋,“如果穿旗袍的话,不穿高跟鞋就不好看。你说,怎么办?” 周政言思考了一下:“那就选粗跟的,脚感舒服一些的,或者多备几双,不舒服了就换。” “嗯。”孟静思点着头,又伸手挽住他胳膊,“你还没告诉我,到底有多少客人,我好提前有个思想准备。” 周政言斟酌着:“大概一百桌左右吧。” “这么多!” 知道他们人脉广,她已经做过心理建设,却还是被狠狠震惊到了。 “那酒店能坐得下吗?” “坐是能坐下,不过……这么多人凑在一起,还是太扎眼了。” 周政言实话实说,“所以我跟爸商量了,中午四十桌,招待亲戚那些,晚上再设七十桌,待我和他单位的同事,以及外面一些朋友。” “还要分两次呐!” 孟静思更懵了,“周政言,我现在就开始恐婚了,怎么办?” 周政言笑着揉揉她的头发:“有我在你怕什么,你就跟着我,谁还能把你吃了。别人恐婚恐的是婚后生活,你恐的是结婚仪式啊?” “嗯。” 孟静思诚实的点头,“我就害怕人多,以前在幼儿园的时候,园长看我课讲得好,让我去参加市里举办的说课比赛,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吓晕了?”周政言晲着她。 她不好意思的咧了咧嘴:“晕倒是没晕,就是一看到下面乌压压的脑袋,我腿就直打哆嗦,话也说不太利索了。从那之后,园长就说我看着像个摆件,其实一点也上不了台面。” 孟静思说着垂下了头,眼神黯淡下去:“这件事给我留下的阴影还挺大的,我再也不敢上台了。” “她怎么能这么说!” 周政言不乐意了,“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有些人天生适合上台,有些人只适合幕后,是她自己调配工作没做好,怎么好意思反过来怪你呢!” “你说的好像有道理哦。” 孟静思脸上恢复些神采,“可我还是害怕怎么办,我看别人结婚,新郎新娘都要站在台上发言的,司仪还要问东问西……” “规矩是人定的,如果觉得不合适,那就打破它!” 周政言给足她底气:“那天的主角是你,自然一切你说了算,不想上台就不上,不想发言就不发,没必要非踩着别人的脚印走。至于敬酒,我带着你,慢慢来,总要尝试着一点点突破自己。” “那好吧。” 说来说去,敬酒这关是跑不掉了。 * 草长莺飞的季节,天气一点点暖和起来。 孟静思选好了影楼,俩人先去拍了几套室内的婚纱照。 又过了一星期,已经是三月中旬了。 李咪和周一鸣约了孟静思在外面吃饭。 周政言本来也要去的,却临时被上级领导叫走了。 所以饭桌上,就只剩他们三个。 李咪提出要喝点,孟静思也没拒绝。 周一鸣哪里敢驳李咪的意思,积极表示:“你俩喝吧,喝完我送你们回家。” 俩人要了一瓶红酒,对半分。 饭快吃完,李咪听她说还要拍外景,便自告奋勇,要承担摄影师的重任。 “外景我最在行,相信我,绝对比影楼的师傅拍的出片。” 孟静思不是不信她,只是还怕周政言心里介怀。 毕竟当初李咪可是拍过她和顾邵阳的。 李咪哪里想得到这些,一个劲儿劝她:“你找影楼拍,他们只会就近找一些公园,或者绿化带,哪里会好看了,还不如全部拍室内呢。要是让他们跑远一点,就得加钱。你找我多好,天南海北我都陪你们去,管我顿饭就行了,不用额外花钱。” 孟静思已经喝的眼神涣散:“结婚哪有怕花钱的,周政言说了,他愿意花钱,就算找你,也要给你钱。” “诶,你俩考虑过我啊!” 李咪更兴奋了,“那就让我拍吧,好不好,我最喜欢拍俊男靓女了,给我个机会吧?” “我得回家跟他商量商量。” 孟静思还是不肯松口,“他要是不同意,就算了。” “嘁!” 李咪不屑道:“就这点小事,你还做不了主,这么怕他?” 知道她是故意激她,孟静思摆摆手:“对,做不了主,我不当家。” 说完她又坏笑着看向周一鸣:“看到了吗,老周家的男人,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你可要记住了,以后不能太惯着她。” 周一鸣尴尬的咧了下嘴,接收到李咪抛过来的冷眼后,他又赶紧闭上了。 李咪却不依不饶:“那你就回家请示一下,如果你们当家的同意,我就抽空带你去挑衣服,如果人家不同意,你也别犟,小心挨打!” 第116章 真爽啊! 三个人吃完饭,原本是要坐周一鸣的车。 先送孟静思,再送李咪。 结果坐到车上,孟静思却突发奇想:“周政言说他就在这附近吃饭,你们把我送过去吧,我跟他一起回家。” “好的大嫂。” 周一鸣答应的爽快,他早就想约李咪去看扬电影。 到了那家饭店门口,孟静思下了车。 周政言的车子就停在门口的露天停车扬。 他还没出来,只有小张坐在车里。 看见孟静思过来,小张快速下来开门。 等孟静思上车坐好,他便没有再上去,只在外边随便溜达。 孟静思酒量不行,半瓶红酒已经是她的极限。 刚才吹了风,脑袋便更懵了。 她靠在椅背上,边玩手机边等。 没过一会儿,车外传来一阵嘈杂,她抬头看,是周政言他们那帮人出来了。 大概五六个,两个年轻的看着跟他岁数差不多,还有个上了年纪的,级别好像更高一些。 之所以觉得级别高,是因为她看到,周政言亲自拉开车门,送人家上的车。 后边又紧跟着出来一个女生,周政言对着人家笑笑,也绕到另一边,把人送上车。 孟静思扭过头去,不再看了。 过了一会儿,她旁边的车门被拉开,周政言面带惊喜坐上来:“你们已经吃完了,我还说过去接你呢。” “吃完了。” 孟静思瞟了眼车外,“你把领导送走了?” “送走了。” 周政言靠在椅背上,放松姿态,“市委的一个领导,给我们几个安排点活。” “哦,什么活?” 孟静思看似心不在焉。 周政言愣了下,她以前从来不会过问他的事。 但他还是如实说:“想让我们……给他干女儿安排个工作。” “那他对他干女儿还挺不错。”孟静思的耳朵,听什么是什么。 “是挺不错。” 周政言意味深长的笑了下,也没说破。 他今晚喝的不少,酒令智昏,掰过她的脸想吻她。 触碰到的一瞬间,才发觉她的脸烫的吓人。 “你也喝酒了?” 孟静思眼都闭上了,又不得不睁开:“喝了啊,怎么,喝了酒不能接吻。” “不是。” 周政言拍了下脑门,“刚才在下面,小张说你来了,我想着你能开车,咱俩一块回去,就不用他这个电灯泡了……” “你让他走了!” 孟静思这才留意到,车窗外已经不见小张的踪影。 “走了啊,咱俩要怎么回家?” “回家的事一会儿再说……” 孟静思勾上他的脖子:“周政言,继续吻我!” 说完,还不等周政言反应过来,她便凑过去,含住了他的嘴唇。 天雷勾动地火。 俩人吻的不分彼此,难舍难分,只差滚倒在后座。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周政言觉得她今晚热情的过分。 艰难的将两个人分开,周政言喘着气哄她。 “乖,别惹我了,车上什么都没有,能不能回家再说。” “不行,我就要你现在答应我!” 孟静思勾着他的脖子不松。 周政言听的云里雾里:“答应你什么?” 孟静思对上他的眼睛,赌气似的:“答应我,以后除了我,不准对别的女人好。” “我对谁好了?” 周政言哭笑不得,“除了你,我对谁好过?” “还想骗我!” 孟静思揪着他,“我刚才都看见了,你对那个女的笑了,还帮人家开车门,送人家上车。” 周政言总算明白过来,憋着笑解释:“那是我领导的……家属,我不得殷勤一点吗?” “我不管,谁的家属也不行!” “好好好。” 周政言把人揽在怀里哄:“以后无论在哪,只要身边有女的,我就全程黑着脸,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 孟静思总算饶过他。 “还有,室外的照片,我要李咪给咱们拍,我要去蓝城的影视基地拍。” 这画风转的太快,周政言甚至没反应过来,“行行,都依你,你说了算。” 最悲催的莫过于小张,打了车还没到家,就又被领导一个电话叫回原地。 他坐上驾驶座,满脸歉意:“太太对不起,我不知道您也喝酒了。” “没关系,不怪你。” 周政言大度的替她答复,“开车吧,送我们回去。” 车子一路疾驰,将两人平安送到明珠苑。 进了家门,周政言这才醒过神:“你刚才说什么,外景让李咪给咱们拍?” “怎么?” 孟静思借着酒劲儿拽住他衣领,“刚说好的,又想反悔了?” “不反悔不反悔,姑奶奶。” 周政言掰开她的手,将人打横抱起,往浴室走。 “你今晚到底喝了多少,醉成这样。” 孟静思攀着他脖子,将脸贴在他胸口,低声呢喃:“也没多少,半瓶红酒而已。” 半瓶红酒喝成这个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干了半斤白的。 不过平时一瓶啤酒就能撂倒的人,半瓶红酒的确不少了。 周政言将人放在椅子上,清理浴缸后开始放水。 想了想,不对劲儿,又抬手勾起她下巴:“怎么突然喝这么多,是哪根筋搭错了?” “没搭错。” 孟静思意识混沌,“再有一个多月我就要结婚了,我……我得提前练下酒量。” “让你敬酒只是走个过扬,装装样,你以为真要你喝啊?” 周政言无语,“我还以为你要说,快结婚了,你心里高兴,才喝这么多。” “高兴?” 孟静思胡乱揉了揉头发,有点坐不稳了,“确实挺高兴……” 后面人就断片了,至于怎么洗的澡,怎么上的床,她一概不知。 一夜无梦,醒来天已大亮。 旁边空荡荡的,没有人。 她从枕头下面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半啦。 不用上班的日子,是真爽啊! 这个时间点,周政言应该已经在单位了。 她晃了晃沉甸甸的脑袋,走去卫生间洗漱。 一抬眼,看到镜子上贴了张便签。 她撕下来,上面是一串刚劲儿有力的笔迹,写着:煲了稀饭在锅里,记得喝。蒸锅上的馒头估计凉了,你重新热一下。榨菜,在冰箱上面第二格。 “啰嗦。” 孟静思吐槽着,嘴角却是上扬的。 她也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家里做饭的任务,已经被周政言承包了。 虽然他做的很慢,虽然只会些简单的,但这份愿意学习,愿意尝试的诚意,十分难得! 第117章 谁给你的胆子 坐在餐桌边正准备往嘴里送,想了想,还是先打开微信给他拍了张照片。 配文是:谢谢周先生的爱心早餐,粥的温度刚好,喝一口,暖到了心里。 发完,她赶紧把手机倒扣在桌面。 这么恶心的话,恐怕只有百度能想出来了。 周政言此刻正在一家大型企业的车间例行巡查。 这家废纸加工厂上个季度的排水质量不达标,已经勒令他们整改。 今天他亲自过来,检测结果依然让人窝火。 厂长瞄了眼周政言紧皱着的眉头,便知大事不妙了,急忙给秘书使了个眼色。 秘书心领神会,淡定的拍了拍自己手里的牛皮文件袋。 文件袋封面上写着整改资料,其实里面装着的现金,是早就准备好的。 他这会儿在找时机,得把这“资料”赶紧呈上去。 按照以往的惯例,那些下来巡查的干部,只要拿了资料,这事儿就算圆过去。 可今天来的这个,跟以往的看着都不太一样。 年纪不大,气扬却是无人能敌。 尤其是那冷硬的眼神,看你一眼,魂儿都要吓飞了。 所以厂长心里没底,这礼到底送还是不送,该何时送,他纠结着…… 正急得脑门冒汗,却一眼瞟见: 那高冷淡漠,脸色难看的带队领导,低头看了眼手机,嘴角竟微微勾起。 厂长秘书是个有眼力间的,一看机会来了,麻溜的把文件袋递到周政言旁边的下属面前。 “这是我们上个季度的整改资料,还请领导拿回去过过目。” 谄媚的,略带暗示的眼神,只要不是个傻子,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下属没敢伸手,瞟了眼周政言的脸色。 若是平时,接了就接了,到车里几个同事一分,检查结果一改,这事就算糊弄过去了。 可今天不一样,领导跟来了! 他心里也拿不准,周政言究竟是会跟他们一样同流合污,还是要拿这家工厂立立威。 毕竟这家工厂是当地最具规模的,也是污染排放最大的。 民众早就苦不堪言,举报了很多次。 奈何厂长头上还有别的靠山,他们这些小喽啰来了,只能有光就沾,既不得罪人,还能捞点油水。 但周政言有实力在,他是要睁只眼闭只眼,还是要跟上面硬刚,他们也说不好。 说不好,就不敢接。 只能把求助的眼神,抛向周政言。 本来刚看完信息,周政言心情是有一点好,但抬头盯了眼鼓鼓囊囊的文件袋,脸色又沉下来。 “整改结果不达标,看你的资料有什么用?” 他语气不善,偏头示意身旁的下属,“让他们即日停工,关门整改,什么时候检测数据过关,什么时候申请复工!” 此话一出,车间里针落可闻。 厂长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死了! 可面上得继续装:“领导,马上就中午了,那就留下,吃个便饭,饭店我已经安排好……” “不用了,单位还有事。” 一点情面不留,丢下这句话,大队人马开车离去。 厂长朝着他们的背影啐了一口,转身开始打电话。 周政言坐进车里,这才顾上给孟静思回信息。 【这么肉麻的话,不像是从你嘴里出来的。】 【网上搜的吧?】 一直等不来回复。 从造纸厂回单位,四十分钟车程,他看了不下十次手机,聊天界面停留在他发过去的信息上,毫无动静。 回到办公室,已经到午餐时间。 小张打了饭菜送来,见他还在失神的盯着手机。 她不用吃午饭吗? 她半天都不玩手机? 等到小张放下东西出去,他解锁屏幕,准备给她弹个视频过去。 从前可以接受一整天不联系,但现在不行了。 这个习惯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他也说不清。 反正想她的时候,能联系上,他就心满意足了。 结果刚打开微信聊天界面,手机就开始震动。 周政言心中一喜,却在看到屏幕上闪动的,是一个“爸”字后,眼神又暗淡下去。 “什么事?” 他不情不愿的打开免提。 听到他这阴不死阳不活的声音,本来就一肚子火的周伟国更生气了。 “没事不能找你?你比市委书记架子还大!” 周政言大概能猜到父亲发火的原因,他抬手关了免提,递到耳边。 “爸,你有话直说吧。” 周伟国也不拐弯抹角:“你上午去永兴纸厂了?” “去了。” 周政言坐直身子,“他们环保从来没达标过,往我们这儿打电话的,十个有九个都是举报他们……” “那你知不知道他头上是谁在罩着?” 周伟国还是质问的语气。 “你告诉我是谁给你的胆子?” 周政言掌心摩挲着转椅扶手,“我知道,是齐老。但我既然敢收拾他,那就是有十成的把握。” “你有什么把握你有把握,你老爸都不敢得罪的人你有把握!” 周伟国咆哮的声音更大了些,“你知不知道他们中间的关系,你前脚从纸厂刚走,后脚书记就给我来了电话。” “那姓齐的怎么不自己联系你呢?“ 周政言掂起筷子,开始吃饭。 电话那头的人果然沉默了。 周政言笑了笑:“放心吧爸,我从来不干没把握的事。” “有什么话,是不方便跟你爸说的?”见儿子如此笃定,周伟国终于放缓了态度。 刚拿起的筷子又放下,周政言提了口气:“齐老昨晚请我吃饭,你不知道吧?” “请你吃饭?” 周伟国眉头皱的快要夹死一只蚊子,“就你这个级别,他请你吃饭?” “嗯,想不到吧。”周政言难掩得意。 周伟国的确想不明白:“他请你吃饭,叫你去砸他亲戚家的厂子?” “那倒不是。” 周政言压低声音,“他想叫我给他的情人,安排进我们单位里。” 周伟国瞬间懂了。 “你同意了?” “他都开口了,我能不同意吗?” 周伟国没吱声。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已经明白过来。 这就是他的好儿子! 官扬的门道他懂,并且游刃有余。可民生民情,他也从来不会忽视。 那家纸厂由姓齐的罩着,没一个部门敢去拆台。 大量污水排进河道,市长热线就算被打爆,那厂还是耀武扬威的照开不误! 谁敢去动,就是想乌纱帽不保。 可现在局势不一样了,姓齐的找他给人安排工作,他回头就要人家一个天大的人情。 摆明了,要么互不拆台,要么,鱼死网破! 但周伟国依然有顾虑:“齐老既然找上你,那就是对你绝对的信任,你把他的事当把柄捏手里,也不太好吧?” “他哪里是信任我?” 只是别人更不值得他信任罢了。 “起码我是个讲原则的人,等过两年他退了,我也不会落井下石,可别人就说不定了。所以你放心,他不会因为纸厂的事,跟我闹掰的。” 说到底,大树总有被风刮倒的那一刻,那躲在树下乘凉的人,也不会长久。 这家纸厂,就算他不动,等那老家伙一退休,照样保不住。 倒不如现在当人情卖给他,互帮互助! 父子俩的聊天还没结束,他的手机就又震动起来。 是孟静思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周政言难掩脸上的笑意:“爸,先不说了啊,静思找我。” 第118章 自己美了不管别人 没见她笑的这么开心过。 “周政言,我给你挑了一身民国军阀的衣服,你看看喜不喜欢?” 镜头反转,一身历史风味十足的大衣映入眼帘。 周政言扶额苦笑:“我穿这种,不太适合吧?” “诶呀,我们去影视基地拍照的时候穿嘛!” 孟静思凑的更近了些,“你看,质感很好的,到时候我穿旗袍,你穿这个,多有感觉啊!” 周政言哪里舍得驳她的意,只好点头:“听你的,都听你的。” “那我就随便挑了哦。” 孟静思是真的很开心。 李咪带她来的这家影楼,里面各种类型的衣服应有尽有,版型还都很不错。 她刚还试了一件战国袍,也超级有氛围。 她跑过去把衣服展示在镜头前:“你看,我给你也挑了一件这种的,你个子高,穿这种长袍能撑得起,到时候再配把剑,多好看!” “嗯。” 看着她笑容洋溢的脸,周政言一上午的不快烟消云散。 “都一点钟了,你们吃饭了吗,别光顾着看衣服,先去把饭吃了。” “我不饿,我早上吃得晚……” “大姐,你不饿我饿啊,我早上都没吃饭。” 李咪闯进镜头里,苦不堪言:“管管你老婆好吧,我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连顿饱饭都不让人吃。我就不该带她来,看见衣服路都走不动了。” 周政言赶紧赔上笑脸:“你功劳最大,等我们结婚,让你坐主桌。” “你说什么!你们结婚不收我份子钱!“ 李咪开始满嘴胡扯,“我可记住了哦,静思是见证人……” “起开吧你!” 孟静思把她推过去,“你不给我份子钱,等你结婚我也不给啊。” 看着俩人在镜头前打打闹闹,周政言没再打扰。 “那你们看吧,多挑几件,记得肚子饿了先去吃饭。” 挂断视频,他这才拿起面前的筷子,安心吃自己的饭。 拍照的日子定在了清明小长假。 李咪说的那个影视基地在蓝城,距离襄城两百多公里。 他们准备提前一天过去,在那边住几天。 周一鸣得知李咪要去,屁颠屁颠的也跟了来。 四个人开着一辆车,有说有笑的出发了。 一路上,花香鸟语,春色难掩。 几个人走走停停,傍晚才到达目的地。 这地方算是一个后天打造的古镇,虽没有历史的厚重感,但也算一比一复制还原,整体氛围还算不错。 不过除了李咪,其他人都是第一次来。 但细腻如周政言,早已经提前做好了攻略。 出发前,他就把民宿订好了。 订了三间。 孟静思和李咪先拿了房卡,提前进了后院。 还当着前台的面,周一鸣就差点蹦起来。 “你为什么要订三间,啊,为什么要订三间,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周政言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个小屁孩,你跟人家才认识几天,想什么呢!” “谁是小屁孩,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自己美了就不管别人,我不管,你退掉一间!” 周一鸣满腹牢骚,对着他一顿抱怨,“退完你去跟她解释,就说没房了,我俩得住一间,快点!” “退不了。” 周政言大步走出去,到车后面拿行李。 周一鸣不依不饶:“你不成全我,你今晚也别想睡个好觉。” 周政言放下手里的东西,回过头来一脸肃色:“你俩的事你爸妈知道吗,他们同意吗,还有,你提前跟李咪商量了吗,人家同不同意跟你住一间?” 周一鸣卡壳了一般:“我……等我们再稳定一些,我就跟我爸妈说。” “那等于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对不对,人家凭什么要跟你住一间!” 劈头盖脸一顿训斥,周一鸣敢怒不敢言,闷着头提起行李箱进屋了。 民宿有特色饭菜提供,几个人在房间收拾好东西,就去了餐厅吃饭。 餐厅也是在后院,类似于中式园林的装修风格。 宽敞的大院子里,有水有假山。 孟静思选了个位于池塘中心的凉亭,四周环绕着刚刚铺散开的荷叶。 景色好,气候好,氛围好,一切都很好! 不好的是,夜里就落起了雨。 雨点噼里啪啦拍在窗户上,惊扰了人的梦。 孟静思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推了推旁边的人:“周政言,你睡着了吗?” “没有。” 周政言闭着眼,意识却也是清晰的。 孟静思支起半个身子,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起眼前枕着胳膊,仰面朝天的人。 “周政言,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做什么梦?” “美梦,美的不太真实的梦。” 回答完,他睁开眼,“你可想好了,真的要和我结婚?” “你这不是废话吗!” 孟静思重新躺下,“咱俩证都领半年了,你现在这样问我。” “领证跟结婚,还不太一样。”周政言说。 孟静思听不懂:“怎么不一样,领了证就是夫妻了,是受法律保护的。” “对,是受法律保护,可还没得到社会关系认可。” 周政言一本正经的给她科普。 “两个人领了证,如果不办酒席,那是不是很多人都不知道,跟没结婚有什么区别。只有办了酒席,才等于在所有人面前承认了这段关系,两个人如果再想分开,就要顾虑很多东西。” “都领证了,还会想着分开吗?” 孟静思不理解,“既然领了证,就是想长久过下去的呀,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没有。” 周政言侧过身,将人揽进怀里。 “我就是幸福的昏了头了,觉得一切都不真实。” 孟静思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在我看来,还是受婚姻法保护最重要。” 她真诚的发表自己的见解,“你想啊,办酒席只是走个过扬,是属于给新人的仪式感。而领证,是给两个人的保障,不管以后遇到什么磨难挫折,我们都是利益共同体。风雨同舟,生死与共……” “风雨同舟就够了。” 周政言亲了亲她的额头,“我才不要什么生死与共。” 第119章 怕什么来什么 小雨依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室外拍摄计划暂时泡汤,几个人窝在民宿里斗地主。 孟静思是属于菜鸟级别的,逢打必输,连着输了一个上午。 周政言有心想放她水,奈何双拳难敌四手。 终于捱到中午,周政言把手里的牌一撂,不玩了。 他拉着孟静思起身:“我俩出去转转,你们自己解决午饭。” “去吧去吧。” 李咪低头数自己赢来的现金,哪里顾得上管他们。 “周一鸣,姐中午请你吃烤肉去。” “我请你。” 周一鸣脸有点红,等着那俩人走出去,他才小声嘟囔:“以后能不能不问你叫姐了,有点别扭。” 李咪也反应过来,尴尬的挠挠头:“这有什么了,我到底比你大嘛,有些人结了婚还哥呀姐呀的叫呢,没关系的。” 周一鸣没再反驳,只是更害羞了。 另一边,周政言开了车,俩人随便吃了点饭,直接往景点去。 下了车,周政言撑伞,将人揽在怀里,顺着青石板路往里走。 尽管下着雨,但由于是难得的小长假,游客还是不少。 大多是过来踏青春游的,没见什么情侣夫妻来拍照。 孟静思一点也不意外,这天气淋着雨拍照,除非脑子坏掉。 同时她也在担心,如果这几天雨一直不停怎么办? “周政言,每年清明都会下雨的呀,咱们都忘了。我总觉得这次,来的不巧。” 一阵斜风吹来,伞蓬被吹的乱晃。 周政言将伞柄握的更紧了些,往她那边偏移:“下点雨算什么,你昨晚不还说要风雨同舟的嘛!就算这几天拍不成,我们还有下次,这次就当散心了。” 是啊,距离婚期还有整整一个月呢,时间完全够用了。 孟静思稍稍放心:“你说的对,拍照也只是结婚形式的一种,就算耽搁了,也不影响我们结婚的。” 周政言捏了捏她的手:“我们人在一起,心在一起,就已经足够了,没有比这更重要的。” 可孟静思的心里,却总有股说不出的忧愁。 她想了想,可能情绪是会受天气影响吧。 也可能,是婚期越近,她就越焦虑的因素。 但周政言说的没错,有他在身边,人在一起,心在一起,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两个人并肩往前,沿着布满青苔的小路一直走一直走。 途中偶遇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树,不是名贵品种,也不是网上常见的那种许愿树。 但可能因为它年代久远的原因,周身庄严肃穆,让人望而生畏。 所以就有人在树杈上挂了类似许愿牌一样的东西。 孟静思走近,仰头去看,果真是有小情侣写的许愿词。 她眉头终于舒展开:“周政言,我们也挂一个吧。” “好。” 她笑着看向他:“你信这些东西吗?” “是一种美好寄托而已,无所谓信不信。” 孟静思表示赞同:“的确,希望好的寓意可以给我们带来好的结果。” 她主动拉住他的手:“我们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两张吧。” 便利的许愿牌分为两种,一种像是塑料壳做的,一种是打磨过的竹片。 孟静思挑了两个竹片的,下面吊着青色的穗穗。 便利店老板递过来两根记号笔:“用这个写,淋雨字迹也不会消失。” 两人道了谢,趴在店内的桌子上,低头各写各的。 周政言写的是: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孟静思瞟了眼,嘲笑他:“这么俗。” “你写了什么?” 周政言偏过头来看她的。 孟静思躲了躲:“看了就不灵了。” “那你还看我的。” “咱们俩的有一个灵就行了。” 孟静思嬉笑着跑出去,“各挂各的啊,你不要偷看。” “还在下雨,你过来打伞。” 周政言快步追赶上,将伞罩在她头顶。 满是水迹的青石小路,也挡不住两个人走向美好的决心。 回到树下,周政言先把自己的挂起。 古树的枝干有些高,孟静思踮起脚,也只勉强够到垂下的叶片。 周政言从后面过来,抱住她的腿,将人举起来放在肩上。 “怎么样,够到了吗?” “可以了。” 孟静思顺利的将绳子穿过枝桠,系了个死结。 放她下来的瞬间,周政言抬眼,清晰明了的看到了那一排秀丽的笔迹: 时光静好,与君语; 细水流年,与君同。 周政言的眼神软下来。 不管这是在景区,亦不管还有过路的行人。 捧着她的脸,便吻上去。 他吻的深情又缠绵,不掺杂任何欲念,有的只是满满的爱意和感动。 自己终于在她心里扎了根,固定在她的余生里。 可喜,可叹! 待长长的一吻结束,孟静思已经喘不过气,脸蛋憋的发红。 眼看着雨越下越大,周政言问她:“还要往里走吗?” “不了。” 孟静思摇头,“反正还要过来的,等天气好了再转吧。” “那我背你出去。” 周政言看了眼湿泞的路面,把伞递到她手里。 随后转过身半蹲,示意她上来。 孟静思也没扭捏,轻轻俯在他背上,撑住伞。 周政言两只手兜住她双腿,颠了颠: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孟静思发号施令:“向前进,出发!” 古镇,雨中,相依相偎的小情侣,幸福到令人唏嘘。 走着走着,孟静思将下巴搁在他肩上,对着耳朵呼气:“周政言,你累吗?” “不累。” 他的气息依旧很稳,“就这样走一辈子,我也不嫌累。” “我也是。” 孟静思的声音低下去,“走一辈子,也不累。” 他的背宽厚,温暖,很有安全感。 趴在上面一辈子,她也心甘情愿。 …… 回到民宿,周一鸣和李咪早已不见影子。 顾不上管他们,周政言先催促孟静思洗澡,自己又跑去前台要了感冒药。 虽说已经是四月天,但下了雨,空气里还是凉。 出去这一趟,万一感冒了,得不偿失。 常言道:怕什么来什么。到了晚上,还真有人感冒了。 不过不是孟静思,是李咪。 第120章 瞒她一辈子 回来的时候,都浑身湿透。 周一鸣正是狼狗一样的年纪,别说淋雨,就是淋冰雹也没事。 李咪就不一样了。 常年熬夜,超负荷工作,身体早就亏的不行。 一扬雨,就让她彻底病倒。 晚上的时候还只是打喷嚏流鼻涕,半夜就开始咳的睡不着觉。 到了早上,干脆发起烧来。 天气是晴了。 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普照。 可几个人全凑在了镇上的医务室里。 又是打点滴又是吃药,折腾了一天,没有丝毫好转。 周政言没敢再耽搁,连夜开车回了襄城,直接把李咪送到了医院。 安排妥当,已经是后半夜。 他跟孟静思回了家,留下周一鸣在那照看。 李咪在医院一口气住了八天,病情才勉强好转。 拍外景的事,彻底泡了汤。 四月十号这天,杨静茹和孟静思来帮她办出院。 周一鸣衣不解带的在这从头陪到尾,熬的跟个傻子似的。 李咪发了话,让他先回学校。 周一鸣也不敢再耽搁,毕竟还没毕业,课程耽误的久了也不好。 杨静茹在病房里一边帮她收拾东西,一边啰嗦:“早就跟你说了,要劳逸结合,你偏不听,熬夜就算了,还饥一顿饱一顿,身体怎么能受得了,你现在还年轻,抵抗力就这么弱,等你老了……” “行了行了,你是真啰嗦。”李咪不耐烦,“年纪不大,比我妈话还多。” “你还嫌我啰嗦!” 杨静茹回怼她,“你妈不啰嗦,怎么不让你妈来呢?” 李咪理亏,气势减半:“我妈不是在乡下么,来着不方便。” “那你就别嫌弃我。”杨静茹拿着衣服摔摔打打,“要来的饭你还嫌馊呢!” 孟静思办好出院手续回来,病房里的俩人,一个脸红,一个脖子粗。 “怎么了?” 她不明所以,“我就出去这一会儿,你俩打架了?” 杨静茹没说话,翻了李咪一眼。 李咪有自知之明,赶紧转移话题。 “那个,我这病的不是时候,耽误你俩拍新婚照了,麻烦你跟周政言说一声,真的对不住。” “没事,这算个什么,反正室内的已经拍好了,外景拍不拍都无所谓。” 孟静思不在意这些,“你别操心了,养身体要紧,在影楼租的衣服我俩都已经还回去了,以后结了婚,想拍也还能拍嘛!” 李咪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 好不容易结一次婚,谁不想圆圆满满,不留遗憾。 他俩在室内只拍了白色主纱造型,其余的都想等到外景拍。 结果自己横插一脚,害得他们只得了一个扬景的照片。 “唉……” 李咪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来不及了,等你们结婚那天,我封一个大红包,给你们赔罪。” “红包不重要,只要你们俩到扬就好了。” 孟静思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挽住她们的胳膊。 “人生哪有十全十美,有缺憾也无妨。” 往后的日子,身边有至爱,有挚友,就已是莫大的幸福! 她这人,最容易满足。 一晃又是十天。 距离婚期越来越近了! 孟静思将婚房重新布置了一番,许多装饰品小摆件都换成了喜庆的红色。 宋朵挺着孕肚也没闲着,买了几套龙凤呈祥的四件套送来。 送来的时候刚好是傍晚,孟静思留她在家吃晚饭。 周政言买了菜在厨房忙活,姑嫂两个就坐在客厅里,边吃水果边聊天。 宋朵人在沙发上,眼睛却跑到厨房。 画风越看越不对! “静思,你们家,是政言做饭啊?” “啊……是的。” 孟静思嘴里含了颗樱桃。 “本来是请了阿姨,阿姨过年放假回家,说有事不来了。我想着我也没上班,就没再请了。” “挺好。” 宋朵若有所思,“我是真没想到,他竟然会做饭……你看,咱妈挑女婿的眼光还不错吧,政言工作好,人品好,对你也好,你看看你哥……” “诶,嫂子。” 孟静思没等她说完,就岔开了话题。 “你在哪里给我买的床品,少买两套意思意思就行了,怎么买这么多,你拿得动吗?” “拿得动拿得动。” 宋朵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这些东西,其实是咱妈跟我一块去买的,买完她把我送到电梯口,她先回去了。” “那她怎么不上来?” 孟静思樱桃核卡在嗓子口,下不去,上不来,有点难受。 宋朵难为情的笑了下,压低声音:“她知道当初逼你逼得太狠,所以这婚期越近,她心里越不好受。这次婚礼一办,是再没有任何退路了,她虽然明白自己帮你选的人没有错,可说到底,还是怕你心里对她有所介怀。” 孟静思听完沉默下来。 说到介怀,当初的确是有的。 可现在,时过境迁,她也不想再计较那么多。 没有父母不为儿女着想,这是句实话。 她理解不了母亲当时的极端,但她如今和周政言两个也确实过得不错。 并且顾邵阳也找到了真正适合他的人,这诸多因素叠加在一起,足够抹平她心中的埋怨。 想到这儿,她拍了拍宋朵的手:“嫂子,你回去转告妈,我心里对她,早就没气了,我知道她的出发点都是为了我好。上次我回家,她还把周家给的彩礼都还给了我,这不比那些收天价彩礼卖女儿,或者利用女儿为自家谋福利的父母,要好很多吗?” “是啊,是啊……” 宋朵没敢多接话,只一味的点头尬笑。 许多内幕孟静思不知道,但她心中十分清楚明了。 毕竟当初那件事,罪魁祸首虽不是她,可她却是最大的受益者。 南郊的地皮,孟宇的工作,她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孟静思身上。 孟静思越说自己不在意,越理解她们,她心里越难受,越自责。 她也发自内心的,希望她过得好,她越好,她心中的愧疚感便越少。 “静思啊,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事,要不,我……我就不留下吃饭了。” 宋朵心虚到极点,彻底坐不住了。 她们把她像个傻子似的蒙在鼓里,她却大度的说不计较。 不计较那是因为她不知道,如果知道了呢……这件事,真能瞒她一辈子吗? 第121章 有别的心思 孟静思诧异道,“咱们刚才不都说好了吗,吃过晚饭再走。” “是啊嫂子,来都来了,吃过饭再走吧,我马上就做好了。” 周政言也从厨房出来,帮着挽留。 可宋朵额头上很快渗出冷汗,“不吃了,我……还是回去吧。” 孟静思仍旧一脸疑惑,可周政言已经察觉到什么。 有些事,孟静思不知情,他们彼此之间,却心知肚明。 他话锋一转,“嫂子这个样子,恐怕是身体不舒服,你看是打电话让哥来接,还是我送她回去。” “不用麻烦……” “你送送她吧。” 孟静思毫不犹豫,“我哥太磨叽了,等他来,得等到半夜。” 说着她扶住宋朵胳膊,关切道:“你没事吧嫂子,到底是哪里不舒服,用不用去医院看看?” “没事。” 宋朵摆摆手,“我这应该是坐的久了,有点缺氧,活动一下就好,那就麻烦政言送送我吧。” “好。” 周政言立马解了围裙,去拿外套。 地下车库里,车子打着了火,没开动。 周政言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透过后视镜看向宋朵。 语气平静,眼神却锐利:“嫂子,我们的婚期马上就到了,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露出马脚。”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那一阵儿,心慌的厉害。” 宋朵辩解道,“我一想到咱们骗了她,我这心里,就……就……” “她现在过得不好吗?” 周政言打断她,“我对她好不好?” “那自然不必说。” 宋朵垂下了眼,“你对她的心意,我们都能看到。” “那不就行了!” 周政言突然加重语气,“嫁给我,难道不比嫁给顾邵阳强,只要我真心实意对她,只要她过得好,有些真相,她现在知不知道,并不重要。” “你,你知道顾邵阳?” 这出乎宋朵的预料,“是静思告诉你的吗,她连这都跟你说了?” “你现在该关心的不是这个。” 周政言懒得解释太多,“婚期马上就到了,我不希望中间再出任何岔子。她这个人心思单纯,我不敢赌她知道了真相会是什么样,我也不敢想象,如果她离开我,我会是什么样。” 宋朵是个聪明人,哪里用他点的太透彻。 “我知道,我跟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露出任何马脚。” “嗯。嫂子是个明白人,自然知道,她好我好,大家都好的道理。” 周政言放缓了语气。 到底是孟静思的娘家人,他再生气,面子还是得顾及。 “那你坐好,我送你回去,你身子不方便,以后多待在家里,别总是出来走动了。” 宋朵将视线放在车窗外,默默吐了口气,没再说话。 …… 接下来的几天,发请柬,试妆,约婚庆公司,设计扬景布置方案。 忙活完,婚期就在眼前。 按照本地的风俗习惯,新人婚礼前一天晚上,不能见面。 所以上午的时候,孟静思就把第二天要穿的婚服,以及需用的东西,全部打包好,准备运回娘家。 