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武宗之正德风云》 第一章 落水皇帝不如鸡 公元1510年,即正德五年,20岁的明武宗朱厚照南巡归途中,“游镇江,登金山,自瓜洲过长江。时值9月,经清江浦,武宗见水上风景优美,鱼翔浅底,顿起渔夫之兴,便自驾小船捕鱼玩耍,不慎落水。” “陛下,陛下,您要是出了事,可让奴婢们怎么活啊”清晨的一声哭啼让一夜未睡的朱厚照意识到自己必须正视眼前这个现实。他不再是二十一世纪那个初出茅庐的写手,而成了当今天下的主人,明朝最具争议的皇帝—明武宗朱厚照。 吱呀一声,朱厚照扭头看到一个身穿真青绸袍,头戴双拱形纱帽的微胖男子跑了过来,看到已经苏醒的朱厚照,顿时松了口气,“万岁爷,您可算是醒了,您这一觉睡的太后娘娘都快急死了。奴婢听说外面那群庸臣都在商议新皇人选了!” 朱厚照记忆中,自己眼前这个微胖男子便是历史上的八虎之首,对自己忠心耿耿却被处以极刑的大太监刘瑾。 “韩太医特来为皇上诊治”门外两个侍卫上前通报。“不见,刘瑾传令下去,朕龙体抱恙,即日起除太皇太后外,任何人不得见驾!”刘瑾不解“可陛下您的身子……”“朕自有决断,速去传令吧。” …… “刘伴伴,朕昏迷的这几天,外头如何了?” “回万岁爷的话,奴婢…奴婢不敢说” “朕自幼与你相伴,如今局势动荡,朝堂人心起伏,若不信你,朕还能信谁啊,刘伴伴但说无妨” “回万岁爷的话,外头都传,内阁首辅杨廷和杨大人已传兴献王之子,您的堂弟朱厚熜进京了”刘瑾哭丧着脸回到。 “兴献王之子,有意思,嘉靖么?”朱厚照笑到。 “家净,万岁爷,咋们这个家可丰裕着呢,净不得,净不得啊”刘瑾以为朱厚照大病未愈开始说胡话了,吓的连连劝阻。 看着眼前这个年过半百的微胖太监,朱厚照竟有了几分兴致。“陪朕出去走走。” 在刘瑾的搀扶下,门前两个小手巾推开了门。 “陛下龙体抱恙,大病未愈,外面风大,陛下还是在豹房之中歇着为妙。”门前八个侍卫上前拦道。 “放肆,陛下要咋家陪他走走,你等哪来的胆子拦驾,尔等有几个脑袋够陛下砍的”刘瑾怒斥道。 这时一个侍卫统领模样的男子上前跪道“奉首辅之命,陛下当以龙体为重,还望陛下和公公不要为难小的。” 霎时间朱厚照脚下不稳,好在身旁有人搀扶没有摔倒,站稳以后只见他努力喘息几口,对刘瑾说“刘伴伴,朕头又痛了,扶我回去歇着吧。” …… 进屋后刘瑾当即屏退左右,扶着朱厚照坐下,朱厚照心头欣慰不已,不愧是从小朝夕相伴之人。 “刘伴伴,此时朕令已不能通达四海了,甚至都出不了这豹房了”朱厚照苦笑着说。 “陛下且宽心,臣为陛下家奴,自当为陛下分忧,况陛下纵臣五年,此情臣一直了然于心,承蒙陛下厚爱,奴婢也有不少儿孙侍奉于宫中,今日当为陛下解围。还望陛下恕臣结党之罪”刘瑾再三叩拜。 朱厚照低头看了一眼伏于地上的刘瑾笑到“比起刘伴伴其他行径,结党营私又算什么呢?朕自幼没有兄弟手足,父皇母后忙于政务,你们就是朕最亲的人啊,如今你我性命同休,还望刘伴伴尽心共渡此劫。” 突然,门被推开了,来人正是朱厚照生母,当今的太后娘娘张太后。 母子相见,情上心头,张太后不由得哭了起来“厚照啊,你受苦了,都怪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阻止你南巡,不然也不必受这么大的苦了。” 朱厚照也润湿了眼眶,抬手对张太后道“还望母后救儿一命。” 太后大惊“何人敢伤吾儿!” 朱厚照便将自己政令难处豹房,首辅令兴献王之子进京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张太后。 “皇帝啊,依你之见,哀家该如何做呢?” “母后,二位舅舅建昌侯和寿宁侯二人,一人执掌神机营,一人与英国公结为亲家,还望母亲告知二位舅舅其中利害,并告知英国公,国公当知如何行事,切记,务必让国公知道朕龙体安康,已无大碍。” “娘知道了,厚照你且好好歇着吧,有娘在任何人都不能够伤及吾儿半分” “刘瑾,你随太后娘娘圣驾出宫,寻锦衣卫都指挥使钱宁,让其秘密行事,调集人马准备救驾!并传张永召集东厂番子,搜寻杨氏父子罪行,以备不时之需。” 奴婢遵命。 第二章 太监救国 刘瑾跟着太后偷偷出了豹房,当即便来到了这个帝国的又一权力中心—司礼监。作为正德年间的新一任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可谓是位高权重,儿孙遍及朝野。 “嘿嘿,被关在豹房之时不得与外界接触,如今咋家受陛下指点金蝉脱壳,杨廷和啊杨廷和,且看咋如何治你!”刘瑾坐在司礼监中笑了起来,又恢复了昔日“八虎”的威风。 “来人呐!”刘瑾喊了一声。只见两个青袍的小太监急匆匆的跑到刘瑾面前跪下“请老祖宗吩咐。” “去给其余内廷十二监的掌印通传一声,今日是咋家老母亲仙逝40周年,请他们下值以后到咋宫外住所一聚,以全孝道。” “是,老祖宗”说罢,两个小太监便行事去了。 “汪浩啊,你跟咋家多久了?”刘瑾望着面前一个十七八岁模样的小太监问道。 “回干爹的话,儿子跟您7年多了”名叫汪浩的太监垂手侍立于一旁,躬身答道。 “7年了,你也算有心了。咋家一直是把你当亲儿子对待,在我那么多儿孙之中,你是咋比较信任的,以后的内廷可都要依仗你啊”刘瑾缓缓半闭着眼睛缓缓说出。 名叫汪浩的太监听闻大喜,连忙跪下磕头道:“多谢干爹抬爱,儿子愿为干爹效死,还请干爹吩咐!” 刘瑾站直了身子,正色道:“我给你列一张条子,上面都是咋们在朝中的势力,你去把上面的人都请来参加今晚的宴席,切记不可张扬。” “请干爹放心,孩儿必定相机行事!” “慢着,这个你拿去,免得有人不长眼睛”说着刘瑾便把自己随身携带的私印解下递了过去。 …… 吩咐完以后刘瑾便开始翻看起了案上的奏章。原来大明一朝,凡国事须由内阁与各部大臣奏议公事先行“票拟”,再由皇帝“硃批”决定。而皇帝日理万机,于是这“硃批”的权力便落到了司礼监的手里。作为司礼监秉笔太监兼掌印太监,刘瑾的权力甚至可与内阁首辅相提并论,所以司礼监掌印太监是明朝十二监中最具权势的职位,有“内相”之称。 “来人啊,这本奏请兴献王之子朱厚熜进京问安的折子是什么时候送上来的,咋家怎么没看到?” “回老祖宗的话,您前些日子都在豹房照料陛下,小的们就没敢惊扰老祖宗您,这本奏章是首辅杨大人于6天前送上来的” “陛下落水距今有多久了?” “已有八天了” “第二天便有了传那安陆小子进京的主意,我们这首辅杨大人可真是神机妙算呢”刘瑾微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讥笑,脸上的肥肉也跟着颤了颤。 “将此奏章驳回,便说不合祖制即可” “是,老祖宗。” …… 下午申时,东华门外的锡拉胡同可谓是车水马龙,因为这正是当今“内相”,司礼监秉笔太监兼掌印太监刘瑾的住宅所在。 “诸位,今儿个咋家请大家来此相聚,其实并非是为我那母亲作那阴寿,而是为万岁爷龙体安康已无大碍做贺”来,咋家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 “陛下洪福齐天,刘公公(干爹)有心了!”众人应声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瑾清了清嗓子说:“当今天下承平已久,若无机遇加官晋爵属实不易,拖陛下的福,如今咋家这儿有一桩从龙之功,不知诸位大人愿不愿取。” “还望公公示下!” 当即刘瑾便将朱厚照龙体安康,杨廷和大逆不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奸臣!亏陛下信任他让其居于首辅之位,没想到其竟敢勾结外戚,行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此等奸贼人人得而诛之!老夫明日便率我都察院众人弹劾于他!”都察院左都御史崔永元怒斥道。 “既然诸位都乃忠君之士,咋家也不墨迹了,事不宜迟,还望诸位全力以助,等陛下重回大宝,必定恩泽诸位!” “还请公公吩咐!”众人齐声道。 “五城兵马司魏武钟可在?” “回公公的话,卑职在此。”一位身穿短甲,面留长须的中年男子上前拱手道。 “你执掌五城兵马司,保卫皇城安危,当加强防范,保证所有城门皆在陛下手中,以防生变!”刘瑾正色道。 “卑职领命,请陛下与公公放心,没有陛下与公公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轻入皇城半步!” “都察院及科道清流官员可在?” “请公公吩咐!” “稍后东厂将把那贼人之子杨慎罪状角由你们,太祖爷规定,科道可风闻言事,后日早朝尔等弹劾清议即可,自会有人在朝中相应。” “还请公公放心!” …… 做完一番安排后,刘瑾便让众人各自行事去了,自己到了后院与内廷十二监各大掌印密谈。 “诸位兄弟皆同我一般与看着陛下长大,陛下对我等如何想必大家也都清楚,我等一日为天子家奴,便只可终生为天子家奴,若有半点异心便是死无葬身之地,今日陛下有难,还望各位摒弃前嫌,共渡难关。”刘瑾望着眼前同出于东宫的十一人说道。 “刘瑾啊,你说的这些子话大家都清楚,陛下若有事,我等又如何相安呢?有何吩咐你尽管说来,众兄弟们必将全力以赴”东厂掌印太监张永说道。 好,那就请诸位兄弟“……,拜托大家了!” 交代完后各掌印太监便各自散去,刘瑾还是不太放心,据东厂来报,明天就是那安陆毛小子抵达京师的日子了,在几声更鼓之中,刘瑾也不知不觉睡去。 第三章 嘉靖进京 次日杨府,只见杨廷和坐于主位,手捧香茗,笑着对众宾客说:“诸位同僚,当今陛下天性不定,失足落水,据豹房侍卫来报,陛下已卧床不起,体虚无力,想到陛下受病魔相磨,我等可谓是痛不欲生啊!” “当今陛下失德,,识人不明,任用奸宦,荒怠朝政,民不聊生,今日落水,也算是上天的警告吧。”观政进士张璁对着杨廷和说到。 “秉用啊,此等言语还是少说为妙。”杨廷和边说边向豹房方向拱了拱手。 只见张璁上前拱了拱手,低头道:“谨遵首辅教诲。”若是重生后的朱厚照在这,定能识出此人便是历史上嘉靖朝“大礼议”事件中为嘉靖摇旗呐喊,颠倒黑白的投机分子,被后世称为“马屁阁老”的张璁。 由此可见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投机分子就是投机分子,嘉靖还没入宫便开始摇旗呐喊了,古人诚不欺我也! 杨廷和顿了顿再道:“那依诸位同僚之见,日后国事该当如何决断啊?” 诸臣齐齐拱手:“愿以首辅大人马首是瞻!” “若论血脉,安陆兴献王之子朱厚熜为当今陛下之堂弟,其父为先皇之弟,当为首要人选,论天资,此子自幼聪慧,熟知祖宗礼法,且已年方十五,年富力强,无早夭之险,可担此大任。” “今日兴献王之子已达京师,明日将入宫见太后,届时还请诸位大臣一同前往。” …… 再看豹房,御马监掌印太监,东厂提督太监张永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张伴伴,辛苦你了。” “奴婢救驾来迟,让万岁爷受惊了。万岁爷,我已经趁今早轮值交接之时将外边的所有侍卫及大汉将军换成咋们的人马了,还请陛下宽心!” 朱厚照起身将张永扶起,笑道:“张伴伴,此事办的不错,朕记你一功。外面原有的人马你是如何处置的?” “回万岁爷的话,外面原来的人马都被我叫人给捆了,就等万岁爷处置呢。” “这些人都是杨逆之党,十恶不赦之徒,欺君谋逆之罪,按律当夷九族,今日朕开恩就不牵连其家人了,全部扔去喂虎吧,正好我的虎儿好久没开荤了。” “陛下仁厚,奴婢这就去办。” “此事不可声张,切莫让那逆党知晓了。” “请陛下放心。” 朱厚照点了点头道:“对了,那杨慎之罪,可在察访了?” 张永答:“回陛下,杨慎此人包藏祸心已久,其曾作反诗夜宿泸山:“老夫今夜宿泸山,惊破天门夜未关。谁把太空敲粉碎,满天星斗落人间”。“惊破天门”此语实为大逆不道!由此可见其早有逼宫之心,还请陛下下令对其缉拿,以绝后患,以儆效尤!” 朱厚照闻言沉吟:“唔,没想到堂堂首辅之子,名冠天下的大才子居然是此等道貌岸然之徒,朕本还打算绶其礼部侍郎一职,实为可惜啊。此事便交由你东厂查办吧,朕要的是公平,你懂吗张伴伴?” “奴婢遵旨!” …… 次日早晨,杨廷和带领一干重臣在鸿胪寺外等候朱厚熜,不料此子年纪轻轻竟如此谙熟人情世故,早已经在门外等候杨廷和等人,见状诸臣不由大喜。更有人言“兴献王之子果真知书达理,礼贤下士,当今陛下不及其半分!” 走近一看,此人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生的倒是相貌堂堂,站立于鸿胪寺外亦是沉稳如山,见到诸臣前来竟不顾自身王位之尊主动上前行礼,:“小王何德何能,让诸位国之栋梁前来相迎,惭愧至极,惭愧至极。” 言行举止无可挑剔,十五岁的少年竟无半分惧色,诸臣见状愈发称赞起来。唯有杨廷和眉头一挑,觉得自己有些“引狼入室”了。 定了定心神,杨廷和上前道:“安陆至京舟车劳顿,殿下受苦了,不知鸿胪寺招待殿下是否满意?” 只见朱厚熜抬手一礼道:“想必这位就是当朝首辅杨大人吧,如今天下承平,国泰民安,实为大人之功也,厚熜在此替皇兄及先皇谢过大人了。”说着便要躬身行礼,杨廷和见状立即健步上前扶起朱厚熜。 “此乃介夫分内之事,殿下严重了。今日我等前来,便是迎接殿下入宫觐见太后娘娘,以安天下。时候不早了,还请殿下启程。”杨廷和看向那皇城。 “杨大人请,诸位大人请。厚熜初至京师,尾随诸位其后便是。”朱厚熜抬手道。 …… 众人行至皇城前,朱厚熜问道:“皇城城门众多,不知厚熜应以哪道门进宫,还请诸位大人指点。” “殿下,据礼部商议,殿下可行太子礼仪,由东华门入宫,居文华殿。”礼部尚书张升回应。 不料朱厚熜不满,他对其右长史袁宗皋说:“遗诏以我进京嗣皇帝位,非皇子也。若为帝,当以大明门入宫。小王久居安陆,不通礼节,只知祖制不可违,还请诸位大人另择贤明。”说完便转身要走。 这可急坏了诸臣,谁也没想到一个年仅十五,出身于可称为“乡下”的半大小子竟有如此城府,况且人已到京师,总不能叫人再回去吧,朝廷政令岂能朝令夕改。 好在杨廷和久居宦海,对张升道:“还请礼部尚书先行送殿下回住所,待我入宫禀明太后再来请殿下入宫,届时必令殿下满意。” “那就有劳首辅大人了,非小王重虚礼,实为祖宗礼法不可废也!还望诸位大人海涵。”说罢,朱厚熜便径直往回走。 …… 回到杨府,户部左侍郎说:“没想到此子竟有此等远见,世事无常,世事无常啊!” “不知当下该如何处置?”吏部右侍郎杨友看向杨廷和问道。 只见杨廷和捋了捋长须,喝了口茶道:“如今可谓是骑虎难下了,兴献王之子既已至京,且诏令已下,便由不得我等反悔了,姑且从了他罢,以免夜长梦多。” “首辅大人英明,我等皆以大人马首是瞻!”众人答到。 “对了,陛下病情也该入病入膏肓了吧,李院判,如何了?” 一个太医模样的人上前回道“首辅大人放心,据太医院来报,陛下龙体欠佳,脉象不稳,估计是华佗再世也回天无力了!” “报!禀报诸位大人,豹房传来消息,陛下…陛下他驾崩了!” 闻言诸臣顿时哀戚痛哭起来,好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与其之前怒斥朱厚照之状如同两人,群臣演技真是令后世影帝都望尘莫及。 …… 突然一个家丁闯了进来。“报告大人,大人不好了,少爷他被东厂的人拿去了!” 杨廷和闻言大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厉声问道:“慎儿他怎么了?东厂何故无状缉拿吾儿?反了天了!” “回老爷的话,东厂说…说少爷做反诗,意图谋反…” 听闻自己亲生儿子被以谋反大罪缉拿,杨廷和也坐不住了,连忙道:“诸位,这定那群太监听闻陛下驾崩,狗急跳墙了,生死成败在此一举,我等速去迎那兴献王之子进宫,届时无论他有何等要求我等皆当应允!” …… “取朕常服来,随朕出豹房前往大明门,朕就给我们的首辅大人来个人赃俱获!” “是,陛下!” 更衣完毕,朱厚照便带着一干锦衣卫悄无声息出了豹房,杨廷和殊不知大明门外东厂番子已经遍及。城门之上更是由英国公亲自带队,人手一杆火铳,就等着他呢。 …… 未过多久,朱厚熜便在一干朝臣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到了大明门前。在礼部尚书的指引下,众人跪拜两旁,朱厚熜立于中间,首辅杨廷和高声道:“刚刚豹房传来消息,陛下因失足落水致病,众太医悉心照料,然天有不测风云,终回天无力,陛下已驾鹤西去,国不可一日无君,奉皇太后懿旨,安陆兴献王之子朱厚熜,自幼聪慧,遵循祖制,当承袭大宝,以安天下!”说罢便看向两旁差役,不料却无人响应开门。 不由怒喝道:“尔等莫非想要抗旨不成?还不速速开门,迎新皇入宫拜见太后!” 突然城上响起了一个清壮有力的男声,:“朕年方二十,怎会因下水游玩而病呢?不知首辅大人要迎的陛下是谁,新皇又是谁呢?诽谤诅咒君父,不知又该当何罪呢?” 诸臣闻声抬眼望去,身体不由得颤抖了起来,更有甚者当即跪下,无力再抬眼相望,城墙上的不是当今天子朱厚照又是谁呢? 英国公张懋侍立于朱厚照一旁,二人身旁全是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天子亲军—锦衣卫。再看城下,诸臣旁边的良善百姓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穷凶极恶,能止小儿夜啼的东厂番子。 “请陛下息怒啊,我等皆是受那杨廷和所协迫,还望陛下息怒啊”礼部尚书张升给朱厚照来了个标准的“五体投地”。 “是啊陛下,臣等都是受这奸贼蒙蔽蛊惑,还望陛下宽恕明察!”众臣连忙跪道。 朱厚照立于城上,居高临下,对杨廷和道:“我家首辅好大的胆子啊,竟敢私自勾结藩王,意图谋反,了不得,实在是了不得啊!” 杨廷和面如死灰,对朱厚照说道:“臣为内阁首辅,自当为国分忧,况且臣是上了奏章的,还望陛下明鉴。” 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冒了出来,“咋家司礼监可没给首辅大人的奏章朱批,并已经驳回,莫非首辅大人不识字?还是知法犯法,视祖制,视朝廷礼法为无物?还是大人本就勾结藩王,意图谋反呢?”刘瑾说完便在一旁嘿嘿笑了起来。 再看此时的朱厚熜,哪里还有刚刚要从大明门入宫当皇帝的气魄,哪里还有原本历史上嘉靖皇帝的威风,吓得跪倒在地,身旁竟湿了一地,嘴里不停喊着“皇兄莫杀我,皇兄莫杀我。” “来人,将城下所有罪臣先收于锦衣卫诏狱之中,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亦不得严刑拷打,待朕查明真相,定还天下一个清白。” “陛下圣明!”“多谢陛下不杀之恩”…在一干称赞和感激之中,朱厚照转身走向了宫中。这是自己重生以后第一次进宫,不由得有了几分期待…… 第四章 攘外必先安内 “陛下,罪臣们已被尽皆收入诏狱之中,且众人全都指认受杨廷和蛊惑胁迫,希望陛下宽恕。”锦衣卫都指挥使钱宁报到。 坐在奉天殿的御案上,朱厚照把玩着手中的一方印玺,问道:“那杨廷和之子杨慎的案子如何了?” 回陛下的话,“那逆贼杨慎拒不认罪,称其作诗只为记事,毫无祸心,卑下无能,还请陛下恕罪。” “无妨,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朕要的不是群臣皆罪,而是顺我者昌,你可明白?”朱厚照开口道。 “请陛下放心,卑职必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好了,朕这有一个名单,你拿去照着办吧。你可令狱中众臣互相攀咬,并收集其罪证令其招认。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提供证词越多之人可无过,朕只给十个名额,谁生谁死,就看他们自己了。” “多谢陛下指点!陛下圣明!” “好了,你退下吧,你办事朕还是放心的。” …… “来人,传张永。” “东厂提督太监张永拜见陛下,陛下洪福齐天,龙体安康,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了,平身吧。” “多谢陛下!” “张伴伴,你即刻令东厂差役番子将诸臣逼宫谋逆之事广布天下,令四海闻之。切记,务必让刘健,谢迁,王鳌三位师傅听闻此事,不得出半分差错!” “是,陛下!” …… 锦衣卫北镇抚司,诏狱内。诏狱,并非如外界传闻的那么可怕,一眼望过去,大部分牢房都是空的,很多牢房因为常年无人居住,也没人打扫,早已经成了老鼠和蟑螂的住所。 没有令人闻之色变的刑具,也没有令人心惊胆战的血迹斑驳,更没有人犯被用刑的血腥场景,有的只是一片寂静,静的令人生厌。除了偶尔依稀传来的几声哭诉外,听不到任何声音。 “奉陛下口谕,朕心仁厚,龙体初愈,不忍多造杀孽,今特此尔等十个名额,给予你们将功补过之机会,众人皆可检举不法官员,并由锦衣卫察访,检举越多则罪责越轻,望尔等珍重。谋逆乃株连大罪,希望尔等多为家人考虑,莫再让朕失望。”只见各个罪臣的单人牢房内,一个个锦衣校卫宣读着朱厚照的口谕,一个个罪臣仿佛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一般,纷纷喊着:“臣要检举,臣要检举…”一时间诸臣争先恐后,互相讨伐。 …… 三日过后,“陛下,刘健,谢迁,王鳌三人皆有本上奏。” “呈上来吧。” “是,陛下。” 看着手中的三份奏疏,朱厚照不禁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三位师傅终于上钩了。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于是提笔在三本奏章上写上了同样的话“朕自幼受师傅教导,登极以后也多亏师傅辅佐方使天下承平,然朕天性顽劣,实在离不开师傅,还望师傅能够再次入阁,届时师傅的奏章朕自当准奏。” 放下笔后便对刘瑾说道:“立即由司礼监批红后由三名锦衣卫亲自快马送至三位师傅手中,送达以后待三位师傅收拾行李,护送三位师傅进京,切记不可失了礼数。” 刘瑾不解:“陛下怎知三位师傅肯入京呢?” 朱厚照笑到:“那朕不妨与刘伴伴打个赌,如若三位师傅皆至京师则朕胜出,如有一位师傅不肯,则刘伴伴胜出,赌注就为五千两银子好啦,朕知道刘伴伴家大业大,如何啊?” 刘瑾欣然答应了。 …… 洛阳刘健府上,刘健历仕英宗、宪宗、孝宗、武宗,为四朝元老。他入阁十九年,任首辅八年,可谓是权柄颇重,然而他的家宅却无过多修缮。 传统的四合院落,三进三出,屋内无过多装饰,仅有三名跟了刘健二十余载的老仆伺候家中,唯一多人眼目的恐怕便是正堂上高悬的“何陋之有”四个大字了。 “老爷,门外有三个锦衣校卫,自称是陛下派来接老爷入京的。”门童不慌不忙地走上前说道,由门童的气度,刘健家风可见一斑。 正坐堂上,手捧经史,沉吟片刻,刘健不由苦笑了一声:“陛下自幼聪颖,想不到老夫年迈,还是逃不过陛下的心思啊,先皇对我有知遇之恩,将陛下托付于我,也罢也罢,姑且就当救人了!” “开中门,将三位力士迎进来,老夫去收拾行囊,今日便出发…” …… 在浙江余姚谢迁的家中和江苏吴县王鳌府中,相似的一幕也在上演…… …… “奴婢张永叩见陛下!” 张永进殿之后便给朱厚照行了一叩一拜礼,这是常礼。 大明朝的最高礼节是五拜三叩礼,只用于传国书,敬天地。 各地藩属国但有天使来,便要行五拜三叩之礼。三跪九叩那是伪清搞出来的东西,非中国之礼。 手里拿着一份奏疏在看的朱厚照抬起头,说了句:“事情如何了?” 张永面带激动之色:“回陛下,狱中诸臣皆对杨廷和把持朝政,勾结藩王,裹挟众人逼宫谋反之事供认不讳,且…且已将陛下所嘱之人全部供了出来,其中以礼部尚书张升,吏部右侍郎杨友……等十人表现最为积极,该如何处置这十人,还请陛下示下。” 朱厚照的眼睛仍是在看那份奏疏。 “朕贵为天子,自当金口玉言,岂有朝令夕改之礼?” “是是,是,都怪奴婢多嘴,奴婢多嘴。”说罢张永便要自己掌起嘴来。 “这十人可曾在罪证上签字画押了?” “俱已办妥,奴婢回去就把罪证给您送来。” “唔,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国朝以孝治天下,亦当以信治天下,把人都放了吧。” “陛下圣明!” …… 刘健等三人的车驾已达京师,三人都在京城任职已久,自然有自己的府邸。三人抵达京师的消息一传出,一张接一张的名帖便接踵而至。王鳌曾任吏部尚书,在这个称作“天官”的位子上,门生故吏可谓是遍布天下。刘健和谢迁也曾多次担任科举考官,满朝文武更是大部分都要称其一声“大宗师”。 “不见!你问问他们逼宫谋反的时候眼里可有我这个老师?可有君君臣臣的礼法?如今事情败露,又何故如丧家之犬般四处求人!”王鳌厉声道。 “此乃非常时期,你就说老夫刚到京师,一路舟车劳顿,已经歇下了。”谢迁对门人吩咐道。 “陛下虽性子如少年人般喜动,但自幼便重信,既然已经答应,就断无出尔反尔之况,你让各家安心歇着便是。”刘健一边看着最近的邸报,一边交代着。 …… “攘外必先安内,有三位师傅相助,朕的大后方也算安定了。来人,将宣府和大同的舆图给朕拿来!” “传令下去,杨氏父子勾结藩王,裹挟臣工,以下犯上,欺君作乱,意图谋反,今人赃俱获,按律交由刑部处置,锦衣卫即日将人犯移交给刑部天牢,礼部尚书张升,吏部右侍郎杨友,检举有功,朕心甚慰,准其戴罪立功,切莫再犯。” 刘瑾屁颠颠地跑了过来,身上的肥肉不由得随之摇摆,腰间还挂着一个锦囊,对这个刘瑾从不离身的锦囊,朱厚照好奇了许久,问道:“刘伴伴,你那随身携带的锦囊,里边装的莫不是你的子孙根?” “陛下您这样可折煞奴婢了。” “哦,那是何物,竟让我们的内相如此重视?你且打开看看。” 刘瑾支支吾吾了半天,红着脸递了过去。不料朱厚照打开也吃了一句,里边竟装满了炒香的豆子,一颗一颗堆满了整个囊中。对刘瑾的身材,朱厚照也不觉得奇怪了。 刘瑾心想尴尬,便要转移话题:“陛下,那其余罪臣和那兴献王之子该如何处置呢?” “传令下去,朕今日卖三位师傅一个面子,让他们根据自己官职赎命,以四品为界,缴纳罚金2000两,每往上一品罚金增加一千两银子,朕可不信敢跟随杨逆作乱的大臣各个都是两袖清风的人才!” “至于那朱厚熜,朕念及兄弟骨肉情分,就免其死罪,发往中都凤阳陪着高祖他老人家吧,至于其父,有不教之过,夺其王爵,留其性命,让其自生自灭罢。” “奴婢这就去传旨。” …… 诸臣家人缴纳罚金后,便凭着朱厚照的手令去诏狱提人,众人重见天日,虽破家财万千,犹对朱厚照千恩万谢,况且还有自己签了字的罪证在皇帝手中,日后不得不心甘情愿为皇上走卒,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正德六年,即公元1511年,经过内阁廷推,刘健,李东阳,谢迁重新入阁,为后世所称赞的“刘健内阁”重现正德,百姓无不津津乐道。当年2月,王鳌重新出任吏部尚书,一时间大明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而杨氏父子及一干无用之臣,该杀的被杀,该贬的被贬。届时,朱厚照已将朝廷大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攘外必先安内。后方既定,也是时候掀起正德风云了。 第五章 兵仗局试枪 作为穿越人士,朱厚照深知后世满清由于没完成冷兵器到热武器的交替导致丧权辱国的惨痛教训,于是便有了亲自体验大明朝热武器的打算。 明朝的军器制造业是由工部虞衡清吏司管辖的军器局以及内府管辖的兵杖局。兵仗局设于洪武年间,职掌皇帝的各类卫士及锦衣卫所需各式盔甲兵器以及一部分火器。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作为皇帝的朱厚照就把目光看向了自家的皇室产业—兵仗局。 如今兵仗局的掌印太监仍旧是出身于东宫,名列“八虎”之一的谷大用。谷大用人如其名,将“谷物”真正的“大用了”。听闻主子要来,谷大用一大早便屁颠屁颠的拖着比刘瑾还胖的身子跑到了兵仗局门口等候。 虽然经过了半年多的身份转变,作为一个习惯了“睡到自然醒”的后世恶臭青年,朱厚照还是接受不了太祖爷定下的早晨5点起床处理朝政的规矩。于是像往常一样睡到11点多后悠哉悠哉用完早膳,才散着步朝兵仗局进发。可怜了谷大用拖着肥胖的身子在寒风中颤抖,在其快要饿到之时,终于等到了朱厚照的身影。 “陛下,盼星星盼月亮,奴婢可算把您盼来了。”看见朱厚照到了,谷大用带着一众兵仗局的小太监连忙迎了上去。 “谷伴伴,看来这兵仗局的油水挺厚啊,你看你都肥成什么样了。”朱厚照上前拍了拍谷大用的肩膀道。 “拖陛下和刘公公的福,奴婢在此担任闲职,自然也就长了几斤肉。”话语中透露着对刘瑾深深的不满。 原来在东宫之时“八虎”就互相争宠,到朱厚照登基时,也到了他们上位分权的时候,几人为了司礼监和东厂的归属权甚至不惜大打出手,最终还是朱厚照出面调解才维护着表面的一团和气。对于几人之间的龌龊,朱厚照也算是喜闻乐见。毕竟任何时候属下的铁板一块,对于上位者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上位者只需要维持平衡,避免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便是胜利了。 “谷伴伴,快把你兵仗局的宝贝都拿出来让朕试试手!”朱厚照插着腰说道。 谷大用一边吩咐着身旁的小太监去内库拿东西,一边问朱厚照:“皇爷突然造访兵仗局,莫不是想开内操不成?” 内操这玩意其实就是禁中阅兵,专属内廷的军事演习,参与主持者也都是太监,谷大用深知朱厚照尚武,有此疑惑也无可厚非。况且有人的地方就有油水,谷大用也想着能不能从中分一杯羹。 朱厚照也来了兴致,对身旁的刘瑾和谷大用招了招手,示意其上前来,便开始给他们灌输后世的见闻,为的就是让这几个心腹能理解和支持朱厚照日后的大业。好在从明朝开始火药才开始逐渐与军事接轨,几个宫中大档也还算可以接受。说话间,几个小太监已经气喘吁吁地搬来了几个大箱子。 “陛下请看,这就是咋兵仗局的宝贝,等奴婢为您一一介绍。” 带着万分的好奇和期许,朱厚照走向了第一个箱子。令人打开以后,里面竟是一支“乌鸦”。看着朱厚照一脸不解,谷大用连忙介绍了起来:“陛下,这个叫做“神火飞鸦”,在乌鸦体内装满火药,火药中有火药线通出,并与起飞火箭火药筒中的火药相串联,便可让这乌鸦飞上天空,犹如凤凰涅槃般,可漂亮了!每年春节和元宵,好多衙门都要来咋兵仗局采买呢,就为了看一看这一飞冲天的神鸦,图个吉利呢!” 合着自己期待的大杀器就是达官贵人的祈福之物,无异于后世的烟花,朱厚照脸上布上了一条条黑线。 怀着紧张的心情,又命人打开了第二只箱子。里面竟是一杆约八尺长,顶部由一颗龙头构成的枪状物品,看着就威力十足。朱厚照不由大喜,连忙让人演示用途。 不料身旁的小太监却一脸为难,刘瑾上前问:“何故磨磨蹭蹭?莫不是你们兵仗局的都是些样子货吗?” 小太监吓得跪倒在地,:“回陛下的话,回刘公公的话,不是小人不想演示,而是这附近没有起火的地方啊……” “谷大用!此等无用之物,你何故说是你兵仗局的宝贝!”朱厚照喝到。 “回陛下,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差役每年都要从我兵仗局定制一大批“火龙出水”用于防备火灾,为我兵仗局提供了不少银两,这确确实实是我兵仗局的摇钱树啊,还望陛下明鉴!”谷大用也跪倒在地。 朱厚照嘴角抽搐了几下,这和自己前世记忆中明朝火器天下无敌的情况不一样啊?无奈走向了第三只箱子。 “来人,打开。” 第三只箱子打开,朱厚照终于松了口气。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火铳。朱厚照随手拿起一把火铳,递给身旁的小太监,“对着那十丈开外的树试一试” 小太监战战兢兢地接过朱厚照手中的火铳,熟练地点燃了火绳,对着远处的树便是一枪。好家伙,弹无虚发,朱厚照满意的点了点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的话,小的叫黄钟,钟表的钟。” “哈哈,好名字,我看不如以后就叫黄忠吧,忠心的忠。” “多谢陛下赐名!”小太监千恩万谢。 “谷伴伴,你这可有火炮?” “回陛下的话,奴婢这就让人去取。” …… 许久,几门佛郎机炮变被抬了上来。 明朝称葡萄牙为佛郎机,其国传入中国之炮,便呼为佛郎机炮。朱厚照前世不是军事发烧友,所以对于火炮了解得不是太多,只知道和明朝前装药子大炮不同,佛郎机炮是后装炮,有准星和照门,有点类似于加农炮。 重量方面,和动不动就两三千斤的红夷大炮相比,最重不超过千斤的佛郎机明显轻便的多,且佛郎机有四个子铳,发射很快,非常适合机动性作战。 但是佛郎机炮的数量却少得可怜。原来,有明一代,北方永远是明朝重点防御和进攻的重点。相较佛郎机,威力更大的红夷大炮更受守边的明军喜欢。久而久之,佛郎机炮也就退出了明朝军备的舞台。 “来人,给朕试试这佛郎机炮的威力。” 闻言,一个小太监自告奋勇的跑了上来,仔细将弹药装填好以后,小心翼翼地点燃了火线,只听“嘭”的一声,远处的树便倒了一排。朱厚照见状大喜,佛郎机炮的射程大概是两千尺,折算开来就是六百多米,当下火铳的射程最长不过一百多米,这等于可以在敌人射程之外开火,形成火力压制,不管是海战还是陆战,都是好处多多。 心满意足地察访完兵仗局后,朱厚照兴冲冲地回了豹房,心头愈发有了一个更大的计划。 第六章 大明皇室集团 豹房之中,朱厚照正沉迷于自己的一番构想。“刘伴伴,即日起,成立大明皇室集团,由朱寿担任集团“威震八方四海来朝”董事长,你担任副董事长,将内廷十二监下属所有衙门纳入其中,其余掌印太监担任集团副总裁,并成立下属“大明化工”“大明制药”“大明精工”“大明日报”四个部门。” “取我刻刀来。”接过刻刀和田黄,朱厚照便开始了天赋的展示,不一会儿,一枚“大明皇室集团威震八方四海来朝董事长朱寿”的印章便横空出世了。 把玩着自己的杰作,朱厚照露出来满意的笑容。想起原本历史上那个给自己封“镇国公”封“天下兵马大元帅”封“威武大将军”的朱厚照,重生的他不由笑了起来。历史上的朱厚照本就是一个非同一般的帝王,他从不拘泥于传统,平安化王之乱、宁王之乱,大败蒙古小王子,甚至亲自血刃敌军。 就是这样一位真性情的帝王,却被后世统治者抹黑,塑造成一个荒淫无道,尚武、无赖,喜好玩乐,怪诞无耻的昏君形象。如今天意让我再活一次,我定要成为那千古一帝,让中华民族摆脱后世丧权辱国的命运! “传张永和钱宁入宫。” …… “东厂掌印太监张永,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锦衣卫都指挥使钱宁,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永钱宁听旨,即日起动用厂卫关系,搜罗关于经算,医学,火器等方面的能人异士,并将其送往京城,朕会赐其官身,并密切关注沿海地区外邦人动向,不得有疏忽。” “臣等接旨。” …… “刘伴伴,那群罪臣总共缴纳了多少罚金?” “回陛下的话,共计白银11万两,已经全部押解进入陛下的内帑了。” 原来,有明一朝,国家财产分为国库和内库二者。国库即为国家的财产,每年的税收,朝贡收入等财产全都是交由国库,而国库又由户部管理,所以国库为天下的“公有财产”。每逢赈灾,打仗,官员俸禄等开支,都有国库承担。 而所谓的“内库”,也称作“内帑”,即是皇帝的私人财产,属于皇帝私人的钱袋子,一般交由皇帝信任的太监管理。皇帝想要修建宫殿,举行宴会等资金都是由内帑出资,正如朱厚照之前修建的豹房,也俱都是由自己的内帑出资修建,宫中的太监宫女嫔妃等的开支,也都由皇帝的内帑承担。 所以说有时君权和臣权的博弈,也能从国库和内帑的充盈程度可见一斑。正如后世伟人说的那句名言“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无论是封建时代也好,后世更先进的制度也罢,大到一国之事,小到黎明百姓,终究逃不过“钱”这个字。 “朕的内帑还有多少现银来着?”朱厚照开始对自己的“私人财产”关心起来。 刘瑾想了片刻:“回陛下的话,据昨日所报,您的内帑还有现银三百二十七万两。这些都是由各处皇庄和皇产经营所得。” “三百多万两,头疼啊,要是先办报,这么丁点银子砸下去,估计连个响声都听不见。看来得先想办法弄一笔银子了。”朱厚照把玩着手中自己的杰作“大明皇室集团威震八方四海来朝董事长朱寿”大印开始了来自后世的商业思维。 俗话说“病床一躺,黄金万两”,人食五谷就会生病,不生病也会老去,而对一些官宦人家的太太来说,年老色衰估计和生不如死一般吧。不知我这堂堂大明皇室的御医,可用驻颜之能,若是有,倒是不失为一个来钱的好路子。 “摆驾太医院!” 自明成祖迁都北京后,太医院便被安置在了正阳门内,大概位置后世东交民巷西口路北侧附近。据史料记载“太医院有大门三座,均向西。对面是照壁,有黑漆书写‘太医院’三字的朱色立额。大门前为门役的住房。大堂左侧,有南厅三间,是御医办公处。大堂右侧是北厅,供有先医庙,殿内供奉着伏羲、神农、黄帝的塑像…”如此庞大的规模,明朝对于医疗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事实上,明代的医学水平是极其先进的。暂且不提几十年后升起的那颗医学巨星—“李时珍”,就正德一朝的太医院,医官来源首先必须是医药世家的杰出子弟或者在民间声望极高的医学大家,有了选拔资格以后,礼部会通过考试,评判医生的本事,只有那些拔尖的人才,才能够被选入御医院。整个过程非常严格,能通过的人非常少。据说明英宗朱祁镇继位后,曾征召近百位名医到京城参加选拔,结果只有七个人能被选入太医院。 …… “臣太医院院使刘文泰叩见陛下,陛下万安。”原来,明代太医院设正五品院使一人,正六品院判两人,这刘文泰便是如今的太医院院使,类似于后世的卫生部部长了。 再说这刘文泰,出生于根正苗红的医学世家。其祖父名为刘纯,是成化年间的名医,奈何成化皇帝迷信丹药术士,不听刘纯劝告,最后把自己活活毒死了!成化死后,弘治帝即位,下令让刘纯的儿子刘憬复职,继续当太医。刘憬的儿子刘文泰在弘治1八年编成明朝医学全书御制本草品汇精要,后来的李时珍将此书奉若至宝,所以说放下的太医院院使刘文泰确实是一个有真材实料的人。 “再过不久就是朕的生母张太后的生辰了,朕想送母后一些修补容颜,青春常驻的东西,不知你这里可有?”朱厚照坐在太医院大堂内问道。 “回陛下,臣这里确实有一方子,对人的皮肤容颜修复滋补有奇效。”刘文泰思索片刻回答了朱厚照的问题。 “哦,仔细说来听听。” “此物名为“玉簪粉”,是取一种名为“玉簪花”的花仁,和胡粉结合以后,再取一种名为“紫茉莉”的植物所产原浆混合,再加入酥油等物质使其凝固而成。“紫茉莉”因为会结出地雷一样的黑色果实,所以也有人称其为“地雷花”,黑色果实里面包裹的白色物质,就是用来制作妆粉的原料。”刘文泰片刻便将药物功效和制作方法托盘而出,可见其绝非尸位素餐之辈。 “不错不错,刘院使,有心了。”朱厚照满意的点了点头。“不知你这太医院有多少人能做你所说的玉簪粉,这制作程序是否麻烦,成本又如何呢?” “回陛下的话,此物虽然功效出奇,但因此为御方,所以配制方法鲜有人知,但是若将方法公知于人,那么纵是那三岁孩童也能制出此物,且成本低廉。” “如此甚好,甚好。你便悉心将制作方法传于你太医院内可信任的十名御医,之后这十人朕有大用。” “是,陛下。” …… “刘伴伴,朕看这豹房内闲着没事干的小太监有挺多啊。” “奴婢愚钝,不知陛下是什么意思?”刘瑾讪讪地笑道。 “你去指派300名宫人,再传令张永让他指派500名东厂番子,去给朕搜集采摘那刘文泰所说原材料,切记保密行事,事成之后人人皆可得朕赏赐。” …… “臣等参加陛下。”次日,刘文泰所教的十名太医便来到了朱厚照的豹房之中觐见。 “诸位爱卿快快起来,刘瑾,给诸位太医看座。”朱厚照看着自己眼前的这十个人,就像看着自己的摇钱树一般,眼睛里快放出来光芒。 “臣等谢过陛下。”众太医看着朱厚照炙热的目光,再想起以前外朝“帝多癖,因好男风,膝下无子”的传言,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更有甚者,想着若是朱厚照提出那无理要求,自己该如何应对。算了,君父有所求,那做臣子的定当全力满足。反正自己身为御医,区区“菊裂”治疗起来不还是小菜一碟。 …… 要是朱厚照知道自己眼前之人心中所想,恐怕要给他吟唱一首后世著名的“菊花残,满地伤”吧。 收了收心思,朱厚照对众人说道:“想必刘院使已经将那“玉簪粉”的制作方法告诉了你们,今日起尔等便入住大明皇室集团下属企业“大明制药”,由朱寿担任集团“威震八方四海来朝”董事长,你等从今日起官身不变,但是不再到太医院供职,仍旧可领双俸,太医院一份,大明制药一份,尔等可还满意?” 听着这些什么个“威震八方四海来朝”董事长等闻所未闻的词汇,诸臣云里雾里。但听到官身不变,可领双俸,众人还是松了口气。况且自己面前的男子可是当今天下的主人,谁又敢忤逆他呢? “臣等叩谢皇恩,定当尽心尽力,不负陛下厚望。” …… 次日,朱厚照下令在豹房内圈了一群建筑,正式挂牌“大明皇室集团下属企业大明制药”几个烫金大字。周围竟由锦衣卫和东厂轮番守卫,保密程度可见一斑。 来自太医院的十人也多了一层“博士”的身份,正在教导着刘瑾选出来的几百名宫人如何制造那玉簪粉。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等那原材料送至豹房,“大明制药”便可以开始他的正式营业了。 第七章 驻颜膏 仁寿宫内,张太后住所。虽然宫内这位华贵的女人贵为当今天子生母,但是她的寝宫之中却没有一丝奢华的迹象。侍奉其的宫人也是在她的反复要求下一裁再裁。这样一位端庄大方又厉行节俭的女子,也难怪孝宗集三千宠爱于此身了。(ps:我看很多作者都写张太后是住在慈宁宫,其实这个说法是错误的,据史料记载,慈宁宫是嘉靖四年才修建的,所以这里特此纠正一下。) 朱厚照刚进仁寿宫,便对母亲行了一礼,然后坐到了母亲的一旁。望着自己眼前这个“便宜母亲”,朱厚照一时间竟不知如何言语。 “照儿,你如今已贵为皇帝,应勤于政务,哪来那么多时间朝哀家这里跑呢,你有心了。”说着张太后就让身边的宫女去取朱厚照最爱吃的绿豆酥来。 自从重生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除了对“八虎”朝夕相伴的友情和夹杂着的一丝丝亲情外,朱厚照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母亲的爱。那是一种极为纯粹的,不参杂丝毫利益关系,更不会因为皇帝和太后的身份而有所变化的爱,也是这个世间古往今来的最崇高的爱意。 吃着母亲特地让人呈上的点心,朱厚照从自己腰间拿出了一个包装极为精致的小盒子,当着张太后的面打开来。 只见外头的黑色小壳上布满了花纹,一个居于正中的“”字母更显几分气派,在这个英语尚未传入的国度,一个大写的“”字母愈发给这个精致的小盒子增添了几分神秘与高贵,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皇家秘语呢!打开小盒子,里面竟是绸缎织成的囊袋,再将囊代打开,终于露出了今日的主角—驻颜膏。 眼前的母亲也同天底下所有的女人一样,对精致的东西展现出来极大的好奇和向往。不由问道:“照儿啊,你给母亲带来的是什么东西?” …… “报,仁和,德清,永康三位公主到了,就在门外等太后传唤呢。”说话间一个小太监跑了进来。 “传她们进来吧。” “这人啊一旦上了年纪就喜欢这个伴,我就经常叫你的几个姑母到这仁寿宫里陪哀家说说话,拉拉家常。等会正好也让她们看看我儿的孝心。”张太后笑着对朱厚照说道。 闻言朱厚照大喜,正愁着没有“广告代言人”呢,试问这天底下还有什么女人比太后和公主有说服力呢?又有什么招牌比的上“皇家”二字呢?又有什么噱头比得上“御用”呢? 再者,能和公主做朋友的人,必定是非富即贵,朕这驻颜膏赚的便是这群豪绅士族的钱!也只有这群受众才能消费得起这个时代的“化妆品”吧。 “仁和,(德清),(永康),参加陛下和太后娘娘,皇上金安,娘娘万安。”就在朱厚照心猿意马之时,三位贵妇模样的女子便行了礼。 “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快起来吧。”见到自家亲戚来了,张皇后十分开心。 “厚照见过几位姑姑,一段日子不见几位姑姑真是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漂亮了。”朱厚照笑着在一旁说道。 听到了自己这个外甥皇帝的夸奖,几位公主同所有女人一样,露出来开心的笑容。 落座以后,年纪最小的永康公主注意到了太后桌上摆放的精致的小盒子。这个有着跨时代包装的小盒子对这几个“乡下土包子”公主来说无异于是一个潘多拉魔盒,永康小心翼翼地的拿到手上端详了起来。其余几位公主的目光也锁定在了这里。 “好精致的宝盒啊,不知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德清公主好奇地问道。 张太后一听顿时来了兴致,清了清嗓子,带着几分炫耀说道:“这是皇帝刚刚带来给哀家的礼物,正要打开你们就来了,正好让大家一起看看。” 说着便拿出了里面的驻颜膏。朱厚照见状便开始了自己的“推销”和“广告”。“母后,几位姑姑,这是朕登基之初便下令让太医院和民间医学大家合力研究的“驻颜膏”,历经六年时光,经过无数人的试用,今日终于可以敬献给母后了。正如它的名字一样,此物转为女性研发,有去皱美白,滋润肌肤,修补容颜,青春永驻的功效。” 在场的所有女性一听,顿时两眼放光。毕竟到了她们这个层次,钱财已经是真正的“粪土”了。眼前这个能让人“青春永驻”的东西对她们有着巨大的杀伤力。更何况皇帝献给自己母后的东西,那还能有假吗? 可惜这东西如此珍贵,还是当今皇帝送给太后的礼物,怎么可能轮得到几位已经出嫁的公主体验呢。心里带着几分失落,永康公主讪讪地将手中的驻颜膏放下。 见状朱厚照露出来狐狸般的笑容,对着几位失落的姑姑说道,:“几位姑姑都是厚照的长辈,不妨就和母后一起试试吧”说着又从腰间变戏法一般拿出了一盒给大家试用。 几位公主闻言大喜,看着太后将这驻颜膏涂抹到自己脸上的时候,几人也迫不及待的像太后一样开始涂抹。 朱厚照见状皱了皱眉头,这明代女子的护肤技能怎会如此低劣,便用手指沾起一部分驻颜膏,对着几人说:“母后,几位姑姑,此物搭配专门的手法疗效会更好。”说着便向几人展示起来。 “用驻颜膏的时候,最好是轻轻拍打脸部,有助于皮肤吸收第一层的水分。之后再在脸上涂抹均匀,然后用手指轻轻按压,直至皮肤完全吸收。这样可以做到脸部的深层保养,当然一次也不能涂的太多,否则会增加皮肤的负担。”朱厚照语重心长的说道。 听着朱厚照“专业”的护肤手段,几个女人更是如获至宝,像朱厚照所说一般做了起来。这个时代的女子哪有这种护肤的习惯,驻颜膏才上脸,众人的脸蛋真是“久旱逢甘霖”,一阵凉凉的舒适的感觉遍及身心,众女子直呼神物。 可是一想到自己只能在这仁寿宫体验一次,尝过一次这样的感觉以后,几位公主又有了几分失落。 朱厚照趁机说道:“几位姑姑有所不知,朕已下令成立“大明皇室集团”,驻颜膏很快就可以生产出来,但是现在还缺少几位“形象代言人”,既然这驻颜膏为皇家产物,所以对代言人的要求也颇高,要求必须身份尊贵,相貌出众之人才可胜任,今日朕见到几位姑姑容颜也算是惊为天人,不知几位姑姑可有意向做这驻颜膏的“形象代言人”?” “当然,朕也不会让几位姑姑白忙活,你们手上的驻颜膏恰好为半个月的用量,以后朕会派人每月送6盒驻颜膏给几位姑姑,无论是自己用也好,送人也罢,朕绝不干涉。另外几位姑姑还可可以持有这驻颜膏百分之一的股份,驻颜膏售出后所获红利朕也会派人按月送至几位姑姑府中。不知姑姑们意下如何?” 不但能获得皇帝的赏赐让自己修补容颜,还能每月得到一笔红利,更重要的是可以和皇帝拉近关系。几位公主立刻就叩谢皇恩,感叹皇恩浩荡了。 在双方共赢的局面下,朱厚照也哼着小曲回到了自己的豹房。 …… “刘伴伴,朕在皇城之中可有居所?”朱厚照心情愉悦地对刘瑾说道。 “陛下,您还是太子之时出宫游玩,曾在崇文门外的长安街购置了一座府邸。” 所谓崇文门,便是后世北京人称之为哈德门的地方。是过去外地商家进京城都需要缴税的城门,涿州的贡米、米酒都是从水陆运到崇文门,课税后送往京城里。是京城之中重要的繁华集市之一。 听完以后朱厚照想了想,随手提起笔便在御案上画了起来。不得不说我们的小朱同志除了当皇帝外,对其他行业都可谓是“天赋异禀”,无论是军事还是画画,甚至是雕刻,都有着过人的地方。 没过多久,一副仿照后世奢侈品大牌美妆店的设计图便跃然纸上,刘瑾小心翼翼地接过图纸以后,一脸不解。 “让内务府去把那府邸装修成图上的模样,人手不够就从工部借调,不得无故扰民,征用百姓所需工钱一律从朕的内帑出,不得有半点贪没克扣,你可懂了?刘伴伴。” “此店就叫驻颜坊吧。”说着朱厚照提起御笔写下了苍劲有力的几个大字。让人装裱以后当作招牌。还盖上了自己的私印。 …… 在看几位公主回到府上,便发挥了传说中的“敬业精神”,若是朱厚照看到了,定要给她们一道“时代劳模”的表彰。 几位公主庞大的交际圈和人际关系网顿时发挥了作用,一时间侯爷家的夫人,尚书家的侍妾,甚至御史的发妻都对这传说中可以修补容颜,青春永驻的“驻颜膏”趋之若鹜。几位国公家的夫人在公主府用过一次以后,回到家更是吵着要老国公去跟皇帝求情,赏赐几份。让国公无奈至极。 一时间,驻颜膏响动京城,各家贵妇趋之若鹜,甚至成为了上流社会的谈资。 第八章 宣传 豹房内。自从重新掌握实权以来,朱厚照便一直将这豹房作为了办公的场所,看着豹房内的奢华,不由得想起了杜牧阿房宫赋中的“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盘盘焉,囷囷焉,蜂房水涡,矗不知其几千万落!”不由感叹这万恶的封建主义。嗯…真舒服。 坐在纯真皮的御座上,喝着进贡上来的雨前龙井,感叹着生活的美好,朱厚照又突然计上心来。“刘伴伴,你去宫外找几个著名的戏班子,让其在每一幕戏的间隔时间打一个广告。” 听着朱厚照时不时冒出来的新颖词汇,本就文化不高的刘瑾又懵了。“陛下,广告是何物啊?” 朱厚照这才反应过来眼下不是自己熟悉的二十一世纪,而是历史上那个“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的大明朝。 “就是在每一幕戏的间隔之中,或者演员休息的时候插播一段话语。嗯…内容就要“驻颜膏,驻颜膏,皇家御用门槛高,青春永驻容颜葆。夫人用了似小姐,老爷看了直呼秒。”” “就以司礼监的名头去办,京城内各大戏班子都必须严格践行,带着锦衣卫和东厂的人一起去,任何人不得抗命!” “奴婢遵旨!” …… 一个月内,京城何处戏院都出现了奇怪的一幕,每逢戏剧开幕之前和中场间隔之时,就会有演员来到台上高呼“驻颜膏,驻颜膏,皇家御用门槛高,青春永驻容颜葆。夫人用了似小姐,老爷看了直呼秒。”引得台下观众一头雾水,回家之后与人津津乐道,一时间成了京师人民茶余饭后的谈资,也更加让人都这传说中的“驻颜膏”有了更加浓厚的兴趣。 “王二,你可知道那驻颜膏究竟是何物?” “我也还想问你哩!” “李大人,您可知道那驻颜膏到底是什么东西?” “啊呀,方侍郎,老夫最近快被这玩意儿烦死了,家里的几房太太都吵着闹着让老夫去找呢!” 在这个娱乐方式单一的时代,看戏成了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的娱乐消遣方式。而这“广告”的穿插,自然也就起了奇效。 …… 若说这驻颜膏的广告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另一头崇文门外长安街的一幢建筑更是引起了人们广泛的关注。 三层的木质构造,外层全刷上了一层金漆,阳光下愈发显得金碧辉煌,华丽不已。而传统的窗子也早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像后世一般晶莹通透的“玻璃”。在这个琉璃极其难以烧制的年代,这无异于是很多人第一次见到这种珍贵的窗子。其实,这些琉璃瓦都是当初朱厚照下营建豹房的时候剩下的,现在刚好派上用场,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而建筑内的装修,更是如同朱厚照画的图纸那般,比起后世的奢侈品门店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不由让人对中国古代的能工巧匠和传统工艺赞不绝口。 …… 听着小太监的汇报,朱厚照满意的点了点头。当下的问题便是导购员要从哪里找,毕竟在古代,女子是不能随意抛头露面的,若是有女子出来当导购员,肯定遭人指指点点,而卖化妆品的地方总不能让一群男人去做导购吧。朱厚照不由地痛恨起来这该死的封建糟粕。 “刘伴伴,你可知哪里可以找到女子愿意出来抛头露面,且这些女子都识文断字,长相不俗?” 此时刘瑾正偷偷从腰间拿了几颗豆子放在嘴里津津有味地咀嚼着,听到朱厚照的发问只好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突然,作为大明朝的“内相”,高级公务员,宫中大档,刘瑾脱口而出:“陛下,青楼啊!” 朱厚照看着刘瑾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想不到刘伴伴身残志坚,竟然对青楼有着这么高的造诣啊。”联想到后世小说中描写太监的“九阴白骨爪”“一指禅”等“独门绝技”,朱厚照忍不住笑了出来。 刘瑾尴尬的说不出话,:“陛下,老奴…” “好了,既然是你出的主意,那么这事便交由你办。” “陛下,何必这么麻烦,教坊司不就是现成的吗?”刘瑾得意的说出来自己的想法。 原来,在明代,教坊司,隶属于礼部,负责庆典及迎接贵宾演奏乐曲事务,同时为官方妓院,拥有众多乐师和女乐(官妓)。 “那正好,你司礼监批红给礼部下个条子,那张升大罪初赦,必定全力配合我们。你亲自去挑选30名长相端庄,识文断字,最好是在京城中有名气的女子,带到豹房,朕亲自教导。” 刘瑾以为朱厚照少年人的性子又上来了,想到陛下登基6年还没有子嗣,连忙去办了。 …… 在朱厚照的授意下,近日京师的街头巷尾,突然出现了无数敲锣打鼓的队伍,他们穿着成亲时特制的红衣,一路上吹拉弹唱,锣鼓喧天,仿佛是要去迎娶新娘一般,可奇怪的是这一队人马的身旁既没有骑着高头大马的新郎官,也没有新娘坐的红色轿子,更加奇怪的是每个人的后背都绑着一面迎风招展的锦旗,上面赫然印着“驻颜坊”三个烫金大字。 而各大戏班子的广告词也发生了变化,变成了“驻颜坊,位于崇文门外长安街的中心地段,一个让您容颜永驻,青春永葆的地方。” 广告词一出,结合那奇怪的奢华建筑和之前的广告语,人们对这驻颜坊的开业愈发期待起来。 又过了几天,城墙上和各大胡同的墙上竟忽然贴满了彩色的海报。 这可是彩色的宣传海报啊,在这个对色彩的运用尚未成熟的时代,也只有作画时才会运用大幅的色调,而这些作品其实升斗小民能看见的所以当这些彩色的广告宣传海报才粘贴起来,顿时就被当成一道风景线围观了起来。 更为难得的是,海报下面居然还有专员为目不识丁的百姓解读。“驻颜坊,将于本月初七开业,地址崇文门外长安街,专营宫内御品驻颜膏,有滋补肌肤,修复容颜,永葆青春的奇效。” 期间也有顺天府差役来管过,可这差役刚气势汹汹要抓人,几个更加凶神恶煞的东厂番子就走了过来,请他们到一边谈谈心。顺天府尹被叫去喝过几次茶后,也就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 一时间风靡京师的驻颜膏和轰动全城的驻颜坊,愈发让大家好奇起来。而随着开业日期本月初七的临近,城内情绪更是达到了高潮和顶峰。 第九章 小公爷好大的威风 “明日就初七了,所有事情都准备妥当了吧。” “陛下,就等吉时开业了。” “准备一下,朕要出宫,亲自看看朕的摇钱树。” 豹房西侧的住所内,刘瑾让两个小太监呈上了朱厚照平日里为出宫所准备的常服,侍立一旁的两个宫女接过常服便为朱厚照换起了衣服。看着自己眼前两个十六岁左右的水灵灵的小姑娘,朱厚照不由得想起了前世“未成年人保护法”,不禁打了个寒颤。 “还是社会主义好啊!”朱厚照感叹道。显然他还没有完全将身份由一个长在红旗下的五好青年转变为大明帝国的主人。不然依着以前武宗敢爱敢恨的性子,两个水灵灵的小萝莉恐怕已经初经人事了。 虽然有色心没色胆,但这样两个瓷娃娃整天在自己眼前晃悠,还是一件有益于身心健康的事滴。 看着两个小姑娘的头发,朱厚照露出了一丝邪恶的笑容。 换好衣服后,朱厚照对其说道:“你俩走近上来。” 两个小姑娘战战兢兢的走上前去,刘瑾在一旁习惯性地从腰间掏出豆子嚼了起来,好似吃着豆子可以让他的脑子变好用一般。 朱厚照突然抬起了手,由于常年习武的缘故,虽然贵为皇帝,但朱厚照的手上却有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茧子,再搭配上少年人特有的阳刚之气和皇帝的积威已久,两个小丫头竟吓得跪倒在地,直呼“奴婢知罪,奴婢知罪。” 这一下轮到朱厚照懵了,朕不就想给她们两个扎个双马尾吗?至于吓成这样吗? 就在气氛极为尴尬和压抑的时候,“噗”的一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众人一致扭头看向了满脸通红的刘瑾。 “奴婢知罪,奴婢知罪。”刘瑾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赶紧学着两个小姑娘扑倒在地。 不料刘瑾刚跪倒,肥胖的屁股便翘了起来。又是“噗”地一声,朱厚照刚要开口,又听到“噗”“噗”的几声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 两个小姑娘终究是女孩子的心性,见状也咧开了嘴,看到两个小女孩笑了起来,朱厚照内心的愧疚也消散了一些。 “刘伴伴,朕罚你十年之内不准吃豆子!” 刘瑾闻言,仿佛听到的是“朕要将你凌迟处死”一般,一时间失魂落魄起来,那可怜的模样不由得让人心头一紧。 朱厚照脸又黑了…朕不就罚你不准吃个豆子?你怎么搞的像我夷了你九族一样? “陛下有所不知,这豆子救过奴婢的命啊!奴婢小时候家境贫寒,常常没有东西吃,经常饿得头昏脑胀,景泰十四年的冬天,奴婢的父母都逝世了,就在奴婢以为也要随夫妇而去的时候,我发现了墙角的一个洞,于是奴婢用最后一口气把洞挖开,发现里面有许多老鼠囤的豆子,正是凭借这些豆子,奴婢才活了下来,才有机会进宫伺候陛下您啊!”说着说着刘瑾声泪俱下,肥胖的身子坐在地上哭了起来,脸上的肉一抖在抖,竟有几分让人心疼。 “刘伴伴,我的好伴伴,朕等会就下令赏你五千斤豆子,你就别哭了,刚刚朕说的惩罚收回,你以后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行吗?” 多年的相处朱厚照早已把刘瑾当做了家人,此刻居然放下了皇帝的架子和身份,安慰起了刘瑾。 两个小丫头看到皇上善解人意的温柔模样,心中也没有那么惧怕了,反而对朱厚照多了几分好感和亲近。 “你俩过来朕的跟前。”朱厚照又一次说道。 带着几分恐惧和期许,夹杂着几分好奇,两个小姑娘走了上前。朱厚照又一次抬起手,把两人的头绳给解开了。然后亲自动手给两人扎起了马尾辫。 早已习惯朱厚照出人意料的做事风格,刘瑾对比见怪不怪,甚至有几分喜闻乐见。两个小姑娘则是受宠若惊。 没过多久,两个十五世纪的宫女摇身一变,被朱厚照亲自“改造”成了两个水灵灵的双马尾小萝莉。 看着自己的“杰作”,朱厚照十分满意。 刘瑾也在一旁起哄:“陛下真是文武双全,可别说,还挺好看。” 两个小丫头互相看了看,也嘻嘻地笑了起来。 …… 还没出东华门,门外街道上就传来了各式各样的吆喝声,这是朱厚照重生以后第一次出宫,他对此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从东华门出来,就看到了一条约有30丈宽,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街。街道上各种店铺鳞次栉比,步瀛斋、一晶斋、大昌源、老九霞等后世有名的大鞋店也名列其中,敦华楼、元吉楼、凤翔金店等著名的首饰楼显得格外引人注目。旁边的厚德福则是一家河南餐馆。张一元、东西鸿记是两家茶叶店。聚庆斋糕点铺、长盛魁干果铺都是有名的食品店。 由此,明代商品经济的繁荣可见一斑。看来后世所说明代开始有了资本主义的萌芽确实不是空穴来风。 说着说着,朱厚照抬脚就走进了一家名为“凤翔”的首饰店。想着首饰店应该大部分都是女子来消费,权当为自己的驻颜坊“打探敌情了”。 进店以后,小二打量着朱厚照身上的服饰,看见全是上等的绸缎所制,又看着朱厚照后头的刘瑾,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少爷带着仆从来采买了。于是小二立马换上了职业的笑容,招待着二人:“公子这边请,这是小店新到的几款首饰,您且看看。” 感叹着古代手工业的发达和劳动人民的智慧,朱厚照随眼望去。这一望便看到了店铺东南角落里摆放的一块绯红玛瑙。想着拿回去令织造局给两个小丫头做几件首饰,朱厚照便走了过去。 朱厚照开口谈好价格,以三百六十两的价格成交,让刘瑾掏钱的时候,一个孔武有力的男子带着几个仆从将刘瑾推开了。 作为堂堂大明帝国的“内相”,司礼监大档的刘瑾何时受过这般屈辱,就连那东厂厂公张永都没这般对过自己,你一个毛头小子又凭什么当着陛下的面作践我,真是欺人太甚! 刘瑾刚要发作,这名俊俏男子便开口了:“这块石头不错,拿回府上当摆件正好。” “小公爷不愧是小公爷,这就叫英雄识宝物。”其中一名仆从在旁边舔着。 朱厚照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想起了后世的新生物种—“舔狗”,和那一句经典的“舔到最后一无所有”,顿时便笑了起来。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嘲弄我家小公爷!你可知我家少爷什么身份?”旁边另一只,哦不,另一名正后悔没有出口舔到的奴仆抓住了这个机会,对着朱厚照便训斥了起来。 朱厚照看了一眼刘瑾,示意其不要轻举妄动。刘瑾警惕地站到了朱厚照身前,朱厚照心中一暖。 这时候,那名俊俏小公子走到了朱厚照面前,“我与你萍水相逢,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不知公子何故嘲弄于我,不知公子是不是对我魏国公府有何不满?还是对我祖父魏国公徐俌有什么意见?”说罢竟还对朱厚照拱了拱手,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这是一位风度翩翩彬彬有礼的贵公子呢。 朱厚照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对魏国公,我的确有几分意见。” 徐鹏举闻言也是一惊,魏国公一脉自许达传下来,可谓是位高权重,就算是皇上也要给几分面子,眼前这个“愣头青”居然敢如此出言不逊。 又看了看朱厚照一旁的刘瑾,傻乎乎的胖子一个,想必定是个愣头青,也懒得与他浪费时间。便叫身旁的几个随从拔出了刀,对着朱厚照说道:“今日小爷心情好,便不与你计较了,想必你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回家以后好好向你家老爷说一说这魏国公的名号,且看你家主收不收拾你就完事了。行了,这块石头的钱你付了,就当是给小爷我赔礼吧。” “听到没有,我家小公爷开恩,还不快付了钱滚蛋。”一个仆从提着刀对朱厚照喊道。 见到对面明火执仗的拿出了兵器,刘瑾正要亮明身份,却被朱厚照阻止了。 “多谢小公爷开恩,可是我今日没带够银子,不知小公爷可否通融一二,让我这奴婢去家中取来,我就在这陪着小公爷一同等候。” 听到这愣头青竟要去拿钱,想着自己也没有什么事,等一会就白得几百两,此等好事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更何况这愣头青也翻不起什么浪花。徐鹏举便大度的点了点头。 在刘瑾耳边吩咐道“叫锦衣卫,莫言让他顺天府知晓”,然后喝了一声“快去快回,莫让小公爷久等了。” 刘瑾便飞一般的跑了出去。 …… 没过多久,这家名为“凤翔”的店铺门变被踹开了。听到声音徐鹏举立刻站了起来,身旁的仆从一个接一个的拔出兵器护在徐鹏举面前。 徐鹏举正要下令拿了朱厚照,却没想到二三十个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走了进来。那领头之人正是那个胖子。 “来人,护驾!”伴随着刘瑾尖锐的嗓音,二三十个锦衣卫顿时冲了上前,将朱厚照围了起来。片刻之间,徐鹏举和几名奴仆已被拿下。 “臣锦衣卫指挥使钱宁救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说完二三十个锦衣卫便跪了一排。 听到“锦衣卫都指挥使”“救驾”等字眼,傻瓜也能猜出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份了。徐鹏举顿时不知所措。 “此事切莫声张,朕可不想让那帮御史又来烦朕。” “陛下放心,臣已经下令封锁了周围一百米的道路,此事绝对无人知晓。” 朱厚照漫步走到徐鹏举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开口道:“小公爷,你好大的威风!魏国公就是这么教导子孙的吗?!” 第十章 以牙还牙 “小公爷好大的威风!魏国公就是这么教导子孙的吗?!” 朱厚照的话语宛如魔咒一般回荡在徐鹏举的耳边,在看此时的小公爷,哪里还有半个时辰前的气势,早已经和那个带着恶仆夺人礼物抢人钱财的顶级衙内判若两人了。 徐鹏举不敢抬头正视朱厚照刀子般锋利的目光,只能低着头吞吞吐吐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陛下,还望陛下开恩。” 再看其身后的几个奴婢,早已被吓得湿了衣襟,更有甚者,所跪之处更是像被雨水冲刷过一般,一股尿骚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朱厚照望着整整齐齐跪了一地的脑袋,又问道:“刚才对朕拔刀相向的壮士呢?徐鹏举,你可是要行刺于朕!” 听到“行刺”二字从朱厚照口中冒出,刚刚还以为自己好歹也是魏国公正统,朱厚照应该不会过于追究的徐鹏举顿时就端不住了,毕竟“行刺”这两个字,饶是他们魏国公再多几颗脑袋也不够朱厚照砍的啊。 想到自己还没有承袭国公爵位,还没有体验快意人生,甚至都还没有生个大胖小子为家里延续香火…又想到魏国公一系可能因为自己而不再受皇帝信任从而走向衰弱,还有自己就算活着回去估计也得被大父赶出家门…再想想自己无权无势的样子,之前得罪的仇人们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徐鹏举居然吓得哭了起来。 “陛下息怒啊,都是奴婢吃了猪油蒙了心,都怪奴婢有眼不识泰山,都怪奴婢瞎了自己的狗眼,冲撞了陛下,还望陛下给奴婢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啊!” 片刻之间,从“小爷”到“我”再到“奴婢”,小公爷对自己称谓的变化可谓是灵活自如,其内心的恐惧也完全暴露了出来。 “罢了,看看你这哭诉的愚钝模样,哪有几分当初中山王随太祖打天下的气势?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朕对你们魏国公府好生失望啊。”朱厚照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对徐鹏举道。 “朕看你年幼无知,今日便给你的先祖一个面子,就不治你的行刺御驾之罪了。”朱厚照看着地上比自己还发几岁的徐鹏举说道。 徐鹏举一听心里七上八下,想到既然陛下给这件事情定了性,不再是“行刺”,那么后续问题就不再那么棘手了,再想到自己小命总算是是保住了,徐鹏举松了口气。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朕也是讲道理的人,今日朕便与你来论一论道理,你可愿意?” 听到皇帝要“讲道理”,徐鹏举心想“这天底下,你不就是道理吗?”,但终究不敢表露出来,俯首帖耳道:“多谢陛下开恩,奴婢愿意,奴婢愿意。” “愿意便好,免得传出去有人说朕欺负弱小呢!那么朕且问你,我朱明皇室和你魏家国公,谁更尊贵呢?” 闻言徐鹏举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四海之内,皆是王臣。这天底下当然是陛下和皇室最为尊贵了!” 眼看徐鹏举上了套,朱厚照继续问道:“既然你说我朱明皇室比你魏家更为尊贵,那我问你,在你心里,皇家比起你魏家,尊贵多少倍啊?” 徐鹏举自然不假思索地说:“千倍万倍不止!我魏家世代为臣,怎敢与陛下相提并论。” “千倍万倍?朕不满意你这个回答。你且说出具体数值来!莫要含糊不清!” 生怕又惹得朱厚照生气的徐鹏举立马说:“万倍!万倍!”这也难为了我们的小公爷,毕竟他知道的最大数字也就是个“万”了。 “行,既然你说万倍,那就依你说的吧,平身吧,不必如此恐慌。”朱厚照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让刘瑾将地上的徐鹏举扶了起来。 …… 片刻之后朱厚照问刘瑾:“刘伴伴,刚刚朕让你去给小公爷取的银子呢?朕做人一向重视信诺,在朕眼里,不诚信的人就该诛九族重惩!毕竟人无信不立嘛。你说是吗小公爷?” “是的陛下,臣家中从小也教导臣做人做事一定要以诚信为本。”徐鹏举迎合道。 说话间刘瑾便掏出了三百六十两的银票递了过去。意识到自己眼前这个“死胖子”居然是当今天下的“内相”,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兼任提督太监,徐鹏举哪里敢接,连忙讪笑,“公公客气了。这是要折煞小子。” 朱厚照见状不由分说“朕说了,朕做人以诚信为本,答应给你的自然要给你,收下!” 徐鹏举只好战战兢兢地从刘瑾手中接过那三百多两的银票,突然觉得这钱好像烫手的山芋一般,接过来装下也不是,扔了也不是。 见徐鹏举收下了钱,朱厚照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么小公爷,“现在朕便与你讲讲道理吧。” “刚刚小公爷说朕冲撞了你,对你无礼,所以索要了三百六十两的赔偿费,后来小公爷自己说朕的皇室比你魏国公府尊贵万倍,那么这赔偿费是不是也应该随之翻一番呢?还是小公爷要食言而肥,做个不讲信义的人?” 徐鹏举现在满脑子都是“三百六十两的一万倍是多少”,拨弄着自己的几个指头算出来是“三千六百万两”的时候,徐鹏举好像被雷劈了一般,沉默不语了。 片刻之后,望着正在气定神闲喝着茶的朱厚照,徐鹏举哭丧着个脸:“陛下,您就是将奴婢卖了,奴婢也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啊!” “无妨无妨,现在拿不出,以后袭了国公的爵位总能拿得出的,朕第一个优点是讲诚信,第二个优点呢是讲道理,这第三个就是有耐心啦。” “刘伴伴,你亲自帮小公爷写一份欠条,再盖上你的私印,锦衣卫都指挥使钱宁做保人,再盖上朕的私印。弄好以后就让小公爷签字画押盖印吧。” 说着,便让刘瑾亲自执笔,在店家拿过来的纸上写道“正德六年二月初六,魏国公府小公爷徐鹏举向当今陛下朱厚照借银三千六百万两”,完了以后还盖上了自己的印章。钱宁也接着对着纸上用了自己的私印,然后是朱厚照…轮到徐鹏举的时候,徐鹏举手中那枚小印仿佛有千斤之般,难以举起。见状朱厚照便让几个孔武有力的锦衣卫帮小公爷按了按。 “小公爷你也莫忧,实在还不起你可以帮朕打工嘛,嗯,所谓打工就是帮朕做事,做了以后朕给你减免相应的金额,你看朕够通情达理了吧?” 听着朱厚照又一个“优惠政策”,徐鹏举无奈的点了点头。 拿着那张“三千六百万两”的欠条,在心灰意冷的徐鹏举的恭送之下,朱厚照哼着“今天是个好日子”,愉快的带着众人踏上了回宫的路。 …… 第十一章 驻颜坊开业 出宫溜达一圈就赚了三千六百万两银子,朱厚照感叹着生活的美好,对着身旁的锦衣卫都指挥使钱宁吩咐道:“钱宁啊,明早你亲自带队,带着你们锦衣卫的十个高层,在早上卯时到崇文门外长安街上的驻颜坊出席朕亲自举办的开业典礼。” “奴婢遵旨,祝陛下财源滚进,日进斗金,生意兴隆。”钱宁陪笑道。 “刘伴伴,你派人去通知张永一声,让他也带着他们东厂的人来帮朕维持秩序。” “好嘞,奴婢这就派人去。”刘瑾说完又习惯性地从腰间摸出自己的“救命恩人”嚼了起来,朱厚照见状加快了脚步,省的这该死的胖子等会又污染空气。 …… 一夜无话,第二天朱厚照早早地便被两个小丫头叫醒了,以免他错过今日驻颜坊的开业典礼。两个小丫头见到皇上醒了立马过来侍侯朱厚照起床更衣洗漱。 朱厚照睁开朦胧的双眼,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角的眼屎,由于前世养成的恶臭青年的作息习惯,本还想赖床的朱厚照打了个哈欠,无意间瞥见了四条正在“活蹦乱跳”的马尾辫,顿时就来了精神,睡意顷刻之间烟消云散。 朱厚照本就是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再加上宫中饮食的调养,身子骨自然是好的不行。于是就苦了我们的小朱同志,立马就开始了野营,支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帐篷”。 小朱同志面露尴尬,小丫头以为皇上身子不适,急忙小跑着过来,这每跑一下,身后的马尾辫就左右摇摆一番。朱厚照见状更加难受了,连忙挥手道:“朕没事,无妨,无妨。” 说罢便用手去压,心想着正所谓“大力出奇迹”,将帐篷给压回去。无奈应验了后世那句“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小朱同志只好开始了与自己的搏斗,过程可谓是胸险万分。 经过几番波折,我们可怜的小朱同志还是败下阵来,于是坐在御榻上默背起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不得不承认后世伟人的智慧,短短几个字,内藏乾坤,背了几遍过后,小朱同志终于战胜了自我,兴高采烈地起了床。 …… “终于初七了,那响动京城的驻颜坊总算开业了,今儿个我不做买卖了,我要去好好看看这驻颜坊到底是何方神圣!”几个小商贩聚集在一起喝着早茶说道。 “黄天不负有心人,这劳什子的驻颜坊总算开业了,好了好了,老夫这就派人去给你们采买。”另一边的达官贵人府上上演着如是的一幕。 “本来此次进京就是为了给祖母和母亲买那什么驻颜膏的,谁料惹上了这么大的祸患。也罢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等陪我去那驻颜坊看看吧。”徐鹏举小公爷今天也起了个大早。 …… 再看崇文门外的长安街,一座风格迥异甚至有些“离经叛道”的建筑挺立于此。远远望去,那名贵的琉璃瓦竟然只是窗子,宣示着这栋建筑与普通百姓的距离。 而房子的一侧,十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早已经等候已久,另一侧则是几名身残志坚的公公提前等候着朱厚照的到来。 厂卫之间由于权力的重合,早在洪武年间初设期间就是水火不容,这么多年下来,东厂厂公和锦衣卫都指挥使见面不打起来就已经是万幸了。 对此,历代皇帝也是喜闻乐见,毕竟权力的制衡和所谓的帝王权术就在此道,只有手底下的人不和睦,当主子的重要性才能愈发凸显出来。 说话间,吉时已到,朱厚照也穿着常服到了驻颜坊的前台。再看驻颜坊的周围,早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被前来围观的百姓们堵的水泄不通。 “锦衣卫前来恭祝朱掌柜生意兴隆,开业大吉!”说着钱宁亲自送上了自己送给朱厚照的一座招财神像。 “东厂提督太监,恭祝朱掌柜日进斗金,财源滚进。”张永说着也在一旁献上了自己准备的一颗玉白菜。 突然,德清,永康,仁和三位公主也送上了自己的贺礼,朱厚照对此不禁感叹三位姑姑的“敬业精神”,心想着以后做生意一定要找像几位姑姑一样的人。 …… “多谢各位来宾的祝贺,既然吉时已到,那么朕…真切切的,我就为大家揭开我们驻颜坊的牌匾了。” 说罢,几声礼炮响起了,百姓们何时见过此等阵仗,就连前来消费的达官贵人们也为之一惊。这几声礼炮自然就是朱厚照从兵仗局拿来的“神火飞鸦”了。 鸣完礼炮后,驻颜坊的门大开。只见几十位身姿婀娜,长相动人的女子齐齐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朱厚照亲自设计的“职业装”。 众女子弯腰一礼,开口道:“感谢各位客官光临驻颜坊,我们是驻颜坊的导购员,欢迎大家进店选购。” “那不是教坊司的王大家吗?” “那不是秦淮楼的赵头牌吗?” “今日总算是不虚此行啊,居然看到了这么多美艳的女子” 百姓们顿时激动了起来,巴不得立刻进入这驻颜坊近距离观察自己的梦中情人。 走进店里,忽然“啊”的一声尖叫迸发出来。 听到这声尖叫,不仅是在铺面内的众人吓了一跳,就连在外面迎客的朱厚照也被吓到了。锦衣卫和东厂的几人听到尖叫声后都神色慌张的跑了进来,铺面内的众人寻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名穿着华贵的女子正一脸惊惧的指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难道这就是我的模样吗?” 朱厚照闻言才反应过来,原来在这个以铜镜和水为镜子的时代,这群“明朝土著”又何时见过清晰度如此高的镜子呢?心头想着,朱厚照又发现了一个新的商机。 人天性就是八卦的,看到这一面面“水晶”竟然如此暴殄天物地安装在墙上,更多的人终于忍受不了心中的好奇,眼前这装修豪华的驻颜坊,已经在众人心中成为了说书先生口中妖精洞府一般的存在,可是即使这般,仍未耽误一波接着一波的权贵们胆颤心惊的走进去,接着又惊恐连连的加入到了尖叫和癫狂的阵营当中。 “你们这驻颜膏到底是什么?”一位客人对着身旁美丽的导购问道。 “这位小姐您好,本店的驻颜膏是我们的明星主打产品,是当今皇上登基之初就下令让各地名医和宫中御医共同研发,历时六年终于有了成果。这驻颜膏有修补容颜,滋润肌肤,美白去皱的效果,能让您青春永驻,更加年轻呢!当今的太后娘娘和几位公主都在用呢!” 听着眼前女子的介绍,前来消费的张夫人早已按耐不住了,“多少银子一盒?” “本店开业大酬宾,今日驻颜膏特价八十八两银子一盒,更有礼盒装六百六十六两八盒,可划算了!” “哦,给我来二十盒吧” 本朝因为士绅不用纳贡的缘故,经过多年的财富积累,这些个世家豪绅早已经积累了数之不尽的财富。之前因为没有太多的消费渠道,如今这个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生为女人的消费天性便开始了狂野的发作。 导购小姐听闻这个大客户居然一口气买二十盒,心头大喜。毕竟根据东家跟他们签订的合同,每售出一盒驻颜膏她们可以获得三两银子的奖励,这二十盒就是六十量银子,据说还有什么全勤奖和年终奖,对于这些教坊司的女子来说,可谓是天上掉馅饼的美差事。 …… 劳累了一天,朱厚照正躺在豹房里近百平的浴池中,身后两个小丫头给他捏着脚,听着刘瑾的汇报。 刘瑾对于今天的“战果”也是出乎意料,连豆子都忘了吃就对朱厚照说道:“恭喜陛下,恭喜陛下,今日驻颜坊除去成本和工人开支外,净利润有四千多两!” 朱厚照听着也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些大户人家的购买力居然如此之高,想着自己的内帑又丰盈起来,朱厚照又哼起了“好运来”,甚至想着要不要给我泱泱大明朝定一曲国歌。 享受着这万恶的封建主义,朱厚照在两个小丫头的陪同下,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 第十二章 自宫白 二月的京城仍旧寒冷,坐在豹房内,朱厚照不由得怀念起了后世的“地暖”,想象着坐在温暖如春的奢华房间里,两个水灵灵的小丫头侍候左右,吃着御膳房特制的佳肴,再召几个教坊司头牌舞上一曲,生活真是妙哉! “不行不行,作为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朕可不能被这该死的封建主义腐化了。”朱厚照在烤小太监从薪木司端来的炭火,胡思乱想着。 “刘瑾,出宫,朕要出宫!” 刘瑾急忙将刚掏出来的豆子塞到嘴里,搀扶着朱厚照便朝着后院的恭桶走去。朱厚照气的对着刘瑾肥胖的脑袋就是一记爆栗,疼的刘瑾嗷嗷直叫。 经过自先秦时期到正德年间约一千五百年的进化和改革,到了明朝,人们上厕所的“恭桶”已经算是比较完善的了。 一个形状类似后世马桶的座椅,中间掏空,下头便是装那米田共的容器。在古代,粪便作为一种战略物资,是由专门的机构管控的。宫内的粪便都有叫做“混堂司”的机构处理。而民间则有以此为营生的“粪行”。 别看这“混堂司”和“粪行”专门和污秽之物打交道,但油水却是实在不少,毕竟单单这紫禁城里便住着上万人,都快赶上一座小县城了。 这一天下来,有多少粪水要往外拖?又能卖多少钱? 财迷朱厚照收了收心思,摇晃着脑袋再次对刘瑾道:“朕说的是出宫,不是如厕!” …… 朱厚照本着“好马不吃回头草”的探索精神,放弃了每次出去都用的崇文门,转用了崇文门西侧的左安门出宫。 自左安门出来,竟然是一条名为“西井”的胡同,这西井胡同内一片破败,与只隔了几条街的长安街比起来可谓是天壤之别。 胡同内多是民用住宅,商铺鲜有可见。心中带着疑惑,朱厚照便往胡同内走去。 不料刚进胡同,就闻到了一股子臊味,有点像尿。“等朕有空了,一定好好规划规划这公共卫生,随地大小便的都拉进宫阉了。” 再往前走,看到地上蹲了七八个男子,多是四十岁左右的模样。朱厚照走近前去,发现几名男子正在赌钱。 玩的是很简单的摇骰子买大小,于是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几名男子沉迷赌博,没有发现身后多了两人。待其中一名男子回头时,发现自己背后多了两个人,吓了一跳。 “小赤佬!哪来的毛头小子,一边玩去,吓咋家一跳!” 朱厚照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几步,带着刘瑾继续往前走了。 “刘伴伴,朕听说他们自称咋家,这可是宫里的小太监偷偷跑出来玩了?” 刘瑾显然对这条胡同有着更深的认识,于是像朱厚照解释道:“陛下您有所不知,这些人呐,都是自宫白哩!” “嗯?自宫白?” 见朱厚照不懂,刘瑾又补充道:“这些人呐都是自己在家乡没了活路,于是自己将自己阉了以后进京的,但由于宫里每年招纳的太监有限,没关系的年纪大的就不能进宫补缺,于是就在外面当混混,民间都叫他们“自宫白”,对这些人很是瞧不起呢!而这条胡同就是这些自宫白居住,抱团取暖的地方。”刘瑾说着说着有了几分自豪,毕竟自己不但成功进了宫,如今还当上了司礼监的大档。 这下子朱厚照懂了,想起来曾经看过的史料,原本明朝历史上的著名太监魏忠贤就是一个自宫白,后面因为年纪大了,入宫时已经四十多岁。在宫中,年纪小资质好的太监可以进入内书堂读书。由内书堂毕业的小太监一般都会被委以重任。可谁能想到魏忠贤这么一个没上过学的老自宫白居然能成为青史留名的“九千岁”呢?所以说,人确实不能貌相啊! 继续往前走,就看到了几家店铺。“一刀坊”“祖传手艺无痛阉割”“净事堂”一家家店铺的名字吸引了朱厚照的注意力。 眼见朱厚照正要抬腿进去那家名为“一刀坊”的店铺,刘瑾吓得冲过来拉住了他。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勒!这是宫外给那些自宫白阉割的地方,您可不能进去脏了您的眼啊!” 一听是“切鸟”的地方,朱厚照也笑了起来。对刘瑾说道,“你去打听打听行情,问问这宫外阉割一个人多少钱?” 刘瑾无奈,为了满足自己主子的好奇心,堂堂司礼监大档走进了这个能勾起自己灰色记忆的地方。 见有顾客来了,店内的老板立刻热情起来。“这位老先生,我看您天庭饱满,一看就是有福气之人,我做这行三十多年了,第一次见到您这么富贵的面相,若是您肯入宫,以后必定大富大贵!” “小店这是祖传手艺,很快就能好的,店里还有上好的臭麻子汤,保证您没有一点疼痛。” 听着这店家对自己的奉承,刘瑾也不知道他是真会看相还是职业夸奖,不过那几句“进宫定能大富大贵”但是被他给说对了,想到自己已经是堂堂的“内相”,刘瑾自豪的直起了腰问道。 “你们这怎么收费?” “小本生意,小本生意,本店不为盈利,就为图个吉利,八两银子,您就能入宫得那滔天的富贵!”店老板一如既往的推销着。 见刘瑾没反应,以为是嫌贵了,老板又道:“您可以出去这京城打听打听,外面的价格都是十两银子哩!” 刘瑾得到了朱厚照想要的答案,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出门的那一刻,还不忘从腰间抓起一把豆子塞满了嘴。好似一大把塞满以后,自己的身体和精神也能变的饱满起来。 …… “陛下,老奴问过了,这里是按人收费的,一个人大概要八两银子左右。” “刘伴伴,你派人去给朕统计一下每年进京的自宫白大概有多少人,明日报到朕的案头来。” 刘瑾以为朱厚照要给宫里增加太监的数量,想着也算是为自己的“同行”谋点行业福利,不枉大家称他一声“老祖宗”,拖着肥胖的身子就去办了。 ……未完待续 第十三章 御设净根堂 在司礼监中将派出去做数据调查的小太监报上来的数据统计后,刘瑾拿着结果去见了朱厚照。 “回陛下,结果已经出来了。”将几颗豆子放到嘴中后,刘瑾不慌不忙地说。 也是我们小朱同志脾气比较好,不太注重那么多的繁文缛节,换做是其他皇帝,少说也是一个“御前失礼”的罪名,刘瑾这司礼监的大档恐怕也当到头了。 而就是这么一位与民同乐,不喜欢摆帝王架子的皇帝,却被后来的继任者塑造成了一个“不懂礼数,不修边幅”的蛮夷,暴戾之君。 朱厚照看着嘴巴正上下蠕动的刘瑾,开口道:“哦,速速报上来。” “据统计,去年至今到京城的自宫白大概有一万二千多人。其中因为距离京城比较近,保定一府的人数最多。” “一万二乘上八等于九万六千两。”朱厚照自言自语地念叨起来。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啊。刘瑾,你派人去那“西井”胡同,给朕盘下一间店铺来,事不宜迟,要现成的店铺,多少银子从朕的内帑拿便是。” 想着那每年白白损失的近万两白花花的银子,朱厚照不由得急了起来。好在驻颜坊每月都能给内帑带来不菲的收入,朱厚照买起店铺来也是毫不含糊,这就叫“兜里有钱心不慌”吧。 交代完毕后,朱厚照又问刘瑾:“刘伴伴,宫里可有专门净身的地方?” “陛下,宫中曾在太祖爷的时候就设立了“敬事房”,专门管理宫女和太监,后来宫内的阉割也有敬事房管理了,所以敬事房也称作“净事房”这么多年下来,里面的老师傅手艺可好了,那可是京中一绝呢!” 说着刘瑾好像还因为自己没有受过净事房内老师傅的“洗礼”而面露遗憾之色。 “摆驾净事房!” …… “奴婢不知陛下亲临,未能远迎,还望陛下恕罪”两个面须发白的老太监行礼道。 “两位爱卿快快平身,朕今日来就是要给你们敬事房一桩大功劳的!”朱厚照一脸开心的说。 两个老太监哪里受过“爱卿”这样的称谓,顿时就飘飘然了,又听到朱厚照要给他们“一桩大功劳”,两人就差摇个花手起飞上天了。 “朕听说你们净事房的阉割技术乃是京中一绝,此事是否属实?” “回陛下的话,老奴惭愧,但我们敬事房确实深谙此道,手艺不俗。”提起了自己的专业,老太监来了几分自信。 “好!你且将会这门手艺的几位师傅叫过来,朕亲自吩咐。记住,人命关天,不得滥竽充数!” “奴婢不敢。” 未过多久,四名老太监便跪在了朱厚照的跟前。 “几位师傅都是手艺人,快快平身吧,朕这辈子最看重也最敬佩的就是手艺人了。” 几个老太监受宠若惊,依旧俯首帖耳“还请陛下吩咐。” “朕听说每年有上万个自宫白进京,对京城的安全隐患实在是有着不大不小的威胁。为了让京师百姓生活的更加美好,朕欲在宫外设立一个作坊,名字就叫作“御设净根坊”,此后宫内所收太监,只认准这“御设净根坊”阉割的太监,其余地方切的,一律不要!” “你们几人以后就到这新的地方任职吧,放心,你们在敬事房内的身份不变,俸禄照领,另外这“御设净根坊”再给你们几人一份工钱,你们可听明白了?” 听到皇帝有需求,作为家奴的老太监们自当全力满足,而且对自身也有着极大的好处。于是四名老太监喜滋滋的应下了。 …… 几日后,刘瑾已经替朱厚照以四千两的价格买下了大大的一座商铺,至于这其中我们的司礼监大档有没有强买强卖,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朱厚照见商铺到位了,便安排四名老太监出了宫,当日,这“御设净根坊”的就算是正式开业了。 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朱厚照就下旨让人在邸报上写下了自己新定的规矩,传抄天下,使天下闻之。内容大概就是“皇上为了京城的治安和建设,为了让自宫白们不被不良商家坑害,为了让京师百姓生活的更好,特此设立了“御设净根坊”,以后宫里收太监,只认这“御设净根坊”切的,其余人等一律没有选拔资格云云…” 随后又开始了自己“商业天才”加“广告天才”的大制作,派人在大街小巷和戏班子,说书处等插播广告。 一时间,“宫中亲设大档摇篮”,“净根坊,您宫中梦想开始的地方”,“梦幻三分钟,闲置小鸟去无踪”等广告词便家喻户晓了。 …… 因为生意被强,原本的几家切鸟作坊几乎没了生意,失去了养家糊口的来源。朱厚照听闻后,本着“人道主义”的原则,践行着“下岗工人优待政策”,命人去以每家两千量银子补偿金加上原本店内的手艺人和老板可以进入净根坊工作的优惠政策,让这些切鸟专业户感恩戴德。 随着“御设净根坊”逐渐步入正轨,朱厚照决定对这个行业加以规范和整改。命宫中制造小册子,类似于后世的“残疾人证件”,凡是到净根坊切鸟的客户都能获得这由宫中颁发的证件,以作证明。还推出了“组队优惠”的惠民政策,钱财名声两不误,“也许这就叫名利双收吧。”小朱同志厚着脸皮想到。 外朝听说了此事,纷纷私底下议论朱厚照与民争利,但由于这属于皇帝的“家事”,这群人除了“打打嘴炮”也没有什么办法,但朱厚照对此还是心烦不已。 我们的小朱同志也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君权与臣权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赶走了杨廷和,这些人没安份几天又开始了自己“卫道士”的无用工作。 说来也奇怪,大明朝的臣子们天生就有着一些奇怪的癖好。竟然把被皇帝下令庭杖(公开场合脱了裤子打屁股)和骂皇帝为荣。也是我大明朝优待读书人,换做是那满清蛮夷的帝王,恐怕早就全被拖出去杖杀了吧。 既然没办法调和,那就先顺其自然吧,毕竟是自己的臣子,让他们骂一骂自己也不会少块肉,更何况自己也习惯了。 终有一天,等朕扫平四海,踏平欧亚大陆,也许就能成为自己臣子口中的“千古一帝”了吧,那时候他们应该也就满意了。 ……未完待续 第十四章 倭使进京 自从朱厚照常驻这豹房以后,几乎就不怎么回鸟笼一般束缚自己的紫禁城了。为了离皇帝更近,也方便政务处决,内阁也随之搬到了豹房,因为朱厚照喜欢住在豹房的西苑,所以这豹房也被称为“武宗豹房”或者“西苑豹房”。由于这个缘故,豹房里大臣的办公场所就被人们称作了“西暖阁”。 西暖阁中每天都会有一名内阁辅臣在此轮值,其余的内阁辅臣则仍然在皇城内原本的内阁办公。 今日一早,朱厚照的御案上就多了一封奏章,是关于倭国遣使入京朝贡的请求。 由于前世的记忆,朱厚照对这些倭人可谓是深恶痛绝,不共戴天。再加之大明东南沿海长期存在的倭寇之患,朱厚照对这些“外国友人”一点好感都提不起来。 俗话说,屁股决定脑袋。既然如今已贵为天子,一国之君,做事情就不能仅仅凭借着个人的喜好厌恶,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人家是来朝贡的,作为上国,朱厚照还是下令礼部对这些倭使以礼相待,不要失了自己的大国气度。 …… 说来也怪,大明朝的官员虽然不是铁板一块,在朝堂上也经常会有攻涆,但是对于该如何对待外来使臣和藩国友人一事上,却是出奇的一致。 这不,一大早内阁就委派鸿胪寺的官员,由鸿胪寺冯申卿带队,出了朝阳门外,迎接那群倭使。 鸿胪寺初设于秦代,发展至明朝时期已经有了一套较为完善的行政体系。主掌外宾、朝会仪节之事,是九寺之一,可以理解为后世的“外交部”。 将这倭使安顿于鸿胪寺内好酒好菜招待着,鸿胪寺卿冯申便开始与他们讨论关于何时入宫朝见朱厚照的问题。一番酒酣过后,倭使头目宫本四郎说将于后天入宫,顺便献出自己国王送给朱厚照的礼物。 冯申派人将几位喝多了的倭使送回住处后,也颇为高兴的回到了自己的府中。刚到家就与几名侍妾兴高采烈地讨论起了招待倭使的事情,期间喜不自胜,得意之情溢言于表,仿佛给倭人做陪是一件让其光宗耀祖的事情。 …… 这边的几名身材矮小的倭人回到自己的住处以后又不安分了起来,叫嚷着要出去看看天朝上国的花花世界。 就这样,一群身材短小,提着倭刀的猥琐男子在冯申指派的鸿胪寺官员的陪同下,大摇大摆地走在了朱厚照家的大街上。说来也是有缘吧,几人竟然误打误撞来到了崇文门外的长安街上。 见到了在建筑群中“鹤立鸡群”的驻颜坊,几个倭使先是被其瑰丽的装饰给震惊了,再顺势往下一看,门口的几位“迎宾小姐”婀娜的身姿,妙曼的曲线,加上朱厚照亲自设计的“职业装”,让这群穷乡僻壤里过来的倭人看的眼睛都直了。 这群乡下的可怜孩子以为这就是大明朝的“青楼”,兴冲冲的往里面赶,陪同的官员见到几位“上使”兴致高昂,就差弯下腰说一句“花姑娘,几位太君里面请!”了。 门口的“迎宾小姐”看到一个官员模样的男子陪同着几个提着刀的矮小“痴汉”,不由得有些紧张。但是想到自己的东家可是有锦衣卫和东厂的人脉,心弦也渐渐送了下来。 “几位客官里面请,看看有什么需要的。”迎宾小姐曹伊伊换上了职业般的笑容,伸手请几位客人进店选购。 不料这名倭人冲上前就抓住了曹伊伊柔若无骨的手腕,大笑着说道:“哟西,哟西,大大滴花姑娘。” 曹伊伊吓得大叫了起来,店内的其余导购员听到声音立即小跑着过来,几个倭人看到来了更多美丽动人的女子,顿时也惊为天人,随后就是狂喜。 陪同的鸿胪寺官员见状,正想上前阻拦倭使,但又想到自己的上司鸿胪寺卿冯申对几名倭使的态度,也就在一旁冷眼相看了。 此时一位气质超群的女子走上前来,对着倭使的头目宫本四郎鞠了一躬,面带微笑地说:“这位客人您好,小店是做正经买卖的驻颜坊,不是做那皮肉生意的店铺,若是几位大人想寻乐,可到左安门外的烟花巷,那里才是让人醉生梦死的地方。” 谁料宫本四郎提着倭刀对这为首的女子道:“你是何人?” “奴家是驻颜坊的店长方华。” “哟西,就你滴,陪同我滴!”宫本四郎指着名叫方华的店长喊道。 见那美丽女子没有任何反应,宫本四郎顿时大怒,感觉自己倭人的尊严受到了践踏,自己的自尊受到了屈辱。 走上前去抬起手,朝着方华的脸上就来了一下,其余女子见状吓得哭了起来。而在场的唯一的中国男性,也就是那名鸿胪寺官员,却对倭人欺负着自己的同胞,欺凌着弱小的妇女无动于衷,抱着手在一旁笑着陪同倭使。 说来这也怪朱厚照,因为对女子三从四德的束缚,作为一个为女性提供服务的场所,若是有男***员在这里任职,那么断然是不会有女子敢踏入一步的,否则就要遭受千万人的唾弃和世俗礼教的逼迫,从此不但自己抬不起头,家人也会跟着受到牵连。所以这诺大的驻颜坊内,全是女子在此任职。 这时候,一个路过的男子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去对着那宫本四郎居高临下地说:“几个大男人欺负一群弱女子,算什么好汉!” 为什么要说居高临下呢?实在不能怪我大明朝的百姓欺负蛮夷,要怪还是得怪倭人那矮小的身材。 这也是后世倭人经常被称作“痴汉”的缘故,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们,实在是因为由于基因和血统的缘故,倭人普遍身高不高,看上去显得比较呆痴矮小,再加上他们经常做一些痴人才做的事情,说一些痴人梦话,例如后世的“三个月灭亡中华”,久而久之就被人当作“痴汉”了。 看着眼前想要伸张正义的男性,那名鸿胪寺官员终于站不住了。上前插着腰,摆足了官架子,对着男子就是当头棒喝。 “这些都是来自倭国的使者,是沟通我大明与倭国友谊的人,你莫非是想破坏我明倭友谊不成?” 若是朱厚照在此,一定要感叹几声,看来这“扣帽子”的手段,也是从古至今的传承啊。 听着这名官员给自己扣下了这么大的一顶帽子,男子也迟疑了。但是,看着自己的同胞被外国蛮夷所欺凌,看着眼前的弱小女子被一群身材矮小的“痴汉”所屈辱,这是一个男人,一个有血性的人能忍的吗? “死便死罢,我是为我的同胞而死的,为正义而死的,想来师傅也不会怪我。”男子心中想着。 就在鸿胪寺官员以为自己的“官威”即将把眼前这个“破坏明倭友谊”的愣头青吓跑之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这名壮如铁塔,孔武有力的男子走上前,对着宫本四郎就是劈头一记手刀,其余倭人立马上前保护宫本,宫本大怒,拔刀就要朝着该男子的腹部刺去…… 鸿胪寺官员见到打了起来,生怕自家的“上使”受伤,立马跑去找顺天府巡逻的差役前来帮忙,那急匆匆的样子,比当时他父亲离世,奔丧时跑得还快哩! 等鸿胪寺官员带着几名巡逻的顺天府差役赶到之时,令他们惊讶的是几名倭使已全被该男子制服。而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名男子居然没跑。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胡彪打得人,就由我胡彪自己承担,与这几位小姐无关,切莫株连无辜!” 见到来人是自己国家的差役,胡彪竟然放弃了抵抗,极其配合地被几个顺天府差役捆了起来,送往了大牢。 鸿胪寺的官员看到几名倭使受了伤,顿时惊破了天,大喊道:“几位上使放心,小的定让人严惩那失心疯的家伙!”说完就要伸手去扶地上的宫本四郎。 宫本四郎大怒,一下把这官员推到了地,“你们天朝上国,就是这么对待外邦使臣的吗?我回去一定想我家大王禀明此事,你们不想维护明倭和平,那就不要维护好了!” 鸿胪寺官员一听,立马被吓住了。上前再次一一将几名倭使扶起,又派人来抬着轿子将他们送回了住处。 随后立马赶到冯申家里,将此事添油加醋的说给了冯申。 冯申一听也坐不住了,立马叫人把自己送到倭使住处,给几名倭使赔礼道歉,并承诺让殴打几名倭使的人以命相抵,又送上了银票三百两,这才让宫本四郎冷静下来。 …… 顺天府大牢内,听着胡彪对事情的描述,几个小差役也义愤填膺,对眼前的人犯多了几分敬重,少了几分刁难。 而顺天府尹听闻“九卿”之一的冯申亲自来了,也从家中赶来,听到这位冯大人一来就不问事情原委,要求将人犯胡彪提出大牢,交由倭使自己处置,顺天府尹也犯了难,毕竟这是在不合规矩。 只好推脱道:“冯大人,此事恐怕不太合规矩,能否宽限老夫一日,明日定当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看着自己的同僚,冯申也不好相逼,于是就应下了。 冯申刚走,那顺天府尹立马就写了奏疏,交代了事情的原委,其中多对胡彪有所赞赏。“老夫也敬佩你是条汉子,但是老夫位卑言轻,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些了。” 当晚,内阁轮值的辅臣就收到了这份奏疏,此事正式升级为了“外交事件”,事关两国交际,内阁也不敢独断,于是又将这份奏疏送到了朱厚照的案头,恭请圣裁。 ……未完待续 第十五章 这是我大明的土地 内阁连夜送来那顺天府尹的奏疏后,刘瑾身为司礼监大档,深知若是没有紧急之事,内阁是绝对不会在深夜打扰有“起床气”的朱厚照的,所以刘瑾也不得不壮着胆子将朱厚照叫醒。 几十年的朝夕相处,刘瑾对朱厚照的性子摸的是一清二楚。想到朱厚照醒来后的第一反应不会是“为什么将朕叫醒”而是“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将朕叫醒!”,我们的司礼监大档也迟疑了。 但想到自己不能因私废公,刘瑾只好从腰间抓起一大把豆子塞入嘴中,囫囵嚼了嚼,就像那即将行刑的人上路前喝口酒壮胆一样。边嚼边轻轻地推了推朱厚照。 朱厚照正在梦中遨游,他梦到了自己前世的亲人和朋友,梦到了那个世界的五彩斑斓,梦到了中国的国富民强,国泰民安。就在他刚要和前女友共渡良夜之时,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了:“陛下,陛下醒醒,内阁有紧急公文要您处置!你快醒醒吧,急死咋家了!” 朱厚照睁开眼睛,习惯性的喊道:“刘瑾你好大的胆子!深夜无故把朕弄醒做甚!” 刘瑾立马跪下了,:“陛下,内阁送来了一封奏疏,说要您亲自圣裁判。” 朱厚照火气未消,提不起多大的兴趣。 刘瑾又道:“听说是与那倭人有关的。” 听到“倭人”二字,朱厚照顿时来了精神,让刘瑾速速呈上奏疏,他要亲自处置。 …… 看完那顺天府尹的奏疏后,朱厚照恼羞成怒:“放肆!放肆!反了天了!这群倭贼反了天了!在这大明的土地上,绝对不允许任何一个外邦蛮夷欺辱朕的黎明百姓!还有这鸿胪寺卿,和那陪同的官员,给朕抓起来,立马抓起来!” 刘瑾不知道是什么内容让朱厚照如此气急败坏,跪在地上安慰道:“陛下息怒,可别气坏了身子。” 朱厚照将那奏疏扔在地上让刘瑾自己看,看完后刘瑾居然比朱厚照还要生气:“反了天了!这群倭狗反了天了!还有这鸿胪寺卿冯申和那陪同官员,当夷九族!” 这下子轮到朱厚照懵了,自己生气一是因为前世的记忆影响,二是因为在自己大明的土地上自己的百姓收到了欺辱,三是因为鸿胪寺的“汉奸”作为,令人义愤填膺,四是因为那群倭贼的胆大包天。最后则是因为那驻颜坊还是自己的产业,那群女子也是自己的员工,自己这个做老板的理应为她们出头。 可是刘瑾又为什么,凭什么比自己还生气呢? 经过一番询问以后,刘瑾告诉朱厚照,自己从老家陕西进京的路上,曾遇到了一群入城打家劫舍的倭寇,自己还被奴役过一段时间,于是刘瑾当时就发誓要和倭寇不共戴天。 太监尚有几分家国大义,有几分民族脊梁,无奈那堂堂鸿胪寺卿冯申和其官员竟还不如一个太监! 收了收心思,想到了正事要紧,朱厚照吩咐道:“摆驾顺天府大牢,传张永到顺天府大牢外等候。另外让锦衣卫拿人,将那鸿胪寺卿和陪同官员一并缉拿。” …… 顺天府大牢,顺天府中庞麦也没想到朱厚照竟然会连夜赶来过问此事,:“臣迎接圣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 “起来吧,此事你做的不错,没有和他们同流合污,而是上报于朕,辛苦你了。” 听到朱厚照的给自己的责任定了性,庞麦也松了口气。 “那位壮士呢?可是还在牢中?”朱厚照板着脸问眼前的大小官员。 一名心思活络的官员走了出来道:“回陛下,那位胡彪义士可是咋们大明朝的民族英雄,怎么能在牢中呢?府尹大人上奏于您后,臣就自作主张将胡义士从牢内放了出来,请了郎中为其疗伤,好酒好菜招待着呢!” 顺天府尹庞麦听到属下提到了自己的名字,处置的也不错,对其点了点头。 朱厚照闻言心里也踏实了不少,“走,随朕去看看咋们的大英雄!” 再说胡彪突然被放了出来,还有郎中为其医治,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也就乐见其成了。此时看到一群人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走了进来,心中也有了几分判断。于是跪下道:“罪民叩见陛下,深夜惊扰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哦,你何以知道朕的身份?”朱厚照望着眼前精壮的大汉,本以为这只是个有勇无谋的粗人,没想到他的心思居然如此活络。 “陛下气宇轩昂,非常人所有,再加之陛下身后的大小官员和罪民惹下的滔天大罪,所以臣就斗胆猜测是陛下天临了。”说完还煞有介事地给朱厚照磕了个头。 “好了,别一口一个罪民的了,你若真的有罪,朕也犯不着大半夜不睡觉跑来看你了。朕赦你无罪,起来吧,胡义士。”朱厚照笑着说道。 这大汉也毫不含糊,听到朱厚照说自己无罪,当即站了起来。又朝朱厚照行了一礼,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朱厚照对眼前的人愈发感兴趣了。 …… “卑职参加陛下,陛下万福。”这是锦衣卫都指挥使钱宁到了。 “人呢,都带来了吧。” 朱厚照话音刚落,两个男子就被压着他们的锦衣卫摁在了地上。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小的都是受了冯大人的指使,小的都是按他的意思行事啊。”那名鸿胪寺陪同官员立即哭诉道。 “罪臣参见陛下,不知罪臣哪里惹怒了陛下,让陛下如此迁怒于我。”鸿胪寺卿冯申对朱厚照行了一礼,颇有几分忠良毫不畏死的气度。 