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当家》 第1章 百无一用是书生 江南,海州,冬雪初至。 杨柳镇在整个海州也是相当有名的,这里出过许多的名人,在整个江南也是极为有名,被人称为士子之乡。 位于镇子中间位置的一间宅子之中,传来一阵的读书音:“吾善养浩然之气,不依形而立,不恃力而行,不待生而存,不随死而亡矣。故在天为星辰,在地为河岳,幽则为鬼神,而明则复为人……” 念到这里时,又化为一声幽叹,宅子的门被推开,一道穿着白袍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双手拢在袖子之中。 这是一名十五岁左右的少年,唇红齿白,身形修长,一头黑发垂着,看起来有如画中人,唯一不和谐的就是他的眸子。 眸子之中带着几分的锋锐,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锐气,正气凛然,有如剑客一般。 少年站在院子之中,抬眉看着天空中的雪花飘着,转眼就将地面化为了一片白色。 这间宅子并不小,标准的四合院,院子也很大,足足有小半亩地。 “重生一个月了,这里到底是哪里?”少年喃喃道,目光中透着几分的迷茫。 他前一世是一名初中的数学老师,工作五年,刚刚结婚没多久,结果在地震中为了救自己班级的孩子,埋在了废墟之中,当场就死了。 没想到醒来后就到了这个时代,他完全不知道的时代,不是历史上所熟悉的任何一个朝代,这个王朝为大莽王朝。 杨家可以说是真正的读书世家,杨真的爷爷曾经做过从六品的侍御史,父亲也是正八品的提刑司通判,监察刑狱,但现在整个杨家就只是余下了他一个人,其他人都不在了。 这座宅子是杨真的爷爷传下来的,这个时代的宅子都是自己出钱购买的,也就是商品房,杨家的宅子在整个杨柳镇也是属于顶尖层次的了。 “杨真少爷,送米来了!”门外传来一阵苍老的吆喝音。 少年走过去拉开门,一名管家模样的男子站在门外,五十来岁,身后跟着两名汉子,扛着两袋米,一袋差不多是百斤。 “放进偏房吧,王掌柜,今年的雪似乎来得早了一些吧?”杨真轻轻问道,站在那儿,自有一番沉稳的气度。 王掌柜是这条街上一家粮店的掌柜,江南富庶,杨柳镇尤其富有,所以米面很多。 “杨少爷,今年年头不好,南方贫苦,所以这段时间镇里来了许多的流民,有点不太平,卖儿卖女,还有卖老婆的,杨少爷还是要小心一些。 说起来,杨家在我们整个海州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了,所以杨少爷尽管家人不在了,但家里也还是需要几个家丁和丫鬟使唤的。 听说少爷明年就要参加秋试了,要是家里没人照应着,一个人的话总是会影响读书的,倒不如借着机会去买几个丫鬟和家丁。” 王掌柜轻轻道,杨家虽然只余下杨真一个人,但却是留下了富足的钱财。 杨真摇了摇头道:“多谢王掌柜了,这是一百文,你先收着,家里的事情,其实我都委托给了隔壁的王婶来处理,她家里经营着铺子,做一些包子、小食,送来也方便。 而且王婶勤快,我家里也多是她收拾的,我现在还未成年,请个丫鬟的话,终究会影响到我的一些心思。” 王掌柜笑盈盈道:“杨少爷真是有两位老爷的风范,明年秋试,一定会高中贡生。” 杨真点了点头:“那就借王掌柜吉言了。” 两名送米的汉子出来,小心翼翼对着杨真行了一礼,接着跟着王掌柜离开,杨真这才顺手关上了门。 杨家在杨柳镇的声望很高,所以方方面面的人都很尊重他,也没有人因为他年纪轻而小瞧了他。 风雪渐大,杨真仰头看了几眼,准备回屋读书,刚转身时,外面传来一阵哭戚戚的声音,他不由怔了怔,接着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群衣不蔽体的人,风雪中蹒跚着向前走去,路的两边还有不少人在卖着东西。 许多人的头上插着草,这分明卖的就是人啊。 杨真看着这样的光景,心中不免提着一口气,就连人都成了可以买卖的货物了,养浩然正气又有何用? 既然改变不了这些人的命运,改变不了他们的未来,甚至也不能让他们吃饱,我读圣贤书又有何用? 杨真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回屋时,一侧一名干瘦的男子扬声道:“这位少爷,小女今年十四岁,身体健康,手脚麻利,只要三两银子!” 一边说着,他一边把身边的一名少女拖到了杨真的面前,这是一名瘦小的女子,脸色腊黄,看起来却是有些清秀。 杨真摇了摇头,他还是接受不了买卖人口的事情,这时那名干瘦的男子咬了咬牙,伸手拍向少女,喝了一声道:“真是没用!都没有人要你!” 少女咬着牙,倔强地看着男人,那一巴掌直接拍到了她的脸上,“啪”的一声脆响传来,她顺势倒在了地上。 杨真皱了皱眉头,那种眼神像极了地震中无助的孩子,让他的心中一动,不由哼了一声道:“住手!” 顺手摸出三两银子,丢到了男子的面前,杨真拢着双手道:“钱给你了,人我带走了,以后她就是杨家的人了,我现在立下卖身契,你按个手印吧!” 回屋写了卖身契,男子在卖身契上按上了手印,递到了杨真的手里,涎着脸道:“少爷,我心里省的,以后她就是你的丫头了,是死是活,都拿捏在你的手里,我自然也没有资格打她骂她了。” 杨真拉起少女,转身朝着大门口走去,身后又传来一阵的吆喝音:“少爷,我家婆娘也卖了,一看就是能生会养,她还从来没有生过孩子,五两银子!” “少爷,我家闺女聪明伶俐,你一并买了吧!” “我家儿子有力气,少爷买回去当个家丁吃不了亏,就帮帮我吧!” “还有我家的老母亲,我也卖了,身子骨健硕,是一把种地的好手,只要一百文啊!” 杨真的心中跳了跳,这就是人性啊,一点机会也不放过,只不过他依旧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一阵的打骂音,想要借此吸引住杨真的注意力,但他依然没有转身,进入宅子之中,顺手把门给关上了,喧嚣渐远。 门里门外,似乎是两个世界。 少女看着杨真,对着他行了一礼,轻轻道:“奴婢见过少爷……” 杨真看了她一眼,轻轻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家姓沈,没有大名,从小就叫二丫。”少女轻轻道,只不过她的年岁不大,所以看起来总有几分的青涩。 杨真抬着飞雪的天空,想了想道:“希望你以后的日子不必再像是从前那样,以后你就叫安宁吧,长安久宁,富贵一生。” “多谢少爷赐名!”少女垂着头,风雪中也不起身,但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淌过有些黝黑的脸,带走了些许灰尘,露出一抹苍白,恍如新生。 第2章 苏衣坊 宅子中的读书声每天都会持续差不多三个时辰,期间杨真还会锻炼身体,这也是他从前的一些习惯。 安宁倒真是很能干,把家里收拾得很干净,她还会做饭。 只不过她从前的日子很显然过得并不如意,第一次吃大米饭的时候,她直接吃了两碗,一边吃一边流着泪。 本来身为奴婢,她是不可能和杨真一起吃饭的,但杨真也不在意,强逼着她坐在同一张桌子旁。 看着她流泪的样子,杨真什么话也没有说,既没有安慰她,也没有承诺什么,他到底是多活了一世的成年人了,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鼓励。 安宁虽然已经十四岁了,但身子却是瘦削至极,完全就没有长开,但在洗净之后,整个人却是清秀了许多。 两人之间相处得倒还算是和谐,杨真的日子很有规律,卯时起来,这时安宁通常已经准备好早饭了。 晚上安宁还会为他准备好泡脚水,有时候是泡澡水,读书时她也不会打扰到他,只是默默坐在他的身后,时不时给他送上热好的汤婆子。 渐渐的,两人在一起一个月了,杨真这才知道,安宁的性子其实很野,只不过在他的面前却是收着。 江南的雪在往常年其实并不多,但今年却是下过几场了。 第三场雪下起来的时候,杨真正在院子里做着引体向上,他在两株大树上架着一根粗壮的树干,每天坚持分批拉上一百个引体向上。 所以他瘦削的身体渐渐充盈了起来,只不过杨真也没有想着成为侠客,毕竟他也没有这样的心思与能力。 门外传来一阵的喧闹音,今天是杨柳镇赶山的日子,安宁从屋子里走出来,小心翼翼对着杨真道:“少爷,我想要去给家里添置点东西。” 杨真看了她一眼,身上的衣服相当陈旧,这还是她用他的旧衣服自己缝出来的,他想了想道:“走吧,我和你一起去,正好也要过年了,我们去苏衣坊订几身衣服。 家里还缺什么,你也买一些,过年要多准备几个菜,还要祭祖,家中长者都不在了,想要磕头拜年都冷净了许多。” 安宁一怔,看着杨真,咬着嘴唇道:“少爷,你不用伤心,以后安宁陪着你就是了,等过年时,我给少爷磕头拜年。” 杨真摇了摇头,也不说话,其实他对这一世的父母长辈,并没有太多的感情,所以心中也并没有太多的伤心。 只不过他的意识之中,总是受到了这一世这个少年意识的几分影响,所以在想起时不免有些牵挂。 走出院子,锁好门,杨真和安宁走入了人群之中。 赶山的人很多,这就是一个大集,卖着各种各样货物的都有。 那批流民也还在,虽说官府做了许多的措施,但无非就是饿不死人,不可能提供更多的帮助,所以还有人在卖儿卖女。 杨真带着安宁穿过人群,走入了西街的一家裁缝店之中,这家店很气派,牌匾上印着苏衣坊三个大字,笔力浑厚,透着一抹厚重,据说这是当朝有名的大书法家所赠。 门口的人并不多,毕竟这里的价格也不便宜,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极少有到苏衣坊来做衣服的。 “杨家少爷来了,这可真是稀客啊!”一名穿着红衣的女子一脸笑盈盈道,自柜台后面绕了过来,站到了杨真的身前。 她正是丰润的时候,二十六七岁,所以颇有风情,那种样子让安宁皱了皱眉头,接着不动声色站到了杨真身前,挡下了红衣女子。 “哟,这是哪里来的丫头?”红衣女子瞄着安宁,一脸调笑。 安宁挺着腰,哼了一声道:“男女授受不亲,你别拉拉扯扯的,我家少爷是读书人,不想和你计较,我却不怕!” “一个小丫头也敢管你家少爷的事情?”红衣女子挑了挑眉,哼了声道:“我和杨少爷认识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我可不敢管少爷的事,但少爷却是有着远大的前程,不能耽搁在你这儿!”安宁气鼓鼓地喝道,带着几分的野性。 红衣女子还要说话时,杨真唤了声:“红娘,好了,安宁是我家新来的丫头,以后少不得和你打交道,你少说几句。” “杨家少爷这次来是需要订做衣服吗?”红娘微微笑道,带着几分的娴静,似乎对刚才的事情完全没有在意。 开门做生意,自然不能过于任性,受些许委屈也是一种迎合客人的方式,红娘在这一点上深得其味。 杨真点头应道:“给安宁做几身衣服,要暖和一些的。” “只做冬装?”红娘应了一声。 “安宁的身子骨弱,还会成长,其他的衣服过完年暖和了再做吧。”杨真点了点头,接着话锋一转:“给我也做两身,过年了,总是得穿新衣。” 红娘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给杨真和安宁量了尺寸,目光落在安宁身上道:“安宁,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为家里丫头做衣服的主子呢! 你可真是幸福,先去选选布料吧,喜欢什么颜色自己挑,女人家一些贴身的衣物尽量就用丝绸的吧。 这可是江南的上好丝绸,也就是杨柳镇比较富庶,在其他的镇子,一辈子也没有机会见到这样的丝绸。” 安宁的目光落在一侧的缎子上,伸手摸了一下,那种光滑比皮肤还要滑嫩,洁白如雪,一尘不染,让她的心直接动了动,接着扭头看了杨真一眼。 杨真点头道:“喜欢什么就选什么,女人家的物事,我也不懂,你听红娘的就行了。” 安宁这才心定,轻轻道:“我喜欢白色的,再来一身浅黄色的,那就可以了,其他的衣服就由着红娘了。” 红娘点了点头,绕到了柜台后面,伸手打着算盘,纤长的手指在算珠上飞着,也是一道风景。 “杨家少爷,四身外衣,七身内衣,一共十两银子!”红娘唤了一声。 安宁一怔,她才卖了三两银子,这些衣服就要十两了,说起来,她还不如这样一身衣服啊。 杨真放下十两银子,转身离开了,安宁跟在他的身后,走出苏衣坊后,她轻轻道:“少爷,你在我身上花了这么多银子,又能买好几个丫鬟了,我给你亏钱了。” “说得也是啊!”杨真微微一笑,接着摇了摇头道:“不过你要是打扮得漂亮一点,我觉得也不亏。” 安宁看着杨真的背影,轻轻咬了咬嘴唇,她的牙齿很细,也很整齐,这使得她的脸看起来就很小,但脸色还是有些腊黄,倒是少了几分女人的那种柔媚。 第3章 进贼了 穿过集市时,安宁买了一堆东西,蔬菜、瓜果,还有各种肉食,所以等回到杨宅的时候,她的身后跟着一群人,都是来送货的。 开了门,杨真停住了脚步,目光看向一侧,不由皱了皱眉头,家里进贼了。 正房之中被翻得乱七八糟,安宁怔了怔,接着直接跳了起来,在院子里吼着:“天杀的!偷东西都敢偷到我们杨家来了,真是生儿子没**!” 俏生生的声音荡着,安宁跑到大门口处,骂了一会儿,这才回过身来,让人把东西送进了伙房之中。 “少爷,接下去怎么办?”安宁看着杨真,一脸愤怒。 杨真微微笑道:“报官吧,这件事情要查起来也不难。” 他的父亲曾经是提刑司的人,方方面面的捕头对杨家相当照顾,所以他一个人生活才没有碰到什么问题。 当然了,他的爷爷和父亲对镇子中的每一个人都不错,还经常捐赠一些钱财来修路,逢年过节也会分发一些礼物,镇子中的人对杨家都很友善。 杨真重生到这个世界一个多月的时间,其实本来家里还是有一些仆从的,但都被他遣散了,毕竟他还没有真正学会适应这个世界。 个人的一些习惯很难改变,在熟悉的人面前总是会露出一些马脚,所以杨真在支付了足够多的银子之后把所有人都打发了。 等过个几年,就算是再碰上他们,他有一些习惯改变了,那也没什么关系。 安宁咬了咬牙道:“少爷,我这就去报官!” “等等!”杨真唤了一声,接着在腰间摸出一块腰牌,递到了安宁的手里道:“这是杨家的腰牌,正好翠山县的县衙就在杨柳镇,你直接递进去就可以了。” 安宁紧紧握着腰牌,接着转身就走。 杨真关上门,想了想,现在镇子里的流民多了,看起来家里是得请几个看家护院的人了,哪怕是养一只狗也可以。 当然了,家里的钱财其实并不多,主要是一些银票,但都被他随身带着,还有一些重要的财物被他放在了暗室之中。 以杨家丰厚的家底,自然是有暗室的,一般人很难找得到。 杨真在家里转了一圈,发现只是少了五样东西,两个香炉,三个花瓶。 “这真是蠢贼!”杨真叹了一声。 很显眼,这个贼没有找到银子,这才偷走了这些东西,但这样的东西只要出手就会留下线索,而且花瓶虽贵,却远不如墙上的那几幅字画。 那些字画都是出自名家之手,还有一幅是前朝书圣所书,也不知道怎么就落入了杨真的爷爷手里。 “少爷,我回来了,少爷不用动那些东西,我来收拾就好了。”安宁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的急促。 杨真扭头看去,安宁急急忙忙走了进来,在她的身后跟着两名官差,两人对着他抱了抱拳道:“杨少爷,家里少了什么东西?” “辛苦两位了!”杨真抱了抱拳,顺手给了每人一百文。 两人顿时拒绝,其中一人一脸认真道:“杨少爷,这些年我得到了通判大人的照顾,得了不少的好处,要是再收你的钱,那就真是没脸没皮了!” 杨真收回手,行了一礼道:“那就多谢两位了!这世道,还愿意念旧情的人不多了。” 一边说,他一边递了张纸过去,上面是他画出来的家里丢的东西。 前世身为一名数学老师,杨真的记忆力相当惊人,他在其他方面也都有所涉猎,画画、写字很精通,甚至还是钢琴十级。 那个年代的人,总是会被家长逼着学了许多的东西,到头来发现其实也没什么用,毕竟这只是一种兴趣,没想到在这个世界却是派上用场了。 两名官差看了一眼,接着怔了怔,其中一人道:“少爷果然厉害!画得真是太像了,这就好办了,我们马上去处理。” 杨真道谢,把两人送了出去,这个时代还没有油画,所以画画以写意为主,他虽然用的是水墨,但画的却是写实派的风格。 如果有硬笔的话,他来个铅笔画的话,那可能会更加方便,而且画出来的也更加像。 安宁收拾东西很快,杨真回屋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只不过她的身子骨弱,所以扶着腰在那儿喘着。 打小的生活就不富足,所以她虽然是十四岁,但却是瘦到了极尽,看起来就像是十一二岁一般,在杨家的这一个月,她才渐渐丰盈了几分,也有了些气力,但还是不明显。 “安宁,你去歇着吧,我出去一次,一会儿就回来。”杨真轻轻道。 “少爷,你去吧,家里有我就行了。”安宁应了一声,转过头来。 出了宅子的门,杨真心中动了动,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半年了,他也该想着规划一下未来了,总得做一些事情,能够安身立命。 杨家的祖产虽然丰富,但也不能吃上一辈子,更何况他还会结婚生子,总是要养活一大家人。 整个杨柳镇并不大,所以这里的机会相对也少一些,用句后世的话来说,那就是市场很容易就饱和了。 只不过在短期之内,这里还是可以做一些安排的,杨柳镇极为富庶,所以倒是可以出售一些字画,那些富足之家总有些想要收藏字画的。 他的风格注重写实,这一点与写意派不同,所以一定会有不少的生意,相信委托他画肖像的人会很多。 在后世,那些有钱人也经常会让油画家到家里画肖像的,所以这倒是一条出路。 念想的当下,他穿过了长长的集市,走入了东街,这里有着一家车马铺子,杨真租了一辆马车,朝着郊外行去。 马车一路驶出了城,杨真掀开车帘,镇子外的流民更多,远处有粥棚在施粥。 “这些流民一直在这儿?”杨真轻轻问道。 赶车的马夫乐呵呵应道:“少爷,现在人已经少了许多了,县里资助了一部分人返回去了,那些不想走的人,听说之后要打散了去开荒。 我们这边翠山县的山地也不少,足够这么多人生活的,但这些流民卖儿卖女的还是有不少,如果不是因为困难,谁也不想背井离乡,能赚点钱回去的话,也是一条路子。” 杨真点了点头,不再应声,马车很快就到了他想要去的地方,这是一家养狗的庄子。 马夫看到庄子后,掀开帘子,让杨真下车,接着乐呵呵道:“少爷,你是想买一条狗啊?那不用跑到这么远的地方。 在我们镇子东街那儿,有一个异人,擅长养各种动物,别说是狗了,他那儿还养了几匹狼呢,都被他驯化了,可听话了。” 杨真一怔,想了想道:“我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这个人来我们镇子的时间并不长,也就是半年左右,少爷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听说他也是从南边逃荒来的,但因为这门手艺,倒是生活得很富足,都买了宅子呢。” 马夫垂着头,一脸恭敬地说道。 第4章 镇宅 杨真点了点头道:“那回去的时候,你带我去拜访一下那位异人吧,现在既然来了这里,那我还是先进去看看,总得选一条看家的狗。” 一边说,他一边走入了庄子,庄子的门也没关,一阵阵的犬吠音遥遥传来,杨真扬声道:“有人吗?” 庄子之中有着许多的建筑,多是以茅草屋为主,这个时代的青瓦造价太高,一般人家也用不起。 一名身形高大的汉子从一侧走了过来,满脸络腮胡子,整个人的身上带着几分浓郁的血腥味,长得极为凶悍,有如一头野兽似的。 “这位少爷,你这细皮嫩肉的,跑到我们庄子来可有何事?”汉子上下打量了杨真几眼,一脸不耐烦。 杨真也不生气,挺着腰身,扬声道:“我想来买一条看家护院的狗。” “买狗?”汉子一怔,接着点头道:“我们这儿的狗太多了,都是猛犬,少爷买回去的话,能降伏得了吗?” 杨真看着汉子,一脸平静地摇了摇头道:“我是来买狗的,你如果把狗卖给了我,那自然就得替我驯化,否则的话,我还需要跑到你这儿来买狗? 如果你做不到的话,那我这就走了,我听说东街那边有异人长于驯化各种动物,我到他那儿去买可能会更好。” 汉子一怔,接着伸手挠了挠头道:“这位少爷,你别走啊!我不懂驯化,我就是一个屠夫,我们这里不仅养狗、卖狗,还杀狗、卖狗肉。 你要是想买驯化好的狗,那得和我们东家去说,他会一些驯狗的法子,不过我们东家今天不在。” 杨真瞄了汉子一眼道:“那这样吧,你带我转一圈,我自己选一只狗就是了,我是杨家的人,你到城里去打听一下就会知道了。” 汉子张大了嘴,上下打量了杨真一眼,这才抱了抱拳道:“原来是杨家少爷!杨家可是我们杨柳镇最有名望的人家,杨少爷里面请!” 说完,他带着杨真朝里走去,态度变得恭敬了起来,这就是名望的威慑。 这片狗庄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就是屠宰场,另一部分则是养狗的地方。 杨真跟着汉子在养狗的地方转了一圈,这里面的狗各种各样的都有,但主要是以大型狗为主。 这个时代的狗都是真正的原生种,不像是后世一般,对狗不断进行基因培化与杂交,这才培育出了各种各样的观赏狗。 杨真晃了一圈之后,看到角落里的一个笼子,不由怔了怔。 笼子里有着一头黑漆漆的狗,这分明就是藏獒了,看它的个头应当还是幼生犬。 注意到杨真的目光,汉子伸手点了点道:“少爷,这狗是从西域那边引来的,很凶,前段时间一共进了二十多只。 那些最大个的都被我杀了,它们不听话,见了人就咬,我直接打死了几只,刚刚杀了准备卖肉。” 杨真一怔,瞄了汉子一眼道:“打死了?怎么打死的?” “用拳头啊!两三拳打死一头,这狗的骨头就是硬。”汉子挥了挥拳头。 杨真看了他的拳头一眼,那拳头基本上有他的脸那么大了,这让他心中动了动,看起来再凶猛的狗也凶不过这个屠夫啊! 念想的当下,他的目光落到了一侧的笼子里,再次怔了怔,那儿有一头更加稀有的狗,看那样子似乎是牧羊犬系列的,那分明就是高加索幼犬。 这个时代的高加索犬应当是最古老的血脉了,这可是世界上最大的犬了,比人还要高大,只不过杨真还是摇了摇头。 这些犬厉害是厉害,但却是并不聪明,他养着看家护院,很容易就伤了来往的客人。 “你叫什么名字?”杨真轻轻问道。 汉子乐呵呵笑了笑:“我在家排行十三,所以我娘就叫我十三郎!” 杨真一怔,这也算是名字?只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问道:“从西域那边引来的狗就这么几只?” “还有五只,在那个方向,余下来的都被我打死了!有的身子骨弱一些,一拳一只,强一些的两拳一只。” 十三郎咧着嘴说道,只是他的脸上总有几分的凶相,笑起来时额头上还有一圈皱纹,像是一个“王”字,有如猛虎一般。 杨真大步朝着一侧走去,拐过一堵墙,他看到了五只狗,这五只狗都是牧羊犬,分属于不同品种的。 不过依旧是些幼犬,成年犬十有八九是被十三郎给打死了,他的目光落在一头黑黄相间的狗身上,这是标准的德牧了,也就是狼狗。 这狗倒最是合适看家护院,很聪明,战斗力也不弱,而且很忠心。 “十三,就这条狗吧,我要了。”杨真微微笑着说道。 “少爷,这狗要三百文。”十三郎扯着嗓门道。 杨真摸出三百文,直接丢到了十三郎的手里,他将小狗抱了过来,递到了杨真的面前。 抱起狗,转身朝着狗庄外面走去,杨真顺势摸了摸鼻子,这么多的狗凑在一起,味道相当难闻,他的确是不想久待。 走出狗庄的时候,杨真停下了脚步,扭头看了十三郎一眼道:“十三,你有没有兴趣去当个家丁?” 十三郎一怔,接着咧着嘴笑道:“少爷,我长得一脸凶相,所以从前去当家丁的时候,没有人敢要我,我没办法才来当了屠夫。 要是杨家要我的话,我肯定愿意去!我娘经常和我说,像是杨家这样的大户人家,那就是文曲星下凡,在杨家当下人也可以跟着沾光的,说不定我的孩子也能出一个读书人。 少爷,我有的是力气,什么活都能干,一个月给我二两银子就成了,这样的话,我回家和我娘说一声,她一定会很高兴。” 杨真点了点头道:“你收拾一下,把胡子给刮了,身上的血也洗干净了,这几天方便的话就到杨家吧,以后你就是杨家的家丁了。” 十三郎哈哈大笑了起来,伸手挠着头,脸上的表情却是很憨厚。 杨真走出了狗庄,上了马车,马夫看着他抱的小狗,点了点头道:“少爷选了一条小狗,这比较好养,从小养才会培养忠诚。” 一边说他一边跳上了车,挥了一鞭子,赶着车向城里行去,同时问道:“少爷,我们现在就去异人那儿?” “带我去看看。”杨真应了一声。 放下车帘,杨真看着小狗,这只狗也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只不过应当是一直吃不饱,所以相当瘦,一边闻着他的气味还一边晃着尾巴。 “以后家里的安全就交给你了,要不你就叫镇宅吧!”杨真微微笑着。 本来他想给它起个名字叫将军,听起来威风堂堂,但在这个时代,这可就是大不敬了,他也不敢冒这样的风险,免得落入挣扎的境地。 第5章 青狼 杨柳镇东街,一处靠街的铺子,门口蹲着两头青色的狼。 这两头青狼趴在那儿相当老实,看着就像是两条狗一般,但却也没有人敢靠近。 马车停在铺子门口时,杨真迈下车,扭头看了马夫一眼。 “异人,杨家少爷来了,还请出来一见。”马夫站在门口扬声道,目光却是落在两头狼的身上,带着几分的畏惧。 “杨家少爷?”一把声音传来,接着走出来一名男子。 男子相当清瘦,个头也不高,目光却是有点诡异感,杨真仔细看去,那分明就是双瞳。 “这位先生,请问你有驯化动物的能力?”杨真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心中却是带着几分的警惕。 男子看了杨真抱着的狗一眼,接着点头道:“的确是有这么点本事,能让我混口饭吃,杨家少爷在杨柳镇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跑到我这样一个地方,那似乎有点不合适吧?” “世界上的事情,哪有合适与不合适之说?只有需要与不需要!”杨真应了一声。 男子一怔,接着点了点头道:“杨少爷说得极是,那么不知道少爷需要什么?” “我想要一只看家护院的狗,所以还请先生帮我驯化。”杨真依旧面如春风。 男子想了想道:“少爷把狗放在我这儿,给我两天时间,两天之后,我保证这只狗很听少爷的话。” 杨真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镇宅,摇头道:“它就不用你帮着我驯化了,我自己慢慢养着吧,我想要的是你这儿的那些动物。” 男子伸手一指大门边上的青狼道:“少爷,你看这两头青狼可好?” 杨真点头道:“看起来还算是听话,但不知道野性还在不在?” 男子挑着眉道:“自然是在的!它们的力量远在普通的狗之上,而且非常忠心,更是异常聪明,完全可以听懂我们的意思。” “这两头青狼应当是你的镇店之宝吧?一直放在门口,要是送给了我,那岂不是你的损失?”杨真盯着男子问道。 狼肯定是比狗要聪明的,这一点毋庸置疑,杨真觉得能得到一头狼也是可以的,这样的话,镇宅从小感受着狼的气息,长大后就不会害怕与真正的野兽搏斗了。 男子对着杨真行了一礼道:“杨家少爷,我叫元华,来自于南蛮之地,从小就与野兽一起长大,可以与野兽沟通,所以这两头青狼卖给少爷后,我还可以去驯化其他野兽的。” 杨真想了想道:“我只要一头就可以了,一会儿你送到杨家再拿银子吧。” “杨少爷,这头青狼需要五十两银子。”元华扬声道,眼睛看起来总有几分的异样,双瞳看着如野兽。 杨真一怔,五十两银子,这可是能让一家人生活四五年了,只不过他依旧点了点头:“可以!希望这青狼能对得起五十两银子!” “请杨少爷放心,如果不如意的话,我可以免费为杨少爷更换。”元华一脸自信。 杨真对他行了一礼,算是答谢,这才转身上了马车,离开了东街。 元华自小和野兽一起长大,怪不得能明白野兽的意思了,这有点像是古代传说中的公治长了,也算是一个异人吧。 回到杨家后,杨真给了马夫五百文,在他的千恩万谢之中迈入家门。 大门之中传来安宁的吆喝音:“你这个杀千万的,还敢来偷我们杨家的东西,我打死你!” 杨真一怔,接着紧走了几步,这才发现在院子之中,安宁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洗衣棍,正在招呼着一名男子,不断追着打。 男子一边躲一边哀嚎着:“二丫,我是你爹啊!杨家少爷不在家,我来拿点东西也没人看见,你总不能看着我饿死吧! 之前也有人来杨家偷过东西,别人偷得,为什么我偷不得?你总是得向着你爹啊,别再打了!” “我现在是少爷的人,与你无关!自从你把我给卖了,我的一切都和你无关了,你拿着三两银子回到南方去足够了,这怎么就会饿死?” 安宁一边吼一边打着,表现得相当泼辣,这些日子她吃得好了,所以也有了些力气,棍子挥得虎虎生风,打在男子的身上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男子转身朝着大门口跑去,一边跑一边喊道:“你连你亲爹都打,真是不孝!” “我已经和你没什么关系了!你不用想着攀亲,我打的就是你,你想偷少爷家的东西,那就是小偷!” 安宁追着男子,带着几分泼辣,两人一前一后追到了杨真的身前。 杨真的嘴角微微勾了勾,安宁看到他的样子,迅速把洗衣棍丢在一侧,接着停住了脚步,对着他行了一礼,颇有几分柔弱地唤了声:“少爷回来了?” 男子却是直接跪在杨真的面前,一脸恐慌道:“杨家少爷,放过我吧!” 杨真眯了眯眼睛,目光落在安宁的身上,接着一脚踹在男子的身上,将他踢倒在地,扬声道:“这一次看在安宁的份上,我就饶你一次,但要是你再敢来杨家,那就别想走出牢狱,死在里头吧。” “谢谢杨家少爷!”男子捣了几个头,连滚带爬地跑开了。 安宁虽说对着男子又打又骂,但何尝不是在给他创造机会?无论如何,入室行窃,还是杨家这样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官府一定会严惩的。 这样把他打走之后,就会断了他的念想,所以杨真才没有想着去处理了男子。 “少爷,刚才你没有看到什么吧?”安宁看着杨真,小心翼翼问道,脸色有点酡红。 杨真心中觉得好笑,但脸上却是没有露出分毫,平静道:“我只是看到了一名女侠在保卫家园,这让我有一种很放心的感觉。” 安宁一怔,接着脸色一红,跺了跺脚,嗔道:“少爷……” 杨真这才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安宁的头发道:“好了,我买了一只小狗,名字叫镇宅,以后就用它来看家护院了。” 安宁看到镇宅,顿时舍了心中的那点心思,一脸惊喜道:“呀,家里有狗了!这可真是一件喜事。” 一边说,她一边抱起镇宅跑开了,带着几分少女心性。 杨真看着她的样子,扬了扬眉,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的脚步音,元华的声音响起:“杨家少爷,这头青狼我给你送过来了。” 青狼相当健壮,目光中还带着一缕兽性,元华对着它做了几个动作,伸手指了指杨真,又用忽长忽短的声音说了几句,有如狼嚎一般。 做完这件事情,他这才起身对着杨真行了一礼道:“杨少爷,好了,这头青狼以后就会听你的话。” 青狼慢慢走到杨真的面前,低头闻了闻他的脚,但杨真的心却提着,这个时代要是被狼咬了可就麻烦了,毕竟也没有狂犬疫苗可以打。 第6章 十三 杨真慢慢松了一口气,那头青狼在闻过了他的气味之后就退了几步,站在他的身侧,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递到了元华的手里道:“元华先生,这里是五十两银票,你收好吧。” 元华低头看了一眼,把银票收好,接着给青狼套上绳索道:“杨少爷,出门的时候,还请给青狼牵着绳子,毕竟是野兽,偶尔也会管不住自己的。” 杨真一怔,接着微微笑道:“元华先生,身为驯兽师,你竟然也认为野兽的野性难以完全驯化?” 元华点了点头道:“这是自然的,就连最忠诚的狗也会有咬人的时候,更何况是狼?我只能让它们通人性,服从命令,却不能抹杀它们的野性。” 杨真拱了拱手道:“那就多谢先生提醒了。” 元华回了一礼,这才慢慢退走。 安宁从一侧走过来把大门关上,杨真伸手拍了拍青狼的头道:“这是安宁,家里人,以后也得听她的安排。” 青狼凑到安宁的身边,抽了抽鼻子,接着趴到了门口一侧的树丛之中。 安宁长长吐了口气,轻轻道:“少爷,刚才可真是吓了我一跳,那可是青狼啊,竟然这么听话,我就担心它咬我呢。” 杨真应了一声:“还是要小心一些,平时给它喂熟食,千万不要喂生食,这样的话,它慢慢就会改变一些生食的习性,应当就不会再咬人了。” 这种投食方式,也是参考后世的一些方式,只不过狼性是不可能消失的,所以杨真才会让十三郎过来当家丁,万一有什么事情一拳就能完事了。 杨家多了一狼一狗,倒是相安无事,安宁每天都会训着镇宅,渐渐的,它倒也懂事了,能在固定的地方排泄,只有遇到事的时候才会叫。 青狼每天还会和镇宅嬉戏一会儿,也不知道和它说些什么,但镇宅渐渐多了几分灵性。 三天之后,杨真坐在书房之中,画着一幅画,这一次他画的是青狼,完全写实,一丝一毫都能看得见,逼真至极。 在他的身后,墙壁上挂着五幅画,都是他这几天画出来的,其中还有两幅安宁的画,少女的气质渐渐长开,有了几分的水嫩,只是身子依旧单薄。 但那种样子,却是有了一抹清秀气,五官很正,这让杨真心中不免有些感叹,三两银子买这样一个丫鬟,倒真是赚了。 她的样子像极了后世一位极有名明星,虽然青涩,但却是渐渐有了血色。 门外传来一阵的脚步音,接着安宁的声音响起:“少爷,喜事啊!” 书房的门被推开,杨真看了她一眼,平静道:“做事总是这么风风火火的,淡定!说吧,什么事情?” “偷我们家东西的人被抓到了,也是一名来自于南部的流民,他们把东西押给当铺的时候被抓到了,现在县衙那边的人把东西送过来了。” 安宁跳着脚,小心翼翼地说道。 杨真这才起身,朝着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轻声道:“去偏房中拿几只鸡出来,既然人家不要钱,就送四只**,一人两只。” “啊?少爷,那鸡可是过年留着的年货呢,一只要二十五文呢。”安宁颇有点舍不得,多多少少有了一点管家婆的样子。 杨真瞄了她一眼道:“过两天又是大集了,再去买就是了,这人情来往还是要的。” 安宁这才缩了缩头,轻轻应了一声,转身跑开了。 前厅之中,两名官差坐在椅子间,看到杨真走出来,连忙起身行了一礼:“杨少爷,东西都齐了,摆在这儿了,那个贼也下了大牢,不知道少爷想怎么处理?” “依着规矩处理就行了,要是直接放了,那就是坏了规矩,以后他们的胆子就会更大。”杨真应了一声。 安宁急匆匆走出来,满脸堆笑道:“两位大哥,我家少爷说你们辛苦了,一人带两只鸡回去吧。” “这怎么成!”两人同时摇头,摆了摆手。 杨真伸手按了按道:“钱你们不收,这鸡就收了吧,过年了,就当是我送点年货给你们家中长者,一会儿我还会让粮店送两袋米过去,你们收着就成了。” 两人这才抱了抱拳,一人叹了声道:“杨家少爷果然是讲义气之人!” “当年侍御史老爷和通判大人也都是很和善的人,到了少爷这儿也算是一脉相承,杨家一定可以继续昌盛下去!” 另一人也一脸恭敬,接着他指了指院子道:“少爷现在养了一头狼,想必以后就不会再有不开眼的毛贼过来了。” 杨真微微笑了笑道:“以后有事,还是会麻烦你们的。”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的敲门音,安宁急忙出去开门,紧接着一声惊叫音响起。 杨真一怔,迅速起身,对着两名官差打了个招呼,急匆匆走了出去,两名官差也紧跟着,跑到门口时,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安宁一脸戒备地盯着门口。 十三郎站在门口处,穿着一身黑色的袍子,乱糟糟的头发,整个人看起来有如一只野兽似的。 “刚才我说的是真的,是少爷让我来当家丁的,不信你去问问他。”十三郎一本正经地说道。 安宁伸手点了点道:“少爷怎么会请你这么个家丁?长得这么吓人,放在家里肯定是会吓坏人的。” 十三郎咬了咬牙,一脸委屈,他的生性质朴,做事也是一根筋,但却是纯如赤子,当家丁没人要就去当了屠夫,这心思的确是很纯。 杨真的声音响起:“安宁,让十三进来,他是我请来的家丁,以后家里的重活都让他干了,你出门买菜什么的也让他跟着,这样就不必让人送了。” 十三郎挺了挺胸道:“你看,我没说谎吧?是少爷让我来的呢!” 安宁这才让开了身子,十三郎走进门来,杨真对着安宁说道:“安宁,你给十三安排个地方住下,前院都可以,后院的话他不能去。” 前院是家丁住的地方,后院是杨真和女眷的地方,中厅则是会客的地方,自然要有所区分,所以整座宅子才很大。 安宁应了一声,带着十三郎朝着一侧走去,一边走一边挥着手道:“跟我来吧,一会儿我和你说说我们杨家的规矩,有些地方不可以随便乱跑。” 十三郎点着头道:“放心,我娘和我说过了,到了杨家一定要听话,少说话多做事,无论如何,一定要沾一点少爷的光,将来让我的孩子也能成为读书人。” 安宁扑哧一笑,一脸傲娇道:“你想得美!像是少爷这样的人天底下就这么一个呢,他一定可以成为大人物的!” “那是,我娘也是这么说的,杨少爷一定会高中状元!”十三郎再次点着头。 杨真心中微微一笑,自有一抹温暖浮动着。 两名官差对着他拱了拱手:“杨少爷,那这儿没我们的事,我们就先走了,回去把那个贼关上一年吧。” 杨真点了点头,将两人送了出去。 第7章 铺子 年越来越近了,家里自从多了十三郎之后,安宁倒是轻松了许多,就只是做饭、洗衣,其他的重活都是由十三郎来做了。 这天,杨真走出屋子,安宁正在后院中晾着衣服,看到他,行了一礼,轻轻道:“少爷,今天出门,我跟你一起吧?” “不用,我去和隔壁王婶商量点事情,这些天,你伺候着我也辛苦了,我准备还是让她来做饭了,你的身子弱,往后洗洗衣服就成了。” 杨真轻轻道,安宁伸手牵住了他的袖子,摇了摇头道:“少爷,我就是个丫头,辛苦点没什么,就不需要再花钱请人了。 其实以前的时候,我做的事情还要多呢,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三个人的饭,也不多,你就不用再叫王婶了。” 杨真笑了笑道:“行了,我心里明白,你听安排就行了。” 说完,他走向前院,安宁跟着他走了出去,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笑了笑,喃喃道:“少爷真是不一样,别人家的主子都那么凶,经常把下人给打死,少爷却是还怕我累着。” 十三郎的声音响起:“你说得对!少爷真是一个好人!我这个人那么能吃,这几天他也不管,由着我吃饱,这真是最好的主子了。” 安宁扭头看了他一眼,板着脸道:“怎么可以偷听我说话呢?” 十三郎笑了笑,额头上的皱纹越发明显了,他咂巴着嘴道:“安宁姑娘,我没偷听啊,我就是经过这儿听见你在说话!” 安宁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刚走了几步,她扭过头来,一脸严肃道:“十三,去粮店扛两袋米、三袋面回来。” “啊?安宁姑娘,家里之前不是刚送来两袋面吗?”十三郎一脸异样。 “你那么能吃,一天吃五六十个大馒头,两袋面几天就吃完了,怎么够?”安宁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杨真这时走入了一家包子铺前,这是王婶开的,已经开了十多年了,就在杨家的隔壁,步行不消片刻就到了,以后世的时间来算也就是五分钟。 王婶家靠着包子铺养活了一大家子人,王婶的男人叫王长贵,还生了一个女儿,据说长得很漂亮,将来是要嫁入大户人家当少奶奶的。 只不过杨真从未见过,因为女儿一直养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入的。 王婶长得也挺漂亮,三十来岁,风华正茂,手脚麻利,相当能干。 “杨少爷,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我看你家买了个丫头之后,出门就少了。”王婶笑盈盈道,只不过脸上却是有点失落。 靠着帮杨家做杂务,她也赚了不少银钱,但现在杨家突然有了丫头,后来又多了一个家丁,这些事情就轮不到她了,每个月三百文就这样没了。 杨真一脸平静道:“王婶,这次我过来,是想和你说一声,以后我那里的饭还是由你去做吧,直到我请好了人为止,你觉得怎么样?” 王婶一怔,接着乐呵呵道:“杨少爷,我当然是乐意的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王婶!”杨真微微笑了笑,转身朝着一侧走去。 这一次,他在四周逛了逛,这片街上,不少是杨家的铺子,杨家的产业有一大半都是在这些铺子上。 这样的铺子,足足有近百家,就连王婶家的包子铺,也是属于杨家的产业,所以他什么也不用做,家里每月的银钱也少不了。 只不过他想要做一些事情,那总是需要收回一两家铺子的。 站在一间铺子前,杨真认真看了看,这家铺子经营着字画生意,只不过门前冷落。 杨柳镇虽说富庶,却是不大,人口有限,所以真正愿意花钱买字画的人并不多,这间铺子经营的字画也不是什么名人字画,就只能用来装点一下屋子而已。 所以这家铺子的老板提前和杨真提出来退租了几次,但都被他拒绝了。 之前他没有心思打理这些铺子,再加上铺子的租约还没有到期,所以他才会不同意。 走入铺子之中,一名五十来岁的老者坐在那儿打着瞌睡,听到脚步音,他这才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之后,顿时跳了起来。 “杨少爷来了啊!”老者微微笑着行了一礼。 “苏掌柜,之前你说这铺子不想租了,那段时间我一直忙着读书,所以就没同意,今天正好过来看看。 你这儿的生意还真是有点淡,那就这样吧,你退了吧,余下来的银钱我退给你!不过我听说你很会算账,是杨柳镇最好的账房,怎么就会想着开家字画铺子呢?” 杨真轻轻问道,苏掌柜叹了声道:“杨少爷,我以前是在县衙里当账房的,只不过俸禄太少,我想着杨柳镇是富庶之地,开家字画铺子应当有不少的收入。 没想到这些年,我把那点积存都耗得差不多了,也没把这铺子给开起来,想一想也到了天命之年,就回去享福吧。” 杨真一怔,轻轻道:“苏掌柜,你的意思是,这些字都是你写的?画都是你画的?” “也就这么点爱好了,但却不能当饭吃。”苏掌柜轻轻道,带着一抹遗憾。 杨真笑了笑道:“我准备也开一家字画铺子,你要是有兴趣,不如就留下来给我当个掌柜吧,毕竟我还得准备来年的秋试。” 苏掌柜一怔,接着为难道:“杨少爷,杨家这么多的产业,你也无需去做什么生意了,这字画铺子,想要赚钱还是很难的。” 杨真摇了摇头道:“月俸三两银子,干还是不干?” 苏掌柜连忙应道:“干!少爷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杨真这才微微笑道:“你的这些字画先收起来,别扔了,回头还是得接着卖,到时候卖出的钱你我各一半。 这铺子也得重新收拾一下,墙壁弄成白色的,看起来干净,再就是装上一面铜镜,最好大一些,高约八尺,宽三到四尺,镶嵌到墙里面。” 这个时代还没有镜子,所以很不方便,但铜镜的话也是可以的,通过反光能让整间铺子亮一些。 苏掌柜怔了怔,接着一脸为难道:“少爷,那么大的铜镜可是不便宜啊。” “相信我,你让人去做就行了,需要银两了,就到杨家来拿。”杨真摇了摇头。 苏掌柜的目光落在杨真的脸上,轻轻道:“少爷,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带着银两偷偷跑了?” 杨真摇了摇头道:“苏掌柜,能在小小的县衙之中做这么多年账房,我觉得你是一个谨慎的人。 再加上你现在的年纪,应当不会有那种雄心壮志了,所以安身立命应当是你最好的选择,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苏掌柜一怔,接着叹了声道:“少爷,你这年纪却这么老成,真是让人意外,那我这就去忙了,七天之内把铺子重新弄好。” 第8章 三百两 铺子在七天之后就收拾好了,杨真还特意让木匠做了一个门楣,上面刻着他亲手题的字,边框为金色,简洁大方。 在这个时代,所有的铺子都很简单,没有专门的门面设计,所以他这样一弄,倒是成了一道风景。 铺子的名字就叫“博雅斋”,三个字浑厚至极,这是杨真结合了颜体的法度与王体的飘逸,可以说是引人入胜。 苏掌柜站在铺子前,看着这三个字,叹了一声:“少爷,怪不得我那字卖不出去,看到少爷的字,我才知道这世间是有天才的! 少爷才十五岁就写得出这样苍劲有力的字,其中还带着几分飘逸,这才是真正的大家,已然有了体的特点,这可以被称为杨体了。” “苏掌柜客气了,我这八幅画和七幅字先挂起来吧,目前就这十五幅。”杨真将字画递到了苏掌柜的手里,接着走入了铺子之中。 铺子中很干净,墙体白色,一面铜镜镶在墙上,散着微光,使得铺子多了几分的色彩,黄澄澄的,染上了几分的尊贵。 苏掌柜跟着杨真进入了铺子中,同时轻轻问道:“少爷,这字画如何定价?” “三百两银子一幅。”杨真头也没回,声音很平静。 苏掌柜吸了口气道:“三百两?” 这间铺子年租才十两银子,三百两一幅字画,这实在是有些惊人了。 杨真点头道:“对,就是三百两!如果客人有特别的要求,那还需要另行约定。” 苏掌柜点头道:“少爷,我明白了,只过这生意恐怕比从前还要清淡了。” 杨真微微笑了笑,脸上带着几分自信道:“苏掌柜,事情在没做之前,谁又说得准呢?你只要做好分内的事就好,这俸禄不会少了。” 苏掌柜行了一礼,进铺子将画给挂了起来。 铺子还有后院,这是平时生活的地方,苏掌柜就住在后面的院子里,他之前的那些字画也都堆放在其中一个房间中。 杨真晃了一圈,对铺子还是比较满意的,这个时代也没什么瓷砖之类的,所以地面用了普通的砖,再加入了一些瓷片,倒是相当干净。 “苏掌柜,这儿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有事的话,你就到杨家去找我。”杨真对着苏掌柜吩咐了一声,慢慢走了出去。 这种开业的事情,他也没有大操大办,毕竟就是一间小铺子,他的本意也不是靠这一间铺子就能发财,而是想通过这一次尝试,将铺子铺开,慢慢往州府、京城去铺。 苏掌柜应了一声,把杨真送出了铺子,一边轻轻道:“少爷,咱们这铺子是不是得写一幅对联了?” 杨真想了想道:“说得也是,那我就写一幅吧,回头你让人刻到木头上。” 苏掌柜大喜,连忙道:“少爷,我这就研墨,上好的宣纸配好,正好可以看一看少爷的风采,杨体可真是不凡啊!” 杨真站在那儿想了想,要写一幅对子,总是需要符合画铺的风雅。 片刻之后,他转过身,走入了铺子中,苏掌柜已经研好了墨,宣纸放在八仙桌上,他提起笔,直接挥毫。 金石长不朽,丹青本无双! 大字沉厚,笔力惊人,只不过苏掌柜却是怔了怔,这似乎是有点高调了,但他旋即就放下了那些想法。 “少爷,你这字的确可以说是无双了!而且刚才的那些画,我也看了,那真是有别于传统,这样的写实风,可以说是开创了一个新流派,当得起无双! 三百两银子,我觉得倒是不贵了,当世画圣的画,据说是一幅千金,少爷的画也不比画圣的差了。” 苏掌柜认真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的崇拜。 杨真微微笑了笑,接着转身而去,大袖飘飘,少年飞扬,带着几分道不尽的风流。 苏掌柜看着阳光下他的身影,眯了眯眼睛,叹道:“以前听闻少爷是一个书呆子,从不与人交际,做事死板至极,文采虽有,却是过于刻意,没想到传闻有讹!” 以前的杨真,的确是一个书呆子,这一点从他没有朋友就可以看出来了。 穿越到这个世界两个多月的时间,从来没有同窗好友过来拜访过杨真,他只是闷头读书,也不长于交际,虽说长相出众,但却没有人看好他。 回到杨家,杨真走入后院时,看着墙角一株梅花吐出了红色的花朵,再看了看挂在一侧的衣服,不由微微笑了笑。 安宁端着盘子从火房中走了出来,看到杨真,她勾着嘴笑道:“少爷,王婶过来炒了几道菜,一会儿就吃饭了。” 杨真看了她一眼,对着她招了招手道:“安宁,收拾好了,一会儿到书房中找我,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安宁怔了怔,接着喜滋滋地垂下头,不好意思道:“少爷,奴婢就是个丫头,你不用送我东西的。” “行了,一会儿见。”杨真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看着杨真离去的背影,安宁晃了晃身子,小心翼翼欢呼了一声,只不过却也不敢得意忘形,丫鬟终究只是丫鬟。 书房之中,杨真皱着眉头看着一侧的书架,这上面的书并不多,这个时代的书还是很珍贵的,但这些书都是以前从未听说过的名家写的。 其中还有一些史书,但却是似是而非,三皇五帝,春秋战国,先秦诸子,这些都是有的,但之后的朝代却是没有了。 这些名家写的诗文也极有文采,但却难有李杜那样的传世之作。 杨真想了想,喃喃道:“看起来要等到秋试去京城的时候再找一些线索吧,杨柳镇到底还是太小了一些。” 门外传来一阵的脚步音,接着安宁的声音响起:“少爷,我可以进来了吗?” “进来吧。”杨真收回了心神,扭头看向门口。 安宁走进来,笑盈盈道:“少爷,晚饭已经收拾好了,十三那边是三十个大馒头,他在前院吃,后院就我们两个人吃饭。” 杨真在怀里摸了一把,摸出一个荷包,这明显是女人用的,红色的绸子做出来的,上面还绣着牡丹。 “我今天出去的时候,顺便给你买了一个荷包,以后你外出买东西,总得带些碎银子,有荷包装着方便一些。” 杨真把荷包递给了安宁,一脸温和。 安宁双手接过来,低头看了几眼,满脸开心,但却也不说话,只有无声的眼泪淌过脸庞,她的手紧紧攥着荷包。 “少爷,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安宁抽泣着。 杨真微微一笑,伸手拉起了她的小手道:“好了,我们吃饭了,往后可不要总是哭鼻子,你在外面不是挺泼辣的吗?” “没有,少爷,我就是看不惯那些人欺负我们杨家,你要是不喜欢,以后我不会泼辣了。”安宁迅速摇了摇头,一脸紧张,只不过泪却是止住了。 第9章 暖床 杨真摇了摇头,一脸正气道:“安宁,该泼辣的时候还是要泼辣,这就是你的性子,何必改了?” 安宁一怔,看了他一眼,眉角挑了挑,一脸笑意,接着打开了荷包,不由轻呼了一声:“呀!少爷,里面还有银子呢。” “不多,我放了五六两碎银子里面,以后出门,万一碰到喜欢的东西,可以买下来,从现在开始,我一个月也给你二两银子。” 杨真应了一声,安宁却是摇了摇头道:“少爷,不用了!我是你买回来的丫头,不用给我工钱的。” “既然你是我的丫头,打上了我的烙印,那就得听我的,这银子就给你了。”杨真一脸认真。 安宁沉默不语,片刻后低声道:“少爷,那先吃饭吧,晚上我给你暖床。” 说完,她急匆匆走了,带着几分的娇羞。 杨真一怔,接着摇了摇头,安宁虽说是他的丫头,但还从来没有为他暖过床,也没有过真正意义上的肌肤之亲。 这个时代的贴身丫头充当的角色的确是很多,暖床只是很普通的一件事情。 只是杨真也没有这个心思,他的身体虽然十五岁,但灵魂却已经三十岁了,经历了太多,自然比较容易克制自己。 杨家现在只余下他一个人了,这背后要是没有发生点什么事情,他很难相信。 所以他的内心总有几分的紧迫感,杨家上下这么多人同时发生意外,还是在不同的地方,有京城,有州府,背后牵扯极大。 甚至可以说,杨真其实也已经死过一次了,这就是要断了杨家的根。 他再次活了过来,面临的局面依旧有些困顿,所以他才会想着去做更多的安排,发现更多的线索。 后院之中,八仙桌上摆着四道菜,安宁坐在那儿剥着虾。 这个季节的虾其实很少了,所以价格也比较昂贵,能吃得起的人家并不多。 杨真坐下后,安宁把剥好的虾放到了他的面前,微微笑道:“少爷,吃饭了,今天还烧了炖肉呢,王婶的手艺很不错。” “你多吃一点,你这脸色还是有点黄,身子骨也没长开,过完年,你就要十五岁了,现在一点女人的样子也没有,这可不行。” 杨真用筷子搛了一大块肉,放到了安宁的碗里。 安宁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身子比一个多月前已经丰盈多了,就连身高也拔高了不少,只不过皮肤要想褪去那点黄,还需要更长的时间。 但她的样子却是完全展示出来了,长得也是相当漂亮,隐约带着几分的女人气。 低头大口吃着饭,安宁也不客气,这丫头很单纯,也很直接,曾经的磨砺与苦难并没有泯灭她的人性,这一点让杨真觉得很好。 吃完饭,杨真进了书房,他想了想,铺下宣纸,研墨提笔。 “江南江北雪漫漫,遥知易水寒!” 写完这幅字,杨真放下笔,盖上了印章,心中的那点忐忑这才渐渐淡去。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安宁轻轻道:“少爷,该泡脚了。” “先不急,我出去活动一下,一会儿就来。”杨真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拉了几个引体向上,杨真绕着院子跑了几圈,直到跑得浑身热腾腾的,这才停了下来。 十三郎从一侧探着脑袋看了过来,乐呵呵道:“少爷,你这跑来跑去的干啥?大冷天的,还不如在被窝里舒服呢。” “我锻炼一下,想要长得高一些。”杨真应了一声,接着瞄了十三郎一眼:“十三,你怎么也不在被窝里躲着?” “少爷,我不怕冷的,而且我总是要看着家,万一有那些小毛贼混进来,我也好收拾他们,不能给少爷丢脸。” 十三郎挥了挥拳头,他的气势很强,这一握拳身上散着几分炽烈的感觉,让杨真心中一动。 看起来,十三郎的力量这么大,不单单只是天赋,而是应当有别的原由。 那么这个时代,或许还真有那些高来低去的武林人物了,只不过杨真也没有见过,所以无从参考。 “那就辛苦十三了,不过你也不用在意,青狼和镇宅在,它们的反应比较快。”杨真轻轻道。 十三郎乐呵呵应了一声,看着杨真继续跑着,这一次他跑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回到屋子里,他觉得身上都湿了,冷嗖嗖的。 屋子里,安宁正在那儿弯着腰,用手试着木桶中的水,看到杨真进来,她起身道:“呀!少爷,怎么浑身都是汗?这么冷的天,我给你擦擦吧,今天就不泡浴了吧?” “不泡了,天太冷了。”杨真摇了摇头。 安宁赶紧将毛巾打湿了,接着替杨真把袍子给脱了,脱到内里的衣物时,杨真摆了摆手道:“安宁,你出去吧,我自己擦,擦好了再叫你进来。” “不!少爷,我是你的贴身丫头,你一洗浴就让我避开,那肯定是对我不满意,是不是嫌弃我长得丑? 我知道丫头都应当做一些什么事情,这些时日,我和许多大户人家的丫头也都有交流,她们做的事情比我多多了,你就让我给你擦一擦吧。” 安宁的手紧紧握着毛巾,眼眶里都是泪珠,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这个丫头个性刚烈,但在杨真的面前,却是一直守着规矩,也不怎么闹,这一哭倒是让杨真的心中一软。 “行了,你来吧。”杨真摇了摇头,心中却是松了松。 安宁这才勾了勾嘴角,慢慢把杨真的衣服脱了,他身形瘦削,但却带着一种肌肉感,这就是这几个月来锻炼出来的结果。 杨真并没有多少羞涩感,毕竟他不是真的只有十五岁,而是三十岁了,该经历的也都经历了。 这个时代,女人很顺从,杨真觉得很放松。 安宁却是有些紧张,但看着杨真的坦然,她却是咬了咬牙,心里暗自寻思着:“安宁,你可是盼了很久了,要是现在缩了,以后少爷的身边不会有你的位置了。 你刚才哭也哭了,装出来的委屈也有了,要是再不放开一点,少爷都会看不起你,你得好好表现了。” 轻轻替杨真擦着身子,安宁渐渐也放松了下来,虽是第一次,但她并没有任何不适,将他身上的汗擦得干干净净,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杨真这具身体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十五岁的时候,自然经不起任何的撩拨,但他却是面色平静。 无论如何,安宁的身子骨太弱,不可能受得住他,他虽然不在意许多事,但却也很有原则。 安宁替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接着让他坐在床沿处,替他洗着脚,她蹲在那儿,温柔至极。 做完事,杨真在卧房中看书,看的是前人文章。安宁收拾了一番,接着站在杨真的身前,轻轻道:“少爷,我替你暖床,你也早点休息吧。” 杨真一怔,看着她的身子钻进了被窝中,衣服一件件叠好,放在了一侧的凳子上,他的心中不免一热。 第10章 退婚 杨真上床时,被褥间已经泛着几分暖意了,安宁这丫头就只是穿着一件肚兜,肌肤相亲时,她红着脸,扭捏至极。 “睡吧!”杨真拍了拍她的屁股。 安宁应了一声,接着红着脸,低声道:“少爷,我可以的!你刚才的样子我看得清清楚楚,我知道男人和女人的事情……” 话音未落,杨真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说话:“你身子骨太弱了,就算是我想,那也得你十六岁以后,现在你太小了。” 安宁这才起身吹熄了红烛,只不过目光中却是一片满足。 天光阴暗时,杨真起来,安宁端着盆子,替他洗着脸,举止间似乎与从前又有所变化。 暖床之后,安宁的心态也生出了变化,似乎真成了杨真的房里人,这对丫鬟来说,那绝对是一种荣耀了。 杨真也没在意安宁的这点小心思,外面传来一阵的敲门音,接着十三郎的声音响起:“少爷,京城那边来客人了!” 京城? 杨真怔了怔,接着大步走了出去,安宁想了想,泡了茶之后,也紧跟着朝前院走去。 门口站着两人,一名老者,一身青袍,看起来儒雅至极,身边跟着一名年轻一些的男子,身体健壮,一举一动都透着几分的力量感。 “你就是杨真!”老者在见到杨真后,沉着脸说道。 杨真一怔,接着拱了拱手道:“我就是杨真!” 老者点头道:“杨真,我是京城顾家的人,我叫顾雨村,这次来是想聊聊你和顾家小姐若惜的婚事。” “婚事?”杨真皱了皱眉头,心头却是想起来了,当年他的爷爷在京城当官,侍御史,从六品的官,的确是给他定下了一门亲事。 顾若惜的爷爷是当朝太常,从七品的官,负责祭祀之类的,顾若惜在京城人气极高,传说中美若天仙,极为贤慧,所以杨真爷爷才提前定下了亲事。 眼前的顾雨村不可能是顾若惜的长辈,甚至连官员也不是,十有八九是顾家的支族,在顾家谋个差事。 “顾老先生,那就里面请吧!”杨真伸手引了引。 “不必了,这次来,我是想替若惜小姐解除婚约的!”顾雨村扬声道。 杨真的目光落在顾雨村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平静得有如一汪深泉。 身后,安宁跳了出来,伸手指着顾雨村就骂:“你们顾家了不起啊?凭什么你们说退婚就退婚了?女人三从四德不知道啊? 少爷这么优秀的人,你们都看不上,真以为你们家小姐是个香饽饽?退婚的女人,就不怕别人笑话?还京城来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声音很有些泼辣,杨真勾了勾嘴角,安宁已经出来一会儿了,只不过这是杨真和顾家的事,她一个丫鬟其实并不适合参与,但看到自家少爷受了委屈,她就忍不住了。 安宁的泼辣来得很是时候,嗓门又大,一大早在街上传开,自然不是那么好听。 这个时代,女人极少主动退婚,毕竟传出去的确是对名声有很大的影响。 顾雨村的脸阴沉着,目光落在安宁的身上,哼了一声:“杨家的一个丫头都这么没规矩,看起来杨家就没有家教啊,那我就替你教训一下她!云长,动手。” 站在他身后的那名年轻男子向前迈了一步,一巴掌拍了出来,速度极快。 杨真喝了一声:“十三,动手!” 一只碗口大小的拳头从一侧探了过来,一拳撞到了云长的手上,一声气爆音响起,云长退了几步,一直退出了大门,这才站定,但脸色一片苍白。 杨真抬眉看着顾雨村,扬声道:“顾雨村,杨家的人,何需你替我教训?你们既然有家教,怎么就会主动退婚?这是有规矩的表现吗? 既然你们已经想好了退婚,那就是不会在意杨顾两家的关系了,自然也就不会在乎脸面了,安宁说得话就是我想说的。 从此以后,我们两家就形同路人了,这次的退婚,我答应了,往后顾家的人不得再踏入我杨家半步!” 说到这里,他喝了一声:“十三,送客!” 十三郎高大的身影从一侧走了过来,站在顾雨村的面前,低着头,咧着嘴道:“老东西,滚吧!你们顾家的小姐,那是别想嫁出去了。 我们家少爷这么好的人都看不上,你们还真是瞎了眼!安宁说得对,你们就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说话时,他额头上的“王”字浮现着,带着几分的狰狞,顾雨村不上退了几步,带着一脸忌惮,慢慢退了出去。 十三郎过去关上了门,扭头看了杨真一眼,他站在那儿一脸平静,却是一动也不动。 安宁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轻声道:“少爷,你别伤心了,我们回屋吧。” 杨真微微笑了笑,抬头看着天色,轻轻道:“今天的天色不错!” “嗯?”安宁怔了怔,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雪花又开始飘了,这样的天色不错? 杨真也不解释,他和顾若惜压根就没有见过,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感情,所以这退婚对于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但在这个时代,被一个女人主动退了婚,这对于杨家来说,可是没什么脸面了,所以他心中自有几分的沉冷。 顾家的退婚,他自然是理解的,杨家仅仅只是余下他一个人了,那就没有了基础,杨真想要走入官场,那会很难,毕竟他只是一个人。 这次退婚的事情,午后就在杨柳镇传开了,杨家被顾家退婚了,这件事成了许多人茶后饭余的话题。 “杨家可是真正的大家族,世代读书,没想到也落到了这一步。” “依我看,杨家可是要落魄了。” “你们知道吗?杨家少爷开了一家字画铺,一幅画卖三百两银子,这可真是疯了!” “杨家也就这样了,仅仅余下杨家少爷一人,再也没法兴旺了。” 这些声音传开时,杨真走在去博雅斋的路上,他的脸色平静,一点波动都没有。 博雅斋的门口,围着一群读书人,纷纷在指着门口的一幅对联。 “金石长不朽,丹青本无双。” “真是好大的口气!这到底是什么人?我得去看看他的丹青,难道这是画圣吗?” 一群人走入了铺子之中,看到了八幅画、七幅字,在看了几眼之后,所有人就沉默了,一名一身青衣的书生扬声道:“掌柜的,你这儿的字画怎么卖?” “三百两银子一幅!”苏掌柜抬头应道。 一阵的哗然音响起。 “三百两一幅?真是疯了!” “不过这字写得真是浑厚啊,法度森严,却又不失飘逸,结合得真是很完美!” “这画更是神奇,栩栩如生,就像是真的一般,画中的这女子真是俏丽,比青楼的头牌都要漂亮。” “恐怕也只有府州冰玉阁的那几名花魁才能压她一头了,而且她看起来年岁不大,以后还会变得更加吸引人的。” 第11章 大家 杨真走入铺子时,听到一群人的说话,勾了勾嘴角,也不说话。 一名二十岁左右的男子扬声道:“掌柜的,将这两幅少女画给我,我要了!” “不好意思,陈少爷,这两幅少女画是不卖的,我家少爷只是用于展示而已,所以你再看看别的吧。” 苏掌柜微微笑道,三百两一幅的画都有人要,他的心中越发佩服杨真了。 “不卖?”陈少爷怔了怔,接着一脸郁闷道:“不卖你挂在这儿干什么?难道就是为了眼馋人吗?” 苏掌柜行了一礼道:“陈少爷,我家少爷的意思是为了推广他的画技,这是人物肖像的最新技法,不过除了这两幅画,余下来的字画都会卖。” “你家少爷到底是谁?”陈少爷瞪着苏掌柜。 杨真微微一笑,扬声道:“是我!” 所有人扭头看来,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大袖翩翩,眉清目秀,书生意气,不外如是。 陈少爷怔了怔道:“杨真?” 杨真拱了拱手:“今天多谢诸位的捧场!陈平,这两幅画是我画的家里的丫鬟,所以不能割爱。” 几人互相看了几眼,一眼异样,杨真被京城顾家退了婚,这件事情在杨柳镇已经传开了,本来所有人以为他会在家借酒消愁,没想到却是十分平静,似乎一点影响都没有。 陈平搓了搓双手,拉起杨真走出了铺子,接着轻轻道:“杨真兄,既然你这么厉害,能画出这样的画,那能不能为我画一幅画?” 杨真看着陈平,接着点了点头道:“自然是可以的!只不过我要知道画的是谁?” “海州冰玉阁柳师师大家。”陈平低声道。 杨真一怔,旋即心中明白,陈平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讨好柳师师,海州冰玉阁柳师师名声远播,在整个天下都是极为有名的大家,被誉为江南才女之首。 她虽然出身于青楼,但却早已赎身,行走天下,以舞曲名扬天下,据传当今皇室大乐府的乐曲,有一小半都是出自于她的手笔。 她洁身自好,出淤泥而不染,引得许多达官贵人都想要结识她,她却没有去京城,暂住在冰玉阁,这只为报答当年的恩情。 这样有情有义的女子,自然骚动了江南许多青年才俊的心,人人都想见柳师师,如果能够打动她,那就是至高的荣耀。 杨真平静道:“可以!不过白银一千两!” 陈平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杨真,他抬眉和他对视着,没有任何退缩。 “好!我答应了,只不过你能通过几面就画出她的样子?”陈平低声问道。 要想把人画到精细的程度,绝对不可能见几面就可以的,这考验的是一个人的记忆力,通常这种肖像画需要的是仔细观摩,但柳师师很显然不会给杨真这样的机会。 杨真点了点头道:“只要见三次就可以了,不需要专门的约见。” 陈平大喜,对着杨真抱了抱拳道:“杨真,这次的事情要真是成了,那我一定记住你的大恩!” 杨真微微一笑:“陈兄不必客气,拿人钱财而已!” 陈平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一千两的确是不少,但杨家不可能差了这一千两银子,单单那些铺子一年下来就有一万五千两银子了。 更何况杨家还有其他的产业,所以你一定是有别的打算,虽然我不知道,但看到门外的那幅对联,我就知道你心有大志。” 陈家在杨柳镇也是大户人家,陈平的父亲陈驰是州府外委把总,标准的武官,在军营之中虽不属于什么大官,但也是正九品,所以在杨柳镇也算是有些威望。 杨真平静道:“陈平兄,那我们需要去海州?马上就要过年了,所以我近期未必会有时间过去。” 陈平笑盈盈道:“这倒是不必了,柳大家明天就要到杨柳镇了,这次过来,她想要观潮,顺便会见天下英才,以激发灵感,因为皇室大乐府想要新的曲子了。 所以我才特意从海州回来了,否则我一定是陪着父亲在海州那边的,平日里还要读书,事情太多,这一次也算是借了柳大家的光了。” 杨真一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怪不得今天路上的人多了起来,原来是柳大家要来了,那明天我陪陈平兄过去见见柳大家吧。” 陈平叹了一声:“我想私底下见柳大家是不可能的,好在柳大家会出现在朝露书院那边,见一见所有的读书人。 也只有那些真正有才学的人才有机会私下见到柳大家了,可惜这些年来,柳大家还从未对某位男子表示过青睐,如若我能单独一见,那就是死了也值得啊。” “陈平兄还请慎言!男儿有志,岂能为青楼女子而死?”杨真唤了一声,眉头展着,带着几分浩然之气。 “杨真,柳大家不是青楼女子!”陈平紧紧盯着杨真,接着握着拳头道:“如果你敢在柳大家当面说这样的话,一定会有不少人和你拼命的,还请自重!” “倒是我的不是了!”杨真拱了拱手,向陈平行了一礼。 陈平的脸色这才好看了几分,回了一礼,在杨柳镇,杨家的地位还在陈家之上,毕竟从六品的官远高于正九品。 更何况文官的权柄本来就在武官之上,更不用说杨真的爷爷还是侍御史,监察百官。 所以哪怕杨真还是白身,陈平也不敢过于放肆。 “你不知道柳大家的事情,所以也是情有可原,那么明日巳时我们一共去朝露书院吧。”陈平轻轻道。 杨真拱了拱手,大步走入了铺子之中。 苏掌柜乐呵呵的声音在铺子中响起:“多谢几位少爷支持,今日的字画都已经卖出去了,等我家少爷有了新作,那还会继续挂出来卖的。” 一群人看到杨真,对着他拱了拱手,有人扬声道:“杨兄,这杨体果然不凡,这样的书法已经有了一种宗匠气,你实是我辈翘楚啊!” 说话的是一名高大的男子,和杨真差不多年纪,脸庞刚毅,这是纪飞宇,纪家的人,纪家也是读书世家。 他的爷爷是正七品的京官,父亲在州府当官,正七品的教授,恰恰管着海州的教育。 “多谢纪兄赏识!”杨真拱了拱手。 纪飞宇摇了摇头,叹道:“顾家真是瞎了眼,放弃了杨兄这等人物,待到来日,杨兄名扬天下时,顾家自有后悔之日。” 杨真的心中一热,顾家虽然在京城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在杨柳镇也没有人敢于得罪,纪飞宇能这么说,这不免让他感动。 在他的身上,还有着文人的风骨,这让他扬声道:“纪兄,一会儿我想请你去喝上几杯,不知可否?” “好!正要与杨兄商量一下书法之事!”纪飞宇扬着眉,一脸微笑。 第12章 炭笔 听雨楼,位于杨柳镇的东街,这是一间酒楼。 杨真和纪飞宇结伴而入的时候,掌柜主动从柜台后方迎了过来,对着杨真拱了拱手道:“杨少爷,来年的租银,过几天就送到府上!” “我这次过来不是催租的,所以你不必在意,给我找个雅间,我和纪兄喝上几杯,顺便给我们弄几个热菜来。”杨真轻轻道。 掌柜这才松了口气,伸手一引,将两人引入了二楼,纪飞宇轻轻道:“杨兄,杨家的产业着实不少啊,连听雨楼这样的铺子竟然都是杨家的。” 杨真沉默片刻,这才摇了摇头道:“纪兄,其实我更希望祖父和父亲能够活着。” 纪飞宇一怔,随后挽起杨真的胳膊,拉着他坐入了雅间之中,他这才认真道:“杨兄,你不必伤心,以你的才学,总有一天能够名扬天下,福泽杨家后世。” 杨真拱了拱手道:“借纪兄吉言!” 雅间的门被推开,掌柜的亲自端着酒送了进来,放下酒后,他笑道:“杨少爷,请慢用,这是我们店珍藏的好酒,这次的账就不用结了,就当是我们孝敬您的。” 杨真点了点头,纪飞宇起身给他倒酒,杨真想要接过酒壶,他直接拒绝道:“杨兄,你现在是我所崇拜的人了,杨体真是开创了书法先河,还有你的画,也进入了另一个层面。 今天没有买到杨兄的画与字,真是一种遗憾,回头杨兄有写好的字,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我,我想买几幅挂在家里。” 杨真应了一声:“纪兄如果喜欢,明天我去朝露书院时给你带过去一幅就是了。” 纪飞宇放下酒壶,一脸诧异地看杨真一眼:“杨兄明天也会去见师师大家?” “我答应了陈平为他画一幅画,自然得去走一次。”杨真点头。 纪飞宇怔了怔,接着苦涩道:“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师师大家曾经有过这样的规矩,如果能有打动她的物事,都可以私下听她弹琴跳舞,那可以说是荣耀了。” 杨真心中动了动,就连纪飞宇都对柳师师动了心思,看起来她还真是一个不简单的女人,这倒是让他的心中也有了几分的好奇。 “纪兄,我敬你!”杨真举杯,对着纪飞宇扬声道。 两人碰了一下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接着杨真想了想道:“纪兄,你祖父也在京城为官,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关于我祖父的一些事情。” “最近我恰恰收到了祖父的来信,信中也有提到过杨兄祖父的事情,当时贵祖父似乎要回归梅州,应当是要接任知州,那可是从三品的大员啊。 可惜啊,贵祖父没有回得来,否则杨兄现在应当就会居于梅州了,不过,在贵祖父出事后,陛下似乎想要对杨家进行一些赏赐。” 纪飞宇轻轻道,杨真的心中转了转,这个时代,个人的消息过于闭塞,所以这些消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两人一边喝一边聊着,颇有些相见恨晚,听雨楼给两人切了几斤牛肉,还弄了三道其他小菜,相当雅致。 等到酒足饭饱时,两人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别。 走出酒楼,纪飞宇对着杨真抱了抱拳道:“杨兄,那明天我就等着接受你的墨宝了,银子我让人连夜送到你的家里去。” 杨真摆了摆手道:“纪兄,你我一见如故,所以这银子就不必了,这一次就当是我送给纪兄的字了。” 纪飞宇起身看了杨真一眼,认真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杨兄有所差遣,我一定全力而为!” 杨真拱了拱手,转身朝着杨家走去,他想要打听一些消息,肯定是离不开人的帮助,而纪飞宇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这一次他知道,他的祖父竟然被调任梅州知州了,这一次的升迁对于杨家的意义重大,那么他的突然离世,是不是与这件事情有关呢? 杨真一边走一边想着,旋即摇了摇头,这种事情,目前的他不会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除了等待之外,他也做不了什么。 回到杨家,镇宅从一侧跳了过来,围着杨真转了几个圈,不断吐着舌头。 杨真抱起镇宅,摸了几下头,目光落在一侧的青狼身上,十三郎从一侧凑了过来:“少爷,镇宅真是一条不凡的狗,它竟然完全不怕青狼。” “我们杨家的敌人很多,所以镇宅太平凡的话,那可就守不住宅子了。”杨真笑了笑,转身走入了后院。 十三郎看着他的背影,伸手挠了挠头,喃喃道:“敌人?少爷这么仁慈,怎么还会有敌人呢?” 后院之中,杨真进了书房,安宁端着一盆水送了进来,将毛巾打湿了,慢慢擦着他的脸,却是一脸幸福道:“少爷,你还要读书吗?” “安宁,替我研墨,我要写一幅字送人。”杨真扬着眉道。 “少爷,那我去端一盆炭火进来。”安宁应了一声,端着盆子跑开了。 杨真坐下,揉了揉额角,心里想着要写一幅什么字送给纪飞宇,最好是能够表现出两人之间的友谊,这样也相对应景。 安宁回来时,端着火盆,里面的炭火正旺,片刻之后书房就暖了过来。 杨真的目光落在火盆中,不由怔了怔,接着扬声道:“安宁,你这是用的什么木头?” “柳木!上面这些是柳枝。”安宁应了一声。 杨真心中一动,迅速起身道:“快,把这几根木炭帮我夹出来!” 安宁用棍子挑了挑,挑出七八段小手指粗细的木炭,已经变得很黑了,但杨真的心中一喜,这可是真正的炭笔了。 明天他要给柳师师画像,单凭记忆还是有所缺陷,所以如果能用速记的方式将她的特色大致画出来,那之后画起来就会轻松一些。 但速记用到的炭笔,这个时代压根就没有,杨真也是看到火盆才灵机一动,柳枝做出来的炭笔,品质上乘。 安宁看着杨真,一脸疑惑道:“少爷,那这些炭需要怎么处理?” “一会儿我来处理,你现在去研墨吧。”杨真挥了挥手,目光落在安宁的脸上,话锋一转:“安宁,你可真是我的福将啊!” 安宁的脸圈儿一红,垂着头,却是骄傲地走到一侧的书桌旁,伸手研墨。 片刻之后,杨真走到书桌旁,提笔蘸墨,直接写了一幅字。 “以文常会友,唯德自称邻。” 这是一幅行书,有别于颜体,将飘逸感展现到了极尽,但法度却是内蕴其中,不见任何的浮华,沉稳健达。 盖上章,杨真对着安宁说道:“安宁,把字放到那边晾干,替我找些纸来,我现在就处理这些木炭,它们应当已经冷了。” 第13章 柳师师 柳炭用纸包了起来,缠得紧紧的,杨真试了试,在纸上画了一幅简单的速写,将整间书房画了出来。 这种风格的画其实并不适合宣纸,但杨真手头也没有别的纸,只能将就着用一下。 安宁凑到杨真的面前,看到他画出来的画,不由惊呼了一声:“哇!少爷,你可真是厉害啊,画的这么好! 以前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画,用烧出来的木炭也能画画,少爷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了,肯定能高中状元。” 杨真笑了笑,安宁就是以他为贵了,科举这条路,其实与画画没有任何关系。 “好了,早点休息吧……”杨真唤了一声,接着低头看了一眼:“这柳炭好是好,就是太容易脏了。” 他的手变得黑漆漆了,安宁笑了笑,转身出去端了一盆水,给他洗了洗手。 接着安宁替杨真打了洗脚水,慢慢洗着脚,他靠在椅子间,仰着头,眯着眼睛,心中却是想着未来的走向。 身为一名数学老师,他是一名计划型的人,既然知道了这个世界有着许多的恶意,他自然就得小心翼翼一些。 安宁的小手多了几分的柔软,再不是从前那种干枯的样子,少女气渐浓,让人觉得心中暖暖的。 上床的时候,床上依旧暖哄哄的,安宁的身子带着少女的气息,香喷喷的。 “少爷,你说我需要多久才能长大?”安宁轻轻说道。 黑暗中,杨真扭头看了她一眼,只能隐约看到一点轮廓,他不由轻声道:“一年吧!一年之后,你就十六岁了,那个时候应当是最有芳华的时候。” 安宁应了一声,声音中透着几分的失落,但她想了想,却是把脸轻轻靠在杨真的胸前,抱着他的腰。 杨真也不说话,闻着自然的香味,渐渐睡去。 安宁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但杨真还没醒,依旧在睡着,只不过他的身体正是处于血气方刚的时候,自然有着一些不一样的变化。 微光照影,隐约间照出了杨真的脸,安宁痴痴看了一眼,接着偷偷笑了笑,接着又捂住了嘴。 “少爷,别家的丫鬟日子过得都很苦呢,能遇到一个好一点的主子根本就不可能,你这样的主子真是太少了。 换一个人家,哪有主子在乎丫头的身子是不是还没长开,将来是不是会发生一些危险,反正丫头就算是死了,那再换一个就是了,你是一个好主子。” 安宁喃喃低语,随后偷偷伸手在被窝里摸了几把,这才红着脸起床,但目光却是有些隐约地飘。 杨真起来的时候,长长吁了口气,他先是在院子里跑了一炷香的时间,这才吃早饭。 王婶送来了一屉包子,还配了白米粥。 安宁最是喜欢白米粥,从前的时候,她从来就没有享受过,所以一口气可以吃上两三碗。 米汤养人,这段时间安宁的皮肤渐渐白了起来,少了几分的黄。 巳时,杨家的大门外,传来了一阵的敲门音,接着十三郎的声音响起:“少爷,陈家少爷来访。” 杨真这时刚刚换了一身衣服,安宁替他系上了腰带,别好了钱袋,轻轻道:“少爷,这是你的书具。 我觉得你应当请个书童了,否则少爷自己拿着这些东西,也着实不方便,往后去州府考试,那也得有人伺候着。” 杨真摇了摇头,这个时代的书童,主要还是为了督促主人读书的,有时候还会代替丫头的角色,想一想就让他觉得不适,所以他绝对不会去找。 “家里有你这个丫头就够了,我不需要书童。”杨真应了一声,大步走了出去。 陈平站在杨家的大门口,穿着一身青色长袍,看起来还算是英俊,只不过当杨真走出时,他顿时就被比了下去。 “杨兄弟,走了!”陈平拉着杨真上了马车。 杨真把书具放在双膝上,看着陈平道:“陈平兄,我们去这么早也没有用吧?” “早点去自然是为了抢一个好一些的位置,柳大家可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这一次还要仰仗杨兄弟了。” 陈平一本正经地说道,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 杨真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但心中却是觉得这就是在做无谓的事情。 朝露书院位于杨柳镇的郊外,靠近一条大河,一侧还有着起伏的山峦,环境安静。 书院很大,宽敞的教室中,铺着木地板,此时已经坐了许多人。 这些人都是年轻人,一个个脸上带着笑意,满怀期待,在最前方还有几名中年男子,四十多岁,颌下有须,看起来应当都是官职在身的人。 陈平拉着杨真进入的时候,前面已经没有位置了,只能坐在角落里。 杨真的目光在四周扫了几眼,这才发现,纪飞宇坐在相对前方的位置处,此时他也在四周打量着。 看到杨真时,他的脸上一喜,起身对着他招了招手。 杨真起身,对着陈平道:“陈平兄,我去见一见飞宇兄,他那儿给我留了位子,放心吧,我不会误了你的事情。” 陈平看了前面一眼,接着点了点头道:“杨兄弟,你在前面也比较好,可以看得更加清楚一些,后面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杨真应了一声,挤到了纪飞宇的身边,坐下后,他拿出昨天晚上写的字,递到了他的手里。 “纪兄,这字还没来得及裱。”杨真轻轻道。 “我自己就可去裱了,些许小事就不用杨兄操心了。”纪飞宇微微笑着,一脸满足。 前方的台子上,一名丫鬟从后台绕了出来,先是放下了一面古琴,接着对着下方行了一礼道:“我家小姐马上就出来了,谢谢各位先生捧场。” 丫鬟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俏丽至极,鹅蛋脸,盘着头发,说话的声音极清,那种模样,就算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也比不得。 一阵的脚步音响起,一名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女子走了出来,身形高挑,腰如细柳,身后还披着一件白色的披风,肌肤如雪。 她走路时,腰身笔直,轻盈如鸟,脸若芙蓉,勾着樱唇,单单这一眼就让杨真眯了眯眼睛。 这个女人的确是很美,就算是他在后世见过了许多的大明星,也不得不说,这个女子的风情毫不逊色。 玉为骨,雪为肤,芙蓉为脸,杨柳为姿,这样的风情,一直只在书籍上见过,没想到却是走入了现实。 现场所有人都看得呆呆的,杨真却是恍惚了一下就恢复了正常。 说到底,他到底是阅尽美女的男人,再加上他足够理性,很容易就会摆脱出这种诱惑。 第14章 有何求 柳师师盘坐在古琴之后,轻轻道:“诸位公子,这一次奴家来杨柳镇,一为观潮,二为谱写新曲。 大乐府那边需要新曲,找到了奴家这儿,奴家想要从诸位公子这儿得到一些启悟,所以今天我想问诸位公子一件事情,还望诸位先生能够解答。” “柳大家客气了,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能得柳大家赏识,我等三生有幸,只不过我等学识浅薄,在乐律方面远不及柳大家,恐怕只能起到一点参考作用。” 一群人纷纷说着,一个个面带微笑,这让杨真勾了勾嘴角,依着后世的话来说,这都是脑残粉了! 陈平也在其中,纪飞宇也是一脸狂热,不得不说,柳师师的魅力真是太大了。 柳师师的目光在全场扫过,落到杨真的身上时,微微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转开了。 低头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递给了身边的丫鬟。 本来她的丫鬟已经是不可多得的美女了,但在柳师师的身边,却是被完全比了下去。 “我家小姐想问的是,诸位先生对于未来有何求?”丫鬟扬声道,声音依旧清丽,带着几分乐律般的感触。 杨真一怔,深深看了柳师师一眼,这个问题很深奥,牵扯着哲学方面的一些论证,没想到她倒是真正的心灵通透之人。 这一刻,他不由高看了柳师师一眼,能在这个时代就触及到这样的问题,很不简单。 念想的当下,他慢慢拿出纸来,用炭笔在纸上画着,这也是他答应陈平的任务,总是得完成。 柳师师的脸很有特点,那就是顺,似乎每一部分单独分割开来都很完美,在杨真的角度看来,那就是很符合黄金比例。 这一点他相当肯定,因为他是一名数学老师。 在她的眉心处有着一个红点,这更加增添了一抹隐约的诱惑。 在杨真画速写的时候,有人扬声道:“柳大家,我所求的自然是能够名扬天下,光宗耀祖,泽被子孙。” “我只想能够得到柳大家的青睐,舍此之外,余下来的事情都不值一提。” “人生能得柳大家,此生别无遗憾留!” 这些人的格调都一样,基本上都是绕着柳师师在转,他们以为柳师师所问的事情只是为了打动她的,这绝对就落了下乘。 所以杨真不由摇了摇头,一脸不屑。 他手中的画已经差不多完成了,想了想,他准备把那个丫鬟也画进去。 陈平的声音响了起来:“柳大家,你所问的这个问题,未来的所求,应当是与新曲目有关,那么想必新曲目有别于你从前的作品,要展现出一种别样的曲风。 比如说是朝气蓬勃、金戈铁马之类的,而这一点我的感触很深,我未来所求的应当是从军,因为我家世代都是武将。 我所有的抱负一定要在战场上才能找回来,不必走得太远,能够保家卫国就好,等我卸甲归田时,再娶一名有如柳大家这样的女子,那才是最圆满的人生了! 当然了,这只是我所求的,柳大家也未必会看得上我这样的人物,毕竟在场比我优秀的人太多了。” 杨真一怔,扭头看了陈平一眼,他倒是很有一套,这样的说法别具一格,或许能让柳师师高看一眼。 她的目光流转,果然落到了陈平的身上,微微点头道:“这位公子说得不错,那就请到台上来吧,一会儿我抚琴时,还请公子点评。” 四周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陈平的身上,带着几分的羡慕之感。 纪飞宇凑在杨真的耳边,低声道:“杨兄,以你之才华,一定也可以打动柳大家,为何不说一说你的想法呢?” 杨真摇了摇头道:“有些事属于我个人的秘密,我不想让所有人知道,能说出来的所求,一般来说,那就是用来打击别人的。” 纪飞宇一怔,接着点了点头,这么高调的宣扬未来所求,的确不代表着真正所求的,这分明就是在为自己贴金了。 “柳大家,我所求的是太平盛世!再多的理想,那也不及看着我们大莽王朝能够更加强大,四海平、百姓乐,所以这新曲风应当表现出一种磅礴感。” 纪飞宇扬声道,柳师师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点了点头道:“公子的想法不错,给了奴家一定的启悟,那就上台一聚吧。” 许多人的目光之中再次浮起一抹失落,纪飞宇却是挺起胸走到了前面的台子上,一脸骄傲。 一侧又一道身影站起身来,扬声道:“柳大家,我来自于府州张家,名字叫张青山,今年十五岁,目前正在准备来年秋试,所求的无非就是成为贡生。 之后我会参加乡试、会试和殿试,希望连中三元!我觉得新曲风可以从这一点入手,人生所求,唯有奋力前行,才会不付所望,所以曲风可以体现出一种挣扎感。” 柳师师看着他,点了点头道:“张公子被誉为梅州第一才子,张家又是真正的官宦之家,的确是有望连中三元。 奴家听闻张公子长于音律,不知能否演奏一曲?这种挣扎的感觉并不是奴家所擅长的风格。” 张青山点了点头,扬声道:“恭敬不如从命,最近我恰恰写了一首新曲,请诸君品鉴。” 柳师师点了点头,平静如水。 张青山走到台子上,对着柳师师行了一礼:“借大家古琴一用!” 柳师师将古琴递了过去,他深吸了一口气,十指动了动,琴音袅袅。 杨真的目光落在张青山的身上,带着几分的诧异。 这个人在音律上的水准倒是不俗,而且一身白衣,颇有些英气,极易获得女人好感。 张青山运指,他的弹奏手法有别于后世的手法,还没有区分出手指的不同运用方式,但曲风却是相当有灵性。 厚重曲音响起,杨真仔细听了听,对张青山更加佩服了,这个人的确水平很高。 柳师师的那名丫鬟目露奇光,落在张青山的身上,隐有几分佩服。 曲音由厚重渐转轻快,有如由挣扎转入了自由一般,半柱香之后,一曲终了。 柳师师睁开眼睛,赞了一声:“张公子果然是真正的音律大家,这首曲子很别致,日后回到梅州后,公子可时常到冰玉阁来与奴家探讨音律。” 四周爆发出一阵的赞叹音,张灵山微微一笑,目光中透着几分的得意。 杨真在这时收起了柳炭,总算是把速写画完了。 柳师师的声音响起:“奴家听闻杨柳镇有位杨真公子,开了一家字画铺子,开创了一种画画新技法,还有自创了杨体,不知可在这里?” 杨真一怔,他本来并不想出风头,没想到却是直接被点名了。 第15章 无所求 杨真起身,看着台子上的柳师师,挑着眉道:“柳大家,我是杨真,不知找我所为何事?” “公子就是杨真?”柳师师上下打量了杨真几眼,目光中透着几分的异样。 杨真心中一动,柳师师对他倒是很尊敬,没有任何异样的排斥,这让他对她的感官再次好了一些。 四周传来的轰笑音:“柳大家,杨真公子被京城顾家退婚了,没想到还有心思来这儿。” “杨真公子可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啊,心中自然是瞧不上音律,柳大家不必对他有所期待。” “说得好听是这样,其实就是一个书呆子而已!” 许多人的嘲讽音响起,杨真却是脸色平静,就好像这些人说的并不是他一般。 柳师师皱了皱眉头,目光落在杨真的身上,对着身边的丫鬟点了点头,她从一侧拿出一幅画来,对着台下展开,画上是一只小狗,这就是杨家的镇宅。 “杨公子,这幅画应当是你画的吧?”柳师师轻轻说道。 在说话的时候,她的目光流动着,使得整个人看起来生动了许多,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觉得她是在看他们,他们的呼吸也不由重了几分。 杨真点了点头道:“的确是我画的,不知道柳大家所为何事?” 柳师师一怔,接着点头道:“画的事情,日后再说,我想知道杨公子对于未来有何求?” 杨真沉默片刻,这才轻轻道:“我无所求!生命的珍贵就在于未知,与其去想那些不知会不会发生的事,不如认认真真走好当下的每一步,用心做好身边的每一件事。” “无所求?” 四周许多人怔了怔,接着再一次大笑了起来,一名胖书生直接站起身来,伸手指着杨真道:“身为读书人,竟然无所求,那又如何建功立业? 杨家素有贤名,世代读书,到了你这一代,没想到还真是个书呆子,顾家小姐退你的婚,那真是太正常了。” 杨真看了书生一眼,他的脸很大,本来还挺和善,但因为心中激荡,所以满面红光,看起来不免就有了几分的狰狞。 柳师师看了杨真一眼,他依旧平静,目光中的锐利却是藏不住的,这让她挑了挑眉,再次扬声道:“杨公子,你真是无所求?” 不等杨真回答,那名胖书生再次扬声道:“柳大家,他要真是无所求,为何还要开这样一间字画铺子?” 杨真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轻轻道:“柳大家问的所求,在于未来,而我所求的,只在当下,所以对于未来,我无所求。 当下我要做的事情很多,多到我已经求不得了,没有心思去想及未来,未来太远,我们所求的总是在不断变化之中。 杨柳镇来了许多的流民,他们所求的无非就是能够吃饱穿暖,但之后呢?吃饱穿暖了,那又会有新的所求。 人生所求,总是在变,这与人心有关,我阻不住内心所想,所以索性对于未来就无所求,只求当下! 柳大家想通过这一点来想新的曲目,我想,她所求的应当是变化,要让曲子呈现出更多的变化来,融入更多的感情,那才需要集思广益。 或许这一点与当下流行有关,柳大家想要尝试一些以前从未创作过的曲风,想要符合当下一些人的所好。 但流行易逝,唯风格永存,柳大家的风格已经是固定的了,那就又何必去追逐流行?只要保持风格,铸造经典,那就够了。” 柳师师一怔,慢慢起身,目光渐渐亮了起来,以前的时候,她的脸上素来平静,古井无波,这一刻,她的脸容终有变化。 “流行易逝,唯风格永存,真是警世名言!”柳师师扬声道,接着对着杨真行了一礼道:“多谢杨公子!” 杨真回了一礼:“柳大家客气!” 柳师师起身,轻轻道:“杨公子,还请台上一叙,奴家有许多疑惑还要求解于公子,不知公子是否长于音律?” 杨真轻轻道:“略懂一二。” 现场静了静,所有人都怔怔看着杨真,柳师师邀请了三个人上台,无非就是直接请,还从来没有说过“求解”这样的话。 这分明就是有所青睐了,这自然让所有人的心中起了几分的波澜。 胖书生的脸色很难看,一口气刚提起来却是闷在了胸中,一时之间脸色都变得一片红,显然是气不顺了。 听到杨真的这句话,他不由哼了一声道:“柳大家,以前从未听说过杨真长于音律,他就是个书呆子!” 柳师师扭头看了胖书生一眼,平静道:“这位公子还请自重!杨公子是有大才的人,岂可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 杨真摇了摇头道:“无妨!世上有那么多的人,那么多张嘴,别人要说什么,与我何干?他没听说过我长于音律,那只能说明他的见识浅薄而已。” 胖书生哼了一声,伸手一点道:“杨真,我见识浅薄?杨柳镇也不大,在座的诸位公子之中,有谁听说过你会音律的吗?” 杨真扬声道:“在座的诸位公子哪有心思去关心我这样一个书呆子?” “你……你要真是能奏琴……能比张公子还要强,那我就奉上黄金百两!”胖书生喝了一声,接着话锋一转:“要是你不能的话,那就滚出这里,回去当个书呆子!” 四周几人顿时笑了起来,这样的意气之争,总是能引来许多看热闹的人。 杨真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不够!要是你输了,以后每次见了我之后还得叫我一声大哥!” 胖书生比杨真要年长几岁,所以这让他的脸色再次气得红了起来,伸手一指杨真道:“你……” “怎么,只许你提条件,就不许我提条件?”杨真看着胖书生,脸色依旧平静。 柳师师看着杨真的样子,目光越来越亮了。 胖书生握了握拳头道:“好!我应下了,这次就请柳大家来评判,看看你的音律是否超过了张公子。” 一侧的张青山脸色沉了沉,这件事情本来与他无关,但无端被牵扯到这种事情之中,让他的心情自然就差了许多。 柳师师看了杨真一眼,接着点头道:“这件事情,奴家应下了,那就请杨公子上台来抚琴吧!” 杨真走向台子,心中却是叹了一声,他其实并不想参与到这种争风吃醋的争斗之中,但最终却是身不由己,这与他所求的并不相合。 只是人生在世,求与不求,俱是挣扎! 第16章 广陵散 走上了台子,杨真盘腿坐下,柳师师亲自起身把古琴放到了他的面前。 杨真看了一眼右手,上面还沾着点点炭粉,他想了想道:“柳大家,稍等片刻,我的手有点脏,我先擦一擦,免得脏了你的琴。” 柳师师看了一眼他的手,指缝间俱是一点黑意,她摇了摇头道:“我让知画去打盆水来替公子洗一下吧? 琴脏了并不怕,擦一擦就好,公子的手脏了,容易被琴弦划伤,所以还是要小心一些……只是我刚才看公子在下方画画,这难道是墨汁?” “并不是,这是炭粉!”杨真应了一声,接着话锋一转:“柳大家,不用麻烦知画了,我自己擦一擦就可以了。” 随后他取出随身的手帕,慢慢擦起了手,雪白的帕子变黑时,他的手也恢复了皮肤的颜色,修长有力。 柳师师低声道:“公子,你刚才画的画能让奴家看看吗?” 杨真一怔,犹豫了一下,他画的是柳师师和她的丫鬟知画,这件事情倒是唐突了。 柳师师的目光动了动,带着几分的期待,这个女人的眼睛似乎会说话,总是让人不忍心拒绝她。 而且她的身上总有几分隐约的香,幽远绵长,沁人心脾。 念想的当下,他耸了耸肩道:“等我弹完这首曲子,就让柳大家品鉴。” 柳师师这才坐到了一侧,只是刚才这番交流,却是让许多人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杀气腾腾,落在杨真身上时,带着几分的敌意。 胖书生扬声道:“杨真,你打算弹什么曲子?” “那么柳大家想听什么样的曲子?”杨真扭头看着柳师师,看也没看胖书生。 其实胖书生在杨柳镇也算是有名,他叫王长生,家里是行商的,父亲王庆远在整个梅州也是有名的商人,家财万贯。 杨真自然也听说过王长生,这个人是王家独子,只有一个妹妹,所以家里打小就把他当成是宝贝,想让他读书光大门楣。 只可惜,他就不是读书的料,并没有什么才能,再加上打小养成的一些习俗,几乎可以说是成了杨柳镇的小霸王。 柳师师看了杨真一眼,微微笑道:“我觉得要堂堂皇皇一些,这次的曲子可以说是国乐,总要彰显出大国之相!” 杨真点了点头道:“那我知道了!” “纷披灿烂,戈矛纵横!养我浩然之气!” 杨真长声念道,双手放到了古琴之上,运指如飞! 他演奏的是广陵散,这在后世也是极为有名的曲子,只不过余下来的只是残篇,就算是这样,这依旧可以算是顶尖名曲。 曲调惊转,堂堂皇皇。 柳师师的目光飞扬着,落在杨真的身上,带着一种飞扬般的神采。 知画本来对于张青山的琴曲已经很是赞叹了,但现在听到杨真的曲子,目光一凝,落在他的身上,再也不肯挪开。 台下,前方大乐府的几人目露奇光,看着杨真,一个个握紧了拳头,一脸激昂。 这首曲子很长,杨真只是演了其中的一段,一炷香的时间后,他缓缓停了下来。 他的心里却是有些遗憾,当年他对于民乐虽有涉猎,但时间长了,也忘了不少,能记起来的也不多了。 好在这首名曲他弹了不下千次,这才能够勉强弹下来。 柳师师蓦然起身,走到杨真的身边,双手放在腰间,行了一礼道:“奴家谢杨公子!” 杨真摇了摇头,正要说话时,大乐府的几人同时起身,对着杨真也行了一礼,一名清雅的男子扬声道:“本官夏明朗多谢杨公子!” “夏大人客气了,谢从何来?”杨真起身回了一礼。 夏明朗叹了声道:“这次陛下让我们大乐府选曲,是为封禅大典所用,所以一定要堂堂皇皇。 我这才来到江南,求到了柳大家这儿,她被称为江南才女之首,才情无双,与北方颜大家并称为当世音律宗师,在音律方面可以说是当世最强。 但听到杨公子的这首曲子,我才知天外有天,这才是真正的国乐,还在颜柳两位大家之上,这首曲子,我们大乐府要了,奉上黄金千两,不知可否?” 杨真想了想,接着应了一声:“那就多谢夏大人赏识了!” 夏明朗哈哈大笑了起来,接着拱了拱手道:“杨公子,明日我会让人把银票送到杨府,公子可以把曲子整理出来了。” 杨真点了点头道:“大人,曲子还有一点瑕疵,所以可能还需要进行一些调整,在这方面我还需要柳大家的一些协助。” 柳师师轻轻应道:“能在公子身旁听到这样的曲子,奴家一定受益不浅。” 杨真回了一礼,接着拱了拱手道:“夏大人,那今天学生就告辞了。” 柳师师唤了一声:“公子,刚才你还应承了奴家的事情,不如就在这里与奴家一起用午膳吧?” 杨真一怔,接着点了点头,目光却是落到了一侧的王长生身上,微微笑道:“王公子,记得下午将黄金百两送到杨家,还有那一声大哥可还记得?” 王长生的脸色铁青,但夏明朗扭头看他时,他这才对着杨真拱了拱手,行了一礼道:“长生见过兄长!” 杨真扬声道:“长生,以后做事当三思而后行!” 王长生再次行了一礼,起身时,转头就走,脸色却是一片铁青。 许多人也慢慢走了出去,张青山看着杨真,目光中隐约有了几分的敌意,但他到底出身于张家,还没有失了风度,对着柳师师行了一礼,这才离开。 夏明朗和身边的几人和杨真、柳师师行礼之后也离开了,陈平和纪长宇也和柳师师道别,两人的目光和杨真接触时,带着几分异样。 陈平是在提醒他别忘记这次的任务,纪长宇则是带着几分崇拜。 人群散尽,柳师师伸手一引道:“杨公子,奴家住在书院的后院之中,一座独立的小院,我们一起走吧。” 知画抱起古琴,三人结伴走了出去。 行走间,知画落后杨真半个身子,目光中隐有爱慕,她轻轻道:“公子,奴家知画,不知公子除了这首曲子,还有别的曲子吗?” “知画姑娘,别的曲子自然是有的!”杨真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知画的脸上。 她的一举一动都隐有大家之风,本身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女,如果不是因为柳师师,她也应当会成为无数人追捧的人。 柳师师扭头瞄了知画一眼,这才嗔道:“知画,杨公子的手脏了,一会儿就由你为他洗手吧,听了这首曲子,你是不是对公子生出爱慕之意了?” 知画的脸色一红,垂着头道:“谦谦君子,奴家自然心生爱慕,只是公子前程远大,奴家也不想误了公子前程。” 杨真一怔,接着对知画行了一礼,心中却是感叹。 这个时代,女人真是过于直接,这只是因为每一次的相遇或许都是最后一次,一旦错过就会误了终身。 而后世的相遇只是开始,所以女人有更多的时间与机会去考察男人,不必着急。 第17章 三怕 朝露书院很是雅致,而柳师师所住的小院则更是别致,就在山脚下,门前不远就是那条大河。 杨真走到门前时,在那条大河边上驻足而立,看着大河浩荡,心中蓦然开阔了起来。 柳师师站在他的身边,风吹河面,皱了碧波,扬起她的衣角,青丝飘动,使得她看起来越发像是画中人。 知画站在两人的身后,怀抱古琴,目光却是始终落在杨真的身上,带着几分幽怨。 刚才她吐露心迹,杨真却是并没有回应她。 风中透着几分的寒意,柳师师和知画同时打了个哆嗦,杨真这才扭头看着她们道:“走吧,我们回去了,让柳大家陪着我一起看河,倒是唐突了。” “在公子的面前,不敢称大家,公子唤我一声师师就好。”柳师师轻轻道。 杨真应了一声,三人走入了小院之中。 进入了屋子,知画放下古琴,去打了一盆水,端到杨真面前时,主动替他洗手。 杨真连忙道:“知画姑娘,还是我自己来吧。” “公子是嫌弃知画做得不好吗?”知画看着杨真,幽怨渐深。 杨真摇了摇头:“你终究是师师姑娘的人,伺候我一个外人,总有些不合适。” 知画轻轻道:“公子,我只是一个丫鬟,伺候客人也是应当的,更何况你这个客人还不让人讨厌。” 杨真勾了勾嘴角,把手递了出去,知画一怔,主动替他洗了洗手,素手濯水,带着几分隐约的旖旎,将指缝间的炭粉洗得干干净净。 随后她从怀中摸出一方白色的丝质手帕,替他把手擦净。 如果是这一世的杨真,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因为他真是一个书呆子,止于礼,而杨真是现代人,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有过多的拘束。 柳师师这才也从洗了洗手,从一侧走了过来,盘坐在木地板上。 一侧还放着炭盆,所以熏得四周暖暖的,柳师师看着杨真,伸手道:“公子,刚才的画可以让奴家看一看了吧?” 杨真将速写画递到了柳师师的手里,她展开看了一眼,接着怔了怔,雪白的脸上染上了一层嫣红。 “公子当真是奇才,用木炭能画出这样的画,别有风味,简单至极,却偏偏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神韵,这才是真正的大家。” 柳师师看着杨真,专注至极,目光中甚至还透着一抹崇拜,有如一个标准的迷妹。 知画探着头看了一眼,接着轻唤了一声:“呀,还有奴家呢!” 声音中自有一番喜滋滋的味道,还扭头看了杨真几眼。 柳师师仔细看着炭笔画,越看越是认真,片刻之后,她这才看着杨真道:“公子,这画越来越有味道,不知道能不能教教奴家?” 杨真微微笑道:“这炭笔有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会掉炭粉,手很容易就被弄黑了。” 一边说,他一边摸出两支炭笔,递到了柳师师的面前。 柳师师伸手接过来,仔细看了几眼,接着轻声道:“真是神奇!公子果真是才华无双。” 说到这里时,她再看了杨真一眼道:“公子,你刚才说还有其他的曲子,不知奴家有没有机会听一听?” 杨真应了一声:“自然是可以的!不过我还真是有些饿了。” 柳师师扭头看向知画:“知画,上菜了。” 知画这才转身离开,柳师师看着她的背影,这才压低了声音道:“公子,知画以前是冰玉阁的花魁,只不过后来被我给赎身了,现在是我的人。” 杨真一怔,没想到还有这样一段故事,怪不得知画姿色非凡,举止之间带着大家气度。 菜上得很快,摆盘精致,放在了矮脚桌上,三人围桌而坐。 本来知画是不能坐下的,但柳师师也没真拿着她当丫鬟,所以三人就坐在一起了。 “公子,这道菜是小姐亲手做出来的,小姐烧出来的肉食那可真是让人回味不止。”知画轻轻道,目光中带着几分的崇拜。 杨真看了一眼,知画所说的是一道肉丸子,他低头吃了起来,一口之后,满嘴生香。 “香而不腻,还加入了蟹肉和蟹黄,口感更加丰富,果然好吃。”杨真赞了一声。 知画在一侧轻轻道:“这是梅州名菜狮子头,只是从前的狮子头都是纯肉,小姐做了一定的改良,这道菜现在在梅州传了开来,被人称为柳氏狮子头!” 杨真点了点头,柳师师这样的女人,的确是很会生活,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带着几分的欣赏,目光纯净。 柳师师看着他的样子,勾了勾嘴角,隐约间似乎有了几分的生动。 放下筷子时,杨真吁了口气,柳师师的厨艺的确是不错,绝对在王婶之上。 “公子,能不能再谈一曲?”知画轻轻问道。 杨真想了想,接着接过古琴,放在了身前。 古琴的线条很柔和,整把古琴看起来通体黝黑,隐约带着金色。 这是一把好琴,之前杨真在弹奏时并没有细看,所以这一看就看出了它的不凡。 这一次,杨真弹奏的曲子是十面埋伏,金戈铁马,气吞万里,曲调荡漾,在小院之中传开。 柳师师和知画听得很是出神,随着曲子的跌宕起伏,她们的脸色也是阴晴不定,完全沉醉其中。 杨真收手时,活动了一下手指,这一世,他从未弹过古琴,所以手指还是有些受不住。 柳师师看着杨真,低叹了一声:“公子才情无双,奴家真心佩服,明日奴家要去南岸观潮,公子是否愿意与奴家同行?” 杨真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很真,但这样的邀请,一定会引来极大的风波。 柳师师身为大家,仰慕者极多,但她素来不与男子亲近,止于礼,所以这样的邀请,代表着几分的倾心,对外释放的信号就很明显了。 杨真脑海中过了一遍之后,这才轻轻应道:“师师姑娘,如果你与我同行,那我可就成了天下男子的眼中钉了。” 柳师师深深看了他一眼:“公子怕吗?” 杨真一怔,想了想道:“怕!杨家血脉,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还没有留下子嗣,总是会愧对先祖,这是第一怕。 身为读书人,我还没有成为贡生,还没有机会闻达天下,这是第二怕。至于第三怕,师师姑娘今日问的那个问题,未来有何求,其实我也是有所求的。 所求的如果不能实现,抱负未能实现,这就是第三怕。” 第18章 人总是有尊严的 柳师师是一个很有灵性的人,身上带着一种宗匠之气。 这样的人,在后世往往被称为很纯粹的人,这种纯粹才能让她成为大家。 所以她的心思都沉于琴艺之中,不轻易动心,要想让她动心,唯有一点,那就是在琴艺中胜她一筹。 杨真心中自然明白柳师师的心思,在后世中,从心理的角度出发,这就是志同道合。 柳师师看着杨真,认真道:“公子所求的是什么?” “最近杨柳镇来了许多的流民,那天我出门时,风雪之中,看到许多人在街边卖儿卖女,还有卖妻的,甚至还有人把老母亲也给卖了。 从前的时候,我以为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所以被这样的情景触动了,我就在想着改变这样的局面。 就算是我势单力孤,但也可以从一县之地开始,能让所有的百姓不再流离失所,不再卖儿卖女,人总是有尊严的,岂能成为货物?” 杨真轻轻说道,目光却是一片平静。 柳师师一怔,目光中散着几分的亮芒,紧紧盯着杨真道:“公子,你这样的话若是传出去,那一定会引来许多人的口诛笔伐! 买卖丫鬟、书童,这并不违背伦理,但奴家却是心中欢喜!从前的时候,奴家初入冰玉阁时,也有一种心伤的感触。 好在奴家还算是有些才情,这才能够保全自己,最终离开了冰玉阁,但奴家的力量终究有限,只能保住知画,却是保不住其他的人。” “人总是有尊严的,这句话让奴家心有戚戚!” 柳师师说到这里时,对着杨真行了一礼道:“多谢公子!” 知画更是直接,跪在他的面前,磕了一个头,双手并在身前,额头磕在手背上,扬声道:“公子愿意守护奴等的尊严,奴家想求公子收留,愿意成为杨家妾室! 公子才情无双,更是胸有大志,奴家还是清白之身,不求能够得到公子垂爱,只求能常伴公子身侧。” 杨真的目光动了动,落在知画的身上,双手拢在袖子里,沉思不语。 柳师师起身,水灵灵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轻轻道:“公子有三怕,第一怕不难解决,奴家与知画皆可为公子诞下子嗣。 第二怕,公子想要闻达天下,以公子才情,来年秋试,一定可以成为贡生,日后乡试、会试和殿试也不在话下,至于第三怕,这恐怕很难实现了。 但公子一个人前行的话,总有寂寞,奴家与知画愿与公子分忧!奴家此来杨柳镇,从未想过能遇到公子这等人物,只是奴家的心皱了。” 杨真怔了怔,他的目光波动了一下,带着几分的异样。 知画的眼泪慢慢淌着,杨真的话似乎刺入了她的内心,让她想起了过往,一时之间不能自己。 杨真轻轻道:“师师姑娘、知画姑娘,你们倾心与我,只因我的才情,却不问我的人品,是不是有些轻率了?” 柳师师摇了摇头:“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公子的人品有如最纯净的玉石一般,放眼天下,谁还会在乎百姓的尊严? 奴家也有三怕,一怕再也谱不出曲子,二怕遇不到有情郎,三怕守不住尊严,今日见到公子,奴家就不怕了。 有了公子的这两首曲子,奴家觉得足慰平生,其他的男子,如果得到我与知画的倾心,那一定是直接应允,公子却是在犹豫。 这说明公子不是轻浮之人,一定值得托负终身,最后一怕,如果能够随了公子,这尊严就不必要了,有公子替我们守护就够了。” 杨真点了点头道:“你权衡得如此清晰,说明的确不是一时冲动,只是我现在已经成了天下笑柄,你还愿意跟我吗?” 柳师师自是心思灵动之人,她的目光落在杨真的脸上,轻轻道:“公子所说的应当是顾家退婚的事情吧?” “顾若惜退了与我的婚约,这件事情不仅传遍了梅州,也应当传遍了京城,顾家固然被人鄙视,但我却成了别人的笑柄。 而且,她退婚的目的,应当是遇到了心仪之人,能让顾家冒着被人鄙视的风险,那个人应当身份尊贵。 所以我前行的路恐怕会布满荆棘,你们跟了我,那会祸及到你们的身上,我还没有自保的能力,下场或许会很惨。” 杨真轻轻道,这也是他的心里话,有时候,他也未必守得住未来。 所以他才买了镇宅、青狼,那只是为了让自己能有一点心安,说到底,目前的他并没有太多的能力守护自己。 想要变得更强,那还需要时间,但他却是不会畏惧,求死易,求生难,既然都再活一次,那就沿着最难的路走下去就是了。 知画依旧跪在那儿,也不起身,眼泪却是簌簌落着,这是感动的泪。 柳师师轻轻道:“顾家的事情,奴家听说了,其实奴家也认识顾若惜,她长得很美,出身于大户人家,只是见识却是浅薄了。 她放弃了公子,终有一天会后悔的,她似乎与工部侍郎家的公子两情相悦,从三品的侍郎,在顾家看来的确是高攀了。 只是在奴家看来,公子哪怕是白身,但才情已经足矣,更何况公子有情有义,能说出人总是有尊严的,就算是为公子赴死,那也无憾! 更何况奴家能够保全自己,只是因为奴家在民间的声望,就算是官家想要处置奴家,那也是需要充分的理由,否则一定会引来民怨。 而且奴家的身边也有一些力量,想要退走也不难,奴家与知画倾心公子,不会退缩,两情相悦,自当同甘共苦。” 知画也嘤嘤道:“公子请放心,如若公子出事,奴家一定会撞死当场,为公子殉情!” 杨真微微笑了笑,没想到与柳师师的初见,却是遇到了一见倾心。 这个时代的女子,敢爱敢恨,爱得如此炽烈,让他觉得整个人似乎都要沸腾了。 “知画,你起来吧。”杨真轻轻道。 柳师师的眸子落在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的期待。 知画慢慢起身,脸上的泪痕还在,哭花了她的妆容,带着几分浅淡的盼。 杨真扬了扬眉:“明日南岸观潮,我与师师同行,你们来杨家接我吧。” “公子这是应了吗?”知画轻轻道。 有些话,柳师师不适合问,但身为丫鬟却是不必在乎脸皮。 如果杨真没应,羞的也只是知画而已,与柳师师无关。 如果他应了,那么就是皆大欢喜。 第19章 杨柳南岸 “还叫公子?”杨真轻轻道。 知画一怔,接着喜极而泣,垂头唤了一声:“爷!” 杨真叹了一声:“我回去了,明日再见。” 柳师师起身坐到了他的身边,伸手拉起他的手,含笑道:“杨郎,妾身还想听一听刚才那两首曲子。” 杨真点了点头道:“我想起来了,大乐府那边,夏大人还要我整理出那首曲子,这件事情还要请师师帮我。” “杨郎何需客气,你是妾身的官人,妾身帮你是天经地义的。”柳师师拉着他的手,脸颊飞红,带着几分欢喜。 “一家人,称呼也不必那么客气,自在一些就好。”杨真轻轻道,一时之间只觉心中温暖了几分。 他从未想过会这么快就得到女人倾心,甚至还是名满天下的柳师师,这可是江南才女之首。 顾家退婚,但柳师师却又嫁入杨家,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受到羞辱的还是顾若惜,毕竟柳师师的名望、才情与美色还在她之上,这直接反应出了她没眼光。 想来这件事情之后,顾家与工部侍郎家的亲事也未必能成了。 在工部,是以尚书令为尊,这是正二品的大员,其下是侍郎,从二品,再之下是尚书,正三品,尚书之下还是侍郎,从三品,而顾家攀亲的对象就是从三品的侍郎。 但这也已经算是真正的大官了,对于顾家来说高不可攀。 所以哪怕杨真的真实年纪已经三十岁了,这一刻依旧觉得心有春风,整个人似乎也隐约轻快了起来。 柳师师点了点头道:“杨郎,那今天就留宿在这儿吧,我们可以讨论琴艺。” 杨真摇了摇头道:“不了,留在书院之中,与礼不合!传出去的话,对你的名声有损,此事过后,你就搬到杨家来吧。” 柳师师一怔,如雪的肌肤上染上了一层桃花晕,但却是轻轻点了点头:“那这几日之后,我先回梅州一次,与冰玉阁的阁主辞别。 之后我就会带着知画在杨柳镇定居,此后余生,还望杨郎爱惜,来日杨郎秋试,我再陪着你一起去梅州就是了。” 杨真的心中动了动,无论如何,柳师师这样的女子,很让人心动,但他还是压下了心中的念想。 她与知画都是可怜人,无父无母,所以才不必遵循太多的礼数,但入了杨家的门,官府那边备案一下就好了。 以杨家的地位,这种事情做了之后再去备案也是可以的。 起身坐到了一侧,杨真再次弹奏起了古琴,这一次他弹的还是广陵散,一曲之后,柳师师靠坐在垫子上,围着火盆,一袭长裙散着,有如仙女一般。 “杨郎,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柳师师轻轻问道。 知画从一侧走过来,坐到杨真的身边,伸手拉起他的手,用手帕替他擦着,温柔如水。 杨真想了想道:“曲子就叫杨柳南岸吧。” 他把曲子改了名字,自然就是为了柳师师。 她的目光中果然浮起一抹喜意,杨柳南岸,那恰恰是观潮的地方,这让她心中陡然浮起一抹异样。 杨真起身,朝着外面走去,知画轻轻拉了他一把,一脸不舍地唤道:“爷,我何时才能再见到你?” “明日!”杨真笑了笑道。 知画垂下头道:“可是我还是觉得时间很漫长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杨真摇了摇头,将她拥入怀中,这才轻轻道:“我们已经私定终身了,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等过了这些时日,你再和师师一起过来吧,杨家总有你们的位子,只怕你们会觉得我有些轻浮了。” 知画伸手捂住了杨真的嘴,摇了摇头道:“爷并不轻浮,我们相识的时间虽短,但我却感受到了你的浩然正气。” 杨真扭头看了柳师师一眼,她走过来拉起知画,伸手替他整了整身上的衣服道:“杨郎,你且去吧,明日我会和知画到杨府接你。” 离开书院时,杨真扭头看了一眼,柳师师和知画倚在门边处,有如腊梅一般,幽怨绽放,静谧的样子如同是两朵花。 他深吸了一口气,直接离开了,上了他租来的马车,一路回到了杨家。 进入院子时,十三郎从一侧凑了过来,乐呵呵道:“少爷,刚才有几位官府老爷过来,送上了几张银票。 还有一个叫王长生的人,送来了一百两金子,都被安宁姑娘拿到后院去了,少爷,今天是不是可以加两个菜啊? 天天吃馒头,虽然好吃,但吃久了也觉得有点没什么味道,弄上两个菜就更加好了,最好来个猪头。” 杨真应了一声:“晚上你让王婶多炒几个菜。” “多谢少爷了,我这就去找王婶!”十三郎乐呵呵道,声音中带着说不出来的开心。 这也是一个很简单的家伙,别看长得丑,其实心性不坏,而且也知道感恩,这些时日,他在杨家过得像是一个孩子似的。 杨真看着十三郎离开,慢慢走入了后院之中。 后院的厅里,安宁正在桌子旁坐着,看着桌子上的箱子,一脸笑盈盈地。 “这就是金子啊!以前我从来没有见过,没想到这么漂亮!这一百两金子,可以换一千两银子了。 只不过我算账是真不行,总是容易出错,别给少爷亏了银子,家里是应当请一位账房先生了。 再或者,少爷也应当娶亲了,只不过顾家那些畜生,竟然敢退婚,等将来去京城的时候,我就站在顾家门口骂上几天!” 安宁咬着牙,哼哼叽叽的。 杨真微微笑了笑,接着轻轻道:“安宁,出去买上几斤肉吧,今天赚了些钱,就当是提高一下家里的伙食吧,对了,买一整个猪头,让人送过来就好。” 安宁跳了起来,对着杨真行了一礼,小心翼翼道:“少爷,你回来了啊?那我这就去!” 说完,她转身就要出去,蹦蹦跳跳的,杨真却是唤了一声:“等会!这是三两银子,你拿着吧,对了,这金子,你以前没有见过吧?” 安宁摇了摇头道:“没有!要是真见过金子了,我肯定不会落魄的。” “给,送你一锭金子,就当作是提前给你的压岁钱了。”杨真拿起一锭金子,抓起安宁的小手,塞进了她的手里。 安宁怔了怔,连忙摇头道:“少爷,我怎么能要金子呢?这样一锭,可是够一家人生活几年了,安宁命贱,不能拿!” “你现在是杨家的丫头,命不贱!”杨真摇了摇头,接着认真看着她道:“我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安宁接过金子,认真盯着杨真,接着微微一笑,眼睛勾成了月牙,煞是好看。 第20章 见面 杨柳镇的南岸位于海边,这里有着三山相连,山与山之间的间隔并不大,恰是观潮的好地方。 每年岁末之时,风势鼓荡,是观潮的最好时间,所以会有四面八方来的文人骚客齐聚杨柳镇。 初晨之时,一辆马车缓缓停在杨家的大门口,接着知画从上迈下来,步履轻快,似乎带着几分的期待。 柳师师伸出一只素手,慢慢掀起帘子的一角,那只手雪白至极,她不由轻轻笑道:“知画,你慢点,不必着急。” “小姐,我当然着急了,一整个晚上都没有见到爷了,我这心里真是很想见他。”知画穿着一条粉色的长裙,肌肤如雪,黑发垂着,因为走得急,裙子扬起,飘飘若仙。 柳师师放下了帘子,微微勾了勾嘴角,喃喃道:“我也很想杨郎啊!” 驱车的是一名驼背的老者,一头花白的头发,目光垂着,但在开合之间却是散着几分的精光。 马车之后还跟着另一辆马车,驱车的是一名中年人,四十多岁,长得瘦削至极。 在柳师师放下帘子的时候,驼背老者的声音响起:“小姐,你真是要嫁入杨家了?” “杨郎才华无双,我的确是心动了。”柳师师应了一声,接着轻轻道:“人生难得得有情郎,杨郎真正打动我的,是他的责任感。 人总是有尊严的,这样的话,舍杨郎之外,谁也说不出来,他能够顾及到流民们的尊严,这才是真正的大丈夫!” 驼背老者的目光一闪,带着几分精芒道:“小姐,这话真是姑爷说的?” “的确是杨郎说的。”柳师师轻轻道。 驼背老者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这一甲子以来,我见过了太多的人,有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有心系百姓的清官,有不断挣扎的百姓,有强颜欢笑的青楼女子。 但从未有过提到过尊严,人总是有尊严的,这样的志向,值得小姐倾心,也值得我追随,到了我这样的境地,所求的无非也是尊严。” 柳师师轻轻道:“驼爷爷,杨郎就是这样的奇男子。” 杨府之中,知画迈进去时,镇宅在一侧叫了起来,青狼也睁开了眼睛,冰冷的眸子落在知画身上。 知画吓了一跳,站在那儿也不敢动,十三郎从一侧凑了过来,拱了拱手道:“这位姑娘,请问找谁?” “我叫知画,来找我家爷,他叫杨真。”知画轻轻唤了一声。 十三郎这才扬声道:“少爷,知画姑娘来了。” 后院之中,杨真正在画着一幅画,写实流,在他的面前是昨天柳师师和知画那幅炭笔速写。 只不过这样写实的画画起来需要一些时间,他只是堪堪勾了轮廓,但他的心中却是想着,现在柳师师和知画都成了他的房中人,再把这画给陈平,似乎有些不合适。 十三郎的声音响起时,他放下笔,推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安宁正在厅里收拾着。 “安宁,今日我要和师师、知画去观潮,今天回来可能会有些晚。”杨真轻轻道。 “少爷,那我给你准备行囊。”安宁轻轻道。 杨真摇了摇头道:“不用了,师师那儿应当有所准备,我带几支炭笔和几张纸就好了。” 安宁收拾了一番,这才把他送了出去,走入前院时,知画站在门口,看着杨真,嘴唇动了动,接着急急忙忙迎了过来。 伸手握住了杨真的手,知画勾着眉梢,清脆地唤了一声:“爷!” 杨真看着她的样子,将她拥入怀中,接着把安宁拉开身前道:“知画,这是安宁,我的贴身丫头。” 安宁看着知画的样子,小心翼翼行了一礼道:“安宁见过夫人!” 知画扑哧一笑,伸手拉起安宁的手道:“安宁,我可不是什么夫人,我只是爷房里的小妾,我的身份可当不得夫人,能守着爷一辈子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安宁松了一口气,笑盈盈道:“知画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 “你笑起来也很好看!”知画伸手捏了捏安宁的小脸。 杨真微微挑了挑眉,知画扭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透着几分的嗔。 “爷,走了!不过我们要不带着安宁一起去?”知画看着杨真。 安宁的目光中浮起一抹渴求,但却摆了摆手道:“不了!我就不影响少爷了,而且家里还有许多东西需要收拾呢。” 杨真笑了笑道:“安宁,走吧,一起去!正好替我拿着书具。” 接着,他不由分说,把手中的书具递到了安宁的手里,大步朝外走去。 知画拉起安宁的小手,笑盈盈看着他,两人一起跟着杨真走了出去。 驼背老者扭头看了一眼,接着站到了马车的一侧,对着杨真行了一礼,那名中年男子也下车行了一礼。 杨真回礼,柳师师掀起帘子,有如秋水一般的眸子落在他的身上,无声胜有声。 安宁跟在杨真的身后,朝着柳师师所在的马车走去,但却是被知画一把拉住了。 “我们坐在后面的马上车,那是师师小姐,一会儿我和你解释,我们不要打扰爷和小姐说私密语。” 知画低声道,拉着安宁坐到了后面的马车上。 杨真上了马车,柳师师拉起他的手,勾了勾嘴角道:“杨郎,今天去观潮的人一定很多,我们同时出现的话……” 说到这里,她却是欲言又止,杨真自是明白她的意思,微微笑道:“就怕委屈了你!” “我是怕委屈了杨郎,我到底不是名门闺秀!”柳师师摇了摇头。 杨真一脸认真地看着她的脸道:“你把所有的尊严给了我,那么你的尊严自然就得由我来守护了。 此后余生,你都是杨家的人,总是要为杨家生养的,你我之间,总是要同心与共,所以今天不管面对什么,我都会坦然。” 柳师师抱着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的肩头,勾着嘴角:“那我也会守护杨郎的,不管谁给你委屈,我都不会容忍。” 马车驶过,马蹄踏过地面的声音,声声入耳,间杂着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似乎也成了一道风景。 杨真看着柳师师的脸,她已经是成熟的女子了,所以浑身软绵绵的,隐约透着的香味,让他不免有些心猿意马,但他却只是环着她的细腰,心生满足。 柳师师偷偷侧了侧脸,接着再次勾起了嘴角。 要说要勾人的本事,她的确是不会,因为她痴于琴,舍此之外,别无心思,但知画却是会的,身为花魁,她学过方方面面的知识。 第21章 侍妾 杨柳南岸,离开杨柳镇十数里。 天色微亮,风卷巨浪,带来几分的寒意。 岸边处却是站着数百人,或近或远,看着远处的山。 两辆马车驶了过来,车上插着一根旗子,旗子上是一个“柳”字。 “这是柳大家的马车,柳大家来了!”人群中,有人扬声说道。 人群的一侧有着一座高台,台上站着几个人,夏明朗赫然在列,他身后则是大乐府余下来的几人。 在夏明朗身边陪着的则是翠山县的县令刘宁,他也是四十来岁,身上带着几分文人的风雅,颇有风度。 这座观潮台是官家打造的,所以一般人没有资格登上去,除了这几位有官身的人之外,再就是几位官宦之后,余下来的人都只能看着。 张青山、纪长宇、陈平都在列,还有五六名书生。 柳师师的马车停下,车门推开,接着柳师师慢慢走了下来,一件白色的长裙,外面罩着一件红色的披风,遮住了曼妙的身子,风情无双。 四周传来一阵的喝采音,有人扬声道:“柳大家当真是国色天香!” “就连知画姑娘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女,若是能得她倾心,那才是人间幸事。” 张灵山走下台子,迎向柳师师,在他的身后,一大群书生都迎了过来,其中还有纪长宇和陈平,就连王长生也混在其中。 王长生的目光在四周扫了几眼,没有发现杨真,倒是松了一口气,毕竟见面就得叫一声“兄长”,他总有些不乐意。 “今天杨真倒是没来,这一次柳大家应当会把注意力都放在我们的身上了。” “柳大家的注意力还放在过杨真身上?” “你昨天没去书院,杨真弹了一首古琴曲子,柳大家对他另眼相看,甚至单独邀请到了书院的暂住之地细谈了一段时间,共用午膳。” “什么?柳大家从未邀请过任何男子私下接触过,这个杨真是如何做到的?” “听说杨真被京城顾家退了婚,这已经成了笑柄,没想到还能得到柳大家的青睐。” 一群人一边说着一边围到了柳师师的面前,纷纷见礼。 柳师师回了一礼,依旧站在马车旁,几人不由怔了怔。 张灵山轻轻问道:“柳大家还在等人?” “等我家官人!”柳师师认真回了一句。 四周传来一阵的吸气音,一个个呆呆看着柳师师,张灵山一脸苦涩道:“大家何时许了人家?” 马车的车帘掀开,杨真走了下来。 白衣如雪,黑发披肩,有如画中人,但眸子锐利,带着一缕执着,璀璨如星辰。 “杨真?”张灵山唤了一声,目光落在柳师师的身上。 柳师师伸手扶着杨真,悄然而立,扬声道:“师师这些年来,得大家喜爱,但杨郎才情人品吸引了妾身,所以妾身嫁与杨郎为妾,不日将会搬至杨府。” 四周一片哗然,杨真也皱了皱眉头,目光落在柳师师的身上。 为妾?他本来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虽说她出身于青楼,但洁身自好,如果杨真家中还有长辈,或许不会同意这样的亲事,她只能为妾。 但现在杨真的亲事依着自己去处理就好,所以他还是想娶她为妻,就算是有人想要在背后说些闲话,他也不在意。 甚至以柳师师的名声,也没有人会在意她的过往,就连张灵山也愿意娶她为妻,所以她自愿成为妾,这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张灵山握了握拳头,看着柳师师道:“柳大家,灵山素来仰慕大家,大家才情无双,成为他人妾室,这是对大家的羞辱。 如若大家愿意,灵山愿意以平妻之位相待!甚至大家下嫁灵山的话,灵山愿意终身不娶正妻!” 柳师师摇了摇头道:“张公子不必多说,成为杨郎妾室,是妾身自己决定的,杨郎志向远大,妾身不想成为他未来的累赘。 妾身将所有的尊严都给了杨郎,未来自是由杨郎来守护妾身,所以诸位公子的抬爱,妾身就只能道一声感谢了。 此后妾身生是杨家的人,死是杨家的鬼,也不会再到外面行走,但因为妾身还在大乐府讨了个官职,所以曲子还是会继续做的。” 夏明朗和刘宁这时扭头看来,刘宁轻轻道:“明朗兄,这下子顾家可真是成了笑柄了。” “云长兄所言极是,杨真此子真是才华无双,柳大家都自愿与他为妾,这真是体现出了顾家的有眼无珠!”夏明朗点了点头。 夏明朗和刘宁是同一年的贡生,同窗好友,之后参加殿试时没有上榜,就各自为官了,刘宁字云长,所以两人的私交相当不错。 刘宁点了点头道:“这杨真从前一直是个书呆子,也不喜与人交往,没想到还有这等才情,就好像突然间开了窍似的,看起来杨家的变化,对他的打击很大。” “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受不住的!祖父、父亲等一众亲人皆亡,这件事情甚至都引起了陛下的震怒。 六扇门的四大名捕也介入了这件事情之中,只不过要想有所收获,那真是太难了,但祸兮福所依,杨真能有这样的才情,也算是杨家之福了。” 夏明朗轻轻道,刘宁扭头看了他一眼道:“明朗兄,听你的意思,是想收杨真为学生了?” “我可能还不够资格,我觉得他未来进士可期,所以现在可以交好。”夏明朗轻轻道。 刘宁点了点头,目光中若有所思。 杨真此时看着张灵山一群人,扬声道:“诸位同道,从此之后,师师就是杨家的人了,多谢诸位过往对她的关爱。” 人群之中,有人直接哭了起来。 张灵山咬着牙,恶狠狠盯着杨真道:“杨真,你有何德何能得到柳大家的青睐?就算是你在琴艺方面有所才能,但这也不代表着你有其他才情! 你敢不敢和我比一下诗赋?如果你要是没有这方面的才情,那就离开柳大家远一点,我们所有的江南士子,绝对是不会服气的!” 柳师师挑了挑眉,正要说话时,杨真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这样的情况,倒是在他的预料之中。 无论如何,柳师师的名气太大,在江南士子的心中,那就是有如女神一般的存在,所以他一定会遭到责难。 但他的目光依旧平静,扬声道:“本来呢,师师倾心于我,那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与诸位无关。 只是此事与师师有关,我不能让她受了委屈,所以你要和我比才情,那我就应着了,这件事情就由夏大人与刘大人来当评判吧,你想怎么比?” 第22章 观潮 张青山看着杨真,扬声道:“今日我们在此观潮,那就以观潮为题,写一首诗如何?” 杨真应了一声,接着一群人散去,柳诗诗扶着杨真走到了台子上,知画和安宁紧紧跟着,只不过安宁看向张青山的背影,目光中带着几分的杀气腾腾。 几人站在台子的一侧,面对着前方的三座山,海中的浪涌动着,有如一道白线一般滚滚而来。 夏明朗和刘宁走到了杨真的身前,夏明朗微微笑道:“杨贤侄,恭喜了!” 刘宁也拱了拱手道:“贤侄,我们都在杨柳镇,日后一定要多多亲近,柳大家见闻广博,我还有许多地方需要仰仗她。” 杨真回了一礼道:“多谢两位大人!” 柳师师也跟着回了一礼:“相公能得两位大人抬爱,妾身谢两位大人。” 夏明朗和刘宁哈哈一笑,夏明朗接着摇了摇头道:“以前的时候,柳大家从不会向人低头,现在为了杨贤侄低头,这才是让人羡慕的感情啊!” 柳师师微微一笑,有如白莲花一般纯净。 杨真拱了拱手,扭头看了柳师师一眼,目光中透着几分隐约的眷恋,炽烈至极。 有一种感情,始于平淡,但因为真正的相知,所以始终炽烈,始终眷恋。 这样的情绪让柳师师的眸子中浮动着几分的喜意,她不由紧紧握着他的手。 垂落的袖子遮住了两人的手,杨真回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这个时代,从未有人这么放肆地拉着女人的手,但十指相扣,却是代表着真正的情投意合,所以柳师师的眸子中浮起一抹隐约的泪斑。 夏明朗和刘宁回身离去,但所有士子看向杨真的目光却是又有些不同了,这样两位官家的人对他和颜悦色,这代表的意义自是深远。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夏明朗和刘宁看好杨真的前程。 柳师师把头凑在杨真的耳畔,轻轻道:“杨郎,我心里很欢喜,只是人前与我十指相扣,不免会被人说成轻浮,还请杨郎松手。” 杨真摇了摇头,一脸认真道:“我从不掩饰对自己女人的喜好!你能自降身份,成为我的妾室,我自当不会负了你,难道你不愿意?” 柳师师认真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道:“愿意!杨郎不管对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哪怕疯过一世,我也陪着杨郎。” 话音刚落,传来一阵的欢呼音:“浪来了!” 远处的大浪涌动着,自两山之间闯过,形成了白茫茫的一片,震雷般的声音回荡着,久久不散。 眼前所见、耳内所听,俱是浪潮。 这样的天地伟力,让杨真也有些失神,从前的时候,他也从未真正观过潮。 虽说他有许多的机会去观潮,工作的地方离开观潮圣地也不远,但却就是没有去过。 那时的他,总觉得未来还有无数的机会去观潮,所以他把心思都放在了海外,再或者是偏远一些的旅行圣地。 没想到一旦错过,那就是永远。 所以看到眼前的大潮,杨真也受到了震憾,他的心胸却也是陡然之间变得开阔了起来。 此生一定不再留有遗憾,想做的事就要去做,痛快行事,想爱就爱,放肆一些又如何? “安宁,研墨!”杨真轻声道。 安宁在一侧的台子上放下了书具,柳师师和知画也过去帮忙,将纸铺好,研墨洗笔。 杨真长长吐了一口气,走到纸前,提起笔来,一时之间只觉心中气涌,有如浪潮一般。 这股浪潮使得他感到越来越豪迈,直接挥毫。 “望飞来半空鸥鹭,须臾动地鼙鼓。截江组练驱山去,鏖战未收貔虎。朝又暮。诮惯得、吴儿不怕蛟龙怒。风波平步。看红旆惊飞,跳鱼直上,蹙踏浪花舞。 凭谁问,万里长鲸吞吐,人间儿戏千弩。滔天力倦知何事,白马素车东去。堪恨处,人道是、属镂怨愤终千古。功名自误。谩教得陶朱,五湖西子,一舸弄烟雨。” 这是标准的行书,飘逸至极,却又不失颜体之沉厚。 柳师师看到五湖西子时,目光连连,这是自比范蠡与西施了,其中的情愫自是不与外人说,但却让她心中幸福。 放下笔时,柳师师拿起杨真的印章,直接盖了上去,此时风住声息,大浪已过,海中恢复了平静。 柳师师扬声道:“请两位大人品鉴!” 夏明朗和刘宁走了过来,看到这首词之后,目光动了动,夏明朗叹了一声:“真是豪迈至极,自古未有!” “贤侄果然是心有万千山河,这样的心度,未来可期!”刘宁扬声道,带着几分的赞叹。 张青山这时也放下了笔,扬声道:“请两位大人品鉴!” 夏明朗和刘宁走到他的身前,看了几眼,刘宁道:“颇有灵性,如果没有杨贤侄的话,这首诗也堪称佳品。” 张青山的脸色一黑,这哪里是赞扬的话,分明就是在贬低他了,他扬声道:“我不信杨真能写出更好的诗来!” 王长生在台上大声道:“两位大人,把两幅字挂出来,让我们看看吧,大家都可以评判一下的。” 杨真看了王长生一眼,扬声道:“长生,你又调皮了! 四周怔了怔,接着传来一阵的轰笑音,王长生气得脸色都白了,但他却偏偏又说不出任何狠话来。 毕竟他昨天才输给了杨真,就得一直叫他兄长,这件事情是改变不了的。 整个杨柳镇的人都知道了,所以他想抵赖都没有这个可能性。 “长生见过兄长!”王长生弯了弯腰身,接着退到了人群之中,再也不见杨真了。 杨真扬声道:“知画,把我的字挂到台子的一侧,让大家看看吧。” 知画应了一声,双手执着宣纸的一端,直接垂了下去。 好在此时的浪已经过去了,风也平了,否则这纸一挂出去就会被吹散了。 张青山也将自己的那幅字垂下,下方许多人抬头看来,看了几眼之后,集体失声。 “杨公子果然是有大才,自叹不如!” “柳大家嫁入杨家,郎才女貌,那倒真是跟对了人!” 下方议论纷纷,张青山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了,他哼了一声,侧头看了一眼。 看完杨真的字,他怔了怔,接着转身就走,一声不吭。 “杨公子,这幅字卖不卖?我愿出三百两银子!”下方有人扬声道。 “三百两哪够?我出五百两!” “我出一千两!” 杨真摇了摇头,扬声道:“诸位,这幅字不卖,我要送人了,知画,卷起来吧! 知画应了一声,喜滋滋将字卷了起来,递到了杨真的面前,轻轻唤了声:“爷,你真是一位英雄。” 第23章 补偿 杨真接过知画递过来的字,知画却是借着错身的当下,伸手在他的掌心之中挠了挠,白嫩的手指带来几分的异样。 这缕情愫弥漫着,杨真勾了勾嘴角,知画到底是会勾人的小妖精,看起来她在冰玉阁还是学了不少本事的。 拿起这幅字,杨真走到了陈平的面前,对着他行了一礼,将手中的字递了过去。 起身时,他轻轻道:“陈兄,我曾经答应过你,要为你画一幅师师的画像,但你所求的无非就是借此打动师师,能和她相见而已。 但她现在成了我的妾室,这画我可以画,但却是不会再交出去了,这件事情还请陈兄理解,我愿意把这幅字送与陈兄,就当是完成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陈平接过杨真递过来的画,对着他拱了拱手道:“我虽然送了一千两银子给杨兄弟,但这幅字的价值也足够了。” “何止是足够了,这件事情传出去的话,这幅字的价值一定会攀升到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陈兄可是赚了!”纪长宇微微笑着,一脸感叹。 柳师师的目光落在杨真的脸上,带着几分的痴意。 夏明朗和刘宁也深深看了杨真一眼,接着夏明朗叹道:“陈平,这幅字,如果你要割爱,记得告知我一声,我愿出一千五百两银子!” 陈平一怔,接着拱了拱手道:“夏大人,学生并不想割爱!” 说到这里,他再对着夏明朗和刘宁行了一礼:“夏大人、刘大人,学生就先告辞了!” 杨真和纪长宇对着他拱了拱手,他还了礼,这才转身而去,步履轻快。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夏明朗和刘宁也告辞离去,整个台子上只是余下杨真一行和纪长宇了。 “杨兄,我们一起回城?”纪长宇轻轻问道。 “纪兄先回去吧,我还得再看一波潮,正好构思一下我的新画。”杨真应了一声,摇了摇头。 “那我也在这儿看一看吧,正好跟着杨兄学习一二。”纪长宇微微笑了笑,接着话锋一转:“杨兄,你的字画可真是我生平仅见啊! 这样的字,恐怕的确是可以比肩当世书圣了,至于画,也开创了一个新的流派,杨兄真是大才啊!” 杨真耸了耸肩,也不说话,只不过这个动作却是让柳师师和知画眼前一亮。 这个时代,从未有人有过这样的动作,带着几分的不羁,要知道他还不到十六岁,但这一耸肩却是带着几分男儿式的沧桑。 这抹沧桑最是打听女子的心,所以柳师师和知画更是有如痴了一般。 安宁却是不太在意,直接放下书具,取出炭笔和纸,摆到了杨真的身前。 这个丫头心性单纯,从来都不是感性的人,所以杨真不管有什么样的表现,在她的心里都是最好的主子。 杨真拿起炭笔,对着面前的山海画起了速写。 他画的速度极快,转眼之间,山的轮廓,海的轮廓都有了,他再看着浪花朵朵。 画完一幅画之后,山间的浪再一次起来,涌动间带着几分的震动音,但这一次的浪却是大不如前了。 杨真所求的也并不是真正的观潮,而是借着这样的画面推出前一次大浪涌动时的样子,所以他在画上又加高了浪。 前后画了三幅速写,一支炭笔用完,杨真将余下来的纸放进了书具中。 安宁取出来,轻轻道:“少爷,这些东西丢了就是了,何必还要带回去呢?” 杨真摇了摇头道:“如果人人都在这儿丢下这样一堆弃之无用的东西,那么我们的后世子孙还能见到这样美的海滩吗? 我们现在所做的每一种选择,都会对未来产生出影响,所以尽管我们无法想象未来,却可以让未来更好!” 柳师师的目光中浮起几分的思索,接着拉起杨真的手道:“杨郎的话,总是发人深醒,我能得杨郎真心,那真是几世修来的福缘。” 一边说,她一边摸出手帕,给他擦着手。 炭笔虽然好用,但用完之后,手上总是会留下一片黑漆漆的炭粉。 雪白的手帕变成了黑色,柳师师柔软的小手还带着几分的温润感,温暖了杨真冰冷的手,让他的心也变暖了。 画了这么长时间的画,被海风吹着,手自然也变冷了。 纪长宇在一侧叹了声:“杨兄,这三幅画初见很粗糙,但端详的时间长了,却是发现又有一种另类的美,不知杨兄愿意割爱吗?” 杨真还没有说话,柳师师在一侧直接应了一声:“不卖!” 纪长宇一怔,目光落在柳师师的身上,带着几分难以致信。 从前的时候,她素来出尘,不会为这些事情而计较,没想到现在竟然多了几分的红尘气,愿意为了这种买卖上的事情操心了。 “柳大家,你这又是何必呢?从前的你可不会这么斤斤计较的。”纪长宇叹了一声。 柳师师勾着唇角,轻轻道:“纪公子,妾身现在是有夫家的人了,不能再像是从前那种什么事情也不计较。 我家相公的画,妾身还没有看够,所以不想卖,等妾身看够了,再卖给纪公子,纪公子能否接受?” 纪长宇点了点头道:“这样的柳大家,更加生动了,也更加让人愿意接近了,杨兄真是好福气啊。” 柳师师摇了摇头道:“可是就算是这样,除了相公之外,妾身也不想接近任何男子,还望纪公子理解。” 纪长宇行了一礼道:“大家所言极是,那我就先行告退了,今天看到杨兄的炭笔画,受益不浅啊!” 柳师师的目光动了动,接着轻轻道:“纪公子,这款炭笔,妾身会让相公制成货品对外售卖,到时候还请赏光。” 纪长宇再一怔,接着点了点头道:“那是一定!只是柳大家能为杨兄而走入红尘,倒真是杨兄之福!” 杨真微微一笑,对着纪长宇拱了拱手,纪长宇转身而去。 扭头看了柳师师一眼,杨真伸手拉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柳师师红着脸,轻轻唤道:“相公……” “师师,看起来你一定是一个极好的管家婆!”杨真挑了挑眉。 柳师师轻轻道:“相公,我嫁入杨家,哪怕为妾,也总是得操持着杨家的未来,毕竟这是一家人的未来。 如果是从前,我只要顾着我和知画就好,但相公未来用银子的地方会很多,在没有真正做官之前,总是不能坐吃山空的。” 杨真点了点头:“那就走吧!我们回去了,一会儿我送你回书院,正好有些事情,路上和你说。” 第24章 江湖中人 马车颠簸着,朝着杨柳镇的城里行去。 车内,杨真拉着柳师师的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道:“杨郎,你要和我说什么?” 杨真看着她的脸,精致入画,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身,轻轻道:“师师,等你处理好冰玉阁的事情,订一身红妆吧。 以后你就是我的平妻了,以你的才学,总是要打理杨家的,我这个人,不在乎外间的那些流言蜚语。” “杨郎,你未来是要做官的,而且一定是做大官,如果有人利用我的身份来攻击你,你想要升迁会很难。 更何况杨郎才十五岁,我已经十九岁了,我比杨郎大,能成为你的侍妾,我并没有什么不满的心思。” 柳师师轻轻道,眸子中却是含着欢喜,杨真摇了摇头道:“可是我有不满的心思!现阶段的我,一无所有,又被顾家退了婚。 你嫁入杨家,这算是替我挽回了颜面,在这样的情况,我还不能给你一个更加体面的身份,那就是我的不是了。 十五岁与十九岁,不过是年纪的区别,这和心性成不成熟并没有任何关系,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你我二人,都是没有家中长者了,所以这合欢酒,就让知画和安宁见证,我再让隔壁王婶过来一次,纪长宇和陈平也可以来观礼。 这样的话,你就算是我正式娶的妻子了,正妻的位子,有与没有,那都不重要,只要未来你与知画为杨家诞下后裔,那就够了。” 柳师师握着杨真的手紧了紧,还要说什么时,杨真抱起她,直接搂入了怀中,低头看着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粉嫩的脸容在他的眼前,他的心中一动,低头吻了下去。 柳师师一声嘤咛,心中却是涌起几分的欢喜,轻念了一声“冤家”。 从前的她,从来不会在白天做这样的事情,但她也由着杨真,如果不是因为心中的喜爱,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一步。 马车回到杨府面前时,杨真下车,柳师师也跟了下来,但脸上的红晕始终没有消散。 “师师,你和知画回去吧。”杨真摆了摆手,目光落到后面一辆马车上,皱了皱眉头。 到这时他才觉得有些不妥,之前柳师师和知画并不知道安宁的存在,所以准备两辆马车总有些奇怪。 柳师师拉着他的手,轻声道:“杨郎,明日我和知画就要回梅州了,不过年前一定回来,和你一起过年,过年时我让知画给你磕头拜年!” 知画一脸欢喜地应了一声:“爷,磕了头之后,我就是你的妾了!” “走吧,屋里再坐一会儿,我还不想那么早回去。”柳师师看着杨真,带着几分期待。 杨真应了一声:“后面的马车上应当还有人吧?” “杨郎发现了?”柳师师应了一声,接着对知画道:“你去把曾姨请下来吧,顺便让驼爷爷和剑叔也一起进来吃饭。” 说完,她拉着杨真进了屋子。 回到后院,安宁主动倒水给杨真了手,擦了脸,这才轻声道:“少爷,我去伙房看看,王婶应当来了。” 柳师师正在那儿洗着手帕,她的手帕擦过杨真的手之后就全黑了。 一阵的脚步音响起,知画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婀娜的女子,穿着一身白色的袍子,青丝垂落,看起来三十来岁,平静如水。 柳师师走过去拉起女子,对着杨真道:“杨郎,这是曾姨,一直照顾着我的生活,也贴身保护我。 曾姨以前是江湖人,只不过落魄时被我所救,就一直跟着我,这些年要是没有曾姨,我也不敢到处闯荡,走过那么多的地方。 我身后的驼爷爷、剑叔等人,也都是曾姨曾经的部下,他们就是我的退路,日后就算是我被官方追捕,也能安然离去。” 杨真的心中一动,原来这个世界还真是有江湖中人。 对着曾姨行了一礼,杨真轻轻道:“曾姨,你的武功应当很高吧?” 曾姨轻轻应道:“姑爷,我的武功还算是过得去,差不多可以做到以一敌百了。” 她的声音很好听,低沉婉转,只是那张脸倒是有些平凡,但整个人的气质却是别具一格,一点草莽气都没有。 杨真点头道:“日后如果有机会,我还想见见曾姨的手段。” “这个简单!”曾姨点了点头,接着伸手一按,向前拍了一掌出去。 杨真眼前一花,只觉一只雪白的手掌在空中浮现着,留下了一道道的残影。 这样的一瞬间,她似乎拍出了许多掌,他压根就看不清到底哪一掌是真的,哪一掌是假的,又或者全是真的。 雪白的手掌消失时,杨真的脸上多了几分的凝重,接着轻声道:“曾姨,你这一掌的威力有多大?” “等闲人一掌就拍死了!”曾姨轻声道,声音中透着几分的傲意。 杨真眯了眯眼睛,接着轻声道:“这应当是传说中的内家功夫吧?” “的确是内家功夫,否则一个女人在气力上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一掌拍死一头牛的。”曾姨的声音很平静。 杨真再想了想道:“那么曾姨,你说我现在练内劲的话,是不是来不及了?” “姑爷过完年就是十六岁了,现在打磨身子骨的话,的确是来不及了,只不过如果只是强身健体,那应当也有一些作用。 只是我的功夫只适合女人,而驼子的功夫过于刚烈,不适合姑爷这样的书生,再加上内家功夫难求,所以我没有教授姑爷的武学。 只是我听说在江南一带,有着一门碧海生潮功,这是江湖中最顶尖的内功心法,为百年前天下第一高手李成道所创。 到了这一代,应当是李家的一名女子继承了这门心法,但这人可遇而不可求,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 若是姑爷能够修行碧海生潮功,或许可以成为顶尖的高手,毕竟李成道前辈当年也是一名书生,在修行内功之时,比姑爷还大,已经二十岁了。” 曾姨一脸神往,杨真怔了怔,接着点了点头。 “多谢曾姨了,有曾姨守护着师师,我也就放心了!”杨真应了一声。 曾姨这才一脸满足道:“小姐是一个真正的心善之人,还望姑爷日后好生对待小姐。” 杨真还没有说什么,柳师师却是牵起了曾姨的手,嗔道:“曾姨,杨郎对我很好呢,你不要苛求于他了。” 曾姨笑了笑道:“果然是女生外向,那我就去做饭了,不影响你们之间的诗情画意了!” 第25章 自信 书房之中,杨真把三幅速写放在书桌上,仔细看着。 柳师师站在他的身侧,轻轻道:“杨郎,你这是打算借此画成你的写实画?” “不错,这三张速写就是打个底,我也好有个参照,这样的话,后面画起来就会轻松一些,毕竟我观潮的时间太短了。” 杨真轻轻道,心中却是想起了前世的时候,郑板桥画竹,看过了数千遍,这才胸有成竹,画起来就不需要临摹了。 但他没有这个时间,但用速写的方式,却是更加方便一些。 柳师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杨郎,我也想画一幅,你给我一幅速写吧,这样的画叫速写,实在是太贴切了。” 杨真点了点头,柳师师身为江南才女之首,并不是仅仅长于音律,在诗赋、缓画、书法方面也都很擅长。 伸手揽过柳师师的腰身,杨真觉得她的身子总是很柔软,也总是香喷喷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心理年纪在三十岁,以他现在血气方刚的年纪,一定会忍不住的。 柳师师看着杨真,脸圈儿染上了一层桃晕,轻轻唤道:“杨郎……” 门外传来一阵的脚步音,柳师师这才羞红了脸,接着把脸埋在他的脖子间,却是一动也不动,就好像失了所有的力气一般。 知画走了进来,看到两人搂在一起,郎情妾意,不由勾着嘴角笑道:“爷,该吃饭了……小姐,你都是杨家的人了,别不好意思。” 柳师师扭头横了她一眼,哼了声道:“以后不用再叫我小姐了,你也是杨郎的房里人了。” “谢过姐姐!”知画行了一礼,一脸欢喜。 杨真拉起柳师师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慢慢走了出去。 知画看着两人的手,目光中透着几分的羡慕。 女人何曾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与人十指相扣,这才是真正的情有所钟。 后院的厅间,杨真坐在主位上,柳师师和知画分坐在他的两侧,其后是安宁和曾姨。 八仙桌上摆着几道菜,很精致,安宁一脸羡慕道:“少爷,曾姨太会做菜了,比王婶做得还好,以后我就跟着曾姨学厨艺了。” “曾姨目前还不会住在杨家,等师师正式过门后才会过来。”杨真应了一声。 说到这里时,他想了想道:“师师,你既然想做炭笔的买卖,那就得找人重新把炭笔改造一下。 写完总是一手黑炭,这终究是有些不方便的,而且要想量产,总是要让一些工匠去制作,这样一支炭笔的价格,估计也是不菲的。” 柳师师点头道:“杨郎,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些时日,我会关注一些合适的工匠,只不过这炭笔以哪种树木制作最好?” “柳木!”杨真应了一声,接着点了点头道:“古人折柳寄语,表达友谊,所以柳木做出来的炭笔也有着一定的寓意。” 柳师师微微笑道:“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去办了,请相公放心吧!” 杨真的目光落在曾姨的身上,想了想道:“师师,这炭笔的生意,以后就交给曾姨的人去办吧。 这些年来,我相信你也赚了不少的银子,但养活曾姨手头的人应当也是不易的,他们应当也要做一些买卖上的事情了。 曾姨是江湖人,应当知道江湖的规矩,打探消息应当很合适,我觉得我们可以在杨柳镇成立一定车马行,负责运货。 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营生,把曾姨手下的人都安排进去,然后还可以开几间铺子,我们杨家的铺子很多,到时候选几间就是了。” “杨郎,车马行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但除了炭笔之外,还有什么买卖可以做的?”柳师师轻轻问道。 这个时代的买卖,要真想赚到足够多的银子,一定要从民生入手,像是炭笔,离开普通百姓太远,生意不会特别热闹。 而车马行就不错,运送各种货物,普通百姓也可以用,花上几文钱就能给远方的亲人送上一封信。 杨真想了想道:“做酱油吧,盐属于官方控制的东西,我们不能做,但酱油可以做。” 酱油这样的调味品在这个世界也是有的,但却是初始的版本,味道也并不算是太好,而且卖得太贵。 杨真算了算,如果他来运作的话,完全可以把成本降下来,只不过容器方面还是要多花一些心思。 这个时代没有玻璃和塑料,所以要做出成品的瓶子,只能用瓷器了,但成本又会上升。 柳师师想了想道:“杨郎,酱油的确是美味,只不过通常需要十五文钱一壶,一般人家也买不起。” 杨真摇头道:“我会重新调配比例,这样的话,酱油的产量就会更高一些,差不多十文钱一壶就够了,我们也能有一半的利润。 之后我们再配一些酱油盏,可以通过卖这些酱油盏来实现第二次的买卖,真正长久的买卖,那都是专注于民生。” 柳师师想了想,这才点头道:“杨郎说得是,专注于民生的买卖才能持久,因为人总是要吃饭的。” “这件事情,我们要先收几家粮铺,酱油是通过黄豆来酿造的,所以有粮铺在的话就会相对方便一些。” 杨真轻轻道,他的心中还想着去做香皂,这个时代倒是有了肥皂,但很粗糙,也没有香味。 通过猪油与草木灰的方式制作香皂,再加入一些花瓣汁,应当可以增香,去灰效果也会更好。 曾姨看着杨真的样子,目光中透着几分的异样,轻轻道:“小姐,我总算是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上姑爷了。” 柳师师看着曾姨,一脸异样道:“曾姨,那么你说为什么?” “姑爷刚才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自信,就好像一切尽在掌控一般,这样的感觉让人心中安宁。” 曾姨轻轻道,目光轻和。 杨真微微一笑,垂头不语,柳师师却是扭头看了他一眼,这才点头道:“曾姨说得是,我被杨郎吸引,很大原因也是因为他的自信。 他在弹奏那首杨柳南岸时,沉稳至极,就好像没有任何情绪能够让他生出波动,这才是真正自信的魅力。” 知画和安宁同时抬眉看着杨真,目光中颇有几分痴迷的感触。 柳师师在桌子底下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杨真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第26章 离别 柳师师离开杨家时,天空又飘起了雪花,华灯已上,昏暗的街道上隐约折射着光线。 杨真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渐行渐远。 马车的帘子掀着,柳师师和知画探出头来,目光脉脉,知画还不断挥着手,一脸不舍。 驶过街角,即将转弯时,知画大声喊道:“爷,我和姐姐会很快回来的!” 杨真勾了勾嘴角,目光中透着几分的温暖,心中却是蓦然浮起一抹冲动。 三十岁的年纪,早就过了那种冲动,但这一刻,他只想做回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由着性子去做一些放肆的事情,所以他向前跑了出去。 这几步跑得很快,他直接跑向马车,速度很快,这得益于他这段时间锻炼的结果,否则的话他也坚持不下去。 知画看到杨真疾奔而来的身影,不由娇声道:“驼爷爷,停车!” 马车停下,知画推开车门,直接跳了下去,柳师师也跟着跳了下去,两人拎着裙摆,朝着杨真跑去。 跑到一起时,杨真伸手拉起了柳师师和知画的手,扬声道:“我等你们回来!” 说话时,他气喘吁吁,嘴里喷出来许多的白雾,但他的嘴角却是挂着笑,纯真如少年。 柳师师点了点头,重重道:“相公,我们一定回来和你一起过年!” 知画双手拉着他的手,深深看着他,接着咬了咬牙,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他道:“爷,我会一直想着你的!” 杨真抱着她,脸在她的发丝间蹭了蹭,接着轻轻道:“回去吧,早去早回!” 柳师师拉起知画,咬了咬牙,转身走回了马车之中,接着扬声道:“驼爷爷,回去了。” 这一次,马车的速度加快了,杨真看着马车消失在眼前,这才转身朝着杨家走去。 回到家里,杨真长长吐了口气,接着摇了摇头,朝着后院走去。 安宁不在前院中,十三郎主动把大门给关上了,接着乐呵呵道:“少爷,两位少奶奶真是太漂亮了! 今天狗场那边过来找我了,想要求少爷为狗场写幅字,他们愿意用狗肉来交换,少爷想要多少肉都可以。” 杨真一怔,目光动了动,落在十三郎的脸上。 这个时代能够想到以物换物,赚取差价,那真是有点才能的人才。 “十三,你让狗场的掌柜过来见我一次,具体什么事情,我们直接谈一谈就好了。”杨真轻轻道。 “少爷,你真是太好了,这下子我就有面子了!”十三郎乐呵呵笑道。 杨真点了点头,转头走入了后院。 浴室之中,安宁刚刚收拾完,正在那儿调着洗澡水,木桶之中洒了一些花瓣。 以安宁的性子,本来也玩不出这样的调调,毕竟她出身贫苦,也没有伺候过人,这自然是知画教给她的。 杨真走入浴室之中,看到这样的画面,水汽朦胧之间,安宁瘦削的身子隐约间透着几分的灵性。 “少爷,我为你宽衣。”安宁轻轻道。 杨真应了一声,任由安宁伺候着,现在的他,越来越习惯这样的生活了,渐渐被时代所同化。 坐入木桶之中,杨真的头枕在木桶的边缘,安宁主动为他洗着头发,搓着背。 “少爷,等知画姐姐入了门,我想请她教我读书认字。”安宁轻轻道。 杨真微微笑了笑道:“怎么突然间就想着要认字了?” “安宁也想着能帮得上少爷,否则大字也不识,只能在家里待着了。”安宁轻声道。 杨真吁了口气道:“怎么,只做我的贴身丫头,你还不乐意了?有人给我暖床,有人给我洗头发,我觉得安宁做得很好。” 安宁倔强地摇了摇头道:“我当然愿意一直当少爷的贴身丫头,可是我还想帮少爷更多的忙,比如说是为少爷记账,打理那些买卖上的事情。” “既然你想学,那就学着吧,师师的才学更盛一筹,你跟着她学更好一些,等她入了杨家的门,我来和她说。”杨真应了一声。 安宁这才喜滋滋地笑了起来,动作却是更加温柔。 等他洗完澡,又进了书房,三幅速写还余下来两幅,另一幅被柳师师拿走了。 杨真继续画着画,将海浪的层次感都画出来了,写实至极。 车马行的事情,明天得去安排一下,先把铺子给定下来,这样的铺子一定要院子大一些的,毕竟要停放一些马车。 至于酱油铺子,那更是需要比较大的地方了,最好要有一大片的后院,用来晒制。 从这一方面来看,西街有一片铺子应当恰恰符合要求,杨家在那里有着一条街的铺子,他倒是可以收回来了。 将车马行和酱油铺子弄在一起,分成不同的院子就好了,可以挂上杨记的牌子。 念想当下,他放下了笔,慢慢走回了房间,夜已经深了。 安宁依旧在暖着被窝,杨真上床时,被窝中暖哄哄的,他眯起了眼睛,搂着安宁,直接睡了过去。 这一天奔波下来,他还真是有些乏了。 零落的飞雪飘了一个晚上,杨真早上起来时,十三郎正在院子里扫着雪。 镇宅欢快地跑来跑去,不断吐着舌头,追着十三郎的扫帚,看起来似乎又大了一圈,养得倒是膘肥体壮。 杨真站在院子里,镇宅直接冲了过来,在他的裤角处转了转,越发欢快。 安宁出来时,手里拿着几块肉,丢到了镇宅的面前,它发出讨好的声音,这让十三在一侧挠着头道:“少爷,镇宅真是挺聪明的,知道讨好你,因为你是它的衣食父母。” 杨真笑了笑,接着轻声道:“十三,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就只有我娘了!我爹死得早,听说是参军打仗时死了,别的亲人也都没有了。”十三郎应了一声。 杨真想了想,扭头看着安宁道:“安宁,今天你去粮店一次,让他们送两袋米到十三家,再让人送点肉食过去,回头到杨家来结账。” 十三郎一怔,接着垂着头,一脸认真道:“多谢少爷了!” 这个汉子的脸上带着几分的异样,无论如何,能够把当家丁的福泽波及到家人,这才是真正的善人。 门外传来一阵的脚步音,接着一把清脆的声音响起:“杨家少爷在吗?苏衣坊前来送衣服了。” 安宁一怔,目光中透着几分的惊喜。 说到底,她依旧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还对新衣服有着更多的憧憬。 “安宁,去开门吧。”杨真唤了一声,同时仰头看着飞雪,片片落下,却是遮不住院子中渐渐勃发的那缕春意。 “少爷,这就去!”安宁急匆匆跑了过去,带着几分欢快。 第27章 回收铺子 红娘穿着一身红色的袍子,那张脸上却是带着几分的幽怨,陪着安宁走了进来。 在两人的身后,跟着两名健壮的婆子,一人拎着一个盒子,里面装着的是衣服。 “杨少爷,你现在是杨柳镇的名人了,竟然得到了柳大家地垂青,怪不得会忘了我这个旧人。”红娘轻轻说道。 安宁的眉头挑了挑,哼了一声道:“我家少爷什么时候和你好过了?你不要随便败坏少爷的名声。 他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而且也有了挺大的名气,你再敢这么说,我就撕了你的嘴!” 杨真微微一笑,目光落在红娘的身上,轻轻道:“红娘,安宁说得对,我有家室了,所以这样的玩笑,往后就不要开了。” 红娘走到他的身前,轻轻俯了俯身子,凑在他的耳边,低声道:“杨少爷,我不是在开玩笑,我也想成为你的房里人!” 一缕香风微微吹过,杨真的心中却是不免一热,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轻轻道:“红娘,我的房子太小了,目前住满了人,我还有事,就送送红娘吧。” 红娘跺了跺脚,目光流动着,带着几分的嗔。 杨真也不说话,挑了挑眉道:“十三,和我出去一次。” 说完,他伸手一引,红娘抿着嘴唇,只能跟着他走了出去,十三郎赶紧跟上。 这一次,他准备去西街看看,杨家的那些铺子要收回一批的话,应当会有一些波折。 站在街上,红娘看着杨真,她的眉目如画,但眸子中的幽怨越发浓烈了。 “杨少爷,你真是一个无情郎呢。”红娘唤了一声,声音颇有些凄楚。 她化着浅妆,长得倒是有些美艳,但杨真平静地看着她道:“红娘,我知道你所求的无非就是一个安宁的环境而已。 我这个人不会很安分,家里也不会安宁,给不了你想要的,杨柳镇适合你的人家有很多,你就不用在我身上费心思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心中没有半点波动。 杨柳镇的西街,路很宽,多是一些散铺子,最大的是一家药铺。 大德堂,这家药馆在大莽王朝各个州县都有铺子,算是大莽王朝最大的药铺,大德堂的东家也是大莽王朝十大富商之一。 杨真绕着西街走了几圈,在大德堂的西边有着七间铺子,连在一起很大,后院也极大。 西边则是有着三间铺子,相对要小一些,后院也不算大,只不过用来做车马行的话倒也勉强够了。 杨真走到了东边三间铺子之前,三名掌柜看到他时,同时迎了出来,其中一人扬声道:“杨少爷,来年的租金,我们会在本月送至杨府,请放心。” “三位掌柜,这次过来,我不是为了催租的,我就是想和你们说一声,我想收回铺子。”杨真轻轻道。 三人同时一怔,一人皱着眉头道:“杨少爷,这并不符合规矩,我们经营的水粉铺子,生意其实还是不错的。” 杨真行了一礼,一脸认真道:“掌柜的,我在东街那边还留了几间铺子没用,如果你们愿意,可以搬到东街去。 我可以免你们三个月的房租,东街比西街还要热闹一些,我觉得生意上不会受到太多的影响,对你们还是有利的。” 三位掌柜一怔,接着同时行了一礼道:“既然这样,那就多谢杨少爷了,我们会在近期搬走的。” “三位掌柜大义,东街的铺子,一会儿你们就去看看吧,一共有六间,你们选三间差不多大小的就行,回头我会让人去核实的。” 杨真拱了拱手,心里想着,这件事情交给苏掌柜去做最是合适的。 博雅斋那边除了两幅人物画之外,余下来的字画都卖完了,所以苏掌柜其实也是无事可做了,倒是可以做一些这方面的事情。 这三间铺子的事情好解决,但东街的铺子还余下来三间,要想为西边那七间铺子掉换,数量上就不够了。 只不过杨真也没有太多的担心,他先选择了这三间铺子,也是因为这三间铺子的生意最好,所以肯定是想要经营下去的。 至于东街的铺子,因为并不是连在一起,而是被分割开了,所以没法用做车马行和酱油行。 十三郎站在杨真的身边,有如巨人一般,伸手挠着头道:“少爷,那我来做什么?” “等会儿有你的事情做。”杨真应了一声,接着大步向一侧走去。 西侧的七间铺子之中,有两间经营得有些惨淡,其中一间是卖鞋子的,另一间是卖各种瓷器。 余下来的五间中,有三间归属于一家武馆,另外两间,一家猪肉铺子,一家卖酒的铺子。 杨真走入了鞋铺之中,掌柜的四十多岁,看到他时,对着他行了一礼道:“杨家少爷,我们铺子这个月的生意有些淡,所以欠了你这几个月的租金,还需要一点时间凑齐。” “掌柜的,既然你的生意这么差,那就不要做了,你拖了我半年的租金,这和规矩不合,你清理一下,退出去吧,这半年的租金,就免了。 只不过,你店里的鞋子留下来吧,就算是抵租金了,那么你是现在就走,还是打算什么时候走?” 杨真扬声道,目光落在掌柜的身上,接着对着身侧的十三郎使了个眼色。 十三郎站到了杨真身前,恶狠狠盯着掌柜,整个人杀气腾腾的。 掌柜的缩了缩脖子,一脸尴尬地笑了笑道:“杨少爷,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我已经宽限了你半年了!你现在欠了我七两银子,至少需要几百双鞋子来抵债了,你这些鞋子加起来也没几百双,所以就不用带了。 至于后院的东西,你可以带走,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如果你还没搬,那我让十三替你搬就是了。” 杨真平静地说道,接着转身走入了一侧的瓷器铺子中。 这间铺子的掌柜是一名老者,留着长须,在看到杨真时,他拱了拱手,笑眯眯道:“见过杨少爷!” “商掌柜,这间铺子我要收回了,给你三天时间搬走。”杨真轻轻道,直入主题。 老者一怔,皱了皱眉头道:“杨少爷,我这铺子虽然生意不太好,但也算是一个落脚处,要是搬走了,小老儿连个着落都没有了。” “商掌柜,虽说你没有欠过租金,但这生意是没有希望的,每年至少亏十两银子,你手头的钱,应当是支撑不下去了。 你现在这样硬撑着,无非就是想要通过转让的方式再赚一笔银子,但这是我的铺子,你的租约也快到期了,时间上来不及了。 如果我把你的心思传出去,我相信你一点机会都没有,所以我可以给你三两银子,你搬走就是了。 你的瓷器,我不要,但那名伙计我要了,也省得你还要支付给他一笔遣散的银子,我给你三天时间,就是想让你把这些瓷器低价处理了。” 杨真一脸平静,目光落在商掌柜的脸上,带着几分的自信。 第28章 猎狗 商掌柜对着杨真行了一礼道:“那我就听杨少爷的。” 起身时,他对着一侧吆喝了一声:“小飞,你过来一下。” 角落里,一名年轻的伙计凑了过来,长得很敦实,个头不高,但看起来却是有些憨厚,笑起来带着几分质朴。 站在商掌柜的面前,他咧着嘴道:“掌柜的,你找我有什么吩咐?” “小飞,以后你就跟着杨少爷吧,我不打算做了,一会儿就开始处理这些瓷器。”商掌柜伸手引了引杨真。 “不做了?”小飞怔了怔,一脸惊讶。 杨真扬了扬眉道:“小飞,以后你就跟着我了,你的工钱,我一个月给你加一百文。” 小飞一喜,接着行了一礼道:“多谢少爷!杨少爷现在是杨柳镇的大红人了,能够娶了江南才女之首的柳大家,那才是有真本事的人。” 杨真怔了怔,这件事情,连这种铺子里的小伙计都知道了,看起来他和柳师师、知画之间的事情,应当算是天下皆知了。 “小飞,你先帮着商掌柜处理这些事情,等这儿的事情处理好了,你到杨家找我就是了。”杨真轻道。 “少爷慢走,我一定不负少爷所托!”小飞乐呵呵应道。 杨真转身就走,他能看上小飞,也是因为来回几次的观察。 他从不占便宜,而且对待客人也很诚恳,总是带着几分的热枕,这一点是性格使然,别人学不来的。 商掌柜的生意虽然清淡,但那和小飞没关系,毕竟瓷器并不是生活必需品,这一点和字画差不多。 可以说他这儿的生意,有一半是因为小飞得来的,而杨真要做酱油的生意,还要同步制作酱油盏,再或者是设计一些新的瓷器瓶子。 这一点就需要小飞去联系了,商掌柜的铺子之中,平时与烧制瓷器的瓷窑那边联系的人也是小飞,商掌柜并不需要操太多的心。 走出瓷器铺子,杨真伸手揉了揉额角,十三郎伸手拍了拍脑门道:“少爷,你可真是厉害,这种和人谈生意的方式,我觉得真累,比杀狗累多了。” “狗场那边的东家,什么时候会来见我?”杨真轻轻问道。 十三郎咧着嘴道:“少爷,东家和我说是今日上午过来,至于什么时辰,那我也没问。” 杨真点了点头,扭头瞄了一眼酒铺,轻轻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先去酒铺。” 走入酒铺,酒铺的掌柜是一名女子,丰盈至极,脸上总是带着笑。 “杨家少爷来了啊!里面请,上好的女儿红送一碗上来。”女掌柜笑盈盈道。 “佟掌柜,不必了!我这次过来,是想劝掌柜搬店的。”杨真轻轻道,目光却是落在她的脸上,一脸认真。 “搬店?杨家少爷,你知道我这儿的生意有多好吗?所以你给我一个理由!”佟掌柜轻轻道。 杨真扬了扬眉道:“东街还有三间空铺子,你可以任选一间,我免你半年的租金。” 佟掌柜一怔,接着笑盈盈道:“杨家少爷,隔壁水粉铺子他们都同意了?” “同意了!”杨真应了一声。 佟掌柜点了点头道:“那成,我给杨少爷这个面子,只不过我还有个要求,杨少爷要是不答应,那我就不搬。” 杨真应了一声:“佟掌柜有什么要求请说吧。” “给我的酒铺题个牌匾。”佟掌柜微微笑着。 杨真一怔,接着摇了摇头道:“佟掌柜,你有点狮子大开口了!我的字,三百两一幅,可以换多少酒了?” 佟掌柜笑了笑道:“杨少爷说得是,所以我愿意出这三百两银子!” 杨真诧异地看了佟掌柜一眼,她抛了个媚眼,他依旧平静,点了点头道:“搬好之后,到杨家来取字,顺便带着银子。”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佟掌柜眯了眯眼睛,目光中透着几分的异样。 酒铺之外,一名穿着黑色大氅的男子站在那儿,正在和十三郎说着话。 男子长得并不高大,很瘦削,皮肤黑漆漆的,目光有点冷,看人的时候,带着一抹锐利。 见到杨真时,他连忙行了一礼道:“见过杨少爷!” 杨真回了一礼,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轻轻道:“猎狗,你想要我的一幅字?” 猎狗就是狗场的东家,这是他的绰号,至于他的本名叫什么,倒是没有人知道。 他的狗场除了养狗、卖狗之外,也杀狗、卖狗肉,所以狗见了他都怕,据说他的目光落在狗的身上,狗都会被直接吓得失禁。 这样的手段很玄妙,只不过杨真并不是因为这些事而动心,而是因为他的头脑。 猎狗应了一声:“杨少爷,你的字充斥着一种力量,沉稳至极,能让人心宁,所以我想要一幅,不知道杨少爷想要什么?” 杨真轻轻道:“先帮我把那间猪肉铺子的人给打发了,我想用那间铺子。” 猎狗扭头看了一眼,接着点了点头,大步走入了猪肉铺子之中,片刻之后,他就走出来了,对着杨真拱了拱手道:“杨少爷,这事成了。” “你的能力不错,我觉得做一家狗场似乎有点大材小用了。”杨真盯着猎狗,心头却是有一种针刺般的感觉。 这个人很危险,但杨真没有半点退缩,如果他想要动手,绝对不会在这里,尤其是还有十三郎在场的情况下。 猎狗想了想:“不知道杨少爷想让我做什么?” “我要在这里开一家车马行,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当个主事的人。”杨真轻轻道。 他开车马行的目的,其实是想解决曾姨的问题,但这些江湖人,骨子中总有着几分的草莽之气,所以需要有人监督着。 