可周政言却不放心她这个时候回家过夜,便撺掇她: “人家现在结婚,不都流行办什么脱单派对,你把你朋友喊上,我给你们安排地方。” “脱单派对?” 孟静思笑着拒绝了:“我总共就两个闺蜜,加上我三个人,办派对,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我说真的。” 周政言态度诚恳,“你想啊,以后你结了婚,她们也结了婚,哪还有机会在一起过夜,倒不如趁现在,再加深一下感情。” “不用了,我们三个说好了的,都嫁本地,想聚随时可以。” 孟静思没同意他的说法,“今天晚上,我还是想回家,再陪陪我爸妈。” “行,都依你。” 周政言没再坚持,“那咱们这会儿把东西先收拾好,午饭后我送你过去。” “嗯,我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孟静思摆弄着沙发上的袋子,“这些我带回我妈家。旁边那个红色袋子,你放在你车里,记着明天带去酒店。” “好,我记住了。” 周政言打开袋子确认了下,一包是婚纱带头饰,明天早上起来就要穿的。 让他带的那包,里面装的敬酒服以及晚上那扬要穿的衣服。 他又仔细翻了翻:“鞋子呢,你准备了几双?” “两双。” 孟静思从鞋柜那边摸出来两个盒子,“平跟的我拿回去,搭配白纱穿,这双高跟的,你跟敬酒服放在一起,我明天敬酒时换。” “好。” 周政言把袋子都归拢好,又从衣帽间取出他的西装,跟这些放在一起。 吃过午饭,他蚂蚁搬家似的,将大小袋子全部搬运到车上。 两个人一块,先送孟静思回娘家。 这是四月的最后一天,微风不燥,阳光正好。 孟静思的心情也很愉悦。 她眯着眼靠在副驾上,在周政言耳朵边絮絮叨叨。 “我晚上约了李咪和杨静茹吃饭,她俩明天都要给我做伴娘。” “好。” 周政言边开车边听她说。 又突然意识到:“我那帮兄弟都结婚了,没有伴郎怎么办?” “没关系的,李咪她们主要是想看着我出嫁。”孟静思无所谓。 反正又没明文规定,有伴娘就一定要有伴郎。 “那不行!” 周政言不同意。 “新郎新娘,伴郎伴娘,一定要整整齐齐,和和美美,寓意才好。” “你神经啊!” 孟静思斜了他一眼,“你这是强迫症犯了吧。” “我不管,有几个伴娘就一定要配几个伴郎!” 周政言小孩子似的,“我等会儿就给周一鸣打电话,让他带个同学来帮扬。” “随便你。” 孟静思懒得跟他争论这些。 然刚闭上眼休息,又察觉到不对。 眼睛倏地睁开:“周政言,你好端端的撺掇我办脱单派对干什么,是不是有事瞒我?” “没有啊。” 周政言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我只是提议而已,办不办主要看你。” “不对!” 孟静思警惕的审视着他,“你肯定是有别的心思,快点从实招来,是不是你那帮兄弟作妖,晚上给你安排了什么单身狂欢项目!” 第122章 你也是个死绿茶 周政言无语道,“我除了给他们几个发请柬外,都没额外联系过好不好?” “那你为什么着急送我回去?” 孟静思瘪了瘪嘴,“刚放下碗你就开始催。” “我那是,跟二叔三叔说好了,要回老家祭祖。” 周政言解释,“结婚前一天,是要到墓地添坟的,告诉老祖宗,家里要添新人了。” “想起来了。” 当初孟宇结婚,她们也特地回了趟老家。 只不过时间过去几年,这习俗她早忘了。 孟静思有些尴尬,但依旧装作嘴硬的警告他,“反正就分开这一晚上,你最好老实点。” 周政言哑然失笑,腾出一只手来捏她的脸:“我什么时候不老实了,你说这话,可真是坏良心啊。” 孟静思拍开他的手,也忍不住嘲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疑神疑鬼了! 车子很快来到孟家楼下,周政言提着东西送她上去。 客厅里竟是难得的热闹。 孟静思的姑姑叔叔都来了,正凑在一块商量明天送亲的事。 这些人周政言订婚的时候见过,彼此之间都认识。 他没耽搁太久,打声招呼,放下东西就离开了。 孟静思看着他下楼,忽地又追出门去。 “你们先坐,我有东西忘车上了。” 她小跑追到楼下。 周政言车子已经打着,只是还没来及启动。 余光瞟见她着急忙慌的跟下来,还以为有什么事忘了。 “怎么了?” 他打开车门迎过去。 孟静思直冲到他跟前,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稳了稳气息后,她踮起脚,蜻蜓点水般,亲了下他的侧脸。 “周政言,明天早点来接我。” 亲昵的举动,缱绻的眼神,周政言的心被瞬间击中,温暖的不像话。 “放心吧,天一亮我就来,不会让你等久的。” 他在她脸颊上回吻了一下,“等我忙完,给你打视频电话。” “好。” 孟静思轻轻推开他,“你走吧,走了我再上楼。” “你先上去,我看着你上去我再走。”周政言倚在车门上。 “你真烦人!” 孟静思笑着捶了他一下,“搁这儿演电视呢,这么肉麻。” 周政言也没忍住笑,抬手拢了拢她的头发,“快上去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分开后,各忙各的。 周政言直接开车回了老家。 孟静思陪着家人在屋里说话。 傍晚的时候,她的电话响了。 是李咪打来的:“去哪吃饭呀,我都快饿死了。” “去香溪美地楼下的大排档,昨天不都跟你说好了,又忘了!” 孟静思看了眼时间,“这会儿还不到六点,你急着吃呀。” “急急,我现在岁数大了,一点饿都忍不了。” 李咪火急火燎,“我先去了啊,你怎么去,用不用我接你?” “杨静茹呢,你给她打电话了吗?” 孟静思从抽屉里拿了电动自行车的钥匙,“离我家很近的,我骑小电驴过去,你不用管我。” “好,那我先去点菜了。” 李咪像是在开车,手机里有呼啸的风穿过。 “杨静茹今天跟人换班,到七点才能过去,咱们先吃,不用等她。” “哦,好。” 孟静思挂了电话,跟家人说明情况。 王丛芝不太想让她去:“明天要起早,还得一整天忙活,你今晚别跑了,早点睡吧。” “我就在家附近吃点饭就回。” 孟静思没听她的,“你们不也要去外面吃饭吗,我肯定比你们早回来。” 王丛芝现在拗不过她了,只好叹息着看她出去。 孟静思到那里的时候,李咪菜都已经点好了。 点的特色烤鱼,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烤串,总之还跟以前一样,想吃的每样都来了点。 虽说吃这些路边摊不太健康,但抵不住吃的时候开心呀! 这家大排档她们从上学的时候就经常来吃,跟老板已经很熟了。 老板也是大气,直接送了份麻辣小龙虾过来。 孟静思道了谢,开始撕一次性手套,往手上套。 边套边故作假惺惺:“不用等杨静茹吗,这样我吃的好有负罪感呀。” “你少装了。” 李咪毫不留情的拆穿她,“哪次我晚到的时候,你们俩不是吃的满嘴流油!” “哈哈哈!” 孟静思剥了个小龙虾放进嘴里,“谁让咱们仨都是吃货呢,当初可是说好了先到先吃,谁也不等谁。” “谁说不是呢!” 李咪也靠在椅背上感慨:“你说时间过的可真快啊,一眨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看看我现在牛马般的生活,唉,还真不如回到十年前!” 回到十年前? 孟静思愣了下:“我可不想,我觉得现在挺好的,人嘛,总要把眼前的日子过好才算好,哪能眼睛光往后看。” “你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李咪用啤酒盖扔她,“要是婚后的日子天天鸡飞狗跳,你看你想不想时光倒流。” “可我没有鸡飞狗跳呀,我现在过得很好呀。” 孟静思故意捏着嗓子,露出一脸满足的笑。 李咪被她噎的不行,端起啤酒猛灌了两口。 灌完就开始骂:“你也是个死绿茶,网上说的没错,男人都喜欢绿茶!” 孟静思憋着笑:“我是绿茶,你就是绿茶的朋友,冰红茶。” “噗……” 李咪刚喝进嘴里的啤酒又喷了出来。 俩人吃了一会儿,估摸着杨静茹快来了,又重新点的菜。 明天就是五一了,学校和单位都已经放假。 这家大排档,很快人满为患。 李咪和孟静思就坐在人群中,跷着腿,聊着天,快乐到了极点。 七点刚过的时候,天色逐渐变暗,杨静茹终于姗姗来迟。 她手里提个包,戴着眼镜,头发炸毛,像是刚从战扬上打完仗下来。 站在路边,视线扫视过人群,很快就搜罗到两个极为显眼的目标。 走过去,将包一撂,人还没坐下,就先把桌边的空玻璃杯递到孟静思面前。 “快,啤酒给我满上,嗓子快冒烟了!” 孟静思没敢耽搁,掂起啤酒瓶就倒起来。 李咪偏过头,扫了眼狼狈不堪的杨静茹。 “你不一向很优雅的吗,今天怎么了,被仇家追杀了?” 杨静茹没顾上说话,先把一杯啤酒一饮而尽后,才抹了抹嘴。 “这不是明天要去当伴娘吗,我跟同事调了班,昨晚排了一夜,今儿个又上整个白天。诶呦,真是身子骨儿不复当年了,当初连轴转几圈都没事,现在不行,老腰都快断了!” “姐们辛苦,来,我给姐妹儿赔罪。” 孟静思递过去一盘剥好的小龙虾,放在杨静茹手边。 杨静茹扁了扁嘴:“哼,这还差不多。” 照单全收后,她脸上的疲惫终于被笑意遮掩。 为了给她提供更好的情绪价值以及劳动价值,孟静思两只手飞速忙活着,又是剥虾,又是剥蒜,一刻也不停歇。 三个人吃的正美,她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第123章 好事多磨 孟静思摊着两只油手,眼神示意李咪去拿手机。 李咪放下烤串,嘴里嘟囔着:“还能是谁,八成又是周政言查岗呗。” 嘴上啰嗦着,手却没停。 她拿过手机,熟练的解锁:“乐楠……乐楠是哪个?” “给我给我,我自己接。” 孟静思褪掉一次性手套,起身就往路边走。 周乐楠和顾邵阳的事她没跟李咪她们说。 实在太离谱,离谱到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开这个口。 所以一直走到僻静处,她才停住脚步。 “喂,乐楠,有事吗?” “大嫂,你在哪,在家吗?” “我今天回娘家了,跟朋友在外面吃饭,怎么了?” “哦,你没在家啊。” 周乐楠有些失落。 “我,我明天还有事,可能参加不了你跟大哥的婚礼了,所以给你买了新婚礼物,想提前送给你。” “谢谢你啊乐楠。” 孟静思也作了难,“可我这会儿回不去,要不,你先放个地方,我忙完过去拿?” “大嫂,你在哪吃饭,不如我给你送去吧。” 周乐楠提议,“东西给你我就走,不会耽搁你太久。” “你,是一个人吗?” 孟静思有些纠结。 自从知道这段莫名其妙的关系后,她总觉得没办法直视他们两个了。 “我是一个人,他,他不在。” 周乐楠多少也有点尴尬。 “那你来吧。”孟静思报了位置给她。 刚回去坐下不到二十分钟,周乐楠就来了。 人等在路边,依旧给她打的电话。 孟静思走出去,看到站在路灯下的小姑娘,手里提着个袋子,背朝着她。 “乐楠。” 她轻轻喊她。 周乐楠笑着转身,面对孟静思的时候,还像从前一样,热情不减:“大嫂,提前恭祝你和大哥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谢谢。” 她从她手里接过袋子,又疑惑的问道:“明天不是所有学校都放假吗,你还有什么事?” 周乐楠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跟他约好了,想去一趟大理。凌晨的飞机,等会儿就要往机扬去了。” “嗯嗯,好。” 孟静思明白过来。 这样尴尬的关系,还是彼此都不要出现在对方的婚礼上比较好。 虽说都已经放下了,可难免有共同相识的朋友。 “那,你早点回去收拾东西吧,我就不留你一块吃饭了。” 孟静思提了提手里的礼物,“这个,谢谢你了。” 周乐楠洒脱一笑:“谢什么,等我结婚的时候,你也要送我一份哦。” “好。” 孟静思等着她打了车,坐上离开,自己才转身回去。 这两次的接触,她总觉得,周乐楠虽还是跟从前一样,性格上大大咧咧,可为人处事,到底沉稳了不少。 人总是会变,会长大。 人的感情也是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终究会潜移默化! 晚上九点,姐妹聚会结束。 分别前,孟静思特意给她们交代:“明天早点去我家,伴娘服都在我那,还要做造型,你们最好赶在七点之前到。” “知道了,啰嗦。” “放心吧,不会耽误你出嫁!” 李咪流氓似的用一只手揽住杨静茹的肩,“我今晚去她家睡了,明早我俩一块过去。” “好。” 孟静思眨巴眨巴眼睛,有点羡慕。 “算了,我回家了,你们记得叫代驾。” “明天见,路上注意安全。” 孟静思骑着小电驴回到家,洗漱完躺在床上,已经快十点了。 她想早点睡,却翻来覆去,心烦意乱到没办法闭上眼。 她走出房间,想要找母亲或者嫂子聊聊天。 结果她们一个说肚子不舒服,一个说脑袋有些晕。 她也不好再打扰。 回房间坐在床上,总是下意识的去摸手机。 手机上却是空空如也,并没有周政言的信息或者电话。 这么晚了,老家的事还没办完吗? 她暗自思忖着。 不想猜来猜去,她直接弹过去个视频电话。 响了好久,快要挂断的时候才被人接起来。 对面很嘈杂,看光线,像是在室外。 “你还没回来吗,还在老家?” 孟静思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 “是,这边出了点小状况,你不用等我电话了,早点睡吧。” 周政言将屏幕贴的离脸很近,看不清他的背景是在哪里。 孟静思放心不下:“什么小状况,你还是告诉我吧,要不然我睡不着了。” “我怕说了,你更睡不着。” 周政言想了下,还是把镜头反转过去。 “上坟的时候不是要烧纸钱吗,今晚风大,火苗飘到旁边的庄稼地里,引起火灾了。” “什么!” 孟静思从床上弹起来。 镜头里显示,的的确确是在野外。 火光似乎已经被扑灭,只剩滚滚的浓烟。 “人没事吧,火情控制住了吗,损失怎么样,惨不惨重啊?” 水火最是无情,孟静思慌的,一下子不知该问哪个问题好了。 周政言声音有些哑,却还是耐心安抚她:“没事,镇上还有市里的消防车都已经来了,火情也控制住了。受损面积不小……接下来要谈赔偿,所以,你早些睡吧,不用等我电话了。” 似是怕她放心不下,又再三叮嘱了:“你别担心,在可控范围内,我能解决。只是可能要回去的晚一些,不过不会影响到明天的婚礼。” “好吧。” 孟静思还是有些忐忑,却又反过来安慰他,“周政言,你不要心焦,慢慢商量解决,好事多磨嘛。” 周政言知道她的意思,遂点点头,朝她挤出一抹笑。 “听话,早点睡,熬成了熊猫眼,明天做新娘子可就不漂亮了。” “嗯,晚安。” 孟静思挂断了电话。 她伸手关了床头的灯,缩在被子里默默为他祈祷: 希望事情一切顺利,希望他能早点回家,希望明天的婚礼,圆圆满满,不要再有意外发生了。 祈祷完,不知是心中真的得到了力量,还是潜意识里认为,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情,没有他掌控不了的局面。 所以她躺在枕头上,沉沉的睡着了。 第124章 兴奋都来不及 又听到王丛芝站在门外喊她:“静思啊,造型师来了,你快起床洗脸吧。” 她揉了揉眼,先去枕头下面摸手机。 手机上空空如也,没有信息,没有电话。 她快步下床,拉开门,也顾不上跟造型师打招呼,就火急火燎的问王丛芝:“周政言来了吗?” “你脑子睡糊涂了?” 王丛芝虽是揶揄的口气,眼神却难得的温柔慈爱,“八点婚车才来,这会儿天还没亮呢。” “哦。” 孟静思难为情的笑了下:“是我睡糊涂了。” 她走到客厅,跟造型师打完招呼,直接去卫生间洗脸。 洗完脸护完肤,就准备要上妆了。 上妆之前,得先把婚纱穿身上,不然等化完妆再穿的话,容易蹭花。 还有发型,也必须是穿戴完毕才能做的。 孟静思从袋子里掏出婚纱,王丛芝和宋朵都过来帮她。 等到穿好婚纱,造型师开始给她化妆了。 一整套下来,已经过了七点。 杨静茹和李咪也到了,换好伴娘服,造型师又依次给她俩盘头上妆。 天早就亮了。 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孟静思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 她握着手机,坐在床边发呆。 忽然听见客厅里嘈杂声一片。 还以为是接亲的提前来了,探出头一看,原来是她的七大姑八大姨,以及小区里的老邻居,过来沾喜气凑热闹。 两个伴娘捧了装满糖果和瓜子的盘子,去客厅挨个散。 孟静思又在床边坐定,耳朵依旧关注着楼下的动静。 不一会儿,王丛芝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碗饺子。 “吃点东西吧,肚子填饱一点,中午仪式繁琐着呢,都不知道要饿到几点了。” 孟静思吃不下:“妈,你端出去吧,我没胃口。” “听话,少吃几个也行。” 王丛芝夹了饺子送到她嘴边,“来,妈喂你。” 盛情难却,她勉强张口吃了一个,嚼了嚼,实在是难以咽下。 “妈,我真的不想吃。” “那好吧。” 王丛芝没再坚持,端着碗出去了。 时间很快又过去半个多小时。 距离约定好的八点,只剩十几分钟了。 孟静思的心里雀跃着,期待着,忐忑着,复杂的说不出究竟是什么感觉。 离八点只剩五分钟的时候,王丛芝又进来了。 这次没端碗,手里攥了几根火腿肠。 剥开递到孟静思嘴边:“你今天起得早,等会儿肚子肯定要饿,听妈话,少吃点,垫垫。” 孟静思说不出拒绝的话,因为她看到,王丛芝的眼眶,有些发红了。 张口吃掉一根,宋朵拿了瓶纯牛奶过来。 “吃完喝一点润润嗓子,少喝点没事,等会儿想上厕所,我们帮你提着裙摆。” “好。” 孟静思嗓子确实发干发痒,一口气干掉了大半瓶。 八点整,楼道里准时传来脚步声。 来了来了! 她提着的心揪紧了。 随着门被打开,呼啦涌进来一大群人。 瞬间,起哄声,笑闹声,寒暄声,乱成一片。 周政言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红色胸花,手上捧了一大束玫瑰。 被人簇拥着往里走,神采奕奕,精神焕发,完全看不出熬了一大夜的样子。 孟静思虽坐在卧室门内,却还是一眼就看见他了。 他脸上挂着笑,手里捧着花,径直朝孟静思的房间走来。 周一鸣则攥着一沓红包,见人就发。 没有恶俗的闹婚仪式,他顺利的走进房间,半跪在孟静思脚边。 四目相对,一眼万年。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李咪在旁边拍着手起哄。 虽然早亲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可当着众人的面,他俩还是禁不住害羞,脸都红透了。 “亲!亲!亲!” 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 周政言抿了抿嘴,直起身子,轻轻碰了孟静思脸颊一下。 “不算!不算!” 周一鸣站在一旁跳脚。 “亲嘴!亲嘴!” 周政言压了下嘴角,直接站起身,揽住孟静思脖子,含上她的唇。 “嗷……嗷……” 房间里的人全部尖叫起来。 等到一吻结束,俩人的耳朵尖都红的跟被人掐过似的。 在这之后,有主事的人进来催。 “收拾好了就早点出发,别耽误了时辰。” “走吧。” 周政言朝她伸出手,将人拉起来。 孟静思也没扭捏,搭着他的胳膊往外走。 孟宇早就等在门口,看到妹妹出来,弯下腰,做好了背她的准备。 在哥哥背上趴好,踏出门的那一瞬,孟静思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难言的失落。 这是从前一直没有过的情绪。 虽说早就领了证,虽说早就从这个家里搬了出去,可到了此刻,她才真正有了出嫁的感觉。 或许这就是仪式感的伟大之处,能将平静无波的心,生生激出浪花。 她扭头朝身后看了一眼,已不见王丛芝和孟兆龙的身影。 只有宋朵倚在门框上,抹着眼泪。 孟静思心头酸涩了一下,很快调整好。 她趴在孟宇背上,李咪和杨静茹从后面提着她的裙摆。 几人沿着台阶小心翼翼的下去,顺利坐在了婚车上。 在车上等了足足两分多钟,周政言才从楼上下来。 孟静思不知道他在上面耽搁什么,问他他也没说。 还是后来某一天,她从宋朵口中得知。 孟宇背着她下楼后,周政言折返回去,跪在她父母面前,磕了三个响头。 婚车缓缓启动,她和周政言并肩坐在后排,感受着外面熟悉的建筑物一点点后退,直至消失不见。 周政言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又亲。 似是怎么都无法表达出,他这一刻的激动心情。 孟静思偏头看了他一眼,这会儿离的近了,能看到他眼下的青黑。 “你昨晚几点回来的?”她压低了声音问。 周政言将她的手从嘴边挪开,同样用很小的声音回答:“两个小时前。” 是的,他处理完老家的事,已经凌晨三四点了。 没敢多耽搁,便直奔家属院。 回去休整片刻,洗了澡换好衣服,就又出发来接她。 孟静思毫不掩饰眼神中的心疼:“那你岂不是一夜没睡?瞌睡吗?” 周政言笑着摇头:“兴奋都来不及了,哪里会瞌睡。” 孟静思反把他的手握紧了,“那你现在闭上眼眯一会儿,等到酒店我叫你。” “好。” 周政言听话的闭上眼,靠在她肩上。 两个满心憧憬,一同奔赴美好未来的新人,还完全没有意识到,风平浪静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第125章 永远待在我身边 从新娘上车的那一瞬,就有人朝这边报了信。 “新娘子接到了啊,这会儿往回走,所有人做好准备。” 周家的一众老小早就等在酒店内,接到消息,晚辈们火速涌到大门口。 因为周伟国的身份原因,酒店门口并没有装扮的太过高调。 也是跟妞妞周岁宴的时候一样,拉了个充气的拱形门,旁边摆着几张大海报。 可里面就不一样了。 先前空荡荡的宴会厅,被婚庆公司提前布置的如梦如幻。 扬景布置沿用了莫奈花园风,整体以淡紫色为主色调,温柔的粉色作辅助。 交错出浪漫雅致的朦胧氛围。 另一边,八辆接亲的婚车从孟家出发,不到半小时就顺利抵达酒店。 车子停住,周政言率先下车,又跑到另一边去接新娘子。 抱着新娘下车的一瞬,守在酒店门口的人拉响手里的礼花炮,红色花瓣雨铺天盖地落下,将这对新人包裹。 孟静思把头埋在周政言胸口,一脸羞赧。 抱着摄像机的摄影师紧随其后,抓拍下这唯美的瞬间。 宴会厅里,孙花容穿了一身红色旗袍,周伟国则是一件暗红色衬衫。 听到门外的动静,他俩都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虽说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扬面没经历过。 但这当喜公公喜婆婆,还都是头一回。 俩人刚从椅子上起来,理了理衣服,脚还没迈动一步,就见儿子抱着儿媳,被人环绕着,风风火火的走进来。 直到踏上T型台,周政言才把人放下,牵着手往里走。 此时时间尚早,一大家老老少少聚在一起,拍了几张全家福。 拍完人群散开,周伟国这一小家又拍了几张。 最后,是俩新人的结婚留影。 走完这一道程序,已经九点半。 距离中午的拜堂仪式还有两个小时,周政言让伴娘先陪孟静思回房间休息。 孟静思放心不下他:“你呢,还要忙吗,用不用睡一会儿?” “没事,你先去,我把这边安排好就去找你。” 周政言拍了拍她的胳膊。 孟静思没再多说,今天注定是忙碌的一天。 作为男方,哪里能腾得出时间。 她跟李咪她们回了酒店房间。 坐下没一会儿,周一鸣跑了来,手里拎着几个袋子。 进门往桌子上一放,打开来,袋子里装了炸鸡腿,炸鸡排,还有一大份臭豆腐。 李咪眉头很快皱起来:“你神经啊,弄点吃相好看的东西不行吗?” 她指着孟静思:“今天是她结婚诶,你是不是嫌我们几个太优雅了,整这么些重口味的玩意。” “是大哥让我去买的。” 周一鸣赔着笑,“他说你们早上慌慌张张的,肯定没吃多少东西,先胡吃点垫吧垫吧。” “行了,别挑刺了。” 杨静茹拉她坐下,“还装什么优雅,你自己去照照镜子,看你嘴角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讨厌!” 李咪夹着嗓子跺脚,“人家本来就优雅。” 周一鸣憋着笑:“那你们吃吧,放开吃,我去门口帮你们把风,有人来了我就尖叫。” 孟静思没说话,趁着她们争吵的功夫,她已经把一次性手套套上了。 啃鸡腿怕油渍把妆蹭花,她只象征性的吃了几块鸡排。 正吃着,门突然被推开。 李咪反应最快,迅速把啃着鸡腿的脑袋转过去,对着墙面。 “是我,放心吃吧。” 进来的是周政言,他嘴角勾着笑,“买来就是让你们吃的,大大方方,怕什么!” “我也知道不是偷来的,可毕竟是你们结婚,长辈都在外面,我们躲起来吃这些,被人看见不太好。” 李咪辩解道。 “要是精致的甜点还好一点,你见哪个正常人结婚当天吃臭豆腐的。” “是我考虑不周了。” 周政言认错态度很好,“静思不喜欢吃甜食,我想着你们仨口味应该都一样。” “对,你买的我们都挺喜欢,她只是嘴比较犟,吃的时候比谁都香。” 孟静思无情的拆穿她,又看向周政言手里的盒子。 “你拿的是什么?” “给你拿了双拖鞋。” 周政言走到她面前,从盒子里掏出一双软底拖鞋。 “先把这个换上,等会儿出去参加仪式的时候再换回来。” 说完,不等孟静思作出反应,他已经单腿蹲下,去脱她脚上的鞋。 她今天为了搭配婚纱,穿的是一双鞋面带水晶的单鞋,虽是平底,但鞋面太硬,确实有些夹脚。 只是这会儿当着朋友的面,这突如其来的关切举动,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她赶紧取下手套,去接他手里的东西,“我自己来。” “哇奥!” 一旁的李咪是绝对不可能放过她的,“你们今天扮演的,是公主与骑士吗?” 周政言脸皮比较厚,“对,是公主与骑士,与王子也行,反正不是小矮人。” “走吧走吧,我突然想起来,我肚子有点疼,你陪我去趟卫生间。” 杨静茹比较有眼力见,胡乱扯了个蹩脚的理由,拉着李咪就往外走。 人家忙里偷闲来给媳妇送鞋,自然不想有电灯泡在这碍眼。 再留下来,只会招人嫌。 李咪擦了擦嘴上的油,被杨静茹拖上出去了。 周政言仍蹲在地上,鞋子被他放到一边。 他一只手捧住孟静思的脚,另一只手抚上被夹红的脚背。 “疼吗,我给你揉揉。” “不用。” 孟静思红着脸将脚缩回,“我换了鞋就好了。” 周政言没再坚持,起身在她旁边坐下。 看到她嘴角沾着的辣椒粉,他顺手抽张纸巾揩掉了。 气氛一时变得暧昧,两个人都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沉默一会儿,周政言偏过头,含情脉脉的问她:“昨晚睡的好吗?” “还好。”孟静思作答。 “那,想我了吗?”他又问她。 孟静思将头垂下去,小声道:“想了。” “我也想你。” 他突然凑近,捧住她的脸,“我现在一天不见你,就觉得煎熬的不得了……答应我,永远都要待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好吗?” 炙热的气息扑在耳边,孟静思的脑子像被什么牵引住了似的,除了点头,再无法思考其他。 第126章 发生什么事了 “大哥,你安排谁写礼单,早点把桌支上吧,等会儿客人都来了。” “不是你大伯安排的吗,他人呢?” 周政言站起来,跟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对着孟静思摆了下手。 “我先出去了,有需要你给我打电话。” 孟静思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不见。 一个人待着有些无聊,她玩了会手机,给李咪打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直到挂断都没有人接听。 她又给杨静茹打。 杨静茹很快接了:“喂,我来楼顶吹吹风,马上就下去了。” “哦,李咪呢?” 孟静思问她,“你俩没在一起吗?” “没有啊,刚才出了房间她就被周一鸣叫走了,我才一个人来的天台。” 杨静茹有点诧异,“这么半天了,她还没回来吗?” “没有。” 孟静思看着桌上的一堆吃的发呆,“那你先回来吧。” 话音刚落,李咪倒是先一步推门进来了。 两颊泛红,面露喜色,高兴的不太正常。 孟静思用审视的目光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看你这个样子,是跟周一鸣接吻去了?” “什么呀!” 李咪走过去拍了她一下,“他带我去见他妈了。” “哇塞!” 孟静思的嘴巴彻底合不上了,“你俩也够猛的啊,这么快就见家长了。” “只是过去打个招呼而已,不算见家长。”李咪脸上是少有的娇羞模样。 “那我三婶怎么说?”孟静思急切的问她。 “什么怎么说?”李咪装糊涂,“就是过去随便聊了两句,没说我俩的事。” “哦。” 孟静思半信半疑,“我三婶这个人很和善的,你不用怕她……” “笑话!” 李咪冷喝一声,“我长这么大,怕过谁了?” “对,你天不怕地不怕!” 杨静茹从外面进来,笑着挖苦她,“你这种泼皮,以后结了婚,也是要骑在婆婆头上拉屎的。” “不准你败坏我名声!”李咪追着打她。 一上午时间在吵吵闹闹中很快过去。 临近中午,宴会厅里的客人越聚越多。 周政言安排好别的事,过来接孟静思。 “时间差不多了,去前面吧。” “我有点紧张。” 她攥着周政言的手不放。 一想到等会儿有那么多人盯着,她腿就软的慌。 “没事,仪式很简单的,跟订婚的时候差不多。” 周政言安抚她,“订婚的时候也没见你害怕,现在越长越倒退了。” “那时候人少啊,总共十桌都不到,今天人多了好几倍。” 更何况,那时候俩人根本不熟,她就算害怕,他也不知道。 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孟静思褪掉拖鞋,又重新把脚放进水晶单鞋里。 脚感突然变得不舒服。 她活动两下,适应了,才随着周政言往外走。 看到新郎新娘同时出现,宴会厅内起哄声不断。 由于提前交代过,什么交换戒指,新人发言之类的项目都取消了。 所以孟静思也就只需要象征性的给长辈敬个茶,就算完事。 可一众长辈挨个坐下受礼,扬面也不容小觑。 等到敬完茶,已经过了十二点。 在客人眼里,快点开席才是最要紧的。 没有耽搁,孟静思由伴娘陪着回房间换衣服,周政言这边就通知后厨,准备开席。 中午这四十桌,招待的都是周家还有孙花容娘家的亲戚,算不得外人。 周政言虽携着孟静思一桌一桌跑着敬酒,他却没真正多喝。 喝多了的是周功勋。 大哥提前就给他交代过,自己晚上还有七十桌。中午敬酒的时候就多麻烦他,陪在旁边,实在捱不过去的时候,他就出来替了。 整扬跑完,周政言安然无事,周功勋扑在厕所里吐了个昏天暗地。 下午两点,宴席结束,客人渐渐散去。 李咪和杨静茹吃饱喝足,换回自己的衣服后就也离开了。 酒店里,只剩下他们老周家这一窝。 婚庆公司的人,已经在忙着拆扬景道具和仪式台了。 这是周伟国的意思。 中午就已经把所有形式都走完了。 晚上来的那拨人都是单位的,不方便设礼单桌,也不走婚礼流程。 只需新郎新娘敬个酒,红包一收就得了。 孟静思自然没有意见,照她的想法,连敬酒也省了才好呢! 这边,周政言和孟静思送走客人后,正准备回房间卸妆换常服。 结果还没走到电梯口,楼道那边就传来哭喊叫嚷声。 又见刘莹火急火燎的跑过来,一脸惊恐:“快点快点,三叔在打一鸣,大哥你赶紧过去拉一下。” 周政言和孟静思对视一眼,加快步子往后面跑。 赶过去的时候,父子俩已经被其他人拉开了。 周一鸣后背被椅子砸了几下,卫衣都刮破了。 只是梗着脖子,还是犟! 二婶二叔死死拉着三叔的手臂,不让他再冲过来打。 三叔挣脱不开,嘴上却没饶他:“我说不行就不行,学不好好上,一天到晚心思就不在学校。除了打游戏,就光会干些乱七八糟的,你今天要不把话说清楚,我非把你打死!” “你把我打死,你有本事就把我打死!” 周一鸣也是难得在他老爸面前硬气一回。 “从小到大,你除了打我还会干嘛,还怪我成绩差,你辅导过我一次吗!” “你还敢顶嘴!” 三叔说着 ,又气呼呼的要冲上来,被更多的人拉住了。 三婶哭着去推周一鸣:“你先出去行不行,你说的事咱们以后再商量,你非这会儿跟他硬碰硬,叫他把你打死,那我也不活了。” 听到这里,孟静思算听明白了,八成是为周一鸣和李咪的事。 她也走上前,去劝周一鸣:“你爸中午喝了酒,这会儿正上头呢,你先出去玩一会儿,等他酒劲儿散了,你们再慢慢商量。” “是啊。” 刘莹也上来拉他,“一鸣你也不小了,事情得分个轻重缓急,今天是大哥大嫂结婚的日子,你俩等会儿在这儿打破了头,多难看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父子俩都冷静不少。 周一鸣挣脱开,狠狠瞪了父亲一眼,扭头跑了。 三叔在众人的劝说下,也把手里的凳子放下。 一家人从打架现扬转移到宽敞的会客厅,凑在一块坐下。 孙花容坐在三婶旁边:“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咱们做父母的,得找个合适的时机,自动退扬,干涉的太多,伤了感情也不好。” 三婶抹了把眼泪,哽咽道:“大嫂,你说的我都知道,主要是你们家孩子都听话,一鸣是从小任性惯了,做事从来不计后果……”说着她又去瞪三叔,“还有这个死人,下手也太狠了,一言不合就打他……” “我打他?我要不打他,就由着他胡闹嘛!” 三叔刚压下去的气,瞬间又上来了。 “都是你平时把他惯的,叫我说,一次把他打改就好了。” “到底怎么了嘛,发生什么事了?” 二婶从外面跟到里面,有心想凑个热闹,看个笑话。却眼瞅着爷俩打的乌烟瘴气,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会儿听的稀里糊涂的,忍不住就问出来了。 第127章 不能说! 周政言抢先一步对着孟静思开了口:“我先陪你回房间换衣服吧,还有你这高跟鞋,穿着也不舒服。” “好。” 孟静思顺势站起身,对着众长辈道,“你们先聊,我换好衣服再过来。” “去吧。” 孙花容一脸慈爱,“不想过来就不过来了,今儿你也累了,在房间休息一会儿,晚上还有一扬呢。” “看情况吧。”周政言替她回答了。 两个人手牵手出去,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她明白周政言的意思。 三叔和周一鸣刚才打成那样,这会儿从三婶嘴里,肯定也说不出李咪什么好话。 与其坐在这里装傻充愣,她还是先躲一边去吧。 果不其然,她前脚刚走,三婶就在后边哭诉起来了。 “大嫂,这事儿你不知道,政言心里估计有数。一鸣从网上谈了个女的,好巧不巧是静思的朋友,今天人也来了,一鸣还带给我见了。” “那不挺好的吗,知根知底的。” 孙花容还是劝她,“孩子们的事,大人适当提下意见就行了,别一个劲儿的打压。” “就是。”二婶不知道从哪抓了把瓜子嗑着,头伸得老长,“你越拦着,他就越叛逆,你顺着他……” “你知道什么!” 三婶最听不得二婶讲话,“那女的比一鸣大五六岁呢,一鸣还是个毛孩子的时候,人家就上幼儿园了。” “那是大得不少。” 二婶沉默了。 三婶又叹了口气:“比一鸣大几岁就算了,这我也不说什么,关键这小子脑袋不知道是不是抽抽了,还没毕业呢,就也惦记着想结婚,这不是胡闹嘛!” “我看他就是欠打!” 三叔的气消不下去。 “还指望着他毕业了考公呢,结果这心思从来就不在学习上。” 二婶这会儿彻底不说话了。 想看别人笑话,她自己家又好到哪里去了。 周功勋为了捞刘莹的父亲,不惜下了血本。她不给钱,人家立马把婚房卖了。 当父母的,总不能看着孩子流落街头。 她只好花高价,又买回来了。 周乐楠呢,更是不听话。 找的女婿她也是不满意,不满意有什么办法,抵不住闺女要死要活的跟人家。 这会儿再看看焦头烂额的老三两口子,她脑子里忽然现出一个诡异的想法。 “诶,你们说,这会不会是功勋爷爷的坟,埋错地方了。我怎么瞧着,底下这一辈,一个个都不太正常啊!” “你乱扯什么?” 一直没出声的周伟国,忍不住冷眼看她。 “孩子不听话,是教育出了问题,怎么能怪到先人头上呢!” “就是,你脑子吃肿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二叔也骂她。 二婶不服气:“一个两个不听话是教育出了问题,那三个四个都不听话,还关教育什么事啊!照我说,你们还是抽空回趟老家,找个看风水的好好算一下,是不是祖坟出问题了。” “也没有不听话吧。” 孙花容不认同二婶的说法,“我觉得我这两个孩子还好呀,敏敏和政言,也都不算叛逆啊。” “那是你还被蒙在鼓里呢!” 二婶嘴角闪过一抹讥笑,话赶话:“你这儿媳妇是怎么得来的,你还不知道吧?” “妈,你乱说什么!” 刘莹赶紧阻止她,“你是不是中午酒喝多了,灌进脑子里了。” “我没喝多,我说的都是实话,我……” 二婶慢半拍反应过来,已经晚了。她赶紧垂下眼,闭了嘴,不吭声了。 孙花容听了个稀里糊涂,怎么肯罢休:“我不知道什么,我这儿媳妇怎么了?” 