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宠十世:废柴要成仙》 第1章 龙鱼公主 楔子 呼呼的北风卷起鹅毛般的大雪…… 街道尽头,一蒙面女子跌跌撞撞从飞檐跃下,倒地时,几乎不能再爬起来,可是她怀中的娃娃在熟睡中轻轻一声抽泣,给了她逃出生天的决心,亲了亲怀中的宝贝,她瘸拐着袭墙遁走,可是洁白的雪地将她的轨迹暴露无疑,宫内锦衣卫不费吹灰之力,尾随紧追。 终于,在经过“悦来客栈”门前时,蒙面女子回头看了眼琼枝旁出的桃树,一咬牙,将襁褓中的孩子抛向枝桠顶端,一双雾中寒星般的眸子射出绝望之情,“若天不亡我,便救救吾家小龙女,他日必倾尽天下相报!”说罢,转身朝另一个方向遁逃而去。 当追兵尽过,婴孩被冻醒,还来不及啼哭,便被一男子抱起,轻轻飘落雪地。婴孩睁大眼睛看着他,这是一个古装美男,极品的,鉴定完毕! 婴孩暗忖,一定又做梦了!从包被中挣出胖乎乎的小手,咦,自己是怎么回事?怎么缩水成白胖婴儿?这梦也太不给力了! 美男轻轻捉住粉嫩的小手,冲那双惊恐的眸子倾城一笑。脚步如风,雪地无痕。 “哇啊——”婴孩哪里肯买帐,人家明明风华正当时,怎么眨眼成了这副模样?她不要,她要变回去—— 美男神色一惊,嗔怪摇头,偏头想了好久,估计婴儿是饿急了,于是试探性地将自己的食指塞进婴孩的口中…… 啊呸——谁要吃你的手指?不知道男女授受不清啊?有没有洗手啊……救命啊—— 婴儿挣扎半响,折腾未果,认命地闭上眼…… “你母亲说过,谁若救下你,必倾尽天下为报,我要的天下,就是你!”男子脉脉凝望,星辰般的眸子闪着灼灼光芒,炽热又多情,特别是眉心针尖大的一点朱砂红痣,犹显妖艳,“这支簪,是我得道那日,新生的根须所制,有避邪驱魔之功。从今往后,生生世世,你都只能是我的!”男子从头上拔下束发的墨簪,一头乌发顿时倾下,在月白长衫的映衬下,显得无比妖魅诱惑。 婴孩一时被引诱到,吸着他的手指流口水,结果,在她完全没防备的情况下,被一簪刺入百会,痛得连哇都没来得及哭叫就昏死过去。立刻,她全身肤色呈现黑紫,如一只巨形何首乌状,十分诡异。 突然,天空一声惊雷炸响,蓝紫闪电叱咤四起,只听一声地动山摇的怒吼,“孽障,还不伏诛!”就有一只巨大的黑犬从雷电中直冲而下,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男子。 男子笑颜如仙,腾起云雾闪开,魔音直穿婴孩脑海,“记住,你永远是我的!上天成仙,下地为魔,你,只能是我的!” 说罢伸手一抛婴儿,“悦来客栈”的门突然就开了,小二从熟睡中浑浑噩噩地张头,左看右看,不见人影,正挠头暗忖奇怪,冷不丁被什么绊了一跤,正要开骂,捡起来,却是一婴孩,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可怜又可爱地瞅着他,于是,他的人品大暴发了,于是,他被掌柜罚了五年的工钱,直到蓓芊芊五岁后,自己能卖酒挣钱,小二才泪涌如泉地领到了继她出现后的第一笔工钱。 襁褓中的蓓芊芊泪涌如泉,所以说穿越有风险,切勿乱入。 从此以后,她是不是要在武侠小说中出镜最高的“悦来客栈”生老病死?或者承掌柜不弃,好运地继承了他的衣皈,成为下一任“悦来客栈”的掌柜,老天啊,这是要走“种田穿”的节奏啊——啊—— 掌柜只生了一个儿子,年方六岁。掌柜与老板娘心思深重地互看一眼,再齐齐看向小二怀中的蓓芊芊,眼神就暧昧起来。然后这暧昧的气氛就弥漫开去。理所当然地,蓓芊芊被老板娘当成了童养媳,养在名下。 睡在离老板娘不远的摇篮里,蓓芊芊那个悔啊,她知道,她仅仅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美术老师,一双纤纤素手只画得一手好画,但这可不是穿越女强的节奏。不是特种兵、不是最牛佣兵,没有带着高人一筹的特种技能穿越,怎么能混得风声水起?这绝对是不公平的穿越啊,一早就输在了起跑线上啦—— 刚刚出生的小婴儿,失眠了,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她用黑白分明的纯粹眼神,努力在暗夜里寻找穿越秘籍。 就在她困极时刻,突然眼帘前一道围幕拉开,好象是电影拉开了序章,布景变幻莫测,一路纵深开合,渐渐闻到阳光的味道,就象是桃花源记中所记叙的“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小婴孩又惊又奇地瞪大眼睛,慢慢翘起小脚丫,翻滚下来,直直地坠落在那处的芳草地上,那里是一路的青青幽香,静谧而神奇,潺潺的流水缓缓流淌着醉人的音符…… 这是什么地方,仿佛在老板娘的卧室内生生劈开一个空间,一个无法想像的神秘空间,蓓芊芊惶恐又兴奋,难道老天为她这个刚出生的婴儿走了后门,第一天就开了金手指? 似乎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牵引,蓓芊芊奋力地向着溪水滚过去,地上的青草如丝绒的地毯,任蓓芊芊一路顺畅地翻滚,终于到了溪水的旁边,蓓芊芊想将头探过去,透过溪水看看自己,她好像感觉到了这个空间的灵气,更感觉到了溪水的召唤,她好想跳下去,跳下去获得更多的灵气,这种感觉让她着急,然后,她…… “啪——啪——”两声大爆响,紧跟着,就听到婴儿超大声的啼哭。老板娘,算你狠,下手也太重了点吧! “你还哭,再哭丢出去喂狗!”老板娘怒极暴吼,朝着里间喊道:“当家的,这死丫头尿了——” 自从有了这个心里阴影,蓓芊芊有很长时间不敢造次,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就莫名其妙地看到另一个空间,然后就滚进去,那里真是一个灵气的聚集地,让她时时处于神游冥想状态,只是不敢再滚到溪水里,怕会出现上次那种尴尬。 直到三岁那年…… ... 第2章 江南七仙 直到三岁那年,她隐隐觉得身体里有一股气流四下游走,时时有灼痛感,一时没忍住,刺溜一下,滚进了溪水中,那溪水仿佛感知到她的气息,流得更欢快了,小芊芊半趴在溪边,用小脚丫后踢着溪水,灼痛感一下都消失了,小芊芊只觉得神清气爽,索性身子一缩,钻进溪水里,象一尾鱼似地游来游去。 正玩得欢畅,突然听到有鱼尾用力拍打水面的哗哗声,不在意一回头,竟惊恐地发现真有一尾鱼跟随着她游动。溪中有鱼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只鱼仅鱼尾就有四岁孩童的大小,鱼尾的波纹还分成红、橙、黄三色。更可怕的是,看这鱼尾,跟自己离得这么近这么近,那么那只鱼头不是就在她身下,她没有勇气去看,她会不会被它拆吞入腹?那是一只什么样的鱼,长着巨齿?獠牙?长刺?血盆大口? 天啊—— 这一惊吓,小芊芊差点沉到水底,呛了几口水后,她奋力逃跑,使出吃奶的劲往前游,想逃开那条巨型怪鱼,水怪?海怪?什么怪?有怪兽、有怪兽,打怪兽、打怪兽…… 不行了、不行了,无论小芊芊如何努力逃,那只怪鱼总是如影随行,溪水被打得哗哗作响,水花四溅……好在她突然看到前方有一根欲落未落的枯枝垂在溪水中,忙趁游过去时,顺手折断,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身往那条庞大的三色鱼尾上打去…… “啊——”一声响彻云霄的惨叫,震动整个空间,蓓芊芊痛得昏了过去…… 次日,蓓芊芊躺在老板娘的大床上,面色惨白,了无生气,一半是痛的,一半是吓的。那条三色的庞大鱼尾,竟然是她自己的,这一认知,是通过双腿传来的切肤之痛感知到的。没想到在那条溪水里,自己的双腿竟然会变成一条鱼尾,这是多么惊悚的事,要是被其他人知道,她岂不是要被当成妖怪架到火上烧得灰气烟灭?这是穿越金手指的节奏吗? 事后,蓓芊芊在空间里找到了当时被自己痛下毒手,打下的两枚色彩斑斓的鳞片,心情小小郁结,还是小心翼翼地装进荷包,毕竟是从自己身上剐下来的呀! 清清的溪流是从什么地方来,又在不断的支流汇入下,涓涓流向何处,这一直是蓓芊芊想弄清楚的事。 畅游在溪中,只见清澈的溪水底,有闪闪发光的彩贝,有晶莹多茫的水晶石,还有很多蓓芊芊不知道的小生物,渐渐她发现一件事,这溪流很阔很长很深,现在叫它小溪好象名不其实,与初见时截然不同,好像时时在变化。 正像她开始滚进小溪时,溪水潺潺,溪底却什么也没有,现在,她滚进溪水,溪底有彩贝,有各类叫不出名字的小生物,她可以随时采撷去卖,换些零用钱,而前面溪底晶莹的水晶石,她却只能远观,不得其门而入,象是有道玻璃门,拦着她,不让她介入,后来,她想,这也许跟她自身的灵力有关。 也许是空间的灵气盛,蓓芊芊长得比同龄人大,五岁时,看起来跟七岁差不多,粉粉嫩嫩的,机灵鬼似地,倒也让老板娘的骂声稍稍消停下来,让她做一些粗使活计。 就在不知不觉间,宁静的婴儿在神秘的空间里渡过了修真最重要、最基础的炼精化气中的练气层阶,以无欲无求的境界,铸造修真根本,体内丹田位置已有发光的莲子形物体发育成虚影状。 有些人穷尽一生也无法达到这种状态,无法突破练气十层,而蓓芊芊却早已进入练气十层,直达筑基初期。只是她并不知道自己身体的这些变化,也不知道怎么运用体内的灵力。 蓓芊芊十岁了,在掌柜与老板娘的喝骂声中,在小掌柜的暧昧眼神里,在空间灵气的滋养下,她出落得越发可人,于是乎,在小掌柜十六岁生日之际,老板娘决定让蓓芊芊与小掌柜订婚,一来二去,走走形势,也得二年光景,到时候,也就顺理成章成亲了。 这可吓坏了蓓芊芊,她爬上桃树躲了一天,去仍旧没有躲过厄运,脑后突然有被人用针刺穿似地一阵疼痛,她就晕了过去。 当废柴蓓芊芊醒来时,天已幕色,捏着锦被软榻,她眨巴眨巴乌溜溜的大眼,仍在梦境中不能自拔。她又梦到了那个夜晚,她穿越来的那个夜晚,她用婴孩纯洁的眼眸,第一次看到那个嫡仙般的男子。又流口水了,也许,自己在这个世界长大了,竟然有做春梦的倾向…… “小姐,你醒啦!”伴随着这一声清脆的呼唤,室内的油灯刷刷刷燃起了三盏,照亮了四周也照亮了蓓芊芊床边的一干人等。 “啊——”难怪眼前黑影重重,原以为是睡觉压到了眼球所致,此时看清不由大吃一惊,床边有一群人,皆泰山压顶般齐齐地面朝着她压迫而望,神情不似善类。缩了缩小头,她怕怕地问,“你们、你们想干什么?”难道是被小掌柜一家抓回来逼婚? “小姐,你怎么啦?七位师傅一接到老爷的飞鸽传书便风尘仆仆地从江南赶来,你睡糊涂啦?”婢女双玉从黑影中扒拉开一条小缝挤到蓓芊芊床边,一面拉起她一面喋喋道。 “七位师傅?”从江南赶来?你以为在演射雕啊,还江南七怪呢!蓓芊芊借着双玉的力道从床上翻身而起,腹诽归腹诽,但是她深刻地知道,这里没有人会理解她的某些超时代的台词,凉凉地扫了七位……暂且称之为师傅的人,“我没有师傅,也没有飞什么鸽传什么书,你们抓我来有什么企图就直说吧!” “咚咚!”两朵巨大的暴粟花开在了蓓芊芊的头上,疼得她嗷嗷直叫。 “叶师兄稍安勿躁,自从紫儿被她允琛表哥退婚后,脾气便古怪起来,你又何必跟她一般计较。” ... 第3章 冒牌降妖师 那女子眉如墨画,眸色清纯,言语更是温柔,及时阻止了那位火爆叶兄的发飚。蓓芊芊揉着额头,泪眼汪汪委曲之极,她干什么了她?她只不过说了句大实话而已。不自觉地往那护她的女子身边靠了两靠。 “意珑,你要护她到何时,她已经不是两三岁的奶娃了,她身上流淌的是唐门的煞血,便要担负起唐门保家卫国降妖除魔的重任,再不成人,你我岂非愧对朝廷,愧对皇上?到时候如何有颜面去见仙逝的师姐?”叶振生气不打一处来,眼见蓓芊芊这副废柴样他就胸闷地想踹她没商量,“不就是一个刘允琛吗?值得你为他颠三倒四神经错乱,家业不要,法术不要,甚至、甚至连师傅也不要了?天下何其大,凭你的条件什么样的男子……” “师兄!”何意珑的喝责极时止住了叶飚哥的谬论,眸色亦泛起幽幽的冷光,爱徒感情受拙是她最不舍的,现如今竟然被大师兄说得这么不堪,更惹起她心头一把怒火。 “紫儿可是醒了?”门外一人声如洪钟,蓓芊芊心想,便是不醒此刻怕也早被你吵醒了。伏在女子的肩头,她瞄向门口,来人酷似镖师身段,虽然一身锦衣华服却掩盖不了底蕴中的粗犷。 “是的,老爷!”双玉忙朝来者行礼,七位师傅也都晗首让开一条道。 几人一番寒暄,便谈到正题。 “朝廷再颁诏书,命我等前往朝珏山降妖,可是紫儿……唉,现在她这番模样,叫我这个做爹的如何狠得下心?”唐老头子声音渐软,朝蓓芊芊招了招手,想把女儿拉到自己身边,却被蓓芊芊抵触地拒绝了,她跟顽石一般长在了何意珑的身上,并且很自然地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依靠。 “不要,我从小就没有爹娘……我只是桃花树下一买酒的孤女,不信你们可以去‘悦来客栈’打听打听,那客栈也是我家掌柜开的,我不是你们的紫儿,我叫蓓芊芊,我也不是什么唐门什么煞血,我扛不起降妖除魔的重任……” “咚咚!”又两朵巨大的暴粟花开在了蓓芊芊的头上,叶飚兄誓将暴粟进行到底,一把拎过蓓芊芊,打得那叫一个惨烈,蓓芊芊终于识相地闭上了嘴,什么叫祸从口出,她终于见实了一把,捂住头眼泪汪汪地朝何意珑望去。 只听当啷一声,何意珑的玉女剑瞬时弹出,身影矫健飒爽,带着淡淡一抹清冷的香气,娇喝道:“叶师兄,你太过份了!” “为了逃避责任,连亲爹都可以不认的孽子,你还护她作甚?”叶飚兄巨眼一翻也怒了。 其他五位师傅表情各异,但不想伤了和气倒是真的,纷纷各拦一方。 呜呜呜,蓓芊芊泪,关键是——他真不是俺亲爹嘛! 要说,还是有爹的孩子像块宝啊,唐老头此时眼也有些抽筋了,就算有所谓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但为师的,你打孩子也要看看孩子她亲爹在不在啊,合着孙大圣的公葫芦比母葫芦的道行还高点呢,你这约等于父的师傅也要给孩子她亲爹一点薄面不是? 干咳了两声,唐老头走到自己娃儿身边,“大师傅息怒,几位师傅也都是为了紫儿好,特意从江南赶来护她周全,万不可自己伤了和气。虽然皇上圣旨,御笔钦点我唐家挂率西行,捉拿近日行凶猖獗的朝珏妖,但亦赐下降龙桃梨珠护我紫儿平安。” 说罢,便从怀中掏出一枚木质的镯子,不容分说就往蓓芊芊腕上套去。此镯很像现在地摊上十元三串的桃核手链,“只盼紫儿母亲地下有灵,让紫儿首战告捷,再扬我唐门之威!紫儿,不要再逃避了,你生在唐门,继承了唐门煞血与唐门降妖三十六式小成术,生来便是珩瑞王朝第一护国法师,皇命不可违啊!” 蓓芊芊只觉得一群乌鸦从头顶哇哇飞过,看着腕上的桃梨珠镯,她咽下一口心头血。十元三串的东西便买了她的命,呜呜呜,她不要,她不要降妖除魔!什么狗屁唐门煞血,降妖三十六式小成术?什么国师?再说了,国师什么的,在电视剧里一般都是反面角色,坏人一枚,那不怎么坏的最后都为了保护皇上死得很惨,她才不要! “小姐,其实奴婢觉得大师傅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七位师傅被唐述老爹请到前厅,商量除妖大计去了,双玉一面帮蓓芊芊梳洗,一面唠叨,小嘴气鼓鼓地煞是可爱,“就说当年,咱家不嫌刘家家道中落,与之结为亲家,谁成想,不过三年繁华,他家反倒翻脸不认人了,为了攀上皇亲,竟然退了小姐的亲事,做了驸马爷?哼哼,这样的男人早点认清真面目反倒是件好事!小姐切不可为了这忘恩负义的厮再干傻事了,自从你喝了自制的忘情水后便什么事也不记得了,害老爷跟阿娇都瘦了好几十斤肉了。” 呃,老爷就现在这身段也是重量级选手啊,不花钱就瘦了身,退出了三高人群,多幸福啊!蓓芊芊翻眼看向双玉,无力地道:“其实那什么所谓的允琛表哥根本不是我的菜,我才不会为他干什么傻事。关键是,我真不是你家小姐,求你,放了我可好啊?我现在要是还不到桃花树下卖酒,就会被掌柜辞了,辞了之后,我就没工作了,没工作后,我就会饿死,饿死后……” “小姐,你自制的忘情水可真灵,真的把什么都忘了,竟然为了生计跑去卖酒,哈哈……”双玉根本没理会蓓芊芊的痛苦,她正努力地打造自家小姐,小嘴一撅,“哼,看看我家小姐多美,比皇宫那位不知美了多少倍,可恨刘家少爷……呃,呸,可恨刘家那厮不长眼,错把茶壶当夜壶……” 咳咳咳,眨眼间蓓芊芊就从千金小姐变成了夜壶。 人家要回家啦,呜呜呜,你们也不问问人家可愿意,就把人家抓来送死,蓓芊芊无语凝噎,你们真没人性啊!现在想起从穿越来始便一直对她拳脚相向的酒店掌柜,那简直是上天派来保护她的十世好人啊!至少只是打了她,没让她去死! 不行,她必须离开这儿,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 第4章 孝天犬阿娇 一个闪神,镜中一弱柳拂风、颦眉思量的妹妹深深打动了她,虽然没有繁花琉珠,自有一股不识人间烟火的素丽绝颜。眉如远山,黛弯隐一点朱红痣;睫羽翩飞,拢一层清水薄雾;虽然身量未足,略有营养不良的病态,但瞳仁浅澈,纯黑纯白如碎钻极光……美人胚啊美人胚,左看右看,还是小美人,蓓芊芊强忍住流口水的冲动,闪动着一双卡通猫般亮晶晶的冰点瞳仁对着镜子放电,镜中小美人便笑了…… 呃,越笑越离谱了,使坏放电的表情破坏了整场气氛,蓓芊芊疑惑地凑到镜子里,差点一头撞进去,摸着数次受伤的额头,她才翻然醒悟过来,原来镜中人正是区区不才在下自己。 唐述安顿好七位师傅便匆匆赶回爱女闺房,眼见着废柴蓓芊芊对镜自怜,不由垂头低叹,摆手遣走双玉,唐述走近蓓芊芊仔细端详片刻说道:“若不是老夫心知肚明,怕也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相像之人!” 蓓芊芊“噌”地站起来,“喂,原来你是知道真相的,你为什么颠倒是非黑白陷我于死地呀,我跟你有仇啊?” “丫头……”唐述想伸手去拍拍蓓芊芊的肩,以示安慰,不料蓓芊芊哼哼两声扭头坐下,看着落空的手掌,唐述并未觉得尴尬反而笑了,这是自女儿离家后第一次开怀而笑,暂忘烦忧。想起自己从小便循规蹈矩的女儿,再看看眼前这个率性妄为的小女孩,他不由感慨造化弄人,一样的模样却生出迥然的性格,好在女儿因情断尘,甘喝忘情水了却红尘爱恨的事已传遍大江南北,即便现在有人怀疑,也不敢妄断。 “所谓皇命不可违!”唐述双手合拱朝天相拜,蓓芊芊无聊地翻他一眼,“皇上又不在,你拜个啥?” 唐述责备地皱起眉头,“天家威严不可蔑视!” 蓓芊芊“噌”把个小头扭到另一边,使劲揪了揪耳朵,想盖住耳孔。 “唉,小女紫儿与你一般大小,本也该似你这般活泼,怎奈生在唐家,一出生就注定了她护国法师的身份,同时也是天朝兴衰的命脉所在,老夫只怕她为歹人绑架,威胁到天朝安危,故而紧守她已离家出走这一秘密,私下加派人手打探紫儿下落。岂料此时皇上御笔钦点,岂容我等籍口抗旨,朝廷之上对我唐门虎视眈眈的奸佞贼子更是伺机妄动,老夫这也是下下之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喂,你可不可为我不管,你这可是让我去送死啊,告诉你,我抵死不从的!”蓓芊芊回头狠狠地剜了老头子一眼,搞什么飞机,自己女儿舍不得贡献出来,找我这个冒牌出来当替罪羔羊。 唐述本来和蔼的面色微微僵硬,眸光犀冷道:“便是绑,老夫也要绑你去朝珏山,只当你装疯卖傻罢了,没有人会在意。若是葬身朝珏山,也算唐门对朝廷一个交待,为国捐躯本是护国法师份内之事。” “什么,你这是杀人灭口!”看来这老头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蓓芊芊好活了,冒名顶替本是欺君死罪,这条罪名老头儿肯定不愿一辈子背在头上,到时把她这废柴往哪个狼堡一扔,任由比灰太狼强点的会吃肉的狼来把她吃掉,回朝禀告便来个失踪无果,几年后宣告死亡,万一自个儿女儿哪天回来了,也可以自圆其说,可是,这一切关她蓓芊芊什么事儿,她怎么就触了这个霉头?难怪人说红颜祸水,这张绝色红颜的脸真不该要,平时也没见自己哪儿好看了,今天却是这么刺目惊心的美,有时候穿了龙袍还是会被人误以为是太子的,噢啊! “丫头,你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唐述老爹好慈悲为怀哦。鳄鱼吃人前不是都会流一滴惊艳的眼泪吗?估计是哈拉滋吧! 蓓芊芊朝天外翻了翻眼,心愿?好像没什么心愿,不过觉得上天给的这次穿越太离谱了,她还没什么惊才绝艳的表现,就画了句号。如果一定要说心愿,不知道梦中那位帅哥尊姓大名,何方人氏…… 可恨那只巨形犬类…… 突然门口一黑影如飓风狂扫而过,一四条腿的彪悍生物似乎跑得太着急,错过了芊芊的房门,急刹车地以爪撑地,野蛮折回,及至门檐时,又放缓脚步,有气无力般缓缓抬爪前移,本来高昂的头有些低垂,似乎在害怕什么,又似乎在期待什么。 黑圆湿漉的眸子欣喜中透着患得患失的依恋,终于,忐忑中,它站在了门口,带着虔诚与希冀朝里一盼,立即,它庞然的身躯猛然一震,撕欢地纵身一跃,俯扑向瘦弱的蓓芊芊。无论她表现出多么惊恐,多么歇斯底里,全被它诠释为激动……跨越千年的激动……所以它流着口水,不断着被它扑倒在地的芊芊…… “滚……开……滚开……色狗……双玉救我……”蓓芊芊又惊又怕,这只在梦中坏她好事的黑煞怎么在这里?它想干什么? “阿娇,你快走开!”双玉刚送走唐述,回来见先前发怔的蓓芊芊竟然被自己养的宠物扑倒在地,不由扑哧笑了,伸手拿起戒尺打在大黑狗的背上喝责。 阿娇?蓓芊芊晕了,这只黑狗竟然就是双玉口中那个因紫儿失踪而瘦了好几十斤肉的阿娇? 满头黑线的芊芊被从狗嘴里解救出来,她气喘须须地撑着腰,指着黑狗道:“滚,你这只超级大色狗,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阿娇盘坐在芊芊对面,双眸晕湿,见芊芊火大,喉中呜呜悲鸣,也不敢为自己辩解,只是不时探过头来,轻轻舔一下芊芊那根伸在它鼻子前的食指,吓得芊芊慌忙收手,戒备地往后一跳。 黑狗回头看了看双玉,很是伤感无助,那眼神似乎在求助,几疑要滴下泪来。 双玉不忍,一面替芊芊擦拭干净,一面劝道:“小姐,阿娇可是你的宠物呢,十分灵性。每次捉妖,它都冲锋在前的。只是娇气了点,也怪你平日宠坏了它,今日才这般没规矩。小姐离家也有些日子了,阿娇念你念得紧也是情有可原。” “还十分灵性?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 第5章 踢馆的表小姐 “还十分灵性?我怎么没看出来呢?”蓓芊芊蔑视地睨了眼坐在地上左右扭动,想讨她欢心的阿娇,随手拿来戒尺,往黑狗的鼻子上一拍,疼得它真掉下泪来,那是委曲的泪。 “你的鼻子坏啦?怎地分辩不出自己主子的味道?”蓓芊芊嘲讽地凝睇着大黑狗,呸,什么灵性,就算我与那个什么紫儿百分百相像,肉眼分辩不出,但你是只狗,你是靠鼻子分辩的吧?难道你变异了? 狗儿被如此屈解喝责,只觉得一阵天眩地转,呜咽一声,再不顾主仆之别,猛地冲过去,伸出前腿抱住了自己的主子。 “双玉……啊——快拉开它,它疯了……”蓓芊芊环臂抱住自己惊恐大叫。果然狗急了真的会咬人…… 人世间最大的悲哀不是我爱你,你却不知道,而是我在菩提树下等待着千年后向我走来的你,我呼唤旧时的你的名字,你却当我疯了…… “小姐,你……你不要再怪阿娇了。”双玉以为自家小姐是怪阿娇没有顺着她的气味去寻找她,才对阿娇这样狠,忙解释道:“自从你失踪了,阿娇没少出去找你,每次都是伤痕累累地回来……” 这样一说,阿娇竟然淌下了大颗大颗的泪珠,似乎双玉触痛了它的柔软之处。蓓芊芊低头一看,也心生不忍,这阿娇像是要哭昏过去了,伸手拍拍它的三角头低叹道:“好罢,只怕你的旧主子会生气。” 大黑狗一听她如此说,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道:“我乃孝天阿娇犬也,私自下界寻你,五千年未果,阿紫不过是太像你了,我才会屈尊降贵地跟在她身边,现在你来了,谁还有资格做我的主子呢?” —— “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扶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唐家管吃管住的日子并不好过,因着七位师傅轮翻上场,教导降妖本领,兵家常术,蓓芊芊只觉得眼冒金星,一句也听不懂。 “啪啪——”戒尺把蓓芊芊的头量了无数遍,到底是她的头坚固些,还是戒尺? “啊——”半昏睡状态的芊芊感觉额头一阵暴痛,惨叫一声,彻底惊醒,睁大惺忪的睡眼,她不知身在何处。 “咔——”戒尺再次落下的当口,被一片树叶削成了两半,分飞开去。 “叶师兄!”何意珑盈盈如流水的温柔之声响起,秀眉蹙紧,眸色冷怒,只见她衣袂如仙地挡在芊芊身前,“你便是打死她又有何用?她喝了忘情水,忘掉了一切,你这样逼她,怎对得起仙逝的师姐?” “何师妹,你便这样护着她吧,此次朝珏妖凶悍无比,你、我还有几位师兄弟连手都未必能全身而退,紫儿再不成气候,到时害死我们是小,不能保家卫国,使黎民百姓受难才是大啊!”叶振生被蓓芊芊气得目眦欲裂。但见芊芊被打得珠花斜插、发髻松散,索性一甩袍子背过身去,来个眼不见为尽。 蓓芊芊见真的把叶振生气到,内心也有些小愧疚,虽然自己不喜欢这些道道,可是人家毕竟当自己是亲徒弟,起身朝他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道:“大师傅,紫儿知错……啊……”头上的珠花在行礼时彻底坠下,亏得她眼疾手快,一个伸手捞月,捞在了手中,垂肩发丝在阳光下柔滑一闪,盈盈乌亮却似流金万千…… 突然一道寒光闪过,蓓芊芊只觉得脸颊一凉,那颊侧的一缕青丝便被裁下,纷纷扬扬坠落飘散…… 说时迟那时快,何意珑一把拉开芊芊,挥剑击回从梅林暗处射出的迷你刀片,只听一阵疾风掠起,刀片被两只纤纤玉指夹住。 “表妹今日气色不错,怕是得了皇兄御赐的降龙珠,招回了三魂七魄。”梅林之中一娇俏动人的橙衣女子,人未到笑先闻,声音妩媚之极,可语气中拖的尾音却彰显出主人的戾气。她示威似地朝蓓芊芊扬了扬夹住的刀片,款摆地走近,明眸朝一干人等顾盼,笑意未退,冷煞之色便递到。 蓓芊芊抬眼看她,年纪约莫十四五,举指投足间趾高气扬。一翻不冷不热的话听下来,她耳膜闪了闪,腹诽,“姐姐,你是来踢馆的吖?”再看看随冷风飘飞,最后化作春泥更护花的断落发丝,她忍不住冷笑道:“表姐一点都没变,一高兴就喜欢这样打招呼?”随口吹了一声口哨,“阿娇,还不快来见过你表姐?来个更热情的招呼?” 呼呼,一阵猛虎下山时的风动影动,一如藏敖般庞大的黑犬从天而降,飞一般地扑过来。可明明近在咫尺,却迟迟在半空中保持着腾空的姿势,似乎被一方透明的玻璃罩罩住,不能扑倒少女。 “结界?”叶振生眸光一振,顺着暗波涌动的气流望过去,只见梅林那处竟然还有一人,那男子蓝衫袅动,衣袂飘飘,容颜俊美,气宇不凡。他舒张着白皙五指,虽然离黑犬甚远,却能凌空掌控,任它横冲直撞,总也摆脱不了他的五指山。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今日“江南七仙”总算见识到了。一般结界,他们动用十成功力也可勉强结住,但若象这般随心所欲,却是不能的。 橙衣少女见黑犬在结界中狂躁不已,却是无能为力,不由咯咯开怀,花枝乱颤。 “喂,快放了我阿娇,否则要你好看!”蓓芊芊大叫,回身夺过何意珑手中的剑向困住阿娇的结界刺去,前世的玄幻小说也不是白看的,所谓结界,她也略知一二。 “紫儿……”七位师傅万万没有料到小徒弟竟然敢如此破结界,同时闪身去抓她,却已迟了,蓓芊芊就象是雷电交加时举剑引电,不被劈死也被电死。 只听“啊——”地一声,众人只觉得一阵焦糊之味浓重,定眼一看,地上躺着一位幼时包公,那脸黑似焦炭,除了双眼圆溜地瞪着,还知道是个活物,基本就是一废柴。 ... 第6章 勘破筑基三层 众人只觉得一阵焦糊之味浓重,定眼一看,地上躺着一位幼时包公,那脸黑似焦炭,除了双眼圆溜地瞪着,还知道是个活物,基本就是一废柴。 “紫儿……你这是何苦?”何意珑一时心痛之极。 “哈,哈哈哈,笑死本宫了,一向孤芳自赏的人,竟然变成一只烤熊?忘情水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哈哈……”橙衣少女踢了一脚快变成死鱼的蓓芊芊,顺便踏在她胸口上,“琛哥哥,你看到没有?” “环儿!”梅林深处,蓓芊芊自穿越来到这个世界,除了那南柯一梦中的美男,便再没见过比这男子更俊逸的了。那男子一双桃花眼太含情了,明明只是淡然一盼,却又蕴着春水般光华;此时责怒,更有一番别样风情。 引剑雷劈后,一股不能承受的强大电流直击蓓芊芊身体百胲,体内血脉似乎瞬间通上电流,不停循环转动,机器一般滴滴有声,骨节相接之处闪闪发光,这强悍的体内循环与变异,由内及外,则表现为蓓芊芊生不如死,大汗淋漓地瘫倒在地,死鱼似地大口喘气。 最先发现蓓芊芊异状的,自然是何意珑,她一面心痛徒儿受伤,一面却惊异地发现,被雷劈过后,小徒儿非但毫发无伤,反而虚汗之后,光洁的额头隐有灵光闪烁,又喜又忧,暗忖,难道籍此天机,小徒弟竟然突破了修真初阶炼精化气的筑基三层,若再遇契机,直可勘破十层,直达炼精化气的开光中阶,能看到凡人所看不见的,超凡入圣。开悟、开窍,对世间万物更有不同的理解。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见她小小年纪,竟然已达如此修为,何意珑不由惊喜连连,可不知为什么,小徒弟灵力有束缚之象,似乎被什么禁制所困,又象是自己不愿使用灵力的模样,难道竟是为了刘允琛之故?不禁又惜又痛。 这番变故,其他众人也陆续发现,那橙衣少女更是又惊又怒,又羡慕又嫉恨,恨不得当场举剑杀了蓓芊芊。这就象是武林中人争夺奇珍异宝,谁先得到,谁完蛋。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特别是心上人的面,她不能露出阴狠的一面,便只有阴冷地、咬牙齿切地笑,“哥哥便是拦我,我也不会怨你,毕竟你曾经与她有过一纸婚约,何况紫儿妹妹大病初愈,又是这般弱不禁风?” 少女话中带着浓烈的醋味,好好的一句话,便因她说话时头脖不自觉地扭来扭去而断成了好几节,扭得蓓芊芊眼花,只好收回欣赏美男的目光。心想,这也难怪,新欢旧爱的战场,总是扬满了炮灰的,但咱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啊! 梅林那处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与紫儿指腹为婚的毁婚夫君刘家少爷刘允琛。那年,刘氏携子来唐府一叙,未料唐氏突然昏厥,大夫来症断时,竟然道喜,也是姻缘巧合,刘氏与唐氏便定下了这门亲事,后来刘家因得罪权贵,家道中落,将刘允琛寄于唐家抚养,因着大紫儿六岁,刘允琛待紫儿总是谦让感恩,故而紫儿小小的心灵中,早将刘少爷当作自己心喜之人,虽然尚不懂,却也满心欢喜等待再过几年,与琛哥哥完婚,岂料这样的人竟然会毁婚,一时间,唐益紫无法接受,最后一次挽留刘允琛未果,便喝了忘情水,不知所踪。 看着橙衣少女夸张的表演,浑身痛感的蓓芊芊摇了摇头,三下两下便想把降龙桃梨珠从腕上摘下来,这位估计是冲着地摊货来的,正好姐姐我不想要,心里正打着如意算盘,准备把降妖除魔的重担也一并交付出去,却徒然发现一个惊天的秘密,这降龙桃梨珠竟然是认主的,本来松散的桃核链子突然就越褪越紧,最后都快嵌进肉里,痛得蓓芊芊大叫一声放弃。 “紫儿,你在干什么?”何意珑心疼地看着爱徒,没想到小徒对刘允琛用情如此之深,一见到他便举止异常,心中不由恼恨。 唰唰两声,何意珑用脚尖踢起地上的佩剑,一个玉女拜月,直指橙衣少女的颈脉,剑去凶悍,其实她只用了三成功力,虽然少女无状,但她还是不忍痛下毒手。 岂料少女侧目,唇角勾起一股冷漠嗜血的笑意,微一偏头,让开剑尖,广袖生风,旋身一甩,身姿妙曼如舞,片片寒光乍起,数十枚刀片如鱼网的旋勾抛洒而出,逼得何意珑手脚微显零乱,但毕竟久经江湖,只一刻,何意珑便稳住了脚跟,剑势如虹地纷纷将刀片打落。心中暗道,此女心狠手辣修为高强,一出手便是必杀之招,不知师从何处? “大胆刁民,竟敢行刺本宫?还不跪下?”橙衣少女手中多了一柄月白如玉,神情冷傲,睥睨天下地蔑视着“江南七仙”,还有脚下某只,“我乃妩环公主,若再敢妄动,便是欺君枉上,叛臣贼子!” “草民参见妩环公主!”七位师傅本欲上前打车轮站,见赵妩环掏出太上皇御赐的月白如玉,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次第抱拳行礼。 “你怎地不参见本公主?”赵妩环伸脚猛地踏在蓓芊芊的腰节上,痛得她双眼一翻,差点背过气去,一把揪住赵妩环的腿,却怎么也搬移不下,暗骂,看来也是只象腿!艰难地吱吱转头,看向何意珑,“师……师傅……救我!” 何意珑本来跪拜的身子猛地一颤,再顾不得其他,毕竟小徒弟刚刚籍着天机,冲破筑基三层,身体虚弱得象婴孩,岂料刚冲起的腿却被叶振生点中了穴道,一下跌入他怀中,又羞又怒,“你干什么?” “意珑,凭紫儿的能力,她不需要你去帮。如果这个时候,她仍然不能独自站起来,那么,我们迟早会失去紫儿,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叶振生美人在怀,本来义正词严的话语,说出来时,竟然带着安慰的口吻。 ... 第7章 试心蛊 蓓芊芊心里拉着瞎子阿丙的二泉映月,喂,大师傅,你自己不救我就算啦,何必拉着意珑师傅?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说的能力,那是真正的唐益紫,而我,只是个冒牌啊啊啊—— 唉,求人不如求己! “丫头,哼哼,没指望了吧?”赵妩环抱臂,脚尖在蓓芊芊腹部来回颠簸,颠得她胃肠翻动,“还不快谢谢本公主手下留情?” 蓓芊芊本来很想有骨气点,可是她被她踩得好想吐,于是强忍着翻胃的痛苦,双手抱住她的象腿道:“谢谢公主,手下留……手下流……下流……”似乎快断气了一样,最终那个“情”字也没出口。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赵妩环心里窝火,又狠踏了蓓芊芊一脚道:“不是手下留,是手下留情……” “不是手下留,是手下流……多谢公主手下流……下流……”蓓芊芊又一副死狗模样,快挂了,但那个“情”字还是没蹦达出来,此时赵妩环也听出了端疑,气得又跺了芊芊一蹄子,粉脸发绿,咬牙恨道:“敢拐着弯骂本宫,你这贱人!” “啊——”蓓芊芊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头一歪,刚想装死,突然想起来一条不足为道的小小计谋,于是故作迟疑地道:“公主,你内裤的颜色好像……”顺便将头侧一点,似乎正顺着赵妩环踩她的那只脚往里看。 赵妩环再凶悍,毕竟是个女孩家,一听蓓芊芊竟然要说自己内裤的颜色,一时慌神,匆忙并拢脚,脸色涨红地怒骂,“下流的贱人!” 蓓芊芊瞅着这当口,忙从地上爬起来,顶着包公头道:“你才贱人!你全家贱人!” “你,你胆敢辱骂皇家?我要禀告皇兄诛你九族!”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是你皇兄御赐的降龙桃梨珠,如果我是贱人,那你皇兄没事将这国宝赐予一个贱人干什么?不是手贱又是什么?手贱不是贱人又是什么?皇上都是贱人了,他妹的,不是贱人又是什么?”蓓芊芊扬起左手,步步推理,听得阵阵抽气之声。 “你,你……你……”赵妩环很想再狠狠地骂蓓芊芊一句贱人,却任着伸出去的食指怒抖,再不知道要骂什么。 “公主,别你啊我啊的了,你有话快说,有什么快放,不要妨碍我七位师傅教我功课,不几还要上朝珏山捉妖呢!” “你这个粗鄙贱……”赵妩环恨恨地跺脚。 “说啊,怎么不说了?”蓓芊芊趁这功夫,捋了捋不太服贴的爆炸头,丝毫不觉得自己这张包公脸有什么不妥,抚手弄姿道。 “好,你有种!”赵妩环一向刁蛮霸道,没想到今天竟然会被人骂得这样凄惨,一张小脸气得青白,袖子一拂,“你会为今天所说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本宫等着把你的头斩下来当球踢的那一天!” “敢问公主,我珩瑞国有几位公主?”蓓芊芊闻言一乐,朝赵妩环抱拳问道。 “仅有三位,本宫是独有父皇赐予封号的公主。”赵妩环高昂起头。 “哦,三位啊!”蓓芊芊做“OK”状,“那再敢问公主,我珩瑞国有几位大国师呢?” “……”赵妩环一怔,深深地瞪着眼前人,她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唐益紫吗?似乎哪里不一样了,从前她除了修习降妖法术,便是默默陪伴在琛哥哥身边,并不擅言,更不要说狡辩,难道忘情水可以把人的个性也变了。 “公主也知道,珩瑞国有三位公主,而大国师,仅有一位,那就是我!国师的安危,系着珩瑞的安危,恕臣提醒一下公主,如果你真的把臣的头拿来当球踢,便是要珩瑞亡国了,到时候,皇上还能饶过你吗?” 什么时候,她变得这么多?刘允琛撤去结界,也解放了自己。其实,他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自如,那只黑犬太BT,在结界里奔腾狂飙的力量,足以牵制他十二成的功力,只不过他的抑制力一向超人,再痛苦,表面上也会平静如水。 黑犬昏了头地砸地上,刘允琛整好衣袖缓步走来,形容风流之极。桃花目蕴着不舍,深深凝视着赵妩环,似乎不忍她受此奚落,遂化解道:“紫儿妹妹已无恙,你也该安心了,不是说想去香山游玩?” “你愿意陪我去啦?”本来剑拔弩张的大公主一下子变成了温顺的小猫咪,脸一红,依在他身畔不吱声了,害蓓芊芊身上鸡皮丛生,她猛地搓了一下双臂,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如果此时是真正的唐益紫看到,会是怎样的伤心? “琛哥哥……”呃,蓓芊芊暗下朝自己吐了一下舌头。微微偏头,作天真状。话说,没有人会对一个焦糊的瘦弱小童产生多情念头,但蓓芊芊却不自知,没有人告诉她,现在的她有多令人抹汗。 “你就是紫儿曾经的琛哥哥吗?难怪紫儿会为你喝忘情水……”哀兵必胜!蓓芊芊小可怜范儿地睁着那双唯一可以证明她是活物的眼睛。 “紫儿,对不起!我……” “琛哥哥,紫儿喜欢你好久好久,你,以前也是喜欢紫儿的吧?” “紫儿,对不起,我……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看待,我喜欢的是环……” 蓓芊芊在心里暗骂一声shift!她最怕听到类似于,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哥哥)看待之类的狗血句,真的好无语。 蓓芊芊挤出两滴眼泪,用乌鸡爪似的手,掏啊掏啊,从口袋里掏出一粒珍珠模样的东东,抽泣了一会儿道:“琛哥哥,我不信,我不信你只把我当亲妹妹看待,紫儿最近培植了一颗试心蛊,可以测出真心话。琛哥哥,你让我测一测好不好?如果你真的是喜欢妩环公主,紫儿绝不再纠缠!琛哥哥,就让我测一测吧,那样,我就真的……死心了……” 刘允琛警戒地看着蓓芊芊手中那颗莹莹放光,酷似圆润珍珠的试心蛊,眸光深邃,明暗交替,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明明阴柔,却又兼有硬朗之美,明明戒备森冷,却又兼有桃花春水之质。 ... 第8章 北辰上神 “难道琛哥哥不敢测吗?那就是琛哥哥也喜欢紫儿对不对?”蓓芊芊一把揪住刘允琛的袖子,显得十分开心,忙不迭地把手中的“试心蛊”往怀中揣去,却被赵妩环眼疾手快地抢过去,左右研究了番,侧目道:“量你也不敢暗害驸马!”不容分说,塞进刘允琛的嘴里。 刘允琛眉宇微愕,一抹戾色被他掩于长睫之下,作吞咽状。 蓓芊芊看在眼中,乐在心里,从怀中掏出挽发珠花,长长的银链象怀表一样在刘允琛眼前作匀速钟摆状,“现在,你觉得有些困,放松,放松……现在,你什么都不要想,静静的,倾听来自心底的声音……琛哥哥,你喜欢谁?你又为什么喜欢她呢?” “我……我喜欢环儿……”刘允琛的声音有些沙哑僵硬。 “琛哥哥……”赵妩环一听到刘允琛在食了试心蛊后的回答,立即化作了绕指柔,一下扑到刘允琛怀中,顺便后踢一脚,踹开了蓓芊芊,“琛哥哥,都是环儿的错,环儿再也不耍脾气,再也不怀疑你对唐益紫余情未了了!琛哥哥,你不要怪环儿,现在我们就走吧!” 刘允琛睁开眼,看了蓓芊芊一眼,隐隐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深沉的眸子拥有太多太多与年龄不相符的东西,却没有看透蓓芊芊,这让他有那么一丝恐慌与不知所措。曾经的紫儿,不是这样的…… 两人相携的背影还在目光所及,蓓芊芊突然蹲下身体从地上捡起什么叫道:“啊呀,试心蛊?怎么会在地上?难道刚刚琛哥哥没有吃下去?他为什么不吃?是怕被问出什么不该说的话?难道……他喜欢的不是……难道……他喜欢的是我?” 这自言自语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被前面两人听得清清楚楚,赵妩环脸色顿变,猛地回头,飓风般地抢过蓓芊芊手中那粒圆润如珍珠般的颗粒,凤目瞪得溜圆,再回头,看向刘允琛,一步一步地走向他,捏“试心蛊”的手颤抖不止,泪光盈亮,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不敢吃?你骗我,你敢骗我?” “啪!”一个清脆欲滴的耳光赏在刘允琛俊美无双的脸上,“我最恨人骗我,最恨!我恨你,呜呜呜,我恨死你啦!”狠狠地把“试心蛊”砸到刘允琛脸颊,抹了把泪,再也不看他,狂奔而去。 刘允琛怔忡地看着公主的背影,有一瞬间,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似笑非笑,搅动了一下舌底的那枚“试心蛊”,他确实没有吃下去,但…… 他蹲下身子,想要捡起地上那枚“试心蛊”,却被蓓芊芊抢在手中,开玩笑,这可是呈堂证供!她黑黑的笑容,极其灿烂,白牙森森,极其刺目。她爱娇地一把抱住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哽咽道:“琛哥哥,原来你去做驸马,真有内幕的?你喜欢的还是我!” 刘允琛被她抱住,没有拿到地上那枚“试心蛊”作罪证,也没来得及去追妩环公主。现在蓓芊芊又喊出这句口号,还在园内保有最后一丝希翼的妩环公主彻底绝望了,狠狠一跺脚,消失了。 刘允琛偏头凝睇着蓓芊芊,也不急着挣脱,也不急着去追公主,反而伸手环住她的腰肢,“紫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我,留不住你!”蓓芊芊站起来,以一指撑开两人的距离,“现在的我,不想留你!驸马爷,走好!” 刘允琛回目,看着蓓芊芊转身离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洒脱身姿,竟有一瞬间闪神。蓓芊芊打了一个响指,“阿娇,送客!” 阿娇这时才缓过劲来,蹭蹭蹭,暴发出惊人的小宇宙,冲向让它在主子面前丢脸的某只。刘允琛也不恋战,只是从舌根取出那粒“试心蛊”,伴着一抹温柔的笑意,放入怀中最深处。 “兵者,诡道也……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哼哼,小子,跟我斗,你死定了!”蓓芊芊竖起中指一比。 “双玉,”得意妄形的蓓芊芊把“试心蛊”往半空中一抛,立即就有人纵身接住。蓓芊芊抚了一下脸道:“回去磨成粉,给小姐我做面膜!” 双玉摊开手一看,竟然是挽发珠花上那两颗罕见珍珠中的一颗,不由心痛得惨叫一声,“小姐,珍珠面膜粉不是还有满满一罐子吗,你怎么把夫人生前唯一留给你的珠花给拆了,这珍珠可是南海仙蚌所产,传闻有起死回生之效,世上怕统共就这么两颗……” “啊?这么珍贵,你怎么不早说?”白白便宜了那小子,蓓芊芊肉痛到眼抽筋,竟然被他吃了,再美容,不是美翻天了? 双玉心痛到口水直流,嘶了一口抱怨,“这个你不是早就知道的吗?” “我这不是喝了忘情水吗?” “哎哟喂,好肉痛啊……” 蓓芊芊主仆抱在一起,只差没哭出来。 一直石化的七位师傅满含热泪地勉励对望,有力地点头道:“我们的紫儿,终于长大了!” “紫儿,真的长大成人了,我也,放心了!”何意珑泪流至腮,对着叶振生梨花一笑,震得叶飚哥心头一软,也跟着难得一笑。 ———————————————————————————————————— 是夜,蓓芊芊睡得极不安稳,额头似乎被什么东西硌得难受,却怎么也不能挣醒,眼前只觉得有一轮金光徐徐环绕,搅动着四周的空气都带着春暖花开的桃梨味。 芊芊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进了梦境,在萦绕浮动的桃花香味指引下,她进入了一个云雾缭绕的仙幻之地,正晕头转向不知所措,却听披天连地的苍天松柏后有人语声。 “北辰上神,小仙再敬你……” 这声音柔媚入骨,单是蓓芊芊,都酥了半边身子,她如中了邪地伏到松柏之后,探出小头窥视。 入目处,一副郎情妾意的画倦惊得她麻了剩下的半边身子。 在一地桃花的映衬下,那以肘支着后颈,侧躺在花瓣雨中的半裸男子,岂不就是一尊神祗。 ... 第9章 你的前尘 他阖目,一任伏在他身畔的窈窕女子如何挑逗,自顾用修长的手指勾着九转鹤壶往口中倒着酒,满头青丝零乱地垂在脖肩腰臀,侧脸线条优美,锁骨平滑,裸露的胸腹,肌理分明,莹似绸缎,大口喝酒时,喉节性感地上下滚动,看得一旁的女子也跟着吞咽口水。 不知怎地,蓓芊芊一颗心突然吊到嗓子眼,特别是那男子回眸似笑非笑望来,象是洞察又象是无谓,叫蓓芊芊倒吸一口凉气。 “北辰上神若喜欢这桃花醉,便在小仙这里长住可好?”女子将唇一点一点地移上去,眼看便要移到男子的喉节上,蓓芊芊不自觉地攥紧了双手,心口一阵忿闷紧张,恨得捶树,一个劲地在心里喊,让开,快推开这个色女! 男子哈地一声笑,笑意满含不屑,“只是,喜欢这个味道罢了!” 最终,男子仰面被女子推倒,这事办的不可谓不猛烈,单从九转鹤壶被砸得滚落在蓓芊芊脚下,便可见一斑。男子噙着妖孽般的笑,犀利地看向蓓芊芊隐足的位置,似乎有表演欲,他配合地伸着欣长的脖子,任女子膜拜地一路吻来,芊芊突然觉得没法承受,低哼一声,便想跑,却突然另有一个熟悉的影子,低泣一声,捂唇从树后跑开了。 那影子一跑开,被唤作北辰上神的男子便重重推开身上的女子,一任女子跌得鼻青脸肿,又羞又恨地抚脸哽噎。 “花蕊上仙,请自重!”北辰上神犹自理着长发,半裸江山的性感模样依然迷人,唇角的浅笑从未退却,眸光亦似从未惊鸿一瞥地追逐逃跑的黑影,只是那般孤芳自赏地垂着眸。 “你,你不是人!竟然利用我来刺激司命小星?”女子无地自容,被羞辱的感觉如潮水般涌上,及至将她灭顶。从地上爬起来,她怒红着脸,手指颤抖地骂道。 “诚如仙子所言,北辰乃天君之子,刚一出生,便有九九八十一只凤凰不远万里前来朝贺,生而品阶为上神,怎么会是人呢?”北辰笑得欠贬,亦无视女子的愤怒,宠猫般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旋身而起时,长衫已干净地穿着在身,婵月之下,公子如画,亭亭似玉,欣长挺拔。 “哼,算我瞎了眼,这般委曲求全,却换来你如此弃之如帚!也罢,今夜我便将这片为你织的情网扯烂,你总有后悔的时候……” “仙子何须动怒,今日承你盛情,可惜北辰最难消受美人恩!”北辰上神拂袖欲走。 “今夜,若是换作那个错漏不断的司命小星又是怎样的光景,怕是换作上神迫不及待了吧?哈,你喜欢的,是桃花醉的味道,还是那晚偷吻宿醉的司命小星的味道?你自诩高洁,不也做出这种龌蹉的事?” 饶是邪肆的妖孽也不由脸上一热,脑中轰然,瞬间,记忆回到那个美妙的夜晚,司命小星参加仙佛列会时,被多劝了几杯桃花醉后,傻乎乎地任他扶进了自己的地盘,当他由着心中的念想,小心翼翼地亲上小星柔嫩如玫瑰花般的唇瓣时,才觉得一切得到了圆满。香气四溢的桃花醉在双唇中游漓,甜蜜的津液互渡,小星笨拙得只有出气没有入气,那小舌本是那般无力,却肆意地钻入他的四肢百胲,钻入血脉……那时,他只想汲取更多,更多…… 就在他心动神摇,上神也疯狂时,一只狸猫打翻了琉璃盏,也惊醒了他的神识,任着早已抬头的,颤抖地为小星理好衣衫,他视她为珍宝,怎忍心伤害? 却原来,那只狸猫竟是花蕊仙子? “是的,我喜欢那味道!”北辰仰天对月,无意识地舔了舔下唇,激恼了花蕊,也诱惑了花蕊,她暗自悲凄地摇了摇头道:“你便忍心这样羞辱我吗?”两行清泪翻滚而出。 “哈,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不然,仙子是邀北辰来吟诗做画的吗?”北辰回身,佯装百思不解地蹙眉,风流妖娆,“如果你是如此渴求,北辰倒不介意为仙子服务一次!” “你……你这登徒子!”花蕊气得快要昏倒,绝决之时,凤眸却腾升出一股杀气,“你愧为天君之子,明知司命小星私自篡改历劫上仙的命格,犯有欺君之罪,还助她隐瞒罪责,你们触犯天阶律法,必受业火严惩!哈哈,你便这般保着她吧,保到她被诛下天界,剥去仙术,轮回六道!” “你逼我?”北辰扬了扬剑眉,琉璃目斜斜地睇过,“哈,你总是这样,你若不逼我得紧,我自然也不会对你这般无情。星儿失职一事,你既然已答应我在先,为什么又去禀报了母妃、君父?害她明日要受七七四十九道雷刑,雷刑过后,永远剔除仙籍,投下诛仙台遁入轮回?” 花蕊闻言一愣,半响才象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锦宸天妃她……她怎么会……” “她怎么会出卖你?是不是?”北辰冷笑,“血,总是浓于水的,她不会为了一个小仙而伤了自己的儿子不是?她想看到的,始终是我与君父和睦相处,她不认同星儿,自然也不会认同你这两面三刀的女人做她的儿媳……” “哈……哈哈哈……你们这对狠心的母子,我花蕊不过是用错了情,又有什么错处?司命小星犯了那样的大错不该受罚吗?她擅改上神历劫命格,助旁人来抢走你姐姐祈巧公主的驸马,难道竟是我的错吗?” “我既答应你,若保守这一秘密,必助你飞升上神,你却迫不及待地去告发,母妃已经全告诉我了,还给了我你修仙的法器——紫玉飞轮作证。哼,你弄巧成拙,有了它,星儿坠下诛仙台时,便不会被戾气灼伤,只要有一缕仙气在,我也要守着她成仙!” “啊——不——”花蕊在见到自小便不离身畔的法器时,彻底失了精神,甚至是神智涣散地跪倒在地,“不——上神,你不能……你不能……” 她疯狂地摇头,泪水奔流,双手掘入地下,却怎么也不敢再说什么,这就是天妃雷霆之怒,她只有背这个黑锅了。 ... 第10章 司命小星 俗话说天做孽犹可为,自做孽不可活,她,已经不能回头,这选择却是这般苦涩…… 花蕊哭得浑身颤抖,却唤不回北辰优雅的脚步,他得回去休息了,明天是一场苦斗。 满地桃花被揉碎,一处殷红,似泣血。 冷风萧瑟,吹在衣衫单薄的花蕊身上,她却不觉着冷,也许是冷的,在看到紫玉飞轮的时候,她便冷得透彻,北辰上神,再也不会回头了,以前那偶尔的捉弄也会变成今后她几十万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奢望,那戏谑邪肆的笑容,那般可恶又是那般令她心动,可是,过了明天,再也不会有了,再也不会…… “蕊儿,你做的很好,可是在心里怪我?”有人优美地踏着落红而来,声音温柔犹如天籁,可却瞬间击中了花蕊仙子,她的身体颤抖不息,仿佛已不受控制,强忍住泪,将唇咬得死紧。 “紫玉飞轮,本就是双刃法器,用得好,才可以保住仙身,刀刃向外,阻敌化危,渡已圆满,用得不好,刀刃转内,便只有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司命小星,凭一本破司命格子,乱点鸳鸯,着笔坏我巧儿婚事在先,害她一世孤苦,现在又诱我辰儿神魂颠倒,是可忍孰不可忍,此等妖女怎能留在天界为职?” 美妇伸手挽起花蕊仙子,慈爱地道:“好孩子,母妃这恨是如此凶猛,吓到你了吧?你只管放心,母妃答应你的事,必不食言,待过些日子,便为你跟辰儿把婚事办了,你可欢喜了?” 花蕊如同扯线木偶,人是站起来了,但却仍似绵绵地跌倒在地,她的心悲苦之极,口中只道:“欢喜……怎么会不欢喜……谢谢天妃恩赐!” “傻孩子,怎地还唤天妃,该改口了吧?”锦宸天妃温柔一笑,臻首摇头。 “谢……母妃!”花蕊盈盈一拜,垂下头,却是泪水一涌,她本来只是想以此来要挟北辰娶她为妃,并不想致司命小星魂飞魄散。过了明日,北辰上神还会回头顾她吗?司命小星若是持着她的紫玉飞轮在诛仙台下灰飞烟灭,她可还有机会向他辩解?而他会听吗?既便万万年后,她与他相处一处,他还会看她一眼吗?哪怕是厌弃的一眼? 原来,这紫玉飞轮……蓓芊芊看到这里,只觉得脑中一团烂泥,怎么也看不明白,只想着赶紧去告诉方才那个逃跑的司命小星,却是双脚软绵,拼着命地抬脚,又不知道往哪儿走,兜兜转转,竟然就到卯日星君上班的时间了,一声啼鸣,天渐放亮。 诛仙台前,众上神、仙人远远围观,唯有一个戴着一顶乌纱帽的红衣女官,恋恋不舍地抚摸着台前朱红的判笔,背对着蓓芊芊,再缓缓取下乌纱帽搁在晶莹剔透的判台之上,拜了三拜。一头柔韧的青丝随风肆舞,竟有一种遗世的惊绝之美。 是她,一定是她!这让蓓芊芊大喜,她找到了,终于找到了,万幸还来得及,于是她掷臂大喊,“司命小星……司命小星……紫玉飞轮不能用,它是天妃用来害你的……司命小星……” 那女官似乎有所感应,缓缓回过头,容貌乃是少女初长成的模样,稚嫩迷糊,却又韵着既将长成时的诱人风姿,可是,可是她长得为什么这么像……这么像自己?蓓芊芊大吃一惊,这女子若是再年幼些,便是现在她的模样,那自己若是再长大些,岂不是…… 这果然是梦,否则怎么会这么奇怪? 司命小星回眸顾盼,说不出的小清新范儿,有些羞涩,有些青涩,“你来啦!” 蓓芊芊用手回指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心忖,她是与我说话吗?还没等她再次疾呼,告诫那司命小星有关紫玉飞轮的事,就听一声朗笑擦耳而过,“星儿可是怪我来迟?” 蓓芊芊这一回可是看清了,不由又惊又急,此时,竟然没有人能看到她,纵然都是仙? 那两人眸中脉脉,似乎其他的一切事情都不及两两相看更重要,最终司命小星羞赧地败下阵来,嗫嚅道:“你便是不来,我也不会怪你。” “傻星儿,你不怪我,我便要怪你!”北辰因为品阶为上神,又是天君之子,虽然目前因为玩劣的性子,供的是个闲散职位,但也难保将来不是天君人选,故而雷公行刑时,颇有几份先礼后兵,拱了拱手,表示闲杂人等退到三米横线之外。 “天君已对我格外开恩,不过是下界轮回。”司命小星怯怯地看了眼雷公后,对北辰道。本来北辰在天君面前便不受宠,再不能因为她的事情受连累了,回头看看戾气腾腾的诛仙台,就要跳下去了,终于可以脱离十恶不赦的北辰上神的魔掌,多好啊? 可是,为什么她突然好舍不得,好想哭,努力地扇动长睫,扇干就要落下的依恋泪珠,一时间觉得有好多话想对北辰上神说,她想说,桃花醉的味道真好,真的,她好喜欢他喂给她的桃花醉啊……低头努力地想,才又道:“我会努力修仙,争取早日回来与你……”倏然住口,偷偷抬眸瞄了北辰一眼,脸上慢慢腾升起一层可爱的红云。 “与我什么?”北辰因她这一番变化而欣喜若狂,她开窍了,终于开窍了,可他,等得好苦…… 轰隆隆,雷公挥动鼓锤,铁面无私,声声雷鸣震耳欲聋,滋滋电劈伤筋动骨,只见那司命小星全身如被雷电穿行,又似金箍缠身,全身控制不住地簌簌狂抖,艰难地抬眸,再看一眼那个狂肆无状的上神,原来,自己的心竟然一直都在他身上,被他捉弄的无奈与恼恨,此刻都在脑海中幕幕放大,却原来两情相悦这般久……可惜,这时方明白…… 七七四十九声雷轰还未结束,只听司命小星难以支撑,艰难地低喃道:“回来与君……共饮……桃花醉……啊……”眼前一黑,昏倒在地,腮边那将坠未坠的晶莹泪珠,嗖地化作两颗流星,隐没在天庭冷雾中,那卷缩一团的单薄模样叫人生怜。 ... 第11章 转世约定 北辰温柔地回看着小星,噙着一抹惊心动魄的绝决浅笑,瞬间他金蝉脱壳地人神分离,徒留一个空壳站在那里,神识小人却携着紫玉飞轮扑身挡下雷公的金锤。 雷公行刑完毕,汗涔涔地退下去,只觉后面几锤十分费力,锤下去又十分飘渺,没落实处般莫名其妙。 蓓芊芊见这情状,似乎司命小星就要被投下诛仙台了,不由急得跺脚,拼命喊道:“北辰上神,那飞轮有问题啊——” 可是“嗖”地一声,昏迷的司命小星被投下界去了,连挣扎都没有,无声无息地下去了,红衣似离人泣血,随着下坠的娇躯妖娆翻飞。眼看着戾气侵袭而来,似乎为争夺新鲜美味的食物,戾气肆溢弥漫,象一只巨大的妖物,张着血盆大口,呼啸而来。 “去——”北辰的神识小人掷出紫玉飞轮,自己则置身于戾气之中,他只想护着心爱之人不受戾气侵袭,她已剔除了仙骨,再受不了任何伤害,哪怕是一口气,都会将她吹折了。 只见那紫玉飞轮,旋转如飞,唰唰唰,刀影暴起,笼起一处金光,但这金光却不是对外扩散,而是对着司命小星的头顶,如一根铁钻,直直地钻进司命小星的头顶,蓓芊芊睁着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根铁钻疯狂旋转,所到之处,司命小星的身体如影像般,一片一片分崩离析…… “不……星儿……”北辰的神识小人痛彻心菲,又恨又怒,又急又痛,捏了个诀,筑起牢不可破的仙障,将司命小星魂飞魄散的碎片笼罩其中。 而那紫玉飞轮化成的铁钻仍是一个劲地在仙障上开掘起来,北辰目眦欲裂,干脆盘坐在仙障内,不管铁钻如何凶悍地开垦,他自岿然,只是一门心思地为司命小星结魂,那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灵活地编织着司命小星的魂图,将一个个碎片拼凑起来。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决不能让星儿魂飞魄散,决不能…… 北辰认真编织的模样说不出的神圣,仿似流光倒影中的金身神祗,他唇角溢出的血渍越来越多,紫玉飞轮的钻头已钻开了仙障,破除了北辰所筑的屏风,旋转着钻进了北辰的后心,可是他丝毫也没有觉察般,双手仍然灵活地编织着,直到钻头贯穿了他的胸膛,鲜血喷薄而出,他才低头看了看胸口那只钻头,“你真的很顽皮!” 魂图终于被织好了,司命小星象是一尾被网住的美人鱼,满脸满身都是鱼网的痕迹,她眼中满满的泪,心痛得快要昏厥,“不要,北辰上神,我不要你为我而死,我宁愿自己死的……” “可是有点舍不得?”北辰结好最后一片碎魂,抬起明朗清目,肆意的语调一如从前。 “……”司命小星红着脸,一时心痛心碎,又羞又甜。 “我都快要魂飞魄散了,你也不肯对我说句好听的?嗯?”北辰扬起有型的下巴,趁傲骄地侧脸之际,拼命咽下一口血。 司命小星的泪破堤而下,想要去阻止那紫玉飞轮,却因为自己只是粘合的魂片,无法动作,“北辰上神,你不要死,我连累你太多太多,我不要你死……” “傻瓜,我可是天君之子,生而上神,若非混沌初开的三大祭天法器,任谁也不能取我性命,你可不要再哭了,哭得我好生心痛,若是想和我在一起,便直说啊?”北辰依然风姿卓绝,纵然紫玉飞轮化身的铁钻已经将胸口钻成一个大窟窿,他依然泰然自若,噙着一抹桃花般的笑。 “……”小星想要点头,泪却滚滚而下。眼见着北辰上神虽然胸口的仙气腾腾飞转,与紫玉飞轮的钻头互为矛盾,却不见北辰有什么痛楚,小星心里略松了一口气,泪珠渐止在腮下,那魂片粘合的影像也开始模糊起来,有了魂魄,她,就要遁入六道轮回了。 “又不说话,那我还是死了!”北辰作求死状。以前他若是这般靠在小星身上装死,一定会讨来小星死命地揪掐,可是今天,却换来小星情深带怯的凝望。 “你……你为什么从前不和我说,若是说了……”小星的声音也开始飘渺,越来越轻。 “若是说了,你这胆小的傻瓜还不早逃了?与其让你躲着我,还不如藏在心里,等你自己开窍。”北辰隐忍着痛楚,他舍不得小星为他担忧。 “我……上神总是以捉弄我为快乐,我便不敢奢望了……”小星的影像已看不见了,五官也几不可寻。 “那现在呢?”北辰深深相看,他咬紧牙根,紫玉飞轮已伤及他的周身百骇,但他仍是一副痞子模样,肆意中一抹自诩。 司命小星咬了咬唇,坚定地对北辰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弃!”倏而,清澈如水洗的星眸微微一眨,消失在空中。 “那,我等你!” 在司命小星渐来渐淡的光影中,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北辰微微一笑,张开双目,却是涓涓流下血泪,胸口阵阵翻滚,吐出倾盆血水,他,总是舍不得她担心的…… 一阵轰鸣,待锦宸天妃发现北辰金蝉脱壳之计时,始率天兵天将救下北辰的神识小人,那神识小人儿已没有了仙气,缩成一枚糖丸模样,嗖地弹入北辰心口,瞬间,北辰的身体千疮百孔,鲜血肆流,鼻息全无。 锦宸天妃大惊失色,抱起儿子呼天抢地,“辰儿,不,不要吓唬娘……辰儿,我苦命的孩子……你醒醒啊……”可是,北辰虽失去了意识,却还是一个劲地在昏迷中吐血,锦宸天妃又惊又痛,怒喝道:“司命小星,你这妖女,本宫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要我一双儿女生受你这多折磨。辰儿,你要将为娘的心伤透不成?也罢,为了让这妖女不再祸害你,我便遂了你的心愿,让她结魂后投胎去吧!从此忘却前尘往事,与你再无瓜葛……” 浑浑噩噩,蓓芊芊犹如身在其中,身心俱痛,不能自拔。眼见司命小星被勾魂二使锁到了奈何桥,孟婆慈爱地递给她一碗汤,“喝吧,刚热的!” ... 第12章 珩瑞皇帝 司命小星回头想再看一眼北辰的方向却是枉然,四周黑影憧憧,血腥浮动,忘川河内波涛翻滚,隐隐哭声连天。她端起沉沉的汤碗,眼中乞求道:“婆婆,我不想忘了他,我刚刚知晓自己的心意,可惜便要与他天各一方。” “忘川望穿,天地一切皆是虚幻,你若执着便是妄念,要受天劫的。” “婆婆,你便成全了我吧,我舍不得忘了他……”司命小星捧着汤碗,泪光点点。 “若真舍不得,喝了汤汁,也终会记起……” “真的吗?”司命小星双眸一亮,雨过天青的色泽,纯净纯粹。 “只看情深几许!”孟婆深重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喝!”一口气喝完,司命小星低估了汤汁的威力,高估了自己的情商。将汤碗递过去,“其实婆婆,我偷偷喜欢他好久好久了,看见他被别人亲的时候,我恨不得自己立时死了,那种感觉真的好奇妙,一阵麻一阵痛,象是溺水的人,没有力气,偏偏又死不了,我想,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了……”说着说着,司命小星便羞红了脸,伸出十指捂住滚烫的脸颊。 “北辰!”司命小星在手心写了两个字,满心的羞涩与欢喜,北辰,他是属于她的,他为她宁愿一死,她何德何能,何其有幸? 偷偷地亲了一下手心,没有人知道,她对着手心许诺,“北辰,下辈子,我会做你的好娘子,我一定会记得你,你也一定要记得我哦!” 这股执念上达天庭,惹得天妃雷霆震怒,她气得浑身发颤,吼道:“给我抹去记忆,十世不得相遇,相遇不得相爱,相爱不得相守——” “……” 随侍正待得令,又听天妃做了止的动作,怒喝道:“还是一了百了,给我打入牲畜轮回之道!” 一阵动物的嚎叫自轮回道的另一端发出,带着枷锁、步履蹒跚的司命小星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有些迷糊,回头对着勾魂使问,“这是什么道?” “问这么多干嘛,总归是投胎!”勾魂使懒得理她,只是伸手将她强行按入道口。 突然一道华光闪烁,司命小星被甩到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而那道华光却没有能力再飞身,只能跟着轮回的冷风,飞逝而下,滑进道口不见。 啊—— 蓓芊芊双脚一蹬,又是失重的感觉。看来还在长个子! 这次她睡得太辛苦,梦得太离奇,脑中昏昏沉沉,昨日才记的几句降妖咒也忘了七七八八,少不得又要被师傅们骂了。 未几,双玉告知,今日要去皇宫面圣,蓓芊芊眼前一亮,又不用学降妖咒,还能免费游皇宫,太幸福了。 沐浴更衣后,蓓芊芊随唐述老爹去聍听珩瑞王朝年青有为的圣上给予临阵前的指点、教诲。 高高的马头红墙庄严肃目,甫一踏进,只觉金光琉璃,大气磅礴。曾经虽数次游玩过故宫的蓓芊芊,此刻亦不免涌动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亦步亦趋地跟在伪老爹身后,先前还雀跃的心情,变得沉闷,每走一步,便似离地狱更近一步的阴森。这种感觉不太美好呀! “若露出马脚,小心性命!”唐述如是威胁。不知什么时候,他对蓓芊芊下了毒,这毒牵制了蓓芊芊跑路的脚步,也牵制了她想证明自己不是唐益紫的举动。 金殿之中,身着明晃龙袍的少年郎负手而立,侧头对着殿外的蓝天,似乎在凝望什么,又似在冥想什么。五爪金龙翻腾在祥云之中,吞云吐雾的模样,竟不似是绣在长袍之上的。 当目之所及,内侍领着唐述与蓓芊芊由一个点,渐来渐近时,少年微微勾起唇角,目光灼灼地看着蓓芊芊,便是她吗?珩瑞国的大国师?这样一个纤细稚气的女孩儿,如何便能承载珩瑞国的命数? “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唐述习惯性地跪下去,但蓓芊芊却没有这个习惯,所以她仍站得笔直,她正在端详他,只觉得这少年皇帝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宝相庄严,却又不让人拘谨,眸光清浅,淡雅噙笑,两人这样对峙,明明身处肃冷明晃的金殿,眉眼却依希可见那漫天的桃花瓣飞舞飘落,惹人怜惜地环顾旋转,似乎想讨人轻柔的采撷,方肯将息。 金黄色的龙袍,实在太过耀眼,但也只能成为主人的陪衬,让他整个人都宛如笼罩在神光一般柔和的光晕中,看去是那么的高华,让人止不住地想膜拜。 可是,他这笑颜是如此熟悉,竟似曾经十分熟稔?桃花……眉心中,针尖一点的朱砂痣……蓓芊芊盯着赵皇,努力地想,终于脑中有什么东西叮地一声作响,眼前乍然一亮——梦中的桃花精…… 微微阖目,让开蓓芊芊咄咄逼人的目光,少年皇帝噙着的浅笑在眸光落定唐述身上时,荡然无存,只看得唐述老爹背脊之上冷汗淋漓,遂将头叩得更低,请罪道:“孽子无状,皇上恕罪!” “罢了,起来回话!”皇帝转身走向上首龙座,唐述趁这当口,猛地扯了蓓芊芊一把,脸色铁青。 “哦!”蓓芊芊这时才从漫天桃花中醒过来,鼻间那桃花香气仍萦绕不绝,脑中浑浑噩噩,被唐述这么一扯,竟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得她呲牙裂嘴,口中却福至心灵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表妹身为本朝大国师,身负国之昌盛,何须对朕行此大礼?”皇帝坐定,睥睨天下地望着殿前,仍然浅淡的笑容此刻竟然变得冷煞幽寒,声音冰清,如玉石相击,却叫人浑身毛骨一悚。 蓓芊芊听着这话,也是耳朵一竖,这个皇帝似乎对唐家十分不满?也对,如果说唐益紫这个大国师是身负国之昌盛的源头,那还要他这个皇上做什么,唐家便敢恃宠对他这样大不敬? 遂脑袋一低,做低调状,“皇帝哥哥不要生紫儿的气,紫儿初见皇帝哥哥,窃以为是见着天上的神仙,一时失了神,便不能原谅了吗?”口中这样说着,心下却暗忖,这赵皇竟与梦见的桃花精长得九分相似,难道有什么渊源? ... 第13章 神兽转醒 少年皇帝的表情微有尴尬,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人家把你当神仙一样膜拜,你还好意思降什么罪呢? 赵承胤凝睨着殿下的小女孩,一副美人胚子的俏模样,尚显稚嫩粗糙,但若加以时日,不知会放射出怎样的光芒来。正沉思着,未料女孩儿抬头莞媚一盼,说不出的俏皮动人,乌黑发亮的眸珠纯净纯粹,玉雪可爱。 “好一张油嘴,面圣竟不跪拜,不是怀有异心、欺君枉上是什么?皇兄,切不可听她这个马屁精胡言乱语!”赵妩环三步两步从殿外奔来,想是听到皇帝召见唐家老小,特特地赶来,想借皇帝的名头,给蓓芊芊吃些暗亏,以报昨日之耻。 “喂,我胡什么言乱什么语了?难道皇帝哥哥不是神仙般的人物?我便是马屁精了,那被我拍的不都是马吗?那你就是骂皇帝哥哥是马了?”蓓芊芊觉得跪在地上说话太不方便,在气场上输了赵妩环一筹,再不顾唐述眉目使色,一骨碌爬起来。 “贱人!”赵妩环刚跑来,正上气不接下气,现在被蓓芊芊一堵,更气得只有出气没了入气,一张俏脸涨成猪肝色,“啪!”地甩了蓓芊芊一个耳光,转头带着哭腔,对金座上的人撒娇道:“皇兄,这个市井之徒,怎堪国师重任?昨日,我去看她,果如传言,喝了忘情水之后,唐益紫已经成了废人,毫无仙根,更不要说是降妖除魔,便是我,也可将她置之脚下。” 蓓芊芊一个闪神,生受了这一掌掴,玉雪的小脸立时肿涨起来,奶奶滴,此仇不报非小人,她恨恨地捂住脸,“皇帝哥哥,你也听到了,妩环公主身为我表姐,公然跑去唐府欺负紫儿。她不仁,紫儿不能不义,若是打伤了她,紫儿怎么向皇帝哥哥交待呢?若再有多事之人,在朝堂之上参我唐家一本,紫儿如何对得起对皇上忠心不二的爹爹,以及仙逝的娘亲?”说这话时,蓓芊芊回身揽过唐述老爹,作父慈子孝状。 吓得唐述一抖,暗忖,这丫头貌似难缠了点,好在马上要把她丢去喂狼…… “呸,谁是你的皇帝哥哥,也忒会攀龙附凤了!”赵妩环见蓓芊芊颠倒黑白的功夫比自己还了得,不由更怒。再想伸手甩她耳光时,却见她灵巧地躲到唐述熊腰之后,转而奔至皇帝的金座旁,拉起皇帝的手便抚在自己挨打的脸上,委曲地落下晶莹的泪花,“皇帝哥哥一直都唤紫儿表妹,莫非也是假的吗?紫儿从小没有兄弟姐妹,很是孤单,只当从此有哥哥庇护,再没有人敢欺负紫儿了,没想到,也只是空欢喜一场,好吧,算紫儿高攀了,紫儿再也不敢了。” 手触之处,一片细腻柔滑,微微肿起的嘴角渗着丝丝血痕,那样无辜那样可怜。湿漉漉的眼睛象两颗带着雨滴的葡萄,眩亮干净。赵承胤的心,竟然微微一动,生出些许异样的怜悯。她才十一、二岁模样,应该不懂得男女,举止孩童,眸光却怯怯含情,叫人怦然。 “朕既然唤你表妹,自然要做庇护你一生的哥哥,等你这次降妖归来,便入朝受封,继姑母袭位吧!” “多谢哥哥!从此紫儿也有哥哥了!”蓓芊芊凝着泪,偏头将那一方肿脸枕在赵承胤掌中,竟叫他无法移开。 “皇帝哥哥……啊呸!”想是被这巧舌如簧的妖女给气疯了,赵妩环也跟着叫起了皇帝哥哥,这一叫,懊恼得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皇兄……” “妩环,你太任性了,还不退下!”赵承胤不耐烦地扫了一眼妹子,她抢了人家指腹为婚的夫婿还不知收敛,实在叫他抚额。 “皇兄,”赵妩环跺脚道:“皇兄,历代大国师,谁不是仙根深种、文武卓绝,若是连降龙桃梨珠都无法开启,惶论降妖除魔?妩环不才,愿与唐益紫比拼一场,好叫皇兄知道唐家这妖女除了一张嘴外,别无用处!” 赵承胤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降龙桃梨珠,套在那细嫩的皓腕上,竟是出奇的好看!后宫之中,不乏有嫔妃将金镯、银镯、玉镯戴得好看的,但若要将那黑褐色的木镯戴着抢眼的,怕不多见。传说降龙桃梨珠的威力无边,与召唤开启之人的法力相衡,召唤者越强,那降龙桃梨珠的威力便越强,反之亦然。赵承胤确实想亲眼看一看身边这女孩儿有什么样的本事,遂准了! 蓓芊芊硬着头皮应下,唐述老爹的眼抽了两抽,唇语道:“解药!” 蓓芊芊一见到,便泄了气般,拖着脚步走出去。死老爹,处处威胁人家!等我变强之后,哼哼,一只猪两只猪三只猪……所有欺负我的猪,最后都只能变成烤猪…… 及至到了比试场地,骑马、射箭、兵器…… 看着自信满满、磨刀霍霍的赵妩环,蓓芊芊哀嚎一声,这些都不是她的强项啊!话说,她有强项吗?遂苦着脸道:“哥哥,这比试也未免太老套了,况且这些东西只代表人与人之间的较量,但人与妖之间的较量,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骑马骑得再好,比不过妖精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射箭射得再好,比不过妖精的芭蕉扇轻轻一扇,四海洪荒……” 斗战圣佛斜刺里杀将过来,你什么不好比,为什么拿俺老孙做比较,我是降妖的好不好? 铁扇公主正对镜抹口红,回眸一瞪,人家不做妖精好多年了,干嘛又翻旧账? “那,依你之见?”赵承胤略一沉吟,倒觉得蓓芊芊所述有几分道理。一双精光闪烁的眸子看定芊芊,心中又腾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皇兄……”赵妩环怕蓓芊芊使诈,遂抢先道:“妩环记得太庙之中供有神兽……自父皇……十年不曾睁眼……” 众人移驾太庙,这么一惊动,里三层外三层地被围观了。 “哇,好大一头狮子!”蓓芊芊甫一见到太庙之中供奉着的那头神兽,便吓得猛地跳到赵承胤身后,把个皇帝往前推送了好几把。 ... 第14章 忐忑 “哇,好大一头狮子!”蓓芊芊甫一见到太庙之中供奉着的那头神兽,便吓得猛地跳到赵承胤身后,把个皇帝往前推送了好几把。 这什么大国师?遇到危险竟然把皇帝推出去了? “皇兄,你听见了,一个降妖除魔的大国师竟然连麒麟与狮子都分不清。”赵妩环嘲讽地冷笑,终于顺了一口气。 吸天地之精华,吞日月之灵气的神兽,自如庞然顽石般岿然不动,可睫毛微颤,泄漏了它其实拥有一颗脆弱的心,且在方才被定性为狮子的瞬间,破碎! 当年,它重伤,坠在珩瑞皇宫的太庙中,幸得先皇日日供奉灵芝仙草,便在这里认他做了主人,十年前他驾鹤西去,它便不再吃喝,单吸取日月华光,增补修为,却不料被人误认为昏迷不醒…… “谁先开始?”赵承胤揪下身后那只小手,竟也没有怪罪她的心,攥在手心里捏了两捏。 “她!” “她!” 两人分别指向对方,斗鸡般剑拔弩张! “便由妩环先吧!”赵承胤自然是在乎皇家颜面的,这个先机,他不能让国师占了。 “皇兄?”赵妩环不解,杏目圆瞪,恼恨不已。 “你若唤醒它便算你赢,她若唤不醒它,也算你赢!”赵承胤金口一开,谁与争锋? 可这脸皮,也忒厚了点吧? “……”蓓芊芊默。 赵妩环回味过来,一脸得意,欣喜之极,“谢皇兄!”路过蓓芊芊时,用胳膊肘狠狠地戳了一下她。 蓓芊芊揉了揉左肋,在她身后做了个阴险的鬼脸,表示唾泣加鄙视,不巧回眸时,被赵皇逮个正着,立刻脸上腾起红云,安慰自己,“不怕不怕,你只是表面阴险,不像有些人骨子里就坏了……” 赵妩环,师承剑仙派宗月道长,因自小疾恨唐益紫生而注定的大国师身份,努力修习仙法秘术,是新一辈剑仙派中的姣姣者,习得一身好法术。此刻,她面色凝重,缓缓走向神兽,施施然一礼,“得罪了!”便盘坐在它面前,拭剑指朝天一翻,口中默念咒语。 起先,众人只见神兽的皮毛象炸开的鸡窝,被阵阵冷风吹得忽东忽西,可是人家神兽也是有神格的,是威武不能屈的神兽,故而它阖着双目,只当挠痒痒。 再来,神兽的皮毛开始一波一波地,如长江后浪推前浪般地推来推去,神兽有些不耐烦了,吹吹毛皮没关系,你丫干嘛推我的皮啊?知不知道很难受的?最后,神兽的周身骨血,沽沽作响,皮毛下面似乎有万马奔腾之向,涨得可做一面大鼓…… 神兽是可忍孰不可忍,你当我是牛啊,这么使劲吹?若不是念你父皇有恩于我,我一掌拍死你啊!猛地闭了气穴,如一尊金钢,赵妩环不断加大的功力未及收势,全被反噬回来,憋得她差点气走岔道昏厥过去,半响没有回神。 赵皇见妹妹不太对劲,脸色越来越苍白,忙扶起她,“环儿?” “皇兄……”赵妩环恼恨地看向那自阖目假寐的某只,重重哼了声。赵皇拍拍她的后心,示意她稍安勿躁。 蓓芊芊在一旁看得真切,这庞然大物怕是受了赵妩环的暗亏,但人家神兽很个性,就是不睁眼,你又能奈我何?忽尔,她灵机一动,搓了搓手道:“拿只痒痒挠来。” 呃,你这也太奴颜媚骨了,竟然跟神兽讨好卖乖起来。只见倍芊芊拿着痒痒挠先在神兽身上挠了几下,一转身,便蹲在它面前,挠进了鼻孔,“哼哼,我就不信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神兽鼻孔哼哼,话说,好痒,好想打喷嚏,但如果打了,是不是就证明它醒了?不,它是个懒兽,它不想醒来。如果一直寻不到主人,世间一切与它又何干?它宁愿长眠不醒。可是,那只痒痒挠左挠右挠,又痒又麻,实在忍不住了,可怜它一世英神,竟然毁在一只痒痒挠上。 蓓芊芊越挠越起劲,便一不留神配上了神曲,“啊哦,啊哦唉,啊嘶的、啊嘶多,啊嘶的歌的各多?啊哦,啊哦唉……阿姨牙咬、阿姨压抑、阿姨压抑、阿姨压抑、阿姨……” 神兽听在耳中,忐忑在心里,它想问,这是谁作的曲,直叫神兽也忐忑?这声音犹如魔音穿脑,神兽一个没忍住,直拿脑袋招呼上地面,抬起时,铜铃大眼晶莹闪烁、泪涕连连,仿似在说,阿姨,求你了,不要再唱了…… “啊,神兽醒了——”众围观者欢呼雀跃,齐齐向赵皇拜下,“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神兽郁闷了,这干皇上鸟事? “皇兄?”赵妩环气得猛一跺脚,仿佛被人甩了一耳光,脸色青红。赵承胤目瞪口呆地看着蓓芊芊,竟然这样也能将神兽唤醒?难道她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天赋?有这样的国师在身边,是幸还是不幸? 他探索地看着蓓芊芊,心中隐隐一动,或者她可以助他脱离自来人世便无法摆脱的“梦魇之症”? “皇帝哥哥,我赢了!”蓓芊芊一扔痒痒挠,拍拍手站起来,任鼻尖上汗珠析出,却笑靥灿烂。终于,不用毒发身亡了。 “大国师神咒无敌,千岁千岁千千岁!”立即有人附和。 只听赵妩环一声冷哼,不屑地昂起高傲的头颅,“定是我先前一番咒语起了作用,偏偏被人抢了功劳!皇兄,这不公平!不如……” 蓓芊芊一听这话,吓得腿脚一软,她不是还想比什么吧?自己可什么也不会啊!忙向赵妩环虚行一礼,“公主说的极是,若非公主前番帮助,以微臣一人之力,决不能唤醒神兽,所以,公主赢在先!” 赵承胤十分满意蓓芊芊的表白,让皇家的颜面不至于太难看,示意了一下众臣子,于是便听到,“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响彻云霄。 拭了拭额上的冷汗,蓓芊芊这才觉得安全,再看,那麒麟内牛满面,它想问,它招谁惹谁了,把它整醒后,便打入冷宫? 它委曲地睁着铜铃大眼,只觉得蓓芊芊这个小人儿异常熟悉,似乎曾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于是,他翻过万年的陈旧记忆,一页一页地搜索。 ... 第15章 稀世炉鼎 赵承胤执起蓓芊芊的手,眸中灼灼,一语双关道:“紫儿,朕等你凯旋归来!” 归来后,朕有一事相求…… “……”蓓芊芊翻了翻眼,很想说,恐怕会让你等的很辛苦,但在看到老爹毒辣的眼神后,意气风发地改口道:“好!” 正待出宫,却见太后宫中的掌宫带着几位大宫女匆匆奔来求见,对着皇帝只耳语了一句,便见皇帝当即变了脸色,抬脚踹在掌宫胸口,怒喝道:“大胆贱奴,竟敢隐情不报,罪可连诛!” 那掌宫瑟瑟发抖,不顾胸窝剧痛,带头扑通跪地,颤声道:“奴婢自知罪无可恕,还请皇上速去慈安宫,否则,怕是太后……不好了……” 就说皇太后,本是一国之母,却偏有那不为人知的秘辛之事。她,其实是一魔修,修练魔道,意欲走捷径得道,成就不死不灭之躯。 三日前,皇太后吩咐掌宫护卫左右,自己则在殿中的矮榻上盘席打坐。掌宫本是太后心腹,悉心遣走一干丫头婢女,一人坚守在侧。 熟料当晚竟渴睡得紧,不过半盏茶功夫,掌宫竟就那么无知无觉地睡死过去,待醒来时,太后早已消失无踪,掌宫又惊又怕,惶恐不安,忙遣了众人四处寻找太后踪影,皆未果。心中凄苦焦忧,转眼已有三日余,方才闻听大国师入朝,再顾不得什么体面,带着大宫女们冲将上来。 赵皇听掌宫大呼太后不好,更是气得连连狠踹那掌宫,转头,心思深沉地瞧了两眼蓓芊芊,焦躁地吩咐道:“正好爱卿也在宫中,先随朕去趟慈安宫。” 赵妩环一听太后不好了,脸色一白,也顾不得什么公主风范,一提裙子大叫一声,“母后——”便飞也似地奔往慈安宫。赵皇冷哼一声,追着她的脚步跟去。 蓓芊芊只得顶着爱卿的帽子亦步亦驱地跟到慈安宫。 “母后——母后——”赵妩环绕着整个寝殿呼喊,声音到最后,竟有几分悲凉与惊恐。 太后寝宫,颇为素简,除了层层叠叠随风飘洒的帘幔,并不见过多的金银玉雕,不象是一国太后的居所,反倒有点象女修清修之地,不由让蓓芊芊心中暗暗生奇。 整个寝宫空空荡荡,哪里有半分人影,只听得帘幔上扣着的各式同心结坠穗,叮叮作响,说不出的诡异。 蓓芊芊站在赵皇身边,只见他冷眼打量四周,神色宁静冷厉之下,隐隐透着不安,再沉稳老辣,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他侧身朝蓓芊芊深深看了一眼,许久才道:“爱卿可看出什么?” “什么?”蓓芊芊瞪大眼睛,不明所以。 “掌事宫女说太后三天前明明在这矮榻上打坐,莫名其妙地,就不见了,开始的时候,她们以为是太后自个儿出去散散心,没想到找了三天都没有找到……”赵皇冷凝着蓓芊芊,想要她给个答案。 蓓芊芊朝那矮榻上看了两眼,并不觉得有何不同,难道是矮榻上装了什么机关,太后经不住寂寞,轻轻一按,翻到什么地道,私会什么情人去了。当然这也只是她心中这么大逆不道地一想,否则,不被赵皇拖了去砍了才怪。她眼珠转了转道:“皇宫这么森严,若想无声无息掳走太后……” 蓓芊芊的话还没说完,赵皇就狠瞪她一眼,“不要耍花腔,朕,要听实话!” 实话?什么实话?难道,赵皇真的想听她刚才那段邪恶的心里活动? 不敢面对赵皇,蓓芊芊承认自己心里很阴暗。 绕着那矮榻走了一圈,蓓芊芊甚至还拍了拍扶手,从左到右地摸索了一遍,刚想起身对赵皇说,她只是大国师,不是搞机关暗道的,这一块谁管?出列下下! 却突然就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牵引住,身不由己地被吸进一条缝隙中。而空中,就象围幔上的拉链,哧地拉开,破裂出一条缝,再哧地拉上,待倍芊芊莫名其妙被吸进去之后,那拉链就像被橡皮嗖地擦去般,无影无踪了。 赵皇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国师——” 眼前已恢复正常,就象从来没有蓓芊芊这个人似地,赵皇忙奔到蓓芊芊刚才所处之地,可是无论他如何夸张捶打、摇摆,皆不复异象,只是吓坏了宫人们,不知皇帝这是闹哪样? “呃——”一阵眼冒金花,蓓芊芊被这“划地为牢”的阵法,压制得浑身涨痛,血管都要爆开般。 “划地为牢”法术顾名思义,划一块地方,圈养起来,外界不知空间里的三千世界,空间不知外界的浮云变幻。 呃,会不会被语文老师打呀? “哈,师姐,你把这黄毛丫头拉进来做甚?”有女子傲骄轻慢的冷笑。 另有女子挑衅道:“哼,少罗唆,你就是把整个皇宫的人都拖进来,我罗三娘也不怕!” 这二个人的声音明明近在咫尺,却又像带着回音的虚无。 倍芊芊被阵法压得趴在地上,双腿蠢蠢欲动地颤抖,这是……这是被阵法压制得要变身魔化的节奏啊。蓓芊芊倒吸一口凉气,虚汗淋漓,不要啊,她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变身啊—— 痛苦地抬起头,却见眼前一片霞光,分别有红衣、白衣两名女子面向盘坐,莲花指搁在膝上,双眸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好似早已坐化。 而盘旋在两人头顶正中的,却是一枚小鼎,晶莹剔透,更为奇异的是,那透明的小鼎中正倒映着那两名女子争斗的小像。 鼎中的红衣小像咯咯一笑,“罗三娘,本宫既然敢独自接下你的必杀令,就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没想到,你还跟当年一样,喜欢玩阴的,竟然一早就带了帮手!” 这红衣女子自称本宫,莫非她就是玩失踪的太后,嗯,这个太后有点嫩! “哼,到底谁喜欢玩阴的,你心知肚明!当年,我与大师兄情投意合,是你——是你横刀夺爱,下相思蛊,逼他就犯,逼他负我,逼他娶你,哈、哈哈哈——结果……结果他就被你逼死了……哈、哈哈哈……”白衣小像又哭又笑,形容凄励。 ... 第16章 拍卖师气场 “住口——住口——卟——”鼎中红衣小像怒喝,一口鲜血喷溅而出,地上那红衣女子便摇摇欲坠,唇角血流如注,红衣小像撕心裂肺道:“是你,是你又来勾引他,才让他走火入魔,被相思蛊反噬……” 白衣小像凄然道:“我怎知他中了你的相思蛊,若是早知道……” “哼,贱人,何必惺惺作态!师兄已经走了,再也没有人有功夫看你的贱样!”红衣小像听到相思蛊三个字时,更怒,又一口鲜血喷出,勉强压制住,指向趴在地上的蓓芊芊道:“哦,你带的小帮手很没用呢?” 白衣小像狐疑地看了看蓓芊芊,突然眸中光华一闪,心中惊哦了声,真真是天助我也,这丫头竟真不是她的帮手,但她怎么能穿过“划地为牢”的结界的? 良机稍纵即逝,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白衣小像一计悄然而生,凄然道:“好孩子,且、且帮我把、把她胸前的匕首拔出来好吗?她虽对我不仁,但我与她毕竟师出同门,不忍见她死无全尸。”白衣小像见蓓芊芊摇摇晃晃站起来,却只是楞楞地看着她们在小鼎里表演,看样子,是完全不知情,不由有心哄诱道。 红衣小像大惊,那匕首是她敌不过罗三娘时,自刺肋下,以激发魔性所为,若是此时拔出,魔性全无,不但身受重创,更要沦落任她宰割的地步,不由冷汗沁沁。 蓓芊芊探头一看,那地上的红衣女子果然肋下中了一匕,鲜血已凝,若是此时拔出匕首,估计凶多吉少,关键这女人正是她要救的太后哇。遂翻了翻眼,这白衣女子好狠毒的心肠,心想,我这是在看狗血八点档吗? 白衣小像又道:“好孩子,帮帮我,我并不是要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个女人,表面上是宫中的太后,其实,却是一个魔修,她为了自己修行,不知毁了多少人的性命,我这次来杀她,不过是替天行道。” 红衣小像不屑冷笑,“不错,我是魔修,你又比我清白多少?哈,如果不是你步步紧逼,我不会沦为魔修,你们自诩名门正派,又做了什么好事呢?打着诛魔的口号,还不是想来夺我的法器,否则,你又怎么会一个人来?恩怨是小,成仙得道才是大吧?你想集齐擎天九器,开启轩辕星图,一步踏上登仙路,哈,可笑,还要找这些光明正大的籍口!” 白衣小像被她戳破心事,又羞又怒,其间还夹杂着委曲愤恨,唇角亦渗出血迹,眸内泪光闪闪,犹不死心地对蓓芊芊道:“好孩子,人间正道,魔修人人得而诛之,你帮了我,就等于帮了天下!” 这时红衣小像也隐隐感到蓓芊芊并非凡人,否则不会进入“划地为牢”的结界,更不可能在结界中如履平地,若果真不是罗三娘带进来的,倒是个意外,她秀眉一挑,咯咯一笑,虽然面色因伤重而惨白,却更显诡异的妖媚,“丫头,别听她的满口谎言,你去帮我拔了她无名指上的戒指,我便将擎天九器之一的飘渺琴赠与你。” “你敢!”白衣小像勃然大怒,带着惊悸,暴喝一声。 想来那无名指上的戒指,怕是支持她法术的利器,或是根本所在。 飘渺琴是什么东东,蓓芊芊自是不知,但见那两人一红一白,斗得白日化,各出绝招拉拢自己,不由为难。 这就是八点档的魅力,明明知道是个肥皂,却偏偏整出多彩的泡沫,让人欲罢不能啊。那什么师兄师妹本来两小无猜,可恨偏偏师父又收了个小师妹,然后,大师兄与小师妹又生情愫,小师妹为了留住大师兄,就对他下了相思蛊,结果大师兄又恋恋不忘大师姐,两相逼迫,大师兄的相思蛊发作了,死翘翘了。 师姐妹两人,都认为对方是害死大师兄的元凶,想方设法不让对方好过,这样一厮杀就厮杀了一辈子,所以说,师父啊,别贪心不足收什么关门弟子啦! 白衣小像见她拿不定主意,不由更急,诱哄道:“飘渺琴并不算什么,你若帮我杀了这魔修,便可扬名天下,我会收你为徒,传授你毕生所学。成为修真界新一代的首领。” 蓓芊芊一听她要收自己为徒,吓了一跳,她已经有七位师傅了,不想再要师傅了,师傅好可怕,快回火星啊—— 蓓芊芊——你师傅喊你回来练功啊—— 想想都可怕! 蓓芊芊转头朝红衣小像看去,感觉自己像个拍卖师,喷着口水激情似火地喊道:“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一百万三……” “停!”红衣小像在蓓芊芊期待激动的目光中举牌了,“丫头……”她语重心长地,目光清亮地,恍然一笑道:“如果你帮我杀了她,我就告诉你,你为什么会逆转时空,穿越而来!” 叮—— 成交! 蓓芊芊当场卡机,脑中一片空白,脑中不停回荡着——她知道,她知道,她知道…… 因为太吃惊,太激动,太兴奋,蓓芊芊只是瞪着乌黑的眸子,有点凶狠地瞪着红衣小像,嗓中干涩,许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会穿越而来?” 快告诉我,我为什么会穿越?还有没有可能穿回去?不告诉我,不告诉我,我现在就杀了你,哼哼,怕不怕! 白衣小像暗觉不妙,抢先道:“我也知道的,孩子,我不但可以告诉你,你为什么而来,还会告诉你,你怎么可以回去。” 叮—— 好,成交! 蓓芊芊的天平再次倾斜。 红衣小像眸珠再转,讥讽一笑,“丫头,你不要听她满口谎言,你是回不去的,你之所以会来,是因为擎天九器终归会由你……呃——卟——” 就在红衣小像就要道破天机,就在蓓芊芊听得一颗心忽上忽下跳个没完的时候,白衣小像猛地发力,从口中吐出一枚绣花针。 ... 第17章 九尾狐王 就在红衣小像要道破天机,就在蓓芊芊听得一颗心忽上忽下跳个没完的时候,白衣小像猛地发力,从口中吐出一枚绣花针,直接没入红衣小像的喉咙,迫得她瞬间石化,如被点穴般,一怔之下,除了满口鲜血溢出,再不能做什么,一双雾中寒星般的眸子,凄美而朦胧,也许今次,她早就报着必死之心,才会这样安然,只是定定地看着白衣小像,美眸眨了两眨,晶莹的泪珠便滚落下来。 也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白衣小像见状,不由心酸,报复的快感与负罪的内疚纠缠着,撕扯着,泪水也盈盈欲滴,她长叹一口气,“师妹,但愿来生,再不相见。”神情凛然,手下不再怠慢,一掌拍向红衣小像的头顶。 蓓芊芊大惊,忙冲上去,想要阻止白衣小像最后的绝杀,即使那红衣女子不是太后,蓓芊芊也一定要救她,因为她真的有可能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又如何能离开。 电光火石间,本已无息的红衣小像猛地睁开狠厉的双眼,翻手握住白衣小像劈来的手掌,再迅雷不及掩耳地叉她双眼。 蓓芊芊恰在此时扑上去,双手捧住那包裹着两个小像的小鼎,岂料那透明的水晶小鼎在她一触之下,立即泛起层层叠叠的波纹,而她的双手就这样毫无阻碍地透过波纹,象是产生了某种共鸣。 小鼎周边象水象冰,又象蒸腾的雾气。 蓓芊芊气沉丹田,小心翼翼地捧着小鼎与小鼎中的红白小像,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捏碎那两个拼死纠缠的小人。 但她却不知,自己此刻双手捧月状,无意中引导出天地九阴真火,竟将那小鼎激发得犹如天地洪炉,熔一切可熔之物。 在这一场鱼死网破的绝杀中,红衣小像刚叉中白衣小像,便啊地一声,整个人瞬间似被电流击穿,这便是天地洪炉熔一切可熔之物的威力。 眼见身体近乎透明,只差化作一阵袅袅轻烟,消失之前,红衣小像平静而解脱地看着自己变得透明的身体,放声大笑,笑声凄厉之极,“哈哈哈哈……师姐,你终归是输家,你最爱的永远是你自己,是你逼走了师兄,放弃了师兄。哈哈,怨不得我……咳咳咳……丫头,我的飘渺琴便送于你了……哈哈哈……师姐,你什么也别想得到,什么也别想……你永远都是输家,永远别想得到擎天九器,一统三界……因为你,不配!” 蓓芊芊只觉得双手中的小鼎象是沸开的熔炉,炙痛得她疯狂地想要甩开手,但双手却似被粘住,与小鼎融为一体,又惊又疼,双膝一软,猛地跪倒在地,几欲昏死。 而白衣小像眼见着与已纠缠的红衣小象身体越来越透明,自知自己的情况与她相差无几,这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到头来,自己的千般执念也只能是一场空,一念至此,心思散尽,什么九器,什么一统三界,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这丫头来得好荒谬,却也算成全了自己,她趁着身体变透明的瞬间,虚弱地道:“丫头,这世间我本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唯一放不下的,是我与大师兄的骨肉,他……被我遗弃了……生死不明……”想到那孩子,她泪如雨下,因为恨大师兄,所以她做下了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还有就是,整个……整个思崖派,我便全托负于你了……请你一定要护门下弟子们一个周全……”说罢便闭了眼,与红衣小像纠缠着,旋转在一起,最终化作一缕缕青烟…… “不……不要啊——呃——”蓓芊芊眼见那两个小像在鼎中飞速旋转,犹如双叶电扇,不过片刻便只剩一屡灼热的气流,芊芊大惊失色,睁着惊恐的大眼瞪着小鼎,想要寻找两个小像的影踪,却发现小鼎随着那灼流忽明忽暗,五彩斑斓,原本誓死不愿在一起的两人,竟以这样的姿态永远凝结在一起,最终青烟散尽,却融合成一粒豆丸,知道两人已化作内丹,不由泪涌如泉,颤抖地捧着小鼎,大叫不要。 刚一张口,那内丹便卟地跳进她口中,吓得她呃呃两声之后,便眼一翻昏死过去。 话说罗三娘与皇太后,一个是修真界三大泰斗之一思崖派的掌门,一个是修魔界的长老级人物,这两人一起坐化,合成的内丹,堪比太上老君炼丹炉中的仙丹灵药,食者平空陡增百年修为还是往小的说,往大的说,食者可突破炼精化气十层,甚至直破炼气化神的心动、金丹、元婴期,介时可随心所欲御剑飞行。丹田处会有个处于更高维度的婴儿,即元婴,由莲花心脏发育成一个本相婴儿,能沟通天地,推演万物之始转终,知前因后果,神游太虚,渺渺大罗,指日可待。 但要想融合这内丹为己用,却不是蓓芊芊这个初入修真门径的黄毛丫头可驽御。 要不,怎么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可这热豆腐并不是她要吃的呀! 全身上下犹如万箭横穿,痛得她时昏时醒,怎一个痛不欲生。 一身衣服湿嗒嗒地,足可拧出一桶汗水来。 蓓芊芊毫无意识地呻吟着,骨骼象被挑断一样,分筋错骨般咯咯作响,血脉鼓涨得快要爆裂开来。 便在此时,皇宫影影绰绰,一轮圆月似地光晕,正从皇宫顶端嗖地一声飞去。 突然,光晕一暗。 有两人飘洒地飞落在地。衣袂飘飘,吴带当风。 “君上,你……”一身玄衣的少年,秀挺着身姿站在月下,眉目清冷,眸中金光灼灼,果断制止了主子的脚步。 站在太后寝宫之前,几乎与树杆的阴影溶为一体的人,全身透着疏离冷漠的气息,他举头望月,银质的面具灿灿生辉,映衬得一双寒星般的眸子黑濯如美钻,冰冷且诱惑。薄唇紧抿,迎着月华,侧脸就有一道莹莹秀美的弧度,他的人是冰冷的,连同呼吸都似是冷的。 ... 第18章 孤并没有做什么 他的人是冰冷的,连同呼吸都似是冷的。 他凝睇着身侧倔强的少年,眸光清澈冰冷,如三九寒天,欺霜赛雪。两人正僵持着,突然,那银质面具的男子心口一悸,忍不住要抚胸。他仿佛听到什么声音,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求救声。 “君上,三日后,你便要飞升上神。今日,我们之所以会来人间,不就是为了了断一切前尘?甚至连你年幼时偷食了某大娘的一枚桃花,你都找到那转世之主,报了恩了,现在,正是了断一切的时候,何必再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凡人……” 男子的目光停驻在少年脸上,象是在慎重地思索,又象是在聍听另一种声音,一种会让他心悸的呼喊,倏尔,他果断推开少年,大步朝太后寝宫而去,任少年气急败坏地踢树。 此主仆二人,正是三日后要飞升的九尾狐王玉笙辰与法护虎卫。 银质面具的男子,走进“划地为牢”的结界,俯身扶起蓓芊芊,那小人儿却已难受得不知所已,浑浑噩噩地说着糊话。 待看清她的小模样,男子的心头又是一紧,她,在他的审美中,顶多中人之姿,小清新罢了,但却又有什么不同,深深牵引着他,紧紧抓住了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破土,但没有时间让他去想,他顺应着本心,替蓓芊芊输导起灵力。 稍一撩目,四周景物微变,摄入眼中的,赫然是一盏茶功夫前的影像。男子薄唇微抿,不知道这黄毛丫头是幸还是不幸。 那水晶小鼎,本名天地熔鼎,与天地熔炉的灵力不相上下,可熔天下一切可熔之物,但看这御鼎之人功力几何。 这天地熔鼎乃是思崖派的镇派法器,一直由派中掌门罗三娘守护,今次,定是罗三娘想要依仗法器,强夺皇太后的飘渺琴,却不料皇太后也不是省油的灯,双双扭打中,一不小心开启了小鼎的机关,两人元婴一同被吸入小鼎,最终不能挣脱,被鼎融化了元婴,又被这丫头误食。 蓓芊芊被吓得昏死过去,一半是因为内疚自己竟吞食了那二人的内丹,一半是因为恶心死的。 她却不知,凡是被天地熔鼎吸入的元婴,皆逃不过被熔的命运,永世无法挣脱,即便她没有开启九阴真火,那小鼎在三个时辰内也会自发引导九阴真火。 玉笙辰检查了蓓芊芊的伤,当务之急,是快些输导这小丫头体内四处狂轰的巨大灵力,否则一时三刻她便要爆体而亡。 只是这丫头确实有些奇怪,这小鼎原是金、木、水、火、土五族中水族之镇族法器,非水族水灵圣女之身,无法开启小鼎,更不要说,获取其中内丹…… 玉笙辰十指齐发,快速将蓓芊芊周身的灵气引导输散,同时封印了她部分灵力,怕她挡不住修真修魔两大元婴期内丹,这才缓解了蓓芊芊的痛苦。奇怪的是,她身上似乎被人下了禁术,玉笙辰微微察看,发现对倍芊芊身体并无害处,想来那下禁之人,恐怕也跟他一样,怕这丫头体内灵力太过,反而害她自爆。所以只是顺了她的脉,并不敢挑开她的封印,怕反倒伤了她的根本。 蓓芊芊象只渴水的鱼,在玉笙辰的解救下,终于又开始自由自在地鲜活起来。只觉得全身暖洋洋的,如在太阳伞下晒日光浴,一阵恍惚,便借着后背的支撑,后仰开去,双手反勾着,交叉环抱在什么东东上,就如她一直不雅的睡姿,喜欢双手后抄环勾在躺椅背上。 “唔——”俏脸仰起,朝着桃花醉的香味寻去。 唔,四瓣柔唇轻轻相碰,却犹如石破天惊。 身后那被当作抱枕的男子更是石化当场,一脸莫名愕然,心口却悸动异常,跳得飞快,耳根赤红,一副情窦初开之状。 避开她,男子有些无措,但毕竟他也活了上千年,虽然他一直禀承的是清修,不与浊修中的双修同语,但并不代表,他不懂,一时有些心乱如麻。不知是否已犯了禁忌。 “唔——好酒啊——” 理所当然地,蓓芊芊仰起头,撅起小嘴,一碰一碰又一碰,老马食途地又寻着酒味去了。 再亲一口,小舌微翘,沿着他的唇舔了一遍,还不算完…… “掌柜……再来一壶……” 严然将九尾狐王当成卖酒掌柜。 玉笙辰又恼又恨,丫头,竟然如此贪杯。 更恨自己守了千年的初吻……呃,不提也罢,但被这黄毛丫头夺去,实在是…… 好在,没人看见。 蓓芊芊连连几次都亲个空,不由嘟嚷道:“桃花醉……等等我……等等我……与君共饮桃花醉啊……” 倏地,银面男子如被雷劈中,脑中涌出一张张破碎的魂片,飞旋着,飞旋着…… 飞旋着…… 啊—— 突然他的心好痛,一道气流难以为继,呃,吐出一口鲜血。灵力瞬间涣散开来,如针刺入穴,痛麻难当,他拭去唇角的鲜血,强压下不适,站起身来。 再不回山修习,别说是三日后的飞升,怕会走火入魔,有性命之忧。 还是好喜欢桃花醉的香味啊,这么浓郁,掌柜这下怎么舍得没有勾兑啊—— 迷迷糊糊地想着,蓓芊芊又睡去…… 却不知道自己在梦糊中,竟然干了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强吻了就要飞升上神的九尾神狐。 玉笙辰强压下一口鲜血,就听虎卫在外面传音询问,他不好再逗留,帮蓓芊芊洗髓筋骨之后,相信她有足够的能力走出这个结界,而今夜的一场相识,就当从未发生过吧。玉笙辰如来时一样,捏了个隐生诀。 “君上,我们到底是来人间报恩的,还是来惹麻烦的?三日之后,你要历经九九八十一趟雷劫,何其凶险?稍有不慎,就会被雷火吞噬,更有可能反回本尊,千年修行,毁于一旦!”虎卫用金瞳上下打量着自家君上,声音冰冷。 男子薄唇微微勾起,看来并不喜欢笑,所以仅仅是微微一勾,嗓声清澈如泉,醇厚清冽,“虎卫稍安勿躁,孤并没有做什么。” ... 第19章 夺舍 少年怒瞪着男子银质面具旁滴落的汗珠,这也叫没有做什么?他咬牙,莫不作声,象是跟自己怄气。刚刚君上瞬间灵力尽失,他身为他的法护灵兽,也是有感知的好不好? 男子不再管他,只是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弹开汗珠,回眸朝那结界中的少女再看一眼,她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刚一闪现,便被他自动止住,正如虎卫所言,三日后,他便要飞升上神,这少女与他…… 弹落汗珠的手指,轻轻摩挲在唇瓣,那上面似乎还留有她轻轻一碰的温柔与甜蜜的香气,就象陈年的桃花醉,伟大的九尾狐王,被一个丫头片子夺走了初吻,还心神摇曳起来。 一旁的少年,象是被雷劈到,见鬼似地看着自家主子,君上他,笑了,虽然是隐在面具下,但,那笑,好生温柔啊,眼波里都是浅浅的笑意,象天边银河里流淌的溪水,明亮的温柔。 少年的心慢慢沉下去,这是要了断人间一切恩情的节奏吗? 这是要没事找事的节奏好吧——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那个结界里的丫头会毁了君上的……他的眉微微皱起,不如一了百了…… “不准动她!”玄衣银面,他的声音犹如来自地狱般冰冷。 当蓓芊芊以狗爬式从结界中弹出来,惊起四座。 原来赵皇眼见蓓芊芊平空消失,瞬间联想到皇太后的失踪,立即招来刘允琛与赵妩环商量对策。 刘允琛师承思崖派,是唐述老爹为了自家女婿亲自走的后门,请的罗三娘亲授。谁料却替他人做了嫁衣。 这刘允琛自小便对奇门八卦很感兴趣,对结界之类更是苦心研究,因此与赵妩环一起研习修真,在赵皇眼中,倒也天造地设一对碧人。遂成全了皇妹夺人夫君的作为,亲自下旨赐的婚。 