看着眼前这个“汉奸”见了自己一点都不害怕,刚消散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扒去他的官服,给朕打,狠狠的打!” 说罢几名锦衣卫就借用了这顺天府的刑具和牢房,开始了自己专业技能的展示。 “庞大人,胡义士就先交由你安顿了。” “先留那狗官一条性命。” 说完以后朱厚照就气冲冲的带着众人回宫了。 “刘瑾,明天你代表朕,买点水果之类的,去慰问一下驻颜坊的女子,毕竟她们是替朕做事的。” 回到宫中朱厚照余怒未消,在自己大明的土地上,绝对不允许任何一个外邦蛮夷欺辱自己的百姓。又觉得这冯申实在是胆大包天,发泄完一通后,就思索起了该如何应对此事,而那个粗中有细的胡彪,也让朱厚照起了几分兴趣。 ……未完待续 第十六章 朝堂风云 驻颜坊的导购们收到来自东家的每人二十两“精神损失费”加上一些小礼物后,纷纷感慨自己找了个好东家,也坚定了她们在驻颜坊努力工作的决心。 然而,更令她们意想不到的是,前来慰问的公公说了,只要她们在这驻颜坊工作满三年,东家就会想办法把她们从教坊司内提出来,恢复百姓的身份。 教坊司内的女子大多出身名门或者世家,大部分是因为家主犯了错以后被抄家灭门,女子则冲入教坊司内世代为奴。所以这个“干满三年就能恢复百姓身份”的消息,对她们来说比千万两的黄金更为珍贵。 …… 第二天,朱厚照刚到自己的办公地点—西苑。才踏入屋内,就发现自己的案头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奏章,朱厚照心生疑惑,又是什么事情让自己的臣子们一夜之内给自己送来了这么多辞藻华丽的“文物”。 带着好奇坐在御案上,朱厚照开始翻阅。 第一本,<<奏请皇上宽仁治国疏,朱厚照看也没看就扔在了一旁。继续翻阅第二本,里面是一篇古文,朱厚照打起精神看了看,竟是那唐朝名臣魏徵写的<<谏太宗十思疏。 这魏徵乃唐朝的一代名相,名列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第四位。而这篇文章就是魏徵劝唐太宗要“优待士人,礼遇大臣,不要轻易将罪于臣子,做一个德君。” 此人还在奏章里说朱厚照年号“正德”,更应该归正自己的德行,才能配得上这个年号。 “他这是指桑骂槐!一个不入流的御史竟敢也这么跟朕说话!谁借他的胆子!朕倒是要看看它有几颗脑袋够朕砍的!”朱厚照越看越怒。 刘瑾和站在旁边的小太监见到朱厚照大怒,吓得不好说话。刘瑾为了稳定自己的情绪,只能从腰间掏出豆子轻轻地嚼了起来。 看了一本又一本,要么就是为那冯申辩护的,要么就是告诉朱厚照维护大明与倭国之间关系的重要性,要么就是纯粹的劝朱厚照要以德治国,不要做暴戾之君。 朱厚照看完气极反笑,:“咋们的这群大忠臣,笔杆子永远对着自己的君上,刀杆子永远对着自己的黎明百姓,遇到外邦蛮夷就换上一副天朝上国的气度笑脸相迎,可真是为国为民的好臣子啊!” “内阁那边怎么说?”朱厚照冷静下来问刘瑾。 “陛下,内阁那边好像不愿意淌这滩浑水,说一切皆有陛下圣裁。”刘瑾难得不吃豆子,望着脸色发黑的朱厚照回答着。 朱厚照此时想起了历史上自己那个“便宜表弟”嘉靖皇帝朱厚熜了。他当时挑起的“大礼议”之争,朝堂上的局势也如自己一般。而这位“便宜表弟”的做法是增加内阁辅臣,驯养一批为自己冲锋陷阵的臣子,以达到“以臣治臣”的效果,说难听点其实就是“狗咬狗”罢了。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现在就算朱厚照想增设内阁辅臣也是有心无力啊。朱厚照到底要如何破解眼前的僵局呢? 朱厚照此时终于明白为何那日冯申脸上一点恐惧的神色都没有了,这些个官大夫们早已经形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关系网,同乡,同年,同窗,同僚,甚至亲戚,亲家,更为重要的是,要是此次冯申落难众人冷眼旁观或是落井下石,那么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未来有难会有人愿意站出来维护自己,毕竟人总有失足的时候。 所以说,朱厚照面对的不只是一个个自己的臣子,甚至“卑下”“罪臣”,面对的也不是一个不顾民族大义,维护藩邦蛮夷欺凌自己百姓的“狗官”,而是一张巨大的关系网,或者说利益网。 朱厚照也明白了为什么说明朝是“士大夫与天子共治天下”的局面了。 “朕究竟要如何破局呢?”朱厚照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健步走到刘瑾跟前,对着他的脑袋就是狠狠地来了一下。 刘瑾一脸委屈看着朱厚照。 “哈哈哈,刘伴伴,朕怎么把你给忘了,你可是名动天下的“八虎”之首啊!” 听到朱厚照提起了自己的臭名声,刘瑾有些慌了。他以为朱厚照是要把它当作“替罪羊”,拉出去砍了以安天下。 “陛下若是需要,那么奴婢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希望奴婢的死能平息百姓们的怒火,让陛下不再为之苦恼。”说着说着刘瑾就哭了起来。 朱厚照探明了刘瑾心中所想,也笑了起来。:“刘伴伴,朕说过,你是看着朕长大的,这么多年下来,朕早就把你当做自己的亲人了,朕又怎么舍得将自己的亲人给拉出去顶罪呢?” “那陛下何故提起奴婢,给奴婢吓了一跳。” “你是“八虎”之首,你手底下不是有许多大臣吗?当初朕被困于豹房,不就是你替朕摇旗呐喊的吗?” “你去发动你麾下的臣工,让他们替朕冲锋陷阵,主题就是“官之意在于造福百姓,为官者自当维护自己治下百姓安危人权,在我大明的土地上,任何人都不得凌辱朕的百姓,无论他来自哪国藩邦,若是前来朝贡上国,朕自当以礼相待,若是前来欺辱朕的百姓,朕自当对他刀剑相加!为官者当以自己国家为首,以自己同胞为重,为官不为百姓,无异于尸位素餐,人人唾弃!” 说罢又吩咐道:“继续派咋们戏班子和海报印刷的宣传队,去给朕宣传。“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大明百姓不做任何人的奴隶,任何人不得欺凌大明百姓”。 …… 当日下午,朱厚照的御案上又堆了一堆奏疏,这次朱厚照倒是兴致勃勃的拿起了一本又一本,看完以后又笑着拿起另一本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其中一个名为魏直的奏疏最引人注目。朱厚照再次拿起这本名为<<民与夷孰重论的奏章,翻开重新看了一遍。 “民为重而夷为轻,为官大者为国,小者为民。人当有血性亲情,群兔子仍知合力搏狮,更何论人?视自己同胞于无物,是藩邦蛮夷为父母,此等贱民之人,凭何为官一任邪?……” “好,好,写的好!来人,给朕查一查这魏直究竟是何人。”朱厚照大喜。 “回陛下,这魏直乃是山东人士,是弘治十二年的进士,因为与当时的诸多同僚不和,一直未能得到重任,现在虽然已经去仕十余载,仍旧只是一个五品的御史言官。”刘瑾显然对此人也记忆深刻。 “将魏直的这篇奏疏和那冯申的事迹登在邸报上,让天下的百姓看看我们大明朝的“汉奸”!”朱厚照吩咐道。 第二天,冯申联合倭人欺负大明妇孺的故事就被变成了戏剧在京城各大戏班子演出,得到了观众的一致喝彩。毕竟在这个娱乐匮乏的时代,奸臣被惩治,正义得到伸张的故事向来都是人们喜闻乐见的题材。 京师大街小巷内更是传唱着“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和“大明百姓最自豪”等民谣,一时间家喻户晓,耳熟能详。 而冯申那昔日的“鸿胪寺卿”,也从阶下囚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名声扫地,在各位同僚眼中也成了“弃子”,再也没人愿意为他摇旗呐喊,为他和大明朝的天子做对。 …… 第二日,朱厚照难得的召见文武百官,让他们对“冯申勾结倭使,欺辱自己百姓”的事情议论一番。 先前上疏劝朱厚照以德治国,为冯申开脱的百官们顿时没了踪影,好像上疏的不是他们一般。 见到了一面倒的局势,刘瑾麾下的官员们各个摩拳擦掌,朝着胜利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陛下,臣以为冯申为官,位高权重,却不愿意为自己百姓同胞做主,而是当那倭使的走狗,此等黑白不分之人理应重惩。” “陛下,冯申德行有失,难以担当重任。” “陛下,请治罪于冯申,还百姓一个公道,使天下清明。” …… 看着眼前的局面,朱厚照故作严肃道:“其他人呢?不说话是不服气还是默认了?” 见还是没有人出列发言,朱厚照就开始点名了:“刑部右侍郎俞世泰,你之前不是上疏要朕赦那冯申无罪,还劝朕以德治国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听到自己被点了名,那俞世泰立马战战兢兢地出列道:“臣之前识人不明,遭受奸臣蒙蔽,还望陛下恕罪。” “既然知罪,那就罚俸半年吧,你可有异议?” “陛下圣明。” “其他人呢,可还有要为那冯申辩护的?朕广开言路,若心中不服,但说无妨。” 诸臣拜倒,:“一切听从陛下圣裁。” “刘瑾,拟旨。” “鸿胪寺卿冯申,勾结外藩使臣,欺辱自家百姓,无君无父,无衷无孝,无德无能,即日起交由刑部治罪,并责令锦衣卫严查此人,希望诸位爱卿引以为戒。” 刘瑾写好以后,交给朱厚照用了印,便让小太监前去传旨了。 朱厚照顿了顿又道:“工部尚书听令。”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出列,:“臣恭听圣意。” “下朝以后你工部做一批横幅,内容写上“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让京城各大府衙将其悬挂于正堂。” “有事上奏,无事便退朝吧。” …… 回到豹房后,朱厚照见周围都是自己的人,顿时大笑起来:“这是朕登基以来,举行过的最解气的朝议,你没见那群老臣,各个想吃了苍蝇一样,笑死朕了,哈哈哈哈。” …… “陛下,明日就是那群倭使入宫觐见的日子了,您还是想一想要如何应对吧。”刘瑾在一旁提醒着。 ……未完待续 第十七章 你倭国是想和朕开战吗? 朱厚照的诏令刚下,工部就凑齐人马连夜开工,第二天,诺大的京城中就随处可见那红色的特质横幅了,上书几个大字“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一时间成了京中一大景观。其余州府听闻以后,也纷纷效仿。 看来这中央集权制度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它能让政令在“表面上”下达各地,也能集中整个国家的力量做一件事情。至于政令下达以后会不会被恶意篡改或者不执行,那就有待考证了。 …… 次日,在鸿胪寺少卿杜可宗的带领下,以宫本四郎为首的十一名倭国使臣来到了豹房外。因为昨天朝堂上风向突变,加之自己的顶头上司鸿胪寺卿冯申已经被锦衣卫彻查,杜可宗对这些倭使一点好脸色都没有。这群倭人也察觉到了两天内这鸿胪寺内对他们态度的转变,也板着个脸径直走着,双方半个多时辰里竟没有一丝交谈。 其实杜可宗心里对这群身材矮小的倭人是极为感谢的,毕竟要是没有他们的到来,自己的顶头上司冯申也不会被问罪,自己还不知道要在这少卿的位置上熬多少年呢!但是感谢归感谢,这份“恩情”杜可宗一定会记在心里,但绝对不会表露出来的。 刚到豹房门口,这群倭人就被惊呆了,这也不能怪他们没有见识,毕竟在他们那个弹丸之地,是绝对没有人力也没有物力能建造这样一个宏伟的建筑群的。 身材本就矮小的倭人,站在这豹房的门口,显得愈发的矮小了。经过侍卫的严格搜查,让倭使交出随身携带的倭刀后,发现竟然还有一柄七十公分左右,用匣子装着的倭刀。 “这是我们国王让我们敬献给大明皇帝的礼物。”宫本四郎解释道。 杜可宗对着搜查的侍卫点了点头,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朱厚照身边还有更多的御前侍卫呢,于是这十一名倭使就踏入了大明朝当今的行政中心—豹房。 这鸿胪寺少卿杜可宗也是第一次来豹房,刚踏入内庭,心中就想起了<<周官中的叙述:“匠人建国,方九里,旁三门。国中九经九纬,经涂九轨。王宫门阿之制五雉,宫隅之制七雉,城隅之制九雉。” 在看这群倭使,颇有几分“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的感觉,东瞧瞧西望望,时不时还惊呼感叹几声。那宫本四郎看着属下没出息的样子,低声怒喝道:“终有一日,这将会成为我们的领土,你滴,且不可失了我大倭国的颜面!” 从进门步行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总算到了朱厚照处理政务的正堂。 “陛下,门外有人通报,那几名倭使到了,就在门口站着等您召见呢。”一名老太监走进来对朱厚照说道。 朱厚照捧着手中的茶,身后是两个水灵灵的小丫头给他捏着肩膀。朱厚照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喝着茶,畅想着自己成为千古一帝的美好未来。 此时的京城犹存几分寒意,因为正值小冰河时期,外头搁在后世估计也就是零下五六度的样子,朱厚照身上穿着貂,又命人当着门外那群倭人的面端进来一个热乎乎的火盆烤起火来。 “这天真冷啊,在朕的这豹房里,驯养的动物都有人专门为之保暖,有些人却是连这畜生都不如。”朱厚照故意在屋内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声音之大,门外可闻。 在门外站着吹冷风的十一个倭使很明显是能听懂大明的官话的,听到了朱厚照所言,众人都咬牙切齿。可怜了那鸿胪寺少卿杜可宗,不但被一同晾在门外吹冷风,还被朱厚照“无意冒犯”,听到了朱厚照的话,杜可宗的嘴角抽了抽。 “皇帝陛下怎么还不让我们进去,莫不是故意消遣我等!”宫本四郎沉着脸问道。 “几位有所不知,我家陛下自登基以来,就勤于政务,此时陛下正在处理朝政呢,奴隶实在是不敢去打扰陛下啊,还请几位贵使耐心等候。”那名老太监说完,就当着众倭使的面跑到了墙角,跟一群小太监一同烤起火来。 “你们就连个凳子都不给我们吗?”宫本四郎忍无可忍。 “几位有所不知,咋家陛下自幼节俭,对宫中用度向来是能省就省,所以这豹房内没有一把多余的椅子。”老太监隔着距离喊道。 “对了,几位不妨就先坐在地上吧,放心,我家陛下爱干净,这地上都是打扫过的,不会弄脏了几位贵使的衣服。”老太监笑着补充道。 “那,不是有空闲的凳子吗?!你大明朝庭就是这么对待来客的吗?”一名倭人指着不远处的凳子喊道。 老太监对身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立即心领神会,跑过去将那凳子给砸了。 “那凳子是坏的,贵使若是不嫌弃的话,去坐便是。”老太监烤着火说。 “八嘎牙路!”宫本四郎忍无可忍。 …… 终于,过了半个多时辰,一行人等到了朱厚照的传唤。 一群瑟瑟发抖,鼻涕都快流下来的倭使走进了正堂。刚进来一股暖意就涌遍全身,打了个寒颤后,杜可宗立即给朱厚照行了一礼。 看着这因为自己受了无妄之灾的杜可宗,朱厚照摆了摆手示意道:“爱卿不必多礼,来人,给这位大人赐座。” 唯独没有理会那群倭人。 愣了片刻,宫本四郎还是带着随性的十个人上前对朱厚照鞠了一个躬,“我等乃倭国使者,等我家国王之命,特来拜见大明皇帝陛下,我家大王还让我等给皇帝陛下送来了礼物。” 虽然宫本四郎是倭国人,但也知道“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典故,这等着朱厚照赐座,放松一下快要麻痹的双腿,不料一个肥胖的太监却厉声喝道:“放肆,你等小国使臣,见到天子,为何不下跪!” 刘瑾说完不忘顺手抓起一颗豆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抛入口中,过程那叫一个行云流水,令人咂舌。 “尊敬的大明皇帝,我倭国自永乐年间朝贡以来,向来都没有行下跪礼的习惯,还望大明皇帝陛下明察。”宫本四郎再次鞠了一躬。 “那朕且问你,当初太祖初定天下,曾在皇明祖训中列了十五个不征之国,你倭国可在其中?” 宫本四郎显然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我倭国确在其中,所以我家国王从永乐年间便遣使朝贡,从未间断。” “好!那朕在问你,你倭国国王可是受过我大明礼部册封的?” “我家国王仍持大明所册封的玉碟和金印,自然是大明册封的。” “那不就行了,朕位大明皇帝,你家倭国国王为你倭国儿皇帝,儿子见了父亲尚要下跪,更何况儿子圈养的东西呢?!”朱厚照一脸气势汹汹。 早在门外等候之时宫本四郎就怒火中烧了,没想到好不容易进到正堂还要被眼前的毛头小子给百般戏弄,倭人的武士道精神和不同于他们矮小身材的自尊心顿时就凸显了出来。 “还请大明皇帝陛下自重,我家国王派遣我等前来朝贡,没想到天朝的人就是这么对待远道而来的客人的吗?” 说完觉得不过瘾,宫本四郎又补充道。:“大明皇帝陛下,切莫忘了大明朝东南沿海一直以来的祸患,陛下的子民可是有不少丧命于其中的。”宫本四郎说完仿佛找到了朱厚照的软肋,摸着自己下颚的胡须稳住了阵脚。 “刘瑾!”朱厚照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那群倭使所站之处前后左右的幕布后面突然传来了刀剑出窍的声音。 就算那宫本四郎没有读过“鸿门宴”的历史典故,此时也能感觉的朱厚照埋藏在自己周围的三百刀斧手,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大明皇帝陛下莫不是要违背祖制?我倭虽不如大明,可是在海上,我们还是有绝对的自信滴!” “我宫本四郎,可不敢保证尊敬的大明皇帝陛下东南沿海子民的安全。” “若是我等在大明出了事,我的亲叔叔,也就是征夷大将军德川家康,定会让后柏原天皇下令,为我们讨一个公道!”虽然来之前自己的亲叔叔德川家康让自己不要惹是生非,千万不要惹怒了大明这头猛虎,但是宫本四郎认为朱厚照并不了解倭国现在的内乱情况,底气越来越足了。 历史上此时的倭国,正在经历所谓的“战国时代”,但是千万不要把他们的战国时代与我们国家历史上那个战国相提并论,因为两者根本不在一个档次。倭国所谓的“战国时代”,其实就是几个家族的打打杀杀,规模还没有后世几个县之间互相开战的大,充其量也就总共一两万人闹来闹去,弹丸之地不愧是弹丸之地。 况且此时的德川家康也还没有完成对倭国的权力控制,哪有时间和精力腾出手来与大明朝决裂呢?纵是有那个时间和精力,也断然没有那点胆量和魄力的。 知道历史真相的朱厚照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倭人,:“你倭国是想和朕开战吗?” 短短十个字,回荡在宫本四郎的耳边,一向高傲的宫本四郎顿时也心生几分寒意。 “尊敬的大明皇帝陛下,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希望大明能够……” 话还没说完,宫本四郎就被朱厚照打断了,:“朕问你,你倭国是想和朕开战吗?” “我们只是想……” “朕最后问一遍,你倭国是想和朕开战吗!”朱厚照几近是吼出来的。 ……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 赌注 “你倭国是想和朕开战吗?!”朱厚照的话语回荡在宫本四郎的耳畔,短短十个字,此时在宫本四郎的耳中就像十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终于,倭人的自尊和高傲在此刻烟消云散了,所谓的不屈之心和“武士道精神”也早已经被宫本四郎抛之脑后,毕竟在生死抉择面前,是选择好好活下去还是维护那虚无缥缈的信念,是一件很容易决定的事情。 况且要是真的惹怒了眼前的年轻人,宫本四郎相信自己回到祖国以后将再无他的容身之处,他的亲叔叔,他的同胞,都将把他推出来以死平息大明皇帝的怒火,届时,他将成为这个大和民族的罪人,身败名裂。 在脑海中飞快的权衡利弊之后,宫本四郎跪了,跪的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跪得干干脆脆,他身后的陪同的十名倭使见到自己的头目都不要了脸面,也争先恐后地跪了下来。 “小使不敢,还请尊敬的大明皇帝陛下息怒,之前小的出言不当,还请尊敬的皇帝陛下不要放在心上,我倭国是断然没有与大明朝发生冲突的任何想法的。”宫本四郎跪在地上,给朱厚照表演了一个标准的五体投地,脸都快贴到了地上。 刘瑾吃着豆子,津津有味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颇有几分看戏的架势。心想自己的主子自从在东宫之时就绝非善类,如今当了皇帝,这群不知死活的倭人还敢招惹这位小祖宗,真是厕所里点灯—找死(屎)。 见到这群桀骜不驯的倭人整整齐齐跪了一地,朱厚照觉得时机到了,又慢悠悠的开口道:“先前你们欺辱我大明百姓,调戏良家妇女,扰乱公共秩序,并且给那驻颜坊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这笔账该如何算啊?” 宫本四郎从进宫的那一刻就知道朱厚照一定会提到此事,毕竟先前对自己“照顾有加”的两个鸿胪寺官员都被下狱了,所以早有准备。 “尊敬的大明皇帝陛下,这是我家国王让我献给您的礼物。” 说话间一名小太监过去接过了宫本四郎献上的倭刀,经过仔细的检查以后才交给了刘瑾,再由刘瑾检查过后呈给了朱厚照。 前世作为一个历史写手,朱厚照自然对眼前的倭刀多有研究。 倭刀起源于我们大唐时期的唐刀,但是由于大唐文化气息比较开放,各国纷纷遣使来学习,类似于后世的“留学生”。也就是那时候,倭人便将唐朝的唐刀带回了倭国,经过近千年的要变和发展,倭刀也逐渐趋于成熟了。 事实上,只有毛皮倭刀,沙狐皮倭刀才可称之为称之为“倭刀”,贵逊元狐。古代有“一品玄狐,二品貂,三品四品穿倭刀”之说。而一般的日本武士用的充其量也只能算作倭刀的衍生品,两者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倭刀的珍贵程度由此也可见一斑。据说当时永乐年间,受郑和七下西洋的影响和当时大明朝海上军事力量的威慑,倭国国王屁颠屁颠过来朝拜,送上的礼物就是十柄上好的玄狐倭刀。 而此时在朱厚照面前的,宫本四郎献上的就是一把玄狐倭刀。虽然对倭刀的历史渊源很有研究,但这也是朱厚照两世为人第一次真正的亲手触摸这把珍贵的倭刀。 “嗡的一声”,朱厚照抽刀而出,拿在手中仔细端详,这把刀重量极轻,刀刃甚薄,大概有七十公分长,在阳光之下反着阵阵白光。 看着朱厚照对手中的礼物感兴趣,宫本四郎也松了口气,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刚一放松,倭人的自尊心又飘了起来。 “陛下,这是我倭国国王特地为您挑选的上好宝刀,我倭刀可是闻名天下,可做到吹毛立断,削铁如泥……”见到气氛有所缓和,宫本四郎开始吹嘘了一大堆。 “哦,那你可知道这倭刀的渊源?”朱厚照饶有兴致的望着宫本四郎。 “这……” “你不知道没关系,朕来告诉你,你们的倭刀,起源于我中原大唐时期的唐刀,所以说你们倭人还是比较好学滴。” 听到朱厚照终于没有出口伤人,宫本四郎立马感恩戴德:“多谢皇帝陛下夸奖。” 朱厚照摆了摆手,:“由此也不难看出,你们倭人从千年之前就在模仿我们汉人,我们连刀都是你们的祖宗哩!可惜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可能这就是血统高低贵贱的原因吧。” 听着朱厚照的犀利言辞,宫本四郎心想这可能就是汉人所说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吧,可是又不敢反驳,只好沉默不言。 此时宫本四郎身后一个较为年轻的倭人忍不住了,开口道:“尊敬的大明皇帝陛下,您有所不知,我倭国如今的造刀工艺,早已经今非昔比了。” “今非昔比?那么你们便不妨与朕打个赌好了。比比到底哪国的刀剑更为锋利,明日你们和朕各派一人,在朝阳门外的演武场上,拿着各国的武器比试比试,若是你们赢了,那朕便免了你们之前应有的的赔偿,若是你们输了,那么赔偿也理所应当的加倍好了。” “那我等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听到朱厚照的话语,宫本四郎也有了信心,甚至以为这是大明皇帝对他们的安抚和台阶,目的就是不再让他们付出所谓的赔偿。 “那么,朕就先与你们议一议这赔偿了。” “欺辱我大明百姓,扰乱公共秩序,那就缴纳罚金一千两好了,至于调戏那良家妇女,女子都视名节如姓名,你们理性给人家补偿,三十人一人一百两的“名誉补偿费”,而那被你宫本四郎动手打了的女子,理应得到额外的赔偿,就补偿人家两百两的“精神损失费”好了,再加上“误工费”两百两,一共四百两即可。那驻颜坊朕问过了,此店一天的净利润是四千两八百两白银,你们耽误了人家五天,合计为二万四千两。所有金额加起来一共二万八千四百两银子。” 听到这么多银子,宫本四郎刚要开口说他们没有带这么多,就看到朱厚照大手一挥:“朕已命锦衣卫查过了,你们海船上的货物可不少哩,如果没有银子,以货相抵朕也是可以接受的。” 看着朱厚照狐狸般的笑容,宫本四郎还是无法将眼前这个年轻人与自己国家那些老狐狸混为一谈,总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海鱼白吃了,一点脑子都没补。 而那海船上的东西都是他们今年出海以来从各地搜罗的奇珍异宝,要回去送给自己亲叔叔德川家康做贺礼的,而是更多的是从西洋各国购买来的新式武器。绝不能落入大明手中。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赢了明日的赌约,宫本四郎觉得自己的赢面也不小,于是磕了个头应下了。 “刘瑾,你去送一送几名倭使,切莫失了礼数。”朱厚照心满意足的吩咐了下去。 ……未完待续 第十九章 好戏开场 当天下午,朱厚照就召见了胡彪。这个粗中有细的精壮汉子,让朱厚照着实感兴趣。此外,之前朱厚照派去探查胡彪底细的锦衣卫探子也带着结果回到了京师。 “回禀陛下,据我锦衣卫在宣府的兄弟查问,胡彪此人真名胡广山,其父曾是宣府的一名参将,后于土木堡一战中战死,胡广山承袭父职后,在宣府边军中任了一名百户。此人因揭露了现任宣府同知孙程和杀良冒功,克扣军饷的事情而被追杀,随后此人更名为胡彪逃至了京师。” 听着锦衣卫的秘报,朱厚照对此人的召见愈发期待了。毕竟在那个等级森严的时候,敢揭露自己的上官的上官的上官的人,可以说是天下鲜有的。如果此人衷心,倒是可以培养一番委以重任。而那个宣府同知孙程和的名字,也被朱厚照记在了自己的小本本上。 “陛下,那胡彪到门外了,正在候传呢。”刘瑾嚼着豆子跑了进来说。 “草民胡广山,参加陛下,多谢陛下开恩赦罪。”胡彪说完再一顿首。 “你先前不是说自己叫胡彪吗?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怎么现在见了朕,又改名胡广山了,你可知你这是欺君之罪?”朱厚照带着开玩笑的语气问道。 “还望陛下开恩,草民并非是有意欺瞒陛下,只是……” 胡彪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经历说了出来,内容与锦衣卫所报相差无几。见到这胡广山并没有隐瞒或者欺骗自己,朱厚照满意的点了点头。 “怎么朕还没问,你就自己全部交代了?莫非你以为朕叫你来是要听你讲故事的?” 胡彪仍然跪在地上,:“陛下既然能在这豹房之中召见草民,说明已经将草民的过往摸得一清二楚,那么草民自然也就没有胆子再欺骗陛下一次了。” 胡彪言语之中没有丝毫破绽,也没有一点虚情假意。这也更加坚定了朱厚照要重用此人的心思。 “好了,你很不错。你以后就继续叫这胡彪吧,那胡广山已经死了,免得打草惊蛇。等时机到了,朕自然还你和边军将士们一个公道。你先起来吧。刘瑾,给我们的大英雄搬个凳子。” “谢陛下赐名,草民也为宣府的兄弟们谢过陛下了。有了陛下这句话,大家为国尽忠也无怨无悔了。”说完胡彪也不拖泥带水,自顾自的坐在了刘瑾亲自搬来的凳子上。 “朕今天找你来,是有一件事要交予你。朕与那群倭人立下了赌约,明日各派一人比试,朕便想给你一个机会。这场赌注可不小呢,你可有把握?若是没有直说便是,朕另择贤明。” “请陛下放心,我胡彪定当为陛下拔得头筹!” “好,好!朕就喜欢你这样的痛快人。刘瑾,将成祖时期留下来的那几把剑取来。” “陛下,那些可都是名器,您……” “休要废话。” …… 刘瑾带着两名小太监捧着三把未出鞘就散发着寒光的宝剑走了进来。 “这乃成祖皇帝当初荡平鞑靼以后取三个部落的至铁命天下名匠耗时八年打制而成。如今朕将其取来,你自己选一把明日出战时用吧。” 一听是永乐大帝留下的宝物,绕是胡彪再胆大也不敢触碰的,连忙推辞了几番。 “勿要啰嗦,朕让你拿你就拿,既然朕敢借你使用,那就不怕你弄坏了他。再者,若是能被那倭人的破刀弄坏了,也配不上成祖的重视!” 胡彪闻言也不再推辞了,走上去拿了最右边的一把剑,因为古人以左为尊,所以拿这最右边的剑也是一种谦虚的门道。 胡彪所拿起的这把剑名为“瓦破”,是当时成祖荡平瓦刺以后下令打制的,采用的乃是上等的陨铁,据说经历了总共一千二百多个匠人的反复锻造才初具雏形。因为材质的缘故,拿在手中如若无物,灵活自如。 至于此剑的锋利程度,也只有明日用倭人试一试了。 …… 当夜回到顺天府尹给自己安排的住处,胡彪便拿起“瓦破”,准备试试剑法。 “湖畔镜影独酌酒,吾辈举剑试撩月”,这才是大丈夫应有的快意人生吧。因为出身无行武世家的缘故,胡彪的一身功夫在两万余宣府边军中也是排得上号的。 惨白的月光,静谧的子夜,胡彪在月下舞着剑,望着天上的月亮,不知道仍在宣府的弟兄们过得怎么样了,只要那人还在同知这个位置上一天,恐怕弟兄和百姓们的日子都不好过吧。 “学得好武艺,卖与帝王家”,我胡彪这辈子没有大的志向,但是眼里也绝容不得沙子。如今天子厚爱于我,我就不能辜负了陛下的一片苦心。终有一天我也要出人头地,还边军将士和宣府百姓一个安宁! 胡彪的剑法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几十年坚持下来的成果。据说他的这套剑法乃是家传,名为“弦月剑法”,这“弦月剑法”充分利用了剑的另一特性—韧。 许多人只知道一把好剑可以做到刃如秋霜、吹毛刃断、削铜剁铁、斩金截玉、削铁如泥,但是大家都忽略了,一把好剑首先是从它的材质和做工上评判的。 好的材质可以使剑刚中带柔,不仅可以削铜剁铁,还可以做到百折不屈,柔而不断。这把“瓦破”采用的正是天下少有的陨铁打制,所以其韧性自然尽如人意。 一套“弦月剑法”练完,已是三更。胡彪酣畅淋漓,心满意足的上了床,准备明日一战成名,不负陛下的厚望。 …… 次日一大早,五城兵马司的人早早就赶到了朝阳门附近的演武场周围维持秩序,路过的百姓充分发挥了“看热闹不怕事大”的群众精神,奔走相告,不一会儿,围观的百姓就多了起来。 内阁听说了此事,也派人过来观察。因为朱厚照皇权的加强,并且朱厚照自幼就喜欢征战沙场的性子,在东宫之时常常研究边疆地图,研究军事战略,如今登了基,只要陛下不再四处出游乱跑,内阁也懒得管他要和谁比试了。 宫本四郎带着十个随从,穿着倭国武士特有的服装,还带了个斗笠,人人拿着武士刀,只有宫本四郎和另一名相貌不凡的男子手中提着的是正统的倭刀。 大明百姓难得见到这种“奇装异服”,纷纷朝着这些倭人投去了好奇的目光。若是有人告诉他们这些人和倭寇是同样的东西,恐怕百姓们立马就行“谈倭色变”,像潮水一般退去吧。 今天的朱厚照倒是没有戏弄这群倭使,毕竟朱厚照也想着校验一下这胡彪的本事。所以没过多久,一身戎装的朱厚照就带着几个随身侍卫和刘瑾,以及新收入麾下的胡彪走了过来。 “大家好,我是天下兵马大元帅兼任四方总兵官朱寿,同志们好!”朱厚照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学着后世的伟人,对着台下的百姓们喊道。 本以为能像后世在电视上看到的一样,台下的百姓都大喊:“首长好!”,自己再来上一句“同志们辛苦了!”,那该多威风啊。 不料台下围观的百姓听了朱厚照的自我介绍,什么“天下兵马大元帅兼任四方总兵官”,一点反应都没有,还纷纷议论道:“这人是谁啊?”“应该是唱戏的吧。” “你看那群人的衣服多奇怪,难不成今日是哪个戏班子要在这里唱戏?” “哎呦喂,这你都不知道,这可是京城有名的戏园子“仙鱼羊”里的名角呢,里面的王东家是我家亲戚,早就告诉我哩,今日他们就是要在表演呢!”一个老头插着腰,说得好像真的一样。唬得周围的人一愣一愣的。 要是我们的小朱同志听到了这些话,指不定要爆发自己的祖安血统了。“戏园子你嘛捏?你看朕这样子像唱戏的吗?” 台下五城兵马司的人见到自己的陛下被冷落了,赶紧齐声大喊:“参加天下兵马大元帅,朱将军威武!” 朱厚照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是个可塑之才啊! “你看,我就说吧,这“仙鱼羊”不愧是咋们京中的大戏园子儿,这演员多逼真,就跟真的五城兵马司的人一样哩!”刚刚那个老头越发为自己亲戚家的产业骄傲了,好像是他家自己的产业一般,在和旁边的人夸夸其谈。 “哟,这阵仗,了不得,了不得啊,大手笔,这真是大手笔!”旁边的老头也跟着迎合着,还朝那个“东家的亲戚”走近了一些。 “刘老头儿,这“仙鱼羊”要演的是什么啊,你给大家伙儿透透底呗。”一个老太太问,原来刚刚那个老头姓刘。 见到有女子发问,刘老头生怕出丑,好好地定睛一看,思忖了半饷,慢悠悠的开口道:“这表演的是那永乐大帝亲擒鞑子嘞!” 也许是觉得只有永乐大帝才能配的上“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响亮名头,也有可能是永乐一朝的盛世世代之间口而相传,让无数的大明百姓都无比向往那个传说中的盛世,所以刘老头才信誓旦旦的说这是永乐大帝吧。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看来爱看热闹的习惯是百姓们从古至今都有的,甚至还有不少小商贩挑着茶水和糖果,到附近摆起了摊位。 在百姓们期待的目光中,充当了“临时裁判员”的鸿颅寺少卿杜可宗敲响了擂鼓,宣示着这场大戏拉开序幕。 ……未完待续 第二十章 倭国完败 在一片振奋人心的鼓声中,胡彪和那名手提倭刀的男子走上了演武场擂台上。 虽然是二月末,但是受小冰河期的影响,京师的温度普遍较低,再加上气氛的压抑,看上去颇有几分稼轩诗中:“沙场秋点兵”的意境。 原来,那名倭人名叫“大内义德”,是德川家康配给自己侄子的亲卫。别看此人在倭国使团中年纪最轻,但是功夫却是最好的。那日的闹剧中,此人就不在其中,所以派这个大内义德上场,是最为合适不过的了。 双方上台后,鸿颅寺少卿杜可宗看了一眼朱厚照,询问是否可以开始了,朱厚照点了点头。 台上二人见状,开始聚精会神,调整气息。大内义德显然是一名合格的倭国武士,也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朝着胡彪主动行了一礼,胡彪见状也对他抱了一拳。 双方不知不觉间拉开了几步的距离,大内义德死死盯着胡彪的脚,胡彪则聚精会神的看着大内义德手中的刀。 突然,“嗡”的一声响了,这是大内义德拔刀了。就在大内义德拔刀的同时,胡彪手中的“瓦破”也来了个利剑出鞘。两人的动作几乎是同步进行的,反应之快令人咂舌。 两人拿着各自的兵器,周旋着,脚步不断变换,就是没人愿意主动出击。这一战,比的不只是二人的武艺谁高谁低,也是两国的兵器铸造水平。争的不只是那千两银子的赌注,更是两国的国威。 终于,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两人开始爆发了。 胡彪决定先下手为强,提着“瓦破”,用着家传的“弦月剑法”就冲了过去,见到胡彪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那大内义德早有防备,一个转身躲了过去。随后稳住阵脚,拿着手中的倭刀迎了上去。 朱厚照终于理解为什么会有“刀光剑影”这个成语了,果然艺术来源于生活啊。 在看台上,刀剑相碰,擦出了明倭之间友谊的火花。二人各退了两步,第一下碰撞势均力敌。在使用者两人武艺相当的时候,比的就是双方手中的武器和体力了。 顿了一息,只见那大内义德凭借着倭人身材矮小的特点,迅速移步到了胡彪的后背,拿着倭刀就是用力一刺,胡彪见已躲不开,只好拿起“瓦破”来了个硬碰硬,硬生生的挡了回去。大内义德没想到眼前这个男子力量竟然如此之大,自己被弹倒在地。 胡彪立即趁势追了过去,对着地上就是狠狠一剑,大内义德侧身一滚,躲开了胡彪的攻击,又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胡彪还是不依不饶,一直进攻,大内义德知道自己力量不如对方,只好暂时躲避,企图不断消耗胡彪的体力。 胡彪也知道大内义德心中所想,可是一个出生于军户世家,又在边疆日夜磨练的人体力又怎会轻易不支呢?胡彪对自己的身体素质明显十分自信,将计就计层层追杀。 见计划落空,大内义德也不再躲躲闪闪,依旧凭借着自己的身材特质带来的灵活性与胡彪周旋。找到机会后,大内义德手中的倭刀像灵蛇出洞一般朝着胡彪腰间刺去,胡彪躲闪不及,只好纵身一跃,刀便砍在了胡彪的小腿上。 “看吧,我就说是永乐年间的戏,你看那鞑子多凶猛啊!”刘老头对自己猜对了很满意,愈发的自豪了起来。 “可是那人也不像永乐大帝啊,哪有皇帝穿那样的。”一个中年男子质疑道。 听到有人质疑自己,刘老头不乐意了,:“吓!你个小年轻懂个什么!老头子我的爷爷,可是永乐大帝身边的侍卫呢!永乐大帝上阵杀敌的时候就是这么穿滴!你以为永乐大帝是去唱戏呢,穿的花里胡哨干什么?” “可是这两个人好像是真的打起来了…你看那大汉腿上都有血迹了。”小年轻还是不太相信老头说的话。 “这就叫做假戏真做!不然怎么说这“仙鱼羊”是京城里最有名的戏班子呢!去去去,你个毛小子别来打扰我们看戏!”刘老头生怕他在提出更加刁钻的问题,挥手赶了赶。 再看胡彪拖着受了伤的右腿,行动更加不便了。 “你们给朕好好盯着,若是那胡彪受了伤,临危了,立马给朕去把人救下来,切莫让那倭人让朕错失良将!”朱厚照指着台上受了伤的胡彪对身旁的几个御前侍卫说道。 大内义德十分不客气,一刀又一刀朝着胡彪劈去,刀刀指着要害。台下的几个御前侍卫此时竟然比胡彪还要紧张。 胡彪提着“瓦破”一剑换一刀,也幸亏这把宝剑材质精良,帮胡彪一次又一次地躲开了大内义德的致命一击。 大内义德显然没有了耐心,将毕生绝学化为一击,劈了过去,胡彪仍然抬手抵挡。可是大内义德的全力一击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化解的,胡彪命悬一线。 就在几个御前侍卫正要冲上去救人的时候,胡彪动了,那是一种生死一线时特有的动作,胡彪手中的“瓦破”和大内义德的倭刀缠在了一起,因为大内义德用力过猛,“瓦破”开始弯曲。 想到了比试的另一内容是比兵器,大内义德更加用力,企图把这把一次又一次阻挡自己的宝剑给压得支离破碎。 随着力道的增加,“瓦破”的弯曲程度越来越大。突然,“瓦破”向后弹了一下,就在大内义德以为自己将要听到破碎声音的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瓦破”在往后弹了一下之后,又往前一弹要恢复原状。可是很明显,大内义德的倭刀成了阻挡了“瓦破”回弹道路上的绊脚石。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是永乐大帝对待外族的真实写照。而此时的“瓦破”好像成了那高高在上的永乐大帝一般,一切企图阻止它恢复原状的东西都只有一个下场—灰飞烟灭。 “瓦破”就这么很自然的往前一弹,“啪”的一声,有一个人的兵器碎了。“铛”的一声,碎片重重的砸在了地上,众人纷纷朝着台上看去,后排的人伸直了脖子,不想错过眼前的任何一个细节,任何一个动作。 大内义德没想到,宫本四郎也没想到,其余的九个倭人也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倭刀就这么断了,断的干净利落。 见到自己的兵器碎了一地,大内义德干脆把剩下的兵器也扔在了地上,企图用肉搏的放入,为倭国挽回一些颜面。 胡彪见状,也不像“仗剑欺人”,也将“瓦破”轻轻地放到了地上,给大内义德一个公平的对战方式,也不至于落人口实。 朱厚照对这个有勇有谋,有胆有识的汉子更加满意了。 可是,失去了倭刀的倭人,就像被拔了牙齿的老虎。纵是大内义德自幼习武,又怎么能是出身于边军,终日警惕外敌来犯,不敢有丝毫懈怠的胡彪的对手呢。 二人纠缠在了一起,你一拳,我一掌。你一脚,我一退,你来我往,引得台下观众纷纷喝彩。 “等会就有人来要赏钱了,大家要是觉得满意的话也图个喜庆吧!”刘老头笑着朝周围的人拱了拱手。 说谎话的最高境界就是把自己也骗了,这刘老头明显入戏太深,真把眼前的搏斗当作了那戏班子的演出,真把自己一个升斗小民当作了那“仙鱼羊”老板的亲戚。 “太精彩了!等会老头子我也要阔气一把!给几个赏钱!”旁边一个老头高兴的说着,因为太过激动,满脸通红,好像醉了酒一般。 大内义德也是个狠人,不打别的地方,专门朝着胡彪受了伤的右腿攻去,胡彪一时间也拿不下眼前这个“矮冬瓜”。 随着右脚的血越流越多,胡彪头上也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大内义德心想只要自己一直耗下去,也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大不了算作平局好了,想必宫本大人也不会怪罪于自己。 胡彪大吼一声,拿出了搏命的架势,也不管自己腿上的伤口正在往外流着鲜红的血液了,只求速战速决。 台下的观众听到这一声吼,以为剧情要到新的高潮了,纷纷喝彩,为之加油呐喊。甚至还有好事者开了个赌盘,赌一赌谁能赢得这场打斗。下注的人居然多大两百多人。 大内义德依旧朝着胡彪右腿上的伤口攻去,胡彪也不防守了,一拳摁在了大内义德的天灵盖上,大内义德也是个汉子,不管头上传来的巨痛,不依不饶地击打着胡彪的伤口,胡彪用力朝着大内义德的太阳穴狠狠来了一下,这大内义德顿时头晕目眩,站不稳了。 胡彪趁势上去就是狠狠一脚,用的居然还是伤势越来越重的右脚,大内义德犹如断了弦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压在了地上。 胡彪走了过去,将右脚踩在大内义德的胸口上,以胜利者的姿态宣告着这场比赛的结果。 “本次比试,胡彪获胜!”鸿颅寺少卿杜可宗大声喊道。 那些买了大内义德的赌徒纷纷破口大骂,而那些赢了钱的人便为胡彪欢呼喝彩:“天下兵马大元帅威武!胡壮士威武!” “来人,立刻送胡彪去治伤,传最好的太医,用最好的药物,不得给胡壮士留下任何后疾!” 交代完以后朱厚照朝着宫本四郎走去,每走一步宫本四郎的心就随之颤抖一下。 “宫本四郎,你们倭国输了!输的彻彻底底,武艺输了,兵器也输了!” “你,可服气?”朱厚照大声问道。 ……未完待续 第二十一章 我锦衣卫办事需要向你解释吗? 众目睽睽之下,绕是宫本四郎脸皮再厚,也说不出“这次不算”“再比一次”这样的话来,况且这还是在大明的土地上,若是真的惹怒了这个大明朝的皇帝陛下,自己怎么死的可能都不知道。 “恭喜尊敬的大明皇帝陛下,上国的武士果然是武艺高强,令我等佩服。”宫本四郎低着头说道。 听见这宫本四郎装傻,不愿提及兵器好坏一事,朱厚照追问:“哦?人厉害是不假,那兵器呢?你问倭国的刀不是闻名天下,不是领先大明?不是吹毛即断吗?” 朱厚照的三连发问,把宫本四郎搞得面红耳赤,不再言语。 “罢了,有理不在声高,公道自在人心,今后出去也莫要再提什么倭国兵器领先大明之类的话语了,你们倭国不怕丢人,朕还怕丢人呢!”朱厚照很大方的摆了摆手,不再追问。 “既然输了,那么就履行一下赌约吧。”朱厚照也不怕这群倭人赖账,这可是在大明朝的土地上,可不是后世的东三省! 宫本四郎吞吞吐吐,朝着朱厚照行了一礼,:“尊敬的大明皇帝陛下,先前定下的二万八千四百两银子我们自然愿意赔付,但是我等前来朝贡,并没有带那么多银子,不知能否宽限我们……” 宫本四郎话还没说完,就被朱厚照毫不客气的打断了。 “首先,二万八千四百两是原本的价格,如今是五万六千八百两了。其次,朕说了,没有银子不要紧,货,朕也是收的。” 宫本四郎见不能蒙混过关,也碍于朱厚照的威势,只好先应了下来。还说要尽早回去准备货物和现银,明日一早送来给朱厚照。其实内心所想是回去以后立马开船,溜之大吉。 “准了,速去准备吧。”朱厚照挥了挥手。 宫本四郎刚出豹房,锦衣卫都指挥使钱宁和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谭文国就从旁边的耳室走了出来等候朱厚照的命令。 “那群狗杂碎想要跑了,你两速速带人去那天津港口将那倭人的船给朕端了,船上的人一律绑了,若有反抗,格杀勿论,切莫让他们逃走。” 二者一个是天子亲军,一个是刘瑾手下,算是朱厚照的孙辈,哪里会管朱厚照的命令符不符合规矩,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只知道听朱厚照的就能升官发财,立马带着人去办事了。 …… 再说这宫本四郎和那九个倭人,出了豹房以后就头也不回的往天津港奔去,连丢在鸿颅寺里的行李也不要了,就怕被朱厚照给发现后不能再逃。而为宫本四郎出战受了重伤正在鸿颅寺内养伤的大内义德,也成了宫本四郎眼中的弃子,一点回去接他的念头也没有。 宫本四郎脑中只有船上从西洋各国好不容易买回来的火器要是被明朝给劫了,自己的亲叔叔一统倭国的梦想将被影响,后果绝对不是自己能承担的。 …… “报告陛下,那群倭人已经出了城门,正在向天津港进发。”宫本四郎等人刚出城不久,城中的探子就来回禀朱厚照他们的行踪了。可怜的宫本四郎人等还做着上了自己的船就能溜之大吉的美梦。 宫本四郎等人才出了京城,就找到马行,直接扔下一锭银子,骑着马朝着那天津港的方向冲了过去,连钱也不要那卖家补了,这可让卖家笑开了花。 七十里风雨兼程,七十里马不停蹄,宫本四郎一行人终于看到了天津港的轮廓。此时的天津港在这群倭人的眼里可是比自己的亲娘还亲哩!做着马上可以回国的美梦,一群人快马加鞭,不一会儿就到了自己的船跟前。 “快,快扬帆,立马开船,不然那明国军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追上来了,快!”宫本四郎对着船舱内喊道。 可是却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回应。 “八嘎牙路,什么时候了就知道喝酒,误了德川将军的大事,你滴,用命来偿还!”宫本四郎以为这些船员又因为喝了酒宿醉了,加上担心明朝派人追上来,大怒道。 宫本四郎回头正要吩咐跟自己一起逃回来的几个人,可是发现自己面前随行的九个人脸色却不太对,宫本四郎扭头一看,发现密密麻麻的明朝官差和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从船舱内走了出来,站满了船上的各个角落。 “宫本大人走的可真快,要不是我家陛下神机妙算让我等先来这里恭候,说不定此时宫本大人已经在回国的路上了吧。”五城兵马司指挥谭文国朝着豹房的方向行了一礼,对着眼前狼狈不堪的倭人想开了嘴巴。 宫本四郎这才知道自己又被那个毛头小子给算计了,正要开口解释。 钱宁先声夺人:“这群倭人表面上说是来我大明朝贡,但是船内却藏了大量的火器,意图不轨,我怀疑他们与场面,骚扰我大明海疆的倭寇相勾结,来人,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一群锦衣卫就如狼似虎地冲了过去,这群心惊胆战又舟车劳顿的倭人哪里还有抵抗的力气,三五下就被全部捆了起来。 “我乃倭国使臣,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凭什么将我绑了?!”宫本四郎挣扎着。 “凭什么?我锦衣卫办事,什么时候需要向你这种角色解释了?”钱宁有几分不悦。 “谭大人,还请你带着手下的兄弟将船上的货物搬下去,运送至京城交给皇上,这可是大功一件。我就先带着手底下的弟兄压着这群倭寇进京了。”虽然这谭文国是五城兵马司指挥,还是刘瑾的亲信,可是钱宁毕竟贵为锦衣卫都指挥使,自然不用对他客气。 听到钱宁的吩咐,谭文国也不好推辞,再加上钱宁那句“这可是大功一件”,只好招呼着手底下的人开始了船上货物的搬运。 …… “陛下,这群倭寇都被臣给缉拿回来了。”从倭使倒倭人,现在变成了倭寇,钱宁把朱厚照的心思是摸得一清二楚,既然是倭寇,那么拿了也就拿了。 朱厚照从台阶上走了下来,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宫本四郎人等,心情大悦。 “宫本四郎,想不到你堂堂倭国使臣,居然与那倭寇相勾结,常年侵害我大明朝东南沿海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这笔账朕可要好好和你算一算!” “还有,这天底下,还没有人能欠朕的钱,也没有人敢赖朕的账!”说完,朱厚照突然想起来南京的那位“送财童子”徐鹏举,想到自己的内帑又多了一个进项,不知不觉竟然哼起了“今天是个好日子~” 宫本四郎知道自己已经是穷途末路,也不再废话了,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如今我已落入你的手中,要杀要剐,随意便是。” “朕怎么会舍得杀了你这棵摇钱树呢?再过几年等你那亲叔叔成了倭国的大将军,朕还要带着你去找他要赎金呢。” “钱宁,下诏狱,你可要派人把朕的摇钱树看好了,别让他死,也别让他活的太滋润。”朱厚照说完就想着要不要在这大明朝推行一下后世的“劳改”政策,省的这些犯人白白浪费农民伯伯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 “陛下,那其余人呢?” “还请大明皇帝饶命,饶命啊。”剩下的九名倭寇和原本船上的近二十名船员跪在地上,用不太熟练的汉语向朱厚照展示着他们的诚意,企图留下一条性命。 “上天有好生之德,朕也不愿妄开杀戒。罢了,将这些人投入矿监,做矿工去吧,吃喝用度就不必故意克扣了。”两世为人,朱厚照还是不忍心下令将这些不算罪大恶极的倭人统统处死,就想到了这个变相的“劳改”。 …… “陛下,倭寇船上的赃物,臣已经带人全部运回来了。”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谭文国带着几分邀功的味道跪在了朱厚照的面前。 朱厚照一听更是双喜临门,银子不银子的无所谓,他看中的其实是这群倭人船上的东西,因为“海禁”的实施,大明朝至今已经好几十年没有与西洋各国有交流了。而这倭国却是一直活跃于海上,所以他们的船上极有可能存在朱厚照想要的东西,一些能改改变大明朝工业水平甚至国力的东西。 “结果可统计出来了?”朱厚照暂时按住了心头的激动和喜悦。 “回禀陛下,船上赃物共发现现银一万三千五百七十二两,黄金六百五十八两,另外还有火器,植物,种子等杂物共计四百多件。” 听到有火器和植物,朱厚照比听到那价值颇大的黄金还激动,再也按耐不住了心中的情绪了。 “那植物长什么样子?你可曾见到?” “臣观那植物呈椭圆状,外头有皮包裹,是黄色的。另外还有一物颗粒饱满,外头是绿色的叶子包裹,呈杆状……”谭文国回忆着自己的所见,对朱厚照描述了出来。 “难不成是土豆和玉米?”朱厚照更加兴奋了。 毕竟在这个百姓还会饿死的时代,人才是一个王朝的根本。而人想要活着,就要吃东西,就要有粮食,这土豆和玉米不但成活率极高,而且对土壤的环境要求可以说基本没有,最重要的是它的产量极大,可以活人无数! 与其听着这谭文国不清不楚的描述,不如自己亲自去看一看,“东西在哪,朕要亲自去看一看。” “陛下,赃物就在豹房外的空地上,还请陛下移步。”谭文国看出来朱厚照心中的高兴,也陪笑着答道。 “走,随朕去看看!” ……未完待续 第二十二章 跨时代的金手指 出了正堂向左步行约两百米,就看到了一块空地。空地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各式物品,旁边是一群明火执仗的差役看守,外层则是豹房的亲卫围了一圈。 