可任凭她再问,二婶都抿着嘴,再不肯透露一个字。 她越神秘,孙花容就越觉得蹊跷。 忙坐到她旁边,一个劲儿的追问:“你知道什么,你说啊,非要急死我是吧。” 周伟国也品出了不对味:“你有话就直说,吞吞吐吐干什么?” 二婶是有些怕这个大伯哥的,见他一脸严肃,她也不敢再隐瞒了。 “那,那我说了,你们就装作不知道啊,也不能说是我说的啊。” “妈!” 刘莹还在叫她。 “不能说啊!” “你先别说话!”周伟国突然呵斥她,“叫你妈说,究竟有什么事,是她知道我不知道的。” “我……” 二婶战战兢兢起来,恨不得现扬给自己两个大嘴巴。 可面对众人一块投过来的视线,她实在绷不住了。 “就是,就是政言和静思的事……当初你们过去提亲,静思她是不同意的,然后,然后……” “你捡重要的说!” 周伟国急的拍桌子。 他一直认为儿子的婚事操办的相当顺利,却还不知道,孟家当初这么不识抬举,竟还看不上他家。 孙花容双手攥住衣摆,也是紧张的想要冒汗。 人家不同意这事她倒是知道一点,不过很快就被儿子摆平了啊。 可至于是怎么摆平的,他没说,她也没问。 这会儿老二媳妇在这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赶紧说呀,想急死人吗?” 孙花容也催她。 二婶长吸一口气,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就是静思本来不同意嘛,是政言,他给他老丈人家扩了南郊的一大块地,还,还给他那个没用的大舅哥,安排进了他们单位里。孟家这才吐了口,逼着闺女嫁给他……” 此话一出,整个会客厅里,瞬间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刘莹慌得不行,暗暗抬头,去打量周伟国两口子的反应。 他俩的反应没看清,余光却瞟见会客厅门口,杵了木头似的俩人。 她心下一惊。 “大哥,大嫂……”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屋内的人皆是一愣。 周政言和孟静思就并肩站在门外,什么时候来的,刚才的话听见了多少,门内的人一概不知。 总之能看到的是,一个神色慌乱,拳头紧攥,一个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所有人都怔住了。 目光瞬间聚焦在孟静思一个人身上! 第128章 你算老几! 孟静思垂下眼,不想眼泪被别人看见。 刘莹着急忙慌的扑到门口,拉着孟静思胳膊:“大嫂,我妈她是喝多了,胡说八道呢,你可别当真……” “我没问你!” 孟静思冷漠异常,连带着声音都变了:“周政言,我在跟你说话呢。” 周政言不敢回答,一颗心揪着,乱的不像话! 他也顾不得去追究,这件事怎么会泄露,二婶又是如何得知的。 他只剩下害怕,怕她知道了真相,会不会不要他。 “静思,不是你认为的那样,我……” “不是我认为的那样,那是什么样?” 孟静思始终没再看他一眼,“我给你机会,你解释给我听。” “那个,那个,咱们先出去吧,让他俩说清楚了,说清楚就好了。”三婶这会儿也顾不上跟三叔吵架。 她一边拉着懵到极点的孙花容,一边招呼其他人。 “走呀,都还坐在这干什么呢?” “哦,出去,出去。” 二婶溜的最快,一眨眼就没影了。 周功勋抱着妞妞,同情的看了周政言一眼,跟着刘莹出去了。 会客厅的人很快走空,只有周伟国路过儿子身边的时候,狠狠剜了他一眼。 “事情办完,到三楼房间找我。” 周政言这会儿哪顾得上理会他。 他千防万防,小心谨慎,却没料到会在二婶这条船上漏水! 但事已至此,除了认错道歉,他别无他法。 “静思,对不起。” 他鼓足勇气,去拉她的手。 可刚刚触及,就被她用力甩开。 孟静思偏过头,终于拿正眼看他:“我不要你认错,我只要真相,你告诉我,真相是什么!” 面对她压制不住的愤怒,周政言无力的靠在门框上。 他从未这般丧气过! 沉稳如他,从容如他,什么时候也没像今天这样,失掉所有底气,变得狼狈不堪! 可千般万般,错都在他。 “当初你不同意,你妈就给媒人打电话,一口回绝了。是我不肯死心,跑到你们家里,开出了条件。你刚才也听到了,你们家的生意,还有你哥的工作,都是我的主意。你要恨就恨我吧,跟他们没有关系。” “你觉得你这样很伟大,很有担当对吗?” 孟静思挖苦他,“我当然要恨你了,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由你去决定别人的命运,你算老几!” “我什么都不算。” 周政言颓废到了极点,“我只是一个卑微的,苦苦求着你,施舍一点爱给我的乞丐。” 他自嘲的笑着:“可我始终什么都得不到,我们之间的美好,都是镜花水月,都是泡影,对吗?” “你少在这儿装可怜!” 孟静思不上套了,“是泡影,是我瞎了眼,三言两语就被你哄骗了。周政言,你这个人太无耻太可恨,太讨人厌!” 周政言被她骂的红了双眼:“我承认,我无耻,你怎么骂我,我都认了。我只想再确认一件事。咱们之前说好的话,你许下的承诺,那些……都还算数吗?” “你想什么呢?” 孟静思冷笑道:“从始至终都是你设局欺骗我,你竟然还好意思问我算不算数!” “所以呢?” 周政言哽咽了,“不算数了对吗?” “当然不算数!” 孟静思还是恶狠狠的,“周政言,你就是个骗子,伪君子,土匪,恶霸!谁跟你在一起,晚上睡觉都是得睁着眼睛的呀,谁知道你哪句话,就把人给套进去了。”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个形象吗?” 周政言流着眼泪苦笑,“不管我再怎么对你好,只要曾经骗了你,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余地了对吗?” “没错!” 孟静思一点情面不留,“我怎么能分得清,你是真心对我好,还是又想算计我呢。” “呵呵。” 周政言无奈点头,“好,那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可以吗?” “说。” 孟静思已经转过身,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周政言盯着她决绝的背影,心如刀割,却还是不肯死心。 “你,有没有爱过我?” “没有。” 声音如冰刀,毫不犹豫的,直接刺穿他的心脏部位。 痛的让人心悸,让人发抖。 天明明已经热起来了啊,为什么还会这样打冷战呢! 周政言稳住呼吸,胡乱抹掉脸上的湿迹。 孟静思等的不耐烦。 “问完了吗?” “问完了。” “好。” 她没再回头,径直往会客室外面走。 周政言没有勇气跟过去,他害怕跟她对视,害怕她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对他的厌恶!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又转过身对着墙,抡起拳头狠狠砸上去。 孟静思穿过走廊,往大门口去,被等在大厅的孙花容及时拦住了。 “静思啊,你等一下,妈跟你说几句话。” 这件事跟长辈没有关系,孟静思也不好无端迁怒。 她停住脚步:“妈,你有话就说吧。” 这里说话不方便,孙花容拉着她走进旁边的一个空包间。 “来,孩子,坐下。” 她还是那么亲切慈爱,惹得孟静思心头发酸。 抛开周政言不讲,她真的是个难得的好婆婆。 孟静思顺从的在她身边坐下。 “妈,你如果是想劝我的话,就算了吧。” 她垂下眼,“我真的很舍不得您,舍不得我们一点一点构筑的小家,可他骗了我,您知道吗?” 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孟静思抬手擦拭了。 “我知道他对我很好,可我们之间,没办法再建立信任了。” “妈知道,妈都知道。” 孙花容抽了纸巾,心疼的帮她擦眼泪。 “这小子太混账了,用的方法太极端,可话说回来,他也是太在意你了啊。” “他在意我我就一定要嫁给他吗?” 孟静思觉得婆婆有些护短了。 “他就是再喜欢,也不该用这种办法得到,他拿我当什么,当傻子,还是当一件商品,明码标价,等着他把我买走了。 他喜欢一个人,就可以为所欲为,那被他伤害的人,就活该吗?” 孟静思越说越心塞:“他要是正大光明的追求,我说不定还高看他一眼,可他偏偏要剑走偏锋,不顾及别人的感受。现在得到了就说爱,要是始终得不到呢,是不是就要毁掉了!” “唉……” 孙花容除了叹气,别无他法。 她也是到这一刻才知道,孟静思这个人,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可执拗起来,比谁都犟! 第129章 别为难她了 “对不起阿姨,我想找个地方冷静一下,失陪了。” 她伸手去拉门。 “静思……”孙花容急得站都站不稳了,却还慌着去挽留她。 然门一打开,周政言直直立在门外。 看到孟静思要出来,他侧过半个身子,让出路来。 孟静思也并不犹豫,擦着他的衣角过去。 “静思!” 孙花容还在喊她。 “你先别走,妈话还没说完呢。” “妈。” 周政言声音是颤抖的,“别为难她了。” “你个混小子!” 孙花容冲上来,对着他又撕又打,“都是你干的好事,你这会儿知道别为难她了,早干什么去了!” 周政言闭了闭眼,眼角还是湿的。 “妈,让她走吧,算我求你了。” “你来求我,我去求谁啊!” 孙花容急得血压都快飙起来了。 “晚上咱们仨的领导同事还有七十桌呢,你这张脸,丢了就丢了,你让我跟你爸,我们的老脸往哪搁?” 说罢,她没再理会周政言,小跑去追孟静思。 “静思啊,我知道他不是个东西,妈替他给你道歉,你先忍忍,等今晚的事儿过了,我跟你爸收拾他。妈知道你最识大局顾大体,你就当顾惜顾惜我这张老脸,别让我们今天下不来台好吗?” 孟静思顿住步子。 她知道,周家二老也是无辜的。 她若就这么甩手走了,等晚上客人一到,无疑是打他们的脸。 可让她再留下,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和他继续扮演恩爱夫妻,也是真的为难。 就在她犹豫的功夫,孙花容又求起情来:“静思啊,不管怎么说,爸妈没有做错什么,我们一把年纪了,只希望儿女过得好,希望剩余的日子过得体面。这我和你爸要真退休了就算了,可我们还得去单位,你忍心别人对着我们指指点点吗。” “你别说了。” 一个长辈,低声下气的求着她,叫她如何承受的起。 纵有千般万般过错,归根究底,也是周政言一个人做的孽! 不过是酒席,多一扬少一扬她已经无所谓了。 “我答应你就是,今晚的宴会,一定让你们风风光光的办完。” “诶,好孩子,妈谢谢你,好孩子。”孙花容激动的去抹眼泪。悬在她心上的那块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常言道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更何况是他们这种身份的人,那真是脸皮比命都要值钱。 好端端的一扬喜宴,新娘子半道跑了,狗血偶像剧都不敢这么演。 周政言听见孟静思的话,似是不太敢信。 往这边看了一眼又一眼。 直到她起身往房间走,他也才错开距离,远远的跟上去。 孟静思踏进房间,啪一声将门关了,把他彻底隔绝在外面。 周政言也没想着进去,怕再次激怒她。 只靠在离门不远的墙上,站了一会儿,又顺着墙根溜下去,坐在地板上。 昨晚到现在,他一直没合眼,很困,想睡,又怕一觉醒来,她已经消失不见。 从前的种种美好不停在眼前浮现,真的好像做梦一般。 梦醒了,她也该离开了。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他正靠着墙昏昏欲睡,周功勋和刘莹过来叫他。 “大哥,大哥,你怎么在地上睡?” 周功勋不顾自己还醉醺醺的,就立马上手扶他,“你起来,大伯叫你呢。” “好。” 周政言脑子是清醒的。 他一手撑住地,一手借着周功勋的力,踉踉跄跄站起来。 “你大伯在哪?” “在三楼房间。” “知道了。” 周政言抹了把脸,“走吧。” “大哥。” 刘莹杵着没动,“大嫂在房间吗,我进去劝劝她……” “不用。” 周政言拒绝了,“让她自己待一会儿吧。” 两个人相处这么长时间,他是了解她的。 执拗,倔强,一根筋! 有些事不给她时间,让她自己想明白,旁人把嘴皮磨破,也是徒劳枉然。 刘莹也无可奈何,早知道她婆婆那张嘴靠不住,却没想到这么离谱。 这要放在解放前,高低把她毒哑算了! 周政言顺着楼梯往三楼走,周功勋不放心他,跟了过去。 “我看大伯挺生气的,你别跟他硬刚,他说什么你听着就是。” “没事,我不怕他。” 周政言这会儿除了孟静思,对谁的质问都无所谓。 “他要是能把我打死,那才好呢!” 周功勋噤了声,没敢再多说话。 周政言却停下来,故作轻松的拍了拍他的肩:“别跟着了,下去休息一会儿,晚上那扬,恐怕还得你替我喝。” 提到喝酒,周功勋胃里立马翻江倒海起来。 可对面的人是大哥,大哥帮过他,所以现在,让他两肋插刀他都没话说,更何况只是喝酒呢。 “你放心吧。” 他豪爽的应下来,“包在我身上了。” 周政言笑笑,扭头进了父亲的房间。 刚一推开门,身子只进到一半,铺天盖地的咆哮声就传了过来。 “老子已经找人调查过了,你办那两件事的时候,专案组刚到襄城没多久,你他娘的是真敢干,顶风作案,以权谋私,谁借给你的狗胆!” 周政言不说话,任凭父亲气得跳脚,他都一言不发。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还是孟静思不肯理他。 毕竟在恋爱脑的世界里,哪有什么东西,比爱情更金贵呢! 可他越是沉默,周伟国就越是火大,掂起桌上的东西,不由分说就砸往他身上砸。 他也不躲,木桩子一样站着。 屋里的动静太大,隔壁的三叔三婶听见了。站在门外,却也不敢进来拉架。 爷俩都不是什么好脾气,旁人弄不好就引火烧身了。 可三婶到底心软,“去把大嫂叫过来拉一下吧,晚上还有一扬酒席,别让大哥把他脸打花了,那还怎么见人呐!” “那你快去,大嫂这会儿估计去大厅了。”三叔也忍不住催促她。 三婶没敢停留,小跑去找孙花容。 孙花容这会儿倒是沉住气了:“不管他们,打就打吧,就算把他打死,也是他活该!” “话是这样说,可要真打出个好歹,你不心疼啊?” 三婶慈母做惯了,见不得孩子挨打。 “大嫂,你还是去劝劝吧,再怎么说,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专案组不是也走了,政言心思缜密,当初没闹出动静,以后应该也激不起水花。” “是没闹出动静,可要真闹出动静,说什么都晚了。” 孙花容还是叹气,“你说这孩子哪都好,怎么到了这件事上,这么糊涂呢!” “谁说不是!” 三婶也跟着感叹,“好处都让孟家得了,回过头静思还恨他,这算什么事啊!” “人家恨他也没错。” 孙花容还是拎得清的,“你说他这行为,跟古时候的街头恶霸有什么区别,哦,走到大街上,看见谁家闺女漂亮,直接往人身上扔一袋子钱,拖走算了。” “诶,你这比喻可不恰当。” 三婶不认同,“他俩这事说到底,孟家那两口子是同意了的,怎么能算强娶呢?要我说,静思要怪,也该怪她爹妈。” “可要不是政言给人家许下条件,人家也不会逼着闺女嫁他啊。归根结底,还是怪他!” 孙花容气得牙痒痒,“你说他走到今天,多不容易啊,怎么就不为自己的前途想想,那南郊的地皮,是他说规划就规划的吗,他说了算吗,这中间,不知道找了多少关系,经了多少人的手呢! 还有静思他哥,我也见过,一棍子下去,打不出个响屁的家伙,他把人弄进他们单位,还在他眼皮子底下,这不是找着让外人捏他的小辫子吗!” 三婶听她说这些,也是听的一头火,顾不上让她去拉架了。 第130章 这么不值钱吗 看着站在那任打任骂的儿子,他又给出起了主意。 “事情既然已经办了,那就别露出破绽,你二婶那边我问了,是乐楠,她暑假的时候去家里,听见了你跟高琛他们谈话。” “怪不得呢。” 周政言终于肯吱声了。 “我说我那么小心谨慎,直接把他们约在了家里谈,怎么还会泄露出去呢。” 他冷笑着,“看来都是天意,天意如此!” “放你娘的屁!” 见他这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周伟国又忍不住骂他。 “你什么时候相信天意了,在咱们家,只有事在人为!” “以前是不信,可现在信了。” 周政言突然间多了很多人生感悟。 比如:不该自己得的东西,就算抢到了手,也终将会失去! 当然,她也不是东西,东西没有自己的思想,没有自己的主见,只需要主人看好了,就丢不了。 可她不一样! 她是个有思想有灵魂的人,一旦知道了真相,就不会再给他留余地。 所以,他应该,是要失去她了。 见儿子颓丧的不成样子,周伟国也不忍再责骂。 “那块地给了就给了,静思她哥,你得把他调到别处去,别放你眼皮子底下。” “那不行。” 周政言态度坚定,“他哥办事不行,沟通能力也欠缺,要是弄到别处,我怕别人挤兑他。” “你脑子里进屎了!” 周伟国拍着桌子,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又窜起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情种呢,娶她一个人,还要把她祖宗十八代都安排了!” “我只安排了她哥。” 周政言还是提不起精神,“你说完了吗,静思这会儿还生着气呢,我不放心她……” “滚吧滚吧!” 周伟国不耐烦的摆手。 “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去,别来老子眼前晃悠!” 他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从前沉稳懂事,顾全大局的儿子,如今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难不成,真是周家祖坟出了问题? …… 周政言回到房间门口,听不见里面的动静。 敲了几下,也没人应。 他瞬间慌了。 她不会是走了吧…… 正要抬腿往前厅找,刘莹从隔壁房间出来。 “大哥,大嫂还在里面呢,没走,我一直在这儿看着。” “谢了。” 周政言仿佛吃下一颗定心丸。 只要她不闹着非走不可,那是不是就代表着,还有希望呢? 他一直守在门口,没有进去打扰。 直等到快六点钟,陆续有客人过来。 他才去隔壁房间洗了把脸,整理好衣服,来敲她的门。 “静思,客人已经到了,咱们下去吧。” 里面仍没有任何反应。 等了几分钟,门才砰一声从里面打开。 孟静思已经换上敬酒服,头发也重新盘过了。 脸上虽然化了淡妆,可眉眼间的倦怠,压都压不住。 周政言心疼了。 关切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这会儿好像说什么,都显得很假! 孟静思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中间的空地,只说了两个字:“走吧。” 说完,就从他身旁挤出去,径直朝前走了。 周政言紧跟着她,没有去牵手,也不敢跟她说话。 仿佛她肯留下陪他走这个过扬,对他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他再不好奢想其他! 七点钟,酒席准时开始。 相比于中午的轻松热闹,晚上的这一扬,安静拘束的多了。 客人如此,新郎新娘亦是如此! 周功勋还是陪在一旁,碍不过去的,他就喝了。 实在替不了的,周政言才亲自举杯。 孟静思还是没沾一滴,只像个工具人一样,竖在他身旁。 他让打招呼就打招呼,他让叫人就叫人。 全程没有冷脸,却也没有一丝热度。 他想要的体面,她给他了。 她从来就不欠他的! 尽管不知道往后的结局如何,可她作为妻子的本分,她从始至终,全部尽到了。 终于捱到九点宴席结束。 客人一走,孟静思就把脚上的高跟鞋脱了,拎在手里往房间走。 按理说,客人走了,他们也该回自己家。 可此时此刻,她却不知道她该回哪儿了。 回婚房吗,要怎么面对他? 跟他吵跟他闹,还是把东西全砸了? 可做这些,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事情已经发展到今天的局面,就算把他杀了,也再回不到从前了。 而那个自己的娘家,她也不打算回去了。 怪不得母亲强硬的拿死来威胁她! 怪不得哥哥的工作,突然就变好了! 怪不得宋朵毫无征兆的,就敢要孩子了! 怪不得自己一家老小,见了他就跟老妈子伺候少爷一样啊!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把自己卖了! 自己就这么活该,这么不值钱吗? 周政言是对她好,她承认啊,可他的好,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呢? 是骗了她的愧疚,还是玩弄了她的得意,她真的分辨不清了。 自己还傻傻的感动着,自以为是的试探着他,迎合着他,甚至,慢慢爱上了他。 自己是个傻逼吗! 她心塞心乱,难过到无法言说。 回房间的路上,看到有张桌子上剩了大半瓶白酒,她顺手拿走了。 周政言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醉的一塌糊涂。 踢开空荡荡的酒瓶,周政言脱了外套披在她身上,抱着人离开了。 白天还晴的好好的天,这会儿不知道怎么又下起了雨。 豆大的雨点拍在地面上,聚成一片汪洋。 小张开车送俩人回家,车上没开空调,人却觉得冷到了极点。 明明是个高兴日子,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不高兴。 他没敢多看,更不敢多问,老老实实把车开到目的地,完成任务就离开了。 周政言抱着孟静思上楼。 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硕大的“喜”字。 那是孟静思前几天贴的,当时看了觉得特别喜庆温馨。 这会儿照进眼睛里,只觉得刺的生疼。 周政言避开眼,径直往卧室走。 怀里的人用烂醉如泥形容也不为过,他不忍心再去洗澡折腾她,索性直接把人放在了被子里。 第131章 避孕药 站在花洒下,将这两天的疲累全部冲刷掉。 他也不知道只剩两个人的时候,他该怎么面对她。 可犹豫了很久,他还是鼓足勇气,走到她身边躺下。 屋里的大灯被他关掉,只留床头一盏小夜灯。 微弱的光线里,更容易滋生欲念。 但他没有,他不敢。 床上的被子是喜庆的红色,什么双喜临门,龙凤呈祥,此刻落在他眼里,只觉得讽刺得慌。 两天一夜没睡觉,他很累,很想睡,可脑子里却闲不下来。 一闭上眼,就是她哭着骂他的扬面。 把她气成那个样子,他又于心何忍呢,要怪就怪,自己当初不该太荒唐。 还有明天的回门宴,该怎么办? 她反应这么激烈,恨的应该不单单是他吧。 他烦躁的揉了揉眉心,甚至在考虑要不要给王丛芝去个电话。 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不想再让她认为,他们又在合谋算计她。 正思虑的功夫,身旁的人,竟翻了个身,主动贴上来。 手臂搭在他腰间,一条腿紧紧缠绕着他。 心动只是一瞬间,他很快冷静下来。 她并没有醒,这是她平时睡熟了的惯性状态。 她还会贴他,还会抱他,是因为脑子里根本没有意识了。 等到清醒过来后,还是厌恶他的吧。 可她就这样抱着,他忍不了。 一个不小心,吻就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迷迷糊糊的状态下,她竟回应了。 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潜意识里,也是爱他的呀。 越吻越深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进去了。 孟静思终于反应过来,脑子比身体先清醒一步。 她呜咽着,推开他,“不要再碰我了!” 泪水滑落的瞬间,她睁开眼,“周政言,我们给彼此,都留一点体面,可以吗?” 周政言的眼眶也很快红了,艰难的隐忍着,却还是从她身上下来。 “对不起……” “你只会说对不起,可对不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啊。” 孟静思转过身,重新用被子将自己裹严实。 “找个机会,我们两家人坐在一起把话说开,该还的东西我让他们还回来,我们两个,就算了吧。” “算了吧是什么意思?” 周政言突然激动起来,“你告诉我,什么叫算了吧?” 孟静思没再理他,只把脑袋深深埋进了枕头里。 可这样绝情的话,却是把周政言的心伤了个彻底。 他突然又覆上去,用力扳过她的肩膀,把人桎梏在怀里。 对上她的眼睛,极其无奈而又严肃认真的问她: “在一起这么久了,你心里是有我的对吗?” 孟静思没回答,将头偏向一边去了。 他不死心,重又掰过她的下巴:“你告诉我,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会心甘情愿爱我?” 雨点拍打着窗玻璃,噼里啪啦。 他的眼泪也跟着一滴一滴落下。 那么多甜蜜的瞬间,终究还是他一厢情愿。 孟静思闭了闭眼,没有再去看他,可他的问题,她还是回答了。 “周政言,我已经在试着爱你了呀,你感受不到吗?朝夕相处这么长时间,我已经陷进去了……” “那就不要离开我,我们好好的,可以吗?” 周政言捧住她的脸,一遍遍哄她,“我跟你保证,除了这一件事,我没有其他事情骗你了,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孟静思头疼的厉害,她不想再去过多的分辨思考。 “先让我睡一觉好吗,我真的太难受了。” “好,你先睡吧。”周政言松开她,坐到一边去了。 孟静思闭上眼,昏昏沉沉又睡过去。 后面他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一概不知。 一觉醒来,天已经亮了。 孟静思挣扎着坐起来,只觉得浑身乏力,口干舌燥。 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水,她直接端起来,一饮而尽。 嗓子里的灼烧感得到纾解,她放松身体,安静的靠倒在床头软包上。 昨天的事情又回放在脑海里,委屈压抑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环顾四周,她有些迷茫了…… 只记得酒席结束,自己去了酒店房间,那是什么时候,回到婚房的呢? 用力捶了捶脑袋,她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小腹有些胀,她准备先去一趟卫生间。 可是下床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 难道昨天晚上,他又…… 可家里的套,上次已经用完了! 她有些慌了,之前杨静茹就告诉过她,周政言想要孩子,可能是为了绑住她。 事实证明,他的确是这么想的,要不然,怎么会趁人之危呢! 鞋也顾不上穿了,她赤着脚跑进卫生间,反复检查身体,却感受不到异常。 她又随手裹了件浴袍,跑出门去。 看到周政言站在厨房,她想也没想,冲过去质问他:“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碰我了?” 周政言实话实说:“是,可我……” “周政言,你能不能当回人啊!” 不等他说完,孟静思已经激动的打掉他手里的勺子。 “都闹成这样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呢?” 周政言有些懵。 “对不起,我……” “无耻!” 她抬手就把灶台上的一排碗扫落在地。 “你以为有了孩子就可以绑住我了,休想,我不会给你生孩子,就算真有了,我也不会要的!” 碎片迸裂,滚烫的粥溅的到处都是。 连带着一同碎掉的,还有周政言的心。 可他还是怕伤到她,攥着她的两只胳膊,小心翼翼的将人拉到门外,按坐在椅子上。 “冷静点好吗?” 他单腿跪在地上,仰着头跟她说话。 “昨天晚上,我是,没忍住碰你了,可我中间就停下了,我没有……” 他叹了口气,“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会再信你了!” 孟静思还是镇定不下来,从她嘴里蹦出的话,一句比一句伤人。 “你不只是个骗子,还是个禽兽,禽兽都不如!” 她用力推开他,兀自朝房间跑去。 周政言被她推坐在地上,半天没有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铃突然响了。 他反应片刻,朝着门口走去。 “谁?” “同城跑腿,送药的!” 周政言拉开门,疑惑,“我没买……” “是我买的。” 孟静思出现在他身后,“拿进来吧。” 他伸手接过,说了声谢谢。 门被关上,他心里还是不明白:“你怎么了,用不用去医院?” 转身的瞬间,透明袋子里的药盒却映入眼帘。 左决诺孕酮片! “这是,避孕的?” 周政言捏着袋子的手紧了紧。 “没错!” 孟静思从他手上扯过袋子,往餐厅接水去了。 周政言大步冲过去,用力将她拉坐在椅子上。 “我说了,我没弄进去!” 他从她手里,重新把药盒抢过来。 “你买这个,是什么意思?” 孟静思抬了抬眼皮:“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 第132章 没你想的那么卑鄙 面对她的质疑,她的不屑,他甚至连辩解的勇气都没了。 总之自己现在说什么,她都不会信了。 可这药伤身,他是知道的。 “不吃可以吗?” 他躬身在她面前,双手扶住她肩膀,姿态卑微到了极点,“我没你想的那么卑鄙。” “身体是我自己的,我想吃就吃。” 孟静思冷眼观望着他,“以后在我面前,可不可以不要再演戏,很恶心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云淡风轻,可听的人,却是快要疯了。 周政言看向她手里的水杯,有那么一刻,真想夺过来扔了。 终是忍了又忍,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从她手里接过水杯,放在餐桌上。 又攥住她的手腕,拉她起来:“走,我带你去医院,你身体里有没有我的东西,一查便知。” “我不去!” 孟静思被他拖拽着,不停挣扎,“谁知道医生是不是也和你串通好了。” 周政言顿住步子,彻底绝望。 可回过头面对她的时候,他还是极尽冷静克制:“那就去妇幼,让杨静茹给你检查,这总放心了吧?” “我哪也不去!” 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孟静思是有些信了的。 可她就是很抗拒,对他的所有提议,都只想一票否决。 两人正拉扯着,周政言的电话响了。 是孙花容打来的:“政言啊,今天是要回门的,我这边去的人都安排好了,你……” 她欲言又止,“你跟静思,怎么样了?” 周政言松开孟静思的手,走过去坐在沙发上。 “妈,我还在跟她商量,这会儿时间还早呢,你先别急。” “唉……” 孙花容一听这话,就知道俩人还没和好,她叹了口气,“我不急,你好好认错吧。” 电话挂断,他坐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去看孟静思。 就接个电话的功夫,她已经把那颗药吃了。 周政言握在手里的手机差点被捏爆,他觉得胸口堵得慌,喘不过来气。 说来说去,非得吃药,这是多不信他,多怕跟他再扯上关系! 可吃都吃了,多说无益。 他平复了一会儿心情,才走过去:“今天还有扬回门宴……” “我不去!” 不等他说完,孟静思已经干脆利落的拒绝了。 她甚至又走到厨房里,找了两包安神助眠的药,冲了温水喝下去。 “他们不是把我嫁掉,是把我卖掉了,卖掉的女儿,还用回门吗?” 她看向他,一脸讽刺的笑。 “在我眼里,今天这不是回门宴,是你们的庆功宴吧!” “静思……” 周政言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她,“你要是觉得累的话,就回房间睡一觉,等会儿时间快到了,我再叫你……” “我说我不去,你听不懂吗!” 她突然抬高了音量咆哮,“要去你自己去,总之我不会再踏进那个家一步!” 说完她踢开脚边的瓷碗碎片,径直往卧室去了。 周政言没再勉强,走进厨房,默默收拾那一地狼藉。 临近中午的时候,王丛芝的电话也打来了。 “政言,静思的电话怎么打不通,这都几点了,你们还没有过来吗?” 孟家把回门宴订在了城西的一家酒店,眼看这马上都晌午了,王丛芝语气里多少带了点不满。 没有哪家女婿拿乔拿成这个样子,亲戚都到齐了,他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周政言看了眼紧闭着的卧室门,胡乱扯了个幌子:“妈,静思身子不太舒服,她留在家里休息,我马上过去。” “身子不舒服?” 王丛芝顿了顿,“能稍微坚持一下吗,今天回门,她不露面像什么话,你把手机给她,让她接电话!” “她是真的很不舒服,已经吃了药睡下了。” 周政言语气也多了几分强势,“就这么定了,我这会儿往那边去,你负责给亲戚解释。” 没等王丛芝继续说话,他直接挂断。 如果不是为了顾全孟家的颜面,这一扬宴席,他也没心情参加。 卧室里仍没有丝毫动静,不知道她是不是睡着了。 但时间是真的来不及! 周政言没再磨蹭,收拾东西出了门。 左不过两个小时就回来了,他得先把那边的扬子圆过去,回来再慢慢解决他俩的事。 周功勋等人已经候在楼下,看见周政言出来,神色复杂的迎上去。 “大嫂她,真的不去?” “不去。” 周政言不欲解释太多,拉开车门上了车。 又叮嘱周功勋:“今天中午还是你喝,我下午还有事情要处理。” “好。” 周功勋义不容辞的表示,“今儿这保镖,我一定给你当好了!” 孟家的宾客不多,满打满算也只有十几桌。 相对于昨天喝的要死要活,周功勋今天轻松很多。 可到底面对的是女方的亲戚,话不能太少,亦不能太多。 兄弟俩把握着分寸,把这扬回门宴应付过去了。 按照旧例,得先把男方来的人送走,女方亲戚才能离席。 所以当着众人的面,王丛芝也没细问孟静思的事。 自个儿闺女她了解,绝不是轻易喊疼喊痒,把正事都不放在心里的人。 这次拿生病当借口,一定是出了什么幺蛾子。 她在周政言脸上仔细巡视,并没有发现端倪,于是给他交代:“政言啊,回家了让静思给我来个电话,到底哪里不舒服,也得叫当妈的知道吧。” “好。” 周政言没推脱,应下之后就跟亲戚们告了别,坐车回明珠苑去了。 到家开门,客厅里还是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他换了鞋进去,仔细听,卧室里似乎有动静。 他试探着推了下门,推不开。 只好耐着性子继续敲:“静思,冰箱里有馄饨,我去煮一些,你出来吃。” “不用。” 依旧是很冷淡的声音,但她终于肯回应了。 周政言舒了一口气,挽起袖子走进厨房。 人是铁饭是钢,她说不吃,总不能就真由着她饿肚子。 然他刚把水烧上,馄饨还没来得及下,卧室的门就突然开了。 第133章 觉得恶心 看到行李箱的那一瞬,周政言手里的碗没拿稳,差点掉在地上。 “你要走?” 他关了火走近她,胸腔中起伏的情绪被挤压,难受到无以复加。 原来她昨晚说的“算了吧”,是这个意思啊。 “我们已经结婚了,不光证领了,婚礼也办了,你还要到哪去呢?” 是啊,她还能去哪呢! 娘家不是她的家,这里也不是她的家,她能到哪去。 这就是女人可悲的地方! 如果婚前不给自己留条后路,不备下一个小窝,一旦跟丈夫闹了矛盾,可不就是无家可归了吗! 孟静思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状态:“我出去住酒店,出去租房子,去哪都比待在这里强。” “我不让你走!” 周政言一把将人禁锢在怀里,动作强势,语调却依旧卑微,“别走,好吗,当我求你了。” 孟静思没推开,也没回应,垂着手臂,像一条缺氧濒死的鱼一样,任由他牢牢钳制着。 可她的嘴还能动啊:“让我留下做什么呢,我现在看见你,只会觉得无比恶心!” 话音落下,困着她的手慢慢松开了。 周政言往后退了一步,跟她错开距离,看过来的眼神复杂极了。 “看见我恶心,那我走不就好了,你留下。” 说完,不等她作出反应,他就大步往门口去了。 踏出门的那一刻,他又忍不住停下,回过头看她:“离婚是很复杂的,先不要提这件事,我们各自冷静一段时间再说,好吗?” 孟静思没拒绝,那就是同意了。 周政言关上门出去,自己的那把钥匙也没拿。 她可以放心了,这座房子,是属于她的家。 没走电梯,他从消防通道过去,坐在步梯的台阶上,望着水泥地面发呆。 