刘允琛在“画地为牢”前兜兜转转,拧眉苦思片刻,方对赵皇一揖道:“皇上,此结界牢不可破,微臣恐拼尽全力也未必有结果,但介时必定地动山摇,何况,不知结界中是否有其他凶险异物,还请皇上与公主先行回宫,微臣拼了性命也会想办法救出太后。” “琛哥哥……”赵妩环泪眼朦胧,扯着刘允琛的袖子哽咽道:“琛哥哥,我要留在这里,我要母后平安……” “妩环,不要胡闹,你在这里,刘爱卿会分心的。”赵皇见刘允琛不耐烦地看着扯他袖子的那只手,想是刘允琛正在为结界担忧,故而命令赵妩环跟自己一同离开。 刘允琛眯着眼,目送赵皇与赵妩环的背影,待两人彻底消失,才用眼神示意自己的三位贴身侍从去殿前把风,自己则神情凝重地与修真法护陈良道:“没想到竟然有人在太后寝宫内施展‘画地为牢’的结界法术,难道是师父?” 这“画地为牢”的结界,可是思崖派掌门代代亲传的法术,一般弟子不可能学得,更别说外传。 小老头似地陈良当下眉头皱得拱起一个球,压低声音道:“莫非此处藏有擎……法……器?”陈良说得很隐晦,怕隔墙有耳,又道:“否则,掌门清修多年,何以要自涉红尘?” 刘允琛点头,采纳了陈良的意见,可这结界以他的功力现在是破坏不了的,没有元婴层的境界,没有开启该结界的口诀,没有水灵之身,对这水族的最高法术,还是一愁莫展,遂对着结界,用尽全身灵力传音,“师父,我是琛儿,听见我说话吗?” 可是任刘允琛如何呼喊,结界自岿然不动,毫无反应。 倒是将一夜好睡的蓓芊芊唤醒,她眨吧眨吧眼睛,昨夜的情状历历在目,不由吓得小心肝扑扑乱跳一通,好在自己现在神清目明,倒像是做了一场可怕的梦,举目四望,却见那两个红、白衣服的女子依然面向而坐,确已坐化多时。 一时惊起一身冷汗,大叫,“我完了,我完了——”一骨碌爬起来,拔腿就要跑,这一跑,就平空撞到什么东西,然后,咚地一声,她撞出了结界,直直地撞到刘允琛身上,却象是撞到一块巨大的顽石上,痛得她哇哇大叫。 刘允琛因为时时警惕着结界有可能发生的危险,所以将身体最大限度地调整到战备状况态,这一撞之下,身体自然开始本能的反击,十二分的功力直接反弹到蓓芊芊身上,她只来得及哇哇两声,就被撞晕了过去。 刘允琛一撞之下,哪敢怠慢,伸臂如猿,直接抄过蓓芊芊的细颈,反手如鹰爪般扣死芊芊的喉咙,暴喝道:“什么人?” 臂中人早已昏死过去,哪里还能回答他什么? 刘允琛捏起蓓芊芊昏得转来转去的小头,不由惊得说不出话来,与陈良对看一眼,将她放到矮榻上躺好。 “她怎么会在结界里?”陈良思忖道:“难道……也是为了……法器?” 要知道唐益紫也是修真中人,且年纪小小,袭一身唐门无上法术,若有野心,想要集齐擎天九器,也不是不可能…… 可唐益紫再有得天独厚的先天条件,毕竟不过十二岁,根本达不到元婴期,怎么可能在这“画地为牢”的结界中不爆体? 诸多疑问让刘允琛望着榻上人儿,眸光幽幽。 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当晨光渐开,罗三娘因尸解,所以她所设的“画地为牢”的结界也就自行打开,她与皇太后的尸身忽明忽暗,渐渐横空显现,刘允琛更是大惊,猛扑上去,抱住罗三娘,痛心疾首道:“师父——师父——” 陈良四处察看过后,小心翼翼地对痛楚的刘允琛道:“公子,依我愚见,很有可能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唐益紫或许是知道掌门与太后的这场争斗,尾随而至,待两人两败俱伤,杀人夺宝。” 刘允琛乍闻,眸中厉光一闪,咬牙切齿道:“无论是谁,定要她血债血偿。” 刘允琛一身法术,皆拜罗三娘悉心教导,自父母离世,饱受世间冷眼,少有人这样亦父亦母地待他,故刘允琛待罗三娘的感情是不同的。 但当他的目光定在蓓芊芊身上时,又摇了摇头,不对,紫儿不会是这样的人,何况唐家与思崖派交情非浅。 突然,蓓芊芊呻吟一声,就要转醒。而她的眉心,亦因她的转醒而散发出七彩虚光。 ... 第20章 桃花宫羽 突然,蓓芊芊呻吟一声,就要转醒。而她的眉心,亦因她的转醒而散发出七彩虚光。 刘允琛暗运灵力,用观微法术察看,却见她眉心正中,一朵妖娆的桃花宫羽悄然绽放,但见那宫羽忽现忽隐,便知有人对它下了禁术,但因着蓓芊芊自身没办法控制住身体内过于强大的灵力,情绪波动时,便泄露出了一缕半缕,那宫羽便隐隐而出。 刘允琛的眼神也随着那宫羽忽明忽暗,本来凝结得象一块冰的心绪被打破,怎么会,她怎么会拥有思崖派掌门的宫羽。 师父怎么可能将这宫羽传与她? 她毕竟是唐家的后代,又是朝廷的大国师,与思崖派交情再好,也不会一心只为思崖派,不可能比派中弟子更忠于思崖派,不是可以托负思崖派的好人选。 陈良见刘允琛盯着蓓芊芊的眼神时而阴忧时而暴戾,不由担心道:“公子,何不用摄眸之术,逼她还原当时情形?” 刘允琛指着蓓芊芊眉心渐渐隐沉平息的光茫。“师父的宫羽!” 陈良暗惊,却什么也看不见了,沉声附耳道:“难道,掌门被她夺舍了?” 刘允琛亦是惊到,继而一想,从来夺舍都是强者夺弱者躯,可唐益紫凭什么能夺元婴期高手的舍? 还是她又有什么奇遇,或是唐门还有什么秘密典籍,是他所不知道的。这样一想,他的心又乱了分寸,如果可以,他是不是还能得到她的芳心,还能得到那些他在唐家没有看到的秘籍? 阴晴不定之间,他的手抚摸着她婴儿般的肌肤,虽然惨白,但却触手柔嫩,仿若贡锦绸缎,他喃喃道:“紫儿……” 摸着摸着,忽又想起那日,她俏皮的小模样,舌尖深处似乎还有那粒“南海仙蚌”,想起当日情境,唇角竟然微微扬起,黑黑的烤糊的小包公,却还做出那副欲语还休的邀宠状,到底端庄冷淡还是俏皮可人,哪一个才是她?是唐门煞血的大国师,还是身负桃花宫羽的夺舍? “公子,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切不可儿女情长啊。”陈良看着刘允琛唇角微微含起一丝笑意,不由大急,“还是趁皇上没来之前,用摄眸之术察看这丫头到底都干了些什么,若掌门真是被她夺舍,我们少不得血债血偿,若是查到擎天九器的下落,那就再好不过。” 刘允琛看着蓓芊芊昏睡中娇俏模样,有些不忍,一旦他对她施展了摄眸之术,蓓芊芊至少会折损三年修为,但确如陈良所言,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他有他活着的使命。 一思及此,立即盘腿坐于矮榻之上,双手以拭剑指抹开眼瞳,召唤出摄魂之瞳,当他再次看向蓓芊芊时,就如有一双手翻开蓓芊芊的眼睑,倒映出她先前所经历之事。 突然外面打斗声四起,惊得陈良忙跳出殿外阻止,结果已听到“皇上驾到——”的呼嚎。 刘允琛只得作罢,起身去迎皇上跟妩环公主。 皇上身后还跟着唐述与担心徒弟安危的何意珑等江南七仙。 何意珑甫一见到爱徒昏死在矮榻上,刘允琛还刚从矮榻上起身的模样,当啷一声,宝剑出鞘,娇喝道:“刘允琛,你把紫儿怎么了?” 刘允琛听着这句问话,只觉十分刺耳,他斜挑起桃花眼,看了眼青涩的小豆芽,他能把她怎么样? 刘允琛见何意珑如一头发怒护崽的母狮,不由好笑,当然这只是他心头一想,没想到真有人把这话给说了出来,他的贴身侍从怒气冲冲道:“我家主子好心将这丫头从结界中救出来,还守了一夜,你不问青红皂白,就栽脏陷害,就算我家主子想把她怎么样,但又能把她怎么样呢?她有什么值得我家主子把她怎么样的呢?” 呃,好吧,刚被吵醒的蓓芊芊白了那个侍从一眼,他奶奶滴,你活得不耐烦了是吧!你这是找死的节奏吧! 何意珑大怒,但听情形,毕竟是刘允琛救下了蓓芊芊,只好冷着脸道:“刘少爷,麻烦你管好自己的手下,我这就带芊儿离开。” 倍芊芊刚被叶大师傅抱起来,就听赵妩环呼天抢地大哭大叫起来。蓓芊芊心想,看样子,她已发现皇太后跟罗三娘的尸身了。 赵皇透过层层叠叠飘飞的帘幔,看见母后与一女子怪异的死状,不由又惊又怒,目眦欲裂,暴喝道:“刘允琛,这就是你给朕的承诺?朕的母后怎么会这样?” 刘允琛急忙叩首,毕竟没有第一时间通知皇上,这里发生的一切,实有欺君之罪,忙迅速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一些。 蓓芊芊见刘允琛将话题引向自己,忙一二三地也说了一遍,也隐去了一些,比如自己吞了那两人的元丹,否则,不当场被皇上斩了才怪。什么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擎天九器,别到最后所有人都以为她知道下落,所谓怀壁其罪。 这样一来,大抵上,就是两个女子为情决斗。 这样一来,皇帝也不好大肆张扬寻仇的事,毕竟有关国体。 刘允琛因为先前就有怀疑,此时将蓓芊芊的叙述一一在心里破解,觉得有很多疑点,又不好当面拆穿。事情好象跟他想像的不一样,这个小人儿,也越来越不是他所熟悉的,陌生的感觉带着悸动,正充斥着他的感观,不一样的唐益紫,让他越来越不想放手。原以为不过是放弃了一个听话却不懂风情的小妹妹,现在想来,也许是这辈子错得离谱的一着棋。 因太后薨,整个皇宫缟素。 而当众人离宫后,某麒麟神兽的记忆方才翻到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就有一张破碎的脸……主人——大惊之下暴吼一声,长身一纵,追出宫去。 天下三大修真,分别是维珩、思崖、剑仙三派。按照朝廷之令,众修真大家,由三大派带领,共同前往朝珏山降妖。约定在剑仙派“君移山”脚下的“避云真居”汇合。 真正起程去朝珏山时,七位师傅仅有叶、何两人相伴,其余五位师傅据说是另有重托。蓓芊芊猜测很有可能是去寻找真正的唐益紫了。 ... 第21章 星辰仙君 唐益紫其人,内敛沉闷,与蓓芊芊性格迥异,原是极易被亲近之人发觉,奈何托“忘情水”的福,除了博取了一箩筐同情之外,无人问津。 何意珑提着蓓芊芊,御剑飞行,穿破层层云雾,好似仙女漫步。蓓芊芊起初吓得勒紧何意珑的腰,哭着喊着要脚踏实地,结果得了叶振生一个大大的暴栗后,消停下来,揉了揉小头,从何意珑的腰间钻出眼睛往外看,只觉云蒸霞蔚,好不逍遥,惊恐的心情才平复下来。兴奋地伸手抓几把雾丝,任意挥洒成各种图案,“哈哈,我会飞啦——” “意珑,放开她!”叶振生见蓓芊芊如此废柴,气得直想踹她下地,“再护着她,恐怕连吃饭都不会了!” 开什么玩笑,蓓芊芊吓了一跳,八爪鱼似地趴在何意珑身上道:“师傅,别丢下我!” 何意珑微微一笑,伸手抚摸着蓓芊芊飘扬的秀发,“傻孩子,师傅什么时候也不会丢下你!” 三人一犬正御剑半空,却见迎头一道霞瑞仙光普照天地,仔细一看,七彩琉光之中,有朦胧身影侧立莲花坐上,广袖腾云,衣袂飘转,最是那回眸撩目,宝相深邃、形容风流……若不是他的发饰装扮可以辨认出是位男子,蓓芊芊几疑是哪位仙子误入莲花深处…… 许是太过敬慕,二位师傅只是远远围观。 “仙君,别来无恙!”何意珑很是恭敬地朝那男子三揖,却不见那人有什么动作,别说衣带,怕是连长卷的睫羽都未曾眨动,蓓芊芊心中微有不忿,但碍着此时正在半空,不敢太过造次,别一不小心摔成肉饼就不划算了。 叶振生似乎颇有些感慨,竟是朝那仙君毕恭毕敬地三叩拜,拜完后,只拿一双眼默默地看着何意珑,但何意珑只是尴尬地别过头去,美颜泛红。两人一来二去,蓓芊芊只觉十分诡异,看叶振生平日的样子,再对比现在的样子,像是到了赵忠祥老师所说的:雨季眼看着就要来临了,非洲草原上的雄性动物们迎来了繁衍生息的最佳季节…… 至于黑犬阿娇,亦是有模有样地跪拜三下,害蓓芊芊差点以为它其实是人。 可那莲座中的男子依然如故,这般傲慢无礼,却叫蓓芊芊咽不下这口气,帅哥了不起吗?叶振生就算了,可何意珑在她心里,一直当作老妈一样敬着,怎么舍得让她受委曲?正想出言讥讽,鼻尖却飘过阵阵浮香,朝着香源一看,只见云雾之中竟掩不住山腰间的旺盛香火,虔诚的信徒摩肩接踵…… 看男子那俯视众生的模样,没有悲天悯人,反而洒脱倜傥,蓓芊芊便怎么也想不通了,这些人到底在求他什么?他根本就一袖手旁观的主啊? “意珑师傅,这道观香火怎么如此火爆?”蓓芊芊朝傲然屹立的男子吐了吐舌,你便孤芳自赏着罢,等我弄清来龙去脉,非激得你人事不知。 “前些日子,你也曾……” 前些日子,唐益紫亦曾为了姻缘而来敬香…… 何意珑低眸看了看怀中的弟子,她求知若渴的模样很是可爱,思绪一滞,收回了后面半句,叹了口气道:“紫儿,你还小,此山名曰君移山,而这金身所铸的仙君,则被后人尊称为星辰仙君……” “那……他……”蓓芊芊伸手指了指仙君宝像,难怪这人一动不动,感情只是不知情为何物的冰冷雕像。 祥云之中,谓之飘;雾霭之中,谓之渺。当卯日星君将一轮金光照射进君移山时,那层层叠叠的光晕,透过云霁,折射出万道霞光,将整个山谷笼罩得虚实难辩,酷如海市蜃楼,又似羸洲浩渺。 “意珑师傅,这座山看起来就象是一副画,美得好虚幻。”蓓芊芊揉了揉眼睛,想要将那山看得清楚些,可还是觉得身在画中,朦胧虚无。 “‘君移山’,乃灵气集聚的圣境,为师与此处的剑仙派梵音仙子颇有些交情,紫儿若喜欢,待诛灭朝珏妖后,为师便带你来小住几日。” “好耶!还是意珑师傅你待我最好!”说罢,斜斜地睨了叶振生一眼,心想,大师傅,你一路上也不知偷看我意珑师傅多少次了,当真如情窦初开的小男生,再不知收敛,意珑师傅的一张俏脸便真的嫣红一片了。叶振生收到蓓芊芊狭促的一瞥,忙装作欣赏君移山,侧过头去,将一张涨红的老脸隐去。 蓓芊芊拖着何意珑的手道:“师傅,咱们现在就去好不好?那梵音仙子真是仙人吗?为什么这座山会叫君移山这么奇怪?” “梵音仙子比为师修为高出好几倍,早已长生不老,历劫成仙,故而前往君移山拜师修真的人络绎不绝。至于君移山这个名字的由来,听梵音仙子谈起时,颇有些传奇,这座山本来并不在这里,而是星辰仙君为救一名被镇压在山下历劫的小仙娥,施展乾坤挪移,将宝山移走,此事惊动九重天上,且改动了小仙娥的命格,故而星辰仙君获罪跳下诛仙台,到凡界只为找到不知所踪的小仙娥……” “哇,星辰仙君好深情啊!不过君移山这个传说怎么这么象唐僧救孙悟空出五指山的桥段?” 呱呱呱,一群黑压压的乌鸦从头顶上灰过,彼时,蓓芊芊只当神话传说在听,却不知这渊源之深,竟叫仙上天入地,生死相随…… “嗯,后人为了祭奠这段生死不渝的爱情传说,便在山顶为星辰仙君铸了这座金身。有道是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紫儿,现在你可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善男信女前来焚香许愿?”何意珑目光遥遥,不知心思飘到了何处。 “嗯,我终于明白大师傅为什么朝仙君郑重地叩了三个响头。意珑师傅,你便答应大师傅吧!”原来这星辰仙君竟然有做月老的天份,蓓芊芊嘻笑地朝叶振生眨眼,斜眼时瞄到阿娇,心中咯噔一声响,双眼瞪得溜圆道:“阿娇,刚才你……你难道也是为了求一段好姻缘?” 阿娇悲愤,所谓众生平等,你懂吗? ... 第22章 朝珏妖 阿娇悲愤,所谓众生平等,你懂吗? 何意珑嗔怪地拍了拍弟子的小头,佯怒地转过脸去。 叶振生一直想捅破这层窗户纸,却苦于开不了口,今日虽然被蓓芊芊鲁莽揭开,却也厚着脸皮高兴了一把,只是小心地看何意珑反应。 说话间,三人已御剑离开星辰仙君的宝像,蓓芊芊恋恋回眸,只觉得云雾深处,那栩栩如生的仙君拈花一笑,微勾的唇角间,噙着坏坏的笑容,肆虐肆意,妖娆媚惑。 他……醒了? 蓓芊芊张大嘴,乌黑的眼睛瞪得更是溜圆,脑海中、眼幕前,只觉得漫天的桃花雨辅天而下,那男子半裸地躺在一片桃花殷红之中,凤眸狭眯,执杯邀月,姿态放肆,形容魅动……他,他到底是谁?星辰仙君?抑或是梦中的“北辰上神”? “北……辰……”蓓芊芊一时间只觉胸口压抑之极,竟是北辰上神发配至此?怎么又惹上了什么小仙娥?果真是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可那小仙娥又什么事?她怎么心口酸酸的?她又不是司命小星? 突然他伸手向她,唇瓣柔红,哑喑地唤道:“芊儿……我终于等到你了……” 我终于等到你了…… 这声呼唤这样令人心碎,仿佛他石化在这里,便是因为等她,等着在这里偶遇……千万年的轮回,千万年的风雨,只为这一个必然的偶遇……蓓芊芊无法抗拒心底的声音,她的脚步在大脑没有发出指令的时候,向他迈去,结果……一个跟头栽下云头。 “紫儿——”何意珑大惊,忙使了个千斤坠,翻身下剑,海底捞月地劫住蓓芊芊伸向仙君宝像的手,叶振生也不敢怠慢,带着阿娇直冲下云霄。 两师傅携手,堪堪将小弟子平稳地接住。甫一落地,叶振生便想赏蓓芊芊几个暴栗,却见小徒弟傻乎乎地望天,久久才憋出一句负气的话,“他叫的是星儿,不是芊儿!”双手作扩音状,“喂——麻烦你下次吐字清楚些!”也省得她做白日梦,白白搭去小命! 蓓芊芊自从吼了这一嗓子,何意珑与叶振生便不敢再责骂她了,想是以为她吓晕了,神经错乱。 自见到星辰仙君的宝像,蓓芊芊便觉得这趟穿越之旅变得异常诡异,桃花精?北辰上神?司命小星?花蕊仙子?还有星辰仙君?难道只是她的一场梦魇? 冷晴的天气,突然下起了大雪,师徒三人也就不再勉强御剑飞行,买了辆马车代步。 现已在“君移山”脚下,再有一天的脚程,便可到达群雄汇聚之地了。 鹅毛般的大雪,不多时,便在马车顶篷上结起一尺多厚的雪糕,蓓芊芊掀开车幔,四野一片白茫茫,冰雕玉琢的山川,秀美如画,银装素裹的林木,风姿袅袅……一瞬间,蓓芊芊仿置童话的世界。特别是,如果黑犬阿娇不是坐在马车上,而是拉着马车跑的话……狗拉雪橇…… 阿娇被蓓芊芊诡异的目光盯得浑身长刺,拼命缩卷着自己,念咒道:“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紫儿,”何意珑自离开君移山,便郁郁不欢,今日更胜。她时常在想,若紫儿知道自己的师傅就是逼走自己亲生母亲,任她流落天涯生死不详的罪魁祸首,会怎样? 她从怀中掏出一只纸鹤,郑重地交与蓓芊芊,“今天,正是你十二岁的生日,师傅身无长物,这只纸鹤你且留在身边,若遇急难,便将它吃下去……” 蓓芊芊接过纸鹤,只觉手中似有千斤,看师傅表情严肃,隐生不安,“多谢师傅!”心里却暗暗生奇,十年前的今日,确实是自己刚刚穿越过来,但师傅又怎么会知道?除非自己与唐益紫乃是同一天生日?虽不同年,但同月同日生,若是不奇怪,但长相又一样就奇怪了,这其中又有什么牵绊? 突然,马车紧急刹停,赶车的叶振生师傅大喝一声,“何方妖孽,胆敢挡车?” 何意珑神色骤变,飞身弹出,玉女剑拭天一指,与叶振生默契地背靠御敌。 天地浑然一色的白,不远处,那白衣胜雪的男子犹如雪中精灵,将碧绿的玉萧搭在殷红的唇角,穗坠飘飘洒洒,多情的眼眸随着悠扬的萧曲,款款流出一汪深情。他的乌发肆舞,在空茫的白纸上,泼出妖艳的墨。 踏着乐曲的节拍,他缓步走来,那样自若,那样从容。 这美伦美幻的场景,看在蓓芊芊眼中,那男子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但看在何、叶两人眼中,只是毛骨悚然。 他们已进入绵绵不绝的君移山脉,离朝珏山已不远,这男子明明是妖,为什么玉女剑竟然不预警?除了剑尖泛着微红,遇妖必发出的鹤戾啸声却听不见?阿娇的鼻子不是最灵的吗?怎么会闻不出他身上的妖气? 眼看这只,早过了元婴期,莫非他们运气这么好,直接撞上正主——朝珏妖? 白衣男子卸下长箫搭在肘弯,伸手而来,踏步高歌,曲调仿似摇篮曲,带着淡淡的忧伤与无奈,“嘿,我的小宝贝,你还在想着谁?我为你思狂,你为谁心伤?我的小宝贝,你还在念着谁?我为你成妖,你为谁入魔?我的小宝贝……” 人影重重叠叠,幻像丛生。 蓓芊芊直直地盯着白衣男子,她本来是担心何意珑才跟着下车,此时,只觉天地间唯有这白衣男子,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见,她像是失了魂一样朝他走去,口中喃喃道:“北……辰……北辰……北辰你没有死,真是太好了!” 是那夜的梦太美太凄凉,她被北辰上神至死不渝、舍身成仁的举动深深震憾,此时才迷了心智?还是有另一根弦,自那夜梦回,已将她与北辰牵扯在一起?让她不能忘不敢忘? “……”何意珑的玉女剑“啪”地掉落,深深陷入雪地,她捂住颤抖的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可是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滚下,完全不知道眼前只是一场幻觉。 ... 第23章 降妖除魔斩 何意珑此时只觉得是上天垂怜,她又看到了那个毁尽她一生的男子。呜咽着,她扑倒在雪地上,唯那样绝恋地看着白衣男子,拼命摇头。 “阿呜——”黑犬阿娇终于发觉情况不对,发出一声啸天吼,庞然而灵活的身躯猛地扑向白衣男子,男子微一侧身,朝空中吹了个口哨,只见半空中,一只口吐烈火的凤凰从天而降,阿娇的尾巴毛躲闪不及被火球擦到,焦了半边。是可忍孰不可忍,阿娇大怒,纵身跃起,执着地去揪火凤凰的羽毛…… “意珑、意珑,你醒醒,你不要看他,不能看他!”叶振生猛地拔高数丈,手执“玉女剑”之雄剑——昭,奔雷般刺向白衣男子。 男子不屑地瞄了他一眼,玉萧一转,“锵!”地一声,震开“雄昭”的剑气,却在同时震醒了何意珑,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美颜一红,再看那陌生的白衣男子,不异仇人,咬牙喝道:“妖孽,竟敢施出摄心幻影,受死吧!” 白衣男子哈哈大笑,“怎么?”一面周旋在何、叶二人“玉女雌雄双剑”的攻击之下,一面潇洒地拂着衣衫上的褶皱,继续唱道:“嘿,我的小宝贝,你还在想着谁?我看你在心,你看我在眼!我的小宝贝,你还在念着谁?我溶你入骨,你舍我何顾?” 何意珑不再看男子的眼睛,只是一门心思地想与叶振生联手铲除这只妖孽,岂料蓓芊芊却迷迷蹬蹬地走进了战圈,作梦游僵尸状。白衣男子剑眉微挑,激战中仍不忘风情一笑,直将蓓芊芊迷去了三魂,不带拐弯地撞进他怀中,何意珑大惊失色,嘶哑地叫了声,“紫儿——” 却突然,华光万丈,只听得一声清脆稚嫩的疾呼,“降妖除魔斩!”蓓芊芊迷蒙的眸子似被瞬间点亮,小小的身子猛地半蹲,脚步一措,旋转开去。腕上的降龙桃梨珠得令,脱腕而去,在空中幻化成一把开天劈地的银光巨斧,当头朝白衣男子劈去。 “啊——”激战中的三人俱是一惊,二位师傅则是又惊又喜。 “降龙桃梨珠?”白衣男子神色惊变,疾速暴退,左手慌忙捏指念诀,右手中碧萧横呈,划出千万道光影,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碧萧莹光闪闪,巨斧不得其门,倏尔,只听噼啪数声,碧萧将巨斧打成七零八落的小斧头,慢慢,疾速转动的小斧头失去了光泽,一把一把落下,又变成一颗颗黑褐色的桃核,最后串在蓓芊芊腕上。 蓓芊芊的小脸,也在华光中渐渐暗淡下去,白衣男子见降龙桃梨珠不过绽放了丁点霞光后,便灰头土脸地败下阵来,呲溜一下又钻到蓓芊芊腕上躺着,不由缓下紧张的面部表情,轻蔑大笑,“哈哈……没想到它会认你这个黄毛丫头做了主人,真是宝物蒙尘,暴殄天物!” 蓓芊芊偷袭未成,心中懊恼,扒拉一下桃梨珠,怒其不争。原以为有多厉害,结果不过尔尔! 但她不知道,在短短磨合期内,她竟能驽御上古神器“降龙桃梨珠”,与之心意相通,在修真境,可谓开了先河。 叶何二位师傅更是喜出望外,早知紫儿天赋异禀,未料到竟得上天如此眷顾,相信不出五年,紫儿定能勘破元婴期,这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蓓芊芊早已是元婴期的境界,只是灵力分别被不知名的两人两次封印,只能暴发出自身灵力的三成。 白衣男子旋风般让过何、叶二人的进攻,手臂倏张,如巨鸟起飞,铁爪如勾,一把揪起蓓芊芊,疾驰而去。 “紫儿——”何意珑踏剑而上,紧追其后。 “紫儿,祭血!”叶振生掷出剑鞘,身如矫龙,旋转如钻,大喝道:“双剑合并,煞血无敌!” 何意珑换脚踏上叶振生掷来的剑鞘,与他并行如飞龙遨游,只见漫天剑花,款款留住白衣男子的脚步。 “紫儿——”叶振生气恼地看着迟迟对自己下不了手的蓓芊芊,大喝一声,长剑劈来,蓓芊芊亦知自己很没用,人家以前有晕血症啊!遂抱住头,任他随便砍。其实她也很委曲,不是她不想贡献唐门煞血,而是她根本不是唐益紫,便是被大师傅砍得血流如柱,也震不住妖孽啊? “唐门煞血?”白衣男子微微一愣,铁爪一松,身子旋转开去。 “妖孽哪里逃?”叶振生见白衣男子心有窃窃,知他想逃窜,一把掷出雄昭,眼看着那剑刺穿了白衣男子的心窝,落下时,却飘飘然,仅一只七彩凤羽。至于阿娇,更是扑了一身一嘴的凤凰羽毛,喷嚏打个不停。 “妖孽何人,今日之仇必当十倍奉还!”叶振生恨恨地捏住凤羽,挥手一扬,粉沫一地。何意珑捂住胸口,本来降妖除魔是降妖师份内之事,但叶振生却将今日一场降妖争斗当作了仇怨,想来,是因为她受了伤,但她这伤,并不在表皮,而是心伤……本就无药可救的…… “哈哈……哈哈哈……”山谷震颤,雪沫纷扰,男子声音飘渺不定,重音回荡,“据说……你们是来抓我的?可惜连我的一个分身都敌不过!再向前踏进一步,本座决不轻饶!” 回音渐渐止歇,天空却突然降下冰雹,师徒三人速度对看一眼,蓓芊芊拉着何意珑,拔腿就想跑去马车上避一避,未料刚一起身,马车应声倒塌。 蓓芊芊气得跺脚,“故意的,这只妖太邪恶了!我一定要收了他!” 寒风呼啸,何意珑忍不住干咳数声。 “意珑师傅,你的伤要不要紧?”蓓芊芊举高双手,想挡在何意珑头上,她却反手握住蓓芊芊,安抚地摇了摇头,“紫儿,现在你可明白了,没有本领,便保护不了你想要保护的人?” “意珑师傅……你千万不要有事,紫儿以后一定会很努力地修习法术,你一定要永远陪着紫儿,看着紫儿不要偷懒……” 蓓芊芊看着何意珑苍白的脸庞,盈盈欲倾的纤弱身躯,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涌上心头,穿越伊始,她从没有一刻象现在这样,希望自己变得强大,拥有通天本领。 ... 第24章 升仙危险 这样一想,一股暖流,经周身血脉,逐渐肆意奔涌起来,像是在撞冲什么。 “真是个傻孩子,”何意珑微微一笑,苍白的脸上微有红晕,似在遥想着什么,“永远……是多远……” 叶振生心疼师妹,拼出十二分的力量,盘腿捏诀,在三人一狗周围勉强结住结界,抵挡住冰雹风雪的袭击。 何意珑自己垂目疗伤,蓓芊芊则一面警戒地四处观望,一面默念着降龙桃梨珠的口诀,“降妖除魔斩,飞龙在天诀,前尘桃梨梦,上善若水珠!”此刻她真的希望自己是天纵的英才,或是天赋异禀,可是翻来覆去,她也不知道这几句咒诀到底蕴藏着什么远古的威力? 第一次见到自己竟真能召唤一把“巨斧”,很是激动,可是这激动却瞬间被那只妖挫飞,竟然连朝珏妖的分身都敌不过,而其他的口诀,除了勉强背熟外,一无可用,怎么办? 这样一想,只觉得全身难受,如被数个蚂蚁啃噬,忍不住“啊——”地一声,长长呼出一口气,却瞬间如刮过八级大风般,竟将叶振生所设的结界都吹裂开,四周碎雪一片乱舞。 呼出这口气后,蓓芊芊只觉得身体某个地方,像有个铁钉似地东西,“啵”地脱落,这其实是玉笙辰在她身上下的九个封印钉之一。 何意珑惊喜万分,与叶振生对视一眼,激动道:“紫儿又勘破一层,我们也安心了。” 三个时辰后,风雨渐歇,叶振生彻底撤去结界,何意珑业已无恙。她唇色红润了些,对叶振生施然一笑,“师兄辛苦了,这妖孽道行不浅,看来我们得小心应付!” 再后来,黑犬阿娇终于领悟到蓓芊芊先前那诡异的眼神,到底孕育着什么样的非份之想,只听蓓芊芊一声叫嚣,阿娇泪奔地使出吃奶的劲,拉着散了架的、跑了马的……车…… 马车……呃,狗车前行不久,突然四周景物飞快移逝,雪景一寸一寸不见,春雨如油,淅淅沥沥,万物作复苏状;芳草凄凄,绿树成荫,百花妖娆待放。众人尚来不及欣赏,突然便夏雷滚滚,姹紫闪电呼啸而来,雷火炸得山谷轰隆。 “啊!”有一团紫色雷电就在蓓芊芊头顶霹雳开来,吓得她大叫一声。黑犬阿娇更悲摧,再次中奖,被紫电擦到皮毛,一股焦糊之味弥漫开来。它凄惨地仰天咆哮,雷兄,你劈准点好吧? “这闪电……”何意珑猛地纵身,护着蓓芊芊滚下狗车,星眸仰望,惊疑道:“九重雷劫?难道有人要白日飞升?” 三人一狗惊魂未定,景象又斗转星移,雨过天青。只见片片黄叶飘落,红叶扶摇,竟是秋思之景。每逢佳节倍思亲,那晚霞红透的天际,独独少了一个人的茱萸…… 正在人神思牵绊,不能回神时,时空又层层变幻,云收雾霁,乍起寒风,雪珠纷飞…… 天空昏黄昏灰,突然,飘渺嘲弄的笑声乍然响起,“哈哈哈……山中无寒署,一叶知春秋……三位这样执着,想必回首已是百年……” 何意珑一时福至心灵,想到什么,花容失色道:“糟了,师兄,难道这就是时空速转?若按照这种速度,别说你我,便是紫儿也会在十二个时辰内迅速老去!”边说边以迅雷之势捏开蓓芊芊的嘴,掌心灵光一闪,将早前赠予她的纸鹤塞进去。 蓓芊芊一惊,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一股充沛的灼热气息游走全身,特别是腋下,似烈火焚烧又似百蚁啃食,终忍受不了,大叫一声,“啊——” 一阵风起,芊芊顺风飘了起来,腋下“扑!”地腾生出天使羽翅,借着东风扶摇直上,离何意珑越来越远。倏然,她明白了什么,在半空中极力地摇头哭喊道:“师傅,我不走!我不要走!” 便是这么一耽误,两年光景已过,蓓芊芊在时空交错的光晕中极速长大了两岁,身上的衣服全短了一截,在唐府养得有些婴儿肥的脸颊也瘦成了巴张大的瓜子脸,对于蓓芊芊来说,这只是长成的过程,而对于何意珑与叶振生来说,却是衰老的阶段。当蓓芊芊腾空而起,脱离了妖孽所施的“时空速转”的隧道时,她泪如雨下,因为她看见,随着春夏秋冬四节气的疾速变幻,大师傅与意珑师傅如老树的年轮,一圈一圈地加深着皱纹,她撕心裂肺地吼叫,“不要,师傅——不要啊——” 不知道这一双新生的翅膀要将她带向何方,她完全没有能力来驾御,任由着它们带着她飞过层层雾霭,飞过冰峰山川,她只是哭着喊着不停地重复一句话,“求求你们,带我回朝珏山,我要救我师傅,我不能丢下他们……”可是新生的双翼听不懂她的话,只是不知疲惫地扇动,带着她一路往东飞。 蓓芊芊泪眼朦胧,不知前路是何方。只见宝山云雾弥漫,香火缭绕,七色笼罩,叠翠依依,忽远犹近,钟鸣悠远。莫非到了君移山? 是了,意珑师傅曾说这里的梵音仙子是她的朋友,莫非这纸鹤便是她所赠?那她一定会救师傅的!一想到此,芊芊心里大喜,夸赞双翅道:“还是你们够聪明!”可是双翅并没有停在君移山上,而是继续往东飞去,蓓芊芊泪奔了,“放我下去,快放我下去,否则我就砍了你们!” 远处阵阵雷声轰鸣,天空赤紫炫蓝交错,真如何意珑所言,象是有人飞升九重天阶,正历雷劫的节奏。那腋下双翼似乎犹豫不决了,蓓芊芊的飞行速度终于缓慢下来,正在悬崖之颠盘旋,却听崖谷深处,象被导弹袭击,巨响过后,浓烟滚滚,蓓芊芊刚想叫双翅速度调转马头,半空中就出现了排排球形雷火,大如冰雹,簌簌而下。 升仙危险,快上火星! 蓓芊芊左躲右闪,还是被砸得翅翼受损,这下不用砍了,她以流星的速度往崖谷坠去。这算不算殃及池鱼哇!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实现了唐老爹的愿望,以身殉了国! ... 第25章 狐王邀宠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实现了唐老爹的愿望,以身殉了国! “咚!”蓓芊芊倒地,她迷迷糊糊地想,其实,也不是很疼,便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是被崖壁上冰寒的水滴给滴醒的,若再不醒,怕要滴水穿芊芊了。 “嘶——”稍一动,腋下的双翼便痛得快要撕裂,举头一看,原来是这双翼跟蔓藤抵死纠缠才堪堪捡回了她一条小命,不由暗自庆幸。难怪跌下崖谷也不痛,感情是跌到山腰间的蔓藤中了。 她伸出手臂,解开束缚双翼的条条藤枝,却突然觉得腰股间有什么东西毛绒绒的一动,吓得她“哇”地叫了声,身子疯狂扭动了下,想甩开那个生物。虽说芊芊受了伤,但这惊吓中暴发出来的力度是惊天泣地的,然后,身后的某生物以重力加速度的姿势摔下崖底…… “什么东西?”蓓芊芊努力想看清楚,但那东西掉得实在太快,象个毛绒绒的雪球狗。好歹,自己现在安全了,她长吁了一口气,又奋力地去解翅翼上的藤条萝枝,可是突然,她感觉腰后有两道怨怒噬杀的目光射来,她一厘米一厘米地移动小头,尽管已经做了充分的心理建设,但在目光接触到那眼睛的主人时,还是吓得尖叫一声,差点一头栽下去。 那是一只浑身染墨般的小黑虎,乍看似只养尊处优的宠物猫,仔细一看,额上隐约的“王”字叫人不敢正视,它的眸子溜圆,泛着灼目的金色,此刻,它呲着乳牙,含着几世的仇怨般瞪着蓓芊芊。 “刚刚……下去的……”蓓芊芊负罪地吞了口口水,艰难地道:“是你的孩子?不对!恋人?也不对!你乳牙还没长齐呢,那,应该是你的兄弟?难道……是你的小青梅?” 无论蓓芊芊说什么,那只小黑虎只是用那噬杀一切的目光瞪着她,想要瞪死她。 “你,不要冲动,不要那样看着我,我,我是无心的!”蓓芊芊心虚地低下头,再偷偷朝崖下望,只是云深不知处。吞了口口水,又默了…… 也唯有在蓓芊芊朝崖下偷望时,小虎才微微动容,那眸光悲痛欲绝、哀怨无助,再抬头看蓓芊芊时,目光更加凌迟,恨不能一脚踢她下崖,怎奈它浑身软绵,没有一丝气力,否则,怎么也不会允许刚才那一瞬在眼前发生。 蓓芊芊垂死地看着面前那只小虎,这是一人一虎的对决,虽然是只乳牙还没长全的小虎,但蓓芊芊已经闻到了血腥,她能感觉到下一刻,自己是怎样被小虎四爪分尸。 “呃——”小虎突然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昏倒在藤萝中,唇角鲜血四溢。 “你,你怎么了?”蓓芊芊伸出双手将小虎搂进怀中,它的眸仁微阖,只余一线迷离的光亮,芊芊紧抱住它,象抱一只波丝猫,“咪咪,你不要死啊,我掉下来的时候,没想到你们两小无猜没事在悬崖上玩耍,你这一殉情,我一辈子都会有罪恶感的!” 话说,脉博基本停止跳动的小黑虎,在蓓芊芊叽叽歪歪中真的再次睁开炫亮的眼睛,只是唇角的血溢得更多,它怀着刻骨的忿闷盯着蓓芊芊,如果真要死,它也要死不瞑目地盯着她。谁会没事干,跑到悬崖绝壁中玩耍,谁殉情?特别,不许再喊它咪咪,害它吐了更多的血,可怜它现在是虎落平阳被什么欺…… “哦,对了,咪咪,我有法子救你了!”蓓芊芊突然灵光一现,从怀中掏出那粒“南海仙蚌”所产的珍珠,“听话,它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哦,咪咪……快吃下去……” “噗——”小黑虎又喷了一大口血后,黯淡的眸光突然大放异彩,怔忡地瞪着那粒珍珠,再抬头迟疑地看了看蓓芊芊,象在问,你真的要把它给我吃? 蓓芊芊点点头,她也不知道自己啥时候懂的兽语,“快吃吧,你知不知道,刚才你看我的眼神好妖媚。” 小黑虎羞囧,垂头愣愣地看着珍珠片刻,朝蓓芊芊摇了摇头,脖子扭了扭,目光飘渺地看向深不见底的崖谷。蓓芊芊负罪地默了,它还是忘不了它的小相好啊,“你想把这珍珠给……给你的小青梅?” 小青梅?小黑虎的虎耳竖了又竖,最后还是服软地蹋下去,郁悴地点点头。 “那,一人一半不知道行不行?不然,你死了,又该她不活了。”蓓芊芊头大。你这也太早熟了点吧,乳牙还没长齐呢?随手戳了戳小虎的额心,又顺手捏开它的嘴,看看它的小乳牙。 小黑虎默…… “咬得动吗?”蓓芊芊摇动了一下手中的珍珠,作了一个切的比划。小黑虎懒得看她,只是不耐烦地点了一下头,蓓芊芊嗯了声,貌似……它怎么能听懂她的话?妖精啊—— 芊芊又摇动了一下手中的珍珠,“到底咬不咬得动?不然我吃了!” 天可怜见,她仅是作个实验,看看小黑虎是不是真的能听懂她的话?结果,小黑虎猛地抬头怒视她,这样调戏它很有意思是不是? 虎王发怒,何止威震山谷? “不过说说而已!”蓓芊芊颤抖地抚下小黑虎炸开的黑毛,把珍珠往它嘴里一塞,片刻,它吐出珍珠的四分之三,蓓芊芊一看,感叹道:“真是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啊,你的小青梅真的好幸运……” 小黑虎得到起死回生的良药,正在努力运功,没功夫去理会一个疯子的自言自语。不多时,小黑虎鸡毛鸡卡的毛皮便笼在缕缕神光中,象飘柔广告似的,一寸一寸恢复了亮泽炫烂,甫一睁眼,那便是脱胎换骨、神采飞扬,长睫眨动间,金光四射。 “哇,好漂亮!”蓓芊芊忍不住揪它入怀,想再抱一抱它,结果这个白眼狼,冷傲地蔑视着她的手、她的人,以一种再敢轻薄本王,便咬死你的高高在上的姿态与她对势。 “好吧,去救你的小青梅吧!”蓓芊芊把那四分之三的珍珠交到它爪子中,颇有些幽怨地嘟起小嘴。 ... 第26章 玉笙辰君上 “好吧,去救你的小青梅吧!”蓓芊芊把那四分之三的珍珠交到它爪子中,颇有些幽怨地嘟起小嘴。可是人虎王看都不看她一眼,又咬下四分之一交还给她,然后三下两下,攀向崖谷,蓓芊芊无趣地哼了声,继续解放自己被蔓藤束缚的双翼。 扇了扇一双翅膀,似乎废了般无力。突然想起小虎临走前丢给她的四分之一珍珠,心里一时暖洋洋的,原来小虎是让她食下…… 这南海仙蚌所产的珍珠果然不同凡响,蓓芊芊刚一食下,便觉体内有一股强劲充沛的力道托举着自己,双翅呼啦一声,再次振响翱翔。既然能飞,她便也下到谷底去看看小虎怎么样了。 当双翅任她随心所欲的指挥时,她方明白,先前不是双翅不听她的话,而是她没有能力去驭驾它们。 没有本领,便保护不了你想要保护的人…… 意珑师傅…… 不知道师傅怎么样了? 呆呆地降落在谷底,蓓芊芊好想何意珑,好想去救她…… 身后低低一声咆哮留住了她的脚步,回身一看,只见小黑虎背上驮着一只玉雪可爱的狐狸狗,通体雪白,色泽比小黑虎的更加炫亮柔滑,它慵懒地伏在小黑虎的背上,狭长的眸子眯成一条逢,就那么似有若无地扫过蓓芊芊,再微一阖目,丝毫不领蓓芊芊这份救命恩情。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两只性子都孤傲冷僻得紧呢!蓓芊芊也不敢抱怨什么,毕竟,是自己先把人家拱下崖的,不死也被摔死了,自己所赠的珍珠,顶多也就是将功补过吧! 小黑虎走到蓓芊芊身旁,看看她,再看看身上的狐狸狗,那意思是,带它上去! 蓓芊芊恨自己怎么就懂了,想想,便去抱那只狐狸狗,她的手刚一触到它,它便警戒地浑身一颤,睁开碧绿色的眸子,绿油油地看着她,吓得她“啊——”地一声,象扔炸弹一样,双手一抛。 好在狐狸狗爪子犀利,一把揪住她胸口上的衣衫,才不至于再摔下去,呜呜呼喝着。蓓芊芊慌忙将它团抱在怀,却猛然发现,它其实有多条尾巴,酷似现代流行的满头辫子,不由惊愕,一条一条抓出来数道:“一、二、三……九?九……九尾……狐……” 小黑虎满头黑线,扼腕不止。早知道这个疯子不靠谱,可怜它的主子今日竟然连受她多番戏弄与羞辱…… 玉雪可爱的九尾狐,作死状,闭着眼,任由蓓芊芊扒拉,那情形怎一个惨字了得?最终,蓓芊芊停止在它身上探密,重重地抱住它,一股清新的香草味充盈五味,只觉得心花怒放,宠物啊宠物,好萌的宠物啊…… 然后,淡定的虎王泪奔了,它目瞪口呆地看着蓓芊芊对着有洁癖的主子左亲右亲,右亲左亲,亲得主子满头满脸的口水……主子,你,你一定要坚持住…… 混顿初开之际至今已不知过了几亿年,四海八荒的仙族,还屹立称君上的,不过三族。金龙,火凤,玉狐,若得机缘,修练数万年以上,可得上神之身,飞升九重天上拜见帝君听封。 被蓓芊芊抱在怀中当宠物的九尾狐,正是玉狐一族的君上,前天飞升上神时,恰巧被什么气息分了神,九九八十一趟雷劫走下来,何止打回原形,还返功到孩童模样,可怜他的贴身法护黑虎,白白陪他返了功,一头壮猛无敌的山大王倾刻成了宠物猫。而他自己的清白之躯,也在无力自保的情况下,被某色女攻击了。 为什么上一任的玉狐君上前前后后育有八子两女,却独独将君上之位授予了这最小的儿子? 相传万年前,老君上与玉妃正在登月楼上呤诗写意,斟酒话家常,突然乌云便遮去半边月光,好似天狗食月模样。老君上便由感而发道:“帝君已有三日称病,怕是仍在为北辰上神伤心。” 玉妃酌了口酒,“没想到北辰上神整天里惹尽桃花,骨子里,却痴情至此?可怜帝君一心想要磨砺他,将来让他坐稳太子之位,成为下一任帝君的接班人……唉,这次怎不叫他心灰意冷?” “说来也巧,那年仙佛大会,孤也曾目睹此子风姿,便如世人传颂,真真一个神仙般的人物。可初时,也觉着他糟蹋了好皮像,个性玩劣,骨子肤浅了些,难怪不得帝君宠爱,只是封了一块巴掌大的地方,任其自生自灭,直到后来……” “你还说,这事与你脱不了干系,若不是你倚老卖老,逼着他敬酒,他如何会施法,将仙家的桃花醉偷偷倒下凡间?也是孽缘,那紫霞山的绛珠仙草怎么就那样贪杯……”玉妃深为北辰上神担忧,又饮干一杯,却被老君上刮了下俏鼻,“你不也贪杯吗?” 小小的仙草,将整整一坛桃花醉喝了下去,突然就灵光闪烁,有了些神识,眨动着婴孩般纯净的眼睛,遥遥地朝天上那位神君望去,于是,神君的凡心动了,那株仙草碧绿可爱,青翠欲滴,特别是为他挡下整整一坛的桃花醉……看在他眼中,别样的可爱。 在绛珠仙草大醉十天后,甫一睁开眼,便已移居天庭,某无良神君的别院。因着本性纯良,千年后,得道成仙,拜在司命星君的门下,成为玉笔定仙劫的司命小星,说通俗点,就是为犯了错的神仙们,写历劫的命格子,俗称——狗血言情。 老君上捏着黄白的胡须遗憾道:“早知道他们两情相悦,孤又无意中做了这冰人,还不如索性成全到底,为他们奏上一折,可惜,他们为了东华圣君历劫之事,犯下大错。” 玉妃不高兴了,“人非圣贤,神亦非圣贤,要说,本宫倒是挺喜欢司命小星那丫头,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为了别人的幸福,自己竟然被毁得灰飞烟灭,真是让人舍不得。” “听幽冥司那边消息,司命小星在牲畜轮回道上被救走,孤想,必是北辰上神所救。但北辰上神自己……” ... 第27章 顽石少年 “听幽冥司那边消息,司命小星在牲畜轮回道上被救走,孤想,必是北辰上神所救。但北辰上神自己……” “真是苦了他了,若是选本宫做他娘亲,必护他周全,助他得偿所愿!”玉妃摇了摇头,话刚说完,只觉腹上似乎被什么撞了一撞,不由怪异地往小腹上抚摸了一把。 “怎么,你又想做娘了?”老君上朝爱妃挑了挑眉,眼中微带桃色。一伸手便将爱妃搂进怀中,上下齐手。 玉妃脸色绯红,笑骂道:“你个为老不尊的!” 便是那一夜,玉妃便有了身孕,可奇怪的是三年后,玉妃诞下的麟儿竟然是块顽石。可巧,便是块顽石,亦是九九八十一只凤凰前来朝贺,整个玉狐族,热闹了整整三个月。 在玉妃悉心照顾了九千年后,这块顽石突然于某天有了神识灵意,顽石受五彩霞光照射,轰地一声爆裂,其威力惊动天地。那碎石中盘坐的少年,犹如金童,形容嫡仙,更赛好女。九尾狐族一向以美貌闻名,这新生少年再美再俊,也不过是九尾一族特殊的基因所至,但他与北辰上神酷似的容颜,却惊动了九界。 有好事者著书研究,北辰上神与玉狐家的玉笙辰,生而便有九九八十一只凤凰前来朝贺,这种殊荣,几万年来,亦只有二位,要说他们之间没什么渊源,八卦众仙也不愿相信。也许是对他们长舌的犒劳,玉狐家的玉笙辰,不负众望,越长越象北辰上神,除了性子薄凉孤僻,那无上风姿竟与北辰一般无二。锦宸天妃都曾因思儿心切,偷偷来玉狐族好几回。 话说,蓓芊芊并不知手上这玉雪可爱的九尾狐身份这么高贵,一把抱住它,双翅生风向崖上飞去,黑虎则自觉地攀爬而上。 “我想去朝珏山救我师傅,我们……就此别过了!下次可别这么贪玩了,一定要乖乖的!”蓓芊芊十分不舍地看着怀中的新宠,亲了又亲,才恋恋不舍地把它往地上放,结果她的手是摊开了,可是怀中某只依然半挂在她身上,利爪攀在她的肩上,依旧一幅闭目养神之姿。 黑虎大囧,心生怪异,忍不住在身后低吼两声。可某只状似不知,只拿微微掀开的眼风蔑过,虎王默了。 “不是我想丢下你,只是那里很危险!”蓓芊芊拍拍某只的小头。 小黑虎想提醒一句,姑娘,没有比对一只孤傲且有洁癖的狐王上下齐手更危险的事了! 玉狐家的玉笙辰君上慵懒地睁开眼,看蓓芊芊的眼神依然绿油油的,犹如晶莹的绿宝石,泛着璀璨的光茫,冰冷中透着幽幽邪恶的寒光。亲也亲过了,摸也摸过了,揩过油后就想走人?没那么便宜的事! “我……”蓓芊芊负罪地垂下头,“你干嘛用那种始乱终弃的眼神看我,我又不是骗子?最多我答应你跟咪咪……” 小黑虎一听咪咪二字,扑嗵一声跌倒在地,拼死站起来后,咽下一口心头血。 “咪咪,你有木有事?”蓓芊芊见小黑虎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忙想去抱抱它,却见它紧张地一面摇头一面后退,就差退到崖下了。 “别这样,我知道我对你们有救命之恩,你们舍不得我也是人之常情!”蓓芊芊的话还没说完,小黑虎就打了个哆嗦,拼死抓住崖上的扒根草,才没被恶心得掉下崖去。 “最多我答应你们,一救回我师傅,我们就永远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吗?玉笙辰君上碧波荡漾的眸子微微一愣,永远是多远?自出生以来,若不是这次飞身上神失败,离死亡只差一线,在他的脑海中,“永远”是一个多么浩渺的词,万年来,他长生不灭,不解人情也不解孤独,但现在他的脑中却在想,若是真让这个丫头陪自己到永远,每个新的一天,有新的消遣,也不错…… 因为玉狐君上的执意耍赖,蓓芊芊只得将它与小黑虎一起带上,不过小黑虎在接收到自家君上冷冷的一瞥后,自觉地拒绝了蓓芊芊的怀抱,只是抱住蓓芊芊的小腿肚,随着那双新生的羽翅翻山跃岭、飘洋过海了。 君移山与朝珏山皆位处珩瑞国西南边陲,其中气泽既适合凡人苦修得道,亦适合妖孽藏身修行。再次行至星辰仙君的宝像,蓓芊芊竟然像个委曲的孩子,几乎要落下泪来。可仙君依旧如故,无喜无悲,俯视苍生。 恰在此时,君移山如洗的晴空,香火弥漫,祥云团绕。众弟子齐集山巅平顶——“锁君台”上,老僧入定般聍听祖师爷讲道悟法。而祖师爷,则坐在高高的云座上,口中念念有词,说着蓓芊芊听不懂的道理。 蓓芊芊因为挂念师傅,也不敢多逗留,急急地扇动羽翼,却不料“嗖”地一声,双翅不知道遇到了什么符咒,生生收缩不见,蓓芊芊便“砰”地从高空砸下去,甚至还不及叫一声“啊——” 只听咣噹一声,把身下的木板砸穿一个大洞,似乎有冰凉的水汩汩涌出,瞬间浸湿了她全身。可她痛得只有出气没了入气,根本不知身在何方,而依附于她的两个小宠物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不知所踪了。正在她眼冒金花时,陡然黑暗的上空出现无数双眼睛,朝她眨啊眨的,她害怕地缩了缩脖子,怯怯地道:“你们……你们在玩什么?带我……带我一个好吧?”他们……是人吧?或者是吸血鬼?他们看她的样子,像是随时会扑过来,疯狂地嘶咬她一样。 “该死!”不等蓓芊芊说完,一个凶神恶煞的少年,鹰一般地扑过来,一手扔开她,忙碌地修补起被蓓芊芊砸出的大窟窿。芊芊仰面向上,借船舱甲板上的人形窗体透下的微弱光芒,蓓芊芊不难推理出,这是自己从高空落下时,砸出来的杰作,同时她也意识到自己无意间犯下了滔天的罪恶。 ... 第28章 登仙之路 晴天碧海,扬帆渡船,还有一群向仙山进发的求仙若渴的少男少女……这本来是多么和谐的画面,结果因为自己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船桅折了,船被砸出一个洞,一众想要得道成仙的纯洁孩子立刻化身为恶魔…… 蓓芊芊被拖曳到甲板上,此时,空中风云大作,雷电四起,大船颠簸难行,而船底的漏水越来越严重,少男少女们慌作一团,哭爹喊娘,还是那个凶神恶煞的少年大吼一声,喝止了嘈杂的哭骂,命令道:“扔掉自己的包袱,减轻船的重量,能扔的全给我扔下船,否则,我们只有死路!” 无论穷富,这包袱里可都是爹娘亲人给的最好的行礼,众人皆宝贝似地抱在怀中,生怕被别人抢去般,那凶神恶煞的少年再次发怒,先把自己的行礼扔到海里,再一个一个夺过其他人的,依次扔掉,众人趴在船沿上,泪涕连连,却知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但,大船只是支撑了片刻,一浪打来,船身还是下沉了不少,孩子们惊恐咒骂,用怨怒的眼神互相敌视,最终这怒目全都对准了一人——蓓芊芊,一个尖瘦下巴的少女恶狠狠地指着她道:“是她,都是她干的好事,现在,我们的行礼已经扔完了,接下来,该扔她了……” 蓓芊芊身体痛得动不了,但目光却求救地看向先前那个少年。少年刚想动作,少女却冷冷地凝视向他,纤纤妙指轻轻一晃,“谁若反对,就表示愿意替代她被扔下海里!” 少年踌躇,终不忍地别过头去,也许,最后,大家都要葬身在这汹涌的海水中,一个一个被扔下去…… 蓓芊芊知道他已经放弃了她,不由在心里拉了一阵二胡,就在她被那尖瘦下巴的少女拖到船沿边时,她突然大叫,“那个,在死前,我有个小小的愿望……” “什么?”少女冷目问。 “要想保住船身不下沉,看这情形,光扔我一个肯定是不行的,我只是想知道第二个被扔下去的人,他是谁?我想看他一眼,然后,黄泉路上好结个伴。” 少女一呆,似乎一时间还没想那么多,但蓓芊芊这一句话,却叫整只船上的人一片惊慌哗然,谁也不愿被扔下去,谁也不愿自己的命运操纵在他人手中。 “划拳?猜手心手背?还是讲笑话?反正我也要死了,不如我给你们做裁判?”蓓芊芊好心地提议,这时,孩子们立刻一改先前的敌视,转而对她敬畏起来。裁判呢?那凶神恶煞的少年不由深深地看了蓓芊芊一眼,她,是与众不同的! “别听她胡说,也许把这个扫把星扔下海,大家就平安了呢?就可以到君移山修仙得道了呢?”少女使着吃奶的劲,想将蓓芊芊推下船去,“阿东,你还杵在那里干嘛?” 少女责备,柳眉倒竖,少年挣扎的脚步慢慢走向蓓芊芊,他的神情迷茫而苦涩。 蓓芊芊不敢怠慢,大喊道:“到底谁在欺骗谁?各位,谁能保证下一个被扔下海的不是自己?哼,谁也不能!或者最后留在船上的人,也会葬身大海。如果大家肯相信我,也许还有一线生机。一部分人,去舱底将涌进来的水,以最快的速度舀出去;另一部分人,修缮船身,包括船桅,船帆,保护船舵,还有一部分人,跟着我,做新型船桨,呃,拿笔和纸来……” 开始,那凶神恶煞名唤阿东的少年,似乎被蓓芊芊受命危难的神情所感染,迷茫苦涩的状态一闪而过,很快配合起来。蓓芊芊速度在纸上画出“罗旋式船桨”的雏形,其实就是得自公园里那种人工脚踩式游船的启发。勉强画完,芊芊已是痛苦难耐,呜咽一声,昏了过去。 醒来时,刚好看到一副众人划桨开大船的壮丽景像,虽然还是雷电交加,狂风啸浪,但众人却一点也不惊慌,大船正朝着既定的目标稳步前行。蓓芊芊赞赏地看向阿东,此刻他坚毅地率众划浆,那新鲜出炉的“罗旋式船桨”完美地利用了力学的原理,省力又给力。 “阿东很聪明啊!”她由衷赞道。她画得粗糙,阿东做的仓促,但一点也不影响使用。阿东憨憨一笑,有些羞涩。 尖瘦下巴的女孩阴冷地看着眼前,恨恨地哼了声。 真正到了君移山的谷底,却是不得其门而入,悬崖绝壁之险,鸟兽难现。 猛地一声吼,但见无数手臂粗的绳索从崖壁上扔下来,有声音命孩子们攀援而上,唯前十名者,方能进入第三关测试。 待孩子们争先恐后地攀到半山腰,突然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崖壁与绳索皆湿滑一片,凉风肆起,透着阵阵阴森冷意,蓓芊芊咬着牙拼命往上爬,她倒不是想当什么剑仙派的弟子,她只是想爬上去,好找到去朝珏山的路。心里一个着急,竟然产生了幻觉,手下紧紧抓住的绳索突然有了生命般狂扭不止,象是被人捏住七寸的巨莽,不堪受束,倏地回身,张开血盆大口…… “啊——”蓓芊芊大惊,手底一滑,身子直直地往下坠去。 “啊——”前前后后有四五个孩子惨叫着从蓓芊芊眼前疾坠下去,吓得她再不敢松手,哪怕抓住的真是巨莽的身体,那也比坠下崖底粉身碎骨的好。咬紧牙关,她不敢看手里那湿粘的东西是什么,只知道两位师傅需要她,需要她活着去救他们…… 这样想着,便定下心神,稳中求速地攀援上去,陡然,一个黑影呼啸着从她身边擦过,那是——尖瘦下巴的少女? 蓓芊芊忍不住还是低头去望,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脚,带着不容抗拒的冲力拖着她一路向下,滑向崖底。芊芊只觉得脚踝快要断掉般痛疼,身体不受控制地疾速下滑,她心中悲愤郁闷,却也不忍踢开那只求生的手,最终她的另一只脚被藤条勾住,身形顿了一顿。 ... 第29章 强抢徒弟 机会来了,她拼命稳住自己的身体,将手中的绳索在胳膊肘儿上绕了几圈,再俯下身将那尖瘦下巴少女的绳索递过去,直到她稳稳地捞到她自己的绳索,蓓芊芊才松开手继续攀爬。 “呃?”双脚分不开了?蓓芊芊低头,她的脚竟然被人用她自己的绳索捆住了。她在心里呸了下尖瘦下巴的少女,却见她带着可恶的胜利微笑,疾速攀上。然后,芊芊象一尾缺了水的鱼,尾巴成了累赘,一节一节地往上汲,不知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及至到了“锁君台”,蓓芊芊才恍然,原来,这两场只是幻觉,不过都是仙人们对入门弟子的考验。先前若是有坠海、坠崖的,最终不过是坠回自己的家乡,若按此推论,无论蓓芊芊砸不砸船,那船总归是要破的,总归是要漏水沉没的,而蓓芊芊好死不死地当了回扫把星,她比窦娥还冤啊! 锁君台上原先听道悟阐的弟子们都各回各殿了,只余下几位师叔辈的,仔细挑选着新生代的弟子。而一番折腾过后,众孩儿都筋疲力尽,栽倒在“锁君台”之上。 此时,又有道童上前道:“潘伊、冯思东、吴胜……蓓芊芊,首先恭喜诸位闯关成功,接下来的第三关,其实很简单,祖师爷已将训戒放在你们面前的盒子里,如果你们看懂了,便到前面的应答室内答题即可!其余没有入围者,请从山道下山。” 蓓芊芊跟随着一众唉声叹气的落选者往山下走去,根本不理会身后道童的呼喊,“蓓芊芊,你入围啦,你的训戒盒。” 道童执着地追上蓓芊芊,把盒子塞进她手中,芊芊只得婉拒:“我从未想过当什么剑仙派弟子,我还有急事,恕不奉陪了!” 此话一出,别说是剑仙派的师叔辈不答应了,就是洒扫小童也怒目相视,磨刀霍霍。更有胜者,身边一众落选者,咬牙切齿,恨不得上来群殴蓓芊芊,你丫不想当剑仙派弟子,你瞎搅和什么?浪费一个进级名额!蓓芊芊一见这架式,好汉不吃眼前亏,立即跟着道童回去。 “如果弟子受到生命威胁,剑仙派会不会派人保护?”蓓芊芊直直地走进最近的一个应答室,心中着急着两位师傅,有些恼怒地问。哪有人这样逼着人家拜师的? “当然!”对面案几后,坐着一位身着道袍的女子,横眉冷对。 “那,如果弟子受到欺辱,剑仙派会不会派人替弟子讨回公道?”蓓芊芊一听,有门,眼睛一亮,忙追问。 “当然!”那女考官不屑一笑。 “那好,那我就当这个弟子吧!”蓓芊芊勉为其难地说。心里却雀跃,师傅有救了。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可前提是——你得回答出师祖的问题!”道袍女子冷哼一声,鼻音浓重。 “呃?”蓓芊芊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确实有些本末倒置,忙打开手中的盒子,一看,一张白纸?不由朝天翻了个白眼,话说,她可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脑筋急转弯达人,这也太小儿科了吧?不是“三思(撕)而行”是什么?蹭蹭蹭,看也没看,就把白纸撕成三份,然后走人。甚至没有确切看清女考官长什么样。 这可惹恼了号称剑仙第一美人的灭决师太,她冷冷地看着面前飘扬的白纸片,怒不可竭!嚣张,尽管嚣张,广袖猛地一挥,猎猎生风,蓓芊芊其人便被她甩出丈外,嗓中一甜,吐了口鲜血。 仿佛没有人注意到那团黑影的死活,各位师叔都在精心挑选着自己心喜的小徒。天渐渐黑了,领到新徒的师叔们面露满意的笑容,携徒离去。平顶上的人越来越少,最终银月挂到天边,四处静悄悄。 废柴蓓芊芊以屈辱的“狗爬式”趴在君移山仙气最盛的谷顶——“锁君台”上,如果不是心中记挂着生死未卜的两位师傅,怕是早就昏厥过去。 “容儿,你出手太重了,为师既已决定收下她……” “可师父,此女虽有慧根,但体内却隐隐有魔性浮动,怕终将有一日坠入魔道,毁我剑仙派一世英名……” 蓓芊芊仍旧趴在地上,这山巅的平顶,青草幽幽,仙雾飘摇,真是睡觉休闲的好地方,只可惜有只苍蝇嗡嗡作响,大失情境,心中不由呸道:“你才魔性浮动,你全家魔性浮动!” 说话的,正是剑仙派第一美人——“灭决师太”——李艳容,便是一身道袍亦掩不了她的清雅风姿。此刻她恭敬地侧立在白髯老道身旁,但低垂的眉眼扫向蓓芊芊时,恰似看草丛里的一只蚱蜢,不屑且厌恶。 “容儿你有所不知,正因如此,为师才不能放任她自生自灭,”白髯老道双袖后背,道袍鼓鼓风舞,一副悲天模样,“她既上得君移山,也是她的造化!也罢,为师便亲自点化她的魔性……” “喂,白胡子老道,我有师傅的,我才不……”蓓芊芊使出吃奶的劲,撑起半个小头大叫,但她的“我才不要——”还没来得及吼出去,突然便失了声,徒留个开合的嘴形。不知原由的蓓芊芊大吃一惊,伸手捏扯了把嗓子,但还是发不出声音,却见老道拂尘一掸,摇头长叹,“孽子入魔太深,恐难成人……” 蓓芊芊无语凝噎,她入什么魔了她?难道不肯拜这老头儿为师便是入魔? 快来人啊,披星戴月之下强抢徒弟啦! 可蓓芊芊没功夫跟他耗,她还要赶去朝珏山救自己两位师傅。眼下这浑身是伤,又失了声,而那老头又那么一味地沉浸在自己除魔卫道的精神世界中,若是被他抓去做了徒弟,可不白白耽误了朝珏山上两位师傅的性命?这样一想,心急如焚的蓓芊芊趴在地上狠咬了几口青草泄愤。 白髯老道迈着沉稳的脚步,伴着嗖嗖的山风朝蓓芊芊走来,停在蓓芊芊啃过青草前,他和蔼一笑,弯腰朝蓓芊芊伸出枯枝般的手。 ... 第30章 师父驾到 他和蔼一笑,弯腰朝蓓芊芊伸出枯枝般的手。 话说,这距离太近了点,你丫不带这么居高临下的,你干嘛象垂直在我头顶上一样,演狼外婆也要敬业点!蓓芊芊卧在草丛中,突然快速向后退爬,直滚到悬壁一侧,才抓住方才攀岩的绳索坐起来,神情倔强冷傲,唇角微掀,露出一个古怪又极具威胁的笑容。 白髯老道神情一措,愕然中闪过丝丝惊慌,喝道:“不要——” 蓓芊芊抓紧手中的绳索,似乎抓住了自己与两位师傅的命。一旁的李艳容眼见师父如此屈尊降贵欲收蓓芊芊为徒,却被弃之如敝屣,而自己当年可是跪在君移山前三天三夜才有幸得见师父一面,这一对比,早就气不打一处来,挥剑便要劈断蓓芊芊手中的绳索。 说时迟那时快,白髯老道慌忙弹出一指,化转了李艳容的剑气。 “卟!”李艳容的身体随着那一指转了几个圈,最终栽倒在地,花容一惨吐了一口鲜血,凄哀地唤了声,“师父——”美目中泪光一闪。 这变故,更是吓了蓓芊芊一跳,虎毒还不食子,这老道得了魔症还是什么,竟然为了收她做徒弟,把自己的徒弟打成重伤?莫非这老道看中了自己身上什么宝贝?一想到宝贝,蓓芊芊的目光便直直地落到腕上那只镯子,差点手一哆嗦,摔下悬崖。 三人僵持着,在这月明星稀的夜晚,显得诡异无常。倏然,白髯老道有了动作,他抚髯捏诀,昏褐色的眼睛露出不易觉察的幽光,蓓芊芊的身子在他唇角微动之间失去了控制,扔开绳索,哆嗦不停,越想挣脱他的咒语魔力,越是如被金钢圈一圈一圈套住,猛地金钢圈一收缩,蓓芊芊啊地惨叫一声,几乎可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蓓芊芊只觉得痛彻心扉,几欲昏死,便这一瞬间的休克,突然体内就本能地唤起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能量,一股熊熊烈火般的灵力四处猛烈冲撞起来,犹听得“啵啵啵啵”四声响,那是玉笙辰封印她灵力的封印钉被她又冲开了四枚。 蓓芊芊支撑不住地暴喝一声,带着无法控制的决堤灵力跌跌撞撞向老道冲去。 迎头一道月华直射,一玄衣男子仿似由银光中徐降,宽大的衣衫飘飘洒洒,似乎要带着他飞离红尘,腰间唯一的玉饰,莹润剔透,堪与日月争辉。他施然而来,足不沾尘,黑发墨染,张扬肆舞。 蓓芊芊被他一指定住,怔怔地看着面前那欣长的身影,鼻尖隐隐传来阵阵醉人的桃花香味。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象是生死轮回中必经的桥段,必须在某年某月某日,我们要这样相逢。 那玄衣男子背对着芊芊站立,朝白髯老道微行一礼,“师兄!” 白髯老道的眼睛骤然一缩,脸色有些难看,回他一礼后,漾起一个莫名的笑意,“师弟身子可硬朗些?那桃花醉虽是醇酒,但后劲太足,却不是你这身子可以承受的。” “多谢师兄挂怀!”玄衣男子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却是出奇的魅惑。声音清润,似潺潺流水,干净磁性,“近日‘锁君殿’的洒扫小童犯了懒病,弟不得已,来向师兄讨个人情。不如,就把这丫头分派到‘锁君殿’来,也好彻底清扫一下弟的居所。” “这……这如何使得?”李艳容一见玄衣男子,哪里还顾得了身上的伤,立刻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俏生生地我见犹怜地伫立在那儿,微熏的眸子痴痴醉醉地望着眼中人,一听他要带那个丫头去“锁君殿”,不由又恼又恨,银牙一咬道:“师祖未闭关前,就叮嘱过,因着师叔你身子不好,不许你再收徒。” 玄衣男子眸光往李艳容脸上轻轻一扫,便叫她又羞又怯,浑身软绵,只张着一双大眼,无辜可怜。男子侧下头,剑眉微挑,“我何曾说要收她为徒?不过叫她来做个杂务。” “师叔……”李艳容嗫嚅着,却不知该如何阻止蓓芊芊进驻“锁君殿”。 长久以来“锁君殿”是君移山上女弟子们梦寐以求的神址,她们宁愿一辈子在其中做个杂务,什么修仙,只要能陪在“锁君殿”里那个人的身边,便叫人只羡鸳鸯不羡仙了。可是,他谁都不要,包括——李艳容!但今天,他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会开口要下蓓芊芊? 李艳容痴痴地想,即使他要自己过去,是赐她一杯毒酒,她都会甘之如饴,可是,他要的不是她…… “师兄,你怎么说?”玄衣男子扬起下巴,月华之下,他净朗的眸中竟然泛着深海的幽蓝。语意征询,语调却不容反驳。 白髯老道从见到玄衣男子的瞬间,一直到现在,都在盘算着什么,可是,开口要人的是他,除了拱手让人强抢到手的宝贝外,白髯老道无计可施。 玄衣男子微微一笑,月光在他的玄衣上渡上一层薄薄的华蕴,象一轮精光守护。他转过身来,朝蓓芊芊一盼,唇角微勾的弧度是那样柔美,那样令人怦然。 银白色的面具与墨发红唇相辉映,说不出的诡异与和谐,他朝蓓芊芊伸出邀请的手,从此,蓓芊芊的世界里便是一片华美的桃花林,春色总无边…… 芊芊愣怔地看着这个如神一样的男子,这样华美神秘而又突然地呈现在她面前,她如得了魔症般去回握他伸来的手,“……师……师父……” 男子微有不适,就在蓓芊芊的手要触到他时,他却一个收手转身,只余飘扬的发丝一闪,象是从未出现过那般,“玉笙辰,我的名字!我说过,你只是‘锁君殿’中的洒扫小童,我不是你师父,也不会教你什么。” 为了保命,没骨气的蓓芊芊喂了一声,忙从地上爬起来,追向那个身影。 进入锁君殿,只觉异常冷清,干净的空气犹如空谷幽兰,纯粹纯净,摒弃了道场的浮华与人世间的奢念。 曲径通幽的林荫小道,布履声由远及近。前面男子走的洒脱自如,后面女孩气喘如牛地小跑,最后,女孩耍赖地趴在地上不动了。 ... 第31章 狐宠宝贝 最后,女孩耍赖地趴在地上不动了,“玉笙辰,我实在走不动了,剑仙派就了不起吗?不带这么虐待弟子的!先说好,朝珏山上那只妖怪把我两位师傅困得快要死了,你若不帮我去救他们,我就不当你徒弟了!” “先说好是吧?”玄衣男子猛地止步,缓缓回头,眉色清冷,声音依然如玉石相击般美妙,但说出来的话,却叫蓓芊芊呕得吐血,“你且记下,第一,大约五十年前,我曾答应过开山师祖,此生不再收弟子,所以我不是你师父,我根本没想要收你这样资质的徒弟。第二,你只是我要来洒扫院落的小童,至于你师傅被困朝珏山又与我何干?” “你……可……可那位灭决师太不是答应过我?”蓓芊芊气急,趴在地上的身子更是一动也不想动了,突然想回去找李艳容或是那白胡老头,也许做了他们的徒弟,他们会对师傅伸出援手?再不然,自己也要想办法去救,她可以拖得,但两位师傅就……一想到皱纹象年轮一样,一圈一圈地长在何意珑娟秀的脸上,蓓芊芊就无法忍受地心痛,咬牙道:“好,你们剑仙派没一个好东西,我才不屑当你们什么徒弟,我走了!” 芊芊负气地强撑起身子,可是一步还没迈,身子便因为一股不知明的惯性跌倒下去,手腕、脚裸处处擦痕,那叫一个痛,芊芊又气又恼,泥人还有三分土性,你这也太欺负人了吧?有法术了不起吗?她呼地憋住一口气站起来,就觉得脚下不对劲,似乎自己正站在跑步机上,脚下不敢怠慢,不自觉地奔跑起来,起先速度并不快,但越来越慢不下来,稍有两步跟不上节奏,便摔倒在地,身子仿佛被倒转的带子载着一路向后退,突然脊背发寒,回头一看,只见一巨大的黑洞,如魔鬼般张着大口,黑洞下方传来阵阵饿狼的嘶吼,蓓芊芊吓得浑身冷汗淋漓,忙不迭地爬起来,疯狂向前跑,边跑边嗷地叫了声,“玉笙辰,你干什么?” 前方那人,玉做的人冰做的心。玉笙辰冷哼一声,宽大的衣袍犹如魔魅,“什么时候跑出来,什么时候再跟我谈条件吧!被饿狼裹腹的滋味,并不好受!” “玉笙辰,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你……呃……” “嗷——”屁股后面是饿狼肆无忌惮的咆哮。 还是省下力气跑吧,姑娘! 象仓鼠,在转轮上不知疲倦的跑。蓓芊芊跑得小脸涨红,汗如雨下,腿脚酸软,四肢通用…… 心里早将玉笙辰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个遍,最终瘫软在疾速倒转的小径上,感觉离黑洞越来越近,饿狼这下有口福了,不由又惊又怕,怒吼道:“玉笙辰,你这变态,我哪里得罪你了?呜呜呜,师傅——呜呜呜,咪咪、球球,你们都还活着吧……我救不了你们了……啊——” 最后一声啊,带着空洞的回音……然后,直接掉狼肚子里了…… 与此同时,树上“咚”地栽下一个黑影,还好,它用爪子摸了摸鼻子,没摔成一马平川。都说了不许喊人家咪咪,这要是传出去,它还怎么做人?呃,它还怎么做虎王?它还怎么混足三界?不过听到有人扶墙咳得更厉害,它也就安了,故作不经意地问道:“不知她口中的球球……” 玄衣飘飘,玉笙辰冷睨着得瑟得快掉毛的小黑虎,“虎卫最近很闲啊,孤就把这教导废柴的重任交给你!” “啊?不——请君上三思……”虎卫泪,乖乖伏在地上道:“虎卫只是觉得,君上今日以身犯险太不寻常。君上既知宋吴青大师兄的野心,便不该在身体受重创之下去招惹他。他岂会看不穿今日前去抢人的,其实是君上你用青丝所幻之人。你为什么会将自己的神识附在青丝化人之上,那是因为你返回了本尊,一时不能支撑人形,宋吴青回去后自然就会猜个,介时,他若对你不利,我这虎卫便是死,也无法保全君上。” “受了雷劈,果然不一样,话都多了!”玉笙辰唇角微扬,不知面具下是怎样的倾城绝色。 “君上你……因为你太反常,你适才急切现身,还不是怕那丫头抵不过体内太后元丹的魔修之性,若冲开你所结的封印,在宋吴青面前魔化,后果不堪,所以才……虎卫难道不该担心君上已动了凡心……”虎卫气结,大喊冤枉,“你我今日之劫,且不问法力何时才能复原,便是这人形样貌,怕也不是短期可以恢复。你为这丫头,公然与宋吴青为敌,又耗费残余的法力,开启‘时空速转’的练习门径,想助她功成去救她的师傅,莫不是动了凡心?虎卫只怕会毁了君上飞升上神的大好前程……” “你多虑了,孤只是不愿那降龙桃梨珠为宋吴青所得,因着时空速转的古怪,施救者必须是曾经在这段速转隧道中的人,故而让她熟悉这速度,才能与速转隧道产生共振,不被其牵制老化!” 黑夜给了她黑色的眼睛,她却用来寻找桃色。一片桃林,一树桃花,北辰上神优雅地向她走来,带着桃花微熏的味道,他微微一笑,满树桃花尽失色。伸手将她抱起时,是那样的宠溺与爱怜…… “北辰……吗?”他是不是抱错了人?虽然她长得很象司命小星,可是,可是她是蓓芊芊啊,穿越而来的蓓芊芊啊……这温柔,她不舍,却又似承受不起,这时,她耳边响起那首歌——你这该死的温柔,让我止不住颤抖…… 这样一想,蓓芊芊拼命一挣,眼睛便睁开了,可是却没有看见什么北辰上神,也没什么桃色正上演,唯手腕上有一毛绒绒物事,似乎正在舔噬她腕上伤处的血迹,大惊低头,竟是她担心不已的萌宠九尾狐。喜极而泣,蓓芊芊紧紧地搂住它,象是搂住生命般,呜呜大哭道:“球球,你木有事,真是太好了,咪咪呢,他有木有事?有木有?” ... 第32章 青丝小人1 喜极而泣,蓓芊芊紧紧地搂住它,象是搂住生命般,呜呜大哭道:“球球,你木有事,真是太好了,咪咪呢,他有木有事?有木有?” 萌宠泪奔,来不及据理力争,也来不及逃跑,便被蓓芊芊死死抱住,亲个遍,然后一条一条拎起尾巴数,“一条、两条……九条,嗯,不多不少,毫发无伤亲一个!” 只见萌宠象今世动画片上的卡通猫般,红果果浮上毛绒绒的脸颊…… 咳咳咳……色女孤王见过呀,但没见过这么色的…… 眼见着被九尾狐宠舔过的血痕伤口不再渗血,有结痂之状,蓓芊芊才惊喜地发现,原来她捡到了宝,狠狠地揉了揉萌宠的小头,用鼻子爱呢地抵在它翘起的鼻尖上,“原来我的球球这么厉害,真没白疼你!” 话说,你疼它了吗?你不过是色了几把而已! 身上的伤没那么痛了,蓓芊芊劲大起来,抱着“球球”鬼祟地蹿到门口,伸出一指戳破窗纸,还没看清外面啥情况,球球就警觉地竖起了毛,绿油油地回瞪蓓芊芊,只差没象小虎一样恐吓地朝她呲出乳牙,蓓芊芊见状,忙以指压住它的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乖点,主人我现在要去救师傅,你千万别出声,否则就把你丢下喂那个恶魔!哼哼!” 蓓芊芊猫着腰,抱着球球出了房门,却见暗夜里,四处寂静得诡异,突然一双金光闪烁的眼睛从廊檐斜角现出,吓得蓓芊芊啊地一声,差点把球球扔到喜马拉雅山。 “咚!”一声,虎卫落地,愕然地瞪着眼前这一幕。 “咪咪,你在这里,真是太好了!”待看清是小黑虎,蓓芊芊激动得扑上去,伸手就想捞它入怀,结果小黑虎忙闪身,丝毫不给她蹂躏自己的机会。 “咪咪,别瞎跑,小心碰到恶魔!”芊芊着急地站在原地,也不敢追它,怕惊动了她刚认的恶魔主子,唬它道:“那恶魔心狠手辣,小心他叫黑洞里的大灰狼把你吃掉……”说完后,自己先是一愣,再怎么说,乳牙没长齐的虎卫也是只虎啊,百兽之王怎么会怕那黑洞里的狼?一想到狼,芊芊一愣,自己貌似在“跑步机”上与“道带”赛跑时败了,又怎么会完好无损地站这儿? 虎卫一边跑一边关起了耳朵,它想自己的主子是不愿有第三者知道,有人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它有些替蓓芊芊担心起来。 果然,芊芊目送着虎卫落荒而逃的身影恨恨地跺脚,一勒怀中的某狐低头对上它清宁的眸子道:“还是球球你最好,不会丢下我!现在,我们一起去救师……呃……” 怀中某只,双眸绿光忽然大作,一圈一圈的晕开,直将蓓芊芊看得头晕目眩,身子一软,倒地深眠。 狐宠当前考虑的是,教学强度还有待拓展!一定要累得她爬不起,这样也就不会想跑路的事了。 翌日,“锁君殿”中来了位半生不熟的客。他原来凶神恶煞的眉现在看起来顺眼多了,也许是因为在入山海选考验时,两人通力合作之故吧。 冯思东从小包袱里拿出几个香木纹花盒子,面带腼腆与歉疚的笑,对上蓓芊芊莫名的眼神后,马上局促不安起来,干咳了两声道:“我……我现在拜在掌门恩师宗月道长的门下,若不是你……你在船上的计策,我,我想我也不会脱颖而出被他选中,所以……对不起!” 蓓芊芊一早起来,只觉头重脚轻,似乎半夜里被人拖去做了苦力,浑浑噩噩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没有去救师傅。此时听船上那凶神恶煞的少年阿东叽叽歪歪说着什么,更是提不起一丝劲,刚想说不用谢时,他却说了句对不起,芊芊不由揪了揪耳朵没好气地说:“还有什么事吗?”没事就滚吧,别耽误她跑路。 冯思东闻言一愣,一时尴尬之极,好在脸堂较黑,看不出来已红到太阳穴了。嗫嚅道:“那,那个……我先走了,这,这是一些疗伤的药膏,是,是掌门师父让我送来的,他说可惜你选的是灭决师太,不然,倒想收你做个关门弟子。” 蓓芊芊这时才勉强回过神来,她选谁也不会选那个乱发春梦的灭决师太做师父,难道自己随便跑进一个帐篷,便代表自己要师从于他?看来剑仙派也是很民主的,上得山的孩子们可以自由选师,只可惜自己当时没看清帐篷外的名师简介。 “在船上的时候,我……潘小姐……潘主与我家是世代的主仆关系,此次我陪潘伊来仙山求学,也主要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危,所以不能忤逆于她……” 听冯思东嗫嚅地解释完,蓓芊芊明白他意思,她其实不是大度的人,当时全船上的人,都没有向她伸出援助之手,她是疾恨的,今天你不出手救人,明天,谁会出手救你?但现在人家诚恳致歉,她也就装大度地点了下头道:“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冯思东见她并未怪罪自己当时的明哲保身,不由心结大开,神采奕奕道:“潘伊她拜在灭决师太门下,现在我们可是师兄妹关系,我们冯家终于可以抬头做人了!” 蓓芊芊抬眸,原来能入剑仙派是这样光耀门楣的事情,不由替冯思东开心,跟着一笑道:“那你可要好好跟着掌门师父学习,切不可落于人后!” 冯思东只觉得蓓芊芊小脸上的笑容是那样生动,暖洋洋地照进了他的心里,保证似地道:“嗯,我一定会努力学习法术,再也不会叫你受人欺负!”话刚说完,黑黑的脸堂便又红了一片,低下头象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蓓芊芊只当他是为在船上眼睁睁地看着潘伊抛自己下船而忏悔,摇头笑道:“我虽然喜欢记仇,但人总不会跟仇过一辈子不是?说了我不介意,你快回去吧!”别在这儿碍我的正事,快滚,再不滚,我她奶奶滴就没这么好的耐心了! ... 第33章 青丝小人2 “哦!”冯思东挠了挠头,有意无意朝蓓芊芊腕上的降龙桃梨珠看去。蓓芊芊收下疗伤的膏药,送他出门。走过“无涯堂”时,冯思东忽道:“芊芊,我……我想拜见一下玉师叔祖,不知道可方便?” 蓓芊芊有些愕然,狐疑地朝冯思东的眸子里看去,对方立即闪躲开去,垂下头,十分可怜的样子。其实这“锁君殿”的全貌,蓓芊芊也没看清,此时只是跟着冯思东走,见他似乎知道那玄衣恶魔正在“无涯堂”,不由奇怪,同时,心里也有几份怯怕,怕变态恶魔一个不高兴,又不知道要怎么折磨她,最好能远离他,最好现在就逃到朝珏山去救师傅。看了眼冯思东,一个念头闪过,不如借着送他出殿,然后…… “师叔祖!新近弟子冯思东拜见师叔祖!”冯思东忽然就步上阶台,朝着紧闭的檀木扇门深深一揖。但紧闭的门并未因他此举而打开,只是一句清冷的话抛出,“你且回,你师父应知我锁君殿的规距。” “师叔祖恕罪,弟子只是慕名而来,师父并不知!”冯思东起身后,竟然大胆地推开双扇门,蓓芊芊大感不妥,更觉冯思东此举蹊跷,三步两步冲上去,却见玄衣恶魔稳坐桌几,正在挥毫泼墨,此时,睨眸相看的冷光,幽幽更幽幽,象是利剑出鞘刹那的莹光,看得蓓芊芊魂飞魄散,这冯思东着了什么魔,你惹恼了他,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我可怎么办? “出去!”玉笙辰眉心一蹙,薄唇微动,复又低头弄墨。 冯思东却是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师叔祖,弟子想请师叔祖留个墨宝……” 蓓芊芊晕,现在不是请偶像签名的时候,忙戴罪立功去拖冯思东,“快走吧!” 拉扯中,冯思东手中的东西突然化成粉沫,象白石灰似地,全数掷向稳坐不动的玉笙辰,瞬间,白石灰如飘扬的雪花,细细落在玉笙辰头上身上手上……甚至是写字的墨、笔,以及那白纸上的墨字……就那么一眨眼,桌几前的玄衣人便成了一座石膏雕像,蓓芊芊这一惊非同小可,入眼处,一片白茫。冯思东他到底想干什么?不由大怒,朝着冯思东便捏诀喝道:“降妖除魔斩!” 立即,手腕上的降龙桃梨珠脱腕而起,疾速盘旋,再由莹光大作的颗颗核珠变作一把把厉斧,朝着冯思东砍去,因着知道自己的修为尚浅,且朝珏妖收拾这斧头时,十分随意,故而只是存着逼退冯思东的心,未料自己会士别三日令人刮目,但见冯思东“卟——”地被重伤在地,吐了一口鲜血,勉强撑起身子,惊怨地看向蓓芊芊道:“你、你为何要伤我?你可知玉笙辰他要你过来没安好心?” 蓓芊芊懒得理他,扑到“玄衣恶魔”的身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但却惊愕地发现那些粉沫慢慢渗入玉笙辰的身体,风一吹,倾刻间,什么都不见了…… “不——”蓓芊芊捂唇,眸中泪光盈盈,猛地蹲下身子,捧起化作一团粉沫的玉笙辰,“这是怎么啦?怎么啦?你是不是在吓唬我?师……玉笙辰?你回答我!”不知道为什么,玉笙辰消失的瞬间,蓓芊芊心中的不舍与惊恐竟是那么明显,明明昨夜恨极了他,现在却为何这般担心,难道只因那淡淡飘起的桃花醉味道…… “芊芊,你这只镯子果然厉害,难怪玉笙辰会骗你来‘锁君殿’!”冯思东盘坐在地,见蓓芊芊心神惊惧,几欲碎裂的模样,冷恨地擦去嘴角的血迹倔强道:“你可是见着他的真颜了,你道他为何戴着面具行走?自从他机缘之下得了地仙之身,便长生不老,仗着自己生得俊,不知祸害了多少女弟子,曾师祖一怒之下才罚他戴上面具,不得再为非作歹。” 蓓芊芊怒,狠狠地瞪了冯思东一眼,那眼中还有晶莹的光华,激得冯思东口不择言,“你怕还不知道,一百五十年前,玉笙辰为了抢夺一落难小童随身宝器——凤临桃花簪,不顾曾师祖的反对,强收那孤孩为徒,未料被夺宝器的小童心有不甘,偷偷在玉笙辰心口种下‘伏天魔咒’,哼,此咒,与体内心脉相连,不停吸取寄主的精气,也算他罪有应得!若不是曾师祖怜惜,去北海玉真圣君那里求得绛珠仙草护住他的心脉,哪里还能到今天?这才消停了几日,又贼性不死,要夺你的降龙桃梨珠……” 芊芊闻听,唇角噙起冷笑,这降龙桃梨珠可不是凡物,亦不是人人皆识得的法器,冯思东的身世不过是潘家的一个家奴,如何竟能识得?你在这里说人闲话,却不知道自己正是司马召之心路人皆知! 遂冷着声音道:“我的珠子,也不是想夺就能夺走,不然,你试试?” 冯思东见她眼圈红肿,看自己的眉目却冰冷,一时又急又恼,“我自不会来夺你的珠子,也不会看着别人来夺你的东西,我说过,我会保护你!这玉笙辰诡计多端,变幻莫测,虽说是被‘伏天魔咒’所累,但毕竟已进地仙之身,还是小心防着为上。今日掌门恩师提点,怕是看着你的这个玉笙辰,只是一个吹了口仙气的青丝小人,真人还不知道正在哪里风流快活,一试之下果然。芊芊,你跟我走吧,我会求掌门恩师收你为徒,玉笙辰再霸道,也不敢直接与剑仙派掌门为难。” 蓓芊芊直至听到这满手的粉沫,不过是玉笙辰吹了口仙气的青丝小人,无来由松了一口气,弃了手中的残沫,拍了拍手。 “芊芊,你倒是说句话呀,跟我走吧,我们这就去求掌门恩师!”冯思东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就想去掐住蓓芊芊的胳膊肘儿。 “阿东,”蓓芊芊不着痕迹地让开,害他一个趔趄,“阿东,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并不想在这仙山求学,我必须要去朝珏山救我两位师傅,你可明白?现在正好玉笙辰他……不在,我……也该走了。”说罢,也不去管冯思东的狼狈样,径自往外奔去。 ... 第34章 试心剑1 “芊芊,我既然说要保护你,怎么会让你一人去涉险?”冯思东一拐一拐地追上来,朝天抛出一块方帕,也不知他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手帕尺寸的方帕一变再变,竟然变成毛毯大小。他一拉呆怔的蓓芊芊,双双便跌坐到飞驰的毛毯中。 蓓芊芊见毛毯一路向西,不由又惊又喜,看向冯思东的眼神也温和了许多,“谢谢你!” 冯思东见小女孩终于肯对自己再展笑颜,心中大喜,黑红着脸讷讷道:“这是掌门恩师的宝物,他怜你尊师重道,所以命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飞毯在白云中穿梭,蓓芊芊迎风探望,只想快些再快些…… 飞毯犹如一只巨型怪鸟,载着蓓芊芊与冯思东往朝珏山疾飞而去。 突然,一阵乖戾汹涌的气流斜刺里横冲过来,飞毯猛地狂抖不止,蓓芊芊心想,这跟飞机遇上激流大概原理相同吧,但还未等她考虑降落伞事宜,飞毯便颠簸得异常厉害,突然斜倾而下,差点把两人直抛出去。 “小心!”冯思东连忙箍住蓓芊芊的胳膊,拉她趴下。 蓓芊芊心中郁积,若真要掉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别说是救师傅,自己二人能否活着爬起来,都未可知。忙示意冯思东象自己一样,揪住飞毯的另一头,临时借着风势,飞毯中间高高鼓起,被揪成一个简易的热气球状,荡荡悠悠地载着两人飘下去。 “哈哈,真有意思!”就在两人快要着地时,猛地看见满是厚重积雪的荒山,竟有一橙衣少女度假似地靠在仰椅上,头顶一片绿荫,犹如遮阳伞,垂下的丝柳、果实迎风荡漾。 本来途中遇险,能偶遇驴友,那等惊喜难以言表,那少女难道也是由半空中坠落,然后走不出荒山,在此安营扎寨? 眼前,那少女安逸自在,笑颜如画。无害地拍手,笑看蓓芊芊二人徐徐降落。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蓓芊芊心中惴惴,几欲炸毛,再仔细往下看时,只觉头顶一片黑压压的乌鸦灰过…… 难怪她总觉得哪里错了,只见那遮阳伞般的大树,遮去了少女大半个身子,隐隐与她垂下的青丝纠缠着。怪异的,不是空山现美女,也不是雪荒现绿洲,而是这独有的一颗参天大树,却生出百种百样的瓜果,而这百种百样的瓜果竟然在这一刻全都成熟了,一副任君品尝待撷模样?少女似是不知道一颗树是结不了这许多各样果实的,摘了颗葡萄吃了口,秀眉蹙起,又伸手摘了颗荔枝,这才满意点头。 妖精啊—— “咚!”两枚“炸弹”空降而下,激起雪沫冰纷,少女无视蓓芊芊二人的狼狈,只顾以袖掩住口鼻,清脆道:“真真粗鲁呢,也不知道落得远点,无端毁了我一身新衣。” 蓓芊芊趴在地上,好半天没回过神来,全身摔得痛疼难忍。这冰冻三尺的雪地,新雪凝结着陈雪,比冻土还硬上十倍。冯思东也好不到哪儿去,但心里惦记着她,扒开裹着二人的飞毯,忍痛将蓓芊芊扶着坐起来。 “嗯?”少女拿开云袖,以看外星人的眼神,新奇又欣喜地看着他们,呢喃道:“原来是一对小情侣?哈哈,真是太好了,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呢!”随后,她赤足站了起来,也不管比冻土还坚硬的雪地会硌伤她嫩稚的金莲,怯怯地回身,朝身后那块堪比小山的光滑巨石深深凝视,那一瞬间的影像叫蓓芊芊想到了“望夫崖”的传说。 “你说过,如果我能够将这柄‘试心剑’完整地拔出来,你就会回到我身边……夫君,你可还记得呢?”少女双眼朦胧,幽幽嗟叹,“你的心真狠啊!可怜我为了你这句话,已在此呆了千年?千年来,我用尽了所有的法子,甚至这座‘试心山’已被我削成一半大小,成了光溜溜的‘试心石’了。再过几百年,我就可以把这座山削净,‘试心剑’就会出来了,到时候,你也就会回来陪我了,哈哈,一想到这儿,我就激动得好想哭呢!夫君,朵儿好想你啊……”少女憧憬中,狂喜不已,眸子晶莹闪烁,一个飞身,橙衣似一道霓虹,随她翩翩起舞。 蓓冯二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少女一飞冲天后,斜坐在光滑无比的“试心山”……呃,此时应称它为“试心石”比较好,它受了少女千年蹂躏,早已不复当年光景。蓓芊芊真怕她一个不小心摔下来,但当少女坐稳后,继续呢喃的话传到蓓芊芊耳朵时,她宁愿那少女泪眼朦胧中一踏踩空,摔个半身不遂。 少女温柔地抚摸着“试心石”中突兀的一角,那是一把深深嵌入石中的剑柄,剑身定是深深没入石体之中的。少女深情道:“夫君,朵儿太想你太想你了,朵儿不想再等了,一刻也不想等了。你曾说‘试心剑’是神兵,唯有用心意相属的情侣血液相祭,方能召唤出它的神力!今天,真是个好日子,被我抓来的小情侣,还是童男童女呢,‘试心剑’啊‘试心剑’,你有口福了,这么多年,你理都不理我,想必是怪我净抓些不忠贞的贱人。现在,我便拿这两个小娃儿来祭拜你,但愿你神力再现,破除‘试心石’的束缚,完好无损地回到我手中。哈哈,夫君,我们就快团圆了……” 少女说罢,“嗖”地一声,飞落在蓓芊芊与冯思东身旁,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跌坐在地的二人,那眼神,十分悲天悯人,幽幽伸出纤手,在半空中描摹着蓓芊芊的脸廓,“是个模样整齐的好孩子。”再看冯思东时,不由蹙了蹙眉,“可惜了,这黑小子却叫人不太待见!” 蓓芊芊一面在心里骂着变态,一面寻思着出路,目光戒备地冷凝着这枚莞媚的妖精,却不自觉地随着她临空的手指,感觉脸廓上一路有蚂蚁爬过,麻痒无比。 “你敢!”冯思东早被少女飘来荡去的身影,以及疯癫无常的话语惊呆了,但此时见她欲对蓓芊芊下手,再顾不得害怕,挺身而上。 ... 第35章 试心剑2 “嗯?”少女似乎见着什么有趣的事了,笑得眉眼弯弯,“难怪她会喜欢你这黑小子,倒是有些担当,不错不错,越是情深意重,越是能召唤出‘试心剑’的强大力量,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呢!夫君,我们就要重逢了,朵儿好欢喜啊!” 蓓芊芊眼前转着晕圈,一轮一轮地扩散,你好BT啊,大姐! 浑身痛得她没力气跳起来骂她,只好干咳了声道:“这位……姐姐,您先冷静点!第一,我与阿东并不是什么小情侣,他,乃是我的亲哥哥,我俩一齐师从剑仙派……” 冯思东一听蓓芊芊这话,没来由生出丝丝恼怒,嘴角动了动,但在蓓芊芊胁迫的一捏之下,终是咽下想要反驳的话,垂头生闷气。蓓芊芊努了努嘴,没理他,明眸朝橙衣少女一盼,“所以呢,你可别随便拿我们祭剑,小心神剑一发怒,死也不出‘试剑石’,你那夫君岂不是永远也不会来见你?”之所以搬出剑仙派,也是希望震慑一下对方,叫她不要轻举妄动。 少女作出恍然模样,倏尔咯咯笑道:“小丫头一派胡言,想骗我,你还嫩!” “姐姐,我骗你做什么,你不是会法术吗?你倒是试试看,我心里可对他有过一丝男女之情,小妹这也是为姐姐你好不是?万一‘试心剑’怒了,你可怎么办呢?”蓓芊芊此话一出,还真将了少女一军,她面色微露踌躇。但冯思东不干了,心里一股恼怒无处可泄,一双眼死死瞪在地上,刚刚春意勃发的心,积上一层厚厚的雪,狠狠一甩胳膊,甩去蓓芊芊掐他的手。 橙衣少女见两人这般闹,嘻嘻一笑,“也好,我便进去看看吧!”说着便拉起冯思东,双手温柔地搭在他肩上,如水的眸子荡着秋波,一波一波地涌向冯思东的瞳仁中。冯思东见状,知她是先来试自己,一颗心咚咚直跳,又惊又怕,不知所措。偷瞥了眼蓓芊芊,只觉自己那见不得人的小心思被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羞愤中夹杂着莫名的屈辱,慌忙捂住眼睛拒绝少女的窥探,大叫,“不能看!不许看!” 蓓芊芊见状,恨不能一头撞在“试心石”上,这冯思东秀逗了吧,有什么不能看不许看的,难道他……一个认知猛地钻进她的脑海中,直恨得她想用二指禅叉瞎冯思东的双眼。 “哈,哈哈哈……这黑小子还满有趣的,姐姐我却没有这个本事,可以窥到你什么心思,不过,你却不打自招了!”少女笑吟吟地道,怒得蓓芊芊咬牙。 冯思东闻言,才知着了那妖女的道,一张脸红得发烫,不敢再看蓓芊芊。 而另一边,朝珏山的山腰间瘴气迷漫,四周景物如春花秋月夏雷冬雪飞逝不停,玉狐家的玉笙辰君上与小黑虎虎卫对看一眼,心中了然,那是“时空速转”的隧道,而那锁眼,正是山谷深处的温泉口,唯有令温泉冻结,停止奔流,那妖法方能缓解,再由隧道内曾经逃出升天的人,折回相救,才能彻底破开“时空速转”,但在受术人身上已经奔流的岁月,却无法再找回了。 九尾狐君与黑虎心有灵犀,齐齐纵身降落。玉笙辰碧绿的眸子闪着鳞鳞的微光,一波一波如密不透风的网,将奔腾的水流截住,再施展法术,直将温泉冻成冰棱顽石。黑虎则在四周布下结界,小心守护着施法的主子。突然,九尾狐君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炫亮纯白的毛发,黑虎心中咯咚一声,情知青丝小人已被人毁个彻底,金瞳阴冷地一转,恨不能立刻飞身君移山“锁君殿”中一探究竟。 转眼,已是傍晚时分。 试剑石立于崖壁上方,夕阳西下,四周五彩金光团绕,一道霓虹飞架,这美伦美幻的景象,为试剑石上即将上演的血腥平添一份诡魅华美。 橙衣少女深深凝视着蓓芊芊二人,神游太虚般恍惚。面上忽喜忽悲,渐渐忧伤起来,想是在回忆与其夫君甜蜜而痛苦的过往,突然头痛欲裂似地紧紧掐住头发,一声痛苦地嚎叫,如野兽悲鸣,响恸山谷。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蓓芊芊猛地发力拉住冯思东往远处跑去。 妖女悲鸣之后,竟是咯咯咯地一串清脆的笑声,“想逃?” 广袖一振,翻飞中,妖女已如仙鹤,单足踏地,直追而上。阵阵冰雹似飞沙走石,龙卷风般疾速旋转,直将两人吞没其中,被抛得忽上忽下,挣扎不得。 蓓芊芊本就情知跑不了多远,遂边跑边默念咒诀,降龙桃梨珠脱腕而去,光茫乍现如利剑飞舞,但又怎敌过元婴期妖女的冰雹风暴,不消片刻,两人被旋风高高带到半空,风势渐来渐弱,蓓芊芊心里惨叫一声,若是此时龙卷风骤停,那自己与冯思东摔下,不成肉饼也成馅饼。 咚!咚!两声,蓓冯二人被摔在“试心石”上,那可不是一个痛字可以表达的,蓓芊芊被摔得只有出气没有入气,冯思东更不要提了,白眼珠都摔出来了。 妖女一招白鹤亮翅踏空而起,赤手挡回降龙桃梨珠的进攻,脸色却在见着满天斧头时变得莫明,乍喜犹惊,亦悲亦怕,踏浪似地追向降龙桃梨珠遁走的方向,利爪似勾,想要夺过珠镯,嘴角痛苦地抽搐着,“……师……师父……呜呜呜……师父,徒儿知错了……你老人家可安好?” 追至蓓芊芊身前时,妖女已是泪流满面,口齿不清道:“师父,你的法器怎么会落在这丫头手上?难道她……”妖女一脚斜踏在“试剑石”上,基本与地面垂直,她的壁虎功真的很厉害! 被摔得快断气的蓓芊芊冷睨着妖女,唇角丝丝血迹流淌,情知今天遇上的这妖女是个疯的,断没机会在她手下逃出升天。 丝丝灵力渐渐汇聚成形,在妖女步步紧逼下,凝聚成海,喷涌而出,只听啵啵啵……那是玉笙辰禁印她灵力的金属钉全部爆开了。 ... 第36章 试心剑3 此时,蓓芊芊全身血脉涨痛欲裂,猛地纵身跳入冰雪之中,双掌啪地打在陈雪冻土上,一阵气浪滔天,震起的碎冰晶雪,莹莹腾升,将蓓芊芊笼在其中,犹似雪之精灵。 全身上下,灵力不可抑止地横冲直撞,痛得她小小的身子再难承受,她只当被那妖女打断了血脉,一发狠豁出去了,只听她爆吼一声,气贯长虹,卷起阵阵狂风,直吹得雪珠纷飞。 她愤愤地盯着遁回的降龙桃梨珠娇喝道:“降妖除魔斩——斩斩斩斩斩……” 这一被迫激发的吼声,震颤山谷,也激发出降龙桃梨珠在蓓芊芊这个低能力召唤师手中的潜能,那斧头呼地就平空增大了一倍,非但增大了一倍,还摇身一变,变成一把金光闪烁的金斧,咻咻咻飞速旋转成一道圆弧,直砍向橙衣妖女。 妖女本就因乍见师父遗物而心神溃散,何况此时被迫升级的蓓芊芊已达元婴期修为,那降龙桃梨珠更是威力大增,势不可挡,妖女不及躲避,斧头正正地劈在她的前额,妖女痛得大叫一声,头虽未从中间劈断,却也被砍得头痛欲裂,流血直流。猛地捂住头,她身子一歪,险些跌下“试心石”,脸颊光影忽闪,变幻万千,一会是人面,一会是凤首,几欲被打还原形,气得咬牙切齿,猛地飞起,半空中,广袖似双翅翻飞,步步退让。 蓓芊芊自己也被陡然增了一倍功力的降妖除魔斩吓了一跳,难道昨夜自己不是在做梦,真有人逼着自己修习了一夜的法术,否则今日降妖除魔斩的威力怎么会平白增大了好几倍? 哇哇哇,吾家有斧初长成啊! 那橙衣妖女长袖善舞缓缓退到地面,惊疑地盯着蓓芊芊,未料她竟然会在此危急时刻升级到元婴阶层,但,也不过是元婴初始,远不及她已快破元婴十层,直达出窍期,这样一想,神色已稳定下来。 一声长嘶,张口便吐出团团火球,堪比三味真火,滋滋地朝“巨斧”灼去,不消片刻,初初升级的金色巨斧被团团火球围困其中,挣脱不得。妖女冷哼一声,接连吐出连环真火,直击得巨斧四散开去,化作点点星光。 蓓芊芊眼见那巨斧如此败北,气得半跪在地,双手猛地朝雪地上拍去,大吼道:“降妖除魔斩速速退下,飞龙在天诀上!” 蓓芊芊不说这话,降龙桃梨珠幻化的巨斧还强撑着与那妖女对招拆招,一听蓓芊芊竟然说出这样的行外话,立即偃旗息鼓,象子弹供应不足般,直直从半空坠下,了无生气地套在蓓芊芊腕上。 蓓芊芊无语地看着腕上某只镯子,你这反应是鄙视哇?我这也是看你那小斧头招架不住,想着飞龙在天诀应该好使些,你不是神物吗?怎地如此不济? 神珠泪,唯降妖除魔斩练过十级以上者,方能以诀召唤飞龙除魔卫道,主子,你不带这样越级的! “快说——”妖女如罗刹般冷笑,再次扑上,森然一瞪,那泪眸中鲜红一片,竟似泣血,凶神恶煞地一把拎起蓓芊芊道:“快说,你用什么手段得了这法器?我师父怎么样了?” 蓓芊芊被拎得呼吸困难,涨红着脸干哑问道:“你师父哪位啊?这法器是……是皇上御赐之物……” “还敢狡辩,哼,这降龙桃梨珠有认主的习惯,前主不死,后主不得,你若不说个清楚,我今日便要将你这二货千刀万剐!”少女眼中的血泪开始缓缓流淌,狰狞地瞪着蓓芊芊,唇角紧抿,似乎强压着某种情绪,颤抖着。 蓓芊芊泪,这地摊货可害惨她了,谁稀罕被它认作主人?关键是这妖女的师父到底是谁啊啊啊—— “大姐,我真的不知道……” “不说是吧?”妖女情绪突然崩溃,另一只手酷似凤爪,带着牢钩一般,猛地掐住蓓芊芊的脖子,“告诉我,你到底把我师父怎么了?他是不是已经……已经……”妖女的唇瓣颤抖扭曲,却始终不敢说出那个死字,但心中已了然。她泣不成声的模样,楚楚可怜,象个被弃的孤儿。 蓓芊芊被掐得眼珠都要崩出,哪里还能说出半句话来,此时她脑中突然冒出著名的“打死也不说”的桥段,不由悲从中来,她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 “妖女你敢!”冯思东见状,忙从光滑的“试剑石”上滚下来,双手死死掐住妖女的双足。妖女轻蔑地看着足下那个螳臂当车的黑小子,忽然就笑了,笑得凄然,“师父……我好想你啊……夫君不要朵儿了,师父也不要朵儿了……朵儿真是这个世界上最伤心人,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是这么伤心的?其他的人都生死相随这么幸福?哈哈,我不要,我不甘心!”妖女骤然松去蓓芊芊脖上的力道,飞起一脚踢开冯思东,在半空中一阵飞旋,便听得一声空雷炸响,将晚晴的天,劈开一处口子,蓝紫雷电叱咤而来,接着便是大雨倾盆,直将蓓冯二人淋成落汤鸡。 “这么脏,洗洗再祭剑才好呢!”妖女万念俱灰,怨念顿起,退避到树荫下,笑得十分凄美。 还来不及消化妖女这句话的意思,衣物已被人隔空划裂,风起时,碎裂成锦片,雨刷时,剥落成粉带,蓓芊芊惊呼一声,只来得及伸出双手环住重要部位,惊慌羞愤不能自己,老天,这是不是一场恶梦? “不准看我!”蓓芊芊第一时间朝怔愣的冯思东暴吼,他正面红耳赤地用手遮着下身,堪堪地想要回头与她对视,被这一吼,黑红着脸,不再回头,只是低声说了句,“你——也是!” 哼!蓓芊芊羞怒地哼哼,谁想看你!确认冯思东紧紧地闭上双眼,她稍松了口气,不经意地扫过冯思东的侧身,瘦瘦的身板,确实没什么看头,至少——没有北辰上神的好看……她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在这生死关头,脑中竟然会浮现出北辰上神半裸江山的模样…… 刚想到那一片桃花林,鼻尖便传来淡雅的一抹桃花香,蓓芊芊自嘲地摇头,北辰上神是真是幻,至今都不知道,怎么会来救自己? ... 第37章 试心剑4 橙衣妖女很满意自己的杰作,雨过天晴后,一轮彩虹挂上天角,隐隐照在蓓芊芊白皙瘦弱的身子上,她还小,并不如少女那般婀娜多姿,胸前也不过初初含苞,未有盛放的痕迹。 “可惜了!竟是天生的水族圣女水德之身,哈哈!”橙衣妖女失神地盯着蓓芊芊片刻,突然异常烦燥,猛地暴起,长嘶过后,冲天的身子竟然幻化成五彩鸾凤,尖尖的喙仰天一啸,利爪牢钩般俯冲直抓,竟是正对着蓓芊芊心脏,这一抓下去,蓓芊芊那颗心怕是会被血淋淋地破胸夺走。 “不要!”蓓芊芊卷缩一团,瞳仁骤然扩张,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只袭胸利器,九死一生时,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那朝珏妖也是凤凰,这女妖也是一只凤,难道……福至心灵,迎着凤爪轻唱道:“嘿,我的小宝贝,你还在想着谁?我为你思狂,你为谁心伤?我的小宝贝,你还在念着谁?我为你成妖,你为谁入魔?我的小宝贝……” 乍闻此曲,掏心黑爪猛地一顿。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白光如利箭强弩,直接横切下妖物伸向蓓芊芊的钩爪。痛得妖物跳脚怒嘶,迷失心智地折身俯冲向下面的偷袭者。 那方,黑白双影一闪,蓓芊芊惊喜万分,止不住颤抖。 黑影跳起与妖物缠斗,白影纵身而起,半空中猛地咬破舌头,一口血雾喷洒而出,化作满天红霞,蓓芊芊的眼几乎看不见其他任何东西,只有红通通一片。慢慢地血雾化作一匹鲜红的布锦,翩翩迎风,飞覆在蓓芊芊的身上,一时间,蓓芊芊不知道如何来形容这劫后重生,又惊愕又心痛,唯有将红锦裹得更紧更紧,尝着不断滚落的泪水不停呼喊,“球球、球球……呜呜呜……咪咪、咪咪……”眼中刺痛,泪水滴滴滑落在红锦上。 虎卫还可以勉强支撑,玉狐家的君上本就重伤未愈,连番赶路至此,乍见那黑爪掏心之凶状,又一阵惊汗后怕,若是来迟一步……再见蓓芊芊与那黑小子裸坐在“试心石”上,又怒又恨,喷出一口鲜血为她做了嫁衣后,便怒急攻心昏厥过去。 “球球、球球……”蓓芊芊忧心如焚,慌忙裹浴巾似地将红锦裹个结实,一挥手,弹出降龙桃梨珠,疾喝道:“降妖除魔斩、斩、斩,给姑奶奶我斩他个片甲不留!” 降妖除魔斩再次出山,金光暴涨中,一柄金斧迎着月光汇聚成形,从银斧到金斧,从小斧到大斧,蓓芊芊渐渐显露出降妖师的强大气场。 眼见金光闪闪的巨斧劈来救援,小黑虎一个闪身跌跌撞撞去瞧自家君上。若是一般妖物,早就被斩的灰飞烟灭,怪只怪蓓芊芊运气不佳,刚一出道便碰上与北辰上神同一时代的前辈。那五彩鸾凤本就不是凡品,此时眸中恨意大作,誓死一拼地喷出连环火团,将巨斧团团围困,它桀桀一笑,眸中的泣血已凝固,却是生死无谓的绝决,“一个也别想活,哈哈哈……” 金斧不过初长成,并不能横空出世怒斩这头千年凤妖,几经挣扎,最终被火团击得零散归位。妖物再次伸出黑爪,一爪擒住萌宠球球,一口叨着萌宠咪咪,竟是将球球与咪咪同时擒到半空,若是就此一扔,它们小命休矣!蓓芊芊大惊,追着妖物大叫道:“别、别扔!” 妖物毁了一爪,恨怒交加,见蓓芊芊惊怕,不由喉中哈哈而笑,飞踏过暴雨积成的小池,引逗蓓芊芊追逐,水面也因此激起层层波纹。 蓓芊芊心急之下,跌入池中,那一瞬间,身体象有什么爆开。 何谓天生的水灵水德体质,遇水变强,可控摄天下水之生灵。 便是这一方小池,在这紧要时刻,彻底激发出她天生的水灵体质,她身着红衣,亭亭秀立于池中,全身上下错乱鼓动的血脉开始一根一根自动顺畅起来,她象一棵幼苗,在雨水的滋润下,迎风招展开来,从头发,到手指,到脚尖,处处隐有灵光闪耀,灼灼其华,一尊如玉。 眼见那妖物一飞冲天,在遥不可见的地方,准备抛下球球与咪咪,她眸光瞬间肃杀,小小的纯真的脸上,此时竟挂着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冷辣、妖媚的笑,雨滴淌过她妖化般长卷浓密的睫羽,清冷如仙、妩媚似妖。 只见蓓芊芊长发纷扬,一臂环向耳后发丝,一臂伸指向天,口中喃喃念诀,“飞龙——在天——” 那玉腕上的降龙桃梨珠也似受了洗礼般,与她脖颈间那枚鱼鳞相印生浑,噌噌炫亮,发出灼灼光芒,瞬间弹跳至半空,只听桀桀桀几声叫唤,一条浑身雪白的幼龙在空中腾挪翻滚,好不可爱。 谁说升级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幼龙虽然圆润小巧,法力却不容小窥,毕竟它是降妖降魔斩的升级版,元婴期的妖魔在它眼中,那就是——天空飘来五个字,那都不是事! 那妖物一见飞龙,大惊失色,勿勿朝蓓芊芊丢下咪咪和球球,悲怆嘶吼一声,逃循而去。 蓓芊芊一心只在两个萌宠身上,当下也不去管她,只召唤着飞龙将两个萌宠驮起。眼见球球和咪咪安然,蓓芊芊一颗咚咚直跳的心才算回到肚中,抱起昏迷的球球亲亲,又想去抱咪咪,被它亮起爪子狠瞪一眼,不由嘿嘿讨好道:“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我连救了你两次哦,你要报答我两生两世呢!” 虎卫闻听,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两抖。 蓓芊芊默念咒语,收起降龙桃梨珠幻化的幼龙,看着又变成珠镯的地摊货,蓓芊芊第一次真正承认它,其实很好很强大! 本想直接去救师傅,可是见怀中的狐宠为了救她,实在伤得太重,想想还是先去“锁君殿”中找恶魔帮忙救治才好,反正有飞毯在,来去不过一时半刻。 回头一看冯思东还裸着,不由一阵尴尬,忙揪了两枚芭蕉叶给他遮羞,两人这才带着萌宠,坐上飞毯又飞回了“君移山”。 ... 第38章 狐王变身 甫一回到“锁君殿”,蓓芊芊便小心翼翼地往“无涯堂”内探去,眼见黑灯瞎火的,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准备先偷偷溜回自己屋内,然后,再假装出去寻玉笙辰那个“恶魔”,再求他救救球球,就在她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的计划时,小黑虎同情地瞥了她一眼。 然后,孤宠就醒了,然后,蓓芊芊来不及欢喜地唤一声球球,又在那一圈一圈的粼粼碧光中,昏睡过去。 象是睡在一团柔软的白云上,蓓芊芊全身放松,十分惬意。 “球球……你真好!”蓓芊芊还没睁眼,但能感受到伤口正在一处一处愈合,这一次她没有惊慌,而是安然享受,被舔过的伤口清凉一片,不再火辣辣地痛了。伸手想去抱一抱狐宠,结果却扑了个空,嗯?猛地睁开眸子,却见狐宠早她一步,纵身跳到桌几上,碧眸厌恶地瞪着她,那身子似乎还有余怒未消的怒抖。 它生的是哪门子的气呀? 蓓芊芊小意地做发誓状,“球球……我,我不是要抛弃你跟咪咪,但冯思东……呃,那谁,突然就来了……我真的想去救师傅他们……” 但狐宠似乎听不懂她的话,非但理都未理,还一脚踹下名砚,啪嗒摔个粉碎。这脾气是不是太坏了点,到底谁才是主子?! “嗖!”