朱厚照嘴里小声哼着“今天是个好日子~”,带着嘴里塞满了豆子正在吧唧吧唧嚼着的刘瑾,刘瑾后面是那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谭文国。看着前面两位主子的奇葩行为,谭文国显得格格不入,心中在想自己应该培养一点什么癖好来融入两位主子的“贵圈”。 走近以后,众差役和亲卫顿时齐声高呼:“参加陛下!” “同志们好!” “陛下好!” “同志们辛苦了!” “为陛下服务!” 看着朱厚照和早已经经过培训的豹房亲卫们一唱一和,旁边的差役和谭文国显得一脸茫然。好在总是还有机灵人的,也跟着低声叫了起来。 朱厚照对眼前的一幕很满意,也体验了一把这万恶的封建主义带来的快感。 再低头定睛一看,朱厚照再也端不住皇帝的架子了,那皇帝的威严也抛之脑后。 “我靠,还真是土豆和玉米,发了发了!这下发大了!”朱厚照直接欢呼了起来。 刘瑾以为朱厚照是看到那一堆白花花的银子和金光闪闪的黄金而高兴,也走上前去,用力把嘴里的豆子咽到肚中,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这下子陛下的内帑又要水涨船高咯。” “你个奴才懂什么!”见刘瑾误会了自己,朱厚照笑骂了一句。 再用眼一扫,发现还有几株绿色的矮小灌木幼苗。这又是什么宝贝呢? 朱厚照健步走了过去,拿起来仔细一看。受过高等教育还学过生物和化学的朱厚照显然知道这是什么。 “金鸡纳霜!真牛啊,莫非是看我长得帅老天爷送的新手大礼包?”朱厚照拍了拍自己的脸蛋,愈发开心了。 原来,这种名叫“金鸡纳霜”的植物,也叫做奎宁,是从金鸡纳树上提炼出来的药物。而眼前的这几株小灌木就是朱厚照口中的金鸡纳树,提炼以后可以用于疟疾的治疗,前世作为一名理科生,朱厚照恰好知道这“金鸡纳霜”的提炼到达。感谢祖国!感谢化学老师!朱厚照心中如是想到。 “刘瑾,朕在这京郊附近可有田地?” 作为朱厚照的家奴,刘瑾对皇帝的家业可谓是了如指掌。“陛下,在京郊龙翼山下,您有不少皇庄。” 朱厚照此时开始犯愁了。装备和金手指都有了,但是手底下却没有一批可以让朕使用的人才,就算自己有再多的构想,也终是分身乏术,不可能什么事都靠自己亲力亲为。 “刘瑾,你去给朕张贴告示,朕要招募一群有种地经验的农民,帮朕打理皇庄。” 朱厚照显然对自己家的产业了解不多。刘瑾连忙道:“陛下,皇庄中本就有不少农民差役替您打理啊,陛下前面还下令将皇庄中每年产出的粮食都存入京辎附近的粮仓,供流民取用呢。” 从刘瑾口中听到了“自己”前面颁布的诏令,朱厚照对这位前任大兄弟的好感越来越多了,同时对那些胡编乱造,没有一丝风骨的史官又多了几分恶意。 “摆驾朕的皇庄,现在就去!让人带上朕刚刚挑选出来的那些植株,一定要小心运输,切莫损坏了朕的宝贝。” 见众人对自己把这些地里长出来的东西视作珍宝感到十分不解,朱厚照语重心长的对周围的臣工说道:“你们记住了,我大明当以人为本,而百姓都是需要吃饭的。你们倒是衣食无忧,但世间之大,饿肚子的人还多着呢,就算是那饿死的也是大有人在。” “百姓没了吃的,生活不下去了,该怎么办?自然是杀官造反了!若是有吃有穿,谁脑子抽了去干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所以要解决这个问题,就要增加粮食的产量,就要给老百姓人人有吃的,那么这天下自然也就太平了。” 顿了顿,朱厚照又继续说:“你们看着的那脏兮兮的植株,都给朕记好了。黄色的那个椭圆形的,以后就叫土豆,另一个有绿色叶子包裹的,就叫做玉米,那些小灌木呢,叫做金鸡纳树。” “别看这些东西长相平平,用处可大着呢!以后朕安天下,还得靠它们哩!” 听着朱厚照义正严辞的说着,也不管听得懂听不懂,在场的人都纷纷应和:“陛下圣明。” 和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也说不清楚,反正到时候成果出来了,他们自然能理解朕的一番苦心,到时候肯定对朕更加佩服。 …… 坐着御用的车驾,行驶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总算看到了那龙翼山的轮廓。内阁知道自己的“老板”又跑出去了,一听只是要去皇庄种地,虽然有些不解,但只要这位小祖宗不跑去大同宣府那些军事重地撒野,内阁大臣们也就谢天谢地了。 看着沿途的乡下风格,朱厚照心里还是比较愉悦的。因为前世的自己也出生于一个农民家庭,从小也在农村长大,还随着父母下地干过一段时间农活,后来因为读了书,才成为了一名作家,不说实现财务自由,走向人生巅峰,但也可以说是迈入小康了。 “知识改变命运啊!”朱厚照长长的叹了口气。坐在这御用的车驾之上,竟然感觉不到多少颠簸。 一路上已经路过了很多田庄,田地里有许许多多的农民正在耕种,颇有几分“田家少闲月”的意境。但是车夫还是不停下来,朱厚照不由的有些好奇了,掀开帘子把头探了出去。 “不是已经路过许多田庄了吗,怎的还不停下?”朱厚照露出个脑袋问道。 “陛下,这些都是龙翼山上龙缘寺的产业,您的皇庄还在前头呢。”车夫为朱厚照答疑解惑。 一听是寺庙的产业,朱厚照也没多想,毕竟在这个年代,皇家总会赐给一些寺庙田产,而且这些田地产出的粮食是不必上税的,再加上京城里那么多达官贵人信佛,月月的香火钱更是数不胜数,所以这个时代的寺院真的可以说是肥的流油。 终于,又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当今天下最大的地主—朱厚照家的皇庄。 里面随处可见正在劳作的农民,还有负责监督的太监。见到朱厚照亲临,众人纷纷放下手头的工作前来迎接。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同志们辛苦了。” 在京郊的人显然还不知道朱厚照的恶趣味,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齐声说道:“为陛下效劳是我们的荣幸。” 朱厚照大手一挥,让人把那些植物都抬了过来。然后又看着眼前的众人重点将这些东西介绍了一遍,吩咐这些人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重视起来对这些作物的培育。 说完以后又生怕这些人不会种植,走到一旁拿起了一个土豆,朝着地理就走了过去。 负责管理皇庄的太监宋玉见了吓得跪在了朱厚照的跟前:“陛下,前面污秽,您可不能下去脏了您的龙体啊。” “滚一边去!”朱厚照自顾自的往前走着。 到了田地里,从一位老农手中接过一把锄头,亲自动手挖了起来,一旁的随行官员更是吃了一惊,刘瑾都吓得忘记吃豆子了。 自从离开老家农村进城工作,就没有干过农活的朱厚照,找到了几分儿时的感觉。 只见他一下一下挖了个洞,然后弯腰将一个土豆放了进去。“弄一些米田共来,倒进去然后埋起来。”朱厚照对着那个老农说。 老农战战兢兢地按照朱厚照说的做了起来。看着老农用娴熟的手法完成了自己的交代后,朱厚照十分满意。 看着老农那饱经风霜的面孔,还有早已白了的双鬓,朱厚照想起了那些最可爱的人。 “赏,赏二十两银子。”说罢又朝着旁边的一块田地走去。 听到这位公子要赏自己“二十两银子”,老农受宠若惊,差点哭了起来。那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谭文国想着在朱厚照面前表现表现,走过去亲自扶起了这个脏兮兮的农民,说道:“老人家,陛下这是爱民如子呢!您就安心收下吧。” 在这个时代,二十两银子可能是老农一家人三四年的生活开支了,在一番感恩戴德之后,老农欢天喜地地接过了刘瑾递过来的豆子。 不对,怎么是豆子?错了重来!刘瑾又在腰间摸了摸,怎么还是豆子?见到自己的上司犯了难,谭文国赶紧上前拿了一锭二十两的银子放到了刘瑾的手上,刘瑾看着这人,给了一个“小子,你很不错”的眼神。然后再将手里的银子递了过去。 再看另一边的朱厚照,将手中的玉米剥了几粒下来。又挖了一个小洞,以一个洞五粒玉米的规格盖上了土。 “你等可都见到了这些东西怎么种植?”朱厚照环视一圈,大声说道。 “请陛下放心,奴婢一定将陛下的这些天材地宝好好养着。”宋玉讨好的笑着。 “那土豆的生长周期是两个月左右,那玉米则是三个月左右,至于那些小灌木,你等好心照料着便是。” 众人拜倒在地高呼万岁。 “刘瑾,赏,每人三两银子,你亲自监督发放下去,如有贪没克扣,朕惟你是问。”朱厚照显然对这些官员的作风不是很放心。 于是,那倭人船上抬下来的那堆银子就有了用途。 交代完以后,朱厚照就带着众人踏上了回宫的归途。“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朱厚照哼着小曲,这群倭人真好啊,送金送心还送金手指。想着宫本四郎和没等到物资的德川家康,朱厚照笑开了花。 第二天,当今天子亲自下地耕种,赏赐老农的故事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内阁和百官闻讯也是大跌眼镜,觉得自己的皇帝陛下“长大了”。 尝到了这“宣传”带来的甜头,朱厚照决定是时候将“大明日报”给办起来了。 ……未完待续 第二十三章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第二天,东厂提督太监兼掌印太监张永就带着一群人来到豹房求见朱厚照,没想到朱厚照还在睡觉,张永又吃了一个闭门羹,接待自己的是同出身于东宫的“老冤家”刘瑾。 “哟,什么风把我们的厂公大人吹来了。”刘瑾手放在腰间摸着那一袋豆子,对着张永开始了冲击。 “司礼监掌印大人,没想到您这么早就起来了,如此辛苦怎没见您的身材瘦下来一些?”别人怕这位太监们的“老祖宗”,张永可不怕。不就是圣眷嘛,自己可不比刘瑾差。 由于朱厚照喜欢武术,所以张永为了讨好朱厚照坚持练武,是当朝著名嗯“武太监”。由于常年练武的缘故,张永远远望去更像一个中气十足的正常人,嗓音也不似刘瑾那般鸭公嗓。朱厚照也很喜欢这个从小的玩伴。 但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司礼监的掌印只有一个,张永在和刘瑾争夺的过程中以失败告终,连最适合自己的御马监都没去,只好出宫掌管东厂。虽不如刘瑾,但是厂公的身份还是有极大的震慑力的。而在原本的历史上,刘瑾就是被张永联合内阁给铲除,从而被活活凌迟处死。 在两个太监正在唇枪舌战的时候,朱厚照醒了。张永立即绕开正在吃豆子的刘瑾,径直冲进了朱厚照的寝宫,要伺候朱厚照更衣起床。 “哎哟喂,我的万岁爷,奴婢可想死您了!您不知道,奴婢昨天夜里还梦到你了呢!”张永跪在朱厚照床前开始了标准。 刚睡醒的朱厚照一脸惺忪,揉了揉眼睛,道:“张永?你不在东厂好好待着,来朕这里干嘛?” 张永看到朱厚照对自己的表演无动于衷,嘴角抽了抽,再拜倒在朱厚照床前,中气十足的开口道:“回禀陛下,之前您让我四处搜罗的工匠和能人异士,奴婢全部给您带回来了!” 朱厚照一听是正事,昨天还愁着手底下没有足够的人手可用,今天张永就送来了。这可真是“瞌睡来了刚好遇见枕头。” “张伴伴,你很不错。但是朕丑话说在前,你是怎么把人带回京城的。可否用了强?可否惊吓了人家?”朱厚照也知道东厂在民间的威慑力,如果他们真是强行把人家带回来的,朱厚照还真不能保证这些人才会不会老老实实的用心帮大明朝搞科研。 “陛下,奴婢按您吩咐的,都给了安家费哩!并且告诉了他们,此次进京是陛下要给他们提供一个搞研究的场所,一切开支用度陛下都会全力承担,而且还有不菲的工钱。说来也怪,这群人才听到可以有个搞研究的场所,问都没问就跟我进京了。”张永怕朱厚照误会,连忙开口解释。 “哦?人都在哪?可有名单,让朕看看。” “陛下啊,您就放心好嘞,人奴婢都好爱好喝的安置在东厂的客房里了。就等您召见呢!这不,奴婢一大早就来跟您汇报这个好消息,觉都没睡好呢。”张永开始为自己表功。 刘瑾看着一脸小人得志的张永,想要嘲讽几句,又怕吵了朱厚照,只得抓起一大把豆子,狠狠捏碎,再扔入口中用力咀嚼,以此来发泄着对张永的不满。 从张永手中接过名单,朱厚照仔细的看了起来。名单上赫然写着“张国清,徐玉长,杨科宝……”等数十人的名字,下头还有对这些人的介绍。 “徐玉长,擅长制造火药和兵器,曾在家中自己研究颗粒火药造成火灾4次……” “张国清,出身于医学世家,绍兴府山阴(今浙江绍兴)人……” “杨科宝,福建人士,家里世代以打鱼为生,水性极佳,能造船……” 朱厚照看着这名单上的名字,想起了前世所学的历史知识。这张国清不就是历史上的医学大家张景岳的祖父么!朱厚照如获至宝。 “张伴伴,辛苦你了。” “为陛下服务!”张永对朱厚照的新爱好了如指掌,毕竟身为堂堂的厂公,怎么会没有自己的情报来源呢。张永本就看上去魁梧有力,和普通太监不一样,他这句“为陛下服务”,喊得十分到位,朱厚照露出了笑容。 刘瑾吃醋了,可惜豹房里没有醋,只能吃豆子……嗯,吃豆子。 “你把那医学类的人才全部送去太医院让他们考核吧,通过考核的就先在太医院任职。另外,把那个徐玉长和同他一样善于军工的人才全部送至兵仗局,朕随后就到。至于其他人,就先交由你东厂安置了。” “刘伴伴,你派人抬着从倭人那里搜缴过来的所有火器,跟朕去兵仗局。” …… 兵仗局,谷大用看到朱厚照带着刘瑾,张永带着十多个百姓走了过来。同样出身于东宫的他对刘瑾和张永之间的矛盾一清二楚,但也从不偏袒哪方,简单来说就是坐山观虎斗,等“鹬蚌相争”的时候,他从中渔利。 “你们几人今后就在这兵仗局安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来就行。” “谷大用,这些人可都是我大明的人才,是朕未来的左膀右臂,你可要给朕照顾好了,无论有什么要求,一律满足!解决不了的你就找刘瑾,刘瑾也解决不了的再找朕。你们可听明白了?” 看到了眼前的少年就是当今天子,这群百姓没想到自己真的是来替皇帝办事的,而且还能踏踏实实在这做研究,立马就对朱厚照感恩戴德。而刘瑾和谷大用,也只能满足朱厚照的奇怪要求。 “黄忠去哪了?”朱厚照对上次替自己试枪并且弹无虚发的人怀念起了。 谷大用给了那个小伙子一个眼色,黄忠立马上前拜倒:“小的在。” “好了,你也是朕眼中的人才,朕对有一技之长的人,向来是优待的,你起来吧。” 随后一群小太监就抬来了一个又一个的箱子放在朱厚照跟前,这些就是从倭人那里搜缴过来的一批火铳。 朱厚照对那黄忠说,:“去罢,试一试,看看这些火铳的威力如何。” 黄忠应了一声,过去拿起一把火铳,熟练的要点燃火绳,找了半天却没找到火绳在哪。朱厚照见黄忠犯了难,走上去也拿起一把。没想到却是一把燧发枪。 这燧发枪是16世纪中叶的法国人制造出来的新式武器,它在击锤的钳口上夹一块燧石,传火孔边设有一击砧,射击时,扣引扳机,在弹簧的作用下,将燧石重重地打在火门边上,冒出火星,引燃火药击发。从而取代了每发一弹都要点一次火绳的火绳枪。大大简化了射击过程,提高了发火率和射击精度,使用方便,而且成本较低,便于大量生产。 朱厚照自己拿起枪,看向了前方。“试靶场”上放置了几个上次朱厚照交代匠人制造的“靶环”,如后世的一般。对着前方一百多米的靶子来了一枪,找到了几分前世大学军训时候的感觉。 尴尬的是,没打中…… 朱厚照咳了几声,对着这群初出茅庐的“科学家”道:“你们看看这燧发枪与我大明朝的火绳枪有什么区别?” 敢在这个时代搞科学的人就是不一样,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走上前拿起一把燧发枪就研究了起来。 不一会儿,那个叫徐玉长的中年男子就对朱厚照说道:“陛下,这燧发枪与我大明朝用的火绳枪区别很大。它用燧石撞击起火取代了之前的手动点火,能节省不少时间,大大的提高了射击的效率。” 徐玉长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燧发枪的优势和原理。 果然不是池中物,朱厚照又问:“那你等可能将这燧发枪造出来?” 这群科学家经过一路的相伴和交谈,已经隐隐有以徐玉长为首的趋势了。 徐玉长朝朱厚照行了一礼:“陛下,既然我等能够看出这燧发枪的原理,自然是有办法将它造出来的。” “好,好!刘瑾,赏,每人赏二十两银子。你们以后就在这兵仗局任职,安心做研究便是,有什么需求不必客气,朕给你们每月八两银子的俸禄,另外吃喝用度一律由宫中承担,可有疑议?” “刘瑾,再从宫中派遣五十个小太监来给几位科学家打下手,并负责他们的饮食起居,切莫怠慢了这些大明朝的明日之星!” 见到当今天子居然如此平易近人,如此对自己上心,再加上这么好的待遇,这群科学家自然是要全力以赴报答朱厚照的知遇之恩了。 “草民谢过陛下知遇之恩,定当为陛下,为大明造出一批新的火器!”众人打心底里感谢朱厚照对他们的恩情。 “朕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刘瑾,从内帑拨款筹备大明科学院,等科学院建成以后这些大明的人才们就到里面做科研。你回去以后就派人去办,不得有误!” “还有,以后就不必一口一个草民了,既然是为朕办事,那么朕自然要给你们一个身份,以后你们就是我大明科学院的院士了,品级暂定为五品,等大明科学院落成以后,朕亲自下诏,赐予你们官身。” 一听有钱拿还有官做,更重要的是还能安安心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再也不用被街坊邻居议论说自己是“疯子”了,这群科学家喜不自胜,对朱厚照交代的事情更是用心。 ……未完待续 第二十四章 大疫 就在朱厚照用过“夜膳”准备上床的同时,通政司内一封上了红色火漆的折子被紧急送往了内阁。内阁看完以后立即召来了所有辅臣,一同前往豹房求见朱厚照。 明朝的百姓一般一天只吃两顿饭,有些大户人家则有三顿。第一顿饭叫朝食,又叫饔,大约是上午九点左右进食。第二顿饭叫哺食,又叫飧,一般是申时(下午四点左右)吃。所以朱厚照这“夜膳”在这个时代是绝无仅有的,这也算是后世恶臭青年的又一大恶习吧。 朱厚照正在床上想着日后自己纵横疆场,拿着特制的燧发枪一枪一个,然后吹一吹枪口,那一定会招来无数崇拜吧。 突然,刘瑾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还洒落了几颗豆子在地上。“陛…陛下,内阁的三位大学士就在您的寝宫外边,说有急事要上奏。” 朱厚照知道一般这个时候是只有一位内阁大学士在轮值的,如今三位整整齐齐一个不落的来到自己的寝宫外求见,定时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朱厚照也开始紧张了起来,莫非是宁王窝囊废提前造反了?莫非是哪里有流寇揭竿而起了?还是父皇复活了? “快传!”朱厚照简单的说了两个字,为了节省时间,草草地自己亲自穿了衣服,几位大学士就冲了进来。 三位内阁辅臣中以谢迁性子最为急躁,发生了此等人命关天,搞不好就要动摇国本的大事,连最基本的臣子见了君主的礼节也抛之脑后了,立马对朱厚照说道:“陛下,荆楚大疫,荆楚大疫啊!” 朱厚照赶紧接过那湖广布政使江若琉的奏疏看了起来。“正德六年一月末,湖广出现天花大疫,染者数万计,众惶恐,臣召集湖广各地郎中救之,未见卓效,开仓纳流民,然疫情日增,臣无能,有毒负先帝所托陛下厚爱,还望陛下治臣之罪。” “天花!”朱厚照着实也被这湖广布政使的奏疏吓到了。 别看天花这种传染病在后世谈不上可怕,那是因为已经有了有效的治疗手段。而一直到清代,医家张璐在医通中综述了痘浆、旱苗、痘衣等多种预防接种方法,天花才算是不能在我神州大地上肆虐。据说那康熙大帝之所以能继位,不仅是因为他受其祖母喜爱,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得过天花并且已经治愈,没有了夭折的可能性。 而在此之前,各个朝代都曾受过这天花病毒的折磨。唐朝年间,因为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人们对天花的恐惧达到了顶点,甚至专门“创造”了一位“痘神”供人们膜拜。 同时期十六世纪的欧洲,也饱受着天花的折磨,其发病率甚至跟今天的感冒一样普遍。 天花有两个特点,一个是“天花面前人人平等”,无论你是贩夫走卒还是皇亲国戚,在天花眼里也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宿主。历史上有很多贵族乃至君王都死于天花,如古埃及法老拉美西斯五世,英国女王玛丽二世,俄国沙皇彼得二世,法国国王路易十五,西班牙国王路易斯一世,清初的豫亲王多铎等人都死在了天花的手中。 另一个就是“麻子脸”。天花是由天花病毒引起的一种烈性传染病,因为感染者在发病时全身都会布满红疹,然后结痂,最后会在脸上留下永久性的瘢痕,俗称麻子,所以这种病才得名“天花”。 在刘瑾给几位内阁大学士抬来凳子以后,朱厚照就开口向几位师傅询问。“几位师傅,难道我大明就没有一点有效的治疗措施和预防手段吗?前朝又是怎么抵挡这种疾病的呢?” 因为刘健,谢迁,李东阳都曾在詹事府教授过还是太子的朱厚照读书,所以朱厚照习惯于称几位大学士师傅,这样也显得几人更加亲切。 “陛下,湖广布政使江若琉说,在江南一带有一医药世家华家,自称是华佗的后人。这个家族对天花有着独特的治疗秘方。”刘健开口道。 “既然有治疗的方法,为何不抓紧治疗,而是让这疾病肆虐,残害朕的子民呢!”朱厚照有些怒了。 这次开口的是李东阳。“陛下有所不知,这湖广布政使江若琉的确请了这华家过来救治,可是华家说因为治疗所需药物珍贵,开出的价格是六十两银子一个病人,这样下来,世家大族有钱医治,而黎民百姓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其中这湖广布政使也动用官府存银来治疗赈灾,可是时间一长,府库中的银子也不够填满这个无底洞,只好上报内阁,请陛下圣裁了。” “放肆,国难当头,这华家居然还趁机发财,都说医者仁心,朕看他们就是狼心狗肺!”听到有人在这种特殊时期大发国难财,朱厚照大怒。 “刘瑾,传旨给锦衣卫,让他们立刻拿人,朕倒是要看看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会不会有一丝良知,会不会童心!” “陛下,不可啊,万万不可啊。若是陛下因为这华家收钱治病救人而将罪,那么以后世间的医生又该如何自处?后世史书又如何评价陛下?”刘健身位内阁首辅,听到朱厚照竟然要下旨拿人,连忙劝阻道。 “那依几位师傅的意见,朕该如何处置此事,难道就看着朕的子民饱受那疾病的折磨吗?”朱厚照也知道刘健说的有道理,坐下来询问起几位老臣的意见。 三位老臣在来的路上显然是已经统一过意见的。听到朱厚照的询问,刘健开口道:“陛下,依臣的愚见,不如陛下派人与那华家沟通,看病收钱是合理的,但是价格也太高了一些,看看这华家能不能把诊金降低一些,然后再又户部出钱,救治百姓。” “臣附议。”李东阳身为户部尚书,第一个同意了刘健的意见。 “臣也附议。”多年的好友,谢迁自然不会拆刘健的台。 朱厚照绕着房内走了一圈,眉头紧锁,思索了片刻,还是同意了几位老臣给出的意见。 “那么派谁去呢?”一个新的问题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派出去的人必须要位高权重,在地方上有威慑,才有谈判的资本,但此去很有可能染上疾病,谁又愿意去鬼门关走一圈呢? 几位内阁大学士和六部尚书自然是愿意的,但是朝廷又离不开这些人的运转,而朱厚照贵为一国之君,就算他愿意,文武百官也不会同意皇帝以身犯险的。 就在众人苦恼的时候,“咔吱咔吱”的声音从柱子后面传了过来,众人寻着声音望过去,发现是当朝“内相”刘瑾在嚼豆子。大家心里都有了一致的想法。 可怜的刘瑾看到大家一致看向了自己,还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以为是自己吃豆子吵到了大家商议国事,却不知自己的厄运已经来临。 “刘伴伴,朕平日里待你如何?” “陛下就是奴婢的亲人勒!”刘瑾笑了笑。 “你平日里总说你愿意为朕去死,不知你是不是在骗我?” 刘瑾哪敢当着几位内阁大学士的面犯下欺君之罪,想也不想就开口道:“陛下,奴婢对您的衷心日月可鉴,绝无半句虚言。” “好!刘伴伴,朕就需要你这样的忠臣。想必你也知道了那湖广大疫的事情,如今朕的黎民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朕需要你去湖广,帮朕和那华家谈判,把治疗的费用压下来,朕的底线是二十两银子一个人。” 听到“去湖广”三个字,刘瑾突然发现手里还有豆子不香了。 “刘公公为国为民,真是一位贤寺啊!”谢迁站起来对着刘瑾拱了拱手。 “是啊,想不到在此危难关头,刘公公居然如此深明大义,惭愧至极,惭愧至极。”李东阳也紧随其后。 刘健也站了起来:“刘公公,此去还望保重,此前对你多有误会,还请见谅。” 刘瑾开口:“陛下,奴婢……” “好了刘伴伴,你的一片忠心朕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等你回来,朕亲自为你接风洗尘。” “不是陛下,奴婢上有……” “住口,此事就这么定了。朕会派锦衣卫与你随行,保护你的安全,你们轻装上路,快马加鞭,后日上午也能到了。到了地方上,一切资源任你动用。朕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多年的朝夕相处,朱厚照早已经加你刘瑾当成了亲人,此次也是迫不得已,朱厚照的心里还是比较难过和愧疚的。 刘瑾见不能推辞,也只能趁机装装样子,拖着肥胖的身子站了起来对四人一一拱手:“咋家此去很有可能不再回来,还望三位大学生替咋家好生辅佐陛下,陛下,您要珍重啊,奴婢为了您,死也值了!” 一个宦官居然如此深明大义,三位老臣对刘瑾的印象有了极大的改观。 朱厚照让刘瑾先去休息,自己亲自将三位师傅送到了门外,看着三人上了马车,才回到了屋内。 看着闷闷不乐的刘瑾,朱厚照心中也十分难过,正要上前拍着刘瑾的肩膀安慰几句,刘瑾就站了起来:“陛下,奴婢也出生于百姓,知道百姓的不易,反正迟早都要去,不如现在就出发吧,奴婢早到一天,百姓也少受一些苦。” 刘瑾显然想的很通,朱厚照想了想就同意了。 看着刘瑾收拾行李,别的没带,带了整整一大袋豆子,朱厚照又亲自过去给刘瑾加了几把进去。又觉得少了点什么,朱厚照想了想,给刘瑾和即将随行的十名锦衣卫每人配了一把新式的燧发枪。 带好豆子后,朱厚照把刘瑾亲自送到了门外,终究还是不忍:“刘伴伴,你若不想去,朕让别人去好了。” “陛下就不必多言了。”刘瑾眼神里闪过一丝坚毅。 “好,如果有危险,立马回来,什么都不要管,朕不会怪罪于你的,知道了吗?”朱厚照拍了拍刘瑾的肩膀。 就这样,在十名锦衣卫骑缇的护送下,带着一大袋豆子和保命用的燧发枪,刘瑾踏上了救国救民的道路。 ……未完待续 第二十五章 咋家叫刘瑾 刘瑾带着十名锦衣卫快马加鞭,总算在两天的风雨兼程中赶到了天花大规模爆发的地区—湖广。 刚到城下,发现城门紧锁,已经封住了入城和出城的各个通道。刘瑾朝着身边的一民锦衣卫小旗使了个眼色,这位小旗可不敢招惹累了一天还是如日中天的刘瑾,飞身下马跑到湖广城下张开就喊道:“城下是陛下派来处理灾情的钦差,你们速速开门,让我们进城。”小旗因为急着进城,连刘瑾司礼监掌印太监兼任秉笔太监的身份也忘了亮出来。 城池上驻守的官员听到陛下派的钦差来了,顿时都大喜过望。毕竟在这个以皇帝为尊,将皇帝视为“天子”的时代,在百姓眼里,面对如此大的灾情,也只有这位上天的儿子才能够拯救他们,带他们脱离病魔的折磨。 城门大开,那小旗上去让他们验过自己锦衣卫的腰牌,一看给钦差护驾的竟然是锦衣卫,还是整整十名,都感受到了来自陛下对此次灾情的重视,对大家这些黎民百姓的关心,有的人甚至忍不住朝着京城的方向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刘瑾等人也不废话,见城门开了,在湖广的锦衣卫兄弟们的带领下,立即打马朝着湖广布政司的办公地点奔去。 一时间,“陛下派钦差来救我们了”“我们有救了”等消息便传遍了整个湖广城。 就在刘瑾等人踏入布政司的同时,另一边的华家也得到了钦差到来的消息。 “父亲,朝廷竟然派出了钦差,想必我们在此大发横财的事情已经被捅了出去,要不咋们还是就此作罢吧。”华家大公子华静强队着他的父亲,也就是当今华家的家主华东来说道。 不料自己的父亲还没开口,向来与自己处处不和的二弟华静友就开口了。:“大哥啊大哥,你性子还是太弱了,我们在此跟随父亲治病救人,本来就是大功一件,朝廷的钦差来了就来了呗,有什么好怕的。况且我们的药物珍贵,治病救人收取诊金,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难不成还要咋们家把家底掏出来白白医治?今天就算是皇帝老子亲自来了,也是这么个道理!大哥性子如此孱弱,以后怎么撑起我们华家唉。” 华东来听见自己小儿子所言与自己心中不谋而合,满意的点了点头,同时也对大儿子的软弱有了一丝厌烦。 喝了口茶,华东来开口了:“静友啊,你说的对。治病救人收诊金,此乃天经地义的事情,若是朝廷因此而怪罪于我们华家,以后还有谁敢出来行医了?” 华静强心中还是不赞同自己父亲和弟弟的想法:“可是父亲,我们收的诊金属实是高了一些,寻常百姓……” “够了!”华东来重重的将手中的茶盏砸在了桌上。 华静友见到自己的父亲对自己的大哥生气了,心里乐开了花,可还是不敢在脸上表现出一丝喜悦来。 见自己的父亲冷静了一这,华静友对着自己的大哥开口道:“大哥啊,我们家治疗天花的药材极其珍贵,收的银子哪里贵了?” 华静强还想开口,却被自己的父亲打断了:“老夫罚你思过三天!自己好生的想一想!” 说完就气冲冲地走了出去,边走边说:“孺子不可教也!” 见到自己的大哥又惹父亲生气了,华静友也乐呵呵的走了出去,准备去春熙楼里共渡良宵,不然这几天赚的钱怎么花得光呢? …… 另一边,湖广布政司官衙内,湖广布政使江若琉正在接受着刘瑾的“审判”。刘瑾插着腰怒骂这江若琉没有骨气,没有胆识,说人命关天,哪里还容得下那华家放肆,直接叫一队官兵前去给他拿了便是,堂堂布政使一个二品大员,居然这点魄力都没有。 骂完一通后,刘瑾长长的叹了口气,抓起一把豆子放到了嘴里嚼了起来。“也不知道陛下他有没有想我,没有我在的日子里不知道陛下可还习惯,二十多年来我都没有离开过陛下这么远啊。” 休息了一会,刘瑾终于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向这湖广布政使江若琉问清楚那华家的位置后,刘瑾带着人就冲了出去。 此时的华东来正在和新纳的小妾嬉戏打闹,一个门房跑进了这偌大的院子,见到自家老爷正在“干正事”,也不敢打扰。 华东来早已注意到这门房的身影,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何事啊,竟如此慌张。” 要说这湖广城已经成了恐慌聚集地也不尽然,之前这华家的别院里没有一丝惊慌失措的迹象,好像外头的事情与他们没有丝毫关系,当然,除了那白花花的银子。 “老爷,外头来了一个胖子,说是陛下派来的钦差,还带了几个随从呢!”门房见自家老爷终于开口询问,赶紧回答。 “哦,该来的还是来了,既然是钦差,那就开中门迎接吧,切莫让人家指责我们华家不懂礼数。另外,你去管家那里拿三百两银子过来。” “香儿,等老夫一会,老夫应付一下那钦差就来找你。”这华东来摸了摸小妾柔若无骨的小手,就朝着正堂走去。 来到正堂,看着主座上已经坐了一个胖子,嘴里还嚼着东西,华东来立马拜倒,姿态放得很低道:“草民华东来,参见钦差大人。钦差大人为国为民,一路舟车劳顿,真是令人敬佩啊,草民最敬重钦差大人这种好官了,略备薄礼,略备薄礼,还望钦差大人不要嫌弃。” 说完以后就自顾自的站了起来,将那装着三百两银子的包裹递了过去,一个锦衣卫小旗接过来在手中掂了掂对刘瑾道:“大人,是银子。” 谁料刘瑾头也不回,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华东来就是一声厉喝:“我让你起来了吗!” 这义薄云天的模样,让刘瑾都以为自己不是太监了。因为紧张,加上刘瑾声音洪亮,这华东来竟然没有听出刘瑾是个太监。 以为是送的礼物不合心意,华东来心中不满,这胖子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些。据他所知,大明朝的钦差一般都是不入流的小官,加上一个临时的高品级职位扔出来的,而能被扔来这湖广灾区的,必定是没有什么势力的愣头青或者是得罪了什么人。 华东来心中也没有先前的惧怕了,但也不想与此人多纠缠,朝身边的门房吩咐了几句,又跪在了地上赔罪:“钦差大人息怒,钦差大人息怒,草民不懂礼数,还望钦差大人莫要放在心上。” 不一会儿,那门房就把华东来新纳的“香儿”带了过来,华东来吩咐道:“香儿,钦差大人累了,你就先服侍钦差大人休息一会吧,我去订桌酒菜,等钦差大人歇息够了就为钦差大人接风洗尘!” 给太监送女人,这不是侮辱人呢吗? 刘瑾怒了,对着人高马大的锦衣卫就喊道:“给我砸!狠狠的砸!” 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锦衣卫见到眼前的女人也忍不住想笑了,别人不知道刘瑾的身份他们可是一清二楚,用同情的眼光看着这华东来,就开始把目光能扫到的东西全部砸了个稀巴烂。 华东来也怒了,低声说道:“钦差大人无故闯入草民家中,还让手下乱打乱砸,不知是谁给钦差大人的胆子?钦差大人可是代表的皇上,难不成是皇上的意思?” 刘瑾虽然胖,但不等于傻,知道这华东来是要落人口实,然后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胁迫自己和指责皇上。他侮辱自己可以,但是敢对陛下动了念头,刘瑾就绝对不能忍。 拿起几颗豆子放入口中,刘瑾目光变得阴狠起来,能成为堂堂司礼监的大档,恶名昭彰,哦不,闻名天下的“八虎”之首,刘瑾岂非善类?看着砸的差不多了,刘瑾指着华东来道:“拿下!” 华东来面对这群精壮的锦衣卫又岂有反抗之力,须臾之间就被押着跪在了刘瑾面前。 刘瑾也想起了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恶狠狠的对华东来说道:“你个刁民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本钦差这次来,就是要和你论一论你在国家危难之际,大发横财,置百姓的死活于不顾的事情!” 华东来早有准备,知道眼前之人不敢杀了自己,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趴在地上说:“钦差大人明鉴,草民自从到了这湖广城,就全力救治这天花,又何曾置百姓的死活于不顾呢?” “本官听说你救人收取六十两银子一个病人,可有此事?”刘瑾对自己钦差的身份很满意,自称“本官”“本钦差”,可以让他暂时忘记自己身体上的缺陷。 “钦差大人冤枉啊。治病救人收取诊金,这天底下的郎中不都是这样的吗?那青楼招客还要收钱呢,钦差大人怎么不去查一查?”华东来跪在地上讥讽起了刘瑾。 你送女人我为了陛下的大事暂时忍了,你在我一个太监面前提青楼你是看不起谁?刘瑾又怒了。 “本官给你十两银子一个病人,这么多病人也有的你赚了。若是知趣最好,不然本官砍了你的脑袋!” “钦差大人好大的威风,若是草民死了,这天底下可就没人能治这天花了,到时候不知道钦差大人能不能承担得起后果?” “那文武百官又会如何攻击钦差大人?以后庙堂上可还有钦差大人的容身之处?不知钦差大人敢不敢呢?” “咋家叫刘瑾,你说咋家敢不敢!”说罢刘瑾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了华东来的脸上。 “明日,咋家过来等你的答复,若是没有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你看咋家如何收拾你个小瘪三。” 扔下一句话,刘瑾带着锦衣卫,提着拿三百两银子大摇大摆的走出来华府。留下了跪在地上凌乱的华东来,一句“咋家叫刘瑾,你说咋家敢不敢”属实把华东来给整懵了。 ……未完待续 第二十六章 钦差遇袭 若论当今天下的名气,暂且不提是好名声还是坏名声,刘瑾绝对能排上天下前三。 正德三年的时候,朱厚照把御道上出现的一封揭发刘瑾种种罪行的匿名信交到刘瑾手中。刘瑾恼羞成怒,为了追查匿名信的出处,他竟然命今满朝文武300多人跪在奉先门外,当时,正值盛夏,骄阳似火,可是刘瑾却不允许这些官员喝水。 刘瑾还曾下令“寡妇必须改嫁”,在那个妇女以贞洁守寡为荣的年代,实在令人有些难以是从。不知道是为了给广大单身男子解决传宗接代的问题还是为了不造成“资源浪费”,总之刘瑾的名声开始扬名天下了。 更奇怪的是,我国自古就有“入土为安”的传统观念,然而,刘瑾却主张火化,虽然难以理解,但要是以后是的眼光看待,这位权阉的确是个有“可持续发展”眼光的人。 这些可都是活生生的史实,再加上“八虎”的威名,华东来才听到“刘瑾”两个字,腿就开始软了。 …… 当天下午,华东来把两个儿子都召来了,角色阴沉,准备开一场家庭会议。 “父亲,刘瑾此人儿子也多有耳闻,听说此人做事不择手段,心狠手辣,我们还是不要惹怒了他为妙。”大儿子华静强一如既往地劝说着华东来。 “大哥啊,这阉人向来都是心胸狭隘,瑕疵必报,如今在答应他,已经晚了!况且父亲还不小心践踏了这太监扭曲的自尊心,想必是没有和谈的可能性了。”华静友想了想说。 一想到自己在太监面前送完女人说青楼,华东来就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沉思了一会儿,华东来开口了。“静友说的对,这太监不会放过我们的。” “可是父亲,那刘瑾不是已经说了给我们十两银子一个病人,病人之多,我们也有得赚了,又何必非要鱼死网破呢?”华静强还是不想自己的家人因为一时糊涂和贪婪造成了家破人亡的下场。 “大哥,你还是太心软了。这阉人素来贪财,你觉得它会让我们华家挣那么多银子而不眼红吗?” “那不妨让他从中分一杯羹?”华东来这个做父亲的此时也没了主见。 “父亲,如果您是那阉贼,您会放着全部的银子不要,而去分一小部分吗?说不定这太监就打着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主意呢!等咋们华家治好了天花,他再派人把我们都杀了,这银子和功劳不全是他的了?”华静友将心中的阴险和狠辣表露无遗。 要是刘瑾在场听了这话,定要抓几颗豆子塞入嘴中,然后冲上前去给这华静友两巴掌:“你这逆贼,咋家为国为民,不顾生死赶来灾区,你竟如此辱我!” 听了华静友的话,华东来和华静强都坐不住了,仿佛已经遇见了自己的下场。 “那依你的意思是……”华东来继续询问这个“聪慧”的小儿子。 华静友对着父亲拱了拱手,开口道:“父亲,依儿子的看法,事到如今我们华家已是骑虎难下,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了。” 三人都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偌大的房中竟没有一丝声音,针尖落地都清晰可辨。 “既然这治疗的方法在我们华家手中,父亲不如现在就动用府中亲信出门散布传言,就说那太监勒索我们华家五万两白银,如果拿不出来就要将我们满门抄斩,我们决定明天就离开这是非之地,让百姓们被活活折磨死。只要消息一出,这湖广城内必定大乱,父亲在出钱雇人杀了那狗太监,到时候就说这太监激起民变,死于乱民刀下,正所谓法不责众,朝廷也不能深究。” “可是那刘瑾毕竟是钦差,还是皇帝的亲信,咋们这么做是不是……”华静强还是有些担心。 “大哥,你是不是傻啊!刘瑾早就把朝廷中的大臣们通通得罪个遍了,如果我们将他铲除,说不定那些大臣还要感谢我们华家呢!而且人死不能复生,陛下又有什么办法呢?记住,天下苦刘久矣!” 听到二儿子的话,华东来心头的疑虑顿时烟消云散,甚至不觉得自己杀了钦差是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反而是大功一件。 当下,华东来就让华府中的世仆去散播信息了。这些人世代在华家为奴,早已经成了华府的一份子,忠诚度自然不用多说。 “那荡阳寨的大当家和寨中的好汉,天花爆发的时候为父免费救过他们,你现在就去与那大当家商议,事成之后我给他们十万两银子。”华东来对着机灵地小儿子说道,觉得这个小儿子越看越顺眼了。 …… 华静友与这荡阳寨的大当家范照一拍即合,当下这范照就派了寨子里三十个精壮的“好汉”换上百姓的衣服,伪装成流民跟随华静友回到了湖广城中。 刘瑾从华府回来后,就住进了锦衣卫为自己准备的宅子,一栋当地盐商闲置的庄园。刘瑾坐在庄园内吃着豆子和几名锦衣卫聊着天。“那华东来属实是侮辱咋家,不过咋家六岁就进宫近亲养君了,这女人的味道咋家是这辈子也尝不到咯。” “公公能忍常人之不能,所以才能成为我大明的内相啊!小人实在佩服。”一名小旗恭维道。 刘瑾也开心了,别看他在民间名声不好,凶神恶煞,可其实咋们的司礼监大档还是很好相处的。于是难得大方的拿起一把豆子,递了过去,这可是朱厚照都没享受过的待遇。 几名锦衣卫笑着接过刘瑾赏赐的豆子,乐呵呵的陪刘瑾说着话,天南地北,无所不谈,大家都其乐融融,连可能感染天花的恐惧也暂时忘却了。 突然刘瑾听到门外传来了很多人的声音,吵吵闹闹,十分嘈杂。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什么“奸贼祸国”“打死狗太监”之类的话语。 这几名锦衣卫也听到了,正要出去一看,结果他们在湖广的同事就跑了进来,大喊着:“快,保护钦差大人,快,先护送钦差大人出城!” 刘瑾万万没想到那戏文里的百姓杀钦差的故事会发生在自己头上,几名锦衣卫也没想到居然有人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但是专业的素养还是让他们临危不乱。 “陈进然,刘恒,你们两人手上功夫最好,钦差大人就交给你们了。其余的兄弟跟我冲出去,先震慑一番,若真有人意图不轨,格杀勿论!”这名叫许刚云的百户立刻部署了计划,大家有了主心骨也放下了心来。 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许刚云就打开了大门。其余的锦衣卫死死的挡在了刘瑾的面前。毕竟事关生命安危,刘瑾也有些紧张,赶忙抓了一大把豆子把嘴塞满。 “诛杀此贼,还百姓们一个公道!” “上天降下这场灾难,就是因为有人身居高位而德行有失,如今此人就在我们面前,乡亲们,杀了他,告慰上天!” 一群人飞快的穿梭着人群中,喊出这句哈后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可怜的百姓依然义愤填膺,在重复着这些居心叵测的人制定的口号。 突然,有人冲了上来,许刚云拔出腰间的绣春刀,一刀便把那人砍倒在地,高呼道:“可是有人要杀钦差谋反?是不是!” 百姓们还是胆怯了,毕竟“谋反”两个字,不是人人都敢去挑战的。 另一边,湖广布政使江若琉听说了此事,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在自己的辖区内出了这样的灾害,尸横遍野,自己肯定不能再坐在这个位置上了。但如果这刘瑾死了,朝堂上的大人们必定欢欣鼓舞,不会怪罪于自己,到时候就说是刘瑾自己生性贪婪,激起了民变,才死于了乱民之中,甚至还可以把这场灾难推为上天降下的惩罚,就是为了诛杀刘瑾这个奸贼。 …… 另一边,看到百姓们不敢上前了,荡阳寨的山贼只好主动出击。突然间,人群里又爆发出了新的骚乱。 三十个“流民”身手不凡,挥舞着锋利的刀具就朝着刘瑾这边冲了过来。许刚云一看就知道这就是那别有用心之人,刘瑾也意识到那湖广布政使江若琉背叛了自己,不然这么大的动静他不可能不知道,而自己堂堂的司礼监大档,极有可能成为大家的“替罪羊”,成为这场天灾和政敌们的牺牲品。 见到有人冲了上来,锦衣卫立即严阵以待,上去与这群人周旋。百姓们看到自己的“同类”如此勇敢,也跟随着乱了起来,事态愈发不可收拾。 虽然锦衣卫各个身手了得,可架不住对方人多,陈进然和刘恒两人还要负责贴身保卫刘瑾,剩下的八人又怎是这三十个山贼加上一群狂热百姓的对手呢,渐渐败下阵来。 生死命悬一刻,刘瑾决定吃个豆子压压惊,伸手一摸,摸到了冰凉冰凉的一个铁块,这时候刘瑾才想起了朱厚照给自己的保命武器。别人不知道这东西的厉害,刘瑾可是亲眼在兵仗局看过的。 于是我们的司礼监大档从腰中抓起一把豆子塞入嘴中,又拿出了那支燧发枪,对着朝自己袭来的山贼就是干脆利落的一枪。 不知是我们的刘伴伴枪法了得,还是因为运气好离得近,那山贼应声倒下。 十名锦衣卫也想起了这件“神器”,纷纷掏出了枪,那群山贼以为这只是普通的火铳,每打一下要过半天才能用,以免炸膛。于是又冲了过来。 最终他们还是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了代价,十名燧发枪齐声作响,山贼们应声倒下,百姓们哪里见过这般阵仗,立马就散开了。 其余的山贼见大势已去不可挽回,也跟在乱哄哄的人群中逃遁。 “此地不宜久留,立马回京!”锦衣卫百户许刚云吩咐道。 众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和紧绷的神经,又开始了赶路回京。虽然比来的时候累,但由于担心被人追上来,众人的速度并不比来的时候慢,反而快了许多。 在刘瑾的怒骂和吃豆子的声音中,剩下的山贼也逃回了荡阳寨中。 ……未完待续 第二十七章 成祖守国门,武宗治天花 就在自己的刘伴伴在被人追杀千里奔袭的时候,朱厚照坐在豹房内有些痛心疾首:“朕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刘伴伴,我对不起你啊。” 暂时替代刘瑾照顾朱厚照的两名小太监以为陛下的“病”又犯了,也不敢言语,战战兢兢地侍立一旁。 原来在刘瑾出发以后,朱厚照冷静下来才想起了前世生物课本上关于天花治疗方法的介绍,但又怕自己记错而耽误了救治的时间,让百姓白白丧命,朱厚照只好期盼刘瑾与那华家谈判成功,然后“破财免灾”。所以才没叫人去把刘瑾一行人追回来。 …… 刘瑾一行人奔袭了一夜,实在是有些吃不消了,又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赶路,终于看到了眼前的南京城,决定在这里先落落脚。 亮明“司礼监掌印太监兼任秉笔太监”的身份后,城上的守备立即屁颠屁颠地下来把这几位大爷迎了进去。 知道刘瑾不是因为私事前来,而是因为那湖广的疫情,南京城的大小官员们也松了口气,毕竟要是惹怒了这位“爷”可不好交代。 自从明成祖定都北京以后,这南京城就成了陪都,虽然不再是大明朝的行政中心,但是南京城内仍然有一套和京城一摸一样的官员系统,比如六部等机构都在此设有一套完整的班子。 但由于始终是陪都,所以说南京城内的官员大多没有实权,且绝大部分都是被“明升暗降”或者是留在北京碍眼而被扔到这里“坐冷板凳”。唯一有实权的三位人物就是南京魏国公,南京守备太监和南京的兵部尚书。其中因为世镇南京的缘故,这魏国公的话在南京有时候甚至比圣旨还有用。 而南京守备太监其实是“司礼监外差”,简单来说就是司礼监的人外放到这里来任职,所以说当下的南京守备太监吴朝见了刘瑾也要喊上一声“老祖宗”。 才听到自己的“老祖宗”到了,吴朝赶忙带着人过来迎接,回到那内守备厅后,众人才算心安。 听刘瑾说了一行人的遭遇和那华家的大逆不道,吴朝不仅眼红于那华家的财富,也对华家对自己的“老祖宗”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而义愤填膺。 “老祖宗,小的这就从金陵城发兵,给您讨一个公道!”知道刘瑾并不会真的让自己擅动兵权,吴朝便做了做模样。 刘瑾懒得理他,也没急着休息。而是让吴朝拿来了纸和笔,要先写一封信告诉朱厚照当下的情况,以早做决断。 吴朝站在刘瑾旁边弓着腰亲自为刘瑾研墨,刘瑾言简意赅地告诉了朱厚照与华家谈判失败,并且被人设计挑起民变刺杀的事情,又说了那湖广布政使江若琉已经不可信任,让朱厚照多加防范。最后告诉朱厚照自己在南京城休息一晚,明天就回京。 信写好以后,刘瑾盖上了自己的私印。让吴朝派人紧急送往豹房让朱厚照亲启。昨晚一系列的善后工作后,刘瑾才放下心来,也有了心情吃豆子。 …… 另一头正在豹房内提笔写下这天花治疗方法朱厚照,可谓是神采奕奕,因为这代表着大明朝的户部可以省下一大笔银子,而受灾的百姓也能脱离苦海。 太医院院使刘文泰则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朱厚照写下的东西:“取痘痂20-30粒,研为细末,和净水或人乳三、五滴,调匀,用新棉摊薄片,裹所调痘苗在内,捏成枣核样,以线拴之,塞入鼻孔内,12小时后取出。” 刘文泰不知道自己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少年从哪得到的“秘方”,因为从来没有人这么治疗过天花,并且翻遍了医书也从未看过这种奇怪的治疗方法。但这不代表刘文泰要扫了朱厚照的兴。 …… “陛下,刘公公给您写了一封信,要您亲启呢。”一个小太监走上来将刘瑾的信件递给了朱厚照。 朱厚照此时的心情无异于后世查高考成绩时的那种紧张和期待。因为他不知道刘瑾把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那数以万计的感染百姓怎么样了,那湖广城里又怎么样了。 怀着微妙的心情,朱厚照深呼吸了几口,打开了信件,看着刘瑾歪歪扭扭的字迹,朱厚照鼻子一酸,不由得又想这个该死的奴才了。 看完信件的朱厚照第一反应是懵了,随后就是大怒!他没想到居然有人敢行刺钦差,这等于是打他朱厚照的脸。他也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对自己的刘伴伴举起屠刀,要是没有自己给刘瑾等人的燧发枪,可能朱厚照再也见不到这个从小的照顾陪伴自己的亲人了。而为国捐躯的刘瑾,还会被那无耻的史官写成“激起民变,咎由自取的奸臣”甚至成为这场天花灾难的始作俑者,朱厚照一点也不怀疑这群史官的脑洞和脸皮,历史上的自己不就是被他们塑造,抹黑成一个一无是处贪图享乐的暴君吗! “太放肆了,太放肆了!这华家是要反了天了!朕倒是要问问他们这到底是我朱家的天下还是他华家的天下!”想到刘瑾没受伤,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华东来会治天花吗?”朱厚照笑的有些扭曲,有些愤恨,甚至有些癫狂了。 因为他不知道是什么能让人看着自己的同胞一个一个因为病魔而死去,又是什么能让一个医生为了一点阿堵物放弃了道德和人性,又是什么能让一群人,刺杀钦差,行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这天花,朕也能治!”朱厚照掷地有声。 …… 第二天,钦差被刺杀,朱厚照要亲临湖广治疗天花的消息令满朝文武哗然。 于是天还没亮,在内阁三位大学士的带领下,满朝文武一并来到了豹房前长跪不起。架势居然比当初朱厚照要去大同杀敌还要浩大。 不过这也不足为奇,毕竟去边镇,有无数将士的保护,朱厚照不可能受到威胁,即使真有不测,被人俘了去,也还能留下性命,最差的结果就是再来一次“土木堡之变”罢了。 但是这天花,可不管你是当今天子还是大头百姓,只要你去了,碰到了,就只有死路一条,就算能医治,满朝大臣也不可能让自己的洛阳,以身犯险,毕竟弄不好就是一件动摇国本的大事。 朱厚照才出门就看到了黑压压的一片,见到朱厚照出来了,诸臣也开始大喊。 “陛下,君子不立于危墙啊!” “陛下当以国本为重,不可以身犯险啊!” “就算陛下不为这天下想想,也要为太后娘娘想想啊!”有人试图搬出母子亲情让朱厚照退缩。 “陛下若是非要去,不妨把陛下的方子告诉老臣,让老臣去!”刘健有几分痛心疾首,心想此去只要能护住朱厚照,也算是报答先帝的知遇之恩了。 见到文武百官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朱厚照也犯了难。但是最终他还是不能割舍那群正在遭受痛苦的黎明百姓,所以他不能退,一步也不能退缩。 朱厚照让小太监将跪在地上的大臣一一扶起以后,朝着众人拱了拱手,高声说道:“朕知道诸位爱卿对朕的关爱和担心,朕也十分感动。但是朕身为天子,从小在詹事府读书的时候,诸位师傅就告诫我,我是天子,是天下臣子的君王,告诉我要爱民如子,要施行仁政,要心怀天下。” “朕也怕死,朕可以说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怕死,因为朕是天子啊,朕富有四海,朕还曾不怕死呢!