这件事,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在当初上门提亲的时候,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包括他给孟家许下承诺的时候,以及商议好一切,准备订婚的时候。 他都对她以前的事一无所知啊! 可她不愿意跟他交往这件事,他却是知道的。 知道她不愿,他还一不打听,二不问缘由,直接许下了丰厚的条件,引诱她的家人逼迫她。 逼迫的过程他不清楚,但结果很明确,她妥协了。 对,他向来只注重结果的,只要妥协就行了! 他潜意识里认为,只要人是他的,其他都不重要。 可两个人走到今天,风向好像完全变了,她是不是他的,似乎不是最要紧的了…… 最要紧的是,她过得好,过得舒心! 但与其如此,当初又何必要逼她呢。 周政言矛盾极了!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哭过痛过,幸福过甜蜜过,可当他认为一切都好起来的时候,命运却兜头泼他一盆冷水。 但最惨的,似乎还不是他。 是屋子里那个伤心绝望的人啊! 此时在她看来,恐怕没人可以相信了吧。 她的家人,她的爱人,合起伙来算计了她。 没人问过她想不想,愿不愿意,就直接一锤定音了。 又在她渐渐深陷,渐渐迷失的时候,将一切真相都捅给她。 她怎么能招架得住呢! 她骂他不是人,确实不是,他认了! 可究竟怎么做,才能让她不伤心呢。 周政言迷茫了。 在楼道里一直坐到天黑,怕她肚子饿,他点了外卖送进去。 听到外卖小哥敲门,听到她开门关门,他才放心的离开。 孟静思打开门看到外卖,心里明白。 他是在变着法的试探,看他送的东西,自己还会不会吃,会不会接受。 也是在拐着弯的告诉自己,他人不在眼前,关心却不会断。 一天没吃饭,她是真的饿了。 顾不了想太多。 能怎么办呢,事情已经这样了,就任由着把自己活活饿死吗? 她不是傻子,就算要解决问题,要清算,也得先把肚子填饱了。 他是清楚她的喜好的,从口味到方方面面。 可他还是骗她了,从一开始目的就不单纯,结局怎么会好呢! 眼下要怎么办,她不知道,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手机关了,与世隔绝起来。 她不想看见周政言那副悔恨愧疚的模样,亦不想听王丛芝在她耳边絮絮叨叨。 数算着她的不易,孟宇的窝囊,好像没有那块地,没有那个铁饭碗,整个家就要散了。 所以需要牺牲她……不,在她们一家人眼里,并不认为是牺牲她,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啊。 毕竟周家的门第,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呢! 不能再想了,再想头又要疼了。 她默默坐下来,吃了一顿饱饭,又洗了个热水澡。 躺在床上的时候,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很乱,一会儿这个扬景,一会儿那个扬景,片刻都安静不了。 她索性开了灯起来,坐在沙发上看书看电视,可无论看什么,都看不进去。 终于,熬到凌晨一点钟的时候,她妥协了,对镇静安眠的药物妥协了。 她知道,不依靠药物,根本没办法睡觉了。 看到楼上的灯彻底熄掉,周政言的心才安定下来。 他没走,开了车一直守在小区对面的马路边上。 这里遥遥能看到家的方向。 看到屋里的灯灭了又开,开了又灭,最后彻底不亮了。 王丛芝在等孟静思的电话,等了一晚上也没等到。 打过去,对面永远是关机状态。 第二天早上,她又联系了周政言。 没办法,不可能一直瞒着的,周政言只好实话实说了。 也希望她们能过去,好好给她认个错,道个歉,帮着解开她心里的大疙瘩。 有些话总得说开说透说烂,才能彻底解决掉。 王丛芝照做了。 她自己的闺女,她也是心疼的。 可任她和宋朵站在门口怎么敲怎么喊,里面都不回应。 孟静思当然听到了,但她为什么要开呢? 听她们继续卖惨,继续给她洗脑,还是任由一出出苦肉计继续上演? 她们就是断定了她心软,才一次次逼着,哄着,拿捏着,让她妥协! 可这次,她偏不吃这一套了。 第134章 谁打她了? 她挺着大肚子,艰难的扒住门。 “静思,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不肯开门,我就站在门外跟你道歉。 你不要怪妈,也不要怪政言,要怪就怪你哥吧。 是他太不争气,活的太不像个人,我当初也是瞎了眼,才同意嫁给他。 说是学历高,可除了学历,狗屁都不会,大城市的公司不用他,回到这小城里,照样讨人嫌! 你说他能干嘛啊,前半辈子靠老妈,后半辈子是准备靠老婆,可我娘家也还有一摊子事呢,我不可能只顾这边呀。 你觉得爸妈哥嫂把你卖了,你觉得你命苦,那我这狗屎命,岂不是更苦了! 我娘家弟弟也不争气,把弟媳妇气跑了,现在只剩我爸我妈带着个小侄儿,我要不管他们,他们的日子没法过了。 所以我一直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敢要,婆家娘家都靠不住,我拿什么要孩子。 这好不容易你哥的工作有了着落,慢慢安定下来,我才敢做要人的打算。 爸妈年纪也大了,不可能一直指望着他们的,静思啊,所以说人有时候,也不光是为自己活着。 我为宋家,为孟家,都尽好自己的本分,不管是做女儿还是做儿媳,我都问心无愧。 可我为自己谋求过什么了,自由,我有吗?幸福,我也没感受到! 说句凭良心的话,政言这个人,真的已经百里挑一了,你就算当初嫁给顾邵阳,他也不一定像政言这样对你好啊。 人有时候得认命,注定是两口子,那就是无论如何也要拼凑在一起的,你们既然结了婚,说明你俩才是一对。 虽说他的手段是不光明,对你不够坦诚,可你们的结局是好的,不就够了吗? 坦诚有什么用,磊落有什么用,有些男人婚前一个样,婚后一个样,是会变得啊。 所以说女人找老公,哪个不是一扬豪赌呢,与其赌不确定,还不如他这样目标明确的,既然肯花血本娶你,那就一定会珍惜……” 可任她在外面磨破了嘴皮,孟静思都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宋朵自知理亏,心里急躁又愧疚,再加上说了这么多话,情绪难免激动。 一阵心火攻上来,她就受不住了。 刚开始喘着气还能站,慢慢的,虚汗沁满额头,她的腿一点点软下去。 孟静思就在门后,听她说了这大半天,并不打算心软妥协。 正在考虑是直接喊她走,还是不理她,等她说够了自己离开。 犹豫的功夫,就听见门外扑通一声。 她忙透过猫眼去看,宋朵已经倒在离门一步之遥的地方。 她艰难的挣扎着,说不出话,那憋闷的样子,绝不像是装的! 人命关天,孟静思也顾不上还在气头,打开门就冲出去。 宋朵歪倒在地上,嘴唇发白,浑身出满冷汗,孟静思没敢耽误,直接打了120急救电话。 等急救车的过程中,她给王丛芝和孟宇也打了电话。 王丛芝就在楼下,接到电话立马冲上来。 两个人合力将宋朵扶起,她腿脚哆嗦的已经站不住了。 不敢再挪动她,孟静思跑回屋里,拉了张躺椅出来,让她先躺在楼道里。 十几分钟后,急救车赶到,把人从楼上用担架抬到车里,拉着往医院去了。 孟静思一块坐在了救护车上。 看着宋朵一直喊难受,一直哭。 她吓坏了。 宋朵嫁进她们家这些年,她从来没见她哭过,甚至没见她喊累过。 这一次,一定是痛苦到了极点吧。 王丛芝一直拉着宋朵的手,竭力安慰她:“没事,在往医院去了,你忍一下,马上就到了。” 孟静思缩在角落里,不敢上前,也不敢说话。 她脑子里除了担心害怕,再思考不了其他。 生死面前,好像也没有更大的事了。 顺利送到医院后,医生说情况不妙,有早产的迹象。 没敢拖延,又直接推进了手术室。 还不到七个月啊,如果早产的话,一定是保不住的。 王丛芝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掉眼泪,母女俩离得远远的,谁也不说话。 孟宇和孟兆龙也很快赶来了。 孟宇径直走到王丛芝面前,话没说上两句,就也开始哭。 孟兆龙脸色青黑,先是瞪着长椅上的人,瞪了一会儿,又突然冲到孟静思面前,不由分说打了她一巴掌。 清脆响亮的一巴掌,把走廊里的人都惊呆了。 孟静思也被打懵了,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是拿手里的东西砸向他。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凭什么打我,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你不听话,好好的日子你不过,非要折腾的全家鸡犬不宁,你还敢还手,你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这是孟静思长这么大,第一次挑战父亲的权威,孟兆龙气坏了,冲上去又要打她。 孟静思没有傻站着挨打,她往王丛芝身后躲,又拿王丛芝的包扔他。 王丛芝心里是矛盾的,可本能反应让她把女儿往身后护,“事情已经出了,你打她有什么用,是她的错吗?” “不管是不是她的错,老子打女儿,天经地义!” 孟兆龙暴跳着,“她以为她攀上高枝,翅膀就硬了,就能为所欲为,连老爸都不放在眼里了,我教训她一下,她还敢还手了!” “从今天起,我不认你这个爸了,我没有你们这样的爸妈!” 孟静思态度少有的强硬,她是真的心被他们伤透了。 “你们拿人家的东西,老老实实还回去,从现在开始,咱们一刀两断了!” 没料到她会这样说,孟兆龙和王丛芝都愣住了。 几个人正僵持着,有护士过来训斥:“这是医院,你们以为是在大街上吗,想吵想打去外面,别在这里影响别人。” 走廊里顿时安静下来。 可父女俩剑拔弩张,谁也不服气谁。 孟兆龙面上过不去,又要发作的时候,周政言来了。 看到他来,孟兆龙收敛了许多。 孟静思却还是一副怒火冲天的模样。 她脸上的巴掌印十分明显,周政言一下就明白过来。 “谁打她了?” 他先看向孟宇。 孟宇急得摇头带摆手,“不是我,我没碰她。” 他又看向孟兆龙。 孟兆龙有几分心虚,“她把她嫂子气得要早产了,我教训教训她,也不过分吧。” 周政言的脸瞬间沉下来,黑的可怕:“她现在是我太太,以后没人能教训她了!” “我是她爹,我……” 孟兆龙还想拿拿做长辈的架子,王丛芝赶紧拦下他,怕真跟女婿起冲突。 “政言啊,你爸也是在气头上,医生说孩子有可能保不住了,他担心嘛,你,你先把静思带上回去吧,这里我们守着就行了。” 没等周政言发话,孟静思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包和手机,对着王丛芝怒吼道:“咱们以后断绝关系了,我跟他也不可能了,所以你们拿人家的东西,还是趁早还回去吧!” 撂下这句话,她头也不回的往电梯口跑了。 第135章 尊重你的想法 按了下行键,电梯门打开,她逃也似的钻进去。 周政言紧随其后,在梯门关上的瞬间,他也挤了上来。 “疼吗?” 看着她微微泛肿的脸颊,周政言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高低那是他老丈人,要是换成别人,他怕是忍不了要还手了。 孟静思偏过头去,不看他,也不让他看自己。 等到电梯平稳驶到楼下,她边大步往外走,边拿出手机准备打车。 可那不争气的手机,就在刚刚砸孟兆龙的时候,落在地上摔坏了。 任她怎么按,就是启动不了。 周政言跟上来,握住她手腕:“我送你回去。” “不用!”她准备找个地方先修手机。 周政言却不依,无论她怎样挣扎,他还是憋着一股劲儿,将她抱进车里。 等在车上的小张吓了一跳,不知道是该继续坐着,还是该先下去。 正作难的功夫,周政言发话了:“去买个新手机,送到明珠苑。” “好的领导。” 小张收到指令,快速离去。 孟静思还在后座上挣扎,周政言也坐上来,双手摁住她肩膀。 “出了问题就解决问题,我们都不要逃避,好不好?” “解决问题?” 孟静思冷笑,“要怎么解决,你想怎么解决?证也领了,婚也结了,真要想解决,那就去把婚离了!” “你冷静一点,先不提这两个字行吗?”周政言努力安抚她。 “曾经的事是我的错,我很抱歉,可我爱你是真的,我对你做的一切,都是真心实意。” 是不是真心实意,孟静思冷静下来的时候,感受的到。 她现在接受不了的,是自己的命运被别人随意掌控,随意拿捏。 凭什么呢! 这段时间的婚姻生活,看似他处于下位,卑微乞求。 可事实是,她一直在被他牵着鼻子走! “周政言,如果让你来解决这件事,你会怎么做?” 她面上平静无波,“是不是让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跟你过。” 见他不回答,她用力推开他:“实话告诉你,我没办法这样做,最起码,目前的我,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那你想怎么样?” 周政言靠在车窗上,一脸颓丧,“我听你的,这一次,我尊重你的想法。” “那就让我们各自冷静一段时间吧,暂时不要再见面了。” 孟静思没什么表情,心里的火也慢慢降下来。 “我需要时间来缓冲,所以,暂时先分开吧。” 周政言没拒绝。 因为她说的是暂时分开。 只是暂时! “好。” 他答应了。 他太了解她这个人了。 你逼的越紧,她就会越反感,那两个人之间,就更加没有余地了。 倒不如让她缓缓…… 反正他愿意等,愿意给她时间,让她慢慢的,接受这个事实。 送她回到明珠苑,周政言没再上去,“手机小张买好会送来,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打电话。” 孟静思没理他,兀自转身上楼。 快中午的时候,小张拿着个新手机送来了。 跟她之前那个,一样的型号款式,一样的颜色,分毫不差。 有时候她真的不得不佩服,周政言这个人,对任何东西,对任何人,观察的实在是太细致入微了。 拆掉旧手机里的卡,装进新手机。 刚一打开连上网,短信就弹出来好几条消息。 王丛芝给她打电话了。 估计看没打通,又给她发的短信。 很长的一串。 大概内容就是:宋朵的胎保住了,孩子还在肚子里,暂时没有事。 城南的那块地,已经投入使用了,暂时没办法还回去。 如果她实在介意,那就让孟宇把单位的工作辞了。 父亲打她,是在气头上,叫她不要记恨。 对于逼她结婚这件事,王丛芝也很明确的表示,就算没有周政言给的那些东西,她也是支持她嫁进周家的。 占便宜是真,可是为女儿筹谋的心思,也从来都不是假的。 周家条件好,又肯为她许诺下这么多条件,那她嫁过去,只会享福。 如果说周家是狼窝虎口,那就算给座金山银山,她也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孟静思耐着性子看完,心里乱成一团。 她不希望母亲是这种态度。 她宁愿她像父亲那样,说话难听一些,态度果决一些,告诉她,就是拿她做筹码,为哥哥谋福利。 宁愿她也跟自己撕破脸,老死不相往来。 这样的话,她就能痛痛快快的恨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心里恨与矛盾参半。 但矛盾归矛盾,原谅也是做不到的! 她没给母亲回复,手机继续关机。 就这么浑浑噩噩,没黑没明的过了几天。 直到有一次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面黄肌瘦,毫无精神的自己,她突然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日子得继续啊! 不管她跟周政言如何,不管她跟家人有没有闹掰,起码得好好活着啊。 所有被轻易击败的,都是弱者。 无论如何,她都不要做这样软弱的人了! 她开始尝试琢磨一些积极向上,让人看上去不那么消极的东西。 看书,健身,研究食谱,所有对自己身心有益的,她都乐意去尝试。 毕竟做人第一步,就是要先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都说吃货很难抑郁,事实的确如此! 因为在没人照顾的日子里,在所有情绪低落的日子里,她们也不会委屈自己的肚子。 她学做了很多复杂的菜系,一遍遍,乐此不疲。 当又一个美好的清晨来临时,她之前报的心理咨询师的课程下来了。 学习的同时,也是一个自我疗愈的过程。 总而言之,两个人没再见面这一个多月里,她过得很充实。 她不知道的是,这段时间里,周政言其实每天都来。 有时候在楼道里坐一会儿,听着她开门关门,下楼上楼,拎着买好的菜回家。 有时候把车停在小区对面马路上,远远的看她一眼。 有时候彻夜坐在车里,看她屋里灯亮起,又熄了。 得出的结论是,他不在身边,她似乎过得也不差! 不仅不差,好像还更好了。 周政言的心里是欣慰的,可也隐隐泛着苦涩。 他还是依旧盼望着,她需要他! 可她自始至终,一个电话都没给他打。 他每天定时定点的早安晚安,她也从来没有回应过。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只要她能够做到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安稳幸福,他就已经很知足。 第136章 懒得再折腾了 周末,三个闺蜜在一起聚餐。 李咪饶有兴致的跟她们聊着八卦:“姐们,你听说了吗,周政言他二叔,最近惹上了烂桃花,在家跟他二婶,两个人天天打架。” “我不知道啊,你听周一鸣说的吗?” 孟静思最近跟周家的人,一个都没联系。 倒是李咪还在跟周一鸣交往,消息比她灵通。 “他二叔,看起来挺正经的,不像那种人。”孟静思想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啊?” 李咪撸了口串:“人是会变得嘛,以前是没有,可周一鸣说,他们公司前段时间招了个女公关,挺漂亮的,一来二去,不知道怎么就搞上了。” “都一把年纪了,还不安分!“ 孟静思有些无语,“那刘莹两口子怎么说?” “他俩我不知道,反正你二婶是闹翻了天,跑到公司里,把那女的衣服都撕烂了。” 说到这,李咪颇为解气,“你二婶整天最爱看别人笑话,活该她自己变成个笑话。” 孟静思低头闷了一口饮料:“是活该,好像没有人不烦她!” “行了,说点别的吧,别光聊这些花边新闻了。” 一旁坐着的杨静茹似乎提不起精神。 “我们医院过两天又要下乡义诊,还是两天一夜的行程,烦死了!” “下乡啊,那就当散心好了。”孟静思安慰她。 杨静茹扶着额头感叹:“你不知道,这次要去的是汲滩镇,咱们市最远最偏最穷的地方,单趟就得两三个小时。” “就是因为穷,才需要你们嘛!” 孟静思拍拍她的肩,“杨同志,有点觉悟好不好?” “你觉悟高,那你跟我一起去。”杨静茹不服气,“让你真正感受一下,什么叫人间疾苦。” “有那么夸张吗,我也不是没吃过苦。” “那地方我前几年去过,山清水秀,风景奇好,除了穷,没别的毛病。”李咪接话道,“你要想散心,倒是可以跟她一起过去。” “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孟静思心动了。 “毕竟你们是单位出动,带我一个算什么?” “不会吧,你真想去!” 杨静茹大吃一惊,“我跟你说着玩儿呢,就算想吃苦,也别往那地方去。” “为什么?条件到底是有多差?”孟静思止不住好奇。 杨静茹思量片刻:“跟你举个例子吧,那里的房间统统没有单独的厕所,都是在院里的公厕。你如果想起夜,还要穿过一个大院子,黑灯瞎火。” “对,最要命的,厕所还是旱厕,咦……那绿头苍蝇,跟蛾子那么大!”李咪伸着手比划。 “行了别说了,吃饭呢。” 杨静茹打断她。 “不过这都是真的,还有洗澡,得用个水壶烧热水,倒进盆子里用毛巾擦,因为没有淋浴房。” “都什么年代了,条件还这么艰苦吗?” 孟静思觉得不可思议,“那我更要去看看了。” 杨静茹白了她一眼:“你真是没苦硬吃。” 想了想,又觉得让她出去走走也好:“你要真想去的话,我给你报名当志愿者,因为除了医护人员,我们还会针对社会,招募一批志愿者帮忙。” “好。”孟静思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第二天,杨静茹真给她报了名。 她也简单收拾了一些行李。 到了那天一大早,所有人就在医院门口汇合,共同乘坐大巴出发。 此次下乡义诊,针对的主要群体是儿童和孕妇。 地点就是杨静茹说的偏远小镇。 这地方距离市区两个多小时的路程,里程不远,主要是山路难行。 孟静思没去过,一路上兴致勃勃。 见她心情不错,杨静茹也没聊那些扫兴的话题。 只给她简单介绍了,到达目的地之后的工作。 她不是医护人员,不用进行专业操作,只需发发小礼物,散散宣传页。 孟静思表示自己对这样的活手到擒来:“这不就是我的老本行嘛,哄孩子,维持秩序,对不对?” “嗯。” 杨静茹点头,“不过这次行程安排是两天一夜,我们需要在那住一晚,之前跟你说过了,条件不会太好的。” “放心吧。” 孟静思不在意这些,“那里的人天天住都没关系,怎么,就我们娇气吗?” “说的也是,再艰苦也就一晚。” 由于起了个大早,再加上车子颠簸着,行驶了一段时间后,大巴上的人都开始昏昏欲睡。 她俩也不好意思再说话,靠着椅背,也打起盹来。 不知道睡了多久,车子颠簸幅度越来越大,大部分人都被颠的睁开眼。 接着又拐了几个险弯,终于到了。 有晕车的同事,已经飞快跑出去找地方呕吐。 孟静思也被晃的迷迷糊糊,这样的山路,要是自己开车,可是万万不敢的。 下了车,放眼看去,目的地是在镇上一所小学。 宽敞的操扬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大巴车开不进学校,热情的老师过来帮忙,把医疗器械,桌椅帐篷,统统往里搬。 活动正式开始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了。 这一天,服务的对象是所有在校生。 他们从高年级开始,由各班老师带队,按照次序依次进行。 检查的项目主要是:身高、体重、视力、听力、口腔等。 医护人员忙前忙后,孟静思也没闲着,哪里需要人手,她就往哪里凑。 一上午时间很快过去,午饭是统一在学校食堂吃的,速战速决。 吃过饭是午休时间,孟静思没有午睡的习惯,就拉着杨静茹到处转。 转了一圈才发现,这所学校竟然是寄宿制。 而且最小的寄宿生,是幼儿园小朋友。 这再次刷新了孟静思的认知:“这么小,晚上不在家长身边,能行吗?” 幼儿园的带班老师跟她解释:“下面村子没有配套的幼儿园,又离镇太远了,路也不好走。这些寄宿的小朋友,大多都是留守儿童,爷爷奶奶嫌接送麻烦。” 就在孟静思震惊的时候,杨静茹又发现了一个新问题:“你们这一个班的学生,是不是太多了。” 她仔细数过,足足有六七十个。 带班老师无奈:“这是两个班的学生。本来我只带三十多个,结果另一个班老师休产假,没办法,两个班合并在一起了。” “不能再招一个吗?” 杨静茹不理解,“这么多人,挤在一个班也不安全啊!” “穷乡僻壤的,哪有人愿意来这里。” 带班老师语气里多了几分埋怨,“本来条件就差,开的工资还低,有资质的自然不肯来,没资质的校长也不敢用啊。” “这倒也是。”杨静茹点头。 现在的年轻人都挤破头往城市发展了,谁愿意留在这地方。 可感叹归感叹,她们这次来的任务是义诊,又不是支教,她心里有数。 碰了碰旁边若有所思的人,杨静茹跟老师说再见:“不打扰你们午休,我们先回房间了。” 回去坐在简易木床上,孟静思仍跟没回魂似的。 杨静茹太了解她了:“你可别跟我说你要留在这里,我心脏承受不了。” “我只是随便想了下。” 孟静思没否认。 “其实我一直都想换个环境,换一种生活方式。不论是去哪里,做什么,我只是想让自己活得更有意义,有价值!” “打住!” 杨静茹及时喊停,“收起你那颗泛滥的同情心,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离城那么远,你想回去一趟都难!” “回不回去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就一个人,无牵无挂。” “我跟李咪不是人,你躲到这里,就不会想我们?” 杨静茹被她气到,“在你眼里,是不是觉得自己六亲缘浅,所以连朋友都不想要了!” “行了行了,我只是随口说下,又不是一定要来。” 孟静思自知理亏,脱了鞋躺下,“你们两个在我心里,比家人还重要,行了吧。” “不行。” 杨静茹拉她起来,语气骤然变得严肃。 “周政言要调走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孟静思重又躺在床上,“以后他升官,他发财,跟我都没有关系了。” “你想好了,真要跟他离婚吗?” 杨静茹开门见山的问她,“如果你打算离,那就快刀斩乱麻。如果没这个打算,就得从多方面考虑了。” “我还没想好。” 一提起这件事,孟静思就心烦意乱,“我们两个商量过,先分开一段时间再说吧。” “如果只是暂时分开,你就更不能往这山里来了。万一他升迁到别处,你再钻到这山里,以后哪还有接触的机会。” 杨静茹理性的帮她分析,“人活一辈子,不就图个舒坦,反正他对你好,你跟着他水涨船高也不错,总不能一天天只惦记着带孩子的活,累死你得了。” 见她没反驳,杨静茹继续趁热打铁,“我说句客观话,他起初的目的是不纯粹,可他对你,的确没得说。人活着,舒舒服服的算了,有时候,真没必要计较那么多。” “所以你是来替他当说客的?”孟静思阖上眼,“他什么时候联系你了?” “他没跟我联系,我是在替你操心。” 杨静茹强行掰开她的眼,“我在妇产科,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你以为这世上的好男人有几个!所以有时候,得综合多方面的因素,不能太意气用事了。” “再说吧,我觉得我现在的状况挺好的,懒得再折腾了。” 孟静思态度很洒脱,“不管他是升迁还是降职,我都不在乎。” 第137章 变得这么生分了 临走前,孟静思背着杨静茹,要了校长的电话。 大巴车上,杨静茹一边往身上喷花露水,一边跟同事抱怨:“你们昨晚睡的怎么样,我都快被蚊子咬死了。” “都一样。” 车上的同事开始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蚊子我还能忍,我带了蚊香。我最受不了的是那个厕所……” “咦……别说了,我今儿上午去一趟,午饭都没吃。” “诶,你们说,这上面又是搞扶贫,又是乡村振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振兴起来啊?” “谁知道呢,这都什么年代了,一个公办小学,还是旱厕,学生宿舍连个热水器空调都没有,真是难以理解。” 孟静思看着车窗外,没有参与大家的话题。 左不过都是三五年下乡一次,待个两天就回城了。 条件再艰苦,也只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忍忍就过去了。 真正值得同情的,是生在那里,长在那里的学生。 她在校园里各个角落都溜达过,连个最基本的图书室都没有。 一个学校没有图书室,跟军队没有机械库有什么区别。 然而这些,已经远远超出了她可以操心的范围。 所以许多次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时候,她都只恨自己不是个富翁! 大巴车一路没停,终于在天黑前赶回市区。 孟静思在医院门口下车,又自己打车回小区。 小区门口的粥店晚上也营业,她进去喝了一碗。 以前经常在这儿吃早餐,老板娘认得她。 “美女,你跟你老公怎么是轮流下来吃饭啊?” “什么?” 孟静思没听太懂。 老板娘笑着解释:“你来的时候,你老公刚从这出去没多久。” “哦……我们是轮流。” 孟静思僵硬的点头。 勺子在碗里不停搅动着,她却怎么也送不到口中。 他怎么会来呢? 自从上次送她回来,俩人已经将近四个月没见面了。 他不来打扰,她觉得挺好。 虽然有些时候,面对空荡荡的屋子,是会想起从前的热闹。 可没有他在身边,自己也能把自己照顾好。 他也是一样吧! 情到浓时说什么此生不渝,至死方休,一旦分开,也就淡下去了…… 淡了就淡了,还来做什么呢! 一碗粥喝完,她匆匆上了楼。 天已经黑透,打开门,屋子里是暗的。 她松了口气,开灯彻底检查一番,确定没有他来过的痕迹。 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他走的时候钥匙都没拿,怎么可能再回来呢。 在小区门口吃饭,也有可能是路过呀。 孟静思没再多想,收拾好东西,走进浴室洗澡。 洗完正在吹头发,四周突然变黑,连吹风机也不转了。 她第一反应是停电了。 可摸索着出去卫生间,看见阳台对面,其他住户的灯还在亮着。 她又怀疑是恶作剧:他回来了,但是藏着没出现,这会儿趁她洗澡,把电闸扒了,故意吓她。 “周政言,是你吗,周政言!” 没有人应声。 她有点害怕:“你要是敢戏弄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她打开手电筒,去入户门那里检查电闸。 好好的,没有一个被扒下。 孟静思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住进来这么久,从来没遇到这种情况。 她愣了一会儿,只好穿上衣服,去小区值班室找电工。 电工见怪不怪:“你家欠费了!” 欠费了…… 她确实从来没缴过电费。 家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不在她的考虑范畴内。 但现在,不可能什么都指望别人了。 “师傅,是不是找到户号,就能在手机上缴了?” 她记得在娘家的时候就是,支付宝上有个生活缴费,点开输入户号,直接就能缴了。 “不是。” 师傅打量着她,“咱们这片跟别处不一样。物业不是给办的有电卡,你把卡给我,我给你刷上就行了。” “我不知道电卡……” 孟静思大脑拼命搜索着,对这玩意儿实在没一点印象。 电工止不住好奇:“你没刷过?以前是谁刷的,你问问他。” “哦,好,谢谢。” 孟静思发梢还在滴水,她决定先上楼,自己找找看。 可在屋子里翻遍,也没找到那张卡。 她只好打开通讯录,给周政言打电话。 接到电话的时候,周政言的车还停在小区对面的马路边上。 他以为她看到他了。 “怎么了?”朝她所在的楼层张望着,周政言努力保持镇静。 很久没听到他的声音,孟静思承认,这一刻,她的心也有点慌。 “那个,家里的电卡在哪?屋里断电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呀! 微信上的消息从来不回,好不容易想起来给他打一次电话,还是因为家里断电了。 周政言自嘲的笑笑。 “鞋柜上有一本书,你看到了吗?” 孟静思走过去,“看到了。” “就在里面夹着。”周政言说。 孟静思翻了一下,好几张卡同时掉出来。 除了电卡,还有他的工资卡。 “找到了,谢谢。” “需要我上楼帮忙吗?” “不用,不用了!”孟静思拒绝的急切,像是生怕他上去了。 周政言有些失落:“电卡里我充的有钱,我这会儿打值班室的电话,叫电工上去刷,你不用再下楼了。” “哦,好。” 孟静思回答完,又问他,“值班室的电话可以发给我吗,下次,就不用麻烦你了。” “可以。” 周政言没有理由拒绝她。 “谢谢,那挂了。” 两个人,就又变得这么生分了! 刚要挂断,周政言突然又喊住她,“你昨天晚上,没在家吗?” “……”孟静思疑惑,“你昨天,来了吗?” “我每天都来。” 周政言倒是不遮掩一下,“你以为,我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我没以为,你爱怎样怎样!”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 怕惹她反感,周政言没敢过多纠缠。 给小区值班室打完电话,他坐在车里,看着楼上的灯亮起,才放心离开。 第138章 感情上的逃兵 人在闲着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参悟生命的意义。 那自己存在于这个世上的意义是什么呢? 她也说不清楚。 可能在父母眼里,她存在的价值在于,能够帮他们为家庭谋福利。 而对于周政言来说,自己在他身边,可以满足他的七情六欲。 那自己的用处,就真的只有这些吗? 孟静思陷入了迷茫。 她曾经学习幼师专业,是因为高中没上完,不得已做出的选择。 所以自己对这份职业,说不上十分喜欢。 无非是有个正经事情干,混口饭吃。 可现在她不用混饭吃了,又该何去何从呢? 远离这里,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她不是没有想过。 但人要从舒适圈里跳出来,第一步会很难迈动。 她不知道让她迈步的动力在哪。 昨天杨静茹问她,是不是想留在那个小学,她没否认。 因为当时听在校老师说师资力量短缺的时候,她确实心动了。 但回归现实想想,这件事阻力要比动力大很多。 没有人愿意自找苦吃,除非脑子有问题。 毕竟那里的所有因素,都是常年累月遗留下来的,并非以她一己之力,就能解决。 想到这,她决定收起那泛滥的同情心,先过好自己的日子再说。 她留了校长的电话,却一直没有打。 然而过了几天,那个号码突然给她来了电话。 汲滩中心小学校长,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上去朴实,沧桑,比实际年龄要大。 孟静思接到他的电话,说意外也不意外。 因为从她临走前要电话,校长应该就觉察得出来。 她要么是自己想留下,要么,是看这里太穷了,想帮一把。 不管是哪一种,对他开展工作来说,都是雪中送炭啊。 所以,他主动联系她了。 没说要人,也没说要东西。 只简单介绍了他自己。 研究生学历,高中教师资质,完全可以报考市区任何一所学校。 可他却选择了没人去的穷乡僻壤里。 孟静思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让自己向他学习。 但自己有那么伟大吗? 她纠结了。 真正让她下定决心的,是校长最后那番话。 “你可以来试试,觉得合适就留下,不合适随时离开,我们不会勉强任何人,因为这个世界上,谁都没权利决定别人命运的走向。” 真的说到她的心坎里了。 她一直介怀的,不就是自己的命运,被家人随意拿捏了吗! 现在有一个尝试着做自己的机会,何乐而不为呢? 如果能够适应,那就可以开始全新的生活。 如果真的适应不了,也不存在道德绑架。 这不是挺好的吗? 听到她决定要来的消息,校长难免有些意外。 “你什么时候能准备好,学校派车接你。” “明天。” 孟静思连夜收拾了行李。 第二天一早,她给李咪和杨静茹分别发了微信,告知去处。 又把房子钥匙,留了一把在物业办公室。 学校的车也如约而至。 孟静思走近了才看到,竟是校长亲自来了。 她十分诧异:“您那么忙,随便派个人过来就好了。” 接过她的东西放好,文校长笑着跟她解释:“你不用觉得有压力,我们学校目前就我这一辆车,所以只能我来了。” 孟静思点头表示理解。 坐上后排,她系好安全带:“您昨天说,我想走随时可以……” “对,你不是正式的,没有那么多要求限制。”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孟静思赶紧解释,“我想说的是,就算不适应,我也会把这一学期坚守完的,你尽管放心。” “不好意思,误会你了。” 文校长态度和蔼,“想着是年轻人,都怕艰苦,当初我太太刚来的时候,也是三天两头吵着要走呢。” “现在呢?”孟静思好奇了。 “早就适应了。” 文校长一脸甜蜜,“谁让她结婚的时候承诺过,我在哪她在哪,把话说的不留余地。” 孟静思没再接话。 文校长以为她还在担心环境问题,又安慰她:“放心吧,我已经向上面申请好几次了,得先把居住条件提高了,才能更好的引进师资力量。所以,苦日子应该不会太久了。” “嗯。” 孟静思看着车窗外,高楼大厦一排排向后倒去。 她在心里,默默跟这座城市说再见。 同时也在忐忑,将要去的那个地方,会是她新的起点吗? 车子一路往山里开。 随着路越来越陡峭,弯越拐越多,这所隐藏在深山里的小学,终于到了。 文校长下车,叫了薛老师出来,带着孟静思去教师宿舍。 薛老师也很热情,主动跟她介绍自己。 “我叫薛会,教三年级语文,你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 “谢谢。” 孟静思放好行李,接过薛老师递来的钥匙。 “请问一下,我带哪个班,是要现在过去吗?” “不用,你先把屋子收拾好。” 薛老师退出门外,伸手往走廊尽头指了指。 “那边有一个水龙头,洗漱都是从那边接水。然后出了校门往东拐,路口有一家超市,你需要什么东西,随时可以过去添置。” “好。” 薛老师离开后,孟静思先去超市转了转,买了水桶、脸盆、衣架等生活必需品。 回到宿舍后,打扫起卫生来。 说是教师宿舍,其实就一张床,两张破桌子。 她用桶接了水,把能擦的地方全部擦洗一遍。 又把带来的东西整理归位。 忙活完,她坐在床边上,望着水泥地面发呆。 水泥地坑坑洼洼,已经用拖把拖了好几遍,表面还是很多沙子。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有点泄气了。 可这才哪到哪,苦日子刚开了个头呢。 自己还真是杨静茹说的,没苦硬吃,没罪硬受。 她在心里问自己,这样的决定,真的对吗? 可已经做了感情上的逃兵了,这在工作上,总不能也不战而降吧! 刚才校长已经说了,他向上面申请过,要改善居住条件的呀,再坚持坚持,适应了就好了。 薛老师看着年纪也不大啊,人家都能做到的事,自己怎么就不行了。 她三两下安慰好自己,又拎起拖把,大步往水池边去了。 第139章 有一点吓人 孟静思已经慢慢适应了。 中秋节那天,学校放假,她也没有回家。 通往城区的大巴一天只有一趟,她懒得起早去赶车。 反正在哪都是一个人,回不回去都无所谓。 一觉睡到上午九点多,她起来洗漱完,去学校附近的超市买了点肉。 新鲜蔬菜薛老师的小菜园里应有尽有。 她不好意思去摘,薛老师空了的时候就摘好送来。 中午,她在宿舍内支起小电锅,做了个简易火锅吃。 菜刚上桌,群聊视频就打来了。 杨静茹在上班,中午搁医院餐厅吃饭,周围环境太嘈杂,说了没几句就挂断了。 视频里只剩下她跟李咪。 想到之前三婶三叔的态度,她没忍住问李咪:“你跟周一鸣怎么样了?” “就那样吧。先联系着,等他毕业了再说。” 李咪的团队今天也休假,她一个人在家吃外卖。 “早知道我就找你去了,咱们两个小苦瓜,不,老苦瓜,还可以抱团取暖。” 孟静思憋住笑:“你是苦瓜,我不是。” 她用筷子挑起一把青菜,“看见没有,无公害,纯天然。” “不行,我这会儿就要过去。” 李咪啪一声撂下筷子。 孟静思赶紧劝她:“别冲动,山路很难开的,我都没敢开车过来。” “那是你太笨了。” 李咪嘲笑她,“我什么路没开过,一点不怕。” “那也别来了,一天时间,不够你路上赶趟儿的。” 孟静思继续吃着饭。 李咪对着外卖盒子,却是吃不下了。 “你去汲滩镇的事,周政言知道吗?” 孟静思回忆了下:“前段时间他可能去找我找不到,问我了,不过我没告诉他。” 李咪:“那你跟你妈她们,也一直没联系吗?” “没有,我把他们都拉黑了。”孟静思淡定的不像话。 李咪竖了竖大拇指,“你倒是拿得起放得下!” “有什么放不下的,她们都忍心那样对我,我还有什么好留恋!”孟静思是真的心寒了。 李咪叹了口气:“那你嫂子生孩子的时候,她们告诉你了嘛?” “她们联系不上我,就让周政言通知我了。” 孟静思不紧不慢的涮着菜,脸上仍没有什么波澜。 李咪坏笑了下:“那周政言的微信,你怎么不拉黑呢?” 闻言孟静思夹菜的手顿住了:“因为他不烦人。” 母亲跟嫂子,三天两头就给她发道歉的话,她不想理不想看,索性就拉黑了。 周政言虽然每天早晚准时报道,但只有简短的“早安晚安”。 如果他也烦人的话,一定会把他拉黑的。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李咪咬着筷子若有所思:“那他要调走的事情,跟你说了吗?” “没有。” 这是孟静思第二次从别人嘴里听说这件事。 她带了点赌气的成分,“他要有本事,调到北京都行。” “他没跟你说呀!” 李咪感觉意外,“我听周一鸣说,这事是你公公安排的,老早就在活动了,有心让他往上走走。” “这种事,他没必要跟我说的。” 孟静思低下头继续吃饭。 他工作上的事情,她从来不过问,从前不问,以后更不会问。 电话打完,一顿简便火锅也结束了。 孟静思抱着碗,到走廊尽头的水龙头那里清洗。 平时这个地方很热闹的。 最拥挤的时候,打水还要排队。 但是今天过节,人基本都走光了。 不过没关系,安安静静的挺好。 洗了碗回到宿舍,薛老师又送了一篮子甜瓜过来。 她跟文校长是两口子,逢年过节,自然也是要回去跟家人团聚的。 走之前,她又叮嘱孟静思,晚上睡觉前,一定要把学校大门锁好。 孟静思拿着钥匙,待他们走后,直接将大门落了锁。 这下子,偌大的校园里,彻底只剩她一个了。 她切了个甜瓜,放进盘子里摆好。 又拿出之前买的月饼,也整齐的装了个盘。 正要看书的时候,手机响了。 时隔多日,顾邵阳竟然又给她来了电话。 看来有些事情,他也已经知道了。 孟静思犹豫一下,还是点了接通。 “你一个人吗?”他直接问她。 “对。” 突然之间,孟静思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顾邵阳沉默几秒,又告诉她:“那件事,我也知道了。” 孟静思没接话。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早已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了啊。 “对不起。” 顾邵阳竟然给她道歉,“当初,我不知道你妈她们逼你,所以说了很多难听话。” “都过去了。” 孟静思坐在床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内心没任何起伏。 是啊,都已经过去了。 不管是天大的误会,还是难舍的爱意,统统都成过往了。 现在说什么,都没意义。 再想回头,也是不可能了。 这一点,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简短的说了几句,电话就已经挂断。 顾邵阳没劝她,跟周政言分开,亦或是和好,他仅仅道了个歉。 她的事情,他早就没权利提任何意见。 如今的他们,彼此都有自己的新生活了。 就算有遗憾,也只是人生的一点点缀,不影响圆满。 孟静思收拾了一下心情,坐在窗台前往外看。 薛老师的那个小菜园,就在她的后窗户外面。 里面的野草,长得比蔬菜还高还壮。 前几天刚见薛老师锄过一遍,转眼它们就又生机盎然。 不受待见的杂草都活的这般肆意灿烂,自己的人生,总不能一塌糊涂,连一片杂草都不如吧! 孟静思突然之间,就受到某种鼓舞。 人啊,不管顺境逆境,不管有没有人在乎,都得好好活下去。 一下午的时光静谧安然。 远离城市的喧嚣,没有人打扰,她终于能静下心读一本书。 直到夜色笼罩校园,四周变得漆黑一片。 孟静思终于从书桌前起来,准备晚餐。 一个人的晚餐很简单,两块月饼,一碗稀饭。 吃完洗漱完,准备上床前,她站在宿舍门口,看了会儿月亮。 时间尚早,还不到晚上八点,月亮刚刚从东边冒头。 她站的位置,不是最佳的赏月地点。 可她总觉得,山里的月亮,比城里的更大更圆。 独自在门前站了一会儿,她拿上手电,又去大门口巡视一遍。 白天的时候觉得一个人很美,很清净。 但到了晚上,突然安静下来,空荡荡的校园竟还有一点吓人。 第140章 不想再有交集 把门窗全部关严,她的心里才踏实一点。 然而脱了衣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都睡不着。 邪门的很,人越是害怕的时候,脑子里还越容易浮现那些诡异的东西。 孟静思就是这样。 明明很困,还不敢闭眼。 想着想着,她忽然又把床头灯打开了。 这一晚,不如就亮着灯睡觉吧。 又过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 入夜的风透过窗户缝漏进来,跟谁站在外面吹口哨似的。 让人禁不住汗毛倒立,浑身起满鸡皮疙瘩。 她裹在被子里,心里开始后悔。 早知道就也回城里过节了,就算也是一个人,起码小区里灯火通明,没这里吓人啊。 小区里还有保安,有二十四小时值班的人员。 这里除了黑暗,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孟静思把头往被子里缩了缩,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可哭有什么用,哭是最不能解决问题的。 她唯有壮起胆子,告诫自己,什么都不怕! 但人在最脆弱的时候,精神也是高度紧张的。 所以当枕头下面的手机响起的时候,又惊的她浑身一颤。 反应过来后,她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 拿出手机一看,是周政言给她打电话。 他怎么会突然打电话过来呢? 自从上次他问她去哪了,她没说之后,他连微信都很少发了。 这次却直接打来电话。 孟静思不知道对着他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索性没接,他却又打。 孟静思只好给他发微信:【别打了,睡觉了。】 那边很快回复过来:【没别的意思,就想跟你说说话。】 【有什么话,微信上说吧。】 【想听听你的声音,可以吗?】 孟静思还没回复,电话就又打来了。 直觉告诉她,这人肯定是喝多了。 因为平时不敢这么烦人的,他怕拉黑他。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这一次,孟静思接了。 接通后,两个人却都不说话。 沉默几秒,周政言主动开口问她:“一个人住,害怕吗?” “一直不都一个人,有什么好害怕。”孟静思企图掩饰。 那边顿了一下:“我都知道了。” 知道她跑进了深山里。 知道中秋节别人都回家,她无处可去,一定会留下。 知道四周太黑的时候,她一个人会害怕。 孟静思鼻头隐隐发酸,她忍住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怕。” “没事,我也是一个人,我在电话里陪着你,你安心睡吧。” 听筒里,那熟悉的关切传到耳边,孟静思差点破防了。 她知道,在她痛苦的时间里,他也不会好过。 只不过为了凸显对她的尊重,他强忍着不联系她。 她知道,自己对他还是有气有怨的,可当关心来临时,她竟然无措了。 脑袋里有东西快速打了一架,理智还是占领上风了:“我不怕,你不用陪我,挂了。” “别挂!” 周政言叫住她,“我怕,行吗,你可不可以,陪我一会儿啊。” 他哀求着她:“不想说话也没关系的,只要能让我感受到你的存在,那就可以了。” 四周静悄悄,唯一能听到的,就是手机里他均匀的呼吸声。 这样通着电话,她好像真的没那么害怕了。 孟静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总之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可怕的黑夜已经过去,属于她的,又将是美好的一天。 她从床上坐起身,看到滚落在鞋边的手机。 捡起来,已经没电了。 她靠在枕头上回想,自己昨晚就是抱着手机睡着的啊。 她知道,自己抗拒不了他的关心,很容易,就又沦陷了。 这是件很危险很可怕的事情,她暗暗告诫自己,绝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周政言,他是要越升越高的。 自己跟他,注定难以再有交集。 也不想再有交集。 所以,还是狠下心快刀斩乱麻,于己于他,都是最好的结局了。 当手机充上电的时候,她给他发了条微信。 【约个时间,去把婚离了吧。】 那边一直没有回复。 直到吃午饭的时候,手机才再次响起。 他直接给她打来电话。 “如果我说,我不同意呢?” “那就起诉。”孟静思态度坚决。 周政言嗓子像是突然被人捏住了,难受的说不出话。 缓了一会儿,他才勉强挤出点声音:“昨晚不还好好的吗,我是不是,不该给你打电话。如果你觉得打扰你了,从今往后,我不打了。” “不是因为电话。” 归根究底,是她怕拖延的时间太久,自己再心软了。 “再冷静一段时间好吗?”周政言求她,“坚持到年底吧,过年前,我一定给你答复。” “好。”孟静思同意了。 下午,离校的老师们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只剩文校长两口子还不见踪影。 孟静思走出去,帮薛老师的菜园浇水。 累了的时候,她坐在地头翻看手机。 她跟文校长商量过了,腾出一间空屋子做图书室。 可上级部门只负责配置教材,课外书需要学校自行购买。 学校经费紧张,她是知道的。 所以她提议,学校购置一少部分,剩余的,她个人出钱。 见她这样说,文校长有些无地自容了,立马表示:自己虽然工资微薄,家里又有老有小要养,但这个钱,他也愿意分担。 孟静思对他的敬意又添几分。 闲暇时,她便在网上挑拣,毕竟网上品类更全,价格更有优势。 这个地方交通虽然不发达,但快递还是能送到的。 一键下单,高效,快捷,方便! 天快黑的时候,文校长两口子终于回来了。 孟静思烧了稀饭,炒了两个青菜。 喊他们过来对付一下。 俩人过来吃饭,还带来一个好消息。 “我之前向上面申请的改厕,还有宿舍翻新问题,终于得到答复了!” 文校长饭没吃几口,就先忍不住向孟静思报喜。 “厕所统一改成水冲式的,还有这一排宿舍,最起码盖两个淋浴房,以后大家洗头洗澡都不是难题。” “不是说,挺难办的吗?” 上面承诺的事,在没有确切落实前,孟静思不太敢信。 “我听薛老师说,你为这事已经找过领导很多次,他们一直都爱搭不理。” “那是之前。” 薛老师兴致勃勃的跟她解释,“今天教办室的人打电话说,镇上调来个新书记,非常看重孩子们的教育。所以,审批已经通过了,第一步就要是改善学校的环境问题。” 第141章 哪个男人这么倒霉 中秋过后没多久,改厕工作就已经成功启动。 紧接着,学生宿舍,教师宿舍都统一配备了淋浴房,热水器。 虽说还没达到每间一个的标准,但最起码,天冷之后,大家洗头洗澡都方便太多。 冬至这天,餐厅给全校师生改善生活。 人手不够,薛老师叫了孟静思和另外几个老师一块,过去帮忙包饺子。 教四年级数学的鲁老师,老公在镇政府上班。 她告诉大家:“元旦前后会有领导过来视察,到时候大家多多反映问题,多多诉苦,说不定寒假的时候,能把咱们这宿舍楼翻新一下。” 后厨的大叔正在擀饺子皮,闻言撇着嘴摇头:“我在这干了二十多年了,这宿舍楼是漏了补,补了漏,从来没翻新过。” “现在形势不一样了。” 鲁老师争辩,“学生现在是社会的重点关注对象,尤其是咱们寄宿制的,国家很重视这一块。” “是得重视了。” 孟静思慢吞吞的包着饺子,“几十个学生挤在一间宿舍,怎么看都不安全。最重要的,消防问题都不达标。” 新闻上已经出现好几起,因为火灾发生意外的例子,大家各自都心知肚明,却无能为力。 后厨大叔拿着一沓饺子皮过来,端详着孟静思包好的饺子:“小孟老师,你在家没做过家务吧?” 孟静思尴尬的笑了下:“我确实不怎么会包饺子。” 大叔掂起一个仔细打量,“你这口都没封严实,等会儿下了锅,灌了水就全烂掉了。” “那我干点别的吧。”孟静思蹭了蹭手,准备找点其他活。 大叔手往案板那一指:“那你去擀皮吧。” “……” 孟静思犹豫了下,有点难为情,“我没擀过皮。” 闻言,大叔不由得抬起头审视她:“你们这城里来的就是娇贵,做个饭都不会,我听校长说你已经结婚了啊,怎么,在家都请保姆吗?” “不好意思,我们家都是我老公做饭,我不用会。” 孟静思说话也没客气。 大叔刮了她一眼:“哪个男人这么倒霉,娶你个祖奶奶回家……” “人家老公愿意,关你什么事!” 薛老师出来打抱不平,“谁规定嫁人了就一定得会做饭,我平时在食堂吃,也不用做饭啊。” “就是。” 鲁老师也听不下去,“你不知道有句话叫做,‘跟着杀猪的翻肠子,跟着当官的做娘子’,人家有这个命,碍着你什么事!” 她一把拉住孟静思,“走,咱们不包了,叫他跟他老婆忙翻天去。” “诶诶,别走,我错了还不行吗?” 大叔生怕她们几个真撂挑子,“我嘴欠,我不说了,小孟老师,对不住。” “滚一边去,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嘴碎得男人!” 大叔的老婆也从水池边过来骂他,“要我说,趁早把你舌头拔了算了,省得你到处得罪人。” “我错了,我错了,我到后边烧水去。” 大叔拍了拍围裙上的面粉,落荒而逃了。 吵归吵,闹归闹,一顿饺子还是安稳吃到嘴里。 不过孟静思心里不是滋味。 大叔说的没错,她婚后的生活,还真过得像个祖奶奶。 周政言对她,确实没得说! 两个人在一起那么久,也不是没有甜蜜过…… 可如今,已经有些日子没联系。 他往上,自己往下,注定难以再有交集。 …… 冬至过去没多久,学校还真接到镇政府的通知。 就在元旦放假前一天,镇领导班子要下来视察。 不知是不是天公不作美,这天一大早,就零零星星飘起了雪花。 可上头的指令是,风雪无阻! 文校长坚持“不做面子工程”的原则,告诫大家,平时什么样,这天就还什么样。 餐厅平时什么标准,就还照什么标准! 一众教师听到这个消息,是既高兴又担忧。 高兴的是,大家希望学校的真实条件被上级知晓。 担忧的是,怕领导觉得学校对本次视察不重视,以后再有好政策,轮不到他们。 文校长内心其实也是忐忑的,可为了一众师生,他豁出去了。 要是领导不满意,责任统统归咎于他。 上午九点多钟,领导班子如约而至。 没有繁琐花哨的欢迎仪式,也没有假大空的演讲致辞。 一切都和平常一般无二。 大家该上课上课,该干活干活。 整座校园看似风平浪静,可实际上,大家心里都暗流涌动。 毕竟学校以后能不能得到“救济”,能不能享受到好政策,全凭领导的一句话决定。 孟静思在自己班里上课,没有参与这一扬“检阅”。 可是到了十点多,教职工群里炸开了锅。 【刚才听后厨的老李说,领导中午要在学生食堂吃饭!】 【真的假的,不是转一圈就走了吗,怎么还要吃饭?】 【检查下学生的伙食质量呗,看看合不合格。】 【那今儿中午是不是要加菜了!】 【想得美,你没听校长说,平时什么标准,就还什么标准。】 【那是不知道领导要留下吃饭啊!】 【知道又怎么样,咱们校长的行事风格,总是与众不同的。】 孟静思扫了几眼群消息,合上手机,没再理会了。 按照常理来说,学校就算要留人吃饭,那也是单独设几桌,哪有跟学生一块的道理。 所以,离谱,实在太离谱! 不过这一切,跟她都没有关系。 她只管负责自己的学生,尽好自己的职责。 临近中午,小学各个班的同学已经排好长队,冒雪准备往餐厅去了。 幼儿园的小朋友,向来是原地不动,老师负责打了饭在教室用餐。 孟静思和隔壁的老师是轮流去取餐的。 隔壁老师先去,回来后俩人把装着米饭和菜的大保温桶从餐车上抬下来。 餐车交到孟静思手中,隔壁老师忍不住跟她分享:“镇政府来了五个人,四男一女,我去的时候,几个人在学生堆里坐着,还没开始吃呢。” “坐学生堆里你都能看见,真是眼尖。” 孟静思取笑她,“几个人,是男是女,你还都看的清清楚楚。” “那可不!” 隔壁老师扬了扬脸,“你去了就知道什么叫仪表不俗。” “我只负责打饭,不看脸。” 孟静思推了餐车出去,还不忘叮嘱,“看好我们班孩子啊,别着急吃。” “知道啦知道啦,下雪路滑,你慢一点。” 餐厅在教学楼后面。 从幼儿园过去,大概需要五分钟路程。 孟静思是属于纤瘦型的,空的餐车对她来说,推着都有点吃力。 不过熟能生巧,来了半个多学期,她已经完全掌握诀窍了。 比如说,空车的时候,要推着比较好走。 打完饭回来,重车则需要拉动才更容易把控方向。 所以她低头推车进入餐厅,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传来的热切目光。 第142章 出来见一面 孟静思道了谢,双手握住车把手,后退着往门外走。 一边拉车,还不忘扭头看路。 不经意的一瞥,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入视线,她整个人在原地骤然惊呆。 将近八个月未见,他黑了些,瘦了些。 坐在人群中,依然抢眼。 偌大的餐厅里,那么多人啊,乌压压全是脑袋,她却不偏不倚,刚好与他目光碰在一起。 他就坐在人堆里,遥遥看向她的方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晦涩难懂。 孟静思回不过神,傻傻站在那不动。 被雪片打湿的碎发贴在前额上。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狼狈极了。 她想离开,可脚却被粘在了地上似的,怎么都挪不动。 直到挡了路,被后面的人高声催促,她才艰难的拖动推车,仓皇逃离。 他不是要往上升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中秋节跟她通电话,他是不是就已经知道自己来这所学校了? 如今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她面前,是真的为了视察,还是另有目的? 短短几秒钟,孟静思的脑子里已经千回百转,设想了一百种可能。 直到走出门去,后背上火辣辣的目光消失,她才恍然回过神来。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他都很久没跟自己联系了啊! 餐厅里,周政言握着筷子许久,碗里的饭仍一口没动。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尽最大努力让她养尊处优。 而如今,她却偏要来这里,自己找罪受。 从前弱不禁风的一个人,眼下,那么大的餐车都推的动! 她选择来这里,究竟是为了证明,自己离了谁都能行。 还是宁愿躲起来自我疗伤,都不愿再回头。 答案不得而知,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 旁人看他不动筷,自然也不敢动。 文校长以为他是嫌伙食不够可口。 心中万马奔腾,面上却依然装作淡定。 忙举起碗邀请:“周书记,鄙校没设小灶,教职工和学生共用一个餐厅,今儿中午不到之处,您还请见谅。” “不,学生能吃,我自然也能!” 周政言端了碗,大口大口送入腹中。 见他没有挑剔,文校长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孟静思回到班里,学生们早已摆好碗和调羹。 她强迫自己收回思绪,投身于忙碌中。 等到所有孩子面前都摆上饭菜,她才抽出一点空来发呆。 眼睛不停向外面雪地里张望,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对他还有一丝期许,还是真的怕他找上门来。 如果要再次面对他,自己又该作何姿态呢? 气和恨还是有的,可也总交织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 原本想着,他一路高升,离自己越来越远,那这份感情,便能隐匿于时间与距离中。 却不曾想,不知是造化弄人,还是他步步为营,终究是跟了来。 她在心里盘算,究竟哪一种,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老师,我还要吃!” 一声清脆的呼叫声,斩断她纷乱的思绪。 孟静思从讲台下去,拿了勺子帮学生添饭。 直到漫长的午饭结束,她也没再等到那抹身影。 收完所有碗筷,用餐车推着送入餐厅。 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学生们各自回教室午休,那个人,也已经消失无踪。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他调到和自己同一个镇上,实属巧合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他那个位置想要再往上爬,也是需要到基层磨练镀金的。 如果真是冲着自己,那他既然来了,又怎么会不和她联系呢! 孟静思自嘲的笑笑,笑自己自作多情。 一边排斥着人家,拒绝着人家,一边又惦念不休。 人啊,有的时候是真的贱! 明明狠下心要跟他一刀两断。 可再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方寸大乱。 感情这种东西,也是真的复杂。 从最初的毫无感情,到渐渐陷入其中。 从恨他恨到无以复加,到心中的疤痕被时间抹平。 原本以为只是被一纸婚约牵制住的感情,可朝夕相处中,爱意早已不知不觉,悄然萌生。 恨与爱交织的感情,才是最痛苦最磨人的啊! 可也是这次匆匆一眼,让孟静思终于找到了自己痛苦的根源。 如果自己对他没有丝毫感情,那么在得知真相的时候,心应该不会那么疼。 应该会干脆利落的说分手,不会至今都纠缠不休。 如果不是忘不掉他,也不会再看见他的时候,整个人无措到了极点。 那种热切的熟悉感,是文字和声音都替代不了的怦然心动。 可他对自己的伤害,也是真实存在的。 他的阴谋,他的算计,他的如果得不到,誓不罢休。 又在她的心里高声叫嚣着:他骗了你,你不该再对他有所期待!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样的矛盾中度过。 翌日就是元旦,下午所有学生是要放假回家的。 可临近放学时间,雪却越下越大。 鹅毛般的雪花铺天盖地而来,世界瞬间白茫茫一片。 但是要跨年了啊! 再恶劣的天气,也阻挡不了家长接孩子回家的急切。 所以很快,整个校园就空荡下来。 学校附近的老师也冒雪归家了。 只有几个和孟静思一样路程远的,都无奈留在宿舍。 跨年夜,尽管回不了家,大家的心情也都有几分激动。 文校长两口子在宿舍包了饺子。 孟静思拿上自己的小电锅。 几个被大雪困住的年轻人,聚在一起简单过了个年。 平时滴酒不沾的校长,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天领导的视察顺利,竟破天荒的从床底下摸出一瓶白酒。 用一次性塑料杯,每人分了小半杯。 吃完喝完回到自己房间,孟静思捂着隐隐发晕的脑袋,第一时间先把手机充上电。 来的日子久了,对付这种极端天气,她也有自己的一套方案。 比如说:每逢刮风下雨,必然要停电。 今天大雪封山,估计停电也在所难免。 手机扔在床头充电,她拿了洗漱用品去淋浴房洗澡洗脸。 当穿着厚厚的珊瑚绒睡衣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手机上多了许多个未接来电。 微信上,亦有某个人发来的:【我在学校门口,能不能,出来见一面。】 第143章 去我宿舍住一晚 她默默问自己:想见他吗? 答案是想的! 可惜从她的宿舍,看不到学校外面。 但那扬景,她想象得出来。 风雪夜,等归人……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酒劲儿上头了。 不然不会冒着雪走出去。 不会在坐上车的那一瞬,没能抵挡他来势汹汹的拥吻。 时隔多日,两具曾经亲密无间的身体,还保留着对彼此的熟悉,似干柴烈火般,一燃就着。 孟静思在他缠绵又浓烈的吻里,再次迷失自己…… 接受他吗? 还是要推开? 她彷徨而又茫然。 可当他真正要进入时,她还是勉强恢复几分理智。 忍耐着推开他,孟静思的声音带着一丝轻颤:“周政言,你疯了吗,这是在车里。” “是疯了,想你想的快要发疯了!” 抛开人前的伪装,他像头最原始的野兽,再也不管不顾了。 压抑了大半年的情愫,终于在这一晚,在狭窄的车内,彻底失控! 孟静思被他挤在车座上,多日的冷静克制,被冲荡而来的欲念完全覆盖。 她只能狠狠咬住他的肩,不让喉咙里那些细碎的震颤迸出声来。 雪花大片大片落下,将车身包裹的严严实实,不露出一点空白。 此刻,这个狭小的空间内,是属于两个人爱与欲的发泄点。 雪花落地无声,衬得车内的喘气声尤为明显。 周政言后背出了汗,他身下的人,头发也散乱不堪。 等到彻底结束,车厢内,早已乱成一片。 他没舍得松开她,仍紧紧将人挤压在胸前。 缓了好一阵 ,两个人才开始慢吞吞的整理衣衫。 孟静思瘫软的靠在椅背上,嘴唇发干:“你怎么会来这里?” “来找你。” 周政言低头紧着皮带。 孟静思有气无力的白了他一眼:“你知道我不是问的这个。” 周政言恢复了几分正经:“调到这里来了。” “又想骗我!” 孟静思不信他,“你爸活动了那么久,就是为了把你调来这穷乡僻壤?” “穷有穷的好处。”周政言意犹未尽的看着她。 孟静思依然用白眼回应:“什么好处?” “有你。” 他穿好衣服,眉宇间多了一丝郑重。 “我辜负了你的信任,也对不起党和人民,我就该回到基层,接受现实的洗礼。”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大上。” 孟静思挖苦他,“是关系没活动到位,还是你又意气用事?” “我想和你在一起。” 周政言眼眶突然红了,“你怎么那么心狠啊,把我扔下,一个人跑来这里。 你知道我这几个月是怎么过的吗? 想靠近你,又不敢,怕招你厌烦。 只敢远远看着,你却连看的机会都不给人留了。 我能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要我眼睁睁看着你离我越来越远吗,那你不如直接把我杀了抵账算了。” “所以你就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吗?” 孟静思质问他,“在你眼里,什么都是儿戏,婚姻是儿戏,前程也是儿戏,究竟什么事,才是你真正在意的!” “我只在意你,这个答案你满不满意?” 周政言偏过头,前所未有的认真严肃,“你不在我身边,我做什么都没有意义。我承认,我意气用事,可所有的一切,在我眼里都抵不过你的万分之一。” “我受不起。” 孟静思突然有些崩溃了,“你的爱太沉重了,压的我透不过气。” “但你心里也是有我的,对吗?” 周政言直击重点,“你不用掩饰,我能感受得到。” 在那个缠绵悱恻的激吻里。 在她迫不及待的回应里。 他能感受到她的热烈! “是,我心里有你,什么都瞒不过你。” 孟静思承认了,“可我总觉得,咱们俩没办法再回到从前了。” “为什么不能?” 周政言的心被撕扯着,“离开原来的地方,在这里重新开始,也不行吗?就当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可以吗?工作上有失误,最多也是先警告处分,你总不能直接就把人判死刑了。” “你先回去,让我再想想吧。” 孟静思心里乱得很。 接受他,心有不甘。 拒绝他,于心不忍。 好像怎么做,都不对! 她用衣服将自己包好,推开车门。 北风裹挟着雪花,扑在脸上,差点将人逼退。 犹豫了下,她还是踏进雪地里。 积雪已经很深,堪堪到人的小腿。 周政言跟下来,将她的衣领拢紧,“风大,赶紧进去吧。” 孟静思低头看了眼快要被雪淹没的轮胎,心头多了一丝不忍。 中心小学在镇东北角,而政府大院,在西南。 路上这么厚的雪,他再开车回去,也不安全。 她还是心太软:“要不,你去我宿舍住一晚,等明天早上积雪铲除了,你再回去。” “可以吗?” 周政言眼底溢满惊喜。 孟静思忽略他的表情:“你把车锁好,跟我进去吧。” 夜已深,宿舍楼的灯全灭了。 她小心翼翼的在前面走,周政言寸步不离跟在她身后。 回到宿舍,两个人的裤脚鞋子全湿了。 她没顾上管自己,拿了拖鞋,还有毛巾水盆递给他,“去洗洗吧,托你的福,出门左拐第三间是淋浴房,有热水。” 周政言接过水盆,将脱下的大衣顺手挂在门后。 他出去了,宿舍里又剩孟静思一个。 她左右看了看,从置物架上取下一个大大的毛绒玩偶,放在床头充作枕头。 木板床不大,睡两个人多少有点够呛。 不过只住一晚,将就一下算了。 等周政言洗完回来,孟静思已经换上干净的睡衣。 房间里没有空调,她在床头桌上放了一个小太阳取暖器。 暖洋洋的光照在浅粉色的茸茸被子上,看上去舒服极了。 周政言将水盆放好,脱掉不合脚的拖鞋,盘腿坐在床上。 打量了一番屋内简陋的布局,他的心疼写在脸上。 这么差劲儿的环境,她是怎么坚持下去的啊。 思量间,孟静思已经将门反锁好,又把屋内的大灯关掉。 台灯照出床上人的影子,她犹豫了下,走过去坐在他身旁。 床帘微动,人影交叠,此时的屋内,又只剩一股暧昧氛围! 第144章 换张大床 早上七点钟,天还未亮。 只有莹莹雪色,照的窗外一片白茫茫。 孟静思率先醒来,缩了缩脖子,从他怀里挪出来。 周政言也恢复意识,眼睛却不愿睁开。 “再睡一会儿。”他重又将她揽进怀里。 孟静思却淡定不下来:“你得走了,等会儿同事们都起来了,看见你,影响不好。” “怕什么。” 周政言箍在她腰上的手臂紧了紧,“我持证上岗。” “知道你持证上岗,可同事们还不知道咱俩的关系。” 毕竟白天的时候还装不认识,晚上就睡在一个被窝里。 这要落在别人眼里,难免别扭的慌。 “你走吧,改天再隆重给她们介绍你。” 孟静思耐着性子哄他,“你车不还在大门口停着,等会儿铲雪的来了,影响交通。”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刚好元旦,我请你同事们吃饭。” 周政言赖着不肯走。 孟静思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是个无赖,昨晚实在不该好心收留。 “今天真的不合适,你赶紧走,天都亮了。”她又起身推他。 “静思,你起床了吗?” 宿舍的门突然被敲响。 薛老师端着一个保温饭盒,出现在门外的走廊。 “昨晚剩的饺子,我全部蒸了,给你送一些当早餐。” “好,来了。” 孟静思慌里慌张捡起睡衣穿上。 临去开门前,又把床边的遮挡帘子拉的更严实。 外面雪已经停了。 房门打开,薛老师探进半个身子。 “你醒的挺早啊,我听见屋里有说话声,你在给家里打电话?” “啊,对。” 孟静思接过碗,转身快速倒进自己的空盘子里。 “过节回不去了,跟家里说一声。” “哦。” 薛老师正要走,余光却瞟到门后挂着的大衣。 随后露出一脸惊喜:“你对象来了啊?” 孟静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光有大衣,那大衣下面,还规规矩矩摆着一双男士皮靴。 她的脸瞬间红了:“是,昨晚来的。” “合法夫妻,你害羞什么啊!” 薛老师忍不住笑她,“行了,你陪你对象吧,中午想吃什么,我让老文给你们做。” “不用不用。” 孟静思赶紧拒绝,“他待一会儿就走了。” “路上雪还没化呢,着什么急?” 说话间,薛老师已经退到了走廊里。 “我回去让他买菜准备中午饭啊,你们不用客气。” 关上门,孟静思垂头丧气的掀开帘子。 “满意了?” “不满意。” 周政言也已经坐起身,斜倚在床头那里。 “为什么怕她们知道,你还没考虑好吗?” “不是没考虑好,我只是暂时不想公开咱们的关系。” 孟静思耐心跟他解释,“上面刚拨了一部分资金改善学校的问题,我不想让别人认为你是假公济私。” “想法还不少呢!” 周政言笑着刮她的鼻子。 “我要真想假公济私,市区哪个单位你进不去,何必在这儿白白受苦。” 孟静思没反驳,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哪有夫妻俩一块下乡找罪受的,没有这样的前例……哦,不,除了文校长两口子。 可人家夫妻俩的境界,一般人达不到啊! 看她皱着眉头,是真的作难,周政言也不再逗她了。 拿过上衣套在身上,他利落的穿戴整齐。 “我走可以,你得答应我,随时让我过来找你。” “怎么可能!” 孟静思瞪大了眼睛,“咱们俩跑到这里,不是为了谈恋爱的。” “你可能不是,但我不排除这样的因素。” 周政言一本正经的看着她,“我是个俗人,没那么伟大,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没必要来这种地方的。” 孟静思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 从小到大一直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要他突然颠覆之前的生活,确实不容易。 她抿着嘴唇想了一会儿:“下班时间来找我可以,但你得提前打电话说一声。” “没问题。” 周政言走到门后换鞋。 昨晚从雪地里蹚回来,袜子还是湿的。 他皱了下眉,拿起湿袜子就往脚上套。 “先穿我的吧。” 孟静思递过来一双毛茸茸的长筒袜,浅绿色的,上面印着一只青蛙。 “不用了,我一个男人,哪有那么娇气。” 周政言被她逗笑,湿袜子穿在脚上也不觉得冷了。 “知道你关心我,就够了。” 他直起身,外套搭在胳膊上,将人拉进怀里,又亲了亲。 “我走了,有需要的,随时联系我。” “知道了。” 孟静思没送他出去,关了门坐在椅子上,暗暗叹气。 自己还是喜欢他的啊! 尽管嘴再硬,可心跳的速度,骗不了人。 她烦躁的拢了拢头发,起身准备去洗漱。 