像是曾姨没问题,但她手底下的人多了,有时候也需要立一些规矩。 毕竟柳师师身份超然,以前的时候,身上不沾染红尘气,对这种事情从不在意,都是由曾姨去做的。 但曾姨虽说很守规矩,但她本身也是江湖人,对于江湖草莽之气,其实还是持有纵容的态度。 本来这些事情,杨真也不想去操心,但既然柳师师入了杨家的门,他就得去把这些善后的事情处理好,以免将来生出变故。 更何况这些人其实也是可以成为他的助力的,他的家人一夜消失,皇室目前也介入了,但能做到这一步的,也不排除是江湖人所为。 猎狗微微摇了摇头道:“杨少爷,我这个人自由惯了,所以经营着狗场很好,并无意替你做事。” 杨真看着他道:“车马行之中,多是以江湖人为主,你想要处理好,那也是不容易的。” “江湖人?”猎狗怔了怔,接着想了想道:“杨少爷,你是读书人,我只是一个粗鄙的买卖人,完全是两条道上的,你要想让我服气,那就得依着我的方式来!” 第29章 武馆 “你说说看。”杨真点了点头。 猎狗微微一笑道:“我这个人从小是和狗一起长大的,所以知狗、懂狗,我的狗场最近来了一批狗,杨少爷如果敢和其中的一条狗待在一起超过一炷香的时间,就算是你赢了。” 杨真深深看着猎狗,以他的身手,如果是和一头藏獒待在一起,结束一定会有点惨淡。 十三郎在一侧瞪着眼睛,哼了一声道:“猎狗,你什么意思?我家少爷是个读书人,你让他和狗在一起,那就是在羞辱他! 你让我家少爷写几首诗,画几幅画,那还差不多,所以你不想跟着少爷就不想,别搞事,要不我替少爷去和狗待在一起,多久都成!” 十三郎握着碗口大小的拳头,瞪着眼睛,目光落在猎狗的身上,额头上的那个“王”字似乎更加深了。 猎狗摇了摇头,轻轻道:“要想折服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十三郎,我可不是你,你崇拜读书人,以杨少爷为尊,这才跟了他,但我这样的人,已经过了天真的年纪。” 杨真轻轻道:“十三,没事,这件事我应下了。” 猎狗所求的,应当是想看到杨真的勇气,像是他这样的人,素来不会被主流社会认同。 如果杨真只是一名书呆子,做事迂腐,那么他要真是跟了他,那就会陷入一种危险的境地之中。 所以他这么做,也只是为了保全自己,想要看看他的决心与勇气,杨真也是能够理解的。 猎狗一怔,接着微微笑道:“杨少爷勇气可嘉!那么什么时候?” “后天,我去一次你的狗场。”杨真轻轻道。 猎狗行了一礼,轻轻道:“既然这样,那么我就回去安排一下了,恭候杨少爷大驾。” 杨真看着猎狗退走,上了一侧的马车,他这才回过身来,目光落在一侧的武馆处。 十三郎咬了咬牙道:“少爷,猎狗这个人很危险,而且他也是有武功的人,所以请少爷一定要小心! 不管怎么说,少爷是读书人,和猎狗这样的人打交道,完全就没必要,杨柳镇之中,三教九流的人,都怕他。” 杨真摇了摇头道:“十三,每个人都有软处,猎狗既然有所求,那么做事就会有分寸,最怕那些一无所求的人,他们做事也会毫无分寸。 如果不是他向我要字,我也不会见他,这样的人,心中应当也会有牵挂,我虽然是读书人,但却愿意拿着他当人看。” 以猎狗的身份,三教九流的人都怕他,但真正有一定身份的人却又瞧不上他,所以他开狗场,也是不想进城,摆明了就是想逃避一些事情。 十三郎犹豫了一下,接着伸手挠着头道:“可是,少爷,那些狗都很厉害,你单独和狗在一起,那总是很危险的。” 杨真想了想道:“待在一起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说,我爬到树上,狗在树下怎么样也咬不到我。 所以你一定要和我一起去,一炷香之后,你把狗处理了就行,不过这件事情,你也不要说出去。” 十三郎这才松了一口气,认真点了点头道:“少爷说得对,这也的确是一种很好的应对方式,到时候我一定会紧紧跟着少爷的,寸步不离,不给猎狗任何机会。” 说到这里,他再看着那家武馆道:“少爷,这家武馆怎么处理?他们的馆主据说是江湖中的高手,不怎么好说话。” 杨真平静地想了想道:“这家武馆的馆主是什么人?” “听说是叫周通,但以前是做什么的,我也不知道,也没有人知道,他很神秘,不过他的武功很高。” 十三郎摇了摇头,接着咬了咬牙道:“少爷,要不要我去踢馆?” 杨真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我总是理亏的,所以先去和他谈谈吧,如果他同意,那最好不过,如果他不同意,那我再想别的法子。” 说完,他大步朝着武馆走去。 武馆是三间铺子相连,院子之中铺着青石板,杨真走入其中时,一群男子正在那儿蹲着马步,挥着拳,虎虎生威。 杨真的双手拢在袖子之中,飞雪依旧在慢慢飘着,他站在那儿,就那样看着一群人,一动也不动。 十三郎随在他的身侧,看着这些人练着拳,低声道:“少爷,这都是外门功夫,练体不练气,所以真打起来远远不如内门功夫。” 一名高大的男子站在人堆之前,不断解说着拳法技巧,这时他注意到了杨真和十三郎,不由挑了挑眉。 “什么人站在那儿?我们练武的大忌就是偷学别人的拳法,把他们都赶出去!”男子喝了一声,伸手一指。 那群人扭头看来,接着直接就冲了过来。 他们的头顶升腾着一缕缕的热气,挥拳就砸了过来,一个个精力澎湃。 十三郎喝了一声,双手向前拍去,动作相当敏捷,卷起漫天的雪花。 他的手拍到了一群人的身上,直接将人拍飞,一个接着一个,转眼之间杨真身前的人都被拍飞了。 所有人堆在一侧,一时之间也起不来,就连漫天的雪花似乎都被卷走了。 高大男子怔了怔,接着眯了眯眼睛,盯着杨真道:“原来是来踢馆的!” “我不是来踢馆的,只是想见一见周通先生。”杨真拱了拱手,一脸平静。 “找师父的?”高大男子眯了眯眼睛,接着握着拳头道:“你是谁?” “杨家杨真!”杨真应了一声。 高大男子一怔,接着行了一礼,那是对读书人的尊重。 “原来是杨家少爷,倒是我失礼了!只不过我只是一个粗人,所以还请杨少爷不要见怪,我这就去找师父出来。” 高大男子一脸坚毅,接着转身走了进去。 “走吧,我们到里面去,周通一会儿就会见我们了。”杨真轻轻道。 经过那群被十三郎打倒的人身边时,杨真扭头看了一眼,行了一礼道:“得罪了!” 大步走到一侧的房子之前时,高大男子恰恰出来,对着杨真点头道:“杨少爷,我师父请你进去坐坐。” 杨真点头,推门而入,十三郎想要跟进去时,高大男子却是伸手拦住了他。 “师父说了,只想单独和杨少爷谈一谈,你就在外面等一会儿吧。”高大男子盯着十三郎,一脸戒备。 十三郎哼了一声,鼻孔之中喷出两道白茫茫的白气,这显示出了他旺盛的气血。 杨真扭头看了他一眼道:“十三,你就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如果在一炷香之后我还没出来,你就直接冲进去,不管是谁挡你,都直接打倒。” “少爷放心,谁要是敢拦我,我就一拳捶死他!”十三郎挥了挥拳头,一脸彪悍,目光却是落在了一侧的高大男子身上。 第30章 江湖的方式 门内,别无一物,只有清冷的木地板。 地板上,坐着一名穿着灰色长袍的男子,盘坐在那儿,膝上横放着一把剑。 杨真看着他,微微行了一礼,接着走到他的身前坐下,轻轻道:“周通先生!” 周通的年纪不大不小,三十来岁,但眸子很亮,就好像藏住了风雪一般。 虽然是白天,但整间房间其实还是有点暗,但那对眸子却似乎点亮了阴暗,让人的心情也不由变得好了起来。 “杨家少爷,这几间铺子是你们杨家的,这一点我知道,只是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我记得明年的租金也已经付了。” 周通的目光中透着几分的异样,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情绪,似乎有些嘲讽,也似乎是有些犹豫。 这些情绪过于复杂,所以杨真一时之间也难以分辨出来,当然了,他也没有这个心思去分析,他来这儿的目的,并不是要和周通攀交情。 “周通先生,我想把这几间铺子给收回去。”杨真直入主题。 周通一怔,目光中带着几分思索,接着摇了摇头道:“杨少爷,三间铺子的租金,我已经付了,你这么做不合规矩。” “我想在这儿开一家酱油坊,除了你们武馆之外,余下来的几家店都已经同意搬迁了,我在东街那边还有两间空余的铺子,可以让给你。 租金方面,我也可以免半年,这一次我是带着诚意来的,否则就算是我违约了,也无非就是毁失一点银子而已。” 杨真轻轻说道,目光中透着几分的平静。 周通横放在膝上的剑微微转了转,接着直视着他道:“杨少爷,我是一名江湖人,所以总是想着用江湖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我们武馆在这儿开了两年了,你要赶我们走,那我们以后的生意就没法做了,我不能保证我手下那几个徒弟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剑身反光,杨真的眼睛觉得一阵的刺痛感,那把剑似乎带着针刺般的感触,让他不由自主眯起了眼睛。 “那不知道先生想要什么?”杨真盯着周通,依旧没有任何退缩。 只是他的掌心之中,全是一片汗水。 他并不了解周通,他是江湖人,而江湖人做事的方式,他也依旧不了解。 从前的他,只是通过一些书上的记载,了解了一些江湖人的习性,快意恩仇。 但这个时代,江湖人其实也并不能随心所欲,毕竟真正强大的还是官方的力量。 周通认真盯着杨真道:“杨少爷的胆气很壮,这一点我佩服!如果要让我们搬走的话,那我们就以江湖的方式来解决。” 杨真轻轻道:“先生这就是在为难我了,我只是一名读书人,耍拳脚的话,我不可能是周先生的对手。” 周通摇了摇头道:“我们最近收了一批新的学徒,大约有二十人,杨少爷跟着他们一起习武吧,如果在七天之内,你能击败所有人,那么我们就搬走了。” 杨真一怔,接着想了想道:“这二十人应当都是孔武有力之人吧?还有的人本身就是带艺投师吧?” 周通笑了笑:“杨少爷放心吧,他们虽然有些力气,但本身并没有任何底子,和你一样都是普通人。 他们的年纪和与你相仿,只不过有一点与你不同,你是读书人,他们没有读书方面的天赋,就一直做些苦力,所以先天上可能比你要强一些。” 杨真想了想,他在这两个多月的时间内,经常锻炼身体,依着后世的一些技巧,俯卧撑、引体向上,还有变速跑。 这样对身体的锤炼远在单纯做苦力之上,所以他身体的协调性比从前要好上太多了,甚至肌肉感也变强了,都有了六块腹肌,还是有希望胜出的。 “我答应先生了,只是这几天我还有些事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杨真看着周通道。 周通想了想,这才应了一声:“杨少爷,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去处理手头的时间,三天之后就开始正式授艺了。” 杨真行了一礼:“多谢周先生,告辞了!” 说完,他起身就走,大袖翩翩,有如画中之人,带着说不出来的从容。 直到那扇门关上,周通这才喃喃道:“这才是真正有风骨的读书人,不畏强权,坚守本心,日后一定会有大前程的,只可惜啊……” 杨真走出门,十三郎正在一侧来回走着,一脸焦急,地上落着的雪势被他踩得紧实了起来,接着又融化,露出了原本的地面。 “少爷,你没事吧?”看到杨真出来时,十三郎跳了起来,一脸开心。 杨真应了一声:“十三,我没事,我们走吧。” 十三郎伸手挠着头,乐呵呵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说道:“少爷,你要是再不出来,我真准备冲进去了,这么一家武馆,还弄得这么神秘!” 杨真双手拢在袖子之中,轻轻点头:“十三,在别人的家里,那就尽量守着别人的规矩,除非这些规矩危及了我们的生命与尊严。” 十三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少爷,我不明白你要说什么,反正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那我就做什么。” 杨真笑了笑,转身走出了武馆,在风雪中慢慢走到了博雅斋,安排苏掌柜去接受那几间铺子。 之后他就回了杨家,迈入大门时,他的心中却是想到了后天要去猎狗的狗场,他还有些时间提前准备一下。 独自面对着一条狗,杨真觉得一定要带一些保护自己的工具,再就是反应速度要快。 十三郎掩上门,轻轻道:“少爷,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要问你,那家鞋铺的那些鞋子,我们要了也没有用,为什么还允许掌柜的用鞋子来抵租金?” 杨真扭头看了他一眼道:“十三,现在是冬天了。” “没错,是冬天了,这我知道。”十三郎直愣愣看着杨真。 杨真微微笑了笑:“十三,外面的许多流民还都光着脚,就算是想回去,那也做不到。” “少爷,那些流民没有鞋子,自然是有官府去处理,我们用不着管这样的事情。”十三郎一脸异样。 杨真摇头道:“就要过年了,我在想,他们也一定想着回家团聚,我会把这些鞋子给他们,只是想让他们多一丝可能性挨到回家而已。 官府就算是要处理这些事情,那也顾不上所有的人,如果是在平时,我也不会去做,但恰恰有这样一个机会,那我就用了。 这样的话,鞋铺的掌柜不必亏了银子,流民们也能让脚暖和起来,无非就是我损失了一些银子而已。” 十三郎认真看着杨真道:“少爷,我娘说得没错,你真是一个大善人,跟着你,就算是我的孩子也读不成书,但至少能成为一个好人!” 第31章 奇怪的人 那些铺子在第二天就搬走了,东街的六间铺子,也只余下两间了。 午后时分,飞雪已停,阳光微照,杨真坐在书房之中,手中抱着一个汤婆子,目光却是有点神游。 安宁的脚步音响起,接着他放下了一杯茶,轻轻道:“少爷,喝点茶吧。” 杨真回过神来,扭头看了她一眼,她轻声道:“少爷,苏掌柜来了,带着一名小二,还拉着两大车鞋子。” “好,我这就出去看看。”杨真放下茶杯,顺势起身。 安宁一把拉住了他,轻声道:“少爷,你先喝几口茶吧,吃完饭嘴巴总是有点干的。” 杨真端起茶杯,将杯中的茶汤喝了下去,随后瞄着安宁道:“现在满意了吧?” 安宁微微一笑,脸上竟然有一点甜甜的味道。 杨真眯了眯眼睛,接着大步走了出去。 门口处,苏掌柜和小飞站在那儿,两辆车子上堆满了鞋子。 杨真出来时,两人同时向他行礼,苏掌柜笑道:“少爷,除了武馆,余下来的铺子都处理好了,只是这两车鞋子怎么处理?” “拉到城外去,送给流民吧!”杨真唤了声,接着想了想道:“这样直接去,一定会引来哗变,让十三跟着,再去武馆请几个人来帮忙。” 小飞在一侧唤了声:“少爷,我去武馆请人,这一次一定要请几个高手,能镇得住场子的,请少爷放心。” 杨真看了他一眼道:“一人五十文。” 小飞乐呵呵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开了。 “少爷,那我先去城外了,就算是要发鞋子,那也得登记一下,而且还得设一个摊,否则就容易乱起来,还有人会反复领。 我之前和小飞一起数过了,一共三百双鞋子,有大有小,我会根据脚的大小去分配,请少爷放心。” 苏掌柜一脸慈祥,杨真的这个善举,让他也生出了几分的好感。 杨真想了想道:“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们可以做善事,但前提是不能委屈了自己。” 苏掌柜连忙阻拦:“少爷,你是有身份的人,不适合去这些地方,这件事情有我们代劳就可以了。” 杨真摇头道:“苏掌柜,你不用劝我了,我还是要一起去看看的。” “那我去租辆马车。”苏掌柜无奈,只能应承下来。 杨真却是扬声道:“走吧,一起去了,十三也跟着。” 杨柳镇的城外,靠近城墙一侧堆着许多的草垛,散乱的稻草铺在地上,躺着许多的流民。 现在流民已经不多了,大多数已经被送回去了,余下来的还有四五百人,因为种种原因而留下来了。 几辆马车自城门处驶了出来,踏着清脆的马蹄音,渐行渐近。 一名高大的汉子迈着大步,紧紧相随,速度倒是很快。 在马车的四周,还围着十名健硕的汉子,一个个孔武有力,这都是武馆的弟子。 杨真走下马车时,看着一名名流民或坐或躺,面有菜色,他不由皱了皱眉头,慢慢走入了人群之中。 在城墙边上走了一圈,杨真看着许多人的脚,有鞋穿的人不足两百人。 这时他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一名汉子的身上。 他穿得很干净,气色也不错,一身蓝色长袍,穿着一双鹿皮靴子,靠在墙根处,目光中却是浮动着一抹隐约的死气。 在他的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这也是让杨真注意到他的原因。 杨真皱了皱眉头道:“你也是流民?” 男子看了杨真一眼,摇了摇头道:“不是!” “不是流民你坐在这儿干什么?有手有脚,你完全可以去做些事情的。”杨真轻声道。 男子摇头道:“主要是我不想活了!” “不想活?为什么?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还能帮你一把。”杨真的心中倒是来了几分的兴趣。 男子的目光落在杨真的身上,想了想道:“你是个读书人?” “不错,我是读书人。”杨真应了一声。 男子这才轻轻道:“我杀了我的结拜大哥!当年我们结拜时曾经说过,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所以我不能活了。” 杨真一怔,心里却是有些异样,依着这个男子的逻辑,那就相当于是他自己杀死了自己,只不过如果他真想死的话,也不会就这么干坐着。 “那么你为什么要杀了你的结拜大哥?”杨真轻轻问道。 男子的目光中透着几分的落寞道:“因为我大哥屠了一个村子!他入了魔,那整个村子从八十岁以上的老人,到刚出生的稚子,都被他杀了。 这种灭尽人性的事情,我实在是看不下去,就只能杀了他!不杀他,我心难安,杀了他,又不忠不义,所以我只能死了。” 杨真点了点头道:“看起来你并不想死,只是在等人说服你!” “我也不是不想死,只是心里有些东西放不下,所以才想着坐在这儿,把一切交给天意。”男子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杨真的身上。 杨真微微笑道:“你并不是认为你大哥不能杀,而是觉得他不能死在你的手里,是不是这样?” “的确是这样。”男子应道。 杨真点了点头道:“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让你心安。” 男子一怔,认真看着杨真,接着长吸了一口气,慢慢坐直了身子,对着他磕了一个头道:“公子能让我心安,那就相当于是救了我的命,以后我这条命就是公子的。” 杨真的脸容依旧平静,这个时代的人,的确是心性质朴。 杀了一名作恶多端的人,却又因为忠义想要陪葬,这样的事情,在他看来,那应当只是故事。 “你起来吧,先帮我把手头的事情给处理了。”杨真轻轻道。 男子点了点头,慢慢起身,但身子却是晃了晃,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杨真扭头看着他道:“你几天没吃饭了?” “六天,滴水不沾!”男子轻轻应道。 杨真怔了怔,接着微微笑道:“你的身体不错!” 根据后世的经验,不吃不喝,一个人在六天后一定会处于濒死的状态之中,甚至已经是死了,这名男子还能够头脑清晰地说话,身体的确很不错。 “苏掌柜,给他弄两碗粥喝喝,补充一下体力。”杨真扭头看着苏掌柜。 接着他大步走到了一侧,武馆的人已经在一片空地上放了几张桌子,把鞋子一一摆放在那儿,小飞还放了几张纸。 “少爷,现在可以开始了吗?”小飞对着杨真问道。 杨真点了点头,小飞扬声道:“诸位,我家少爷是杨柳镇杨家的杨真,这一次过来,是给大家送鞋子的。” 四周许多流民怔了怔,接着一股脑涌了过来。 杨真扬声道:“不要抢,大家排好队!” 第32章 善人 流民们依旧没有理会,还在不断向前冲来,伸着手想要直接抢夺鞋子。 杨真喝了一声:“十三,动手!” 十三郎大喝了一声,站到了人堆之前,伸手就拍了出去。 他的声音有如惊雷一般,在空中炸开,那些流民们只觉耳内传来一阵的炸裂音,一时之间气势被夺,慢慢停了下来。 只不过前面的人虽然停了,后面的人还在不断推着,所以十三郎的手拍了出去,直接把一堆人给拍飞了。 看着他凶神恶煞的样子,所有的流民总算是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目光中透着几分的惊惧感。 十三郎大声吼道:“我家少爷说了,排着队来,再敢抢的话,那就直接拍死。” 流民们这才慢慢排起了队,杨真微微松了口气,这才扬声道:“脚上有鞋子的就不要排队了,让老人和孩子优先排队。 拿到鞋子的人要按手印,一个人不要拿两双,被我发现了的话,一双也不会给了!还有最后一点,我给大家发鞋子,只是想让你们回去过年。 或许你们遇到了一些无法抗拒的事情,这才流落到了杨柳镇,但就算是家没了,只要人在,回去还能再建一个家。 这些天,我也看到了你们的所作所为,有人卖老婆,有人卖孩子,还有人想要将老娘也卖掉。 人都没了,你们觉得以后你们还会有家吗?不要再想着卖自己的亲人了,把他们带回去,一家人在一起,哪怕是苦一些,但总是可以把家再建起来的!” 声音传开,一群流民的目光中透着几分的异样。 远处,苏掌柜端着两碗粥,递到了那名奇怪的男人面前,扭头看着杨真,也带着几分的异样。 奇怪的男子接过粥,怔怔看着杨真,目光渐渐变得亮了起来。 人群渐渐退走了一部分,老人和孩子站在了最前方,差不多百人左右,杨真看着他们的脚,接着让小飞问他们的鞋号,一一把鞋子送了出去。 送出鞋子的时候,流民们分别按了手印,杨真还让小飞弄了几捆红色的绳子,送出鞋子时,用剪刀剪上一段绑在了他们的手腕上。 老人和孩子们穿上新鞋子之后,一个个脸上带着几分的喜意。 天寒地冻,没有鞋,脚都冻裂了,这样的日子自然是没法过了。 有着武馆的人帮忙,一个时辰之后,鞋子基本上都发了下去,还余下三十多双鞋子。 此时恰恰轮到一名健壮的男子,杨真的目光落在他的脚上,伸手制止了小飞将鞋子给他,目光中透着几分的冷意。 “你不能拿到鞋子!”杨真沉声道。 男子直接吼了起来:“凭什么?我已经排队排到了,而且我也是需要鞋子的,你这算是做什么善事?” 杨真扬声道:“我说过,有鞋子的人是不会给的!” “可是我没有鞋子!”男子抬起脚来。 杨真摇了摇头道:“你的脚很干净,而且一点冻疮也没有,这说明之前你是有鞋子的,为了领到新鞋子,你把你之前的鞋子藏起来了! 我是在做善事,但却只是为了需要的人做善事,不是为了你这样的人!只有把善事做在实处,那才是真正的行善。” 男子还要说话时,十三郎伸手拎起了他的脖子,顺手把他丢了出去。 落地时,男子连滚带爬地跑开了,目光中透着几分的惊恐,十三郎的力量已经超越了他的理解,自然是心生畏惧。 后面的人群之中,有几人偷偷溜走了,人群的后方,有人在偷偷抹着眼泪,那似乎是喜悦之泪。 “杨少爷,你真是一个好人啊!” 有人大声说道,紧接着就跪下了一群人,这样的场面,让杨真久久不语。 “大家都起来吧,我只是想让你们回家过年而已!刚才领到鞋子的人,我还给你们每个人都发了一段红色的绳子。 你们系在手腕上,就当是一点好的彩头,希望你们以后的日子红红火火,越过越顺,不再流浪,不再卖掉自己的亲人。” 杨真扬声道,接着话锋一转:“还有三十双鞋子,我看排队的人也不多了,差不多一人一双,大家赶紧来领走吧。” “谢谢杨少爷!”“杨少爷真是一个大善人呐!” 一声声的感谢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杨真也不回应了。 小飞和武馆的人给余下来的人都发了鞋子,最后还余下三双鞋子。 杨真把鞋子拿起,接着走到了人群之中,一路来到了墙根处,一名中年男子靠在那儿,整个人有气无力,脚上也没鞋子。 他的脚上全是冰疮,整个人有一种奄奄一息的感觉。 杨真低头看着他,接着皱了皱眉头道:“他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少爷,这个人前几天感染了风寒,一直在高烧着,所以也吃不下任何东西。”旁边一名刚领了新鞋子的人说道。 杨真想了想道:“小飞,一会儿把他送到大德堂去,正好运鞋过来的马车也空了,顺便把他带过去吧。” 说完,他的目光再落在一侧,一名女子靠坐在墙根处,她虽然穿着鞋子,但十根脚趾都露出来了,泛着一抹雪白。 将手中的鞋子拿出一双,递到了她的手里,他轻轻道:“你的脚不大,这儿没有适合你穿的鞋子,所以我给你一双大一些的,你将就着穿吧。 这是一双靴子,还算是保暖,拿了鞋子,你就回去吧!不过我看你只是一个人,身边也没个亲人,一会儿我让人给你准备干粮,回去之后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女子的嘴角抖了抖,用力咬着牙,轻轻道:“多谢杨公子!奴家是随父亲过来的,但父亲前两天染了风寒死了,奴家真是无处可去了。 公子,奴家读过几年私塾,认识一些字,求公子给奴家安排个差事,奴家可以算账,也会一些女红,可以帮公子打理家业。” 一边说她一边跪在那儿,垂着头,长发遮住了脸,但大颗的泪珠却是落下,打湿了冻得生硬的地面。 杨真想了想,心头却是叹了一声,这个时代,还是过于落后。 “起来吧,你先跟着我回去,既然你识字,我正好开了几间铺子,回头你去当个女账房吧。”杨真轻轻道,接着转身就走。 一路走到苏掌柜的边上,那名奇怪的男人喝了两碗粥之后,总算是能站起来了。 粥就是官府让人安置的,本来这个时间已经收摊了,但杨家的面子,施粥的官差还是要给的,更何况苏掌柜还给了他们几文钱。 第33章 割发代首 “多谢杨少爷!只是少爷怎么解开我的心结?”奇怪的男子对着杨真行了一礼。 杨真没有答他,反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崔长河。”男子应了一声。 杨真点了点头,接着扭头看着苏掌柜道:“苏掌柜,带刀了吗?” 苏掌柜在靴子中一拉,取出一把尖刀,刀锋相当锋利,双手递到了杨真的手里。 这个时代,这些铺子的掌柜总是会带着几件兵器的,毕竟铺子之中流动的银子不少,有时也会成为一些人的目标。 杨真接过刀,目光落在崔长河的身上,他怔了怔,接着闭上眼睛道:“杨少爷,你想杀我,那就动手吧! 刚才听你所说的话,看你所做的事,我觉得你是一个真正的善人,比我大哥强多了,能死在你的手里,我也算是解脱了。” “我是那种随便杀人的人吗?”杨真问了一声,接着话锋一转:“把头发散开吧。” 崔长河本来还束着头发,听到杨真的话,把头发散开。 他的年纪其实并不大,应当是二十多岁,但目光中透着几分的沧桑感,这就是经历了太多的红尘。 杨真伸了伸手,这才发现,崔长河长得挺高,依着后世的标准,这都有一米八三左右了,他才一米七六左右,比他高了半个头。 所以他只能伸手拍了拍他道:“低头!” 崔长河低下头,杨真握住他的头发,直接将头发割去,成了一头短发。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一次我割了你的头发,就算是割发代首了,你已经死过一次了,算是还了你大哥的恩情!”杨真轻轻道。 说完,他把手中那一把头发一抛,寒风中,发丝飘远。 崔长河怔怔看着发丝,眯了眯眼睛,整个人却是浮起几分的释然,甚至他的目光越来越亮。 下一刻,他单膝跪在杨真的面前,垂着头道:“杨少爷,你解开了我的心结,以后就是我的大哥了!” 杨真吓了一跳,摆了摆手道:“我可真不敢当你的大哥。” 这家伙都能把结拜大哥给杀了,杨真觉得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崔长河乐呵呵道:“大哥,放心吧,以前的时候,我那个结拜大哥就是个人渣,杀人放火,无恶不做,这样的人,我必须得杀了他。 大哥你就不同了,你是真正的大善人,刚才你为流民们发鞋子,还能为人治病,这才是有善心的人!” 杨真揉了揉额角,轻轻道:“起来吧!” 崔长河起身,一直乐呵呵的,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只不过他的目光却是越来越亮,甚至让杨真有一种感觉,他似乎比周通的目光还要亮。 杨真转身朝着马车走去,崔长河跟上,一边走一边说道:“大哥,我在杨柳镇有一套宅子,以后我就贴身保护大哥。” “你会武功?”杨真诧异地瞄了他一眼。 崔长河认真道:“会!我的武功马马虎虎,不过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得了大哥。” 杨真摆了摆手道:“你现在身子太弱了,回去好好养养吧,杨家前院的房间也不少,你要是没地方住,住在杨家也可以。” 崔长河乐呵呵道:“那就打扰大哥了!” 杨真也没在意,他总感觉这家伙就是在占他的便宜,但他其实还算是一个有良知的人,就是因为这一点,杨真才愿意收留他。 马车行驶,朝着城里走去,崔长河坐在运送鞋子的马车上,另一辆车则是拉着那名中年男子。 车厢之中,杨真的对面坐着那名女子,她坐得很端庄,目光在看向杨真时,带着几分的感激。 杨真眯起了眼睛,心头却是在想着明天去狗场的事情,他与猎狗相约,其实只是看中了他的能力。 要想把他的想法都落到实处,将这些铺子铺开,靠他一个人是不可能成功的。 苏掌柜做事过于保守,也不知变通,守成还行,开拓却是不行,更何况他的年纪大了,只适合做一做博雅斋的掌柜。 其他人就没有更合适的,柳师师是他的房里人,在背后安排一些事情还可以,总是抛头露面也不太合适。 所以杨真才想着去拉拢猎狗,他也的确是一个人才。 马车回到杨府的大门口,停了下来,自始至终,那名女子都没有说过话,这显示出了她极好的素养。 杨真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道:“走吧,跟着我下车,你暂时先在后院住下吧,一切听从安宁的安排,她是我的贴身丫头。” 女人点了点头,杨真下车,对着一侧的小飞招了招手道:“去把这个人送到大德堂吧,尽量治好。” “少爷,我这就去!”小飞应了一声,转身带着车子离开了。 武馆的人对着杨真抱了抱拳,也都散了去。 崔长河走到杨真的身前,乐呵呵道:“大哥,我得先洗个澡了,这几天日子过得太过清苦了。” 杨真点了点头,心里却总觉得有点别扭,毕竟崔长河比他要大。 苏掌柜对着杨真抱了抱拳道:“少爷,我也先回铺子了,这些天找人整修一下铺子,院子也得重新打通了。 车马行的话,总是需要比较大的院子,而且我们还得去买一些马,决定车马行未来的,最关键的就是良马了。” 崔长河跳起来道:“大哥,我认识不少马贩子,他们的手头有很多好马,回头买上一批。” 杨真看了他一眼道:“那行,这事就交给你了,你和苏掌柜商量着处理就行了。” 说完,他直接进了院子,苏掌柜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院子之中,安宁正在那儿逗着镇宅,她绕着一株大树不断转着,镇宅欢快地跑着,时不时叫唤几声。 杨真看到她欢快的身影,心中蓦然静了静。 十三郎对着崔长河招了招手道:“崔哥,走吧,我带你去房间,顺便带你去浴室了,家里有热水,你直接洗一洗吧,只不过这儿没有合适你的衣服,回头你自行去买吧。” 崔长河应了一声,跟着十三郎走了。 安宁看着杨真的身影,脸容飞扬了起来,跑到他的跟前打了个招呼:“少爷,你回来啦?” 伸手揉了揉安宁的头,杨真指着身边的女人道:“安宁,这是家里新来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他也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名字,更是没有合适的身份给她,毕竟她可不是买来的,而是拥有自由之身。 女人轻轻道:“安宁,我是家里新来的丫鬟,名字叫元夕。” “丫鬟?你的年纪似乎大了点,不过少爷看上了你,那就是你的福气!”安宁摆出一幅过来人的样子。 下一刻,她招了招手道:“元夕,走吧,我带你去收拾一下,你先洗个澡,不过家里也没有你的衣服,我给你去买几身去。” 第34章 此生只为主子而哭 元夕长得挺高,以杨真的目测,她差不多有一米七二的样子,这在这个时代就是属于极高的女人了。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眼前,杨真回过头来,看着远处的天边,夕阳西下,因为现在是冬日,所以并没有晚霞。 崔长河出来时,整个人白净了许多,还是那身蓝色长袍,一头短发散着,看起来颇有几分的英朗。 “大哥,这么冷的天,站在这儿想什么呢?”崔长河微微笑着问道。 杨真轻轻道:“没想什么。” 崔长河犹豫了一下,接着挺着腰杆,轻轻道:“大哥,刚才我听十三说,你明天要去狗场单独面对一条狗?” “不错!”杨真应了一声,接着想了想道:“十三这个家伙,还是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了。” 崔长河摇了摇头道:“大哥,我觉得十三做得对,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多几个人一起商量下,这件事情很容易就能解决了。 我手头有一种药,狗特别不喜欢,带在身上可以驱赶所有的狗,我这就去配点药,大哥明天贴身带着,站在那儿不动,狗也不会扑上来的。” 杨真一怔,接着深深吸了一口气道:“那就辛苦你了。” “为大哥做事,怎么能说辛苦?”崔长河应了一声,接着对着杨真伸出手道:“大哥,给点银子吧,我去买药,顺便买几身衣服。” “需要多少银子?”杨真轻轻道。 崔长河想了想道:“一两银子就够了……不行,衣服一定要帅一点,五两银子吧。” 杨真在腰间的钱袋中摸了一把,摸出几两银子,丢到了他的手里:“这是六两,你拿去吧!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喜欢耍帅的人。” 崔长河乐呵呵笑道:“大哥,我的目标可是要追到江湖第一美女,不帅怎么行?” “行了,你去吧。”杨真摆了摆手,转身进了后院。 坐在书房之中,杨真继续画着那幅海浪的画,也只有在画画的时候,他才会觉得特别安宁。 晚上的时候,安宁替他泡了脚,坐在矮脚凳上,把他的脚放在腿上,正在替他擦着。 “元夕回来之后怎么一直没见?”杨真轻轻问道。 安宁应了一声:“她的衣服都脏了,被我洗了,之前新买的衣服有些不合身,所以她正在修补,也没法出门。” 杨真这才点了点头,安宁将他的脚擦干,放下来时,她轻声道:“少爷,明天你要去狗场了?听说你要和一只狗待上一炷香的时间?” “连你也知道了!”杨真揉了揉额角。 安宁垂着头,揉着衣角,轻轻道:“少爷,本来主子的事情,奴婢们是没有资格管的,但主子是安宁未来的依靠,安宁不得不管。 主子,如果你出了事,安宁也不会活了,你买下了我,那就是我的恩人,所以求主子明天带着我一起去吧!” 说着说着,她直接跪到了地上,带着几分倔强。 杨真怔怔看了她一眼,接着伸手拉起她,轻轻道:“安宁,你是不是觉得杨家现在能有这样的财富,就算是不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那也足够了?” “少爷,安宁就是一个大字不识的奴婢,所以不懂那些事情,但在安宁看来,杨家在杨柳镇是大户人家,少爷有那么多铺子的租金可以收,不愁未来。 所以我觉得,少爷顺顺当当的生活就好,来年中了秋试,以后的日子一定会更好,何必去接触猎狗那样的人呢?” 安宁轻轻道,接着又偷偷看了杨真一眼,话锋一转:“不过,少爷是主子,你看得比我远,懂得比我多。 所以不管你做什么,安宁不会去阻止,只是求主子一定要好好护着自己,万一受了伤,再或者出了事,安宁是绝对不会活下去的。” 杨真挑了挑眉道:“有些事情,我也没法和你解释,你只需要知道,这些事情,我不得不去做,这也是为了日后的安宁。 我为你取这个名字,是希望我们的日子能够长安久宁,但这世间,哪有不努力、不拼搏就长安久宁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起身道:“今天早点睡吧,给我暖床吧!” 安宁这才欢喜地跳了跳:“主子,这是刚热的汤婆子,我收拾一下就暖床!” 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杨真摇了摇头,这丫头就是一个藏不住心事的人。 抱着汤婆子,杨真觉得双手渐渐暖和了起来,他再次进入了书房,这幅画,再有两天差不多就能完成了。 回屋时,床上已经变得暖哄哄的了,杨真躺在床的里面,这也是规矩,丫鬟睡外侧,主人睡内侧。 否则的话,丫鬟起夜时,要从主人的身上爬过去,那就是与规矩不合。 安宁的身子朝后偎了偎,靠入了杨真的怀里。 只是杨真刚上床,之前一直画画,所以双手还带着几分的寒气,这一触她的皮肤,她起了一粒粒的鸡皮疙瘩。 但安宁却是紧紧抱着杨真的双手,放在心口处,替他暖着。 “主子,明天我能和你一起去吗?”安宁再一次问道。 杨真牵了牵嘴角道:“不能!你在家候着就行了,回来的时候,我给你带糖葫芦。” “主子,安宁不是小孩子了,过完年就十五岁了,所以不吃糖葫芦,就想跟着主子,万一主子被狗咬了时,我还能扑上去救主子。” 安宁倔强地摇头。 杨真揉了揉额角道:“安宁,你都不打算听我的话了吗?” 安宁沉默不语,接着有些哽咽道:“主子,安宁不敢不听话,可是……” 杨真伸手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这才哼了声道:“那你就是不信我了?” “安宁信主子!”安宁唤了一声。 杨真这才轻轻应道:“相信我,我一定会平安回来!而且明天我还会带着十三一起去,真遇到什么危险,有他在,我出不了事。 你就在家替我看着家门,做一桌好菜等着我回来!对了,最近集上有了不少糕点,你替我去买一些回来,留着过年。” 安宁这才松了一口气,接着回过身来,目光落在杨真的脸上。 黑暗中,她的眸子很亮。 杨真伸手在她的脸上摸了一把,掌心中带着点点泪斑,这让他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道:“脸都哭花了,真是不好看了。” “主子,安宁从前一直不哭,被人打也不哭,因为眼泪太珍贵,不能哭给别人看,此生只为主子而哭。”安宁唤了一声。 杨真怔了怔,心却是莫名有种隐约的疼。 第35章 去狗场 杨府,前院之中,杨真坐在前厅的椅子间,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 安宁正在替他整着衣带,崔长河从一侧递了一个小小的香包过来。 香包很小,也就是两个指甲盖般大小,崔长河轻轻道:“大哥,这些药配好了,你别在腰带里就可以了。 不过这东西容易掉,我觉得最好是缝在腰带的内里,这样的话,就算是动起来也不会掉,有了它,大哥就不用怕狗了。” 杨真接过香包,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并没有什么异样的味道,这让他一脸狐疑道:“没什么味道,这东西真有用?” “大哥,狗的鼻子与人不同,所以这里面有一些味道人是闻不出来的,你就放心吧。”崔长河笑着说道。 十三郎在一侧握了握拳头,重重哼了一声道:“崔哥,你要是敢骗少爷,回来之后我就捶死你,绝不放过你!” 安宁接过香包,轻轻道:“主子,到后院去吧,我让元夕给你缝,她的女红可漂亮了,昨天的衣服改了之后,比原来的还好看。 往后咱们家也用不着去苏衣坊去做衣服了,有元夕给我们做就行了,这个丫头可真是一个宝了。” 杨真点了点头,走入了后院之中。 看到元夕时,杨真怔了怔,眼前的女子柔弱至极,有如梨花一般,一身白色的裙子,相当合身,裙身上还绣着一幅海棠。 她的肌肤红润,身段丰盈,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反而有一种大户人家出身的感觉。 杨真眯了眯眼睛,心头动了动,元夕的气质出众,姿色也极为不俗,不在知画之下,这已经堪称美人了。 只是他并没有问任何问题,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这些秘密不触及到他的利益,他也没必要去刨根问底。 元夕对着杨真行了一礼:“见过少爷。” 问礼时,她垂着头,整个人越发有一种浅淡的柔媚。 安宁拉住了她的手道:“元夕,你把这个香包缝到主子的腰带内侧,尽量看不出痕迹来,这事关主子的性命,你一定要小心。” 元夕怔了怔,接着接了过来,从屋子的一侧取出针线来,对着杨真说道:“少爷坐在这儿吧,很快就好了。” 杨真坐下,元夕替他解了带子,比划了一下位置,接着穿针引线。 “安宁,为什么突然叫我主子了?”杨真的目光落在安宁的身上,带着几分的异样。 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就改了称呼,这让杨真心中觉得奇怪。 元夕的身上很香,这种香也说不出来,并不是胭脂香粉的味道,更加柔和,让他隐约有些心猿意马,所以他借着说话分散注意力。 过完年就十六岁了,杨真这个年纪的身体,的确是已经成熟了,但他却并没有任何放肆的打算。 年前柳师师会入杨家的门,到那时再放纵也不迟。 安宁看着杨真,勾着嘴角笑了起来,轻轻道:“主子,安宁觉得,少爷就像是外人一样,主子才是自己人。 更何况你本来就是安宁的主子,主子往后在外面,一定要保护自己,要是主子出了事,奴婢总是要为主子殉葬的。” 杨真眯了眯眼,伸手对着安宁招了招,她迅速凑到了他的近前。 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杨真轻笑道:“为了小安宁,我这个主子往后也得好好活着。” 安宁顿时笑了起来,但却是无声的笑,那张脸变得很是生动。 元夕低下头,用牙齿咬断了线头,接着起身道:“少爷,好了!” 杨真低头看了一眼,香包缝在腰带之中,四个角固定了一点线头,被拉得平了起来,倒是不太显眼,这女红的确是不俗。 起身时,元夕替他把腰带系好,接着轻轻道:“少爷,请小心一些。” 杨真点了点头,接着转身走了出去,经过前厅时,他扬声道:“十三,我们走了!” 十三郎应了一声,跟着杨真走了出去。 崔长河、安宁和元夕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渐行渐远。 马车的空间不大,以十三郎的身形也坐不进去,只能跟着马不断奔跑。 他的步子很大,奔跑起来的速度极快,而且落地的声音也不大,紧跟着马车,不落下半步,甚至他也没有任何累的感觉,呼吸平稳,绵长至极。 这一次,十三郎的身后还背着一柄巨斧,这是他从兵器铺买来的,看起来相当厚重。 斧头通体黑漆漆的,就连斧柄都是铁制的,差不多重达一百多斤,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十三郎惊人的臂力。 狗场之中,猎狗穿着黑色的大氅,内里是贴身的劲装,依旧是那幅阴冷的样子。 在他的身边,站着一名健壮的汉子,手里牵着狗绳,拴着一头藏獒。 这头藏獒看起来孔武有力,四肢在地上不断划拉着,时不时咆哮几声,露出尖锐的牙齿,凶悍至极。 猎狗扭头看了一眼,眯了眯眼睛,藏獒却是呜咽了一声,直接趴下了,身体有如筛子一般打着颤。 那名健壮的汉子一脸羡慕道:“狗爷,你真是厉害,瞪一眼这狗就老老实实的。” 猎狗摇了摇头,也不说话,汉子接着问道:“狗爷,一会儿真要用这条狗去对付杨家少爷?那可是杨柳镇有头有脸的人家,万一伤了他,官府那边不好交待。” “他不是那种人,就算是伤了,也不可能去报官。”猎狗摇了摇头。 汉子一脸疑惑道:“狗爷,那这是图啥?” 猎狗挑了挑眉,细长的眼睛之中透着几分的阴冷道:“只要杨家少爷来了就好,别的事情你就不用问了。 对了,以后我会离开狗场,老三会管着这里,有事你们就听他的安排……还有,一会儿让人去炖上狗肉吧,中午我请杨少爷吃狗肉。” 汉子一头雾水,也不明白猎狗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没来得急问,一辆马车就驶了过来。 杨真掀开车帘,慢慢走了下来。 站在十三郎的身边,杨真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猎狗身上,扬了扬眉。 猎狗隐约松了口气,拱了拱手道:“杨少爷能来,真是勇气可嘉,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 杨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头健硕的藏獒身上,轻轻道:“看起来就是这条狗了?” 猎狗伸手一引道:“那就开始吧!” 杨真扭头看了十三郎一眼,接着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那我需要在哪里?” “这片狗场,不管在哪儿都成,只要少爷能够避得过这条狗的追捕,一炷香的时间就好。”猎狗应了一声,接着对一侧的汉子点了点头。 汉子解开了狗绳,猎狗伸手指了指杨真。 那头藏獒顿时冲了出来,速度惊人,有如一道黑色闪电一般。 第36章 灵引散 十三郎看着那条狗,顺手解下了身后的巨斧,就那样拎在手里。 猎狗走到他的身前,轻轻道:“十三,你的确是能救杨少爷,只不过我觉得他并不需要你救,所以你还是安心等待就好。” 十三郎瞪着猎狗,铜铃般的眼睛中散着几分幽光,哼了声道:“猎狗,少爷是个好人,好人就应当活得更久,所以他要是受伤了,我也会让你也受伤。” 猎狗盯着十三郎,摇了摇头道:“十三,真没想到,你也会牵挂别人,你的性子质朴,但从前却从不对任何人示好。” “以前的时候,没有人对我好,我自然不会对别人好!少爷不一样,他对我好,不嫌我长得丑,我自然就得对他好!” 十三郎哼了一声,目光紧紧盯着杨真,带着几分紧张。 那头藏獒很健壮,块头比青狼还要大,杨真毫不怀疑,如果被它咬上一口,估计骨头都会被直接咬断。 他不断向前跑着,但并没有跑直线,也没有跑曲线,而是沿着折线在行进,得益于这段时间的锻炼,他的身体相当灵活。 藏獒的速度比他快,但跟着他跑动的时候,却是也只能绕折线。 一般的情况下,狗不会直接跑直线,而是会绕着曲线跑,这样是为了保护自己,也算是深入了它们骨子中的一种本能。 但折线跑的话,对于狗来说也是相当吃力的。 渐渐的,杨真进入了一侧的树林之中,他一个转身,停在了那儿。 藏獒这时冲了过来,猛然扑了过来。 杨真看着藏獒,利爪、巨口,还带着一股子腥臭气,但他在腰带上捏了捏,那个香包给了他一定的底气。 跑到现在,他的速度已经没有刚开始快了,再跑下去,他肯定会被追上,所以只能借着这个机会缓一缓,顺便看看崔长河的药究竟有没有用。 藏獒落到他的身前时,直接缩了缩,鼻子抽了抽,随后退了几步,直愣愣蹲在那儿,也不动。 杨真一怔,这样的情况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想了想,他向前走了几步,站到了藏獒的身边,藏獒再次退了几步,之后蹲下,还是处于那种迷茫的状态之中。 杨真松了一口气,这药倒真是管用,六两银子花得值了。 树林之中一片安静,杨真扭头看了一眼外面,但他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 此时他已经深入了树林之中,虽是冬日,但还有一部分树保留着一些叶子,遮住了视线,只有阳光透进来。 杨真站了一会儿,又开始走了起来,慢慢朝着树林之中走去,因为这里实在是有些冷了,不活动一下,身体总觉得熬不住。 双手拢在袖子之中,杨真走入内里,但那只藏獒却是一动也不动,还蹲在那儿。 树林中,不时能看到散乱的骨头,这些骨头应当都是狗骨,杨真看了几眼后就收回了目光。 一边走一边算着时间,差不多一炷香之后,他慢慢又走回了树林的边缘。 那只藏獒这时又跟了过来,但并没有那种暴躁的状态。 走出树林时,十三郎和猎狗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同时怔了怔。 十三郎的目光中透着几分的欢喜,猎狗却是若有所思。 “猎狗,我这算是完成了约定吧?”杨真拱了拱手。 “少爷,以后我就跟着你!”猎狗应了一声,接着走到他的面前,单膝跪下。 “我出生时,被遗弃在了一座狗场之中,从小和狗一起长大,所以性子也像是狗一样,勇猛、忠诚。 只不过从前的时候,我不会向任何人投诚,因为我也像狗一样,心中并没有善恶之分,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想被人所控制。 在杨柳镇之中,我被许多人嫌弃,三教九流的人怕我,上层的人厌恶我,所以我才躲在狗场之中,不进主城区。 其实这样的日子,我也有些厌倦了,所以才想着走出去,能跟着少爷走,也算是我的机会,以后少爷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猎狗轻轻道,杨真伸手扶起他,点了点头道:“你不是狗,是一个完整的人,我请你去,是让你当掌柜的。” “少爷,原来你身上带着灵引散!”猎狗抽了抽鼻子,起身时微微笑了笑。 “这并没有违背我们之间的约定吧?”杨真一脸平静。 猎狗应了一声:“当然!没想到还有人能做出灵引散来,这对于狗来说,那的确是最好的克星。 我记得灵引散已经失传了,传说中,这是传自昆仑剑宗的药引,少爷能够得到,那是少爷的机缘!” 杨真看了他一眼,微微笑道:“一会儿你就跟着我走吧。” 说话时,他的心中却是盘算了起来,昆仑剑宗?难不成崔长河真是出身于昆仑剑宗? 猎狗应了一声:“少爷,在这里吃完中饭再走吧,正要我想请你吃一顿狗肉。俗语有云,狗肉滚一滚,神仙站不稳。” 杨真点了点头,这个季节的狗肉,对于身体有着极大的滋养作用,的确是真正的好东西。 狗场的内里,有着一排土石房子,房子之中也很简陋,此时中间架着一口大铁锅,锅中翻滚着狗肉,香味扑鼻。 杨真、十三郎和猎狗围坐在大锅边上,杨真伸出筷子,挟了几片狗肉出来,慢慢吃了起来。 肉很香,杨真吃了几口,心头不由跳了跳,这味道真是鲜美至极。 这些肉切得很大块,就直接用大锅煮出来的,没有任何的技巧,吃起来却是满嘴生香。 身体却是在此时散着几分的燥热,杨真眯着眼睛,赞叹道:“真是好吃!” “少爷,你再尝尝这汤!”猎狗轻轻道。 杨真用大勺舀了一碗汤,慢慢喝了,一时之间身体都变得热了起来,脸上已经见汗了。 一口气吃了三大块狗肉,杨真只觉身体渐渐充盈了起来,他慢慢放下碗,吁了口气道:“饱了,今天就这样,猎狗,你收拾一下,明天去杨家找我。” “少爷,我这就跟你去吧,这里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我在城里也有地方住,不用你替我安排。”猎狗轻轻道。 杨真轻轻点了点头,接着起身走了出去,猎狗和十三郎跟上,但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谁也不理谁。 踏上马车时,杨真扭头看了猎狗一眼道:“上来和我一起坐吧。” “不了,少爷,我跑起来不比狗慢!”猎狗应了一声。 杨真这才坐下,心中却是想着,这些马车都太小了,看起来他还得去订做一架新马车了,正好车马行那边会进新的马匹,他倒是可以利用起来。 第37章 追上门的女人 猎狗的速度真得很快,而且他跑起来的姿势真是有如狗一般,时不时还会用双手着地,但整个人却是很轻松,似乎毫不费力。 杨真放下车帘,微微眯起了眼睛,据他的判断,猎狗的速度应当还可以更快。 只是猎狗这儿的事情虽然解决了,但还有武馆那边,周通让他在七天之内战胜和他学武的同一批学员,这依旧很有难度。 他只是一名读书人而已,并不长于勇武,只是他的优势在于身体的灵活性,天天依着现代的方式锻炼身体,所以想要胜过二十人,那就得用巧劲。 单对单的话,他赢起来应当不难,唯一担心的就是体力问题。 如果周通让他连战二十人,那么能不能撑到最后,他也没有任何把握。 下者劳力、中者劳智,上者劳人,他现在只能劳力,那就是属于下者。 但他现在还处于微末之间,有所求,那就得劳力,至于劳智和劳人,目前还不到时候,他的积累还远远不够。 只是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想来又不免传出笑话,毕竟读书人去做这样的事情,又要被许多的人说成是有辱斯文了。 不过杨真也并不在意,他所求的只是安宁与未来,面子的事情,只是暂时的。 当你开始做一件可能有些坎坷的事情时,许多人都觉得你是个疯子,当你开始有起色的时候,很多人觉得你依旧没有前途。 只有你在成功时,他们才会觉得你是真正高瞻远瞩,值得付赖。 所以杨真现在劳力,或许会被人看不起,但当他走向成功时,所有人都会改观。 他所谋的,并不是现在,而是未来。 回到杨柳镇主城区时,杨真掀开帘子朝外看了一眼,猎狗对着他拱了拱手道:“少爷,我去铺子看一看,我知道你让我来是为了打理车马行的。” 杨真点头道:“你去吧,后面有什么开销就到杨家来找我。” 猎狗应了一声,行了一个大礼,这才转身离开。 杨真放下帘子,马车慢慢回到了杨府门前。 安宁站在门口,不断呵着气,时不时还跳跳脚,脸已经冻得一片红了。 看着马车停下,安宁隐约松了一口气,看到杨真下车,她这才笑盈盈道:“主子回来了,热水已经备好了,擦擦脸吧。” 一边说,她一边牵着杨真走入了后院之中,用温水打湿了毛巾,替他擦了手和脸,并且递上了一杯茶。 元夕站在那儿轻轻道:“少爷,安宁在门口站了几个时辰了,冷了就回来暖暖手,让我替她看一会儿,生怕少爷回来时她没看到。” 杨真的目光落在安宁的身上,带着几分微微的笑意,却也没说什么,转身进了书房。 他自是知道安宁的情况,那只小手冰冷至极,但这丫头除了他之外,再无依靠了,所以她要做什么事,他也由着她。 坐在那儿画起了画,安宁推门进来,给他递上了一个汤婆子,站在他的身边,轻声道:“主子,你没受伤吧?” “没有,一切都很顺利。”杨真应了一声。 安宁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想了想道:“主子,元夕还识字呢,今天我让她教我识字了,我也能认识不少字了呢。 等我再学多一点,那就可以帮着主子管账了,现在主子的铺子这么多,总是需要有人去记账的。” 杨真心中安宁,他也不应声,但安宁却是很喜欢说,一直说个不停,就算是没有他的回音,她也一直在说着。 但这却并没有吵到他,反而让他越来越进入了某种心静的状态。 其实杨真心中也明白,在他去狗场的时间里,安宁一定是担惊受怕了,怕他受了伤,怕他出了事。 但只要他回来了,她也就不问了,但心中却是有很多的话要和他说。 当然,如果不是他的话,别家的主子,没有人愿意倾听这种事情,毕竟安宁只是一名丫鬟,但杨真却是毫不在意。 杨真放下笔的时候,安宁已经说了小半个时辰了,他轻轻道:“再有四五个时辰,这幅画就可以完成了。” 安宁看了一眼,赞了一声:“哇!主子,太漂亮了,就好像真的海浪一样!那天观潮的时候,看到的画面也是这样的,主子真是厉害。” 杨真伸手捏了她的鼻子一下,微微笑道:“行了,别再夸了,再夸我就得骄傲了。” “主子就是厉害,不用夸也是最厉害的。”安宁勾着嘴角笑了起来。 杨真起身活动了一下:“我出去跑几圈,一会儿你替我烧水,我得洗个澡……对了,元夕今天在做什么?” “她教了我认字,之后就在屋子里也不知道做什么,因为我一直站在门口等主子的。”安宁应了一声。 杨真点了点头,安宁的眸子转了转道:“主子,元夕已经十七岁了,过完年就十八了,完全成熟了。 要是主子想让她暖床的话,那我去和她说一声,她可以为主子做更多的事情,安宁还是得等几年的。” 杨真一怔,接着伸手在安宁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哼了一声道:“想哪儿去了!我现在就只要你来暖床,别人都不用。” 说到这里,他这才低声道:“这些话,你不要和元夕去说。” 安宁一怔,她迟疑了一下,这才轻声道:“主子,元夕是不是别人家派来的奸细?” “那应当不会,我也不是什么大官,别人派个奸细来有什么用?我只是在想着,她可能是大家闺秀。 以她的举止,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子,所以总有一天会有人过来接走她的,你也不必让她做太多丫鬟做的事。” 杨真应了一声,安宁想了想道:“怪不得了!我总觉得她的行动举止不像是丫鬟,反而有种大小姐的样子。 而且她的身上真是很香,像是花香一样,在屋子里烤着炭火的时候更香了,比知画姐和夫人还香呢。” 杨真吁了口气道:“好了,这些话就不要去和元夕说了,你去烧水吧。”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安宁看着他的背影,垂下头,急忙走入了浴室之中,开始烧水。 杨真在园子里跑了半个时辰之后,又拉了几个引体向上,浑身一片热腾腾的。 他的身体比几个月前的确是好太多了,现在的他,已经可以一口气拉上三十几个引体向上了,身体的协调性变得更好了。 十三郎的声音从一侧传来:“崔哥,你这去哪儿了,怎么刚回来?” “我出去喝酒了!”崔长河应道,接着话锋一转:“十三,你回来了?那么大哥也回来了?他没事吧?” 杨真吁了一口气,扬声道:“小崔,我没事。” “大哥……”崔长河迎了过来,一脸笑容。 恰恰在这时,杨府的门外传来一把女子的声音:“崔郎,你怎么说走就走啊,抛下奴家这弱女子,你可忍心?” 杨真一怔,扭头看着崔长河。 第38章 送宅子 崔长河的脸色一变,对着杨真拱了拱手道:“大哥,只是一件小事,我去应付一下。” 说完,他急匆匆走向门口,杨真想了想,也跟着走到了门口。 大门口处,站着一名穿着罗裙的女子,湖绿色的裙子,还披着一件蓝色的大披肩,黑发垂着,长得倒是精致。 只不过这样的精致离开柳师师、知画和元夕还是差了几分。 杨真皱了皱眉头,这名女子在一举一动间透着几分的媚意,应当是青楼女子,也只有她们才学过这种有针对性的媚术。 崔长河站在那儿,看着女人道:“青玉,我说过,以后会经常去绮红院找你的!” 青玉牵起他的手,嗔道:“崔郎,奴家已经赎身了,不在绮红院了,这些年,奴家也存了许多的银子,足够赎身了。 难得遇到崔郎这样的男子,英伟不凡,还对奴家十分爱惜,奴家心中欢喜,总算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人,所以往后奴家就成为崔郎房里人了。” 崔长河怔了怔,接着摇了摇头道:“青玉,我暂时不想娶妻。” 青玉摇头,目光如诗:“崔郎,奴家出身于青楼,没有资格成为你的正妻,奴家成为你的妾室就好了。” 杨真的心中却是觉得好笑,崔长河的样子,绝对就是不想要成家了,这就是标准的浪子,吃干抹净就走,不会有任何牵挂。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来,这是一个真正不是太成熟的男人,处理问题的方式过于简单。 所以下一刻,他扬声道:“青玉姑娘,这件事情,我替你作主了!” 青玉看着杨真,怔了怔道:“公子可是借着一曲杨柳南岸打动了柳大家的杨真公子?” 杨真点了点头,没有应声,青玉连忙行了一礼道:“原来是杨公子,杨公子是真正的大家,能为奴家作主,奴家心里很高兴。” 崔长河扭头看着杨真,一脸可怜巴巴道:“大哥,我这个人玩性重,总觉得还没长大,所以暂时不想收房里人。” 杨真看着他道:“你已经过了弱冠之年,我记得二十有三了,也该成家了!你既然叫我一声大哥,那就得听我的。 就算是你目前没有这个打算,那就先纳妾吧,我看青玉姑娘不错,这样吧,我送你一座宅子,就在杨家边上的这一座,差不多一千两银子。 以后你就和青玉生活在那儿,有什么事情,我会叫你的,这事就这么定了,长兄如父,这事你必须得听我的。” 崔长河看着杨真,张了张嘴,接着垂着头道:“那我就听大哥的!” 杨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青玉的身上道:“青玉,以后好好过日子,这是隔壁宅子的钥匙,你收好。 如果往后你没把小崔给照顾好,我也会拿你是问,小崔这个人的性子跳脱,还是得靠你约束着。” “兄长请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崔郎。”青玉轻轻道。 杨真应了一声,青玉过来接过钥匙,这才对着身后招了招手,两名丫鬟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跟着她回到了隔壁的宅子之中。 崔长河无精打采地走到杨真的身前,叹了声道:“大哥,真没想到,这一次我栽了!” “我对你并不了解,所以也不知道你以前干了些什么,但我觉得你能与青玉同房,那总是对她有些喜欢的。 把她带回家,往后你就用不着总是出去混了,你现在也跟了我,总是不在家,那谁替我做事情?” 杨真轻轻道,对于崔长河,他还是有着好奇的,能够配出灵引散,还会武功,有可能出身于昆仑剑宗,所以他想要逼出他更多的潜力。 崔长河想了想,这才点了点头道:“大哥说得是!长兄如父,我总是要听大哥的。”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杨真轻轻道:“一会儿回去看看吧,青玉应当是清倌人吧?” “她卖艺不卖身,还留着清白的身子!”崔长河点头,接着想了想道:“大哥,以前的时候,我的确是勾了不少女人的心。 只是我是个浪子,就没有想着要安宁下来,这一次在杨柳镇遇到了大哥,我才觉得似乎应当安宁下来了。 大哥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年纪不大,但却是很沉稳,一身正气,所以我愿意追随大哥,一切都听大哥的安排。” 杨真想了想道:“小崔,我也未必是一身正气,我所求的,只不过自身的安危而已,如果有人威胁到了我的安危,我也不会讲什么道义。 能够整倒对手,我也会无所不用其极,所以可能在某些时候,你也会失望的,你也不必对我有过高的期待。” “不!大哥,就算你这么做,我也觉得你一定是在行正义之事!”崔长河一脸认真地看着杨真。 杨真微微一笑,转身进了屋子,安宁的水烧好了,木桶之中也洒下了片片花瓣。 安宁站在他的身后,替他洗着头发,两人之间现在也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时候,就算是赤身相待,也是相当自然。 洗完澡,安宁替杨真擦干身体,换上了干净的衣物,杨真这才觉得身上的味道淡了去。 狗场的味道的确是浓了一些。 晚饭之后,杨真继续画着画,直到亥时,他这才上床休息。 被窝之中依旧暖哄哄的,他一上来,安宁就转过身,面对着他,把他的手拉到心口处暖着。 “主子,青玉跟了崔大哥,真得合适吗?”安宁轻轻问道。 杨真微微笑道:“你觉得哪里不合适了?” “她到底是青楼出身呢。”安宁应了一声。 杨真微微笑道:“师师和知画也是青楼出身。” “可是少奶奶和知画姐不一样的,她们的身上有一种让人舒服的感觉,青玉似乎很刻意,让人觉得不舒服。”安宁低声道。 杨真伸手在她的屁股上拍了几下道:“睡吧,她合不合适,时间就是最好的证明。” 安宁想了想,这才点了点头,只不过脸颊却是红红的。 许久之后,安宁睡了过去,杨真这才轻轻张开了眼睛,目光中带着几分的思索。 青玉的事情,他也是心存疑虑,但如果她有目的,那么时间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没有目的,那么也不能负了她。 第39章 练拳 行云武馆,就是西街那家武道,初晨时,杨真走入了院子里,周通正站在空地上和一群人说着话。 “你们都是新来的,但习武之人,一定要记住一个准则,锄强扶弱,不能借势欺人!这一次我也不藏私,会传给你们牛鼓拳。 这套拳打起来,发出的声音有如击打牛鼓一般,不过,除了你们二十个人之外,这一次还有一个人要来。 他来是向你们挑战的,不过他是读书人,七天之后,他会和你们交手,我希望你们能够击败他,习武之人如果被读书人比了下去,那就丢人了。” 周通的声音回荡着,所有人同时应了一声:“是!” 杨真眯了眯眼睛,周通这么做,他赢起来就更难了,但他也不能说什么,毕竟这并没有违背约定。 周通的目光遥遥落在他的身上,微微笑道:“那个人来了!” 所有人扭头看向杨真,其中有人扬声道:“杨家少爷?” “杨家在杨柳镇是真正的大户人家,很有财富,怎么还会想着习武呢?” “这下子可下不去手了,杨家帮了我们家很大的忙呢。” 杨真走到了人群之前,对着二十人行了一礼道:“诸位,我是杨家杨真,这次过来,是和周先生有过一个约定。 所以这只是我与周先生之间的事情,诸位也不必手下留情,我知道你们的为难,对我动手,你们就不仁,对我放水,你们就不义。 尊师重道,这是本份,心怀感恩,这也是本份,所以我不让你们为难,你们用尽全力就好,我的输赢并不会影响到我的名誉,只不过是些许钱财的损失而已。” 二十人同时还了一礼,一名健硕的汉子大声道:“杨少爷,你是一个真正的善人,前些天还在城外送给流民鞋子,让他们回家,所以我不和你比武!” 说到这里,他转头对着周通行礼道:“周老师,我想过几天再过来,晚上七天也不要紧。” 余下来的十九人之中,十七人同时弯腰道:“周老师,我们也要过几天再过来!” 周通皱了皱眉头,正要说话时,杨真却是扬声道:“诸位,不必这样!我说过,我不在意这些事情。 你们如果真为了我好,那就在练武的时候,不断督促着我,让我能够付出更多的努力,而不是直接避让。 要是凑不齐二十人的话,我可能也还会延期,总有可能会碰到你们的,所以大家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吧。” 十八人同时怔了怔,接着再对着杨真行了一礼,那名健硕的汉子再次对着周通说道:“老师,我们不走了,就和杨少爷一起练!” 周通深深看了一眼杨真,接着扬声道:“我现在就把牛鼓拳传给你们!这是一门拳法,但在练拳的时候,还要练身体。 这儿有几面牛皮做成的囊,里面充满了气,你们每天都捶打一个时辰,分成两次,感受其中的韧性。” 一边说,周通一边挥着手,他的身体上蹿下跳,动作却是灵敏至极,高来低去。 这是一路拳法打完之后,他扬声道:“刚才我的这套身法,就是牛鼓拳配套的身法,你们每天沿着边上的那些木桩走上一百圈。 长此以往,你们的灵活性就会增加,而且会找到一些躲闪的技巧,其实拳练的是劲,至于招式,那并不重要。 所有的招式都不是固定的,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去调整,身法也是这样,所以你们在练的时候,需要不断找规律,因地制宜,因时而变。” 杨真扭头看向一侧,那里有着一排木桩拼成的圆圈,其中有着许多的路,四周还拦着绳子,绕来绕去。 另一侧,放着二十一面牛皮囊,鼓得很高,看起来就像是一头牛似的。 周通说完,挥了挥手道:“好了,你们可以去练了,记住,每天至少一个时辰,分成两次,当然了,时间越长越好。” 杨真大步走向一侧,站在一面牛皮囊之前,他一拳打了出去。 这一次,他只用了五成力,所以一拳打下去,手颤抖了一下,又反弹了回来。 其他人也都纷纷打着牛皮囊,但几乎所有人都用尽了全力,所以拳头反弹回来,打到了他们的身上,不由让他们大叫了起来。 杨真慢慢捶打着,每一次都用五成力,有所收敛,就这样半个时辰之后,他的身上都是汗了。 那群汉子依旧咬着牙不断捶打着,但还是用尽全力的多,只有几个人减小了力量。 片刻之后,所有人都坐到了地上,只觉得手腕都疼了,这种强行反弹的方式,的确是不好处理。 杨真却是走到了那圈木桩之前,开始绕着跑了起来。 他的速度并不快,但却很恒定,不断跑着,速度不减不增。 许久之后,杨真的浑身都湿透了,一身白袍上也沾了不少灰,但他还是坚持了下来。 这已经是两个时辰了,练拳一个时辰,跑圈一个时辰。 杨真走到一侧坐了下来,此时那二十人依旧在跑着圈,但他们练拳的时间比他少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最能坚持的还是那名健硕的汉子,他只比杨真少了一刻。 周通走到杨真的身边,轻轻道:“我倒是小瞧了你,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我教了这么多年的徒弟,从来没有人像是你这样,能坚持到这一步。 看起来你直接找到了其中的技巧,读书人就是读书人,果然是比较聪慧,但这最终还是要看实力的,技巧只是其中的一方面而已。” 杨真起身,行了一礼道:“先生说得是,我也只想拼尽全力,至于最终成不成,那就是我能作主的了。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觉得就算是得不到这三间铺子,我也不会后悔,因为我已经努力过了。” 周通的目光越来越亮,点了点头道:“我现在倒是希望你能赢了。” 说完,他转头就走。 杨真怔了怔,收回目光,那名健硕的汉子走到他的身边,轻轻道:“杨少爷,我是东街李家的李洛!” “那边的两个人是谁?”杨真点了点头,接着指了指正在跑圈的两个人。 这两个人刚才没有和他站在一起,而是站到了周通一边。 李洛扬了扬眉道:“那个高一些的叫马力,矮一些的叫马图,他们和我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所以少爷还请小心应对。” “我知道了,你现在继续练吧,我得要休息片刻。” 杨真轻轻应道,恰恰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的脚步音,接着一把彪悍的女子声音响起:“我怎么就不能进去了?我家主子在里面练武,我来送饭怎么了?” 这是安宁的声音,在外人的面前,总有些泼辣,这让他不由勾了勾嘴角。 第40章 自取其辱 安宁走了进来,穿着一身彩衣,这是苏衣坊做出来的,极为合身。 她的皮肤养了这段时间,白皙了许多,也嫩了许多,这个年纪的少女,变化起来总是比较快的。 所以这身衣服衬得她有了几分水嫩的风采,渐渐有了少女的样子。 “主子,我来给你送饭了,这是元夕做的,你尝尝看。”安宁一边说一边坐到了杨真的身边。 她拎着一个篮子,掀开上面的白布,内里放着三个碗。 一碗肉丸子,一碗青菜,还有一碗汤,那似乎是鸡汤,配了几个白馒头。 把筷子递给了杨真,他还真是有点饿了,直接吃了起来。 马力和马图扭头看来,马力扬声道:“少爷就是少爷,这是来享受还是来练拳的?” 这话分明就是说给杨真听的,但他也不理会,但安宁却是哼了一声,握着小拳头回应了一声:“我家主子就是享受的命,你想享受还没有呢!” 马力的脸皮一红,这的确就是自取其辱了,但他也反驳不了,只能重重哼了一声。 马图看了杨真一眼,想了想,起身走了过去,一边走还一边踢着脚,扬起地上的灰。 杨真看到他的这个动作,不由眯了眯眼睛,接着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用白布盖上,也起身迎了过去。 他这摆明就是不想让杨真好好吃饭了。 走到马图的身前时,马图的脚依旧在踢着,直接踢到了他的腿上,他微微一笑道:“杨家少爷,你这突然间挡着路了,我没看到你,真是不好意思。” 杨真也不说话,一斜肩,直接撞到了马图的胸前,马图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真不好意思,刚才我也没看到前面有个人,所以走得有点急。”杨真双手拢在袖子之中,微微笑着。 马图揉了揉胸口,慢慢站起身来,用力握着拳头道:“你就是故意的!” “你怎么知道?”杨真应了一声。 马力从一侧跳了出来,挥着拳头就打向杨真。 杨真退了一步,直接开始绕圈,绕着马力跑了几圈之后,他一拳击了出去,直接打到了他的左腰处。 这一拳打出去时手还滑了滑。 刚才他在击打牛皮囊的时候,找出了一些规律,如果拳头太直,反弹力也大,但如果打出去时拳头抖几下,那么反弹力就会减到最小。 甚至还能让牛皮囊传来几声沉闷的声音,所以杨真觉得,这应当才是牛鼓拳真正的修行方式。 牛鼓拳,顾名思义,一拳打出去,一定可以发出牛皮鼓一般的声音。 这一拳打下去,隐约间传来一声击打牛皮鼓时的沉闷音,马力的身子一斜,接着发出一声惨叫,直接倒在了地上。 这时马图一脚踢了过来,杨真的身体一闪,但胳膊上还是被擦到了,他不由皱了皱眉头。 “杨真,你竟然敢打人!”马图喝了一声,紧紧握着拳头。 安宁从一侧冲了过来,站到了杨真的身前道:“你们仗着人多就欺负主子,我和你们拼了!” 杨真拉过安宁的手,把她拉开身后,轻轻道:“这种事,用不着你,我来就可以了,这是男人的事情。” 马图再喝了一声,又一次冲了出来,杨真的身子再一次斜了斜,绕了个圈。 这一绕圈,他转到了马图的身后,一拳打在了他的脖子上,马图直接向前扑倒在地。 但马力这时在地上转了个身,一脚踢在了杨真的腿上。 他的身子一斜,直接倒下,但紧接着双手撑地,一个倒立又站了起来。 只不过站起来时,杨真的身子一斜,勉强站住了,但他知道,腿的肌肉似乎被踢伤了,回头还是得处理一下。 安宁赶紧跑过来扶起了他,一脸关切道:“主子,没事吧?” “没事,走吧,还没吃饱。”杨真笑了笑,慢慢走到了篮子边坐下。 安宁把筷子再次递了过来,杨真慢慢吃着,心头却是越来越开心,经过这一次之后,他对于战胜二十人,有了更多的信心。 马力和马图这时也勉强站了起来,但看向杨真时,目光中却是透着几分的畏惧。 两人联手都没有打赢杨真,如果是单对单的话,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远处,周通看到这一幕,微微扬了扬眉,身边一名武馆的教官轻轻道:“师父,这种事情,不管管吗?” 周通摇了摇头道:“不用!看起来我还是小瞧了杨家少爷,原来读书人的优势在于这里,他刚才跑圈的时候,除了第一圈之外,之后没有一次是碰到绳子。 怪不得他和人动手时,动作越来越熟练,而且步伐很稳健,相比起来,马家兄弟过于粗糙了。 聪明人在练拳方面也是有利的,今天下午,你去找新的铺子吧,我们也该离开了,只是杨柳镇不能放弃,这里是大当家的故土,总得有人守着。” “师父,我这就去,这一次就安在城外吧,那里离开海也近一些。” “好!这一次找的地方尽量大一些,也不要再租了,直接买下来,省得再遇到这样的麻烦。” 杨真这时已经吃完饭了,他放下筷子,看了安宁一眼,此时她拿起手帕,轻轻擦了擦他的嘴角,接着低声道:“主子,你的腿受伤了,去大德堂看看吧。” “这只是皮外伤,去大德堂买一点药酒擦擦就好了!不过今天不适合再练拳了,我去和周先生告辞了。” 杨真应了一声,安宁一脸欢喜道:“主子,那你和我一起回去了?” “一起回去。”杨真应了一声。 接着他起身走向院子的一角,周通站在那儿看着他。 杨真走了几步,小腿还是有点刺痛,所以走起路总有点跛脚的感觉。 站在周通身前,杨真轻轻道:“周先生,我想买一个牛皮囊回去练一练,腿受伤了,今天不能练拳了。” “这种牛皮囊用了许多药材泡出来的,所以才击不破,而且这是三层牛皮,请了专门的工匠做出来的。 这其中还用了特殊的手法,外面想买也买不到,所以这一个牛皮囊并不便宜,你确定你还要买吗?” 周通看着杨真,轻轻问道。 杨真微微一笑道:“周先生,你直接开价吧!” 这样的手段,借机抬高货物的附加值,是后世惯用的手段,他自然也不在意。 “一百两银子一个!”周通应了一声。 杨真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塞了一张给周通道:“我现在腿脚不方便,还请周先生替我送到杨家。” 周通怔了怔,接着微微一笑,眼睛又亮了起来,带着几分的璀璨。 第41章 未婚夫 杨府,杨真坐在卧房的床上,安宁把他的脚搁在她的腿上,掀起他的袍子,卷起裤腿,正在往他的腿上擦着药酒。 腿上的肌肉有些红肿,好在药酒涂了之后,疼痛减轻了一些。 安宁的小手不断揉着,一边揉一边说道:“主子,马家兄弟真是太坏了,我让十三去收拾他们!” “不用了,这种事情,正大光明地去做不合适,容易落人口实,过几天我会和他们还要打一场,到时候再整他们。” 杨真摇了摇头,就算是要对付马家兄弟,最好还是要让猎狗出场,他那些阴暗的手段很多,最适合用在这种场合之中。 安宁不断揉着,伤口处此时已经变得暖哄哄的,杨真吁了口气道:“行了,安宁,差不多了,扶我去书房,我要把那幅画给完成了。” “主子,我先给你擦擦身子,换身衣服吧,你这衣服都湿透了呢。”安宁轻轻道。 杨真也没拒绝,从武馆回来,他身上的确是汗津津的。 收拾了一番,杨真换了一身衣服,安宁扶着他坐到了书房中,此时脸色已经完全红了。 杨真坐下之后就开始画画了,还是那幅海浪图,但视角却是有些不同。 安宁从外面端了炭盆进来,放在他的身边,接着又泡了杯茶,这才轻轻退了出去。 两个时辰之后,杨真放下手中的笔,这幅画总算是完成了。 一阵的推门音响起,淡淡的香味浮动着,杨真怔了怔,接着扭头看了一眼。 元夕站在他的身后,轻轻道:“少爷,听安宁说,你的腿受伤了,我过来给你送饭了。” 一边说,她一边看了一眼杨真眼前的画,不由怔了怔,目光陡然亮了起来。 “少爷,这是你画出来的?”元夕一脸激荡。 杨真应了一声,也没有说话,元夕却是赞叹道:“之前听安宁说少爷是真正的天才,今日一看,这何止是天才,简直就是万里挑一的天才。 这幅画的精髓在于真实,我感觉就好像真实的海浪在画中出现了一般,怪不得外面传言说少爷开创了一个新的流派,写实流呢。” 杨真微微一笑道:“元夕,你放下菜吧,一会儿我自己吃。对了,这幅画你让人送到博雅斋那儿,给苏掌柜,让他裱起来接着卖。” 元夕应了一声,拿起画,慢慢退了出去,只不过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画,完全沉醉其中,似乎无法自拔。 杨真吃完饭,慢慢起身,小腿已经不是那么疼了,大德堂的药的确是很好用,但价格也不是不菲。 慢慢走入后院之中,在靠近墙壁的一侧放着一个牛皮囊,安宁正在那儿看着,时不时还伸手按来按去,玩得不亦乐乎。 见到杨真时,她这才收敛了几分,行了一礼道:“主子,行云武馆让人送过来的,我担心主子用,就放在了后院中。” “很好,你去书房中收拾一下吧,今天晚上早点休息。”杨真轻轻道。 安宁应了一声:“主子,我这就去收拾,元夕刚才拿着一幅画出去了,听说是主子让她送到博雅斋的?” “是我让她送去的,那幅画准备卖了,我还会画第二幅,这一幅不会卖,就准备挂在家里了。”杨真微微笑道,接着转身。 安宁迅速跟了过去,伸手扶起他道:“主子,你的腿还没有完全好,今天就不要练身体了吧?” “不练了,明天我会早起练的。”杨真点头。 安宁把他扶进书房,接着将碗筷收拾了,随后取出牙刷,伺候着杨真收拾了一番。 这个时代的牙刷都是手工制作的,用了猪毛,但手工制作的特点也很明显,用起来很容易掉毛。 但牙齿是必须要刷的,否则免不了生病。 做完这些事情,安要急匆匆回卧房了,为杨真暖床。 杨真把第二幅画勾了轮廓,接着想了想,明天他还得继续去武馆,不完成承诺,他是不会放弃的。 外面传来一阵的吵闹音,杨真怔了怔,接着起身朝外走去,刚走几步,安宁从卧房中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整理着衣服。 此时她还在系着扣子,隐约可见那件白色的肚兜。 杨真一把拉住了她道:“你起来干什么?我出去看看就行了,有十三和小崔在,不会有事的,你就安心暖床就行了,我还想着回来之后就有一个暖哄哄的被窝呢。” 安宁这才一喜,接着垂下头,轻声道:“主子,那你小心一点,我回去躺着了,刚刚暖得差不多的被窝,再来一次就要花更长的时间呢。” 杨真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穿过后院,进入了前院,外面的声音越发清晰了。 杨府大门口处,十三郎抱着胸,崔长河倚在门框处,看着一侧一名男子。 男子二十岁左右,一身白色长袍,标准的书生样子,脸上还带着几分的骄傲。 他长得也颇有清秀,只是要说到英俊,却是离开杨真还有一段距离。 在他的身前站着元夕,此时她隐约有着几分的惊慌。 杨真跛着脚走了出来,扬声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小崔、十三,有人拦我们杨府的丫鬟,你们就这么袖手旁观?” “少爷,不是这样的,这个人是元夕认识的,是她的未婚夫,所以我们不便动手。”十三郎轻声道。 杨真一怔,元夕的未婚夫来了,这倒是有点奇怪了。 “元夕一家流落到了杨柳镇,之前怎么没有人来救她?而且如果他在的话,何必让她流落到此?” 杨真扬声道,目光却是落在男子的身上,大步向前走去。 只是走了两步,他就停住了,回头对着十三郎招了招手,哼了声道:“一点眼力劲都没有,我这只腿受伤了,扶着我!” 十三郎这才迅速走了几步,伸手扶住了杨真。 走到元夕的身边时,杨真轻轻道:“元夕,这真是你的未婚夫吗?” “少爷,曾经是!”元夕应了一声。 杨真这才扭头看着元夕,怔了怔道:“曾经?” “在我和父亲流落到杨柳镇的时候,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已经结束了,当时他就在庆州,没有理由不来救我们。 如果他能早一点救下我们,父亲就不会故去,所以,少爷,我不想跟着他回去了,以后依旧就在杨家当一个丫鬟。” 元夕扬声道,声音并不小,似乎是故意说给眼前的男子听。 男子阴沉着脸,握着拳头道:“元夕,我刚才已经解释过了,那天的地面震动得很厉害,所以我不便出门,否则万一出事了,那极为麻烦。” 第42章 退婚书 杨真心中这才明白过来,依着这个男人的意思,看起来庆州那边应当是发生了地震。 怪不得所有的流民都没有携带任何的东西,因为事发突然,时间上来不及了。 元夕摇了摇头道:“陈公子,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小女子现在与陈家再无任何关系,还请自重!” 男子摇了摇头,一脸铁青道:“我有婚书在手,就算是去官府打官司,那也不会输!依着大莽律,只有家中长者出面才能让婚书作废。 元夕,我听说世伯已经不在了,你也没有其他的亲人了,所以这婚是毁不了了,你就乖乖和我回去吧。” “陈城,大莽律也有规定,如果家中长者不在,我可以委托有名望的人出面来解决这件事情。 之前地震的时候,如果你能够出面救下我与父亲,我一定会嫁入陈家,相夫教子,但你没有,所以父亲才离世了,这件事情,我不会原谅你们陈家的!” 元夕扬声道,目光中透着几分的恨意。 陈城扬了扬眉道:“有名望的人?那一定是要有官身的人,庆州那边不会有人帮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杨真听到这里,扬声道:“庆州没有的话,我们海州有的!我会请刘县令出面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 陈城看着杨真道:“你是谁?家父庆州盐政司通判,正八品的官,我不信翠山县令敢管我们陈家的事情。” “只要是正义之事,那就可以管,岂能因为官大一级就不管了?那样的话,这世间还有正义吗?”杨真扬声道。 说到这里,他扭头看了崔长河一眼道:“小崔,你和我去一次县衙,我亲自去求刘县令这件事情。 十三,把元夕姑娘带回去,要是有人再敢在门前闹事,放狗咬人!我们杨家虽然长者不在,但家祖也曾经是从六品的侍御史,监察百官,我们心中自有傲骨。” 陈城的目光动了动,侍御史是属于御史台的官员,虽然还没有资格入殿,但却可以监察百官了。 杨真也没理会陈城,大步朝着一侧走去,崔长河迅速跟上。 十三郎站在元夕的身前,轻轻道:“元夕姑娘,走了,我们回家了。” 元夕转身进了杨家大院,陈城紧走几步,想要追来,十三郎扭头瞪了他一眼,咧着嘴道:“你要是敢进杨家的门,我就把你打出去。” 陈城看着十三郎的样子,退了一步,目光中透着几分的恐惧,毕竟十三郎的样子着实有些吓人。 县衙之中,杨真被一名官差引入了前厅之中。 刘宁站在那儿对着他微微笑道:“贤侄,你极少到我这儿来,还真是稀客。” 杨真行了一礼道:“世伯,这次过来,学生是有事相求,还望世伯能够答应。” “贤侄请坐,我们慢慢聊。”刘宁应了一声,接着吩咐人上茶。 杨真把元夕的事情大致说了说,刘宁眯着眼睛想了想道:“庆州盐政司通叛,那是陈家的陈子严,正八品的官。 那么贤侄所说的这个元夕应当是文县县令元芳的女儿了,元芳此人素有贤名,没想到竟然是在地震之中出事了。 这件事情,朝廷方面一定会进行事后的安排,元夕身为元芳的后裔,也会有所补偿,所以陈家这么逼迫的话,落不到什么好处。 贤侄请放心,这件事情我替元夕作主了,现在我就写好退婚书,一会儿你带回去给元夕侄女就好。 我虽然与元芳并未见过,但却是神交已久,这等人物的女儿,不应当落入这样的境地,之后我还会写一封信上表陛下,陈明此事。” 杨真大喜,行了一礼道:“多谢世伯!” 刘宁伸手扶起他,微微笑道:“贤侄不仅聪慧,而且心怀正义,这让老夫很是欣慰啊!以贤侄的才能,来年秋试一定可以成为贡生。 未来举人、贡士和进士可期,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同朝为官了,说不定日后还要仰仗贤侄啊。” 杨真微微笑道:“世伯,学生只求尽力而为,成与不成,却是自有天意!” 刘宁哈哈笑了起来,接着起身到书房中写了退婚书。 杨真坐在那儿也不着急,慢慢喝着茶,崔长河站在他的身边,这一次倒是老实了许多,毕竟他也不想丢了杨真的面子。 刘宁回来时,将一封信递到了杨真的手里道:“贤侄,退婚书我已经写好了,加盖了官印和老夫的私章,绝对有效!” 杨真再次认真行了一个大礼道:“那我就替元夕谢谢世伯了,明日我会让人送一幅字过来,请世伯指点。” 刘宁大喜,一把抓住了杨真的手道:“贤侄客气了!贤侄的字,那真是浑厚如山,飘逸如云啊,可以说是妙笔生辉,堪称当世书圣。 只可惜,贤侄的字在世面上流传的太少了,仅有几幅,老夫想要收藏一幅也办不到,那老夫就不客气了。” 杨真应了一声,行了一礼,这才离开了县衙。 刘宁一路把他送了出去,满脸笑容,能够得到杨真的一幅字,对于他来说,那真是意外之喜。 回到杨府的时候,已经是戌时了。 走入院子中,杨真怔了怔,元夕穿着一身白裙,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她的发丝间还沾染了一缕露水,显然站了挺长时间。 “怎么站在这儿?”杨真轻轻问道。 元夕对着他行了一礼,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轻声道:“我的事情,把少爷牵连进来了,这总是让我心中有愧,所以我就在这儿等着少爷了。” “走吧,回去了。”杨真点了点头,也没有说别的。 她所求的,无非就是心安,这是阻止不了的。 一路走入了后院之中,元夕长长吐了一口气,隐约带着几分的寒气,只不过却是异香扑鼻。 杨真从怀中摸出一封信,递到了元夕的手里,轻轻道:“元夕,我请刘大人写好了退婚书,盖了官印,你现在与陈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元夕接过信,打开看了几眼,身子微微颤抖了几下,接着垂着头,低声道:“多谢少爷!如此大恩,我无以为报,来世当牛做马才能报答了!” 杨真摇头道:“你不必在意,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既然你是大家闺秀,等过完年,你可以去投奔亲人了。” 元夕一怔,抬眉看着杨真,用力摇了摇头道:“少爷,如果我还有亲人,那就不需要官家出具这样的退婚书了! 我现在只有孤身一人,所以无处可去,只求能在杨家求一个安身立命的位子,不会为少爷添麻烦的。” 杨真想了想,这才点头道:“以你的身份,不适合成为杨家的丫鬟,所以等过了年,我的几间铺子开业,你就到那边去帮忙吧,往后就住在铺子里。 将来如果遇到喜欢的人,你就可以出嫁了,不过你放心,你的嫁妆,杨家替你准备了,这儿永远都是你的娘家。” 说完,他转身就走,直接进了书房。 第43章 养人 元夕怔怔看着他的背影,目光中透着几分的异样,紧紧握着修长的手,喃喃低语:“少爷这样的男子,真是奇人!” 这个时代,哪有如同杨真这样的人?温和如玉,翩翩多情。 杨真坐在书房之中,正在写着一幅字。送给刘宁的字,那一定要有一定的寓意,不管如何,那也可以算是他的长者了。 想了想,杨真写了几个字“赠刘世伯。” “亭亭山上松,瑟瑟谷中风。风声一何盛,松枝一何劲。冰霜正惨凄,终岁常端正。岂不罹凝寒,松柏有本性。” 写完之后,他盖上了私章。 长吁了一口气,这幅字写得很顺,毕竟他的心中有着一股气。 他想改变这个时代,还需要更多的努力,否则像是陈城这样的人物还会更多。 放下笔,杨真走出了书房,进入卧房之后,安宁正在那儿放洗脚水。 “主子,你的腿不方便,还来回为了元夕的事情跑来跑去,我再给你擦点药酒吧。”安宁坐在一张小板凳上,仰头看着杨真。 杨真坐在椅子上,点了点头。 安宁将他的裤角挽上去,替他脱了鞋袜,顺便把脚放在木盆里。 温暖的水没过脚背,杨真觉得身体不由慢慢放松了下来。 安宁用手蘸了药酒,慢慢在他的腿上擦着,一边擦她一边问道:“主子,明天就不去武馆了吧?” 杨真摇了摇头道:“去!来回只有七天时间,他们是不会因为这事而放宽时间的。” 安宁一怔,仰头看了他一眼道:“可是,主子这腿还有些肿呢。” “不碍事了,经过你这一揉倒是好多了,明天早上你再给我擦点药酒,我就可以动了。”杨真应了一声,微微笑了笑。 安宁点了点头,接着低头看着他的腿,腿上的红肿的确是消了几分,她再次说道:“主子,身为下人,有些话我的确不适合多说。 但主子是家里每一个人的依靠,所以请主子一定要爱惜身体,安宁知道主子做的都是大事,可能有长久的算计。 这些事情,别人也帮不上忙,只不过主子如果扛不下去了,那就带着安宁一起跑就是了,大不了以后安宁种地养活主子。” 杨真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安宁的头顶,她原本枯黄的头发也已经变黑了,有了几分油亮的感觉。 “安宁倒是开始长大了,知道养人了!”杨真调笑道。 “主子是一个好人,好人就一定得有好报,而且安宁会种地的。”安宁应了一声。 杨真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几分的温暖。 他已经改变了安宁,这个丫头不再是从前的样子,身上也有了几分的责任。 洗好脚,安宁把洗脚水倒了,洗了洗手,这才上床,等到杨真上床的时候,床上已经是暖哄哄的了。 安宁转过身,面对着他,轻轻道:“主子,元夕竟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她以后是不是会离开杨家?” “应当会吧,她的志向不会是只当一个丫鬟。”杨真轻轻道。 安宁摇了摇头道:“主子,可是我的志向就只是当一个丫鬟,能够一直伺候着主子,这样过一辈子就好。 像是主子这样的人,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安宁觉得,就算是大户人家的少奶奶,也未必能很幸福。” 杨真笑了笑道:“你还小,不明白人的心思,幸福有很多种,有人求的并不是生活安宁,否则这天下又哪来那么多的战争。” 安宁似懂非懂地想了想,接着摇了摇头道:“主子也就只是比安宁大了一岁,懂的东西可真是多。 只是安宁只想做一个简单的人,不想变得那么复杂,那多累啊,还是每天给主子泡脚,给主子暖床就好。” 杨真伸手拍了拍安宁的屁股道:“睡吧。” 黑暗中,声音渐渐淡去,杨真直接就睡了过去,毕竟这一天下来,他的体力也到了极限,练拳的确是需要更多的精力。 安宁的目光落在杨真的脸上,带着几分隐约的痴迷。 第二天初晨时,杨真醒来,安宁已经起来了,他穿好衣服,走入了院子之中,站在那个牛皮囊前,开始练拳。 腿上的伤好了许多,已经不觉得疼了,只不过他也不想闲着。 安宁回屋时,没有看到杨真,转身跑到了后院之中,看到他在练拳,她不由跺了跺脚,喃喃道:“早上都没有为主子穿衣,这就是我的失职了。 我先去弄点热水,一会儿给主子洗脸吧,顺便弄点盐用来刷牙,主子的腿还得擦药酒。” 回身时,元夕从一侧走了过来,放了几道菜在桌子上,安宁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这才轻轻道:“元夕,你是不是要离开了?” “为什么这么说?”元夕看着安宁。 安宁板着小脸道:“你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总是住在杨家也是不合适的,而且想要娶你过门的人肯定很多。” 元夕微微笑了笑道:“昨天我已经和少爷说好了,目前不走了!虽然我以前可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但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而已。 少爷肯收留我,我就算是杨家的丫鬟,而且每天为少爷做饭,我觉得也很开心,更何况还有安宁陪着我呢。” 安宁这才松了口气,微微笑道:“元夕,过些天少奶奶和知画姐回来,那家里就热闹了,你可以和少奶奶学着弹琴,她可厉害了。” 元夕想了想道:“你说的是柳师师大家吧?” “是的,听说少奶奶很有名,被人称为江南才女之首。”安宁一脸骄傲。 “她名传天下,是无数大家闺秀的偶像,也是许多男子想要追求的女子,没想到最终却是垂青于少爷。” 元夕点了点头,目光中隐含几分的期待。 安宁点了点头:“主子那么厉害,少奶奶能看上主子,那真是太正常不过了。” 院子中,杨真收拳而立,身上已经见汗了。 牛鼓拳对于肌肉的控制很高,所以在打拳的时候还要注意着力量的反弹,这一点才让人觉得累。 前院之中,一阵的脚步音响起,接着小飞的声音响起:“少爷,那个人醒了!” 杨真一怔,走入了前厅之中,看着小飞道:“哪个人?” “少爷,就是送到大德堂的那个人,经过这两天的治疗,他醒了,只不过身体还很弱,起是起不来的。” 小飞比划了一下,杨真这才想起来,似乎是有这么一名中年男子。 想了想,杨真这才应道:“一会儿我还要去武馆,没有时间,等午后的时候,你到武馆候着,带我去看看。” 小飞应了一声,接着行了一礼,慢慢退了开来。 第44章 醒了 行云武馆之中,杨真站在牛皮囊前,不断练着拳。 在家里练过一个时辰之后,他现在找到了更多的技巧,所以拳速更快了,角度也更加精妙了。 马力和马图今天倒是没来,余下来的人都来了,有人在练拳,有人在绕着树桩跑圈。 李洛从一侧走了过来,一身是汗。 “杨少爷,你的拳法好像有了一点周通老师的风采,能不能教教我?”李洛轻轻问道。 “李洛,马力和马图怎么没来?”杨真反问了一声。 “他们受伤了,昨天杨少爷打了他们一下,他们今天下不了床了,昨天晚上,马家的人还过来闹了一翻,不过被周通老师赶出去了。 马家在杨柳镇是经营车马铺子的,家底丰厚,他们读书不成,这才想着习武,希望能为车马铺子帮上一些忙。 听说这一次马家要去县衙告状了,而且还扬言,如果县太爷不给他们主持公道,他们就会到州府去告状。” 李洛应了一声,接着轻轻道:“杨少爷,马力和马图是堂兄弟,本来他们是想通过武馆来压迫你。 但武馆这边行不通,弄不好这件事情还会连累到你的身上,所以这几天,你还是要小心一些。” 杨真点了点头道:“多谢了!练拳的时候,你只需要记住一点,出拳时留三分力,这样的话你就有心思去揣摩发力的技巧了。 至于拳法,这个不需要去学,周通先生说过,因人而异,毕竟每个人的臂长不同,臂力不同,所以出拳的姿势肯定有所不同。” 李洛一怔,认真想了想,这才行了一个大礼道:“多谢杨少爷!听君一席话,让我豁然开朗,原来牛鼓拳还有这样的技巧。” 杨真微微一笑,接着继续练拳。 杨柳镇那家车马铺子,就是马家开的,所以马家的财富丰厚,但只要入了武馆,那就得守着武馆的规矩,所以他们想要通过官府来打官司,基本上是赢不了的。 所以杨真觉得,马家兄弟十有八九还是会走私刑,毕竟车马铺子里养了不少的人。 那些人据说也有不少曾经的江洋大盗,所以做事基本上没有什么章法。 杨真的心里却是并没有太多的担心,对于他来说,家里有十三郎在,再加上崔长河,应当可以应付这些人了。 更何况还有猎狗,他虽然在打理铺子,但动起手来应当也是不含糊的。 练完拳,杨真休息了片刻,这才练习跑圈,他的小腿虽说还有一点损伤,但也并不影响跑动了。 杨真这一次跑得并不快,但身体却是一次也没有触碰到桩子边绑着的两排绳子。 其他学员则是不断撞着绳子,借着绳子的力量前行,这样自然会轻松一些,而且很有意思。 对于十五六岁的少年来说,这样的乐趣自然远远超过了练习身法本身。 远处,周通站在那儿看着一群人练拳,身边一名男子轻轻道:“师父,不用给他们再讲一讲技巧吗?” “不用,说多了,他们就没有创新性了,毕竟牛鼓拳没有特定的招式,这是只为搏杀而生的拳。 你看,杨真就很厉害,他现在的拳法已经有了一种气象了,这说明他离开真正掌控牛鼓拳也不远了。 还有,他今天跑起圈来,一次都没有碰到绳子,虽然说速度慢了下来,但和其他人相比,也没有慢多少。” 周通轻轻应道,目光明亮,整个人似乎凌厉至极。 “原来读书人在练武这方面也是有优势的!”男子叹了一声。 周通点头道:“世界上的道理,应当是一通百通,想当年那位前辈,成为天下第一高手,也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他是真正的大儒,连中三元,最后还成为了大学士,那可是正一品的大官啊,恐怕也只有那样的人,才能真正成为顶尖高手吧。” 杨真练了两个时辰之后,停了下来,身上的白袍再一次完全湿透了。 走到一侧坐下,杨真的双手拢在袖口中,却是没有过于肆无忌惮,坐的时候依然很有气度。 脚步音响起,安宁再一次拎着篮子走了进来,坐到了他的身边。 “少爷,我又来送饭了。”安宁微微笑着。 杨真应了一声,这一次他先接过汤碗,喝了两碗汤。 出了一身汗,所以他有点缺水了,这个时候喝汤自然比喝水要好,因为汤中有盐,可以补充一部分的体力。 汤是白菜蛋花汤,挺大的一碗,安宁用白瓷勺子舀到小碗中再递到杨真的面前。 杨真放下汤碗时,慢慢吃起了饭,今天是米饭,配了鸡肉和蒸鱼。 把饭吃完,又把汤给喝了,杨真这才觉得饱了,但他心中却是怔了怔。 不知不觉间,他的食量似乎变大了,但这个年纪,也的确是还在长身体。 “安宁,你先回去吧,我再练一会儿就回去。”杨真轻轻说道。 “少爷,我陪着你一起吧,反正回去也没事做,衣服我已经洗好了,别的有元夕在就成了。”安宁应了一声。 杨真点了点头,也没再说别的。 休息了半炷香的时间后,杨真再一次跑起了圈。牛皮囊家里也有一个,所以他也不用一直练。 跑了半个时辰后,杨真又出了一身汗,这才转身朝着大门口走去。 安宁从怀中摸出手帕,轻轻为他擦着脸上的汗,转眼之间,手帕都已经湿透了,她拧了两次,这才把手帕收了起来。 迈出武馆的大门,小飞从一侧迎了过来:“少爷,我们现在去大德堂吗?” 杨真点头,小飞在前面带着路,三人走向大德堂。 大德堂就在武馆的边上不远,片刻就走到了。 一股中药味弥漫在院子里,让人的精神不由一振。 前方的大厅中,三名医师正在给人诊病,排队的人还不少。 偏房之中还住着一些特殊的病人,依着后世的话来说,这就是住院部了。 小飞带着杨真和安宁走入偏房,进入了其中的一个房间,那儿躺着一名中年男子。 男子大约三十来岁,鬓角有些发白,整个人瘦削至极,但目光却是炯炯有神。 “莫先生,我家少爷来了。”小飞轻轻道。 男子侧了侧头,目光落在杨真的身上,接着轻轻道:“多谢杨家少爷!我的身体目前动不了,所以不能起身见礼,还请少爷见谅。” 杨真摆了摆手道:“不碍事,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我是京城人,以前是一名商人,这一次去庆州也是为了行商,没想到却是遇到了地震,我一路随着流民们来到了江南。” 男子应了一声,目光中散着几分的失落。 第45章 公输堂 杨真点了点头道:“莫先生家中可还有亲人?” “少爷不必叫我莫先生,我叫莫武轩,是做兵器买卖的,你唤我一声老莫就好,我家中还有妻女,都在京城,如果不是杨少爷,我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们了。” 男子轻轻道,目光落在杨真的身上,带着几分的感激。 杨真笑了笑道:“做兵器买卖?这可是属于官家的生意,你能涉入其中,倒是不简单。” “官家的制式兵器,我也不敢触碰,我经营的都是民间的防身兵器,但品质也不差,主要是卖到一些相对偏远的地方。” 莫武轩应了一声,接着看着杨真道:“杨家少爷,大恩不言谢,这次要是我能活下来,一定会有厚报。” 杨真摆了摆手道:“这只是机缘巧合,我恰恰遇到了你,也正好有能力帮你,仅此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 莫武轩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一名颌下有须的男子急匆匆走了进来,对着杨真抱了抱拳道:“见过杨家少爷。” 小飞在一侧轻轻道:“少爷,这就是为莫先生治病的医师。” 杨真回了一礼,对着莫武轩轻轻道:“老莫,我先与医师说几句话,再进来看你。” 走出偏房,杨真看着医师道:“不知道老莫是伤了何处?何时能够起身?” “他的大椎受损,我们已经替他正骨了,只不过要想完全恢复,可能需要大半年的时间,如果想要提前行动的话,三个月之后应当勉强可以动了。 不过还有一种方法可以提前行动,有一种特殊的椅子,用车轮滑着移动,莫先生的手没有问题,他完全可以自行移动。” 医师轻轻说道,杨真想了想道:“那就要麻烦你们再照顾他一段时间吧,年后我为他买一把椅子,只是这种椅子何处有卖的?” 一边说,他一边摸出一锭银子,递到了医师的手里。 医师收下银子,点头道:“这是公输堂最近的设计,公输堂在海州就有一家铺子,只是一把椅子需要五百两银子,另外,他住在我们这儿,每月的费用需要三十两银子。” 杨真点了点头,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递到了医师手里道:“这是一百两银票,你收着,给他用最好的药调理。” 医师大喜,对着杨真拱了拱手,这才离去。 杨真想了想,转身又走入了偏房之中。 莫武轩看着他,轻轻道:“杨少爷,我什么时候才能起身?” “医师说了,差不多需要半年,不过我会为你去购买轮椅,那是公输堂出品的椅子,你可以自行转着行走。” 杨真应了一声,莫武轩怔了怔,接着叹了声道:“本来我还打算回京城和妻子、女儿一起过新年的,现在看起来,这成了一种奢望。” 说到这里,他看了杨真一眼道:“杨少爷,还请你帮我写一封信吧,她们远在京城,收不到我的消息,一定很着急。” 杨真点了点头道:“那我就替你写一封家书吧,你也不必着急,过年你就在杨柳镇过吧,到时候到杨家去就好。” 莫武轩口述,杨真书写,很快就写好了信,接着杨真把信折好,递给了小飞道:“小飞,去找驿站把信送走,这是一百文,你拿着。” 小飞接过钱和信,转身就走。 杨真接着拱了拱手道:“老莫,我先回去了,这些天,家里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 莫武轩也抱了抱拳道:“杨少爷走好,不送!所有的恩情,等我回京之后,一定厚报。” 杨真笑了笑,慢慢退了出去。 安宁随在他的身侧,笑盈盈看着他道:“主子,你真是一个好人。” 杨真也不说话,他算是好人吗?他自己也不清楚,只不过救下莫武轩,那只是一个意外,但他是一名经营兵器买卖的商人,未来总有许多的合作机会。 接下去的几天,杨真在行云武馆三个时辰,回家后读书、画画,晚上还要练拳,日子过得很充实。 转眼间七天过去了,明天就是武馆与杨真定下来的比武的日子。 夜色中,杨真站在后院之中,院子的一角挂着两盏红灯笼,映照了四周的一片景色。 他的腿伤已经完全好了,只是对于明天的比武,他心里也没底。 吁了口气,杨真走到一侧的牛皮囊前,挥拳,稳定至极。 打了这一通拳,杨真出了一身汗,这才回身走入了房中。 安宁走出来对着他行了一礼道:“主子,我放好洗澡水了,这就为你洗澡。” 杨真跟着安宁走入了浴室中,宽衣后坐入了木桶里,把头靠在木桶的边缘。 洗完澡,杨真这才觉得神清气爽,他走入书房之中,画了一会儿画,两幅海浪的画已经完成,他放在一侧。 画中的海浪的确是很逼真,溅起的水花、浩瀚的海浪,看起来有如一幅动态的画面。 放下笔时,杨真走回了卧房。 安宁这时已经睡了过去,杨真低头看了一眼,微微笑了笑。 悄悄爬上床,被窝里暖暖的,安宁一个转身,靠到了他的身前,就算是在睡觉也是这样的动作,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清晨,杨真起来时,什么也没做,由着安宁替他把衣服穿好,也不练拳,也不写字,只是站在门口处看着天色。 安宁走过来,学着他的样子,抬头看了看天空道:“主子,没看到什么东西啊?” “你看的是东西,我看的是心境。”杨真应了一声,接着转身走到了八仙桌旁。 说到这里,杨真微微笑了笑道:“好了,吃饭了,一会儿我还得去武馆,今天应当是最后一天了。” “主子,我和你一起去。”安宁唤了声。 杨真摇了摇头,元夕在一侧说道:“安宁,少爷这次去战斗,你就不要跟着去了,让崔先生跟着就可以了。” 安宁这才不说话了,低头吃饭,杨真看着她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饭还是元夕做的,她做出来的狮子头虽说不及柳师师,但也别具一格,极为精细。 吃完饭,安宁替杨真整了整衣服,一身白袍,衬着他的气度,翩翩公子,不外如是。 “主子,一定不要冲动,那些人都是莽夫,动起手来没个分寸,所以你千万别和他们硬碰硬。” 安宁叮嘱着,元夕在怀中摸出一个香囊,递到了他的手里道:“少爷,这是我打小带着的香囊,今天就送你了。 愿你能得到更好的运气,一路平安!就像是安宁说的,胜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少爷的安危,那比什么都重要。” 第46章 赢了 行云武馆,杨真站在院子中,周通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轻轻道:“杨真,由于马家兄弟不在,所以今天和你挑战的人只有十八位。 只要你战胜他们,你我之间的约定就可以算数了,这一次挑战,我不会让他们十八个人一起上,那样不公平。 你一个个挑战吧,一个人败了就上另一个人,你必须一口气战败十八个人,我相信以你的实力,应当可以完成的。” 杨真一怔,这所谓的公平竟然是这样的,车轮战的话,他最大的问题应当就是体力跟不上了。 只不过所有的规矩都是周通定的,杨真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点了点头。 崔长河站在院子的一侧,倚在一株树上,目光打量着周通,微微眯着眼睛,带着几分的异样感。 杨真转过身,站到了十八人的身前,微微行了一礼,李洛走了出来,轻轻道:“杨少爷,我们十八个人之中,我是最强的,只要你战胜了我,那就可以了。” “虽然我是读书人,但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畏惧,李洛,你出手吧。”杨真应了一声。 李洛喝了一声,一拳击了出来,虎虎生威。 杨真退了一步,不断躲闪着,这就是这段时间的训练结果,他的身形飘忽着,带着几分的飘逸感。 闪了几圈之后,李洛也踩着步子,不断追逐,绕到他的身前时,拳头再一次击了出来。 杨真喝了一声,一拳击了出去,两拳撞在了一起。 一股震动音响起,有如牛皮鼓被敲响了一般。 李洛的胳膊一折,被硬生生撞了回去,打在他的胸口处,接着他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杨真收回拳,微微怔了怔,他这一拳竟然打出了牛鼓的声音,反弹力大增。 本来他的力量无论如何也是比不过李洛的,但他却是击败了李洛,这就是对于力量的运用技巧有了极大的提升。 李洛慢慢起身,伸手揉着胸前道:“杨少爷,我败了!” 周通站在一侧,脸色不变,扬声道:“下一个!” 一名汉子走了出来,二话没说,直接就跑了起来,身形飘忽,很是花俏,跑着跑着,他挥拳打向杨真,但拳头挥出来时,他却是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 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汉子对着杨真拱了拱手道:“杨少爷,我败了!” 周通一怔,脸色有点青,但他再喝了一声:“下一个!” 这次出来的汉子,倒是相当沉稳,他慢慢走到杨真的面前,深吁了一口气,一拳击了出来,平平正正。 杨真回拳一击,他的拳还没有撞到这人的拳头上,他的拳就折了回去,一下子打在了肚子上。 接着他弯下了腰身,一屁股坐在地上,喘了几下后,他慢慢站起身来,对着杨真拱了拱手道:“杨少爷果然厉害,我败了。” 接下去的十五人,每个人走到杨真的面前,都没等着他动手就败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杨真这才明白李洛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击败他就可以了。 十八人败了之后,站到了周通的面前,弯腰行礼道:“老师,我们败了!” 周通挥了挥手道:“行了,你们都退下吧。” 说完,他转身走到杨真的身前,轻轻道:“杨家少爷,你赢了,三日之内,我会把武馆搬走,只不过,你的确是还不错! 能在七日内把牛鼓拳练出牛鼓音,这绝对是真正的天才了,你在武道修行上也很有天分,要不要考虑一下成为武馆的正式弟子?” 杨真摇了摇头道:“多谢周先生了,我是一名读书人,还是想把心思放在读书上。” “也是,武功再高,也治不了天下,救不了太多的人,只有读书人才能帮助更多的人,治国安邦,离不开你们读书人。” 周通应了一声,接着转身就走。 李洛从一侧迎了过来,余下来的人也都迎了过来,一个个笑嘻嘻的。 “多谢诸位!”杨真行了一个大礼。 李洛一行人连忙回礼,李洛轻轻道:“杨少爷,我们这些人的家里,或多或少都受过杨家的恩惠,所以和你动手,那就是不念恩情。 不管怎么说,我们车轮战的话,对杨少爷不公平,所以我们就商量了一下,只要你击败我,那我们就认输。 我和杨少爷打的时候,可是用尽了全力,不过我打不过你,这也就无话可说了,以后杨少爷有任何需求,尽管开口。” 杨真想了想,微微笑道:“我收回这三间铺子,其实是想开一家车马行和酱油坊,你们以后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到我这儿来帮忙,工钱好说,一个月至少三两银子。” 几人一起欢呼了一声,李洛乐呵呵道:“三两银子,那真是太好了!买一幢像是我们家那样的宅子,也只不过两百两银子!” 杨真微微一笑,这件事情,这么轻松就解决了,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但这却是让他隐约间明悟了一点什么。 以前杨家的所作所为,还是给他留下了一些福荫,所以当一个好人,有时候还是能够得到好报的。 念想的当下,杨真扬声道:“今天晚上,我请几位喝酒!听雨楼,大家一定要来!” “一定到!”“杨少爷请我们喝酒,我们肯定要给面子。”“以后杨少爷就是我们的东家了,那一定得听东家的话!” 杨真拱了拱手,转身走了出去,心头却是微微一松。 崔长河跟在他的身边,背着双手道:“少爷,晚上我和你一起去吧,有喝酒的好事,一定得带着我。” “你不用在家里陪着青玉了?”杨睦瞄了他一眼。 他摇了摇头道:“不用陪她了,她所求的,其实并不是一个言听计从的男子,那样的人,她也不会跟随。” 杨真点了点头,崔长河的意思就是在说,青玉希望找一个有能力的男人,只要能够尊重她,匀给她一部分的感情就够了。 她不会过多的干涉男人,这样的女子,也是这个时代所造成的。 这个时代,对于男人来说,总是宽容了许多,但就算是如此,要找到一个值得托付的男人,也是格外不易。 经过一侧的铺子时,猎狗从铺子中走了出来,遥遥对着杨真行了一礼。 杨真眯了眯眼睛,慢慢走了过去,轻声道:“猎狗,你有话对我说?” “少爷,这两天马家那边,似乎安排了人要对付少爷,是从海州府那边来的人,听说是帮会的人,少爷请小心一些。” 猎狗压低了声音道。 杨真一怔,接着点头道:“我知道了,有确切的消息,你再告诉我。” 第47章 刺杀 听雨楼,二楼的雅间之中,杨真坐在主位上,崔长河坐在他的身边。 李洛十八人围着长桌,一群人热热闹闹。 酒是上好的女儿红,长桌上还放着几大盆肉,新鲜的螃蟹,冬季的蟹肥壮鲜美,正是最好吃的时候。 李洛举起酒杯,乐呵呵道:“杨少爷,我敬你一杯!杨家不仅从前是善人,现在也是!” 杨真举杯和他撞了一下,喝了一大口酒,放下酒杯时,他微微笑道:“吃肉!以后铺子的事情,还得仰仗诸位了。” “杨少爷客气了!”“能为杨家做事,那是我们的荣耀!”“杨柳镇之中,杨家就是最有名望的家族了,我们都愿意为杨家工作!” “我娘说过,离杨家近一点,可以沾一沾杨家的气,以后说不定孩子也会成为读书人。” 一群人嘻嘻哈哈说着,一边大口吃着肉。 崔长河也不断喝着酒,喝得很欢快,一脸陶醉,一杯接着一杯。 听雨楼的一楼,传来了一阵的琵琶音,杨真扭头看去,一名戴着面纱的女子正在那儿弹着琵琶,一阵阵曲调响起。 调子中透着些许的欢快感,杨真仔细听了听,心头微微动了动,这样的曲子很古老,有点像是在诉说着春花秋月一般。 李洛凑到杨真的身边,乐呵呵道:“杨少爷,这是听雨楼的乐师,这一首琵琶弹得着实好听,让人很放松。” 杨真收回目光,正要说话时,一楼大厅中有人对着他打了个招呼:“杨兄,你来听雨楼喝酒也不叫小弟一声!” 这赫然是纪飞宇,杨真不由怔了怔道:“纪兄没有回海州?” “回去了一次又回来了,杨柳镇还是很舒服的,更何况还有杨兄这等人物!”纪飞宇扬声道,一边匆匆走上楼。 一楼中许多人抬头看来,纷纷对着杨真抱了抱拳,杨真回了一礼。 纪飞宇进入了雅间,坐到了杨真的身边,一脸满足道:“杨兄就是有面子,听雨楼的掌柜还特意给安排了雅间。” “我也只不过是借了家中余荫而已。”杨真摇了摇头,接着举起酒杯道:“纪兄,一起喝一杯!” 两人碰了一下杯,纪飞宇轻轻道:“杨兄,现在我们在酒桌上谈论的最多的就是你的事情了,你成了我们所有人心中的英雄。” 杨真不解,看了纪飞宇一眼,他微笑道:“因为你娶了柳大家啊!想一想柳大家是何等人物,有如仙子一般,许多世家子弟求而不得。 其中不乏当朝二品大员的独子,那可是权倾朝野的大官,但柳大家却是不为心动,醉心于音律。 没想到杨兄与大家只见一面,就让大家嫁入了杨家,甚至还愿意为妾,杨兄当真是才华横溢啊。 能打动柳大家的,绝对不是身世、财富之类的身外之物,那一定是才华,柳大家这等女子,想一想就让人心生期待……可惜啊,现在我们只有满心忧伤了。” 杨真微微一笑,应了一声:“纪兄,师师从前的事情,我还真是不清楚,只不过她认了我,那就是我的房里人了,往后可就不大会抛头露面了。” “这也是杨兄的本事,能让柳大家放下音律,在家素手调羹,那才是人间幸事!”纪飞宇点头。 接着他的话锋一转:“对了,杨兄送给我的那幅字,家父看了之后,赞叹不已,这一次我带了三百两银子,还想求一幅字。 现在杨兄可以说是已经名扬四海了,被人称为当世书圣,杨体甚至也开始流行了,不过杨兄的字流传太少,所以外面已经炒到了天价。” 杨真怔了怔,他记得当世书圣是大莽王朝亲自封赏的,笔力惊人,一字难求。 这种事情传出去,一定会引来些许的麻烦,但他却是身不由己。 “纪兄求字,那我自然就应着了,不知道纪兄想要求什么字?”杨真一脸平静地说道。 “我想要一个寿字,过些天,祖母大寿,家父这才想着送她老人家一个寿字。”纪飞宇轻轻道。 杨真点了点头,正要说话时,纪飞宇递了一个盒子过来,低声道:“这是家父让我送给杨兄的一点小礼物,还请杨兄一定要收下。” “替我谢谢纪伯父!”杨真抱了抱拳,直接收下,也没有客套。 这时又有人开始敬酒了:“纪少爷,你一来就拉着我们杨少爷说话,我敬你一杯。” 纪飞宇举杯一撞,接着仰头将杯中的酒喝了下去。 几人一口气喝了五坛酒,每坛可是十斤,这就是五十斤了,虽说二十一人,那也相当于一人喝了两斤多。 所以几人的脚步都有些虚浮,杨真也晃着头,走起路来总觉得有点飘。 走出听雨楼时,杨真对着掌柜说道:“掌柜的,酒钱记得明天到杨家来取。” 掌柜的对着杨真抱了抱拳道:“杨少爷慢走,酒钱不急的,以杨家的底蕴,也不会缺了我们这点银子。” 杨真和纪飞宇搭在一起,走出了听雨楼,此时身后的琵琶音依旧,这一次带着几分隐约的忧伤。 一群人向前走了百步,四周的铺子已经都歇业了,路上一片昏暗。 巷子之中,出现了一群人,一个个手中持刀,直接冲向杨真,挥刀就斩,有如疾风一般,速度快到了极点。 杨真心生警兆,身体一晃,无意识地踩着步子,这就是周通传给他的步法,下一刻他直接晃了开来。 但纪飞宇却是没有晃开,胳膊上被砍了一刀,直接见血了,他不由发出一声惨叫。 黑暗中,一道亮芒闪过,崔长河拔剑。 他的剑也不知道藏在哪里,但这一拔剑,有如匹练一般,直接在空中扬起点点光芒,有如破碎的水纹。 剑光凝练,直接落到了黑暗中。 几道身影斜着倒下,他再向前迈了一步,剑光再次闪过,黑暗中又传来一连串的闷哼音,一剑抹开了三个人的脖子,血花喷溅着。 杨真这时身子却是晃了晃,不管如何,他喝得有点多,所以身体的反应速度跟不上意识的变化。 刀光落到了他的衣袖上,右手的衣角落下了一片,小臂被刀刃掠过,直接出现了一道伤口。 但那名刀客正要再斩时,脖子上却是喷出一道血花,直接倒地。 李洛喝了一声:“敢伤杨少爷,我杀了你们!” 十八人顿时向前冲去,挡在了杨真的身前。 杨真垂手而立,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看着黑暗中的刀客,心中无喜无悲。 一阵的倒地音响起,接着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一路走到了杨真的身侧,低声道:“少爷,我来晚了。” 第48章 与众不同 杨真面色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轻轻道:“这一次一共来了几个人?” “十二个人,我杀了五个,还有七个人被少爷身边的那位高手给杀了。”猎狗轻轻道,他的目光落在杨真的身上时,带着几分的惊讶。 在这儿杀了这么多的人,他竟然面不改色,而且还极为清醒,这显示出了极高的心理素质,这一点极为难得。 杨真点了点头道:“这么多的人死了怎么处理?” “这是州府那边的帮会,应当是小狼帮,死了也就死了,他们不会报官,就算是报官了,那也没人理会。 小狼帮其实就是山寇,属于绿林帮会,遍布在山野之间,很难清理,所以朝廷也拿他们没办法,但却也不会对他们有什么好感。” 猎狗轻轻道,接着他在黑暗中伸了伸手,几人走出来,将地上躺着的人拖走了。 杨真心中动了动,这才对着李洛一行人抱了抱拳道:“李洛,你们没有受伤吧?” “没有,还没来得及动手,人就都被砍倒了。”李洛大声应道。 杨真应了一声:“今天晚上的事情,也多谢你们了,回头找机会,我们再来喝酒!” 李洛一行人大声应了一声,接着对着杨真抱了抱拳,慢慢转身离开了。 杨真深吸了一口气:“走吧,我们回去了,猎狗,调查一下小狼帮的情况,我和他们并没有结怨,所以这件事情的背后一定是有人在安排。” “应当是马家的人,我听说他们花了六千两银子。”猎狗低声道。 杨真想了想接着低声道:“如果除掉马家,要想不被人知道,有什么办法?” “少爷,可以引祸!山寇之中,除了小狼帮之外,还有其他的帮会,我们也可以利用这些山寇去做这些事情。 到时候,我可以混到人群之中,暗中监视他们行动,这样的话,马家就算是被灭了,那也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猎狗低声道,目光落在杨真的脸上,带着几分的期待。 杨真想了想,接着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情交给你处理了,不过动手的人不能多,否则容易留下破绽。 如果有像是你这样的高手的话,一个人就够用了,而且不要牵连无辜的人,马力、马图以及暗中安排这些事情的人处理掉就可以了。” 猎狗应了一声,一脸释然道:“少爷果然与众不同!不过这才是成大事的样子。” 杨真摇了摇头:“我所求的不是成大事,而是减少麻烦,否则的话,马家这边应当还会有后面的安排。” 说完,他大步朝着一侧走去,崔长河跟上,同时深深看了猎狗一眼。 收回目光,他再看向杨真时,带着几分的异样,只不过是练了七天拳,他就已经可以避开这些攻击了,而且有板有眼,并没有太多的慌乱。 这样的心性与悟性,可以说是顶尖的,相比起来,纪飞宇还是差了太多,被砍了一剑,直接昏迷了过去,只不过这才是书生应有的样子。 纪飞宇被李洛一行人给抬走了,直接送回了纪府。 一路回到杨府,走入后院时,杨真这才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血痕,此时血已经止住了,但看起来却是相当狰狞。 整道血痕长约两寸,并没有伤了筋骨,杨真最后那一避,只是划破了皮肤,所以恢复起来才会比较快。 安宁从一侧迎了过来,看到杨真时,她笑了笑,接着目光落在他的袖子上,轻咦了一声:“主子,你的袖子起么断了?” 那截衣袖被砍了去,露出一截手臂。 “刚才碰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没什么大事。”杨真耸了耸肩,轻轻道。 安宁这才凑过去看了一眼,看到那道血痕时,她顿时跳了起来:“哪个杀千万干的?主子,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这是谁干的?我去和他们拼了!” “行了,你知道他们是谁吗?”杨真摇了摇头,脸上挂着笑意。 安宁一顿,接着垂着头道:“主子,反正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管他是谁!” “好了,下次再碰到这种事,我就带着你一起去!”杨真应了一声,接着伸手揉了揉安宁的头顶道:“现在可以去倒洗脚水了吧?” “好,主子,那就这么说好了,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我和你一起去,替你挡刀!”安宁欢呼了一声,接着转身就离开了。 杨真走进卧房之中,坐在椅子间,眼前依旧有一种浅淡的晕眩感,这酒还没有真正醒过来。 安宁再进来时,放下了一个木盆,接着又回身离开。 片刻之后,安宁端着一杯茶进来,递到了杨真的面前道:“少爷,喝点茶醒醒酒吧。” 杨真接过茶杯,慢慢把茶喝了下去,满口生香,那种晕眩的感觉这才渐渐淡去。 安宁坐在小板凳上,替杨真洗着脚,目光总是时不时落在他的胳膊上,那道血痕看起来总有几分的触目惊心。 杨真仔细看了几眼道:“放心吧,最多三天就会恢复了。” 安宁应了一声,接着想了想道:“主子,是不是那些流民们干的?” “不是,他们走得差不多了。上次我送了他们鞋子,他们大多数人都想着回家过年,留下来的人极少。” 杨真摇了摇头,接着目光落在安宁身上,轻轻道:“安宁,你父亲有没有和你道别?” 安宁的目光一暗,摇了摇头道:“没有!那个人的眼里只有钱,不会还记得我的,我的存在就是为了给他赚钱的。” 杨真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道:“这样也好,往后你也就不用心念过往了。” 安宁勾了勾嘴角,接着拉起杨真的脚,搁在她的腿上,用毛巾擦着,一边擦一边说道:“主子,今天你喝了酒,刷完牙之后就早点休息吧。” “今天还有一幅字要写,很快的,你早点替我暖着床。”杨真应了一声。 安宁点了点头,替杨真把鞋子穿好,接着将水端了出去。 杨真进入了书房中,坐在那儿研墨,一边研着墨,一边心中酝酿着。 等到墨浓时,他提笔在宣纸上写了一个“寿”字。 这个字很大,气势豪迈,其中还融入了他今天晚上涌起的不屈与挣扎,可以说是雄心壮志,将所有的情绪都融到了一个字之中。 等他放下笔时,再看这个字,带着一种浑厚如山的感触,这让他长长吐了一口气。 转过身,杨真离开了书房,走着走着,步履渐渐轻快。 第49章 万金不换 杨府,前厅之中,杨真坐在主位上,一身青色长袍,光彩照人。 纪飞宇坐在他的身前,一脸无精打采道:“杨兄,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已经禀明家父了,他会让人严查。 竟然敢在杨柳镇主城动手,真是胆大包天!好在我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回去之后让大德堂的医师过来处理了一下就好了。” 一边说他一边拉开左手的袍子,手腕上缠着一圈白布,看起来似乎并不严重。 杨真笑了笑,接着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情连累纪兄了!” “怎么能说连累呢?谁也不知道这群江湖人是冲着谁来的!”纪飞宇摇了摇头。 说到这里,他的话锋一转:“杨兄,那个字应当是写好了吧?” 杨真应了一声,扭头对着正在递茶的安宁说道:“安宁,去把书房中的那幅字拿出来。” 安宁应了一声,慢慢退了出去,纪飞宇看着她的样子,轻轻道:“杨兄,你这丫鬟长得还真是标致。 看她的样子,不用几年一定会成为绝色美女啊,我记得之前你挂在博雅斋之中的那两幅画,画中的少女似乎就是安宁吧?” 杨真应了一声:“不错,就是安宁。” 纪飞宇点了点头:“怪不得杨兄不愿意割爱那两幅画,我要是有这样的美婢,那也不愿意赠与别人。” 安宁这时走了回来,偷偷瞄了杨真一眼,接着将卷起来的字递到了他的手里。 杨真把字递给纪飞宇道:“纪兄,请看看吧。” 纪飞宇连忙接过去,颇有些虔诚地拉开了卷起来的字,接着豁然起身,一脸激荡:“好啊!真是太好了! 杨兄,这个字之中透着几分的厚重感,巍巍乎如山岳,甚至还有一种不屈的精神,祖母一定十分喜爱。” 一边说,他一边在怀里摸出银票,递到了杨真的手里。 这是三张各一百两的银票,杨真收好之后,对着纪飞宇拱了拱手道:“能帮到纪兄就好!” “帮得到!”纪飞宇重重应了一声,接着想了想道:“杨兄,由于昨天晚上的事情,家父不让我再出去喝酒了。 本来我还想与杨兄痛饮几杯,如果杨兄不嫌弃,三日之后到我府中一聚,我请琵琶名家来助兴,不知杨兄意下如何?” 杨真想了想,接着点了点头道:“那就依着纪兄的意思了!” “好,我回去准备一下,再请几位同道一起来。”纪飞宇一脸兴奋。 杨真起身把他送了出去,回身时,他这才想起来昨天纪飞宇送给他的那件小礼物,径直进了书房。 打开礼物,杨真怔了怔,这是一只毛笔,配了一方端砚,上面还有一行小字:纪岚沧赠砚! 杨真仔细看了看,这是上好的端砚,价格不菲,那只毛笔也是真正的狼毫。 安宁从书房外走了进来,微微行了一礼道:“主子,刚才那个纪飞宇,总是盯着我看,我看他的意思是想和主子索要我吧?” 杨真扭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笑了笑道:“放心吧,不管谁要你,我都不会同意!就算是有人出到一万两白银,我也不卖。” “哪有人愿意出一万两白银啊!”安宁垂着头,一脸欢喜。 杨真耸了耸肩道:“对我来说,安宁就是我的贴身丫头,无价之宝,万金不换!” 安宁双手揉着衣角,轻轻道:“主子,这话可别当着少奶奶和知画姐的面去说,安宁就是一个小丫鬟,哪里是什么无价之宝? 要说到无价之宝,那一定是少奶奶和知画姐,要是被她们听到的话,那安宁以后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你想多了,师师和知画不是这样的人。”杨真摇了摇头。 安宁应了一声道:“主子,少奶奶什么时候才能入门?这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 杨真摇了摇头道:“应当是快了,不过你把家里的房间先收拾几间出来,师师和知画之外,莫武轩也要过来和我们一起过年。” 安宁点头:“那我这就去收拾,让元夕姐帮我。”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杨真收回目光,随后想了想,还有大半年才秋试,这段时间,他倒是可以把心思放在铺子上。 等到酱油铺子顺利铺开之后,他准备在州府那边再开几间铺子。 博雅斋的事情,他也得考虑起来了,否则没有字画可卖,那铺子开着也没有意义。 还有炭笔,柳师师回海州去找工匠了,只不过这个时代对于炭笔的认知度太低,所以他还需要提前推广一下。 在这件事情上,他可以卖掉一批炭笔画,借机让更多的人知道这种画的特点,这种画画起来的速度快,但看着别具一格。 将书房中的速写整理了一番,大约十数张画,多是一些景物,有海浪,还有梅花,还有镇宅和青狼。 至于柳师师和安宁的画,他也不打算去卖。 把这些速写画卷起来,用布缠了起来,杨真走入前院,把崔长河从一侧叫了过来:“小崔,把东西送到博雅斋,你和苏掌柜说一声,一幅画二十两银子。” 崔长河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杨真走回前厅,正要穿过后院时,目光一凝,扭头看向一侧。 猎狗站在阴影中,对着他行了一礼,低声道:“少爷,我翻墙进来的,马家的事情,我安排好了,这群山寇在两日之后的晚上会动手。 他们要了七百两银子,我只给了他们三百两,余下来的让他们洗劫马家,马家能经营车马铺子这么长时间,应当也是积攒了不少财富。” 杨真点了点头道:“你做得不错!洗劫了马家,那就相当于是为财杀人了,这样的话,麻烦就会少一点。” 猎狗行了一礼,那张阴冷的脸上总算是浮起几分的笑意:“少爷,那我这就去安排了,马家过不了几天了。” 杨真应了一声:“安排好了的话,替我找几个会造纸的工匠,我想做一批新的纸。” 他想要造的并不仅仅是速写纸,还想要生产肥皂,草木灰与动物油混杂的话,再加入一点花瓣,应当会大受欢迎。 这个时代所用的多是天然皂角,无论如何也是比不过肥皂的。 动物油之中,最好的自然还是猪油,牛羊油的味道太大,用起来身上总是带着味道,那也很不合适。 猎狗点了点头,身影一晃,消失在眼前。 杨真却是明白,他这是借着阴影离开了,恰恰位于光线折射的盲点处,看起来他一定花了很多的心思去研究潜伏的本事。 第50章 造纸与肥皂 猎狗找的造纸工匠在第二天就过来了,这是一老一少两个人。 老的五十来岁,少的二十来岁,都是憨厚的汉子,看起来不善言词。 杨府前厅之中,杨真坐在主位上,手中端着茶杯,杯中泡着的是标准的红茶,茶香扑鼻,带着几分了个隐约的甜味。 “你们两个人会造纸?”杨真抬头看着站在他身前的两人。 老者点了点头道:“杨少爷,小老儿造了差不多四十年的纸,这是我的徒弟,跟了我快十年了,请少爷放心。” 杨真想了想道:“我想让你们生产一种纸,厚一些,表面粗糙一些,适合画炭笔画……” 一边说,他一边拿出他画的速写,硬笔所需要的纸,自然要硬很多,而且还要具有一定的吸附性,用宣纸的话很容易就会划破了。 一老一少想了想,商量了几句,接着老者应了一声:“少爷请放心,没问题的,这种纸造起来不难,纸浆厚一些,不用那么精细就行了,比宣纸更加容易一些。” 杨真微微笑道:“那我准备开一间造纸坊,你们愿不愿意过来帮忙?工钱翻倍。” 两人一喜,同时跪在那儿,老者扬声道:“少爷,以后我们就跟着你干了,小老儿叫罗严,他叫周子路。” 杨真点了点头道:“那成,我在郊外还有一处庄子,造纸的话就不需要铺子了,你们往后就住在那儿吧。 这段时间,最好再收几个人,你们两个人自然是不够用的,而且造纸的原料还可以用来生产肥皂。” 造纸需要草木,还需要烧火加热,而草木烧成灰的话就用来生产肥皂,可以说是循环利用。 只是这样的买卖,其实并没有多少的含金量,如果这些雇工们知道了过程,很容易出去仿造。 所以他要想抢占市场商机,那就得在前期约束着这些雇工,等到外面认同了杨记的货,那其他人就算是仿造也没什么用了。 罗严应了一声,拉着周子路起身,杨真这才带着他们出了门,租了一辆马车直奔郊外的宅子。 郊外的宅子并不小,十几间房,前厅和后厅都很大,院子也不小。 “罗严,你看着把这里改造一下吧,我会让人过来帮你们的。”杨真轻轻道,接着话锋一转:“以后你就算是这儿的掌柜了,负责记账与管人。” “少爷,年前我先把这儿整好,这样的话,年后就可以开工了。”罗严应了一声。 杨真笑了笑,接着转身离开了,他准备让李洛过来帮忙了,一边在这儿造纸、做肥皂,一边可以监督着罗严和周子路,不让他们把一些消息传出去。 回到杨家,杨真走入前院时,安宁站在那儿等着他,小脸冻得红彤彤的。 他的心中一暖,他发现,不管他去哪里,安宁一有时间就会在前院等着,这丫头倒真是忠心耿耿。 “主子,你回来了?”安宁唤了一声。 杨真点了点头道:“回来了,以后你不用在外面等我了,你的身子骨弱,还是需要多休息,这才能把身体养好。” 安宁笑盈盈道:“主子,我要是累了的话,会进屋的。”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杨真随后对着一侧扬声道:“小崔,你去一次武馆,把李洛十八个人叫过来,我有事和他们商量。” 崔长河应了一声,从院子的角落里转了出来,接着转身离去,速度很快。 杨真进入了前厅,安宁用热水替他擦了擦手和脸,再一次泡上了茶。 李洛来得很快,站在杨真的身前,十八人一脸飞扬。 “杨少爷,不知道找我们有什么安排?昨天晚上的事情,我们也没帮上忙。”李洛笑眯眯说道。 “李洛,我在郊外开了一家作坊,需要几个雇工,你们过去帮忙吧,顺便替我做点事情,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过去?” 杨真轻轻道,李洛大声道:“愿意!” “能为杨家帮工,那就是烧高香了,我们肯定是愿意的!” “少爷,你放心吧,我们一定好好干!” 一群人纷纷迎合着,一个个的目光中透着几分的火热。杨家的工钱开得不低,他们自然是愿意的。 杨真这才点了点头道:“一会儿你们就过去吧……不过,还是先和家里人打个招呼,往后要是忙起来,可能你们还会住在作坊里。” “没问题的!我们这就过去!”“少爷,杨家的宅子住起来肯定比我们家要舒服多了。” 一群人一边说,一边对着杨真抱了抱拳,转身走了出去。 杨真坐在那儿也不动,慢慢将茶杯中的茶汤喝了,这才吁了口气。 现在他所有的安排基本上都算是落实了,只等过完年就可以开工了。 他的这些安排都是着眼于民生,看着都不大,肥皂、纸张、酱油,但恰恰因为民生,所以才是所有人都会用得到的。 真正赢利的东西不能过于高端,高端了受众就会少,所以在杨真看来,前期的时候,一定要注重民生,这样销路方面不用愁,而且细水长流。 但后期倒是可以着眼于高端的东西,毕竟高端的东西,利润也就会大,这就好比是字画,三百两一幅,可以说是暴利了。 安宁从一侧走过来,给他的茶杯中再倒了水,接着轻轻道:“主子,这都要过年了,你还一直忙,就不能清闲一些吗?” “快了,过了这几天,我就好好过个年。”杨真应了一声,接着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道:“家里要是还缺什么,记得多买一些。 过年了,所有的铺子基本上都要关门了,想买东西也无处可买,你得提前做好准备……再买几头猪吧,给那些雇工每人发一斤肉。” 安宁一怔,接着轻轻道:“主子,可是李洛他们都是刚刚成为杨府的雇工,这都要给他们发肉的话,那实在是有些浪费了。” “别人家或许没有这个规矩,但我们杨家有!只要是我们的人,那就要以诚相待,这肉是一定要发的。 要想让别人为你拼命,你就得给对方应有的尊重,士为知己者死,我要是不拿着人家当国士去看,人家就不会为我而拼。” 杨真笑了笑,接着起身道:“安宁,你去安排吧,这事听我的。” 转身时,元夕站在身后的阴影中,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透着几分难言的韵味,隐约有几分的崇拜。 杨真对着她笑了笑,她的神情之中浮起几分的慌张,连忙垂下了头。 第51章 不变 杨府,杨真在后院之中练了一个时辰的牛鼓拳后,回屋洗了澡。 他现在每天都会练拳,尽管和周通的约定已经结束了,但他却是保留下了一些习惯。 牛鼓拳让他的身体似乎更加结实了,而且也会运用更多的发力技巧,同样的力量,可以坚持更久,所以他才不断练习,这也算是一种自保的能力。 坐在书房之中,安宁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件大氅,往他的身上一披,轻轻道:“主子,该歇着了,床已经暖好了。” “你先睡吧,我还要写一幅字。”杨真应了一声。 安宁这才转身而去,再一次上了床。 杨真把宣纸披好,写了一幅字,放下笔时,他扭头看向一侧。 猎狗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就好像他本来就在那儿似的。 “少爷,马家的事情解决了,以后杨柳镇的车马铺子就只有杨记一家了。”猎狗轻轻说道,目光中透着几分的异样。 杨真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猎狗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低声道:“少爷,在我的印象中,读书人都不屑于做这些事情,也没有勇气去做这些事情。” 杨真微微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所求的只不过是自保,否则的话,马家绝对不会放过我。 我这个人很简单,别人以读书人的手段来对付我,我自然是以读书人的手段去回应,毕竟这就是要面子的表现。 但别人要是以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我,那我也不会客气了,撕破脸皮了,这样的事情,没必要留什么情面。” 猎狗行了一礼,一脸认真道:“少爷真是一个特别的人!能为少爷效力,这是我的荣幸,未来或许真有一场造化在等着我。” 杨真伸手点了点一侧的桌子道:“上次你和我要了一幅字,我一直没给你,这次我写好了,你拿回去吧。” 猎狗走到书桌旁,低头看了一眼,接着不由怔了怔,这是一个“静”字,笔力惊人。 看到这个字之后,猎狗长长吐了一口气,接着轻轻道:“谢谢少爷!我这个人有病,这可能和我从小与狗在一起生活的时间长了有关。 许多的时候,我管不住自己的情绪,总是想着杀人,所以我才需要一些能让我静心的东西,这样才会压制心中的那种暴烈。 第一次见到少爷的字,我的心就静了,所以我才会想着和少爷要一幅字,这个字恰恰符合我的心思,真是太感谢少爷了。” 杨真看着他的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道:“行了,对你有用就好,你直接带回去吧。” 猎狗卷起字,对着杨真抱了抱拳:“少爷,那我就走了,这两天我还是要把精力放在车马铺这边。 对了,少爷,我最近为少爷订了一辆马车,还有一匹好马,听说有汗血马的血统,等马车制作完成后,我让人一并给少爷送过来。” 杨真摆了摆手,猎狗这才慢慢退了出去。 直到书房的门关上,杨真这才用力搓了搓双手,随后转身,朝着卧房中走去,心头一片碧空。 马家这一灭,杨柳镇敲锣打鼓的人应当会有不少,从马力与马图的表现来看,他们应当是一直都这么跋扈。 回到卧房中,一侧还点着一根红色的蜡烛,杨真脱了衣服,直接上了床。 安宁本来已经睡着了,但杨真带了一缕寒气进来,却是让她揉了揉眼睛,慢慢张开,看到杨真时,她不由贴了过来。 “主子,忙好了?”安宁轻轻道。 杨真点头:“忙好了!睡吧。” 安宁这才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了心口处。 杨真的身上还是带着寒意,此时被安宁这一抱,寒意渐消,又暖和了几分。 “主子,元夕姐姐和我说,想要明天早上和你聊一些事情。刚刚她来过,但主子正在书房中,所以我就让她明天早上再找主子。” 安宁低声道,接着起身吹熄了一侧的红烛,她只是穿着一件白色的肚兜,所以这一起身倒是让杨真的目光倒映出一片雪白。 蜡烛在这时熄灭,杨真的眼前陷入了黑暗,但他的心中却是跳了跳,这个年纪,血气方刚,倒真是管不住自己。 杨真长吁了口气,强迫心静下来,接着轻轻道:“我知道了。” 安宁以鼻音应了一声,就这样靠着杨真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杨真只觉身前一片柔软,安宁竟然还偎在他的怀中。 低头看了一眼,安宁正睁着眼睛,抬眉看着他,脸圈儿微微红了起来,羞道:“主子,我想起来的,但主子抱得太紧,我怕吵醒了主子,就不敢动了。” 杨真摇了摇头,吁了口气道:“好了,现在起来也不晚。” 安宁起身给杨真穿衣服,这让杨真又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风景,但他什么也没做,穿好衣服后起身离开了卧房。 站在院子里,他活动了一下,随后打了一通牛鼓拳,回屋时,安宁穿了一件浅青色的袍子,挽着袖子,慢慢将毛巾用温水打湿了。 替杨真洗了脸之后,安宁这才洗了自己脸。 元夕从一侧走了过来,站在杨真的身前,轻轻道:“少爷,我想和你聊几句。” 杨真点了点头道:“到书房吧。” 元夕跟着他进了书房,看着他坐在椅子间,她这才行了一礼道:“感谢少爷救了我,我想和少爷说一说我的真实身份。” 杨真摆了摆手道:“不用了,我只需要知道你叫元夕,现在暂住杨家,这就够了!至于你从前是做什么的,那并不重要。 你不是我的丫鬟,所以我不会在意你的过往,我说过,往后你要是出嫁,杨家就算是你的娘家了。” 元夕一怔,她自然是明白杨真的意思,不想知道,其实就是不想有更多的牵连。 “少爷,此生或许我再难遇到像是少爷这样的男儿了!不管我是不是杨家的丫鬟,别人都会把我当成是杨家的丫鬟。 那样的话,我就算是想找如意郎君,也是很难的,更何况天下男儿,无人出少爷之右,少爷才情无双,心存善心,又有所担当,这才是一等一的男儿。” 元夕的目光落在杨真的身上,带着几分的大胆。 杨真回看了她一眼,隐约在她的眸子之中看到了几分的火热,但他还是平静道:“元夕,每个人所求的,终会有变。” 说到这里,他起身走向书房之外,一边走一边说道:“你安心住着就好,我们吃饭了。” 元夕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喃喃低语:“少爷,我所求的,不会改变,只可惜,你却未会给我展示的机会。” 第52章 马家灭门 马家灭门在第二天的时候,就在整个杨柳镇传开了,一家十三口尽皆被灭杀,家里许多值钱的东西也被带走了。 县衙的差头们聚在马家,站在诺大的院子里,一侧站着二十多名下人,其中有丫鬟,也有家丁。 “昨天晚上进来杀人的到底是什么人?”一名高大的捕头扬声喝道。 “官老爷,似乎是绿林盗,我们第一时间躲起来了,但偶尔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似乎在说着什么江南道,四盘山。” “我也听到了,他们就没有来过我们下人的院子,直接冲着主院去了!对了,进门时,他们还抓住了看门的王伯,打听了一下主院的位置。” 听到这里,高大的捕头扬声道:“王伯在哪里?” “也被他们一刀抹了脖子!”有人扬声道。 高大捕头的脸色一沉,哼了一声道:“那还说个球!还有人见过他们吗?” 一侧一名八九岁的小女孩轻轻道:“我见过!王伯是我爷爷,问我爷爷话的人脸上有着一道刀疤,看起来就像是门神一样。” 高大捕头一怔,接着沉思道:“这应当是四盘山的黑门神,他竟然到了杨柳镇,而且还洗劫了马家。 只不过他们来都来了,为什么只洗劫了马家?难道说马家与他们结过怨?马家经营着车马铺,与他们结怨倒也说得通了。” 说到这里,他扭头看了身边的差头们一眼,扬声道:“走吧,这件事情是四盘山的山寇们干的,我们如实禀报就可以了。 清剿他们的事情,我们无能为力,只能上报朝廷了,只不过马家已经没落了,你们这些下人们以后就自谋出路吧。” 外面的长街上,响起了一阵的鞭炮音,高大捕头怔了怔,迈出马家时,看到不远处有几人正在那儿放着鞭炮,同时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苍天有眼,马家终于被灭了,我家被侵占的地,总算是可以回来了!” 高大捕头沉默片刻,接着转身就走,一声不吭。 整个杨柳镇,对马家心怀恨意的,并不仅仅只是这一家人,还有许多人。 刘宁虽然清廉,但马家却是与州府那边的关系紧密,有许多的事情,刘宁也管不住。 杨家,小飞的身影有如一阵风一般闯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少爷,马家上下十三口被灭了!” 安宁在一侧哼了一声,板着小脸道:“小飞,在府里横冲直撞的,像是什么样子?万一撞了主子,那就是大罪了。” 小飞缩了缩脖子,一脸干笑:“安宁姐,我错了,还请不要告诉少爷!” 安宁应了一声,摆出几分威严,下一刻,她想了想道:“你刚才说,马家怎么回事?” “马家被灭族了,除了下人之外,上下十三口都没了!这可真是大快人心。”小飞一脸感叹,眉梢间透着几分的飞扬。 安宁握了握小拳头,一脸兴奋道:“真是太好了!马家兄弟还想着对主子动手,现在被人灭了,也是活该了!” “就是活该!”小飞点了点头。 杨真从后院走出来,看着安宁和小飞的样子,诧异道:“你们怎么这么高兴?过年还有几天时间呢。” “主子,比过年还要高兴呢,马家被人灭了啊!”安宁欢呼了一声。 杨真一怔,接着耸了耸肩道:“的确是好事,今天晚上你们加个菜!” 几人欢呼了几声,杨真整了整身上的袍子道:“安宁,今晚我要去纪家一次。” “让小崔陪着主子一起去吧,那边有人刺杀主子,路上不安全。”安宁轻轻道。 杨真点了点头道:“那就让小崔陪着我一起去吧。” 纪家在杨柳镇也是大家族了,宅子位于南街,不比杨家的宅子小多少。 前厅之中,诺大的一片地方,一张张桌子摆在那儿,前方是一个戏台子。 杨真入席的时候,纪飞宇亲自把他迎了进来,此时已经有十数人坐在那儿了,张青山赫然在列,王长生也在。 此时王长生正在那儿一边吃着肉干,一边和一名女子眉目传情。 女子是王长生带过来的,看那样子,似乎是青楼女子,颇有些姿色。 看到杨真时,王长生的脸色很难看,他不情不愿地起身,对着杨真拱了拱手道:“见过兄长!” 杨真点了点头,一脸平静道:“长生,在这种场合,你带着青楼女子入席,与规矩不合!” 王长生握了握拳头,脸色铁青,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垂着头道:“兄长,我这个人就是这样,有点不学无术,就不劳兄长记挂了。” 杨真一脸认真道:“你有这样的认知就好!那就到边上待着去吧,别碍着我们聊一聊读书人之间的事情。” 王长生拉起女子,转身就走,面色不善。 那名女子却是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目光落在杨真的身上,带着几分的异样道:“公子就是迎娶了柳大家的杨真公子?” 杨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女子顿时眉开眼笑起来,一脸妩媚道:“杨公子,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弹一曲杨柳南岸?让我们也见识一下。” “我今天是来喝酒的,不是来弹琴的。”杨真应了一声,大步走到了纪飞宇的身边。 张青山恰恰也坐在这一桌,他皱着眉头,看了杨真一眼,也不说话。 上一次在音律上输给了杨真之后,张青山就不想再见他了,没想到在这里又见面了。 王长生扭头看着那名女子,皱了皱眉头道:“你是我请来的,你看别人算什么?走不走?不走的话,余下来的银子你就别想要了!” “不要就不要了!能和杨公子这等风流人物见上一面,这是银子也换不来的!”女子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杨真的身上。 纪飞宇凑在杨真的耳边,无奈道:“杨兄,本来我没打算请张青山和王长生的,但他们不请自来,这应当是冲着琵琶大家绿竹来的。” 杨真微微一笑,也低声回道:“来就来了吧,不理会他们就是了。” 纪飞宇这才笑了笑,举起酒杯道:“杨兄,我敬你一杯!” 杨真举杯相撞,这时有人开始上菜了,一道道菜摆在桌子上,极为丰盛,看得出来,纪飞宇还是花了不少心思。 一阵的琵琶音响起,嘈嘈切切,有如大珠小珠落玉盘,那种韵味让杨真怔了怔。 第53章 绿竹 弹琵琶的是一名蒙面女子,动作优雅婀娜,这就是纪飞宇所说的大家绿竹。 一边弹,蒙面女子一边唱了起来:“呦呦鹿鸣,食野之萍。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这一首来自诗经的小诗谱了曲,唱起来却是别有韵味,杨真听得不免有些痴了,这才是真正的古风。 一曲终了,所有人齐声喝彩。 绿竹起身行了一礼,抱着琵琶遮着脸,接着轻轻道:“本来奴家今晚是不想来的,但听闻杨真公子也会出席,奴家这才过来了。 奴家有一个请求,不知道能不能听一听杨公子弹上一曲?杨柳南岸这首曲子,大乐府那边已经收集其中。 曲子的确是很美,曲谱也已经开始流行了,只是奴家想听一听杨公子亲手弹奏的曲子,那应当才是人间幸事。” 杨真一怔,他的名气果然已经传遍了江南,没想到还专门有人过来见他。 “绿竹大家客气了,这儿没有古琴,所以我想弹也弹不了。”杨真耸了耸肩。 这儿的确是没有古琴,绿竹的目光在四周扫了几眼,这才收回目光,叹了一声道:“倒是可惜了,只差了一张古琴!不过,不知杨公子会不会弹琵琶?” “略懂一二。”杨真应了一声。 他也的确是懂琵琶,从前也弹过,但此时他却是并不想多说什么。 绿竹再行了一礼道:“那不知道能不能请杨公子为我们弹一曲琵琶,让奴家也听一听大家的水准?” 杨真的目光落在绿竹的身上,却是摇头不语。 绿竹抱着琵琶,慢慢自台子上走了下来,一路走到了他的身前,将手中的琵琶往他的怀中一递。 “杨公子,朝闻道,夕死足矣,奴家真心想要听一听能让柳大家为之心动的琴曲,那由公子弹来,一定别有风味。 这把琵琶陪了奴家六七年了,名列天下六大琵琶之一,如果公子愿弹一曲,奴家就把它送与公子了,以后当请公子珍惜。” 绿竹轻轻道,脸上的白纱掩着,只露出一对如水般的眸子,一身淡绿色的长袍,外面还罩着一件黑色的披风。 眉如画,眼如水,勾起的风情,动听的声音,杨真觉得这个时代的女子当真个个都很软萌。 杨真正想摇头时,纪飞宇却是连忙道:“杨兄,绿竹大家今天就是冲是你的面子才来的,否则一般人哪里请得动她? 所以请杨兄务必弹上一曲,我这儿虽然没有古琴,但你可以来上一段琵琶,以杨兄的才情,我觉得这应当没有什么问题吧?” 张青山在一侧哼了一声:“矫情!杨真,如果你不行的话,那就换我来。” 绿竹看了张青山一眼,轻道:“张公子可以弹,只不过这琵琶,奴家只送给杨公子。” 张青山的脸色一暗,这对于他来说,就是赤裸裸的打击了。 杨真扭头看了张青山一眼,微微勾了勾嘴角,接着接过琵琶,轻轻道:“绿竹大家倒是心灵通透之人,知道我的喜好,既然这样,那我就弹上一曲吧。” 人家为了他,连张青山这样的人都得罪了,他总得投桃报李。 琵琶其实是和吉他有相似之处,只不过弦数不同,但却都是从乌德琴演变而来的,所以真要以四弦去弹出吉他的六弦效果,倒也可以做得到。 杨真拿过琵琶,他想了想,直接弹了一首曲子,这是一首后世的曲子。 一边弹,他一边唱着:“爱到心破碎,也别去怪谁,只因为相遇太美,就算流干泪,伤到底,心成灰,也无所谓……” 他的声音之中透着淡淡的沧桑,过完年就十六岁了,杨真早已过了变声期,所以这样的声音带着几分的厚重。 这一曲唱起来时,所有人都呆了。 在这之前,所有的琵琶曲调都是古韵,唱出来的歌也多是以诗经为主,北颜南柳,这是当世两位大家。 其中之一就是柳师师,但她还排在颜秋水之后,这只是因为颜秋水还长于歌舞。 传说中颜秋水唱起歌的时候,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大袖轻舞,就连瞎子都想睁开眼睛,聋子都会随音而动。 当然了,这只是夸张的说法,但也可以看出她的歌声是多么吸引人。 就算是这样,颜秋水的歌也都是古曲,从来没有像是杨真这样,听起来有些怪异,却偏偏带着一种离经叛道的快意。 一曲终了,杨真放下琵琶,绿竹对着他弯下了腰身,轻轻道:“杨公子果然是音律大家,恐怕就算是北颜南柳也不及公子的风采。 公子在音律上可以说是当世无双了,这首曲子初听很粗糙,没有古韵之美,但细听之下,却又带着几分感人至深的韵味。 诗经之曲,带着一种堂堂皇皇,公子的曲子,却是更贴近于人,这才是感情的真正迸发,奴家有一种潸然泪下之感。 不知奴家日后可否跟着公子学曲?奴家痴于音律,虽说还达不到北颜南柳两位大家的水准,但也算是有些收获,不会过于鲁钝。” 杨真摇了摇头道:“绿竹大家,这首曲子,我可以教给你,但你跟我学曲的事情就算了,我虽然对于音律略懂一二,但心思却是不在此。 更何况,以大家的绝世容颜,如果进了杨家的门,不免被人在背后说一些闲话,我现在已经有了师师,不想被人当成是浪荡之人了。” 绿竹微微叹道:“公子何必在意他人的看法?” “人言可畏!我固然不惧,但总得为身边的人多多考量。”杨真摇了摇头。 一边说,他一边把琵琶递还给了绿竹。 绿竹退了一步,轻轻道:“公子,奴家说过把琵琶赠与公子了,那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还望公子日后好好珍惜。” 杨真一怔,眯着眼睛道:“绿竹大家,这琵琶是你吃饭的工具,如果我带走了,你以后怎么办?” “奴家再去买一把就是了,听了公子的琵琶曲,奴家觉得就算是用着绿竹,那也弹不出这样的曲子。” 绿竹应了一声,杨真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赠你一幅字吧。” 纪飞宇一怔,接着大喜,扬声道:“我来研墨!” 一侧自有纪家的仆从取来纸笔,还放了一方砚台,纪飞宇卷了卷袖子,开始研墨。 绿竹看着杨真,再行了一礼道:“那就多谢公子了!” 杨真微微笑道:“大家因我而来,又赠我琵琶,我如果送银两的话,那就俗了,送一幅字,倒算是应景。” 墨已浓,杨真提笔,蘸墨,接着直接挥毫:“琵琶新曲转声迟,停棹中流日暮时。细雨可怜红袖湿,愁云偏惹翠眉垂。” 写完之后,他从怀里摸出私章,直接盖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第54章 桂花鱼 绿竹看着这幅字,目光留在杨真的脸上,带着几分的异彩,片刻之后,她对着他再行了一礼,卷起那幅字,转身离去,潇洒至极。 她的背影透着几分婀娜之感,长裙飘飘,有如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纪飞宇叹了一声:“杨兄的字果然是如龙一般,可以说是天下第一了!” 张青山在一侧哼了一声:“纪飞宇,当世书法第一人乃是陛下亲自封赐的书圣大人,你说杨真书法天下第一,这是不是就是在质疑陛下?” 纪飞宇的脸色一变,这么大的帽子盖下来,他顶不住。 杨真却是摇了摇头道:“张兄,以纪兄的名望,他有何能力质疑陛下?更何况,就算是在民间得了第一,那又有何用?” 张青山挑了挑眉道:“你知道就好!” “我一直知道,所以之前我从不出风头,被人当成是书呆子也不去反驳,倒是你,海州第一才子,这难不成也是官家所认定的?” 杨真轻轻说道,他借机说出了从前的书呆子形象,这样一来,就算是他现在与从前有所不同,那也说得通了。 张青山的脸色一片铁青,伸手指了指杨真道:“杨真,你只不过是在音律一道上能胜过我而已,真正的才子,那一定要有治国安邦的能力。 来年秋试之后,我会连中三元,所以如果你不服气,想要争一争海州第一才子之名,那就在科举之路上胜过我!” 杨真还没有说什么,纪飞宇在一侧微微笑道:“张公子,杨兄胜过你的地方,可不仅仅只是音律,还有字画啊!” 张青山一顿,目光落在纪飞宇的身上,哼了一声道:“绿竹大家既然已经走了,那么这顿饭不吃也罢,让人觉得晦气!” 说完,他甩了甩袖子,大步离开,身形透着几分的潇洒,但脸色却是很难看。 杨真微微一笑,目光落在纪飞宇的身上,两人同时牵了牵嘴角。 纪飞宇对着杨真抱了抱拳道:“杨兄,碍事的人既然已经不在了,那我们再喝上一杯!” 杨真坐下,和纪飞宇碰了一下杯,慢慢吃着菜,那把名唤绿竹的琵琶就放在他的腿上。 “纪兄,你家里的厨子请的不错,这道桂花鱼真是入味,鲜到了极点。”杨真赞了一声。 “杨兄,这桂花鱼可不是厨子烧出来的,这是我姑姑亲手烧出来的,她一直在京城陪着我爷爷,今年却是到海州来散心了。 她打小就爱吃鱼,所以对于桂花鱼很有研究,平时要吃到可是不容易啊,这次我也是求了她半天,她这才做了两条,咱们这儿一条,还有一条留着我回去慢慢吃。” 纪飞宇笑眯眯说道,目光还在四周扫了几眼,似乎有些做贼心虚的味道。 这一桌除了杨真和他之外,张青山已经走了,陈平也在,还有两名年轻的男子,一共六人。 只不过余下来的几人都没有注意到鱼的存在,杨真一口气吃了半条,这才一脸满足道:“你那条给我带回去吧,你再让你姑姑做一条就是了。” “杨兄,这是不可能的!我姑姑这个人很有个性,被我爷爷宠坏了,谁的话也不听,我用了一百两银子才换了两条鱼呢。” 纪飞宇用力摇了摇头,一脸无奈,接着话锋一转:“她能做鱼就很不错了,平时只给自己做,就连我爷爷想吃都吃不到。 她的厨艺是真好,被人称为京城厨神,但家里人一年下来,能吃到她做的饭的机会只有那么两三次而已。” 杨真怔了怔,接着想了想道:“既然这么麻烦,那就算了!” 纪飞宇点了点头道:“杨兄,我也准备报名来年的秋试,我们两个人应当能同时成为贡生,回头等到了州府那边,你就住在我家里吧。 我们家在那边有几座宅子,给你留一座没有住人的就是了,到时候我再安排几个丫鬟过去伺候着杨兄。” 杨真摇了摇头道:“纪兄客气了,杨家在那边也有两处宅子,我父亲也曾在海州府当过差,所以置办了两处宅子。 回头我住在自己家就是了,至于丫鬟,那更是不用担心了,有师师、知画在,她们可以照料我的。” 纪飞宇摇了摇头,叹了声道:“杨兄,柳大家只为你一人煮茶烹食,这实在是羡慕死人了。” 杨真勾了勾嘴角,也不说话,再吃了几口桂花鱼,这才放下了筷子,眯着眼睛道:“纪兄,那今天就这样了,我先回去了。” 纪飞宇一把拉住了他道:“杨兄,这还没尽兴呢,我们再喝一杯!” 杨真和他喝了几杯之后,这才起身道别。 走入纪家的院子之中,纪飞宇一路把他送了出来,崔长河慢慢跟着,表现得很不起眼,就好像是杨真的影子似的。 离开纪家,杨真上了门口的一辆马车,崔长河赶着车子,慢慢朝着杨家行去。 杨真的身上带着几分的酒气,他的酒量说不上有多好,所以隐约有了几分的迷醉感。 回到杨家之后,这一次安宁倒是没有站在院子里,杨真径直走入了后院。 后院的厅里,安宁正在和元夕学着认字。 字写在纸上,一个格子一个字,相当清晰可见,这种样子倒像是后世的识字牌卡了。 “主子回来了!”安宁在看到杨真的时候,直接跳了起来。 元夕则是看到他手里拎着的琵琶,行了一礼后,她轻轻道:“少爷,你这琵琶是从哪里弄来的?” “别人送的。”杨真应了一声,也没有去细说。 元夕接过琵琶,仔细看了几眼,这才诧异道:“这是绿竹!少爷,我记得绿竹是属于绿竹大家的私人之物,怎么就送给少爷了呢? 这可是天下最有名的六把琵琶之一,边缘处还镶着玉石,这弦也是以蚕丝编织的,而且这种蚕是大蚕,吃柞木叶子长大的。 这种蚕一般来自于北方,江南一带没有,但蚕丝硬而挺,还耐高温,所以制作出来的弦格外好用。” 杨真怔了怔,他就没有想到,单单一根弦竟然会有这么多的讲究,虽说他会弹各种乐器,但对于其中的一些原理却是不知道。 毕竟后世的时候,用钢丝弦比较多,而且坏了直接买弦换上去就是了。 “这的确是绿竹大家的琵琶,我用一幅字换来的。”杨真应了一声。 元夕轻轻道:“少爷,我去煮一点醒酒汤,你身上一股子酒味,让安宁先服侍你洗澡吧。” 安宁在一侧笑盈盈道:“主子,我去烧水了,你先休息一会儿。” 杨真摆了摆手,慢慢走入了书房之中,坐在椅子间。 抱起琵琶,杨真伸手细细抚着,琵琶的琴头和搏手滑润至极,的确是玉石制成的,相当考究,这琴可以说是价值非凡。 第55章 身陷囹圄 灯笼照着杨府的院子,只有方寸之地,却是温暖了人心。 杨真洗完澡,微微清醒了几分,走入后厅时,元夕正在那儿等着他,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带着几分的犹豫。 “少爷,我想和你说几句话……”元夕轻轻道。 恰恰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的犬吠音,接着一把厚重的声音响起:“开门,奉刑部命令,前来提拿杨真,快点开门!” 声音在整条街上传开,激起了一阵的犬吠音,此起彼伏。 杨真一怔,目光微微一沉,心中却是想到了许多的事情,刑部提拿他,但他并没有做过什么值得刑部过问的事情。 那么这就只有一个解释了,这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推动了这件事情,从目前来看,十有八九是顾家。 安宁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只是穿着一件单薄的裙子,带着一脸紧张。 “主子,刑部的人为什么要抓你?不行,我去前面挡一挡,主子从后门走吧!”安宁咬着牙,一脸紧张地盯着杨真。 杨真摇了摇头道:“安宁,这件事情是逃不掉的,他们来得并不光明磊落,而我无愧于心,这件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麻烦。 这应当是顾家在背后推动的,可能我与师师之间的事情,传到京城了,顾家成了笑柄,他们总是要行使一下权利的。 放心吧,你和元夕就在家里,我去应付一下就来,我相信我应当会被关在县衙里,所以转机就在刘县令的身上。” 说完,他大步向前走去,安宁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一脸紧张道:“主子……” 杨真扭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笑道:“不要冲动,就算是想要救我,也得通过一些正常的手段。”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到元夕的脸上道:“元夕,你识大体,我不在家的时候,你照应着,替我约束着安宁,别让她冲动。 还有,铺子的事情,你也关心一下,一会儿你让人去找一下猎狗,让他去地牢中找我一次,我有事吩咐他去做。” 元夕行了一礼道:“少爷请放心吧,哪怕拼了所有,我也会替少爷守着家的。” 杨真大步走了出去,此时大门已经打开了,十三郎有如铁塔一般的身子堵在那儿,目光灼灼,手中拎着一把巨斧。 在他的身前,站着四名佩刀官差,一脸沉冷。 “我看你们谁敢进来拿我家少爷!”十三郎大声喝道,气势惊人。 四名官差当前一人喝了一声:“你敢阻挡官府办案?” “你们抓少爷,我就是要阻止你们!大不了我也成为山寇就是了!”十三郎呲着牙,满脸横肉的样子很吓人。 四名官差皱了皱眉头,当前那人再次喝道:“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依大莽律,哪怕是白身犯了法,那也得列出来,否则如何让人心服口服?” 杨真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的晴朗,在黑暗中传开。 当前的官差穿着黑袍,肩头有着一道金色的边,这代表着他是属于刑部的直属捕头,从九品的官。 “杨真,刑部让我们来调查杨家一门十八口灭门惨案,整个杨家只余下你一个人了,你的嫌疑最大,所以我们前来提拿你。” 这名官差扬声道,杨真却是怔了怔,他的心中算计了许多对方可能会有的理由,没想到最终却是得到了这么一个荒唐的理由。 他不由仰头大笑:“我害了自家的亲人?整个杨家只有我一名第三代,我是唯一的继承者,我为何要害自己的亲人?” 这名官差目光阴冷地盯着杨真,挑了挑眉角道:“杨真,我很佩服你,小小年纪竟然这么淡定。 你有没有罪,为何害人,不是我来定的,自然由刑部几位大人安排,所以你跟着我们走就行了。 这一次来的是刑部提刑司通判大人,从六品,我们只负责缉拿,其余事情自然由通判大人来处理。” 杨真点了点头道:“好,我和你们走,我就不信朗朗乾坤,你们还能在背后行龌龊之事不成?” 十三郎扭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头道:“少爷……” 杨真摆了摆手:“十三,替我守好家里,不能让人闯进来偷东西,更是不能让人欺负了元夕和安宁。 如果有人趁着我不在要强逼杨家,不要手下留情,大不了你带着安宁与元夕离开杨柳镇就是了。” 十三郎重重应了一声:“请少爷放心!不管是谁敢在杨家的地盘上行不轨之事,我就一斧头剁了他!” 杨真大步走了出去,黑暗中,崔长河的目光有些阴沉,遥遥看着他被人带走。 一路被带到了县衙之中,这一点并没有出乎杨真的意料,最终他果然被关进了地牢之中。 刑部虽然拿下了他,但不太可能把他带到京城,毕竟这事上不了台面,所以他们只是想要羞辱他一番而已。 如果能借此让他的身上落下几个污点,无缘参加秋试,那就更加好了。 县衙的几名官差也都认识杨真,纷纷对他拱了拱手,替他单独安排了一间牢房。 那四名刑部官差看到这一幕,互相看了一眼,接着那名领头的官差扬声道:“为什么要对杨真区别对待?他不是犯人吗?” 县衙的一名官差不亢不卑道:“这位大人,杨家少爷现在只是疑犯,还不算是真正的犯人,所以总是要区别对待!” “你们是不是拿了杨家的好处?”刑部官差再次扬声道。 县衙的官差再次扬声道:“这位大人说得不错!我们整个杨柳镇,还有谁没有拿杨家的好处? 杨家世代为官,年年为我们杨柳镇的百姓发一些过年的礼品,还会施粥,杨家少爷也参与过几次,我相信他绝对不可能去做祸及家人的事情。” 刑部官差的目光缩了缩,接着点了点头道:“那就依着你们说的处理吧,明日费大人就会在这里审理此案。” 四人转身离去,杨真坐到了牢房之中,目光在四周扫过,接着拱了拱手,行了一礼,算是道谢。 县衙的几名官差也拱了拱手,其中一人低声道:“杨少爷,放心吧,刘大人让我们和少爷说一声,他已经写了奏折送去了京城。 少爷是好人,不应当被人陷害的,这件事情,一定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请少爷放心,这些天,我们不会让少爷受了委屈。” 杨真也低回应道:“谢谢诸位了!” 说完,他坐到了一侧的墙角,就算是身陷囹圄,他依旧平淡如水,身上透着浩然正气。 这才是真正的读书人,总有几分的风骨。 第56章 堂审 黑暗中,一缕轻烟浮动着,牢房之中的所有人同时昏迷了过去,这其中也包括杨真。 迷糊中,他只觉鼻子下方传来一阵清凉感,这才慢慢醒了过来。 杨真抬眉看了一眼,他还坐在牢房之中,靠着一侧的墙壁,只不过面前多了一个人。 猎狗坐在那儿对着杨真行了一礼,轻轻道:“少爷,你找我有什么吩咐?” 杨真的目光在四周掠过,所有人依旧倒在那儿,他不由扬了扬眉道:“这迷烟很霸道,他们还要昏迷多久?” “一刻左右!那两名官差的时间可能会更短一些,因为他们的体力很好,恢复起来也会快一些。” 猎狗平静说道,杨真点头道:“足够了!这几天,你关注一下铺子的事情,还有城外那家造纸作坊。 我被关进地牢,如果真有人想要对付我,十有八九他们还会想办法对付我的产业,十三郎只有勇武之力,没有谋划,容易授人把柄。 小崔过于洒脱,做事很随性,不知隐忍,所以他们都不是能托付的人,只有你,隐忍、专注,而且还有头脑,做这些事情最合适不过。” 猎狗抱了抱拳,一脸认真道:“多谢少爷的信任,士为知己者死,有少爷这番话就够了。” 杨真应了一声:“那你就去吧。” 猎狗点了点头,接着想了想道:“少爷,其实我要带走你很容易,不必在这儿受这些苦。” “我受这些苦,才能成为对付那些人的凭借,否则我要是走了,那就真会成为他们对付我的把柄了。 相信我,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求着我离开的,到了那个时候,我还真是不想走了,我会让他们记住代价。” 杨真轻轻道,心中却是盘算着,如果刘宁的奏折能传到当世天子的手里,那顾家只能退缩了。 甚至可以说,顾家也使唤不了刑部,这事十有八九还是顾若惜的未婚夫,丁家干的,那可是工部侍郎,从三品的大官。 就算是刘宁的奏折传不到当世天子的手里,那么他也有办法翻盘,从三品的工部侍郎,还做不到一手遮天。 猎狗起身离开,身影隐入了黑暗之中,顺势替杨真把门给锁了。 片刻之后,所有人都醒了过来,两名官差的脸色一变,在四周转了几圈,没有发现越狱的犯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转到杨真的面前时,他还在睡着,两人大声道:“杨少爷,醒醒!” 杨真慢慢醒了过来,目光中透着几分的迷茫,沉思片刻后,他这才扬声道:“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 两名官差的脸上浮起一抹喜意,接着拱了拱手,其中一人轻轻道:“少爷,没什么大事,就只是一点小小的波折,现在已经解决了。” 杨真起身,拱了拱手道:“多谢二位关心了。” “杨少爷,你是真正的善人,前些天还亲自到城外为流民们送鞋子,所以我们都不希望你出事,你这样的好人,应当要多一些。” 一名官差低声道,接着话锋一转:“杨少爷请放心,我们几个商量好了,绝不会让你在这儿受了委屈。” 杨真拱了拱手,再一次靠在墙壁处,心头却是盘算着。 一夜过后,杨真靠着墙壁竟然睡着了,直到一阵的开门音响起时,他这才醒了过来。 活动了一下手脚,杨真长长吁了口气,这冬天还是太冷了,坐在这儿睡,自然不会舒服了,这让他倒是怀念起安宁了。 有她暖着的被祸,总是香喷喷、暖哄哄的。 “杨少爷,吃早饭了,吃完了就要提审你了。”一名官差递了一个碗过来。 碗中装着的是四个包子,这分明就是王婶的包子铺买来的。 杨真伸手接了过来,目光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低头吃了起来。 其他的犯人吃的都是稀饭加上粗粮,自然没有这种待遇,所以当肉包子的香味飘动时,许多犯人把脸凑到了牢门的栅栏处。 “这儿怎么会有肉的香味?老子都几个月没有闻到肉香了!” “太香了,就着这香味我也能多吃几口饭了,这应当是王记包子铺的肉包子吧?” 一声声说话音响起时,杨真已经把包子吃完了,他吁了口气,把碗递了过去,两名差头顺便打开了狱门。 “绑上吧!”杨真把手伸了出来。 两名差头摇了摇头,其中一人笑道:“杨少爷,依大莽律,嫌犯不用上刑具,更何况你还是读书人,陛下有言,天下当优待读书人。” 