一熟悉的黑影闪了进来,蓓芊芊救求似地看着听到响声,从窗外蹿进来的小黑虎,“咪咪……” 一听这呼唤,虎卫的耳朵不耐地转了二转,猛地旋身,前掌撑地,以猛虎下山的姿态唾弃地怒瞪着蓓芊芊,张口便是一阵虎啸,吼完不带走一片云彩地一跃而去。虎卫正极度郁闷与愤怒,虽然它也不是很懂自己这是怎么啦,总之很烦燥,早在看到蓓芊芊着与那黑小子并坐一处时,就烦燥得想要杀人…… “球球……你们……都生气啦?”蓓芊芊朝桌几上的某只狐宠讨好卖乖,挣扎着起身,却触痛了伤处,长嘶了一声,差点趔趄倒地,狐宠本欲闭眼,来个眼不见为净,偏偏人家嘶得声音太大,磕碰得幅度也太大,它没好气地睁开眼,静静地看着那惹事的主儿一拐一拐地蹒跚而来。 蓓芊芊俯下头,左瞧右瞧自家萌宠,嘿嘿干笑,打破满屋的诡异气氛,怎么萌宠的气场比她这个主子还强,错觉,一定是错觉!伸手想要抚顺萌宠的毛发,没想到手刚一举,萌宠猛地回瞪她一眼,浑身纯白亮泽的毛发呼呼——根根反卷竖立,好好的宠物骤然变成浑身是刺的刺猬,绿油油的碧眼满满缀着失望、愤恨,一波一波,似碧泉荡漾,一不小心,那委曲的模样,竟似要滴下泪来,蓓芊芊的心都被它这么一瞪揉搓碎了,也不管它的反抗一把抱住它,鼻子对鼻子,宠溺道:“好嘛,我错啦!咱家球球最乖好不好?” 萌宠斜睨着她,那模样似在问——错哪儿啦? “错在不跟你打招呼就去救师傅……” 萌宠的表情姿态没有任何变化与松动,蓓芊芊摇了摇头,不对吗?又小意地试探道:“难道是……”眼角突然瞥到身上的红衣,不由羞赧难耐,一想到萌宠咬破唇舌为自己幻化衣衫,只觉好生怪异又欢喜。 “嗯……以后再不乱跑,永远跟你在一起!”蓓芊芊努力地想,更小意地说,终于萌宠一身的炸毛平复下去,碧波双瞳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柔顺地靠在蓓芊芊怀中。 芊芊刚要松下一口气,却突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怀中宠物痛苦地哀嚎出声,在蓓芊芊怀中的身形不断变幻,忽高忽低,忽长忽短,猛地一纵,想要跳将出蓓芊芊的怀抱,却直直地摔在青石地上。芊芊大惊,“球球!你肿么了?” 萌宠身上一圈一圈呈放射状的金光如孔雀翎羽,说不出的魅炫。 “啊——”萌宠最后呻吟一声,昏厥过去。那光茫越盛,直刺得芊芊睁不开眼,就是那么一睁一闭之间,地上萌宠竟然幻化成一玉雪可爱的粉嫩小人儿,年岁不过六、七,蓓芊芊愕然地张大嘴,不可置信地狠掐自己的手臂。虎卫从窗棂外看着自家君上竟然因一小女孩的一句敷衍的话而动情,继而激起自身被雷劈下去的强大潜能开始变身,不由无语望天,这是幸还是不幸?再看蓓芊芊一副不能接受的惊恐表情,内心深处深受打击,她,是降妖师,会不会有职业习惯或职业病? 结果就听到蓓芊芊捂脸大叫,“我天,好可爱啊——”小黑虎差点一个没站稳摔个满嘴泥。 作为降妖师,芊芊对自己此生的职业已有所涉猎,妖精也见了几位,但,还是忍不住要惊叹,真的好可爱啊—— 遂双手齐上,一把抱住地上昏迷的小男孩,啧啧喷着口水,“原来我家球球这么可爱,呜呜呜,简直漂亮的惨绝人寰啊,亲亲再说!”又亲又捏好不激动,突然她停住了手,有些迟疑地看向窗外,小黑虎抖了两抖,想要装酷地摆个猛虎下山的POSS,却有些力不从心,蓓芊芊朝它狼外婆似地一笑,“咪咪,你长什么样啊?让主人我再开开眼!” 嗖——黑虎如一阵风,消失了。 清晨,玉笙辰睁开炫亮如琉璃般的大眼时,蓓芊芊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清朗起来,原先萌宠碧波般的眸子,在成人时,变成海底的深蓝色,象蓝宝石一般迷人,她想若是从那眼中流下的泪,一定是这世上最美的眼泪,海水一般的泪滴…… 猛地扑上去蹂躏地亲了两口,“球球,唔,球球,你好漂亮啊!” 漂亮二字刚一出口,就见玉笙辰稚嫩的脸黑了半边,奋力推开某色女,他用床单遮住自己,学蓓芊芊昨日那样,打了个浴巾结,飞快地往自己的房间跑去。昨夜怎么就糊里糊涂地变了身,那,不是被那色女看光了摸光了……亲……亲光了? ... 第39章 师父要亲亲1 蓓芊芊托着腮,想起小萌宠变成了小正太,而小正太当是时萌萌嗒地在自己怀中睁开眼…… 想想这镜头…… 当时,她只觉得一股热流从鼻中奔涌而出,忙松开紧勒在小正太身上的色爪,仰头捏住鼻子,俏脸尴尬地绯红,嘿嘿嘿干笑。 小正太趁机跳起身来,裹着床单,直直飞掠到门口,一回头,又是鄙视又是不屑,还略带着恼恨,羞涩,那小眼神,何止萌人,何止勾人,简直是色人啊,蓓芊芊一个没忍住,又把头仰得更高,手把鼻子捏得更紧,但又怕小正太就这样跑出去,会被大恶魔看到,那就要倒大霉了,另一只手,焦急地连连朝他直招。 小正太俊秀的容颜如笼着一层神光,羞恨懊恼,轻蔑地冷哼一声,转身揪着床单匆匆离去。 “球球……” 小正太一听这名字,脚下一个不稳,险些跌倒,头也不回喝道:“不许这样叫我!” 嗯?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虽然仍带着丝丝童音,但真的很蚀骨啊啊啊—— “好嘛,那个毛毛……” 小正太晕,你当毛毛虫啊,还毛毛!当下捂住耳朵,逃得更快了。他一刻也受不了了,身上脸上,全是那个小色女的口水啊口水…… 泡在温暖的浴桶中,蓓芊芊按摩着身上结痂的无数伤口,舒服地叹了口气,微阖的眼眸上细细层生着针尖大的汗珠,白皙细腻的肤质泛着粉红的光泽。一直知道萌宠不简单,却不知道这么不简单!一想到先前还为它跟虎卫担心,不由无意识地摇头,心里狂喜地拍打出水花,赚到! 她还不知道,九尾狐宠便是她现在的师父玉笙辰,否则,不知道该惊讶到什么程度。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桃花醉的香味,她下意识地伸出小舌头,在干裂的唇角舔了一圈,颊边梨窝微动,隐隐有些微羞的笑意。 昨晚,大饿狼很温柔啊…… 联系着前因后果,蓓芊芊大抵也明白玉笙辰的苦心,他这是在教自己练功呢。大饿狼其实是玉笙辰幻化出来故意吓唬自己的,只要自己力竭摔下黑洞,他便会出现救治自己。 梦境中,那个象极了北辰的冰冷恶魔抱起满身是伤的她,一边将灵力输入她体内,替她疗伤,一边在对掌中,指引她练功,将降龙桃梨珠的精髓从文字变成影像,灌输进她的脑海,层层牵引。 而蓓芊芊不知道的是,因为自己身上吸纳了魔修的强大内元,玉笙辰拼着自己重伤未愈也要彻夜不眠为她输导牵引,否则,一旦她控制不了体内灵力,魔修的霸气外漏,后果不堪,特别是在这剑仙派高手如云之地,被任何一人发现,都会被群起攻之,介时,可能引起轩然大波,甚至整个世界都要为之风云变幻。 清晨眼一睁时,蓓芊芊只觉得神清气爽,只差没一眨眼,眨出个火眼金睛。最关键的是,玉笙辰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将“时空隧道”的法眼锁住,也好让大师傅与何意珑师傅有喘息之机,这个好消息实在太令她感动了。 大恶魔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联系着最初他驳了宋吴青,收她为徒,后教授功法,再为她锁住“时空隧道”的法眼,这一桩桩都让她感动,但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般对她,好想看一看他的真颜,他到底是不是梦中北辰上神的模样?而自己又是谁?会不会是因为自己长得像司命小星,他将自己认错?这才百般宠护? 如果自己不是司命小星的转世呢?或者……一个可怕的念头想起,或者真正的唐益紫才是?一时间小小的柔肠也百转千回了把,长叹了口气,有点小小的失意。 回味了很久,蓓芊芊才伸手去取毛巾擦拭身上的水珠,转身之际,就见一套斩新的湖绿色衣裙整齐地摆在矮凳上,旁边还有一双舒适的印绣布鞋,心头无由一暖,捧着衣衫闻了许久,埋在衣裙里的俏脸偷偷地红了,也许是桃花醉的香味也能醉人吧! 梦中拥有恶魔的呵护,白天还有两个萌宠的拼死守护,她这日子是不是过得太幸福了,不过师傅他们…… 一想到师傅,蓓芊芊心中愧疚不已。 整整一个上午,蓓芊芊都在“无涯堂”门外求玉笙辰准许自己去救师傅,当然这是哀兵必胜之招,同时更希望球球跟咪咪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玉笙辰在门内始终不理不睬。 “啪——”门被蓓芊芊粗鲁地打开,她直冲到玉笙辰面前。 那玄衣肃冷,甚至比银质面具的金属光芒还要令人生畏,直将蓓芊芊定在离他三尺之地,他眸光清冷地看着蓓芊芊,薄唇微动喝斥道:“出去!” 蓓芊芊本来硬闯进来,心有怯怯,但又一想到他夜晚的温柔,应该不会把自己怎么样,否则他根本不必管自己死活,直接把自己扔给大饿狼好了,于是强撑着嘻嘻一笑,“师父……徒儿想去朝珏山救我那两位师傅,否则……他们会死的,或者他们已经……老死了……”蓓芊芊故意抽噎了一声,此时,她心里虽然着急,但是想到那“时空隧道”的法眼已被冻结,不会再令时光流逝,也就不象先前那般心急火撩,但师傅也总是要救的,现下心情大松,眼滴基本也就靠挤了,“是我太没用了……” “你也知道自己没用,你去又能怎样?”玉笙辰轻蔑地睨了她一眼,毫不留情。 “……”蓓芊芊没想到玉笙辰还是这么毒舌,一跺脚也生气了,“至少,至少我可以陪他们一起死!” “说得好大义凛然!”玉笙辰冷笑,“既然如此,你便去死吧,你的师傅们说不定正在黄泉路上等你!” “你……你……”一连说了几个你字,蓓芊芊气结,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只是委曲又负气,“这可是你逼我的!”跺脚就要往外跑。 “你可以跑,但若跑出殿去,我便再也不会管你!” ... 第40章 师父要亲亲2 “哼!我才不稀罕你管!”蓓芊芊倔强地回头瞪门。 “那你两位师傅呢?他们的死活你管不了,也不稀罕我管吗?”这可是裸的威胁啊! 蓓芊芊认命地停下脚步,红鼻子红眼睛地怒道:“你便威胁我吧,只要你能救下我师傅,让我干什么都行!” “哼,且去树林那处练功,什么时候胜过那倒转的跑道,我便准你去救师傅!” “可那时我的师傅说不定已经……”蓓芊芊气得全身喷火,恨不能掌劈了屋内某人。 可某人依然不冷不热道:“你师傅是死是活,全看你练功的成效几何?有功夫在这表忠孝,不如早去练功!” “你——”蓓芊芊伸手指门想骂上一句,突然想起,这个坐阵的玉笙辰会不会也是青丝所幻的人呢? 又蹦达回玉笙辰面前,这回却不是只停在三尺开外,而是嘻嘻一笑,径直走到玉笙辰身边,却见他警惕地瞪着自己,不由觉得有趣,轻轻地轻轻地将紧绷绷红扑扑的小脸凑过去,使坏地朝他吹了口气,道:“师父……要亲亲……” 只听“嘭”地一声,那椅子上的人突然不见,立时化作一阵金粉。 蓓芊芊瞪着圆溜溜的大眼,惊奇万分,竟然真有克隆这回事啊,哪天自己也一定要学会这手,嘿嘿,青丝小人,我要定了! 但前题,还是觉得练功更要紧,救师傅更要紧,遂匆忙往练功的小径奔去。前世,一面听音乐一面在跑步机上跑,今生,一面听狼嚎,一面在“跑步机”上跑,真的好BT啊! 但为什么跑着跑着,自己的唇角微微翘起,又开心又羞涩,还有丝丝甜蜜充斥心头。 从此,蓓芊芊迷恋上了一个有趣的游戏,那就是调戏玉笙辰用自己的青丝幻化之人。 这青丝化人本是为了掩人耳目,特别是在玉笙辰重伤返功成六七岁孩童的紧要时刻,更不能被人识破,若是宋吴青得知实情骤然发难,玉笙辰怕蓓芊芊会受池鱼之殃。 而真正的孩童模样的玉笙辰正在殿后灵气缭绕的冰床上加紧修练,此事,也只有虎卫知道。 不过,经过上次冯思东的试探,恐怕宋吴青已经有所怀疑。 “无涯堂”内,那玄衣男子如一尊雕塑,一如初见时的玉笙辰,为什么用来迷惑外人的青丝化人会这般栩栩如生?堪比蜡像?真正的玉笙辰师父为什么只有在她半梦半醒之中才出现?白天他在哪里? 门外,某人偷窥了一个时辰并确认安全后,赖皮地推门而入,那绿衣少女莞尔可人,一双眼机灵慧黠,她左看右看,右看左看,就是不看桌几旁坐着的那位,娇憨道:“师父……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端坐在桌几前看书的男子,连眼睛都懒得抬起,淡淡道:“出去!” “嗯?”又叫人出去,嘿嘿,你这雷声大雨点小的声势也只能骗骗外面的弟子,我是谁呀?我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蓓芊芊啊! 你让我出去我就出去,是不是太没面子了? 蓓芊芊的身体扭啊扭地,扭到气场十足的玉笙辰身边,此时,他一身玄衣,银质面具在晨曦中度着一层冷光……蓓芊芊求知若渴地瞪着他,研究他,哇哇哇,这个青丝小人的法术真的好厉害啊?芊芊腆着脸,去扯男子的衣袖,委曲道:“师父,人家是不是很难看?你为什么看都不看我一眼?” “出去!”男子冷冷地看着那只乱摸的小手。 “嗯?”蓓芊芊象是没听懂似地,眨吧眨吧眼卖萌道:“师父,人家就是想知道……” “嘭——”也许是蓓芊芊的手顺着衣袖往上捏了几分,男子猛地一怔后仰开去,椅子顺势而倒,芊芊呃了声,无法收住去势,以一枝梨花压海棠的姿势勇猛地俯冲下去。 “话说,很有弹性啊……”蓓芊芊丝毫没有自己很重的自觉,趁机在男子胸前一阵狼爪。也许是对手下触感很满意,她腆着脸问,“师父,我也想克隆个跟自己一样的青丝小人,你教我好不好?是不是先扯根头发,再吹一口仙气……” 也许是被调戏得很没面子,那男子终于无力地化作了粉沫。蓓芊芊嘿嘿奸笑,大功告成!果然如自己所料,这个坐阵“无涯堂”的玉笙辰还是个青丝小人。 蓓芊芊不知道,虽说这青丝小人只是施法者扯了根头发,吹了口仙气而化作施法者的作派模样,但正因为这根头发,让两者隐隐有一丝神识相牵,蓓芊芊的无耻袭胸,让正主忍无可忍,才抖落了法术,不予理会。 也许是玩上瘾的缘故,蓓芊芊练功闲暇之际,总是会去“无涯堂”调戏一下不苟言笑、一触就灰飞烟灭的“玉笙辰”。芊芊隐隐也猜到,玉笙辰为什么每天都要整个青丝小人坐阵无涯堂,想必也是掩人耳目。就不知道真正的玉笙辰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情? 让蓓芊芊奇怪的是,每个练功练到筋疲力尽的夜晚,自己都会梦到与“大饿狼”玉笙辰相拥而眠,呃,脸红红!其实这么说不太准确,应该是梦中那纯洁地师徒关系,他似乎走进了她的梦里,引导着她修习。而梦中的他,却真真切切地揭去面具,模样在她眼中一天比一天清楚,竟然与北辰上神一般无二,有时候芊芊会显得很迷惘,这是自己的梦境,还是在延续司命小星的梦境? 可每一个早上醒来,看到的,却是被她搂得严严实实的小正太?不过看他睡熟的样子简直是一种超级享受,蓓芊芊这才感觉人生啊,圆满了。 可是,他未免也长得太快了点吧,蓓芊芊心惊地看着小正太以非正常的速度长大,身体由儿童到少年不过眨眼功夫,她抱着他睡了五天,他的身形已赛过人类十二岁的少年,相当于一天十年的速度,这让蓓芊芊多少有点儿舍不得,萌宠啊,小小的才好玩啊,长得这么快,是该有多想弃主啊? ... 第41章 师父要亲亲3 但蓓芊芊不知道的是,玉狐家的玉笙辰君上,若带上顽石期,已有一万岁,若按苏醒成人来算,亦有一千岁,这样说来,他不是以一天十岁的速度成长,而是以一天百岁的速度在生长。 并不是什么人都有眼福,能够看到自己的萌宠是如何从宠到人,再由小正太蜕变成大神,所以蓓芊芊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身边那个小正太越来越俊逸魅惑的脸深深地印在脑中,然后,跑到灶头内取块黑炭,将小正太的模样画下来,这样一画就画了五张。看着小太正在她的画纸上变成一位翩翩美少年,蓓芊芊觉得自己可以出一部漫画集,叫《正太养成史》。不过越画越令她心惊的倒不是玉笙辰的卓越然天姿,而是那眉眼中的风韵竟然与北辰上神一模一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蓓芊芊在脑中捋了捋,她在倒带上疯狂速跑,输了就掉进有大饿狼的黑洞,半梦半醒之间,玉笙辰就会来抱起自己,然后教习她法术,每天他似乎都是精疲力竭,最后昏睡在侧,再然后,天亮了,为什么睡在自己身边的,却是萌宠…… 突然,眸光骤然一亮,记得小正太还是萌宠时,自己初被玉笙辰收为徒弟,被他整得惊怒不已,一夜狂奔,累得狗喘,最后昏倒过去,也是梦到酷似北辰的玉笙辰来抱她,醒来,却一眼看到萌宠在舔噬自己的伤口……还有…… 那个时候,收自己为徒的玉笙辰也一定是青丝化人,而真正的玉笙辰,因为升仙历劫,被雷劈回了本尊…… 可她不知道,玉笙辰正因为历劫前,在皇宫中为封印她的灵力,而耗了真元,更被她亲亲一吻,动了凡心,这才失了历劫先机,被打回本尊。 叮—— 一声响,蓓芊芊脑中炸开了一朵花,眸光倏尔贼贼炫亮。打了个响指,目露狠光,“萌萌哒……球球……师父……玉笙辰……竟然是同一人——啊啊啊——”是兴奋,是惊愕,是狂喜,还是什么别的……蓓芊芊有些气血突然不畅,一颗心突突直跳起来,她紧紧捂住胸口,只觉得浑身发热,象是极度欢喜,又夹杂着隐隐的忧郁。 新弟子的比试就订在十天之后,这是为测试新进弟子的修真根基而定的赛试。到时也会有修真高手互相切搓这样的擂台赛试登场。 锁君殿上空,一股迷人的赛过灵丹的清香,袅袅四溢,蓓芊芊条件反射性地流下口水,知道那是生木婆婆在用百花百果熬制蜜糕,本来那个只住在树洞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生木婆婆仅仅是协助玉笙辰熬制灵丹,没有这项工作,但是蓓芊芊毕竟是红尘中人,没有食物裹腹,直接辟谷修仙,那是真不如死啊!所以玉笙辰便安排生木婆婆熬煮百花百果浆糕给她,一来增她修为,二来渐渐令她习惯辟谷。 样貌已如十三、四岁少年的玉笙辰,正在“锁君殿”后灵气萦绕的“珉岩洞”内打坐修习,突然浑身如电流走过,而他捏诀的手也颤抖地松散下来,不由又恨又恼,幽幽叹息了声。 “怎么?青丝小人又毁了?”虎卫猫腰蹲在岩石上,金瞳中闪着几分戾气。 玉笙辰心悸难平,一时竟然不敢开口应答,怕音调会有所变。看来不能太纵容她了,总得让她知道些厉害! “这蓓芊芊也太玩劣了!要不明日我守在‘无涯堂’窗外,若是她再敢动青丝小人,我就揪下她的耳朵!”虎卫仍是黑虎模样,不过它的修为与玉笙辰的灵力复原有莫大的联系,随着玉笙辰灵力的逐渐恢复,虎卫几天修养之后,长得极快,不几日,已颇有虎王之威。 玉笙辰一听,颊边不由隐升起一层红云,若是被虎卫知道……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蓓芊芊哪里知道她每天上下齐手的“克隆品”其实与正主是有一缕神识相通的。 芊芊一直很奇怪,这个克隆品怎么跟真人一模一样,触感也跟活人一样?不知道……突然芊芊想起一桩令她有些脸红的事,那手就顺着克隆品的腹部一路往下探去…… “嘭!”蓓芊芊没有得手,反而因着那“克隆品”骤然化成金粉而失了重,直直地摔下椅子。一面揉腰一面抱怨,干嘛次次都玩失踪,害人家每次调戏未果还摔个半死! 玉笙辰阖目,不敢正视虎卫一双金光闪闪的虎目。那个丫头,实在是…… 虎卫忧心忡忡地看着玉笙辰,他此时还显稚嫩的俊颜上,微微泛着桃花般的粉红,虎卫冷哼一声,道:“君上,我……我忍了五天了。你为了帮那丫头洗髓筋骨,不惜……不惜重伤之下,自损千年修为,只为将那丫头体内的魔修真元洗髓净化……这也就算了,关键是……每当你力竭昏倒,便被那丫头又搂又亲……我在你设下的结界外看得心急如焚,我只怕,只怕这丫头来历不明,心怀叵测,故意施下这苦肉计,只为夺了你的真元……” “住口——” 玉笙辰一喝之下,两人皆怔住了,虎卫见君上发雷霆之怒,倏地就住了口,不过仍倔强地迎头盯着他。 玉笙辰面上隐隐泛红,这个虎卫,越说越离谱。 因为虎卫是玉笙辰的法护,所以玉笙辰所设的结界对虎卫来说,就像是一个玻璃容器,透明可视,但不能介入。 玉笙辰深蓝色的眸子,蕴着难懂的光茫,看来,以后设结界的时候,要与虎卫断开那一缕相系神识,这样,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也不用干着急了。 虎卫见君上看着自己,神色不辩,也不禁暗暗后悔自己适才口不择言,就算君上昏死过去,那丫头再修练个一百年,也没本事强了自家君上,夺了他万年的真元,他不过是担心罢了。 两人一时各怀心思,尴尬不已。 转眼又过了两日,蓓芊芊手上已有七张正太养成记的手绘本,玉笙辰已彻底脱离了稚龄童子的模样,翩翩正是十五、六岁少年郎,形容风流至极,举手投足之间,魅惑万千,眸光深邃似海,炫黑炫亮,似有摄魂夺魄之力。 再有一天,玉笙辰便可以完全恢复真颜,也就不用青丝小人再坐阵了。 自从蓓芊芊知道萌宠球球就是玉笙辰,恨不得每日每夜与他共处一处,好像怎么看也看不够似地,但除了晚上半梦半醒时玉笙辰要教她修练,清晨,她趁机偷亲几下力竭沉睡的玉笙辰,其余时间,她满山遍野也找不到他的真身,所以也只好以调戏青丝小人为乐趣。 ... 第42章 师父要亲亲4 傍晚,冯思东奉掌门宗月道长之命,前来传递消息。各路修真大家已达山脚下汇集之地,但却为到底由谁扛旗,讨伐朝珏妖而争斗不休。宋吴青师祖特别交待,请玉笙辰师叔祖代表剑仙派,主持大局。 虽然玉笙辰在剑仙派的地位是超然的存在,但是,他毕竟师从剑仙,虽然与宋吴青这个师兄恩怨颇深,但恩师却对他有再造之恩。 当年他还是一枚顽石时,便拜在恩师门下,是他每天默诵“无相法咒”,才破开顽石封印,将他解脱而出,后,老君上与王妃诚心相谢,所以虽然玉笙辰贵为玉狐族君上,但为报师恩,仍归于恩师门下修真。 现在恩师闭关中,宋吴青定然想借其他修真高手,趁他重伤之际,除掉他,但,事关剑仙派的声誉,既然消息已传到山下,他就必须要为剑仙派的声誉而去。否则,山下争斗不休,山上师兄弟不和,岂不被天下修真耻笑,给恩师脸上抹黑? 蓓芊芊见冯思东喋喋不休说着,好不耐烦,同时心中又警惕无比,生怕他再扔个什么东东,把她的亲亲宝贝青丝小人给化了,话说今天她还没机会调戏呢。 青丝小人听完消息后,没什么动作,只是让蓓芊芊送客。 蓓芊芊心喜,想赶紧打发了冯思东,可冯思东见了她似乎还有很多心里话要说,蓓芊芊怕他又耍什么花枪,用极其苛刻的眼神在冯思东脸上扫射,猛地冲上去抢下贴子,“多谢多谢!你可以离开了!” 冯思东颇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直视蓓芊芊投来的眼神,匆匆对坐上的玉笙辰行了一礼,转身出门时,关切地悄悄问了句,“你……在这里还好吧?” 蓓芊芊现在一见到冯思东便神经紧绷,敌意丛生,象个刺猬般警戒地竖起全身荆棘,敷衍地说了句还行,就挥手送客了,生怕他折回后冲屋内的玉笙辰再洒一把粉沫。 冯思东拘紧地感觉到她的不待见,内心涌出一股失望,按了按怀中最深处那副“罗旋桨”的草图,怅然若失地看着蓓芊芊挥得极利索的手,也许,她还在生他的气,怪他那天在船上没有站出来,从潘伊手中救下她…… 贼贼地从门缝中看着冯思东不舍地离去,蓓芊芊反手插上门栓,继续她每天的必修课——调戏玉笙辰的克隆品。 掂着贴子走到“玉笙辰”身边,毕恭毕敬地呈上,“师父,请过目!” “玉笙辰”抬着蓝天碧海般的眸子看向耍宝的蓓芊芊,眉风淡然一挑,那气场让芊芊压抑得不敢造次。 蓓芊芊活动活动筋骨,心想怎么今天青丝小人的气场这么足哇,搞得她都不好下手哇。 贼贼抬眸,只见那正主修长的手指正随意地去接她递来的贴子,一时间,蓓芊芊小心肝猛地跳将起来,就像被雷劈到,猛地娇唤一声“师父!” 玉笙辰未料到在自己霸气全开的情况下,那丫头还敢造次。 在他严厉的目光下,那小女子只是轻轻一抖,突然就缓过神来,嘻嘻一笑,趁他接过贴子时,一把捏住他的手,小小的柔软的手在他指节分明的手指上捏来捏去,跟捏橡皮泥似地。 “玉笙辰”的眸子暗了暗,却没说什么,装作不在意地弹开贴子。蓓芊芊便更加肆无忌惮,在她眼中,这个克隆品超级可爱,除了沉默便是失消,一副任君调戏的模样叫人心痒难耐。 眼见克隆品的承受能力越来越强,不象第一次那样,一碰就灰飞烟灭,蓓芊芊心里每每怀着几分探险的雀跃与开发的惊喜,每一天,蓓芊芊都在等着克隆品的底线,而这底线越来越长,但最终都免不了“嘭——”地一声消失。 蓓芊芊先跟玉笙辰的克隆品做了个热身运动,便一头钻进他怀中,赖皮地坐在他身上撒娇道:“师父,这贴子上怎么说?让我也看看!” 说是看贴,但那眼神可还是盯着“玉笙辰”,手指顺着他冰冷的银质面具打转转,不安分的大眼中闪烁着求知若渴四个大字,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她可不想他马上就“嘭——”地一声消失,于是转战,手指绕到他的耳根处,捏捏他的耳坠,再捏捏他的下巴……再捏捏他的喉节…… 手下,那喉节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下…… “师父,我真的很奇怪,那个……”蓓芊芊觉得扭着身子调戏起来不方便,索性伸出双手勾上“玉笙辰”的脖子,颇有学者之风地研究着他的喉节道:“师父,你说,克隆品会不会流血,会不会有感情?”这样呢喃着,蓓芊芊的头已经凑到喉节那处,不知道是想咬一下还是什么,气息徐徐地喷在“玉笙辰”的脖颈处,有几分香甜。 “师……”蓓芊芊还沉浸在科学研究的陶醉中,冷不丁被那克隆品掐住了后颈,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后脑便被大力地托起,唇瓣上似有柔软的重物压下…… 对,柔软湿润的,很重的…… 那是什么?蓓芊芊迟钝地想要避开唇上的压力,却发现自己被困在其中,那唇上的力道很重很重,似乎要吞她入腹般粗暴…… 呃?蓓芊芊眨了眨迷蒙的大眼,感受着仍逗留在她唇瓣上的薄唇,有些懵了,刚刚这个克隆品干了什么?他怎么会…… “师……父……你……”蓓芊芊伸手去摸自己的红唇,是错觉?还是自己一个没忍住先吻的他?克隆品不是一调戏就灰飞烟灭?她愣愣地按了按麻木的唇瓣,神情迷惘恍惚。 “不……师……”蓓芊芊看不见自己愣头愣脑的娇憨模样,却把克隆品当柳下惠,但克隆品如果有了自己的思想…… 芊芊感觉环在她腰上的手臂一紧,后脑被箝着往前推送了把,不由一惊,忙挣扎唤道。甫一张口,那人便迫不及待地吮吸一口,唇舌霸道地堵住她的檀口,一股桃花醉的味道长驱直入,叫蓓芊芊瞬间忘了呼吸,只是无意识地收拢了勾在克隆品脖颈处的手臂,小舌无力地任他肆意攻击,哼哼地想要捉住他,又想要推开他,“师……” ... 第43章 小试牛刀1 想要捉住他,又想要推开他,“师……” 昏昏沉沉地沉溺在他怀中,迷醉在桃花醉的香味里,蓓芊芊毫无力气地攀附着他,大脑一片空白,努力地想,却想不明白,今天的克隆品为什么这么强悍,从这一刻起,好像自己被反调戏了?蓓芊芊好生懊恼,自己的初吻竟然被一个克隆品给夺了…… 贝齿咬在红唇上,芊芊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什么,却觉得腰间那力道再重,唇角那炽热的呼吸再次压下,克隆品沙哑地命令道:“再来!” 再来…… “玉笙辰”想汲取更多更多…… 他从来不知,原来世上还有比桃花醉更醇的酒,舌尖处那丝丝甜味,恰似品咂桃花醉后留下的香醇,忍不住,他的另一只手抚上芊芊柔嫩的小脸,再一路滑向她的耳坠,再捏向她的粉颈…… 有什么不知名的情愫破土而出…… 蓓芊芊大叫一声,拼命捶打他,怎么会有人这么不要脸,做这种事,还理直气壮地命令? 克隆品微眯的眸子如漩涡中一点星光,一任蓓芊芊娇羞地捶打,手臂微微用力收起,还是想要继续刚才的事。 “你浑蛋!”蓓芊芊偏过头去,在克隆品怔愕中,身子一扭挣开他的箝制,跳起来冲出了房门。 房内,那克隆品深邃的蓝眸波光闪动,唇角勾起的浅笑有一种阳光的温柔,白皙的手指揉捏在唇瓣之上,神情微动,回味绵长。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当晚,蓓芊芊在树林里与逆向道带赛跑到筋疲力尽,直到咚隆一声掉进身后的黑洞狼堡,却不见有什么大饿狼将她抓去裹腹。 她汗冒雨林地躺在地上,在黑暗中睁着大眼,唇角似乎还残余一抹桃花味…… 克隆品今天怎么没有灰飞烟灭?可恨自己的初吻竟然被一只会灰飞烟灭的克隆品夺了……亏大了…… 蓓芊芊想着想着,眼皮便慢慢合上了。显然今天梦里的导师玉笙辰姗姗来迟了。 “无涯堂”内,玉笙辰斜靠在矮榻上,白天那一吻乱了他的心思,让他有些怯步。他本是想教训一下她,让她知道,男人不能随便碰,孰料最后竟是自己沉溺其中…… “星儿,啊——”已接近入梦状态的玉笙辰猛地惊呼一声,呼地坐起,那额角的汗珠以及咚咚乱跳的心脏都叫他面色惨白,月光洒进窗棂,将他的背影照得影影绰绰,孤寂凄凉。又梦见了那张脸,破碎的,全身如被鱼网网住的美人鱼…… 破碎的脸上淌下冰雪般透彻的泪珠,似乎轻轻呼唤着什么,再温柔一笑,碎脸纷飞不见…… 玉笙辰感觉双拳控制不住地颤抖,已经有多久没有入这梦魇?他猛地掀开薄被,踩进布履,飞逝地朝黑洞那处奔去。似乎只有与蓓芊芊相拥而眠,他才能睡得安稳了。 次日,整理停当的玉笙辰,带着虎卫欲下锁君殿。他的身形容貌基本已恢复至十岁的模样,这也是他得道成仙时的样子。一旦飞升成仙,便拥有不死不老之身,故而,他这倾世之容再无变化。 只是令虎卫忧心的是,君上的法力,经这一劫,似乎失了二千年,怎么也恢复不了。 “师父——等等我,我也要下山。”蓓芊芊一手提着今早玉笙辰所赐的流水剑,一手提着衣裙飞奔过来。 玉笙辰止住身形,他的佩剑青木在空中嗡嗡作响,似乎正在等待主人御剑而飞。 “不许——”玉笙辰回身,月白色的长衫纤尘不染,束发银带与三千青丝共舞,越发显得贵人如玉,形似嫡仙。 听他喝责,虎卫心中暗喜,毕竟他们不是去旅游的,带着个找麻烦的拖油瓶,算怎么回事? 蓓芊芊小嘴一撅,“不要,我就要跟师……” 玉笙辰再次喝斥道:“都说了,不许再唤我师父,我从来就没想过要收你为徒……” 呃——虎卫头上爬满黑线,君上,你不是来真的吧,你不想当她是徒弟,难不成,你是想当她是…… 呃——蓓芊芊也被口水呛到,仰起红扑扑的小脸道:“好嘛好嘛,不叫你师父啦!”心道怪癖真多,你不想做我师父,为什么还教我修真? 玉笙辰拂开被蓓芊芊捞在手上把玩的宽袖,正要捏诀飞上佩剑,突然腰身一沉,被某女猛地狼抱住,玉笙辰垂眸瞧蓓芊芊在他怀中还不安分的小脑袋,心下忍俊,想要喝责,又气恼无奈地忍下,两人只好一齐飞上佩剑,虎卫见了,直想找棵树把自己撞死,也好过眼见君上受人如此蹂躏,而任其发展。 眼见脚下生风,云朵飘摇,蓓芊芊故作受到惊吓状,趁机歪腻在玉笙辰怀中,鼻间有微熏的桃花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木兰香气,直熏得她娇颜酥红,浑身竟真的似无力般微微发颤,将小脸埋进他怀中,只盼一辈子被他这样揽在怀中,一辈子随他御剑而飞。 及至到了众修真大家聚汇之地,只见除了三大派之外,还有几大修真世家,也派出了各自的队伍,准备在朝珏山一战成名。 众人仰头,远远的就听见青木剑嗡嗡轰响示警,皆遥遥相拜。 蓓芊芊心想,这个青木剑怎么整得跟个警车鸣笛似地?但她不知道的是,这青木剑乃四大神剑之一,其间封印过上百种灵兽,因是玉笙辰的佩剑,此剑与他心意相通,早已有了神识,能化拇指大剑灵之身,若不嗡嗡鸣响,只怕误伤于人。 “青丝,你也叫两声,我听听?”蓓芊芊忽然摇了摇手中的流水剑道。 “青丝?”玉笙辰不解,此剑明明是流水剑,她怎么唤它青丝? 蓓芊芊脸红红,小声埋怨道:“人家早上问你要礼物,其实是想要你给我个青丝小人玩的,可你……所以我就唤它青丝啦……” “咳咳咳……”玉笙辰被呛到,伸手一拔,把丫头拔开,这样被她熊抱,实在有失他在修真界的名头。 ... 第44章 小试牛刀2 三人齐齐落地,那青木剑如一团祥云,倏地化作一道风,钻入玉笙辰的墟鼎中。 一般修道层级高者都会有自己的墟鼎,它象是存在于意念和精神的另一个时空,简单来说,就和随身空间是差不多的,可以用意念召唤,好用来收藏自己的宝贝,一般人是偷不走的。当然一般不用来装人之类的活物,可能会困在里面出不来。“君移山”脚下“避云真居”。 玉笙辰、蓓芊芊、虎卫刚一落定,就听不远处吵吵嚷嚷,叫骂呼喝好不热闹,竟然无瑕顾及到剑仙派师祖辈的到来。 玉笙辰凤目一睨,薄唇牵起一个冷笑,早在御剑时,他便听了个七七八八。那维珩派也是司马召之心路人皆知,竟然在此逼迫思崖派两个少不更事的女弟子。 一个粗嘎的破锣嗓笑骂,“罗三娘一向自命清高,怎么,连剑仙派也不放在眼里?还是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此次皇上下召,让三派齐聚于此,汇合大国师,一起去讨伐朝珏妖,怎地,思崖派竟只派了你们两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弟子?可忧啊,罗三娘这么怕死,思崖派灭派之日指日可待啊,两个丫头还是投到我维珩派座下以保小命,嘿嘿,今日擂台战中,便为我维珩摇旗助威吧!” “呸!尔敢侮我师尊,我跟你拼了!”一身青色弟子服的小女道气得银牙一咬,当啷拔剑。 “师妹,我们是来求援的,切不可误了大事!”另一年长些的女子粉面含威,示意小师妹忍下这口气,师尊下落不明,此次两人正是奉思崖法护之命,前来求众派支援找寻的,切不可伤了和气。迎头正见玉笙辰如天人下凡,不由俏脸上惊喜万分,牵着师妹便想奔过来行礼。 “丫头好生无礼!”那破锣嗓子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无视与无礼,猛地拔剑,一招便担在小师妹的颈脖处,立即鲜鱼喷涌,小师妹啊地一声惨叫,脸色刹白,人似定住般,不敢再动。 “住手——” “住手——” 两声“住手”同时喊出,玉笙辰素来性子淡,这声住手却如金石相击,震得众人耳膜颤抖,特别是那个破锣嗓,更是如受重创,杀猪般地哀嚎一声,剑“当”地失手,右手无力垂下,瘫坐地上。 蓓芊芊娇喝一声住手之后,流水剑刷地掷出,只见那青色的剑身,犹如一条疾飞的小蛇,直直地射向那破锣嗓的壮汉,而她本人亦脚踏阴阳,风一般地掠身而起。 “当当当——” 流水剑被那壮汉身旁的老道三击落败,刷刷旋回正翻身掠到的蓓芊芊手中。 只见她单手一握,衣袂飘飘。粉面含怒,眸光粼粼。俏皮可爱中又自有一股煞气,娇憨妩媚中又隐现一股冷艳,众人皆是一惊,不知是何方神圣。 “以大欺小,算什么好汉,我看那什么维珩派,也不过是一群污合之众!”声音清脆如黄鹂出谷,字字清楚圆润,说不出的动听,但真正听在耳中,却又被气得吐血。 那小师妹早就被她师姐抱住安慰,此时朝蓓芊芊感激行礼。 却见维珩派那边不干了,蓓芊芊这一句话,打击面也太广了点,破锣嗓又凄厉地嚎叫了两声,道:“你这野丫头,竟敢侮我维珩派,我们跟你拼了!” “拼了——” 维珩派座下有几个毛头小弟子,本来是准备来见见世面的,此时一听有人侮辱维珩,立即群起而攻之。 蓓芊芊冷哼一声,流水剑当胸而立,娇喝道:“你看你看,刚才以大欺小,现在以多欺少,怎样怎样,还不承认是一群污合之众!”一招小手笑道:“来吧来吧,我才不怕!” 那老道冷喝一声,斥退座下叫骂不断的弟子,朝玉笙辰的方向,深深一躬。 此时,闹哄哄的场面突然静谧下来,众人仿佛见到笼着一层十色光影的白衣圣使,步步生莲而来。唯有屏住呼吸,方不亵渎神人。 “芊儿,退下!”他目中无尘,只是朝少女轻声喝责。 “师父——明明是他们不对——”蓓芊芊跺脚。 待见到玉笙辰踱步而来,众人方心下了然,唯有这样嫡仙般的人儿,才配拥有这样粉雕玉琢清丽无双的弟子吧! 玉笙辰眼眸微转,侧目冷凝蓓芊芊斥道:“谁准你在避云真居拔剑?” 蓓芊芊见师父真的生气啦,突然想起,在御剑之时,师父曾叮嘱过她,不许她在人前动武,否则就不带她来了。蓓芊芊当时头如捣蒜地答应下来,结果刚一下地,就全毁了,心下好不懊恼,恨恨用剑指着那个哀嚎的破锣嗓道:“我就是不准他们在师父你面前动武,怕弄脏了你的衣服。” 玉笙辰不忍再听她胡言乱语,低喝道:“还不退下!” 蓓芊芊见他不责怪,心中欢喜,一溜烟跑到他身后。单见她小鼻子小眼睛,动也不动的乖巧模样,亭亭玉立,恰似迎风玉女,好不可爱。 颇具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朝玉笙辰大礼一拜,“小侄拜见玉师叔,师叔别来无恙。” 玉笙辰微微点头,伸手作虚扶状,“韩敏子不要多礼,此次维珩派带了不少新进弟子啊!” 老道见玉笙辰朝那几个挑事的弟子轻轻一瞟,立即护短道:“不过是年少无知,请师叔不要见怪。”说罢,朝那几个弟子喝责一声,“还不快过来向玉师叔赔罪。” 玉笙辰淡淡道:“不必了。” 老道一怔,老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毕竟碍于玉笙辰的辈份与修为,正准备退去,却听那些新进弟子骂骂咧咧道:“剑仙派有什么了不起,本来修真三大派应平分秋色,可他们却处处压我们一头,为什么要我们千里迢迢来避云真居汇合,为什么不去我们维珩派汇合,分明有意在天下英雄面前托大,目中无人!居功自傲!” “住口!”老道无地自容,忙朝玉笙辰至歉,玉笙辰隐在面具中的眸光含着丝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不置可否。 蓓芊芊哪里肯答应,娇喝道:“喂喂喂,你们是猪啊,朝珏山在我们君移山南面,而你们却远在北城,这里是最节约时间的集合地,连皇上都下了旨,难道你们敢公然抗旨,对皇上不满?” 维珩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本是来挑事的,并未多想,不料话一出口便被人抓住了把柄,恼羞成怒,也顾不得其他,群欧上来。 “慢——”蓓芊芊正要捋袖,却听斜刺里一道疾风拂过,那几只准备打群架的菜鸟便生生止住脚步,但见阻挡那人颇具风雅之姿,长身玉立,正挡在菜鸟们之前,朝玉笙辰一揖道:“小侄维珩派第二十八代大弟子吴忍冬,拜见玉师叔!曾听人说师叔自五十年前便立誓不再收徒,不想竟为小师妹破此誓言,想必小师妹必有过人之处,忍冬不才,想见识一二。” 见什么识?蓓芊芊翻眼,那什么忍冬?怎么听着这么别扭,象乌冬面似地,你这是要挑战的节奏哇!以大欺小,算什么? 蓓芊芊见他目中傲慢,十分不爽,特别是,竟然敢在她敬爱的师父面前傲骄,那绝对是找死的节奏,于是,不等玉笙辰发话,她便咯咯一笑,美目流盼,“不知师兄是要见识些文雅的,还是粗暴的?” 那吴忍冬见她娇小可欺,不由心生托大,再见她虽然身量不足,却端得是流光飞舞,娇俏灵秀,更是心生暧昧,眸中自然而然升起一股调戏光芒,道:“哦,不知小师妹想要怎么比,师兄全听你的便是!最好两样都见识下!” 蓓芊芊闻言,作恍然状,笑得花枝一颤,那是被他的目光恶心得颤抖,刚想狠狠惩戒他,却突然想起,自己现在是玉笙辰的弟子,切不可动用降龙桃梨珠暴露了那什么破大国师的身份,当下转珠笑道:“那小妹就多谢师兄这么看得起啦!” 瞬间衣袂飘飘迎风而起,流水剑当空挥舞,竟是出奇的曼妙生曳,正是当日锁君台平顶玉笙辰来救她时的飞仙之姿,“师兄,文雅的来啦!” 那吴忍冬微微一怔,瞧她年纪尚小,行动犹似弱柳拂风,虽然拿了把剑,却极是花哨,不由又托大几分。 蓓芊芊眸光波动,粼粼似水,也许是身体内的魔性修为十分高吭,时常一激动兴奋,魔修真气便会四溢,说不出的妩媚动人,虽然蓓芊芊不是有意而为,但那吴忍冬确实竟瞧痴了,不由一眨不眨魔症似地瞧着她,但笑不动。却突然见她身形陡转,从迎风站立,忽地转身一旋,衣带飘转,身体与长剑成一条直线,犹如一柄人形电钻,旋转如电,直钻向吴忍冬的胸口,前后不过一秒又喝道:“粗暴的也来啦!” 吴忍冬当下大惊回神,却已晚矣,节节败退之下,就听当地一声,流水剑便已架到他的脖颈之处,他甚至还来不及挥手相挡,不由又惊又怒,羞恨交加。 老道勃然而起,声如洪钟鸣响,震得蓓芊芊耳膜生痛,“原不知玉师叔高徒如此厉害,失敬失敬,只是我辈做人讲究的是一个正大光明,最忌偷袭、陷害之流,何况下场比试,如此‘先声夺人’的行径,岂不让人不耻!”他所说的,乃是暗指蓓芊芊使用了媚术。 “老头好生无理,所谓兵不厌诈,何况,明明是你派那什么二十八代大弟子心怀不轨,否则,我如何能偷袭成功?” 吴忍冬被她说得面红耳赤,羞怒之极,一把便要来夺蓓芊芊的流水剑,却被她连人带剑让过,轻轻一笑,闪身回到玉笙辰身边,让他一拳捶在棉花上,恨得目眦欲裂,恨不得当场斩杀于她。 玉笙辰面色阴沉,心头陡然升起一股挥之不去的怪异感,似乎在生蓓芊芊的气,又不知道在气什么?好像是怪她不该在人前那般……那般什么?可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她还是她啊,只是那一瞬间又似乎有什么不同。这媚术不是她特意施展的,而是随意流露的。回去,还是要封印完全才好。 ... 第45章 三生笛1 蓓芊芊冷哼一声,正准备冲上去,却被玉笙辰拦住,他朝老道微微一笑道:“不知诸位千里迢迢而来,为的是讨伐朝珏妖还是讨伐我们剑仙派?” 老道干笑,连说不敢不敢。 这时一直在此处安排起居事务的李艳容匆匆赶来,见到玉笙辰,花枝一颤,忙道:“师叔,比赛已商定完成,各修真大家一同前去‘试心山’,哪派先擒获凤妖朵朵,便由哪派带领大家前去降伏朝珏妖。” 凤妖朵朵? 玉笙辰冷凝着李艳容,想必这也是宋吴青的一场阴谋。 蓓芊芊一听凤妖朵朵,脑中马上爆出那只被他们斩了一只爪的凤妖,立即跃跃欲试。 玉笙辰本来是想着,不会与蓓芊芊分开,到时候就算有什么危险,他也可以保护好蓓芊芊,所以,也就任由李艳容安排,也想看看宋吴青使的什么诡计。 岂料赛试刚刚敲定,比赛规则与参赛人员的名单也一并呈上,竟然全是派中八级以下修真弟子,这一规定,让玉笙辰只好陪着各派长老级人物坐在殿中等消息。 “师父,且放宽心,芊芊定会拔得头筹!”蓓芊芊回眸,却见那双赛过深海夜星的眸子紧随着自己,不由灿然一笑。 玉笙辰有些尴尬,握拳抵唇干咳了声。 蓓芊芊朝他做了个鬼脸,带着虎卫蹦蹦跳跳地随着冯思东走了。 虎卫金瞳闪烁,与玉笙辰交换了个眼神,倨傲地走在蓓芊芊身侧。 玉笙辰与虎卫本有神识相通,有虎卫陪着蓓芊芊前去,玉笙辰心中也安了不少,岂料众修真进入“试剑山”时,竟然与前些日子的景像截然不同,那“试剑山”犹如海市蜃楼,且莫名其妙被分隔成好几个空间,蓓芊芊、冯思东等刚一介入,便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众人分隔开来,蓓芊芊与虎卫、冯思东掉落到一个相对的空间。同时,在这妖物的世界里,也阻断了虎卫与玉笙辰的神识交流,殿中的玉笙辰突然失去了与虎卫的神识交流,心下骤然一惊。 蓓、冯两人甫一落地,便觉得一阵地动山摇,那妖物嘿嘿嘿干冷阴笑两声,“真是冤家路窄啊,今日若不吃了你们,可对不起老天这么长眼啦!” 半空中,正是凤妖朵朵正主。 说罢,不知从哪里顺来一枚长柄镜,当空对着蓓芊芊一照,立即蓓芊芊与虎卫便动弹不得了。只见那玉临镜身形陡然变大,一圈一圈放射出无数波纹,直撞得蓓芊芊头痛欲裂,心中大骂,你当我是老牛魔王啊,丫头,撞得我头好痛啊,真要变牛了。 蓓芊芊这里被撞得趴在地上,小黑虎也受创不轻。倏地那玉临镜又象成了巨大的磁石般,将撞得七荤八素的蓓芊芊与虎卫一寸一寸往镜中吸去。 电光火石间,蓓芊芊脑中忽地闪过一念,是了,这是玉临镜,可吸纳任何人、兽、神物的玉临镜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脑中就有了这一念,反正就是知道。其实,这是罗三娘与杨太后两大修真修魔神人的识海,她们见识的事物不知凡几,自然识得。但凡被此镜吸入,便从此消失不见。与封印又大有不同,但凡封印神器,解封之后,人、妖、兽、魔等等,依然可以完好地从中破出。 可是认识这玉临镜又有什么用啊,该如何化解才是正经。 蓓芊芊与小黑虎被撞得五脏离位,口吐鲜血。眼见着两人离那输张的镜口越来越近,小黑虎集聚全身真气,猛地爆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直震得波纹产生了裂痕,也是在这千钧一发的缝隙间,蓓芊芊才得以开口,突兀地低婉唱道:“嘿我的小宝贝,你还在想着谁……” 卟—— 那凤妖朵朵猛地从半空中扑下,一个踉跄重心不稳摔倒在地,玉临镜也被她摔到远处,只听她嘶吼道:“他在哪里?告诉我——” 玉临镜的法咒一消失,蓓芊芊与小黑虎猛地纵身而起,想要扑倒疯颠的妖物,岂料凤妖哈哈哈一阵狂笑,用仅剩的一只爪子抓住冯思东带至高空,眼见要扔。 “别伤害他,我有法子让你完好地取出‘试心剑’,见到你夫君……”蓓芊芊大惊,朝那妖物喊道。其实上次她就想告诉凤妖朵朵,如果拔出剑真的能够完成她的心愿的话。 那妖物一听这话,竟然真的呼呼地飞身而下,落在蓓芊芊头顶。只是没有将人质扔给蓓芊芊面,威胁道:“说!快说!否则我就放火,烧了山下整个村庄!” “呃——”大姐,你好BT啊!蓓芊芊干咳两声道:“其实这个很简单,所谓热胀冷缩,你既然可以口吐神火,何不在这剑柄的四周凿开几个裂隙孔洞……” “你是白痴吗?若不小心损毁了神剑,怎么办?”妖物闻听,几欲第一时间吞噬了这二货。 “离剑柄远点就好了,只是几个裂隙而已,然后你就不断吐火加温,再引暴雨冲灌,忽热忽冷,岩石便会在最脆弱的地方暴裂,这柄剑插进去的位置就是岩石最早受伤的地方,一定会在剑的四周爆开,还你一柄完好无损的神剑,毕竟剑比岩石的密度要大不是?” 妖物一听,也觉得有几分道理,招来“玉临镜”定住蓓芊芊与小黑虎,又吹了口气定住冯思东,这才从头上拔出四根凤羽,分插在神剑剑柄的四方,不消片刻,四方的凤羽如电钻般开凿出碗口大小的洞穴,妖物捏诀催火,四方凤羽犹似四只妖物,化作团团火焰熊熊焚烧着“试心石”的“新伤”,眼见那温度堪比炼金,蓓芊芊大叫,“快引冰水浇灌!” 万一温度太高,把隔间的神剑也融了,那就——死得可爱了! 只见四条水柱冲进高温的熔炉,滋滋雾气将整个“试心石”蒸腾起来,一股热浪层层袭卷,甚至将不能动弹的几人都掀出了好几米。 轰隆犹如火药破山,哗哗哗地炸响开来,碎石灰屑甚至砸进远在树荫架下的几人嘴里,噹噹两声,神剑破石而出,当然并没有象斗战圣佛那样腾空摆POSS,而是咣当一声,灰头土脸地摔地上,若不是地下乱石林立,说不定连声响都没有。 妖物啊了一声,十分心痛地扑闪着翅膀俯冲下来,利爪一勾,牢牢抓住剑柄,却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对之处,凄惨万分地围绕着“试心石”哀号着,这声音扰人心魂,只觉得灵魂都要离体而去,皆不知发生了什么,那妖物猛地冲将过来,一把擒起蓓芊芊至半空,就要扔个粉身碎骨。 “你骗我,你骗了我!我真傻,怎么就信了你这二货,神剑毁了,毁了,你也陪葬去吧!”妖物失了心志,只是颤抖得厉害。蓓芊芊这时才看清,那神剑的剑身竟然是空的,只有剑柄,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神剑真的毁了?蓓芊芊仔细看着那只剑柄后,不由摇头叹息道:“到底是我傻还是你傻,这柄困了你千年的神剑传说,不过是你夫君不要你的证据!不信,你放我下来自己看清楚!” “你胡说!你这二货,休要再骗我!” 眼见妖物不再听她辩解,蓓芊芊急得大叫,“你可用神火对着剑柄吹二口,便知我所说真假!被你夫君骗了千年,你不恨吗?” 妖物爪子微颤,似乎动容,降落地面后,迫不及待地仔细查看剑柄口,只见断口连接处非金非银非铜非铁,而是洁白无瑕的冰,经适才火烤后,直至现在,仍然涓涓流出融化的冰水,妖物鸟类的头颅哀哀地转动着,似乎仍然不肯相信般,朝剑柄内很小心地吹了几口热气,里面的冰融化得更快了,不消片刻,竟然成了一空壳剑柄,这一发现叫妖物失了所有精神,一直支撑她活下去,承受千年孤独的精神支柱倒塌了,她——也倒塌了! 神剑传说至此破灭,这是彻头彻尾的骗局,想来这妖物的相公也是用心良苦,以冰造剑,剑身与剑柄连成一体,再一剑横穿“试心石”,利用山中终年冰寒,冰剑受寒蚀,非但不化,反而年年冰冻三尺,若想以正常方式抽出这柄“试心剑”,除非抽动整座“试心石”。 看“试心山”被妖物削成“试心石”,蓓芊芊一阵唏嘘,妖物的夫君怕是没有想到妖物这般情深,硬生生承受下这千年的孤独,只为他那一句白痴都不会信的话! 再想,即便最终妖物抽出了“试心剑”,便也明白了夫君的意思,何谓“试心”?种下的是柄虚幻的剑,怎么会收获一柄完整的剑?妖物一心想守着完整的“试心剑”,不过是想守住当年的美好,守住这个承诺,守着“试心剑”大发神威的时刻,印证她与夫君至死不渝的爱情…… “你说过的,你说过的呀,夫君!你说过只要朵儿能够完整地拔出这柄神剑,你就会回到朵儿身边的,可你为什么要这样骗我,这样骗我?这样……骗我?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哈哈哈哈哈……心有灵犀,我只恨今生我瞎了眼,我只恨今生我不能亲手拔下你胸口那根灵犀羽,哈哈,灵犀羽,你的死穴,我好恨,我好恨不能拔下它,不能杀了你——”妖物黯然神伤,没空去理会蓓芊芊,拔着自己身上的羽毛玩,话还没说完,身上的五彩凤羽已被拔完,成了只裸鸡模样。当最后一根凤羽拔下时,妖物凄然地吐了口血,鸟眼一翻,咽下最后一口气。 蓓芊芊感叹于妖物的绝决,问世间情为何物?君若无情我便休—— 妖物一死,她所施的法术也自动消失,蓓芊芊与冯思东也重获了自由。蓓芊芊身体一得自由,忙去捡回玉笙辰所赠的佩剑。 而冯思东,他却以最快的速度,径直奔向了妖物,迅雷般捏诀焚化了妖物,一团火球似的内丹如舍利般跳脱而出,直直地进了冯思东的手心中,隐没不见。 蓓芊芊回头正好撞见这一幕,不由惊愕叫道:“你干什么?” 冯思东被她一声斥喝,有些不好意思地脸红了,将内丹举给蓓芊芊道:“给你吧!” 蓓芊芊气呼呼地道:“我才不要呢,我只是想留她一个全尸,毕竟也是个伤心人,何况,我们与其他两派的比试,还没定论,你就把这猎物化了,谁又知道是我们赢了?” ... 第46章 三生笛2 “这有何难,这支彩凤羽,便足以证明了。彩凤羽是这妖物的死穴,只要拔出必死无疑。”冯思东捡起地上一只五彩的凤羽,神色凶残道。 蓓芊芊见这个冯思东行动着实古怪,但又找不出什么错处,心里冷哼了声,也只好如此了。 回程时,两人依旧坐在飞毯上,当冯思东捏诀而起时,蓓芊芊仍失神中,想着曾经春水般的橙衣妖女,不由怜心大作。不料,待那飞毯越飞越高时,冯思东突然冷笑,指间一弹,不知施了什么法术,蓓芊芊与小黑虎瞬间就被他定住了。 “你干什么?你疯了?” 蓓芊芊狠瞪着冯思东手中的“玉临镜”,一时间福至心灵,喝道:”冯……不是,你是谁?” 冯思东闻喝,神情大变,一挥手,飞毯不见,蓓芊芊便人仰马翻地嗖嗖嗖——疾速摔去。 蓓芊芊呃了声,在即将成为肉饼时,被冯思东勒住脖子拎了起来,拖到一处碧波荡漾的寒潭边,“看清楚,前面竹林间供奉着三生笛,你且替我取来,若有二心,就叫那个东西葬身潭中穷奇之口!”那冯思东刚一说完,脚边便多了一只高空坠物。小黑虎被摔得只有出气没了入气,恶狠狠地干瞪着冯思东。 而寒潭也开始鼓鼓地由潭底向上冒着碗口大的气泡。 蓓芊芊懵了,穷奇传说,她前世亦有所听闻,传说它是抑善扬恶的恶神,大小如牛、外形象虎、披有刺猬的毛皮、长有翅膀,叫声像狗,靠吃人为生。据说穷奇最喜飞到有人打架的现场,然后将有理的一方鼻子咬掉。假如有人犯下恶行,穷奇甚至会捕捉野兽送给他,并且鼓励他多做坏事。但那仅仅是传说而已,可现在,看着潭水沽沽即将暴起,一根根粗壮的荆棘象剑龙一族的刺骨,突然自潭中隐现腾升,她又惊又骇,捂住胸口,干哑怒吼,“冯……不,你不是冯思东!”芊芊瞪着冯思东的眼睛,那是一双欲盖弥彰的贪婪之眼,她的脑中立即重叠了影像,不由脱口大叫,“你、你……你是不是宋吴青那老头?你想干什么?” “冯思东”在听到宋吴青这个名字时,脸部突然扭曲地一抽,旋即阴狠干笑道:“哈哈哈……你不要管我是谁,你只要按我说的去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三生笛给我拿来!”“冯思东”狠狠踩中虎卫的头,发泄地哼哼,“若是晚来一步,这东西被穷奇吃得尸骨不剩……可就怪不得我了!” 看着气泡越来越多地涌上,蓓芊芊心急如焚,待“冯思东”收了法诀,自身能动,立即拔腿就往竹林间跑去,根本不去想“冯思东”的要求有多么诡异,如果什么人都可以拿到那三生笛,他为什么不自己拿? 从竹间小径疾奔,离寒潭不过几百米,眼前豁然,四周竹林苍翠一片,甚至原先阴暗的光影也开始变得明亮,象是无数坠着晶莹露珠的新鲜竹叶,在月华的光芒下,尽情舒展着生命的华彩,蓓芊芊只觉如坠龙殿水晶宫,越往深处越亮得晃眼。 本来枝叶相靠,挤挤一处的竹身,在芊芊的横冲直撞下,迅速分开,芊芊每进一步,那交缠的竹枝便分花拂柳般退开一步,这诡异的景像让芊芊心如擂鼓,冷汗淋淋。她双拳紧握,濒临目眦欲裂的暴发点,恰在此时,前方合抱的竹枝中,安然坠着一只通体青翠的竹笛,它的四周,泛着萤火之光,映衬着满满竹林的新露颜色,美伦美幻。 是它,一定是!三生笛! 蓓芊芊狂喜,一双眼崩发出炫亮的霓虹。欲待再要上前,却听耳中轰鸣,身后似有巨石滚来,刚想跳转,衣角却突然被什么东西勾住,汗毛惊恐立竖,定眼却是一根竹节,刚要抚胸松下一口气,恍忽那竹节上的三片竹节,犹似活动的鸡爪,不由惊怔,再看身边这株竹子,迎风而立,飘飘荡荡,却似女子广袖翻飞,举目再一一看过这竹林,只觉象是无数善舞的男女,张牙舞爪翩翩而来,这怪异的联想让蓓芊芊抓狂了,冷汗从头顶披散崩溃,一路浇到脚跟。芊芊涨红着滚烫的小脸,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那只鸡爪,那只离三生笛只有一步之遥的鸡爪。但它没有再动,甚至仿佛从来没有动过,只是竹节上的三片叶子而已。 蓓芊芊的神经已经绷得快要断了,她的眼中隐有泪光,一颗心差点夺口而出。 但,此时不容她退缩,她必须前进,否则萌宠必死!一思及此,蓓芊芊一个剑步冲上去,眼一闭,口中啊地怪叫一声,双手猛地箍向三生笛…… 去势太猛,却因脚下一枝竹节相绊,她摔了个面朝黄土背朝天,口中滋滋流血,差点把门牙给磕掉,泪水顺势流淌,越流越汹,模糊了双眼,这时,她隐隐听到何意珑在身后焦忧且温柔的呼喊,“紫儿,我的孩子,你没事吧?” “师傅……呜呜呜……师傅,你……你怎么逃出来的?”蓓芊芊一听何意珑的问话,哭得更凶,却不顾身上疼痛,想要爬起来看看何意珑是不是真的在身后,还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可是方才那只三叶鸡爪又牢钩般地勾了她一下,在蓓芊芊发现之际回归默然。 “意珑,这孽徒你还理她作甚?只顾自己逃命,哪里管你我死活?” 这说话的……是叶振生大师傅!他一向不待见蓓芊芊,但此时芊芊听这熟悉的语气却异常欢喜。芊芊俯身在地,浑身倏然轻松之极,两位师傅逃出来了,真是太好了! 好痛好痛,全身都痛啊……蓓芊芊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放松下来,一种莫名的幸福感充斥着她,好满足!太好了,师傅安然无恙回到她身边了。蓓芊芊擦干泪,准备回身给两位师傅一个大大的拥抱,却再次被三叶鸡爪勾个狗爬,是可忍孰不可忍,被迫发出一声朝天吼,“降妖除魔斩!斩你丫的!” 金斧在竹林间聚汇而成,照得三生笛更是青翠欲滴,感觉那三叶鸡爪狂抖了下,不敢再来阻挡自己,蓓芊芊第一次满意降龙桃梨珠的威力。 ... 第47章 三生笛3 但耳后何意珑与叶振生的声音也骤然不见了,蓓芊芊细想之下才觉事有蹊跷,第一次传来巨石碾压声,第二次传来师傅呼唤声,事后都不了了之……难道这一切声源不过是幻听,竟是为引诱自己转身? “星儿……星儿可是怪我来迟?”正在蓓芊芊站在华光之下,面对三生笛深思时,一声久远而悠扬的声音响起,如魔音直直灌入耳膜、脑髓,全身心…… 这声音对她太有诱惑力了,由不得她不转身,那是——北辰上神…… 蓓芊芊的大脑停止了所有关于不能转身,这是个陷阱的思考,全身的细胞都叫嚣着,转身、转身! “北辰上神!”蓓芊芊刚想转身,那降龙桃梨珠鸣警自起,蓦地飞弹,空中一道白光忽闪,传来桀桀桀——地叫声,一条稚龙腾挪半空,张口喷出一口雾气,瞬间化作万点星光,如天际珠幕,将蓓芊芊笼于其中,层层叠叠的光幕将她包裹,犹如结界,困得她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三生笛感受到强敌的袭击,倏地崩发出凄泣的啸音,笛膜破出,那笛孔处飞出万道戾光,直刺向胆敢前来盗窃圣物的肖小。 “啊——”蓓芊芊毕竟年幼,且刚与强妖一战,早已伤重,又被北辰上神那声音迷了心智,降龙桃梨珠召唤的幼龙威力大减,屏障亦无法抵御三生笛的侵袭,只觉满天箭雨从笛孔飞出,破开光幕,直刺得蓓芊芊浑身如刀割般,鲜血淋淋,但因降龙桃梨珠所幻化的光幕阻隔,三生笛雨点似的飞箭去势损了大半杀伤力,一时,却也取不了芊芊性命。便在这艰难的抗衡中,芊芊一步一个血印,拖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拼死箍住三生笛,立即,双手如被荆棘灌穿,她咬牙猛一发狠,竟硬生生横腰折断三生笛,那钻心的疼痛令她连惨叫都没有发出就昏死过去。 “醒醒……”什么人在她脸上洒下沁凉的露珠? “恩人,谢谢你解救了我们!”一个温柔的声音响在耳畔,“这三生笛乃上神法器,可奏三生轮回曲,却不是凡人可得。我辈皆是因各种妄念而来的可怜人,谁料每接近三生笛一步,耳边便会响起亲人、爱人……所有心有所牵的人的呼唤,但凡回头,便会被三生笛生生变成这林间一根竹子……我,已在此被困了五千年,幸好你没有回头,你折了三生笛,破了它的法术解救了我们,但其余的人历千百年,早已化成石竹啦,唯有我……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原来林间那些摇曳的竹子,正是偷盗者受惩的化身,难怪蓓芊芊总觉得那些诡异的竹子那么像人精…… “你可是三叶鸡爪兄?”芊芊心中如是问。 这样一折腾,已近破晓时分。蓓芊芊朦胧地睁开双眼,嗓子干哑裂痛,正不知身在何处,突然一声凶兽震天的怒吼震颤了整个竹林,蓓芊芊猛地想起与“冯思东”之间的约定,啊地惨叫一声,看了眼手中毫无光泽的枯竹,那是变成双节棍的三生笛,不知道那个“冯思东”验货时会不会退货,哼哼自己可不是淘宝!不支持七天无理由退货!芊芊不及多想,跌跌撞撞拼死往外爬去。 “冯……宋……我……拿到三生笛了!你不许……食言……”刚一爬出竹林,蓓芊芊便奋力把三生笛往“冯思东”的头上一扔。“冯思东”乍见血人般的蓓芊芊带着三生笛从林间滚出来,心中抑止不住地狂喜,一声咒语吐出,但见天空突然全暗了下来,一长相如剑龙般的穷奇呼地由半空中砸向蓓芊芊。 天啊——我死了!蓓芊芊目瞪口呆地膜拜着这位上古神兽,能被上古神兽砸死,也算死得重于泰山了! 一道白影闪过,蓓芊芊感觉被什么东西勾住了腰身,一带之下,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闻着一股桃花醉的香味,她安了,心满意足地乖乖伏在他的怀里,真好,师父来啦! 眼见“冯思东”捏诀,指挥着穷奇凶猛进攻,而玉笙辰抱着她,虽然白衣飘飘,剑势如虹,但仍不免束缚手脚,担心伤到她。何况看见血人似地她,玉笙辰早已有些失了分寸,又愤怒又心痛,青木剑旋风一般,招招至命,恨不能一招劈死穷奇。 但那穷奇乃是上古神兽,数万年被封印在这水潭之中,凶悍暴戾何止比上古时期翻了几十倍,单是仗着一身蛮力,拼死相扑,便足以震动三界,与它斗狠,无疑以卵击石啊。 蓓芊芊惊忧之下大脑急速转动,募地想起有关穷奇的传说,不由灵机一动,朝着“冯思东”吼骂道:“冯思东,你对我再好也没有用,我就喜欢偷东西,就喜欢乱杀无辜,怎么样?黑虎,快醒醒,给我咬死冯思东,他可是这方圆百里人人称道的十世好人呢,省得他整天劝我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冯思东”心里暗骂了句臭丫头,却见穷奇听了蓓芊芊的吼声,进攻的身形突然一顿,转而目露凶光,朝着“冯思东”呼啸而去。虽是神兽,但毕竟不如真正的人脑那般灵活,何况他生性残暴,好战斗狠,最喜帮助罪大恶极的人杀害善良无辜之辈。 玉笙辰心似明镜,只是未料到在这当口,小丫头聪慧如斯,因心知蓓芊芊伤重,不敢恋战,趁这当口,默念口诀,带着蓓芊芊与昏厥的虎卫遁走而去。 事后,由剑仙派掌门向宗月向众修真大家出示了五彩凤羽,便一致推举由剑仙派扛起大旗,三日后,进军朝珏山。虽然仍有不服之众,但也不敢妄言其他,毕竟妖朵朵乃是千年老妖,即使是本派掌门出手,也未必可以拔下它的凤羽,何况他们皆不过派中八级以下弟子,没有遇到是万幸,一旦遭遇是否可以安然回归,都是未知,而剑仙派无论如何能取得这五彩凤羽,便是实力的证明,故而,这前因后果,众小弟子们也就只有在心中疑惑疑惑。 青松殿中,香熏缭绕,这本来极好的静心养气之香,却怎么也顺不下宋吴青一颗烦燥的心。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破绽,让那臭丫头一眼看出真身! 蓓芊芊却并不知道自己的第六感判断挽救了自己与萌宠的性命,一口喊出宋吴青的本尊,让他心中忌惮几分,不敢急于下手。 宋吴青一身旧黄道袍,盘坐在矮榻上,拂尘轻垂,一手捏诀,看似进入忘境,但心头的懊丧却叫他坐如针毡。早在那臭丫头第一次从君移山上飞过时,他便感应到了一股强大的法器灵力,所以他要劈头将她的仙纸鹤之翅打断,他必须要夺下那串上古法器降龙桃梨珠。怎奈那臭丫头一眼看出他的假道学,拼死也不入他门下,叫他失了得到降龙桃梨珠的先机。 本来,用移魂进入冯思东那小子的身体,旨在关键时刻控制他的行动,易于离间玉笙辰与蓓芊芊,亦可试探一下玉笙辰的虚实,而不被觉察。前面计谋实施的异常顺利,引蓓芊芊去试剑山时,眼看臭丫头就要死于凤妖之手,自己也乐得捡个现成便宜,却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被两个不知来路的灵宠打乱了全盘计划。 凤妖死得倒也干净,宋吴青一想到此趟多少还有收获,白髯随着下意识地点头而飘飘然,只可惜,第一次在试心山时,自己太过多疑小心,畏首畏尾,错过了杀玉笙辰的绝佳时机。 当那小黑虎泛着金光的双眼,质疑地盯着宋吴青时,宋吴青脑中却是灵光一现,虎卫!玉笙辰的法护?虽然是缩了水的,但那金瞳却是他熟悉的,怕是受了什么劫难,返了功? 当时混乱时刻,这也只是他的一个猜想,于是,他狐疑地盯上了那通体雪白的九尾狐,可恨的是,他没有深入去想,当时他只是贪念大起,心生他计,眼见蓓芊芊竟是水灵水德之身,五行水生木,正是窃取三生笛的好人选。便想利用蓓芊芊,取得三生笛这个修仙神器,再杀了她,夺得降龙桃梨珠,再取她两个宠物的内丹。当然,混战中,若能合力击杀凤妖,夺它内丹,那是意外之喜。 于是,便有了第一次他附体在冯思东身上,将玉笙辰的青丝小人毁成渣,骗蓓芊芊到试心山,一箭双雕,想夺了凤妖朵朵的元丹,再杀蓓芊芊,夺下降龙桃梨珠。可惜蓓芊芊那两只不知从何处跑来的灵宠坏了他的好事,更可恨当时他没有想到这两只灵宠竟然是他的宿敌玉笙辰跟虎卫,早知道,当时便让他们碎尸万断!可恨! 一计不成,再施一计,第二次他又附体到冯思东身上,事先与李艳容谋化好,将蓓芊芊与有他附体的冯思东一齐组队成剑仙派选手参赛,这便有了再入试心山后,那万千幻象,以及后来两人直接坠入凤妖之口的狭隘而的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了联系,这都是由他精心策划而出。 至于可吸纳人妖魔兽乃至万物的玉临镜更是他早就埋在妖物出没之地,连同半部法咒,故而便有了后来,蓓芊芊与虎卫险些被吸纳进去,其实当时的“冯思东”早有解印决,根本是装出不能动的样子。后来玉临镜自然是物归于原主他了。 直到凤妖朵朵化为元丹,两人一虎飞出与外界隔绝的空间,来到供奉三生笛之禁地。他其实已引诱过无数人前去取笛都不成功,全部化为竹人,因为他从未进去过,不知其中奥妙与凶险,只当有巨灵凶兽守护。此次,他解印穷奇,也是一箭双雕之计,他此生最忌惮玉笙辰,便与李艳容合计,调虎离山,稳住玉笙辰,再隔绝蓓芊芊、虎卫与他的神识联系,后依计行事,先威胁蓓芊芊拼死窃取三生笛,若失败,则欲与穷奇合体而兽化,窃取三生笛。事成之后,再从兽身剥离开来。 修魔修妖之人,有时为了走捷径,会与妖兽灵兽之类合体,激发出人、兽最大的潜能,有人的大脑智慧,有妖兽灵兽的通天力量,但此举亦十分危险,若是一旦妖兽灵兽力量过于巨大,非自身人力所控,人的元神便会被兽所吞食,最终无意无识,故只有自身足够强大,可以驽御兽力为己用时,方可施为。 ... 第48章 三生笛4 现在,他才想通了,为什么玉笙辰中了“伏天魔咒”,北海的玉真圣君会舍得奉上绛珠仙草护住他的心脉,曾听师父说,北海那位原是一只成神的九尾狐……原来——玉笙辰竟然也是一只九尾神狐?也许是自己被玉笙辰欺压得久了,连反击都是迟钝的,胆怯的。他受够了这种感觉,受够了!可恨玉笙辰与虎卫正在返功之时,自己却白白失了那么好的机会,否则他的内丹该是多么好的圣物啊? 可恨,若不是那玉临镜的法诀,他只得上中两篇,无法得心应手地吸纳一切,否则早将玉笙辰吸入,化为无形。 一拳砸在矮榻上,只听嘭地一声巨响,矮榻倒蹋了,宋吴青愣愣地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的木屑,感到无力与愤怒,自己是气疯了,竟然把自己的床榻砸烂了。 “师父?”“灭决师太”李艳容正欲向师父请示派中事务,却听里面突兀地发出一串爆响,不由试探性地在外行礼询问。 “唉……”宋吴青狼狈地站起来,挥了两下拂尘道:“进来!” “师父?”李艳容莫名地看着倒塌的矮榻,疑惑地抬眼看向宋吴青。 “容儿,你来得正好,”宋吴青蹙眉,沉痛地将折断了的三生笛举在李艳容眼前,“你看,这是什么?” “竹……啊——”李艳容目瞪口呆,不确定地问,“三生笛?” “嗯,确实,被折断的三生笛。”宋吴青心痛地摇头,怆然道:“昨日,为师去了趟锁君殿,本是提醒玉师弟小心蓓芊芊那丫头体内的魔症,未料被那丫头施计盗走飞毯,唉,为师不知她意欲何为,急忙赶去,可是抢夺中,她、她便毁了我派圣物三生笛,这叫为师……怎么向派中交待?咳咳咳……”宋吴青说得义愤填膺,不小心扯动与穷奇大战后的伤口,咳血数声。 “岂有些理!”李艳容一见家师竟然被蓓芊芊重伤至此,不由大怒,“师父,对付这种妖女,你根本不能心慈手软!”在李艳容心里,一百个蓓芊芊也不能伤到她师父半根毫毛,忙劝道:“师父,蓓妖女本就魔性深种,迟早要与魔道为伍,容儿以为除魔卫道我辈有责!” “可她毕竟年幼……何况擅毁神器,必遭天雷之谴!”宋吴青捻髯感叹。 “师父,一旦让她成魔,天下苍生何其无辜,若师父下不了手,此事就交与容儿吧!”李艳容一脸决绝,冷艳的眸子闪着必杀的光芒。 其实,今日李艳容是来跟宋吴青讨个主意,新进山门的这些个弟子,已定下日期举行大赛,测试进门来灵力深浅与悟性。只是不知这比试进程是否还跟往常一样,宋吴青眼珠一转,便与李艳容合计起来。 当蓓芊芊再次醒来时,口鼻皆充斥着好闻的木兰花香,混着微熏的桃花醉,顿时觉得异常满足与幸福,懒懒地窝在软被中,说不出的惬意。 有人轻轻地拂开她的衣袖为她上药,已是寒冬,药水浸入骨子,很是冰凉,芊芊打了个哆嗦,不情愿地睁开眼,但见那一人,剑眉微蹙,神情认真,正在替她仔细上药,心下又是矫情又是傲娇,喉中微堵,一想到曾经历的九死一生,再见伊人,竟是连唤一句师父都唤不出来,泪光盈盈,檀口微张,哽咽难语。 玉笙辰几缕长发垂在颊间,灯光下朦胧地泛着漆墨的华光,面若冠玉,静漠赛雪,修长白皙的手指又撩开另一只袖子,用一根棉棒一点一点涂着药水,面色冷淡,眸光却温柔。 蓓芊芊终是觉得冷,胳膊上起了细细的小疙瘩,玉笙辰这才抬头,见她醒了,眸光笑意一闪,“冷吗?” “嗯!”纵是猴子似的蓓芊芊,被他那温柔的笑意包裹,也瞬间闺秀起来,几分欢喜,几分羞涩,轻轻点了下头。玉笙辰好看的眉皱了皱,一手轻轻握住她的另一只小手,立即,蓓芊芊几觉得一股暖流自掌心输入,直达四肢百胲,全身象窝在羽绒被中,不由舒服地长叹一声,有师父的娃儿真好啊! 身上暖和了,蓓芊芊就不安分了,一边由着玉笙辰替她上药,一边用另一只小手比比划划,隔空描摹着玉笙辰的俊颜,似是怎么画也画不出他的千分之一,怎么看也看不完他的万千魅惑,就这样看着看着,小脸就红了。一不小心,震动了手腕,突兀地传来清脆的叮当声,打破了一室的静谧。 蓓芊芊嗯了一声,疑惑地看着腕上多出来的铃铛。 “此乃锁坤铃,是为束你体内魔修真元的!”玉笙辰不欲多解释,他在蓓芊芊手腕脚腕各处皆以自己的鲜血为封咒,锁上锁坤铃,以熄灭净化蓓芊芊身上的魔性,否则难保她哪天不会象上次那样,洋洋得意之间魔性真元四溢,一旦被修真大家发现,她便逃不了被追杀的宿命。 何况正邪不两立,玉笙辰不愿她小小年纪,承受这样多的劫难。 当然还有另一个不为人知的私心就是,那魔性一旦开启,蓓芊芊瞬间魔化的妖艳妩媚竟让他私心里不想被第二人窥见。 蓓芊芊嘟了嘟小嘴,这样叮叮当当的,好听是好听,但她又不是小孩子。又一想,这可是玉笙辰所赠,便不再多想,继续方才未完事业。 玉笙辰帮她涂完胳膊,甫一抬头,见她正将小手对着自己的唇画圈圈,不由尴尬地一怔,随手给她一个暴栗,低斥道:“玩劣!剩下的,你自己涂吧!” 蓓芊芊被抓个现形,也有些不好意思,嘿嘿干笑两声,连忙接过药水,忽然想到什么,本来就红烧的小脸更加红烫起来,嗫嚅道:“那……什么……那……我要是没醒……师父是……是不是会帮我涂……涂其他地方?” 一想及此,她不由抓耳挠腮起来,但话刚问出口,她又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偷瞄了玉笙辰一眼,忙低头眼观鼻鼻观心打坐。 “啊——”脑袋上又收到玉笙辰的一个暴栗,只听玉笙辰颇不自在地干咳一声道:“那天你伤得像个血人,昏迷不醒,是生木婆婆替你清洗上药的,后来,也是托她照顾你。” 呃,想太多了!蓓芊芊揉着额头,心中暗骂自己猪哇—— 边揉边抬头问道:“生木婆婆?” 对了这个锁君殿中还有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生木婆婆,她平日都住在一棵树洞里修习,偶尔会帮助玉笙辰生生火,炼制些丹药。 “嗯,要不然呢?”玉笙辰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蓓芊芊忽然就有一种被电触中的感觉,滋地小心肝一颤,随口嘿嘿一笑道:“我以为是师父嘛!嗷——” 玉笙辰俊面一红,弹她额头一指,斥责道:“胡闹!” 转眼看她,伤口虽然愈合了,但仍丝丝见红,一时心中怜爱。蓓芊芊顺着他的目光见自己胳膊各处一片红痕,还有几处滋滋渗血。蓦地想起初见时分,玉笙辰还是球球的时候,曾为她舔、舐伤口,那伤口便立即愈合,立即伸平胳膊到玉笙辰眼前,口快道:“师父快舔一舔吧!” 玉笙辰听着她童言无忌,想到当日情景,一张俊颜立即烧热起来,想要凶悍地瞪她一眼,却是羞赧不能,伸手啪地弹了她一个暴栗,“胡言乱语!” 蓓芊芊话一出口,也觉得大为尴尬扭捏,大羞装死道:“那我就流血而死吧!” 玉笙辰无奈坐在她榻前,一手帮她重新上药,一边问,“现下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且说说当日情况?” 蓓芊芊见他不怪自己胡言乱言,心下欢喜,捧着他的手把玩了会儿,才妙目一转,波光粼粼地看着玉笙辰,将那天分别后的情形娓娓道来,她本来声音就清脆可人,略带着稚童软糯之音,听得人心大动,何况她在穿越之前,已是二十四岁的妙龄少女,艺校女博,棋琴书画样样精通,此时说个故事,那是信手拈来,何止宕荡起伏扣人心弦,只差惊天地泣鬼神,令闻者心如猫抓,一下提到嗓子眼,一下摔到九霄云外。 每每说到紧要处,伤心处,受伤处,蓓芊芊都会煽情地轻轻呼唤两声,“当时,我被踹飞在地,全身筋脉象全断了一样……我就望着天空想,师父——师父你在哪儿,快来救救芊儿——芊儿就快要死了,再也见不到师父了——芊儿若是死在这里,师父还会不会记起曾经有一个芊儿,那样敬他爱他……师父会不会喜欢上别人……” 每唤一声,蓓芊芊就觉得捏她的手紧了一分,偷偷瞄了眼玉笙辰,只见他眸中痛色大作,一向波澜不惊的深海瞳仁,竟闪着惊怒懊悔之色,不由窃喜,妙目流转,说不出的欢喜,继续娇声一一道来。 最后再问一次,“师父——师父你在哪儿,快来救救——” “啪——”什么东西在门外被人拍飞了,暴发出好大的一声响,玉笙辰一掌吸开门,只见一只黑影闪电般掠起,门头的石凳竟被拍裂。是可忍孰不可忍!这该得有多愤怒啊! 蓓芊芊见黑影闪过前鄙视地回眸瞪她,她讪讪一笑,咪咪,这你就不懂了,人家这是夸张的手法,你懂不懂,不然怎么能吸引读者……呃,吸引听众呢? 唉,全被虎卫听去了,她好像夸得也太张点,这也就是玉笙辰这个千年清修,不识人间烟火的人才会被她骗到吧,哈哈,师父好可爱啊! 感谢师父的师父啦,师祖,你真是太好啦,让师父修的清修,让他不懂人间情、爱,哈哈,好干净好天真的师父啊——师祖嗯吗,亲一个! 笑得那个得意,正好撞见玉笙辰疑惑的眼神,忙撞进他怀中,将小头深埋进他胸膛,笑得颤抖,却软糯地道:“师父,我怕!” “勿怕,勿怕,我再不会让你独自涉险!”玉笙辰见她年纪小小,竟连受种种劫难,不由心中生怜,伸手拍拍她的肩,自责不已。 蓓芊芊得令,趁热打铁道:“那拉个勾吧,拉勾上吊,生生世世也不许要啦!”两人小拇指勾在一处,大拇指轻轻碰按,蓓芊芊心花怒放,看着怔愕的玉笙辰,故作悲凄状道:“师父,你以后再也不要丢下芊儿不管啦,不然芊儿真的会伤心至死的——” 见玉笙辰仍怔怔地看着拉勾的十指,不为所动,蓓芊芊不由暗暗后悔,看来适才的故事还没有夸张到位啊,不然他哪还能清醒思考,不由撒娇道:“师父啊——”半响,玉笙辰挣脱开蓓芊芊的手,就在失望爬满蓓芊芊的小脸时,玉笙辰忽然长叹一口气,无奈地低语,“知道了。” 嗯?嗯?嗯? 师父说什么?他说知道了?知道了的意思就是——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蓓芊芊本来以为要花很长很长时间才能调教好玉笙辰,让他知道自己的重要性,唯一性,不可或缺性,没想到哇没想到,她偷笑中,忍不住想感谢宋吴青! ... 第49章 都怪师父多情1 今日正是新进弟子的赛期,蓓芊芊兴奋得早早起床,刚梳洗妥当,便听到山下隐隐传来号角之声,观中厚重的双扇朱门大开,想必是来了什么重要的人物。 最后整理了一下衣衫,蓓芊芊激动地跑到“无涯堂”。 今天的玉笙辰仍是一袭黑袍,衬得银质面具越发冰寒,虽然样貌与功力仍旧停在他十岁左右,但那大神的气场却比受雷劫之前更胜,内敛的张扬,低调的奢华。 因为仰望,所以陌生,没有几个人知道真正的玉笙辰是什么样子,即使知道,也没那个本事验证,只记得他神秘的面具,宽大的黑袍子,以及仿似随时可趁风归去的神姿。 蓓芊芊有些懊恼于玉笙辰成长的速度,害她没了小正太一饱眼福,又没了克隆品调戏……呃,有关调戏克隆品的事,她还是有些疑惑地,话说那天之后,克隆品就退役了,玉笙辰自己坐阵“无涯堂”后便禁止自己入内了。 悄悄推开门,正见玉笙辰坐在内间的矮榻上,慵懒地从里柜拿出一只桃木束发冠,通体暗红刻着如花的篆文,煞是精致庄严,蓓芊芊只觉那束发冠好生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偷偷探着小头,见玉笙辰有些迷惘地打量着束发冠,左右摆弄了好一会儿,最后眸中竟露出孩子气般的无奈笑意,轻叹道:“罢了!” 说罢,便将束发冠往空中一抛,薄唇微动,口中绵绵念起口诀,只见三千发丝随诀而动,竟似有人在替他梳头般,那桃木束发冠便稳稳地系在头上,发丝舞动如泼墨挥散,犹如上好的一副山水画,好不诱人,蓓芊芊一时看痴了,待玉笙辰念完诀,转过头来,不由惊为天人,吸了一口突然多出来的口水,抱怨,她奶奶滴,你这是要勾引的节奏吗?奢侈啊奢侈,连梳个头发也要用法术,你这是该有多浪费啊? 三下两下扑过去,主动地将那人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呈那人主动环抱的姿势,这才心满意足,脸红红心跳跳地撒娇道:“师父,让徒儿伺侯你好不好?” 玉笙辰眉心一跳,轻嗯了一声,不明白她又想干嘛,反正不会是好事,忙起身想要抽走被她强按在她腰上的双手,便觉脖子上一紧,那小人儿双脚一踮,竟然敢一手揭了他面具,一手勾着他脖子半吊到他怀中,“师父,人家,人家要帮你老人家梳头!” 玉笙辰头痛,回头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他都成老人家了?不过,对于小丫头片子来说,他确实有够老的,大了她万岁。 蓓芊芊见玉笙辰瞬间怔住,不由也扭过身子看铜镜,只见镜中那只妖孽,一张脸俊美绝伦,暗红色的桃木束发冠透着古雅的光芒,更衬得人如冠玉,欺霜赛雪,明明冷峻冰封,拒人于千里,却偏偏又层生出万般魅惑,让人无由飞蛾扑火,不死不休…… 蓓芊芊看着铜镜中的两个身影,相依相偎,好似多情模样,不由心上一跳,此情此景是如此熟悉,又是如此陌生,仿佛本是同根,又像是血脉相融,一时便魔症了。 玉笙辰见她将个红扑扑的小脸越移越近,不由又是尴尬又是紧张,她怎么可以一面唤自己师父,一面又行欺师之举?就在那小脸要摩挲到他侧脸上时,他一仰头,干咳一声让开,身形坐定,声音不自然道:“不是说要帮我梳头吗?” 蓓芊芊还在粉红色的梦幻中,被他这么一打断,只觉粉红色的泡泡全都不见了,眼前瞬间一黑,长叹一口气,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三下两下踢了鞋,爬上矮榻,半跪在玉笙辰身后,梦游般将玉笙辰刚刚念诀梳好的长发全都打散了,束发冠子也被扔在一旁,有一下没一下地替玉笙辰梳着长发。 无涯堂内一时无声,却静谧安宁。 “师父,今天我会不会应战?” “你?”玉笙辰蹙眉,好像蓓芊芊问了句不该问的话,“你凭什么应战?”那深蓝如海的眼眸淡淡地一扫,便把蓓芊芊一颗鲜活的心扫到了死水中。是啊,人家那是新进弟子比试,她算哪根葱啊?不过是个杂役而已! 不过呢,虽然说是杂役,可玉笙辰从来都没让她干过一天杂役的活啊,这样一想,心情又有些雀跃。 玉笙辰透过铜镜看着小丫头开始兴高采烈弄乱他的头发,再一下一下宝贝似地捧着他的头发梳理,最后愁眉苦脸地看着桃木束发冠摆弄,不由忍俊不禁,他侧目,眸光竟是说不出的温柔,连斥责都是无力,“赛试快到了,你准备让我就这样去观摩大典?” 蓓芊芊闻听,索性一撅小嘴,将束发冠往他手里一塞,“师父不是会那个梳头的法术吗,人家也想学!”说罢,将头歪在玉笙辰肩上,再一伸手将玉笙辰一只胳膊扯起来,自己将小头再钻到他胸前,“师父,人家要学嘛!” 玉笙辰低头见她因为不会梳发,而总是跟他一般束一簇头发了事,象个疯丫头,不由心中生怜,绵绵念了口诀,只见蓓芊芊的头发便自动梳起来,蓓芊芊扭头,只见镜中的自己,突然像是变作了另一个人,当妆成,那镜中人清纯无双,妩媚可人,一双黑珍珠般的眸子,光泽湿润,闪着欢喜、羞赧、娇媚、温柔的光芒,这镜中少女,如此陌生,陌生到蓓芊芊有些害怕,那眉那眼,仿佛都不是自己的,而是……而是司命小星……她不想,不想象司命小星,仿佛这一象,便要打开宿命的轮回,注定要分离…… 蓓芊芊一颗心忐忑不已,匆匆收回眸子,不敢再看,紧紧揪住玉笙辰的衣袖,只知低喃呼唤,“师父……师父……我好害怕……” 玉笙辰眸光悠远,心中的震惊远在蓓芊芊之上,梦中那个魂片乱飞的女子,是她吗?是她吗?一想起那个碎裂成一片一片,再被拼凑成形,好似网在鱼网中的美人鱼的女子,玉笙辰的心就猛地钻裂般痛。耳边突然传来蓓芊芊的呼唤,玉笙辰猛地将她搂紧,将脸紧紧贴在她红扑扑粉嫩嫩的小脸上,不停摩挲,“勿怕,勿怕……” ... 第50章 都怪师父多情2 玉笙辰猛地将她搂紧,将脸紧紧贴在她红扑扑粉嫩嫩的小脸上,不停摩挲,“勿怕,勿怕……” 四唇慢慢合上,蓓芊芊浑身一颤,想要推拒,又无处着力,只觉得脑中乱糟糟一片轰鸣,一股桃花醉的香味浑合着木兰香长驱直入,直浸入五脏六腑,每一处都有他的味道,每一处都被他点了麻穴,又酸又麻,好似无数个小蚂蚁,轻轻咬噬,又痛又痒,悸动难平,辗转之间,玉笙辰似要将她拆吞入腹,肆虐霸占,蓓芊芊气力不足,啊地一声,被迫仰起红肿的柔唇,微张着小嘴,放弃一切,任君予取予求。 一滴泪晶莹沁出眼角,蓓芊芊被亲得泪光盈盈,小脸更是红扑扑辣,一颗心咚咚咚快要没命地跳出去,无措地紧紧攥住玉笙辰的衣服,无力地倒在他胸口,玉笙辰微微松开唇瓣,只见他唇瓣微肿湿红,深邃如海的双眸蕴着两簇跳跃的灼热焰火,深凝着她片刻,又想胶上来,这靡靡之景一下刺激得蓓芊芊花枝乱颤,大羞之下,啊地一声,伸手猛地捂住玉笙辰的唇。另一只小手拼命捶打着玉笙辰。 玉笙辰勾起她的下颌,四目相视,红霞如火,欢喜、羞赧、尴尬、忐忑……蓓芊芊垂下头,一时间,两人竟有神魂颠倒,魂牵梦萦之感,不敢久视,急忙转过眼去。 玉笙辰忽然握起蓓芊芊捶打他的小手,声音沙哑诱惑,再不复清冽,低沉暗哑道:“芊儿不是想要青丝小人吗?” “呃——”蓓芊芊的小手被玉笙辰握得很紧,见他认真地撑开自己的手指,十指相缠之间,蓓芊芊发痛地蹙眉,想要呻吟出声,倏尔相贴的掌心有炙热灼痛之感,只见金光一闪,十指分开,蓓芊芊低头一看,但见掌心金光闪烁之下隐有一团心形火焰,慢慢熄灭后,掌心正中,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心形红色刺青。 “这是?”蓓芊芊好生奇怪,伸出另一只手在心形上搓揉,却怎么也擦不去,仰起小脸问这是什么? 玉笙辰微微一笑,温柔凝视,“这是我允你与我灵力相通,若遇危难,你可以默念……”玉笙辰说到此处,俊颜微微一热,停顿片刻后才继续道:“若遇危险,你只需默念青丝咒,便可拥有我一半的灵力法术。” “真的吗?”蓓芊芊一听,眸子一亮,“快教我青丝咒吧!” 玉笙辰将腰间的一枚乾坤袋取下,挂到蓓芊芊脖颈间,俊颜一阵晕红,“不要打开,否则,便不灵了。” “这是什么?” “这就是青丝咒的媒介。” “哦,那师父快教我青丝咒吧?” 玉笙辰好似难以启齿,过了半响,才凑到蓓芊芊耳旁低声道:“玉笙辰!” “嗯?”蓓芊芊不解,偏头想了想,是了,玉笙辰不喜欢她叫他师父的,还说从来没当她是徒弟,那,就叫他名字吧,他喜欢她叫他名字的!蓓芊芊明眸善睐,转珠笑道:“好嘛,玉笙辰,快教我青丝咒吧!” 玉笙辰见蓓芊芊不得其门仍在追问,不由尴尬,有些踌躇,似乎有些说不下去。明明清峻无比的俊颜,此时带着酥红,竟是说不出的妖孽诱人。 “玉笙辰,快告诉我嘛!”蓓芊芊摇了摇他的手。 玉笙辰咬牙,低头到她耳边道:“玉笙辰!” “嗯?”蓓芊芊听了片刻,仰头看他深蓝色的眸子,十分不解,她已经喊他玉笙辰了呀,为什么还说玉笙辰……慢着,玉笙辰……难道,难道,这便是所谓的青丝咒吗? 见蓓芊芊从惘然,到似懂非懂,再到眸子发光,最后灿灿生辉、巧笑嫣然,玉笙辰心中郁结,尴尬不已,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名字作为咒语,难道私心里已经想要她心中有他半壁江山? “那……那我……”蓓芊芊一旦想通了这其中的奥妙,只觉得心花怒放,又带着小女儿般的羞涩,断断续续道:“那,那我是不是可以随时随地使用啊?” 玉笙辰沉默了。他这是给她的最后一张王牌好不好,不是给她随时随地耍宝的。自从上次他不能陪她进入山中降伏凤妖,让她一人涉险,他担忧之下,便想到这个方法,他虽然不能随时陪伴着她,但一定要让他的法力一直陪在她的左右,让他的保护无处不在。 蓓芊芊却以为玉笙辰是默认了,只见她一手按在乾坤袋上,另一只玉手倏地一张,立即两点相连,一道光芒如在弦之箭,对着无涯堂的窗棂,蓓芊芊娇喝念咒,“玉笙辰!” 立即,掌心正中心形之间莹光大作,倏地刮起一阵旋风,旋风之中,有一个形如玉笙辰似的虚幻人影,那人影处在光影中,长发飞扬肆舞,衣袂飘飘生风,修指捏诀,神光如柱,只听“嘭——”地一声,吓得蓓芊芊一跳,捂住耳朵缩在玉笙辰怀中,没想到威力如此巨大,破坏力如此之猛。窗棂被光柱击得四分五裂,彻底废弃。 一片灰雾过后,窗棂残雾中,蓓芊芊看到一双带着冷漠、愤恨、惊忧、懊恼的金色瞳仁,小黑虎不屑冷傲地站在青松之上,那不加掩示的厌弃,锋芒毕露的眼眸,叫蓓芊芊有些小小的羞愧,毕竟毁坏公物可耻,她忙奔到门外冲它叫道:“咪咪,对不起,我会负责把窗户修好的。” 小黑虎闻听,更加烦燥,以爪刨树,一会儿,粗杆象被刨子层层刨过般,地上一片刨花,若是那爪子刨在蓓芊芊身上,估计早已皮开肉绽,看它那眼神,它这是想要刨蓓芊芊的节奏啊。 蓓芊芊见它如此痛苦,只好弱弱道:“那个,修窗户的钱,我会变卖每月做工所得的晶石,不会动用锁君殿的公款。” 小黑虎暴吼一声,一爪拍向她,犹如山洪暴发,飚起一阵狂风,但真正袭到蓓芊芊头顶上时,也只是吹起了几根毛毛,然后它像一道黑电,飞掠而去。 ... 第51章 都怪师父多情3 小黑虎暴吼一声,一爪拍向她,犹如山洪暴发,飚起一阵狂风,但真正袭到蓓芊芊头顶上时,也只是吹起了几根毛毛,然后它像一道黑电,飞掠而去。 蓓芊芊正待追上去,却陡听屋内传来“啪——”地杯盏落地声,紧接着是玉笙辰一阵紧似一阵地干咳,芊芊忙折回去,却见玉笙辰扶坐在矮榻上,一手抵着唇角咳得厉害,见她进来,忙背过身去,脸色苍白骇人,似乎是强行压下一口喷涌的鲜血。 “师父——”蓓芊芊大惊失色,扑过去,颤抖地勾过玉笙辰的下颌,“你不要吓我啊!” 玉笙辰握下她的手,想要摇头,却卟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透白,全身竟然有些止不住地颤抖。 “师父——”蓓芊芊大急,“你到底怎么啦?” 玉笙辰喷出一口急涌的鲜血后,感觉好多了,白皙的手背擦拭了下唇角,苦笑道:“无碍!” “你不要吓我!”蓓芊芊黑葡萄似的眼眸沾满了露珠,可怜地看着玉笙辰。 玉笙辰微微一笑,坐定,眸目一贯清冷,此时更染霜华,冰雪般华美,“时辰不早了,再胡闹,怕要误了大典。” “师父可好些?”蓓芊芊见他要起身,不由紧张相扶,当双掌相握时,她蓦地明白了小黑虎为何如此扼腕怨怒,是了,定是这“青丝咒”不可随意施为,回想方才自己施出“青丝咒”时,掌心中赫然飞出一个玉笙辰的分身,此术定然重重伤及玉笙辰的元神,否则他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难怪玉笙辰先前说,若遇危难…… 这样一想,更是自责不已,满眼缀着碎钻,泪光点点,小脸上尽是伤心难过,“师父……现在可好啦,师父永远都被我抓在手心里啦,芊儿好开心,以后……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啦,你再也丢不下我啦……” 同时,在心中默默发誓,从此以后,再不会施此法术。 两人出了无涯堂,但见玉笙辰黑袍猎猎生风,修指捏诀,从墟鼎之间祭出青木剑,伸手一提蓓芊芊胳膊,嗖地两人飞掠直上,稳稳踏在青木剑上,御剑而飞。 蓓芊芊早已不是第一次御剑飞行的傻样,长发轻舞,稚颜如画,严然一副尊前玉女模样,可是刚刚安分不过数秒,她忽然突发奇想道:“师父,我想自己御剑!” 玉笙辰挑眉,虽然现在确实不是教她的好时候,但以她现下的灵力修为,教一些粗浅的入门技巧,还是不耽误观摩大典的。 当下放开扶她的手,在她耳边教授口诀。 蓓芊芊见他彻底放开了自己,不由心下害怕,再低头,见两人踏剑正飞越山谷,脑中一阵轰鸣,似晕机之状。 有降落伞没啊,我要摔死啦! “意守丹田,心剑合一,天地五行,助我乘风……”玉笙辰见蓓芊芊双手呈展翅状摇摇欲坠,不由沉声冷喝,再念口诀。 蓓芊芊感觉到玉笙辰的双手虚持在自己两侧腰间,心下大安,一时心随意动,竟也能将方才七歪八扭的剑身扳正,稳稳载着两人往前飞。 她本是集两大修真修魔大家之长,这御剑之术,一经点拔,便如探囊取物。只觉衣袂飘飘、凌风纵览,好不逍遥,侧头得意地看向玉笙辰,想要寻求他的赞美,却见他早已负手而立,不再揽她入怀,一时又有些失落,明眸一转,故意惊呼两声,那青木剑被她带得忽高忽底,而她自己更是如喝醉般东倒西歪,险些离剑坠下山谷,惊得玉笙辰忙将她一把揽住,快速念诀,稳住剑身。 蓓芊芊靠在玉笙辰怀中偷笑。 “用心不专!”玉笙辰扣了她一个暴栗,“再给你一次机会!若玩劣,便不许去了。” 蓓芊芊无奈,眼见玉笙辰弹出她的流水剑,她只好翻身跃上,身如娇龙,煞是敏捷。默念口诀,那流水剑在她的指挥下,嗖嗖飞蹿,直上云端,翻身下谷,直如神仙般自如。蓓芊芊心想,好歹咱也是拿过驾照的人,驾车跟御剑是一样一样一样滴。 那流水剑道,小主人,你这是闹哪样,你当花样滑冰啊? 玉笙辰见她收放自如,不由暗暗满意,心念一转,方知她刚才不过是想与他多亲近些,才故作驽御不了的娇俏刁钻模样,一时心神一荡。带着她在锁君殿上空兜兜转转几圈后,便准备往君移山平顶飞去。 蓓芊芊见两人始终并肩而飞,不由嘟着小嘴道:“师父,你站到徒儿的流水剑上,让徒儿带着你飞好不好?” 玉笙辰心下一跳,不知她又要使什么坏,却又不忍拂她的意,便收了青木剑,纵身踏上流水剑,甫一踏上,便被一个软香温玉勾抱住,他不由后退一步,那小人儿便踏上一步,直到他退无可退,只有半只脚踏在剑柄上,而那仅有的半只脚上还被小人儿踩着…… “不许胡闹!”玉笙辰忍无可忍。这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上,晴天白日之中。 “师父……呃——”蓓芊芊还要再前踏,却瞄见两人都站在了剑柄上,再往前一步,可就要踏在空气上了,不由嘿嘿干笑两声,转身踩回剑身中间,脸颊红烫,嘀咕道:“其实……人家只是想离师父近一些……而已……” 玉笙辰仍站在剑柄上,不知该拿她怎么办,也不知该拿自己怎么办。他的心自从遇见她,便不再宁静,心思时时会绕着她转,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两人在剑上闹腾不休,地上的黑虎唯有仰天长叹,你们这是御剑的节奏哇?还是谈情说爱的节奏哇?好歹也顾我一顾啊,两个人都会御剑,却硬挤在一把剑上,把我一个人呃一个虎撇下,算怎么回事?就算我会御剑,但一只虎,御剑飞在山谷之上,是不是太惊悚了点? 玉、蓓二人徐徐降落后,玉笙辰走在前面,蓓芊芊收拾了下飞行工具,便小跑着跟在他身后。黑袍生风,猎猎肆舞,当玉笙辰步入会场时,大典之上的少女们皆面红耳赤,眸光如水,如痴如醉地瞧向他。 蓓芊芊抱着流水剑,忙上前充当护花使者。 ... 第52章 都怪师父多情4 当离锁君台平顶越来越近时,蓓芊芊明显感觉周围气场不对,忙亦步亦驱地跟在玉笙辰身后,险些被三三两两借机经过的女弟子们瞪脱了皮,那炽热的眼神里,赤、裸地燃烧着羡慕嫉妒恨。 “见过蓓师叔!” 蓓芊芊站在玉笙辰椅子后面,象个随侍。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平顶上各系弟子抽签应战,也许是前世的选秀节目看得太多,眼下这毫无新意的比赛勾不起她丝毫兴趣,亏的是站着,否则早向周公汇报去了,突然耳边有人嗡地一声喊,她讶然地睁大眼,半张着嘴成O型。 冯思东…… 真的假的?自从上次他怪异地被宋吴青附体,蓓芊芊对他便敬而远之。 他怎么成自己师侄了? 冯思东见到蓓芊芊时显得高兴又局促,搓着手,想要问候一下,又忽然想起什么,忙让开身体,指着身后那位鹅黄衣裙的傲骄少女道:“这位赵师姐想跟你……” 呃—— 蓓芊芊木偶似的造型始终没变,除了眼光从冯思东的脸上移到赵妩环的脸上,猛然她眼珠一瞪,赵妩环!!! 完了完了完了,她怎么也来君移山了?她也是剑仙派弟子?她不会告她欺君之罪吧,毕竟现在自己貌似有点不务正业,朝珏妖还没抓住,却在这君移山投了师? 又想,不怕不怕,自己这不是突然长了两岁,她应该不会…… 眼见赵妩环阴阴一笑,盯着蓓芊芊腕上的降龙桃梨珠,体态婀娜地向她泰山压顶而来。完了完了完了,原来这降龙桃梨珠还能充当寻人启示中重要特征一项,某人于某年某月某日走失,走时,上身穿……下身穿……手上戴只降龙桃梨珠…… 蓓芊芊又惊又忧小脸煞白,啊呀一声叫,忙把头冲进玉笙辰胳膊肘儿下,一把抱住他的腰大叫,“师父救我!” 正在观看新进弟子比赛的玉笙辰尚未发话,那一旁妒女的抽气声却是此起彼伏,如果眼光可以割人,估计现在蓓芊芊也就是一根羊肉串了。 “成何体统!”玉笙辰听着抽气声倒也不以为然,侧头冷淡地看了一眼端庄大气的赵妩环,也未对她的行礼有所表示,只是伸出一只手掐着蓓芊芊的后颈把她拖出自己的怀抱,象扔鸡勒一样把她给扔到一边。 太无情了!蓓芊芊哼哼两声,拍拍新裙上的灰尘,佯装没人看见,镇定自若地立定在玉笙辰身后。 第一环节,新进弟子点到为止的比试毫无趣味地结束;第二环节,导师点评……呃,是师长点评开始,灭决师太李艳容拂尘一掸,一脸肃容地朝宋吴青恭敬一拜,“剑仙派众弟子恭请宋师祖教诲!” “李师叔,新进弟子中不是还有一位没参加比试?”赵妩环清脆的声音带着回音响彻整个锁君台平顶,“她可是我们珩瑞王朝的大国师呢,怎会屈尊来我剑仙派,莫不是有什么企图?” 唐益紫,其实不过十二、三岁,从小便因身负重任而闭门修练降妖三十六式小成术,很少在江湖上行走,认识的妖比人多。故而,有关她的传说很多,但真正见到她的却寥寥无几,此时被赵妩环点破,不由令众人更添一份狐疑。大国师,兼有唐门煞血与唐门降妖三十六式小成术,生而天姿过人,灵气逼人,为何竟然来君移山投奔剑仙派?当然,这也不是罪无可恕,但为什么要隐瞒真实身份偷师学艺,可就…… 被赵妩环一激,再想到宋吴青那个道貌岸然的老贼,以及教出来的一帮灭决,又想到当日被他们披星戴月之下抢作徒弟,害她连两位师傅都没救成,蓓芊芊嗤之以鼻跳将起来,“谁稀罕到你们剑仙派来……” “住口!”玉笙辰疾喝一声,蓓芊芊立即吐舌,缩小成一团躲到他身后,毕竟刚才那句大逆不道的话会立即引发剑仙派众怒,然后她的小命不保也! “小小年纪好生猖狂,本师太便来会会大国师的高招!”李艳容拂尘临空一挥,恰似一柄利剑,直直地指向玉笙辰身后的蓓芊芊,狂风乍起,那拂尘光芒大作,垂丝突然伸出百丈,如万缕情丝,看似飘渺,其实叫人无力挣脱。蓓芊芊瞬间被垂丝勾成个粽子,李艳容旋身一收,蓓芊芊便从百米远的地方嗖地一声,跌到她身旁。 “大国师,你的法术呢?哼,不用再装了!”李艳容冷笑,从怀中掏出折断成两节的三生笛恨恨道:“原先我也不信这事是你做的,但,有妩环公主的指认,你还有什么话说?当着剑仙派师尊、弟子们的面,你老实交待,本派圣物三生笛是不是你毁的?” 李艳容无比恭敬地将折断的三生笛传送给一众弟子,一一过目,最终递与宋吴青,微行一礼后,她睨视着蓓芊芊,就象看地上一只匆忙搬家的蚂蚁,颇有几分跟宋吴青一般的悲悯神色,“此乃上古法器,我派无上圣物,你就等着遭天谴雷劫吧!” “喂,灭决师姐,你搞搞清楚,这三生笛可是你的好师父逼着我去盗的!”蓓芊芊手忙脚乱地理着身上的拂尘垂丝,冷冷地朝道貌岸然的宋吴青蔑去。 “笑话,这三生笛本就是我剑仙派圣物,由师父保管,何需偷盗?反而是你,心怀叵测,盗我圣物,定有鬼胎!今天,你不说出个因果,休怪我剑仙派不顾国体安危,严惩于你!” 蓓芊芊听着李艳容颠倒黑白的抢白,不由心中发苦,凡事总要有个令人信服的说法,诚如李艳容所言,宋吴青有什么理由要盗取自已保管的圣物?而她,作为大国师的身份却极有可能偷盗圣物,以增益其所不能。难怪宋吴青捏着那几根须子,假假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还我圣物!” “严惩妖女!” 真是什么时候都少不了群众演员的本色出演啊,蓓芊芊看了眼勇于充当小角色的潘伊,她正卖力地吆喝,不由朝她多盯了两眼,你丫,一天完工多少银子? “妖女,你还有什么话说?”李艳容见大势已成,便将拂尘一抖,三千垂丝又开始肆舞起来,直将蓓芊芊困在其中,开始象个薄薄的透明灯笼,慢慢地越织越厚,那灯笼瞬间成了一颗硕大的蚕茧。 ... 第53章 都怪师父多情5 蓓芊芊奋力扒拉出一块巴掌大的空处,露出一张小脸情急大叫,“灭决师姐,我师父有话对你说!” 李艳容陡然一怔,本来牢不可摧的信念,微有动摇。不错,为了大道,为了剑仙派,为了师父,她必须除了这妖女,但,她却不愿被那神仙一般的男子看到自己手染鲜血的狰狞模样…… 便是这么一耽误,给了蓓芊芊反击的时间,就在李艳容回头一瞥之际,蓓芊芊娇喝一声,降龙桃梨珠便脱腕,金光巨斧劈开了灯笼蚕茧,蓓芊芊象炼丹炉里的齐天大圣一样跳出来,只差没扛一把金箍棒。 反正,身份也暴露了,索性大发降龙桃梨珠威力。 李艳容心有怯怯地回头,却没有觅到那个熟悉却淡漠的银质面具,不由又羞又怒,本来深藏于心的秘密,突然被挑破于众目睽睽,怎一个恼恨了得,冷艳的容颜泛起怒红,拂尘刷刷刷左右忽闪,竟然是平生必杀之技,打得蓓芊芊佯装猴子似地节节败退,但口中却叫嚷着,“我师父真的在看你呀,灭决师姐……” 李艳容闻之怒极攻心,虽然招招必杀,却因灭妖女之心太急,反而六神紊乱,气血虚旺。蓓芊芊逮着机会,一道斩令之下,金斧劈头砍下,顿时拂尘千丝被横腰而断,飘飘洒洒,四散开去,李艳容又惊又怒,竟是一口鲜血喷出,大叫一声,“妖女,尔敢欺师灭祖?”手中拂尘之柄化作一把利剑,直直穿透金斧之光。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谁是我的师谁又是我的祖?”蓓芊芊双手划空,金斧应诀分化无数星仔般的小斧头,密密旋转,阻得李艳容无法近身,“在这剑仙派,我只认玉笙辰一人,其他的人,皆与我无关!” 轰隆一声炸雷爆裂,蓓芊芊受惊不小,金斧明显有回旋护主之象。李艳容借此机上位,一招劈倒蓓芊芊,也不管什么师太风范,一屁股坐在蓓芊芊胸腹处,伸出铁爪勒死芊芊的喉嗓。 话说,大姐,你好重啊! 蓓芊芊被她坐得只有出气没了入气,干咳不止,想要再召唤降龙桃梨珠,却连咒语都念不成声。便在这当口,雷声再响…… 蓓芊芊因着先前没有看到玉笙辰,心里总觉十分诡异不安,后来,连那宋老头也不见了,再听这雷声,可就不是一般的敬畏了,难道…… 锁君台平顶,风云变幻,明明是晴空朗日,倾刻便是移云密布,仿有妖祟。潘伊不知疲倦仍作义愤填膺状振臂嘶吼,“严惩妖女,还我圣物!” 一众不明真相的弟子看着本派圣物变成了“双节棍”,真恨不得扑过来撕了蓓芊芊,此时更是目眦欲裂地挥拳冲天,“严惩妖女,还我圣物!” “李师叔,此等妖女不受严惩,不足以平我派之愤!”赵妩环斜挑着眉,俯视着足下的蓓芊芊,阴柔一笑,“听宋师祖说,本派惩戒堂专惩叛贼逆徒,妩环不才,恳请师叔不要念及这妖女的国师身份,若有差池,妩环自会向皇兄请罪!” “你敢!”一经提醒,想到自己假假还有个国师身份,蓓芊芊立即精神抖擞起来,双手拼命抠开李艳容的“勾爪”,梗着脖子作嚣张状,“公主算什么?本国师的安危可是关系珩瑞天朝的命数,若有差池,拿你十个陪葬都不够!” 李艳容闻言,面露迟疑,毕竟国之命数非同小可,抬眼询问地看向赵妩环,却见那少女笑得妩媚动人,一双眼轻蔑地扫过地上某只,低低唇语道:“李师叔,妩环以性命担保,此女只是妖女,大国师另有其人,你尽管行刑!” 蓓芊芊乍听,耳朵一闪,双眸骤然逼去。心下虽惊,却是没料到,最先辩出自己真假的人竟然是她!只是不知她从何得知? 李艳容呼地起身,连带着揪起蓓芊芊,不耻地冷瞥着她,“现在认罪伏法,或许还有一条活路!否则以你的道行,惩戒堂里的天谴业火必将你焚化殆尽。” 两声响雷,敲开了惩戒堂古老的大门,象锣鼓之后渐开的神秘围幕。 “惩戒堂的门开了!”潘伊的欢呼声响彻云霄,顺着她的手,众人看到那一扇缓缓打开的门,似乎带着沉重的叹息声,由外往里看去,隐约可见白烛排成的罡字形,袅动的烛火忽成十字重影,让人敬畏中不敢亵渎。 锁君台平顶之所以命名为锁君台,便是因为这平顶曾经锁过一位仙君,那位上仙因着凡间的一段情、爱而触怒仙界,被四根“冰魄绞链”锁住手脚,任雷公劈下七七四十九道劫雷,最后神形俱灭。他的宝像现被供奉在观中,前来祈愿的善男信女们络绎不绝……他便是星辰仙君…… “师父,惩戒堂的门开了,上天也容不下毁我圣物的妖女,我们还等什么?业火焚化!业火焚化!”潘伊对李艳容高呼。这惩戒堂无疑在剑仙派这个民间机构中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以及生杀与夺之大权。黑白是非,只在它关门开门之间。门开,必惩! “业火焚化!” “业火焚化!” 蓓芊芊心中微凛,看这八点档连续剧来势汹涌,不由佩服。有人循循善诱,有人栽赃陷害,有人摇旗呐喊,有人大义凛然……看来今天这新进弟子的比试,原是为自己所开的鸿门之宴。悲愤零乱中怒极反笑,心中仍是担心玉笙辰的去向,冥冥中总觉得他不会丢下自己,却又隐隐有几分犹疑…… 肃穆的惩戒堂前,玉笙辰长身而立,在众人迷惘的注视中,朝里拜了三拜。 “所谓教不严,师之惰!”玉竹辰的声音很是温润,并不如何高亢,却传进每个人的耳中,“若需问罪,也得先问问我这个师父!” 若需问罪,也得先问问我这个师父!此话何等强悍?一语双关! 蓓芊芊仰望的瞳孔骤然一缩,明明倒映的景物应该更清晰,此刻却一片朦胧,想要看清楚玉笙辰,却怎么也看不清了。他一直不承认是她的师父,却在此时此刻…… ... 第54章 心有芊芊1 无疑,蓓芊芊是感动的,也是骄傲虚荣的!心脏咚咚跳得厉害,半是欢喜半是忧,半是蜜糖半是伤……师父,其实很护短啊! 玉笙辰此话一出,不知勾动了多少女弟子的妒火与愤怒,看蓓芊芊的目光几欲凌迟。李艳容此时更是痴了,她怔怔地松了手,只是那样不可置信地看着玉笙辰,震惊、失落、失魂…… 蓓芊芊趁这当口,拔足向玉笙辰奔去,“师父,千万别做傻事啊!” 这时,倒无一人相拦,大家都希望蓓芊芊冲过去阻止住玉笙辰。可是,玉笙辰广袖微动,蓓芊芊便只能跌坐在地。他目露威慑,摇头道:“若不听话,便再不管你那两个师傅!” 蓓芊芊撑起的身子微微一怔,却又急又恨,玉笙辰不久前才遭雷劫,若此时又遭业火焚烧,不知道会不会再次被打回“球球”状,虽说“球球”灰常可爱,但那对玉笙辰来说,无疑是极大的伤害,她不舍之极,跺脚道;“不管便不管,我也不要你管!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承担!我自己去领受业火便好!” 玉笙辰见蓓芊芊毫无阻挡地冲到自己面前,不由无奈,她亮亮晶晶的眸子泛着涟漪,层层叠叠地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委曲、不舍、担忧……还有一股强大的保护欲……玉笙辰好看的眉在面具下轻蹙,他枉在世间修行近万年,依然不太明白女子们的心思,伸出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似乎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个小辣椒,最后采取了直截了当的手法,弹了下蓓芊芊的脑门,在她忽闪着双眼倒下去时思忖道:“让她闭嘴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这却不是最好的办法……” 眼见玉笙辰一律承担,宋吴青悲天悯人地垂下眉目,双手捧起盛着三生笛的锦盒,率先走进耸立在平顶之上的“惩戒堂”,身后,是一众师侄辈的弟子,以及掌门人宗月道长。 