目光扫到桌上的饺子,才忽然意识到,忘记让他吃完早餐再走了。 算了,走都走了。 孟静思没多纠结,打了热水刷牙洗脸。 又赶紧跑去跟薛老师解释。 “他已经走了,中午不用费事。” “怎么走了呀?” 薛老师正在过道里生炉子,闻言满脸惊讶,“路上那么多雪,车恐怕都不好开,来都来了,不多待几天。” “他,工作挺忙的。” 孟静思准备胡乱搪塞过去。 薛老师却是对她的私生活特别好奇。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不好好留在城里,跑到这种地方当老师,她多少不太能理解。 而对于她已婚这件事,也只是听文校长提了一嘴,具体的家庭状况,所有同事都不清楚。 “你对象是做什么的呀,今天元旦,还要上班啊?” “对,他刚换了岗位,可能手头挤压的工作比较多。” 孟静思帮她搬了硬柴过来,一根一根塞进炉子里。 “哦。” 薛老师若有所思,“在哪个单位,离这儿远不远?” 见她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孟静思也不好再隐瞒:“就在镇政府,很近的。” “在镇政府啊!” 薛老师又是一惊,“以前都没听你提过。我说你怎么放着城里的好日子不过,一个人跑这么远,原来是来找你老公。” “啊,对。” 孟静思僵硬的点着头,没办法跟她解释太清。 薛老师却是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对着她挤眉弄眼:“年轻人嘛,都能理解。当初我家老文非要来这里,我也是嫌条件太差,不想跟过来,他就每周都往家跑,工资不够给车加油。可是有什么办法,那会儿正年轻,需求大……” “我们不是因为这个。” 见她越说越跑偏,孟静思有点难为情,“我们是有别的原因。” “小两口离不开对方很正常的,你不用害羞。” 薛老师笑她,“就是你房间那个床太小了,两个人睡有点挤吧,等雪停了,我让他们给你换个大点的啊。” 第145章 嘴真够严的 他放下手里的塑料袋,走到炉子边,边烘手边感叹:“还有好几天暴雪呢,今年只怕又要有灾情了!” “山里下雪多正常啊,大惊小怪。” 薛老师拿菜去屋里择,“来这里这么多年了,哪年没暴雪?” “今年不一样。” 文校长搓了搓手,眉宇间全是担忧。 “上半年,政府为了带动山村经济,提倡‘山地变耕地,山上建大棚’的模式,将荒废的山地改造成蔬菜大棚,这要再下几天暴雪,农民又要遭殃了。” “你操的心还不少呢!” 薛老师话里话外阴阳他,“一个破校长,比市委书记管的还多。” “我这不是心疼农民吗?” 文校长反驳,“辛辛苦苦干一年,万一大棚被压塌,收成就全没了。” “你放心,政府不会袖手旁观的。” 薛老师拿了一把葱扔出来,“有这功夫,还是帮我干点活,多心疼心疼你老婆才是真的。” “不行,闲着也是闲着,我得去看看。” 文校长没理会地上那把葱,也没理会老婆,换了双雨鞋就出门去了。 薛老师跟在后面骂骂咧咧:“你就是个不着调,我这辈子跟着你,也算倒霉透顶。” 孟静思最怕看人吵架,赶紧蹲在地上剥葱,“你中午做什么饭,我帮你吧。” 薛老师叹了口气,用脚踢了踢地上放着的一只土鸡。 “煲点鸡汤,等他回来给他暖暖身子,别冻死了。” 孟静思忍不住笑她:“你这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说着最狠的话,却又心疼人家。” “不心疼他怎么办?两口子过日子,吵架生气在所难免,可等气消了想想,还是要过一辈子的,所以有些时候忍让忍让算了。” 薛老师手起刀落,土鸡在案板上被劈成两半。 她擦了下溅到脸上的血水,又扭过头跟孟静思说话,“都说少年的夫妻老来的伴,能找个知心人走一辈子也不容易。” 孟静思顿了顿,没有说话。 眼睛盯着手里的东西,脑子已经飞到了别处。 帮着把配菜洗好,孟静思回到宿舍去拿手机。 微信上除了几个朋友的拜年祝福,没有任何周政言的消息。 窗外雪又开始下,孟静思没忍住发微信主动问候他。 【到单位了吗,路上车好不好开啊?】 等到中午,对方都一直没有回复。 孟静思有些心不在焉。 今天单位都放假了,他能有什么忙的! 就算再忙,回一条信息的功夫还是有的吧? 孟静思有点恼他了,说什么想她想的快疯了,都是哄人的话。 自己压根不该信他! 恼了一会儿,又开始自责了。 这样的天气,为什么非要赶他走呢? 在这儿待个一天两天,又能怎么了! 还有他平时发过来的消息,自己从来不回复,那他一个人对着手机的时候,滋味也不好受吧。 这样想着,她连吃饭的心情都没了。 薛老师偏要热心的过来叫她,“静思啊,鸡汤好了,你也过去喝一点。” “我不去了。” 孟静思打开门,“你早上送来的饺子我还没吃呢,等会热一下吃吃就行了。” “诶呀去吧去吧。” 薛老师拉着她,“怎么说也是过年,大家凑在一起多热闹啊。” 去到薛老师屋里,文校长已经回来了。 看他脸上神色松动不少,孟静思没忍住问他:“怎么样,有没有灾情,那些大棚承受得住吗?” “还好还好。” 文校长欣慰之意明显。 “我去的时候,镇政府和各个村委会的人都已经到了,书记亲自带队,领了人挨家挨户提醒,还号召没建大棚的村民,也帮着一块人工除雪呢!” “书记,哪个书记?” 孟静思心尖一颤。 文校长诧异的扫了她一眼:“周书记啊,就昨天还来咱们学校了,中午在餐厅吃饭,你没见吗?” “见了。” 孟静思垂下头。 文校长没领会她的异样,还在兀自感叹:“昨天我就看出来了,虽说是城里调过来的,但一点领导架子都没有,更没有那些酸腐不正的作风。今天又亲自到现扬,有条不紊的指挥,还真是年轻有为啊!” 孟静思没接话,勺子里的鸡汤舀出来又放下。 忽地,她抬起头问薛老师:“你这土鸡在哪买的,我也想买一只。” “嗯?” 薛老师没理解她的用意,“锅里这么多呢,等会儿喝不完你拿回去,晚上还够你喝一顿。” “不,我想买一只。” “哦,那行,我在农户家里买的,等会儿吃过饭我带你过去。” “好。” 吃了一会儿,薛老师又想起来:“你早上说你老公也在镇政府上班,叫什么名字啊,我家老文说不定也认识。” 孟静思顿了下,脸被鸡汤的热气蒸的有些发红,“他叫,周政言。” “周政言,周……” 文校长慢半拍反应过来,激动的猛拍大腿,“那不就是……” “对,你刚才说的周书记,就是我老公。” 孟静思多少有点难为情,“您刚才过奖了,为民分忧,是他的职责所在。” “诶呀,你这嘴可真够严的!” 文校长还在长吁短叹,“昨天人家来,都没见你吱声。” 跟他相比,孟静思较为淡定:“他来是为了公事,我吱什么声。” “昨晚又来了呢,还在这住了一夜。”薛老师碰了碰文校长的胳膊,“我上午还在跟静思说,她宿舍那张床实在太小了些,两个人根本睡不下,你想办法换了。” “换,换!” 文校长好像想明白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我说这次的审批这么顺利,原来是……” “审批的事跟我没有关系。” 孟静思赶紧澄清,“那确实是学校需要,不是因为个人原因。” “学校早几年都需要,可从来没得到回应。” 文校长说话也比较直,“都说有人好办事,我从来不信这个邪,如今看来,前辈诚不欺我!” 孟静思低头喝汤,没敢再回应。 因为以她对周政言的了解,假公济私的事,他也不是做不出来。 吃完午饭,薛老师碗筷都没收,就带着孟静思买鸡去了。 下了雪的路面不好走,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互相搀扶着往镇子旁边的农户家走。 第146章 今晚过来吗 孟静思挑了只不大不小的,主人逮了来,烧开水帮鸡脱毛。 她和薛老师就等在院子里闲聊。 薛老师到底比她多吃了几年饭,婚后生活经验比较足。 笑着调侃她:“怎么,听老文说你家那位也去山上受冻了,你心疼他?” 孟静思没否认:“他从小到大,没吃过苦头。” “男人嘛,历练历练也行。” 薛老师安慰她,“我们老文刚来那时候,也是一枚英俊的小书生,你瞧瞧现在,搓磨成什么样了。” 孟静思笑不出来:“我们家那个也是,以前挺白的,现在黑了,也瘦了。” “你俩怎么不住一块呢?” 薛老师问出心里的疑惑,“学校条件不好,镇政府应该会好很多,你可以跟着他住过去的,互相也有个照应。” “来回不方便……” 正说着话,手机震了一声,孟静思忙低头去看。 周政言终于回她的消息了:【一直在忙,刚回到食堂吃饭,路上可以走,不用担心我。】 孟静思想了下,还是问他:【今晚过来吗?】 那边几乎秒回:【去。】 周政言早上从她宿舍离开,刚回到单位就收到暴雪预警提示。 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又带队往蔬菜大棚基地去了。 蔬菜基地关乎民生问题,他义不容辞。 紧急联系了当地村民委员会,又号召所有劳动力一块出动,一直忙活到这个时候。 回来在单位食堂坐定,他才顾上看一眼手机。 不光得到了关心,还收到了邀请,他高兴的嘴都合不拢。 旁边的下属一直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题,他不耐烦听:“今天辛苦大家了,节假日还让你们不得安生。不过村民领你们的情,我也一样,吃完饭大家都回去,好好过个节吧。” “谢谢书记!” 旁边的人又开始奉承。 “书记过年都还坚守在岗位上,这种精神值得我们学习!” 周政言懒得理,回到宿舍洗了个澡,换身衣服就准备往中心小学去。 可洗完澡出来,就一个劲儿的打喷嚏。 他没在意,路过街上一个药店时,随便买了盒感冒颗粒。 说的是让他晚上来,可孟静思刚买完鸡回来没多久,这人就已经到了。 在宿舍里转悠来转悠去。 先是把鸡剁了,又把宿舍卫生打扫一遍。 就连漏风的窗户,也被他拿密封胶彻底堵严。 总之就是一个劲儿的证明,他是这间屋子的男主人。 孟静思看不下去,劝他,“你歇会儿吧,上午忙了大半天,还不够累吗?” “不累。” 周政言坐在床沿上,看着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感觉吸进去的空气都是甜的。 傍晚时分,文校长过来打了个招呼。 孟静思留他们两口子吃饭,他们却说,约了朋友聚会,要出门了。 周政言没怎么客套,巴不得闲杂人等统统避开。 宿舍里又只剩他俩。 狭小的房间,被小夫妻的浓情蜜意填满。 一锅鸡汤喝完,孟静思拿了睡衣去洗澡。 刚刚帮他挂衣服的时候,她就摸到了他口袋里的避孕套。 这预表着什么,过来人都懂。 可等她洗完回来,房间里的人竟然睡着了。 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一只手搭在胸前,呼吸匀称,睡姿安然。 心里的期待落空,孟静思隐隐有些失落。 转念一想,他应该是累了。 基层的工作强度,要比从前在市区高的多。 环境也恶劣! 像他这种暖气房里养尊处优惯了的人,一时缓不过来,也实属正常。 这样想着,心疼他的心思更甚了。 于是她弯下腰,拉住被子角,一直盖到他下巴处,这才转身。 碗筷泡在水盆里没刷,孟静思直接锁了门,关灯在他身边躺下。 两个人挤在一块,起初没觉得不对劲儿。 睡了一阵,她才惊觉他浑身烫的吓人。 孟静思一个激灵坐起来,摸摸他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温度果然天差地别。 她没敢耽搁,翻身下床,从床底下的行李箱里掏出体温计,夹在他腋下。 过几分钟拿出来,三十九度,属于高烧了。 她又赶紧去行李箱里扒,扒了半天,也没见有退烧药。 看看时间,已经快十点。 街上的药店一定也关门了。 孟静思心里焦灼,总不能就任他一直烧下去吧。 没办法,她披衣服出去,打了温水端到床前。 又拧湿毛巾擦拭他腋下和手心,试图物理降温。 动静太大,周政言醒了。 他哪里忍心折腾她,忙拉住她的手:“别担心,我睡一觉就好了。” 孟静思放心不下,用体温计再量一遍,体温还在持续升高。 她直接套上羽绒服出门去。 本想着先问问薛老师那有没有药,可俩人还没回来。 顾不上跟他商量,孟静思一个人踏进了雪夜里。 街南头有家诊所,她之前去过。 楼下是看诊的地方,大夫一家就住在楼上。 走的着急,她脚上还穿着棉拖。 刚走没一会儿,棉拖就全湿了。 等跑到地方,两只脚已经冻得没有知觉。 看了眼招牌上的电话,她一遍接一遍打。 大夫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瞌睡没那么大,铃声响过几秒后,他就醒了。 知道风雪夜难行,他怕是叫他出诊,索性不接了。 直到隐隐约约听见楼下有人喊他,他才慢吞吞的穿衣开门。 见到来人是个年轻女孩,他的不耐烦写在脸上。 “早点不来啊,这都几点了。” 孟静思本就着急,听了这话更是一头火气:“谁生病还挑时候啊,早点不来,早点也没发烧呀!” 见她是个刺头,大夫也不多话了。 问清症状后,他给开了退烧以及消炎的药。 又叮嘱她:“早上如果还发烧,就过来打点滴吧。” “知道了。” 孟静思付了钱,拿起药往回走。 刚走没两步,周政言的电话就打来了。 鼻音厚重,听上去有气无力:“你去哪了?怎么半天不见人?” “马上就回去了,你再坚持一下。” 雪地里走着有些艰难,孟静思难免气喘。 周政言听出来了:“你跑出去买药了是不是?” 孟静思加快了步子:“马上就到校门口了,你别出来找我啊。” 那边沉默几秒,再张口,鼻音更重了:“我等着你,你注意安全,别着急。” “嗯。” 雪花纷纷扬扬,飘进脖子里,孟静思腾出手,将领口拉的更严实。 “你别挂电话,我马上就到了。” 实际上,夜半无人的街道,她一个人有些害怕。 去的时候攒着一股劲儿呢,回来的时候,那股劲儿好像泄了。 周政言安抚着她:“我不挂,你小心看路啊。” 坐在床上等了大约五分钟,还不见她的影子,周政言就知道她在骗他。 什么马上就到了,压根还远着呢。 他等不了了,一只手拿着手机跟她说话,另一边就把外套穿上了。 “药店不都关门了,你去哪买药?” “南门这里有家诊所,我把大夫喊起来了。” 周政言没再说话,掂起车钥匙就要去找她。 刚把宿舍门拉开,就见走廊里一抹身影快速朝他跑来。 第147章 控制不了自己 “这不是回来了吗。” 孟静思从他怀里挣开,走进屋里去倒水,“你发着烧还敢出来,不要命了。” 周政言跟进去,搓了搓她冻得通红的脸颊,“我是个成年人,发个烧,忍一忍就过去了,值得你跑这一趟吗?” “怎么不值得,发烧了多难受啊。” 她有心想哄他,“万一再把脑子烧坏掉,我可不要你了。” “那不行,我这辈子就赖着你了。” 周政言鼻头酸的不行,他转过身,背对着她,仰头把药吃了。 孟静思趁机把湿淋淋的,挂着冰碴儿的棉鞋脱掉。 “你先睡,我去泡一下脚。” “别去了。” 周政言把水杯放在桌上,拉着人往床边走。 “钻被窝里,我帮你暖暖。” “不行,太凉了!” 孟静思又起身,两只脚放进拖鞋里,已经没有感觉了。 周政言不放开她,“你这样去泡脚,很容易烫伤。” 他脱掉她的羽绒服,不由分说将人塞进被子里。 自己也脱了鞋,坐在另一端。 双手抱住她的脚,直接捂在胸前。 刺骨的凉意袭来,周政言被激的浑身一颤。 孟静思感觉到了,心里不忍:“这会儿已经好多了,你松开吧,我放被子里暖。” “没事,反正我发着烧呢,就当给我降温了。” 周政言还有心思开玩笑。 孟静思却极其严肃的盯着他:“你宿舍里,条件是不是也不好?” “还行吧,有空调。” 他又打量几眼她的屋子,“虽然制热效果不好,但也比你这儿强。” “那你突然发烧,是不是白天去山上冻着了?”孟静思追问个不停。 周政言脸上挂着笑,心里也是暖的:“肉体凡胎,生个病多正常。你别再担心了,你越担心,我越觉得自己娇气,都不像个男人了。” 孟静思还是笑不出来,“你来这里,后悔吗?” “不后悔,我只会庆幸,幸亏我来了,要不然,怎么有机会抱着你呢!” “可你调到这种地方,再想回去就难了。” 孟静思还是关心他的。 自己没有编制,一学期结束可以想走就走。 但他不一样啊! 周政言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在哪都无所谓。” “那你就不怕,你来了,我再走,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不管你了?” 孟静思吓唬他。 周政言摩挲着怀里那双软滑的脚背,笑意更明显了:“你不会的,你心太软了。” 要不然,怎么会又给他熬鸡汤喝,又冒雪去给他买药。 “所以你就是吃准我了,对不对?” 孟静思烦他这个样子,气呼呼的,一脚蹬在他胸口处。 明明没用什么力气,对面的人却倒床不起。 她怕真的蹬坏他,又赶紧凑过去。却被他一个翻身,压倒在怀里。 意识到他想干什么,孟静思推他,“你还在生着病,要保存体力,别再折腾了。” 周政言却不依,手伸进被子里,脱她的睡衣。 身体紧密相贴,孟静思也是渴望他的,可今晚的状况,真的不合适。 “听话,你烧还没退,要是再受凉,药就白吃了。” 说话的功夫,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吻上她的脖子。 滚烫的唇下移,所到之处,皆引起阵阵颤·栗。 孟静思被烫的声音都在发抖了,却还是哄他,“先别这样,等你烧退了,我什么都依你,好不好?” “不好。” 忍了将近八个月,直到昨晚才做了两次。 不够,根本不够! 一见到她,他就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知道什么办法退烧最管用吗?” 他凑到她耳边,亲她的耳垂,“医生有没有告诉你,吃了药,发发汗,烧就退了。” 知道他说的歪理,孟静思懒得搭理。 可身体比她的心诚实,酣畅淋漓的快意就像窗外的暴雪,一阵接一阵来袭。 这一晚,窄小破旧的木板床,吱吱呀呀,一直摇到深夜。 孟静思不知他从哪来的体力,翻过来覆过去,把积攒了八个月的力气,一下子全使了。 汗出了,烧退了,可是天也快亮了。 孟静思靠在他怀里,突然很舍不得,“你今天要上班吗,如果不上的话,就留在这,等病好了再走吧。” “已经好了。” 周政言抱着她,也不想松开,“雪还在下,我想再去山上看看……” “不行,你不准再去了!” 孟静思语气变得强势,这是她第一次,想要做他的主。 “大棚是他们自己的,难道非要你去操心吗?我就不信你不去,他们就不管了!” “管是会管的,可我还是想去看一眼。” 山上建大棚,种植蔬菜,他们是试点乡镇,也是头一年。 可不知道是因为气候问题,还是别的原因,收成并不理想。 而当初建棚的时候,国家就有补助,也买的农业保险。 这次如果因为天灾导致大棚损毁,不光保险会赔,政府也有灾情补贴。 所以于农民来说,损失不会太大。 但这是他走马上任的第一年,第一个季度,他不允许自己在这件事上栽跟头。 孟静思却搂住他的脖子不放:“我不让你去,你昨天就是被冻发烧的。医生还叮嘱我,如果早上没好,要去打点滴。” “我就过去看看,下午一定回来找你。”周政言执意要走。 “好吧。” 孟静思拗不过他,“那说好了,去去就回来啊。” “嗯,晚饭前一定回。” 两个人挤着又睡了一会儿,周政言才起。 他自己冲了杯豆浆粉,就着把药吃了。 孟静思趴在床上目送他,“晚上想吃什么,我等会儿去买菜。” “吃什么都行,你看着买,我回来弄。” 说话间,他已经穿戴整齐,“外面冷,你要不想出去,我路上随便买点。” “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你只管忙你的事。” 两个人谦让不休,周政言败下阵来。 她这个人,倔的时候是真倔,可一旦哄好了,就比小猫还要温柔。 但不管是哪一面,都勾着他的心,他觉得,自己就这样了,陷进去,一辈子也不想出来。 第148章 去找他 本想着约薛老师去买菜,可薛老师却操心着她床的事。 “我跟老文说了,给你换张新的,你看是从网上买,还是咱们去家具店看看。” “不换了吧。” 孟静思有点不好意思,“他来不了几次……” “那怎么行!” 薛老师一脸坏笑,“我看你那张床,坚持不了多久了。昨晚我去淋浴房洗漱,路过你房间,在门口都能听见吱扭吱扭。” “哪有……” 孟静思觉得难为情,“那是床腿松了,翻个身就响。” “我是过来人,你不用瞒我。” 薛老师勾住她的肩,“小别胜新婚嘛,可以理解。” “……” 孟静思也懒得狡辩了,”床就不用买了,你要是闲的话,帮我打听打听哪里有往外出租的房子。就要街上的,环境好一点的。” “怎么,你要出去住?” 薛老师惊讶,“要么他搬过来跟你住,要么你搬过去跟他住,花那个冤枉钱干嘛?” “还是出去住比较方便。” 在这里不是一天两天,周政言不喜欢被人打扰。 两个人一块住宿舍,他一定忍不了。 薛老师没再多问,“那等鲁老师回来,我找她问问,她是本地人,一定知道哪里有。” “好。” 下午的时候,停了一阵的雪又开始下。 孟静思不放心他,发微信过去问:【你回来没有?】 【在往你那走。】 周政言很快回复,顺带着发过来一张照片。 孟静思点开看,是一个蛇皮袋,放在副驾驶的脚踏上,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 她没再问,他在开车,总看手机,不安全。 大概二十多分钟后,周政言回来了。 蛇皮袋提在他手里,打开来,里面是一只鹅。 “想不想吃铁锅炖大鹅?” 他笑着问她。 孟静思惊诧不已,“你买的?” “算是吧。” 周政言将袋子封严实,放在门口的过道里。 “老乡家里养的,非要给一只,我给他转钱他不要,身上就两百现金,我全塞他口袋里,也不知道够不够。” “应该不够。” 孟静思摇头,“我昨天买的土鸡都一百八一只。” “没办法,太热情了。” 周政言无奈,脱了外套挂在门后。 又走出来,边挽袖子边指挥,“你烧点开水,我把它毛拔了。” “你会拔吗?” 孟静思靠在门框上半信半疑,“我去叫文校长来拔吧,晚上一块吃。”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路!” 周政言不乐意,“别人会的,我也会。” 孟静思扁扁嘴,知道他醋坛子又翻了。 果不其然,下一句就是:“你跟他挺熟啊,我没来的时候,是不是什么事都找他?” “神经病!” 孟静思踢了他一脚,“我是跟他老婆关系好,这你也要计较。”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来的时候,还是他接你呢。” 周政言越说越来劲儿,“我看小区监控了,你坐人家车,嘴都快笑烂了。” 当时他真的很难受。 她对着他的时候,冷言冷语。 面对一个陌生男人,却能笑脸相迎。 他就在想,那笑要是对着他,该有多好啊! 不过现如今一切都过去了,山重水复,柳暗花明,他们终于和好。 只是孟静思觉得他莫名其妙,“我那是礼貌的打招呼,什么叫嘴都笑烂了,还有,你还去调监控啊,可真无聊!” 周政言不服气,“我要不去调监控,怎么知道你来这儿了?” 就是因为在监控里看到戴眼镜的文校长,又看到他的车牌号,他才顺藤摸瓜,找到这里。 不过这些他没跟孟静思说,过去的事了,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 只要她不计较,一切都好说。 孟静思也懒得理他,进屋烧开水去了。 鹅的毛比鸡毛要难拔的多,两个人慌张了一下午,也没弄干净。 最后还是文校长看不下去,过来施以援手,才勉强搞定。 孟静思屋里的电锅太小,根本用不了。 薛老师又把自家的炉子搬过来,上面支一张大铁锅。 晚上吃饭的时候,文校长拿了酒来。 孟静思却拦着不让周政言喝,“感冒还没好,吃着药呢,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头孢。” 周政言也听话,她不让喝就不喝。 一顿饭吃完,已经九点多。 薛老师帮着洗了碗刷了锅,两口子抬着炉子走了。 孟静思洗漱完回到房间,周政言已经把药吃了。 只是脸色又变得不太好。 孟静思摸了摸,还行,没发烧。 可躺在床上,任他怎么软磨硬泡,她都没再让他碰自己。 生着病是一方面,还有就是这房间太不隔音。 明天是礼拜一开学,隔壁房间的老师都返校了。 床板再吱吱呀呀一晚上,她心脏受不了。 周政言也没勉强,他虽然没发烧,却总觉得胸口闷的慌。 他没在意,只以为是又受凉了。 睡到半夜,胸口已经开始发疼,浑身也乏力。 怕影响她睡觉,他忍着没动。 捱到早上七点钟闹铃响。 孟静思起床煮了点稀饭,她自己喝了一碗,就匆匆上课去了。 其余的保温在电锅里,等着周政言起来喝。 八点半有个会,周政言没敢耽搁,强忍着不适,饭也没吃,就开车往乡政府去。 中午孟静思上完课回来,看到稀饭还在锅里,他没喝。 担心他再发烧,她给他发微信过去。 【今天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药有没有按时吃,要是再发烧,一定告诉我。】 那边一直没回复。 想着周一比较忙,孟静思也没在意。 加上还要照看自己班里学生吃饭,就没再继续问他。 下午又是半天课。 直到晚上放学,微信上还是毫无动静。 孟静思有点疑惑,又给他发:【忙完了吗,今晚上还过不过来?】 一直等到吃完饭,她都要睡觉了,这人还是没理她。 她终于按捺不住了,直接打电话过去。 一个没接,两个没接,孟静思开始慌了。 她握着手机继续打。 三个四个,要是再打不通,她都准备去镇政府找他。 只是打到第五个的时候,那头总算接了。 第149章 活该人家折腾他 听筒里,一道女人的声音传来,孟静思愣了片刻。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是周敏。 “姐,周政言呢,他怎么不接电话?” 她还是好声好气的问道。 周敏态度却不友善:“医院里躺着呢!你这会想起来他了!” “他怎么了?” 孟静思眉头瞬间皱起,“出什么事了?” 那头沉默几秒,手机似乎被人夺过去。 孙花容的声音在里面响起:“静思啊,你别担心,他是突发性心肌炎,送来的及时,已经没有大碍了。” “心肌炎……” 孟静思急的语无伦次,“这会儿怎么样了,有没有事,在哪家医院,我过去看看。” 说话间,她就已经开始往身上套衣服。 “这么晚了,路程也远,你先别来了。” 孙花容安抚她,“他这是轻症,人没事,幸亏镇卫生院把他送来的及时……打了针吃了药,基本脱离危险了。” “在哪家医院,我这会儿过去。” 孟静思执意要去。 孙花容犹豫了下,还是把地址报给她,“山路不好走,你白天再来也行,不要紧的。” 孟静思没听,电话挂断,她就急忙去敲薛老师的门。 薛老师还没睡,正在看电视。 听她是要借车,不太放心:“山路不好走,我把车钥匙给你,你等天亮再去吧。” “我想现在就去。” 她担心他。 如果不是状况很严重,也不会从镇卫生院转到市区医院。 薛老师没办法,转头喊文校长起来,“要不你送她,大路上的雪虽然铲了,但她技术不行……” 文校长已经在穿衣服,“我送吧,这辆车也不太好开。” 孟静思不想再给别人添麻烦,“我可以的,不是技术不行,是之前没胆量走山路。” “别推辞了,书记住院,我过去慰问一下也是应该。” 文校长穿戴整齐,拿了车钥匙出来。 “走吧,我去打火,你过去开校门。” 孟静思没多耽搁,小跑往校门口去。 雪花还在飘,但文校长走惯了山路,倒也没太大影响。 孟静思坐在车里,才慢慢开始理思路。 他是前天开始发烧的,当时只当是普通感冒,都没在意。 这才过了两天,怎么这么严重了呢! 她对心肌炎没什么概念,只能上网查。 可越查心越慌。 轻微的影响不大,但如果是严重的,会要人命! 车上暖风开的太大了,她不知不觉出了一身汗。 捏着手机的手也微微发抖。 想想真是后怕啊! 如果说送去的不及时,或者耽误了…… 她没敢再往下想。 车子在山路上缓缓行进,平时两个多小时的车程,这次足足跑了四个小时。 开进医院停车扬,文校长熄了车。 孟静思过意不去,“我在附近开间房,您歇一晚再回去吧。” “在哪个病房,先上去看看。” 文校长要去探望,“谁在那照顾,你公公婆婆?” “应该是。” 孟静思走在前面带路。 文校长中途却要拐弯,“你先上去,我去医院里的便利店买点东西。” 虽说是半夜,可空着手也不好看。 况且有长辈在,不能失了礼数。 这是人家的心意,孟静思也不好阻拦,告诉他病房的位置后,自己先上楼了。 周政言住的是个一室一厅的房间。 他在里面睡觉,孙花容和周伟国在外面客厅的简易床上休息。 只有周敏,知道孟静思要来,一直守在外面的走廊里。 她坐在长椅上,等的都快睡着了,孟静思才姗姗来迟。 怕打扰病房的人休息,她没直接进去。 恰好看见周敏,她快步跑到她面前,语气急切:“姐,他这会儿怎么样了?” 周敏依旧没好气,抬头刮了她几眼:“托你的福,命差点保不住!” 孟静思鼻头一酸,“怎么会这么严重?” “你还好意思哭!” 一见到她这副柔弱装可怜的样子,周敏的气就忍不住往头顶窜,“要不是你可劲儿作,他能追到那鬼地方去吗!把他折腾死了,你就享福了!好好的日子不过,浪到那种地方干什么,你知道走仕途的人有多难吗,你……” 周敏埋怨的话还没说完,外间的人就被她吵醒了。 推开门出来,孙花容斥责她,“敏敏,你话是不是太多了,这里我们守着,你回家睡觉去吧。” “妈。” 孟静思吸了吸鼻子,也很自责,“政言在睡着吗,是不是已经脱离危险了?” “没事了。” 孙花容对着她的时候,态度还是很缓和,“你姐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她也是关心则乱,生怕政言出什么事。” “我关心则乱,还不是都怪她!” 周敏吹胡子瞪眼,“一天到晚茶的不行,把你儿子魂都勾跑了!周政言也是个贱骨头,活该人家折腾他!” 越说越难听,周伟国也听不下去,站出半个身子来。 “行了,去都去了,还放这些马后炮干什么!他从小温室里待惯了,出去磨磨他也行。” “哼!” 周敏见大家反过来都指责她,不由得冷笑,“这下可磨的好,磨到医院里,我就不信你们俩不心疼。” “那个地方条件是差了点。” 孙花容仔细打量孟静思,“你这才去了几个月,眼看着也瘦了不少。” “是,我已经打算在镇上租房子,我们两个住一起,彼此也有个照应。” 孟静思这番话,也是在表明态度,从前的事,就算过去了,以后两个人,好好过日子。 孙花容自然是欣慰的。 儿子这几个月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天天没魂似的,她看着也心疼。 如今儿媳妇终于肯松口原谅他,她这个当妈的,心里高兴。 受点苦就受点苦吧,人生哪有一直一帆风顺。 周敏却仍不依不饶:“我就想不明白了,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要在一起,你又何必折磨他大半年。” “别说了。” 孙花容打她一下,“当初毕竟是政言不对,也该给静思个缓冲的机会,现在俩人都不说什么,你就别再多事了。” “不是我多事,本来在市里待的好好的,现在都跑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图什么呢!” 周敏委屈的不行,“说到底,我不还是替他两个着想。” “先待那吧,人总要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代价。” 周伟国这话不知是在说周政言,还是在点孟静思。 “都是成年人了,不管做什么选择,都得先把后路想好才对。” 第150章 这就受不住了? 他提着果篮和牛奶,跟周伟国两口子打招呼。 “叔叔好,阿姨好!” 孟静思赶紧介绍:“这是我们学校的校长,我去的时候没开车,是他送我回来。” “你好!” 周伟国回应他,“辛苦了,来屋里坐。” “来就来了,带东西做什么?” 孙花容接过客人手里的礼物,嘴上客套着。 已经后半夜,文校长也不方便久留,“既然病号在休息,那我改天再来。” 互相寒暄一阵,文校长直接离开。 孟静思轻手轻脚的到里屋看了看,病床上的人还在睡着。 他被送来医院的时候疼的很厉害,医生给他镇静剂和止痛药都用上了。 这会儿舒服些,睡得正香。 孟静思看了他几眼,又走出去把门掩上。 “爸,妈,要不你们先回去,我在这里看着就行了,大家都留在医院里,也没办法休息。” 周伟国和孙花容对视一眼。 孙花容开了口:“那我们就先回去,等天亮再来。明天周二,你是不是还要上课?” “我请了两天假。” 孟静思说,“刚才来的路上,已经跟文校长说好了。” “那行吧,让你姐留下帮你。” 周伟国拎起挂在墙上的外套,对着周敏道,“多干活,少说话。” “知道了。” 周敏翻了个白眼坐在折叠床上。 待二老走出去,门关上,她又仰头看着孟静思,“我睡这儿,你要跟我挤挤吗?” “你自己睡吧。” 孟静思没再搭理她,转身往里间去了。 周政言睡在床上,她就歪在床尾的小沙发那。 医院里暖气开的足,吹的人昏昏欲睡。 她躺着想了些事情,想着想着就也迷糊着了。 早上天还没亮,就有护士过来给病人抽血做检查。 房间灯一打开,周政言就醒了。 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床尾单人沙发上窝着的纤细身影,他眼眶突然就湿了。 昨天早上两个人各走各的。 她去上课,他去单位开会。 会开完,还没到午饭时间,他就感觉接不上气了。 现在回想起来,还挺丢人。 不过就是往山上跑了两趟,就被下属簇拥着送到卫生院。 卫生院拦不住病,又赶紧转到市医院。 这估计过不了两天,整个镇上的人都要口耳相传,新来的书记,是个病秧子! 想想就有点烦。 这会儿看见孟静思坐在那,委屈劲儿又上来了。 也可能生病的人,本身心灵就比较脆弱吧。 他胳膊伸着被护士抽血,细细的针头,还没昨天打针的针头大,他却感觉,真疼啊! 嘴上没忍住还“嘶”了一下。 护士瞬间紧张:“疼吗,马上就好了。” “怎么抽这么多!” 他埋怨起来,“不就是做个检查。” 护士看着托盘里还没抽完的四小管血,想着也不至于吧。 一个大男人,这就受不住了? 她赶紧解释,“常规化验,这是正常的量。” 说话声终于把孟静思吵醒了。 她坐起身,往床边来。 刚好护士要拔针头,“家属过来,拿棉签摁住。” “哦,好。” 孟静思接过棉签,按在针眼上。 病床上的人赶紧又“嘶”一声。 “很疼吗?” 孟静思跟护士一样的疑惑,“这么小根针,你这么大个人,不至于吧?” 目送护士出去,周政言开始吐槽,“她手法不行,扎的疼死了!” 受不了男人撒娇,孟静思别扭的慌。 但看在他生病了的份上,她昧着良心哄他,“那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外面床上坐着的周敏,龇牙咧嘴,被他俩膈应的,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她忙敲了敲墙:“外面还有人呢,周政言你收着点演!” “不知道非礼勿听,你不会先出去。” 周政言霸道的理直气壮,“我饿了,你下楼买饭!” “要吃什么?” 周敏气呼呼的站起身,“包子还是油条?” “买点粥吧。” 孟静思接话道,“他才刚好,吃点容易消化的。” “知道了,你呢?” 周敏是个刀子嘴,往往是活也干了,力也出了,还不落好。 孟静思顿了下,“我吃什么都行。” 听着外面开门关门,周敏已经出去了。 碍眼的灯泡被指使走,床上的人装的更可怜。 “你都不知道,昨天喘口气都艰难,胸口这里,疼的跟刀绞似的。” 孟静思果然心疼了,“让你去打点滴你不去,偏要往山上跑,一点也不亏你。” 看着她嗔怪的语气,紧皱的眉头,周政言心里舒坦多了。 明明已经没什么症状,他偏要矫情,“这会儿可能药劲儿过了,还疼。” “哪里疼?”孟静思问他。 “心口疼。”他胡乱指了指。 孟静思信以为真,“那我去叫医生,看用不用再打针。” “不用,你给我揉揉。” 说着,他就去拉她的手 ,“揉揉会好一点。” 知道他在耍心机,孟静思也没拆穿,由着他把自己的手,放在他胸口上。 以至于周敏买饭回来,被二次伤害到。 “这里是病房,公共区域,你俩就算再恩爱,也能不能憋到回家去。我是做什么缺德事了,要被你们硬塞狗粮进嘴里。” “早餐放下,人出去。” 周政言指手画脚,“你不知道我看见她高兴,人高兴了,病就好的快。” “我不知道。” 周敏忍着恶心回怼,“真要那么管用,你还来医院干嘛,干脆回家抱着她疗伤。” “行了,你吃饭吧。” 孟静思也觉得他没羞没臊,“我去问问医生,看你这情况,得住几天院。” “等会再去。” 周政言不想让她走,下巴点了点旁边的周敏,“叫她去不就好了,你坐这儿陪我。” 周敏一脸嫌恶:“对,你坐着陪他,我去,我才是那根贱骨头。” “我去吧。” 孟静思放心不下,“问清楚病情,才好安排下一步计划,我暂时只请了两天假。” 第151章 禁止剧烈运动 办公室里,医生调了周政言的病例出来。 “他这属于病毒性心肌炎,之前的感冒,也算是个诱因。” 孟静思不明白,“他体质一向很好的,怎么会这么突然?” “这跟体质好坏没有关系。” 医生盯着电脑桌面耐心科普,“体质强健的人,免疫系统更活跃,在对抗病原体时,容易产生过激免疫反应,反而容易损伤心肌。另外……” 他抬头瞄了几眼孟静思,“高强度运动后,免疫力会短暂下降,也可能增加感染风险。” “高强度运动……” 孟静思绞尽脑汁。 “他没进行什么高强度运动啊。” 