杨真点了点头,跟着两人走了出去,一路走入了县衙的正堂之中。 高堂之上,一名穿着黑色官服的男子坐在椅子上,面色沉冷,官服的肩头处带着四道金边,胸前还绣着三把金色的小刀。 这就是从六品的官服,这名男子的年纪在四十多岁,法令纹很深,整个人透着几分说不出来的威严感。 刘宁坐在他身侧的倚子间,一群官差撞了撞手中的水火棍,大声喝道:“威武!” 杨真站在大堂上,拱了拱手,也不说话,那名从六品的通判扬声道:“你就是杨家杨真?” “草民就是杨真!”杨真应了一声,一脸平静。 通判点头道:“杨真,你可知罪?” “罪从何来?”杨真扬声道,目光灼灼。 大堂的一侧,那四名刑部官差站在最前方,其中一人喝了一声:“大胆!杨真,在大堂之上,你不仅不跪,还敢与通判大人争辩,这就是大罪!” “依大莽律,读书人罪名未成立时,可以不跪!”杨真应了一声,接着话锋一转:“至于同通判大人争辩,那么草民连替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当世陛下贤明,曾经颁布过新法,要想让人伏罪,那就得拿出让人信服的证据,不可把莫须有的罪名强按到别人的头上。 陛下还曾经说过,这是一个思辩的时代,任何人都有替自己辩解的机会,你不给我这样的机会,难道是想公然违背大莽律吗?” 杨真的声音回荡着,带着几分的浩然之气。 四名官差的脸色很阴沉,相当不好看,其中一人扭头看向通判。 通判拿起惊堂木,用力在桌子上拍了一下,接着扬声道:“能言善辩,果然是读书人,你杀害了杨家上下一十八口人,你可认罪?” 第57章 四大名捕铁怜花 “大人,草民不知大人从何处得到这样的消息,但这样的消息不经查实,直接就拿下草民,这是否合规? 草民是一名读书人,与家父、祖父之间关系极好,这一点只要在整个杨柳镇打听一下就可以知道。 大人听人说草民杀了自家人,那么动机是什么?目的何在?又如何在一夜之间从杨柳镇奔波于州府与京城之间? 草民如果有这等的本事,还会等着被大人拿下吗?所以大人如果不能给草民一个交待,草民就准备去大理寺伸冤了。 如果大理寺也不能为草民伸冤,草民还可以去金銮殿伸冤,草民记得,陛下曾经说过,不能让天下的读书人寒了心。 所以如果读书人有冤,可以到金銮殿去伸诉,草民相信,陛下一定会为草民主持公道的,草民所求的,只是读书人的清誉。 杀害家父与祖父,这样的大罪,草民不想背,所以大人敢不敢把诬陷草民的人一起叫到大堂上来,草民可以与他对质。” 杨真扬声道,目光灼灼,带着一种不肯妥协的风骨。 当世天子的确是很贤明,这个时代对于读书人也的确是很优待,这才造就了大莽王朝的强大。 通判皱了皱眉头,一直以来,他听闻杨真是一名书呆子,没想到今天一见,竟然能言善辩,这倒是让他心中有了几分的被动感。 “杨真,陛下善待读书人,不是让你目无尊长!你为何杀了你父亲与祖父,我也不知道,所以才需要提审你! 至于举报你的人,身份特殊,又远在京城,所以不可能跑到海州来和你对质的,既然你不肯说,那就用刑吧!” 通判喝了一声,目无表情,接着拿起一根令箭,扬声道:“上刑!” “大人,不可!”刘宁起身,直接制止了。 通判扭头看了刘宁一眼,他拱了拱手,轻轻道:“通判大人,现在对杨真用刑的话,与律法不合啊,容易为大人留下诟病。” “刘大人,本官听说,你和杨真的私交不错?”通判看着刘宁,嘴角带着笑意。 “不错,下官与杨真的私交的确不错,甚至可以说,整个杨柳镇,所有人与杨真的交情都不错。 杨家是真正在为百姓做事,这些年,整个杨柳镇的百姓都在说杨家的好,他们花钱修了路,修了堤坝。 这些本来应当是官方的事情,杨家却是私人在做,所以我也很佩服杨家,他们是有清誉的,还请大人三思。” 刘宁应了一声,目光中透着几分的坚定。 通判皱了皱眉头,接着挥了挥手道:“先把杨真押下去吧,我们现在提审四盘山的那名山寇,马家灭门的事,十有八九还是要落在他们的身上。” 两名官差走出来,对着杨真拱了拱手。 杨真转身就走,没有任何犹豫,只不过心中却是跳了跳,四盘山的山寇竟然有人落入了官家的手里,这件事情倒是有些麻烦了。 只不过他并没有任何担心,以猎狗做事的谨慎,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回到地牢时,两名官差用铁链拉着一名精瘦的汉子,向前拖行着。 这名汉子一脸彪悍,目光有如染了血一般,整个人透着说不出来的狰狞感。 收回目光,杨真皱了皱眉头,走入了地牢之中,一名官差对着他低声道:“杨少爷,依着规矩,如果三天之内没有证据,你就可以回去了。” 杨真拱了拱手:“多谢了,这次的事情,对于我来说,那的确是无妄之灾,我也不知道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官差摇了摇头道:“这件事,十有八九是有人在背后陷害杨少爷,只不过六扇门四大名捕之一的铁怜花大人最近就在杨柳镇。 这名山寇就是铁大人亲手拿下的,她这次来是为了调查杨家的事情,她都没有指责杨少爷,刑部的人却是对着杨少爷不断指责,那自然是站不住脚的。” 杨真一怔,皱了皱眉头道:“铁怜花?” “不错,这可是六扇门的传奇,四大名捕排在第二的人物,以一介女子之身,闯下了诺大的名声。 而且在四大名捕之中,她的武功也足以排在第二,以一挡百,我听说明天她会过来,少爷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向她伸冤。 她是正五品的官,官位还在通判大人之上,所以刑部的许多事情,都是由四大名捕在处理的,他们的威望极重。” 这名官差低声道,一边说一边把门给掩上了。 杨真坐在靠墙一侧的干草上,微微垂着眉,心中却是盘算着,铁怜花在杨柳镇,这倒是一个极好的突破点。 如果他去伸冤,刑部的四名官差,外加通判一定会受到相应的处分,那样的话,被羞辱的可就不是杨真了。 甚至这件事情传出去,要是被人知道了前因后果,肯定了是顾家在背后推动了这件事情,那么顾家的脸面就更加难看了。 杨真觉得,这件事情他倒是可以利用一下,等去京城时在背后推一把。 在牢房之中,杨真除了没有自由之外,别的倒是一点影响都没有,吃的很不错,还能喝点酒暖暖身子。 这都是官差给他提供的便利,杨真觉得,他现在能够享受到的,都是杨家祖辈的余荫。 午后,杨真正在那儿闭着眼睛休息,外面传来一阵的吵闹音,他不由扭头看去。 一名官差急匆匆走了进来,杨真想了想,扬声道:“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杨少爷,琵琶大家绿竹带着一群姑娘在县衙门口抗议,说是衙门胡乱抓人,让我们把少爷给放回去。 还有许多的农户也过来了,县衙的大门被人给包围了,现在通判大人正在想办法,我估计最迟明天,杨少爷就会被放回去了。” 官差应了一声,杨真却是勾了勾嘴角,心中自有一抹暖意。 绿竹为他而来,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念想的当下,又是一阵的脚步音响起,刑部的一名官差急匆匆走了进来,扬声道:“杨真,有人来探望你。” 杨真也不应声,眯着眼睛靠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一把女子的声音响起:“你们把杨公子折磨成什么样子了?这怎么连声音都没有了?这件事情,我已经和铁怜花大人说过了,她会查出背后的人来。 杨公子可是真正的大家,天下一等一的才子,你们这么对他,往后别想再去任何一座青楼了,就算是属于青楼的酒肆也不会欢迎你们!” 这是绿竹的声音,杨真勾了勾嘴角,真没想到琵琶大家平时温婉,竟然也有这么彪悍的时候。 第58章 山寇 绿竹的脸上依旧蒙着白色的面纱,一身绿色的长裙,走动时脚上那双靴子若隐若现,长发散着,隐约可闻一缕香风。 “杨公子,你没事吧?”绿竹用手抓着牢房的栅栏,目光中透着几分的紧张。 杨真起身走到她的面前,轻轻道:“我没事,多谢绿竹姑娘关心了!” 绿竹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接着一把抓住了他的左手,雪嫩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皱着眉头道:“冻疮?” 杨真瞄了一眼,昨天晚上太冷,他的手的确是有些红肿,但还没到生出冻疮的程度。 “不碍事,回去之后养几天就好了。”杨真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他的目光落在绿竹握着他的手上,这个时代,未婚女子扯着男子的手,终究是有些不妥,但绿竹却是很坦荡。 “公子,奴家去大德堂配点药,明日一早再来看公子。”绿竹放下杨真的手,耳朵微微红了起来,显然已经查觉到了不妥。 接着她的话锋一转:“公子可是音律大家,这双手是用来抚琴的,万一生了冻疮,那就不妙了。” 杨真拱了拱手道:“那就多谢大家了,我想,明日我应当就会回去了。” 绿竹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透着几分的温柔,接着回了一礼道:“公子温润如玉,翩翩有礼,怎么可能行出那种杀害双亲之事? 这件事情一定是有人在背后使坏,公子请放心,我已经将此事写成了曲,编成了歌,正在到处传唱,很容易就传到那些重臣的耳内。 我相信朝廷一定会给公子一个交待的,别人诬陷公子,刑部不问证据就直接拿公子下狱,此事的处理着实过于简单了,疑点重重。” 杨真一怔,以绿竹的才情,把这事写成了诗词,很容易就流传开来,这件事情倒是有意思了,看起来刑部是要头痛了。 绿竹的目光在四周扫了几眼,接着自怀中摸出一块手帕,慢慢展开,帕子中包着两块点心,赫然是绿豆酥。 “公子,这是奴家做的绿豆酥,还请公子尝一尝。”绿竹轻轻道,一边说一边连同手帕放到了杨真的手里,接着转身就走。 杨真低头看着手中的绿豆酥,突然觉得有些沉重。 绿竹之前对他的欣赏,只为音律,但现在似乎隐约有些不同了,所以这两块绿豆酥很重,重到杨真觉得都抬不起来了。 坐到一侧的干草上,杨真摇了摇头,把绿豆酥慢慢吃了,有些事情,绕不过,那就不绕,总是得坦然一些。 坐在干草上,杨真和几名狱卒聊着天,狱卒还为他泡了茶。 这样的坐牢方式,让四周所有的犯人眼中都带着几分的异样。 “那是什么大人物?怎么坐牢就像是在茶馆里喝茶似的?”有人轻轻问道。 一名狱卒喝了一声:“那是我们杨柳镇的大善人杨真少爷,他不是犯人,只是被人诬陷了,和你们不一样!” “杨真少爷之名,我也听说了,这样的好人,的确不应当坐牢!”一名犯人扬声道,带着一脸感叹。 牢房之中罕见地聊起了天,杨真却是不去回应,直到夜深时,所有人渐渐睡了过去,他也靠在那儿睡着了。 迷糊中,他觉得好像是在做梦一般,不断在马背上起伏着。 这个梦很长,长到了他想醒都醒不过来,直到他的手边传来一阵的细腻感时,这才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他的目光在四周扫了几眼,接着怔了怔。 这是一个房间,布置得很雅致,此时他睡在一张大床上。 起身时,他发现身上的衣服没有脱,只是鞋子丢在了地上,这让他越发小心。 收拾了一番,他慢慢走到门口,听了一会儿之后,轻轻拉开门。 一缕风吹过,带着几分的寒意,杨真打了个哆嗦,目光微微有些发直,眼前是一条走道,走道一侧竟然是一座山谷,深不见底。 站在房门之中,入眼处云雾缭绕,这赫然是在山上的建筑。 一把豪迈的声音在一侧响起:“快去禀报大当家的,那个小白脸醒了!” 杨真一脸平静,心中却是有些异样,他竟然被人叫做小白脸了,这自然让他有些不喜。 迈出房门,杨真看向一侧,一名黑漆漆的汉子站在那儿,相当雄壮,肩上扛着一根棍子,粗壮至极,看样子应当是纯铁制成的。 这样一对比,杨真的心里倒是平衡了,他的确可以算是小白脸了。 “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杨真扬声道。 黑漆漆的汉子看了杨真一眼,接着咧着嘴道:“胆子不小啊,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小白脸!你听好了,这里是四盘山行云寨!” 杨真眯着眼睛,沉默不语,四盘山离开杨柳镇不远,差不多八十里左右,但整片山很大,横跨了三州之地。 这里的山寇极多,到底有多少家,就连朝廷也不知道,从来没有人统计出来,大大小小的山寇隐于山脉之中。 “我怎么来到这里了?”杨真直愣愣看着汉子,一脸不解。 汉子伸手挥了挥肩上扛着的长棍,在空中舞出了朵朵棍花,一脸豪迈道:“四盘山黑门神的人落入了官家的手里,他求到了大当家这儿。 之后我们昨天晚上趁黑摸进了杨柳镇,劫了地牢,把人给救出来了,结果救人的人不知道怎么把你也给带出来了。 不过小子,你既然到了我们行云寨,那也别想着回去了,就安心在这儿当山寇吧,我们这儿就缺一个你这样的人。” 杨真怔了怔,这样的结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从来就没有想着成为一名山寇。 一阵的脚步音响起,一名朴实的汉子从一侧走了过来,扬声道:“三当家,大当家让你把人带到议事厅去。” 黑漆漆的汉子对着杨真招了招手道:“小白脸,走吧,跟我去见见大当家。” 杨真没有任何犹豫,跟着他就朝一侧走去。 既然落入了山贼的手里,短时间内看起来是走不了了,那就只能见机行事了。 这片山寨很有层次感,房子建得相当不错,背靠悬崖,易守难攻,下方是深谷,自然风光好到了极点。 沿着台阶转了几个弯,来到了最上层的一座建筑之中,这座建筑建在一株巨大的松树之下,看起来很是雅致。 建筑的院子很大,种着许多的树,还有着一道清泉自山顶淌落下来,冲成了一个水潭,内里游动着鱼,看起来相当别致。 杨真的心蓦然静了下来,他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见到这样的景色了,让他彻底放松。 第59章 巧辩 前世今生,他似乎都没有心思去欣赏这样的风景。 杨真微微吁了口气,收敛心神,前一世,他身为老师,也是忙着赚钱,一年只有两三次机会出去游玩。 但每一次却是来去匆匆,从来没有认真看过那些美丽的景致,直至此时此刻,这里的美让人似乎成为了自然的一部分,他这才心有所触。 这一世,杨真就是一个书呆子,除了死读书,读死书之外,更是不知去游玩。 走入前方的大殿之中,两侧站着七八个人,个个都带着兵器,看起来相当英武,浑身都在散着危险的气息。 大殿的尽头,一处高台上,坐着一名女子。 女子座下的椅子很大,上面还铺着一张虎皮,她穿着一身红衣,上身还罩着软甲,坐得大马金刀。 在座椅的一侧,一把长枪竖在那儿,枪尖明晃晃的,闪着几分的亮芒。 看到杨真时,她的身子斜了斜,靠在椅子间,一只手曲起,撑着扶手,用手掌托着脸,目光却是看不出悲喜。 杨真看到这一幕,扬声道:“杨柳镇杨家杨真见过诸位当家的!” “这个小白脸有点意思,看起来竟然不知道害怕!” “长得倒是很俊俏,一看就是不能打仗,有什么用?” “不过我们这儿还就是缺一个读书人,这样的话,平时也就有人记账了!” 女子曲指敲了敲椅子的扶手,目光灼灼道:“杨真,你是杨家的人?” “在下的确是杨家的人,这一点你可以去打听一下。”杨真不亢不卑,仰头盯着女子。 女子想了想道:“你是杨家的人,那么为什么会在地牢里?我记得杨家可是世代为官,而且一直清廉。” “此事说来话长。”杨真应了一声,只不过心却是提了起来。 无论如何,从这些山寇的长相上来看,的确是很彪悍,做事也不守规矩,一言不合就有可能会动手,所以杨真也不会奢求能够平安脱身。 只不过身为一名死过一次的人,杨真觉得就算是在这儿栽了,那也已经比别的人多活了一世,所以他才会这么坦然面对。 女子另一只手轻轻敲着椅子的扶手,挑了挑眉,带着几分英气勃勃的感触。 “你慢慢说,我慢慢听。”女子扬声道,脸上的表情很散淡。 杨真想了想,把整件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刑部做事,似乎过于鲁莽了,而且看起来这一定是有人在背后使坏,上不了台面。”女人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若有所思。 其实她的年纪并不大,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姿色也是非凡至极,整个人精致入画,但气势强大,让人却又不由自主会忽略她的美丽。 这是一个危险与美丽并存的女子,能够成为行云寨的大当家,一定是极有手段。 杨真看着她的脸,平静道:“几位当家的,这只是一个误会,我是一名读书人,不会拳脚,所以留在这儿也无用,不如就放我回去吧。” “放你?万一你下山之后,把我们山寨的情况和官府的人一说,那我们不就危险了吗?”那名黑漆漆的汉子喝了一声。 杨真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就算是我不说,你们以为这儿就没有危险了吗?” 大殿上的几人怔了怔,接着互相看了几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一名最是雄壮的汉子握了握拳头道:“我们行云寨易守难攻,而且有水有粮,就算是不下山也能撑个十年八年。 我们这些人又是高手,莽朝之中,虽然也有顶尖高手,但我们还有大当家的,她是江湖中的顶尖高手,所以我们不怕莽朝军队。” “既然不怕,那为什么又怕我把你们的位置传出去?”杨真轻轻问道。 雄壮的汉子一怔,接着伸手一点道:“小白脸,你就是故意想要和我做对吧?我这就捏死你!” 杨真坦荡地看着他,尽管他的心已经提了起来,但在这种时候,那绝对不能露怯。 在这些浑人的面前,如果露了怯,他们一定会更加肆无忌惮,所以哪怕是被打了,杨真也不会低头。 杨真平静地看着那只大手盖了过来,不由扬声道:“如果你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又如何能说服得了我呢?” “住手!”女人喝了一声。 雄壮的汉子这才停下了手,退了一步,瞪着眼睛,看起来恶狠狠的。 “杨真,你刚才说我们的危险在哪里?”女人扬声道。 “大当家的,刚才我从住的地方一路走过来,看到了行云寨的情况,这里治理得很好,看得出来,你们也应当立下了自己的一些规矩。 所有的人做事勤奋,治下严谨,已经有了几分正规军的样子,我相信就算是把整个山寨的人马拉出去,也不会输给莽朝的军队。” 杨真扬声说道,大殿之中的大多数人听到这番话,脸上都带着笑意,一脸荣光。 女人却是不动于色,深深看着杨真,似乎还要听他继续说下去。 黑漆漆的三当家握了握拳头道:“杨真,你既然这么认同我们,为什么还会觉得我们这儿会有危险?” “因为人口!你们的人数实在是太少了,如果没有新的人补充进来,你们终有一天会消失的,这是不可改变的规律。 大莽王朝一直有着新的人口出生,可挑选的余地就大,所以莽朝的军队整体素质就比你们要高一些。 你们想一想,十年之后,你们的体力下滑,肯定是比不得现在,而且当世天子贤明,大治天下,以后还有谁会愿意当山寇?” 杨真一边说,目光一边落到了女子的身上,身为行云寨的大当家,只有把她说服了,那才有可能离开。 几人伸手挠了挠头,雄壮的汉子嘟囔了一声:“那我们多生孩子就是了!” “就算是你们想多生孩子,那也得问过山下的百姓,你们只知掠夺,不知守护,你觉得还有人愿意帮你们吗? 盛世太平,没有人愿意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相比起来,我相信更多的百姓愿意守在自己家里,而不是跟着你们到山上。 或许你还想说,你们直接抢人就是了,但这样直接激起百姓心中的愤怒,朝廷的大军可能就会来了。” 杨真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荡着,接着话锋一转:“所以现在不考虑清楚这些事情,行云寨总是会有麻烦的。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相信,诸位当家的一定没有少讨论过这方面的事情,就算是你们想当一辈子山寇,那也得有一个长远的计划。” 第60章 谋划 女子的目光动了动,落在杨真的身上,轻轻道:“那依着你的意思,我们该怎么打算?” 杨真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小白脸,你要是不说,我就捏死你!”那名雄壮的男子喝了一声。 杨真平静地看着他,此时他的心中已经没有了半点担心。 “你们放我走,我可以给你们指一条路!”杨真扬声道,目光坚定。 他身上的白色长袍上沾着点点灰斑,那是在地牢之中沾上的,但此时他垂着手,却是带着几分大袖翩翩式的味道,洒然至极。 女子想了想道:“杨真,你先下去休息吧,这件事情,我还需要想一想!正好你在地牢之中出来,身上脏了,也需要洗个澡。 我让人领你去洗澡,只不过山上没有你的衣服,你还是得穿着身上的衣服,洗完澡之后,我会让人为你准备一桌好菜。” 杨真拱了拱手:“多谢大当家!” 这样的态度转变,显示出了女子对他的重视,但杨真坦然受之。 转身离开大殿,杨真沿着石阶慢慢走着,要想打造出这样一座寨子,花费的时间一定很长,而且也一定是花了很多的心思。 也就是说,行云寨绝对不是在五年之内打造出来的,这可能用了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从这一方面来看,杨真觉得似乎更有把握说服大当家的了,因为行云寨的人口应当要出现断层了。 山上很冷,走了几步之后,杨真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一名穿着黑色长袍的女子从一侧走了过来,冷着脸,对杨真喝道:“走吧,大当家让我领你去浴室。” 杨真也不应声,跟着她就走。 女子走路的速度很快,呼吸绵长,这显示出她应当也是江湖中人,所以身手不错。 走到了后山的一间宅子之中,女子伸手指了指宅子一侧的一间房道:“你自己进去吧,水已经烧好了。” 杨真点了点头,向前走了几步,进门前,他停了下来,扭头看了她一眼道:“我与姑娘似乎是无怨无仇,你为什么对我怀有敌意?” “刚才你和大当家所说的话,我在后面都听到了,你不愿意帮我们解决问题,那绝对不是一个好人!” 女子盯着杨真,一脸恶狠狠道。 杨真摇了摇头,飞扬着眉梢道:“你们把我关在山上,不让我下山,这难道就是好人了?这件事的起因在你们,你们抓了我,我只求脱身而已。” 女子一怔,接着想了想道:“那我要是放你下山,你是不是就会给我们出个主意?” “当然!我看你们不像是那种打家劫舍的山寇,所以帮你们一把也是可以的。”杨真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女子的脸上,依旧平静。 其实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的期待,从这个女人的表现来看,行云寨的情况比他想的还要严峻一些。 女子看着他,接着咬了咬牙道:“今天不行,后天我要下山采购,到时候我带你走!记住,寅时出发,我会把你藏在车上。” 杨真看着她道:“还要单独给我一匹马和一张地图。” “你的要求有点多!”女人喝了一声。 杨真摇了摇头道:“这里离开杨柳镇很远,我要是徒步回去的话,危险重重,毕竟四盘山可是山寇们的大本营。 我不能希望着每一家山寇都会像是行云寨这样纪律分明,遇到其他的山寇,我很难活下去,所以马与地图不给我的话,我基本上是回不去了。” 女子想了想,接着摇头道:“我们的马已经不够用了,地图可以给你,但我可以带你到一座相对大一些的镇子。 以你的身份,向官府求助的话,他们应当会送你回去的,在六十里之外,有一座富贵镇,也是属于海州所属,我们就去那里。” 杨真微微一笑:“成交!” 转过身,他走入了宅子的浴室之中,目光中却是透着思索,连马都不多了,行云寨的状况越来越严峻了。 一个大木桶之中,盛放着热水,水面上浮着一片片的花瓣。 杨真吸了口气,脱了衣服,迈入了水中,感觉着热气顺着皮肤一点点侵入体内,他这才觉得舒服了许多。 以前一直是安宁伺候他洗澡,这一次自己洗,反而让他有一种不适应的感觉。 手上的冻疮似乎又严重了几分,放在热水之中,他这才觉得有了知觉。 洗澡的时间并不长,杨真估算了一下,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但水开始降温了,他只能离开。 收拾好,穿上衣服后,杨真走了出去。 那名女子依旧站在宅子的堂前,看到杨真时,她怔了怔,接着轻轻道:“真没想到,你还真是一表人才! 之前灰头土脸的样子,看不出你的风姿,这么看,你倒是顺眼了许多,只不过如果你敢骗我,我就杀了你。” “我读圣贤书,养浩然气,没必要骗你!更何况你们如果能变得更好,那么百姓们就会更好。” 杨真摇了摇头,接着话锋一转:“我饿了!” 女子的脸色缓和了几分,带着他走入了前厅中,桌子上摆着四道菜,一道牛肉,一道鸡,两道蔬菜。 菜还是热腾腾的,女子还为杨真盛了一碗米饭,他坐在那儿,慢慢吃了起来,不见慌张,只有从容不迫。 女子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的赞赏,这样的男人,与山寨之中的所有男人都有所不同。 山寨之中的男人,多是性急如火,说话粗鲁,就算是有几个隐忍的人,也做不到杨真这样的状态,似乎泰山临崩而面不改色。 他只是一名书生,不长于武力,但就是能带给人安宁,身上似乎有着一种无形的力量。 杨真吃饭不快,但依旧把所有的饭菜都吃完了,放下筷子时,他一脸满足地瞄了身边的女子一眼:“多谢了,我吃饱了。” “你回屋子等着吧,这几天可以先想一想怎么为我们行云寨解决问题。”女子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收拾起了桌子。 杨真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沿着路走回了他之前住的屋子中,站在屋前的走道上,他倚在一侧的栅栏前,低头看着山谷。 谷中有雾,飘如柳絮,笼罩着大部分的光景,但那股子寒意却是更加逼人了。 杨真看了几眼之后,这才直接回屋。 屋子中放着炭盆,已经暖和了起来,一侧的桌子上还有着纸和笔,这让他的心中一动,看起来,行云寨的大当家对他还算是不错,知道他的喜好。 第61章 笛音 写了一幅字之后,杨真直接倒在床上睡着了。 这两天颠沛流离,让他总有几分的不适感,说到底,他的身体还是弱了一些。 所以其实他一直就是在强撑着而已,直到洗完澡,吃饱饭,身心放松下来,他就再也撑不住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杨真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已经很高了。 他收拾了一番之后,再回屋时,这才发现,他昨天写的字已经被人拿走了,这让他不由皱了皱眉头。 一阵的脚步音响起,接着门被推开,那名黑裙女子走了进来,看了杨真一眼,她轻轻道:“大当家让我请你到议事厅去一次。” 杨真点了点头,跟着她再一次来到了议事厅之中,此时行云寨之中的其余当家的都不在,只有那名女子坐在高位上,目光中隐约透着几分的落寞。 “不知道大当家喊我来有何指教?”杨真扬声道。 女子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点了点头道:“刚才我拿走了你的一幅字,写得很不错,我很喜欢。 枕中云气千峰近,床底松声万壑哀。要看银山拍天浪,开窗放入大江来。带着一种豪迈,很贴合我们行云寨的情况。” 杨真一脸平静道:“大当家,我现在只是阶下囚而已,哪有资格讨价还价?你拿走了,那就拿走了吧,不知告诉我。” 女子眯了眯眼睛,沉声道:“你不服气?” “那重要吗?”杨真沉声道。 女子正要说话,远处遥遥传来一把长喝音,带着裂空之感:“南海曾沧海前来拜会行云寨大当家!”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快到了极点,绵绵悠长,在山谷间不断回荡着,气息平正,虽然清脆,却是透着一缕霸气。 杨真一怔,目光缩了缩,这赫然是曾姨的声音,她的武功竟然高到了这一步。 高台上的女子目光一缩,豁然起身,接着扬声道:“曾当家远道而来,那就请到议事厅来吧,开门。” 她的声音也是飘渺至极,在杨真的耳畔炸开,他连忙用手捂着耳朵,这样的力量,当真是最顶尖的高手了。 同时她的身影一晃,直接站到了大厅的门口,目光看向远处。 山寨的大门被慢慢推开,发出轰隆隆的声音,有如雷音一般荡开。 四道身影慢慢走了进来,当先一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清纯出尘,只不过脸色却是苍白至极。 那是柳师师的身影,在她的身后是曾姨、驼背老者和负剑男子。 柳师师的脸上浮起一抹隐约的红晕,这是不正常的反应,曾姨伸手扶着她道:“小姐,我背着你吧?” “不用,曾姨,我这次来是求人的,那就得拿出诚意来。”柳师师轻轻道,目光中透着几分的坚定。 杨真这时也慢慢走了出来,站到了女人的身边,只不过他的目力没有那么好,所以也看不清柳师师的身影。 一刻之后,杨真总算是看到了柳师师的身影,他怔了怔,心中浮起几分难言的灼烈,接着大步向前冲去。 女人却是伸手按了他一下,这一下让他直接僵在了那儿,一动也不能动了。 杨真的心中顿时一凛,这应当就是传说中的点穴功夫了,他竟然在这个时候遇到了。 柳师师此时也看到了杨真,她的目光中浮起一抹喜意,但看到他被女人按了一下就不能动了,目光不由一紧。 曾姨扬声道:“李大当家,真没想到,你们李氏一脉竟然藏于此,如果这次不是你们劫了地牢,留下了线索,我还是不会知道你们这一脉的下落。 当年我还曾经见过李苦水前辈一次,那时我还年少,李大当家也应当不大,没想到一转那些眼过去了这么多年。” “曾师姐,你们南海一脉已经摆脱了过去的身份,不再算是绿林中人,不知道这次过来有什么事情?”女子应了一声。 曾姨目光灼灼地盯着女子,轻轻道:“这一次,我是为了我家姑爷而来!” 柳师师对着女子行了一礼,轻轻道:“李大当家,妾身柳师师,杨真公子是妾身的相公,还请大当家能放了我家相公。 不管是什么代价,妾身都会应着了,只要我家相公平安无事就好,我会依着江湖的规矩来处理此事。” 女子看着柳师师,目光中浮起几分的惊艳之气,接着轻轻道:“柳大家名动天下,我也听说过你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当真是绝色美女。 真没想到,你会嫁入杨家!而且为了杨真竟然敢直接闯入行云寨,如果我让你拿出三万两银子来赎回杨真,你也愿意吗?” 柳师师扭头看了杨真一眼,微微勾了勾嘴角道:“愿意!” “他值三万两银子吗?”女子皱了皱眉头。 柳师师轻轻道:“杨郎才情无双,别说是三万两,就算是三十万两,妾身也觉得值,这是妾身的男人,哪怕用妾身的命来换,妾身也愿意!” “既然这样,你先跪下,然后弹一曲给我听一听!听说你是音律大家,弹奏的曲子一定能让人心情愉悦。” 女子轻轻道,目光落在柳师师的脸上。 柳师师怔了怔,接着轻轻道:“大当家,今日妾身来得匆忙,没有带古琴,所以弹不成曲子。 只是妾身带着一把随身的笛子,大当家要是不介意,妾身就吹一曲满堂春吧,那一定能让大当家愉悦。” 曾姨扭头看了她一眼,连忙道:“小姐,不可!你连夜赶路,到现在还没合过眼,一路疲惫,这个时候再吹笛子,会对身体造成损伤的。” 柳师师摇了摇头道:“曾姨,你不必多言,杨郎安康,比妾身的身体重要多了。” “曾姨?”女子一怔,接着微微笑了笑。 柳师师看了女子一眼,轻轻道:“大当家,妾身就跪着吹上一曲,还请你放过杨郎。” 杨真的目光一片阴冷,柳师师为了他竟然做到了这一步,他的心中只有一片赤烈。 只不过对于身边的女人,他第一次涌起了几分的恨意。 虽说之前他被掠到了行云寨,但他的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恨,这只是一场意外而已,他也没有去怨恨谁。 但她竟然这么为难柳师师,这一点就不可原谅了。 柳师师双膝跪下,在腰间摘下笛子,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吹了起来。 笛音如鸟鸣,带着几分的欢快,在山间荡开,她的音律造诣的确是深厚,就算是笛曲也是极为出色。 女子仰头看着天空,目光中透着几分的平静,沉醉其中。 曾姨的目光中却是透着几分的疼惜,驼背老者和负剑男子则是一脸愤怒。 柳师师没有任何波动,身为音律大家,她动了情,所以曲调之中多了几分的红尘之气,飘荡着,缠绕着,起伏婉转,空灵至极。 第62章 硬闯 一曲终了,柳师师慢慢起身,只不过刚刚起来,她的腿却是有些软,身子不由一个踉跄。 曾姨迅速扶起了她,一脸担忧。 柳师师微微笑了笑道:“曾姨,我没事!” 说到这里,她看着女子道:“李大当家,妾身已经依着你的吩咐做了,还请放了杨郎,那三万两银子,妾身没带,只能让当家的让人到杨家去取了。” 女子摇了摇头道:“我可没说现在就放了杨真!” 柳师师一怔,还没说什么,曾姨却是喝了一声:“江南李家盛名无双,李成道前辈在江湖中是真正的传说,一言九鼎,李大当家难道是想辱了李前辈的威名吗?” 女子扭头看了曾姨一眼,摇了摇头道:“曾当家慎言!自始至终,我都没有答应放了杨真吧?”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的交手音,那名雄壮的汉子怒喝音不断。 女子扭头看去,一道高大的身影撞到了前方的石阶处,胸前碎裂,一时之间也起不来了,在他的身前,站着一名一身黑衣的男子。 男子的身上罩着一件大氅,嘴唇上都是血,目光阴冷,这是猎狗。 女子正要说话时,一道剑光在远处浮起,接着三当家的声音响起:“有请大当家!我们扛不住了。” “昆仑剑宗!”女子喝了一声,脸色沉冷。 猎狗的目光落在女子的身上,扬声道:“李行云,你与官府的事情,我不关心,但你带走了少爷,这件事情得经过我的同意!” 李行云正要说话时,远处又传来一声怒喝音,一缕缕剑光浮动着。 “大当家!”三当家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的凄厉感。 李行云的身影一晃,直接进了大厅之中,再出来时,她的手里拿着一把长枪,几个闪动就消失在眼前。 杨真看着这一幕,心中跳了跳,这才是真正顶尖的高手,高来低去,让他心生几分的异样。 一阵的交击音响起,李行云的声音传开:“昆仑剑宗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厉害的弟子?你的实力可以位列天榜了!” 曾姨走到杨真的身前,伸手按在他的胸前,轻轻揉了几下。 杨真只觉身体一暖,就好像体内多了一股气流一般,渐渐的,所有的气流汇聚在一起,在他的胸前一撞。 这一撞,他闷哼了一声,只觉胸前传来一阵的痛楚,但身体却是渐渐复苏,可以动了。 柳师师的目光中透着几分的担忧,直接站到了杨真的身前,扑到了他的怀里,喃喃道:“杨郎,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说完,她的脸上再次浮起一抹红晕。 杨真紧紧抱着她,轻轻道:“师师,辛苦你了!” 他没有说那些感谢的话,对于他来说,柳师师就是一家人。 曾姨看着他的脸,轻轻道:“姑爷,小姐的身子弱,一个晚上没有睡,连夜赶了过来,恐怕需要休息了。” 杨真抱起她,她的身子轻盈,但这样一抱却是让她的脸圈儿都红了起来,轻轻道:“杨郎,放我下来吧,这样于礼不合。” “你我之间,何需受礼法约束?”杨真摇了摇头,接着轻轻道:“师师,你从来还没有吃过这么多的苦吧?” “不苦!”柳师师摇了摇头,接着话锋一转:“想到杨郎的时候,心中只有甜。” 杨真的胳膊再一紧,他的体力比从前好了太多,这得益于牛鼓拳和他一直以来坚持的锻炼,否则也抱不了柳师师太久。 柳师师的身子很软,而且很是丰盈,杨真的心中不免动了动,但他却是没有多余的动作,毕竟这样的场合不合适。 扭头看着曾姨,杨真微微笑道:“这一次辛苦曾姨了。” “姑爷客气了,小姐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急得都吃不下饭了,所以我发动了手头的一切力量,这才找到了线索。 为了小姐做这些事情,我也不觉得苦,更何况姑爷也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才情无双,值得我这么做。” 曾姨应了一声,目光有些温柔。 猎狗从一侧走了过来,对着杨真行了一礼,轻轻道:“见过少爷!” 杨真轻轻道:“猎狗,你很厉害,这次能找到这里,应当是你通知曾姨的吧?” “什么都瞒不过少爷。”猎狗微微一笑。 杨真点了点头,猎狗对于动物有一种天然的压制,可以控制它们做许多的事情,所以打探消息比别人更有优势。 曾姨却是怔了怔,接着恍然大悟:“怪不得了,我让人找了这么多年也没有找到李家的人,这一次却是找到了,原来是猎狗先生的功劳。” 猎狗轻轻道:“行云寨的行动瞒过了所有人,但却瞒不过那些畜生,所以我才能得到这条线路,之后给了曾当家一点小小的提示,这也并不能算是我的功劳。” 杨真吁了口气道:“曾姨、猎狗,如果我们硬闯,那么能闯得出去吗?” 曾姨摇了摇头道:“不可能!这里是行云寨的大本营,高手很多,我们的人太少,撑不了太久。” 猎狗也点了点头道:“李行云没有让人来围攻我们,那应当是有所顾忌,只不过要真是硬闯的话。 她固然能留得下我们,但除了她之外,整个行云寨的所有当家的都不会活下去,这个损失,她承担不起。” “那走吧,我和李行云谈一谈。”杨真轻轻道,目光却是落到了石阶下的那名汉子身上。 走下台阶,站在雄壮的汉子身上,杨真摇了摇头道:“真是弱,一直嚷着要捏死我,原来你也没有多强。” 猎狗抬脚踩到了汉子的手背上,用力一踏,接着摇了摇头道:“敢威胁少爷,那就让你尝尝这点痛苦。” 柳师师轻轻道:“杨郎,把我放下来吧,你也累了。” 杨真这才放下柳师师,拉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慢慢向前走去。 柳师师扭头看着他,目光仿若痴了一般。 空中一道身影一折,直接落到了杨真的身前,乐呵呵道:“大哥,你没事啊!” 杨真看了他一眼,他的左胸前都是血,染红了身上的白袍,但他的目光却是依旧锐利,仿若藏了两把剑似的。 “小崔,你受伤了?”杨真扬声道。 “大哥,不碍事的!他们有两个人伤得比我还重。”崔长河一脸不在乎道。 前方传来一阵的步伐音,李行云大步而来,手中拎着长枪,枪尖处滴落着血丝。 在她的身后,黑漆漆的三当家左胸上的衣服被剑破开,皮肤被破开,翻着血边,看起来相当凄惨。 还有一个人的胳膊都断了,无力地垂着,一行人盯着崔长河,怒气冲冲,但目光深处却是藏着几分的惊惧。 第63章 大当家 “就算是你出身于昆仑剑宗,那也不能这么放肆!”李行云盯着崔长河,手中的枪抖了抖,眼前形成了一片枪影。 杨真的眼前似乎是被一层枪幕笼罩着,他已经看不清李行云的脸了,但他依然平静道:“李大当家,今天的事,我记在了心里!” 枪影消失,李行云深深盯着杨真,深吸了几口气,那身红裙勾着起伏的身形,总有几分道不尽的妩媚。 衬着那张英气勃勃的脸,隐约间透着几分的霸气,这是一个不输男儿的女子,英烈至极。 “杨真,真没想到,你的身边还有这样的力量,只不过虽然他们都是顶尖的高手,但走不了!”李行云喝了一声。 “走不了那就不走了!”杨真扬声道,接着话锋一转:“就让行云寨来为我们陪葬,那也是值得的!” 他的声音之中透着几分的清越,凛然不可侵犯,虽是一介书生,却也是带着几分傲骨。 李行云的目光闪了闪,接着扬声道:“让行云寨陪葬?” “我知道,你们行云寨的人很多,而且不缺高手,但我相信交手之后,除了李大当家之外,余下来的当家的,没有人能活下来。 更何况你们的人已经出现了断层,人口的问题不解决,用不了多久,你想撑也撑不下去了,因为人才是一切的根本。” 杨真扬声道,目光落在李行云的身上,带着几分的灼烈。 李行云手中的枪尖垂下,沉默不语,黑漆漆的三当家却是喝了一声:“大当家,我们行云寨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死战!” 杨真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摇了摇头道:“我能明白行云寨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了,下者劳力,中者劳智,上者劳人。 你们空有勇武,但却不知变通,整个行云寨之中,恐怕只有李大当家最有眼光,只可惜,她却是解决不了这样的局面。 有时候,单有忠勇还是不够的,你可曾见过一个朝廷是靠忠勇来治理天下的?打天下靠的是武,治天下靠的是文。 文武之道,一张一弛,缺一不可,你这儿缺了这样的人,自然就会遇到困境,所以,李大当家,你给我一句话,是放我们走,还是战?” 说这番话的时候,杨真挺着腰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李行云。 柳师师伴在他的身侧,崔长河、猎狗、曾姨、驼背老者和负剑男子都站在他的身后,气势不减。 李行云看了杨真一眼,轻轻道:“杨真,真没想到,你不通武功,区区一介书生,竟然会有这等气势,这才是真正的大当家。” 杨真扬声道:“我读圣贤书,养浩然气,只要心刚则不会气馁,虽说我不通武功,但却可以治国安邦。” 这一刻,他身后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带着几分的信服感。 猎狗垂下头,目光中透着几分的异样,崔长河轻轻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散出几分的凌厉,有如出鞘的剑,剑气纵横。 曾姨看着他的背影,一时之间仿若有些痴了,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情。 驼背老者和负剑男子一脸郑重,目光中透着几分的尊敬。 至于柳师师,只有骄傲,大袖之下,那只柔荑伸出来,握住了他的手,再也不想松开。 李行云认真看着他道:“杨公子,请授我守寨之法!” 杨真摇了摇头:“本来我对李大当家并没有任何意见,而且也很欣赏你治下严谨,自然想着传你守寨之法。 只是你封了我的穴道,又让师师在你面前下跪,这件事我无法原谅你,虽说帮你是大义,但大义与小节在我心中并没有区别。 我身边的人,那就是我的逆鳞,你羞辱了师师,那就必须要取得她的谅解,今日事,我们只商量我们的离去,你放还是不放?” 李行云看着杨真,咬了咬牙,接着挥了挥手道:“放他们下山!” “大当家!”黑漆漆的三当家喝了一声,紧紧握着手中的铁棍,一脸不甘。 李行云看也不看他,只是把目光落在杨真的身上,喝道:“放人!” 一群人这才散开,猎狗站在杨真的身前,伸手一引:“少爷,请慢行!” 杨真点了点头,沿着路向前走去,走向山寨的大门,猎狗在前面引路,崔长河始终伴在他的身边。 山寨之中,所有人的目光紧紧盯着一行人,杀气腾腾,但却没有人动手,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李行云的威望。 走出山寨,下方是一条崎岖的路,杨真看了身侧的柳师师一眼,接着转身看着曾姨道:“曾姨,辛苦你了,你还是背着师师下山吧。” “为姑爷做事,不辛苦!”曾姨轻轻应道,目光流动了一下,带着几分隐约的异样。 柳师师看了他一眼,安静地趴在了曾姨的后背处,勾了勾嘴角的笑。 驼背老者叹了一声道:“从前的时候,驼子瞧不起读书人,总觉得过于死板,与国无用,没想到还有姑爷这等人物! 惊才绝艳,竟然可以在行云寨之中坦然面对李行云,那可是天榜高手,至少可以列入前五的顶尖人物。 姑爷,下山就由驼子来背你吧,能够背姑爷,驼子觉得脸上有光,还请姑爷给驼子一个机会。” 一边说,驼背老者一边走向杨真。 猎狗却是直接趴在了杨真的身前,一脸阴冷道:“铁驼,我家少爷由我来背就可以了,就不劳你挂念了。” 杨真趴到了猎狗的身上,轻轻道:“走吧,我们下山了。” “姑爷,我们来的时候带着马和马车,车子就停在山脚不远处,这段路大约有七里,很快就到了。”曾姨轻轻道。 杨真应了一声,猎狗的身子俯低,有如一只狗一般奔跑着,四肢着地,速度极快。 “少爷,李行云没有对你做什么吧?”猎狗低声道。 杨真应了一声:“没有,她对我还算是尊敬。” 说到这里,杨真的话锋一转:“猎狗,你是一个谨慎的人,为什么会硬闯行云寨?” “少爷,你是一个读书人,我只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江湖人而已,但你却跑到狗场,特意请我。 你待我如国士,我自然要回报少爷,士为知己者死,少爷蒙难,我如果不救,那就对不起少爷了。 从前的时候,我跟着狗一起长大,所以没有人拿着我当人看,哪怕长大了,我学了点本事,但所有人都怕我,不屑与我为武。 在定居杨柳镇之前,我也闯荡过江湖,因为我奇特的行为,就算是江湖同道也极少有喜欢我的。 少爷与别人不同,我心中自然明白,今天我在行云寨也见过了少爷的风采,那真是古今未有的奇男子,以后我就当少爷身边的一条狗了。” 猎狗轻轻道,声音平静至极,就算是透着此许阴冷,但却带着几分的认真。 第64章 回家 杨真轻轻拍了拍猎狗,轻轻道:“仗义之辈多屠狗,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以后还要仰仗你了。” 猎狗应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不断向前奔跑。 崔长河在他的身边紧紧相随,目光中透着几分的明亮感,似乎想通了许多的事情。 曾姨背着柳师师,一直跟着,几人在一刻之后就下山了。 杨真从猎狗的背上下来,扭头看了一眼,四盘山很高大,站在山底也看不到行云寨了。 阳光照着山,隐约间多了几分的明媚,杨真吁了口气道:“走吧,我们回杨柳镇了,我这一走,家里没什么麻烦吧?” 崔长河轻轻道:“大哥,我们来得匆忙,也不知道家里的情况,但有十三郎在,应当没什么问题的。” 曾姨从一侧牵出一辆马车,还有五匹马,一名男子骑着马,慢慢行了出来。 “当家的,事情办妥了?”男子对着曾姨抱了抱拳,一脸兴奋。 曾姨点头道:“办妥了,我们回城!” 杨真扶着柳师师上了马车,驼背老者坐到了驾辕处,抽了抽鞭子。 马车行驶,杨真的目光落在柳师师的身上,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道:“你的身子弱,赶了这么久的路,一定累了吧?” “杨郎,想到你落入了山寇的手里,我就心急如火,不觉得累。”柳师师摇了摇头。 杨真叹了一声,抱着柳师师的腰身,她侧了侧身子,靠在他的腿上,仰头看着他,目光流离。 那种明媚让他不由怔了怔,接着垂下头,轻轻亲到了她的唇上。 柳师师一声嘤咛,双臂抱着他的脖子,两人几乎忘情。 唇分时,柳师师把头拱在他的怀中,带着几分娇羞道:“杨郎……” “冰玉阁那边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吧?”杨真微微笑着,声音中透着几分的明快。 柳师师摇了摇头:“还有一些事情,不过基本上都处理妥当了,我让知画留在那边处理,大约还有三日时间。 本来知画也想跟着过来的,她比我还要着急,但这次的事情,我怕她做不好,就把她强留在海州了。” 杨真感觉着柳师师的情意,轻轻道:“等回到杨柳镇,我们就成亲吧!简单一些,我让刘宁大人来当主婚人。 再就是请家里的这些人一起喝上几杯就成了,以后就委屈你了,你要管着整个杨家大大小小的事情,这不比从前。 从前的时候,你什么也不用管,只专心于音律就好,但往后就是人妇了,柴米油盐,心中会不会后悔?” 柳师师侧了侧身子,把脸埋在他的身前,眯着眼睛道:“杨郎,我该有的荣耀都有了,以后不做音律也好。 能够守着杨郎这等奇男子相守一生,那才是人间幸事,这比成为音律大家还要来得有意思呢。” 杨真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了光滑的手背几下,这才轻轻道:“你休息一会儿吧,等到家了我叫你,这几天你辛苦了。” 柳师师应了一声,接着沉沉睡去。杨真看着她精致的脸,那真是巴掌大,身形也是相当傲人,这样的女子,那就是男人之福。 看着看着,杨真也睡着了,三个时辰之后,马车渐渐慢了下来,他这才醒了过来。 曾姨的声音在马车外轻轻响起:“姑爷,我们马上就要进城了。” 杨真掀起帘子,看了外面一眼,迎上了曾姨的目光。 她的目光很亮,眼睛看起来有一些隐约的媚意,他不由怔了怔,这样的风情,以前的她从未展露过分毫。 曾姨看着他的样子,脸色一红,微微垂下眉,轻轻唤了声:“姑爷……” 杨真这才收回目光,接着点了点头道:“曾姨,你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曾姨一怔,接着微微笑道:“我还是我,可能姑爷心情好了,所以才会觉得我有些不一样吧。” “或许是吧!”杨真放下帘子,目光中透着几分的异样。 马车回到杨家的门口,停下车,杨真看了怀中的柳师师一眼,她依旧在睡着。 直接抱起她,杨真迈下了车,走入大门时,一阵的犬吠音响起,却是透着欢快。 安宁的娇喝音响起:“天杀的,竟然还敢来!主子不在家,你们就以为能侵夺我们杨家的产业了?” 一道娇柔的身影冲了出来,手中拎着一根木棍,一脸凶巴巴的。 只是看到杨真时,安宁怔了怔,手中的木棍落地,传来一声沉闷的声音,接着她张了张嘴,唤了一声:“主子……” 眼眶中含着泪珠,安宁跑到他的身前,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角,轻声道:“主子,你可回来了,想死安宁了!” 杨真轻轻道:“走吧,我们屋里说,顺便为我准备一身衣服。” 安宁这才应了一声,急忙朝着屋子里跑去。 杨真扭头看了曾姨一眼道:“曾姨,你就跟着我们住在后院吧,铁驼先生和剑客先生就住在前院吧,这里房间多,任选一间就是了。” 驼背老者微微笑道:“姑爷,以后你唤我一声驼子就成,这是剑九。” 杨真点了点头,抱着柳师师走入了后院,想了想,把她放到了他的床上。 在替她遮上被子时,杨真替她脱了鞋袜,这一脱鞋,他不由皱了皱眉头。 她的脚并不大,很是娇嫩,但脚底却是磨出了两个血泡,前脚掌也是一片赤红,显然是走路走得多了。 伸手轻轻揉着柳师师的脚,杨真叹了一声。 柳师师这时慢慢醒了过来,感觉到脚被人抓在手里,她不由一怔,接着挣了挣,猛然间坐起来。 看到杨真时,她微微一怔,这才停止了挣扎,羞红了脸,垂着眉道:“杨郎,脏呢……” “不脏!你为我走了这么多的路,我愿意握上一辈子,除非你不愿意!”杨真认真道。 这个时代,女人的脚是最隐私的部位,不能任意触碰,哪怕是夫妻之间也极少触碰。 但柳师师看着杨真的样子,心中却是泛不起任何的恼意,下一刻,她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红着脸唤道:“冤家!人家怎么会不愿意呢! 你想握就握吧,只要冤家喜欢,人家怎么样都愿意,这一世不够,那就生生世世,人家这心,就融化在冤家的身上了。” 这缕隐约的媚意让杨真的心中跳了跳,他紧紧抱着柳师师,低声道:“师师,今天你把日子定下来吧,这些天我们就成亲了。 再忍下去,我这身体也受不住了,回头我去县衙走一趟,见一见刘县令,把我的罪名给除了,顺便请他当证婚人。” 柳师师红着脸,抱着他的脖子,轻轻道:“冤家,你的心思我已经知道了,今天晚上我为你暖床。” 她呼出的热气中带着几分香喷喷的味道,杨真的心似乎都要融化了。 第65章 安排 柳师师又躺下了,她的身子的确是乏了,片刻之后就睡了过去。 杨真悄悄走出房间,安宁捧着衣服,站在门口,看到他时,她这才笑盈盈道:“主子,衣服来了。” “走吧,到你房间去换。”杨真应了一声。 安宁一怔,接着笑盈盈点头,带着几分的欢喜。 后厅的一侧,元夕站在角落里,目光落在杨真的身上,带着几分的紧张。 杨真扭头看了她一眼,接着走到她的身前道:“这几日,倒是辛苦你了。” 元夕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她的小手很冷,只不过脸色却是带着几分的红晕。 “少爷,你回来了?”元夕咬着唇,唤了一声。 杨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皮肤极好,再加上身上那股子香味隐隐约约,沁人心脾,他不由安宁下来。 “主子,这几天元夕处理了家里的事情,你不在的时候,有几家人家说是我们杨家没落了,没人了,就想来抢东西。 她据理力争,把那些人反驳得都说不出话来了,要是还有人不进道理,十三就会出来打人。” 安宁在一侧笑眯眯道,这丫头是一个简单的人,只要能看到杨真就很开心,别的事情都不重要。 杨真笑了笑,反手握住了元夕的手道:“你倒适合打理杨家了。” 相比起来,元夕的确是比柳师师更加适合打理家业,柳师师过于清雅,只是醉心于音律,所以从前也不知道家里的事,都是由曾姨打理着。 曾姨是江湖人,虽说身份也很高,也曾是大当家,但处理事情的方式却不够圆滑。 相比起来,元夕到底是庆州文县县令的女儿,耳濡目染,对于这些事情很熟悉,再加上她也颇有才情,所以在处事方面知道进退。 元夕的小手轻轻挣了一下,却是并没有用力,自然也就没有挣脱,这样的心思,只是女人家体现娇羞的一种方式。 “少爷,我只是做了你拜托给我的事情而已,现在师师大家入了杨家,以后自然有她来管家。”元夕轻声应道。 杨真松开元夕的手,点了点头道:“师师自然是要管家的,但她素来不喜这些俗事,所以你得帮衬着她,家里的事情,还是主要由你来打理。” 元夕一怔,接着垂下头道:“少爷,既然你让我来打理这些事情,那么我想问问,你接下去打算怎么办?” “我准备休息一个晚上,明天再去县衙一次,一来我身上的罪名还没有洗脱,二来我想请刘大人来主持一下我与师师之间的婚事。 虽然师师只是平妻,我也不想大肆宣扬,但生活总要有个仪式的,我们几个人就在家里聚一下,让隔壁王婶来烧几个菜就是了。” 杨真轻轻道,目光中透着几分的清冷,话锋一转:“我还记得刑部的人想要置我于死地,算一算,朝廷那边,应当也有回信了。” 元夕点了点头,接着轻轻道:“少爷,元夕觉得,不如你现在就去县衙吧,少爷也曾经说过,要让你进去容易,但让你出来就不容易了。 刑部这次的事情,想来并不是出自最上头那几位大人的安排,所以事情闹大了的话,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请少爷出来的。 这样的话,刑部的这位从六品的提刑司大人一定会受到一些牵连,哪怕官位保住了,但往后要想升迁就难了。 至于那四位捕头,元夕觉得,恐怕会降职了,这么做,以后别人还想对付少爷时,那就得思量一番了。 现在这件事情已经传遍了江南,绿竹大家编的曲子,自青楼之中传开,听说已经过了江,往北方去了。 毕竟少爷以那首杨柳南岸和杨体名动天下,被人誉为江南才子,就算是海州第一才子也被掩了光辉呢。” 杨真的目光落在元夕的身上,带着几分动容,这些心思,他也在盘算,但他已经三十岁了,元夕才十七岁,这的确是极有远见。 这样的女子,在庆州绝对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回头他还得让人去打听一下。 “那就依着你的意思,我现在就去县衙,今天十三怎么不在家?”杨真点了点头。 安宁的目光中带着几分不舍,看着他道:“主子,你身上的衣服都这么脏了,而且总得喝几口热汤再去吧? 被山寇们带上了山,主子肯定受了不少苦,现在又得去大牢,让人心里觉得有些难受,要不就休息一晚吧?” 一边说,安宁的目光中含着泪光,他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微微笑道:“那就等明日,你去看我时,给我熬上一锅热汤吧。 最近是冬日,就买上几尾鱼,熬个鱼汤吧,最好再加上几片火腿……对了,明日我要吃面条,这几日突然想吃北方的面条了。” 安宁扑哧一笑,微微垂下了头,嗔道:“主子真是的,这坐大牢还能这么舒服?” “只要心中安宁,在哪儿都一样舒服。”杨真轻轻道。 元夕勾了勾嘴角道:“少爷,十三去了城外的杨记纸坊,这些天听说有山寇想要掠夺那里,十三担心李洛他们守不住,就过去帮忙了。” 杨真沉默片刻,叹了声道:“看起来,这四盘山的山寇与杨柳镇许多家族有着挺深的牵连,要想摆平这件事情,最终还是要着落在那个女人的身上。” 他说的是李行云,只不过她敢威胁柳师师,这一点绝对不能原谅,一定要付出代价。 但那是一个刚烈的女人,还算是识大体,所以相信肯定会有所取舍,一定还会与他再见的。 “好了,那我就去了!这一次曾姨住进了后院,前院中有驼爷爷和剑九,有他们在,不会有人敢过来惹事的,我也就放心了。” 杨真应了一声,接着大步向外走去。 元夕急忙追着他朝外跑,安宁也追了出去。 一路追到门口,元夕替他整了整身上的衣服道:“少爷,明日一早,我和安宁去看你。” “好!替我照顾好师师,她是真乏了,明日熬上鱼汤,先让她喝。”杨真吩咐了一声。 安宁应了一声:“主子放心吧,我肯定伺候好少奶奶的。” 杨真这才离去,元夕和安宁站在灯下,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不曾动弹。 驼子从一侧走过来,轻轻道:“姑爷这是去哪儿了?” “驼爷爷,主子去了县衙。”安宁应了一声。 驼子一怔,连忙道:“姑爷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我陪着他一起去,免得被宵小所趁。” 说完,他一个转身,有如陀螺一般转了出去,速度快到了极点。 第66章 笼络人心 县衙之中,杨真走入时,两名差头一怔,目光中透着几分的惊喜。 “杨家少爷,你回来了?”一名差头喊了一声。 “回来了,多谢两位挂念!”杨真行了一礼。 这两人都曾经受过杨家的恩,所以对他的确是还不错。 “刘大人在吗?”杨真问了一声。 “在!大人正在看文书,杨家少爷里面请。”差头伸手一引。 杨真跟着两人走入了后衙,直奔刘宁的书房。 街角的阴影处,驼子露出脸来,微微松了一口气,接着目光在四周扫了几眼,这才转身而去。 后衙之中,刘宁穿着一身便服,坐在书桌旁,紧紧皱着眉头,一阵的敲门音响起时,他揉了揉眉心,应了一声。 外面传来差头的声音:“大人,杨家少爷回来了。” “什么?”刘宁迅速起身,直接打开了门。 杨真微微一笑,接着对着刘宁行了一个大礼道:“多谢世伯关心!” 刘宁连忙扶起他,哈哈大笑道:“贤侄,看到你安然无恙,我这心总算是放下了!像是贤侄这样的才子,天下难有啊!” “世伯,这次回来,我还是想住进大牢,无论如何,我身上的罪名还没有洗脱。”杨真轻轻道。 刘宁连忙摇头道:“贤侄,这件事情,铁怜花大人已经调查清楚了,与你无关,所以刑部的通判大人和四位侍卫正在接受调查。 他们住在官家的驿站之中,不能离开,铁怜花大人正在让人奔走,所以贤侄肯定是无罪的,就不用再住进来了。” “世伯,这件事情因刑部而起,刑部的几位大人总得正式宣布一下我的罪名吧?否则的话,我就这样回去了,日后还是不免被人诟病的。 我们杨家世代为官,而且还算是有些清名,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辱了祖上的名誉,所以一定要等到刑部的公文。” 杨真一脸认真道。 刘宁顿时傻眼了,他认真看了他一眼,接着点了点头道:“贤侄说得倒也在理,那就再委屈你几日。 前些日我送到京城的奏折,听说陛下已经阅了,正准备送回来,这几日如果奏折到了,那也可以为贤侄洗脱罪名了。 这件事情,还是铁怜花大人告诉我的,四大名捕有着独特的通信方式,所以传递消息比我们快多了。” 杨真的心中一动,这个时代,最麻烦的就是传递消息了。 就算是再快的马,那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许多地方的消息闭塞,但四大名捕应当是通过飞使鸽传书的方式来传递消息。 只不过这也有着很多的限制,飞鸽训练不好的话,那还会造成麻烦。 甚至如果被人在半路截下了,那还会走漏一些消息,所以四大名捕掌控的这一批信鸽,应当很厉害。 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心里不免想到了猎狗,他可以与百**流,如果让他来操控信鸽,那应当会更加妥当。 “多谢世伯了,小侄还有一事相求,近日小侄与柳师师定了终身,她算是小侄的平妻,只不过我们都是无父无母,所以想请世伯当一下证婚人。”杨真轻轻道。 刘宁点了点头道:“以柳大家的名望,倒也配得上贤侄,这件事情,老夫应了。” “多谢世伯!那小侄就不打扰世伯了,让这两位差头大哥送我去地牢就好了。”杨真行了一礼。 刘宁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杨真跟着两人离开,刘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叹了一声,喃喃道:“杨贤侄真是才情无双,这心思也很成熟,日后必成大器,只是他是怎么摆脱了那些山寇?” 地牢之中,和之前并没有多少区别,只不过地面上却是多了几道血痕,此时颜色已经发暗了。 看到杨真时,一名牢头咧着嘴笑道:“杨家少爷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多谢牢头大哥记挂!”杨真行了一礼,坐进了原先的牢房之中,接着轻轻道:“对了,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杨少爷,那天晚上,有一伙贼人用迷烟把我们都迷倒了,进来掠走了四盘山的那名山寇,不知道为什么还把少爷也顺手带走了。 当时我们有一名兄弟还保持着清醒,本来也不想拼命,少爷也知道我们这些人,都是上有老下有小。 但看到他们要带走少爷时,他直接和对方动手了,但由于他的体力不支,被对方一刀砍伤了。” 牢头轻轻说道,杨真却是眯了眯眼睛道:“那位兄弟人呢?” “这些天在家里养伤,只不过衙门里的这差事怕是干不了了,毕竟他受的伤不轻,要想痊愈,那需要一段时间。 更何况他家里也不是太富裕,所以不可能去大德堂医治的,好在刘县给了他三十两银子的补恤费,也能勉强够他娶上一房媳妇了。” 牢头应了一声,杨真想了想道:“这位牢头大哥,麻烦你将这位兄弟的住址给我,回头出狱了,我一定去看看他。 他为了我而受了伤,所以我会照养他一家老小,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一定会请大德堂的人把他医好。” 几名差头的脸上一喜,纷纷对着杨真抱了抱拳,那名牢头把住址报了出来。 杨真点了点头,他想去看这个人,一来是为了笼络人心,这样的话,县衙的这些差头往后就算是帮他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二来,这个人竟然能在迷烟下保持清醒,还和行云寨的人交手,说明还是很厉害的,值得拉拢。 现在他的身边还就是缺一些像是这样的人,不管怎么说,他只是一个人,身边总是需要一些助力。 坐在干草上,杨真靠着墙壁,慢慢睡了过去。 在行云寨的日子,虽说没有受太多的苦,但睡得也不踏实。 再次醒过来时,杨真的耳边传来一阵的脚步音,接着地牢的门被打开。 他睁开眼睛,一名牢头走了进来,对着他行了一礼道:“杨家少爷,有人来看你了。” 杨真一怔,目光看了一眼一侧的窗子。 一缕阳光照了进来,正艳,天色竟然早已经这么亮了,他不由起身活动了一下,目光落在牢门之外。 三道身影走了进来,当前一人是柳师师,元夕和安宁跟在她的身后,曾姨则是站在最后,四人皆是婀娜多姿。 柳师师和元夕都用细纱蒙着脸,以她们的姿色,出现在这里的确有些不合适。 走入牢房之中,柳师师一把拉住了杨真的手道:“杨郎,这里的味道这么大,真是苦了你了。” “你的脚受伤了,这怎么还过来看我?”杨真看着柳师师,皱着眉头道。 柳师师拉着他坐下,跪坐在他的身侧,轻轻道:“杨郎,这几步路也不远,所以累不着!更何况你在这儿坐牢,我要是不来,那心里总有煎熬呢。” 一边说,她一边从怀中抽出手帕,安宁端了一盘水过来,她将手帕打湿了,慢慢擦着杨真的脸和手。 元夕则是在一侧打开了拎来的食盒。 杨真轻轻咳了一声道:“你们先出去一下,我得方便一下,等一会儿再吃饭。” 第67章 帝意 柳师师的脸圈儿一红,慢慢起身道:“杨郎,那我们就先出去了。” 杨真点了点头,看着柳师师和元夕起身,安宁却是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他不由怔了怔道:“安宁,你怎么不出去?” “主子,我服侍你。”安宁瞪着大大的眼睛,一脸平静。 杨真心中叹了一声,这个时代还真是太腐败了,这简直就是男人的天堂。 只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了。” 一边说,他一边走到一侧,这个时代的牢房中都放着一个桶,用于方便,所以平时的味道自然也就不可能好了。 安宁也不走,走过去拿起桶盖,接着低声道:“少爷,安宁给你暖床的时候,都见过了呢,你不用害臊的。” 杨真再次怔了怔,一脸苦笑道:“我那是害臊吗?我那是……算了,你就站在这儿吧,转过身去。” 安宁抿了抿嘴唇,慢慢把头转过去,但身子也不动。 杨真也不理会,他的灵魂到底是三十岁的人了,再加上是从现代过来的,也没那么多的负担。 方便之后,他放下袍子时,这才发现安宁早就把头转过来了,直接放下桶盖,又用手帕替他擦了擦手。 杨真的心中再度念了声:“真是腐败的生活!不过却是让人觉得舒服。” 回到一侧时,柳师师和元夕已经跪坐在那儿摆食盒了,显然她们也不是那么在意一些事情。 食盒之中果然有着一大碗鱼汤,汤色雪白,上面还铺着一层雪里红,一碗面条摆在一个白瓷碗里,还配了一份炒鸡蛋和一份新鲜的韭黄。 刚炒过的韭黄泛着袅袅的蒸汽,杨真闻着那股子味道,肚子翻腾了几下,的确是饿了。 “杨郎,这些都是元夕一早准备的,鱼是从集市上买来的河鲫鱼,还加入了一些鲜蛤和鲍鱼。” 柳师师给他盛了一碗汤,杨真接过来喝了一大口,一时之间只觉满口生香,肚子里直接就暖和了。 吁了口气,杨真慢慢吃着,由于地牢中的温度还是很低,所以他本来就被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指再一次肿了一圈。 柳师师看着他的手,目光有些痴。 吃完饭,杨真觉得浑身热乎乎的,放下碗筷时,元夕一一收拾回食盒之中,安宁在一侧却是咬着嘴唇道:“主子,你的手都生冻疮了,回头我送一个汤婆子过来吧。” 杨真摇了摇头道:“放心吧,最多这一两日我就能出去了,不用准备那些东西了。” 安宁还想说话,元夕伸手拉住了她的手道:“安宁,听少爷的。” 柳师师伸手拉起杨真的手,垂下袖子,与他十指相扣,接着将脸搁在他的肩头,幽幽道:“杨郎,我想和你一起住在这儿,陪着你。” “好了,师师,回去吧,你回去之后,记得把日子给定下来,我已经和刘大人说过了。”杨真伸手揽着她的细腰。 她的腰是真细,虽说这个时代并没有后世的那些锻炼方式,但柳师师的腰却是不含一丝赘肉,而且还很结实,盈盈一握。 这可能与她跳舞有关,这样的女子,当真是可以用沉鱼落雁来形容了。 柳师师听到他声音中的坚定,接着想了想,一侧脸,把那张千娇百媚的脸贴到了他的脸上,接着红唇凑过去,在他的嘴上轻轻一吻。 杨真一怔,这样的行为,可以说是大胆至极。 这个时代的女子,几乎没有人敢这么做的,但柳师师却是毫不在乎,这绝对是真正的爱恋。 亲完之后,她的脸直接红了起来,染红了脖子,但她却是抬着眉,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轻轻唤了声:“杨郎,那我就回去了! 这几日我会让人每天在这儿守着打探消息,如果杨郎可以出去了,我就过来接你回家,家里的事,我会安排好的!” 杨真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点了点头,这才松开了柳师师。 三人离开时,安宁一步一回头,带着一脸不舍,杨真对着她挥了挥手,她这才转过身,垂头而去。 元夕走出去之后,在腰间拿出钱袋,每名差头都递了几文钱过去,轻轻道:“多谢几位了,以后少爷还要请你们多加照顾。” 几名差头笑着答谢,杨真的目光眯了眯,元夕做事的确是滴水不漏,很适合掌家。 地牢之中安静了下来,杨真站在那儿,不断挥着手,练着牛鼓拳。 既然闲来无事,那倒不如练一下身体。 到了中午时,柳师师又带着元夕和安宁过来送饭了。 直到傍晚时分,一阵急促的脚步音响起,接着一名差头大声道:“杨家少爷,刘大人请你到衙门中一见,有喜事了。” 杨真吁了口气,扬了扬眉,看起来终于有消息了。 起身跟着差头走了出去,一路来到了县衙大堂,刘宁坐在椅子上,正对着大门,头顶是“光明正大”的牌匾。 “威武!”两侧的官差撞了撞手中的水火棍,声音低沉。 杨真整了整身上的衣服,行了一礼:“草民杨真见过大人!” “免礼!”刘宁应了一声,接着微微笑道:“杨真,之前我启奏陛下的奏折回来了,陛下玉旨。” 杨真整了整衣服,这一次跪下了,事关当朝皇帝,他还是要遵循礼法。 “杨家世代忠良,教子有方,故杨真不可能弑父杀祖,此事交与四大名捕仔细调查,不能寒了忠良之后的心。 杨家惨案之后,只余下杨真一人,故杨家所有荣耀归于一身,赐黄金一千两,朕随身玉佩一枚,以表杨家之忠良。” 刘宁的声音响起时,杨真的心中一喜,大声道:“谢陛下!” “贤侄请起!”刘宁走到下方,伸手扶起杨真,接着轻轻道:“这些天,辛苦贤侄了!一会儿我会让人写好公文,张榜贴到杨柳镇各处。 这样一来,贤侄的清誉就保住了,杨家的清誉也保住了,这总是好事!贤侄这一次可以说是因祸得福啊,陛下随身玉佩,这可是代表着陛下的威严啊。” 一边说,他一边递上了一个盒子。 杨真接过盒子,低头看了一眼,接着打开盒子,微微怔了怔,内里的玉佩倒是不小,半个手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刘”字,龙飞凤舞。 帝室是刘姓天下,所以要是随身带着这块玉佩,方方面面的官员总是要给几分面子。 只不过杨真心中疑惑,这样的圣眷,可以说是相当隆盛,为什么会放到他的身上? 第68章 红颜 走出县衙的大门,杨真抬头看了一眼天边。 黄昏下,冬日萧瑟,寒风中迎来一缕昏黄,像极了人间那些还在挣扎着的人们。 一阵的脚步音响起,柳师师一路小跑着过来了,在她的身后跟着元夕和安宁,还有曾姨,都在紧紧跟着。 “杨郎,你出狱了?”柳师师唤了一声,扑到了他的怀里。 其实他的身上还带着几分的酸涩味,没有洗澡,身上的衣服也一直没换,在地牢之中,空气也很少流通,身上自然就不可能太好闻。 柳师师却是毫不在意,直接搂上了他的腰,把脸靠在他的胸前。 杨真搂着她的腰身,微微勾了勾嘴角道:“师师,走吧,我们回家了!” 柳师师这才抬起头来,微微一笑,伸手拉起他的手,袖子垂落,遮住了两人的手。 十指相扣。 “杨郎,我听说前些天你为琵琶大家绿竹弹了一首曲子,还唱了一首歌?”柳师师扭头看了杨真一眼,目光中透着几分的嗔。 “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绿竹也是性情中人,为了救我出来,发动了百性请愿,还编了一首曲子,配了歌,江南青楼尽在唱,这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女人。” 杨真点头,心中却是动了动,这些天倒是没有见到绿竹,也不知道她究竟怎么样了。 她也并不是杨柳镇的人,而是来自于京城,只不过恰逢游历江南,就被纪飞宇请到了家中。 柳师师勾着嘴角,唤了一声:“杨郎,我也想听你唱歌。” “好!回去之后,我为你唱一首歌。”杨真应了一声。 柳师师这才微微笑了起来,勾起的眉角,带着浅淡的媚意。 回到杨家后,杨真扶着柳师师进了后院,接着让她坐在椅子上,伸手就要脱她的鞋子。 柳师师的脸一红,缩了缩脚道:“杨郎,这与礼数不合。” “在我心中,没有这样的礼数,你为了我,走了那么多的路,明明是一名弱女子,却是爬到了山上! 所以我一定得看看你的脚,我记得昨天我看的时候,脚底都有水泡了,要是不处理,那脚就不好看了。 甚至你是那么骄傲,从前的时候,不会看任何人的脸色,这一次为了我,都跪在了李行云的面前,我只有对你好才能换你的真心。” 杨真轻轻道,带着一脸认真。 柳师师这才伸出脚,她也是那种不拘小节的女人,否则也不会在地牢之中就亲杨真,毕竟边上还关着不少其他的犯人。 她的脚已经好了许多,水泡处理过了,还闻到了一股中药的味道,这应当是大德堂的药,所以肿已经消了。 只是杨真看着她的脚,那可真是晶莹剔透,这让他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杨郎……”柳师师唤了一声,目光流离着。 元夕和安宁在一侧看了一眼,微微笑了笑,只不过安宁却是没有任何感觉,但元夕的目光中却是透着一抹柔情。 这个时代,这样对女人温柔相待的男人,从未有过,男人是天,女人是地,谁愿意这样去保护女人的脚? 杨真松开她的脚,接着点头道:“这几日,你不要再走动了,就在屋子里待着吧,而且也不要穿鞋袜了,透透气好得快一些。” 柳师师点头应了一声,接着吩咐了一声:“安宁,你去给老爷放水洗澡吧。” 杨家只余下杨真一个人了,他就是杨家的家主,所以不能称他为少爷了,只能称为老爷,而柳师师就是夫人。 少奶奶这样的称呼,只能用于还没有分家前的情况,而杨真成亲之后就不再适合了,安宁也不知道这些规矩,自然就随意称呼着。 好在杨真也不是那种计较的人,他也懒得去纠正一些礼节,不过柳师师是大家,所以在礼仪方面还是比较精通的。 当然了,柳师师其实也是一个比较随性的人,依着后世的理解,也只有随性的人,才能成为艺术方面的大家。 浴室之中,杨真坐在了木桶之中,热水一点点将温度传递到了他的体内,他觉得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安宁也坐在木桶之中,替他搓着背,一边搓背一边说道:“主子,你的手生了冻疮,一会儿我给你抹些药,这是今天在大德堂买来的。” “只是有点受冻了,还没有起疮呢。”杨真摇了摇头。 安宁却是垂着头道:“主子,那总是得防备着些,主子的手是用来写字、画画的,不能受了任何的损伤。” 杨真微微一笑,也不和她说什么,由着她去处理。 洗完澡,安宁给他擦干了身子,这才换了一身新衣服。 回到后厅时,桌子上已经摆着几道菜了,柳师师和元夕坐在桌子旁,正在聊着。 杨真的头发还没干,所以散了头发,面如冠玉,大袖翩翩,整个人有如神仙中人。 柳师师和元夕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的异样,隐约间可以看出崇拜之气。 杨真坐下后,微笑着问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杨郎当真是一表人才!”柳师师赞了一声,接着想了想道:“杨郎,我来为你掏一下耳朵吧。” 杨真一怔,旋即想了想,这个时代的确有了掏耳工具,多数是用木制的。 起身和柳师师回了卧房,他枕在她的大腿上,她慢慢替她掏了耳朵,动作轻柔。 起身时,杨真只觉神清气爽,柳师师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打了个转,杨真看着她目光流离的样子,不由把脸凑了过去。 柳师师微微闭起了眼睛,但脸上的浅笑始终没有淡过。 亲了几下之后,杨真这才起身,柳师师整个人软绵无力,看着他时,却是满脸都是情愫,满足至极。 回到后厅,桌子上的菜已经齐了,坐下后,柳师师端起酒杯道:“杨郎,我敬你一杯,愿此后一切顺利!” 杨真和她碰了一下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这才眯着眼睛道:“元夕、安宁,这次都有哪几家来对付我们杨家?” “少爷,主要是王家、陆家,其他几家都是受到他们的煽动。”元夕轻轻说道。 杨真想了想,王家就是王长生家里,只不过自从他要叫杨真“兄长”之后,两人就极少见面了,毕竟见了也很尴尬。 元夕低声道:“少爷,我觉得要对付那些小家族不难,他们的买卖都不大,我们要想打击到他们,从他们的铺子入手就可以了。 至于王家和陆家,那倒是有些麻烦,王家是世代行商,家中钱财颇丰,所以认识的人也多,贸然对付讨不到好处。 陆家的家主就是我们本县的县丞,在杨柳镇极有地位,从九品的官,要想对付这两家,得用计了。” 杨真想了想道:“先吃饭,这件事情,我们不用玩那些阴的,光明正大就够了!” 第69章 见铁怜花 后厅之中,元夕从书房中走了出来,怀中抱着那张绿竹琵琶,递到了杨真的怀中。 “少爷,我也想听你唱歌呢。”元夕笑着说道。 杨真抱过琵琶,目光在柳师师、元夕和安宁的身上掠过,接着轻轻弹了起来。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直到我们老到哪儿也去不了,你依然是我,掌心里的宝……” 杨真弹着琵琶,声音轻和,隐约带着几分的沧桑。 柳师师、元夕和安宁的表情并没有什么不同,目光一片亮晶晶的。 “杨郎,你这歌初听就像是市井之乐,但听完之后却又觉得大俗大雅,回味无穷,这样的歌,流传度应当会更广。” 柳师师一脸认真地说道,接着轻声道:“杨郎,这首歌唱到了人的心里去,真是很浪漫呢,我能嫁入杨家,那真是几辈子的福份。” 杨真应道:“我们当下流行的歌,多数只是流传于上流社会之中,曲音复杂,而我觉得音律之美在于包容。 要让所有的人都能体会到其中的快乐,阳春白雪、下里巴人,那都有享受音律的权利,所以简单一些,那就更容易流传度广一些。” 元夕应了一声:“少爷说得是!只是世间难得有少爷这样的人,愿意为所有人歌唱,这体现了一种广博的心胸,还有真正的善心。 当然,更重要的是要有才华,就算是想写这样的歌,那也需要深厚的音律积累,否则这么多年来,为什么没有人能写得出来呢?” 柳师师在一侧哼了几句:“我能想到更浪漫的事……” 她的声线甜美,清丽婉转,唱起来让杨真的身体一酥,这可真是一个妖精式的女人。 “杨郎,该歇着了,今晚,我为你暖床。”柳师师低声道。 元夕的脸圈儿一红,起身离开,安宁也跟着离开。 杨真吁了口气,柳师师情根深种,他自然不会不解风情。 正要抱起她的时候,外面传来曾姨的声音:“姑爷,外面有官差来了,说是要请姑爷走一趟。” 杨真一怔,刑部的事情已经结束了,这怎么又来一次? 脸上带着几分的平静,杨真轻声道:“师师,我出去看看,你先歇着吧,不用等我。” 柳师师起身,抱着他的脖子,亲了亲他道:“杨郎,你去吧,我在家等着你,此后余生,我会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也让杨郎成为我的宝。” 杨真一怔,接着耸了耸肩,转身就走。 一路走出去,曾姨在院子里迎了过来,低声道:“姑爷,对方应当是铁怜花的人,身手不错。” “四大名捕?”杨真怔了怔。 曾姨点了点头:“铁怜花这个人虽是女子,但却是嫉恶如仇,她的武功极高,内劲绵长,还在我之上。 江湖天榜十大高手之中,李行云列入了前三,铁怜花列在第九,只是我没想到小崔这个人竟然能和李行云交手不落下风。 昆仑剑宗弟子极少,到了这一代据说只有一名弟子,江湖名声不显,但没想到这么厉害,还有那个猎狗,也很不简单,让人看不出深浅。 姑爷的身边竟然有这么多顶尖的高手,我觉得完全可以成为大当家了,以姑爷的才学,就算是统一了四盘山的所有山寨,也是有这个可能的。” 杨真扭头看了曾姨一眼,接着摇了摇头道:“曾姨,其实我所求的并不多,只求能够拥有自保之力,不再随意被人丢进大狱。 再就是希望目光所及之处,不再有卖儿卖女的惨况发生,当山寇固然自由,但却是改变不了什么。 世人皆说当世陛下贤明,所以我不想掀起乱世,我知道曾姨想求的是什么,你当年受伤的事情,我不知详情。 以师师的性子,想来也不会去在意这些事情,但这些年,你对师师很好,我也不想深究那些事情。 但我只是给曾姨提个醒,哪怕是像李行云这么厉害的人也都让行云寨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局面。 这是为什么呢?太平盛世之中,谁愿意落草为寇?人口得不到有效的补充,任何的山寨都会败亡。 也就是这些年偶尔发生的灾祸,让许多绝了生活念想的人没有选择才当了山寇,但如果灾年过去了,这些山寨从哪里要人?” 曾姨垂下头,轻轻道:“姑爷,当年的事情,我的确有所隐藏,但小姐这个人心性善良,并没有在意过往,我于心不忍,所以也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 刚才听姑爷的话,的确是有些道理,那么应当如何改变这样的局面呢?还请姑爷指教,我想为山寨留一条活路。” 杨真摇了摇头道:“曾姨,太平盛世,我现在不想给你出这样的主意!你对我没有敞开心扉,我自然不会对你敞开心扉。” 曾姨一怔,接着一脸苦涩道:“姑爷说得是,只是我的身份特殊,如果一旦暴露出来,对姑爷是祸非福。”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就可以落草为寇了,以我的才能,要想让山寨变得更加强大,也并非不可能。” 杨真应了一声,接着大步走了出去。 曾姨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带着几分的挣扎,久久无言。 大门之外,崔长河背着剑,挡在了一人之前。 这是一名穿着劲装的男子,并没有穿官差的衣服,见到杨真时,他行了一礼道:“杨公子,我家大人请公子去一次,问一些事情。” 杨真点了点头道:“好,前面带路吧。” 崔长河看了他一眼:“大哥,我和你一起去!” “好!”杨真应了一声,相当痛快。 从行云寨回来之后,崔长河去大德堂拿了点药,身上的伤倒是好得七七八八了。 在这一点上,也可以看出他惊人的恢复能力,昆仑剑宗,果然名不虚传。 外面停着一辆马车,杨真上了车,男子驱车,崔长河则是坐在车尾处。 马车朝着城外驶去,一炷香之后,驶入了一座雅致的宅子之中。 宅子是典型的江南水乡风格建筑,有水有桥,马车停在主建筑的一侧,男子把杨真和崔长河引入了建筑之中。 大厅之中,站着三个人,坐着一个人。 坐着的人是一名女子,坐在椅子上,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打扮如男子,一头长发散着,眉毛很粗,那张脸却是极为精致。 但她的气势威严至极,樱唇瑶鼻,本来应当柔和,但却是让人忽略了这一切,只有一缕无形的萧瑟感。 那双手却是细白修长,纤巧精致,此时她的目光落到了杨真的身上。 第70章 再见绿竹 杨真的目光却是落在一侧另一名女子的身上。 一身湖绿色的长裙,身段婀娜,这赫然是绿竹。 “绿竹大家,你怎么会在这儿?”杨真轻轻问道。 “见过杨公子,此时说来话长,等下了堂审,我们慢慢聊!”绿竹行了一礼,脸容平静。 在她的身边站在两人,都是一身劲装,看起来威风堂堂,这应当都是铁怜花的人。 杨真皱了皱眉头,目光落在铁怜花的身上,行了一礼道:“见过铁怜花大人。” 铁怜花上下打量了杨真几眼,这才轻轻道:“杨真,这次叫你过来,是想问你几件事情!绿竹近日写了一首新歌,流传度极广。 这首歌是以你为原型,说了你遭人陷害的事情,损坏官府脸面,所以我才拿下了她,我想问问你,这件事情,你觉得委屈吗?” 杨真心中一动,怪不得他回来没再见过绿竹,原来是被铁怜花拿下了。 只不过这个理由,他却是无力反驳,这是在揭露官府的一些阴暗面,所以绿竹也算是犯了大莽律。 “铁大人,这件事情与绿竹无关,我被刑部拿下,丢进了地牢,她想要救我脱身,用了这样的方式也算是情有可愿。 只是这个罪名,大人如果想要追究的话,我可以替她担着,还请铁大人把她给放了吧,不管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就好了。” 杨真拱了拱手,一脸认真。 绿竹一怔,接着连忙道:“不!铁大人,这件事情和杨公子无关,这是奴家自愿做的!以公子的才能,未来一定是位极人臣。 他这样的人,极有清名,怎么可能弑父杀祖?所以背后肯定是有着阴谋,想要算计他,我做了这首曲子,只为救人,不会后悔。” 铁怜花目光平静地看着两人,接着摇了摇头道:“你们以为这是哪里?到底谁有罪,这是我说了算的!” 杨真点了点头,接着扭头看着绿竹,目光深深,轻轻道:“绿竹大家,你信我吗?” “信!我自然信杨公子!天下之人多于过江之鲫,杨公子是我最信任的几个人之一,可以托付生死!”绿竹重重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信我,那就不要多说话,一切听我的安排。”杨真应了一声。 转过身,他的目光落在铁怜花的身上,轻轻道:“铁大人,你找我过来,不单单是为了绿竹的事情吧?” 铁怜花微微一笑,她的笑容也很霸气,带着一种极度的自信。 “你说得不错!我的确不是为了绿竹的事情找你,你应当是被行云寨的人给掠走了吧?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回来的? 行云寨是四盘山上最强的山寇之一,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想要覆灭他们,但却找不到他们的老巢,你能从行云寨回来,那就应当可以找回去吧?” 铁怜花轻轻说道,目光却是灼灼地盯着杨真。 杨真看着她,微微摇了摇头道:“铁大人,我离开行云寨,是因为他们知道抓错了人,而且我只是白身,抓了我的意义也不大。 我下山的时候,他们蒙着我的眼睛,带着我下山的,所以我也不知道四盘山怎么走,我只知道他们的四周都是山,应当是在深山之中。 而且我是读书人,读圣贤书,养浩然气,自然守着一些准则,他们既然放我回来,我也不能失了道义!” 铁怜花点了点头道:“以李行云的行事风格,快意恩仇,这样的事情,的确做得出来,那么我信你! 还有一件事情,关于刑部这名提刑司通判的事情,他们是受到了顾家的委托,所以故意来为难你的。 因为这件事情牵扯着一名从六品的官员,所以我把事情提交给了刑部,但我的处理意见是,此人不能再单独审案了,此后也不得升迁,这么处理,你可满意?” “多谢铁大人!”杨真弯了弯腰身。 铁怜花摆了摆手道:“既然你满意了,那么我们就回头算一算绿竹的账,她虽然出自于好意,但实则还是触犯了大莽律,你打算如何让我满意?” 杨真想了想,在怀中摸了一把,摸出当朝天子送的那枚玉佩,双手举起,递到了铁怜花的手里道:“铁大人,这是陛下御赐的随身玉佩。 我就借一下陛下的名义,希望铁大人放过绿竹,这件事情,其实可大可小,如果官府做事守规矩,一切依着大莽律,那是怎么样也抹黑不了的。 如果做事就像是那名刑部通判一样,就算是不抹黑,那也白不了,所以我相信陛下也不会追究绿竹的责任! 陛下曾经说过,治理天下,重在利民,这个利民的利字,并不仅仅只是让百姓们生活富足,还包括许多的法令政策。 所以我相信就算是陛下知道了绿竹的所作所为,也不会与她为难,因为她这是在伸张正义,惩恶扬善!” 铁怜花看了一眼那枚玉佩,不由怔了怔,她就没有想到,当朝天子会送给杨真这样一块玉佩。 这么一来,往后任何人要再想着对付杨真,那就得三思而后行了。 铁怜花起身,对着玉佩行了一礼,再次坐下,她虽然知道当朝天下会对杨家进行一些封赏,但却不知道封赏这么隆重。 杨家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杨真,既然你有陛下御赐之物,那么这一次的事情,就算是过去了,但我会如实上报给刑部几位大人,由他们来定夺。” “多谢铁大人!”杨真应了一声,目光中透着几分的平静。 铁怜花摇了摇头道:“以后如果你能想起行云寨的一些情况,记得找人通知我,我很想见一见李行云。 天榜中的顶尖高手,性格又是宁死不屈,我想试试是她的枪更快,还是我的拳更快,我们之间,终有一战。” 杨真的目光落在铁怜花的身上,想了想道:“铁大人,说实话,虽然我不会武功,但我感觉李行云应当是比你要厉害一点。” 铁怜花的目光一凝,轻轻道:“李行云在天榜之中排位前三,实际上就是第三,我排在第九。 但天榜中的排名只讲战绩,至于真实实力如何,那也得打过才知道,你是怎么判断出我比她弱的?” 那两名黑衣汉子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直接垂下了头,紧紧握着拳头,带着几分的紧张。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和铁怜花说话,所以他们眼角的余光落在杨真的身上,带着几分的同情。 第71章 武功三重境 杨真看着铁怜花,这个女人的气势的确是很强大,虽说很漂亮,但因为这种气势,能让所有人忽略她是女人的身份。 “我听说过武功有三重境界,第一重,看山是山,第二重,看山不是山,第三重,看山还是山。 在李行云的身上,我感觉到她的气势虽说很强大,但却是依然保持着女人的柔软,但在你的身上,我却是感觉不到这一点。 她的实力不强吗?很显然不是这样,这只能说明她已经达到了看山还是山的境界,任世界怎么变,她依旧是一个女人。 不需要气势去衬托自身,不需要力量去掩盖自身的存在,她是什么样的人,那就会展示出来什么样的状态。 而你还做不到这一点,让人感觉到你很强大,强大到了一种让人心生畏惧的地步,所以我觉得,你应当不如她。” 杨真轻轻说道,他的声音很平和,表情也很散淡。 那两名劲装的汉子越来越紧张了,在他们的记忆之中,上一次敢这么打击铁怜花的人,已经被打断了腿,不知道丢到那儿去了。 铁怜花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杨真的身上,深深看着他。 他却是坦然面对,眸子中一片纯净,无惧生死。 铁怜花的嘴角勾了勾,接着对着那两名汉子挥了挥手道:“看把你们给吓的,我能吃了你们吗? 你们先下去吧,顺便带绿竹大家去收拾一下,一会儿让人送她回去,这次的事情,就算是结案了。” 几人退了下去,诺大的厅间,只是余下三个人了,铁怜花的目光落在崔长河的身上,轻轻道:“你也下去吧。” “我是来保护大哥的,我不能走。”崔长河一脸认真。 铁怜花抬眉看着杨真,也不说话,杨真明白这是她有一些秘密的话要和他说。 扭头看了崔长河一眼道:“小崔,你到外面去等我吧,放心,铁大人要是想对付我,不会用这些手段。” 崔长河这才走了出去,顺势关上了门。 杨真对着铁怜花抱了抱拳道:“铁大人有什么话就直接问吧,能回答的,我肯定不会推辞,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铁怜花点了点头,接着伸手一引道:“你坐下吧,我们现在是私人之间的接触,你也不必拘礼。 你这个人倒是有意思,之前听人说,你是真正的才子,通音律,在诗词、绘画和书法方面也很有特长,没想到你的眼光也很不错。” 杨真大大方方的坐下,目光落在铁怜花的身上,微笑着应道:“万物相通,读书与武功看似不同,但却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铁怜花看着他,挑了挑微粗的眉毛:“以前的时候,当我盯着一个人看,没有人敢与我对视。 就算是对视,大多也是带着几分的慌乱与紧张,你不仅敢与我对视,而且表现得很是镇静,看起来你的胆子很大。” “并不是我的胆子大,而是我心无畏惧!”杨真摇了摇头,接着话锋一转:“读圣贤书,养浩然之气,所以我才无惧铁大人。 就算是铁大人对我不满,那也并不是为了杀我,因为大人做事的方式决定了处事的方式,不会滥杀无辜。 所以我才没有担心,那些心虚之人,想必是被大人的名声所累,我想,大人在处理犯人的时候,一定很有威慑力。” 杨真轻轻道,目光依旧平静,他的眸子很亮,纯净得如同是干净的天空一般。 铁怜花看了他一眼,接着轻声道:“你的眸子很净,你这样的人,书一定是读到了我无法揣测的地步。 杨真,我是个粗人,不太喜欢读书,这才弃文从武,现在想来,倒是一种遗憾,只不过我觉得你可以成为我的朋友,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杨真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既然你拿着我当朋友,那么我得多说一句,铁大人,你是一名女子,那就得表现出女人的柔,不必像男人一样喝酒。” 铁怜花沉默片刻,这才点了点头道:“或许你说得对,我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人,只不过列入四大名捕之后,我似乎变了。 我只是一名女人,不必学着男人那样生活,做好本我就可以了!李行云在山寨之中,也依旧保持着本心,我可能是比她差了一点。 杨真,我去炒几个菜,你陪着我一起喝上一杯,过了今晚,我会慢慢想起曾经的我,看山还是山,回归本我,但我的性子不会变。” “你还会炒菜?”杨真怔了怔。 铁怜花微微笑道:“会,而且手艺还不错,只不过我平时不会去做这些事情,难得做一次而已。 你说我应当回归女人的样子,想一想,或许这正是我所欠缺的,天榜前五的顶尖高手,都走出了自己的路,我还差了一些火候。” 一边说,她一边起身走入了火房之中。 杨真松了口气,铁怜花的确是很强大,哪怕她收敛的气势,但养出来的那种威严感却是散不掉。 身为捕头,她对待犯人应当不会手下留情,所以身上总是带着一种沉重。 “杨真,我知道你是一名书生,而且自创了杨体,不知道能不能为我写一幅字?”铁怜花的声音传来。 “铁大人应当知道,我的一幅字需要三百两银子吧?”杨真扬声道。 “知道!银子我会给你,只不过你得写一幅能入得了我眼的字,否则我不会给你银子。”铁怜花扬声道。 杨真笑了笑,走到一侧的书架前,顺手研墨。 一边研墨,他一边想着,要想打动铁怜花这样的女子,那似乎并不容易。 只是身为名捕,又是江湖中的顶尖高手,她的气概无双,心有霜刃,倒是有一首诗极为适合她。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把这首诗在心中念了几遍,杨真的墨恰恰研好,慢慢提笔,一蹴而就。 落了款之后,杨真在腰间拿出私印按了上去,这才缓缓吁了一口气。 一缕香味浮动,铁怜花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两道菜,放下碟子后,她大步走了过来。 就算是走路的姿势,她也是相当豪迈,并没有女子那种盈盈小步,却是让人并不觉得讨厌,混杂在一起,别有一番风味。 站在杨真的身边,她低头看了一眼,接着一怔。 第72章 只人单剑,一去不回 “杨真,你真是写出了我的心事!我心中有一剑,只想斩尽天下不平事!”铁怜花轻轻道,目光中带着几分的落寞。 这也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哪怕官居五品,也有许多改变不了的想法。 杨真看了她一眼,她身上的味道倒是相当干净好闻,不同于她的那种男子气概,隐约透着几分幽香袭人。 “铁大人,你是官,总得遵循着规则,这世间的恶人那么多,你不能随意出手,所以我能理解你心中的苦楚。” 杨真轻轻道,接着话锋一转:“相比起来,我觉得可能游侠儿比你要来得自由一些。” 铁怜花叹了一声:“其实,在我的内心深处,也挺羡慕李行云的,她想做就做,想走就走,这世间当杀的混蛋实在是太多了。 这幅字,我要了,明天把三百两银子送到杨家,现在吃饭了,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我还从来没有给男子做过饭呢。” 杨真跟着她坐到了桌子旁,她起身到厨房又端了两道菜出来。 倒了两杯酒之后,铁怜花举起酒杯,对着杨真道:“杨真,虽然我是女子,但喝酒不是为了装男人,而是为了解愁,我敬你一杯。” 杨真举杯,和她碰了一下道:“铁大人,其实武功的三重境界,我也是随意说的,毕竟我并不是高手,你也不必在意。” “我觉得极有道理,这从另一方面可以看出你的厉害。”铁怜花应了一声,接着目光中浮起几分的回味。 “想想当年天下第一高手李成道前辈,曾经就是一名书生,但一朝悟道,败尽江南七十二路寨主,风姿无双。 他位极人臣,官拜从一品的少保、太子太师,而且还是兵部尚书令,但最后依然只人单剑而去,创下了成道寨,一统四盘山的所有山寇。 李行云就是李成道前辈的后裔,只不过在李成道先辈故去之后,成道寨就四分五裂了,比过去更加难以管理。 当年李前辈的离去,震动了整个朝野,后来成道寨的出现,被朝廷视为眼中钉,那时的他太强大了。 朝廷还曾经发兵二十万攻打过四盘山,但却被李前辈击败,他不仅武功高,布阵也很厉害。 不过在成道寨分崩离析之后,我们这才知道,一个完整的山寨其实反而更有利于朝廷,因为有人约束,山寇们从不扰民,反而做出了对百姓有利的事情。 只是这一切的种种,都回不去了,我也真想和李前辈那样,快意恩仇,活出自我,想杀谁就杀了,何必压制自己?” 铁怜花轻轻道,目光中透着几分的迷茫,但杨真的心中却是涌起几分的波动,原来行云寨还有这样的来历。 李成道,这个人简直就是真正的传奇了。 “铁大人,李前辈已经是从一品的大官了,为什么还会离开朝廷?”杨真的目光落在铁怜花的脸上。 “当杀之人杀不得,谁愿忍心中那口气?”铁怜花摇了摇头,接着话锋一转:“李前辈请辞的第二天,拔剑杀人,之后只人单剑,一去不回。 三千铁甲围堵,他却是从容离去,没有人能够阻他片刻,就算是万箭齐发,那也没有伤他分毫,这才是真正的大剑客。” 杨真的心中陡然浮起一抹异样,真正的侠客,不外如是。 “不知李前辈所斩之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杨真轻轻问道。 铁怜花微微一笑道:“太子殿下!” 杨真的身体一震,抬眉看着铁怜花,身为太子少师,竟然直接杀了太子,这样的李成道,身上的光环何止是夺目。 “喝酒!”杨真喝了一声,心中的热血回荡着,举杯敬铁怜花。 铁怜花和他撞了一下杯,两人开始吃菜了,只是吃了一口之后,杨真就皱了皱眉头。 “这是桂花鱼?怎么和我在纪家吃到的鱼一个味道?”杨真一脸疑惑。 铁怜花一怔,接着轻轻道:“你去过纪家?这么说,你与飞宇那个小子是朋友?” 杨真的心中一动,抬眉看了铁怜花一眼道:“你不会是纪飞宇的姑姑吧?” “不错,我就是他的姑姑,一直住在京城之中,我的本名叫纪灵芷,铁怜花只是我的绰号。”铁怜花轻轻道。 杨真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起身对着铁怜花行了一礼。 铁怜花伸手扶住了他道:“你我之间是朋友,你也不用去管飞宇那小子,我们各交各的,你的确比飞宇成熟多了,也更加有才情。” 杨真坐下,两人一边吃一边聊,铁怜花的厨艺的确是顶尖层次的。 一顿饭吃了差不多近一个时辰,放下杯子时,酒瓶已经空了。 铁怜花看着杨真道:“你知道吗,以前的杨柳镇,可是叫杨李镇,李成道前辈就是出身于这里。 只不过他杀了太子之后,惹怒了当年的陛下,所以杨李镇才更名为杨柳镇,但杨柳镇哪有姓柳的人家?” 说到这里时,她的目光落在杨真的脸上,微微笑道:“而且,当年杨家与李家,也是关系不浅啊。” “哪一层关系?”杨真轻轻问道,但心中却是越来越觉得有一团迷雾一般,杨家与李家,竟然有这么多的牵连。 铁怜花摇了摇头道:“这个消息,我就不告诉你了,你去问别人吧!” 杨真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轻轻道:“铁大人,多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么多的消息,只不过,那幅字,我就送给你的。 吃到了这么好吃的食物,而且我们是朋友,所以三百两银子就不能要了。” “过几天,我就要回京城了,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相见了!不过你们杨家的事情,我会帮着你调查到底。” 铁怜花的嘴角勾着笑,目光落在杨真的脸上。 杨真点了点头道:“你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三日之后,辰时出发!这边的事情就算是结束了,我也为你请了一功,你为流民们送了鞋子,这也算是真正的善事。” 铁怜花应了一声,接着挑了挑眉,她的眉毛虽然不似男儿那般粗,但比一般的女子却是粗多了,却偏偏并不难看。 “好!我准时在城外等你!”杨真应了一声,接着起身道:“我这就走了,以后一定会相见的,我会到京城去。” “你去京城做什么?”铁怜花问了一声。 “秋试之后是州试,之后就是会试和殿试了,我自然要去京城。”杨真轻轻道。 “秋试是来年秋天,一个月后就是州试,会试的话要在新年之前了,那还有不到一年时间,我等你!”铁怜花应了一声。 杨真笑了笑,转身就走。 第73章 飞蛾扑火 走入院子之中,崔长河从一侧迎了过来,低声道:“大哥,没什么事情吧?” “没事,我们回去了。”杨真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轻轻道,大步走了出去。 宅子的外面停着一辆马车,绿竹站在马车边上,看到杨真时,她微微行了一礼。 “杨公子,能够见到你真是太好了!”绿竹轻声道。 杨真的心中一暖,接着轻轻道:“绿竹大家,你为了我受了这么多的苦,倒是我亏欠了你,此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回头我会送给你一幅新的字画,在你回京城之前一定送到你的手上,不知道你何时离开杨柳镇?” 绿竹摇了摇头道:“公子不必如此,你是奴家所欣赏的人,为你做事,这是奴家自愿的!奴家已经和铁大人说好了,三日后和她一起回京。” 杨真一怔,接着轻声道:“这么说,在我来之前,铁大人就没打算真为难大家?” “之前的事情,铁大人说了,会尽量为奴家求情,因为奴家写这首曲子事出有因,所以这个案子要回京城去处理。 再加上奴家在杨柳镇的事情已经结束了,除了公子之外,奴家也没有别的牵挂,可以回京城了。” 绿竹轻轻道,杨真的心中却是一动,看起来铁怜花倒也不是那种真正无情的人。 “那我会送大家与铁大人。”杨真点了点头,接着掀起帘子道:“一会儿我们同乘一车,倒是得罪大家了。” 绿竹微微一笑道:“这是绿竹的福气,何来得罪?” 两人上了车,崔长河再一次坐到了车尾处,铁怜花的一名侍卫驱车。 车内,绿竹的眸子落在杨真的脸上,微微笑道:“公子,真想再听你弹一曲!” “送别时,我会为大家弹一曲!”杨真轻轻道。 绿竹看着他,长袖轻轻甩了甩,露出一只柔荑,慢慢握住了杨真的手,接着她一脸认真道:“公子,不必再称呼奴家为大家了,你直接唤奴家一声绿竹就好。 绿竹虽然在琵琶一道上略有薄名,但在公子面前,这都不值一提!绿竹仰慕公子,只求能成为公子妾室,此后伺候公子。” 杨真低头看了一眼绿竹握着他的手,如果是这一世那个书呆子,他那绝对不会由着女人握他的手。 但他却是毫不在意,想了想之后,他回握住了她的手,脸上带着浅笑。 绿竹一怔,接着张了张嘴,慢慢起身坐到了他的身侧,带来一抹微寒,她在外面站得到底是有些久了。 本来她是与杨真面对面坐着,但这时却是坐到了他的身边,同时轻轻唤道:“杨郎……” 杨真摇了摇头道:“绿竹,我已经娶了师师为平妻,并且纳了知画为妾,你还愿意成为我的妾室吗?” “公子有如文曲星下凡,风采照人,别说是妾室,就算让奴家成为通房丫鬟,奴家也是愿意的。” 绿竹看着杨真,目光中透着几分的炽烈,手握得更紧了。 杨真心中浮起几分的异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后世所说的粉丝了。 “我可以答应你,但你还是先回京城吧。”杨真应了一声。 绿竹应了一声:“奴家都听杨郎的,只不过相思苦,奴家担心受不住,不知年后如果思念杨郎,是不是可以再来江南? 夫人如果是善妒的女子,那奴家就算是不入杨家的门,也是可以的,只求来日能为杨郎生个一儿半女,日后也好有个寄托。” 杨真一怔,柳师师根本就不是那种善妒的人,但这话他也不去解释,只是反问了一句:“你这是何苦?” “奴家是被杨郎的才华所吸引,能唱出那样的曲子,杨郎一定是历尽红尘,内心柔软,奴家愿做那扑火之蛾。 燃尽自己,也不后悔,奴家追究的是极尽的音律,所以与夫人一样,不在乎世俗的眼光,只要在杨郎身边,那就会心安。 或许在外人看来,这很苦,毕竟想要纳奴家为妾的不乏王公贵胄,还有一些官员曾经还许诺了奴家平妻之身。 杨郎还是白身,从世俗的眼光来看,或许随了杨郎,日子会过得比较清苦,但奴家求的不是这些身外之物,而是精神上的享受。 精神如火,温暖肉身,所以飞蛾才会扑火,奴家这些年也有不少积蓄,足够家用,明日奴家会去杨府一次,把银票送给杨郎,用来养家。” 绿竹轻轻道,目光清澈至极。 杨真的心中越听越有点好笑的感觉,依着后世的理解,这大约就是吃软饭吧。 “绿竹,我不缺银两,杨家的产业颇多,而且我现在也经营着一些铺子,一幅字画也能卖到三百两银子,不愁吃穿用度。” 杨真摇了摇头,以杨家的积累,只要是在太平盛世,那就不会断了银子。 绿竹想了想,接着垂眉低声道:“可是奴家也没有别的值钱的东西了,杨郎不会嫌弃奴家吗?” 杨真再一怔,绿竹这想法真是有意思,他握着她的手道:“可是你还有这香喷喷的身子,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那可是万金不换的。” 绿竹的脸圈儿一红,嗔道:“杨郎……” 马车驶过,寒风透过了车帘,杨真长长吐了口气,绿竹为他所做的事情,的确是太多了,他无法回报。 毕竟这不是后世,一旦分离,或许再无相见之时。 路很远,车马很慢,要找一个人,几近不可能。 她所求的,也只不过是一处栖身之所,以她的身份,通房丫鬟也可,杨真又岂能负了她的韶华,负了她的纯粹? 马车先是回到了一处客栈,放下了绿竹。 这处客栈位于东街,杨真看了一眼,陪着绿竹一起走了进去。 掌柜的看到杨真,连忙迎了过来:“杨家少爷是来收租的吗?” “不是!我是来送绿竹的,这些天她的所有开销,都免了,她是我纳的妾,有多少银子,你到杨家来找我要。” 杨真轻轻道,目光却是很亮。 他的心里却是相当满足,杨家给他留下来的铺子,实在是不少啊,有这么多的铺子收租,日子总是能过得很舒适。 绿竹握紧他的手,轻轻道:“杨郎,那明日之后,奴家就去杨家,先见一见夫人,还有其他姐姐吗?” “没有了。”杨真应了一声。 绿竹一怔,接着微微一笑,行了一个万福,这才上了楼。 杨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再扭头看了掌柜一眼,掌柜连忙行礼道:“杨少爷请放心,我们一定照顾好夫人!” 转身离开,迈出客栈时,杨真抬眉看了一眼,恰恰一扇小窗开了,露出绿竹的脸,眸子中透着惊喜。 第74章 十三回家 杨府,杨真回来时,放轻了脚步,他怕吵醒了柳师师、元夕和安宁。 没想到刚进后厅,他就发现安宁坐在椅子上打着盹,身边还点着一盏油灯。。 吁了口气,杨真抱起了她,想要把她送回房时,安宁醒了过来,她看了杨真一眼,接着揉着眼睛唤了声:“主子,你回来了?” “回来了!不过你去睡吧,我自己休息就好。”杨真轻轻道,目光中透着几分的纵容。 安宁从他的怀中跳下来,倔强地摇了摇头道:“主子,哪有丫头先睡,让主子一个人收拾的道理?” “你的身子骨弱,要是不好好养着,明年也长不起来,你还想不想成为我的通房大丫头了?”杨真板着脸说道。 安宁一怔,接着嘴角勾起了笑,杨真这是第一次把她的身份给定下来了,她的心中不由喜开了花。 “主子,那我等你洗了脸就去睡,你这一身风寒呢!不过今天夫人给你暖床了。”安宁笑着说道,眼睛勾成了月牙。 杨真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由着她去打了热水,给他洗了脸和手,这才回身去睡下。 接着他刷了刷牙,这个时代的牙刷尽管简陋,但牙齿不爱护好的话,会有许多的并发症,所以他经常刷牙。 收拾好之后,杨真这才回了房。 躺上床时,翻过了柳师师,被子之中,一具暖哄哄的身子贴了上来。 “杨郎,你回来了?我为你准备夜宵去。”柳师师一边说一边起身。 她刚才的确是睡着了,但依旧呵气如兰,这与她的体质有关。 杨真一把抱住了她,摇头道:“不用了,我吃过了,早点休息吧。” 说到这里,他想了想,把绿竹的事情交待了一下,现在柳师师的身份不同了,身为杨家平妻,要想纳妾,那也得经过她同意。 柳师师应了一声,很平静,没有半点不乐意。 “我怎么觉得你这表情很怪,不在意我纳妾?”杨真微微笑了笑。 柳师师抱着他的腰身道:“杨郎,绿竹为了你,差点进了大牢,可以说是受尽了苦楚,进杨家的门也是应当的。 她是北派的人,虽说名气比我和颜秋水低一些,但也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大家,而且她并不是出身于青楼。 以前的时候,她也是出身于官宦之家,但父亲犯了事,她这才进了教坊,但在两个月之后就翻案了,她离开教坊,却是彻底迷上了琵琶。” “她是大家闺秀?那怎么会这样到处奔波?”杨真怔了怔。 柳师师想了想道:“她也算是一个传奇,喜欢这样的生活,可以说是天生为了音律而生,好在她成了大家,家中这才没有去约束她。” 杨真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泛起几分的异样,大家闺秀却成了琵琶大家,这的确可以说是一个传奇了。 只不过从长远来看,绿竹的选择应当也是没有错的,就算是官宦之家,也总是会发生诸多的意外,否则绿竹家里就不会经历这样的波动了。 柳师师的呼吸喷在杨真的脸上,轻轻道:“杨郎,我们……” 杨真轻轻吻了吻她的发丝,闻着那缕香香的味道,轻轻道:“师师,我们不急于一时,等到大婚之后再圆房吧,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现在睡觉。” “杨郎真是让人爱煞,我觉得五日之后,正是黄道吉日,杨郎觉得如何?”柳师师勾了勾嘴角,脸颊却是一片滚烫。 “就依着你的意思,这几日你还是要多多休息,这一次的行云塞之事,苦了你了。”杨真握着她的手,轻轻道。 柳师师动情地唤了一声:“杨郎……” 早上醒来的时候,柳师师已经离开了杨真的怀抱,但却留下了袅袅香味。 他的衣服叠放在一侧,整整齐齐,这让他扬了扬眉,正要起身穿衣时,安宁推开门,头探了进来。 “呀!主子醒了?我伺候主子穿衣服。”安宁急忙进来,替杨真穿上了衣服,手脚相当麻利。 接着她打来了热水,在杨真洗了脸之后,她又回身把被子叠放好了。 “主子,十三早上刚刚回家了。”安宁轻轻道。 杨真一怔,接着连忙道:“那我出去见见他。” 说完,他急匆匆离开,一路走到了前院,十三郎坐在院子的台阶上,面前放着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一篮子馒头,配了七八个咸鸭蛋。 “少爷,你回来啦?”十三郎起身,乐呵呵笑道,眉心处的那个王字似乎又深了几分。 杨真坐到了十三郎的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道:“回来了!纸坊那边怎么样?” “四盘山有一家山寨来了三十多个人,围了一整天,还带了弓箭,不过最后被我一口气杀了二十多个人,那个寨主带着人跑了。” 十三郎咧着嘴道,满脸不在乎。 杨真眯了眯眼睛道:“知道是哪家山寨吗?有没有什么线索?” “线索啊……有的,那个寨主长得很胖,扛着一把大环刀,力气大,不过就是笨了点,被我一斧头就把大环刀砍断了。” 十三郎应道,接着话锋一转:“少爷,要不是担心他们声东击西,我真想追下去,挥着大斧砍死所有人。” 杨真扬了扬眉道:“放心吧,这个仇会报的,在这之前,我先解决了王家和陆家的事情,他们想要打压杨家,我们也该回应了。” 十三郎握了握拳头道:“少爷,那一会儿我们去杀人吗?” “不用杀人,他们想要贪我们多少东西,让他们翻倍吐出来就是了。”杨真轻轻道。 “少爷,吃饭了。”元夕的声音从后院的方向传来。 杨真扭头看了一眼,接着起身朝着后院走去。 坐到桌子旁,曾姨放下了两碗面条,上面还加了鸡蛋,切着细碎的小葱,她微微笑道:“姑爷,听小姐说,你爱吃面条,早上我刚煮出来。 这牛肉是元夕姑娘做的,你都尝尝吧!对了,我调查了一下,进攻纸坊的应当是四盘山的大刀寨做的,他们的背后似乎是陆家。” “陆家……”杨真眯了眯眼睛,沉默了片刻。 想了想之后,他这才轻轻道:“曾姨,大刀寨应当在这些年做了不少的事情吧?” “的确,大刀寨在杨柳镇造成的麻烦最多,其中有几家富商的消失也与他们有关。”曾姨轻轻道。 杨真点了点头道:“曾姨,还要麻烦你一件事情,帮我去查一查大刀寨这些年行动的具体时间,还有就是造成的影响,以及他们最终得到了一些什么。” 曾姨一怔,深吸了一口气道:“姑爷,我这就去办,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说完,她行了一礼,接着慢慢退了出去。 第75章 陆县丞 吃过早餐,杨真直接出了门,崔长河自然而然跟了上去。 西街和东街的铺子依旧在整修着,不过基本上差不多了,过了年就可以正式开业了。 走过博雅斋的时候,苏掌柜正在那儿与人攀谈着,看到他时,连忙迎了过来:“少爷,你那几幅速写画也都卖出去了,现在我们无画可卖了。” 杨真笑了笑道:“把你以前的那些画也挂出来吧,十两银子一幅,卖来的银子都归你,我分文不收。” 苏掌柜一怔,随后对着杨真拱了拱手,行了一个大礼:“少爷,感谢你对我的照顾,只是我的那些画,怕是要拉低了博雅斋的水准啊。” 杨真摇了摇头道:“苏掌柜,你的画本身并不是太差,只是世间的人,追求的都是名望,这才有了攀比。 我们博雅斋现在已经是当世极为有名的铺子了,不管卖什么样的画,都一定会有人问津的。 这段时间,你打理着杨家所有的铺子,辛苦你了,所以这就当成是对你的奖赏吧,无论如何,你也还要养活一大家人。” 苏掌柜垂着头,直接跪在了地上,扬声道:“少爷,你真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东家,怪不得被人称为善人,以后我这条命就是少爷的了。” 杨真把他扶了起来,微笑道:“苏掌柜,你年岁大了,不用多礼,这几日其他铺子都如何了?” “车马行那边已经进了不少的车子,马家被灭门之后,车马铺子无人接受,现在也被猎狗先生直接接收了,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至于酱铺那边也进了一些陶缸,现在正在收黄豆,我和猎狗先生商量过了,准备把那家粮店也收了。 今日本来我们就要去见少爷的,让少爷来定夺这件事情,毕竟有了粮店,我们收粮食才更方便一些。 对了,马家在东街那边的车马铺子,是属于陆家的,他们现在想要重新租出去,少爷,那几间铺子不小,我觉得我们可以租下来。 我们要做粮店,那就得需要更大的地方来屯粮,那片地方最是合适不过了,要不我就去和陆家谈谈?” 苏掌柜轻轻道,杨真扬了扬眉道:“准了!不过马家原来的铺子,先不急,过些时间再说,你们这些天没少受陆家的气吧?” “少爷,陆家势大,陆家的家主总是本县的长官,我们受些气也是没办法的,好在猎狗先生从狗场带了一批狗过来,那些人来闹的时候,就放狗咬人。 这样一来,陆家和王家什么也没得到,少爷回来之后,他们也就熄了那些心思,但少爷现在是白身,也犯不着和他们硬来。 想想如果老爷还在,小小的陆家哪有这样的胆子?等少爷日后中了进士,想要揉捏陆家,那也很是轻松。” 苏掌柜应了一声,目光中含着几分的期待。 杨真伸手拍了拍苏掌柜,接着轻轻道:“陆家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一切由我来处理,接下去的事情,还是要拜托给你,你再辛苦几天。” “为少爷做事,那就都是应当的。”苏掌柜应了一声。 杨真笑了笑道:“对了,四日之后,我要迎娶师师了,你也到府上喝杯酒,到时候人也不多,就我们这些铺子的人。 你替我准备一些喜庆之物,为整条街上的街坊邻居都送上一份,这件事情就算是这么过去了。” 苏掌柜大喜,他看了杨真一眼,一脸激动道:“少爷大婚了!这可是喜事,以后就得叫老爷了!” 杨真哈哈笑了起来,转身就走,他准备去通知刘宁一声,毕竟他这个证婚人还是要请的。 崔长河跟在他的身旁,轻声道:“大哥,行云寨那边,需要我再去一次吗?这次没有了后顾之忧,我要杀几个人也很容易。” 杨真摇了摇头道:“不必了,这次他们没有动手,直接放了我们,还算是仁义,我们这个时候出手,那就是不仁了。 更何况行云寨素有贤名,虽说这次他们羞辱了我,但这个面子,我会争回来的,我们还是先把陆家和王家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说到这里,他扭头看了崔长河一眼道:“对了,你和青玉之间,到底怎么样了?” “大哥,还是你比我懂女人,青玉虽说出身于绮红院,但跟了我之后,倒是很守规矩,也很贤慧。” 崔长河应了一声,杨真笑了笑道:“她出身不好,自然就得更加贤慧,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生活。 而且我看她在看你时,目光中总有崇拜之感,这说明她一心系在了你的身上,让她做个妾,往后你也不用再出去浪了。” “多谢大哥提点!”崔长河应了一声,整个人似乎长大了。 县衙之中,杨真走入时,刘宁正在院子里站着,目光落在一侧的墙角处,那里有着几枝梅花,刚刚绽出了雪白的花朵。 “小侄见过世伯!”杨真行了一礼道。 刘宁转过头来,连忙扶起他道:“贤侄请起,今日到我这儿有什么喜事?” 杨真笑了笑道:“四日之后,还请世伯去给小侄当个证婚人。” “好啊!贤侄总算是长大了!不过贤侄这样空着手来请我不好吧?正好我这空落落的院子里开了一株梅花,就请贤侄赠我一首诗吧。” 刘宁微微笑着,满面开怀。 杨真应了一声,想了想道:“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刘宁一怔,接着叹道:“贤侄当真是文采斐然啊!这首五律小诗真是带着几分的高远,当名传千古。” “谢世伯夸奖,回头等世伯来杨家时,小侄会把这首诗写下来赠与世伯。”杨真笑了笑道,目光一片纯净。 刘宁应了一声:“好!贤侄的字,现在可是一字千金了,倒是我占了便宜。” 杨真笑了笑,拱了拱手,正要转身离去时,一侧走过来一名老者,挺着一个肚子,官服看起来似乎有些小。 他一路走来,脸上却是挂着笑,看起来倒是和善。 “陆县丞,你怎么不去做事?”刘宁瞄了老者一眼道。 杨真的心中却是一动,这个人就是陆家的家主了,从九品的县丞,刘宁这么说,显然就是为了告诉他这个人的身份。 “大人,我过来是想和杨家公子道个歉,前几日,小儿听说杨公子被山寇掠走,想要收下杨家那几间铺子。 这件事情,我并不知情,但杨家是忠良之后,小儿这种做法,让我很是生气,我已经禁足了他,还请杨公子见谅。” 陆县丞对着杨真行了一个大礼,这让杨真眯了眯眼睛,这个人倒是一个能屈能伸的人物,很有心计。 身为从九品的官,对着杨真行这样的大礼,还真是难为他了,怪不得他的官不算大,但却是能在杨柳镇有一席之地。 第76章 你跪还是不跪 杨真回了一礼,一脸平静道:“陆大人,小生不敢当,在小生看来,陆家公子并没有错,世人皆知,有利可图的时候,才最是考验人心的时候。 我想,陆家公子一定没有读过书吧?读圣贤书,始知世间仁义礼智信,不贪不义之财,不行不仁之事,这是圣人之训,所以陆公子显然读书太少。” 陆县丞怔了怔,脸色很难看,只不过他的城府很深,所以圆脸上倒是没有太多的狰狞。 杨真拱了拱手道:“那么小生就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大步出了院子。 陆县丞终于忍不住了,他握了握拳头,扭头看了刘宁一眼,他的目光中带着笑意,正落在他的身上,这让他的心中一紧。 走出县衙,杨真长长吁了一口气,他用这样的方式来回应陆县丞,就是想告诉他,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 崔长河站在他的身边,低声道:“大哥,要不要我出手斩了陆县丞?” “不用了,他没几天好日子了。”杨真轻轻道,接着想了想道:“等到陆家失势的时候,替我看紧了陆家的那位公子,我会见一见他。” 回到家里,刚迈入院子,曾姨从一侧迎了过来,轻轻道:“姑爷,李行云来了?” 杨真笑了笑,接着点了点头,大步朝里走去。 曾姨看到他一脸自信的样子,轻轻道:“姑爷,你不觉得意外吗?” “不意外!我以为她还需要几日才来,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看起来行云寨的情况比我想得还要糟糕。” 杨真应了一声,自信非凡,接着大步走入了后院之中。 曾姨看着他的身影,微微怔了怔,目光中的异样感越来越盛了。 后厅之中,柳师师坐在主位上,一身白色的长裙,长发梳起,盘成了飞仙髻,衬得整个人更加出挑了。 这也是未出阁的女子的发型,柳师师元阴未失,所以还可以这样梳发。 李行云坐在她身边的椅子上,手中端着一碗茶,轻轻喝着。 “杨夫人,不知道杨真什么时候回来?”李行云轻轻问道,她穿着一身长袍,男装打扮,还戴着一顶帽子,看起来极是俊俏。 柳师师应了一声:“李大当家,杨郎出去看看家里的铺子,应当很快就会回来了,还请稍等片刻。” 李行云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又扫了一眼一侧的元夕和安宁,点了点头道:“杨夫人,杨真虽然有才情,但我听说和不少女子都有牵连,你图的是什么?” 柳师师微微一笑,清绝的脸上带着几分的纵容道:“我图的是杨郎的人!他才情无双,风姿无双,对我也是真心付出。 他不同于我所认识的任何一名男子,明明可以伟岸,却偏偏待人接物有如春风,他能吸引到那些佳人,我觉得并没有什么。 无论如何,我是他的平妻,那就是他的枕边人,我就应当为他喜、为他悲、为他哭、为他笑,余下来的事情,自有杨郎去处理。 我明白李大当家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杨郎妻妾过多,可能会导致他无暇顾及到我,但我爱杨郎,至死不渝。” 李行云一怔,沉默片刻才道:“他真有那么好吗?” “这件事情,我说了大当家就信吗?”柳师师应了一声,接着扭头看着元夕和安宁道:“大当家,这是安宁,杨郎买回家的通房丫头。 这是元夕,庆州文县县令之女,她们都是因为种种原由来到了杨家,你还是问问她们对杨郎的看法吧。” 安宁挑着眉头道:“李大当家,我不喜欢你!你带走了主子,害得他回不了家,要不是夫人出面,主子可能还在山上。 主子是个好人,整个杨柳镇的人都说他是大善人,他从来没有拿着我当下人看,所以我的命就是主子的。” 这番话说得气鼓鼓的,她还恶狠狠瞪着李行云。 元夕轻轻道:“李大当家,少爷是一个奇男子,不仅才情无双,而且极有能力,我觉得你所在意的,无非就是他可能有些多情。 但多情总比无情好,少爷过于灿烂,自然就能吸引到许多的佳人,这并不是坏事,而是好事。” 李行云摇了摇头道:“我与你们不同,我喜欢的男子,当一心一意,不娶平妻,不纳妾,凭什么男人的身边可以有许多的女人,而女人只能围着一个男人?” 柳师师、元夕和安宁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她说的是疯话。 杨真听到这番话时,已经走入了后厅之中,他知道,这是李行云故意说给他听的,毕竟以她的武功,绝对不可能听不到他的脚步音。 这个女人,当真是具有女权精神的人。 “李大当家,我们又见面了!只不过我说过,你羞辱了师师,我不会原谅你,所以你不能成为我杨家的座上之宾,小崔,送客!” 杨真扬声道,目光灼灼。 李行云起身,站到了他的身前,崔长河踏前一步,身后的剑出鞘,有如一汪秋水,散射着点点碎光,却是寒如冷月。 “那你想如何?”李行云扬声道,细眉如剑,直冲云鬓。 杨真看着她道:“那一天,在行云寨的时候,你让师师跪着求你,你现在也跪下来求她,这件事情才算是过去了。” “你让我下跪?”李行云挑着眉,杀意渐浓。 杨真目光清澈,寸步不让,扬声道:“你为何不能跪?师师名动天下,以名声来算,不在你之下。 你是一个骄傲的女人,武功绝伦,位极天榜,这或许就是你的底气,但这并不是你羞辱师师的理由,所以要想来杨家,你必须得跪!” 李行云的胸口起伏着,那张俏脸上的寒意越来越浓烈了,咬着牙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在行云寨的时候,你就没有杀我,现在更是不可能了!更何况你还特意到杨家来见我,想来是有求于我,那么更不会杀我了。 李行云,近来我恰恰知道了你们行云寨的来历,说真的,我很佩服李成道前辈这样的人物,那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人。 只不过你却是不行,你的武功很高,但脾气也很大,如果说你只是一名江湖中的侠客,这也没什么问题。 但你却是一名大当家,这就有很多的问题了,身为一寨之主,那就要学会低头,方能走得更远,你就直接说,跪还是不跪?” 杨真看着李行云,依旧没有退缩,大袖垂着,目光如炬,潇洒风流,翩翩公子。 第77章 跪 李行云盯着杨真的脸,那张脸始终平静,哪怕是在她目光的注视之下,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下一刻,她吁了口气,转身走到了柳师师的面前,直接跪下了。 “杨夫人,我错了!这一跪,就当是还给夫人了,还请杨夫人原谅我过去的无理。”李行云扬声道。 她的脸垂着,看不出喜悲,但声音却是很平静。 柳师师看了杨真一眼,接着轻轻道:“李大当家,起来吧,以前的事情,就算是过去了。” 李行云起身,目光落在杨真的身上,轻轻道:“杨公子,我有些话要和你说,不知道现在可以吗?” 杨真点了点头道:“李大当家,有话请说!” 李行云的目光在四周掠过,柳师师连忙应道:“杨郎,那我出去转转,你和李大当家慢慢聊着吧。” 杨真应了一声:“外面太冷了,你哪儿也不用去,我带李大当家到书房中聊聊吧。” 转身走向一侧的书房,李行云跟在他的身后,崔长河在最后紧紧跟着。 进入书房后,崔长河坐到了角落里,李行云看了他一眼道:“崔公子,你还是回避一下吧,我有些私密的话要和杨公子谈。” “我信不过你!之前你对我大哥起了杀意。”崔长河认真道,手中的剑一直没有松开。 李行云还要说什么,杨真轻声道:“李大当家,小崔是自己人,有话你就直接说吧。” “我想求教公子,我们行云寨如何才能活下去?”李行云直接开口。 杨真摇了摇头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公子的确是没有义务帮我,所以我这一次只是请求,你也可以开出条件!”李行云的目光中透着几分的焦急。 杨真微微笑道:“我记得在四盘山脉之中,有大刀寨和小狼帮这样两股山寇?” “有的,他们都位于外围,实力也并不算是很强,但却经常到杨柳镇来掠夺。”李行云点头应道。 杨真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片刻之后,他这才轻声道:“替我灭了这两支山寇,之后我可以给你出一个主意。” “一个主意就决定了两家寨子的生死?”李行云看着杨真,皱了皱眉头。 杨真轻轻道:“行云寨的生死可是关系着数千人的未来,你想不想交换?” 李行云沉默片刻,这才轻声道:“好,我答应了!只不过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人口是你们面临的最大的问题,这一点,上次我已经和你说过了,要想解决这一点,你们有两条路可以选。 你们不能守在深山之中,那样是不仅得不到有效的补充,也容易与社会脱节,而落后就要挨打。 所以,你们可以南下,走出大莽王朝的地界,选择一片土地,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到了那一步,你们就不是山寇了,人口自然就可以得到补充了。” 杨真轻轻道,李行云却是张大眼睛,瞄着他道:“你的意思,是想让我立国?” “综观历史,没有任何一个山寇组织可以传承百年,最多十年就到头了,所以立国是一种最好的选择。 在大莽王朝之外,总有许多朝廷管不到的地方,你们要是占了,以后也可以成为莽朝的属国,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可以传承下去了。 如果代代出明君,就算是传承三百年、五百年也是可以的,只是希望你在治国的时候,尽量不要用你身边那些当家的,他们不行。” 杨真低声道,目光中带着一种自信。 李行云深吸了一口气,一脸震动,目光落在杨真的脸上时,久久不曾挪开。 片刻之后,她这才点了点头道:“你说得不错,这条路的确是可行,只不过身为读书人,不都是忠君爱国的吗?” “我给你出的这个主意,并不能体现出什么,我没让你占我们莽朝的土地,也没有发动战争,反而是在外部开疆裂土,回头再称属国,这也是忠君爱国的一种体现。” 杨真应了一声,李行云想了想,接着问道:“那么第二条路呢?” “那得等你灭了这两支山寇之后再说了!”杨真微微笑道。 李行云看着他道:“你就不怕我没有杀了他们,回头再来骗你?” “所以你得把他们的几位寨主生擒活捉,这样的话,我就能知道你的确是完成了任务。”杨真应了一声。 李行云想了想道:“好!我答应了,回去之后就解决他们。” 说到这里时,她顿了顿道:“你这个人,还是有一些能力的,并不仅仅会写诗作曲。” 杨真看着她道:“多谢夸奖!只不过有一件事情,我想问问你,我听说,从前的时候,杨柳镇叫杨李镇,杨家和李家关系深厚,我们两家是不是真是世交?” 李行云一怔,接着脸色一红,摇了摇头道:“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就算是你不告诉我,我也能打听到的,这绝对不是什么秘密。”杨真应了一声,接着想了想道:“你们李家应当还有人住在镇子里吧?” “我们的祖宅还在,就在杨柳镇最东侧,而且还有一支分支住在这儿,我会定期让人去打理祖宅。” 李行云应了一声,杨睦想了想道:“你们到现在还没有放弃祖宅,是不是那里有着什么秘密?” “并没有!我的父母还活着,他们不舍得那座宅子,那是祖上传下来的,我们不能愧对先祖,所以不能弃之不理。”李行云摇了摇头,一脸平静。 杨真笑了笑,也没有深究这个问题,只是点头道:“那今天就这样吧,希望下次再见,你能把那两家山寨的人带过来。” 李行云打量了他几眼,这才应道:“好,那就这样了!只不过,你的确是一个聪明人,我总觉得你有许多的坏心思,你这样的书生,真是让人觉得害怕。” “多谢夸奖!”杨真微微一笑。 “我这并不是夸奖你的话。”李行云哼了一声,接着叹了一声:“从小到大,我没有跪过任何人,今天这一跪,让我明白了人外有人。 你不通武功,却是拥有强大的力量,身边汇聚了许多的人,以前我最是看不起读书人,但在你的身上,我却觉得有些可怕。” 第78章 知识就是力量 杨真摇了摇头道:“在任何的朝代,知识就是力量!只不过从前你认识的书生,都是读死书,死读书的人,所以不堪大用。 孟子有云,尽信书则不如无书,书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总是要学会运用知识去适应时代。” 李行云盯着杨真,目光深深,片刻之后,她这才收回目光道:“如果你是行云寨的人,那该多好!行云寨应当就不会落入现在的境地了。” “要想让我去行云寨也可以,但我一定要当大当家!”杨真扬声道,嘴角挂着笑。 李行云一怔,想了想道:“那寨子就不叫行云寨了!” “我记得行云寨以前叫成道寨,这名字虽然换了,但本质还是没变。”杨真应了一声。 李行云摇头道:“先祖创立的成道寨,后来分裂了,我们守不住山寨,自然不敢再用先祖之名。 所以我们每一代都会以寨主之名来命名山寨,行云寨已经是第四代了,但再怎么更名,至少它姓李。” “李大当家,那只是因为你是大当家而已!相比起血脉的传承,我觉得意志的传承更加重要。 百年前,李成道前辈挥剑杀人时,他的心中想要的一定是天下为公,所以他才创立了成道寨,守护四方。 只可惜,山寨再强,也永远只能龟缩于一地,如果那个时候李前辈离开大莽王朝,不管是北上还是南下,都有机会建国成功。 到了那一步,他的理想应当就会实现了,甚至可以说,当一名寨主,就算是想要守护一县之地、一州之地都办不到。” 杨真摇了摇头,声音中透着几分的感叹,接着话锋一转:“好了,李大当家,我不想和你讨论你们山寨的归属。 我无意加入你们山寨,这件事情就到这里,以后我们之间还有其他交易时,我会给出让你们满意的条件。” “还要有交易?”李行云怔了怔,接着摇了摇头道:“我们只是山寇,不会和你再进行其他交易了。” “世事难料,谁又说得准呢?”杨真微微一笑,起身伸手一引。 李行云回了一礼,大步走了出去。 后厅之中,柳师师、元夕和安宁都在,四周放着三个炭火盆,所以到处暖哄哄的。 元夕在教着安宁认字,柳师师则是在低头谱曲,听到声音,三人同时扭头看来。 “杨郎……”柳师师唤了一声,迈着小碎步迎了过来,一把拉住了杨真的手。 杨真与她十指相扣,轻轻道:“我与李大当家的事情谈好了,你不用担心了。对了,一会儿我还要出去一次,看望一个人。 你去给我准备两只鸡,再带上五十斤大米……再带一只猪头吧,等我送了李大当家就出发。” 柳师师应了一声,起身离开。 杨真把李行云一路送到门口,他行了一礼道:“大当家,这几日还请你不要再来了,铁怜花一直在找大当家的。” “放心吧,我会避一避她的风头,六扇门一直在找我们行云寨的麻烦,我也不想和他们硬碰硬。” 李行云应了一声,接着上了一侧的马车,动作有如行云流水,洒意至极。 马车离开,消失在街角,杨真却是皱了皱眉头,杨家和李家看起来一定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既然李行云不想说,那么他就只能去问别人了。铁怜花知道,她也不说,那刘宁或许应当知道。 他主掌杨柳镇,时间也不短了,那么肯定知道杨柳镇的一些秘史。 崔长河在他的身边问道:“大哥,你要去看谁?” “之前在地牢时,一名差头因为我而受了重伤,我总得去看看他,你去租辆马车吧。”杨真应了一声。 话音刚落,一侧驶过来一辆马车,马车通体黑色,相当之大,散着一缕幽香,这应当是黑檀木制成的。 拉车的是一匹红马,通体没有杂色,神骏至极。 驱车的竟然是猎狗,他跳下马车的车辕,对着杨真行了一礼道:“少爷,我为少爷打造的马车已经好了。 这匹马也是我重金求购的,虽说不如汗血宝马,但也很是膘壮,这应当是汗血马杂交出来的后裔。” 杨真扬着眉笑了笑:“好!这马真是不错。” “少爷喜欢就好,我这就去了,铺子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猎狗抱了抱拳,接着慢慢退走。 柳师师走了出来,驼子跟在她的身后,手中拎着一堆东西,看到马车时,他不由赞了一声:“马好,车更好!” “驼爷爷,这马以后就由你来照顾了。”杨真扭头看着他。 “姑爷请放心,驼子长于养马,以后就安心当姑爷的马夫了。”驼子扬声道。 杨真笑了笑道:“那以后就辛苦驼爷爷了,不过这一次就让小崔带我过去吧。” 说到这里时,他再扭头看了柳师师一眼道:“对了,师师,知画怎么还没来?” “算算时间,应当也就是这两天了,杨郎,你想知画了?要是见到她,我告诉她时,相信她一定很高兴。” 柳师师的嘴角抿着笑,带着几分浅淡的温柔。 杨真哈哈一笑,转身上了马车。 崔长河将东西放好,这才驱车离开。 车内,杨真在四周看了几眼,马车极为宽敞,座位很宽大,铺着兽皮制成的垫子,相当暖和,甚至还可以躺下了,这的确是利于行长路。 那名差头也住在杨柳镇的主城区,倒是不远,马车在片刻之后就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 这是一片石头房子,标准的民宅,崔长河拎着东西,轻轻推开了大门,走入了院子之中,扬声道:“这里是罗力的家吗?” 一名女子的声音响起:“来了!” 简陋的木头门被推开,一名鬓角发白的妇人走了出来,看到杨真和崔长河时,不由怔了怔。 “两位公子是来找罗力吗?”妇人问道。 杨真点了点头道:“大娘,我是杨家杨真,过来看看罗力,他因我而受伤,如果我不理会的话,那就是不义了。” 崔长河将手中的米、鸡和猪头递了过去,杨真在怀中摸了一把,摸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道:“大娘,这点小小的礼物,不成敬意。” 妇人直接跪下了,大哭道:“多谢杨家少爷,你真是大善人呐!” 崔长河想要扶她,杨真却是伸手阻止了他。 这种有人依靠的感觉,想必温暖了她的内心,所以她才会哭,那就由着她去哭,宣泄一下心中的委屈,那也是好的。 第79章 李家与杨家的纠葛 直到妇人哭声渐止时,杨真这才扶起她,轻轻道:“大娘,放心吧,我一定会想法子医好罗力的,现在我可以进去看看了吧?” 妇人起身,连忙道:“少爷里面请……呀!这是一百两银票,这实在是太多了,老身不能收啊!” 杨真伸手按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道:“大娘,这是罗力应得的!以后他做不了官家的事情了,那就在杨家做事吧,这就当作是他的工钱。” 妇人这才收了起来,把杨真和崔长河迎了进去。 屋子里有些暗,但还算是干净,到处散着一股中药的味道。 一名汉子躺在床上,身形修长,尤其是他的胳膊很长,听到声音,他用一只胳膊撑了撑,慢慢坐了起来。 看到杨真时,他怔了怔:“杨家少爷?” “罗力,之前你因为我而受伤,这次我过来看看你,你到底是伤了哪里?”杨真轻轻问道,掀起袍子,顺势坐到了他的身边。 “少爷,我的左臂被刀砍伤了,不过慢慢养着就好了,但因为对方一名用锤的高手最后又打了我一下,所以我受了内伤。” 罗力轻轻道,接着咧着嘴笑道:“杨少爷不用担心,就算是受伤了,我也有的是力气,能吃能干的,饿不着自己。” 杨真扭头看了崔长河一眼道:“小崔,他的内伤,你能不能治?” 崔长河点了点头,伸手在罗力的身上按了几下,速度很快。 杨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手段,这应当就是内家运劲的手段了。 罗力的脸上带着几分的凝重,目光落在崔长河的脸上,隐约带着几分的惊喜。 崔长河收回手,再低头看了看他的胳膊,这才点头道:“大哥,他胳膊上的伤再有半个月就好了,影响不大。 但他的内伤的确是比较麻烦,好在没有伤了骨头,只是体内有了一些阻滞,这需要用内劲打通。 只不过,能够打通这些阻滞的,一定要最顶尖的内家高手,罗力本身也是修行内家功夫的,所以后期恢复得会比较快一点。 据我估计,需要对他进行七次度劲疗伤,今天我就为他进行第一次疗伤,之后他就可以下床了,到时自行到杨家去就好。” 杨真点了点头道:“那就辛苦你了,我到外面等你。” 那名妇人看着崔长河,目光中透着几分的惊喜,想要张嘴说些什么时,崔长河却是又经在罗力的身上点开了。 杨真看了几眼,心里明白,这有点像是按摩的手段,但因为牵扯着内家拳的一些要义,他也看不懂。 站在有些破落的院子里,院子的一侧还养着一群鸡鸭,领头的是一只大鹅。 妇人也走到院子里,看着杨真道:“杨少爷,我去给你倒杯水吧?” “不用了,我刚喝了水过来的。”杨真摇了摇头,接着轻轻道:“听说县衙那边补偿了罗力三十两银子?” “是给了三十两,只不过这些天看病花了二十两了,都是什么化瘀活血类的药,只是罗力还是没有起色。 他才二十岁,还没有成亲呢,要是身体真有一点差池,我可就没办法向他死去的爹交代了,罗家就无后了啊!” 妇人唉声叹气道,一边还晃着头。 杨真微微摇头道:“放心吧,罗力没事的,只不过家中就只有罗力一个孩子?” “谁不想多生几个啊?只是罗力的父亲死得早,所以想生也生不了。”妇人应了一声。 杨真挑了挑眉道:“大娘,以后罗力到杨家之后,我会想办法替他娶上一房媳妇的。” “那就多谢杨少爷了!”妇人乐呵呵道,看着杨真,一脸慈祥,伸手抹了一把脸道:“谁都知道杨少爷是真正的善人,罗力跟着少爷,我也就放心了。” 杨真微微一笑,不再说话,抬头看着天空,站在那儿久久不语,只是想着心事。 妇人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以前的时候,杨柳镇是叫杨李镇,只有杨家和李家两户人家,但后来慢慢又迁了许多的人家过来。 杨李两家都是好人呢,当初杨李两家还立了规矩,以后代代联姻,每一代都会有两人成亲的,所以杨少爷应当娶李家的女子呢。” 听到这里时,杨真怔了怔,扭头看了妇人一眼,沉声道:“你说什么?” “我说杨李两家一直有着婚约啊!罗力他爹告诉我的,这是祖训,所以杨少爷的确是应当娶李家的女人……” 妇人轻轻说道,但她看着杨真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劲,顿时就不说了。 杨真吁了口气,双手拢在袖子之中,两只手却是紧紧握在一起,显示出了心中的极度不平静。 原来如此! 怪不得李行云不想说这件事情,原来这是联姻的事情,那么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他的长辈还会为他定下顾家的亲事呢? 这件事情,或许和李家成为山寇有关,那么不知道他父亲这一辈之中,有没有人与李家通婚。 扭头看着妇人,杨真轻声道:“大娘,杨家现在只余下我一个人了,不知道我父亲这一辈,有没有人与李家通婚?” “听罗力他爹说过,那肯定是有的,似乎李家一位小姐嫁到了杨家,那应当是嫁给了杨少爷的大伯。” 妇人轻轻说着,目光中散着几分的释然。 杨真怔了怔,他的印象中还有大伯的影子,大伯一家和他爷爷住在一起,都在京城,回杨柳镇的日子不多。 但他的伯母却的确是一位美人,哪怕是那个年纪了,依旧美艳动人,仔细想一想,她的长相和李行云似乎还真是有些相似。 现在杨家仅有他一人,李家似乎也是人丁不旺,那么仅余下他和李行云真是一对了,这就是杨家和李家之间的纠葛。 这么说的话,顾家这边的情况就比较复杂了,或许是为了避嫌,毕竟李家是寇。 也有可能是其他的理由,但相信杨家被灭门,或许和这件事情有一定的关系。 这些想法在杨真的脑海中不断滚动着,但他怎么样也串连不起来,或许六扇门知道一些事情,查出了一些线索,但绝对不可能告诉他。 身后传来一阵的脚步音,接着崔长河的声音响起:“大哥,第一次已经好了。” 杨真扭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罗力在他的身后慢慢跟着,似乎恢复了正常。 一路走到杨真身前,罗力跪在地上,扬声道:“少爷,往后罗力就给你卖命了。” 第80章 不求来世 “起来,快点起来!”杨真连忙唤了一声,伸手扶起了罗力。 罗力顺势站了起来,杨真这才轻轻道:“罗力,如果你还想回县衙当差,我也不拦你,毕竟所有的选择权在你。” “少爷,我不回去了!受伤这几天,来看我的兄弟虽然有一些,但却并不多,少爷一个外人却是特意来看我,还想办法治好我,这才是恩情。 真正的恩情不在于平时说得多么好,落难时的相交才是真得好,少爷对我好,我记在了心里。” 罗力一脸认真,目光落在杨真的身上,抿着嘴唇。 他的脸很坚毅,胳膊很长,比正常人至少长了一只手掌,垂下时都快要到膝盖了,整个人有如一只大马猴似的。 “罗力,你也练过内家功夫,功力不浅,你应当也算是江湖中的高手了,你是怎么学的?”崔长河轻轻问道。 “我是跟着父亲一起学的,父亲应当是师承千手门,长于暗器与轻功。”罗力老老实实说道。 崔长河怔了怔,接着点头道:“千手门,我还以为已经断了传承呢,没想到还留下了你们这一支。 太平盛世,许多的门派都断了传承,一般的武功,怎么样也胜不过军队,军队的武器很多,如果不是绝顶高手,支持不到逃走那一刻。 只不过千手门却是最有机会逃走,因为你们长于接暗器,但你们这一门对于身体的要求也很高。 你这样的身形,臂长过膝,倒是最适合千手门,我之前就应当看出来了,有你在,大哥的安全也能得到一些保证。” 罗力咧着嘴道:“崔先生请放心,我一定保护好少爷的!” 杨真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道:“罗力,你好好休息吧,从明天开始,你直接去杨家找小崔治疗就好了。” 罗力乐呵呵道:“少爷请放心,我现在有些力气了,一个人没问题的。” 杨真转身就走,崔长河跟了上去,罗力的母亲在身后大声喊道:“多谢林少爷,你是真正的大善人啊!” 声音中透着几分的喜意,罗力能够恢复,她也的确可以放心了。 离开罗力家,杨真上了马车,崔长河驱车,朝着杨府行去,杨真的声音隔着车帘传了出来:“小崔,给罗力治疗,会不会伤了你的根基?” “不会的,大哥,就只是消耗了一些内力,差不多一到两个时辰就补回来了。”崔长河应了一声。 杨真的心中动了动,依着崔长河的说法,恐怕江湖中能以内力治好罗力的人就没几个,毕竟崔长河是天榜高手。 这一点,和传说中的情况完全不同,真正能用内力来疗伤的看起来仅仅只是个例,并不具备普遍性。 马车回到杨家,十三郎凑了过来,缩着高大的身子,低声道:“少爷,家里又来了一位漂亮的姑娘。” 杨真挑了挑眉,大步走了进去,十三郎看着一侧的崔长河道:“崔哥,少爷太厉害了,那么多漂亮姑娘都主动上门了。” “大哥厉害,那不是很正常吗?”崔长河一脸骄傲道。 后厅,杨真走入的时候,发现绿竹正在和柳师师聊着天。 听到脚步音,两人同时扭头看来,接着同时起身。 “杨郎,绿竹来了。”柳师师拉着杨真的手,一脸笑意。 “绿竹后天就要走了,这两天就住在家里吧,等我下次去京城的时候再见她。”杨真应了一声,接着想了想,伸手拉住了绿竹的手。 绿竹偷偷看了柳师师一眼,收回目光时,她轻轻道:“杨郎,夫人,这是奴家这些年存下来的一些私房钱,就补贴家用了。” 一边说,她一边从怀里摸出一沓银票,递到了杨真的手里。 杨真低头看了一眼,这些银票足足有三万两,这让他的心中不免一暖,这个女人倒真是有些痴了。 只不过他随手又把银票塞回了绿竹的手里道:“行了,你的东西我不要,你留着花就行了,这是属于你的私房钱。” “杨郎,可是奴家是你的妾室了,总是要为杨家出一份力的。”绿竹轻声道。 柳师师在一侧笑了笑道:“绿竹妹妹,听杨郎的吧,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要的只是你的人,并不是你的这些钱财。 往后只要你一心一意对杨郎就好了,而且在家里,你也可以随意一些,杨郎不太在意那些繁文缛节。” 绿竹这才把银票收了起来,同时微微笑了笑道:“夫人……” “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姐妹了,不用叫夫人的。”柳师师伸手拉住了绿竹的手,轻轻唤了一声。 绿竹勾着嘴角笑了起来:“姐姐,我对杨郎肯定是一心一意的!本来我也并不期待杨郎愿意纳我为妾的。 毕竟杨郎才华无双,就算是那些千金大小姐也愿意嫁与他的,我就想着,能够把杨郎一直放在心里,此生孤独终老也是好的。” 杨真听到这番话,心中不免动了动,接着展臂将绿竹抱入了怀中。 这个时代,女子的想法过于单纯,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动不动就投河自尽,相约赴死。 绿竹的脸色一红,双手僵了僵,接着才慢慢反抱住了他,抱得紧紧的。 这种拥抱,在这个时代也极少,总有几分离经叛道式的味道,但却是可以温暖人心。 “杨郎……”绿竹唤了一声,目光中隐约可见点点泪斑。 松开绿竹,杨真挑着眉道:“能够得到你们的倾心,其实我已经很满足了!只不过,杨家正值多事之秋,所以这段时间或许要让你们跟着受苦了。” “能够守着杨郎,受些苦也是值得的。”绿竹应了一声。 柳师师挽起他的胳膊,与他十指相扣,目光流动着:“杨郎,你是一个真正愿意怜惜女人的男子,能够得你之爱,这是上天之赐。 若有来世,我还想成为你的女人,哪怕是妾也好、丫头也好,只要能守着你,我就心满意足!” “我不求来世,只求这一世我们能够好好过下去!”杨真摇了摇头。 这一世还没过完,哪来的来世?而且他从未来过来,并不信来世。 第81章 一见杨郎误终生 杨家,自大门口至院子,再到前厅、后院,到处都挂着红灯笼。 手剪出来的红纸贴到了纸糊的窗花上,大门口也贴上了大大的双喜字,带着几分新婚时的喜庆。 微晨之时,雪花又飘了起来。 杨真上了马车,掀起了帘子,绿竹跟着他坐了上去。 大门口处,柳师师、元夕和安宁站在那儿相送,柳师师扬声道:“妹妹,杨郎让你在京城等着,等过了年,我会陪着杨郎一起去京城的。 杨郎来年会去京城参加会试,差不多十一月到十二月之间,我们应当在州试之后就会出发,到时候就能再见了,你要是想杨郎的话,那也可以提前回来看看。” “多谢姐姐关心!本来我应当等着杨郎与姐姐成亲后再走,但铁大人那边等不了,元夕、安宁,你们替我照顾好杨郎。”绿竹勾着嘴角,眼睛里带着不舍。 “妹妹的心意到了就好,这两万两银票,我可是放得好好的。”柳师师微微一笑,目光中也透着不舍。 这些时日以来,绿竹的温柔乖巧带给了她很多的尊重,更何况两人都是音律大家,有着太多可以沟通的地方。 所以这一次的离别,她的心中有着不舍。 元夕微微行了一礼道:“绿竹姐姐,我们会照顾好少爷了,也会想你的。” 安宁伸手抹着眼泪,也不说话,慢慢还转过了身子,以背影相对。 杨真看到这里,顺手放下了帘子,依旧是崔长河驱车,并没有用驼子,马车朝着城外行去,留下了两道深深的车辙。 车厢之中还放着炭盆,所以暖哄哄,绿竹伸手握着杨真的手,脸靠在他的肩头,轻轻道:“杨郎,想到离别,我这心就在飘呢。” 杨真握紧她的手道:“京城那边的事情处理妥当了,如果你实在是思念不止,那就回来看我吧,等着我一起去京城也可以。” 绿竹应了一声,接着一把抱住了杨真的脖子,整个人缩到了他的怀里。 杨真低头亲了亲她,感觉着她的心思,就像是要化入他的身体之中一般,那是灼烈的相思。 唇分时,杨真抱着绿竹,轻轻叮咛着:“到了京城那边,不要再出去唱曲了,毕竟你是有夫之妇了。 我在京城还有一座宅子,那是祖父留下来的,虽说不大,但也可以住上一大家人了,你就搬到杨府去住吧。 宅子里只余下两名看门的人,那是以前追随祖父的老人,很忠心,我给你写了一封信,你带过去就行了。 还是那句话,真想我了,就回来吧,我这心里也很想你的,和师师婚后,你这边也得到县里登记在册,身为杨家的妾室,你总得替我暖床吧?” 绿竹的脸仿若染上了一层胭脂,白里透着红,她轻轻点了点头道:“杨郎……不对,婚后你就是老爷了,我得唤你爷了。 放心吧,爷,我不会再外出唱曲了,我暂时就不去杨家了,我在京城也有一个院子,平日里会与喜欢音律的几个朋友一起讨论新曲。 这次回京城,我会把爷写过的曲子唱出去,让爷的名声传遍京城,人未至,但名已到,等我处理好之前的一些应约,就回来。 离开爷的身边,心里总是觉得空落落的,就好像失了魂似的,爷,好想好想一直不分离,就这样一直看着你。” 绿竹身为真正的大家,名满京城,之前还应了一些人家的邀约,这种邀约多是在一些庆典上表演。 所以她想着回去之后,依着杨真的意思,能推就推一些,实在推不了,那就再介绍其他人去替代。 杨真感知着绿竹的心思,俯在她的耳边,轻轻道:“绿竹,说真的,我还真是馋了你的身子。” “爷……”绿竹拖着长长的尾音,带着几分的娇羞,但心中却是有如打翻了蜜罐一般,紧紧抱着他的腰,再也不肯抬起头来。 酥了身子,醉了心灵,那点点桃花晕染了朱颜,这样的女子,痴了杨真的目光。 哪怕在后世见多了明星美女,但像是绿竹也依然算是不可多得的美女了。 马车驶出城门时停了下来,杨真这才放下绿竹,掀开车帘走了下去。 风雪中,一辆马车停在一侧,铁怜花恰恰掀开车帘,也走了下来。 绿竹裹了裹身后的深绿色披风,慢慢跟在杨真的身后。 “铁大人,绿竹就请你多多照顾了!”杨真对着铁怜花行了一礼。 “一见杨郎误终生,这句话果然极有道理,这才几天,绿竹就成了你杨家的妾室了!”铁怜花微微笑着。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落在杨真的脸上道:“杨真,现在你的名头已经传开了,江南杨郎,天下无双! 你的诗书画曲,无一不绝,已经传遍了整个江南,被人称为江南一等一的才子,名字盖过了张家的张青山。” 杨真摇了摇头道:“这都只不过是一些虚名而已,我所求的,只是让自己过得舒心一些,让自己的亲人过得安宁一些,让自己的朋友过得自在一些而已。” 铁怜花看着他,深深道:“你所求的很难!就算是天下太平,要想安宁自在,也是奢求!” 杨真笑了笑道:“铁大人,不说这些了,今日送别,我正好为你们弹一曲琵琶。” 绿竹的眼睛一亮,目光灼灼地盯着杨真,带着几分的期待。 崔长河从车厢之中取出那面琵琶,名唤绿竹。 杨真接过琵琶,随手弹了弹,接着一首曲子响起,在风雪中回荡着,带着几分的古韵。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他轻轻唱,只是唱了一遍,眸子中就浮起了点点泪斑。 这一刻,他蓦然想及了上一世的家中,穿越到这个世界,这还是他第一次想起曾经的恋人,不知道她好不好。 不是他不够坚强,而是他内心所坚守的,只是活下去,但这首歌却是让他有了更多的心伤,原来他还念着过往,念着那个未婚的女子。 还有他的亲人,他的学生,在这一刻,一股脑涌上了心头,不免让他潸然泪下。 但他还是在唱着,声音借着风雪,送得更远。 勾起了相思,勾起了心中的离愁。 第82章 送别 绿竹跑着扑入了他的怀中,紧紧勾着他的脖子,泪痕滑过光滑的脸。 “爷,我不走!我不想走了!这曲子实在是太伤感了,我不想让你这么难过。”绿竹呢喃着唤道。 杨真搂着她的腰身,却是抬眉看了铁怜花一眼,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了过来。 “绿竹,以后杨真总是要去京城的,你要是不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他去了总是会影响他的清誉。” 铁怜花轻轻说道,目光中也是一片晶莹,似乎也被勾动了心绪。 绿竹这才直起腰身,脸上的泪擦到了杨真的胸前,她咬了咬牙,直接凑到他的面前,亲了亲他的嘴。 这样的动作就是真正的离经叛道,与时代相悖,但她依旧这么做了,可见她心中的激荡,也体现出了她心中的柔情。 当然了,这也与这几天她与杨真一直相处有关,他喜欢这样的表达方式。 铁怜花的脸上透着几分的惊讶,但却什么也没说。 “爷,那你等着我回来,最多一个月,我就会回来了!”绿竹轻轻道,接着转身上了铁怜花的马车,头也不回。 铁怜花看着杨真,微微点头道:“杨真,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绿竹,你唱了这首曲子很好听,我也送你一件礼物吧。” 在怀里摸出一枚牌子,上面写着一个“铁”字。 “这是我的腰牌,要是碰到麻烦,你就递出去,相信方方面面的人都会给你点面子。陛下赐的玉佩,许多的人并不认识。 那些绿林好汉,也认不得皇帝的玉佩,但六扇门长年和他们打交道,他们一定会给我几分薄面。” 铁怜花轻轻道,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脸上。 杨真郑重收了起来,放入怀中,接着行了一礼道:“铁大人,此恩很重,但我又不得不收,只能将感谢放在心底了。” 铁怜花点头,接着拱了拱手:“那我就走了,京城再见!” “京城再见!”杨真应道,同时放下了手中的琵琶。 马车向前驶去,迎着飞雪,渐渐消失在眼前。 崔长河走到杨真的身边,轻轻唤道:“大哥……” 杨真扭头看着他道:“小崔,我没事,走吧,我们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上了马车,脸上渐渐恢复了平静,压下了所有的心绪,就算是再想再念,那也回不去了,他现在只是杨家的少爷,杨家未来的希望。 回到杨柳镇的主城区,杨真遮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微微眯了眯眼睛。 今年风雪较多,恐怕又会有不少的人冻死了,杨记粮店要加快速度收粮了,否则免不了到无粮可收的地步。 只不过江南富庶,应当不会存在这方面的问题,只是相信接下去,朝廷那边一定会运粮到更南部的地方,用以救灾。 这样的话,朝廷在江南的粮仓应当就要开放了,而要运粮,那就需要车马,他的车马铺子应当会有不错的生意。 只是这样的生意,中间倒是有些回旋余地,如果他不要银两的话,倒是可以用粮食来抵一部分债。 当然了,这样的灾祸,粮食也是紧缺的,所以他可以只换一部分大豆,这不是主粮,相信朝廷方面也不会在意,那样的话,他就可以晒酱油了。 放下帘子,杨真把手放在炭火盘上烤了烤,吁了口气。 回到杨府,杨真刚进门,曾姨就从一侧迎了过来,低声道:“姑爷,有消息了!” 杨真的精神一振,拉起曾姨的手急忙走入了后院的书房之中。 松开曾姨的手时,杨真这才觉得有些不妥,那只小手柔软细腻,有如暖玉一般。 曾姨的脸上浮起一抹隐约的酡红,但脸上却是没有任何波动,平静至极。 深深吸了一口气,杨真对着曾姨拱了拱手道:“曾姨,说说吧!” “姑爷,陆家与大刀寨之间的牵扯很深,陆家有个女儿,嫁给了大刀寨的寨主,杨柳镇之中,至少有七家富商被大刀寨掠夺过。 而且还有三家被灭口了,一家上下尽数被杀,最严重的一次,应当是去年的官银,也被大刀寨劫过,而且还死了三名运送官银的护卫。” 曾姨低声道,一边说一边递了一张纸过来。 杨真摊开来看了几眼,接着点了点头道:“好!多谢曾姨!我这就去见一见刘县令,这一次,陆家翻不了身了。” 曾姨点了点头道:“姑爷,王家那边的情况还在搜集当中,如果现在去见了刘县令,恐怕会打草惊蛇。” 杨真想了想,摇头道:“等不及了!陆家要是倒了,王家就算是反应过来,那也只有一条路,逃离杨柳镇。 他们要想切断和四盘山那些山寨之间的联系,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逃走,这样的话,杨柳镇应当就会太平了,结果正是我想要的。” 曾姨想了想道:“那还需要我继续搜集一些相关的证据吗?” “要!就算是他们跑了,但也一定会被官府通缉的,我要的就是他们永远也无法返回杨柳镇。” 杨真应了一声,接着走了出去,柳师师、元夕和安宁都站在后厅之中,目光中透着几分的担忧,落在他的身上。 任谁看到他拉着曾姨跑进书房之中,一路急匆匆的,也不理会人,都会有些担心的。 杨真吸了口气,慢慢平静了下来,这才轻轻道:“让你们担心了,我和曾姨有点事情要谈,绿竹那边已经走了。” 柳师师这才松了一口气,安宁眉开眼笑道:“主子,你吓我一跳呢,不过没事就好!” 元夕轻轻道:“少爷,今年的风雪比往常年多了不少,我估计我们大莽朝很多地方都会陷入麻烦之中。 朝廷应当会拨粮救灾了,而我们杨柳镇这边就有一个粮仓,所以我觉得车马行那边要忙起来了,应当让他们提前准备了。” 杨真一怔,心中再次赞了一声,元夕的目光的确是很长远,他是占了未来的光,所以才具有前瞻性。 但元夕不同,她只是这个时代的一名女子,竟然也能看到这一步,这一点格外难得。 “你说得不错,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处理了!不过,酬劳方面,到时候我会亲自去和刘县令谈的。”杨真应了一声。 元夕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少爷是想要粮食来充当酬劳吧?只不过因为要救灾,所以少爷应当只要黄豆吧?” 杨真扬了扬眉,大笑道:“你说对了!看起来,以后杨记离不开你了,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杨记的大掌柜!” 元夕抬眉看着杨真,呆了呆,目光中浮起一抹温柔。 第83章 投桃报李 县衙之中,杨真坐在刘宁的对面,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将手中的纸条递了过去。 刘宁仔细看了几眼,目光渐渐变得阴沉了起来。 “贤侄,这些消息是真的吗?”刘宁认真盯着杨真。 杨真点了点头道:“世伯,这些消息是真的!而且我已经让人去处理这件事情了,相信大刀寨的人很快就会落入我的手里。 到了那个时候,我会把他们交给世伯,世伯可以刑逼!我记得去年的官银被夺之案牵连很大,世伯要是破了的话,至少可以升上三级。” 升三级的话,那就是从七品的官了,一定可以调任州府了,十有八九是教授、通判之职了,这对于刘宁而言,意义非凡。 刘宁的脸上浮起一抹喜意,对着杨真抱了抱拳道:“那就多谢贤侄了,真没想到,陆县丞竟然牵扯到了这件事情之中! 整个陆家的财富来路不正,怪不得这般富庶,这一次拿下之后,也正好将所有的产业收归朝廷,但这些家产,朝廷应当会变现的,贤侄有没有兴趣买下来?” 这就是投桃报李了。 杨真一脸认真地起身行了一礼道:“多谢世伯关照!小侄对陆家之前租给马家的那几间车马铺子有点兴趣。 现在我接手了粮店,需要一个存粮的地方,那片铺子的大小正合适不过,不过小侄也不会让世伯为难,会用正常的价值来购买。” 刘宁摇了摇头道:“贤侄,官家的铺子,卖起来自然比外面要便宜一些,这是规矩,你也不必抬高价格。 你我之间,只要问心无愧就好,这种事情,别人也查不出什么漏洞,更是拿不住把柄,如果想要从中找事的话,那么从前的账都该重新处理了。” 杨真微微一笑,这才慢慢坐下,随后低声道:“世伯,你这边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今天就行动!我会修书一封,让人快马加鞭送到陛下的手里,这个案子太大,刑部那边应当会来人的。 十有八九还是四大名捕的人,江湖中的事情,都归他们管,只不过铁大人刚走,十有八九是不会回来的,那就应当是其余的名捕了。” 刘宁轻轻说道,目光中透着几分的狠辣,能在官场上混的人,缺的都不会是勇气。 杨真点了点头道:“那就预祝世伯一切顺利!” “多谢贤侄!”刘宁微微一笑,接着起身把杨真送了出去。 杨真上了马车,崔长河驱车,很快就回到了杨家。 这一次,刘宁也没有问杨真怎么能铲平了大刀寨,很显然那并不是很重要,毕竟每个人都会有秘密。 飞雪飘着,映着院子里的红灯笼,却是越发喜庆。 安宁用鸡毛掸子打着红灯笼上的积雪,同时嘟囔着:“这天气,主子和夫人都要成亲了,别把灯笼给弄湿了。” 杨真微微笑了笑,脚步放柔,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看着她忙来忙去,心中一片温暖。 安宁扭头看来,看到杨真时,她轻轻唤了一声:“呀!主子回来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跑到了杨真的身前,替他拍着身上的雪。 杨真一路走入了厅中,摇了摇头道:“好了,我没事,你去忙吧。” “安宁就是为了主子而忙呢,其他哪有什么事情?”安宁唤了一声。 杨真一怔,接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这才转身进了书房。 片刻之后,安宁送了一盆炭火进来,又把汤婆子放到了他的手中,笑盈盈道:“主子,今天去集市的时候,我买了一只兔子,王婶正准备做一道爆炒兔肉呢。” 杨真点了点头道:“以前没有吃过兔肉吧?” “吃过一次,那一次还是我很小的时候,爷爷家里捕了一只兔子,用兔子肉包了饺子,我分了两个,可香了。” 安宁轻轻道,杨真却是沉默不语,看着她道:“一整只兔子,包出来的饺子应当很多吧,为什么你只分了两个?” “因为大多数都被那个偷东西的人吃了,还有他新娶的老婆,还有我的弟弟,我分了两个,还是因为我爷爷的坚持。” 安宁垂着头,一脸倔强,杨真再次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拉起她的手道:“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今天你多吃一点,谁也不和你抢。” “不!主子多吃一点,安宁最近什么好吃的都吃过了,身体也比以前结实了,而且也长高了一些。 安宁还想着包兔子肉的饺子给主子吃,其实我们那片地方,并不吃饺子的,但安宁的奶奶是北方人,所以手特别巧,会做面食呢。 小的时候,安宁跟着奶奶学着做各种面点,奶奶总是说,等安宁长大了,嫁了人,做得一手好菜,男人就会疼安宁的。” 安宁轻轻说着,眼角里似乎还含着泪。 杨真把她抱起,放在了他的腿上,轻轻道:“安宁的确是长大了不少,只不过如果以后遇到喜欢的人,不想给我当通房大丫头了,那我就把你风光地送出去。” “不!”安宁瞪大眼睛,目光落在杨真的脸上,带着几分的惊恐,拼命摇了摇头道:“主子,你要是把安宁送出去,安宁就死在你的面前。 安宁生是杨家的人,死是杨家的鬼,一辈子都给主子当通房大丫头,主子要是不要我了,我活着也没有意义了。” “看把你给吓的,我只是开个玩笑!”杨真紧紧抱着安宁,接着想了想道:“那你的饺子可就没有人吃了啊!” “那我可以包给主子吃的,主子喜欢吃吗?”安宁垂着头,双手揉着衣角,轻轻说道。 杨真微微一笑:“我还从来没有吃过,也不知道喜不喜欢,要不你现在去包一点吧,晚上我就可以吃了。” 安宁应了一声,接着跳下他的怀抱,急忙朝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主子,那我这就去包饺子了。” 杨真摇了摇头,这丫头的心结,总算是放下了。 她那一段黑暗的阅历,要想真正摆脱,还需要一点时间,她是杨家进来的第一个丫头,所以可以说是意义非凡。 起身研墨,杨真答应了刘宁的字,总是得写给他。 等到他和柳师师成亲的时候,他还得来当证婚人,到了那个时候,送给他正是合适不过。 只不过相信刘宁现在一定很忙,陆家的事情,牵连太多了,现在就只等行云寨那边的消息了,但李行云出手,应当不会有任何差池。 第84章 红袖添香 书房之中,杨真写了一幅字,慢慢搁下了笔。 柳师师推门而入,站到了杨真的身边,看到桌子上的字。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柳师师轻轻念着,念完之后,一脸惊喜。 “杨郎,这首小诗别具一格,带着几分的高远感,可以说是传世名作了。” 杨真点了点头道:“这是我送给刘县令的字。” 柳师师应了一声:“刘大人为我们当证婚人,的确是应当还礼的,这幅字的价值应当也是够了。” 说到这里时,她看着杨真,低声道:“杨郎,这几日,我与元夕相处,发现她的确是很聪慧,尤其是在打理家业方面,我不及她的十之一二。 而且她知书达理,标准的大家闺秀,所以我觉得,不如你也娶了她吧,以她的身份,成为平妻也是够了。” 杨真一怔,伸手握住了柳师师的手,轻轻道:“元夕的确聪慧,只不过她的心思并不在我的身上,也从未对我表露过分毫爱意,所以我没有理由强娶她。” 柳师师想了想道:“那我找个机会问问她吧,她要是愿意的话,杨郎就娶了她吧!” 杨真微微一笑,看着她道:“你还没正式过门,就想让我娶别的女人,是不是太大度了一些?” 柳师师的脸色一红,微微嗔道:“杨郎,杨家现在只余下你一个人了,人丁不旺,你要是不多娶几房妻妾,那总是愧对先祖的。 更何况我不是善妒的女人,家里姐妹多一些,也热闹一些,元夕又那么能干,可以把杨家带到更好的境地,我自然愿意接纳她。” 杨真看着她一脸的嗔意,带着几分浅淡的羞意,雪白如雪的肌肤上泛着几分桃花晕,心中不由一动,直接低下了头。 柳师师一声嘤咛,倒在了他的怀里,这个冤家,总是喜欢这样的方式,却偏偏她的内心深处一点也不排斥,而且还隐约有着几分的欢喜。 唇分时,杨真看着柳师师的样子,微微一笑道:“替我研墨,家里也得挂几幅字,我一并写好。” 柳师师一怔,接着一脸欢喜:“我们的卧房里是要挂几幅的,我总觉得有些单调,杨郎的字可以说是书法的集大成者,挂起来最是合适不过。” 杨真这一次写了一幅以前写得最多的一幅字:“生活不仅眼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这幅字写出来,柳师师呆了呆,随后目光涟涟,这可是最具有心灵鸡药的话了,最是容易的打动人心,尤其还是面对着一名文艺青年。 柳师师看着杨真,目光闪动着,一把抱住了杨真,呢喃道:“杨郎,你真是太有才华了!这不算是一句诗,却是很有哲理。” 杨真揽着她的细腰道:“一会儿让人去裱起来,我们挂在厅里吧,卧房里的字,我再写一幅。” 柳师师主动亲了亲他,这才欢喜地跳了跳,主动替他铺了一张宣纸。 杨真想了想,提笔,写字。 “雾窗寒对遥天暮,暮天遥对寒窗雾。花落正啼鸦,鸦啼正落花。袖罗垂影瘦,瘦影垂罗袖。风翦一丝红,红丝一翦风。” 这样的诗,妙到了极点,柳师师再次看呆了,她咬了咬牙道:“杨郎,我把这些诗句整理一下,让它们传遍江南。 杨郎以后就会落实了江南第一才子的美名,甚至如果你的诗传到了江北,说是天下第一才子也是毫不为过的。” 杨真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微微笑道:“你觉得我好,是因为你爱我,别人可不会这么觉得。” “不!杨郎,一定会觉得的!我虽然爱你,但我在诗赋方面也是有些才情的,这是很客观地去评判,不会乱说的。” 柳师师摇了摇头,伸手拉着杨真的手,接着笑盈盈道:“或许有一点点的关系,但就那么一点点,谁让杨郎唱的曲也是那么引人呢。” 杨真看着柳师师,这一刻她有如一名小女人一般,其实她也才十九岁,比杨真大了四岁而已,还未成熟。 “师师,你也来写一幅吧,家里不能总是挂着我写的字,也得把你写的挂起来。”杨真轻轻道。 “我的字比不过杨郎,还是不显丑了。”柳师师摇了摇头,脸圈儿微红,一点大家的样子都没有。 杨真看着她,认真道:“这是为夫的要求,娘子不打算听话了吗?” 柳师师一怔,接着微微一笑,勾起了月牙眉,垂着着头道:“夫君的话,我不敢不从,那就写一幅了,还请夫君不要见笑。” 提起笔,皓腕垂着,柳师师在纸上慢慢写着,她的字很是娟秀,写的是行书,有如白鹤一般,煞是好看。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杨真看到这首诗,不由微微一笑,感知着她心中的情意,他轻轻道:“师师,这大约就是红袖添香吧?” 柳师师侧过头,直接在他的嘴上亲了一下,随后跳起来道:“夫君,我这就去把字给裱起来。” “你还会裱字画?”杨真怔了怔。 柳师师应道:“这是自然的!以后夫君的字画,就由我来裱了,不用送出去了,别的人也裱不好。” 杨真微微笑了笑,柳师师倒是给了他一点新的惊喜。 拉开门,她走了出去,外面恰恰传来一阵的欢呼音,那是安宁的声音:“主子,知画姐回来了!” 杨真一怔,接着大步朝外走去,知画在海州府这么久,总算是回来了! 大步走了出去,外面依旧飞雪,刚刚走入后院中,知画有如一阵风一般冲了过来,卷起了一团团的雪花。 “爷,我回来了!”知画唤了一声,直接扑到了杨真的怀里,用力抱着他,就好像要把身体融入他的身体之中般。 她整个人清减了几分,杨真抱着她,闻着她发丝间的香味,心中浮起几分的怜惜感。 只是她虽然清减了,但身材却是好了,腰细如柳,抱着很舒服。 “爷,我想你!”知画从他的怀中抬起头来,目光中含着泪斑。 第85章 攻寨 杨真在她的耳边轻轻道:“今晚,你替我暖床!” 知画的的脸圈儿一红,踮着脚尖,直接就亲了上来。 她的嘴唇上还带着几分的寒意,冰凉至极,但杨真愿意温暖她。 许久之后,知画垂下头,唤了一声:“爷,我先进去收拾一下,洗个澡,身上脏了,晚上暖床的时候别亵渎了爷。” 杨真松开她,看着她走入了后厅之中,又和柳师师抱在了一起:“小姐……姐姐,我想你了,那边的事情总算是处理完了。” “你是想我了还是想老爷了?”柳师师打趣道。 知画用脚踩了踩地面,娇嗔地唤了一声:“姐姐……” 元夕和安宁向她见礼:“见过知画姐姐!” “元夕、安宁,这次回来,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件小礼物,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知画应了一声。 曾姨从外面拎着几件行李进来,多是女人家用的樟木箱子,知画从中找出两样东西,递给了元夕和安宁。 给元夕的是一个手镯,通体绿色,看起来富贵至极,给安宁的则是一串金饰,那是一串脚链。 两人接过来,安宁连忙又还了回去:“知画姐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安宁,我们是姐妹吧?姐妹之间,送些东西也是正常的,我不给你,爷也会给你买的,你就收着吧。” 知画微微笑着说道,元夕在一侧拉了拉安宁的手,行了一礼道:“多谢知画姐姐。” “谢谢知画姐姐!”安宁也学着样子行了一礼。 知画这才轻声道:“那我先去收拾一下,然后洗个澡了,这一路走来,身子都被颠得散了呢,一会儿我得休息一下了。” 安宁笑眯眯道:“知画姐,你去吧,有什么事情,我来做就好了。” 杨真看着屋子里的这一幕,微微笑了笑,接着仰头看着雪花,心中却是想着杨记的一些事情。 风雪之中,四盘山的外围,长长的峡谷中,李行云骑着一区白马,手持长枪,在她的身后跟着三人,再之后则是五百名杀气腾腾的士兵。 在她的身前,一名光头男子扬声喝道:“李大当家,这是为什么?我们大刀寨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们行云寨吧? 你们行云寨是我们四盘山最强大的山寨之一,我们尊敬你们,尤其是李大当家本人,身为天榜高手,我们素来心服口服。 现在我们大刀寨的山门都被你们攻破了,这总得给我们一个理由吧?否则的话,这十万大山之中,谁还会服你们行云寨?” 李行云握紧手中的枪,扬声道:“理由?有人大婚,我想送一份礼物,用你们作为礼物,那最是合适不过。” 光头呆了呆,浮起一抹怒意道:“礼物?我们仅仅只是礼物?” “四盘山很大,山寨很多,大家打家劫舍,这很正常,但你们血洗了多少人家?我们可以与朝廷为敌,但却不可以与百姓为敌! 以前的时候,我没有心思去理会你们,但现在我的想法变了,所以这个礼是一定得送的,你束手就擒吧!” 李行云喝了一声,带着凛冽的霸气,手中的枪一竖,高高举起,身后的传来一声整齐合一的喝声。 “战!” 三名当家的和五百名士兵直接冲了出去,骁勇至极,大刀寨的山寇,没有人是一合之敌,甚至李行云都没有动手。 光头大喝了一声,策马而行,速度快到了极点,同时挥起手中的大刀,直接斩了出去,刀气凛冽。 刀光直指李行云,荡起的风扬起她的发丝,但她却是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甚至目光都没有看向光头。 光头一喜,刀光这时已经触到了李行云的身前了。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是凝固住了,那把枪不知道什么时候,直接划过了他的胳膊,那条胳膊直接坠落。 光头发出一声惨叫,脸上浮起豆大的汗珠,但他没有任何犹豫,另一只手用力一拉,策马而回。 但李行云的嘴角浮起一抹讥笑,双腿一紧,胯下白马一跃,她手中的枪直接刺出。 白马跃得很高,落下时,与光头的马并驾而行,长枪直接刺入了马的脖子之中,透过脖子,插入了地面之中。 那匹马顿时倒下,红色的血四溅,光头一头撞到了地上,一时之间再也起不来了。 “绑上!”李行云喝了一声,顺手拔回了手中的枪,血溅到了她的脸上几滴,血红与雪白相映,透着几分的壮烈。 几名士兵过来,将光头绑上了,抬眉看向李行云时,目光中透着几分的敬畏。 这才是真正的战神,李行云在战场上杀人,从来都是这样霸气。 战争很快结束了,整个大刀寨被俘虏了四百多人,战死两百多人。 “大当家,这些人怎么处理?”三当家凑到了李行云的身前,咧着嘴问道。 李行云轻轻道:“关押在行云寨的地牢之中,把几名当家的再加上军师和一些小头目,凑成二十人,送到杨柳镇。 对了,大刀寨的所有财物,都运回我们行云寨,刚才我看到了有不少的牛羊,就让兄弟们养着吧。” 三当家一怔,低声道:“大当家,真要把人送到杨柳镇?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要与官府合作吗?” “我说过,这是送礼!”李行云扬声道,带着不容质疑的味道。 三当家这才垂下头,退了一步,对着身后挥了挥手道:“洗劫大刀寨!” 看着一群人有如洪流一般冲进了大刀寨,李行云低叹了一声:“这只是交易,为了山寨的未来,只可惜,山寨之中,却是无人懂我。 我能理解为什么山寨会走到这一步了,杨真说得没错,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山寨里没有读书人,终究是不行的。” 这番感叹时,她手中的枪依旧寒如冷星,雪白的手稳健至极,接着她再挑了挑眉道:“还有小狼帮! 后天就是他的大婚了,我在当天把人送过去,正好见一见他,希望他能够给我指一条明路。” 四周士兵们兴高采烈,就连那三位当家的也都是相同的样子,似乎无忧无虑,这让李行云的心中越发觉得落寞。 诺大的山寨之中,就没有人与她有相同的心思! 第86章 糖葫芦 杨真站在后院之中,正在练着拳。 对于牛鼓拳,他从未放弃过,天天都在练,所以他的身体越来越好,感觉中总有一种轻盈感。 一阵的脚步音响起,安宁急匆匆进来,一边跑一边喊着:“主子,喜事啊!” “喜事?”杨真收拳而立,身上的单衣已经湿透了。 安宁应了一声道:“主子,陆家被抄家了!听说陆县丞勾结了四盘山的山寇呢,这下子真是大快人心啊,街上许多人都在放鞭炮呢。” 杨真微微一笑,刘宁昨天行动的,消息今天总算是传出来了,只不过要想定罪,还缺少最后的证据,李行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把人送过来。 安宁看着他的样子,轻轻道:“主子,屋里去吧,你这一身汗,太冷了,容易着凉。” 杨真这才转身进了屋子,慢慢走入了浴室,知画已经放了水,扭头看到他时,她微笑道:“爷,我给你擦擦身子吧。” 安宁从外面走进来,轻轻道:“知画姐,还是我来吧。” “不用了,今天我来就行了,以后少不得伺候爷呢。”知画微微笑了笑。 安宁的目光中浮起几分的失落,杨真微微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道:“替我去拿一身袍子,一会儿就由你来替我穿衣服了。” “主子,我这就去。”安宁跳了起来,一脸喜滋滋的。 知画用温水打湿了毛巾,替他轻轻擦着,很是用心。 杨真的心中却是再次浮起几分的感叹,这样的日子,最是消磨人心。 “爷,明日就是大婚了,晚上我再伺候你洗澡吧。”知画弯着腰身,轻轻说道。 杨真微微笑道:“好!不过你也是陪嫁过来的,晚上就让安宁伺候我吧,你和师师一起收拾一下。” 知画的脸色一红,有如染上了一层胭脂,目光在杨真的脸上打了个转,这才垂着头,动作却是越发温柔。 “老爷,人家这心里,欢喜得紧!”知画轻轻说道。 杨真怔了怔,接着轻声道:“喜在何处?” “像是老爷这样的男子,那就是天下一等一的才子,从前的时候,我总是想着能遇到那些才子。 州府之中,也不乏那些才子,本来我觉得他们还算是不错,但和老爷一比,那就像是燕雀与鸿鹄一般,变得不堪入目了。” 知画轻轻悠悠地说着,杨真却是轻咳了一声道:“这么说,以前的时候,你还喜欢过几位才子?那都有谁?” “没有的!”知画的身子一僵,猛然间挺直了身子,目光落在杨真的脸上,带着几分的紧张。 接着她用力摇了摇头道:“老爷,我一直跟着小姐,眼界很高,虽说觉得他们不错,但却从不动心,因为和小姐比起来,他们的风采一点也不闪耀。 所以我这心里,只有老爷一人,在遇到老爷之前,我从来没有为谁而心动,哪怕是张青山,被誉为海州第一才子,那也没有让我动心。” 一边说,她一边揉着手中的毛巾,目光越来越哀怨,越来越紧张。 杨真伸手拍了拍她的屁股,轻轻道:“好了,你已经要成为我的妾室了,我对你很放心,你不需要解释了。” “爷……”知画总算是松了口气,接着轻轻道:“人家就怕爷不要人家了,那样的话,人家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在知画的心里,爷就是我的全部,没有爷的日子,那我肯定不会活了,所以爷不要再说这些话了,我怕我承受不住。” 将知画抱在怀中,杨真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痕,轻轻道:“昨天晚上替我暖床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吗?” 知画的脸色一红,昨晚的事情,的确是很羞人,但能看到杨真那么开心,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杨真吁了口气,目光中透着几分的异样,他虽说没有和知画真行夫妻之间的人伦大事,但也总算是不用再憋着了。 “爷,你这怎么说着说着,心思又起来了呢!”知画跺了跺脚。 她出身于冰玉阁,自然通晓男女之间的事情,而且还是专门学过的,所以要说到撩人的功夫,她比柳师师强太多了。 一阵的脚步音响起,安宁进来时,停住了脚步,眼睛蓦然瞪大,但却也没有离开,反而目光动了动。 杨真离开浴室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新衣服,在他的身后,安宁拉着知画的手,正在说着悄悄话:“知画姐,我看主子很快活呢,我也想学,你教我吧?” “走吧,一会儿我去买几串糖葫芦,你吃上十来串就学会了。”知画微微笑着说道。 安宁一怔,接着应了一声,脸上写满了兴奋。 杨真走出杨家,一路来到了西街,那几间铺子已经整修完了,酱铺中一口口大缸放在院子里,上面盖着木头做的盖子。 车马铺子的院子中养着大约五十多匹马,看起来都是膘肥体壮,此时猎狗正在那儿挥着手,让马绕着圈奔跑。 猎狗发出忽长忽短的声音,似乎是在说着什么,马却是没有一匹掉队,自顾自跑着。 杨真站在屋檐下,目光中带着喜意,猎狗对于兽语,还真是精通。 猎狗扭头看来,看到杨真时,连忙迎了过来,对着他行了一礼道:“少爷来了,我在操练这些马。 目前还没有生意,这些马要是不勤练,很难跑长路,所以要经常练起来……少爷,昨天我听元夕说,接下去应当会有生意了!” “没错,元夕是大掌柜了,以后你听她的安排就好。对了,明日你也来杨家喝杯喜酒吧,沾沾喜气。”杨真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猎狗一怔,犹豫了一下道:“我也去?” “你是我的人,而且还是掌柜的,肯定要去!”杨真点了点头,接着轻轻道:“我来就是通知你的,你记下就好了,我走了。” 猎狗看着杨真离去的背影,微微牵了牵嘴角。 只不过他笑起来的样子却是很丑,但目光中却是渐生温柔。 杨真走出铺子后,又朝着博雅斋的方向走去,刚走到铺子门口时,王长生慢慢走了过来,一脸飞扬。 “这不是杨真吗?听说你现在也开始行商了?不再想考取功名了?”王长生微微笑着。 杨真扬了扬眉,一脸平静道:“长生,你又调皮了!见了面不叫兄长,真是太没规矩了!” 王长生握了握拳头,哼了一声,却是不说话了,他打赌输给了杨真,成了他这辈子最大的污点了。 “我们王家世代行商,虽说我们主要是在海州府,但杨柳镇这边也有一些生意,所以兄长要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一问我啊!” 王长生阴阳怪气地说道,一脸得意。 杨真摇了摇头道:“我问你?长生,你懂行商吗?听说你们王家的生意,基本上都是由你父亲和你妹妹打理着,你就是一个吃闲饭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对了,我听说陆家与山寇勾结,被官府那边拿下了,你们王家呢?” 第87章 除非己莫为 杨真在问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王长生的脸上,一动也不动。 王长生怔了怔,接着哼了一声道:“我们王家还需要与山寇勾结?” 杨真的心中一动,看王长生的样子,不像是作假,这么说的话,王家要么和山寇真没什么关系,要么就是王长生也不知道。 “你们王家在海州的确是大商人,但这世间,要说是利润最大的生意,那还得是掠夺。”杨真微微笑道。 王长生还要说话时,杨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语重心长道:“长生,兄长提醒你一句,做人行事,还要是对得起良心。 哪怕不能成为一个好人,那也不要成为一个恶人,而且,王家要想昌盛下去,你还是得多读点书。 如果有一天,你妹妹出嫁了,那么王家这诺大的基业怎么办?落在你的手里,你觉得你还守得住吗?” 这番话,带着长辈的架势,王长生呆了呆,正要说话时,杨真已经走远了。 “你还真以为是我的兄长了!”王长生破口大骂。 但只骂了一句,他的脸色就变了,女子当嫁,如果有一天,他妹妹真嫁了,那他怎么办? 有一点杨真没有说错,他是真不学无术啊!别看他穿着长袍,也在私塾中读书,像是一个读书人,但那也仅仅只是像而已。 说白了,他还是不喜欢读书,成不了读书人,现在他在读书,就是为了附庸风雅,为了去青楼的时候,可以自称一声“小生”,引得头牌们要看几眼。 想到这里时,王长生的身上一片汗津津的,接着咬了咬牙,迅速回家了。 杨真也没料到他这番话对王长生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他在几间铺子之中转了转,请了几位掌柜的喝喜酒,这才准备回去。 一条巷子的阴影中,一双目光遥遥落在杨真的身上,带着几分的杀意。 杨真经过酒馆时,佟掌柜拧着腰肢迎了出来,对着他行了一礼:“多谢杨少爷!” “为何谢我?”杨真看着佟掌柜,一脸疑惑。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裙子,头戴罗巾,目光中透着几分的狐媚感。 “杨少爷为我题了这幅字之后,我这酒馆的生意,比平时好了不少啊!”佟掌柜轻轻道。 这块牌匾是佟掌柜花了三百两,让杨真题的字,而且名字也是他起的,就叫“红玉酒馆”。 红玉是佟掌柜的名字,杨真抬头看了一眼,这牌匾做得很大气,他的心中却是一动,接着笑了笑道:“佟掌柜,恐怕是读书人来得多吧?” “那是自然,杨少爷的杨体传遍了江南,许多读书人经常来我这儿瞻仰墨宝,一看就是半天,站累了自然是要喝些酒、吃些菜的。” 佟红玉挑着眉,一脸笑盈盈的。 杨真应了一声:“那以后我得向佟掌柜收取广告费了!” “什么是广告费?”佟红玉怔了怔。 杨真正要解释时,一侧一道身影冲了出来,大声喊道:“杨真,我杀了你!” 身影手中持着一把剑,明晃晃的,很是骇人。 这是一名读书人,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还算是有些儒雅,但此时却是面目狰狞。 杨真的身影一晃,直接避了开来,这些时日,他一直在修行牛鼓拳,不管是身法还是拳力都有所提升。 “陆展原!”佟红玉怔了怔,接着脚尖一勾,身形一侧,腰如春柳,手中的托盘飞了起来,旋转着撞了出去。 她的身段轻盈,托盘在飞舞时,直接撞到了陆展原的额头上,他痛呼了一声,手中的剑直接落下,双手捂住了额头。 鲜血自他的额头渗出,佟红玉的身影一晃,用脚尖勾起地上的剑,拿在手里晃了晃,挽起一朵剑花。 杨真的目光缩了缩,佟掌柜竟然也会武,虽说不算是顶尖高手,但等闲人却也不是她的对手了。 “陆家不是被刘大人都拿下了吗?这怎么还会有漏网之鱼?”佟红玉轻轻说道。 杨真的目光落在陆展原的身上,扬声道:“陆展原,你为什么要杀我?” “你害了我们陆家!”陆展原扬声道。 杨真摇了摇头道:“刘大人素有贤名,我想害你们陆家,那就能害得了吗?我是什么样的人,乡亲们都很清楚。 但你呢?我不在杨柳镇的时候,你就让人逼要我们杨家的铺子,还有其他的财物,这就是恶人! 只不过,这也不算什么,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去和四盘山的山寇们合作,这才是逆死的大罪!” 四周顿时传来一阵的惊呼音:“什么?陆家与山寇关系密切?” “怪不得了,陆家并不行商,也没有太多的俸禄,这怎么就有那么多的银子呢?原来是从山寇那儿得来的!” “我们杨柳镇被血洗的大户人家很多,这竟然都是陆家在背后支撑的,真是想不到啊!” “陆家该死!”“的确是该死!” 陆展原的心惊了,他退了几步,正要逃走时,杨真迈了一步,一拳打到了他的脖子上,他仰倒在地。 杨真低头看着他,轻轻道:“陆展原,掠夺杨家的铺子时,你没有想过会落入这样的局面之中吧?” 陆展原的眼睛蓦然睁大,接着伸手一点道:“你……你是在报复陆家?” “我还需要报复你们?你们所做的事情天怒人怨,那都是要下地狱的!”杨真摇了摇头,一脸不屑。 陆展原咬着牙,大喊道:“万事都得讲求证据!没有证据,官府也为难不了陆家!” 杨真看着那张狰狞的脸,微微笑了笑,脸上一片平静,轻轼道:“证据很快就会有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陆展原还想说什么时,杨真转身就走,他的心中没有半点波动。 像是陆展原这样的人,其实还是很好对付的,当初他想要谋夺杨家的财产时,想不到自己会落入这样的境地。 陆展原从地上跳了起来,转身就到逃走,但两只脚同时把他踢翻在地,两名官差站在他的面前,直接用枷锁把他给锁上了。 一名官差扬声道:“陆家余孽陆展原已被拿下,陆家再无逃脱之人,可以回报大人了!” 四周响起了一阵的欢呼音,接着掌声也响起来了,所有的人都在叫好。 陆展原的心中一沉,仿若黑暗笼罩,似乎再也见不到光明了。 第88章 大婚 杨柳镇的主城区,杨府门前,一阵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响起。 苏掌柜带着小飞在整条街上挨家挨户发着东西,十三郎跟在两人的身后,扛着一个大篮子,里面装满了要送的东西,都是一些喜蛋,一家两枚。 “今日我家少爷……不对,老爷大婚,给诸位送喜蛋了。”苏掌柜一家家解释着。 喜蛋就是普通的鸡蛋,上面涂成了红色,这是知画、元宁、安宁这几日请了人做出来的,代表着红红火火。 杨真穿着一身红色的袍子,站在门口处,今天也没什么客人来,都是自家铺子里的人。 杨记纸坊那边,罗严、周子路和李洛十八人都来了,罗力也来了,一群人在前厅之中坐着。 苏掌柜回来时,崔长河带着青玉也来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 一顶官轿停在了门前,抬轿的官差掀起帘子,刘宁穿着官服走了出来,对着杨真拱了拱手道:“贤侄,恭喜了!” “多谢世伯,里面请!”杨真伸手一引。 刘宁慢慢走入其中,顺手送上了一盒银子,微笑道:“来得匆忙,也没有准备什么礼物,就送纹银一百两吧!” 杨真再行了一礼,接过银子,顺手递到了身后。 安宁接过盒子,跟着两人进入了里屋。 前厅之中热热闹闹,在杨真和刘宁进来后,知画本来还站在角落里张望着,此时迅速回了后院。 再出来时,她扶着一身红衣的柳师师,蒙着红盖头,身段婀娜,步步生莲。 “姐姐,这是刘大人!”知画轻轻道。 其实柳师师也看不清路,只能看到自己的脚,但她还是行了一礼道:“妾身见过刘大人。” “不必多礼,今天老夫是来当证婚人的,所以不用官职相称。”刘宁微微笑着应道。 杨真拱了拱手,刘宁再次问道:“那就开始吧?一会儿老夫还得讨杯喜酒喝!” 一群人直接笑了起来,这一次,杨记所有铺子中的人都有了底气,看到自家老爷和翠山县的父母官关系这么好,未来总是会太平许多。 猎狗坐在最角落的位子间,看到这一幕,也微微笑了笑,但他不笑的时候还算是顺眼,笑起来却真是很难看。 杨真牵起柳师师的手,两人一身红衣,站在一起,男人俊朗,女人柔媚,可以说是珠联璧合。 “今日老夫翠山县令刘宁,愿为杨家杨真与柳师师大家证婚!两人家中皆无长者,所以婚后当互敬互助!” 刘宁扬声道,站在两人的面前,目光中透着几分的欣慰。 杨真的目光落在柳师师的身上,微微笑道:“世伯请放心,日后小侄待师师如宝,不离不弃!” 柳师师紧紧拉着他的手,轻轻道:“妾身日后一切以夫君为尊,早早为杨家添丁加口。” 厅中的人同时鼓起了掌,苏掌柜扬声道:“那就拜堂吧!一拜天地!” 杨真和柳师师对着远处一拜,苏掌柜再次扬声道:“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对着刘宁拜了拜,这就是证婚人的权利,只不过起身时,杨真的目光中却是浮起几分的落寞,杨家仅余下他一个人了。 苏掌柜再次扬声道:“夫妻对拜!” 杨真和柳师师互相一拜,苏掌柜大声喊道:“送入洞房!” 知画牵着柳师师的小手,慢慢走入了后院之中,杨真牵着另外一只手,步步紧随。 今天是喜庆的日子,所以知画也穿了一身红衣,朱唇点绛,脸上带着一抹笑意。 身为柳师师的贴身丫鬟,今夜她也将成为杨真的妾室,心中自然高兴。 外面传来一阵的脚步音,接着小飞的声音响起:“老爷,外面来了一个女人,说是叫李行云,来为老爷送礼了。” 杨真一怔,在柳师师的耳边低声道:“师师,让知画陪你先进去,你们先吃一点东西,一会儿我就回来。” “夫君,你去吧,杨家上下,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由着你处理,你先去忙吧,我和知画说一会儿贴心的话就好。” 柳师师应了一声,接着伸手拍了拍知画的小手,知画轻轻一笑,走到杨真的面前,替他整了整衣服道:“爷,你去吧,姐姐由我照顾着,我们在房中等着你。” 杨真看着她盛妆的脸,红色的点唇,粉嫩的脸蛋,小巧的鼻子,心中一热,这就是一个小妖精,很会撩人。 深吸了一口气,杨真走了出去。 前院之中,李行云站在那儿,双手负在身后,看着一侧的鱼池。 她穿着一身便服,白色的长裙,标准的女子打扮,那种柔美不在柳师师之下,但扬起的眉毛却是带着几分的英挺与刚烈。 混杂着这样两种气度,李行云的姿色的确是出挑至极,可以说是天下一等一的美女了。 转身看着杨真,李行云轻轻道:“你要的人,我已经送来了,一共四十个人,大刀寨和小狼帮各二十人。 这就当作是我送你的新婚大礼了,还有这个,我也送给你了,你可以把第二条路告诉我了吧?” 杨真伸手接过李行云递过来的东西,这是一个盒子,相当别致,入手有些微沉。 他看了李行云一眼道:“李大当家,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正式的女人打扮,我觉得很漂亮!你又何必总是穿男装呢?” “我漂不漂亮与你何干?”李行云哼了一声,接着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番:“我只是不想让那些臭男人总是盯着我而已。” 杨真一怔,随后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既然你送了礼,一会儿那就进去喝杯喜酒吧!” 李行云摇头,轻轻道:“我知道刘宁来了,他是官,我是寇,你觉得我们坐在一起喝酒合适吗?” “的确是不合适。”杨真应了一声。 李行云的目光深处浮起几分淡淡的失落,但杨真这时却是话锋一转:“只不过,今日来的,都是我的朋友! 你和刘大人的身份,不涉及到官与寇,都算是代表了我的朋友,所以你来,刘大人不会为难你的。” 杨真说这番话的时候,他自是知道刘宁是不认识李行云的。 李行云的嘴角不经意间勾了勾,随后哼了一声:“他也敢为难我?就算是所有的官差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 杨真眯了眯眼睛,李行云的声音透着几分的傲娇,他不由笑了笑。 李行云看着他的样子道:“你不信我?” “信!”杨真应了一声。 李行云深深盯着他:“信你还笑?” “因为我觉得这才是你应有的样子,像是一个女人了。”杨真一本正经地说道。 李行云的表情一肃:“不要把我当成是女人,还是说说你的第二条出路吧。” 第89章 世间安得两全法 “你瞧不起女人?”杨真看了李行云一眼。 李行云一怔,接着摇了摇头道:“我没有瞧不起女人,只不过这个世界上,女人总是依附于男人,被男人瞧不起。” “那不是女人的错!”杨真轻轻道。 李行云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才轻声道:“你是一个很特别的男人,只不过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杨真听到她这句话,及时收住了话头,李大当家是有些喜怒无常,但她的心思却是很好猜,因为她总是直来直去的。 “你洗劫了大刀寨和小狼帮之后,发现了什么?”杨真问了一句。 李行云一怔,想了想之后,这才轻声道:“我发现他们的实力很弱,但积累的财富却是不少,足够我们行云寨生活一年了。” 杨真摇了摇头道:“这只是因为他们是靠掠夺得来的财富,这一点与你们不同,所以财富来得容易了一些。 不过这只是一方面,我是想说,他们的人,你们可以用!那应当也有不少人了吧?这么多的人,对于你们行云寨的人口有一定的缓解作用。” 李行云再次怔了怔,随后想了想道:“的确是这样,我们增加了七百多人……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洗劫更多的山寨?” “不错,如果你能统一了整个四盘山的山寇,那么就不会再缺人了,整个四盘山都是你的地方,你可以耕种,也可以像大莽朝一样靠税赋来维持运转。” 杨真轻轻道,接着摇了摇头道:“这样的话,你还能撑大约三十年。” “三十年?只有三十年?”李行云眯着眼睛。 “这世上,从未有过永远昌盛的王朝,更不用说是山寨了!”杨真摇了摇头,接着话锋一转:“就算是李成道前辈这样百年不世出的人物,也只不过撑了五十年而已。 哪怕你统一了整个四盘山,麾下的人数差不多有十万之数,但女人太少了,这终究是一件麻烦事。 不过这个问题倒是好解决,只要四盘山之中的环境好了,你可以把青楼开进,那些在风尘中打滚的女子,无非就是为了活下去。 你给她们自由,给她们希望,她们一定愿意嫁入四盘山的,但这始终不是长久之计,真正的发展,离不开一个完整的王朝。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无论如何,你不立国,山寇的身份,很难让人会有认同感,所以再小的国,那也是国啊。” 李行云想了想,这才点头道:“你这个主意的确是不错,这才是真正的解决之道,我想问一下,还有第三条路吗?” “怎么,你觉得这两条路都不是你想要的?”杨真看着李行云。 李行云点了点头道:“统一整个四盘山,我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但其余几位当家的却未必会支持我。 南迁的话,追随我的人,恐怕最多只有两千,那些人终究只是鼠目寸光,所以我觉得这有些难。” “世间安得两全法?”杨真摇了摇头,叹了一声道:“我也想要两全的办法啊,只可惜,世事不可能尽如你所愿。 哪怕有更多的路可以走,你身边的那些人,终究是负担,我觉得你该学会舍弃了,不愿意的人,为什么要养着? 就因为他们是曾经追随过李成道前辈的那些人的后裔?一个强大的王朝,在立国之后,也都会割舍掉一部分的人。 这不是绝情,而是想要更好的发展而已,我觉得哪怕你养着他们,那也比用他们要好,因为他们已经被这样的生活腐蚀了所有的勇气。” 李行云怔了怔,接着咬了咬牙道:“你说得对,行云寨的确是到了要改变的时候了,只不过到底有没有第三条路?” “第三条路……”杨真沉吟片刻,双手拢在了袖子之中,目光中一片思索。 李行云也不出声,只是看着他,片刻之后,她实在是等不及了,因为她的性子就是这样,直来直去的。 但她看到杨真还在那儿思索,却是只能忍着,双手紧紧握成拳,目光中却是透着几分的异样。 杨真吁了口气,喷出一片白茫茫的气流,接着轻声道:“还真是有点冷了!” “李大当家,今天是我成亲,所以这第三条路,我可以告诉你,但不太成熟,需要你自己去完善。” 杨真轻轻道,接着自顾自说道:“这条路更难走,但却是可以传承千年!” “千年?”李行云怔了怔。 杨真点了点头道:“你们入世吧!舍了山寨,化为普通人,隐瞒身份,和百姓们生活在一起。 但你们行云寨却是暗中存在的,这一点和那些传承了千年的世家有些相似,他们是灭不绝的,不管是哪个王朝,他们都安分守己,有什么心思都在暗中进行。” 李行云的眼睛一亮,接着握了握拳头道:“你说得对!这条路的确是最好。” “这条路好是好,但需要更加铁腕的约束,否则一旦有人被发现了,那么整个山寨就会被牵连出来了。 像是行云寨那几位当家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果入了世,他们肯定天天就知道吃喝玩乐,不太会克制自己。 所以,路虽好,但行起来却是很难,否则这天下的世家,也不会仅有那几家了,大多数都湮灭在历史之中了。” 杨真轻轻道,目光一片平静,说完后,他拱了拱手道:“李大当家,我们之间这次的交易结束了,如果有后续的交易再联系。”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了几步之后,他停了停,扭头看了李行云一眼道:“真不进去喝上几杯?” “不了!”李行云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杨真与她之间的关系,相当奇妙,虽说之前结了怨,但随着她在柳师师面前的那一跪,那点恩怨已经消失了。 走出杨府,李行云长长吐了口气,上了一侧一辆马车,驱车的是三当家。 “大当家,怎么样了?”三当家轻轻问道。 “回去再说!”李行云应了一声,直接上了车。 三当家扭头看了杨府一眼,低声道:“大当家,要不我们今晚劫了杨家吧?听说杨家富足,应当会有不少的银子。” 李行云刚刚在车厢之中坐下,听到三当家的话,她眯了眯眼睛,接着轻轻道:“老三,这样的话,以后少说! 杨真这个人是难得的奇才,而且为人清直,又为我们出了不错的主意,这样的人,应当活得更久一些。” “大当家,他这个人要是活着,总是会暴露出我们的位置的。”三当家咬着牙道。 李行云哼了一声:“他不是那样的人,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这番话的语气很重,带着独属于李行云的霸气,三当家直接止住了话题,不再说话了,因为大当家怒了。 第90章 红盖头 杨真回到前厅时,一群人正在喝着酒,刘宁坐在主位的一侧。 一路走到刘宁的身边,杨真俯在他的耳边,低声道:“世伯,大刀寨和小狼帮的人落网了,所有的当家的都被拿下了,被放在一侧的厢房之中。” 刘宁一喜,连忙起身道:“贤侄,那我这就去处理!” “世伯,不急着走,我敬你一杯!”杨真举起手中的酒杯。 刘宁和他碰了一个杯,两人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杨真扭头看着安宁道:“安宁,去书房把我那幅字拿出来。” 安宁转身而去,刘宁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贤侄,从此之后,你就是杨家老爷了!” “老爷可不好当啊,家里所有人的担子都落到了我的身上。”杨真叹了一声,目光在厅中扫过。 安宁这时回来了,将手中的字递给了杨真,杨真顺势递给了刘宁,这还是柳师师亲自裱的字。 “贤侄,我看看这幅字,还有这首诗,看完就走。”刘宁展开了卷轴,看到赠世伯的时候,他满意地笑了笑:“真是好字啊!” 杨真微微笑道:“世伯喜欢就好!” 一边说,他一边引着刘宁走了出去,一路来到了偏房。 偏房之中,放着四十个大麻袋,这一次过来,李行云把人灌了蒙汗药,丢在了麻袋之中,这样的话,运送也会方便一些。 刘宁点了点头,对着外面的几名官差喊道:“去找几辆马车,把这些麻袋给运到县衙去,明日红影大人就要来了。” 杨真微微笑道:“世伯,我这儿就有车马行,还是交给我来处理吧。” 猎狗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轻声道:“老爷,马车已经来了,我让人就等在大门外。” 杨真一怔,嘴角勾了勾,猎狗的警觉性的确是极高。 从门外进来几人,把麻袋搬走,刘宁拱了拱手,也跟着离去了。 站在门口处,杨真看着一群人消失在眼前,这才扭头看了猎狗一眼,猎狗轻轻道:“老爷,之前李行云来的时候,我已经闻到了她的味道。 我猜测她应当是送人头来了,就提前准备了一下,这下子,陆家算是坐实了罪名吧?” 杨真轻轻道:“不错,陆家是跑不掉了,只不过,你也不用解释,我用你是因为我信你。” 一边说,他一边朝着前厅走去,轻轻道:“现在都是自己人,一会儿我敬你一杯酒。” 猎狗微微牵了牵嘴角,最近他变得爱笑了起来。 走入厅里,杨真倒了杯酒,举杯道:“今日我成亲,你们都是我的身边人,所以我敬你们一杯,从此之后,杨家就是我的了。 无论如何,你们追随着我,那就是信任我的能力,所以我不会负了你们的,未来希望诸君能和我一起走下去。” “谢谢老爷!”所有人同时扬声道。 杨真喝了酒,接着端起酒杯走到崔长河和猎狗的面前,两人竟然破天荒地坐在一起。 自从一起闯过行云寨之后,崔长河和猎狗之间的关系就好了不少,互相看对了眼。 “小崔、猎狗,我敬你们,有些话,我不多说,你们心中明白就好,以后还请你们继续照顾我的安全。” 杨真轻轻说道,举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崔长河和猎狗连忙起身,崔长河轻声道:“大哥,是你救了我,我这条命都是你的,不用说这些见外的话!” 猎狗却是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就是这样的人,杨真也不怪他。 喝完酒,安宁随在他的身后,又替他满上,他走到了曾姨的身边,她和驼子、剑九坐在一起。 “曾姨、驼爷爷、剑九,我敬你们,我要说的话都在这酒里面。”杨真轻轻道,仰头一饮而尽。 “姑爷,我们的命运和你相连,所以往后你也不必这么客气,拿着我们使劲用就行了,我们都是一家人。” 曾姨扬声道,眉宇间透着几分的坚定。驼子也是乐呵呵地笑着应了一声,剑九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仰头喝酒。 将手中的酒杯递给了安宁,杨真说道:“诸位,今天我成亲,就不能多陪大家了,大家随意就好。” 说完,他抱了抱拳,转身走向后院,安宁看着他的背影,对着一侧的元夕使了个眼色,接着两人偷偷摸摸跟了上去。 房间中,柳师师依旧罩着红盖头,知画在一侧轻轻道:“姐姐,你就先吃点东西吧,这样饿着也不行,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知画,你不用说了,我就在这儿等着夫君了,杨家的规矩虽然是夫君定的,但我却不能失了分寸。 成亲的时候,总是得让夫君来掀我的盖头,否则我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反正你陪着我说一些话就好了。” 柳师师倔强道,知画却是勾了勾嘴角,笑盈盈道:“姐姐,你是不是特别期待今天晚上的洞房花烛?” “你也很期待吧?我一个人也不知道成不成,总是得你陪着我一起的。”柳师师哼了一声,声音却是很柔和。 知画垂着头道:“这是姐姐的好日子,我才不想参与呢。” “不想参与?也不知道谁都开始教人吃糖葫芦了。”柳师师打趣道。 知画的脸蓦然红了起来,她跺了跺脚道:“姐姐……” “这有什么好害臊的?自家老爷,就是你学的那十八般武艺都用出来,那也是可以的,我看夫君就喜欢这样的调调。” 柳师师轻轻道,声音中透着几分的惆怅,接着低声道:“知画,你先和我说说,怎么讨夫君欢喜,我也得学几式。” 知画一怔,接着眯起了眼睛,在柳师师的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 门在这时被推开了,杨真走了进来,身上带着几分的寒气。 “爷回来了!”知画一喜,顺势起了身。 杨真坐到了圆桌旁,轻轻道:“师师,让你久等了,我现在就要掀你的盖头了,这一掀,你可就是杨家的人了,生死不离,你愿意吗?” 柳师师伸出手,在四周摸了几下,杨真明白她的意思,把手递给了她,她紧紧握着他的手,轻轻道:“夫君,生是杨家的人,死是杨家的鬼!” 杨真深吸了一口气,双手落在她的盖头上,只是心中蓦然觉得沉重了几分。 这一掀,他就真成了亲,长大了! 第91章 开心的安宁 红盖头掀起,柳师师的脸纯净无暇,红唇柳眉,映了心尖。 “夫君!”柳师师唤了一声,双手握着他的手,再也不想松开,只想这么一直握下去。 杨真微微一笑,一侧的知画倒了两杯酒,递到了两人的面前,轻轻道:“爷、姐姐,该喝合欢酒了?” 两人接过酒杯,穿过彼此的臂弯,仰头将杯中的酒喝了下去。 放下酒杯,杨真吁了口气道:“先吃点东西吧,这肚子还真是有点饿了。” “爷,在前厅没少喝酒吧?我现在去煮一些茶给爷喝。”知画起身。 话音刚落,门外安宁的声音传来:“主子,我去煮茶!” 杨真一怔,拉开门看了一眼,元夕和安宁蹲在那儿,分明就是在偷听着。 元夕白了安宁一眼,低声道:“你怎么就出声了?” “哎呀!我习惯了!主子要喝茶,我这忘了我们是要偷听入洞房的声音呢。”安宁跺了跺脚,接着瞄着杨真道:“都怪主子!” 杨真板着脸道:“你和元夕都学会听人墙角了!真是不像话,回头家法伺候!你们早点去吃饭吧,一会儿结束了,苏掌柜那边会喊你们的。 你们也不用收拾了,回头让王婶带几个老妈子来处理就行了,明天再弄吧,这几天你们也累了。” 元夕抿着唇瓣道:“少……老爷,那我们就先去休息了。” 说完,她拉着安宁急匆匆离开了。 杨真关上门,直接拴上,这才回过身来,坐在桌子时,这才发现他的碗已经满了,柳师师和知画还不断替他夹着菜。 “好了,你们自己吃吧,不用再给我夹菜了。”杨真摇了摇头,目光中透着几分的满足。 吃完饭,收拾了一番,杨真拉起柳师师的手道:“师师,该休息了。” 柳师师的脸圈儿蓦然一红,轻轻道:“夫君,让知画也留下吧。” 杨真的心中蓦然一紧,扭头看了知画一眼,她红着脸,唤了一声:“爷……” 这一夜,注定荒唐,清晨的时候,杨真醒来时,怀中依旧搂着柳师师,知画在他的身后紧紧抱着他,这股暖意驱散了寒意,有如温玉一般。 杨真慢慢起身时,柳师师张开了眼睛,看了他一眼,接着轻声道:“夫君,我这就伺候你穿衣。” “不用了,你的身子不适,还是多躺一会儿吧。”杨真伸手按住了她。 只不过,他的心中却是赞叹了一声,柳师师果然是真正的妖精,这身形也是很夸张。 知画这时也醒了过来,她也要挣扎着起来,被杨真伸手在屁股上拍了一下道:“好了,你也再躺一会儿吧,陪着师师。” “爷,知画能成为你的房里人,那真是上辈子的福份。”知画微微一笑,目光中透着感动,把头靠在他的后背上,久久不曾松开。 这个时代,何曾有对女子这般怜惜的男人? 知画觉得,她的心也酥了,柳师师也是痴痴看着他,眸子间的柔情缠着,化为绕指柔。 杨真起身,收拾了一番,回身时,却是发现了床头处的两块白手帕,那是这个时代的一些规矩,女人证明纯净的一种方式,他勾了勾嘴角,转身走入了前厅之中。 人已经散了,到处也已经收拾干净了,安宁此时那儿吃着糖葫芦,小脸笑开了,一边还哼着小曲。 杨真轻轻咳了一声,安宁回过头来,轻呼了一声:“呀!主子,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习惯了,早餐准备好了吗?”杨真点了点头,接着皱着眉头道:“你怎么爱吃糖葫芦了?而且吃的样子似乎有点怪!” 安宁的脸色一红,迅速把糖葫芦收在身后,轻轻道:“我去端早饭!” 说完她转身跑开了,带着一抹娇羞,这让杨真摇了摇头,喃喃道:“真是奇怪的丫头。” 安宁再出来时,手里端了一锅粥,粥里面加入了猪肉和白菜,吃起来很是可口。 吃到一半时,元夕从一侧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算盘,看到杨真时,她也怔了怔:“老爷,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杨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笑了笑道:“过来一起吃吧。” 元夕坐到他的身边,看着他的脸,低声道:“老爷,我在算这个月的支出,我们杨家一共花了六千两银子。 如果再加上进粮食,可能需要两万两银子,我担心家里的银子短缺,所以我们是不是在收粮食的时候控制一下?” 杨真一怔,元夕的确是很能干,这些日子,他付出了不少的银子,但也没记住,没想到元夕都统计出来了。 他想了想道:“没问题的,我这儿还有一些银票,都放你这儿吧,由你来处理。” 一边说,他一边在怀里摸出一沓银票,这都是大额银票,每一张都是一千两,差不多有二十几张,直接递到了她的手里。 元夕怔了怔,目光落在杨真的脸上,轻轻道:“老爷,你就不怕我带着银票跑了?这可是两万多两银子啊!” “我信你!”杨真应了一声,直接收住了声音,不再说别的了。 元夕垂下头,沉默片刻,这才轻轻道:“老爷,谢谢你,元夕以后当不离不弃。” 杨真笑了笑,也不说话,那天柳师师说让他娶元夕为妻,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和她说过,但她不提,他也不会去提,毕竟他现在已经是有妇之夫了。 吃过早餐,杨真练了一会儿拳,柳师师和知画这才起来,她们把房间中的桌子收拾了一番。 两人的发髻梳成了标准的已婚女子头,不再是从前未出阁的样子,盘起来的头发却是更加迷人了。 坐进书房之中,杨真开始读书了,来年秋试前,他总是得把这里的书大致看一遍,做到心中有数。 这儿的书是以四书五经为主,多是阐述治国之道,却是在科举时也有了固定的模式,分明就是八股文的模式了。 一阵的脚步音响起,接着柳师师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杯茶,放到了杨真的面前:“夫君,还请爱惜身体,以你的才学,不必这么拼也一定能耀眼。” 杨真摇了摇头道:“我要的是连中三元。” 柳师师坐到他的身旁,伸手拉起他的手,轻声道:“夫君一定可以的!” 杨真正要说话时,安宁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主子,衙门那边来人了,说是想请主子去一次衙门。” “我这就去。”杨真轻轻道,接着扭头看了柳师师一眼道:“应当是四大名捕来人了,我去去就回来。” “夫君去吧,正事要紧!”柳师师点了点头,同时伸手替他整了整衣服,温柔至极。 第92章 红影 衙门之中,杨真走入的时候,大堂之中,刘宁坐在副手的位置上,主位上坐着一名年轻的男子,应当是刚过弱冠之年,差不多二十二三岁。 男子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脸上带着几分的冷肃,身上隐约有一种血腥气。 “杨真,这位是红影大人,六扇门的四大名捕之一,这次陆家与大刀寨狼狈为奸的事情,就是由红影大人负责了。” 刘宁遥遥打了个招呼,杨真对着红影行了一礼道:“小生见过红影大人。” 红影看了他一眼,接着应了一声:“杨真,这次叫你过来,是想问问关于大刀寨与小狼帮的事情。 他们曾经血洗过这里的不少户人家,更为大胆的是,他们还劫过官银!所以这样的贼那是一定要铲除的。” 杨真一脸平静地点了点头道:“那就请红影大人问吧,小生一定全力配合。” “大刀寨和小狼帮是四盘山中的山寇,非常狡猾,两位寨主的身手也比较高明,我们用了不少法子都没有拿下他们,不知道你是怎么办到的?” 红影的目光落在杨真的身上,带着几分的威严。 杨真一脸平静道:“大人,我自然没有这样的能力,所以人一定不是我直接拿下的,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件事情,我不想多说。” “你如果不说,我怀疑你可能与四盘山的山寇有勾结,洗劫杨柳镇的山寇背后,说不定还有你的策划。” 红影盯着杨真,目光灼灼。 杨真摇了摇头道:“大人,这件事情要讲求证据!而且,如果我真与山寇有勾结,又何必把小狼帮与大刀寨交给官府呢?” 红影依旧盯着他,没有片刻放松道:“杨真,我已经审过两个山寨的所有头领了,他们都说了,是行云寨的李行云出手的。 李行云这个人很霸气,性格刚烈,不会听从任何人的安排,她能出手,说明你以利益打动了他,你敢说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杨真的脸色依旧平静,目光落在红影的身上,摇了摇头道:“红影大人,我的确认识她,因为之前我被行云寨的人掳走了。 只不过我并没有能力说服她,你也说过,她的性格刚烈,而我只是一名书生而已,不可能与她有什么关系。 所以这件事情,其实只是我帮了她一个忙而已,大刀寨和小狼帮与行云寨之间有了冲突,她就直接出手扫了。 可是大人,你看扫了这两座山寨之后,她把所有的人都留下了,独独把这些首领给丢出来了,这是为什么? 那只是因为她看不上这些人,这些人当惯了大当家,所以不会服从她的安排,留之无用,而如果她直接杀了他们,那就会被四盘山的其他山寨抵触。 所以这件事情,她只能通过这样的手段来把人送给官府,更何况李行云这个人其实还是心有善念的,她还从来没有血洗过任何一家人家。” 红影一怔,仔细想了想,杨真的话似乎也是有些道理的,在他看来,以李行云的性情,不可能和杨真合作的。 身为天榜顶尖高手,李行云在江湖之中可以说是目空一切的人物,多少人说起她来,那都是心存畏惧的。 所以红影倒是信了杨真的话,他点了点头道:“杨真,你见过李行云?” “见过!如果她不开口的话,我回不来!她这个人很骄傲,似乎谁也看不上眼,但她真是很厉害。”杨真轻轻道。 红影笑了笑,整个人顿时放松了下来:“她是江湖中最顶尖的高手,我们六扇门之中,没有人是她的对手。 甚至朝廷之中,能与她相匹敌的,恐怕也就只有国师了,但国师要想击败她也不可能,甚至还有可能被她击败。 这样的人,有骄傲的底气,她也还很年轻,未来还会变得更加强大,所以你能见他,也算是你的造化。 以后如果再有这样的交易,你直接和她做下去就是了,今天的事情就这样吧……对了,我给你一块腰牌,以后有什么江湖人惹了你,你可以用来避祸。” 杨真道了声谢,走到红影的身前,接过了腰牌。 他的心中却是浮起几分的古怪,之前铁怜花送了他一块腰牌,红影也送了他一块,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这么看起来,李行云在这些名捕的心中,一定是地位崇高,他这也算是占了李行云的光,竟然直接交好了红影。 他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这件事情,就算是这么过去了。 “红影大人,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那小生就先告辞了,小生刚刚成亲,所以家中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处理。” 杨真轻轻道,微微拱了拱手。 “你去吧!”红影应了一声。 看着杨真退走,红影冷肃的脸上浮起一抹微笑道:“刘大人,这件事情还真是李行云做的,她放了杨真,或许还是因为杨李两家过去的交情。” “大人英明,杨真此子,才华无双,日后一定会成为朝廷的支柱之一,所以断然不会和山寇勾结的。” 刘宁轻轻说道,红影微微笑道:“刘大人对他倒是赏识!昨天我得到了老四的消息,他与山寇的确是从未勾结过。 但他被行云寨掳走也是不争的事实,所以老四让我问问清楚,也算是对这件事情有个交待吧,否则日后做了官,他免不了因为此事而受到别人的弹劾。” 刘宁一怔,目光落在红影的身上,接着拱了拱手道:“红影大人果然也是欣赏杨真的。” “杨家仅余下他一人了,当年……算了,这件事情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这是老四安排的,我总是得听她的。 她长于谋划,而我最烦这些事情,所以我才会跟着老四走,听她的总是没错的!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刘大人,这件事情调查清楚了,我把这些山寇都带回京城了,回头等把他们处理了,大人应当就会升迁了,说不定还会成为京官。” 红影微微笑道,刘宁连忙道:“多谢大人了!只不过我从不敢奢望此事,京城离我太远了,能够在千里之外,听到陛下的圣谕,那就够了。” 听到这番话,红影也不说话,直接起身离去。 身为六扇门的名捕,他的性情更加倾向于江湖人一些,所以做事干脆。 刘宁看着他的背影,目光眯了眯,整个人却是渐渐挺直了腰身,脸上带着一抹微笑。 第93章 夫妻糕 走出衙门,崔长河从一侧凑了过来,低声道:“大哥,没什么事情吧?” “没事,这次来的是六扇门的名捕红影,就是问了我几句话。”杨真摇了摇头。 崔长河吁了口气,低声道:“大哥,本来我还在想着,如果衙门敢关押你,我就直接杀进去了,剁了这些狗官。” 杨真伸手拍了拍崔长河的胳膊道:“小崔,如果我真遇到危险,你可以回去和师师、元夕商量,千万别冲动。 就算是要劫狱,那也得经过细致的布局,否则你这一动,整个杨家所有人都会赔进去了,你总得留一条退路。” 崔长河一怔,接着点了点头,杨真说得有道理,他前脚动手,后脚相信就会有人抄了杨家的,这怎么算都不合适。 回到杨府时,安宁站在院子里,还在那儿吃着糖葫芦。 “主子,你回来了?”安宁扑了过来,嘴角全是红红的糖水,那是山楂留下来的残痕。 杨真点了点头道:“我回来了!” 安宁低声道:“主子,朝露书院的院长来了,就在前厅里坐着呢。” 杨真点了点头道:“他应当是来拜访师师的吧?” “不是!他说是来拜访主子的,只不过夫人正在陪着他。”安宁摇了摇头。 杨真想了想,伸手在她的嘴角用大拇指轻轻一擦,接着轻声道:“这糖葫芦吃得满嘴都是,你现在怎么那么爱吃了?” 安宁的脸蛋一红,低声道:“主子,安宁是在学本事呢!” 杨真也不明所以,大步向前走去,经过一道长廊之时,元夕正在鱼池边观鱼,手里也拿着一串糖葫芦。 “老爷,你回来了?”元夕看到他,转过身来,微微笑了笑。 杨真打量了她几眼,接着轻声问道:“元夕,现在流行糖葫芦吗?你怎么也在吃了?” 元夕一怔,接着勾了勾嘴角,脸色渐红,染上了一层桃晕,轻轻道:“甜甜的,很好吃。” 杨真狐疑地瞄了她一眼,接着走进了前厅之中。 元夕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吁了口气,再低头看了一眼糖葫芦,微微笑道:“知画姐说的还真是有点难,不过她倒真是厉害啊……” 走入前厅之中,柳师师坐在侧位上,正在对着一名老者说话。 老者一头白发,穿着一身灰白色相间的长袍,颌下长须,看起来倒是儒雅至极,只不过目光中却是透着几分的沧桑。 “洛院长,我家夫君回来了。”柳师师扭头看了杨真一眼,微微一笑,接着慢慢起身。 杨真对着老者抱了抱拳,弯腰行了一礼:“小生见过洛院长。” 老者回了一礼:“杨公子当真是惊才绝艳之人,刚才与杨夫人一谈,才知道公子做了这么多的诗,还有曲与画,当名传千古。” 杨真微微笑道:“不知道洛院长此来所为何事?” “老夫洛一城,此来是想请杨公子参加一年一度的诗会。我们朝露书院年年都会在年前举办一次诗会。 这次诗会不仅会吸引到翠山县的才子,就连海州府的才子也都会来,杨公子以一曲杨柳南岸惊艳了江南,一定要去参加的。” 老者轻轻说道,这让杨真怔了怔,扭头看了柳师师一眼。 柳师师微微一笑道:“夫君,以前的时候,我每年也会去参加的,这一场诗会,还有许多的女子参加,其中不乏那些大家闺秀。” 杨真立刻就明白过来了,这个时代,大家闺秀也很少有机会外出认识更多的男人,所以想要嫁一个如意郎君,都是听媒婆介绍的。 但这中间一定有着许多夸张的成份,所以这种诗会就是最好的机会,能够近距离接触,还可以考察一下人品与才华,这一点才是真实不虚的。 杨真犹豫了一下,洛一城看在眼里,轻轻道:“杨公子,这场诗会的女眷是分开的,请放心吧。” 柳师师也在一侧轻轻道:“夫君,你去吧,争一个头名回来!” “这诗会还有头名?”杨真怔了怔。 洛一城乐呵呵笑道:“自然是有的!我们朝露书院每年都为头名准备了不少的大礼,今年是庆州狼毫、江北端砚与宣纸。” 杨真点了点头,庆州狼毫是笔中最顶尖层次的,而江北端砚与宣纸也是最好的东西。 从后世的比较来说,这都是最顶尖的奢侈品,一般人也用不起。 “那好,我去参加,多谢洛院长了。”杨真应了一声。 洛一城大喜,连忙道:“杨公子,腊月二十八那天,我就在书院等着公子了!” 杨真拱了拱手,把洛一城送了出去,一路送出了门。 再回身时,杨真走入厅里,一脸不解地看着柳师师。 柳师师牵起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道:“夫君,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让你去参加这次的诗会?” “不错,我是有点不解。”杨真应了一声。 柳师师拉着他坐到了桌子旁,给他倒了杯茶,这才低声道:“夫君,这场诗会,其实是官府举办的。 如果杨郎能够得到头名,那么你写的诗就会名扬天下,到时候得到了几位大人的认同,这样的话,甚至来年秋试无需参加都是可以的。 大莽律有过这样的规矩,能够得到天下四大诗会之一的头名,再加上有人举荐,就可以免了秋试,只等州试、会试和殿试。” 杨真这才点了点头道:“大莽朝对读书人似乎特别厚爱。” “那是自然,文能治国,武可安邦,大莽朝立国多年,武力强大,震慑四方,而文治方面却是差了一些。 所以陛下现在重文,对于读书人是越来越厚爱,这才引得读书的人多了起来,以夫君之才,未来参加科举,相信无人敢争。” 柳师师一脸骄傲,目光落在杨真的脸上,把头靠在他的肩头。 杨真感知着她的心思,她的身上还带着几分新婚时的喜悦。 知画从一侧走了出来,脚步却是有些虚浮,走到杨真的身边,放下了一盘糕点,这是以米粉做出来的糕,上面还点了红点,精致至极。 “爷,我做了夫妻糕,还请爷尝一尝。”知画轻轻道,目光流离着,一脸崇拜。 杨真低头看了一眼,轻声道:“何为夫?何为妻?” 米糕有两种,一种是圆形的,一种是方形的。 知画轻声道:“圆糕是妻,方糕是夫,方糕是有馅的,我用肉调制出来的,圆糕是无馅的,甜的。 爷的胸中自成乾坤,所以是有料的,而姐姐与我因为爷而开心,所以笑起来是甜的,心也是甜的。” 杨真心中一暖,这个时代,女子的情话也是这么有深意,他不由抱起知画,在她的唇上亲了下去。 “唔……爷,被姐姐看了不好,又要说我是个勾搭爷的狐狸精了。”知画轻轻诉说着。 杨真摇头道:“师师不会说,因为我也会亲她的!” 柳师师的脸圈儿一红,眉目间却是如诗如画,有如烛影照红,却是醉了心间。 第94章 诗会 朝露书院,三三两两的书生散落在湖畔,湖心亭之中,洛一城坐在主位上,身边坐着三位老者,都是真正的大儒。 “今天真是厉害,就连当朝大儒周孝通大人都来了,这可是圣师啊!曾经当过太子少师,正二品的大官。” “周公可是辞官多年,教书育人,弟子名满天下,一直在江北隐居,他老人家可是江北临州元初书院的院长,怎么可能来呢?” “四大书院之中,元初书院排在第二,我们朝露书院排在第三,他的确是没理由来。” “不过年年腊月二十八这一天搞诗会的只有朝露书院,元初书院是在夏荷初开时搞的诗会,周公过来也并不冲突。” 周孝通坐在洛一城的左侧,目光掠过了湖边的人,点了点头道:“一城,朝露书院虽说地处杨柳镇,但却是很有朝气。” 他的年纪和洛一城差不多,一身白袍,长发垂着,整个人很清瘦。 “周兄,朝露书院虽说出了一些人才,但和元初书院相比,还是差了一些。”洛一城微微笑道。 “一城,我是第一次来你们的诗会,所以有些规矩不清楚,不如你来说说规矩吧。”周孝通轻轻道。 洛一城抱了抱拳道:“周兄,一会儿要先出一题,让这些学子们先做诗了,之后我们评判,我觉得新年渐近,不如就以新年节气为题写首诗吧。” “这个很应景,不管是新年,还是元宵,都是可以的,但这样的诗,极难切入,倒是对学子们是一个考验。” 周孝通点了点头,接着目光落在身侧的两名大儒身上。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洛一城这才对着身后吩咐了一声:“去把题目挂出去吧。” 一名男子起身在纸上写了一段字,接着挂了出去。 “来了!出题了!” “以新年节气为题写诗一首,这个有些难啊!” 一侧的树林之中,隔着一层细纱,坐着一群女子,莺莺燕燕,几名丫鬟走了过来,低声说了几句。 为首的一名黄衫女子扬声道:“题目出来了,以新年节气为题写诗一首。” “有趣!那我们也写几首小诗吧应应景吧。” “也不知今年谁会得到头名,清雅姐姐素有贤名,我觉得也有可能得到头名的。” “今天青山公子也来了,以他的才情,应当有希望得到头名。” “我听说杨柳镇出了一位才子,名字叫杨真,自创了杨体,书画诗曲四绝。” 几人轻轻聊着,黄衫女子的目光动了动,扭头看向身边一名绿衫女子。 绿衫女子柔婉至极,笑起来还带着酒窝,她轻轻道:“清雅妹妹,我在京城的时候,似乎也听说过杨真,这个人真有才情?” 叫清雅的女子就是海州知州孟知古的女儿,孟知古本来是要回京述职的,但杨家被灭门之后,他又回不去了。 海州属于大州,在整个大莽朝都是比较富庶的州之一,所以孟知古是从三品的官,算是封疆大吏了。 只是孟清雅却不是在座女子中身份最高的,隐约间,以黄衫女子为尊。 “清诗姐姐,杨真的确是很有才情,最近他的一些诗赋录成了册,我还买过一本呢。”孟清雅微微一笑,在衣袖中摸出一本册子,递到了黄衫女子的手中。 黄衫女子低头翻了翻,她的手指细长,如葱般细嫩,翻了几页后,她不由怔了怔。 “这几首诗真是格调高远,但他却又写得出婉约的诗,当真是才情横溢,这样的男子当得起才子之称。” 黄衫女子轻轻道,目光中带着几分的异彩。 说到这里,她扭头看着孟清雅道:“清雅妹妹,我听说,张家向你提亲了?” 孟清雅点了点头道:“张家的确提亲了,只不过爹爹尊重我的意见,我还在犹豫。” 一侧有人轻声道:“清雅姐姐,张青山素有才情,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倒可以算是良配了。” 黄衫女子扭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道:“张家虽是世代为官,但之前我听说,张青山想要娶柳大家为妻,却是被拒了。 后来柳大家嫁给了杨真为妾,现在应当已经住进了杨府吧?” “清诗姐姐,杨真娶了柳大家为平妻,翠山县令刘宁大人当的证婚人,前几日已经完婚了。”孟清雅轻轻道。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的欢呼音,黄衫女子轻轻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姐,张公子做了一首诗,得到了周公的肯定,目前是头名。” “那么杨真来了吗?” “还没有!” 话音刚落,一侧传来一阵的脚步音,接着柳师师走了过来,一身白色的罗裙,长袖垂落,光彩照人。 在她的身后跟着知画,怀中抱着琵琶绿竹,背着书具。 “见过柳大家!”几人同时起身,对着柳师师行了一礼。 柳师师还了一礼,坐下后,目光掠过几人,接着轻轻道:“我是瞒着夫君偷偷过来的,还请几位姐妹不要见怪。” 黄衫女子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微微笑道:“柳大家,我现在是不是应当叫你杨夫人?” “原来是陆家大小姐,相比起柳大家来,我更喜欢杨夫人这个称呼。”柳师师笑了笑,清尘出绝,有如幽莲一般。 陆清诗一怔,接着轻轻道:“不知道杨公子来了吗?” “夫君已经来了,只不过我却是没有见过他,毕竟我现在要躲着他。”柳师师应了一声。 陆清诗想了想道:“杨夫人,你这侍女怀中抱着的琵琶,似乎是京城名家绿竹大家的琵琶绿竹吧?这可是天下六大琵琶之一,怎么会落到了你的手里?” 柳师师笑了笑道:“这的确是绿竹妹妹的琵琶绿竹,绿竹妹妹现在是杨家的妾室,这把琵琶是她送给我家夫君的定情之物,所以在我的手里。” 陆清诗呆了呆,接着深吸了一口气道:“连绿竹大家也嫁入了杨家,这杨真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魅力?” 杨真走入了人群之中,看着前方挂着的题目,微微笑了笑。 一名丫鬟在这时急匆匆走了过来,递了一幅字给洛一城。 “杨柳元夕,孟清雅 一片风流,今夕与谁同乐。月台花馆,慨尘埃漠漠。豪华荡尽,只有青山如洛。杨柳依旧,潮生潮落。 万点灯光,羞照舞钿歌箔。玉梅消瘦,恨东皇命薄。昭君泪流,手捻琵琶弦索。离愁聊寄,画楼哀角。” “好诗!这是清雅的诗,果然极有才情!”周孝通赞了一声,接着轻轻道:“洛院长,这应当是头名了。” 洛一城点了点头道:“周公说得是,这诗的确是不俗,胜过张青山一筹。” 一侧有人扬声道:“头名孟清雅!” 周孝通扬声道:“杨真何在?身为江南才子,快快写一首诗来!” 杨真一怔,接着扬声道:“学生在!” 第95章 师生 杨真大步走到了人群前方,这里放置着一排书具,就是为了这次诗会准备的。 一侧的树林之中,在杨真走出来之时,几名女子轻轻移身,目光自细纱的缝隙中看了过来,落在杨真的身上。 他一身白衣如雪,整个人有如神仙中人。 “真是风流倜傥!”“真是啊!这才是真正的浊世佳公子。” 孟清雅和陆清诗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也不由怔了怔。 要说到长相,其实张青山也不输给杨真,只不过他却是没有杨真这样的气度。 他的气度从容至极,而且沉稳平静,站在那儿就像是一座山一般,,让人心生依赖,这才是真正的青山。 后方的人群之中,张青山的目光落在杨真的身上,带着几分的复杂,隐有阴沉。 一名男子轻声道:“张兄,听说你向孟清雅提亲了?” “这是家父安排的,长者令,不敢辞。”张青山抱了抱拳,却是一脸得意。 孟清雅不仅温婉漂亮,而且素有才情,虽说在琴曲方面不如柳师师,但在诗赋方面却是独具一格。 “青山兄真是艳福不浅啊!听闻孟清雅乃是我们海州第一美女啊!” “而且刚才她写的这首诗也成了头名,压下了三百名才子,这样的才情,可以说是真正的无双了。” “依我看,就算是杨真也胜不过孟清雅,还是青山兄有福气啊,就算是青山兄在才情上不及杨真,但未来的妻子却是可以胜过杨真。” 听到这里时,张青山的目光中不由浮起几分的阴暗,本来他的心中还很高兴,但被女人比了下去,他的心中也并不好受。 杨真听到人群之中的交流音,微微笑了笑,心中没有半点波动,提笔写字。 树林的细纱之后,柳师师也起身站在那儿,透过缝隙看着杨真,目光满满都是情愫。 知画更是直接,仿佛痴了一般,满面酡红。 陆清诗看到两人的神情,心中不免一凛,她们的样子,那是一种完全被征服的感觉,而要想征服柳师师这样的女人,那无疑很难。 她是一个随性的人,不看家世,只看才情,所以杨真的才情究竟到了哪一步,这才能够征服她? 杨真落笔,动作潇洒,大袖翩翩,带着几分的悠然。 “元夕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放下笔时,杨真这一次并没有盖章,毕竟这只是一次诗会。 知画在柳师师的身边,喃喃道:“姐姐,我真想出去看一看,爷写了什么字。” “我也想出去看看,可是我没有告诉夫君就过来了,他肯定会生气的。”柳师师低声道,抿着嘴,脸上带着几分的失落。 杨真拿起宣纸,朝着湖心亭走去,一路走入其中,四周许多的目光落在他的后背上,但他却是依旧平静。 站在四位大儒的身前,杨真弯腰行礼道:“学生请老师点评!” 洛一城接过这幅字,放到了周孝通的面前,他看了一眼之后,目露奇光,接着拍案叫绝:“好!来人,这才是真正的头名,挂出去。” 有人将这幅字挂了出去,许多人看到这幅字时,不由呆了呆。 “这字……真是字字如龙啊!” “字好,诗更好!” 细纱之后,陆清诗握了握拳头道:“采薇,你去看看,把诗的内容给我抄下来。” 一名丫鬟跑了出去,片刻之后,她回来时,将手中的纸递给了陆清诗,接着轻声道:“小姐,诗我是抄回来了,但那字我却是抄不回来。” “字怎么了?”陆清诗轻轻问道。 采薇想了想道:“字字如龙!” 陆清诗不应声,低头看了几眼,片刻后,念了最后一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这样的诗句,真是太美了!他的确是当得起才子之称,哪怕放眼京城,能写出这样句子的才子也不知道有没有。” 说到这里时,她猛然抬起头来,轻轻道:“采薇,你去和周公说一声,就说是我想看看那幅字,看完就还回去。 如果他不答应,那我就直接出去看看了,字字如龙,我还真是想要见一见,这样的男儿,柳大家能够成为他的枕边人,真是福气。” 到了这一刻,陆清诗也明白为什么柳师师和知画眼中的痴迷了。 当一个男人能写出这样的诗时,那就已经具备了让女人倾心的本事。 柳师师微微一笑道:“多谢陆小姐夸奖,这的确是我的福气,夫君本来就是人中之龙。” 采薇又跑了出去,这一次她直接来到了湖心亭之中,对着四位大儒行了一礼,接着轻轻道:“周公,我家小姐想要带这幅字过去看看,说是看完了就送回来。” “你家小姐是谁?”周孝通轻轻问道。 采薇应了一声:“我家小姐是从京城来的,陆清诗。” “陆远玄的女儿?”周孝通轻轻道。 采薇点了点头:“是的,小姐还说了,要是周公不同意,她就直接出来看一看。” 周孝通一怔,接着摇了摇头道:“陆远玄本身就是一个孤傲狂放的人,他的女儿竟然也是这么狂,不过她要看就出来看吧,我是不会同意你带走的。” 陆远玄是京城吏部侍郎,在吏部的职位仅次于尚书令,还在吏部尚书之上,从二品的大官。 但周孝通比他更狂,他是当世大儒,教化育人,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当年他还打过太子,被人称为“狂士”。 这样的人,自然不需要给任何人面子。 采薇的脸色一片苍白,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这个时代,像是陆清诗这样的女子,不是不能出来见人,但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显身,终究是有些不妥。 杨真扭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笑道:“那我再写一幅就是了,你带给你家小姐吧!” 采薇松了一口气,对着杨真行了一个大礼道:“多谢杨公子!” 杨真对着周孝通行了一礼道:“周公,还请原谅学生的放肆!” 周孝通哈哈大笑,脸上带着几分的豪迈,摇了摇头道:“你比我要强,有才情却并不恃才傲物,能成大事! 我知道你的事情,杨家仅余你一个人了,你刚刚成亲,应当还没有表字吧?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就送你一个表字。” 杨真一怔,接着跪在那儿,行了一个大礼:“学生见过老师!” 周孝通这样的大儒能赐他表字,那就是与他有了牵绊,这就算是真正的师生了。 杨真的心中不免浮起几分的感动,这样的人其实才是真正的无私,只讲才情,不论出身,否则他要真想收学生,京城之中的达官贵人一定会排着队上门的。 毕竟他是太子少师,名满天下,所以这种没有任何利益的牵绊,值得他这一跪。 第96章 胜负 “杨真,起来吧!你才华横溢,可以说是当世大才子,所以你的表字就叫子美吧。”周孝通轻轻说道。 当着整个朝露学院所有士子的面,周孝通赐字了,这是极高的荣耀,只不过杨真的心中却是有点高兴不起来。 通常在表字之中有美字的,往往长得都不是那么起眼,这其中就包括杜甫,他就是叫杜子美啊,所以杨真的心里自然就觉得有点怪异。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谢礼:“多谢老师赐字!” 四周响起了一阵的欢呼音,周孝通微微笑着,接着伸手扶起他,轻轻道:“以后如果有人欺负了你,就报我的名字,我找人算账去。” 杨真的心中一暖,周孝通明明是当朝大儒,但这样的说话方式,却像是一名山寇似的,一点大儒的样子都没有。 只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而去,再次站在那儿写了一幅字,因为写过一次,所以这一次更加成熟。 他依旧写的是行书,飘逸至极。 写完字,杨真盖上了章,这一次是送人的,所以他留下了自己的名号。 采薇看了杨真一眼,目光中透着几分的感动,身为陆清诗的丫鬟,她自然明白盖上私章的意义。 “多谢公子,等此间事了,我一定好好谢谢公子。”采薇低声说道,接着拿起字转身而去,一路走入了细纱之后。 陆清诗见到采薇时,轻轻道:“采薇,怎么这么长时间?” “周公不给!”采薇嘟着嘴道。 陆清诗一怔,指了指手中的字道:“这不是吗?” 采薇把整件事情大致说了一遍,陆清诗沉默片刻,这才点头道:“倒是我无礼了,周公这样的狂士,的确应当尊重。” 说完,她低头看起了手中字,看了一眼之后,她就怔了怔。 四周许多道目光转了过来,盯着这幅字。 柳师师看到的第一眼,微微勾起了嘴唇,目光中只有一片骄傲。 知画握着小拳头,凑在柳师师的耳边,低声道:“姐姐,爷的字越发好看了。” “字字如龙!” 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说了这样一句,顿时得到了大家的认同。 孟清雅的目光中透着几分的思索,轻轻道:“头名的确是应当属于杨真公子。” 陆清诗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柳师师的脸上,微微行了一礼道:“杨夫人,不知道我能不能去杨家坐一坐?” 柳师师看着陆清诗,微微笑了笑道:“陆小姐如果觉得合适的话,我自然没有意见。” 陆清诗想了想,接着叹了一声道:“其实我只是想听杨公子谈一曲古琴而已,听说杨柳南岸是他创作出来的,那样优美的曲子,由他弹来,一定更是好听。” 柳师师行了一礼,也不说话,这样的话,她没法替杨真应承下来,毕竟她也是偷偷跑出来的。 杨真这时已经走入了人群之中,坐在湖边一侧的亭子之中,纪飞宇和陈平从一侧走过来,坐在他的身边。 纪飞宇对着他抱了抱拳道:“杨兄,这首元夕当真是精彩绝伦!” 杨真看到他的时候,不由想到了铁怜花,杨家世代都是读书人,没想到却是出了一个捕头,而且还是一名女子。 “纪兄,你姑姑应当离开杨柳镇了吧?”杨真随口问道。 “当然,前几天就离开了!”纪飞宇应了一声,接着怔了怔道:“不对……杨兄,你认识我姑姑?” “认识!”杨真笑了笑。 一侧走过来一群人,纷纷对着杨真扬声道:“杨兄大才!” “恭喜杨兄!”“子美兄,听说你的字一幅三百两银子,我想买上几幅,不知如何?” 杨真一一回礼,表现得很平静,谦和至极。 这让细纱之后的诸多女子目光更是不断飞着。 “待人接物,如沐春风!”孟清雅轻轻道。 陆清诗也点了点头道:“没想到这次下江南,我还能遇到这等人物,天下才子,无人可出其右。” 人群之中,也有人在阴沉地盯着杨真,张青山身边一名男子扬声道:“诗词做得好,未必科举之路就会顺利。 科举考察的是一个人的认知能力,那才是真正的才子,否则那就是纸上谈兵,在这一点上,我觉得张兄才是真正的头名。 有些人,或许连来年秋试都过不了,不能成为贡生,那就断了州试、会试和殿试的机会,没什么了不起的。” 纪飞宇顿时跳了起来,哼了一声道:“林川,你什么意思?杨兄的才华已经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你怎么还贬低他?” 林川身形修长,只不过脸上却是长满了疙瘩,所以看起来带着几分的猥琐,他扬声道:“纪飞宇,我什么时候贬低杨真了? 我只是说了事实而已,有些人就算是诗词做得好,文章也未必写得好,哪像是张兄,写了不少文章。” 纪飞宇哼了一声,伸手点着林川道:“那要不要打个赌?要是杨兄成了贡生,你就得给他磕头。” “那他要是成不了贡生呢?”林川眯着眼睛,狠狠盯着纪飞宇,只不过目光中却是透着几分的惊喜,显然是正中他的下怀。 纪飞宇一脸怒气,喝了声道:“那我就给张青山磕头!” 张青山的目光又阴沉了几分,这事还是把他给绕进去了,但这一次,他却是没有半点不快,目光落在杨真的脸上,带着几分的得意。 反正就算是输了,他也没什么损失,只是林川下跪,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杨真看着张青山,微微一笑,林川扬声道:“好,那我就应着了!” 细纱之后,林师师和知画板着脸,一脸杀气腾腾的样子,知画低声道:“竟然敢这么贬低爷,我真想打他一顿。” “我也想打他一顿。”柳师师绷着脸蛋。 陆清诗点头道:“相比起来,张青山的确是不够大气,远远比不不上杨公子。” 孟清雅的眸子垂了垂,脸上浮起几分的思索。 张青山可以算是才子了,否则他也不可能被人称为海州第一才子,再加上相貌也是上上之选。 但和杨真比起来,却也的确是差了太多,她的心中不免浮起几分的失落。 湖心亭之中,洛一城的声音响起:“刚才杨子美得到了头名,我与周公、两位大儒商量下来,共同推荐他成为贡生,不必参加秋试了,来年直接参加州试。 另外,头名奖励,现在发放,子美获得了书具一套,宣纸一千张,回头我安排人直接送到杨家去。” 所有人都呆了呆,纪飞宇和林川的赌约刚刚完成,还没有等到秋试,结果就有了胜负。 第97章 家法 一阵的欢呼音响起,从树林的细纱后面传来,这是女人们的欢呼。 杨真一怔,隐约间,他似乎听到了柳师师的声音,但她在家等着他,并没有来。 微微摇了摇头,杨真的心中一动,看起来这就是思念了,这才分开这么一会儿,他就有点想念柳师师了。 纪飞宇扬声道:“林川,杨兄已经是贡生了,你是不是该下跪了?” 林川的脸色一片阴沉,他看了纪飞宇一眼,接着笑了笑,轻声道:“纪飞宇,这并不是因为杨真考过了秋试,所以不能算。” 纪飞宇摇了摇头,大声道:“林川,刚才你只是说杨兄能不能成为贡生,并没有说一定要参加秋试,这分明就是想要耍赖了。 身为士子,你还有没有一点读书人的骨气?而且再说了,这举荐可是比秋试更难,你就算是想要通过举荐的方式成为贡生,那也没这个能力。” 四周传来一阵的轰笑音,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林川的身上,带着几分的嘲弄感。 树林的细纱之后,柳师师咬了咬牙,目光中透着几分的怒意,知画更是直接,跳了起来,想要冲出去和林川理论,但想一想杨真还在外面,她还是没这个胆子。 陆清诗看了两人一眼,接着想了想道:“杨夫人,你既然是瞒着杨公子过来的,那我就替你去骂几句吧。” 柳师师一怔,看了陆清诗一眼道:“陆小姐,你为什么要帮我家夫君?” “因为我也看着林川不顺眼。”陆清诗应了一声,挑着眉道:“我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而且我这也算是回礼吧。 杨公子送了一幅字给我,还盖上了私章,这样一幅字,至少在三百两银子之上,我总是要为他做一些事情。” 说完,她扬声道:“柳川,你还要不要一点脸?读书人的脸都被给丢尽了。” 柳川的目光转身树林一侧,扬声道:“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如此刻薄?” “我是陆清诗,来自京城陆家!”陆清诗的声音响起。 柳川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陆家可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张青山的目光落在一侧,也不说话,他也不想得罪陆清诗,她的父亲可是从二品的大员,真正的大官。 十五岁的年纪,只是容易有血勇,却是底气不足。 “林川,你去给杨真认个错吧。”张青山轻轻道。 杨真却是摇了摇头道:“不需要了!这样的赌约,我本来就觉得你应当不会遵守。” 说完,他大步走向一侧,一路走到了湖心亭之中,对着周孝通和洛一城行了一礼道:“老师、洛院长,学生就先告退了!” 周孝通点了点头,洛一城起身回了一礼。 杨真转身而去,在经过树林的细纱前时,他停住了脚步,扭头看了一眼,接着行了一礼道:“多谢陆家小姐仗言!” 陆清诗的声音传来:“杨公子,你是一位真正的才子,才子总是应当得到更多的照顾,如果你感谢我,那不如弹一曲琵琶,唱一首曲子。” 杨真一怔,随后微微笑道:“陆家小姐想听的话,小生就献上一曲吧,只不过此时小生的手中没有琵琶,倒是不太方便。” 陆清诗的目光落在知画的身上,知画看了柳师师一眼,柳师师这才叹了一声:“知画,你给夫君把绿竹送出去吧,一会儿我们和夫君一起回去了。” “可是老爷要是怪我的话,那就要家法伺候了。”知画吐了吐舌头。 柳师师笑了笑道:“夫君要真是对你动用家法,我陪着你就是了!以夫君对你的宠爱,肯定不会对你下狠手的。” 知画咬了咬牙道:“那我就出去了。” 抱着琵琶走出了细纱,知画遥遥看着杨真,接着垂下头,也不敢说什么了,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杨真怔了怔,他心中这才明白,刚才听到柳师师和知画的声音,那并不是幻觉,她们还真是来了。 “好了,抱着琵琶还不快点送过来?”杨真哼了一声。 知画这才应了一声:“爷,这就来!” 说完,她急匆匆跑到了杨真的身前,把琵琶递给了她,接着低声道:“爷,你不生气?” “有什么事,回家说!”杨真低声回了一句,接着想了想道:“一会儿你和我一起回去,别忘记叫上师师。” 知画应了一声,接着轻声道:“爷,你是打算唱哪首歌?” 杨真微微一笑:“听着!” 手指在琵琶上抚过,他又一次唱起了送别,声声入耳。 现场安静了下来,这样的唱法与曲调,的确有别于传统,却是极为耐听。 一曲唱罢,杨真吁了口气,这一次,他的心中倒是没有了那种入骨般的思念。 转身就走,知画看着他的背影,目光痴了。 杨真走了几步,停下来,转头看来,唤了一声:“还愣着干什么?叫着师师一起走啊!” “噢,爷,这就来!”知画唤了一声,转身朝着树林中跑去。 细纱之后,柳师师用衣袖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孟清雅也慢慢低下头,伸出手指在眼角拭了拭。 “当真是能勾起相思的曲子啊!”孟清雅叹了一声。 余下来的一群女子都是差不多的样子。 陆清诗却是沉声不语,接着叹了一声,久久无言。 杨真走出园子,看到了马车,他走了过去,直接迈上了车。 崔长河唤了声:“大哥,我们这就回去?” “等一会儿吧,师师和知画也来了。”杨真应了一声。 崔长河这才乐呵呵笑道:“大哥,我刚才看到两位嫂子了,她们是用了我们车马行的车子过来的。” “你看到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杨真笑了笑道。 崔长河缩了缩脖子道:“大哥,你在那儿吟诗作对,我也不好去找你的。” 杨真应了一声,却是不说话。 柳师师和知画从一侧走了过来,两人走得很快,气喘吁吁跑到马车边上,这才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崔长河坐正身子,挥鞭,马车朝着外面行去。 柳师师和知画分别坐在他的两侧,挽起了他的手,柳师师垂着头道:“夫君,我错了!” “你的确是错了!你想来,和我说一声,我带着你们一起来就是了,你这样偷偷跑出来,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杨真板着脸,目光落在柳师师的脸上。 柳师师吐了吐舌头道:“那夫君请责罚我吧。” 杨真看着她道:“那就家法伺候!” “我们杨家的家法是什么?”知画在一侧问了一声,小心翼翼。 杨真哼了一声:“打屁股!” 柳师师和知画一怔,接着同时把头埋在了他的怀中,吃吃笑了起来。 第98章 卖身契 不知不觉,年已经到了。 三十一大早,杨真就起来了,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元夕正在指挥着人贴春联。 十三郎则是抱着一串鞭炮,挂在了门楣处。 对联是杨真一大早写出来的。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这幅对子贴了出去,元夕的目光更加亮了,这可是浓缩了儒家的精髓,代表着读书人至高无上的精神。 “老爷,这对子要是传出去,那一定可以引来无数人的瞻仰!”元夕看着杨真,一脸认真,脸颊都红了起来。 杨真微微一笑道:“那我们门口一定会很热闹,以后可能会成为一个景点了。” 元夕想了想,扑哧一笑,轻轻点头道:“老爷说得对,以后我就站在门口收钱,看一眼十文钱。” 杨真看了元夕一眼,目光怔了怔,真没想到,身为大家闺秀的元夕竟然也会说出这样的俏皮话。 “那这事就交给你了!”杨真也打趣道,接着想了想道:“安宁呢?” “她在伙房里安排今天的菜,说是一定要准备十六道菜,要让老爷吃得好一些。”元夕微微笑着。 杨真轻轻道:“我回书房了,这天气似乎又要下雪了,朝廷那边已经开始救灾了,接下去的事情倒是可以进行了。” 元夕想了想道:“老爷,朝廷开仓放粮,最近在和猎狗接触,动用了五十辆马车,我们要想换粮的话,不如我去和布政局参政好好谈一谈。” 杨真想了想,接着摇头道:“不用了,这件事情正常去谈就可以了,你不用出面,让猎狗谈就好了。 他这个人虽说在这种事情上远不如你,但他很忠诚,你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是谈不下来,你再出面放低点姿态就好了。 不管如何,官家也是没得选,毕竟我们不要银子。这是国难,我们不便发财,但却也不能亏了本钱。” 元夕微微一笑,低声道:“老爷说得是,早上的时候,我已经和猎狗说过了。” 杨真一怔,他的目光落在元夕的身上,没好气地伸手捏了她的脸一下,哼了声道:“都处理好了还问我?” 元夕的脸色一红,低声道:“老爷,人家也不是杨家的人,总是得问问老爷的,万一老爷不满人家的处理方式,那人家改就是了。” 杨真深深看了她一眼,接着吁了口气道:“元夕,现在杨家的确是离不开你的,只不过你真不打算回庆州了吗?” 元夕抬眉看了杨真一眼,她自然是知道杨真的意思,不由认真应道:“老爷,你觉得我还回得去吗?” 家人已殁,陈家虎视,她的确是回不去了。 杨真点了点头道:“怕只怕,陈家那边还会有别的手段,你在文县应当还会有亲人吧?” “老爷,父亲还有一个亲弟弟,在文县开了几间铺子,经营的官盐,只不过他也没能力成为大盐商,就只是在卖盐。” 元夕低声道,接着话锋一转:“陈家的陈子严是盐政司通判,正八品,我担心他会利用这一点威逼我叔父。” 这个时代,如果父亲不在,叔父倒是可以替代父亲做一些决定,所以杨真眯了眯眼睛。 “元夕,我想,你已经想好了解决的办法吧?”杨真轻轻问道。 “老爷,签了吧!”元夕在怀中摸了一把,摸出一张纸,递到了杨真的手里。 纸上还带着一缕幽香,元夕的身上总有几分的香味,而且幽远绵长,很是沁人心脾。 这是一个自带体香的女人,杨真心中暗赞了一声。 低头看了一眼,这是一份卖身契,元夕写得很明白,卖身葬父,一千两银子,价格很贵,但也对得起她的身份了。 杨真收起这张薄而沉重的纸,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叹了声道:“之前我已经让刘大人为你出具了退婚书了,所以你与陈家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所以要想解决你这件事情,还有更好的办法,如果你出嫁了,那就不用在意这些事情,出嫁从夫,哪怕是你叔父也管不到你。 这样的话,就算是他们有再多的想法,那也过不了这个坎,何必签卖身契呢?这有些作贱了自己。” 元夕叹了一声:“老爷,就算是我想要嫁人,那也很难,总不能随意找户人家给嫁了吧?我虽然不算是真正的大家闺秀,但心气还是有的。 在老爷的身边待久了,我的眼光更高了,要找一个能有老爷才情十之一二的人,可以说是希望渺茫。 所以我宁愿卖身,也愿意出嫁,以老爷的人品,我相信不会再把我给转手卖了的,那样的话,我可就活不成了。” 杨真认真看着她,心中赞叹,这个女人很聪慧,这份卖身契,看起来准备了很久,就是为了应付她的家人。 只不过她的才情极高,尤其是在打理生意这部分,如果放到后世,这就是真正的跨国公司顶尖总裁的水平。 她生错了时代,这是一个轻商的时代,更是一个重男轻女的时代。 “元夕,这卖身契,我先留着,但我不签,之前师师应当和你谈过了吧?”杨真看着元夕。 元夕的脸色一红,点头道:“夫人和我谈过了,问我愿不愿意嫁给老爷,成为老爷的平妻,但我觉得,我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民,配不上老爷。” 杨真摇了摇头道:“我也只是一个失去了亲人的人而已!你就在杨家住下吧,从此之后,只要你自己不走,没人赶你走。 至于你我之间的关系,以后再做定论,先把这年好好过了吧,但我希望你不要看低自己,你对我的帮助很大,我现在离不开你。” 元夕的目光落在杨真的脸上,用力握了握手。 杨真转身走向伙房,外面传来一阵阵的鞭炮音,新年的喜庆,总算是传开了。 元夕的目光中透着几分的欣喜,对于杨真,她的确是喜欢上了。 一见杨郎误终生,这句话已经成了许多待字闺中的女子之间的话题,只是见到杨郎的女子多吗? 很显然并不多,但就算是见过杨郎的,也没有机会走到他的身边,更不用说是走到他的心里。 第99章 年三十 红烛燃着,照着八仙桌上的牌位,那里摆了十几个灵牌,都是杨家先祖。 忽明忽暗的烛光映着杨真那张脸,带着几分沉敛,隐约间有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威严。 “祖父、父亲,你们的仇,我现在报不了,但我会一步步走下去的,无论如何,我是杨家的人!” 杨真喃喃道,接着上了一炷香,跪在那儿,磕了三个头,目光中一片冷肃。 在他的身后,柳师师、知画也行了一礼,柳师师轻轻道:“杨家的列祖列宗,妾身是杨真之妻柳师师,今日携夫君妾室知画给你们磕头了。 你们放心,妾身不善妒,一定会为杨家开枝散叶的,杨家只余夫君一人,当多子多孙,妾身与知画会尽快为杨家添丁进口。” 说完,她直接跪了下去,知画也跪在那儿,两人也磕了三个头。 杨真的心中浮起几分的温暖,看着两女站起身来,走到了他的身边。 柳师师一身红裙,头发顺在脑后,朱纸染红了唇,略施粉黛,明媚照人的样子让杨真主动牵起了她的手。 “夫君,我们回房吧,今夜守岁,我们先去吃点东西,一会儿也有人要给夫君拜年了。”柳师师轻轻道。 杨真应了一声,三人走到了前厅之中,桌子上摆着十数道菜,他招呼了一声,所有人都坐下了。 这一次,除了他之后,柳师师、知画、元夕和安宁都在,崔长河和青玉,曾姨、驼子、剑九都在。 猎狗也来了,就连莫武轩都在,他的腿还是不能动,这些天被杨真接到杨家来过年,此时他坐在轮椅上,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杨真坐在主位上,举起手中的酒杯道:“我敬几位,祝大家新年好!” “新年好!”所有人同时举杯,应了一声。 杨真喝酒,放下酒杯时,柳师师用衣袖擦了擦他的嘴角,主动将一条鸡腿夹起,放到了他面前的盘子里。 “大哥,明天开始有庙会了,我和青玉想去看看,就能陪你了。”崔长河看着杨真道。 杨真点了点头:“你去吧,家里有曾姨在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十三郎在傍晚时就回家了,毕竟他家中还有母亲,自然要回去和母亲一起过年,所以现在杨家的守卫就是曾姨三人了。 “姑爷,明天庙会,你和小姐也去吗?”曾姨轻声问道。 杨真扭头看了柳师师一眼,她点了点头道:“夫君,我们就不去了,明日你应当到刘大人那儿走一走的。” “好!我该给刘大人去拜个年。”杨真应了一声。 几人吃完饭,杨真坐到了椅子间,柳师师走过去对着他行了一礼道:“夫君,新年好!” 杨真摸出一张银票,直接递给了她道:“新年好,未来还要辛苦你了! “为夫君做事,并不苦!”柳师师笑了笑,坐到了杨真的身边。 知画走过来,跪在杨真的面前,磕了一个头道:“爷,新年好!姐姐,新年好!” 杨真扶起她,也递了一张银票过去,心中渐渐温暖了起来。 接下去,元夕走了过来,正要下跪时,杨真连忙扶住了她,摇头道:“元夕,你不用跪,如果将来你入了杨家的门,那也不会是妾。” “老爷,新年好!”元夕行了一礼,垂着头,半晌没有抬起来。 她的绣花鞋上,多了两道湿痕,渐渐化开,那是她的眼泪。 安宁走了过来,直接跪在那儿,磕了一个头,笑嘻嘻道:“主子,新年好!以后我年年给主子磕头。” 杨真扶起她,崔长河、青玉走过来,一一拜年,猎狗、莫武轩、曾姨、驼子和剑九也走过来拜了年。 这些都是属于他的人了,他一一发了赏钱,接着挥了挥手道:“走吧,该放鞭炮了,猎狗,你出去放,热闹一些。” 猎狗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其余几人也都跟了出去。 杨真想了想,也拉着柳师师的手走了出去。 柳师师与他十指相扣,两人站在院子里,看着猎狗将鞭炮点上,噼里啪啦的声音不时响起,间杂着一缕缕的浓烟。 鞭炮的微光照着每个人的脸,忽明忽暗,杨真的心越来越安宁,这是他在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年,但却渐生认同。 整个杨柳镇的鞭炮音不时响起,此起彼伏,带着几分的热闹。 柳师师轻轻道:“夫君,我们回去吧……” 地面在这时传来一阵的震动音,镇宅从一侧跑了出来,不断叫着,青狼也起身对着外面吼了一声。 崔长河和猎狗同时扭头看向一侧,接着崔长河的身子飘了起来,直接站到了院子的围墙上,目光看向远处。 猎狗迅速站到了杨真的身前,曾姨、驼子和剑九这才反应过来。 崔长河扬声道:“大哥,这不是鞭炮音,这应当是马蹄的声音。” 杨真的表情一肃,扬声道:“戒备!” 长街上,一群马队痴驰而来,速度极快,马踏地面,一阵阵的震动音由近及远,在杨柳镇之中传开。 骑马的人一身重装,手中都拿着武器,一共四十骑,个个都带着彪悍的感触。 领头是一名无比健硕的汉子,手中拎着一把巨锤,锤面上还沾着点点鲜血,正在朝下淌着,显然刚刚杀过人。 马匹在跑到杨家的门前时,收缰立马,大汉盯着大门,目光落在了站在门楼上的崔长河一眼,扬声喝道:“这里是杨家吗?” “是杨家,你是从哪里来的?”崔长河喝了一声,顺手拔出剑来。 大汉咧了咧嘴道:“四盘山,铜锤寨!听说大刀寨和小狼帮被灭了,是因为杨家的参与,今日除夕,我准备用杨家的血来替他们报仇!” 杨真长吸了一口气,大步走向门口,曾姨却是拦住了他,低声道:“姑爷,不可轻易涉险,尽量不要出面!” “哪里来的险?”杨真摇了摇头,接着伸手握住了曾姨的手道:“曾姨,跟着我出去吧,有小崔和猎狗在,我没什么可担心的。” 四盘山的山寇在这时杀了过来,这一定就是炮灰。 猎狗打开门,杨真当门而立,青狼陪在他的身侧,咧着嘴,呲着牙。 “大刀寨与小狼帮是被行云寨灭掉的,你跑到这儿来找我的麻烦,很显然,是不敢对付行云寨!” 杨真扬声道,接着话锋一转:“而且,你们与小狼帮、大刀寨之间的关系,想来也不会太好,这么急着冲过来,应当只是为了出名! 这样的行为,也就只剩下血勇了,但这样的血勇,一点结果都没有,连任何的情报都没调查就冲过来了,那就让你们有来无回。” “我们是怕了李行云,但现在李行云的日子也不好过啊!”大汉大声笑了起来,同时挥了挥手中的铜锤,一脸狞笑。 第100章 割舌 杨真眯了眯眼睛,李行云的日子也不好过? 以她的霸气性格,能让她不好过的,绝对不会是外因,那应当就是内因,或许行云寨有什么变化了。 这个想法涌上心头时,杨真扬声喝道:“你们能闯到杨家门前,看起来一路走来,杀了不少人!” “今天是除夕,城防军正好在轮防,所以我们破开了城门,杀了几个看守城门的小兵,直接就过来了。 无论如何,我都会血洗了杨家,听闻天下音律大家柳师师也嫁到了杨家,那我就把她带到山寨中,当一个压寨夫人吧。” 大汉狞笑着,声音回荡。 只是他的声音未落,一道剑光就闪了起来,有如星光一般,一片片泼了出去,晃得整片街都变成了白昼。 远处,一阵阵的鞭炮音响起,遥遥传来,映出了火光,隐约压下了剑光。 大汉挥锤而击,大锤撞了几下之后,剑光又泼了出去,这一次绕到了他的身后。 一匹匹马开始向前突刺,但剑光闪过之后,一道道身影从马背上落下去,摔到了地上。 大汉怒吼了一声,回锤而击,但剑光就是在不断闪动着,甚至没有人能看到持剑人的身影,只有剑光不断闪烁着。 “你敢杀我的人,我就杀了杨真!”大汉喝了一声,直接冲向杨真,倒也是果断。 杨真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看着大汉冲了过来,那只巨锤挥起,落向他。 猎狗的身形一动,将身后的大氅脱了下来,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卷起一阵阵的风势。 无声的撞击之后,猎狗的身形起伏,高来低去,不断与大汉交着手。 下一刻,大氅将巨锤包了起来,猎狗的身形一动,直接撞到了大汉的怀中。 大汉的身体被撞了出去,一只手甚至握不住那只巨锤了,直接脱手,下一刻就撞入了那群骑士之中。 猎狗回身,站到了杨真的身边,大氅一抖,又披了回去,同时一柄巨锤落下,他用脚一接,直接踢了起来,一把抓在手里。 整个过程有如行云流水,猎狗的动作潇洒至极。 剑光在黑暗中再闪了几下,接着在空中一折,退回到了杨真的身边,收剑而立。 杨真扭头看去,崔长河站在他的身边,剑身还在朝下方滴着血,但那抹森冷的感觉却是始终不淡。 那群山寇只余下不足十人了,看着满地倒下来的战士,他们一动也不敢动,一个个面色苍白。 “你们从前一定没有少掠夺过,甚至可以说,血洗的次数也不会少,这一次,你们想要血洗杨家,那么我就血洗了你们。” 杨真的声音响起,依旧平静,接着他喝了一声:“小崔,拿下所有人,把马留下来,人就挂到城外去,让人看一看对付我们杨家的下场。” 剑光再次闪过,有如匹练一般。 余下来的人策马而去,但剑光却是一路追随,当最后一个人从马上被斩落时,崔长河站在马背上,将所有的马收拢着,拉了回来。 猎狗看着这批马,点了点头道:“老爷,这批马都是真正的战马,用来拉车的话更好,我这就送到车马行那边去吧,正好我们需要更多的马。” 杨真点了点头,猎狗大步向前走去,走到一匹马的身边时,翻身上马,接着嘴里发出长长短短的声音,策马而行。 马蹄音震动着,渐渐远去,但却淹没在了一片鞭炮音之中。 杨真收回目光,落在前方,那名大汉还没死,身上的衣服被剑光割裂,丝丝血迹不断渗透着。 他依旧是一脸桀骜地盯着杨真,站在那儿,目光灼灼。 “驼爷爷,去通知一下刘大人,让他派人来接手这些人,城防军新年换防,倒是一件麻烦事。 还有,把那些死掉的人挂到城外去,剑九,你去找一下猎狗,让他派几辆马车过来,刘大人那儿,我会亲自解释的。 真没想到,四盘山的山寇倒真是胆大,竟然敢直接冲杀过来,如果不加约束的话,这些人将来必然会成为大祸害。” 杨真轻轻道,驼子和剑九直接对着他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那名大汉看着杨真,扬声道:“杨真,你要把我交给官府?我们铜锤寨没有孬种!” 杨真看也不看他,静静站在那儿,柳师师站到他的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目光落到了大汉的身上。 大汉的眼睛一亮,哈哈大笑了起来:“这就是柳当家吧?果然是娇滴滴的美人,我还从来没有享用过这等绝色,细皮嫩肉的,要是玩……” 杨真转头看着他,接着喝了一声:“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想逞口适之利,小崔,割了他的舌头。” 大汉一瞪眼:“你敢割了我的舌头?我咬死你……” 话音未落,崔长河伸手在他的脖子后一点,他的嘴直接张大,舌头吐了出来。 剑光闪过,大汉的舌头直接掉了下来。 整个过程之中,崔长河的眼睛都没眨过。 杨真用大袖遮住了柳师师的脸,她却是轻轻拽了拽,轻轻道:“夫君,你为我做的事情,我不怕的。” 大汉的惨叫音传来,恰恰在这时,刘宁带着一阵人急匆匆走了过来。 “贤侄,这是铜锤寨的山寇?”刘宁问道。 杨真应了一声:“小侄见过世伯!他们自称是铜锤寨,想要血洗杨家,被我拿下了,只是交手时,被我的人杀了一半。 活着的一半世伯带回去重刑严审就能得到结果,死去的,小侄想让人送到城外,挂在那儿示众,警示一下四盘山的山寇们。” “贤侄言之有理!不过我倒是觉得,把他们吊在城门的门楼上,效果可能会更好!”刘宁应了一声。 他的目光落在大汉的身上,一名官差举了举灯笼,他的脸上全是血沫,地上还有一条舌头,这让刘宁皱了皱眉头。 “贤侄,这个人的舌头被你割了?”刘宁问道。 柳师师紧紧握着杨真的手,带着几分紧张,私自动用这样的重刑,也是触及了一些规矩。 杨真微微一笑道:“世伯,事出有因,如果有什么事情,我担着了。” “贤侄说的是什么话?这样的山寇,总是喜欢羞辱读书人,就应当割了他们的舌头。”刘宁摇了摇头,接着扬声道:“把人都锁上,带回去。” 说到这里,他微微笑道:“贤侄,余下来的人就辛苦你了,你挂到城门的门楼处吧。” “多谢世伯了。”杨真行了一礼。 第101章 李行云受创 杨柳镇城门外挂着的山寇成了新年热闹之后的一点调味剂,大街小巷都在谈论着这件事情,个个都很兴奋。 无论如何,四盘山的山贼在杨柳镇做了许多的血腥之事,难得有这么扬眉吐气的时候。 以前的时候,虽然也有军队把守,但这些山贼却是经常隐藏身份,这一次还利用一年一次的换防时间,所以漏洞还是很多。 杨柳镇的长街上,正在进行新年表演,舞狮、舞龙,这是翠山县的传统,年年如是。 杨真走在游街的人群之中,看着一群孩子跟在表演队伍之后,一个个脸上挂着笑,因为时不时会有人送上一些小吃,诸如鸡蛋、莲子之类的。 每逢此时,孩子们都会冲上去抢食,一个个笑哈哈的,相当热闹。 看着这一幕,杨真的心头浮起几分的温暖。 慢慢走向县衙,他在人群中穿梭着,速度并不快,崔长河随在他的身边,一直握着手中的剑柄。 行走之间,一名女子凑到了杨真的身边,伸手塞了一点东西在他的手里,接着转身就走。 杨真一怔,扭头看了一眼,女人隐入了人群之中,她穿着一身青衣戏服,是一名表演者,自背影看,身段婀娜,看起来很媚。 崔长河也收回了目光,刚才女人在递东西给杨真的时候,他手中的剑已经拔出了一半,但却是没有动手,因为他没有感觉到杀气。 握紧手中的东西,两人穿过了人群,一路走入了县衙之中。 刘宁的声音自前方传来:“谢员外,慢走!” 杨真站在一侧,看着一名胖员外慢慢走了出来,刘宁站在那儿背着双手。 胖员外离开之后,杨真走到刘宁的身前,对着他行了一礼道:“世伯,小侄给你拜年了!” 崔长河从他的身后走出来,送上了一个盒子。 刘宁接过来,微微一笑道:“贤侄,新年好!只是这怎么又送我礼物?” 杨真轻轻道:“只是我写了一个福字而已。” 刘宁的精神一振道:“贤侄的字,可是越来越贵了,那就多谢贤侄了!对了,我这儿正好有从南方来的一点水果,就送一些给贤侄吧。” 一边说,他一边对着身后招了招手,一名官差从房间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篮子,里面装着二十几颗红红的果子,那分明就是荔枝。 杨真怔了怔,这个时代的荔枝,那可是最金贵的东西了,而且还是贡品,所以刘宁能够得到这一点极为不易。 “多谢世伯!”杨真行了一礼,一侧的崔长河伸手接过了礼物。 离开县衙的时候,崔长河看了一眼道:“大哥,这是南部的一种水果,叫荔枝,以前我在南部游历的时候吃过。” 杨真点了点头道:“一共就这二十几颗,你拿几颗回去给青玉吧,她应当没吃过。” “多谢大哥。”崔长河应了一声。 回到杨府时,杨真分了六颗荔枝给崔长河,余下来的放在了桌子上,柳师师、知画、元夕和安宁围着转了转。 “夫君,这是什么东西?”柳师师轻轻道。 杨真笑道:“这是荔枝,你们尝尝吧……给曾姨也留两颗。” 柳师师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吃,杨真轻轻道:“我来给你们示范一下。” 剥开荔枝的壳,露出内里白色的果肉,杨真把荔枝塞到了柳师师的嘴边,她轻轻吃了下去。 “有核的,注意吐一下。”杨真轻轻道,目光中透着几分笑意。 柳师师这才吐出了核,眯着眼睛道:“好甜,水分好多啊!” 杨真微微一笑,柳师师看了他一眼,主动凑过来亲了他一眼,满嘴都是荔枝的味道,让他也觉得就像是吃过了荔枝一般。 转身进了书房,杨真这才看起了之前那名青衣女人塞给他的东西。 这是一张纸,摊开来,分明就是一封信,字迹有些潦草。 “山寨之中,六大当家反叛,小姐受伤,独立支撑,只有二当家和七当家、十当家站在大当家的一边,形势危势,望公子救一救大当家!” 杨真怔了怔,将纸又卷了起来,接着转过身,随手丢进了火盆之中。 纸卷在火粉之中慢慢燃着,化为了灰烬,杨真却是想了想,以李行云的能力,要想伤她几乎不可能。 只有自己人才有可能真正伤了她,因为她性格刚烈,对于身边的人还算是照顾,所以这应当是一场暗杀。 吁了口气,杨真想了想,年就这样过了,他要去行云寨的话,其实也派不上什么用场,真正能救她的,只有高手。 而且还必须是顶尖的高手,崔长河算一个,猎狗算一个,十三郎也可以算一个。 曾姨、驼子和剑九也不弱,罗力的话应当也很强,但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需要一点时间。 想了想,他走出了书房,慢慢走向前院。 剑九坐在一侧的角落里,眯着眼睛,似乎在养气。 “小崔,你去把十三叫回来,我有事安排他去做……还有猎狗,也叫过来吧。”杨真轻道,目光中一片冷静。 “大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崔长河看着杨真,一脸诧异。 杨真想了想道:“我想让你们去一次四盘山,所以兵贵精不贵多。” “四盘山?”崔长河怔了怔,接着点头道:“好!大哥,我这就去叫他们!” 崔长河急匆匆离开,曾姨从一侧走了过来,站在杨真的身边,低声道:“姑爷,四盘山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行云受了伤,我想让人去看看,小崔、猎狗和十三,他们三个人出马,应当可以来去自如,不受约束。” 杨真轻轻道,目光落在曾姨的脸上,犹豫了一下。 曾姨低声道:“姑爷,我说过,从此之后,你可以随意使唤我,也包括驼子和剑九,更何况,我们与行云寨之间本来就有所牵连,出手也是应当的。” 杨真摇了摇头道:“曾姨,我不是不使唤你们,而是杨家也需要人,现在是多事之秋,小崔走了之后,我担心会有人潜入杨柳镇之中。 我们灭了铜锤寨,相信一定会激起更多山寨的反击,所以家里总得留人,你们留守家里,替我看着门吧。” 曾姨这才点了点头,接着犹豫了一下:“姑爷,过些天,我会把我们的底细告诉你的,总是瞒着你,那肯定是不合适的。” 杨真笑了笑道:“你说我听,你不说我就不听,仅此而已。” 第102章 反叛 行云寨,高高的大殿之外,站着一群人,将大殿的门给围了起来。 领先的是六名气势汹涌的人,那名拎着长棍的三当家扬声道:“大当家,你没有退路了!拖得越久,你的伤就会越严重。” 大殿之前,李行云站在那儿,拄枪而立,脸色一片苍白,但她的眉毛扬着,脸上带着几分的冷厉。 在她的身边,跟着三个人,一名书生模样的男子,二十多岁,手中拎着一把剑,斜指地面。 一名四十多岁的儒雅男子,还有一名高大的汉子,手中拎着一把巨斧。 此时高大的汉子喝了一声:“老三,你们反叛大当家,这就是不对!不忠不义,我黑熊一定要杀了你!” 儒雅男子也一脸冷肃道:“你们给大当家下毒,这真是无情无义!我们行云寨能走到这一步,都是靠着大当家的名声镇压着,你们为什么要造反?” “二哥,大当家听了杨真的话,要让我们行云寨南迁,我们在这儿吃香的,喝辣的,南迁的话,我们的日子能好过吗? 那可是不毛之地,就算对我们以后发展有利,但以后的事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只要痛快过完这一辈子就好了。” 三当家挥着长棍,一脸嚣张。 儒雅男子喝了一声:“可是大当家还给了我们另外两条路,一条就是统一了四盘山,另一条就是离开这里,去做一些生意。” “二哥,四盘山这么大,有那么多的山寇,我们就算是再强,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给打败了。 而且打仗总是有风险的,我们行云寨本来就是最强的山寨之一,何必去冒这个险呢?这都是不值得的。 之前我们灭了大刀寨和小狼帮,我就不是太赞同,大当家这就是在帮杨真做事了,我们还算是山寇吗? 至于去做生意,这点我赞同,只不过大当家说了,让我们和那些普通百姓一样,一定要遵守着大莽律。 那还是山寇吗?我们还去做个球的生意!我们可以做生意,但一边做生意,一边可以利用身份去抢一些物资,这才是我们应当做的事。 本来我们被困在行云寨之中,整天就是种地、养猪之类的,也不让我们出去抢,这样的日子淡出鸟了,有什么意思?” 三当家哼了一声,目光灼灼,接着伸手一点道:“二哥,你是行云寨的军师,这一次,我们肯定是要拿下大当家的! 但我们对你没意见,你有头脑,所以不如和我们站在一起吧,我们只要把大当家逼走就行了。” “一群狗贼!”黑熊咆哮了一声,挥着大斧就冲了出去,和三当家战在了一起。 三当家挥舞着手中的铁棍,两人交击了几下,一阵阵清脆的撞击音响起,势大力沉。 黑熊的动作极是刚猛,手中的巨斧挥舞得很霸气,压制着三当家,一时之间,三当家竟然不是他的对手。 “动手!”三当家喝了一声。 拎着巨锤的当家冲了出来,两人合战黑熊,一时之间却是僵持在那儿了。 李行云叹了一声,扬声道:“杨真果然没有说错,你们都是一群鼠目寸光的东西!这么多年了,你们也都有了孩子,你们不为自己着想,也不为孩子着想吗? 过于安逸,那就一定会引来变数,你们以为大莽朝会容忍行云寨一直存在吗?整个四盘山的山寨虽然多,但就是一盘散沙而已。 我知道你们已经变了,变得贪生怕死了,当年成道寨分裂的时候,也有许多人的心态和你们一样,他们带着孩子离开了。 那个时候,他们仗着强大的身手,也创建了很强大的山寨,但你们现在再看看,他们的山寨是不是已经都没了? 居安思危,更何况我们连安都没有,身侧都是虎视着的其他山寨,远处则是大莽朝的铁骑,我们不寻找出路,那只有死路一条! 本来这三个主意,我都在犹豫,因为我担心你们没有人愿意离去,但有些事情总是得搏一搏。 我和你们商量,就是希望听听你们的想法,尽量找到更好的主意,没想到你们直接对我下毒了。 这个毒,我也不知道是谁下的,但你们不念忠义,我也不会再有所顾忌了,人生当如饮烈酒,痛快就够了!” 她手中的枪直接扫了出去,卷起漫天的枪花。 一侧三名当家的直接抢了出来,接下了枪势,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 只不过李行云却只是站在那儿,整个过程中双腿一动也不动。 就算如此,那三名当家的也占不了上风,只能不断围着李行云转动着,三个人已经化成了一团影子一般,速度快到了极点。 反叛的当家之中,仅余下最后一人,这是一名穿着一身银甲的男子,相当英俊,手中也握着一把长枪。 他的眉毛挑着,一脸自信,看起来有如一名儒将一般。 “二哥、老七,大当家体内的毒要散开了,她以浑厚的内力压了一整天,但现在她已经无法移动脚步了,想来是在借用内力排毒。 你们看她的双脚下有着大量的黑水,这就是证明,但我只要不断打断她的这种状态,这毒药再散逸起来时,那就会再也压制不住的。 你们还打算跟着大当家一起吗?行云寨的规矩,应当改一改了,不准抢掠百姓,不准滥杀无辜,那我们还做什么山寇! 百年前,李成道前辈树下的规矩,已经过时了!我们加入山寨,不就是为了反抗这世间的不公吗? 何以还守着这么多的臭规矩?如果我当了寨主,那就废除所有的规矩,每天都血洗一个村子,这样的话,我们就会有更大的威望了。 到了那个时候,其他的山寨一定会来投靠我们的,我们就算是不用强攻,也可以控制整个四盘山的山寨了。” 银甲男子扬声道,他的声音极富感染力,在山间传开,带着极度的自信。 李行云挑了挑眉,深吸了一口气道:“竟敢亵渎先祖,烈焰之枪!” 这一声低喝,带着说不出来的霸气,她的身上散出一缕缕微光,那张苍白的脸也渐渐变得红润了起来。 只不过在她的眉心处,却是有着一点黑意缭绕着。 空中出现了一点亮芒,落在所有人的眼中,似乎染上了层血色,有如泼了血一般。 卷起的风中也多了一股子凛冽,烈入了骨髓,寒意逼人。 第103章 烈焰之枪 银甲男子的目光一缩,双手持枪,一枪扫了过来,撞到了李行云的枪上。 那点光芒蓦然炸开,朝着四面八方荡去。 “小心!”银甲男子喝了一声,接着扬声道:“这是极度浓缩的内劲,一旦散开,攻击力就会倍增。” 几名当家的顿时朝后跳去,但李行云不屑的声音响起:“躲得开吗?” 眼前的光芒复又化为了漫天的枪影,在三名当家的脖子上刺了过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李行云向前迈了几步,站到了台阶之上,但她手中的枪依旧没有半点收手的意思。 银甲男子手中的枪撞击着,一瞬间撞出了数百击,他的身上升腾着一缕缕的热汽,内劲有如大浪拍岸一般涌动着。 只不过他身上的银甲开始剥落,散落的枪气撞到他的身上,他身上的银甲裂出了一道道细纹,进而脱落。 片刻之后,他的身影在台阶上退了几步,退到了台阶之下,闷哼了一声,鼻腔之中淌出两道血痕,李行云也退了几步,又回到了大殿之前。 她眉心处的那点黑意越发明显了。 台阶上,三名当家斜斜倒在地上,接着沿着台阶滚落而下,脖子上飙出了大量的鲜血,命丧当场。 这番动作快到了极点,似乎是在一瞬间就完成了。 只是一击杀了三名当家的,李行云却是没有半点得意,长长呼吸了几下,长枪在地上一顿,她又直起了身子。 她的身体站得笔直,一如她的风格,就算是死,也要刚烈一些。 二当家站到了她的身边,伸手就要扶她,一脸紧张道:“大当家,你没事吧?” 李行云摆了摆手道:“我没事,你不用扶我!” 二当家的手已经触到了她的胳膊上,轻轻道:“大当家,你不要勉强自己,老七与你同出一门,枪法也很强,你又受了伤,要不我们还是逃吧。” 李行云扭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吴当家,行云寨就是我家,我哪儿也不去!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这儿。 我知道,真正反叛的人就只有眼前这几个,其他人只不过是受了他们的胁迫而已,我已经杀了三个人了,还余下三个人,老七也受了重伤,你们把他们都杀了吧。” 黑熊这时退了一步,脱离了战圈,站到了李行云的身边,气喘吁吁。 他握着拳头道:“二哥、七哥,我们一起出手,我拖住老三和老十,老七现在应当不是你们两个人的对手。” 二当家应了一声:“好!” 说话音,他伸手在腰间一拉,拉出一条飞索,顺手飞了出去,黑熊此时又扑了出去。 飞索在空中折了折,却是直接缠到了李行云的身上,击在了她的左肩处,将她的身体击了出去。 黑熊和七当家一怔,迅速朝着李行云扑去,但三当家和另一名当家的缠住了黑熊。 银甲男子分身而起,缠住了七当家,手中的枪挥了挥,晃出了漫天的枪影,扬声道:“范书生,你就不要想着去救人了。” 范书生扭头看着二当家,扬声道:“二哥,为什么?你明明是帮着我们逃到了这里,为什么要对大当家出手?” “因为我也并不认同大当家,所以才下了毒,这是断肠散,只有我才能调配出来。”二当家扬声道。 李行云此时趴在大殿的门口,但她还是慢慢站了起来,拄枪而立,身体摇摇晃晃。 她的肩头处,那件软甲碎裂,露出一抹雪白,但雪白却是被染红了。 “大当家,你应当没有战斗的能力了吧?从前的时候,你不让任何人碰你,但今天我却是扶住了你的胳膊。 如果不是因为无力,你绝对不会这么做的,我知道你瞧不上任何男人,当然,你也有这个资格,因为你太强了。 所以,虽然我一直很仰慕你,渴望能够得到你,但我知道你不会妥协于任何男人,哪怕是死,也不会妥协,我也就不抱任何指望了。 大当家,一路走好,此后,行云寨就交给我们了,你安心去吧,我们第一个血洗的对象,就是杨柳镇杨家!” 二当家微微笑着,目光落在李行云的脸上,手中的绳索再一次挥了起来。 李行云的目光一冷,看着二当家,正要说话时,一道身影倒飞过来,直接挡在了李行云的身前。 飞索撞在身影上,又弹了回去。 身影落地,这是范书生,他的后背处一片血肉模糊,但依旧起身挡在了李行云的身前。 “你们……太卑鄙了!”范书生喝了一声,手中的剑一挥,发出一阵阵的风鸣音。 天空在这时又飘起了雪花,李行云伸出手,按到范书生的肩头处,将他拨到了一侧。 接着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道:“书生、黑熊,你们不要打了!离开行云寨吧,带走那些一直愿意追随我们的人。” “大当家,这次追随我们的人一共有两千,叛徒们却是有四千人,再加上他们借助大刀寨和小狼帮新来的千人引起骚动,我们的兄弟只余下一千六百人了。” 黑熊咬着牙,目光中透着说不出来的愤怒。 李行云垂着眉道:“这些兄弟们都是一路追随着我的,如果是死在战场上,那我无话可说,但死在内斗之中,我愧对列祖列宗。 同宗相残,这绝对是极其残忍的,其实除了这几位当家的之外,余下来的兄弟,哪一个真心希望造反? 也就是大刀寨和小狼帮,他们刚刚过来,还没有完全归心,容易被煽动情绪,所以才追随在老二和老七的身边。” “大当家,他们走不了!”银甲男子摇了摇头。 李行云深吸了一口气,身上散起一缕厚重的气势,风雪在她的身前形成了一个漩涡,凝而不散。 “如果你们不肯放他们离去,那我就灭尽你们四个人,我这最后一击,就是归真之枪!”李行云喝了一声。 银甲男子的目光一沉,正要说话,接着侧耳倾听,风雪中传来一阵的剑鸣音。 他扭头看去,远处一个黑点不断起落时,转眼就到了近前,直接落在李行云的身边。 这是一名青袍男子,手中持剑,直接面对着所有人,赫然是崔长河。 “昆仑剑宗!”银甲男子一脸凝重。 “李大当家,我奉大哥之命,前来救你!”崔长河应了一声,声音化入了风雪之中。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就飘了出去,天地之间顿时飘起了一阵阵的剑鸣音。 剑鸣音密集至极,落在所有人的眼中,只有无尽的剑影在空中飘动着,再也看不见崔长河的身影了。 第104章 逃 银甲男子一步迈了出来,手中的枪闪动着,但几击之后,他退了几步步。 二当家、三当家和十当家同时迈了出来,攻向崔长河。 银甲男子挥了挥手,大声道:“听我号令!弓箭!” 在他的身后,一百人迈了出来,拉起手中的强弓,对准了崔长河。 李行云的目光一沉,就算是最顶尖的高手,在这样的强弓面前,也不可能护住所有人。 她挥了挥手道:“盾甲!” 一队穿着厚甲的士兵走了出来,将厚重的盾放在地面上,将整片大殿护得严严实实,有如铜墙铁壁一般。 李行云看着剑影,扬声道:“小崔,你回来吧!” “不必了,我要杀了这几个人!”崔长河的声音响起。 银甲男子的手竖起,勾了勾嘴角,正要说话时,下方传来一阵的骚动音,他扭头看去。 一道身影扑到了他身后的人群之中,一片片人朝着两侧倒去,空中在这时也闪过一个黑点,笔直落下。 黑点在落下时,带着强烈的呼啸之音,似乎连风都被破开了。 “散开!”银甲男子喝了一声,百人的弓箭手直接散开,一柄巨斧同时落下,直接斩在了台阶上,斩断了三层台阶,笔直斩在那儿。 巨斧之下,五人倒在血泊之中,接着下方传来一声狂喝:“谁敢动我家老爷的人,我就拧了他的头!” 银甲男子正要说话时,剑鸣音再次响起,一道血光在空中浮现,接着崔长河的身影一晃,站到了李行云的身侧。 二当家、三当家和十当家怔怔站在那儿,脖子扭到了后方,接着扑倒在石阶上,身体滚落而下。 银甲男子的脸色一寒,直接退入了人群之中,接着挥了挥手道:“走!” 他身后所有的队伍顿时乱了起来,朝着下方散去。 李行云低声道:“小崔,还请你替我喊一声,留下来的人,既往不咎!” 她的声音很虚弱,否则依着她的性子,绝对不会靠别人来传声的。 崔长河扬声道:“李大当家说了,愿意留下来的,过去的事情既往不咎,因为你们也是身不由己。” 这一声传出去,许多人停了下来,扭头看向李行云,有人大声道:“大当家,我们有罪啊!我们是不想对付你的,但被逼无奈。” “大当家,你才是我们行云寨的灵魂啊!” 李行云看着眼前的人,视线有些模糊。 崔长河扭头看了一眼,伸手直接点了她的眉心处,内劲涌动着。 片刻之后,他收手而立,只不过身上的气血很旺,带着几分的灼烈,所以身体四周涌起了一圈圈的白雾。 银甲男子离开之后,山寨之中安静了下来,范书生扬声道:“各队队长报名!” “一大队队长在!” “二大队队长在!” …… 行云寨之中,一共有近七千人,分成了七个大队,相当于是千夫长,但此时只有四个人在,三个人跟着银甲男子走了。 范书生再次扬声道:“清点各队人数,点清损失!” 山下又传来一阵的交手音,接着山寨的大门被打开,一行人渐渐远去。 片刻之后,有人从台阶之下走了上来:“七当家,我们一共还有五千人,去掉死去的兄弟,走了差不多一千人,这其中还包括了三名大队长和七名小队长。” “好,各归各队,现在开始清理山寨,派人守护住寨门,将所有的守寨武器重新启用。”范书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行云寨有着许多的守寨武器,但只是对外而不对内,所以银甲男子要走,这些武器也用不上。 而且银甲男子在离开之时,还故意破坏了一些守寨武器,需要专门清理。 几名大队长应了一声,带着人离去了。 范书生这才扭头看向李行云,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了,但眉心处的黑点却是淡了许多。 此时她肩头处的血块都凝固了,她的目光落在崔长河的身上,轻轻道:“小崔,回去的时候和杨真说一声,我又欠了他的情。 等我养好伤,一定去杨府看他,只不过我们行云寨经过此劫,短时间内是没有能力安排下一步的事情了。” “李大当家,我以内劲压制了你的毒,你还需要自行疗伤,以你浑厚的内劲,差不多需要三天时间。 只不过我有一宗秘法,在用内劲之时,你可以大量喝水,因为这毒进入了你的肠子之中,所以就算是内劲压制着不扩散,也是聚在肠子中。 你大量喝水,可以加速排出过程,通过尿的形势把毒排出去,你还是赶紧去吧,我在这里守你三天,三天后我再回去。” 崔长河轻轻说道,李行云点了点头,转身就走,范书生想要伸手扶她,却是被她避开了,轻轻道:“书生,你知道我的脾气,不会让男人碰的。 还有,你的伤也很重,回去养一养吧,余下来的事情,交给黑熊了,虽说他不长于调度,但却是打仗的好手。” 范书生的目光中浮起几分的失落,但却是应了一声,慢慢走向一侧。 崔长河收回目光,落在了石阶之下,两名士兵正在用力拽巨斧,想要将巨斧给拉起来。 但他们用尽了力气,面红耳赤,巨斧却是一动也不动。 又走过来两名士兵,四名士兵同时用力,巨斧还是不动,拉了半天,四人都出汗了,还是没有撼动巨斧。 十三郎大步跑了上来,大声道:“闪开!我的斧头,我自己来。” 四人散开,十三郎握住了巨斧,轻轻向上一抬,巨斧直接被拿了起来,表现得轻松至极,这让四人顿时看呆了。 “崔哥,我们的任务完成了,什么时候回去啊?”十三郎乐呵呵问道。 “三天之后!”崔长河应了一声,接着想了想,慢慢解释着:“李大当家中了毒,需要三天时间来排毒疗伤,所以我们在这儿再守几天,免得生出变数。” 猎狗穿着那件黑色的大氅,也走了上来,听到崔长河的话,他想了想道:“那我先回去了,铺子里还有不少的事情,这里交给你和十三就行了。” “那你就先回去吧,大哥那里也的确是离不开人,曾姨虽然也是高手,但却不是大哥的人,总是隔着一层关系。” 崔长河应了一声,猎狗这才转身就走,扬起大氅的后摆,迎着风雪,转眼之间消失在眼前,速度快到了极点。 十三郎走到台阶上,盯着崔长河道:“崔哥,我下去看看,帮着整理一下那些守寨武器,在这儿,最有用的就是滚石了,我看都落下来了,我帮他们抱上去。” 崔长河点了点头,看着十三郎离开,他长长吐了口气,卷起一团白雾,转眼之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105章 素描纸 杨柳镇,杨府,书房之中,杨真刚写完一幅字,放下了手中的笔。 元夕推门而入,轻轻道:“老爷,猎狗回来了!” 杨真直接起身朝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这幅字一会儿让夫人替我裱一下。” 元夕低头看了一眼,笔走龙蛇,仿若活了过来,这让她的目光闪动着,带着说不出来的惊喜。 前厅之中,猎狗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风雪。 脚步音响起时,他转过身来,看着杨真,他行了一礼:“见过老爷。” “行云寨怎么样了?”杨真直接问道。 猎狗轻轻道:“老爷请放心,已经处理妥当了!李大当家中了毒,只不过她出手直接杀了三名当家的。 后来崔长河去又杀了三个人,仅余下一个四当家带着一千人离开了,听崔长河说,李大当家差不多要三天之后就能完全恢复了。 老爷,李大当家的确是很厉害,她中了断肠散,却还能出手,而且在最后时刻,听说还想着护住自己人离开,这真是一个英雄。” 杨真吁了口气,点了点头,那个女人,的确是很强大,只不过她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过于纵容自己人。 相信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之后,她应当不会再有这些想法了。 猎狗看了杨真一眼,低声道:“老爷,布政司那边最近在和我谈运粮的事情,我们要往南部的灾区送,运一车给十两银子。 我依着老爷的吩咐,送一车要价五百斤黄豆,布政司那边竟然也没还价,直接就同意了,但他们要求在十日之内就送过去。” 杨真一怔,眯了眯眼睛道:“黄豆都收到了吗?” “收到了,我们现在有一百辆车,所以我收到了五万斤黄豆,都放在酱铺和车马行里了。”猎狗应了一声。 杨真点头道:“这段路,十日的话,应当是有些紧吧?” “本来的话,七八日也就到了,但因为现在路上不太平,四盘山的山寇到处抢粮,所以可能会耽搁一些时日。” 猎狗轻声道,杨真摇头道:“官家这边,应当也会派士兵跟着吧?” “的确,官家派了一支百人小队跟着我们,但其中并没有高手,如果遇到人榜甚至是地榜级的高手,只需要十数人就能全灭了这支小队。” 猎狗应了一声,接着话锋一转:“老爷,不过我们应当不需要十日就会到了,这一次,我们收了四十多匹战马。 这些战马养得很好,只只膘肥体壮,在那些山寇的手里,应当是一直操练着,所以它们的耐力很强。” 杨真伸手拍了拍猎狗的胳膊道:“那就辛苦你了,如果你去的话,把剑九带着吧,虽然我不知道他有多强,但对付山寇应当是够了。” 猎狗点头:“好!老爷,剑九身列地榜,可以说是顶尖的好手了,带上他的确是够了。” “你去吧,陆家那边的铺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们这几间铺子,放了五万斤黄豆之后,相信也没有多余的地方了吧?” 杨真轻轻道,猎狗咧着嘴笑道:“老爷,我们现在都是睡在麻袋上,” “放心吧,只要把陆家的那几间铺子吃下来,我们就有屯粮的地方了。”杨真点了点头。 前院中传来一阵的脚步音,猎狗退到了一侧,李洛兴冲冲走了进来。 “老爷,我们的纸造出来了!”李洛大声道。 杨真一怔,看着李洛抱着一堆纸放在一侧的桌子上。 这差不多有几百张纸了,杨真拿起一张试了试,硬度和表面的光滑度与后世的纸张基本上差不多。 而且纸还特意切成了杨真需要的方块形,标准的素描纸。 “好!就是这种纸了,加大生产量,我们东街的纸铺可以开张了,我再画几幅画摆在那儿当样品。” 杨真应了一声,李洛点头道:“好,老爷,那我这就回去了,这几天罗严师父天天教我们,我也学会了造纸呢。” 说完,他急匆匆离开了。 猎狗对着他行了一礼,也转身离开。 柳师师从后院中走了过来,站在他的身边,牵起他的手道:“夫君,这就是你要的速写纸?看起来很硬呢。” “这是专门用作硬笔的,硬一些容易着墨,要是宣纸的话,很容易就画破了。”杨真说道,接着话锋一转:“对了,生产柳炭的人找到了吗?” “夫君,之前我在海州府那边找了几个人,但因为临近年关,他们也不想来,现在年也过了,要不我再让人去一次?” 柳师师轻声道,杨真却是摇了摇头道:“等过完元夕,我亲自去一次吧……对了,你没有把一些技术数据传出去吧?” “没有,这是夫君的秘密,我才不想让别的人知道呢。”柳师师勾着眉梢,她那张脸本来就是红颜祸水级的,这一笑顿时牵动了杨真的目光。 杨真的心中一动,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微微笑道:“夫人,何时才能为杨家添丁啊?” 柳师师一怔,接着颇有些苦恼道:“这几日我一直得到夫君的宠幸,可是这肚子还是没起色,是不是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啊?” 杨真心里觉得好笑,伸手揽着她的细腰,轻轻道:“这些事情,不必着急,我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我已经二十岁了,比夫君大了四岁,再不生的话,恐怕夫君就会嫌弃了。”柳师师偎入了他的怀中,声音之中颇多幽怨。 杨真心中一动,这个时代,女人在这个年纪,的确是要生孩子了,他想了想,接着凑在她的耳边道:“那走吧,我们现在就回去试试。” “夫君,现在是白天呢!”柳师师的脸色腾然红了起来,带着几分的娇羞。 杨真微微笑道:“这种事情,哪管白天还是晚上?我可不是那种死守规矩的老顽固。” 柳师师的身子一软,抬头看着杨真,一时之间羞到了极点,只觉浑身无力。 杨真带着她转身,走入了后院之中,慢慢走入了卧房。 元夕和安宁看着两人入了房,不由怔了怔,安宁轻轻道:“这大白天的,主子和夫人进卧房干什么?” 知画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刚洗过的苹果,勾了勾嘴角道:“去听听不就知道了吗?” 说完,她把耳朵凑到了门上,元夕和安宁也学着她的样子,只是刚听了一会儿,三人同时跳开了,脸色红红的。 “我去算账了。”元夕垂着头,转身就走。 安宁也急匆匆走了出去:“我去伙房看看,安排主子的膳食。” 知画咬了咬牙,心里却像是着了火似的,目光在四周扫了几眼,接着悄悄推开房门,慢慢走了进去。 身为柳师师的贴身丫头,现在是杨真的妾,她自然要替柳师师分担一些的。 第106章 象牙 日子如流水,渐渐就快到元夕了,虽说依旧清冷,但好在天渐渐晴了,晚上的时候,月亮也渐圆。 夜色中,杨真坐在后院之中,用炭笔画着天空中的月亮,柳师师站在他的身后,给他披上了一件大氅。 “夫君,还有几日就是元夕了,杨柳镇还有猜灯谜游戏,我们要不要出去猜一猜?”柳师师轻轻问道。 杨真笑了笑道:“你要是喜欢,我肯定带着你去看一看。” 这些时日,柳师师的身上多了几分的慵懒感,这是一种妇人般的韵味,却是更加迷人了,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妩媚。 “夫君,你之前在诗会上写过一首元夕,要不要再写一首?”柳师师看着杨真。 杨真一怔,目光落在柳师师的脸上,接着想了想,伸手握住了她的素手,柔若无骨,温润如玉。 他轻轻道:“是不是有人想要?” “夫君,是人家想要一幅呢!之前你把那幅字送给了京城陆家的大小姐陆清诗,人家才想着要一幅呢。” 柳师师轻轻道,杨真微微一笑,起身道:“研墨。” “多谢夫君!”柳师师一喜,迈着轻快的步子,挽起杨真就朝着书房走去。 书房之中,柳师师研好墨,看着杨真提笔,蘸着墨,在铺开的宣纸上写了一幅字。 “赠爱妻柳师师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写完,他放下笔,轻轻道:“师师,盖章吧。” 柳师师微微勾着嘴角,手脚麻利地从一侧取出杨真的私章,直接盖了上去。 杨真看着私章,眯了眯眼睛,这方印章是他自己刻的,就是为了防止别人防冒。 每一名书法家都有属于自己的私章,别人是模仿不来的,柳师师平时也写字,倒是可以为她也刻一方印章。 门外,知画的声音响起:“爷,县衙那边传来消息,刘大人让你过去一次。” 杨真应了一声,起身看了柳师师一眼,她微微一笑,踮着脚尖,轻轻亲了他一下。 这也是杨真的习惯,在他的身边久了,柳师师和知画也学会了这样的表达方式。 杨真走了出去,心中一片暖意,这个家,让他越来越有一种认同感了,只是要守住这样的基业却是并不容易。 一路走出杨府,上了马车,这一次是驼子驱车。 县衙之中,杨真走入后院的时候,刘宁刚刚写完一幅字,他放下笔,伸手招了招道:“贤侄,过来看看我这幅字,你给点评一下。” 杨真走过去看了一眼,“温润如玉”。 “世伯,你这字清瘦健达,带着一种风骨,看得出来,这幅字凝聚着世伯心中的坦荡,世伯的身上,还带着读书人的傲骨。” 杨真轻声道,接着继续说道:“字如其人,世伯这字,也如世伯一般,带着历尽人世的豁达。” 刘宁伸手抚了抚颌下长须,微微笑道:“贤侄懂我!过完元夕,我就要去州府任职了,以后就是布政司的参政了,从七品。” 杨真一怔,接着行了一礼道:“恭喜世伯!” “贤侄,这是你的功劳,我心中明白!这一次,陆县丞的罪下来了,两个月后问斩,那套宅子也准备卖了。 官家这边给出的底价是一千两银子,你给一千两就行了,地契都在我这儿,你一并拿去吧,我给你登记造册。 办完这件事情,我就不会再管翠山县的事情了,只不过布政司也可以过问这方面的事情,所以贤侄有事,可以让人到州府找我。” 刘宁轻轻道,杨真大喜,再行了一礼。 起身时,他直接拿出一千两银票,递给了刘宁,刘宁把地契拿了出来,直接给了他。 “贤侄,我这幅字也是送你的!”刘宁微微笑道。 杨真深吸了一口气,刘宁对他,可以说是格外照顾了。 “世伯,大恩不言谢!”杨真行了一礼,接着拱了拱手,带着字和地契离开了县衙。 上马车的时候,他的心中还带着几分的异样。 来到东街的车马行,杨真走入其中,这才发现,后院相当大,连成了一片,铺子之中的房间很多,分割得也不错。 相比起来,这里倒是更加适合晒酱,因为院子大,所以采光也会好一些。 他在四周打量了一番,觉得把粮食搬到这儿来,然后直接晒制的话,倒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马家出事之后,这间铺子之中的东西也被搬走了,但也有许多留下来的东西,比如说是椅子、桌子之类的,散乱至极。 驼子跟在他的身后,步步紧随,一路来到了建筑最内里的一间房子。 这是最大的一间房,里面有着一张红木大床,四根柱子吊着一张床罩。 杨真皱了皱眉头,轻轻道:“驼爷爷,把这张床拆了吧,这木材不错,回头做成一个柜子或者是一张桌子也不错。” 驼子乐呵呵笑道:“我这就拆了。” 一边说,他一边点了几下,转眼之间就把床拆成了一张张的木板。 杨真的目光落在一侧,微微怔了怔:“驼爷爷,你看看这四根支柱,里面似乎有东西,你慢点把它给拆开吧。” 驼子拎起来看了一眼,接着慢慢拆了起来,将外层的木头剥落,露出内里的物事。 这竟然是一根象牙,杨真吸了口气,之前抄家的时候,竟然没有把这张大床给搬走。 不过想一想也是能够理解的,这样一张床很沉,而且也卖不出多少银子。 象牙在这个时代可是真正的稀罕物,价值连城,杨真想了想道:“驼爷爷,把这四根象牙一会儿放到马车上,回头让人做成首饰。” 驼子应了一声,把象牙搬到了马车之中,马车就停在院子里,倒是方便。 回身时,驼子将拆下来的木材整理了一番,堆到了一侧,下一刻,他怔了怔,接着在原来放置大床的位置蹲下,用手掌在地面上拍了几下。 转了两圈之后,他起身,低声道:“姑爷,这里的地下另有乾坤。” “能找到地下的入口吗?”杨真轻轻问道。 驼子想了想,接着认真道:“姑爷,我不是这方面的行家,曾大当家才是,要不回去之后让她过来吧?” “好!我们这就回去,正好让猎狗派几个人过来守着,先把房子重新整修一下,让人把墙弄平。” 杨真应了一声,这里要想晒酱,一定得弄得干净一些。 两人上了马车,一路朝着杨家行去,这几天崔长河还没有回来,倒是不便。 本来依着猎狗的说法,崔长河说是在三天之后回来,但这都已经过去几个三天了,他还没回来,相信行云寨那边有什么事情拖住了他。 第107章 受伤 杨府,马车驶入了院子之中,驼子将四根象牙抱起来,搬到了前厅之中。 象牙散着隐约的光泽,仿佛染上了一层氤氲一般。 曾姨从一侧走了过来,对着杨真行了一礼道:“姑爷,你找我?” “刚才驼爷爷应当和你说过了吧?他发现了一处地下密室,所以我想让曾姨和我走一趟。”杨真轻声道,目光落在曾姨的脸上,带着几分的平静。 曾姨应道:“好!姑爷,我们这就走吧。” 杨真点了点头,走入前院时,他想了想,接着轻声道:“驼爷爷,你就不必去了,现在家里需要人守着,对了,我去找猎狗要几个人,顺便为我驱车。” “姑爷,我会驱车,还是让我来吧。”曾姨应了一声。 杨真一怔,接着笑了笑道:“倒是要委屈曾姨了。” 他现在觉得,身边可用的人还是太少,这也是一种麻烦,可用的人就这么几个,所以他倒是希望罗力能够早点恢复了。 上了马车,曾姨驱车,先去了西街的车马铺子一趟,让猎狗派几个人过去,顺便在元夕之后找人处理这家铺子。 之后马车又回到了铺子,驶入院子后,曾姨下车,等在一侧,杨真掀开车帘走了下来。 “曾姨,这个方向。”杨真引领着曾姨走入了那间房之中。 房间和之前的布局没什么两样,曾姨看了几眼,接着在那片地方走了几步,伸手按了按,这才走到墙角的一侧。 在墙角处摸了几下,她伸手一按,地面蓦然滑开了一部分,露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洞。 “姑爷,这样的密室,开关肯定是要方便打开的,所以不会是在床底下,我观察了一番,发现这里看起来比其他地方要干净一些,所以试了试,果然打开了。 只不过我现在也不知道密室之中有没有危险,所以姑爷先不要下去,我独自下去看看,如果没有危险我再通知姑爷。” 曾姨解释了一番,认真看着杨真。 杨真想了想,他也的确是帮不上忙,毕竟他的身手并不高明,要是下去了,十有八九就是拖后腿了。 万一曾姨在下面遇到了一些麻烦,那么他还能去找人帮忙。 “曾姨,那你去吧,一切小心一些。”杨真点了点头。 “好,姑爷请小心一些!不过外面也有我们的人了,如果遇到危险,姑爷不必管我,自行离去就是了。”曾姨应了一声道。 杨真摇了摇头,一脸认真:“不,我会在这儿等你!” 曾姨怔了怔,垂着头道:“姑爷,你的命比我要金贵,何必呢!” “你是在为我做事,所以我有责任看着你安全回来!而且每个人的命都是金贵的,在初生时,那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后来我们加上了许多的定义而已。” 杨真轻轻道,接着看着曾姨道:“曾姨,你去吧,如果遇到危险,就不要再深入了,大不了我把这儿强行拆了就是。” 曾姨深深看了他一眼,接着直接跳了进去,身形如柳,动作如风。 这个洞有些深,内里一片黑漆漆的,杨真低头看了一眼,内里渐渐亮了起来。 曾姨的手里拿着一根火把,准备得倒是很充分。 她的手握住了一条绳子,慢慢向下方滑去,片刻之后似乎到底了,杨真也看不清楚了。 他眯着眼睛,仔细想了想,马家的这处密室,所藏的无非就是一些银两,再或者就是一些秘密。 就这样慢慢等了半炷香的时间,一阵的风掠过,下方传来一阵阵的撞击音,沉闷至极。 杨真的心中一紧,蹲在洞口朝着下方喊了一声:“曾姨,出什么事了?” “姑爷,我没事,只是受了点伤,只不过现在所有的机关都清除了。”曾姨的声音响起。 杨真想了想,直接顺着洞口滑了下去。 经过这段时间修行牛鼓拳之后,他的身体变得强了,所以手握着绳子,他滑行的速度很快,直接就到了洞底。 杨真抬头看了一眼,大约判断了一下,这里离开地面差不多四米,内里高约两米,只不过只是用绳子滑下来,那么很显然,这里不会经常使用。 如果经常使用的话,那肯定是用阶梯,所以这个密室不会太大。 这些想法浮起时,杨真走向一侧,身为一名数学老师,他的逻辑思维能力的确是还不错,脑子转得比普通人要快一些。 曾姨坐在一侧,整个地下室也的确是不大,四四方方,也没有多余的房间,一目了然。 走到曾姨的身边,杨真蹲下身子,将她手中的火把接过来,高举了起来,让光散得更盛一些。 “曾姨,哪里受伤了?”杨真问了一声,目光在四周掠过。 地下室的墙壁上有着许多的箭矢,看这种密集的样子,杨真判断出,这应当是在一瞬间散出来的。 曾姨低声道:“姑爷,我的大腿中箭了。” “有毒吗?”杨真轻声问道。 曾姨摇了摇头,杨真吁了口气,目光落在她的大腿上,左腿根部处的确是有着一根箭矢穿透了,她还没有拔掉。 “走吧,我背你上去。”杨真蹲下了身子。 此时曾姨的脸上带着许多的汗珠,也不知道是疼出来的,还是累出来的。 曾姨的目光一闪,低声道:“姑爷,我只是有点力竭了,这里的开关很厉害,应当是出自公输堂。 我用尽了所有的本领,还是中了一箭,或许只有千手门的人才有可能接得下这么多的暗器。 姑爷,这里没什么东西,只有那边的几个箱子,不过姑爷尽量不要在这里打开,公输堂的东西,或许内里也有机关。” 杨真看了一眼,那里放着三个箱子,四四方方的。 但他并没有动,依旧蹲在那儿,低声道:“行了,箱子的事情,一会儿再说,我先把你弄上去。” 曾姨盯着他的后背,吸了口气道:“姑爷,我休息一会儿,自己可以上去了。” “上来!”杨真低喝了一声,带着不容质疑的味道。 曾姨抿了抿嘴,随后乖乖趴到了他的后背上,他反手抱起她的大腿,慢慢向前走去。 “姑爷,你就是一个书生,为什么这么霸道?”曾姨低声道。 杨真压制了心绪,慢慢走到绳子之前,轻声道:“让你受伤了,这是我的失责。” “我们现在无依无靠,姑爷就是我们最后的庇护之地,所以我们应当为姑爷做事情的,有所得必有所失,这就是规矩。” 曾姨轻声道,只不过她的脸色却是越来越红。 第108章 坦荡 杨真吁了口气,摇了摇头道:“对于你们的过往,我并不太清楚,但你应当也是山寨的大当家。 只不过你们的山寨应当陷入了绝境,所以才会化整为零,融入了平民百姓之中,但你们并非是无依无靠,每个人最终的依靠都是自己。 就算是离开了师师,离开了杨家,你们也可以做许多的事情,足够养活自己,所以你也不必委屈了自己。 在我的心里,你们的重要性,要多过那些东西,因为东西是死的,但人却是活的,只要活着,那比什么都珍贵。” 曾姨目光中的异彩越来越浓烈了,她也不说话,只是用力抱紧了杨真的脖子,下巴搁在了他的肩头处。 杨真轻声道:“你抱紧我,我要松开你了,你的腿受了伤,所以尽量不要走动,因为身体里有异物,所以走得多,就会把伤口扩大。 这样的话,好起来就更加慢了,而且还可能会留下伤疤,女人身上的疤痕一多,总是不太好看的。” 曾姨一怔,接着脸上浮起一抹苦笑道:“姑爷,我身上的疤痕也不少了,整天打打杀杀,不免受些伤,好在我的脸没受伤。” 杨真叹了一声,接着轻声道:“抓紧了!” 他的手松开,曾姨的右腿一盘,紧紧锁着他的腰,左腿慢慢垂下。 杨真提了一口气,双手抓着绳子,慢慢向上爬去,这个过程很慢,但他的力量却是很足,气血翻腾着,一点一点向上攀爬。 等他爬出密室时,他的身上都是汗了,但最难熬的还是曾姨本身的诱惑。 放下曾姨时,杨真坐在地上,吸了几口气,白袍上面都沾上了灰,但他的样子依旧带着翩翩公子的气势,宠辱不惊。 曾姨的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怔怔看了半天,接着伸出袖子,轻轻擦了擦他脸上的汗,低声道:“姑爷,谢谢你!” “不必言谢!”杨真扭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曾姨点了点头,杨真吸了口气,慢慢站起身来,接着直接抱起她道:“我送你去大德堂!” “姑爷,我受伤的部位是女人的隐私部位,我还未婚配,所以不便去大德堂,我自己治疗就好。”曾姨轻轻道。 杨真一怔,接着想了想道:“只是让大德堂的医师看一看,回头我可以让元夕和安宁为你处理伤口,这总可以吧?” “一切都听姑爷的。”曾姨轻轻道。 杨真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道:“曾姨,你为什么还未婚配?” 曾姨垂着头,杨真的话透出来的意思很明显,她的年纪看起来也不小了,早就应当成亲了。 “姑爷,元夕那天,我想请你吃我亲手包的汤圆,然后有些话和你说。”曾姨轻轻道。 杨真点了点头,抱着她走上了马车,把她放下后,他下车,对着一侧招呼了一声:“有会驱马车的吗?” “老爷,我会!”两名汉子同时说道。 杨真看了一眼,一人年轻一些,一人已经是人到中年了。 “就你了!”杨真指了指那名人到中年的男子。 年轻男子还有些不服气,扬声道:“老爷,我驱车比他快,技术比他好,他实在是太慢了,会耽搁老爷的事情。” 杨真摇了摇头道:“我要的就是稳,就是慢!驱车这样的事情,舒服就好,不必在意片刻的时间。” 马车车厢之中,曾姨听到杨真的话,微微垂下头,目光有些散。 杨真上了车,坐在曾姨的对面,驱车的汉子扬声道:“老爷,我们回杨府吗?” “不!去大德堂。”杨真应了一声。 马车朝着大德堂行去,杨真的目光落在曾姨的脸上,轻轻道:“曾姨,我其实很佩服你,箭矢一直卡在腿里,很疼吧?” “姑爷,我习惯了。”曾姨轻轻道,声音隐约有些低沉。 杨真点了点头,也不说话,片刻之后,马车来到大德堂,他再一次抱起曾姨,走入了其中。 一名医师迎了过来,这是一名四旬的男子,对着杨真行了一礼道:“杨家老爷,里面请。” 杨真把曾姨抱进去,放在椅子上,轻轻道:“你能不能帮忙把箭取出来?” “得罪了!”医师伸手就要按到曾姨的腿上。 她的身子一斜,避开了他的手,一脸平静道:“男女授受不亲,你直接告诉我怎么处理,我自己来就好了。” 医师想了想道:“这是带镞的箭,要先用剪刀剪断,只不过这箭很硬,所以需要高手!之后要用力把箭拔出来,再用上好的金创药涂抹一番,包扎起来就好。” 杨真想了想,起身道:“替我准备好包扎物,还有金创药,我去找人。” 能够直接斩断箭的人,最好的选择就是崔长河了,但他还没有回来。 所以他只能去找猎狗了,猎狗前些时间送了一批粮食到了南部,好在一路平安,已经回来了。 走到一侧的车马铺子中,猎狗从一侧迎了过来,行了一礼道:“老爷,你来了?” “你会用剑吗?”杨真直接问道。 猎狗一怔,接着点了点头道:“会!” “好,跟我走!”杨真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猎狗跟在他的身后,一路回到了大德堂,看到曾姨腿上的伤时,他怔了怔,接着点了点头道:“老爷,我明白了。” 一侧的医师这时已经准备好了一条白布,还有金创药,放在一侧的案几上。 猎狗在腿上的靴子中一拔,拔出一把短刀,低低唤了一声:“得罪了!” 手中的刀直接挥了出去,整个房间中似乎亮了亮,一轮刀光直接掠过,轻飘飘的。 曾姨看着刀光,目光缩了缩,带着几分的惊愕,但箭镞却是直接断了,悄无声息,就连她的裙子都没有斩破。 猎狗收刀回靴,动作快到了极点,再看了杨真一眼道:“老爷,还有什么吩咐?” “马家之前的车马铺子已经归我所有了,我和曾姨之前在那儿发现了一处密室,里面有三个箱子,你去替我取出来,搬到杨府,无论如何,不能打开。” 杨真轻轻道,猎狗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扭头看了医师一眼,杨真道:“你出去吧。” 医师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杨真这才看着曾姨道:“你的裙摆已经被血染红了,还现在拔出箭矢吧,你来还是我来?” 曾姨一怔,接着咬了咬牙道:“姑爷,还是我来吧,要不你也回避一下?” 杨真深深看了她一眼道:“好!我转过身去,如果你需要我,我就转过身来,金创药和捆绑的布条都在这儿,你先用着。” 说完,他直接转过身去,目光一片坦荡。 第109章 三个箱子 曾姨看着杨真的背影,目光有些飘,但她还是咬了咬牙,低头看了一眼大腿。 这里的确无时无刻不在疼痛着,所以她想了想,将裙摆卷起,灯笼裤直接撕开,露出一截雪白的腿。 此时大腿受伤的部位已经是血肉翻卷着了,她深吸了一口气,一只手握着箭尾,用力一拔,一股鲜血飙了出来。 曾姨看着血不断往外流着,不由闷哼了一声。 杨真扬声道:“怎么了,疼不疼?” “不疼!”曾姨应了一声,只不过额头上全是汗。 就算是顶尖的高手,但这样的裂肤之痛,她依旧有些受不住。 杨真吁了一口气,这真是一个刚烈的女人,他扬声道:“我想起来了,你用布条缠着大腿根,这样血液流动慢了,就不会出太多的血了。 我现在去找一点酒来,你喷一口上去,这样就不会引起感染,否则的话,直接上金创药,恢复得可能会更慢一些。” 说完,他急匆匆离开了,曾姨的嘴角勾了勾,用刚刚撕下来的灯笼裤布条绑在了大腿处,血流得果然慢了下来。 尽管她也听不明白什么血液流动、感染之类的词,但心中却是对他很信任。 杨真的速度极快,曾姨刚刚绑好没有多久,他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瓶高度白酒。 目光落在曾姨的脸上,隐约看到了一抹雪白,杨真迅速垂下眉道:“酒来了,你试一试。” 曾姨看着他的样子,轻声道:“姑爷,我是江湖人,江湖儿女,不用在意这些,要不你来帮我喷酒吧。” 杨真一怔,她之前似乎不是这么说的,但他也没有犹豫,随手打开酒坛,仰头喝了一口酒,含在嘴里,接着低下头,直接喷在了她的大腿上。 那里的风景很美,杨真却是收回了目光,直接将金创药抹了上去,随后包上了布条。 这番接触下来,杨真长长松了一口气,顺手拉上曾姨的裙摆,遮住了动人的光景,轻轻道:“曾姨,得罪了!” 曾姨看着他摇了摇头道:“姑爷,我现在可以自己回去了吗?” “不行!”杨真摇了摇头,再一次抱起她,走出了大德堂。 那名医师还站在院子里,看到杨真时,急忙问道:“杨家老爷,怎么样了?” “好了!你跟我出来吧。”杨真应了一声,把曾姨放到了马车上。 医师跟着出来,杨真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五十两银子,递到了他的手里。 “五十两银子?这实在是太多了!”医师唤了一声。 杨真摆了摆手道:“你治好了我的人,多出来的银子就当是赏你的了!还有,替我准备一些恢复元气的药,送到杨府吧。” 医师拱了拱手道:“请杨家老爷放心,我这就准备。” 杨真转身上了马车,扬声道:“回杨府!” 马车朝着杨府行去,片刻之后就行入了前院之中,杨真再一次抱起曾姨。 曾姨低声道:“姑爷,还是我自己走吧,回家了,让小姐看到,终究是与礼不合。” “你我心中坦荡就好!”杨真应了一声,抱着曾姨下了车,一路走入了后院之中。 曾姨平时都是住在后院之中的一间屋子里,这样也方便照顾与保护柳师师。 元夕和安宁此时正在后院之中晒着衣服,这些衣服是刚出来的,杨真之前换下来的,看到他时,安宁怔了怔,轻呼了一声:“主子,曾姨怎么了?” “没事,受了点伤,我抱她进屋就好。”杨真摇了摇头,一路把曾姨抱进了屋子。 曾姨的屋子里很干净,带着隐约的幽香,整张床收拾得一尘不染,棉褥上铺着白色的棉布床单。 杨真把她放下,接着轻声道:“这几天要少活动,我让安宁把饭菜送到你屋子里来。” 曾姨点了点头,目光一直落在杨真的身上,也不说话。 杨真再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去,曾姨看着他的背影,目光越来越散了。 走入后院之,安宁轻声道:“主子,猎狗刚才送了三个箱子过来,就在前厅中,他还在那儿守着。” 杨真应了一声道:“我这就去看看!” 迈了一步,他又停了下来,目光落在安宁的身上道:“安宁,你去看看曾姨,问问她需要什么,顺便打点热水过去,她应当用得着。” 安宁应了一声,急匆匆而去。 杨真回到前厅时,猎狗迎了过来,指着三个箱子道:“老爷,你要的箱子都在这儿了。” “这些箱子是公输堂的人打造出来的,所以内里应当有着机关,我们杨柳镇应当没有公输堂的人吧?” 杨真解释了一句,猎狗点了点头道:“老爷说得是,公输堂的东西,还是少碰为妙,不过我们杨柳镇虽然没有公输堂,但海州府却是有的。” “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不要传出去。”杨真吩咐了一声。 猎狗应了一声,接着行了一礼,慢慢退走。 杨真看着那三个箱子,目光飘了飘,马家竟然隐藏得这么深,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只不过以马家的底蕴,要想和公输堂有所牵连,那似乎也是不可能的,所以这批东西,十有八九还是马家替人保管的。 能让公输堂专门打造这些东西,那一定是有些地位的人,所以这里面藏着的东西,应当很珍贵。 所以杨真才不想让人把这件事情传出去,否则万一被这些箱子真正的主人知道了,那么他也就有一些麻烦了。 想了想之后,杨真的双手插到了衣袖之中,看起来这州府,还必须去一次了。 重新回到后厅之中,柳师师正站在那儿,来回走来走去,知画的声音响起:“姐姐,你不要这么走来走去,我头都有点晕了。” “刚才我们去看了曾姨,她受了那么重的伤,所以我担心夫君,他把曾姨给带回来,也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受伤。” 柳师师轻轻道,知画笑了笑道:“姐姐,爷就在前厅之中,你去看看不就好了吗?” “夫君正在谈事情,我不想打扰到他,免得被他认为我不懂礼数。”柳师师轻轻道。 杨真勾了勾嘴角,走入了厅中,声音飘了出去:“师师,我没事!” 柳师师和知画扭头看来,接着同时扑了过来,分别抓住他的手,仔细检查了一番,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110章 寄托 “夫君,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曾姨怎么会伤得那么严重?”柳师师看着杨真。 杨真想了想道:“是我安排她做了些事情,没想到遇到了一些危险。” 柳师师吁了口气,脸色微微有些紧张,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道:“夫君,以曾姨的身手都能遇到危险,如果是你的话,那么就会有更多的危险! 虽然我不知道夫君在做一些什么事情,也不应当去左右夫君的决定,但夫君应当明白,你是我所有的寄托。” 杨真把她抱入了怀中,闻着她发丝间的香味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尽管我想让这个世界变成我想要的样子,但那很难。 师师,我答应你,尽量让自己活下去,但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麻烦,你要记住一点,不必悲伤,努力活下去。” 这个世界似乎很危险,山寇横行,虽然大莽朝很强大,但落后却是制约了许多的发展。 杨真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但他心中并没有太多的畏惧,已经死过一次了,就算是再死一次,那又如何? 柳师师紧紧抱着他的腰身道:“夫君,寄托没了,我活着也毫无意义。” 知画也从一侧走了过来,紧紧抱着杨真,眼睛里含着泪水道:“爷,你要是不在了,我绝不苟活,一定去地下陪你,生生世世在一起。” 杨真挑了挑眉道:“我这还活得好好的呢,不至于这么悲戚吧?” 柳师师和知画一怔,接着扑哧一笑,两张脸笑成了花,泪影斑驳,两人用袖子轻轻擦了擦眼角,拭去泪痕。 “夫君,你现在已经是贡生了,年也过了,这段时日,是不是应当准备一下读书的事情?九个月后就是州试了。” 柳师师轻声道,杨真点了点头道:“虽然要准备,但也不必过于谨慎,我在这方面还是有一些心得的。 等过了元夕,我准备去州府一次,拜访一下公输堂,有些事情要让他们处理,顺便去见一见那几名制作炭笔的工匠。” 柳师师微微笑道:“夫君,那我和你一起去,我在州府认识不少人,你可以住在冰玉阁之中。” 杨真看了她一眼,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微笑道:“以我现在的身份,再住在冰玉阁之中,似乎不太合适! 杨家在州府也有几间宅子,冰玉阁附近就有一间,回头就住在那里吧,你和知画都随着我过去吧。” 知画欢呼了一声,但柳师师看了她一眼,她顿时老实了下来,垂下头,吐了吐舌头。 “老爷,罗力来了。”安宁唤了一声。 杨真和柳师师、知画打了个招呼,转身走向前厅。 柳师师这才牵着知画的手,轻声道:“知画,虽说夫君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但不可以放肆。” “姐姐,我知道了,可是据我观察下来,爷喜欢跳脱的女子,不喜欢那种规规矩矩的,你看啊,就算是在房中,他那些要求也都是稀奇古怪的呢。” 知画低声道,脸上带着几分的红润。 柳师师轻啐了一声,脸色也红了起来,横了知画一眼道:“夫君那些要求不是你教的?” “姐姐,人家没有呢,真不是人家教的……”知画唤了一声。 柳师师诧异道:“可是每一次的时候,我看你也很欢喜呢,在夫君的面前,你可是有求必应呢,而且夫君总是称赞你做得好。” “姐姐,你也很欢喜呢。”知画垂着头,羞红了脸。 柳师师一怔,接着勾着眉角道:“夫君喜欢,我自然会由着他,若是那些大家闺秀,死活不同意,那就会失了许多的乐趣。 夫君是真正的良配,也知道疼惜女人,但却是肩负着整个杨家,压力极大,我们能做的,就只是由着他。 这不是胡来,让人心中只有欢喜!好了,知画,去收拾行李吧,过了元夕我们就得走了,海州府那边还有不少的朋友需要拜访。” 前厅之中,罗力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腰杆挺得笔直。 看到杨真时,他一甩下摆,直接跪在了他的身前,抬眉看着他道:“罗力见过老爷!老爷,我的身体好了,这些天,大德堂的药吃了足足有百两银子了! 若是没有老爷,这辈子我就是个废人了!从此之后,我这条命就给老爷了,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杨真伸手扶起他道:“之前小崔说,你还需要养一段时日,你这才过了不到二十天,不急着做事。” “老爷,我的身体我心里明白,我是真好了!老是闲在家里,我娘都嫌弃我了,她说再不为老爷做事,那就对不起老爷的银子了。” 罗力起身,摇了摇头,他的胳膊真是很长,垂在那儿都要碰到膝盖了,整个人有如一只大马猴似的。 杨真想了想,这才点头道:“好,过了元夕,我要去海州府一次,你跟着我一起去。” 罗力这才乐呵呵笑道:“老爷,来的时候,我娘杀了几只鸡,都是去年的公鸡,让夫人炖了吧!” 杨真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道:“你回去收拾一下,带几件衣服就行了。” 罗力应了一声,行了一礼,这才慢慢退走。 剑九从一侧走了过来,轻声道:“姑爷,大当家不要紧吧?” “不要紧,基本上已经恢复了!”杨真应道,接着想了想道:“对了,这次运粮的时候,你们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遇到了三股山寇,只不过猎狗屠尽了他们,一个不留,差不多一百人左右,并且把他们的尸体悬在树林之中,之后就很平静了。” 剑九应道,杨真想了想,这才应道:“这次辛苦你了,官方那边,应当还会安排运粮的事情吧?” “应当还会有一次,差不多在春耕之时,我们要送一批种子过去,官家方面还会专门盯着他们把种子种下去。” 剑九点了点头,杨真叹了一声:“饿极了的人,不求未来,所以我们应当引以为戒,不能把自己陷入这样的局面之中。 如果到了这样的地步,我们也是别无选择了,剑九,过些天,我要去一次海州,你和驼爷爷守在家里吧。” “姑爷,这样的话,你与小姐就没有人保护了。”剑九轻轻道,接着放锋一转:“就让我或者是驼前辈跟着过去吧。” 杨真想了想道:“过几日再看,我估计小崔应当要回来了,这一去都有十余日了。” 第111章 南海悦庭楼 元夕,也就是正月十五,整个杨柳镇热闹一片。 长街上,华灯初上,映着每一张笑脸。 一盏盏灯笼挂着,许多的人都在猜着灯谜,猜出来的自然有着相匹配的奖励。 杨府,杨真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走入了曾姨的屋子之中。 这几日,她极少出门,只是在家中歇着。 “姑爷,你来了?”曾姨起身坐了起来,对着他微微一笑。 杨真点了点头道:“这几日,你感觉怎么样了?” “我感觉好了许多,伤口已经不疼了,而且能勉强走几步了。”曾姨轻轻道。 杨真摇了摇头道:“尽量还是不要走动,你这伤,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这几日,我让大德堂配的药也都送来了,你慢慢用着,补一下元气,恢复得会快一些。” 曾姨勾着嘴角,眉目之间散着几分的委屈,轻轻道:“可是真是好了许多!姑爷,不信你看看,我这伤口已经长好了,结痂都硬了。” 一边说,她一边撩起了裙摆,杨真的目光不由闪了闪。 她的腿伤的确是好了许多,只不过在家中的时候,她并没有配灯笼裤,所以腿很直很长,以杨真未来的眼光来看,这也是真正的腿精了,但他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曾姨,得罪了,明日我要去一次海州府,不过我会让安宁和元夕在家中照顾你。”杨真垂着眉头。 曾姨看着他的样子,连忙放下了裙摆,一脸酡红道:“姑爷,我想和你一起去!” “你的腿不方便,跟着去不利于养伤。”杨真摇了摇头。 曾姨低声道:“姑爷,我学的是内家功夫,武功虽然不入李行云,但也是江湖中最顶尖的高手之一。 就算是一条腿,我也可以行走自如,绝对不会在姑爷之下,这次去海州府,我总是要照顾小姐……还有姑爷的。 总是在家里躺着,那也很无趣,而且我在海州府也有不少朋友,过年总是要去拜访一下的。” 杨真抬眉看了她一眼,目光与她的目光对视着,带着几分平静。 曾姨看了几眼,顿时垂下眉,撇了撇嘴道:“你不让我去,我不去就是了,你不要瞪我。” 杨真皱了皱眉头,打量了曾姨几眼,这才轻声道:“曾姨,你的神情,像极了少女,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似乎并不比师师大。” 曾姨一怔,目光中透着几分的慌乱,接着垂下眉道:“姑爷,我比小姐大十来岁,现在已经三十三了。” 杨真点头道:“你看起来的确是比较成熟,但这段时日,也不知道为什么,身上总有几分的少女气。 而且刚才我看你的腿……那是只有少女才会有的感觉,看起来,曾姨保养得不错啊!” 曾姨一怔,杨真的话中有话,她不由抬起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眸子很亮,带着一抹璀璨般的味道。 “我……”曾姨唤了一声。 话音未落,杨真却是摇了摇头,轻轻道:“曾姨,每个人都有秘密,你待师师很好,待我也很好。 所以就算是有一些秘密,我也不在意,这世上,有一些秘密,如果你不想和别人分享,那也是正常的。 我知道,你曾经是一名山寨之主,所以许多的事情身不由己,你的秘密不仅仅是一个人的事情,还牵扯着整个山寨的人,所以要慎重。” 曾姨想了想,这才轻声道:“姑爷,我说过,元夕之后要和你说一些秘密,现在是时候了,我的本名叫曾沧海。 南海悦庭楼的大当家,位于大莽朝的极南,再过去就是海外了,那里官家的力量弱,所以山寇更多,还有许多的海寇。 我们寨子在整个南海都是属于最强大的寨子了,父亲曾经是大莽朝的武将,官居正五品,后来才落草为寇。 他说过,在南海这样的地方,身为官家的人,受到了太多的制肘,无法一展心中抱负,所以他这才带走了一批志同道合的人。 那段时光,整个南海都平静了许多,但在父亲过世后,我们悦庭楼受到了三股山寇的合击,最终战败而逃。 那一战,我们悦庭楼的四千人,只余下了五百人,其余人或战死,或逃走,但我也斩尽了三股山寇的大当家,只不过他们的人数太多,我们只能退走。 之后我就带着兄弟们来到了江南,但那一次我受伤极重,所以才被师师所救,之后我就安心守在她的身边。 我带着驼爷爷、剑九,余下来的五百人则是分散在海州府之中,从事着各个行业,已经真正融入了平民百姓的生活之中。 姑爷,其实我也没有太多的念想了,以我的力量,要想回攻山寨,那是不可能的,但如果不为死去的那些兄弟们报仇,我也心有不甘。” 杨真想了想,转身坐到了一侧的椅子间,双手放在炭火盘上烤了烤,这才轻轻道:“极南之地!那么你有没有渡过重洋?” “我不曾去过,但父亲在世前曾经去过一次,那一次还是驼爷爷和剑九陪着他一起去的,据说他想要寻找新的退路。 据父亲说,他们在大海上航行了整整七天,这才登陆了,那是一片新的土地,也有着一个个的国家。 但那里比大莽朝还是差了太多,父亲回来之后,就不再提及要退走的事情,所以如果姑爷想知道那些情况,不妨问一问驼爷爷,或者是剑九。” 曾姨轻轻道,目光落在杨真的身上,带着几分的平静。 杨真吁了口气道:“这么说起来,那片地方的知州也应当只是从四品的官了?” “是,越州只是小州,知州是从四品的官,那里盛产荔枝。”曾姨应了一声。 杨真点了点头:“曾姨,这个仇,先放着,回头我会替你报了的。” 曾姨一怔,慢慢点了点头,又要拉起裙摆下床。 杨真连忙摆了摆手,心中却是想起刚才她那双又长又白的腿,在他的面前,她的确是放得开了,拿着他当自己人了。 这个时代的女人,何曾对着外人展露过长腿,所以曾姨对杨真这就是有些明示了。 杨真却是面色平静,起身时,对着曾姨拱了拱手道:“你多休息,我去看灯会了。” “姑爷,慢走。”曾姨微微一笑,看着杨真推门离开,她的脸上浮起一抹隐约的怨。 第112章 不敢 杨真走在街上,与柳师师手拉着手,垂落的袖子掩住了两人的手,十指相扣。 知画伴在杨真的身侧,罗力跟在三人身后,慢慢在人群之中行走着。 一阵的欢呼音响起:“郑兄果然大才,这样的灯谜也猜得出来!” 柳师师不由看了杨真一眼道:“夫君,咱们也猜灯谜吧?” “以你的才情,就算是没有我,也能猜出大多数的灯谜吧?”杨真笑了笑道。 柳师师勾了勾嘴角道:“夫君,那我就去试一试。” “爷,我也要试一试!”知画唤了一声,接着伸手一点一侧的一个摊位道:“爷,就那儿吧,正好那儿有糖葫芦,出门前,安宁还让我给她带几串回去呢。” 柳师师轻啐了一声,脸色红了起来,杨真狐疑地瞄了她一眼。 知画也是脸圈儿一红,接着急匆匆走了过去,伸手摘下了一个灯谜。 “无头无尾一亩田。”知画念了出来。 四周经过的人都在沉思着,这时知画却是跳了起来:“我知道了,这是鱼!” “夫人猜对了!”摊主微微笑着,递了一串糖葫芦过来。 一阵的赞叹音响起:“这位夫人不仅长得漂亮,而且真是有才华啊,不知道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少奶奶。” 知画梳着一个妇人头,所以才会被人一眼就看出不是待字闺中的女子了。 拿着糖葫芦跑到杨真的面前,知画笑了笑道:“爷,我猜出来了。” 杨真看着她一脸兴奋的样子,点了点头道:“那就多猜几个,我看那儿还有拿着猪头肉当成是奖品的,你们谁替我去猜一次?” 柳师师握着杨真的手紧了紧,轻声道:“夫君,我去吧,一定要让夫君吃上肉。” 杨真笑了笑,双手拢在袖子里,看着柳师师走了过去,摘下了一个灯谜。 “观不见有鸟飞来,打一字。”柳师师念了一声。 以她的姿色,这一显身,自然引来了不少人,但她念出迷谜后,四周却是沉默了下来。 这样的灯会,能够来猜灯谜的,多数都是读书人,自负还算是有些文采,但猜灯谜其实和文采的关系并不大。 所以许多的人不断抓耳挠腮地想着,有人叹了一声:“这也太难了吧?” 柳师师停顿了片刻,却是勾着嘴角道:“这是一个鹳字!” “鹳?呀!可不是吗,见字没了,多了一个鸟字,还真是鹳啊!” “真是才女啊!杨柳镇何时有了这样的才女?” “这是柳大家啊……不对,现在应当是杨夫人了,我们江南第一才子杨真的夫人。” 几人的目光落在柳师师的身上,接着微微行了一礼。 柳师师还礼,摊主递了一份猪头肉过来,用油纸包着。 杨真走到她的身边,她把油纸包递到了他的手里,俏皮道:“夫君,妾身可是没有辜负了你的吩咐呢。” “那你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我也替你和知画赢点奖品回来。”杨真微微笑道。 前方再传来一阵的说话音:“这实在是太难了!青山兄,你来看看。” 杨真扭头看向一侧,张青山带着几个人站在一个摊位前,正在猜着灯谜。 王长生、林川都在,杨真勾了勾嘴角,收回了目光。 林川此时也看到了杨真,不由扬了扬眉道:“这不是最近被誉为江南第一才子的杨真吗?” 杨真心中一动,江南第一才子,他还真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名头,但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波澜,注视着他道:“怎么,上次输了赌约,不知道下跪磕头了没有?” 林川的脸色一青,哼了一声,也不说话了。 杨真的目光又落在王长生的脸上,他赶紧行了一礼,一脸郁闷道:“见过兄长!” “长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和那些不守承诺的人在一起,如何能不变黑?虽然你已经够黑了,但要想成为书生,那还是得白一些。 我只听说过白面书生,没听说过黑面书生,所以往后听兄长的,不要再和这些黑面书生在一起了。” 杨真盯着王长生,带着长者的姿态。 王长生的眼角跳了跳,但却只是垂着头,也不说话。 林川握着拳头道:“杨真,你说谁是黑面书生?” “我说的是那些不守承诺的人,抛弃了五常之一的信字,这自然不是长生,也不是青山兄,余下来的人可以自行去猜测了。” 杨真轻轻道,林川握了握拳头,接着勾了勾嘴角道:“杨真,那么我们再打个赌,你敢不敢?” “不敢!”杨真摇了摇头。 林川一怔,接着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后指着杨真道:“江南第一才子,也不外如是!我还想与你打赌猜个灯谜,你连这样的勇气都没有。” “我不敢只是因为赢了你又如何?你从来都不会信守承诺,所以输与赢又有何意义?” 杨真摇了摇头,接着叹了一声:“说真的,和某些人比起来,我的脸皮还是太薄了,所以真是不敢。” 柳师师和知画同时笑了起来,只不过她们都用袖子遮着半边脸,只是露出眼睛,笑起来很媚。 四周也传来一阵的轰笑音,这让林川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一把女子的声音响起:“杨公子不必担心,这一次我来助你,如若有人不守约定,那就终生不得参加科举。” 人群之中,一名穿着男子长袍的公子走了过来,肌肤如雪,拧腰如柳,一身白袍,看起来翩翩动人。 杨真怔了怔,这分明就是一名女子,但他却是不认识。 柳师师和知画同时行了一礼,柳师师轻轻道:“见过陆家小姐!” 杨真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京城来的陆清诗,上一次收了他的一幅字,但由于男女分开,所以他并没有见过她。 微微行了一礼,杨真摇了摇头道:“多谢陆家小姐,只不过我不屑于与此人打赌。” 陆清诗看了他一眼,接着点了点头道:“杨公子才情无双,不屑于与此人为伍,倒也是能理解的。” 林川双手垂着,站在那儿一脸铁青,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在京城陆家的面前,他的确是不敢有太多的心思,毕竟陆远玄可是二品大员,掌管吏部。 张青山在一侧行了一礼道:“那么杨真与我打一个赌如何?就请陆小姐做一个见证。” 说话时,他的目光落在陆清诗的脸上,行了一礼,带着几分的潇洒风流。 杨真的心中微微一动,张青山这样的表现,看起来是对陆清诗有了几分的心思。 第113章 灯谜 张青山的家世不凡,爷爷是大理寺少卿,正四品大员,但与陆家相比却还是差了不少,所以他要是能娶了陆清诗,那对日后的仕途大有好处。 陆清诗在京城也是极富盛名,除了才情之外,她的美貌也被人称颂。 但她也是远高于顶,认为天下男子都配不上她,所以她经常在外抛头露面,不顾礼法,却偏偏她还以才情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就连当朝天子也听闻了她的贤名,并且还赐号京城明珠,这可以说是莫大的荣耀了。 看到张青山的样子,陆清诗的目光中透着几分的不屑,虽然张青山一表人才,风流倜傥,但与杨真一比却是逊色极多。 杨真的身上总有一种沉敛的味道,就好像历经沧桑一般,却偏偏他的目光明亮如星,带着世间纯真。 这是一名混杂着少年与成年男子共同气质的男子,总是能在不经意间成为别人的焦点,谁也夺不走他的光彩。 陆清诗看了杨真一眼道:“杨公子怎么想的?” “赌注?”杨真应了一声。 张青山眯了眯眼睛,起身时,目光中透着几分的异样,紧紧盯着杨真道:“杨真,我有当朝书圣的书法一幅,可做赌注?” 杨真点了点头道:“可以!那么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是绿竹大家的琵琶!”张青山扬了扬眉。 