惩戒堂中响起了钟鼓,众师侄辈弟子众星捧月地盘坐于地,为宋吴青护法。 宋吴青一脸沉痛地道:“师弟,你何必为了那妖女……” 宋吴青的作派一向如此,可真正识清他面目的也只有玉笙辰一人。宗月道长虽是现任剑仙派的掌门,但多数事务还是听从宋吴青的安排。向宗月身形削瘦,形容有几分仙骨,此时心中亦是十分焦忧,朝玉笙辰深深一礼,“玉师叔,请三思!不如待师尊出关……” 玉笙辰淡然摇头,宋吴青今日当众抖出三生笛一事,自然是想借众讨伐,一石二鸟,连惩戒堂中的五位五戒剑道都请动了,岂容他拖延躲避?好在宋吴青被穷奇所伤,也给了自己喘息复原的时间。三生笛本就是神器,擅毁神器必受天谴业火,与其提心吊胆不知这业火何时降在蓓芊芊那丫头身上,倒不如让宋吴青等引来业火之怒,以消此一罪。玉笙辰左手五指一拢,大拇指狠掐进无名指,一滴血便弹落到三生笛上,肃然道:“吾心已决!” 看着血融进了三生笛,宋吴青脸上微有抽搐,不知道是太兴奋还是压抑得太辛苦,他颤抖地捧起盛着三生笛的锦盒,郑重地放在香案上,一剑挑起黄符,刷地一声,剑身燃火,口中念念。 宗月道长担忧地朝玉笙辰望了眼,见对方心意已决,无奈中,只得匆忙盘膝,与堂中五位剑道配合宋吴青摆出七星罡,此罡可令妖魔伏法,可引天劫业火,但用此罡对付派中人,还是第一次,宗月道长不知是对是错? 玉笙辰自己将手脚卡进四根“冰魄鲛链”之中,嘴角微微上勾,显得从容不屑。仰望上空,那回字形的天井,纵深开去,一会儿业火便会从这一方天空降下吧?为什么这一幕更象是记忆中的回放?他看向越系越紧的“冰魄鲛链”,这四骨鲛链的传说也曾是个惊天动地的自由爱情传说,此刻却成为束缚世人的枷锁…… 天空闪雷四起,一个个火球直冲“回”字形天井之中。 李艳容虽担忧玉笙辰的安危,但“惩戒堂”已关上了与世间隔绝的门,她不敢造次,恨恨地半蹲下身去揪蓓芊芊。 蓓芊芊不过片刻混顿,甫一初醒便又惊又痛。 不,难道是师父在替她受天谴业火? 芊芊一思及此,什么法术皆忘个一干二净,凭着一股蛮力,双手从头顶交叉而握成菠萝状,以防狼招术,顺势弹起,凶猛地朝李艳容的头顶砸去。 “嘭!”李艳容被砸个正着,头上冒着星星与月亮。 就在第三声炸雷响彻平顶时,蓓芊芊拼死一脚踹开李艳容,拔脚就追着雷声去,却被赵妩环冷笑相拦,“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替你这个丑八怪挡雷劫业火?哼!不知道是你运气太好,还是人太贱!水性杨花!” 李艳容被砸得毫无脸面,大怒地抛出玉临镜,咻咻咻地当空兜照在蓓芊芊头顶,她突然就被定住,同时又是一波一波如浪涛般的晕纹撞击而来,蓓芊芊小脑袋被撞得昏痛不已,蜷缩倒地,倏尔那“锁坤铃”骤响,竟然瞬间反弹回晕纹,原来,“锁坤铃”不但能克制蓓芊芊体内的魔性,亦能克制袭击而来的魔力妖力乃至邪魔妖道的法器。蓓芊芊虽然一时被照得不能动弹,但已无关痛痒,特别是李艳容未得玉临镜的真髓,故而那玉临镜根本无法再吸纳进蓓芊芊。 蓓芊芊坐在地上,眸光冰冷不屑,噙一抹冷笑,挑衅地看向李艳容。脑中却在极力搜寻有关玉临镜的破解之道。一念之下,体内真气汩汩而上,奔流开来,震得“锁坤铃”叮当作响,煞是好听。 “天谴可替,罪责难逃!拿妖祭天!”潘伊在群众中摇旗呐喊,这喊声敢与雷公叫板,于是,捉拿妖女祭天,以平雷公之怒的要求迫切地提到了议事日程。 李艳容祭出自己的修真法器天蚕捆仙绳,当空一抛,一边念咒收回玉临镜,一边驱使天蚕捆仙绳将蓓芊芊上下捆个结实,这当中毫无连接隙缝可钻,但蓓芊芊的修为此时已与她不相上下,甚至还高出她几分,但她明明在慢镜头中看到那一秒钟的间歇,却没有动作,而是任她捆住。 ... 第55章 心有芊芊2 心里只是想着,这下他们应该会把自己带去师父那里,一同处置了吧?那样自己就可以进惩戒堂,可以救下师父,可以自己承担业火雷劫了。 剑仙派女弟子们在李艳容、赵妩环的带领下群起而攻之,将蓓芊芊又捆了几道。至此,她们的愤怒与三生笛的损毁已没什么关系,最重要的,是因为玉笙辰挺身受劫之事,可见蓝颜何止祸水,简直是洪水滔天! 望着腕上象征大国师身份的木核镯子,蓓芊芊在心里哀叹,不知那位皇帝哥哥是想护她周全,还是推她下地狱?这该死的镯子是什么上古法器也就算了,偏生整个前主不死后来不得,你这不是明摆着让人来砍她吗? 众弟子将蓓芊芊拖到祭天台一旁,那红石耸立,如泣血背影,却不是她想去的惩戒堂,不由惊怒,耳边听得雷声阵阵,心不由凉了半截。小脸苍白似雪,好像那阵阵惊雷不是打在玉笙辰身上,而是打在她的身上。 一旁守卫的潘伊笑得阴晦,她不是一定要她死,但,谁也不能挡住她的光芒,否则,就休怪她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一直以来,冯思东对她惟命是从,自从遇见蓓芊芊以后,冯思东就变了,对她客气到陌生,这令心高气傲的她有苦难言,还是那句话,她可以不要这个奴仆,但这个奴仆一定不能有忤逆之心…… 赵妩环一身鹅黄衣裙说不出的明艳高贵,作为珩瑞王朝最受宠的公主,她是在号角的迎接中,走进为她大开的观门。她之所以千里迢迢而来,不过是想绝了刘允琛的念头,谁让她那么巧地看到刘允琛睹物思人的迷惘模样,她既然有本事从唐益紫手中抢来刘允琛,自然也有本事看紧他!所以,她来了。来之前,她得了个惊人的消息,这可是一箭双雕的好消息,既可令唐门获欺君之罪抄斩满门,更可杀了蓓芊芊,夺下降龙桃梨珠。 李艳容正在整理发髻,唯一卡发的木簪被打断了,她漠然的脸上隐着几丝怒火,这只木簪是她儿时在锁君殿玩耍时,玉师叔送给她当玩具耍的……看着手中那断成两截的木簪,李艳容直有把蓓芊芊凌迟的冲动,伸手一指,又一道天蚕丝加在绳索之外,将蓓芊芊手腕上的降龙桃梨珠也捆个结实。任她幽怨恨怒地瞪着她。 原来,这捆仙绳不是一般的法器,若火候练到,上可锁上仙,下可锁妖王,虽然李艳容还没有练到那了个级别,但对蓓芊芊这个期的修真来说,想要争脱却不是易事。刚要召唤降龙桃梨珠,却被那李艳容再加一道天蚕丝,正锁在珠镯之上,不由懊悔惊怒。 其余的人,在粗暴的业火雷声中,积极地准备着祭天的器物。蓓芊芊心中恼恨,看着众人拾柴火焰高,不一会儿就将柴火堆成一座小山,铁索架也准备就绪,只等李艳容一声令下,就可以点火,放作料…… “咳咳咳……”跟祭天的牲畜们呆在一间屋内,蓓芊芊无语凝噎,幽幽地看向看守她的三人,脑中急速转动着逃命的法子,倏然,她无精打采的眸子噌地如流星一亮,只见她佯装神秘地朝李艳容挤了挤媚眼,“李师姐,其实……刚才我师父真的有看你啊……” “妖女!你还敢说!”李艳容这次算是在众同窗晚辈面前丢尽了颜面,一个拂尘柄砸过来,蓓芊芊头上就鼓起了个超大的包包。 悲惨世界啊!芊芊痛得冷嘶了声,却见赵妩环笑得好生快慰,心里偷偷问候了一下她妈,再看向李艳容郑重道:“李师姐,我有个关于师父的秘密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之所以选择李艳容作为突破口,那是建立在蓓芊芊对自己师父玉笙辰国色天姿的信心之上的,所以,她依然睁着那双无辜大眼,纯洁地勾引着李艳容童鞋就犯。 “李师叔,别听这妖女一派胡言,她入门才几日,怎会知晓师叔祖什么秘密?”赵妩环冷眼看着李艳容,这道姑按年纪来说已然不小,但因为颇具灵性,修行极高,反而快达仙级,留驻了红颜,看起来不过二九年华,此时一身道袍飘袂,脸染红霞,竟是说不出的雅媚。赵妩环一见此景便知李艳容的一颗心还扑在玉笙辰身上,任何有关玉笙辰的消息,都会令她心驰神往,所以当即喝止。 “师叔们谈论大事,哪轮到你这小屁孩插嘴?”蓓芊芊撩目拖大,拜入玉笙辰门下的唯一好处就是——他辈份高呀! 赵妩环愕然无语,睁着怒目却无法反驳。 “李师姐,反正我也被你捆得无法动弹,想做什么也是枉然。你且遣走外人……”蓓芊芊示意李艳容附耳过去,小声道:“我有几张师父小时候的绝版画像,你要不要?” 明星的照片对于铁杆粉丝的诱惑力从来都是不用质疑的,何况还是绝版?蓓芊芊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现在鬼祟的表情跟卖黄碟其实是一样一样一样地啊! 单从李艳容可以将儿时的一根木簪佩戴至今,便可知她单相思到了何种凄厉的程度,她一心想要除掉蓓芊芊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原因,那就是蓓芊芊是玉笙辰第一次指名要到锁君殿的女子。 这世间,男子喜欢把女子比作祸水,却从不肯承认自己才是引起祸水的决堤之口。潘伊因为冯思东要杀蓓芊芊,赵妩环为了刘允琛不远千里来杀蓓芊芊,灭绝更是岔了辈份地为了玉笙辰动手…… 赵妩环与潘伊再想阻止已然不行,李艳容的神情已动,一挥手,让她们俩人一边凉快去。直待她们俩人走远,蓓芊芊才磨磨叽叽道:“在我胸口的荷包里有我师父六岁时的画像!” 李艳容闻言,眸光骤然缩成一点,犹如黑洞,迫不及待地伸出魔爪,从蓓芊芊的飞机场里取出了那张画像。当然,象玉笙辰这种祸害,从小正太起,杀伤力就是惊人的,所以,蓓芊芊毫不惊讶地看到李艳容春情荡漾的脸,关键是……这张小正太的画像是赤、裸的,是蓓芊芊第一次看到玉笙辰变身时的模样。 ... 第56章 心有芊芊3 他睡得像个天使…… 至于李艳容是否由此及彼,联想到玉笙辰如今赤、裸江山的模样就未可知了。 “还有三张,在我的袖子里……啊哟——”蓓芊芊故作不知那“天蚕丝”的厉害,翻身一挣,手腕处立即被割出一道血口,疼痛难耐。 李艳容还沉浸在玉笙辰的艳照门中不能自拔,眼见蓓芊芊自不量力地挣扎不由掀唇冷喝,“不要耍花样!” “随便你!”蓓芊芊冷睨着李艳容,忽然坏心眼地一笑,“也好,就让师父这三张画像跟我去黄泉,权当与师父同生共死!” 李艳容受此一激,鄙夷之极,却私心里不想让蓓芊芊跟玉笙辰扯上任何一点丁的关系,即便是几张画像,也断不允许蓓芊芊死的时候带在路上,遂把她揪过身来,弹开“天蚕丝”,那袖中的三张画像竟然就那么被抖开在地,十二三岁的模样,几分稚气,几分霸气,没有扣着面具的脸庞,那样完美无瑕……当然,蓓芊芊笔下的玉笙辰,一应都是似睡非睡非似非醒的勾魂夺魄样,硬是把亵衣穿成了龙袍,平躺侧躺皆为美男…… 李艳容慌忙拾起,捧在手心,似捧了块美玉,生怕有丝毫玷污。 “还有三张,是师父十六岁时的样子,都压在‘无涯堂’的桌几下!本来是我答应偷来给……”蓓芊芊象只引诱乌鸦张口唱歌的狐狸,可是李艳容仍沉浸在手中那几张宝贝画像中,魔症般动也不动,痴痴凝视,几乎屏去了呼吸。蓓芊芊在心中哀叹,现在不是春情荡漾的时候好吧,于是她干咳一声,想拉回李艳容出窍的心神,努力在记忆里搜索了半天,无奈她与剑仙派接触实在太短,并不知道那些疯狂迷恋玉笙辰的女弟子姓什名谁,但有一个名字却脱口而去,“本来是我答应偷来给……给梵音仙子的……” “什么?!”李艳容乍听梵音仙子,身形一抖,转眸狠狠瞪在蓓芊芊脸上,喝声因为吃惊与愤怒而变得尖细高吭,转而冷恨一笑,“那老货着实恬不知耻,我早该猜到她心有不轨,当年,她定是求爱不得,才孤身一人住在‘梵音殿’,从此羞于见人,哼,真正恶心!” 果然,恋爱中的女子智商极低,特别在疾恨嫉妒不得回报的单恋中,女子的智商等于零,蓓芊芊在心里对梵音仙子说了句抱歉,实在是不知道派中其他女弟子的名号,只好把您老人家搬出来了。 眼前一花,灭决李艳容道袍袅然,她的人已掠向“无涯堂”,她要夺下玉笙辰所有的画像,一张也不能流于外人…… 蓓芊芊奸计得逞地阴阴一笑,摇头晃脑的叹息声还未停息,便见潘伊“嗖”地一声欺身而来,一把勒住她的咽喉,怒道:“你耍了什么花招,竟支走了李师叔?” “放肆!”蓓芊芊拖大地一声娇喝,“按辈份来说,我现在可是你的师叔呢,你敢威逼师叔,简直是欺师灭祖!” 蓓芊芊一面逞口舌之快,一面心里默念口诀,召唤降龙桃梨珠变幻成一把锋利的短匕,可是在背后挫了半响连根蚕丝毛都没挫下来,却被潘伊发现,只见她飞起一脚踹倒蓓芊芊,再用鞋底打节拍似地啪嗒啪嗒蓓芊芊的脖颈,蓓芊芊只觉脖部象是被无数黄锋叮蛰一般,刺痛难当,泪水一盈。潘伊见状,快意无比,又用鞋尖勾起蓓芊芊的下颌得意冷笑,“别再折腾了,消停消停等死吧!” 蓓芊芊与凤妖初战时,情急之下冲开玉笙辰对她所设的魔修禁锢,被迫晋级到元婴期。但后来又因强取三生笛而大伤本元,经过玉笙辰悉心调理,虽然恢复了些元气,但身体仍留下不足之症。 此时被潘伊肆意踩踏,不由恨怒交加,一再暗暗调动灵力,想要冲开捆仙绳的束缚,却每挣一次,便换来捆仙绳更紧的捆绑。 “贱人,你的死期到了,哈哈哈!”潘伊笑得狠辣,咬牙切齿道:“再也不会有人来救你,再也不会!哼!”带着羞辱的快意,最后怒喝一声,猛地抬脚朝蓓芊芊脸上跺去。 蓓芊芊怒视,忽大惊失色地瞪着那飞跺来的铁皮靴底,竟是布满了特制的铁钉,呼啸中带着一股强劲的杀戮戾气,夹杂着泥土的腥味,迎面跺来。原来她早有预谋,否则怎么会特制这样的一双鞋?特意来毁她的容啊! 可以想像,如果被这一鞋底的铁钉跺中,再拔出来……那会是一张怎么血淋淋千疮百孔的脸? 情急之下,蓓芊芊想要挣扎躲让,体内的灵气却突然失控,全身上下,灵气乱蹿,修真与修魔两大真元突然猛烈地冲撞起来,痛得她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刹那间,神识空白,冷汗淋漓,连发丝都象是从水里捞上来一样。 当是时,额头正上的桃花宫羽影影绰绰,摇曳显现,散发出朦胧的莹光。 而她方才因痛苦而紧闭的双眼猛然张开,竟然放射出赤红的光芒,只见那瞳仁中一点红心,却陡然散发出极光般的两束强光,妖异而诡魅,微微隐着一丝冷艳嗜血的笑意。 潘伊抬腿朝她脸上跺来,这本是一瞬间的事,可是在蓓芊芊眼中,潘伊跺来的脚,却又如慢镜头般分成动作可数的一个个片断,她唇角微勾,噙着莫名的冷笑,就在那戳满铁钉的靴底离她的脸只有一指之距时,她骤然喝地一声暴发出幼兽绝望般的嘶吼,就见她眼中赤红的极光一闪,潘伊便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凄厉地啊了一声飞弹出一丈开外,重重倒在地上,难以起身。布满铁钉的靴底被鲜血尽染,顺流而下,地上不一会儿便淌出一大滩血渍。 嘶嘶嘶嘶——蓓芊芊身上的捆仙绳尽数被挣断,掉落在地,象一条条白色的春蚕…… 大口喘息着,蓓芊芊躺在地上,似乎受伤更重,锁坤铃叮叮作响,本是好听之极,却因地上躺着的两人形状怪异,而更显得阴森诡异。 锁坤铃是在吸纳、封锁蓓芊芊突然暴发出来的魔性。 “魔……魔修……魔……”潘伊看着蓓芊芊赤红的双眼,以及泛着桃红的桃花宫羽,惊恐万状,哪里还顾得上脚心正中被剜刺的两个窟窿,连锥心的疼痛都麻木不知,只是蜷缩着不停地重复,“魔……魔修……我要告诉师父……告诉……” ... 第57章 元神出窍 蓓芊芊趴在地上,衣衫尽湿,方才的瞬间,她似乎感觉到有另外一个自己出现了,当是时她仍然被捆仙绳捆住,但却又一心想要踢飞潘伊,然后她就感觉到真有一个自己把潘伊踢飞了,非但踢飞了,还重伤了她…… 可是,为什么她的脚心也受伤了,蓓芊芊有些不明白。她的脑袋有一瞬间是空白的,毫无意识地动作,然后,等清醒的时候,潘伊就已经废了。 回想那呼啸的浓密铁钉靴甫一跺来,便彻底激怒了她体内的几股真气,这几股真气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又象是被迫暴发出最后的厮杀,疯狂纠缠冲撞,直将蓓芊芊绞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可想,一旦喷薄而出,无论是罗三娘的修真神功还是杨太后的修魔霸气,或者是蓓芊芊自己瞬间升级的出窍元神,无论哪一股真气的暴出,都不是潘伊能够抵挡?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蓓芊芊又被迫晋级了,从元婴期直接飞升到炼神还虚的初级出窍期。 此期修真者会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莲花似地元婴有了意识,能与修真者意念相通,随修真者的意念飞出体外,比如你看远处的某一物体,想象着自己的手指掠过此物体的表面,就能感应到真实的触觉反馈回来,这恐怕就是传说中的元神出窍。 刚刚潘伊被踢得横冲出去,又重重跌倒,便是全拜蓓芊芊出窍元神所赐。 她有密集恐惧症的,正是那密密的铁钉,彻底激发出她滔天的惊怒,然后——潘伊废了。可是潘伊不知道。 蓓芊芊的双眼渐渐恢复清明,明眸干净清澈如泉水,怔怔地望着潘伊。忽尔轻轻一笑,说了句,“得罪了!” 潘伊心惊胆战地看着蓓芊芊笑意盈盈步步逼进,惊惧地疯狂摇头。 就在潘伊一寸寸后蹭,蓓芊芊一步步逼进中,突听“喝——”地一声,蓓芊芊一脚踢中她颠狂的头颅,扑地一声,她连闷哼都来不主便昏死过去。 突然手上的锁坤铃大震,蓓芊芊心头骤然一缩。心想,是了,这锁坤铃是师父用自己的血将她的魔性封印,如若自己一再激发魔性真元,定会害师父被反噬,心念一动,忙下意识地吹了吹锁坤铃,心痛不已。 颈脖微微泛痒,她擦了下脖间沁出的血珠,这是潘伊的铁钉靴所赐,蓓芊芊冷哼一声,不再看地上那一坨,直接往门外奔去。 未料,刚到门边,便见一条人影诡魅般地蹿至她身后,猛地袭击她受伤的脖颈,恨恨笑道:“想逃,没那么容易!” 蓓芊芊嘿地一声,闻声而动,倏地侧转伸手,电光火石间双手猛地发力,一手便反箝住来人勒向自己脖颈的手,再一手从侧角狠狠地捶砸在来人的肘关节上,只听咯吱一声,那人的臂肘顿时错位裂开,痛得她粉脸煞白,却并没有痛呼出声,只是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忍痛矮身旋转,避开蓓芊芊势似奔雷地一扑。 蓓芊芊哪里肯让她定下心神,连续追击中,降龙桃梨珠脱手而去,化成金斧无数,将来人紧紧围困其中。 蓓芊芊俯视而笑,这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最受宠的公主赵妩环,但见她即便生死关头,仍是没有出声呼救,蓓芊芊心思通透,唇角不由牵起嘲讽的笑意,梨涡一动,平生一股刁钻的妩媚,暗忖,她想在天祭之前致我于死地,再一人独吞了降龙桃梨珠,其心可诛! 赵妩环被打断肘关节,又痛又恨,虽然施出平生绝学,却依然处在落势。 恰在此时,阵阵雷鸣呼啸,不像是打落在玉笙辰身上,倒似是捶击在蓓芊芊心上,她面色一惨,便想插翅去救玉笙辰。赵妩环见机,薄唇笑起,“如此水性杨花,不知允琛哥哥知道后会怎么伤心呢?” 蓓芊芊闻言怒起,“哼,我既不是唐益紫,何来水性杨花?刘允琛又伤的哪门子的心?” “哦,也是!可,我若不说穿,谁又知道?”就让刘允琛彻底死了那颗不安分的心吧! 时间不等人,蓓芊芊一面担心玉笙辰,一面又怕李艳容冲回来,另外还敢触动了体内的魔性真元,越打越心焦。 赵妩环虽冷汗淋漓,却骄傲地死撑着,何况当日在皇宫,她偷偷从罗三娘尸体上取走了内存无上修真法术的法戒,虽然短时间内不能完全参透,又不敢去问旁人,但此时业已不是当日吴下阿蒙。蓓芊芊要想摆脱她逃出去,显然十分不容易,两人的激斗开始往你死我活的绝杀中上演。 赵妩环本是宗月道长的高徒,此刻若不是肘关断了,必不会如此狼狈,但法术仍在,招招誓杀中,蓓芊芊哪里讨得了好去。金斧齐砍之下,赵妩环藏在胸口贴身佩带的法戒受召唤突然大放光芒,眼见那无数射线般的光芒无限放大,升向半空,将赵妩环笼在它的保护圈中,旋转着与砍来的金斧顽抗。 只听,“嘭!”地一声炸响,法器挣斗中,赵妩环的法戒光芒被爆断成无数,荧光一淡再淡,不见,而蓓芊芊也因承受不了这冲击力,狠狠地摔倒在地,唇角流血,眸光焕散,几欲昏死。 赵妩环本是拼尽全力,此时受到反噬,在那一声爆炸中,被反弹到高空,“啊”地一声,重摔在地,五脏受挫,一口鲜血吐在地上,慢慢七孔都渗出血迹来。但当她看到蓓芊芊的遭遇或者更胜时,不由狰狞地笑了。她吃力地、慢慢地往昏迷的蓓芊芊身边爬去。 赵妩环以剑撑地,半跪起来,冷凝着昏迷的蓓芊芊许久后咯咯一笑,“从小我就讨厌你,唐益紫!所以连带着讨厌所有跟你长得相似的人,哪怕只是神似!我知道,哈哈,我一定会赢,一定会赢!只是没有想到,短短几日,你这贱人,竟然修为比我升得还快,呵呵呵,不过——还是难逃一死!受死吧!” 电光火石中,蓓芊芊一个利落的翻身竟然让开了赵妩环雷霆万钧的致命一剑,她回身很无赖地笑,“我还不想死,所以……麻烦你替我死先!” “你……你敢装……”赵妩环一剑未中大惊,但刚才剑势必杀,故而剑身刺入地下半尺,一时竟然如何使劲也无法拔出,见蓓芊芊摇摇晃晃走至自己身边,不禁又惊又骇地仰首,怒喝道:“本宫乃妩环宫主,尔敢欺君?” “我就敢装死怎么样?兵不厌诈,你懂不懂,我的大公主?”蓓芊芊嘿嘿一笑,拿起一根柴木棍朝赵妩环头颈处做了个比划,“去你的弱智公主,去你的欺君枉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若犯我……”蓓芊芊比划两下,突然发力,纵起呼喝,手举棍落,“啊——砍!” 咚——赵妩环眼珠一翻,还来不及将君臣之义喊出口,就被蓓芊芊劈昏了。 “哼哼!”蓓芊芊累得跌坐在地,用柴火棍戳戳赵妩环,“有没有装死啊?” 半响也没动静,蓓芊芊拄着柴火棍,将断了几节的天蚕丝一一结上,又缓缓走到只有出气没有入气的赵妩环身边。费力地将自己的外衣与她的换过,再用天蚕丝将她捆了个结实。 蓓芊芊整理好衣裙感叹,其实穿了龙袍还是很象太子的说,她抿唇坏心一笑,眸光灿烂中闪着阴风。 “喂!醒醒!”蓓芊芊朝赵妩环的脸上拍打片刻,她才迷迷糊糊转醒,刚一醒来,便被随身携带的小铜镜吓走了三魂七魄,她凄惨地尖叫一声,昏过去。 ... 第58章 偷天换日 “你……你敢装……”赵妩环一剑未中大惊,但刚才剑势必杀,故而剑身刺入地下半尺,一时竟然如何使劲也无法拔出,见蓓芊芊摇摇晃晃走至自己身边,不禁又惊又骇地仰首,怒喝道:“本宫乃妩环宫主,尔敢欺君?” “我就敢装死怎么样?兵不厌诈,你懂不懂,我的大公主?”蓓芊芊嘿嘿一笑,拿起一根柴木棍朝赵妩环头颈处做了个比划,“去你的弱智公主,去你的欺君枉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若犯我……”蓓芊芊比划两下,突然发力,纵起呼喝,手举棍落,“啊——砍!” 咚——赵妩环眼珠一翻,还来不及将君臣之义喊出口,就被蓓芊芊劈昏了。 “哼哼!”蓓芊芊累得跌坐在地,用柴火棍戳戳赵妩环,“有没有装死啊?” 半响也没动静,蓓芊芊拄着柴火棍,将断了几节的天蚕丝一一结上,又缓缓走到只有出气没有入气的赵妩环身边。费力地将自己的外衣与她的换过,再用天蚕丝将她捆了个结实。 蓓芊芊整理好衣裙感叹,其实穿了龙袍还是很象太子的说,她抿唇坏心一笑,眸光灿烂中闪着阴风。 “喂!醒醒!”蓓芊芊朝赵妩环的脸上拍打片刻,她才迷迷糊糊转醒,刚一醒来,便被随身携带的小铜镜吓走了三魂七魄,她凄惨地尖叫一声,昏过去。 镜中的她,满头青丝纠结纠缠,一脸污血纵横交错,皇兄所赐的金凤耳环不翼而飞…… 好吧,她遭抢劫了!赵妩环幽幽转醒,抬起愤恨凌迟的眼,分尸般地看向蓓芊芊。 蓓芊芊睨目承受,微微一笑,“你很强大,我真心喜欢!”说罢,伸手握起赵妩环的手腕,在她眼前微微一晃,本来咬牙切齿的赵妩环突然大骇地怒吼道:“你想干什么?” 她惊疑恨怒,一时间只知狠狠地瞪着蓓芊芊,一吼过后,那种恐惧竟叫她失声。她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只假冒的降龙桃梨珠犯傻,蓓芊芊好心解释道:“本来闲着无事做着玩的,现在竟真派上了用场,妩环公主,现在谁还认得出你是不是公主?嗯?”蓓芊芊猛猛地拍了她右颊两下,将手中的铜镜晃了两晃,镜中,穿着蓓芊芊湖绿衣衫的赵妩环,一脸血迹,腕上还套着串假的降龙桃梨珠…… 赵妩环倒抽一口冷气,介时祭天,大家只管将她往祭天石上一架,谁还会仔细瞧她是谁?她就是被活活烧死也没人知道啊,这蓓芊芊真是太狠毒了! “公主,委曲你了!”蓓芊芊伸手脱下赵妩环的一只布袜塞进她嘴里,听得赵妩环呜呜挣扎,她不再罗嗦,拍了拍手利落起身,“再敢来惹我,可就不是臭袜子攻击这么简单了,哼哼!” 转身绕开祭天石,却迎面碰上有女弟子上来,蓓芊芊心中暗暗叫苦,微一低头,与她擦身而过。毕竟是一身公主衣着,那女弟子也不敢直视,可是心中微觉怪异,借行礼之机朝蓓芊芊瞄去,蓓芊芊佯装握拳咳嗽,遮起面容,低哑地命令道:“看紧里面的人!” 公主有令,那女弟子也不敢怠慢,领命便离开。 蓓芊芊做贼似地看看四处,忙快步往“惩戒堂”走去,虽然心急如焚,却不敢太露行踪,一路有人行礼问候,皆被她如法炮制糊弄过去,终于到达“惩戒堂”时,蓓芊芊紧张万分,伫在门前,顿步许久,扣门的手举起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最终扣响,却无人应答,蓓芊芊心中越紧,越扣越响,仍无人回她。一种莫名的恐惧如乌云欺进蓓芊芊的心头,她猛地抬脚踹开“无涯堂”的门一口气奔进去,却只见空荡荡一座城,四顾一片茫茫,那“惩戒堂”里哪里还有人?仰望“回”字形天井,以及那冰冷的“冰魄鲛链”低垂着,暗红的血液凝固成杜鹃啼血,似乎承载了千年的孤独。 难道……一个念头猛地扎进蓓芊芊的心窝,叫她痛彻心扉,眸中刺痛的泪水幽幽滚落,无声无息,她无力地瘫跪在“回”字形天井的下方,十指狠狠地揪紧“冰魄鲛链”喃喃低泣,“我来迟了……师父……我是不是来迟了……” 醒来时,香熏如雾,蓓芊芊几疑身在梦境。只因眼前某只老虎说人话了,它一脸嫌恶地说:“醒了,就去看看君上吧!”说完,纵身一跳,跳到门边,回头冷傲地看着蓓芊芊。 蓓芊芊怔忡许久,揉了揉眼,猛地想起自己自穿越过来的种种,一只会说话的黑虎着实算不得什么,她猛地扑过去,揪住老虎的两只耳朵大吼,“咪咪,快带我去见师父!” 黑虎此时,已脱了乳牙阶段,再不是波斯猫模样,而是一只威风八面的真正虎王,但在蓓芊芊眼中,它依然是她的宠物。除非它修成人形,否则“咪咪”就是它的终真代号。 黑虎崩溃了,若非君上有交待,它早一张虎口把她给吞了,一拍虎爪把她给抓碎,可现在,它唯有气恼万分地任她胡闹,冰凉的金眸阴寒地盯着她,“放手!” “哦,好!”蓓芊芊顺了顺它的虎耳,反身一扑,扑到虎背上坐好,当它是头驴似地一拍,“快将功补过带我去见师父!” 黑虎可是玉笙辰的法护,从来就不是坐骑好吧! 可是蓓芊芊丝毫没有虎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的自觉,揪住它黑亮的皮毛催促。 虎卫冷哼一声,认栽地驮着她往君上修养的院落走去,倏尔想起蓓芊芊前面的话不由冷笑,“我有什么过需要补?” “怎么没有过,那天我与师父受难时,你在哪里?” “我只是君上的法护,他若涉险,我自不会独活,但,我却不需要对你负责!虽然他那天受劫前曾叮嘱我护你周全,但,我生而为他生,死自为他死,其他任何人的性命在我眼中皆不足道,若一定要说‘过’,便是那天在崖壁下,我一念之仁没有杀了你,否则,哪有今日之祸?” ... 第59章 萌徒要亲亲1 虎卫慵懒地行走,它的皮毛很是温暖,但它的话语却透着冰寒,蓓芊芊初见虎卫的热情与些微的谴责慢慢消失不见,是啊,自己凭什么认为它一定会救自己?凭什么?早就知道它根本就不可能成为自己的萌宠,跟自己也决不是一路人……这样想着,心里觉得失落落空荡荡的,满腔的抱怨与生还再见的欢喜都冷却下去,慢慢随风吹去,直至不见,蓓芊芊知道虎卫非但不待见自己,还恼自己拖累了玉笙辰,恐怕在心中也与李艳容一样,当她是个祸害,随着心一起冷却的还有身体,蓓芊芊伸直了揪住虎毛的手,想要溜下虎背去。 心神不宁,又幽恨又委曲,又失落又怨念,蓓芊芊想要纵下虎背,却不小心在溜下去时崴伤了脚,气得虎卫围着她直打转,恨得错齿,如果……如果可以,它真想把她吃进肚中,这样……这样她就再也不会惹事了……它冷恨地看着她,就象看一根废柴。 “这是……怎么啦?”蓓芊芊眼前伸来一只修长纤手,指节均匀白皙,但真正让蓓芊芊伸手相握的原因,却是她的声音,十分温婉柔和,犹似天籁,与何意珑师傅风格相同,颇受蓓芊芊亲近。 “你……你好美……”蓓芊芊自穿越过来,审美便一级一级在提升。此刻面前这身白衣飘飘的女子,并不是最美的,但她那接近自然的气息却叫人舒服极了,她的脸颊微瘦,眸光秋水伊人般浅笑着。 “真真是个傻孩子,却也是与众不同的……”她一手提着药罐,一手拉起蓓芊芊朝前走,“别怪虎卫,他不是有意的!只是心中记挂玉师兄身体而已。” 玉师兄?蓓芊芊心中一惊,再次打量了白衣女子一眼,目测她不过二十五六,兼有少女的清纯与少妇的温柔,素雅又新切。但,剑仙派的开山鼻祖统共只收了三个弟子,大弟子宋吴青,二弟子玉笙辰,关门弟子便是……梵音仙子——楚致。 “怎么?”楚致见蓓芊芊那嗔怪的模样,不由失笑,“稍后见着你师父,可要乖巧点,他为你挡了业火雷劫,现在虚弱的很。” 一提到玉笙辰,蓓芊芊眸光一盼,愧疚又心痛,瞳仁中立即蓄上点点星光,强忍着,才没有感动、负罪地哭出来。楚致面上温柔,感受着拉她的那只手越攥越紧,就象能感觉到她的心越抽越紧。她安慰道:“以后多孝敬他也是一样的!” “是你救了我师父?”蓓芊芊感激地看着梵音仙子,恼悔不该拿她做晃子,刺激李艳容,让她平白挨了李艳容的骂。 楚致浅笑摇头,“若不是虎卫来寻我,我也救不了他,百年来,我未曾踏出过梵音殿半步……” “我……也是你救来的吗?谢谢你!”蓓芊芊想要帮梵音仙子提药罐,却被她让开了,楚致柔声道:“极烫,你生受不住的!至于你吗,是虎卫寻到你,救来的!” “它吗?”蓓芊芊心里一阵抽痛,想到先前虎卫种种,只觉委曲难过,自己早在把它当成萌宠那刻便喜欢上它,把它当成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好朋友,可它,竟然这样对她,虽然它有自己的立场,可她仍然忍不住难过。 及至踏进“静心殿”,看到侧躺在床的玉笙辰时,蓓芊芊再顾不得其他,三步两步奔过去,半跪至玉笙辰身畔,急切低呼,“师父……师父……” 玉笙辰闻听蓓芊芊呼唤,眸子挣扎片刻后,终于微微睁开,上下扫了蓓芊芊一眼又阖上,虚弱摇头道:“我没事,芊儿可好?” 楚致的秀眉几不可寻地皱了下,剑仙一派素来极重师道,眼观玉笙辰与蓓芊芊,却不似单纯师徒,心下微微一沉。 “师父……”蓓芊芊此时才放下心来,泪涌如泉,将脸埋进玉笙辰的手掌中不停摩挲,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内心的紧张,才能感受到玉笙辰的存在,摩着挲着,哭着噎着,蓓芊芊竟然无意识地亲吻起玉笙辰的掌心,软软的糯糯的,湿湿的肉乎乎的,不象是印在玉笙辰修长干躁的掌心,倒象是印在他尘封已久的干枯心房。 也许是习惯成自然,调戏惯了,便随时随地不经意地调戏起来。 玉笙辰只是重伤体虚,却不是不醒人世。本来被蓓芊芊紧握着,内心虽觉不妥,但徒弟关心师父本就天经地义,并无可厚非。但后面,他感觉掌心处一片柔软湿漉,不由大惊,暗暗气短。想要抽回手,又怕惊了一旁候着的楚致,若是不抽回手,还不知道芊芊忧伤无助之下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依恋之举。全身尴尬紧张地紧绷着,一双瞳仁虽然阖着,但翻卷的长睫颤抖不已,便如同他的心脏,一种不知所措的欢喜混杂着陌生的情潮慢慢浸润了整个心田。 没有睁眼,但玉笙辰却能感觉到一双探索、忧怨、疑惑、质问的眼神在看着自己,看得他无所遁形。楚致不是没有看到蓓芊芊惊吓欢喜之后的举动,也不是没有觉察到玉笙辰的尴尬,但她有她的坚持,她依然手执着滚烫的药罐,坚持地伫立在一旁,淡淡地执着地。直到心底的丝丝抽痛彻底击败了她,让她忘了运功抵御药罐过百度的高温,一股钻心的疼痛迅速由指尖传遍了全身,但,此时,她既没有走开,更没有运功疗伤,或者体外的伤痛对她来说不值一提,唯有心上的伤,一根头发丝都能将她彻底击垮。 两人的暗里角逐,蓓芊芊却浑然不知,直到师父玉笙辰一阵不能支撑的咳嗽声响起,才惊醒了她,她又惊又羞,慌忙把玉笙辰的手抛开,双颊飞红,垂头看着干净的素被讷讷不语。 玉笙辰借假咳之机,抽走蓓芊芊抓紧的手,握拳挡至唇畔拼命一阵咳嗽,然后便作人事不知昏了过去,蓓芊芊又惊又骇,想要问个究竟,又羞得不敢抬头看楚致,怕看到她异样的眼神,毕竟刚才自己的举动在外人看来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嗫嚅道:“楚师叔,我师父他……要不要紧?” ... 第60章 萌徒要亲亲2 蓓芊芊又惊又骇,想要问个究竟,又羞得不敢抬头看楚致,怕看到她异样的眼神,毕竟刚才自己的举动在外人看来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嗫嚅道:“楚师叔,我师父他……要不要紧?” 楚致转身眨掉蓄上眼角的泪珠,也眨掉了心头的伤痕,将药倒进瓷碗中道:“伤吗?并不是要命的!”而你,却是致命的! 楚致要替玉笙辰喂药,蓓芊芊不敢逞能,忙退在一边看着,只盼师父能早点好起来,同时,心里又敏感地觉察到楚致对自己的态度跟初时有了细微的差别,低低地替师父道了一声谢,“楚师叔,谢谢你了!” 楚致心知玉笙辰装死,也就直接撬开他的嘴往里灌,待他一股脑地牛饮而下,便用袖角替他拭尽唇边药汁,幽幽叹息一声道:“你是替他谢我吗?什么时候,我与他竟然需要旁人来说谢?” 蓓芊芊不是傻子,楚致用袖角替玉笙辰擦拭唇角的细微举动,既强悍又夹杂着柔情,那是宣告领土主权的强悍,又是情意难诉的温柔,而现在她的话语更证实了芊芊的猜测,原来在祭天石旁,芊芊的无中生有,竟然是确有其事的,否则李艳容怎么会在无状地咒骂后,发了疯地丢下她跑去“无涯堂”? 蓝颜祸水…… 三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压抑,感觉空气都逐渐稀薄起来,蓓芊芊偷眼看向玉笙辰,他依然装死中,除了睫羽颤抖……原来,他刚才的咳嗽只是提醒她不要妄动…… 本来羞怯的心此时又异常偏执起来,微微带着抽痛,原来看惯风景的玉笙辰还是会动容,还是会在乎。他在乎的,原来竟是他的小师妹楚致?而自己,已姗姗来迟了百年? 蓓芊芊面带微笑,朝楚致行了一礼。你不让我道谢,我偏要为玉笙辰道谢,遂即转身离开房间。 楚致目光沉沉望向消失在门外的那抹俏丽的人影,低头一时无话。 “……她……还小,并不懂事!师妹你……不要计较。”玉笙辰睁开湛蓝的眸,疲惫得很,对楚致,他亏欠得太多,却无力补偿。 楚致压抑地一声低泣,捂唇疾步而去,她等了这么多年,与他倔强了这么多年,等来的竟然是他心有所属?她会跟一个小辈计较吗?自然不会,但,她会跟她的情敌计较,玉笙辰却是不懂! 夜半,蓓芊芊偷偷溜到“静心殿”,借着摇曳的烛光,看向床上睡熟的玉笙辰。心里一半委曲一半甘甜,半跪在他床头,随手把玩着他的大手,一会儿一瓣一瓣地掰开成扇,一会儿一根一根地架成生姜状,最后将自己纤细的五指与之根根交融,牢不可分地交叉相握,将小脸贴在他的手背上,感受他的温度,唇瓣喃喃道:“师父……你还在我身边,真好!” 玉笙辰早被劣徒折腾醒,只是不知如何面对她,心中摇头微叹,玩劣! “师父?”蓓芊芊亲亲玉笙辰的手指,此处只有他们俩,觉得无比欢喜,想起那日玉笙辰为她生受业火雷劫,不由后怕之极,“师父,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不管你决定怎么做,一定要先告诉我,好不好?你不知道,那天我有多害怕……” 玉笙辰喉中微痒,咳了两声,再装睡已是装不了,索性冷声回了句,“我教了你这么多天,如果你还不能解决这种小事,那是你自己的问题。” 蓓芊芊不明所以“嗯?”了声,鼓着腮帮子,愣愣地看着玉笙辰。半响才在他严厉的目光中回悟过来,玉笙辰以为她是害怕李艳容等人,不由眨巴眨巴眼,装可怜地将头枕进玉笙辰怀中,讨巧卖乖地抱怨道:“人家只是怕再也见不到师父。” 玉笙辰的身体微僵,撑起身来想要伸手安抚一下小徒,月色朦胧,两两相看竟是别样的动魄,蓓芊芊宝光琉璃的大眼中坠着晶莹的泪珠,碎钻的光芒耀耀动人。玉笙辰眸色温柔,长发散在侧肩,散发着妖娆本色。若不知情,还道是小萝莉向小正太表白未果。 久久的等侍,玉笙辰那只手却终是没动,硬声道:“现在既见为师,还不回去休息?” 蓓芊芊余光看到玉笙辰本来已伸在头顶上的手复又落在被子上,不由撅嘴,扬眉处却见青石板上一缕纤影绰约多姿,原来,隔墙有耳?她三更半夜来师父这儿什么事?难怪师父拒自己千里。 一想到白日里,楚致的不待见,蓓芊芊心下不由冷了半分,师父是喜欢楚师叔的吧?是不是正为找到个合适的理由而沾沾自喜?终于可以明正言顺来找她了? “师父,我想回‘锁君殿’!”蓓芊芊摇了摇玉笙辰的胳膊撒娇。 “待三生笛修复好,为师自会带你回去。明日还要取你的心头血作修补粘浆,早些休息去吧!”玉笙辰被她摇得头昏,面色更显苍白。 “还要那么久?”蓓芊芊感觉身体一阵发冷,茫茫然叹息。心中大喊,师父,你知不知道?我一点都不喜欢这里……虽然楚师叔救了我们,又那般温柔,可是我就是不喜欢,一点都不!我怕她跟我争师父……在这个世界,好不容易遇上了一个你,为了我,甘愿以身试雷,既然,你牵了我的手,就别再放开,好不好?蓓芊芊的小头枕在玉笙辰的手背,泪水顺流滴落到他的腕处,“师父,你永远不会知道,当我赶到‘惩戒堂’,却发现人去楼空时,我是多么伤心无助,我好怕失去你,好怕……球球是我的,师父是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楚师叔比她早到了一百年,她拿什么跟她比? 蓓芊芊多么希望有一天听到玉笙辰说,你不用拿什么跟她比,纵然全世界的人都站在她的天平上,但我,站在你这边…… “夜深了,回去休息!”玉笙辰喝责道,这丫头,今天话怎么这么多,不对,她一惯话多。 ... 第61章 萌徒要亲亲3 “不要,师父为弟子受了这么多苦,弟子怎能弃师父于不顾,好,我决定了,一定要衣带不解地伺候师父。所谓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蓓芊芊耍赖,她不想给楚致单独约见师父的机会。 “不行!”玉笙辰被她那句“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的情话给打败,内心几分窃喜几分慌乱,但碍于楚致就在门外,不由俊容一板,一顿怒责。虽然……虽然在“锁君殿”,师徒俩常因练功,相拥而眠,但这些都不足为外人道也,怎可在楚致面前口没遮拦? “行!”蓓芊芊撅嘴,原来,师父是这样在乎楚致的,她的心微酸,冒着醋意。 “不需要!”玉笙辰赶人。 “需要!” “不听话?” “听话!” “听话还不回去?” “你——腹黑!”蓓芊芊气得跺脚,直直地奔出去,也不管楚致急忙闪躲的身体。 一切,都按照修复三生笛的既定程序进行中,蓓芊芊昨日午间贡献了一碗心头血,一直浑浑噩噩地睡到次日傍晚。 “芊儿?” 感觉有人摩挲着她的脸颊,那带着青草春风般的气息十分熟悉,芊芊有气无力地唤了声,“师父……” 等了好久,也不见她转醒,玉笙辰不由心中担忧,但天色又晚,他也不便再滞留,手上不由加重了点手道,捏痛了蓓芊芊的粉腮,她才晃晃幽幽地睁开眼,甫见到玉笙辰,不由撅了撅小嘴,抱怨,“好累……好痛……” 终于醒了,玉笙辰暗暗松下一口气,紧绷的弦也松懈下来,拿开作案的手,佯装刚才他什么也没干,镇静地问,“饿不饿?” “嗯!”蓓芊芊睡眼惺忪,伸手向师父要抱抱。 “自己起来吃!”玉笙辰完全不懂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意思,所以根本做不了一位好父亲,他速度离身,在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之前。 “师父,我真的又累又痛,爬不起来呀,你若不理我,我会饿死的!”蓓芊芊虚弱地说。 玉笙辰听她这般可怜,又想她胸口那取血的创面切口也不算小,无法再顾及男女还有授受不清这回事,忙双手将她抄抱着坐起,顺手拿只靠枕让她靠得舒服些。 “师父!”蓓芊芊柔弱地环住玉笙辰半倾在前的瘦腰,感受着他温暖的气息,心中微安了,“师父,今晚……留下来吧!”话一出口,便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她,她其实想要说的,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啊……真不是! 但,玉笙辰闻言全身一震,忙撒开她的身体,连往后退了好几步,看样子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想趁机退走,蓓芊芊恨得咬牙,垂头恨恨嚷道:“我饿了!” 呃—— 见玉笙辰瞬间石化,蓓芊芊更是无语凝噎,苍白的小脸涨得通红,心中惨叫一声,把手埋进手里嚷嚷道:“喂我喂我,再不喂我,我就饿死了!” 可是玉笙辰还是一座石雕,犹似“君移山”上的星辰仙君,蓓芊芊这时才将方才的一席话,一句一句地接起来想,先让师父晚上留下,再告诉他,是因为她饿了,然后,要求他喂饱她……呃,让她去死,谁拦跟谁急! 难得蓓芊芊还有吃鳖的时候,玉笙辰也终于从惊吓中醒来,薄唇微掀,低头含笑。理了下宽袖,不忍蓓芊芊发窘,盛了碗小米粥递给她。蓓芊芊懊恼娇羞,恨得想捶床,可是毫无力气,嗫嚅道:“笑笑笑,笑死你算啦!”索性耍赖,也不用手接,别过头去,“喂我!不喂,我就不吃!” 玉笙辰一笑之下,方觉自己笑得确实有些过份,失了为师的分寸,也就不再言语,默默地搅动汤勺,一口一口地喂向蓓芊芊,芊芊因为还有孩子心性,又带着些别扭,为了化解这份尴尬,小头扭过来扭过去,玉笙辰手中的勺子也只得一会左一会右,待小米粥喂完了,蓓芊芊自己也成了猫胡子了,唇瓣四周全是小米粥。玉笙辰无奈,正要拿盆内的湿巾替她擦试,她却报复地扯上他的广袖,擦完后,还骄傲地昂起小头,朝他大眼瞪小眼。 “早点休息,伤口才好的快!”素有洁癖的玉笙辰愕然地盯着脏物转移到自己雪白的袖子上,有些晕眩,却没有怒责。起身将她抱起放平,又掖了下被子。也许是因为小丫头有伤在身,所以自己才这般纵容她,玉笙辰这样解释自己今天的行为。 “师父,你……真不留下来?”呃,蓓芊芊又一阵气闷,问话刚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喵一声,将头塞进玉笙辰怀中,不敢再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看他。 玉笙辰薄唇再掀,忍到内伤,却不敢再惹暴她,拍拍她攥着自己衣袍的小手,示意她松开,自己真的要走了,毕竟快要入夜,关键是,在别人的地盘……他还要顾及她的名声…… “师父,这里好陌生,芊儿好怕!一个人睡觉,连做梦,都被好多怪物追杀,你陪我好不好?以前在‘锁君殿’,我们不都是……都是……”余下的话,蓓芊芊的皮再厚个两倍,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小女儿般地捏紧玉笙辰的袍子,怕他跑掉。 “……”玉笙辰被蓓芊芊口没遮拦的话呛到,咳了许久,方才停歇,责备道:“那不过是为师在教你法术,休要胡言!” “那,那师父再教芊儿法术不成吗?”蓓芊芊赖皮糖似地粘在玉笙辰身上。 “毕竟……男女有别……为师既然在‘锁君台’上承认了你我师徒名份,此后,师父会谨守师徒之礼……”玉笙辰垂目,面上平静,心却翻江倒海,从此,便唯有师徒之份了吗?在第一次进入蓓芊芊梦境时,确实为了让她速度成才,好去救她两位师傅,及至后来发现,与她相拥入梦,竟然可以破除自己出生以来的梦魇之症,便舍不得放手,再到后来,蓓芊芊有调戏“青丝小人”的坏习惯,他却纵容成灾,到底是她在使坏,还是他在贪恋?那一吻后,玉笙辰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蓓芊芊,本想叫她知道,男人是经不起这样调戏的,调戏的后果是惨痛的,但…… ... 第62章 萌徒要亲亲4 但,后果到底是她惨痛还是他?好在,蓓芊芊一直当那是青丝小人在作怪,而不知道肇事者其实乃真人版…… 蓓芊芊闻言心中窃喜。原来,以前玉笙辰不愿收她为徒,是不想谨守师徒之礼吗?而不是嫌她资质愚顿? “师父,芊儿才不管什么男女有别……你就陪陪我嘛,这里到处是怪物……”说罢,自己也觉得脸红,蚊子般地嗡嗡。 真的好想对着他唱,“有怪兽、有怪兽、有怪兽、缠着我,有怪兽、大怪兽、丑怪兽、粘着我,张开嘴一口又一口啃着我,地球上明明有四十几亿人口,偏偏就是选中我……” “又说胡话了!”玉笙辰正在人神交战,门外纤尘不染的身影悄然而立,见师徒两人拉扯,不由顺了顺眉,温柔道:“芊儿可是病人,师兄不要太严厉才好。” 玉笙辰见扯不开蓓芊芊的手,只好转移话题,“师妹来得正好,芊儿怕是失血过多,睡不安稳,故而撒娇耍赖,与你儿时倒是一般模样!” 他不说还好,一说入耳,蓓芊芊与楚致同是神情一黯。 蓓芊芊感觉自己就象后宫剧里的妖孽小妃,为了抓住皇上的恩宠,耍着恶劣的手段。 楚致脸上一僵,原来,玉笙辰都知道,却是不回应,冷冷地笑她痴心妄想…… “师兄又取笑我了。”楚致讪讪道,收拾了下碗筷,“不早了,师兄去歇着吧,这里,我来陪芊儿。” “不要……”蓓芊芊不知道为什么,一见楚致就有些害怕,这害怕来得莫明,但就是全身倒抽凉气的害怕,更紧地扯住玉笙辰的袍子,死命挣扎中,头摇得频率很高,但幅度很小,怕惊动了楚致,小声乞求,“师父,真有怪兽要吃我……” “你有什么好吃的!”玉笙辰弹指,敲得蓓芊芊脑袋上青筋一痛,估计是恼了,以为蓓芊芊是小鸡肚肠,敌视楚致,耍小心思。蓓芊芊心中哀怨,别那么大声啊,老兄! 玉笙辰失笑,再次将蓓芊芊的被子掖好,“再不听话,为师可要生气了,这么大的人,竟说孩子话,哪来的怪兽跑到你的梦里……再说,为师教了你这么久,不过几个怪兽而已,你打不过吗?” “可是怪兽好厉害,又有好多,打不完……”蓓芊芊好桑心,玉笙辰是不知道,奥特曼打怪兽,打了好多年,难道要她在梦里,也要打好多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蓓芊芊见楚致在听到怪兽时,面色僵了下,不由更不敢与她独处。 这情形,怎么看怎么象正房要趁老爷不在时,暗害小妾,太狗血了…… “师兄,让我来陪芊儿吧!”楚致朝蓓芊芊和蔼一笑,但蓓芊芊只觉头皮发麻,直觉她象条美女蛇,正对自己吐芯,大叫一声,“我只要师父陪!” “又说傻话,”玉笙辰头痛,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现在他受到报应了,谁让他为师不尊?耐心安慰,“等取完三碗心头血,为师带你回‘锁君殿’好好养着,你便不会胡思乱想了。”玉笙辰希望蓓芊芊能够懂他,这里,真不适合师徒双“休”,走前,蓓芊芊拉住了他的手,象溺水的人揪着一根稻草,那样无助彷徨,那样绝望害怕,玉笙辰着实不放心,顺手搭了一下她的脉向,不由皱了皱好看的眉,低喃道:“原不该如此零乱,莫非取血时,邪魔入侵?” “师兄,你是在怀疑我吗?”楚致一脸惊愕,摇摇欲坠地扶着桌几的边,一个不稳,被裙裾绊倒,跌在地上,那模样何止一个梨花带雨,双眸雾气腾腾地看向玉笙辰。 蓓芊芊不适时宜地想到《甄嬛传》上蔡少芬所演的皇后,只会嘴一扁说那一句,“臣妾做不到哇……” “师妹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怀疑你?”玉笙辰忙扶起楚致,心中一时愧疚无比,已拖累楚致够多的了,怎么还能怀疑她?解释道:“或者是这小丫头本来便受伤过重?”一想到这个可能,玉笙辰不由气恼宋吴青,若不是他暗施诡计无数,蓓芊芊也不会受这么多伤,摇头冷哼,“李艳容那丫头着实嚣张了些!” 楚致攀附在玉笙辰怀中,这盼望以久的怀抱,此时如此之近,又是如此之远。以前,他也曾称自己小丫头,但今天她才明白,不是所有的丫头,都是昵称爱语。 蓓芊芊认命,死鱼一样地看着玉笙辰离去的背影。也许是感受到她的哀怨,玉笙辰回眸,此时芊芊撑着小头,一身白色贽衣略显宽大,裹着这个小人儿越发楚楚可怜,流珠般的弯弯笑眼此时又大又亮地睁着,带着不舍与寂寥……这模样,与梦中那只被巨网兜住的美人鱼是何其相似?那只美人鱼一声一声地呼唤着什么,就象是在向他呼救……这情形,一下击中了玉笙辰的心,让他咬牙离去的脚步变得沉重异常。 熔炉内,三生笛安稳地躺在盛器中,通体泛着莹莹碧光,一任熔炉中的三味真火重铸金身。 楚致纤细的身影在炉火的映衬下,更显得赢弱,她手执一柄画扇,恰似何事秋风悲画扇? 身后,人影微动,玉笙辰长身而立,两两无言。只是那样看着楚致,一扇一扇再一扇。 “师妹……”玉笙辰将托盘上那碗心头血递过去,楚致回手以团扇相接,随手一掂,那碗心头血便化作一道长虹,直直地飞注到三生笛的盛器之中,立即激起三生笛上一轮金光。 “这已是第三碗血了……”玉笙辰望着炉火,艰难地措词,“……师妹不要太辛苦……” 三生笛乃仙家法器,上古神物,若要修复本是万难,何况笛芯之内浸了蓓芊芊大量的鲜血,无法剔除。楚致纵使一身修为不辱梵音仙子美名,亦冥思良久才取了个折中的法子。以血养笛,唯让三生笛从此成了嗜血之笛,纵得修复,为保法器神力,必佩在蓓芊芊身上,汲取营养。而蓓芊芊连日来所供出的三碗心头血,不过是个开始……而玉笙辰已经忍不住开始担心了…… “我……输了……是不是?” ... 第63章 三生笛认主1 “我……输了……是不是?”楚致极力压抑着倾巢而出的泪水,但那百年来咽下的苦泪却不容她再次铁血的镇压,纷纷奔涌而出,似乎是对身后言不由衷的人最郁结幽恨的指责。不过是三碗心头血,这样你就心痛了,不舍了?你只是想问这三碗血对蓓芊芊的伤害有多大,却不想知道我有多辛苦,你根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玉笙辰闻这幽叹,只觉一阵五味杂陈,胸口翻江倒海,一口鲜血无声渗出,他无声地摇头,努力撑直身子,深邃如海的蓝眸蕴着愧疚与无奈,他温柔地注视倚着炉门的楚致,那纤细的背影叫他心生怜惜。 楚致的声音依旧温柔,压抑着轻轻微笑,唯有扶着炉门的手,依然有那日烫伤后血肉模糊的印记,被烫伤的手心,血泡早已磨烂……她往窗棂极目,似向往处眺望,又象在回望记忆,“玉师兄,你还记得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情形吗?那时,我才十二岁,母亲携我来君移山求姻缘,不料遭遇山贼,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我……当时,明明情况那样危险,可我……可我却象着了魔般,不管刀剑无眼,只是直挺挺地站在当中看你,就像是……就像是一辈子也看不够,三生三世也看不够那般……母亲以为我被那血腥的场景吓傻了,将我拖到树丛后紧紧捂住了我的双眼,但是,我毅然挣脱了,再次奔到树丛外面时,你却不见了,没有留下任何讯息,那一刻,我放声大哭,心里有个声音如火山爆发般地嗡嗡炸响,于是,我站在一片山贼的尸体中央,对着天空大喊,‘大哥哥,你在哪儿?大哥哥,你带我一起走!” 楚致说起年少轻狂的那段过往,苍白的脸颊泛起红霞,用那血痕纵横的双手轻轻捧起清瘦的下颌,“下山后,我魔症了很久,爹娘拗不过我,便允我一个月时间,在君移山脚找寻救命恩人。凭着记忆,我画下了你的样貌,可是却不及你万分之一的仙人姿态……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不知问过多少人之后,我终于从一位童子口中得知了我念念不忘的救命恩人是何许人也,原来……他却是天上的神仙……” 楚致又是欢喜又是痛苦,继续说道:“哈,神仙啊……我一介凡人要如何相配?唯有求得师父垂怜,收我为徒,整日整夜勤奋修行,辟除五谷……一直以为,只要我能修成正果,你便会回头顾我,只要我能与你一般强大,你便会伸手挽我……却原来,我大错特错。还记得那日,我赠你腰带的事情吗?初初,你不知晓我们家乡的习俗,微笑赞我心灵手巧,当场便系在腰间,那一刻……我的心、我的人飞到了天上,全身都融在云朵里,可下一秒,我便从九霄云端重重地摔进了修罗地狱,你遣人将我送你的腰带送了回来……”楚致摇头,哽咽不能语,将脸埋进手掌痛哭失声,“我……虽然是晚间,虽然你已将腰带换了礼盒,可此事还是一夜传遍整个君移山,所有的人,都笑话我痴心妄想……从此我便发誓,你若不来寻我,我便一辈子不出门……”现在看来,这样的赌气,却是毫无意义的,玉笙辰根本无心于她,又怎么会来寻她? 便在那时,玉笙辰戴上了冰冷的面具。隔绝尘世情、爱,一心修仙。有关玉笙辰的天姿仙颜,后来的弟子,也只从君移山上的星辰仙君宝像窥窃一二,却已心驰神往。 此时闻听楚致的情泪,玉笙辰的心绞痛了,他从来不知道楚致为了他,为了错爱他的这份情,背后吃了这么多苦!他挣扎了下,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楚致,伸手扶住她簌簌的身体。他欠她实在太多,只是,正如楚致先前所言,奈何,她爱上的,乃是个神仙,神仙本就需断情戒爱…… “致儿,你受苦了!”玉笙辰苦涩地道。 砰地一声,炉火哗地大作,火苗蹿出炉顶几米开外。火似的祥云顶端,三生笛在莹莹霞光中,显得晶莹剔透玉雪可爱,大牌地绕着炉顶一周,宣示着它的重生。 楚致面色苍白地朝它三拜,手举至顶相接,那盛器施施然落入她的纤手中,三生笛的光芒却渐渐息去,楚致柔美的面颊也因光灭而阴影一片,幽幽叹息,“便是神物又如何,我为它重塑金身,它却不肯顾我一下,单记得伤它的人了……” 玉笙辰被楚致说得无颜以对,多年来,不知情为何物的他,心口隐隐有了痛感,可惜为他开启心门的人,并不是她。 “师兄,致素闻三生笛可一曲舞三生,能知三生疾苦,更能助将逝者在梦中达成夙愿,致……别无所求,”楚致深深凝睇着捧在掌中的三生笛,苍白的面色微现红云,“若你应允,可否……可否容我在这三生曲中与你……共谱鸳鸯锦?” “致儿!”玉笙辰一声暴喝止住楚致的话,一手攥牢她的手腕,他何尝不懂她,只是他回应不了。现在更不许她因这一段情毁了一生,毁了修行,楚致的身体顺势滑进他的怀抱,泪水滚进他的衣袍,玉笙辰象对待儿时的她般,拍拍楚致的头,“致儿,你这是何苦,你知我必不会应允!” 楚致在这一刻满足地笑了,因为玉笙辰终于开始担心她了,她要他一辈子记住她,一辈子记得她是为了修复三生笛而死,这就足够了,即便是玉笙辰最后与蓓芊芊真的在一起,那又如何,只要三生笛还在蓓芊芊身上一日,玉笙辰就永远不会忘记她,永远不会忘记,曾经有这样一个女人,为了达成他的心愿,死在他怀中,她不想他有歉疚不安有负担,但相比他的无视遗忘,她还是宁愿选择前者,楚致温柔地笑了,“因着三生笛不是凡物,唯有将我这百年的修行全部送于它了,否则岂会修复得如此神速?师兄,别怪我没有事先告诉你,我在这殿里,空空活了百年,也不想,不想这样守着了……我……” ... 第64章 三生笛认主2 “我……只剩下这一个念想,问世间情为何物?你便这般狠心?生而不能得,死亦何所欢?你便成全了我吧!”楚致温柔的声音越发凄楚。 “致儿,你在折磨我?”玉笙辰怒,想要夺过三生笛,低头却见楚致唇角血流如注,她梨花带雨地朝他笑,玉手沾着唇角的鲜血往三生笛的笛膜口抹去,以血为膜,始奏出三生三世的离曲。那鲜红的一点,在莹碧的三生笛上犹为刺目,玉笙辰浑身一震,拼命摇晃着楚致,“致儿,致儿你……你怎么这样傻?” “辰……我时常幻想,如果有一天……哈,我这样忘情地唤你,你是欢喜还是生气,你会不会唤我致?哈,算我厚颜,算我求你,让芊儿来,来为我吹奏这三生笛……送我一程,一程便好,如果可以……我希望那三生三世的桃花梦不要停……不要停,让我与你永远在一起……那个梦里,满地桃花,一壶桃花醉……我依在你的身旁……从来就没有旁人……我从来……都是你的爱人……” “致儿,致儿!”玉笙辰紧搂着楚致萎顿昏迷的身体,只觉楚致满身的灵气渐来渐散,内心顿生一股悲凉无力之感。 “师……师父……”蓓芊芊依在门框外,神色惊愕中微带嫉恨与质疑,一手捂着胸口,那里连日取了三碗心头血,此时依旧涓涓渗血,她脸色苍白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师父,楚……楚师叔怎么了?” “你来了多久?听了多久?还需问为师吗?”玉笙辰细致地将楚致放妥贴,缓缓取下她手中的三生笛,回身走向蓓芊芊,语音低沉冷冽。既然芊芊已偷听了这三生笛的妙处,也好!但,真的要助楚致完成这一好梦,任她一缕孤魂飞逝? 望着他眼中的责备与愧恨,蓓芊芊垂下头,哼哼撅了撅嘴,心里涌上酸涩不满,倔强道:“是,我确实来得比较早,我只是想看看,楚师叔是如何用我的血来修复三生笛!” “啪!”一个耳光重重地打在蓓芊芊粉颊上,立即肿起一片。蓓芊芊不可置信地瞪着玉笙辰举起的手,再一点一点移至他肃冷的脸上,她很想高昂着头,很想倔强地咬紧牙根咽下泪水,可是,那晶莹的泪珠还是可着劲地扑扑而下,顺颊淌到腮下。那一耳光,不象打在脸上,倒象是刺进心里,她的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心象被一掌击裂,再咔地一声暴裂成无数裂纹,带着无法扼制的痛楚,慢慢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碎成一片一片又一片……她唇角不住地颤抖,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你,打我?”话音变了调,无论如何努力咬住眼泪,却总在一眨之下滚落,“为了楚师叔?因为她……快要死了?”蓓芊芊知道自己现在很象一个无理取闹的矫情小孩,可她还是无法控制自己,跺脚指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三生笛恨恨大叫,“你不要把三生笛给我,我不欠楚师叔什么,我宁愿让天雷劈死我……” 话还没说完,耳边呼呼的风声再起,蓓芊芊猛地抬起下颌,泪如雨下,带着愤愤幽恨地盯着玉笙辰,你打呀,你尽管打,我不过是实话实说,我本来也不欠她什么,不是吗? 玉笙辰望着蓓芊芊倔强的小脸红肿一片,举起的手猛地一握,重重地垂下,声音冰冷似刀霜,“你怎么敢这么说?你怎么敢怀疑你楚师叔?若不是为了救你……我怎么会来寻她,她又怎么会变成如今模样?三生笛一日不修复,就会再有天谴降下,介时岂是你我所能抵挡?” 不能抵挡就不能抵挡,如果那交换的代价是你,我宁愿被雷劈死,也不要你到楚致这里来求她救我,求她修复三生笛……蓓芊芊的心一阵抽痛,捂在胸口的五指颤抖地感到一阵粘滞,但她不想让玉笙辰看到,努力压制着。三生笛却似乎闻到了什么可口的食物,嗖地一声钻进她捂胸的指间,一阵莹光闪烁,倏地没入她的掌心不见,象孙大圣的金箍棒,喜欢嗖地钻入他的耳朵。 嗜血的三生笛是认可了她,可她却不想认它,猛地一甩手,却甩不掉这嗜血的法器,抬眼见玉笙辰眉头微蹙地看着她胸口一片殷红,不由委曲之极,猛地转身悲愤道:“师父,是不是现在我说什么,你都认为我在无理取闹?是不是因为楚师叔快要死了,她就成了你心目中洁白的天使?那好,我告诉你,无论你答应楚致什么,我都不会为她吹奏三生笛,不会成全她的梦!”说完,不再看玉笙辰一眼,抹干泪珠子往外跑。 “芊儿——”玉笙辰凝滞着蓓芊芊消失的身影,胸腔内一声嘶吼却没有发出来,他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一阵焦忧气苦,何时,这丫头竟生了天胆,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拂开广袖,回身抱起楚致。 蓓芊芊跌跌撞撞往山下奔去,心口象被刀剜过那么痛,玉笙辰,你打我,你竟舍得打我吗?我只是想做你手心里的宝,却不是被你喝来打去的,原来,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楚致说得没错,你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仙人,而我,在你眼中,不过是蝼蚁而已,我的命,是不值钱的,至少在你眼中,没有楚致的命珍贵,你不把我当宝,我还要你干什么?我不要你,再也不要你了! 虎卫任蓓芊芊一阵风地跑开,扭头遥遥地看向玉笙辰,果然,但见君上厉色一瞥,它只有跟上某只麻烦的份。 “别跟着我,你不是一直后悔那天没杀我吗?”蓓芊芊几次停步,最终忍无可忍地朝身后某只庞然大物吼道。 “你以为我想吗?”它好歹也是山中之王,做什么保镖,简直没前途! “那就滚开!”蓓芊芊不甘示弱,本来已经干涩奇痒的眼睛又蓄上泪珠,这只黑虎还可以再毒舌一点吗?没见人家已经伤心欲绝了吗? “可以的话,我也不想看见你!君上只让我跟着你,如果你自杀的话,我绝不拦你!” “你……” ... 第65章 招魂引1 “你……”蓓芊芊被气成了斗鸡眼,突然她朝天长长地吐了口恶气,走到黑虎身边,居高临下注视它半响,然后,狠狠地跺在它虎趾的末端,看着它呲牙咧嘴,不由畅快地大笑,笑着笑着,又哭了,抽噎道:“原来,我以为我收了天底下最可爱的两个萌宠,我会尽我所能,照顾他们。没想到,他们都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呜呜呜,我想意珑师傅——”一想到还在时空速转里的两位师傅,立即心头一阵自责愧疚,若不是毁了三生笛,又连遭宋吴青的算计,蓓芊芊的时空速转早已训练成形,两位师傅还被朝珏妖所困,她却在这里要死要活,心头一痛,泪水顺流,大叫一声,“我要救我两位师傅去!” “上来!”虎卫实在不想见她蜗牛式地奔跑,一纵身拦在她前头,冷目命令她坐在自己背上。 “嗯?”蓓芊芊不明所以。 “别感动,我只是不想被你连累!”见蓓芊芊迷迷蹬蹬的,虎卫不想鄙视都难,嘴一撇,冷笑,“这样走下去,估计玉笙辰跟楚致的娃儿都长大了!” “啊——”蓓芊芊捂耳大叫,“别提他,不许提那个大浑蛋大笨蛋!我偏要自己走,怎么样?” 虎卫无语,一垂头跟在她身后。 突然蓓芊芊就不走了,绕虎卫一圈后,拍拍它的头,“放这么好的驴子不用,岂不可惜,何苦为难自己的脚?”说罢跨步上去,双手揪住虎卫的耳朵,真当它这双虎耳是驴耳了!虎卫一甩头,没甩开,恼愤咆哮,纵身向“朝珏山”进发。 待到“朝珏山”山颠之处,虎卫没有任何犹豫,如直升机般,垂直坠下,蓓芊芊心中大惊。空降后,虎卫耸身抛下蓓芊芊,盘坐在“时空速转”法阵的法门前,被甩得七荤八素的蓓芊芊虽然趴在地上,但却抚着胸口安了,也才明白这脾气暴躁的虎卫确实非比寻常。 因着隧道必须是原来被困的人才能介入,虎卫进不了隧道,只得干守着法门,遥看内部情状。蓓芊芊啹地一声,跟火箭升空似地,从看不见门的法门中,穿梭过去,搅动一阵气流。当她再介入隧道时,昏旋的天空渐渐稳定,日光一片清朗。 四处奔呼,却见“时空速转”的隧道内,两位师傅已入垂暮之年,双双盘膝,眉发如雪,皱褶纵横,不复前日,不由大恸。跌跌撞撞地扑过去,“意珑师傅……大师傅……怎么会这样?我该怎么办?” “紫儿?”叶振生不可置信地唤了声。 “紫儿?你……”何意珑被蓓芊芊抱个满怀,睁开微泛浊光的眸子,依然那么温暖。她颤抖地伸出瘦骨嶙峋的手,紧紧地握住蓓芊芊,没想到在死前还能再见到唐益紫,眸中泪光一闪。突然她似记起了什么,一把挥开她道:“你快走!” “师傅,没事了!”蓓芊芊呜呜哭泣,“时空速转隧道已经被控制住了,师傅,我是来救你们的!” “想走?没那么容易!”白衣男子如鬼魅般幻化成重重叠影,团团将师徒仨人围困其中。 “朝珏妖,你害我师傅,我灭了你!”蓓芊芊一腔复仇怒火正待发泄,身子一措,盘膝捏诀,“飞龙在天诀——”只见降龙桃梨珠朝天暴射,唬得朝珏妖双手一撑,疾退数丈,但那暴射的星光却无法汇聚成龙形,慢慢如烟火息下。 原来蓓芊芊连取三碗心头血,堪比身受重伤,根本无法召唤飞龙。 朝珏妖见蓓芊芊不过是虚张声势,不由嗤笑一笑,利爪暴伸抓向她。 “降妖除魔斩!”蓓芊芊一唤不成,再不敢怠慢,咽下一口腥甜,拭剑指一并,退而求其次地用一阶法术朝天召唤一声。立即,降龙桃梨珠汇聚成金光闪闪的巨斧,去势如虹地劈向朝珏妖。 眼见金斧呼啸,朝珏妖惊愕一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黄毛丫头进步竟如此神速,短短数日可数,竟然能将降妖除魔斩练满十级,由银斧变成金斧,果然可堪“降龙桃梨珠”之主,若是以她来炼制丹药,想必增益无穷。一时贪心大作,决定擒之后大快朵颐。心思百转间,口中却轻蔑讥笑,“哼,手下败降,大言不惭!”说罢身形忽闪叠影无数,皆长发肆扬,猎猎生风,无数玉箫横扫,巨斧一时竟不知孰真孰幻,踌躇分辨中…… “废物!给我砍啊!”蓓芊芊气得对着巨斧跺脚大叫。 “哼,你是废柴,它自然只能是废物!”朝珏妖冷笑,那笑声渐来渐高,漫漫扩散,如蛛网盘结,蓓芊芊本就重伤,此时竟被这魔音牵制无法动弹,五味翻腾,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朝珏妖见时机已到,如巨鹰飞扑来擒。 刹时,魔音纵横,魔影重叠。 “紫儿,祭血!”叶振生心忧爱徒安危,拼命憋住一口气,拭剑刺向其中一只影幻。蓓芊芊一听祭血,心中又急又惊,大叫道:“大师傅,我其实……” 叶振生恼怒不已,当蓓芊芊在此生死关头仍爱惜身体不愿贡献唐门煞血,回身一剑,挑破蓓芊芊的手腕,一注殷红破天而开,伴随着蓓芊芊的惨叫,尽数滴落在叶振生的剑身上。带着这新鲜的煞血,叶振生暴喝一声,“妖孽,受死吧!” “不……大师兄,那不是……”已近垂暮的何意珑弹身而起,拼死想要挡住叶振生的进攻。 可是“当啷!”一声,叶振生那沾满“煞血”的剑,被朝珏妖胸口的罡气牢牢吸附住,最后,两股力道下,玉女剑之雄昭,柄刃分离,掉落地上,而同时,朝珏妖噙着冷漠嗜血的满足,将手中的玉箫刺向叶振生。 “呃——”何意珑只来得及飞身挡住叶振生,那玉箫不折不扣地刺穿了她的后心,前胸喷薄而出的血渍染红了叶振生的身体,而那玉箫并未停止,一直贯穿了两个人的胸膛。 “意珑,不——”叶振生目眦欲裂。 “师傅——”蓓芊芊见此惨状喉头又是一甜,泪水肆溢,她猛地咽下这口血,却突然浑身一阵炙烧,这口血似乎直通全身七筋八脉,直冲脑门百会。 ... 第66章 招魂引2 烧得她甚至可以闻到孜然味,咬牙拼死捏诀,忍着巨痛暴喝一声,“飞龙在天诀——” 立即,一阵金光忽闪,蓓芊芊全身象笼在一层神光中,头顶隐隐白雾蒸腾,一条稚龙腾空而起,慢慢扭动,龙爪曲伸,一阵长吟,腾升上空,这气场之强大,足可吞云吐雾,只听“砰——”地一声,朝珏妖中招,跌倒在血泊中。 蓓芊芊眼前一红,视野所到,处处鲜红。她疯魔了半响,看不见其他。伸着双手在地上攀爬着,如被遗弃的婴孩般,想找到失去的温暖怀抱,一步一步爬向何意珑,甚至不敢擦净眼前眉心的血迹,她怕看到那惨状,但,她还是朦胧中看到了,浑浑噩噩的记忆中,何意珑与叶振生被一箫穿心,“不,不是这样的,一定是恶梦,一定是……” 被眼前一幕吓呆了,下一刻她发疯似地扑过去,只觉眼前一片模糊,血泪纷飞,她心口的绷带粘湿一片,尚未愈合的心间隙缝崩裂,心头血涓涓流出。 “意珑……”叶振生两人双双倒地…… 从来也没有这么近过,叶振生伸手擦去何意珑唇角的血迹,心中一时欣喜一时心痛,“怎么这样傻?” “大师兄……我,今生欠你太多……太多……就当是……”何意珑血已流尽,痛得几欲昏厥。 “我早说过,你这样宠着紫儿,迟早会害死你……”叶振生宠溺地看着怀中人。越是责备,越是情深。 蓓芊芊伏跪在地上,只觉得脑中轰鸣作响,头炸开般疼痛,“师傅,你们不要死啊,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一定听话,一定练好本领保护师傅……求求你们……” “紫儿……”何意珑似乎解脱般,了无牵挂,她伸手给蓓芊芊,笑容依旧那么温柔,“你不是我的紫儿,我早就知道了……你的另五位师傅便是去找真正的紫儿去了,而我,舍不得你,大师兄,却是舍不得我……这一生,我欠他太多……”何意珑颤抖地从怀中拿出一只玉瓶,含泪带羞地看了一眼叶振生,继道:“这是化骨水,我们死后,你便……便把我们化在一处合葬了吧!” 叶振生心满意足,平生第一次大胆地抱紧了心上人,幸福地闭上了眼。 “师傅……不要啊——”蓓芊芊扑在两人身上,哭得快要昏死过去。特别是当何意珑轻描淡写地说出——你不是我的紫儿,我早就知道了……蓓芊芊被震得茫然无措,而后是无休无止的悔恨。 既然意珑师傅早就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陪着她保护她?蓓芊芊痴痴傻傻地流泪,“意珑师傅,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吓我了……我知道我淘气不乖,经常让你们失望生气,可是,我知错了,你们不要再吓我了。我知道有很多望子成龙的父母都喜欢玩失踪,玩假死,激励孩子成人,你们也是这样对不对,为了我发奋练功,你们就想出这个法子,对不对?” 蓓芊芊嚎啕大哭,几欲昏厥,泪水鼻涕滚落嘴角,涩涩的,吸了吸鼻子,她指天,“意珑师傅,你看我,你睁开眼看看我啊,我发誓,我发毒誓,皇天在上,求你盯着我,若我再不听意珑师傅的话,不好好练功,就让我死无葬身之地……意珑师傅——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以后,我一定努力学好本领,让你天天开心的,你相信我啊……”一直以为意珑师傅会一直一直保护自己,所以自己才会那么偷懒……苦涩的泪水流进嘴里,呼天抢地也挽不回师傅的性命了,她的心被凌迟般那么痛那么痛…… 朝珏妖身受重伤,却在蓓芊芊心痛难支昏厥后,贪婪地蹒跚到她身边,这绝对是一顿美食大餐。 正因朝珏妖受袭,难再支撑时空速转,蓦然,一道道光影变幻,时空速转的法门终于解开。 一身黑衣劲霸的男子,两袖清冷。硬朗的五官犹似刀削,他眸光金耀,闪着桀骜不羁。他是谁?竟无声无息进入了他的领地?朝珏妖愕然,收回准备掳走蓓芊芊的手,站直身体审视地望着面前的黑衣男子,片刻唇角微翘,“我道是谁?原来是那年险些被我吸干元神的小黑虎?” “现在走,还来得及,否则……”黑衣男子霸道地瞥向朝珏妖,他不想趁人之威,也不想多管闲事,他的目标很明确,保护蓓芊芊的安全,其他的,不归他管。 朝珏妖不是等闲妖物,看着到嘴的肥肉再次溜走,不由心中恨怒,却也不敢造次,无限贪婪地再盯了蓓芊芊一眼,华光一闪,人已不见。 梦中,蓓芊芊双手乱舞,大叫大跳,打得虎卫想咬人。终于,在N次手脚镇压未果下,虎卫用上了仅剩的唇,猛地压住她大叫不休的唇瓣,将她喋喋不休的呓语吞进口中,慢慢地,蓓芊芊似乎得到了安抚,不再挣扎,一滴泪滑下眼敛,喃喃道:“师父,你不要我了……他们都敢来欺负我了,我好累,一直要攻打迷宫,那么累那么累,不往前冲就有怪兽,可是,守迷宫的怪兽更多,到处都是怪兽,张着血盆大口……芊儿好怕,芊儿要师父……” 虎卫一听,心中咯咚一声,想要问个究竟,忙放开她的唇,却见水润亮泽,不由又留恋地吮了吮,倏然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便瞪到了眼前,他只感觉全身血液倒涌,又悔又懊,又羞又恨,狠狠推了把蓓芊芊,转身朝远处走去。 “咪……咪……”蓓芊芊揪着地上的草,傻愣愣地咽了口口水,脑中嗡嗡作响,那双金瞳……应该是他……脑袋一点一点地拼装重启,骤然想起两位师傅已仙逝,不由抽噎着恸哭失声,“师傅……我要师傅……我要意珑师傅……”想要爬起来,却动弹不得,全身被撕裂地痛。 “他们在这里,”虎卫叹息一声,却不舍她再折磨自己,将一玉瓶郑重地塞进蓓芊芊手里,“他们已如愿在一起,永不分别,你应该为他们感到高兴,别再哭了!” “咪——咪——”蓓芊芊亲亲玉瓶,忍不住一头撞进虎卫怀中又哭起来。 ... 第67章 招魂引3 “咪——咪——”蓓芊芊亲亲玉瓶,忍不住一头撞进虎卫怀中又哭起来,虽说虎卫在蓓芊芊面前第一次幻化成人,但蓓芊芊就是认得,就是理所当然地栽在他怀中,寻求安慰。 她一直坚持唤何意珑等七人为师傅,因为在内心深处,只当是一般传道授业的老师。从未当成父母一般,所以那个师傅的傅字,从来都是傅,而不是父。 唯有玉笙辰,在她心中是不一样的存在,是如兄如父如师如长一般的存在,所以这一样的师却是两样的父(傅),而如今,在她心里,何意珑与叶振生更如生身父母的存在,在这一天,她痛失了双亲,怎不叫她甘肠寸断? 蓓芊芊一时昏厥一时又在迷梦中惊醒,随着次数的增多,虎卫好看的剑眉已蹙成一条直线,在又一次的惊醒后,蓓芊芊象是从水中捞起的水草,浑身湿透,连发根都汲着水珠,她茫然地张着眼,朦胧的眼珠转了两转,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瑟瑟发抖的身体正被人紧紧箝制搂在怀里,方安了,憋着一口委曲,幽幽叹着,险些落泪,“咪咪,你还在我身边,真好——” 闻言,搂着她的手微微一凝,却更深地将她掬入怀中,语调责怒,“为什么不告诉君上,你被人下了招魂引?” “我……我告诉他了,可是,他不在乎,他……根本不在乎我……”蓓芊芊无意识地捂住被玉笙辰打过的脸颊,没有粘合的水晶心又沿着碎裂的旧痕再次崩裂开,疼痛得不能呼吸,泪水翻滚,哽咽不止,“我不知道什么是招魂引,我只知道,自从我贡献了心头血,每天入夜后便有无数只怪兽要打,一刻也不得停,打得我心力憔悴,几欲死去。我怀疑是楚致做了手脚,可是,她却忽然间没了气息,半死不活地成了植物人……反倒是我,成了害死她的凶手、罪人……” “植……物人?”虎卫有些不太明白,但也未作追纠,“可她怎么会赌上自己的性命?” “哈,连你也不信,师父又怎么会信她是那种人?”蓓芊芊苦涩一笑,张开手心,试探性地对掌呼唤,“前尘桃梨梦?”三生笛闻听召唤,碧光一闪,光华濯濯,一只洞笛横呈而出,在蓓芊芊的手心中来回旋转,而那鲜红的一点笛膜便是楚致的血,她不惜以血为戒,阻止玉笙辰对蓓芊芊生情。 “咪咪,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是最可怕的吗?”蓓芊芊用手撕开血红的笛膜,嫌恶地扔掉,声音说不出的伤感,“楚致想要师父,什么样的事都会做出来。何况,她知道,我永远不会为她吹奏三生笛。如果我吹了,她便要死,在与师父伉俪情深的美梦中死去未尝不是一件美事,就象安乐死那般,但我却不能如她所愿。因为,她死了,她的魂却要时时刻刻横隔在我与师父之间,师父时时会想到她是因我而死,时时想起时时念起,时时心痛也会时时……时时凌虐着我的心,到那时,我还有什么快乐可言?可是我不吹……她便可以一直这么半死不活地霸着师父,直到……直到三生笛吸干了我的血,让我成了一具面目可憎的干尸,哈哈,到时,师父还能认出我来吗?还能吗?也许我死了,她会如睡美人一样,被师父吻醒也未可知,那我……又是什么?” 诸如安乐死,干尸,睡美人之类与植物人一样让虎卫费解,但他没有心思去管。 蓓芊芊说得自嘲,搂她的人却将她紧了又紧地扣入怀中,许久,两人都没有说话,就在蓓芊芊因体力不支又要昏昏欲睡时,听虎卫郑重地道:“一切有我!” 真好,一切有他罩着,她可以安心睡大觉了!可如今她才知道睡觉其实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刚一入梦就惊得大叫,虚汗淋漓地睁着可怜的大眼,“完了,我的阿娇……它估计是被朝珏妖炖成狗肉锅子了……” 朝珏妖因重伤,基本等同于挂了。 世人不知山中事,只不过,朝珏山再无妖孽横生事端,山脚农户再无丢儿失女,天青青水蓝蓝,融融之景顿开,百姓安居之中遥拜居庙堂之高的英明皇上以及神武的大国师,皇上龙颜大悦,派刘允琛亲自来朝珏山迎接蓓芊芊这位大功臣大国师归来。 要说,这事本不怪蓓芊芊招摇,但事实上,是她招摇了。 蓓芊芊自降了朝珏妖后,一直病怏怏的,由着虎卫替她输送灵仙之力,以固本培元,可是心口上取血的伤仍时时有血渗出,怕是与朝珏妖一战,伤了根本。想起玉笙辰还是九尾玉狐模样时,曾用舌头舔噬过她的伤口,未几便会马上愈合结痂,如果他能……刚一思及此,蓓芊芊脸上一阵灼烧,一阵气闷一阵心慌,恨自己没用,仍然想着他,还想得这么限制级…… 挣扎着想要起床,却被开门进来的虎卫拦下,神情责备,“总是这般,伤口怎么好?” 蓓芊芊浑身无力地靠在他肩上笑道:“我若一日不死,你便一日要陪着我吗?你若着急,不如把我扛到崖边,我便如你所愿,一头栽下去,也省得连累了你!” “说的什么傻话!要死死快点!我是不会扛你的!”虎卫怒,一拦腰,将蓓芊芊抱起,芊芊顺势揪住他道:“咪咪,我想洗澡。” 虎卫一听洗澡二字,不由红了俊颜,稍稍整理了一下心绪,狠声道:“不行,伤口会沾到水!” “可我觉得自己臭臭的,你闻闻!”蓓芊芊朝虎卫凑近些,害虎卫身子一僵,接着觉得自己被戏弄了,粗着脖子吼道:“闻你个头!” “咪咪——”装可怜。 “还有,不准再叫我咪咪!”咬牙。 “那,交换吧!我不再喊你咪咪,你帮我去山下买些换洗的衣裙来。” 也许虎卫太想从咪咪的紧箍咒下逃开,所以脑残地答应了蓓芊芊,然后,蓓芊芊就坐回被窝里等着他,一等不来,两等不来,三等…… ... 第68章 国师归朝1 就在蓓芊芊越等越心急时,面上蒙块黑布的虎卫嗖地一声,从外面闯进屋来,面红耳赤地抱起她就跑,刚跑出门,就被官兵、龟奴里三层外三层地抓了个现形。 “就是他,就是这个小毛贼,竟瞎了眼,偷到老娘的‘温柔香’来了,哼哼!”一妖治的半老徐娘一走三晃地从轿中颠出来,走到官差面前一福,春风抚面地道:“官爷爷,你可要为民妇作主啊,这浑小子竟然敢跑进我屋里,偷……偷了我的……哎哟,羞死人了!” 蓓芊芊愕然,转头审视地看向虎卫,眼神里色彩缤纷,看得虎卫心头直冒火星子,咬牙瞪她。 “以后别追我哦,你眼神有问题!”这是蓓芊芊眸中的意思。 “还不都是你害的,好好的洗什么澡,要换什么衣服?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猫哇?再看,再看我,我就把你吃掉!”这是从虎卫杀人的目光里崩出来的字面上的意思。 “可你也不能偷到青楼去了吧?”蓓芊芊无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继续眨眼。 虎卫好哀怨,那金瞳看起来却显得好妩媚,他知错了,可是,他跟着君上修行千万年,不知道人间青楼怎么回事嘛,他以为那个‘温柔香’是卖女人衣服的地方,再说,他爬到墙上后,确实发现竹杆上挂了好多漂亮的女人衣服。 最关键一点,也是修行大忌中的特大忌,修行者可以呼风唤雨,可以超脱生死轮回,但他变不出来银子。非但变不出银子来,但凡跟银子挂边的偷盗皆要受惩戒。若要强行为之,则会减去心中最珍视挂念之人的寿命。以此来提醒修行者,勿动妄念、图慕虚华。 当时,他的脑中全荡漾起蓓芊芊水润亮泽的粉唇,他不舍得让她折寿。 于是乎,虎卫便用竹杆挑了几件衣裙,走前,为了表示自己是正大光明拿的,不算偷,便站人家楼顶上抱拳朗声道:“衣裙我借走了,改日奉上银两答谢!”于是乎,被半老徐娘撞到,果断报警…… 虎卫是想隐遁来着,但连日里为蓓芊芊疗伤,耗费了不少灵力,竟然一时没脱开身。 蓓芊芊用“让我怎么说你好”的眼神炯炯有神地注视着虎卫,从他怀中将衣裙原物奉还给老鸨,顺手摘了他脸上那块黑布,立即,蓓芊芊满意地听到一阵嘶嘶流口水的声音。 虎卫不知所措,闪着金瞳,哀怨更甚。 果然,老鸨也不怕闪了腰地扭到虎卫身边,直勾勾地盯着虎卫,如今她大抵也知道什么叫玉树临风,朗月当空了,那眼睛恨不得睁得比铜铃还大,直想把虎卫看得融进眼中,搂在怀中。 终于挤到虎卫身旁,一下把衣物推进他怀中。可怜虎卫跟着玉笙辰,一个比一个更不懂世间之事,怔愕半响,捧着衣物,不知老鸨意欲何为。 老鸨见君子多情顾盼,早就魂飞魄散,幽幽羞叹,“小冤家,你……你若喜欢,我……我那边还多着呢,全都给你!你便随我来取吧!”说罢便要拉虎卫的手,直到这时,虎卫方从惊吓过度中清醒,一阵羞愤,猛地将她的衣物一股脑儿地塞还给她,恨恨地瞪向蓓芊芊。 “我说姐姐,你这是要抓他去哪儿?官爷爷还等着呢?”蓓芊芊贼笑。 “呃,没事了,没事了,都是自己人!”老鸨始从美男迷梦中惊醒,从怀中掏了几两碎银,“辛苦了官爷,去喝口茶吧!” 官差接过银子,掂了两掂,似乎嫌少,鼻孔里哼哼,一挥手,众爷走人。 “你……你不是来朝珏山降妖的……唐大国师?”一个瘦小的衙役磨磨叽叽地走在最后,一步三回头地盯着蓓芊芊看,最终扑嗵跪在地上,激动得脸颊通红,“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弟弟!我早该想到,如果不是你来了,我们镇上怎么会有太平日子过,我那被朝珏妖抓去三天的弟弟怎么有机会偷跑回来,原来朝珏妖灭了,哈哈,朝珏妖灭了……” 于是,“朝珏妖灭了,国师千岁千岁千千岁!”响彻朝珏山,也响彻了珩瑞大地。于是,皇上英明,让蓓芊芊回朝袭其母之位,正式接任国师一职。只等她搬师回朝,普天同庆,与皇帝执手祭天,共享半壁江山。 而在刘允琛前来迎接的日子里,蓓芊芊过得比较逍遥,外伤渐好,但心伤难愈。那件湖绿色的衣裙她没有再穿,想扔还留,最终让它永远沉睡在包袱里。虎卫渐渐也懂得了些人世之情,他没有强求蓓芊芊回君移山,他在私心里,不想蓓芊芊再受伤害。 刘允琛终于来了,蓓芊芊也终于知道自己为何这么深得民心,原来早在自己来朝珏山降妖之前,皇上便将她的画像一并传至朝珏山周边各县丞,要途中各县好生接待,全力配合。脑中一时想起那酷似桃树精的皇帝,不由心中微暖。 春耕的时节,伴着泥土的清香,万物复苏。 蓓芊芊站在纤细婆娑的柳条下,一身紫袄迎着朝阳,更显得秀丽无双。乌发笼着阳光的蕴圈,整个人象个精致的瓷娃娃。她弯弯的笑眼正看着怒恨的某人,那神情,怎么看怎么做讨好卖乖状,怎么看怎么叫远处的人刺目。 “虎儿?胖虎?小虎子?小虎队?乖乖虎?霹雳虎?哦,对对对,小帅虎嘛!我家咪咪多帅啊,又酷,就叫霹雳帅虎?怎么样?好不好听?”窈窕少女咯咯直笑。 “你说过的,不要再叫我咪咪,也不许再乱起名字的!”某虎紧紧拽住少女的胳膊,咬牙,再不复当年的小乳牙。 国师,你还记得当年悬崖底下的小乳牙呀? “好吧,那叫你虎君好了,君子如玉,如砌如磋,如琢如磨……”蓓芊芊捏了捏某虎俊美的脸颊,要的就是那种毁灭效果,某虎的脸红了,不知道是被捏红的怒红的还是怎么红的,总之望向蓓芊芊的眼神有些闪躲。 ... 第69章 国师归朝2 虎卫没想太多地点头,刚毅的脸庞,因为红晕未褪,显得生动俊美,他是君上的虎卫,君上的命令就是他的使命,君上让他陪着蓓芊芊,所以他必须陪着她…… 对,应该是这样!虎卫的眸金光闪烁,定在蓓芊芊尖瘦可怜见儿的脸上,努力不去想那日,她跪在何意珑与叶振生身旁撕心裂肺指天立誓的惨状,那一刻他的心骤缩了下,似乎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抽搐,接着疼痛溢满了胸腔…… “虎君,你真好!”蓓芊芊一阵欢呼,抱着虎卫的手,开心地又叫又跳,猛地蹿上他的背,揪住他的耳朵大笑,“现在,给我当驴骑吧!” 虎卫绝倒,原来她要的只是一头能被她骑的驴子而已! “驾——”蓓芊芊拍着虎卫的背,头枕在他肩窝上,十分惬意地晃动着小腿肚,“虎君啊,四条腿走路,平稳性真的很好呢,你的后背毛绒绒的,又宽又暖,好生舒服啊……好好干,跟着主子我,有肉吃!” 虎卫泪中咬牙,他真想怒吼一声,一个扭转乾坤把蓓芊芊箝摔在地。他现在是人形好不好呢,不过是因蓓芊芊淫威所迫,才背她上路,她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人?他穿的是衣服,用的是两条腿走路好不好呀?什么后背毛绒绒的?还有肉吃,要不是有碍修行,他早把她啖入口中了。 “微臣刘允琛恭迎国师回京!”杨柳侧畔,蓝衫玉树,别样的风流模样。但,敌不过人家视而不见,蓓芊芊微阖双目,好生无聊道:“既知是微臣,怎敢挡道?” 虎卫迎头见一拔大臣伸头伸脑朝这边张望,不由面上难堪,正想着把蓓芊芊甩下来,却被她强悍地勒紧,差点背过气去,虎卫一咬牙,你一个女子都不怕,我还怕吗?遂挺直背,直直地走过愕然的刘允琛,再走过那拔瞠目结舌的大臣。 大臣们有些晕菜,这就是他们千里迢迢赶来要接回京的国师?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蓓芊芊心中却十分畅快,因为她狠狠削了刘允琛的面子。 回程路上,刘允琛一直对虎卫有着莫名的敌意,虎卫不愿染上凡尘俗事,故而能避则避,芊芊拍拍他的肩安慰道:“虎君别怕,他关键是没你帅,才会嫉妒。” 虎卫耸开肩,有些后悔轻易答应她陪她回京的事,原来国师这样威风,根本不需要他保护。 “你想反悔?”蓓芊芊勾过他的脸,让他正对着自己。 虎卫脱开她的手指,金瞳闪烁,虽未答话,但态度令人怀疑。 “嗯?”蓓芊芊眯了眯眼,她的小萌宠长大了,就不听主子话了,再用食指勾过他的下颌,认真吓唬道:“你道这个国师好当啊,我年纪这样小,他们表面上巴结着我,背后谁真的愿臣伏于我?” 虎卫白了她一眼,这丫头就是个惹事精! 这一路行来,对蓓芊芊而言,不过是修身养性,偶尔调戏调戏虎卫。 被她遗忘在一边的随身空间于某日夜晚自行打开,她又滚了进去。象是一种洗礼,她从那清浅的小溪一路遨游。曾经象是被玻璃屏障阻隔的大海,此时翻滚着温柔的浪花,似乎在欢迎她的归来。 从溪底的鹅卵石,到深湖五彩斑斓的各色石头,再到被浪花翻卷起的三品修真晶石…… 将来还会有二品、一品、特级晶石…… 芊芊知道,她的修行越高,空间就会对她无限放开,最后是无穷无尽的宇宙苍穹,到那时,她可以随心所欲,无所不能。 可是……纵有通天本领又如何,想要保护的两位师傅亦已不在,想要霸爱一生的玉笙辰又…… 忽然,她的流水剑在岸上翻了个身,卟嗵落进水中,随着浪花,象一片树叶畅流到她身旁,那剑身通体碧光莹莹,离她越近时,忽现一拇指大的小人儿掐腰站在剑锋之上,粉绿的衣裙象是缤纷的糖纸,五官如画,精致灵动,一如动画上的小小花精,好不可爱。 一路趁风破浪而来,她嘻嘻一笑,口齿软糯幼稚道:“芊儿师姐……哈哈……芊儿师姐,我是娃娃,流水剑的剑灵宝宝,以后我一定会替师父好好保护你的。” 蓓芊芊呆愣地任她御剑绕自己转了几圈,又惊又喜,“娃娃,你竟是流水剑的剑灵?” “是啊是啊,我是娃娃!可惜师父不在,不然的话,青木哥哥就会看到我啦,一定很开心。”小人精指手划脚,兴奋异常,提及青木哥哥时,好不害羞的模样。 青木哥哥?难道是玉笙辰手中那柄青木剑? 原来这空间,灵力四溢,竟让流水剑的剑灵蕴育生成。难怪她身体上的伤,会好得这么快。 蓓芊芊仰头躺在海中的礁石上,任金黄的鱼尾拍打着水中的晶石,严然是一副美人……美人鱼出浴图。 因为空间的滋润,她虽然尚未到十三岁生日,但妙曼的身形已与十四岁的少女无异,特别是化作人鱼时,更显妖娆妩媚。 天边残阳似血,京城已近在咫尺,稍微加快些脚程,天黑前应该可以进京。 忽地,马车一顿,芊芊掀开车幔一看,只见霞云似火的城门头上,一明晃晃的身影如金似玉,遥遥凝视。她心中一动,喃喃道:“皇帝哥哥——” 那个象极了桃花精的皇上,竟然会站在城头上迎接她? 蓓芊芊感动莫明,恍惚竟觉得两人胜过亲人,泪一盈,便拎着裙摆从马车中飞奔而出,“皇帝哥哥——我回来了——” “紫儿——”赵承胤站在城头,远远地看见一个小人儿飞奔过来,一颗心竟是从未有过的温暖、踏实,他折身大步下了城楼,开门张开双臂,只等那小人儿扑进他怀中。 两人终是拥在一处,赵承胤在这一瞬间,如获至宝,爱不释手,“紫儿,你终于凯旋而归了,可知朕挂念得紧?” “有皇帝哥哥所赐的降龙桃梨珠,我自遇难呈祥!”蓓芊芊扒拉开两人相拥的身体,哈哈一笑。 忽地鼓乐其奏,欢舞高歌…… “国师凯旋归朝啦——” “国师天下无敌——” “国师千岁千千岁——” ... 第70章 国师归朝3 蓓芊芊没想到城门大开后,别有惊喜,城内百姓夹道双迎,好不热闹,不由挑目望向皇帝,“用不着这么大场面吧?” “你说呢,国师千岁!”赵承胤望向蓓芊芊时,带着自己也不知道的宠溺,竟让芊芊不敢正视,偏头回避时,却见一旁面色尴尬戒备的唐述老爹,当下挣开赵承胤,扑向老爹怀中,咯咯笑道:“爹爹大人怎么见到女儿一点都不开心?” 唐述面色难看,虚扶住蓓芊芊扑来的身子,干笑道:“怎么会不开心?” 自然不开心,因为这个降了朝珏妖的冒牌国师并非自己的女儿,而且她马上还要正式承袭国师一职,一旦让她袭了国师一职,将来会怎么样…… 他的女儿现在又在何处?是否安好? 赵皇牵着蓓芊芊的手,一起登上龙辇,受万民景仰。 “紫儿,朕在宫中为你设了庆功宴,先随朕回宫吧!”赵承胤俊逸的脸庞在夹道燃放的焰火下显得静谧而温柔。 蓓芊芊心中一暖,微一颔首。 紫云殿中,九盏巨形珍珠夜明灯照得全殿上下一片莹光闪烁,亮晃晃的,灼人眼球。 蓓芊芊走在赵承胤身后,百无聊赖地欣赏着眼前这恢宏的建筑,只见每每相隔五米就有一檀木纹龙柱,柱高一米,夜明灯便摆放在柱顶的莲花座上,光芒四射。 “恭迎陛下,恭迎国师——”有太监带头唱诺。 已跪坐在宴几前的群臣及宾客们齐齐起身行礼,“恭迎陛下、恭迎国师——” 赵承胤今日显是特别激动,高吭回了声,“免!”便示意蓓芊芊坐在他龙椅左手的宴几上,自己则大大刺刺地往龙椅上一靠,举杯哈哈大笑道:“来来来,众卿家,为国师一举剿灭朝珏妖干一杯;来,再为庆贺国师袭姑母一职干一杯;这第三杯,来,为我珩瑞王朝有这样的国师干一杯!” 群臣立即热切响应,一时间,满殿皆是君臣相得之景,其乐融融。 赵承胤还特特地赏了唐述一杯酒,以及一条黄马褂,直直羡煞同僚与政敌,唐述老爹热泪盈眶之余,忍不住朝蓓芊芊遥遥望去,暗暗摇头,若她果真是自己的紫儿该有多好!留下她,只会是一个祸害,不除寝食难安啊! 便在此时,一道香风拂来,那明艳端庄的少女自殿门前款款走来,赫然是被蓓芊芊捆在君移山平顶的赵妩环公主。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赵妩环恶狠狠地扫射了她一眼,转而朝赵承胤撒娇道:“皇兄好生偏心,有了国师这个妹妹,便连我这个真妹妹也不待见了,竟然不等小妹就开席啦。” 赵承胤与赵妩环乃是一母所生的兄妹,心中比别的兄弟姐妹又多怜惜几分,当下哈哈大笑,“妩环说的是,是朕太高兴了,该罚该罚!” 赵妩环走过蓓芊芊,侧头朝她阴冷一笑,嘴角微动骂了句,“贱人!”再施施然转身就坐在赵承胤右手的宴几上。 蓓芊芊眯眼一笑,视若无堵。谁贱人,你全家贱人! 刚一抬头,却见随赵妩环走进殿中的三个随从仍恭敬地站着,没有随赵妩环的入座而退离,不由一怔。仔细一瞧,不由大惊,那三人不是别人,正是冤家路窄的灭绝师太李艳容,还有被她打残了的潘伊,以及那个黑小子冯远东。 不知赵妩环千里迢迢将他们带来想做什么? 蓓芊芊警戒地朝冯远东扫描去,不知道这个冯远东是真是假…… 那三人见到蓓芊芊时,亦是冷恨冷笑,若不是知道这是在皇宫,在皇帝面前,早扑上来开始撕架了。 赵妩环向赵承胤一一介绍了这三人,皇上龙颜大悦,一一赐座。毕竟剑仙派在珩瑞以及四国来说,都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存在,何况还是赵妩环的师门。 眼看着宴几上的座位已所剩无几,前台鼓乐其奏,舞伎从殿门翩翩碎步滑来,飘渺如仙,明明柔美似水含羞带怯,但蓓芊芊却敏锐地感觉到一丝不妥,有杀气漫漫袭来,象是在大殿上空布下了一层竖满尖刀的天罗地网,蓓芊芊与虎卫速度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本能的戒备。 蓓芊芊见他与自己心意相通,没来由觉得安心了些,想要倒一杯水喝,却听见“叮叮当当”“锁坤铃”清脆悦耳的鸣唱,一时怔住,师父,你现在还锁着我干什么呢?你心里不是只有你的楚致小师妹吗? 在那众星捧月般妙曼的舞姿中,一女犹如飞天,半抱琵琶半遮面,嗓音甜美之极,却也大胆之极,“我来迟啦,我来迟啦,还请吾皇恕罪!” 她娇柔甘甜的声音一出,直如魔魅穿脑,在座众人只觉耳中酥脆,心如手挠,忍之又忍还是忍不住想要安抚她道:“不迟不迟,何罪之有哇!” 就在众人诧异之际,那少女敛衽朝皇帝一福道:“维珩左护法柳寒琦拜见吾皇,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承胤微微一怔,朝赵妩环睨了一眼,前些日子这妮子确实告诉他,要请天下三大修真派,来共贺国师归朝,当时他只当他这个妹子长大了,懂得以国事为重,从前与蓓芊芊的小小过节早被她遗忘了,但今天这排场似乎有些过大了,毕竟是朝廷之事,庙朝之上,岂容江湖称雄? 赵妩环朝他俏皮眨眼,赵随胤也只好大手一挥,赐座。 那柳寒琦抱着琵琶风姿绰绰地就坐,随在她身后的赫然是在“避云真居”跟蓓芊芊掐架的那一帮无赖,以那什么好色师兄为代表。另八个舞伎俏立其侧,在盈盈的珠光照射下,柳寒琦皎皎如月,犹胜天仙下凡。 蓓芊芊抬头看了眼虎卫,只觉得他金瞳中的流光都不闪烁了,直了。 恨恨地后碾了下他的脚趾。 虎卫脚下一痛,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却是没有看蓓芊芊,而是低眉抿唇温柔一笑,那浓密的睫羽遮挡住欢喜的金瞳,她也是在乎他的,这一认知让他心跳如擂,激动得手指都蜷曲地捏紧。 蓓芊芊以为他看柳寒琦看得浑身都颤抖,估计某个地方都有了反应,更恨得咬牙,要不怎么说天下男人一般黑,特别黑的是小黑虎! “思崖派执法长老觐见——” ... 第71章 我是你的宝1 随着长号,思崖派执法长老章子丹手持拂尘仙风道骨地大步而来,身后跟着一众弟子。向皇上谢座之后,精光一扫,直直盯住蓓芊芊,冷哼一声就坐。 蓓芊芊被他哼得莫明其妙,我认识你呀大爷? 看来今夜注定是一场鸿门宴,也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待三大派坐定后,气氛陡然变得诡异万分。 虎卫不自觉地往蓓芊芊身前一步,似有维护之意。 芊芊侧目挑望,扬唇一笑,一时间,那笑意犹如春风,在这宁静凝重的大殿之上,吹开了一池死水,她清脆而温柔的声音带着些许稚童的干净,“虎君不必忧心,今晚可是本国师的庆功宴,又不是鸿门宴。再说,他们想要动我,也要看看皇帝哥哥答不答应。” 蓓芊芊此话,看似平淡,却蕴着无穷的压力,国师之命系着珩瑞王朝的兴衰,谁敢在皇宫当着皇帝的面伤害大国师,那叫一个抖胆! 一时间,大殿之上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三大派互相僵持,只等有人打破僵局,率先发难。 “哈哈哈……没想到‘避云真居’一别,小师妹越发可人,刚刚连累仙人级师父玉笙辰为你遭受雷劫,这会儿又引得身边这位侠士忠心守护,真是羡煞天下女子。”说话的,正是在“避云真居”被蓓芊芊狠削了面子的维珩大弟子吴忍冬。 言下之意,是蓓芊芊勾三搭四、忘恩负义、水性杨花。 虎卫勃然,正要拔剑,蓓芊芊却纤手一握,将他右手握紧,翻眼朝发难的维珩派大师兄讥讽一笑,“师兄别来无恙,小妹当日失敬,今日便先向师兄陪罪啦!”说罢遥遥举杯,眸光如玉,散发出莹莹波光,一波又一波,象是朝湖面轻飘飘撒下无形的渔网…… “吴忍冬——” 瞬间,那位大师兄便神情古怪起来,一步三晃地起身欲舞,哪里还管柳寒琦地身后喝斥。 众人眼中,蓓芊芊正纯真无比地向维珩派大师兄敬酒,态度恭谦无比,除了手腕脚腕上“锁坤铃”叮叮当当的阵阵作响,发出悦耳动听的旋律。 而那位吴忍冬仁兄,此时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所有的感观都是一片桃色,眼中只有柳寒琦妖治地伏在榻上向她招手,“来嘛——来嘛——忍冬啊——” 不屑片刻,吴忍冬已急不可耐地将身上所着衣物撕扯开来,竟当着皇帝、大臣、各派的面,面带淫邪,冲着蓓芊芊口中狂嚷着,“柳仙子……柳仙子……我何得何能得你如此相待?今日若能得偿所愿,虽死无憾!仙……呃——” “咚——”有人从背后将这位丑态毕露的仁兄一手砍昏,拖了下去。 柳寒琦又惊又怒,没想到好戏还没开场就让这小丫头摆了一道,不由羞愤难当恨怒交加,冷眉一笑,却也是风情万种,“大国师何必与他一般见识,不惜大伤元气,施殿摄魂之术?他不过是实话实说,君移山上玉笙辰挺身为你挡下雷劫的事,早已传遍大江南北,你们师徒逆伦相爱,本是一段佳话,可他重伤未愈,你又眷养他人……” “啪——”蓓芊芊手中的茶杯直接飞出去,犹如一道利箭。 ... 第72章 我是你的宝2 柳寒琦也不是等闲,素手一拂,杯盏落地,砸个粉碎。 “看打——”蓓芊芊知她厉害,也不花哨,直接捏诀,纤手翻飞,降龙桃梨珠脱腕而去,听得她娇喝一声,“飞龙在天——” 立即桀桀桀—— 一条银白色的稚龙腾空而起,张牙舞爪,朝着柳寒琦就是一口巨浪,饶是柳寒琦久经杀场,也不禁面露惊慌,虽堪堪躲过,但身旁一众女弟子可就没那么幸运,全落汤鸡似地淋在那里。 柳寒琦不由气得一佛离世二佛升天,她没想到这小丫头是个疯的,一句话说不到头,就完全没了国师的风度,说打就往死里打。 飞龙一出,谁与争锋,满座哗然,有惊有喜有妒有恨。 虎卫不知为什么,眼角就有了湿意。芊芊的神经极粗,她从来不在乎别人对她的侮辱,但今天,她为了那个侮辱他的“眷养”二字,竟在皇帝面前说动武就动武,那一瞬间,他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洗干净你的臭嘴!八婆!”蓓芊芊挑眉,干净清脆的怒斥声回荡在整个大殿上,惊得众人一时无话。 柳寒琦何曾被人如此奚落对待过,当下朝皇帝陛下一揖道:“皇上,今日虽然是国师的庆功宴,可来者皆是客,这便是吾皇的待客之道吗?” 赵承胤冷目凝视,柳寒琦已触了他的逆鳞,侮辱国师便是侮辱整个珩瑞国,侮辱他这个皇帝,但正如她所言来者是客,遂睇了眼蓓芊芊,看她反应。 “不知柳护法可曾听过‘客随主便’这句话,作客要有作客的规矩,不要越俎代庖,说些不干不净的话,徒惹人厌!”蓓芊芊起身朝赵承胤一揖,感谢他替她顶下三派压力。 “你——素闻国师牙尖嘴利,善使心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柳寒琦怒极反笑,妙目数转,俏脸又换上一副端庄柔美的模样,“但,俗话说光说不练假把式,今日恳请吾皇给寒琦一个领教国师真正高招的机会。” 那意思是刚刚蓓芊芊都耍了无赖,不是什么见得光的真正本事。 看来,她今日是铁了心地想为当日吴忍冬跟那个老道在避云真居受辱讨回公道了。 “既然柳护法都这样说了,本国师再不拿出些真本事,岂不令皇帝哥哥这个庆功宴摆得太冷清?”蓓芊芊扬起下颌,一张娇容纯真妩媚交融,眸光清澈而坚定,唇角微扬,这俏皮的模样,让人瞬间有一种胜券在握的安逸感。 柳寒琦是维珩派的左护法,更是出窍期的高手,蓓芊芊眼睛眨也不眨地接下这挑战,是否太过拖大了?虎卫金眸流转,心下担忧。 “今日在我的主战场,为表公平,请柳护法先手,定出规则,划出道道。”蓓芊芊回眸安抚虎卫,依然是紧紧握一握他的手,虎卫被她小小的柔夷握住,俊颜就那么红了,她都看出来了,他是那么担心。忙低下头去。 两人就那么站着,便如金童玉女,光风霁月。 龙椅上的赵承胤却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目。只想从眼中射出一道闪电,劈开那紧握在一处的手,忙干咳一声道:“柳护法快说。” ... 第73章 我是你的宝3 柳寒琦素以才女闻名三派,诗词、五音是她的强项,至今三派乃至天下鲜有敌手,当下眸中横生波光,朝赵承胤投去感激一瞥道:“寒琦不才,也不想扫了吾皇的雅兴,不如我与国师互为攻守,攻者以十招为限,但攻时必配诗词助兴,十招中边攻边作诗,若能打败对方为胜,二者缺其一为败。不知吾皇以为如何?” 赵承胤不知蓓芊芊才情如何,特别是她年纪毕竟轻了,经历过少,又有什么真情实感的诗词可以拿出手?一时不好冒然作答,赵妩环见哥哥一味维护蓓芊芊,早已气不打一处来,哼哼一笑,故作不屑道:“柳护法此法甚好,国师想必不会反对。” 柳寒琦知道赵妩环这是在给自己机会,忙接话道:“规矩我定下了,国师先手吧!” 蓓芊芊早有计较,也不矫情,哈哈一笑,弹身跳到大殿正中,裙摆旋飞如伞花,她朝虎卫娇声道:“虎君,我的酒!” 虎卫将九龙盏往半空中一抛,便如他们曾经无数次玩耍的游戏那般,酒盏绕着芊芊的头顶飞旋,而芊芊则象个玩劣的孩童追寻着酒盏旋转,不偏不倚,一注注清流直倾入芊芊口中。 饮毕,芊芊纤指一拂,酒盏弹回虎卫手中,同一时刻,只听啪地一声,流水剑应声弹出,刷刷刷,但见碧光盈盈,如流星飞舞,光芒大作,直直朝柳寒琦身体各大要穴飞出朵朵剑花。 “哈哈哈——好酒——好酒——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千金散尽还复来。 ……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十招猛攻过后,蓓芊芊止剑止声,整个大殿再无一丝声响,就连柳寒琦都震住了,甚至忘了攻守已易,已经到了自己该进攻的时候了。 这是一首什么样的诗词,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情感可以如此爆发,犹如防川之堤决口,犹如关兽之闸甫开,万里滔滔奔涌,万千野兽奔腾…… 有史官,早已刷刷刷用笔草书下数行,品咂回味不已。 直到皇帝抚掌朗喝一声,“好,好一个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这霸气直敢与日月争辉。 古往今来也独有那一人,谁敢争锋?芊芊早已算准了,再无二人。今夜不是她蓓芊芊在与柳寒琦斗诗,而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诗仙李白,请问,诗仙一出,谁敢来战? 皇帝的一声喝,唤回了柳寒琦的心智,当下又羞又窘,心中暗暗后悔,真是小瞧了这丫头,今天这才女之名怕是要毁于一旦了,一思及此,眼中杀意大作,看来必须速战速决,十招之内,必杀之后快,方能挽回颜面,当下玉剑一横,眼波烟翠,惊鸿回眸,“妹妹当心。” ... 第74章 我是你的宝4 哪里是提醒呢,招已到,声才起,随着她飘飘渺渺的妙曼喂招,蓓芊芊只觉得浑身犹如泰山压顶,灵气被她压制得毫无施展之力,只听她柔媚念道:“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注:此处应原创一首,奈何本人能力有限,抄袭古人,谅) 大殿之上,又一片死寂,所有的人听着这魔魅之音,都恨不得随她翩翩而舞,恨不得把她揉在怀中轻怜蜜爱一番。 蓓芊芊被压制得胸口气闷之极,一口鲜血喷出,全身火撩,又无处可发泄,被迫着狂吟一声,立即,全身上下真气翻腾,直涌而上。