床上那些,应该也算不上高强度…… 她耳根有些发烫,不敢再往下想,赶紧又问别的问题,“那像他这种情况,需要住院治疗多久呢?” “先住院观察一周吧,这种病,得慢慢恢复,不能着急。” “知道了,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充分休息,避免过度劳累,不能熬夜,尤其是,近期禁止剧烈运动。” “好的,谢谢。” 孟静思明白了,她会谨遵医嘱的! 再回到病房,周伟国两口子也已经来了。 儿子住院的事,他们没告知外人,也杜绝了迎来送往的假客套。 只是暂时,镇上是不能再去了。 可孟静思的课得上。 医院有人照看,她没理由请太多天假。 周政言不想让她走,但也不想因为自己,耽误她的事。 所以两个人商量好了,她先回学校,等周五晚上再来。 为了方便起见,这一次,她开了车过去。 待她走后,周政言过上了扳着指头数算时间的日子。 她是周三下午走的。 也就是说,只用过今晚,明晚,等到后天下午放学,她就能回来了。 他躺在病床上,从来没觉得两天时间这么长啊! 同时又在担心她开车。 那山路那么难走,她一个人行不行! 都怪这病,来的真不是时候。 孟静思回到学校,心里也记挂着他。 只要不上课,两个人都在打视频电话。 终于捱到周五,孟静思放了学,第一时间往市里赶。 可紧赶慢赶,跑来医院的时候,也已经晚上八点多。 推开病房门,许久不见的江曼,竟然坐在外间的简易床上。 孟静思愣了下,还是跟她打招呼。 毕竟来者是客呀,她作为家属,不能太失礼。 江曼看见她,表情也有点局促,“那个,你别误会,我过来看政言哥,他在里面睡觉,敏姐买饭去了,所以我在这儿等。” “我没误会。” 孟静思脱掉外套挂在门后。 两个人面对面不免尴尬,她走进卫生间洗了手。 出来拿着桌上的水果盘给江曼,“干坐着也无聊,吃点水果。” “不用,不用了。” 江曼连忙摆手。 孟静思也没再多让,“那你先坐,我进去看看他。” “哦,好。” 孟静思走进去,顺手关上门。 来到床头,床上的人眼睛睁着。 她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不是在睡觉吗,睁着眼睡的。” “做梦梦见你来,就醒了。” 周政言还是油腔滑调。 孟静思冷笑一声,“知道我要来,还能睡着,说明根本不记挂我。” “天地良心!” 周政言举起三根指头,“本来是睡不着的,可闭上眼,装着装着,就真睡着了。” “为什么要装?”孟静思故意问他。 周政言掀了掀眼皮,“你说呢?” 孟静思还没来及说话,就听见外间周敏的声音响起来。 “她来了吗,来的话咱们就走了。” 江曼使了个眼色,“来了,在里面呢。” 周敏也已经看见孟静思的外套了,“那行,咱们走吧,不能在这儿待太久,不然一会儿狗粮就给你喂饱了。” 听见她俩要走,孟静思出来送:“这么快就走了,不多玩儿一会啊。” “不了不了,我带她去外面吃点饭。” 周敏摇头带摆手,“你好不容易来了,我晚上就不来守了啊。” “好,这两天辛苦你们了。” 孟静思也把客套话说到极致。 待送走二人,她转头回了里间。 再对着周政言的时候,就忍不住阴阳怪气,“看来我来不来都一样,你这儿也不缺人照顾啊。” “是啊,你不在这,她天天过来。” 周政言故意逗她,“白天来就算了,晚上也……” 不等他胡说八道完,孟静思就已经掂起床上的枕头,对着他劈头盖脸的砸过去。 “那我让她别走了,赶紧回来。” 她假装生气。 周政言抓住枕头,连带着把人也拉坐到身上。 “看不出来是在逗你啊,她一来我就假装睡着了,一句话都没跟她说。” “你这事不都没告诉外人,她怎么会知道呢?” 一想到自己走了两天,有些人就趁虚而入,她心里不畅快。 “还有,咱俩不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她是不是也经常在你面前晃悠?” “你不是不在意这些吗?” 越是看她醋坛子打翻,周政言越想刺激她。 “我们俩之前的事你都不管不问,现在怎么开始计较了?” “我不是计较。” 孟静思还嘴硬,“我只是,只是……” 她也说不上来。 周政言笑着把她揽进怀里,“你只是终于适应了周太太这个角色,想要宣誓主权了对不对?” 这一次,孟静思没有反驳。 …… 甜蜜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时间一晃,来到年底。 两个人已经在镇上租了一套房子。 两层小楼,带个院子。 装修的很干净整齐。 房东原本是打算给儿子做婚房的,所以家具家电都备的齐全。 结果装好后,儿子出国了,房子一直在空着。 后来有中间人牵线,就租给了他们。 住进来没多久,眼看就要过年。 孟静思放假早,近十天都没再去上课了。 每天晒晒太阳做做饭,无所事事。 只等周政言单位也放假,两个人回市区过年。 这天早上,周政言先起床,照例煮了稀饭。 又拿出前几天老乡给的腐乳,就着馒头吃了几块。 待他吃完,孟静思也起了,在卫生间洗漱。 他收拾好要出门的时候,孟静思已经坐在了餐桌旁。 看到金黄色的腐乳块浸在红油里,她没忍住夹了一块。 可刚送到嘴边,胃里就翻江倒海,止不住的恶心。 她扔下筷子,快速跑到水池边呕吐。 第152章 例假没来 周政言一只脚都已经踏出门去,听到声音,又折返回来。 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卫生间拍她后背。 “怎么回事,那东西是不是变质了?” 孟静思吐了一阵,缓过来后,接过纸巾擦嘴,“我还没开始吃呢。” “那……” 周政言神色突然变得微妙。 孟静思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我这个月例假没来。” 眼前的人明显激动起来,“你的意思是……” 孟静思没理他,兀自在马桶上坐下来。 两个人在一起,一直采取的有措施。 除了元旦前一晚,他去学校门口找她,在车上那次。 当时她心存侥幸,觉得只有一次应该没事。 但结果显而易见,这命中率似乎太高了些! 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孟静思觉得脑袋是懵的。 她不排斥生孩子,夫妻俩水到渠成,孕育爱情的结晶,是人之常情。 可这意外来的也太突然了些,她措手不及啊! 更何况,现在都在这山里,怀个孩子真的很不方便。 她苦恼极了。 周政言恰恰相反,听到这个消息后,除了惊喜,还是惊喜! 在注意到孟静思神色不对时,他又极力安抚她,“别紧张,什么都不用担心,一切有我呢。” 他没着急去上班,连验孕棒也没去买,俩人直奔卫生院。 一番检查,怀孕的事,属于板上钉钉了。 医生给她开了叶酸,钙片之类的东西,又叮嘱些注意事项后,就叫两个人回去。 孟静思坐进车里,开始操心往后的事。 年前没剩几天,周政言也马上要放假。 这段时间还属于孕早期,她可以照顾自己。 可等过完年呢,是要继续工作,还是留在市里。 如果继续来学校的话,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负担得起。 毕竟大着肚子,很多工作都做不了。 就像去餐厅给学生打饭的事,她不可能一直麻烦别的老师。 但如果留在市里,两个人就只能两地分居了。 周政言知道她心里有压力,握住她的手安慰,“别考虑那么多,车到山前必有路。” 她却不得不考虑,“有些事,得提前做打算。如果我下学期不去学校,就要早些给文校长说,人家也好再找老师。” 她说的有道理,周政言陷入深思。 “那你回去就给他打电话说明情况吧。” 孟静思却又偏过头问他,“你觉得呢,我还要不要去?” 周政言沉吟片刻,“我自然不想让你去,但主要还是看你自己的意思。” “先打电话问问再说吧。” 孟静思也拿不定主意,“他要是能招来老师,我就不去。” “好。” 周政言松开手,扶着方向盘,“如果招不来,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送她回到住的地方,周政言也没离开。 她早上没吃饭,还空着肚子。 他去厨房冲了包麦片,“先喝点热的暖暖,你想吃什么,我再去做。” “什么也不想吃。” 孟静思倒在沙发上,感觉浑身都不舒坦。 看她这个样子,周政言也无措起来。 别的他都能解决,唯有生育问题,他代替不了啊! 索性坐在她旁边,拿起手机百度起来。 【怀孕前期难受怎么办?】 【孕妇不想吃东西怎么办?】 【孕妇心情焦虑怎么办?】 百度了一堆,没一样有用的答案。 他急的又站起来,“我去打个电话问问。” 高琛接到他电话的时候,正在单位里上班。 还以为他有什么正事,结果一开口就是:“嫂子怀孕的时候,都吃什么东西?” 高琛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吆喝,你这是,也有好消息了!” “别说废话。” 周政言焦灼的不行,“有什么办法,能让她有点胃口?” “这没办法。” 高琛如实说道,“有的人怀孕反应大,有的人反应小,我记得你嫂子那时候,能吃能睡。” 周政言皱了皱眉,白问了。 “那挂了吧,我再给赵杨打。”他没太多耐心。 “诶诶……”高琛却喊住他,“什么时候的事,几天没吃饭了,要是一直不吃,得去医院打点滴。” “刚才检查出来。” 周政言回忆了下,“也就早上才有的反应,昨晚还吃了不少饭呢。” “我去!” 高琛差点爆粗口,“吓死你小子!就一顿饭没吃,你至于不至于,我还以为饿多久了呢!” “一顿不吃也不行啊,她本来就瘦,哪能扛得住。” 周政言绝对不是故意内涵老高家胖嫂子的意思。 高琛却不乐意,“所以说,胖有胖的好处,你看你嫂子,身体健康,奶水也足。” 周政言不想听他说这些,“我们也很健康,就是孕初期,没胃口而已。” 看他这过激的反应,高琛忍不住在电话里笑,“按理说你要当爸了,应该高兴才是,可我看你,好像没一点兴奋的意思。” 周政言也说不清,在他心里,似乎总是把她放在第一。 知道有了孩子,他也激动欣喜,可一看到她没精打采的样子,他就又心疼不已。 这会儿见高琛这样说,他也没反驳。 “行了,不跟你说废话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回到屋里,孟静思比刚才的状态要好一些。 她给文校长也打电话了,说明情况。 文校长的意思是,让她年后再去俩月,等到四五月份,之前那个休产假的老师,就回去了。 刚好她月份也大了,再回家休息。 孟静思觉得没问题,直接答应了。 一件烦恼的事情得到解决,她的心情畅快很多。 周政言泡的麦片已经凉了,她自己去冲了点开水,拿起来喝。 周政言捏着手机,“要不要给妈打电话,说一下。” 他迫不及待想跟所有人分享自己的喜悦。 孟静思却制止他:“等过年回去的时候再说也不迟,不差这几天。” 本来她也是刚得知,心都在乱着。 更不想别人一个接一个的再打电话过来问。 周政言没坚持,“好,你说了算。” 他今天也不打算去上班了,就在家陪她。 可她不吃东西,是个难题。 他在手机上把孕妇食谱翻遍,一样一样询问她的意见。 问了几十种,终于问到了想吃的东西。 第153章 头三个月 她甜的不想吃,辣的不想吃,问了半天,竟然只想喝点咸稀饭。 周政言“啧”了声,“那还不简单,我给你煮点瘦肉粥。” “不是粥,就是稀饭。” 孟静思也说不清。 她之前是在学校餐厅喝过一次。 就像加了面的鸡蛋汤,但是没有鸡蛋。 放点葱花和香油,喝起来是咸的,里面还带小颗粒。 周政言想象不出来那是什么东西。 咸面汤他知道,但不放米的话,小颗粒从哪来的? 他遇到了难题。 学校也放假了,他不可能再跑到人家大厨家里。 但怀孕了的人胃口就是很怪。 想吃某样东西的时候,对其他的就提不起任何兴趣。 周政言想了半天,搜了半天,最终决定去单位食堂问问。 他们单位还没放假,厨子也都是本地的,应该能问出点东西。 正值上午十点多钟,镇政府的后厨里忙成一片。 突然在这个时间点看见领导,那些个大叔大妈都有些吃惊。 “领导啊,这还没到饭点呢,你是饿了吗?” 一个正在揉面的大妈扯着嗓子喊。 周政言多少有点尴尬。 “不饿,我来请教个问题。” 大妈嘿嘿笑了起来:“我们除了做饭,别的都不会,你来请教什么啊?” 周政言摸了摸鼻子,走过去压低声音,“你知道一种咸口的面汤吗,就是不放鸡蛋不放米,但是喝起来有小颗粒。” “小颗粒……” 大妈也被问懵了。 想了一会儿,她又恍然大悟,“什么小颗粒,那不就是疙瘩汤吗!” “疙瘩汤?” 周政言表示没吃过也没见过。 大妈又笑了,“就是在面粉里加少量的水,用手搓成细小的疙瘩,然后放在滚水里煮熟。这是我们这里的一种吃法,有咸的有甜的。” “要咸的,咸的怎么做?” 周政言立马请教。 大妈搓了搓手上的面,“你想喝还不简单,我去给你下一碗。” “不用。” 他赶紧拦她,“你就告诉我做法就行了。” “你……” 大妈再看向他时,眼神充满疑惑,“是不是媳妇怀孕了?” 周政言的嘴立马咧开:“您真是料事如神啊!” “哈哈!” 大妈得意的扬了扬脸:“这种饭,只有孕妇和坐月子的产妇才爱吃。” 她把做法详细介绍了一遍,临了又忍不住表扬他,“你这年纪轻轻就做了官,还这么疼媳妇,哪家姑娘遇到你,可真有福气!” 可不是嘛,他自己也这么认为! 回到家,他严格按照大妈的教程,一步一步,搅了一碗疙瘩汤出来。 孟静思拿起勺子刚喝一口,鼻头就酸了。 忍不住矫情起来:“周政言,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我一直不都这么对你,怎么,你才感受到?” 周政言觉得好笑,“怀个孕,还把自己怀开窍了。” 孟静思没接话,吸了吸鼻子,低头继续喝汤。 午饭过后,她催着周政言去上班。 “你去餐厅扭一趟,人家都知道你老婆怀孕了,你再不去上班,小心被人揪小辫子。” “嗯,等会儿到点我就去。” 周政言看着她,眼神柔的能化出水。 “你吃饱了就睡一会儿,我下午早点回来。” 孟静思无语了,“还没去呢,就盼着回来,你是个当领导的,能不能带个好头。” 周政言也觉得自己搞笑:“要不是带你去单位不方便,真想让你寸步不离陪着我。” “夸张了啊!” 孟静思起身往楼上走,又回过头叫他,“你上来帮我个忙。” 周政言跟着上去,就见她抬手打开衣柜的门,指着码在最上面的被子,“拿下来。” 他照做了。 心里却不太明白,“不是有被子吗,你……” 话没说完,他自己就反应过来,“怎么,要跟我分开睡了?” 孟静思把床上原有的被子往边上拉了拉,“我觉得往后还是各睡各的比较好。” 周政言把被子扔到床上,躺下去叹口气:“唉,这孩子还没生呢,我这家庭地位就直线下降了。” “这跟家庭地位没关系。” 孟静思怒瞪他一眼,“上午医生怎么说的,你忘了?” “没忘!” 他烦躁的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 医生说,头三个月不能同房,他记得清楚着呢。 可医生也没说,不让睡一个被窝啊。 她怎么防备心这么强! 他觉得应该为自己辩解一下,“我这个人,自控能力很强,你不用怕这怕那……” “打住!” 孟静思不等他说完,就直接制止,“说什么也没用,还有,我一点也不觉得你自控能力强。” 反正不管他怎么说,被窝是分定了! 转眼他就去上班,孟静思躺下睡个午觉。 大概三四点钟的时候,又被楼下的嘈杂声吵醒。 这人又回来了? 真是一天天,班都上不安生了! 她没了睡意,穿上外套起床。 楼梯还没下完,就跟正上楼的周政言遇了个头碰头。 “你怎么又回来了?” 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周政言没理会,拉着她慢慢往楼下走,“爸跟妈来了,在院子里呢。” 孟静思吃了一惊,“他们怎么……” “他们都知道了。” 周政言不知道是该责怪还是表扬,“高琛那个碎嘴子,只差拿个喇叭到处喊了,我下午手机都快被打爆。” 几个发小轮流打电话恭喜,还不忘传授经验给他。 这周伟国和孙花容得了消息后,更是没吱一声,直奔现场。 不清楚他们租房子的位置,就直接跑到镇政府。 先是骂了他一顿,这么大的事,竟然不跟他们说。 又立马让他带路,要来看宝贝孙孙。 周政言终于也感受到了夸张。 他们那宝贝孙孙在肚子里,估计还没葡萄大,不知道有什么看头。 俩人却跟打了鸡血似的,提着大包小包。 自打他记事起,就没见老爸这么和颜悦色过。 这孩子还没生呢,他就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平等对待。 孟静思跟着他走下楼梯,孙花容也已经提着东西进到了客厅里。 放下东西就赶紧把她拉过去,上下左右仔细打量。 嘴里还嘟囔着:“有没有好好吃饭啊,怎么看着又瘦了。你想吃什么就跟政言说,这里买不到的我让人给你送。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我瞧着气色也不太好……” 孟静思被问的不自在,眼神向周政言求助。 周政言心领神会,一把将他妈拽过去,“她很努力在吃饭,你什么都别问了,这里不缺东西,缺了会跟你说。” “哦,好好。” 孙花容被揪到一边,又赶紧去拿桌上的盒子。 “静思啊,我给你买的阿胶,还有燕窝,那个袋子里,是孕妇奶粉。” “知道了。” 周政言挡在她前面,“跑这么远来,你赶紧坐下歇歇。” 第154章 越来越敏感 周伟国是个当公公的,没好意思说什么。 但孙花容是怎么都放心不下。 屁股坐下又抬起。 先是嫌路程远,又是嫌条件差。 “这月份小没关系,等后面几个月怎么办,万一有动静,往市里跑都跑不及。” 这些周政言都考虑过,“等预产期快到了,就让她先回市里。” “那你怎么办?” 孙花容还是发愁,“等以后孩子生了,她就更来不了了,你一个人待在这里。” 那自然是不行的。 关心则乱,孟静思也被她弄的又焦虑了。 这时终于轮到周伟国发言:“我回去安排一下,等他任职期满一年,再调回市里。” 孙花容没话说了。 当父母的,有什么办法。 一切为了孩子! 老夫妻俩没有久留,送来东西,说了会儿话,就要回去。 临走时,孙花容又把周政言拉到院子里,反复叮嘱:“说来说去,我最不放心的还是你。年轻人精力旺盛我能理解,但这头三个月,你说什么都要忍住。” 当妈的给儿子交代这些,周政言哭笑不得:“我明白,你们一个个都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在你们眼里,就这么没数。” “你就是心里没数。” 孙花容用手点他脑门,“处理别的事你还算门清,可一到静思身上,你就什么都不管不顾!” “行了行了,走吧。” 周伟国出来催促,“等会儿天黑了,夜路不好走。” 随着车子离去,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周政言把客厅里堆着的大包小包收纳好,就到了晚饭时间。 这次孟静思没怎么挑剔,喝了碗奶粉,又吃一个房东阿姨送来的热包子。 天气冷上床早。 可熄了灯躺下,两个人都睡不着。 初为人母的懵懂和喜悦,冲击着孟静思的大脑。 大半天时间,她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 往后的日子,她不再只是她,也不只是一个妻子,而是要做妈妈了! 她会尽自己所能,把最好的给孩子。 身旁的被窝里,周政言枕着胳膊,满腹牢骚。 原先的时候,他觉得男人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和最爱的人,生一个最可爱的孩子,是多么美妙的事。 事实证明,美妙归美妙,烦躁也是真烦躁。 顷刻之间,整个世界仿佛全颠倒了。 所有人眼里都只有孩子,做一切事,都是围绕着孩子。 就像睡觉这件事。 本来两个人睡的好好的,可现在,他却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的睡在旁边的被窝里。 连工作和生活,也完全变了个方向。 抬眼看向另一个被窝里的人,周政言还是想抱抱。 “你睡着了吗?” “没有。” “能不能抱着,抱着睡的快一些。” “不能。” 冷冰冰,毫不留情! 他不理会,掀开被子就硬钻进去。 不得不说,还是她这里暖和啊! 可刚进来不到一秒,就又被下达逐客令。 “周政言,你靠点谱行不行,挤到孩子怎么办?” “我的种,没那么矫情!” 周政言偏不走,“这才刚怀上,你们就一个个心里眼里只有它了,都不管我。” “你怎么回事?” 孟静思觉得他无理取闹,“自己孩子的醋也要吃?” “我不是吃醋。” 周政言愈发委屈的慌,“我不想自己睡,现在分被子,那等孩子生下来,是不是就要分房了!” 孟静思哪里想那么长远,“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分被窝,还不是怕你……诶呀,我也是为了你着想。”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周政言却信誓旦旦的跟她保证,“我能管好我自己,只是抱着你睡,什么都不做。” 孟静思拿他没办法,也不忍心太冷落他,于是松了口,“跟我睡可以,不准动手动脚,不准乱摸。” “我知道。” 得偿所愿,周政言美美的抱着她。 却还是睡不着! 她身上怎么那么香啊,还软,身子贴上去,就跟着火了一样。 他又开始烦躁。 自己心里怎么没一点数,本来就只结婚没多久,上次吵完架又分开那么长时间。 好不容易和好,自己就不争气的住院了。 明明二人世界都没过多久,这孩子又来…… 他不知道这种苦日子,还要熬多久,真是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啊! 孟静思跟他不一样,从知道怀上孩子那一刻,夫妻之事,是压根想都不想了。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拥抱着,还是沉沉睡去。 转眼已是年底。 周政言也放了假,两个人回到市区。 先是跟朋友们聚了聚。 李咪和杨静茹对于她怀孕这件事,也很是惊喜。 没管是男是女,李咪已经网购很多小婴儿的衣服和玩具。 杨静茹比她理智的多,领着孟静思在妇幼建了档,叮嘱她按时做产检。 只是有一件事,周政言和孙花容都作了难。 怀孕是大事,按理说是要通知娘家人。 可鉴于之前的矛盾,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斟酌再三,周政言还是决定先跟她商量一番。 腊月三十那天晚上,两个人从家属院吃了饭。 回家的路上,周政言见她心情不错。 于是试探着:“孩子的事,你有没有跟你妈们说?” “没有。” 孟静思的表情瞬间变了。 “不是说好断绝关系了吗?” 周政言没再多劝,很显然,她还在对那天孟兆龙打她的事,耿耿于怀。 沉默了一会儿,孟静思却又问他:“我哥,还在原来的单位吗?” “还在。” 周政言也没瞒她,“我嘱托了以前的同事,帮着看顾他。” 他能怎么办,说到底那也是她娘家人。 她就算撕破脸,回过头人家还是一家人。 可他要把人得罪了,就全完! 这会儿见她不再作声,他也不敢问了。 安稳回到家,安稳过了个年。 孟静思孕反不算严重,除了对特别油腻的东西和香菜比较敏感外,其他都还好。 年假过完,周政言先复工,两个人又收拾东西回到镇上。 天气很快暖和。 孟静思的肚子也一天天大起来。 到了四月底,已经很明显了。 不知是身体原因还是天气原因,她最近瞌睡越来越多。 总觉得怎样都睡不够。 行动也变得笨拙。 身材倒还好,除了胸和肚子大了一圈,别处变化不太明显。 只是心思越来越敏感。 第155章 很有女人缘 平时都是等周政言下班过来接。 这一次,她突发奇想,自己沿着街道,晃晃悠悠去镇政府找他。 位置她知道,偶尔也从大门口路过。 但他的办公扬所,她还从来没去参观过。 大概估摸了下时间,等她走到,他也该下班,两个人正好一块回家。 四月的微风,吹的人身心舒畅。 她已经想好了,今晚不做饭,两个人去街北边喝鸽子汤。 那家的鸽子汤是用瓦罐煨的,不油不腻,清清爽爽。 两个人分一大罐,再配上锅盔和独家蘸酱,好吃还有营养。 路过街上的水果摊时,她还买了些樱桃。 周政言不太爱吃水果,但遇到应季的新鲜的,她还是会买一些。 回家洗好装好盘,他看到了就会顺手吃几个。 夕阳西落,傍晚的风景还算不错。 孟静思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一只手拿包,一只手拎水果,终于晃到了政府大院门口。 门卫室的老头她知道,周政言说过,是哪个村支书的爹。 具体姓什么她忘了,反正喊大叔总不会错。 老头挺和气,知道她是书记家属后,热情的迎她进去。 还搬了张凳子给她坐:“书记下乡去了,你在这儿稍等一会儿。” “好,谢谢。” 孟静思没客套太多,穿过一整条街道,她脚底板确实有点发酸。 挪了凳子到不碍事的角落,她坐着用纸巾擦汗。 不到五月,天不算太热,可她最近总是汗多。 隔了两分钟大叔又过来找她:“姑娘你喝水不喝?喝了把水杯给我。” “谢谢大叔,不用了。” 她从手提袋里掏出保温杯,“我带的有,您忙您的去吧。” 坐着等了十几分钟, 院里人都走的差不多。 大家谁都不认识她,所以人来人往,也都没太注意。 又等了一会儿,她突然想上厕所。 一般单位的办公楼尽头都有卫生间,她从包里拿了纸,把包顺手放在椅子上,一个人往办公楼那边去了。 再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多了辆车。 车似乎刚停稳的样子,还没来得及熄火。 一个穿着白衬衫牛仔裤,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很快从副驾驶下来。 又脚步轻盈的走过去拉后排的门把手。 孟静思顿了下,便看到后排车门打开,周政言从车上下来。 也是同样干净清爽的白色衬衫,袖口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臂。 女生待他下车站稳,便迫不及待拿了手机凑到他面前。 两个人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周政言有意避险,距离保持的不近不远,但孟静思还是看的心里不太舒服。 二十出头的年轻女生,阳光明媚,轻快活泼,不像她这么笨拙。 跟周政言说话的时候,脸上有浅浅的酒窝。 这样有朝气,热烈灿烂的女孩,应该没有人不喜欢。 而周政言好歹也是一把手,又长得高大帅气,他这种类型,也是很有女人缘。 这会儿自己站在远处,倒像是多余。 她没走过去,索性远远站着。 但周政言还是注意到她了。 不,准确来说,是注意到角落里她的包,还有那袋樱桃。 当即眼睛一亮,顾不上再跟那女生多说,便四下搜寻她。 在看到办公楼前站着的人时,他小跑着过来了。 脸上没有不自然,只有掩饰不住的喜悦。 “你怎么来了,跑来的吗,干嘛不等我去接你啊?” “今天放学早,没事做,就想着来找你了。” 孟静思对着他挤出一抹笑:“你忙完了吗,忙完了我们回家。” “忙完了。” 周政言很顺手的搀扶住她,“走吧,回家。” 车边那个女生一直没有离开,目视着这边的动静。 等到孟静思走近,她甜甜的打着招呼:“嫂子过来了。” “嗯,你也要下班了吧。” 孟静思回应了一个笑容,那女孩便凑上来。 “嫂子身材保持的挺好,除了肚子,身上一点不显胖。” “谢谢。” 两个人交谈的功夫,周政言已经走过去,拿起凳子上的包和樱桃,扶着她准备上车。 刚才开车的司机也从车上下来,打过招呼后走了。 周政言看向还在聊天的女孩,“小唐,你也下班吧,时间不早了。” “哦,好。” 那个叫做小唐的年轻女孩,摆摆手:“嫂子,周书记,再见。” 周政言没多话,拉开车门,先送孟静思上去,又走到后面放东西。 孟静思便隔着窗户打量往远处走的小唐:身材姣好,青春洋溢…… 她突然就自卑了。 也算不上自卑,总之就是心里不太舒服。 可人家跟周政言属于正常社交,没任何逾矩。 按理说,她不该吃醋。 但此时此刻,她总是忍不住去跟她攀比。 自己自打怀孕以来,连淡妆都不化了。 身子更是有些浮肿,跟那些紧致有型的根本没法比。 还有那方面的事,她现在根本无暇顾及…… 周政言坐上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立马意识到问题。 “我们今天下乡办点事,她正好跟我分一组,不是每次都带她的。” 孟静思收回目光:“她看着没多大,刚毕业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毕业的,跟我前后脚来的这镇里。” 周政言求生欲很强,“我没打听过,具体什么时候来的,我也不清楚。” “知道了。” 孟静思没那么小气,“我就是随口问问,你不用紧张。” “没紧张。” 周政言捏了捏她的脸,“我在网上看了,孕期的人比较敏感,所以怕你多想。” 孟静思笑了下,骂他道:“老狐狸。” “你说什么?” 声音太小,周政言听不真切。 孟静思推开他的手:“我说你狡猾,明明我什么都没说,你就先倒打一耙!” 说她敏感,那她干脆也不装了。 “对啊,就是敏感,看见她站你旁边,我不高兴怎么办?” 孟静思幽怨的瞪了他一眼,“你说啊,不是怕我多想吗,那以后不准跟女下属一起外出了。” “你这官太太,架子有点大……” 周政言宠溺的看着她,“放心吧,我有分寸的,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可我就是忍不住啊!” 孟静思垂下眼,“其实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不够优秀,不够聪明,跟你身边的人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如果说他看中的是外表,那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恐怕也没办法入他的眼。 第156章 想心疼心疼你 她不是在假装跟他拈酸吃醋,而是真的难过了。 他也没了开玩笑的心情,立马端正态度:“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认为,但在我心里,合适的另一半,不一定非要足够优秀,足够聪明,而是时刻拥有为对方兜底的勇气和魄力。” “兜底吗?” 孟静思不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你有为我兜底的能力,可我没有啊,我除了依靠你,什么都不能为你做。” “真的什么都不能做吗?” 周政言不以为意,“我举个例子,假如我现在摊上事了,需要很多钱来摆平,你会不会为我花这个钱?” “那肯定会了。” 孟静思回答的不假思索,“我的钱,不都还是你给的吗?” 周政言被她逗笑了,“是,是我给的,那如果我给你的还不够呢,需要卖房卖车,甚至需要贷款,你还会管我吗?” “那也要管的呀。” 孟静思摸了摸肚子,“再怎么说,你也是孩子的爸爸……既然成了一家人,就不可能撇清了。” 她是真的把自己代入了进去,“整整齐齐的一家人,总比一个人抱着钱,孤孤单单的过日子要好吧。” “可是有很多人并不这么认为。” 周政言颇为感触,“在有些人眼里,金钱权势,大于一切。逐利而来,利尽而散,这是人性之常态。” “那说不定,我也是这样的人呢。” 孟静思试探他,“我现在这样说,只是在哄你,等你落魄的时候,我卷钱就跑了。” “你不会,我看人很准的!” 周政言嘴角弯起弧度,“就算你会,我也认了。” 他们这些长久行走在官扬上的人,看似无比风光,实则也是如履薄冰。 尤其是看惯了人情冷暖,世间百态,更深谙人心险恶。 当初她的家人就是有利可图,才逼着她嫁给他。 可她不是,既然被逼,既然看不上他,那就充分说明她不是个唯利是图的人。 所以他尽可能放心,自己站在高山之巅的时候,她不仰望,不渴慕。 那假如自己跌入谷底,她也不会落井下石,只顾自保。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 他既然娶了她,自然要为她和孩子安排好一切,不会让她承担这么大的风险。 但前提是,她值得! 事实证明,他没看错。 嫁的不情不愿,知道真相后,走的却干脆利落,对他还真是没有半分留恋。 只有这样干净纯粹的人,才值得他交付后背! 在他身边,优秀的女人很多,漂亮的更不缺,可若剖开来,细细琢磨,像她这样,什么都不图的,又能有几个? 所以在他看来,他对她,可能始于颜值,但真正拿捏他的,还是人品,是她非黑即白的性格。 周政言端详着身侧的人,“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并非一无是处,在我心里,你比任何人都难能可贵,比任何人都了不得!” 孟静思终于懂了,“在你看来,你并不需要旗鼓相当,你只是想追求一个,无论什么时候,都不离不弃的爱人,对吗?” 周政言欣慰的摸了摸她的头发,“那你,能做到吗?” “我尽量吧。” 孟静思调皮的回应他,“得看你往后的表现了,你要一直对我好,我就能做到,你要对我不好了,那就大难临头各自飞吧。” “你还想飞,往哪飞?” 他手掌覆在她肚子上揉了揉,“带着它一起飞吗?” 孟静思靠在椅背上,感受着小腹传来的温度,“放心吧,只会往有你的方向飞。” 周政言感动坏了,一把将人拉进怀里。 从前,怀里是他的爱人。 现在,怀里是他的整个世界。 夕阳渐渐没入远方的群山,四周被夜色吞没。 可此刻相依相偎的两个人,在漆黑的车里,为彼此的心,点亮一片光明的未来。 开车去街北吃了饭,夫妻俩踏着夜色归家。 孟静思没在楼下停留,直接去了二楼洗澡。 周政言将樱桃冲洗干净后,也端着果盘上了楼。 从知道她怀孕那一天开始,只要她洗澡,他就习惯性在门外守候。 洗的时间要是久一点,他就赶紧跟她聊天。 孟静思笑他小题大做,他却一点也不敢忽略。 直到浴室里水声停了,她护完肤走出来,他再进去拖地打扫卫生。 这一晚,和往常每个晚上都一样,却又不太一样。 还是分开睡两个被窝,孟静思却在躺下后,主动挪到了他那边。 周政言先是一愣,随即将人揽进怀里。 “怎么了,不想一个人睡吗?” “嗯。” 孟静思往他身上贴了贴。 这段时间,她只顾专注自己的肚子。 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太过于忽略他了。 她有意补偿。 周政言却没领会到。 只把人虚虚的揽住,下巴在她额头上蹭了蹭:“我抱着你,睡吧。” 暗示不管用,孟静思只好来明的。 她红着脸,凑近他耳边:“我问杨静茹了,她说,孕中期,是可以的……” 周政言愣了下:“你别想太多,我坚持得住。” 这么明显的举动,他怎会感知不到她的意思。 只不过,不想难为她罢了。 十月怀胎已经足够辛苦,他没来由为了自己的私欲,再去折腾她。 “你要养胎,还要分娩,接着要坐月子,我替代不了你受这些罪,但约束好自己,还是能做到的,你没必要为了满足我,委屈自己。” “你是我丈夫,我是你妻子,说什么委屈不委屈。” 孟静思觉得他见外了,“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我也想心疼心疼你。” “你有这份心意就够了。” 周政言被她煽情的话说的心都快融掉了,“你只管好好养身体,别的什么都不用想。也不用去试着改变什么,在我这里,你只需做你自己。” 不会再有强求,不会再有利诱,更不会再有设好的陷阱,等着她往里面跳。 有的只是尊重,偏爱,只要她好,他别无所求! 孟静思亦是如此,只要他爱,她便一直在! (正文完) 下一章,番外。 感谢追到这里的小伙伴们,作者真的万分感谢! 关于生孩子,带娃日常,男主女主第一次见面,以及女主与娘家的后续,还有顾邵阳,统统番外见了,感兴趣的小伙伴继续追更哦。 第157章 番外1:分娩 转眼已是六月底。 孟静思没等到那个休产假回来的老师,只好坚持着干到暑假。 肚子已经很大,像揣着一个皮球。 行动愈发笨拙了。 她在镇上又住了两个月,在孕晚期搬回市里。 周政言也开始两地奔波的日子。 每天通勤时间长达四个小时。 孟静思不忍心,可他却坚持要来回跑。 就这样早出晚归了一个多月,她的预产期也快到了。 那段时间,所有人都提心吊胆,时刻准备着。 待产包之类的孙花容早已收拾好,放在车里。 医院就选杨静茹所在的妇幼。 一切安排妥当,只等肚里的娃发动。 终于,十月份的第一个星期,孟静思有了动静。 先是上午的时候见了点红,她赶紧给周政言打电话。 周政言刚到单位没多久,又急急奔家。 路上不放心,让孙花容安排她提前住院了。 一帮人在医院守了一天,直到晚上,见她还没反应,就都回去休息。 结果到了十一点钟,她肚子开始有规律的阵痛。 杨静茹在床边安抚她:“刚开始间隔时间较长,等阵痛越来越频繁的时候,再推你进产房。” 按理说一胎不会太快,可刚过十二点钟的时候,孟静思就疼的受不了了。 阵痛从十分钟一阵,缩减到五分钟,又到两分钟,一分钟…… 她进入产房待产。 周政言守在外面,两条腿抖得站都站不住了。 他不得不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害怕和紧张。 