四周许多人的目光动了动,绿竹倾心杨真的事情,在杨柳镇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而且绿竹的琵琶给了杨真,这其中可以说是意味深长,张青山想要这面琵琶,那自然就是想打绿竹的主意了。 柳师师和知画的脸色一沉,知画在一侧喝了一声:“绿竹妹妹倾心于我家老爷,你竟然敢要她最珍贵的琵琶,真是不知羞耻!” 张青山摇了摇头道:“侍妾而已!” 这个时代,也的确有将侍妾送人的一些习俗,就算是在读书人之中,也认同这样的观念,只不过绿竹还未过门,所以这中间的意义就有些非凡了。 陆清诗的目光落在杨真的身上,想要看看他的反应。 杨真一脸平静,目光落在张青山的身上,扬声道:“张青山,我杨家的女人,不管是妻也好,妾也好,我都会尊重她们,不会拿着她们当赌注。 绿竹倾心于我,是对我的信任,如果我把她的心爱之物送人,又凭什么得到她的倾心?真正的倾心,那是一种认同。 她认同我,我也认同她,我会好好珍惜她,所以你如果想要与我赌,我也出一幅书法,可否?” “你的书法能与书圣相比?”张青山挑着眉,一脸不屑。 陆清诗却是怔怔看着杨真,目光中透着几分的恍惚。 杨真扬声道:“书圣大人自然是书法大家,但他也是从年轻时走过来的,也是从微末时走过来的。 我的字虽然现在不闻名于世,但以后却未必如此,既然你让陆家小姐裁定此事,那么也不妨问一下她的意见。” 张青山扭头看向陆清诗,她想了想道:“可!我手中收藏一幅杨公子写的元夕,我认为那是书法的集大成者,等我回京时,就会与书圣大人共同品鉴。” 陆清诗已经这样说了,张青山自然没什么意见了,他点了点头道:“好,那就依你的意见,我们就从这里的灯谜开始猜,在一炷香的时间内,看看谁解出来的谜底多。” 杨真看了他一眼,微微笑了笑,张青山的心思不难猜,他这么说,那就是取巧。 只论数量,不论质量。 眼前的这个字谜,很显然他是猜不出来的,所以才决定放弃了。 陆清诗在一侧轻声道:“这并不公平!我觉得质量比数量更重要,比如说,张公子猜不出来的字谜,杨公子却是猜出来了,这怎么算?” 张青山一怔,他本来觉得,就算是提出反对意见的,也应当是杨真,到了那一步,他就可以准备好后手讽刺他一番了,没想到却是陆清诗提出了意见。 “那依着陆小姐的意思,如何处理?”张青山问道,对于陆清诗,他自然不敢说一些讽刺的话。 陆清诗轻轻道:“不如就以三十道灯谜为止吧,你们同时猜,同时写在纸上,同时交给我,谁的准确率高谁就赢,如何?” 四周这时已经围上来许多的人了,纷纷点着头道:“此法很公平!” “不错,很公平!” 张青山点了点头道:“那就依陆小姐,杨真,你敢不敢?” “准备好书圣的手书吧!”杨真应了一声,接着扭头看着知画道:“知画,一会儿记得替我向这些灯谜的摊位要奖品。” “爷,放心吧,一样也不会少。”知画笑了笑,目光如画。 陆清诗微微一笑道:“那么刚才那个灯谜拿出来吧。” 林川取出灯谜,递到了陆清诗的手里,她轻轻念道:“镜中人,打一字。” 张青山想了想,取出笔,在纸上写了个字,速度很快。 杨真低头写了个字,速度也不慢,两人同时递到了陆清诗的手里。 陆清诗低头看了一眼,笑了笑道:“答案迥异,张公子写了个像字,而杨公子写了个入字,说真的,我也看不懂了,就请两位解释一下吧。” 张青山轻轻道:“我认为镜中之人,那是幻像,并不是真实存在的,所以像字比较妥当,这入字,我看不出和镜中人有什么关系。” 林川也微微一笑道:“江南第一才子,你若是猜虚、非、是等等之类的字还能沾点边,这入字真是差了太远。” 杨真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挑了挑眉道:“看起来,之前你猜的就是这几个字了,所以才错了。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来,你所谓的虚、非、是,那都是不对的,既然不对,你提出来又有何意义?” 林川的脸色一变,恨恨瞪了杨真一眼道:“难不成你这个入字就对了?” “自然是对的。”杨真应了一声。 在这一点上,他肯定是很有经验的,镜中像,说白了就是镜像,这是物理学探讨的范畴,但这个时代还没有物理的概念,所以他是占了时代的光。 林川哼了一声道:“那你错了又如何?” “我错了的话,还有二十九次机会,这是我与张家公子的赌约,与你何干?”杨真的目光落在林川的脸上,一脸平静。 知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四周同时响起许多人的笑声,这让林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第114章 坦诚 陆清诗在一侧轻轻道:“那么我们现在问问出灯谜的人,真正的谜底是什么吧。” 一名老者在一侧拱了拱手道:“这位公子说得对,是一个入字!这位公子太厉害了,小老儿这个灯谜可是研究了很久才得到的,从来没有人能解出来呢。” “真是入?”张青山怔了怔,接着盯着老者,沉声道:“为什么会是入字?” 杨真看了他一眼道:“为什么?你不妨写个入字,对着镜子试试看。” 张青山怔了怔,接着沉声不语,一侧的陆清诗扬声道:“那就下一个灯谜吧,我们继续,采薇,替杨公子记下一题。” “一大二小,打一字。” 张青山这一次和杨真同时写了个“奈”字,但他比杨真慢了许多,而杨真已经开始了第三道灯谜。 “个个都一样,打一字。” “竹。” 就这样一个个灯谜过去,猜到第二十八个灯谜时,杨真全都猜对了,张青山却是错了两个。 还余下两个灯谜,杨真也全都写下来了,等在了一侧。 张青山的脑门上都见汗了,当他猜到第二十个灯谜时,杨真那边就结束了,无论如何,看着他站在边上等候,这就是一种压力。 “手无寸铁,打一字。” 张青山的手握着笔,脸上的汗越来越多,下一刻,他的身体晃了晃,林川赶紧扶住了他,轻声道:“张兄,你没事吧?” “我输了!”张青山叹了一声,放下了笔。 林川一怔,接着大声道:“张兄,还有两个灯谜未猜,怎么就认输了呢?” 张青山的脸上浮起几分的落寞,摇了摇头道:“这个灯谜,我猜不出来,所以就算是后面一个灯谜我猜对了,杨真两个全猜错了,我还是输他一题。” 林川怔了怔,扭头看着杨真,他微微一笑道:“认输了?那么我就在家等着张公子的书圣手书了。” 张青山转身就走,目光有点惨淡。 林川哼了一声,也跟着转身,王长生对着杨真行了一礼道:“兄长,那我也走了。” 这一次,他倒是没有了那种尴尬,反而带着笑。 随着杨真的声名鹊起,王长生觉得,能有这样一个兄长,似乎也是有面子的。 陆清诗走到杨真的身前,挑着眉笑道:“杨公子,可以让我看看你手中最后两个灯谜的谜底吗?” 杨真将手中的纸条递了过去,陆清诗看了几眼,递给了摊主,一一对应之后,她笑道:“杨公子果然有才!我猜错了两个。” “这次的事情,多谢陆家小姐了!”杨真行了一礼。 陆清诗看着他道:“今天你猜了这么多的灯谜,得到了这么多的奖品,有猪头肉、年糕,还有几只烧鸡,不请我到杨家坐一坐?” 杨真一怔,犹豫了一下,柳师师却是行了一礼道:“陆小姐要去的话,我们自然是欢迎的,我家夫君心中也很欢喜。” 陆清诗看着杨真道:“依我看,他似乎一点也不欢喜!以我的身份,贸然去了杨家,恐怕杨真会惹人非议。” “可是陆家小姐不是为了妾身才去杨家的吗?这样的话,外面又哪来的非议?”柳师师微微笑着,目光中透着几分的狡黠。 陆清诗一怔,接着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说道:“杨公子能娶到柳大家,当真是福份,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我记得你今年二十岁,比我长了一岁,往后我就得叫你一声姐姐了!姐姐,那么走吧,我们去杨家。 正好我还想去杨家看看杨公子的一些字画,杨公子是真正的大家,名满江南,如果我有喜欢的字画,不知道能不能带走几幅? 当然了,我知道三百两一幅,我身上可是带着银票的,现在杨公子的字画可是难求了,我带回去,可以送给同道中人。” 柳师师摇了摇头道:“清诗妹妹若有喜欢的字画,那就不必用银子了,就算是我送给你的好了。” 陆清诗笑了笑,挽起柳师师的胳膊,两人慢慢而去。 杨真站在那儿,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勾了勾嘴角。 柳师师在待人接物这方面,倒是让人很容易生出好感来。 知画挽起他的胳膊,勾着眉梢,低声道:“爷,走了,我们也回家吧。” “你去陪一下陆家小姐的丫鬟采薇吧,不用陪我了。”杨真轻轻道。 知画摇了摇头:“姐姐陪着她们就可以了,我不能让爷孤零零一个人。” 杨真笑了笑,带着知画朝着杨家走去。 这一次陆清诗过来,除了采薇之外,还有一名老仆跟着。 回到杨家,柳师师带着陆清诗和采薇去了后院,那名老仆则是留在了前院。 驼子和剑九陪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的凝重。 杨真走入后院时,柳师师带着陆清诗去了书房,元夕和安宁正在收拾着桌子,摆下了元宵之类的食物。 知画则是将赢来的食物放到了伙房中,让人热了起来。 “安宁,端一碗元宵,和我送到曾姨的房中。”杨真轻轻道。 “主子,这就来!”安宁应了一声,端起一碗元宵,放到了托盘中。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曾姨的房中,她依旧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着。 “姑爷,你来了?”曾姨的脸上带着几分的欢喜。 安宁放下碗,微微笑道:“曾姨,主子说是给你送一碗元宵过来,你的腿好一些了吧?” 曾姨拉了拉裙子的下摆,遮住了腿,轻轻点头道:“好多了,安宁,你去忙吧,我有几句话和姑爷说。” 安宁一怔,看了曾姨一眼,再看了看杨真,杨真点头道:“你去吧,要是饿了,就先偷着吃一点,陆家小姐这一来,倒是要耽搁你们吃饭了。” “主子,我刚才已经吃了一些了,差不多饱了,反正我们也不会和陆家小姐同席的。”安宁笑嘻嘻道,一边说一边转身离去。 杨真走到床前,伸手挥了挥长袍的下摆,坐到了椅子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曾姨道:“曾姨,有什么事,你可以说了。” 曾姨看了他一眼,接着垂下头道:“姑爷,我想把悦庭楼交给你!” 杨真一怔,曾姨将手中的一本名册拿起来,递到了他的手里道:“姑爷,这是悦庭楼所有人的名册,还有他们目前的住址以及所从事的事情。” 放下手中的名册,杨真也没有看,一脸认真地看着曾姨道:“为什么要给我?” “姑爷,因为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未来!你是一个有远见,而且有担担当的男人! 我说过,吃过元宵之后,就对你坦白一切,现在是时候了,从此之后,我愿意任你驱策,为你做任何事情!” 曾姨盯着杨真,目光很明亮。 第115章 美艳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想和我说的?”杨真看着曾姨,目光灼灼。 曾姨想了想,脸上浮起一抹苦笑,接着伸手在脸上抓了一把,再抬头时,她的手上多了一张面具。 杨真不由怔了怔。 曾姨的面容变了,肌肤如雪,鹅蛋脸,整个人带着几分的美艳,看年纪了也就是比柳师师大了几岁而已。 杨真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紧紧盯着她道:“曾姨……你现在太年轻了,占了我太多的便宜,我不能再叫你曾姨了!” “姑爷,过了年,我已经二十四岁了,以后你不用叫我姨了,我也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只不过是为了遮掩自己的真实面容。” 曾沧海轻轻道,杨真点了点头:“你说得是!以你现在的模样,如果在江湖中行走,那的确是会有不少的麻烦。” “姑爷,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悦庭楼如果在我的手里,早晚有一天会落没的,交给你,悦庭楼才有可能存活下去。” 曾沧海红着脸,目光落在杨真的脸上,他的话,那就是便相对她的赞扬。 杨真一脸认真地应道:“可是如果你把悦庭楼交给了我,那以后它就姓杨了!” 曾沧海怔怔看着他,接着垂下头道:“姑爷,可是我不把它给你,它就没了!无论如何,这么多的兄弟都追随我,我总得为他们的未来负责。 这是我父亲创下来的产业,我总是希望它能够养活更多的人,哪怕往后它姓了杨,但至少能照顾到更多的人,这也不算是违背了父亲的遗愿。” 杨真微微思索着,接着点了点头道:“好,我答应你!只不过,以后还是由你来管理,有什么安排,我会让你去做。 过几天,我会去州府,到时候你跟着我一起去吧,正好我也去见一见他们,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后背,我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 “姑爷放心,以后我一定听你的!哪怕是我死,也绝对不会让你出事!”曾沧海看着他,一脸倔强。 杨真认真看着她的脸,下一刻,他伸手拉起她的手,紧紧握在手里。 曾沧海的手抽了一下,想要缩回去,但杨真却是没有松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道:“你把悦庭楼都给我了,这算不算是嫁妆?” “姑爷……”曾沧海唤了一声,目光有些飘。 杨真松了她的手,曾沧海一怔,目光中浮起几分的失落。 “你还叫我姑爷,那么就是不想成为我的妾室了?”杨真轻轻道,目光中隐含期待。 曾沧海连忙应道:“不是这样的!只是以你与小姐的关系……”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目光在杨真的身上打了个转,接着垂下头道:“爷!” 杨真微微一笑,伸手牵起他的手,轻轻道:“沧海,江湖上的事情,我不懂,以后就交给你了。” 曾沧海抬眉看了他一眼,点头道:“爷,我是江湖人,以你的才华,未来肯定是要封相拜侯的,所以我觉得配不上爷。 朝廷总觉得我们绿林人都是草莽,所以我才不想拖累爷,其实和爷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我的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爷! 爷是一个很特别的男人,才华横溢,但却对女人很尊重,这辈子,我从来没有见过像是爷这么尊重女人的男人! 男人们纳妾,一般来说不会选择江湖女子,毕竟我们整日抛头露面,不知温柔,这会有辱爷的身份。” “我并没有瞧不起你,在我心中,江湖有江湖的好处,所以你认我就好,别的,不需要你关心,安心成为我的女人就好。” 杨真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曾沧海的脸上。 曾沧海的手紧了紧,轻轻道:“爷,以后我都听你一个人的!” “你给我了悦庭楼,我自然要照顾好你!”杨真点头。 曾沧海一怔,目光落在杨真的脸上,用力咬着嘴唇道:“爷,这不是一个交易!” “我从来没有说这是交易!我也不会拿着感情做交易。”杨真认真应道,接着起身坐到了曾沧海的身边。 曾沧海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当年叱咤南海的大当家,这一刻有如少女一般羞涩。 “你的腿伤怎么样了?我现在看一看。”杨真低声道,接着伸手就要掀她的裙子。 曾沧海伸手压下了他的手,红着脸道:“爷,好得差不多了,就不用看了。” 杨真看了她一眼,轻轻道:“松手!” 曾沧海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时,却是收住了声音,把手慢慢挪开,低声道:“霸道!” 杨真也不搭理她,掀起裙摆,看了看她的大腿,伤口果然好了,只有一层结痂,但因为这支箭刺穿了腿,所以里面的骨头要长好,还需要一些时间。 曾沧海的脸色一直很红,毕竟女人最隐私的部位都被杨真看了,她自是有些羞燥感。 杨真放下裙摆,看着曾沧海道:“你不用再易容了,就以这样的面目出现吧。” “一切都听爷的安排。”曾沧海应了一声。 她掩饰本来的脸,就是因为她长得过于美艳,总是会引来许多的登徒子,但成了杨真的妾,倒是不必再有这方面的顾虑。 看着曾沧海的模样,杨真微微一笑,接着侧了侧身子,轻轻亲到了她的嘴唇上。 曾沧海的身子一软,反手抱住他,心中却是念了一声:“冤家……” 唇分时,杨真低声道:“沧海,我走了,今天陆家小姐来了,我总得回去看看。” “爷,你去吧。”曾沧海应了一声,接着慢慢起身。 杨真伸手按住了她道:“不用送了,照顾好身体。” 曾沧海以鼻音应了一声,看着杨真离去的背影,她的目光久久不曾挪开,喃喃低语:“爷这样的男人,真是与众不同,让人的心中只有欢喜。 本来以为我这一生,不会再有感情上的牵绊,二十四岁了,已经老了,没想到还能得到爷的垂爱。” 一阵的敲门音响起,接着安宁的声音响了起来:“曾姨,主子让我来送一些水果。” “进来吧!”曾沧海应道。 安宁推门而入,放下了几个苹果和桔子,抬头看向曾沧海时,她却是不由一怔。 “曾姨,你好漂亮啊!”安宁唤道,接着话锋一转:“不对,要叫你一声姐姐了!” “好了,别贫嘴了,你去照顾好爷就行了,不用管我。”曾沧海摇了摇头。 “爷?”安宁一怔,接着吸了口气,一脸惊喜地看着曾沧海道:“曾姐姐,你也成了杨家的妾室。” 曾沧海点头,却是没有应声,目光中隐约透着几分的骄傲。 第116章 与男子争锋的女子 书房之中,柳师师依旧在陪着陆清诗。 陆清诗看着挂在墙上的几幅字画,目光很亮,她轻轻道:“师师姐,刚才那幅海浪的画,真是太漂亮了,逼真至极。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逼真的画,看着就好像海浪活过来了!只可惜,那幅画你们不卖,如果卖的话,我一定会出手的。 不过在看了这几幅字之后,我觉得杨公子真是当得起江南第一才子之名!这里面用了四种不同的字体,写出了不同的风格。 大气沉稳,浩瀚如渊,行云流水,曲调自成,厚重如岳,骨骼强壮,字字隽永,筋骨饱满,这四种不同的风格是一人写出来的,当真是厉害!” 柳师师微微笑道:“妹妹若是喜欢,拿走一幅吧,那幅画无法割爱,只因那是夫君送给我的,而且画起来太耗费时间了。” 陆清诗点了点头,正要说话时,门被推门,采薇走进来,轻轻道:“小姐,该吃饭了。” “采薇,你都催了我三次了,我还没看完这几幅字,哪有心思吃饭?”陆清诗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画上。 “小姐,吃完饭再欣赏也不迟啊!这是在杨公子家,总是得守着人家的规矩吧?”采薇轻轻道。 陆清诗这才点了点头道:“姐姐,那我们就先吃饭吧,倒是打扰你了!” 采薇在一侧笑了笑道:“师师大家,我家小姐喜欢研究字画,通晓古今,她的字画就连陛下都赞叹不已,所以才赐了她京城明珠的封号呢。” 柳师师点头道:“我也听说了妹妹的名号,这可是相当于从四品的封号呢。” 陆清诗摇了摇头道:“姐姐,本来我的确是心有骄傲,但在见了杨公子的才华之后,我才觉得自己小瞧了天下英雄。” 坐到厅中的圆桌旁,杨真刚刚从外面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几分的寒意,但大袖飘飘,翩翩动人。 “陆家小姐,你可以用餐了,我这就离开。”杨真拱了拱手,转身朝外走去。 这个时代,男女一般是不同桌的,除非是没有外人的时候。 当然了,一般情况下,大户人家的家里,也很少有主人和丫鬟同桌的事情发生,也只有杨真才会不在意这些事情。 知画看着杨真的背影,微微抿了抿嘴,接着轻轻道:“姐姐,你陪着陆家小姐吧,我去陪着爷。” 陆清诗在一侧摇了摇头道:“杨公子不必见外,我自诩才情不输男儿,在京城时,一直与男子争锋,所以你就坐下来和我一起吃吧。” 杨真停下脚步,转头看了她一眼,接着拱了拱手,一脸认真道:“陆家小姐,女人就是女人,何必与男儿争锋?” “这世间的风光都被男人给占了,男人可以封相拜侯,为什么女人不可以?所以我要在才情上胜过男子。 京城之中,能与我在才情上相比的男子不过十人之数,除了那几位大儒之外,青年之中,只有两人我服气。 这两人才情极高,我以为就算是以大莽之大,京城之外,当不会有人能胜过京城名士,但在见过杨公子之后,我才知道我小看了天下英雄。” 陆清诗轻轻道,杨真却是摇了摇头道:“你这争来争去,岂不是恰恰就认为女人天生不如男子? 世间风光被男人占了,自然是有原由的,一来,天下男人比女人要多,机会自然就会大一些。二来,男人性格要比女人坚韧一些,能承受得住更大的压力。 哪怕是在最极端的情况下,男人也可以撑着活下去,女人却是未必,三来,当官自是要清廉,男人为官,可以洁身自好。 若是女人混于其中,时间久了,不免会生出爱慕之情,这样就会产生党派之争,而且一定比现下的党派之争更加厉害。 最后一点,我在这里就不多说了,单单是这三点,我相信陆小姐就应当明白我的意思,所以你不必与男人争,你是女人,也可以有才情。 甚至可以说,天地间从来就没有这样的规矩,女人就一定比男人弱,否则又哪来南柳北颜两位大家呢?” 陆清诗一怔,目光中浮起几分思索,接着点头道:“倒是我着相了,有点小家子气!公子说得的确不错。 只是我还是想听一听最后一点,公子的想法,真是让人耳目一新,没有那么多引经据典的方式,不让人生厌,把道理说得明明白白。 从前的时候,有人与我争辩,总是会引出孔家圣人的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句话哪有什么说服力? 圣人之言在于治国、在于修身齐家,而不在于这种家务事,在这一点上,圣人与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 杨真笑了笑,摇头道:“陆小姐,这最后一点,以后如若有机会,我再说给你听吧,现在,我们之间还没到那一步。” 陆清诗一怔,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深深看了一眼,这才点头道:“好!那我就听公子的,只不过公子和我吃饭,不会牵扯到党派之争吧?” 杨真拱了拱手,坐到了主位上,点头道:“陆小姐,请吧!” 柳师师和知画分坐在他的两侧,元夕陪在知画的下手,安宁不断端着菜,摆满了桌子。 杨真为陆清诗和柳师师各自倒了一杯酒,接着举杯道:“今日元宵,本来也可以看到圆月,但天阴无月,倒是看不成了,我们喝酒吧。” 陆清诗举杯和杨真碰了一下,柳师师也举杯,三人一饮而尽。 “杨公子,你最近写的诗词,已经风靡了整个江南,不知道有没有写月的诗词?”陆清诗轻轻问道。 “自然是有的,这是从前写的,倒是不太贴合这个时候。”杨真点头应道。 陆清诗笑了笑道:“这有什么干系?读来听听!”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歌管楼台声细细,秋千院落夜沉沉。”杨真念了几句。 陆清诗一怔,接着点了点头道:“真是别致的诗,只是此诗是不是送给师师的?听起来总有几分别样的爱恋。” 柳师师扭头看了杨真一眼,勾了勾嘴角,目光流动着,一时之间似乎痴了。 杨真垂下手,拉起了柳师师的手道:“自然是送给师师的,我与师师,毕竟是一家人。” 陆清诗扬眉一笑,伸手拍了拍桌子,一脸豪迈道:“真是让人羡慕,喝酒!” 几人同时举杯,将杯中的酒喝了下去。 第117章 南海观音 陆清诗的性格的确很开朗,而且还带着几分的狂。 但在杨真的面前,她却是很有礼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被杨真的才情所征服。 吃完饭,陆清诗又和柳师师说了一会儿话,这才看着杨真道:“杨公子,今天就到这里吧,只是你还是写一幅字送我吧,就用刚才那首诗。” 杨真点了点头道:“研墨!” 柳师师起身进了书房,陆清诗却是跳了起来,飞扬道:“姐姐,我来!” 研墨之后,杨真提笔写字,转眼之间就写好了一幅字。 这是一幅行书,字字如龙,杨真放下笔,柳师师拿出他的私章盖了上去。 陆清诗看了一眼,赞叹道:“当真是行云流水!” “妹妹,等我裱好了这幅字,就给你送过去,你什么时候回京?”柳师师问道。 陆清诗想了想道:“还有三日!不过姐姐不用送,我自己过来取就是了。” 杨真正要说话时,安宁推门而入,看了他一眼,接着轻声道:“主子,崔二叔回来了。” “小崔回来了?”杨真一怔,接着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陆清诗抱了抱拳道:“陆小姐,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我也走了,等到明日再过来,你家里的饭很好吃!”陆清诗应了一声。 杨真和柳师师把一路她送了出去,走入前院时,院子的一侧,崔长河站在树影中,在他的身边跟着一道身影。 陆清诗的那名老仆扭头看了一眼,目光缩了缩,却是没说什么。 三人上了马车,离开杨家时,老仆驱车,声音传入陆清诗的耳内:“小姐,刚才那两个人很厉害。” “远伯,能让你说很厉害的人,那似乎并不多见!”陆清诗轻轻说道。 “小姐,那一定是天榜高手,我不入天榜,实力远不如他们!天榜只有十位顶尖高手,杨家就出现了两位,杨家公子当真是深不可测。 而且铁驼和剑九都在,他们的实力也仅仅比我差了一丝而已,恐怕南海观音曾沧海也在,她的实力离开天榜仅有一线。 在地榜之中,她是最顶尖层次的,打遍地榜无敌手,我也不是她的对手,如果她再进一步,那么就一定会位列天榜了。” 远伯轻轻道,陆清诗却是一脸异样道:“南海观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称号?” “她一心向善,在南海的时候,救了很多的人,在当地口碑极好,江湖中,她的人缘也很好,所以才被人称南海观音。” 远伯轻轻道,陆清诗想了想,这才点头道:“今天我并没有见到她,只是见了师师姐姐,再就是他的妾室知画,还有元夕,也不知和他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小姐,南海观音是江湖人,就算成了杨公子的妾室,也不太会出现在你的面前。”远伯应了一声。 陆清诗摇了摇头,轻轻道:“远伯,我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就算是江湖人,他也不会因此而看轻了的。 只不过,他倒真是有些风流了,据我所知,师师姐、知画、元夕,还有一个绿竹大家,这又多了一个南海观音,一妻四妾,当真是风流无双。” 远伯乐呵呵笑道:“小姐,你都欣赏他的才情,其他的女子,自然更是容易被他所吸引。” “欣赏他才情的,那都是懂他知他之人,这南海观音,只是江湖人,为何也会喜欢他?”陆清诗一脸疑惑。 远伯想了想,轻轻道:“要想折服曾当家,只有才情是不行的,需要真正的远见与宽容,没有一定的胸怀极难做到这一点。” 陆清诗没有应声,若有所思地坐着。 杨家,杨真走到了崔长河的身边,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人。 李行云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男儿式的打扮,挺着腰身,目光灼烈如星。 不管在什么时候,她都是挺直着腰杆,表现得自信非凡,一脸骄傲。 只是她的脸多了几分的苍白感,整个人也瘦了一圈,杨真对着她行了一礼道:“见过李当家!” 李行云回了一礼,垂头道:“多谢你让人去救我,这是大恩!如果没有你的话,行云寨就不在了,我就会有负父亲的嘱托。” “我帮你,是因为需要你!行云寨的影响力大,可以压制四盘山其他的山寇,这样的话,四盘山附近的城镇,就可以免遭掠夺。” 杨真应了一声,接着拍了拍崔长河的肩头道:“小崔,这几天,辛苦你和十三了。” “大哥,本来我们早就要回来了,但李大当家的伤势恶化,所以我们才又耽搁了几天,今天是元宵节,我们要是再不回来,大哥可就要想我们了。” 崔长河微微笑着,杨真点头道:“你去吃元宵吧,让十三一起……对了,青玉也很想你,你把她也叫过来,我先和李大当家说几句话。” 李行云看了杨真一眼,看着他转身,她慢慢跟上,一路跟着他走入了书房之中。 坐下后,杨真看着李行云道:“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现在行云寨再没有反对的声音了,所以可以实施计划了,不管是哪一条都可以,这次过来,除了表示感谢外,我还想听一听你的看法。” 李行云轻声说道,声音柔软了许多。 杨真想了想道:“你们现在还有多少人?” “这些天,我们收拢了一些人,大约还有六千人,都是精英。”李行云应了一声。 “那么反叛的人呢?”杨真紧紧盯着李行云。 李行云深吸了一口气道:“老四带着人逃走了,进入了四盘山的深处,听说占了一处寨子,也成了一名寨主。 等我伤势尽复之后,我就去杀了他!他策反了太多的人,现在我的身边就只是余下范书生和黑熊了。” 杨真摇了摇头道:“这不是最重要的!我觉得你现在可以分兵了,你带四千人去南部吧,平了南海所有的山寨。 南海再往南,那就是海外了,只要你们在南海站稳了,再往外拓展,就可以从容一些,而且南海也是官家力量最弱的地方,你们的制肘也会少一些。” 说到这里,他想了想,再次说道:“还有两千人,你将一千人打乱,分布在江南去往南海的路上。 这些人可以从事各行各业,这样的话,往后行云寨来往南海,就会有人补给,再或者是传递消息了。 最后余下来的一千人,就守在行云寨吧,那是你们的退路,如果有一天,你在南海不顺,那就可以回来了。” 李行云的眼睛一亮,接着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118章 碧海生潮功 “你说得对!我把范书生和黑熊都留在山寨中,两人一文一武,互为补充,一定可以守住山寨的,下一次我把他们带到你的面前,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让他们去处理。” 李行云认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杨真的脸上。 杨真微微笑道:“南海曾经是悦庭楼的地方,我让剑九陪着你去一次吧,有他带路,你更容易拿下整个南海。 不过我有一个原则,一定要扫尽所有的山寇,愿意投降的就收下,不愿意的,那就一定要杀了,不留祸患。” 李行云看了他一眼道:“你的杀性比我还要大!” “当断不断,必受其害!这是生死搏杀,如果你留有慈悲,那就会被人所趁,倒不如痛快一些。” 杨真应了一声,李行云挑了挑眉:“你说得对!当初悦庭楼的曾当家为什么败了?就是因为她过于慈悲。 被人称为南海观音,当年的她,可是真正的菩萨心肠,但有时候对敌人宽容,那就是给了他们可趁之机。” 杨真一怔,随后点了点头道:“那就这样,我把剑九叫过来,一切小心。” 李行云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轻轻道:“不急!我送你一样东西!还有,以后不管你有任何的要求,行云寨都会听你差遣!” 杨真深深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时,也不说话,李行云在怀中摸了一把,摸出一样物事 这是用红布包着的东西,她一脸认真地递到了杨真的面前,带着几分虔诚。 杨真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几分的不解。 李行云挺着腰道:“打开看看!” 杨真这才慢慢拉开红布,布上还带着几分的温度,隐约间透着几分的幽香,杨真眯了眯眼睛,只觉指尖似乎都滑了起来。 红布之中包着一本书,杨真看了一眼书的封面:碧海生潮功。 他的心中浮起几分的异样,这可是天下最强的功法之一,当年李成道所创,听说可以不限年纪,他的呼吸不免有些乱了。 “为什么给我?”杨真看着李行云,目光收紧。 李行云微微一笑道:“自先祖创下这门功法之后,我们李家再没有人练成!我也学不会,所以不如就给你了。” “如果可以随便送人,你们李家早就送人了,又何必等到现在?”杨真看着李行云。 李行云扬了扬眉道:“这是天下最强的武学之一,自然不能随意送人,本来我们李家的规矩是送给杨家的……” 说到这里,李行云顿了顿,接着轻轻道:“但后来发生了一些变故,所以再没有送出去过,现在我送给你,那也是依着先祖的遗愿。” 杨真的心中浮着几分异样,李家将碧海生潮功竟然是要送给杨家的,这倒是有点意思。 “那就多谢了!”杨真没有问原由,只是拱了拱手。 李行云不主动说,他也就不问了。 “你也不用抱什么期望,除了先祖之外,再没有人练成这门武学,这里面有许多晦涩难懂的东西。” 李行云摇了摇头,接着起身道:“我回去了,过几日,我就要去南方了,一定要将南海那片地方给占了。” 杨真微微一笑,将碧海生潮功包起来,放到了怀里,这才起身把她送了出去。 一路送到前院时,他这才把剑九叫了过来。 “剑九,李大当家要去南海了,你跟着过去吧,替她引路,悦庭楼现在被人占了,如果李大当家攻下来,记得把你们仇人的头给割了,以忌死去的兄弟!” 杨真扬声道,剑九却是一怔,接着素来古板的脸上浮起几分的喜意,一把抓住了杨真的手道:“当真?” “当真!”杨真应了一声。 剑九再扭头看了李行云一眼,深吸了一口气道:“姑爷,我这就去收拾一下,还要麻烦李大当家等我一会儿。” 李行云挥了挥手道:“不碍事,你这样的好手,对于我的助力也是很大的。” 剑九匆匆而去,再回来时,背着一个包裹,他对着杨真行了一礼,随后跟着李行云走了出去。 站在门口处,杨真目送两人离开,这才回身。 李行云亲自去南海,范书生和黑熊镇守山寨,那么那一千人打乱了分布在沿途,十有八九是由周通带队了。 他是武馆的教头,武功很高,而且见多识广,很合适这个身份。 杨真回身时,曾沧海站在院子里,抬眉看着他,轻轻唤了声:“爷,有些话,我想和你说一说。” “你的腿还没好,怎么自己跑出来了?”杨真皱了皱眉头,一脸异样。 “我心里高兴!”曾沧海点了点头。 杨真走到她的身前,打横抱起了她,大步向她的闺房之中走去。 曾沧海的胳膊环着他的脖子,脸靠在他的胸前,羞红了脸,但却是由着他,没有任何反抗。 驼子从一侧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他赶紧让开了身子,轻轻咳了声。 曾沧海的身体一直,接着就要跳出杨真的怀抱,他板着脸道:“老实点!” 一边说,他一边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这让曾沧海顿时老实了下来,一动也不动。 驼子怔了怔,目光中透着几分的异样,曾沧海虽然被人称为南海观音,但却也是极为霸道的人,否则也不可能成为大当家。 杨真的目光落在驼子的身上道:“驼爷爷,以后,悦庭楼就是我的了,这是沧海给我的嫁妆。” 驼子一喜,弯下了腰身,大声道:“见过大当家!” “起来吧!”杨真应了一声。 驼子起身,乐呵呵道:“大当家的文才当世第一,有了大当家的领导,我们悦庭楼一定可以变得更加强大。” 杨真笑了笑道:“好了,我带沧海回房了。” 驼子退了一步,咧着嘴笑。 曾沧海的目光看到他的表情,越发觉得脸皮发烫了,她不由皱了皱眉头,瞄了驼子一眼,带着几分警告道:“这件事情,不许说出去!” “大……夫人,现在大当家是杨家少爷了,我只听他的!而且夫人身列江湖四大美女之一,被当家的喜爱,那也是正常的。” 驼子一脸认真,这让曾沧海再杀气腾腾地看了他一眼道:“怎么,我现在治不了你了?” “大当家,还请快快回夫人的闺房吧,否则我这老命就不保了。”驼子转身就跑。 曾沧海还要挣扎着跳下来,杨真再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这让她又老老实实趴着,目光中只有无限的羞臊。 第119章 江湖四大美女 闺房之中,杨真把曾沧海放在床榻上,他一甩长袍的下摆,坐在了她的身边。 “沧海,你有什么话说吧!”杨真伸手握着曾沧海的手。 曾沧海深吸了一口气道:“爷,剑九说,你让李行云去南海了?” “不错!南海虽说位于南部蛮荒之地,但却是可以成为我们未来的退路!而且那伙山寇占了悦庭楼,这个仇,总是得报了!” 杨真认真应了一声,曾沧海坐直了身子,和他凑得极近,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一脸感动道:“多谢爷! 当初失了悦庭楼之后,我心里也很自责,李行云出马,应当是能解决掉他们,所以爷为我所做的事情,我心里很感动。” “你都成了杨家的女人了,何必再说这些?就那么见外?”杨真摇了摇头。 曾沧海抬起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带着几分异样道:“爷,以后我永远陪在你的身边,好好伺候爷!” 杨真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微微笑道:“对了,这江湖四大美女,到底是怎么回事?” “爷,那都是江湖中人乱说的呢!”曾沧海垂着头,无比娇羞。 杨真抱着她的腰肢,将她搂到怀中,轻轻道:“以你的姿色,的确是非凡出众,只是我不懂江湖中的事情,你说来听听。” 曾沧海抬眉看着他,接着应了一声道:“爷,江湖中有这样一句话,行云万里,沧海月明,说的就是我们四个人。 李行云、赵万里、我,再加上诸葛月明,李行云排在第一,赵万里第二,她是门派弟子,逍遥宗的首席大弟子,位列地榜。” 杨真不由点了点头,李行云的姿色,的确是最顶尖层次的,能和她相比的,也就只有柳师师和陆清诗了,当得起江湖第一美女。 而且她的武功更是惊才绝艳,杨真的心中不免浮起一抹异样,他能娶了江湖四大美女之一的曾沧海为妾,这足以自傲了。 “我虽然不是江湖人,却是因你而名动江湖,相信往后的麻烦也不会少了。”杨真微微笑道。 曾沧海扑哧一笑,痴痴道:“爷,你是江南第一才子,你的名声比我大,所以我嫁给你,那才要担心被那些富家小姐们嫉妒呢。” 杨真看着她的脸,红烛映照,染了桃红,他不由低头亲了上去。 许久之后,曾沧海轻轻抿了抿嘴角,低声道:“爷,我给你暖床,一会儿你睡在这儿吧!” 这不是询问,而是在诉说心中的幽怨了。 杨真犹豫了一下,接着摇了摇头道:“你的腿伤还没好,等你好了再给我暖床。” “只要不动就不碍事……”曾沧海抬头看着他,目光中透着几分的期待。 杨真依旧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不动?” 曾沧海一怔,接着垂下头,轻轻道:“那我就等着爷。” 杨真微微笑道:“你是我的女人,我已经承认了,所以不用急,我这个人还算是重诺,不会不要你的。” 曾沧海的身子一斜,扑到了他的怀里,羞臊道:“爷呀……人家不是说你是那种登徒子,人家就是怕嘛……” “怕什么?”杨真问道。 曾沧海沉默片刻,这才轻轻道:“怕爷不要我了!我是江湖人,其实不是不坚强,不依靠别人,那也活得下去。 但爷不一样!我心里有爷,喜欢爷,为能成为爷的妾室而感动高兴,所以如果爷不要我的话,我再也坚强不起来了!” 杨真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了一下,这才轻轻道:“你啊,这么美的身子,我会馋一辈子的!好了,你早点休息吧,过些天,我们就要去海州府了。” 曾沧海应了一声,杨真这才起身走了出去。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后背处,嘴角勾着,带着浅笑,眸子中的欢喜,怎么样也掩溢不住。 这一夜,杨真还是住在柳师师的房中,只不过知画却是不在,因为她来了天癸。 起身时,柳师师还没醒,她的身子却是日渐丰腴了起来,越来越有一种妇人的韵味。 走入书房,杨真取出碧海生潮功,仔细看着,看了几眼之后,他不由怔了怔。 这套功法竟然是以简体字写成的,某些地方竟然还间杂着几个英文单词,他的心中浮起滔天大浪。 或许,李成道也是穿越而来的人!怪不得没有人能够练成这套武学,英文单词的话,这个时代应当没有人能认识。 武功心法其实并不复杂,杨真看了几遍,心头微微动了动。 他坐在那儿,在脑海中观想海潮,一波波的大浪涌动着,在体内生出了潮汐之音。 因为他从前没有学过武,所以潮起时,要自上丹田生出内劲,贯穿中丹田与下丹田,形成一道瀑布一般的大河,进而扩展成海,打动奇经八脉。 许久之后,杨真深吸了一口气,他竟然有了气感,这让他心中一喜,碧海生潮功果然厉害。 收起秘籍,杨真坐在那儿慢慢回味着,如果李成道是穿越者的话,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否则依着这个时代,断断没有一怒之下就杀了太子的人。 这就是真正的大逆不道了,也只有穿越者才会不在意礼法,只依着心中快意行事。 书房的门被推开,安宁走了进来,轻轻道:“主子,吃饭了。” “师师起来了吗?”杨真问了一声。 安宁摇了摇头:“夫人还没起来,知画已经过去叫夫人了。” 杨真看了她一眼,接着对着她招了招手。 安宁走到他的身前,杨真抱起她娇小的身子,放到了腿上,安宁这才松了一口气,一脸倔强道:“主子,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怎么会!”杨真微微一笑。 安宁瞪着大眼睛道:“主子,之前你说安宁大一点,你就会收了安宁的,年已经过了,安宁大了一岁,你却是都不用我暖床了。” 杨真一怔,接着叹了声道:“你的身子还没长起来,有些事情不可以做,不过今天晚上,你来暖床吧。” 安宁一喜,点了点头道:“主子,真的?” “自然是真的!”杨真应了一声。 安宁低低道:“主子,那我洗得香香的!” 说完,她跳下他的怀抱,转身跑了出去,杨真摇头笑了笑。 这个丫头所求的更少,这个时代,这些苦命的女子,有时候缺的就是一句话而已。 第120章 日常 杨记粮店,占了之前马家的车马铺子,很大的一片地方。 院子之中,几人正在晒酱,大缸里的酱已经堆满了,上面笼着白纱,一排排大缸占了大半个院子。 猎狗在四周走了几圈,杨真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老爷!”猎狗唤了一声,行了一礼。 杨真摆了摆手道:“这儿有这么多的酱缸了?” “我让人订了一批,只不过我们的人手还是不太够,所以我从狗厂那边调了一批人出来,总算是能难持正常的需求了。 狗厂我已经转让了,从前的人都跟着我干,别看他们长得凶,但其实都是单纯的人,用起来也很方便。” 猎狗轻轻道,杨真点了点头:“过些天我就要去海州府了,这边的事情交给你来处理,我就带着小崔一家和罗力就行了。” “老爷,你总得带着安宁吧?身边没个人伺候着,那也不方便。”猎狗一本正经道。 杨真点头道:“我也会带着家眷的,师师、知画、曾当家,还有驼子,安宁手脚麻利,倒是可以带着。 家里有元夕在就可以了,十三守着家,你再派几个人过去,时不时关照一下,现在所有的生意都由元夕打理,她倒真是离不开。 如果有什么变故,你及时让人去州府通知我,我可以随时赶回来,新来的县令应当也要来了吧?” “已经来了,我让人打听了一下,听说这是一名极有贤名的清官,应当不会惹出什么变数的。” 猎狗应了一声,接着想了想道:“老爷,那我派马车送你过去,顺便留几辆马车在那边使唤,自己人用起来顺手一些。” 杨真拍了拍他的胳膊,这时一阵的摩擦音传来,他扭头看向一侧。 莫武轩坐在轮椅上,慢慢摇着走了过来。 轮椅是杨真特意让人定制的,这是公输堂出品的,用起来倒是相当方便。 莫武轩的腿不是治不好,只是需要更长的时间,但现在他已经可以借助轮椅去很多的地方了。 “老爷,老莫最近也在我这儿帮忙,他很会算账,而且脑子灵活,给我出了不少主意。”猎狗轻轻道。 莫武轩对着杨真抱了抱拳道:“杨老爷,我这身体越来越好了,我已经让人往京城送信了,回头会有人来接我的。” “这是喜事!”杨真还了一礼。 莫武轩哈哈大笑起来,点了点头道:“杨老爷,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这次我让人从京城顺便带了一批东西过来,还带了一批人,到时候就送给你了。” 杨真摇了摇头道:“老莫,你也用不着客气,你人回去就行了,我也肯定会去京城的,到时候我们再见,这礼物就不用送了。” 莫武轩一脸认真道:“杨老爷要是不出手,相信我已经死了,所以这谢礼必须要有!而且,你到了京城,我也一定会接待的,这是两回事!” 杨真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再交待了几句,他这才和莫武轩、猎狗打了招呼,转身离开了。 这次要去海州府,他每家铺子都转了转,从目前的势头来说,应当很快就要赚钱了。 回到杨宅的时候,杨真刚迈进去,十三郎从一侧凑过来,乐呵呵笑着,额头上的“王”字更加明显了。 “老爷,听说这次你要去海州府了,我还从来没有去过呢!”十三郎搓着双手。 杨真看了他一眼:“你想去?” “我想去啊!”十三郎点了点头。 杨真想了想道:“这次你不能去,你得守着家,我让元夕留守家中,你得好好保护她,等下次再带你去。” “老爷,可是你总是需要有人保护的!”十三郎一本正经地盯着杨真。 “我会带着小崔和罗力一起去的!”杨真应了一声。 十三郎拍了拍胸脯道:“老爷,虽然我打不过崔哥,但皮厚肉糙,就是最好的肉盾,要不还是让崔哥留下来看家吧。” 杨真再次想了想道:“那我和他们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对了,老爷,家里来了一个假男人。”十三郎压低了声音,但嘴角扬得老高。 杨真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接着转身走入了后院之中。 十三郎所说的假男人,应当就是陆清诗,她喜欢男装,在这一点上和李行云有些相似。 走入后厅中,陆清诗的声音传来:“师师姐,你这裱画的手艺真是绝了!当然了,这字更是绝了。” “妹妹,明天你就要回京城了,我们也要去海州府,这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柳师师轻轻道,带着几份隐约的惆怅。 这段时间,她还真是喜欢上了这个坦荡的女子。 陆清诗坦然应道:“姐姐,要见面很容易,等我回京处理了一些事情后,就到海州府找姐姐,我还想多要几幅字画呢。” “我家夫君的字画太少,就不能再给妹妹了,只不过我的字画如果妹妹喜欢,可以选几幅带着。” 柳师师微微笑道,陆清诗应道:“当然喜欢!杨公子的字画,现在在外面流传的那几幅已经是天价了,千金一幅。” 杨真微微笑了笑,迈入厅中,扬声道:“陆小姐,今年我们一定会去京城的,我要参加会试的。” 陆清诗扭头看来,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男式长袍,手中还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道:“杨公子日后必定是天子门生!” “夫君,明日我们去海州府,你打算带哪些人去?”柳师师走到杨真的身前,轻轻道。 杨真想了想道:“元夕离不开,这里的生意还是要交给她打理,你和知画跟着我去,安宁一直伺候我起居,所以她也得跟着。 其他人的话,罗力跟着去,最好带着小崔一家,沧海也想去,就带着吧,她去的话,驼爷爷也应当会去。 只不过十三也想去,所以我得你和商量一下,怎么处理这些事情,海州那边的事情固然重要,但杨柳镇也离不开人。” 柳师师想了想道:“夫君,这次去海州,除了你的安排之外,也得为乡试做准备了,总得选一处离书院近的宅子,好好整修一下。 下半年,你最好一直在海州待着,读书写字,这样的话,乡试就会有更大的把握,我知道夫君通过乡试很容易,但夫君应当是想得到解元吧? 这样的话,安宁肯定要去,但家里的家丁,罗力可以带过去,驼爷爷就留在这儿吧,这一次可以带着十三去。 等到下一次,我们再让崔二叔一家去,毕竟崔二叔的实力摆在这儿,他的脚程也快,来回送个信更加方便呢。” 第121章 大势 “那就依着你的意思,这么办也好,这次去海州,可能还需要一些力气活,有十三在的确会好很多。” 杨真点了点头,陆清诗挑了挑眉道:“如果你们需要人,我手头还有几个人,不如……” “妹妹,不用了,我们手头的人够用了,就不用麻烦你了。”柳师师唤了一声。 陆清诗点头道:“那我走了!” “我送送妹妹!”柳师师垂着袖子,把陆清诗送了出去。 杨真拱了拱手,转身进了书房。 书房的门随之被推开,元夕盈盈走了进来,她穿着白色长裙,俏生生站在那儿,目光隐有幽怨。 “老爷,我想跟着你去海州!”元夕轻轻道。 杨真一怔,想了想道:“家里离不开你,猎狗太直,苏掌柜有些迂腐,没有你的话,我担心这些铺子会出问题。” “我觉得杨家的生意,可以发展到州府了,现在杨柳镇的生意,基本上被杨家占了,但这里太小了。 如果杨家能把海州府给占了,我觉得这才能名满天下,之前老爷发明的香皂,那真是太好用了。 单单靠着这一样生意,那就可以日进斗金了,所以我跟着老爷去海州,可以提前做一些安排。” 元夕轻轻道,目光中透着几分的睿智。 杨真想了想,接着点头道:“你说得对!等下次回来,我再带你过去,这些日子,你把杨柳镇的生意安排妥当了。 还有一点,将来我们的作坊,可能会布局在越州,士农工商,商排在末流,如果未来我们太富有,总是会惹来诸多的变数。 越州那边远离朝廷,就算是要动武,我们也有退路,大不了扬帆出海,所以等到李大当家那边在那边稳定下来,我会让人过去的。” 元夕的嘴角一勾,轻轻点头道:“老爷说得是,如果杨记搬到越州,未来就算是断了商路,我们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朝廷就算是要对越州用兵,也未必能打得下来,而我们有钱的话,却是可以改变越州的未来,甚至就算是立国也是有机会的。” 杨真一怔,目光落在元夕的脸上,沉默片刻,这才叹了声道:“圣贤书中都说了忠君守义,你竟然没有这样的心思?” “老爷,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读圣贤书,但却也明白一个道理,天下苍生,有德者受人敬仰。 但真正可以改变天下的,却只有一人,那人的存在,与有德无德无关,行事全凭喜怒,所以未来如果那人真想动老爷,我又何必忠君? 元夕此生,与老爷之间不会再有分离,所以一切行事,只为老爷考虑,越州那边,等局势稳定了,我会过去为老爷布局的。” 元夕一脸认真地说道,目光坚毅。 杨真眯了眯眼睛,心中波动着,元夕这样的女人,当真是有着大才,心怀天下,这样的雄心,真是有武则天的威势了。 能得她之助,那当真是他的福气。 “你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等越州那边稳定了,我会让沧海陪着你过去的,将那边打造成我们真正的基地。” 杨真应了一声,元夕行了一礼道:“老爷,我会让越州成为第二个江南。” “这些话,你我知道就可以了,千万别传出去,哪怕是师师,你也不要告诉她!”杨真一脸认真地叮嘱着。 这个时代,这样的话就是大逆不道了,传出去一点风声,那就会牵连到整个杨家,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元夕向前迈了几步,站在杨真的身前,低声道:“老爷放心,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而且夫人其实也不是一个拘礼之人,绝不会背叛老爷的。” 杨真深吸了一口气,元夕身上的味道很香,这种天然的香味如兰似麝,相当好闻。 “好了,你出去吧,越州那边一有消息,你就行动吧,香皂、造纸、酱坊,都可以搬过去。” 杨真轻轻道,越州没有冬天,应当不会缺了粮食,如果改良了水稻,那么未来就可以成为真正的粮仓。 甚至他还有许多的点子要变现出来,比如说是硬笔,但塑料这样的东西,很难生产出来,这已经超越了这个时代太多。 只不过一些日用品却是可以,比如说是拉链,塑料没有,那就用金属替代,有了拉链,那么就可以做出许多东西了。 各种包、被套之类的,这就改变了现有的一些局面,还有就是海绵,这在深海之中就有,如果推广开来,一定很畅销。 这些东西虽然不起眼,但却是可以改变世界,福及万家,同时也能带来滚滚利润。 元夕对着杨真行了一礼,目光很明亮,转身的当下,杨真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带着几分的赞赏。 她的身形真是极好,越来越有一种明媚照人的感觉,不在柳师师之下了。 长长吐了口气,杨真的心中一时之间有些乱,自从来到了这个时代,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活着,就怕触怒了朝廷的威严。 今天元夕说了这番话,却是激起了他心中的许多想法,就算是触怒了朝廷,那又如何? 无论如何,重活一回,当快意一些。 推开桌子上的宣纸,杨真提笔写字。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没有雄心壮志,如何能够传颂千古? 杨真放下笔时,书房的门被推开,柳师师走了进来,微微笑道:“夫君,清诗走了,你……你又写字了?我看看!” 下一刻,她唤了一声:“呀!夫君,这当真是豪迈至极,以夫君之名,当流传千古。” 杨真扭头看了她一眼,将她抱入怀中,微微笑道:“好了,你去收拾一下,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 “夫君,此去海州府两百里,我们在路上需要近一天的时间。”柳师师轻轻道。 杨真想了想道:“一会儿我还要留书一封,万一绿竹来了,也好知道一些情况。” 柳师师应了一声,接着踮起脚尖,轻轻亲了亲他的嘴,眼眉勾着,带着几分化不开的笑意。 “相公,我去了!”柳师师唤了一声,接着拎起裙摆,拧着身子跑开了。 杨真微微一笑,心中一片柔软。 第122章 拦路抢劫 马车行走在一片荒芜的路上,马车一共有两辆,前一辆车上坐着杨真、柳师师和知画,驱车的是罗力。 后一辆车坐着曾沧海和安宁,驱车的是驼子。 本来杨真并不想让驼子跟着,但十三郎不会驱车,那就只能带着他了。 好在杨柳镇有崔长河在,以他的武功,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家里还有镇宅和青狼,元夕的安全方面应当有保障了,更何况还有猎狗。 江南还带着几分的寒意,所以路边的草一点泛青的迹象都没有。 好在天色还不错,阳光明媚,照着人身上还泛着几分的暖意。 十三郎大步跟着马车向前跑去,相当轻松。 日过中午时,马车行走了一百多里,用了三个半时辰。 这两匹马都是真正的骏马,所以脚程极快,再有一个半时辰就能到海州府了,杨真这一路都在修行碧海生潮功,所以还不觉得什么。 但柳师师和知画却是有些受不住了,杨真这才让罗力停了下来。 “下车休息一会儿吧,顺便吃点干粮。”杨真轻轻道。 柳师师揉了揉腰肢,点了点头道:“夫君,坐的时间久了,还真是让人受不住。” “姐姐,我们这辆马车已经很好了,上次回来,我身体都被震散了呢。”知画唤了声。 杨真笑了笑道:“一会儿你们可以躺着,这样就会舒服一些。” “夫君,那样实在是太没礼数了呢。”柳师师摇了摇头。 杨真握住了她的柔荑,摇头道:“自家人,不需要什么礼数,舒服就好。” 一边说,他一边拉着柳师师的小手走了下去。 安宁从另一辆马车上跳了下来,清脆地唤了声:“主子,驼爷爷说,再有一个多时辰就能到了呢。” 杨真正要说话,扭头看向一侧,一阵的马蹄音响起,地面都震动了起来,驼子挥鞭,将两辆马车并排赶在一起。 接着他喝了一声:“戒备,保护大当家!” 十三郎喝了一声,站到了马车之前,罗力和驼子站在马车的两侧,将马车护了起来。 杨真对着柳师师、知画和安宁道:“你们赶紧上车,这儿有我!” 三人也没有耽搁,直接上了车。 前方出现了几匹马,骑马的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看到他们时,驼子低声道:“大当家,这是来自四盘山的山寇。” 领头的汉子拉住了缰绳,胯下的马扬起前蹄,发出一声长嘶,粗壮的前腿接着一踏,碗大的马蹄落下,扬起一篷尘土。 几匹马在路上排开,将路堵死,一共七人。 七匹马都很神骏,这也是山寇抢掠的方式,人少一些,就算是遇上了官兵,要跑也容易一些。 而七人是最合适的,可以堵路,又不会形成阻碍,来去自如。 “留下马车,你们可以滚了!”领头的汉子喝了一声。 驼子扬声道:“四盘山的山寨很少会有人到这儿来抢掠,你们是哪一支山寨的?” “哪来那么多的废话?再不滚,杀!”汉子喝了一声。 他的手里拎着一柄巨锤,目光灼灼,在他身边的一人腰间盘着一个袋子,伸手在袋子里摸了一把。 十三郎咧了咧嘴,鼻孔中喷出两道白雾,有如野兽一般。 杨真站在罗力的身边,扬声道:“我们是行云寨的朋友,还请行个方便!” “行云寨?”汉子一怔,接着哈哈大笑了起来,伸手指着杨真道:“行云寨现在已经分裂了,乌马叛出行云寨,当场战死七名当家的,可顾不上我们这些人了。 这些年,行云寨逼着我们守规矩,我们要想出来抢一次东西,可真是不容易,现在行云寨顾不上我们,那我们就要狠狠地抢!” 杨真皱了皱眉头,李行云这些年镇压着,四盘山的山寇们的确是很少出来活动,这一次倒真是生出了巨变。 李行云现在已经去了越州,所以四盘山的山寇更是无法无天,这样的话,相信朝廷方面应当会做出新的安排了。 “十三,动手!”杨真喝了一声,接着话锋一转:“马留下,人杀了!” 漫天的暗器飞了出来,直击杨真,有如天女散花一般。 这名当家的身边的人竟然是一名暗器高手,但杨真却是没有任何慌张,丹田中涌动着内劲,碧海生潮。 罗力向前踏了一步,双手动了动,晃出了漫天的手影,就好像有一千只手在同时动着一般。 十三郎大步冲了出去,撞向那名当家的,几件暗器落在他的身上,却是被弹到了地上。 罗力收手而立,他的双手中接满了暗器,甚至还以臂弯、腋下接了许多,没有一件暗器落到杨真的身上。 接着他的身体转了转,有如陀螺一般,手中的暗器开始飞了出去。 “竟然是千手门的人!”有人喝了一声,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 十三郎这时已经冲到了那名当家的身前,当家的手中的锤挥起,落向十三郎的脑袋。 但他却是不避不让,伸手一拍,一掌拍到了巨锤上,锤身侧了侧,荡了出去,十三郎的手顺势抓到了锤柄上,一把夺了过来,接着一锤挥了出去。 整个过程快到了极点,十三郎的锤落下,堪堪落到那名当家的身上,他的身子一侧,趴到了马背上,避开了这一击。 下一刻,他伸手在马背上一按,高大的身形飞起,但十三郎另一只手却是落到了他的脖子上,伸手一拧。 “咔嚓”一声之后,十三郎顺手将手中的锤丢了出去,砸向一侧。 余下来的六人之中,五人开始扯起手中的缰绳,回马而逃,但巨锤呼啸着飞了出去,打到了一个人的脑袋上,直接锤爆。 巨锤的速度不减,又击到了第二个人的胸骨上,那人的胸骨直接碎裂,整个人仰躺着从马上跌落,在跌落之前已经是生机断绝了。 那名暗器高手大叫一声,脸上插着十几支暗器,眼睛瞪大,慢慢滑落下马背。 巨锤这时落地,所有的声音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响起,刚一交手,直接就死了四个人,还余下三个人。 其中一人策马扬鞭,向前跑去,但十三郎喝了一声,大步而去,疾如奔马,直接跑到了奔马之前,双手在马腹下一托,连人带马举了起来。 他的双手接着一挥,将人和马同时丢了出去,砸向树边的山林。 但下一刻,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再向前迈了一步,展臂抱住了飞出去的马,把马又救了回来,抱着马一个转身,横在了路中央。 余下来的两人同时下马,直接跪在地上,大声道:“投降!” 飞出去的那人,一头撞到了一株大树上,翻了翻白眼,声息全无,但脑门上却是渗出了一缕缕的鲜血,脑袋都碎了。 第123章 一家人 “老爷说过要留下马,还好刚才我没有闯祸!”十三郎咧着嘴笑道,同时伸手拍了拍抱在怀里那匹膘肥体壮的马,一脸得意。 杨真看着两名山寇,接着轻轻道:“绑起来吧,等到了海州府,交给海州府,由知州大人来处理。” 十三郎走过去,直接将两人绑了起来,他用的是粗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两人不断求饶:“这位老爷,我们错了!不过我们也没有办法,乌马被行云寨击败,逃进了四盘山的深处。 这一路逃过去,他击败了好几家山寨,我们的山寨也被他们给占了,我们就逃出来几十号人。 我们总是得活下去,所以才在这儿抢东西,否则依着从前,我们就算是要抢,也不会跑到海州府附近来的,这里不是很安全。” 杨真点了点头道:“那你们为什么不到杨柳镇附近去抢?” “那里被更强的山寨给占了,我们也没办法!这七匹马是我们仅存的马了,老爷,我的身手还不错,可以当个家丁,千万别把我交给官府,那样的话,我们就完了。” 杨真微微笑道:“我可以放你们回去,不过需要有人来赎你们!” “老爷,没人会来赎我们的!我们现在穷啊!要是手头有钱有粮,我们还用得着抢劫吗?所以饶了我们吧。” “没钱没粮的话,你们可以用人来换!如果你们能拉来五个人,我就把你们放回去。”杨真轻轻道。 两人一怔,其中一人低声问道:“那要是拉不来人呢?” “这又回到了老路上,我说过把你们交给官府!”杨真应了一声。 “那还是把我们交给官府吧!”其中一人摇了摇头。 另一则是咬了咬牙道:“我愿意换!老爷,你让我回去,我劝五个兄弟过来就行了。” “你怎么能这样?我们怎么能出卖兄弟?这还有没有节操?”另一人喝了一声,朝着这人的脸上吐口水。 “你敢吐我口水?可是刚才我们已经投降了,哪里来的节操?” “投降是为了活命,无非就是脸面不要了,但出卖兄弟的话,那就是违背自己的良心了,绝对不可以!” 杨真的目光落在这名坚持节操的山寇身上,微微一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节操!” “我问你的名字,你和我提节操干什么?”杨真一脸不解。 十三郎在一侧握了握拳头,一脸彪悍,看样子似乎是想动手了,山寇连忙摇了摇头道:“我的名字就叫节操,姓节名操。” 杨真一怔,接着点了点头道:“节操,你去吧,领五个人回来交换他!” “不!我说过不会出卖自己的兄弟!”节操摇了摇头道。 杨真微微笑道:“可是你不带人回来交换,他就会死!” 节操怔了怔,那人连忙大声道:“求求你了,你救救我吧,我们都是当家的,你用几个小喽啰来换我,也不吃亏。” “不换!”节操咬了咬牙,接着看着杨真道:“你还是把我们交给海州府吧。” “你怎么不假装答应,然后再也不回来呢?”杨真问道。 节操摇了摇头道:“如果没有他,我肯定会这么做,但他在你这儿,我要是这么做了,你们肯定会杀了他,这有违我的良心!” 杨真微微一笑道:“我可以放了他,但你得成为杨府的下人,你愿意吗?” “愿意!”节操点了点头。 杨真对着十三郎挥了挥手道:“十三,放人吧,节操以后归你管了,你问清楚他有什么长处,这几匹马,到了海州府那边,好好养着。” 十三郎握了握拳头,指骨之间传来一阵阵厚重的挤压音,他盯着节操道:“老爷请放心,我一定好好管着他,要是他敢偷着逃走,我一定捏死他!” “不用,你问清楚他们是哪家山寨的,如果他敢逃,我们就去四盘山一次,灭了他们这一支。”杨真一脸微笑道。 节操的心中一紧,认真道:“老爷请放心,我一定好好为杨家卖命,我有点武功,不过人榜入不了。 但我读过书,也曾经中过乡试,身份是举人,而且我还有一门家传的轻功,算得上是轻功高手。” “轻功?”杨真怔了怔,接着点头道:“那让我看看,你就和十三比一比吧。” 十三郎解开两人身上的绳子,另一人转身就跑,一点都没耽搁,节操则是活动了一下。 “老爷,那我就和节操一起比一比,你们在这儿等着,我们跑到前面那株树的边上再回转。”十三郎指了指前方。 那株树离开杨真大约两里,好在天气不错,否则也很难看得到。 杨真点了点头,柳师师、知画、安宁这时也觉得有趣,慢慢从马车上下来了,站在一侧饶有兴趣地看着。 节操看到三女,迅速垂下头,这样的绝色美女,是他从未见过的。 曾沧海也掀开帘子,准备下车,驼子伸手想要扶她,她却是摆了摆手道:“不用你!” 说话时,她的眸子落在杨真的身上,带着几分的嗔意。 杨真转身走过去,直接抱起她,她反手勾着他的脖子,表现得大大方方。 柳师师、知画和安宁扭头看来,目光怔了怔,杨真的心中却是明白,曾沧海这就是在耍女人家的小脾气,想要公开身份了。 杨真抱着她走到柳师师的身前,对罗力道:“给我搬一把椅子下来。” 马车的后面还拉着几把椅子,这也是为了中途休息时使用,罗力取了一把,放在一侧,杨真坐下,自始至终都抱着曾沧海。 “师师,沧海也入了杨家的门,她伤了身子,我坏了她的名节,就娶了她为妾。”杨真轻轻道,一脸认真。 曾沧海羞红了脸,挣扎着要站起来,但杨真紧紧搂着她的腰身,盯着她道:“听话!” 她这才慢慢平复了下来,低低唤了声:“霸道!” 接着她看着柳师师道:“见过姐姐!爷不让我起身,不是妹妹不知礼数……” 柳师师走过来,伸手拉起她的手道:“曾姨……不对,妹妹不用在意,你为了夫君受伤,腿还没好,就不用起身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杨真微微一笑:“对,一家人!” 柳师师用衣袖捂着嘴笑了起来,曾沧海伸出细指,想要在他的腰间掐一下,但还没落下时,又悄悄收起了指尖。 “这冤家,往后余生,我总得听他的,自当收起从前的性子。”曾沧海心中念了一声。 杨真的目光落在十三郎和节操的身上,扬声道:“你们可以开始了!” 第124章 入海州 十三郎大喝了一声,大步冲了出去。 节操的身影一晃,也轻飘飘飞了出去,有如一片羽毛,速度快到了极点。 十三郎的奔跑速度很快,可以说是疾如奔马,而且大多数时候,他跑得比马还快,而且力量绵长。 但节操跑起来之后,速度还在他之上,转眼之间,他已经到了前方的那株大树边,折身而回。 跑到杨真的身前时,节操停了下来,两个呼吸间,十三郎也到了,最后落后节操二十米的距离。 杨真怔了怔,点头道:“你这速度倒是适合用来送信。” “老爷,我的轻功虽然很快,但内力不足,所以无法持续,在这一点上远不如十三大人。”节操轻轻道。 杨真微微笑道:“你还是一名书生,倒是可以帮上不少忙了,只不过以你的举人身份,为什么就要落草为寇呢?” 节操沉默片刻,这才轻轻道:“老爷,因为我曾写过一首诗,被人说是反诗,于是我被诛了九族,我只能落草为寇。” “你写了什么诗?”杨真问道。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飘摇荧惑高。”节操应了一声,接着脸上的泪腾然而泄。 “我没有想要谋反,我只是一个书生,手无寸铁,而且无权无势,怎么会去谋反?当年无非就是州同看上了我娘子而已! 我娘子长得太过美艳了,所以反被美艳祸害,我也受了牵连,我誓杀州同一家,奈何这么多年,我依旧只是一名山寇而已。” 节操大哭,哭得很伤绝,杨真起身,将曾沧海放到了椅子上,走到他的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想报仇吗?” “想!做梦都想!” “那就好好跟着我,我替你报仇!” 节操抬眉看着杨真,接着跪在地上,用力磕了三个头,大声道:“老爷,往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杨真挥了挥手道:“走吧,我们继续上路,节操,你骑马,顺便带着所有的马。” 回身时,杨真抱起曾沧海,柳师师这时正在和她说着话,两人之间更加亲密了。 “妹妹,你现在真是年轻了许多,很漂亮,不过,你瞒得我好苦呢!要不是夫君,可能我一辈子都不知道你的身份。” 柳师师轻轻道,曾沧海连忙应道:“不是我有意要瞒着姐姐,只是我的身份特殊,如果被人发现了,那会祸及姐姐的。 姐姐要是想责罚我,那就打我一顿,或者是骂我也可以,这些年,总是我亏欠了姐姐,对不住姐姐!” “你我现在是姐妹了,我要是责罚你,夫君心里也不会舍得的!往后我们还是要多多亲近,不能让夫君为难。” 柳师师摇了摇头,一脸笑意。 曾沧海怔了怔,接着抿着嘴笑了笑道:“姐姐真是贤慧,在杨家当家,还真是合适呢。” 柳师师的脸色一红,正要说话时,杨真已经抱起了曾沧海,她拉了拉他的衣袖道:“夫君,让安宁和我们一起坐吧,你陪一下曾妹妹。” 杨真笑了笑,直接上了曾沧海的马车。 马车启程,节操骑着马,牵着余下来的六匹马,十三郎则是继续跑步跟随着。 “节操,你这轻功真是厉害,竟然还能比我快!恐怕就是崔哥也未必能在轻功上胜过你。”十三郎咧着嘴,大大咧咧笑道。 “大人,我的内力不足,十里之后,我就跑不动了,需要休息片刻,在这一点上,远远不如大人。 所以如果跑二十里,我肯定跑不过大人,跑的时间越长,我就越吃亏,大人的内力深厚,不仅力大无穷,而且疾如奔马。” 节操笑着应道,十三郎摇了摇头道:“别叫我大人,我们都是老爷的家丁,你这人会说话,而且岁数比我大,叫我一声十三就行了。” 曾沧海的马车上,杨真坐在她的对面,斜卧在车内。 “爷,姐姐让你和我一起坐,你就真不回去了?”曾沧海轻轻道,接着双手托起她的头,让他枕到了她的大腿上。 她的腿很修长,丰盈至极,枕着相当舒服。 杨真伸手拉起了她的小手,微微笑道:“你的年岁比师师大,你都能叫她一声姐姐,我总得照料你一下。” “我叫师师一声姐姐,只是因为规矩,她是妻,我是妾,而且她入门比我早,我总得叫她姐姐。” 曾沧海轻轻道,目光中透着几分的温柔,修长的指尖伸到了他的头发间,轻轻揉着他的太阳穴。 杨真眯着眼睛,点了点头道:“沧海,你很懂事。” “爷,你的身边总有这么多的事情要处理,杨家要想活下去,离不开你,所以后院之中的事情,不能让你再分心了。 好了,爷,你休息一下,等到了州府,你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处理呢,我会调几名兄弟过来帮着收拾东西。” 曾沧海轻轻道,杨真应了一声,慢慢睡去。 马车的声音单调至极,直到耳边传来一阵阵的吵闹音,杨真这才直起了身子。 曾沧海的眸子中含着几分的柔情,杨真沉声道:“到哪里了?” “已经到了海州府,正在过城门,对于外来的商贾,要收一两银子!”曾沧海轻轻道。 杨真一怔:“一两银子?当真是暴利!” 他掀开车帘走了下去,前面的人还在排着队,杨真走到了车前。 前面的人走过去,两名士兵拦下了杨真,扬声道:“两辆马车、七匹马,那就是一两银子!” “我在海州府有宅子,依律法可以不交入城费!”杨真扬声道。 两名士兵的脸色一沉,其中一人哼了声道:“你在海州府有宅子?你到底是谁?” “杨柳镇杨真,我父亲曾经在海州担任过提刑司通判,自然有宅子!”杨真的目光落在两人的身上。 两人一怔,接着恍然大悟,其中一人道:“原来是江南第一才子,杨通判之子,那就里面请吧!” 杨真走回马车边上,直接上了车。 看着马车离去,一名士兵哼了一声道:“杨家已经落魄了,我们逼着他收入城费,他还敢不交?” “你的姐夫可是城卫军的百夫长,自然有所倚仗,我可不行,万一他告到知州大人那儿,我可就吃不上这碗饭了。” 那名士兵得意地扬了扬眉:“那就先让杨家这小子得意着,回头我和我姐夫说一声,好好治治他!” “他现在是贡生,以后应当可以为官了,你得罪了他,也是没有好处的,这文官总是比武官的权柄要高一些的。” 第125章 霸道的碧海生潮功 海州,身为一州之府,人来人往,繁华至极。 杨真掀着车帘,看着路边的光景,心中赞叹了一声,这样的光景,已经隐约有了几分后世的繁华。 曾沧海轻轻道:“爷,海州的确是很繁华,在天下所有的城池之中,也算是最顶尖的了,仅在京城之下。” 杨真点了点头,杨家在海州府的宅子位于海州城的中心一带,因为这是他爷爷买来的,以他从六品的官,也有资格在这里有处宅子了。 海州最大的书院就是海州书院,地方很大,但在名气上反而不如朝露书院,毕竟朝露书院位列天下四大书院之一。 只不过海州书院却是州试的考点,整个海州府的贡生都会过来。 杨府就位于海州书院两条街之外,步行片刻就能到了。 以杨家的情况,在海州城有三处宅子,还有两处都是位于边缘地带,还有三间铺子。 马车停在杨府的门前,杨真迈下车,看了一眼大门。 朱红色的大门已经隐约有了几分破败感,自从杨真的父亲死后,这里也无人居住了。 十三郎推开门,慢慢走了进去,院子极大,足足有一亩,只不过地上的落叶很多,一侧的小湖上也飘着许多的落叶。 马车停在一侧,驼子、罗力和节操将马放到了一侧的马厩之中。 马厩相当大,差不多可以放三十匹马,一侧还堆着一些马用的干草,罗力喂着马。 柳师师看着宅子,轻声道:“夫君,我这就和知画打扫一下,你先休息一下吧。” 杨真摇了摇头,扭头看了曾沧海一眼,接着对驼子说道:“驼爷爷,去请一百个人过来,把家里好好打扫一番。 家里也没有被褥,顺便让他们带几床过来,家里这么多人,总是需要不少的被褥,今天把这些事情处理妥当。” “爷,被褥还是我去买吧,其他人可不懂这些,爷要睡上好的丝绸,家里还有碗筷要添置,我去办比较妥当。” 知画在一侧轻轻道,杨真这才点了点头道:“先在家里找找看,有没有这些东西,有的话就不必买了。 一会儿让节操和罗力陪着你去吧,这儿是三百两银票,你收着,顺便买一些粮食之类的物事,我们总是要在这儿多住一些时日。” “爷,我手里还有银子呢,你上次给我了五百两还没有用完呢,这次就不用了。”知画推了推杨真的手,摇头拒绝。 杨真看了她一眼,轻轻道:“拿着!” 知画这才接了过来,目光中含着几分的情愫。 几人散开,柳师师和曾沧海伴在杨真的身侧,柳师师轻轻道:“夫君,我让人先收拾一间屋子出来,你可以休息一番。” “我不累,倒是你,没有武功,这一路上身子乏了吧?”杨真摇了摇头。 柳师师笑了笑道:“后来我是躺着过来的,所以也不觉得乏。” “明日我想见见那几名工匠,能生产炭笔的,这一次就不用他们离开海州城了。还有,杨家在郊外那两处宅子,我想卖了。 那两处宅子要小一些,远没有这处这么大,也派不上什么用处,不如换几间铺子,可以改造成作坊。” 杨真轻轻道,曾沧海摇了摇头道:“爷,我觉得还是留着比较好,将宅子改造成作坊更加合适。 而且那里离开城门近一些,我们要离城,也更加方便,回头我再让人打一条地道,直通城外,万一有什么变数,也好有个退路。” 杨真一怔,接着微微笑道:“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吧。” 说完,他走到湖边,坐到了一块青石上,再次学起了碧海生潮功。 这门功法很强,可以借助内劲形成潮汐,一掌击出,有如大浪拍岸,那种雄浑可以碾压一切。 只不过要想做到这一点,需要强大内力的支撑,丹田溢满,经脉补全。 杨真的上丹田已经满了,这门功法对年纪果然没有什么限制,他这个年纪修行起来也是一日千里。 这门功法最需要的就是想象力,不仅需要见过海浪、见过潮汐,还需要见过世界,以后世的见识,修行起来自然快了许多。 在这一点上,李成道也是穿越者,那应当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杨真从不怀疑。 现在的他,已经算是一名武林人士了,身手不在节操之下。 杨府收拾了一番,找出一些被褥来,但却是已经潮了,也没办法使用,知画让人扔了,碗筷之类的东西倒是不多,所以还是得买。 知画带着节操和罗力出去了,驼子则带了一百多人回来,把宅子重新修整了一番,院子里也打扫得干干净净。 所有不需要的东西都丢了出去,整座宅子变得很新。 此时已经是晚上了,夜灯初上,知画把新买来的被褥铺好,又请了两名老妈子,准备了晚饭。 后院中,一家人坐在桌子旁,曾沧海轻轻道:“爷,宅子的瓦破了几片,明日可能还需要修整一番,否则下雨的时候不免会漏。” “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杨真应了一声。 柳师师笑了笑道:“夫君,明日我和你一起去拜访那几位工匠吧?” “不用了,明日我先去见几个人,顺便去一次公输堂,最后再见那几位工匠。”杨真摇了摇头,同时不着痕迹地看了曾沧海一眼。 他想见一见悦庭楼的人,身为悦庭楼的大当家,他总得给更多的人带来希望。 吃过多饭之后,安宁主动为杨真洗了澡,身为他的贴身丫鬟,这些事情基本上都是她在做的。 水汽朦胧中,安宁一边给杨真冲洗着头发,一边轻声道:“主子,你什么时候能要了安宁呢?” “我不是说了吗,等你再大一些,现在的你,身子还是太弱了。”杨真应了一声。 安宁嘟着嘴,一脸幽怨道:“可是安宁已经十五岁了!” “十五岁是可以了,但你的身子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还需要再补一下。”杨真摇了摇头,没有半丝动摇。 这丫头长得很狐媚,像极了后世的一个演员,但她以前亏损得太多,所以身子还没有真正长开。 就算是这段时间以来,她比从前高了,身子也圆润了,但还是不够。 安宁低头看了一眼,还要说话时,杨真轻轻道:“一会儿你替我暖床吧。” “那一会儿安宁和夫人、知画姐姐说一声。”安宁轻轻道,带着几分欢喜。 杨真点了点头道:“先替我把头发洗干净吧。” “这就洗,一会儿再洗一遍,这香皂真是好用呢,洗得很干净,而且也很香。”安宁唤了一声,嘴角勾着。 杨真心中觉得好笑,安宁到底还只是一个小丫头,所求的过于简单。 第126章 小母猫 海州城的外城,一座农庄之中,诺大的院子里,站着数百人,看他们的样子应当是来自各行各业。 有白色袍子的厨子,有一身劲装的镖头,有跑堂的小厮,还有穿着官服的官差,不一而足。 站在最前方的有三个人,一人穿着一身劲装,身形高大,一人是一名女子,婀娜多姿,穿着一身红色长裙,脸上抹着浅淡的胭脂,勾着眼眉,风情无限。 最后一人穿着一件班头的衣服,看样子应当是在州府之中任职,而且肩头处有着一道金边,这应当是刑部的人,从九品的官。 “隐娘,这次大当家召我们一起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那名劲装男子扬声道,目光中带着几分的疑惑。 “我也不知道!”红衣女子摇了摇头,一脸慵懒,接着扭头看向刑部捕头道:“吴飞,你应当知道一些消息吧?” 吴飞摇了摇头道:“不知!不过当初若不是大当家,我们这些人能活下一半来就不错了,她拼死护着我们,这才受了重伤。 我们悦庭楼之中,除了大当家之外,剑九大哥和铁驼前辈都是地榜强者,舍此之外,段七大哥最强,所以才成了城防军的总教头。 我们这些人,活着不易,大当家让我们来,我们就来,不必在意是什么事情,哪怕大当家带着我们回归南海,我们也不会多说一句话。 舍了这身皮,老子还是一名当家的,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那群兔崽子,别以为占了悦庭楼,我们就打不回去了?” 话音刚落,一阵的马蹄音响起,庄子的大门打开,驱车的是驼子。 马车停在一侧,庄子的大门被人推上,段七、吴飞和隐娘走了过来,三人同时对着驼子行了一礼道:“见过铁驼前辈。” 驼子乐呵呵一笑,豪迈道:“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了!昨天见到了一些兄弟,总觉得还没有聚够,但今天人都来齐了!” 一边说,他一边掀起了车帘,杨真一步迈下来,站到了马车边上,大袖翩翩,白衣如雪,风姿无双。 接着他伸出手,直接抱起了曾沧海,大步向前走去。 四周传来一阵的吸气音,段七、吴飞和隐娘也是目瞪口呆,他们何曾见过这样的曾沧海?以前的她,对于任何人都是冷着脸,不会让男人触碰。 “大当家怎么变成女人了?” “大当家不是女人吗?她被人称为南海观音,自然是女人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以前的她,可是很有威严,这怎么被男人抱着,脸上还带着笑,就好像……” “就好像什么?” “对了,春天的小母猫一样!” 曾沧海的耳力极强,听到这些声音,目光灼灼地盯着,接着喝了一声:“哪个在乱嚼耳根子?出来,看我不一巴掌拍死你!” 所有的声音淡了去,杨真低头看了她一眼,接着勾了勾嘴角,也不说话。 曾沧海抬眉看了他一眼,这才觉得似乎有点过于强势了,迅速垂下头,低声道:“爷,我那是为了吓他们的,不是那种粗鲁的人,你可别觉得我不够温柔。” “不会,我家的沧海最是温柔了!”杨真轻轻道,目光含笑。 四周又传来一阵的吸气音:“真是春天的小母猫啊!” “这到底是谁啊?竟然能让大当家变成这样!” 曾沧海勾了勾嘴角,接着扬声道:“诸位兄弟,我,悦庭楼之主曾沧海,这次召集大家来,只为宣布一件事情。 从此之后,我嫁入了杨家,成为杨真公子之妾,悦庭楼就是我送与杨家的嫁妆,以后诸位兄弟将由我家爷来守护。 对于我家爷,大家可能并不熟悉,那我就说一说他的身份,他是江南第一才子,未来的天下第一才子。 他不仅在琴棋书画诗方面有才,还有经商之才,谋略之才,他为大当家,一定会护着诸位兄弟的。 还有一点,他现在已经是贡生了,未来就是举人、贡士、进士,那就是真正有官身的文官了,所以你们跟着他,未来可期。” 一群人目光复杂地盯着杨真,他挺着腰身,目光一一掠过眼前的人。 如果是这一世的杨真,面对这么多人,绝对没有这样的胆子,毕竟他只是一名十六岁的少年。 但杨真三十岁了,还是一名老师,天天和学生们在一起,胆气自然不错,所以他的目光如炬。 放下曾沧海,杨真在她的耳边轻轻道:“你先站一会儿,我说几句话就好。” “诸位,我不说什么大话,我只说几件实事,我已经与人议定,派人去了南海,不日就会有消息传来。 这一次,相信南海所有的山寇都会被清扫了,剑九也跟着去了,回头他可以告诉你们实情,你们的仇,我替你们报了! 第二件事,我会在海州城发展商业,以后你们遇到困难,可以申请补贴,我希望大家都过得好,穿得暖、吃得饱,病有医,老有依。 无论如何,你们是沧海带出来的人,那就是得到了她的认同,她认同的,我就认同,好听的话我不多说,但我是个重诺的人。 第三件事,我知道你们中的许多人可能会心怀故土,如果有人想要回归南海,我可以答应你们回去。 你们就记住一点,只要你们是悦庭楼的人,那就永远会受到我的照顾,当然,如果你们之中有人想要叛离,那我也会手下留情。” 杨真的声音回荡着,少年心性,却是豪迈至极,透着道不尽的霸气风流。 许多人怔怔看着杨真,接着有人扬声道:“大当家,我服气!” “我也服气!” “参见大当家!” 一群人乌压压跪下了,只有隐娘、吴飞和段七没跪,只是弯腰行了一个大礼。 杨真的目光落在所有人的脸上,接着点了点头道:“大家起来吧,往后,我们是一家人!” 许多人脸上的泪滑了下来,这段时日,他们离开了南海,加入了各行各业,其实过得很苦。 但这种苦,却是无人诉说,无人明白。 只有在独自一个人的时候,舔着伤口,但现在,杨真给了他们希望,给了他们未来。 病有所医,老有所依,这只是一个理想,杨真却是把它给摆出来了。 杨真看着那些哭泣的人,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等着他们去发泄心中的委屈。 曾沧海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目光中一片骄傲,这个男人,是她的所爱,她会用一辈子去爱他,为他生儿育女,由着他欺负,乐此不疲。 第127章 隐娘 “好了,诸位,有没有人想回南海?想回去的,可以说出来了,我一定安排!”杨真的声音回荡着。 “没有!”“没有!我们一切都听从大当家的安排,哪里需要我,我就去哪里!” 所有人响应着,没有一个人回归南海,杨真点了点头,这才轻轻道:“我的手里有着大家的名字,回头有事,我会让大家去做的,现在大家散了吧。 大家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一些,避开别人的耳目,以后这样的见面,或许会很少,毕竟你们能有现在的身份不易,尽量不要暴露。 当然了,大家也记住一点,就算是暴露了,那也没什么,我们是有退路的,我会把你们安排回南海。” “是!”一群人应了一声,接着开始慢慢退走,极为守序。 半个时辰之后,所有人都走了,只余下段七、隐娘和吴风。 隐娘俏生生看了杨真一眼,用一块手帕捂着嘴角道:“大当家生得可真是俊俏呢,奴家看了都心动了,以后可要长来翠玉楼坐坐啊!” 杨真心中一动,看起来隐娘在海州城开了一家青楼,这倒是打探消息最好的地方。 “一定!”杨真抱了抱拳。 隐娘生得很美艳,这样的姿色虽说不如知画,但也算是第二等下的美女了。 杨真觉得,天下女子可分九等,像是李行云、柳师师、曾沧海、元夕和陆清诗可以算是第一等的美女,而且还是第一等上。 安宁还小,目前也看不出什么,和绿竹可并列为第一等下,知画则是第二等上,所以隐娘能列入第二等下也算是极为难得。 吴风看着隐娘,哼了一声道:“隐娘,你就不要调戏当家的了,他不仅是我们的大当家,也是曾当家的男人。” 说到这里,他对着杨真拱了拱手道:“大当家,属下在刑部任职,算是巡检,负责管理官差的,再上面就是通判了。 以后有用得着属下的地方,属下一定倾力而为,请大当家放心吧,我之前也听说过大当家的名声。 在海州府,最得势的是孟家和张家,孟家是知州,从三品,张家则是出了一名大理寺少卿,正四品,还有一名州同,正五品。 而大当家之前得罪过张青山,这次来了海州府,恐怕张家会使绊子,平时倒是不怕,就怕是在州试的时候。” 杨真摇了摇头道:“大莽注重人才,对于科举选拔极为严苛,他们就算是想使绊子,那也无能为力。 这样的事情如果泄出去一丝一毫,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张家输不起,他们不会去做,也没有人敢去做。 他们要为难我,只能在暗中出手,不会在考场中出手,那样会落下把柄,所以我并不担心州试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在段七的身上,他长得最是高大,但身形却是很匀称,看起来相当硬朗。 “段七见过大当家!”段七行了一礼,接着话锋一转:“大当家,属下是城防军的总教头,以后有什么事情,属下可以让城防军去做。” 杨真点了点头道:“以后一定会辛苦三位的,你们也不便久离职责,所以早点回去吧,我也要走了。” 这座庄子是属于悦庭楼的产业,平时也是有人打理的,常驻这儿的一共有数十号人,这些人也都是昨天去杨府帮忙的。 三人拱了拱手,这才转身而去,隐娘在离去前,还扭头看了杨真一眼,眨了眨眼睛。 曾沧海的脸色微微一沉,哼了一声道:“隐娘,你什么意思?当着我的面勾搭我家爷,真以为我不敢收拾你吗!” “姐姐,大当家这样的男儿实在是太过出色了,妹妹也有些忍不住呢。”隐娘吃吃笑了笑,这才转身离去。 杨真扭头看了曾沧海一眼,她正气鼓鼓地瞪着眼睛,杀气腾腾地看着隐娘离去的方向,有如一个小女孩一般。 伸手捏了捏曾沧海的脸,杨真轻轻道:“怎么,吃醋了?” “没有呢,我知道爷不会看上她,就只是生她的气,敢当着我的面调笑爷!如果是从前,我一定撕了她的嘴! 现在我是杨家的女人,在爷的面前,就应当收着脾气,免得被爷当成了那种泼辣的女人,到时候爷不要我了,那我也真活不成了。”曾沧海摇了摇头,带着几分嗔意。 杨真拉起她的手道:“如果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那么不管你是狠辣也好,凶悍也好,我都得念着你的好。 你嫁入杨家,嫁给我,那就说明我认同了你的脾气,所以对于我来说,就应当接受你从前的脾气。 而且我不能要求你待别人都和待我这么好,那没有意义,你对我的好,我心里明白,所以呢,沧海,做自己就好。” 曾沧海怔怔看着杨真,接着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勾着他的脖子,喃喃道:“爷……” 杨真抱起她,朝着马车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要是心里感动的话,那身体就早点好起来,也好为我们杨家多生几个孩子。” 曾沧海的脸色发烫,微微点了点头,轻轻道:“人家也想为爷多生几个呢。” “那生十个怎么样?”杨真笑了笑。 曾沧海一怔,接着垂下眉,目光中含着几分的羞臊,期期艾艾道:“那就生十个!不过我已经二十四岁了,要想生十个,那就得一年生一个呢。 好在我的身体还不错,生孩子应当也不难的,爷就放心吧,我一定能为杨家生下更多的孩子,生到四十岁也成。” 杨真怔了怔,他只是一句玩笑话,结果就让曾沧海当真了,但他也没有去纠正,只是点头道:“你这身形,的确是能生会养。” 曾沧海扑在他的怀里,也不说话,脸上却是带着几分的骄傲,脸在他的怀里拱了拱。 马车行驶,朝着海州城的中心一带驶去,这一次,杨真是想去见一见公输堂的人。 家里的三个箱子,要想打开,需要公输堂出手。 “爷,我们有两名弟子现在成为了公输堂的学徒,只不过要想成为真正的工匠,还需要一两年的时间。 但他们可以替我们引荐一下,毕竟公输堂是一师两徒,这两人恰恰跟着一个师父,爷见到他们的师父,可以想一想以什么样的手段打动他。” 曾沧海轻轻道,杨真怔了怔,接着想了想道:“那就先不去公输堂了,去见见那几位匠人,晚一点你让人把这两名弟子约出来,就到翠玉楼去坐坐吧。” “翠玉楼?”曾沧海看了杨真一眼,目光流动着,带着几分的嗔。 杨真看到她的眼神,微微笑道:“想到哪儿去了?我和隐娘不会有事的。” “当然,爷一定看不上她,爷的眼光很高的。”曾沧海笑了笑,目光一片骄傲。 第128章 文笔坊 文笔坊,这是整个海州府最好的制笔工坊,生产出来的毛笔天下有名,工匠多达百人。 一辆马车停在了文笔坊之前,驼子掀开车帘,杨真迈下车,抬眉看了一眼。 这间工坊相当大,圆形的拱门之中是一片宽广的院子,看起来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宅子似的。 杨真走入其中,两名劲装男子伸手拦了下来,其中一人扬声道:“什么人?” “我来和你们坊主谈点生意。”杨真轻轻道。 他这次过来,并不是真正为了那几名工匠,那几名工匠是文笔坊的人,但却只是外围的工匠,真正属于文笔坊核心的工匠,柳师师也很难接触到。 所以,杨真想着直接和文笔坊的坊主接触一下,如果能和文笔坊合作,那么也不用再费心思去打造工坊了,省时省力。 “我们坊主不见外客!”一人扬声道。 杨真想了想,伸手递出了一个卷轴道:“麻烦你们将这幅字送给你们坊主,之后他一定会见我的。” 两人一怔,互相看了一眼,接着一人拿起卷轴,转身走入了内里。 杨真也不着急,站在那儿等着。 驼子和曾沧海没有跟过来,毕竟曾沧海的腿受伤了,走起路来也不方便,而杨真要是抱着她也不太合适。 当然了,依着曾沧海的意思,她一个人也是可以行走的,以她的功力,一条腿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但杨真不同意,她自然也不敢单独行动。 片刻之后,那人回来,对着杨真拱了拱手道:“请杨公子里面请!” 杨真微微一笑,跟着他走入了内里。 文笔坊之中别有乾坤,一侧有着一排排的房子,四周则是小桥流水,竹叶长青。 穿过几幢建筑,走入最后方的宅子之前,这是一幢青瓦建筑,地面铺着砖,打理得很干净。 站在门前,引路的人敲了敲门,听到内里的声音,伸手推开了门。 杨真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大步迈了进去。 厅里铺着木地板,这个时代的木地板还有些粗糙,但很干净,诺大的厅中,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站在那儿,对着杨真行了一礼。 “江南第一才子杨真公子前来,真是三生有幸啊!”男子扬声道。 杨真回了一礼道:“不知坊主名讳?” “我叫陈广!”男子应了一声,接着话锋一转:“不知杨真公子前来所为何事?” “陈先生,我是想和你谈一笔生意。”杨真轻轻道。 “谈生意?”陈广怔了怔,接着笑了笑道:“杨公子是读书人,和我有什么生意可谈的?” “我生产了一种炭笔,想与文笔坊合作推出,如果陈先生同意,我们可以商谈一下利益分配。” 杨真轻轻道,接着话锋一转:“陈先生,读书人就不能谈生意了吗?这是偏见!” 陈广一怔,接着点了点头道:“杨公子说得是,只不过,我们文笔坊就算不和公子合作,那也不会少赚了银子,我为什么要合作呢?” 杨真摇了摇头道:“陈先生短视了,如若先生不与我合作,我一定会成立一家新的制笔工坊,这样的话,不能只生产炭笔,一定还会有毫笔。 到了那个时候,你的生意势必受到影响,更何况以我现在的名气,江南第一才子,如果我对外宣称,我只用自己生产的笔,那么一定会带来更多的生意。 此消彼长,文笔坊的生意就会变差,甚至可能会慢慢消退,陈先生现在还会觉得,你们文笔坊不会少赚了银子吗?” 陈广一怔,默默沉思,对于他来说,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 毕竟广告代言这种事情,只是后世的东西,但却极为有效,借助书法大家的名望,自然可以提高毫笔生意。 陈广点了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只不过,我除了笔,还有其他的生意,就算是失去了文笔坊,那也影响不到陈家的根基。” 杨真笑了笑:“陈先生说得是,只不过,这又是何必呢?我的目的不是为了与先生竞争,更不是为了影响陈家的根基,只是为了合作。 这是对我们两利的事情,如果我宣扬此后只用文笔坊的笔,那么先生的生意不是会更好吗? 当然了,如若先生不想和我合作,那么不妨将文笔坊卖给我,我可以接收,但我并不想要独大,只求合作,所以我们不是敌人。” 陈广想了想,这才点头道:“杨公子,文笔坊要是转卖的话,至少五万两银子,你有吗?” “目前没有,但很快就会有了!”杨真扬声道。 他的确是没有,最近花钱的地方太多,所以手头目前只有一万多两银子,但他的生意铺开的话,那么很快就会回本。 陈广一怔,接着想了想道:“公子果然是妙人,我承认你说得对,你若是经商,的确是有可能会挤垮文笔坊的。 我除了和你合作,似乎再没有更好的选择了,那么就依着公子所说,我可以让你入股,但你得先让我看看炭笔,这将决定我们入股的份额。” 杨真取出一张炭笔画,递到了陈广的手里,轻轻道:“陈先生,当世的笔,都是毫笔,那属于软笔。 这样写字很不方便,毕竟还需要携带着墨水,所以我发明了这款硬笔,硬笔的话,无需墨汁,写起字来很方便。 而且用的时间也长,可以写极小的字,而且价格低,谁都可以使用,写字不再是读书人的专利了,对于我们来说,扩大了消费群体,利润就会更大。” 陈广琢磨了半天,这才点头道:“公子真是大才,这些词语我要琢磨半天才想得明白,但却是简单直接。 消费群体、专利、利润,真是有意思,那我就看看公子的硬笔,这样的纸倒是特别,有别于传统的宣纸。 咦?这纸有意思,这样的硬笔画出来的东西很别致,有几分粗犷感,很强,这炭笔是怎么制作出来的?” “陈先生,现在我不能说,除非你答应与我合作,我们可以签署契约。”杨真笑了笑道,目光一片平静。 “好,我答应了,杨公子不必出一两银子,可以得到文笔坊一半的收益,我们这就签了契约,到州府去备案。” 陈广应了一声,直接取出地契,这是文笔坊的这片庄子,他又写下了一份新的契约。 杨真看了看,把名字签了上去,接着轻轻道:“陈先生,那我们现在去州府?” “不用杨公子亲自去,我让人去就行了,我们文笔坊与州府之间也算熟悉了,直接把东西送过去就好,公子坐在这儿等着就好了。” 陈广摇了摇头,接着唤了一声,一名男子走了进来,对着他行了一礼,他把手中的契约递了过去,吩咐了几句,男子这才转身离开。 第129章 一人一半 杨真对着陈广抱了抱拳道:“陈先生,我的马车还在外面,一房妾室还在车上等着我,我先把她接进来。” “那还不快请进来,我们现在是伙伴了,称呼不必那么见外!”陈广微微一笑。 杨真看了他一眼,接着拱了拱手道:“陈叔,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他争匆匆走了出去。 再回来时,他抱着曾沧海,大步走入了厅中,陈广看到曾沧海的样子,不由怔了怔道:“贤侄,侄媳这是……” “噢,陈叔,我家沧海受了腿疾,行动不便,所以我只能抱着了。”杨真应了一声。 曾沧海对着陈广抱了抱拳道:“见过陈叔!” 陈广哈哈一笑道:“当真是美人如玉啊!贤侄好眼光。” 杨真把曾沧海放在一侧的椅子上,自有丫鬟送上了香茶,杨真这才轻轻问道:“陈叔,不知除了文笔坊之外,还做哪方面的生意?” 曾沧海在一侧微笑道:“爷,陈叔可是海州府十大富商之一,他在整个大莽都是最顶尖的富商,毕竟海州富庶,所以天下十大富商,海州占半。” 杨真一怔,对着陈广拱了拱手,陈广微笑道:“士农工商,商排在末,所以我再有名,也无非只是一名商贾。 我在海州排名第三,天下第六,除了文笔坊之外,我还经营着造纸、锁具、铁器方面的生意。” 杨真的心中一动,锁具和铁器,这倒是可以替他打造拉链了,只不过这门生意倒是不好公开,以免陈广起了贪念,毕竟他对他并不算是熟悉。 “陈叔,商人虽然排在末位,但无商的话,海州府会这么繁华吗?所以我认为,商应当与士农工并列。 这四大行业,缺一不可,这是相辅相乘的关系,所以你不必自谦,我现在也在行商,就是觉得这是安身立命之本。” 杨真轻轻道,目光一片平静。 陈广怔了怔,接着点头道:“贤侄的未来可期啊!或许会成为天下第一的富商呢。” “也许吧!”杨真笑了笑。 这时有人急匆匆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说道:“老爷,契约办好了!” 陈广大喜,伸手接过契约,递到了杨真的手里,他低头看了几眼,这才对着陈广递出手道:“陈叔,以后合作愉快!” “以后还要托贤侄的福啊!这硬笔是贤侄发明的,未来的确是可以成为主流,现在我让人把几名工匠找过来,一起商讨。” 陈广应了一声,接着对着一侧吩咐了一声,有人转身离开。 杨真想了想道:“陈叔,既然文笔坊是我们两人共同掌有,往后每月,我都会让人过来核实一下账目,这一点还请陈叔理解。” “理解!自然理解,贤侄的顾虑也是有道理的,我没有任何意见!”陈广应了一声,接着话锋一转:“贤侄,回头我就吩咐下去,以后贤侄想来就来。 我们还可以共铸一枚符,效仿古代的虎符,只有双符合一才能做出重大决策,这样也公平一些。” 杨真摇了摇头道:“这就不必了,陈叔行商多年,在这方面极有经验,一切还是由陈叔来打理吧。 管理方面,如果多人并进,容易形成派别,这样的话,不利于文笔坊长远的发展,所以要么以陈叔为主,要么以我为主。” 陈广眯了眯眼睛,想了想之后,他这才点头道:“贤侄的话真是有理啊,那暂时就先以我为主,过些年再以贤侄为主!” 七名工匠从外面走了进来,陈广起身,微笑道:“贤侄,这七人是我们文笔坊的基石,七位最顶尖的工匠。 其中陈术是首席,所有的工匠由他来安排,你可以把你的想法说出来了,就由陈术去实施。” 陈术的年纪不大,二十五六岁,但整个人看起来相当木讷,敦厚至极。 在介绍完之后,陈广又转头介绍起了杨真,微微笑道:“你们记住,这位是杨真,以后他也是我们文笔坊的当家的,与我拥有共同的份额,一人一半,所以他的话,你们要听。” “见过当家的!”七人行了一礼。 杨真还礼道:“以后辛苦几位了,我现在想要生产一款炭笔,是由柳条烧制出来的,我和大家说一说烧制的时间与火候。” 一边说,杨真一边大致说了一番,七人一边听一边点头。 “现在我的意思是交给你们先去实验,这炭笔用手拿着的话,容易染上一手黑,所以需要外面裹以其他的东西,最好是木片。 就像是毫笔一般,只不过这木炭需要贯穿其中,再用胶粘起来,你们可以试试看,不过要想让炭的硬度增加,最好去找一些木匠用的石墨加以烧制,这样会更好。” 杨真一边说一边解释着,七人的目光直接亮了起来,这就算是在开创制笔的先河了。 等他说完,陈术一脸狂热道:“当家的真是奇才啊!以石墨来烧制,这样的笔芯一定可以用的时间很长,而且用起来比毫笔的确是方便了许多。 我们这就回去试一试,回头让当家的来看看我们的成果,有当家的领导我们,我们一定会生产出更多的笔来。” 杨真点了点头道:“那就辛苦七位了!” “不辛苦!”“能做一种全新的笔,我们都能载入史册了,这就是荣耀,感谢当家的给我们这个机会!” 七人乐呵呵应道,一个个的脸上放着光。 杨真微微一笑,这就是典型的技术工种了,一听到全新的技术,就起了心思。 七人离开之后,杨真松了口气,今天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这样的合作,比他来另起炉灶的确是好了许多。 “陈叔,那我就先回去了,以后再来打扰。”杨真对着陈广拱了拱手。 “贤侄,我已经让人备好了酒席,吃完中饭再走也不迟!”陈广连忙拦了一下,接着笑道:“刚才我看到了贤侄那幅字,当真是了不起啊,这顿饭就当是回礼了。” “陈叔,沧海身子不便,就改天吧!”杨真还是摇了摇头。 陈广一脸认真道:“贤侄,我们就是普通的家宴,只有我与女儿参与,我们也不必守礼,就让侄媳与我们一起就是了,你多多照料便是。” 杨真扭头看了曾沧海一眼,她抿了抿唇角道:“爷,那就听陈叔的吧,我也想见一见陈家明珠。” 陈广哈哈大笑起来,接着伸手一引道:“请!得云楼!” 杨真抱起曾沧海,她抬眉看了一眼,把脸靠在他的胸前,眯着眼睛,一脸笑意,带着几分道不尽的宠溺。 第130章 心中所爱 得云楼是海州城之中最有名的酒楼,传承了近百年。 大莽王朝立国还不足百年,所以这是从前朝就存在的酒楼,经营着江南最有名的菜点。 三楼的雅间之中,陈广坐在主位上,杨真坐在他的身边,曾沧海伴着他坐下。 曾沧海身为悦庭楼的大当家,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所以表现得很是坦荡。 至于杨真,自然是风度翩翩,带着几分如玉般的感触,光彩照人。 陈广却是有点急,此时他揉了揉额角道:“灵儿这丫头,怎么还没来,那我们就先吃吧,不必等她了!” 杨真正要说话时,外面传来一把清脆的声音:“爹爹,我在处理生意上的事情,这才耽搁了,你不等我,那以后我可就不管了,只在家里当一个大家闺秀就好了。” 伴随着说话,门被推开,一名女子走了进来,红色长衫,身形高挑,肤白如雪,只不过整个人透着几分的刁蛮。 她的气质倒是与安宁有几分的相似,进来后,她的目光落在杨真的身上,不由怔了怔。 “人道江南第一才子风流倜傥,没想到果真如此,只不过就是风流了一些,听说家中美眷已经有四五人了。” 女子挑着眉,一屁股坐到了陈广的身边,陈广连忙说道:“贤侄,这是小女陈灵。” 杨真拱了拱手,一脸平静道:“人道陈家小姐刁蛮任性,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你……”陈灵伸手指着杨真,一脸愤怒,接着咬着雪白的牙齿道:“你说谁刁蛮任性了?你都听谁说的?” 杨真微微笑道:“这不是显而易见吗?你现在就不怎么安静乖巧。” 曾沧海微微一笑,陈广的嘴角却是抽了抽,陈灵怔了怔,接着坐了回去,瞪了杨真一眼,又瞄了曾沧海一眼道:“你也不准笑!” “我为何不能笑?”曾沧海看了陈灵一眼,目光中透着几分的沉稳。 陈灵哼了一声:“你笑了就是和他是一伙的!” “这是我家爷,我和他是一伙的不是很正常吗?”曾沧海目光灼灼,接着轻轻道:“我家爷认为对的事情,那我一定是得支持。” 陈广连忙摆了摆手道:“好了,吃饭!灵儿,你虽然在行商方面是大才,但还是要和杨真贤侄好好学学,他也是这方面的大才。” “和他学?他一个书生,真明白什么是行商吗?”陈灵哼了一声。 陈广哼了一声道:“我已经和贤侄合伙做生意了,以后文笔坊会有贤侄的一半,他是这方面的奇才,还在我之上。” “文笔坊给了他一半?凭什么?爹爹,那是我们家的产业啊!”陈灵顿时站了起来,接着晃了晃头道:“不行,我不同意!” 杨真微微笑道:“不同意也得同意!这件事情,已经入了官家的卷宗,而且也有了契约,往后你要用笔,那一定得付银子。” “我用文笔坊的笔墨还得付银子?这是我们自家的生意,凭什么?”陈灵拍了一下桌子,气鼓鼓地瞪着杨真。 杨真一脸平静地应道:“因为文笔坊现在有我的一半,不全是陈家的生意,你若是拿了笔墨,那我就相当于少赚了一半的银子,这对我不公平。” 陈广想了想,这才点头道:“说得是,日后我也不能那么随意了,任何进出的笔墨,都要登账,灵儿,杨真贤侄说得对。” 菜在这时开始上了,尽是江南名菜,一口气上了七八道,松鼠桂鱼,响油鳝丝,还有狮子头等等。 陈广替杨真倒了一杯酒,举杯道:“贤侄,我敬你!” 杨真和他碰了一下杯,两人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这时曾沧海替他搛了一筷子鱼肉,放到了他面前的碟子里。 陈灵看到这一幕,不由咬了咬牙,但杨真也不在意,一边吃一边喝着。 得云楼的菜,的确是味道极好,杨真吃得很专注,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肆得吃过东西了。 吃完饭,陈广已经微醉,他拉着杨真的手道:“贤侄,以后我们好好合作,有什么事情,你尽管找我!” 杨真应了一声,微微笑道:“陈叔请放心,有麻烦我一定找陈叔,文笔坊的事情,还请陈叔打理着。” 说完,他再一次抱起了曾沧海,慢慢走了出去,曾沧海用袖子替他擦了擦嘴角,低声道:“爷,让你受累了,其实我可以自己下来走的。” “不许!”杨真唤了一声。 此时此刻,他也有一些微醉了,脸色发红,但还是大步走了出去,一路上了马车。 曾沧海看着他的样子,轻轻用鼻音应了一声,也不说话,只是满心欢喜。 陈灵看着杨真的背影,眯着眼睛道:“爹爹,你真把文笔坊给了他一半?” “自然是真的!杨真此人,当真是有大才,他未来一定是可以成就功名的,以他的才名,已经引起了京城许多人的注意。 我现在与他合作,那就算是奇货可居了,等他真正功成名就,那就来不及了,而且他发明的炭笔,当真是天才之作。 我已经让人去调查他在杨柳镇的情况了,听说他在那边也行商,如果他真有这方面的才能,或许未来的大莽第一富商就是他了。” 陈广轻轻道,目光中透着几分的思索。 陈灵深吸了一口气道:“他真是这么厉害?我心中最厉害的行商高手就是王家的王云裳,她的才情无双,我就是跟着她学了这么久,这才能帮得上爹爹。” “云裳的确是很厉害,那是王家的女当家,据说现在王家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她来打理了。”陈广应了一声。 接着他轻轻道:“我们也走了,等过两日,我就可以知道杨真的事情了。” 马车上,杨真伸手揉了揉额角,一阵的晕眩袭来,这酒到底还是太烈了。 曾沧海伸手揽过他的头,让他枕在她丰盈的大腿上,替他揉着太阳穴道:“爷,一会儿回家后,你先休息一会儿吧。” “晚上我还要见一见那两位公输堂的兄弟,你记得提醒我。”杨真应了一声,闭着眼,安宁至极。 曾沧海看着那张平静的脸,不由勾了勾嘴角,细长的指尖轻轻抚了抚他的嘴唇,带着几分异样的心动。 杨真缓缓睁开眼睛,看了曾沧海一眼,轻轻道:“沧海,什么事?” “没事,就是心中喜欢爷!很喜欢很喜欢!”曾沧海唤了声,目光中一片异样。 “你的腿伤还是要早点好起来,这样往后就可以替我暖床了!”杨真应了一声。 像是曾沧海这样的女子,也变得这么小女人了,那应当只为心中所爱。 第131章 骄傲 杨府,马车回去的时候刚入未时不久,也就是差不多下午两点。 他跌跌撞撞进了房,安宁跟了进来,一边用毛巾擦着他的脸,一边唤了声:“主子呀,你少喝一点呢。” 杨真躺下,迷迷糊糊应了一声:“酉时叫我,我还约了人。” 说完,他直接睡了过去,安宁替他脱了鞋子,用热水将毛巾打湿,将他的身体擦了一遍,双脚也都擦得干干净净,这才替他掩上了被子。 接着安宁将他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了一侧的床头上,端着水盆走了出去。 外间的厅里,曾沧海坐在椅子间,柳师师正在问着话:“妹妹,夫君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今天爷和陈广谈了一笔生意,心中高兴,这才喝了酒!”曾沧海轻轻道,接着想了想,话锋一转:“只不过,我觉得爷是故意要喝醉的。 这段时日,他可能背负的东西太多了,所以想要放松一下,这才多喝了几杯,姐姐,你也不要怪爷。” 柳师师看了曾沧海一眼,伸手拉起了她的手,微微笑道:“妹妹说的是什么话,不管夫君做任何事情,我都不会怪他的,因为他是家里的天。 杨家只余下夫君一人,他心中自然会有悲伤,一个人踽踽独行,有时也是要放松一下,在妹妹的心中,我就是这种不明是非,不懂得心疼夫君的女人吗?” 曾沧海的脸色一红,垂头道:“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那我给姐姐下跪认错。” 一边说,她一边要跪下,一条腿已经跪到了地上,另一条受伤的腿却是比较慢,因为她怕牵扯了伤口。 她是一个骄傲的女人,从来不跪任何人,身为悦庭楼的大当家,她也无需讨好任何人,但这一次,她是为了杨真而跪。 而且还是心甘情愿! 她比柳师师还要大,但却叫一声姐姐,如果不是被杨真所征服,她无论如何也是叫不出口的。 只不过,曾沧海还没跪下去,柳师师直接就扶起了她,一脸嗔怨道:“妹妹,你这真是要折杀我了! 我们是姐妹,要是被夫君看到你跪了我,那他肯定会怪我的,我们姐妹之间用不着这样呢。” 曾沧海这才慢慢坐下,一侧的知画给她递了杯茶过来,微微笑道:“曾姐姐,真没想到,你一旦爱上爷,竟然这么痴情,连性子都改了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不得他受委屈,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曾沧海应了一声。 柳师师和知画也同时怔了怔,接着幽叹了一声,柳师师轻轻道:“我也是如此,嫁入了杨家,我也愿意为夫君做任何事情,或许这就是爱情吧。” 几人相视一眼,接着曾沧海笑道:“姐姐,我们也不必这么伤感了,这说明爷的魅力无限,对了,让知画去煮点醒酒汤,等爷醒了就喝,今天晚上估计爷就不用喝酒了。” 中午杨真陪着陈广,可以算是他的前辈了,晚上去见公输堂的人,而且还是属于悦庭楼的人,算是他的属下,喝不喝酒,自然是由杨真说了算。 柳师师点头道:“妹妹,夫君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处理好了,炭笔已经开始生产了,这一次有文笔坊的支持,制起来应当很快,比自己成立一家制笔坊要方便多了。” 曾沧海轻轻说道,一边把杨真和陈广的约定说了出来,这让柳师师和知画听得是眉飞色舞。 “爷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能凭白无故要了文笔坊一半的收益,这陈广可是海州一等一的富商,天下第六,竟然都对爷妥协了!” 知画赞叹道,声音中透着几分的骄傲,腰肢挺得笔直。 柳师师也应了一声:“的确是厉害,夫君果然是天下一等一的男子,可以说是无人可及了,未来及为天下第一富商也是有可能的。” 三人一时兴致大起,不断说着杨真的话,脸上都洋溢着骄傲。 是啊,这是自己的男人,无论如何,那都值得她们倾心一世,不离不弃。 安宁倚在房门处,听着三女的说话,嘴角扬得很高,目光中也透着骄傲。 杨真醒过来的时候,是被安宁推醒的,他的嘴里还带着酒气,味道很难闻,但安宁却是没有丝毫在意,直接给他穿衣。 迷迷糊糊中,安宁给他穿好了衣服,接着又穿了袜子和靴子,接着用毛巾给他擦了脸,他这才清醒了几分。 “安宁,给我准备牙刷,我刷个牙再出去。”杨真轻轻道。 “主子,我这就去准备。”安宁点头,眉梢飞扬着。 杨真用盐刷了牙,总算是觉得清爽了一些,他这才看了安宁一眼道:“我身上的味道这么大,你是怎么受得住的?” 安宁双手揉着衣角,摇了摇头道:“主子的味道不大,安宁觉得不管是什么样的味道,闻起来都很喜欢,因为安宁是主子的丫头。” 杨真一怔,将安宁抱入怀中,鼻子埋入了她的发丝之间,深深吸了一口气,香味弥漫,接着他才起身走了出去。 安宁的脸色红了红,但目光却是一亮。 杨真走出了后院,知画递了一碗汤过来,扬着眉梢道:“爷,喝碗醒酒汤吧。” 柳师师站在那儿,微微笑了笑,挽起了他的胳膊,用衣袖替他擦了擦嘴角残余的水渍。 杨真将碗中的汤喝了下去,肚子里传来一抹暖意,果然舒服了许多。 曾沧海从一侧走出来,轻轻道:“爷,我和你一起去!” “我是去青楼,你和我一起去,总是有些不合适的。”杨真摇了摇头,接着轻轻道:“有罗力跟着我去就行了,再说了,那是隐娘的地盘,有她在,我不会有危险的。” “我就是怕她想要勾搭爷……”曾沧海低声念叨了一声。 杨真却是没听清,反问了一句:“你在嘀咕着说什么呢?” “没什么,我是和爷说今天晚上少喝一点酒。”曾沧海微微一笑,脸上浮起几分的明媚。 杨真怔了怔,接着勾了勾嘴角,转身而去。 曾沧海肯定不是说了这样的话,但他也不打算去问。 马车离开,罗力驱车,曾沧海站在那儿,看着车子渐行渐远,她吁了口气,回身时,柳师师和知画一左一右扶着她。 “姐姐……”曾沧海唤了一声。 柳师师笑了笑道:“你腿不好,还出来送夫君,这心思真是系在他的身上,希望你的腿伤早点好起来,也好圆了房。” 曾沧海的脸圈儿一红,垂着头,也不说话了,却是自有一番隐约的羞臊。 第132章 翠玉楼 翠玉楼在海州算不上是顶尖的青楼,比不得冰玉阁,但却也是人尽皆知。 华灯初上,翠玉楼的门楼之前挂着许多的红灯笼,门前没有任何女子揽客,来往的人却是不少。 从这一点看,这里的品味还是不凡的,没有那些庸脂俗粉。 内里传来一阵阵的琴音,悠扬舒缓,带着几分高山流水般的韵味。 一辆马车停在翠玉楼前,拉车的马很是神骏,车厢也很厚重,这是一辆顶尖的马车。 杨真掀开车帘走了下来,四周传来一阵眼热的目光,他的心中不免有些别扭。 这样的马车的确是有些高调了,杨真的心里觉得,这就好比是前世的宝马了,让人看到了心里总有几分的不适。 走入翠玉楼之中,隐娘穿着一身红衫,从一侧走了过来,腰肢轻拧,带着几分妩媚。 “公子,里面请,三楼的翠玉房!”隐娘轻轻道,一根手指头点在了他的胸前,带着一抹妩媚。 与白天相比,隐娘的风情大有不同,白肤红衣,映着烛影,韵味无限,不见任何的泼辣感。 杨真点了点头,一路上了三楼,罗力跟着他上去了。 翠玉房很大,内里一应物事俱全,还有着文房四宝,他看了几眼后,门外就传来一阵的脚步音。 隐娘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个托盘,内里盛了一锅粥。 粥色雪白,内里放着瑶柱,还有大虾和螃蟹,海州近海,所以才会有这些海物。 “大当家,听说你中午在得云楼喝酒,喝到醉了,这刚起来,还是喝点粥暖一下胃,今天我没为你准备酒,只有茶。 我知道你见的人是我们帮中的兄弟,公输堂的郑文和郑武兄弟,他们的手很巧,从前就是这样,这才有机会加入公输堂。 他们也不喜欢喝酒,但这次他们过来还带了他们的老师,我也打听过了,他们的老师叫钱尔一,好茶,所以我备了上好的云雾红茶。” 隐娘一边说,一边放下了碗,跪坐在杨真的身侧,替他盛了一碗粥。 杨真拿起勺子,慢慢吃了起来,海鲜的味道与粥香融在一起,其中还加了葱花,所以一时之间,他的胃更暖了。 吃了一碗粥,他放下碗,点头道:“隐娘,辛苦你了,你果然是情报方面的高手,那么你觉得,今天钱尔一来还是不来?” 隐娘笑了笑道:“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刚才我的人已经告诉我了,当家的就放心吧。” 一边说,她一边又给杨真盛了一碗粥,一扫风尘,反而带着几分的娴静感。 杨真又吃了一碗粥,心头却是算计着,家里的那三个大箱子,也已经搬过来了,所以如果钱尔一肯帮忙,那就是最好不过了。 一口气吃了三碗粥,杨真再放下碗时,对着隐娘摇了摇头道:“差不多了,余下的就放这儿吧,让郑文、郑武和钱尔一吃就是了。” 隐娘微微笑道:“这粥是我的秘方,外人学不会,这是来自于越州的独有厨艺,郑文和郑武可没有资格吃,我带回去自己吃了。” 一边说,她一边起身,顺便用托盘端着粥,同时轻轻道:“当家的,一会儿我就不上来了,我会让人送菜的。” 杨真应了一声:“辛苦你了。” 隐娘勾了勾嘴角,推门离去,罗力就站在门口,杨真扬声道:“罗力,你也去吧,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不用守在门外。” 罗力摇头道:“老爷,我不饿,出门前已经吃了一碗面了。” 杨真不再说什么,罗力为了保护他,绝对不会离开他的,这是劝也劝不好的。 片刻之后,门外又传来一阵的声音,接着门被推开,三道身影走了进来。 杨真起身,站在那儿笑了笑。 郑文和郑武长得个头不高,瘦瘦小小,长得很像,但目光转动,看着很灵活。 他们应当是越州人,因为悦庭楼的失败,他们跟着曾沧海一路来到了海州,也算是真正安定了下来。 钱尔一长得很有特色,那张脸很长,有如马脸一般,但却也算不上很丑,他的双手却是很是修长,白皙灵巧。 杨真看了一眼,行了一礼道:“多谢钱先生给面子,入席吧!” 钱尔一应了一声,回了一礼,坐到了一侧,郑文和郑武对着杨真行了一礼,坐到了末席,态度恭敬。 他们身为悦庭楼的人,对于杨真有着足够的尊重,在钱尔一看来,他们这是因为尊重他,所以才这么客气。 其实在他们的心中,依旧记着悦庭楼的身份,所以这是对杨真的尊重。 菜一道道上来了,还上来一壶茶,杨真亲手倒茶。 钱尔一看着杨真的动作,赞了一声:“杨公子,你是江南第一才子,当真是风采照人!本来我是不会私下出来的,但听说了你的名字后,我这才出来一见。 你是读书人,而我是一名工匠,论才艺我比不得公子,所以公子找我来,想来是想打造什么东西吧?” 杨真笑了笑,这钱尔一倒是开门见山,是个有意思的人。 “的确是有事想求先生帮忙,我手里有三个箱子,是公输堂打造出来的,所以我不敢轻易打开,想请先生帮个忙。” 杨真点了点头,接着话锋一转:“钱先生,我们杨家其实也很需要先生这样的人,如果日后先生想要加入杨家,我十分欢迎。” 钱尔一点了点头道:“杨公子,我可以帮你这个忙,但我不要银子,我想要你的一幅字。” 杨真怔了怔,目光落在钱尔一的身上,带着几分不解。 钱尔一解释道:“杨公子,你的字被人称为杨体,堪比当朝书圣,我虽是一名工匠,但也好书画,知道好字难求,所以想求一幅,将来可做传家之物。” 杨真点了点头道:“我应了,那就请钱先生喝茶吧!” 说话时,他的目光落在郑文和郑武的身上,两人瞬间领悟,郑文微微笑道:“师父,那你要不要加入杨家?” 钱尔一瞪了他一眼,接着轻轻道:“可能要辜负公子美意了,我是一名工匠,在公输堂的话,还可以让自己时时进步。 如果离开公输堂,那么技艺就只能固步自封,再也接触不到那些进步的技艺了,但往后公子但凡有任何要求,我都会尽力满足。” 杨真举杯道:“那我就以茶代酒,敬先生一杯。” 钱尔一举杯和杨真碰了一下,杨真再敬了郑文和郑武,两人连忙举杯,一脸兴奋。 放下茶杯,钱尔一咂巴了一下嘴,赞了一声:“好茶!回味无穷,当真是好茶啊!” “钱先生喜欢就好!”杨真笑了笑,看起来隐娘当真是有一套,连钱尔一的这种私人嗜好都打探出来了。 第133章 顿悟 吃完饭时已经是戌时了,这顿饭吃得很尽兴,虽然无酒,但茶香袭人,别有情趣。 钱尔一对着杨真拱了拱手道:“今天多谢杨公子,听闻翠玉楼翠玉房为这里的第一房,平时不对外开放。 当然,就算是这三楼的任何一间房,我也没有资格上来,这一次却是借了杨公子的光,本来这可以算做酬劳了,那幅字也是不需要的。 但杨体名传天下,我这心里着实喜欢,公子的字可是一幅千金了,而且想买也买不到,所以往后公子再找我做事,我分文不取。” 杨真摇了摇头道:“钱先生不必客气,我应下了自然要给你,那就请先生明日到我府上去取字吧,顺便看看那三个箱子。” 钱尔一拱了拱手:“多谢公子!那今日就这样,明日巳时我会准时到公子府上的。” 杨真回了一礼,看着他离去,郑文和郑武对着他行了一个大礼,也转身离去了。 一时之间,房间之中空了下来,杨真却是满口生香,这茶的味道还在回味着。 本来这包房之中也有文房四宝,但杨真没有现场写,毕竟钱尔一去拿字的时候还要看看箱子,那些箱子重,他也不可能送到公输堂的。 这些箱子得自于马家,万一开出什么东西来,在外面容易暴露出来,在自己家里倒是方便了许多。 一阵的脚步音响起,香风袭袭,隐娘进来了。 “当家的,我在后面已经放好了洗澡水,就由我来伺候公子沐浴,今天就在这儿休息吧。”隐娘轻轻道,目光流离。 杨真的心中跳了跳,脸上却是一片平静,轻轻摇了摇头道:“多谢隐娘了,只是出门前,沧海说过,在家准备了洗澡水,所以我得回去了,她会伺候我的。” 隐娘看了杨真一眼,脸上浮起一抹幽怨道:“当家的,我的姿色的确是比不过曾当家,但我却也是贤慧守礼之人。 悦庭楼败逃至海州,我不得已才开了一家青楼,也是因为这翠玉楼,所以所有的兄弟才能活过来。 这些年,若是没有翠玉楼,帮中的兄弟境地一定很凄苦,所以不是我要入风尘,这一切也是为了悦庭楼。 而且我虽然开了青楼,但却是从未行过男女之事,这身子总是清白的,否则我是不敢往当家的身边凑。” 杨真笑了笑道:“隐娘,你以为我是怕你不干净才拒绝你?” 隐娘看了杨真一眼,微微一怔,沉默片刻后问道:“难道不是这样?” 杨真摇了摇头道:“不是!我现在还未正式娶正妻,但却有了一房平妻,三房妾室,所以不想再多情了。 而且以我现在的情况,恐怕也无人愿意嫁入杨家,成为正妻了,毕竟我娶平妻,纳妾室,这都是已经先于正妻了,与规矩不合。 这样的先斩后奏,一定会让人望而却步,好在我也不太在意,这一世,有这么多的佳人相伴,我已满足,那就只能负了隐娘了。 天下男子多的是,以隐娘的容貌,要想择婿,那容易至极,就是帮中的兄弟也不少,所以你不必在我的身上花气力了。” 隐娘一怔,微微一笑道:“当家的果然异于常人,还未娶正妻就娶了平妻和妾室,天下也就当家的一人了。 只不过,这世间的女人,也没有必要委屈了自己,就算是嫁不出去,一个人也可以过一辈子。 在我的眼中,能与当家的相比的男人,没有一个,我的心永远都安放在当家的身上,所以嫁不进杨家,我宁可不嫁,那当家的就回去吧。” 杨真眯了眯眼睛,隐娘当真是一个刚烈的女人,她这些想法与后世的女人极像,总有几分的独立精神。 “那就告辞了!”杨真起身,慢慢走了出去。 罗力自然而然跟在他的身后,慢慢走下了三楼。 上了马车,杨真揉了揉额角,修行起了碧海生潮功,这一刻,他心绪万千,有如潮汐一般,体内的内劲呼应着,传来一波波的涌动。 片刻之后,他就进入了顿悟的状态之中,只觉所有的想法凝于内劲之中,内劲有如瀑布淌落,上丹田直接蓄满,开始向下方撞来。 一道细流淌落,撞入了中丹田之中,一阵阵的潮汐音响起,不断涌动着。 马车驶入杨家院子之中,十三郎凑了过来,脸上却是浮起一抹凝重,他侧耳凑在车门上,随后退了一步,一脸异样。 罗力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十三,你也听到了?老爷的气息变得浑厚了起来,这似乎是顿悟,他修行的是什么武学?” 十三郎摇了摇头,接着低声道:“把大门先关上,轻一点,不要影响了老爷,我把车子搬到一侧,你把马牵走。 对了,一会儿你去找一下曾夫人,她是老爷的婆娘,而且是顶尖的高手,应当知道一些情况。 崔哥不在,否则问问崔哥最合适不过了,我对于武功了解不深,你也没有闯荡过江湖,所以都不合适。” 罗力转身把大门关了,上了门栓,接着把马牵走,十三郎伸手一托,直接将马车举了起来,放到了一侧。 整个过程中,悄然无音,这足以体现出十三郎惊人的力量,这真是巨象之力。 放下马车的车身时,一阵脚步音响起,曾沧海跳着走了出来。 其实她的腿伤真是好了许多,可以勉强走几步了,但杨真不让她走,她却也不敢不听他的。 不过就算只用了一条腿,她走路的速度也不慢,轻盈至极,这是最上等的轻功。 站在马车的车外,曾沧海侧耳倾听,听到潮汐音,她怔了怔,接着脸上浮起一抹喜意。 招了招手,一行人走到了一侧的树丛之中,十三郎伸手挠了挠头道:“曾夫人,老爷这是怎么了?” 曾沧海坐在石凳上,余下来的几人则站在一侧,她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 驼子轻轻道:“小姐,大当家这个年纪,依理说已经错过了练武的最好时间,但他的气息却是浑厚至极,有如补上了以往错过的时间。 在他这个年纪,能拥有这样浑厚的内劲,也算是不可多得了,所以他修行的一定是一门极为上乘的武学。 天下武学,最顶尖的内功心法就只有那几派,昆仑剑宗算是其中之一,但要做到大当家的这一步却是不可能。 我觉得大当家修行的倒是有些像天下第一心法,当年李成道前辈创下的碧海生潮功,只是这门功学据说需要极高的天赋,李成道前辈之后,再无人能修成了。 就连李行云大当家修行的都不是这门心法,而是李成道前辈晚年所创的极烈心法,所以大当家这是从哪里得到的心法?又如何修成了?” 第134章 身如火炉 曾沧海点头道:“这就是碧海生潮功,据说是无视年纪的武学心法,当年李成道前辈借助于这门心法成了天下第一人。” 几人同时吸了一口气,十三郎伸手挠了挠头道:“曾夫人,老爷的天资竟然这么强?修成了天下第一心法,只是他是怎么修成的?” 曾沧海微微一笑,脸上带着几分骄傲道:“这是李行云送给爷的,这也没几天时间,爷竟然真修成了,当真是天下第一等天赋的人了。” “何止是第一等,我觉得应当说是天下第一!恐怕就算是百年前的李成道前辈,也未必能比得过老爷!”十三郎咧着嘴笑道。 驼子、罗力和节操同时点了点头,也没见杨真怎么练武,甚至也没几天时间,结果他就已经是高手了,这绝对是真正的天才。 曾沧海的嘴角含笑,接着轻轻道:“好了,十三,你去守着爷,别让人打搅了他。” 十三郎应了一声,转身离去,曾沧海长长吐了口气,接着想了想道:“驼爷爷,你去休息吧,罗力,你和我说说今天的情况。” 罗力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曾沧海点了点头,眯着眼睛道:“爷没喝酒倒是好的,那你早点休息吧!” 曾沧海起点,一只脚跳着,慢慢走去了。 罗力看着她的背影,伸手挠了挠头,喃喃道:“没喝酒是好的?我觉得曾夫人是觉得爷拒绝了隐娘是好的还差不多,女人真是口是心非。” 虽然他没有在房内,但以他的耳边,自然听到了屋子的动静。 曾沧海进入厅中,柳师师和知画把她扶了过来,柳师师看了知画一眼,她连忙道:“曾姐姐,爷怎么样了?” 这些话,柳师师身为平妻不好去问,知画来问最好不过。 这个时候,柳师师和知画本来已经休息了,所以身上穿着小衣,白色的斜襟圆领单衣,裹着日渐丰腴的身子,起起落落,煞是好看。 曾沧海摇了摇头道:“姐姐、妹妹,不必担心,爷是处于顿悟的状态,这一次醒来,他就算是一名高手了。” 两人一怔,安宁在一侧走了出来,端着一盘苹果,唤了声道:“主子是最不像书生的书生了,这怎么什么都会呢?” “安宁说得对,爷明明是天下有名的大才子,琴曲书画,无一不精,这怎么又成了习武高手?对了,他还会经商,这世上怎么能有这等的天才呢?” 知画一脸飞扬着,柳师师伸手拍了她一下,勾着好看的月牙眉道:“知画,在外人面前要是这么夸自家爷,那可要让人笑话了。” “姐姐,在谁的面前我都会这么夸,谁让爷就是最好的男子呢!”知画应了一声。 曾沧海笑了笑道:“姐姐,我觉得知画这么做没问题,爷的确是个与众不同的人。” 杨真的中丹田渐渐蓄满了水,一道水流再次淌落,沿着经脉落入了下丹田之中,这时他自然而然醒了过来。 外面微阳浮动着,一缕阳光透着间隙洒在他的脸上,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只觉这缕朝阳烈而不媚,一如他的心境。 也只有这样的心境才能止得住碧海生潮,到了这一刻,他这才明白过来碧海生潮功是一门多么霸道的功法。 别的功法是循规蹈矩,但这门功法可以吸纳那些纷杂的情绪,不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再活一世,杨真的心态无比坚定,所以他原本就不会有走火入魔之危,这门功法更加适合他了。 因为他的想法极多,往往是天马行空,毕竟是两世为人,而一旦有那些繁杂的心绪,那都会被这门功法吸纳。 怪不得李成道能那么强,就算是心乱如麻,心怒如火,那也不会影响实力,甚至还能让实力更上一层楼。 “朝阳借出胭脂色!”杨真吟了一句诗,接着掀开了车帘。 虽是冬日,但他觉得身体暖洋洋的,丹田有如火炉一般,一缕缕暖意在身体之中传开,带来几分道不尽的舒适。 “夫君,你醒了。”柳师师坐在凳子上打着瞌睡,听到他的声音,顿时跳了起来。 起身时,她的身上披着的白色披风掉了下去,同时脚一麻,向前扑来。 杨真迈了一步,直接站到了柳师师的面前,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身。 “你怎么不去休息?在这儿守了一夜?”杨真紧紧搂着她,感知着她丰盈的身段,心头不免一热。 柳师师看着他的脸,微微笑道:“夫君一直不醒,我们姐妹这心里总有几分担忧,我和曾妹妹、知画,还有安宁轮着守,我这才坐了不到一个时辰呢。” 杨真打横抱起她,来了一个公主抱,柳师师的脸圈儿一红,却是没有说什么,由着他把她抱入了房间之中。 此时只不过才是寅时,天光微亮,但听到他苏醒的消息,几人都起来了。 曾沧海、知画和安宁都围了过来,绕着他转了几圈,想要看看他有没有受伤。 杨真在四周瞄了几眼,他直接被包围了,柳师师和曾沧海拉着他的手,知画则是坐在他的脚边,安宁站在他的身后。 “你们不用担心,我很好,感觉从来没有这么好过。”杨真心中感动。 曾沧海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杨真的手腕上,感应片刻,这才点头道:“身如火炉,气血旺盛,爷已经是武道高手了,单论内力,可入人榜。 如果再学一点招式,那会更加厉害,爷,这碧海生潮功之中应当含有匹配的招式,不知道爷领悟了几种武学?” “就一门轻功和一门掌法,别的还没有领悟,不过目前也够用了,至少有了自保的能力。”杨真点头,接着话锋一转:“安宁,给我放洗澡水,我得洗个澡。” 安宁应了一声:“主子,我这就去。” 知画也跳了起来:“爷,我去帮安宁烧水。” 杨真起身,活动了一下,随后轻轻道:“沧海,你让十三把那三个箱子搬到我的书房中,公输堂的钱尔一今天会过来。” 曾沧海应了一声,起身离开,杨真的目光落在柳师师的身上,笑了笑道:“师师,你也早点休息了,腿都麻了,我抱你进去。” 柳师师摇了摇头道:“夫君,今日有客人要来,我要是休息了,那就是与礼不合呢。” 杨真笑了笑,抱起她,直接送入了房中,一边走一边道:“今天钱尔一是来做事的,你也不用在意,身子要紧,我还等着你为杨家传宗接代呢。” 柳师师轻轻咬着唇,脸上的羞臊却是越发烈了。 第135章 开箱 杨府,书房之中,杨真坐在椅子间,正要提笔写字。 他刚刚洗过澡,换了一身白色的长袍,光彩照人,丰神如玉。 柳师师和曾沧海都站在他的身边,曾沧海看了一眼,接着轻轻道:“爷长高了。” 杨真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这段时间他的确是长高了,差不多有三四公分了,现在的他,在一米七五左右,越来越有少年英朗的样子。 “夫君真是长高了,越来越有男子汉的气势了。”柳师师笑了笑,接着话锋一转:“不过夫君当真是让人念不起他的年纪,做事稳重,大气若渊。” 曾沧海扑哧一笑,柳师师嗔道:“妹妹笑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姐姐,你之前还不让知画总是夸爷,自己夸起来更加厉害呢。”曾沧海盈盈一笑。 柳师师的脸色一红道:“这些话总是身不由己就出来了,主要还是怪夫君太厉害了呢。” 杨真伸手在她的鼻尖上点了一下,这才将手中的笔在一侧的砚台上蘸了蘸。 “赠尔一兄。当君远相知,不道云海深。” 放下笔,柳师师从腰间摸出杨真的私章,直接盖了上去。 在杨家,杨真有两款私章,一款在自己身上,另一款则是在柳师师的身上,毕竟她是杨家平妻,负责杨家的大小事宜,很多事都是要盖章的。 “夫君这字真是越来越好看了。”曾沧海唤了一声。 书房的门被推开,安宁走了进来,轻轻道:“主子,有位叫钱尔一的先生来了。” “好,上茶吧,让他来我的书房。”杨真应了一声。 安宁转身而去,柳师师和曾沧海对视一眼,两人整了整衣服,坐在杨真的两侧。 好在书房很大,这宅子也是不小,再加上杨家世代都是读书人,所以书房打造得很宽敞,一侧摆放着三个大箱子。 脚步音响起时,钱尔一走了进来,对着杨真拱了拱手:“见过杨公子。” 杨真回了一礼,伸手引了引身边的两女道:“钱兄,这两位是我的妻妾。” “见过柳大家!”钱尔一再行了一礼,接着又对着曾沧海行了一礼:“见过杨夫人!” 他的目光始终垂着,毕竟不管是柳师师还是曾沧海的姿色,那都非同等闲,着实有些晃眼,他也不敢多看。 柳师师和曾沧海回礼,接着柳师师将手中的字递到了钱尔一的手里道:“钱先生,这是夫君刚写出来的字,赠与钱先生了。” 钱尔一大喜,双手接过字,看了一眼之后,大赞了一声:“好字!” 说完,他小心翼翼把字卷了起来,放在一侧,挺着腰道:“杨公子,你说的那三个箱子在哪儿,我来看看。” 一边说,他一边拎起了放在地上的东西,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杨真才发现他还拎着东西,那是一个木头箱子。 见到杨真的目光,钱尔一笑了笑道:“公子,这是我吃饭的家伙,都是一些自制的工具。” 杨真点了点头,伸手一点一侧的箱子,钱尔一走了过去,转了一圈,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这三个箱子的确是我们公输堂的作品,只不过这是几年前的手艺了。 在当年,这可是我们最顶尖的技艺展示,号称必死之局,如果不懂解锁之法,这箱子可是会直接炸开。 其中还放着火药,还有着毒水,一旦炸开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开这种锁,共有两步,第一步需要连开十六步锁,一步也不能错。 第二步,需要开三十二步锁,这么多的锁头,可以说是死局了,在当年,这箱子一旦制成,除了制成之人外,其他人都不敢开。” 杨真一怔,接着深吸了一口气,能打造出这样的箱子,看起来这里面一定是获着不少的秘密。 “既然这么麻烦,又这么危险,那倒是不好让钱先生出手了,万一出了意外,也算是我的责任了。” 杨真应了一声,同时心中松了一口气,这是属于马家的秘密,至于马家是怎么得到的,他也不知道,但打不开,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钱尔一挺着腰,一脸骄傲道:“杨公子,刚才我说过了,这是几年前的手艺了,我们现在已经更新换代了,要破解这样的锁并不费事。” 说完,他打开箱子,从中拿出一套工具,一大串,其中有钥匙一样的物事,也有着像是铁丝一样的物事。 钱尔一把钥匙插上,接着双手如花,将那些物事不断插入箱子不同的位置。 本来在杨真看来,箱子上也没什么可以插这些东西的地方,但钱尔一一插就插进去了,看起来那里还真是有着一些看不见的孔洞。 一口气插了三十多件东西之后,钱尔一这才停了下来,但额角已经见汗了。 他松了口气,这才扭头看着杨真道:“杨公子,见笑了,虽然这锁解起来不难了,但要一口气插上这三十二把开锁具也是不易。 半炷香的时间插完,过了时间所有的锁就自动被引爆了,所以我才这么急,好在幸不辱使命。” 杨真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扭头看向柳师师和曾沧海,两人同时摇了摇头,柳师师道:“夫君,我不怕危险,若是有事,我们一同赴死就是了,我不想和你分开。” 曾沧海也点了点头:“爷,我也不会离开,生死同命!” 杨真也不应声,扭头看了钱尔一一眼,他摇了摇头道:“放心吧,两位夫人,这事成了,不会再有危险了!” 他伸手一按,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就像是齿轮转动的声音一般,只不过就算是齿轮,那也是黄铜所制。 在这一点上可以看出公输堂惊人的创造力,杨真的目光缩了缩,看着箱子表面不断起伏时,有时打开,有时竖起,不一而足。 整个箱子像是动起来了一般,半炷香之后,箱子直接打开。 这样的打开很是玄妙,整个箱子都堆在一侧,内里的物事完全展示了出来。 箱子里装着的是一堆金子,明晃晃的一片,金子一侧还有着一个本子。 看到这么多的金子,柳师师和曾沧海不由深吸了一口气,这差不多足足有数百斤的金子了啊! 钱尔一也怔了怔,但他也没说什么,毕竟这钱与他无关。 “杨公子,我开余下来的两个箱子了。”钱尔一轻轻道。 “辛苦钱兄了!”杨真拱了拱手,随手拿起那个本子。 第136章 秘闻 耳边传来钱尔一开箱子的声音,但杨真的心思却是都放在了手中的本子上。 “杨李镇秘闻” 本子的封面上是这样几个字,杨真怔了怔,杨李镇,那还是过去的名字,大约有数十年的历史了。 翻开来看了几眼,杨真脸上的表情很精彩,他长长吐了口气,接着合上了本子,这本子,不适合在这里看。 他刚才看的这几页内容透露了太多的信息,杨李镇当年只有杨李两家,杨家就是杨真这一支,李家则是李成道那一支。 而且杨家与李家世代通婚,而嫁妆其中之一就有碧海生潮功,这是李成道与杨家定下来的规矩,世代有效。 那么也就是说,依着规矩,到了这一代,李行云就算是他的未婚妻了,怪不得之前说起来的时候,铁怜花的表情有些奇怪。 后来李行云把碧海生潮功给了他,现在想来,这似乎也算是因果循环了。 另外两个箱子这时已经开了一个,其中都是一些卷宗,还有两把剑,剑鞘古拙,看起来就不是凡品。 杨真将两把剑拿了过来,钱尔一开始开最后一个箱子了,他身上的衣服也都湿了。 如果不是公输堂的人,要想打开这箱子根本就不可能,杨真的心中浮起几分的庆幸,还好他在杨柳镇的时候没有私自开箱,否则结局一定很惨。 杨真随手拔出剑,但刚拔出一半他就停了下来,一阵阵的剑鸣音响起,清脆至极,他耳边的头发直接断了几根下来。 曾沧海的身子一转,手指在剑锋上一点,一点血珠渗出,被剑身吸了进去,她这才伸手一拍,剑身归入了剑鞘之中。 “这是绝世好剑!剑出必饮血,刚才这剑鸣音清脆沉厚,说明许多年未出鞘了,爷,这剑是杀人的剑。” 曾沧海一脸惊喜,指尖处的血痕渐渐消失,只余下了一点淡淡的红晕。 杨真随手将剑递到了她的手里道:“一共有两把,这把就送你了,余下的这把就是我的了,往后我也可以当侠客了。” 曾沧海微微一笑,嗔道:“爷,往后你是要当大官的,还当什么侠客,我可舍不得你在外面冲锋陷阵。” 杨真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钱尔一的身上,他已经开始开第三个箱子了,一阵阵的转动音响起,整个箱子慢慢打开了。 这最后一个箱子之中,装着的是珠宝,箱子刚一开,整间书房顿时散出了一缕缕的光芒,让人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钱尔一咽下了一口唾液,艰难地垂下头,把工具收起来,拎着箱子走到了杨真的身边。 “杨公子,我完成任务了,那我就走了,再待下去,我也受不住这样的诱惑!”钱尔一拱了拱手道。 杨真笑了笑道:“多谢钱先生了,那我就送给先生几锭金子吧。” 钱尔一连忙摆了摆手道:“杨公子,不必了,我收了你的字,那已经算是赚了……对了,这三个箱子本身也是宝物,可以用来装一些隐秘的东西。 我既然打开了,那就可以重新设定开箱的步骤,我还可以在其中加入我们最新的研究,这样其他人想打也打不开。” 杨真大喜,对着钱尔一拱了拱手道:“那就多谢钱先生了。” 钱尔一把箱子取了过来,几下之后就复原了,随后对着杨真说道:“杨公子,打开时你先按这里,再按这里。 这一次我简化了过程,一共按四次就行了,整个箱子就打开了,这四个位置很好记,但不能错,一旦错了,箱子就爆开了。” 杨真仔细看了一番,伸手在四个点上按了一下,箱子蓦然转动着打开,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对着钱尔一行了一礼。 转身将他送了出去,看着他上马车离开,杨真回身时,走入了书房之中,柳师师正在让知画和安宁收拾着那些珠宝。 金子和书籍却是动也没动,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来,女人都是喜欢珠宝的。 “夫君,这些珠宝很漂亮啊,有各种宝石,还有着夜明珠呢!”柳师师唤了一声。 杨真笑了笑,走过去看了一眼,接着伸手拿起一根簪子,整根簪子是由玉石所制,一侧还坠着长长的金丝,下面点缀着点点光纹,那是一颗颗细小的珠子,有红有蓝有绿。 “师师,这簪子倒是适合你,你回头戴着吧,沧海适合戴玉,那个玉镯倒是不错,知画的话适合带金,那串金链子极好,至于安宁,则是适合耳钉。” 杨真笑了笑,将四女一一分配妥当,接着转身走了出去。 一路走进卧室之后,杨真坐在椅子上,打开了手里的那本册子,杨李镇秘闻。 慢慢看着,杨真的脸色却是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一阵的脚步音响起,接着柳师师的声音传来:“夫君,吃饭了……咦,夫君,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出什么事情了?” 一边说,一只小手按到了他的额前,滑嫩至极。 放下手,柳师师抱起杨真的胳膊,坐在他的身边,头枕在他的肩头处,轻声道:“夫君,是不是有什么难以决断的事情?你要是愿意说出来,我和曾妹妹、知画,还有安宁都愿意倾听的。” 杨真的心中一暖,微微摇了摇头道:“没事,我刚刚看到了一些秘闻,与杨家有关,所以心神有点失守。” 说到这里,他揽起了柳师师的腰身,微微笑道:“好了,吃饭了。” 柳师师看着他的样子,与他十指相扣,大袖垂落,遮住了两人的手,她接着轻轻道:“夫君,不管有任何事情,我都希望你不要一个人扛着。 我虽是一名弱女子,但也愿意与夫君共进退,这些年,我也经营了一些人脉,至于曾妹妹,她身手高明,也一定可以帮得上夫君的。” 杨真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摇了摇头道:“放心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让你出面求人的。 这世间的许多人,贪图的是你的美色,我不愿你落入他们的手里,无论如何,我会守着你们的。” 柳师师的小手一紧,那只手滑嫩至极,有如软玉。 两人进了一侧的膳厅,曾沧海已经坐在那儿了,安宁和知画正在分发着筷子。 看到杨真和柳师师手拉着手进来,三人同时一笑。 坐下后,安宁用毛巾替杨真擦了擦手,接着放下了一个汤碗,轻轻道:“主子,这是我为你炖的海参老鸡汤,里面加了干贝、海米,还有火腿呢。 听人说,这汤对男人特别好,你多喝一点,还能长长个头,过几日我准备再去买一些甲鱼回来炖一炖。” 柳师师看了杨真一眼,打趣道:“安宁已经是大姑娘了,也十五岁了,是不是想成为杨家的妾室了?” 安宁的脸色一红,垂着头道:“夫人,安宁不敢!” 第137章 铅笔制成 柳师师起身扶起她,摇了摇头道:“你是夫君的人,在我没有嫁入杨家前就一直在照顾夫君,所以你有这些心思也是正常的。 我不是一个妒妇,你乖巧温顺,把夫君照顾得极好,所以我在这里应承你,从此之后,你就是杨家的妾室了。” 安宁一怔,接着直接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道:“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柳师师双手扶起她,低声道:“还叫夫人?该叫一声姐姐了!” “姐姐!”安宁双手在身上擦了一下,用力咬着唇瓣,一脸开心。 杨真揉了揉额角,目光在四女的身上打了个转,收回目光时,微微笑了笑。 书房之中已经收拾好了,所有的金子和珠宝都被柳师师收了起来,杨真坐在那儿整理着那些典籍。 这些书多是一些随笔,很多都是李成道所写,杨真心中越发肯定,这绝对不可能是马家的东西,一定是有人放在他们那儿的。 但这件事情已经不可考,他看了看这些典籍,一边修行着碧海生潮功。 这一日,他长长吐了口气,总算是把所有的随笔都读完了,此时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杨真这才明白了,当年李成道为什么要杀了太子了,原来太子亵渎了杨家的一名女子,那名女子本应是李成道的未婚妻。 这一切都记在了李成道的随笔之中,杨真想了许久,如果换作是他,他也一定会杀人的,身为一名现代人,他绝对不会任由自己的女人被人凌辱,哪怕对方是太子也是一样的。 那么杨家被灭门的事情,或许和这件事情有关?杨真也不得而知。 外面传来一阵的脚步音,接着安宁的声音响起:“爷,文笔坊的陈广先生来了。” 杨真起身,朝外走去,在经过安宁的身边时,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道:“元夕这些天有没有来信?” “刚来了一封,我已经交给师师姐姐了。”安宁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和初见时相比,她的气色好了许多,皮肤也变得娇嫩了,这一笑倒是有如春风一般。 杨真一怔,接着转身走了出去,心中跳了跳,这丫头似乎长大了啊。 前厅之中,陈广正在喝着茶,节操站在一侧,一脸恭敬:“陈先生,我家老爷马上就出来了,您再坐一会儿。” 陈广瞄了他一眼道:“真没想到,杨家倒是人才济济啊,你能说会道,应当是读书人吧?” 杨真的声音在一侧响起:“不能说会道的话,那还真是应付不了陈叔这样的人呢。” 陈广哈哈一笑,起身行了一礼道:“贤侄,第一批的炭笔已经生产好了,依着贤侄的意思,一共有三种不同的硬度。” 杨真大喜,走到陈广的身边,他放着一堆笔,和后世的铅笔极像,圆木色,中间是笔芯,依着他的意思在笔杆上刻着2b、2h和hb。 笔已经削好了,杨真取过一张纸,用三种笔分别在纸上画着画,转眼之间就画了一幅肖像画。 “好!陈叔,这笔可以卖了,回头你也送一批到我这儿,我在杨柳镇也可以卖了。”杨真飞扬着眉梢道。 陈广点了点头:“贤侄,这段时间,我让人直接送到杨柳镇杨家吧,你若是要捎信回去的话,我给你带回去。 对了,这幅画画的应当是我吧?那我就不客气了!这画还真是特别啊,极有韵味呢,贤侄的画一幅千金,果然不虚。” 杨真把手中的画递给了陈广,接着点头道:“陈叔,那就辛苦你了,不过你什么时候去杨柳镇?” “三天之后!”陈广应了一声。 杨真想了想道:“那我这两天就把信写好,我可能还要在这儿待上一段时间,否则也用不着陈叔辛苦了。 对了,陈叔,现在这条路可不是很太平,听说四盘山的山寇们都开始到附近来打劫了,我让人陪着你一起去吧。” “不用,贤侄,我手头也有不少江湖高手,他们足以应付这样的情况,区区几个山寇不用放在心上,就不用贤侄了。”陈广摇了摇头。 杨真想了想,接着拱了拱手道:“多谢陈叔了。” 陈广起身道:“好了,我们现在是自己人,贤侄也不用客气,那我走了,这铅笔,相信不日就会传遍整个大莽。” 杨真笑了笑,把他送了出去,送到门口时,他拱了拱手道:“陈叔,今日我会让人去买些铅笔回来,我要做画,为文笔坊做一下广告。” “广告?”陈广怔了怔,接着点头道:“贤侄总是能说出这些新奇的词,那就不用买了,为了铺子的事情,理应有这方面的支出。” 说完,他上了一侧的马车,扬长而去。 杨真回屋时,柳师师、曾沧海、知画和安宁正在看着铅笔,都是一脸惊讶。 “爷,这是什么东西啊?”安宁第一个跳起来,笑盈盈地看着杨真。 杨真在她的脸上捏了一下道:“这是铅笔,用来画素描的,总算是制成了,今天高兴,我给你们每个人都画一幅肖像,你们好好坐着。 安宁,你去书房把我的画板拿出来,知画,你去拿纸,就是那种厚纸,师师,你和沧海就坐在那儿。” 安宁欢呼了一声,一脸兴奋道:“爷,我又能有画像了?” 杨真笑了笑,搬了把椅子坐在几人的对面。 安宁和知画回来时,杨真接过画板,他拿起笔就画了起来,这一次的速度更快,毕竟笔更加好用了。 一炷香的时间后,四幅画都画好了,安宁和知画同时跳了起来,急忙跑到了他的面前,一边跑,知画一边唤道:“爷,我看看……呀,真是太好看了呢!” “这两天,我给你们每人再画一幅彩画,挂在家里,也算是点缀了。”杨真应了一声。 四女凑到了他的面前,纷纷拿起自己的画像看着,一脸满足。 “夫君,你教我画素描吧,这画当真是别有韵味。”柳师师扭头看着他。 曾沧海握紧了手中的画,一脸满足,这是杨真第一次为她画画,所以她格外珍惜。 第138章 孟府邀约 夜色中,杨府门前的灯笼亮着,一辆马车慢慢停在了大门前。 一阵的敲门音响起,节操跑到门口处,隔着门扬声问道:“什么人?” “我是孟知州家里的管家,前来送请帖。”一把男子的声音响起。 节操一怔,扭头看了一眼,驼子走了过来,对着他点了点头道:“收请帖吧,不用怕。” 十三郎在阴影处坐着,鼻孔中喷出两道白茫茫的气柱,这让节操的心中一定,随手拉开了门。 一名须发皆白的男子站在门外,看起来颇为尊贵,将手中的请帖递到了节操的手里,接着轻声道:“五日之后,我家小姐要在孟家别院之中举行诗会,海州的才子们都会来,小姐希望杨公子也能来。” 节操行了一礼道:“我一定把请帖递交给我家老爷,只不过老爷去不去,我就说不好了。” “只管交给杨公子就好,余下来的事情就看杨公子的了,只是我家小姐对杨公子可是赞赏的紧啊,这江南第一才子若是不来,诗会一定会失色不少。” 管家笑眯眯地说道,接着拱了拱手,转身上了马车。 节操回了一礼,看着马车离开,他这才关上门,接着就要朝后院走去。 驼子伸手拦了一下,摇了摇头道:“老爷已经睡了,这个时候你打扰他不合适,明日一早你再给他吧。” 节操一怔,接着想了想,乐呵呵道:“也是,老爷要为杨家添丁,这可是大事啊!” 后院之中,杨真抱着柳师师,怀中是如缎般的肌肤,看着那张吹弹可破的脸,他的心中一片满足。 “夫君,这些时日,你们天天在一起,怎么我这肚子还没起色?”柳师师伸手揉了揉肚子,一脸失落。 杨真心中觉得好笑,摇了摇头道:“这才多久啊?要想怀上,那也得机缘,可能是我们的机缘还没有到吧。” 柳师师想了想,这才轻轻道:“知画的肚子也没起色,那可能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杨真凑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柳师师这才瞪大眼睛道:“夫君,这样行吗?” “行的!”杨真点了点头。 柳师师怔了怔,一脸狐疑地瞄了杨真一眼道:“夫君是怎么知道了这样的法子?” 杨真微微笑道:“秀才不出门,应知天下事,我虽然没有经验,但却是看了不少的书,自然就明白了这些道理。” 柳师师把脸趴在他的胸前,胳膊环着他的脖子,细声道:“夫君当真是博学,那我就试试看吧。” 杨真吁了口气,只觉柳师师丰盈的身子有如藏着一团火,渐渐灼烧着他。 良辰美景,不及眼前一人。 这样的日子,对于男人来说,那就是天堂,所以杨真在家休了两天,一直没有外出。 直到第三天,他这才让人给陈广送了一封信,写给元夕的。 绿竹还没有到杨柳镇,只不过元夕那边送了一封信过来,表达了相思之意,杨真自然不能不回应。 现在已经是春天了,所以天气有了几分的暖意,毕竟海州位于江南,春天来的总是会早一些。 杨真站在院子里,想了想之后,轻轻道:“驼爷爷,你带着节操一起去吧,我担心陈叔那边的人不重视。 四盘山的山寇失去了行云寨的压制,总是想着蠢蠢欲动,海州的军队没有命令也不会去剿匪,所以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如果真遇到了山寇,不可抵御时,节操的轻功厉害,可以去杨柳镇求助,我已经写了两封信,你到县衙或者是杨家都可以求助。” 驼子和节操应了一声,接过杨真的信,转身离开了。 杨真的目光动了动,现在是多事之秋,也不知道李行云在越州那边怎么样了。 算一算,时间已经不短了,李行云一行应当早就到了越州。 越州,位于大莽的极南,背靠大海,这里相当落后,还有许多的瘴气,所以在这里任官的,往往都是发配过来的官。 这里盛产荔枝,水果丰富,有着许多的贡品。 整个越州城的墙并不高,在路上到处都是带刀的当地人,一个个一脸彪悍,时不时就会发生冲突。 悦庭楼位于越州城之外的一片山脉之中,一道索道直通山顶,山下有着一片寨子,依河而建。 寨子之中,李行云背着枪匣,她的枪可以折成两截,此时她依旧是男装,整个人风度翩翩,目光却是很清冷。 在她的身边跟着十几个人,个个都是很彪悍,身上隐约带着一缕血腥气。 “大当家,这一路走来,我们至少灭了十数家山寨,气势养得差不多了,可以战了!” “不错,一股脑攻上悦庭楼,杀尽那些山寇!” 李行云摇了摇头道:“等!悦庭楼易守难攻,我们后续的人还没有到齐,等所有的兄弟都到了,我们同时出手,这样才能行雷霆手段。 更何况剑九还没到,他说先扫荡其他的山寨,断了悦庭楼的供给,这样的话,我们就算是在山下围着不动,悦庭楼也就不攻自破了,因为他们没有种粮的习惯。” “大当家,那我们先去山下盯着,剑九先生说,大约再有一日就能整合越州所有的山寇了,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动了。” 李行云点了点头,在到了越州之后,剑九提议将所有的流寇清剿了,只余下悦庭楼,那就好对付了。 这个提议,李行云认同了,反正这就是早晚的事情,杨真给她的意见是统一了赵州所有的流寇,拥有随时夺取越州的能力。 越州虽然是属于大莽王朝的,但这里远离京城,所以朝廷的力量也是最弱,不可能派出更多的兵马过来。 杨真选择越州,也是因为这一点,只有官家的力量弱了,才能成为他的退路。 李行云雪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的风尘,这段时间,她的确是很累,也很忙。 少了行云寨的压制,自海州至越州这一路走来,四盘山的山寇们,许多都走了出来,所以被她带人挑了十几家山寨。 以李行云的性情,那就是杀人如麻,灭尽山寇,不会留有余力。 第139章 攻寨 悦庭楼的清晨,阳光洒着山头,山脚处还笼于黑暗之中,光明与黑暗,在这个时候形成了截然分明的对比。 索道处,一队山寇走了下来,领头的是一名独眼巨汉,手中拎着巨斧。 越州比江南暖和了许多,所以巨汉赤着上身,露出结实有力的肌肉,浑身有如岩石一般,一股子野蛮的气息扑面而来。 索道之下的树林之中,李行云长身而立,手持长枪,在她的身边,剑九持剑,余下来差不多数千人分布在两人的身侧。 “大当家,这是巨斧阿蛮,力大过人,当年我们就是败在他的手里,曾当家受伤也是因为他的参与。 在悦庭楼之中,除了他之外,还有另外两名高手,这三人联手的话,曾当家这才败了,而且这个阿蛮的皮肤厚实,剑都切不开。 他位列地榜,虽然排位在曾当家之后,但却在我和铁驼之上,所以杀了他,我们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一会儿我缠着他,再让十几个兄弟在外面牵扯着,慢慢磨死他就行了,这就是水磨功夫,急不得。” 剑九轻轻道,李行云却是摇了摇头,一脸骄傲道:“何需那么麻烦?一会儿我出手杀了他,你们直接往上冲就行了,不必等我,我追得上你们。” “一个人?”剑九怔了怔。 恰恰此时,巨斧阿蛮已经走出了索道,李行云一步迈了出去,站到了他的身前。 阿蛮一怔,咧着大嘴喝道:“你这细皮嫩肉的像个女人,敢拦我的路?” 李行云手中的枪挥起,同时喝了一声:“向上冲!” 剑九带着人冲了出来,阿蛮扭头看了一眼,接着吼了一声,有如打雷一般,四周震动了一下,他挥起巨斧,直接劈向李行云。 “敢硬闯悦庭楼,你们真是找死!”阿蛮的喝音在山间滚滚回荡着。 李行云手中的枪一挥,晃起了晃天的枪影,枪势卷了出去,将阿蛮笼罩在内里。 阿蛮的巨斧劈向枪影,不断怒吼着,但这枪影却是坚韧至极,怎么也劈不开,就算是他再怎么吼也是一样的。 行云寨的人直接上了索道,浩浩荡荡,李行云挑了挑眉,喝了一声:“烈焰之枪!” 剑九扭头看来,李行云以一已之力将阿蛮和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圈了进去,他不由怔了怔,喃喃道:“看起来,我与天榜之间的差距真是太大了!” 话说到这里时,一点亮芒浮起,天空浮起一抹血色,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被染红了一般,那种凛冽让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打哆嗦的并不仅仅只是剑九,阿蛮也打了个哆嗦。 只不过剑九只不过是打了个哆嗦,但阿蛮和身边的几人同时怔了怔,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李行云的脚尖一点,身形有如一只大鸟一般飘起,落到了人群之中。 落下时,她再一点,身形腾起,几个起落就站到了剑九的身边,他脸上惊愕的表情还没有消失,带着几分的震动。 “走吧,你知道路,就由你来引路。”李行云轻声道。 剑九这才回过神来,他看了远处的阿蛮一眼道:“大当家,阿蛮怎么样了?” “死了!”李行云应了一声。 剑九一怔,再扭头看去,阿蛮的眉心处浮起一点血色,他身边的人也都是在眉心处出现了一点血意。 接着几人的身体直接倒地,血色一片,像极了之前的幻境,这就是烈焰之枪。 剑九深深吸了一口气,跟着李行云向上走去,一边走,他一边握着拳头道:“多谢大当家,我们的仇终于报了! 阿蛮杀了我们太多的兄弟,如果不是杀不了他,我早就动手了,看起来天榜高手,当真是高高在上啊!” 李行云微微笑了笑道:“天榜与地榜之间的差距在于内劲的质量,你不要小看这一点小小的变化,这可以让我形成领域。 在这片领域之中,我可以捕捉到所有的变化,而且我的速度也会变快,刚才阿蛮在初始时的所有动作都被我捕捉到了。 只不过他在刚开始时,的确是很生猛,能拦下我的反击那并不容易,但他的力不持久,总有力竭的时候。 而我不同,我使出的力并不多,每一击都恰恰击在他的弱点上,所以我的力量消耗很小,这就是天榜所带来的好处。” 剑九脸色变了,接着认真想了想,天榜果然恐怖,他对着李行云行了一个大礼道:“多谢大当家教诲! 要入天榜不易,只是天下只有十位天榜,所以如果没有大当家的指点,这辈子我都不会知道天榜的玄妙。 大当家今日的指引,我似乎找到了一点灵感,相信不用多久,我的实力就会再进一步了,所以我是真心感谢大当家。” 李行云点了点头道:“这个礼我受了,那么也该走了,杨真的任务,我必须要尽快完成。” 剑九应了一声,大步向前走去,身形几个起落,站到了人堆之中,挥剑一指一侧:“我们走这边。 悦庭楼易守难攻,这边虽然没有路,但却不走山寨的正门,走的是侧面,遇到的阻力会小一些。” 身为悦庭楼的人,剑九对这里的地形相当熟悉,所以他当先向前走去。 索道的一侧是一大片的荒山,怪石林立,走起来并不容易,但李行云带来的人都是好手,所以速度并不慢。 半个时辰之后,所有人都来到了索道的尽头,上面是一座山寨,这里看不到大门,但却看到了山寨的侧面,相当雄伟,一侧则是万丈悬崖。 剑九扭头看着李行云,伸手一点道:“大当家,从这里上去就是悦庭楼的菜园子,可以绕到正门去。 我可以先进去,然后杀进山门,从里面打开山门,这样的话,兄弟们就可以直接打进去了。” 李行云看了几眼,接着点头道:“这里的位置的确是不错,但一般的高手却是进不去,还是有点高。 只不过这里终究是隐患,等我们占了山寨,就把这里的墙筑得再高一些,就算是有人想要进来也是不可能的。” 剑九点头道:“当家的说得是,那我带两个兄弟进去吧。” “不用,你带人去正门,我一个人进去就可以了,等你们到了正门时,我就杀了守门的人,然后打开大门就行了。” 李行云摇了摇头,剑九问道:“大当家,那我们到了正门,你怎么给我们信号?” “不需要信号,我会直接站在大门之上,你们看到我就可以进来了。”李行云应了一声,霸气至极。 剑九呆了呆,这才是属于李行云的手段,果然是一往无前,不知退缩,霸气到了极点。 第140章 风流不在人知 海州,杨府,杨真上了马车,还是罗力驱车。 这一次孟家小姐请他去参加诗会,他不得不去,毕竟孟知古是海州府的知州,这个面子必须得给。 柳师师站在门口,对着杨真行了一礼道:“夫君慢行。” 杨真笑了笑,对着她挥了挥手,接着放下了车帘。 曾沧海、知画和安宁都没有送他,毕竟他很快就会回来了,又不是远行,所以她们把机会让给了柳师师,她才是杨真的妻子。 这一次的诗会,杨真只是打算去露个面就回来了,这样也算是给了孟清雅面子,所以柳师师也没想着跟随。 孟家的别院位于海州城的外城,相当大的一片地方,内里梅花开得正烈,此时也恰恰是赏梅的季节。 院子里已经有了不少人,正在赏梅,吟诗。 杨真进来的时候,一名俏丽的丫鬟在一侧欢呼了一声,接着朝着一侧跑去,一边跑一边喊着:“小姐……小姐,杨公子来了啊!” 一名穿着浅粉色长裙的女子在一侧嗔道:“初荷,你这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呀!小姐,我错了!”初荷应了一声,接着吐了吐舌头道:“小姐,这可是江南第一才子啊,那几首诗词真是写得极好,我这心里高兴呢。” “那要不要我把你送给杨公子,让你以后去伺候他?”女子微微笑道,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她的姿色非凡至极,也有了第一等的容貌,这就是孟清雅。 初荷一怔,脸圈儿一红,目光中透着一抹异动,随后摇了摇头道:“小姐,我想伺候你一辈子呢!” 孟清雅轻轻啐了一声,接着转身走了出去,一路走到杨真的身前,看着他的脸,行了一礼道:“见过杨公子!杨公子能来,清雅的心里很高兴。” 杨真回了一礼道:“孟小姐极有才情,写的诗词很美,我来也是为了学习的。” 孟清雅微微一笑,伸手一引道:“杨公子,里面请吧,我让人备了茶水。” 杨真跟着孟清雅走入了一处亭子之中,这里的景致最好,对着一大片的梅花,浅黄色的花艳烈至极。 亭子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张青山赫然在列,余下来的几人都是书生模样,其中一人长得最是俊朗。 就算是和杨真相比,也可以说是仅弱了一丝,这人比杨真的年纪大了一点,也硬朗了一些,一脸自信,非凡至极,但却在气质之中少了杨真身上的沉敛与沧桑。 亭子中的人以他为尊,就连张青山也坐在他的身侧,见到孟清雅带着杨真进来时,这名男子笑道:“不知道这位公子是谁?能让孟小姐亲自相迎,那当真是有面子。” 孟清雅轻轻道:“这位是我们江南第一才子杨真公子。” 男子一怔,目光落在杨真的身上,点了点头道:“原来是杨真公子,自创了杨体,还写出了几首名传千古的诗。” 一名瘦削的书生在一侧笑了笑道:“赵公子,你被人誉为天下第一才子,才情自然是无双的,江南第一才子比之天下第一才子还是差了几分。” 另一名书生摇头晃脑道:“赵公子的情诗堪称一绝,比江南第一才子自是强了许多。” 这些人吹捧赵公子,杨真也不以为意,只是笑了笑。 孟清雅伸手牵了牵杨真的衣袖道:“杨公子请坐这边吧。” 杨真应了一声,坐到了一侧的末席,孟清雅的目光在四周扫了几眼,直接坐在他的身边,大大方方。 张青山的目光沉了沉,毕竟他最近正在向孟家提亲,迎娶孟清雅,虽说孟家还没有同意,但他已经视孟清雅为未婚妻了,看到她和杨真坐在一起,他心中自是有些不高兴。 孟清雅就像是没看到他的目光似的,轻声道:“几位公子都是当世才子,今日的诗会,我们就以梅为题写上几首,不知道几位公子意下如何?” “孟小姐是主人,我们自当是客随主便。”赵公子笑了笑。 “赵公子才情无双,要不先来一首吧!”那名瘦削的书生再次说道。 其余几人纷纷附合,也无人理睬杨真,赵公子看了杨真一眼,接着点头道:“那我就先来一首了。” “山边幽谷水边村,曾被疏花断客魂。犹恨东风无意思,更吹烟雨暗黄昏。” “好诗!”有人赞道。 张青山也怔了怔,这首诗的确是不俗,如诗如画,极有才情。 孟清雅看了赵公子一眼,收回了目光。 余下的几人纷纷摇头,有人轻声道:“赵公子珠玉在前,我就不献丑了。” 赵公子笑了笑,也不应声,目光又落在杨真的身上。 孟清雅轻轻道:“杨公子,你做一首吧?这一次的诗会,也是有名次的,我自己备了一点小小的礼物,头名就可以得到我的那件小礼物了,当然,第二名和第三名也有。” “能得到孟小姐的礼物,那真是让人期待,我也想写一首了。” “我也来一首吧,哪怕比不过赵公子,拿个第二名也是好的!” 几人一脸得意,还是没有人把杨真放在眼里,一侧的张青山面色不在好看,轻轻咳了一声道:“几位公子都是来自于京城,自然是富有才华,但我们江南也并不缺才子。” 杨真这才明白过来,这几人都是从京城来的,怪不得目空一切。 在这一点上,张青山也觉得有些受不住,他也想做一首诗,但却没有把握胜过赵公子,更何况在杨真的面前,他也没有底气。 孟清雅的目光落在杨真的身上,带着几分的期待。 那名瘦削的书生扬声道:“张公子自是有才华的,只不过赵公子可是诗书画三绝,名扬天下,就连颜大家都赞叹赵公子的才华呢。” “就是,江南到底小了一些,有些人以为名扬江南就小看天下了,张公子觉得江南不缺的才子就是杨真吗?” 听到这里时,杨真轻轻道:“既然大家都觉得我应当写一首诗,那我就来一首吧,也算是应应景,感谢孟家小姐对我的信任。” “潇洒江梅,向竹梢疏处,横两三枝。东君也不爱惜,雪压霜欺。无情燕子,怕春寒、轻失花期。却是有,年年塞雁,归来曾见开时。清浅小溪如练,问玉堂何似,茅舍疏篱。伤心故人去后,冷落新诗。微云淡月,对江天、分付他谁。空自忆,清香未减,风流不在人知。” 这首词吟完,几人怔了怔,孟清雅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的异样。 第141章 以泪研墨 “好一个风流不在人知!”张青山赞了一声。 孟清雅也叹了一声道:“杨公子当真是才情无双,风流不在人知,品格的确是高贵!” 赵公子的脸色很难看,他的目光落在杨真的脸上,久久不曾挪开。 余下来的几名书生沉默无音,杨真却是慢慢起身,对着孟清雅行了一礼道:“孟家小姐,我家里还有些事情,那就先告退了!” 孟清雅连忙起身拉住了他的衣袖,眼睛落在他的身上,轻声道:“杨公子,还有礼物呢,这一次,你是头名,要不我把礼物给公子吧,公子请跟我来。” 说完,她白生生的小手拎着裙侧,朝着外面走去,速度很快。 杨真扭头看了张青山一眼,对着他拱了拱手,这才转身就走,也没理会赵公子一行人。 孟清雅和杨真的身影掩于梅花林之后,孟清雅的双手依旧拎在裙体的两侧,她的身段轻盈,带着梅花般的清冷感。 走入了一侧的宅子之中,穿过了长长的走道,孟清雅带着杨真来到了书房之中。 “杨公子,今天的事情,是清雅不对住你,只不过赵奇来自于京城,他是太子太师之子,所以做事总是让人生厌。 清雅相信公子不会来这么点时间就离开的,说真的,刚才公子的诗,那真是才情无双,清雅还想和公子继续讨论诗词呢。 公子,要不清雅和你一起走吧,海州城的北部有一条大河,河岸处种了十里桃花,正是风景最好的时候,我请你一起去踏青吧,我已经准备好了食物和酒水。” 孟清雅看着杨真,一脸微笑,这让他不由怔了怔,接着揉了揉额角道:“孟小姐,我只是来参加诗会的!” 他就算是要去踏青,那也只能带着家中的妻妾,和孟清雅一起去,总是有些不妥当。 孟清雅脸上的笑容一滞,接着垂着眉头道:“杨公子,那我把头名的礼物给你!” 一边说,她一边伸出双手,从脖子上摘下了一块玉佩,递到了杨真的手里。 玉佩四四方方,通透至极,边缘处带着一点火红色,这是上好的暖玉。 杨真接过来,心中却是跳了跳,孟清雅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就是在表达情意,她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格外不易了。 送出玉佩之后,孟清雅垂下头,修长的脖子弯起了一抹雪白的弧度,一缕散乱的头点缀在雪白之中,透着几分的风情。 “孟小姐,这是你的随身之物,你送给我的话,并不合适,我不能要!”杨真摇了摇头。 玉佩上还带着几分的温度,隐约间暗香浮动着,那是属于孟清雅的气息。 孟清雅抬起头来,眼眶有点红,她咬着唇瓣,轻轻道:“杨公子,清雅说过,这只是一件礼物。 杨公子的才华可以说是当世无双,诗书画琴,无一不精,清雅很欣赏公子这样的才子,杨公子是不是嫌弃我?” 杨真揉了揉额角,接着叹了一声道:“我家里情况很特殊,还没有正妻,但却已经有了平妻和妾室,这已经坏了规矩。 所以我相信没有人愿意再嫁入杨家,成为正妻了,而我这个人又不在意这些事情,所以就算是你对我有仰慕之意,这件事恐怕也成不了。” 孟清雅一怔,接着一把牵住了杨真的衣袖,轻轻道:“杨公子,你明白我的心思就好,只不过我是不在意的。 像是公子这样的才子,有时候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也是能理解的,恃才傲物,这才是才子的作风。” 杨真认真盯着孟清雅,他和孟清雅似乎也不算是太熟悉,但她却是这么主动,这样的大家闺秀,似乎和他认知之中的并不一样。 这个时代,大多数的男女,在婚前几乎都是没见过,全是凭借着父母之言,所以一旦有了心上人,那才会不想放弃,才会有私奔这样的事情发生。 孟清雅上一次见过杨真之后,就被他的才情所吸引,再加上他也的确是真正的翩翩公子,让她的心中一直在惦记着。 所以她这一次才特意请了杨真过来,只是为了见他一面。 少女的心思很难猜,但孟清雅也知道杨真的情况,所以她本来也不报什么指望,今天他说了这番话之后,她这才有些激动。 杨真摇了摇头,苦笑道:“就算是你不在意,你父母呢?他们也是不会同意的,更何况你父亲还是海州知州,位高权重。” 孟清雅想了想,眼睛蓦然瞪大,低声道:“那我们私奔?” 杨真一怔,伸手在太阳穴上揉了几下,一脸异样道:“你觉得我们能跑得了吗?孟知州素有贤名,以他的权势,要找到我们并不难。 更何况我家中还有着妻妾,我不能把她们丢下不管,所以只能辜负了你,不过这玉佩,我收下了,那我也送你一样东西吧。 今天我没有准备,不如就写一幅字给你吧,再或者,我送你一幅扇面,回头你让人去装上扇骨就好了,你要什么?” 孟清雅听着杨真的话,情绪有些低落,轻轻道:“那要个扇面吧,就写今天你写梅的那首词可以吗?” “可以!”杨真应了一声。 孟清雅研墨,一边研墨一边垂着头,眼泪却是淌落下来,落入了砚台上,让墨越来越浓。 杨真看着她的样子,提笔写字。 在那首词之前加了一个前款:“赠清雅”。 写完之后,他落了款,盖上了私章,又写了一行字:“清雅有情,此情可待成追亿,只是当时已惘然。” 放下笔,杨真从腰间抹出随身的手帕,递到了孟清雅的手里,她握紧了手中的手帕,抬头看了杨真一眼。 她的眼圈儿红红的,那张清绝的脸上带着几分梨花带雨般的风情。 “杨公子……杨郎,若是我能说服我的父母,你愿意娶我吗?” 