飘飘然,竟然分出两个分身出来,在迷雾中看不真切,却又与蓓芊芊一齐整齐划一地动作,好似嫡仙模样。 “出窍期——”柳寒琦这一惊非同小同,她苦练了多少时日,又得机缘才有今日成就,没想到这小丫头已达出窍,还是一分分出两人,心中一时发苦,当日吴忍冬跟师兄并未探出这丫头的真实能力,这下可害苦自己了,便这一分神,蓓芊芊已挑剑直刺她咽喉,冷笑道:“护法这首诗好则好矣,可惜表错情啦,你又不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美到男女通吃,我可就恕不奉陪啦——” 只听嘶地一声,蓓芊芊流水剑所到之处,柳寒琦的半片袖子被割下,飘飘荡荡落到地上。她站在殿上,一手捂住露在外面的玉臂,狼狈之极。眼圈泛红,恶狠狠地瞪着蓓芊芊。 芊芊长剑回鞘,不再看她,“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 “你——”柳寒琦一张俏脸一时红一时白,如被雷电所劈,脑中嗡嗡,只觉得今日之耻已无法再抹饰,心如灰死地回到座位,却已失了精神。 “哈哈哈——好,好一个,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小贱人,今日我要替师门清理门户!”灭绝师太李艳容刷地从座上弹起,气势如虹,带着滔天之怒。 蓓芊芊朝她微一拱手,“不知师姐驾到,有失远迎。怎么原来我还位列剑仙派吗?我记得,那天我好像当着几大师尊掌门说过,我从来不稀罕什么剑仙派,也从来不想当什么剑仙派的弟子,在整个剑仙派,我只认玉笙辰一人,其他的人,与我毫不相干,谁也没有权利来灭我,你——李艳容,没资格!” “那就用拳头说话吧!”李艳容被蓓芊芊气得发疯,这却是蓓芊芊要的效果,剑仙派剑仙派,都不仙了,剑还有什么屁威力? “李师叔不要中了她的奸计!”潘伊突然发声,却及时提醒了李艳容。 潘伊怒叱道:“你这妖女,潜入我剑仙派偷师学艺在先,毁我剑仙派圣物三生笛在后,今天若再放过你,天理不容。” 李艳容被潘伊这么一说,心神定下来,与蓓芊芊两人指天划地,虚作了一招,再斗到一处。 蓓芊芊不想再耗费精力,毕竟她已经很累了,你们这车轮战要何时消停。随手一招,娇喝道:“飞龙在天——” 立即,龙儿翻卷而来,呼啸着任她弹身侧坐其背,那一瞬间,她犹如误入凡尘的九天仙子,青衣飘然,宽袖飞舞,发带如虹,明眸赛雪。掌手碧光忽忽大作,一玉雪可爱的长笛呼啸而出,赫然竟是三生笛,只听蓓芊芊冷笑一声,“你要的笛子,它已认我作了主人,这可如何是好呢?” ... 第75章 我是你的宝5 “小贱人,还我三生笛!”李艳容闻听大怒,拂尘狂抖,人已如插翅般掠起,堪与飞龙双角并齐。 只见拂尘刷刷刷,白光忽闪,直击向飞龙双角。 此时飞龙甚幼,双角是它的命门,一旦击中,将直接反噬蓓芊芊灵力,令她元气大伤。 届时无力自保,自可随意取她性命。 蓓芊芊见她出手狠辣,又得高人指点,不由冷哼一声,身形一倾,三生笛在指间飞旋而出,随着清脆的诀声,爆发出莹莹碧光,犹如万把利箭,直将李艳容的拂尘绞断成无数白丝,纷纷飘零。 李艳容惊怒之下,疾疾挥动着光秃秃拂尘柄,拼命抵抗如电机般不知疲倦,飞速转动的三生笛,碧光之处,拂尘柄一节一节断成粉沫。 “啊——”李艳容握住拂尘柄的手指,被瞬间削断,但那三生笛去势却也丝毫不减,直取李艳容胸口,眼看就要胸开肉绽、血浅当场。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所有的惊呼都被无形地压抑在嗓底。 “啊——”李艳容惊慌失措,紧紧捂向胸口,半空中的身体则被一股强大的气流激得踉跄后退,眼见三生笛就要钻进自己心口,顿时魂飞魄散,花容失色,惨叫一声,狼狈地仰跌下来。 蓓芊芊冷冷地看着三生笛划开她的衣襟,在鲜血渗出的一刹那,她五爪倏张,一掌将三生笛吸回来,而跟随着三生笛飞旋回来的,还有一个精致无比的荷包。 李艳容乍被划衣袭胸,惊怒之下,亦有一种赴死之绝决,但此时,不由面赛白纸,比死还要绝望,她惊恐地看着她贴身佩戴的荷包,飞过眼前,被蓓芊芊从三生笛上取下,捏在手中,再打开,从其中一张一张抽出…… 蓓芊芊的动作,在李艳容眼中无限放大,无限放慢,无限…… 她惊恐绝望,却又觉得胸口犹如泰山所压,想委曲地嘶吼,想怒恼地毁灭,想……想夺剑自裁—— “这是什么?李师姐怎么把我师父的画像装在贴身的荷包里?”蓓芊芊抽出画像后,将李艳容的荷包施施然掷下,挑眉问道。 “你……你这贱人……这——这分明是你画的,是你陷害我。”李艳容抖如筛糠。 “哦,那就物归原主吧!可我为什么要陷害你?说起来,李师姐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当日,你为了这画像,私自放我离开君移山。否则,我已被你们祭天了,哈哈,多谢啦!” 众人哗然。 李艳容一张俏脸惨白,被蓓芊芊当场揭穿她爱慕师叔,已是天理难容,想她今后要如何立足剑仙派?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样一想,心下大定,当下施展两伤,全身血液沽沽作响,癫狂弹身而起,朝蓓芊芊奋力扑来,竟是想抱着蓓芊芊自爆。 “小心她自爆——” 一男一女两声小心分从不同的地方发出。 男声不用说是虎卫,那女子之声,却不知是何人。 却听蓓芊芊一声怒喝,“飞龙在天——” 只见白光乍起,龙儿突然缠着蓓芊芊,两人一同飞旋如一道白洞,千斤坠似地向李艳容撞来。 两道旋风,一上一下。 李艳容本是誓死一博,自是带着十二分的死气逼迫而来。虽然她的修为现在低蓓芊芊一等,但是,一旦自爆,却可将高她几个层级的仙人级高手打回原形,修为尽丧。 ... 第76章 第七十六 我是你的宝6 李艳容的眼角沁出一滴血泪,她得不到玉笙辰,也不想眼睁睁看着这个什么也不是的小贱人得到,还是与她同归于尽的干净。她噙着妖孽而快慰的笑,朝蓓芊芊拥抱而来,象飞蛾扑火,诡异中她哈哈大笑起来。 “芊儿——”虎卫一眼看出李艳容想要自爆,立即拔剑,想要介入。身形刚动,便被一股无形的妖风所慑,行动没来由慢下半拍,他心中大惊,金瞳四扫,看来这大殿之上,还有更厉害的角色。 说时迟那时快,虎卫体内真气被迫激增,一身黑衣猎猎鼓舞,暴喝一声,身如矫龙直上云天。 “嘭、嘭、嘭——”一声声古怪的爆响从潘伊身体内传出,不屑片刻,一道黑雾迷漫,一股股腥臭味散溢开来,只听她哈哈狂笑,嗜血地怒吼,“蓓芊芊,你毁了我双足,今天我要你死!谁也救不了你,谁也救不了你,哈哈哈哈——” 瞬间万变,殿上的情形早已不能用惊心动魄来形容,在众人惊骇欲死的目光中,潘伊扭曲着已废的双腿,不停抽搐,在鲜血尽染之后,人们看到了一只箭龙般的穷奇身子,却长了一颗人的头颅,潘伊的头颅。她笑得声泪俱下,朝蓓芊芊发射出一连串的利弩。 “啊——妖怪啊——” “妖怪啊——” 大殿之上桌倒酒流,别说是大臣、婢女,就是修真高手,在目睹这一刻后,都心惊胆战,齐齐后退。 “人、兽合体?”虎卫眸中涌现出必杀之光,黑影一闪,势似奔雷替蓓芊芊挡去潘伊的驽。 “喝——”蓓芊芊象个美女蛇似地与龙儿双双扑向李艳容,只听卟——地一声,龙儿巨口一张,直接将李艳容吞入腹中,再长尾一抛,将她甩出,就这么一吞一甩,李艳容的八成灵力便被龙儿洗劫一空。 看她全身是血地瘫倒在地上,好似已死模样,蓓芊芊不及多想,回身一转,正欲朝虎卫奔去,却突然觉得临空一道金光照下,一圈一圈,好似紧箍一般,将她照得一时头昏眼花。 玉临镜? 蓓芊芊冷恨暗骂,“冯思东这小子的肉身可以不要了,总是借给宋吴青这浑蛋!” “芊儿——” 见她半伏在宴几上,虎卫心痛欲死,想要回身相救,却被人、兽合体的潘伊拖住,俊颜惨白。 就在此时,只听“啪——”地一声,蓓芊芊的流水剑自动弹开,那剑身上站着一个小小花妖似地剑灵,她卯足了劲,气乎乎地直刺向朝蓓芊芊施展玉临镜的冯思东,奶声奶气叫道:“谁敢欺负我家芊儿师姐,我杀了他!” 可是玉临镜不是凡物,被照的人、物,先是不能动,再就是被吸进镜中,溶为无物。 剑灵娃娃怒气汹汹,哇哇大叫着冲向冯思东,可是剑尖却在冯思东颈脖处停住,再不能刺进半分,仿佛有什么刀枪不入的屏障。 不消片刻,玉临镜便将蓓芊芊墟鼎中的东西一一照出了虚影,那一柄飘渺琴横空出世。 ... 第77章 我是你的宝7 “飘渺琴——”一声苍劲有力的惊怒声从思崖派的位置暴出,直有石破天惊之感。 “不错,正是擎天九器之飘渺琴!亦是贵派罗三娘掌门非死不可夺的遗物。”赵妩环从潘伊身后分花拂柳而来,周遭一切的争斗,似乎都与她无关,置身殿前,犹似闲庭,她扬唇傲然一笑,“现在章长老该信我了吧?” 思崖派长老章子丹猛地一掌击塌面前宴几,弹身而起,白须飘飘,自有一股煞气。二话不说,对着蓓芊芊就祭出一柄圆镜,这圆镜与长柄玉临镜形状不同,在空中翻了几个筋斗后,莹光暴涨,当空照定,已比初祭出时翻了好几倍大小。 整个镜面幽暗层叠,如一波碧海,暗蕴无穷无尽的力量,一波又一波互为推拒。 蓓芊芊正被玉临镜照得浑身巨痛无法动弹,身体好似已软化,被一寸一寸地吸向玉临镜中。 说时迟那时快,虎卫看得心急如焚,再不顾潘伊这个人、兽的拼死纠缠,任着后背空门大开,直直地飞扑向蓓芊芊,想要拖住她就快要被吸进玉临镜中的身体。 只听“卟卟——”数声,虎卫背后被力大无穷的穷奇人、兽合体射穿数枚利驽,呃地一声扑倒在蓓芊芊脚边,他俊颜一惨,却不是为了自身的伤,而是,不能再保护好蓓芊芊,一种无力回天的挫败与不舍,让他金瞳隐隐湿热,任鲜血浸湿整个后背,他仰头咬牙催促道:“芊儿——快念青丝咒——” 快念青丝咒,快施展青丝,快召唤“玉笙辰”…… 蓓芊芊见虎卫如此,一颗心瞬间被揉碎,但她,要此刻的她,如何念出青丝咒? 如何再唤出“玉笙辰”这三个字? 眼见蓓芊芊被困得如缺水的鱼儿,赵妩环大快,但赵皇却俊颜阴沉,恨怒交加,这个地盘到底是谁的?这群妖怪竟敢到他的地盘上撒野?竟敢这么对他的国师?他猛地拍案而起,一脚踹开面前的宴几,“住手,全给朕住手!来人啊,给朕救下国师!” “皇兄,你别糊涂了,这妖女根本就不是唐益紫,不然,你问唐述?”赵妩环拦住皇帝的亲兵,侧目朝钻在桌底的唐述喝道:“唐述——” 唐述老爹见皇帝质疑地看向自己,答与不答,是与不是都已欺君,当下双眼一翻,哪管身后事? 赵妩环恨不得当场提剑杀了他,不过她已胜券在握,当下咯咯一笑道:“皇兄,你看,唐述吓死了,这证明了什么?如果这个唐益紫是真的,他又怎会被我这句问话吓死?” 赵皇闻言怔愕地看向蓓芊芊,蓓芊芊则扬头笑着迎向他质疑的目光。她不知道,这场鸿门宴,是否赵皇也是始作甬者。赵皇却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刺目的嘲讽。 “这妖女,她为了独得擎天九器,不惜杀了思崖派的掌门罗三娘,抢夺了罗三娘的飘渺琴不算,还到剑仙派偷师学艺,抢夺三生笛……你们可以不信我,但飘渺琴真真正正地被她藏在墟鼎中又怎么解释?”赵妩环负手而立,猖狂一笑,她等今天等得太久,蓓芊芊你就受死吧! 赵皇与蓓芊芊两人目光所触,赵皇竟生出质疑之外的怜惜,仍是大喝,“住手,全给朕住手!再若伤害国师,朕诛你们九族!” 此时,殿下的人早已杀得眼红,哪里还管那么多,特别是章子丹,被赵妩环一激,怒哼一声盘坐于地,莲花指诀一动,暴喝一声,“降妖伏魔镜——” ... 第78章 我是你的宝8 “不——”先前那大叫“小心——”的女子之声再次出现,只见一团白影如雾,直直升腾,胶胶如月,竟就那么直挺挺地替蓓芊芊挡住当头劈来的第一道伏魔镜之光。 就听啊地一声惨叫,那白衣女子瞬间倒地,浑身颤抖不止。要知道这降妖伏魔镜非但可令妖魔现出原形,亦是修真界不可多得的修真法器,可削夺对手灵力十之,此时那第一道光芒虽被挡住,但第二道光再次幽幽绽放,接着会有第三道第四道……直至将妖魔层层剥开载体,打回原形,或是吸尽对手灵力,最终令对手成为一只干尸。 “安然——”那章子丹未料到身边的水护法会突然腾空替蓓芊芊挡住镜袭,又惊又怒又恨又痛,老脸也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那白衣女子倒在地上,迷茫地看着蓓芊芊,似乎也很惊诧自己竟然会扑身相挡,最终,她清丽的脸上露出释然的微笑,用只有自己才会听到的声音唤了声,“掌门——你是掌门——我不会错的——” 蓓芊芊望向她,那白衣女子错将她认作了罗三娘,才会…… 章子丹因为水安然这么一跃一挡,心思难静,猛地咬舌,以痛激发十二分灵力。降妖伏魔镜随着他震动的心绪,也波纹乍起。 蓓芊芊只觉得如芒在背,象被人抽筋剥皮般苦痛难忍,忍不住发出一声悲嘶,如兽如婴。赵皇心中突突直跳,想要什么也不顾地纵身去救蓓芊芊,却双脚生根似地,不敢妄动,他也怕被那伏魔镜照到,若是镜中显示出他的真身其实是一株被附身的桃花精……后果不堪设想。 那镜中幽光暗涌,层层叠叠,显出一片汪洋来,而那汪洋之中一片白雾迷蒙,雾散云霁,珍珠般圆润的鳞片,一片一片地展现在镜中,那是什么……众人尚没能看清那是鳞片还是珍珠,就见降妖伏魔镜的波纹突然不见了,变成了一块白板,里面除了一片四射的光芒,什么也没有了…… “呃——咳咳咳——”章子丹蓦地吐出一口鲜血,干咳不止,他惨然一笑道:“素闻玉笙辰护短,今日一见,果然!” 章子丹此话一出,四座皆惊,蓓芊芊却早有感知,只是她不敢相信,怕是自己的幻觉。那一抹桃花酒与木兰花相交缠的香味甫一萦绕鼻尖,她便忍不住热泪盈眶,那一只抵在她后心的手掌是那么温暖与温柔,让她动也不敢动,怕一动,就碰散了这一触的温柔。 心尖上柔柔绕着——师父二字,唇瓣却抖动难成语,泪水顺着双颊流淌。 透过降妖伏魔镜,透过迷蒙的泪水,蓓芊芊看到身后,润泽的白光莹莹忽闪,那玉似的男子便现出真身,正站在她身后,她颤抖的唇瓣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合起又张开,却总也不能唤他一声师父,呜咽一声,只是那么死死瞪着镜中他修长挺拔的身影,所有的委曲所有的郁结所有的相思所有的自尊所有所有的一切,只因他的到来,都烟消云散了,他来了,不是吗? 他来了,他来了,他为她而来—— ... 第79章 我是你的宝9 蓓芊芊哽咽得厉害,象个无措的孩子,没有他的她可以是最坚强的石垒,但有他在的时候,她又成了易碎的瓷瓶。 银质的面具遮挡住他倾世的容颜,却遮挡不住他惊世芳华,但他不屑殿中所有人的惊鸿注视,只在乎眼前那一人。蓓芊芊,他该拿她怎么办,她永远有办法将他玄铁般的心化成绕指柔,搓碎了,揉软了。 他一手抵在她后心,相依相偎地站着,冰冷的眸子盯着镜中的景像,确切地说,是盯着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抛洒的蓓芊芊,她的眼睛红红的,象是受尽人间所有委曲的小兔子…… 便在玉笙辰周身莹光忽闪,不再隐身之际,他的佩剑青木也嗡嗡长啸,碧光暴涨,直刺向冯思东的耳根,那里是移魂的命脉所在,可以令控制者与傀儡身相分离。 耳听嗡嗡的气鸣,流水娃娃又是激动又是娇羞,又是紧张又是委曲,心里早已涌上无数思绪,临了,却只是乍呼呼地大叫,“青木哥哥,青木哥哥,我是娃娃,我是娃娃。” 青木剑根本没空理她,连个剑灵身影都不现一个,只是按玉笙辰的法诀,如做手术般,精准无比地刺溜一下,切中冯思东的命脉,只听“啊——”地一声,本来牢不可破的气流罩,竟然被青木剑一剑击破,冯思东耳后血流如注,双眼一翻,倒地,那玉临镜失了法力支撑,当场跌落在地。 而远在君移山施法操控冯思东的宋吴青更是一口鲜血喷涌在地,自己也两眼一黑,昏死过去。太远程了,难免死机。他这是被傀儡元神自动归位,而反噬的结果。 玉笙辰光风霁月地站在那里,右手抵着蓓芊芊的后心,左手弹出数滴鲜血,顺序弹入虎卫的眉心,只见虎卫立即精神一振,身上一阵阵光芒如雾气翻腾,猛地暴喝出声,嘭嘭嘭——数枚利驽齐齐被逼出体外,回旋着直取人、兽合体的潘伊。两人又大战一处。 虎卫本是玉笙辰的法护,他的灵力有一半要源于主人,依靠主人的给予。但见他又生龙活虎起来,蓓芊芊心下一松,泪涕连连的小脸想要莞而一笑,又不想给玉笙辰好脸色看,而显得生动扭捏又古怪,侧头朝玉笙辰一嗔,无端地娇媚动人。 但见玉笙辰凝睇着她的娇靥,嘴角微勾,若有似无地噙着一丝笑意,却温柔得让人颤抖。 蓓芊芊被他看得发悚,又羞又恨,欲恼欲怒,也不顾自己乃是一枚人鱼妖精,随时有被降妖伏魔镜照出妖身的危险,转身就一把抱住玉笙辰的瘦腰,深深趴在他身上吸了一口,鉴定完毕,确实是自家如假包换的亲亲师父,双目流连地看向他优美的下颌,纤指轻轻覆上,再以指腹揉搓,再慢慢向上,双指夹住银质面具,眸中挣扎片刻,还是果断摘下…… 立即,全殿上下一道道抽气声,直灌耳底,在所有人为玉笙辰天人之姿,华光大慑而惊叹不止,完全忘了身在何处时,有一个人却哀莫大于心死,她就是瘫倒在地的李艳容,只有她知道,那面具是特别的。 ... 第80章 我是你的宝10 那银质的面具,不是一般的材质,唯有玉笙辰自己才可以摘除,但蓓芊芊竟然也可以摘下,这意味着什么?一定是得玉笙辰默许的,可想,在玉笙辰的眼中,蓓芊芊确实是独一无二的,是他至爱的…… 在降妖伏魔镜下,还能这般轻松自如,如花前月下的,怕也只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蓓芊芊玉笙辰二人了,那来势汹汹的镜波,被蓓芊芊当作了月光,她傲娇地背对着它,完全无视。现下,她的眼中,她的心中,只有玉笙辰。 她紧紧勒住玉笙辰的腰,身体微倾,踮了脚尖,不顾玉笙辰偏头相让,唇瓣坚决地印在他的柔唇上,再汹涌地亲噬。碰触刹那,蓓芊芊泪涌如泉,这也彻底止住了玉笙辰相要挣脱制止她的念头。 便在此时,大殿才从静谧中哗然起来,这师徒逆伦,太过招摇大胆,岂能容于世人,立即,刷刷刷——数百枚利器齐齐盘旋袭来,这汇聚了几十修真大家神兵法器的威力,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何况还有一柄降妖伏魔镜助战。 玉笙辰闭目,任口中尝尽蓓芊芊傲娇倔强的相思泪,倏地蹙眉,睁开碧光横波的双瞳,瞬间”三千化净“已施出,时间便在这一刻停止了,那数百神兵法器飞旋在他二人四周,但听风声呼啸,却不得近身,光芒回流,惊涛如舞,却只是平白为他二人添了几分神秘诡异的光影。 蓓芊芊一吻不够,此时却也觉得羞涩起来,狠狠地咬了他下唇一口,才乖觉地唤了声,“师父——” 玉笙辰被她咬得莫可奈何,俊颜微泛红晕,却是妖孽之极。连带着冰冷的眸光也变了色,微微一眨,那数百神兵利器自然是从何处来归何处去。 殿上,众女子,无论修真修魔,还是宫女奴婢,都春心荡漾起来,但殿上男子却各有不同。 特别是赵皇,今晚,他一直处在被凌虐中,先是虎卫与蓓芊芊的小小暧昧,后是赵妩环搅了好好一个庆功宴,让蓓芊芊怀疑他的初衷,现在又来一个玉笙辰,虽然蓓芊芊那一段拜师偷艺他也有所耳闻,可没想到她没偷艺,是偷师父去了。赵皇的心纠结了,赵皇的脸黑了。 一直在大殿上莫不作声的一个人也黑下脸去,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唐益紫的前未婚夫——刘允琛,他早已发现了蓓芊芊不是唐益紫,可是,为什么还是放不下,没有了对紫儿的愧疚,却又对这小人儿生出些其他情愫。 “哇——娃娃也要——娃娃要青木哥哥——”流水娃娃一下跳到青木剑上,可是青木剑一闪,直想将她扔下去,剑身嗡嗡,仿佛在说,“下去,你谁呀你?” 娃娃大哭,“青木哥哥,我是娃娃啊,呜呜呜,芊儿师姐亲师父,娃娃也要亲青木哥哥,你快出来,快出来,抱抱我也是好的,人家偷偷喜欢你好久啦,只等着化成人形嫁给你啦!你这么坏,竟然还不认识人家。” 青木一听,顿时化作一缕青烟,飞回玉笙辰腰佩间,哪里管那个什么流水娃娃被他这么剑风一带,跌到哪里哭去了。 蓓芊芊不好意思地将头深深埋进玉笙辰怀中,这只吵吵嚷嚷的东西,是她的流水剑吗?怎么跟她有一拼? 玉笙辰宠溺一笑,风姿无二,凝睇相视,别样温柔。好似在说,你比她更厉害呢。她追的是平级的,你越级啦! “呃——”当玉笙辰默念法诀,将降妖伏魔镜逼退回章子丹手中时,章子丹早已不能支撑,伏地呕出一口鲜血,看来,再也报不了罗三娘的仇了,他苍老悲苦地大笑,“哈……哈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原来剑仙派也有欺师灭祖、枉顾人伦之徒,我章子丹算见识了。” ... 第81章 无所不知1 玉笙辰身姿微微僵直,毕竟章子丹所言,也是他曾经在意之事。当初他没有认蓓芊芊为徒,从内心深处,就怕有召一日会面临这样的窘境。可是天不从人愿。 蓓芊芊感觉玉笙辰身子一僵,不由心下微慌,怕他窘迫,扬眸对章子丹脆声道:“我与师父男未婚女未嫁,又非血亲,何谈枉顾人伦?再说,我如何师父如何,又干卿何事呢?需要你来指手划脚?” 章子丹冷笑道:“恬不知耻!” 蓓芊芊眸中炫光一慑,嘿地一笑,“还是那句话,干卿何事?我爱师父,虽死无憾,佛阻杀佛,神阻杀神,你——还要阻止吗?” 这句话,蓓芊芊说得干净利落,还带着清脆的童音,声音如珠玉,不大,却砸得人生痛。 玉笙辰揽着蓓芊芊的手猛地收紧,心跳如擂,冰封之心也要为之破裂,心中道,此生定不负卿意,佛阻杀佛,神阻杀神。 章子丹未料蓓芊芊如此挑衅,老脸气得涨红,“好一个佛阻杀佛,神阻杀神,今天,我章子丹拼着一条老命,也要为三娘报仇雪恨!” 蓓芊芊听他提及罗三娘,不由心下一软,从墟鼎中将飘渺琴取出,那琴初初如手掌大小,一变再变,变成一把古琴大小,悬浮于蓓芊芊手掌中,“章执法,这飘渺琴确是罗三娘之物,可却不是我夺来的,是她自愿送于我的。你信是不信?” 章子丹恶狠狠地瞪着蓓芊芊,不愿多说,想必蓓芊芊此时说什么,他也不会相信的。 芊芊也不恼,只是纤指捏诀如兰花,不多时,眉心处,一抹桃花印记妖娆而出,红艳不可方物。 大殿之上,再次哗然。那处赵妩环的谎言不攻自破,再看自己请来的帮手一个二个不成气候,赵妩环险些把一口银牙咬碎。 章子丹愕然,双手颤抖不止,摇头叫道:“不可能……不可能……” 芊芊冷笑,“这有什么不可能?飘渺琴便是我强夺,这思崖派的宫羽可不是强夺可得,执法长老可看清楚了?” 宫羽,是一派掌门信物,唯有亲授,方可传承。 章子丹怔愣当场,手里紧紧捏着降妖伏魔镜,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没想到罗三娘就这么走了,也没想到蓓芊芊竟是她钦定的掌门人选。 蓓芊芊不再管他,毕竟思崖派掌门,她没兴趣。她最在乎的,就是玉笙辰,其他一切,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听得虎卫一声暴喝,殿中呼地旋起冲天金光,对着人、兽合体的潘伊就是致命一击。 大殿上空本是斜空的半圆,留着赏月所用,现下,半个夜空与金光相辉印,竟是闪赫人眼,潘伊森然尖笑,巨身摇晃,高跷似地头颅俯瞰,眼中碧光莹莹,灼灼相视,“贱人——贱人——我要杀了你,你毁了我,我要杀了你——” 潘伊当日被蓓芊芊伤了足根,不能再行走了,后一心报仇,竟着了魔般,答应了宋吴青这个人、兽合体的计划,现在已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再想脱离妖身,怕是不能了,一辈子只能这般活下去。可是她自身修为太浅,根本不能支撑穷奇的力量,日日在疼痛惊恐中度过。而支撑她这样活下去的信念,就是杀死蓓芊芊,为自己的腿报仇。 虎卫没有给她机会,正要一击毙命时,冯思东突然清醒过来,扑上去,用肉身挡在潘伊丑陋的四肢上。潘伊泪流满面,叫嚣着,“我不要你管,让我死——” 冯思东没有让开,而是紧紧地抱住她的一条青皮腿,悲痛欲绝。 ... 第82章 无所不知2 潘伊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一日这般丑陋地出现在冯思东眼中,她绝望地惨叫一声,咬舌自尽了,而那穷奇也一阵暴燥后,慢慢没了动静,成了一团死物。 “潘伊——”冯思东抱着逐渐恢复人形软顿下去的潘伊,泪如雨下,他心中对她还是不舍的。 潘伊窝在他怀中,没有了平日的颐指气使,温柔道:“若你早这般唤我,我又何苦嫉妒她,但愿来生……” 蓓芊芊没想到潘伊这般绝决,看着满地狼籍,朝赵皇失望一瞥,“所谓国师,我从不稀罕。”拉住玉笙辰的手往殿外走,狂妄大胆之极,待出了殿门,蓓芊芊突然止步,偏头温柔问道:“师父可是为我而来?” 玉笙辰站在朗朗明月之下,衣袂翻飞,犹赛嫡仙,他不知小徒弟又要闹哪样,只是紧紧回握住她的手道:“自然!” 自然是为你而来,自然、自然,因为感应到你即将被迫出原形,才抖落了一身仙气,只留下凡俗情、爱,任这情、爱支配着自己千里迢迢而来。可他却不知如何开口,只是深深望着她尚显稚嫩的容颜,就这样把她带在身边吧,再也不想分开,供养着她,直到天荒地老…… “孽障——”天外,一团青绿色的焰火嘭地抖落,月夜下,忽现一道袍仙者,身材魁梧,面如满月,眼如牛目,汹汹而来,见着蓓芊芊二话不说,劈头疾射数枚雷火。 蓓芊芊被玉笙辰猛地带进怀中,犹如插翅而飞,在雷火中穿梭回旋。 “孽障,还敢躲!”那老道更是勃然大怒,双掌齐发,又数十枚雷火嘭嘭袭来,周遭被击得火光四射,爆响无数。 蓓芊芊见他这般无理,早已气不打一处来,默念口诀,招来天龙,娇喝道:“谁是孽障,你全家孽障!龙儿,给我喷他——” 天龙刚刚吞噬了李艳容八成功力,此时摇身腾起时,身上已脱了粉白稚嫩的光芒,青鳞片片长成,眨眼已从稚龙长大。闻听主人召唤,立即呼啸至半空,利爪曲伸,吞云吐雾,呼——地,召唤风雨雷电,只听空中叱咤,风雨大作,不消片刻,已将老道的雷火当头浇灭。 那老道气得白胡子飞上天,颤抖地指着玉笙辰说不出话来,“你——你好——你教的好徒弟——” 玉笙辰忙长袖一拂,化开蓓芊芊的法诀,将天龙重又封印进降龙桃梨珠,这才掐住蓓芊芊的胳膊,面带愧色朝老道行礼道:“师父!” 什么?蓓芊芊呃了声,这个老头儿是师父的——师父?那也就是——师尊? 可他干嘛一见面就打人? 蓓芊芊与老道两人暗中正是火光四射,玉笙辰大为尴尬,看这样子,师父是刚刚出关,便风尘仆仆而来。 “孽障,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师父,就离开她,从此我们剑仙派与她再无瓜葛纠缠。”老道痛心疾首地道。来此之前,宋吴青已将玉笙辰与蓓芊芊之事一一详解于他,此时又见玉笙辰如此袒护着蓓芊芊,不由又急又怒,恨道:“你为她毁了一世修行,还不知错吗?你还想让她毁了整个剑仙派吗?你看看——” 老道一眼看到殿内气弱游丝的的李艳容、潘伊,以及呆怔悲愤的冯思东,再一想到来前,大弟子宋吴青吐血昏倒,小弟子楚致半死不活,整个剑仙派因玉笙辰与蓓芊芊师徒逆伦,被修真界笑话个彻底,心中便免不了愤怒。他虽已登仙人之境,但脾气却火爆异常,疾恶如仇,何况蓓芊芊在他火眼精睛之中,的确是个人鱼妖孽,若玉笙辰再一意孤行,他决定不顾一切,也要收了这只妖孽。 当下老道宽袖一挥,玉笙辰的面具便又复扣在脸上,老道恨道:“当日你所发的誓言已全忘记了吗?” 玉笙辰面上贴着冰冷的面具,心也冷了几分,无奈道:“弟子不敢忘!” “那最好,现在,你跟不跟为师回去?” 玉笙辰双手成拳,捏了又捏,指骨咯咯作响,却终究是放开了。 ... 第83章 无所不知3 “师父——”蓓芊芊拦在玉笙辰前,眼见他隐在面具后的瞳仁暗沉下去,犹如沉寂的深海,蓓芊芊的一颗心也随之浮沉,俏脸惨白如雪,到底是什么样的誓言,竟然令玉笙辰丢她而去? 玉笙辰抬眸看她,深邃如一汪寒潭,低哑着声音道:“我需随师父回山一趟,你不要再惹事端。” 蓓芊芊听他这般说,脑中一阵空茫,总觉得此一别,诡异多变,心下不安地扑上去,揪住玉笙辰的胳膊道:“师父,到底是什么誓言?这么重要吗?比芊儿还重要吗?芊儿要随你一起去。” 那仁智老道见蓓芊芊仍纠缠着玉笙辰,气怒交加,恶声道:“辰儿,你这是要逼为师动手吗?” 玉笙辰侧目凝视,但见蓓芊芊依恋不已的模样,不由摇头轻笑,“不是什么大事,师父他——只是恼我食言罢了。芊儿还是留在此地,虎卫会护你周全。” “不,师父——”蓓芊芊一头栽进玉笙辰怀中,止住他要随老道离去的步伐,总觉得今日若让他离开,将会发生什么未可预知的事情。当下召唤天龙,叱咤于老道上空。 仁智老道最见不得两人如此纠纠缠缠,正在气恼,却见蓓芊芊竟敢再次召唤天龙与他对决,当下眉头拧成一个球,冷喝道:“小妖女好生大胆,本尊念你修行不易,未动用九阴真雷劈你,你还当你的小水龙真能灭了本尊的雷火?”话未说完,一连串施法,九阴真雷轰轰劈出,直撞得天地滋滋作响,蓝紫火焰直冲云霄。 这可是能令妖魔现形的真雷之火,玉笙辰宽袖一舞,呼呼生风,当空兜罩住蓓芊芊,将她紧紧护在胸口。蓓芊芊也只是从玉笙辰的袖风中领略了一回她师祖的惊天雷火,但因为有师父相护,芊芊只觉得甜蜜酸楚又悸动快慰,反倒不觉那雷火有甚可怕。 仁智老道嘿嘿一笑,“辰儿,你护得了她一时,还能护得了她一世,今日你若跟为师回山,此前一切,为师便不再与这丫头计较。” 玉笙辰闻言一怔,这仁智老道可谓是他的第二个父母,将他从一颗顽石点化成人,令他苏醒,破石而出,才有了今天这个活生生的玉笙辰,所以对仁智老道,玉笙辰是不想忤逆的。他性子本就薄凉,这世间真正入他眼的,也就只有几人。不知一向恩怨分明的师父为何对芊芊如此仇恨。 “师父,辰儿这就——”玉笙辰话还没说完,远处,君移山方向突然疾疾暴射出数枚冲天焰火,红橙黄绿青蓝紫——七柱光波? 那是预警信号,可高传至千米,令分落各处的剑仙派弟子见到,并及时赶回派中护派。但自有这七柱光波的信号以来,从未发射过,一般也就是橙色预警而已,根本用不着七柱光波?难道—— 难道有妖魔攻打剑仙派?而且是魔圣妖王类高手?想要一举诛灭剑仙派? 老道一见,心下又惊又怒,哪里还管玉笙辰的心思,回身朝李艳容等大殿上的剑仙派弟子们一指,众人皆随他的手指飞掠过去,而他当空祭出飞剑,自己魁梧的身躯也随那剑轻盈一跃,众人立在变大的长剑上,直冲向君移山而去。 ... 第84章 无所不知4 玉笙辰神色也是一变,青木剑嗡嗡弹响,飞行于宇。他如仙人般身形一掠,白衣飘飘,已如流星疾速与老道并肩而去。 “师父——”蓓芊芊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亦知事态严重,她忌惮老道的雷火,但亦不想这样与玉笙辰分开。忙弹身掠到青木剑上,“师父——我要跟你一起去!” 刚想再去抱玉笙辰,却被他拂开,但见他眸光薄凉,喝责道:“听话!” 若真是妖王魔圣攻打剑仙派,他又怎能让她涉险?何况师父、整个师门对她心怀芥蒂,还是留在皇宫更安全,想罢,玉笙辰猛地勒她入怀,迅速在她唇上重重压下一印,声音低沉而温柔,“乖,听为师的话,若遇危险,便念青丝咒!” 蓓芊芊被他主动印下一吻,正觉身子一软,便被他从剑上抛下,如一片云朵,轻轻柔柔地挂在树枝之上,她扶着树杆,仰望着那碧光纵横之处,是玉笙辰越来越远的身影。 “师父——”蓓芊芊象个月夜的精灵,全身笼在一层薄雾之中,树上的露水沾湿了她的衣裳,也沾湿了她的脸庞,她紧紧掐住桃树枝,在四月桃花的缤纷中,美颜如画。 泪水顺颊而下,正在神思不属之时,突然颈后被一道强光所照,蓦地跌下桃树。 “赵妩环?你还想怎样?”蓓芊芊就地一滚,傲然看向赵妩环手中的玉临镜,那镜子没有高深的法术支撑,也不过是比平常的镜子亮一点。 赵妩环没有得到玉临镜的法咒,恨恨地空举着长柄镜。 那镜中波光忽明忽暗,却不过是照出了蓓芊芊欺霜赛雪的容颜,那翠色的衣裙在月下皎皎生辉,在镜中更显出一层珠光宝气的鳞鳞光影。 那是人鱼自身的光芒。 大殿之上,早有随侍婢女在禁卫的带领下,打扫战场。赵皇无奈地看着对他敬而远之的蓓芊芊,“国师辛苦,先回去休息吧!” 蓓芊芊闻言,也不再多说,扶着虎卫离开。 这一场国师大战三大派的决斗,被传入市井之中,立即整个珩瑞沸腾了,整个朝野也沸腾了,国师以一人之力,战败三派,并在降妖伏魔镜下验明正身,确实乃国师而非妖魔所化。何止是大快人心! 历来,珩瑞王朝被挟于三大修真派,因为妖魔横行,时时要三派保护。而历代国师,虽然身负唐门煞血,但所谓双拳难敌四腿,所以国师只是统领降妖除魔一职,但具体还要受三大修真派挟持,并制横三派,但现在,国师法力竟然高到一举大败三派,这何止是让朝廷扬眉吐气的事,也是让整个珩瑞扬眉吐气的事。 唐国师的威名,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速传四国。 不日,四国国师会战战书,已上达赵皇。 赵皇因觉得庆功宴上对蓓芊芊不住,所以立即下召,让蓓芊芊承了国师一职,此次更是亲自率队去酉凌国应战,以雪洗十年前姑母惨死国师对决之耻。 酉凌国,与珩瑞国相邻,地处灵气圣聚之处,四国国师每十年的对决,多汇于此。更听传闻,此国有一国宝,名叫“无所不知”,上知天文下知地埋,能断三生,能预十世。 蓓芊芊很想见见“无所不知”,也很想问问它,三生……十世…… ... 第85章 四国国师会战1 天空湛蓝,海鸥振飞,赵皇亲率,一行人坐在海舰之上,朝酉凌国进发。 蓓芊芊身着国师官服,绣着仙鹤的大红束腰官袍,在海风中猎猎生风,一半卷飘沉浮,一半飘洒脚面,她立在帆前,凝睇着水中的倒映,那一刹那间,她似乎回到了那个梦境,那个司命小星被迫跳下诛仙台的梦境,彼时的她与现在的自己是何其相似,几乎是同一人。 “紫儿——”赵皇于身后相唤,声音中带着自己也不知道的宠溺,还有愧欠。 蓓芊芊没有回头应他,只是对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一笑,“如果……我真的不是唐益紫……” 赵皇脸色一僵,声音带着丝丝恼怒,“紫儿,你还在怪朕?朕已经向你解释过了,当日,朕确实不知情……” 蓓芊芊侧过身,朝气急败坏的他轻轻笑道:“我说的是真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总归,不是唐益紫,你的大国师确实失踪了,唐述找不到人向你交差,所以,就把我抓来充数。” “不,这不可能?朕不信!”赵皇幽深的眸子爆出怒光,他怒喝道:“国师,你够了,你还要跟朕怄气到什么时候,朕——毕竟是一国之君,你纵然有力战三派之能,却也是朕之臣子。” 此话一出口,赵皇脸色更难看了几分,他明明不是要说这些的,可是,他毕竟是皇上。 蓓芊芊扬眉,“我可是都已经告诉你了,若他日赵妩环再暴料我不是你的国师,我是什么妖女……唔——” 蓓芊芊一个不察,竟然被怒气攻心的赵皇一把勒进怀中,狠狠压住唇瓣。 蓓芊芊这一惊非同小可,手上降龙桃梨珠脱腕而去,在空中就化成一把金斧,直朝赵皇砍去。待她挣开赵皇,又发现事态不对,忙纵身将赵皇扑倒,用身体挡在金斧之前,那金斧又怎么会砍主人,刺溜一下,又回归她腕上沉默了。 虎卫立在不远处,看着蓓芊芊这一串动作,拳头捏得死紧,俊颜冷似刀雕石像。 其实,蓓芊芊要想唤回降龙桃梨珠,只需一动心念便可,用得着扑倒赵皇吗?这毫无章法的一扑,只能证明现在蓓芊芊心乱如麻,竟然忘了与桃梨珠心意相通,怎不叫虎卫一颗心如坠冰窟。 赵皇被蓓芊芊压在身下,却毫无龙颜不悦的意思,很是受用,还配合着慵懒地张开手臂,蓓芊芊一阵羞恼,爬起时,直想跺他一脚。 赵皇躺在甲板上,看着气急败坏的蓓芊芊一阵恍惚,虽然他知道,历来国师出自唐门,且国师从不位列后宫,这是祖训,但他自第一次见到唐益紫,便心中牵挂的紧,象是有一根隐线,将他束缚纠缠。 及至到了酉凌国,其他三国国师及陪行王爷使臣一干人等皆已就坐。 这“无所山”因无所不知而得名,从苍穹俯瞰,只见无所山象个聚满了灵气的锅炉,精光闪烁,纵横千陌。 内侍将赵皇等引进四野开阔的平台之中,众座皆惊,惊的是赵皇亲率,更惊名震四野的唐国师,却原来是一个娇弱少女。只见她柔若无骨的身姿在风中摇曳,头上的官帽束住青丝不见,却有一种亦正亦邪雄雌未辩之美,一身大红官服更衬得她娇颜如画,美艳倾城。 ... 第86章 四国国师会战2 但见她目中无尘,冷傲无双,漆如暗夜的眸子,无悲无喜,虽然没有任何动作,却已然与自然相溶般,叫人看不出深浅,深不可测。 酉凌国,作为东道主,主持此次国师会战,自然不会偏旦一处,怠慢一处,四队方正各有随侍婢女伺候,正是春末夏初之季,各色瓜果应有尽有,倒是避暑度假的好去处。 偌大的椭圆型高台之中,四国国师于宴几前错落入座。蓓芊芊这才打量起其余三大国的国师,一女两男。那对面的女子,名叫叶子敏,是散容国的国师,此国与切楠国皆属边陲小国。常年被酉凌、珩瑞压制,有争战便有进贡。 只见她年纪约莫二十,沉稳孤傲中,又带着一股遗世之姿,肤白如雪,眸如深潭,四目相触时,隐有刀光闪过。 另外两名男子,年纪皆过而立,颇具仙风道骨,一人白须长髯,是酉凌国的国师西震,只见他目光深沉,开合间精光闪烁。另一人精神矍铄,腰身精瘦,八字胡随着情绪一动一动。想必就是切楠国的国师彭于战了。 不远处,正缓缓升起的水上高台,是另一处风景,随着和乐鸣奏,高台上舞伎翩翩起舞,而水下震鼓齐动,水波如喷泉随乐摇摆,好生妙曼。 各国远道而来,自然不会一上来就拼刀拼枪,必要的迎宾花哨必不可少,歌舞过后,午宴即将开始,并且以后的几天,国师、观摩者皆在赛场用餐。 按惯例,国师比赛分三场,第一场,四国国师以琴会友,抚琴时,可施展全身懈数,以琴音相互攻击,最终屹立不倒者,获胜。 第二场,参赛国师,分别为其他三国国师设置幻境,以走出幻境最短的国师获胜。 第三场,经历了前两场之后,落后的两队淘汰,最终的决斗开始。介时,生死不计。 十二年前,唐益紫之母,就是在幻境中伤了根本,虽然苦撑到第三场,却被酉凌国国师施展的“心相知”所惑,打成重伤,回国后,方知已有身孕,后生下唐益紫力竭,不久于人世。 当介绍蓓芊芊乃上任国师之女唐益紫时,全场哗然。本届,也正因珩瑞国师年纪太小,而延时至今。 蓓芊芊对当年“母亲”于决斗中受伤,也心有戚戚,不知那女子当年是怎样的风华,此时再见西震,蓓芊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与怒恨。 那“心相知”,其实是一种摧心之蛊,子母两蛊分别种在不同的人身上,母蛊寄主可知子蛊寄主的一切心思,然后,施以摄魂,令子蛊寄主产生幻觉,最终被母蛊寄主控制生死。只是不知,当年唐益紫之母、江南七仙之一的赵馨是如何被种上“心相知”的。 可想而知,当年唐益紫的生母,是在什么情况下,遭遇不测的,这也是蓓芊芊看不上西震的原因,身为一国国师,手段如此卑劣,即使夺得四国国师争霸第一又何如? 可巧的是,自从有了四国国师决斗,每一年,都是酉凌国获胜,这不由得让人怀疑这其中的猫腻,但又没有切实证据,反而是酉凌国在这几十年里,势力日渐壮大,甚至有赶超珩瑞之势。 西震看向蓓芊芊,这个小丫头,比起其母,更为冷艳,也更为棘手,他甚至有一种无从下手之感,所谓无欲则钢,但她这么小,就已经无欲求,看破红尘了吗?是否还要求助“心相知”? 他怪眼翻动,心中盘算着,还是稍安勿躁,等着前两场比赛结果下来,再说吧。 ... 第87章 四国国师会战3 当第一场比试的鸣笛响起,四大国师的周遭被设置了防御结界,谨防因激战不慎而伤及观摩无辜。 只听得当啷啷——当啷啷—— 除蓓芊芊外,那三大国师为先声夺人,极尽勾、抹、剔、挑……之能事,十指飞旋,忽化作千手千指,指法更是变化莫测,那琴弦被真气灵力所激,暴出阵阵白金光芒,犹如利箭齐发,又如万缕银丝,纠缠蜿蜒,直向其他三大国师所在。 能够经受住如此激烈的真气震荡,更可见国师们手中所操控的古琴,绝非一般凡品。蓓芊芊端坐在案几前,眸似点漆,静静地承受着来自三方的琴刃杀气,阵阵激荡的乐符分别从三处带着凛烈的煞气,嘶吼着向她冲撞开来。 “卟——”地一声,她身形一倾,吐出一口闷血。难以承受的琴刃,钻进她的身体,破开她的意守防护。 赵皇与虎卫同时在心中惊呼了声,却强行压制住想要冲上去救护蓓芊芊的冲动。 西震见蓓芊芊迟迟不动,也不亮出琴器,心下惊疑不安,此时见蓓芊芊吐血,不由稍安了些,想来自己是高看了这小丫头,比赛不过刚刚开始,她就支撑不住了,如此一想,面上得色更浓。手下更是顺畅,弹奏的琴兵音刃,如疾发的利箭,分三处奔流不息而去。 三大国师的琴音或激扬高亢,或温婉凄厉,或润物无声……三股音域相交,滋滋如电泄火着,半空中紫蓝大作,焦灼爆破声不止。 便在这一片魔音穿脑、电闪雷鸣中,蓓芊芊自遗世而,许久,许久,久到众人都怀疑她是不是已经被三大国师的琴刃伤及了性命,或是震昏了神智,昏死过去了。 慢慢地,伏在案几上的蓓芊芊手撑着坐直身体,擦干唇角的血迹。 她举目,一一朝那三大国师看过去,很好,她已从这前半部分的比试中,聍听出了他们各自的弱点,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蓓芊芊神色安然,垂目,双手捏诀,倏地眉心桃花宫羽光芒大作,五彩缤纷,甚是炫目。蓓芊芊一掌平托,飘渺琴便应她召唤而出,迎风一变,待置案几,已与其他古琴大小一般。 蓓芊芊深吸一口气,纤指猛地一按,只听当当当……当当当…… 犹如疾风暴雨,又如阴风怒嚎,不似十指齐发,倒像是千手千指,铿镪有力,直破九霄。飘渺琴本就不是凡物,此时琴弦上涌动着雾也似地煞气,随着蓓芊芊的拔动,煞气弥漫开去,浸入对手的五脏六腑。 让对手想动却不敢动,一动便是错漏百出。 《十面埋伏》,是的,十面埋伏。 一股股杀气,延绵不绝,前一股杀气未竭,后一股杀气递到,犹如汪洋大海,杀气震天,血红满地。蓓芊芊的琴音里,似乎飘着血雨腥风,流淌着涓涓血珠。 “嘭——”一阵琴声大作后,四大国师纷纷竭尽全力,最后誓死一博,结界不堪重荷,嘭地一声暴开。 “呃——”只听呃地两声,彭、叶两位国师纷纷被琴音震飞,倒地吐血不止。西震虽然没有被震倒,却也伏在案几上,不住咳血,只有蓓芊芊依然秀立其中,端的是大国风范。 “芊儿——”虎卫忍不住纵身台前高呼,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蓓芊芊朝他温莞而笑,“虎君不必担心,我无事。” 此一役,虽然明眼人都看出来是蓓芊芊获胜,但评审团却一致认定,蓓芊芊是受益于飘渺琴之功,毕竟其他国师手中的纵是天下宝琴,但擎天九器的飘渺琴一出,何琴以争锋? 休息一日,进行幻境比试。在此之前,蓓芊芊却于千人之中,见到了一个绝不会出现的身影,“师父——” 是真是幻? ... 第88章 四国国师会战4 蓓芊芊喃喃自语,目光留恋地看着远处,那一袭月白长袍的男子,头上赫然以桃木冠挽的发,一头柔顺如爆的三千发丝垂至腰际,衣袂飘飘,形似嫡仙。便是这般遥遥看去,背影已与玉笙辰一般无二。 师父—— 为何师父来了,却不与自己相认?蓓芊芊心中奇怪,又想起那天与师父被迫分别时的情景,只觉得心中乱跳,十分不安。可是比试已然开始,结界又封住了,蓓芊芊只得神思不属地坐于案几前。 结界中,每位国师面前,都有三扇门,这是其他三位国师为他编织的美梦幻境,单看他的定力如何,最终以定力最厉害,走出幻境速度最快者为胜。 昨日一役,到现在都没有定论,虽然说蓓芊芊是占了上古神器的光,但在比赛开始时,谁也没有规定不许用上古神器,不是吗?何况,这上古神器也不是谁想用就能用就会用的,对吧?或者最终还是要加试一场。 蓓芊芊朝那三位国师笑看一眼,却惊得三人一抖,不知她又想拿什么东东出来。 蓓芊芊被他们怪异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个,规则到底是怎么说的呢?是擎天九器都不准用,还是上古神物都不准用啊?能不能来个人解释一下下!” 呃—— 嚣张吧,你! 比试开始,四位国师依次进入在自己面前纵列排列的三道门,进入三重幻境,一方面要一一破解,冲出幻境,另一方面,还要支撑自己对其他国师所设的幻境法术,所以极耗心神与体力。 这一环节,是国师们斗心斗力,以对手在幻境中的反应而相应改变幻境,阻止对手破开幻境出位。 蓓芊芊今天感觉很好,因为谁能敌过三生笛的幻境呢?三生笛本就可以织就天下最美最真的迷梦,可以让人在迷梦中安乐死,成就生而不得的美梦。 可是蓓芊芊刚踏入三重幻境时,便立即有了不妙的感觉,仿若置身幽深黑洞,迎头怪石森然,一滩一滩不知是血是水的粘腻的东西往身上脸上直落,好不恶心。她呃地一声,捂住口鼻,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这谁这么恶心? 想要往前走,却脚步虚浮,手触之地,又湿又沾,滑腻腻地让人心中发毛,蓓芊芊心中又恨又怒,感觉自己被人扔进了什么东西的肚腹之中,脚踩不着地,手摸不着墙,人被颠来倒地,好生烦闷恶心。 在这三重幻境中,法术会暂时失灵,故而要想闯出一片天地,只有靠自己的定力与毅力,于是蓓芊芊在漆黑的幻境里奋力攀爬着,刚觉得快要爬出洞口,又被什么泥石流之类的东西冲刷过来,直接被冲到起步的地方,实在让她郁闷之极。 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是什么?是不是一条鲨鱼?还是什么怪物?这儿是不是他的食道?刚才是不是他在喝水或是吃东西?呃,让我死算了—— 蓓芊芊实在是忍无可忍,真的好恶心啊,她没办法呼吸了—— 最后她筋疲力竭地坐在那个什么东东的肚子里,怎么办——怎么出去—— 没有办法了,她可不想死在这么脏的地方啊,蓦地,她想起了那一道背影,师父—— 她摸到贴身佩戴的荷包,那里面是玉笙辰给她的礼物,他不让她拆开,说是拆开就不灵了,所以她一直也没有拆,难道她要施展青丝咒?让师父来陪她? ... 第89章 四国国师会战5 呃,还是不要了,师父那么美好的一个人,可不要被这个什么东东污染到。 为了攀爬方便,她把三生笛拿出来,当作攀岩工具。三生笛泪,你这也太奢侈了吧。但是谁管,逃命要紧啊。蓓芊芊的手碰到哪里都是湿滑不已,泥泞不已,她光想着是在鲨鱼脑满肥肠的肚子里,就要休刻了。她会不会被这个鲨鱼消化掉? 她这样一想,忽然感觉手软脚软,好象被什么浓硫酸灼烧…… 她快要被溶解了—— 溶解了,没有形状了—— 化成水了啊—— 师父—— 忽地看到三生笛泛起莹莹碧光,蓓芊芊猛然警醒,不对啊,这里是幻境,那就是,这一切都是自己想出来的,如果自己不想…… 蓓芊芊凝神,不再想那什么粘腻滑溜溜,只是将它想像成一条乡间小道,小道的尽头,就是第二扇门。 终于她出去了,出了那个貌似是鱼腹的地方,捏拳,等下这个设幻境的家伙会被她海扁。 跳出鱼腹,深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只觉得山中草绿竹青,空气中带着干净清爽的芬芳,犹如空谷之兰,又如木兰幽香。 举目四望,天空蔚蓝,森木成林,蓓芊芊心中雀跃,忍不住原地转了好几个圈,趴在一根粗壮的树杆上,正要闭目休憩片刻,忽然觉得这景物不是一般二般的熟悉,再仔细一看,竟然已到锁君殿前。 她看着周遭一切,不由心中暗暗好笑,是谁为她编织的这个幻境?想必是个高手,竟然已窃得她内心深处的秘密,其实连她自己也不承认,原来她最喜欢的地方,是锁君殿,因为这里有师父。 明知是个幻境,却也不由得小心翼翼地往无涯堂里寻去,那里应该有师父,否则这个幻境就太失败了。 刚一动步,眼前一片迷雾,渐渐汇合成圆盘大小,盘周小字虚浮,曰“缩地为寸”。蓓芊芊一怔,“缩地为寸”,这是一个法术,是可以让万里空间缩为咫尺,远在天边的地方,也可近在眼前。 难道这不是幻境,而是有人施展了“缩地为寸”的法术?如果真是如此,她也欣然接受,毕竟她心中对师父的挂念与担忧太甚,到底是幻境还是“缩地为寸”的法术,蓓芊芊不以为意,只要看师父一眼,她便破除此境,量那些个国师也没办法在她以三生笛幻曲所设的幻境下获胜。 跟每一次的偷窥一样,蓓芊芊心怀兴奋与刺激,将无涯堂的纸窗用舔湿了的手指戳一个洞,再从洞中窥探。 这一次,也不例外,但她刚想舔手指,却听见里面传来异样的响声,一声接着一声的无病呻吟,让蓓芊芊如遭雷劈,她的理智告诉她这不是真的,但是,她还是动不了脚步离去,那窗内,男女忘情的呻吟,象惊天响雷,炸开在她的脑中,将她劈得全身直冒黑烟。 终于,她敌不过心中的好奇、愤怒、委曲、不甘,一剑破开无涯堂的门,入目处,是玉笙辰与楚致在矮榻之上行之实,她不可置信地摇头,举剑对着他们,连呼吸都要拼尽全力,“不是的,只是幻觉,不是的——快消失、快消失,快……” 蓓芊芊拼命摇头,举剑的手颤抖不止,可是当她一二三,紧闭双眼再睁开,看到的,还是那一副让她惊怒交加,羞恨不耻的画面,“为什么不消失,为什么?难道这是真的?不会,这只是幻境,幻境……”蓓芊芊对着半空愤怒地砍剑,眼睛已经怒红,噙满了泪水。 “谁准你进来的?”玉笙辰听到响声,猛地扯过锦被将楚致拥裹住,仿佛楚致是他手心里的宝。同时,青木剑飞掠而起,直冲蓓芊芊面门。他俊颜酥红,带着情事的韵味,但眸光却冷冽地盯着蓓芊芊,其中蕴着破冰之威,是想杀她灭口吗? 楚致噙着挑衅的笑意看向蓓芊芊,“你输了!他心里始终只有一个我!” ... 第90章 四国国师会战6 “不,不是,这只是幻境,幻境,我要灭了它,灭了它——”蓓芊芊眼一闭,蓦地聚起十二分的灵力注入流水剑,但见剑身光华忽闪,被芊芊呼啸掷出,直取楚致咽喉。 “芊儿——”玉笙辰猛地将楚致扑倒,只听卟——地一声,长剑深深没入玉笙辰胸口。鲜血四溅…… 蓓芊芊再睁开眼时,只觉得血液猛地齐齐涌上头顶,呆愣地看着玉笙辰胸口殷红一片。 “芊儿——”玉笙辰捂住胸口,神情从恨怒交加到迟疑困惑,脸色苍白如纸,怔怔地看着蓓芊芊,似乎刚刚才将她认出,再茫然地转向楚致,“致儿?你……”待发现两人衣冠不整,暧昧纠缠,不由又惊又窘问道:“我?怎会……” 楚致则回抱住玉笙辰的瘦腰,头枕在他敞开衣襟的肩头,明眸微转,巧笑道:“师兄一直对我不理不睬,今日我好容易易容成芊芊的模样,师兄便把持不住了,哈哈,可巧芊芊你来啦,你杀了他,正好,这样我就再也不担心他会离开我啦!”说罢欲搂住玉笙辰捏诀逃遁。 蓓芊芊这才明白,原来玉笙辰开始是中了楚致的妖术,将楚致当作了自己才会……心中又痛又急,忙召唤桃梨珠,化成巨斧,劈向楚致,楚致见带不走玉笙辰,便虚晃一招,自己逃遁而去。 蓓芊芊抱住玉笙辰摇摇欲坠的身体,懊悔不已,“师父,你一定不要有事,我会救活你的。” 玉笙辰冲她微微一笑,面色惨白,身体软绵,“是师父对不住你,师父该死!”一口鲜血喷出,如红梅点点。 蓓芊芊忙止住他的话,扶他坐定,从后急急输入灵力给他,道:“什么也别说啦!” 玉笙辰的身体不知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什么,慢慢地变得冰冷,象个千年冰石,蓓芊芊又惊又悔,全凭着一口气,拼命为他输入灵力,恨不得将全身灵力一次输入他体内,为他续命。 “不要……不要再白废力气了,芊儿,为师不怪你。为师那日,本不想回君移山,可是师命难为,回山后又受师父惩戒,毁去五成功力,如今伤刚好……只怪为师思念你太甚,竟分辩不出……”玉笙辰断断续续道,羞愧自责不已。 蓓芊芊早已分不清是幻境还是真实,她一面对自己说,是幻境,放弃救他,他是对手用来拖延你的工具,一面又舍不得放弃,万一只是“缩地为寸”的时空法术怎么办,如果这一切是真的怎么办?怎么办? 她无数次对自己说,这是幻境,快挣开,快醒来,这里不是锁君殿,这个人不是师父,只是石头。但是,又无数次地否定。结果…… 她在这恶性循环中,不停地为玉笙辰输入灵力,险些力竭昏死。 幻境,只是人心作崇,蓓芊芊一面否定幻境,一面又更加肯定幻境,故而幻境便始终存在,非但存在,还根深蒂固的存在。 “卟——”因为输入灵力过度,蓓芊芊倒地吐血,她强撑着爬到玉笙辰身上,抱住他冰凉的身子亲了又亲,问道:“师父——你可好些?” 玉笙辰垂眸相视,眸光中隐现点点泪花,“芊儿,别管我了……” 忽然,就有醍醐灌顶的声音响起,绵绵如魔音穿脑,“你是水德之身,他是木德之体,五行水生木,若要救他回生,只须阴阳调剂,水木相得……” 蓓芊芊猛地一愣,四下望去,却茫茫无人,再看向玉笙辰,他依然痴痴地望着她,象是要把她永远地记在心头。 蓓芊芊一咬牙,罢了,原本也是要给他的。双手交叉,朝玉笙辰的脖颈环去,用力勾过来,让他覆在自己身上,唇瓣四合,吞吐无数柔情蜜意。 ... 第91章 冒牌师父1 两人正亲吻一处,玉笙辰修长的手指轻抚过蓓芊芊的脸颊,再往下,揉捏着她粉嫩的颈脖,一手撑开她的领口,往里探去。 蓓芊芊娇羞难耐,毕竟她只见过猪跑没吃过猪肉哇,怯怯地抬眸看向玉笙辰,四目相对,竟各自一怔。 玉笙辰一怔之后,冲她微微一笑,柔情似水道:“芊儿不愿意吗?可我……”将蓓芊芊的柔夷捏了两捏,便引导着她摸向自己已然变质的身体。 蓓芊芊在手指即将碰到他那昂扬一处时,猛地一挣,流水剑应诀弹开,一剑架到玉笙辰的脖颈处,目若寒星,娇喝道:“你到底是谁?” 那玉笙辰怔愣之下,依然面不改色道:“芊儿这是怎么了,你若不愿替为师疗伤,为师也绝不勉强,何苦找这个籍口?” 蓓芊芊见他死不承认,冷冷一笑,“你不用再装了,无论如何,我也决计不会再上你的当啦。” 那玉笙辰神色愕然,脸上慢慢浮起一层杀意。 蓓芊芊妙目流转,秋波粼粼,脆声道:“对啦,就是这股杀气,你既知师父爱我入骨,又怎会在与我共赴时,目露厌弃与杀意,你强忍着这股怒意杀意,而强行与我纠缠,难道是想毁我初贞,让我失洁于师父?从此自愧难配,不敢再肖想师父了?” 也不知是被芊芊识破,还是被她说中了心思,那人眸中杀气渐浓,似与她有不共戴天之仇,只想生吞活剥了她。 蓓芊芊扬眉,“我不知这幻境是谁所设,但不得不说高明之极,一般幻境,一旦被识破,自然不攻自破,可是,这幻境竟然与真实世界一般无二,甚至连你,非但没有消失,比起刚才你佯装我师父时,更有存在感,可惜,你不是他,也永远装不像他,你连他的一根手指都不够比,如果是幻境幻影,请你立即消失,如果是真人,我不许你以我师父之名,招摇撞骗!” 话未说完,蓓芊芊就召唤起降龙桃梨珠,虽然在幻境中,法术基本不能施展,但蓓芊芊还是抱着决以死战之念,故而强行召唤桃梨珠,却发现珠子闻诀,光芒大作,金斧呼呼朝那男子头上砍去。 蓓芊芊愕然,难道说,这里根本不是幻境,她此刻确实因为有人施展了“缩地为寸”的法术,而瞬间进入了远在千里之外的锁君殿,只是锁君殿中上演的这一幕,却是早就安排好的。可恨自己险此将一身功力全送于他不算,还将一身清白也毁于他手,那自己师父在哪里?为何锁君殿人去楼空,却被这妖孽所占?上次与师父匆匆一别的情形又浮现在眼前,难道君移山出了什么大事? 一想到此,一颗心紧张地突突直跳,喝道:“你到底是谁?你把我师父怎么了?” 那男子见眨眼功夫,蓓芊芊已想到这一层,不由暗暗佩服,又心存嫉妒,傲然一笑,“你这金斧未免欠火候,就让为师来教你几招吧!” 蓓芊芊既已认定他非但是冒牌货,还恐对师父下了毒手,此时哪里肯让他有丝毫喘息之机。 而那男子对蓓芊芊亦是相看两相厌,恨不能生吞活剥了她,如此,两人各自施出必杀之招,无涯堂内一片电闪雷鸣,精光暴射。 ... 第92章 冒牌师父2 蓓芊芊越斗越心惊,只因这个冒牌师父的一招一式,竟与师父一般无二,别说是所用法术,就是连出招的动作,神态,细微之处,完完全全就是玉笙辰真人版。 蓓芊芊手下越来越慢,神情惊愕,难道是师父中了什么妖术? “呃——”一时心思恍惚,竟然被那男子一剑刺中肩膀,鲜血一溅,蓓芊芊跌倒在地,用手抚住伤口,却见那伤口时红时青,变幻不定,片刻后,肤色如常,只留一条血线。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蓓芊芊又惊又怒,那伤口绝非寻常,是喂了剧毒,还是埋了什么妖蛊? “没什么?”那男子朝芊芊嗜血一笑,仿佛吸血魔鬼。 一瞬间,芊芊灵光一现,脱口道:“相知蛊!” 那男子的笑容猛地一僵,继而又嫉又恨,阴柔一笑道:“难怪他这般舍不得你,可见你确有过人之处,是,我刚刚确实在你身上种下相知蛊,从此,你心中所想,我清清楚楚。” “你个变态!”蓓芊芊又羞又怒,她的啊,浑蛋!当下冷哼一声,临风玉立掐指捏诀,已长出青天色龙鳞的天龙呼啸而出,张牙舞爪盘旋在蓓芊芊身侧。 “管你什么相知蛊?一个死人,是不会说人是非的。” 那男子此时倒不着急了,阴测测一笑,捏了个隐身诀,逃遁而去,蓓芊芊大怒,驾着天龙,追过去。 未料这么一逃一追,就追出了“缩地为寸”的法术,回归到酉凌国的比赛之地,蓓芊芊气得咬牙,“变态,死变态!”忽然联想到赵馨死前亦中过“相知蛊”,此蛊应该是酉凌国所有,要不然,最后西震怎么会凭借“相知蛊”战败赵馨?好卑鄙的酉凌国? 但刚刚踏入第三幻境之门后,蓓芊芊便有否定“相知蛊”是酉凌国所下的想法,因为在她的面前,有一个庞然球体,目测有摩天轮的直径那么大,上面经纬交错,更象个可以上吉尼斯世界记录的地球仪。 蓓芊芊惊奇地看着它,它仿佛被通了电流,上面纵横的经纬滋滋冒着白赤光芒,忽闪忽闪,时不时叮当一下,偌不是蓓芊芊肯定自己是穿越到了古代修真世界,甫一见到这家伙,估计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外太空,一个未来世界。它蓝色水晶魔球的外表,顶端竖着两根天线似的触须,然后,它滋滋地一字一顿地开口了,“欢迎你——” 声音象是合成般带着杂音。 它的两只触角伸过来,好像要分别与蓓芊芊握握手,蓓芊芊感觉自己一下穿越进了科幻片中,不由想笑。 双手分别握住它软软的触须,就在这相握的刹那间,一股强劲的电流将她与它牢牢粘住,蓓芊芊只觉得全身的灵力都被它吸走,身体软绵跌坐在地,颤声问,“原来,你就是酉凌国的国宝无所不知——” 那球体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能猜出自己的身份,愣了一下道:“你答对了——” 加十分! 蓓芊芊从起初的惊怒到怔愣,她看着那庞然的球体上纵横的经纬慢慢朝四周扩散,空出一块圆如镜面的光滑所在,镜中照着蓓芊芊的影像,慢慢缩小,缩小,最后变成一株绛珠仙草,长在漫山片野的红花绿叶之中。 星子闪亮,夜风拂来,她仰头向天宫望去,却见遥遥的天宫上,有一位俊美无双的神君朝她洒下无数番桃桃花所酿的桃花醉,瞬间她有了人的思想与意识。 ... 第93章 星辰仙君1 看着那绛珠仙草喝得七七八八,仍然张着一双初化成人形的眸子,黑油油地仰头张望,嫩红的唇角还湿嗒嗒地流着口水,就像个吃着碗里还霸着锅里的小娃奶,神君忍不住就惊艳了,在天宫中朝她遥遥举杯,再一倾而下,小仙草哪里顾得上神君,只是一个劲地贪杯,这本也不能怪她,谁让她小小年纪就知道,这些酒,是喝了可以成仙的呢。 瑶台山下,一株喝得不知今夕何夕的绛珠仙草正迎着月光吐露新芽。 “祈圣,这株草儿甚是可爱,不如……”奔跑中的小仙女如是说,折回身凑近绛珠草,双眸灿灿生辉。 “朵儿!”一阵旋风掠过,身旁的蓝衫少年低声喝止,匆匆挟持住她,两人一跃而起,扶遥直上。 “啊——”小仙女惊呼一声,又赶紧用手掩住朱唇,只是依紧了少年,幽幽道:“此去经年,不知何日可回?本想带株草儿留个念想。”少女不舍地再看一看仙山,声音更加柔弱,“祈圣……朵儿别无他物,唯有这颗爱你的心,你莫要辜负了!” 少年感动莫明,紧紧搂住怀中人,“朵儿,今生定不负你!” …… 望着两人绝尘而去,绛珠草儿长吁了口气,好险,差点被坏人拐走,拐走后,可就见不到亲亲神君大人了! 这样一想,她便有些着急,自己的那些姐妹都群居一处,唯有自己。想那时,她还是襁褓中一粒籽儿,被万恶的飞鸟当成食物存贮,掉落山下,这一落,就是五百年,幸得天上那仙神君眷顾,才赏了仙酒,可是为啥自己还不能化成人形,不能跟师姐师兄一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刚才那一对,就是她的火凤师姐朵儿与师兄珏。也正是日后反目成仇,下界为妖的朵朵与朝珏妖。 但是她醉得还是太厉害,这样一动脑筋,又累趴下去了。再次醒来,已在某无良神君的内院之中,她由叶片上眨吧眨眼小眼睛,还没睡醒的样子,她很想问,神君大人,你干嘛拿那种眼神看我呢,我还是个幼草哇,连个人形都没有,你不要太多情的样子好不好? 神君似乎知道她的一切想法,要不人家怎么是神君呢?于是,小仙草被他拿喷壶喷得满头满脸,连眼睛鼻子里都进了水,她喵呜一声,关闭了神识。 “小傻瓜!”神君见她傻乎乎的样子,十分开怀,哈哈大笑起来。 从此后,神君就没有寂寞的时候了,没事干,就对她下手,虽然她还没有化成人形,但是神君就是知道,哪里是她的眼睛,哪里是她的鼻子,逗弄得她好不快活,可恼得小仙草直咬牙,可是她再恼,也生不出脚,走不了哇。 那一天,神君没有逗她,而是对她笑着说,“你是我的草儿?对不对?” 小仙草不想理他,没有现形,也没有点着叶片承认。 “不承认?那好,你不是我的草儿,对不对?” 小仙草很想踹他,你无聊哇。 答对了,本君真的很无聊啊! 神君很开心,一张手,一滴水珠似的东西浸入小仙草的唇间,立即她全身精光一闪,哗地脱离了仙草的本尊。 ... 第94章 星辰仙君2 身形一聚,亭亭玉立在地。想来那滴水珠是什么灵气聚集之物,这一入口,她便化成了人形。 但甫一落地,小仙草便羞红了脸,水润的眸子象要沁出泪来,小脸儿红的却象是要滴出血来,她想骂他,可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那么不可置信,委曲又恼怒,羞愧又怨恨地瞪着他,眉目似远山含黛,秋水赛春光潋滟。 再一眨眼,泪水便顺着涨红的脸颊涓涓而下,半响才抽噎道:“你……你怎么可以……”声音软糯清澈。 神君本也只是想开个玩笑,但,很明显这个玩笑开大了,他本以为,至多,她也只会化成一个赤果果的小奶娃,可没想到,她经他仙酒无数,又悉心照料,早已脱胎换骨,何况她不是年纪小,只是修仙难入门,这才迟迟脱不了仙草本尊,其实她已经五年多岁了,相当于人间十四、五岁的少女了。 这一惊一怔,两人都有些赫颜,特别是神君大人,也将一张俊脸羞红了,不敢再看那边美不胜收的少女身体,他想将她再挥手扔进本尊中,却又最终没有动,只是招来几片草叶,化成翠绿色的衣裙,将她重重包裹,两人这才低头说话。 “小草儿……” “呃——” 神君,你有没有一点神君的自觉,好吧,没有自觉也要有一点水准行不? 见仙草撇了撇气嘟嘟的小嘴,神君就心头一震,心神俱醉,比桃花醉的后劲还大,直熏得他心头突突直跳,“做我的小草儿不好吗?” “有什么好的,你就知道欺负我。”小草儿翻他一眼,又羞红了脸,总觉得自己仍然没穿衣服似地,直跺脚。 神君心中竟升起从未有过的怜爱之情,情不自禁地勾起她圆润的下颌,让她与自己视线相接,“我哪里有欺负你,我不过是太疼你了。” “才不是,你只是把我当成你的宠物。” “当本神君的宠物不好吗?” “不好!” “那你想当什么?” “我……”小仙草圆睁着眸子看他,她在干嘛?他无聊,她也跟着他一起无聊?她干什么一定要当个什么?当下一扭头,挣开他的箝制,却猛地被他勾进怀中,低头便是一吻,想必是刚刚看到了她的赤果果,这下纵是神君也把持不住了。 未料这一幕,却被暗恋北辰神君的花蕊仙子所窃见,上告北辰上神之母锦宸天妃,因百花百草皆归花蕊仙子所管辖,此处仙草成仙,妖惑皇子,可大可小,但谁让北辰上神是花蕊仙子的心上之人,小仙草刚刚化成人形,便受剥去仙籍之鞭刑,更被压在现在的君移山下。 北辰上神得知消息,是在他征战妖族归来之后,又惊又怒,忙私自下界,将君移山移到现在的地方,将小仙草救回天宫。这便是星辰仙君的传说。 为了掩人耳目,让小仙草拜在司命门下为徒,专写狗血剧本为生,化名司命小星。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司命小星是个多听话的乖孩子,越来越躲着北辰上神,害北辰上神的一腔爱意零落成泥。 直到东华帝君下界历劫,司命小星要为他写命格本子,这样一写就出了错漏,成全了东华帝君与烨阳公主,害锦宸天妃的女儿也就是北辰的姐姐,遗落了一颗芳心,被弃在天宫,这怎不让锦宸天妃震怒,将司命小星抛下诛仙台,要她历经十世情劫,不许她与儿子再有纠缠,谁知儿子跟着下界,生死不知。 无所不知机器人般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响起,“现在你知道啦,你就是司命小星转世,因为你的魂片有一片没有集齐,穿梭进另一个高度文明的世界……” ... 第95章 十世传说 蓓芊芊瞪着无所不知身上经纬线所化的镜面,阵阵恍惚,耳中轰鸣,似乎充斥着锦宸天妃的怒吼,“给我抹去记忆,十世不得相遇,相遇不得相爱,相爱不得相守——” 便见那经纬交错中,一阵蓝紫电光爆闪,画面上一世一世,不停交错,却皆是酷似她与玉笙辰两人的画面,不论前世今生,总是不得完满,一世比一世凄迷,悲忧…… “呃——”芊芊心思大伤,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已是被无所不知吸光了灵气,脸色惨白。 忽又似乎听锦宸天妃怒喝道:“还是一了百了,给我打入牲畜轮回之道!” 一阵动物的嚎叫自轮回道的另一端发出…… 蓓芊芊愕然,浑身恶寒,看向无所不知。 无所不知微微一顿,与之相握的触角颤抖了下,道:“你向我提问了,只要我一回答,那么,我们的交易便达成了。现在我就告诉你,因为北辰上神用尽所有的力气将你推开,你跌入了仙家历劫的轮回道,保住了仙身。而他,本是要代替你被打入牲畜轮回道,好在他现在的母亲玉狐家老君上之妃玉妃,一念之间,说想做他母亲护他周全,这股力念将他强行拉入到仙家历劫的轮回道,保住了他的仙体。这样,也算是一种成全了。” 蓓芊芊紧捏了一把汗,听到这里才放下心来。 “可惜,当初北辰上神为你结魂时,你有一块魂片穿梭异空。北辰上神的转世,也就是你现在的师父玉笙辰,便迟迟被困于顽石中不能完全苏醒挣脱,因为他始终在梦境中找寻那块魂片,一梦一千年,这一困就是九千年,在玉笙辰来说,他经历了九世,但依然没有找回你的那块魂片,后来玉笙辰的父亲北海真君求到你师公那里,你师公一眼看出问题所在,便诵经,这才将你的一缕魂魄从异世带回,进入到你新转世投胎的龙鱼公主身体内,这样你的魂片才算完整聚齐了,而玉笙辰也在你甫一穿越千年归来之初,就真正苏醒过来,从顽石中爆出,真正拜入剑仙派门下。”无所不知果真无所不知啊。 蓓芊芊听得云来雾去,总归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越而来。 一直知道自己不是凡体,原来是龙鱼公主之身,还保持着仙体。 难怪能轻而易举召唤天龙。 蓓芊芊坐在地上,若不是无所不知的触角支撑着,她已经趴地上了,唇角一片湿红,她干哑问道:“我与师父将会如何?” 无所不知道:“带上这一世,也方才十世,我只奉劝一句,本是情深,奈何缘浅。” 蓓芊芊被先前所见的九世相残画面,触及心伤,神思不属,又恨又怒又难过,哼哼笑道:“我却不信奈何缘浅这回事,否则,我又怎么会穿越而来,我定要与师父圆满,上天入地,也要生死相依,谁也阻止不了。” 无所不知毫无感情道:“那不是我关心的事,现在,履行我们的交易吧,你将擎天九器的藏地告诉我。” 蓓芊芊本想说我不知什么擎天九器,却突然脑中清晰可现一藏宝图似地羊皮卷,那处被风一吹,迎风招展,竟象是风和日丽的一副山水美卷,分别于九处标注着擎天九器的标记,这个藏宝图是什么时候进入她脑中的? 或许这记忆是来自罗三娘或是太后? 蓓芊芊发现自己所想的一切,都因与无所不知触角相接,而显示在那方圆镜之上,不由又恼又恨,却没有办法。 ... 第96章 降伏无所不知1 蓓芊芊被无所不知的吸灵化法吸得快要神形俱灭,全身香汗淋漓瘫如软泥,她心中悲苦惊怒,不想将将得知与师父的十世情缘,便要这般离他而去,她如何甘心? 那擎天九器,其中一器便是飘渺琴,已然在蓓芊芊的墟鼎之中,那无所不知激动得经纬线由闪闪蓝变得赤红,它虽然仍是一字一顿地机器般说话,但从不稳的尾音中不难看出它的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哈哈哈,擎天九器,我的擎天九器,我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得到你们了,魔圣终于可以重生了,我等这一天等得好苦哇,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呆了这么久,哈哈哈——” 蓓芊芊难以控制自己的所思所想,但见那无所不知的经纬图上将她脑中的藏宝图无限放大,最终标注出了每个上古神器所封存之地,分别位于各大修真仙地,那其余八大神器更是与飘渺琴有着某种相属神识,只要有飘渺琴的指引,寻宝人又身处宝山之中,便可根据这种相属神识,诱得神器互放光芒,介时,想要找到神器便易如反掌。 那无所不知没有双眸,蓓芊芊却从变幻的赤红经纬中看到一双嗜血戾深的眸子,紧逼着自己看,恨不得噬了她。 仿佛在说,她必须死,这样,它才能得到飘渺琴,藏宝图,降龙桃梨珠,三生笛…… 无所不知窥得如几法器,已欣喜若狂,忍不住要仰天狂笑,“哈哈哈,一万多年了,自上次的仙魔大战已经一万多年了,总算老天待我不薄,我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哈哈哈,小丫头,你不要怪我,要怪只能怪你是水火神瑛之身,而我,在没变成这副鬼样子之前,也是水火双德之身,我被镇在这里一万多年,都没有找到适合的肉身可供我夺舍,直到今天……” 蓓芊芊闻言,何止惊怒交加,它是想杀了自己的元神,夺舍自己的身体作为它的寄居之地,到时,它便可以得心应手地将自己的宝物一一召唤,不费吹灰之力,一想到这里,蓓芊芊恨得咬牙切齿,同时悲怆、忧伤、思念、惊惧……种种情绪一齐涌上心头,这就要死了吗?可惜她还有好多话要对师父讲,还有好多事情没有与师父做,不,她不甘心…… 与触角相接的双手上金箍万道,一直延伸至她的全身上下,蓓芊芊全身如被电网网住般,滋滋炸响,五彩斑斓,她垂着头,秀发被汗水浸湿,一滴一滴落在电网上,滋滋冒烟。她此时快要元神离体,眸中一片灰死,她看到有两个她的虚影不受控制地溢出身体,却无法作为,同样被无所不知所牵制,痛苦莫明。但,她不想死,她想师父了…… 无所不知在见到两个虚影时,更加猖狂激动,“出窍期,虽然分身还不能自行施展法术,但已经太好了,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修为,哈哈,太好了——这躯肉身实在是太好了。不夺舍都没有天理!”说罢便加大了力道,准备一举拍灭蓓芊芊就要出窍的元神。 便在此时,一方水晶小鼎光华大作。 ... 第97章 降伏无所不知2 便在此时,一方水晶小鼎光华大作。呼呼地与蓓芊芊的元神一同被无所不知吸出,蓓芊芊张着无神的眸子,竟看见自己的元神离体,想是真的要被夺舍了,不由泪光盈盈,喃喃道:“师父——” 泪水落在水晶小鼎中,那小鼎倏地呼呼见风而涨,不过片刻,竟然已化作柔如锦被滑如水波的一道宽带光影,将庞大的无所不知卷在其中。 “不——这不可能——”已化作宽带模样的天地熔鼎,将无所不知紧紧箍在其中,且无火熔炼起来,无所不知啊地惨叫连连,无暇吸食芊芊元神,便在此电光火石之间,芊芊的元神也速度归位。 那天地熔鼎,可熔万物,又经方才蓓芊芊水灵水德之泪所激,瞬间爆发出九阳真火,火舌猛烈焚烧起来,直炼烧得无所不知无所遁形呼天抢地。 而蓓芊芊因为元神被吸出体外,险些昏死,后虽元神归体,却激得全身经脉错滞,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连呼吸都痛彻心扉,她跪坐在那里,感觉着经脉一处一处自动连接,就象电焊一样,每接一处,都滋地钻心一痛,鲜血四溅,片刻,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是血,就在她痛得没有知觉的时候,忽然觉得身子一轻,一道道华光从周身莹莹而出,照得她清丽的脸庞犹如初生,光芒大放,不容逼视。 无所不知惨痛惊苦中,大叫,“分神期?不——这不可能——她明明快要死了,怎么会飞升进级?” 可是容不得他不信,因为那个方才被他控制的两个分身,不再僵硬地与蓓芊芊动作一致整齐划一,而是一左一右,分别捏诀召唤出九阳真火,催天地熔鼎熔炼它。 分神期,即可以操控分身了,可以同时做两件以上的事,可以同时对不同的地点施加影响。 身化万千,操纵分身体,神识大幅增长,已经能支撑双人乃至多人的操纵行为。 在置之死地之后,蓓芊芊的修为进升到了另一个境界,在不久的将来,她便可以飞升仙界,与天地同寿。 但她心中所盼,不过是与师父同在,所以,在历经此劫之后,她决定抛下一切去寻师父,不再跟他赌气,更不让楚致有机可乘。 无所不知被熔炼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本来有五层楼房大小的球体,在熔鼎中渐缩渐小,突然只听一声巨大的爆破声响,蓓芊芊、无所不知被从一个不知之地,抛甩至数百米高空…… 四国国师斗法的高台周边,众人被爆炸声惊得齐齐矮身捂耳,惊惧地看着天空中不知从什么地方炸出来的不明飞行物…… “芊儿——”未待那不明飞行物自由落体,重重砸在地上,就有人飞身相接,然后身姿妙曼地徐徐坠地,那人不是别人,不是虎卫又是谁? “芊儿,你怎么了?”虎卫乍见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蓓芊芊,脑中一片空白,惊忧心痛无以复加,摇了摇怀中人儿,声音不自觉地带着颤抖。 “紫儿——”赵皇也急急跳上台子,想要从虎卫怀中抢过人来,可是那人不甩他的皇帝威严,愣是没让他接过手。他龙颜大怒,又气又急,只好凑过头去对着芊芊的耳朵直唤。 “好……好吵——”蓓芊芊被虎卫掂醒,幽幽眨巴着眼,看着眼前放大的两张俊脸,一吓,手中有个乒乓球似的东东,便跳将出去,弹弹弹,弹将出去。 那乒乓球大怒,他奶奶滴,我好歹是无所不知大人啊—— ... 第98章 师兄,放下师父1 众人的头都随着那个东东一跳一顿一跳一顿。 最终那个精力旺胜、弹跳力超强的东东强行止住了自己的身形,太羞愧了。 众人垂头,瞪视着地上那个东东,它周身红蓝交错的线条闪闪发光。 蓓芊芊朝它招了招手,它便嗖地一声,跳回到她的手心。蓓芊芊一时头脑还没清醒,觉得十分好玩,又将它扔得更远…… 再一招手,它又嗖地一声,从更远处,跳回到她的手心。 如是几回,蓓芊芊还想将它扔得更远更远,无所不知已呕出了心头无数老血,谁让它被天地熔鼎炼化了母体,也就是它的壳,熔缩成了这般精华?现在它就象个小婴儿,把天地熔鼎当成了母体,它不能离开母亲啊啊啊—— 要死了,它无所不知大人,今天真是丢死了老脸了。 蓓芊芊这个妖女,难怪所有的人都要喊她妖女,她果真是个妖女,手贱的妖女。 “芊儿,这是什么?” “紫儿,这是什么?” 虎卫与赵皇见她玩得不亦乐乎,早前的担心也少了大半。 “呃,它似乎叫——”蓓芊芊想了好久,才想起了现在本是三重幻境的决斗,又想起三重幻境里的情形,只觉得自己在鲨鱼肚中搞得一个脏乱差,不由眉头蹙了又蹙,大叫,“好脏、好脏、好脏——” “好脏?怎么它叫好脏吗?”赵皇看着蓓芊芊手中那精致的闪闪发光的球体,怎么看它也不致于要叫这个寒酸的怪名字吧? “好脏?”虎卫对无所不知唤了声,无所不知一口老血喷出,连光都不闪了。都好脏了还闪毛啊? “我是说我,我头上身上……都被幻境里弄得好脏啊啊啊,我要澡澡啊,虎君!”蓓芊芊被虎卫公主抱着,反身撒娇地环勾住虎卫的脖子,却听得赵皇很是惊悚,她要洗澡,干嘛要喊虎卫?忙掏出汗巾朝蓓芊芊脸上擦去,“好好好,擦干净,回头,朕命人领你去华清池……” 呃,华清池?还是不要了,蓓芊芊朝天翻了一眼,继续闹虎卫。 远处,突然有身影趔趄跑过,就见酉凌国国师西震的大弟子陈捷,惊恐万分地在酉凌国皇上耳边匆匆说着什么,就见那酉凌皇只差没两眼一翻背过气去,直直地就带着陈捷朝蓓芊芊这边大步跨来。 “呃,”陈捷朝赵皇一拱手道:“此物乃我酉凌国的国宝无所不知,可不是给唐国师把玩的。还请赵皇开恩,将此物归还我国,至于唐国师想要什么,我们皇上说了,只管到我国国库去挑选。” 赵皇跟虎卫皆是一愣,就这么个小球,竟是酉凌的国宝,还是传说中的无所不知? 蓓芊芊这才正眼看了下手中被她捏来捏去的小球,唔了声,抬了抬下颌问陈捷旁边的小内侍,“这就是你们的国宝?” 小内侍左看右看,十分迷茫困惑,“一切都很像,可是我家的国宝没这么小?” 他那意思是他家的国宝是通天那么大一个球,怎么可能变成这个小乒乓球? 蓓芊芊忍不住卟地一笑,突然就想起一则笑话,司机开车压死了一只鸡,司机问小孩,这鸡是你家的吗?小孩答,一切都很像,不过我家的鸡没这么扁! “滚!”陈捷一脚把那小内侍踢飞,然后再对赵皇一揖,而酉凌皇已面上阴沉下去。 ... 第99章 师兄,放下师父2 蓓芊芊将小球扔给陈捷道:“拿去!” 陈捷一喜,道了声多谢,忙不迭地捧在手心里,可是那无所不知哪里肯离开母亲,呼地一声,又飞回蓓芊芊手上。 陈捷与酉凌皇对看一眼,脸黑了下去,蓓芊芊这是要耍赖啊,还是欺负人啊,岂有此理!也不看看在谁的地盘,强龙还不压地头蛇! 蓓芊芊也是一愣,这东西是个癞皮狗啊,怎么也扔不掉。 “真是对不住,紫儿玩劣,还请酉凌皇不要介意,待朕归国,定从库中取个大小相当的宝物奉还。”赵皇也不吝啬,当下朝酉凌皇露出颇有深意的一瞥,那意思是,你丫识相点,我家紫儿看上这玩艺,是它几辈子修来的福份,再说了,不就是一个小球吗?便是全身镶满宝石黄金,它在我眼中,也值不了几个钱,你们那么肉痛干嘛? 再说了,你们那小内侍也说了,这东西,不是你们家国宝,你们家国宝大着呢?你丫造个假货,充当记念品,瞎卖卖,为国库多充几两银子,我也不计较了,你们丫的还想怎样? 敲诈勒索? 酉凌皇与陈捷心中呕得喷血,面上却发作不得,陈捷示意酉凌皇从长计义,两人便欲下台子,却被赵皇伸手止步的动作拦住,虽然他对酉凌国刚刚的行径很是不满,不过,他乃大国皇上,不能跟小国计较,有失风度,他很大度地问,“三重幻境,目前为止,只有紫儿一人率先冲出,此次无可厚非,应是紫儿获胜,不知酉凌国可有其他高见?” 酉凌皇上看着国师汇战台,身形摇摇欲坠,却什么也说不出,好在陈捷附耳,嘴皮动动,他才脸色缓和下来,眸中希望的亮光一闪,回头强作镇定,对赵皇挤出一笑,“自然是唐国师获胜此局。” 那也就是只承认蓓芊芊获胜这一局,前一局的琴技比拼,不作数了。 最后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蓓芊芊扯了扯虎卫的袖子,小声道:“我要澡澡!” 虎卫脸一红,当下也顾不得赵皇的惊悚,应了声好,直接抱着她御剑飞了出去。 直气得赵皇跺脚大怒,“你要是敢——朕,朕诛你九族!” 你要敢看她洗澡,朕诛你九族! 夏初,朗朗明月,早蝉微吱。 河畔,一黑衣劲装的少年郎,曲起一膝,斜靠树杆而憩,他的金瞳比暗夜的星河还要美丽,长发柔顺地垂在胸肩,泯去了他的冷冽与杀戮之气,显得那般宁静美好,唇嘴微翘,咬着一根青草,眉梢温柔,笼着一层莹光。 河畔下,有哗哗水声传来,他静谧微笑,带着羞涩,咬着青草的唇瓣动了动,双手交叉伸个腰,枕在头上,金瞳望向遥遥的天际,忽听水下有少女娇声呼唤,“虎君——” 他一失神,竟然她连唤几声也未答,害她惊慌之下,声音都有些变调,“虎君,你还在吗?虎君——” 虎卫连忙答应,“我在,我一直在,勿怕!” 是的,他要这样守着她,直到天荒地老,这样的一个念头,就这么直闯进他的脑中,却惊出他一身冷汗,但片刻后,他就安定下来,只是守着她而已,不要她回报的,她依然可以与君上在一起的,他只是,只是不想再看到她受伤害而已,所以不守着她,放心不下,仅此—— ... 第100章 师兄,放下师父3 “虎君——”芊芊欢快地唤他。 她喜欢在溪中洗澡,游泳,谁让她是龙鱼公主呢,所以他要守在不远处,这样她才能安心啊,于是,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唤一声,听到他答应,她又可以安心玩一会水了。 “我在——” “虎君——” “我在——” 蓓芊芊玩水玩得太深,以至上岸时,手指都洗揪了,月色温柔,照着虎卫的金瞳也异样温柔,他黑衣翻飞,在月华下转身,朝她温柔微笑。 蓓芊芊心头一颤,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与她竟然也可以和平共处,非但和平共处,还温情脉脉,蓓芊芊一想到这个词,浑身一震,竟然不能再往前走一步。 虎卫以为她累坏了,便上前一步揽住她,欲带她飞行。 蓓芊芊于他怀中,仰头看他,最后竟然泪光盈盈,将头深深又深深地埋入他怀中。她害怕孤单,特别是中了楚致的毒之后,便夜夜难以成眠,一入梦,便要打怪兽,打得心力交瘁。有虎卫守在一旁还要好一点,如果没有他…… 虎卫抬起她的头,将她的泪擦干净,小声问,“怎么啦?” “我是不是很贪心,明明知道这样不好,可是总是贪恋你给我的温暖,总是舍不得……” 虎卫双瞳凝睇着蓓芊芊,唇角微动,象是在说什么,可是蓓芊芊正心乱如麻,半响才呆怔地问,“你说什么?” 虎卫瞳光渐暗,微微一笑,“风大,我们回去吧!” 蓓芊芊嗯了声,由着他带自己御风而飞。 而虎卫的那句话,也飘散在风中,他说,“那就不要舍得,最好一辈子舍不得……” 次日,晨光破晓,窗棂外,是一片朦胧的光影,柔和的,清爽的。 蓓芊芊深呼一口,扭了扭颈脖,昨日她太累了,心神有些不济,但今天乃是最后一场生死之决,容不得她喘息。 无意中朝窗外看去,不由又惊又喜,诧异中又深觉不妥,那伫立在晨光中的背影,不是师父,又是哪个? 蓓芊芊心中突地一跳,连带着眼角都弹了一下,顾不得其他,疾疾唤了声,“师父——”便推门朝那背影奔去。 近时,却不敢再往前,难道她仍在三重幻境的比试之中?她扣住身旁的一颗树杆,试探性地轻唤一声,“师父——” 那修长精瘦却飘逸如仙的身姿微微一颤,终是侧转过头…… 蓓芊芊顿时石化,脑中嗡嗡作响,“师父——真的是师父啊——”她想要奔过去,可是却迟迟不能动。 泪水迷蒙了她的眼睛,蓦地脑中电闪般闪现十世互虐之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她喃喃道:“师父,你一切安好,实在是太好了,可知徒儿好生担心,师父,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说完,便拔腿往他奔去,哪管前面是什么刀山火海,她什么也不管了,只要与他相守。师父为了守护她,从人间到天宫,从天宫到地狱……她怎么还能忍心与他赌气,应了无所不知所说的那句话,本是情深,奈何缘浅? 可是,她怎么还是迈不开步,低头一看,腰上有一双手,将她牢牢箝制住,动弹不得,蓓芊芊疑惑地回望身后的虎卫,“虎君,放开我啊。” 虎卫没有理她,而是冷冷地看着前面那人的侧脸,沉声道:“我不许你伤害她!” 那人完全转过身来,扬眉朝相拥的两人微微一笑,那一笑的风情,也像极了玉笙辰。 ... 第101章 师兄,放下师父4 但蓓芊芊却敏感地觉察到,他不是玉笙辰。 她忽然想起,昨日陈捷鬼鬼祟祟地对着酉凌皇附耳说了些什么?难道是另请了高手来助阵? 那倾城绝世的男子遥遥地看向蓓芊芊,最后晗首道:“昨夜西震国师虽自三重幻境的比试中出来,但重伤不醒,恐不能再与唐国师加试前一场的琴赛,吾皇临时召唤在下前来应战,为免唐突,特来拜会一下唐国师。” 果然,蓓芊芊点了下头,但依然依依不舍地盯着他瞧,难道他是师父的孪生兄弟?否则,怎么会如些相像?脑中忽然浮现起进入三重幻境之前的一个神似师父的身影,以及在幻境之中,那个略带戾气的冒牌师父……会不会是他? 但他看起来,如云般纯洁,连身上,都有一股淡雅的香气隐浮,那是如师父般的桃花醉的味道。 芊芊目送着他转身离开,流线形的光影,渐渐在她目之所及,成了一个点。她回头看向虎卫,“你们认识?” “谈不上!”虎卫木着脸,看向那男子的背影,金瞳灼光一闪,道:“今日比试,你要小心!” 蓓芊芊见虎卫不愿多谈,也就不追问了。及至到了比试时,那男子立在台上,朝蓓芊芊拱手一礼,便淡定盘坐于琴几旁。 昨日那三国的国师,最终不想离开蓓芊芊用三生笛为他们织就的幻境,还是蓓芊芊最后断了灵力支撑,三生笛没了法术,不能继续幻境,他们才不得不滚出幻境,但亦已伤重难愈,无法再参加比试,故而今日加试过后,谁获得胜利,谁便是四国国师争霸赛的赢家。 蓓芊芊见那台上的男子,犹如见到玉笙辰亲临,神情怔忡,心绪涣散。便在此时,突然眼前一黑,一块长条布锦将她的眼睛紧紧蒙住。 “别闹!”蓓芊芊抓住为她系带的手。 头顶却传来赵皇不满的低喝,“这是朕的旨意,国师敢抗旨?” 呃,赵皇这是闹哪样? 赵皇能说,我醋了吗? 蓓芊芊一手扒拉开眼上的布锦,回头往赵皇额上一看,果然,他把镶着金玉的护额取了下来,给她蒙眼睛了。 蓓芊芊嗔他一眼,心中感慨万千,原来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恋她师父啊—— 好吧,她能说什么,将那护额堪堪抵在鼻梁上道:“微臣遵旨!” 赵皇这才满意,两人皆抿嘴而笑。 蓓芊芊鼻梁上多了那个东东,有些不伦不类,但她也没在意,毕竟这是皇上所赐,怕她把对面那男子看进眼里,拔不出来吧! 赛试与上次一样,琴声从响起到结束,谁最后仍保持清醒,坐于琴几旁,获胜。 忽然那酷似玉笙辰的男子微微一礼道:“唐国师已战数日,为表公平,此局由她先手,曲过三分之二,在下再追上。” 台下一片叫好,真乃君子如玉。 蓓芊芊也不谦让,拱手一礼道:“如此,多谢!”她确实不能保证,自己在面对他时,会不会意动神摇,无法坚持下去。 “唐国师,听说羽扇公子与令师神似,你可不要手下留情啊——” “就是,听说国师回朝之宴,你力败三大修真派,只为能与令师共枕鸳鸯巾,此情直令日月无光啊——” “哈哈,师徒不伦,却敢说神阻杀神,佛阻杀佛,真令人不耻——” 台下一片骚乱,却不过是有人想扰乱蓓芊芊的心绪罢了,蓓芊芊看向酉凌皇,再转头看向羽扇公子,目光意味不明,最后站起身来,朝台上台下微一行礼,道:“感谢各位厚爱,也感谢羽扇公子,知我恋师如渴,解我思师如狂!” ... 第102章 师兄,放下师父5 羽扇公子似乎没有料到蓓芊芊如此大方承认,且豪气如云,目光傲然,似乎她爱上了玉笙辰是一件必须召告天下、普天同贺的大事。 他的目光瞬间变幻莫测,生涩难懂。觉察蓓芊芊转头望他,他泯去内心的震憾,向她报以佩服的一笑,隐隐中还带羡钦。 蓓芊芊眸光清澈,宽袖一抖,便准备抚琴。似乎世人的眼光,市井的污言,于她而言,不过是耳旁之风,只要不割到她的肉就行。 羽扇公子垂眸想,她这坦然淡然的性子,与玉笙辰如出一辙,果然是师徒? “师兄,我开始了。”蓓芊芊清脆的声音响起,纤指已在琴弦上勾点起来。今日,她为了避嫌,用的乃是酉凌国一位御用琴师的琴,虽然不如飘渺琴厉害,也是一款音色不错的琴。 被她一声师兄喊得愣神的羽扇公子,却久久不能回神,后来却想,这天下修真是一家,她唤自己一声师兄,本无可厚非。 就象蓓芊芊会唤维珩派吴忍冬为师兄是一个客气谦让的道理。 蓓芊芊没有忽略他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唇角微微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不再似初初那般害怕对面那个酷似师父,且深不可测的男人。 琴音如行云流水,浮浮沉沉,一波胜似一波,朝羽扇公子涌去,直至后面大开大合中夹杂着浑然一体的天籁之音都未被觉察。 那清宁忧伤的嗓音,随着乐曲的旋律,如大海中的一尾鱼儿,悄悄地钻进众人的耳中心中。 蓓芊芊的眼睛被遮住,却不影响她的弹奏,反而更让她心无旁物,沉浸其中。 回想与玉笙辰同吃同睡之景,琴中曲中,更是深深地打上了这个烙印,她的唇瓣是柔红的颜色,此时轻启,唱出古老的爱恋,不断如咒诀,重重敲击在对面那男子的身心之上,痛彻心扉。 “谁把红尘一砖一瓦砌成墙,让两岸桃花盛开到心慌……谁把红豆一丝一缕磨成香,让相思从缝隙里溢成江……听你呼吸里的伤,听你心跳里的狂,听你怀抱的暖蔓延过山岗,听你眼睛里的光,听爱在耳畔发烫,听我们在心墙的两边刻满地老天荒……” 蓓芊芊沉浸在甜蜜而酸涩的回忆中,一如与师父的种种过往在脑中回旋不断,如电影的片断。重重复复的,是玉笙辰回眸的不世容颜,是两人一大一小穿梭在锁君殿中的欢笑,是因楚致而起的争执,是别前一吻的酸楚与牵挂…… “呃——”羽扇公子蓦地感觉心慌气闷,一口心头血就那么不受控制地涌上,幸亏他反应及时,生生又从嗓中咽下,否则,当真要被众人耻笑了。现在他倒要感谢赵皇,若非他给蓓芊芊的眼睛蒙上了护额,让她施出幻术,恐怕就不是魔音穿心这么简单了,他可真是小看了眼前这个小人儿了。 蓓芊芊耳尖地听到羽扇公子喉头微动,几不可察的咽血声音,唇瓣更是扬起,猛然间,她胸前所佩的两个鱼鳞发出两道灼眼的光芒,她的两个分身便自她影中剥离开,幻化成三人抚琴状,但却是形态不一,姿容万千。 原来这两个分身,就是被她三岁时发神经,打落的鳞片啊,那她身上的鱼鳞可多着呢,难道全都可以变成她的分身?如果是这样,那她一人,岂不是撒豆成兵,敌过千军万马? ... 第103章 师兄,放下师父6 中间的,是红袍官帽,亦男亦女,邪魅无比;左侧的,身着绿裙,犹如邻家之女,莞尔可人;右侧的,身着白衣,犹如仕女,飘飘似仙…… 无论哪一个,都是蓓芊芊,而无论哪一个蓓芊芊,身旁都有一个玉笙辰相伴,两人情况亦师亦友,亦兄长亦爱人,相依相偎,真如神仙美眷,羡煞众生…… “呃——”羽扇公子目之所及,那种种影像,犹如一把钝刀,搓割着他的心,一口鲜血无论如何也忍不下,俊颜煞白如雪,勉强咽下血液时,却有点点滴滴聚成一条细线,缓缓流淌至唇角,令他如黑夜妖艳嗜血的精灵。 他笑了,笑得狠冽,笑得阴柔,笑得惨然,笑得可怜…… 蓓芊芊倏地抬手,一张手绢迎风飘飞,簌簌招展,成倍增大,不一会儿,形成一道屏障,将两人左右隔开,不再两两相望。 那手绢轻薄,若有似无,却险些引起台下骚动。 众人皆以为蓓芊芊要耍什么阴招,却原来,只是要屏蔽羽扇公子的绝世容颜,以便她不被扰乱心神啊,众人这才放下心来,果然,还是羽扇公子厉害。还没弹奏,便让妖女丢盔弃甲,心绪大乱。 却不知,蓓芊芊这手绢,是甩给羽扇公子的,不忍他当众自毁形象。 羽扇公子心中惨然,却也不得不正视蓓芊芊,眸光中是不甘,是怨怒,是后怕,是了无生趣…… 最终,他长叹一口气,站起身来,将手绢挥开,朝众人抱拳致歉,“我输了——”便不再理会什么,自顾离去。 身形寞落,如误落凡尘的精灵,不知归路何处。 蓓芊芊也站起身来,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一阵恍惚,身形也晃了晃,一头栽进奔上来的虎卫怀中,她已用尽了全力,若不是深知自家师父有足以毁天灭地的魅力,她也不会赢得这么轻松,她缓缓对着羽扇公子的背影道:“放手罢!” 虎卫狐疑地看着她,觉察她似乎发觉了什么,却什么也没问,将她扶到赵皇面前。 这一局,蓓芊芊赢了,无疑四国国师争霸赛就此落下围幕,蓓芊芊获胜。 酉凌皇怒不可竭,最可恶的是,他们家的国宝被人抢劫了。 酉凌皇阴沉着脸,看向对面把玩着无所不知的蓓芊芊,再诚恳地看向赵皇,“难道唐国师想就这么把我国的国宝带走?” 身处酉凌皇风雅的书阁,蓓芊芊掂了掂像乒乓球似的无所不知,嘻嘻一笑,“禀伟大的酉凌皇,你利用无所不知,利用国师争霸赛,每十年,从各国国师身上获得其他三国的所有情报,不可谓做得不隐蔽。” 试想一国国师对国家的了解与运筹,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从国师脑中得知的消息,不但精确,而且绝密,这才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蓓芊芊见酉凌皇,那个精神矍铄的老头,神情怔愕惊怒,大失皇者之风,她不厚道地笑着绕到他身旁,拍拍他的肩道:“稍安勿躁,我们皇上也没有想把这件事召告天下,否则,你这二十几年来,偷偷借无所不知盗来情报,偷偷发展酉凌打压三国的事,若是被人知晓,会不会被其他三国联手灭了,也未可知。” “你想怎样?”酉凌皇面露绝望。 ... 第104章 师兄,放下师父7 “臣服!”赵皇英俊的脸庞犹如镀上一层金光,凤眸狭长,微微一眯,气势如虹,“臣服我珩瑞天朝。” “休想!”酉凌皇大怒。 蓓芊芊嘻笑,“那么,无所不知能够探听情报,自然也可以吐露情报,你是要让三国联手灭你,还是臣服?成为依附于我们珩瑞的诸侯国?你要想清楚!”自从上次,她由无所不知而想到,有可能酉凌皇是想要一统四国,便告之赵皇,岂料赵皇亦早有一统称霸之心,便与蓓芊芊商量先拿下酉凌皇。 蓓芊芊不愿战火四起,但如果一定要发生,她愿是最小的牺牲,获得最大的利益,和平统一。 “你——你这个妖女——”酉凌皇蓦地吐出一口鲜血。酉凌国就要在历史上消失了,成为珩瑞王朝的一个诸侯国,而他再也不是什么皇上,而只能是一个王。 不——他对不起列祖列宗啊,他宁死也不能答应。 酉凌皇冷恨地瞪着赵皇跟蓓芊芊,继而无所谓地一笑,“大不了一死谢罪,朕认下所有的错,让皇儿继位,你们又能奈何?” 赵皇仿似没有听见,笑道:“朕不逼你,给你三个月时间考虑。” 蓓芊芊挑眼相看,忍不住轻叹,赵皇不是妖物吗?他若现在逼紧了酉凌皇,酉凌皇定然一拍两散,一死了之,到时幼子登位少不得国家动乱,即便是珩瑞大军攻城,也难保不死伤无数,元气大伤。现在,赵皇似乎退了一步,却已是海阔天空,酉凌皇在这三个月时间内,会冷静,会求助,会想方设法保住酉凌,但,也会在赵皇的控制下,求而不得,在失望、焦虑、不甘与不舍中,慢慢颓废,慢慢接受。 就在赵蓓二人要走出时,酉凌皇突然盯着蓓芊芊问了句,“为什么?” 赵皇不解,蓓芊芊却笑了,“现在,是四国国师争霸,但不远的将来,却是真正的四国争霸,介时四国风起云涌战祸连连,我不愿生灵涂炭,还望皇上你以大局为重。” “可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一统天下的不能是我?”酉凌皇不甘地再问。 蓓芊芊看了看赵皇,又看了看酉凌皇,答,“你为了得到三国机密,不惜利用无所不知,结果只要被无所不知抓住双手,吸取灵力与消息的人,一年之类,必死,你还要用这种手段残害多少人?” 唐益紫之母赵馨便是这般死于非命的,先是被无所不知窃得秘密,再心绪混乱时被下心相知蛊。决斗之时,她被心相知蛊毒所控,心中所想,所施法术,也一并被施蛊者所知,可想而知,怎么不当场被踢下擂台,吐血昏死。 回国后,奉旨与唐述成婚,婚后,生下唐益紫便香消玉埙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酉凌皇冷笑,“难道你们就那么干净?” “确实,帝王怒,浮尸百万。”蓓芊芊点头,“但你得到了无所不知,你得到的机密中,有治国方略,有治家之道,有战机,也有农收?但又如何?酉凌国除了军事变强点,依然民不聊生?你能说你是一个好皇帝?” ... 第105章 师兄,放下师父8 赵皇认真地听蓓芊芊说,国师如此,皇上何求啊?同时,也在心中暗暗警醒,国师的话,一定要听啊,一定要做个好皇帝。 酉凌皇怒睁着眼睛,一时半会儿,他是恨怒难消的,也听不进任何人的只字片语。 赵蓓二人并肩而行,赵皇凝睇着她,她也微笑回望,皆没有觉得丝毫不妥,这样的相处,不是皇上与臣子,而是朋友。 就在次日,蓓芊芊等决定打道回府时,一道月白人影立在树下等她。 是羽扇公子。 他显然是来告别的,俊美无双的容颜一如初见,身上飘着淡淡的桃花醉味道,十分怡人,特别令蓓芊芊陶醉。 “师兄!”蓓芊芊朝他礼貌一笑,故作讶然,“不知师兄寻我何事?” 羽扇公子微微一怔,还是不适应她唤他师兄,但也仅仅是一怔,他回礼,“小师妹别客气,我是有事要求你。”然后,他回头示意身后两名童子上前。 待那两名小童将卷轴打开,蓓芊芊才看出,这是一副未完的画卷,左侧是一片桃林,桃林下方,似乎还欲添人物,却又就此搁笔,右方空白,想是要填词,却又只有一点墨迹。 见蓓芊芊疑惑,羽扇公子微显羞涩一笑,“不知小师妹可否将那日的曲词题上?留个记念。” 蓓芊芊回想当日他强行咽下一口心头血的情形,不由怜惜,但也只能是怜惜而已。她接过小童递来的笔,是两支,小童是要征询她的意见,是要粗一点的,还是细一点的。 但她将两支全都拿起,一左一右,便见左右手齐舞,左边大开大合,如龙飞凤舞,狂草劲霸,右手温浅秀移,小楷灵动,形如处子…… 一气合成,却惊得两小童久久不能回神,恁是见惯公子行云流水的字迹,亦是呆怔当场。 一左一右,草书行楷,大小不一,却错落有致。 竟然有人可以与公子的字不相上下? 竟然有人可以如此左右开弓? 公子输了,又! 只见羽扇公子一双漆墨的眸子中,星光一闪,是羡钦,是不甘,还是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心乱如麻,看着上面的曲词,“听你眼睛里的光,听你呼吸里的狂……”倏地,一股腥甜又要涌上,却是朝蓓芊芊一抱拳,“多谢小师妹,告辞了。” 蓓芊芊看小童收拾停当,朝她一揖,便也笑着回礼,看着羽扇公子脚步有些虚浮,她轻唤了声,“师兄——” 那人的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依然朝前走去,但风吹起时,月白长衫下,血迹犹如红梅点点而生。 蓓芊芊心下不忍,却也不许他再来招惹她,更不许他去招惹玉笙辰,遂朝他奔了两步,平静却蕴着坚不可摧的力量道:“罢手吧,大师兄!放下师父……” 顿时,那离去的背影僵直,无法再往前踏一步。 惊愕,怨愤,恼怒,不屑,决杀……种种情绪一齐涌上心头,原来,她知晓,原来她早已知晓,却不停地唤他师兄作拭探,哈,她真是太该死了,她算个什么东西?什么时候也轮不到她来教训自己! ... 第106章 师兄,放下师父9 “大师兄,你不要怪师父与虎卫,他们什么也没跟我说,”蓓芊芊看了眼守在旁边欲言又止的虎卫,他们肯定有过什么约定,所以才不能告诉她,她朝那月白人影道:“你爱着师父,我知道。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开始,我就有这种感觉,你爱而不得,所以模仿他的一切,习惯性的模仿他的一切……可是,大师兄,这不过是徒增你自己的痛苦而已,罢手吧!” “哈哈哈……”那人转过身来,苍凉大笑,“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对我指手划脚?不错,我爱师父,我正因为爱他,才舍弃了皇位,拜在他门下。明明从前,他是那样喜欢我,手把手地教我修真,甚至连楚致师叔都嫉妒我,可为什么,为什么后来一切都变了,他发现了我的爱意,竟然要将我逐出师门?” 他俊迹的面容扭曲在回忆里,碧波泉涌,泪滴夺眶,“那晚我什么也没做,真的只是想亲亲他,亲亲他而已啊,可是他却那么生气,什么也不听我说,我想将他制住,让他可以听我说,说我有多爱他,可是却不小心打伤了他,我知道,不是我比他这个师父厉害,而是他不忍对我下手,才会伤到,那一刻我的心有多痛啊,我见他那么痛苦,只好答应自出师门,从此与他再无瓜葛,而他也将保守这一秘密,从此陌路。但我怎么舍得下他啊,我于是趁他受伤,将伏天魔咒打进他心上,让他不能动情,既然他不对我动情,也不许他对任何人动情,一动情,便生不如死,噬心蚀骨……就这样与我一样吧,无情无爱地过完此生……” “你,你浑蛋!”蓓芊芊第一次听到这件事,只惊得浑身直冒冷汗,一想起玉笙辰一面与她谈笑宴宴,爱恋无比,一面承受着那残酷的锥心之痛,她便要心疼的晕厥过去,“你怎么敢?” “哼,你以为你是谁?我爱师父,我也可以为他毁天灭地,佛阻杀佛,神阻杀神!”他以睥睨众生的眼神轻蔑地俯视着蓓芊芊。 “可是师父不爱你!” “你又知道什么?你才与他相处多久?” 蓓芊芊冷笑,“若是按相处久来算,楚致师叔不是更早,又有你什么事?” 羽扇公子大怒,眸中煞气忽闪,阴柔一笑道:“你说的对,此事不关早迟,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他完全转过身来,两小童突然知道了公子的秘密,皆面色苍白,双腿发软。原来他非但是酉凌国传说中弃皇位于不顾,投师修真的太子,更爱上了自己的师父?这皇家的秘辛,与市井八卦不同,闻者必死,于是两人惊得夺路想逃,结果被他一手一个捏断了脖子,画卷上鲜血四溅。 蓓芊芊大惊,当空抛出降龙桃梨珠,却已是迟了。 “你这个禽兽,师父永远也不会爱你的!”蓓芊芊见他瞬间秒杀两人,惊怒娇喝一声,身形已与空中矫龙相接。 ... 第107章 师兄,放下师父10 “师父爱不爱我,你又如何知道,也许师父只是碍于我是男子之身,若我成了女子……”羽扇公子声音一顿,看着蓓芊芊神情颇为古怪,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师父怎么想,你不是可以通过伏天魔咒感知吗?你更可以通过心相知蛊窥探我心中所想,我与师父两情相悦,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羽扇公子眸中鹰鸷一闪,转而玩味地看向蓓芊芊,她确实聪慧了得,这短短时间,她竟然已猜到,是他在幻境中冒充了玉笙辰,也才让幻境真实无比,让她受骗,以为玉笙辰是实实在在受伤快要死去,但这么聪慧的人儿,却偏偏要跟他作对,那他也只能让她消失了,他冷哼一声道:“那又如何,最终他会属于我!” 蓓芊芊不再理会,站在天龙的身上,俯视着他,衣袂翻飞,掐指捏诀,形如龙女降世。 此情此景,若是被玉笙辰的恩师看到,定然会痛心疾首暴喝一声,“辰儿,你这到底是造的什么孽,一个徒弟这样,两个徒弟还这样?” 便在此时,只听一声震天雷吼,半空中像是裂开一道口子,一头怪物,犹如三倍大的雄狮,破空而降,何似惊雷劈地。 待众人看清,不由愕然,竟然是一头神兽麒麟。 只见它掠过蓓芊芊,直直地降落在羽扇公子脚边,作俯首之势,见他怔愕相视,不由铜铃大的眼睛缀满泪水,用庞大的头胪求抚摸地不停摩蹭着他的膝关。 蓓芊芊更是吃惊不小,指着它愣愣道:“你不是皇宫那头狮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还认贼作父?” 那麒麟一听,怒不可竭,冲她就是一口火喷。 蓓芊芊忙驾龙腾转,那天龙怎甘示弱,迎着那一口火,卟——地喷出一道巨浪。 你丫的,一上来就冲我的主子喷火是闹哪里,你以为就你会喷啊? 天龙与麒麟本是水火神兽,可吞吐水火,现在两只斗到一处,皆呼风唤雨起来。 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天空立即雷声轰鸣,时而闪电雷火,时而暴雨倾盆,酉凌国这高档的贵宾驿站,算是彻底报废了。 羽扇公子看着那只想要做他神兽的麒麟,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亲切感,他望着它奋不顾身地与天龙缠斗,这画面竟觉异常熟悉。 蓓芊芊翻身掠下飞龙,“羽扇公子,要打也要找个偏僻的地方,淹了良田美宅,可就罪过大了。” 羽扇公子见一时也难以取胜,何况他还有要事在身,若不是蓓芊芊今日触到他的逆鳞,他也不会撕破脸,翻开底牌,遂微微一笑道:“小师妹好软的心肠,难怪师父要喜爱上你。” 蓓芊芊见他鸣金收兵,也不再动手。 眼见他竟然就这么轻巧地将麒麟收入囊中,不由狠狠鄙视了麒麟一下,还神兽,不分善恶!