但是,你们就忍心让朕看着朕的黎明百姓,朕的子民们一个又一个遭受病魔的折磨,一个又一个死去,一个又一个的家失去亲人吗?” “我朝有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传统和气度,成祖能够为了守护国门迁都北京,我朱厚照怎么就不能为了守护自己的子民而亲临治天花呢!” 朱厚照的声音直击了每个人的内心,因为只要是人,都是有良知的。一句“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亲临治天花”,让这群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士大夫们无力反驳。 “朕答应你们,绝不会以身犯险,绝不会做出动摇股本的事,诸位爱卿,诸位师傅,朕此去,大明就暂且交给你们了。”朱厚照说完又对众人拱了拱手。 “那臣,就在此恭祝陛下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凯旋归来!”刘健身位内阁首辅,走上前朝着朱厚照行了一个大礼,重重地说道。 朱厚照知道刘师傅这个礼给的不是君王,不是皇帝,而是一个为了百姓,为了国家,为了大义情愿牺牲自己的英雄,所以也就坦然受之了。 “臣等恭祝陛下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凯旋归来,还望陛下保重龙体!”百官齐声高呼。 “儿行千里母担忧,此事还望大家为朕保密,莫要让太后知晓,以免担心。” 朱厚照说完了了最后一句话,带着二十名以刘文泰为首的太医院的御医,包括新收入囊中的医生张国清,以及随性的五十个亲卫和所需医疗物资,在众人的目光下,出发了。 朝着那个最危险,最黑暗,也是最需要他的地方,马不停蹄,启程。 ……未完待续 第二十八章 妙手回春朱厚照(一) 朱厚照一行人赶着路,随行的亲卫怕朱厚照受累,反复提醒朱厚照休息,保重龙体,但朱厚照都一次又一次拒绝了,想着前方生不如死等待自己救援的百姓,赶了一天的路朱厚照竟不觉得很累,反而嫌自己还是走的太慢了。这还是多亏了朱厚照前世在草原上上大学,曾跟着牧民同学学过很长时间的马术,不然去前线救人的计划可能就要因为朱厚照而搁置。 在南京城的刘瑾也收到了京城一群“爪牙”的密信,朱厚照当时因为急着出发,又担心刘瑾受了伤和惊吓,就没通知刘瑾随行。刘瑾得知朱厚照只有带着一群太医和五十个亲卫就去了那天灾人祸交杂祸乱的湖广,心里是又急又气又感动。于是就召开了南京的守备太监吴朝。 “老祖宗,何事啊?”吴朝一大早就被刘瑾给叫来,有些摸不着头脑。 刘瑾将自己刚刚看完的的密信递了过去,吴朝看了以后也是大惊。道:“老祖宗,陛下此行很有可能遇险啊。虽然陛下吉人自有天相,但就怕那群贼子狗急跳墙……” “你去把这南京城的守军给咋家调来,若是有人问就说这些人都是随咋家去保护圣驾,如果有人敢从中作梗,咋家定饶不了他!”涉及到了朱厚照的安危,刘瑾不由得露出了自己“八虎”之首的獠牙。 当时的南京城,要动用兵权必须有南京守备太监和魏国公都签发的手印,这样也可以有效的防止一家独大和兵权不稳的局面。 魏国公徐俌早就知道了刘瑾到了南京城的事情,因为南北两都存在职权重合,所以自成祖时期就向来不和,这群南方和北方的勋贵。南方的都是当年随太祖朱元璋打天下的功臣之后,称为“开国辅运”,而北方的勋贵则多是随成祖朱棣起兵夺权的功臣,称为“奉天靖难”。 但知道了刘瑾这个大太监是要发兵去保护朱厚照,魏国公徐俌也不敢阻拦,立马送去了必要的手续,全力配合救驾事宜。 …… 又赶了一天的路,朱厚照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湖广城。 看到湖广城,朱厚照第一印象是散,人心涣散,纪律松散。城门上值守的官差早已没了一丝的神采,空洞的眼睛里透露出对官府的不满和对苍天降下天花的不公。回头看了看跟自己一同前来的太医和亲卫,好在他们的眼神依旧坚定,有的只是对前方挑战的期待和对自己这个主心骨的信任,朱厚照也咧嘴朝众人笑了笑,一种充满希望,积极向上的笑意,一种能够给人力量,鼓舞人心的微笑。 “喂!城上的人听着,我们是豹房亲卫,陛下心疼自己的子民,带着太医亲自前来拯救你们了,快开门!”一名亲卫上前对着城上大声喊道。 城墙上的人早已麻木,前段时间不也来了个所谓的钦差大人吗,结果呢?只是让本就混乱的湖广城更加混乱了。所以他们对城下的人没有一丝兴趣和期待。 但是自身的工作职责还是让一个守卫懒懒散散的下来打开了城门查验身份,毕竟在这个节骨眼上,愿意来这湖广城同他们“陪葬”的人已经不多了。 这守卫慢悠悠的接过豹房亲卫递过去的牌子,仔细看了看,半眯着的眼睛猛的也睁开了,焕发出了一点点生机与活力。大概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守卫又朝着前方的朱厚照和太医们看了看,只见一个气度不凡的男子正坐在一匹骏马上看着自己笑了笑。 守卫立刻就跪下来,边跪边对着城墙上的弟兄们带着几分哭声大喊道:“兄弟们,陛下来了,陛下居然为了我们亲自来到了这是非之地,大家快下来迎驾啊。” 城墙上的其他人以为自己的同事疯了,陛下怎么可能为了一群蝼蚁以身犯险呢,探出脑袋往下看了看,顿时背后冷汗直冒,随后就是飞奔着下了城,跪在地上边磕头边喊:“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啊!” 朱厚照又怎么会因为这些繁文缛节而怪罪于眼前的可怜百姓呢,说不准他们的家人正在遭受那天花的残害。 “好啦,大家都起来吧。朕来了,不怕了,天塌下来,有朕顶着呢!” …… 陛下亲临湖广城的消息不胫而走,在这个皇权至高无上的时代,皇帝的到来给无数绝望的百姓带来了希望,也带来了生机。大家好像一点也不怕这该死的天花了,毕竟,陛下与我们在一起呢。 说来也怪那荡阳寨的大当家不讲义气,拿了钱不办事。还告诉华东来那钦差已经死于乱民之下了,尸体暂时还没有找到,让他放心即可。 听到了刘瑾死去的消息,华家和那湖广布政使江若琉开始放下心来,一个继续大发横财,一个继续想着怎么把责任撇干净。听到“陛下亲临”的消息,他们更加放心了,毕竟如果朱厚照知道了自己派来的钦差死在了湖广城中,无论如何也不会傻乎乎的跑来送死的。至于现在,他们只需要考虑如何做一个“顺民”和“好官”。殊不知那荡阳寨听到了朱厚照亲临的消息,当天就搬了家,远远的带着银子离开了湖广地界。 “罪臣湖广布政使江若琉,参见陛下,还请陛下治臣死罪,以告慰死去的百姓。”说完这江若琉就把自己头上的乌纱帽摘下放到了一旁,表明的决心。 已经从刘瑾那里得知这布政使江若琉不可信的朱厚照,因为此时还暂时需要此人协助自己组织城内事宜,于是把他扶了起来:“你的奏章朕已经看到了,刘瑾的信朕也看了,你做的很好,还打开府库用来救治百姓,朕很兴慰啊。”朱厚照脸上笑呵呵的,心里却已经想好秋后算账了。 谁料这布政使江若琉还是不肯起来,垂着脑袋说道:“罪臣没有替陛下治理好一方,还请陛下责罚于我,臣才能安心。”原来在得知刘瑾死去的消息后,这江若琉派人仿照刘瑾的字迹,给朱厚照送了一封信,并告诉朱厚照自己已经在回京的路上,让朱厚照不要担心。 听朱厚照说刘瑾也夸自己做的很好,江若琉还悬着的半颗心也放了下来。 “好,那朕就罚你将功补过,替朕一起安排救灾,做好了不但无过,朕还给你记功。”朱厚照一见正色的说道。心头对这虚伪的士大夫又多了几分憎意。 听到朱厚照的话,江若琉立马感恩戴德,想着自己的这身官袍算是保住了,决定全力配合朱厚照赈灾,将功补过。 看到这人恭顺的神态,朱厚照就开始了部署:“第一,你立即派人封锁湖广城,不得让任何人出城,将灾情传播蔓延到其他地区。第二,立即在城中粘贴告示安抚人心,告诉百姓们朕已经亲临湖广,朕不会放弃朕的每一个子民,太医院的太医已经有了治疗天花的方法,让他们务必相信朕,相信随行的御医。第三,在城内编组,二十户人家为一组,每组派两个差役监督,不得添乱,耐心等待官府救治。第四,将已经感染天花的人集中到一处,朕先救治他们,让他们不必惊慌。第五,开设善棚,把官府的粮食都拿出来,并发动城中大户募捐粮食,切莫出现没病死饿死的场面。” 听朱厚照交代完后,江若琉也知道事情的紧急,也不再拖拖拉拉,朝着朱厚照磕了个头就去安排了。 城内的富人大户听到高高在上的皇帝老子都亲自来了,无论是出于人性的良知还是敬畏,都不再给城内添乱,主动捐献了大批粮食和人手,全力配合官府救治百姓。 其中还有人愿意把自己豪华的宅子腾出来让朱厚照居住,但朱厚照一心想着救人,一口回绝了。 而百姓们也都知道了陛下来救命的消息,情绪也被安抚了下来,看着前来管理和通告的官府差役,都积极的配合着他们的工作。 城内一切的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运转着,朱厚照也不得不感叹君权的神圣和伟大,果然存在即是合理,每一个制度都有着其在特定时间和范围内的优越性,至少在当下,就凭皇帝这个身份,朱厚照就可以举全国之力办一件事情,也为未来多了几分期待。 累了一天的朱厚照和随行人员,草草的吃过饭后,就在湖广布政司的院子里开启了“医疗救治商议”,因为朱厚照早就下令特殊时期免去一切俗礼,有话就说,不必在行礼磕头,所以会议的效率也是大大提高。 现在就等着城中已经被感染的人被分离出来,就可以开始痘种的获取和抗体的制作了。“希望大部分百姓都能撑到药效起作用,少死一些人,少破碎几个家庭吧。”朱厚照如是想到。 走出院子,登上城墙,望着京城的方向,朱厚照目光中闪过几许温柔。“也不知道母后和刘伴伴怎么样了,他们知道朕出宫,一定很担心吧。”朱厚照喃喃地说道。 ……未完待续 第二十九章 妙手回春朱厚照(二) 当一个民族团结在一起,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奋斗,每个人都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时,迸发出来的力量是极其可怕的。我们通常把它称为“众志成城”,没错,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团结的力量,的确可以筑起一座城,一座坚不可破的高城。 有钱的捐钱,有物资的捐物资,有粮食的捐粮食,物资够了的提供人手,百姓则乖乖呆在家中听从官府安排,不给官府添乱,病人们自此也不再惊慌,耐心等候宫中来的太医对自己进行医治。 是啊,连皇帝都亲自来了,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呢?连皇帝都不怕死来到我们这个人间炼狱,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呢?连皇帝都敢来了,那必定是御医有了治疗天花的方法,既然有了治疗方法,那我们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之下,一夜之间,街上再也没有随处可见充满绝望的流民,再也没有到处求救人人避之不及的天花患者,空气中再也没有弥漫着绝望和死亡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希望和生机。 一夜之间,善棚搭建起来了,耐心的老妇正在熬着粥,向来吝啬的家主特地嘱咐其煮粥的时候多放一些米,再加一些油水进去,让人们吃饱。一夜之间,百姓互助小组也成立了,大家围坐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的聊了起来,邻里关系从未如此和睦。一夜之间,本来坐以待毙的患者们被成群结队的送往了临时的住所,在这里有比自己家里还要干净的环境,有人给他们提供食物,有人会时不时来问问他们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然后再上报给太医。他们也不再惊慌,有说有笑的聊起了当今陛下是何等的圣明,何等的爱民如子。 整座湖广城都在等待太阳的升起,都在等待黎明的到来。因为一旦天亮了,就代表着救治开始了,也代表着这该死的天花,终于要结束了。 …… 第二天,朱厚照早早的就起了床,在布政使江若琉的带领下,朱厚照和他的医疗队伍朝着专门收容患者的“回春堂”进发。 到了门口,一众亲卫坚决不让朱厚照进去,前来的湖广大小官员也一致堵在了门口,告诫朱厚照“君子不立于垂堂之下”,“回春堂”内的患者们更是哀求着朱厚照千万不要以身犯险,若是朱厚照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就算被治愈了心中也会永远不得安宁。 无奈之下,朱厚照只好答应了众人的请求,转而到了一处离“回春堂”不远的宅子里远程指导工作,开始了“线上教学”。 “你们进去以后先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病人冷静下来可以对你们工作的开展提供很大的配合和帮助。跟病人说明情况后,就从病人身上取下痘痂,一个人大概取痘痂20-30粒即可,过程可能会有些许疼痛,注意安抚病人,告诉病人不用担心,这是正常生理反应。将痘痂搜集完了你们也就出来吧,一定要注意保护自身安全,朕就在这等着你们平安归来。”吩咐完后,朱厚照有些悔恨自己没有早成立“大明精工”,不然要是有手套和口罩提供的屏障,这群“一线工作者们”也能更好的保护自己免受那天花病毒的威胁了。 看着听完自己吩咐的太医推开了“回春堂”的大门,朱厚照对这些奋战在一线的工作者发自心底的透露出了敬佩和感激,敬佩他们不畏天花,一心救人,也感谢他们为大明的和谐安稳,为自己的黎明百姓带来了生的希望。 坐在屋内的朱厚照也不想就这样闲坐于此,便打算出门去转一转,看看善棚的工作情况开展的如何,吩咐一个亲卫在此等候消息,一旦御医们采集完了痘痂就立刻来寻自己,不要耽误了救治的时间。 交代完以后,就带着其余的亲卫上街转了起来。察访了几条街道以后,朱厚照发现每条街道的正中都已经搭建起了善棚,根据朱厚照的吩咐,熬好粥以后会交由专门的差役挨家挨户地给百姓们送去,这样可以有效避免大量人群涌入街头造成混乱,甚至增加天花传播的几率。 朱厚照随机选择了一处善棚,走过去拿起一支筷子插到了粥中,发现筷子过了十多秒钟仍然屹立不倒,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就是人们经常说的“粥厚插筷”,是衡量古代赈灾标准的元素之一。这里说的“倒下”也并不是说筷子倒了,而是指不浮在水面上。能达到这个标准,百姓们也就不至于饿肚子了,旁边还搭配有咸菜,朱厚照更加满意了。竟然走上前去自己也盛了一小碗,配着咸菜吃了起来。有几分小时候在乡下的感觉,让人有些回味和怀念。 当今天子当街吃粥的消息传出去以后,湖广城内的大小官员再也不敢在这个关头上躲在家里锦衣玉食了,一时间纷纷厉行节俭。这可能就是对“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这句话最好的诠释吧。 …… 再说那华家,不知道是良心发现了还是怎的,竟然再也没有提出要收治病人的说法,最近几日都闭门不出,还派人送去了一千两银子募捐。 朱厚照得知了消息,也懒得理他,当下应该全力以救治百姓为重,至于有没有罪,那是疫情结束后的事情了。 约莫过了两个多小时,前去采集痘痂的御医回来了,朱厚照收到消息以后立马赶回了宅中。 “辛苦了。”简单明了的三个字,传达出了对这群“战友”的关心和担忧。 众人将采集的痘痂按30粒一个的规格放入小碟中,随后按照朱厚照的指示加入净水混合,搅拌均匀,再把干净的棉布剪断成薄片,裹上混合好的痘苗,捏成枣核状,最后栓上了一根细线。 做完一切以后,朱厚照怀着紧张的心情让人去给编号为第一小组的百姓救治。将那枣核状的痘苗塞入鼻中,12小时内取出即可。成败在此一举了。 第一小组的百姓听到要给他们先治疗,纷纷因为自己有幸被编入第一小组而感到自豪和幸运,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成了朱厚照的“小白鼠”,要是让他们知道塞入自己鼻中的东西是从那天花病人身上取下来的,不知该做何感想。 虽然觉得治疗的方法有些奇怪,但是来自宫中的御医自带的权威性让他们无法质疑,更不用说还有来自朱厚照的皇权加成了。 于是,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解释和一个多小时的“种痘”,第一小组的百姓已经全部接受了治疗,至于效果如何那就只有三到七天以后才能知晓了。 …… 等待的过程对于朱厚照和去“种痘”的御医来说是什么煎熬的,如果成了,那就是活人无数,功德无量的喜事一桩,如果失败了,那么他们将为自己的胆大妄为付出代价,朱厚照也将成为再也无法洗白的昏君,一个为了自己喜乐不顾百姓死活,残忍的做人体试验的昏君。 终于,煎熬的等待了三天之后,喜讯终于传来。 第一小组那些接受过“种痘”的百姓大部分都出现了轻微的发热和起痘等症状,朱厚照知道,有救了,百姓有救了,自己有救了,大明也有救了。 再过了大概半天的时间,这群百姓发热的症状开始慢慢消失,脸上起的痘也没了生机,瘪了下去,于是朱厚照下令,对其余的百姓和“回春堂”内的患者进行“种痘”措施,从死神手中将这些可爱的大明百姓给抢回来。 而我们的刘伴伴,因为带的人太多,足足有五千个官兵……据说南京城中的可用兵力被他硬生生地带走了四分之一,大有一副要去打仗的架势,于是这五千多人一路上的吃喝拉撒衣食住行统统成了急行军的累赘,气的刘瑾破口大骂,骂累了就吃几颗豆子提提神,吃饱了又哭喊着“陛下,奴婢对不起您啊!”,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 渐渐地又过了三天,第一小组的百姓已经完全没了症状,这群太医其实对朱厚照的治疗方法全都抱有一定的怀疑,如今纷纷议论天子不愧是天子,此等医治天花的法子也能想出来。 在众人发自内心的高呼“陛下圣明”“陛下乃真天子也!”的赞誉中,朱厚照心里的石头终于也落了地,随后便让人给自己也种上了痘,以防被这该死的天花“偷了家”。 当天下午,第二组,第三组……一直到最后一个小组的百姓和大部分患者已经全部没了症状,而康复的患者也能给行动自如,没有了丝毫的不适,剩下的少部分患者的病情也开始渐渐好转。偌大的湖广城内开始恢复了秩序,恢复了当初的生机。 街头渐渐走小商贩挑着当地特产“麻烘糕”上街叫卖,周围的店铺也逐渐开始营业,包子铺,酒肆,甚至那烟花之地也全都如雨后春笋般重新冒了出来。 那华家知道了以后纷纷叹息,华静友甚至还破口大骂朱厚照断了他们家的财路,殊不知他们的厄运即将到来。 ……未完待续 第三十章 谁还没听过几场戏了 湖广城内终于重新焕发生机,朱厚照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和获得感。那是一种宫中的锦衣玉食不能带来的感受,是一种皇位上的万人膜拜也不能获得的感官,是一种源自人性根源的最纯粹的幸福和满足,因为他,付出了,他救活了无数的百姓,挽救了无数即将破裂的家庭。 就在湖广城内重现繁华的时候,城门上的守卫也在夸赞当今陛下是何等的爱民如子,何等的圣明,突然发现远方扬起了漫天的灰尘,再侧耳细听,那一阵接一阵的马蹄声也紧接着传了过来。 众人冷汗都被吓出来了,才走了天花又来了战争?莫不是这天要亡我大湖广?莫不是那鞑靼人知道陛下孤身前来湖广,想再掀起一次“土木堡之变”?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保护陛下安全,以报答陛下对我们湖广的再造之恩。 就在众人胡思乱想,神游天外的时候,城下已经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更可怕的是居然还人手一匹战马,莫非真是鞑子来了?不然怎么会有如此多的马匹。城上顿时严正以待,并且派人去向陛下和城内官员禀报,让他们多加防范。 “上面的人听着,立刻打开城门,放我家陛下出来,如果陛下要是少了一根汗毛,咋家让你们通通陪葬!”刘瑾坐在马上,马背上放着整整一袋豆子,对着城上大声喊了起来。 “莫不成是我大明的官军?下面的人难道是个太监?” “应该是御马监的人吧,刚刚那人自称咋家。” “万一是靼子想赚我们怎么办?如果我们开了门,岂不是诛家灭族的大罪?”有人提出了不同的观点。 “不管了,先验了身份再说。”一个资历比较老的守卫拍了板。 于是在这老头的带领下,守卫们一起下了城楼,提着兵器,小心翼翼的把门打开了一条缝隙,随时准备关闭和堵门,生怕外头的人突然冲进来。 “你们是什么人?”门内传来询问。 “咋家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兼任秉笔太监刘瑾,尔等速速开门,咋家要见皇上!”看到这群人磨磨唧唧,担心朱厚照安危的刘瑾开始急了。 “这其中必定有诈!”那名资历较老的守卫摸了摸胡须又道:“前不久城中才传来那太监刘瑾勒索华家激起民变被杀的消息,如今又来了一个刘瑾,都说人死不能复生,刚死了一个又来一个,所以老夫觉得其中必定有诈!” “咋家让你开门,你等听不懂吗?再不开门咋家就要派人攻城了!”好不容易兜兜转转来到了湖广城,结果这群该死的硬是不开门,刘瑾开始气急败坏。 “看吧,门外的那群反贼开始气急败坏了,他们用的正是三国里的声东击西,我们快把门关上,再派人去城内请援兵。”这老头显然是看过几次戏文的,可惜显然看的不多,要不然也不至于把声东击西和三国混为一谈。 老头正在幻想着此时自己就是戏文中的大将军,敌军兵临城下,自己临危不惧,带领士卒保家卫国。甚至还想到了自己击退敌军后,朱厚照大喜,赏给了自己几个老婆和一大块田地,从此以后也算是迈入了“小康社会”,再生上几个大胖小子,那人生可就圆满了。想着想着老头竟然笑了起来。 门外的刘瑾显然也是看过戏文的,而且看的比老头多。见到老头关闭了城门,刘瑾对着带队的一个千户说道:“看来陛下已经落入了这群贼人之手,他们现在狗急跳墙把城门关闭了,事不宜迟,你等立即传令,准备攻城!” 这千户也开始幻想自己随刘公公救驾之后,回到南京城将是何等的风光。于是命令手下去寻找攻城的东西。 …… 城内,朱厚照正在与百姓们坐在一起,谈天说地,以显得自己平易近人,打下广泛的群众基础,以后有人刻意抹黑自己的时候也能有群众为自己发声。突然一个亲卫跑了过来,道:“陛下,城外传来消息说,有人自称是刘公公,带了一堆人马前来,正准备攻城呢。”亲卫一脸无奈,显然很了解朱厚照现在的心情。 朱厚照又被刘瑾给整懵了,你好端端的带兵大老远跑过来干啥?宦官擅动兵权是嫌那满朝文武对你的弹劾还不够多吗?莫非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了?一脸无奈的朱厚照只好带着众亲卫登上了城墙。 登上城墙后,老头为了表示衷心,离朱厚照离的很近,城下的刘瑾不知道是有近视还是入戏太深,不等朱厚照开口就高声喊道:“陛下,您别怕,奴婢带人来救驾了,你们这群贼子竟然敢胁迫皇上,要是陛下少了一根汗毛,咋家让你们通通陪葬,将士们,保卫皇上,冲啊!” 听到刘瑾这么一喊,又看到朱厚照站在城上不能说话,护驾之功就在眼前,这群士卒各个争先恐后地冲了上去。 此时的朱厚照很想下去对着刘瑾肥胖的脸上来个几巴掌,正要动身却被那老头拉住了,:“陛下勿怕,末将这就去迎敌,你等保护好陛下的安全。”老头对这群豹房亲卫吩咐道。 看着这个自称“末将”的老头,朱厚照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将军,那群豹房亲卫也是一脸懵,什么时候一个老头也敢指挥他们了。 老头说罢就带着七八个守卫下去准备迎敌,朱厚照在城上对着刘瑾大喊住手,却因为城下的呐喊而被淹没,谁也没听到。 朱厚照一脸黑线,学着刘瑾在腰间摸了摸,也想掏出几颗豆子压压惊,结果发现自己不是刘瑾,也没有豆子,有的只是硬邦邦冰凉凉的燧发枪。 “哄”的一声,城门被撞开了,那老头和带着的几个守卫顷刻之间就被拿下,刘瑾赶忙跑去朱厚照跟前,围着朱厚照转了一圈,左看看右看看,确认朱厚照没有受伤后才跪在朱厚照面前哭了起来:“陛下,您受苦了,都怪奴婢救驾来迟,让陛下落入贼人之手,都怪奴婢啊!”说完还打了自己几下,因为用力过猛腰间的豆子撒了一地,刘瑾见到洒落一地的豆子,哭的更伤心了。 朱厚照正要开口解释,又被那老头抢了戏,老头虽然被捆了起来,仍然破口大骂:“你个贼子,离陛下远点!陛下莫怕,末将这就过来救驾!”说完就开始挣扎。 朱厚照脸上的黑线越来越多了,终于大声喝道:“够了!都给朕停下!” 才说完身后又呜呜哇哇来了一堆城内驻扎的官兵和自告奋勇前来救驾的百姓。 双方人马相见,顿时互相警惕了起来。老头见自己的援军来了,底气更足了,朝着官兵大喊:“保卫陛下!切莫让那贼人伤了陛下,快!杀啊!” 听到了老头撕心裂肺的叫喊,城内官兵顿时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原来是有贼人带兵要来伤害陛下,一桩救驾的大功劳就在自己面前,这群城内官兵各个摩拳擦掌。 而刘瑾从南京带来的人马也懂了:这群贼人挟持了陛下,还不开城门,如今我们破城而入,他们狗急跳墙了,竟然来了这么多人,看来是一场恶战啊。 朱厚照现在也怕了,真怕两波人马真的打了起来,那可就真的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了。 正要开口吩咐刘瑾去阻止他带来的人马,然后让豹房亲卫去阻止湖广城内的官兵和百姓。 可刘瑾却学着戏文里大喊了一声:“好儿郎们,大丈夫自当马革裹尸,保家卫国,如今君父受辱,你们还等什么?” 刘瑾还没把“冲啊”两个字说出口,就被朱厚照一脚踹翻在地,从腰间摸出了自己的燧发枪,朱厚照对着天空就是“啪啪”两枪,双方人马立刻安静了下来。 “朕说,停下,够了!”朱厚照几乎是喊出来的。 “你们双方都不是反贼,朕也没有被贼子胁迫绑架,刘瑾带来的所有人放下武器,湖广城内的官兵立刻回去,百姓们也请你们各自回家,谢谢你们各位对朕的关心。” 说完就让豹房亲卫前去赶人,刘瑾一脸委屈的从地上爬起来,自己累死累活赶来救驾被陛下踹了一脚不说,豆子还全部洒了。 看着一脸委屈的刘瑾,朱厚照扶了扶额头,然后将他扶了起来:“刘伴伴,你受累了,朕很感动。” “那陛下何故将奴婢踹翻在地?”刘瑾是个喜欢提问题的人,对于不懂的就一定要问。 看着还被捆着的“末将”,朱厚照让一个亲卫去给他解开了绳子。 “陛下,末将没事,您且宽心!”老头是个敬业的演员。 刘瑾还等着朱厚照的解答,看着地上的豆子,又难过了起来。 朱厚照缓缓回过头,黑着脸道:“你俩能不能少看点戏文!” 也对亏二人不知道“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这句话,不然朱厚照指不定要被气成什么样。 带着有些错乱的亲卫和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的两个演员,朱厚照朝着湖广城内的布政司走去。 总要有人为自己的行为和挑战天威付出代价,秋后算账的时刻到了。朱厚照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未完待续 第三十一章 秋后算账 湖广城的东南角原本有一个洪武时期的屯兵所,后来天下承平已久,里边的驻军就被裁撤了,如今已经废弃。将刘瑾带来的将士们安顿在此后,朱厚照对着众人道:“诸位将士,感谢你们一路的舟车劳顿,感谢你们对朕的关心和担忧,朕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如今已经没事了,大家也都累了,稍后我会让人送饭食来给你们,大家就好好休息一下吧,辛苦大家了!” 听到那高高在上的陛下居然亲自对他们说谢谢,原本对此次奔波心存不满的士卒也心生愧疚,大家都有了一种心甘情愿为朱厚照效忠的感觉,同时也感觉到了自己被尊重。尊重,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它可以带给人自信,可以治愈和抚平一个人心底的伤痛,也可以让一个人知道自己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吩咐完五名亲卫组织人手负责给这些远道而来的士卒提供饭食后,因为刚刚踹了刘瑾一脚心里有些愧疚,于是朱厚照转过头对刘瑾说:“刘伴伴,我的好伴伴,你受苦了,朕现在就带你去找回这个场子,除了这口恶气!” “你们两个,带一百名将士,去给朕把那华府给围了,没有朕的命令,一只苍蝇也别让他飞出去!” “你们几个去叫一百名将士,跟朕去湖广布政司讨个公道!” …… 湖广布政司后院,得知了刘瑾带兵前来救驾,还差点与城内官兵打起来的消息。那布政使江若琉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不信那刘瑾还活着,不信朱厚照这段日子以来对自己一口一个“爱卿”的称呼和满脸笑容都是伪装出来的。随后的反应就是怕,怕死,怕身败名裂,怕抄家灭族,怕家人和恩师失望的目光,怕百姓的唾弃。 就在江若琉思考自己要不要赶紧带着家眷亡命天涯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群急匆匆的脚步声。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江若琉的心也跟着跳的原来越快。“在那,抓住他!”一名士卒发现了江若琉,毕竟他身上的绯红官袍可是十分惹眼的存在。 江若琉还想跑,但是双腿却好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也迈不开,或者说,江若琉没有勇气迈出去任何一只脚。 就这样,江若琉被一群士卒押着走到了朱厚照和刘瑾的跟前。看着眼前的主仆二人,进士出身满腹经纶的江若琉此时却吐不出半个字来,唯一的举动就是主动跪在了朱厚照的跟前。 因为根据规定,官员被缉拿的时候,要先把他的乌纱帽给取下,因为这乌纱帽是朝廷的象征,所以取下以后再拿人能表示对天子,对朝廷的尊敬。 此时的江若琉再也没有了半点一方大员的气魄,因为被摘了乌纱帽,又加上几天的忙碌没来得及沐浴,就这样披头散发的跪在了朱厚照面前,十分狼狈。 “江若琉,你可知罪?”朱厚照开了口。 “罪臣江若琉,辜负陛下和朝廷信任,还望陛下责罚。”事到如今,再怎么辩解也无济于事了,不如主动点,说不准还能求个痛快,江若琉如是想到。 “那你说说自己何罪之有?”朱厚照还是不依不饶。 “自己何罪之有?”江若琉也在心头问过自己,但此时他的心很乱,只好机械般的回到:“臣欺君,以下犯上,大逆不道,罪该万死。” “错了!”朱厚照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随后站起来来到了江若琉的跟前转了一圈,指着江若琉道:“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朕看你一夜之间就组织人手搭建好了善棚,召集富户募捐了银两和物资,全力配合朕的工作。另外,朕没派刘瑾下来之前,你主动开放府库救治百姓,最后不敢自己决断懂得上疏于内阁请朝廷处理。单看这些,你非但无过,甚至有功!” 江若琉依旧跪在地上,听着朱厚照的训斥,想起了自己初入仕途的初衷,想起了自己恩师的告诫,也想起了书本上圣人的教诲。 朱厚照停了一下,有几分不忍,指着江若琉继续道:“但你错就错在不敢担当,错在想推卸责任,错在见死不救!朕问你,那华家设计挑起民变暗杀朝廷钦差,这其中你可有参与?” “罪臣没有,罪臣绝对没有,此等大逆不道之事,罪臣是万万不敢做的。”听到朱厚照询问的江若琉好像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一般,不假思索地回答了朱厚照的问题。 “朕也相信你没有参与!但是你错就错在私心太重,你想着若是刘瑾死了,他就能成为这场灾害的替罪羊,你甚至还能得到朝堂诸公的赏识,说不定还能再进一步,一飞冲天!错就错在你没有想过这刘瑾也有自己的亲人,自己的朋友!殊不知这个世界上不止有你江若琉是人,他刘瑾,也是人,而不是你们的替罪羊,更不是你们政治博弈的牺牲品!他是朕的刘伴伴,是朕自由的玩伴,是朕的家人!” 一旁的刘瑾听了朱厚照这些话,情不自禁的流下了泪水。“陛下啊,奴婢这么多年来对您尽心尽力,今日得知您把奴婢当成家人,奴婢死,也无憾了。”刘瑾心中对朱厚照愈发感激,因为这个世界上,虽然有很多人对他俯首帖耳,叫他干爹,称他义父,但他知道那些人叫的不是他刘瑾,而是他司礼监大档的身份,也只有朱厚照,才是真正把自己当成家人。 跪在地上的江若琉此时也面红耳赤,是啊,他刘瑾也是人,不是我的替罪羊,若不是一念之差,自己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江若琉,听旨。” 江若琉依旧拜倒在地:“罪臣谨遵陛下口谕。” “湖广布政使江若琉,协助朕赈灾抚民有功,然其德行不修,私欲过重,难以担此大任,免去其现任所有职务,回家思过。” “草民多谢陛下不杀之恩!”江若琉重重地对着朱厚照磕了几个头,心里再也没有一丝怨恨,有的只是愧疚和自责。 “朕看你也是个能吏,且先回家静思吧。”扔下这几句话,朱厚照就带着众人朝着华家的方向走去。 好戏,开场了。 …… 再说这华府已被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华家上上下下二十七口人也被全部绑得严严实实,等候朱厚照的发落。 朱厚照带着众人走进华府,看到跪在地上的众人,也懒得与这些丧失人性狼心狗肺的东西多言:“华东来,你趁国家危难之际,置自己的同胞生死于不顾,大发国难财,人性泯灭,良知丧失,事情败露之后还派人挑起民变,暗中必杀朝廷钦差,这条条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你可有疑议?” 听到“抄家灭族”四个字,华府上上下下的女眷豆哭了一地,有的人喊着“陛下开恩”,有的人骂着“华东来不是东西”。只有那华东来一口话也说不出来。 “陛下,家父年迈愚钝,大发横财之事都是草民一人的注意,还请陛下降罪于我。”华家长子华静强向前挪了几步,开始向朱厚照一个又一个的磕头。 谁料门外来了一群百姓,哭着喊着要见陛下。朱厚照好不容易打下的群众基础哪能就此轻易放弃,立马就让人把百姓们请了进来。 进来以后,百姓们一同跪下,对着朱厚照开始帮那华家大公子华静强求情。 原来,在华东来和小儿子华静友千方百计的大发横财之时,华静强曾无数次的劝过父亲和弟弟就此收手。多次劝说无果,华静强只好偷偷出来为百姓们免费诊治,不收一分钱。 而此时前来求情的百姓,都是被华静强免费救活了的。朱厚照粗略的数了数,居然有六七十人。 没想到会在自己面前要一力承担责任的男子居然是一个如此深明大义之人,还是一个孝子,朱厚照也不由得对他对了几分敬佩。 “你叫华静强是吧?”朱厚照向前走了一步。 “草民华静强,还望陛下开恩。” “华东来,你生了个好儿子啊。”朱厚照顿了顿又道:“华家家主华东来及其次子华静友,罪大恶极,穷凶极恶,按律当斩。其余家眷奴仆,为虎作伥,流放三千里。长子华静强,深明大义,温良恭俭,免其死罪,赏银二百两,医具一套,命其行医义诊三年,以正其志。华府上下家产,一并查抄。” “尔等可有异议?”朱厚照拍了板。 听到陛下仅仅砍了华东来和华静友两人,没有牵连无辜,其余家眷奴仆也只是流放,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还给华家留了香火传承,百姓们深深感叹当今陛下的宽厚,跪倒在地山呼“陛下宽厚,陛下圣明!” 华静强自然不会再有过多的要求,也为自己父亲和弟弟以及其他家人的遭遇感到难过,但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况且陛下已经是格外开恩,磕了个头道:“多谢陛下开恩,给我华家保全香火,草民日后必定多行善事,洗清我华家的业果。” 做完一切,朱厚照就带着刘瑾回到了最近的住宅,留下了五十个士卒和十个豹房亲卫负责查抄华府。 自己终究还是不够心狠手辣,没有适应这等级森严,一言不合就是抄家灭族的封建社会。“也不知道朕离开的这几天,太后怎么样了。”朱厚照有些想念这个“便宜母亲”了,决定回去以后每日坚持到仁寿宫问安,陪自己的母亲说说话解解闷,像那华静强一样,做一个孝子。 明日,也该回京了。 ……未完待续 第三十二章 人心 回到住处以后,朱厚照正在脑中筹划着“大明日报”的创办事宜,,令他苦恼的依旧是那个老问题—手底下可用的人才太少。当日晚上,几个负责查抄华府家产的豹房亲卫就带着结果求见了朱厚照。 “陛下,华府家业已全部被我们奉命查抄,共搜出白银八千六百两,地契十一张,古玩珠宝共两箱,还有一本华氏医谱。”说完就恭恭敬敬的等待朱厚照决断。 “嗯,辛苦了。刘伴伴,这些东西都收入朕的内帑吧,地契和古玩珠宝你回京以后就让人变卖,至于那本医书,捐给太医院好了。”朱厚照身为天子,显然对这些古玩珠宝没有一点兴趣,再好还能好得过宫里御用的吗。 “对了,去告诉那华文强,他家的医书朕恩准他抄写一份供其后人学习,但是只给他今夜的时间,明天一早朕就要启程了。”朱厚照终究还是有些于心不忍,但是有些事情规矩就是规矩,错了就是错了。今日朕能对你华静强开恩,那日后岂不是人人心存侥幸,没有了法律的束缚,国家又如何长治久安? 朱厚照想了一会,决定给这个原本的湖广布政使江若琉一个机会,毕竟此人也算是有才干,也并非穷凶极恶之人,只是一时之差罢了。要是让他就这样自暴自弃,那对国家也算是一种损失。 “传江若琉。”朱厚照吩咐道。 “记住,是请,不是拿。”想了想朱厚照生怕这群亲卫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只好补充了几句。 虽然对陛下为什么要传一个罪臣感到不解,但他们身为亲卫,存在的意义就是服从,主子让他们抓狗就绝对不能撵鸡,让他们往东就绝对不能往西。总而言之,听命就是了。 …… “草民江若琉,叩见陛下。”江若琉刚进门就朝着朱厚照跪下了。 朱厚照也不废话:“朕念你是个能吏,也并非大奸大恶之人,等回京以后朕欲设计一个名为“大明日报”的机构,想让你负责,你可愿意?” 这可是一个为天子贴身办差的事情,总比自己回家赋闲好吧,但是这“大明日报”是什么呢?江若琉开口问道:“陛下,不知这大明日报是何物?其主要职能又是什么?” “大明日报和我大明的邸报一样,都是负责宣传,让百姓知道天下在发生什么事的报刊读物,但是又与这普通的报刊不同,朕办这个大明日报就是为了将笔杆子拿到朕的手中,不让那群清流官员单一的引导舆论。”朱厚照对眼前这个罪臣是很放心的,不然也不会说的这么直白,“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向来都是朱厚照用人的宗旨。 能在千万学子中脱颖而出成为进士的人,脑子自然不用说,而能被朝堂诸公赏识,外放为堂堂二品布政使的人,心思又是何等活络。 江若琉当下就明白了朱厚照的心思,直接拜倒,郑重地说道:“愿为陛下门下走狗,听从陛下驱使!” “好!”朱厚照对他的直截了当十分满意,当即亲自将几分钟前还是罪臣的江若琉扶了起来。“爱卿只要在朕的麾下好生办事,是没人能动得了朕的人的,将来重新为官一方,也不是不可,大丈夫当如是也。” 第一句话是为了让江若琉放心办差,不必为自己改换门庭成为朱厚照的“走狗”而引起朝堂诸公不满所担忧,第二句话则是给江若琉画了个大饼,告诉他只要用心办事,朕是绝对不会亏待你滴!这就叫恩威并施,这就叫御下之道,这就叫帝王权术。 谈妥以后,朱厚照就让两个豹房亲卫护送江若琉回家收拾行李,明日随圣驾出发。而朱厚照也暂时解决了自己手底下无人可用的局面,自然也心满意足的安然入睡了。 …… 第二天约莫早上七点左右,朱厚照带着刘瑾和随行的医疗队来到了东南角的屯兵之处,这群将士们知道陛下会亲自来,早早的就整装待发,等候朱厚照的指令。 “同志们好!”朱厚照朝着他们挥了挥手。 那几个负责送到的亲卫早就告诉了这群南京城的士卒朱厚照的新“玩法”,听到朱厚照的声音,五千多人立即齐声开口道:“陛下好!” “同志们辛苦了!” “为陛下服务!” 这一问一答,朱厚照十分满意,心情愉悦的挥了挥手中的马鞭:“启程!”说完就径直自顾自的打马向前,众人看到陛下出发了,大军也当即开拔。 …… 经过一天的赶路,从湖广地区经过安徽,随后就到了南京城下。 这安徽凤阳是明朝的“中都”,中都有中天而立之都的意思,这是太祖朱元璋的家乡,也算是朱厚照的“老家”,而朱元璋的父母就葬于此处。 提到这“中都凤阳”就不得不提一件有趣的事。话说当时明朝初立,大开科举为朝廷招揽人才,但是当时的科举试卷全国都是统一的,而全国各地的经济发展水平不同,教育水平自然也不同,这就造成了北方人考不过南方人的结局。 我们都知道,北方人的性格大都是比较爽豪爽的,论打仗,南方人比起北方人可能不行。可是论考试,论读书,北方人又不行了。所以在中国北宋以前,中国的帝王将相几乎都出自于北方,没有南方什么事。比如湖南一带,在唐玄宗以前,连一个进士都没有出现过。在唐玄宗时期,这一带才出现了第一位进士,而“破天荒”这一典故也是由此而来。 后来随着经济中心的逐渐南移,北方的读书人就落后了,因为政治和教育文化中心都向南方转移,在科举考试层面南方人也占据了绝大的优势。据说在1397年的时候,一次进士选拔中,考上进士的二百多个人竟然全是南方人! 北方人一个都没考上,北方的学子顿时就被激怒了,联名上书朱元璋大喊不公。经过了这场闹剧,朝廷只好决定开设“南北榜”,其中还对朱元璋的老家安徽凤阳开了一个“中榜”,保障了各地学子的权益,其实就有点类似于后世的“全国一卷,全国二卷和全国三卷”一样,这才平息了这场风波。 …… 为什么要来一下这南京城呢?首先,要把这群士卒送回去,其次呢,朱厚照也想看看这传说中的“金陵”,最后,当然就是找我们的徐鹏举小公爷讨讨债,喝喝茶了。 距离南京城还有二十里左右的路程,朱厚照突然下令全军休息整顿。 “刘伴伴,从查抄华府的那批银子里拿出钱来犒劳诸位将士,普通士卒一人一两银子,小旗五两,百户二十两,千户五十两,若是不够你就先垫上,回去以后朕从内帑里还你。老规矩,你跟豹房亲卫负责派发,不得出现贪没克扣的现象!”想到自己迟早有一天要与这群南京城的权贵发生冲突,不妨趁刘瑾将南京城里四分之一的兵力带出来的这个机会,收买一下军心。毕竟皇帝的招牌比起那群国公侯爷,还是重了许多的。 交代完后朱厚照又扭头对自己随行的医疗队成员道:“此行大家都辛苦了,你们都是朕的好帮手,是百姓们的大救星!待回到京师,朕就下令赏赐你们,一人五十两银子,同那千户一样!回去以后朕在批准你们一人三天假期,好好陪陪家人吧!” 众医疗队成员听到陛下没有忘记自己的功劳,纷纷觉得自己跟对了人。有的御医想到了自己的妻儿,又多了几分伤感。 “将士们,陛下赏赐了!普通士卒一人一两银子,小旗五两,百户二十两,千户五十两!你们的功劳,陛下都记在心中,还望你们好生替陛下办事,升官进爵指日可待!”刘瑾和众亲卫将朱厚照的话原模原样一层一层穿了下去,五千多名士卒纷纷感叹皇恩浩荡。 …… 花费了大概两个多小时,五千多人的赏赐才发放完毕。那近万两银子就这样摆在面前,看到陛下居然拿出了如此多的银子犒赏自己,众军上下从此只认识朱厚照,而不认识魏国公了。 朱厚照也是肉痛,自己内帑本就不是很丰裕,好不容易查抄来的八千多两银子就这样白花花的流出去了。好在想到这五千多名士卒至少有大半能为自己所用,又想到了驻颜坊的日进斗金以及南京城这块大蛋糕,朱厚照心里才算平衡了不少。 “既然大家都休息够了,那就出发吧,进南京城!”朱厚照下令。 “陛下有令,进驻南京城!”那名千户将命令一一下达,随着大军的启程,身后又扬起了漫天的黄沙。 …… “报!陛下正带着从南京城出去的五千多士卒朝着南京城进发,说要在这南京城落脚。”南京城的权贵们和各大官员都得到了消息。有人欢喜有人愁,毕竟这既是一个接近天子表现自己的好机会,如果得到天子赏识,说不准立马就能一飞冲天,但同样也是一个可能犯下错误的机会。总而言之,风险与机会并存。 但是最为苦恼和忧愁的莫过于我们的徐鹏举小公爷了,毕竟自己还欠着当今天子三千六百万两银子呢。如果陛下直接跟祖父魏国公徐俌要银子,自己恐怕得被打死吧。 …… 未过多久,朱厚照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南京城。看着这个大明朝曾经的都城,朱厚照不由得吟诵起了后世伟人的巨作:“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果然好的作品无论是放在哪个时代都是经典,都是传奇。听到朱厚照口中蹦出来的金句,身旁众人大呼“此句只应天上有”。连看着朱厚照长大的刘瑾也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突然,一群人恭恭敬敬的朝着朱厚照的方向走了过来。 ……未完待续 第三十三章 进驻南京城 随着不远处的南京官员在魏国公徐?俌和南京内守备太监朝用的带领下,各大官员以南京礼部尚书罗苏平为首,恭恭敬敬地走到了朱厚照的跟前拜倒:“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亲临湖广救治天花,救百姓于水火,此等爱民仁君,实乃我大明百姓之福!” 朱厚照却没有第一时间理会这大小南京官员,而是扭过头去对着身后的五千多名士卒喊道:“一路上大家辛苦了,你们的功劳朕都看在眼里,回去以后好生休息吧,刘瑾,传朕的口谕,这群将士回去以后休沐三日,让他们好好陪陪自己的家人!” 看到陛下没有先行理会这群南京城的勋贵和官员,而是先关心我们这群军户,在这个重文轻武,就算是二品武官见了五品文官都要行礼的时代,朱厚照的做法更是让这群士卒们对其死心塌地了。 纵是没有得到朱厚照第一时间的回应,跪在地上的众人也不敢表现出任何的不满。这是朱厚照才“反应过来”地上还有一群人,换上个笑脸道:“诸位爱卿何必多礼,你们都是我大明的顶梁柱,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这群大部分是被踢出政治中心到此养老的官员一听朱厚照口中的“顶梁柱”三个字,心里的不满也烟消云散了,只想着要如何讨好朱厚照,如何成为这大明的“顶梁柱”。 在一群勋贵和文武百官的簇拥下,众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南京城。而那五千多名士卒则感恩戴德地回去开始了属于自己的沐休。 回到家中后,对着母亲和妻子说了当今陛下是何等的仁慈,何等的宽厚,何等的爱民如子,还掏出了朱厚照赏赐的银子,五千名士卒五千个家,一时间,朱厚照在南京城内的群众基础迅速建立了起来。 虽然这南京城早已经不作为大明朝的行政中心,但是毕竟是以前的首都,所以说皇宫依然存在,并且每年都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对其进行修缮,所以说这房子的确是没人住比有人住还贵啊。 遣散了前来迎接的一群勋贵和文武百官后,朱厚照就在南京内守备太监吴朝的带领下入住了这曾经的皇宫,于是朱厚照就成了继建文帝朱允炆和朱棣短暂的停留后第一个住进这里的皇帝。 其实北京的紫禁城是仿照南京的这座皇城为模版建造的,所以南京皇城内也有专门供皇帝居住的寝宫乾清宫,并且那礼部尚书罗苏平早就派人打扫干净,就等着朱厚照下榻。 因为常年无人居住的缘故,这皇城内好多地方都已是朽木,甚至有几个地方还会散发出阵阵木材腐烂的气息。朱厚照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明亮宽敞,豪华舒适的豹房。也有几分想念豹房里长眠陪伴自己的两个小丫头和自己的那个“便宜”母后了。 …… 休息了一会,看到朱厚照醒了,刘瑾过来问:“以魏国公为首的南京勋贵们已经在海天楼摆好了酒席,为陛下您接风洗尘,陛下是否要过去?”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况且朱厚照也不想待在这个有些不吉利的废弃皇城内,一听还有自己的欠债人在场,都说欠钱的都是大爷,既然“大爷”在等自己,那肯定要赏脸了。于是一群人就在内守备吴朝的带领下,朝着那海天楼进发。而那江若琉,则在两个豹房亲卫的陪同下留在了乾清宫中。 据说这南京皇城修建的时候注意到了关于风水的问题,于是就以紫金山的富贵山为靠山,但是由于选址的局限,内廷部分是在被填平的燕雀湖上建造的,虽然采用了打入木桩,巨石铺底,以及石灰三合土打夯等方法加固地基,但日久之后仍然出现北部地基下沉的问题,宫殿地势前高后低,风水不吉。此外内宫在下雨时容易形成内涝,排水不易。同时宫城离外城过近,战时不易防卫。所以这也不排除是成祖一心想要迁都的一大原因。 …… 那海天楼坐落在南京的玄武湖上,这玄武湖被誉为“金陵珠明”,与杭州西湖、嘉兴南湖并称“江南三大名湖”。所以说景色自然不用多说。来到湖边,朱厚照一行人只好下马换船。 一条规模巨大,看上去十分豪华的龙舟已经在湖边等候朱厚照等人,上了船,发现是魏国公徐俌在此等候。 想着自己的爱孙徐鹏举与朱厚照年岁相差不大,都是年轻人应该很有话题,如果自己的孙子能与当今天子成了朋友,那对于魏国公一脉来说无异于锦上添花。带着这样的想法,魏国公徐俌就带着自己的孙子前来迎接朱厚照。谁料这逆孙一开始居然不愿意,甚至都不想和朱厚照一同到海天楼吃饭,在被自己的大父赏了几个最不爱吃的大嘴巴子以后,我们的小公爷也只好乖乖的在此等候债主的到来。 魏国公徐俌对着朱厚照行过礼后,朝着自己的孙子使了个眼色,小公爷只好百般不情愿地朝着自己的债主行了一礼。 “小公爷,你好啊。”朱厚照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朝着徐鹏举挥了挥手。见到朱厚照如此热情,魏国公徐俌暗自大喜,觉得自己真是目光长远,把孙子带过来真是一大善举。 “陛…陛下,您好啊。”小公爷吞吞吐吐的挥了挥手。不知道两人故事的魏国公对自己的孙子胆怯有了几分不满,对着朱厚照道:“陛下,这就是臣的孙子徐鹏举,臣觉得他与陛下年岁相近,所以特地将其带了过来,还望陛下见谅。” 就算你不带他过来,我也要去你家找他哩!朱厚照在心里想着。嘴上也回答道:“无妨无妨,小公爷的威名朕也早有耳闻,早就想和小公爷这样的英雄交往许久了。”看着徐鹏举比吃了苍蝇还难受的表情,朱厚照笑的不行。 看到陛下高兴,魏国公自然高兴,在场的勋贵也高兴的不得了,毕竟把陛下招待好了,那可是大功一件。唯一不高兴的就是我们的小公爷徐鹏举了,至于他为什么不高兴,在场的也只有三个人心知肚明。 众人谈笑间,船已行至海天楼前。在刘瑾的搀扶下,朱厚照抬腿进了这海天楼。进去以后才发现这海天楼已被这群勋贵给包下了,殊不知这海天楼正是隆平侯张国彦的产业。 这隆平侯张国彦的祖上乃成祖宠臣张信,建文帝时候曾命张信带兵山往北平攻打还是燕王的朱棣。张信的母亲听说了此事,与自己的儿子彻夜长谈,告诉他燕王的大势已经不可抵挡,不如早日投靠燕王。听了母亲劝说的张信就写了一封密信告诉朱棣建文帝的计划,使得成祖十分感激他,遂于靖难成功以后将这张信封为了隆平侯。 张信在正统年间去世后,被朝廷追封为了勋国公,但传至张国彦这一代,又被降为了世袭的隆平侯。 这群南京勋贵真的是“天高皇帝远”,只要他们不造反,在北京的皇帝也懒得理他们,而这些南京的官员,早已没了权势,纷纷依附在他们门下,所以经过了几代人的积累,说这群勋贵加起来的财富富可敌国,那是绝对不夸张的。 将朱厚照迎到主位上以后,各家勋贵也各自落座。魏国公徐俌坐在了朱厚照的左下方,而张国彦虽然只是一个二等侯爷,但因为海天楼是他的产业,所以也就坐在了朱厚照的右侧。 期间最尴尬的莫过于刘瑾和小公爷徐鹏举两个人了。 刘瑾因为是天子家奴,所以按理来说朱厚照吃饭的时候他是要在一旁伺候的,绝不能与朱厚照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但又因为他如今是大明朝堂堂的“内相”,真要较真的话是可以和内阁大学士平起平坐的,所以说这群勋贵也就犯了难。而刘瑾自己也比较尴尬。 另一个小公爷徐鹏举则是因为自己的大父真的以为自己和朱厚照有缘,一见如故,为了进一步与天子结下深厚的友谊,非要自己坐在离朱厚照第二近的地方,还一个劲的让自己找话题和朱厚照交谈。这可把我们的小公爷徐鹏举可难道了,小爷巴不得他把我当个屁放了,你还让我去主动找他攀谈,这不是送菜吗? 朱厚照也意识到了宴会的气氛不太对,回头一看原来是自己亲爱的刘伴伴没了座位,朱厚照有几分不悦了。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何况这还是自己的刘伴伴他,当即就吩咐道:“刘瑾,你就去坐在小公爷的旁边,一同用饭。” 