孟清雅抬头看着他,带着少女式的勇敢,杨真怔了怔,原来这个时代,也不乏勇气,也有为爱而拼了颜面的女子。 杨真的心中动了动,孟清雅漂亮吗?自然是很漂亮的,第一等的美女。 但他爱她吗? 他和她才认识了没多久,这谈不上爱,最多只是因为漂亮有点好感而已。 没错,就是好感,她的勇敢让他的好感更多了几分。 “清雅,你喜欢的只是我的诗词,我的才情,或许并不是我这个人!”杨真应了一声,接着话锋一转:“请你仔细想一想,弄明白你真实的想法。 如果你是因为喜欢我这个人而做到这一步,那杨家可以有你的位置,我也可以向孟大人提亲。” 说到这里,他吁了口气,对着她拱了拱手,转身走了出去,整个人变得轻快了起来。 第142章 一片冰心在玉壶 一路上了马车,杨真看着手中握着的玉佩,想了想,直接系到了脖子上,隐约间,他似乎还能感应到孟清雅的体温。 看起来,这个时代,才子很容易就得到佳人倾心,就连孟清雅这样的大家闺秀也对他动了少女的心思。 罗力驱车,回到了杨府。 杨真并没有注意到,在他离去时,宅子的一侧,三楼的一个房间中,推开了一扇窗子,孟清雅站在窗边,看着马车渐行渐远。 她的嘴角勾着,杨真给了她希望,她自然不再去想别的了,至于爱,她似乎有些懂,不就是戏曲里唱的那样吗? 不管是才华当世,还是面如冠玉,那都是杨真,也只有他才能让她倾心,这就够了。 杨真回到家时,柳师师、知画和安宁都不在,十三郎也不在。 曾沧海躺在院子的椅子间,正在晒着太阳,她勾着嘴角道:“爷,姐姐带着知画和安宁去了裁缝铺子,想要做几身春衣,我担心她们有危险,就让十三郎跟着去了。” 杨真点了点头,看了她一眼道:“天气还是有些冷,你躺在这儿总是不便,还是回屋吧。” 一边说,他一边抱起了曾沧海,朝着后院走去,同时扬声道:“罗力,你在前院盯着点,别让人闯进来。” “老爷放心吧!”罗力应了一声。 曾沧海的房间中,杨真把她放在床上,正要转身离开,她却是牵住了他的衣袖,轻轻道:“爷,其实我的腿已经不疼了,可以走动了。 而且我的内力深厚,在外面晒晒太阳也不觉得冷,我就是一个人总是闷在房间里,这才觉得无聊才出去的呢。” 杨真转过身,坐在了床沿处,曾沧海朝里挪了挪身子,接着咬着唇道:“爷,我的鞋子……” “我替你脱了!”杨真起身,替她脱了鞋子。 这个时代,鞋子对于女人来说就是名节的代名词了,除了最亲近的人,别的人根本就没有机会去碰的。 曾沧海的脚不大,杨真脱了之后,看着白生生的样子,伸手捏了几下,曾沧海的脸直接变红了。 但杨真也没有多碰,拉了拉被子,替她掩住了脚,这种温柔让曾沧海勾起了嘴角。 “爷,能嫁给你,真是我的幸运,这个时代,我还从未见过愿意给女人盖被子的男人。”曾沧海低声道。 杨真坐在她的身侧,拉着她的手道:“你都愿意做妾了,我替你做一些事情,也是应当的,无论如何,我不能负了你。” 曾沧海拉了拉他,低声道:“爷,和我一起躺一会儿吧。” 杨真一怔,随即心中动了动,她入了杨家的门,但还从未替他暖过床,这的确是冷落了她。 念想的当下,他躺在她的身边,挤入了被子之中。 曾沧海的身上带着几分的香味,干净至极。 拥着她的身子,软绵绵的,她的身形本来就很丰盈,在杨家的女子之中,她最是丰盈,却偏偏腰身也最细,这就是长期行走江湖带来的改变。 所以杨真的心中不免浮起一抹灼烈,但他还是念着她的腿伤,轻轻道:“沧海,你身上也很香啊。” “我前面刚刚过澡呢,以前行走江湖的时候,其实身上的味道也不太好闻呢,虽说不像是男人那么臭,但也有些不舒服。 对了,元夕似乎有些不同,她身上的香味是天然的,就算是出再多的汗也是香的,那种味道真是太好闻了。 而且汗越多,香味就越浓,我觉得元夕都不需要洗澡了呢,对于男人来说,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 曾沧海轻轻道,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看着那张脸,俊朗至极,她的心跳不由加速了起来。 “爷,你要了我吧!我这忍得也很辛苦呢,每一次看到爷的时候,我总觉得心里像是火烧的一样,总是想真正成为爷的女人。” 曾沧海轻声说道,脸色发红,但眸子如水,倾注在他的身上,一眨不眨。 杨真想了想,轻轻道:“今晚我在你这儿睡了,不过别的事情不能做,你的腿伤还没好。” “爷,真得不碍事了,好了呢!而且我不动就是了……”曾沧海连忙道,只是说到这里时,她收了声音,垂下了头。 杨真的心中一动,心中的火却是烧了起来,再也不肯老实。 虽然是白日,但曾沧海也没阻止杨真,对于她来说,没有成为杨真的女人,始终都觉得有一层隔阂。 一阵的脚步音响起,接着安宁推开曾沧海房间的门,俏生生说道:“沧海姐姐,爷还没有回来,我们今天……” 说到这里时,她恰恰看到了两人之间的动作,杨真扭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道:“好了,把门关上。” 安宁猛然间把门关上,随后倚在门上,也不肯离去。 知画从一侧走了过来,怀里抱着一个盆子,看到安宁,她不由怔了怔道:“安宁,你站在沧海姐姐的门口干什么?不是让你告诉她一声我们回来了吗?” “噢……那个……我已经告诉她了。”安宁应了一声,小脸一片红扑扑的。 知画扭头看了她一眼,接着走开了,一边走一边嘟囔了一声:“真是奇怪,安宁也变得奇奇怪怪了呢。” 房间中,曾沧海把脸贴在杨真的脸上,有如交颈鸳鸯一般。 许久之后,两人拥在了一起,杨真仰躺着,曾沧海趴在他的身上,一只胳膊依旧勾着他的脖子,轻轻道:“爷,刚才是不是被安宁看到了?” “看到了也没什么,她也是自家姐妹。”杨真笑了笑,接着轻轻道:“你的腿怎么样了?” “没事呢,我都说了不打紧,我的内劲对于腿伤也有修复作用,所以好得比一般人要快一些,爷就放心吧。” 曾沧海应了一声,这一刻,她有如水做出来的一般,温柔至极。 甚至她的眼眉也开了,有一种妇人般的韵味,却是更加美艳了。 杨真点了点头道:“那我起来了,这大半天的,还真是别有韵味。” 曾沧海轻啐了一声道:“爷呀!可是我要被姐妹说了呢,白天是爷的读书时间,如果让爷不能好好读书,那就是我的责任了。” “我读不读书,考个举人都很容易,你就放心吧!”杨真笑了笑,接着凑在她的耳边道:“而且我很喜欢呢。” 曾沧海一怔,勾着眉角笑了起来,带着几分浅淡的骄傲,只要他高兴,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哪管是白天还是晚上。 第143章 命运的牵绊 越州,悦庭楼之外,李行云的身影跃起,落入了山寨之中,轻盈至极,随即内里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音。 剑九侧耳倾听,没见到任何的变化,不由挥了挥手道:“大家跟着我走,我们到正门去接应大当家的。” 一群人悄无声息地向前走去,剑九心中赞了一声,行云寨的名气很大,这些人的素质不比朝廷的正规士兵差了,身手高明,令行禁止。 悦庭楼的山寨修建得很大,也很有气派,这是曾沧海父亲打造出来的,可以说是带着他全部的理想。 一座山寨能起这么一个文艺的名字,也可以看出他心中的想法,一开始他就没有想着当一个粗人,所以他这样的山寇才会受到当地百姓的尊重。 曾沧海能够被当地人称为“南海观音”,也是因为这方面的原由。 大门前火把照得通明,剑九带着人潜伏在树林之中,借着阴影,一动也不动。 山寨之中传来一阵阵的打斗音,片刻之后,一道身影跃起,站到了山寨大门的门楼上,垂枪而立。 枪尖处还朝下淌落着鲜血,剑九挥了挥手,一群人直接跃了出来,用力推开大门。 大门的门栓已经从里面打开了,所以一大群人闯了进去,有如洪流一般涌向各个角落,借着黑暗的掩映,悄无声息。 一阵阵的打斗音随之响起,沿着山寨的路渐渐向上攀去,李行云扭头看了一眼,剑九的身影腾起,和一名男子交起了手。 男子身形矮小,手中持剑,一身白衣,倒是有些神采,但他的剑法却是很刚烈,大开大阖,在舞动之间甚至带着风雷之音。 “剑九?手下败将也敢来送死!”男子喝了一声。 “你强抢了悦庭楼,还伤了曾当家,这个仇,我们必须得报!吴尘,你也是曾当家的手下败将,若不是靠着阴谋诡计,又如何能得胜?” 剑九的剑光如电,一剑快似一剑,脸上的表情相当沉厚。 李行云挑了挑眉,身形腾起,直接落向剑九的身侧,手中的枪挥起,扬声喝道:“何需这么麻烦?对这种人,那直接杀了就是。” 枪势燎原,将吴尘圈入其中,吴尘手中的剑有如泼墨一般,风雷大震。 但几击之后,他却是一退再退,退到了石阶之前。 “你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这么厉害?这应当是天榜的手段!”吴尘的脸色苍白,手微微抖了几下。 李行云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挑了挑眉道:“算是有些眼力,但悦庭楼,我们要了,我是李行云!” 吴尘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失声道:“行云寨的李大当家?我们无缘无仇,你为何要帮助曾沧海的人?” “因为她现在嫁了一个好男人,而那个男人是我的伙伴,所以你必须得死!”李行云喝了一声,手中的枪再次挥起。 这一次,一点枪芒有如烈日一般,黑夜光明。 吴尘双手持剑,一剑斩了出去,但枪芒炸开,吴尘惨叫一声,滚落下台阶。 剑九站在下方,一脚踩住了吴尘的身体,此时他的身上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了,双臂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着。 “吴尘,我们悦庭楼的仇,这一次我就报了!”剑九低头喝了一声。 “剑九,靠着别人报仇,这算是什么本事?”吴尘咧着嘴,一脸不屑,他的脸上带着一片血沫,看起来越发狰狞。 “当年你如果不是用了阴谋诡计,如此能胜得过曾当家?”剑九摇了摇头,一脸沉稳,接着扬了扬眉道:“而且能请到李大当家出手,这就是本事! 悦庭楼完了,你也不用再抱有任何想法了,这一剑,我就算是为过去死去的兄弟报了仇,你去死吧!” 手中的剑挥起,一颗头颅滚落。 剑九拎着吴尘的头颅,高举在手中,扬声道:“吴尘已死,还不快降!” 许多人的目光转了过来,看到剑九手中的头颅,顿时呆了呆。 打斗的声音渐渐淡去,悦庭楼直接被行云寨给占了,李行云从山寨的上方走了下来,枪尖上挑着一名高大的男子。 剑九的目光缩了缩,这个人是悦庭楼的另一个当家的,实力不弱。 天榜与地榜之间的差距的确是很明显,如果不是李行云,剑九要攻破悦庭楼几乎是不可能的。 李行云扬声道:“我是行云寨的大当家李行云,现在悦庭楼归我了,把那些想要反抗的都杀了,愿意投降的,那就编入我的麾下。 以后这里就由剑九打理着,我会制定新的规矩,我要让越州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我们悦庭楼的声音。” 一阵的欢呼音响起,剑九长长吐了口气,对着一侧招了招手,一名黑漆漆的汉子走了过来,低声道:“当家的,有什么吩咐?” “你把吴尘的头送回海州,交给曾当家,然后把这里的情况和她说一说,悦庭楼又回来了!” 剑九轻轻道,声音中透着几分的释然,隐约有些兴奋。 这名男子是剑九带来的,原来也是属于悦庭楼的人,他点了点头,用布将吴尘的头包了起来,伸手在脸上摸了一把,咬着牙道:“兄弟们的仇,总算是报了!” 一边说,他的眼睛之中一边淌落着泪痕。 李行云站在悦庭楼最高的石阶上,低头看着下方,忙忙碌碌的人清理着寨子,将死去的人尸体堆到了一侧。 她的心中却是浮起几分的异样,杨真的主意的确是不错,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这样的退路,得来的并不难。 悦庭楼的后方就是大海,就算是朝廷的人想要打过来,那她也是有退路的,大不了就退到海上。 她也不知道杨真明明就是一个书生,哪里来的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但这个男人却是让她觉得可以信任。 想到这里的时候,她的心中一热,杨李两家,世代联姻,不是杨家的女人嫁入李家,就是李家的女人嫁入杨家,这牵绊从未断过。 到了她这一代,仅余下她一个人了,而杨家也只有杨真一个人了,或许这就是命运的牵绊。 占了这里之后,这一刻,她想要问问他,接下去该怎么办。 第144章 祭奠 海州,杨府,杨真坐在书房之中看着书,今年就要科考了,他总得做一些准备。 这个时代的科考,一般是两题,一道就是诗题,命题诗,这个考的是才华。 另一道题就是史论题或者是策论题,离不开四书五经,点评天下政事。 读书人光有才华还不行,还需要治世,这就是出世与入世的区别,只会读书,那就是出世,但有治世之才,那就是入世。 杨真看的就是四书五经,想要积累一些内容。 前一世,他毕竟是一名理科生,虽说也是富有文采,毕竟要想参加高考,那就得是文理不分家,想要考上顶尖的大学,哪一项弱了都不行。 一阵的脚步音响起,安宁的声音隔着房门就传了进来:“爷,越州来人了!” 杨真一怔,接着迅速起身走了出去。 前厅之中,一名黑面汉子站在那儿,怀中抱着一个包裹,曾沧海坐在椅子上,看似平静,但脸上却是带着几分隐约的激荡。 “大当家……”汉子唤了一声。 曾沧海伸手止住了他的话头,轻轻道:“等爷出来之后再说吧,这件事情是他安排的,那一切都得听他的。” 汉子点了点头,微微吁了口气,心头却是一片豪迈。 杨真急匆匆走了出来,一身白衣如雪,带着读书人的风姿,他冲出来之后,看了一眼,接着坐到了椅子上。 曾沧海起身,替他整了整衣服,低声道:“爷,你怎么比我还着急呢?” “这关系着我们杨家以后的决策,我自然要着急了。”杨真应了一声。 曾沧海微微一笑,慢慢坐下,接着轻轻道:“好了,你可以说了!” 汉子双膝跪下,将手中的包裹举起,扬声道:“大当家、曾当家,恶贼吴尘已死,这是他的头颅!” 曾沧海的目光波动了一下,杨真看了一眼,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微微一挣,但却是没有挣开。 这个时代,像是这种直接握女人手的行为,不见于世俗,女人总有些不好意思,但杨真却是毫不在意。 汉子拉开了包裹,吴尘的头露了出来,目光中还带着几分的惊恐,曾沧海咬了咬牙,点头道:“果然是这恶贼!我们的兄弟们,被他杀了许多,如果不是他,我们也不会败!” 杨真挥了挥手道:“好了,把头收起来吧,送到庄子里去,然后烧了吧,以慰死去的兄弟们在天之灵!” “是,大当家!”汉子应了一声。 杨真想了想道:“处理完这件事情,还得辛苦你回去一次,我要做一些安排,你还得去一次越州。” 他准备处理香皂的事情了,还有要将造纸厂也搬到越州去,最好让李行云造船。 只不过这个时代的船造起来也不易,好在他也有过造船的一些经验,毕竟以前的他,最大的爱好就是航模。 他还仿制过当年的郑和宝船,那可是排水量达到了五千吨至一万吨的船。 所以他准备把造船的图画出来,也不强求能造出排水量一万吨的船,但至少要造出排水量六千吨的船。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让李行云带人出海了,到时候扫了那几个小国,完全可以自成一国,那才是真正的退路。 这些想法在他的脑海之中滚过,杨真觉得把这件事情交给李行云,她也未必会明白他的意思,所以曾沧海倒是最合适的人选。 再或者是,元夕也很不错,只不过她的身子弱,也不会武功,但要说到聪慧,却是无人可比。 曾沧海看着杨真的样子,接着对汉子道:“你现在去庄子里吧,然后让人去通知隐娘、段七和吴风,让他们一起去处理,就当是为死去的兄弟们祭奠吧。” 汉子应了一声,接着转身退了出去。 曾沧海回握住杨真的手,轻轻道:“爷,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想在越州打造出一片属于我们的基地,所以准备派几个人过去盯着,那里或许是我们日后的退路。”杨真点了点头,一脸飞扬。 曾沧海咬了咬牙道:“爷,那我去!我对越州很熟悉,悦庭楼也已经回来了,现在我回去,可以帮你做更多的事情!” “你的身子还没有好,不能到处跑。”杨真摇了摇头。 曾沧海垂着头道:“爷,已经不太碍事了,那天晚上,你也试过了,我真是没有大碍了,而且我可以不动手的,有李大当家跟着我,安全方面你可以放心。” 杨真看了她一眼,勾着嘴角道:“其实我有点舍不得你。” 他刚刚才让曾沧海变成了妇人,她的风情很烈,带着练武之人的柔软与韧性,让他只想拥着她,最好不必起床了。 曾沧海的脸蓦然一红,眸子中浮起一抹水雾,轻轻道:“爷,我也舍不得你!之前我就想着,以后能一直守着爷,给爷生个几个孩子,那就好了。 这辈子,我也不会再去想着打打杀杀,但爷也是为了杨家,也是为了我们母子日后的平安,所以我还是得去做爷的事。 爷,这短短的分离,只是为了以后的安宁,所以我还是去吧,谢谢爷对我的怜爱,爷想要生五个孩子,那我一定给爷生。” 杨真一怔,他想要五个孩子,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却是被曾沧海记在了心里,这让他的心中蓦然一热。 “这些事不急,等我们回杨柳镇之后,你再出发,我让元夕和你一起去,元夕长于谋划,你还是得多听听她的意见。 这几天,我就住在你的房里了,一直等你去越州为止,相思虽苦,但离别未至,我们还可以做许多的事情。” 杨真轻轻道,接着抱起了曾沧海,她的脸已经染上了一层红云,垂着头,低声道:“爷呀!这是白天呢。” “我若是喜欢呢?”杨真大步走了进去。 曾沧海抬眉看着他的样子,抿着唇,低低道:“我只是一名弱女子,爷若是喜欢,那自然是由着爷的。” “弱女子?”杨真微微一笑,飞扬着笑意。 曾沧海这位地榜排名第一的高手如果也算是弱女子的话,那天下就没有强者了。 “爷……”曾沧海低唤了一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带着说不尽的娇媚,那张脸染上了血色,明媚如玉。 第145章 你喜欢我吗 春色渐浓,柳梢儿抽出了嫩芽,一阵的柳哨音响起。 十三郎坐在绿树之下,背靠着巨树,有如巨兽一般的身形带着磅礴如山的气势。 柳哨是从柳枝上剥下来的皮制成的,带着几分青绿气,这就是春天的气息。 此时阳光未起,一阵的敲门音响起,十三郎过去打开门,一名芳华绝世的女子站在门外,行了一礼道:“请问杨公子在家吗?” 十三郎伸手一引道:“姑娘请到里面坐吧,我这就去叫老爷。” 让开身子,十三郎把女子引入了府中,女子还带着一个丫鬟,十五六岁,俏丽无比,看起来古灵精怪。 关上门的当下,十三郎嘟囔了一声:“老爷的魅力真是太大了,不知道又勾引了哪一家的小娘子。” 女子的脸色一红,丫鬟却是瞪着眼睛哼了一声:“我家小姐才不是被杨真勾引过来的呢?她只是过来求一幅画的。” 十三郎伸手挠了挠头,也不说话,但皱着眉头的样子使得他眉心处的那个“王”字更加明显了。 曾沧海的房中,杨真依旧抱着她,两人还在交颈而眠,她的发丝遮在了他的脸上。 一双眸子张开,倾注在杨真的脸上,勾着嘴角,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满足。 这个男人就是她的男人,荣辱与共,所以她的所有心思都系在了他的身上,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哪怕是白天,那也由着他。 但他不仅只有才华,身体也很强大,在这种事情上,甚至让她感觉到了自身的弱小,却偏偏这种感觉,她很喜欢。 一阵的敲门音响起,曾沧海一怔,接着迅速起身,站到了门后,低声道:“谁?” “沧海姐,我是安宁,外面有人来找爷。”安宁的声音响起,也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了,你让对方等一会儿,爷还没起来,让他再多睡一会儿。”曾沧海轻轻道。 这两天杨真一直住在曾沧海的房中,但柳师师、知画和安宁也没什么意见,毕竟她们知道曾沧海接下去要去越州了。 曾沧海回过身,她身上不着寸物,慢慢穿起了衣服,遮住了那抹象牙白。 穿好衣服,曾沧海这才掩上了房门,出去收拾了一番,化了浅淡的妆,端着一盆水又回房了。 杨真还在睡着,曾沧海有些心疼地皱了皱眉头,喃喃道:“到底是谁啊,这个时候来找爷,就不能让爷多睡一会儿吗?” 想了想,曾沧海还是低下头,轻轻在杨真的嘴上亲了亲,要让她拍他起来,她也舍不得,只能用这样的方法了。 杨真迎合了几下,这才慢慢转醒,看着面前风情无双的脸,微微笑道:“怎么,一大早就想要生孩子了?” 曾沧海勾着嘴角道:“爷,只要你喜欢,那我就喜欢!” 杨真的心中一动,伸手拉住了她的手,曾沧海却是唤了声:“爷,现在不成,外面有人来找爷了,还是个姑娘。” “真是个妖精!”杨真哼了一声。 曾沧海吃吃一笑,垂着头,也不说话,但却是满心欢喜,杨真这么说,那就真是对她很痴迷。 “给我穿衣吧。”杨真板着脸道。 曾沧海应了一声,主动替他穿起了衣服,由里到外,表现得温婉贤淑,一点不乐意的感觉都没有,只有满心的柔情。 接着她替杨真洗了脸,梳好了头,杨真走出去刷了牙,活动了几下。 曾沧海替她整了整身上的衣袍,这才轻轻道:“爷,我去准备早饭。” “给我煮一碗粥,想吃海鲜粥了,再替我煎个蛋。”杨真轻轻道,接着转身就走。 曾沧海想了想,转身进了厨房,心里算计着,要放一些牡蛎,这可以补阳。 前厅之中,杨真走入的时候,目光落在一侧。 椅子间安静地坐着一名女子,风华无双,在她的身后站着一名丫鬟,也是俏丽非凡。 “清雅?”杨真唤了一声,一脸不解。 “杨郎!”孟清雅跳了起来,急忙站到了杨真的面前,想要伸手握住他的手,却是犹豫了一下。 这个时代的大家闺秀,素来发乎情止于礼,孟清雅身为知州之女,自然约束得了自身。 杨真整了整衣冠,微微一笑道:“清雅,你这一大早过来有什么事情?” 孟清雅的目光中似乎藏着几分的水雾,接着轻声道:“杨郎,你那天对我说的话,我想了很久,一直也想不明白。 你问我是喜欢你的才情,你的相貌,还是喜欢你的为人,我觉得这都是你的一部分,剥离了这一些,你不就是一具毫无生气的血肉了吗? 不管如何,你的才情,你的相貌,你的人品都吸引了我,以你的才情,未来一定可以连中三元的,所以我们在一起没有阻碍。” 杨真看着她的样子,摇了摇头道:“清雅,我们在一起有阻碍,那就是孟大人!杨家有了两房平妻,四房妾室,六个女人! 你这个正妻却是最晚来的,以孟大人的心思,必然会觉得你平衡不了这些关系,肯定不会让你迈入杨家的。” 孟清雅正要说话时,那名丫鬟在一侧哼了一声道:“杨公子,你这么说对小姐就不公平了!小姐一门心思都放在你的身上,你怎么能让她做出选择呢? 小姐不顾脸面,直接上门来找你,那就是想让你说一声,你到底喜不喜欢她?你要是喜欢她,她都愿意和你私奔了! 你要是不喜欢她,又何必给她找这么多的借口?我家老爷疼小姐,夫人更加疼小姐,肯定不会同意她嫁入杨家的,但那并不重要。” 杨真的目光落在那名丫鬟的身上,孟清雅扭头斥道:“绿珠,怎么和杨郎说话的!” “小姐,你还没嫁入杨家呢,怎么就称他为杨郎了?”绿珠一脸委屈。 孟清雅咬了咬银牙,伸手一点:“我撕了你的嘴!” 杨真伸手拉过孟清雅的胳膊,轻轻道:“清雅,绿竹这丫头也是为了你好,不要收拾她了,那么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是真心喜欢我吗?” 张青山曾经向孟清雅提过亲,如果他娶了孟清雅,那就算是截了张家的胡,想一想,心里其实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孟清雅的手有些微微的冰凉感,看了杨真一眼,她一脸凄楚道:“杨郎,自从上次在书院的诗会上见过一次,你写了那首诗后,我的心就沦陷了。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样的词,写尽了人间至情,此生不能嫁杨郎,那便是误了终身。 你现在问我喜不喜欢你,我可以说,我很喜欢你,可是绿珠刚才也问了,那么杨郎心中有我吗?” 第146章 百度公子 杨真看着孟清雅,她还是待字闺中的女子,这一声杨郎唤得却是柔媚。 从她第一次叫出口的时候,就没再改过称呼,这心思可以说是在心中转了无数次,柔肠百转,转碎了芳心。 杨真看着她,认真应道:“清雅,我也不知道!我的身边已经有了六位国色天香的女子,还有资格再喜欢你吗?” 孟清雅一怔,目光中透着几分的思索,接着轻轻道:“杨郎的思维方式与世俗大不相同,这个天下,男子谁也不会拒绝了那些姿色不俗的女子。 三妻四妾,那是正常的,就算是家中有着娇妻美眷,男人们还会留恋于烟花柳巷,以杨郎之才,天下女子,谁不倾心? 我喜欢你,你也有资格喜欢我,若是你愿意,我可以成为杨郎之妻,只是我怕杨郎看不上我。” 杨真看着她的脸,她的容貌本就是绝美的,这个时代不是没有丑女,但大户人家的小姐,基因往往都是极好的。 孟知古是真正的读书人,风雅至极,他娶的女子又是前任礼部尚书的女儿,在京城素有美名,所以孟清雅很美,第一等的女子。 杨真看着孟清雅,轻轻道:“清雅,男人看女人,往往看的不是才华,而是漂不漂亮,你很漂亮,我很喜欢你。 我也会想着和你发生一点什么,但这种爱有多深,我不知道,只不过我知道,如果你真成了我的女人,那就算是有了牵绊,我一定会守护你一辈子。” 孟清雅咬了咬牙,接着轻声道:“那你让人到孟家提亲!” “我怕媒婆被你父亲打断腿!”杨真轻轻道。 孟清雅扑哧一笑,接着用衣袖在眼角擦了擦,这才嗔道:“你这人也有这么油嘴滑舌的时候!你放心,我会逼着父亲同意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怎么逼?”杨真看着孟清雅。 孟清雅想了想,接着咬了咬牙道:“以死相逼!” 杨真一怔,接着想了想道:“你真不打算嫁入张家了?” 孟清雅呆了呆,接着跺了跺脚道:“我从来就没有打算嫁入张家!杨郎,若是我喜欢张青山,那就不会和你如此! 你这人到底去不去提亲?你先让媒婆去一次,若是父亲同意了,你再亲自上门去,这样也好让杨郎少跑一次。 等杨郎上门的时候,我就在前厅里等着,若是父亲敢骂你,我就和你私奔!杨郎,若是抛却了我知州之女的身份,我又有何资格成为你的妻子? 所以我仰慕你,始于才华,见于人品,你对女子可真是好呢,一定知道心疼人,就算是父亲,也从不考虑是不是有资格喜欢别的女子。” 杨真微微笑了笑道:“那我一会儿就让人去找媒婆!” “不用了,我已经找好了媒婆,一会儿她应当就要到了。”孟清雅应了一声。 杨真呆了呆,孟清雅的这种作法,简直就是自己送上门来了!直接上门和他提亲,连媒婆甚至都替他准备好了,这一点让他心中一暖。 伸手握住了孟清雅的手,杨真看着她的样子,直接将她拥入怀中,心中却是叹了声:“这真是一个美好的时代,男人的天堂!” 绿珠瞪着眼睛,看了几眼,接着回过身,脸圈儿红红的。 一阵的脚步音响起,孟清雅迅速脱离杨真的怀抱,脸色却是很红,坐到了一侧的椅子间,微微垂着头。 杨真轻轻咳了一声,目光落在大门处。 十三郎引领着一名女子走了进来,这是一名五旬左右的女子,穿得很体面,一脸精明。 “老爷,这个媒婆说是有人让她过来的。”十三郎的声音响起。 “好了,你去吧!”杨真应了一声,十三郎这才转身离开。 媒婆走进来后,一眼就看到了孟清雅,接着怔了怔,干笑了一声道:“老身只听说过男子着急娶亲的,还是第一次碰到女儿家主动让老身去提亲的。” 孟清雅在媒婆的面前还能摆出大小姐的样子,但当着杨真的面,她却是无论如何也硬不起来,只是横了媒婆一眼,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 杨真轻轻咳了声道:“这件事情,是我让清雅去的,明日你替我去一次孟府,事成之后,我给你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媒婆瞪大眼睛,吸了一口气道:“当真是一百两?” 杨真点了点头道:“你可以打听一下,杨家的人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媒婆一怔,接着恍然大悟道:“原来你就是百度公子!” “百度公子?”杨真怔了怔。 媒婆连忙道:“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首词风靡了大江南北,连我这种老婆子都有耳闻了。” 杨真伸手揉了揉额角,叹了一声,百度公子?这真是让他欲哭无泪,还不如叫他一声阑珊公子呢,这都成搜索引擎了。 “行了,这件事情,你做不做?”杨真摆了摆手,总觉得一世英名,都毁在这百度公子上了。 “做!一百两银子,足以显示出公子的诚意了!”媒婆笑眯眯道,眼睛很亮。 说到这里,她打量了孟清雅一眼道:“百度公子,是哪个孟府?” “叫我公子就行了,不要叫百度公子!”杨真喝了一声,一脸郁闷,接着话锋一转:“在海州城,最有名的是哪个孟府?” 媒婆的眼睛一张,失声道:“孟知州家的女公子?” 杨真点了点头,媒婆一脸紧张道:“孟府的门槛太高了,恐怕老身迈不进去!” 孟清雅瞪了她一眼道:“你尽管去,我让绿珠在门口接你,只要你开口提亲,成与不成,都和你没关系!” 媒婆一怔,接着尴尬笑了笑道:“孟家小姐,要是不成的话,岂不是要坏了老身的名声?” “你有什么名声?一百两银子足够你享受好几年了吧?”孟清雅哼了一声。 媒婆一本正经道:“孟小姐,老身在海州城可是最有名的红娘啊,促成了至少几百对姻缘了,被人称为慈红娘呢,这名声可是很大的!” 杨真轻轻咳了一声道:“行了,二百两银子,你若是不肯,那我就再换一个媒婆就是了。” “哎呀!百度……公子,老身应了就是,但这事,我一定给你说成了!”媒婆笑盈盈应道,只是看杨真的脸色不对劲,就收了百度公子的名声。 杨真拱了拱手道:“那一切就拜托给你了!” “公子放心,一切包在我的身上,不过这孟家小姐,当真是一等一的美女啊,公子真是好福气!”媒婆笑眯眯起身,赞了一声,这才扭着腰身转身而去。 第147章 流泪湿红妆 孟清雅笑盈盈看着媒婆离去的方向,哼了一声道:“算是她有眼光!” 杨真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勾了勾嘴角道:“从前的时候,我以为你是温柔如水的江南女子,现在看起来,却是有点刁蛮性子的江南女子。” 孟清雅的脸色一变,这个时代被男子说成刁蛮,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杨郎,我很刁蛮吗?”孟清雅看着杨真,微微抿着唇。 “也不是很刁蛮,在我看来,那就是可爱,我能接受。”杨真耸了耸肩,微微笑道。 孟清雅伸手拉住了杨真的手,低声道:“杨郎,我们去踏青吧?那片梅花林……” 杨真摇了摇头道:“清雅,我现在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过些天还要回杨柳镇一次,等下次回来,我再和你一起出去踏青吧。” 这段时间,孟清雅明显清减了几分,下巴也变得尖了起来,这自是相思的影响,但容貌却更是清丽了一些。 孟清雅点了点头道:“杨郎,那我明天在家等着,要是父亲同意了,我会来杨家和你说一声的,到时候你直接上门就行了。” 杨真应了一声,起身把她送了出去,只不过孟清雅似乎还不想走,一步一回头,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下来,转身看着他。 将她拥入怀中,杨真轻轻道:“清雅,若是孟大人同意了我们之间的婚事,那么未来我们就会长久在一起。 到时候,你还得过来见一见师师、元夕、沧海、知画、绿竹和安宁,毕竟我们都是一家人了。” “那是自然,我也想见见师师姐姐,可要是父亲不同意呢?”孟清雅轻轻道。 杨真一怔,伸手揉了揉额角,之前她还说孟知古若是不同意,那就以死相逼,结果这事转头又落到了他的身上。 “若是孟大人不同意的话,那我就只能……老老实实回来了,他是官,我是民,我也斗不过他!” 杨真摇了摇头,一脸惆怅,孟清雅却是跺了跺脚,眼眶里载满了泪珠道:“你心里就是没我呢,怎么能回来呢? 我知道,师师姐她们都是顶尖的美女,你多我一个也不多,所以你就没有想着娶我,亏得我还主动为你找了媒婆。” 杨真将她拥得紧了紧,轻轻道:“刚才我就是开玩笑的,若是孟大人不同意,那你就等着我,等我中了状元再回来娶你,你看这样可好?” “那你为什么不带着我私奔?”孟清雅张着大眼睛问道。 杨真摇了摇头:“私奔不是不可以做,但这却是最坏的打算,你这一走,往后再也做不成孟家的人了,我也是无父无母了,若是没有家中高堂,我们如何成亲? 所以我可以考中状元,到了那个时候,我应当就是六品官了,娶你的话,也算是有这个资格了。” “那要是父亲还不同意呢?”孟清雅再一次问道。 杨真沉默片刻,接着轻轻道:“若是他还不同意,那我就努力成为二品大员,官比他大了,他总是不敢不同意吧?” 孟清雅扑哧一笑,泪珠顺着光滑的脸蛋簌簌落下,接着她啐道:“等你成了二品大员,那我也人老珠黄了。” “不会的!我要走的路,和别人都不同。”杨真摇了摇头,目光中散着几分的亮芒。 说到这里,他的话锋一转:“你这流泪的样子,倒是可以写一首诗了。” 孟清雅的眼睛一亮,梨花带雨式地说道:“诗?杨郎,那快些写诗吧。” 杨真微微一笑,她这样子,完全体现出了对于诗词的喜好。 孟清雅看着他的样子,吐了吐舌头道:“杨郎,人家就是被你的才华所吸引了,所以听到你有新的诗词,心中总是忍不住的。” 杨真低声道:“不生气了?” “不生气了!若是父亲不同意,那我就以死相逼!”孟清雅咬着牙,目光灼灼,显示出了她的决心。 杨真应了一声:“如果我们没有退路了,那就只能私奔了,只不过这一私奔,我就会放弃了科考,再也进不了朝廷了。” 以孟知古的地位,他要是拐走了孟清雅,那一定会引出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他的身上就算是背上了污点,那么科考之路也的确就算是断绝了。 孟清雅咬了咬牙道:“杨郎,我也知道私奔是不好的,但人家这心里爱煞了你,若是不能与你长相厮守,那活着又有何意义?” 杨真伸手捏了她的鼻子道:“好了,媒婆明日上门,一切都还是未知数,你现在想得再多也是无用。” 孟清雅这才点了点头道:“那人家就在家里等着了!” 杨真微微一笑,松开她,摆了摆手道:“好了,那你回去吧,过几日我们再相见!” 孟清雅却是挽起了他的胳膊道:“杨郎,可是诗呢?人家还想听诗。” 杨真想了想,这才轻轻道:“别岸相逢何草草,扁舟两岸垂杨。绣屏珠箔绮香囊。酒深歌拍缓,愁入翠眉长。燕子归来人去也,此时无奈昏黄。桃花应是我心肠。不禁微雨,流泪湿红妆。” 孟清雅呆了呆,接着赞了一声:“杨郎真是好才华,这诗很美!那杨郎若是上门提亲,就以这首诗作为彩礼可好?” “自然是好的!一首诗、一幅字就能换回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那是合算的。”杨真应了一声。 孟清雅勾着唇角笑了起来,随后拉了拉他的手道:“杨郎,那我走了!” 杨真点头,看着她转身离去,再一次一步一回头,他的双手拢在袖子之中,却是沉默无音。 直到上了马车,杨真依旧站了许久,而马车的车帘只是露了一道缝,一对妙目一直看着他,渐行渐远。 马车上,孟清雅放下了帘子,绿珠却是扬着眉道:“小姐,刚才我看到杨真一直站在那儿看着小姐,他也很舍不得呢。” “以后别没大没小的,不能直呼杨郎大名!”孟清雅哼了一声。 绿珠委屈地抿着嘴道:“小姐,刚才你和姑爷说话,我就一直站在边上,可是你就像是看不到我似的。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多余的人呢,小姐的眼里只有姑爷,我只能背对着你们,独自垂泪。” 孟清雅在她的胳膊上轻轻一拍,嗔道:“别说得那么可怜!大不了,以后我让杨郎把你收做通房大丫头就是了。” 绿珠一怔,接着脸色一红,扭捏至极。 孟清雅看着她的样子,打趣道:“是不是动心了?杨郎这般才华的男儿,对女人也是尊重至极,的确是良配呢。” “小姐……”绿珠拖着长长的尾音,已是羞不可奈。 第148章 惊天秘闻 杨府,书房之中,一轮弦月映着纸窗,勾出了皎洁。 夜寒,杨真放下手中的书,长长吐了口气,目光有些涣散,带着几分的茫然。 书房的门被推开,柳师师走了进来,她慢慢站在杨真的身后,轻轻道:“夫君,该休息了,沧海妹妹还等着你呢!” 杨真扭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了她的柔荑,弹琴的手指又细又长,握起来极是舒服。 “今天清雅过来的事情,你应当知道吧?”杨真轻轻问道。 柳师师笑了笑道:“我知道,以后她应当是杨家的正妻了吧?” 杨真沉默了片刻,这才轻轻道:“师师,以后就要委屈你了。” “夫君,不委屈的,我很早就认识了清雅,那一次,你在诗会上做了一首诗,引来了所有人的关注。 清雅也是如此,当时我和她聊了许多的话题,她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在场的人之中,以清诗和她的身份最高。 我观察了她们半天,她们都适合成为杨家的正妻,但清诗的性子有如男儿,未必喜欢这样的日子,夫君也未必能受得住,所以我才选择了清雅。 我和她说过不少夫君的好话,夫君的才华、夫君的为人,她也正是少女怀春的年纪,自然而然就会被夫君所吸引的。” 柳师师摇着头,轻轻说道。 杨真怔了怔,他就没有想过,这件事情竟然是柳师师在背后推了一把,这才让孟清雅对他有了异样的心思。 “你这真是……让人觉得非同一般啊!”杨真摇了摇头,看着她的身子,直接将她抱入了怀中。 柳师师的俏脸一红,坐在他的腿上,勾着他的脖子道:“夫君,我不妒的,杨家也应当需要一个官家的小姐。 清雅若是嫁入了杨家,对夫君也是有好处的,孟知州是三品大员,可以给夫君更多的支持,若是有人对夫君不利,孟家也是杨家的后盾。” 杨真怔了怔,柳师师的考虑的确是很完美,现在他的身边,全是需要他来照顾的人,但孟清雅不同,因为她的身后站着孟知古。 陆清诗与他虽然投缘,但那种关系只是朋友,就算是她想出力,陆远玄也未必会同意,而翁婿之间却是荣辱与共。 杨真吁了口气,柳师师真是贤妻了,他搂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接着轻轻道:“其实,我们也是有退路的。 我安排了越州的事情,如果真有什么变数,我们就退到越州去,就算是朝廷想要拿下我们,那也是无能为力。” 柳师师犹豫了一下,这才轻轻道:“夫君,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弄明白,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想着退路? 以夫君的才华,将来一定可以在朝廷之中占有一席之地的,受到陛下重用,夫君现在却是在安排日后的事情,难道夫君查觉到了什么?” 杨真犹豫了一下,接着摇了摇头道:“师师,伴君如伴虎,我不得不防!杨家惨遭灭门之祸,这件事情的背后疑点重重。 四大名捕也没有查出什么线索,所以我总是担心未来的变数,而且就算是受到陛下重用又如何?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 柳师师一怔,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接着将脸贴在他的脸上,轻轻蹭了蹭,随后亲了他几下,这才低声道:“夫君,不管未来如何,我一定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哪怕你想当皇上,我也支持你,所以夫君不必对我有所隐瞒,自从我嫁入杨家之后,那就是杨家的人了。 或许我不及夫君聪慧,不及夫君看得长远,但我只知道一件事情,和夫君一起走下去,那总是没错的。” 杨真把头埋在她的发丝之间,闻着那缕香味,这才轻轻道:“你看看这本随记吧,这是李成道前辈所记载下来的东西。 看完之后,除了你我之外,你不要告诉任何一个人,这件事情的牵扯太大,没有人能够承受得起。” 柳师师拿起桌子上的那本随记,这是杨真得自于公输堂那三个宝箱,他今天才全部整理完,也看完了。 那些典籍之中,多是一些经史子集,还有许多的随笔,武功秘籍也有一些,都是李成道得到的一些武学。 柳师师翻起了书,翻了几页之后,她的脸上不由浮起几分的惊骇之意,翻书的速度快了起来,等她放下书后,她不由握紧了手。 “怎么会是这样!”柳师师喃喃道。 书上记着的内容的确是很吓人,李成道杀了太子之后,只人单剑杀出重围,直接到四盘山落草为寇,创立了成道寨。 但杨家的女子却是回了杨柳镇,还诞下了一名男婴,娶名杨立,这可以说是太子之后了,但却流落到了民间。 杨立长大之后又娶了李家的一名族女,生下了一名男婴,名字叫杨成,之后和李家之间不再通婚。 柳师师的目光落在杨真的脸上,低声道:“夫君,依着李前辈的记载,这么说的话,你有可能是前朝太子之后?” “不是有可能,祖父的父亲就叫杨成,所以我的身上流淌着大莽皇室的血脉,未来一定是多事之秋。” 杨真摇了摇头,一脸平静,但隐约却是带着几分的张力,那是一种誓不妥协的感触。 柳师师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道:“当今陛下圣明,但他只留下三个后裔,却是一位皇子也没有,只有三位公主。 所以……如果陛下薨了,那么皇位就只能来自于各地的王爷,但皇家血脉素来淡薄,天下的王爷只有三位了。 卫王在京城,体弱多病,只有一位郡主,年方二十有三,却是还未婚配。另两位,一位在腾州,就是腾王,还是当今圣上的叔叔,留下了一子两女。 这一子却是留下了一位小王爷,今年十六岁,最后一位王爷是一位情痴,喜好诗词,风流儒雅,留恋于青楼,已经四十八岁了,还没有成亲。 所以,夫君也是拥有皇位血统的,这件事情,瞒不过陛下的,所以他对杨家还算是照顾,这么说的话……” 说到这里时,她的话却是说不下去了,杨家被灭门,或许牵扯着皇权之争。 目前来说,拥有皇位继承资格的有三位王爷外加杨真,但两位王爷可以说是无后,依着规矩是不会有资格继承皇位的。 所以只有杨真和腾王一脉,只是腾王的儿子和孙子口碑并不好,那么杨真就有极大的可能上位了。 柳师师的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的惊慌,紧紧抱着他的脖子。 这绝对是真正的惊天秘闻! 第149章 巨鲸帮 “师师,我怀疑杨家的灭门和这件事情有关,本来我也是死了的,但因为机缘巧合之下却是死里逃生,所以未来总有变数,不留退路的话,我们就只能任人宰割。” 杨真轻轻道,接着想了想道:“腾王的儿子若是上位,他也不会让我活下去的,毕竟皇家血脉过于单薄了一些,我活着的话,对他儿子的影响也是比较大的。 甚至我也怀疑,卫王也未必会让我活下去,毕竟我姓杨,不是姓元,元室一脉为了保持正统,这心思总是难猜的。” 柳师师点头道:“夫君,这么多的事情,你一个人扛着,总是让人心疼,以后我会和你一起面对的! 那么这退路的确应当早早想好,这次沧海妹妹去越州,你说是让元夕跟着一起去,要不我也跟着过去?” 杨真摇了摇头道:“你就不必去了,元夕长于谋划,沧海对越州极为熟悉,她们两个人就够了,你就在家里陪着我吧。” 柳师师卷了卷蛾眉,轻轻道:“从前的时候,我怎么就只是醉心于音律了呢?若是学一些经商的窍门,也能帮得上夫君了。” “若是你不醉心于音律,那也不会因为音律而喜欢上我,这样我可就娶不到你这一位娇妻了!”杨真微微一笑。 柳师师一怔,接着紧紧抱起他的脖子,再一次亲了亲他的嘴,柔情似水。 杨真的心思动了动,柳师师却是拧了拧身子,摇头道:“夫君,这几天,你是沧海妹妹的,你现在就去找她吧!” “好,那你也早点休息,过了这几日,我们就回杨柳镇了,这本随笔,等回去之后,一定要藏好。” 杨真轻轻道,将随笔放进了怀中,柳师师盈盈起来,踮起了脚尖,再亲了他一下,带着勾人的风情,转身离开。 看着丰腴的身子消失在眼前,杨真轻轻吁了口气,收回目光,平复了一下心绪,转身走入了曾沧海的房中。 这件惊天秘闻,让杨真的心中越发警惕了起来,他的身份,一定是被某些人知道了。 但当朝陛下却是让人保护了他,这才让那些人没有肆无忌惮地杀他,否则他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 杨真的心中判断,当朝陛下的格局不小,看起来并不排斥他,从这一点来看,他走科考这条路还是对的。 但这短暂的平静,却不代表着绝对的安全,风声过后,暗杀想必会依旧反扑,甚至有可能会更加凶猛。 只不过,腾王远在腾州,虽说儿孙纨绔了一些,但因为有着皇室之名,也却也笼络了不少人,身边不乏能人异士,这些人若是暗中出手,那他也是防不胜防。 天榜十大高手之中,李行云列入前三,没有具体排名,因为三人没有交手过,也没有分出胜负。 当朝国师也是天榜十大高手,但绝对不是李行云的对手,腾州倒是有一位顶尖高手,也位列天榜,那就是天榜第九的腾野。 腾野创下了巨鲸帮,这是江湖中的大帮,麾下高手如云,这些事情,本来杨真并不知道,因为他只不过是一名书生而已。 这是曾沧海告诉他的,两人整日在房中耳鬓私磨,交颈而眠,闲来无事,她就讲了许多江湖中的事情。 杨真觉得,如果巨鲸帮出手的话,那这件事情的背后一定就是腾王了,只不过腾州与海州之间隔了三州之地,巨鲸帮不可能倾力而出,只能派高手暗袭。 念想的当下,他已经推开了房门,曾沧海坐在梳妆台前,正在梳着头发,如瀑般的黑发散着,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小衣,丰盈的身子惹人眼馋。 “爷,你来了!”曾沧海放下手中的木梳,起身走到了杨真的身前。 她走起路来已经恢复了正常,基本上看不出受伤的样子了,这说明她的身体的确是最顶尖的,气血旺盛。 杨真拥住了她,轻轻道:“我们也该睡了。” 曾沧海的脸圈儿一红,低声道:“爷,你的身上有着师师姐身上的香味,她应当是想你了吧? 我整日占着你,让她独守空闺,要不你还是去陪她吧,这几日你一直都陪着我,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杨真摇头,勾着眉角道:“在你去越州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的身子可是比师师强多了,糖葫芦也吃得不错,我很喜欢。” “爷!”曾沧海的脸圈儿一红,目光落在杨真的脸上,拧了拧身子。 杨真微微一笑,两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对于杨真来说,曾沧海的丰腴是他恋恋不舍的,却偏偏她又是地榜排名第一的高手,内劲深厚,所以腰身盈盈。 依着后一世的话来说,这就是真正的妖精了,江湖四大美女果然名不虚传。 初晨之时,杨真醒来,扭头看了曾沧海一眼,就算她是地榜第一的高手,但依旧败给了他,雪白的身子上还残留着点点印痕,脖子上种满了草莓。 杨真微微一笑,起身收拾了一番,在院子里开始跑了几圈,接着坐在那儿修行起了碧海生潮功。 阳光微起时,安宁端着一盆水走了出来,杨真睁开了眼睛,她轻轻道:“爷,我给你擦擦脸吧,这一身汗,要不回屋擦擦身子?” 杨真点了点头,起身跟着她回到了浴房。 安宁替她脱了衣服,用温毛巾替他擦了擦身上的汗,擦得干干净净,接着又替他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整个过程中,杨真平淡自然,安宁也是没有半点羞涩,身为她的贴身丫头,她伺候了他挺长的时间,所以不再羞涩。 回到前厅之中,杨真的目光在四周扫过,曾沧海还没有起来,他笑了笑,转身走入了她的房中。 曾沧海还在睡着,他也学着她的样子,低头亲了亲她的嘴。 迷迷糊糊中,她伸出柔软的胳膊,勾着他的脖子,热烈回应着,一边回应一边呢喃道:“爷,人家身子乏了呢!” 说完,她这才睁开了眼睛,看到杨真时,脸色蓦然红了起来,但却是没有像鸵鸟一般藏起来,而是慢慢起身,任由被子滑落。 杨真吸了口气,轻轻道:“起来吧,别一大早就这么勾人。” 曾沧海微微一笑,接着偷偷低头看了一眼,丰腴如山,这也是自家爷最喜欢的,所以她骄傲。 第150章 上门提亲 “爷,媒婆来了!”知画跑进了厅里,轻轻唤了一声。 杨真正在那儿画着素写,纸上是柳师师、曾沧海和安宁的样子,已经画了一大半,三女就坐在他的对面,暂时充当模特儿。 他扭头看了一眼,轻轻道:“我先画完这幅画再说,让她等一会儿。” 柳师师嗔道:“夫君,媒婆肯定是来说清雅的事情,你就不着急吗?” “不着急!”杨真应了一声,接着话锋一转:“清雅的事情,就算是孟知州同意了,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把她娶回来的,肯定是有什么附加条件。 我现在一屋子美眷,所以不必着急,你们都是我心中喜欢的人,我也不会偏颇,人数多的自然位置就重。” 柳师师、曾沧海、安宁和知画同时勾了勾嘴角,脸上挂着笑,这样的话虽不是情话,却也是让她们心中温暖。 又画了一会儿,将画画完,杨真这才起身朝外走去。 柳师师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勾了勾嘴角,低声道:“夫君的脚步有点快,后摆都扬起来了呢,还说不急,分明就是念着清雅!” 曾沧海微微笑道:“姐姐,爷做得已经足够好了,清雅若是入了门,爷在官家也算是有了一定的支撑,未来走得会轻松一些。” 柳师师应了一声,接着又想到了杨家的秘闻,杨真算是皇室血脉,所以这绝对不是三品大员能够介入的,她不由想起了陆清诗。 前厅之中,媒婆坐在那儿,身侧放着一杯茶,只不过她坐得却是有些焦急。 看到杨真走进来时,她顿时跳了起来,急忙道:“哎呀!杨公子,可急死老身了,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啊!” 杨真微一笑,点了点头道:“刚才有点事情耽搁了,好了,你应当已经去过孟府了吧?” “去过了!孟知州真是威势无双啊!就算是不说话,轻飘飘看我一眼,我都觉得心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呢。” 媒婆拍了拍胸脯,一脸后怕,目光却是时不时瞄到杨真的身上,摆明了就是想要邀功。 杨真笑了笑道:“那么,这件事是成了呢,还是没成?” 媒婆笑眯眯道:“杨公子,成了!我可是硬着头皮,冒着大危险啊,如果当时孟知州让人把我给砍了,我也没处说理去了!” 杨真一怔,目光落在媒婆的身上,皱了皱眉头道:“成了?” “真成了啊!公子,孟大人答应了,他说了,百度公子才华无双,倒也配得上孟家小姐,所以他就同意了。 只不过,他想要你亲自去一趟,当面见一见公子,而且还要让公子带一幅字去,就写一首诗,讨好岳父的。” 媒婆乐呵呵应着,目光中透着几分的异样。 杨真叹了一声:“这也算是成了?” “以公子的才华,写一首诗还不是轻而易举?”媒婆一拍大腿,接着话锋一转:“公子,我这也算是不辱使命了吧?” 杨真横了她一眼,接着轻轻道:“我先给你一百两银子,余下来的一百两,等我真正娶了清雅再给你。 你是媒婆,那么肯定还要替我去送彩礼的,我和清雅若是见不了面,那就得让你帮着递信了。 本来清雅说过,要和你一起过来的,今天她为什么没来?这应当是孟大人限制了她的自由,所以你这并不算成功,我给你一百两,算是有理吧?” 媒婆乐呵呵笑了笑,接着伸手拍了大腿一下道:“杨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这肯定是有理的,那就先给一百两吧。 今天孟小姐是想跟着老身一起过来的,但孟大人拦下了她,不过小姐私下和老身说了,等晚一点,她偷偷溜出来见公子就行了。” 杨真从怀中摸出银票,点出一百两递到了媒婆的手里,她低头看了一眼,笑脸如花:“多谢公子了!公子和孟家小姐之间,绝对是郎才女貌,一定会成就百年好合的!” “行了,这样吧,你带我去一次孟家,现在就走,既然孟大人想要见一见我,那我这就过去一次。” 杨真轻轻道,媒婆却是怔了怔,一脸惊讶道:“公子,这么急?” “过几日我就要回杨柳镇了,在回去之前,我想把这件事情给定下来。”杨真应了一声。 媒婆犹豫了一下道:“公子,可是孟大人要的诗呢?” “等我到了孟家当场写就是了。”杨真挺了挺身,目光灼灼。 媒婆这才一拍大腿道:“公子才华无双,的确是有这样的才能!那我们现在就走?” 杨真点了点头,和安宁打了个招呼,起身走了出去,这一次是罗力驱车,驼子和节操跟着文笔坊去了杨柳镇,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应当是元夕留下了他们在做一些什么事情。 媒婆来的时候租了一辆马车,此时被她打发了,她上了杨真的马车。 孟府位于海州城的中心,就在知州府之中,占地很大。 马车停在孟家的门前,驼子对着门房抱了抱拳道:“杨家公子杨真前来拜访孟大人。” 门房应了一声:“你在这儿等一下,我这就去通报大人!” 片刻之后,门房出来,打开门,扬声道:“杨公子里面请。” 杨真遮开车帘走了下去,媒婆跟在他的身后,两人走入了孟府之中。 孟府之中清幽至极,杨真和媒婆跟着孟府下人走入了正厅之中。 正厅中,一名男子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官服,戴着官帽,身形瘦俏,颌下有须,看起来相当儒雅,长得很英俊。 杨真整了整衣衫,行了一个大礼道:“学生杨真见过孟大人!” 媒婆也跟着行了一礼,孟知古点了点头,轻轻道:“杨真,你来见我,所为何事?”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的威势惊人,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感触,媒婆吓得脸色发白,身体还在打着哆嗦,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杨真微微一笑,挺了挺腰身,轻轻道:“大人,我与清雅两情相悦,这次来是要提亲的。” 孟知古盯着他,片刻之后,他这才点了点头道:“你请的媒婆,我已经见过了,只是你的诗与字呢?” “借大人的书房一用,正好我还欠了清雅一幅字,她说过这就算是彩礼了,我一并写了,还望大人恩准!” 杨真拱了拱手,表情恭敬,但目光却是平静,没有太多的退缩。 孟知古的目光中透着几分的赞赏,但表情依旧威严,他哼了一声道:“真是胆大包天!你家中有两妻四妾,还想娶清雅?” 媒婆打了个哆嗦,一下子就跪到了地上。 第151章 状元之约 杨真平视着孟知古,轻轻道:“大人,可是你已经应了!我家中的确是有着两妻四妾,六房美眷,但这和我想不想娶清雅并不冲突。 清雅过去,总是妻,她与我算是情意相投,所以,大人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我应着就是了。” 孟知古深深看了杨真一眼,板着脸哼了一声道:“你这人的胆子却是不小!你要想娶清雅,那我提两个要求,第一个要求,如果你的诗与字打动了我,我再说第二个要求。”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侧门中转了出来,孟清雅双手提着裙摆,哼了一声道:“爹,反正我是非杨郎不嫁,你有一个要求就可以了,为什么要提两个?” 她出来的很急,竟然赤着脚,雪白的小脚站在地上,明晃晃的,晃得人心都乱了。 孟知古的脸色一肃,哼了一声道:“你还没有嫁入杨家,赤着脚跑出来成何体统?身为大家闺秀,你这就是失了礼数,快点进后院去!” 孟清雅咬着唇,一脸倔强地盯着孟知古,带着不肯妥协的味道。 她才十七岁,正是一个女子比较叛逆的时候,所以受不得家里的长者对她呼来喝去,再加上一颗芳心都系在了杨真的身上,也看不得他受委屈。 “爹,杨郎觉得我不失礼数就好了,反正他也不是外人!你为难杨郎,要是让我嫁不得他,我也不想活了!” 孟清雅一边说,眼泪一边簌簌落下,这让杨真的心中动了动,他就没有想到,她竟然是这么刚烈的女人。 孟知古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他紧紧握着拳头,处于爆发的边缘。 杨真向前踏了一步,站在孟清雅的身前,挡住了她的视线,对着孟知古行了一礼道:“大人不必责怪清雅,您的两个条件,学生应着就是了。” 孟知古哼了一声,一甩衣袖,大步朝着后院走去,杨真这才直起了身子,扭头看了地上坐着的媒婆一眼,轻轻道:“你先出去等着我。” 媒婆连忙起身,对着杨真行了一行,尴尬笑道:“公子真是厉害啊,竟然敢和孟大人这么说话!” 杨真也不理她,看着她离去,这才转身看了孟清雅一眼。 她那种梨花带雨的样子煞是好看,此时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轻轻道:“杨郎,你能来,我很开心!只是这两个条件……” “好了,快去穿好鞋子!这么冷的天,赤着脚对身体可是不太好,万一惹了寒气的话,怎么替我生孩子?一会儿替我研墨,我来写字。” 杨真打断了她的说话,低声道,目光中却是透着几分的笑意。 孟清雅的脸色一红,皱了皱鼻翼道:“杨郎,谁要替你生孩子了?” 杨真板着脸道:“原来你不想为我生孩子啊?那我还上门提亲做什么?” 说完,他做势转身要走,孟清雅跺了跺脚,一把拉住了他,轻声道:“杨郎,你就知道打趣我!我去穿鞋子了,一会儿给你研墨。” 杨真耸了耸肩,孟清雅看着他洒然的样子,眼睛一亮,接着踮起脚尖,在他的脸上轻轻亲了一下,这才转身跑开了。 看着她轻快的身影,杨真的心中浮起几分的温暖,孟清雅极有才华,被人称为海州第一美女,但这性子倒是跳脱。 走入一侧的院子之中,自有一名侍卫把他引入了孟知古的书房之中。 孟知古的书房很大,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字,杨真看了几眼,发现都是大家手笔。 “杨真,你先写字吧,要是你的诗与字让我满意,我就提出第二个要求。”孟知古板着脸,看起来很威严。 只不过杨真也不太在意,他也能理解孟知古的心思,他拐走了孟清雅,孟知古不高兴也是正常的,毕竟人家养了十七年的女儿,自然有些不舍。 杨真看着书桌上铺着的宣纸,正要开始研墨,书房的门被推开了,孟清雅走了进来。 “杨郎,我来研墨,你写字就好,这次还有上次你答应送给我的字,一并写了。”孟清雅轻轻道,一只手扯住了衣袖,轻轻研墨。 孟知古站在那儿,脸色更差了,不管怎么看,孟清雅似乎都像是已经嫁到了杨家似的。 杨真偷偷看了孟知古一眼,看着他的表情,也没自讨没趣,只是专注于孟清雅的身上。 研好墨,她将一支笔蘸了蘸墨,递到了杨真的手里,挑着嘴角道:“杨郎,杨体现在已经传遍天下了,让我看看杨郎之才!” 杨真接过笔,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接着提笔写字。 “赠海州知州孟大人:心中有丘壑,眉目作山河!”杨真写了这样一句诗,接着对着一侧的孟知古拱了拱手道:“孟大人,不知道句诗还能入您的眼吗?” 孟知古走到前方,看着字,正要说话时,孟清雅却是抬眉看了他一眼,一脸惊喜道:“杨郎的字融汇古今,又独树一帜,当真是超凡入圣。” 杨真先看了孟知古一眼,接着才拱了拱手,这样的称赞,他还真是不太好回答。 孟知古的脸色好看了一些,点了点头道:“字不错!诗也不错!这第一关算是你过了,那么我就说第二个条件了,要想娶了清雅,你得中了状元!” 杨真一怔,正要应声时,孟清雅却是娇脸含煞道:“爹,你说让杨郎中了进士,那我还能认同,这状元,每一次天下就只有一人!” “你不是很欣赏他的才华吗?如果他真是有才华,中个状元应当不难吧?”孟知古哼了一声道。 孟清雅用力摇头:“爹,状元可是陛下亲点的,这除了才华之外,还需要看能不能投陛下所好! 文无第一,每个人的喜好总有偏好,你要让杨郎拿到状元,我觉得这个条件太苛刻了,要时候我要是嫁不出去了,那着急的还不是爹吗?” 孟知古伸手一拍桌子,哼了一声道:“你说得不错,要想中状元,除了才华之外,还需要运气,但还有一点,那就是才华远超同窗。 杨真要是真有这样的本事,中个状元也不难,所以我这个要求并不过分,你喜欢他不错,但你也代表着我们孟家的脸面!” 孟清雅还想说什么,杨真轻轻道:“大人息怒,我应了就是,等到我过了州试与会试之后,一定在殿试之中高中状元!” “杨郎……”孟清雅唤了一声。 只是话音未落,杨真轻轻道:“清雅,我现在给你写那幅字了,你好好看着!” 孟清雅这才欢快地笑了起来,放下了那点不快。 第152章 唇脂 “别岸相逢何草草,扁舟两岸垂杨。绣屏珠箔绮香囊。酒深歌拍缓,愁入翠眉长。燕子归来人去也,此时无奈昏黄。桃花应是我心肠。不禁微雨,流泪湿红妆。” 杨真写下了那首送给孟清雅的诗,最后还盖上了私章,孟清雅勾着嘴角,一脸得意。 孟知古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板着脸道:“杨真,你的确是很有才华,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杨真行了一礼,转身朝外走去,孟清雅却是嗔道:“爹!这才是早上呢,离吃中饭还早着呢,怎么就时间不早了?” 孟知古也不理她,哼了一声道:“看好小姐,别让她出去了!送客!” 说完,他大步离开了书房,一名侍卫对着杨真引了引,握着腰间的刀柄,杀气腾腾。 孟清雅连忙站在杨真的身前,冷着脸道:“杨郎是读书人,你能不能不要摆出这样的面孔?要是把杨郎吓坏了可怎么办?” 那名侍卫行了一礼,小心翼翼道:“小姐,之前我不知道他是姑爷,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对姑爷的。” 孟清雅也不理他,看了杨真一眼,接着低声道:“杨郎,你先回去,等过几日,我就去杨府找你,顺便给你准备一些好吃的。” 杨真点了点头,接着想了想道:“清雅,明日我可能就要回杨柳镇了,这次回去要安排一些事情,再回海州时,应当要在夏季了。” 孟清雅一怔,脸上浮起几分的不舍,眼圈儿也变得红了起来,伸手拉起他的手,正要说话时,她扭头看向一侧。 四周几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拉起杨真,又进了书房,同时把书房的门给关上。 “杨郎,那等过些时日,我去杨柳镇找你!我这心里舍不得杨郎呢。”孟清雅低声道,接着扑到了他的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腰身。 这一次,杨真到了孟家提亲之后,孟清雅的心已经生出了变化,把自己真正当成了杨真的妻子。 虽说要想高中状元,也要春节之后了,但在她的内心深处,已经认定了杨真,就算他中不了状元,她也一定要嫁给他。 杨真闻着孟清雅香喷喷的味道,心中动了动,伸手在她的发丝间抚了抚,这才轻轻道:“孟大人应当不会同意你外出的,不管怎么说,你是大家闺秀,总是抛头露面也不合适。 今日你赤着脚跑出来,若是被别的男子看了去,那就算是有失清白了呢,往后别这么冲动。” “可是我知道只有杨郎过来,被杨郎看了,那也没什么,反正我总是你的房里人……”孟清雅轻声说道,只是越说声音越低,最后细不可闻了。 杨真笑了笑,孟清雅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对他的爱意那真是不可掩饰了。 这一点也是因为她之前的主动表白,使得两人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一下子就精进到了一种极深的地步,就算是真正的夫妻也不外如是。 “好了,听我的,你不要去杨柳镇了!”杨真伸手捏了捏孟清雅的脸蛋,微微笑道。 孟清雅脸上的幽怨更盛了,仰着头道:“可是我想你了怎么办?” “想我的话,那我一个月之后的初七再来一次,到时候我偷偷来,你到杨府去等着我就行了,杨府那边,我会留两个人守着门,到时候给你开门。” 杨真轻轻道,目光落在孟清雅的身上,接着伸手拉着她的手道:“以孟大人的性情,不太可能让我们在成亲之前见面了。 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倒是苦了你了,不过等春节之后,我中了状元,那就堂堂正正娶你过门,孟大人也无话可说。” 孟清雅摇了摇头道:“杨郎,我不苦的!只要能见到你,我就很开心,只是状元太难了,真要是中了,那就会有相应的文职。 以杨郎之才,至少也是一个六品官,未来的升迁之路一定会很顺利,官位肯定要远超父亲,他自然就无话可说了。” 这番话就是在捧杨真,在她的心中,甚至连孟知古都比不上他。 “好了,我也该走了,要是再待下去,孟大人恐怕就要让人来赶我了!”杨真轻轻道,目光中带着几分的柔情。 孟清雅握了握小拳头道:“杨郎放心,要是有人赶你,那就把我一起赶出去好了。” “好了,别说气话,我走了。”杨真捏了捏她的鼻子。 孟清雅的眼圈儿一红,怔怔看着他,接着踮起脚尖,用力亲了上去。 杨真回应着,唇分时,孟清雅看着他的样子,扑哧一笑,用指尖在他的嘴唇上擦了擦道:“杨郎长得真是好看,这唇脂更增几分颜色。” 将唇脂一一抹去,孟清雅的指尖也变红了,接着又想到离别,她的眼泪簌簌而下。 杨真将她眼角的泪吻去,接着道:“放心吧,下月初七我就会过来,大约中午就到了,我们一起吃中饭。” “嗯!”孟清雅应了一声,只是还是把脸靠在他的胸前,也不愿意离开。 杨真双手抱着她玲珑有致的身形,轻轻吻了吻她的发丝,也不说话。 片刻之后,孟清雅这才直起身子道:“杨郎,你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杨真点了点头道:“那我就去了!” 孟清雅点头,杨真转身而去,拐入前院时,孟知古背对着他站在那儿,吓了他一跳。 “杨真,你送了我一幅墨宝,我也回了你一礼,这儿有一套文房四宝,你拿去吧,文笔坊定制的,最顶尖的大师所制。” 孟知古递上了一个盒子,接着一本正经道:“在你没有中状元之前,就不要再来见清雅了,好好读书。” 杨真行了一礼,轻轻道:“大人放心,两日后我就要离开海州城了,我的家到底还是在杨柳镇。” 孟知古的脸色这才好过了一点,轻轻道:“好好读书!” 杨真应了一声,再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 上了马车,媒婆已经在马车上了,看到杨真,她松了一口气道:“杨公子总算是出来了,我这提心吊胆的。” “放心吧,孟大人还不会太为难我!”杨真应了一声,接着想了想道:“你把家里的地址给我,以后我与清雅之间的联络,还是要靠你了。 只是如果我给清雅送信,记得亲手送到她的手里,免得被别的人拿了去,海州城觊觎我字画的人太多了。” 媒婆点头道:“公子说得是!你可是真正的大家,一字千金,我一定得亲手交到孟家小姐的手里。” 杨真不再说话,对于媒婆的话,他也不会全信,毕竟在孟知古的面前,她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第153章 夫君还是要多读书 杨府,杨真坐在书房之中,将手中的文房四宝放在了一侧,微微摇了摇头。 孟知古不知道他现在拥有文笔坊一半的份额,所以这套文房四宝固然珍贵,外人想要得到并不容易,但他要得到很容易。 曾沧海推门而入,轻轻道:“爷,你找我?” “后天我们回杨柳镇,你让驼爷爷去找两个帮中的兄弟来照料着这儿,最好是女子,平时还能打理一下宅子。 下个月初七,我还要回来一次,见一见清雅,到时候让她们负责招待着,不管如何,宅子里有两个人总是能安心一些。” 杨真轻轻道,顺手拉过曾沧海,将她抱入了怀中。 曾沧海大大方方坐在他的腿上,点头道:“悦庭楼的女子并不多,基本上都在隐娘手里,我让人和她说一声就好了。” 她的身子越来越丰腴了,这些日子,每天晚上都是她给杨真暖床,所以在这种事情上也放开了,带着一种妇人式的媚意。 杨真想了想道:“对了,世上有没有火枪?” 曾沧海一怔,接着轻轻道:“火枪?爷说的是火药吧?火药倒是有的,烟火也能放,但火枪我却是没有见过。” 杨真点了点头,看起来这依旧是冷兵器的时代,这么说的话,像是崔长河这种顶尖的高手重要性更是体现出来了。 “你是地榜第一高手,什么时候能真正迈入天榜?”杨真搂着她的腰身紧了紧。 曾沧海摇了摇头道:“天榜之后,内劲不绝,生生不息,可以说是很少能被困住,但这条路极难。 除了努力与毅力,天榜最重要的是天资,江湖中人,十万名高手之中也未必能出一名天榜,只是,我最近似乎触摸到了一点契机。 自从成了爷的女人之后,我身体之中的几条经脉隐约有了松动,人体奇经八脉,我还有最后一条督脉没通。 但传说天榜高手不仅通了八脉,在八脉之后还有许多细小的气脉也都打通了,浑身通透无垢。” 杨真想了想,这才轻轻一拍道:“有些道理,人体复杂,你多打通一些细小的气脉也是有好处的。” 这一下拍下去,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曾沧海的脸色不由一红,身子软软趴在他的怀中,轻声道:“爷……若是在这里的话,姐妹们倒是真要对我不满了。 这些天,我一个人占着爷,本身就有些失了礼数,爷,就忍一下吧,等到天黑了,我们早一些休息就是了。” 杨真一怔,本来他也没这方面的心思,但动作习惯了,这里却偏偏是曾沧海的弱点,所以她才以为他又起了心思。 “这是在自己家里,你不必担心。”杨真微微一笑,他现在倒真是起了心思。 曾沧海虽然是地榜第一高手,可以说是武力值极高,但被杨真这一抱,她却是一丝力气也使不出来了,只能由着他来。 许久之后,阳光透过窗户的格子窗纸透进来,带着几分隐约的光晕,杨真这才从榻上起身,只觉心头一片柔腻。 替曾沧海掩好了被子,杨真起身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曾沧海悠悠转醒,看到身上的被子掩得严严实实,不由勾了勾嘴角,喃喃道:“爷这样的男子真是太少了,对女人太体贴,能嫁给他真是幸运。” 后厅之中,行李都已经整理好了,分了几个大箱子,得自于李家的那些钱财与书又装回了原来的箱子之中。 “夫君,这么多的金子,我们要不要存进钱庄之中?”柳师师轻轻问道。 杨真摇了摇头道:“不用了,这次去越州,需要做的事情很多,我准备让沧海把这些金子都带着,那里是我们的退路,我们还要在那边建一座宅子。 不管怎么说,金子的诱惑力比银票还是要大一些,越州贫苦,物价也比不得江南,所以这些金子拿一半出来就可以做许多的事情了。” 柳师师应了一声:“夫君有主意就好,那后日我们准时出发。” “明日你再去买一些东西带着吧,海州这里的东西比杨柳镇多一些,家里也都用得着,我去一次文笔阁,选一些笔带回去。” 杨真轻轻道,接着话一转:“我估计节操和驼爷爷也快要回来了,元夕知道我们要回去,肯定会让他们一起过来接应的。” 柳师师挽起他的胳膊,与他十指相扣,轻轻道:“夫君,秋试在即了,你还是要抽空读一些书,我知道你是才子,胸有成竹,但还是应多多准备,这白日……” 一边说,她一边瞄了几眼书房,欲言又止。 杨真微微笑了笑,知道她的意思,这就是在提醒他不要沉迷在男女之间的事情上。 “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明白,这一次的秋试,我一定会是解元的!至于白日,我们也不是没有试过,我觉得真正的感情,水道渠成就好,不必守着那么多的条条框框。 若是依着那些礼数,这人生也过于寂寞了一些,总是无趣的,你长于音律,有时候想法也很多,不会也变得这么迂腐了吧?” 杨真轻轻道,嘴角始终含着笑。 柳师师的脸色一红,摇了摇头道:“夫君……人家才没有迂腐呢,哪一次不都是依着你的意思来? 人家也不是妒了沧海妹妹,就只是担心你的科考,那以后人家不说就是了,夫君是有数之人,不是那些无能之辈的。” 杨真笑了笑,将她拥入怀中,轻轻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柳师师主动亲了他一下,恰恰在这时,一阵的脚步音响起,知画走了进来,扬声道:“爷,节操和驼爷爷回来了……呀,我什么也没看见!” 声音有如黄鹂一般,柳师师羞得退了一步,但杨真却是没松开她,再次将她搂入怀中亲了亲。 直到柳师师羞得垂下头,他这才松开她,打趣道:“都是自家人,还害什么羞。”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柳师师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心中似乎照满阳光,只有明媚。 “姐姐……”知画小心翼翼凑了过来。 柳师师看了她一眼,轻轻道:“平时又不是没看到,你还经常和我一起伺候夫君呢。” 知画这才松了口气道:“姐姐,那我们去逛一逛吧,给爷多买两件单衣,天气暖和了,总得备一些。” 柳师师应了一声,目光动了动,一时间觉得唇瓣似乎又烫了起来。 第154章 吃剩饭 前厅之中,节操正在那儿和十三郎说着话:“十三,这次回杨柳镇,也多亏了我和铁驼前辈跟着,否则文笔坊还真是危险了! 这一路上遇到了五波山寇,我们好不容易才杀出重围,铁驼前辈还受了点伤,最后一波山寇之中,有一人相当勇武。” 十三郎伸手挠了挠头道:“这次我们都会跟着老爷一起回去,我也见识一下,到时候一斧砍了他!” 驼子微微笑了笑:“这个人也是地榜之中的高手,不过不用你出手了,小崔来接的我们,一剑斩了!” 十三郎一怔,接着笑道:“崔哥出手,那肯定是无往不利!” 节操也赞了一声:“是啊,我只是看到一道剑光,有如天上匹练一般,一剑斩出,七八个人同时被杀了。 恐怕当年李成道前辈也不外如是,老爷的身边能有崔哥这样的人在,肯定是很安全的,崔哥这一出手,杨柳镇附近的山寇都消失了。” 杨真走出来时,听到几人在那儿聊着,他勾了勾嘴角道:“回来了就好!” 几人对着他行了一礼,驼子轻轻道:“老爷,元夕夫人带了信过来。” 杨真接过信,展开看了几眼,信上是一首小诗。 “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远,易云能来?” 这是一首选自《诗经》的事,带着几分女人的幽怨,杨真折好信,放入了怀中。 “罗力、节操,明日你们把马车安排好,家里的东西多,安排五辆车吧,还有,我们要想办法在海州城也建一家车马行。” 杨真轻轻说道,目光中透着几分的平静。 驼子想了想,这才点头道:“老爷,我们有二十几个兄弟加入了车马行,那家车马行之中一半人都是属于我们的人。 所以要是建车马行倒也是不难的,我回头去和他们说一声,让他们跟着出来就是了,再让其他兄弟补充进来一批就好。” 杨真摇了摇头道:“其他兄弟已经混入了各行各业,不要动他们,因为他们已经有了固定打探消息的渠道,贸然变动不妥。 至于车马行,既然有二十多个兄弟在做了,那也简单,你去找几个机灵的兄弟,我们直接买下那家车马行就是了。 这样的话,我们也省却了时间,今日你就去找那些兄弟,让他们和东家商量一下,把这事给定了……还有,我在海州还有四间铺子,你和节操去收拾一下。 回头我们要卖纸、酱,还有香皂,其中纸和酱各一间就好,留给香皂两间铺子,不过卖香皂那儿,还是得交给隐娘,我去见一见她。” 本来他让曾沧海和隐娘商量着安排两个人进杨家,但现在曾沧海和他这一折腾,绵软无力,也办不成这事,所以还是得他亲自去一次。 驼子点头道:“老爷,那我就去见见那几个兄弟!” 说完,他拱了拱手,转身就走,杨真想了想,扬声道:“罗力,走吧,送我去翠玉楼。” 节操在一侧笑眯眯道:“老爷,那我呢?要安排我做什么?” “你去文笔坊一趟,替我带些笔回来……再带一些上好的宣纸,三个月的量,钱就先赊着,回头结算时一并抵扣。” 杨真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十三郎的身上道:“十三,你好好守着家,家里女眷多,好好保护她们。” “老爷放心,我一定好好护着夫人,任何人敢硬闯,我就一斧头斩了他们!”十三郎咧着嘴笑了起来,有如一只巨兽一般。 翠玉楼,杨真坐在翠玉房之中,罗力守在门外。 一阵的脚步音响起,香风浮动,隐娘走了进来,一身红妆,映着雪白的肌肤,烟行媚视,风情万种。 “当家的,我煮了粥,先吃一些吧。”隐娘放下了一锅粥,给杨真盛了一碗。 杨真端起来吃了一碗,味道浓郁,好吃到了极点。 一口气吃了两碗,杨真这才轻轻道:“隐娘,这次过来,我是要安排两件事情,一件事情,我要离开海州城了,到时候你派两个人去替我看着杨家的宅子。 最好是女子,能有一些身手最好,平日里打理一下,收拾得干净些,下个月初七我会回来的,孟家小姐清雅会提前过去,你让人先接待着。 第二件事,我想在海州城开两间香皂铺子,需要几名女子经营着,买香皂的多数是些女儿家,所以让男子去不太合适。” 隐娘一怔,接着点头道:“当家的放心,我这儿有合适的人,悦庭楼一共有四十几名女子,都在我这儿。 两间铺子的话,我让八个人去,一间铺子四个人,再分两个人去杨宅就好了,而且当家的离开后,我也会时不时去杨家看看的。” 杨真点头道:“隐娘做事,我还是比较放心的,那就这样……对了,我也没什么送你的,就送你一幅扇面吧。” 隐娘伸手一拉杨真,摇了摇头道:“当家的,不急,这粥还有许多,你再吃上两碗吧,补一补气血。” 一边说,她一边给杨真盛了两碗粥,杨真也没客气,慢慢吃了两碗。 粥中还加入了人参、海参等大补之物,吃完之后,他只觉身体浮起几分的热意,一扫那种空落落的感觉。 “好了,我吃不下了,余下来的你吃了吧。”杨真轻轻道。 隐娘点了点头,接着又盛了一碗粥,直接用杨真用过的碗和勺子,慢慢吃着。 这让杨真的心中浮起几分的灼烈,微微眯了眯眼睛,这个女人真是挺妖的,再加上身为第二等的女子,本身也顶尖美女。 “隐娘,你这是……”杨真忍不住,轻轻问了一声。 “当家的,我的心你还不明白吗?只是我自知配不上你,所以只能借着这样的方式,把自己当成是当家的人。 不管当家的认不认,在我的心中,当家的就是我的官家,我吃你的剩饭,心里不苦,而且还觉得很满足。” 隐娘应了一声,垂着头,慢慢吃着,杨真却是吸了口气,接着想了想,起身走到一侧。 一侧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不少的扇面纸,他慢慢研墨,接着直接写了两个字:“赠隐娘,骨瘦和衣薄,清绝成愁极。” 这几个字很大,写完之后,他还落了款,盖上了私章。 转头看着隐娘,杨真想了想道:“隐娘,我走了。” 隐娘起身,把他送了出去,站在门口处,看着他翩翩而去,眼角却是泪痕斑驳。 第155章 遇袭 初春的风虽然还带着寒意,但路两侧的树梢间却是多了一抹绿意。 五辆马车行驶在官道上,驼子、罗力和节操都在驱着车,因为人手不够,还请了两个人驱车。 十三郎大步跑着,一路跟在第一辆马车的边上,身后背着大斧,带着几分的沉厚。 马车之中,杨真正在和曾沧海说着话,柳师师和知画、安宁在一侧听着。 “沧海,这次去越州,最重要的事情还是保护好你自身的安全,余下来的事情能做就做,实在是不能做的话,那也不要勉强。” 杨真轻轻道,目光中透着几分的认真。 曾沧海伸手拉起他的手,微微笑道:“爷,我明白,只是海州这边,我们刚收了车马行,花费了近万两银子,真不用铁驼镇守着?” “不用了,我已经交给段九去处理了,他是城防军总教头,平时多多关照着就可以了,而且车马行之中大多都是自家兄弟,我也很放心。” 杨真摇了摇头,接着叹了一声:“如果不是刚刚得到了一箱金子,现在的财力倒是有些吃紧了。” 曾沧海低声道:“爷,我陪嫁的嫁妆还放在家里呢,大约有六千多两银子,回头可以用上了,等回杨柳镇,我就给爷了。” 柳师师也在一侧说道:“夫君,我的嫁妆也有两万银子了,一直没动,回去也给你了,像是夫君这样的人,不应当为这些身外之物所拖累。” 知画也唤了一声:“还有我!爷,我也带了大约两千多两银子呢!” 杨真一怔,旋即微微一笑:“如果要用到你们的银子,那还真是不符合我的处事原则,这次去越州,你带上两千两金子吧。 这差不多就是两万两银子,应当可以建好我需要的香皂坊了,我把配方写给你了,回去之后,我做一次,你在旁边看着就好。 香皂这样的东西,要想仿制不难,所以这配方一定要握在自己人的手里,再就是这香皂不在当地售卖,别人也不会知道是从我们手里出货的。 就算是要铺货进越州,那也先送到外地,然后再回流,还有就是我们的庄子,不必位于内城,位于外城就行了,到时候再控一条地道通到城外。 最好能和悦庭楼之间互相照应着,至于越州的知州,手里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兵,我们就算是要退走,官家也拦不住。” 曾沧海点了点头道:“爷,我明白了,等回去之后,我和元夕商量一下。” 杨真应了一声,正要说话时,曾沧海扭头看向一侧,他也跟着转头。 外面传来一阵的马蹄音,接着一把长喝音响起:“留下马车和财物!” 十三郎的声音响起:“找死!” 杨真推开马车的车门走了下去,前方有着二十多名山寇,其中七人骑马,正在策马而奔,速度很快。 十三郎这时也已经冲到了人群之前,他挤入了两匹马之中,双手一堆,两匹马直接倒地,接着他两巴掌拍下去,两名骑士当场被拍死了。 整个过程动作极快,十三郎的脚在地上一跺,直接跃起,撞到了一侧,又推倒了两名骑士,接着从后背处摘下巨斧,顺手抛了出去。 巨斧在空中盘旋着飞了出去,势大力沉,荡起的风声鼓荡着,惊人至极。 那三名山寇还没有冲到马车之前,直接被腰斩了,鲜血喷洒着,三匹马发出长嘶音,直接停了下来。 后面十几名山寇本来还挥舞着大刀向前冲来,看到这样的变化,他们同时停了下来,一个个目光中透着惊骇,目光灼灼地盯着十三郎。 杨真的双手拢在袖子中,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十三郎扭头看了他一眼道:“老爷,这些人怎么处理?” “老爷,我们降了!”十几人同时跪下,大声喊道。 杨真微微笑了笑,接着轻轻道:“那就让他们都跟着沧海去越州吧,这几天十三好好操练一下,让他们听话,让他们保护好沧海。” 十三郎咧着嘴一笑,但那种样子却是更加吓人了,十几人连忙磕了个头,目光落在杨真身上,有人扬声道:“老爷吩咐什么,我们就做什么,请老爷放心!” 杨真也不应声,直接又上了马车。 十三郎挥了挥手道:“你们都好好跟着,牵着马,这些马虽然不是真正的战马,但也算是不错,以后可以用来拉车。” 十几人起来,老老实实拉起马,跟在十三郎的身边,没有人想着逃走。 接下去的路倒是没再遇到山寇,杨真不免觉得奇怪,向那十几人打听了一番,这才知道,这段时间四盘山的山寇下来抢劫的人太多了,所以官家剿匪了一次。 这次剿匪还是由段七领兵的,连挑了七八家山寨,所以现在的山寇不多了,也就只有杨柳镇那边还有一些比较强大的山寨时不时骚扰一番。 杨真不由点头,这些山寇都是属于一些小山寨的,被行云寨的四当家乌马一冲就败了,自然也强不到哪儿去。 而且在官道上,他们自然远远不是官家的对手,如果是行云寨在这儿,那官兵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马车离开杨柳镇还有三十几里路时,天色也快近中午了,十三郎的大嗓门响起:“老爷,还是休息一下吧,马需要进食了。” 杨真迈下车道:“那就停一下,我们也吃一点干粮吧。” 几人停马,正在搬东西时,一侧的深林之中传来一阵的风啸音,杨真扭头看去,心中莫名出现了点点潮汐音。 十三郎也挺直了腰身,顺手摘下了背上的巨斧,瞪着虎目道:“老爷,有点不对劲,我的直觉告诉我,林子里有恶寇!” 杨真的心中动了动,十三郎的确是很警觉,有如野兽一般,对于危险的预知比较强大。 但他竟然也觉出了异样,看起来这就是碧海生潮功的影响了,这门武学可以说是玄妙无比,他现在中丹田之中也已经积满了内劲。 这使得他的境界又提升了,一般的江湖人也未必能是他的对手。 “注意警戒!”杨真轻轻道。 曾沧海从车上迈下车,手中持剑,紧紧守着杨真。 十三郎站在人堆前,罗力和驼子则是守在马车的头尾,节操站在一侧的树下。 此时所有的马车已经凑成了一个圆,所以防护起来倒也是方便。 一支响箭在这时响起,笔直落向马车附近,驼子跃起,双手抖了抖,直接将箭拍了出去,速度快到了极点。 “是谁!滚出来!”十三郎喝了一声。 第156章 江海凝清光 林子之中,声息全无。 紧接着,又是几支箭落下,这一次差不多有七八支箭,罗力的双手动了动,有如天女散花,将所有的箭都抓在了手里。 杨真吁了口气,想了想道:“看起来这些人不打算出来了,十三,你留下来垫后!其他人驱车而行,我们走。” 几人纷纷上车,朝着前方驶去,十三郎站在最后,手中的人抡着巨斧,慢慢跟着马车向前跑去。 一阵的箭又射了出来,但十三郎手中的巨斧一抡,身影如风,直接都拦了下来。 “动手!”一把长喝间从深林之中传来。 接着几道身影跃出,其中五道直接扑向十三郎,速度相当之快。 余下来的人直扑马车,马车在这时停了下来,驼子和罗力跃起,直接拦了过去。 一阵阵的交手音传来,只不过这次的人多达十四人,驼子拦下了两人,罗力拦下了两人,还余下来五人,扑向杨真所在的马车。 一道剑光掠过,曾沧海从马车中跳了出来,挥剑而斩,一名持刀的汉子与她的剑对撞了几下,曾沧海的身形一错,直接对上了另一人。 这名汉子的脖子间喷出了一篷血丝,直接落到了地上。 但曾沧海的身形却是没有任何停顿,再一错,另一人也倒下了。 眼前只是余下了三个人,其中一名满面红光的男子喝了一声,脸上带着几分的怒意,伸手一挥。 他的手中是一柄细刀,这一挥时,刀光如影,片片笼起,同时他喝道:“杀了杨真!” 曾沧海喝了一声:“无影刀杜安!你们巨鲸帮竟然敢刺杀朝廷贡生,真是大逆不道!” 杜安扬声道:“你应当庆幸你们远在江南,否则就不是我们这十几人出手了!曾当家,你身列地榜第一高手,竟然嫁给了一个文弱书生,真是丢尽了江湖人的脸!” “你懂个屁!”曾沧海喝了一声,剑势如雨,点点亮起,她扬声道:“杜安,在地榜之中,你列位第二,在我之后! 五年前我能击败你,现在我也能!我家爷的厉害,不是你这种垃圾能想得明白的,敢对我家爷动手,我就杀了你!” 杜安也听不明白垃圾是什么意思,这是杨真教给曾沧海的一些词汇,曾沧海觉得用在这个时候心里很爽。 “这些年我在巨鲸帮之中刻苦修行,你却是在江南颐养天年,我的进步不是你能想象的,等我击败你,就让你尝尝我的滋味,是不是比杨真更加厉害!” 杜安哈哈大笑着,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淫意,只不过曾沧海也不说话,手中的剑光浮起,这一剑,璀璨如月。 剑光闪过时,杜安的头一侧,但一只耳朵却是直接被斩了下来。 曾沧海这才喝了一声:“敢羞辱我家爷,我就把你这种杂碎剁成肉酱!和我家爷比起来,你连个屁也不是!” 杜安咬着牙,目光如赤,手中的刀挥得更快了,同时喝道:“他们能动手的人都出动了,你们还不动手?” 余下来的两个人应了一声,一人手中持棍,一人手中持刀的人直起刀,直接捅了出去,落向马车的车门。 车门这时推开了,剑光闪过,直接斩到了刀身上。 刀身直接断成两截,杨真的身影跃了出来,剑光浮起,他长喝了一声:“雷霆收震怒,江海凝清光!” 一剑挥起,一颗头颅直接斩下,持棍之人这时才刚刚挥起棍,但剑影如潮汐,形成的光影不断涌动着。 那名持棍之人的身子一僵,整个胸腹之间,尽是一圈圈的剑影,有如被海浪冲刷过了一般。 杨真长身而立,手中的剑落下,剑身散出一圈圈的震鸣音,点点鲜血被吸收进去,涓滴未泄。 杜安的刀有如泼墨一般,和曾沧海撞了几下,接着退了一步,目光落在杨真的身上,难以致信道:“你会武功?” 杨真白衣如雪,出尘至极,就算是见过了血影,他的身上也没有落上任何的血丝,干干净净,翩翩公子,尘世无双。 “巨鲸帮!看起来杨家的灭门还真是和你们有关了!”杨真扬声道,目光中却是散着几分的寒意。 杜安喝了一声:“杨真,就算是你会武功,也是不入流的,这一次如果我败了,我们帮主就会亲自动手了。天榜第九,你们加在一起也挡不住!” 另一侧,十三郎手中的巨斧挥舞着,不断撞击,他的力量过于强横,所以五人之中,没有人能承受他的力量。 听到杨真的声音,十三郎直接撞入了几人的包围之中,三人手中的刀落下,砍到了他的身上,他却是不避不让,手中的巨斧挥过两人的脖子。 两人的头颅飞起,他身上的衣服破了,但却是只留下三道白痕,没有丝毫的血液渗出。 “横练功夫!”一人瞪大眼睛,失声道。 十三郎狞笑道:“敢对老爷动手,杀光你们!” 巨斧再挥起,又是不要命的打法,但三人的刀斩在他的身上,斧头却是又带走了两条人命。 最后一人怔了怔,转身就跑,十三郎喝了一声,将手中的巨斧挥了出去。 巨斧直接落到了那人的后背上,接着斩到了地面上,将那人钉在地面,那人的身体自后背至前胸被劈成了两半。 十三郎大步跑了过去,接着拔起巨斧,回身就冲了过来。 驼子身列地榜,面对的两人也是地榜,所以交手时被压制在了下风,好在节操在他身侧不断游走,时不时还能帮上一点忙。 罗力的身上已经多了几道伤痕,尤其是后背处两道刀伤,翻卷着血肉,血流不止,但他还是死战不退。 “真是一条汉子,你这样的人就应当是江湖人,不如加入我们巨鲸帮,跟着杨真,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一名汉子喝了一声,罗力却是面色如血,喝了一声:“老爷救了我,我这条命就是老爷的,我是绝对不可能背叛老爷的。” “说得好!”十三郎的长喝音响起,一斧斩了出来。 那名汉子的身影一缩,在空中折了拍,回身一折,手中的刀撞到了巨斧上。 这种在空中转向的功夫绝妙到了极点,但十三郎手中的巨斧却是没有任何停顿,硬生生砸到了汉子的胸前。 汉子闷哼一声,胸前碎裂,直接倒在了地上,昏迷了过去。 第157章 剑罡 余下来的一人扬声道:“杜当家,势不可敌,我们撤吧!” 话音刚落,十三郎喝了一声,猛然间跃起,有如疯魔一般斩向这人,目光如虎。 “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问过我家老爷了没有!”十三郎的嗓门很大。 那人的身影晃着,不断后退着,想要借着轻功逃离,但十三郎的奔跑速度也是无双,始终紧紧贴着。 就这样几击之后,大斧掠过他的脖子,头颅飞起,但十三郎没有任何停顿,身影有如奔马,直接就到了驼子的面前,高高跃起,巨斧斩落。 这一斧斩下去,一名汉子直接被劈成了两半,溅得十三郎身上一身是血,连脸都染红了,状若疯魔。 十四个人之中,只剩下最后的两个人了,杜安的身影晃了晃,直接进了树林,另一人也进入了树林之中。 两人的速度极快,十三郎还想着追赶,但却是被杨真唤住了:“十三,回来吧,这两个人的轻功很高,你追不上了。” 几人回身,开始打扫战场,将死去的人都堆在一起,准备一把火烧了。 那名胸骨碎了的人却是还没死,罗力伸手按了几下,这才惊讶道:“老爷,这人应当是练过横练功夫,骨头没碎,就是血肉破了。 能硬生生承受住十三的一斧,这个人的功夫恐怕不简单,身份应当也很高,要不要再补一刀?” 曾沧海看了几眼,这才点头道:“这人是巨鲸帮的六当家索青,地榜之中有名的高手,最长于水战,据说可以在水中潜行三十里不用换气,罗力能够以一敌二,倒是不简单。” 罗力乐呵呵笑了笑道:“夫人夸奖,我也是提着一口气,再有片刻,我就只能身败了,倒是十三,真是勇猛啊。” 杨真的目光落在十三郎的身上,点头道:“十三若是在军中,那必是绝世猛将,他还练了横练功夫,可以说是无敌了。 一力降十会,这些人的功夫固然是高,但十三不用太多的技巧,一斧就能破了所有的技巧。” 曾沧海也应了一声:“十三的功夫的确是很高,这一战之后,恐怕就会名传天下了,在地榜之中至少也是排名前十的存在。 只不过,巨鲸帮是有名的大帮,这次失手,只是他们错估了我们的实力,如果还有下一次,恐怕腾野就会亲自出手了。” 杨真想了想,这才轻轻笑道:“这些事情,回去之后我们再商量,这个人就带着吧,既然他是六当家,那应当知道不少的秘密,希望能从他的嘴里得到一些秘密。” 节操将索青捆了起来,将他胸前的衣服剪了一个大洞,接着简单清理了一下伤口,抹上了金创药,这才丢到了最后一辆车的车尾处。 随后罗力放了一把火,将那堆尸体点着了,直到烧成了灰烬,一行人这才离开。 回到马车上,杨真低头看着膝上的剑,光华内蕴,片刻之后他才收起剑,看着曾沧海道:“我送你的那柄剑,你为什么不用?” “爷,那是真正的神兵,如果用了的话,不免引人注目,这次去越州,我会带着的,以收奇效。” 曾沧海轻轻道,接着话锋一转:“爷,这把剑可以随意斩断普通的刀剑,真是不简单,如果我所料不差,这把剑应当可以用出剑罡!” 杨真一怔,目光落在曾沧海的脸上,带着几分不解,他也不明白剑罡是什么。 柳师师、知画和安宁凑在杨真的身前,小手在他的身上摸了摸,仔细看了一番,这才同时松了一口气。 “夫君,你没受伤吧?”柳师师一脸担忧,接着把脸埋到了他的怀中。 杨真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轻轻道:“没事,我现在也算是有些自保之力了。” 知画抱起他的腿,低声道:“爷呀!你可知道,我这都担心死了,就怕那些贼人伤了爷,爷可是未来的状元,不必和这些贼人拼命的!” 杨真摇了摇头,在她的身上拍了几下,低声道:“如果没有血勇,如果能自保?这个世上,文能治国,武可安邦,缺一不可。 这一次的暗杀也体现出来了一点,我们的人还是太少了,行云寨是李行云的,远在越州,也帮不上忙。 像是巨鲸帮这样的大帮,麾下数万人,真要是打起来,那一定很凶猛,所以下一步,我们还是应当多积累一些人了。” 曾沧海的目光落在了杨真的身上,轻声道:“爷,我觉得,我们可以进四盘山了!” 杨真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道:“沧海说得对,四盘山之中的山寇很多,不下数十万数,其中行云寨是最强大的几家之一。 我们若是能够整合了几家,对我们在江南这边也是大有帮助的,只不过这件事情得从长计议,我们现在的人手不够用。” 曾沧海想了想,这才点了点头,她和元夕要去越州了,而杨真的身边也离不开人,崔长河、十三郎、罗力、驼子、节操和猎狗都不能去,无人可用。 依着她的意思,如果能在四盘山之中打下一片大大的山寨,那么也可以成为退路。 杨真想了想道:“我们的根基太浅,一切还是慢慢来吧,等我中了状元,再运作这些事情就容易了许多。” 曾沧海点了点头道:“那我去了越州之后,等那边安定了,我会让元夕先回来,之后我尽可能培养一些人,送回来给爷用。” 杨真微微一笑,吁了口气道:“不必着急的,一切还是按部就班吧!对了,这剑罡到底是什么?” “剑罡就是以内劲打出来的剑气,只有天榜高手才有这样的能力,比如说是李大当家,一枪可以斩尽数十人,那就是有了罡气。 有了剑罡,可破万法,就算是横练功夫也扛不住剑罡,但有一些绝世神兵,自带剑罡,以内劲催动,可以比拟天榜高手了。” 曾沧海轻轻道,杨真不由一喜,轻轻道:“沧海,那你一定要带着这柄剑,你的实力本来离开天榜也只有一线。 拥有这样的神兵,恐怕就算是面对真正的天榜,也不会败,等到了越州,你可以和李行云交手试试看。” “我也是这么想的!身边有着一名天榜高手,那总是有着太多的便利,更何况李大当家可是天榜中最顶尖层次的存在。” 曾沧海微微一笑,垂着眉,杨真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目光在四女的脸上扫过,眉毛一挑,心生满足。 第158章 我想要一样东西 进杨柳镇的时候,十三郎浑身浴血的样子吓了守城士兵一跳,许多经过的人也是一脸惊恐,却是不敢出声。 “十三郎,你们这是遇到了山寇?”一名士兵小心问道。 “没错,遇上了两群山寇,都被我们给宰了!”十三郎喝了一声,笑着露出牙齿,那种样子有如凶神恶煞一般,吓得那几名士兵退了一步,目光中隐着几分的恐惧。 等到杨家的马车入了城,一名士兵低声道:“人人都说十三郎是大虫转世,连人都吃,也不知道杨家少爷那个文弱书生是怎么镇住了他!” “十三郎以前在养狗场里,那可是生吃狗肉的人,在整个杨柳镇,没有人不怕他的,你以后还是要离他远一些。” “在杨柳镇,只有两个人能镇得住他,一个是他娘,另一个就是杨家少爷,传说杨家少爷是文曲星转世,自然是有大本领的。” “人家可是江南第一才子,能写出那么好的诗词,让柳大家都嫁入了杨家,自然是有本事的,说不定还真是文曲星呢。” 这些议论音带着一抹神话色彩,但却也让人记住了杨真。 回到杨府,元夕站在门前,崔长河和青玉站在一侧,镇宅也跑了出来,朝着马车就冲了过去。 杨真迈下车时,镇宅不断对着他吐着舌头,绕着圈,还摇着尾巴。 元夕的目光中则是带着几分的惊喜,扬声道:“老爷回来了!” “回来了!”杨真应了一声。 崔长河凑了过来,大声道:“大哥!” 杨真和他抱了抱,拍着他的后背,心中自有一番温暖,松开后,他拍了拍崔长河的胳膊道:“小崔,辛苦你了!” “不辛苦,为大哥做事怎么能说辛苦!”崔长河扬声道。 青玉对着杨真行了一礼,盈盈道:“青玉见过大哥。” 杨真还了一礼,接着挥了挥手道:“走,进屋吧,我和元夕说几句话,你们先收拾着。” 元夕和杨真走入了后院之中,她轻轻道:“老爷,上次收到你的信,我很高兴!” 杨真笑了笑道:“我知道这些时日苦了你了,好在我们的家业也差不多稳定了,所以过两日,我想让你去一次越州。 我在那边要做一番事情,以后我们的主要作坊就放在那边,沧海会陪着你一起去,她熟悉当家的情况,而你的才能可以更快落实我的想法。” 元夕一怔,犹豫了一下,接着咬了咬牙道:“老爷,我可以去,但我想要一样东西。” 杨真点了点头道:“你想要的,我一定给!” 元夕深深看着他,一脸认真道:“不会反悔?” “你难得向我开口,而且我现在也离开你,所以你想要的,我总是得给你,绝不反悔!”杨真也是一脸郑重。 元夕点了点头道:“好!我想要向你要一个身份!杨家的妾室!” 杨真一怔,旋即皱了皱眉头,这让元夕的心中一紧,眼眶有些微微的红意。 “不,我不答应!”杨真摇了摇头。 元夕的心顿时沉了入谷底,眼睛里浮起一抹水雾,接着轻轻道:“倒是我痴心妄想了,以老爷之才,看不上我这蒲柳之姿也是正常的。” 杨真展开双臂,将她抱入怀中,接着埋在她的发丝间,轻轻道:“你不能成为妾,以你的出身,成为妾就是委屈了你。 以后你就是我的平妻,和师师一样,只不过来年我还要迎娶清雅,倒时候就只能委屈你了。” “不委屈!”元夕应了一声,接着反抱着他,伸手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捶了几下,这才大哭了起来,哭的是莺莺泣泣。 “夫君,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不要我呢!刚才那一刻,我求死的心都有了,若不是还爱着你,还想着为你做事情,我真是不想活了。” 元夕轻轻道,但抱得却是更紧了,一边哭一边说着,眼泪打湿了杨真的胸前。 杨真轻轻道:“你的才能且不去说,单单是你的姿色,那也是第一等的,怎么能说是蒲柳之姿呢? 只不过,你就要去越州了,要是成亲的话,时间上也来不及了,就等你从越州回来我们再成亲吧!” “不!”元夕摇了摇头,接着轻轻道:“夫君,我所求的不是那些仪式,反正我的父母都不在了,今天当着姐妹们的面,我们合了交杯酒,就入了洞房吧! 这一去越州,我还不知道多久能回来,所以我想成为夫君的新娘,还请夫君成全,这样就算是死了也是甘心的。” 杨真点了点头道:“好!我这就让师师和沧海去准备一下,顺便让王家婶子过来做一桌菜,我们就在家吃一顿酒席就好了。 以后不准说死,我娶你,那就是想着和你过一辈子的,你还得为我多生几个孩子,所以在任何情况下,你都要活下去,我不会由着自己的女人受委屈的。” 元夕看了他一眼,再用力抱了抱,心中感动,接着抬头看了他一眼道:“夫君,那我去准备红妆,这些时日,我自己缝了红妆,正好用得上。” 杨真一怔,元夕果然是真正的大家闺秀,竟然连女红也会,再加上很有计谋,这才是真正的贤内助。 转身走了出去,杨真把事情和柳师师、曾沧海一说,两人相视而笑,柳师师轻轻道:“夫君,元夕可是为了杨家付出了太多,早就应当给她一个平妻的身份了。” 曾沧海点头道:“爷,那我去准备一下,安排人烧菜了,那些行李已经搬进来了,正好我们还从海州城还带回了许多的食物呢。” 几个大箱子这时搬到了后院之中,曾沧海安排着人收拾着,青玉也过来帮忙了,罗力和驼子劈柴。 节操去请了猎狗过来,还把作坊里的几人也请过来,凑了三十多个人。 等到晚上的时候,杨府之中挂起了红灯笼,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杨真和元夕在曾沧海的主持下,拜了天地,随后就由安宁把她送入房中了。 “今天是我和元夕大喜的日子,由于时间比较匆忙,所以就只是请了自己人,往后元夕也是杨家的主母了,还望诸位能够配合她。” 杨真举起手中的酒杯,仰头将酒喝了下去,接着话锋一转:“这酒我就干了,大家随意!我现在要入洞房了,就不能陪诸位了。” 一群人哈哈大笑了起来,就连猎狗这种素来不苟言笑的人也都笑了起来,带着几分的开心与放纵。 柳师师起身走到他的面前,轻轻道:“夫君,你去吧,这儿有我们几个招呼着就行了。” 第159章 洞房花烛 房中,杨真走入其中。 推门的当下,安宁扭头看来,轻盈的身子迎了过来,看着他一身红袍,小脸顿时变得红红的,唤了声道:“爷,你真是太好看了!” 杨真笑了笑道:“你吃了没有?” “没有,我这就到前院去了,陪着几位姐姐一起吃些酒,爷还是和元夕姐姐赶紧入洞房吧。”安宁笑嘻嘻道,接着转身离开了。 掩上门,杨真看着元夕,她静静坐在那儿,头上遮着红盖头,双手握在一起,放在腿上,带着几分隐约的紧张。 “夫君……”元夕唤了一声,清脆如黄鹂的声音中透着几分的紧张。 “元夕,我来了!”杨真应了一声,自此之后,这个女子与他命运相同了。 挑起了元夕的红盖头,看着那张娇嫩的脸,略施粉黛,红唇若火,红色的嫁袍上面还绣着一朵金色的牡丹,映得整个人有如桃花一般。 “夫君,我们喝了交杯酒吧!”元夕倒酒,盈盈笑着,脸上的表情有些隐约的媚意。 杨真坐在她的身边,接过她递过来的酒杯,两人喝了交杯酒,又吃了一会儿,元夕时不时为他夹着菜,温婉贤淑。 “元夕,此去越州,安全第一!”杨真轻轻道。 “夫君请放心,我嫁入杨家,总是要生下几个孩子的!” 元夕应了一声,接着话锋一转:“当初夫君救了我之后,我的心中就有所感动,后来发现夫君做的一些事情,我才得夫君是真正的男儿,心就完全系在了你的身上。 好在到头来,我总算是得偿所愿了,夫君,我知道你的图谋很大,虽说我不知道你图谋的原由,但夫君想要的,我都会做到!” 杨真眯着眼睛想了想,接着从怀里摸出一本册子,递到了元夕的面前。 元夕怔了怔,翻开第一页,一封信显示出来,那恰恰是她写给杨真的小诗,字迹隽永,极是好看。 “夫君,你还带着这封信啊!”元夕的脸色红了红,但眸子中却是爱意满满。 杨真微微笑道:“你向我表达感情,诉了爱意,我总是要珍惜的,只不过我不是让你看信,而是看这本册子。” 元夕一怔吸了口气,慢慢翻了起来,在看了几页之后,她的脸色一变,但旋即就平静了,目光中透着几分的思索。 “夫君,你是当年的太子之后?”元夕扭头看着杨真。 杨真点了点头,一脸凝重道:“这件事情,目前只有师师,你和我知道,若不是你要去越州,我也不会说的。 只不过以你的才情,应当也会明白这件事情传出去的后果,所以暂时我们都要装作不知道,毕竟我们的力量还是太弱了。” 元夕应了一声道:“夫君说得是!能够灭了杨家满门,这样的力量的确是不弱,我们目前很难对抗。 只不过,这件事情还是要看陛下的态度,我相信陛下不会对杨家动手,否则也用不着那些偷偷摸摸的手段。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陛下愿意赏赐杨家,那应当还是把夫君当成了自己人,所以夫君不管做什么,至少在官面上不会有什么危险。” 杨真一怔,目光落在元夕的脸上,接着点了点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还是你看得透彻,这件事情,陛下看起来应当是想要庇护杨家的。 只不过,那些人还是想着我死,不留任何隐患,今天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巨鲸帮的袭击,巨鲸帮位于腾州,那是腾王的地盘。 所以这件事情,十有八九就是腾王做的,只是就算是知道了,我现在也还没有反击的能力,只能委屈你们了。 等我有了能力,我一定要去腾州一次,直接出手斩了腾王,以报我杨家几口被灭门的仇恨。” 元夕伸手拉住了杨真的手,轻声道:“夫君,不管你做什么事情,我都会陪着你的!” 杨真的手一紧,目光在她的脸上打了个转,轻轻道:“我们还是入洞房吧,有什么事情,明天接着再商量。” 元夕的脸色一红,微微垂下头,任由杨真抱起她,两人随即倒在了床上。 这一夜过得自然是春意绵绵,元夕的身子有一种天然的香味,那种香浓郁入肺腑,杨真觉得连带着他也变得香了起来。 而且在出汗的时候,香味更浓,这让杨真心中极是赞叹,还好没有错过她,否则那就是遗憾了,这样奇异的体质,天下应当是独此一份了。 杨真醒来时,天刚刚蒙蒙亮,元夕依旧紧紧抱着他,身体相依,雪白的脸上染着酡红,人比花娇。 起身时,杨真也没唤醒她,轻轻拉开门走了出去,安宁恰恰从一侧走过来,看到他时唤了声:“爷,这么早就起来了?” “今天还要安排一些事情。”杨真应了一声。 安宁这才点头道:“爷,我为你洗脸,早饭已经好了,我做了烙饼。” 杨真点了点头,随后在院子里跑了起来,绕了几圈,又拉了几个引体向上,忙完这些事情,一时之间只觉身体传来一阵的暖意。 安宁替他擦了身子,收拾了一番,换上了干净的衣物。 吃早饭的时候,柳师师、知画也都一起过来了。 几人围着桌子吃了饭,杨真看着曾沧海道:“此次去越州,如果只是你和元夕去,我还是不放心,就让十三和节操陪着你们一起吧。 十三身手高明,节操这个人能说会道,轻功极好,一路上可以打点一番,等到了之后再让他们回来就是了。 否则这一路近两千里,就算是快马,日行五百里,那也得四日左右,你们坐马车,脚程还没有这么快,应当需要七八天时间,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吧。” 曾沧海看了他一眼,这才点头道:“既然是爷的意思,那我就听着,只不过,巨鲸帮这次战败,我总觉得是不会放手的。 如果他们来了杨柳镇,十三不在的话,倒是有些麻烦,爷要不让铁驼和我一起去吧,这样自保的力量也会强一些。” 杨真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有小崔在,就算是巨鲸帮的腾野亲自过来,也就斩了。” 曾沧海这才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慢慢起身回屋收拾行李去了。 杨真对着一侧的安宁说道:“安宁,你准备点饭,送到我的房里去,元夕的身子不适,就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安宁的脸圈儿一红,她自然知道这是为什么,这段时间知画也教了她不少的东西,所以她也明白了这些事情。 第160章 送别两女 离别当夜,杨真依旧与元夕在一起,两人刚刚成亲,元夕自是不忍离别。 直至后半夜,元夕在力竭之后才睡去,杨真起身,准备去看看曾沧海,但房门却是被推开了。 杨真怔了怔,扭头看了一眼,曾沧海走了进来。 她一路上了榻,钻进了被子之中,抱着杨真,轻轻道:“爷,明日就要走了,我想你了!” 杨真的心中不免一荡,这可是他想了许久的事情,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实现了,这自是因为曾沧海心中的相思。 月过中天,晨露渐晓时,曾沧海和元夕靠在杨真的身前,绵软无力。 “你们还有气力离开吗?这一路上可是不安全。”杨真轻轻道。 元夕和曾沧海对视一眼,两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地方,元夕轻轻道:“夫君,就算是在马车上睡一路,那也强过熬着相思之苦。” 曾沧海也轻轻道:“爷,我本是地榜第一高手,但就算是这样,也受不住爷的威猛,就算是和元夕姐姐加在一起也不行呢。” 杨真的心中一荡,就算是他的真实年龄已经三十岁了,足够成熟,但听到这样的话,也不免心中浮起几分的异样。 元夕伸手抓住了曾沧海的手,轻轻道:“姐姐,你比我年长几岁,千万别叫我姐姐,元夕受不起。” “你是平妻,我是爷的妾,礼数还是要守的。”曾沧海一脸平静。 元夕还要说话时,杨真伸手在曾沧海屁股上拍了一下,轻轻道:“元夕虽是平妻,但你在我的心中,身份也不比她低,往后她还是唤你一声姐姐,就这么定了。 在杨家,我身边的女子的确是多了一些,但在我心中一定是一视同仁,不会有尊卑,也希望你们能够和平相处,不要生出事端。” “是!”曾沧海应了一声,长长的睫毛微微动了动,嘴角勾了勾,这就是她的软处,所以她轻轻在杨真的胸前咬了一小口,带着几分的异样。 元夕的神情也是一松,这时慢慢睡了过去,杨真轻声道:“我们也睡一会儿,现在是丑时,我们还可以睡两个时辰。” 曾沧海应了一声,低声道:“爷,我还想要……” 初晨之时,杨真第一个起来,曾沧海和元夕睡得很沉,尤其是曾沧海,就算是她的身子很强,但最后的缠绵却是让她再无一丝气力。 院子里,马车已经备好了,曾沧海和元夕的行李搬上了车,十三郎和节操也都准备好了,这一次节操还带着剑。 杨真看着十三郎,轻轻道:“十三,把那箱金子放在车上。” 十三郎拎起一侧的箱子,放到了马车上。箱子很重,他咧着嘴笑道:“老爷,这箱金子应当有三千两了吧?” 杨真点了点头道:“越州相隔太远,多带一些盘缠总是好的,路上你们一定要小心一些,碰到一些山寇,不必手下留情。” 十三郎应了一声,拍着胸脯道:“老爷放心,碰到山寇,我就一斧砍了。” “路上你也不要冲动,还是要多听听节操的意见,他这个人虽然怕死,但却是机灵,也能耍一些阴谋诡计,所以心眼多。” 杨真再次叮嘱,十三郎看了节操一眼,这才点头道:“老爷说得是,节操这个家伙的确就是一个坏人,不过我会听他的。” 节操从一侧凑了过来,杨真看着他道:“节操,你虽然曾经是山寇,但还算是忠义,只不过路上机灵点,等到了越州地界,有李大当家在,你们就安全了。” “老爷放心,我备了银针,还有一些药方,以前我学过一些药理,路上尽量小心一些,而且这一路,之前李大当家过去的时候,已经清扫了一遍山寇。 之前悦庭楼那位兄弟来的时候,我已经和他要了地图,这一路上,也有不少我们的人接应着,我们只在自己人的店里食宿就好了。” 节操乐呵呵说着,他这个人的武功虽说不是太高,但所学极杂,什么都会一些。 杨真点了点头,李行云这一次是一路杀到了越州,路上也丢下了数百人,化为普通的百姓,在这条路上经营着买卖。 毕竟光占了越州不行,这条路还是得维护好,这就是以后的商路,来往运送的东西总是要安全一些。 柳师师、知画和安宁站在杨真的身边,柳师师轻轻道:“夫君,要不要让知画去叫醒两位妹妹?” 杨真想了想,摇头道:“再让她们睡上一个时辰吧,安宁,你去厨房准备些东西,像是酱牛肉、苹果之类的,给元夕和沧海路上带着。” 安宁应了一声,知画微微笑道:“爷对女人真是关怀,这与其他的男人都不相同,能嫁给爷,当真是我们的福气。” 柳师师点头道:“夫君的确是旁人不同,得夫如此,夫复何求!” 杨真拉起两人的手,轻轻道:“走吧,我们先去吃饭了,一会儿我为沧海和元夕画两幅画,让她们带着。” 柳师师应了一声,三人走入了饭厅之中。 等到曾沧海和元夕醒来时,已经是辰时了,两人收拾了一番,脸色红润,带着几分桃花初染般的韵味,更曾几分的媚态。 杨真为两人画了速写,接着送出了杨府。 两人扭头看了他一眼,一脸不舍,接着同时扑到了他的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腰身,元夕轻轻道:“夫君,有这一幅画,我就可以以慰相思了。” 曾沧海也低声道:“爷,等越州那边彻底稳固了,我一定回来一次,见不到爷,这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杨真低头,在两人的嘴唇上亲了亲,这也算是惊世骇俗了。 本来以元夕的性情,大家闺秀,无论如何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但这一刻,她却是回应着。 直到上了马车,两人的脸还是探出车门,认真盯着杨真,目光中透着几分的泪斑,直到马车行出去很远,两人还在招着手。 杨真站在门外,久久不曾回身,直到柳师师扶了他一把,他这才转身回家。 马车上,曾沧海和元夕面对面坐着,两人同时叹了一声,接着曾沧海轻轻一笑,但就算是笑着,她的眼角依旧带着泪痕。 “真没想到,妹妹这样的大家闺秀竟然会在大门口和爷亲吻。”曾沧海轻轻道。 元夕却是一脸平静道:“我看夫君就喜欢这些调调,我既然爱煞了他,自然就得由着他!更何况昨天我们还是姐妹两人共同服侍了夫君。 我看夫君真是兴致很大,以后说不得就得次次如此了,一个人的话,总是被夫君杀得丢盔卸甲。” 曾沧海微微一笑,俯在元夕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她蓦然瞪大眼睛,脸色红了起来。 第161章 拖鞋 元夕虽然走了,但杨家的产业却是已经运行正常了,猎狗忠诚,依着元夕的意思打理着铺子,现在每隔几日都和杨真汇报。 杨真大多数时间都用来读书和修行了,偶尔会外出,暗中查一查铺子的情况。 这些产业之中,最赚钱的还是车马行和字画铺子,酱铺还需要一段时间。 就这样一个月之后,寅时,杨真和驼子、罗力离开了杨家,这一次三人也没有乘马车,都骑着马,准备去一次海州。 大门口处,柳师师和知画扶着门框相送,安宁抱着一个包裹,塞到了他的怀里,轻轻道:“爷,路上小心,真不用崔叔叔相随?” “不用,这段时间,我的武功也是大有长进,再加上有驼爷爷和罗力相助,路上不会有太多的麻烦。 就算是遇到了巨鲸帮,我们只骑马的话,那也轻便一些,跑起来比人可是快多了,我这一去,最多两三日。” 杨真轻轻说道,这一次,他除了去见孟清雅之外,更多是想要见一见隐娘,那边的布局要是落实了,后面就会方便一些。 酱铺的酱油在这几天就可以好了,准备晒制第二批了,一般来说,两到三个月就能出产一批。 到时候运到海州城中,一定可以很畅销的,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香皂,元夕和曾沧海早就已经到了越州。 这一路过去,她们也的确是没有遇到太多的麻烦,她们送了两次信过来,杨家的宅子也修整好了。 宅子还是越州一名富商的,但富商后来落魄,就将宅子卖了,元夕重新规划了一番,改了一下格局,也修了院墙,成了杨府。 元夕的信上所说,宅子很大,比杨柳镇的宅子还要大得多,园子也是江南园林的特色,有湖有山,现在请了李行云的人当着家丁,护着宅子。 这几天,十三郎应当就要回来了,他这一回来,元夕也就要回来了,当然了,回来的时候会顺便运送一批香皂。 所以杨真到海州,也是为了布局香皂的事情,这一次要是铺开,那么相信就是财源滚滚了,这稀罕物的利润肯定是远在车马行之上。 这样的香皂,杨真设定的价格是一百文一块,实际成本差不多在十文左右,这就是九倍的利润。 去掉运输成本十文,那也可以得到八十文,杨真准备再弄一批洗衣皂,价格可以低一些,十文钱一块。 只是这却是真正的消费品,家家户户都用得着,杨真觉得他一定很快就挤入大莽有名的富商之列。 但他也不打算出名,而是把行商的名头让给了元夕,毕竟他是读书人,若是参与了商业,容易引来别人的诟病。 快马疾行,速度极快。这三匹马是猎狗通过手段购来的,据说都是真正的汗血马,日行千里。 杨柳镇离开海州两百里,杨真觉得差不多两个时辰就到了,这比马车可是快多了。 疾马如飞,这一路上倒是没有遇到任何的山寇,但却时不时会发现一些士兵在巡察。 等到进入海州府的时候,果然才过了不到两个时辰,三匹马身上全是汗,带着几分血色,就连杨真的长裤也都染红了。 入了城之后,杨真直接去了杨府,开门的是两名女子,看到他时,两人同时行了一礼道:“见过当家的!” 将马丢给两人,杨真点了点头,扭头看了驼子和罗力一眼道:“你们先休息一下,去洗一洗风尘,下午我去见一见隐娘。” 两人转身离去,一侧却是跳出来一道身影,孟清雅拎着裙摆,唤了声:“杨郎!” 杨真一怔,看着她道:“清雅?你这么早就过来了?” “当家的,夫人在卯时就过来了,等了半个时辰了。”一名侍女轻轻笑道。 孟清雅眯着眼睛,直接扑入了他的怀中,紧紧搂着他的腰道:“杨郎,我想你了!从昨日开始,我就心神不宁,总想着到你的身边。 上次你来信,说是有人在路上截道,想要杀你,我和父亲说了几次,父亲就派了兵不断清理这些流寇。” 杨真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路上的士兵在巡察还是因为孟清雅的关系,只不过他还是轻轻道:“清雅,别抱了,我出了一身汗,裤子都染红了,味道不好闻。” “不!我就喜欢抱着杨郎,这点味道也是属于杨郎的,我很喜欢闻!而且若不是为了见我,杨郎也不会骑马而来。” 孟清雅摇了摇头,抱得更紧了,接着话锋一转:“杨郎,我们进屋吧,一会儿先让锦玉服侍你洗个澡,我为你把衣服洗了吧。” 锦玉是孟清雅的丫鬟,杨真连忙道:“不必了,锦玉不是我的丫鬟,还是我自己洗就好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心里却是有些异样,这段时间,他每次洗澡都有人服侍着,以安宁居多,有时候也会是知画和曾沧海,一个人洗澡还真是极为少见。 孟清雅轻轻笑道:“锦玉是我的丫鬟,以后我嫁给杨郎,她也是要入杨家的门,除了照顾我之外,也要照顾杨郎的,早晚都是杨郎的人。” 一侧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小姐!” 杨真扭头看去,一个小丫头站在树阴下,一脸酡红,只不过她的姿色不俗,穿着一身绿色的长裙,盘着丫鬟头,肌肤如雪,吹弹得破。 虽说她的姿色比不得安宁,但身子却也是带着少女的清澈感,赏心悦目。 杨真笑了笑道:“好了,走吧,我们回屋了。” 拉起孟清雅的手,与她十指相扣,这让孟清雅的脸色一红,但却没有挣脱,她偷偷看了杨真一眼,嘴角勾着。 “锦玉,走啦,还不快去放水,给杨郎洗澡。”孟清雅唤了一声。 锦玉垂着头,迈了几步,一路小跑着跟在杨真的身边,看也不敢看他。 孟清雅打趣道:“是谁平时里总是说杨郎才华无双,嫁人当嫁杨子美的?” “小姐!”锦玉看了孟清雅一眼,脸色有如红布一般,那种霞光更是让人心折,一边说她还一边看了杨真几眼。 孟清雅捂着嘴笑道:“好了,不打趣你了,快些去吧。” 锦玉这才跑开了,杨真和孟清雅走入了厅里,杨真放下包裹,拿出一双拖鞋,这也是他设计出来的,让知画和安宁缝制的。 孟清雅看了一眼道:“杨郎,这是何物?” “拖鞋!”杨真应了一声,随后就要脱了靴子。 孟清雅赶紧蹲在他的身前,轻轻道:“杨郎,我来为你脱靴吧。” “不用了,这一路疾行,靴子里的味道可不是太好闻。”杨真拒绝了,虽说他没有脚臭,但却是出了不少汗。 第162章 会有孩子吗 孟清雅抬眉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杨郎,我不在意!以后我就是你的房里人了,不管你在什么样的状况下,我都得好好伺候你的,这点脚汗算什么?” 一边说,她一边脱了杨真的靴子,味道虽然不大,但也不清新,她把靴子放在一侧,轻轻道:“杨郎,这靴子都湿了,一会儿我去刷一下。 对了,等到下午时,我和锦玉一起去街上,给杨郎多买几双靴子,这袍子也应当备一些了。” 杨真看着她忙来忙去的样子,甚至丝毫不在意他脚上的汗,还替他整了整袜子,心中不由一暖。 “清雅,这次的秋试在十月,我准备提前三个月过来,差不多七月,到了那个时候就不走了,以后我们也就不用这样相思相隔了。” 杨真轻轻道,目光却是有些温柔。 孟清雅唤了声:“呀!那可真是太好了!以后我会经常过来杨府的,把这宅子给打理着,顺便多买一些衣物备着。 杨郎,那后面几个月你就不用再来见我了,我们七月再见吧,几个月的相思之苦,我还是能受得住的。” 一阵的脚步音响起,锦玉走了回来,看到孟清雅还在抱着杨真的脚,她唤了一声:“小姐呀,这些事情我来做就好了,你怎么能做得!” 孟清雅笑了笑道:“杨郎是我的男人,我总是得伺候好他的,以后我不再是孟家小姐,而是杨家夫人了!” 说话时,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的骄傲,锦玉看了一眼,不由打趣道:“小姐,能成为天下第一才子的夫人,这可是大大的光荣呢。” “那是,不知道天下有多少女儿家想要嫁与杨郎呢!”孟清雅扬着柳眉,笑得煞是好看。 锦玉也捂着嘴笑了起来,下一刻,她这才轻轻道:“姑爷,洗澡水已经放好了。” 杨真起身走了出去,锦玉踌躇着也不敢跟上去,毕竟她还是云英之身,再加上也不是杨真的丫鬟,自是有些羞怯。 孟清雅推了她一把:“快去吧,不能让杨郎一个人洗,否则家里的姐妹要说我不知礼数了呢。” “小姐呀,可是你不是还没有过门吗?”锦玉跺了跺脚。 孟清雅摇了摇头道:“过不过门,我都是杨郎的人!若是父亲逼着我嫁给其他人,我一定会死给他看,我绝对不会让别的男人碰我!” 锦玉犹豫了一下,接着咬着牙道:“小姐……不过为了小姐,那我就去了。” “去吧,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若是杨郎肯收了你,你心里肯定很高兴,就算是回府,也可以在别的丫头面前炫耀一把。” 孟清雅轻轻道,锦玉的俏脸一红,拧着身子走远。 杨真此时已经泡在木桶里了,他以前也没骑过马,所以两个时辰在马上跑了两百里,自是有些不适,这一泡澡倒是舒服多了。 大腿内侧已经被磨出了一片血沫,杨真摇了摇头,说到底,他还真是缺少磨砺,回头要多骑骑马,这样才能习惯。 一阵的脚步音响起,锦玉走了进来,对着杨真行了一礼道:“姑爷,我为你洗澡。” 杨真摇了摇头道:“锦玉,你回去和清雅说一声,我知道她的心意,所以就不用通过这样的方式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当然了,我也知道你的心意。” 锦玉的脸色一红,低声道:“姑爷,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一定得为你洗澡了,我以后也不求别的,只求能当个通房丫头就好了。 嫁人当嫁杨子美,姑爷是我们女儿家心中的情郎,所以我愿意为姑爷洗澡,姑爷也不必觉得不好意思。” 杨真摇了摇头道:“我不是不好意思,只是还没习惯,你也没习惯,那就回去吧。” 锦玉咬了咬牙,站在杨真的身边,双手替他搓着头发,一边洗一边说道:“姑爷,我会习惯的。” 杨真只能由着她去,好在锦玉只是替他洗了头发就放手了,但脸色已经是一片酡红了。 “锦玉,一会儿替我准备一些金创药,送进我的房里,要是清雅那儿没有,就和罗力去要,他有的。” 杨真轻轻道,锦玉应了一声,这才转身离去。 再了一会儿,水温有些凉了,杨真这才出来,擦干净之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穿着拖鞋,走入了卧房之中。 孟清雅坐在卧房的椅子间,看到杨真,她迎了过来,上下打量了几眼道:“杨郎真是好看呢,只是你要金创药干什么?难不成是受伤了?” “不是!”杨真摇了摇头,接着凑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孟清雅一脸心疼道:“下次可别再骑马了,还是乘马车吧,杨郎是读书人,也没必要做个武将。” 杨真笑了笑道:“等我习惯了就好,好了,你先出去吧,我用完金创药就陪着你一起吃饭,等到晚上,我带你去逛一逛夜市。 听说海州城的夜市极为热闹,还有许多的小吃,正好我们也不用在家吃了,在外面吃上一点就好了。” 孟清雅一把抓着他的手道:“杨郎,我也不是外人,就让我替你抹金创药吧。” 杨真一怔,接着挥了挥手道:“我们还未成亲呢,这事要是被孟大人知道了,还不得杀了我啊?还是我自己来吧。” “我怎么会让父亲知道呢!杨郎放心吧。”孟清雅摇了摇头,接着抱着他的腰身道:“杨郎,我忍不住相思之苦! 所以总是想着在见到杨郎的时候,每时每刻都和你在一起,一刻也不要分离,就让我帮你吧!” 杨真摇了摇头道:“清雅,不行!我不是不想让你帮我,但有些事情,我也控制不住,若是出了意外,你提前怀孕了怎么办? 我们还需要一年才能成亲,你若是怀了孩子,那孟大人可就是面上无光了,他再怎么喜欢你,也容不得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孟清雅却是垂下头,一脸酡红道:“杨郎,这样会怀孕吗?” 杨真一怔,嘴角抽了抽,一本正经道:“不是这么理解的,但还是很有可能的。” “那我若是怀孕了,父亲不是更没有理由为难留你了吗?”孟清雅的目光很亮。 只是这样的脑回路,让杨真心中无语,他摇了摇头道:“好了,我倒是不介意你为我生几个孩子,但孟大人这儿的关系不处好的话,以后我也没好日子过。” 孟清雅这才转身走了出去,一脸不舍。 杨真松了一口气,孟清雅倒真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子,值得他珍惜。 第163章 征服他的胃 翠玉楼,杨真走入的时候,厅里的人并不多,此时还是白天,只有那么两三个客人。 一般来说,像是青楼,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才是最热闹。 一名穿着白衣的女子看到杨真,微微一怔,接着行了一礼道:“公子,这边请,就由奴家来接待公子了,公子看可否?” 杨真看了她一眼,长相俏丽,但他还是摇了摇头道:“我来找隐娘。” “隐娘?那我去说一声,此时她正在房中休息呢。”女子应了一声,但却是一脸幽怨。 杨真也不理会她,他对于青楼女子,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片刻之后,一阵的脚步音响起,隐娘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对着杨真行了一礼道:“公子,楼上请!” 杨真和她走入了翠玉房,坐下后,隐娘轻声道:“当家的,我为你煮粥去。”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这次过来,是问一问你关于铺子的事情。”杨真摇了摇头。 隐娘坐在他的身边,为他倒了茶水,轻轻道:“当家的,铺子都已经好了,车马行也接了不少的货了,来回运了多次,挣的银子也不少。 杨记酱坊和香皂那边,由于没货,所以安排的人也只是闲散在那儿,不过铺子都重新整修过了,还算是不错。” 杨真应了一声,想了想道:“香皂想必这几日就能到了,酱油的话,这几日也差不多了,回头还要你操持着。 香皂这样的东西,你可以先为翠玉楼配一些,相信会增加这里的生意,只是以后翠玉楼这边的生意,你可以交给其他人打理,你不要再出现在这儿了。” 隐娘一怔,接着想了想道:“当家的,翠玉楼这边一直是由我负责的,若是不做了,那我以后做什么?” “难道你想一辈子都在这儿,不嫁人了?”杨真看了她一眼。 隐娘咬了咬牙,一脸倔强道:“不嫁!除了当家的之外,我谁也不嫁!” “要想嫁我,那就得听我的!”杨真轻轻道,一脸散淡。 隐娘一怔,接着直接跪下,对着杨真磕了个头道:“当家的,我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杨真摇了摇头道:“有一点我要和你说清楚,我不能娶你……” “我从来没有想着能真正嫁入杨家,能够成为当家的在外面的人,我也已经心满意足了。”隐娘轻轻道。 她的身份如果嫁入杨家,的确是会给杨真带来麻烦,当然了,他倒是不怕麻烦,只不过孟清雅、柳师师等人却未必会高兴。 “起来吧!以后若是有机会的话,你也未必进不了杨家的门,暂时先这样。”杨真轻轻道,隐娘这才直起身子,只不过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杨真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她的年纪也不大,二十来岁,所以肌肤娇嫩如雪。 “怎么还哭了?”杨真摇了摇头。 隐娘嘴角勾了勾道:“官人,我是心里高兴!” “好了,你安排好翠玉楼的事情后,以后就把心思放在铺子里吧,不过翠玉楼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你一定要安排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杨真轻轻道,接着想了想道:“杨家在海州城还有一处宅子,不大,以后你就住在那儿吧,那儿正好离开铺子很近,也就是几十步路。” 隐娘点头道:“官人,那我今日就搬过去,顺便打扫一下,以后官人有空就过来。” 杨真把地址写给了她,接着把钥匙取出来递给她,轻轻道:“好了,我回去了,今天晚上我会去你那儿,记得给我熬一锅粥。” 隐娘大喜,点头道:“官人,我送你!” “不用你送了,你这脸上还带着泪斑,不合适,容易被人看出异常来。”杨真摇了摇头。 他要了隐娘,除了她的才能之外,主要还是因为她煮的粥,那真是好吃。 这一点恰恰印证了后世的一句话“要想征服他的人,就得先征服他的胃。” 隐娘的粥,杨真吃了之后当真是大补,而且那种味道,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这说明她的厨艺当真是了得。 “官人放心,我回去就备粥,我再做几样小菜给官人尝尝。”隐娘应了一声,开笑至极。 杨真看了她一眼,轻轻道:“你这厨艺不俗,到底是怎么学来的?” “官人,我的祖上是御厨之后,据我爹说,我家祖上就是厨神隐逸,所以这厨艺就这么一代代传下来了。 当初我爹能够娶到我娘,也是因为这一手厨艺,我娘是江湖人,地榜高手,所以我才习了一身武艺,只不过不算是太精通,只是刚入地榜。” 隐娘轻轻道,这些话,她谁也没有告诉,就算是在悦庭楼,所有人也以为她只是人榜高手,没想到她已经入了地榜。 而且她的实力不在吴飞和段七之下,这样的话也算是有了自保之力。 杨真轻轻拥了她一下,隐娘用力抱着他,似乎是想将身体糅进他的身体之中。 “好了,我不宜在这儿多耽搁,今晚再见。”杨真松开她。 隐娘松开他,看着杨真离去,这才掩上了房门,接着吃吃笑了起来,笑得如同是孩子一般。 “赶紧收拾东西,把宅子给打理一下,收拾妥当,否则官人去了也没法休息,我得把翠玉楼安排给翠绿吧,她的能力是有,也该提一提了。” 隐娘喃喃道,接着收拾了一番。 杨真走出翠玉楼时,翻身上马,心中却是感叹。 隐娘的能力很强,能将翠玉楼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很有手段,她在管理铺子上也极为不俗,而且生活也有些情趣。 不管是穿戴还是品位,都是顶尖的,再加上她会武功,厨艺了得,这样的女人,若是在后世,那就是上得厅堂,入得厨房的女强人。 也就是在这个时代,她才想着依靠着男人活下去,而杨真是她的选择。 杨真有才华,有相貌,还有义气,自然是良配。 其实隐娘也知道,当初接手翠玉楼之后就很难再嫁了,当不得正妻。 却偏偏她的眼光不低,海州府想要她当外室的也有不少朝廷大员,但她都看不上眼,如果嫁给那些普通百姓,她也不愿意,这才想着一个人过一辈子。 这个时代,对于女人来说,还是太残忍了。 第164章 边兵 海州城的夜色中带着几分寒意,街头明媚,小吃很多。 这就是江南最富庶的大城之一,天下十大富商,海州占半,所以整座城灯火鼎盛。 杨真和孟清雅行走在人群之中,锦玉在身后跟着,罗力则是在暗处相随,三人的手里都拿着不少小吃。 “这炖出来的鱿鱼还真是好吃!”孟清雅笑盈盈道,目光时不时落在杨真的脸上。 杨真摇了摇头道:“鱿鱼很新鲜,但这酱却是差了,等我们杨家的酱出来后,送给你尝尝,哪怕是简单的豆腐蘸着吃也很好吃。” 孟清雅在袖子里摸出一块手帕,轻轻擦了擦杨真的嘴角,微微笑道:“杨郎,你吃得满嘴都是酱呢! 不过杨郎可真是厉害,竟然还能发明酱,那要是出来后,我一定要带着人去买来尝尝,顺便为杨郎拉一些客人。 我也认识不少的大家闺秀,到时候带着她们去杨郎的铺子里,一定能赚不少的银子呢,杨郎可别忘记好好奖励我。” 杨真笑了笑道:“拉生意可以,不过可别对外说这是我的生意。” 孟清雅一怔,旋即点头道:“我明白了,杨郎是读书人,如果一直行商的话,的确是口碑不好,那我说谁呢?” “隐娘!”杨真轻轻道。 孟清雅应了一声,接着用手指捏起一块肉递到了杨真的嘴里。 这些肉是江南一带的扎肉,切成了小块,煨得很入味,吃起来回味不错,只是和隐娘的厨艺相比还是差了许多。 孟清雅收回手里,还放在嘴里吸了吸,那种明媚的样子让杨真的心中跳了跳。 “杨郎,这儿有卖木雕的,可真是逼真啊!”孟清雅唤了一声。 一名四十几岁的汉子坐在摊位之后,一脸冷肃,看了孟清雅一眼,也不说话。 摊位上摆着一堆木雕,都是些马,各种各样的马,逼真至极。 “这些木雕怎么卖的?”孟清雅轻轻问道。 汉子轻轻道:“十文钱一个!” 孟清雅点了点头,从钱袋中摸出二十文钱放在了摊位上,选了两匹马,其中一匹递到了杨真的手里道:“杨郎,你我各一匹!” 杨真正要说话,一把不和谐的声音响起:“这小娘子长得不错啊!只不过这个摊位是新设的,交了保护费没有?” 五名泼皮走了过来,长得相当壮实,目光打量着孟清雅,目光藏着几分的淫邪之气,其中一人直接推翻了摊位。 那名汉子皱了皱眉头,握紧了拳头,但却什么也没做。 “五两银子!交了钱,以后这儿就可以摆摊了!”一名泼皮喝了一声。 那名四十多岁的汉子摇了摇头道:“我一共就卖了一百文,到哪儿去给你弄五两银子?你这就是想欺负人了?” “欺负你怎么了?我们是城防军的人,你敢不给钱,那就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泼皮喝了一声,一脸嚣张。 孟清雅哼了一声道:“你们这就是欺负人,还没有王法了吗?” “王法?我们就是依法办事!”领头的泼皮喝了一声。 杨真看着他,扬声道:“大莽律之中可是没有这样的法,你们这就是滥用私法!” 泼皮打量了杨真几眼,哼了一声道:“你是读书人?读书人就应当好好读书,管这些事干什么?” “我是贡生,依大莽律,可以介入民间纠纷,你们还牵扯着滥用私法,这就不是一件小事,至少刑判五年,如果情节严重者,可流放千里!” 杨真喝了一声,目光灼灼。 大莽王朝对于读书人素来很优待,见到官员甚至也不必下跪,而且杨真还是贡生,身份更加尊贵一些。 泼皮怔了怔,领头的一人却是恼羞成怒,伸手就打向杨睦,罗力从一侧站了出来,三拳两脚将五人打倒在地。 一时之间五人哭爹喊娘,四周的人群直接散了,杨真却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目光平静,这让那名木雕汉子诧异地看了他几眼。 “公子饶命!”泼皮唤了一声,跪在那儿嚷嚷着。 杨真喝了一声:“滚吧!” 五名泼皮这才爬起来跑了,孟清雅皱了皱眉头,哼了一声道:“杨郎,这样的事情,巡检也不管一下!” 杨真摇了摇头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朝廷的人还是少了些,在某些时候,还是需要请一些泼皮来处理这些事。 这些人收来的钱一小部分进了官家的库房,余下来的,这些泼皮分一些,层层官员再分一些。 所以这个利益链是一个整体,牵一发而动全身,当然了,要真想管也不是不能管,尤其是海州城,管理起来更方便。 比如说,依街道划片,一年的税赋有五十文就够了,直接入了官家的库房,中间少了层层盘剥,那对朝廷和百姓都是有利的。” 孟清雅一怔,接着点头道:“杨郎这法子好,只不过为什么不实施呢?” “一来,上官不知下层之事,二来,下官不愿上报,这种断了财源的事,谁愿意做呢?”杨真微微一笑。 这些事,他看得清楚,只是因为他是后世来的,学过了历史,这一世的人却是未必能明白。 那名汉子目光闪了闪,对着杨真道:“多谢公子相救,公子当真是有济世之才,如果这城里的父母官是公子就好了。” 杨真看了他一眼,轻轻道:“我看你身形强壮,海州城这儿商业发达,你要做什么都不难,为什么会做木雕呢?” “我这个人不善言谈,所以其他的工作不适合我,那些掌柜的也不喜欢我,而出苦力的营生也少,所以我才只能做这个了。” 汉子轻轻道,杨真想了想道:“你身手如何?” “还算是不错,以前我是边军的!”汉子应了一声。 杨真心中一动,目光落在汉子身上,打量了几眼,边军就是在边境打仗的士兵,这些士兵可是真正见过血的兵,一个个长于搏杀,坚韧至极。 “你是边军怎么不在边境?”杨真问了一句。 汉子叹了一声:“我是老兵,朝廷有这样的规矩,过了四十岁就解甲归田,我今年刚刚回来,恰恰满了四十。 回来的时候,我拿了十两银子,但要想在海州生活却是不易,当年当兵的时候,我才十几岁,回来时父母也不在了,所以总是得想办法弄点银子。” 杨真点了点头,接着一脸认真道:“你可愿意到杨记车马行去做?一年给你二十两银子!” “当真?”汉子瞪大眼睛,目光灼灼地看着杨真。 第165章 我信你 “自然是真的!”杨真应了一声,一脸郑重。 男子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单膝跪下,郑重道:“多谢公子!” “起来吧,明日你到车马行找我!”杨真轻轻道,把车马行的地址报给了他。 这些边兵的个人实力虽说不是最强的,但却也不弱,再加上极为守纪律,如果用来运送香皂的话倒是极为合适。 毕竟他身边的人不够,这样的边兵要是能组成一个小队,互相配合的话,要除掉一名江湖高手也是很轻松的。 如果再给他们一些强有力的武器,比如说是弩,那更是如虎添翼。 “公子,我叫田方,不知道公子还需不需要更多的人?我以前是一名百夫长,麾下有不少老兵,都退了。” 男子轻轻道,一脸渴望地看着杨真,这让杨真心中一动,这个人倒是不错,到现在还不忘同泽,很是忠义。 “都是边兵?” “不错,我们在一起执行了不少任务。” “都住在了海州?” “海州差不多可以凑出五十个人,其他州更多,能凑出数百人,要是公子愿意的,数千人也是有的。” 杨真沉默片刻,这才点头道:“我可以要,但行商,要的人一定要忠诚,而且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做什么的,到了我这儿,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我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 如果能做到,那就过来,如果做不到,那就不要来了,而且就算是来了,我也不能保证每个人都能得到二十两银子,那得依着能力来!” “公子请放心,我们这些人见过的事情够多,哪怕公子让我们去当山寇,我们也干了,毕竟我们总是要活下去。”田方轻轻道。 杨真从钱袋里摸出十两银子,递到了他的手里道:“这是十两银子,你先拿着,这两日,你先联络你的人,让他们慢慢到车马行来。 明天你过来,我先安排你的事情,顺便让人试试你的身手,往后家里有什么困难,只要合规合理,你可以提出来。” 田方紧紧握着手中的银子,眼眶有些红,他咬着牙道:“大人就不怕我拿着银子跑了?” “你不会!因为你的眼神很专注,也很真诚,所以我信你!”杨真摇了摇头。 田方认真盯着杨真道:“必不负公子!” 说完,他将地上的木雕都收了起来,用布袋一卷,递到了杨真的面前道:“公子,既然夫人喜欢,就都送给夫人了。” 杨真接了过来,顺手递给了一侧的锦玉,接着拱了拱手。 田方也拱了拱手,接着转身就走,话也不多。 罗力从身后走了过来,凑在杨真的耳边,轻声道:“老爷,边军的身手虽说不如我们,但百夫长却也是不简单。 他们学的都是杀人术,只会杀人,所以如果有十名百夫长联手,我也会被杀的,如果是一般的边军,百人也能威胁到我。 当然了,天榜高手除外,还有一点,如果边军达到了千人的规模,组成了战队,就算是五十名地榜高手也拿不下来。” 杨真点了点头,他也明白这样的比例,毕竟军队受过训练,进退有度,只为杀人,所以威力才会很大。 像是李成道那样的人毕竟是少数,天榜高手只有十人,他们的内力不绝,再多人也堆不住他们。 锦玉凑到孟清雅的身边,低声道:“小姐,我们该回去了,你都出来一天了,要是被老爷发现,以后想出来也不容易了。” 孟清雅抿了抿嘴,一脸不高兴道:“这就回去了?可是我还没有和杨郎相处多久呢!” “都一天了呢!”锦玉轻轻道。 杨真扭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笑道:“清雅,这几天我会一直都在海州城,你明天再来找我吧,要是回去晚了,的确是不妥。” 孟清雅这才点了点头:“杨郎,那我走了,今天我为你刷了靴子,明天我去看看干了没有,顺便再为你带几双靴子。” 杨真应了一声:“我送你回去吧,晚上也不安全。” 孟清雅这才笑盈盈牵起了他的手,两人走入了一侧的巷子之中。 这里的夜市离开知州府也不远,一路上两人又说了许多贴心的话,直到穿过巷子时,杨真这才停住了脚步,前方就是孟府的大门了。 孟清雅抱了抱他,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低声道:“杨郎,明日我去找你,不过你先处理铺子的事情吧,我就在杨府等着你。” 杨真点头道:“你进去吧,我在这儿看着你。” 孟清雅开心地笑了起来,这个时代的女子何曾遇到过这么贴心的男子? 一路走到大门前,两名护卫拉开门,把孟清雅迎了进去,杨真这才转身就走,只不过他的脚却是缩了缩。 他的靴子被洗了,脚上的靴子是孟清雅今天才买的,但尺寸不合适,有些小了,所以挤得他有些难受,这大半天走下来,脚似乎都要磨破了。 好在孟清雅也发现了不妥,所以明天才会答应再给他买靴子。 杨真并没有回杨府,而是去了另一处宅子,隐娘还在等着他。 这处宅子不大,但也算是五脏俱全,他要进门时,扭头看了罗力一眼,轻轻道:“罗力,你回杨府吧,明天不用来接我了,直接去车马行等着我。” 罗力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杨真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隐约有着几分的异样,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好了,所以和孟清雅相处了这一天,火气也渐渐上来了,自然想着隐娘。 正要敲门时,门被拉开了,隐娘一身红妆,站在门内,微微行了一礼道:“官人回来了!” 杨真点了点头,迈入了门内,顺势拴了门。 宅子很幽静,穿过了院子,进入前厅,杨真的目光在四周扫过,这才发现,到处收拾得干干净净。 杨真坐在椅子上,吁了口气,这脚挤得实在是有些厉害,他正要脱鞋时,隐娘却是蹲在他的身前。 “官人,我来为你脱靴!”隐娘主动替他脱了靴子,随后除去了袜子,看到他的脚趾变得红油油的,不由皱了皱眉头。 抬头看了他一眼,隐娘将他的脚搁在腿上,轻轻揉着,一边嗔道:“官人,你怎么穿小鞋子啊,这脚真是受罪了。” 杨真把这事一说,隐娘摇了摇头道:“孟家小姐哪知道这些!好在我今天也买了一双靴子,应当很合脚的。” 一边说,她一边从一侧拿出来一双靴子,杨真一怔,这尺寸的确是很合适,但他摇了摇头道:“现在不穿靴子了,有没有为我买单鞋?” 隐娘从一侧拿出来一双单鞋,为他穿上,这才轻轻道:“官人,先吃粥吧,吃完了我为你洗澡。” 杨真吁了口气,这才是会伺候人的女人。 第166章 瘦马 隐娘坐在杨真的身侧,看着他吃着粥,一只手撑着脸,长发披着,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除了粥之外,隐娘还炒了四道菜,当真是回味无穷,而且摆盘也是极为精致,糖醋鱼、炒苦瓜、炖方肉和甲鱼,这无一不体现出了她的情趣与格调。 就算是在后世吃惯了各类美食,但杨真觉得这四道菜已经超越了后世所有的味道,要知道这个时代的酱还不是太好,足以体现出隐娘惊人的手艺。 “你老是看着我干什么?”杨真扭头看了隐娘一眼,迎上了如水的眸子。 隐娘勾了勾嘴角道:“看你!” “看我?”杨真微微一笑,用手挑了挑她的下巴。 她很瘦,脸有些尖,看起来弱不禁风,但这样的媚态却是像极了后世的大明星。 “就是看官人!你长得这么好看,百看不厌!”隐娘微微笑着。 杨真的心中一动,这算是被调戏了? 只是他的心中并不觉得讨厌,反而带着几分的笑意道:“我吃饱了,为我洗澡吧!对了,这儿有牙刷吧?” “有的,我为官人先去放水。”隐娘应了一声,起身而去,但却故意拧着腰肢,如柳随风,这分明就是在撩他了。 收拾妥当之后,杨真觉得身心舒畅,隐娘很体贴,洗澡的手法也很专业。 直至躺在榻上,两人坦诚相待,杨真看着她的样子,不由诧异道:“真没想到,看起来那么瘦,却是这么有料,倒真是难得。” 隐娘微微一笑,轻声道:“官人,我们这类人,被人称为瘦马,算是顶尖的女人,官人喜不喜欢?” “喜欢!”杨真点了点头,他的确是很喜欢。 这一夜过得很有些荒唐,隐娘的手段,杨真从来没有见识过,在他的身边,能有这样一个女人,那的确是许多男人的梦想。 她也的确是清白之身,只是为了做好青楼,进行过许多的研究,为了讨好杨真,那真是手段尽出。 直到清晨时,杨真醒过来,不由长长吐了口气,隐娘支着身子起来,尽管身子不适,还是为他穿上了衣服。 “官人,我先为你洗脸,之后去煮粥。”隐娘轻轻道,目光中透着几分的欣喜,容光焕发,那是一种身心俱醉的感触。 杨真摇了摇头道:“我先去锻炼一下身体,回来之后再洗就是了,你去煮粥吧。” 隐娘凑过身子,轻轻亲了亲他的嘴,这才转身而去,那身段让杨真心中再一热,这的确是真正的瘦马。 走入了院子之中,杨真在四周跑了一圈,宅子虽不大,但也分了前后院,毕竟这是依着官制购买的院子。 出了一身汗,杨真却是觉得很轻松,回屋时,隐娘已经做好饭了,除了粥之外,还配了两道菜。 “官人,换一身衣服吧,昨日我也为你买了几身衣服,这衣服湿了,一会儿我洗了晾着。”隐娘轻轻道。 她换了一身衣服,素色的长裙,一扫从前的艳丽,变得清雅了几分,但那股子女人家的媚却是掩饰不住。 “怎么不穿红裙了?”杨真一脸疑惑地问道。 隐娘摇了摇头道:“我现在是官人的房里人了,不能再打扮得太妖艳,还是要素一些,毕竟官人是读书人,以后是要做大官的。 就算我只是外室,那也不能丢了官人的脸,以后自当如此,如果官人喜欢,那在家中只穿给官人看就好了。” 杨真点了点头,跟着她进了浴室,隐娘替他脱了衣服,用热毛巾擦拭一番,这才换了一身蓝色的长袍。 这一身衣服更增几分儒雅,隐娘看了他几眼,一脸满足道:“真是好看!” 杨真微微一笑:“我看这院子虽小,但前院也能住不少人,回头你也请两个丫鬟吧,再就是请两个家丁护院。” 隐娘轻声道:“官人,丫鬟的话,我自己去买两个就是了,这些年我经营着翠玉楼,知道这些渠道,至于家丁,要不就从我们悦庭楼请两个过来?” 杨真想了想,摇头道:“不用了,他们已经都是真正的暗线了,动用他们损失不小,我来安排吧,反正只要忠实可靠就行了。 至于身手,也不需要太强,够警觉,够忠心就好,你是地榜中人,也不需要太多人的保护,这件事情先这样,这几天我就安排。” “官人,今天你要去铺子吗?”隐娘问道。 杨真点头:“我要去一次车马行,你和我一起去,以后海州这儿的所有生意,你就是大掌柜了,我要跳出去。” “这是自然,官人可是要走科考的,士农工商,这商排在末,会为官人留下污点的。”隐娘点了点头。 这话也不是她一个人说的,这就是这个时代对于商人的看法。 吃完饭,两人走向车马行,果然拐了个弯就到了,相当近。 车马行的门口,田方站在那儿,腰杆笔直,一动也不动。 看到杨真时,他行了一礼道:“见过公子!” “什么时候来的?”杨真问了一句。 门口处,一名汉子对着隐娘乐呵呵道:“大掌柜来了啊,这汉子来了都有一个时辰了,天都还没亮,站在这儿一动也不动,也不说找谁。” 隐娘应了一声:“好了,你去吧。” 这名汉子也是悦庭楼的兄弟,自然是认识杨真的,但他却是假装不认识,这自不想暴露他的身份。 带着田方进入了车马行中,里面的空间很大,大约有七八十匹马,其中还有几匹是从山寇手里抢过来的。 杨真带着田方进入了内屋,坐下后,他轻轻道:“以后你就在这儿做了,替我运用货物,不过只运送来往于越州的货,叫香皂。” “是!”田方应道,也没有多余的话。 隐娘这时走进来,放下了两盏茶,转身就要出去,杨真却是拉住了她的手,拉到了身边,隐娘的嘴角勾着,轻轻道:“官人,有何吩咐?” “这是田方,以后就是车马行的伙计了,让他负责越州这条线。”杨真轻轻道。 田方起身,对着隐娘行了一礼道:“见过夫人,以后请夫人任意吩咐,不管是刀山火海,我都不怕。” 隐娘的目光一亮,点头道:“很浓的煞气,你杀过不少人!”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的脚步音,接着有人说道:“大掌柜,有个叫罗力的来了。” 杨真的目光一亮,微微笑道:“田方,你去和罗力过几招,让我看看你的身手。” 田方的目光不由一亮! 第167章 香皂到了 车马行的院子之中,田方和罗力面对面站着,两人都没有用兵器。 罗力向前迈了一步,糅身而上,双手成拳,不断挥击着,身为千手门的弟子,他的反应极为快,所以出拳也比一般人要快了许多。 田方却是俯着身子,一声不吭,不断闪躲着,步法很简洁,但却是很实用,总是能恰恰躲到盲点处,只是却是无力反击。 就这样过了十几招之后,罗力还是没有拿下田方,他不由喝了一声,双手一揽,晃起了漫天的掌影,这是千手门的绝学。 田方却是直接趴到了地上,打了个滚,挥拳击向罗力的小腹。 罗力的招式落空,身影腾起,向下一按,两人的拳撞在一起,一声脆响传来,田方的胳膊脱臼了。 但田方没有任何在意,目光凶狠,向前又迈了一步,杨真却是喝了一声:“好了,停下!” 田方退了一步,站在那儿又是一动也不动,令行禁止。 隐娘点了点头道:“当真是凶厉,虽说还不是罗力的对手,但一般的江湖高手也不是田方的对手了。” 杨真微微笑道:“罗力,替田方把胳膊接回去。” “公子,不用,我可以自己来。”田方应了一声,另一只手一按,脆响传来,胳膊又接了回去,整个过程中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罗力哈哈大笑起来:“你不错!这身武艺不凡。” 田方点了点头道:“多谢手下留情,我打不过你!不过在边军之中,我的身手也算是不错的了,一般的百夫长经不起你的两三招。” 杨真轻轻道:“田方,你现在找了多少人?” “公子,腾海城这边一共有五十六个人,我都找出来了,个个身手不错,我们还可以组成战阵。 其他地方的人,我也安排人去找了,只不过我找来的人都是四十多岁的,我和他们说了,超过五十五岁的就不要了,免得为公子增加负担。” 田方轻轻道,杨真想了想道:“两件事,第一件,这件事一定要悄悄进行,否则我一个书生的身边汇聚这么多的老兵,万一被朝廷发现,那也不是一件好事。 第二件,我现在还没有能力,等以后这些铺子赚钱了,我能多养一个老兵就多养一个,不超过六十岁的也要。 大莽固然很大,但这些人为国家征战,只领十两银子,此后余生,必然清苦,当兵不能福及儿孙,自会心有不甘。 所以如果我有能力,那就可以为你们多做一些事情,钱财这东西,固然可以传给子孙后代,但能帮助更多的人,我也是愿意的。 达者兼济天下,所以你和他们说,我不会因为年纪而歧视他们,等有了能力,一定用他们,哪怕是看门也是好的。” 田方抬头看着杨真,接着直接跪下,这一次是双膝下跪,这不同于单膝,双膝代表着真正的臣服。 “公子,我替所有人谢谢你,此后,我们这些人,哪怕是死,也不会让公子受半点伤!”田方咬着牙说道,目光含泪。 隐娘也抬眉看了杨真一眼,眉目中含着几分的柔情,这就是他爱的男人,始于才华,终于人品。 杨真把田方扶了起来,轻轻道:“放心吧,日子总是会越来越好!人如果到了,都安排在车马行。 不过海州这边的车马行也是有极限的,如果有更多的人,那就送去越州,那边偏僻,不会引人注目。” “官人,我觉得还可以让他们散落在海州至越州的沿途,每隔十里就开一家补给店,安排七八个人。 这样的话,此去越州,至少要有两百多家补给店,也能养活一千多人了,万一有事,他们可以直接驰援。” 隐娘轻轻道,杨真的目光闪了闪,点头道:“这个主意不错,只不过这些老兵也不会有这么多,我们暂时先收一千人吧。 等到我们的生意做起来了,那就继续招人,我是想把香皂铺和车马行开遍整个大莽,自然就需要更多的人了。” 田方那张素来没有表情的脸渐渐多了一抹笑意,他点了点头道:“公子,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干。” 杨真点头,一阵的脚步音传来,接着一辆辆马车驶了进来,一共运来了六辆马车。 “大掌柜,香皂运来了!”一名汉子低声道。 杨真一喜,香皂直接运到海州,这也是他的安排,毕竟海州的人口更多一些,销量也会更多一些。 “走,去看看!”杨真唤了一声,大步走了过去。 六车之中,五车香皂,一车是水果,越州的水果极多,而且没有冬季,所以一年四季都会产出水果。 香皂的外面包着一层纸,这分明就是在速写纸的基础改良出来了,看起来元夕和曾沧海把造纸坊也开到了海州。 纸色素黄,带着几分雅意,上面盖着四个红字:柳氏香皂。 这分明就是元夕的笔迹,相当好看,她写了字,刻成了印章,直接按在上面。 “只有香皂吗?元夕没有回来?”杨真轻轻问道。 一名汉子对着他行了一礼道:“公子,元夕夫人和十三郎都回来了,只不过返回了杨柳镇,节操留在那儿了。 曾夫人说他能说会道,而且要用到他的轻功,所以他就不回来了,等那边的事情妥当了再安排他回来。 这里一共有四万块香皂,还请公子请点一下,明日我们还要返回越州,这一次曾夫人说了,要带几车盐回去。” 杨真吁了口气,点了点头道:“把货运下来。” 这些香皂都装进了木箱之中,这样搬来搬去也方便,杨真拆了一块,通体洁白,内里散着淡淡的花香。 越州四季都有花,但杨真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花,闻起来素雅至极,他把香皂递到了隐娘的手里道:“你回去试试看!” “怎么试?”隐娘闻着香味,一脸惊喜。 “洗头、洗手、洗澡,不仅洗得干净,而且还留有余香,一会儿你先洗个手试试,用水湿一下手,再搓几下香皂就好,之后安排出去卖吧,一百文一块!” 杨真轻轻道,隐娘一喜,接着轻轻道:“把两车货卸下来就行了,余下来的两车直接运到铺子里。” 说完,她急匆匆进了内屋,杨真微微一笑。 田方在帮着搬货,搬完之后,他犹豫了一下道:“公子,我想跟着车队去一次越州,熟悉一下路!” “好!”杨真应了一声,接着问一侧的汉子:“你们什么时候返回越州?” “三日之后!”汉子应了一声。 杨真看着田方道:“这两天把你收的人都带来,让隐娘登记在册,核实一下身份,如果在路上出了事,他们的家人就由我来抚养了。” “多谢公子!”田方重重应道。 第168章 不妒 “公子,这香皂真是神奇啊!洗完手之后,手也变白了呢!”内屋中,隐娘拉着杨真的手,把手递到了他的眼前。 那双小手雪白至极,带着浅淡的香味,皮肤也是很娇嫩。 杨真微笑道:“你送一批去翠玉楼,让姑娘们推销一下,一会儿我带走一箱,让清雅送给海州府的大家闺秀,顺便把我们香皂铺子的地址给她,让她宣传一下。” 隐娘应了一声道:“翠玉楼的话,送十块去就成了,一百文一块,用多了,那就相当于是减了杨家的收入。” 杨真笑了笑,伸手在她的腰间拍了拍,这瘦马的确是不错,腰纤细如柳,当真是媚至极,这样的女人难得。 “你呀!”杨真摇了摇头,目光却是有些柔意。 隐娘迎着他的目光,吃吃一笑,接着靠在他的怀中:“官人,晚上你还来吗?” “来!”杨真应了一声。 隐娘的嘴角勾起一抹欢喜道:“那我今天回去就先用香皂洗个澡,晚上也给官人用一下,这可是好东西呢。” “好了,你去把香皂的事情处理一下,这四车香皂卖完,那可就是四千两银子了,回头留下一半,另一半银子运到海州去。” 杨真轻轻道,接着话锋一转:“对了,水果你留下一些,分给车马行的人一些,再带回家一些,一会儿我送一批到孟…… 算了,我不适合去孟府,那就让罗力去一次,就说我让人送给孟府的,再送到杨府去一些,余下来的就让人卖了吧。” 隐娘应了一声,接着微微笑道:“孟知州为人正直,就是有些古板,所以官人要是想娶孟姐姐,孟大人的要求不少吧?” 杨真轻轻道:“晚上回去时再和你细说。” 说完,他大步而去,隐娘微微一笑,把香皂的事情一一安排了。 杨府,孟清雅坐在院子的竹椅上,双手拎着杨真的靴子,把鼻子凑在靴口,闻了几下,这才一脸笑意:“洗好之后味道果然好多了。” “小姐,这些粗鄙的事情让我来做就好了,你就不必做了!”锦玉从一侧迎了过来。 孟清雅摇了摇头道:“杨郎是我的夫君,我为他做些事情也是应当的,我不觉得这很粗鄙,这靴子上也有杨郎的味道,很好闻呢。” 锦玉打趣道:“小姐,你真是爱姑爷爱到痴了呢。” “那当然了,我喜欢杨郎,也爱杨郎,他那么有才华,长得也很好看,我觉得他对着我笑一笑,我为他做任何事情都愿意。” 孟清雅一脸温柔,在说起杨真来的时候,她展现出了一个坠入情网的少女模样。 锦玉蹲在她的身侧,轻轻道:“小姐,若是姑爷长得不好看,你还会爱他吗?” “爱!我已经爱上他了,不要说他长得不好看了,就是他有任何的问题,我也会照顾他一辈子的。”孟清雅应了一声。 锦玉也一脸痴痴地笑了笑道:“姑爷的确是一个奇男子,我也很喜欢他。” 孟清雅扭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道:“真是不知羞,那是我的男人。” “呀!小姐,我就是这么说一说的,你不让我靠近姑爷,我也不敢靠近的!”锦玉应了一声,心里却是有些委屈。 上一次孟清雅还同意她当个通房丫头,现在又不愿意了。 “小姐,其实以姑爷的才貌,将来仰慕他的女子一定很多的,若是有我帮衬着你,他留在家里的时间就会长一些呢。” 锦玉轻轻道,孟清雅一怔,接着勾着唇角道:“那以后你就是通房丫头,只不过,我其实不妒的。 杨郎之才,天下无双,若是他再纳妾,或者是娶平妻的话,我也不会反对的,免得他厌了我,那我就得不到他的爱了。” 锦玉勾着眉角笑了起来,拉着孟清雅的手道:“小姐呀,姑爷能娶了你,那也是有福气的,他一定是很爱你的。” 一阵的脚步音响起,杨真的声音响起:“我自然是爱清雅的。” “呀!杨郎回来了!”孟清雅跳了起来,一路跑到了杨真的面前,搂着他的脖子,只是手里还拎着那双靴子。 杨真微微一笑:“清雅,把鞋子放下,还有,我带了些水果回来,让锦玉去处理一下。对了,我送你一些东西。” 孟清雅这才把靴子递到了锦玉的手里道:“锦玉,把靴子再去晒一晒。”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杨真身上的袍子,再看了看他的靴子,嘟着小嘴道:“杨郎,这袍子和靴子是谁送的呀?” 杨真微微笑道,这就是吃醋了,只不过他还是解释了一下:“这是隐娘送的,清雅,我也不瞒你,她现在是我的外室,你心里若是不高兴的话,那我就让她先回杨柳镇吧。” 孟清雅笑盈盈摇了摇头:“杨郎,我不妒的!我知道你们男人总是需要女人的,而且杨家血脉单薄,只余杨郎一人,总是得多找几个女人生孩子的。 只是不管是外室也好,妾室也好,生了孩子总是得送回杨家,不能流落外面,在家里,我还能教着他们,让他们成为杨郎一般的才子。” 杨真一怔,接着拉起孟清雅的手道:“一切都听娘子的。” 孟清雅这才勾了勾嘴角道:“那你要送我什么东西?” 杨真拉起她的手,走入了屋内,一侧放了一个木头箱子,他打开,从中取出一块香皂,递到了她的手里。 孟清雅来回看了几眼,一脸疑惑道:“杨郎,这是何物?” “香皂!”杨真应道。 一边说,他一边打开了纸包装,孟清雅把香皂拿在手里,赞叹道:“外面的纸也很清雅,这香皂闻起来很香啊!” 杨真把她拉到水池的边上,替她洗了洗手道:“你感觉一下。” 孟清雅把手递到面前看了看,净白雪嫩,她惊呼了一声:“洗得好干净啊!而且洗完手之后留有余香,这当真是好东西。” “还可以洗头发、洗澡,洗完之后很干净,还能滋养皮肤,一百文一枚,你替我送给一些官家小姐,让她们先试用一下。 我们的铺子就在海州城,回头若是她们有需要,可以直接去购买,一百文,一文也不能少,就靠你替我去推销了。” 杨真微微笑着,孟清雅一脸不舍道:“送给她们?这可如何使得,一百文的话,那也不少了,咱们杨家也是需要钱财的。 要不我还是让她们去买吧,反正我就拿给她们看看,再和她们说一下效果,那还不得羡慕死她们!” “那就送给二十个人,余下来的我让人送到孟家去……对了,刚才我让罗力送了一些水果去孟家,就说是我让送的。 这个时候,我可是不在海州城的,所以不适合去见孟大人,你回去的时候,可千万别说漏了嘴。” 杨真微微笑着说道,目光中自有柔情。 第169章 学蛤蟆叫 孟清雅笑了起来,紧接着又失落地叹了一声:“这事都怪我爹,他总是不想让我见到杨郎,否则杨郎和我也不用偷偷摸摸的。” 杨真伸手拉着她的手道:“孟大人也是为了你好,等到我秋试中举之后,孟大人应当就不会太约束着你了。” 孟清雅扳着手指算了算,气恼道:“那还有很久呢!” 杨真笑了笑,伸手拉住了她的手道:“别生气了,要不我带你去赏花吧,这个季节,玉兰花应当开了。” 孟清雅摇了摇头道:“杨郎,要是赏花,我们孟家别院中就有,不如我们去茶庄吧,海州有个绿青山庄,听说茶不错。” 杨真点头道:“好!等罗力回来,我让他去租辆马车,我们一起过去。” 绿青山庄,位于海州城外,挺大的一片庄子,庄子之后就是一座山,山上是一片片的梯田,种植着一株株的茶树。 杨真与孟清雅手拉着手进入了院子之中,院子清雅,打造出来的人应当很有品位。 此时院子中已经有不少人了,孟清雅看到这么多人,顿时有些害羞,悄悄松开了杨真的手。 在水池边找了处位置,一名小二凑了过来,轻轻道:“公子、夫人,不知要喝什么茶?” 孟清雅点头道:“来一壶绿青吧。” 小二一怔,目光中散着几分的明亮,接着低声道:“夫人,绿青一壶,一两纹银。” 杨真点了点头,顺手取出一两银子,放到了他的面前,小二这才扬声道:“绿青一壶。” 四周几人扭头看来,一两银子,可供普通百姓生活一月了。 茶上来了,白色的茶杯中放着一小簇茶,热水倒下去,水汽缭绕,绿色的茶叶根根直竖而起,尖头处带着一点青意,茶气袅袅。 杨真、孟清雅、锦玉和罗力一人一杯,只是罗力和锦玉坐得比较远,不与两人同桌,这自然是他不想打扰两人之间说悄悄话。 “今年秋试,不知道洪明兄参不参加!”前方有人轻轻说道,声音飘到了杨真的耳内。 “一定参加!我已经得到了消息,他可是海州大才子啊!” “是啊,他的策论相当有名!对了,洪明兄就在里面,绿青山庄,以文会友,只要诗或者是对子得到庄主的认可,就能到里间去坐着。” “别看现在外面风传江南第一才子是杨真,但科考的诗词部分占比很小,主要还是策论,所以洪明兄取胜的把握很大。” “我也想到里间去坐着,只可惜,里面现在只有两个人,其他人的诗词达不到庄主的要求。” 声音传来时,孟清雅放下的手中的茶杯,握了握小拳头,哼了一声道:“这些人就是小瞧人,杨郎之才,天下无双,他们懂什么! 杨郎,我们也去看看,到里面去坐着吧,这绿青山庄既然有这样的条件,那就不能让这些人小瞧了,锦玉,去前面看看,今天诗词的名字是什么?” 锦玉起身,朝着前方走去,一群茶客扭头看来,多是一些读书人,看到杨真和孟清雅时,所有人的眼睛一亮。 以孟清雅的姿色,那的确是顶尖的美女了,自然引人注目。 “天下竟然有如此绝色的女子,当真是如玉一般。” “那位男子也是丰神如玉,只不过长相虽佳,才华却未必有多好!” 一群人在那儿说着话,孟清雅直接起身,清冷道:“枉你们为读书人,背后议论别人是何礼数! 我家郎君才华无双,才情更是在相貌之上,你们若是有才情,也不至于只在这里饮茶了,直接进入里间了,真是有辱斯文!” 几人怔了怔,说话的一人顿时起身,哼了一声道:“我乃海州叶问,还算是有些才情,如何就说不得你们了?” “原来是叶问公子!叶问公子也算是小有才情,据说极得知州大人赏识,甚至还想让孟家小姐认识一下他。” “我也有所耳闻,这叶问公子有可能成为孟府的东床快婿,的确是有些才情的!” “孟家小姐姿色无双,是我们海州第一美女,叶问公子好福气啊!” 听到这里时,孟清雅更是气鼓鼓地哼了一声道:“小有才情?小有才情却是连里间都进不去?还痴心妄想着娶……孟清雅,她是不可能看上你的!” 本来她想说自己的,但一想到孟知古不让她和杨真见面,她这是偷偷出来见面,顿时就息了心思。 叶问的脸色顿时发红,他的确是有些才情,但诗词却是一般,难得写出一首佳作,这临时写诗更是完全不行。 “你是谁?怎么就知道孟家小姐看不上叶问公子?” “我和清雅是好朋友,她已经有了意中人,而且孟大人也同意了亲事!”孟清雅扬着眉梢,目光落在叶问的身上,冷着脸道:“而且清雅就不认识他,他就别往脸上贴金了。” 锦玉这时回来了,她轻轻道:“小姐,这次要写诗词,一定要呈现出绿。” “绿?”孟清雅想了想,接着轻轻道:“这倒也不难,我来写一首。” 叶问哼了一声:“一个妇道人家也会写诗?” “和我家郎君比,我是差了些,但要是和你比的话,那肯定是比你能写。”孟清雅勾着好看的月牙眉,目光中透着几分的狡黠。 叶问的脸一阵的发红,伸手一点道:“你比我能写?” “那我要是写了诗,入了里间,你敢不敢学几声蛤蟆叫啊?”孟清雅笑盈盈道。 叶问咬着牙道:“那你要是进不去呢?” 孟清雅哼了一声道:“我也学几声蛤蟆叫!你敢不敢?” “叶问公子,一个妇道人家也敢和你打赌,那就赌了!” “就是,叶公子,不能弱了我们读书人的气节!” 孟清雅眯着眼睛道:“气节?那若是我赢了,你们是不是都可以学蛤蟆叫啊?连我一个妇道人家都比不过,总得受些惩罚吧?” “好!我们接了!”所有人应了一声。 孟清雅扬声道:“绿青庄主,你若是听到了,就请为我们做个见证,我现在就写诗了!” 一名丫鬟从里间走了出来,俏生生的,对着所有人行了一礼,接着轻轻道:“庄主说了,夫人怎么说就怎么办。” 孟清雅这才收了笑,清声吟道:“更深月色半人家,北斗阑干南斗斜。今夜偏知春气暖,虫声新透绿窗纱。” 第170章 月明茶 四周一片呆滞,又一名女子走了出来,扬声道:“庄主说了,夫人可以进内庄里间了。” 孟清雅笑了笑,轻轻道:“不急,那么诸位是不是要学蛤蟆叫了?” 叶问的脸色一阵发白一阵发红,带着几分的异样,接着他喷出一口血丝,整个人顿时萎靡不振。 他和孟清雅的事情,也是他自己传出去的,其实他就不认识孟家雅,以他的才情也不可能得到孟知古的欣赏。 只是有一次孟知古在视察时无意见过他一面,看到他读书认真,就褒奖了几句。 结果这个叶问就有些飘飘然了,于是就把这事传出去了,结果就是以讹传讹,越来越离谱,变成他要成为知州的快婿了。 孟清雅的心里气不过,无论如何,杨真就坐在这儿,这可是她的心上人,她可不想让杨真有任何的误会,她的心里舍他之外,容不下任何男子。 一群人面面相觑,却是没有人说话,一个个的表情都很尴尬。 孟清雅拍了拍手道:“看起来这就是你们的气节了!对着我这样一个妇道人家都开始耍赖了,以后别在我的面前说气节。” “呱呱!”有人叫了两声。 有人带头,所有人都叫了起来,一时之间,“呱呱”音不绝于耳,就好像万物复苏一般。 叫过的人起身,对着孟清雅行了一礼,她的目光却是落在叶问的身上,他咬了咬牙,也叫了一声“呱呱”! 孟清雅挥了挥手,拉起杨真的手,朝着里间走去,罗力和锦玉赶紧跟上。 “叶问,你这蛤蟆也学了,那以后就不要再想着吃天鹅肉了!”孟清雅的声音传来。 这一声清脆有如黄鹂般的声音,却是让叶问再一阵的脸红脖子粗,又喷出了第二口血。 绿青山庄的里间很素雅,多是用了圆形的拱门,侍女将两人引入了一间客厅之中,里面摆了几张桌子。 此时只有两名男子坐在那儿,之前是一道屏风,一把女子的声音自屏风之后悠悠响起:“夫人当真是才情极佳,今日的诗中,以夫人为最佳。 传闻我们海州城之中,女子之中,以孟家小姐清雅的才情为最佳,没想到夫人的才情更胜孟小姐几分。” 孟清雅拱了拱手道:“谢庄主赏识!” 那把柔弱的声音再次响起:“刚才夫人说,公子的才情更胜夫人,不知道能不能请公子也写一首诗。” 孟清雅摇了摇头道:“庄主,我家郎君就不写了,他的诗,这一盏茶可是换不来的。” 两名男子目光落在孟清雅的脸上,面色不好看,这在无形之中抬高了杨真的地位,显得他们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笑话!绿青山庄的庄主月明姑娘风姿与才情俱佳,这月明茶也是天下无双,绿青山庄列入了大莽十大富商之列,排名天下第三,海州第一。 更何况月明茶一盏就需要一百两银子,不知道这位公子是什么人,一首诗还能值百金不成?” 一名男子扬声道,他长得很奇特,一张马脸,但年纪不大,带着一种高傲。 孟清雅扬声道:“我家郎君的字,一幅千金,至于诗,那是无价的,就算是百两银子的月明茶也是换不来的。” 女子悠悠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幅千金?在海州城,能够达到这个水准的,只有江南第一才子杨真公子,莫非公子是杨真?” 孟清雅这才挺着腰肢,一脸得意道:“杨郎不做诗,也能进来喝这一杯茶吧?” “以杨公子之名,就算是不必作诗也可以进来,只是我愿付一千两银子,请公子写一幅字,挂在这里可好。” 女子的声音响起,杨真的目光在客厅中扫了几眼,墙壁上挂着七幅字,每一幅都很有气势。 其中有一幅草书,写得洋洋洒洒,带着说不出来的气势,就好像大浪拍岸一般,他不由点了点头,这是当朝书圣的手笔。 “庄主这儿有七幅字,其中还有一幅书圣的手书,又何必需要我的字?”杨真轻轻道。 女子轻轻道:“公子自创了杨体,开了历史先河,论成就还在书圣之上,我自然想要收藏一幅了。” 说到这里时,她轻轻道:“先为公子和夫人上茶!这是月明茶,我们绿青山庄最好的茶!” 一名侍女走了过来,送上了两杯茶,同时也给锦玉和罗力送了两杯茶,却不是月明茶,但也是顶尖的茶,还在绿青茶之上。 “杨公子,听闻你娶了师师大家,难不成夫人就是柳师师大家?”女子继续问道。 孟清雅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把目光落在杨真的身上。 杨真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对着她笑了笑,这才轻轻道:“我这位夫人不是师师,这是孟家清雅。” “孟家小姐!”两名男子吸了口气,接着垂下了头,不敢再说什么,毕竟孟知古可是三品大员,海州府知州。 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原来是清雅小姐当面,怪不得有这样的才情,那就恭喜杨公子了,能得到清雅小姐倾心,这可是整个海州城学子的梦想啊。” 孟清雅看着杨真,目含柔情,接着她凑在他的耳边,轻轻道:“杨郎,你公开了我的身份,我爹那儿怎么交待啊?” “都到了这样的地步,我若是还瞒着,那就对不住清雅了,孟大人那儿知道了就知道吧,大不了等下次过来时,你再找我吧!” 杨真伸手捏了捏孟清雅的鼻子,微微笑道,一脸散淡,也不在意。 孟清雅轻轻一笑,低低道:“杨郎真是体贴女儿家呢,只不过若是他真不让我见杨郎,我又要害相思了。” 女子的声音这时再次响起:“杨公子、清雅小姐请喝茶。” 