忽而想起阿娇,它也是一见到自己就认了主的,难道竟然真是前世有缘? 麒麟十分欢喜,主动让羽扇公子骑着,腾空而去。 蓓芊芊翻天一眼,回望虎卫道:“这年头,养神兽都成了流行了,赶明儿,你也养一头吧。” 虎卫不置可否,他哪有时间去养什么神兽,眼前这“头”,就够他“受”的了,一双眼不盯着她,总是放心不下,怕她又出乱子,又伤到哪里。 ... 第108章 入主思涯派1 回程途中,赵皇心中快慰,便与蓓芊芊说起了赵馨的事。 其实赵馨并非是他的亲姑母。 当年,先皇初初登基,正值珩瑞国繁荣壮大之时,他时常微服体察民情,便在那样的一个雨季邂逅了江南七仙,并爱上了赵馨。 但与赵馨同时爱上这位风流倜傥的帝王的,还有何意珑,于是便有了叶大师兄爱而不得,为何意珑苦苦守护,死后相依的结果。 赵馨本名,乃是唐馨,生而为钦定国师,是唐述的表妹,两人本就订有娃娃亲。后赵馨因爱上先皇,内心倍受折磨,只能苦苦压抑。 自古,国师不得位列后宫,故而先皇也不敢违背祖训。虽爱意深重,也只能赐其国姓,收入义妹。 十几年前国师争霸赛中,赵馨中了相知蛊,被人窥得与先皇不为人知的爱意,羞愧不已。 怕影响先皇的威望,她自请先皇下旨赐婚,回国不久,便与唐述完婚,婚后生有一女,即唐益紫。 赵馨死后,先皇不久患郁抑症,后郁郁而终。 但死前,曾命赵承胤善待年幼的国师,待她成年,袭赵馨职位,并赐降龙桃梨珠,以保平安。 至于降龙桃梨珠的由来,却又牵扯到另一件事情了。 蓓芊芊心思飘得有点远,没听那么细致,忽觉赵皇沉吟不决,不由抬头望他。 赵承胤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对她微微一笑,掩示过尴尬,干咳一声道:“其实规矩都是人定的,祖训虽然是老祖宗定下的,但所谓不破不立,何况以前的规矩也未必就适用现在,紫儿以为如何?” 蓓芊芊没听明白,愣头愣脑道:“这个自然,皇上是金口玉言,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 赵皇见她同意了自己的观点,不由眉开眼笑,却见虎卫的脸慢慢黑下去了。 “那么紫儿,朕回去就废除国师不得位列后宫的规矩,你,便乖乖等朕的好消息吧!” 蓓芊芊愕然,“啊?什么意思?”她回头看虎卫,刚刚她是不是漏听了什么? 她正在想一到珩瑞,便向赵皇请假,飞赴到玉笙辰身边。那日在锁君殿中没有看到真正的玉笙辰,她心里总觉得怪怪的,所以一路行来,倒是赵皇说得多些。 虎卫嗔她一眼,金瞳灼灼,却是好生妩媚,蓓芊芊心中一笑,虎君真是好可爱,但继而又是一阵阴郁,也是时候与虎君别离了,毕竟,她听到了虎君那天的话不是,他对她可是情根深种了,但愿现在还来得及连根拔除吧。 赵皇见蓓芊芊压根没听他说话,脸色也阴沉下去,低喝道:“字面上的意思,朕要废祖训,下旨唐府,让你进宫为妃。” 蓓芊芊啊地一声惊呼,瞪大眼睛,从上到下将赵皇打量个遍,“皇上,你不是说真的吧?” “君无戏言!”赵皇怒。 “可是祖训不可废啊!” “你刚才还说皇上是金口玉言,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你敢抗旨?” “微臣不敢!”蓓芊芊揉了揉额头,头好痛啊,“但是……但是我爱的是我师父啊,皇上何必强人所难,我都说过了,佛阻杀佛,神阻杀神……” 赵皇的脸彻底毁了,黑到底,“你的意思是,若朕要阻止你,你就要杀了朕?” ... 第109章 入主思涯派2 赵皇与蓓芊芊的四周怒火四起,仿佛有电光闪烁。 良久,赵皇仰天叹了口气,揉了揉蓓芊芊的头问,“一点也不喜欢?一点也不吗?对朕?” 蓓芊芊见他先认栽,不由撅嘴,后笑道:“吾皇英俊非凡,睿智无双,怎么会不喜欢,但我的心很小很小,喜欢归喜欢,就象是……”她看了眼虎卫,虎卫立即心凉了半截,黯然别过头去,芊芊咬唇,但还是想将话说完,“就象是喜欢虎君那样的喜欢,他是我的虎哥哥,你是我的皇帝哥哥,都是我最最喜欢的人,但我的爱人,只能有一个!” 那就是玉笙辰,我为他穿越而来,十世爱恋,只为今生相守,我不要再错过。 赵皇咬牙,颊边青筋暴起,又隐没。他站在甲板之上,眸光远眺,没有焦距,只有蔚蓝的海水,一浪又浪,此消彼涨,但他的心不是海水,不能来去自如,不能拿得起放得下,此时,他才深深地体会到,为什么先皇会抑郁,会早逝,所谓情深不寿。 虎卫早知蓓芊芊的心思,他从未强求过,可是听她如是说,还是有些落寞。 终于到了珩瑞的水域,蓓芊芊知道,赵皇从来是只披着羊皮的狼,他无害温良的表象下,藏的是一颗狂野的心。从他要一统四国便可以窃出其中一点,以后,他定然会按他设想的去走,去完成他的统一大道。而她,她只是想与师父宁静地生活在一起,这个国师,便等真正的唐益紫回来接手吧。 天空陡然降下雷雨,夏日的天,总是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皇上,雨大,回去蔽蔽吧!”早有侍从撑起宽骨的油纸伞。 赵皇眼风微微斜倾,示意侍从给国师撑伞去,侍从为难,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 蓓芊芊冲他摇头,双手一抱头,正准备冲进舰内,却蓦地发现不远处的海水中,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翻腾不息,以迅雷之势朝这边冲撞过来。 “保护皇上!”不及多想,蓓芊芊当啷拔出流水剑,娇喝咒诀,瞬间,她的身体被横空出世的飞龙驼起,掠上高空,再俯冲下去。 必须阻止这头水下怪物,虽然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是如果被它撞上,这舰就报废了,舰上的人众多,何况还有赵皇,一旦落入海中,或是腥血引来其他怪物,特别是鲨鱼,那后果更加不堪, 虎卫也敏锐地觉察到周遭扑面而来的杀气,忙捏诀护在赵皇身边。 水下那怪物,许是感觉到蓓芊芊的飞龙欲喷射雷火,嚎叫一声,气浪淘天,直激得数百米海域层浪叠起,犹如箭羽,一浪推着一浪向高处拔升,及至冲到高处,竟似利器冰刀,直冲蓓芊芊与飞龙而来,同时气浪中有浑厚却含糊的声音道:“交出飘渺琴,交出藏宝图,可饶你不死!” 蓓芊芊闻言,一怔,竟然有人这么快就知道了她有藏宝图,这泄密之人不会是无所不知,那么只能是酉凌国的人,看来,酉凌国是准备鱼死网破,杀她夺宝灭口了。 ... 第110章 入主思涯派3 赵皇见蓓芊芊立在飞龙张牙舞爪之间,险之又险地穿梭于冰刀水瀑,不由又急又怒,回头对着身边几大顶级高手及虎卫道:“还不快保护国师!” 那十几位保护赵皇的高手面面相觑,只听说要保护皇上,从来没听说,要保护国师,毕竟国师的存在,也是为了保护皇上,保护珩瑞天朝。 虎卫睨了眼赵皇,冷声道:“别替乱!” 赵皇气急,咔咔翻他两眼,你小子,给朕等着!遂一甩宽袖,又仰头看向半空中的蓓芊芊。 芊芊见那水浪,犹如倒流的瀑布,越往上,激流越似刀剑劈来,不由俏脸一白。再见那排山倒海的巨大漩涡,迎面倾来,一面袭击她,一面冲向赵皇与虎卫处,更惊。 虎卫金瞳寒光爆起,横剑而立,指天划地,只见一阵波光粼粼,整个战舰已被他设置了透明的结界,那翻江倒海的气浪甫一触及结界,便发出阵阵剧烈的爆炸声,周边更是滋滋冒着火苗,虎卫俊颜更沉,唇瓣猛地抿紧。 蓓芊芊看得心中更惊,怕虎卫受伤,流水剑不再怠慢,哪管那海下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娇喝一声,身形腾转,与天龙如合二为一,一阵飓风般,直破冰刀浪漩,双手执着流水剑,电钻般直入海下。 只听“嘭——”地一声,那海下怪物见蓓芊芊胆敢这般猖狂袭击,巨尾一甩,爆开千丈浪墙,竟将蓓芊芊阻劫得无法再下冲,流水剑遇到墙阻,反折成九十度回旋,若不是剑有灵性,早已回刺进蓓芊芊腹中。 芊芊未料到那怪物如此蛮力,竟然可以敌过她的天人合一,一时间惊怒紧张,人与飞龙也在那浪墙中浮浮沉沉,浑身被海水打湿,官帽早已不知所踪,一张俏脸上,水珠纷纷,长发粘粘,更显得她苍白无助。 赵皇早看得心惊肉跳,惊忧心痛,猛扑到结界壁上,撞壁大呼,“紫儿——紫儿——放朕出去——” “你——够了!”虎卫暴发出兽吼,身子却在赵皇一次一次的撞击中摇摇欲坠。 赵皇这才发现,虎卫快要支撑不住结界了,他唇角的血迹先是一条细线,再慢慢变成顺流而下,不肖片刻,已湿了胸前的衣衫。 此时,他才觉得自己是这般没有用,然后,他想到了他年少时的一个怪梦,那梦中,有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他对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想完完全全掌握这个世界,那么,你就咬断自己右手的食指,那样,你就会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但,我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我要你的一半人生。白天你做你的人间帝王,夜晚,我做我的妖界至尊。” 赵皇的心咯咚一声,却舍不得蓓芊芊如此煎熬,慢慢地,他把右手的食指,卷曲着,送进自己口中,再狠狠一咬,甚至可以听到骨头咯地断裂声,可是他一点也不觉得痛,他的痛全在心上,全系在那个在浪墙上沉浮不定的少女身上,鲜血溢满了口腔,滴滴散散,落在衣衫上。而他的双眼,却在这一刻,蒙上一层血裔。 ... 第111章 入主思涯派4 他知道,他与恶魔的交易达成了,他有些害怕,却并不后悔,他真的喜欢上了那个女子,他受够了总是让她涉险,而他总是躲在她身后的感觉,他是皇上,却不能护她周全,这个皇上,他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有个站得近一些的侍卫看到,大惊,“皇上——你怎么了?” 赵皇翻眼冷冽地看着他,威严中又夹杂着一股阴柔的邪魅,象黑暗中吸血的魔鬼,眼底深处,是一抹噬血之色,侍卫吓得一哆嗦,后退一步,跪地,“皇上恕罪!” 赵皇没再理他,将断指从口中吐出,那断指象是突然间有了生命般,又再次连接到他鲜血淋淋的指节上,只见指间黑烟袅袅,不消片刻,连血迹都看不见了,仿佛刚刚那一幕不曾发生。 唯有一旁跪地的侍卫愕然地瞪大了眼,难道刚刚只是他的幻觉,所以他是真的冒犯了皇上,这样一想,忙又连连叩头。 赵皇心知,此交易再无尽时,怕是要直至他死去,他心中苦涩不已,从此他便要半人半妖地活着了。 蓓芊芊在浪墙上被颠得昏昏沉沉,却也看清楚了,那庞然大物似是一条长着翅膀的鲨鱼,每一口吞吐,都气若长虹,更可怕的是,它的巨尾不但能甩出千层巨浪,它的巨口更能喷吐炽蓝烈焰,如油浮于水,可于水上燃烧。 天龙被海下那怪物,困得只有招架之力,不由大怒,想它出道以来,鲜有敌手,现在更是在蓓芊芊修为灵力大增的情况下,渐渐长成一只成年龙,怎地被一小小水怪困住?它好歹是条龙啊,不是虫好不好? 不待蓓芊芊召唤,便是一顿雷电猛劈入海,只听海水被雷电劈中,滋滋冒着蓝红光芒,那怪物先是一阵避让,然后竟然翻上肚皮,任天龙狂轰乱炸一翻,它的肚皮似是一个收集器,那蓝紫电光一落,便倏地被吸得一干二净。 天龙与蓓芊芊惊愕不已,便在此时,突然,那怪物一个翻身,双翅一振,竟然吱吱数十道雷电猛地放射向蓓芊芊。 蓓芊芊怔愕,一时竟然有一种无法挣脱之感。 却突然有个声音钻入她的耳中道:“蠢物,你不是水灵水德之身吗?竟然在水中也斗不过它,真是枉生为龙鱼公主,它不过是只成了精的火烈龙,你怕个屁啊!” 蓓芊芊一时福至心灵,捏诀召唤,瞬间雨幕中,两个分身自她阴影中弹出,一左一右,飞逝而下,直取那炎烈龙的双睛。 而她则娇喝一声,从未学过的咒诀,如远古的魔咒,破开了封印,直直地钻入脑中,唇瓣不由自主地开合,如念着最美的诗篇,“甫天之下,莫非吾水,龙鱼至尊,召唤众卿,疾疾——” 立即,海域中频频爆起莫名其妙的东东,形状各异,色彩缤纷,有与火烈龙一般大的,也有如指甲盖那么大的,这些都是颇有些修为,又为龙鱼族效力的水中精怪,至于还在混沌中不音世事的小鱼小虾们,自是听不懂咒语,远远的躲着,别被那些精怪伤到才好。 ... 第112章 入主思涯派5 眼见着海上一阵风起云涌,出来了不少各霸一方的精怪,火烈龙掂量了一下,看着他们纷纷朝自己这边踏浪疾行,估计要是朕手的话,它连渣都不剩了,忙一甩尾,爆出最后的翻天巨浪,隐遁。 海上,渐渐平静下来,唯有受召而来的精怪,分落在各处浪尖之上。有幻成人形的,也有本尊的。 蓓芊芊自己也是懵了许久,才长长地舒了口气,那古老的魔咒,是怎么进入自己的脑中的? 那声音,一字一顿,酷似…… 无所不知! 心里,不由有些感激。蓓芊芊拍了拍袖中的小球,小球傲娇地冷哼一声,人家又不是小孩子,虽然现在确实身形太小,但人家不要你这屁孩的安抚与夸赞,人家可是神魔大战中叱咤风云的大英雄,可是,为什么,它知道她的感激之情后,又有些快慰与欢喜? “参见龙鱼公主!”海上一片参拜之声。 蓓芊芊忽地一阵惶恐,这些东东,人形的,兽身的,全狠狠地瞪着她瞧,好象要把她瞧出个窟窿来,她缩了缩头,依在天龙身上,摩挲片刻,才找到一点安慰,清了清嗓子道:“安了,多谢各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个,没戏看了,都散了吧!” 就听一未成人形的小乌龟,细声细气地道:“公主好看,戏没公主好看,我要看公主!” 其他精怪不得不鄙视加鄙视,蔑视加蔑视,你丫,就你丫的会说话是不是?咱们龙鱼族,一千年来,才出一位龙鱼公主,将来自然是继承王位,统领四海江河湖海。自得知有位龙鱼公主降生,他们龙鱼族就盼着得看公主真颜,未料,今日得见,还是她开启了召神水咒之后,不由又惊又喜,一方面公主年纪小小,竟然可以驽驾天龙,启开神咒,想必在不久的将来,定然能统御四海,一方面公主貌美如花,不在其母王之下,若袭王位,必然引起海域求婚风波,可不要再重倒其母复辙才好。 蓓芊芊见小乌龟很是可爱,惶恐之情顿消,哈哈一笑,“你叫什么名字?不如给我做灵宠好不好?” 那小乌龟一听激动得不知所措,一不小心滑下石垒,四脚朝天地飘浮在水面上。 只见那四支小短腿蹬得那叫一个慌乱并快乐着,逗得大家差点笑岔了气,那小乌龟刚刚艰难地翻正了身,却听一个软糯无比娇气无比的女娃娃声音撒娇道:“师姐不喜欢我了,呜呜呜,师姐不要我了,她喜欢小乌龟了,我可怎么办啦?” 原来却是流水娃娃,她于剑鞘中钻出来,小小花妖一般,一身绿衣裳,睁着宝光琉璃的大眼瞅瞅这个瞅瞅那个,最后才定定地瞪向小乌龟,小嘴一撅,转身扯了扯蓓芊芊的胳膊道:“师姐,我饿了,我要吃小乌龟。” 蓓芊芊揪了揪她的小脸道:“使坏吧,你!” 再转头时,小乌龟再也不敢奢望了,忙点头作揖道:“我,我没敢想做公主的宠物,只要公主开心,就好啦。” 雨过天晴,众精怪一阵笑闹后,陆续离去,虎卫早已解去结界,蓓芊芊飞身掠下,本来着急虎卫的伤,却中途被赵皇扑上来,一把抱住。 ... 第113章 入主思涯派6 “星儿……星儿……不要再离开我!”赵承胤浑身瑟瑟发抖,将蓓芊芊勒得生痛,反而让她忽略了,他将将唤了她什么? 他唤她星儿,不是芊儿,不是紫儿? 这意味着什么?赵承胤与恶魔达成了交易,那只恶魔是谁?又怎么会知道蓓芊芊其实就是司命小星的转世? 他激动、害怕、思念、内疚、嫉恨……等等诸多的情绪齐齐涌上心头,几乎将他灼伤,他死死地搂住蓓芊芊,这迟来的拥抱,他等了千万年啦。 结界一开,他就象是一头猛兽冲了出去,他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对着蓓芊芊的耳边便是数不尽的低喃,“星儿……又见到你,真好,这一辈子……”他忽然哽咽住,“我会倾尽一切,来护你周全,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 蓓芊芊安抚地拍拍赵皇的后背,想是刚才一战吓到他了。 虎卫却敏锐地觉察到赵皇有什么不一样了,金瞳一暗,打量向赵承胤。 蓓芊芊被赵皇拥在怀中,忽然就有一种飘飘然之感,好象自己突然变得好小好软,象个婴儿。初来这个世界时,她张着好奇惊惶的眼打量这个世界,一眼就看到抱着她的那个桃花精帅哥,他还将自己的手指塞进了她的口中,他还说,他要的天下,其实就是她! 怎么会是她这个小婴孩呢?她还那么小,除非他有恋童癖,但这也太恋了吧! 蓓芊芊有些恍惚了,她怎么会在此时此地回想起这久远的梦? 她撑开一指之距,打量着赵承胤,她还记得在皇宫初次觐见时,她仿佛看到漫天的桃花瓣,似雨般飘零而下,他就站在那里,象是桃树精魂…… “桃……花……精……”蓓芊芊仅仅是动了个口形,脑中却有什么清晰起来,他真的是自己初来这个世界碰到的那个帅哥,他说,他要的天下,就是她,是真的? 赵皇眼中的一层红裔忽地一闪,更深地将头埋进她颈窝,泪水如泉,涌入她白嫩的肩颈,她竟然记得,她竟然还记得!他确实是个桃树精,每月他只能勉强化成人形半个时辰,所以,他不得不将她丢在了“悦来客栈”,自己则在桃树中,看着她慢慢长大,所以,他要一个身体,一个真实的身体,可以真实地陪伴着她,度过每一天的身体,所以他找到了赵皇,权倾天下的赵皇,更是深深爱恋着蓓芊芊的赵皇。这样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他都不用担心蓓芊芊会受人欺负。 蓓芊芊被勒得实在难受,求救地看向虎卫,却见他面色不愉,也不敢再招惹他,扒拉开赵皇道:“安啦,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等回了皇宫,你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就什么都好啦!” 赵皇心道,好不了啦,永远也好不了啦,我被人附体了。 赵皇体内的桃花精则心道,我确实要好好睡一觉,我要养足精神,守护你,不让任何人抢走你,特别是——那个人—— 半空中,红橙黄绿青蓝紫七色火焰直冲上空,蓓芊芊大惊,这不是剑仙派的预警信号?最高级的? ... 第114章 入主思涯派7 蓓芊芊倏地与虎卫对看一眼,不再理赵皇,而是召唤桃梨珠。再一招手,将腾空而起的虎卫拉上飞龙,两人共乘一驾而去,形如嫡仙绝尘。 赵皇恨恨地捶了下桅杆,冲天暴吼,“你敢——你敢这样弃朕?” “皇上,以国事为重,国不可一日无君啊!待臣办完事情,就会回宫。” 蓓芊芊的话,被风吹来,却毫无说服力。反而在赵皇耳朵中似浇了一壶滚油,她是为了玉笙辰而弃他的,又一次! 事不过三,不会再有下一次,他暗暗在心中发誓。 赵皇想捏诀,食指已然灌注了无上的妖法,但他亦不知这法术到底高到什么程度,他怕会一不小心伤到蓓芊芊,故而只是作了个形状,却迟迟没有念咒,只是那么眼睁睁地,气急败坏地看着他们离去。 及至飞龙飞到思崖派,虎、蓓二人只觉得妖气迷漫,似乎思崖派被妖魔围攻了,蓓芊芊眉宇正中,渐渐灼烧起来,艳红的桃花宫羽横呈而出,现下她就是再想去剑仙派,也不忍对思崖派不管不顾,毕竟要算起来,她已是思崖派的掌门了,她不得已对虎卫道:“虎君,我看,我们得兵分两路了。” 虎卫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他心中担忧蓓芊芊,却深知,若是两人纠缠,非但于事无补,还耽误时间。今日海上一战,虎卫甚感欣慰,他的芊儿长大了,她已经快要天下无敌了,遂只是捏了捏她的手,“万事小心!” 眼见虎卫御剑飞向君移山,蓓芊芊也不再怠慢,直接降下飞龙,便见思崖派漫山皆是妖族魔族,一片混乱景像。 思崖山下,众魔修妖修叫嚣声不断,仰头只见通天的九百九拾九纵云梯,直直延伸至云霄。 妖修界的大护法宁无非狂叫着,“思崖派这群小鬼,就知道躲躲藏藏,背地使诈。暗中竟杀了三大峰掌门,聚齐了擎天三器,哼,今日爷爷定要为三大峰讨回公道。” 众小妖小魔一听擎天法器,皆欣喜若狂,群心狂舞。 “既然思崖派不敢开门,我们就撞开它!”宁无非仰着头,振臂呼嚎。 “对,撞开它!” “对,撞开它!” 一时间思崖山顶腥风大作,被妖魔之气死死笼罩。 而蓓芊芊更是眼尖地看到了道貌岸然的宋吴青,赫然在列,只见他听众妖魔被激得斗志昂扬,不由心花怒放,见那登山云梯巍峨壮观,既奇又险,想是定有其妙处,若是冒然登上去怕会…… 果然,有几个小魔修经不过擎天法器的诱惑,率先往云梯上奔去,却没走两步,纷纷身子一歪,坠入云梯两边的绝壁之中,不知生死。 宋吴青冷笑一声,暴喝道:“众侠士稍安勿躁,且登上我的‘云毯’。” 只见宋吴青将一块巴掌大的四方手绢往半空中一抛,那物见风而涨,几个飘飞,竟然无限绵延起来,几乎要盖住整个思崖山顶,宋吴青带头一个纵跃,跳上那“云毯”,直直往云梯高处飞去。 ... 第115章 入主思涯派8 其他众妖魔哪里舍得怠慢,拼着命地腾挪跳跃,挤上“云毯”,还有那没有直接跳上去的,匆匆扯住那个的裤腿,脚裸,任那个拼命踢甩,终是被齐齐拖曳着飞到与云梯顶端——思崖派的大门前停驻。 那“飞毯”本柔软无比,起飞时,却变得如顽石玄铁般坚硬,承载着这么多的人,依然觉得很是空旷,就听宋吴青捏诀暴喝一声,“接!” 众妖魔只觉得脚下轰隆一震,激起灰雾满天,那“飞毯”竟与那思崖派大门前的岩石来了个无缝对接,真是狂喜不已,既妒又羡,但一想到“思崖派”里的擎天三器,不知要比这“飞毯”高明多少倍,又都急急地想去闯开“思崖派”的大门,好像谁先闯进去,那擎天法器便归谁所有似地。 宁无非见宋吴青乍露此手也是微微一惊,心想,奶奶滴,又多了个敌人,表面却朝宋吴青抱拳道:“宋道长,好高深的法力。宁某佩服!” 宋吴青作了个请的姿式,宁无非也不作推辞,直接率众走到思崖派肃穆的朱漆门前,爆吼一声,“思崖派一众听着,爷爷要为三峰讨回公道,乖乖交出擎天三器,饶你们不死!” 连喊三遍,里面却毫无动静,不由面上无光,菜色凝重,恨恨道:“给脸不要脸,就别怪爷爷我手下无情了!”说罢默念口诀,手中突然多了一根玄铁似地棒子,那棒子亦如“飞毯”法术一般,在宁无非的口诀之下,三下两下,变成粗壮无比的攻城柱。 早有眼色的小妖魔们,合力抱住攻城柱,只听宁无非喊着,“三——二——一——给我攻!” 那攻城柱就“当当当——”连撞大门三下,只见那攻城柱将朱漆门撞得漆都掉了,大门却稳丝不动。 想是被人施了结界。 宋吴青挥起拂尘,人已纵身到攻城柱上,随着攻城柱再一次凶悍无比撞激,他人如利箭向大门掠去,那拂尘上的细丝竟然根根如长针,随着他的动作,嘭地张开,如爆雨梨花针般,疾射向双扇大门相衔的缝隙口。,即使那隙口比针尖还小,但还是被宋吴青给刺破了一条缝隙,那牢不可破的结界,也被宋吴青的拂尘攻开。 那无数长针象无数个厉鹰的凶喙,不停地啃啄着朱漆大门,再加上攻城柱的撞击,最后只听“咣——”地一声,大门终不堪重刑,两扇门分别被撞得弹飞出云梯之外,不知所踪。 “啊——”地一声,有少女的惨叫声连连。 原来,随着攻城柱的惯性,众妖魔直冲进思崖派,将因抵挡失败而横七竖八倒地的一众思崖派女弟子肆意踩踏。 “妖孽!尔敢!”一声清冽的娇喝声起,奔在最前面的的妖魔还没来得及看清人影,已是惨叫连连,纷纷倒地不起。 便这一刻时间,那地上的女子们才有机会纷纷爬起,这才止住了踩踏事件。 宋吴青跃进大门时,正见那思崖派弟子,虽然被冲撞得厉害,但依然可以分辩出方才她们在门后所列阵势,正是他所猜测的乾坤无相阵。 ... 第116章 入主思涯派9 若非他早年顶着正派的头衔与众修真派关系融洽,颇受人敬重,也不会得知此阵解法,后潜心研究,只为有朝一日来盗“天地融鼎”,未料今日就用上了,一想到此处,不由一阵得意。 那一面护着一众弟子节节后退,一面挥舞双剑的少女,不是别人,正是思崖派掌门的法护水安然。 国师回朝的庆功宴上,她冒死替蓓芊芊挡了降妖伏魔镜的波光,后来回派,得章子丹救治,方得以生还,但章子丹却因将毕生功力最后传输给她而死,死前一直想等着蓓芊芊回派重振思崖,可惜,未能如愿。 此刻,水安然粉面含霜,怒睁着双眼,死死地盯着宋吴青。 “宋老妖,你好卑鄙,自诩正派,竟然与妖魔为伍,率这一众污合闯我山门,不怕被天下修真联手诛杀吗?” “呸,思崖派想要颠倒是非黑白吗?你们杀三峰掌门,夺擎天法器在先,还想狡辩,还不快快让你们掌门出来与我们对质,乖乖交出擎天法器?否则,让你们死无全尸!”宁无非将那攻城柱一拍,攻城柱便小了一圈,他再拈了两拈,严然成了一枚金箍棒,他将棒头一指喝道。 水安然一身青衣,说不出的肃冷,她眼见群魔乱舞,又气又急,暗忖道:“难道我思崖百基业竟要毁于这群妖魔之手?新掌门现下不知身在何方,今日思崖派若是毁了,自己百死也不足惜啊,连鬼魂也无颜去见掌门啦!” 一思及此,不由咽下血泪,咯咯大笑起来,不屑地对宋吴青道:“哈,宋道长也是来夺我派法器的吗?你既能以一人之手破开我派隐秘的乾坤无相阵,我派的一切对你来说,不过可有可无罢了,何必还要与群雄来争这一杯羹。” 宋吴青毕竟辈份在那儿,被一个小丫头这般说,实在有点老脸难挂,怪眼怒瞪。 那宁无非听在耳中却非常受用,待宝贝到手,他再拿出这水安然所说之话,压这老匹夫一头,想来,他也不敢在天下英雄面前直接强夺,当然面子上,他还得做做,当下冷笑,“宋道长勿恼,哈哈,待我拔了丫头的三寸不烂之舌给道长下酒!” 宋吴青懒得见宁无非的嘴脸,朝水安然喝道:“叫你们掌门出来给天下英雄一个交待!否则立即踏平思崖派!” “我看谁敢!” 一声娇喝,带着稚嫩的童音,又带着些许少女的刁蛮,毫无预警地闯入众人耳中,直震得众人耳膜发痛,有道行浅的,耳廓下方都渗出丝丝血迹。只见电光火石间,尘土飞扬,一声紧似一声的电锯声响起,众人还不明白怎么回事,那“云毯”突然剧烈抖动起来,将一众妖魔,七零八落地摔下“云毯”。 宋吴青定眼一看,又惊又怒,气得七窍生烟,只见自己的“云毯”与思崖派大门的粘连处,被硬生生划开,眼看“云毯”是废了大半,再不能随心所欲变幻了。 是什么样的利器,能割断天蚕丝织就的“云毯”? ... 第117章 入主思涯派10 “云毯”自我保护地不断收缩,毯上众人纷纷跌落,只有少数二十几个修为较高者抢到中间位置。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与虎卫分别后,独落思崖山巅的蓓芊芊。她隐在云梯一侧,想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无论如何,“思崖派”是罗三娘毕生心血,且她临终前,将“思崖派”郑重地托负于她,她怎能见死不救,何况宋吴青与她之仇,已到不共戴天的地步。 只是不知道宋吴青怎么会正大光明地与这群污合在一起,老师尊难道真的老糊涂了,管不了事了,但宗月这个掌门又是怎么当的呢? 一身大红官袍的少女从天而降,纤纤玉手中拿一把长戟似地斧头,衣袂飘飘,纤足一点,正立在一小魔修的头顶,再一脚将他直踹开来,这才缓缓落地,拿斧的手轻轻一绕,金斧便化作一串珠子落在她腕上,只听她娇声对脚下的小魔笑道:“这么点本事,也敢来思崖派捣乱,趁早回家哭鼻子吧!” 待大家看清来的是个小女娃,有的惊奇有的痛恨,而思崖派众女弟子更是全体失望,想来,上天真要亡了思崖派,否则怎么也得派个真正的救世主来啊! 宋吴青一脸铁青,怎么又是这野丫头!他深知这丫头难缠,忙退居二线,让宁无非上。 宁无非哪里知道眼前那个笑起来眼睛弯成个月牙的小丫头是谁,见她笑得天真无邪,可爱得紧,不但不好立下杀手,还放松了些警惕,“丫头,刀剑无眼,还是退去为好!否则伯伯一棒下去,可就是你回家哭鼻子了。” “哦,原来伯伯你这么厉害啊,那就试试吧!”蓓芊芊俏生生地侧站于前,娇颜纯真,眸光却泛着妩媚,肤如凝雪,情态可人。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蓓芊芊这般模样,还真叫宁无非这老头下不了手去,这一下手,他不就坐实了以大欺小的名声?这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却难免会让他背负一个骂名。 宋吴青看在一旁干着急,心中火大地想,宁无非,你他妈还不赶紧解决了这丫头,你还想不想要擎天法器了。 “丫头好生可爱,难怪你宁伯伯下不了狠手,不如让姐姐我来调教调教吧!” 众人乍听这声音,只觉得骨头都酥了,再见那女子风姿款款地从“云毯”下端一路走来,众人都不自觉地退后一步,给她让开一条“红毯大道”来。 蓓芊芊忍不住嗤笑一声,当自己走红地毯咪? 那女子本是蛇妖,生得三分清纯,七分妖娆,后练就一身媚术,无需施展什么,平日里一颦一笑,都能牵动人心,别说是男子,就连女子都觉得看着心动,未料她这大牌式地出场,落到蓓芊芊眼中不过是一顿嗤笑。她媚眼一瞪,亦是风情万种,柔声道:“妹妹可是羡慕得紧?” “呃——”蓓芊芊见过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但没见这么贴得,不由拍手咯咯而笑,“羡慕,我为何要羡慕一个大婶?” ... ... 第118章 入主思涯派11 “羡慕,我为何要羡慕一个大婶?我是吃饱了撑的,还是闲着没事干?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大婶,你的胸,下垂得厉害,如果你肯容我调教一二,保你从34a一下涨到40e哦!呃——喂,大婶你好没风度哇,说打就打,好,打就打!” 那女子被蓓芊芊激得勃然大怒,特别一向自恃美礼貌与智慧并存的女神,竟然被当着众人的面如此奚落,任谁也忍不下这口气,虽然她不知道什么a什么e,但管她奶奶滴abcde,打啊—— 蓓芊芊见那女子终于不再抚首弄姿,嘿嘿一笑,哗地跳到半空中,当空捏诀,只觉一阵神光环环将她包围,她高高举起左手,作举头邀明月之状,右手托住后脖,似仰望苍穹,似悲天悯人,当神光淡去,“降龙桃梨珠”脱腕而去,随着她樱唇微启,“飞天——在天——诀!” 顿时,一道金黄的利箭从降龙桃梨珠中飞出,在空中渐渐显现,那利箭逐渐在空中转化成五爪金龙,仰天长嘶。 “小小年纪,竟然就能召唤灵兽?哈,哈哈哈,这修真年代,谁还没养过几只神兽?”那女子果不是凡人,比那些被震晕了的小魔小妖,不知强悍多少倍,只见她扒拉扒拉,从“事业线”里掏出只绿色的叶片,往口中一含,众人不知所以,只有蓓芊芊听到一阵三长一短的怪异音波,以波段来控制灵兽,好手段。 只听桀桀桀—— 那女子召唤的,乃是一条螭龙,比蓓芊芊的天龙要大上一倍之多,但见那两条龙在二女捏诀召唤下,各自使出全身解数,只见半空中风云突变,雷电轰鸣,白炙光芒,交相纵横。 两人目前战的是不分伯仲,但见蓓芊芊风姿容容,毫不惊慌,想必没有用全力,那女子心中不由发急发狠,只见她长发飘飞,身姿灵珑,忽地站在“云毯”上作了个“止”的动作,娇笑道:“小妹妹别急,不如待姐姐拿出法器,咱们比些文雅的才好。” 琴吗?她有哇! 蓓芊芊嘻嘻一笑,正待答应,就见水安然大惊,秀眉一皱上前道:“切不要上了这妖女的当,她的六弦琴魔性难训,一般人经不过她三弦,便是我派罗掌门,也唯有调出飘渺琴才能与她对决,但也曾两败俱伤。你……”水安然眸光切切,隐隐含泪,不知应唤她什么才好。 蓓芊芊转头看她,只觉得她容颜亲切,只看一眼,便十分欢喜。心下诧异,却不知,这水安然是罗三娘修真时的法护,对她忠心不二,平日罗三娘要闭关,派中一切事务也是交由水安然去办。 水安然谨慎地打量着蓓芊芊,看到她眉心正中那一点隐隐的桃花宫羽,双手不由一抖,便在她万般疑惑欣喜之中,蓓芊芊感激地朝她一点头,双手分花拂柳地半指至双眉,一阵意动,金光忽闪,“啪——”飘渺琴横空出世,被她自墟鼎之中召唤而出。 ... ... 第119章 入主思崖派12 所有派中弟子一看到飘渺琴,不由又惊又喜,惊的是飘渺琴与掌门早就合二为一,绝不可能被第二个人夺走,难道这小女孩就是掌门?但,这怎么可能? 喜的是,飘渺琴乃擎天九器之一,法力非同一般,六弦琴再厉害,也未必可以挡住飘渺琴的攻击,这小女娃一盏茶功夫,祭出这么多法器,真是深不可测,如此一来,底下那群狗熊何惧之有,思崖派算是保住了。 那水安然欣喜的眸光紧紧锁住蓓芊芊,后退几步喃喃道:“掌——掌门——” 蓓芊芊莞尔,朝她顽皮地嘘了一声,却吓得她更退一步。这是怎么回事? “嘻嘻,别怕,随我一起保护思崖!”蓓芊芊话音方落,双手平托,飘渺琴便稳稳落定于她盘膝之间,只听她当当当——当当当——疾速如雨点般拔出琴音,那弦声如震山响雷,洞彻山谷。 那女子也不甘示弱,急急祭出六弦魔琴,大珠小珠落玉盘似地勾弹起来。如一幅飞天雨幕,将蓓芊芊疾发而来的弦音阻劫住。 蓓芊芊弹得兴起,嘿嘿一笑,只听得飘渺琴大开大合,音符纵情跳跃。而她亦飘摇如精灵乱入,仰天一吼,喝唱道:“一瞬间法则颠覆,我是谁,是我心魔乱舞……迷雾中,谁在低诉,最高的荣耀,享受孤独……用奋斗,去征服,踏平天地间的愤怒;云再黑,风再吼,不能让我停下征途风雨无阻,任脚下的众神,为我铺成一条英雄路……” 眸光所见,一众小妖修魔修皆为琴音所惑,兴奋不已,齐齐拿着兵器挥舞。就象是牛魔王的小牛蚤子们,随着蓓芊芊的《着魔》作摇头晃脑群魔乱舞状。 “停下——停下——”宋吴青以暴制暴,不停用法术法器劈打着乱舞的小妖小魔们,可是谁管他,全都被蓓芊芊的飘渺琴所控制,心神激亢,堪比嗑药,任全身被打得鲜血直流,仍然不停止舞步,跟着节奏整齐划一。 最后,还是在蓓芊芊突然顿止的琴音中,晃晃悠悠地倒地,不醒人世。 那边弹奏六弦魔琴的女子更是崩断了琴弦当场重伤,甚至根本没有人听到她到底弹了什么曲子,脑中耳中全灌进了蓓芊芊的《着魔》,再没有第二种声音可以介入。 宋吴青面色铁青,只与宁无非两人飞身硬闯进了思崖派。 却见蓓芊芊施施然俏立在思崖派的门前,身旁是她的法护水安然,身后还有一众思崖弟子。 蓓芊芊颇具仙风,抬手作了个请的动作,扬眉道:“宋道长,宁道长,请!不过,你们确定要进来?” 宋吴青此时,却不敢冒然而入,他怕蓓芊芊来个关门打狗。恨恨地一弹衣袍,折身离开。宁无非见识了蓓芊芊的厉害,到现在还耳目轰鸣,若不是塞耳强行止住自己乱舞的动作,怕也要当众出丑了,怪异地看了眼蓓芊芊,自也不敢多留,跟着宋吴青一溜烟走了。 思崖派顿时气势大增,欢欣鼓舞,蓓芊芊,是国师,亦是他们的掌门,这是再好也没有的事了。 “拜见掌门——” “拜见掌门——” ... ... 第120章 入主思涯派13 见众女弟子们喜极而泣,蓓芊芊心中微酸,她们没有掌门带领,一定是受尽了欺负,心中暗下决心,再抬头时掷地有声道:“我来迟啦,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们受欺负!” “掌门千岁,国师千岁——”上次在避云真居求助的两个小丫头,欢欢喜喜地上前抱住蓓芊芊。 水安然因亲眼见到飘渺琴被蓓芊芊数次自宫羽墟鼎中取出,心中激动不已,早将她当作掌门元神的新寄体,她只当是罗三娘夺舍成功,废弃了原来的躯体,重新选了蓓芊芊作寄体,对蓓芊芊又敬又怜,当成掌门来爱戴。 众弟子见法护对蓓芊芊这般,又亲受蓓芊芊救命之恩,皆心存感激,喜不自胜,无不与有荣焉。不由得自觉让开一条道,让水安然将蓓芊芊引进思崖派中。 水安然避开众弟子,将蓓芊芊领到派中禁地,突然俯身叩拜,满面欣然道:“罗掌门,你终于回来啦!” 惊得蓓芊芊手忙脚乱,心中一顿,便知她喊的乃是罗三娘,一时间也不便与她道出真相,只道:“姐姐快起来吧!” 水安然闻听她唤自己姐姐,不由一怔,但见她现在确实还是小小少女模样,不由一笑,“掌门可是越活越年青啦,羡煞我等!” 蓓芊芊想起罗三娘也算间接因她而香烟玉殒,不由心生愧疚,小脸一红,扯开话题道:“但不知思崖派怎么得罪了这帮人?” 水安然听她问话,不由奇怪,“掌门外出不过几个月时间,却好似将派中之事忘了个干净?” 蓓芊芊尴尬笑道:“是啊是啊,还请姐姐明白告诉我,我也好有个对策。” 水木安然见她避重就轻,心中质疑更深,但又见她笑容亲切可人,眼神清澈纯净,恰似邻家好女,不似妖魔之辈,特别还有一股与她心心相惜的灵力牵引,暗忖,莫不是罗三娘被反夺舍了?但又在心中极快地否定了,以罗三娘的修为,岂是这个小女娃可以夺舍成功的?那只能是夺舍留下的后遗症了?遗忘了某些事? 水安然心中百转千回,最终还是认定了蓓芊芊就是罗三娘夺舍成功后的寄体,心中大定,拉着蓓芊芊的手走入禁地,道:“此事说来蹊翘的紧,自掌门离开思崖派不久,便有一少女带着一众镖师,手执掌门信戒,将我们水族的圣物——天地熔鼎护送回派,当时我便心中生疑,可是少女一问三不知,只说掌门让送回派中保管。我便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掌门为何要特特找这帮莫名其妙的镖师将天地熔鼎护送回派?难道还要召告天下,我派有天地熔鼎不成?我心下担忧,陆续派三路弟子下山去寻掌门,可是非但未果,还生死不明,便在此时,我听到山下有传言,说我派掌门不惜逼宫杀后,连得擎天九器中的两器,一为天地熔洪炉,一为飘渺琴……那时我就懵了,忙跑去禁地打开那天地熔鼎, ... ... 第121章 情深不寿再返本尊1 才发现那小鼎只是外形酷似本派圣物,在阳光下却不见鼎正中那团紫色火焰,既非我派天地熔鼎,更不是什么擎天九器之一的天地洪炉,只是一个精致的仿品,心中又惊又怒,也大抵猜到,一场阴谋怕要从我派的毁灭开始了……”水安然秀美的脸庞有些苍白,想来这一段时间担惊受怕已至极限,忽尔握了握蓓芊芊的手道:“幸好掌门回来了,不然安然便成了毁思崖百年基业的罪人啦!” 蓓芊芊柔软娇小的纤指回握住水安然,有些抱愧,若不是自己吞食了罗三娘的元丹,水安然也不会受了这么多苦,忽然想起那夜在“画地为牢”的结界中,太后曾诱哄自己拔下罗三娘的信戒,后来自己走的匆忙,却不知那信戒落入谁手……既然在皇宫之中,必然是被皇宫中人或是与皇宫有密切关系的人夺得,当时在皇宫中时,赵皇对太后与罗三娘为情决斗的事讳莫如深,定不会公开,那么当日知道事情的,只有那么几个,赵妩环、刘允琛、唐述老爹…… 若是一个少女的话,那么,只有赵妩环了。 但她为什么要灭思崖派?或者是谁指使她灭思崖派,设下这个圈套? 还是,这只是一个开始…… 蓓芊芊这样想着,觉得后面水太深,口中喃喃道:“接下来,会到哪一门哪一派……” 水安然初听一怔,后来竟也冰雪聪明地想通了,道:“掌门一句话,真如醍醐灌顶。”她取来掌门信戒递给蓓芊芊,这本就是掌门信物之一,继而道:“这一场妖魔劫杀,有可能是冲着擎天九器而来……若是知道擎天九器的藏地,自然知道接下来,继三大峰、我派之后,还会有哪几个派要面临毁灭了。” 蓓芊芊听她所言,暗自理了理头绪,想必擎天九器的藏地,早在她被无所不知吸取灵气时,就被人窥探,所以才会有三大峰——地灵、九吴、永池三峰被灭派夺宝一事发生,那么,已有三器已经被妖魔所夺了? 今天,他们集众,是想来血洗思崖派,抢夺飘渺琴的。 但飘渺琴在蓓芊芊墟鼎之事,已有不少人得知,若为夺琴,根本可以直接去找她的,怎么会趁她不在,来毁思崖派? 脑中突然回想起那副擎天九器的藏图,忽地一把抓住水安然道:“我派后山可有一处叫‘灵光泉’?” 水安然被她抓着生痛,却知她不会无缘无故有此一问,忙点头道:“有的,掌门你忘记了吗?它便在这禁地之中啊?掌门曾耗费心神,在灵光泉四周设置了结界,现在一般人是看不见它的。” 果直如此,原来思崖派腹地,竟然藏有两器,难怪那帮妖魔要趁她不在,来灭派,夺灵光泉中的法器。 便在蓓芊芊决定去实地查看一下灵光泉时,半空中雷声大作,一道电光叱咤在思崖山中,蓓芊芊仰头望去,就见一庞然大物由半空中徐徐降下,待渐近,竟然是认贼为主的麒麟?还有他背上正驼着的贼人羽扇公子?他怎么来了?还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准备待人家斗得两败俱伤时,捡现成便宜? ... ... 第122章 情深不寿再返本尊2 蓓芊芊见他竟然可以这么大摇大晃地从天降入禁地,不由眸光一沉,看来他的修为不在自己之下。 羽扇公子坐在麒麟之上,俯视蓓、水二人,笑得十分欢快,“恭喜小师妹入主思崖派!” 蓓芊芊翻他一眼,冷冷道:“恭喜大师兄一举灭了三大峰,夺得擎天三器之东皇钟、玄天镜、崆峒印!”这三器,是分别藏封于三大派的。 羽扇公子闻言,本来和暖的眸子变了颜色,缕缕杀意遮也遮不住地泄出,他这件事情,做得很是隐蔽,她却可以凭空猜到,果然聪慧。留她是个后患。 蓓芊芊眯了眯眼,笑道:“敢做不敢当,藏头缩尾的龟蛋,你通过无所不知窥我脑中九器藏地图,又设计让那帮傻瓜抢来夺去,你却暗渡阵仓,将其一一囊括,再将这盆污水泼到我思崖派,好缜密的心思啊!但你有没有想过,东皇钟一旦解印,便不能再守护天下,所有被东皇钟镇封的妖魔都已在东皇钟解印那一刻,四散逃逸,今日他们围攻思崖派,明日又将为害他派,作恶人间,你已是天下罪人,却还为夺得法器沾沾自喜!” “说得很是大义凛然,但那些逃逸而出的妖魔又与我何干?他们杀人也好,放火也罢,与我何干啊?小师妹果真悲天悯人,难怪师父喜欢得紧!”羽扇公子抿唇不屑一笑,手中倏地一抖,一道寒光便如月在天,直照在蓓芊芊脸上。 水安然大惊,正要飞身相挡,蓓芊芊却一把挥开她,右手倏张,降龙桃梨珠脱腕而出,化作一柄金斧,朝那光影便劈过去。 但那光影虽然薄凉,却只是虚无的一道光柱,是羽扇公子手中的玄天镜所发出的幽幽寒光,但见那寒光忽闪,不消片刻,里间便出现了一个清瘦却风姿绰绝的身影,他形容憔悴,却不掩仙容,正坐在无涯堂的案几旁,手中的笔仍悬握着,似乎将将要疾书什么,却硬生生被什么打断,他双眼凌冽地看向门外。 “师父——”竟然是羽扇公子推门而入。 玉笙辰的脸瞬间一黑,声音冰寒,“出去,别忘了你的誓言。”眸光垂下,准备继续写信。 “哈,没错,我是说过,有生之年,不再踏入锁君殿中,但师父,你不也忘了你的誓言,你答应过我,不再收徒的,可是你却收了……她……”他的语调玩世不恭,最后一个字更是有些轻薄的味道。 “不准动她!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玉笙辰没有停笔,那字龙飞凤舞,细看下,却是力透纸背,直刻入案几上,想是内心波涛汹涌,怒意大起。 “师父为何对小师妹那么好,却对我这个徒弟这么不待见,岂不知师父这么偏心,会让徒儿心痛致死?徒儿一心痛,会干出些什么事,徒儿自己也不知道!” 玉笙辰猛地抬头,双眼寒光暴射,“出去!”便是这两个字一出口,他蓦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握笔的手啪地压断了笔身。 ... 第123章 情深不寿再返本尊3 “师父,我真的很嫉妒,很嫉妒,我种在你心间的伏天魔咒,每让你痛一分,就会让我痛十分,师父,你若再动情,我想我不用再对你念诀,你也会倍受焚心之苦,不出三月,死于非命。” 羽扇公子忽然卟地跪地,膝行至玉笙辰身边道:“师父,算我求求你,好不好,不要再想她,好不好?”他泪涌如泉,“我不想看到你这样,不想看到你为她这样?你心痛,我更心痛!”谁让他亲手种下伏天魔咒,谁让他与伏天魔咒有神识相通,师父爱上了那个妖女,为那个妖女每牵挂一份,每思念一份,就会心痛万分,而他,一想到师父为那妖女心痛万分,他就会心痛十万分,这算不算是自食恶果? 为什么师父就不能安分一点,为什么师父就不能象他一样,绝情绝爱,再不对任何人动情? 好在,擎天九器,他就快要集齐了,到时候,天地都可以重生重塑,何况其他? 自上次国师宴上,潘伊死了,李艳容法力只余二成,成了废人,宗月道长口中不说,却偏听信他的徒弟赵妩环,对蓓芊芊颇有微辞,再加上宋吴青在一旁扇风点火,心中对玉笙辰也生了隙缝,只是碍于他是师叔辈的,不好过份。 再说老师尊出关,一人没见,就去见了玉笙辰,虽然是抓他回派,但也可见他看玉笙辰比什么人都重,这样一挑拔,剑仙派很多人都对玉笙辰以及老师尊有看法。 冯思东自埋了潘伊,时时心痛难忍,他一直不喜欢潘伊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样子,但她倒在自己怀里那一刻的温柔却深深刻进了他的心里,他也许并不是爱上了她,却一直习惯保护她,将她当作不懂事的刁蛮妹子来待,再讨厌她的霸道尖酸,也没想过要她死,没想过失去她,当潘伊在他怀中渐渐失去了温度,他无法原谅自己,也无法原谅在场所有的人。 后来,他发了疯,同意了宋吴青的提议,他要为潘伊报仇,并且只有同意让穷奇占据了他的身体,潘伊才可以还原本来身体,才可以拥有一个美丽曼妙的身体,所以,他同意了,他同意让宋吴青来炼化他,让他与穷奇合二为一,代替潘伊,成为人、兽合体。 也从此与蓓芊芊分道扬镳,成为陌路。 他在心中挥别了那个曾给他带来无穷希望,开启他对爱情憧憬之门的少女,永别啦,从此势不两立。 羽扇公子深情温柔地声声呼唤,每一声,都含着他刻骨的相思,“师父——师父——” 可是换来的只是玉笙辰的憎恶,他不能接受,无论是他是男子还是女子,他的心已经给了蓓芊芊,再也给不了第二个人。 看着他的厌弃的眼神,羽扇公子瑟瑟一抖,心中又委曲又愤怒,又惶恐又怨恨,几经纠结,终是破罐子破摔,冷恨道:“师父一直怪我那晚所作所为,可是我虽然,虽然捆住你,可什么也不敢做,虽然心中十分渴慕,但,我怕你醒来会杀了我……” ... 第124章 情深不寿再返本尊4 玉笙辰神情一痛,想他曾经是那么乖巧懂事,承欢膝下,不由长叹一口气,“过去的事,就过去吧,我都知道的,只是盼你回头是岸!” 羽扇公子见师父依然会为自己心痛,不由一喜道:“师父知道就好,徒儿想回到师父身边,保证再也不会亵渎师父!” 玉笙辰轻轻摇了摇头,却坚决地道:“前尘往事过眼云烟,你的修为已达天人合一之境,只要潜心修行,即可大成,我也指点不了你什么了!” 羽扇公子听他如是说,明显是拒绝,不由心中怒意又起,恶向胆边生,“你怕我回来会伤害她,是不是?或是,你怕她误会什么,是不是?你便这样在乎她?那我呢,我算什么?哈哈哈,我算什么?好,师父,是你先不仁的,休怪我不义!”羽扇公子倏地拿出玄月镜,对着玉笙辰遥遥一照,那一轮幽光照得他眼前一晃,立即全身本能地腾升起一股罡气,护住周身,却发觉并无异样,不由奇怪地寻着镜子看去,只见那悬在半空的镜面一层波光之后,竟然是当日三重幻境“缩地为寸”后的镜象,蓓芊芊与那酷似玉笙辰的男子交颈相拥的情景。 蓦地,玉笙辰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再次喷出,怒喝道:“你——你敢——” 你怎么敢以我之容,去欺辱于她? “师父,为了你,我已成魔。我毁了小师妹,哈哈,我夺了她的贞洁,师父,她已变得肮脏不堪了,她不配再拥有你的爱啦,师父,你看,她连你真假之身都分辩不出,你就别再想她,再想她你会死的,求师父成全我的一片孝心……”羽扇公子见玉笙辰吐血不止,身本颤抖得象风中落叶,心中又惊又疼,没想到师父的身体被这伏天魔咒啃噬得这么脆弱。可恨的妖女,若师父不遇到她,就不会动情,不动情,伏天魔咒根本不会起作用,现在,唯有令那妖女死,或是令玉笙辰决心断情忘却。 “师父——” 玉笙辰手指颤抖地指向他的鼻尖,怒喝道:“别叫我师父,你滚——” “师父——”羽扇公子见玉笙辰口中鲜血越流越多,不由大惊,跪膝上前,抱住他的双腿,哽咽道:“师父,你就那么爱她吗?宁愿这样伤害自己的身子?” “啪——”一个耳光重重地甩在羽扇公子的脸颊上,立即红肿一片,可是他一点也不觉得痛,他又一次抱到了师父,真好,被打死,也是好的,再也不想放手了。 可是玉笙辰再次怒喝,“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再也不想,除非我瞎了、聋了、失忆了——” “不,师父,你要是怨我玷污了小师妹,你就打死我吧,我受不了你不见我,受不了——” 可是无论羽扇公子说什么,玉笙辰也不再理会他,就在他要默默退去时,玉笙辰突然闭眼说道:“把她安全地送回到我身边,否则——”他缓缓睁开双瞳,那双瞳不复清冽,而是泛起幽幽碧绿的野兽光芒。 ... ... 第125章 情深不寿再返本尊5 羽扇公子看着这样的师父,觉得很陌生,很害怕,这一刻,师父是真的想杀了他。 如果能死在师父的手里,也是一种幸福呢。 可是,他很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明明是他先遇到的师父,为什么那个妖女可以,他就不可以? “师父,你还记得这支凤临桃花簪吗?这是我父皇搜罗天下法宝时,搜罗到的,赐给我时,是希望将来我登基为皇,可以一统四国,可是,那一天,我却想把它送给你,因为在我眼中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配得上你,我唯有将我最宝贝的法器送给你,作为与你的定情信物,可是你……” “够啦!”玉笙辰又闭上了双眼,浑身冰寒。 “那师父你保重,我会把小师妹平安带回来的!”他发现,每次他一喊蓓芊芊妖女时,师父就会面色不愉,相反唤她小师妹就好一点,所以,他强忍住怒意,违心地唤她小师妹,“不过,在我把她带回来之前,你要乖乖听话哦!” 他希望火烈龙可以将她杀死在海里,他希望宋吴青带领的众妖魔可以将她杀死在思崖派,可是,他还是看到了刺眼的活生生的她。 玄天镜波光闪动,却忽地没有了图像。 羽扇公子驾着麒麟,阴冷而笑,他看着蓓芊芊泪如泉涌,痴痴地看着玄天镜中吐血不止的师父,几乎痛得无法呼吸的模样,更是怒从心中起。 眼前忽然没了影像,蓓芊芊猛地弹身而起,身如矫龙在天,冲他大吼,“你把我师父怎么啦?快说,不说我杀了你!” 羽扇公子拿着没有图像的玄天镜哈哈大笑,那镜面只留下他当日最后的那句话,反复回响,“不过,在我把她带回来之前,你要乖乖听话哦!” …… 见他驾着麒麟飞逝而去,蓓芊芊一时失去了理智,势拟奔雷,直直地拔开云雾,就那么御风追去。 天龙忙不待召唤,腾空出世,从下将蓓芊芊身子一托,让她得以俯卧在它背上,否则这么追下去,不消片刻,她便要精气大损,跌下半空。 玄天镜,可以记录世间万象某时某刻的情况,只要念诀精准,就可以电脑一样剪切操控影像,可长可短。 原来,玄天镜早已被羽扇公子所夺,也难怪他后来被玉笙辰逐出师门,依然修为不减,反而大增,这玄天镜与无所不知定是起了莫大的作用。 羽扇公子悠闲地坐在麒麟上,回头笑吟吟道:“小师妹,那天你可真热情啊!难怪师父看着要生气!” 蓓芊芊闻听,一口老血险些吐出,娇喝道:“你这个浑蛋,快还我师父。” “你别忘了,他是你师父,但先是我师父,师父中了我的伏天魔咒,你也看到了,无药可解,除非,他忘了你,否则不出三月,不是心绞痛死,就是失血而死。” “不,师父是不会死的。” “你不要自欺欺人了,师父是生是死,全在你一念之间!” “你骗我,你为了得到师父,为了让我放弃,你又骗我!” ... 第126章 情深不寿再返本尊6 “我是不是骗你,等你到了无涯堂,亲眼看看他,不就知道了吗?” “如果师父有事,我不会放过你!” “哼,如果师父有事,我也不会放过你!”羽扇公子冷笑,为了要让蓓芊芊看得心碎,从而不敢再让师父动情,为了让师父乖乖听话,他来时,已念了几百遍伏天魔咒,玉笙辰早已痛得昏死过去。 再次踏上君移山,只觉得好似一场浮梦,慢慢靠近锁君殿,慢慢降落在无涯堂前,蓓芊芊泪落至腮。 还没有推开双扇大门,听得里面传来阵阵闷咳,一股血腥伴着桃花醉的香味,弥漫开来。 师父真的已经重伤至此? 蓓芊芊回头恨恨地瞪了羽扇公子一眼,轻轻地推开门,只见堂内烛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矮榻上那一袭月白长衫的男子轻轻抬起眼,却在甫一见到她时,猛地又咳嗽起来。 “师父——”蓓芊芊低泣一声,扑到他榻前,半跪在地,一把抱住了他的瘦腰,都是她害他的。 从前她只知将满腔的爱恋尽数倾泄给他,却不知,他根本是个不能接触爱的人,不能动心的人。 玉笙辰咳罢,偷偷将一方帕子收到枕下,又理了理衣衫与发丝,他不想这样狼狈,特别是在他的小徒弟面前。 蓓芊芊将他依然好看修长白皙的手握在手心里,却泪珠滴滴落下,连手都瘦得骨节突起,该是承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啊。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她哽咽不成声,细细地质问。 玉笙辰微微一笑,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秀发,声音温柔却透着浓浓的疲惫,“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为师好的很,芊儿不要流泪,你知道你一流泪……”猛地玉笙辰又咳起来,想要找帕子,却已来不及,一口血就那么喷了出来,人也虚弱地晃了两晃,吓得蓓芊芊紧紧抱住他,二话不说,便捏着他的手,往他身上输灵气。 玉笙辰感觉着阵阵干净空灵的气流袭遍全身,忽然有一种幸福感,他的唇轻轻落在她的眼睫上,“是你师兄将你带回来的……”玉笙辰的问话没问完,蓓芊芊就怨怒委曲心痛一齐爆发了,“他不是我师兄,我没有师兄!” 玉笙辰见她又要流泪,便长叹道:“其实,他曾经是个好孩子,只是……怪我一直太粗心,觉察得太迟,不然,他也不会变得如今模样,他虽然被我逐出师门,但在我心里,他始终是我的弟子……” 羽扇公子在门外倏然而跪,狠狠地握着拳头,却终是没有…… 没有阻止将要到来的一场杀戮,伏天魔咒没有解药,唯有终生不动情,或者动情的对象是施咒的人,才可免于苦痛折磨,但明显的,玉笙辰爱的是蓓芊芊,而要让玉笙辰忘了蓓芊芊,那是比杀死蓓芊芊更难以办到的事,所以他宁愿选择让剑仙派所有跟蓓芊芊有仇的人,全都来无涯堂,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不一会儿,玉笙辰便敏锐地觉察到阵阵杀气辅满了整个锁君殿上空。 ... 第127章 情深不寿再返本尊7 他苦笑道:“芊儿,扶我起来吧!” “可是师父,你现在……” “无碍!”玉笙辰将全身重量都压过去,压得蓓芊芊有些承受不住,又有些羞赫欢喜,她反身抱住玉笙辰道:“师父,我……我想你,自从上次我因为楚致师叔的事跟你赌气开始,还没离开,就已经想你了,好想好想……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也是这般想我的,芊儿好开心好欢喜,可是芊儿不想看到这样弱不禁风的师父,芊儿要师父好起来……” 玉笙辰伸手抱住了自己的小徒弟,唇瓣轻轻碰了碰芊芊的侧脸,内疚道:“师父对不起你,还痛吗?” 蓓芊芊一怔,后来才反应过来,他是指,临行前的那一巴掌,那时因为这一巴掌,把她的心都打碎了,现在却因为他轻轻的一吻,又把心都揉碎了。 蓓芊芊呜呜哭泣,委曲又心痛,“痛,还痛呢,所以师父,你欠我太多太多啦,一定要好好的活着,补偿我。” 想起那十世纠缠,蓓芊芊心如刀割,猛地想起无所不知曾经说过,现在他们仍没有超过那诅咒中的十世,带这一世才整整十世,也就是说,这一世也逃不过本是情深,奈何缘浅的一场幻梦? 不,不是这样的,对了,无所不知应该知道诅咒化解的方法的,一定知道伏天魔咒的解除方法的。 可是无所不知任她如何拍打,就是坚决睡死状,成了一只真正的铅球。 看来,它也是莫可奈何了?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不如珍惜眼前。 蓓芊芊踮起脚,在玉笙辰唇上印下一吻,有些难为情地问,“师父,我其实一直想问……那个,青丝小人到底是怎么变出来的呢,真的很逼真,我……我有一天来无涯堂,本是想,想跟他玩……玩游戏,以前他总是很害羞,一碰就不见了,可是那天,他……他……突然就……就吻我了,不知师父知不知道……” 玉笙辰将头埋进她的脖窝,他的小徒弟真的是很聪明,什么也瞒不过她,从那天起,不,应该是从在君移山平顶上将她从宋吴青手中抢走,或者更早,在两人初见那一瞬间,他已在作茧自负了。 他闷笑出声,“那天,是为师。” 蓓芊芊娇嗔一声,在他怀中不依地扭来扭去,他这个大恶魔,大色魔,害她以为被一只青丝小人夺去了初吻,还为此懊恼了好久,大恶魔! 玉笙辰亲亲她细嫩的颈脖,意犹未尽,终是在无涯堂的大门被破开的一刹那,拉蓓芊芊到身后,“呆会儿,不准离开为师半步。” 蓓芊芊从他身后抄抱住他,将手护在他的心脉上,将头枕在他的后背,轻轻点头。 玉笙辰知她用意,心生怜惜,又不舍,什么时候竟然要她这个柔弱的小丫头来保护他了? 可是,就是那么奇怪,知道她想保护他,想与他同生共死,他的心好幸福,好欢喜,象个毛头小子似地,乱跳起来。他的脸因为这一相拥,而略显酡红,眸光也温柔炫亮了,整个人不再苍白,显得有了些生机。 ... ... 第128章 情深不寿再返本尊8 带头破门而入的,是气极败坏的老师尊,他冲进来,一眼看到相拥相偎的师徒俩,便气血上涌,恨不能一招劈过去,把蓓芊芊给劈死。他双眼泛着红血丝,直直地瞪着玉笙辰,“你,你是想气死为师是不是?你一定要跟这小丫头纠缠是不是?你不顾师父年纪大了,经不得刺激,也要顾及一下自己的身体,是否还能经受得住?” 无疑,伏天魔咒的后果,老师尊是非常清楚的,所以他要玉笙辰立下重誓,不再收徒,决不为任何人动情,再戴上有法咒禁术的面具,非经玉笙辰自己同意,不可揭开。这两样,已是老师尊能够想到的,保护自己徒弟的最好的方法。然后一心只等着玉笙辰飞升上神,伏天魔咒自可因上神之体而化解,却没有想到,一直心如止水,潜心修行的乖徒弟竟然会历劫不成,反因心中牵挂,被雷劈回了本尊,这也就算了,更没想到,他后来竟然为了蓓芊芊破了重誓,还弄成现在这副模样,他重重地冷哼一声。 “放开师父!拿开你的脏手!”羽扇公子一直在外面等着师尊们来问罪,现在见到该来的差不多都来了,也挤身进了无涯堂,一见蓓芊芊双手搅在玉笙辰胸口,好似爱抚,而玉笙辰竟然在师尊问责时也不拒绝她的亲呢,不由嫉恨之极,大叫一声,便拔剑指向玉、蓓二人。 老师尊将将没有注意,一眼见到羽扇公子也在,不由大惊大怒,猛地暴喝一声,“我们君移山何时成了妖魔鬼怪之所,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宗月,你太让我失望了!” 剑仙派掌门宗月道长一听老师尊斥责,心头也是一惊,回头望望宋吴青,不知该如何回答。 “师父息怒,羽儿毕竟是师弟的大弟子……”宋吴青忙添油加醋,他故意把老师尊的问话曲解,老师尊是责骂宗月山上防御太松懈,竟然连羽扇这样的被逐出师门,并禁止再踏山门半步的人,都公然闯进来,何况预警? 他却不知,他不问剑仙派事务已久,山中早被宋吴青搅得污烟障气的,为了夺得擎天九器,宋吴青早已与妖魔达成了协议,更是与羽扇公子挂上了勾。上次他趁着国师宴,骗刚刚出关的师尊去抓玉笙辰回来。就在老师尊刚走,他便趁闭关禁地尚未闭合之时,冲进师尊闭关的莲曲九阵,取走了阵心中的莲座及九莲心,那莲曲九阵便嗖地钻入莲座不见。 莲曲九阵,是擎天九器的精魂所在,而莲座与九莲心更是精魂中的精魂,莲座正中,若置放九莲心,则可洗涤人性,若置放飘渺琴,则可控人心,若置放崆峒,就能令三个月之内的死者回生,修行者常置其中可收益大增,不老不死;若置放玄天镜,就能穿越镜中所摄时空,但穿越入镜中时空,只能改变非生命体的事情,即,可以穿越进发生过的时空,却不能改变其他人的命格, ... ... 第129章 情深不寿再返本尊9 已死的人,即使回逆时空,救下,但回归现实,那人还是不能起死回生;若在阵心置放三生石,就能重生前世今生,了解前世今生种种经历。如是…… 所以说莲曲九阵是擎天九器之精魂,那天,老师尊着急宝贝徒弟,一时不察,着了宋吴青这狗贼的当,后来又是宋吴青坚守自盗,发出七色预警,待老师尊与玉笙辰赶回派中时,一切已被他粉饰太平,只留下一片被妖魔扫荡的狼籍,于是全派禁严。 老师尊大怒,更担心莲曲九阵被妖魔得到,会为害人间,这阵法,历代由剑仙派守护,却在他这一代被妖魔盗走,叫他如可不怒急攻心? 最先,是被先师封印的罪大恶极的穷奇被莫名其妙地解印,再来,就是镇派之宝,上古神物三生笛被毁,然后是玉笙辰因动情,身受重创,现在,莲曲九阵被盗,他恨得七窍生烟,恨不得亲自追踪那帮妖魔而去。 却不料,恰在此时,玉笙辰的伏天魔咒突然再次发作,且凶险无比,老师尊一时心痛爱徒,只想快快用灵力将伏天魔咒控住,实在是分身乏术,只有派宋吴青带队与同样失了宝器甚至被灭派的三峰残余弟子汇合,寻找妖魔踪迹,并夺回宝器,但老师尊千算万算却算不到,这一切都是宋吴青与羽扇公子的阴谋。 羽扇公子虽然心痛玉笙辰的身体,但他更愿与玉笙辰天长地久,所以便拼着十二分的力气,念着伏天魔咒,直将玉笙辰折磨得心力交悴。 而宋吴青借着老师尊的口谕,竟与被东皇钟内解印的妖王魔圣等勾结,一齐为集齐擎天九器而扫荡众派,哪里还管得了他们剑仙派的正义名声。 老师尊此时一听宋吴青说出这样的话,说羽扇公子之所以在这,是因为他是玉笙辰的大弟子,不由怒从心中起,看看玉笙辰,再看看羽扇公子跟蓓芊芊,气得一口老血就要喷出,暴喝一声,“辰儿,你这是造的什么孽,一个这样,两个也是这样,若是再收一个,我看你这个师父,是不是要被徒弟们分着手脚拆吞入腹?” 当他说完拆吞入腹,自觉愤不择言,不由老脸一红,重重哼了声,“你是要气死为师还是怎么?为徒收了这么多徒弟,也没有你这两个这么费劲!全给我逐出师门!” 玉笙辰被师父教训得玉颜飞红,自觉有失体统,失了做师父的分寸,想要掰开蓓芊芊的手,却是不得,不由侧头对身畔人道:“芊儿,听话!” 羽扇见玉笙辰对蓓芊芊这般温柔,不由大受刺激,玉做的容颜也变了色,扭曲着翻指捏诀,伏天魔咒一圈一圈,如看不见的水纹直击得玉笙辰的心脏血肉模糊,只见他面色蓦地白如透明,鲜血缓缓溢出唇下,他抬起深邃的瞳仁,深深地看向羽扇公子,他,再也不是那个单纯的孩子了。 羽扇公子受不了玉笙辰失望痛楚的眸光, ... 第130章 情深不寿再返本尊10 泪水啵啵夺眶,但任捏诀的手颤抖不已,却始终也没有放开,就那么一边流泪,一边看着玉笙辰倍受痛楚,溢血不止。 老师尊一见徒弟二话不说,就那么无休无止地吐血,浑身一震,怪眼一翻,便已觉察到空气中有一股不寻常的禁咒法力,又惊又怒,回身便是数道雷火劈向羽扇公子,暴吼,“孽障大胆,敢欺师灭祖!” 羽扇公子任由那雷火劈来,能躲便躲,躲不了,就生生受下,这样,他念诀的决心也会更坚定一些。 蓓芊芊亲眼见到这伏天魔咒的厉害,不由心痛万分,师父若要爱她,便要无休无止地忍受这样的痛楚,而且若是羽扇公子这般毫不间断地念咒,不消三个月师父便会死于非命,她全身每一个细胞都疼痛不已。 “师父,我……”蓓芊芊落泪,“师父,我不知道,原来你是个不能动情的人……” 玉笙辰侧目一嗔,一层红云浮上他苍白透明的俊颜,竟是妖媚无比不可方物,“纵是上神,又如何?空活一世,不过孤单。为师有了芊儿,再无所求,痛也甘心。”这样一说,一口血便又涓涓而出。 羽扇公子被雷火劈得全身窟窿,他惨淡地倒地,却神经质地大吼,“够了,哈哈哈,够了,师父,你有多残忍,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宋吴青怕他师父就这么把羽扇公子给劈死了,那他就少了一个对付蓓芊芊跟玉笙辰的强劲帮手,忙上前拦住老师尊道:“师父息怒,这孽障虽然可恨,但是他是那伏天魔咒的主人,若是他死了,那么,玉师弟也会……” 下禁咒的人一死,被下禁咒的人必死,不然,老师尊也不会留这孽障活命到今天。老师尊刚要发出最后的雷霆之火,却被宋吴青唤得迟疑了一下,便在这电光火石间却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后破开了他的玄窍,立即全身血液涓涓地往下流去,疾速地流下去,全身立即冰凉一片。 他感觉自己的灵力因为身后那一剑,速度飞逝而去,化作阵阵金芒不见。 玉笙辰第一个感觉到了浓重的杀气与血腥,他的视线被宋吴青挡着看不清,但却担忧地唤了声,“师父——” 在场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因为没有人会觉得老师尊会有什么事,能受什么伤,因为他已达大罗金仙的境界,在场的人,没有人能伤得了他,何况是一招之内,可是…… 老师尊不可置信地看着下腹刺穿过来的剑尖,回转过摇摇欲坠的身子,看着宋吴青,“你……”手指颤抖地指着宋吴青再指了指地上的羽扇公子,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口中卟地喷出一口鲜血,便见宋吴青狰狞地拔出了那把洞穿老师尊身体的剑,那剑身金光尖尖,遇血无痕,唯有金光中泛着嗜血的红芒,妖艳无比。 “轩辕——剑——”玉笙辰惊怒之下,拔开蓓芊芊的手,一个剑步奔上前, ... 第131章 情深不寿再返本尊11 一个剑步奔上前,抱住老师尊瞬间枯萎的高大身躯,泪如碧波,“师父,师父——是徒儿不肖,害了你老人家……” 老师尊又是惊怒又是不舍,颤抖地握住玉笙辰的手道:“师父护不了你了,师父……不是不让你……跟那小丫头……只是你中了伏天魔咒,师父怕你……情深不寿……” 说罢便,含恨尸解了。 “师父——”玉笙辰蓦地抱着老师尊,跪倒在地,内疚心痛悲伤……种种种种,齐齐涌上心头,只觉得万箭穿心。 蓓芊芊见玉笙辰悲痛之下,竟然命门大开,忙也跟在他身边跪下,用身体挡住了宋吴青的剑。 他们,已经得到了擎天九器中的第五器——轩辕剑。 轩辕剑,乃黄金色的千年古剑,其内蕴藏着无穷的力量,是十大神器里最强的力量。 何况,老师尊是被一剑刺穿了玄窍。 玄窍是修真者的命门所在,修练者的精魂灵聚所在,是金丹灵聚之地,刺穿之后,无能生还。 玉笙辰愤恨地抬头盯着羽扇公子,是他与宋吴青联手杀害了老师尊,一个牵制他,一个从后偷袭。 羽扇公子在玉笙辰的怒视下,心虚地低下了头,但心中却快慰无比,那个老家伙,他早就想除之后快了,要不是那时,他坚决要玉笙辰逐他出师门,也许他还可以呆在玉笙辰身边,又怎么会有后来蓓芊芊进入锁君殿的事,更不可能有现在玉蓓二人情投意合的事了,都怪这个老家伙,早就该死了! 当啷一声,玉笙辰的流水剑出,他的瞳仁变成了噬血的红色,他用剑指着羽扇公子的咽喉,“我错了,一直不忍杀你,却害了恩师,今天,你休想活命!” “师父——”蓓芊芊大惊,怕玉笙辰悲伤过度,手下失了分寸,若是杀了羽扇公子,也等于自杀了,忙拦住他。 却见羽扇公子深深地看站玉笙辰,温柔地道:“师父,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我就解脱了,黄泉路上,我们也好结个伴,但愿来生,你我能够相爱相守,永不分离,再不要有今世的痛楚与亿恨……” 玉笙辰冷笑,手下有了力道,立即羽扇公子的脖子上划开一道血痕,他冷恨地道:“你休想,再不要痴人说梦话,我不会原谅你,下辈子也不想再见到你,受死吧!”就在流水剑要刺穿羽扇公子的咽喉时,蓓芊芊忽然伸手去抽回玉笙辰的握剑的手。 “不可,师父,若是——” 羽扇公子睁着明亮又得意的眸子看着玉笙辰,他就知道,他不会死,至少,所有关心玉笙辰的人,都不会让他死,非但不让他死,还要好好地护着他,怕他一旦有个小病小灾的,会影响到玉笙辰的生命。 玉笙辰看他这般得意,不由心灰意冷,就这样苟活下去吗?不,他挣开蓓芊芊的手,提剑缓缓走到老师尊尸体旁,再转头看向羽扇公子,冷声道:“你以为区区伏天魔咒能耐我何啊? ... 第132章 情深不寿再返本尊12 哈,今天,便一了百了吧!”突然,流水剑当啷落地,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电光火石间,就见玉笙辰猛地伸手抓向胸口,犹如疾电,伸进掏出,再一把鲜血狠命地怒掷向羽扇公子…… 只听咣咣咣,那一团鲜血下,是犹如一把三旋叶飞刃的东东,那,就是伏天魔咒的法器。 竟然就这么被玉笙辰硬生生地从心脏上一把抠下来,血肉模糊地掷到羽扇公子的手边。 更可怕的是,玉笙辰的胸口鲜血淋淋,如被剑挖开一个窟窿…… 一时间,鸦雀无声,时间似乎凝固在这一刻,许久,羽扇公子像是回过神来,猛地扑在地上,双手颤抖地捧起地上那团血肉,声音变了调般,尖锐尖细,“不,不是的,不是的,师父,你会死的——” 伏天魔咒一旦被人用强抠下,不出一日,便会失血而死。 要不然,老师尊又怎么会让玉笙辰忍受这么多年的痛楚,而不想办法将其御下。 蓓芊芊也在一愣间的失神中回过神来,猛地扑过去,抱住玉笙辰,大哭道:“师父——” 玉笙辰自始至终,连眉头也没皱一下,他伸出那只干净的手,一下又一下不舍地抚摸着蓓芊芊的头,最后在她秀发上落下温柔一吻,“芊儿,你就是我梦中的星儿对不对?那个满身是伤,被粘合的破碎灵魂,真的很像一只鱼,我的龙鱼公主,若有下一世……呃……”他俊容惨白,破裂的心脏痛疼难耐,冷汗四溢,全身颤抖不止,深邃的眸子黑得发出湛蓝的光芒,倏地一道白芒四射,他的眸子渐渐泛上了宝石的绿色,绿油油的…… 绿油油的…… “不——不——”蓓芊芊见他的瞳眸开始慢慢变幻,那颜色是那么美,那么美,却是她此刻害怕之极的颜色,那瞳仁,是她曾经的萌宠球球所有,不是现在的玉笙辰该有的,这意味着什么? 泪落至腮,蓓芊芊沙哑着声音道:“师父,是我害了你!不过,你不要害怕,你知道吗,无所不知告诉过我,我们有十世的姻缘……姻缘线捆着十世,所以,无论生死,我会跟你一起走,你不要害怕,什么也不要害怕,星儿会陪着你……” 蓓芊芊没有告诉玉笙辰,其实她的每一世都叫星儿,只是在二十一世纪时,她自己改了名字,那是因为她不想被同学们笑话,总是喊她蓓星儿,背心儿,背心儿…… 所以,她自己背着父母改成了蓓芊芊,其这她就叫星儿,她就是司命小星…… “下一世吧,”玉笙辰微微一笑,温柔却坚定地道:“下一世吧,星儿!这一世,师父舍不得你,所以,你……你必须活着,好好地活着!”玉笙辰推开蓓芊芊,他没有告诉蓓芊芊,若是不把伏天魔咒抠出来,他的法术在羽扇公子念咒之下,会大打折扣,那样,他就不能以一人之力,救蓓芊芊平安脱离锁君殿,所以,拼着最后的一死,也要救她脱困,安全地离开这里。 就在现在,他感应到了虎卫的到来。 ... ... 第133章 情深不寿再返本尊13 虎卫如疾风一般从无涯堂外冲了进来,大惊失色地看着面前的一切,痛呼一声,“君上,我来迟了!”立即以身挡在玉笙辰与蓓芊芊身前。 玉笙辰的心稍安,长长地舒了口气。 虎卫歉意地回头看了眼蓓芊芊跟玉笙辰,蓓芊芊眼中含泪,却冲他抿唇摇头,她知道不怪他的,他已尽力御剑赶过来了,只是她是跟着羽扇公子的“缩地成寸”法术,瞬间穿梭而至锁君殿,而以虎卫的修为以及在玉笙辰此时重创之下,作为他的法护,他的法力已下降了一个等阶。能在此时赶到,已是极不容易。 羽扇公子从悲痛中回过神来,将伏天魔咒法器一扔,现在这物不过是废铜烂铁,无用了。 不过,即便是死,即便是一具尸体,玉笙辰也必须跟他在一起,一想及此,他狠冽一笑,站直身子,对着宋吴青道:“宋道长,你手中的轩辕剑是拿来欣赏的吗?” 立即,轩辕剑起,满屋金光闪烁,照得室内所有的人脸上一片金光,犹如涂了一层金铂,也将金黄刺进了所有人的眼。 “啊——”突然一直跪在地上沉默失语的宗月道长猛地拔剑,朝着宋吴青就杀过去,也不管宋吴青拿的是擎天九器中最厉害的神器,这一声被迫发出的嚎叫,如濒临绝境的困兽,他满眼泪花,已是拼死之势。 “宗月——”饶是宋吴青一向自私冷酷,却也不舍对宗月道长痛下毒手,毕竟他是他从小一手抚养长大的徒弟,更是为了以后方便图谋,力举宗月做了剑仙派的掌门,未料他现在竟然不顾师徒情义,反目相向。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师父,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师尊……师尊只是睡着了,只是……”宗月道长被宋吴青一剑挑飞长剑,大哭得象个孩子,抽噎不止,“师父,你是被妖魔夺舍了,还是附体了,为什么要这样?”他不相信,不相信一向仙风道骨的师父,竟然与妖魔为伍,杀了师尊。再想到宋吴青从他这里得到的便利,偷偷引了很多法力高强的陌生人进到剑仙派作新进弟子,他就心头一阵阵发凉,觉得自己已成了毁灭剑仙派的千古罪人,他,不想活了,他打不过师父,只有以死谢罪。 突然宗月道长往自己天灵狠狠拍去,就算是死了也无颜去见师尊了。 说时迟那时快,宋吴青忙伸手去格开宗月道长自杀的手,却未料宗月道长蓦地左手一抖,长剑由下而上狠狠地刺进宋吴青的胸口,他是想要与他同归于尽,一起洗去罪过。 宋吴青大骇,也不管手下是不是自己的爱徒,轩辕剑起,宗月道长甚至连眼中的泪都来不及流下,就定格了,再在一片金黄中尸解逝去。 而宋吴青在这一瞬间,也呆住了,脸色铁青狰狞,迅速封了几处穴道,捏诀凝住伤口,咬牙瞪着地上宗月道长的尸体。再慢慢转头对上蓓芊芊他们,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目眦欲裂道:“月儿死了,都是你们害的,是你们害的,今天一个也别想活命!” ... ... 第134章 情深不寿再返本尊14 说罢不知道默念着什么,不一会儿,门外一个熟悉的少年奔了进来,见到满地狼籍,鲜血四溢,俊朗的颜容也没有变色,或者是因为他本身就有点黑,而没有表现出来。 但当他看到倒地已逝的宗月道长时,还是惊痛地双膝咚地跪地,抱起他仰头问宋吴青,“这是怎么回事?我师父怎么会……” 宋吴青没有说什么,而是用沉痛悲愤的眼神看同玉笙辰,一瞬间,那少年便似恍然大悟,轻轻放下宗月的尸身,恶狠狠地,一步一步地朝玉笙辰他们身边走去。 “冯思东?你不要叫他胡说!”蓓芊芊见少年眸中隐隐泛起血光,象是被控制了心智,不由暗叫不好,那宋吴青一直都喜欢这般控制他,想来今天也不会例外。 蓓芊芊确实猜对了,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这少年不是被迫的,而是心甘情愿被利用,因为他已经成了人、兽合体,已经不能在世为人了。 他脑中,不停回放的,是潘伊死去的那一幕,他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他要为潘伊报仇,他要杀了虎卫,杀了玉笙辰,杀了蓓……蓓芊芊,但每次一想到要杀死蓓芊芊,他就忍不住一阵心痛心悸。 蓓芊芊见他眸中嗜血之光大作,不由焦急道:“冯思东,宋吴青才是杀害你师父跟老师尊的真正凶手啊……”却见他毫不为意,似乎什么也听不进去,唇角渐渐勾起一抹讥讽必杀的寒冷笑意,略是消瘦的身躯,猛地一震,就见,他蓦地瞬间长大长高,衣服全都被撑得七零八落,破布条似地挂在结实而强劲的肌肉上,身下……骤然生出了四条粗如大象却鳞皮满布的穷奇之腿…… 他,人、兽合体了? 虎卫也是一惊,原来宋吴青舍不得穷奇就这么被杀死再次长眠不醒,所以,又给它找了个寄体,趁潘伊还未死透之际。但一切不及他多想,他飞身与冯思东厮杀起来。 但冯思东与潘伊不同,潘伊是女子,心中虽然仇恨,想要报仇,但因为本身厌恶穷奇的凶恶,从内心深处拒绝与之合二为一,故而不能真正发挥人、兽合体的巨大威力,但是冯思东却不同,他早已心灰意冷,又怀着刻骨的仇恨,以及…… 以及他昨天才得到的一个惊人的消息,是与他的生世有关的消息…… 所以,他,才是真正能将穷奇的凶恶发挥到极致的最佳人选。 就当虎卫与庞然大物的人、兽合体惨烈决杀之时,蓓芊芊忽然看到一个梨花标记在眼前一晃而过,却刺痛了她的眼,那是什么?为什么她看见那个标记会心痛得这么厉害? 她呆若木鸡,怔怔地看着冯思东肩膀上的梨花标记,脑中有一个影像,逐渐清晰起来,那是罗三娘用她烧红的发簪印在手中那初生的婴儿身上,随着阵阵烟雾,蓓芊芊的眼泪溢出了眶,冯思东竟然是罗三娘一直找寻的儿子? ... ... 第135章 情深不寿再返本尊15 她想要叫,却叫不出来,想要虎卫别下杀手,可是冯思东已经不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了,何况虎卫现在也是咬牙坚持着,她想要冯思东别打了,她想说她答应过罗三娘会找到他照顾他…… 这就是昨日冯思东刚刚从宋吴青口中得到的消息,他是罗三娘的儿子,而蓓芊芊杀死了他娘,并夺舍成功,成为了思崖派的掌门,这血海深仇不能不报,所以今天,虎卫、玉笙辰、蓓芊芊必须要死,且死在他手里。 蓓芊芊的异样全数落在玉笙辰眼中,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无暇顾及,但是他依然握紧了蓓芊芊颤抖的手,“星儿?怎么了?” 蓓芊芊无助地看着冯思东,心神动荡不已,似乎是受了强烈的刺激,那是罗三娘的元丹内仅剩的一个意念,儿子,她要找到儿子…… “东儿……东儿……”蓓芊芊猛地大叫起来。 玉笙辰瞬间明白了这其中因果,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料定,肯定是跟被夺舍的红衣太后或是罗三娘有关。怕她一时定力不足,入了魔障,便将她紧紧箍在怀中。另一只手,则是不停地弹出中指上的心头血,输入虎卫的眉心,给虎卫输入他所有的灵力,果然虎卫全身精光爆闪,忽然像是拥有了从未有过的战斗力。 虎卫猛地回身朝玉笙辰大喝,“够了,君上,够了!” 这么多的心头血,这么多的灵力…… 够了,这分明就是回光返照的灵力…… 虎卫心如刀割,只有拼了命地与冯思东拼杀,希望以最短的速度杀死他,杀死宋吴青,再杀死羽扇公子,然后,带君上与蓓芊芊到一个安全安静的地方,好好活下去。 就在虎卫一个刀斩,就要临空劈开人、兽合体的兽身时,冯思东猛地爆出一声大喝,手上突然多了一把金光闪闪的神剑——轩辕神剑,他狰狞大笑,甚至不顾洞门大开,直直地将轩辕剑刺向虎卫的下腹,蓓芊芊大惊,猛地挣开玉笙辰手手,弹身扑抱住冯思东,只听卟卟两声,蓓芊芊痛得闷哼一声,低头看着轩辕剑已刺中了她的玄窍,同样是一招,就要毙命。 而身后,是温暖的怀抱,是玉笙辰温暖的怀抱,蓓芊芊泪眼朦胧地回看向他,玉笙辰温柔一笑,“星儿,别做傻事啊,你知道我……再也承受不起失去你的痛苦……” “君上——君上——”因为蓓芊芊与玉笙辰突然飞身介入,冯思东手中的轩辕剑刺入蓓芊芊的玄窍,而虎卫手中的剑则深深没 玉笙辰的后心,此时虎卫心胆俱裂,他,他杀了君上?虎卫脸部抽搐不止,鲜血不断从嘴角流下,他是玉笙辰法护,玉笙辰受伤,他也会受创。但此时,他的心如被凌迟,比身上的伤何止百倍,“君上——”他兴着剑,根本不敢拔下,只是傻傻地站在那里,泪水滴滴涌出为得。 “星儿——你——”玉笙辰自知将死, ... ... 第136章 情深不寿再返本尊16 却万般不舍蓓芊芊,蓦地低头时,却发现蓓芊芊在他怀中颤抖不止,体温也变得冰凉,不由大惊。将将,他的视线被蓓芊芊弹起的身子挡住,只看见她想去挡虎卫刺向冯思东的剑,却不知道,轩辕剑破空而出,正正刺中了蓓芊芊的玄窍,这一看之下,不由惊痛不已,俊颜瞬间惨白如纸,他仿佛看到有灵力化作五彩缤纷的灵火,从芊芊的身体内四散逃溢,不一会儿,她便气若游丝了。 冯思东见到自己的轩辕剑刺中了蓓芊芊,再见她流血不止,身如纸片颤抖,一时惊呆了,疯了似地大叫一声,猛地拔出轩辕剑,节节后退,泪涕纵横道:“不是的,我没想的,我没想的……” “啊——”蓓芊芊被他拔剑的动作,带得痛昏厥过去。也连累了玉笙辰,身子一倾,虎卫的剑便自动脱出了他的后心,两人倒在一处。 蓓芊芊被玉笙辰摇醒,困难地睁了睁眼,“别哭啊,师父,你知不知道……你的眼泪象大海的浪花,每一滴,都美得让人心碎……我……我舍不得你流泪啊……”说完,想要去拭干玉笙辰的泪,但手刚举到一半,便无力地垂入玉笙辰的手心,眸光一黯,沉沉地阖上了美目。 一滴泪划过她还显稚嫩的脸颊,晶莹而多芒。 “星儿——星儿——啊——”玉笙辰猛地将蓓芊芊的身子托紧,紧紧地掬入自己怀中,碧波如泉,一颗一颗流入蓓芊芊的脖颈,那种心痛欲死的感觉,他难以承受,难以承受…… 众人只见在那大喝声中,玉笙辰鲜血淋漓的身体突然爆射出一圈一圈银白光芒,华光四射…… 玉笙辰在那光圈中痛苦地嚎叫,无人敢靠近,虎卫心如刀绞,“君上——” 君上要返回本尊了。 果然,光华渐暗,待众人眼睛适应看清时,蓓芊芊身边伏着一只雪白的庞然玉狐,九尾温柔地将蓓芊芊包裹住,纵然是狐身,他也是世界上最美最高贵的九尾神狐,是得天君特旨的上神后裔,生而为神狐,落地即为人身。 若是返回本尊,必是受到重创,上回雷劈返功,这回却是即将离世。他睁着悲哀的眸子,最后再深深地看蓓芊芊一眼,头一垂,埋进蓓芊芊肩窝,没了呼吸。 虎卫半跪在地,他现在的灵力也大受折损。但他眼见君上、蓓芊芊先后离世,早已了无生趣。 冯思东已经杀红了眼,见人就想杀,正好虎卫挡在他眼前,他挥剑就朝虎卫砍去。 轩辕剑出谁与争锋? 只见金黄色的光芒犹如太阳,将虎卫笼在其中,与他怒睁的金瞳相互挥映。虎卫拼着最后一口气,他要与冯思东同归于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玉笙辰怀中突然绿光忽闪,先是一缕二缕,最后爆射出数道莹莹碧光,那光芒大盛,竟然超出了轩辕剑的金光…… 碧光闪过,红光又闪,同样是爆射四方,众人觉得惊异,难道是玉笙辰要爆体? 要与所有的人同归于尽? ... ... 第137章 公主一怒撒豆成兵1 不消片刻,红、绿交错,刺得人睁不开眼,众人不敢怠慢,皆退离一步。 等了半响却不见玉笙辰爆体,众人对看一眼,想上前一步,却被虎卫横剑止住。 就在此时,听得一声轻轻的呜咽,玉笙辰的九尾中,那小小的人儿,在不停翻动,似乎腹部的伤令她很难受,她辗转反侧。忽地,她想起身,捂着红、绿光交织爆射的腹部想要自玉笙辰怀中出来,却蓦地看到玉笙辰非但返还本尊,还已仙逝,不由哀痛欲死,却终是亲了亲玉狐的眉心道:“师父,我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们找个……找个安静的地方……” 她挣扎着站起身来,冷冷地看着宋吴青,羽扇公子,以及冯思东,特别是冯思东,刚才,她的师父玉笙辰已为他挡了一剑,也算是为她还了罗三娘一个恩情,从此,陌路。 她低头看了眼光芒爆涨的腹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阖上双目,处于冥想之中。不一会儿,腹部的光芒不见了,却腾升到她的眉心,那桃花宫羽蓦地射出无数射线,照得她此时妖艳无双,她的睫羽因为妖化或是神化,变得纤长而卷翘,光华之下,在眼睑处投下扇子般一片阴影。 倏地,她再睁眼,清凉冷冽的眼神,似乎与以前相同,又似乎有哪里不同了。 对,不同了,她再一次进级了。 本来寻常人被刺入玄窍必死,连老师尊都不能幸免。但她乃水火神瑛之体,本来,体内的水火自成一格,各有一个小宇宙,却不能融汇贯通,现在正好置之死地而后生,被刺中玄窍,也刺破了两个小宇宙,瞬间这两个相生相克的小宇宙整合在一处,便痛得蓓芊芊死过去了,但慢慢地,两个小宇庙如漩涡般地相互交融,春风化雨,绿水、红火相辅相承,她便又醒了,非但醒了,还因祸得福,飞升到了合体层级。 何为合体期?即外神与元婴结合在一起共同修为,分身基本趋近实体化,好像再造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此境界已经能支撑空间规则的瞬移了,也就是羽扇公子所施的“缩地成寸”。 可是,蓓芊芊是水火神瑛之体,她要再造的有血有肉的分身,也不会是只有一个,她有无数鳞片,也就有无数分身。 虎卫见蓓芊芊又转活,不由惊喜万分,但其他人却是惊怒万分。 “我们走!”蓓芊芊现在一心只想带玉笙辰走,所以,她看也不看挡在面前的那帮仇人,捏诀召唤天龙,让天龙驼着玉笙辰离开,但却被人一剑横搁,那人自然是对玉笙辰痴心妄想的羽扇公子。 “放下师父,你可以离开!”这是羽扇公子最后的让步。 “阻我者,死!”蓓芊芊双目寒光一闪,飘渺琴自墟鼎中飘出,今日的飘渺琴又与当日不同,它是神器,与召唤者的灵力有着莫大的关系,召唤者越强,则神器攻击力越强,所以,蓓芊芊只是勾了一个音色,众人便觉得胸闷难当。 ... ... 第138章 公主一怒撒豆成兵2 宋吴青直到这时,才从玉笙辰已死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吐了一口恶气,捏诀指挥人、兽合体的冯思东进攻。 可是冯思东却怎么也不想再对蓓芊芊下手。 宋吴青大怒,一把夺过轩辕神剑,就要与羽扇公子联手,诛杀蓓芊芊。 蓓芊芊不屑冷笑,只听得飘渺琴当当当——当当当—— 《十面埋伏》一起,惊惑四座,听得人两股战战,惶惶不安,就在这先声夺人时刻,琴刃如流光,飞旋着疾射而出,绵延不绝,更如大江奔流,永无竭止。 “呃——”虎卫听得耳膜震裂,闷哼一声。冯思东亦是胸如雷击。 蓓芊芊知虎卫因玉笙辰仙逝,灵力大损,不由心中悲凉之极,娇喝一声,“虎君,带师父行走!” 就见蓓芊芊宽袖翻飞,飘渺琴的万刃中又分划出一部分温柔的音符,象是一片片云朵,安全承托、守护着驼载玉笙辰的天龙往天外飞去,虎卫自知留下来,也只是徒惹蓓芊芊分神,忙几个弹跳,踏上飞龙的背。 羽扇公子哪里肯让他们把玉笙辰带走,何况玉笙辰已死,若是在自己手里,还可以利用莲曲九阵,加崆峒印,令玉笙辰生还,若是超过了三个月,那可就一切都晚了。 但这是他的谋划,待玉笙辰生还,他便让他食下茹果,让他忘却前尘,永永远远跟他在一起。即便是,茹果有可能会让玉笙辰成为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之人,即便是,茹果有可能会让玉笙辰变成白痴,只要他还在他身边,他就什么都不顾了。 可想,他又怎么可能容蓓芊芊在他眼皮底下,把玉笙辰给带走。 “还我师父!”羽扇公子跟着飞龙就想冲出去。 却恰在他一脚踏出门槛时,整个身形都被琴刃包裹住,处处是飞旋的锋利刀刃,象不停旋转的微形扇叶,带着坚不可摧的强劲力道,往他身体各处钻去割去。 羽扇公子怒急大笑,“你以为——”猛地捏诀而起,立即,他的全身一片金黄,仿佛置身于金盔铁甲之中。 “不死护盾?”蓓芊芊知道,能够施展“缩地成寸”法术的羽扇公子定然已到了合体阶层,却不知道,他竟然能施展出不死护盾,看来他的修真阶层已超出了合体期,但是那又怎样? 羽扇公子见她只是微微有些讶然,继而便心无旁骛地继续弹奏起来,不由也是一惊,这一次,琴刃来得更加执着坚定,更加凶狠锋利。 “凭你——”羽扇公子轻蔑一笑,不死护盾,就是不死之身,区区一个合体期的修真还是不能伤他性命的。 随着一身暴喝,麒麟从天而降,羽扇公子凌空弹起,稳稳站上他的背,再回身一挥手中的折扇,只见那折扇忽地化作无数小扇,再见风而长,象个芭蕉扇似地,上上下下,对着琴刃扇来,直将琴刃吹得逆向,直直向蓓芊芊逆袭自噬。 蓓芊芊目光如炬,冷笑一声,口中默念诀法,只见两个分身犹如实体, ... 第139章 公主一怒撒豆成兵3 啵啵从她的影子里剥离,一个蓓芊芊的分身,拿流水剑,身子一扭,如龙卷风般,爆上苍穹,再如电钻般直坠而下,象是要从羽扇公子的头顶直钻进去。而另一个,则娇躯一扭,侧身傲立于飘渺琴边,手掌上精光爆射,三生笛横穿出世,唇瓣一动,贴于三生笛上,竟然是附和着蓓芊芊的飘渺琴刃,吹起了三生三世的桃梨梦曲,一面是惊涛骇浪的《十面埋伏》,一面是缠绵悱恻的三世之曲,让敌手在冰与火之上炙烤翻滚。 琴刃可以杀人,曲意可以摄魂…… 不肖片刻,人、兽合体的冯思东便悲嘶一声,吐血倒地,四只粗壮的穷奇鳞腿却在不甘地狂踢着。 冯思东看着蓓芊芊,微微一笑,随着三生笛音,他似乎回到了那条破船上,那一天,这个女孩从天而降,无厘头之极,却是他今生最美好的回忆,她很聪慧,教给他一个罗旋桨的制作方法,使他得到了宗月道长的青眯,收入弟子,那时,他真的很想感谢她,很想对她说,她很好,好到让他的心怦怦乱跳,好想就那么一辈子陪在她的身边,保护她。后来,他被宋吴青数次施了移魂法术,加害于她,他就时而清楚时而迷糊,但即便是这样的相处,也是他少有的回忆中,一点甜蜜,别啦,我初见时,就爱上的女孩,可惜我没有本事,不能护你周全,现在,别啦,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便是,不让自己伤害你! “呃——”冯思东猛地举手捏断了自己脖颈,他的头绵绵垂下,那穷奇的兽腿也在最后的挣扎中慢慢抽搐,再慢慢归于死静。 冯思东垂下的头是偏向蓓芊芊的,他微微睁着的眸子,是那样温柔,可是蓓芊芊双眼迷漓中,却仿佛看见那天,站在船上,对她凶神恶煞似地少年…… 也许,这样的结局,对人、兽合体的冯思东是最好的。穷奇,它应该继续被封印,人、兽合体的死亡,也是一种封印。 手执轩辕剑的宋吴青,虽然不至于要被琴刃笛曲扰得心神大乱,非自伤不能解脱,但也被折磨得心神动荡,十分煎熬,他是个不折不扣自私自利的小人,这世间没有什么是值得他牵挂的,但是所谓利益熏心,他想要得到擎天九器,所以在琴笛声中,他产生了幻觉,他在自己幻想的世界里得到了九器,又不停地与抢夺的人进行拼杀,于是,他就不停地挥动着轩辕剑,与根本不存在的强大敌人决战。 羽扇公子躲开绿衣分身的电钻一袭,回身见好好一把轩辕剑,就被宋吴青用来这样糟蹋,着实愤怒,他还想着用轩辕剑取蓓芊芊的颈上人头呢,于是他冷哼一声,放出七色预警信号。 什么时候七色预警信号成了妖魔们的信号弹,若是老师尊知道了,会不会被气活过来? 不一会儿,便有一股超强的妖气袭卷了锁君殿上空,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啊。 ... 第140章 公主一怒撒豆成兵4 蓓芊芊猛地起身,足不粘地,踏空而起,掠出无涯堂,而飘渺琴亦于她手下平空悬浮,琴刃不断。她的另一个白衣分身,则俏生生地留在原地吹笛,控制着宋吴青以及他手上的轩辕剑。 甫一弹出无涯堂,便见黑压压的一群妖修魔修降下锁君殿前,团团围困,另有修为极高的妖修魔修,当空而立,并排拦住天龙的去路。 便听羽扇公子得意大笑道:“留下师父,饶你不死——” 天龙被拦大怒,再见那麒麟跟它主子一个得行,摇头摆尾地示威,气得它一口气没咽下去,张口就一道开闸放水,立即,它化身为降雨水龙,倾盆大雨直喷得妖魔们狼狈之极。 但这等降雨之法,怎入得了这些妖修魔修的法眼,他们互看一眼,都轻蔑一笑,不知道羽扇公子怎么会连这等小修真都对付不了。便想联手去夺天龙驼着的玉笙辰,虎卫大怒,暴喝一声,长剑飞起,已伤了几个妖修魔修的手腕。立即空中一片缠斗声起。 蓓芊芊伸手,接下豆大的雨点,对着羽扇公子怒极而笑,声音清脆且温柔道:“多谢大师兄手下留情,可是你想饶我一命,我却不想饶你一命,这可真真不好办啦!” 羽扇公子猖狂大笑,象是听到史上最好笑的笑话,“你若一心求死,我也只好成全你,你以为凭你那点本事,可以逃得出这漫山遍野的妖修魔修?” 妖修魔修,有的是妖有的是魔,有的是人入了妖魔之道,甘愿与妖魔为伍。 特别是,他们是被东皇钟镇压着的逃逸妖魔,修为之高,不敢小窥,为恶之狠,亦不能小窥。 蓓芊芊四处远眺,果然如羽扇公子所言,黑压压地一片,心中反而镇定下来。再坏亦不过如此。胸口缕缕灼热的火焰,如电走雷闪,直通四肢百骸,冥冥之中,她竟然福至心灵,知道那是一股远古的禁术力量,要开启她无尽的能源,她坚定而霸道地说:”师兄,你就别这么关心我啦,我早已说过,我要与师父在一起,佛阻杀佛,神阻杀神,若是妖魔来阻,自然得杀妖魔,无论这妖魔是多少,一概杀光!” 说罢,刚才舒张的双臂,陡然一收,双手之中,是豆大的雨水,蓄在手心中,已是满满一把,只见她当胸如八卦般旋转起来,便见双手中白光灼热,继而爆射出无数金光,就在众妖魔不明所以之时,就听蓓芊芊娇喝一声,“天下之水,莫非我灵,听从召唤,再塑金身,撕豆成兵,疾——” 便见咒语初歇,蓓芊芊迎风展翅的飞旋之姿也落定,而双手中飞洒出去的豆大雨点纷纷凌风而涨,先是一粒发光的种子,风一吹便发出绿色白色的小芽儿,风再一吹,那小芽儿忽地摇身一变,就变成了白色衣衫或绿色衣衫的少女,一如蓓芊芊模样,动作神态却各不相同,仿佛各有神识,可各自为战。 分身可以有哇,但是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分身?且每个分身都有自己的意识, ... 第141章 公主一怒撒豆成兵5 这就好比平空多出来这么多合体期的修真高手,妖修魔修们饶是见惯了大场面,此时也有些蒙了,看向羽扇公子的眼神有了那么一丝不确定性。 蓓芊芊依然在如法炮制她的分身,她如暗夜中的精灵,展翅飞旋着,浑身闪闪发光,不消片刻,她的身体亦已发生了质的变化,一头乌发,变成了金黄色,微微卷曲着,弹性十足地垂在腰后,她身上的衣服,变成了闪闪发光的鳞片羽衣,数不胜数的如小贝壳般的细碎鳞片,放射出五彩华光,洁白的温暖的,她妖化的睫羽纤长浓密,卷翘的优美弧度在眼睑下投下一道扇影,她悲天悯人地立在高空,俯视着羽扇公子,低语温柔问,“还要吗?啊?还要吗?” 见下面的人、妖、魔皆怔愣,不由冷笑,继而张臂仰天大笑,大笑…… 笑声中充满了令人心酸的痛楚之音,在清脆的稚声中,更显悲凉,她放声大笑的同时,泪珠却如丝雨,滚了满脸,继而更加温柔道:“我好想跟师父在一起,安静地生活,可是你们,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羽扇公子,你害死了我师父,我不会放过你,至于你们,从东皇钟内逃逸的妖修魔修们,你们本就该在东皇钟内封印永生永世,这是——神的旨意!” 是的,这是神的旨意,东皇钟内封印的妖修魔修,都曾因罪大恶极,又不能诛杀,故而才被上神封印在东皇钟内,永世不得超生,现在却因羽扇公子的一己私欲而逃逸人间,将来的人间会是怎样的生灵涂炭?蓓芊芊想在自己死前,将他们一一封印住。 “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是神吗?”羽扇公子虽然内心中对蓓芊芊这一变化以及她滔滔如江水般取之不尽的能量惊惧不已,但他表面上却若无其事,反而更为嚣张,否则被他威逼利诱的那些个妖修魔修早就不听使唤,该干嘛干嘛去了。 蓓芊芊没有再回答他,而是以神之姿屹立苍穹,在空中不断飞旋着,洒下雨珠,落地成兵,不消半盏茶功夫,那满山遍野的,每一个妖修魔修跟前,必有一白一绿两个合体期的蓓芊芊分身,这一仗的胜负还有疑问吗? 一时间,锁君殿上,不,是整个君移山上,金光射爆,各种稀奇罕见的法术应有尽有,打得那叫一个惨烈…… 这是一场历时十天十夜的人妖魔混战,最终,在吾皇英明,国师神武的呼号声中,渐渐落下围幕。 那是战争的最后一天,从满山遍野的妖修魔修及蓓芊芊分身,到满山遍野的蓓芊芊分身,花了九天九夜的时间。 蓓芊芊一身莹光,看着羽扇公子苍白颓废的脸,微微一笑,“我是不是神?” 羽扇公子惊怒交加,却在看到满山遍野朝他聚拢而来的蓓芊芊分身时,跌倒在地。 “我不是神,所以师父死了,我无能为力,但是,我想当神,这样,我就可以让师父起死回生了,所以—— ... 第142章 公主一怒撒豆成兵6 把你所得到的擎天九器,全部给我,还有宋吴青——”蓓芊芊远眺,看向宋吴青准备开溜的身影,“还有宋吴青,你也是,留下你已经得到的擎天九器,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休想!”宋吴青还想垂死挣扎。 立即有数十个蓓芊芊分身朝他捏诀发射,饶是他修为极高,亦已到了合体期,但还是难以逃脱数十个合体期高手的围击,只见阵阵金光闪烁,他全身上下被击出无数个血窟窿。 “小妖女,你——”宋吴青想破口大骂,却又被一连番轰炸下来,身上又多了十几个血窟窿。 “小妖——”宋吴青还想大骂,却又被一连番轰炸下来,身上再多了十几个血窟窿。 “小——”宋吴青倒地上,没有气息了。 即便是他再醒来,也再没有法术了,比李艳容更惨,李艳容好歹还有二成功力,而他,已没有功力自保,以前又作恶多端,不用蓓芊芊动手,只要将他丢在外面,自然会有仇家来了结他。 再看羽扇公子,他亦是狼狈不堪,目睹着宋吴青的悲惨遭遇,他只觉心头发凉,似乎闻到了死亡的气息,他忽地哈哈笑了,继而大笑,爬起来,指着蓓芊芊笑道:“我有什么错,我只是喜欢上了师父,我只是想他也同样喜欢我,我哪里错了?啊?你为什么对?只是因为你比我幸运,你喜欢上师父,偏偏师父也喜欢上了你,你便对啦,而我,却无论怎么做都是错、错、错……哼,我宁死也不会给你崆峒印,这样,师父就不能复活啦,你便一个人守在这里孤单地过一辈子吧,我跟师父结伴去黄泉了,哈,好快活啊,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的快活……” 那边,麒麟跟天龙及虎卫打得那叫一个雷电轰鸣,谁叫两个神兽都是水火之体,一会儿是大雨倾盆,一会儿是乌云闪电,一会儿是雷火霹雳…… 羽扇公子此时哪顾得上他家神兽,自己朝天灵盖便是一掌拍下,就有蓓芊芊数个分身前去阻止,蓓芊芊冷笑道:“别管他,他死了,我正好可以夺舍介入他体内,他将崆峒印放在哪里,我自会通过他残留的神识找到。” 这句话一出,羽扇公子的脸难看到了极点,“你——” 立即换来一连串的刀光剑影,然后身上是几十个血窟窿,原来是那边打宋吴青打出了心得,又赶到这边来打。 蓓芊芊也忍不住抚额,她们这调皮的性格是跟谁学的啊? 羽扇公子吐血倒地,再指着蓓芊芊,想骂一句,结果,可想而知…… 同样的羽扇公子已成废人,蓓芊芊从他与宋吴青那里搜罗了五件擎天九器中的轩辕剑、莲曲九阵、崆峒印…… 有了莲曲九阵及莲座莲心,再加崆峒印便可令师父生还了,蓓芊芊欣喜若狂。但她不知道,其实还需一样东西,那就是茹果,必须在师父将醒未醒之时喂下茹果之汁,这样,才算大功告成。 ... 第143章 公主一怒撒豆成兵7 醒来时,他的功力将全部恢复,心口也不会有伏天魔咒的禁印,但他会忘记一些事情。 至于会忘记哪里事情,没有人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麒麟见主人重伤至此悲嘶不已,蓓芊芊与它曾是旧时相识,且皇宫那时,它也算帮了她一次,也不多为难,让开一条道,让它驼着它的主子走了,走前,它回头看了眼蓓芊芊,象是致谢。 一次浩劫就此消弥,蓓芊芊正要带着玉笙辰回思崖派,却突然一片金黄挡住了她的去路,那金黄太过刺眼,让她只能招手抬头看,这一看不由呆住了,竟然是赵承胤带着五万精兵进驻了君移山。 他冷着一张俊脸,看蓓芊芊。 蓓芊芊则朝他抿唇而笑,“皇帝哥哥来得正好,这五万精兵来得更好,这满山遍野的妖魔尸体就麻烦各位啦,小妹还有正事,事毕,定回宫谢罪。”说罢,回身捏诀,一把抱住起飞的天龙颈脖,娇喝,“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啊!” 天龙呼地腾空而起,疾速前进,不一会儿,在赵承胤眼中只剩下了一个点。他极目远眺,良久才回神,他不是不想追上去,也不是不想拦下她,但他知道,如果他那么做了,下场有可能会跟宋吴青、羽扇公子相似,或者不会,但她定然会恨他一辈子,因为她说过,她要跟她师父在一起! 这一世,若按桃花精来算,他应该是最先找到她的,在她还是个婴孩时,可是为什么还是要错过? 赵皇眯着眼,眼内一片湿热,他爱她,桃花精也爱她,现在这两个爱她的人,在一个躯壳内,但还是敌不过一个玉笙辰,他该怎么办? 怎么办? 打扫战场! 于是,国师在皇帝亲率下,扫荡妖魔的光辉战迹,传遍大江南北,于是,就有了吾皇英明,国师神武的口号,响彻天朝大地。 蓓芊芊回到思崖派,便立即按脑中莫名的记忆,或是太后或是罗三娘留下的残存记忆,开启了莲曲九阵,当将莲座刚一摆上,莲曲九阵便光华大盛起来,照得整个禁地亮如水晶龙宫。 蓓芊芊示意虎卫将已变成九尾狐的玉笙辰安置于阵内,头对着莲座那处。 然后,蓓芊芊盘坐于莲座对面,与玉笙辰、莲座成三点一线。 待一切安排妥当,蓓芊芊心神激动地将崆峒印取出,想要安置于莲座之上,却突然有个声音大叫,“不可!” 却原来是袖中的无所不知。 蓓芊芊冷眼看它,“为何阻我?” 无所不知缩了缩头,当然它是一个球,没办法缩,只是弹了两弹身体,“你确定要这么做?” “是!” “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你救他回来,从此你的生命将分给他一半!因为命格是不能改变的,若要强改天命,则必损己寿。” “我很高兴,能与他同年同月同日死!”蓓芊芊温情脉脉地看着玉笙辰,虽然他什么也不知道。 无所不知不再说话了,弹弹弹,正准备自动弹入她的衣袖, ... 第144章 公主一怒撒豆成兵8 又弹了回来道:“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即使他真的活过来,也未必会感谢你,或者……有可能……”天机不可泄漏,它只是希望蓓芊芊会懂。 蓓芊芊摇头,坚定道:“我不要他感谢我,哪怕他从此不再记得我,我也,心甘情愿!” 无所不知掩袖,溜开。 蓓芊芊见它自动屏蔽起来,便不再管它,屏息静气地,怀着虔诚无比的心将崆峒印放进了莲座之上,然后,将自身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倾注于莲座中。 其实说白了,这个起死回生,只是把活人的生命之源,通过莲座输入崆峒印,再由崆峒印上的赤红结印,将这生命之源输入死者身上,就象是一种契约,然后死者生还了,他的生还,是以契约人放弃二分之一的生命为代价的。 蓓芊芊输了好久的灵力,却没有打开赤红的结印,不由失望之极,难道有什么机关? 将崆峒印翻来覆去研究个遍,险些就直接扔天地熔鼎里去了,看看有没有什么遇火显字的事情。正在悲痛懊丧之际,突然袖中的无所不知又弹出来。 蓓芊芊心情极差,“你别说话,你一说话,我就想拍你!” 无所不知呃了声,欲言又止,最终躲进蓓芊芊袖口道:“我就说一句,刚刚想到的,我貌似听我师父说过,其实集齐擎天九器也不是最难的,但是想集齐擎天九器的魂魄却是难于上青天,你这样屡试不成,我想应该跟这个崆峒印中没有灵力有关。” “那——我再输点灵力过去?”蓓芊芊初时,差点没将一身灵力全输进崆峒印中,也没见什么反应,现在听无所不知这样说,心下不由担心,难道自己的灵力还不足以开启崆峒印? “不是,不是你的灵力,而是……这么说吧,应该是这个崆峒印原主人的灵力。”无所不知看了眼伏在地上,动也不动的九尾神狐。当然,它没眼睛的,只是身上的经纬线乱蹿了一阵。 蓓芊芊没理会它那消魂的眼神,谁知道它什么意思啊? 不由没好气道:“我哪知道它原主人是谁啊?” 无所不知暗爽之下,又接着道:“他的原主人嘛,其实跟你算起来,有十世纠缠之缘,你道擎天九器是如何被雪藏于人间的,那是北辰上神为救司命小星时,身上的九种兵器遗落人间,而这九种兵器皆是认主的,没有主人的灵力开启,它们只是厉害的刀剑凡物,若想要开启它们真正的力量,则必须有上神的旨意,那个上神,就是北辰上神。” “我师父?可……”蓓芊芊睁大眼睛,看向无所不知,再看看玉笙辰,又升起了一股希望。 无所不知弹了两弹表示摇头道:“我说的可不是现在的他,需知他为了你,在石头里沉睡了九世,而放任自己的九缕魂魄历经人间九世,去寻你。后来,你的碎片全部集齐,那九缕魂魄便也就自动归来,他便从石头中苏醒过来。 ... 第145章 穿越九世,师父好凶猛1 现在他死了,那魂魄又飞回到他最眷念的地方了……” “最眷念的地方?”蓓芊芊似乎是听懂了,似乎又没听懂。 “是的,你知道便是那九世中,他每一世都会找到一件他遗落的神兵,但又因为每一世,他都不能和你圆满,便将魂魄寄在神兵之上,冥冥之中似乎在等待着你奏起三生桃梨曲,穿越九世,将他的魂魄一一带回来,令他重生。” “你是想说,上一次因为我的碎魂聚齐,他四散在擎天九器上的魂魄便受到召唤归来,现在又跑回原来的时空了?” “对,他的魂魄又回到了曾经最眷念的地方,当然还有一魂在这里,”无所不知指了指玉笙辰,“他想留在你身边。所以你必须带着神兵,穿越九世,赶在他那一世临死之前,让他圆满达成心愿,让他心甘情愿同意跟你回来,只要他点头,你就用神兵将他的魂魄封印住,然后,集齐九器,集齐九魂,玉笙辰才可以真正重生。” “怎么让他心甘情愿跟我回来呢?”蓓芊芊没什么信心,时间太短了,还要穿越九世,她只有三个月时间啊。 “你笨啊,他不就是想跟你……那啥……”无所不知晕倒,这都不懂。 “什么那啥,说明白点!”都这个时候了,它还卖关子。 “那啥,你不懂?难怪他会死得这么早!”无所不知朝天翻眼,可怜地看了看九尾神狐道:“你说你好好一个上神不当,偏要……嗷——” 蓓芊芊狠拍了无所不知一下,“快说!” “就是——怎么说呢,就是你穿越后,找到他,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千万别拒绝,一拒绝他就魂飞魄散了。” “这么严重?”蓓芊芊吓了一大跳。 “是的!他很脆弱的!需要你的滋润,呃,不是,是呵护——” “那我知道了,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一定不会拒绝的。”蓓芊芊很想快些将玉笙辰四溢的魂魄带回来,不顾虎卫的担忧,便往墟鼎中一下扔进五器,再咬破手指,以血为笛膜,静心奏起了三生笛,等着三生桃梨梦开启一个时空遂道,将她带进前世。 约过了半盏茶功夫,蓓芊芊的头顶上出现一个虚洞,时空之门已为她打开,她惊喜不已。 “记住,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无所不知不厚道地笑了。 “好的,我记住了!”蓓芊芊在被卷入头顶那个黑洞洞的时空遂道时,朝袖中回答,却不知她这一答,无所不知又暗爽了下。 咚—— 蓓芊芊头先着地,不是,是着床,被砸得七萦八素,但她没时间管自己是不是脑震荡,只想坐起来看看这是哪里,这个时空里的师父又在哪里,于是,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姿式,终于不再头朝下脚朝上了,也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其实只是魂穿而已,难怪无所不知阴阳怪气地在下面不停叮嘱什么,原来自己只是魂穿啊。 看着身上只着了件透明的薄纱,蓓芊芊默了,但当她看到身下那个男人时,她更默了,那个男人,眉目清冷,眸珠点漆,幽深的泛着海底的蓝光,侧颜如画,仙容难以尽述。 ... 第146章 穿越九世,师父好凶猛2 “师……父……”那冷清孤绝的气质,那隐隐的木兰花揉进了桃花醉的香味,不是师父又道是谁?蓓芊芊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刚穿越过来,便撞见了玉笙辰的前世,不由激动万分。 那男子俊容绝美,双颊酡红,眸光中泛着簇簇炙烈的火焰,仰头怔怔地看着骑在他身上的女子,柔红的薄唇微微一动,痛苦而沙哑地向她求救,“救我,星儿,茹儿,救我啊——” 蓓芊芊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身下,有某物昂扬而起,坚硬如铁。 他,他这是怎么啦?是中了春药?想要从他的身上下来,可是腰身却被他的双手牢牢制住了。 “圣父——”床幔外,立着两个侍女,一人道:“解药已经带来了,属下告退。” 蓓芊芊这才想起,原来自己刚才这个身体,是被抓回来扔到床榻前的,她的头那时正撞到榻板上,然后被床上的人一个大力拖将过去,才逆转一百八十度,变成现在这个要命的姿势。 蓓芊芊瞥了一眼床幔旁的两个人影,早已不见。 “救我,星儿——茹儿——” 原来那两个侍女,一个叫星儿一个叫茹儿。 耳边传来男子激情的粗重呼吸,他双手不断地想要掀开蓓芊芊的衣衫,刚一拂开,又被蓓芊芊按下,刚一拂开,就又被蓓芊芊按下,芊芊双颊红赤如火,这个师父的前世,是不是太热情了? “星儿——”男子见屡试未果,更加高涨,却不得其门,焦躁中猛地双手捧起蓓芊芊的下颌,四个唇瓣便紧紧胶合在一起,蓓芊芊猝不及防,被他的薄唇压得过紧,一时连呼吸都困难。便在她想要张口吸取氧气时,男子的舌头便伺机滑入,搅动着她的小舌,也搅动着她的一颗心。 蓓芊芊被吻得晕头转向,想要推开他,却是浑身无骨,没了力气,但被她坐在身子下的坚挺硌得她实在不舒服,便扭了两扭,想要避开,结果却换来男子欲求不满的呻吟,一个擒转,两人的姿势便换作男上女下,蓓芊芊被他彻底压制住,两个人的身子也紧紧贴在一处。 “师……师父……”蓓芊芊娇喘,香汗淋漓,心跳如擂。平日里,师父,欺霜赛雪似地仙姿,总让人可远观不可亵玩,如空谷幽兰般神圣皓然,现在,他因中了春药,一改从前,变得狂野肆意,妖魅惑人,却同样让人无法自拔深陷其中。 他的身体滚烫,于情事上,却笨拙无比,只是痛苦之极地嘶哑着声音呼唤,“星儿,茹儿,帮我,救我,好难受啊……” 蓓芊芊苦笑,刚开始,她还以为,他知道自己是星儿,是这个世界的星儿,却原来,他并不知道呢,只是纯粹地想找他的侍女帮他。 “我,以圣父的名义命令你,帮我解除痛苦!”男子不耐烦了,重重地将蓓芊芊压下,伏在她肩头咬了一口后,命令。 到底是圣父还是白痴,这种天下大同无师自通的事情都不知道做? ... 第147章 穿越九世,师父好凶猛3 蓓芊芊感觉他的身体越来越热,全身上下几乎成了烙铁,不由又怜又爱,又是羞怯又是不安。 “师父……你到底是怎么啦?是不是有人给你下了药?” 男子难受地呢喃,早将自己身上半敞的丝织衣衫褪了个干净,结实漂亮的身躯就隔着一层纱衣与蓓芊芊紧紧相贴。 蓓芊芊感觉到他身子突然发颤,像要昏厥过去,不由一惊,却听他道:“星儿——茹儿——我好难受——” 象是梦呓,他难受的忘记了一切,双眸蒙上了一层雾水,看不清眼前的任何东西。 蓓芊芊心思百转,忽地想起无所不知在她临行前的交待——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然,就魂飞魄散了!不由大羞,这个浑蛋! 但,她的身子,本来也是要交给他的,无论在哪一世,她都要交给他。 于是,她似嗟似叹,伸手勾起他的下颌,轻轻一吻,再与之纠缠不休。 另一只小手则扯去那一层纱衣。 立即,男子似乎得到了指引,终于找到了一条人间正道。 床幔被风温柔地吹起,两个纠缠的身躯在暗夜里伏伏沉沉…… “师……师父……别……不要了……”蓓芊芊一向清脆的声音此时也变得沙哑无比,带着甜腻的味道。师父他,需索无度啊,叫她再难承受。 “……唔,还要……”男子食髓知味,不肯放手。 “师父,你……唔……” “你为何唤我师父?我是圣父,不是师父!”男子纠正,但他不想因为这个耽误他的“正事”。他的双眸象是在看怀中的小人儿,又象什么也没看到似地。 蓓芊芊本是羞喜难耐,但是不经意地对上男子的眼神时,却呆住了,那里面空茫一片,而两人的纠缠也不过是一种本能,他象是被催眠一样,所视无物,只知不停地索要。 蓓芊芊大惊,难道有人对他施了什么邪术,或是有什么阴谋? 这个“师父”现在的表情,就是一个——你只是我的解药!醒来后,我不会记得你是谁,也不需要记得! 所以,蓓芊芊必须要加深他的印象,于是温柔笑道:“你就是我师父啊,呐,我唤你一声师父,你便唤我一声芊儿好吗?” “芊儿?”那男子很是不解。 “乖啦,来,师父啊——” 可是,人家愣是不配合。 “……” 只知道埋头做自己爱做的事情。 “呐,喊对了,有奖!我叫你一声师父,你就回我一声芊儿,好不好,不然……”蓓芊芊威胁他,用力地将那男子的身子住外推去,却又被他不满地更狠地贴上来。 “呃——师父?”蓓芊芊被他的霸道袭击得丢盔弃甲,娇喘连连,几欲先死。 “芊儿?”男子似乎是怕她再推开他,低沉地不知所以地回唤她。 “乖啦!”蓓芊芊主动啵地亲了他一口,却是在他的喉节上,不由让他一阵心悸,如被电击,急喘不已。 “师父?”蓓芊芊翻身将他推倒,反客为主。 ... 第148章 穿越九世,师父好凶猛4 男子这下倒是欢喜得很,立即回应,“芊儿!” “乖!”蓓芊芊见他终于有了些意识,不由激动得眼圈一红。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一遍又一遍地教他念着自己的名字。 “师父?” “芊儿?” 很好,到了后来,只要蓓芊芊一唤他师父,他立即回应芊儿,也许是他已经情动难耐,只是不想她聒噪。 蓓芊芊气喘须须地伏在男子身上,她已被他折腾得散了架,便在此时,她蓦地看见她胸口一只蝴蝶纹身,突然活了,振翅而飞,从她的身上,飞到了他的胸口,然后,伏住,再也不动,蓓芊芊惊奇不已,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忙在男子胸口的那只蝴蝶上乱摸乱捏,结果可想而知,到底是她在蹂躏他,还是…… “不……不行啦……” 但他还是恋恋难舍,狂喜再次来袭时,男子紧紧抱住了怀中脱力的小人儿,大叫,“芊儿、芊儿、芊儿……” 蓓芊芊被他缠绵而激情的呼唤所感染,泪水涓然而下,幸福地回抱住他的脖颈,深深在他额头印下一吻,“师父——我好爱你,你知不知道?” 声音温柔之极,却换来那男子激情退却后的怔怔相视,他不解地问,“你好爱我?爱是什么东西?” 蓓芊芊乍听此话,怔愕当场,他竟然不知道什么是爱?看来真的很有些不对劲。 “爱……爱就是你看到我,会很开心,心里会很舒服,看不到我,就会想看到我,师父,你想看到我吗?我不在的时候?” 那男子偏头蹙眉,想了片刻道:“我不知道,我又不认识你,怎么会想看到你?” 蓓芊芊一颗心沉到谷底,看来,她仅仅是一颗被抓过来的解药,在此之前,他们没有交集。他口中唤的星儿,茹儿,都不是她。 但是她猜的也不完全正确,其实,这个男子口中的茹儿和星儿,确实是他的贴身两婢,而其中的星儿,正是这个身体的正主。 每一世蓓芊芊都叫星儿的。 两人累极了,相拥而卧。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将蓓芊芊唤醒时,她已接收了这一世星儿的完全记忆。 她睁眼看着枕边人,他睡得很沉,唇角微翘,似乎在做着什么美梦,象极了玉笙辰幼时憨梦的表情。 这一世,玉笙辰是个冰清玉洁的圣父,地位仅次于国王,是这个国家的大祭祀,拥有强大的灵力。 但,身为大祭祀的圣父,必须要有最干净的身体,所以,他从来不识男女之情,一旦破戒,后果不堪。 蓓芊芊回想起昨日情景,不由面红耳赤,这浑蛋,不是不识男女之情吗,怎么到后来,好似如鱼得水般老练? 想到这里,小手不由抚摸上他赤、裸的胸口,那上面是一只蝴蝶,诡异的蝴蝶,怎么会在那个时候突然飞到…… 蓦地蓓芊芊象是被点了穴,脑中有什么信息被翻出来,那只蝴蝶,是她的守宫砂?如果……如果破身,则蝴蝶会飞到那个罪魁祸首的胸口…… ... 第149章 穿越九世,师父好凶猛5 很明显,昨晚,她是被人设计的,否则,这身体的正主纵然有天大的胆,也不敢爬上圣父的床不是? 蓓芊芊来不及多想,便自床头取下一根发簪,按照那只蝴蝶的样子,在胸口又纹了一只,只是这一只,是死的,是真真正正的纹身,好在她在学校主修的是绘画,这点小事难不到她,不过就是太痛,消毒措施了不到位。 蝴蝶刚刚纹好,便有人旋风一般踹门而入,蓓芊芊急忙穿了件衣裳,这才不至走光。 那女子一身紫衣,仗剑而入,一下挑开床幔,便见床榻零乱,仍有欢、爱过的余味,一张粉脸立即怒红,羞愤道:“不要脸的贱婢!”便要一剑砍来。 蓓芊芊岂容她张狂,就势倒在圣父胸口,抬腿就踢,一腿踢中那紫衣女子的下颌,一腿踢飞砍来的剑。 紫衣女子吃了大亏,倒在地上气得哇哇大叫,“贱人,你敢……你敢对圣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本宫要告诉父王,你就等着被五马公尸吧!” 蓓芊芊走下床榻,捋了捋不太整齐的衣衫,自己那件实在是……不能称之为一件衣裳,只好穿圣父的了,虽然他这件也已经没了形状,好歹还勉强能蔽体,心中暗骂了圣父一句不要脸,自己却脸颊微泛起红晕来。初经人事的少女,眼波流转间,总是柔情似水,艳光四射。 这情状落在紫衣公主身后的婢女眼中,不由更激起了她万丈怒火与无边嫉恨。但是唯有此法,才可以让公主怒不可竭,非杀星儿不可。 茹儿与星儿自小,便被训练成为将来要伺侯圣父的禁女,而禁女是要断情戒爱的,唯有这样身心干净的女子,才可以在大祭祀身边为婢。 后来,八岁那年,两人于千百人中被选中,留在了大祭祀身边,陪伴他一同长大。 再后来,茹儿与星儿皆爱上了大祭祀。 因为要爱上大祭祀,真是天底下最简单不过的事情,他有无上的灵力,他有神邸的俊容,他有修长的仙姿,他有优雅的气度,他有渊博的知识,他有温柔的笑容…… 茹儿自从知道星儿也爱上了大祭祀,便时时嫉恨时是提防,即便是大祭祀无意间对星儿多笑了一下,她都心如猫抓,久而久之,她就想杀了星儿,唯有这样,大祭祀身边才会只有她一人,只有她一人,可以天天看到这样神仙般的人儿,也只有她一人入得了这神仙般人儿的法眼,那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 所以,她处心积虑想要杀了星儿,这招借刀杀人,她也暗中安排了好久。那是一个晚宴之上,她无意间看到云华公主失魂落魄地看着大祭祀开始,这个计划便已成形,她需要的只是恰当的时机。 这个时机,在昨天云华公主借心绞痛发作来寻大祭祀时成形,茹儿趁机劝公主小住几日,彻底治好心绞痛,公主欣然应允,其实两人皆心知肚明,哪里又有什么心绞痛呢? ... ... 第150章 穿越九世,师父好凶猛6 心绞痛的病根,都在圣父大祭祀身上呢,不见他便心痛罢了。 昨日晚膳,茹儿怀着矛盾的心情,在饭菜里下了迷药。 这迷药不是毒药,且无色无味,纵然是百毒不侵的大祭祀也不能分辩解除。 大祭祀有强大的灵力可以自我解毒,却唯独对不是毒药的春不悔迷药不懂,因为大祭祀不能看,不能动情,不懂情事,所以大祭祀也一样不懂春药。 以至于,即便是情动难耐,他也不知道如何舒解,只有梦呓地求助他的婢女。 茹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恨怒交加,她恨得想扇自己的耳光,又想剁了蓓芊芊的双手,这个贱人,昨晚不知是怎样的称心如意,看她一脸的模样,再看那惨不忍睹的床榻,再扫向圣父身上,红梅朵朵开,就知道她该是多么贱,多么淫、荡…… 茹儿的心好似凌迟! 早知这样她还不如自己去当圣父的解药,纵然一霄,也足够她心甘情愿去赴死了。 可恨竟然白白便宜了这贱人! 怎么这么大动静,床上那浑蛋还是不醒?蓓芊芊觉得很是奇怪,却不知,这春不悔迷药,乃是春药之最,药性烈不算什么,唯一的后遗症,就是中毒之人解毒后会昏睡一天,醒来后,会忘却一切。 这可是茹儿借着大祭祀要研究百毒之名,秘密找来的。 云华公主揉着被蓓芊芊踢歪的下颌大发狂癫,若是以前的星儿,定然吓得魂不附体,跪地告罪,但蓓芊芊却对她嗤之以鼻,慢不斯理地系好腰间的宽帛,清了清沙哑的嗓子道:“公主是吗?你一大清早提个剑来砍我,我得自卫不是?” 公主嗷嗷大叫,气得捶地,“胆敢对本宫不敬,对圣父不敬,本宫要杀了你,本宫一定要杀了你——” 蓓芊芊冷凝着云华公主,还有她身后的茹儿,“你们闹这么一出,不就是想找个籍口杀我吗?” 云华公主听了,哼哼冷笑,“确实,本宫早就看你这贱人不顺眼了,时时在圣父面前招摇使贱,不杀你难泄我心头之恨,来人啊,将这个贱人拖下去,送进大牢,午时即刻问斩!” 立即,一群侍剑仗剑鱼贯而入,似乎早就等着这一声命令。蓓芊芊不屑冷笑,就凭你们,也想将我午时问斩?正要捏诀施法,却突然发现她根本没办法召唤天龙,所有的法器也都没有了,她进入了这个时空,就要遵守这个时空的法则,她的身上,只有原来的星儿所有的微末灵力,也仅仅只能是作为强身健体之用。 蓓芊芊有些眩晕,这个无所不知,怎么也不提醒一二? 所谓双拳难敌四腿,蓓芊芊被众侍剑架天逢元帅似地架出去。 本来公主是想追出来狠狠扇她两耳光的,却用余光发现茹儿正在抚摸圣父那光洁的俊颊,不由大怒,快步走到床前,对着茹儿就是一耳光,“贱人!再动手,本宫就把你跟她一起斩了!” 茹儿琵瑟了下, ... ... 第151章 穿越九世,师父好凶猛7 赶忙伏跪在地颤抖道:“公主饶命啊,奴婢只是想将那贱人留在圣父身上的肮脏痕迹抹去,并不敢碰圣父大人啊!圣父大人高高在上,洁净无比,也只有公主大人能够碰触,奴婢不敢肖想。” 公主听得十分顺耳,也就怀疑是自己太多心了。抬头正见熟睡中的圣父唇角带笑,俊逸不可不方物,不由春心荡漾,但再见他身上的吻痕,不由怒从心中起,喝骂道:“贱婢贱婢贱婢,竟敢染指圣父,罪该万死!” 茹儿心中虽然懊悔无比,不该真的成全了那贱人对圣父的肖想,但是,一想到那贱人午后便要被斩处,心中的恨怒不快,多少被冲淡了些,动手收拾起一地的不堪。 圣父比一般人来,自然对药物的免役力也是不一样的,所以还未到午后,便醒了。 醒来见到茹儿,不由微微一笑,也许是这一觉睡得太好,他精神不错,心情也极好,随口问道:“茹儿,怎么就你一人,星儿呢?” 茹儿见他甫一醒来,便问及星儿下落,心中不免一惊,又十分不快,闷闷道:“她有事出去啦,圣父可是有什么吩咐?还是茹儿有什么事情做得不好?” 圣父任由她服侍,穿好衣衫。凝眉细想了下,才道:“记不清楚了,就觉得有什么事情是要问星儿的,或者是……想要见到星儿……” 想要见到星儿? 一个大祭祀,是不可以用想这个词的,他应该是无欲无求的。 茹儿心中更是嫉恨,同时也暗自寻思着,莫非这春不悔迷药出了什么差子,为什么,圣父半天便醒了,醒来还不似完全不记得的样子,似乎脑中还有些什么残存的记忆,要不然,他为什么说,他好像有什么事情要问星儿,还说想要见到星儿…… 便在此时,有人跌跌撞撞冲了进来,那是个与星儿极其要好的禁女紫罗,她一向看不惯茹儿视圣父为己物的模样,好似所有的人,只要多看圣父一眼,都不该似地,茹儿她自己又是圣父什么人呢,有什么资格去不满别人? “圣……圣父——不好啦,听说星儿今早冲撞了公主,现在被关在大牢,午后便要问斩啦!” “什么?”圣父一惊。 “你……你胡说什么,这怎么可能?”茹儿不想节外生枝,忙想阻止紫罗继续说话。 岂料紫罗此时情急,根本顾不得其他,一把拉着圣父的手就往外拖。 “大胆!岂有此理!”茹儿见那紫罗竟敢一把抓住圣父的手,那可是她肖想以久的事情,却被一个两个贱人都做了。 可是圣父却不以为然,毕竟圣父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对所有的人都太过温柔,不懂情、爱,所以不懂自私与占有,他对每个人都很公平,所以每个人都对他心存幻想。 他却不知。 她们都是服伺他的禁女,他看她们如同家人,所以,他要去救星儿。 不就是冲撞了公主吗?又不是犯下什么滔天大罪,他相信他一个大祭祀应该可以救回她。 但他却不知道,星儿确实犯下了滔天大罪,且罪大恶极,强上了圣父,玷污了圣父,还不该午后问斩吗? ... ... 第152章 穿越九世,师父好凶猛8 当紫罗与圣父提出要带走蓓芊芊时,牢头十分为难,便一面恭迎大祭祀圣父在衙门大堂上坐定,一面按照衙门太爷的意思,速速请了云华公主来。 这样,三人当面,衙门老太爷,也就可以继续扇他的凉扇了。 蓓芊芊从大牢被提审到衙内大堂,看到衙内老太爷坐在师爷的位置上。 而圣父正端坐在太爷椅上,目如秋水寒星,似怔非怔地紧凝着自己,不由冲他羞郝一笑,这是怎样的再见,又是怎样的酸涩和甜蜜? 她试探性地无声张口,唤了他一声,“师父——” 他的神情便陡然变得奇怪起来,隐隐有红晕升腾,将俊颜映得俊美非凡魅惑难挡,他张了张口,想要回她一句什么,却是记不清了,但为什么,她的这个口型这么熟悉,到底是哪两个字? 见他想张嘴,却终是疑惑地摇了摇头,蓓芊芊一颗心便沉了下去,她就知道,一定是那春药有什么古怪,或是他中了什么邪术,他果真不记得昨夜的癫狂纠缠。 她黯然,炫若星晨的眸子也转而看向疾步赶到的一波人。 牢头、云华公主、茹儿,还有两列侍从。云华公主驾到,自然有人早准备好了凳椅。 蓓芊芊斜飞一眼,看向茹儿,她也正跟在公主身后,目光凌迟地看向她。 然后蓓芊芊就得意地笑了,并对茹儿做了个“多谢!”的口型,那意思是多谢你成全了我,否则,我该要等多久,或是一辈子也爬不上圣父的床啊! 茹儿大怒,双目圆瞪。 蓓芊芊鼻中冷哼一声,拂了拂身上的囚衣,她甚至怀疑是云华公主将她身上的圣父贽衣拿去珍藏起来了。 正在几人眼神如电,交火连天时,就听衙内老爷狠狠一拍惊堂木,喝道:“星儿,你可知罪!” 蓓芊芊莞媚一笑,朝圣父俏皮地眨了眨眼,圣父危险,要睡三思! 圣父见她似乎比平日更多几份灵动,一颦一笑,都好似娇俏可人,光芒夺目,不由更多看她几分,难道是囚衣穿的? 茹儿见蓓芊芊根本不理会衙内老爷,反而与圣父眉来眼去,不由更生嫉恨,从后拉了拉公主的袖子。 公主亦怒,拂袖道:“本宫的眼没瞎!” 因为是一品禁女,蓓芊芊是不用跪着受审的,所以,她依然气场十足地迎风而立,用圣父的想法是,真个是把囚衣穿成了羽裳,素白静美,盈盈若笼着一层仙光。 衙内老爷看了看圣父,又看了看公主,今天,他算是好运到头了,无论得罪哪个,都是死得难看了。 “堂下罪人,回话!” 半响无人应答,衙内老爷火冒三丈,再拍惊堂木喝道:“大胆星儿,竟敢不回老爷的话!” 蓓芊芊眨吧眨吧眼,无辜道:“老爷将将问的是堂下罪人,并非星儿,星儿又怎能回老爷的话?” “你——”老爷气得双眼上吊,幸亏旁边没有座位的师爷从旁顺了顺他的气,他才没一口气噎过去,大喝, ... ... 第153章 穿越九世,师父好凶猛9 “大胆星儿,有人举报,你生性,不配做伺侯圣父的禁女,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一石激起千层浪,便是圣父,也未料到情况会变得如此糟糕。一旁一直焦急不已,却又胆小的紫罗此时却不答应了,小声道:“圣父,一定不是这样的,一定是有人要陷害星儿,你可一定要救回星儿啊!” 这声音不大,却因为衙内老爷那话一出,大家都想看看圣父做何反应,特别是云华公主跟茹儿,所以所有双眼睛全都盯在圣父身上,紫罗的小动作小声音,此时当然也就算不得小了。 云华公主大怒,“此乃衙内审堂,小小贱婢,怎敢胡言乱语,来人啊,拉出去,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紫罗不敢再多言,朝蓓芊芊投去担忧的一瞥后,自低头任几个衙内架出大堂。 却在行至门槛时,突然听圣父开口道:“紫罗年少无知,只怪我平日里疏于管教,坏了衙门的规矩,还请公主恕罪。” 圣父都开口了,公主不可能不卖他一个面子,也就挥了挥手,免了杖责。 蓓芊芊远远看向被驱逐在外的紫罗,胸口有一股温和的暖意,她们,是好朋友吧。 圣父转眸,精光内睑,转而看向衙内老爷,低沉却温和道:“不知何人举报?” 衙内老爷偷偷瞥了眼云华公主,却不得要领,又只好硬着头皮嘻笑道:“这个,乃是衙内机密,不便透露,还请圣父见谅。” 圣父了然点头,为提供线索的人保守秘密,防止被报复,也是应该的。 继而又问,“那又如何证明星儿确如举报之言呢?她可是我的贴身禁女,若是举报非实,栽脏陷害,我——可不答应。”圣父依然温柔无害地微笑,但那笑容却如利刀,割着衙内老爷的脸皮。 衙内老爷干笑着,连连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再朝云华公主看了眼,见她阴柔一笑,微微点头,他便心领神会,又拍惊堂木,喝道:“带人证!” 脚步声起,堂下被带上两人,一人衣不蔽体,满脸横肉,象是屠户;一人容颜俊美,手指修长白皙,正搭在斜挎的檀木药箱上,不必说是个医生。 蓓芊芊立在堂上,心头微微烦闷起来,按了按胸口的不适,暗想,莫非这一世,便是因为这两人的供词,而香消玉损?此时胸口才会这般预警? “堂下何人?”衙内老爷问。 一人答,是大祭祀府的护院;另一人答,是思香园的神医。 衙内老爷指了指星儿,再问,“此女你们可认识?” 两人同时答,“禀老爷,是大祭祀身边的一品禁女星儿。” 衙内老爷脸有得色,笑道:“好,很好,分别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星儿的?” 那护院先说,横肉飞舞,“我与星儿本是旧时相识,后来她被选进大祭祀府,我们便偷偷好上了。” “咳咳咳……”圣父一时不察,被呛到。 衙内老爷大惊,忙指着那护院喝道: ... ... 第154章 穿越九世,师父好凶猛10 “有辱圣听,有辱圣听,仔细你的皮肉!捡重要的说,那些个情啊爱啊好上了,做了几回,亲了几次小嘴儿……” “咳咳咳……”圣父呛得不是一般痛苦,俊颊都咳得大红,快要滴出血来。 衙内老爷终于觉察自己一时兴奋,说得太过火了,也扯得太远了,忙也干咳一声道:“那些有辱圣听的话,就不要再说了,圣父是听不得这些俗事的。” “呃,是!”护院看了几眼云华公主,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因为,他要的说,正是情啊爱啊,做了好几回,亲了多少次嘴儿…… 公主大怒,也干咳了声,茹儿明白,佯装大怒,葱白的手朝着那护院便是怒指,“你不要血口喷人,诬陷我家星儿。你有什么证据?哼,空口无凭,你说好上了便好上了吗?怎么好的?” 蓓芊芊讥讽地看向茹儿跟云华公主,你们这做戏也做得太假了吧? 那个俊美的医生倒更像是她的相好的。 护院一听提示,忙又接下去道:“是是是,小的,小的本就爱慕星儿姑娘,现在又在一处当差,天天看见她……”说着说着,目光就止不住地想往蓓芊芊身上瞄,心中暗叹,这少女真美啊!口水都要流出来似地道:“天天看见她象个鲜嫩的花骨朵儿,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便怎么忍也忍不住了,一来二去,边哄带骗,便做下了那些浑事,那天,她失了贞洁,害怕急了,想要与我一同私奔,但是,我不敢,便一直拖到今天。” 蓓芊芊虽然知道这不过是那些人串通一气来诬陷自己,却也气得胸口阵阵发疼,手指倏张,便想召唤灵力,却被茹儿一把扑过来抱住,佯装痛心尖叫道:“星儿,你可千万别做傻事,他虽然将你们两个的事抖露出来,但是你毕竟曾经伺侯过圣父,说不定圣父会枉开一面,为你们做主,赐你们一个圆满也未可知,若是一气之下杀了他,你也难逃一死啊。” 禁女失贞必死无疑,奸夫更不要说了,肯定死罪难逃,哪里会有茹儿所说的这一处啊,蓓芊芊知道她这一扑,必有后手,但发觉时已迟了,只听身后咚地一声,有人倒地,是那护院口吐白沫倒地而死,死前伸手颤抖地指向蓓芊芊的方向,面目狰狞…… 所有的人,顺着那手指,都以为适才是蓓芊芊下的狠手,杀人灭口,没有人想到,蓓芊芊身边还有一个茹儿,不错,正是茹儿找来的这个护院,并且,承诺事成之后,囚犯星儿便交给他一晚,他受美色所惑,爽快答应,却不知道,等待他的只能是死亡。 这一惊变,让蓓芊芊的脸色变得极差,她回望圣父,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阴沉地看着那护院的尸体,再抬眸与她对视。蓓芊芊心想,或者正是这一眼,让前世的星儿五内俱焚,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圣父眸光中充满了不可置信,是不相信她失了贞, ... 第155章 穿越九世,师父好凶猛11 还是不相信她会当堂杀人,或是不相信她竟然是那样的一个人,淫、荡、不堪,心狠手辣? 蓓芊芊恨怒而笑,继而放声大笑,声音凄冷道:“一派胡言,我乃圣父身边的贴身禁女,眼光之高,非常人可比,处子之身,亦非圣父亲夺不可,又怎会便宜这头猪?” 此言一出,更是语惊四座,连同圣父也被惊到,怔愕地盯着蓓芊芊,想不到他那个胆小羞怯的星儿,竟然是这样的大胆。 “放肆,污言秽语,掌嘴!”云华公主见蓓芊芊竟敢肖想圣父,还语出惊人,什么她的处子之身非圣父亲夺不可,实在是赤果果之极,好不知羞,百死不足以平她之愤恨。 “公主且稍安勿躁!”蓓芊芊后退一步,看向公主一声令下,就要箝制住她的侍从,“侍卫大哥,我乃圣父身边的一品禁女,没有官阶也是官,没有定罪之前,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那几个侍从一听,微有怔愣,有些不知所措,回望云华公主。 云华公主怒极攻心,“废物!本宫要你们何用,你们不敢动她,本宫亲自来掌她的嘴!看她如何巧舌如簧!”说罢,风一般地冲到蓓芊芊身前,拿起掌嘴板,就要朝蓓芊芊嘴巴上掌去。 蓓芊芊双目阴冷地盯着她,“公主,容我提醒一句,现在是衙内老爷在审案,罪尚未定,你又凭什么要对我动用私刑?” “凭什么,就凭本宫是公主!” “好,好一个公主!难道说公主可以凌驾国法之上?”蓓芊芊讥讽一笑。 云华公主鼻子一哼,“是又如何?” “这句话,你不该问我!”蓓芊芊伸手入耳,取出了一只小海罗。这只小海罗喜欢躲在星儿的耳朵中,看似无奇,却有个通天的法术,就是会把听到的话,重述一遍,并根据主人的意思,传出设定的范围,指定的人群。 蓓芊芊也是逐渐适应了这个前世的身体,才知道她耳朵里还有这样的宝贝,便拿来试用一下。 果然听到那小海罗将口对站门外,适才云华公主与蓓芊芊的对话便重来一遍,不但对着衙内一遍遍重复,更在整个王朝反复播出,不一会儿,衙门内立即冲进了不少围观民众,还有不少官员也冲动来陪审。 云华公主终于知道了什么叫祸从口出的道理,她刚才被蓓芊芊气得口不择言,才会说公主可以凌驾国法之上,现在竟然惹来这么多讨伐她的人,实在是一口老血哽在喉头。 圣父也不由薄唇含笑,星儿,怎么以前没有发现她这么调皮? 那个海罗,他还记得是他送给她的。 那次与海妖的斗法中,海妖大败,连同放哨的海罗小妖都被圣父抓住,正要就地政法,星儿却觉得海罗小妖异常可爱,便请求圣父将它送于了自己。后来才发现,原来这海罗小妖还有这等本事,真是捡了个漏。 蓓芊芊也感觉到圣父讶然却欣赏的笑意,不由朝他赌气撅嘴,圣父了不起吗,可以吃干抹尽不认账吗? ... 第156章 圣父,跟我穿越1 茹儿见一个海罗小妖,引来了许多莫明其妙对自己这方不利的人,不由心中又恨又急,忙附在云华公主耳边道:“公主,还是让衙内才爷审案要紧。” 云华公主此次,早有必除星儿之心,一经茹儿提醒,也就不想再与星儿作什么口舌之争,不由早些斩了她,省得节外生枝。便点头,退到座位上,示意衙内老爷问第二人证。 衙内老爷见那海罗小妖招来了不少同僚不说,还大多比他职位高,不由冷汗淋淋,但公主施威不敢不从,只有硬着头皮,再拍惊堂木道:“第二人证上前一步,老爷问你,你可是有一项绝少,可凭目测便知女子是否贞洁?” 那郎中模样的俊美男子听令走近一步,拱手行礼道:“正是!” “那你看星儿禁女,是否已失贞洁?” 那郎中朝蓓芊芊行了一礼后,便凝神聚报,仔细端详起蓓芊芊的脸与身子,蓓芊芊被他那审视挑剔的眼神看得心头极窝火不爽。 我是你们谁谁谁,你们管得着我是不是已经失贞吗? 就在那郎中鉴定完毕准备开口之际,蓓芊芊却伸手作了个止的动作,笑吟吟道:“公子想必是有了结果?” 那郎中见她秀丽可爱,即便着囚衣,却天生一副媚骨,此时更是行动如弱柳拂风,娇颜若春水临波,无由喉头一紧,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云华公主以为蓓芊芊怕被人爆出丑事,威胁郎中,便冷哼道:“如实说,本宫为你做主!” 那郎中又行一礼为难道:“小人……”思量片刻,眼眸一亮道:“星儿姑娘乃一品禁女,身上自然有内侍点下的守宫砂,一看便知。” 郎中一出此言,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蓓芊芊不知道他是真看出什么,还是弄虚作假,不由讶然相视,他可以直接指证她不是处子,但他为什么没有? 云华公主见郎中有意偏袒蓓芊芊,不由朝茹儿瞪去,你找的吃里扒外的废物! 蓓芊芊的脑中蓦地闪现出一只振翅的蝴蝶,而那只蝴蝶在她与圣父爱爱时,飞到了圣父胸口了,难道那只蝴蝶便是所谓的守宫砂? 蓓芊芊俏靥飞霞,偷偷朝圣父瞄去,却见他也正在看自己,象思索,象探询,象疑惑…… 他是不是也记起了那只蝴蝶? 两人眸光互动,似有暗涛汹涌。 “那就找两个女官进内堂验明正身!”云华公主朝衙内老爷命令,立即,有两名女官出列,将蓓芊芊带到内堂,但她们解都没解她的囚衣,甚至看都没正眼看蓓芊芊一眼,便又推搡着她进了公审现场,两人异口同声道:“禀老爷,未见守宫砂!” 蓓芊芊早在她们中是拉着她走一趟时,就知道她们要干什么了,不由噙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两位恐怕不是未见守宫砂,而是视而不见。” “你胡说什么?”那两个女官见她还敢诡辩不由又惊又慌,象这种在口莫辩、栽脏陷害的事,她们从来得心应手, ... 第157章 圣父,跟我穿越2 那些个被她们如是陷害的女子,哪一个不是惊慌失措,跪地大喊冤枉啊冤枉,再也不会说别的,最后便都只有冤枉死了。 蓓芊芊看也不看她们,只是伸出一点,带着点点如星光般的灵力,在囚衣的领口一点,便慢慢往下滑动,那星光闪亮,如一把锋利的刀片,从胸前割裂了囚衣,众人膛目结舌,没想到她竟然敢当众割衣,准备裸于人前,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蓓芊芊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只是斜目笑对那两个女官,“如何,我的身上真没有守宫砂吗?两位大人,还请三思而后言。” 两个女官嘴张成O字形,她们惊呆了,这个女子真的会掀开衣服?还是,只是威胁她们? 现在,她们真的好后悔,应该先检查一翻的,此时,也就不会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蓓芊芊双手垂在被划开的衣襟两侧,只要那么左右一掀,便春光乍见了,但同一时刻,她感觉到身体周围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压力,逼得她不得不垂手,甚至连她的衣服都象灌了铅一样沉重,服贴地粘在身上。而四周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风,即便刚开始还有,现在也没有了。蓓芊芊觉得是有人在她周围施了法术,不让她已经裂开的囚衣被风无意间吹起,被手不小心扯开,到底是谁? 蓓芊芊无由地往老太爷的椅子上看出,圣父? 会是他吗? 蓓芊芊看他一向平静的俊颜,竟然生出几许怒意,看她的眼神也有几分恶狠狠的味道,不由莞尔,是他呢,他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或是单纯地不愿意他的贴身禁女被别人看了身子? 蓓芊芊转而朝那两个女官道:“怎么不说话?到底两位大人可有看仔细?我身上到底有没有守宫砂,或是有没有其他特别的印记?” 那两个女官此时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便听到公主一声重重的冷哼,两人一哆嗦,跪倒在地,慌乱地道:“没有,什么也没有!” 蓓芊芊早知道她们会这么说,便作掀衣的动作,却怎么也掀不开,抬头一看,圣父的深蓝色瞳仁里,闪烁着两簇熊熊怒火。 这可不是星儿记忆中,一向无欲无求的圣父形象,难道一夜春风,他真的开窍了。 “星儿,你莫不是烧坏了脑子,你若是当着堂上这么多双眼睛脱了衣裳,岂不真成了淫、荡不堪!”茹儿状似心痛之极地道。 “什么叫真的成了,她就是淫、荡不堪!”云华公主嗤笑一声。 所有的人,都料定蓓芊芊不敢掀开割裂的囚衣,但是,哗地一声,因为手下用了灵力,囚衣受不住两股力量的撕扯,变成了片片碎布,而蓓芊芊的上半身也暴露在众人眼中,可是…… 在众人刚刚惊呼声起时,又缓缓落下,再惊呼声起…… 蓓芊芊的上衣成了碎片,但也只是该露的地方露,不该露的地方一点也没露。她用星儿墟鼎中的几块上好的布锦, ... 第158章 圣父,跟我穿越3 手撕了个小可爱,裹住胸,只是露出了胸口间的蝴蝶纹身。 但正是因为这个别致的小可爱,让那个世界的人都惊呆了,男人色眼迷漓,想要立即扒下小可爱。女人妒火中烧,也想要扒下小可爱,再仿制。 只听一阵风过,吹得人睁不开眼,然后,一切平静了,只是蓓芊芊身上多了件长袍,那是—— 那是圣父的。 圣父竟然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了蓓芊芊身上? 男人们的目光仍然流连在蓓芊芊胸前,回想着刚刚看到的那副足以令他们血脉喷张的香艳美景。 女人们的目光也仍然流连在蓓芊芊胸前,恨不得戳她几个窟窿,再夺了圣父的外袍。 蓓芊芊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白袍,真的很圣洁的颜色,上面还有木兰花的香味,她眷念极了。 “想必,大家都看到了。”蓓芊芊侧头问那两个女官,“不知两位大人可看清楚了,我身上到底有没有守宫砂?再敢睁着眼睛说瞎话,小心——” 那两个女官适才确实见到了蝴蝶印记,此时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哪里再敢信口开河,连连说看到了看到了。 茹儿也是大吃一惊,蓓芊芊有没有,她最清楚不过,这本是她一手安排,她敢断定那只蝴蝶早已飞到了圣父胸口,但为什么,她的胸口还有一只? 当然,圣父被她设计中了春不悔后,与蓓芊芊真的发生了情事的事,她没敢向云华公主说,否则,她恐怕等不到蓓芊芊脑袋搬家,自己的先搬了。她只是告诉云华公主,蓓芊芊一直肖想圣父,并且凌晨那时准备下手,然后带着公主去抓个现形就行了,这个理由已经可以让蓓芊芊死好几回了。 而茹儿也认定星儿不会反口咬定是圣父夺了她的贞洁,毕竟,圣父若失了贞洁,一样得绞死,而星儿是好么爱着圣父,反正她势必一死,又怎么会指证圣父? 云华公主见状,脸色难看之急。她斜挑了茹儿一眼,若不是听信了她的话,她也不会冒冒失失抓了蓓芊芊,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茹儿再也佯装不了星儿的好姐妹了,只得道:“即便是守宫砂,也有失了,再点上的,我就听说过有一种药水,可以令褪了的守宫砂永不变色,宫里的点砂师傅,应该知道的。” 公主一听,想要挽回颜面置蓓芊芊于死地,也只好如此,便急急地宣点砂师傅前来。 蓓芊芊没想到,原来这个时候,他们也知道纹身、不褪色药水这些事情了。 但她知道害怕是没有用的,该来的总会来的。 点砂师傅来得倒是快,公主召唤,谁敢怠慢。 点砂师傅是个男子,虽然不如圣父俊逸出尘,也没有郎中俊美妖娆,却亦是儒雅之极,他朝众上位者不礼,后对蓓芊芊一礼,“冒犯!” 蓓芊芊身披圣父的袍子,若不亲自动手,恐怕无人敢动。蓓芊芊微微一笑,双手于袍内打开一条缝, ... 第159章 圣父,跟我穿越4 那点砂师傅便红了俊脸,再想打开,却双手怎么也分不开了,那袍子突然变成了蚕叶似地,将里面的蚕紧紧裹住,小蚕在里面蛹动,却是不得其门。 蓓芊芊其实并不觉得什么,毕竟她还穿着小可有啊,虽然小可爱也有点太可爱了,包裹得也不是很严密,但与比基尼相比,也算得上严密的了。 她羞喜地看向圣父,肯定是他又在偷偷施展法术了,他已经对她有了强烈的占有欲,不容他人窥探她的身体。 那个点砂师傅,凝睇着蓓芊芊张开一条隙缝的胸口,基本上什么也看不出来。他的俊颜却有瞬间的失神,微微抬眼看向圣父。 一时间,气氛有些诡异。 云华公主不满地怒喝道:“还不掀开衣服,让点砂师傅查个仔细?半遮半掩,一看就知道做贼心虚!” 点砂师傅职业性地微笑,他是宫内的点砂师傅,见到太多美丽的脸蛋,以及美丽的,这些美丽的景色对他而言,都敌不过一个人,而那个人,却是不知的。 点砂师傅朝云华公主行礼,铿锵有力道:“禀公主,禀太爷,星儿禁女确已非完璧。” 一石激起千层浪,也正是在此时,蓓芊芊才从星儿的脑中挖掘出了关于死前的部分信息,就是这个男人,就是这个点砂师傅的一句话,让她被沉进了猪笼,百口莫辩,死于非命,死前,星儿也没有让圣父知道那一夜,没有让圣父知道,她的蝴蝶是飞进了他的怀里。 蓓芊芊自知点砂师傅说的是实话,现在她也是百口莫辩的窘境,她朝点砂师傅微微一笑,“我还没有掀开衣服,师傅就知道啦?” 点砂师傅也微微一笑,那笑容从容安静,眸若清波,“禁女的守宫砂,皆由我亲自点,宫砂模样由禁女自己选择,我还记得星儿姑娘当日选的是蝴蝶,只是姑娘身体特殊,我将将把这宫砂点在你的手臂上,那蝴蝶宫砂便似有了生命般,在你皮肤上游移到……我当时太过惊奇,虽然没有看到,但估计是游移到了胸口,为什么会这样?我后来查了一些禁术之类的书,才得知,你有可能是带着诅咒而降生的人,心是被诅咒堵住的,所以守宫砂移到心口之上。一旦被破身,那诅咒便会随着蝴蝶飞到欢好的人身上。当日觉得十分古怪,所以在那蝴蝶游移的时候,我在蝴蝶的翅羽上点了个梅花针,现在,你的胸口也有一只蝴蝶,可是不是我惯用的手法,也没有那朵梅花,所以……” 蓓芊芊听了,也是暗暗吃惊,却因为早知道十世情劫这回事,吃惊也不过在脑中一闪而过,她猜想,定然是那个梅花针有什么特别之处,不然点砂师傅也不会在她还没完全掀开衣服的时候就知道她已被破处了。难道是梅花针跟他有什么神识相系?他刚刚看圣父那一眼,实在是太古怪了,难道他知道圣父的胸口此时飞进了她的那只蝴蝶。 ... ... 第160章 圣父,跟我穿越5 蓓芊芊什么也没说,这一幕,好熟悉,想想当日星儿听到点砂师傅这般说时,会是何等惊讶,更怕会牵连到圣父身上,便不再申辩,一律承担,打死也不说地被沉进了猪笼。 “本宫早就说了,她是个淫、荡不堪的女人,现在点砂师傅都证实了,她的守宫砂早就不见了,还纹个假的在身上,真是个贱女人。”云华公主猖狂喝道,“来人,把这不洁的贱女人拉下去,沉猪笼。” 立即围观人群发出啸声,对蓓芊芊禁女也是大为不屑。 衙内老爷发话道:“罪女星儿,你若是供出奸夫,可赐无荆棘猪笼。” 禁女,确实要沉入猪笼,而猪笼内四面木板皆布满了荆棘,人一放进去,便会被刺得满身窟窿,鲜血肆流,往往头上那个挖着圆洞的木板还没有钉死,猪笼还没有沉下水,人已鲜血流净而死,传说这样死去,永世不得超生。而无荆棘猪笼,不会被刺得满身窟窿,浸水淹死后,今世罪孽全消,可投胎转世。这对罪人来说,已是天大的恩赐了。 蓓芊芊按了按胸口,笑道:“不用啦,我爱他,即便是永世不得超生,又如何? 圣父不可置信地看着蓓芊芊,他的心口突突地痛起来,他不相信星儿已失了贞,但事实锁着确凿,星儿,她有喜欢的人了吗?她给了谁?突然一股怒气充盈了他的胸腔,一向云淡风清的人儿,却有了嫉妒之心,他紧紧捏着双拳,双眸死死瞪着蓓芊芊。 甚至连衙内老爷宣布了沉入猪笼的宣判,他都没有回神。只是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回荡着,星儿有心上人了,她到底把身子给了谁?为什么不是他? 当为什么不是他自己这个认知闯入脑中时,他自己也吓了一跳,原来他对星儿已起了爱慕之心,想要得到她,才会在乎她,想要给她想要的一切,包括那个海罗小妖,他的原则在那一刻起,已经为她破坏。 蓓芊芊站在堂前遥遥望身圣父,他的表情严肃而痛楚,她转而望向点砂师傅,他看向圣父的眼神也好痛苦。她看向郎中,郎中也回望着她,也许郎中也是知道她非完璧,他却不愿点破,在看到她的那一刹那,他改变了初衷,他想救下她,不知道为什么。 蓓芊芊被囚车装到江边,那里有只四面全是荆棘的猪笼在等着她,她想施用灵力,却蓦地力亏,确实星儿的灵力在这个世界实在算不得强悍,难道她便要再死一次,不,她还没有带回师父,她若就这样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连灵魂也回不去玉笙辰的那个世界了。 蓓芊芊遥遥地看向圣父,两人目光纠缠着,她温柔一笑,带着凄楚,再也顾不得其他,只是一声又一声地唤着他,“师父——” 圣父在她这样一声一声的娇唤中,神情变得越来越莫测,最终身子猛地一震,眼前似乎显现出了那一夜的春色, ... ... 第161章 圣父,跟我穿越6 他全身火热起来,薄辰微动,他回她道:“芊儿——” 他为什么会唤她芊儿?为什么会?但是就是这么自然地唤了,而且一声紧似一声,一声柔似一声,他似然似苏醒过来,他的眸 越来越清明,他记起来了,他全记起来了,他猛地腾空而起,一挥手,便被缠满荆棘的猪笼给击得粉碎,将险些被推进猪笼的蓓芊芊一把抱住怀里,两人踏着波浪直达彼岸。 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蓓芊芊眼中腾升起一股雾水,他记起来了,他真的记起来了,她伸出双手,将他紧紧抱住,头枕在他胸口闷闷道:“真好,你记起来了吗?我……我的蝴蝶在他胸口……你,永远在我心里。” “傻瓜,你为何不说?”圣父低头看着怀中人,心潮澎拜,这个小人儿,为了不暴露他,为了保护他,竟然独自一人背负着骂名,甚至宁愿被沉猪笼,永世不得超生,这样一想,他的心就痛个不休,唇轻轻印在她的秀发上,“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蓓芊芊含泪而笑,刚刚,她真的有一种绝望,她怕她会真的死在这里,怕救不了玉笙辰,好在,圣父终于醒了,记得了两人之间的种种,她勒紧他,柔声问,“现在你知道啦,你愿意随我一起走吗?不做圣父,只做我的师父,这里容不下我们,我们找个世外桃源,相爱相守,好不好?” 圣父见身后一片叫喊声,追兵越来越多,便抱起蓓芊芊道:“好,一切都依你,只要你……”只要你别让我这么痛,眼看着你为我而死,我却不知道,一想到这里,他就害怕得颤抖,他的星儿,他最舍不得的星儿,早就驻进了他的心里,此时答应起来,竟然毫无留恋,什么大祭祀,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圣父,在他眼中,都敌不过一个星儿。 蓓芊芊见他答应了,不由泪光一盈,倏然,墟鼎中似被很多神物充盈,金光一闪,崆峒印便于眉心间闪现。 蓓芊芊笑着再问,“师父,你再说一遍,你可愿随我而去,无论哪里?” 那光芒之中,圣父看到了曾经的结局,那是星儿被四面荆棘的猪笼沉江而死,而他在当晚入浴时发现了胸口那只没有生机的枯萎蝴蝶,明白了一切的圣父,在懊悔心痛郁结回忆中,郁郁而死,死前将一缕魂魄寄在了崆峒印上,沉入江中,希望跟星儿一起。 圣父不敢相信那是真的,再看一眼蓓芊芊,蓦地抱紧她,哽咽道:“星儿,星儿,你回来了吗?带我走,带我走——无论哪里,只要有你!” 说罢嗖地一声,崆峒印将圣父吸进了崆峒印中。 蓓芊芊心神激荡,按了按眉心,那里面装了玉笙辰一世的魂魄,她成功了。 耳后是震天的皇宫追兵,但谁能挡得了现在的她,就在圣父答应她开始,她作为蓓芊芊的灵力就全部恢复过来,谁与争锋? 捏诀,三生曲起, ... 第162章 圣父,跟我穿越7 头顶上旋起龙卷风般的黑洞,蓓芊芊在被卷进去之前,召唤天龙,给那些前世的仇人各劈了一道天雷,至于后果,她也来不及看了…… 咚—— 顺利回归。 蓓芊芊欣喜之极地回到莲曲九阵中。 虎卫更是狂喜万分,她终是平安归来了,真是太好了。 虎卫护法,蓓芊芊开启莲曲九阵,将圣父那一魂从崆峒印中输进玉笙辰体内,立即金光爆射,将三人笼在其中…… 许久,光芒渐息,虎、蓓二人惊喜地发现,原来玉笙辰已经从九尾狐身,恢复了人形,依然是俊逸非凡,只是脸色苍白,毫无生机。 蓓芊芊与虎卫将玉笙辰抱到榻上。 蓓芊芊太累了,本来想帮玉笙辰擦擦身子,却就那么伏在榻前睡着了,虎卫怜惜地将她抱起交给了水安然。 但是蓓芊芊睡得极不安稳,因为这一次带回圣父,已花了这个世界十日的功夫,若按这个速度,她怕不能在三个月内集齐另八世魂魄,内心焦燥不安,刚一落枕,便惊醒了,她胡乱地洗了把脸,又跑到玉笙辰榻前。 此时玉笙辰已被擦洗干净,伤口包扎整齐,身上也换上了干净的衣衫,看起来,象是睡着了。 蓓芊芊心中涌上无限的柔情,“师父,你放心,我一定会救活你,然后,我们再也不分开,即便是十世诅咒,我也不怕。”轻轻吻上玉笙辰的唇,想起那一只蝴蝶,不知道现在的玉笙辰胸口上是否会有一只蝴蝶,便伸手颤抖地去掀他的衣衫。 果然,那只蝴蝶也被带了回来,正似他的心头血,赫然绽放在他的胸口。 蓓芊芊呜咽一声,抱住玉笙辰冰冷的身体道:“师父,快点醒过来吧!” 这样一想,便再也不能怠慢,按那几世的先后顺序,先是崆峒印,再就是飘渺琴横空出世,蓓芊芊想要不顾一切地再奏三生笛,水安然却止住了她。 飘渺琴之所以没有象其他九器一样被埋在修真禁地,是因为它被思崖派掌门历代传承,它沉封着一断刻骨铭心的爱情与仇恨。 水安然是掌门身边的护法,有些派中禁忌,她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特别是飘渺琴的传承。 她见蓓芊芊急着要进入飘渺琴所在的那一世,便急急地把自己知道的那一世的情况告诉蓓芊芊,这也是思崖派每一代掌门必须警记的,永生不敢忘的秘辛。 蓓芊芊闭上双眼,开始弹奏起飘渺琴,那曲子是每个思崖派掌门临死前必然要交待下一个掌门的,那首曲子一旦弹出,便会将沉封的开山师祖的秘辛抖露出来,琴弦所控的音波,会反射出那一世的影像,到底是谁负了谁。开山师祖曾有遗言交待,若是,若是门下有弟子能够重回那一世,请一定要帮她完成一个心愿。 于是当蓓芊芊弹下那首秘辛之曲后,琴弦波光粼粼,影像横生。 那一日,漫天的雪花挥散而下,象有情人播种的情网,密密麻麻。 ... 第163章 飘渺琴中假幻像1 花羽星半裸着身子,斜靠在石榻上。她目光清澈如流水,带着天真与执着。 她是凡生谷的大弟子,此次奉师之命,亲自挂帅出征,只为除去自诩正道之名,残害三谷妖魔修道弟子的珩国大国师凤司辰。 正如古语有云,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为什么人可以修道,妖魔一旦有所悟,想要得道成仙,便为世所不容,要被降妖师诛灭,好不容易修练的内丹,也要被降妖除魔的臭道士巧取、豪夺? 花羽星默默地看着石室外的积雪越堆越厚,那个降妖师应该便要到了吧?她阖目。 白皙修长的指尖泛着莹莹粉光,凝脂般细腻饱满的肌肤吹弹可破,她微微一笑,这些表像,世人总也勘不破呢,就连自己,也是欢喜的。 室外有脚步声踉跄,花羽星神色一凝。 果然,那石室的门被推开的突然而无理,花羽星故作惊呼一声,用惊恐戒备的眼神瞪向来人。 步履零乱的少年似是未料到石室内有人,还是一位千娇百媚的半裸少女,不由脑中纷乱,双目惊愕,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那少年,端的是一副好样貌,浑身上下披着一层晶莹的雪花,甫一进室,便有盈盈的热气蒸腾。眉宇间皎皎如月,星目朗朗,俊美的脸廓在见到榻上半裸少女时,微微泛起红晕,四目相缠,少年呆楞片刻,迅速转身,洒脱道:“得罪!” 花羽星心中暗忖,这少年不过十八年纪,便是家学渊博,或得奇遇,又如何有妖魔先天体魄,可承载诸多异能?这便是师父处心积虑要除去的人吗?这个人真会不分青红皂白残杀一心向善修仙修道的妖魔同门? 片刻后,少年稳住心神,问道:“姑娘怎会孤身一人在此?” 还这么衣着暴露? 花羽星闻言皱眉,本想将师父早已编好的谎言说出,却又于心不忍,既然要杀他,便让他做个明白鬼好了,好歹自己也痴长他千岁,刚想言语,却听那少年自嘲道:“姑娘莫怪,是我糊涂了,姑娘定是被那恶魔所擒。” 花羽星扬眉,这小子很是武断啊! 见她久久不言,空气中一时颇有些沉闷,那少年蓦地脱下自己的衣袍,背身一抛道:“姑娘,在下亦无多余衣物,且先遮一遮吧!” 花羽星不解地皱了皱秀挺的琼鼻,可见算无遗漏的师父也不是全然无错的,这少年便是一例。花羽星修习天女心经一千余年,从来清心寡欲,要不是妖魔女子多数面象多情妖娆,师父也不舍她犯险,可短短一年,妖魔两道死伤惨重,有这少年一日,便没有妖魔两道活命一日,不得已,师父才命不识人间情、爱,又无双修前科的花千羽披挂上阵,一来她不懂情、爱,天真纯洁;二来,她容貌清丽欺霜赛雪;断不会被那刽子手识破的。 花羽星不懂为何那男子没有象师父说的,一见到她便迫不及待地狂扑上来,猴急地与她行双修伦常, ... 第164章 飘渺琴中假幻像2 所以一时间,她只是抿着嘴,神情有一丝迷茫,还有一丝丝莫名的紧张。 她没有动,因为她的手上有夺命利器。细如牛毛,却钻骨入血的“附骨神针”,必要少年降妖师死得很惨。 少年凝神听了半响,没有听到动静,不由哈哈一笑道:“是了,你这般情状,大抵是被那恶魔点了穴道,或下了禁制,姑娘,在下只有得罪了!” 说罢转身,朝花羽星走来,也不再避讳,一手轻拍她后心,花羽星只觉一股强悍的罡气从后心传来,直激得她浑身一颤,这股罡气太过纯正,她消受不起,忙作被解穴状,直冲入他怀中。 少女后背全、裸,身姿妙曼无比,少年却半份邪念也未起,伸手将自己的衣衫披在她身上,见她久久扑在自己怀中不动,以为她受恶魔惊吓所致,安慰道:“勿怕,恶魔已被我斩杀,你现在可以下山回家了。” 什么?少女闻听,只觉得一阵天眩地转,这本是一出师父与她自编自演的戏,此处也并无恶魔作乱,只是为要引这少年前来,再斩杀于他,故,那恶魔不是别人,正是花羽星的师父,乍闻少年如是说,怎不叫花羽星胆肝欲裂,只恨不得双手中的“附骨神针”钉得少年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少年微微一笑道:“我叫凤司辰,是珩国国师,你不用害怕。” 他轻轻搂住少女圆润颤抖的肩头,低语道:“不用害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说得自信满满,他一直是自信的,相信自己可以拯救天下,扫平一切邪魔歪道。 但却换来少女满面的泪水,一切都会好起来吗?再也好不起来了,师父死啦,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她要杀了他,对,杀了他,替师父报仇,替死在他手里的无数一心向善的妖魔亡魂报仇。心念一起,她本来清澈见底的美眸中,翻滚起滔天的仇恨,猛地她翻起手掌,捏决一弹,正要将右手掌心中的“附骨神针”钉入他胸口,未料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少年分毫不差地突然转身,一股强劲的风掠过,花羽星掌中的“神针”便全数没入自己体内,立即她又如被点穴般,动弹不得。 花羽星怔怔地看着少年,美目中全里泪花,他……他为什么突然起身,还带着一股罡气,人类,好可怕啊! 难怪师父—— 一想到师父,她心痛如刀绞,她一定要杀了眼前这个少年,一定要! 为了有杀死他的机会,她唯有委曲求全,一直呆在他身边。但春花秋月一长,她却渐渐爱上了这个少年。 再也下不了手。 但少年心中,从来就没有她,只有他那自小订亲的表妹冬晓晓,所以无论花羽星怎么做,都是错。 那一日妖魔围攻皇宫,花羽星本来是有机会趁乱杀死少年的,可是,她却为他挡了一剑,而倒在血泊中。 “司辰哥——”花羽星虚弱不堪,伸手向他。 ... 第165章 飘渺琴中假幻像3 “且等我一等!”凤司辰顾不得花羽星的异样,只顾着还被魔族包围着的冬晓晓,发了狂般呼喊道:“晓晓,晓晓——” 伸在半空的手,无力地滑落,花羽星的身子靠着树杆滑下,两行清泪无声无息地流淌,绞缠着凤司辰离去的背影道:“哥哥,你总是叫我等你一等,等你一等,可知我已等得心都碎啦!” 正在泪眼朦胧之际,眼前突然精光一闪,地上出现一双弟子履,再往上看…… “大师何人?”花羽星懒得多费口舌,失去了凤司辰,她的世界已是一片灰暗,当即暗运灵力,只待与来人拼个鱼死网破,毕竟自古正邪不两立。特别是修妖修魔者与修真修佛者,更是水火不容。 那和尚立在她面前,单掌一礼道:“虚无有礼,施主莫怕,只是见你灵根深重,却为情所苦,特现身点化。” 花羽星忍不住微微一笑,唇角牵起一个优美的弧形,声音柔美道:“我的内丹已碎,大师还是去点化旁人吧!”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她虽然涉世未深,但这一点,已逝的师父曾再三叮嘱过。 那虚无大师裹在一个斗篷里,面容不清,却目露温柔,自顾道:“曾经有个美貌的女子去庙会散心,偶瞥见一名年轻男子,心中笃定他就是自己苦苦等待的人,然而,场面杂沓拥挤,她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上人消失在人群中。之后,少女四处寻找皆不得。落寞的她,只有每日晨昏礼佛祈祷,希望再见那个男人。她的至诚,感动了佛心,于是现身遂其所愿。” 花羽星轻轻一笑,他这是在嘲笑自己,嘲笑自己也如那美貌女子一般痴傻吗? 那虚无继续说下去。 佛祖问她:“你想再看到那个男人吗?” “是的,哪怕见一眼也行!” “若要你放弃现有的一切?” “我愿放弃!”女子为爱执着。 佛祖再问,“你必须修炼五百年,才能见他一面,你不会后悔吧?” “我不后悔!”女子斩钉截铁。 于是女子变成一块大石头,躺在荒郊野外,四百九十九年的风吹日晒,女子都不以为苦,难受的却是这四百多年都没看到一个人,看不见一点点希望,才让她面临崩溃。最后一年,一个采石队用她做成石桥的护栏。那一天,女孩就看见了那个等了五百年的男人!他行色匆匆,很快地走过石桥,当然,男人不会发觉有一块石头正目不转睛地望着他。这男人又一次消失了。 佛音再次出现:“满意了吗?” 花羽星原本并不在意,渐渐地却被这故事所听引,替女子不平道:“苦等了五百年,只为这匆匆一眼?为什么佛祖这么狠心,把她变成护栏?” 虚无微微一笑,抬眼道:“那女子也是不服的。” 她道:“不!我不满意,为什么我是桥的护栏?如果我被铺在桥的正中,就能碰到他、摸他一下了!” 佛祖道:“想摸他一下?那你还得修炼五百年!” “我愿意!” “很苦,你不后悔?” “不后悔!” “这次女子变成了一棵大树, ... ... 第166章 飘渺琴中假幻像4 每天观望,却每天失望。若非前五百年的修炼,女子早就崩溃了!她知道,不到最后一天,他是不会出现的。最后一天,女子知道他会来的,但她的心竟不再激动。他终于来了!还是穿着她最喜欢的白色长衫,脸还是那么俊美,女孩痴痴地望着他。这一次,他没有匆匆走过,因为,天热。他来到树下,闭上双眼睡着了。女子摸到他了,而他就紧靠在她的身边!但是,她无法向他倾诉这千年的相思。只有尽力把树荫聚拢,为他遮挡毒辣的阳光。男人只小睡片刻,他拍拍长衫上的灰尘,动身前一刻,他回头看了看,又轻轻抚摸一下树干,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那人逐渐消失的那一刻,佛祖又出现了。 他问,“你是不是还想做他的妻子?那你还得修炼。” 花羽星的眼眶湿润了,晶莹剔透的眸子如被水洗般明亮。 虚无继续道。 女子平静地打断了佛祖的话:“我是很想,但是不必了。这样已经很好了,爱他,并不一定要做他的妻子。” “哦!” “他现在的妻子也曾像我这样受苦吗?”女子若有所思。 佛祖微微点头。 女子一笑:“我也能做到的,但是不必了。” 就这一刻,女子似乎发现佛祖微微地吁了一口气。 女子有些诧异:“佛祖也有心事?” “这样就好,你面前的男孩可以少等你一千年了,为了能有机会跟你说这个故事,他已经修炼两千年了。”佛祖脸上绽放着笑容。 以上是虚无的陈述,最后一句也是。 花羽星听完故事的结局,微微有些怔愣,柔润的唇瓣惊愕地微张,出家人不打诳语,他怎么敢公然示爱? 于是,花羽星跟他走了。 但虚无却从来没有揭开过穿在身上的黑罩衣,也从未揭开过脸颊上的面具。 飘渺琴奏到这里,竟然嘎然而止,蓓芊芊一口鲜血喷在琴弦之上,险些因心神激荡,昏死过去,她嘶哑地问惊慌失措的水安然,“你的开山师祖要我帮她完成什么心愿?是什么?快点告诉我?” 水安然惊慌地急忙道:“要后人进入那个世界,帮助她找到虚无,并成全她与虚无。哪怕做一天夫妻也好。” 蓓芊芊听完后,便一阵眩晕,那个开山师祖花羽星明明就是她的模样,那个凤司辰也明明是玉笙辰的前世,那个虚无又是谁?这与她要带回玉笙辰的魂魄是两个互相矛盾的任务。她该怎么办? 虎卫在一旁紧张地为蓓芊芊输送灵力,直到她的身子不再瑟瑟发抖,他脸色苍白道:“不如多休息几日?” 这样硬闯入前世,有可能会灵力枯竭而死在前世的,到时候,一切都是枉然,虎卫恨不得代替她去,陪伴她去,但是,不行,正因为他什么也不能替她做,才烦燥而无力。 蓓芊芊安慰地抱一抱他日渐消瘦的身体,“我没事,我会尽快赶回来的。虎君,师父就交给你了!” ... ... 第167章 大师,破戒没1 虎卫镇重地点了点头,他的金瞳中有太多的不舍,蓓芊芊却无力再顾及他,只道了句珍重,便滴血为膜,奏起了三生笛。 三生曲起,立即蓓芊芊头顶之处,有浓雾聚集而来,不消片刻,便犹如幽深黑洞,这一次蓓芊芊没有紧张,反而是带着一种迫不及待,她跃身而去。 “呃——” 蓓芊芊不知道自己是跌到哪里去了,身体疼得一抽,险些就疼昏过去了,她浑浑噩噩了好久,才找回了神智,却…… 她虽然知道她这一世是兔精花羽星,但,但记忆中,好象没有这一出啊? 男人将她强悍地禁锢在胸前,两人身体毫无隙缝…… 蓓芊芊跪坐在他身上,柔弱的身体再难承受他的霸占与欺凌。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蓓芊芊紧张极了,第一世见到圣父时,好歹还没有实质性的事情发生,是确定了是师父的前世才…… 这一世,她都没搞清楚就被…… 她想去看那个身下的男人,要不要每一次她都在上面啊,好象她那方面很旺盛! 男人半眯着眸子,见她还有劲来看他,便更加凶猛起来,芊芊拼命也要看到他的脸。 四目相接,蓓芊芊安啦,是凤司辰啊,师父的第二前世,于是,她不再挣扎,不再恼怒,安心地将自己交给他处置。 可他…… 实在承受不了,便在他肩膀上狠命地咬下一口,含糊道:“师父啊……” 烛火摇曳了很久很久,直到晨曦,天际渐露鱼肚的浅白…… 蓓芊芊醒来,裹着锦被,鼻尖似乎还有木兰花的余味,她的脸羞红了,浑蛋师父,每一世都是浑蛋啊! 举目四望,原来,她竟然是在飘渺琴中所见的那个石室里,那自己岂不是第一次与司凤辰见面就…… 捂脸…… 怎么会是这样? 慢慢地花羽星的记忆与蓓芊芊的融合起来,终于她想起来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她昨日怕自己的魅力不够,听师父的话,在身上洒了些催情的花水,结果,本来那司凤辰也没有要怎么样她,后来时间久了,也就…… 而她因为被自己的那些个破针戳中,受了伤,只得任他摆步,好羞人啊。 但是现在他去哪儿了?还是发现自己竟然跟个小妖…… 吓跑了,后悔了? 蓓芊芊心中却是万分甜蜜,无论前世如何,毕竟总是与师父一块,心下也就大安了。 “师父啊——”嘤咛一声,将锦被揉在心口,却突然听到有人在门口干咳了一声,蓓芊芊吓了一跳,忙穿好衣裙,讷讷道:“可……可以进来啦!” 凤司辰衣衫干净,风姿绰绝地走了进来,星眸看向花羽星时微微有些不自然,蓓芊芊咬着唇,偷偷瞥了他一眼,穿上衣服是嫡仙,脱了衣服是禽兽。 “生气?”凤司辰温柔一笑,厚着脸皮走到蓓芊芊身旁,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蓓芊芊只是羞不自胜,哪里又真的会生师父的气啊,半推半就倒在他怀中,娇嗔道:“不理你啊——” ... ... 第168章 大师,破戒没2 司凤辰被她含羞带怯的笑容激得心神荡漾,只是怔怔地看着她,目眩神迷。 司凤辰一时难忍,便朝她柔唇上吻去,蓓芊芊一想到昨夜情状,便羞得直捶他,哪里能让他得手。 “好好好,我错了,跟我回去吧!”司凤辰难以如愿,便哄她道。 若是前世的花羽星定是左右为难,但蓓芊芊却不愿与师父分开,一口答应下来。 此后,便入住了国师府,与冬晓晓照了面,因为凤司辰对蓓芊芊是疼爱有嘉,不由招来冬晓晓的嫉恨。 但令蓓芊芊不解的是,无论凤司辰多么疼爱她,却一直没有再碰她,当然这不是主要的,她为了早日能得到凤司辰的首肯,早日带回师父的第二世魂魄,向他施出了浑身的解数,可是他却仍不为所动。 “辰,你喜欢我吗?”蓓芊芊搂住凤司辰问。 “喜欢啊,傻丫头!”凤司辰宠溺地敲她的头,“又是怎么了?” “那,你愿意放下这里的一切,随我走吗?” “走?走到哪里?为什么要放下这里的一切?” 蓓芊芊的头好痛,重复的对白,重复的无果,这一世的师父,不愿意跟她走啊,不但不愿意跟她走,好象最爱的也不是她,而是那个每天陷害她,给她小鞋穿的冬晓晓身上。 蓓芊芊心急如焚,有好几次想要用美人计,都未果,不由焦虑万分。 直到那一天,众妖魔去皇宫夺飘渺琴,国师被急召进宫,护驾。 当时情况十分危急,便如飘渺琴中所示那般,万箭乱射,只有凤司辰一人挡在藏有飘渺琴的天阁门前。 蓓芊芊大急,忙弹身介入,与凤司辰并肩而战,可是妖魔众多,凤司辰渐露破绽,一个不察,被一箭射中左胸,眼见又有几箭飞来,蓓芊芊忙一个飞扑,替他挡下,只是卟地一声,鲜血飞溅,蓓芊芊痛得闷哼一声。 凤司辰见蓓芊芊为救自己而受伤,俊颜瞬间变得惨白,猛地抱起蓓芊芊,身形一飘,就隐了身。 蓓芊芊不知道,原来他还会隐身,既然会隐身,为什么刚刚不隐身? “星儿,星儿,哪里疼?”凤司辰抱着蓓芊芊,象抱住快要逝去的生命般,痛苦之极,“星儿,告诉我,告诉我啊!” 蓓芊芊只觉得刚才的箭有点古怪,好像一条蛇,一条毒蛇,正在不停吸着自己的灵力,她神情一惨,难道她是快要死了吗? “星儿,你在这儿等着,冬晓晓——”凤司辰抱着蓓芊芊亲了又亲,“你等我,一定等我给你拿解药来,你等我,我先去找冬晓晓……” 蓓芊芊这时,才深刻地体会到花羽星那天的心境,绝望…… 忍不住泪眼朦胧地看着凤司辰离去的背影,她快要死了,而他,还要先去救冬晓晓,如果她就这么死在这里,那玉笙辰该怎么办?一瞬间,她快要崩溃了,泪如雨下。 也就是在这个时刻,蓓芊芊看到一双弟子履,飘渺琴中的虚无出现了…… ... 第169章 大师,破戒没3 本来蓓芊芊是知道虚无说的惮语,但是此时她心力交悴,任虚无熟悉醇美的嗓音将那故事再说了一遍,这一次反而将蓓芊芊听哭了,泪眼朦胧地看着虚无问,“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他不愿意跟我走!” “我愿意跟你走,你愿意带我走吗?”虚无一身黑衣,站在蓓芊芊面前,问得直接,但蓓芊芊却听到他尾音中有些颤抖。 蓓芊芊看着虚无,有此奇怪道:“我们曾经认识吗?我总觉得,我们应该是……” 很熟悉很熟悉的那种关系…… 那穿着黑斗篷的男子在面具下温柔地笑,“也许是在……梦中吧,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我来带你走,若是你愿意,跟我走吧!” 蓓芊芊看着他伸来的手,指骨分明,白皙修长,那双手,她再熟悉不过,那双手跟玉笙辰的一样,她不忍拒绝,鬼使神差地伸出了自己的手,任他拉着自己离开了。 当夜,蓓芊芊的箭毒发作,在虚无的怀中昏死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虚无用嘴帮她将背后的两处有毒的伤口吸得一干二净。 “师父——我好想你,芊儿是不是快要死了?”蓓芊芊感觉到后背暖暖的,好象有人在为他输功,但是谁会不惜耗费灵力为她驱毒,除了师父,没有其他人啦。 “不,我不会让你死的,星儿……” 有人在她耳边轻声呢喃,象春风化雨,钻进了蓓芊芊的心,再醒来时,她浑身无力。 “我,我……我要去找凤司辰!”蓓芊芊不顾身上的余毒未清,她心急如焚,眼看着自己被那箭毒拖得身体越来越差,再找不到凤司辰,带他回去,估计她自己也回不去了。 虚无见她站都站不稳还要去找凤司辰,不由苦涩道:“你的伤还没有好,真的那么想见到他吗?” 蓓芊芊无暇顾及,勉强走到门口,却被门槛一下绊倒,又昏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蓓芊芊感觉有人脱了自己的衣裙,然后…… 温柔地占有了她…… “你,你是谁?你到底是谁?”蓓芊芊大惊,可恨身上毫无力气,又惊又怕又怒又羞,痛哭道:“你告诉我,告诉我,是不是……虚无?” 身上人僵了一下,沙哑着声音道:“对不起,是我!” 蓓芊芊又悔又恨,喉头一甜,怒血攻心,鲜血立即溢出唇角。 虚无心痛地擦去她的鲜血,舌尖探入她口中,“怨我就咬我吧,别伤了自己。” 蓓芊芊哽咽不能语,心中嘶吼着,我恨你,我恨你…… 次日蓓芊芊醒了,身上的毒伤竟然无药而愈。 她起身,却四处也找不到虚无,想来他也觉得无颜面对她,蓓芊芊又气又恨,但还是收拾了下包袱,准备去国师府找凤司辰。 结果当她费尽千辛万苦赶到国师府时,接见她的,不是凤司辰而是冬晓晓。那女人象朵妖艳的花,什么时候都是。 她轻蔑地看着蓓芊芊,“你还有脸回来吗?哈,你身上的毒是怎么解的?” ... 第170章 大师,破戒没4 蓓芊芊愕然,她也不太清楚,除了昨夜与虚无…… 冬晓晓见她神情古怪,不由笑得象个野狐狸,“你还真是死不要脸,既然与其他野男人行了那苟且之事,又怎敢堂而皇之地回来找辰?” 蓓芊芊被她说得无地自容,也不知道这一世怎么阴错阳差成了这样,但还是找到凤司辰要紧,冷声道:“干卿何事?快告诉我凤司辰在哪儿,否则——” 冬晓晓见她目光蓦地狠辣起来,不由心惊,心道,这小妖也不是表面上看的这般柔弱,发起狠来,也是不容小窥的,她后退一步,不屑一笑,“妹妹何必动怒,我不过是说了实话。你中的那个箭毒,可是七日断魂草,若是七日内不与男子……必有性命之忧,若在寻常,象妹妹这般姿容,那些个男子怕是拼得你死我活,也要抢着当妹妹的解药,偏偏是这七日断魂草……” 蓓芊芊听着眉头一皱,这丫的,到底想要说什么?不由冷凝着她喝道:“有话快说!” 冬晓晓见她着急,不由笑得欢快,腰肢一扭一扭地走到她面前道:“七日断魂草,为何得名,正是因为无论何人中了七日断魂草,七日之内必然死亡,但若是在这七日内与异性行鱼水之欢,则该毒便过寄给了那个人,而那个人便再无药可解,七日内必死无疑!” 蓓芊芊一听如遭雷击,难道说…… 虚无是为了替她解毒? 那虚无自己不是会在七日内被断魂草折磨而死? 怎么办? 蓓芊芊猛地回头,盯向冬晓晓,娇喝道:“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哈,这毒是我亲手……” 冬晓晓一时得意忘形,感觉自己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忙捂住,却已来不及了,蓓芊芊早就心存疑惑,此时岂容她半遮半掩,暴喝一声,“说!不说我杀了你!” 蓓芊芊这一前世,乃是玉兔精,比起禁女星儿那一世,灵力不知高了几倍,那冬晓晓又岂会是她的对手,立即,冬晓晓被她拎小鸡似地掐住颈脖。 冬晓晓痛呼失声,花容失色道:“别别掐,我说,我说。因为……因为辰丢失了象征国师身份的飘渺琴,他怕被别人知晓,便自己设计了这一出戏,让人误以为飘渺琴是在这一场妖魔大战中丢失的,这样,皇上也无法再责罚于他。至于那些妖魔与箭毒,都是我替他找来的,我怕其他箭毒会伤到他,便找到七日断魂草,那箭毒看起来凶险异常,其实只要辰后来……后来找几个女子,也就无碍了。没想到半路竟然杀出个你,更没想到辰为了你,竟然找我来要解药?哈——哈哈哈哈哈——什么时候他这么在乎你了?我却是不知!于是,我就告诉他,这不过是七日断魂草而已,他一听,又惊又怒,恨不得千刀万剐了我,发了疯地去找你,可你已经不见了,哈,我却是知道,你是跟那个虚无跑了,看那个虚无对你,也算是情深意重了,竟然肯为你做解药, ... ... 第171章 大师,破戒没5 破了清规戒律不说,还马上要毒发身亡,真是宁负如来也不负卿,真让我嫉妒啊,哈哈,你来找辰,辰去找你,虚无也来找辰,虚无想在他宁死前,把你托负给辰,辰却去要他的命,我呢,你们这一出一出,我呢,谁把我当一回事?” 蓓芊芊不再理她,脑袋象是炸开了,拼命地奔出去。冬晓晓说他们在隐安决斗。 她希望还来得及。 隐安地处密林,山谷之中还有清凉的溪流。 蓓芊芊火急火了地赶到隐安,便听到那溪流深处有打斗声。 “你竟敢碰她,你竟然敢再碰她,我杀了你!”凤司辰发了疯地怒吼,便听当当当当,兵刃爆响。 “我只希望,在我死后,你照顾好她,别让我……死不瞑目!”是虚无渐渐不支的声音。 “哈哈,你死不瞑目?你快活风光了近二十年,我呢,我活在见不得人的黑暗里,凭什么我们同年同月同日在娘亲的肚子里出生,命运却是天壤之别,就因为三岁那年,生辰抓宝,你抓了个琴,而我抓了把剑,你成了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宝,我却要成为地狱里的鬼魂?若不是杀我的刽子手一时贪钱,将我卖给了人伢子,我早就不在人世了。可是,买我的人,也从未将我当人看,他训练我做杀手,暗无天日地训练我……我每天都生活在血雨腥风中,每天都提着脑袋过日子。你能想像吗?你能想像吗?”凤司辰歇斯底里地吼叫。 “对不起……”虚无好似被凤司辰一剑劈倒,溅起一片水声。 “对不起?哈哈,对不起?对不起算什么?”凤司辰冷笑,“你抢了我的家,抢了我应有的国师职位,我都可以不计较,但是你……” 虚无倒在溪水中,全身上下已没有一片好衣衫,上半身几乎全、裸,从头到肩,到胸腹,鲜血淋漓,他哼哼一笑,“我全还给你,全还给你,把她也还给你。” 凤司辰突然笑得很凄厉,“你把她还给我,还能还给我吗?完整地还给我?你占有她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我?我让你不要再找她,不要再出现,你呢?历代国师只能有一个,一胞两胎在寻常家可是求也求不来的大喜事,在我们国师府却是毁天灭地的惨事,历代,只能活一个,另一个必须死,哈哈哈,为什么我是那个被放弃的,就因为你抓住了象征飘渺琴的琴具?可笑,真是可笑!我现在的一切,是你还的吗?是我自己夺回来的好不好?现在,谁还认得出你是他们曾经的国师?啊?哈哈哈哈哈——” 蓓芊芊终于爬到他们面前,却见凤司辰正一剑刺向虚无,忙飞扑过去,抱住奄奄一息的虚无。只听卟地一声,蓓芊芊中剑,鲜血一洒。 “星儿?”凤司辰大惊失色,拔出的剑当地掉落。 “照顾好她——”虚无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蓓芊芊猛地推向凤司辰,自己则掩面而逃。 跌跌撞撞拼命逃远点,再远一点。 ... ... 第172章 大师,破戒没6 蓓芊芊被凤司辰勒得死紧,却止不住泪如雨下,她喉咙动了动,回眸看向凤司辰,“我放不下他……所以……请你放开我……” “星儿,你是我的,别离开我!”凤司辰痛苦之极。 蓓芊芊反抱着凤司辰,紧紧地抱住,“辰,我爱你,可我舍不下虚无师傅,你让我照顾他好不好,他为了救我……” “不要说了!什么也不要说了!他那是救你吗?如果不是他把你带走,我……我也会救你的,哪怕一死,星儿,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你!只有你!”凤司辰发疯地搂紧蓓芊芊,却被蓓芊芊重重一拍,拍中天灵,本就重伤的他,一时不察,倒在蓓芊芊怀中,蓓芊芊将他拖到一个隐蔽的山洞,“乖乖在这儿等我!”刚跑出洞口,又回来,抱住他亲了一口,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去追虚无。 虚无其实并没有走多远,因为他已快要死了。 蓓芊芊在不远处那鲜红的溪水里找到了一头埋在泥土中的虚无,他的大半个身子全浮在溪水里,已经没了意识。 “虚无——虚无——”蓓芊芊将他的头从泥土里扳正,却吓得惊叫一声,险些把他的脸又砸进泥土里,那是怎么样的一张脸,全是刀割剑刺,没有一块好肉,毁得无比彻底,无比惨烈。 蓓芊芊从最初的惊惧到心疼不过一瞬,她将他又抱到怀中,用溪水小心地清洗着,纤细的手指描摩着他原本该是俊逸非凡的脸颊,那应该是一张与凤司辰一模一样的脸,而凤司辰为了报仇,不但抢了他的国师一位,还毁了他的脸,这样,谁也不知道国师其实易主。只是飘渺琴,属于历代国师身份象征的飘渺琴,还藏在虚无的墟鼎之中,所以凤司辰就只能出那样的下策,来圆他的谎言。说飘渺琴被妖魔所夺,这样即使虚无将来拿着飘渺琴出现,也只能被当作是抢夺国师飘渺琴的妖魔,被无休无止地追杀。 “虚无,是我,是我啊,你不要死,千万不要死啊!”蓓芊芊拍拍虚无那张被毁的脸,却陡然发现他的肩窝有一个深深的齿印,那是……那是…… 难道那石室中的一夜,其实是虚无? 是在那一夜之后,他才被毁的容?才会被现在的凤司辰夺了国师一职,他才是真正的凤司辰? 这一认知让蓓芊芊痛彻心扉,抱住虚无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师父——师父——芊儿该死——芊儿该死啊——” 不知输了多少灵力,蓓芊芊已快要因为灵力流逝过快而死,那虚无才缓过一口气来,却已是回光反照,他干咳一声,“星儿……” 蓓芊芊吸了吸鼻子,急忙抓住最后一线生机问,“虚无,我该死,我爱的人是你啊,你愿意跟我走吗?永远跟我在一起?” 虚无微微一笑,已无力回答,只是朝她微笑点了点头。立即飘渺琴横空而出,将虚无化作一道金光,摄入其中。 蓓芊芊虚脱地倒在地上,还来得及,真好…… ... 第173章 大师,破戒没7 闭眼,似乎看到了花羽星梨花带雨的容颜,那一年,她得知了真像,也该是五内俱焚吧,所以才会有,若后人有缘得以回到这个世界,请一定要成全她与虚无的遗言吧。 请一定成全她与虚无,哪怕只做一天的夫妻…… 当蓓芊芊捏诀,头顶已出现了跨越时空的黑洞时,风中传来一声声揪心的呼喊。 “星儿——”那个假冒的凤司辰正满天满地地找着花羽星。他确实是爱着花羽星的,但是因为他过不了心里的那个砍,她是虚无碰过的人,他不想要虚无碰过的任何东西,所以才会痛失了那么多机会…… 蓓芊芊留恋地回头看他一眼,无声地道:“我走啦,对不起……” 咚—— 蓓芊芊再一次胜利回归。 当玉笙辰的第二世魂魄从飘渺琴中钻入玉笙辰的身体后,玉笙辰雪白的头发立即光芒一闪,黑亮如新。 胸腔也开始起伏,有了心跳与呼吸,倏地,他渴睡似地睁开了眼,半眯半睁,虽然没有意识,但眸中却有了亮光,倒映出蓓芊芊秀美的脸庞。 蓓芊芊见状,不敢惊扰了初醒的玉笙辰,与虎卫互视一眼,皆欣喜万分。 三魂已集齐,剩下的七魄,若能顺利集齐,玉笙辰就该真真正正地醒来了。 “你们是谁?”玉笙辰的眸上有一层裔,虽然睁开,却是看不见东西。未知的世界让他不安,他沙哑着嗓子问,许久不曾开口,一开口,嗓音便哑得象个破风箱。 蓓芊芊忙给他端了水来,润润喉咙,而他忽地一把抓住蓓芊芊的手,不肯再放下,这就好比是初生的小鸟,容易把第一眼见到的东西当作是自己的母亲一样。 “师父,勿怕,我是你的星儿啊!”蓓芊芊安慰道。温柔地抱他靠在自己怀中,轻轻地在他额上落下一吻,“你受伤了,过两天就会好起来,到时候眼睛会看到星儿,手能抱起星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是这样吗?”玉笙辰依恋地抱住蓓芊芊的手。 “当然,你是我最爱的人,我怎么会骗你呢,快点好起来吧!”抱紧玉笙辰,蓓芊芊吸了吸鼻子,泪花默默地滚下,“师父,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你……别哭啊,我一定努力。”玉笙辰伸手摸索向蓓芊芊的脸。 “好,那我们一言为定,你乖乖听话,好好养伤,等我的事情办完了,就永远陪着你,好不好?”蓓芊芊握住他摸来的手,摩挲着,亲吻着。 玉笙辰嗯了声,好似很疲惫,又沉沉睡去。 那是他失了魂魄,没有精神的原故。 第三世,该是玄天镜那一世。 因为玄天镜的独特法力,这一世,完全可以通过玄天镜看到,所以蓓芊芊还没有穿越过去,亦已对那一世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 那一天,大雪纷飞,冰封三尺。 山洞深处,却春色无边。 外表简陋的洞府内,三颗夜明珠将石壁照得粉红粉蓝,极光闪闪,春光融融。 叶霓星披着薄薄的衣裳,身姿妙曼地站在矮榻前,神色莫测, ... 第174章 书生多情1 榻上捆着一个已然昏厥的书生。 其实她一直是个好妖,没有伤过任何人的性命,但是今天,她要渡五百年的雷劫,不得已将这个浑身灵气逼人的凡人给捆了来,想必应是哪位历劫的上神投胎。 没想到,他一看到她便晕了过去。 她知道,那是因为,他不但看到了她的脸,也看到了她的尾巴。她是一只狐狸,还没有完全修成人的狐狸,所以这一次历劫对她来说非常重要,若是成功,她的尾巴就可以消失了。 没过多久,洞外好似山洪暴发,叶霓星不敢再怠慢,她跳上榻,一把抱住了书生。 听着外面雷电轰鸣,她心惊胆颤,想想,还是将书生换了个姿势,自己则钻进他怀中,呈他环抱住她的睡姿,这一下,她安心多了。 也许是久劈也劈不到小狐妖,雷电在洞外更加呼啸,险些将整个山洞掀了个底朝天。 叶霓星躲在书生身下,偷偷望向被劈开了一道口子的山洞顶,闪电叱咤地劈进了洞中,劈在书生四周,却独独不敢劈在书生身上,不由暗自庆幸自己的英明神武。 提心吊胆了一天一夜,雷声才渐渐平息下去,天空开始放晴。 叶霓星拖了五百年的尾巴,也终于是被雷劈掉了。她对书生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温柔地推了推身上的书生道:“恩公,你醒一醒啊!” 那书生好不容易悠悠转醒,却一眼见到叶霓星又要昏过去,“妖精啊——” “恩公勿怕,我虽然是妖精,可是我不会害人的,昨日我为了历劫怠慢了恩公,现在,我修仙已小成,恩公若是有什么心愿,我定会成全于你!” 那书生见叶霓星就在身下,温柔可人,双眸黑漆如星,娇靥粉霞朵朵,不知怎地,心就微微一颤,有一股似曾相识之感,再看看她身后,也没有了那条吓人的尾巴,也就大了胆子。 推开她,却见自己的衣衫也是零乱半敞,十分尴尬,“我……我昏了,没有唐突……姑娘吧?” 叶霓星好笑,要唐突也是她唐突啊,遂道:“不曾,恩公还没告诉我,有什么心愿?” “我想离开!” 叶霓星微微一笑,这还不简单吗? “那我便送恩公一程吧!”叶霓星心想,这就算报了恩啦,这买卖太划算了。可惜这书生活不到下一个五百年,不然,历劫的时候还来找他。 书生当然不知道叶霓星的想法,皱了皱眉头道:“我本是要赶去王府替郡主治病的,现在已过了一天一夜,若是……” 叶霓星见这书生,无论是站着躺着,安静蹙眉微叹恼怒,皆是别有一番风姿,不由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便道:“这有何难,我送你去不过一刻功夫!”说罢,便扶住书生的腰,对着他的耳朵吐气如兰道:“闭上眼睛,别吓到,再昏过去,我可不负责啦!” 书生被她揽住腰,说不出的心悸,但心中又时时提醒自己她是妖,她是妖,便这样纠结中,两人嗖地一声,到了王爷府, ... 第175章 书生多情2 却发现郡主并不是生了什么病,而是被妖精迷了神智,不太清醒了。 王爷一听,便去寻降妖驱鬼师来。 书生一听脸色煞白,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才对叶霓星讷讷小声道:“……姑……姑娘……你还是先走吧,我怕他们一会儿找来降妖驱鬼师,会……” 叶霓星见他关心自己,不由心中涌起从未有过的甜蜜,娇嗔道:“要你管啊?” 书生脸上一红,但内心焦虑之极,“你快走吧,他们就快来了。” 叶霓星见他着急,便微微笑道,“那我走了,恩公,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她是妖,他是人,这一次相偶之后,也许再无机会,所以后会无期。 书生听她这么说,突然万般不舍,就在她要转身不见时,蓦地冲上去抓住她的手,当看到她不解地瞪着他时,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嗫嚅了半天才道:“我……你……你不是说要报恩吗?怎地后会……无期?” 叶霓星一听,不由心惊,这书生难道要狮子大开口?但没有他,哪里还有她啊,早被雷劈散了,于是,她也没生气,就柔柔地问,“那,恩公想我如何报答呢?” “唔,我,没想好!” “那,想好了,再告诉我吧!” “可,我去哪里找你?” “呐,你对着这个说话好了,你无论说什么,我都听得见,你想要什么就告诉我!”叶霓星拔下一根头发,放到书生手心里,倏地那头发就变成了一只四脚小方鼎。 书生这下欢喜了,其实他并不是要她报答什么,只是不想后会无期而已。 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再将小鼎贴身收在怀里。 不久,宫内的降妖驱鬼师来了,却因那郡主被妖怪缠得厉害,连宫内的师也不能将那妖怪的法术解除。 书生本来见没自己什么事,便要走,却被师一把拉住,硬说他身上有妖气,要带回宫中审问。 其实,是师看中了书生,要带回宫双修。 书生大怒,却无法挣脱师的束缚,被捆回宫中。 书生害怕极了,无处申冤,一人在房内自言自语道:“他若是用强,我便咬舌自尽,也好过受他,可惜,再也见不到星儿姑娘了,她若现在问我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便告诉她……我只想再见她一面。这一次,再也不昏倒……” 未料,他的话音刚落,一道白光如雪花点点,旋转中,一俏丽无双的人儿便无声无息地陡然出现在他眼前,他久久回不了神,使劲揉了揉眼睛道:“我是想见她想糊涂了吗?” 叶霓星忍俊不禁道:“傻瓜,你低着头对我的小鼎说话,我自然就听到啦,你想见我,我就来了!” 书生听她说得这么直白,他有些羞郝,但能在死前见她一面,也算圆满了。 叶霓星再见他,也是心如小鹿,分别不过一日,她已有如隔三秋之感,所以便支起耳朵听他召唤,他一叹息,她便来了。 ... 第176章 书生多情3 “怎么走?”这里铜墙铁壁的。 突然外面狂风大作,师破门而入,大笑道:“哈哈哈,是啊,怎么走?” “是你!”叶霓星见那妖化了的师,心中大惊,原来是曾经向她求婚的野狼怪,他竟然当了朝堂上的师?想来郡主的梦魇之症与他脱不了干系。 那师似是很开心,“是我啊,小星儿!你躲我躲了这么多年,却还是被我找到了,哈哈哈哈哈……”师笑过,从怀中掏出银票田契,往书生头上一砸,“这个凡人,还有些用处,我给他良田美宅如花美眷,他便答应诱骗你来,这买卖可真是划算呢!” 书生从漫天飘飞的银票中扒拉出头,大怒道:“你血口喷人,我何时答应过你什么,星儿姑娘,你……” 叶霓星侧目看向书生,美目含泪,失望之极。 书生大急,想要冲上去抱住她,却见她头也不回地隐遁而去。 那师如何肯放过她,急忙追去。 书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弥补自己的过错,突然想起无量观中一仙长曾欲收他为徒,那时他刚刚出生,父母皆不舍,那仙长便留下一面镜子给他,说在他二十岁生日的时候会有天命发生。 书生忙跑回家中取了镜子又往无量观中去。 路上大雨滂渤,书生一跤摔了个底朝天,怀中镜子碎了一地,书生满腔希望化成粉沫,仰天而哭,不知道叶霓星被师折磨成什么样了,脑中反反复复回想起郡主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痴傻模样,心急如焚。 便在此时,那碎镜的粉沫之下,又有一面镜子横空出世,银亮如新,犹若满月,照射出灼灼光华,书生又惊又喜,猛地扑过去抱住,立即全身上下如被炙火所烧,他大叫一声,想要丢掉镜子,那镜子却象认主,无法丢弃,书生便一直这么抱住镜子,那镜中便出现了很多修真法诀,无论他懂还是不懂,全数灌进他脑中。 醒来时,他如有金刚护体,全身上下充满了灵力。 惊喜之下,他猛亲两口玄天镜,便准备去找叶霓星,但他一人势孤力单,于是书生潜进了皇宫,把师的恶迹一一从玄天镜中反射出来,看得皇帝群臣群情激愤,特别是王爷得知自己的女儿,竟然是被那野狼怪所害,大怒,立即请兵大战野狼怪。 那一世,野狼怪以叶霓星作诱饵,骗书生进入野狼谷,眼看着众精兵被野狼们逼的节节后退,那野狼怪又有人质在手,书生连连受制,叶霓星眼见书生在狼海中拼杀,不由泪珠滚滚。 那野狼怪见她一心扑在书生身上,大怒,便当着众人的面撕她的衣衫,一边撕一边道:“狐狸的肉看起来真是美极了,不知道吃起来如何,哈哈哈哈哈……” 说罢便丧心病狂地要对叶霓星就地动手,叶霓星难以忍受,只好对着书生悲凄一笑,但愿有来生,我不再是妖! 猛地自爆内丹,口中喷出一口火焰般的鲜血,如一朵盛开的鲜艳红莲,将野狼怪炸飞,而她自己也化作雪花般莹莹星光。 ... 第177章 书生多情4 “不——”书生目眦欲裂,冲出一条狼路,却终是什么也没有抓住。 蓓芊芊从玄天镜中看到这一凄烈的场面,心神俱损。 当蓓芊芊穿越而来,却是在野狼怪抓住她的前世叶霓星的身体,押在悬崖一角威胁书生之时。 蓓芊芊只觉得心口激荡难平,冲着奋战野狼的书生呼喊道:“看着我啊,辰,我爱你,你愿意随我走吗?永远跟我在一起!” 那书生远远听到她的呼喊,情知这不过是她临死前在向他表白,于是哽咽着尽量大声道:“我愿意!” 于是,惊人的一幕发生了,不但是人,便是狼群都惊呆了,只见书生刚一答应——我愿意,天空风云就开始剧变。 野狼怪骤然觉得箝制蓓芊芊的手臂着火般炙烧,好象被雷火劈着般。 而蓓芊芊此时,正是全身金光盈盈,充满了力量,数个宝贝法器齐齐叫嚣着要冲出她的墟鼎,斩杀恶狼怪。 天龙第一个挤出墟鼎,张口便是雷火汹涌,烧焦了野狼怪,也烧散了野狼群。 蓓芊芊带着玄天镜中的灵魂回归,那一魄将将注入玉笙辰身体中,昏睡中的他便蓦地张开双眸,眸中那层裔消失了,他的眼又恢复了曾经的深蓝炫亮,纯清干净,当与蓓芊芊四目相接时,他腼腆一笑,“星儿,你的事情办完啦?” 蓓芊芊见他一眼便认出自己,很是开心,但连说了几句话,才知道,他不是真的认出了自己,他的记忆只停留在上一次醒来与自己告别的时候,但只要他还能活着,对蓓芊芊来说,已是万幸,何况现在他还能跟自己说话,能对自己笑。 三魂一魄,还剩下六魄,一定要加油啊! 蓓芊芊亲亲他的额头道:“有没有乖的?” 玉笙辰起身,抱住蓓芊芊道:“我很乖,你说过事情办完了就永远陪着我的。” 他的依恋让蓓芊芊很欢喜,以前师父总是高高在上的,现在这般依恋,竟激起了她强大的保护欲,伸手摸摸他俊逸的脸,“是的,只要你乖,我很快就会办完事情,永远陪着你。” “嗯!”玉笙辰因为魂魄不齐,所以很渴睡,一般醒一天,要睡上个七八天,他拉着蓓芊芊的手道:“我会很乖,你也要快些办完事情啊!” 虎卫准备了些吃食,站在蓓芊芊身旁,心疼地看着她狼吞虎咽。 蓓芊芊却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 手上还有三件法器,三生石、轩辕剑与莲曲九阵,但还有三件法器依然被封印在地底,这是蓓芊芊最忧心的事,她怕会事出偏差。 夜,蓓芊芊抱住玉笙辰,每一次穿越前世,结魂归来,她都会陪玉笙辰一夜,但是今夜,玉笙辰显然又多了些感知,蓓芊芊亲他一下,他即使无力,闭着眼昏昏沉沉的,也会回亲她一下,这让蓓芊芊很是惊喜,她甚至都湿了眼眶,哽咽道:“师父,我爱你,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 玉笙辰喘息好久,才组织了句话,“我会乖,我会好起来,我要保护星儿。” 蓓芊芊含泪将他的头揽进怀中,重重嗯了声。 ... 第178章 三生石1 三生石这一世,蓓芊芊终于可以跟玉笙辰从小一起长大,蓓芊芊的前世海星是辰少爷的贴身奴婢。 名为奴婢,实则却是贴身剑卫。 两人从小青梅等竹马,郎情妾意,辰少爷更是把她捧在手心里,比自己的妹妹看得都重。 但那一年,辰少爷得到一块玉石,从此后,性情便大变,对蓓芊芊时而陌视,时而凌虐,时而柔情,时而残忍,甚至当着她的面与其他丫头亲热。 海星心中痛苦万分,可是,她不过是个奴婢,再伤心,第二天还得提着笑脸伺侯主子。 海星总是回忆着曾经与辰少爷种种快乐的时光,很想知道辰少爷得到的是怎么样一块玉石,这玉石难道是妖怪所变,不然怎么会让玉笙辰变得这样陌生,这样不可理喻? 于是海星时刻找机会,想要偷走这块玉石好好研究一番。 “你想看这块石头?”就在海星某天趁辰少爷醉酒之际,偷偷拿到玉石,还没仔细看,头顶上就传来少爷阴冷的问话,吓得她手一抖,玉石就抖进了辰少爷的手中。 他冷凝着她,厉声问,“这石头上刻着天下第一剑术,难不成,你想偷学?” 海星惊愕难过,连忙摇头,大眼噙泪道:“我只是想知道,想知道少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辰少爷嗤笑一声,“我变成哪样,莫非我不再喜欢你,便是变了?你不过是个奴婢,又值得我用多少心思?倒是你,想法设法接近我,又是何意,不是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吗?我今天就成全你!”说罢,便去撕扯海星的衣服,本来海星是少爷的奴婢,更是将来的通房丫头,何况她心里也爱着少爷,但是今天,在这种情况下,她觉得好委曲,怎么还能答应他? 辰少爷见她眼眶通红,欲言又止,只是紧紧抓住自己的衣领,不由冷笑,“欲迎还羞吗?少爷可没这个耐性!兰儿、晴儿,哪一个不比你懂风情?有眼色?今天,你竟然敢偷看我的剑谱,想要干什么?” 海星急忙摇头,“我不是要偷看什么剑谱,我只是怕那石头有古怪,怕少爷被迷了心智!” “放肆!我不宠你了,便是被迷了心智?哼,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本少爷身边留不得你了!” “少爷?”海星惊痛,不敢相信这话是一向疼她的少爷说出来的。惊愕之下,见少爷仍铁了心地一脸讥笑,不由心痛如刀绞,她猛地扑过去,抱住辰少爷,“我不相信,你要赶我走?我死也不信!一定是那石头有古怪,我求你扔了它,好不好?我们还和从前一样好,好不好?” 辰少爷身子一僵,许久才伸手去推海星,只是海星太伤心,没有看到那一直悬在她秀发上的另一只手,想抚摸却最终成了拒绝。他道:“城东紫霞山庄的少庄主蓝希诚有本紫霞剑谱,你替我取来,我便待你和从前一样好。” “如何取?”海星哽咽地问。作为剑卫,她们的职责,是服从命令。 “不择手段,必要时,牺牲自己,包括色相。”辰少爷咬牙道。 ... 第179章 三生石2 海星琵瑟了一下,她的身子是留给他的,怎么可以…… 辰少爷冷凝的笑容,让她觉得自己长久以来的想法好讽刺,一颗心立即碎在地上,她咬紧牙关,泣血点头,“是!” 那紫霞山庄的少庄主,海星并不陌生,他曾与她有过几面之缘,蓝希诚对她十分温和,也许是看在辰少爷的面子上吧。 次日,辰少爷为了得到紫霞剑普,放出风去,说海星因为不小心毁了他最宝贝的剑谱,被逐出了府。 没想到,落破没两日的海星就被外出的蓝希诚遇到,蓝希诚无论发何也要带海星回庄,并让庄中的人一律尊称她为姑娘。 海星此时才发觉,蓝希诚似乎是爱上了她,对她千依百顺。 海星矛盾不已,日子也在这矛盾中一天一天度过。 海星对蓝希诚并没有日久生情,但却生出了愧疚,蓝希诚每对她好一分,她就愧疚多一分。 海星不知道为什么蓝希诚要对自己这么好,好到她根本没办法下手。 当然就是她能够狠下心来,也没办法下手,因为她根本套不出一点紫霞剑谱的下落。 蓝希诚俊美而多金,侠义又温柔,这样的人,本该有美眷奴婢绕前,但没有,除了海星,他身边一个象样的女人都没有,有一天海星终于忍不住了,就问,“你……你不用照顾你的妻子吗?”你总是在我身边,这样我真的很不安。 蓝希诚笑,很是俊美,“我尚无妻室,若是海星姑娘不嫌弃……” 海星低头,如何也轮不到她嫌弃他,但是他却很执着道:“我等了三年了!” 三年了,海星心头一抽,是啊,她三年来一无所获,没有查到有关紫霞剑普的任何消息,辰少爷怕是对她失望之极,或是已经忘了还有一个被他流放在外的人啦。 “为什么是我?”海星不懂,她不是那种令人惊艳的,他看中了她什么? 蓝希诚笑道:“你还记得十二岁那年,在幽珩谷中从猎人手上买下的那只白兔吗?” 海星愕然,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他为什么知道?那只白兔后来她放生了。 “你是那个猎人?”海星不解,她已不记得猎人的长相了。 蓝希诚笑,“不,我是那只兔子,历劫失败,被猎人险些杀死,你买了我,你是我的恩人。” 海星惊惶地后退一步,没想到蓝希诚会是一只兔精。 见她后退,蓝希诚也不紧逼,只道:“你是我的恩人,我不会伤害你。” 海星曾经也听过不少话本,说的是妖精受了凡人的恩惠报恩的事,听蓝希诚这样说,心也定下,倏而想到一件事,不由雀跃道:“既然我是你的恩人,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你能不能把紫霞剑谱给我,我,我找了三年,都没找到,我毁了辰少爷的剑谱,我想拿一本陪他。虽然……虽然有些强人所难……” 蓝希诚依然在笑,只是很落寞,他点点头,“三年来,你对我从来都是强颜欢笑,即便是想施展美人计,却总是在要紧关头放弃……” 海星汗颜,原来他都知道。 ... 第180章 三生石3 蓝希诚摇头凄凉一笑,“是不是我做什么都比不上他?可是你知不知道,我手上从来就没有什么紫霞剑谱,这一点辰少爷比谁都清楚……” 海星愕然,同时一丝不安涌上心头,不由一把揪住蓝希诚的手急切地问,“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若是知道,怎么会……” “怎么会逐你出府,怎么会指使你来我身边偷剑谱?怎么会容你在我身边呆了三年?”蓝希诚不等海星问,自己便一一问出,神情措败道:“你是个傻子,我也是个傻子,可是辰少爷更是个傻子,他从三生石上看到了曾经你们的故事,也看到了这一世即将要上演的故事,所以他宁愿你带着恨离开他,也不是你带着爱怀念他……”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我听不懂?”海星突然就有些明白了,但是她不想明白,不,她泪涌如泉,想要狂奔回辰少爷身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懂!”蓝希诚不让她缩进自己的蜗牛壳中,一字一顿道。 不,不是的,我不懂!海星拼命摇头。 “你懂的,也许一开始你不懂,但是三年来,你难道不曾怀疑过?不一丝也不曾吗?辰少爷,已经走了两年了!” “啊——不,不是的,你骗我,你骗我的!”海星突然身子一颤,双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辰少爷已经走了两年了,而蓝希诚把她保护得太好太好,让她一点也不知道。 没有什么剑谱,从来就没有什么见鬼的剑谱,有的,只是辰少爷那颗爱海星的心,他在三生石上看到了前后,也看到了自己只有一年的寿命,海星那时候,痛苦得快要死去,每夜每夜流泪到天明,把眼睛都哭瞎了,最后,她的人也化作了石头,在他墓前。 所以,辰少爷不愿这样的事情发生,他想阻止,但他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用这笨拙的法子,来骗这可怜的小傻瓜。 蓓芊芊穿越来时,正是海星被辰少爷赶出府的那天,蓓芊芊什么也说不出来,满腔的柔情都只化作了绵长的拥抱,在辰少爷愕然中,好大胆地吻上他的唇,那么温柔那么甜蜜地吻上,哪管从今往后,天崩地裂! 辰少爷本就爱海星爱疯了,才会出此下策,如怎么会忍心在离别时刻拒绝于她,谁知蓓芊芊吻得擦枪走火,他竟然被她推倒在床。 他的丫环何时变得这么彪悍?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可以一直活着,你愿意跟我走吗?一直陪在我身边!” 辰少爷立即警觉,怕海星又不舍,正要严辞拒绝,蓓芊芊一指点住他的唇道:“我只是说如果,你若说不愿意,我就不去紫霞山庄了。现在回答我,愿意吗?” 辰少爷只得乖乖点头,立即,他的眼中出现了一副奇异的画面,三生石闪闪发光,而他的身体一轻,化作星光,被吸进了三生石中。 蓓芊芊带着三生石回归时,玉笙辰正坐在禁地之外,翘首以盼,他已经知道思念了吗? ... 第181章 三生石4 有一种叫近乡情怯的情感深深束住了她的心。 她开口却难以成语,“师父——” 玉笙辰在见到她的瞬间,深邃的眼眸陡然一亮,恍若暗夜划过的流星,本来虽然俊逸但僵硬的脸庞也瞬间柔和下来,“星儿,你终于回来啦,我很想你。”说罢,便张开双臂,朝蓓芊芊扑来。 现在的玉笙辰比之从前,多了一份憨态可人,也许是失魂之故,反而单纯幼稚的紧。 蓓芊芊惊喜万分,紧紧拥住他又清瘦了的身体,“我也很想你,师父!” 玉笙辰听她这般说,眉梢眼角尽是喜悦。 “有没有乖的?” “乖的!” “那,奖励一下!”蓓芊芊在他额头啵地亲了一下,玉笙辰就双颊泛红,长卷的睫羽一眨又一眨,十分不好意思,又异常欢喜的模样。 虎卫与水安然自动隐形。 水安然既为蓓芊芊跟玉笙辰欢喜,又心疼虎卫将一腔爱意强压在心底的苦涩。 蓓芊芊舒服地躺在浴桶内,她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玉笙辰还差五魄就会大好啦,想着玉笙辰渐渐清朗的心智,渐渐崭露的仙姿,她想,有些事情,她还得提前敲一下警钟。 于是,她匆匆起身,准备取衣袍时,却碰到一双手,吓了她一大跳,忙将身体藏回桶中娇喝,“谁?” “是……是我……”玉笙辰双手托着她的衣袍,俊颜郝红,“星儿生气啦?我想多陪陪你,安……安然也同意的。” 蓓芊芊眼冒金花,水安然这是要教坏小朋友的节奏啊。她刚才一直太过放松,一直以为她的法护会不折不扣的保护她,看来,掌门也是用一出卖的。 她闭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没有,我没有生气,你想多陪陪我,我很开心,就是怕师父太累。” “没有太累,只是……”玉笙辰踌躇。 “只是什么?”蓓芊芊扶在浴桶边缘,转珠笑问。 “只是有点痛。”玉笙辰蹙眉,俊颜灼烧,好不诱人。 “痛?哪里?”蓓芊芊大惊,以为是不是找回来的魂魄不纯正,还是吸收有问题,起了排撤反应? “没……没有啦,我,我要走了。”玉笙辰不好意思,将衣袍放到蓓芊芊手上,又看了一眼蓓芊芊露在水面外的白皙胳膊,以及隐隐绰绰的锁骨与胸口,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什么。 蓓芊芊一把拉住他并揪下换洗的衣袍,焦忧地问,“到底哪里痛,告诉星儿好吗?你若是不听话,我……” 玉笙辰见她威胁,粉面红怒,不由一急,“听话的,一直乖的,就是有点痛,在……下面……” 蓓芊芊看他难受,不由往他身下看,却见某处正蓄势待发,将衣衫微微顶起,她一时不知所措,张着小嘴愣愣地看着那处,再抬头看向玉笙辰,却见玉笙辰也正瞪着炫亮的眸子看她,脸颊爆红,却又舍不得移开。 