本来刘瑾是绝对不敢当着这么多勋贵的面和朱厚照上桌吃饭的,但一听是坐在小公爷的旁边,刘瑾也不怕了,自顾自的走了过去,原本坐在徐鹏举旁边的诚意伯刘荩臣吓得赶紧给刘瑾腾了个座位。 接着便开始上菜了。 南京自古喜食鸭馔,盛行以鸭制肴,有“金陵鸭肴甲天下”之美誉。所以这第一道菜就是金陵城的特产—咸水鸭。这咸水鸭有三绝:“皮白肉嫩,肥而不腻,鲜美可口”。端上来的这盘盐水鸭体型饱满,光泽新鲜,皮白油润,肉嫩微红,淡而有咸,香、鲜、嫩三者毕具,令人食指大动。 第二道菜是松鼠鱼。松鼠鱼通常以黄鱼、鲤鱼、鳜鱼等鱼类为原料,将鱼去鳞、鳃、内脏,用清水洗净。以胸腹鳍处下刀,将鱼头切下,然后再从下颌处下刀,将鱼头劈半刀,用刀略拍,剔下两面鱼肉,除净胸部细刺,鱼尾相连入油锅炸到金黄色,再浇上酱汁拼盘而成。 第三道菜叫做美人肝,还真是由一个水灵灵的金陵美人呈上来的,连刘瑾这个阉人都看的两眼放光。这美人肝的做法很简单,其实就是由鸭胰配上鸡脯,用鸭油爆炒而成。 …… 共计三十多道菜,看的朱厚照这个前世的温饱青年口水直流,无暇与周围的勋贵交谈,打算先吃饱了再做打算。可是架不住席上的勋贵各个敬酒,这也是朱厚照重生以来第一次喝酒,他也好奇这大明朝的佳酿是什么味道,结果三杯酒下肚,就开始有点面色发红了。 前世看到有人在网上说着古代的酒酿造工艺落后,度数极低,所以可以做到千杯不醉。朱厚照现在只想把说这句话的人找出来,先送去自己的“净根堂”义务阉割了再说。 好在朱厚照前世大学时期锻炼出了一副好酒囊,没过多久就清醒了过来,想着自己此行的另一个计划,朱厚照眯起了那本就不大的眼睛,看着前方在吃豆子的刘瑾思索着如何开口。 第三十四章 入股 就在宾主尽欢之时,朱厚照咳了几声,这群老狐狸立马就明白这是大明集团的董事长有话要讲了,片刻时间整个席间就安静下来。 朱厚照先看了看小公爷徐鹏举一眼,给了他一个“你懂的”颜色,然后就转头看向了魏国公徐俌。 “魏国公,你们徐家自从高祖皇帝打天下的时候就为我朱家尽心尽力,如今又替朕镇守南京,这些年你辛苦了。”说罢还想敬那魏国公徐俌一杯,徐俌哪里敢让皇帝敬酒给自己,赶忙抢先敬了过去,举手投足哪有七十多岁的老头的半分模样。 “陛下严重了,我魏国公一脉饱受皇恩,陛下准许我徐家镇守南京,那是陛下的信任,也是臣的职责。”魏国公答道。 “那你可知道,单单这南京城内,有多少士卒?”听到朱厚照的话,小公爷徐鹏举在一旁思索着自己的债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回陛下,南京城内共有兵力二万余人,其中随时可战的有一万五千多人。”魏国公显然知道当今天子好武,拱了拱手郑重的答道。 “那你可知道这两万多士卒,一年要耗费多少兵器铠甲,要消耗多少粮食?” 这可把魏国公难住了,这些是那南京户部尚书的职权范围,自己要是连这个都知道恐怕又要被人说自己“居心叵测”了,众勋贵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徐俌那颗七十多岁的老心也在砰砰直跳。 “那你们可又知道这么多兵器铠甲,这么多粮食都由谁供应?一年下来又要花费多少银子?” 还是没人作声。其实朱厚照也知道这其中的利润都是被这群勋贵给分了去,如今在酒桌上跟他们谈就是为了把这块蛋糕做大,让他的内帑也分一杯羹,只要有了这群勋贵的支持,阻力将会减少很多。 朱厚照也不管这些人心中在想什么,继续问:“那可又有人知道,全天下的兵马一年要耗费多少兵器铠甲,多少粮食?又要消耗多少银钱?” “那要是再加上我大明记录在册的六千多万子民呢?一年下来又要耗费多少油盐柴米?耗费多少布匹?这其中的利润又有多大呢?” “朕告诉你们,这其中的利润,是现在国库再翻十倍以上!”朱厚照的声音越来越高昂。 “但是!这些利润都被谁分了去呢?是那些不用纳税的士绅!是那些士绅背后的商人!而你们,我大明朝的勋贵们,却还吃着人家的残羹剩饭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听到朱厚照的话,这帮子勋贵也有些不乐意了,是啊凭什么那群大臣能分那么多钱,自己一年到头的油水却才这么点呢。 朱厚照自顾自的喝了一杯,又开口道:“朕今日为何与你们讲这些,是因为你们是朝廷的勋贵,你们的祖上都是朕的祖宗的战友,所以你们也是朕的战友,是自己人。” “自己人”这三个字把朱厚照和这群勋贵的关系一下子就拉近了,其中丰城侯李承祚最有感触,站了起来说:“陛下说的没错!我们才是自己人!凭什么让那群只会动动嘴皮子的大臣赚个盆满钵满,我们却吃人家的残羹剩饭!” “好,你是个有识之士!”朱厚照肯定了丰城侯李承祚的说法,又开口道:“朕说句不合时宜的话,若是有一天,朕朱家的江山亡了,那群大臣可以换身官袍,换个称呼,换个主子继续当他们的大官,发他们的大财!但你们呢,但你们的子孙呢?那新的皇帝会容忍你们吗?会容忍你们这群跟着前朝天子打天下的功臣吗?他会放心吗?所以,你们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这群人平时哪里敢想这些大逆不道的事情,今天听朱厚照说了出来,在心里想了想,陛下说的对啊,我们是大明朝的勋贵,就只能是大明朝的勋贵,换做任何一个其他的皇帝,我们都只能死。 “所以,你们才是朕最可信的人啊!因为你们与大明朝同体,与朕的利益是一致的,所以,朕的皇家应该与你们联手,只有我们共同合作,才能共存亡!”朱厚照几乎是吼出来的。 “愿为陛下效死!”众勋贵一齐开了这么一句。 有些醉意的刘瑾正坐在一旁吃着自己的豆子,津津有味地看着朱厚照的表演。 “所以,朕打算成立“大明精工”集团,专门负责我大明朝的士卒和百姓的生活用品,比如说衣服,柴米油盐等生活物资的制造和输出。这利润朕也说给你们听了。朕自己占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京城的各家勋贵已经拿去了百分之二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朕打算给你们,你们可有人要?” 有钱赚的买卖谁不要啊,虽说这群勋贵富可敌国,可也没人会嫌自己钱多不是,在听到朱厚照说北京的勋贵已经拿了剩下的一半,自古不合的南京勋贵立马就异口同声道:“多谢陛下赏赐!” 至于那北京城的勋贵会不会入股朱厚照可不知道,但只要这南京城的土豪们入了股,那北京的肯定也坐不住了。想着自己空手套白狼套出来一个“大明精工”,自己还占了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朱厚照差点笑出了声。 “这不是赏赐,只是朕带你们,也就是朕的战友们一同赚钱罢了,将那些被士绅被商人夺去的利润拿回来,我们自己分!” “那么朕宣布,大明精工剩下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就交给你们南京城的勋贵了,此事交由魏国公府的小公爷徐鹏举替朕操办,以五万两银子一股的价格,你们各家要买多少就去找小公爷办吧。” “小公爷,明天下午以前将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各家各占了多少统计给朕,带着各家入股的本金一同前来,朕在乾清宫等你。” 徐鹏举欲哭无泪,这个坑爹货,把得罪人的事情全他n的给我了。而朱厚照则是想着单这群南北勋贵就能贡献出两百万两的银子,在这个朝廷一年国库收入只有三百多万两银子的时代,可谓是绝无仅有的。 见到这群勋贵不做声了,刚刚的慷慨激昂都没了,朱厚照又道:“朕给你们担保,一年以来,你们分到的股息,也就是红利,绝对可以让你们连本带利的赚回来,这做人啊,目光要放远一些。” “好了,朕乏了,刘瑾,回宫。” …… 朱厚照走后,这群勋贵就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 “陛下这莫不是给我等下套?” “老夫看陛下说的有道理,我们勋贵就应该与皇家一体!” “那你买多少?” “这…老夫还要回府与贱内商议商议。” 这其中最难受的莫过于魏国公徐俌和小公爷了,但是这毕竟是皇帝交给自己孙子的第一份任务,若是做好了必定是收益极大,况且朱厚照的买卖听上去还是能赚钱的,钱没了可以再赚,魏国公虽然年老可脑子还是清醒的。于是魏国公府就捏着鼻子认下了百分之八的股份,也就是四十万两银子。 有人牵了头,那群还在观望的勋贵也坐不住了,最后以丰城侯李承祚出资十万两买下百分之二的股份,忻城伯赵世新和灵壁侯汤贵各出资五万两买下百分之一的股份,而海天楼的主人,也是除了魏国公以外最有钱的隆平侯张国彦居然以二十五万两银子买下了百分之五的股份,剩下的百分之三则有其余勋贵承担。 造好了名册后,各家就纷纷回府上取银子,不得不说这群勋贵真的各个都是“肥猪”,一百万两银子没多久就凑齐了放在魏国公府上,等着小公爷徐鹏举送去给朱厚照。 …… 第二天早上,小公爷就百般不情愿地叫人用了整整二十辆马车运输着这一百万两银子求见了朱厚照。 看到了自己的好伙伴,朱厚照上前拍了拍小公爷的肩膀,乐呵呵地道:“小公爷办的不错,朕没看错你,刘瑾,赏小公爷一百万两银子。” 小公爷和刘瑾都被朱厚照的“大手笔”给吓到了,朱厚照这才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反应过来:“小公爷上次欠朕的三千六百万两银子,如今只剩下三千五百万两要还了,加油啊小公爷。” 听着自己还欠差不多大明朝整整十年的税收,徐鹏举想哭,对唯一的感觉就是想哭。心如死灰的小公爷将各家的名册递过去以后,又派人去把银子拉了进来。 听说整整用了二十辆马车,朱厚照特地准许这二十辆马车可以直接进宫。 接过名册后,朱厚照就十分客气地将小公爷请进了乾清宫,坐在御案前照着名册写下来各家的股份和本金,盖上了那枚“大明皇室集团威震八方四海来朝董事长朱寿“的印章,又做了一份留底,就让小公爷把这些收据拿回去给各家,以后的股息就凭这个来领取。 至于为什么要用那枚“大明皇室集团威震八方四海来朝董事长朱寿“的印章而不是朱厚照自己的私印呢,朱厚照也担心生意黄了,公司破产了,那就让这群勋贵找朱寿要钱去吧! 朱厚照亲自将小公爷送出了宫,终究还是有些于心不忍,拍了拍小公爷:“好好替朕办事,每年朕给你减五百两银子的欠款,以后你魏国公府上有事,朕不会袖手旁观的。” 听到自己七年就能还清债务,还得到了朱厚照的保障,我们的小公爷终于对生活,对明天有了一些盼头,当即跪倒:“多谢陛下隆恩!” 就这样,吃饱喝足以后,不但救治了百姓赢得了名声,还收买了南京城四分之一士卒的人心,更重要的是还拿了一百万两银子为“大明精工”做铺垫,朱厚照又哼起了“今天是个好日子~”。 吃饱喝足,名利双收,回京咯,毕竟京成里面还有一群“肥猪”等着自己呢。 ……未完待续 第三十五章 生子当如朱厚照 带着刘瑾和随行的亲卫,身后是整整二十辆装满了银子的马车,那装的满满当当的马车在路上留下了深深的马蹄印。本来上午就可以回到京城,但是因为这些马车耽误了行程,朱厚照一行人下午才到了大明门外。 早有亲卫先行赶到内阁告知几位大学士陛下将于今天下午时分回到京师,内阁也早已经收到了朱厚照在湖广地区救治百姓,消灭天花,惩奸除恶的英勇事迹,几位朱厚照昔日的老师纷纷感叹“先皇在天之灵保佑,陛下终于长大了,此乃我大明社稷之福啊。” 御驾亲临湖广消灭天花的功劳无异于在打了胜仗凯旋而归,所以内阁拍了板,由大明门外三十里迎接天子,京城五品以上官员必须全部到场。朱厚照口中“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朕如何不能亲临治天花!”的话语仍然深深的撞击在朝堂诸公的心中,让这群大臣对其之前的印象有了很大的改观。 终于,又有一名亲卫来报:“陛下距京师只有五里路了。”百官们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这位小祖宗给盼来了,文武百官纷纷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人人都想在天子面前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又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朱厚照等人到了。 京师的百姓都在朱厚照的运作下知道了“成祖守国门,武宗治天花”的壮举,你看到朱厚照等人进了城,纷纷在一旁高呼“万岁”,而百官们也在刘健的带领下拜倒在地,齐声高呼:“恭贺陛下凯旋回朝,此乃我大明社稷之福!陛下万岁!” 朱厚照下了马,过去亲自扶起了刘健,又让后头的百官平身,开口道:“朕离京的这半个多月,多亏三位师傅和诸位爱卿了,大家辛苦了。” 刘健朝着朱厚照拱了拱手:“陛下以身犯险,亲临湖广救治百姓,臣等惭愧至极,先皇在天之灵一定十分兴慰。” 一番寒暄过后,诸臣对朱厚照身后的十辆马车好奇起来。朱厚照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因为自古这些大臣就见不得皇帝有钱的,只要皇帝的钱袋子里丰裕了,大臣必定想方设法的让皇帝出钱干这个干那个,还苦口婆心的劝皇帝要节俭,说白了就是想让皇帝的钱都交给户部掌控,这样皇权自然也就弱于臣权了。所以说后世伟人提出的“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无论放在哪朝哪代都是一样适用的。 “不知陛下身后的马车装的是何物?”三位内阁辅臣以谢迁最为性子急,此时已经有些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在几位曾经的老师面前,朱厚照还是做不到答谎如真,只好抓了抓后脑勺,故作几分害羞的神态道:“都是湖广百姓和南京城内勋贵们送的一点东西。有百姓们的感谢信,还有两地的一些特产,要不朕派人送几只咸水鸭来几位师傅府上?” 一听是感谢信和特产,户部尚书李东阳有几分失落,毕竟他可是听说了朱厚照查抄华家的事情,按理来说,抄家所得应该归有户部,再运进国库以备不时之需。 终于,这户部尚书李东阳厚着脸皮开口道:“臣听说陛下查抄了那华家,还把那华家长子免了罪,陛下可真是宽厚啊。”李东阳觉得话已至此,朱厚照应该会主动交待。 谁料朱厚照点了点头道:“是啊,那华家长子华静强,深明大义,为人忠孝,我大明以孝治天下,再加上百姓们的求情,朕只好免去了他的罪孽。” 朱厚照对查抄华府一事只字不提,李东阳有些按耐不住了,还是问道:“不知陛下从华家查抄出了多少家产,那查抄之物又去哪了?” “查抄出了白银八千六百两,地契十一张,古玩珠宝共两箱,还有一本华氏医谱。”朱厚照很诚实,有多少是多少,毕竟自己对小公爷说过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诚信,自然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一想到小公爷欲哭无泪的样子,朱厚照就忍俊不禁。 一听有“八千六百两银子”,李东阳和诸位大臣都乐开了花,这次真是名利双收啊。陛下收了名,他们取了利,善哉善哉! “那不知银子在何处?臣等会就派户部的人手前去接管,以供国库和天下开支。” “哦,那银子都被朕给分了。朕看那群士卒救主心切,来回奔波,就下令普通士卒一人一两银子,小旗五两,百户二十两,千户五十两全部给赏出去了。莫非李师傅觉得这群士卒为了朕亲自去那天花肆虐的湖广,不应该赏赐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李东阳可不敢为了户部的收入得罪那南京城的五千多名士卒,连忙道:“陛下好魄力,有功自然是要赏赐的,陛下圣明。” 听到李东阳上了套,朱厚照也笑了:“对了,那八千多两银子可不够分,不够的部分还是刘伴伴先掏出来垫上了呢,既然是军费,朕向来公私分明,还请李师傅回去以后将欠款给刘瑾还清一下。” 刘瑾刚为了百姓先行去湖广谈判,还差点搭上了自己的性命,李东阳自然不能拒绝。主动提起这件事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脸肉痛的李东阳只好道:“谨遵陛下口谕。臣回头就派人给刘公公送去。” “哦,对了。还有朕身后的这三十个医疗队成员,他们可才是这次的大英雄,朕也答应了他们一人赏赐五十两银子,休假三天,诸公都是深明大义之人,想必都没有疑议吧。” 李东阳也想了想,比起二十两银子一个病人花出去的钱,这区区的赏赐也不算什么了。当即难得的痛快了一回:“陛下圣明!他们的确是这次的大功臣,理应重赏!” 众人谈妥寒暄以后,就簇拥着朱厚照,在两旁百姓的欢呼下,进了宫。这次朱厚照没有回豹房,而是打算先去给自己的母亲报个平安。 …… 仁寿宫内,张太后早已经知道了儿子平安归来的消息,但因为太后出宫规矩太过麻烦,也只能压制住心中的念子心切,打算明天去豹房看看这个臭小子。知道朱厚照亲自以身犯险,如今平安归来,张太后也能告慰先帝的在天之灵了。 突然,一个健壮的身影冲过来抱住了张太后,张太后正要下意识的大喊,就被蒙住了嘴巴,旁边的宫女太监竟然都不敢出声,这下子那个身影才跪在了张太后的面前。 “儿臣参见母后!不告而别让母后担心了,儿臣不孝,还望母后责罚!”朱厚照老老实实的跪在了自己的母亲面前,就像寻常人家的儿子跪父母一样,什么皇帝太后,什么繁文缛节,一切都被抛之脑后。 “你现在已经贵为天子,哪有给母后下跪的道理,快快起来!”说完张太后就伸手去扶朱厚照。 “我国朝以孝治天下,儿子跪自己的母亲,有什么不对的。”朱厚照又给张太后磕了个头。 “好啦,照儿,母亲的确很担忧你,但是你贵为天子,自当像你的父皇一下爱民如子,看到你不惜以身犯险救治百姓,相信你父皇在天之灵也会很高兴的,你长大了,快起来吧。”听到张太后的话,朱厚照才规规矩矩的站了起来。 朱厚照这才想起来去了这么久居然没给自己的母亲带回来一点礼物,不由的对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多了几分愧疚。 因为继承了记忆,朱厚照知道这仁寿宫内是有自己的“小灶”的,所以朱厚照打算亲自动手给自己的母亲下一碗面条。 “母后你在这坐着,儿臣去弄个东西。” 说完就走进了左侧的耳室内,这便是仁寿宫内的简易厨房了。叫来两个小太监给自己生火,又让人拿来了鸡蛋和面条。朱厚照就开始亲手为自己的母亲下面,一碗来自皇帝亲手做的御面,一碗来自儿子对母亲传达孝心和爱意的面。 不一会儿,在几个小太监惊讶的目光中,朱厚照端着亲手做的鸡蛋面来到了张太后面前,:“母亲,请用。” 向来坚强的张太后此时也留下了泪水,看着眼前比自己还高的朱厚照,嘴里直念:“照儿长大了,先帝啊,你看到了吗,照儿长大了。” …… 母子相谈了一番,朱厚照抚平了母后的心情,看着张皇后也十分高兴,朱厚照才出了仁寿宫,回到了自己现在的家—豹房。 刚进去就看到了正在吃豆子的刘瑾,然后就是那两个水灵灵的小丫头。 朱厚照走过去抓了一把眼前的马尾辫,开口问:“有没有想朕啊。” 年岁较大的小丫头叫荷叶,胆子大一些,朝着朱厚照行了个礼道:“奴婢知道皇上去了那天花横行的地区,都快担心死了,听刘公公回来说陛下平安归来,去了太后娘娘那里,奴婢这才放心。” 年岁小一些的小丫头叫做莲叶,看着朱厚照有几分惧色,吞吞吐吐道:“陛下,陛下真是一个有孝心的人呢,奴婢也好久没见到自己的母亲了。” “你们是哪里人士?”朱厚照有些好奇。 “回陛下的话,奴婢是通州人士。”荷叶抢先开口。 “奴婢是杭州人士。”莲叶还是有几分惧怕。 “刘瑾,赏她们一人三十两路费,给她们一人一个月的假期,回家好好看望家人。” 听到朱厚照的话语,两个小姑娘开心的转了起来,才发现自己失了礼数,真要跪下,朱厚照摆摆手:“无妨无妨,回去以后好好陪陪家人,告诉家人京中一切安好,别让他们太担心。还有记得带点礼物回去啊,朕可是给了你们一人三十两银子呢!” “多谢陛下赏赐!”两个小丫头难得异口同声道。 “刘伴伴,让人去通知京城中伯爵以上的勋贵,明日上午朕在淑华楼宴请他们。” ……未完待续 第三十六章 送钱的勋贵 因为那二十辆马车是被刘瑾带着先回了豹房,所以说如今想要再出去就方便了许多,至少不会遭到那群大臣对“盘问”,于是朱厚照就带着刘瑾和整整十辆装满银子的马车出了豹房,来到了崇文门外的淑华楼。 这淑华楼周围早已经被锦衣卫检查了个上上下下,然后又由钱宁亲自包了场。这淑华楼号称“京中第一楼”,是一家集餐饮,娱乐,戏曲为一体的多样化娱乐场所,是京城中赫赫有名的“销金窟”。而其主人正是襄城伯李全礼。听说是陛下要在此宴请他们,这李全礼哪里敢收锦衣卫的钱,恭恭敬敬地提供了整座淑华楼。 朱厚照到了以后,命锦衣卫将那一箱一箱的银子全部搬到了进门的大厅,一辆马车上有两只箱子,共计四十只箱子,一只箱子内装了二万多两银子,就这样四十只总共装了整整一百万两银子的大箱子就被堆在了刚进淑华楼的大厅内。 按照明史记载,明朝一斤相当于现在的596.八克,一斤有十六两,一两折合现在的37.3克。所以说这一百万两银子大概有37吨的重量,一辆马车承担了1.八吨的重量,一只箱子大概有900千克重,需要整整四个锦衣力士用棍子一同挑进大厅才能将其移动。 朱厚照自己也被眼前的整整四十只箱子给震惊了,应该说在场的每个人,无论贵贱无论出身,亲眼看着这整整四十只装了一百万两银子的大箱子,就算你是圣人也会被迷的迈不开脚,这也许就叫“财帛动人心”吧,朱厚照甚至有了将这些银子私吞的想法,但这个邪恶的念头很快就被他给打消了,毕竟是受过后世高等教育和素质教育的人,不能因为一时的贪婪放弃了更多的收益,只要这“大明精工”弄好了,还愁没有银子吗? 史载明朝万历年间一两银子可以购买一般质量的大米二石,当时的一石约为94.4公斤,一两银子就可以买1八八.八公斤大米,就是377.6斤。后世我国一般家庭吃的大米在一斤1.5元至2元之间,以中间价1.75元计算,可以算出:明朝一两银子大概相当于后世的660元。而这整整一百万两银子相当于后世的六亿多现金就这样堆在你面前,是什么感受可想而知。 短暂的失神后,有亲卫来告诉朱厚照那帮子京城内的勋贵来了,朱厚照当即就带着刘瑾上了楼上的雅厅,让自己的亲卫们招待这群勋贵上楼吃饭。 以英国公张懋为首的勋贵们有说有笑的进入了淑华楼,顿时就安静下来了。不是被豹房亲卫喝止的,不是被封建礼法束缚的,更不是被朱厚照的皇帝之威震慑的,而是被眼前整整四十箱银子给吓到了。虽然这群北京的勋贵也很有钱,但是更多的都是不动产,现银顶多也就有个几十万两,但谁没事会把几十万两堆起来观看呢?更何况放在自己面前的是整整一百万两,相当于后世的六亿多现金,相当于大明朝国库收入的三分之一! 看着这群勋贵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负责迎接的豹房亲卫们也笑了,看来轮谁来了也顶不住陛下的阵仗啊。让勋贵们感叹了一会,一名亲卫才上前恭恭敬敬的道:“诸位大人,我家陛下已在楼上等候多时了,还请移步上楼。” 经过亲卫的提醒,英国公张懋这才发现大家失了礼数,哪有让皇帝等半天的,当即对着几名亲卫点了点头,就带着身后的大小勋贵小心翼翼的上了楼,去见那个如今大明帝国的主人,那个曾经荒淫的臭小子,那个不惜以身犯险救治百姓的好皇帝。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此去湖广,真是令臣等惭愧至极,陛下真乃仁义之君!”英国公张懋对着朱厚照躬身一礼。身后的各家勋贵也七嘴八舌的夸赞起了朱厚照。 朱厚照坐在主座上和这群勋贵客套了几句,待他们各自落座后,也不打算和他们弯弯绕绕了,直接开口道:“想必各位都见到了楼下的那四十只箱子,一百万两银子。” 先前只是觉得好多银子,但众人对于这些银子有多少两都没有过多的直观感受,如今听到朱厚照口中轻轻飘出来的“一百万两银子”,才平复了心情的众人又开始了心跳和刺激的感觉。 其中以朱厚照的大舅寿宁侯张鹤龄最为激动,那比喝醉了还要通红的脸颊,活生生的诠释了面红耳赤这个成语。对着朱厚照道:“陛下,不知这些银子是何意?” 看到自己的亲舅舅发问了,朱厚照也不能不答,不然这两个舅舅进宫对着母后苦恼一场,朱厚照又要开始头疼了。 “朕驾临南京城的事情你们也应该多有耳闻。这些银子都是那群南京城的勋贵给大明精工集团的股资,本来他们想出资二百万两将剩下的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全部吃掉,但朕想到京城里还有这么多的叔叔伯伯,这么多的国公侯爷,朕还是打算一碗水端平,给你们留下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一样,和那南京城的勋贵们同等。” 听到“南京城的勋贵”,这群人立马警惕了起来,又听到什么“大明精工集团”,这群人开始摸不着头脑了,最后听到给他们留下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这群北京城的勋戚们才放下心来。 襄城伯李全礼,也就是淑华楼的主人,此人在一干勋贵中头脑最为灵活,凭借着自己的身份和头脑做了些生意,可以说京城内的娱乐场所百分之七十都是他家的。所以他虽然只是个三等伯爷,但是在京城中大家都愿意给他几分面子。 “臣斗胆问陛下,不知这大明精工集团是什么东西?”襄城伯李全礼开了口,替众人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于是朱厚照又把对着那群南京勋贵说过的话慷慨激昂的重复了一次,这下子这群国公侯爷伯爷总算明白了。 襄城伯李全礼算是在场的勋贵中生意头脑最发达的,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投资与收益。觉得有天子坐镇,再加上全天下的大部分勋贵都一同出力,此事大有可为,又在心里算了算,那群南京的勋贵一百万两换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那么应该就是五万两一股了。 算明白以后就问朱厚照:“陛下,不知这所谓的股份是不是五万两银子一股。” 虽然大家都没听过股份这两个字,但大体还是可以理解,就是一群人合伙做生意罢了。 “没错,正是五万两银子一股,朕从内帑出资一百万两占股份百分之二十,再以皇室的名头占股份百分之四十,剩下的百分之六十南京那边出了一百万两占了百分之二十,最后的百分之二十,你们可要?”朱厚照的语气有几分不容拒绝。 这群勋贵还在观望,谁料那襄城伯李全礼又走上前去,朝着朱厚照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陛下,我襄城伯李全礼愿意出五十万两购买百分之十的股份。” “好!襄城伯不愧是京城里眼光最好的勋贵,有魄力!”听到有人一来就送上了五十万两银子,朱厚照大喜。 其余各家听到最会做生意的襄城伯都出手了,也都坐不住了。英国公张懋上前一步:“陛下,我英国公府上出二十五万两购置百分之五的股份。” 转眼间就只剩下百分之五了,修武伯沈恩又买了百分之二的股份,最后的百分之三由朱厚照的大舅寿宁侯张鹤龄和二舅建昌侯张延龄兄弟二人一同吃下。 “那好,那就麻烦各位明日下午以前将银子送来豹房给朕验收,然后朕给你们股份收据,以后每年的股息就凭股份收据领取。朕向你们保证,一年之内,能让你们连本带利的把银子搬回家!” 有了天子的金口玉言,这群老狐狸心头的担忧再也没有了。朱厚照下令让人上菜,一群皇亲国戚吃的不亦乐乎。 酒足饭饱之后,朱厚照又让人护送着那二十辆马车回了宫,准备开始“大明精工”的筹划了,毕竟拿了人家的银子,也得让人家听个响不是。 朱厚照也有几分醉意了,想让两个小丫头给自己捶捶腿,开口就是:“莲叶,荷叶。” 结果过了半天都没人回应,刘瑾把口中的豆子咽下,才对朱厚照说:“陛下您忘啦?昨天你下令给两个小姑娘放假,给了她们一人三十两银子的路费,两人今早就乐呵呵地出宫了。” 朱厚照这才反应过来,顿时觉得偌大的寝宫冷清了不少,连带着醉意也少了几分。收了收心思,朱厚照对刘瑾吩咐道:“明日让那江若琉来见朕。” “对了,你将他安置在哪里了?”朱厚照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没给江若琉安排住的地方,感觉有些对不起人家。 “陛下,您昨天没说将他安顿在哪里,奴婢就擅作主张让他住在自己的家中了。”刘瑾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自己在京城里的家好像有点多。 只要有住的地方,朱厚照也就放心了。至于刘瑾名下产业很多,朱厚照也是知道的,但是太监无子,以后刘瑾去世了收回来便是,只要刘伴伴一直衷心,不做太出格挑战底线和触碰原则的事,朱厚照也就由着他去了。 第三十七章 知识就是力量 次日一早,刘瑾就派了两个干儿子去自己家把那江若琉带来了豹房,等候朱厚照醒来。 朱厚照睡醒以后习惯性的等着两个小丫头来给自己洗漱更衣,不得不说我们的小朱同志已经完全被这万恶的封建主义给腐化了。等了一会才想起来小丫头已经回家探亲了,叹了口气,暂时伺候朱厚照的两个小太监觉得陛下应该想起床了,才过来小心翼翼地伺候朱厚照更衣洗漱。 起床后的朱厚照在屋内吃着小太监特地出宫带回来的庆元包子,喝着御膳房送过来的香菇鲍鱼粥,刘瑾就过来告诉朱厚照江若琉已经到了。为了拉近二人的关系,朱厚照特地让江若琉到自己的寝宫内觐见,而不是在办公的正堂。 江若琉进去以后就对着正在吃早餐的朱厚照行了个礼,朱厚照大手一挥,嘴里还嚼着包子就开口道:“不必多礼不必多礼。给江卿抬个凳子,一同陪朕吃。” 江若琉哪敢与天子同桌相食,连忙客气说自己已经吃过了,然后恭恭敬敬的坐在了小太监抬来的凳子上,屁股只敢坐一半,不敢坐实了,以表尊敬,耐心地等待朱厚照吃完早餐。 朱厚照见状也不为难他,囫囵吃了几口擦干净嘴巴就对他说:“你还记得朕此前与你说过的大明日报事宜吧。” “陛下龙言,草民绝不敢忘。”江若琉显得十分恭敬。 “江先生言重了,那么朕就从内帑拨第一批专项用款给你,共计五十万两白银,你自行招募人手,进行排版印刷及发行,这大明日报的首要目的不是为了盈利,而是为了宣传,千万不要本末倒置了,所以朕有几个要求。” “第一,价格不能过高,必须让寻常百姓能够负担得起,就定为两个铜板一份吧,第二,内容上不得全是之乎者也的大道理,所以朕要求必须采用白话来写,让百姓能够看懂,你要知道,我们的主要受众是百姓,你可以刊登一些和百姓息息相关的事物,比如说菜价啊,收成啊,这些信息的渠道来源朕会让锦衣卫给你提供,第三,可以增加一些小模块让大明日报多了几分趣味性,比如说可以连载故事小说,戏文等,第四,留出一个模版,专门刊登与朕有关的事物,第一期的内容就写关于朕亲临湖广的事迹吧。” 江若琉明显对“江先生”这个称呼很受用,因为这算是朱厚照对自己才能的一种肯定,自己也不用再自称罪臣了。 “你觉得刘瑾给你安排的住处如何啊,这京中生活可还习惯?”朱厚照关心起了江若琉的生活。 “陛下,刘公公给臣准备的宅子大的很,臣惶恐。” 一旁的刘瑾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江若琉对自己的捧杀,只好低着头吃豆子,不敢轻易发表自己的看法。 “那你觉得将那座宅子用作大明日报的办公处,可够大?”朱厚照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完全够用了。”江若琉也是个明白朱厚照心思的“老实人”。 “那好,那朕就将那座宅子定位我大明日报的办公机构了,刘伴伴,没问题吧?”朱厚照看向了低头沉默不语,一心只有豆子的刘瑾。 “没…没有,陛下开心奴婢也就开心。”刘瑾还能说啥,说豆子好吃吗? “嗯,那就这么定了,江先生,稍后我会让刘瑾将银子派人送去,这段日子你就把人手和框架搭起来,你有什么事情就找刘瑾,这京城内大部分事情他还是能替你办了的。” “是,陛下。” …… 送走了江若琉,没过多久京城内的各家勋贵就成群结队来到了豹房,身后依然是一辆一辆的马车,拉满了银子。 进去见过礼后,英国公张懋就把银子交给了朱厚照,让朱厚照派人清点。这个世界上应该是还没人会因为银子欺骗当今皇上吧,更不用说这群人还是我大明朝的土豪。朱厚照大手一挥:“英国公这话就见外了,别人朕信不过,但你们这群与我朱家同体的勋贵,朕还是信得过的。” 说完就在御案上亲自制作股资证明和收据,写好以后依然盖上了那枚“大明皇室集团威震八方四海来朝董事长朱寿“的印章,再郑重的交到了英国公的手上。随后是襄城伯,修武伯,最后则是两个舅舅。 办完各种手续后,朱厚照看着堆满了整个院子的二百万两银子,有几分无奈,心想有钱了也是一件苦差事啊,要不朕再办个大明皇家银行? 命人将银子暂时归入内帑后,朱厚照就开始思考要将这“大明精工集团”安置在哪了。 “来人,取京师地图来。”因为好武的缘故,豹房内常备着各地的地图,不一会儿,京城的地图就展开在了朱厚照的御案上。 仔细研究了一会儿,朱厚照发现北安门外有一群闲置的建筑物,那是原来御马监的遗址,后来因为朵颜三卫的归属,御马监职权越来越大,管辖范围也相应扩展就搬迁到了京郊以外。 这御马监可不关负责朝廷的军马驯养,腾骧四卫也挂于其下,成祖时期七下西洋的郑和正是出身于御马监,权利达到巅峰御马监更是可以和司礼监分庭抗礼的存在,其规模和用地可想而知。 刚好这还是属于内廷十二监之一,属于朱厚照的皇家私人产权,理论上来说,朱厚照就算是把它炸了也没人能干涉。 “好,就这里了。刘瑾,你派人给朕把御马监收拾打扫出来,然后在去宫中挑选两百名没事干的小太监,既然朕不住宫里了,除了太后那里,其他地方的人手能裁撤就尽量裁撤,你告诉他们,到这大明精工集团也是给朕办事,俸禄待遇一律不变,两天以内,朕要见到人手。” …… 第二天,朱厚照带着新收入麾下的工匠来到了宣武门外的琉璃厂,朱厚照建设豹房时所用的琉璃就全部产自这里。在这个时代甚至后世的伪清,琉璃这种东西都是皇家和富贵人家的专属物品,寻常百姓连可望不可求都做不到,因为他们没资格看到,这也是驻颜坊开业时用了大量琉璃造成轰动性场面的原因。 事实上,琉璃、玻璃的主要成分都是二氧化硅,最大的区别在于二氧化硅的含量,琉璃的二氧化硅含量仅略大于90%,而玻璃的二氧化硅含量92%-99%。所以说要想大规模生产玻璃,要做的就是将琉璃的纯度提高,并且降低成本。 而琉璃之所以价格高昂,并不是因为其原材料成本高,而是因为制作工艺的不成熟。琉璃的制作工艺相当复杂,火里来、水里去,要几十道工序才能完成,古法琉璃的精品制作,相当费时,有的光制作过程就要十几二十天,其火候把握之难更可以说是一半靠技艺一半凭运气。 因为太祖高皇帝认为“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所以制定了匠户政策,就是说你的父亲是木匠,你就只能是木匠,你的父亲是医生,你就只能是医生。这就造成了很多行业名存实亡的现象,人们的兴趣和发展得到了限制,根本就不利于大明朝科技和经济的发展,直到成化年间,这个制度才被慢慢废除。 而琉璃厂的工匠们的手艺都是父传子、子传孙这样一代代的传下来的,他们早已经习惯了机械性的操作,生产,废弃,成品这样的流程,想让他们自己研发如何降低成本提高产量,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作为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理科生,朱厚照让这群工匠当着自己的面烧制了一次琉璃,打算自己研究一下问题所在。 经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的观察,朱厚照终于找出了关键—温度。因为温度不够,所以不能够将原材料烧至到半融化状态,也不能将主要原材料二氧化硅的共价键持续打断重铸,自然也就不能形成稳定的四面体,也就是玻璃的结构。 问题是找出来了,但是怎么解决呢? 这个时代的匠人们已经擅长利用风箱、木炭等冶炼工具了,既然不是工具的问题,那肯定就是程序上出了错。朱厚照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了负责提供温度的铁炉上。没错,就是铁炉。 后世都说“高炉炼铁”,这也是因为铁的熔点比较高,对温度的要求也很大,所以后世的解决办法就是加高锅炉高度,从而达到增加氧气含量助燃升温的目的。 “你们,去把那个铁炉加高,加高二米左右,然后再烧制。”朱厚照对着工匠吩咐道。 不得不说君主专制的中央集权也并非一无是处,在朱厚照的吩咐下,没有一个人消极怠工,大家齐心协力,发挥着工匠精神和敬业精神,琉璃厂上上下下九十多个工匠,两个多小时就把原有的铁炉加高了两米左右。 对于大家的效率朱厚照是十分满意滴!于是又让工匠再升级后的铁炉里加上更多的木炭,拿来更多的风箱,朝着炉口源源不断地鼓入空气。再按照原有的方法重新烧制了一遍琉璃,不一会儿,新的产品诞生了。 将这块新产品和原有的琉璃拿在一起仔细对比,朱厚照发现新产品更为通透晶莹,用来做窗子和镜子再合适不过了,但是硬度上又不如原有的琉璃。 “玻璃本就是易碎品。”小朱同志这样安慰自己。 “你们再去烧制几次,然后将产量和成功率报于朕。”朱厚照今天十分有耐心,毕竟若是着玻璃能够低成本量产,那就是一个新的吸金利器啊。 …… “陛下,臣等按照您的吩咐烧制出来的东西,居然一烧就成,基本不会失败,陛下可真是神了!”琉璃厂的管事侯建显得十分激动。 “记住啦,这玩意儿以后就叫玻璃,对了,成本如何呢?”朱厚照也很激动,毕竟这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第一次靠知识改变了命运,“知识就是力量”后世伟人说的对啊。 “回陛下的话,这东西一炉一次能够产出八十块左右,成本大概在四文钱一块玻璃。”侯建现学现卖,对陛下亲自命名的玻璃感到很贴切。 “朕要你们大规模建造这样的烧制装置,多长时间可以建起来?” “不知陛下要建多少?在哪里建?” “就在北安门外的原御马监,先造三十座吧。” “若是人手足够的话,两天以内可以交付使用。”侯建算了算,报出了一个比较可靠的数值。 “好!刘瑾,在场的每个工匠赏十两银子,另外你从内帑调拨银子和人手,两天之内,朕要看到三十座高炉设备!” 刘瑾依旧自顾自的吃着豆子,也不明白朱厚照弄这些东西有什么意思,能吃吗?就算能吃,还能有自己的豆子好吃不成?反正陛下的内帑刚收入了二百万两银子,刘瑾也不心疼,当即就下派了赏赐。 ……未完待续 第三十八章 财源滚进 今天是朱厚照除了上朝外起的最早的一天,因为原本的御马监遗址,已经被改造成了现在的玻璃厂,可以投入使用了。 三十座全新的高炉,九十多个技艺精湛的匠人,两百名到此学技术的小太监,构成了大明精工集团第一批产业的奠基者。 朱厚照算了算,三十座高炉,折算每一个半小时一座高炉可以产出八十块,减去少量耗损和意外导致的失败,也就是说三十座高炉每一个半小时可以产出玻璃二千块。算上人力成本和原料成本,这两千块玻璃大概需要四十两银子。 而小朱同志经过了不太严密的“市场调研”,其实就是自己调研自己,毕竟自己是皇上,谁敢说自己欺行霸市,哄抬物价呢?于是小朱同志就决定先将这些玻璃卖给达官贵人,并且第一批产品的输出不是窗子,而是镜子,利用驻颜坊这个人流量极大的地方,再给朕和朕的股东们好好吸一波金。 …… “参见公子。”朱厚照刚进入驻颜坊,就被整整三十个靓丽的身影围了起来。 这三十个教坊司出身的女子上次被倭使欺负后,本来想着自己身份低贱,对方还是藩国使者,除了忍气吞声自认倒霉以外也别无他法。 但是万万没想到,第二天京中就传来了倭使因为欺凌大明百姓而被抓,甚至那堂堂的鸿颅寺卿都被一并下狱,没过多久还有人特地来驻颜坊慰问了她们,还给了她们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一大笔赔偿,并告诉她们只要好生办差,没人敢找她们的麻烦。自那以后,这群苦命的女子就把驻颜坊当作了自己的第二个家。 朱厚照是带着刘瑾和抬着镜子的众人穿着常服来的,这群女子也不知道自己东家的真实身份,也不敢往那个方面去想,只当他是哪位国公侯爷家的公子,不然在这官员多如狗的京师中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呢?所以也就称他为“公子”了。 朱厚照对这个满意觉得也还不错,况且今天来是有正事要办的。 “这段日子以来,辛苦大家了。”朱厚照露出了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是啊,怎么能不和蔼可亲呢,短短开业一个多月,驻颜坊就给他的内帑带去了二万余两的净利润,看着摇钱树们那婀娜多姿的身影,自然是笑逐言开了。 “公子言重了,为公子效劳是我等的荣幸。”店长方华带头说道。 “刘伴……子,赏!”朱厚照差点因为口误说出了刘瑾的身份。 刘瑾听到朱厚照的话,上前对着众女子笑了笑,就从腰间一掏,准备赏赐,无奈掏出来的又是豆子。在众人一头黑线中吃完豆子以后,才搓了搓手,一人赏了六两银子,图个彩头。 看到得了赏赐的众女子笑的更开心了,朱厚照才吩咐身后也穿着常服的豹房亲卫们将几个大箱子抬了进来,又让人暂时关闭了店铺。 “哇!这么多琉璃,这可要花多少钱啊!” “这些琉璃好像比店里的那些还要高档,你看你看,照的更清晰了!” “原来人家这么美,嘻嘻。” 在众女子的震惊和七嘴八舌之下,朱厚照开口了:“首先呢,这东西叫做玻璃,不是琉璃,你们可以理解为是琉璃的孪生兄弟。第二呢,以后我们驻颜坊除了驻颜膏以外,这玻璃也将成为我们的一大产品,客人来购买驻颜膏的时候,你们就可以一并推销,售价三十两银子一块。第三呢,也就是你们最爱听的了,你们的薪水每个月上涨五两银子,另外每售出一块玻璃,你们可以从中提成二两银子。怎么样?可还满意?”朱厚照还是打算做一个良心商家,不打算以次充好,将玻璃当作琉璃卖。 “公子,我…我可以买一块吗?”曹伊伊带着几分害羞和紧张开口问道。 “哈哈哈哈,你们每人赏赐一块,自己拿吧。”看着这算小姑娘两眼放光的样子,朱厚照也开心了起来。 “好了,那就辛苦你们好生办差了,记住,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其他的都有我呢,不用怕。”朱厚照拍了拍胸脯说。 在众女子崇拜的目光中,朱厚照一行人回了豹房。 …… 这驻颜坊如此日进斗金,朕也不得不考虑是否要开个分店了。 “刘瑾,研墨。” 这司礼监大档亲自研出来的墨就是不一般,写的那叫一个丝滑。没过多久,一封写给小公爷的信就横空出世了。在信中,朱厚照告诉徐鹏举自己要在南京城中开设驻颜坊的分店,让他张罗一处店铺,自己会派工匠前去装修,又教了小公爷一些宣传的办法,让他提前做准备,为南京驻颜坊的开业做预热。 …… 第二天,小公爷就收到了来自债主的信件。小公爷一听是朱厚照送来的信,立马吓醒了,以为是要催债,拆开一看,好在这位大爷只是让自己帮他找一间店铺,在做一下什么宣传。驻颜坊开业那段日子小公爷可是在京中的,自然也能理解朱厚照要自己办的事。 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有些朱厚照在北京城里不方便办的事情,在小公爷这里可谓是易如反掌。毕竟魏国公府的招牌一出,这南京城里的人多少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没过多久,徐鹏举就在正义坊大街的黄金地段给朱厚照选中了一间规模比较大的店铺。正准备进去谈价格,身旁的家丁才说这是小公爷家自己的产业。 回到府上给大父说了一声陛下吩咐自己盘下一间店铺为南京驻颜坊的开业做准备。这驻颜坊魏国公徐俌是知道的,毕竟家里的十一房夫人和侍妾都曾哭着吵着要魏国公这老头子让人去京中采买呢。魏国公虽不知道这驻颜膏的成本是多少,但是能卖八十多两银子的东西,利润空间自然是极大的,想到陛下如此生财有道,入股那大明精工的事情魏国公也放下心来。 随后吩咐徐鹏举好生替陛下办差,并且将那店铺无偿捐献给了朱厚照用作驻颜坊的开业。随后还亲笔写了一封信给朱厚照,说自己会全力朱厚照在南京的产业,并且已经将那正义坊的店铺无偿捐献给了朱厚照,让朱厚照放心云云。 朱厚照收到信后也怪不好意思的,毕竟自己一开始也没想着打小公爷的秋风。回了魏国公一封信后又让人一并送去了五十盒驻颜膏作为感谢。魏国公府上的家眷都惊叹于朱厚照的大手笔,但只有朱厚照自己知道成本才花了多少钱。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没过多久,南京的各处说书先生和戏班子都开启了自己的模式。 “好消息,好消息,名动京师的驻颜坊要在我南京城开业啦!各位再也不用进京采买咯!” “驻颜坊,一个让您修复肌肤,容颜永驻的地方,位于正义坊中心街。” “各位看官,咋们插播一条,驻颜坊……” 然后小公爷又凭着自己的记忆和想象,学着朱厚照在南京城中贴满了彩色的宣传画报。不得不说小公爷还是挺机灵的,将朱厚照交代的事情圆圆满满的完成了。 …… 朱厚照这边也没闲着,将原本装修驻颜坊的工匠派人护送到了南京,让他们原模原样地再造一座驻颜坊出来,只是原本的琉璃换成了更加实惠的玻璃。 为什么要原模原样呢?朱厚照觉得全天下的驻颜坊都统一了风格,让人家看到装修就知道是驻颜坊,那才叫气派呢! 随后朱厚照又带着刘瑾到教坊司重新挑选了三十名长相端庄,知书达理的女子,将她们送到了京中的驻颜坊内学习。 这六十名女子本就相识,如今一人教一个,学成以后就到南京工作。朱厚照的想法是让十名老店员带着二十名新来的导购到南京,然后等第三个分店开业的时候再由老带新,新带老,这些循环下去,不但可以完全胜任新店的工作,也不会造成人力资源的浪费。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朱厚照突然喊起了这么一句。 一旁的刘瑾以为陛下又“犯病”了,总是时不时冒出几句他活了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多豆子都没听过的词汇。“数理化”?莫非是什么糖果?可惜咋家对那小孩子吃的东西不感兴趣,成熟又成功的男人就应该吃豆子,这才是猛男的标配。 想要以后刘瑾又不自觉地舔了舔上嘴唇,然后从腰间抓起一大把豆子来了个龙吸水,哦不,应该是司礼监大档吞豆。 一旁的朱厚照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着这不在宫中推广一个新产品,就卖这豆子,主要消费人群就是宫里的大小太监,让刘瑾做形象代言人。 连词朱厚照都想好了。“瑾字牌豆子,老祖宗吃了都说好!”“咋家能当上这司礼监的大档,都亏了这豆子啊!”“太监不吃豆,回乡必哀愁,太监爱吃豆,大档旁边凑。” 但一想以后宫中全是“噗噗噗”的声音和奇幻的味道,朱厚照还是放弃了这个“金点子”,带着刘瑾回豹房,准备想一想大明朝和大明皇室集团日后的方向。 ……未完待续 第三十九章 牙膏 虽然驻颜坊的受众是我大明朝的各位土豪,并且是一本万利,但市场终会有饱和,所以要继续赚钱只能不断提高自身的市场竞争力,换而言之,开发新产品。 朱厚照想起了前世政治经济学里的一句话“生产决定消费,需求决定价值。”简单来说就是对“物以稀为贵”的最好诠释。生产出来的东西想要有人消费,就要选对受众。而这天底下最大的消费人群就是我大明朝的百姓了,这近一亿个百姓能提供的消费能力无疑是爆炸性的。 然后寻常百姓能做到温饱尚且不是一件易事,如果需要灾年欠收,或者是朝廷征战加税,那么更是雪上加霜。所以一般的百姓手里是没几个闲钱的,纵是有,受传统观念的影响,他们也是把它攒起来,能省就省,决不肯多花一分钱。 “那么什么东西是百姓需要还愿意买的呢?”朱厚照开始思考。 “陛下,您渴不渴?”刘瑾把脑袋凑了上来,随着他的开口,一股味道也从刘瑾的嘴里飘了出来,有点像……腐烂的味道。 朱厚照正要扭过头去呼吸点新鲜空气,顿时就来了灵感。 “刘伴伴啊刘伴伴,你可真是朕的福星啊。”朱厚照笑着说,也不嫌弃刘瑾嘴巴里的味道了。 朱厚照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刘瑾也不清楚为什么,一下子就警惕了起来,毕竟上次陛下让自己去湖广送死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呢,回想着那不太美好的记忆,刘瑾从腰间抓了几颗豆子,打算压压惊。 朱厚照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更是把一旁的刘瑾吓到了,这龙头怎么能随便拍呢,拍坏了可咋整啊! “日用品啊,朕怎么把这个给忘了。人人都要洗漱,这日用品和柴米油盐一样,都是一个家庭必不可少的东西啊!” 朱厚照这时候才想起来,因为自己是皇帝的缘故,刷牙用的是上好的盐,牙刷也是很粗糙的猪鬃毛牙刷,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朱厚照极度不适应,感觉十分恶心,拒绝用那样的牙刷,此后每次刷牙都是用手指沾上盐刷几下完事。 试想一国之君条件尚且如此,那寻常百姓呢?富贵人家倒是习惯了用那个对朱厚照来说无异于噩梦的牙刷和盐,但是寻常百姓绝大部分都是用手指随便搅几下,哪里舍得用盐呢? “刘瑾,去上次做驻颜膏的那个地方。”朱厚照自己也忘了是什么地方,反正有刘瑾知道不就行了,如果事事都要自己亲力亲为,那还养着这些人做什么。 …… “参见陛下!奴婢不知陛下前来,未能远迎,还望陛下恕罪。”驻颜膏作坊内管事的一个绿袍小太监带着几分惶恐道。 “无妨无妨,你让大家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朕只是随便来看看。”朱厚照大手一挥,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到来影响到了生产,要知道这可是分分钟上下几十两银子的买卖呢。 “另外,你派人去给朕准备一些薄荷,食盐,面起子还有猪油过来。” 这所谓的面起子,其实就是古代对小苏打的称呼。因为小苏打可以用于发面,加入了小苏打的面会膨胀起来,可以用来蒸馒头各种用途,所以民间就形象的把它称作“面起子”。 “带朕去一个作坊,朕要亲自动手做点东西。”朱厚照吩咐道。 小太监交代手下的人去给陛下准备东西以后,就在一旁带路,期间看着朱厚照和自己的老祖宗刘瑾,大气都不敢喘。 终于,到了一个摆满了容器和各种物品的干净作坊。没过多久,另一个小太监也把朱厚照需要的东西送了过来。 “退下吧。”听到朱厚照的话语,两个小太监如蒙大赦,一溜烟的跑了,毕竟“伴君如伴虎”,谁也能保证自己会不会不经意间惹怒了朱厚照。 看着人离开以后,朱厚照开始在脑子里构思如何制作,颇有几分前世在化学实验室做实验的味道。 想了一会,朱厚照就让人将薄荷浸泡湿润以后不断按压,直至流出淡绿色的汁液为止,因为原料很多,所以用不了多久就能得到一大瓶简易版低纯度的“薄荷精油”。 然后又在容器里放入适量猪油,稍多的食盐,还有少许面起子,也就是小苏打,再加入那简易版的“薄荷精油”,将其搅拌混合均匀,待其凝固成半液态即可。 等成品出来后,朱厚照亲自用了用,嗯!凉凉的很贴心,比起单纯的食盐舒服多了。于是下令让工人们过来观摩,当着这些人的面又做了一遍,并且将配置方法告知了他们。 又了制作驻颜膏的经历,这群宫人制作这牙膏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当天牙膏就进入了生产流程,朱厚照让人用小瓷罐装起来,又让人做了一些散装的,准备售卖的时候用纸包起来,这些散装的受众当然就是广大的人民群众了。 接下来就进去了广告时间! 只见台上一个男子正在追求一个女子,男子把头凑过去对着女子耳边窃窃私语了几句,女子也做好了欲拒还迎的娇羞模样,谁料男子刚把头凑过来张开嘴巴,就把那俏佳人熏得跑了。 台下观众哄然大笑,笑完以后一些年轻的男子就低下了头,对着自己哈了口气,结果也把自己熏的够呛。广大单身青年们好像找到了自己娶不到老婆的原因。 就在这时,台上又想起了锣鼓的声音。“嘴里味大怎么办?娶不到老婆怎么办?来驻颜坊,只需二十文,就能买牙膏!二十文银子,低价又实惠!” “口气太大,不敢靠近她,来驻颜坊,低价买自信,做个健康人!” “驻颜坊牙膏,限时活动,明日上架,前两百名顾客免费领用!” 台下的观众一听“驻颜坊”三个字,第一反应就是贵,不是自己这些老百姓能去的地方。但又听到“二十文”二十文也就是少吃几个包子的事情,那群广大单身青年打算明天就去那驻颜坊看看。就算不能买,看看那群梦中女子也不亏啊。 而年纪稍大的听到“前两百名顾客免费领用”,更是成群结队,打算明天一早就去排队,领回来给家里的臭小子用一用,如果真有效果,大不了阔气一把,花那二十文钱买一点回家,如果真能娶个媳妇回来,那可就赚了。 …… 第二天一早,作坊里就送来了五百罐豪华版的牙膏,一罐大概够一个人用三个月,朱厚照的定价是三十两银子一罐。一同送来的还有五百罐罐平民版的大罐装,配上了两万个包装纸,其实就是平日里包子铺里给你打包的那种纸,朱厚照对它的定位是一个大罐能装一百包,一包是够一个人用一个月的用量。这批货大概花费的成本是八十两银子,至于能赚多少钱,只能耐心等候结果了。 驻颜坊每天开业的时间都是早晨八点整,今天才七点不到,驻颜坊门口就被一群老头老太太,中间还夹着几个年轻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就为了那两百个免费的名额。还是五城兵马司的人来维持秩序,不然两个老头差点为了插队的事情大打出手。 不到半个小时,那两百个名额就已经赠送光了。领到免费牙膏的人笑得合不拢嘴,好像占了天大的便宜一般。而后头排队的百姓,特别是那两百零一位,更是懊恼不已,恨自己家的老头老太太没有早一些叫醒自己。 既然来都来了,那自然不能空手而归。不得不说京师人民的生活质量还是很好的,二十文钱对大部分人来说还是乐意花一次尝尝鲜的,然后前来排队的,慕名而来的,中途被叫来的,一大群百姓开始了对牙膏的疯狂购买。 这群百姓都是由五个导购在店门口弄了五个窗口售卖,而真正的冤大头,不对,应该说真正的金主,也就是那群官太太,或者富商的家人,都带着小丫头和奴仆迈着莲步进入驻颜坊采买那豪华版的牙膏。 “三十两银子一罐吗?” “一罐够用三个月?” “先来十罐吧。” “什么?没有了?每天只供应五百罐?” 一时间纷纷售卖一空,那些拿着银子都没买到的夫人太太有了几分怨色,但是身为女人,都来逛街了,怎么能空手回去呢?那还叫女人吗? 突然,有人注意到了旁边放着的镜子。 “哇!好多的琉璃啊!” “这东家也太有钱了吧。”有位夫人带着几分酸味。 导购们这才想起来自己店里还有一个吸金神器呢,走上前换上职业般的微笑,鞠了个躬就开始介绍。 “这位夫人,这个东西叫做玻璃,是改良后的琉璃,可以做镜子,您看,这是不是比家里的铜镜照得清晰多了?哇,您可真好看呢!” 那个被夸赞的夫人像大部分女人一样,听到有人夸自己好看立马高兴了起来,先前因为没买到牙膏的怨念也一扫而空。 “这东西怎么没见你们驻颜坊宣传呢?” “这位夫人,玻璃镜子可是专门为您这样的美丽贵夫人设计的,自然没有必要在街头宣传了。” 自己又被夸了,那夫人更高兴了。问:“那这个镜子,多少钱一块呢?” “我家驻颜坊的东西向来都是物美价廉的,只用三十两银子您就能将这样一块奢华的镜子带回家。” “给我来十块吧,家里就应该多安放几块这样晶莹剔透的东西。” “好嘞,这位夫人稍等,我马上就为您打包。” …… 当天晚上九点多,朱厚照就收到了驻颜坊店长方华的统计结果。今日牙膏全部售空,共收入一万七千余两银子,镜子共卖出一百三十二块,收入三千九百六十两银子。 朱厚照看完了结果直接就哈哈大笑,八十两银子成本收入了这么多,因为这镜子和牙膏都是挂在大明精工下的产品,所以朱厚照命人将销售情况和利润抄写了很多遍,分别送给了南京城和北京城的勋贵们,也好让这群股东有个知情权,也是变相的让他们放心。 ……未完待续 第四十章 土豆成熟时 城上风光莺语乱,城下烟波春拍岸。绿杨芳草几时休,泪眼愁肠先已断。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阳春四月天,朱厚照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已经半年多了,他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适应了爱吃豆子的刘瑾,适应了对自己无微不至的母亲,适应了两个水灵灵的小丫头,也适应了变幻莫测的朝堂风云,适应了尔虞我诈的人心难测。 想到那两个小丫头差不多也该回来了,正用着午膳的朱厚照心情不由得愉悦了起来。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土豆,种下去差不多两个月了,应该到了收获的季节了吧,想着前世土豆的各种吃法,桌上的午膳突然就不香了。 “问到何时土豆先成熟,你要静候,你要静候,就算失收,从错误里吸收~”朱厚照想起了前世的一首歌,不由改编成了“土豆成熟时”就唱了起来。反正这个世界也没有所谓的版权,就算有,你让他来和朕说说看?朕让他知道什么叫“板拳”,板拳板拳,不就是打完板子再用拳打吗? 想着想着,朱厚照吩咐道:“摆驾,去龙翼山上朕的皇庄!” 刘瑾也在宫中待闷了,听到朱厚照又要出去,立马屁颠屁颠去安排了。 朝廷里的那群清流,因为最近朱厚照比较“乖”,甚至还有几分成为明君的趋势,他们的才华已经许久没有得到施展了。一听朱厚照又出宫了,还是去皇庄,他们纷纷大喜,终于有地方展现自我了,摩拳擦掌,提笔就是“皇上不理朝政春日出游”“为君者,当久居中央勤于政务,何故贪图春日出游”。洋洋洒洒几千字写完以后,这群清流就带着小妾出去踏青了,准备好好赏一赏京城的春光。 …… 到了龙翼山的皇庄,朱厚照迫不及待地下了车,看着自己的宝贝玉米和土豆被照顾的很好,长势也很喜人,心头更加火热了。 其实这些土豆早就成熟了,但是没有朱厚照的命令,也没人敢擅作主张碰陛下的宝贝,如果挖坏了,指不定又要被龙颜大怒,轻则丢掉谋生的出路,重则失去性命。 由此可见,那群没事干的清流引导的舆论是多么的可怕,朱厚照“暴君”“昏君”的形象被他们刻画的栩栩如生,说得好像真的一样,让百姓们都对自己的君王多了几分恐惧。好在,等大明日报正式发行,舆论一边倒的局面就将一去不复返了。 朱厚照依然亲自走到了这些肥沃的田地里,作为前世出生农村的孩子,对这土地天然就有一种亲切和敬畏。因为正是这土地给了人们食物,让人们赖以存活,真是这土地给了人们空间,让人们有地方遮风挡雨,正是这土地给了人们资源,让人们不断改造这个世界。 踩在土地上,虽然会把朱厚照身上那珍贵的衣服弄脏,但是朱厚照心里却有一种无与伦比的踏实感,那是一种龙椅都不能提供的感受。况且我们的小朱同志内帑可是有几百万的人,脏了大不了扔了便是。 言归正传,朱厚照朝身边的一位老农使了个眼色,老农会意,恭恭敬敬地递过去了一把锄头。 接过锄头的朱厚照小心翼翼地用锄头的根部去刨地,因为另一头太过锋利,很容易就把地里的土豆给弄坏了。 就这样一点一点慢慢的刨,刘瑾不知道这地有什么好玩的,自己的主子竟然这么投入。要是种地有意思,当初刘瑾也不会进宫了。刘瑾边看着朱厚照刨地边吃着豆子,甚至在考虑自己要不要也弄几块地来,让人专门种豆子给自己吃,那一定很天然健康吧。 终于,朱厚照看到了黄色的圆滚滚的小土豆,因为怕把土豆弄坏了,朱厚照干脆扔掉了手机的锄头,蹲了下去用手轻轻地刨,带着敬意轻轻地拨开那生养了一代又一代人民的泥土。 看到当今天子蹲在地里用手刨地,吓得旁边的老农动也不敢动,那皇庄的负责人宋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心惊胆战地戳了戳吃着豆子的刘瑾,示意这位大爷去劝一劝另一位大爷。 “刘瑾,拿个箩筐过来装土豆。”朱厚照的声音响了起来,一个老农赶紧拿起一个箩筐递给了刘瑾,刘瑾又拖着肥胖的身躯冲到地里递给朱厚照。因为太过肥胖的原故,刘瑾的脚上沾了不少泥土。 朱厚照把地里边藏着的土豆小心翼翼的一个接一个拿出来,不一会儿就装了一箩筐。让刘瑾抬着箩筐跟在自己后头,心满意足的走出了田地,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已经变成了脏兮兮的泥腿子。 “怎样采摘收集成熟的土豆,你们都看到了,把剩下的都刨出来吧,顺便给朕统计出亩产多少斤,记住,朕要的是真实数据。”朱厚照深怕这群手底下的人自作聪明,要是给他来了个“一个土豆千斤重,两头毛驴拉不动”或者“土豆亩产三万斤”,那可就尴尬了。 …… “带朕去你们的伙房。”朱厚照对管事太监宋玉说道。 宋玉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看着自己老祖宗还在后边气喘吁吁地抱着陛下亲手挖的土豆,也只好加快了脚步。 皇庄里是有专门的厨子负责大家的伙食的,这厨子是一个此刘瑾还胖的男子,看上去有四十多岁的模样,一看是宋玉来了立马停下手上的活问有什么他能帮忙的。 刘瑾见到了地方,如蒙大赦,赶紧放下了手上那一大筐土豆,左手用袖子擦着脑门上的汗水,右手还是不忘摸着腰间的豆子,好像不摸着这豆子就会跑了一般。 这厨子看着地上这筐从未见过的食材,比看到了万两黄金还要高兴,走上前问宋玉这是什么。把一旁脏兮兮的朱厚照和负责干苦力的刘瑾当做了宋玉的手下。 宋玉哪敢开口喧宾夺主,好在朱厚照也没有为难他的意思,对那个厨子说这东西叫做土豆,是个很多样化的食材。 厨子也知道了眼前这个“泥腿子”不是一般人,也就规规矩矩的等着朱厚照的下文。 朱厚照看着地上的土豆也有些馋了,就开始传授这厨子烹饪土豆的秘诀。 “将土豆洗净去皮,切成细丝,青椒切成丝,锅中烧油,加入葱花爆香,放入土豆丝翻炒均匀,加青椒、食醋和盐翻炒,加入少许香油便可以出锅装盘。” “也可以在锅中倒入大量油,把油大火烧开,将去了皮洗净的土豆切成块状,炸至金黄色捞出,撒上胡椒粉,辣椒和适量盐拌匀即可。” “若是有牛肉,那可就更完美了。起锅烧油,放入切成薄片的牛肉,加入蒜和葱花,生姜,煸炒两分钟。再加入盐,料酒,酱油和清水,放入切成块状的土豆,再加入一勺糖,盖上锅盖闷三十分钟即可。” 说完朱厚照才发现这个时代牛肉是不能随便吃的,因为牛要用来耕地,算是农具的一种,大明朝可是明文规定宰牛犯法的。想到这些心里有几分惋惜,想着一定要想办法弄头牛吃一吃,就吃一头。 听完朱厚照介绍的厨子像是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当即对着几人行了个礼就去做饭了,刘瑾和宋玉虽然没有吃过土豆,但是听着朱厚照说得头头是道,也开始馋了起来。馋归馋,刘瑾还是对这土豆的味道抱有很大的怀疑,在他心里,豆子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 等着厨子做饭的时候,朱厚照也没闲着。带着两人来到空地上,亲自看着他们称土豆,免得又有人自作聪明。 一亩地里的土豆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挖完,然后就是开始称重,用的是最原始的称重方式,朱厚照有些怀念起前世的电子秤了。 看着老农们把土豆一堆一堆从筐里拿出来,再几个几个放到称上称重。好在古人也没那么傻,十多个老农十多杆秤,每称完一次就向专门统计数据的人报一次,然后记录下来。 朱厚照百无聊赖地看着这个“繁琐艰难”的过程不断进行着,唯一支持他的也只有那那还没出锅的土豆了,刘瑾还有豆子吃着等,我们堂堂的皇帝却只能干坐着。 终于,结果出来了。朱厚照大喜过望,让人把结果呈上来。根据前世的记忆,朱厚照记得自己曾经看过一篇报道,土豆的亩产量是可以达到2000多斤的,结果听到汇报后,朱厚照石化了。 “陛下,大喜啊,大喜啊,这土豆的亩产量居然达到了600多斤!”那个负责统计数据的小太监十分高兴。 旁边的那群老农听到亩产600多斤,也纷纷在那谢天谢地,只有朱厚照一人不明白他们在高兴什么。 “很多吗?”朱厚照随口问了一句。 这次轮到这群老农石化了,有人小心翼翼地告诉朱厚照,在这个时代,水稻的亩产量能到500斤已经算是丰收了。 这下子朱厚照高兴起来了,这土豆不但好吃,而是产量高,最重要的是它对生长环境一点也不挑剔,很容易成活,而是收成期短。 宋玉也跑过来告诉朱厚照那土豆已经按他说的方式做好了,这下子朱厚照比听到亩产三万斤还高兴,兴冲冲的冲进了伙房。 “嗯!就是这个味!”朱厚照边吃边夸。 刘瑾也惊呆了,突然发现自己平日里吃的豆子再也没有了从前的味道。只好安慰自己:土豆也是豆,豆子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咋家说的永远都是对的。 就在朱厚照几人大快朵颐的时候,殊不知京城里劝诫他的奏疏也已经快有一箩筐了。 ……未完待续 第四十一章 你种过地吗? 历史上的朱厚照虽不入大内,但并非如万历和嘉靖那般几十年不上朝。事实上,我们的小朱同志还是比较勤于政务的,他规定三日一朝,有事豹房上奏。也就是每三天上一次朝,如果有大事必须由皇帝亲自决断的,就去豹房找他。只是和他的父亲弘治皇帝一日一朝比起来,才显得不是很敬业,才被大臣们百般嫌弃。 事实上,经过朱元璋、朱棣2个皇帝的整治,明朝在前期就已经建立起来十分完善的国家管理制度,国家机器完备,制度完整,属于封建主义制度的最成熟期,换而言之这个国家就算没有皇帝这个最大的“老板”拍板,只要内阁大臣照章办事即可维持国家的平稳。所以说朱厚照对内阁的几位师傅向来无比敬重。 今天是初九,也是该上朝的日子了。朱厚照登基后,将凌晨六点的早朝改成了八点,这件事情据说是百官与皇帝之间携手办的最为流畅的一件事情,几乎无人阻挠。毕竟皇帝和臣子也是人,原本的六点上朝,大臣们几乎四点就要起床,整理衣冠,思考朝堂内该如何应变,有些家远的或者太过清廉请不起轿子的,更是三点多就要起来。所以朱厚照一提出自己的想法,就得到了绝大部分官员的赞同。 来到奉天殿,还是和往常一样经过了错综复杂的各种礼仪,朝会才开始步入正轨。若是以往,这群官员两天没见皇帝了,必定是轮番上阵告诫朱厚照要如勤政,再引经据典,抬出一位又一位明君和朱厚照做对比。起初朱厚照还有兴趣与他们争论,时间久了就你骂任你骂,我自柱擎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的这群老臣面色通红,仰天长叹。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刘瑾摆足了司礼监大档的气势,因为敬业,所以今天的他特地没将豆子放在身上。 “陛下,臣有事要奏。”刑部给事中江流上前一步。 “爱卿有何事啊?”朱厚照有几分好奇。 谁料这江流“铛”的一声就跪倒在地:“臣请求皇上体恤百姓,莫言糟践粮食。陛下可知自己因为一时兴起春游一次,要耽误多少农活?又要导致多少百姓欠收?又要导致多少百姓饥肠辘辘?” 朱厚照被这人的三连问整懵了,朕何时又浪费粮食了,何时又影响春耕了? 朱厚照也懒得与他纠缠,想必就是这群没事干的官员几天不骂朕就浑身不舒坦了,于是朱厚照打算应付一声了事,毕竟自己还要去研究大明精工的发展方向呢。 “陛下,皇庄虽为皇室产物,臣等本不该过问,但还请陛下体恤百姓,莫要耽误百姓春耕啊!”又一个人走上前痛心疾首地说道,说完了也并排跪在了那江流的旁边。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此等开蒙童子都知道的道理,陛下又何故视其为无物呢!” “陛下,还望以江山社稷为重,不要为了一时出游的兴致,动摇了国本啊!” 朱厚照这下子明白了,原来是昨天自己去皇庄挖土豆的事情被这群大臣知道了,然后他们充分发挥了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和扎实的功底,将朱厚照的行为当作了为了春游打扰春耕的事。 “陛下,臣做了一首课农诗,还望陛下一听。”刑部给事中江流又开了口。 朱厚照也被这群苍蝇弄得恼火了,朕为了大明帝国的未来不惜以天子之尊下地耕种,却被你们说成了春游扰农耕?说着说着又动摇国本了?合着朕无论做什么都会动摇国本? “你说。”朱厚照坐在龙椅上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一旁的刘瑾看到朱厚照的脸色,已经知道这位小祖宗要发飙了,刘瑾也很紧张,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带豆子来上朝,不然还能压压惊。 “气节易过,和泽难久,春日甚短,农耕不留,纵有龙至,视之无物,唯有农耕,旷日长休。”江流气势磅礴地吟诵出了自己的佳作,惹得朝堂诸公纷纷侧目赞赏,就连内阁的三位大学士也点了点头,觉得这是一首好诗。 朱厚照好歹是受过两世的高等教育的,且当面在詹事府教他功课的老师那一个又不是天下大儒,所以这首诗朱厚照当即就听懂了。 大体意思就是:让百姓们应该以春耕为重,在干农活的时候,就算是天子亲至了,也要把它视为无物。 对君权赤果果的挑衅!朱厚照看透了这劝农背后的刀子,心中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腾的一下又上来了。 “好!好!江大人的文采果真过人,当年怎么没考个状元?莫不是当年的科举有弊案?还是主考官瞎了眼?”朱厚照站起来拍了拍手,笑着看向了跪在自己面前的江流。 “陛下抬爱了,臣只是粗通笔墨,怎敢奢望那文曲星呢?但是还望陛下能够听进去臣的话语,以国家社稷为重。”江流显得有些不卑不亢。 “臣请陛下同意臣将此劝农诗发于百姓,让其勤于农耕,以保社稷。”江流继续做着他的美梦。 “哈哈哈哈,有趣,有趣的很!我们的江爱卿可真是不食肉糜啊!” 何不食肉糜是发生在晋惠帝时期的一个故事。据说当年大旱欠收,百姓们没有粮食吃,只有挖草根,吃树皮,许多百姓因此活活饿死。晋惠帝坐在高高的皇座上听完了大臣的奏报后,大为不解。“善良”的晋惠帝很想为他的子民做点事情,经过冥思苦想后终于悟出了一个“解决方案”曰:“百姓无粟米充饥,何不食肉糜?” “不知陛下何故讥讽于我?”江流很有毅力。 “我大明百姓的文化水平已经高到此等境地了吗!我大明的民间教育已经如此普及了吗!寻常种地的农民都能听懂堂堂进士出身的诗歌风采了!若是种地的农民都有此等水平了,朕觉得也没必要继续种地了,不如去当个教书先生或者参加科举好了!”朱厚照声音很大,说完以后整个奉天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江卿好一个劝农,不知百姓可能听懂江卿的诗?如果不能,那又何谈劝农?照这样的话,朕干脆去左安门外找只野狗来叫江卿如何看门好了!朕倒是要看看江卿可能听懂?” 这下子江流不敢说话了,满朝文武也没人敢为他开口辩解了,是啊,百姓哪有这么高的文化水平听懂这些诗呢。 那几个跪在江流旁边的官员本来想一同上演一出忠臣怒劝天子的好戏,没想到被这江流给害了,“江卿误我啊!”有人如是想着。 朱厚照哪能轻易放过眼前这只想用自己刷声誉值的野狗,一步一步从龙椅前走了下来,来到那江流的前边,怒视着他,跪在江流旁边的那几个大臣恨不得回到自己母亲肚子里。 朱厚照突然开口:“江流,你可种过地!” 这群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士大夫哪有过种地的经历,毕竟在他们眼里种地的都是贱民。或者说,在这样的时代,也只有大户人家,士绅人家的子弟才有那个时间和物质条件来学习。 江流可不敢犯欺君之罪,把头放到地上战战兢兢地答道:“臣,没有种过地。” “自己都没做过的事情,怎么就好意思指手画脚教别人怎么做呢?万一江卿你妖言惑众,误导了百姓,耽误了春耕,动摇了国本,那可是死罪一条啊!”朱厚照幽幽地在江卿耳边说道。 江卿和跪在他旁边的众人头放的很更低了,有的人甚至开始冒冷汗,更多的则是在心里把江流家女性十八代全部问候了一遍。 “那你可知道朕昨日并非是去出游,而是到皇庄,亲自刨地,亲自看着百姓们称量亩产量,况且那土豆是朕两个月前亲自带着百姓去种下的!你若不信,可以去问问朕皇庄里的任何一个人!” 既然朱厚照敢当着大家的面这么说,那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的,大家自然不敢不信。 “那这诽谤君上,又该如何治罪呢?你身为刑部给事中,知法犯法,是否有应该罪加一等呢?”朱厚照狠狠的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陛下,还请……”刘健正要为这江流求情,因为当年江流科举时候真是刘健担任的主考官,所以江流见了刘健也要叫一声“大宗师”,算是刘健的半个弟子,刘健自然不能见死不救。 朱厚照打断了刘健的话,道:“刘师傅,朕也有事情要与你们几位商量。朕亲自种下去的那作物名叫土豆,此物两个月即可采摘,并且对生长环境要求极小,容易成活,最重要的是,它能亩产六百多斤!” 谢迁才听到这“亩产六百多斤”立刻就被震惊了,上前一步道:“不知陛下此言是否属实?” 对这三位师傅,朱厚照向来都是无比敬重的,自然不会因为他们的质疑而生气。清了清嗓子也道:“千真万确!朕亲自在一旁看着农民们挖出来称量的!事关国本,朕可不敢向江卿一样信口开河!几位师傅若是不信,可到龙以山的皇庄一观。” 这三位身为内阁大学士,眼见自然不同,他们很清楚亩产六百多斤代表着什么,很清楚这东西可以救活多少人,也很清楚人口多了对一个国家将带来怎样的好处。 “陛下,不知这土豆味道如何?”李东阳身为户部尚书,有些担心,就算亩产再高,如果味道难以下咽,那也无用啊。 “朕知道的吃法就不下于十种,味道美味,老少皆宜,而且能饱肚。”朱厚照很清楚他们在担心什么。 “不妨明日几位师傅与朕一道再去一下那龙翼山的皇庄,亲眼看看,亲口尝尝,总比像江卿一样在这里空口无物好得多。”朱厚照发起了邀请。 几位内阁大学士一听当即应了下来,如果陛下说的都是真的,那可真是天佑我大明啊。 “这江流诽谤君上,知法犯法,信口开河,德行有失,朕觉得这样的人不适合在朝堂之上脏了诸公的眼睛,所以对这江流即刻革职,永生不再续用!不知诸位爱卿意下如何啊。”朱厚照打算让这种不干实事的人衮的越远越好。 “陛下圣明,这江流小人,的确不适合在朝廷任职。”跪在江流旁边的官员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 “陛下圣明。”诸臣也一并附和道。 说罢,奉天殿外的几个大汉将军就进来摘掉了江流头上的乌纱帽,像拖死狗一般将其拖出去了。 ……未完待续 第四十二章 整顿龙缘寺 昨天已经约好了出发的时间,所以今天一大早,朱厚照的圣驾在前,三位大学士的车驾紧随其后,身后和两侧是随行的豹房亲卫,一群人浩浩汤汤的就朝着龙翼山皇庄的方向进发了。 沿途已经是遍地绿野,时不时有几多花瓣凌空飘落,耳旁是依稀可见的鸟鸣啾啾,身后是哗哗作响的潺潺流水,让一行人心情大好。 “雨中草色绿堪染,水上桃花红欲燃。”刘健的声音从车驾中传了出来。 再看那些龙缘寺的田庄,一大早地里边就布满了忙碌的身影,虽然这群佃户百姓起早贪黑披星戴月,但奇怪的是仍然是一副面黄肌瘦的模样。“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也许描绘的就是这般场景吧。 没过多久,一行人到了皇庄内。那太监宋玉昨晚就收到消息说陛下又要来了,还带着三位内阁大学士,所以今天一大早宋玉就焦急地等待着几人的身影。 “奴婢参见陛下,见过三位大学士。”宋玉在这群大爷面前可不敢摆谱。 “起来吧,先带我们去伙房。”朱厚照吩咐道。 刘瑾和宋玉自然是知道朱厚照要干什么的,况且他们也想再尝一尝昨天的佳肴。而三位大学士就有些懵了,又不好在众人面前拂了朱厚照的面子,也只能满肚子疑问地跟在后边。 那厨子是个敬业的厨子,朱厚照很欣赏这种敬业的人,通过昨天的交谈,已经知道了他姓官。 来到伙房后,朱厚照让人把堆在伙房的土豆搬了过来,拿起一个对这三位大学士道:“三位师傅,这便是朕说的土豆了。” 三位大学士像是孩童一般也来了兴趣,一人拿一个在手中端祥起来。 朱厚照又吩咐那姓官的厨子,按照昨天的方法,再做几道菜出来,并特地嘱咐多做点份量。 看着厨子去做饭以后,朱厚照就让宋玉带路,去了这皇庄的仓库。 推开仓库门,里面满满当当的堆着土豆,几位大学士先是一惊,然后就是大喜过望。毕竟在等作物他们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除了是陛下让人种出来的以外,不可能有这么多。 谢迁生怕朱厚照像以前一样顽劣,在下面堆满石头,上面铺上一层土豆来假装丰收,特地上前去用手刨了刨,然后又一脸笑意地回到了朱厚照的左右。 “这土豆亩产可真是六百多斤?”李东阳看着那叫做宋玉的小太监,带着几分严厉开口了。 “回阁老的话,确实有六百多斤。”宋玉知道这件事是真的,虽然他一开始也不相信,所以毫不畏惧地回了过去。 “几位师傅,这下相信朕说的话了吧,你们若是不信,随便去地里问一问那群老农便是。”朱厚照摊了摊手,表示无所谓。 这宋玉是天子家奴,谢迁还是有些不放心,朝着朱厚照告罪一声,就去地里随便问了一个老农。 “这位老人家,我想请问一下这土豆大概多久成熟一次,一次亩产又有多少斤?”谢迁甚至弯下了腰,没有一点官架子。 这被询问的老农看着眼前这人身上的衣服,纵是再没有见过世面也能知道这是位官,还是位大官。 “回大人的话,那土豆种了差不多两个月就可以挖了,昨日称了称,好像是有六百多斤,这可真是一件大喜事啊!”老农说着就要下跪,怕自己失了礼数而被责罚。 谢迁眼疾手快拉起了这位老农,:“老人家,您客气了,我大明朝可没有见到官员就要下跪的道理。”谢迁显然对那些官不大架子却很大的人没有一丝好感。 这下子谢迁放心了,回到朱厚照身旁就要跪下,为自己质疑皇上而认错。朱厚照有哪会这么小家子气,连忙拦住了谢迁。 看到好友这般模样,刘健和李东阳也完全放心了下来。 “陛下,这土豆是否可以推广到其他地方种植?”李东阳身为户部尚书,考虑的问题自然不一般。 “朕说过,土豆对生长环境要求很低,几乎是埋下去就能活,就能长。” “善哉!”刘健拍了板。“那臣等回去以后就召人商讨一下这土豆的推广事宜,最后再由圣裁。” 说话间,厨子把饭做好了。三位大学士还是不肯和朱厚照同桌吃饭,一是不合规矩,二是怕失了礼数,三则是怕落人口实,晚节不保。 朱厚照无奈,三位师傅的思想就是没有刘瑾和宋玉两个太监开明。可是当着三位内阁辅臣的面,刘瑾和宋玉也不敢放肆啊。 最后就形成了朱厚照自己吃一桌,三位大学士吃一桌,刘瑾和宋玉吃一桌的尴尬局面。最可怜的莫过于那个姓官的厨子了,自己辛辛苦苦做好,本以为能一饱口福,结果却只能在旁边干站着。 三位大学士都严格的贯彻了老祖宗“食不言寝不语”的宗旨,刘瑾和宋玉也自顾自的吃着,没人聊天的朱厚照也觉得无趣,草草地吃光了盘子里的土豆丝,等着他们。 看到陛下都吃完了,其余人也加快了进程。等大家都吃完以后,朱厚照问道:“三位师傅,感觉如何啊?可能饱肚?” “陛下,恕臣直言,这土豆真乃人间美味,不光好吃还能饱肚,实乃我大明之福啊!”李东阳捋着自己的长须笑着说了出来。 “那几位师傅这下可放心了?”朱厚照用开玩笑的语气问。 “陛下圣明!”三位大学士异口同声。 只有刘瑾置身事外,一口土豆一口豆,好想再对比着到底谁更好吃一样。 “宋玉,仓库里的土豆继续种下去吧,剩下的就做给诸位工人吃了吧,让他们也尝尝自己种出来的佳肴。”朱厚照看着刘瑾旁边的小太监,皱了皱眉说道。 “哦,对了你再派人打包四份送到京城里来,好让朕和三位大学士在家也能尝一尝这美味。” “奴婢遵命。” …… 从伙房出来以后,朱厚照才想起了自己的另一个宝贝。指着田里一根又一根的杆子开始介绍:“三位师傅,那可是不亚于土豆的另一件宝贝呢。这玩意儿叫玉米,一般是三个月左右成熟,无论是煮着吃炒着吃还是磨成面粉做别的食物,那可都是一绝!”说完朱厚照还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 经过了刚刚的土豆,三位老臣对朱厚照的话可谓是深信不疑了。 “不知陛下从何得知这些作物的呢?”谢迁提出了大家心中都有的疑问。 “朕自幼便喜欢读杂书,想必三位师傅也知道,朕虽然谈不上博览群书,但是为君者自然应该眼界开阔,所以朕这些年来一直让人搜集一些西洋的书籍研究,为的就是开眼看世界,不至于我大明落后挨打。所以自然也就认识了这些我大明以前没有的东西。”朱厚照故作深沉。 “陛下有此等眼界,我等敬佩,先皇在天有灵,也必定欣慰!” 因为内阁还有政务要处理,大家也不便久留,开始原路返回。临走前朱厚照不忘提醒宋玉记得送土豆来给自己。 沿途到了那龙缘寺的田产附近,朱厚照提议下车步行一段路,三位老臣当然知道陛下有事要跟他们说,也就下了车。 走着走着,朱厚照突然指着这附近的一大块田地说道:“三位师傅可知这些地都是谁的,朕的皇庄可都没这么大呢!” 三位老臣管理国家多年,自然知道这是历代皇帝赏给寺院的田产,也叫做寺产。 寺院地产最初来自皇室的赐予和官僚富豪的施舍,这是被动接受田产。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对当时的首都南京附近的灵谷寺、天界寺等六七处名刹都赐有土地,其“赡僧田近五百顷”;另又赏赐芦洲,其数“亦几其半”;两项合计700余顷。如北京慈寿寺,万历时曾得到皇帝赏赐的“园一区,庄田三十顷”。最重要的是,这些寺产是不用向朝廷纳税的,并且那些佃户也属于寺院的私人财产。 毫不夸张地说,要论天底下的财富,这各地的寺院绝对能排到前十。 朱厚照又指着田里的佃户道:“这群百姓起早贪黑,却仍然面黄肌瘦。看来“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绝非虚言啊!” “朕更不明白的是,这出家人,要这么多财富粮食干什么,还不论每年的香火钱和做法事的收入。” “陛下的意思是……” “依朕看,就应该好好清量一些这寺产,与其让别人中饱私囊,不如让朕的黎明百姓吃饱穿暖!”朱厚照眼神中透着几分决然。 反正自己也没有家人在这寺庙里,说句难听的,朱厚照就算把全天下的寺产都给收了,对这群士大夫也没任何影响,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是没人愿意站在皇帝的对立面的。 “内阁回去以后拟个章程出来,朕回头也会令锦衣卫查一查这龙缘寺。”朱厚照下了命令。 “陛下圣明!”这等利国利民还不损伤自己利益的事情,自然没有人会反对。 …… 回到豹房后,朱厚照传见了锦衣卫都指挥使钱宁,跟他密谈了许久。而内阁里一方面开始为推广土豆种植出谋划策,一方面开始商议如何整顿这天底下的寺产。 ……未完待续 第四十三章 这我不知道,这我不清楚 既然决定了整顿寺产,那就不能只是说说而已。内阁已准备在两天后的早朝上提出此事,而朱厚照这边也没闲着,打算私访龙缘寺,看看这其中到底有何玄机。 同样,朱厚照和刘瑾都换上了常服,朱厚照一看就是一位富家公子,而刘瑾则是富家公子的狗腿子,其余的豹房亲卫和早已经到了龙缘寺的锦衣卫扮演的角色则是香客。 一路上不用再过多赘言,不一会儿就到了龙翼山下。 这龙翼山并不高耸,也谈不上巍峨,据说是因为宋朝的时候有百姓在此见过一条巨龙腾空而起,自此而得名。龙缘寺的历史最早可以考究到宋神宗时期,有传言说那条巨龙就是当时龙缘寺住持的坐骑。后来经过历朝历代的战火,这龙缘寺也被焚毁过几次,如今人们所见到的龙缘寺是朱元璋时期修建的,算得上是京中第一“富寺”。 灵不灵验朱厚照不知道,但是京城中的达官贵人家里有什么事情都是来请这龙缘寺的僧人处理,听锦衣卫那边说,弘治十五年的时候,时任兵部尚书的刘大夏家中请这龙缘寺的僧人办过一场法事,之后其家眷就向这龙缘寺捐献了二十万两的香火钱。 宫里的张太后,也就是朱厚照的母亲,也是一位佛家信徒,每逢初一和十五都会沐浴斋戒,为亲人祈福,每逢过年过节或者有事,宫中请来的也都是这龙缘寺的僧人。因为怕母亲阻拦,所以朱厚照特地叮嘱此事绝不能让太后知道。 这是朱厚照重生以来第一次登山,或许是心中有事的缘故,也顾不得欣赏沿途的风光,带着刘瑾和三个亲卫就先行进了龙缘寺。剩下的人则分批进入,以免引起怀疑。 寺院里的香客很多,香火属实鼎盛,不愧为京中第一寺。朱厚照想起了前世一些黑心旅游景点,打着寺庙的名义,上一柱香竟然要上百元,就想试一试是否大明朝也有这样的情况。 “这位师傅,我刚从杭州过来,听说这龙缘寺在京城中很灵验,就想为家人祈福。因为一时兴起,也没带香火……”朱厚照操着一口“不太熟练”的官话对一个僧人说道。 “这位公子,请在此稍等片刻,小僧这就去给您拿香烛。”那僧人朝朱厚照打了个佛号,径直走了。 刘瑾也难得的没在此吃豆子,都说阉人比较信佛,算是一种精神寄托,毕竟他们身体残缺,祈求来世能够圆满。 几分钟后,那僧人回来了,手里拿着三对红香和一堆蜡烛,递给了朱厚照。 “多谢了。” “公子远道而来,为家人之心令佛祖感动,小僧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说完十指一合,就自顾自的走了。 朱厚照有些失望,自己预想的一幕并没有发生。甚至有了几分愧疚,不知道是否真的应该整顿这些寺庙的寺产。 调整好了心态,恭恭敬敬地上完香,点上了蜡烛以后,朱厚照便在这龙缘寺里闲逛了起来。 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一个类似客房的地方,朱厚照刚要抬脚进去,就被僧人拦下了。 “阿弥陀佛,这位公子,此乃我龙缘寺僧人休息之处,并不对香客开放,多有得罪了。”举手投足之间彬彬有礼,一副超然世外的模样。 朱厚照虽然好奇,但也不好意思硬闯进去,扭头就要走。临走前看了看那片不开放区域,居然比前院要大得多。依稀传来了几声哭啼,好像是女子的声音。 朱厚照也没多想,毕竟刚刚对这些僧人的印象还是挺不错的,应该是自己出现幻听了吧。 从后院出来以后,让刘瑾去功德箱里捐了六十两银子,就有些扫兴地走了。如果这龙缘寺当真没有问题,朱厚照决定事后亲自来佛祖面前告个罪,再捐他个几千两以表诚心。 …… 回到豹房,钱宁也到了。 “陛下,我们按照您的安排,暗访了那群寺院的佃户,可是每一群佃户里都好有一个监管的人,任凭兄弟们再怎么询问,也没人愿意开口,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也就没有深究。” 说完以后钱宁想了想又补充道:“凭借臣职掌锦衣卫的经验判断,这龙缘寺里必定有猫腻。不然为何一群佃户都要监管呢。” “你们的人可能进到那龙缘寺的后院?” “若是硬闯,那自然是可以进去的。” “愚蠢!要是能硬闯,朕又何必问你!” “陛下恕罪,臣愚钝,陛下息怒。”钱宁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拜倒。 “罢了,起来吧,容朕再想想。” …… 而另一边,龙缘寺里负责监管佃户的人也将今天的事情上报给了龙缘寺的住持禅文大师。负责看管后院入口的僧人也告诉了禅文大师今天有人“误闯”了后院被自己拦下,此人临走之前还特地朝着后面看了看。 内阁中专门负责给几位大学士送奏章,写公文的“秘书”,也称作观政士,在听说了陛下让内阁商量如何整治寺产一事,下值后就立马送了一封书信给自己的恩师。 随后,这封书信自然落到了禅文大师的手中。 “当今天子已经下令要整顿我们龙缘寺的寺产了,那群女子不能再留了,今夜就将其处理掉!”满身戾气的禅文对着身旁的亲信弟子说道,哪里还有半分出家人的慈悲姿态。 “是,师傅。” 当夜,龙缘寺后院的枯井中,后山的巨坑里传来了阵阵的哀嚎和哭求,可是这群女子一日不在这世上消失,他们这群僧人就不能安心享用这取之不尽的财产,不能享受这万人膜拜的目光。 “你们这群畜生!” “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为你们当牛做马都可以啊。” “你们就不怕死后受到佛祖的惩罚吗!” 可惜,这群女子的哭喊和恳求不能唤醒这群僧人仅有的一丝良知,他们眼里只有杀戮,只有荣华,只有自己的安然无恙。在他们眼里,那群女子只是供他们玩乐的工具,现在玩具玩腻了,自然也就随手扔了。那后山上,扔掉的玩具还少吗?轻车熟路地干完了这些丧尽天良的事,这群僧人心安理得地下了后山。 “师傅,都处理好了。”龙缘寺的大弟子智休在禅文大师旁边打了个佛号,轻声说道。 “都弄干净了吧。” “师傅放心,死无对证。”智休带着几分得意说道。 “阿弥陀佛,将寺院里的财物都拿去后山的密室里吧,再仔细检查一遍,来者不善啊。”禅文说罢就开始打坐。 “风雨欲来啊!”禅文口中喃喃念到。 …… “陛下,据我锦衣卫统计,龙缘寺中佃户已被其全部限制了人身自由,并且前几年的几件人口失踪案也与这龙缘寺有些很大的关系。”钱宁深夜来访。 “那为何不查?”朱厚照有了几分怒意。 “这几件案子都是交由刑部处置的,因为没有旨意,臣也不敢擅作主张从刑部抢案。” “刑部那边怎么处置的?” “回陛下的话,这些案子最后都不了了之,因为不能翻看刑部卷宗,臣也不好判断。” “拿朕的手令,去刑部将卷宗调出来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另外,派人寻找那些人的家眷,说不定是另一个突破口。” “是,臣这就去安排。” “慢着,你现在就去吧。明日朕就要在朝堂上议论此事了,去晚了很有可能被人动了手脚。” “遵命!” “希望明日能顺利吧。”朱厚照总感觉有些心绪不宁。 …… “你们是什么人,深夜何故造访我刑部?”刑部衙门外值守的两个侍卫上前拦下了钱宁。 “锦衣卫办事,奉陛下手令,特来刑部查案。”钱宁手下的一名千户上前将朱厚照的手令递了过去。 听到“锦衣卫”三个字,虽然没有吓得立即闪开,但还是将两人恭恭敬敬地迎了进去。 今夜刑部的坐堂官是刑部右侍郎俞世泰,也就是上次上疏让朱厚照以德治国,宽恕倭人而被罚俸半年的家伙。门外的动静他早已知晓,但还是安然地坐在屋内喝着茶。直到钱宁和那名千户走了进来才故作不解道:“不只两位大人是……” “锦衣卫都指挥使钱宁,奉陛下手令,特来刑部查案,还请这位大人配合。”因为锦衣卫也有缉拿审案的权力,和刑部有重叠,所以钱宁自然不会给一个刑部的坐堂官好脸色。 一听来的竟然是锦衣卫的都指挥使,这姓邓的坐堂也不敢摆谱了,立即让人给两人上茶。 “不知钱指挥使要查的是什么案子,既然大人有陛下的手令,那我刑部一定全力配合。” “你去将弘治八年的六月,京城内三个十七岁左右的女子失踪一案的卷宗调出来。还有弘治十一年九月,还是京城中六名二十左右的女子失踪一案。还有有人报案说龙缘寺僧人在其家中以做法事为名,侵犯其家眷的案子,统统调出来!” “是,两位大人请稍等,我这就去办。” …… 来到专门放置卷宗的地方后,俞世泰立马叫人将此事连夜告知正在府中酣睡的刑部尚书张忠田,张忠田知道以后也顾不上还在炕上的小妾了,当即写了一封信就让人连夜送去了龙缘寺。 另一头的钱宁仔细看着俞世泰呈上的卷宗,一直眉头紧锁。终于没兴趣再看下去:“为何如此草草结案?上面怎么没有报案家人的手印签字!”本来锦衣卫就习惯了屈打成招,但今天看了刑部这拙劣甚至敷衍的手段让钱宁觉得锦衣卫收到了侮辱。 “这我不知道。”俞世泰是个很直白的人。 “那这弘治十一年的案子怎么一到手续都没有就结案了!” “这我不清楚。” “放肆!那这个呢?该女子想讹诈龙缘寺僧人故意污蔑?是你你会去讹诈一个和尚吗!”钱宁实在忍无可忍了。 “这个我搞不清楚。”俞世泰也很无奈,这些都是自己的上官亲手办的,自己是真的不清楚啊。 ……未完待续 第四十四章 寺不用财而财聚,僧不兴屋而屋群 面对俞世泰的一问三不知,钱宁是真的怒了,但又不好直接拿人,命跟着他的那位千户将那几分宗卷抄了一份以后,已是凌晨两点多,也就没再去打扰朱厚照。 第二天,朱厚照还是早早地起床,习惯性地推算两个小丫头还要多久才回来,这都快一个月了,然后迷迷糊糊地带着刘瑾和亲卫赶往奉天殿上早朝。 坐在龙椅上的朱厚照想起了今日朝议的正事,赶忙打起了精神。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刘瑾独特的嗓音响了起来。今日刘瑾的声音有些许沙哑,可能是近日来豆子吃多了的缘故。 虽然整顿龙缘寺一事是朱厚照和三位大学士一同商量的,但是身为内阁辅臣,自然不会自己冲出来为皇帝摇旗呐喊,不然又要被扣一顶“皇家走狗”“纸糊阁老”的帽子,所以这件事情就交由了李东阳的一个弟子—户部给事中陈德安来做。 给事中品级虽低,但是权利很大,不但可以向皇帝上奏私人秘折,还可以参与官员的选拔,皇帝御前会议,审理有罪的官员。最为重要的是六科给事中有封还皇帝敕书的权利,如果他们认为皇帝的旨意不妥便可以封还,不予执行。所以给事中一职历来是朝廷各派争夺的香馍馍。 “陛下,微臣有事要奏。”陈德安上前一步。 “爱卿何事啊?” “臣昨夜读书,看到一首诗。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于是臣就想,历朝历代各位统治者都有大肆修炼庙宇,赏赐僧人的行为,到最后呢?都化为一抔黄土了。不但对国家无益,反而劳民伤财,造成了寺不用财而财聚,僧不兴屋而屋群的现象。最为重要的是,这些寺产是不用对国家上税的,长年累月下来必定尾大不掉,还望陛下深思啊。”陈德安一身正气地阐述了自己的观点,哪有一个区区七品官员的样子。 “好!好一个寺不用财而财聚,僧不兴屋而屋群!”朱厚照先对他的说法表示了赞同。 “朕近日关心农耕,特地不辞辛劳从京中跑至皇庄,来回反复,但朕发现,在去皇庄的路上居然还有比朕的皇庄还大的一块田产。里边的佃户起早贪黑,却仍面黄肌瘦。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啊!” “后来朕打听了一下,发现这么大一块地居然是龙翼山上的龙缘寺所有,还只是他们寺产的冰山一角。依朕看,佛祖慈悲,想必也是不忍心让这群佃户劳而无果的,所以朕决定整顿整顿这龙缘寺的寺产。” “诸位爱卿,意下如何啊?”朱厚照笑盈盈地看着座下的百官。 大部分官员自然是没意见的,毕竟这与他们所代表的利益阶级并不冲突,但是少部分和龙缘寺有勾结的大臣却坐不住了。 刑部尚书张忠田对着刑部右侍郎俞世泰使了个眼色,俞世泰立即上前了一步,道:“陛下,臣闻那龙缘寺的寺产乃是太祖高皇帝时赏赐,恐怕祖制不可违啊,不然陛下的后世子孙,又该如何对待陛下的政令呢?” 这是将皮球踢给了朱厚照,意思是说你朱厚照不尊循你祖宗的意见,那么你的后人,你的继承者是不是也可以不遵循你的意见呢? 在这个以孝治天下的大明,百官们只要争论不过皇帝,必定会引经据典,而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翻看前几位皇帝的做法,再用“祖制”这顶大帽子压的皇帝喘不过气。 朱厚照有几分怒了,上次这厮劝自己以德治国被打脸后才罚了他半年俸禄,如今又不长记性了,正要开口,那刑部尚书张忠田就出列了。 张忠田好歹是堂堂二品大员,吃相自然不能那么难看。他先朝朱厚照行了一礼才张嘴道:“陛下,据臣所知,太祖高皇帝初登大宝之时,曾对当时的首都南京附近的灵谷寺、天界寺等六七处名刹都赐有土地,其“赡僧田近五百顷”;另又赏赐芦洲,其数“亦几其半”;两项合计700余顷。而京城里的慈寿寺和龙缘寺也是太祖下令赏赐的,那么如今是不是要把天底下的寺庙都整顿一遍呢?” 不愧是能做到六部尚书的男人,这话说的就很有水平了。表面上是帮朱厚照扩大战果,实际上是落人口实,只要朱厚照今天的话语传了出去,那么全天下的寺院岂不是人人自危,每个寺院都有众多信徒,那么到时候朱厚照面临的阻力又是多大呢? 朱厚照也犯了难,颇有几分骑虎难下的感觉。但两世为人的小朱同志岂会怕了这群老狐狸,不就是踢皮球吗,小爷我前世可是校最球队的呢。 “那么就依张爱卿所言,你身为堂堂二品尚书,以你的身份去办此事,那也绰绰有余了。” “刘瑾,拟旨。今有刑部尚书张忠田,忠君爱国,仁义无双,提议整顿天下寺院寺产,朕自登基以来广开言路,今日就依张卿所言,责令刑部尚书张忠田统领整顿天下寺产一事,望其尽心尽力,不负皇恩,不负天下黎明百姓。” 说话间,我们的刘伴伴笔走龙蛇,把朱厚照的旨意原模原样地写了下来,让朱厚照过目以后用了印,又交给了一旁的小太监当着百官的面拿去了张忠田的手边。 “张尚书,接旨吧。”那名小太监也是个心思活络的人,当场补了一刀。 张忠田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眼前这位年轻的君王竟有如此权谋,更没想到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当着百官的面他也不敢抗旨,当即谢了恩,并保重不负众望。 朱厚照又趁热打铁,当着百官的面夸赞了张忠田几句,并告诉张忠田用心办事,只要有人敢故意从中作梗,与国家法律,国家机器对抗,那么就可以充分发挥其刑部尚书的优势,统统论刑处理,还特地有意无意地告诉了张忠田知法犯法的处理方法。 随后,心情愉悦的朱厚照让刘瑾宣布了退朝。 …… 回到豹房后,朱厚照哈哈大笑:“你没看那张忠田的脸色,比吃了米田共还难受吧,哈哈哈哈,笑死朕了。” “陛下聪慧,奴婢一开始还为您捏了把汗呢!”刘瑾也在一旁乐呵呵的,毕竟这群讨厌的官员也没少找他的麻烦。 “对了,穿钱宁过来,朕要问一问昨夜刑部卷宗查的怎么样了。” …… 另一边龙缘寺内,禅文大师已经知道了今天朝堂上发生的事情,那早已经斑白的双眉也紧锁了起来。入定过后,禅文带着大弟子智休来到了后山。 一片空地上挂满了笼子,每个笼子里都装着一只黑色的乌鸦,共计九十五只乌鸦。 “德位不休天花警,不敬神佛社稷崩。”禅文对着这群乌鸦重复着这句话,念了二十遍左右。 “德位不休天花警,不敬神佛社稷崩。”这群乌鸦居然学会了人言。若是让百姓看到眼前的一幕必定大惊。 实际上,这群看似是黑色乌鸦的鸟类并不是乌鸦,而是一群鹦鹉。自弘治十三年龙缘寺内就开始驯养这批鹦鹉,并且从小就将鹦鹉染成黑色,经过了整整十一年的驯养,这群鹦鹉已经完全蜕变成了黑色的鸟类,远远望去与乌鸦无异。更重要的是,经过了整整十一年的训练,这群看似乌鸦的鹦鹉已经能很快学会人言了。 “养鸟千日,用鸟一时”,不得不说这禅文确实称得上高瞻远瞩,早在十多年前就开始着手准备应对龙缘寺的劫难。 “老衲养了你们十一载,也到你们报恩了,去吧。”说完禅文就亲自将九十五只鸟笼一一打开,这群鹦鹉好像能听懂他说的话一样,朝着京城里不同的方向飞去了。 “让信徒们在京中传出去,我龙缘寺将在下月初八为皇家祈福,为陛下祈福。此事务必要让太后娘娘知道。” “是,师傅。”智休恭恭敬敬地站在禅文身后。 …… “陛下,这刑部真是太不像话了!”钱宁显得十分气愤。 “怎么了?” “臣昨夜奉命去刑部查案,让刑部去将弘治八年六月,京城内三个十七岁左右的女子失踪一案还有弘治十一年九月,还是京城中六名二十左右的女子失踪一案以及有人报案说龙缘寺僧人在其家中以做法事为名,侵犯其家眷的案子调出来以后一一翻看宗卷,结果发现这些案子要么就是没有当事人的手印签字就草草结案,要么就是直接没了下文,更让人气愤的是那桩调戏妇女的案子居然以女子讹诈僧人为由结案了!”钱宁越想越气。 “臣问昨夜刑部的坐堂官,居然一问三不知,问什么都是用我不知道我不清楚之类的话语搪塞于臣。” “朕早就知道这些事情都有刑部的身影了,虽然今天在早朝上把整顿天下寺产的事情交给了那刑部尚书张忠田,但朕对此人已经失去信任了,你们锦衣卫负责此事吧,好好查一查,无论查到什么都不要怕。天塌下来,有朕顶着!”朱厚照也下定了决心。 …… 当晚,朱厚照要狠心与寺院争夺香火钱的消息就不胫而走,而龙缘寺却“大度”地表示下个月初八要为皇家,为陛下祈福。更为可怕的是,京城上空居然飞来了一群“乌鸦”,嘴里纷纷念道着“德位不休天花警,不敬神佛社稷崩。” 乌鸦自古以来就被人们当作不祥之兆,如今嘴里还会说话的乌鸦更是闻所未闻。而且这群“乌鸦”嘴里还说了这次湖广天花的原因,一时间竟城内人心惶惶。 在慈宁宫久居不出的张太后竟然也“巧合”地知道了宫外发生的事,当夜就让朱厚照来慈宁宫一趟。 ……未完待续 第四十五章 就你禅文会法术吗? 当那群“乌鸦”盘旋在京城上空念着“德位不休天花警,不敬神佛社稷崩。”的时候,钱宁就亲自将锦衣卫的紧急奏报放在了朱厚照的案头。 “刘伴伴,你说奇怪不奇怪,朕才说要整顿一下这龙缘寺,居然连乌鸦都会开口讲话了。”朱厚照脸上带着笑意,但是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凶狠。 刘瑾本是阉人,对这些神神鬼鬼的本就深信不疑。但是刘瑾也知道,或许佛祖明天才会要了他的命,但如果是朱厚照,现在就可以将他碎尸万段。 吃了颗豆子平复了心情,刘瑾赶忙笑着说:“陛下勿忧,那区区寺庙,大不了派人去将其踏平捣毁就是了。”虽然信神,但是有人威胁到了朱厚照,就算是神,刘瑾也敢让自己的狗腿子与其斗一斗。至于自己,那群大臣不是总说“君子不立于垂堂”,自己身为堂堂的大明朝“内相”,坐在一旁吃着豆子坐山观虎斗就是了。 朱厚照也没有和刘瑾开玩笑的心思,沉着脸问钱宁:“那些乌鸦从哪飞来的,查到了吗?” “回陛下的话,四面八方都有,虽然我们都知道是那妖僧搞的鬼,但一时间还是没有证据,卑职无能,还请陛下恕罪。”钱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碰朱厚照的霉头,跪在地上说道。 “这也不怪你,朕也没想到对方手段如此高明,继续查吧,另外全城戒严,但是不必理会百姓们传谣,这个时候越不让人说越容易引起事端。”朱厚照吩咐了下去。 “陛下,太后娘娘有请。”张太后的贴身太监王文浪来到了豹房外。 朱厚照眼里的凶狠变成了杀机,张太后是他这个世界上仅存的亲人,是自己的母亲,有人敢用张太后做文章,朱厚照绝不会原谅。 听到母亲传唤自己,就算贵为天子,朱厚照也绝不敢怠慢,立马带着刘瑾和亲卫就朝着慈宁宫出发了。 …… “照儿,虽说我朝不准妇人干政,但是外朝的事情母亲也多多少少听说了一些。听母亲一句劝,罢了吧。我皇家富有四海,不差那几块寺产,况且这龙缘寺传承多年,香火信徒无数,母亲怕你受到伤害啊。”上次朱厚照落水,杨廷和把持朝政的故事显然把张太后吓坏了,所以只能劝自己的儿子保护自己。 “母后,您说的儿臣都知道。但是事到如今,儿臣已经不能退了,若是儿臣退一步,那群人就必定步步紧逼。况且,儿臣身为天子,有责任为那些佃户,为那些失踪女子的家人讨回一个公道。”朱厚照将前些年的那几桩案子告诉了张太后。 “什么?竟然还有这等冤案,这刑部是干什么的!”张太后身为女子,对那群女子自然有着更大的同情心。 “母后,您就放心歇下吧,朕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您,还有朕的子民的。” “你父皇若是听到你这句话,也能含笑九泉了。照儿,那母后就不管你的事了,但你必须答应母亲,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母后,朕向您保证,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我和您。” …… “师傅,我们的信徒已经开始讨论那乌鸦念诗的事情了,这小皇帝现在估计快急死了吧,哈哈哈哈。”智休为自己的师傅和自己的美好未来感到什么开心。 “智休,休得无礼。岂有你这样称呼当今天子的,为师还是有几分心神不宁啊。”禅文总感觉自己算少了什么。 第二天,京中就谣言四起。奇怪的是对这些有几分大逆不道的话,锦衣卫没管,东厂没管,朝廷各级衙门也没管,好像这一切的一切都与那宫殿里高高在上的年轻人毫无关联。 “你听说了吗?昨天京城上空飞来了一群乌鸦,还会口吐人言呢!” “吓!这乌鸦来了可不吉利啊!” “什么?乌鸦还会说话,说的是什么啊?” “德位不休天花警,不敬神佛社稷崩。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话,你们可别传出去了啊。” “放心吧,我怎么会传出去呢。” “哎,你听说了吗,那乌鸦口吐人言,说德位不休天花警,不敬神佛社稷崩呢!你可别传出去了!” “你们知道吗,据说当今天子要和天下的寺庙争香火钱修建宫殿,惹怒了佛祖,佛祖都派乌鸦大神来警告了!” …… 就这样,口口相传,渐渐的朱厚照为了整顿寺产推行土豆种植的事情就被传成了朱厚照为了修建宫殿,与天下寺院争香火钱,从而惹怒了佛祖,派来了乌鸦警告。 我们的小朱同志今天心情很不美丽,每当自己要做一件事的时候,困难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这个过程中不断阻拦你的那些人。 “陛下,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刘瑾在旁边有几分紧张的劝着朱厚照。 “滚开!朕没胃口,别打扰朕!”凶完了刘瑾,朱厚照并不会开心多少,反而对刘瑾多了几分愧疚和歉意,人总是在不断伤害那些关心自己的人。 “传旨给张忠田,今天给朕把整顿的方案拿出来!不然朕要他好看!另外,跟钱宁说派人盯紧刑部上上下下所有人!特别是那个张忠田和刑部右侍郎俞世泰!”朱厚照很是心烦。 “去钦天监。”朱厚照打算换个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钦天监,是一个负责观察天象,推算节气,制定历法的官方机构,由于历法关系农时,加上古人相信天象改变和人事变更直接对应,钦天监的地位十分重要。可以说钦天监是大明朝官方的神学加科学的机构。历史上的汤若望,南怀仁等外国传教士都曾担任过钦天监监正一职。 …… 钦天监对最近京城所发生的事情自然是知道的,但知道不代表要有所表现,对于朱厚照的到来他们却是有些意外。 