杨真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目光蓦然一动,这茶很香,茶汤滚过舌尖,直达舌根,甜味与香味共存,带着说不出来的清奇感。 “好茶!”杨真赞了一声,接着喝了第二口,再赞了一声:“素瓷雪色缥沫香,何似诸仙琼蕊浆。” 女子轻轻应道:“杨公子文采风流,当真是出口成章!不如就将这两句诗写下来可好?” “若是庄主愿意赠一些月明茶,我就应了!”杨真轻轻道。 那名马脸男子再次喝了一声:“月明茶有价无市,年产不过十斤,就算你是江南第一才子,但一幅字就想换一些茶,真是痴心妄想?” 第171章 恭喜你可以争第二名了 杨真看了男子一眼,轻轻道:“你是何人?” “我是洪明!来自于江州,这一次就是为了来科考的。”男子扬声道。 杨真怔了怔道:“江州也是大州,可以州试的,为何你要舍近求远,跑到海州来?” “因为你被人称为江南第一才子,所以我来海州,就是为了和你比一比,看看谁能成为解元!这科考,除了吟诗作赋,还需要策论!”洪明一脸骄傲。 杨真点了点头,接着微微笑道:“恭喜你,这次与他人去争第二名就好了。” 扑哧一声传来,孟清雅、锦玉和屏风后的女子同时笑出声来。 洪明的脸色很难看,被三位美女取笑,而且还有两位是他心中极为心仪的对象,那种感觉很难受。 “杨真,你觉得你一定能考头名?”洪明咬着牙问道。 “这事我说了不算,得评卷的几位大人说了才算。”杨真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接着话锋一转:“不过和你比起来,我肯定更强一些。” “好,等到秋试的时候,我就让你明白,策论绝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洪明哼了一声,回过身,继续喝茶。 月明的声音再次响起:“杨公子刚才的条件,我答应了,求一幅字,就以一斤月明茶换取吧,一会儿还请公子到书房之中题字。” 杨真微微一笑道:“那就谢过庄主了。” 一侧的侍女迎了过来,对着杨真行了一礼道:“公子这边请。” 杨真起身,孟清雅也站起来,侍女的声音响起:“夫人就请在这儿喝一会儿茶吧,杨公子去去就来。” 孟清雅这才坐下,只是目光中却是含着不舍,就连这一丁点的时间,她都不想分离。 杨真跟着侍女离开,同时握了握腰间的剑,这一次他把剑也随身带着了,反而更增几分的潇洒。 书房位于山庄的一侧,里面很明亮,推开窗,恰恰可以看到整片山,杨真看了侍女一眼,轻轻道:“研墨吧。” 侍女微微一笑,站在一侧研起了墨,杨真轻轻问道:“你们庄主的名字就叫月明?” “杨公子,庄主的名字就叫月明,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们也不知道,所以公子也不必问。”侍女轻轻道,目光中透着几分的平静。 杨真的心中一紧,这个人倒是御下极严,但他的脸上却是不露分毫,平静至极。 墨研好了,杨真蘸了墨,想了想,写了一幅大隶。 他并不擅长草书,但要是写行书的话,从气势上压不住书圣的草书,所以这幅大隶就是标准的颜体,厚如山岳,中间又融入了柳体,骨骼清奇。 “风回小院庭芜绿,柳眼春相续。” 杨真写了这样一句诗,随后盖了私章,这才放下了笔。 看了一眼这几个字,他的心中越来越满意了,这样的厚重,就算是摆在书圣手书的边上,也不落下风,甚至如山般的气势可压制那种狂草的势。 侍女看了一眼,目光动了动,这才轻轻道:“公子,这不是刚才那首诗?” “看着窗外,心有所感,所以我就写了一首关于绿的诗句,关于茶的,那就下次吧。”杨真轻轻道,接着话锋一转:“你可以送给你们家庄主看一看。” 侍女点了点头,拿起字,带着杨真又回到了那处厅中,此时整个厅里就只有孟清雅、锦玉和罗力了。 “那个洪明呢?”杨真坐在孟清雅的身边,轻轻问道。 “走了!被杨郎的风采震慑住了,所以提前走了。”孟清雅微微笑着,脸上带着几分的笑意,自有一番得意。 屏风后,那名侍女将杨真的字递了进去,月明的声音响起:“杨公子当真是大才!把这月明茶送到公子那儿。” 侍女出来,将月明茶放到了杨真的面前。 茶叶是用瓷瓶装着的,一共五个瓶子,每瓶二两,杨真看了一眼,慢慢收了起来,这样的茶,的确是天下少有。 “庄主,今天就打扰了,我们回去了,改日再见!”杨真拱了拱手,起身行了一礼,接着朝外走去。 “公子留步!若是不嫌弃,不如在这儿吃了中饭再回去吧。”月明的声音响起。 杨真看了孟清雅一眼,她摇了摇头,只不过目光中却是带着几分的期待。 “怎么,想吃了?”杨真凑在她的耳边,低声问道。 孟清雅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有呢,咱们回家吃也可以,或者在得云楼吃也行的,不用在这儿吃。” 杨真笑了笑,继续低声道:“你就是个小吃货,我知道你的心思!” 说到这里,他扬声道:“那就打扰庄主了!” 月明的声音响起:“我也有大半年没有见过新的朋友了,正好见一见公子和夫人。” 屏风慢慢撤了,后面摆了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名穿着白色长裙,大袖翩翩,衣带飘飘,只是脸上却是蒙着一层细纱。 杨真怔了怔,女子也看不出长相,但气质却是出尘至极,不在孟清雅之下,单单是这样的气质就足以成为第一等上的女子了。 而且她在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感觉,那种感觉让杨真觉得,就是一种飘渺感,不错,就是飘渺,有如出尘的仙人。 但她也看不出年纪,但杨真也没有多看,瞄了几眼就收回了目光,对于他来说,身边的美女不少,也已经有了免疫力。 桌子上摆着八道菜,相当精致,坐下后,孟清雅的目光就亮了,她的确是个吃货。 “庄主,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杨真笑着说道,接着直接吃了起来。 孟清雅也赶紧低头吃了起来,月明看了两人一眼,微微一笑,目光中透着几分的异样感,隐约有着几分兴致。 所有的菜之中,都带着几分茶香,厨艺非凡,但杨真却是觉得,隐娘的厨艺似乎更盛几分,平凡之中见真味。 “好吃!”孟清雅唤了一声,一时之间再也停不下来。 月明也不吃,应了一声道:“好吃就多吃一点。” 杨真看了她一眼,轻轻道:“庄主也吃吧!” “我还不饿,你们先吃。”月明轻轻道。 杨真吃了几口也放下了筷子,目光落在孟清雅的身上,她吃饱之后,这才放下筷子,身上带着几分的可爱。 “庄主,太好吃了!下一次,我还能过来吃饭吗?”孟清雅扬着眉头问道。 月明微微一笑,虽说蒙着脸看不到她的笑意,但她的眼睛似乎都在笑着。 “你想什么时候过来都可以,绿青山庄永远会接待你的。” 月明应道,表情很认真。 第172章 爹中过状元吗 杨府,午后的阳光照着,杨真坐在书房之中,孟清雅陪在他的身边。 两人都在写着字,杨真写着小楷,孟清雅则是在写着一本册子,已经写了好几页,那写的分明都是杨真的诗词。 写完字,杨真将信纸折了折,接着取出一瓶月明茶,递到了孟清雅的手里道:“清雅,回去的时候,把这封信和这瓶茶带给孟大人吧。 今天的事情之后,孟大人应当知道了我在海州城的事情,那我也就不用隐瞒了,但为了郑重,我就写了封信,也算是为了避嫌。 接下去,你可能又出不来了,那就等到六七月的时候再说,拖过两三个月,孟大人应当就不会那么防备着你了。” 孟清雅一脸委屈,接着想了想道:“杨郎,要不你要了我吧!” 杨真摇了摇头道:“上次就说过了,万一你怀孕了怎么办?那样的话,孟大人更会瞧不起我这个女婿了。” 孟清雅把册子推了过来,轻声道:“杨郎,那你为我写好这本册子,至少写二十首诗词,我准备让人誊写一批,到外面去卖。 到时候就卖十两银子一本,卖上一万本就是十万两银子,到时候都给杨郎,这样杨郎就不用为了生计去行商了。” 杨真摇头笑道:“杨家还不需要赚这样的银子,我给你写是可以的,回头你自己看看就行了,不用为我做那些事情。” 说话的当下,杨真就开始写字了,写了二十首诗词,多是他之前写过的,这一次连诗名也都加上去了。 写完二十首诗,夕阳西下,杨真把孟清雅送了出去,她翻看着杨真的笔迹,一脸欢喜。 上了马车之后,孟清雅依旧紧紧拉着杨真的手,这一次之后,她想见杨真的确是不容易了,所以不想离别。 杨真也不说话,看着她,接着将她抱入怀中,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孟清雅紧紧抱着他,许久之后,她的脸红了起来,轻轻道:“杨郎,那我走了。” 杨真应了一声,把马车送了出去,看着远去,他这才回过身来,走入了院子之中。 孟府,孟清雅进入后院的时候,顿时停住了脚步,孟知古背对着她,看着远处的落日。 “爹,你是在等我吗?”孟清雅轻轻道。 孟知古也不回头,只是点了点头道:“杨真来了海州城吧?” “爹,他来了是为了处理一些事情!”孟清雅倔强地看着他的背影,也不肯低头。 孟知古这才回过头来,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轻轻道:“他的确是一个才子,而且也很有心,今天还特意送来了一批水果,都很新鲜。 其中有荔枝、芒果,还有一种我不认识的水果,以前从来没有吃过,差不多有十几种水果,都很好吃。 我不是反对你和他来往,我也认为他有资格成为孟家的女婿,但现在却是不行,因为读书需要礼数,而且我还和他有了约定。 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再见他了,等秋试之后,如果他能中了举人,而且还是第一名的解元,我就同意你们相见,不必等到殿试之后。 但是,他要想娶了你,必须要中了状元,否则孟家丢不起这个人,我们也算是有名望的大家了。” “爹,你中过状元吗?”孟清雅认真盯着孟知古。 孟知古的嘴角抽了抽,轻轻道:“没有!” “那中过榜眼或者是探花吗?” “也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杨郎中状元呢?” 孟清雅问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孟知古却是仰头看了一眼天空,叹了声道:“我中过进士,但没有那才能中状元、榜眼和探花。 但我没有中,这才希望我的后人能中,你是女子,参加不了科考,那就只能把希望放在杨真的身上了,他有这样的实力。” 孟清雅点了点头,勾着嘴角道:“那我明白了,原来在爹的心目中,杨郎也是比你厉害的,那就好!” 说到这里,她摸出一封信和茶瓶,递到了孟知古的手里道:“爹,这是杨郎送给你的信和月明茶!” “月明茶?”孟知古惊愕,一脸难以致信。 孟清雅应了一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嘴角始终勾着。 孟知古的脸很黑,喃喃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还没嫁出去就这样了,我不如杨真?” 紧接着他哼了一声,随后轻轻道:“他能得到月明茶,真是了不起,我的确是不如他!只不过绿青山庄素来神秘,海州第一富商,天下第三。 大掌柜竟然还是一个女人,真是了不起!只不过月明茶从不外卖,这一次为杨真破了例,看起来有才华的男人,当真是可以为所欲为了。” 隐娘的宅子中,杨真走入的时候,发现多了两名丫鬟,在他进来后就被隐娘打发了。 “官人,这香皂的确是好东西,我刚洗过澡,浑身白了许多,一会儿为官人洗。”隐娘轻声道。 杨真点了点头道:“一会儿再替我抹一些金创药,这腿伤总算是好得差不多了。” 隐娘微微一笑,轻声道:“洗完澡就给官人涂抹,只不过今天我煮了白米饭,配了五道菜,官人不一定要吃粥吧?” 杨真摇了摇头:“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隐娘的眉梢扬着,一脸欢喜。 洗完澡之后,杨真总算是觉得好过多了,这香皂洗得人身上清清爽爽,一点油腻感都没有了。 白米饭油光光的,五道菜其中还有一道汤,炖了鱼汤,里面还加了火腿,杨真吃了几口,心中不免比较了一下,果然是比绿青山庄的还要好吃。 “官人,这次的水果不错,我切了蜜瓜,还有释迦果,你可以尝尝。”隐娘轻声道。 杨真点头,接着想了想,从怀中摸出一瓶月明茶,递到了隐娘的手里道:“这是月明茶,明天你可以泡来喝了。” “月明茶?”隐娘吸了口气,一脸震惊。 杨真疑惑地瞄了她一眼,她这才解释道:“官人,月明茶从来没有单独对外出售过,这可是海州首富绿青山庄出品的,千金难求。” “这是我用一幅字换来的。”杨真笑了笑。 隐娘握紧瓶子,轻轻道:“明天我一定尝尝……对了,官人,田方说了,明天会有四十多名边兵到车马行的,你要不要去见见?” “不用了,你代劳吧,选两个人在你这儿看门,尽量选年纪大一些的,避免他们的奔波之苦。” 杨真轻轻道,明天他还要回一次杨府,就算是孟清雅不来,但他也还是心有期盼。 第173章 登门 六辆马车驶出了车马行的门,田方对着杨真行了一礼,在他的身边跟着四十个人,个个都很沉稳,带着几分煞气。 这都是边兵,实力不弱,年纪也不算是太大,都是四十来岁。 在车马行之中还留下了六个人,这一次去越州,杨真让田方留下一半人听候着曾沧海使唤。 这些军人有一点特别好,极为守纪律,这不是山寇,骨子里还是有些自由散漫的,哪怕是悦庭楼的人也是一样,只有血勇,守序方面比不过这些士兵。 所以有这些人在,曾沧海说什么,他们就会做什么,也省了许多的麻烦。 收回目光,杨真从留下来的六个人中抽了两个人出来,轻轻道:“以后你们就跟着隐娘吧,给她当一段时间的家丁。” “公子请放心,必不让夫人受到任何伤害!”两人行了一礼,一脸认真。 隐娘站在一侧,一身白衣,洗尽铅华,带着几分微微的笑。 这两天,杨真也没等到孟清雅,只能在几间铺子里转了转,看着田方离去,想了想之后,他也准备回杨柳镇了。 “隐娘,我要回杨柳镇了,下次回来,应当会是在夏季了,这段时间,铺子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真没想到,这香皂真是太好卖了,两天就全卖完了,我估计接下去会出现一个爆发期,好在我给越州那边写信了,这一次至少会送数十万块过来的。 接下去的产量一定会大大提升,你这边就要辛苦了,回头把铺子还是要铺开,卖到大莽的各个州府。” 杨真轻轻道,香皂好卖,一开始是因为孟清雅的关系,后来则就是纯粹的口碑了。 隐娘点了点头:“我已经让人去了江州,正好借着购买铺子,我们还能搜到更多的消息,等到江南一带每个州府都有我们的铺子,那就该北上了。” “现在我们的人手不够,等到田方的人来了,这些铺子就能养活更多的人了,从现在开始,这些老兵,年龄就放宽五岁,六十岁以内的都要。 如果有特别才能的,六十岁以上的也要,哪怕是给一些建议,替我们训练一下日常的家丁也是好的。” 杨真轻轻道,要想让人归心,那就得给出利益,这一点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如果再辅以义字,那就更好了。 隐娘应了一声:“官人,我明白了,这段时间我会去做的,不过官人明日回杨柳镇吗?” 这几日,杨真一直就住在隐娘那儿,隐娘也完成了蜕变,整个人多了几分的丰腴感。 杨真想了想,这才点头道:“明日就回去了,这一次还是骑马回去。” 隐娘想了想道:“官人,要不我让吴飞和段七送你一程吧,巨鲸帮的人万一再来伏击,官人就有些危险了。” 杨真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们快马加鞭,要逃起来也容易一些。” 隐娘看了他一眼,偎入了他的怀里,轻轻道:“官人,以后你就是我的依靠了,若是你出了事,我一定不会独活于世,等替你报了仇就去地下陪你。” 杨真伸手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哼了一声道:“我这好好的呢,瞎说什么!” 隐娘在他的怀中拧了拧身子道:“官人,那就让人家陪着你回杨柳镇好不好?人家的武功不在段七之下,哪怕是真遇到了巨鲸帮的人,人家还能挡在官人的面前。” 杨真瞄了她一眼道:“不用了,我已经做好了安排,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毕竟我这条命,除了我自己之外,还是属于你们的。” 隐娘勾了勾嘴角,心中一喜,却是不再说什么了,杨真已经决定的事情,她自当遵从。 要离开海州城了,杨真这一次亲自去了孟府,拜访一下孟知古,毕竟他不让孟清雅出来,这相思之情无处可诉,他就去主动见一见她。 孟府之中,杨真坐在前厅之中,孟知古走了进来,面色总算是温和了几分,轻轻道:“贤侄来了?” 杨真起身,双手递上了一柄扇子,轻轻道:“伯父,来的匆忙,也没准备什么礼物,就给伯父再送一把扇子吧。” 孟知古接了过来,一脸认真道:“贤侄的扇面可是很贵啊,这一把折扇,值千两银子!” “左右都是自家人,所以送给伯父也算是应个景,我们不提钱财。”杨真微微笑道,接着话锋一转:“伯父,明日小侄就要离开海州了,回归杨柳镇。 这一别再回来就只能等到秋试了,所以小侄想见一见清雅,不知道伯父能不能请她出来一见! 伯父若是不放心,那我们就在伯父的面前见上一面也可以,若是不辞而别,那总是有些寡情,还请伯父理解。” 孟知古看了杨真一眼,叹道:“贤侄的确是知礼数,对清雅也很宠爱,我这就让人去请。” 一边说,他一边对着身边的人点了点头,一名丫鬟走入了后院之后,孟知古这才轻轻问道:“贤侄和月明庄主之间的关系不错?” “萍水相逢而已!”杨真摇了摇头。 “那庄主还送了你月明茶?这茶只听说过陛下得到过一些,当朝太师也从来没有得到过啊!”孟知古一脸惊讶。 杨真笑了笑道:“伯父,当朝太师也没有得到过我的字。” 孟知古一怔,接着哈哈大笑,杨真的意思就是在说,他是用字换了茶,这让他的心中对杨真越发满意了。 一阵的脚步音响起,孟清雅一路跑着出来了,双手始终在拎着裙摆,跑得急,小脸也是泛着一片红。 跑出来后,她直接扑到了杨真的怀里,唤了一声:“杨郎,你可想死我了!” 孟知古轻轻咳了一声,接着转身就走,轻轻道:“贤侄,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和清雅说一会儿话就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的脸色很黑,哪怕他再怎么欣赏杨真,但看着自家闺女这个样子,也总有些不舒服。 “多谢伯父!”杨真扬声道。 一边说,他一边环住了孟清雅的腰身,她踮着脚尖道:“杨郎,吻我!” 杨真低头,再也不顾四周有人窥视着。 阳光下,斑驳了碎影,这情爱也是光明正大,一诉相思,何来阴暗? 第174章 天榜第九 三匹马驶出了海州城。 这一次,杨真觉得双腿不再是那么难受了,磨了一次,已经出了老皮,所以再骑马也轻快了许多。 一路疾驰,这一次的速度依旧很快,路上还能看到扫荡的士兵,这都是孟清雅的功劳。 这一次的速度也比从前快了一些,一个多时辰之后,出了海州地界,渐渐进入了翠山县的地界。 马慢了下来,驼子扬声道:“老爷,现在有着州府军的扫荡,山寇真是少了许多,巨鲸帮的人也不来了,倒真是不错。”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自树林中荡出,一掌拍向杨真。 杨真的目光一缩,顺势拔出腰间的剑,剑如游龙,惊光一闪。 但这人的指尖弹在了剑身上,杨真连人带剑,直接被拍下了马,虎口都被震裂了。 好在他紧紧握着剑,飞出马身时,身形在空中折了折,落地时只是退了几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驼子和罗力攻了过去,两人的动作很快,但那人挡了几掌之后,掌势破入了两人的攻势之中,被硬生生拍在了胸前。 两人撞入了一侧的树林之中,那人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杨真的脸上,赞叹道:“能挡我一击而不死,你当真是隐藏得很深!” 这人的年纪在三十多岁,一身青衣,身形修长,出尘至极,有如一名文弱书生,极易让人生出好感。 杨真深吸了一口气,扬声道:“巨鲸帮?” “巨鲸帮帮主腾野!杨真,这一次,没有人再会救你了!”男子轻轻道,声音也极为好听,有如在和老朋友聊天一般。 杨真长身而立,微微点头道:“天榜第九!” “我想问一问,我只是一名读书人,与巨鲸帮从来没有任何恩怨牵扯,为什么你们一定要逼着我入死地呢?” 杨真沉声问道,目光灼灼,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沉冷。 腾野轻轻道:“因为你是杨立之后!” “原来如此!只是我与腾王之间不会有冲突,他与我各走各路,不必生死相见!”杨真摇了摇头。 腾野笑了笑道:“你果然是一个聪明人,只可惜,聪明人都活不长!你与腾王之间,本来也的确是不会有冲突的,但有人看上了你,那你就只能死了!” 杨真的目光缩了缩,这番话说得很深远,有人看上了他? 因为有人看上了他就能让腾王出手,这个看上他的人,只能是当朝陛下,这里面的韵味就很深远了。 难不成是当朝陛下有意立他为太子?想到这里的时候,杨真的心中越发有一抹寒意了。 他从来都不曾有过这样的奢望,能够成为一名大当家,管御着身边的人,那他就满足了,但他从未想过要成为一国的大当家! 深吸了一口气,杨真沉下心来,到了这一步,他已经不奢望腾野能够放过他了,那只有拼到底。 身后传来一阵的脚步音,罗力和驼子走了出来,站到了杨真的身边,只不过两人都受了重伤。 “驼爷爷、罗力,你们没事吧?”杨真轻轻问道。 “老爷,死不了!不过我们只有一拼之力了,所以请老爷快走!”罗力扬声道,接着咬着牙道:“老爷,我娘就交给你了!” 驼子也大笑道:“老爷,你回去吧,见到曾当家时,和她说一声,我尽力了!” 杨真握紧手中的剑,遥指腾野,扬声道:“驼爷爷、罗力,要死就一起死吧,抛下你们,我做不到!” 腾野摇了摇头道:“这样的心性,怪不得能让人忠心,你的确有这样的魅力,那我就让你死心!” 说完,他一步迈出来,双手按出,一圈圈的潮汐音响起,掌如惊涛,这就是腾野的成名绝技惊涛掌。 这一掌拍出来,大浪涌动,风卷残云。 杨真的碧海生潮功不断运转着,丹田中的那道天河似乎也受了刺激,化为了一圈圈的潮汐,他手中的剑浮起点点微光,那是剑罡。 下一刻,他一剑斩了出去。 驼子和罗力冲了出去,腾野两掌拍来,撞到了两人的手上,一阵阵的气爆音响起,驼子和罗力只坚持了片刻就有一种力竭感。 这就是天榜与地榜的差异,天地有别。 杨真的剑斩破了掌风,直接落向腾野的身前,腾野轻咦了一声,双手一按,接着退了一步,曲指一弹。 一声清脆音响起,驼子和罗力再一次被拍进了树林中,只不过腾野为了应付杨真,所以收了几分力,否则两人当场就死了。 “剑罡!”腾野喝了一声,接着扬声道:“天下竟然有如此神兵,能够自动凝出剑罡,你真是给了我更多的惊喜。” 说完,他再一掌拍了出来,杨真却是回手一斩,剑如潮汐。 这一剑的威力更增了几分,而且剑影无可琢磨,这也是碧海生潮功之中内含的剑术,但却是被杨真改良了。 剑身与腾野的手撞了几下,杨真一进再进,但他的鼻腔之中却是淌出了两道血痕。 腾野再伸手一拍,杨真凝起的剑罡终于破碎,他退了几步,站在树林的边缘,却是依旧挺直着腰身。 “真是厉害,能够挡我十几招,一般的地榜也不是你的对手了!”腾野叹了一声,接着摇了摇头道:“当真是练武的奇才,如果给你时间,你也一定是天榜了。 你这一身武学,与我的惊涛掌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却更加惊妙,这到底是什么武学?难不成是……” 说到这里时,他扭头看向一侧,一道白影一闪而过,不断拍向腾野,有如蛇身一般在空中折着。 腾野回身一击,三招之后,白影被拍到了杨真身前,他喝了一声,一把抱住了身影。 这是隐娘,她的嘴角渗出了血丝,站在了杨真的怀中。 杨真低头看着她,喝了一声:“你怎么来了?我不是不让你来吗?” “官人,我不放心你!你赶紧走吧,我替你挡一挡。”隐娘轻轻道,接着起身,挡在杨真的身前。 杨真一把拉住了她,将她拽到身后道:“不行!你必须站在我的身后,若是不从我的话,以后你就不是我的女人了!” 隐娘一怔,接着咬了咬牙,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轻轻道:“官人,以后我与你再不相干,这一次,我不听你的,你快走吧!” “你……”杨真哼了一声,也不说话。 腾野皱了皱眉头,他在这里耗了太多的时间,所以心中不耐,不由厉啸了一声,糅身而上。 隐娘抬头看了杨真一眼,接着腾身而起,站在了他的身前,转身紧紧抱着他,后背对着腾野。 第175章 诸葛 “官人,保重!”隐娘唤了一声,痴痴看着他。 杨真咬了咬牙,目光沉重,此时一道绿影闪过,香风袅袅,直接截下了腾野。 两人交手,转眼就是百招,接着一触即分,一道女子的身影站在了杨真和隐娘的身前。 “庄主?”杨真怔了怔,目光中透着几分的异样,这赫然是绿青山庄的庄主月明。 此时此刻,她依旧戴着面纱,杨真扬声道:“多谢庄主出手相助!” 腾野的目光落在女子的身上,微微一笑道:“原来是诸葛月明,天机宗之主,你竟然一直隐于海州,倒是出人意料! 天下人都在找你,没想到你就是名满天下的海州首富,绿青山庄之主,想一想也对,天机宗的计谋无双,以你之才,的确能做到这一步。 怪不得当年神宗就曾经说过,得天机宗者得天下,你们的财富实在是太多了,只不过在天榜之中,你排名在我之后,只列于第十,不是我的对手。” 诸葛月明摇了摇头,清浅道:“腾野,你就算是能与我分出胜负,那也至少在千招之后了,那时杨公子已经走了。 而且你就算是胜了我,想要杀我也没有这个能力,我要走,你也留不住,所以这一次,你可以退了!” “退?”腾野摇了摇头,接着轻轻道:“诸葛月明,你身列江湖四大美女之一,死在这儿倒是可惜了。” 说完,他发出一声长啸音,一侧的树林之中走出来三道身影,他长声道:“再加三人,你可服气?” 诸葛月明一怔,接着眯了眯眼睛,扭头看着杨真道:“杨公子,你可以走了。” 杨真微微笑道:“诸葛庄主,你是来救我的,我不能让你白白送了性命,你走吧,大不了我死在这儿就是了。” 腾野扬眉道:“杨真,你今日必死!” 空中一道剑光浮起,接着一把长喝音响起:“想杀我大哥,那就得先过我这一关!” 剑光如匹练,直接斩向腾野,腾野起身挥掌,剑光如丝,始终不绝,诸葛月明抬眉看着,一时之间目光中惊讶不止。 数十招之后,腾野发出一声厉啸,接着直接远去,整个人被血雾包裹着,速度惊人,直接消失在眼前。 剑光消失,崔长河站在了杨真的身前,拱了拱手道:“大哥,我来晚了!” “把那三个人给杀了,然后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巨鲸帮的人。”杨真轻轻道。 崔长河手中的剑挥起,剑光一闪,三颗头颅直接飞起,接着剑光进入了一侧的树林之中,一阵的交手音响起。 巨鲸帮竟然还安排了后手,腾野这样的手段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如果不是崔长河的出现,在场的所有人基本上要被灭绝了。 杨真扶起隐娘,伸手拭去她嘴角的血丝道:“等回去之后我再和你算账!” 隐娘微微一笑,乖乖站在一侧,也不说话。 杨真走到诸葛月明的身边,轻轻道:“庄主大恩,无以为报,不知庄主为何来救我?” 诸葛月明看着他道:“杨公子,香皂是你发明的?” “原来庄主是冲着香皂来的!”杨真点了点头。 诸葛月明看着他,轻轻道:“不出一年,杨公子必是天下第一首富!香皂这样的奇物,任何人都用得着。 我也是今天才打听到这是公子之物,所以就去找公子了,没想到公子却是出城了,我就跟着过来了,倒是机缘巧合才救了公子! 其实我只是想和公子谈一笔生意,没想到却是见到了公子身边的高手,刚才那位剑客应当来自于昆仑剑宗,他的实力惊人,恐怕在天榜之中,足以列入前三。” 杨真笑了笑道:“小崔实力是不错,我本来是安排了他过来,但没想到他晚来了一步,所以如果不是庄主,我也坚持不到小崔过来,庄主想谈什么生意只管说吧。” “我们绿青山庄在天下各地都有铺子,所以我想和公子合作香皂,只要公子将货出给我们,由我们来卖,我们只抽十两银子就好,余下来的都给公子。” 诸葛月明轻轻说道,杨真想了想,这才点头道:“好!这几日,我会让人送货,借助庄主的铺子售卖,只不过海州这边就不需要庄主了。” “公子这么痛快?”诸葛月明怔了怔,一脸异样。 杨真笑了笑道:“庄主救了我,就当是报恩吧!而且这样一来,我是不是就能喝到更多的月明茶了?” 诸葛月明扑哧一笑,接着轻轻道:“公子是一个有趣之人!那我就等公子的消息了。” 杨真扬声道:“庄主,既然已经快到杨柳镇了,不如到杨家去坐坐,我也好招待一番。” 诸葛月明看了他一眼,此时他身上的白色长袍还沾着点点血丝,手中持剑,在那抹英俊儒雅之外,多了几分的冷肃,更增几分的魅力。 “就不打扰公子了,想必公子与几位夫人有许多的话要说。”诸葛月明摇了摇头,接着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杨真这才入剑归鞘,目光落在身后,驼子和罗力慢慢走了出来,一身是血。 剑光闪过,崔长河站到了杨真的身前,身上也沾着点点斑驳的血丝。 “小崔,这一次要不是诸葛庄主,我可能就真要死在这儿了。”杨真轻轻道,目光灼灼。 崔长河连忙道:“大哥,我要出门时,被人拦了下来,这个人应当也是天榜高手,直接到了杨家,想要带走嫂夫人,所以我被耽搁了一会儿。” “两名天榜?”杨真怔了怔,接着叹了一声。 天榜高手的地位极高,放眼天下那都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人能留得住他们,哪怕是大军也很难困死他们。 但牵扯到皇位之争,就连天榜都不能免俗,所以杨真的心中不免浮起几分的异样。 “走吧,我们回去了,只不过罗力和驼爷爷受伤了,还是弄一辆马车吧。”杨真轻轻道。 崔长河点了点头道:“我在路上拦一辆马车,杨柳镇是重镇,所以来往行商的人极多。” 片刻之后,果然有一个车队经过,崔长河直接拦了下来,让人腾了一辆马车出来,驼子和罗力坐了进去。 杨真抱着隐娘上了马,崔长河上了另一匹马,朝着杨柳镇行去。 第176章 通四脉 隐娘靠在杨真的怀中,双臂抱着他的脖子,头靠在他的胸前,在马上起伏着。 “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杨真板着脸,重重哼了一声。 隐娘抬起头,嘴角勾着笑,轻轻道:“我是官人的外室啊!” “外室?你不是已经和我脱离关系了吗?不再是杨家的人了吗?等到了杨柳镇,我让大德堂的人把你医好之后,你就回海州吧。” 杨真板着脸,隐娘的胳膊紧了紧,轻轻道:“官人,我又想回来了!要不你打我一顿吧,反正我就是这么没脸没皮,你怎么骂我,我也不走,我就想一直在你的身边。” “以后还敢不敢不听话了?”杨真依旧板着脸。 隐娘摇了摇头道:“不敢了!官人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哪怕官人让我去死,我也一定不会活着。” 杨真沉默片刻,接着双腿一挟马腹,马向前冲去,远远离开了车队,只余下崔长河跟着马车,护着马车中的驼子和罗力。 跑了片刻之后,杨真这才放慢了速度,轻轻道:“今天你挡在我的身前,替我赴死,我心中很感动,但以后不准再这样了!” 隐娘应了一声:“官人,我还会挡!杨家只余你一个人了,我不能看着你出事,我死了,家里总还有许多的姐妹。” “你又不听话了!”杨真横了他一眼,接着轻轻道:“我是不会放下你逃走的,因为你是我的女人! 这是我的处事准则,所以往后,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我不会当逃兵,你要是再不听话,那就离开杨家吧。” 隐娘这才笑盈盈应了一声:“我听官人的就是!” 说话时,她的眸子之中亮晶晶的,眼泪滑过光滑的脸庞,杨真伸手擦了擦,轻轻道:“你哭什么?” “我遇到了天下最好的男人!”隐娘应了一声,接着亲到了杨真的嘴上,心中一片温暖。 那种飘浮不定的日子似乎一去不返,她的心中有如朝阳一般,侵染着血肉,散发着温暖,一时之间只是记着杨真的好。 这个时代的女子是悲哀的,但能得到杨真这样的男子,那是何其幸运! 杨柳镇,杨府的门口,柳师师、元夕、知画和安宁站在大门口,十三郎挡在一侧,目光看着远处的路。 一匹马驰了过来,杨真抱着隐娘翻身下马,进门时,他大声道:“十三,替我去大德堂找个医师,水平最高的。” 十三郎应了一声,转身就跑,柳师师四女看着杨真身上的血丝,心中不由一紧,跟着他就朝里跑。 杨真把隐娘放在正房的床上,她的目光落在柳师师、元夕、知画和安宁的脸上,挣扎着起身。 “你好好躺着,又不听话了!”杨真喝了一声。 隐娘勾着嘴角,轻轻道:“官人,我是外室,见到四位姐姐,总是得见礼的。” 柳师师伸手拉住了她的手道:“妹妹有伤在身,不用多礼。” 杨真吁了口气,接着扭头看了元夕一眼,她的皮肤还是很白,只是人却是清瘦了几分,这让他直接抱住了她,轻轻道:“这段时间,苦了你了!” “不苦!”元夕摇头,接着轻轻道:“夫君,你身上怎么都是血?是不是受伤了?” 杨真想了想,把整件事情说了一遍,接着轻轻道:“等大德堂的人来了,我就去修行,我打个坐就差不多好了。” “夫君,那你快去吧,妹妹这儿由师师姐、知画和安宁伺候着就好了。”元夕连忙道,伸手在他的身上摸了几下,想要看看他伤在哪儿了。 杨真笑了笑道:“我这是内伤,皮外伤没有,如果不是隐娘,我可能就活不下来了,她替我受了一番攻击。” 柳师师这才拉起隐娘的手道:“隐娘,你救了夫君,那以后就搬进杨府吧,当个外室太委屈你了,夫君的身边多个妾也是正常的。” 隐娘一怔,目光落在杨真的脸上,也不说话,只是盈盈看着他。 杨真微微笑道:“等你的身体好了,那就是杨家的妾了。” 隐娘笑了笑,目光落在柳师师的脸上,轻轻道:“谢谢姐姐!” 大德堂的人来了,这是一名老夫子,他为隐娘把了脉后,开了一副药,递到了杨真手里道:“杨公子,这副药,一天吃两次,五天之后就好了。 只不过药中含有名贵药物,所以需要的银子不少,不如你现在就让人去拿了药吧,夫人这身体倒是不错,要是普通人,这样的伤早就不治了。” 杨真的心中一松,拱了拱手道:“多谢先生了!再多的银子,只要能把人给医好,那就是值得的! 对了,后面还有两个人受伤了,还请先生等一会儿,等他们回来了,一并医治了!安宁,带先生到前厅去,奉茶!知画,你带着十三去拿药。” 两人应了一声,把老夫子送了出去。 杨真晃了晃身子,轻轻道:“我去修行了,余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夫君去吧!”柳师师应了一声,对着元夕使了个眼色。 杨真这才转身而去,元夕追着他出去了,一路把他引入了她的香闺之中,毕竟正房被隐娘给用了。 元夕的闺房带着一抹幽香,坐在床沿上,元夕轻轻道:“夫君,把衣物脱了吧,我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 “真没有,我先修行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就好了,你叫醒我……”杨真摇了摇头,元夕倒真是过于紧张了,但他的心中却是只有温暖。 丹田之中,那道大河自上丹田淌出,经过了中丹田与下丹田,形成了一座桥,此时杨真在运行碧海生潮功时,大河蓦然鼓荡了起来。 他心中一动,旋即明白,这时因为他刚刚经过一场大战,所以才有了一种气势,造成了碧海生潮功的变化。 下丹田直接蓄满,接着大河之水有如潮汐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涌去,形成了潮汐之音。 杨真心中骇然,这才是碧海生潮功的霸道之处,越战越勇,所以他才能扛得住腾野的一波攻击,甚至比驼子和罗力还能扛。 潮水涌动,直接通了阴维、阳维两脉,体内的内劲涌动着,他只觉精力无比澎湃。 但内劲依旧还在运行之中,依旧没有终止,大浪拍岸,涌动间,传来一阵阵的碎石之间,紧接着,轰然声响传来。 阴跷、阳跷同时被拍开,一时之间,风平浪静,所有的积累在这一瞬间消耗完成。 杨真只觉心灵通透,如果再遇到腾野,他至少可挡百招了,能够让身边的人从容退走。 最重要的是,这一次的通脉,他似乎从涌动的潮水中悟出了一些什么,这是剑法与身法的结合。 这才是天下最顶尖的功法,没有之一。 第177章 猎狗入京 杨真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隐约的月光照着,他的心中却是一片宁静。 元夕靠在一侧的榻上,一只手撑着脸,身子晃晃悠悠,已经睡着了。 这些时日,她在越州一直忙于生意,回来之后也没来得及休息,身子自是有些扛不住。 吁了口气,杨真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元夕迷糊着睁开双眼,看到他清澈的目光,不由惊喜唤道:“夫君,你醒了!” “醒了!我现在去洗个澡,晚上就睡在这儿。”杨真轻轻道。 元夕的脸色一红,接着轻轻道:“那我找谁帮忙啊?沧海姐姐不在,要不我找知画吧,我一个人可不行,夫君那么……” 杨真一怔,接着微微一笑:“那我去和知画说一声。” “别!夫君,还是我去说吧。”元夕有些不好意思。 杨真走了出去,心中一片温暖,他先去看了看隐娘,她已经睡了过去,气色好了许多。 吁了口气,退出房间时,柳师师在一侧迎了过来,杨真低声道:“师师,隐娘吃药了?” “吃过了,我让知画熬的,她的身子弱,要好好养几天。”柳师师应了一声,接着轻轻道:“夫君,驼爷爷和罗力也都吃过药了,他们伤得虽重,但身体极好,大夫说恢复得会快一些,大约五六天也就好了。” “那就好,这一次还真是太危险了,多亏了绿青山庄的庄主,否则我们就回不来了。”杨真轻轻道,目光中透着几分的沉稳。 柳师师展臂抱着他,靠在他的身前,悠悠叹道:“夫君,这一次的确是出了意外,家里来了一名高手,多亏了小崔,否则我们就危险了。” 杨真沉默片刻道:“要不你们都去越州吧!李行云在那儿,沧海也在那儿,以她们的身手,你们的安全就有保证了!” “不!不能和你在一起,我心里更是舍不得!”柳师师摇了摇头,接着话锋一转:“而且我要是走了,你就没有人照顾了。” 杨真看了她一眼,轻轻道:“那就暂时先这样,有小崔在,问题还不大,只可惜,天榜高手太少了。” 柳师师这才松了一口气,杨真看着她的样子,起身去洗澡了。 安宁伺候着杨真洗澡,用的也是香皂,现在家里人也都习惯了香皂,这对于女人来说,就是最钟爱的东西了。 吃过晚饭,杨真去看了看驼子和罗力,看到两人的确是没什么事,这事回到了元夕的房间之中。 知画此时已经在元夕的身边了,两人正在聊着什么,时不时还捂着嘴笑,看到杨真进来时,两人同时起身。 “夫君,早点休息吧。”元夕的目光有些躲闪,知画也是差不多的样子。 杨真笑了笑,任由知画伺候着,心头却是渐生温暖。 夜色寒凉,只不过屋子里却是带着暖意,杨真觉得这样的日子才是真正的逍遥。 元夕与知画在一起,有如真正的姐妹一般,直到早上起来时,他的心中依旧有一种食髓知味的感触。 但他还是压下了心中的冲动,修行起了碧海生潮功,这门功法带给了他强大的力量。 现在杨府能够利用的人还是太少了,像是这一次,要是崔长河不在,那么就会很麻烦。 所以杨真觉得,他一定要尽快提升实力,如果他迈入天榜,那么就不会再受任何人的威胁。 接下去的几天,他也没出去过,专心修行着碧海生潮功,隐娘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 驼子和罗力的身体也已经恢复了,变得活力十足,在说话时还飞扬着笑意。 又过了几天,隐娘总算是彻底好了,她就要返回海州城了,毕竟那边的生意也离不开她,所以她不得不走。 夜色中,隐娘换了一身素色的绸子长袍,内里是白色的单衣长裙,坐在床沿处,头上的簪子垂下点点流苏,煞是好看。 “官人,明天我就要回去了,耽搁了这几天,相信应当有不少事情要处理了,只不过你与诸葛庄主有了约定,我们就不用去外地开设铺子了吧?” 隐娘低声问道,杨真却是摇了摇头:“我们开铺子的目的,除了卖香皂之外,还是为了打探消息。 这两天我配制的酱已经制好了,那就卖各种酱吧,我让人设计了瓷瓶,一瓶酱五十文,这将会成为我们第二个财富增长点。” 隐娘点头道:“官人,那我回去就处理,自己的铺子也是有好处的,若是和诸葛庄主之间起了冲突,我们也是有退路的。” 杨真笑了笑道:“今天晚上记得替我暖床,明天你回去的话,我让猎狗和十三送你,正好去送酱。” 隐娘应了一声道:“官人,要不你还是去陪姐姐吧,我就算是妾了,也不得争宠呢。” 杨真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身,摇了摇头:“你不用多想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师师不妒……我的身边也没有嫉妒的女人……还有,猎狗的武功比较驳杂,他的实力不在天榜之下。” 隐娘这才欢喜地笑了笑,杨真转身离去,心里盘算着,曾沧海在越州那边应当也开始做酱了,倒是可以提前把猎狗安排到京城了。 今年要去京城参加会试,京城那边的力量驳杂,更是王爷们的天下,如果提前做一些布置的话,等他去了就可以不引人注意了。 当然了,他的心中最担心的还是腾王的事情,以腾王的权势,要对付他其实并不难。 以前杨家都是官场中人,方方面面有些势力,所以用江湖人出手最方便,但现在杨真还不是官身,江湖中人对付不了的话,那就只能用官场的力量了。 所以让猎狗提前去京城,可以做一些安排,并且打听到一些有利于他的消息。 杨真去了酱坊一次,东街和西街两边的酱坊都做了酱油,一共六万瓶,准备运送五万瓶到海州,余下来的一万瓶就在杨柳镇处理。 猎狗在指挥着人装车,不管是酱坊还是车马行,都是属于杨家的。 看到杨真,猎狗行了一礼,轻轻道:“老爷!” 杨真扶起他,低声道:“猎狗,忙完这一次,我想让你去京城一次,打探一些消息,顺便买一幢宅子,等我去京城会试的时候用得上。” 一边说,他一边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猎狗认真道:“老爷放心吧,我去把几位王爷的情况打听清楚,顺便收笼一些人,这样的话,他们要是敢对付老爷,我就能把一些消息给放出去。” 第178章 甜 杨真微微一笑,猎狗的方法很特别,这就是典型的市井方法。 通过掌握一些官场中的秘密,在必要的时候,将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消息放出去的话,一定会对许多人的升迁之路造成影响。 “那就辛苦你了!”杨真点了点头,接着吁了口气道:“你的实力很强,不在天榜之下,所以去了京城,我也放心。” 猎狗笑了笑道:“老爷,等送完这批货,我就去京城。” “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万两银子的,京城那边要是缺了银子,你就去绿青山庄的铺子中要,我把香皂委托给他们了,每卖一块,他们得十两银子,我们得九十两。 还有一点,在京城多收几家铺子,这件事情,等你在京城安定下来,我会安排师师、元夕她们过去的。 毕竟你做这些事情勉强了一些,所以回头你听她们的安排就好了,我会在十月去京城的,应付会试。” 杨真轻轻道,猎狗对着他行了一礼,认真道:“老爷放心,我知道我不够聪明,打架、杀人还行,但做这些事情的确是不行。 但我很忠心,等到夫人去了之后,我只做老爷安排的事情就好了,不过我想带着小飞一起过去,他这个人机灵。 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训练他,他的身手不错,可以帮我不少的忙,带着他,我也能够放心不少。” 杨真点头:“好!你带着他一起去吧!” 说完,他转身走了回去,一边走一边伸手揉着额角,许多的事情一股脑来了之后,他也不免觉得疲惫。 明天隐娘就得回海州了,所以在晚上休息的时候,柳师师、元夕也没任何想法,直接让杨真去了隐娘的房中。 床榻间,两人面对面侧卧着,隐娘搂着他的脖子,轻轻道:“官人,这些年,我也存了有三万多两银子了,下次你去海州,我就给你了。 能够进入杨家为妾,这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幸福,所以这就算是嫁妆了,官人现在要做事,离不开这些钱财。” 杨真微微摇了摇头道:“你们每个人都想给我银子,师师这样,沧海这样,知画这样,就连你也这样! 我不会要你的银子,这段时间,香皂卖得很不错,带来了滚滚利润,我们可以做更多的事情了。 再过两个月,我们的财富应当就可以累积到二十万两以上了,所以不会少了你三万两银子的。” “官人,你听我说,我现在也用不着银子的,除了这三万两之外,我手头还有几千两,足够我用的了。 更何况我还是大掌柜,每天进出的银子都经过我手,我想用就用,这辈子,我就是官人的房里人,真要用到银子,我和官人要,官人还能不给我?” 隐娘轻轻道,眸子散着,带着几分的媚意,她的确是很清瘦,但这身形却是无与伦比。 杨真想了想,接着点头道:“你把这笔银子给猎狗带着吧,我安排了他去京城,买上一幢宅子。 京城的物价与海州不同,也不知道需要多少银子才能买来一幢宅子,所以多准备一些总是不错的。” 隐娘想了想,低声道:“官人,要不我陪着猎狗去一次京城?办完这些事情之后,我再回海州,来回一个月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宅子的事情马虎不得,我明白官人的意思,那除了安身之外,还要保命,如果是王爷想要对付官人,总得留个退路。 猎狗长得太凶,不长于和人交流,在谈价方面要差一些,不如我出面,这样也不耽搁官人的事情。” 杨真一怔,家里最适合出面的人的确是隐娘,柳师师不长于算计,性子清雅,元夕倒是合适,方方面面的能力还在隐娘之上。 在他的身边,要说是最适合成为大掌柜的人,莫过于元夕,只不过她不够凌厉,也不会武,她在手段上比隐娘还是差了几分。 隐娘的行商能力,可以排在第二,还在曾沧海之上,而且她的情调极高,也颇有手段,所以比元夕更加合适。 念想的当下,他点了点头道:“那就辛苦你了,不过事成之后,一定要尽早回来,我还离不开你! 回来之后,那座外宅你就不要去了,你搬到杨府去,既然你是妾了,那总是得给你一个地方,也好照料着家里。 而且,你这身子我可是很馋的,你又是个妙人,身边没有你的话,我觉得日子都会无趣很多。” 隐娘的目光中透着些许痴迷,怔怔看着杨真,接着低下头,眸子中散着几分道不尽的风情。 “等会儿,我先看看你身上的伤,有没有伤着要害。”杨真轻轻道。 这一看伤就看了大半个晚上,隐娘的确是个妙人,但一个人却也是应付不了杨真,所以可以说是手段齐出。 清晨,杨真起来后,隐娘还在睡着,他收拾了一番,走入了院子之中。 元夕在院子的一侧小跑着,这也是杨真的要求,让家里的女人也都一定要锻炼身体,尤其是不会武功的。 不管是柳师师、元夕,还是知画、安宁,都每天要跑上半个时辰,这段时间,她们都有了马甲线。 “夫君,这么早就醒了!”元夕迎了过来,额头上都见汗了。 杨真看着她鼻尖处沁出来的汗珠,用手轻轻擦了擦,在鼻尖下一闻,异香扑鼻,这个女子当真是香喷喷的。 元夕看到他的动作,心中一热,拧了拧身子,嗔道:“夫君……” 杨真笑了笑,接着把安排猎狗去京城的事情说了说,这才轻轻道:“回头我想让你和师师、知画、安宁都去京城。 隐娘还要主持海州这边的情况,你去了之后要买一些铺子,卖酱油,现在还有了豆瓣酱和纸。” 元夕想了想,这才点头道:“夫君,要不就不用隐娘去了,我跟着去吧!” “买宅子的事情,还是得隐娘去,你的能力虽然在她之上,但心没有她那么狠,她去最合适。 生意上的事,有时候还是得狠下心来,这一点我相信你很快就能学会了,但她会武功,万一有人对她不利,也不是她的对手。” 杨真摇了摇头,元夕这才应了一声:“也好,正好我还想着陪夫君一段时间,等到隐娘回来之后,我们就出发。” “好了,你也早点去洗个澡吧,别着凉了。”杨真在她的鼻尖处亲了一下,这才转身走开。 元夕看了他一眼,勾着眉梢笑了起来,一脸甜蜜。 那种甜,入了相思。 第179章 绿竹归来 马车离开了杨柳镇,隐娘坐在马车之中,猎狗亲自驱车。 杨真这一次把隐娘送出了杨柳镇,也坐在马车之中,她侧着身子,趴在他的腿上,一脸慵懒。 “官人,你不用这样送我的,我只是妾。”隐娘轻轻道。 杨真摇了摇头道:“我的女人,在我心中都是一样的,妻与妾,都同等重要。” 这番话上次他也说过,其实在这个时代已经有一些大逆不道了,但他浑然不在意。 隐娘起身,坐入了他的怀中,轻轻道:“官人,亲我!” 伸手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杨真轻轻道:“还叫官人啊!” “老爷!”隐娘应了一声,主动亲了上去。 直到车队离开了杨柳镇,杨真这才回到了家里。猎狗不在,杨柳镇的生意就交给罗力了,他当过差,所以头脑比猎狗还要好一些。 杨真这一次也不再外出,专心读书,越州那边每过几天就会有香皂运到海州。 曾沧海总是会带一封信回来,所以车队是先经过杨柳镇再去海州。 香皂卖的是越来越好了,杨柳镇之中的一万块也在几天内就卖完了,这甚至成了走亲访友的必赠之物了。 半个月后,院子里的几株玉兰花树都开了,杨真坐在树下,只觉精力越来越足了,八脉之中,四脉鼓荡,他的内力又变强了。 一阵的脚步音响起,急促至极,接着安宁俏生生道:“爷,绿竹姐回来了!” 杨真一怔,直接跳了起来,朝着门口急匆匆走去。 “爷,你怎么这么急啊?”安宁唤了一声。 “大丈夫沉稳如渊,我什么时候着急了?”杨真哼了一声,两袖翩翩,腰间挂剑,自有公子之气。 安宁卷着月牙眉笑了笑,扬声应道:“爷真是大丈夫!” 杨真扭头瞪了他一眼,接着转身走了出去,步子依旧很急。 绿竹穿了一身春装,长袖飘飘,她比从前清减了几分,但却更增几分的柔弱感。 看到杨真,她停下了脚步,急步走到他的面前,俏生生行了一礼道:“老爷,我回来了!” 杨真一把抱住她,将她搂到了怀里,这让绿竹一喜,紧紧搂着他的腰身,抱得紧紧的,目光中透着浓烈的情愫。 “回来就好,以后再也不走了,就在我身边伺候着。”杨真轻轻道。 绿竹应道:“老爷,我想你了!” 在她的身后,跟着两名丫鬟,年纪都不大,十六七岁的样子,粉妆玉裹。 “老爷!”两人同时行了一礼。 杨真应了一声,同时扶起了绿竹道:“走,屋里坐着吧,这一路从京城来,受了不少苦吧?那就先洗个澡,好好休息着。” 一边说,他一边拉起了绿竹的手,朝着内里走去。 绿竹看着杨真的样子,始终在勾着眉梢,心里甜滋滋的,能够这么大大方方拉着妾的手,的确温暖了她的心。 屋子里,杨真坐下,绿竹坐在他的身边,柳师师、元夕、知画和安宁进来时,她连忙起身道:“姐姐请坐。” “你刚来,好久都没见过夫君了,就陪着夫君坐吧,我们是一家人,不用那么见外。”柳师师笑着说道,同时把她给按下了。 绿竹这才松了一口气道:“老爷,我听说海州这边最近发明了一种稀罕物香皂,都卖到京城去了。 这种香皂是绿青山庄的铺子卖出去的,很好用,所以我带了几块过来送给姐姐,还有老爷的。” 杨真一怔,微微一笑,柳师师、元夕、知画和安宁同时笑了起来,绿竹一脸错愕,红着脸道:“不知道我说错了什么?” 柳师师拉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道:“妹妹没说错,因为香皂是杨家的东西,你就不用带了,家里很多呢。” 绿竹一怔,接着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叫柳氏香皂,这是姐姐发明的?姐姐不仅是音律大家,竟然还有这等才能!” “这是夫君发明的,只不过夫君不想让人知道,所以才用了我的身份。”柳师师笑了笑。 绿竹扭头看着杨真,目光亮晶晶的,赞了一声:“老爷当真是才华盖世!” 杨真轻轻道:“好了,你先去洗澡吧,一会儿休息一下,等到晚上再出来吃饭吧,让你那两个丫环也一起休息吧。” 绿竹抿了抿嘴,看着杨真,带着几分不舍,柳师师打趣道:“夫君,两个月不见,绿竹妹妹肯定有许多话要和你说的,再累也不怕。” 杨真一怔,看了绿竹一眼,她的目光中透着几分异样的情绪,炽烈至极。 “你先洗澡,之后就到我房里来吧,我们说一会儿话你再休息。”杨真点了点头。 绿竹这才起身走了出去,顺便把两个丫环也带走了。她这两个丫环一个丰盈一些,名字叫素缓,一个清瘦一些,叫紫烟。 “夫君,你很久没有给我们弹琵琶听了,绿竹妹妹这一来,不如你为我们弹一曲吧,最好唱一首歌。 你之前那首送别,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世人皆知杨子美,送别当真是唱尽了人世离别啊。” 柳师师轻轻道,元夕的眼睛也陡然亮了起来,紧紧盯着杨真。 杨真想了想道:“既然你们都会唱,那不如就由师师来唱吧,元夕也行。” “可是我唱不出夫君的那种韵味来,总是不接地气,过于高雅,夫君则是在高雅之外有一种人气。”柳师师苦恼地摇了摇头。 元夕也轻轻摇头道:“我也唱不出夫君的那种韵味,总觉得少了几分的真实。” 杨真的心里却是明白,这个时代的曲和歌,的确是高雅好听,但送别却是不同,融入了几分民风,过于高雅自然就有些不合适。 “那等绿竹出来后,我再唱一首给你们听听,安宁,去把琵琶拿出来,那还是绿竹送给我的呢。” 杨真微微笑着,心里却是在盘算是唱一首什么歌,他还能记得住曲调的,这样的歌并不多,但却都是很有名。 想来想去,他倒是选了一首,这时安宁把琵琶拿了出来,递到了他的手里。 他随手弹了几下,接着调了调弦,指尖轻轻弹着,不断试着音。 等到绿竹出来时,换了一身白色的长裙,罗袜锦衣,长发依依,整个人水嫩至极,盈盈坐在了杨真的身边。 第180章 红衣娘娘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不移,我的爱不变,月亮代表我的心……” 杨真的声音不高,但却是情意绵绵,唱得所有人都醉了。 唱完之后杨真就离开了,柳师师却是和元夕在记录着歌词与曲调,一脸兴奋。 卧房之中,杨真半倚在床榻上,绿竹坐在他的身边,靠在他的身前,诉着相思,将分离之后的生活一点一滴说了出来。 生活琐碎,但却也有些意思,绿竹说着说着,渐渐睡了过去,靠在他的胸前。 杨真这才慢慢起身离去,离去前替她掩上了被子,看着那张精致的脸,低头亲了亲。 此时还是下午,杨真看着玉兰花,再次坐在树下,修行着碧海生潮功。 除了读书,他就是练功习武,从碧海生潮功之中,他还学到了两门武学,海龙剑和风夜身法。 剑出如海龙,一剑斩山岳,这就是海龙剑。 风夜剑法则是随身潜入夜色式的轻柔,但却是不可琢磨,无声无息,这才是最上乘的轻功身法。 就这样一个月之后,隐娘终于回来了,她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到了杨府。 看到杨真,她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双臂紧紧抱着他的脖子,轻声道:“爷,我回来了!那里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我买的宅子位于外城与内城的边缘,一共两座,一座很大,还有部分田地,总共花了四万两银子,这可以说是我们全部的钱财了。 好在我从绿青山庄的铺子那边得到了五万两银子,这样总算是把庄子搞起来了,装饰了一番。 两座宅子一墙之隔,我让人挖了地道,可以直接来往,但一般人注意不到,因为宅子的门是相背的,四周还有许多的宅子掩护。 爷,猎狗在那边也算是融入其中了,他把外围那些泼皮都汇聚起来,成立了猎狗帮,大约有着五千多人了。 这些人知道京城几乎所有的消息,而且处理事情也很快,我觉得他适合这样的生活,如鱼得水。” 杨真微微笑了笑,点头道:“那我就放心了,回头就让师师和元夕去京城吧,打理那边的一些产业。” 隐娘应了一声:“爷,我们的酱果然很受欢迎,这些日子,所有的酱卖得差不多了,前前后后收入了两万多两银子。 我把这些钱财留了一万两给猎狗,带回来三万两,回头爷可以送到越州,那边才是我们的退路。” 杨真点了点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接着轻轻道:“我和师师、元夕商量一下,让她们早点去京城吧。 对了,你还没有见到绿竹,我带你去认识一下,绿竹来了一个月了,你到京城后,她应当还没有出发,若是早些认识,那就可以见一面再分别了。” 隐娘笑了笑,跟着杨真起身,走入了前厅之中。 其实在京城,隐娘这段时间的名声很响亮,猎狗能够收服这些泼皮,主要是因为隐娘,她极有手段,恩威并用。 在京城的地下世界,有人称她为红衣娘娘,这并不是说她爱穿红衣,而是说她杀人杀的衣服都红了。 在京城杀人,绝对就是大忌,但隐娘在处理起来也很有一套,她杀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人,基本上在户册上都找不到名字。 杀了之后,她会让猎狗把人运到京城之外处理,多是一把火烧了。 好在隐娘出手也不多,只是杀了两次人,加起来有三十多个人,毕竟这些泼皮能够汇聚起来,一定是有人约束着。 这些人多是来自于各地的江湖人,手上都杀过人,在这种情况之下,隐娘以杀止杀,总算是镇住了所有人。 再加上她媚意惊人,身边又跟着一名天榜级的高手,所以京城的地下世界很快就平息了所有的争斗,归于猎狗麾下。 但这些事,隐娘一个字都没提,只是把所有的功劳都按到了猎狗的身上,她只想让杨真记着她的媚,她的柔,不想让他记着她无情的一面。 厅中,柳师师、元夕、知画、安宁和绿竹都在,几人一边喝着茶,一边说着话,绿竹还时不时弹上一曲琵琶,声音好听,余音绕梁。 看到隐娘时,几人连忙起身,柳师师和元夕分别握住了她的一只手。 “隐娘回来了!”柳师师唤了一声。 “见过姐姐!”隐娘行了一礼,盈盈带笑。 绿竹看了她一眼,轻轻道:“这些天,姐姐和几位妹妹一直在说着隐娘姐姐,今日总算是见到了。” 隐娘笑了笑道:“又是一位大家成了爷的房里人,爷可是要被世上的男子所嫉妒了。” 绿竹垂头一笑,带着几分的不好意思,这一个月来,她虽然入了杨家的门,但还没有真正侍寝过,所以心里总有几分的幽怨。 杨真看着几人,微微笑道:“师师,你和元夕早日入京吧,你的家在京城,去了之后也可以走动一下。 我想过了,知画陪着你一起去,也好方便照顾你,安宁也去吧,你照顾着元夕,半年之后,我就去京师了。” 安宁伸手牵了牵他的袖子道:“爷,我想留在你的身边!” 杨真捏了捏她的脸蛋,正要说话时,元夕却是轻声道:“夫君,就让安宁留下来吧,她一直伺候你,也习惯了。 我们都走了,隐娘是要做事的,绿竹伺候你的话也不是太熟悉,还是让安宁留着吧,这样的话,我们也能够放心下来。” 安宁拉起他的手,再晃了两下,可怜巴巴看着他,他想了想,这才点头道:“那你就留下来吧。 不过你们到了京城那边,尽量去买两个丫鬟吧,免得家里没人伺候,还有,我让十三陪着你们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人照应着。 我在这里,有小崔就行了,回头等州试结束了,我就去京城一次,这样我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元夕点了点头道:“夫君就放心吧,等去了京城,我就去教司坊一次,买几个丫鬟。” 杨真摇了摇头道:“以我现在的身份,教司坊的丫鬟可是买不了,那都是官家小姐,许多人都盯着呢。” “夫君,这倒不用担心,我可以让清诗带我们去的。”柳师师在一侧轻轻说道。 杨真一怔,接着笑了笑,有了陆清诗这层关系,做事的确容易了许多。 第181章 入京 柳师师和元夕在杨柳镇待了三天就出发了。 离别时,柳师师、元夕和知画都带着懒洋洋的感触,越发有一种妇人式的慵懒感。 甚至三女看起来浑身无力,走路也是一步三摇,风情更是不减。 三女乘了一辆马车,行李放在马车的角落里,杨真也坐在马车中,将她们送出城。 “爷,这些日子,我不能再伺候爷了!”知画拉着他的手,眼泪汪汪的。 杨真把她抱过来,放在腿上,轻轻道:“放心,半年后我就去京城了,你要做的事情很多,元夕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她的身子和从前相比,有了太多的不同,多了几分妇人式的韵味,使得她更加美艳了。 元夕轻轻道:“夫君,我们在京城得到的财富,我会安排人送到越州去,毕竟我们只是商人,万一积累了太多的财富,却又未必保得住。 朝中的一些重臣,只要一句话就能要了我们的生意,所以我们把钱财送出去,这样的话就算是遇到问题,我们人撤走,余下来的给他们就是了。” 杨真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对!只不过,那只是因为我们还比较弱小,等到香皂推广开来,如果京城有人这么做,我们断了京城的供应,你说会怎么样? 更何况我现在又让沧海制作了洗衣皂,这是针对普通百姓的,价格便宜很多,但用来洗衣服的话却是最好不过。 这些东西一旦形成了规模,我们就可以制造一些麻烦了,真断了京城供应,我相信不用我们动手,自然会有人施加压力。” 元夕的眼睛一亮,点了点头道:“夫君说得是,如果真断了供应,相信当朝陛下也会关注的,这可是独一无二的东西。” 杨真笑了笑道:“所以此去京城,你们的任务很重,京城人口极多,大约有数百万人,一定能带来极大的生意。 虽说我们把香皂的经营权给了绿青山庄,但洗衣皂却是还在自己手里,它带来的利润可是还在香皂之上啊!” 元夕一怔,接着想了想道:“那越州那边……如果朝廷有人发现了底细,要是动手的话,也终究是麻烦。” 杨真笑了笑道:“放心吧,越州离开京城太远,就算是调动军队也很难,以李行云的本事,要守住越州城其实并不难。 别看越州城现在还是在朝廷手里,但如果我们动手的话,那就会在我们的手里,我们要守城的话,相对容易一些。 更何况我会让更多的人到越州去,朝廷要攻城也未必攻得下来,如果到最后真是事不可为,我们还有退路,那就是退到海上去。 现在我让沧海在造船,只要有十艘船,我们就可以运送几万人了,到时候直接到海外居住,朝廷要想对付我们,更是不可能了。” 元夕轻轻点头道:“夫君高瞻远瞩,看得的确是比较远,这样的话,我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不过,夫君还是应当早些留下血脉,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时日,我们姐妹也没有人能够怀上孩子,当真是奇怪。” 杨真怔了怔,刚开始的时候,他的身体有些虚弱,要有孩子不易,但现在他的身体好了,气血旺盛,还没有孩子的话,的确是有些奇怪。 想到这里时,他的心中动了动,或许这件事情和碧海生潮功有关,这门功法不通八脉,那就会守住精关,极难生出后裔。 “这件事情不必着急,这可能和我的功法有关,我现在八脉才通了四脉,如果八脉通了之后,我就可以有孩子了。 好在我们都还年轻,我才十六岁,也没必要急着要孩子,元夕也才十八岁,知画和元夕同岁,安宁更小,才十五岁,师师二十岁而已。。” 杨真轻轻说道,在后世,他这个年纪还是个孩子,刚上高中,柳师师这年纪也才是大学生,所以生孩子着实早了一些。 元夕一脸幽怨地看着他道:“夫君,当世都是十五六岁结婚,许多人在我这个年纪都有孩子了呢,我不小了。” 柳师师更是一脸异样地叹了声:“夫君,我都二十岁了呢!” 安宁也是一脸幽怨地看着他,这让杨真心中顿了顿,这个时代,十五六岁生孩子的人的确是不少。 杨真叹了一声,轻轻道:“那我争取在一年之内通了八脉,这样就可以生下孩子了。” 这番话要是传出去,一定会引来江湖震动,通了八脉,那就是天榜了。 许多人穷其一生都通不了六脉,杨真一年之内就可以通八脉,由此可见碧海生潮功的强大之处。 当年李成道能够在二十几岁开始崛起,习武比杨真还晚,结果还成了天下第一人,只人单剑杀出大军的围堵,那是何等威风。 马车驶出了城外,慢慢停了下来,杨真和三女热吻,接着才迈下马车。 十三郎站在马车边上,驱车的是驼子,这一次去了京城之后,他再独自一人回来。 “老爷,你的嘴好红啊!”十三郎乐呵呵笑道。 杨真的嘴角抽了抽,用手擦了擦,果然是沾了一手的唇脂。 车门被推开,三张脸露了出来,一脸不舍,但马车已经开始前行了,渐渐消失在眼前。 杨真握紧了剑柄,转身上了身后的马车,这是杨记车马行的车,驱车的是李洛,他乐呵呵道:“老爷,你的脸上似乎有点红啊。” “行了,驱车吧!”杨真板着脸道,接着迈上了车。 用手帕擦了擦脸,果然变红了,刚才离别的不舍,柳师师、元夕和知画在他的脸上猛亲一顿,的确是留下了不少的唇印。 杨真的心中浮起几分的落寞,下一次再见,只能等到州试结束了。 回到家中,绿竹站在院子里,双手笼在袖子之中,看到他花了的脸,她的目光中透着几分的不舍,凑了过来,抱着他的腰道:“爷,回屋吧,我为你洗一下脸。” 家里一下子变得空荡荡了,只余下绿竹、安宁和两个丫头了,杨真倒是觉得不太习惯,但他的心中却是透着几分的坚定。 无论如何,他只能变强了。 第182章 通六脉 正房中,杨真坐在床沿,体内的内劲一波波涌动着,八脉鼓荡着,他缓缓收了劲气。 绿竹抱着琵琶走了进来,身段盈盈,对着他行了一礼道:“爷,今天我为你暖床,姐妹们都走了呢。” “你怎么抱着琵琶?”杨真诧异道。 绿竹笑了笑:“我想为爷唱一曲,让爷早些睡觉。” 杨真一怔,看起来绿竹还真是不太明白男女之间的事情,虽说是琵琶大家,但她并不是出身于青楼,所以也不知道男女之事。 “放下吧,我要是睡了,你还怎么为杨家生孩子?”杨真轻轻道。 绿竹一怔,一脸不解,杨真起身,放下她手中的琵琶,接着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话,绿竹的脸色一红。 侧身吹了一侧的红烛,房间中蓦然暗了下来。 声声慢慢,有如琵琶,房中,自有一番曲调自成之感。 家中只有绿竹和安宁,所以一日三餐也只能是由素缓和紫烟来准备了,好在两女的手艺还算是可以。 至于晚上,基本上是绿竹为他暖床,杨真心中对于目前的局势固然有些着急,但却依旧保持着节奏,没有乱了心神,毕竟他的真实年龄已经三十岁了。 天气渐热,七月的时候,江南已经很热了,杨真已经穿起了单衣,但还是觉得有些热。 绿竹和安宁在家中的时候,也穿上了单衣,大多数时候都露着胳膊,欺雪赛霜,绿竹渐渐丰腴的身子更是带着几分女人式的慵懒。 这些日子,香皂已经传遍了整个大莽,日进斗金,柳氏香皂在这半年之中,列入了海州十大富商之列,列于第二。 这么大的财富几乎都送到了越州,杨真也不知道那边发展到什么规模了,但一定很大。 最赚钱的却并不是香皂,而是洗衣皂,但他的生活却是并没有太多的改变。 街上卖西瓜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杨真从酱铺中走了回来,在街上买了两个西瓜,拎着进了院子。 院子之中,驼子在树阴下练着拳,拳风灼灼,但他却是没有太多的汗。 到了他这样的境界,也可以说是不太在意寒暑了,这就是地榜高手的实力。 他把柳师师一行送到京城之后就回来了,毕竟家里没个人照应着也不行。 看到杨真进来,驼子乐呵呵迎了过来,接过西瓜,杨真轻轻道:“驼爷爷,把西瓜放在井水里泡一泡。” 驼子应了一声,接着轻轻道:“老爷,我们要去海州了吧?你看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吧,这一次把小崔也叫上,这里就交给罗力了。”杨真应了一声,接着走入了内院之中。 绿竹抱着琵琶,半倚在躺椅上,就在厅里的屋檐下,穿着罗衣,露出雪白的双臂,长发盘起,修长雪白的脖子带着几分优雅。 安宁也是差不多的模样,只不过要纤细一些,此时她正在看着书。这大半年的时间,她认识了许多的字,也能写一些东西了。 在内宅之中,她们穿得的确是随意了一些,但杨真看了一眼,却是心中灼烈。 “爷回来了!”绿竹起身,她还露着两只小脚,小腿也露了一截,晶莹雪白。 安宁也跳了起来,主动凑到杨真的面前,替他擦了擦脸,其实他的身上并没有太多的汗,毕竟他已经通了六脉了。 冲脉、带脉已通,只余下最后的任督二脉了,这可是真正实现内循环的最后两关,如果通了之后,体内的内劲生生不息,那就是天榜了。 “后天我们去海州城了,明天收拾一下,带些行李就行了,不过也不用多,到了那边我们再买就是了。” 杨真轻轻道,接着接过绿竹手中的琵琶,打横抱起了她,朝着内宅走去。 绿竹的脸圈儿一红,这样的情况,她自然知道了怎么回事,但她也没说什么,毕竟杨真就喜欢胡来。 平日里他也这样,从来不管白天还是晚上,但她也由着他,反正她已经是心神俱醉了。 安宁则是一脸幽怨,低头看了看身子,伸手在身前按了按,轻声道:“爷这个人嘴里不说,但其实就是不喜欢单薄。” 蝉噪音在院子里响起,但却并没有带来多少的吵闹,反而增添了几分的安宁感。 许久之后,夏风微起,吹皱了池中的水,吹得荷叶摇曳,荷花摇摆,带着夏日的媚意。 杨真自房中走了出来,依旧是一身白色的长袍,神清气爽,素缓此时慢慢走入房中收拾残局了。 紫烟则是凑到杨真的面前,端着一盘子刚刚切出来的西瓜道:“老爷,吃瓜了,刚刚用井水泡过了。” “让安宁和素缓一起出来吧,你们和我一起吃。”杨真轻轻道。 紫烟勾着嘴角笑了笑,接着出去找人了。 井水泡过的西瓜的确是很好凉,这个西瓜很大,足足有十五六斤,沙沙的瓤,吃起来甘甜。 安宁进了屋,坐在杨真的身侧,素缓和紫烟则是坐在离开两人稍远一些的地方。 “爷,这天气还是有些热,我们要是去了海州城,家里就没人照顾了呢!”安宁轻轻道。 杨真摇了摇头道:“家里也没什么东西了,等下次回来,应当是要春天了,再或者是我们就在京城定居了。” 如果他中了状元,朝廷方面一定会封他的官,那样的话,他想回也回不来。 但还有一种可能,朝廷也会派他到基层去上任,海州或许也是一个选择,如果是从六品的官,那就是海州的断事官了。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还是要基于他要中了状元。 真走到这一步,他就有了一些安身立命的本钱了,哪怕是腾王或者是其他王爷想要对付他,他也不怕了。 身为从后世穿越而来的人,其实他的心里对于皇权并没有太多的畏惧,所以才从一开始就安排好了退路。 哪怕是皇亲国戚想要害他,他也一定会反抗,当官面上的力量不够,他也不介意动武,动用江湖上的力量。 安宁看着他的侧脸,轻声道:“爷,我了长大了呢!” 杨真一怔,扭头看了她一眼,这大半年的时间,安宁的确是长高了,渐渐有了少女的气息,整个人出落得越发标致了,隐约有了第一等上的姿色。 “等去了海州吧。”杨真轻轻道,算是给了她一个应承。‘ 安宁勾着嘴角,喜滋滋吃起了瓜。 第183章 商场如战场 海州城,四辆马车驶入了杨府。 崔长河带着青玉和丫鬟住进了侧院,驼子将东西一一搬入了主院。 隐娘拎着裙摆,从后院之中急忙跑了出来,站在了杨真的身前。 “爷!”隐娘唤了一声,接着跳入了他的怀里。 和前些日子相比,她的气质渐渐多了一种洗尽铅华般的味道,一身白衣,挽着袖子,皓婉上还带着水珠,应当是在洗衣服。 杨真紧紧抱着她,朝着后院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绿竹、安宁,你们收拾一下,我和隐娘有些话要说。” “是,爷!”两人同时应了一声。 后院中,隐娘坐在杨真的腿上,两人却是并没有做什么,只是说着一些思念的话。 隐娘紧紧抱着杨真,将脸贴在他的胸前,轻轻道:“爷,这段时间,我好想你!有好几次我都想直接去杨柳镇找你。 但我担心你会不高兴,海州这儿的事情太多了,田方招来的人太多了,前前后后有了两万多人,大多数都被我送到越州去了。 现在越州那边已经被打造成了我们的地方,这些边兵抱成了团,平时分散在各个山寨之中,但却是天天在一起练兵。 其中还有一名万夫长,这可是真正的猛将,方方面面的能力很厉害,身手也是地榜级别的,就是年纪大了一些,五十八岁了。 我们在大莽的铺子开了两百多家,分散在各个州府之中,每家铺子之中都有十名边兵,安全方面没有任何问题。 海州城这边的杨记车马行之中也有一百名老兵了,这一百人的配合很好,能做很多的事情,所以我现在也轻松了不少。” 杨真点了点头,这些铺子的铺开,都是隐娘一个个州府跑着去处理,所以其实她在海州城也没有多少天。 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些老兵竟然有了两万多人,这绝对是真正的战力。 不过仔细想一想也能够理解,这些老兵一个个去找人,那就是滚雪球的方式,越滚越大,相信接下去还会有不少人过来的。 “这些老兵的数量招到五万人就截止吧,不要再收了,否则目标太大,朝廷方面一定会警觉的。”杨真轻轻道。 隐娘笑了笑道:“我给出的极限是三万人,现在还缺五千人,所以现在基本上不收人了。” 杨真点了点头道:“为越州那边配三万人,余下来的人就保持目前的数量,不要再收了,只不过我们还缺一些特殊的人才。 比如说,有收集情报的,有长于刺杀的等等,这些人都是极为需要的,商场如战场,方方面面的人缺一不可。” 隐娘一怔,仔细琢磨了一番,这才赞叹道:“爷说得真是至理名言,商场如战场,这话是圣贤之语。 不过我们现在收的人的确是方方面面的,那名万夫长很会治军,我也和他说过了方方面面的问题,也做了一些安排。 所以老兵之中,有刺杀组,有暗影组,还有军师组,其中军师组就是出谋划策的,一共有五个人。 这样的人很难招得到,能有五人就不错了,暗影组则是搜集情报的,人数较多,还有人长于养信鸽,倒是最符合我们目前的需要。” 杨真怔了怔,接着想了想道:“你倒真是贤内助了,想法的确是很多,不过万夫长那就是真正的将军了,竟然愿意加入我们一个小小的车马行,我想见见他。” “前些日子,他去了越州,这两天刚刚回来,说是要向我汇报练兵的情况,明日我和爷一起去见见他。” 隐娘轻轻道,杨真看了她一眼,俯在她的耳边低声道:“那么今天我们做什么?” “今天我只想陪着爷,哪儿也不去!”隐娘轻轻道,眸子很亮,以她的性子,素来坦荡。 杨真抱起她道:“说真的,我也馋了,这么久没有见你,这心里总是想着你。” 隐娘的风情,只有杨真才真正明白,在他的面前,她放得很开,无所不用其极,比后世的那些女子还要勾人。 绿竹从外面走了进来,杨真扭头看了她一眼道:“绿竹,一会儿你也过来吧。” “嗯?”绿竹先是一怔,接着看到杨真怀中的隐娘,对着她眨了眨眼,她顿时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脸色不由一红,但却是轻轻应了一声。 阳光微斜时,杨真从房中走了出来,家里已经收拾妥当了,安宁端着一盆子水果走了进来,这都是从越州送过来的。 “芒果!蜜瓜!”杨真唤了一声,接着坐到了椅子间。 安宁放下水果,轻轻道:“爷,我已经弄好了,依着你的办法,把芒果切了块,真是很甜呢。” 一边说,她一边用手指捏了一块果肉递到了他的嘴边,杨真张嘴吃了下去。 安宁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对襟单裙,她长得高了几分,气色越来越好,那种晶莹感很明媚。 就算是在后世,她也可以算是最顶尖的美少女了,现在的她,越来越像是后世那位娱乐圈的大明星了,只不过更加漂亮一些而已。 “爷,今晚我想为你暖床。”安宁垂着眉,轻轻说道,声音中透着几分的期待。 杨真看着她的样子,微微笑道:“好!今晚我到你房中。” 安宁猛然间抬头,紧紧握着拳头道:“爷,你答应了?” “当然!你的身子也结实了,有些事情可以做了。”杨真应了一声,随后起身道:“我现在出去一次,你在家等着我。” 安宁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小脸红扑扑的,紧紧抱着他的腰身,带着一抹异样的倔强。 低头,亲了亲她的嘴,安宁回应着,小心翼翼。 唇分时,杨真走了出去,上了马车。 镇宅和青宁也跟着过来了,这一次之后,海州就会成为杨家真正的归宿,所以杨真把所有的东西都带来了,家里也没什么东西了。 平时只有罗力住在家里,打理着那些产业。 此时的镇宅,已经十分高大了,长成了真正的狼狗,极具灵性,足足有六十多斤,看起来无比凶猛。 车子驶出杨府,一路到了孟府前方百米,停在了拐角处,借着墙壁遮掩了形迹。 取出一封信,杨真递到了驼子的手里道:“驼爷爷,把这封信送进孟府,给清雅,然后你就在那儿等着她,把她带过来。” 驼子应了一声,跳下车,急步走到了孟府的大门前。 第184章 软处 孟府,孟清雅穿着一身浅蓝色的长裙,坐在湖心亭中的石椅上,两只脚伸在亭子之外,只着了罗袜,轻轻晃着。 她的手里拿着一朵小花,看着面前的荷池,一只只蜻蜓停在荷尖处,蝉鸣起,微风漾,一如她的心思。 白嫩的小手不断摘着花瓣,一片片花瓣轻悠悠飘着,落到了地面上。 锦玉从一侧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盆子冰,搁到了她的身边,将毛巾浸在了冰水中,放在了她的后颈处,轻轻道:“小姐,你这都毁了十几朵花了呢。” 满地都是花瓣,孟清雅咬着唇瓣,扭头看了她一眼道:“锦玉,你说杨郎什么时候回来啊?每天我都在想他!” 说着说着,她的眼眶都红了起来,紧紧咬着唇瓣。 锦玉一见她的样子,将她搂到了怀中,轻轻道:“小姐,别伤心了,姑爷要是来了海州,肯定会过来看小姐的。” “可是我想他嘛!”孟清雅抿着嘴,目光中一片愁绪,接着轻轻道:“杨郎这样的男子,其实就算是娶了我,那也是我高攀了他。 以他的才情,喜欢他的女人太多了,他又岂是那种看中女儿家身世的人?可是爹爹总是看不透这一点,不让我们见面。” 锦玉轻声道:“小姐,老爷也是为了你好的,反正一切顺利的话,再有大半年,姑爷就能中状元了,到时候小姐就可以风光嫁入杨家了。” 孟清雅摇了摇头道:“杨郎中解元、会元还会容易一些,但状元看的不单单是才情,万一他中不了呢? 那我岂不是这辈子都没有希望了?其实哪怕杨郎中了会元,那我觉得也是可以的,毕竟那就算是济世之才了。” 锦玉想了想,这才轻轻道:“小姐,那如果姑爷真没中状元可如何是好?” “私奔!”孟清雅咬着牙道,接着挥着小拳头:“这几日张家的人似乎又想要来提亲了,我总得断了他们的念想。” 锦玉咬了咬牙道:“小姐,我支持你!” 孟清雅扑哧一笑,紧接着又浮起一抹怨意,目光落在荷池中,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几滴泪珠,惹人怜爱。 锦玉看着她的样子,低低叹了一声,这样的情况,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一阵的脚步音响起,接着一把声音响起:“小姐,有人送信来了,杨柳镇杨公子的信!” 孟清雅的眼睛一亮,扭头看向一侧,这是府里的另一名丫鬟,她跳了起来,直接冲了过去,扬声道:“哪儿呢?快给我!” “小姐,鞋子!”锦玉在后面唤了一声,拎着孟清雅的鞋子就跑了出来。 孟清雅也不理会,打开信,看了几眼,撒腿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道:“锦玉,和我走,出去玩了!” “小姐,你没穿鞋啊!” “不穿了,来不及了!” “可是女人家光着脚,被别人看了去,姑爷可是会不高兴的!” 孟清雅这才止住了脚步,转头又跑了回来,急忙道:“快帮我穿,你说得对,杨郎肯定不愿意让别人看到我的脚,真是好麻烦的。” 锦玉替她穿好鞋子,她这才转身跑了出去。 驼子站在大门口,看到孟清雅时,他行了一礼道:“见过孟家小姐!” 孟清雅微微笑道:“驼爷爷,多谢了。” 说话时,她的面色很红,还一边喘着气,额角上全是汗。 锦玉这时才追了出来,站到了她的身边,轻声道:“小姐呀,你慢一点了,你可是大家闺秀,别让人说你失了礼数,将来总是会影响杨家的清誉。” 孟清雅这才点了点头,跟在驼子的身后,朝着一侧走去,一名护卫扬声道:“小姐,请问你到何处去?” “今天心情不好,我出去逛一逛,你们不用跟着我了,有锦玉跟着就行了。”孟清雅扬声道,脚步很轻快。 两名护卫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疑惑道:“心情不好?依我看,小姐的心情似乎很好呢,刚才还一路跑了出来。” “是啊,走路也这么轻快,这是心情不好吗?” “算了,我们也不用管了,小姐这人可能和我们不一样,她有才华,而有才华的人往往做事和一般人不一样。” 孟清雅走到了百米之外,拐入了巷子中,看到马车时,她掀开车帘就坐了进去。 杨真含笑看着她,唇红齿白,眉清目秀,带着少年式的飞扬。 孟清雅扑到了他的怀里,用力抱着他的脖子道:“杨郎,想死我了!” 杨真用力回抱着她,轻轻吻着她的发丝,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心中一片温暖。 孟清雅抬头,用力亲着他,一边亲一边掉着眼泪,泪水流到了嘴里,咸咸的。 唇分时,杨真看着她道:“怎么哭了?” “疼!”孟清雅吸着气。 杨真一怔,急忙道:“哪儿疼?怎么了?” “脚!刚才我没穿鞋子,跑的时候,袜子上扎了草进去,还有石子,这怎么之前跑的时候没感觉,看到你一下子就感觉出来了呢。” 孟清雅急忙道,一边还在吸着气,杨真赶紧把她抱起来放在一侧,接着将她的腿搁在他的腿上。 脱了鞋子,杨真看到她脚底的罗袜上果然插了许多的碎草,还有一些小石头。 推开车门,将鞋子磕了磕,接着他摘了她的袜子,露出雪白晶莹的小脚。 孟清雅的脚缩了缩,这个时代,未出嫁的女人的脚是不能展现在男子的面前的,除非是夫妻之间。 但杨真却是握住了她的脚踝,板着脸道:“别动,有几根草扎在脚底了,我帮你拔出来,你这脚当真是嫩,像是豆腐似的。” 孟清雅看着他的样子,轻轻唤道:“杨郎……” 杨真扭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脸一片绯红,带着说不出来的羞臊,双手紧紧握着,这让他的心中一动。 只不过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将她脚底的草一一拔下来,最后轻轻吹了吹脚心,伸手揉了几下。 孟清雅的身子越来越软,扑到他的怀里唤了声:“杨郎……” 这再一次证明了杨真的猜测,这真是她的软处啊。 第185章 刚烈的孟清雅 “杨郎,要了我吧!”孟清雅轻轻道。 “再忍忍!”杨真低声道,脸在她的脸上蹭了蹭,她的体温很高,脸色越发酡红。 孟清雅轻轻道:“杨郎,我已经有一百三十一天没有见到你了,我这心里很想很想很想你,每一次想到你,我都恨不得飞到你的身边。 你要是不要了我,我怕我更加忍不住,我不怕怀孕,因为有了孩子,我就可以直接嫁给你了,反正这辈子我都是杨家的人。 哪怕是死了,我也是杨家的鬼,张家又上门提亲了,父亲还接待了他们!赵千乘竟然也让人来提亲了,父亲这一次还问我愿不愿意! 杨郎,我怕再这么下去,我担心父亲真会心动,毕竟赵千乘家族显赫,他是太子太师之子,上一次来海州城还是父亲接待的。 所以你要了我,我就可以跟着你私奔了!这些人,我一个都不喜欢,我就喜欢杨郎,能躺在你的怀中,我觉得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杨真的心中一动,轻轻道:“赵千乘?我想起来了,上一次他还在你的诗会上写了一首诗,那个人长得还算是比较英俊。” 孟清雅一怔,抬头看着杨真道:“杨郎,你什么意思?他长得或许英俊,但和你没法比啊!我就是喜欢你!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我可是送了定情之物给你,你看你还带着我的玉佩,你要是敢不要我,我就死在杨家的大门口,一头撞死!” 一边说,她一边坐到了杨真的怀中,有如八爪鱼一般缠着他,生怕他离开了。 杨真紧紧抱着她道:“放心,你已经是我定了的人了,谁也抢不走你,别说是什么赵千乘,就算是赵万乘也抢不走你。” “那你为什么不能要了我?只有你要了我,那他们才会绝了心思,不会再想着要我了。”孟清雅认真道。 这个时代对于女人的清白还是很重视的,只要孟清雅被人认为不贞洁,那么赵家和张家自然就会放弃她了。 孟清雅想通过这一招来逼着孟知古妥协,说明她是真爱极了杨真。 杨真摇了摇头,轻轻道:“雅儿,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逼着你父亲妥协,只不过这是下下策。 你放心,如果事情真到了不可为的地步,我一定会要了你的,但那不是现在,我也明白孟大人的意思。 我的身边已经有了妻妾,你嫁过来恐怕会受了委屈,更何况师师和绿竹都不是大家闺秀出身,所以世人皆以为我风流。 再加上最近我纳了隐娘为妾,她更是翠玉楼的东家,身份更是拿不上台面,所以孟大人一定会瞧不起我。 这些事情,在我娶她们之前,我就已经明白会有这样的结果,但我还是这么做了,我也想让你明白。 我不会为了前程而放下她们,因为她们为我做得太多了,有一些情,我承担不起,若是我负了她们,那就真不是人了。 所以在这个时候,你的坚持很重要,我估计孟大人一定会问我这件事情,甚至还会让我休了隐娘的。” 孟清雅怔了怔,接着脸贴在他的脸上轻轻擦了擦,呢喃道:“杨郎,你做的事情,我知道那都是有缘由的。 隐娘虽说我没有见过,但你纳她为妾,那就说明她是一个好女人,所以我不要你和父亲妥协。 要是他真敢让我嫁到赵家去,那你就来带走我吧,我也不求你成为官场上的人,只求你能和我一起开心到老就好。 这辈子,我就认你,就只愿意嫁给你,你可一定要答应我,记得我还在孟家等着你呢,若是赵家的人敢逼着我,我就杀了他!” 美人情重,杨真紧紧抱着她,又和她亲在了一起,片刻后,他这才轻轻道:“雅儿,现在去哪里?” “去杨府!我要和你在一起,哪儿也不去。”孟清雅唤了一声。 杨真推开车门,往外看了一眼,锦玉就站在马车边上,好在还有一道阴影遮住了她,但她依旧满头是汗了。 “锦玉,上车!”杨真唤了一声,接着扬声道:“驼爷爷,回杨府。” 锦玉上了车,驼子驱车,朝着杨府中行去。 “小姐,我都快热死了呢,你和姑爷卿卿我我的,我还以为你都想不起我来了呢。”锦玉抿着嘴,脸上却是带着笑。 孟清雅轻轻道:“我只是见了杨郎,一时之间有太多的话要说,所以才忘记你了嘛!” 她的两只小脚依旧光溜溜的,但却也是不在意,在杨真的面前,她完全放开自我,也不在意什么礼数。 “等到了杨府,我让绿竹给你拿一双袜子吧。”杨真轻轻道。 孟清雅点了点头,低声道:“杨郎,脚不疼了呢!对了,你的庄子里有冰吗?这么热的天,我应当从家里取一些冰出来的。” 杨真笑了笑道:“有的!现在家里什么都有!” 现在柳氏香皂成了海州第二富商,挤入了天下十大富商之列,所以隐娘把庄子也改了一番,不仅有冰室,还有许多新奇玩艺。 比如说是地龙,到了冬天可以取暖,甚至她还在房间之中还放了冰槽,这也是杨真的设计,这样就会散出冰雾,宅子之中相当凉快。 这就是财富所带来的好处,无论是在哪个时代,财富都是很重要的一环,只是在这个时代,商人的身份却是很低而已。 “杨郎,杨府有冰室?”孟清雅怔了怔,接着微欢呼了一声道:“那真是太好了!” 锦玉却是想了想道:“姑爷,要造一个冰室的成本很高,来回运冰,一天可能需要十几两银子,所以整个海州,家里能用得起冰的并不多。” “放心吧,杨家有人行商,让你们用一些冰还是很容易的。”杨真笑了笑,他也没有细说这些事情。 马车驶入了杨府,一路来到了主院之前,孟清雅直接穿了鞋子,也没穿袜子,所以小脚形成了一抹小船般的雪白。 这也就是在杨家,如果这样出去,那一定会被人认为是大逆不道了。 进了宅子,一阵的凉意传来,空中传来一阵阵的白雾,那是冰在空气中形成了水,但却因为吸热而降了温。 这样的物理原理,这个时代也没人说得明白,但孟清雅却是舒服地唤了一声。 安宁从一侧走过来,看到孟清雅时,她怔了怔。 杨真介绍了一番:“安宁,这是清雅!” “见过姐姐!”安宁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杨真轻轻问道:“隐娘和绿竹还没醒吗?” “没有呢,我之前去看了一眼,两位姐姐都乏得紧。”安宁应道。 第186章 走后门 孟清雅扶起安宁道:“安宁妹妹,不用多礼,走,我们到房里坐一会儿。” 杨真正要离开,她又一把拉住了他的手道:“杨郎,你也一起来,我要坐在你的怀里!这么久没见了,我就想一直坐在你的怀里。” 三人进了房间,这还是安宁的房间,毕竟正房现在被隐娘和绿竹给占了。 杨真坐在床榻处,盘坐着,孟清雅坐入了他的怀里,依旧赤着脚,安宁则是坐在他的身边,抱着他的胳膊。 “爷,我刚刚切了西瓜,一会儿我去端过来。”安宁轻轻道。 孟清雅摇头道:“不用了,让锦玉去端吧,我们好好聊聊就行了。” 锦玉把西瓜端进来,孟清雅把西瓜递到了杨真的嘴边,看着他把最上面的瓤给吃了,这才回手把余下来的给吃了。 “小姐,你以前可是最爱吃中间部分的,这怎么……”锦玉坐在角落里,一脸诧异。 孟清雅摇了摇头道:“杨郎在这儿,好吃的当然要给他吃了,我吃他剩下的就行了。” 杨真微微一笑,环在她腰间的胳膊紧了紧,接着轻轻道:“杨家现在不缺钱财,你想吃什么吃就是了。” “不!我就喜欢和杨郎吃一块西瓜。”孟清雅摇了摇头,带着几分的倔强,接着话锋一转:“最甜的都给杨郎吃!” 杨真也不说话,慢慢靠在一侧的墙壁处,心中越发温暖。 孟清雅和安宁聊了起来,杨真一只手拉起安宁的手,听着两人的说话,渐渐沉静了下来。 屋子里很凉快,看着那一团团的雾气涌动着,形成了潮汐一般的感触,但却是极为轻柔,他不由怔了怔。 原来潮汐还可以这么轻,这么柔,一扫那种浑厚感,可刚可柔,这才是碧海生潮的真谛,毕竟体内的潮汐与真正的潮汐还是有所不同。 这一切都是由杨真控制的,所以他的心中生出了几分的明悟,但却好像还隔着一层迷雾,还差了一点什么,所以才没有进入顿悟的状态。 等到夕阳西下时,晚霞染红了天边,孟清雅这才和安宁聊完了。 隐娘和绿竹这时也醒了过来,看到孟清雅,几女凑在一起,又是一阵的开心,抱在一起说了半天话,这才走入了饭厅之中。 桌子上摆着几道菜,这是紫烟和素缓做出来的,海鲜居多,还有一只炖鸡。 吃完饭,天气总算是比白天凉了一些,几人坐到了凉亭之中,闻着荷香,蛙鸣音时不时传来,孟清雅拉着杨真的手道:“杨郎,我真不想回去了。” 杨真摇了摇头道:“你若是不回去的话,孟大人估计就要找到我这儿来了!” 孟清雅叹了一声,隐娘在一侧安慰她:“清雅,让爷送你回去吧,这段时间爷也不走了,你天天都可以过来的。” “那我明天再来,反正孟府离开杨府也不算是太远。”孟清雅这才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隐娘、绿竹和安宁的身上。 “两位姐姐,安宁妹妹,杨郎就拜托给你们了,我还没有入门,也没办法伺候他呢。”孟清雅轻轻说道,带着几分的不舍。 “清雅放心吧,明天你再过来就是了,只不过上午我和爷要去一次车马行,回来时我去接你。”隐娘笑着说道。 孟清雅点头:“那我要到这儿来吃饭。” “好啊,明天我来做饭。”隐娘应了一声。 杨真的眼睛一亮道:“明天吃粥吧,很久没有吃过你做的饭了,我这心里想得紧!” “隐娘姐姐的厨艺看起来很厉害啊!杨郎都这么赞叹,那一定很好吃!”孟清雅一脸惊讶,接着低声道:“姐姐,回头你也教教我吧,我也想提升厨艺呢。” 锦玉在一侧低声道:“小姐,我会做饭的呢。” 孟清雅摇了摇头道:“你做的和我做的那可是不同的!走了,我们回家了,再晚回去,估计父亲又得问东问西了。” 杨真起身把她送了出去,上了马车,朝着庄子外面行去。 孟清雅才情无双,但个性却是很跳脱,带着几分现代女子的娇嗔感,这反而让杨真觉得很舒服。 马车驶到孟府之前时,再次停在巷子之中,孟清雅抱着杨真的脖子,亲了一会儿,这才分开,低声道:“杨郎,真想能抱着你睡上一个晚上。” 杨真了紧紧搂着她,若不是因为灵魂穿越,相信这具身体绝对扛不住这番撩拨,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自是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在一起的。 “好了,回去吧!”杨真拍了拍她的后背,接着轻轻道:“今天的事情,我估计孟大人已经知道了。 但他不问,你也不必说,反正这事,你们都装着糊涂就是了!所以晚上回家,这就是他的底线,你要是触碰了,那就别想再出来了。” 孟清雅一听就明白了,她点头道:“杨郎,那我回去了!” 说完,她吐了吐舌头,随后拉着锦玉就要跳下车时,接着似乎是想起什么事情来了,扭头看了他一眼道:“对了,杨郎,你那香皂还有吗? 现在铺子里的香皂都是要控制数量的,一次只能买上十块,我有几个朋友想要多买一些用来送礼都没有。” 香皂在京城卖得最好,所以大部分都送到京城了,海州这边的供货量其实也不小,但要照顾到大多数人,所以就算是孟府让人去买,一次也只能买十块。 这对于许多的官宦之家自然是不够用的,所以孟清雅才找到了杨真的身上。 杨真想了想道:“这件事情,现在由隐娘在负责,我回去问一问,如果是雅儿想要的话,我送你就是了,但别的人就不好说了。” “那杨郎就给我安排五十块,这个朋友和我关系很好,她的家里虽然不是官场中人,但却是有名的大富商,为人慷慨。” 孟清雅轻轻道,杨真点了点头道:“那好,明天你来杨府时,我给你准备好。” “杨郎,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这次就让我走一下后门吧!”孟清雅吐了吐舌头,一脸笑盈盈道。 杨真把她和锦玉送出马车,站在巷子的边缘处,看着两人进了孟府,这才回身上了车。 第187章 忠义 杨记车马行,杨真站在院子里,目光在四周扫过。 这里重新修整过了,更加干净了,马匹也多了一些,差不多有两百匹了,进进出出的车子很多,看起来极是忙碌。 现在的车马行之中,除了悦庭楼的人之外,就只有老兵了,之前的那些伙计都不见了。 无论如何,这里藏着杨真的一些秘密,除了自己人,别的人在这儿也不安全,总是能够窥视到一些秘密。 这些老兵做事沉稳,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没有,一车车的香皂运了进来,推在了库房之中,门口还有几人在盯着。 杨真看了几眼,走入了内宅之中,隐娘站在他的身边,轻轻道:“爷,你制造出来的酱油当真是好吃,味道很鲜啊。” “现在酱油多数是在江南一带流行,北方较少,就算是京城卖得数量也不多,毕竟这都是易碎物,和香皂不同。” 杨真轻轻道,接着想了想道:“现在京城那边是不是对酱油的需求量开始增加了?” “爷真是厉害!师师姐姐在京城那边收了许多的铺子,都是交给元夕在打理,她来信说了,许多达官贵人都想要酱油呢。” 隐娘笑道,杨真点了点头道:“酱油的酿造时间太长,这一点改变不了,要想增加产量,那就得扩大酱缸的数量。 现在杨柳镇就那么大的地方,要想增加的可能性不大,好在我已经让沧海在越州弄了一千缸,这一批的酱油应当已经好了。 两到三个月一批,越州那边光照充足一些,没有冬季,所以两个月倒是可以,回头再增加一千缸就是了,回头优先供应京城与海州。” 说话间,一名男子从外面走了过来,还没进门就扬声道:“路宁求见夫人!” “进来吧!”隐娘应道。 一名高大的男子迈进来,头发有些花白,整个人看起来强壮至极,穿着一件黑色的袍子,目光坚毅。 看到杨真时,他怔了怔,接着单膝跪在地上,垂头道:“见过公子!” 杨真起身扶起他道:“起来吧,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路宁这才起身,目光落在杨真的脸上道:“公子仗义!若是没有公子,我们这些人,恐怕连吃饱也做不到。 我们打了大半辈子仗,也没有别的手艺,老了之后,只能去做一些苦力,要么在码头卸货,要么就去当山寇,也无非就是求个温饱。 公子现在给我们吃肉,让我们顿顿都吃得饱,让我们能过上好日子,对于我们来说,那就是最大的善!” 杨真坐回椅子间,目光盯着路宁,依着后世的标准,他差不多也有一米九了,当真是猛将。 “路宁,你以前是万夫长,那应当是大将了,就算是退伍了,也应当能在朝廷之中混个差事,俸禄应当够你用了,又何必出来呢?” 杨真轻轻问道,目光落在那张坚毅的脸上,有如岩石一般棱角分明。 路宁叹了一声道:“公子,我虽是将军,却也不得世袭,一年三百两银子倒是够用,但当年追随过我的部下都得靠我养着,这点银子哪里够? 更何况文官治国,武将守边,在大莽境内,我们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所以我许多部下投入了公子麾下之后,我也就跟着来了。 我总觉得,我还不算是太老,也得做一些事情,本来我的家人都在江州,现在都去了越州,我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公子一年给我六百两银子,我自当为公子效力!从前的时候,我那些部下,一年能得十两银子就算是不错了。 在公子这儿,就算是同样给十两银子,但公子还管吃管住,几天可以吃一次肉,顿顿都能吃饱,有时候还能吃得上白米饭,我们为什么不来?” 杨真沉默片刻,这才轻轻道:“生活不易,自当如此!” 路宁轻轻道:“公子,这次从越州回来,我准备安排五百人去京城,几位夫人在那儿,至少安全方面要有所保证。 京城的势力错纵复杂,那些欺男霸女的二世祖也很多,虽然说我们在那边有了二十多间铺子,但每间铺子十人,也就两百多人。 这些人不足以保护夫人,反正我们在那儿的庄子很大,我让五百人过去,暂时在庄子里种地也是好的。” 杨真想了想,这才点了点头道:“没问题,只不过一定要化零为整,不要同时过去,否则不免会引来朝廷方面的警觉。 我所求的只不过是自保,不是要做别的,更何况我相信在京城有着许多的将军,一定能认出你们来的。” “京城的确有不少将军,当年我追随过的天安将军就在京城,他是正二品的总兵,只是退了之后就一直闲赋在家了。” 路宁点了点头,杨真抬眉看着他,认真道:“路宁,如果天安将军劝你们离开我,解甲归田的话,你们又如何选择?” “公子,天安将军不会这么做的!他很体恤部下,愿意为我们这些人争取更多的利益,我们有了好的归宿,他应当为我们高兴,不会那么做的。” 路宁轻轻道,目光中透着几分的落寞。 杨真摇了摇头道:“可是天安将军更是以忠义著称,这么多的老兵凑在一起,他总是有所担心。 大莽王朝固然强大,但总有许多蝇营狗苟的事情,你也担心我几位夫人的安全,那就说明京城并不安全。 若是那些国公、将军的后代想要欺负我那几位夫人,你们出了面,这件事情一定会牵扯到天安将军的。 以他的为人,也一定会让你们解甲归田的,毕竟他的力量还是单薄了一些,不得不低头,否则这些年,你们也不会过得这么清苦。” 路宁一怔,随后认真道:“公子,我既然是公子的人了,那就只听公子的安排!我也是忠义之人,只认对我们好的人! 我们这些人,自己过得如何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让子孙后代过得好一些,能有读书的机会,不至于跟着我们挨饿。 老兵退伍之后,其实过得还不如普通的百姓,因为我们的性格是有缺陷的,打仗打多了,不善于和人交流。 如果不是公子需要我们,我们这些人只能是卑微得活着,甚至会让家人也过得不安生,所以就算是天安将军的命令,我们也不会听,因为我们现在已经不是朝廷的兵了。” 杨真这才点头道:“我明白了,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我和你一样,所求的只不过是活下去而已。” 路宁再次单膝跪下,行了一礼,接着转身离开。 第188章 绿青山庄的邀请 杨真看着路宁离去的背影,沉默片刻。 隐娘轻轻道:“爷,我安排人去传信了,我们现在几乎每天都会有车马进京,运送香皂和洗衣皂等物事。” 杨真点了点头道:“你去吧,一会儿带一箱香皂,雅儿那边要,那就给她一箱吧!” “爷,那我给清雅准备两箱就是了,她可是正妻呢,我总得和她相处好。”隐娘吃吃一笑,那股子媚意浮动,带着几分异样的风情。 隐娘离去,片刻之后就回来了,随身还带着一份请柬。 “爷,绿青山庄那边刚刚送来的,说是要请爷去坐一坐。”隐娘轻声道。 杨真微微一笑道:“比我想象中来得晚了一点,看起来诸葛月明还算是给了我一点休息的时间,有时间安排吗?” “今天晚上,诸葛月明请爷一起吃饭。”隐娘轻轻道,把请柬递到了他的手里。 杨真点了点头,看也没看,丢回给了隐娘,接着想了想道:“这一次你和我一起去!” 隐娘一怔,眼眶有着微红,接着盈盈道:“爷,我去合适吗?我只是妾,你还是带着清雅一起去吧!” “诸葛月明想要见我,应当是为了谈后期的合作,我虽然把香皂的代理权给了绿青山庄,但洗衣皂却是没给他们。 洗衣皂的收益还在香皂之上,他们肯定是想要合作的,这件事情,你和我一起去,具体的情况就由你来操作了。” 杨真微微笑道,但隐娘还是紧紧握着他的手,侧着身子坐在他的双腿上,摇了摇头道:“爷,我都明白,你如此对我,我只有粉身碎骨报答你了。” 一边说,她一边偎入了他的怀里,接着仰起头,直接亲了上来,也不顾光天化日之下。 杨真搂着她的腰身,轻轻道:“替我多生几个孩子就是了,这粉身碎骨,我可舍不得!” “爷……”隐娘抬眉看着他,目光带着媚意。 阳光斜照,亮了厅间,夏日的衣服单薄,所以杨真扭了扭腰,接着轻轻道:“起来吧,一会儿去接雅儿了,再不起来的话,我可就要出糗了。” 隐娘看了他一眼,微微笑道:“爷,内宅中也是有卧房的,有时候我也会在这里休息。” 杨真的心中一动,接着深吸了一口气,这真是一个妖精。 起身抱着隐娘走入了后宅之中,隐娘无所不用其极,许久之后,杨真再走出来时,阳光似乎又斜了斜。 他走到马车前,路宁迎了过来,对着他行了一礼,一脸暧昧道:“公子要离开了?” 这样的事情,自然瞒不过路宁,所以杨真也不在意。 “替我抱两箱香皂过来,放到马车上!还有,隐娘还在后宅之中休息,你让人守着,不要去打扰她。 再过两个时辰,让一名丫鬟去叫醒她……对了,这儿有丫鬟吗?若是没有的话,那就等着我过来吧。” 杨真轻轻道,路宁应了一声:“夫人说是在筹备买丫鬟的事情,但止前还没有,那就等着公子过来吧。” 离开车马行,杨真一路来到了孟府门外的巷子中。 孟清雅和锦玉站在巷子里,正在东张西望着,看到驼子出现,两人直接上了马车。 “杨郎,我和锦玉都等了大半个时辰了呢,真是热死人了,今天似乎晚了一些!对了,隐娘姐姐呢?”孟清雅拉着他的手,一脸飞扬。 “隐娘有些事,还在车马行之中,今天她也做不了饭了,晚上要和我去见个人,那就只能委屈你了,明天再让她做饭给你吃。”杨真捏了捏她的脸。 孟清雅抿了抿嘴道:“杨郎,那现在就去杨府吧,我为你买了一身新的衣服,这一次是江南顶尖的丝绸做出来的,很凉快的,正好回去试一试。” 马车行驶着,驶入了杨家的院子之中,进入内宅时,绿竹正在弹着琵琶,安宁在一侧写着字,两人倒是相得益彰。 “安宁,你写的是杨体?”孟清雅凑过去看了一眼,接着赞了一声:“倒是有些样子了,守在杨郎的身边就是方便呢。” “清雅姐姐,你来了啊?我切了西瓜。”安宁轻轻道,目光中透着几分的欢喜。 两人的性子相近,倒是有许多可以说的话,似乎也说不完。 绿竹起身用毛巾给杨真擦了擦手和脸,接着把西瓜端过来,放到了一侧的案几上。 “爷,州试就快了,最近海州府的书生们多了起来。”绿竹轻轻道。 孟清雅握着小拳头道:“等到杨郎州试的时候,我一定去鼓劲!” 杨真笑了笑,也没在意,这一次的州试,负责人正是孟知古,身为知州,肯定是要做好准备的。 绿竹站在杨真的身后,替他按着肩膀,一边轻轻道:“爷,要不你再唱个曲给我们听听吧,我很是喜欢你的曲子。 这些天我把你唱过的曲都整理了下来,摆在自家铺子里卖着呢,销量可真是不错,一个月下来也有八九千两银子了。” 杨真一怔,接着轻轻道:“一年下来十万两银子,当真是不错了!这笔钱,就留着给你们用吧,平分给你们,平时可以买一些喜欢的东西。” 几女欢呼了一声,接着孟清雅道:“杨郎,对了,我买的衣服,你拿进去换一换吧,衬衣也是有的。” 一边说,孟清雅一边把杨真拉进了内间,拿出一身白色的袍子,丝绸所制,在袖口处还绣着一个“孟”字。 杨真笑了笑,也不多说话,直接把外面的袍子给换了,这一次倒是很合身,他对着镜子转了转,颇为满意。 孟清雅的脸色红红的,她还从来没有见过男人的身子,这是头一次,但却也不讨厌,反而心有欢喜。 “好了,我觉得好不错,我们出去吧,正好我就穿着这身衣服去赴宴了。”杨真一脸满意,接着拉起孟清牙的手道:“雅儿,走吧,我出去给你们唱一曲。” “我还要听《月亮代表我的心》!”孟清雅挥了挥小拳头。 杨真应了一声,走入了后厅之中。 绿竹和安宁看到他的样子,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欢呼了一声。 “爷,真是太好看了!”绿竹唤了一声。 安宁也拼命点着头道:“清雅姐姐真是好眼光啊!” 孟清雅的小脸上带着几分的骄傲,挺着腰肢道:“那当然了!” 杨真抱起琵琶,轻轻唱着,绿竹、孟清雅和安宁则是轻轻的和着。 郎才女貌,萧瑟和鸣。 第189章 江湖格局 绿青山庄,闭了山门,夕阳西下,黄昏的光照着一株株茶树,染上了几分的金色。 绿柳轻扬,水榭一侧,诸葛月明坐在椅子上,怀中抱着琵琶,目光看着远山。 “宗主,杨公子已经来了!”一名侍女的声音响起。 诸葛月明扭头看了一眼,接着点了点头,清冷道:“去请杨公子,顺便上菜吧,再把那坛紫玉金泉给开了。” “宗主,紫玉金泉可是我们天机宗珍藏了百年的好酒,当年李成道前辈到天机宗想要喝上一坛,我们都没有给呢。” “不必多说,送上来就是了!” 侍女退去,诸葛月明放下了手中的琵琶,整个人似乎融入了黄昏之中,那头有如缎子般的黑色长发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杨真拉着隐娘的手走了过来,迎着诸葛月明的目光,他微微行了一礼道:“见过诸葛庄主!不过我应当叫一声诸葛宗主了! 身为天机宗之主,那就是名动天下的大人物,没想到宗主这么年轻,也就是比我大了几岁而已! 上一次若不是宗主,我应当就会被巨鲸帮的腾野击杀了,无论如何,我都应当好好谢谢宗主!” 诸葛月明摇了摇头道:“我救了你,但也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所以你不用谢我!更何况,最后救你走的人可不是我,而是那一位昆仑剑宗的高手。 据我所知,昆仑剑宗的弟子不在世俗之中行走,听说有人叛出了昆仑剑宗,这人现在已经名动江湖,我相信昆仑剑宗不日就会出山了。” 杨真一怔,关于崔长河的事情,他知道的并不多,但不管是什么事情,他都会接着了。 “多谢宗主!”杨真认真行了一礼,接着轻轻道:“昆仑剑宗的事情,我不作评判,只不过就算昆仑剑宗再怎么厉害,那也是有极限的。 天榜十大高手之中并没有昆仑剑宗的人,这说明他们也并不是很强,所以这也没什么可以担心的。” 诸葛月明轻轻道:“杨公子,这话可不对!昆仑剑宗并不在世俗中行走,所以对他们的实力无从判断。 你看你身边的那位顶尖高手,从前的时候,天榜无名,甚至地榜与人榜都没有他的名字,但却一鸣惊人。 他斩了天榜第八的散人孔落雁一条胳膊,又败了腾野,一日尽败两名天榜高手,所以如果天榜重新排名的话,他应当可以列入前三。 更何况江湖之中,高手很多,有许多人的名声不显,比如说是朝廷之中也有天榜高手,除了国师与赤林军之主外,还有大内总管刘公公。 刘公公以阉人之身,能够拥有天榜之势,这自然与朝廷的培养有关,朝廷的财富无数,要想培养高手,比我们自然要容易一些。” 杨真点了点头道:“宗主说得是,只不过高手可不是能培养出来的,还需要资质,如果没有足够的资质,再多的资源也无用。” 诸葛月明微微一笑,那张面纱微微皱起,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却让人觉得自有一番美意,有如幽花。 “杨公子说得是!高手是极难培养出来的,但大莽朝之中,在天下十大高手之列占据了两席,就算是没有刘公公,这也极为了不起了。 当然了,公子也给了我太多的惊喜,现在的你,气息鼓荡,实力似乎强了许多,如果我所料不差,不出两个月,公子应当就会通了任脉。 八脉通七脉,这可以说是天纵之姿了,上一次见面时,你还没有通一脉,所以公子才是天下资质第一的人。 以公子之才,通了八脉,那就一定是天榜之中排位靠前的高手,一门两名天榜,就算是朝廷要对付公子也要思量一番。 更何况我还听说,李行云也站在了公子的身边,她在天榜之中可是稳列于前三,甚至有人说,她足以列入天榜第一。 天榜前三并没有交过手,只是根据战绩推测出来的,所以李行云如果真是公子的人,那么天下之大,没有人能够拦得下公子了。” 诸葛月明轻轻说道,目光落在杨真的脸上,带着几分的深邃。 杨真想了想道:“不知道天下十大高手排在前三的有哪三人?” “长泽王朝原丹峰,李行云,还有就是大莽王朝国师!原丹峰位于大莽王朝的北部,丹峰之北,地广人稀!” 诸葛月明轻轻道,杨真这才点了点头,天机宗长于探听消息,据说可以推衍天机,神秘莫测,知道这些消息并不奇怪。 “宗主,不知这次请我来所为何事?”杨真开口问道。 诸葛月明微微一笑:“以杨公子之才,相信应当能明白我的意思!我知道公子又发明了洗衣皂,柳氏洗衣皂的利润还远在香皂之上。 我们的铺子遍及大莽王朝,出货量惊人,如果公子愿意给我们销售的话,每卖一块,我们只取十文钱。” 洗衣皂的定价在三百文一块,这就是福及百姓的东西,自然不能卖得贵了。 一两银子就是一千文,但一两银子就是普通人一个月的生活费用,三百文就相当于是一旬的生活费用了,其实也已经不少了。 杨真想了想,这才摇头道:“诸葛宗主,洗衣皂方面,我们并不想与你们合作,十文钱虽然不多,但对于我们来说也不少了。 等到洗衣皂的产量进一步提升,我们还会对洗衣皂进行降价销售,这样的话,十文钱就相当于是我们的纯利润了。 更何况我们还会推出其他的产品,反正也是要运送的,顺带着洗衣皂也是很方便的,如果我们把售卖全交给你们的话,那就相当于是自己的把柄握在了你们的手里。 如果有一天,你们不再售卖我们的这些货物了,我们就只能堆积下来,那样的话,再好的东西也卖不出去,我们也撑不了多久。” 诸葛月明的眼睛眯了眯,接着点头道:“杨公子真是犀利,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所在,那么我也就不劝说公子了。 只不过,公子可以只安排一部分货物给我们,而我们也会与公子站在一起!公子虽然是才子,未来可能要参加科考,但你却也有着许多的身份。 商人、江湖人,不管是哪一种,公子都是顶尖的,柳氏香皂成了海州第二大富商,仅排在绿青山庄之后,列入了天下第四。 这才用了多久?所以相信等到年底之时,柳氏香皂就会超越我们了,甚至还有可能超越第二,只列于第一之下。” 第190章 面纱 “天下第一是哪一位?”杨真看着诸葛月明。 诸葛月明点头道:“大德堂竹公子!公子,我们天机堂长于打探消息,如果我们站在了你这一边,对于你一定是有利的。” 杨真眯了眯眼睛,大德堂遍及了整个大莽王朝,能够列入天下第一富商之列也是正常的,他的目光落在诸葛月明的脸上,轻轻道:“诸葛宗主,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也想依靠杨公子的帮助!”诸葛月明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接着话锋一转:“等到公子迈入天榜,那就会一跃成为江湖中最强的力量之一了。 到了那个时候,如果有人想要攻打我们天机宗,有公子出面,相信谁都会思量几分,这就是我心中所想。” 诸葛月明轻轻道,杨真点了点头道:“隐娘,以后每个月提供给绿青山庄一百万块洗衣皂,只不过要一手交货,一手收钱。” 隐娘微微笑道:“一切都听爷的。” 诸葛月明点了点头道:“公子,以后我们会及时为你通风报信的,就算是在朝廷之中,也有我们的眼线。 公子,据我所知,腾王那边,似乎还在安排其他的事情,江湖中的手段对付不了公子,他就准备利用官家的手段了,还请公子一定要小心。 我不知道公子为什么要参与科举,依着我的意思,就算是公子不参加,那也一定会成为天下瞩目的人物。” “我只是想给杨家的先祖们一个交待而已,科举之路就算是走了,那也不能证明什么,我想要要舍弃,那也就弃了,不会有半点眷。” 杨真轻轻道,接着微微笑道:“诸葛宗主也是天下一等一的人物,天榜第十的高手,以你这个年纪,当真是厉害。” “我们天机宗的武学传承比较特殊,所以我才能够迈入天榜,但我也不年轻了,二十八岁了! 在天榜之中,最年轻的就是李行云了,她才二十岁,所以潜力无限,其中年纪最大的当属逍遥宗宗主了,他已经六十了!” 诸葛月明微微笑道,目光落在杨真的脸上道:“若是杨公子迈入天榜,那就会改写历史,杨公子才十六岁。 就算是明年你通了八脉,迈入天榜,那也才十七岁,甚至我觉得,你现在的战斗力已经不在天榜之下了!” 诸葛月明的眼睛笑着,带着几分异样的味道。 杨真轻轻道:“诸葛宗主,你可是江湖四大美女之一,行云万里,沧海月明,既然这样,你又何必戴着面纱呢?” 诸葛月明一怔,目光落在杨真的脸上,轻轻道:“你确定吗?” “可以见到美女,我自然很确定!”杨真微微一笑,带着几分书生意气,自信非凡。 诸葛月明深深看了他一眼,接着缓缓摘下了那层面纱。 面纱之下,眉如远山,脸如芙蓉,整个人透着一缕清绝,仿若不染尘俗之气,飘渺至极,姿色甚至还隐约胜过曾沧海几分。 杨真的目光中透着几分的异样,赞了一声:“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诸葛月明的脸色微微一红,目光流动着,透着几分的柔弱道:“公子当真是才子无双,怪不得就算是在江湖中也流传着公子的盛名。” 杨真摇了摇头道:“宗主这样的姿色,在我所见的女子之中,当列入第一!” “还在李行云、曾沧海、孟清雅和柳师师之上?”诸葛月明微微勾着嘴角。 杨真想了想道:“你们相差无几,但你却是多了一种出尘之气,再加上你的肌肤粉嫩,为你增加了一点风情,她们比你少了这一点。 只是李行云刚烈,清雅痴嗔,师师柔弱,沧海妩媚,各有各的特色,这才是美人,但对于我来说,你这点气质恰恰是我欣赏的,所以我才会这么说。” 诸葛月明怔怔看着他道:“公子看了我的脸,那么打算什么时候娶我?” 杨真一怔,心中莫名慌张,接着深吸了一口气道:“难道从未有男人见过你的脸?” “公子是第一人!从我小时候起就戴着面纱,我们天机宗分成内宗与外宗,内宗都是女子,所以除了女人之外,从未有男人见过我的脸。” 诸葛月明轻轻道,杨真认真看着她,心中却是赞叹了一声,这个女人果真是厉害。 他说了一句,她问了一句,那一句“你确定?”其实就是一种表态,他却是直接迈了进去,想出也出不来了。 虽说他不知情,但到了诸葛月明这样的高度,无需说太多,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事,也容不得他拒绝。 “等我明年中了状元!”杨真应道。 诸葛月明勾了勾嘴角道:“我听说你与孟家有约,你中了状元就娶孟清雅过门,她将成为杨家正妻,那我呢?” “杨家平妻,你可愿意?”杨真认真看着她。 隐娘在一侧轻轻道:“姐姐,爷对于自家的女人,没有轻重之分,就算我是妾,他待我也不比清雅差,甚至还更好。” 诸葛月明看着隐娘,微微笑道:“隐娘,从前的时候,我还没发现你的才能,自从你接管了杨家所有的生意,我这才发现,你的才能放眼天下也是最顶尖的。 从前让你只是经营着翠玉楼,那真是太浪费了,所以你对杨郎是真心实意吗?以你的才能为什么只是妾?” “姐姐,爱上一个人,那本身就是一种幸福,更何况爷也爱我,他待我如珍珠,我也不在意身份。 更何况,我出身卑贱,本来想着能够成为爷的外室,我就很满足了,后来爷让我做了妾,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隐娘微微笑着,扭头看着杨真,一脸温柔。 杨真伸手拉起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亲了亲。 隐娘垂眉,轻轻唤了声:“爷……” 声音酥酥的,酥入了骨髓。 诸葛月明看着杨真的样子,微微叹了一声:“我现在相信了一句话,嫁人当嫁杨子美!那我就等着杨郎了,状元之后,前来娶我。” 杨真认真看着她道:“嫁给我之后,你就是杨家的人,我给你这段时间,就是想让你找到天机宗宗主的传承者! 你是你,天机宗是天机宗,我们之间的协议依然有效,但我还是不会把所有的希望压在天机宗的身上,希望你能明白。 如果你抱着其他的心思,比如说是想通过联姻来为天机宗创造更多的机会,那我是不会同意的。” “我就不能是图你这个人吗?”诸葛月明看着杨真,目光中透着几分隐约的崇拜。 第191章 断天机 “图我哪儿?”杨真看着她,脸上带着笑意。 诸葛月明认真看着他道:“图你才华无双,图你俊朗无双,图你资质无双,图你未来武功天下无双!” 杨真看着她,一脸满足道:“再夸几句!” 诸葛月明和隐娘同时“扑哧”一笑,接着诸葛月明轻轻道:“杨郎,你不必防着天机宗,如果我嫁给你,天机宗一定会站在你的身后,一切听你调令。 曾沧海嫁给杨郎之后,不也是把悦庭楼给了你吗?我知道你现在是悦庭楼的大当家,所以我让你成为天机宗的大当家,你也不会拒绝吧?” 杨真微微眯了眯眼睛,接着轻轻道:“那也得等我去了天机宗之后再说,既然我是大当家,那一切都得听我的,你们若是有人不服的话,那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自当如此!”诸葛月明应了一声,接着拍了拍双手,一侧的侍女列着队出来,一个个手中端着菜,放到了桌子上。 只是看到她摘了面纱,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她,一名侍女失声道:“宗主,你……你的面纱怎么摘了?” “有喜欢的人了,自然就摘了。”诸葛月明轻轻道,接着板着脸道:“你们可以下去了。” 侍女同时弯腰,慢慢走了下去,诸葛月明开了酒,一人倒了一杯,接着轻轻道:“杨郎、隐娘妹妹,我敬你们!” 杨真举杯和她碰了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一杯酒喝下去,他怔了怔,体内的内劲几乎要沸腾了,形成了潮汐之音,朝着任脉之中涌去。 隐娘喝了一口,不由失声道:“紫玉金泉!这是紫玉金泉!” 说完,她直接开始修行了起来。 杨真的目光动了动,碧海生潮功自然而然运转着,丹田之中的大河垂落,形成了一波接着一波的冲击。 河流成海,自成潮汐,一波波潮汐在奇经八脉之中挤压着,他控制着走势,但却是一心二用。 “杨郎,这几道菜都比较素雅,请尝一尝。”诸葛月明轻轻道。 “紫玉金泉?这酒,应当不便宜吧?”杨真看着诸葛月明。 诸葛月明摇头道:“酒就是用来喝的,不管是什么样的价值,那都只不过是酒而已。只不过,这酒在百年前,李成道前辈曾经上了天机宗,想要索取,但被拒绝了。” “拒绝?这是为何?”杨真轻轻问道。 诸葛月明想了想,这才笑道:“当年我们天机宗的前辈想要嫁给他,那等惊才绝艳之人,自是吸引了天下女子。 只是李成道前辈痴情一片,他只钟情于一名女子,舍此之外,不娶平妻、不纳妾,所以拒绝了所有女子的求爱。 在那样的情况下,我们天机宗的那位前辈自然不会再给他任何帮助了,人家都甘心为妾了,还换不来他的心动。” 杨真心中动了动,同为穿越过来的人,李成道倒真是一个情痴,天机宗的女子想来个个都是貌似天仙,他竟然不心动。 他与杨家的女人之间有着牵连,但杨家的女人却是被太子得到了,所以这些恩怨情仇到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处理了。 低头吃菜,这些菜的确是好吃,虾仁是用茶叶炒出来的,带着几分的茶香,这应当是绿青茶。 每一道菜都很好吃,虽说和隐娘的手艺相比差了一些,但也可以排在第二了。 一边吃,体内的内劲一边涌动着,杨真喝了一杯又一杯,只是喝到第三瓶时,酒已经喝完了。 杨真体内的潮汐一浪高过一浪,任脉渐渐蓄满,他扬着眉道:“真是好酒!” “这酒中有着许多失传了的名贵药材,比如说是千年人参等等,所以可以增添内力。”诸葛月明轻轻道。 杨真想了想,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认真道:“给我两瓶。” “好!”诸葛月明痛快地应道。 杨真一怔,一脸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道:“这么痛快?” “你是我的夫君,我的心总是得向着你,这难道不应当吗?”诸葛月明微微笑道,烛影中,笑得好看。 她顿了顿,接着道:“杨郎,这酒,我们只余下十二瓶了,我们今天喝了一瓶,还有十一瓶,再给你两瓶就是剩下九瓶。 这酒与我们的传承有关,所以不能少于七瓶,否则我们极难传承下去,更何况现在许多的药材难寻,我们再想配制也不易了。” 杨真微微笑道:“那我也会向着你的!杨家的酱油之中还有头道酱油,数量稀少,我一共存了大约七百多瓶,经过了更长时间的发酵。 以后你可以到杨府来,我送你一些,这酱油很纯,可以用来蘸肉吃,别有风味,无需任何调料都可以。” 诸葛月明一怔,接着认真道:“那我明天就去杨府,正好还有一些问题我想和杨郎聊一聊的。” 杨真点头,随后起身,看着隐娘依旧处于修行之中,他轻轻道:“就让隐娘在你这儿打扰一个晚上吧,我先走了。” 诸葛月明低声道:“杨郎若是想要留宿,那也可以留下来。” “不了,我怕我忍不住。”杨真摇了摇头,转身就走,夜色中,白衣映光,渐行渐远,颇有公子之风。 诸葛月明看着他的身影消失,目光中藏着几分的明媚,随后又慢慢戴上了面纱。 一名侍女走了过来,低声道:“宗主,你真要嫁给杨家公子了?” “怎么,你是觉得我配不上他?” “奴婢不敢!” “那你是觉得他配不上我?” “那也不是!” 诸葛月明摇了摇头,清冷道:“天机宗被江湖列为最神秘的宗门,可断天机,我曾经占卜过,我与杨郎之间必有牵连,而且还是因为儿女情长。 他的身上有种神秘莫测的感觉,我感应不到他的未来,只能模糊地感应到自己和他之间的牵绊,所以我花了大半年的时间调查他。 你们已经知道了他是什么样的人,这样的男子,值得任何女子嫁给他,这其中也包括我,所以我渐渐动心,否则我又何必冒险去救他?想要杀他的可是腾王和腾野啊!” “宗主英明!”侍女应了一声。 诸葛月明轻轻摆头,心中叹了一声,若是英明,我就不应当和他有任何的牵连,逆天而行,改变和他之间的关系。 第192章 对得住良心就是大义 杨府,杨真回来时,孟清雅已经离开了。 安宁坐在厅间的椅子上,一只手撑着脸,正在打着盹,由于困极了,所以头不时点来点去,带着几分的憨态。 杨真笑了笑,准备去洗脸休息了。 安宁听到脚步音,顿时醒过来,看到杨真时,她连忙跳了起来,扬声道:“爷,你回来了!我给你洗澡,水已经烧好了。” 杨真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想着诸葛月明的事情,她与他之间的嫁娶,更多的只是利益,但他也的确是需要天机宗。 当然了,以诸葛月明的姿色与身份,这天下愿意与她纠葛的人太多了,她不仅是江湖四大美女之一,更是天榜第十。 能得到这样的女子,那是天下所有男子的期盼,但杨真的心里却是并没有多少的波动。 他虽是书生,但却并不迂腐,如果诸葛月明一心为了他,他自然会把她当成是自己的女人,爱她宠她。 如果她只是想利用他,那这样的嫁娶也就失去了意义,他一定会弃了她。 木桶之中的水温恰恰好,不凉不热,夏日的夜风吹着,带来几分的凉意,杨真身心完全放松了下来。 只不过体内的内劲也渐渐停止,任脉虽然还未通,却也是差了最后的一丝,但杨真觉得,他还需要战斗。 洗完澡,安宁替他穿上了单衣,接着红着脸,低声道:“爷,我们早些睡吧。” 杨真看了她一眼,直接抱起她,朝着她的房间走去。 “爷,安宁很高兴!”安宁紧紧抱着他的脖子。 杨真低头看了她一眼,勾着嘴角:“高兴什么?” “高兴能成为爷的女人!刚开始你买下安宁的时候,安宁从来不敢有这样的奢望,爷长得那么好看,又那么有才华,安宁只是一个卑贱的丫头,爹妈都不要的孩子。 没想到安宁最终还能成为爷的妾,安宁以后一定为杨家多生几个孩子,也一定好好照顾爷的。” 安宁低声说着,眼睛闪着,带着一抹野性。 其实她本来就是一个野性十足的女子,只不过入了杨家的门,她才渐渐知道了许多的礼数,但骨子之中的性子却是改不掉的。 长榻上,杨真觉得,这姑娘果然长大了许多,但依旧还是少女,她的身上带着阳光般的味道,干干净净。 这就是属于少女的气息,一点杂质都没有,就连发丝间都没有一点别的味道,清香中透着甜意。 初晨时,安宁第一次起晚了,杨真起来时,她还在睡着,昨天她实在是累坏了。 在杨真的面前,她很听话,虽说还做不到隐娘那样,但却是有求必应,杨真说什么她都照着做,而且还很投入。 杨真在院子里跑了几圈,一口气拉了几百个引体向上,但身上却是没有汗了。 自从通了六脉之后,他的体力就变得无比强大,但这种锻炼虽说远远不如碧海生潮功,但却可以塑形,让他的身体有一种肌肉感,现在的他已经有了六块腹肌。 崔长河站在荷池边上,看到杨真跑了过来,他行了一礼道:“见过大哥!” 杨真点了点头,拉着他坐到了一侧的石椅上,抬眉看着他道:“小崔,我听说最近昆仑剑宗的人下山了,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崔长河沉默片刻,这才轻轻道:“大哥,我从前是昆仑剑宗的弟子,而且还是首席大弟子,有个绰号叫断水流。 我曾经一剑斩断了天河,那是昆仑附近最大的一条河,所以被师父称为昆仑五百年以来的最强者。 只不过我这个人有点……浪,总是喜欢留恋于青楼,所以掌门总是看不起我,后来有一次,我看到掌门之子在长街上强抢民女。 那名女子长得很漂亮,有些像是知画嫂嫂,只是那女子还陪着她的相公,当时她的相公还还手了,被掌门之子当街打死。 这件事情,本来我并不想管,但他杀了人,还继续施暴,我就一剑斩了他,之后昆仑掌门出手,也被我击败了,之后他就将我逐出了师门。 当时掌门连同三大长老还出手截击我,但被我杀了出去,自此流浪江湖,一晃一年多了,倒是对不住师父了。 大哥,之前我一直想不明白,什么是大义,什么是小节,师父一直说,要以昆仑剑宗为荣耀,要服从掌门。 可是我对掌门之子的行为如果视尔不见,难道这就是大义吗?难道我杀他,杀错了吗?掌门只有这一子是不错,但那小娘子,也没有做错什么啊!” 杨真看着他的样子,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轻轻道:“小崔,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这就是大义! 我们受到的教育从来都不是维护某一个人,某一个门派的利益,哪怕是放眼整个大莽,我们也不必维护那些腐朽的人。 这一次昆仑剑宗的人下山来,看起来一定是受了某些人的蛊惑,我相信这是一场硬仗,你不必留手。 哪怕是昆仑剑宗,你也不欠他们什么,掌门不分是非,纵容自己的孩子,那斩了他又如何?” 崔长河一怔,扭头看着杨真,目光变得很亮,他回握住了他的手道:“大哥!上一次他们四人联手,我只是伤了他们,也不想下杀手,只是念着昆仑剑宗的恩情。 你说得对,对得起良心就是大义!这一次,他们下山,一定是有了更多的把握,我再念旧情的话,那就有可能会祸及大哥。” 杨真微微笑道:“我在想,昆仑剑宗肯下山,那可能是腾王在背后推动着,世间往来皆是为利,昆仑剑宗为腾王而战的话,一定是不死不休了。 或许腾野还会来,这应当就是腾王的最后一击了,江湖的恩怨,官家一般不会轻易介入,所以这一次,你一定不能留手了。 这样的掌门就算是杀了也没什么,不分是非,不讲大义,等你灭了他们,那就可以重建昆仑剑宗,打造出你心中理想的宗门。” 崔长河一怔,接着扬着眉道:“大哥,追随你的这段时间,是我最快乐、最轻松的日子,我不用想太多的事情,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你与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不同,你的话,往往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所以我跟着大哥,心里很快活!” “这两天做好准备,昆仑剑宗要来了,我们的人还是太少了,我再拉几个人过来。”杨真扬声道,目光一片明亮。 只要劝服了崔长河,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最好再让天机宗的人过来。 恰恰诸葛月明也要过来拿酱油,那就把她留下来,天榜第十,足够用了。 若是李行云在这儿,那就更好了,以她的性子,刚烈至极,恐怕一个人就能横扫了整个昆仑剑宗。 第193章 一斩败之 诸葛月明来得很快,此时杨家刚刚吃完早饭。 安宁虽然起来了,但还是很疲惫,坐都坐不住,所以吃完饭之后,杨真把她直接抱入了房中,顺便让紫烟伺候她。 站在院子的树下,诸葛月明的马车缓缓驶来,马车很奢华,拉车的有四匹马。 天机宗富甲天下,能有这样的马甲也不意外。 驱车的是一名老者,但却是有如大儒一般,一身青袍,他的目光落在杨真的身上,微微笑道:“见过杨公子!” 杨真回了一礼,起身时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带着几分的询问之意。 老者轻轻道:“老夫是天机宗的护法,公子可以叫我药离,这一次宗主离开天机宗,我们四大护法来了两人。 宗主能够选择公子,那就说明公子一定是旷世之才,只是我想试试公子的身手,不知道公子敢不敢?” 杨真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马车上,车门推开,诸葛月明走了下来,身边跟着两名侍女,她换了一身衣服,浅黄色的对襟长裙,穿着罗袜,脸上的细纱别在了腰间,有如洛神一般。 “药爷爷,这是我选的郎君,不必再试了!”诸葛月明对着他行了一礼,轻轻道。 “宗主,今天我只为切磋,我的武功只是地榜,离开天榜还有一线,通了七脉,在你之下,但我最擅长的是下毒,所以被人称为毒圣。 今天我不使用毒药,只凭借武功,据宗主说,杨公子习武不过半年,所以我不会尽全力,只想试试他的天赋。” 药离摇了摇关,目光灼灼。 诸葛月明琮要说话时,杨真挥了挥手道:“你不必在意,我正好也要试一试我现在的身手,看一看我在几招之内能击败药离前辈。” “狂妄!”药离喝了一声,伸手一按,一指点向杨真。 杨真的身体之中响起了一阵的潮汐之间,内劲涌动,这一次他也没有拔剑,只是一拳击向药离。 两人撞在了一起,内劲冲撞,药离闷哼了一声,退了几步,杨真却是一步不退,他的目光不由一扬。 这一拳,他并没有用全力,只用了五分力,但碧海生潮功却是带来了强大的效果。 药离的目光一凝,扬声道:“公子的内力深厚,只是刚才我用了七分力,这一次我用全力了,我们再来一次!” 说完,他向前迈了一步,大袖翩翩,一拳攻了出来。 杨真也迎拳而上,不避不让,两人的拳再次撞在了一起,这一次杨真用了七分力。 药离的身影有如炮弹一般被击飞了出去,飞出去数十米,直接没入了一侧的树林之中。 诸葛月明呆了呆,接着扑哧一笑,她身侧的两名侍女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声长啸音响起,药离的身影跃了出来,几步就到了杨真的身前,轻功绰约,同时他的身影晃了起来,留下一道道残影。 这样的轻功可以说是世间最顶尖的,同时他扬声道:“公子当真是天纵之才,内劲竟然压得下老夫近一甲子的内力,厉害! 只是内功是死的,人却是活的,我现在施展了我们天机宗的天机身法,再辅以我的药王指,如果公子能挡十招就算是我败了。” 杨真的身影一晃,用出了风夜身法,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动作轻柔至极。 药离的攻击只是击中了他的残影,没有任何一击能够落入他的身上,同时杨真扬声道:“药爷爷,何必那么麻烦,你也接我一招。” “剑出如海龙,一剑斩山岳!” 清越的声音响起,一道剑光浮起。 剑光压下了阳光的灼烈,有如海龙出世,霸道至极,带着潮汐的雄浑感,一剑出,四周只有潮汐音浮动着,一切的声音都被压了下去。 诸葛月明的神色一紧,扬声道:“不要!杨郎手下留情!” 这一刻,就连崔长河的脸上也带着几分的凝重,这样的剑势,他也不可能一击破碎,杨真已经有了天榜之势。 剑影有如泡沫般消失,眼前的画面再次变化,杨真还是站在那儿,剑已经归鞘,就好像从来没有动过一般。 药离的脸色很难看,一缕发丝自耳边轻轻飘下。 弯腰行了一礼,药离带着几分苦笑道:“老夫败了!没想到连姑爷一剑都接不下来!姑爷的剑法与身法还在内力之上。 就算是宗主要击败我,也至少要在百招之上,姑爷当真是厉害,半年时间就成了天下一等一的高手,恐怕当世在天赋上能压制姑爷的,也就只有几人了!” 崔长河站到了杨真的身侧,扬声道:“几人?恐怕一人都没有!大哥的天资无双,能与大哥相比的,恐怕也只有百年前的李成道前辈了!” 诸葛月明的目光闪动着,紧紧盯着杨真道:“杨郎,昨日我还说了杨家有一位天榜坐镇,算是天下最强的力量之一,倒是我小瞧了杨郎。 杨郎也可列天榜了,而且还在我之上,恐怕腾野不是你的对手了!杨家一门两位天榜,算是天下一等一的势力。 如果李行云也是杨郎的人,恐怕天下之大,谁也留不住杨郎了,但哪怕是天榜,也不能陷落于大军之中。 只是逃离还有可能,但要想一直战斗的话,那也是有极限的,所以杨郎日后不能把自己陷入那样的局面之中。” 杨真看着诸葛月明,接着轻轻道;“月儿,昆仑剑宗的人到哪里了?” 这一声“月儿”唤得自然而然,两名侍女怔了怔,目光落在诸葛月明的脸上。 她却是微微一笑,带着几分隐约的俏皮道:“杨郎愿意接受我了?” 杨真轻轻道:“这几日,你就留在杨府吧!你我有了婚约,但那只是为了利益,要想让我接受你,你至少要给让我知道,你的心里有我。” 诸葛月明点头道:“杨郎说得是!昆仑剑宗明日就会到海州城了,这一次,腾野和孔落雁也来了,随行的还有横断门的四位顶尖高手,甚至应当还有其他地榜高手。” “横断门也敢参与?”崔长河挑了挑眉。 诸葛月明轻轻道:“横断门门主身列地榜第四,一身横练功夫天下无双,听说他最近又有所精进,有望天榜,这才投靠了腾王。 杨郎,腾王志在天下,所以许多宗门都选择了投靠他,横断门离开海州不远,也是天下有名的大帮。” 杨真微微笑了笑道:“小崔,明晚如果昆仑剑宗的人来,腾野和横断门的人就交给我了,散人就交给月儿了,你只管昆仑剑宗的人!” “一切听从大哥的安排!”崔长河行了一礼。 第194章 天机推衍术 侧院之中,杨真坐在上首,崔长河坐在他的下方,另一侧坐着诸葛月明和药离。 “崔家叔叔,你断了散人孔落雁一臂,又剑败腾野,那在天榜之中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了,不知与李行云相比如何?” 诸葛月明的目光落在崔长河的身上,带着几分期待。 崔长河看了诸葛月明一眼,接着扭头看向杨真。 杨真笑了笑道:“小崔,你说说看。” “李大当家与我年纪相仿,但他修行的是李成道前辈创下来的功法,极烈归真,只为战斗而生。 所以在天榜之中,能与她匹敌的人极少,哪怕是腾野,在她的手上也绝对撑不过三十招,甚至更短。 只要她出手,那就是一去无回,所以和她缠斗,一开始不敌那就是不敌,要是能撑得过百招,那才会有一战之力。 我与她之间要分出胜负,至少需要千招以上,但最后败的人应当是我,因为极烈归真只求痛快,越战越勇!” 崔长河轻轻道,目光一片平静,诸葛月明深吸了一口气道:“原来崔家叔叔也是天榜前三的高手!” “诸葛宗主,以后也不必客气,若是你真嫁给了大哥,那叫我一声小崔就可以了!”崔长河应了一声。 诸葛月明微微一笑,目光落在杨真的脸上道:“杨郎,能不能早点让我过门?我还想让崔家叔叔叫我一声嫂子呢!” 杨真也不回她,轻轻道:“月儿,你就在这间侧院中休息吧,需要什么尽管找隐娘去要……对了,隐娘怎么还没来?她还没醒过来?” 诸葛月明应了一声:“隐娘妹妹还没醒过来,这一次她也算是有了突破,相信一定可以迈入更高的境界。 不过杨郎放心吧,庄子里有着四大护法之一的医护法守着,不会有任何问题的,等她醒过来,医护法一定会让她回杨府的。” 杨真点了点头,心中松了一口气道:“那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他起身离开,崔长河紧紧跟着。 两人离开之后,诸葛月明轻轻叹了一声,药离在一侧沉声道:“宗主,杨真此人当真是天纵之才,恐怕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击败宗主了。 有一点崔长河没有说错,他的天赋绝对不在李成道前辈之下,而且他的内劲有如大浪一般,无穷无尽,一波接着一波。 每一波的撞击都有如潮汐一般,之前我熬过了九波之后就被撞飞了,这种感觉,像是传说中的碧海生潮功。 这可是李成道前辈所创,江湖中无一人练成,听说就算是有着真本也没有人能练成,非绝世天资不可修行。 之前江湖中还是有着一些手抄版的碧海生潮功,但其中穿杂着许多的图画无人明白,后来这些功法就被人直接烧了。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杨真的天资来,百年来他是第二个练成这门功法的人,所以宗主嫁给他,倒也不吃亏,只不过此人的心性坚毅,和李成道相似。 好在有一点他和李成道不同,李成道只爱一人,而他则是妻妾成群,但要想让他动情,那也不易,不知道宗主真打算爱上一个男人吗? 我们天机宗最强的是天机推衍术,如果动了真情,天机推衍术就会渐渐生出新的变化,是好是坏,无人可以推测。 现在天机宗之中,天机推衍术最强的就是宗主了,宗主若是动了真情……还是要多多思量!” 诸葛月明沉默片刻,这才轻轻道:“药爷爷,这一次回天机宗,我会传位给新任宗主,就由灵痴担任宗主了。 她的灵性在我之上,只是年纪小了一些,才十五岁,但若是借助于紫玉金泉酒,我直接使用醍醐灌顶之术,她应当会迈入天榜了。” 药离一怔,目光落在诸葛月明的身上,皱了皱眉头道:“宗主,醍醐灌顶之术,会损失你十年的内力,或许你就会跌落天榜了。” “其实我已经跌落天榜了!崔家叔叔的实力远在我之上,杨郎也能登临天榜,这一战之后,我一定会落下天榜。 甚至曾沧海也已经通了八脉,据我们的线人传回来的情报,她在越州实力进一步增强,甚至说是可以和李行云过招了。 以她的实力,一旦通了八脉,那就是最顶尖的高手了,南海观音的实力不容小视,所以杨家已经成了天下最强的势力了。” 诸葛月明轻轻道,目光中透着几分的平静。 药离沉默片刻,这才点头道:“那就听宗主的!杨真当真是神采风流,天下一等一的男子,相信宗主爱上他,也是正常的。” 诸葛月明点了点头,接着轻轻叹了一声。 杨真走到了荷池边,崔长河轻声道:“大哥,诸葛月明似乎是被大哥所吸引了。” “哪有那么容易!她的目光一片冷静,没有任何感情的波动,所以她只是为了利益才嫁给我,不会轻易动情。 能够迈入天榜的人,心性都足够坚毅,不会轻易为了他人而改变自己,诸葛月明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毕竟她会天机推衍,看得比一般人要远一些。” 杨真摇了摇头,崔长河伸手挠了挠头道:“大哥,可是我怎么觉得我很容易动情?” “你和他们不一样,你还有赤子之心,所以才容易动情,但赤子之心太难得了。”杨真轻轻道。 崔长河看着他,一脸异样道:“大哥,你才十六岁,怎么就知道这么多的事情?比我知道的还多,我这几年岂不是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你知道比我大还整天叫我大哥?”杨真微微笑着。 崔长河耸了了耸肩,故作高深道:“我叫你大哥,不是因为你的年纪大,而是因为你懂得多,像是一个真正的大哥!” 杨真一怔,接着想了想道:“我明白了,你这就是把我当成了大当家!” 崔长河嬉皮笑脸地耸了耸肩道:“大哥英明!” 杨真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道:“你也算是长大了,最近和青玉过得很好,什么时候打算生个孩子?” “正在努力!”崔长河应了一声,接着轻轻道:“大哥,我也觉得需要一个孩子了,否则我也老了!” 杨真笑了起来,依旧俊朗,崔长河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得有些狂放。 身后,青玉倚门而立,看着崔长河的身影,微微眯起了眼睛,带着几分的温暖,一如阳光,明媚之下,不见杂念。 第195章 魔教 隐娘是在第二天初晨回来的。 此时杨真还躺在榻上,搂着绿竹,身后是安宁,抱得紧紧的。 绿竹的身子丰盈,但却也是肥瘦得当,杨真轻轻道:“我起来了,你再睡一会儿吧。” “爷,我给你穿衣服,这夏天,天亮得太早,我也睡不着,等中午再补一觉就是了。”绿竹轻轻道。 一边说,她一边起身为杨真穿着衣服,细心至极。 这位琵琶大家,变得越来越像是小女人了,不再是那么超然世外,反而有一种入了红尘之感。 隐娘进来的时候,绿竹正蹲着身子在给杨真穿袜子,她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轻轻道:“爷,我回来了!” 绿竹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轻轻啐了一声:“隐娘,你下去!我正在给爷穿鞋子呢。” 隐娘扭头看了一眼,微微笑道:“妹妹,我来为爷穿吧,你的衣服也没穿呢。” 绿竹这才走向一侧,隐娘蹲下来,为杨真穿起了鞋袜,杨真看着她的样子,轻轻道:“你的实力似乎是变强了!” “的确是变强了!爷,现在的我,绝对不会在杜安之下!无影刀杜安,地榜第二,被曾姐姐击败,上一次还差点死在姐姐手里,如果让我遇到,我也能杀了他!” 隐娘骄傲道,杨真想了想,接着轻轻道:“我传给你一门身法,风夜身法,可以让你的实力再强几分。 江湖之中,最应当先学会的就是保命的功夫,所以轻功尤其重要,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要与敌人同归于尽。 有了这门身法,打不过你就回来,我们杨家现在也不弱了,总有许多人站在你的身边,记着这一点,你很金贵。” 隐娘替杨真穿好了鞋子,依旧蹲在那儿,双手抱着他的腿,仰头看着他笑,也不说话,慢慢把脸贴到了他的腿上。 杨真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道:“好了!弄点水,替我洗脸。” 隐娘这才起身离开,收拾好了之后,杨真在院子里站着,将风夜身法传给了她。 这门轻功并不复杂,关键在于提气的点,这其中还牵扯着物理学的运用,所以没有人解惑的话,很难学得会。 毕竟这个时代没有人了解物理学,杨真演示了几遍,隐娘这才去修行了。 院子的门被推开,诸葛月明慢慢走了进来,她也没带侍女,只是独自一人。 对着杨真行了一礼,她轻轻道:“杨郎,昆仑剑宗的人已经来了!四男一女,就住在效外的一处别院之中。 那处院子应当是属于张家的,巨鲸帮腾野、散人孔落雁也会在今天下午到,横断门的人也来了。 在暗中似乎还隐藏着一波高手,那或许是魔教的人,魔教的野心很大,所以他们与腾王合作倒也是能够理解。 腾王想要上位,魔教想要重入江湖,只能得到官家的认同,所以在这件事情上,魔教一定会不遗余力。” 杨真一怔,接着摇了摇头道:“魔教也是在与虎谋皮,当今陛下英明,这才打压魔教,腾王就算是与魔教合作,那也一定会在上位之后打压他们。 他们做事不守规则,过于随心所欲,总想着一统江湖,不符合治理天下的需求,所以魔教的教规不改,很难重入江湖,与其他门派无法共处。” “杨郎看得果然深远,魔教野心太大,总是想着一统江湖,与朝廷分庭抗礼,当朝神帝自然容不得他们。 腾王现在有求于他们,自然会重视他们,礼贤他们,但真等到腾王上位,那也未必会对他们有多好。” 诸葛月明轻轻道,随后皱了皱眉道:“杨郎,不过话又说回来,魔教的人数量很多,这一任的魔教教主又是天榜顶尖高手之一。 她与赤林军之主铁甲并列天榜第五,两人多次交手,一直是平局,所以才并列,她正值壮年,所以雄心勃勃。 要说到心计,她也是最顶尖的,腾王若是在利用他们,他们也未必不是在利用腾王,这中间一定有着什么交易。” 杨真摇了摇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魔教要是参与了这件事情,我们也总是能应付过去的。” 诸葛月明微微一笑,凑在杨真的耳边,低声道:“杨郎,这一战,我一定会倾尽全力,不知是否能够打动杨郎?” 杨真也低声应道:“月儿是天下最顶尖的美女,你早就已经打动我了。” “那么杨郎的心呢?心中是否有了真情?”诸葛月明低低问道。 杨真叹了一声:“真情无价,哪能轻易得到?月儿,你想多了。” “你对师师、元夕、清雅、沧海、隐娘她们也没有真情吗?”诸葛月明轻声问道。 杨真微微笑道:“她们真情对我,我自然要对她们真情相待!师师当初为了我,上过行云寨,她可是一名弱女子,没有武功,脚都磨破了。 沧海为了我甘心冒险,将所有的一切都给了我,隐娘甚至在面对腾野时,以身体挡在了我的面前,甘愿赴死。 元夕一无所有,但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我的身上,不求名份,清雅为了我,连孟家都可以不在意,只想和我私奔。 她们是拿着所有的一切在爱我,我为什么不能付出真情呢?月儿,你想要的太多,我给不了。” 诸葛月明看着杨真道:“杨郎,你当真只有十六岁?” “年纪只是代表着身体的年轻程度,和思想无关!”杨真耸了耸肩,目光中透着一抹平静,接着轻轻道:“要想真情,那就得打动我。” 诸葛月明盈盈一笑,接着转身而去,留下一抹幽香。 杨真的目光缩了缩,看着盈盈起伏的身,他驻足而立,看着她远去,渐渐生出几分的异样,这个女人其实很厉害。 隐娘走到他的身边,自身后抱着他的腰身,轻轻道:“杨郎,这个女人很厉害吗?” “的确是很厉害!”杨真微微应道,接着话锋一转:“今天可能有一场硬仗,你好好修行风夜身法。” “爷,我已经把吴飞和段七都安排过来了,还有路宁,他带着三百名老兵也过来了,暂时住在庄子里。” 隐娘应了一声,杨真怔了怔道:“娶了你倒真是赚了。” “我们杨家的消息虽然不如天机阁,但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只是不全而已,以后我会让人补上这一点。”隐娘骄傲道。 杨真应了一声,接着深吸了一口气,握了握腰间的剑柄。 第196章 毙命 月色笼着树梢,杨真坐在书房之中看着书。 对于昆仑剑宗来与不来,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他们来与不来,日子总是得正常过。 一阵的鸟鸣音响起,杨真侧身倾听,接着微微笑了笑,起身走了出去。 走入了庄子之中,杨真这才发现,路宁站在主宅的外面,四周列着一个方队,差不多三百人左右。 “公子,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这一次还配了部分的劲弩,只不过这种弩却是不好买,我们好不容易才弄到了一些。 这些弩要是能够多一些,配上一百人队,只要弩箭不绝,哪怕是天榜高手也只能退走,无法硬闯。” 路宁轻轻道,杨真的心中却是动了动,莫武轩已经回了京城,但安排的人还没来,他是军火商,手头应当会有这方面的武器。 一阵的交手音传来,在夜色中传出去很远,接着一声闷哼音响起,杨真轻轻道:“路宁,守着这儿,谁来了都不要放行。” “公子放心,几位夫人和青玉夫人都在房子里,我一定会守住的。”路宁应了一声,他的手里拎着一把长槊,这是猛将的武器。 杨真走入了黑暗之中,隐娘从一侧迎了过来,低声道:“灰影六鬼死了,刚才被铁驼击杀了。” “连这种初入地榜的人也想来分一杯羹,真以为腾王会那么好心?”药离的声音飘来。 黑暗中,一道光芒浮起,那是剑影浮动,接着一把长喝音响起:“昆仑剑宗掌门携三大长老前来追杀叛徒,无关人等让开,崔长河出来受死!” 杨真对着隐娘点了点头,隐娘拍了拍双手,庄子之中蓦然亮起了无数火把,将四周的一切点亮。 四道身影站在了树梢间,手中都拿着剑。 当前一人一头长发垂着,有如画中之人,另外三人则是站在了另外三个方向,似乎组成了剑阵。 侧方站着一名背剑的女子,年纪不大,微胖,那张脸却是很精致,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可爱。 崔长河手持长剑,站到了树林之前,仰头看着五人,扬声道:“掌门,这一次交手,我会杀了你! 我欠昆仑剑宗的,已经还了!上一次我没有杀你们,因此而身受重伤,我们之间两不相欠!” “住口!你杀了同门还不知悔改,竟然还想着连我也杀?真是不顾大义,竖子当杀!”黑发男子喝了一声,一抖手中的剑,一阵阵的剑鸣音响起。 杨真心中赞了一声,这个时代,这些高手当真是可以高来低去的。 崔长河喝了一声:“我大哥说过,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那就是大义!你那儿子这些年,害了多少姑娘?整个昆仑附近的镇子,哪一个不畏他如虎? 身为昆仑掌门,你不仅不约束自己的儿子,甚至还帮着他处理那些事情,惹来多少人的怨恨!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杀了他! 但我也想明白了,这一切的罪都是你造成的,那我就杀了你,以慰那些被你们害死的灵魂!” 说完,他的身影跃起,手中的剑有如匹练一般,直接斩了出去,剑光纵横。 无尽的剑光有如水泄一般,形成了层层叠叠的剑影,他长喝了一声:“昆仑剑宗也应当换一种规则了!” 四人同时动了,剑光凝聚在一起,形成了剑阵,直接罩向崔长河。 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不绝于耳,五人的剑出自同宗,所以剑势也是相同的,但每个人对于剑的理解不同,所以使出来的剑招也大有不同。 那名女子站在那儿,目光落在崔长河的身上,一动也不动。 一道的围墙处,一道身影跃起,直接杀向崔长河,声音中透着几分的恨意:“崔长河,你斩了我一条胳膊,我这就杀了你!” 这是一名五十岁左右的老者,身形瘦小,一条左臂空荡荡的,右手中拿着一根长棍,直接挥起。 诸葛月明的身影飞起,迎向了老者,她的手里拿着一柄剑,挽起了剑花,娇喝道:“孔落雁,你的对手是我!” 此时她又蒙上了面纱,但身上的裙衣飘飘,带着说不出来的美感。 孔落雁哼了一声:“天榜第十也敢与我争锋?” “你断了一臂,实力大不如前,也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天榜之位,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诸葛月明的声音响起,两人之间的交手音响起。 一道豪迈的声音响起:“诸葛月明,这一次,你就死在这儿吧!” 腾野挥拳而击,落向诸葛月明,同时四道高大的身影也入了庄子,朝着前方突围。 杨真的脸上平静无波,这一战,他成了关键,如果他胜了,那所有人都会没事,如果他败了,恐怕他身边的人能活下来的没有几个。 所以他成了最重要的棋子,只不过现在的他,已经不同以往了,在腾野的心中,他还是以前那个弱小的人。 想到这里时,他手中的剑挥了出去,形成了一圈圈的剑影,剑出如海龙! 剑影咆哮着,形成了一道潮汐,剑光一泄千里,一波接着一波,将腾野笼罩在内,他的目光中透着几分的骇然,但双手却是不断挥击着。 他的内劲有如大浪一般,这是在大河之中悟出来的拳势,厚重如山,两人不断交击着。 转瞬百招,剑影却是越来越快,潮汐音响起,不绝于耳,但下一刻,剑光消失,杨真收剑而立,又站到了原处,就像是从未出过手。 下一刻,他手中的剑一挥,朝着身后点了出去,一阵的气爆音响起,他退了一步,借势转身。 一道身影缓缓出现,站在了他的身前,这是一名女子,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长发飘着,整个人妩媚至极。 目光落在杨真的身上,女子勾了勾嘴角,她的姿色不在诸葛月明之下,但整个人却是媚到了极点,就好像是一条蛇一般。 看着杨真,她笑了起来,声音在夜色中回荡着,激起了所有人内心深处的某些念想,这就是最顶尖的媚功:“没想到杨公子还是顶尖的高手,果然惹人怜爱,奴家很是心动。” 杨真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沉声道:“魔教!” 另一侧,腾野的目光中透着几分的落寞,一时之间就好像所有的光彩淡去,他叹了声:“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眉心处,一道血痕出现,紧接着他的身体晃了晃,仰倒在地,生机断绝。 杨真这一剑,内劲送入了他的眉心处,断了他的生机,天榜第九,纵横江湖无数年的顶尖高手,就此毙命。 第197章 昆仑掌门 那四道高大的身影冲向路宁,但在他们的四周却是升腾起了一圈圈的黑雾,直接将他们笼罩在内里。 “毒药!”“竟然是毒药!只不过我们横断门的气血强大,区区毒药也没什么!” 四名男子依旧大步向前冲来,药离向前迈了一步,迈入了黑雾之中,交手音不绝。 杨真握紧手中的剑,眼前的女子却是拧了拧腰身,有如蛇行一般,阻住了他的路。 “奴家心仪杨公子,想与杨公子共结连理,不知杨公子意下可好?”女子拧着腰肢,双手缠向杨真的脖子。 杨真手中的剑再次挥起,同时扬声道:“一轮顷刻上天衢,逐退群星逐残月!” 剑势如海,但女子的指尖却是点动着,白如雪,冷如霜,声音还是带着入骨般的韵味。 一剑接着一剑,两人之间交手不断,眨眼已是百招,杨真的心中涌起一抹酣畅淋漓,任脉之中的阻隔在这一刻轰然而碎。 他直接通了七脉,手中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沉厚,潮汐音不绝,他发出一声长啸音,再没有半点退缩。 眼前的女子依旧笑着,她的声音入媚入魔,直入人心,嘈杂至极,有如响在人的内心深处,让人心的绮念丛生。 但碧海生潮功却是借着海浪音,发出了潮汐般的声音,压下了魔音,女子不由长喝了一声,身影如花。 另一侧,崔长河长喝了一声:“这一剑,我替那些悲苦的百姓杀了你!” 剑光带着寒意,有如惊鸿一般掠过,一颗头颅飞起,那是昆仑剑宗掌门的头。 三名长老喝了一声:“畜生,你竟然真敢杀了掌门!” “还有你们三个人!若不是你们的支持与放纵,昆仑剑宗怎么会落到这样的地步?杀了你们,我会重塑昆仑的规则!” 崔长河扬声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的正气凛然,这一刻,他的气势越来越凌厉,就好像扫尽了心中尘埃,只为手中的剑。 那名站在树冠中的女子目光一亮,扬声道:“剑心通明!原来当真有这样的境界!” “剑舞,你还愣着干什么!”“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快些出手!” 女子扬了扬眉道:“你们当然不是他的对手!他已经达到了剑心通明的境界,我也不是他的对手了! 本来我与他的实力在伯仲之间,但现在我也不用出手了,你们死了更好!当年你们把我逐出昆仑剑宗,就是因为我看不惯你们的行为。 没想到这一代,还有人和我拥有相同的看法,对付你们这种人,那就应当杀了!我觉得你们死了之后,二师姐可以担任掌门了!” “剑舞,你不想再次进入昆仑了?” “你们当年何曾想到过我?现在无力对付小崔,就让我重新回归昆仑门下,我现在也不想进昆仑剑宗了,等你们死了以后再说!” 剑舞勾着嘴角,脸上带着几分的讥讽。 崔长河手中的剑一晃,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同时他的目光落在一侧。 诸葛月明与孔落雁之间已经到了悬之一线,两人的动作极快,但孔落雁竟然占了上风。 虽说他断了一臂,但到了天榜,体内的内劲生生不息,所以还压制了诸葛月明。 但天机宗的长处在于天机推衍,依理说,与诸葛月明交手,那会很难受,毕竟她可以推测出后续的攻势,一一化解。 所以诸葛月明就算是身列天榜第十,但要想杀她几乎是不可能,除非是远超她的高手,出手速度快到她来不及反应。 但这一次,她却是没有任何推衍,这导致她一直落在下风。 崔长河眯了眯眼睛,手中的剑挥起,剑身传来一阵的清鸣音,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孔落雁的头颅飞起。 “崔长河!”一名昆仑剑宗的长老喝了一声,目赤欲裂。 三道剑光浮起,崔长河扭头看去,但只有一道剑光攻了过来,另外两道剑光分成了两个方向向外逃去。 崔长河的目光一动,微微叹了一声,整个人化为了一道剑光,朝着两道剑光追去,速度惊人。 同时他的声音传来:“我想起来了,你是三师叔!三师叔,帮我拦下三长老,回头我让大哥给你送礼!” 女子的小圆脸上浮起一抹微笑,手中的剑挥起,拦到了这名昆仑剑宗的长老身前。 “剑舞,你敢拦我!” “三长老,这一次之后,昆仑剑宗就变天了!” 剑舞应了一声,手中的剑更快了,一剑接着一剑。 杨真与魔女之间依旧在缠斗着,但魔女却是被他完全压制了,诸葛月明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带着几分震惊。 “杨郎,魔后水无艳竟然也被你压制住了,不出百招,她就要败了!”诸葛月明扬声道,声音中透着几分骄傲。 水无艳的笑声始终不绝,她的声音没有那种媚俗之感,反而带着几分的清绝,但这样的笑意之中如果蕴含着妩媚,那更是致命的。 “杨郎,奴家这就退了,像是杨郎这等男儿,真是让人心动,希望杨郎早些娶奴家过门!”水无艳的声音响起,接着她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整个人有如轻烟一般消散,杨真的目光不断追逐着,却是没有动。 这样的身法,当真是绝妙至极,论诡异,还在风夜身法之上,杨真也追不上。 黑暗中,交击音还在不断传来,杨真扭头看着诸葛月明道:“月儿,我去去就来,你帮药爷爷一把!” 说完,他的身形一阵飘忽,直接没入了树林之中。 剑光浮动着,带着点点亮芒,一道道身影在杨真的身侧倒下。 隐娘从一侧走了过来,身上带着一缕缕的血丝,脸上也是。 杨真看到她,伸手在她的脸上抹了几下,这才松了一口气。 隐娘微微一笑,轻轻道:“爷,你是担心我被人伤了?” “若是伤了这张好看的脸,那我可是会心疼的。”杨真扬着眉笑了笑。 一边说,他一边抱向隐娘,隐娘却是退了一步,摇了摇头道:“爷,我身上都是血,别脏了爷的袍子! 爷就放心吧,我伤了哪儿也不会伤了脸,这可是属于爷的了,以后还要借着这张脸让爷多多疼惜呢!” “你的身体也是属于我的,也不能伤了!”杨真扬了扬眉,接着相当霸道地将她抱入了怀中,抱得紧紧的。 接着他俯在她的耳边,轻轻道:“袍子脏了不怕,就由你来洗了。” “爷……”隐娘唤了一声,心中的温暖化开,接着仰头亲了亲他的嘴唇。 第198章 胜 杨真拉着隐娘的手,走出了树林。 诸葛月明和药离站在那儿,身边倒下了四具尸体,横断门的四位高手已经死了,这其中还包括了门主。 药离的身上带着伤,胸前都被血渗透了。 “爷,刚才魔教的人来了二十多个,被你杀了七八个,我杀了三人,余下来的都退走了,今晚总算是过去了!” 隐娘轻轻道,目光却是落在诸葛月明的身上。 药离也看了她一眼,皱着眉头道:“宗主,你的天机推衍为何失效了?” “因为我动了真情!”诸葛月明轻轻道,目光中透着几分的平静,一眨不眨地盯着杨真。 杨真看了她一眼,接着轻轻道:“还不够!” 诸葛月明微微一笑道:“我知道还不够,但我觉得快了!等我愿意为杨郎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那就可以了。” 杨真转身就走,一路走入了主宅之前,路宁的身上也带着血迹,地上插着不少的弩箭,一侧还倒下了十几名士兵,但更多的却是敌人,差不多五十多人。 “公子,来犯者五十七人,都被我们杀了,夫人们安然无恙!”路宁扬声道。 杨真看着那十几名士兵,轻轻道:“重伤的士兵送到大德堂医治,死去的,每一家补贴二百两银子!” 路宁一怔,所有的老兵也都怔了怔,目光落在杨真的脸上,接着路宁单膝跪下,扬声道:“谢公子厚爱!” “多谢公子!”所有的老兵都跪下了。 二百两银子,足够一家人活上大半辈子了,余生无忧。 杨真轻轻道:“起来吧!打扫战场,然后你们就休息吧!记得把这些人都集中烧了!” 路宁应了一声,安排人清扫战场,但主宅的四周还是安排人守着。 杨真扭头看了隐娘一眼道:“你去屋子里洗一洗,之后在房里等着我吧,我去见一见那位三师叔。” 隐娘摇了摇头道:“爷,我也去!今天家里的姐姐都不在,我身为爷的妾,也可以和她见一面的,这总是礼数。 而且我觉得,你对诸葛姐姐的态度也应当好一些,人家怎么说也帮了大忙,若是没有她拖着散人孔落雁,我们能不能胜还是两说呢。, 更何况药离也出手了,他的毒药也帮了大忙,围墙下至少有数十人被他的毒药毒倒了,就算是她还不足以嫁入杨家,但该谢的还是要谢。” 杨真一怔,接着微微一笑道:“那好,你和我一起去。” 再次回到一侧的树林前,远处一声长啸音响起,崔长河回来了。 剑舞与三长老并没有分出胜负,她只是在拖着,不胜不败。 崔长河回来时,手中拎着两颗头颅,他手中的剑再次挥出,斩向三长老。 三长老喝了一声,回身而击,只是两人交手了数十招,一颗头颅就飞了起来。 崔长河的剑和之前相比,又凌厉了几分,剑势越发惊人,他整个人也如同是一把剑一般,散着一种凌厉感。 拎着三颗头颅,崔长河站在树林边缘处,看着剑舞道:“三师叔,还要麻烦你把这三颗头颅和前掌门的尸体送回昆仑! 师父若是见了,一定会当掌门的,因为昆仑剑宗也没有别人有这个资格了!”崔长河轻轻道,目光中一片炽烈。 杀了几人之后,他终于扫尽了心魔,整个人带着通透琉璃之感。 剑舞看了他一眼道:“你不打算回昆仑了?” “我已经不是昆仑剑宗的弟子了,所以就不回去了,你回去的时候和师父说一声!”崔长河摇了摇头。 剑舞轻轻道:“你要想回归昆仑剑宗其实很容易,因为你所有的阻碍都没有了!” “三师叔,我在山下学到了更多的东西,大哥教会了我许多的道理,否则依着我从前的性格,绝对不会杀昆仑的人。 我在昆仑剑宗也学不到更强大的武功了,现在靠的都是感悟,如果不是大哥,我也不可能迈进剑心通明的境界,所以我跟着大哥,一定可以变得更强。” 崔长河轻轻说道,目光中一片神采飞扬。 剑舞微微笑了笑,接着扭头看向杨真道:“杨真,你真是一个奇人!你的武功已经不在我之下了,就算是放眼天榜,那也是最顶尖的存在。 我听说你才学武半年,照这样的趋势,你很快就会成为天下第一人,小崔跟着你,我也放心。 只不过你一定要好好对他,若是你欺负了他,我一定下山来砍你!就算是面对千军万马,我也不会放弃!” 杨真的嘴角扬了扬道:“你可未必是我的对手!” “就算不是你的对手,那我也要砍!我们昆仑剑宗不缺忠勇之人!”剑舞握紧了腰间的剑柄,一脸傲娇。 杨真一怔,这竟然是一个傲娇女,他微微笑了笑道:“放心吧,小崔叫我一声大哥,我总得罩着他!” “这还差不多!那我走了!”剑舞哼了一声,拎着三颗头颅,转身就走。 杨真看着她的身影几个闪回,拎起昆仑剑宗掌门的尸体,随后就跳出了院墙,再次一笑,接着扭头看向诸葛月明。 隐娘走到她的身前,轻轻道:“姐姐,爷说过,这一次辛苦你了,他准备送你一幅字,随便写什么都可以。” 诸葛月明看了杨真一眼道:“为什么杨郎不直接和我说呢?” 杨真微微一笑,走到她的身前,轻轻道:“月儿,明天早上来书房找我,我给你写一幅字,随意写什么都可以。” 诸葛月明欢快地笑了笑道:“杨郎,真是什么字都可以?” “我说过的话自然算数。”杨真应了一声。 诸葛月明想了想道:“杨郎,这一次之后,你一定会名传江湖!只不过最近赵万里却是在宴请江湖少侠,听说要比武招亲,杨郎想不想去看看?” 杨真摇了摇头道:“不去,我还不是江湖人。” 诸葛月明应道:“杨郎,你虽不是江湖人,但却已经凌驾于江湖之上了,没有人再把你当成是一名普通的书生。” 杨真一怔,接着轻轻点头道:“我现在的任务是应付科举,所以江湖中的事情,先放一放吧。” 诸葛月明笑道:“杨郎,那我替你去看看吧,赵万里毕竟是江湖四美之一。” 杨真顿觉无话可说,转身就走,诸葛月明看着他的背影,笑得很安宁。 隐娘看了她一眼,追着杨真的身影迈入了主宅之中,拉起他的手,脸上挂着几分的甜蜜。 第199章 李行云的心事 杨府的这一战,在海州城并没有引来太多的波动,但却是传遍了整个江湖。 这种传播速度极快,甚至天榜排名也有所变动,多了两名新人,崔长河排在第四,杨真排在第五,余下来的人直接顺延。 江湖中传来轩然大波,这件事情甚至压下了散人孔落雁和腾野已死的消息。 这件事情引来的轰动极大,一门双天榜,杨家一跃成了江湖第一大势力了。 越州,一座诺大的庄子之中,占了数亩地,有山有水,荷池盛放,曾沧海坐在湖心亭之中,看着手中的情报,微微勾了勾嘴角。 她的目光带着几分的骄傲,也有几分的幽怨,此时她喃喃道:“爷迈入天榜了,还杀了腾野,当真是解气! 只不过他们可是说错了,我们杨家可是一门三天榜了,我通了八脉,也迈入天榜了,至少可以压下诸葛月明,甚至有可能和逍遥宗的杨宗海斗一斗!” 一阵的脚步音响起,节操的声音响起:“夫人,我们刚刚收到了两百万两银子,我都放入了地库之中。 越州变得越来越富庶了,目前我们已经真正控制了整个越州,除了知州之外,官家方面所有的人都是我们的人了。 最近我们的杨氏宝船已经建好了,夫人看我们什么时候出海比较好?昨天我们刚刚试水,航行速度很快,可以载六千人。” 曾沧海的精神一振,轻轻道:“后天就出海!这一次带两万人,装备齐全一些,多带弩箭,我们一定要在海外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度,算是我们的退路。” 节操应了一声道:“夫人英明!我们的匠堂也增加了不少人,制造出了许多的兵器,只是老爷想要的火器,还是没有什么眉目。” 曾沧海摇头道:“这个不着急,我去见一见李大当家,我走之后,这里就要交给她了。” “李大当家这两天还在越州城之中,她喜欢上了喝酒,一直在宁谷酒楼之中。”节操轻轻道。 曾沧海一怔,接着点头道:“备马,我去宁谷酒楼一次!对了,替我给爷写一封信,说一说我们最近的计划,这一次你就留下来,帮助李大当家。” 节操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曾沧海扭头看向北方,强忍着心中的思念,接着咬了咬牙,转身而去。 宁谷酒楼,位于越州城的中心,这里的酒都是越州当地的米酒,相当好喝。 李行云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依旧是男装的打扮,坐在酒楼的三楼,临街的位子间,看起来丰神俊朗。 她也没带武器,目光有些散,端着手中的酒盏,慢慢喝着,这一刻安宁到了极点。 一阵的脚步音响起,曾沧海走了上来,穿着一件绿色的长裙,外面罩着浅黄的纱衣,婀娜多姿,腰间越发纤细,却偏偏给人一种丰腴到了极点的感触。 走到李行云的身前坐下,曾沧海自顾自倒了一盏酒,接着举起盏道:“一个人喝酒很寂寞吧?” “你怎么来了?现在这儿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离不开你,你怎么走得开?”李行云看了她一眼,轻轻道。 曾沧海微微笑道:“事情已经走上了正轨,做顺了,其实也没有那么忙了,后天我要出海了,我们的目的是占据一个国家。” “我和你一起去!正好最近有点闲,去杀几个人。”李行云轻轻道。 曾沧海摇了摇头:“我需要你坐镇在越州,别的人我也不放心!我带着剑九去就可以了!” 说话间,两人碰了一下手中的酒盏,将酒一饮而尽,接着曾沧海轻轻道:“我知道你有心事,爷的事情,我也知道了。 现在爷身边的女人,只有你才不知道他的事情了,所以这次来,我也想和你好好谈谈,有些事,你也该知道。” “我不是他身边的女人!”李行云扬了扬眉,一脸霸气。 曾沧海笑了笑道:“杨家与李家的婚约依旧有效,你还把碧海生潮功给了爷,爷也练成了,你就不想成为杨家的媳妇?” 李行云一怔,看着曾沧海道:“你们都知道了?” 曾沧海点头,接着轻轻道:“都知道了!我知道你是因为爷要娶正妻了,孟家的小姐,所以可能有些放不开。 其实爷的性子,你也知道,他对我不比对正妻差,虽然我只是妾!在他的身边,每个人都是正妻。 你若是喜欢他,那何必在意身份?当爷的平妻不好吗?你应当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他的心里,应当有最喜欢的人,我觉得是师师和隐娘。” 李行云哼了一声,一脸不屑道:“谁喜欢他了?” “好,你不喜欢他!那又何必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曾沧海笑了笑。 李行云摇头道:“我没有喝闷酒,只是觉得这酒好喝而已!” 曾沧海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道:“你呀!就是太骄傲了,但女人的心里一旦有了人,那就得学会软一些。 爷这个人喜欢女人在他的面前低头,喜欢如水一般的女人,你有性子可以,但对外人使就行了,在爷的面前,你就放低姿态。 你长得这么漂亮,爷肯定喜欢,所以别喝闷酒了,这几天,你去一次海州城吧,见一见他,把名分给定了。” 李行云沉默片刻,脸色微微红了起来,接着迟疑道:“他真喜欢我?” “刚才你不是说你不喜欢他吗?”曾沧海打趣道。 李行云哼了一声,接着摇头道:“我喜欢他,这总可以了吧?本来我也没觉得,但到了越州之后,我最想的人就是他。 每天晚上我都会梦到他,甚至我现在也愿意听他的安排,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我一直以为他看不上我。 当初我让师师在我面前下跪了,后来他让我跪了师师一次,他对别人都是面带微笑,和风细雨,独独对我是很严厉,所以我心里也有委屈。” 曾沧海看着她,轻轻道:“爷身边的女人,都是他的逆鳞,你不该去触碰,还有,在爷的面前,你得稍微掩饰一下棱角。” 李行云看着她道:“好,那我就回一次海州,正好有一批货要送,我跟着去!还有一点,我觉得他最喜欢的女人除了师师之外,还有你!” 曾沧海一怔,目光落在李行云的脸上。 李行云挑了挑眉道:“你已经真正走入了他的内心,他对你的照顾可是无法掩饰的。” 曾沧海心中一动,微微笑了笑,带着几分满足。 这些话,她不适合说,由李行云说出来,她却是认了。 第200章 小吃货 越州城,杨真坐在书房之中,慢慢翻着书。 这些天,他不再外出,专心读书,同时修行碧海生潮功,七脉通了之后,他觉得体内的力量近乎于无穷无尽。 但他知道,这应当是错觉,只有通了八脉才能够真正内劲如潮汐,永不停止。 到了晚上,他可以说是夜夜笙歌,隐娘、绿竹和安宁轮流陪着他,这些时日,她们都渐渐有了妇人式的丰腴。 孟清雅白天的时候也会过来,但最近倒是不怎么频繁,孟知古又开始约束她了。 