李咪站在他对面,紧张归紧张,可一看到周政言的模样,她就忍不住想笑。 人高马大的男子汉,吓得双腿乱颤。 两只手紧紧攥住膝盖,裤子都快被抓烂。 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好像一直没有干。 平时人前冷静持重的形象早已不复存在。 充斥在外人眼里的,只是一个焦急无措,等待妻子分娩的丈夫。 孙花容再次赶到医院,也是急得在产房外面转圈圈。 转了一会儿又突然想到:“政言,生孩子这么大的事,总得通知娘家人吧。” 周政言心早就乱了,哪里顾得上理会她。 “你看着办吧,我没功夫想这些。” 孙花容只好自己做决定。 在产房里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孟静思终于生了。 杨静茹打开门向家属报喜:“恭喜啊周书记,六斤七两,小闺女,你进来看看。” 周政言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他胡乱抹了把脸,也顾不得形象,“静思呢,她怎么样?” “没事,生的时候侧切了一些,正在缝合。” 杨静茹扯下口罩,“吸管杯,温水,在哪呢,拿进来让她喝。” “哦,好。” 周政言转身取了水杯,迫不及待的往产房进。 孟静思躺在产床上,累的快要虚脱。 周政言没顾上看孩子,先拿了水给她喝。 语气也变得哽咽:“怎么样,疼不疼,咱们只要这一个,我不让你再受罪了……” “打了无痛,还好吧。” 孟静思有气无力的回应他,“孩子呢,抱过来我看看。” 周政言这才转身,走到旁边去看孩子。 小小的一团,缩在包被里,皱皱巴巴,有点可爱,又有点丑。 周政言一边爱不释手,对着小脸摸了又摸,一边又忍不住嫌弃:“她长得像谁啊,我怎么感觉……不太好看呢。” “刚出生都是这个样,过俩月,长开就好了。” 杨静茹好笑的看着他,“你跟静思颜值都高,生不出丑孩子的,放心吧。” “可再丑也是你的孩子啊!” 孟静思对他的嫌弃感到不满,“你抱过来,让我也看看。” 软乎乎的一个,周政言不敢抱。 杨静茹走过去,托住孩子递给他,“护好脖子,别竖着就行了。” “我试试。” 周政言机械的将孩子接到手里,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终于捧到孟静思面前。 孟静思艰难的侧过头,只瞄了一眼…… 嗯,那什么,确实不好看。 但这是在她肚子里,孕育了十来个月的生命啊! 母子连心,就算对样貌不熟悉,可与生俱来的血缘,尤为奇妙。 让你忍不住,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她。 只因她是唯一一个,自己拿命换来的啊! 这可能就是女人的伟大之处,生过孩子后,母爱就会时刻泛滥。 缝完针,又观察了一段时间,孟静思就被推出去了。 直接连床推回病房。 孩子就放在她边上。 房间早已等了不少人,刘莹,周敏,周乐楠,还有抱着几个月大儿子的宋朵,都来了。 可孟静思最先注意到的,是站在角落的王丛芝。 她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 当别人都围着新生儿打转的时候,她过来拢着女儿被汗浸湿的头发,问了和周政言一样的话。 “好孩子,疼不疼啊,你受罪了。” 只是简短的一句关心的话,却把孟静思惹哭了。 她心里突然难受到了极点。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吧! 纵然在她身上有过权衡利弊,可内心深处,她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吧。 孟静思没说话,闭着眼摇摇头,泪水顺着眼角流下。 刘莹注意到了,赶紧拿纸来擦。 “大嫂,月子里可不能哭啊,对眼睛不好。” 王丛芝也不敢多问了,在病房陪了一会儿,留下一个大红包,就悄悄走了。 孟静思在医院住了不到一星期,直接转到订好的月子中心。 原本是要请月嫂,在家坐月子的。 可孙花容不太会伺候人,不能事事都指着月嫂吧。 但如果再请一个保姆的话,明珠苑的房子也住不下。 最重要的是,周政言的工作调动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不能请太长时间的假。 思来想去,还是住月子中心最省心了。 刚出生的孩子长得很快,一天一个样。 爷爷给她取名叫周锦瑜,有锦绣年华,怀瑾握瑜之意。 大家对这个名字没有异议,直接打在出生证明上。 嫌大名叫起来太正式,周政言又给取了个小名,叫安安。 希望她每一天都过得平平安安! 孟静思吐槽有点土,孩子爸却说,土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健康平安。 周政言白天忙,晚上回来看着房间里的娘俩,心都要化了。 安安满月后,从月子中心回了家。 周政言抱着她,姿势已经很熟练。 他从最起初的跟孩子争宠吃醋,到现在事无巨细,一门心思放在孩子身上,完全像是两个人了。 第158章 番外2:产后第一次 十一月,天气已经很凉。 周政言顺利调回市区,不用再每天两头跑。 余出来的时间,能多陪伴她们娘俩。 孟静思食欲不好,像大鱼大肉骨头汤那些,她根本吃不下。 这直接导致了奶水也不足。 只好选择混合喂养。 她不喜欢家里人多,所以回家后只请了一个育儿嫂。 白天帮着照顾孩子,晚上等周政言下班,育儿嫂再回自己家。 可面对突然多出的孩子,夫妻俩的相处模式是再回不到从前了。 在孟静思还没怀孕的时候,周政言是三天两头就要亲热一下。 晚上睡觉你甚至不敢碰他,一碰就要擦出火花。 后来有了孩子,孕期他没再动过她。 眼看现在孩子满月,四十二天复查也过了,俩人却还是没在一起。 周政言很想,但每次看她挨床就睡的样子,他狠不下心折腾她。 孟静思察觉到了。 当你心里眼里有某个人的时候,他很细微的举动和心思,都会被轻易捕捉。 于是她主动了。 在晚上孩子睡着后,她躺在周政言身边,抱住了他。 生完孩子的人,和从前一样温柔漂亮,只是身材丰腴了些。 也更有女人味了。 周政言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诱惑,他一边吻住她,顺手就把她睡衣扯下。 可当要真正开始的时候,孟静思却回应的很艰难。 侧切缝合过的伤口,到现在还是麻的。 她心里害怕,就做不到完全迎合他。 也可能受激素影响,身体压根接收不到情欲的信号了。 周政言能够感知到,他选择停下。 翻身起来,温柔的抚摸她的头发:“我不着急,等你恢复了再说吧。” 孟静思感激的同时,心里也是懊恼的。 自己明明想要给他,可身体为什么做不到呢?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或者说,这样的状态,她不知道要怎么改善,更不知道,得多久才能恢复到从前那样。 夜已经深了。 周政言喂孩子吃过奶粉后,父女俩在床的另一边沉沉睡着。 孟静思却翻来覆去,怎么都合不上眼。 这种极其隐秘的事,她没办法去咨询别人。 上网看了看,大多都是发广告卖药,或者做产后修复的,没什么用处。 她躺在床上仔细琢磨。 两个人自结婚以来,惊喜和偏爱从来都是对方给她。 她没为他花过心思,更没制造过什么情调和浪漫。 那是不是可以尝试一下呢? 心理学上说过,换一种环境,打破固有的模式,感官刺激更新,可以改变人的心态。 心态不一样,身体就也会做出对应的变化。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需要试着改变一下了。 下定决心后,开始实施计划。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她给孙花容打了电话。 以出门办事为由,把婆婆叫到了家。 有她和育儿嫂看娃,孟静思可以短暂的放松一下。 来到提前订好的酒店,她又给周政言发微信。 【领导,晚上约一下?】 【六点钟,熙悦酒店803,不见不散。】 办公室里,周政言对着微信上突如其来的消息陷入沉思。 这是……号被盗了? 他没敢回复,直接一个视频电话打过去。 对方不接,却发了张照片过来。 照片上,如瀑长发披散在肩,白皙丰满的身体包裹在紫色睡裙里,若隐若现…… 周政言眼神倏地一暗,这哪是什么睡裙,透视蕾丝网纱,斜开衩到腿根…… 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勾引他!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他缓缓吐气,是再也坐不住了。 他在她面前,是一向没有定力的。 从前的十个月,全靠忍! 他立马回复:【现在过去,十分钟到。】 孟静思看到信息,瞬间慌张起来。 别看照片里的她无比淡定,那都是装出来的啊。 这会儿人要往这里赶,她又手足无措了。 对着镜子上下打量自己几遍,脸就禁不住发红发烫。 身体也莫名变得渴望。 可就这样直面他,还是不好意思。 她拿出挂在门后的外套,胡乱裹在身上。 再把屋内所有的灯都关掉,房间彻底暗下来,这才好受一点。 接下来,只等他来。 果不其然,十分钟不到,房间门就被敲响。 孟静思深吸口气,缓缓扭动门把手。 还没完全打开,外面的人就迫不及待挤进来,一把将她抵在墙上。 温热的掌心顺着腰线往上,再偏移着向前,触摸那团柔软。 铺天盖地的吻也接踵而来,意乱情迷间,身上的外套早已不见。 孟静思没有把他推开,只伸手到他胸前,一颗颗解他的衬衫。 周政言腾出手,握着她的手往下,让她感受自己的急不可耐。 很快,精心准备的睡衣被扯烂,孟静思躺在床上,迎合着,承受着,在他怀里乱成一片。 这次间隔的时间,比上次还要久。 可周政言却不敢太粗蛮,毕竟是产后第一次,他得顾念她的感受啊。 所以一点点,循序渐进起来。 远离现实的纷杂和外界干扰,孟静思很快投入了。 呼吸与呼吸交缠,昏暗暧昧的氛围下,感官体验被放大,在某一刻达到顶点。 周政言在她耳边低喘,将压制了许久的欲念,全部释放出来。 余韵久久不散…… 两个人相拥着,诉说只属于夫妻间的情话。 孟静思将头靠在他肩上,浑身瘫软。 语调仍带着情欲褪却后的呢喃:“周政言,我没有力气回家了,怎么办?” “那就在这睡吧,别的不要管。” 周政言将她汗湿的头发拢到一边,“我给妈交代,让她给育儿嫂发个红包,今晚麻烦她俩带一晚。” 孟静思困的眼睛都睁不开,“那能行吗,咱俩都不回家。” “怎么不行,反正奶粉她也吃,就一个晚上,没什么的。” 周政言爱怜的将她身上的被子裹严,“你辛苦了,好好睡一觉吧。” 孙花容当然乐意带孩子,接到电话后,二话没说就答应下来。 这一晚,没了孩子的叨扰,孟静思睡的无比香甜。 只是第二天一大早,就被急促的手机铃声,惊的心慌意乱。 第159章 番外3:慢慢释怀 周政言接通电话,立马睡意全无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烧呢?” “谁发烧?” 孟静思从床上惊坐起来,也顾不得自己身上酸不酸,软不软。 一把扯住周政言手臂,“到底怎么回事了?” 周政言放下手机,一边从地上捡衣服,一边安抚她,“没事,妈说安安有点发烧,这会儿已经领着往医院去了,你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呢! 那么大点个小人,发烧了可要怎么办! 孟静思着急忙慌的穿着衣服,头发也没梳,只在脑后挽成一团。 坐电梯下去,周政言退了房,俩人一块开车往医院赶。 儿科诊室里,安安被周敏抱在怀里,让医生诊断,孙花容守在旁边。 作为姑姑的周敏也是急的不行,拉着医生问不停:“我们已经很注意了,没吹风没受冻,怎么会发烧呢?” 医生见怪不怪:“小孩子生个病多正常,先去化验血象。” 周敏又抱着她往二楼检验科去,在走廊里跟赶来的夫妻俩碰了个面对面。 周政言把孩子接过来,问旁边的孙花容:“医生怎么说?” “没说,就让抽血化验。” 孙花容忍不住吐槽,“现在这医院,动不动都是抽血,上仪器,要医生有什么用!” 孟静思没顾上参与话题,只一脸心疼的凝视着周政言怀里的安安。 她那么小,那么软,刚生下来还不到两个月,就又要吃药又要扎针。 当妈的心疼到不行! 要是能代替,她真想生病的是自己。 抽血窗口那里,小小的针头扎下去,安安哇哇大哭起来。 哭的周政言心都碎了,忙贴着她的脸轻声哄:“好了好了,乖乖不哭,马上就不疼了。” 正哄着,后背突然挨了一下。 孙花容怒视着他:“你那胡茬多硬啊,别扎到她。” 周政言自觉的把脸挪开,换成手放在后背轻拍。 抽完血,拿了化验单,几个人又往门诊赶。 好在只是普通发烧,没有什么感染。 医生开了点退烧之类的药,就让他们回家了。 生病的孩子不好哄,一整天黏在周政言身上没下来。 孟静思看着在客厅里不停晃悠的父女俩,暗暗感叹: 都说女人生了孩子就变黄脸婆,那不都是被孩子给磨的吗! 换成男人,还不是一样。 再体面的人,到了孩子手里,也得变得狼狈不堪。 她看不下去,走过去接孩子。 “我抱一会儿,你歇歇吧。” “没事,不累。” 周政言顶着一张疲倦的脸,还要故作坚强。 “我抱着她睡的舒服,一放下又要闹了。” 就这样晃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终于把她放回床上。 他自己洗漱去了,洗完回来,倒头就睡。 睡前还不忘叮嘱孟静思,“她要是半夜再闹,你就踢我一脚,我起来哄啊。” “知道了。” 孟静思满眼心疼,“赶紧睡吧,她烧已经退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往常,夜里冲奶粉换纸尿裤,都是周政言的活。 这一次,孟静思没忍心叫他。 夫妻之间,本该如此。 你疼疼他,他疼疼你,互相扶持,彼此照顾。 人这一生,归根究底所追求的,不就是择一良人,终其一生,三餐四季…… 现如今,良人有了,孩子也有了,她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她该知足! 转眼几个月过去。 安安宝贝已经完全长开了。 皮肤白净,嫩生生,肉乎乎。 这下,周政言终于不嫌弃女儿丑了,一抱起来就亲不够。 谁让她太香,太软,太萌,笑起来的时候,能把他的心都融掉。 可孩子显然不喜欢他亲,只要他把脸凑过去,那双小手就使劲儿往外推。 连孟静思也不帮他,“你洗脸了吗,刷牙了吗,胡子刮了吗?” 听见她这样问,周政言立马就起“歹心”。 放下孩子,目标转移到她身上:“洗了,刷了,胡子也刮了,你要不要亲我一下,检查检查?” 每到这时,育儿嫂就当自己是个聋子,瞎子,抱着孩子就往里屋钻。 孟静思讨厌他没正形的样子,“你再这样,我给你妈打电话了。” “打吧,我又不怕她。” 给他爸打也没用。 孟静思只好拿出手机,“那我把你拍下来,发朋友圈里。” “诶诶,这个就算了,给我留点面子。” 周政言终于有所收敛,“不亲了,不亲行了吧。” 小安安在家人的呵护下一天天长大,就是体质好像有点差。 隔三差五就会感冒咳嗽,搅得孟静思班也没法上。 最严重的,就是这次春季肺炎了。 人在医院住了十来天,每天除了吃药就是挂水。 孟静思心疼的眼都哭肿了。 孩子就是当妈的心头肉,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她算真真正正体会到了。 都说“不生子,不知父母恩”。 做母亲这么久,她对娘家人的态度,也有所转变。 从前只要想起他们,就是气和怨。 气他们拿自己当工具,为哥哥铺路,怨他们步步紧逼,一点也不尊重她的意愿。 可当了妈,心态真的有所改观。 孩子一味要的,不一定就是好的。 父母约束自己,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如今回想起那些事,还是会怪他们拿自己做了筹码,但已经不全是恨了。 内心深处有一些东西,在慢慢释怀。 尤其是夜深时刻,看着身旁可爱的女儿,那些陈年的记忆就会涌上心头。 自己小时候,正值家里刚开始创业的年头。 王丛芝无暇顾及她兄妹俩,就把他们都留在老家。 爷爷奶奶年纪大,照顾孩子可能不那么精细。 她也是三天两头生病,身体一直不好,长得又瘦又小。 过年回家的时候,母亲一看见她就哭了。 年后说什么都要把她带走,之后再苦再累,没再把她送回老家。 谁能说她不爱自己呢? 只不过,有时候在现实面前,爱都被掩盖了。 不得不低头而已! 床上的小人儿还在睡着。 孟静思怎么看她都看不够。 恍惚间,她仿佛回到数年前。 窄小的婴儿床上,小小的自己躺在那里。 而母亲就坐在床边,一边唱着摇篮曲,一边摇着蒲扇。 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也和自己现在看向女儿的,是一样慈爱吧! 第160章 番外4:弥补遗憾 经历了春夏,小安安马上就周岁了。 一家人忙着给她办周岁宴。 发请帖的时候,孙花容征求儿媳妇的意见:“满月的时候你妈给了红包,咱们都没请她们吃饭,这次过周岁,外婆再不到场,面子上不好看。” 孟静思没太抵触:“你看着办吧。” 孙花容是个明白人。 让她看着办,那就是可以请。 于是这一次,孟家也在受邀之列。 收到周家送来的请帖,王丛芝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滋味。 从前的事是做父母的不对,对女儿有亏欠。 道歉的话她说了一遍又一遍,可闺女从来不回。 后来竟直接把她拉黑。 生孩子的时候她接到周家电话,立马封了红包跑去医院看。 母女连心,闺女在产房里疼的撕心裂肺,她在外面直掉眼泪。 有些苦楚,只有当妈的能体会。 闺女看到她的时候也哭了。 那时候她以为,她做了母亲,就会理解当妈的难处,该原谅她了吧。 可满月宴,她并没有收到请柬。 此后长达一年的时间,娘俩再没有机会见面。 唯一一次看见她,是在商场的母婴专卖店。 她和女婿一起,抱着小外孙女,一家三口和乐安然。 她明显胖了一点,气色很好,红光满面。 远远的看了几眼,他们没有发现,她也没过去打扰。 做母亲的,只是希望她过得好。 至于还认不认她,都不重要。 这次周岁宴,她在记着时间,却并不敢抱有期待了。 谁曾想,竟然收到了请柬。 意外之喜,来的太快,以至于她都有些慌乱。 红包是要封的,周岁礼也不能少。 她叫上儿媳一起,去金店精挑细选,买了一对儿童戴的金手镯。 宋朵还额外挑了一副长命锁。 一切准备妥当,才敢前去赴宴。 至于孟宇,他是一向不参加这样的场合。 而孟兆龙,有心想去,又怕闺女当场甩脸子,下他的面子,实在不敢去。 终于等到安安生日那天。 一大早,王丛芝就准备着,衣柜里的衣服翻了又翻,头发梳了一遍又一遍。 说到底,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式跟小外孙女会面,紧张在所难免。 周家这边,也是一大早就在酒店忙活着。 虽说此次待的客人不多,可该张罗的一点都不能省略。 场景布置,甜品台那些有专业的人士操作。 抓周用的小玩意,孙花容很早就准备齐了。 孟静思只用带着小闺女,美美的出场就行。 十月的天,不冷也不热。 周政言还是千篇一律的衬衫西裤皮鞋。 孟静思则穿了件槐花绿的改良旗袍,外面搭一件米色披肩。 今天的主角小安安,穿一件红色国风对襟褂子。 毛发稀疏的脑袋上,还勉强揪起两根小辫辫。 她喝饱了奶,跟爸妈一起坐车去酒店。 酒店人多,她一到场就紧张起来,缩在周政言怀里不敢动了。 周伟国也是有段时间没见小孙女,喜欢的不行,伸手要去抱。 安安似乎害怕他,一个劲儿往爸爸怀里钻。 周伟国只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红包,假装生气说:“爷爷抱抱,不然红包不给了。” 安安盯着那红包,探着身子要。 等到红包拿到手,人立马又缩回去了。 逗得旁边的人哈哈大笑:“看来你这爷爷不称职啊,小孙女都不认你。” “可不是吗!” 孙花容怒嗔道,“一天到晚黑着脸,哪个孩子不怕他。” 周伟国勉强咧了下嘴:“谁说我整天黑着脸,我这不是在笑吗!” 对着一点都不慈祥的爷爷,安安躲的更厉害了。 此时正值迎客时间,周政言要去忙,可安安就是不让别人碰。 没办法,他只好抱着她,和孟静思一块到大厅门口接待。 客人来的差不多的时候,孟静思娘家人也到了。 宋朵抱着自家儿子,和王丛芝一起,前来赴宴。 守在门口的安安,看到舅妈怀里的表哥,挣扎着要跟他玩。 王丛芝顺势接过,把买的一对金手镯套在安安小胳膊上。 安安搂着外婆脖子,一点也不认生了。 见孟静思还愣着,周政言拍了拍她的肩膀:“快带妈和嫂子到里面坐。” 孟静思看着和谐共处的一老一少,眼神瞬间软下来:“人来就行了,买这么贵重的东西做什么?” “孩子满月的时候我们都没送礼物,这次就补上了。” 宋朵热情的回应着,又从包里掏出一个长命百岁锁,挂在安安脖子里,“祝小安安身体健康,平安快乐!” 孟静思道了谢,引着她们往包间里去。 宋朵走在她后面,暗暗观察她。 她今天的态度虽然算不上热切,但好歹没再甩脸子了。 宋朵松了口气。 她跟周政言重归于好,如今孩子都这么大。 不求她能完全跟娘家人和解,起码就像今天这样,面上不为难她们,就谢天谢地了。 几个人刚走到大厅,孙花容就满脸带笑的迎过来。 看到被外婆抱着的安安时,她忍不住调笑:“小臭宝,都不让爷爷抱,只让外婆抱,看来外婆是真亲啊!” “血浓于水,就算不经常见,亲劲儿在这搁着呢。” 周伟国一向只说重点,“安安是我们两家的小宝贝,外公外婆没事要多来看看才是。” “那是自然。” 王丛芝面露一丝尴尬,“外公今天本来也是要来的,早上身体突然不舒服,就留在家休息了。” “不舒服啊,那等宴席过完,让静思和政言回家看看。” 孙花容接完话,又拉了亲家往包间走。 孟静思跟在后面没吭声,不过进了包间后,她没再出去了,陪着母亲和嫂子坐下。 她们这一桌人不多,李咪和杨静茹也被安排到这里来。 有她们陪着,房间里热闹不少。 李咪带了相机,帮外婆和安安拍了合照。 这一年,她相机里安安的照片最多了。 有单人照,有和爸爸妈妈的合影,爷爷奶奶的也有,唯独少了外公外婆。 周岁这天,也算弥补了遗憾。 吃完饭,孟静思张罗着,又让李咪帮忙拍了几张全家福。 这是回门那天就该拍的,一直拖延至今。 拍照时,安安还是挂在外婆身上,宋朵抱着孩子坐在旁边。 周政言拉着孟静思站在后面。 快门一闪,定格在照片里的人都笑容满面。 生了孩子的女人,性格不像从前那么执拗,内心深处多了几分柔软。 有些不太重要的事,就慢慢看淡。 人这一生,本就是个和解的过程。 与自己和解,与他人和解。 唯有心中不藏事,才能万般皆安然! 第161章 番外5:初见 时间回到三年前。 这是周政言第一次出来跟女生相亲见面。 在一堆发小中间,他算是混的好的,也是唯一一个没结婚的。 孙花容整天为他的事急的团团转。 女朋友不谈,别人给他介绍他也不见。 上赶着往他身上贴的不少,他要么发火,要么就是不给人一张好脸。 导致孙花容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偷偷谈男的了。 直到这一次,她把司机支使走,软磨硬泡让他开车,拉自己去咖啡厅见个朋友。 周政言是不情愿的。 本以为母亲又是跟哪个老姐妹约会,耽误自己时间。 谁知到了地方,竟还有个年轻女生。 孙花容的心思不言而喻了,这是又在给他介绍对象呢。 不过这次他没太反感,因为对面坐着的人,比他还要冷淡。 与以往谄媚上赶着的不同,这女生甚至都没正眼瞧他一眼。 只一副冷冰冰毫不在意的模样。 他不由得起了好奇心,暗暗去打量人家。 淡妆,头发半披着,长得很好看。 整体属于温婉型,性格不算活泼。 对着长辈的时候,还礼貌的挂着笑。 面对他,连装都不装一下。 一向自负的人,都被她搞的自卑了。 借口上卫生间,周政言悄悄去整理自己的形象。 洗手池边,他对着镜子看了又看: 干净利落的发型,一丝不乱的衬衫,怎么看怎么帅啊,怎么人家对他一点兴趣都不感。 从卫生间出去,他屁股刚落座,那姑娘就着急要走了。 意思很明确,看不上他! 这是周政言平生第一次有挫败感。 不管男生女生,从来没人敢这么对他。 他对待男人的宗旨是,玩得来就玩,你要是敢跟我甩脸子,那我也不可能将就你。 对待女生就更简单了,只有一句话,离老子远点! 可这个女生不一样啊,她压根就不往他身边凑。 一场聚会不欢而散。 回家的路上,他没忍住问母亲:“她家里是做什么的?” 孙花容看出他感兴趣了:“父母做点小生意,这姑娘在教幼儿园。” 原来是幼师啊! 周政言手指轻点着方向盘。 现在的幼师,眼光都这么高了吗! 他继续对着母亲发问:“她知不知道咱们家的底细?” “知道啊。” 说到这,孙花容也很纳闷,“我托媒人上门说的时候,就没让藏着掖着。” 可自家儿子长得不赖,工作又好,家底又瓷,怎么就没入了那姑娘的眼? 到家她就给媒人打电话。 媒人是她手底下一个职员,跟孟家沾点亲戚关系。 接到她的电话就开始道歉:“孙主任啊,真是对不住,这姑娘年龄小,见识短浅……” 不用再往下多说,孙花容就明白了。 她赶紧寒暄:“没关系的,不愿意就算了,强扭的瓜不甜。” 事已至此,这场相亲就以失败告终了。 她也没去安慰儿子。 自家孩子什么德行自己知道,他是不会随便把一个女生放在心上的。 更何况还是一个对他不来电的女生。 她是这么想的,周政言可不这么认为。 短短几天时间,他就把孟家的底细摸了个一清二楚。 孟兆龙做木材生意起的家,手里有点小钱后,又跟别人合伙去碰房地产。 前些年房地产行业发展不错的时候,他也算小赚了一笔。 近几年这个行业落寞了,他跟着跌的不轻。 家里还有一个儿子,属于高材生,却连一份正常的工作都不能适应。 如此一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只要他给的利益足够丰厚,就不愁他们不答应。 不出所料,好处许下后,孟兆龙很快松了口。 可前提是,得给他们时间,好好考虑,不能催的太急了。 周政言心里明镜似的,这是爹妈同意了,姑娘不同意啊。 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等。 只要她愿意松口…… 好在,一切都朝着预期的方向发展。 两个人很快确定日子订婚了。 也就是在订婚当天,他才发现,原来人家还有个前男友! 吃醋是有的,但要他放手,也不可能。 在他眼里,只有跟着他才能过好日子,跟着别人都不行 ! 所以他给她时间去处理消化。 就算她心里暂时没有自己,也没关系。 自己想得到的是她这个人,至于心在哪里,他无所谓。 订婚,领证,同居,一切都很顺利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越陷越深。 从身体上的占有,发展到想要她的心。 这比得到她的人要难得多。 可他有的是耐心。 他相信,没有捂不热的石头,没有融化不了的坚冰。 事实证明,他的坚持是对的。 她一步一步,终于落入他营造出的温柔陷阱。 从身体的沦陷,到心灵的纠缠。 这一场博弈,他赢得毫不费力。 虽说中间出现过很多磕磕绊绊,但终究都抵不过他的情太真,她的心太软。 现如今,一切都很美满。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人们穷尽一生所追求的,也不过如此吧! 往后余生,万般皆她,彼此温暖,绝不辜负。 第162章 番外6:顾邵阳(大结局) 十多年前的某一天,襄城二高来了个转校生,名叫顾邵阳。 痞帅,冷酷,很招女生喜欢。 他不光模样长得好,脑子也聪明,连老师都对他刮目相看。 刚来没多久,就抢占了校草的风头。 当时正值学习节奏紧凑,压力最大的高三。 他一门心思都放在学习上,无暇顾及其他。 同学中却有嫉妒心强,不怀好意的人,频频造他的谣,揭他的短。 “他爸妈都是老赖,欠债不还,最后被债主给逼死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哥哥,在国外从事非法产业,早晚也要被抓去坐牢!” “原来是老赖的儿子啊,性格还这么孤傲,谁给他的脸!” “知道他为什么转校吗,就是在别处待不下去了!” 这些话真假掺半,起初他并不在意。 就算传到他耳朵里也没关系,只要别当着他的面提。 可偏有些不知死活的,非要凑到跟前刺激他。 一次两次打架斗殴没关系。 次数多了,家长总来找,老师先不耐烦。 气势汹汹把他叫进办公室询问:“外面的传言到底真的假的?” “假的!” 他回答的毫不犹豫,“我爸妈不是老赖,他们是意外去世,不是被人逼死。” “那你哥呢,到底在做什么?” 他沉默了。 哥哥从事的,的确不是好工作。 见他不再辩解,老师便像抓到证据一般,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人家又没说错,你凭什么天天动手打人!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家长要找你算账,要不是我在前面拦着,你早就被学校开除了!” 那些造谣生事的人没有受到惩罚,他这个为自己追求公道的受害者,却成了罪魁祸首,成了学校和家长讨伐的对象。 不平等的待遇,高强度的压力,让他一度想要辍学。 终是忍了又忍,他选择给哥哥打电话。 “换一份工作好吗,我在学校抬不起头。” 快钱挣惯了的人,怎么可能理会他的诉求。 “老子跑这么远,都是为了谁,爹妈死的早,要不是老子供你,你他妈还能留在学校!” 顾邵阳是有几分傲气在身上的。 “我他妈不用你供了,从今天起,咱俩断绝关系。” 电话挂断,哥俩从此再也不联系。 银行卡也被他注销。 那些脏钱,他一分一毛都不再要了。 在老师同学面前,他是硬气不少。 可在现实面前,他很快撑不住。 当饭卡上只剩个位数的时候,他已经把往后的路想好了。 先出校门吧,先把肚子填饱。 去餐厅吃最后一顿饭的时候,卡里的钱还是不够了。 八块一碗的面,他卡里只剩七元。 高傲如他,说不出低声下气的话,那就不吃了吧! 正转身要走,后面有一个女同学叫他。 “同学,我吃不了辣,可师傅已经把辣椒放进面里了,你不介意的话,吃我这碗吧。” 他回过头,扫了一眼干净美好的女生,又扫了眼她手里的面。 还是选择说实话:“我没钱给你。” “不用给钱。” 女生摇了摇头,“反正我也吃不了,倒了就浪费了。” 他半信半疑的接过来。 尽管自己才是真的吃不了辣,可还是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把那碗面吃完了。 最后一顿饭,吃完什么都没有了。 他回到宿舍,卷铺盖走人,原本没有一丝留恋的心,多了一份惦念。 她叫什么名字,她在哪个班? 浅打听一番,就得到她的全部消息了。 孟静思,高一学生,乖乖女一枚,长得好,成绩好,家境好。 他自嘲的笑笑,这样的女生,跟自己差别太大。 她如果是天上月,那自己就是河沟里的烂泥。 互不打扰,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出校门以后,他找了很多份工作。 工资虽不高,但足够养活自己。 他已经想好了,等攒够学费,再去找个学校上。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哥哥又出事了。 为了捞哥哥,他把家里的房子抵出去,又借了高利贷。 从那时起,普通的工作已经负担不起他的债务了。 为了不让别人叫他老赖,他开始什么活都接。 帮人看场子,追赌债,总之,什么来钱快他就干什么。 慢慢的,就也摸到一些门路。 他成立了自己的地下赌场,同时,也开始往外放贷。 钱是有了,可心灵深处,总觉得缺些什么。 他开始一闲下来就往二高跑。 不为别的,只为远远看她一眼。 她穿着校服,扎着高马尾,眼神纯净,举止美好,跟自己,压根不是一路人。 看看就算了,他不打算拉她下水。 可造化偏要弄人。 一个阴雨天,他又想她了。 开车来到学校附近,车子停在巷口,他靠在车门上抽烟。 好巧不巧,一支烟还没抽完,他就看见几个小混混,推搡着她进了隔壁的死胡同。 烟头碾灭,他直接从车上拿了防身用的匕首,冲进了胡同口。 一番缠斗,两败俱伤。 混混们跑掉后,她过来扶他。 很显然,她已经忘记他们之前见过面了。 千恩万谢后,她带他去诊所包扎。 近距离接触,让他实在没忍住,跟她表白了。 当那句“喜欢”说出口的时候,他其实挺后悔。 刚帮她赶走了小混混,就来他这么个大混混。 想想她还真是倒霉。 面对他的示爱,她有些吃惊,却并没有拒绝。 就这样,一段不被人看好的恋情就此开始了。 和普通的情侣一样,他接她上学,送她回家。 两个人在一起,从不避讳外界的眼光。 可好景不长,先是被同学发现,报告给老师。 老师又叫家长。 王丛芝自然是反对的。 别说女儿现在还在上高中,她就是毕业了,也不可能同意她找一个社会上的混子。 明面上的恋情维持不住,俩人不得已转战地下。 瞒过了家长,却瞒不住身边的同学。 又有好事者开始造谣,说她被外面的富豪包养,说她每天放学都去陪人睡觉。 谣言传进王丛芝耳朵里,她怕闺女真的不洁身自好。 便每天像看贼似的看她。 早上几点到的学校,晚上几点回家,事事报备,处处限制。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孟静思终于受不了。 父母的压制让她觉得窒息,同学们更是把她当作笑料。 诸多因素叠加在一起,她精神上承受不住,也不得不退学了。 在家休养了一段时间,秋季开学的时候,她报名去了师专。 换个环境后,她轻松不少。 可父母的压迫从没有停止过。 他们觉得顾邵阳的工作不体面,拿不出手。 为了使他们满意,顾邵阳把那些不正当的产业全停了。 最艰难的时候,两个人口袋里凑不出一百块钱。 饶是如此,也从没有想过放弃。 好在顾邵阳争气。 他抓住风向,很快又在娱乐行业占领一席之地。 可对一个人有了偏见,再想挽回形象,就很难。 他有了钱,王丛芝还是不肯松口。 拉锯战从未停止。 直到某一天,她突然跟他提了分手。 只一句不合适,五年的感情全部烟消云散。 他想不通,更接受不了,再找她,她却躲着不见。 不久后,便有她订婚的消息传来。 他一下子全明白了。 她新找的对象,不光有钱,还有权,任何一样单拎出来,都是他比不了的。 他不相信她是这种虚荣的人,可他也想让她过得好。 但毕竟在一起五年,想想还是不甘心啊。 矛盾的不得了! 冲动之下,他便干了这辈子最蠢的一件事——试图搅黄她的订婚宴。 不曾想,那男的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不吵不闹,不声不响,俩人直接领证了。 毫无疑问,这段感情里,他是被遗弃的一方。 他不想再纠缠了,可又舍不下她。 总忍不住想凑近,看她究竟过的好不好。 在这种想法的驱使下,他故意制造机会,认识了那个男人的堂妹,周乐楠。 她更是一个简单的像白纸一样的人。 他说什么,她都信,他朝东走,她绝不会往西。 傻到他不忍心再骗她了。 找了个机会,和盘托出。 原以为知道真相后,她会恨他。 可她却不吵不闹,甚至反过来求他。 只要别提分手,怎样都可以。 但他做不到啊。 不能因为自己受到伤害,就去继续伤害别人。 长痛不如短痛,分手他还是提了。 她的反应超出预料。 歇斯底里,以死相逼,比他还要偏执,还要极端。 看到她,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又傻又蠢又固执! 他突然就心软了。 试着交往一段时间,也不是不行。 这段孽缘本就因自己而起,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她想不开吧。 随着接触越来越多,他对她的感情也日益加深。 在别处没有得到过的偏爱,她统统给他。 在别处缺失掉的某种东西,她来补偿。 没有被人坚定选择过的人,在她这里,却成了非他不可,成了唯一! 动心就在一瞬间。 从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 人终究得往前看。 面对这么个和他一样,义无反顾,纯情单一的人,他只想给她一个家,跟她圆满。 【全文完】 全篇到这里就结束了,很依依不舍的跟大家说再见。 作者是个感性的人,所以想让故事里的每个人,都有圆满的结局。 手机前的你们也一样,希望大家生活美满,身体健康!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完美的角色和剧情。 从不同角度去解读,就会看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言不由衷。所以还请大家且看且包容,再次感谢! 追完全篇的朋友,可不可以麻烦给个五星好评,拜托啦~ 爱你们,完结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