如今的钦天监最大官职为正五品的钦天监监正担任,而现任的监正叫做福有为。 “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福有为带着钦天监的官员前来迎接朱厚照。 “免了。”朱厚照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 “你们钦天监最近可有发现天象有什么异常?”朱厚照对这个神学加科学的机构还是有几分好奇的。 “回陛下的话,臣近日以来观紫薇星明亮闪耀,此乃象征我大明论君主福运绵长,陛下无须担忧。”福有为应该是职业习惯,带着几分高深莫测对朱厚照说。 在古代,紫微星号称“斗数之主”。自古以来的研究者都把紫微星当成“帝星”,所以命宫主星是紫微的人就是帝王之相。“紫”字是指紫微星垣,代称皇帝。因为天上恒星中的三垣,紫禁垣居中央,太微垣、天市垣陪设两旁。所以就说“太平天子当中坐,清慎官员四海分”,因此紫微星垣代称皇帝,又因为皇帝居住的内城严禁黎民百姓靠近,所又叫紫禁城。 朱厚照好歹也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对这些东西向来都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但也不会过分痴迷。听着福有为的安慰,朱厚照也没放在心上。 百无聊赖的朱厚照随口一提:“近几日天气会如何?” “回陛下的话,明日京中将会有大雨降下,并且伴随着巨雷和闪电。”福有为很自信的开口。 朱厚照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问:“此话当真?你可敢保证?” 福有为也杠上了:“陛下,臣担任钦天监监正三十一载,对于天象之事臣不敢十拿九稳,但是对于这风雨之象,臣敢用项上人头做保!” 朱厚照一听乐了:“你说的是整座京城还是只是一小个区域?特别是那龙缘寺附近,天气如何?” “回陛下,龙缘寺地处山顶,且位于东南方,此次大雨就是从京师东南方向而来,所以龙缘寺自然是首当其冲。”福有为一如以往的自信。 “好!这件事成了,朕记你头功!”朱厚照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刘瑾,去兵仗局。”朱厚照打算去见一见自己的那群“科学家”。 刘瑾以为朱厚照要去那燧发枪,对于这救过他一命的东西刘瑾可谓是有深厚感情的,甚至想着要不要亲自带人提着燧发枪枪击龙缘寺。想着想着自顾自的吃起了豆子。 朱厚照上前对着刘瑾肥硕的脑袋就是一掌:“朕说去兵仗局。” “是,是陛下。去兵仗局。”刘瑾笑了笑。 …… 一路上,朱厚照仔细回忆着前世物理课上老师讲过的关于避雷针的知识。 其实避雷针,应该叫“引雷针”更加合适。因为避雷针的原理就是尖端放电,所以我们看到的避雷针通常是很尖锐的。当雷雨天气的时候,空中会出现大量带电云层,而这些带电云层中的电荷最喜欢的就是尖锐的东西,矗立在空中的“避雷针”就成为了他们的首要对象。但其实,避雷针之所以可以避雷,是因为在其下端连接着一条足够粗的铜线,铜线下端连一块金属板埋入地下深处潮湿处,把电导入大地。 所以说,如果没了这条接地的导线,那么避雷针将失去原本的作用,成为名副其实的“引雷针”。 “禅文,你以为只有你会法术吗?看朕劈不劈你就完事了嗷铁汁!”朱厚照发出来爽朗的叫声。 刘瑾以为自己的小祖宗又“犯病”了,吓得赶紧吃了两颗豆子压压惊。 ……未完待续 第四十六章 龙翼山上现妖寺 佛降天雷除假僧 谷大用已经知道了京城中坊间的议论,甚至还亲眼看到了在天上盘旋的乌鸦,竟然真的能口吐人言,属实把谷大用也吓了一跳。但能成为皇帝亲信的人自然不一般,在他眼里,这是一个机会,一个上天赐给自己的机会。因为谷大用多年陪伴朱厚照的缘故,对这位万岁爷的脾气摸得可是一清二楚,这位主你要是把他惹怒了那绝对是二话不说就带人上门找你的结果。所以谷大用才知道了这件事,就把工匠们新造出来的两百多把燧发枪拿了过来,让黄忠教会了这群小太监使用,随时准备朱厚照下令“枪击龙缘寺”,为朱厚照立下汗马功劳。 所以朱厚照和刘瑾刚到兵仗局,谷大用就立即让人召集了人手,很快两百个手提燧发枪的小太监整整齐齐的站在了朱厚照的身前。 谷大用很得意:“陛下勿忧,奴婢已经让黄忠教会了这群人燧发枪的使用方法,只要您说出发,两个时辰内那龙缘寺的妖僧必定全部上西天见他们的佛祖。” 朱厚照看到这两百个明火执仗的小太监有些懵,听了谷大用的话上前对着他的头就是一记暴栗:“你个傻子,要是能够武力解决,朕早就派人去给把那龙缘寺夷为平地了,要动脑子,动脑子知道吗。” 谷大用有几分沮丧,只好挥了挥手让那群小太监散了。 “将朕的那群科学家叫来。” “再给朕找三十根铁棍来,要又粗又长的。” 听着朱厚照这些“奇怪的”要求,谷大用也不敢多问,连忙去准备了。好在兵仗局本来就有自己的仓库和原材料,很快朱厚照要的三十根又粗又长的铁棒就被一群小太监抬了过来。 “参见陛下。”这群以徐玉长为首的科学家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他们是不信的,因为他们有自己的一套科学依据,不得不说在这个时代有这种开眼看世界的人才真的很难得。 朱厚照指着这群小太监抬过来的铁棍对这群科学家开始了教学:“朕要做一种可以引雷的铁棍,你们帮朕将这些棍子一头磨尖,另一头不变,今天晚上以前一定要弄好,没问题吧?” “陛下放心。”嘴上倒是答应了朱厚照,因为这对他们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但心里对于朱厚照说的引雷却是深表怀疑。 “刘瑾,派人去问问钦天监监正福有为,那场雨大概是什么时候,记住,让他看准了再说!” 吩咐完后朱厚照又对这群科学家说:“那就拜托你们了,天黑以前朕会派人来取。” “去你宫外的宅子。”朱厚照对瞪着谷大用吃着豆子的刘瑾说道。 结果刘瑾听到这句话却面露难色,一时间不知怎么言语。 “你放心,无论朕看到什么都不会怪罪于你的。”朱厚照以为刘瑾是怕自己家里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东西才开口。 “陛下,您要去的是奴婢宫外的哪座宅子?”刘瑾低着头吞吞吐吐。 “你有几座宅子?”朱厚照开始关心起了刘伴伴的财富。 “也……也不多,左安门外有四座,崇文门那边有六座,大明门外头也有两座。”这些事情只要朱厚照让人一查就能查出来,刘瑾自然没有必要隐瞒。 朱厚照嘴角抽搐了一下。还没开口谷大用就开始补刀了:“咋们的司礼监大档就是不一样啊,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里居然有那么多的宅子。”说完以后脸上全是满满的嫉妒。 时间紧迫,朱厚照也懒得跟两人废话。直接对刘瑾说:“去江若琉那里。” 刘瑾这才反应了过来还有一个人占着自己的屋子呢。唉,司礼监大档生活往往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健忘。 …… “臣参见陛下。”江若琉没想到朱厚照会在这个时候拜访自己,心里又惊又喜。惊的是怕自己办的事情不能让朱厚照满意,喜的是朱厚照还没有忘记自己这个人。 “江先生快快请起,那大明日报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朱厚照知道江若琉对“江先生”这个称呼很受用,自然也就投其所好了。 “臣不敢辜负皇恩,只要陛下下令,大明日报随时可以发行!”江若琉听到“江先生”这三个字心中更是大喜,信誓旦旦地对朱厚照说明了情况。 “朕暂时不用你印制大面积的报刊,你给朕做一些小传单即可。”朱厚照有些心急,忘了这个时代没有小传单这种东西。 “不知陛下要的是什么?” “就是大概有巴掌大的报刊,上面的内容由朕来定,可以做吗?” “毫无问题。” 朱厚照说完就走过去桌上拿起刘瑾家兔毫的毛笔沾上苏州特供的松烟墨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大字:龙翼山上现妖寺佛降天雷除假僧。 江若琉看了以后直呼好,也暗喜自己选对了明君。 “江先生,麻烦你替朕将这句话让人立马印制五千份,朕会派人出去散发,一定要快!” “陛下放心,一个时辰内臣必定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刘瑾,传钱宁和张永来此地候旨。”朱厚照吩咐了下去。 …… 没过多久,钱宁和张永就心急火燎地来到了刘瑾的宅子,在这个特殊的时期,自然知道朱厚照叫他们来有什么事。但奇怪的是,为什么将厂卫一同传唤呢。 钱宁和张永一路上面和心不和,纷纷互相讥讽,刘瑾吃着豆子看着两人,本来想帮同是出身于东宫的张永几句,但想到张永那令他嫉妒的身材,也就懒得理会了。 “臣钱宁(张永)参见陛下。” “张永听旨,等会朕会交给你上万份纸条,你们东厂番子和编外人员众多,你把人全部召集起来,去京师的各大街头给朕发传单,每一条街都要,明白了吗?” “奴婢遵旨。”张永恭恭敬敬地给朱厚照磕了个头。 “另外你再派人去街头雇佣孩童传唱“龙翼山上现妖寺,佛降天雷除假僧。”一样的,人越多越好,朕有钱,不必为朕节省!” “钱宁,待会你带人去兵仗局领朕让人打造的三十根引雷针,你锦衣卫能人异士众多,你派人去悄无声息地将这些引雷针插到龙缘寺周围,用这些引雷针把它给围起来,能做到吗?” “臣遵旨。” “对了,如果朕要你偷偷把两根引雷针插到龙缘寺的主殿上,可有办法做到?” “回陛下的话,我锦衣卫中有一小旗,此人乃侠盗出生后被招安,此人身轻如燕,轻功在我锦衣卫内是一绝,如果派他去,定能完成陛下的吩咐。” “如此甚好,你现在就去安排吧,可以让人去兵仗局等引雷针了。” “臣遵旨。” 本来张永身为厂公,也不一定要在朱厚照面前自称奴婢。但是自己称奴婢,钱宁称臣,两人与朱厚照的关系亲疏高下立判。不得不说张永虽然是“武太监”,但是心思也是十分活络,能在皇帝身边伺候的人,绝不是只会端茶倒水之辈。 …… “陛下,那钦天监监正说,大雨大概在凌晨三点至五点之间。”刘瑾收到了消息。 “朕知道了,耐心等吧。”现在就等江若琉的小传单印制好了。 “张永,没必要在这干站着了。朕现在不需要你伺候,真想立功的话,现在就让人去雇佣孩童传唱,并且召集番子来此处等候传单。” “奴婢遵旨。”张永本想多在朱厚照身边伺候一会,省的陛下和自己的关系疏远了,结果朱厚照却无情的赶人,只好有些委屈的退出去办事了。 等了近两个小时,终于见到了江若琉的身影。 江若琉脸上带着笑意,朝着朱厚照行了个礼:“陛下,都准备好了。” “好!辛苦你了江先生。” “臣已经将那整整一万份传单分成了二十五份,一份两百张。陛下到时候只需让人直接分发便是。”好歹是做过二品布政使的男人,江若琉的心思显得很缜密。 张永也带着人赶到了刘瑾的住宅。 “张伴伴,将这些传单立马让人分发出去,速度要快!” “奴婢遵旨,陛下,奴婢已经让人雇佣孩童去了,并且一些番子的孩子也加入了其中。”张永说完就开始派人进来拿传单。 “嗯,你做的很好张伴伴,先去办事吧。” …… 交代完以后,朱厚照就带着刘瑾回到了豹房。已经下午七点多了,夜幕开始慢慢降临。 “陛下,锦衣卫派人来说,那三十根引雷针已经在赶往龙翼山的路上了。” “陛下,东厂那边已经开始分发传单了,京城内的大部分百姓都收到了那些传单,街头也开始传唱您写的东西。” 听到手底下人的汇报,朱厚照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毕竟无论是引雷针还是插雷,无论是宣传单还是孩童传唱歌谣,只要有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那么就会功亏一篑。 “那群乌鸦还在京城吗?” “陛下,那群乌鸦一直都在,看来是要赖着不走了。”一个小太监战战兢兢地答道。 “派人去告诉钱宁,帮朕把那些乌鸦打下来!留几只活的。” 希望那钦天监是真的看准了吧,万事俱备,只欠雷雨了。如果今夜没有雷雨,那么就别怪朕炮轰龙缘寺了。 ……未完待续 第四十七章 雷劈龙缘寺 “你们听说了吗?龙翼山上现妖寺,佛降天雷除假僧。这莫不是说的龙缘寺?” “龙翼山上除了龙缘寺也没其他寺庙了。” “可我听说那龙缘寺挺灵验的啊。而且那方丈可好了,陛下要抢夺他们的香火钱,方丈还要为陛下祈福呢。” “唉,人善被人欺吧。” “你们收到这张纸了吗?什么纸?我看看。” 朱厚照的反制措施已经开始生效,但这一切的基础都是建立在今夜真的会有雷雨,自己做的引雷针也能够成功的为那龙缘寺引去天雷,否则这一切都是徒劳。朱厚照辗转反侧,一夜未眠,打算通宵等待结果。 再看另一边的锦衣卫,正背着那三十根特制的引雷针在龙翼山上攀爬着。好在这这铁棒被磨去了大部分,重量减轻了不少,不然光是运输就要浪费不少时间。 龙缘寺一般是下午六点左右闭寺,因为乌鸦吐人言的举动收到了很好的效果,所以禅文大师今夜总算可以好好睡一觉了。智休则在想此劫度过以后要抓哪家的女子来犒劳犒劳自己,毕竟最近因为这狗皇帝的事情,自己可是好久没有一亲芳泽了,甚至都瘦了不少。 龙缘寺像往常一样闭寺以后,门口还是只有两个小和尚在看守,而因为明天有早课的缘故,大部分僧人都早早睡去,禅文智休等核心僧人则是住在离寺门很远的后山。 两个看门的小和尚一点也不警惕,聊着聊着也渐渐入睡。毕竟过了这么多年,还没听过有人来寺庙偷盗的,就算是贼人也会对佛祖有一些敬畏之心吧。况且小和尚也知道,寺庙里根本没有什么值钱的物品,功德箱里也没多少银子。真正贵重的东西可都在后院哩。 …… 晚上九点左右,这群钱宁精心挑选出来的锦衣卫就已经潜伏在龙缘寺周围了。他们就像一群毒蛇环绕在猎物周围,耐心的等候时机,然后伺机而动,给予其致命一击。 终于,到了大概晚上十一点多,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深夜了。这群锦衣卫立马动了起来,将整整二十八根引雷针以尖端朝上的模样,通通插在了龙缘寺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引雷阵”,将龙缘寺包围其中。 最难的莫过于将最后两根引雷针插入龙缘寺内的主殿了。这群身手敏捷的锦衣卫早已经发现了门口值守的两个小和尚。虽然这群小和尚已经入睡,但是身为天子亲军的他们哪里会管你是不是无辜的,万无一失的完成陛下交给他们的任务才是他们的目标。 纵身一跃,挥刃一划,鲜血洒落,拖尸出寺。短短十六个字,不到五分钟,两个小和尚就这样被结束了生命,虽然他们可能只是普通的僧人,但要怪就怪他们的禅文大师吧。 解决了门口的值守以后,那位代号“燕子”,也就是钱宁口中轻功了得,盗贼出身的小旗背着两根铁棍就开始了行动。 不得不说此人确实厉害,自身重量暂且不说,额外加上了两个铁棍却仍然不受影响,脚尖踮地,身子上提,左脚蹬在了墙上借力,再纵身一跳,就来到了龙缘寺主殿,也就是民间常说的大雄宝殿之上。 接下来就是安装引雷针了,有了在龙缘寺外围安装的经验,自然难不倒“燕子”。难的是这屋顶不像地面一样平整,是呈坡状倾斜的。“燕子”灵机一动,将两根引雷针斜着大概二十五度分别插在了大雄宝殿的两端,固定好以后就轻轻松松地跳下了地。 若是朱厚照在此看到了这一幕,必定直呼这是高手。其实正真的避雷针也都是倾斜十五度到二十五度安装的,这样可以更好的把尖端放电达到最大化。而这大雄宝殿的屋顶构造刚好这样,不得不说是老天保佑共产主义的接班人小朱同志啊。 做完一切以后,这群锦衣卫反复检查了一遍还有没有什么疏漏之处,确认无误以后抽签留下了五个人在此等候结果,其余人则迅速返回了京城中报告消息。 没过多久,朱厚照也收到了引雷针安装完毕的消息。现在的朱厚照更加紧张了,因为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记忆中的“避雷针”是不是这样做的,又是不是这样改装成引雷针的,也不确定这群锦衣卫有没有安装对了,更不确定今夜是否会有雷雨降临。 可是开弓哪有回头箭,唯一的办法也只能等了。等那场雷雨降临,等那天雷滚滚劈妖僧。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还好我赌对了。”事后朱厚照回忆道此事,笑着对大家说。 百无聊赖之下,朱厚照让人将那宋玉送来的土豆做了几道菜,带着刘瑾吃了起来。吃土豆的时候,刘瑾难得的忘却了自己的救命之物。 夜幕已经降临了,整个天空中只有少许的几朵云彩和那高高挂在空中的银月,看上去没有一丝要下雨的征兆,朱厚照的心沉到了谷底。 味同嚼蜡地吃光了一盘又一盘土豆,朱厚照让人拿来了酒,独自对着当空的月亮对饮了起来,仿佛把月亮灌醉,把白云揉碎以后,那场雷雨就会降临。 就在朱厚照昏昏沉沉的时候,本就漆黑的夜空变得更加深沉了,接着,地面上狂风大作,庭院里的几棵树树叶被吹得沙沙直响。转眼间,乌云们也从天边浩浩荡荡地杀过来了,只见云越来越沉,似乎想要把大地压扁。风依旧毫不留情的呼呼刮着,雨也像不要钱一般,哗哗哗地从空中落下。但就是没有一点雷声,没有一道闪电。 突然,一道利剑划破了苍穹,接着便是一阵耀眼的光芒,紧随其后的“轰隆轰隆”地声响,仿佛天宇之上的神仙打起了架。 “陛下,您看到了吗,您听到了吗,打雷了,打雷了!”刘瑾很理解朱厚照的心情,自己当年等待着阉割却又迟迟不到自己的时候,也是这种心情。 “朕,听到了,看到了。希望老天有眼,希望一切顺利吧。”朱厚照看着这天空,眼神里飘忽不定。 雨继续下着,滚滚的天雷和锋利的闪电时不时掠过天宇,朱厚照心里很是焦急,不知道几十里以外的龙缘寺上情况如何了。 今夜,张太后也没入睡。自从听了那句“德位不休天花警,不敬神佛社稷崩。”以后,张太后就一直心绪不宁,对宫人向来和善的张太后最近总是因为一些小事大发雷霆,连带着这群宫人都遭受了无妄之灾。 大家对这一切的成因都心知肚明,但是没人敢提,张太后还下令慈宁宫内上上下下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一律吃素,不准沾染半点腥荤。 听到外面雷声大作以后,张太后再也睡不住了。爬起来来到了慈宁宫侧室的佛堂前,对着那尊供奉多年的佛像就跪了下来,祈求佛祖宽恕自己的孩子,一跪就跪了一整夜,跪的迷迷糊糊,好像看到了已经驾崩的弘治皇帝,看到了他们带着朱厚照一家子幸福的生活…… 不同于张太后的伤心难过,就在张太后跪得天旋地转的时候,这留下来的五个锦衣卫发出了惊呼。 “陛下乃真天子也!” “真是神了!居然真的劈到了。” “这下子那群妖僧死定了,哈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啊。” “兄弟们,速速去将消息报给陛下,免得陛下久等,到时候我等必是大功一件!” “明天哥几个就可以去那淑华楼摆一桌庆功酒了!” …… 根据规矩,这群锦衣卫回去以后是不能越过钱宁向朱厚照直接禀报情况的,这天大的功劳只能先报给钱宁,再由钱宁亲自报给朱厚照。 终于,外面传来消息说钱宁求见。 “快传!”朱厚照的酒意已经消散了大半。 钱宁深知朱厚照秉性,进来以后也不废话,直接跪下就大呼:“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陛下乃真天子也!那龙缘寺已经被佛祖降下天雷给劈了!陛下真乃神人也!” “哈哈哈哈哈,朕赢了,朕赢了!”朱厚照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 “陛下,太后娘娘在慈宁宫的佛像前跪了一整夜,突然昏了过去,如今已经被送往太医院了。”就在朱厚照大喜的时候,一名慈宁宫的小太监不合时宜的告诉了朱厚照这条噩耗。 “龙缘寺!朕与你们不共戴天!天亮以后,统统都得死!”朱厚照的模样将身边的人都吓了一跳,毕竟自己的母亲因此病倒,在这个一点感冒都有可能夺走性命的时代,自己唯一的亲人遭此大罪,朱厚照不得不怒,眼里的杀机也越来越浓了。 “刘瑾,传旨谷大用,兵仗局拿出两百把燧发枪交给锦衣卫,现在就让人去,让谷大用送来!” “钱宁,调集人手,带着兵仗局送来的燧发枪,即刻出发,将那龙缘寺给朕围起来,一只苍蝇也别让他跑出去。” “刘瑾,你现在就去,让江若琉派人印制龙缘寺被佛祖降下天雷劈了的消息,并让东厂派人贴到京城各家门前。无论是百姓还是达官贵人,都要贴!” “传令英国公和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谭文国,全程戒严,防止异动!” “钱宁,你再派人将刑部上下官员统统堵在家中,不得任何人与外界联系,等候朕的发落!” 交代完一切以后,朱厚照立马心急火燎地下令:“摆驾太医院!”一路上,心头都是对母亲的担忧和对那群贼人的怨恨。 第四十八章 天子一怒 到了太医院门口,朱厚照直接跳下了车,:“滚开!”对那个想要搀扶他下车的小太监吼了一声,然后就急匆匆地冲进了太医院。 “臣,参见……”门口坐守的太医刚要行礼,就被朱厚照一把推开了,心急火燎的朱厚照抓过一个人就问:“太后在哪里?带朕去!” 来到张太后面前,朱厚照冲过去拉着张太后的手就跪下了。“母后,儿臣不孝,让您受苦了。”谁也没想到堂堂大明天子就这样哭了起来,没有一起征兆。 好在张太后是醒着的,只是精神不太好,拉着朱厚照的手也低声念叨:“照儿,母后看到你的父皇了,他瘦了,母后骂了他为什么在位的时候不把这群妖僧铲除,为什么要把一堆烂摊子留给我的照儿。”说着说着,张太后也哭了起来。 事实上,历史上的大明朝,经过弘治皇帝几十年的殚精竭虑,已经被后世称为“弘治中兴”了,弘治皇帝留给朱厚照的并不是一个烂摊子,而是名臣荟萃,国库丰盈的新手大礼包。据说弘治皇帝深夜一点多才睡,早晨五点多就起来处理政务,几十年如一日,积劳成疾,终于在三十六岁的时候驾崩。 朱厚照这才想起来母亲病倒的原因,连忙道:“母后,您可以宽心了,锦衣卫来报,今夜天雷滚滚,大雨倾盆,佛祖已经降下了天雷击毁了那龙缘寺的大雄宝殿,明日就是那群妖僧的死期!”朱厚照知道自己母亲信佛,所以没有告诉张太后天雷击寺的原因,而是用“佛降天雷除假僧”这样的话语安抚张太后,张太后也更能接受。 “照儿,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可不能胡来啊。”知子莫如母,张太后深知朱厚照的脾气和心性,深怕朱厚照一怒之下派人焚毁了那龙缘寺,那样的话罪过可就大了。 “母后,这么多年儿臣何时骗过您,儿臣说的都是真的,那群妖僧已经天怒人怨了,所以佛祖降下了天雷惩戒,朕身为天子,明天就派人清理门户!” 朱厚照的话语终于让张太后相信了自己的儿子。 “列祖列宗保佑,佛祖保佑,上天保佑啊。”张太后仰着头嘴里喃喃念到。张太后本就是急火攻心,现在情绪稳定了,脸色也开始好转了起来。 朱厚照这才发现负责给张太后诊断的是自己让人从民间“搜集”来的医生张国清,也是名医张景岳的爷爷。 “太后的病怎么样了?”朱厚照也稳住了心神,开口询问起了张国清。 “回陛下的话,太后先前因为急火攻心,近来又不沾荤腥,再加上一直长跪不起血液堵塞,所以导致晕厥。现在太后情绪稳定,平躺了许久,臣已派人给太后送食汤饭,已无大碍。” 听到“已无大碍”四个字,朱厚照的心也才放了下来。对着张国清道了一声:“辛苦你了。” 朱厚照就这样守在母亲床前,一守就是一整夜。天渐渐的亮了,大概到了六点多的时候,刘瑾也将朱厚照叫醒。 因为朱厚照有起床气,刘瑾这么多年可没少为此受罪,所以每次叫醒朱厚照以前,都要吃一整把豆子壮壮胆。 “陛下其实挺好叫起来的,就是有些废豆子。”多年以后刘瑾在<<大档回忆录中如是说道。 朱厚照本就睡得不深,醒来以后立马就清醒了过来,毕竟忙了这么久,终于可以给自己,给母后,给天下一个交代了。 “现在百姓们也差不多要起来了,传令钱宁张永,即刻行动!” “告诉钱宁,如遇反抗者,格杀勿论,将那禅文为首的一众妖僧留下活口。” …… 当龙缘寺的僧人起床准备做早课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主殿被雷击毁了,整座屋顶都塌了,加上一夜刮风下雨的缘故,大雄宝殿内已是狼藉一片,而龙缘寺周围的建筑物和大门也通通被雷击毁了。 “师兄,师兄,不好了,快醒醒!我们龙缘寺的大雄宝殿被雷击毁了,附近的大门也通通被雷劈了!”这名小和尚赶紧跑去后院叫醒了他的师兄。 这师兄一开始以为小和尚发疯了,亲眼过去看了“案发现场”以后也端不住了,连忙朝着后山智休的住处跑去:“师兄,师兄,不好了,快醒醒!我们龙缘寺的大雄宝殿被雷击毁了,附近的大门也通通被雷劈了!” 此时的智休还在梦乡,梦到自己成了皇帝,享受着数不尽的荣华富贵,享用着全天下的美人,突然却被这声惊呼吵醒了。 “扰人清梦,这小僧好生不晓事!”智休早已经不把自己当作和尚了。 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瞪着那小和尚恶狠狠地道:“何事慌慌张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小和尚哪里敢告诉师兄到了早课的时间了,只能又重复了一遍:“师兄,师兄,不好了,快醒醒!我们龙缘寺的大雄宝殿被雷击毁了,附近的大门也通通被雷劈了!” 智休也以为这小和尚疯了,昨夜雷雨交加他自然是知道的,但如果你说劈断了几根树枝我还信,你告诉我大雄宝殿被劈了?这雷长眼睛了不成?劈的那么准? 智休也不废话,打算亲自去看一看,如果不如这小和尚所言,必要好好惩戒一番,立一立自己大师兄的威名。 看完自家大雄宝殿的智休也傻眼了,连忙朝着后山禅文的住处跑去:“师傅,师傅,不好了,快醒醒!我们龙缘寺的大雄宝殿被雷击毁了,附近的大门也通通被雷劈了!” …… 京城里的百姓醒来以后,都发现自己门口多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大雄宝殿已破碎,天雷滚滚除妖僧”,大家都以为是谁搞的恶作剧,也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几名龙缘寺“编外”的俗家弟子见到大雄宝殿被雷劈了,又联想到近日以来京城里最近那句“龙翼山上现妖寺佛降天雷除假僧”的童谣,立马吓的跑回了家。 “你们知道吗,我们龙缘寺,哦不对,龙缘寺的大雄宝殿真被雷劈了,碎了一地呢!” “那龙缘寺的禅文据说是妖怪变的,大逆不道,天子原来只是想为民除害,佛祖昨夜已经降下了天雷,将那龙缘寺劈了一个稀巴烂!” “我就说昨夜好好的怎么下雨了呢,原来是那群妖僧惹怒了佛祖啊!” “当今陛下可真是好人呢,还好佛祖庇佑,不然陛下都要被这群妖僧给害了,听说他们想谋权篡位呢!” 那几名俗家弟子跑回来以后一说自己的见闻,京城里顿时就传开了龙缘寺里的妖僧要谋权篡位大逆不道,惹怒了佛祖被雷劈了的消息。百姓们纷纷破口大骂,特别是那些捐过香火钱的更是骂得厉害,而夸赞朱厚照的人更是数不胜数,一时间京城里风向大变。 …… 刑部尚书张忠田家的家仆正要帮自己老爷送信去龙缘寺,才出门就被一群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给拿下了,随身的信件也被抢了过去。 “你们何故围了本官的府邸,就不怕陛下怪罪吗!”张忠田摆足了二品大员的官威。 如果着张忠田还是堂堂的刑部尚书,这群锦衣卫自然不敢对他放肆,可据兄弟们的消息,这张忠田马上就要成为他们诏狱的新客人了,这群锦衣卫自然不怕他,还拿出了最近锦衣卫里流行的一句话怼了回去:“我锦衣卫办事需要向你这种角色解释吗?” 气的张忠田胡子抖了几下。 而其余的刑部官员,也面临着同样的处境,唯一不同的就是待遇比他们的尚书大人好一些,门口的锦衣卫客气一些罢了。 刑部右侍郎俞世泰竟然还动手撞了自家门口的锦衣卫,立马就被这群锦衣卫好好招呼了一顿,并告诉他等他到了诏狱有他好受的。 …… 另一旁的禅文听说了自家大雄宝殿被劈的事情,还心存侥幸,老僧入定地想着如何解释这个天象,如何把这个天象推倒朱厚照的身上。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像极了得道的高僧。 就在他刚刚想好说是佛祖因为自己还要给皇帝祈福而不是劝谏陛下所以发怒降下天雷,并且昨夜佛祖已经给自己托梦,如果陛下再不悔改,厄运就会降临到他最亲的人身上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打打杀杀的声音。 两百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手提燧发枪的新式锦衣卫冲进了龙缘寺。外院的那群小和尚还在做着早课,突然发现有人冲了进来,一看衣服还是锦衣卫,纷纷吓的不敢乱走。 “这里没你们的事,做好自己该做的,切莫不知死活!”带队的千户并不打算滥杀无辜,对着那群小和尚喊道。 随后就带着人朝着后院,也是那不法之地走去。 “你们是什么人?佛门重地,岂容得下你等放肆!”这群核心弟子可是知道他们身后有什么的,要是让这群锦衣卫冲了进去,那么他们肯定也活不了,毕竟这么多来他们手上的人命已经不下三十条了。 “我锦衣卫办事需要向你们这种角色解释吗?”这名千户也喊出了最近锦衣卫里流行的话语,感觉很不错。 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敢在锦衣卫面前负隅顽抗,那群龙缘寺的核心弟子竟然拿着棍棒和刀剑朝着锦衣卫冲了过来。哪里还有半分出家人的模样。 锦衣卫又岂是吃素的,拔出绣春刀就迎了上去。不得不说这群核心弟子虽然作恶多端贪图享乐,但是一身功夫却是扎扎实实,一名锦衣卫手上还被砍了一刀。 “一群蠢货,用陛下赐给的燧发枪!”这名千户看到手下还没适应武器的变换,出言提醒到。 说罢举起枪对着一个核心弟子就是一枪,枪响过后,那名弟子很光荣的去西天佛祖面前忏悔了。 这群锦衣卫也发现了原来这玩意这么好用,两百杆枪一起对准了这群和尚,也不多问,敢对锦衣卫拔刀的人都得死,齐齐地放了一枪以后,没死的几名弟子已经跪在地上求饶了。 “捆起来看好了,陛下要活的。”千户吩咐了下去。 随后就是继续朝着后山进发,颇有几分后世鬼子进村的味道。 智休这个草包享乐多年,一身的武功早就荒废了,三下五除二就被这群锦衣卫捆了起来。 “别杀我,别杀我,我认罪,我认罪!我告诉你们禅文那老贼的秘密,告诉你们他的东西藏在哪,别杀我,别杀我。”死狗一般的智休跪在地上给这群锦衣卫爷爷磕着头。 最后的大鱼就是禅文那老家伙了。 等这群锦衣卫赶到以后,发现禅文正在一个草席上打坐,一动也不动。一名小旗上前推了一下,禅文立刻就倒在了地上,再上前用手指在其鼻前一探。 “大人,这老家伙已经死透了。” “哼!便宜他了!捆起来,拿回去给陛下交代。” “你们几个跟我回京,其余人在此戒严,任何人不得靠近,另外,根据这草包交代的,去把那些尸体挖出来,收集罪证!再掘地三尺,帮陛下把这群妖僧的东西找出来!” ……未完待续 第四十九章 死有余辜 就在剩下的锦衣卫在龙缘寺内进行“考古”行动的时候,那名千户也带着被捆成了粽子的智休和禅文的尸体回到了京城向钱宁禀报战果。 钱宁大喜,好好地夸赞了这些立了功的兄弟们,随后就赶往豹房去见朱厚照。因为张太后的缘故,朱厚照一直都守在太医院,所以钱宁一行人还碰了一鼻子灰。兜兜转转才见到了一身疲惫的朱厚照。 “臣钱宁参见陛下!恭喜陛下。”不用多言,一切结果尽在恭喜二字里彰显。 “结果如何了?”朱厚照要的是准确的答案。 “回陛下的话。龙缘妖僧的大弟子智休已被缉拿,就在门外等候陛下发落。此人说愿意供出禅文妖僧的恶端自己多年以来搜刮的民脂民膏。” “办的不错,用心了。吗,禅文呢?”见钱宁不提正主,朱厚照心中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卑职无能,还请陛下责罚于我。我等赶到的时候那禅文妖僧已经畏罪自杀了,留下的是一具入定的尸体。”说完以后钱宁就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好像他真的有天大的罪孽一般。 朱厚照挥了挥手,还好只是死了,不是被他跑了,否则还会后患无穷。:“罢了,只是便宜这老狗了,你将那智休带进来吧。” “是,陛下。” “给朕准备一间安静的屋子,准备好笔墨纸砚。”朱厚照朝着身旁的一个御医吩咐道。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小人罪该万死,小人愿意说出禅文那妖僧的所有事情,陛下饶命啊。”智休刚进来就开始跪在地上求饶。 “堵住他的嘴巴!”朱厚照生怕智休吵到了张太后休息。 “朕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把禅文妖僧多年以来的恶行和证据自己写下来,是死是活,命运掌握在你自己手里。”言语间朱厚照就是不提关于龙缘寺多年以来积累的财富,这也是智休除了罪证外的另一道保命符。 见到朱厚照对那批财富不感兴趣,智休越来越急了。无奈被堵住了嘴巴不能言语,时间又紧迫,只好赶紧跪在地上开始写罪状。 “陛下,臣这有一封信,是刚刚在刑部尚书张忠田门外的锦衣卫在其仆人身上发现的。”说完钱宁就低着头递了过去。 一听张忠田,朱厚照来了兴趣。打开一看:天子已怒,唯有命教中弟子行事,转移官府视线,方有生机。 “哼,看来朕的二品尚书,已经成了别人家的狗了。那刑部右侍郎俞世泰那边如何了?” “回陛下,此人因为冲撞了锦衣卫,被教训了一顿。” “传旨,立刻拿刑部尚书张忠田和刑部右侍郎俞世泰下狱。下你们锦衣卫的狱!”朱厚照自然不可能让刑部的人自己处置自己的老上司。 …… 龙缘寺里正在掘地三尺的锦衣卫们也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愤怒。他们在龙缘寺后山的枯井内发现女尸体九具,在后山一土坑中挖出女尸二十三具,经查验尸身后发现,这整整三十二具尸体,最大的女子莫过于十九岁!最小的甚至才十二岁,而土坑中的女子大部分都是被活埋,枯井内的大部分则是被殴打虐杀以后抛尸。并且所有女尸身上均有明显的受侵害痕迹。 天怒人怨!畜生!习惯了诏狱内各种惨绝人寰的锦衣卫们此时也对如此卑劣的行径表现出了极大的愤怒,毕竟他们诏狱虽然狠辣,但惩治的大部分都是有罪之人,而这区区一个寺庙,凭什么如此胆大妄为! 这时候,一群衣衫褴褛的老人朝着这群锦衣卫冲了过来,锦衣卫们立刻严阵以待。 走近以后才知道,来的都是这龙缘寺的佃户,他们听说禅文和智休等人都已经被绳之以法后,才鼓起勇气来为自己,为自己的家人昭雪,来诉说这群惨无人道的妖僧是何等的凶狠,何等的罪大恶极。 “各位青天大老爷,你们可要为小的做主啊。草民膝下有一女,才十五岁啊,就被智休那畜生给霸占了去,两年多了,草民都没见过自己女儿啊,去问过那智休好多次,草民都是被殴打一顿扔下了后山,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 “各位官爷,草民家的女儿也被这群妖僧霸占了去……” “各位老爷,你们不知道,我们给这龙缘寺做工,但是几十年下来却没拿过一分钱,每天也才给吃一顿呢!” 就这样,这群可怜的百姓把眼前的锦衣卫当成了他们心中的青天大老爷,这群风评一直不好的锦衣卫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那里被当作过“青天大老爷”,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老人家们,你们放心,陛下会为您们讨一个公道的,大家有冤屈的待会儿都跟我回京,我请陛下亲自为你们做主!”一名百户还算有点眼力劲儿,拍了板。 “谢谢青天大老爷!” …… 另一头的智休,在自己所熟知的各种死法面前,爆发出来前所未有的写字速度,一个多小时以后,一大张纸被他写的满满当当。 钱宁接过智休写的罪证,检查了一遍没有危险才递到了朱厚照的手中。 “弘治八年,霸占杨大胜家十五岁的女儿,后抛尸于枯井中……” “弘治十一年,霸占孙伟家的女儿,抛尸于枯井……” “今年四月,感觉事情要败露,将十六个女子活埋于后山……” 看完了智休满满当当的罪状,朱厚照仿佛看到了整整三十二名女子被迫害的场景,看到了她们眼中是何等的绝望,看到了她们当时是多么的无助…… 朱厚照朝着智休走了过去,抬手就是一记耳光重重地扇在了他的脸上,力度之大甚至把自己的手都震得生疼。 智休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些什么,但因为被堵上了嘴,也听不清。 “给朕打,狠狠地打!别打死了!看好他,也别让他自行了断!”朱厚照前世还是看过电视剧的,好多死刑犯因为害怕,通常都会上演咬舌自尽之类的把戏。 有了陛下的吩咐,这群锦衣卫哪里会跟智休客气,将他拖到了门外,就开始拳脚相加。多年的经验早已经让他们知道打哪里最疼,但又不会致命。 朱厚照继续看这张罪状,最后赫然写着刑部尚书张忠田多次收受龙缘寺赠送的田庄,白银珠宝,女子,并且那些刑部的案件都是有张忠田一手替龙缘寺抹平的。 “去请内阁三位大学士,还有吏部尚书王鳌。”朱厚照对着一个小太监喊道,他知道此时的刘瑾定还没醒,也懒得让人去叫了。 …… 四位老臣收到陛下传唤的消息后,虽然对这地点有些好奇,但还是立马前往了。 进来以后几人就见到了一个刚被殴打完的和尚和怒气冲冲的朱厚照。“臣参加陛下。”四人给朱厚照行了个礼,但不是跪拜之礼,而是常礼。 “几位师傅来的正好,你们正好看看这龙缘寺的恶行!”说完朱厚照就将那份罪状递给了刘健。 四人一并看完以后,王鳌跪了下来:“臣黍为吏部尚书,识人不明,还望陛下责罚。” “王师傅快起来吧,这张忠田又不是你提拔上来的,朕自然不会怪罪于你。” “朕今日叫几位师傅来的缘故是,这龙缘寺和刑部的人赃并获朕已经准备好了,至于朝堂上就交给几位师傅了,朕累了。” 说完就有几个锦衣卫带着一群百姓冲了过来。见状所有人立即挡在了朱厚照的面前。 “卑职参见陛下。”那名带头的锦衣卫百户跪在了朱厚照面前。 那群百姓才知道自己眼前的人竟然是天子,也立马吓的跪倒:“草民参见陛下。”这也多亏了朱厚照昨晚临时给了锦衣卫事急从权的权力,这名百户才能将百姓带到朱厚照面前。 “大家快快请起,你也起来吧。”朱厚照先让这群百姓起身,才对这名百户说道。四位老臣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 “大家有何冤屈不必害怕,朕和三位内阁大学士以及吏部天官都在此,正好为你们做主。”这群百姓看到了趴在地上的智休,也逐渐放开了胆子。 “陛下,您可要为草民做主啊。那龙缘寺的畜生霸占了我十五岁的女儿,后面草民去刑部告状,还被刑部尚书叫人给打了呢!” “陛下,草民家……” 听着这群活生生的百姓在自己面前诉说着他们的不幸,他们的无力,这四位老臣不由的眉头一紧,心头一震。 这时候,刘瑾也跑过来了。“陛下,奴婢昨天因为大雨……” “行了。”朱厚照摆了摆手,自家的刘伴伴什么样自己心里还没点数吗。 “刘瑾,传旨,刑部尚书张忠田,勾结妖僧,残害百姓,目无国法,欺上瞒下,现除去其所有官职,由锦衣卫审理。” “刑部右侍郎俞世泰为官不正,以上犯下,甘为奸党走狗,除去所有官职,免其死罪,流放三千里。”朱厚照想了想还是没把这个脑瘫处死。 “龙缘寺妖僧禅文,残害我大明良善百姓,恶意役使佃户,散步谣言,诽谤君上,杀害妇女三十二人,已畏罪自杀,将其尸身剁碎了喂狗!”朱厚照对这个死有余辜的老和尚有着很大的怒气。 眼看着就要到自己了,智休吓的一个劲了头,朱厚照打算让他说几句话,便让人拿去了他嘴里的东西。 这智休也还算聪明,每当着这几位老臣和百姓们的面说龙缘寺财富一事,而是说还要补充罪证,请陛下再给他一张纸和笔。随后就把龙缘寺百年来积攒的财富统统写到了纸上交给了朱厚照。 朱厚照看完以后,鉴于他的悔改和贡献,大度的宣布了对智休的宣判:“龙缘寺大弟子智休,心术不正,残害妇女三十二人,手段恶劣,为给天下一个公道,赏其凌迟三千刀!” 听完朱厚照的话,智休吓的昏了过去。 “让太医来,可别让他死了。”朱厚照并不打算放过这群恶徒。 “百姓们,你们对朕的处理方法可还满意?”朱厚照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仿佛先前恶狠狠的要赏别人凌迟三千刀的是别人一般。 “陛下圣明啊!” “草民多谢陛下!” “小红啊,你在泉下有知,父亲也能给你个交代了。” 看着百姓们的模样,朱厚照才开口问四位老臣:“几位师傅,不知朕的处置你们是否满意?” 百姓都满意了,他们这群天天喊着为民请命的士大夫能说不满意吗,连忙道:“陛下圣明。” “钱宁,将那名轻功了得的小旗升为百户,有功就要赏,这是朕一贯地原则。” “卑职遵命。” “另外你讲一代,参与了行动的名单报上来给朕,朕另有赏赐。” 未完待续 感言-明天上架 首先做个自我介绍,煜煜是一名十多年的老书虫,个人比较喜欢明史,曾在当高三狗的时候就把明代大部分史料看了一遍。对明朝的大概印象有以下几点。 这是一个得国最正的时代,是一个自汉朝以后真正属于汉人的时代。真正的驱除了鞑虏,恢复了中华,给人民了一个短暂的安居乐业。 这是一个奇葩辈出的时代。你见过皇帝几十年不上朝的吗皇帝吗?那你可以看看。你见过一生只爱一个人,只娶一个人的皇帝吗?那你看看明孝宗朱佑樘。你见过历史上名声仅次于鲁班,甚至发明了喷泉的皇帝吗?那你看看木匠皇帝朱由校。你见过叱咤风云,游遍诸国的太监吗?那你看看郑和…… 这是一个风骨挺立,脊梁不倒的时代。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当然还有煜煜陛下的“武宗治天花”哈哈,皇帝被抓了就换一个皇帝接着打,北方有敌就迁都北方亲镇。 最后当然就是我们的小朱同志啦。你见过亲自上战场手刃敌人的皇帝吗?你见过千里地里一根独苗,自幼没有争夺皇位的烦恼的太子吗?你见过给自己封“镇国公”,然后以镇国公的名义跟朝廷要俸禄,朝廷不给又以皇帝的名义下旨不得拖欠工资的皇帝吗?你见过精通日语,朝鲜语,鞑靼语,乌斯藏语,回回语,葡萄牙语和梵语的皇帝吗? 其实,小朱同志和我们大家都一样,也曾是一个胸怀热血,向往自由的少年罢了。他十五岁登基,同我们大部份人十五岁的时候一样,都有一颗年轻人的不羁叛逆之心,历史上都说他是昏君,近几年来才开始有学者为他洗白。功过是非只有那个时代的先辈才知道,我想呈现给大家的只是一个我心中,大家心中的“完美的”朱厚照。 再说几点问题,书中的数据如银两单位,换算率大部分都依据了明史,每天查资料查的头秃,就是因为历史容不得我们胡编乱造,即使是架空历史的书籍,也要保持原有世界的框架体系。 其次就是时间和长度单位,我看好多读者朋友都有这个疑惑,其实在前面几章已经说过啦,现在就在说一下下,为了方便换算,也为了方便理解,文中的时间和长度单位尽量采用现代单位。 最后就是表达对大家的感谢!谢谢大家这段时间以来的相伴,我知道有人在看,知道有人在读,这就是对我最大的鼓励,也是我继续坚持的动力。无论这本书的成绩最后怎么样,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读者朋友,我都会把它写完。 中国加油!武汉加油!新的一年大家和我也加油! 对了,明天上架,求个首订嘿嘿。还有要新书投资的小伙伴抓紧最后的机会了哦! 第五十章 清算 当天下午,锦衣卫的功劳簿就放在了朱厚照的案头。一共二百三十五人,其中有三十人是当夜去龙翼山插“引雷针”的,这些人中以“燕子”贡献最为突出,其余二百人则是第二天冲去龙缘寺打扫战场的“带枪”锦衣卫。多出来的那五个人则是一名千户和四名百户。 由于锦衣卫的性质是“天子亲军”,所以朱厚照打算从内帑里拿出钱来赏赐这二百三十五人。“燕子”因为贡献突出,赏赐白银三百两,其余二十九人身先士卒,每人奖励白银五十两,最后的二百零五人每人赏银二十两。其中如果有在战斗中受了伤的,由朱厚照出钱养伤,有死亡的,家眷子女由朱厚照供养成年,成年以后赐予其谋生的工作。 朱厚照的“工伤抚恤政策”一出,赢得了锦衣卫上下的一致好评,毕竟有了这些政策,兄弟们为皇上卖命的时候也多了一份保障。所以朱厚照因此又赢得了锦衣卫上下的一份忠诚。 随后,朱厚照召见了江若琉,这次是在豹房的正堂,处理政事的地方召见的,其意义不言而喻。 “臣参见陛下。”江若琉也知道此次召见的意义,一路上准备了许多措词。 “江先生平身吧。刘瑾,给江先生拿个凳子。”刘瑾听到后立马把刚抓到手里的豆子塞进了醉酒,腾出手来给江若琉搬了个凳子。 “江先生啊,朕此次召你来是有事情与你商议论。那刑部尚书的位置空出来了,你可有什么看法?”朱厚照不温不火地问道。 江若琉一听心中更是激动,毕竟曾经的堂堂二品布政使,绝不会满足于一个闲职的,如今有了虽然同样是二品但是权力更甚于布政使的刑部尚书,自然是更好的选择。但是江若琉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的变化。 “陛下,大明日报的工作,只要您一声令下,即刻就可以开工。并且臣发现了一个人才,此人叫陈继,是个苏州的落第举子,大明日报交给此人,可堪大用。”江若琉侧面回答了朱厚照的问题。 “听你这么说,朕也就放心了。毕竟这笔杆子的用途,经过此次你应该也清楚了。”很显然朱厚照已经把这江若琉当作了自己人。 “明日你就以赋闲官员的身份参加早朝吧。” “臣遵旨,日后刑部必为陛下所用。”江若琉知道自己和朱厚照已经完全是一体了,自然表了个忠心。 而对朱厚照来说,北京城的朝堂里六部尚书和内阁的影响力最大,可能江若琉不是刑部的最好人选,但有自己在他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好处就是以后六部里终于有了朱厚照的亲信所在,而通过这刑部尚书的关系,更是可以慢慢渗透一大批官员。 “陛下,锦衣卫都指挥使钱宁求见,听外面的人说他身后还跟着几辆马车。”刘瑾跑了过来笑呵呵地对朱厚照说。 “快宣。他身后的东西一并准其入宫。”朱厚照对那马车里的东西是什么一清二楚。忙活了这么久,消灭了禅文这个妖僧,也该爆些装备出来吧。 “臣钱宁,参见陛下。”钱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常礼,毕竟自己是来请功的,没必要把身份放得太低。 “钱爱卿,你辛苦了。结果如何啊?” “回陛下的话,我锦衣卫上下在龙缘寺内掘地三尺。共发现现银四十二万余两,其中有二十万是被浇铸在地上,也已经拿了出来,黄金八百余两,地契……地契一摞,佃户户帖六千余份。还有三十多封龙缘寺和白莲教的书信往来。”提到白莲教的时候,钱宁眼中也闪过一丝无奈,毕竟历代锦衣卫都在皇帝的命令下搜查白莲教,但始终不能斩草除根。 而我们的小朱同志听到“白银四十二万两,黄金八百余两”眼睛都瞪直了,他也没想到一个破寺庙居然有如此丰厚的家底。而这白莲教他也是知道的,前世自己可是看过“鹿鼎记”的男人,却没想到今天被自己给碰上了。 “银中可有提到与朝廷官员有关的事情?”朱厚照生怕自己的这帮子大臣成了人家的教徒。 “陛下,暂时没有发现与朝廷官员有关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双方互相渗透教徒的勾当罢了。” 听到自己的基本盘没崩,朱厚照也松了口气。“既然你们锦衣卫多年来一直在搜查白莲教,那这些信件就交给你们了。另外锦衣卫的赏赐朕也拟出来了,你看看可还满意。” 说完刘瑾就从朱厚照手中将那份功劳簿递给了钱宁, 钱宁哪敢当着朱厚照的面看,就算没有赏赐自己又能说什么。立马拜倒:“臣替锦衣卫上下为陛下卖命的兄弟谢过皇恩!” 替别人就不替自己吗?朱厚照在心里笑了笑。按理说钱宁也有功,也应该赏,还是大赏。但是锦衣卫都指挥使的权柄已经够大了,朱厚照并不打算继续给他加持。你钱宁如果不满意,那就别干好了。 朱厚照挥了挥手,示意钱宁退下吧,钱宁行了个礼也就走了。随后我们的小朱同志就开始清点战果。 朱厚照直接从正堂冲了出去,胡乱拉开一辆马车的帷幕,将箱子一打开,里面全是白花花和金灿灿。虽然有过二百万两白银堆面前的感受,但那始终是别人的钱,而眼前的这些,可都是归自己内帑的。 朱厚照用手捧起一把银子,递给了值守在一旁的豹房亲卫:“朕赏的。” 那人先是不敢,然后就笑眯眯的谢了恩。 “刘伴伴,这些给你买豆子吃,买多多的豆子!” “奴婢谢过陛下!” “豹房所有亲卫,一人五十两,给朕发!朕有的是银子!” 好在朱厚照的行为是在豹房,没有被外朝那群大臣知道,不然过几天又要冒出“当今天子宫中撒银作乐,不见百姓疾苦”“民脂民膏岂是玩物?”之类的奏章堆在自己案头了。 “刘伴伴,那谷大用也送一百两银子去给他,还有朕的那些科学家,一人五十两。还有那钦天监监正,赏他五百两!朕说过给他记头功!”朱厚照撒钱撒的有些上头了。 “陛下抱着一堆地契睡了一晚,因为龙涎外露,第二天咋家可是晒了半天才把那一摞地契给晒干弄平。”多年以后刘瑾在《我做大档那些年》中回忆起今天的场景。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刘瑾吸取了上次的经验教训,今天的早朝特地带了豆子来。 还不等这群臣子发言,朱厚照就先开口了:“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龙缘寺妖僧的事情,不知朕的处置诸位爱卿可还满意?” 因为昨天通了气的缘故,三位内阁大学士和天官吏部尚书王鳌居然难得的主动出列:“陛下圣明。” 听到自己的大哥都向皇明势力低头了,剩下的朝臣自然紧随其后。 朱厚照见状继续开口:“对于刑部尚书和湖广布政使一职,诸位爱卿可有什么好的人选?” 朝堂诸公都是知道湖广发生的事情的,但是皇帝没提,所以他们也就一直故意忘了此事,私下里则暗暗结盟交易,都想让自己一方的人出任这个要职。 枪打出头鸟,虽然朝堂各方都对这两个二品职位十分眼红,但谁也不愿意跳出来暴露自己,那样的话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一些。 “原湖广布政使江若琉,原就为二品大员,如今朕让你出任二品刑部尚书,你可愿意?” 朱厚照的话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这些大臣这才注意到奉天殿的角落了多了一个人,那不正是原本的湖广布政使江若琉吗。 “臣蒙皇恩,为官报国,又岂敢论职务高低?纵是陛下将臣外放千里为知县,臣亦无悔矣。”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般,说起话来就是好听。 “刘瑾,拟旨。原刑部尚书张忠田勾结妖僧,荼毒百姓,欺上瞒下,已被锦衣卫缉拿。原湖广布政使江若琉,眼界卓越,有地方治理经验,可回京任职位。特命其担任刑部尚书一职,望其引以为鉴,不负众望。” 朱厚照说完以后才“反应过来”这堂堂二品尚书的人选是不能仅仅凭着自己的一句话就决定,按流程应该由百官一同推选。 无奈刘瑾这家伙手速太快,也不知道他一个太监怎么练出来的,朱厚照刚说完就写好了,还用了印,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不妥。 “诸位爱卿可有异议?”朱厚照开始询问大家的意见。 “天子之令岂能朝令夕改?还望陛下金口既开,定当落实,勿要反复!”说话的是上次写《民与夷孰重论》的御史魏直,朱厚照对此人印象深刻,见他出面“喝止”自己,朱厚照对此人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这还真是朕的疏忽了,一个御史都知道政令不能朝令夕改,朕却忘了,那么就如此吧。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下头那些为这个位置争了很久的大臣像吃了苍蝇一般,好在还有一个二品布政使的职位,所以大家也不想跟朱厚照起冲突,这也算是君臣之间的一种妥协。 百官纷纷道:“陛下圣明。” 江若琉见状也立即开口:“臣定当不负皇恩,不负百姓。” 这也是有讲究的,意思就是以后做事会先问问自己是否对得起陛下您老人家,再去考虑百姓的事情。不得不说这江若琉的确是个人精。 “诸位爱卿还有事吗?有就上奏,没有的话朕就去看看太后的身体怎么样了。”朱厚照摆足了仁君孝子的模样。 “陛下,湖广布政使一职已空缺许久,还望陛下商议出人选,尽快到任湖广,以安百姓。”吏部尚书王鳌倒不是出于私心,而是自己身为吏部尚书的职责所在。 百官们一听最后的香饽饽来了,纷纷打起了精神。 第五十一章 王守仁 朱厚照也想起来了,还有一个二品布政使的职位没落地呢,估计这群百官早就等急了吧。 “那么诸位爱卿可有人选?”既然百官刚才给面子顺顺利利地让江若琉出任了刑部尚书,那么自己也打算礼尚往来。 “陛下,臣推举翰林学士王同,此人已在翰林院磨砺多年,熟悉天下政务运转,可外放为官,造福一方。”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