这一日清晨,杨真刚刚从床榻上起来,隐娘服侍着他穿衣服,安宁就推门进来了:“爷,清雅来了。” 杨真点了点头道:“我这就出去,让她先等我一会儿……” 话音未落,门再次被推开,孟清雅直接进来了,好在此时杨真已经穿好了衣服,但隐娘还没有,身上什么也没有。 隐娘也不在意,转过身去穿衣服了。 孟清雅的脸色一红,直接扑到他的怀里,眼泪汪汪道:“杨郎,我爹又见赵家的人了!看他的样子,似乎真想同意这门亲事了!” 杨真一怔,接着想了想道:“这个赵公子还在海州城?” “在的,前天他跟着家中长辈一起来了海州城,他叫赵千乘,听说还有个姐姐叫赵万里,在江湖中大大有名。 我听说,今天他还会亲自过来,要是这一次父亲同意了,那双方就得交换婚书了,杨郎,我不想嫁他,要不今天我就不回去了吧!” 孟清雅轻轻道,这让杨真怔了怔,赵万里?那不是江湖四大美女之一吗? “今天赵家的人还会去孟家?”杨真皱了皱眉头,接着轻轻道:“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去孟府一次,正好我也见一见孟大人。 你是我的妻子,我肯定站在你这一边,不管是谁,都别想把你给抢走!你的身上已经有了我的印记!” 孟清雅的脸上浮起一抹喜意,轻轻道:“杨郎,那你就要了我吧!这样才算是有印记了呢,我也可以回去和父亲说一声。” 杨真微微一笑,伸手点了点道:“你的心里已经有我了,这不是印记吗?” 孟清雅一怔,接着紧紧抱着他,笑盈盈道:“杨郎说得对!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我还没洗脸呢!你先到外面等着,我吃碗粥就走。”杨真摇了摇头,一脸异样。 孟清雅这才点头应了一声道:“是隐娘姐姐煮的粥?那我也要吃一碗。” 杨真笑了笑,这就是一个标准的小吃货了。 收拾了一番,等杨真坐到餐桌边上时,孟清雅已经有些等不及了,凑在那儿闻着那一大锅粥,一脸期待。 “杨郎,你来了啊!我们可以吃了吗?”孟清雅唤了一声。 “吃吧!”杨真点头,孟清雅直接低头吃粥。 一侧的隐娘给他递了碗粥,这才笑道:“爷,依着我看,清雅妹妹其实很好带走的,只要给她好吃的,她连爷也就不要了。” 孟清雅抬起头来,直接放下碗,用力摇了摇头道:“不会!杨郎可是比吃的还重要!要是杨郎不要我,那我什么也吃不下!” 一边说,她一边看着杨真,目光中透着几分可怜兮兮的神情。 杨真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微微笑道:“行了,别吓她了,让雅儿吃饭都不香了。” 孟清雅摇了摇头,接着伸手抓住了杨真的手,一脸紧张道:“杨郎,我不吃了!你是不是真不想要我了?” 杨真在她的鼻子上捏了一下道:“想什么呢!吃完了,我们一起去孟府,我要和孟大人理论一番。” 孟清雅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头慢慢吃了起来,杨真扭头看了隐娘一眼,板着脸道:“以后可别吓雅儿,现在领罚!” “爷……”隐娘唤了一声,接着想了想,趴到了他的双腿上。 杨真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隐娘的脸色顿时红了起来,但却是轻轻唤道:“爷……” 声音又酥又麻,唤得孟清雅的脸色都红了,但安宁和绿竹却是神色如常,显然这样的惩罚不是第一次发生。 扶起隐娘,杨真开始吃粥。 粥依旧好吃,杨真一口气吃了三碗,放下碗后,他看了孟清雅一眼,她正在那儿揉着肚子,一脸满足。 “走了,我们去孟家。”杨真轻轻道。 孟清雅起身,跟着杨真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杨郎,你等等我,我吃多了,走不快。” 杨真扭头看了她一眼道:“看起来,你果然还是喜欢吃的更多一些啊。” “不是的,杨郎,我喜欢你更多一些,你要是不高兴,那以后我少吃一些就是了!就吃那么一点!” 孟清雅比划了一下,接着可怜巴巴地看着杨真,手中比划出来的形状越来越小。 杨真摇了摇头,走到马车的边上,直接拉开了车门道:“上车吧。” 孟清雅上了车,锦玉也上了车,杨真最后上了马车,孟清雅坐在他的身边,紧紧拉住了他的胳膊。 “杨郎,你是不是还真是不高兴?我以后真是少吃一些就是了。”孟清雅再比划了一下。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以后还是得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到时候好生养。”杨真笑着说道,同时瞄了她的身段几眼,不胖不瘦,恰到好处。 孟清雅摇了摇头:“我不要白白胖胖,那样杨郎就不喜欢了!我看你在家里的时候,就喜欢盯着隐娘姐姐看。 她长得最瘦,但其他地方却是很大,所以我要是变胖了,说不定杨郎就把我给踢了呢!无论如何,我一定得变得更完美一些。” 杨真的心中一动,孟清雅的观察倒是仔细,一眼就看出了他的那点喜好,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马车一路驶入了孟府,下车时,杨真扭头看向一侧,两名男子恰恰也下了马车,一老一少。 年轻的自然是就是赵公子,也就是赵千乘,一身白衣,看起来颇为潇洒。 年长的五十多岁,应当是赵千乘的长辈,他对他的态度有些尊敬,落后半个身子。 孟知古站在前方,微微行了一礼道:“赵兄,里面请!这位就是千乘吧?当真是人中之龙啊!” 赵千乘行了一礼道:“小侄见过伯父!” 孟清雅在一侧哼了一声,板着脸,气鼓鼓瞪着孟知古。 第201章 怼孟知古 孟知古看了孟清雅一眼,接着微微笑道:“清雅,你过来,正好见一见千乘,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比较容易有共同语言。 更何况千乘才华绝世,被誉为天下第一才子,满腹经纶,尤其长于写诗,你不是喜欢诗词吗?正好和他多多沟通。” 孟清雅哼了一声道:“爹,我不会和他沟通的,杨郎才是天下第一才子,赵千乘算什么?他在诗词方面完全比不过杨郎!” 杨真站在一侧,对着孟知古行了一礼,轻轻道:“学生见过孟大人。” 虽然他的态度谦和,但整个人却是透着说不出来的气势,那是身为天榜高手的气度。 这样的气度让他看起来有一种高大的感觉,孟知古看了他一眼,接着眯了眯眼睛,收了笑意,平静道:“杨真,你来见我有何事?” “孟大人,你答应了我与雅儿的婚事,只待我中了状元,为何又为雅儿安排其他的男子?这并不是守信的行为。” 杨真扬声道,目光灼灼地盯着孟知古。 孟知古哼了一声,扬声道:“你这是在质疑我做事有欠考虑吗?” “学生以为,大丈夫一言九鼎,大人既然与我有约,那就应当守约!”杨真扬声道,目光灼灼。 孟知古盯着他道:“那若是我不想守约又如何?” “大人若是不想守约,那也简单,我也就不必守约了,我这就把雅儿带走就是了!”杨真扬声道。 孟清雅看着他的脸,心中跳了跳,接着向着他迈了几步,紧紧站在他的身后,目光中自有一片的崇拜。 “荒唐!父母之约、媒妁之言,清雅的婚事,何时轮得到她自己作主了?”孟知古喝了一声。 杨真平静地看着他道:“大人说得不错,所以我请了媒婆,也与大人有过约定,大人再与赵家来往,那岂不就是一女二嫁吗? 大人或许不在乎自己的清誉,但雅儿却是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大人今天若是应了赵家,我保证,明日上午,整个海州府都会知道大人的所作所为!” “你这是在威胁我?”孟知古咬着牙说道。 “学生不敢!”杨真沉声道,虽然说着不敢,但他却是没有半点退缩,目光依旧灼烈。 孟知古深深盯着杨真,片刻后,他这才扭头看向赵千乘两人,轻轻道:“赵兄,今天的事情,让你看了笑话! 赵兄先回去吧,这件事情,等我和清雅沟通一番,之后再答复你,我们孟家的清誉,不能毁在这里。” 赵姓老者盯着杨真看了几眼,重重哼了一声,赵千乘脸色铁青道:“杨真,你竟然敢在这儿质疑孟大人,就不怕被人拖出去打死吗?” “说真话难道还怕死吗?”杨真微微笑道,目光落在赵千乘的脸上,摇了摇头道:“赵千乘,如果我是你,那就滚回京城,天下第一才子,好大的名头啊!” “住口!”那名老者喝了一声,目光灼灼地盯着杨真,接着哼了一声道:“你只不过是一名贡生,竟然敢这么放肆!” “我哪里放肆了?骂人了吗?打人了吗?如果都没有,那么哪里放肆了?” 杨真扬声道,接着话锋一转:“当朝陛下圣明,他曾经说过,书生读书是为了改变世间的愚昧,所以他让我们说真话,面对强者要有勇气,不能退缩。 陛下对于读书人礼遇,那么我们自然要回报陛下,孟大人做错了,我们可以说,赵千乘名不符实,我们也可以说! 读书人,那就得有读书人的气节,你觉得我放肆,无非就是觉得说不过我,如果你能够让我心服口服,我自然就不会说这么多的话了!” 老者伸手一点,脸色很难看地喝了一声:“你……就你这样的人还想着科考?” “怎么,难道你还想剥夺我的贡生身份?那么这件事情,我也一定会让天下人知道,正好家师在京城之中也有些名望,我就去家师那儿说一说。” 杨真扬声道,老者哼了一声道:“我真想知道,什么样的人能教出你这样的弟子!恐怕也是名不符实吧?” “家师是太子少师周孝通!”杨真扬声道。 所有人顿时哑口无言,就连孟知古也都是一脸吃惊地看着杨真,周孝通,那可是真正的大儒,在朝廷之中极有名望。 老者一甩袖子,扬长而去,赵千乘也紧紧跟着,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赵家的脸上的确是无光。 敢嘲笑周孝通,那自然会让人不齿,毕竟那是当朝二品大员,再加上在士子之中名望极高,这对赵家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杨真的目光落在孟知古的脸上,行了一礼道:“孟大人,以后你若是还想将雅儿嫁与他人,请先与学生沟通一番。 若是你提前让雅儿与学生解除了婚约,那么这件事情我也没有任何道理可言,更是无权过问!” 孟知古深深看着杨真,接着叹了一声道:“杨真,你很好!只不过赵家可不简单啊,那是要封国公的人。” “我辈读书人,岂能因为对方不简单就退缩?那样的话,就是愧对陛下,愧对古来圣贤!”杨真扬声道,正气凛然。 孟知古的嘴角抽了抽,杨真说这些话,听起来就是空话,但他还就是无力可使,拿着当朝陛下与古来圣贤说事,他还敢说什么吗? “杨真,你要娶清雅,那就一定要中状元,你有这个把握吗?”孟知古认真道。 “大人,你这意思还是想悔约?”杨真看着孟知古。 孟知古沉默片刻,接着轻轻道:“我不是想毁约,我就是想要让你认清现实!你要是完不成这个目标,那不如趁早断了念想。” “大人,我还没有试过,你怎么就知道不行?难不成大人还能左右了当朝陛下的意思?”杨真扬声道。 孟知古一甩衣袖,哼了一声道:“既然如此,那就等着来年殿试之后再做定论吧!” “多谢大人!也请大人在这段时间之中,不要再为难雅儿,至少在明年殿试之前,她不能再与他人有婚约。” 杨真大声说道,孟知古走得更快了。 孟清雅欢呼了一声,直接搂住了他的胳膊,一脸欢喜道:“杨郎,你真厉害!” “更厉害的你还没尝过呢。”杨真颇有几分风骚地说道。 孟清雅却是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看了他几眼,不由傻傻笑了起来。 杨真捏了捏她的鼻尖,心头一片柔软。 第202章 李行云的表白 杨府,杨真的马车驶入,他从车上下来。 在怼了孟知古之后,孟清雅心情愉悦,拉着杨真出去转了半天,就连中饭也是在外面吃的,傍晚时分才放他回来了。 走入宅子中,夕阳西落,金霞满天,染醉了心灵,杨真看了一眼天边,心生满足。 绿竹从一侧迎了过来,低声道:“爷,越州那边来人了!” 杨真一怔,越州经常来人,他也习以为常了,能让绿竹直接说出来的,应当是熟人了。 “难道是沧海回来了?”杨真一喜,接着大步朝着前厅跑去,整度极快。 绿竹一怔,接着伸了伸手,想要唤住他,但他已经跑得没影了。 前厅之中,李行云穿着一身白色的袍子,还是男人的打扮,枪匣就放在她的身侧。 杨真急匆匆进来时,她猛然起身,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杨真看了她一眼,怔了怔,接着目光在四周扫了几眼,这才轻轻道:“李大当家,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李行云的目光一暗,轻声道:“你是在找沧海吧?她去了海外,还让我给你带了一封信。” 杨真接过信,打开看了一遍,这才吁了口气道:“做得好!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竟然已经开始开拓海外了。” 一边说,他一边放下信,目光落在李行云的脸上,轻轻道:“很久不见了,你在越州还好吗?” 李行云点了点头道:“我很好!听说你已经练成了碧海生潮功?” 杨真点了点头道:“机缘巧合吧,需要我传给你吗?” “不用了,我已经修行了极烈归真,不再适合碧海生潮,你能学会就好了!”李行云摇了摇头,目光却是落在他的脸上。 杨真伸手摸了一把脸,诧异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 “听说,你已经知道了李家和杨家的一些事情?”李行云轻轻道,但说话的声音却是低了,目光垂落着,盯着地面。 杨真点了点头道:“的确是知道了一些,你跟着我来书房吧,我相信有些事情,你也是不知道的。” 说完,他起身走入了书房之中。 李行云看了他的背影一眼,起身跟了进去。 坐在椅子间,杨真把一本册子递到了李行云的面前。 这里面牵扯着杨李两家的一些秘密,李行云有权知道,所以杨真才把册子给她了。 李行云看了几眼,身上散出一缕厚重感,接着她翻书开始快了起来,翻到最后,她合上书页,抬眉看了杨真一眼道:“怎么会是这样?” “我也希望不要是这个样子!任何事情,一旦牵扯到皇位之争,那就会死很多的人,其实我的理想只是当一个读书人而已。”杨真轻轻道。 李行云握了握拳头,抬眉看着他,目光中藏着几分的霸气,沉声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以后我就嫁给你了! 你把正妻留给了清雅,那我就成为平妻吧,这是我们杨李两家的约定,到了我们这一代,只余下我们两个人了,没得选择。” 杨真一怔,目光落在李行云的脸上,带着几分的诧异,他伸手揉了揉额角道:“我让你看这册子,不是为了这件事情。 这只是我们先人们的约定,和你我就没有什么关系的,你也不用遵守的!感情上的事情,总得你情我愿。” 李行云扭头看了一眼,认真道:“我愿意,你呢?” 杨真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心中却是跳了跳,这才是李行云,霸气至极,连男女之间的这点事情都这么直接。 这一点倒是让他欣赏极了,看着她的样子,他轻轻道:“李大当家,说句实话,你长得很漂亮,不过我不喜欢你穿男装的样子。” “以后我穿女装!” “你会做饭吗?” “不会!但是我会杀人!” “这也是一门不错的技能,那么入了杨家的门,以后就得听我的。” “我尽量吧!不过你也不能让我乖乖待在家里,我还想继续横枪立马,会遍江湖中的高手。” 杨真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的欣赏,点头道:“好,那就这样,以后你就是三姨太了,排在师师之下。” “三姨太?”李行云怔了怔。 杨真微微笑道:“说错了,三夫人!” 李行云怔怔看了他一眼,接着轻轻道:“那好,就这么说好了,我回越州了,等到你科考结束了,我再回来。” 说完,她直接起身,杨真却是伸手拉起她的手,轻轻一扯。 李行云的手动了动,内劲涌动,一种极烈之感涌动着,杨真的身体翻起,碧海生潮功涌动着,体内的内劲有如大河一般垂落,淌入大海,化为潮汐,撞入了李行云的体内。 两人竟然比拼起了内劲,身体升腾起一圈圈的波动,极烈真气一入杨真的体内,他的身体一振,体内的内劲有如被滚烫的开水浇过一般,不断翻滚着。 那种感觉,使得内劲沸腾了起来,大海之中多了几分的激荡感,杨真的身体不由一震。 李行云的身体也随之一震,脸上浮起几分的酡红,但两人之间的内劲越来越浑厚了,身体都变得震颤了起来。 片刻之后,杨真这才沉声道:“这样下去会有危险,我们同时松手!” “好!”李行云应了一声,没有任何怀疑。 杨真的心中一动,她对他倒是无条件的信任,单单是这一点就让他的心中浮起几分的感动。 “我数到三的时候,你我同时跳开!”杨真扬声道。 李行云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带着几分的认真,杨真轻轻道:“一、二、三……” 杨真蓦然收手,接着跳了开来,李行云的内力也蓦然收了起来,极烈归真收起,两人各自松了一口气。 “你信任我?”杨真的目光瞄着李行云,认真道。 李行云点了点头,认真道:“你是我的男人,以后我总得听你的,我不信你信谁?这个世界上能让我相信的人不多,无条件信任的更少,你目前排在了第一。” 杨真看着她道:“今天就不要回去了,明天再走吧,晚上你替我暖床。” 李行云一怔,挺着腰肢道:“我们还没有成亲,我不干!” “江湖儿女,又何必在意那些条条框框!”杨真耸了耸肩。 李行云一甩头,哼了一声:“可是我就是在意!” 说完,她大步离开,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霸气。 杨真微微眯了眯眼睛,嘴角带着笑,这才是他所认识的李行云。 搜索幻想小。说网3点7x点rg阅读我是大当家 第203章 秋试 日子渐渐过去了,转眼就到了秋试的日子。 越州那边来过几次信,都是李行云写的,以李大当家的霸气,自然是不会写那些儿女情长,只是在交待事情。 曾沧海从海外回来过一次,但接着又南下了,据李行云所说,这一次远航海上需要十数天。 杨氏宝船很强大,可以抗击极大的风浪,所以在路上也没有什么损失,目前曾沧海在海外已经占领了三个岛屿。 这都是真正的大岛,一个岛就可以生活百万人,曾沧海的意思是要占领所有的岛屿,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地盘,目前进展还算是顺利。 杨真的心中对于曾沧海却是有了几分的亏欠,若不是她,他也打不下这么大的家业,以现在的局面,就算是真和大莽朝闹翻了,他也有了退路。 这一点不同于李成道,当年他只是占山为王,难以确保子孙后世的太平。 柳师师和元夕自京城的来信就要文雅多了,写尽了相思,全是诉着相思的诗,好在京城那边也算是彻底稳定下来了,方方面面的物资都卖得不错。 秋试当天,杨真拎着一个盒子走向对面的书院。 盒子很大,里面放着食物和文房四宝,这是绿竹、安宁和隐娘提前准备的,相当厚重。 隐娘、绿竹和安宁同时送杨真,一路把他送到了书院前,一名名排队的书生正在接受检查,等候入场。 “你们回去吧,就这几日的时间,我在考场里三天也不能出来,你们就不用等我了,等到三日后再来就是了。” 杨真挥了挥手,隐娘、绿竹和安宁这才点了点头,慢慢转身,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走入考场时,两名差役检查着杨真,只是看到他的样子,丰神俊朗,倒也没怎么为难他,只是看了看就放行了。 后面的人就没那么好运了,一名贡生的裤子都被脱了,因为裤子上写满了字,这分明就是想要作弊的。 一时之间,哭喊音不断,杨真摇了摇头,也没有在意,大步走入了考场之中。 领了牌子,杨真找到了他的那一间,这里在里间,吹不到风,相对安适一些。 秋天已至,所以风还是有些凉的。 考场外,孟清雅侧着身子站在那儿,看着杨真进入了考场,这才对着一侧点了点头。 一名考官对着她拱了拱手,她微微松了口气,一侧的锦玉轻轻道:“小姐,以姑爷之才,在哪儿都能考得好,你不用特意打招呼的。” “那可不行,万一杨郎坐在风口上,或者是茅房边上,那多难受啊?我打个招呼,就是想让他能有个好位子,这样有利于发挥。” 孟清雅微微笑着,一脸满足,紧接着又叹了一声:“这也是关乎着我的未来,我总是希望顺利嫁入杨家,可杨郎必须要中状元啊!” 锦玉安慰道:“小姐,你不用担心的,姑爷是天底下最厉害的才子,谁也比不过他!” “那是!”孟清雅握着小拳头,怔怔看着考场入口,一时之间心头一片甜蜜。 考试的题目发下来后,杨真看了一眼,第一题是诗赋,就一个字,秋。 杨真微微一笑,提笔就写:“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这些题目对于杨真来说并不复杂,这三天的题量相差不多,第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杨真轻轻松松。 由于天气还不是太冷,所以带来的饭也能吃,杨真带的不是粥,毕竟粥放凉了也就不好吃了。 隐娘烙了饼,薄薄的饼中杂着牡蛎,还加入了鸡蛋,在盒子的底部还有木炭,他用火折子点上炭,稍微一烤就吃了起来,香味弥漫着,入口鲜嫩。 许多人闻着香味,目光看向他,一个个带着几分的异样,一名贡生扬声道:“大人,这考场之中也能带火折子?” “这一点没有明说,没有说可带,也没有说不可带,所以我们无法判断。”一名差役大声道。 杨真扭头看了一眼,这是一名差不多有五十左右的男子,这个年纪还在科考,当真是不易,他不由摇了摇头。 就这样过了两天,到第三天的时候,最后一题上来,只有四个字:“浮费弥广”。 杨真想了想,提笔就写:“天下无事,则公卿之言轻于鸿毛;天下有事,则匹夫之言重于泰山。非智有所……” 洋洋洒洒,直接就抄。 考场之中很安静,所以写字时的“沙沙”音不绝传来,许多贡生都扭头看来,一个个一脸不忿! 这么虚的策论题目都能下笔如有神?这还是人吗? 那名之前质疑杨真用炭火的老贡生越想越生气,竟然直接喷了一口血出来,染红了卷子,接着还来了一句很风骚的话:“这是天要亡我啊……” “快,拖出去!”差役赶了过来,直接把他给拖了出去。 杨真却是看也没看,丝毫不受影响,不断写着。 等他写完时,看着那一个个字,大是满意,这就是杨体了,只不过他用小楷写出来却是更有看点。 收起盒子,将卷子交了上去,四周一群人再次发出一阵的惊叹:“什么?我还没想出来,他竟然已经交了卷子?” “这个人到底是谁?他是来气人的吗?” “当真是气人啊!” 一名差役喝了一声:“肃静!再发出任何喧闹音,就把你们都丢出去!” 杨真拎着盒子走了出去,这三天下来,他也无法洗澡,空间又很小,所以身上的味道总是不太清新。 走出考场时,杨真吁了口气,这才发现,绿珠和安宁站在前方,身边跟着驼子。 “爷!”两人同时欢呼了一声,急步跑了过来,一路跑到杨真的身前,扑到了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他。 杨真紧紧抱着两人,心中却是一片满足,娇妻美妾,这样的日子真是让人舒服。 孟清雅从一侧走了过来,俏生生唤道:“杨郎,你考好了?走,我请你去吃饭。” 杨真扭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笑道:“不用了,去杨府吧,隐娘没来,我想她应当是在家里为我准备饭了吧?” “爷英明!”绿竹微微笑道。 杨真伸手拉起绿竹和安宁的手,一左一右,带着她们向前走去。 两女的脸上浮起一抹红云,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被拉手,她们总觉得心中不好意思,这与这个时代的观念并不相符。 只不过她们也没有挣扎,这段时间和杨真相处以来,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她们也习惯了,所以只是低下头,任由他拉着她们向前走去。 第204章 再见铁怜花 杨府,杨真洗了个澡,穿着一身白色的袍子走了出来,这才一扫这几日的清苦。 绿竹和安宁放下了袖子,两人同时帮着他洗澡,这也算是闺房之乐的一种方式。 坐到桌子边上,隐娘烧了一桌菜,孟清雅盯着杨真的脸,轻轻道:“杨郎,你感觉如何?这次应当是解元有望吧?” 杨真微微一笑道:“放心吧,不耽误娶你!三天之后就放榜了,到时候去看看就知道了。” 孟清雅的俏脸一红,跺了跺脚,嗔道:“杨郎……” 锦玉在一侧轻轻道:“姑爷,上次你闯进孟府一次,把老爷说得哑口无言之后,小姐就被禁足了,这好不容易才出来一次呢。” 杨真看了孟清雅一眼,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脸上带着笑意道:“快了,不用等几个月了。” 绿竹在一侧轻轻道:“爷,今天去书院门口等你的时候,我听人说,今年还有一名江州的贡生来我们海州了,名字叫洪明。 这个人以前我也有耳闻,他是江州第一才子,在策论方面极有才学,不知道爷知不知道这个人?” 杨真扭头看向孟清雅,她一脸骄傲道:“绿竹姐姐,你不用担心,那个人比杨郎差太多了,不仅长得一般,才学也一般,连我都比不过,怎么可能比得过杨郎。” 绿竹这才松了一口气道:“之前那个人还说洪明就是为了来压制杨郎的,让人看看你这个江南第一才子是不是名不符实!” 杨真摇了摇头道:“想那些事情做什么,三天之后什么事情都知道了,还是吃上一碗隐娘煮的粥,然后再去睡一觉,这就是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 隐娘、绿竹和安宁的脸色同时一红,却又隐约带着几分的期待。 一侧的孟清雅却是一脸郁闷道:“杨郎,吃完饭我就得回去了,这次出来的时间不能太长,否则父亲那儿一定会刨根问底的。” 杨真点了点头,接着想了想道:“你再忍一忍吧,这件事情马上就快了!” “那三天之后,我到放榜的地方等着杨郎,早点去替杨郎看榜。”孟清雅应了一声,眼眶都有些红了。 吃完饭,杨真拉着孟清雅的手,一路把她送到庄子的门口。 孟清雅却是不肯松手,扭头看了他一眼,接着扑入了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他,送上了热吻。 杨真心中明白她的心思,这就是不想离别,所以他也紧紧抱着她,闻着她发丝间的香味,轻轻道:“雅儿,放榜的时候,我给你带一幅画吧,送给你。” 孟清雅这才点头道:“杨郎,那我记住了,你可别只是哄我开心。” “画是要送的,哄也是要哄的。”杨真微微一笑。 孟清雅这才上了马车,慢慢离开,只不过她的头一直探出来,直到消失不见,才垂落下两道泪痕。 杨真转身时,身后传来一阵的轻呼音:“杨兄!” 纪飞宇急步而来,他扬声道:“杨兄,这一次科考,你可是出尽风头啊!听人说,你下笔如有神助,甚至还提前交了卷子,看起来解元有望! 对了,刚才我们几个人合计了一下,准备今天晚上去冰玉阁喝花酒,还请杨兄与我们一起去。” 杨真摇了摇头道:“纪兄,我已经成亲了,家里就有美眷,不能和你们一起去了,等到放榜的时候,我再请你们去翠玉楼坐坐吧。” 纪飞宇的眼睛一亮,点了点头道:“好!杨兄说话可是要乱数的!现在翠玉楼的名声还在冰玉阁之上啊!想要进去可不容易。 翠玉楼弄了香皂之后,那些女子的身上可是香喷喷的,这柳氏香皂可是稀罕玩艺儿,普通人想买也不易啊。” 杨真微微一笑,香皂在海州没有分包给绿青山庄,是杨家自己在售卖,有很大一部分是从翠玉楼出货的,所以翠玉楼可以说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冰玉阁那边要买到不易,再加上柳师师也已经离开了,所以生意就被翠玉楼比了下去。 杨真摆了摆手道:“自然是真的!纪兄,这次秋试,你应当可以入榜了吧?” “不好说啊,我这心里没底,我们海州来的贡生太多了,我又没有杨兄这等的才华,所以心里不免忐忑。” 纪飞宇微微一笑,接着话锋一转:“对了,杨兄,我姑姑来海州了,昨日到的,她说过要来杨府一次,不知来过没有?” 杨真摇了摇头道:“没有!” 纪飞宇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要是她来了,肯定不让杨兄和我们出去喝花酒了。” 杨真微微笑了笑,接着心生警兆,扭头看向一侧。 铁怜花从一侧走了过来,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劲装,戴着一顶官帽,看起来有如男子一般。 她勾着眉角,扬声道:“小宇,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纪飞宇一怔,接着跳了起来,扭头看了铁怜花一眼,这才打了个哆嗦道:“姑姑,我没有这个意思! 这事还是得怪杨兄!对,是杨兄以前说过这样的话!他说我们出去喝酒,肯定不能带着姑姑的,这事和我真没关系。” 杨真怔了怔,他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了?只不过还没等他说什么,纪飞宇直接就跑了,一边跑一边喊道:“姑姑,有事你和杨兄去说啊,不关我事。” 真没想到,平日里老实斯文的纪飞宇也有这样的时候,坑起来人简直也是很在行。 当然了,这也从侧面反应出来一个问题,铁怜花实在是太厉害了,谁都怕她。 铁怜花大步走到杨真的面前道:“我来找绿竹,不找你,她在家吧?” “在家,铁大人有请!”杨真引了引手,转身朝里走去。 铁怜花盯着他的背影道:“我听说你杀了腾野?现在都是天榜第五了,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我也没藏,毕竟我练武还不到一年,但人家欺负到我的头上来了,我总得反击!”杨真应了一声。 铁怜花看了他一眼道:“天榜第五,这可真是了不起啊!我曾经与天榜交过手,也短暂性地列入了天榜,所以知道一些天榜的实力。 你这么厉害,其实不走科考之路,也很容易就进入朝廷,毕竟你能文能武,哪怕是当武官也是极其容易。” 杨真笑了笑,一本正经道:“我这个人不喜欢打打杀杀,就喜欢安静地看看书,所以当个文官挺好!” 第205章 乱了衣衫 铁怜花扬了扬眉,跟着杨真进了杨府主宅,低声道:“杨家被灭门的事情,我查到了一点线索,一切的矛头指向了腾王。 只不过在腾王的身边似乎还有人在推动,也不知道是卫王还是潘王,我正在调查,没想到你竟然直接粉碎了腾王的进攻,灭了他身边最强的力量,真是厉害。” 杨真眯了眯眼睛道:“铁大人,多谢你了!” 铁怜花一直在追查杨家的事情,在情在理,他的确是应当谢谢她。 “不用客气,我和绿竹现在算是姐妹了,我就当是帮她好了!”铁怜花微微一笑,接着轻轻道:“而且你现在名动天下,以后我少不得还得有麻烦你的地方。” 杨真看了她一眼,微微笑道:“那也得看看我有没有空闲。” 铁怜花一怔,接着轻轻道:“你们这些读书人,总是那么多的心思,所以我素来不愿意和文官打交道,相比起来,武官还是坦承多了。” “我觉得这一点你可就是想错了!有心思的可不仅仅是文官,武官的心思也不少!”杨真摇了摇头。 铁怜花看了他一眼,接着叹道:“杨真,这次之后,你应当就是举人了,也可以当官了,文官的权柄在武官之上,希望你能成为一个好官。” “尽心做人,尽力而事。”杨真认真道。 铁怜花一怔,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的脸上飞扬着一抹神采,带着几分的青春飞扬,一时之间,她不由呆了呆。 杨真扭头看了她一眼,轻轻道:“铁大人,到了!” 铁怜花这才反应过来,走入了内里。绿竹、安宁和隐娘都在屋子里,有说有笑,看到她时,绿竹猛然起身,唤了声道:“花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这儿调查一些事情,顺道来看看妹妹!”铁怜花应了一声。 两人握住了手,绿竹一脸欢喜,只是她还是扭头看了杨真一眼,他不由挥了挥手道:“行了,你带着铁大人出去转转吧…… 对了,家里有刚从越州送来的水果,你送一些给铁大人,她远来是客,需要什么,你直接就送了。” 绿竹这才盈盈一笑,带着铁怜花走了出去,在宅子里转悠着。 铁怜花的声音远远传来:“你的气色很不错,看来你过得很好,这我就放心了,以后若是杨真欺负了你,我为你出气。” 绿珠的声音高了起来:“花姐,爷待我很好的,你可千万别和爷为难,否则姐妹们就要说我不懂事了呢。” 铁怜花的笑音响起:“你这么维护他啊?” 杨真摇头笑了笑,这铁怜花也很是有点恶趣味,念想时,他走进了书房,开始画画。 这一次他画的是孟清雅的肖像画,答应了她的事情,他总是得办到,毕竟离放榜的日子也近了。 在这之前,他画过孟清雅的速写,而且还有不动的表情与动作,足足有二十多张,杨真选了其中最安宁的一幅画了起来。 隐娘走入书房之中,坐到了他的身边,轻声道:“爷,京城那边来信了,说是最近有刺客夜探了我们林府,但被猎狗全都杀了。” 杨真一怔,接着想了想道:“我这就给元夕写一封信,过些日子,我们就离开海州去京城了,会试可就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隐娘应了一声:“爷,我就不跟着去了,海州这儿的生意还需要有人打理着,我不在的话,车马行这边的事情就没人管了。” 杨真想了想道:“把田方调过来吧,让吴飞和段七帮衬着些,你若是不在身边,我觉得睡觉都不香了。” 隐娘总是能人所不能,相比起来,她是真正放得开,总是能带给他惊喜,所以杨真对她可以说是很留恋。 相比起来,柳师师和元夕虽说也素来是应着他的要求,但却没有隐娘那么主动。 在这一点上,曾沧海倒是很不错,仅比隐娘差了几分而已。 更何况隐娘掌管过青楼,什么样的手段都明白,这甚至比后世的那些手段更加撩人。 隐娘伸出双手,握住了杨真的手,微微笑道:“爷,我也想一直陪在爷的身边,但是若是爷总是在我的身边,姐妹们可是要妒了。 现在后院中的姐妹渐渐多了,爷也得平衡一下的,我也不求天天晚上能陪着爷,一个月能有五六次就好。” 杨真摇了摇头道:“现在不管是你,还是绿竹和安宁,我都天天陪一次,等到了京城,就算是多了师师和元夕,那也是一样的,所以你也不用在意。 后院不能失火,这一点我还是懂的,好在你们之中就没有那些善妒之人,所以我也能轻松不少。 隐娘,我知道你是为了杨家考虑,但对于我来说,你们的人才是我最珍重的东西,沧海远在越州,她已经让人总是牵挂,我不想还牵挂着你。” 隐娘低唤了一声:“爷……能得爷如此厚爱,此生就算是死了,那我也甘愿!” 杨真将她抱入怀中,轻轻摇了摇头道:“往后别在我面前说什么生死,我说过,你的人才是我最重要的财产,比那些金银重要多了!” 隐娘仰起头,和他亲在了一起。 许久之后,两人的衣衫全都乱了,隐娘还坐在他的怀中,一时之间也起不来,柔软得如同是水做出来的一般。 “爷,自从你迈入天榜之后,似乎是越来越厉害了,姐妹们加起来肯定也不是你的对手了呢。”隐娘低低唤了声。 杨真抱着她的腰肢,微微笑道:“所以我才馋你的身子。” 隐娘扑哧一笑,脸靠在他的胸前,低声道:“爷,那你先起来吧,等我收拾一下吧,万一姐妹们进来,那就要笑话我了。” “谁敢笑话你,我一起收拾了就是,她们比你还不如呢!”杨真微微笑道。 隐娘抱紧了他的腰身,一时之间,只觉心中越来越甜蜜了。 从前的她,何曾想过能嫁给这样一位男子,不仅仅是顶天立地,而且还才华横溢,更是体贴女人。 虽说有些贪恋女色,但他贪的只是自家的娘子,外人又有何资格去说他?所以这就是女人心中最好的夫婿。 “爷,我心里很高兴!下辈子,我还要成为爷的女人!”隐娘动情地唤了一声。 杨真低头,与她交颈而坐,衣衫更加乱了。 第206章 高兴得昏迷了 铁怜花在当天晚上就离开了,以她的身份,住在杨府自然有着太多的不合适。 杨真也没有留她,倒是绿竹有些不舍,用她的话来说,她在回京城的路上与铁怜花成了真正的姐妹,这一别还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三天之后,州试放榜,书院外面的那面墙上,放着一张大榜,上面写着一个个贡生的名字。 杨真一大早就被隐娘、绿竹和安宁拖着出门了。 “你们着什么急啊,这种事情既然已经定了,急也没有用的。”杨真轻轻道。 安宁在一侧唤了声:“爷,你要是中了头名,那就是解元了啊,这可是莫大的荣耀,怎么能不急呢。” 四人还没走到书院门口,一阵的敲锣打鼓音就传来了。 一名差役急匆匆走了过来,绿竹拦下了他,轻声道:“请问头名是谁?” “头名?头名当然是我们海州排名第一的大才子了!”差役乐呵呵笑道,接着话锋一转:“好了,这位夫人,别拦着我,我还要去杨府通知呢。” “等会儿,我们就是杨府的人,我家爷得到第几名?”绿竹再次说道。 差役这才笑盈盈道:“恭喜夫人,杨老爷得了头名啊!” 绿竹、安宁和隐娘同时欢呼了一声,那种明媚的样子看得差役目瞪口呆。 毕竟这种级数的美女,平时还真是难得一见,这一笑让人都痴了。 安宁从腰间摸出一两银子,丢到了差役面前的锣盘里,板着脸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差役顿时高兴了起来,用力一敲锣道:“恭喜杨真老爷得了头名解元!” 杨真吁了口气,轻轻道:“既然已经知道了结果,你们就回去吧,今天我答应了和纪飞宇一起去喝酒。 得了头名,总得请客,今天我们去翠玉楼,中午就不回来了,一会儿绿竹替我写封信送到京城和越州,告诉一下师师、元夕和沧海这些事情。” “爷,那我们回去了。”绿竹应了一声。 杨真摆了摆手,大步向前走去。 绿竹却是低声道:“爷去翠玉楼,这件事情是不是我们的原因啊?” “我们的原因?”安宁怔了怔,一脸不解。 隐娘微微笑道:“绿竹的意思是说我们三个人也应付不了爷,所以爷才要去翠玉楼。” 安宁的脸色一红,接着摇了摇头道:“爷不是这样的人,而且他就算是要喝花酒,那也由着他,若是干预太多,那就惹得爷不高兴了。” 隐娘这才笑了笑道:“还是安宁说得对,走吧,咱们回家,也庆祝一下。” 杨真一路走到了放榜的人堆前,目光在四周扫了几眼,一眼就看到了马脸的洪明。 “洪明兄,这一次你得了第四,也算是很厉害了,等到会试的时候,说不定还能有机会成为一甲的进士。” “说得不错,洪明兄的确是大才啊!我这次落榜了,只能等到三年之后再考了。” “洪明兄若是中了进士,一定要记得小弟,小弟以后就靠洪明兄提携了。” 这些人纷纷拍着马屁,不管怎么说,第四名也算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但洪明那张马脸却依旧很是难看,毕竟他从江州跑到海州来,就是为了压制杨真的。 结果他不仅没有压制杨真,连第二也没有得到,只是一个第四名,这也算是丢尽了江州的脸,毕竟他是江州第一才子。 杨真凑了过去,也一脸笑眯眯道:“江州第一才子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四周几人看了杨真一眼,尽管没有人认识他,也纷纷对他拱了拱手,毕竟他长得着实是英俊不凡。 “这位兄台说得不错,江州第一才子果真是名不虚传!” “这么多的贡生之中,洪明兄能得第四,那就是大才,走,我们去喝上一杯!” 洪明抬头看了杨真一眼,目光像是能吃人似的,他咬着牙道:“杨真,你别得意!等到会试的时候,我看你还能得意到哪儿去?” 杨真耸了耸肩道:“你这话说得我就不爱听了,我哪里得意了?我好心好意过来恭喜你得了第四,这怎么能算是得意?” 四周的一群书生纷纷说道:“原来是杨解元啊!” “杨解元是我们海州府的骄傲啊!江南第一才子,真是实至名归!” “不错,洪明兄,能得到杨解元的赞赏,这就是荣誉啊!” “杨解元诗书字画天下无双,一幅字可值千金,洪明兄得他的赞誉,那也可以名动天下了。” 这番话让洪明的脸色一阵的青红皂白,无论如何,这还是在说他远远不如杨真了,所以下一刻,他一时气急攻心,不由翻了个白眼,直接昏迷了这去。 “哎呀,这是怎么了?洪明兄怎么昏迷了这去?” “洪明兄这是高兴坏了吧?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洪明兄一激动昏迷也是正常的。” 杨真心中觉得好笑,他那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高兴坏了,这些人的脑补能力的确是强大,但他还是笑眯眯道:“说得不错,不过我觉得几位还是把他送大德堂吧。” “说得是,还是杨解元机智!” “走吧,我们把洪明兄送到大德堂去!” 一群人纷纷对着杨真说道,接着抬起洪明就走了,这江州第一才子,这下子可真是名声响彻海州了,考了第四就高兴得昏迷了。 人群之中,有人欢呼,有人哭泣,不一而足。 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唤声:“杨郎!” 杨真扭头看去,孟清雅从一侧走了过来,身侧跟着锦玉。 “雅儿来了!”杨真唤了一声,走到了她的身前。 四周许多的目光瞄了过来,一个个带着羡慕之色。 榜单之前,还站着许多的家丁,这个时代,能中举人就代表着有读书的天赋,所以有许多权贵之家会在这儿借机择婿。 孟清雅直接过来,在许多人看来这应当也是权贵之家的小姐借机择婿,只是看到她的模样与气质,自然让许多人有种酸溜溜的感觉。 一路走到他的身前,孟清雅拉起了他的手,低声道:“恭喜杨郎中了解元!” 杨真轻轻应道:“雅儿,我只是离梦想更近一步了而已!等着我,下一步就是会元了,明年一定会中了状元!” 孟清雅微微一笑:“那我就等着杨郎了!” 第207章 四绝公子 翠玉楼,一楼的大堂之中,杨真坐在主位上,身边坐着纪飞宇和几名士子。 几人只是喝酒,身边并没有女子相陪。 此时整个大堂之中坐着的基本上也都是士子,身边也都有女子相伴。 秋试结束,所有的士子都想放松一下,这自然是可以理解的。 纪飞宇一脸羡慕地在四周扫了几眼,接着低声道:“杨兄,我们来翠玉楼,若是没有女子相伴,这似乎有些另类啊。” 杨真微微一笑道:“你看中了哪个女子直接说就是了!” 几人欢呼了一声,纪飞宇起身,对着一侧招了招手道:“不知流云姑娘可在?” 恰恰此时,张青山也起身对着一侧扬声道:“有请流云姑娘,张家青山想请姑娘抚琴一曲。” 纪飞宇扭头瞪了张青山一眼,扬了扬眉道:“张青山,你什么意思?我先请的流云姑娘!” 张青山扭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笑道:“那也得看流云姑娘的意思,流云姑娘是翠玉楼的头牌,这里可是没有人能强迫得了她。” 纪飞宇哼了一声,扬声道:“那就请流云姑娘自己来说!” 一把女子清柔的声音响起:“两位公子都是有才华的人,这次秋试不知道哪位公子排在前面?奴家自然是要为名次在前的公子抚琴。” 张青山的身边传来一把得意的声音:“张公子这次可是秋试的第三名!纪飞宇,你似乎是在五十名之后了吧?” 纪飞宇的眉角飞扬了起来,得意道:“没错,我的确是在五十名之后了,但我们这儿可是有着杨兄,这可是这一次的解元啊!” 张青山的脸色一黑,四周其他人也都收了声音,刚才说话的声音再次响起:“纪飞宇,你得意什么?杨真公子得了解元,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那你又得意什么?我记得你这次落榜了吧?张青山得了第三名,和你又有什么关系?”纪飞宇一脸飞扬着。 大堂之中传来一阵的轰笑音,流云的声音响起:“原来子美公子也来了,那奴家就坐在纪公子那一桌了!” 杨真的目光中浮起一抹无奈,他对于子美这个名字,着实无爱。 一道身影自楼上走了下来,一袭绿色的长裙,身上带着不少的配饰,走起路来如鸣佩环,隐约透着几分的风情。 女子的姿色极为出挑,也有了第三等下的水准。 一路走到杨真的身前,女子弯腰行礼道:“奴家流云见过子美公子,公子诗书琴画俱是天下第一,被人誉为四绝,不知奴家能不能听到公子的琴艺?” 纪飞宇在一侧飞扬着脸道:“流云姑娘,要想让杨兄抚琴,那代价可就大了!” “奴家愿意奉上三百两银子!”流云轻声道。 纪飞宇一脸异样道:“这应当是你为自己准备的赎身之钱吧?就这样给了杨兄,值得吗?” “奴家再赚就是了!但就像是纪公子所说,能让子美公子抚琴的机会太少了,奴家喜好音律,若是听不到巅峰的音律,那就是此生最大的遗憾。” 流云轻轻道,杨真微微一笑道:“流云姑娘既然有心,那银子就免了,你先抚琴一曲,一会儿我也来一曲吧。 今日与诸位同窗在此饮酒,那我也就放肆一次,就当是庆祝一下我得了解元吧,感谢大家的承让!” 流云大喜,对着身后挥了挥手,一名丫鬟将古琴抱了下来,放置到了一侧的台子上。 “子美公子,那奴家就去了!”流云起身行了一礼。 杨真点了点头,纪飞宇凑到了他的身边,低声叹道:“杨兄,我发现和你一起来这儿,那真是一个错误。” “纪兄有话不妨直说。”杨真淡笑道。 “流云姑娘一共就看了我两眼,怎么看都是捎带着的。”纪飞宇摇了摇头,一脸失落。 杨真深深看了他一眼道:“纪兄,我家里的娇妻美妾已经极多了,不会再纳青楼女子为妾了,所以你不必在意。 若是你喜欢流云,那不妨为她赎了身,给她一个妾室的名份,我相信她还是很乐意的,只不过她是翠玉楼的头牌,这代价应当不小。” 纪飞宇咬了咬牙道:“杨兄说得是,今晚我就和流云姑娘商量一下,至于些许代价,我还是承担得起。” 流云抚琴,这赫然是杨真之前演奏过的广陵散。 这首曲子被大乐府采纳之后,柳师师重新谱了曲,已经在天下流传了,所以世人皆知杨真。 曲调高雅,她只是弹了其中的一小段就停了下来,四周先是一片沉静,接着响起一阵的欢呼音。 流云起身行了一礼,接着又拎起裙摆,慢慢走到了杨真这一桌坐下。 “子美公子,这是你谱写的曲子,不知道对奴家弹得可还满意?”流云轻轻道。 “很不错,深得其味!”杨真赞了一声,接着起身走到了台子上。 坐在古琴之后,他想了想,接着扬声道:“诸位同窗,这一次,我弹一曲不同以往的曲子!” 说完,他挥了挥衣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抚琴。 那种翩翩公子的样子,引来了许多女子的尖叫音。 这个时代,也不乏那些勇敢的女子,尤其这里还是在青楼,那些女子也不会顾及到世俗伦理。 杨真双手动了起来,他这一次弹的是《十面埋伏》。 这首曲子响起时,带着金戈铁马的萧肃感。 整个翠玉楼顿时安静了来,随着琴音起伏,所有人的心中都浮起了一抹茫然。 那是完全沉醉于琴音之中的表现,但其中所透出来的热血与悲怆,却是让人心中自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杨真只是弹了片刻,大约五分钟就停下来了,毕竟这首曲子太长,他只能选取一个片段来进行。 翠玉楼中一片安宁,没有人发出任何的声息,就连呼吸也都减淡了几分。 杨真慢慢起身,目光扫了一眼纪飞宇,接着朝着翠玉楼之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扬声道:“纪兄,今天就到这里了,我要回家去陪夫人了!” 纪飞宇这才醒悟过来,大声道:“杨兄,这当真是天下第一名曲啊!” “这首曲子让我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也勾起了我心中热血!” “当真是四绝公子,在琴曲这方面,无人可及!” 许多人纷纷赞叹着,却是再无一人质疑杨真的水准。 流云抬眉看着杨真的背影,已是泪流满面。 和她一样泪流满面的人有许多,这首曲子透着几分的伤绝,只有真正听明白了的人才能懂得其中的真味。 第208章 京城局势 秋风萧瑟,处于大莽王朝北部的京城也多了几分的秋寒。 位于外城的一座庄子中,元夕的身上裹着一件貂皮大氅,坐在后厅之中看着面前的账本,只是目光却是有些飘。 柳师师在一侧看了她一眼,轻轻道:“元夕,又在想夫君了?” 元夕应了一声:“前些天夫君来信,说是中了解元,不日即将入京,这怎能不让人牵挂?” 柳师师也低低叹了一声:“我也很想夫君呢!” 知画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进来,放在了案几上,轻轻道:“两位姐姐,这段时间,我们杨家已经成了天下第二富商,仅在大德堂之下。 爷当真是厉害,这样的谋划可以说是当世无双,这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啊!听说沧海姐姐已经在海外也有了基地呢。” 三名女子互相看了一眼,接着同时陷入了思念之中,一时之间沉寂无音。 门外传来一阵的喧闹音,元夕皱了皱眉头,轻轻道:“十三呢?外面怎么这么热闹?我说过我们现在的目标太大,不宜高调。” 一阵的脚步音传来,十三郎的声音传来:“夫人,老爷来了!” 话音刚落,元夕猛然起身,朝着外面冲了出去,账本打翻了,落到了地上,她也浑然不顾。 柳师师和知画也拼命向外跑去,脸上带着几分的兴奋,浓郁至极。 院子之中,杨真穿着一件厚厚的袍子,白衣如雪,双手拢在了袖子之中,脸上带着微笑。 在他的身后,崔长河带着青玉和她的丫鬟正在收拾东西,隐娘、绿竹和安宁随在他的身侧,也都带着笑。 元夕放下手,唤了一声:“夫君!” 下一刻,她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腰身,搂得紧紧的。 杨真环着她的腰身,将脸埋在她的发丝间,轻轻道:“元夕,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夫君!”元夕喃喃应道,接着抬起头,直接吻上了他的嘴。 杨真怔了怔,元夕极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但此时此刻,她却是不管不顾,这体现出了她心中的极度思念。 柳师师和知画也跑了出来,看到杨真和元夕在接吻,她不由勾了勾嘴角,也投入了他的怀中,紧紧抱着他。 元夕吁了口气,脸上染上了一层桃晕,柳师师也主动接吻。 这处宅子很大,一侧还有着一片农庄,与主宅分割了开来,此时桂花飘香,天空晴澈。 杨真松开柳师师、元夕和知画,扭头看了一眼,农庄之中的庄稼都收了,已经种出了麦子。 在劳作着的都是一些老兵,整座庄子带着欣欣向荣之感。 “夫君,你怎么突然间就来了?”柳师师轻轻问道。 杨真微微一笑道:“因为我很想你们,再加上海州那边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所以我来准备会试。” 元夕应了一声道:“夫君,最近没有再遇到袭杀吧?” “没有!”杨真摇了摇头,接着轻轻道:“江湖中的手段对我已经无用了,我现在已经是天榜第五了,他们知道奈何不了我。 所以接下去,他们只会阻止我的科举之路,但会试的时候,他们很难有机会,所以我估计,这件事情十有八九会出现在殿试上。” “夫君,我听说最近陛下的身体已经不行了,今年春节之后,一定会选定下一任的皇帝,所以若是腾王上位,夫君一定要小心!” 元夕轻声道,目光中透着几分的担忧。 杨真却是微微笑道:“尽人事,听天命!不管是谁上位,我们都要做好退路,这些天,让人打听一下京城的情况,我们密切注意就是了。” “夫君请放心,猎狗现在已经基本整合了京城地下的所有情况,就算是京城之中,也有着官家触及不到的地方,需要那些泼皮出力。 所以我们现在对于官家的情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陛下的身体情况,本来也不可能传入民间,但我却是知道了。 再就是,最近似乎禁军调动频繁,有着固守皇宫之意,所以我觉得陛下可能是在准备接下来的变数。” 元夕低声道,杨真怔了怔,接着想了想道:“腾王进京了吗?” “已经进京了,而且还带着他的儿子宁扬,这些天就住在王府之中。”元夕应了一声。 腾王在京城也有一座府邸,而且占地极大,毕竟他也是真正的天家子孙。 杨真深吸了一口气,接着点头道:“明天我准备去拜访一下恩师,之后就不再出门了,一切等到会试之后再说。 这一路走来,我直接进入了这座宅子,我担心会落入腾王的眼线之中,回头我们还是得想好退路。” “夫君,这附近的宅子全部都是属于我们杨家的,每座宅子都有秘道相连,街上的那些商贩也是我们的人,所以没有人能混进来。” 元夕低声道,这让杨真怔了怔,这样的手笔,当真是算无遗策了,她的确是长于算计。 “那我就放心了,明日让人送我去恩师的府邸吧。”杨真应了一声,目光中一片平静。 他现在只是一名小小的举子,但却已经有了这样的根底,可进可退。 最重要的一点,曾沧海已经在海外打下了根基,如果真有什么变数,那么他也可以退到海外。 当夜,整座宅子之中很热闹,猎狗也来了,杨真和所有人喝了酒。 酒尽人散时,前厅之中变得幽暗了几分,猎狗站在杨真的面前,低声道:“老爷,潘王也来京了!” “潘王?”杨真怔了怔。 猎狗点头:“潘王至今未娶,他已经四十八岁了,被称为皇室之中最俊美的男子,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只不过他是真正的情痴,当年曾经与天机宗的宗主有过一段绝恋,中间生出了什么变故,这才不再娶亲。 我听说他此来京城,是被当朝陛下征兆而来,看起来是为了下一任的皇帝了,但我估计,潘王和卫王的机会不大。 因为卫王年纪太大,只有一个女儿,潘王还没有子嗣,就算是把皇位传给了他们,最终也会落在腾王的头上。 所以十有八九,还是腾王上位,再进一步,也有可能是腾王的儿子宁扬上位,老爷不得不防。” 杨真沉默片刻,接着转身对着猎狗行了一个大礼,认真道:“猎狗,多谢你的提醒,你对我的忠心,已经超越了我对你的器重。” 猎狗受了杨真一礼,这才单膝跪下,沉声道:“老爷,你这一礼我受了,但我永远都是老爷的人,鞍前马后,毫无怨言。 老爷是读书人,当初把我带离狗场时,我就觉得,此生还能做一些喜欢的事,那就值得我追随老爷一辈子!” 杨真点了点头,伸手扶起他道:“接下去的事情很重要,这些时日,你注意打探消息,稍一不甚,我们就可能满盘皆输。” 搜索幻想小。说网3点7x点rg阅读我是大当家 第209章 夜色 新月悬空,微弱的月光洒着。 杨真站在纸糊的窗子前,看着隐约透着光亮的窗纱,沉默片刻,这才转身走向后院。 一路挂着的灯笼驱散了几分的黑暗,杨真一路走入了后院。 安宁从一侧迎了过来,低声道:“爷,我为你放好了水,伺候你洗澡吧。” 杨真应了一声,跟着她进入了浴室,坐进了木桶之中。 安宁也迈了进去,这段时间,她真是长大了,渐渐有了几分丰盈感。 一边为杨真洗着头发,安宁一边说道:“爷,今天晚上你应当陪师师姐和元夕姐了,她们一定很想你。” 杨真笑了笑道:“放心吧,你为我留着门,最后我会到你那儿去的。” 安宁的脸色一红,嗔道:“爷,我不是那个意思……” 话音未落,杨真摆了摆手道:“我明白,你不用说了……想一想,会试之后就是新年了,明年殿试之后,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安宁在他的身后,紧紧抱着他,把脸靠在他的后背上,轻轻道:“爷,你一定要好好的,无论如何,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放心吧,做了这么多的安排,我们都会活下去的!”杨真应了一声。 安宁这才继续为他洗澡,用香皂替他洗了头发,洗得极为干净,还带着残余的桂花香。 这是一款加入了桂花的香皂,极得京城那些大家闺秀的喜爱。 元夕的房中,她穿着一件单衣,躺在榻上,手里拿着账本,斜着身子,映着红烛余光,认真看着账本。 这段时间,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她在处理,包括猎狗的所有计划,还有这些铺子进出的款项,以及未来的一些安排,所以她是杨府中睡得最晚的人。 一阵的脚步音响起,杨真慢慢走了进来,目光落在元夕的脸上。 她的脸容微微有些清减,但那种妇人式的丰腴却是完全展示了出来,极为妖娆。 “夫君,你不是应当先去师师姐那儿吗?”元夕轻轻道,脸上浮起一抹红晕。 杨真上了床榻,躺在她的身边,将她揽入怀中,轻轻道:“我知道你的心思都放在了杨家的经营上,所以就先过来了。 我希望你以后早些睡觉,再多的事情,那也不及你的身体重要!更何况师师其实也能帮上你的忙了。 你也不必总是让她诗情画意,生活除了诗和远方,还有眼前的苟且,无论如何,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让杨家越来越强大。” 元夕双臂抱着他的腰,唤了声道:“夫君!” 红烛中,微微的红光映着,杨真低头,亲了亲她的脸。 许久之后,元夕已经沉睡了过去,眉角已平,不再皱着,额前还带着几分的汗珠,沾上了发丝。 杨真这才起身去了柳师师的房中,她和知画躺在一起,此时正在聊着天。 “姐姐,你说爷什么时候过来啊?”知画轻轻说道,带着几分期盼。 柳师师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打趣道:“怎么,就这么想着夫君啊?” 知画拧了拧身子,一脸异样道:“姐姐……人家不理你了,就好像你不想爷似的!那等爷来了,我就和爷说一声,说姐姐不想爷。” “你这浪蹄子,竟然敢打趣我!”柳师师又在知画的脸上捏了一下,带着几分的娇羞。 两人顿时打作一团,杨真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被子已经被踢翻了,单衣也已经卷起,只有一片白生生的光景,杨真的眼神都直了。 “爷,我和姐姐想你呢!”知画起身唤了一声,接着替杨真宽衣。 杨真上了榻,抱起柳师师的身子,轻轻道:“这段时间,苦了你了!” “不苦!元夕更苦,她每天睡得最晚,虽说我和知画帮着她处理了一些事情,但她还是会看一遍,还要分析未来的走势。 夫君,我和知画在谋划与远见方面不如元夕,我听说天机宗的诸葛月明现在也是夫君的人了,那不如早点娶回家吧。 以她的才能,应当可以帮得上元夕的忙了,有两个人的话,杨家一定会更加兴旺的,否则的话,元夕就太累了。” 柳师师轻轻道,她的身上只有一件肚兜了,所以有如鸡子一般的肌肤泛着几分的柔软细腻。 杨真微微笑道:“你不在江湖,却是知道江湖的事情,看起来猎狗做得真是不错。” “那是自然,夫君的事情,对于我们来说,那就是天大的事情,我们总是要每天都关注一些的。” 柳师师勾着嘴角,接着想了想道:“夫君,这些日子,清诗也经常来我们的宅子,我也去过她的家里几次。 我们能立足,也是因为得到了她的一些帮助,你这次来京城,我觉得应当去陆家一次,当面表示一下感谢。” 杨真点了点头道:“明日我先去见恩师,之后就去一次陆家吧,顺便为他们备一份礼物。” “夫君,家里有着从南海送过来的珍珠,还有着沧海从海外带过来的一些象牙制品,不如选一件就是了。” 柳师师轻轻道,接着话锋一转:“对了,那去周大人那儿,也从中选一件吧?” 杨真摇了摇头道:“恩师那儿,送这样的礼物不合适!他是太子少师,也就是当下陛下曾经的老师,不会缺了银子。 毕竟官居正二品,他一年的俸禄至少在五万两之上,还有陛下方方面面的奖励,所以我送他一幅字和一幅画就好了。 这幅画是我在海州画的,画的是山水,再加上一幅字,那就可以了,陆家那边,送一颗珍珠吧,再加一幅字。 陆大人是从二品的吏部侍郎,送字画也比较应景,至于陆家小姐那边,我就不送了,你来替我送件礼就是了。” 柳师师勾了勾嘴角,有如八爪鱼般抱了过来。 知画微微一笑,侧着身子,在一侧欲吹蜡烛,但杨真唤了一声:“知画,你也过来吧,不要吹蜡烛,我喜欢这样的光明。” “夫君呀!”柳师师唤了一声,脸色一片绯红,带着一抹羞臊,却是自有一番欢喜。 许久之后,杨真最后果然走入了安宁的房中。 此时月上中空,天色渐明。 安宁并没有睡,看到杨真的脸时,她微微松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的欢喜。 第210章 闹市纵马 初晨,杨真起来时,安宁替他穿好了衣服,带着一股子妇人式的沉敛。 杨真在庄子里跑了一圈,拉了几个引体向上,又静坐了一会儿,修行碧海生潮功。 等他回到后院时,几女都已经醒过来了。 “夫君,擦把脸,然后就吃饭了。”柳师师端着水走到他的身前。 隐娘赶紧迎了过来,低声道:“姐姐,这种事情,还是我来做吧,你歇着就好了。” “不用,我们是姐妹,对于爷来说,不管是妻还是妾,那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是对外的一个名称而已,就让我来做吧。” 柳师师应了一声,接着伸手替杨真擦着脸和手。 杨真看着几女,微微一笑道:“我觉得这辈子做得最成功的事情,那就是后宅的安宁。” 几女微微笑了笑,元夕轻轻道:“夫君,礼物师师姐和我已经选好了,就差你的字了,让隐娘为你去研墨吧!” 杨真一怔,目光落在元夕的身上,她的脸色多了几分的红润,只不过她竟然看出来他对隐娘的喜爱,倒是有些意思。 在他的心中,最喜欢的就是元夕、柳师师和隐娘了,其次就是曾沧海和安宁,就连孟清雅都排在她们之后。 隐娘为了让他逃走而用身体挡在腾野身前时,当场打动了杨真。 柳师师和曾沧海也有着差不多的动作,而元夕却是身怀异香,心思灵通,再加上美艳,极得他的欢心。 微微吁了口气,杨真轻轻道:“好了,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就让隐娘来研墨!” 早餐也是由隐娘准备的,京城这儿并没有海鲜,但隐娘却是加入了一些瘦肉和火腿,为粥增加了几分的鲜味,极为好吃。 火腿是从江州那边购来的,现在杨记车马行遍及了整个大莽,所以经常会采购各种各样的物事,运到各处。 现在元夕还成立了杨记杂货铺,贩卖着各种各样的货物,这也带来了丰厚的利润。 吃完早餐,书房之中,隐娘穿着一身浅黄色的袍子,袍子的襟是湖绿色的,增添了一抹生机,更增几分的媚意。 她研完墨,对着杨真微微笑道:“爷,可以写了。” 杨真想了想,写了两幅字,一幅是写给周孝通的,另一幅则是写给陆远玄的。 写完字,他轻轻道:“让师师裱好了我再出发。” “爷,我来吧,我也会裱字的。”隐娘轻轻道。 杨真点了点头,隐娘总是能给他带来惊喜,五花八门的事情她都会。 辰时,杨真出门,罗力驱车,朝着周孝通的家中驶去。 身为正二品的大员,他住在内城,天子脚下。 京城的长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远在海州之上,而且各种各样的叫卖音不时响起,带着几分的繁华感。 杨真掀起车帘的一角,目光看了出去,路边是各种各样的铺子,其中还间杂着属于柳氏香皂的铺子。 前方一阵的马蹄音响起,马车靠到了一边,慢慢停了下来。 两匹马风驰而过,马上坐着两名男子,杨真微微眯了眯眼睛,在闹市区之中策马而行,这当真是肆无忌惮。 “罗力,这是什么人?”杨真轻轻问道。 “老爷,那是吕海鸣和铁四海,京城两大恶少之一,吕家是英烈公的后裔,英烈公是从一品的金吾大将军,世袭武将。 铁四海是当朝大学士铁飞扬的儿子,铁飞扬可是正二品的大员,但有些惧内,所以儿子管不好。” 罗力轻轻道,杨真沉默片刻,接着轻轻道:“走吧!” 马车向前驶去,一炷香之后,停在了一座古朴的宅子前,杨真迈下车。 将贴子递到了门房手里,杨真轻轻道:“学生杨真前来求见恩师,还请通报。” 门房看了一眼,连忙起身,乐呵呵道:“原来是名满天下的四绝公子,老爷的学生,我这就去通传!” 说完,他急匆匆离开,杨真却是怔了怔,他的名号竟然已经传到了这里,连一名门房都知道了。 片刻之后,门房回来了,他一脸尊敬道:“老爷有请,马车一并驶进来吧!” 杨真迈入周府,目光在四周扫过。 宅子并不算是太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有竹有水,曲径通幽。 一侧一名丫鬟引领着杨真走入了前厅之中,周孝通大步迎了过来,满面笑容道:“子美,好久不见,你现在的名声当真是越来越大了!” 杨真行了一礼道:“学生见过老师!” 周孝通扶起他道:“不必多礼!” 杨真起身,递了两个卷轴过去,轻轻道:“老师,这是学生的新作,还请老师指正!” “又有了新作?那我得好好看看!”周孝通一脸飞扬,直接打开了卷轴。 展开之后,周孝通看了一会儿,沉默片刻,这才叹了一声:“当真是才情无双,你在字画一道上,已经远在我之上了。 说起来,我从未教过你任何东西,只是因为那次相见,才收了你这么一个弟子,这当真是我的福气。 可以想象,你的未来应是一片光明,我也一定会因此而名垂青史!只是因自己的弟子而名垂青史,这真是意外啊!” 杨真专注道:“老师是清流,当世大儒,本身就是名垂青史的人,那与学生无关。” “你也不必给我戴高帽了,你的字,多了几分的凌厉感,有如剑势一般,这已经超越了当世书圣。 过几日书圣正好要来拜访我,我就给他看看你的字,让他也心服口服!至于你的画,正好卫王这几日大寿,我就借花献佛了。” 周孝通哈哈大笑,带着几分的不羁,就算是说着将杨真的画送人也没有任何不好意思。 杨真的心中却是一动,周孝通果真是大家,一眼就看出了他字中的剑势,最近他修行碧海生潮功有感,所以将感悟融入了字之中,使得字也带着几分浑厚感。 “老师,送给卫王的礼物,不如我重新写一幅字吧,单单一个寿字就好了,更加应景,也不必让老师割爱了。” 杨真轻轻说道,周孝通点了点头道:“那我来为你研墨!”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对了,中午就在这儿吃饭了,我有好酒!” 杨真摇了摇头道:“老师,我还要去一次陆家,就不必打扰老师了,写完字我就走。” “陆家?”周孝通一怔,接着想了想道:“原来你还惦记着人家陆家的姑娘!陆家姑娘虽说有些另类,但颇有才情,容貌也是一等一的,不错!” 杨真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道:“老师,学生已经成亲了,和陆家小姐之间并没有关系。” 第211章 皇室危局 周孝通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完之后,他的面容一肃道:“对了,之前听说你曾经和顾太常家的孙女有过婚配,被她退过婚?” 杨真一怔,接着微微点头道:“老师,那都是从前的事情了,我已经放下了。” “男儿志在四方,你能放下,我很欣慰!顾家算不上什么大家,只不过顾家的女子生得美艳而已。 她最近与大理寺少卿庄晓峰家的儿子庄入尘在交往,似乎是要订亲了,庄家的这个小子极有才名。 虽说赵家的那个赵千乘被人称为天下第一才子,但那只是给太子太师面子,他的才情可是不如这个庄入尘。 今年秋试,他也要参加,到时候你和他之间倒是有一出好戏,只不过,顾家倒是很会算计。 就算是庄入尘输给了你,他们顾家也是相当于占了便宜,毕竟这大理寺少卿可是正四品的官员,也是良配了。” 周孝通一脸认真地说道,目光却是始终落在杨真的身上。 杨真一直很平静,就好像顾若惜和他真没有任何关系似的。 其实他还真是和顾若惜没有什么关系,毕竟他是从后世穿越而来的,对于这个顾若惜没有多少的认同感。 周孝通暗自点头,杨真这种淡定的样子,让他很是欣慰。 杨真提笔写字,这一次写了一个“寿”字,他将碧海生潮功尽数融入其中,整个字大气磅礴,带着海浪之势。 周孝通看了一眼,大是满意,点头道:“子美,这一次会试,本来陛下让我当主考官,但被我拒绝了。 毕竟你是我的学生,我当主考官,对别人可能有所不公,所以我推举了当朝中极阁大学士章钊,他也是当朝大儒,论名望不在我之下。 这个人是清流,做事讲法度,所以不会有徇私枉法的事情,本来陛下还有意让铁飞扬担任主考官。 但他惧内,容易坏事,毕竟他家的那个小子也参加了今年的会试,以铁飞扬的个性,说不好会替他家的小子运作一番。” 杨真怔了怔,心中想起了之前闹市纵马的一幕,不由点了点头。 京城的水果然很深,远不是海州可比,今年的会试倒是有些意思了。 “老师,那我这就离开了,之前陆大人帮了我不少忙,所以我想去拜会一下,之后当在家中认真读书。” 杨真轻轻道,目光中透着几分的认真。 周孝通点头道:“以你的才学,也不必过于执着,你成为进士是稳当当的,无非就是能不能成为会元的问题了。 连中三元的可能性太低,若是从前,你还是有很大的把握,只不过,当今陛下的身体恐怕会生出变数……” 杨真一怔,低声问道:“老师,陛下的身体不好?” 周孝通沉默片刻,这才轻轻道:“这件事情,你不要外传出去,陛下的身体的确是越来越差了,据太医所说,活不过明年春天了。 所以陛下改了殿试的时间,春节过后,正月十五当天会举行殿试,所以在这个时候,就算是中了状元也未必会太风光。” 杨真明白周孝通的意思,这个时候中了状元,但如果当今陛下病逝的话,也没有心思去安排状元的前程。 “那么现在没有太子,也不知道陛下属意谁来继承大统?”杨真轻声问道。 周孝通想了想,接着摇了摇头道:“帝王心思,谁也猜不透,现在明明除了腾王,再别无选择,但陛下似乎是另有所属。 只是腾王生性暴虐,当年因为滥杀,这才被前皇逐出了京城,若是他上位,一定会惹来诸多的变数。” 杨真沉默片刻,这才应道:“老师,若是不能施展心中抱复,那我宁愿请辞,回归故里,也不愿在朝为官。” 周孝通一怔,接着点头道:“你这样的年轻人当真是太少了!天下之人,皆是逐利而生,子美,无论如何,我会给你最大的支持。” 杨真拱了拱手道:“老师,那我这就去了。” 周孝通把他送出了门,看着他上了马车,扬长而去,这才回过身,只是目光有些萧瑟。 陆府离开周府并不远,杨真将拜帖送给门房时,这名门房也是一脸震动:“四绝公子?当世才子?我这就进去通报,我家小姐一定很高兴呢。” 杨真微微一笑,他的名声已经传入了民间,看起来想低调也做不到了。 这一次他等了半炷香的时间,门房这才回来,伸手一引道:“公子,里面请,我家老爷现在正在见客,你在偏厅等一会儿吧。” 杨真点了点头,跟着门房走入了陆府。 陆府比周府大了一些,但风格略有不同,更加务实一些,没有小桥流水,入眼处只有地砖,看起来很干净,但却也少了几分的雅致。 沿着路走向一侧的偏厅,正要入门时,杨真却是听到了一侧正厅之中的说话音。 正厅离开他并不远,一名男子的声音响起:“陆大人不妨再考虑一下这件事情,我儿虽然性情玩劣了一些,但本性却是不差。 而且他的文采虽然差了一些,但武功不弱,地榜有名,未来天榜可期,成就不会在家父英烈公之下,应当配得上清诗。” 杨真眯了眯眼睛,原来这个人是吕海鸣的父亲,听他的意思应当是过来提亲了。 陆远玄的声音响起:“吕将军,这件事情,我考虑一下。” 接着就是一阵的起身音,杨真向前迈了一步,走入了偏厅之中。 吕海鸣在闹市纵马,无论如何也是配不上陆清诗的。 交谈音渐行渐远,片刻之后,一阵的推门音响起,一道身影走入了偏厅。 这是一名中年男子,长得颇为英俊,儒雅风流,目光中带着几分的傲意。 “杨真,久等了,不知来陆府找我所为何事?”陆远玄轻轻道。 他并没有以官职相谈,这说明还是很看重杨真的,他起身行了一礼道:“陆大人,学生与清诗小姐是朋友,得到了她的一些帮助,所以前来谢谢大人。” 一边说他一边递了一幅卷轴和一个盒子到他的面前。 陆远玄一怔,伸手接过两样东西,轻轻道:“这应当是你写的字吧?” “是学生写的,还请大人斧正!”杨真轻轻应道。 陆远玄并没有直接打开卷轴,看着杨真道:“世人称你为四绝公子,你的字单论价值不在书圣之下,一幅千金。 而且想求也求不到,清诗前几个月回来,还带了你的一幅字,当真是字字如龙,能得你的这幅字,我也满足了。” 话音刚落,他直接展开了卷轴。 第212章 陆清诗的目的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陆远玄念了一声,目光怔了怔,接着赞道:“当真是周少师的弟子,也颇有狂士之风!” 杨真行了一礼,接着微微笑道:“大人喜欢便好,只是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吧!”陆远玄应了一声,目光很明亮,似乎对于杨真是越来越欣赏了。 杨真犹豫了一下,接着低声道:“大人,吕海鸣绝不是良配!” 陆远玄一怔,目光落在杨真的身上,犹豫了一下,接着微微笑道:“和你比起来,他的确不是良配。” 杨真想了想道:“大人,今天在闹市之中,他与铁飞扬大学士之子铁四海纵马而行,这样的行为终是有些不妥。” “纵马而行?”陆远玄眯了眯眼睛,接着深吸了一口气道:“明日早朝,我会弹劾吕家和铁家!” 杨真一怔,陆远玄果然有意思,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拒绝,直接就把人给得罪透了。 “大人,那么我就告辞了!”杨真行了一礼。 陆远玄正要说话时,门外传来一把清幽的声音:“杨真,你来不是为了见我?” 陆清诗慢慢走了进来,杨真抱了抱拳道:“见过陆小姐。” “走吧,我请你去状元楼,就不必在家里吃饭了。”陆清诗回了一礼道。 杨真扭头看了陆远玄一眼,他的眸子很亮,挥了挥手道:“你们去吧,年轻人的确是应当凑在一起好好聊聊。” 陆清诗对着陆远玄行了一礼道:“父亲,今日我会晚一些回来!” “不要紧,四绝公子是当世才子,天下无双,你和他多亲近一些也是好的。”陆远玄一脸飞扬着说道。 杨真听着却是有点不对劲,这怎么听都有些像是在相亲的感觉了。 正在犹豫的当下,陆清诗伸手拉起他的衣袖,大步走了出去。 陆远玄看着两人的背影,伸手抚了抚颌下短须,眯着眼睛,喃喃道:“若是真能让杨真成为我的快婿,那可就是长脸了。 杨真之才,就算是在朝野之中,那也是无双的,六部之中,不少人都想招他为婿,虽说他娶了几位平妻,但正妻之位一直空着,倒也是个机会。” 一边说他一边回过身来,看到了一侧案几上放着的盒子,不由走过去打开。 盒子之中散出了柔和的光芒,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珍珠躺在那儿,通体金色,璀璨至极。 虽然并不喜欢珠宝,但陆远玄还是吃了一惊,喃喃道:“这么大的珍珠,当真是价值连城了,这样的重礼,足以成为彩礼了。” 陆家的大门口,陆清诗松开手,杨真看了她一眼,轻轻道:“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感谢陆大人帮杨家做的一些事情。” “那是我帮杨家做的,和我父亲一点关系都没有,要谢你也应当是谢我!”陆清诗一脸清冷道。 杨真微微一笑道:“可是这件事情,陆大人一定是知道的,而且别人也肯定是给他面子,我过来见他一面,也不算是失了礼数。” 陆清诗这才清冷道:“算你说得有礼!不过你的字,那可是一幅千金,你送给父亲的话也算是重礼了。” “礼物只讲心意,不讲贵重!”杨真摇了摇头,接着话锋一转:“刚才吕家……” “我知道了,只是父亲是不会同意的!”陆清诗摇了摇头,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我也到了当嫁的年纪。 满朝文武之中,也有不少忠良之人,无论如何,我也不会选择吕海鸣,还有铁飞扬!其实我倒是羡慕清雅,她给我来信说,与你私定了终身。” 杨真点了点头,接着叹了声道:“只是看孟大人的意思,似乎是另有所属,若不是为形势所逼,他是不会选择我的。 但要想中状元,这实在是太难了,我与清雅之间,可能还需要另行筹谋,这件事情或许会有所波折。” 陆清诗摇了摇头,微微冷笑道:“孟知古那个人也变了,从前他可不是这样的人,现在也要利用子女的联姻来达成一些目的了。 他要回朝做官,少不得一些助力,所以赵家才成了他的选择,其实他看不透你的前程,以你才情,未来一定可以走得更远。” 杨真洒然笑道:“他看不到也没什么,若是他不同意,大不了我和清雅私奔就是了!” “你当真是不错,这性子很合我的心思!走吧,我们去状元楼!”陆清诗甩了甩袖子。 她今天穿着一身浅蓝色的长裙,长发盘着,越发美艳,有如芙蓉一般。 杨真怔怔看了她一眼道:“你真是要请我吃饭?” “自然是真的?”陆清诗应了一声,一脸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你没有这个心思?” “那就去杨家吃就是了,何必这么麻烦?”杨真摇了摇头。 陆清诗轻轻道:“那不同,去杨家吃,那是你请我,去状元楼吃,那就是我请你!” 杨真这才伸手一引道:“走吧,上车!” 两人上了杨真的马车,罗力驱车,朝着状元楼驶去。 状元楼位于京城的闹市区之中,占地很大,一共有四层,这在京城之中也算是比较少见的了。 陆清诗和杨真走入状元楼时,小二迎了过来,她一脸清冷道:“给我在二楼安排一个清净的位置。” 小二一怔,接着轻声道:“陆小姐,以你的身份,可以上到三楼了,何必坐在二楼呢?” “让你准备你就准备,不必废话!”陆清诗板着脸,喝了一声。 小二这才小心陪着笑,将她和杨真引入了二楼一处近窗的位置。 坐下后,陆清诗扬声道:“就我常的那几道菜,选差不多六七道送上来就好了。” “好咧!一会儿就上来了!”小二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杨真的目光落在陆清诗的脸上,她选在这儿吃饭,看起来一定是有什么别的心思。 一侧传来一阵的说话音,这是一名女子的声音,很是轻柔:“庄郎,这次会试,对于你来说并没有难度,我觉得你会元有望。” 男子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的孤傲:“我现在最大的对手就是江南海州的杨真,这个人被人称为四绝公子,才情无双呢。” “世人往往以讹传讹,庄郎的才情被世俗所淹没,这才不显达于人前,杨真也就只是有些小才情而已。 会音律、画画、写诗和写书法算是什么才情?这都与官家的事情毫无关系,所以庄郎不必在乎那种人。” 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男子沉默片刻,接着说道:“听说之前你与杨真订过亲?” 杨真的心中一动,原来这才是陆清诗的目的! 第213章 顾若惜 这个女子竟然是顾若惜,想必这个男子就是庄入尘了。 杨真的目光落在陆清诗的脸上,带着几分异样。 陆清诗却是笑了笑,低声道:“你还不认识庄入尘吧?正好借机认识一下。” 庄入尘长相儒雅,带着几分的书生气,也颇为英俊,但和杨真相比却是差了几分。 至于顾若惜,的确是身段玲珑,长相俏丽,怪不得能在京城有些名气,但和陆清诗相比却也是差了几分。 此时顾若惜的声音在再次响起:“庄郎,我与杨真小时候的确认识,但现在并不认识了,在我的心中,他的才能远远比不过庄郎。 以前我也曾经与他订了亲,但我却主动要求家里退了亲,就是因为看不上他,哪怕他再有名也没用。” 陆清诗的目光落在杨真的脸上,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杨真扭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笑道:“你不用在意我,我若是因为这件事情而伤心,那就不是我了。” “倒是我多虑了,你的确不是那样的男儿,否则也入不了我的眼!”陆清诗应了一声,但却是没有松开杨真的手。 杨真怔了怔,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的手,接着抬眉看着她,一脸异样。 陆清诗迎着他的眸子道:“天下男儿,我只觉得唯有你一人有趣,我也到了婚配的年龄!” 杨真顿时明白了陆清诗的意思,只是两人从未表达过感情,只是有些好感而已,但他的确是走入了她的心间。 “以你的身份,我娶不起!”杨真轻轻道,目光中一片淡然。 “我知道,清雅是正妻,师师和元夕是平妻,你还可以娶一房平妻。”陆清诗认真道。 杨真摇了摇头道:“我已经娶了李行云,这是祖上定下的婚事,所以三房平妻都有了。” 陆清诗一怔,但却并不见失落,那只手依旧握得紧紧的。 杨真微微笑了笑道:“你若是真对我有心思,我必不负你!” 陆清诗微微一笑道:“你的平妻还能再多加一个吗?我也不是一定要这样一个身份,哪怕是能嫁给你做妾也是可以的。 但父亲是吏部侍郎,我不能不考虑他的脸面,所以平妻的话,我想这是他能接受的最低底线了。” “能!你我同心,不必遵循礼法!”杨真应了一声,带着几分的坚定。 陆清诗吁了口气道:“你果然不是食古不化之人!” 另一侧,庄入尘微微笑道:“若惜,我信你!杨真此人虽说有些才情,但却是声色犬马,还未娶正妻就纳了几房妾室,这品行当真是很有问题。 而且他的心思太杂,一个人若是在音律、书画方面有所成就,放在读书上的时间必然就少了,难有大成就。 这一次会试,他能不能进入一甲也说不定,放心,这一次我一定拿到会元,压下他,给你出气。” 陆清诗在一侧哼了一声,目光中透着几分的杀气腾腾,扬声道:“当真是夜郎自大!” 庄入尘转过头来,脸上带着几分的怒意,目光落在陆清诗的脸上时,却是怔了怔,接着他轻轻道:“原来是陆家小姐,不知道我哪句话说错了?” “你与杨真相比,差得太多!他在诗书琴画方面的成就,远远不是你能相比的,你认为一个人分心于音律、书画,读书就少了,那只是因为你不够厉害! 真正的天才,不是那些凡夫俗子可以推测的,否则你怎么就写不出那么多流传千古的诗句呢? 而且你说他的才情可以,为何要贬低他的人品?他娶了几房妾室,与你何干?像是他这等男儿,天下哪个女子不想嫁?” 陆清诗扬声道,目光中带着几分的傲意。 顾若惜转过身来,目光很冷,她咬了咬牙道:“陆姐姐,你说杨真与庄郎相比胜出很多?或许他在诗词方面有些才华。 但一个男子,除了才华之外,还有相貌,像是庄郎这等相貌在天下也是一等一的,想必杨真远远不如吧?” 陆清诗摇了摇头道:“当真是目光短浅之辈,多亏你退了杨真的婚,否则这天下女子一定会为他伤心。 像是他那等惊才绝艳之人,若是落在你这样的女人手里,也写不出那些旷世的诗词了,那样的美男子竟然被你说成了不如庄入尘,当真是笑话!” 庄入尘的脸色一片铁青,顾若惜也是紧紧握着双手,咬着牙道:“我不信!” 四周传来一阵的笑声,有人扬声道:“四绝公子丰神如玉,自然是天下一等一的美男子了,你信不信不重要!” “我曾经在杨柳镇观潮之时见过四绝公子一面,那的确是人间翘楚。” “顾若惜,你羞辱他人也就算了,竟然敢羞辱四绝公子,那当真是笑话,不知道我们四绝书社可都是他的支持者吗?” 一大群女子在一侧起身,莺莺燕燕一大片,怒目盯着顾若惜。 杨真微微一笑,这些人应当都是他的小迷妹了,没想到他现在的影响力竟然这么大了。 起身行了一礼,杨真扬声道:“多谢诸位对我的支持,只不过夏虫不可语冰,你们与无知之人也没必要一般见识!” 这一刻,他垂着双袖,整个人带着说不出来的风采,卓尔不群,当真是翩翩公子。 “真是四绝公子啊!真是相貌堂堂,恐怕天下的神仙也不外如是!” 一大群人顿时转头看来,纷纷惊叫着:“四绝公子也在状元楼吃饭啊!” 杨真点了点头,许多人顿时围了过来,其中多是一些女子,这些女子身段娇好,面目柔顺,个个都不俗,应当是出身不错。 “四绝公子,能不能帮我签个名啊?” “还有我!我买了公子的诗词集,还请公子为我签名!” “公子,我这儿有一把折扇,就差你的一幅字了!” 这个人却是惹来了一群人的白眼,有人哼了一声道:“四绝公子一幅字千金,你真是太贪婪了,你的目的不纯,赶紧走开!” 杨真微微应道:“大家容我坐下,我来为大家签名,有笔吗?” 陆清诗在一侧看了几眼,板着脸,挤到了他的身侧,扬声道:“你们都列好队,一个个来,不要占杨郎的便宜!” 四周顿时静了静,有人吸了一口气道:“这是……京城明珠竟然要嫁入杨家了?” 陆清诗挺了挺腰身道:“杨郎才貌无双,我嫁给他那是我的福气!” 一群小娘子之中,所有人的脸上都浮起了一抹幽怨,有如怨妇一般看着杨真。 第214章 赌约 杨真为所有人签了名之后,放下手中的毛笔,一侧穿着青衫的掌柜满面笑意走了过来。 笔墨都是状元楼的掌柜提供的,在这一点上,状元楼考虑得的确是很周到。 “四绝公子,不知道能不能请你为我们状元楼题一幅字?”掌柜的微微笑着说道。 陆清诗微微笑道:“掌柜的,你很会把握时机啊!” “四绝公子文采风流,天下无双,难得一见,今天既然见到了,小老儿自然得利用一下机会,不过我愿意奉上一千两银子求公子题字!” 掌柜的一脸笑意,目光紧紧盯着杨真。 杨真点了点头道:“我答应了!” “多谢公子,今天这顿饭也免了,就当是我们请公子和夫人的了。”掌柜的拱了拱手。 陆清诗挑了挑眉,正要说话时,杨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她这才垂下眉,微微笑了笑,低声道:“我总是听杨郎的!” 杨真这才松开了她的手,她轻声道:“杨郎,从前的时候,我不喜欢别人为我安排的一切,所以素来我行我素,以后我会改的。” “保持个性,张扬自我,我认同你,但有些事情,还是要听我的!”杨真轻轻道。 陆清诗的心中一紧,尽管她的确是极有个性,但在杨真的面前,却是没有任何底气。 杨真起身,陆清诗研墨,他的目光落在一侧的庄入尘和顾若惜的脸上,带着一抹浅笑。 顾若惜的脸色很是苍白,目光中透着几分的异样,似是后悔,似是倔强。 无论如何,杨真的相貌也的确是胜过了庄入尘一筹,最重要的是他脸上的自信,那是一种飞扬般的气息,带着阳光明媚,无人可比。 而且从所有人的反应来看,杨真的名望应当也远在庄入尘之上,这么多的人都愿意支持他,这就是证明。 庄入尘起身,扬声道:“杨真,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杨真看了他一眼道:“赌什么?” “就赌在这次会试之中,谁能排在前面?”庄入尘一脸铁青道。 杨真摇了摇头,也不说话,庄入尘讥笑道:“怎么,不敢?” 四周许多人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的异样,一个个紧紧盯着庄入尘,有人喝道:“不敢?你太小瞧四绝公子了吧?” “就是,你这就是在高抬你的身份,四绝公子不和你赌也没什么损失!” 杨真微微笑道:“不敢?你想多了,要赌就赌谁能成为会元!” 庄入尘一怔,脸上浮起几分的难看,片刻之后,他这才醒悟过来,无论如何,杨真的话,在立意上就超过了他。 “好,赌就赌!”庄入尘咬了咬牙道。 杨真这才点头道:“那么,赌注是什么?” “赌注?你要是输了,就离开京城,此生永远不得踏入京城半步!”庄入尘扬声道。 杨真看着他道:“那么要是你输了呢?”杨真平静问道。 庄入尘握了握拳头道:“我要是输了,那就给你一万两银子!” 四周有人扬声道:“一万两银子去换四绝公子永远不得进入京城,这当真是好算计!” “四绝公子何时会缺了银子?这人怎么这么俗气啊!” “用银子来换取四绝公子不入京城,这真是太看不起人了!” 庄入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顾若惜猛然起身道:“那么再加上我呢!” 杨真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几分的疑惑,顾若惜扬声道:“若是庄郎输了,我愿意入杨家为奴为婢,伺候你!” 陆清诗在一侧勾了勾嘴角,目光落在杨真的脸上。 杨真摇了摇头道:“我不需要你!若是庄入尘输了,除了一万两银子之外,再加上你写一封公开认错书。 我可以不在意你的悔婚,毕竟在我心里,你也不是良配,但你这么做,那是对杨家先祖的亵渎,我不想让他们看到这样的变化。 所以,若是你输了,那就一定要写一封悔过书,我也好在长者的墓前烧了,以慰他们的苦心。” 顾若惜一怔,要她真是这么做了,那就等于是顾家认错了。 只不过此时此刻,她却是不得不应,用力点头道:“好!那么我就答应了!” 杨真微微一笑,接着提笔写字,直接在宣纸上写下了“状元楼”三个大字。 这是厚重的隶书,其中融入了碧海生潮功的沉厚,陆清诗看了一眼,赞道:“杨郎当真是大家,恐怕书圣也未必能写出这样的字。” 一侧的掌柜也是飞扬着笑容道:“公子当真是好字!我这就让人拓成牌匾,重新挂起来,只是公子是不是要留个款?” 杨真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上面,并写上了日期,这才放下笔道:“掌柜的可满意?” “满意!相当满意!”掌柜的乐呵呵笑着。 杨真坐下,继续吃饭。 状元楼的菜的确是不俗,带着几分京城的特色,这里最好吃的是烤全羊,羊肉鲜嫩至极,入口带着异香。 杨真吃了几口,不由点头,只是缺少了孜然,那似乎还是少了点什么。 吃完饭,杨真和陆清诗离开,此时秋风起,落叶黄,越来越有秋意了。 “杨郎,再有一段时间就要会试了,你还是要多做准备。”陆清诗微微笑着应道。 “放心吧,我不会输的!”杨真微微笑道。 接着他的话锋一转:“清诗,我送你回去,在会试前的这段时间,我不会再外出了。” “那我去杨家看你!”陆清诗应了一声,接着想了想道:“这几日我会做一些小吃,送到杨家给你品尝。” 杨真应了一声,和她上了马车,把她送回了陆府,这才离开。 马车行驶在闹市区,杨真垂着眉,心头起伏着,他和陆清诗之间走到这一步,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只不过她是一个勇敢的女子,他自然也不能负了她。 但他的心中也不免有些沉重,毕竟当朝皇室的情况越来越复杂了。 腾王进京,卫王大寿,当朝陛下身体已经不行了,未来何去何从,他完全没数。 就算是他有了退路,那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陆家与孟家当如何选择? 如果他带着陆清诗走了,是不是会祸及到陆远玄? 第215章 会试 接下去的几日,杨真的确没有再离开过杨府,天天在家中读书写字。 陆清诗倒是每天都来看他,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被几女知道了,绿竹表现得更加高兴了。 京城明珠的确是慧心兰质的女子,她不仅有才情,而且手艺也不错,虽说不能和隐娘相比,但做出来的点心却是极具风味。 天气越来越冷了,进入了深秋时节,会试要开始了。 陆清诗与杨真之间的感情越来越深,杨真不是那种登徒子,但也不是柳下惠,所以除了最后一步,两人之间该做的事情也都做了。 杨真和庄入尘之间的赌约传遍了整个京城,但在民间,多数人都认为杨真能赢,尤其是在青楼之中,杨真的名声极响。 会试当天,一辆马车驶出了杨府,元夕、柳师师、知画三女相送。 车子停在了会试的考场之前,陆清诗也已经到了,一直坐在马车之中等着,看到杨真的马车时,她轻轻道:“远伯,我去杨郎的车上了,你先回去吧。” “小姐,我还要送你回去呢!”远伯轻轻应道。 陆清诗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坐杨郎的马车回去就好了。” 说完,她提着裙摆,直接走下了马车,急步来到杨真的马车之前。 杨真的马车上,元夕坐在他的怀里,身上的幽香浮动着,她轻轻道:“夫君,食盒已经备好了,以后每天我都会过来送饭的。 你喜欢吃隐娘的饭,那以后就让她准备了,夫君也不必紧张,虽说你和庄入尘有了赌约,但夫君才情无双,应当可以胜得过他。” 柳师师也拉着他的手道:“夫君,切记要保重身体!” 杨真微微一笑,接着亲了亲三女,正要下车时,陆清诗上了车,带来一抹寒意。 “杨郎!”陆清诗也扑入了他的怀中,在一侧抱着他的腰身,轻轻道:“杨郎加油!” “好了,只是一场会试而已,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杨真笑了笑。 下一刻,他整了整身上的袍子,拿着准备好的被褥道:“你们回去吧。” 几女看着他下了车,也跟着走了下去。 一群群的举子从四面八方而来,看到元夕、柳师师、陆清诗和知画站在一起,所有人都一脸艳羡之意。 这等女子,第一等上,代表着女子的极尽,她们同时为杨真一个人送行,那一定是属于他的妻妾,这的确是让人羡慕。 杨真走入考场之中,他的位置虽说不是最好,但也不差,远离了风口和茅房。 收拾妥当之后,杨真坐在那儿修行起了碧海生潮功,他的任脉鼓荡,已经快要通了,这是这些日子以后修行的成果。 离开通七脉只差了最后一个契机,杨真越发觉得李成道这个人的厉害。 同是穿越而来的人,李成道却是能够创出这样的功法,显然他在前一世也一定很了不起,或许和一些潜藏的武学流派有关。… 一阵的钟音响起,杨真张开了眼睛,考试要开始了。 这一次的题目依旧是诗赋、策论、四书五经的解注之类的,杨真心中已有腹稿,下笔如有神。 监考的是中极阁大学士章钊,他果然很古板,一脸威严,但在看向杨真时,却是缓和了几分。 能够看题就落笔,这样的人的确是天才。 这一次,因为不是在海州,所以也没有那些特权,杨真吃得相对简单一些,好不容易熬过了三天,他放下笔时,长长吐了口气。 在他的怀中一直放着一个汤婆子,这让他的手不至于很冷。 其他人却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许多举子的手都出了冻疮,脸色一片腊黄。 杨真交了卷子之后,径直走了出去,他抬眉看了一眼,天空中竟然飘起了雪花。 “下雪了!”杨真唤了一声,目光中一片平静。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年多了,又是一个春节将近了。 “杨郎,下雪了,我来为你打伞!”陆清诗打着油纸伞,急步站在了他的身边,为他撑起了伞。 “清诗,你这么早就来了?”杨真笑着看了她一眼。 她紧紧挽着他的胳膊,轻轻笑道:“算着日子,今天杨郎出考场了,所以我就早点过来,反正以杨郎之才,肯定是第一个出来的,我果然没有猜错呢。” 杨真放下手,与她十指相扣,目光一片温柔。 陆清诗这段时间的确是变了许多,不再那么高冷了,反而变得温柔了几分。 一阵的脚步音响起,元夕、隐娘、绿竹和安宁跑了过来,安宁的手里还拿着一件大氅,走到杨真身边时,她替他披上。 “爷,天冷了,早些回家吧!”安宁轻轻道。 “走吧,我们回家了!”杨真应了一声。 走到马车边上时,他扭头看了一眼,六个人,一辆马车似乎也坐不下。 陆清诗笑了笑道:“杨郎,我和绿竹坐我的那辆马车上,你的行李我也替 你带着了。” 杨真点了点头,直接上了马车,元夕、隐娘和安宁陪着他的身侧,隐娘伸出细长的手指,替他捏着腿,安宁则是从食盒中倒了一碗汤出来,递到了他的面前。 汤是正宗的鸡汤,带着一抹香味,杨真一口气喝下去,只觉肚子里都变得一片暖和了。 “夫君,这次考得如何?”元夕问道。 杨真想了想道:“不出意外的话,会元应当就是我们杨家的了!” “这次就让那个顾若惜看看爷的厉害!还敢退婚,当真是不知礼数!”安宁哼了一声,一脸傲娇。 她还记得当初退婚时的情况,这已经成了她心中的一根刺了。 杨真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道:“再来一碗汤。” 安宁赶紧为他倒了一碗。 马车在一炷香之后驶入杨府,雪更大了,树梢间已经是一片白茫茫的了。 知画把他迎入了浴室之中,先是替他洗了个澡。 出来后,杨真换了一身蓝色的袍子,屋子里有着地龙,所以暖哄哄的,他披着一件大氅,元夕、柳师师、陆清诗、隐娘、绿竹、安宁和知画都站在他的身前。 杨真叹了一声:“也不知道沧海如何了,她和行云不知道能不能过来和我们一起过年。” “夫君,之前我已经给沧海姐和行云姐写了信,她们应当已经收到了,过年的时候,我相信她们会过来和我们一起过的。” “算算时间,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过年了。”杨真微微应道。 陆清诗笑道:“我现在倒是期待三日之后的放榜了。” “爷肯定是会元!”隐娘应了一声。 杨真哈哈大笑了起来,目光中一片散淡。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216章 文章 放榜当日,杨真一大早就被陆清诗叫醒了。 她极早就过来杨府了,前几日的大雪虽说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飘着雪花。 杨真在安宁的服侍下洗了把脸,随后就跟着陆清诗上了马车。 放榜那面墙之前已经站着不少人了,但榜还没有开始放。 这一次驱车的是崔长河,他的武功最高,所以过来看榜的话,没有什么人能阻得住他。 车内,杨真的怀中抱着一个汤婆子,陆清诗抱着他的胳膊,把头枕在他的肩头。 这一次,其余几女都没有来,只有陆清诗陪着他。 “杨郎,你就不着急?”陆清诗轻轻问道。 “不必着急,成与不成都不是太重要。”杨真摇了摇头,接着扭头看了陆清诗一眼。 她的发丝很香,那是香皂残留的香味,杨真轻轻吻了吻道:“这次章大人是主考官,所以我并不担心。” 外面传来一阵的欢呼音:“放榜了!” 陆清诗的精神一振,接着掀开车帘走了下去,但杨真也没下车,她扭头看了一眼道:“杨郎,下来啦。” “让小崔替我去看看就好了。”杨真应了一声。 陆清诗掀开车帘进来,拉住了他的手,杨真这才走下车。 榜单之前已经围着许多人了,庄入尘和顾若惜就站在人堆之间,两人手拉着手,紧紧盯着榜单。 “真是一对狗男女!”陆清诗哼了一声。 因为杨真的事情,所以她对于顾若惜没有半点的好感。 杨真笑了笑,握着她的手道:“不必在意,庄入尘不可能得到会元,这一甲前三也未必会有他的名字。” 纪飞宇挤在人群之前,看了几眼后,大声笑了起来:“我中了!三甲同进士出身!” “那你得意什么?我还以为你进了二甲呢!” “快点看看,四绝公子和庄入尘打赌,看看庄入尘是不是得了会元?” 四周有人扬声道,纪飞宇的目光盯着榜单,接着大声道:“我找到了!庄入尘果真不凡啊,进了一甲之列,一甲十三人,他列在了第四名!” 人群之中,庄入尘的身子晃了晃,面色很阴暗。 “四绝公子呢?他是第几?”有人扬声道。 杨真抬眉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榜首的位置上,接着勾了勾嘴角,纪飞宇的声音响起:“杨兄是会元!第一名啊!” 陆清诗握紧了他的手,扭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透着几分的骄傲。 “不可能!”庄入尘大喝道。 顾若惜的目光中也透着几分的异样,纪飞宇在一侧大声道:“输了就输了,你是不是输不起?” “这次主考官是章大人,他可是当朝大儒,公正无私,他认为四绝公子可得第一,那四绝公子就有这样的实力!” “输了就得认,一万两银子少不得,顾若惜的道歉书也少不得!”… 庄入尘的脸色一片血红,用力握着拳头,双目赤红,接着鼻腔之中淌出了两道血痕,整个人直接昏迷。 顾若惜赶紧扶住了他,一侧自有一名家丁过来扶起他。 纪飞宇挤出人群,看到杨真时,扬声道:“杨兄当真是厉害,为我们海州增光不少啊!” “恭喜四绝公子!” 杨真微微一笑,行了一礼道:“多谢纪兄,多谢诸位同道,这一次之后,我们就算是同朝为官了,还望互相扶持!” 几人回礼,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顾若惜从一侧走了过来,深深看了杨真一眼道:“杨真,我会依着赌约行事的,希望你能放过我和庄郎!” “我从来就没有想着对付你们,我的心思也没有你想得那么浅薄,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一场赌约而已。 你们不和我赌,我也不会应赌,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以后我们各不相欠,从前的交情,只是顾家与我爷爷的约定。 这些事情,与你我无关,但你退婚时,你爷爷却是应了,这一点我并不认同,所以道歉书,你必须得写!” 杨真轻轻道,接着扭头就走,牵着陆清诗的手。 陆清诗勾着眉梢,拧着腰身,婷婷袅袅,总有几分道不尽的风情。 飞雪飘着,杨真上了车,陆清诗坐在他的身侧,将汤婆子放到他的怀中。 “杨郎,今天你看到了没有,人群之外站着不少的人呢,许多家丁都虎视眈眈,这是那些大户人家在选婿。 以前的时候,有一些六十多岁的新晋进士也都被抢了回去,没有人嫌弃,若是今日我不在的话,可能杨郎也要被抢走了。” 陆清诗捂着嘴,笑得有些纯。 杨真摇了摇头:“以我的身手,天榜第五,能把我抢走的人可是不多啊!” 马车朝着杨府驶去,杨真的心中感叹,当年他的爷爷、父母都希望他能够出人头地,但现在他已经连中了解元和会元,也算是名传天下了。 只可惜, 他们却是已经看不到了。 马车回到杨府,元夕、柳师师、隐娘、安宁、绿竹和知画已经等在前厅之中了。 “爷,怎么样,中了吗?”知画最是忍不住,直接问了出来。 杨真正要说话时,陆清诗勾着眉梢道:“杨郎中了会元!” 几女同时欢呼了一声,扑到了杨真的怀中。 杨真揽过她们,心中一片满足。 皇宫内阁之中,周孝通坐在一侧,四周围着一圈人,为首的是一名一脸威严的男子,五十多岁,腰身挺直,带着几分古板的味道。 “章大人,这杨真的文章当真可得会元?”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沉声道。 章钊皱了皱眉道:“铁飞扬,你这是什么意思?陛下让我任主考官,我总是要行忠君之事,不会乱点头名。” 一侧一名面白无须的男子微微一笑道:“章大人,我儿才情也是极好的,他回来和我说过他写的那篇文章。 我觉得根据从前的例子,他这篇文章足以得到第一,为什么现在才是第四呢?我们不是怀疑章大人,只是觉得有些蹊跷。” 章钊哼了一声道:“庄晓峰,你儿子和杨真之间的赌约,我知道了,不过他输了就是输了!我也知道你们会有所怀疑,所以我把杨真的卷底拿来了,你们看一看吧。” 说完,他把杨真的卷底放在了面前的案几上。 庄晓峰起身走过去,拿起卷子,低头看了一眼之后,直接叹了一声:“这字,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读完整篇文章,他一言不发,回去坐下。 铁飞扬怔了怔,也起身取了卷底过来看了看,随后一言不发。 卷底在几人之间传了一番,周孝通拍案叫绝:“当真是文采风流,当世无双。” 余下来的几人也都纷纷赞叹着:“这篇文章,不管是立意还是见识,的确是不凡,可得头名!” 铁飞扬和庄晓峰同时点头,就算是他们再不服气,这篇文章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217章 风云 杨真得了会元,庄入尘倒也算是守信,第二天就让人把银票和道歉书送到了杨府。 这件事情传遍了整个京城,再一次将杨真推到了风口浪尖处。 但杨真却依旧低调,并不外出,始终在宅子里读书。 卫王的大寿却是开始了,为年前的京城带来了几分的热闹。 又过了几日,年关越来越近了,京城之中也比平时要多了几分节日的气氛,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挂上了红灯笼。 天却总是阴沉着,雪花时不时飘起,夜晚连点月光都没有。 杨府,杨真站在院子之中,气息鼓荡着,在中了会元之后,他的任脉之中已经蓄满了内劲,总是有一种鼓胀感,似乎下一刻就要冲破了一般。 一道身影借着黑暗而来,杨真扭头看向一侧,轻轻道:“猎狗,你来了?” “老爷,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看起来你的武功又进了一步!”猎狗轻轻道,带着几分的敬畏。 杨真微微笑道:“的确是变强了一些,但还远远不够。” 猎狗低声道:“老爷,腾王的军队进京了,就驻扎在京城之外三十里,一共五万军队,都是精锐。 还有,赤林军主铁甲也回京了,他是天榜十大高手之一,我听说他与腾王结盟了,所以这种种现象显示,当朝皇帝似乎是不行了。” 杨真一怔,沉默片刻,这才轻轻道:“猎狗,你安排路宁进京吧,带上一万人,就在京城之外接应。 入城的人打散了,想办法凑两千人过来,以备不时之需!还有,传信给沧海,让她安排两艘宝船,停靠在海边。 从京城到海边大约三百多里,但这条路比陆地要好走很多,再加上不易引人注意,所以这就是我们的退路。” 猎狗应了一声道:“老爷,我这就去安排,腾王的目标是老爷,的确应当小心一些!不过我们的人都是老兵,能力远在腾王的私兵之上。 这些老兵都是边兵,所以长于打仗,能在这种战场上活下来的,都不简单,更何况老爷现在是天榜第五了。” 杨真应了一声,猎狗的身影这才潜入了黑暗之中。 他抬头看了一眼,风雪飘摇。 墙头处传来一阵的踏雪音,杨真皱了皱眉头道:“谁?” “老爷,我来了!”一把女子的声音响起。 杨真一怔,抬眉看去,诸葛月明的身影飘下,落在杨真的身侧。 “你怎么来了?”杨真问了一声。 诸葛月明笑了笑道:“这段日子以来,我先去参加了杨万里的比武招亲,接着回了天机宗,把宗主之位传下去了。 天机宗的推衍术所得,说是老爷可能会有些危险,所以我就提前过来了,身为杨家的人,总是要助老爷一臂之力。” 杨真看了她一眼,接着点头道:“你能来,我的确是很高兴,只不过杨万里是什么情况?”… “老爷,我上次和你说起过,她是赵千乘的姐姐,这次比武招亲,我以老爷的名头参与了,而且易容成了老爷的样子。 这次我赢了,杨万里若是守着规矩,那应当就是老爷的人了,只不过据我猜测,她是不会守规矩的。 因为她是知道老爷的,而且她的弟弟与老爷之间闹得很不愉快,她自然不可能和老爷之间发生一些什么事情。” 诸葛月明轻轻道,目光中透着几分的笑意。 杨真一怔,接着苦笑道:“赵千乘的姐姐?就算是她想要嫁入杨家,我也不敢接受,这样的人存在着太多的变数。 好了,既然来了,那就进屋吧,正好见一见元夕她们,最近京城的确是会发生一些变数,你来了也要尽量减少出门。” 一边说,他一边带着诸葛月明进了内宅之中。 元夕、柳师师、绿竹、安宁和知画坐在毯子上聊着天。 毯子是从海外购进来的,据说这是南洋一带手工编织出来的,放在地龙之上,坐着相当舒服。 陆清诗没来,隐娘则是在为杨真炖着汤。 杨真带着诸葛月明进来时,带进来几片雪花,几女扭头看来,不由怔了怔。 诸葛月明行了一个大礼道:“诸葛月明见过几位姐姐!” “姐姐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在杨家,不会有妻妾之分的,夫君是一视同仁的!”柳师师起身扶起了诸葛月明。 几女顿时围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的笑意。 诸葛月明微微一笑,目光中透着一抹温暖,隐娘在这时端着盆子走了进来,拧着细腰,轻轻道:“在江湖中,我最佩服的女子有三人。 其一是沧海姐姐,其二是竹公子,她掌管了大德堂,名动天下,其三就是诸葛姐姐,天下十大高手列在第十,当真是让人羡慕。” 诸葛月明眯着眼睛笑了笑,带着几分的柔软。 杨真坐到一侧的毯子上,隐娘将盆子放在他的面前道:“爷,这是刚炖出来的鸡汤,我加入了一根百年人参,可以补气血。” 鸡汤散着浓香,杨真招呼了一声:“大家都喝一点吧,可以驱寒。” “夫君,我们都不是习武之人,所以喝了也没大用,你一个人喝就好了。”元夕笑了笑,为他盛了一碗鸡汤。 杨真喝了两碗之后,又强行让几女一人喝了一碗,这才放下手中的空碗,轻轻道:“等过完年,师师、元夕、安宁、绿竹和知画就去越州吧。” 几女一怔,元夕轻轻道:“夫君,猎狗那边是不是有什么消息了?” “腾王的军队入京了,赤林军之主铁甲也入京了,两人似乎达成了协议,所以我担心殿试之时会有什么变数。 你们先走,隐娘和月明留下来,暂时由她们主持京城这边的大局,如果真有什么变数,她们也可以从容退走,不用我去分心。” 杨真轻轻道,目光却是一片平静。 柳师师点了点头:“那一切都依着夫君的吩咐,我们先去越州,那边也比较暖和,而且水果也多,听说风景也是极好,我们就去赏玩一番。” 杨真的神色一松,接着微微笑道:“就让驼爷爷和罗力送你们过去吧,走的时候,把青玉也带走,这样小崔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几女应了一声,只不过脸上却是布满了担忧。 隐娘在一侧笑道:“几位姐妹,你们也不必担心,爷现在是天榜高手,身边更是有着崔二叔、月明姐姐、行云姐姐、沧海姐姐这样的顶尖高手,不会有问题的。” “行云姐和沧海姐也要来了?”元夕问道。 隐娘应了一声:“刚来的飞鸽传书,已经出发了,年前一定可以到京城的。” 几女这才松了口气,屋子里似乎更暖了,衬着她们娇好的面容,有如桃花。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218章 诸葛月明暖床 年关越来越近了,小年已经过了,所以京城之中的许多铺子都关了。 杨家在京城的铺子并不多,也一一关了,将所有的银两都撤走了,送回了越州。 如果真要退出京城,总是要把钱财带走,否则就是留给腾王了。 好在杨真之前就曾经算计过这一点,所以才把作坊都设在了越州,远离京城,就算是朝廷想要兴兵,那也是困难重重。 新年的前一天,杨真站在院子之中,天空又飘起了雪。 院墙之上,两道身影跃了进来,悄无声息,全身都笼罩在斗篷之中。 杨真扭头看去,两道身影同时拉下帽了,露出两张绝色倾城的脸。 曾沧海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他,将脸靠在他的胸前,喃喃道:“爷,想死我了!” 杨真也用力抱着她的身子,闻着她的发香,心头带着几分的灼烈,他与曾沧海已经有大半年没有见过了。 她的脸容清减了几分,变得瘦长了,但身子却是更加丰盈了,越来越有一种妇人式的韵味。 “我也想你,以后就随着我吧,不再分开了!”杨真应了一声,低头,吻上了她的嘴唇,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动情。 曾沧海热烈回应,片刻之后两人分开,杨真的目光落在一侧的李行云身上,伸手拉过她的手。 李行云并没有松开,素来坚定的眸子之中散着几分的异样,轻轻道:“我想你!” 这就是李行云,就算是在说着情话,那也是直来直去,脸上的表情也都相差不多。 杨真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也很想你!只是京城的局势,想来你们已经明白了?” “明白了,殿试那天,我们和你一起去,就在皇宫外面等着接应你!”李行云认真道,接着话锋一转:“若是他们敢拦你,我就杀进去,一定把你带出来!” “就算是顶尖高手,要是落入禁军之中,那也很难杀出来,所以还是要小心为上!”杨真摇了摇头。 接着他牵起两人的手,走入了内宅之中,心中一片温暖。 “曾姐姐和行云姐来了!”几女同时跳了起来。 隐娘盈走到曾沧海的面前,跪在她的面前,垂着头道:“沧海姐,你罚我吧!” 曾沧海看着隐娘,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伸手把她扶了起来,轻喝道:“你快点起来,既然都是爷的人,你这么跪我,爷会看不起我的!” 隐娘起身,握住了曾沧海的手,轻轻道:“沧海姐,我喜欢爷,但无论如何,你是我的大当家,我不能这么做。 但感情的事情,我控制不住,所以就跟了爷,还请姐姐不要怪爷,要怪就怪我吧,你打我一顿也是可以的。” 曾沧海摇了摇头道:“我敢怪爷吗?你呀,就是心思多,有你帮着爷也是好的!从前的时候,我防着你,只是因为你的心思重。… 但你现在全心全意为了杨家,我自然会拿着你当姐妹来看!不管如何,我们都是一家人了,不用说两家话了。” 杨真在一侧看着这样的变化,微微笑道:“好了,明天就是年三十了,好好准备一下过年了,过年期间,我还得去拜访一下恩师和陆家。” 几女应了一声,手拉着手,坐在一起聊起了天,像是李行云这样不喜欢聊天的女子,也勉强凑在一起,毕竟这样的沟通还是很有必要的。 安宁却是起身为杨真洗了澡,他直接回了书房,并没有和几女凑在一起。 后宅之中的事情,他也并不想过多的参与,毕竟女人家在一起,总是要聊一些秘密。 门被推开,诸葛月明推门而入,一身鹅黄色的长裙,风姿无双,明媚照人。 她的姿色在于柔,而且气质极为高贵,所以在江湖四大美女之中最得人心。 “你怎么来了?”杨真看了她一眼,轻轻问道。 诸葛月明微微一笑,轻轻道:“姐妹们都说了,老爷的身边不能少了人的伺候,所以大姐就让我过来了。” 她所说的大姐就是柳师师,这也是所有人共同认定的,就算是孟清雅也没有什么意见。 杨真看着她,轻轻道:“来替我研墨,我给你写一幅扇面,来年就可以用了。” 诸葛月明一喜,脸上浮起浅笑,伸手拉起袖子,露出一截皓腕,轻轻研着墨。 杨真从柜子之中取出一把扇子,这段时间,他让人做了许多的扇子,都是白扇,上面什么也没有,就是准备用来写字、画画的。 诸葛月明研好墨,杨真看着她笑了笑,接着提笔写字。 这一次他只写了四个字“诸葛月明”! 写完,他还盖了章,签了名,这让诸葛月明怔了怔,随后勾着嘴角,轻轻道:“爷,这扇子恐怕是独一无二的吧?” “我身边的女子,你们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杨真微微笑道。 诸葛月明看着他俊朗的脸,直接抱住了他的脖子,轻轻亲了他的嘴唇,这才勾着嘴角道:“爷,今晚,我 想为你暖床!” 杨真一怔,接着想了想道:“好!那我们就早点休息吧!” 诸葛月明的脸色一红,带着几分的异样,但还是转身进了卧室。 杨真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扇面,放下袖子,也走了出去。 变化在即,所以他不想留下遗憾,若是他败给了腾王,那么诸葛月明已经算是杨家的人了,容易被柳师师接纳。 毕竟她不同于李行云,李行云本身已经得到了她们的认同,因为她为杨家在越州做了太多的事情,已然无法分割。 卧房之中,杨真上床时,诸葛月明的脸色一片红,她垂着头,把脸埋在他的胸前。 杨真抱着她的身子,闻着香喷喷的味道,轻轻道:“你因为动了情,所以天机推衍术退化,而武功一道,在于坚韧。 若是过于依靠那些外物,难有寸进,你的武功本来就不弱,放弃天机推衍术,对于你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破而后立,方能精进,无论如何,你通了七脉,还有最后一脉未通,是时候打通督脉了,以你的才华,本不应当只占据天榜第十。 这一次沧海回来,她的武功大是精进,恐怕也在你之上了,这几日,你不妨和她切磋一下,或许还能精进。” “一切都听爷的。”诸葛月明轻轻道。 杨真的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腰肢,柔软至极,盈盈一握,当真是曼妙无比的女子。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219章 腾王的逼迫 初晨,杨真起身时,口鼻之间尽是一片香味。 诸葛月明虽说不如元夕那么香,但也带着几分道不尽的女人香,这与天机宗的功法是分不开的。 杨真吁了口气,接着慢慢起身,诸葛月明轻唔了一声,紧紧抱着他的腰身,也不松开,柔软的肌肤带着几分的滑嫩。 微微一笑,杨真轻轻挣脱,替她掩上了被子,这才走出了房间。 外面的天色晴了,只是依旧带着寒意,所以树梢间的雪很难化开。 今天是年三十,几女一大早就开始准备了,隐娘是掌勺,伙房之中传来一阵阵的声音,极是热闹。 杨真走了出去,树影中,猎狗穿着一件黑色的大氅走了过来。 他是从其他庄子过来的,借着秘道而来,站在杨真的身前,他轻轻道:“老爷,路宁已经来了! 两千名兄弟也到了,都散落在几个庄子里,还有一批人接手了一些铺子,分布在老爷去皇宫的路边,随时都可以接应。” 杨真点了点头道:“腾王那边有什么消息?” “皇宫已经完全戒严了,谁都进不去,这几日早朝也取消了,今晚的庆典也没有了,恐怕就要等到殿试的时间了。 这次殿试的时间安排在了正月十五,只是入皇宫的话肯定不能带剑,所以老爷要小心一些,我会在皇宫外候着,为老爷持剑。” 猎狗轻轻道,杨真想了想,接着点头道:“本来我想让你护送元夕她们去越州,既然这样,就让十三去吧。 只是十三一个人有些勉强,那就让驼爷爷、罗力都一起去吧,杨柳镇那边的产业也都撤了,只余下车马行,倒也方便行事。” “老爷,让隐娘夫人也跟着去吧,她长于谋划,所以有她在的话,路上会安全许多,更何况一路上还有许多兄弟接应着,不会有安全问题。”猎狗轻轻道。 现在的官道两侧,杨家占了许多铺子,多是一些酒馆,都是一些老兵在打理着,所以在必要的时候,他们都可以成为助力。 杨真想了想道:“这件事情,我和隐娘商量一下,她的性子很刚烈。” 猎狗笑了笑道:“夫人被京城的泼皮们称为红衣娘子,那的确是很厉害。” 杨真笑了笑道:“既然来了,就在这儿一起过年吧,吃了大饭再回去。” “不了,老爷,我还要去安抚兄弟们,而且那些道上的人也需要一一安排,这个时候,还得依靠他们。” 猎狗摇了摇头,目光中透着几分的笑意。 杨真点了点头,猎狗拱了拱手,接着一个转身,走入了一侧一处秘道之中,渐渐远去。 一阵的脚步音响起,十三郎大大咧咧的声音响起:“老爷,海州孟家来了一封信。” 杨真接过来,展开看了几眼,这是孟清雅写给他的,表达了相思之情,但却又说起了孟知古最近又想要安排她的亲事。… 赵家还没有放弃,孟知古打算在正月初五带她入京,见一见赵家的人。 杨真放好信,垂着眉,目光中透着几分的落寞,接着轻轻道:“我去写一封回信,你让猎狗想办法传给她。” 十三郎应了一声,伸手挠了挠头。 杨真写了一封回信,安抚了孟清雅一番,这才把信交给了十三郎。 十三郎刚离开,门外就传来一阵的车马音,那是陆清诗的马车,驾车的是远伯。 杨真甩了甩袖子,大步迎了过去。 马车还没停下,陆清诗就推门车门跳了下来,她的身子向前倾倒,杨真直接抱住了她。 陆清诗勾着他的脖子,用力亲了上来,整个人完全偎入了他的怀里。 “杨郎,腾王向父亲提亲了!”陆清诗扬着眉,一脸清冷。 “宁扬?”杨真皱了皱眉头,一脸沉冷。 陆清诗摇了摇头道:“不!就是腾王,腾王妃逝去四五年了,他说过只要他登基为帝,就许我皇后之位!” 杨真长长吐了口气道:“腾王这是在逼着陆大人表态了!而且他也一定知道了我们之间的事情,想要逼着我妥协!” “那杨郎会妥协吗?”陆清诗的眸子盯着他的脸,带着几分认真。 杨真勾了勾嘴角道:“若是你跟着我走了,陆大人会怎么样?” 陆清诗轻轻道:“是父亲让我来的!他说了,只要你愿意带着我走,那他就辞官了!” 杨真一怔,接着点头道:“陆大人当真是刚烈,怪不得在当朝之中能有这样的名声,那你回去和他说一声,过几日,你随着我几位夫人一起去越州了,让他随行吧。 一会儿你把他一起接过来,家里所有人都接到这儿,不要再与外界联系了,至于家中的一些资产,我会让人去收拾的,保证一样也不缺。 等你们到了越州,家里的东西应当也就到了,你和陆大人说一声,越州那边还就是缺他这样一个清明的人来主持大局。” 陆清诗怔了怔,俯在他的耳边,咬了咬牙道:“杨郎 ,你这是打算谋反了?” “若是我反了,你愿意跟我吗?”杨真问道。 陆清诗双手捧着他的脸,认真道:“生是杨家人,死是杨家鬼!不管杨郎做什么,我都会永随身侧。” 杨真低头亲了亲她,接着轻轻道:“一会儿我让人送你回去,顺便接了陆大人。” 陆清诗点了点头,杨真牵着她的手,走到了一侧的侧宅之中,青玉正在门口洗着衣服,崔长河则是在舞剑。 “大哥,你来了?”崔长河笑着说道。 杨真应了一声:“小崔,你暂时当一下车夫,把清诗送回去,顺便接了陆大人一起过来,府里的所有人都一并接过来。 若是有人阻拦的话,你直接拿下,顺便带回来,只不过暂时不要杀人,还没到撕破脸皮的时候。” 崔长河收剑而立,青玉从一侧拿了一件大氅,披到了他的身上,轻声道:“崔郎,你去吧,老爷的事情要紧。” 杨真笑了笑道:“青玉,这些衣服不必自己洗了,让宅子里的老妈子们洗一洗就是了。” “老爷,这是崔郎的贴身衣物,别人洗不好。”青玉摇了摇头。 杨真的目光落在崔长河的脸上,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崔长河得意地笑了笑,杨真这才轻轻道:“青玉,一会儿你们都到主宅去吧,一起过年了,中午先吃上一顿。” 说完,他转身就走,崔长河对着她使了个眼色,接着对着陆清诗拱了拱手,大步走了出去。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220章 祭祖 陆府的人并不多,除了陆清诗与陆远玄,只有三个丫鬟。 马车驶入杨府的时候,杨真站在庄子中等着。 陆远玄下车,对着杨真拱了拱手,一脸认真道:“杨真,那以后就打扰了,你对清诗是用了真心,她能成为你的平妻,我也满意了! 陆府的门房和两名家丁在京城还有亲眷,所以不愿跟着走,我就把他们打发回去了,只是你真决定要谋反?” 杨真摇了摇头道:“陆大人,我从未说过要谋反!” “还叫我陆大人?”陆远玄微微一笑,伸手抚了抚颌下长须。 杨真一怔,接着行了一礼道:“见过岳丈!” 陆远玄伸手扶起他,一脸开怀道:“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你没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 “岳丈,我不会谋反,只不过我也是有退路的,越州那边现在基本上都落入了我的手里,朝廷要想用兵的可能性并不大。” 杨真笑了笑,陆远玄眯了眯眼睛,接着低声道:“那你还打算去参加殿试?若是腾王留你的话,你就走不了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杨真轻轻道。 陆远玄想了想,这才点头道:“你这是打算去见见陛下?” “岳丈果然是老谋深算,我的确是想要看看陛下的情况,如果真是事不可为,我再离开就是了,我现在是天榜第五,要想只身离开并不难。” 杨真一脸自信,陆远玄点了点头道:“那一切小心!” “岳丈里面请!”杨真伸手一引,陆清诗扶着陆远玄,走入了内里。 杨真并没有把所有的底牌都告诉他,陆远玄也没有问,他能在吏部为官这么多年,也是真正的老江湖了。 猎狗从秘道中走了出来,站在杨真的身侧,低声道:“老爷,陆府那边,我们已经接管了,不会闭门,这样的话,外人还以为陆府有人呢。 而且我找了一名易容高手,将一名兄弟易容成了陆大人的样子,便于迎接客人,好在陆大人是清流,所以来往的客人不会太多。 今天晚上我们的人会把整个陆府搬空,提前把东西送到越州,越州那边也会安排一幢独立的宅子给陆大人。 至于那名门房和两名家丁,我已经让人去盯着了,但凡有任何举动,一定会被拿下的,正月十五之前不会泄漏风声。” 杨真应了一声,接着想了想道:“要想顺利离开的话,以你我的武功可以跃过城墙,但普通的老兵就不成了。 所以你想办法让人混进城门处,随时都可以打开城门,皇宫离开东门最近,离开南门最远。” “老爷,那我们就去渗透东门?”猎狗问道。 杨真摇了摇头道:“不!我们去渗透北门,不远不近,就算是有变数,我们也可以假装进攻东门,实则走北门。” 猎狗应了一声,接着想了想道:“那我让路宁去北门接应!”… “路宁就依旧在东门吧,他是用来牵制腾王的兵马,不是真要依靠他逃走的。”杨真摇了摇头。 猎狗应道:“好,那我这就去安排!以往年关时,陛下还会赏赐街上的乞丐,今年没有,我就让人扮成乞丐,混到北门附近,向离城的人乞讨。” 杨真点头,看着猎狗离去,他这才转身进了屋子。 陆远玄就在前厅之中,陆清诗则是进了内宅。 看到杨真进来,陆远玄对着他笑了笑道:“你这儿当真是不错,墙上这几幅字很有水准!对了,我来的时候,除了带了一些家里的银两之外,我把你的字画也都带出来了。 好在陆家素来人丁稀少,否则的话,我这一走,若是以后被腾王查出来什么,不免牵连到家人。” 杨真想了想道:“岳丈,其实越州现在也是异常繁华了,不在京城之下,若是真有家人,一并接到越州就是了。” 陆远玄怔了怔,目光落在杨真的身上,微微笑道:“看起来你真是谋划了许久,在我的记忆之中,越州就是属于蛮荒之地。 没想到你说越州竟然也变得繁华起来了,那倒是让我有了几分期待,越州盛产各种水果,在那儿长住也是极好的。” 杨真笑了笑,安宁从一侧走过来,为两人上了茶,接着凑在他的耳边道:“爷,一会儿中饭就好了,爷先祭祖吧。” “我一会儿就去,你们先把春联贴起来!”杨真点了点头。 陆远玄笑了笑道:“你应当是要祭祖了吧?你去吧,我去帮着贴对联,正好看看你写的联子。” 杨真拱了拱手,进了内宅,开始了祭祖。 在祖宗的牌位前放上了一样样的祭品,杨真磕了三个头,目光一片沉冷。 “爷爷、爹,各位叔伯,你们的仇就快要报了!哪怕是帝皇,那也不能肆意欺辱我们。”杨真认真道,目光中带着几分的落寞。 陆清诗、柳师师、元夕、李行云、曾沧海、诸葛月明、隐娘、绿竹、安宁和知画同时跪下,磕了三个头。 柳师师 轻轻道:“各位先祖,请你们放心,以后我们姐妹一定照顾好夫君,为杨家开枝散叶,多生子嗣。” 杨真再磕了一个头,接着慢慢起身,把几女扶了起来。 “夫君,在我们离京之前,你应当和清诗、行云、月明成亲了吧?”柳师师在一侧轻轻说道。 杨真想了想,接着点了点头道:“那就安排一下,正月初七,我们成亲吧。” 李行云、陆清诗和诸葛月明的脸上同时浮起一抹红晕。 “那好,我们提前安排一下!”柳师师应了一声。 杨真的目光在三女的脸上掠过,诸葛月明已经是他的人了,但成亲却是必不可少的,这也算是对她有个交待。 “好了,安排中饭吧,今天让所有人凑在一起吃吧,我们就在前厅之中,正好岳丈也在,师师就和他商讨一下成亲的事宜,我的父母不在,就让岳丈当一下高堂吧。” 杨真轻轻道,柳师师应了一声,随后进了伙房,开始端菜。 几人走入了前厅,一道道菜送了上来,这一次分了两桌,十三郎、驼子和罗力也都坐在了一起。 菜是隐娘烧出来的,味道让陆远玄大呼过瘾,她赞了一声:“杨真,以往过年时,我都是在皇宫之中吃的大饭。 我现在发现,就算是御厨也比不得你家里的厨艺,这当真是天下第一的手艺了,以后我还真是不走了!” 隐娘微微一笑,行了一礼道:“多谢陆大人赞赏。” 杨真举杯道:“岳丈,我敬你!” “一起吧!”陆远玄举杯相迎。 几女也同时举杯,几人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221章 正月初七 年十的鞭炮音还没有淡去,转眼就到了初五。 京城之越来越喜庆了,但路上的乞丐却是多了不少。 几处城门的附近尤其多,因为进出城的人很多,而这些乞丐总是向过往的人索要着东西,往往所获颇丰。 一辆马车驶入东门时,车帘卷起,露出孟清雅的脸容,带着几分隐约的凄楚。 杨府,杨真坐在荷池一侧,修行着碧海生潮功。 猎狗从秘道走了出来,凑在他的身边,低声道:“老爷,孟家入京了!他们直接去了赵府,赵太师亲自接待。 我听说赵万里已经准备要嫁给腾王为妃了,赵家这是铁了心要和腾王绑在一起了,老爷一定要小心。” “皇宫之,也不知道国师是如何选择的?”杨真轻轻问道。 猎狗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国师身为天榜高,的确是应当小心,只是到了那样的层次,我们也接触不到。 至于大内高,其最强的人应当是刘公公,他们都是当朝陛下的人,腾王虽然现在势大,但陛下还活着。” 杨真点了点头道:“这就是我们的生所在,所以殿试时,我一定要去看看,你和小崔就在外面接应。 如果皇宫之真有变数,国师要是拦我的话,你们恐怕就得出了,排在前的天榜高,足以拖住我。 行云、沧海也会过去,月明则是在城门处接应,她长于算计,所以由她来带兵也是最好不过的。” “老爷放心吧,我继续去观察赵家的情况,借给孟小姐送信进去!”猎狗行了一礼,身影消失在眼前。 还有两日就要成亲了,所以杨府之到处都挂着红灯笼,剪出来的双喜字贴满了庄子。 正月初,夜色笼罩,月华笼罩,杨家上上下下都带着几分的喜庆。 后宅之,李行云、陆清诗和诸葛月明都盖着红盖头,坐在个房间之。 此时已经拜了堂,只待杨真为她们掀起红盖头了,而杨真还在前厅之敬着酒。 安宁陪着李行云,陆清诗和诸葛月明则都是由她们身边的丫鬟伺候着。 杨真敬了几杯酒之后就回屋了,毕竟这次成亲参与的只有自家人,一个外人都没有请。 无论如何,如果杨真要退出京城,那就不想着牵连外人,这个时候不请最好。 他先去了诸葛月明的屋子,掀起了她的盖头,两人喝了交杯酒之后,诸葛月明也没留他,把他朝外推着。 “爷,你去清诗姐那儿吧,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就不用陪着我入洞房了。”诸葛月明低声道,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 红烛映着她的脸,染上了一层春意,杨真亲了亲她,这才离开了。 进入陆清诗的房,杨真深吸了一口气,挑起了她的红盖头。 陆清诗起身,对着他行了一礼,轻轻道:“杨郎,此后余生,永远相伴!” 杨真也回了一礼道:“不离不弃!” 陆清诗把丫鬟打发了,亲自倒酒,两人喝了交杯酒,她的脸上染上了一层桃花红,接着低声道:“杨郎,可以入洞房了。” 杨真笑了笑,直接起身,把陆清诗抱入怀,起身到了榻上。 “清诗,这次成亲之后,过两日你们就去越州吧。”杨真轻轻道。 “好,一切都听杨郎的安排!”陆清诗应了一声。 衣衫轻解,香腻了温存。 许久之后,杨真看着陆清诗,低头亲了亲那张娇嫩的脸容,她回应着,接着呢喃道:“杨郎,你去行云那儿吧。” 杨真点了点头,慢慢起身,替她拉上了被子,这才离开。 李行云的腰身挺得直,坐在那儿仿如雕像一般,安宁在一侧微微笑道:“行云姐,你不用紧张了,这种事情,没那么吓人。” “我不怕!”李行云应了一声。 安宁低声道:“在爷的面前,你还是得放低姿态,因为那是我们的男人,就算平时你再怎么要强,想要证明比所有人都强,那也是一样的。 就算是你证明了比爷强,那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反而会惹得爷厌了你,那苦的还是你,更何况咱们家爷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呢。” 李行云摇了摇头道:“我从来没有想着比杨郎强,在他的面前,我跪也跪过了,求也求过了,自然是认同了他。 他的确是比我强,要说到天资,他能学会碧海生潮功,这一点就比我要强,而且他现在也列入天榜了,甚至身可能还会在我之上。 要说到才学,我更是远远不如他,他能成为会元,这已经是天下第一了,更何况他还被人称为四绝公子。 安宁,你放心吧,在他的面前,我会成为一个小女人,毕竟我也要为杨家传承后代,他是我将来孩子的爹。” 安宁低声道:“那你喜欢爷吗?” “我李行云刚烈自愎,从来不会对任何人妥协,我能对杨真妥协,只是因为我心里有他,他是第一个真正征服我的男人!” 李行云认真道 ,接着停住了声音。 一阵的开门音响起,杨真走了进来,微微笑道:“行云,我来了!” 掀起李行云的红盖头,她的头发盘起,一身红妆,这才是真正的女子,柔弱温婉。 要不是她的目光之含着英气勃勃,那就是天下最顶尖的女子了。 安宁为两人倒了酒,接着轻轻道:“爷、行云姐,喝交杯酒吧!” 两人的臂穿过彼此的胸前,将杯的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时,安宁退了出去,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勾着嘴角道:“爷、行云姐,我先走了,你们好好入洞房吧。” 杨真看了李行云一眼,目光透着几分的期待,轻轻道:“云儿,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碧海生潮功与极烈归真之间,似乎有着互为增强的能力?” 李行云想了想,接着摇了摇头道:“我没有这种感觉。” 杨真看着她的脸,凑在她的耳边,低声道:“以后叫我真哥哥吧!” 李行云一怔,下一刻,她轻轻道:“真哥哥!” 杨真哈哈大笑,抱起她,直接滚到了床上,接着轻声道:“那我们就试一试看吧。” 李行云的脸色蓦然变得一片红。 亲,本章已完,祝您阅读愉快!0 第222章 子嗣 杨真的任脉之中,内劲有如沸腾了一般,蓦然冲破了任脉,他直接通了七脉。 极真归烈滴入碧海生潮之中,有如烈油入水,升腾起了沸腾之感。 杨真只觉身体都浮了起来,李行云却是并无所觉,但她的身子却是极软,并没有她的性子那么烈。 许久之后,杨真沉入了修行之中,李行云感知到他的状态,不由怔了怔,接着替他掩上了被子,有如八爪鱼一般抱着他。 “真是奇怪,我为什么没有这种感觉?他似乎真是变强了,这种浑厚的内劲竟然不在我之下了!” 李行云喃喃道,目光中透着几分的异样,随后想了想,把脸靠在他的胸前,慢慢睡了过去。 杨真醒来的时候,枕边空无一人,他眯了眯眼睛,只觉精力澎湃至极,身体也散着强横的力量。 督脉也满了一大半,极真归烈对碧海生潮的确是有所补充,益处极大,杨真觉得心头尽是一片清明。 一阵的脚步音响起,接着门被推开,安宁的声音响起:“隐娘姐姐,我来就好了。” “我和你一起吧,爷都睡了五天了,这都正月十二了,这几天都是你在为爷擦身子的,这一次也该轮到我了。” 隐娘轻轻道,杨真的心中却是一怔,原来已经过了五天了。 两人用热毛巾擦着杨真的身体,安宁轻轻道:“姐姐,爷的身体可真是好看呢,还带着隐约的清香感,很好闻。” 一边说,她一边把鼻子凑在杨真的腿上闻了闻,接着轻轻舔了一下。 隐娘则是亲了亲他的嘴,这才应道:“的确是很好闻,行云说爷的武功又高了一筹,现在应当是天下第一高手了。” 杨真展臂将隐娘抱在胸前,这才挣开了眼睛,隐娘反抱着他,惊喜道:“爷,你醒了?” “醒了!给我去煮些粥,肚子有些饿了!”杨真轻轻道。 隐娘正要起身,他的双臂却是紧了紧,亲了她几下,隐娘一脸喜滋滋道:“爷,清雅来信了,一会儿我给你送进来看看。” 杨真这才松开他,隐娘转身离开,安宁也已经擦完了他的身体,轻轻道:“爷,我为你穿衣。” “安宁有没有想我?”杨真微微笑了笑。 “一直在想着爷!”安宁勇敢看着他,接着一屁股坐在他的腿上。 杨真把她抱到怀里,直接亲了亲她,这才眯着眼睛道:“你们还没有离开,那么京城之中是不是有什么变数了?” “没有,只是爷没醒,我们也不舍得走!”安宁轻轻道。 一边说,她一边为杨真把衣服穿好,他起身走了出去,一大群女子迎了过来,围在他的身边,一脸担忧。 杨真一一抱过几女,就连李行云也抱了一次,接着轻轻道:“时间不对了,一会儿吃完早餐,你们就赶紧出发。” “夫君,东西已经收拾好了,秘道我们也已经填上了,就算是这座庄子落入腾王手里,也发现不了什么。” 元夕轻轻道,杨真点了点头:“好,那你们就早点出发,我也好早日安心。这一次,由隐娘带队,师师、元夕、清诗、安宁、知画、绿竹,你们一起走。 行云、沧海、月明,你们留下来,等到正月十五,宅子里的所有人都一起离开吧,就留给腾王一座空宅。 当然,若是陛下醒了,那我们也不必走了,只是一切要朝着最坏的打算去做,我们不能保证腾王走到了哪一步。” “夫君,保重!”元夕重重应了一声。 柳师师犹豫了一下道:“夫君,让行云和我们一起走吧!” 杨真一怔,一脸不解道:“为什么?” “因为她有了身孕!”柳师师轻声道。 杨真怔了怔,目光中浮起一抹喜意,落在李行云的脸上,以她的武功,对于身体的感应远在普通人之上。 所以要真是有了孩子,她肯定会第一时间感知到的。 他来大莽朝已经一年多了,其余女子的肚子都没有动静,没想到李行云却是最先有动静的,这可能源于极真归烈。 一把抱住了李行云,杨真伸手在她的肚子上揉了几下,这才一脸认真道:“好,行云,你跟着师师一起离开!” 李行云伸手挽着杨真的胳膊,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勾了勾,带着几分的满足,但她却是摇头拒绝:“不!我不走!” “听话!”杨真认真道,接着话锋一转:“你的身上有了杨家的骨肉,不能像是从前那么任性了!” 李行云认真看着他,接着低声道:“我知道,可是我更担心你!若是不能守在你的身边,我不会安心! 如果让我选择,我宁愿不要这个孩子,也要陪着你出生入死!在我心里,你比所有的一切都重要! 真哥哥,求你了,你让我跟着你吧,最多我小心一些就是了,但我就是不能自己转身离开,独独留下你一个人。” 说话时,李行云的眼圈红红的,脸上带着几分的倔强。 杨真的心中一疼,她其实并不是一个长于表达的女子,所以能说出这番话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从这一点上看,她是真对杨真身心俱醉,只是这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 将她抱入怀中,杨真凑在她的耳边,轻轻道:“好,你可以留下来,但一切都得听我的安排!” 李行云也用力抱着他,亲了亲他的耳朵道:“我肯定听你的,我也想为杨家生下孩子,所以肯定会小心一些的。” 杨真松开她,但却一直拉着她的手,接着挥了挥手道:“好了,吃饭。” 一行人走入了前厅,陆远玄已经坐在那儿了,杨真对着他行了一礼道:“让岳丈担心了!” “我并不担心你,行云说你没事,那你肯定是没事的!”陆远玄哈哈大笑了起来。 几人坐下吃饭,早餐已经备好了,这是柳师师和元夕做的,下了面条。 但因为杨真要吃粥,所以隐娘单独为他煮了一小锅粥,他慢慢吃了。 吃完饭,一行人收拾了一番,上了一侧的马车,家里大大小小的丫鬟也都跟着走了,一个人也不剩。 一共准备了四辆马车,但因为还要带走一批货物,所以从其他庄子里也安排了六辆马车出发,在城外碰头。 若是十辆马车都从杨府离开,那么肯定会引人注目,这样分散行动相对比较安全一些。 那批运送货物的六辆马车在凌晨时就出发了,这时应当已经出城了。 杨真站在院子里,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心中微微叹了一声。 诸葛月明递了一封信过来,轻轻道:“爷,清雅的来信。” 第223章 殿试 孟清雅的信中写满了思念。 她现在依旧住在赵太师的府中,只不过杨真并不担心她的安全,因为猎狗的人已经安排进了太师府,可以说是二十四小时都能监测到她的存在。 信中说了几个消息对于杨真来说很重要,赵家的人现在经常往腾王府走动。 赵万里也是一幅待嫁的状态,之前她的比武招亲,其实是想为腾王召集更多的高手,但却是被诸葛月明破坏了。 杨真收起信,接着长长吐了口气道:“正月十五快要到了,行云,你和小崔、猎狗到时候就等在皇宫之外。 月明,你来领军,那两千人就交给你了,沧海从旁协助你……对了,你们两人有没有交过手?” “爷,我和沧海妹妹交过手了,我现在打不过她,她在天榜之中,至少能列入前六,我觉得就算是赤林军之主铁甲也未必会是她的对手。” 诸葛月明微微笑道,杨真这才点头道:“那沧海也留下,有你们四人在的话,接应我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真哥哥,那我们就回去准备了!”李行云轻轻道。 杨真点了点头,她转身而去,曾沧海和诸葛月明一左一右抱起他的胳膊,一脸八卦。 曾沧海低声问道:“爷,为什么行云要叫你真哥哥?” 远处,李行云停下了脚步,耳朵动了动,杨真一脸风骚道:“因为我喜欢听!” 李行云松了口气,嘴角勾了勾,急步离开,曾沧海想了想,接着轻声道:“真哥哥!” 杨真扭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眸子带着几分的媚意,他的心中跳了跳,接着直接抱起她道:“趁着还有些时间,生孩子去了。” 诸葛月明站在那儿怔了怔,接着唤了一声:“真哥哥,你怎么走了……” “你也一起来!”杨真扬声道。 诸葛月明勾了勾嘴角,喃喃道:“原来爷有这样的爱好,那以后就这么唤爷了。” 一边说,她的身影一边晃了晃,追上了杨真,进入了内宅之中。 李行云站在一侧,喃喃道:“她们真是的,抢了我的专有称呼,那么我得问一问真哥哥,还喜欢让我唤他什么?” 正月十五,初晨,风雪飘摇。 晴了十数天的京城,又开始下起了大雪,杨真垂着大袖,站在马车旁,气息沉稳。 这两日,他天天和李行云一起,受到极真归烈的刺激,所以内劲变得更强了,督脉鼓荡着,越来越强了。 李行云背着枪,曾沧海负剑,手里也拿着一把剑,那是属于杨真的剑。 诸葛月明也拿着剑,脸上挂着白纱,在外人的面前,她依旧挂白纱,就是不想让人看到她的脸。 也只有在杨府,她才会露出本来的面貌,杨真自是最喜欢她这样的处理方式。 杨真上车,曾沧海驱车,李行云和诸葛月明则是徒步而行。 崔长河和猎狗已经等在庄子外面了,他们把庄子的门给锁好,这才走入了风雪之中。 虽说杨真可能要离开京城,但猎狗已经吩咐了那些泼皮照顾着庄子。 在京城,这些人的触角很长,所以让他们照料的话,那些小偷小摸都不会有。 猎狗统一了整个京城的地下秩序,三教九流的人物都听他的安排,而且其中的一些头目也是猎狗安排的一些老兵。 这些人潜伏在京城,目前不会离开,因为他们还要负责打探消息。 马车在积雪上压下了深深的车辙,渐渐驶到了皇宫之前。 停下车之后,杨真迈下车,站在皇宫一侧,此时四周已经站着不少人了,纪飞宇赫然在列。 曾沧海对着杨真递了个眼色,接着驱车离开。 皇宫的大门打开,所有的人走入其中,朝堂也在这一天开始重启。 之前皇帝已经有近月没有上过朝了,但随着殿试的开始,皇帝总算是临朝了。 杨真深吸了一口气,走入朝堂之中,纪飞宇凑到他的身侧,轻轻道:“杨兄,这一次你一定可以高中状元了!” “希望如此!”杨真应了一声。 他的目光在四周扫了几眼,庄入尘也来了,铁四海也来了,只不过庄入尘看向杨真的目光中透着几分的漠然。 一路走到了太和殿,高高在上的天梯向上延伸,一名太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宣进士入殿!” 杨真眯了眯眼睛,这名太监的声音虽然尖细,但却是带着几分的沉厚感,那是强横内劲的支撑。 他的目光在四周扫了几眼,这一路走来,到处都是身着战甲的士兵,防备极严。 但杨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至极,余下来的几人却是有些紧张。 纪飞宇低声道:“杨兄,皇宫的防备似乎严了不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杨真摇了摇头道:“不必在意!纪兄,不用着急,还是安静一些,我们该入殿了。” 雪很大,所以天阶上也积下了雪,一群读书人走着走着,还有人因此滑倒了。 杨真却是很平稳,一路走入了太和殿之中,只是几名读书人的身上沾了不少的灰尘,颇有些灰头土脸的感觉。 太和殿相当宽广,许多大臣已经在列了,杨真的目光扫了几眼,周孝通也站在那儿。 皇位上并没有人,在人群的最前方站着两个人,一名穿着蟒袍的男子扭头看了杨真一眼,似笑非笑。 他的年纪在五十来岁,长得却是很健硕,气血旺盛,这就是腾王。 另一列为首之人是一名垂垂老者,带着几分昏睡感,六十岁左近,这就是卫王。 杨真的手里有他们的画像,所以认识他们两个人。 大殿顶端,皇位的一侧传来一阵的脚步音,接着一名太监的声音响起:“陛下驾到!” 所有人同时弯腰行礼:“臣等参见陛下!” “免礼!”一把虚弱的声音响起。 杨真直起身子,抬眉看了一眼,不由怔了怔。 皇帝五十来岁,看起来却是无比虚弱,脸色极度苍白,甚至还眯着眼睛,坐在那儿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他的长相的确是和杨真的爷爷有些相似,都是很阳刚的类型,这让杨真的心中微动,印证了李成道留下来的那本册子的说法。 只是杨真长得更像是他母亲一些,所以中和了阳刚与阴柔,这才形成了独有的英俊气质。 “这次殿试,就由腾王来出题了!”皇帝轻轻道,接着沉声不语。 腾王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了杨真的身上,扬声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谈一谈你们对这句话的理解!” 所有人互相看了几眼,这里也没有准备纸笔,也不知道如何作答。 第224章 又奈我何? 庄入尘对着腾王行了一礼,扬声道:“敢问腾王殿下,我们如何作答?” “你们都是陛下的臣子,又是新晋进士,文采都不错,所以陛下认同谁是状元,那谁就可以成为状元,我现在选出四人,你们谁答的好,谁就是状元!” 腾王扬声道,目光灼灼,带着几分霸气。 “不可!”章钊扬声道,接着一脸正气凛然道:“腾王殿下,殿试是国之根本,岂能如此儿戏!” 周孝通也迈了一步出来,沉声道:“陛下,臣附议!大莽朝立朝一百多年,何曾有过这样的事情?” “臣等附议!”一大群文官扬声道,神情激昂。 腾王挑了挑眉,扬声道:“我刚才说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宾,莫非王臣!既然都是陛下的,那自然是由陛下说了算!” 章钊喝了一声:“腾王,既然是陛下说了算,你为何要指定状元?” 腾王的目光落在高台之上,挑着眉道:“陛下说过,此次殿试由我来主理,那就是我说了算!而且再说了,我们宁家的河山,早晚都会传到我的手里。” 四周一片哗然,一个个目光落在高台之上,那道身影却是一动也不动。 杨真挺着腰身,心中微微一叹,当朝皇帝的确是不行了,竟然已经到了这一步。 章钊、周孝通的目光一沉,看起来这新皇传承终究是定下来了。 一名须发皆白的男子迈了出来,扬声道:“腾王也是皇室血脉,他已经得到了陛下的认同,可以继任大统。” “赵太师,你是如何得知的?”章钊扬声道,铮然有声。 “你看陛下可曾反对?”赵太师扬声道,目光中透着几分的得意。 杨真的目光一一比对着,和那些画像相比,总算是都对上了。 腾王微微一笑,伸手点了点道:“庄入尘,你是如何理解这句话的?” 庄入尘扬声道:“陛下威严不容亵渎,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腾王哈哈大笑,点了点头道:“说得好!那么铁四海呢?” “这天下万物自然是属于陛下的!”铁四海大声道。 腾王点头,沉声道:“那么若是陛下看上了你的妻子呢?” 铁四海应道:“那臣下自然会送她入宫!” “说得好!那么洪明,你如何看?”腾王一脸飞扬。 洪明一脸认真道:“这是千古之理,四海之内,陛下独尊。” 腾王的目光落在杨真的身上,扬声道:“杨真,那么你如何看?” 杨真摇了摇头道:“腾王殿下,我不会去曲解!四海之内莫非王土,这里的王并不是单指某一个人,而是指大莽! 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大莽朝的,有国才有家,有家才有人,这一切的源头自然来自于国家,而不是指个人! 天下万物不可能属于个人所有,而是属于天下万物的,天上有飞鸟,水中有游鱼,它们不会是属于陛下的,因为陛下管不到它们。 山林里的野兽,你可以杀死它们,但却无法管到它们,同样的道理,我的妻儿,自然属于我的,若是陛下看上了,那只能说明陛下无道! 真正的太平盛世,陛下不会问这些问题,因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是没有了天下百姓,陛下还能算是天下之主吗?” 腾王的脸色一沉,哼了一声道:“荒谬!此次殿试,状元为庄入尘、榜眼为洪明,探花为铁四海!” 四周一片哗然,杨真的脸容依旧平静,只是心中却是叹了一声。 他没中状元,也不知道孟知古还认不认赌注。 腾王扭头看了一眼,接着拍了拍手,同时看着杨真道:“杨真,我听说,你和孟大人有过约定,只要中了状元就可以娶孟清雅? “的确如此!”杨真应了一声。 腾王一脸玩味地盯着他道:“那么现在呢?你没中状元,甚至连榜眼和探花也没中,又如何是好?” “不劳腾王殿下关心!”杨真扬声道,一脸平静。 太和殿之外走进来两道身影,那分明是孟知古和孟清雅,孟清雅的目光落在杨真身上,带着几分凄楚。 腾王伸手一引道:“杨真,你可以和孟大人谈了。” 杨真叹了一声道:“看起来,孟大人一定是倒向腾王了?” 腾王哈哈大笑,一脸得意道:“你说得不错!不日我将迎娶清雅,她将成为未来的一国之后!” 杨真沉默片刻,接着目光落在孟清雅的脸上,轻轻道:“清雅,你怎么说?” 孟清雅咬了咬牙,直接走到他的身边,挺着脖子道:“生是杨家的人,死是杨家的鬼!” “好!那我就带你走!”杨真应了一声,接着转过身,面对着所有的大臣,扬声道:“诸位大人,你们应当见到了刚才的情况。 我与清雅之间,情投意合,孟大人却是想着攀龙附凤,那么父母之言就不必听了,我带着她私奔了,从此之后,她不再是孟家的人!” 孟知古的脸色一肃,喝了一声道:“荒唐!清雅是我的女儿,这亲事自然得听我的安排!杨真,你是读书人,如何可以与人私奔? 这就是坏了伦理纲常!你就不怕被天下人所耻笑吗?这件事情,我不会同意的,你要是敢带走清雅,以后就别想在朝为官了!” 杨真看了孟清雅一眼,接着扬声道:“不为官就不为官吧!我为官,只是想为百姓做一些实事而已,从不会去攀龙附凤!” 孟清雅咬了咬牙,对着孟知古行了一礼道:“对不起,父亲,我不会嫁给腾王!” 腾王的脸色一沉,喝了一声道:“杨真,放肆!孟清雅已经是我的王妃了,你带走她,那就是大逆不道!” 杨真的目光落在腾王的身上,轻轻道:“腾王,何为大逆不道?我们杨家被人灭门,除了我之外,再无一人生还! 若是我不能为他们报仇,那才是大逆不道!但人是你杀的,你说这个仇我该不该报?又如何报?” 太和殿之中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腾王的身上,带着几分的惊骇。 “当真是国耻!”章钊喝了一声。 周孝通握了握拳头道:“腾王殿下,你肆意杀害朝中大臣,这如何服众?” 腾王挑了挑眉道:“七日之后,我即将登基为皇,你们都是我的臣子,哪有臣子质疑帝皇的?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杨家忤逆了我,我自然不能放过他们,所以他们是我杀的,你们又奈我何?” 大殿之中,一片沉寂,所有的言官脸上都浮起一抹哀伤,这等帝王,如何服众? 第225章 杀了你又如何 杨真挑了挑眉,扬声道:“人生当世,快意恩仇,哪怕是帝皇,也不可以肆意妄为!君无道,臣诛之!” 这一声长喝,有如万古钟鸣,杨真一步迈出去,一指点向腾王。 腾王喝了一声,双手向前拍来,掌力惊天。 他竟然也身负绝世武功,身手绝对不在腾野之下。 但杨真却是直接探入了双掌之间,他的身体带着沉厚之感,有如碧海生潮,直接将腾王卷了进去。 一指点在腾王的眉心处,一个血洞出现。 杨真一步退回去,大殿的一侧传来一阵的波动,一把尖锐的叫声响起:“不得放肆!” 一道身影疾驰而出,杨真却是直接背起孟清雅,径直向着身后退去。 阴影处,两道身影撞了过来,一名太监,一名大袖翩翩的男子,有如画中之人,风神俊朗,英俊程度不在杨真之下。 这就是国师,这一刻他还是出手了。 杨真的双手按了出去,拍到了两人的手上,浑厚的内劲有如大浪一般。 下一刻,他的身影倒飞而出,国师和那名太监却是身体一震,退了几步,鼻腔之中淌出了两道血痕。 杨真的长啸音响起,督脉之中的内劲蓦然冲起,撞到了阻隔之上,第一波撞上之后,第二波又开始涌动。 这就是碧海生潮功,霸道至极,一波接着一波,无穷无止,有如海浪一般。 他的身影在空中飞掠,孟清雅紧紧抱着他的脖子,目光中透着一抹爱意。 大殿之中,一片默然,腾王已死。 国师的脸色凝重,扭头看了太监一眼,轻声道:“刘公公,这是碧海生潮功!百年前李成道借着这门功法走出了大殿,百年后杨真又走了出去。 他现在的实力当得起天榜第一!这样的实力可以说是旷古烁今,除非是大军镇压,否则谁也留不下他了。” 刘公公退了一步,再闷哼一声,轻轻道:“咱家的实力比国师还是差了几分,所以更加不是他的对手了。 只是腾王已死,那么到底该由谁来继承大统?陛下之前曾经属意过一个人,那到底是谁?” 大殿之中,周孝通扬声道:“陛下,老臣请辞!” 高台之上,那位帝皇缓缓睁开眼睛,接着又闭上,这一次生息全无。 “老臣请辞!”章钊扬声道。 杨真在空中飞掠着,下方,箭矢飞射而来。 数千名士兵拉弓而射,无数道箭矢在空中攒动着。杨真的双手一拍,掌力击向箭矢。 所有的箭矢受到牵引,直接落向一侧。 一名穿着黑色铁甲的男子站在下方,手中拿着一柄大斧,仰头长喝道:“杨真,你死定了!下来受死!” 杨真的身形在空中转动着,一波波的箭矢被拍飞,只是他的旧力已逝,新力未生,只能落到了地面上。 铁甲男子喝了一声,脚在地上一点,直接跃起。 在他站立的地方,直接被他踩出了一个深坑,他斩向杨真。 杨真伸手一按,直接撞到了铁斧上,身形再次跃起,但铁甲男子再次追来,他扬声道:“铁甲在此,请受我一斩!” 督脉之中的轰鸣音再次响起,这一次,督脉已通,杨真只觉体内的内劲有如大海一般无量。 “你的对手是我!”一把清喝音响起,李行云的身影出现,手中的枪晃起。 枪势如雨,不断和铁甲的巨斧点动着,铁甲的身体一退再退,脸色一片赤红。 四周的箭再次飞起,罩向李行云,剑光浮起,崔长河来了。 猎狗这时已经跑到了杨真的身前,扬声道:“老爷,跟我来,这个方向可以。” 无数道箭再次射起,崔长河的剑光形成了一个圆,笼住了所有的箭。 曾沧海的娇喝音响起:“真哥哥,接剑!” 一把剑自空中落了过来,杨真伸手接剑,顺势拔出剑,长喝一声:“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剑光璀璨,其中融入剑罡,许多士兵被斩飞。 接着杨真扬声道:“走!” 猎狗四脚着地,朝着一个方向跑去,杨真跟上。 自始至终,孟清雅始终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双腿盘在他的腰间,没有松开分毫。 杨真一路向着东门行去,身后追着一大群士兵,差不多三千多人。 只是行到一半时,诸葛月明带着人冲了出来,这些老兵在两千人左右,配合得相当默契,手中的刀很稳。 刚一交手,这些老兵就得手了,一大群士兵倒下。 杨真突然折向北门,速度加快,身后的追兵们本来落后了差不多百米,所以直接扑了个空。 铁甲看着杨真离去的方向,眯了眯眼睛,沉声道:“刚才那些士兵都是真正的老兵,他们应当是边兵。” “边兵?将军,那我们还要不要追了?”铁甲的亲信问道。 铁甲点头道:“继续追!他们要想出城门并没有那么容易,我们追上他们并不难。” 一群士兵继续向前追去,只是等他们追到北门时,这才发现,城门已经打开了,人去楼空。 铁甲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乞丐把城门人打开了。 “将军,我们出城追吗?”亲信继续问道。 铁甲犹豫了一下,接着想了想道:“不追了,外面有着腾王的五万大军在,我们就不用管了,现在还是回宫吧。 腾王已死,接下去的事情就麻烦了,而且杨真的势已经成了,他现在的武功还在李行云之上,当真是天下第一高手了。 若是他孤向一人前来刺杀,没有人能挡得住他,更何况现在他的身边还有着李行云、诸葛月明和曾沧海。 这都是足以列入天榜的高手,就算是朝廷要对付他也不容易了,而且他还得到了这么多的边兵,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京城之外,杨真扭头看了一眼,高大的城墙渐渐远去,但他的心中却是浮起了一抹说不出来的灼烈。 当年李成道只身单剑,杀了太子而去,或许他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吧。 他不在乎什么大逆不道,因为他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只求痛快。 腾王杀了他的亲人,想要强娶孟清雅,这触及了他的底线。 在他的身边,李行云、曾沧海、诸葛月明、崔长河和猎狗相随。 两千名老兵紧紧跟随着,身后再无追兵。 风雪飘摇,迷住了眼,但杨真的心中却是越来越烈了! 第226章 离去 京城,东门处,路宁带着一万人站在风雪之中,静默无声,冷肃如山。 在他们的对面是腾王的五万兵马,为首的是一名强横的大将,手中拎着一把长刀。 “路宁,你怎么会在这儿?”大将喝了一声。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路宁扬声道,接着挥起手中的巨斧,大喝道:“董烈,这一次,你别想过去!” 董烈的目光沉了沉,接着扬声道:“你这就是反叛!你们边军这一万人汇聚在这儿,这就是想对朝廷不利!” 路宁扬声道:“董烈,当年在边军的时候,你是我的将军,你投入了腾王的麾下,我为何不能转投他人麾下? 你让我们退,那也得问问我身后的这些兄弟!这些年,我们过得很苦,但有人给了我们十倍的钱,给了我们足够的尊严,我们为什么不去追随? 士为知己者死,我们也是有尊严的人!腾王虽好,也不可能给出这么高的代价,你的身边就没有几名以前的兄弟,这就是证明!” 董烈挥了挥刀,喝了一声:“多说无益,那就杀吧!” 路宁也挥着巨斧道:“杀!” 两股军队向前冲去,路宁身后的士兵面色冷肃,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是一块礁石一般。 他们都是老兵,自然知道怎么打仗,所以列出来的队型也很讲究,两边冷肃,中间松散。 两边的人累了就退回中间,中间及时补上,这种轮换式的战阵适合于长时间的困战。 两股军队相撞,腾王一边的士兵直接倒下了一大片。 路宁一侧的士兵都身穿白甲,而腾王一侧的则是黑甲,白甲有如一条巨龙一般,不断突进,撕裂黑色。 董烈大喝了一声,挥刀前击,重刀在空中卷起沉厚的风势,大雪似乎都被劈开了。 这一刀直接斩了几名士兵,但却是没有人慌乱,及时有人补上,这就是老兵,经历过战场的磨砺。 路宁也拍马而行,巨斧撞到了他的刀上。 风雪中,喊杀音不断,但那些老兵依旧没有太多的声音,就像是没有感情似的。 他们打了一辈子的仗,所以不长于与人交流,做事总是多过说话,杀人成了他们的本能,所以腾王一侧的士兵越打越是心寒。 远处,一辆马车驶了过来,车上坐着的孟清雅。 杨真随车而行,李行云、曾沧海、诸葛月明都随在他的身侧,崔长河站在另一侧,猎狗驱车。 此时一行人已经到了东门,杨真遥遥看着两股军队厮杀,他不由皱了皱眉头,接着叹了一声。 李行云挑了挑眉道:“真哥哥,我去杀了那名大将!” 杨真伸手按住了她,低头看了她的肚子一眼,轻声道:“你不能动,肚子要紧!” 李行云乖乖垂下头,一声不吭,杨真挥了挥手道:“小崔,接应我!” 说完,他的身影浮起,通了八脉之后,他体内的内劲有如大河一般涌动着,肆无忌惮。 接着他不断飞掠着,靠近董烈,声音在风雪中荡开:“腾王已死,你们还想为他效力吗?” 董烈扭头看来,目光落在杨真的身上,用力咬着牙,大声道:“你胡说!” 杨真手中的剑一挥,剑气纵横,光芒闪过了风雪,映照了战场上所有人的眼。 这一剑斩出了剑芒,直接在地面上斩过,停在了董烈的身前。 杨真扬声道:“是我杀了腾王,这一剑,天下何人能挡?” 董烈的目光缩了缩,剑芒裂地,深达半米,平整至极,长达五米,杨真要杀他,他连一合也挡不住。 路宁高举起手中的巨斧,大声道:“我家大人乃是四绝公子杨真,想投降的还不赶快投降了!” 董烈咬了咬牙,跳下马车,直接跪在地上,大声道:“末将董烈愿降!” 杨真扬声道:“路宁,整军,收编俘虏,一路南下!董烈,将随身的粮草和兵器一并带上,注意后方的追兵。” 路宁和董烈同时应了一声,接着路宁开始收编降兵,之后一路南下。 杨真回到马车边上,扭头看了猎狗一眼,想了想道:“猎狗,你还要潜伏在京城之中,打探一些消息。 还有,注意周孝通大人的一举一动,他是我的恩师,若是遇难,你们尽量把他救下来,送入越州。” 猎狗犹豫了一下,接着轻轻道:“老爷,那要是周大人不同意离开呢?” “这种事情,还需要他的同意吗?不同意直接带走就是了。”杨真微微应道,接着话锋一转:“反正你手下的人都是些泼皮,听不懂他的牢骚也是正常的。 还有其他的清流,你们也一并注意着,不要让他们死在朝廷的手里,这都是真正的国之栋梁。 腾王已死,十有八九是宁扬上位了,这个人也是一个残暴的人,绝对不会是明主,所以天下即将大乱。” 猎狗微微一笑,低声道:“老爷和其他的读书人是真不同呢。” 杨真轻轻道:“我不仅仅是读书人,还是一家之主,我总是要对身边的每一个人负责,所以我不能用你们的命来换取他人的命。” 猎狗一怔,接着抱了抱拳道:“老爷,那我就去了!” 说完,他一收大氅,走入了风雪之中。 杨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接着轻轻道:“小崔,你来驾车,沧海随行,月明率着这两千名士兵一路保护。” “真哥哥,那你呢?”曾沧海轻轻问道。 杨真轻轻道:“我随后就来,我想和沧海在这儿再看几眼,看看当年李成道前辈是怎么走出这里的。 他是李家的先祖,当年离开京城的时候,想必也是满心惆怅吧,而且我也想在这里祭典一下杨家的先祖们。 我杀了腾王,也算是为他们报仇了,就在这里凭吊他们的灵魂吧,这一别,以后回来的机会就很少了。” 几人应了一声,接着转身离开,杨真拉起李行云的手,轻轻道:“行云,和我一起吧,因为你肚子里有了杨家的血脉,也算是可以慰藉先祖了。” 说完,他跪在地上,李行云跪在他的身边,他扬声道:“爷爷、父亲、母亲,杨家的各位长者,腾王的仇,我替你们报了,行云也怀了杨家骨血,你们可以安心去了!” 李行云也扬声道:“杨家儿媳李行云给你们磕头了!我是李家之后,依着杨李两家的约定嫁给了杨真,以后当为杨家开枝散叶。” 两人磕了三个头之后事,李行云起身,接着把杨真扶了起来。 杨真再看了一眼雄壮的城墙一眼,脑海中浮现出李成道离别时的身影。 一剑光芒十六州,斩尽天下不平事! 第227章 后记 正月二十五日,大雪! 风雪淹没了京城,大莽朝启帝薨了!莽朝传位腾王一支的宁扬,世人称为幽帝。 幽帝上位,追封腾王为武帝,厉兵秣马,想要讨伐杨真。 莽朝之中,大多数的文官都在劝谏,让幽帝止兵,但幽帝杀了五名大臣,强行出兵。 此次出兵以铁甲为帅,统御二十万大军南下。 天下十六州处于风雨飘摇之中,但幽帝暴虐,朝文官多数都辞了官。 杨真到了越州之后,越州知州直接降了,他占了南部三州,筑墙而守。 他并没有称帝,也没有起义,但却不听从幽帝任何的命令。 铁甲此次南征,最终却是大败而回,杨真手中只有五万人,却是真正的强兵,再加上天榜高手出手,诛杀了许多的将领。 而且北兵不适应南部的环境,最终铁甲被俘,残兵回归大莽。 三月初三,铁甲投降,大莽朝一片哗然,各地开始起义,整个大莽进入了战乱时期。 而越州却是蒸蒸日上,极为繁华,被杨真打造成了第二个京城。 这一切主要来自于海上航路的开辟,在南洋一带广收粮,用香皂、洗衣皂等交换了许多的物资。 一年之后,天下越发大乱,流民渐多,纷纷涌到了越州南部三州,杨真没有任何动作,但长江以南,包托海州、江州在内的六州主动归附。 杨真让崔长河、铁甲、路宁、董烈出战,用半年时间扫平了所有的起义军,平定了长江以南。 天下十六州,九州归于杨真,江南战止,杨真与大莽割江而治。 海州,一处酒肆之中,杨真穿着一袭白色长衫,坐在靠窗的位子间。 他的目光落在长街上,街上来往的人极多,看不出战乱之相,反而贸易来往,蓬勃至极,甚至还有许多金发碧眼的异域人。 一阵的脚步音响起,杨真皱了皱眉头,扭头看了一眼,周孝通、陆远玄和章钊一起走了上来,站在了杨真的身边,行了一礼。 陆远玄轻轻道:“主上,天下更乱了,北方长泽王朝的铁骑陈兵关外,是时候称帝了!” 杨真扬了扬眉道:“我无意称帝,对于我来说,当皇帝又苦又累,远不如我现在这么逍遥,坐看闲云,暮赏落霞,有酒有美人,那就可以了。” 周孝通一脸认真道:“主上,这是为了天下苍生!” 章钊也认真道:“主上大人心性厚敦,才情无双,这是天下苍生之福,若是称帝,也算是为了天下百姓着想。 这一年多来,主上大人什么也没做,但却是得了六州之地,这恰恰就是应了太上之言,无为而治的最高境界。” 杨真微微一笑,这一年多来,从大莽王朝之中过来的大臣足足有数十人,都是真正有才能的人。 大多数都是被猎狗救了过来,毕竟幽帝残暴,动不动就杀人,这些大臣被赐死的极多,所以猎狗隐于京城之中,救了许多的人。 还有一部分人是自己过来的,自从腾王在大殿上的那番言论之后,真正心怀天下的文臣都有了请辞之心。 “岳丈,清诗还好吧?”杨真的话锋一转,并没有回答三人的问题。 陆远玄一脸满足地点了点头,这一年多来,李行云先生了一个儿子,长得很壮实,之后柳师师生了一个女儿,元夕生了儿子,曾沧海生了一个女儿,陆清诗也生了一个儿子。 这个孩子刚出生,但陆远玄却是心有感触,若是杨真称帝了,这孩子至少就能封王了,可以让陆家一脉荣光了,所以他才很积极让杨真称帝。 当然了,周孝通和章钊也同意称帝,这倒不是有什么私心,只是因为天下苍生考虑。 长江以南的九州都落入了杨真的手里,能够治理得这么好,除了海外贸易开通带来的便利之外,还有着这些大臣们的打理。 其中章钊和周孝通最是积极,他们推行的政策都是惠恩于民。 现在杨真的身边,孟清雅也怀孕了,安宁、绿竹和知画也都先后怀孕,诸葛月明、隐娘却是还没有动静。 一阵的脚步音又响起,诸葛月明走了上来,章钊、周孝通和陆远玄对她行了一礼。 “三位大人也在啊!”诸葛月明微微笑道。 “明妃客气!”三人同时应道。 杨真轻轻道:“月明,什么事情?” “真哥哥,铁飞扬和孟知古来了!”诸葛月明轻轻道。 “他们来了?”杨真怔了怔,脸上却是浮起一抹笑意。 他还记得铁四海在太和殿中所说那些话,依理说,铁飞扬和孟知古应当是铁了心要绑在幽帝的身上了。 “主上大人,我去见见他们,以他们的身份,还没有资格见到你!”章钊扬声道。 杨真点了点头道:“那就辛苦章大人了!至于称帝的事情……” 章钊一怔,目光落在杨真的身上,带着几分的异样,周孝通和陆远玄也是一脸紧张。 这么久了,杨真终于主动谈及了称帝的事情,这绝对是真正的大事。 “传令下去,让云儿、沧海和小崔带五千人,随着我去四盘山清扫贼寇!若是四盘山平复,我就称帝!” 杨真扬声道,目光有些萧肃。 四盘山位于长江之南,归于杨真的统御之下,那些流寇们不听管教,所以杨真早有清剿之心了。 章钊、周孝通和陆远玄互相看了一眼,接着同时跪在地上,扬声道:“臣等遵陛下令!” 杨真一怔,接着苦笑一声,这些都是老江湖了,一下子就断了他的退路。 只是若是他不称帝,有些事情也的确是没法交待了,他总是要为这些追随他的人安排未来。 “起来吧!章卿,你去见见铁飞扬和孟知古,看看他们来是为了什么事情!”杨真轻轻说道。 三人从地上起身,章钊认真道:“陛下放心,我们现在也是真正的国家了,老臣不会弱了我们的名头,只是我们的国号是?” “汉!”杨真应了一声。 他是真正的炎黄子孙,汉民族,以汉为名,也是他心中的一个愿想。 “陛下放心,我等必不负我大汉之名!”章钊应了一声,目光沉冷。 杨真点了点头,三人转身离去,诸葛月明却是坐在他的腿上,双臂抱住了他的脖子,一脸幽怨道:“真哥哥,你带云妹和沧海妹去,为何不带我?” “你的才智无双,与元夕被人并称为我麾下的两大军师,现在元夕坐镇南部四州,你坐镇江南与中部五州,可是离不开啊!” 杨真伸手在她的胸前揉了一把,这让诸葛月明的身子一软。 “你这胸倒真是越来越大了!”杨真微微一笑,带着几分的纵容。 她把嘴凑在他的耳边,媚语道:“真哥哥,当年我随了你,那真是无上的英明!也是天机宗各位先辈对我的暗示了,我很幸运。 只是,我真是想和真哥哥一起去,四盘山的流寇们都很危险,若是伤了你,我会心疼的,你就带着我一起去吧。” 杨真微微一笑道:“天榜十大高手之中,我现在被列在第一,云儿第二,小崔第三,长泽王朝原丹峰列在第四。 第五是国师,第六是竹公子,第七是沧海,第八是铁甲,第九是水无艳,第十则是杨宗海,你已经跌出天榜了,还担心我?” “那今晚真哥哥就睡我房中吧,只我一人成不成?”诸葛月明轻声道,脸上带着几分的霞光,雪白的皮肤染上了点点红晕,人比花娇。 杨真点了点头道:“好!争取让你早点生下我的孩子。” 诸葛月明的目的,也的确不是非得跟着他去剿匪,只是为了这点心思,毕竟杨真的所有女人之中,就只有她与隐娘没有动静了。 海州知府前殿之中,章钊坐在主位上,周孝通和陆远玄坐在他的身边。 铁飞扬和孟知古走了进来,目光中透着几分的尴尬。 “不知两位大人此来所为何事?”章钊扬声道。 铁飞扬轻轻道:“章大人……” 章钊直接打断了他的说话:“我现在已经不是莽朝的臣子了,所以铁大人不用这么称我了,我受不起。” 铁飞扬的脸色一黑,咬了咬牙道:“章大人何必如此?我此来是想见杨真一面,他既然没有反叛,那就还是莽朝的子民。 幽帝陛下想让他担任大将军,扫荡各地叛匪,并且愿意封他为国公,官封一品,朝廷欠他一个状元!” “这么说的话,幽帝也觉得腾王从前做错了?那么这庄入尘还是状元吗?洪明还是榜眼吗?铁四海还是探花吗?” 周孝通轻轻问道,目光落在铁飞扬的脸上,一脸讥讽。 铁飞扬的脸色一黑,接着沉声道:“武帝之事,我等臣子不好评判,杨真所求的,幽帝陛下会尽量满足。” 章钊拍了拍桌子,哼了一声道:“荒谬!我们陛下怎么会听从幽帝的命令?陛下不日即将称帝,国号为大汉,你们回去吧!” 铁飞扬怔了怔,目光中浮起几分的惊恐,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杨真势大,如果他称帝的话,那对于莽朝来说就是真正的灾难。 孟知古在一侧怔了怔,接着咬牙道:“章大人,杨真称帝了?那我就算是国丈了,能不能让我见清雅一面?” 章钊的脸色一沉,哼了一声道:“孟大人慎言!陛下的名讳岂是你可以直呼的?你这种小人若是当了国丈,那就是我们大汉的灾难,送客!” 外面走进来两名持刀侍卫,铁飞扬和孟知古只能转身而去。 章钊的目光在周孝通和陆远玄的身上掠过,接着轻轻道:“孟知古的身份特殊,将来若是投奔孟妃的话,说不定还能受到陛下重用,此事……” 周孝通想了想道:“他的确不能入朝为官!这件事情,陆大人做不得,那就由我来做吧,一定要把孟知古给除了!” “那就这么定了,天机宗已经属于陛下的了,就让毒圣出手吧,他的毒悄无声息,瞒过陛下可能有些困难,但瞒过孟妃没问题。 陛下是一国之君,有一些事情不能心存妇人之仁了!孟妃性子恬淡,未来的一国之母倒也合适。 但我觉得最合适的还是柳妃、元妃、曾妃和陆妃,只是陛下最庞爱的是李妃和柳妃,十有八九,皇后之位还会落在李妃的身上。” 章钊叹了一声,周孝通应了一声:“李妃生下了太子,那她就应当是皇后,而且她的性子刚烈,为人正直,杀伐果断,也适合掌权后宫。 更何况这一年多来,在陛下的熏陶之下,李妃的性子也变了许多,也懂得了去体恤别人,我觉得她掌权可以教出一个好太子。” “附议!”陆远玄和章钊同时应道。 一个月后,铁飞扬和孟知古在回到莽朝京城后,孟知古突然暴毙。 孟清雅得知这个消息,伤心了三天。 此时杨真已经带着李行云和曾沧海进入了四盘山之中。 行云寨还在,身为四盘山曾经之主,带着一行人不断突进,耗时两个月,终于扫平了整个四盘山。 余下来一些逃窜的山寇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在其后的三个月之内被彻底清扫,困扰了大莽近百年的四盘山山寇终于落幕了。 这一年的初冬,杨真称帝,改国号为汉,威震四方。 称帝之后,杨真封李行云为后,李行云之子杨天宁为太子,之后亲征北伐,举国欢腾。 大汉朝宝船在战争之中屡立奇功,三个月之内,大汉就占了北部三州,直逼莽朝京城。 来年开春之时,莽朝京城沦陷,接着整个莽朝兵败,大汉统一。 当杨真登临京城之后,铁飞扬自杀,赵家、庄家在出逃过程中被猎狗的人杀死。 赵家一门就此没落,只余下赵千乘和赵万里流落在外,下落不明。 杨真却是没有杀尽宁氏一脉,身为前皇子嗣,杨真给了卫王与潘王与从前一样的待遇。 国师与刘公公也降了,杨真减税两年,开通贸易,天下大治。 自此天下平,四海一,杨真被世人成为汉高帝。 北部天泽王朝退兵百里,固守北方,并宣称,高帝在位一天,天泽王朝绝不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