蓓芊芊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然起身,却还没着什么衣裳,又是羞恼又是难堪,喝道:“闭眼!” ... 第182章 轩辕剑1 感情找回来的这几缕魂魄都是七情六欲啊。 玉笙辰被蓓芊芊吓了一跳,忙紧紧闭上眼睛。 蓓芊芊快速穿好衣袍,因为是晚上,所以只是便服,柔软的棉质长袍,宽宽松松地裹着蓓芊芊娇小的身体,根本就看不出什么妖娆的身姿。 便是这样,在她唤玉笙辰可是睁眼时,玉笙辰还是以惊艳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她,然后眉头蹙得更紧,靠在她身上痛苦道:“我难受,星儿,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蓓芊芊想踹他,粗声吼他,“不好!” 玉笙辰不敢再要求什么了,低着头象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不一会儿,他就觉得浑身更烫更热,那处更难受,伸手自然地抱住香香的蓓芊芊,“星儿,我,我想……” “你想什么想,你什么也别想,给我老实睡觉!”蓓芊芊面色飞霞,执着他的手就往榻上拖,这个水安然,到底是什么时候放他进来的,怎么现在他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是看了全篇她的入浴图吧! “你乖乖睡觉,我就永远陪着你!” 玉笙辰有些为难,侧身看着睡在外面的蓓芊芊道:“我也想乖乖睡觉,可是我……”低头朝自己下面看看,又求救似地看了眼蓓芊芊,希望她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很不舒服啊。 “别管它,就好了。”蓓芊芊双颊似火烧,师父因失魂,凡事都是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做什么,这本没什么不好,可是万一要是弄错了对象,可就麻烦了,她又小心道:“这个……这个地方,你可千万不能叫别人碰!” 玉笙辰心不在焉地嗯了声,又问,“虎卫不行,安然不行,就星儿行,好不好?” 蓓芊芊一听,心上也是火急火了,又羞又恼,本想骂他一句,你想得美,但又怕他把意思搞拧了,反而惹出麻烦,便重重地点头,还在他额上亲了一下,“师父乖啦,正是这个意思,任何人都不可以碰的,若是碰了,星儿就再也不理你了。” 玉笙辰好怕蓓芊芊离开他,不理他,忙扯住她的胳膊道:“我不会的,无论是谁,我都不给碰的,那,星儿,你帮我揉揉。” 怎么又回到原点? 蓓芊芊好生无奈,只好倒了杯凉水给他,“喝吧,喝了就不痛了。” 玉笙辰从善如流,一杯凉水下肚,好象确实舒服了些,便乖乖依着蓓芊芊睡去。 蓓芊芊抹了把汗,看着熟睡的玉笙辰,心想,若是他真正醒来,知道自己犯了这样的傻事,不知该是怎么懊恼的模样,必是令人意动神摇。 轩辕剑的这一世,玉笙辰竟然是当世皇帝。 蓓芊芊也扬眉吐气地做了一回皇后。 辰皇英武非凡,为安抚牵制紫星皇后的家族势力,自登基开始,便召告天下立紫星为后。但心中却对紫星厌弃、忌惮。 因为大婚在即,辰皇心中烦闷,便偷出皇宫,未料在路途中遇到了女扮男装逃婚出来的紫星,两人结伴把臂同游。 别时,辰皇终于揭开了自己的身份。 ... 第183章 轩辕剑2 因为紫星聪慧过人,辰皇希望她能入朝为官,替自己分忧,但紫星委婉推拒了,辰皇难掩心中遗憾。 望着她含羞带怯,又灿灿生辉的眸光,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笑道:“若你是个女子,朕定不负你!” 紫星早在他揭露身份之时,便喜忧交加,一颗芳心亦在此时随他进入了皇宫。 当大红喜帕揭开的刹那,辰皇冰冷的眼眸瞬间刺伤了紫星。也止住了她想要脱口而出的话。 她想说,轩辕哥哥,你还认得我吗?你还记得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吗?你不负我,我也不会负你! 但那时,她非但是女扮男装,还在脸上做了些手脚,自然不如现在美艳动人。辰皇多半是不认得的。 自与他分别,她便等待着这一刻,再见面,两人该是多么惊喜多么圆满?可是,那冰封的一眼,彻底冻住了紫星的身心,她靠近不了他,也温暖不了他,他们的身份注定了他们不能付出真心,谁先付出真心,谁便万劫不复。 紫星以为自己的温柔可以融化辰皇,可是她没有想到,辰皇待她比白开水还要清淡,从此无恩无情,连冷嘲热讽都没有,连榻间的私密都是刻骨的冰冷,无欲无爱,只是例行公式,给紫家人看的。 紫星一腔的爱意,被辗作尘土。 她父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爷,她兄乃是手握重兵的边关猛将,辰皇不得不防啊。 外戚太显贵庞大,终究不是好事。 帝王无情,她早该知道不是?即便告诉他,她就是他的星弟,又如何?他也许会念及当时的情份,过几年之后,她年老色衰,他另有新欢,她又能如何?更有可能,他怀疑自己早有预谋,连最初那美好的相遇,也是谋划而已,那又当如何? 那一年,和妃诞下辰皇第一个儿子,紫星贵为皇后,自然是要备礼庆贺的。因为她至今无所出,和妃的儿子多半会是未来的太子,将来是要养在她膝下的,所以紫星备的礼也特别贵重,是羊脂玉龙,前面刻有祥龙,后面刻着如意,特特着亲信送去。 未料,那礼盒当着皇上的面打开,竟然是个裂的。 玉龙象是被人故意摔断,从脖颈裂开。 气得辰皇、太后立即下旨,废后!打入冷宫! 紫星听着亲信哭诉,说不知是怎么回事,自己是小心又小心,断无可能摔破的。紫星听罢也不甚在意,这下场,她在新婚之夜便已猜到,辰皇已忍了她几年,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寻了这个籍口,便打发了她。 紫星安静地笑笑,收拾了两件换洗的衣物,便离开了皇后的寝宫,去了冷宫。 年复一年,辰皇或是有意识地忘记冷宫内还有这样一个人。 直到那一年的秋天,这个人病逝,太监急匆匆来报,皇后薨,辰皇才微有动容,这些年,他已将丞相家的势力拔得差不多了,他也不在乎做做样子,去冷宫走一趟。 来到冷宫,那个女子单薄得如一张纸,面色却是较好,容颜犹如春水,想必是紫星知道他会来看她, ... 第184章 轩辕剑3 想必是紫星知道他会来看她,所以临死前给自己画了个精致的妆容。有那么一刹那,辰皇觉得眼前人极为熟悉,却又没有深想,毕竟,她是他的皇后,本该是熟悉的陌生人。 太监宫女们收拾屋子时,搜到一个小小的包裹,禀皇上是否烧掉? 辰皇不想多看,沉着脸点了点头。 就见大太监解开包裹,一阵大风吹来,那里头的画卷漫天散落。 有一张画卷就那么飘飘扬扬地落到辰皇跟前,那画上,是两个男子,并肩而坐,一人正在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地喂另一个吃糖葫芦。 月夜下,两人都显得好不真实,却又美好得象两个月之精灵。 辰皇便怔住了,皇后怎么会知道他与星弟的事情? 紫星?星弟?难道竟是同一人? 一时间,辰皇心如被雷所击,空洞地疼痛,他弯下腰颤抖地捏起画卷的一角,只见上面有几个秀丽的蝇头小楷,写道——轩辕哥哥,甜不甜? 轩辕哥哥,甜不甜? 这是一声甜蜜的呼唤,清脆的声音曾被辰皇调笑为女气之极,现在回想,不由泪水盈眶。 第二张画卷上,赫然是他们的新婚之夜,紫星带着期盼的眸子定定地看着辰皇,辰皇却眸光冰冷…… 她的心该有多痛,才能画得这么入木三分,辰皇这才知道原来眼光也能杀人,他的眼光就能…… 画卷下也有一行小字,道——轩辕哥哥,你说的,若我为女子,你必不负我。想必,不包括丞相之女,是我痴心妄想啦。 辰皇鼻头一酸,泪水夺眶,他半跪在地,捡起无数张画卷,那上面,画着无数个他,无论是什么样的姿态,都是冷漠之极的眼神,如刀锋炫目,却寒透了人心。 每一个他下面都有一行小字,都是她的心声,最后一张,上面赫然被鲜血浸湿过,那是唯一的一张,辰皇在微笑,紫星也在微笑,他们微笑地看着地上那个糯米团子似地小人儿,穿着漂亮的衣裳,似乎正在说着什么,画卷下的小字似被画者呕血染花,道——轩辕哥哥,你送了我一串佛珠,这是你第一次送礼物给我,我好高兴,可是更心痛,我虽然猜到你为了打压紫家势力,不会让我生育第一个孩子,也不会立我们的孩子为太子,却没想到你在佛珠里浸了绝育的药水,可我多么想为你生个孩子啊? 辰皇只觉得眼前的朗朗昭阳,都黯淡下去,他从此没有了光明,他曾多少次在梦里梦到星弟变成了女子,与他共枕鸳鸯锦? 一步一步走到紫星尸体边,他的心犹如被凌迟,“原谅我星儿,原谅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竟然是……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辰皇看着紫星永远闭上的眼睛,突然那双眼睛蓦地睁开,讥讽一笑,“我若告诉你,你更不会善罢甘休,你会怀疑一切都是早有预谋,我不忍那最美时光,被你猜疑得面目全非,所以,我不想告诉你。” 卟——辰皇吐出一口鲜血,再看紫星,她仍是安祥地闭着眼睛, ... 第185章 轩辕剑4 刚才不过是辰皇的懊悔意识产生的幻觉,他伸出双手颤抖地抱起紫星,“星儿,你醒一醒,你若醒来,朕什么都依你!” 紫星没有再醒来,辰皇便日间上朝理政,晚间则睡在冷宫,陪伴他的只是那一包裹画卷。 蓓芊芊从三生笛中穿越而来,正是紫星皇后病逝那一天,辰皇守在她旁边,痴了般不吃不喝。 “皇上,皇后已经……”大太监不敢再说了。 “滚——都给朕滚——”辰皇嘶哑地吼道。 便在这时,紫星皇后,也就是穿越而来的蓓芊芊醒了,她张开眼,看着辰皇,温柔道:“我一个人很是孤单,你愿意跟我走吗?永远也不分离?” 辰皇先是一惊,后来竟然喜极而泣,“你不怪我了吗?星儿,你来带我走?好,无论哪里,我都愿意跟你走,永远也不分离,哪怕是黄泉路上,我也会永远守护着你的。” 话音刚落,蓓芊芊便用轩辕剑将他的魂魄带了回来。 可是,却发现思崖派的禁地里一片死寂,除了水安然盘坐在禁地门前为她结界护法,再无一丝人气。 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水安然身后,沙哑着声道:“安然?他们呢?虎卫,还有我师父呢?” 水安然突然闻听蓓芊芊从身后问话,不由又惊又喜,干咳数声后,方支撑着起身行礼,却是一个趔趄,若非蓓芊芊及时扶住,险些一头栽倒,她泪眼朦胧道:“属下无能,玉笙辰师父被剑仙派的人抢走啦,虎君为保护师父,一路拼杀过去,我怕他不敌,本想跟着前去,他却交待我好生守着你,无法,我只好让派中弟子随他一路杀向剑仙派,算算带今日起,已有三日,怕是……” 蓓芊芊乍一听闻,又急又怒,不由喉头一甜,就要呕出血来。也顾不得身体疲惫不堪,驾起天龙便往君移山疾驰而去。她原本也是担心有人会杀出来抢师父,但是毕竟师父现在还不是一个完整的人,要抢也要待他魂魄集齐后,有三日昏迷期再抢,未料有人等不及了。 由半空往下看,君移山依然苍翠如画,仿似仙境,而锁君殿,也依然一如从前,但正是这样安宁的假像,让蓓芊芊更加担心,心急如焚。 她捏了个诀,以探微之法,一一察探玉笙辰的气息,果然,便在后山桃林深幽之境,此处是锁君殿的禁地,禁地之中,有玉笙辰按奇门八卦种下的桃树,凡进桃树阵的人,法术无法施展,且没有人带领,是绝计走不出桃阵的。 玉笙辰最喜欢在桃树下埋桃花醉,也最喜欢躲在此处喝酒,所以他的身上始终都有一股淡淡的桃花醉味道。 蓓芊芊冲进桃阵,“师父——师父——” 玉笙辰曾手把手教过她进入桃林阵的法门与注意事项,所以此时,桃林阵在她眼中也就是一般的迷宫。她曾无数次把自己丢进桃林,再一声声求救玉笙辰,因为桃林阵凶险,所以只要她一说自己被困桃林阵,玉笙辰就会飞身赶来救她,然后她就歪腻在他身上。 ... 第186章 楚致抢亲1 蓓芊芊回想从前,不由酸涩而又甜蜜地一笑,忽地故意撞到一棵桃树,引动机关,惊呼道:“师父——救我啊——我被困在桃林阵了——” 簌簌一阵风动,蓓芊芊竟然真的在桃花摇曳,阵影乱移中看到了心尖上的那个人,今日他穿着一身大红的喜袍,说不出的喜气与俊美,见他奋不顾身地冲过来救她,蓓芊芊忍不住泪花夺眶,“师父,可不要再骗我了,我……” 那红衣喜服的男子可不就是玉笙辰吗? 虽然说这桃林阵是他创建的,但是,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冲了过来,却没有救下蓓芊芊,而是跟蓓芊芊一起被桃林阵中的桃筋桃枝分捆住手脚,两人被吊在一颗大树上,悠来荡去。 蓓芊芊见玉笙辰撇着红润的嘴,看看她再看看自己,似乎十分不满自己被捆,不由忍俊不禁,安慰道:“师父,你还记得我吗?” “你是……星儿?”玉笙辰努力地想,终于想起来了,开心地道:“怎么会不记得?你的事情办完了吗?是不是再也不走了,永远陪在我身边啦?” “只要你乖,我就再也不走啦,永远陪在你身边。”蓓芊芊温柔而缠绵地道。玉笙辰的智商还是停留在不记事的时期,但她知道那是因为少了几缕魂魄。 “那太好了,星儿!”玉笙辰雀跃道。 桃林阵外忽有人娇呼连连,“辰,你在里面吗?吉时要到了,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玉笙辰一听,立即高兴起来,正要对蓓芊芊说外面那人是喊他吃饭呢。 蓓芊芊一听这柔媚若骨的声音,立即黑了一张脸,对玉笙辰道:“这些日子我不在,你又喜欢上她啦?” 玉笙辰见她生气,忙道:“楚姐姐极好的,她还帮我……” 蓓芊芊见他忽然不说了,一张俊颜羞得通红,心中就觉着十分不妙,脸更黑了,再看他一身喜服,又听刚才楚致说吉时要到了……难道今日是他们成亲之日? 一时只觉得那红衣特别刺目,犹如她心头血在滴,全身的力道都泄去,来时的焦虑紧张担忧害怕,都化作了一腔怨愤,心中委曲万分,连声音都带着泣音,“我……我辛苦穿越几世,将你救活,可你,你竟然跟旁人快活无比,你……你怎么对得起我啊,我再也不想理你了。你成亲去吧,成亲去吧,再也不要来找我啦!” 玉笙辰见她突然泪如雨下,不由心慌,“我没有与她怎么样,我……我那天醒来,也不知怎么到了这个地方,但是又觉得这个地方很熟悉,又有神仙姐姐陪着我,便,住下了,若是你不喜欢这里,我们便走好了。” 神仙姐姐?蓓芊芊眼前一黑,就要栽倒,吸了吸鼻子道:“也好,你便去找你的神仙姐姐吧!”说罢,念了个诀,便自顾解了桃林阵的法术。 玉笙辰见她飘飘似仙地落到地上,不由叫道:“把我也放下去,星儿,快点。” 蓓芊芊仰头看他,“放你去找你的神仙姐姐吗?” ... 第187章 楚致抢亲2 玉笙辰也不知道蓓芊芊在生什么气,便道:“嗯,是找她,不过,带你一起去找她,她有好多好吃的。” 蓓芊芊见他双脚乱踹,又怕他伤到自己,忙手指一点,金光一闪,那些桃枝桃筋便自动放开了束缚。 玉笙辰甫一被松绑,便扑上前,抱住蓓芊芊道:“星儿,你快别流泪了,流得我的心都痛了。” 蓓芊芊哽咽不能语,她能跟他说什么呢,但依然闷闷不乐。便在这时桃林阵外楚致再喊玉笙辰,“辰,你听见了吗?” 玉笙辰忙答应道:“听见啦,马上就来!” 楚致把玉笙辰锁在这桃林阵中,不可谓不用心良苦,桃林阵是玉笙辰自己创建的,又有他滴血点晴,可以说整个桃林阵都是由他的灵气孕育,是决计不会伤到他的,纵然他现在忘了些桃林阵的法术精髓,但是只要不遇紧急情况,他依然会很自然地走出桃林阵,当然将将被蓓芊芊惊呼吓到,是个例外。 外人却是难以入内的。 蓓芊芊泪光莹莹地看着玉笙辰俊美如昔的容颜,“你去吧,别管我!” 玉笙辰见她如受气小媳妇般的模样,忍不住就想笑,紧紧抱一抱她,亲亲头发道:“怎么能不管星儿,我最喜欢星儿了。” “你那个神仙姐姐呢?也喜欢?”蓓芊芊剜她一眼。 “嗯!” “嗯你个头哇!只准喜欢一个,有她没我,有我没她!”蓓芊芊只觉得满头冒黑烟,白眼狼啊白眼狼! “那……”玉笙辰踌躇。 蓓芊芊狼外婆地阴阴一笑,“想好了,再回答!” “自然是你!”玉笙辰头一缩。 “这还差不多!”听到这个回答,蓓芊芊委曲地吸了吸鼻子,眼睛红红得象是兔子,灼灼地看着玉笙辰。 “可是,神仙姐姐会等着急的,我们赶快出去吧!” “你……”蓓芊芊气得想踹他,便真的踹了他,踢得他直弹跳。 “星儿,你干嘛踢我?” “谁让你不乖的。”人家刚刚离开几天时间,你就迫不急待地跟掳你的人好上了。 “我没有不乖啊,全都听你的。”玉笙辰不解。 蓓芊芊翻他一眼,还敢狡辩,“你将将说你的神仙姐姐帮你做了什么,你脸就红了?” “我……”玉笙辰突然就不好意思起来,抱住蓓芊芊直往她身上蹭,头埋进她脖子害羞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会……那天梦中突然想起了你,就……就不对劲了,全身都不对劲了,火烧火了的难受,我想大概是想你想得,星儿,我好想你,想你摸摸……” 蓓芊芊大惊,又羞又恨,心道,莫非是楚致对师父下了药?这个妖女贱女! 我呸! 蓓芊芊斜睨了玉笙辰一眼,贞洁还在吗? “然后,你的神仙姐姐就帮你……” 你要是敢点头,敢让她摸,你死定了,玉笙辰! 可是,玉笙辰点了下头,蓓芊芊绝倒,气得朝他肩窝就是一口,“你这色鬼,放开我,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玉笙辰忍痛嗫嚅道:“她说,她知道我很难受,她会帮我的,然后她,她就伸手来抱我……压住我……” ... 第188章 楚致抢亲3 蓓芊芊严重内伤,捧着头大摇,“我不听,我不要听啦,你这混蛋,我恨死你了,脏兮兮的,我不要你了!” 玉笙辰被她的反应惊呆了,又听她大叫不要他,更急了,“我很乖,我都听你的,一点都不脏,你不要不要我。” “你听个屁,乖个屁!”蓓芊芊气得暴粗口。 “我就是听的,神仙姐姐说,会让我很舒服很舒服,我……我本来是想让她帮我的,可是她的手伸到我身上时,我就又舒服又不舒服,我忽然想起你说,无论男人女人,谁也不让碰,如果让人碰了,我就再也见不着你了,我一想到这个就好害怕,一想到再也见不到星儿,就……好想流眼泪……” 蓓芊芊感觉颈窝有两滴湿润的液体流入,不由也心软了,好在玉笙辰的清白是保住了。 后来,楚致也不好撕破脸,只好暂停,想着反正来日方长,也就暂时没有强了玉笙辰。 玉笙辰于是觉得楚致很好,反而是他不太好,要人家帮忙的是他,拒绝人家的也是他,这样一想,反而在心里觉得楚致是个心地善良的神仙姐姐。 “辰,快出来啊,姐姐等急啦!”楚致在外面极尽温柔地唤。 蓓芊芊拍拍玉笙辰,安慰道:“乖啦,你看,你一乖一听话,你就见到我啦,对不对?” “嗯!”玉笙辰莹光闪闪的眸子中泛着欣喜。 “唔……亲一个,奖励!”蓓芊芊勒过玉笙辰的头,重重咂了下他的柔唇,立即他又高兴起来,“再奖励一个,再奖励一个!” 玉、蓓二人携手走出桃林阵,不由叫楚致惊愕当场,她没想到蓓芊芊竟然可以进得桃林阵,纵然是识得桃林法门,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可是她却不知道,纵然不识桃林法门,蓓芊芊还有一项独一无二的至宝——玉笙辰的青丝,所以蓓芊芊不管在桃林阵中如何大闹天空,依然如履平地。 果然,入目处,一片嫣红。处处红装处处喜气。 楚致一身大红喜服,怎么看怎么妖艳夺目,美颜如画,俏生生站在这一片桃林阵前,恍如仙子降落凡尘,美不胜收。身后,是一众弟子,手中方盘上置了些新郎倌用品,想是要替玉笙辰更衣打理一番。 “楚师叔,别来无恙啊!终于装不下去了吗?睡美人的滋味也不怎么好受吧?哈,你终于肯醒了,不然哪天就真睡死了!”蓓芊芊恨她对自己下了招魂引,所以口齿上也不留情,冷笑道:“哈哈,怎么今天有什么喜事吗?穿得这么喜气?”蓓芊芊表面嘻笑,心里却大骂她无耻,明明知道现在师父是个无行为能力人,竟然敢这么坑蒙拐骗,诱骗师父与她成亲? 楚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真是棋错一着,满盘皆输。只见她看都没看蓓芊芊一眼,转而对玉笙辰道:“辰,姐姐带你去吃东西吧!” “嗯!不过我要跟星儿在一起,能不能带我们一起去呢?”玉笙辰回望蓓芊芊,蓓芊芊冲他微微一笑道:“只怕你的神仙姐姐不会答应的,我们走吧!” ... 第189章 楚致抢亲4 玉笙辰见楚致果然面色不渝,想想道:“那这样吧,姐姐自己去吃东西吧,我与星儿回思崖派,安然姐姐也会做好吃的。” 蓓芊芊得意一笑,挑衅地看向楚致,这年头,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男人的胃,不成立啊! 楚致绝望,凄凉道:“无论是清醒还是失忆,你的眼中从来都没有我?” 玉笙辰看她要哭,忙道:“姐姐,你别哭啦,星儿每次哭,我就想哄她,总是很心痛,你若是哭了,我可没时间来哄你啊!” 擦! 楚致脸色僵住。 蓓芊芊忍笑忍得很辛苦。 楚致真的哭了,玉笙辰也真的没时间去哄她,他急道:“神仙姐姐,都叫你不要哭啦,我没时间的啦,要不,让你身边的弟子哄哄你吧,我要跟星儿回思崖派了。” 楚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逼回了盈在眼眶中的泪,温柔一笑,“那就,谁也别走啦!姐姐想将你们一起留下呢!” 鱼死网破,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 蓓芊芊闻言怒喝一声,“凭你,还留不下我!” 论修为,现在的楚致确实要逊蓓芊芊一筹,何况蓓芊芊还有那么多法器。 就听楚致优雅地击了三掌,那一众弟子背后,有人被推搡而来,却是被捆仙绳五花大绑来的虎卫,蓓芊芊跟玉笙辰皆是大惊,蓓芊芊惊呼道:“虎君,他们有没有伤你?” 虎卫再次见到蓓芊芊,竟然犹如隔世,苦笑摇头,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她的负担。 “怎么样?还要带走我师兄吗?”楚致温柔一笑。 玉笙辰见状,忙道:“神仙姐姐,你捆虎卫作什么,快放了他。” “姐姐舍不得你走,你若留下来,姐姐便松开你的虎卫,好不好?”楚致冲他甜甜地笑,如果玉笙辰永远这么痴傻,该有多好啊。 “不行的,我要跟星儿一起,虎卫要跟我们一起,神仙姐姐,你就跟你的弟子在一起好了。”玉笙辰着急道。 “那就,没办法了。”楚致冷哼一声,默念口诀,瞬间捆仙绳便越捆越紧,深深嵌进虎卫的骨肉之中,只见他俊颜一惨,看蓓芊芊的眼神充满了眷念与不舍。 蓓芊芊被虎卫的眼神震住,见他唇瓣一动,额头上王字金光忽闪。 玉笙辰忽然就暴喝道:“不许,不许自爆!” 蓓芊芊一听更是惊忧,娇喝道:“虎君,你若自爆,岂不让我负罪一辈子,那我活着还有什么快乐而言?”喝罢,召唤出天龙,立即墟鼎之中,三生笛、飘渺琴、轩辕剑不待召唤,全蹦哒出来,蓓芊芊知道这是她的分身自作了主张,也罢,谁让她民主呢,开打吧! 白衣绿衣的俏丽人儿自蓓芊芊的影中啵地弹出,一人执剑一人执琴。 蓓芊芊手执三生笛,天龙盘尾旋绕着她,十分亲呢,更象是龙女转世。 “分神期?”楚致似是还不知道蓓芊芊今非昔比,已达合体期,脸色刹间苍白。 “我不怪你为装睡美人,而见识浅薄,今天我就大发慈悲,让你见识见识。”蓓芊芊冷笑,楚致估计是不知道那一夜发生的变故,纵然知道其大师兄毁在她手上,没有亲眼看到,也不会有触目惊心之感。 ... 第190章 楚致抢亲5 楚致自知一个合体期的高手,她还可以应付,但是没想到蓓芊芊会一下召唤出两个分身,且有意识的两个分身,这无疑是增添了两个合体期的高手,她恨怒交加,凤眸闪烁着阴毒的光芒,最终朝身后蠢蠢欲动的门下弟子作了个止的动作。 她又恢复了一惯的优雅,理了理大红喜服,朝玉笙辰微微一笑道:“辰,你忘啦,那天你答应过我什么?” “你说可以帮我不痛痛,我才答应你穿上这件衣服的,可是你骗我,我不要穿了,也不要跟你成亲了!”玉笙辰三下两下脱了喜服,扔过去。 楚致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攥着手里的喜服,猛地一用力,那喜服便化作满天粉沫,她哈哈大笑,凄凉悲切道:“好,你不要成亲!”楚致侧身一挥,娇喝道:“放他们走!” 蓓芊芊一愣,似乎没想到楚致会这么简单地放了新郎倌,但是,她也不怕楚致使什么诈。伸手指了指还被捆着的虎卫。 楚致默念一诀,捆仙绳便解了锁,虎卫终于得以长长地呼吸一口。刚刚为了不让绳锁勒得更紧更深,虎卫几乎不敢呼吸,连呼吸都是痛。 “我们走!”蓓芊芊一手拉一个,玉、蓓、虎三人一齐站到天龙背上,朝着思崖派腾空而去。 到了思崖,蓓芊芊第一件事,自然是将轩辕剑中的一魄输入玉笙辰体内,便见那一魄将将注入,玉笙辰的肌肤便还原成白玉的莹润,再也不是苍白模样,从外表看来,他已完全是曾经威镇四海八荒的玉狐家君上,而他的心脏,亦已没有了伤痕,曾经所中的伏天魔咒印记以及血淋淋的洞孔,都已复元,此刻他就是一尊玉人,无法言述,笼一层神光,叫人不忍逼视。 蓓芊芊欢喜地抱着他亲个不停,玉笙辰则含蓄地躲了躲,瞳仁清冽,却流淌着甜蜜的甘泉,就在蓓芊芊左亲右亲终于亲到他的唇时,他正好接住,缠绵拥吻。 蓓芊芊一时不察,被他吻得神魂颠倒,只有出气没了入气,只知傻傻地揪住他的衣衫。 许久,玉笙辰才放开她,长吁一声后,见蓓芊芊仍呈休克状,不由敲她一个暴栗,低喝,“呼吸!” 蓓芊芊揉了揉头,傻乎乎地问,“师父,你是不是回来啦?” 她是想问,你是不是全记起来了,我们曾经的种种? 虽然还剩下四魄没有集齐,但也难保现在的玉笙辰不记得他们之间的事,否则,他怎么敢随便抓个人就是一顿火热的亲吻? 可是,是不是太火热了?以前师父可是从来没这么失分寸。 “星儿,我们不是一起回来的吗?”玉笙辰偏头,又敲敲蓓芊芊的小头。 蓓芊芊有些失望,“是……一起回来的,可我刚才以为你……” 以为你得这一魄后,记起了所有的前尘往事。 感觉到脖颈处有两滴液体,蓓芊芊紧张地抱住玉笙辰道:“怎么啦,我们是一起回来的,是我忘了呢! ... 第191章 楚致抢亲6 师父这样乖,还懂得守身如玉,星儿喜欢得很,快别哭了,下次就该这么对那些有心觊觎你的人,乖啦,亲亲,不哭啦,再哭就不乖啦!呃,唔——” 蓦地,蓓芊芊那喋喋不休的唇被人狠狠地攫住,头被一只大手猛地推高,身子也忽地被人勒紧在怀…… 绵长的吻无休无止…… 蓓芊芊一颗心咚咚乱跳,这样强悍的吻,让她难以招架,仿佛回到了她被青丝小人夺走初吻的那一天…… “嗯,不……”有一只手不安分地由她领口往里探。 蓓芊芊忙双手抓住那只侵略的手。 不料另一只手又偷伸进去,她又忙去抓另一只手,可是那两只大手犹如钢筋铁骨,在她身上流蹿作案,她抓了这只就放跑了那只,她又急又羞,终是什么也没抓住,还被他吻得娇躯颤抖,若不是依附着他,怕早就化作一滩春水跌坐在地。 唇舌肆虐,将将退去,又更深地追逐进来,蓓芊芊何曾有过这样的经历,羞恼之极,连眼泪都被他欺负出来。 “星儿,莫哭,是为师的错!”玉笙辰终于停下轻狂的攻击,额头轻抵在蓓芊芊额上,深深地喘息,沙哑道:“星儿受苦了,为师对不起你!” 蓓芊芊呃了一声,想要看玉笙辰,却被他一把蒙住了眼睛,他的手心里全是汗,蓓芊芊只觉得那热气蒸腾着,渗进她每一个细胞。 原来,这一缕魄进入玉笙辰身体后,他竟真的恢复了神识记忆。蓓芊芊既狂喜又羞怯,睫毛在玉笙辰手心里划啊划啊,眨个不停。 玉笙辰因为心疼爱徒所受之苦,一时又怜又爱,大失了为师的分寸,一时觉得无法面对蓓芊芊,所以当感觉蓓芊芊要与他相看相认时,他心头一跳,匆忙用手遮住她的眼,便是这一遮,两人的气氛更加暧昧起来。 “师父——”蓓芊芊娇嗔道:“你既然真的醒来,又何必骗我?害我这般小心翼翼?” 玉笙辰心中懊悔不已,若是不让蓓芊芊知道他已完全醒来,说不定蓓芊芊会主动…… 错失良机! 却浑然不知,自己这样一懊悔,早已没了为人师的自觉,直接化身为狼师! 蓓芊芊感觉那抚在眼前的手炙热汗湿,不由心中甜腻无比,猛地撞进玉笙辰怀中道:“人家又不怪你,你醒了,徒儿开心极了。” 玉笙辰这才反手拥住她,两人额头相抵,说不出的温馨。 玉似的人儿,冰似的心,如今却为小徒儿融成春水。玉笙辰抱着蓓芊芊,只觉得一切都圆满了,“星儿,为师连累你了。” 蓓芊芊环住玉笙辰,吸了吸鼻子,“才没有,从今往后,你只许连累我,不许去连累旁人,若是被我发现,哼哼……唔——” 玉笙辰以前就觉得她话特别多,也曾试过好多办法堵她的小嘴,但那些都不是最好的,最好的……他正在试用。 屋内春光无限,屋外月化冷辉。 虎卫依旧是惯用的坐姿,斜靠在树杆旁,曲起一膝,双手环着,口中咬一根青草,金瞳空洞。 ... 第192章 莲曲九阵1 旁边陪着他的,是一缕俏丽的影子,虎卫不是不知道,但他真不想知道。 水安然睁着爱怜的眸子看着他,她不敢靠近,但至少让他知道,他不想独坐时,有个人随时等着他回眸相邀。 虽然玉笙辰完全恢复了记忆,但并不表示,他可以缺失四魄而生存,三个月内,不,现在是一个半月内若是不能将其他四魄集齐,他便会真正的死去,所以蓓芊芊仍然一刻也不敢放松。 在禁地设了个结界,以防楚致或是其他什么人来抢人,蓓芊芊这才敢以血为膜,再奏莲曲九阵那一世的三生曲,她又一次穿越前世了。 莲曲九阵这一世,蓓芊芊是个龙鱼公主,与今生相同。 那一天,海上的风极大,吹得船帆猎猎鼓舞。星公主正捏诀用法术驾船,乘风破浪。今天是她十五岁生日,母王答应她一个愿望,于是她便想独自开船去月亮湾,听说月亮湾的月亮泉会照出未来伴侣的影子。她很想知道自己的另一半会是谁? 就在她一路畅通全速前进时,天边突然飞来一大片灰色的云朵,待看清时,那一人一鹤已如折翼般跌落在她面前。 当星公主将那人翻过来时,便觉得这个男子美得太惊绝,让她都不由汗颜,于是,她不想去月亮湾了,她怕那月亮泉的影子里照出来的不是这个男子。 星公主救下的这个男子,是玉狐族的君上辰,他因爱慕金翅鸟族的圣女,而被金翅鸟全族追杀,最终不敌重伤,驾着灵宠跌在了星公主的船头。 那一天,星公主决定留下这个男子,她天真无邪的大眼中,第一次充满了患得患失的忧郁,于是,辰君上本来一个月可全愈的伤,愣是给她治成了三个月,她的小女儿心思在那个正在中挣扎的男子眼中,变成了司马召之心。 不知道是他正在失恋,还是天生的好脾气,他竟然纵容她这样胡闹,而她将这纵容当成了爱意,她以为他也是舍不得与她分离的。 但当一只小金翅鸟绕着海面凄厉叫喊时,那个男子便拜别了这个金发碧眼笑起来象个娃娃的龙鱼公主。 星公主知道,那个小金翅鸟,就是这个男子深爱着的人,也是因为她,男子才重伤跌落她的船上,但是她还是不甘心,这三个月来,她已经爱上了辰君。 辰君冲她许诺,因为她救了他一命,他答应为她做一件事。 她很想说,为我留下来吧!可是,她的傲骨让她开不了口,所以唯一能做的事,便是成全。她大度地让他走,含着泪道:“我听说金翅鸟族有个莲曲九阵骨牌,不知是真是假?” 辰君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这件事,会为她取来莲曲九阵。 她以为,从此以后,她再也见不到他,可没想到一年后,他再次重伤,跌在她的船头,鲜血染红了那一片海水,她大惊失色,连输了七天七夜的灵力,他才转醒,转醒的第一件事,就是从怀中掏出莲曲九阵的骨牌,“我答应你的事。” ... 第193章 莲曲九阵2 星公主哭得跟个泪人儿似地,她只是随口说说的,她不要他为她受这么重的伤。却听他咳了几口血继续道:“她要天上的星星,我都摘了,何况你只是要一个莲曲九阵?”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圣女。 他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所以星公主更不能要求他违心地留在她身边,所以她留下了莲血九阵。 莲血九阵是金翅鸟族的圣物,这下,金翅鸟族更不会放过他了,星公主很后悔自己这一无心之举,但一听到辰君竟然为那圣女摘下星星,心中便不是滋味。 那星星,想必是流星,划过天空时,会殒落在一条五光十色的星星河流里,那是多么美的景色?星公主也想要一颗星星,可是他只给了她一个心愿,而她也已经用完了,所以她除了谢谢,不再提任何要求。 辰君看着她比五光十色的星星更耀眼的眸子,微微一笑,象对待妹妹一样拍拍她的头。 金翅鸟的圣女是不许成亲的,更不可能与外族成亲,圣女与他的相爱注定不能圆滑,但只要圣女召唤,他依然愿意是她的神兽,一声令下,他必随她流浪。所以,他不能再与任何女子有牵扯,这样对星公主是不公平的,对圣女也是不公平的。 星公主知道他的坚守,也知道自己的坚守。 在星公主这里养了半年的伤,海上再次传来小金翅鸟凄厉的呼喊,辰君再次果断离开,星公主知道他还是会受伤,所以她不想让他走,她冲着他的背影道:“你可以走,走了,就不要再回来,我这里也并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旅店。” 确实,她是龙鱼公主,住的是龙宫,将来也是皇位的继承人,龙族的王上。 男子离去的身影僵了一僵,但还是朝那小金翅鸟奔去。 星公主苦涩一笑,在心中暗暗祈祷,不要再让辰君受伤了。 三个月过后,在星公主的担忧与思念中,那个辰君再次带着重伤昏厥在她的面前,她不知道他把她当成了什么,可是她不能不管他,所以将他带回了龙宫,这一次,他的伤治愈的很快,她让大夫用了最好的药,七天之后,辰君的伤便好得差不多了,辰君却神色落寞地看着她。 她冰冷以对,“我说过了,我这里不是旅店!”说罢便拂袖要走,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挣也挣不脱,星公主又羞又恼,娇喝,“放开!” 辰君淡淡一笑,“多谢你又救了我。” 星公主冷哼一声,“我只是看在莲曲九阵的份上,下次,我不会再管你的死活,现在,你可以离开了,免得那只金翅鸟又来扰我清静!” 却听辰君长叹一口气,默然道:“她不会再来了,她与我道别了,她是圣女,不能对不起族人,而我,是盗取金翅鸟族圣物的恶贼,她不能原谅我。” 星公主听他这样说,着急道:“不如把莲曲九阵送还给他们吧!” 辰君苦笑摇头,“不用了!” 其实圣女不能原谅的,不过是他竟然为了一个女子,去盗他们族的圣物。 ... 第194章 莲曲九阵3 他想做的,不过是报星公主的救命之恩。 因为有莲曲九阵,龙鱼族大败一直在海上滋事的异族水怪,星公主真心谢谢辰君,一时便喝高了。 两人此时已亲如兄妹,宫内的人更是深知星公主的心思,所以也希望辰君能够为公主留下。 在所有人都乐见其成的情况下,辰君与星公主生米煮成了熟饭。 可是醒来后的辰君,却是脸色忽青忽白,似是无法接受自己背叛圣女。星公主生性高傲,自然也做不出来以此事相挟,便早他一步起身,冷淡笑道:“不过一醉欢享,辰君不必介怀!” 辰君眼见床单上那一抹刺目的鲜艳,脸色更白,懊悔愧疚得无以复加,刚想说话,便被星公主止住,“不好意思,我的肚兜!”说话间,已将那一抹处子之血变化成鲜红的肚兜,轻轻一招,便飞入她手心不见。 那辰君目瞪口呆,干哑地道:“我……对不起……我以为是圣女……”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星公主便身形一晃,险些跌倒,背过身咬牙道:“不过一夜春风,我阅男无数,你也不是最好的!” 她这样一说,辰君亦是身子微微一颤,不知是气是恼是恨是怒,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眼睁睁看着星公主步履蹒跚地往外走,他心痛之极,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状,“对不起,星儿,我该死!我……会负责的……” 星公主背对着他,咯咯一笑,却已是泪滚至腮,“说什么傻话,酒醒了,忘了吧!”说罢从怀中掏出一颗龙珠,往后面的床榻上一抛道:“这是龙宫的定海圣珠,供于金翅鸟族中,可以让他们所居之地避火避水,安居乐业,你——去找她吧!” 辰君攥着定海圣珠,却有瞬间的迷茫与不舍。她得了金翅鸟的莲曲九阵,便还他们一个定海圣珠,这一切不过是想帮他挽回圣女的心。 星公主走了,辰君欲走还留,却被王宫的侍卫遣走,所有伤害公主的人,他们都痛恨,都不欢迎。 辰君走了,却在刚走的那一刻就后悔了,但是他想再进王宫时,却被告之,公主有令,若辰君再踏进王宫半步,格杀勿论! 她这里,岂容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辰君去了金翅鸟族,将定海圣珠送于了圣女,却对圣女言明,他要回去找星公主了,因为,他爱上了为他奉献一切的星公主。圣女恨怒交加,却含泪相送,最后她将定海圣珠交还给辰君,说,只怪自己是圣女,无法背叛族人与他生死相随,祝愿他与星公主白头携老。 星公主因为私自将定海圣珠送于异族,被罚入炼狱,炼狱的墙壁乃是雷电所布,狱内空间狭小,被囚禁的人,全身缩成一团,方能避免碰触到雷电墙,但时间久了,谁能一动不动,不坐不睡? 当辰君劈开炼狱救出星公主时,星公主已奄奄一息。 辰君心疼得难以复加,他现在才知道,为什么星公主一对他冷淡,他就痛苦难受,原来,他早已对她情根深重。 ... ... 第195章 莲曲九阵4 还好,他醒悟得不算迟,一切都还来得及。 星公主气若游丝倒在他怀中,当看到辰君泪光盈盈时,不由苦涩一笑,“原来我真的快要死了,幻觉真好。” 辰君泪水滴到星公主唇角,“不是幻觉,星儿,我该死,你原谅我,你看,我带回了龙珠,以后,我什么都依你,只要你……” 他话还没说完,便见星公主一把夺过珠子,秀目圆瞪了半响,不可置信地看着辰君道:“这……这是谁给你的?” “你啊!圣女不要,又还给我……”辰君见她还有力气推开自己,心下也安了,想着日后定要好生为她调养。 却见她蓦地一口将龙珠吞下,然后奋力地往外跑。 辰君以为她还在生自己的气,耍小性,忙跟着她往处追,边追边道:“星儿,别……” 却听见海面一声惊雷似的炸响,空中遥遥传来星公主虚弱的声音,“别看——” 辰君追出来时,正见五彩精光爆射,星公主已化作一团红色血雾,绕着海面回旋飘摇。 “不——”辰君目眦欲裂,跌跪在地,他不敢相信眼前惊恐的变故。 原来,金翅鸟一族,发现星公主爱上了辰君后,便生出此计,让圣女利用诱惑辰君,夺走定海圣珠,再用假珠子,毁了整个龙鱼族,抢回莲曲九阵,再攻占海上,妄图称霸四海。 只是未料到星公主会一眼识破,并舍生取义,以一人之身,抗灭魂珠之威。 看着被炸得元神俱灭的星公主,看着那一片一片飘远最终不见的魂片,辰君卟地喷出一口鲜血,双眼赤红犹如滴血,“星儿……我要报仇,我一定要替你报仇……” 蓓芊芊便在辰君将将拿出假龙珠时,穿越而来,一把夺过假龙珠,边往外跑,边召唤出天龙。 天龙驼着蓓芊芊,便见蓓芊芊用缩地成寸的法术,瞬间转移至金翅鸟族,将假龙珠往那里一抛,物归原主,哪里管那假龙珠是颗定时炸弹…… 辰君见蓓芊芊驾龙而归,不由上前紧紧抱住她道:“星儿,你受苦了,都是我的错,其实我早就……” 蓓芊芊一手掩住他的唇,吟吟一笑,“你可愿跟我走,天涯海角永不分离?” 辰君见她不但原谅自己,还先说了永不分离,不由惊喜心疼一齐涌上心头,“我愿意……” 便是这句我愿意,让莲曲九阵将这一魄成功收集,蓓芊芊带着这一魄成功返回思崖派禁地。 当晚,玉笙辰的功力便恢复了五成,不但与常人无异,更是分神期高手的水平。 他因失魂而渴睡的症状明显减轻,见到蓓芊芊虽然欣喜万分,却俊颜不展一丝笑容,眸光幽冷地看着她。 蓓芊芊知道他生气,他曾因为不放心她去前世找他的魂魄,而要求与她同行,但是那是不行的,所以,她便用法术将他控制住一时半刻,他因此而生气,也是早有预料的。 四人小聚,水安然将外面的情况简略地说了一下。 就在蓓芊芊去莲曲九阵这一世找玉笙辰的魂魄之时,擎天九器的另外三器竟然被楚致强取豪夺, ... ... 第196章 莲曲九阵5 蓓芊芊暗暗心惊,但也有几份窃喜,楚致这一行动,无疑为她缩短了时间,她可以直接去楚致那里“借”了。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蓓芊芊心中又焦忧又激动,正下意识地握拳,却握到一只温暖的手,她朝那只臂膀靠了靠,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隐隐飘着的桃花醉香味,“师父——” 额头被人轻轻敲了个暴栗,“胆子够大,敢对师父施法术?” 蓓芊芊揉了揉不痛的额头,撒娇道:“胆子不大,也追不到师父不是?” 玉笙辰被她说得俊颜一红,想狠瞪她一眼,又觉得难堪。 “师父醒啦,便要与徒儿划清界线了吗?” 玉笙辰的一颗心其实很小,生生世世里,都只容得下一个星儿,哪里还舍得与她划清什么界线,一听蓓芊芊叹惜,忙伸手一勾,将乖徒勾进自己怀中道:“我哪里要与你划什么界线,我不过是担心你一个人穿越去前世,不知会遇到什么危险?你却对我施术,我醒来时,又恨又恼,你可知我煎熬?” 师父的情话,总是百听不厌的,那清冽甘醇的声音象流淌的泉水,奔腾在蓓芊芊的心上。 “我……我怎么会知道?”蓓芊芊故意要惹他多说话,特别是多说情话,养养耳朵。 玉笙辰听她这么说,也不知道她是使诈的,就勒紧她着急道:“你……你怎会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师父想什么?”蓓芊芊忍俊不禁,师父枉活了万年,于情之一字上,却清涩如少年。 玉笙辰见她闷在自己怀中笑得花枝乱颤,又气又恼又难堪又羞愧,一低头便攫住怀中小人儿的唇瓣,让她还敢笑话师父大人。 “唔——”蓓芊芊被他吻得气喘须须,师父的吻技提高了不止一点二点,她毫无招架之力,只是任他这样没完没了地欺负着。 两人分开,蓓芊芊见玉笙辰深情款款的瞳仁里,清晰地倒映着自己娇羞无力的身影,不由喵地一声,再钻入他怀中,羞死人啦! “现在,知道了吗?”玉笙辰沙哑性感的声音抵在蓓芊芊耳洞处道。 蓓芊芊耳洞发痒,娇躯乱颤,躲闪不得,偏嘴硬道:“不知就是不知,师父想什么,徒儿怎么会……” “现在呢?”玉笙辰也是一阵闷笑,心情极好,竟然打横将蓓芊芊抱起,放到榻上。 蓓芊芊身子一着床榻,就反射性地想跳起,却被那人抵在他与床榻之间,不由又慌又羞,极力去撑开他,却被他捉住双手,他狭长的凤眸狡赖地笑,俊美的容颜也染上一层人间烟火,眸光似着火般,闪着噬人的红焰,呼吸急促地朝仰躺的蓓芊芊压去。 蓓芊芊忍不住全身一颤,又惊又怕又羞又盼,急得想要捂脸,却不料玉笙辰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她额上,呢喃道:“现在知道了吗?” 还敢嘴硬吗? 蓓芊芊咬着唇,扑朔着大眼,不敢再说不知道,却又不服气地皱着俏鼻,看得玉笙辰心口突突直跳,又软又腻,轻轻附到她耳边道 ... ... 第197章 茹果1 :“我娘亲生我大哥时,不过九百多岁,仅相当于人类十四岁的年纪。” 蓓芊芊呃了一声,他怎么突然说起他娘亲? 不对,十四岁就当娘亲了? 那是妖精! 古代的人都早婚,连妖精都不能免俗呢。 蓓芊芊忽地想起今日正是自己穿越而来的十四岁生日,但她的妖龄已达一千多岁了,在她没穿越来那会儿,她这朵奇胎在她娘亲肚子中已呆了一千年,就等着蓓芊芊这块飘落异世的碎魂穿越过来,这才得以降生的。所以在随身空间的滋养下,她看起来比同龄人要大一些,身材早已玲珑有致。 蓓芊芊被他这么一嗟一叹,搞得精神一紧一绷的,被他压制的身体总觉得处处都不对劲,忽地想起他那时失魂太多,又中了楚致的春药,便说自己不对劲不对劲,好痛痛,不由心头一跳,闷在他胸口道:“你若痛痛,便去找你的神仙姐姐吧,我是你徒儿,帮不了你的。呃——” 这句话,成了蓓芊芊被就地正法的导火索,所以说,不能随便揭短,玉笙辰的短更不能随便揭,那就是自讨苦吃的节奏啊! 清晨,鱼肚清浅的幽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时,蓓芊芊浑身酸痛地虚弱醒来,刚刚想睁开睫羽,却忽然感觉有两道炙烫的视线霸道又深情地注视着自己,不由扇了两扇睫毛,又颤抖下去,非但不敢睁开眼,连眼皮下的眼珠也保持了静止状态。经历了昨夜,她没法面对师父啊。 可是她不睁开眼,并不代表她没感觉啊,师父一手横搁在她胸口,一腿侵略性地霸占性地勾搭在她的腿上,还有一炙热如烙铁的某处仍蠢蠢欲动,似乎只要她一睁开眼,那东西就会向她发动攻击,她害怕地一缩,却更深地缩进了圈住她的强劲怀抱。 “嗯?”玉笙辰轻嗯了声,似乎察看小人儿有没有转醒,转醒了是不是可以继续昨夜的事? 蓓芊芊吓得全身僵直,可是颤抖的睫毛总是不管她多小心甚至都不敢吸呼了,那睫毛还是轻颤不止,她又羞又恼。 玉笙辰心情极好,将头埋进她肩窝闷笑不止,“小傻瓜,再装睡,我就不客气了。” 蓓芊芊被他这么一吓,就猛地张开眼睛,又委曲又恼恨,小手握拳在他肩背上直捶,眼圈都红了,“谁叫师父你……” 玉笙辰趁机欺身压住她,“还叫师父?唤错要罚!” 蓓芊芊身上被他压得一僵,羞得无地自容,昨夜种种又一一涌进脑海,虽然她穿越前已有二十二岁了,还是个绘画天才,人的裸、体什么的,在她眼中一般也就是个机械的模特,跟远山近水没什么不同,但是她一看到玉笙辰的身体,便有要喷鼻血的冲动,然后谁诱惑谁,谁先主动,谁谁谁,那都不叫事儿,可是越到后来,蓓芊芊才深深地体会到自己曾经总结的那句话真是至理名言,玉笙辰这厮就是一个穿上衣服赛嫡仙,脱了衣服胜禽兽的主, ... ... 第198章 茹果2 蓓芊芊忍着酸痛蹙着眉,试探性地小声嘀咕了声,“夫……夫君?” 玉笙辰听她这般唤,非但没有下去,反而某处更加炙热,抵得蓓芊芊更狠,凑到她的耳坠边,沙哑着声音道:“再唤!” “夫……夫君?” 玉笙辰单听着她娇唤自己夫君,便觉得人生圆满了,胜过夜夜,他俊颜在蓓芊芊细腻粉嫩的小脸上蹭来蹭去,两人皆紧闭着双眼,睫毛颤抖地纠缠着。 感觉抵自己的那处早已蓄势待发,蓓芊芊又羞又恨,偏偏身体似乎被他索空,毫无力气,“不,不要了师父。” 玉笙辰威胁地轻嗯一声。 蓓芊芊忙赔小心地唤了声,“夫君!” 人家害羞嘛,夫君什么的,最坏了。 玉笙辰怕她初次承欢伤了根本,不敢再索要,翻下身相拥而卧,象是对蓓芊芊说,又象是自语,“尘世的事,我不想再管,师父已去,你也找到了,我该回玉狐山了。”说罢,捏了个诀,一只小红狐的影子突然闪现半空,在蓓芊芊眨眼之间长了翅膀,飞出了窗外。 “那是什么,我也要!”蓓芊芊揪住玉笙辰捏诀的修指。 那白皙修长的手指便反过来,与她指指纠缠相握,这个姿势,好暧昧,昨夜他便是这般与她十指纠缠着,要了她数回,她想挣也挣不脱,这下算是自投罗网了。 “玉狐族的传信使,你若要,我便教你好了,将来,你身为玉狐族的君后,自然是要懂的。” “呃,你,你没羞,谁,谁一定要嫁你为后?” 玉笙辰双眼一眯,威胁地嗯了声,手上的力道一紧,蓓芊芊的身体便被他翻到自己身上,蓓芊芊大羞,这姿势太坑人啦,她不要啊。 “再说啊?”玉笙辰双手箝住她的腰肢,几疑再次正法她。 蓓芊芊没有力气,又不敢坐直,怕会碰到不该碰的,一下软倒在他胸口,嘤咛道:“你就知道欺负我,人家为你受了那么多苦,你……” 这一招哀兵必胜果然有用,玉笙辰俊颜一变,心痛地搂着蓓芊芊不敢再造次了,只是哄着她道:“是夫君的错,以后都听你的好不好?” “这可是你说的!”蓓芊芊一听就来劲了,哪里还能流出一滴眼泪来,玉笙辰看她笑脸如花,忽然就有一种上当受骗感。 “刚刚传了什么信?”这下轮到蓓芊芊心情好了。 “让传信狐找到云游的父君,母妃,我要成亲了,让他们来主持大局。” “你——”蓓芊芊恨恨地捶他。 玉笙辰微微一笑,凝睇她时说不出的深情与风流,“我是怕这里已经有了一只小狐狸。” 蓓芊芊见他的手不安分地往她腹上移,恼得眼圈一红,拔开他的手道:“你就是为了这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小狐狸要娶我啊,我偏不嫁你,我也不是没人要,我一招手,身后……” “你啊!”玉笙辰无奈,“我因为……因为喜欢你,才……”否则,哪里还有你插队的机会啊, ... ... 第199章 茹果3 他可是为她守身如玉了这么多年啊。 蓓芊芊嘟嚷道:“说什么,没听清楚!” 玉笙辰听她耍赖,但还是要辩解的,正待要说,屋外传来水安然的声音,想是已整装待发,集齐了弟子,准备向君移山进发,找楚致抢回擎天九器最后两器。 蓓芊芊大羞,狠瞪了玉笙辰一眼,因为要给他输入魂魄,又担心他有排异反应,这才与他同榻而眠,他却近水楼台先得月,越发不要脸起来,叫她如何面对水安然、虎卫? 蓓芊芊匆忙想下榻,却腿脚发软,一个趔趄,就要摔倒,被眼疾手快的玉笙辰一把揽入怀中,两人一阵难堪。 “都是你不好!”蓓芊芊小拳头直捶他。 “是,都是为夫不好,莫要再恼了!”玉笙辰抱住她轻哄,现在这局面比起锁君山上,那叫一个颠倒。他的师父威严也在昨夜彻底颠覆。 两人清洗一番,蓓芊芊寻了件高领的衫子,再罩了个裘氅才敢出去见人。 这一夜过后,蓓芊芊似乎变了,眸光中春水融融,眉梢间春花灿灿,变得妖娆妩媚,又柔情似水,似璞玉被精工师傅细致打磨过,放射出夺目的华彩。 虎卫怔怀地看着蓓芊芊,唇角动动,却忍住,再转头看向玉笙辰,他的眸光清冽如常,一惯的凛冽一惯的淡陌,这便是他认识的君上,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君上,可是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看着疲惫的虎卫与水安然,想必这两个月来,他们也都没有休息好,蓓芊芊心中愧疚,特别是对虎卫,她更欠了他一份情,她知道这份情是还不了的。 楚致既然抢夺了擎天九器中的最后两器,天地洪炉、盘古幡,必有什么打算,此时冒然去抢,她很有可能已经坐阵以待。 但是,蓓芊芊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否则耽误了时辰,玉笙辰有可能会因没有齐集三魂七魄而再次魂飞魄散。 因着前九世,是三生笛按时间先后的顺序而洞开穿梭时空的大门,东皇钟那一世,是最后一世,所以蓓芊芊必须要先抢了天地洪炉与盘古幡,方可使用东皇钟找回玉笙辰最后一缕魂。 蓓芊芊捏诀召唤了数次也没有召唤出天龙,不由惊疑,却见自己指点的灵力之光,十分微弱,几乎是合体期的三分之一,她愕然地看着指尖,再看看玉笙辰,难道是昨夜…… 玉笙辰也不甚明白,但也猜想会不会是昨夜出了什么他们想不到的差子,但此时也不容他们眉来眼去地深究,玉笙辰于中指间一捏,弹了几滴心头血给虎卫,道:“御剑吧!” 便见虎卫一扫阴霾,额头的王字猛地一闪,金光闪烁。这几滴血的灵力,来得汹涌无比,虎卫险些因为吸收太过,化出真身。不由朝玉笙辰狐疑地看去。 玉笙辰也觉察到这一点,不想被他看出端疑,唤出青木剑,拉蓓芊芊御剑而飞。 “我的灵力没有了,你的反而增加了?难道你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吸……吸走了,你…… ... ... 第200章 茹果4 玉笙辰箝她的手臂一紧,似乎也是不敢相信这件事情,他心中疼她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趁那个时候,吸取她的灵力? 可是事实如此,蓓芊芊灵力只余了两成,而他本来只有五成的功力,现在暴增到不知几何。 蓓芊芊其实也没有多想,她想起以前看武侠小说上,都会有一旦破了什么玉女真经什么的,就会武功尽失,而被那个破她身子的某某夺了去云云,她想大概跟那个差不多吧,这也怪不得玉笙辰的。 想起自己的灵力在他身上,她又觉得满心欢喜,毕竟他现在是需要保护的对象不是。 “星儿,我也不知道……”玉笙辰口干舌燥,俊颜飞霞。 “嗯,我也不怪你,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蓓芊芊回揽住身边人。 玉笙辰身子一震,从来都是蓓芊芊一无反顾地主动,他想起从前,都忍不住心中颤疼,抚了抚她的秀发道:“是的,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我的星儿总是最好的。” 蓓芊芊爱娇一笑,现在师父也会甜言蜜语啦。 虎卫看着前面剑上那一对碧玉似的人儿,薄唇紧抿。那两人衣带旋转相缠,秀发飘卷而结,相依相偎的身影如嫡仙临波,玉女踏浪,他也该放心了,君上可以将蓓芊芊保护得更好。 低头一瞬,却见一双亮晶晶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凝望着他,将他的每一个眼神都看进眼中,虎卫有一种困兽之感,不想理会水安然对他心思的了如指掌,除了蓓芊芊,他没想要去了解任何一个女子的心思。 锁君殿近在眼前,楚致净手焚香,想必早已等候多时了。 “师兄,别来无恙!”她依然是一身大红喜服,想必她是想做娘子的,想做玉笙辰的亲娘子。 玉笙辰看她这一身打扮,不由冷哼一声,当日骗他成亲他可以不计较,竟然骗他诈死,害他还为此扇了蓓芊芊一耳光,实在罪无可恕。 “师兄,无论你怎么怪我恨我,我皆认了,谁让我爱上了你,我就是不甘心,我苦苦等候,皆不得,为什么你偏偏喜欢上她?她哪里比我好?”楚致凄楚地问,泪光盈盈。 玉笙辰冷漠在看着楚致,连最初将她当作小妹妹的温柔也不见,只是一个陌生人,对陌生人,他向来不加辞色,“虽然她没什么地方胜过你……” 蓓芊芊忍不住翻他一眼,用得着说得这么直白吗?她想挣开他箝制的手,但他却不答应,无论她怎么挣怎么扭都挣不开。 玉笙辰转头看她,象个小母狮,就差没张口咬他了,不由失笑,将手递到她唇边,“我就是爱上了她,用星儿的话说,神阻杀神,佛阻杀佛,你若相阻,我不会手下留情!” 他健瘦的身体强劲有力,紧拥着蓓芊芊,不让她再乱动。月白的长衫迎风飘转,吴带当风,泼墨长发仅以桃花簪挑挽着,在风中肆舞张扬,嫡仙般的容颜冷淡冷漠,却因波光流转的瞳仁,而显得异常妖艳夺目。 ... ... 第201章 茹果5 他向来无情,因为他的情全部给了一个人,就没有多余的了。 楚致因他凛冽的一眼而惊得后退一步,泪水一一滴落,绝美的脸庞也失了颜色,在大红喜袍的映衬下更显苍白,“师兄,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自小在你身边长大,为你,我抛弃家人,进了剑仙派,为你,我受尽派中人乃至天下人耻笑,为了你……” 玉笙辰冷笑道:“我并没有要你为我怎么样,我的心意早在送还那条腰带起,已表示的很清楚,我不爱你,从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你又何必做这些,你伤害星儿,利用我对你的纵容与不忍,离间我们,还用招魂引害星儿在梦中为你攻打魔殿的怪兽……” 他的话刚说完,蓓芊芊一惊,楚致更是一惊。 蓓芊芊怕玉笙辰担心,并没有告诉他,难道是昨夜与他共枕时,睡梦魇了,不小心被他察觉到?妙目微转,却得到了玉笙辰肯定的点头,不由心下微甜。 楚致看他们郎情妾意,早已妒火中烧,惨笑道:“是,是我的不是,可是师兄,你知道的,我原来也是个玉做人水做的心,连一只兔子都不忍伤害的人,是你逼我的,都是你!” 玉笙辰不再多言,对她,他无话可说了。 “楚师叔,今天我是来向你借擎天九器中的盘古幡与天地洪炉的,希望你能成全,这两件法器是师父救命之用,用完,必然归还于你。”蓓芊芊上前一步,朝楚致拱手道。毕竟有求于人,她想还是先礼后兵的好。 楚致视而不见,仰天大笑,“不错,这两件法器确实在我这儿,不但这两件法器在我这儿,那只金翅鸟族看守的一千年才结一颗的茹果也在我这儿,我的条件很简单,玉师兄,必须在我这里完成最后的结魂,茹果也必须在我这里吃,吃完之后……” 本来,用莲曲九阵加崆峒印追魂强魂,令人复生,就是逆天行事,是要受天潜的,所以复生的人,必须在结魂最后时刻吃下茹果,记忘前尘往事,算作前尘已死,重活的不过是个初生之人。 楚致此举,不过是想着,若是玉笙辰在她这里重生,第一眼就看到她,会不会最终爱上她,忘记一切,忘记蓓芊芊? 这是她的奢望,也是最后的希望。 玉笙辰当下就冷笑道:“休想,我不会吃什么茹果,也不会留在你这里。” 蓓芊芊却是柔肠百转,茹果,是必须要让玉笙辰吃的,不吃后果不堪设想。 楚致亭亭玉立在他们面前,她知道这一次她赢定了,茹果,只有她手中有,他们若是不答应,她就玉石俱焚。 蓓芊芊朝玉笙辰微微一笑,“我相信你,纵然在她这里,纵然吃了茹果,你还是会记得我,毕竟我们有十世情缘,不,是生生世世的情缘!” “不!”玉笙辰坚决反对,他想时刻与蓓芊芊一起,他不想再起什么风波。不是他儿女情长,而是他心痛她的坚忍,他不想再让她受伤。 ... ... 第202章 茹果6 “不相信自己吗?”蓓芊芊温柔地放开他的手,炫亮的眸子深情款款。 “……”玉笙辰害怕,他不是不相信自己,只是未来的事,他不知道,若是伤到蓓芊芊,那他宁愿不要结魂,任魂飞魄散也不想伤到她了。前世的种种阴错阳差还少吗,他不敢打这个赌。 “别怕!纵然你忘记了,我也会把你抢回来的。”蓓芊芊俏皮地一笑,让玉笙辰紧绷的心绪微微一松,跟着她的笑眼会心一笑。 因为最后的三魄,是紧要关头。本来,若是寻常人,三魂七魄尚未结齐,是根本不可能象玉笙辰这样醒来,还如常人一样走动说话的,但因为玉笙辰他本不是凡人,而是天上的上神之体,所以又有不同,但这最后三魄为谨慎考虑,玉笙辰不能再到处跑动,要闭塞神识,在莲曲九阵中好好将养。 蓓芊芊与楚致打了赌,玉笙辰不想蓓芊芊担心,也就答应下来。 当天,楚致将天地洪炉与盘古幡交给了蓓芊芊。 这样匪夷所思的赌约让虎卫与水安然着实捏了一把汗,虽然知道楚致其实一直爱着玉笙辰,也一心想让玉笙辰真正活过来,但是活过来之后,会怎么样,真让人揪心啊。 蓓芊芊就在锁君殿中,将莲曲九阵摆好,玉笙辰被封了神识,躺进阵中。 有楚致在,蓓芊芊放二十四个心,她定然会护玉笙辰周全。 虎卫不安地看着蓓芊芊,一直到现在,他都没能上前跟她说上一句话,可是这样的豪赌,没有人能输得起啊。 没有人看到,玉笙辰偷偷弹了个圆球进入肚中,那个小球不是别的,是他们玉狐族的圣物记事珠,他不是不相信自己,只是怕万一,万一,这个东西很可怕,什么事情都怕万一,纵是万年的玉狐君上,也不能承受,所以他封闭神识前,作了弊,吞下了记事珠,他要将与蓓芊芊所有的前尘往事,一一记住,绝不允许自己醒来后,忘了蓓芊芊,忘了自己的重生是用蓓芊芊一半的生命所换。 蓓芊芊就在莲曲九阵中奏起了三生笛,至少在玉笙辰三魄集齐,吞食茹果前,楚致这里是最安全的居所,甚至比思崖派的禁地都安全。 天地洪炉这一世,蓓芊芊是个人鱼公主,而玉笙辰是当世的皇子。 集市上,经常会有渔夫捕获到人鱼,无论男女,皆蹂躏到他们流泪不止,因为他们的泪是珍珠,可以卖很多钱的。最后一滴珍珠往往是血珠,也是最值钱的,因为那一颗泪落下,人鱼便瞎了,再也流不出眼泪来,有些被杀了,有些被扔了。 为了保证海上的人鱼平安,人鱼公主蓝星被海王送进了宫中,供人赏玩。 她与姐妹们在禁锢她们的池水中游来游去,一日有两个皇子打赌,一人说可以用药水将她们的鱼尾变成人腿,一人说不可以。 为了这个赌,他们去找巫师。 巫师说可以,不过,她们这群人鱼年纪太小,若要强行分化,估计不会活太久。 ... ... 第203章 天地洪炉1 但两个皇子急于想知道她们的鱼尾是怎样变成人腿的,所以偷偷地把分化水从巫师的药箱中偷来,洒在池水中。 那一夜池水鲜红一片,有几个经受不住的人鱼死去了,只有蓝星,她昏死在池沿,被巫师救活。 那两个皇子,一个叫辰一个叫炫,蓝星死里逃生后,却怀着满腔的怒恨。 蓝星在两个皇子的眼中,象个娃娃,她的身高只有七八岁女孩这么小,这样小的会走会跳的人鱼娃娃,整个国家也找不出第二个,两个皇子不欲让人知道,这是他们心中的秘密。 蓝星自小便极美,粉雕玉琢的模样就象是从画中走出来似地,什么人看见,都想跟她说说话,停下来看她一眼。 而蓝星也越来越象一个人一样的生活,虽然每走一步,都很痛,但慢慢地,也就适应了这种痛,因为,没有一种痛,可以抵过那一池血水的痛。她外表温柔,内心却坚强,白天她的笑声是那么欢快,夜里她的哭泣就有多么呜咽,她不敢大声哭,只是将唇咬得死紧,她不敢把泪珠留下,便藏在一个罐子里,因为一但被人发现她的泪珠,原来会变成珍珠,她其实是个人鱼,那她的复仇计划也就不能施行了。 一晃六年过去了,两个皇子再也不是少不更事的莽撞少年,蓝星也不是那个小小的人鱼,她美得令人炫目,高贵纯洁,温柔善良。 两个皇子都有了想要独占蓝星的心,但蓝星却有自己的打算,她要成为皇后,谁将来做了皇帝,她就要嫁给谁,只有掌握了滔天的权势,海上才能安宁。 理所当然,炫是太子,袭皇位,成为皇上。蓝星却痛苦地发现,其实她的心早在不知不觉爱恨交织间沦陷,更可怕的是,她爱上了辰。 但是,她为了海上的安宁,她答应了炫,她要王权。 “这是你的惩罚吗?”大婚前一天,辰痛苦地站在窗外,对着独坐在窗边的蓝星问。 “怎么会?我爱的就是炫,说什么惩罚的傻话?”蓝星对着镜子,露出训练过无数次的微笑,那微笑又美又真,此刻看在辰的眼中,却是空洞而苦涩的,他一直知道,这个女孩藏着刻骨的仇恨,委曲求全,她有她的计划,可是他还是沦陷了,从最初的负罪,到后来的心疼,越想补偿她,越接触她,越接触她越喜欢上她,开始担忧她…… 这作茧自缚的事情,他感到无力,他没办法使时光倒退,也没办法去救回一池已逝的人鱼,也就没办法求得她的谅解,她在惩罚他,她选择嫁于炫,便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你这个骗子!”辰怒吼,双目赤红,“你想要海上安宁,我也可以做到,我也可以去求父皇下旨,你为什么……” 辰很伤心,怒红的双眼有泪花隐现,但是蓝星不为所动,她笑,你可以去求你的父皇下旨,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求,那是因为在你的眼中,也跟所有的王族, ... ... 第204章 天地洪炉2 不,人类一样,认为人鱼的性命并不是命,他们只是供你们玩乐的宠物,从来如此,所以你们无所谓,现在,你心痛了,因为你把我当成了心爱的宠物,宠物被人抢走,确实让人难以忍受,也是仅此而已。 “没有什么为什么,因为我爱炫,我想成为他的妻,这有什么不对吗,你又何必在我大婚前挑拔我们的关系,动摇我的心?”蓝星说,因为她从镜子的反射点中看到了炫的身影。 身为太子,炫与辰的感情一直不错,但辰也一直是炫忌惮的人,朝堂上支持辰做太子的人也不少,若不是他早生他一年,还不知道谁是太子,现在他竟然敢跟他的太子妃暗通曲直,不由大怒,却表面上平静如常。 蓝星作为人鱼也就是鲛人,是没资格作太子妃的,但是炫还是瞒天过海,掩了她的身份,让她顺利成了太子妃,但是却对辰越来越存疑,最终在辰领兵出征凯旋归来时,欲置他于死地。 辰因为机缘得到天地洪炉这顶法器,此后有如神助,行兵打仗,百战百胜,这更令炫如梗在喉,置辰于死地的心更盛。这一次已是势在必得。 此事被蓝星知道,她不忍见辰赴死,便暗中遣人去送信,却被炫截住,已做了皇帝的炫怒极,这本是他的试探之举,却没想到这两人仍然藕断丝莲,于是将蓝星作饵,捆在午门,下令若有人来劫,格杀勿论。 辰来了,只身而来,他武功不弱,但他不想让手下的将领跟他赴死,所以只身一人来劫人。 蓝星心急如焚,却双手双脚被冰魄绞链所捆,这是专门用来对待鲛人的锁链,因为鲛人似人似妖,传说死后,若心有冤屈,可成仇人的梦魇,不出三年,仇人必死,唯有用冰魄绞链捆住赴死的人鱼,方能锁住他们的魂魄,无法化为梦魇。 辰已身负重伤,倒在蓝星身边,拿着刀便砍蓝星身上的锁链,蓝星含泪而笑,哽咽道:“真好,能在死前再见你一面,辰,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讲,可是,我恨你,恨你……” 恨你,所以我不能爱你,但不能爱你,我却又如飞蛾扑火,时时为你担惊受怕…… 炫再也不是从前的炫了,他残忍多疑,这是我一手造成的,看着你们兄弟互相疑心,但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我后悔了,但是后悔又有什么用。今天能在死前见你一面,我也满足了,我们鲛人确实有梦魇之术,鲛人死前,会暴发出一股无所不能的灵力,这股灵力也可以称之为心愿,但也只能对着一个人施展,一旦施展,必达所愿,所以他们的仇人分外担心会得梦魇。 而蓝星的心愿,便是送辰走,走到一个没有生命危险的世界里,平安地过一辈子。 就在辰用尽最后的力气,砍断一根鲜鲛链时,万千利箭划空而来。 电光火石间,蓝星就着辰的刀,刺中自己的咽喉,瞬间崩发出梦魇之灵,辰也就瞬间平空消失了,而蓝星被乱箭刺死,鲜血流满了冰魄绞链。 ... ... 第205章 天地洪炉3 蓓芊芊穿越而来时,正是蓝星自刺咽喉之时,蓓芊芊忙反手挑开飞来的利箭,一把拍醒已昏死过去的辰娇喝道:“呆子,愿不愿意跟我走?” 辰回光反照地醒来,以为在地狱,毫不思索地道:“我愿意!” 蓓芊芊大喜,冥冥之中,自有天助,便见一道金光将两人团团围绕,蓓芊芊用天地洪炉将辰的魂魄收起来,便随着一股从天而降的黑洞旋风不见。 楚致见蓓芊芊又寻了一世的魂魄回来,心中又恨又妒,原来玉笙辰与蓓芊芊竟然有着十世的缘份。 因为在楚致的眼皮底下,蓓芊芊将这缕魄从天地洪炉中注入玉笙辰体内后,便坐在阵外陪了封闭神识的玉笙辰一晚。不知道为什么,越接近魂魄集齐的时刻,蓓芊芊越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虎卫与水安然也觉得奇怪,楚致又恢复了曾经的仙女之姿,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她依然是玉笙辰喜欢的小师妹。她会盘坐在玉笙辰身边,跟他倾诉多年来的相思,却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难道真的是他们多心了,楚致只是想赢得一次公平竞争的机会? 三人六目,却都猜不出楚致的心思,只是隐隐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特别是在玉笙辰只有两魄未集齐的情况下,这感觉异常强烈。 蓓芊芊交待虎卫与水安然,交替值守。 虎卫看着蓓芊芊憔悴的容颜,心里说不出的无力,暗恨自己帮不了她什么,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她拼命。 盘古幡这一世,蓓芊芊是个天朝公主,而玉笙辰的父亲本是天朝将军,却因天朝皇帝一直忌惮他的兵权与声威,而下令斩杀了将军府所有的人,但未料被将军之子辰,在其师的帮助下逃离。 隐姓埋名地生活了数年,辰跟随着师父学了通天的本领,并从师父手中接过了盘古幡,师父命他报仇血恨。 天朝,没有皇子,只有一个公主,所以公主继承大统。 公主继位那日,游街示恩,岂料敌国来扰,辰英雄地救下了公主,所谓盘古幡一出,谁与争锋? 公主爱上了辰,欲纳他为驸马。 辰故作为难,却最终答应。 他要先成为驸马,再成为大王,再重建将军府的声威。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要成为天朝的大王,必须要踏着公主,也是他现在的妻子的鲜血而上。 公主不是对他全无疑心,但是因为他是她的夫,还是她未来孩子的爹爹,所以她宁愿自己只是多疑。 大红盖头掀起的那一刻,他神情温柔,深情款款,她眉目如画,矜持端庄。 她含微一笑,“夫君!” 他僵硬地唤了声,“公主!” 她道:“在家,你是夫君我是妻,你是天,我是地。” 听她这般柔声漫语,他复仇的心微微动摇,“在朝堂之上,你是君,我是臣,你是天,我……” 一双柔软的小手轻轻覆在他的唇上,“不,不许说啦,夫君,夜已深,让星儿为你宽衣。” ... ... 第206章 东皇钟1 朝堂上的制衡,驸马府中的柔情,两人过得辛苦却又有几份甜蜜,但是辰要实现自己的计划,就必须铲留公主这个最大的绊脚石。 公主也不是不知道,就在公主要临盆之际,颁下密令,令人囚禁驸马,直到她顺利生下孩子,若是驸马在此时作乱,便杀无赦。 这封密令被辰劫获,他是想在公主临盆时动手,逼宫,夺下皇权,只是没想到公主心思剔透,早他一步下令,可惜这密令此时此刻躺在他的手中。 他将密令揪成一团,心中的恨意更深,公主竟然如此虚情假意,心狠手辣,要对他斩立决? 他没有想到,他自己是要灭天朝,改国号,也是要杀天朝最后一个国君,那是公主,那是他的妻! 公主想的却是,自己诞下孩子,无论男女,都是她与驸马的骨肉,让他或她承袭国君之位,驸马也就不会再起异心了。 可是,这密令彻底激怒了驸马,驸马命人将密令,以及送密令的人,捆缚着送到公主面前,公主大惊,痛呼一声,早产了。 可是,她被囚,纵使撕心裂肺地叫喊,也无人理她,终是血流殆尽,一尸两命。 后来,辰做了皇帝,报复了天朝毁他一门的冤案,可是他也亲手杀死了公主与他的孩儿…… 蓓芊芊穿越来时,正是公主快要临盆,尚未早产之时,她的书一封密令,却再也不是当初的那封保皇权与天朝的密令,而是写道:传位驸马,昭雪将军一门。 这密令被驸马劫获,却是一怔再怔,他的妻,原来,早已知晓一切,并宽容他…… 他捏着密令回到公主身边,却见那女子笑颜如画,正是最初模样。 “夫君!”她拉着他的手,覆在小腹之上。 “公主!”他全身僵硬,他甚至已经想到公主已死,孩子已死的惨烈场景了。 “夫君的手好冰!”蓓芊芊双手捧住。 “公主!”辰心痛得浑身颤抖,他负罪极了,只有紧紧抱住公主。 “夫君愿意跟我永远在一起吗,无论天涯海角?”蓓芊芊环抱住辰,每一世,都这么惨烈与艰难,该是被什么样的人诅咒? 辰泪落,点头道:“愿意,我愿意,等孩儿长大,我们便离宫,我带你游遍大江南北!” 蓓芊芊将他的魂魄收集在盘古幡中,却已泪流满面,这一世,他们并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辰也只是在孤单悔恨中度过了余生。 剩下最后一世了,还有二十日的时间,蓓芊芊终于可以舒上一口气了,她小脸甜蜜地笑着,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师父白衣翩翩地走在前面,牵着她的小手,她小跑着跟在他的身后,一声声地叫着他,师父——师父—— 东皇钟这一世,蓓芊芊是个小小狐妖,而玉笙辰是个降妖师。 所有正派,都唤蓓芊芊一声星妖女,因为她是个千面妖狐,而在狐族,蓓芊芊却是他们的星圣女。 辰有个小师妹十分顽皮,辰也十分喜欢她,甚至有过照顾她一辈子的念头。 ... ... 第207章 东皇钟2 辰所在的无崖派供奉着一颗“元凤”丹,此丹是所有妖魔眼中的至宝,因为可以令妖魔免于逆天修行的雷劫。 那一天,星圣女变幻成小师妹的模样。前去盗宝。 未料被看守神兽双头蛇所伤,一时慌不择路,跑入辰的居所。因那双头蛇有巨毒,星圣女便倒在了辰的怀中。 辰大惊,也不顾不得其他,撕开她伤口周边的衣裳,便为她吸出毒液。可是双头蛇的巨毒非元凤丹不能清除。 辰无可耐何,气恼小师妹不懂事,竟然这般玩劣,想看看双头蛇的防护是不是真如派中传说的那般厉害。 当然,这是星公主骗他的说辞。 辰心中记挂着小师妹,又怕派中人知道了,会责罚于她。 又想,这粒元凤丹在派中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看见过,即使被偷,估计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这样一想,便偷偷去了供奉之地,双头蛇因为放出巨毒,拼命一击后,也怏怏无力,何况辰是未来掌门的接班人,所以没有人会认为辰会盗取元凤丹,可是当他打开供奉元凤丹的沉香盒子时,却大惊失色,里面的那粒丹丸已不翼而飞。 便在此时,叫器声不断,大批弟子冲了进来,看见辰手里拿着空了的盒子,大惊失色,齐齐指证是辰偷了元凤丹。 辰百口莫辩,被打入地牢,严行拷打,等待定罪。 星公主乔妆的小师妹来地牢救人,当她将将把辰拖到地牢之外时,昏迷的辰便醒了,辰见到这个假冒的小师妹,已猜到事情的来龙去脉,恨自己钻进了这个圈套,成了她的替罪羔羊。用手捏住她的衣领冷冷道:“你是谁?你把我小师妹怎么了?凤元丹在何处?” 星公主见他转醒,笑道:“这么心疼你的小师妹吗?那我偏偏让她吃尽苦头,至于凤元丹,我已经吃了。” 辰一听她说吃了凤元丹,脸色更是难看之极,又不知道小师妹被这妖女怎么折磨,又急又恨,“妖女,你是千面狐妖?” 星公主微微一笑,妙目流转,“算你聪明,可是为时已晚,你就背着这个骂名,去死吧!” 辰又惊又怒,却听身后又有弟子大叫,“逆贼逃啦——” 又听掌门道:“哼,竟然敢逃?亏我还想将掌门之位跟女儿托负于他?好,给我抓回来,明日正法!” “可是掌门,那凤元丹还没有问出下落?” “很有可能是被他吃了,明日开膛破肚,或者还能找出一星半点。” 辰昏倒在牢门口,听着身后一众人追杀过来,再听掌门恩师痛心疾首地暴吼,只觉得脑中一片混沌,看着站在月下笑吟吟的狐妖,一时气血上涌,知道这妖狐定然会将他扔在这里,她不是要救他出牢房,只是要造成他越狱的假象,让他百口莫辩,被人追杀而死,死便死了,还要背负偷盗凤元丹叛贼的骂名,他绝望了。 再醒来时,他看到了睁着一双大眼,正怔怔看着他出神的小师妹。 ... ... 第208章 东皇钟3 “小师妹?你……”辰先是激动而欣喜,后,在那双会说话,却十分玩味的眸子中渐渐冰冷下去,眸中全是恨意,“妖女,你到底想怎样?” 星圣女听他问她,她抿唇沉思,最终却是不知道的模样。 “少在这里惺惺作态!” 星圣女见他恼,就开心笑,似乎惹恼他,是一件很令人开心的事情,娇声道:“惺惺作态又怎么样,你咬我啊!” 伸出白嫩的柔夷,俏皮地挑衅一笑。 辰也是气疯了,当下就对着她的纤纤葱白的指尖就是一口,十指连心,一口就险些咬掉了她三根手指,便见她痛呼一声,身形光芒万千,不过片刻,人已变了模样。 辰没想到,这一口下去,竟然把千面妖狐的真面目给咬出来了,只见那方光芒万丈,竟让他不能逼视,那少女似嗔似痛,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笼烟,一张梨花白雪般的俏脸上,似因痛楚而流淌着两行清泪,小巧挺翘的鼻尖下,那微启惊呼的檀口红润柔软,身形玲珑有致,衣带飘转间,何似惊鸿? 辰呆了一呆,那少女见他仍含着自己的手指,却不再狠咬,不禁羞红了脸。 辰一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想要放开她的手指,但因为不再咬了,反而有些僵硬,舌头不自觉地碰到了她的手指,有一点血腥味,不由心头微软,再看她欲落未落的泪珠,心里也有愧疚,男子汉大丈夫,真刀真枪跟她拼了就是,干嘛跟个女子似地咬人,不由又舔了一下她的手指,似乎是想知道到底咬到什么程度了,会不会断。 “呆子,你干什么?”星圣女的手指被他再了舔一次,芳心大乱,浑身一颤,羞恼娇喝。 辰也是一惊,自己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忙偏头,闭口。 星圣女看着那三只带着血印的手指,一丝古怪的情愫涌上心头,忽地一笑道:“你也这样咬过你的小师妹吗?” “我疼她还来不及,怎么会咬她?”辰哼了声。 星圣女听了,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你不是想让他们误会我偷了凤元丹,让他们杀了我,好灭口吗?怎么又把我救出来?”辰看看四周,不象是在派中,或是地牢。 星圣女听了,眸中波光闪烁,咯咯一笑道:“我怎么会救你,不过是觉得你这人挺好玩的,等我玩腻了,再把你带到他们能找到的地方,让他们杀了你,免得我动手,多好!” “你——”辰气得青筋暴闪。 星圣女双眸灿灿,“喂,呆子,跟我说说你的小师妹吧,你为什么喜欢她?她有我好看吗?” 辰冷笑,转头看她,却对她的美貌视而不见,“小师妹心地善良,在我眼中,她比你美一万倍,你连她一根手指都比不了。” 星圣女怒,蓦地起身,却又折回,笑道:“她真的那么好吗?我很想知道,不如我把她捉来,陪你,好不好?” “你敢……你敢伤她一根头发,我……”辰俊脸变以,这妖女是个疯的。 ... ... 第209章 东皇钟4 “我有什么不敢的?”星圣女笑得欢快,哼着小曲走了。 不一会儿,辰听到了脚步声,不由一惊,本能地将身了缩了缩,毕竟现在他是人人得而诛之的盗贼。 是星圣女回来了,不但回来了,还抓了他的小师妹回来。 “小师妹!”辰急得双眼通红。 小师妹却恨恨地道:“辰师兄,你与这妖女串通一气,偷了凤元丹,又把我抓来,想干什么?难道是想以我来要挟爹爹跟二师兄不成?” 辰被小师妹说得痛苦不已,“小师妹,你信我,你一定要信我,我没有与她串通一气……唔……” 辰没有料到,那妖女竟然敢当着小师妹的面吻他,虽然只是口对着口,并没有更深的亲密接触,可是一股甜蜜的芬芳就那么迎面灌来,她不让他说下去。而他因为被她施了小小的法术而不能动弹,在外人看来,倒是一切如常。 正是因为这个一切如常,却没有拒绝这个妖女的吻,怎么能让人信服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这看在小师妹眼中,那真是晴天劈雳啊! 小师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羞恼恨怒,娇喝道:“辰师兄,你真不要脸,怎么可以……” 星圣女回头看那个被自己捆得跟木桩似地小师妹,再看看急着对小师妹表白的辰,唇角掀起一丝得逞的笑。 “小师妹,你信我,我是被逼的,我心里其实……唔……”辰语速极快,却未料星圣女再一次抢得先机,还将他的头往自己这边掳过来,辰极力挣扎,还想说什么,那丁香似地小舌便滑过他口中,他极力躲让,却奈何她纠缠到底。 一吻过后,他俊颜飞霞,一颗心都快要跳出去,小师妹呜咽一声,哭得肝肠寸断。 “小师妹,你别哭啦,哭得我心都乱了,你知道的,自小我们一起长大,我心里早就……唔……” 当星圣女再次吻住他的唇时,他想到了咬她,所以当她柔软小巧的舌头伸过来时,他真咬了她,立时口中除了甜腻的花香之外,还多了血腥味,然后是星圣女的泪水,咸的,她主动退去。 星圣女眼中挂着泪水,用一种不可原谅的眼神看他。转身一手点开小师妹的绳索,“你……你们可以……走了。”她的舌头很痛,说话也不利索了。 小师妹身体得自由,就抹着泪飞奔去。 “小师妹!”辰本想跟星圣女说些什么,可是见小师妹跑那么快,也顾不得其他,朝着小师妹消失的地方就去追。 三日后,辰筋疲力尽地回到这个地方,这一片密林中的草屋,可是却再也找不到星圣女,他对自己说,是她害他成了现在这样,成了盗贼,连小师妹都不相信他的清白,他的人生全被这个妖女毁啦,他要报仇! 眼看着小师妹当着全派人的面指认他的罪行,并且当着全派人的面要掌门恩师逐他出师门,要立二师兄为掌门接班人,原来她一直喜欢的人是她的二师兄,他,痴心妄想了。他被追杀得无路可逃,全身是伤地回到这里。 ... ... 第210章 东皇钟5 他不知道其实这里不是人人都能进来,这里设了结界,是用星圣女的血所结,除了被星圣女抓来,就只有她自己可以进来。 而辰,因为咬食过星圣女,所以也就第二次踏了进来。 他伤得很重,在这里等了星圣女七天,终是挨不过去了,心中竟然升起一丝怅然,吐了口鲜血,昏死。 当星圣女一身重伤地从外面跌撞进结界时,却见到了昏死过去的辰,不由又惊又喜,她因为担心他,所以去派中寻她,却撞到埋伏,受了重伤,没想到他会自己回到这里。 但辰已到了回光反照期,她心口麻痛,一咬牙将凤元丹给辰服下。 当日她骗了辰,她是被双头蛇咬成重伤,但是她是千面妖狐,自身的血就可以解毒,她骗他去,就是想让他当这个替罪羔羊的。 辰不久便醒来,灵力如潮水般大增的同时,体内似有万千火苗在灼烧他,撕裂他,他想要去河里清凉清凉,却碰到一冰冷的物体,朦胧中似是小妖狐脆弱地窝在他怀中,一时是千般怒万般恨,好,你不说我跟你串通一气吗?那么串通一气好了! 辰撕开了星圣女的衣服,那种冰冷如丝绸般让他舒服与贪恋。 星圣女是被痛醒的,醒来发现两人交脖相拥,羞人地纠缠,嘤咛一声,羞恼道:“你……不能……我是圣女……” “哼,我有什么不能的?”辰粗鲁地凶狠地对待她,象要发泄所有的怒火,滔天的。 星圣女咬牙承受着,她的泪默默流到唇角,又被她吞食,她痛极却咯咯一笑,“从此,也算两不相欠了!生死不见!” 辰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失了心智般对她百般折磨。 当清晨的柔光照在他俊逸的脸庞时,他用手挡了一挡,却听一声清脆的铃铛,那是他当日被她化成的小师妹所骗,夺走的东皇钟,这东皇钟可大可小,现在被人用红线系在他的腕上,象个小铃铛。 昨夜的一幕,慢镜头般回放在他眼前,他抚摸着床榻里侧的冰凉,鼻尖似乎还有小狐妖的馨香,她却不见了,他忽然很想抱住她,请求她的原谅,于是他披了件衣裳,可是,他找遍所有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她,耳边却回响着她清脆的笑声,以及最后那句话,“从此,也算两不相欠了!生死不见!” 蓦地一股怅然,象他心头的血,猛地涌上,无休无止。 “妖女!妖女!”他每日都会咬牙切齿地骂小狐妖,可是声嘶力竭之后,竟是呜咽与心痛,他思念她已经到了不能自己的地步。 “星儿,你回来……” 某天,他走得更远,他想到更远的地方找星儿。 就见有一处私塾立在眼前。 他走近,只见里面端坐着一个四平八稳的小人儿,无喜无悲。众人称她为准圣女,因为星圣女失踪了,所以她不得已放下孩童的天真,过早地成熟。 准圣女是星圣女的侄女儿,有人无意中提起了星圣女,糯米团似地小人儿便哭了起来, ... ... 第211章 魔尊重生1 只是刚落了两滴泪,就挨了板子,教习妈妈说,圣女是不能哭的,只能笑,并且不能有笑之外的其他表情,只有这样,才能让别人不能从神情中抓住心中的脆弱。 糯米团似地小人儿便一面挨板子一面笑起来。 咯咯咯…… 这笑声,在辰心中划开了裂痕,原来星圣女有着这样的童年,她每次在他面前展现的无所谓的笑容,也不是真的…… 他的心在这一刻好痛,他急切地想找到星圣女,可是…… 他的眼中一片朦胧。 星圣女消失了,他找了她一辈子都没有找到…… 蓓芊芊穿越来时,正是星圣女离开辰一年之后,辰发疯似地找遍了天下,现在即使派中人还在追杀他,但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因为凤元丹。 他已猜到星圣女为他所做的一切,过去的那点恨,随着时光的消磨,也变成了爱的一部分。 蓓芊芊回到了他们曾经的小草屋,她知道辰会回来的,每个月的月圆之夜,他都会回来,因为那天是他霸占星圣女的日子,他后悔,又甜蜜,所以这一天他一定会回来。 蓓芊芊站在屋前,看着那疲惫的身影,慢慢向她走来。 眼睛炫亮与黯然皆在一瞬间。 也许,辰曾无数次幻觉他看到了依门的星圣女,又无数次地失望,今天,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辰,我回来了,你愿意跟我走吗?”蓓芊芊微笑。 “我愿意,到哪里都愿意!”辰落泪,他想她想疯了,找不到她,便以为她已经不在人世了,现在见她的魂魄来接自己,也就不想活了,紧紧地搂住她,哪怕只是搂住空气。 蓓芊芊心情激动无比,终于集齐了所有的魂魄,玉笙辰真正地重生了。 可是当蓓芊芊嗖地一声从三生笛曲中折身回到现实时,却发现整个锁君殿已人去楼空,她的双腿猛地一软,扑倒在地,“师父——虎卫——安然——” 离别前的不安,终是应验。 师父在哪儿? 蓓芊芊浑身颤抖,毫无力气,抠着无涯堂的门坐下。 风刮在脸上很痛,已是大雪飘飞的季节,凉凉的泪水挂在脸上,红肿疼痛。 正了无生气地垂着头,却见一双黑底黄纹的皂靴出现在眼前,再往上,衣裾飘转,却是贵雅之极。 空气中阵阵冷香袅绕,却抵不过鼻头淡淡的桃花醉香味,蓓芊芊惊喜万分,猛地抬头,眼中立即蓄满了泪水,那嫡仙似地人,不是师父又道是谁? 可是她刚想扑过去,就被他冷漠的一眼阻隔住。 那种戾气霸气煞气都阻止不了蓓芊芊,可是他的冷漠嗜血邪肆却顿住了蓓芊芊的脚步。 他很象是师父,却又不是师父,他是谁? “师……师父……”蓓芊芊在喉头滚了两滚,唇角微动。 那男子剑眉一挑,笑得邪肆妖娆,两眸灿灿,闪着嗜血的红光,声音一惯的清冽冰冷,“你是谁?敢闯进本尊的地方?” 本尊? 他怎会自称本尊? 蓓芊芊惊得连眼泪都凝住了, ... ... 第212章 魔尊重生2 便见楚致风姿万千地从不远处走来,朝那男子行了一礼道:“见过魔尊大人,此女竟敢擅闯魔尊居所,罪无可恕,让属下将她拖下去杀了吧!” 那男子临风而立,看不出什么神色,只是定定地看着蓓芊芊,象是要把她看出一个洞,半响过后,他忽地觉得后脑异常疼痛。听楚致这么说,想是自己讨厌这个哭哭啼啼叫自己师父的女人,否则怎么会讨厌得头都痛了? 那男子厌烦地摆了摆手,示意拖出去杀了。 蓓芊芊见楚致讥讽地向自己走来,又见那与师父本无二致的男子头痛欲裂地敲揉着,惊怒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楚致笑道:“他乃魔尊大人,我只是他的属下,唯从命尔,并不敢做什么!” 蓓芊芊现在身上只余两成功力,根本不是楚致的对手,但她又怎么愿意坐以待毙,娇喝一声,祭出降龙桃梨珠,虽然召唤不出天龙,但降妖除魔斩还是可以的,空中立现一柄金光闪闪的巨斧,朝着楚致便斩去。 楚致明明可以躲闪,却故作不敌,惊呼一声。 那男子怒,挥手一甩,金斧便化作星光坠下,又坠成桃梨珠。但这是魔尊使了法术的,一个个再串回蓓芊芊腕上时,犹如铁钉,直将蓓芊芊纤弱的手腕钉得血珠滚滚。 “竟敢在魔尊面前动武,拖下去砍了!”楚致挑衅地看向失望心痛的蓓芊芊,今天是她自知道有蓓芊芊这个人以来最开心的一天,玉笙辰终于不认识她了,对她不假辞色不说,还出手伤她,还默许要砍了她,实在是太痛快了。 蓓芊芊蓦地想起从东皇钟内逃逸的妖魔、魂魄中,赫然有魔尊的魂魄,当年他因作恶多端,被众神联手降服后毁去肉身,未料一魄残留想要夺舍,情急之下,众神祭出东皇钟,这才将其镇压住,未想现在东皇钟被解封,这魔尊的一魄也趁机逃逸出来。 蓓芊芊一思及此,面色突然难看之极,她以为楚致想要一个与她公平竞争玉笙辰的机会,没想到她会这么卑鄙,竟然将魔尊那一魄输入玉笙辰体内,这样,即便玉笙辰有记事珠,或者可以躲过食下茹果丧失记忆的恶果,却不能改变魔尊夺舍的事实,当魔尊的魂魄将养成形,玉笙辰的神识便从此消失了,魔尊重生了。 “你怎么可以——”蓓芊芊一口鲜血喷出,万念俱灰。 “我怎么不可以,魔尊要杀你,便杀你,你便是不服,又如何?”楚致心中畅快无比。 这可是你心心念念的师父要杀你啊,与我何干?你心碎了吗?哈哈,心碎吧心死吧,谁让你跟我抢男人呢? 蓓芊芊手腕受了重创,灵力也似乎被重重压制着,竟然不能再施展任何法术,被楚致拖着往外走。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已变成了魔尊的师父,熟悉又陌生,她娇唤道:“师父,我是星儿啊,你最爱的星儿!” 可是,那男子仍背对着她,因为头疼欲裂,他不想再听到这声音,这声音扰得他心神不宁,很是讨厌。 ... ... 第213章 魔尊重生3 蓓芊芊心中焦忧难耐,一想到玉笙辰,身上的伤便更痛几分,正被楚致推搡着往剑仙派私牢中的走,却听有弟子来报,说有皇家大军进驻君移山脚。 这个弟子的话还没说完,又有弟子飞速来报,说有一纵军队冲破山下封锁,直接上到山顶平台,朝锁君殿袭卷而来。 楚致又惊又怒,冷笑道:“何方神圣?” 那弟子尚未答话,便听空气中朗笑声起,豪气云天,“朕乃天子!” 蓓芊芊惊喜地双眸圆瞪,来的竟然是赵承胤,他一身黄袍,亮得晃眼,俊朗狂傲的笑容如日中天,双目炯炯,开合间如有精光,他何时有了这样的修为?竟然不在楚致之下。 他身后,赫然跟着蓝衫飘飘的刘允琛,只见他关切地朝她望来,她不由好笑,从前不珍惜,现在倒是乱关心。 “草民参见皇上!”楚致也是一惊,但很快便镇定自若地一揖,毕竟皇帝乃是人间天子。 何况他的身上似乎有着一层看不清的幽光,逼迫着她不敢直视。 赵承胤不与理会,指着蓓芊芊道:“朕要带走国师,你可有什么意见?” 楚致见皇上竟然是来要人的,不由俏脸一寒,她可不想错失这次杀蓓芊芊的大好机会,夜长梦多,总是不好。 但见赵承胤冷眼相看,怕是一个不答应,便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特别是他必杀的眼神,看得她心中一慌。 “皇上要人,草民怎敢不放,只是,魔尊大人那里不好交待。” 赵承胤冷笑,“是吗?那就不必交待了!” 话刚说完,一阵强劲有力的风便迎面扑来,玉笙辰于数丈开外,召唤出一股飓风,直吹得树杆乱摇,人眼难睁。 赵随胤哪肯示弱,特别是面对玉笙辰,手下也不怠慢,捏诀动念,一道剑光,从中指射出,直指玉笙辰。 玉笙辰似是未料到他有这样的身手,眼神一紧,随即回身弹出青木剑,只听“锵”地一声,两剑相击,火光四射,激得四周空气滋滋作响。 “妖王别来无恙啊!”玉笙辰一语道破潜在赵承胤身体内的另一个身份。 “魔尊?”赵承胤虽然不知道魔尊是谁,却下意识地道。 毕竟魔尊与妖王当年同被镇压在东皇钟里,颇此也曾认识,但互相看不惯。 “今朕来,是想向魔尊讨个人情,朕想将她带走!”赵承胤一指蓓芊芊。 玉笙辰看了赵承胤一眼,不知道他为何要救这个讨厌的好哭鬼,又正好看她厌烦得很,便道:“带走好了,还省得废事去杀。” 赵承胤听得一怔,蓓芊芊已是泪水一盈,跌跌撞撞地就往赵承胤怀中去,恨不得抱着他痛快哭一场。 赵承胤本来是带兵来抓蓓芊芊回宫的,只是到了思崖派才知道,蓓芊芊在锁君殿中,紧赶慢赶,却没想到会撞上这一幕。 拍拍怀中的小人儿,赵承胤对玉笙辰微微一笑,“如此多谢,只要你日后不悔便好。”说罢,抱住蓓芊芊便捏诀乘风而去。 ... ... 第214章 魔尊重生4 回到皇宫,赵承胤依然以国师之礼相待,可是蓓芊芊却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当什么国师,一门心思地想着怎么让玉笙辰恢复神识,赶走他体内的魔尊之魄,又不知道虎卫与安然被楚致关到了何处,心里整日乱乱的。 “你这样走来走去,就能想出什么法子吗?把我的头都转晕了!” 有人说话,吓了蓓芊芊一跳,左右看看却是无人,又听那人道:“越发没谱了!” 蓓芊芊这才低头,看见眼前有个乒乓球似地东西,一弹一弹的,原来是无所不知从她袖中跳出。 “其实,那魔尊之魄虽然注入玉笙辰体内,但要真正将养成形,完全吞食玉笙辰的神识,也未必那么容易,毕竟玉笙辰本是上神之尊,岂容他想夺舍便夺舍。” 蓓芊芊坐在矮凳上看它,“话虽如此,但我也不能这么眼睁睁看着那魔尊侵占着他的身体而什么也不做,我想帮他!” 无所不知鄙视地看她一眼,当然,是用身上交错发光的经纬线表示的。 “你只别没事干转来转去就好了,把我转得都想吐了!” 蓓芊芊白了它一眼,你倒是吐啊,你连嘴都没有,你吐个屁啊! 无所不知干咳一声道:“其实,要战胜魔尊那一魄,其实很简单,只要有玉笙辰骨肉的紫河车,以及他自己那最后一缕魄即可!” 玉笙辰骨肉的紫河车?那不是就是玉笙辰孩儿的胎盘? 蓓芊芊先听到玉笙辰有救,大喜,现在一听这个药引,又泄了气,她到哪里去寻玉笙辰孩儿的胎盘?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无所不知不想鄙视她都不行,见她呆怔,便哼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有?”蓓芊芊激动万分,将它从地上捡起来。 “我呸!”无所不知狠呸了她一口,“是你有!” “我?”蓓芊芊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激动,将无所不知扔了,将双手抚在小腹上,又羞又喜,激动万分,“你是说……我……我有了他的孩子?” 无所不知被摔得没了脾气,不想理她了。 “可……可若是要用紫河车,那是孩子着床的东西,救了他岂不是……”蓓芊芊捂着腹部,心中抽痛,虽然这个孩子这么小这么小,可是她仿佛已经感觉到了他在动,他与她血脉相连,若是为了救他的父亲,而伤到了他,她会心痛难忍的…… 无所不知见蓓芊芊痛苦莫明,不由想努嘴,“你干什么?你只需要将紫河车做成丸子,再将玉笙辰最后一缕魄注入其中,到时给玉笙辰吃了,便万事大吉了,父子连心,其力断金,必将魔尊那一魄灭个彻底。” 蓓芊芊一时喜一时忧,踌躇之极。 无所不知知她会错了意,安慰道:“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说要伤你孩儿,乖乖等孩子降生,取了紫河车即可!” 蓓芊芊听了也没有什么喜色,道:“我是怕师父他会撑不到那一天,便被魔尊先夺舍了。” 若是要快些取出紫河车,那必然是要失了孩儿。 无所不知一时也无言语了。 ... 第215章 真假国师1 无疑,对蓓芊芊来说,现在皇宫是最安全的地方。 所以,在她还没有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办时,她乖乖去上朝。 刘允琛自蓓芊芊归朝,总是时不时来走动走动,蓓芊芊从来都是不假辞色,她不是真正的唐益紫,而他早已成了准驸马,根本没必要纠缠。 可是,这看在赵妩环眼中,可不是那么回事,她恨得咬牙,誓要蓓妖女永无翻身之日。 这一日,蓓芊芊着大国师官服,正立在朝堂之上,却听殿外大太监一声长长的呼号,打破了金鸾殿上肃静的气氛,只听他道:“大国师觐见——”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异常奇怪,目光从蓓芊芊面上扫过,再犹疑地往殿外看去。 不消片刻,只见一身着紫衣的少女,不急不徐地跨入金鸾殿,甫一跨入,便五体投地,朝龙椅上的皇上行了个大礼,道:“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那少女抬起头时,众臣,包括皇上皆是一惊,原来那少女长得与蓓芊芊一般无二。 正在众人面露惊色,自动与二女撇开一点距离时,唐述老爹狂喜地冲到叩地的少女面前,颤抖地想要扶起她,“我儿,你可算回家了,爹爹日夜担心,这下可好了!”说罢,突然想起自己偷梁换柱换花接木的事,不由额上冷汗直冒,卟嗵——一声,狠跪在地,朝赵承胤请罪道:“皇上恕罪,当日怕国师失踪的消息被心怀不轨的人利用,所以才不得以封锁住,求皇上开恩!” 他这样一说,无疑是说,地上的是真国师,站着的是假国师。 除刘允琛、赵皇外,群臣皆离蓓芊芊远去,站远点总是好的,防止皇上发火时,泱及了他们这些池鱼。 “让开——”殿外,一鹅黄衣裙的少女娇蛮喝道,身影已冲进殿中,面上红晕如霞,显是将将一路狂奔过来的,眸露得色,一指蓓芊芊道:“皇兄,你现在可是信了,这妖女真的是个妖精,上次照妖镜没来得及照出她的妖身,可并不代表她不是妖!” “妖……妖精……”大臣们忙挤作一团,离蓓芊芊更远。可不是吗,若不是妖,怎么会与大国师长得一模一样?而且法术还这么高强? 蓓芊芊但笑不语,这一刻,赵妩环设计了很久吧。 看来她很恨自己。 就不知道这个真正的唐益紫修为如何? 她既然敢这么直踏金鸾殿,想必不弱,否则,她就不怕自己反戈一击,说她是妖孽?反正妖孽会变化,唐述老爹被灌了什么迷药什么摄魂术,也不是不可能,凭什么唐述老爹说这个是真的就是真的?蓓芊芊一脸冷淡地看着唐益紫,她与自己几乎长得一样,这真是很奇怪! 赵承胤早知蓓芊芊是假,只是未料到唐益紫与她并肩而站,几乎象是在照镜子,不知是什么渊缘? “爹爹,你怎地被妖魔附体了吗?连自己的女儿也不认得了?”蓓芊芊有心戏弄唐述,你想抓我来假扮你女儿,就假扮,想一脚踹开我,就踹开我? ... 第216章 真假国师2 唐述一怔,未料蓓芊芊颠倒事非、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这么强悍,气得双眼怒瞪,大喝,“妖女,当着皇上与各位大臣的面,你休得胡言!”唐述朝赵皇拱手,双眼一翻,面露痛苦,似在回忆,“那日,我左右找不到紫儿,万般无奈之时,你便出现了,我大喜过望,一时不察,被你骗过去了,后来,才从蛛丝马迹中发现你与紫儿不尽相同,才产生了怀疑,国师失踪是小,令国动荡是大,便不敢将此事告诉他人,正好公主是剑仙派弟子,我便托公主在剑仙派查证,结果,你根本就是不我的紫儿,你是妖孽幻化,为了抢得降龙桃梨珠与三生笛,才变成紫儿模样,将我紫儿囚禁在思崖派禁地,幸得公主援手,才得以逃出,今天,我们就是要联手指证你,妖女,现在看你还敢狡辩?” 蓓芊芊听唐述说的有鼻子有眼,直把他自己说得万般无奈,唐益紫又是如何的可怜被囚,而她却是十恶不赦的妖孽。 多说无益,蓓芊芊朝唐述一拱手,“多谢!” 唐述侧身不理,“多谢什么?” “多谢你没有下毒!”蓓芊芊顽皮一笑,当日他骗自己说在她身上下了毒,不听话,就不给解药,毒发身亡,其实只是骗她的,其实唐述老爹也不是真的那么不通人情,但是现在涉及到了自己女儿的利益,又与欺君之罪相连,他只好把他与唐益紫撇清,让她来充当这个冤大头了。 唐述一怔,回想起与她相处的短暂、头痛又温馨的时光,看向她的眸光有一丝不忍,却终是什么也没说,背过身去。 唐益紫看向刘允琛,目光忧伤,其实她忘不了刘允琛,也不想喝什么忘情水。她也不是赵妩环找到的,而是五位师傅找到的,她回到了最初拜师学艺的地方,那里,她安心一点。 今天,她回来,确实是受了赵妩环的挑唆,赵妩环笑她,大国师之位被人冒名夺了也就算了,前未婚夫现在回心转意,却又错认了冒牌的唐益紫,还搭上个便宜爹,外加两位师傅的性命,现在人家风声水起,她却还要在这窑洞里苦修什么? 乍听这多变故,又有唐述老爹在旁添油加醋,连阿娇都认了蓓芊芊做主人,唐益紫便想回来看看,这蓓芊芊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她内敛沉静,有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稳重,这或许也是刘允琛觉得压抑与不喜的原因。 她双眸如海,深深地打量着蓓芊芊。 蓓芊芊盈盈一笑,说不出的轻松可人,正主来了,她这个国师也可以御下重担走人了,她回头朝赵皇拱手道:“一山不能容二虎,一国也不能有两位国师,现在真正的国师回来了,我这个冒牌国师也可以功成身退了,皇上,我便就此告辞了,不必相送。” 唐益紫、赵妩环、唐述、刘允琛乃至殿上众臣,皆未料到蓓芊芊说得这么轻松,毫无留恋,也毫无惧怕。 ... 第217章 真假国师3 惧怕什么呢,她早告诉过赵皇,她根本不是他的国师,无论他有没有记在心上,也不算是欺君了。 赵承胤龙颜阴沉,重重拍案,众人皆惊,赵妩环更是暗暗高兴,这下皇兄要治她的罪了,最好斩立决。 未料赵皇开口道:“爱卿好大的胆子,还没问过朕的意思,说走便想走,既然爱卿并非国师,我朝祖训所言国师不得入后宫于你我并无阻碍,朕现在便封你为贵妃,入主西宫,不得违命!” 蓓芊芊站在殿中,只觉得一阵眩晕,赵皇是不是太任性了? “不可,皇上,万万不可,她乃妖孽,怎可近皇上的身?”唐述第一个不答应,留这个祸害在皇上身边,他们唐家还有好日子过吗? 众臣先惊,后醒,纷纷上奏,不许皇上纳蓓芊芊为妃。 赵皇龙颜震怒,却见蓓芊芊悠然道:“还请皇上收回成命,我已是有夫之妇,怎敢欺君?” 赵妩环刚想阻扰,听蓓芊芊这么说,不由停了停,眸光向瞬间黑下去脸的刘允琛扫了两扫,心中快意。 赵皇被当朝拔了颜面,更是又恨又怒又无可奈何,这次是再无转还余地了,她说她已为妇,他如何还能强迫抢夺,她怎么敢?怎么敢当着他的面这么说? 蓓芊芊朝赵皇拱手走人,有臣子想拦不敢拦,最终纷纷向赵皇跪下请愿,求赵皇不要放过这个妖女,否则她凭着这张脸出去招摇撞骗,会乱了国之根本。毕竟国师关系着珩瑞王朝的兴衰。 赵皇见有臣子在蓓芊芊左右,想拉扯,不由恨怒喝斥道:“让她走!” 蓓芊芊没有回头去看赵皇受伤的脸,他两个,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蓓芊芊甫一出了金鸾殿,赵妩环便阴阴一笑。 蓓芊芊却不知道,回思崖派的路上,有一只万年妖等着她报仇,那妖不别的,正是朝珏妖,名祈圣字珏,若按从前的从前,念在一个山上长大,她应唤他一声师兄的。 朝珏妖是来报仇的,报自己的仇,也报……凤妖朵朵的仇,虽然这个妻子,他已不想再见,但她的仇,却不能不报。 当年两人避开师父,一同偷偷下山,却不料被火凤族长老发现,带回族中,并在凤妖朵朵身上搜出了偷盗的降龙桃梨珠。当时他们并不知道降龙桃梨珠是前主不死后主不得的宝物,却因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若不是师父及时向族长求情,他们根本没有命在,后来他们被拔了凤羽,逐出了火凤族。凤妖朵朵变成一只光秃秃的母鸡模样,自己很难受,便时常采阳补阴,用变幻之术永保青春。珏妖自己虽然也是如此,但他却不能忍受凤妖朵朵这么做,便留了把断剑,离开了凤妖朵朵。 蓓芊芊正在思崖派的登山云梯上,突然云梯摇晃得厉害,朝珏妖如鬼魅般飘渺而来,站在云梯之上挡住了蓓芊芊的去路。 蓓芊芊深知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为了孩子,她也不能束手待毙,缠斗中,被朝珏妖一脚踢出云梯,幸亏她眼疾手快,死死抓住云梯一根绳索,可是,朝珏妖回头一看,猖狂大笑,一个笛风扫来,绳索应声而断。蓓芊芊身子下坠万丈深渊,来不及多想,对着手心大喊青丝咒,“玉笙辰——” ... 第218章 赌约1 当蓓芊芊情急之下对着手心大叫一声,“玉笙辰”后,只见掌心立即崩发出七色霞光,那光芒犹如万道虚箭,冲天而起,瞬间半蓓芊芊包围其中。 蓓芊芊本来并不报什么希望,没想到这青丝咒真的还可以施展,不由眼眶一阵刺热,只感觉自己似被一个透明的结界包裹着,缓缓送上云梯。 朝珏妖也被此时的异样惊得一呆。 蓓芊芊急忙回头,果然只见万道光芒中,那人仙姿依旧,他一手捏诀,一手似承托着包裹蓓芊芊的透明细界,四目相对,竟然温暖如春,情意无限。 蓓芊芊一瞬间,便泪流至腮,眸中带泪而笑,欢喜之极。 “玉笙辰”怔怔地凝视着面前这个微笑看着自己的少女,她的眸光清澈欢喜,带着深深的爱意,这么熟悉的笑脸,他竟然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他的头忽然痛起来。 朝珏妖见缝插针,一挥手,便打来数枚雷火,这是火凤族的必杀技。 “玉笙辰”蹙眉,头痛的发作是越来越厉害了,但是这并不影响他杀人,凡是他看不惯的人,他都想杀了。 他的眸一片血红,狠狠地看着那延绵不绝,漫天朝他爆射而来的雷火冷笑,他是谁,魔尊大人! 青木剑啪地弹出,只见他修长的手指指天划地,那剑竟是自己旋飞而起,追逐着雷火缠斗,只要被那剑气沾上,那雷火便嗤地若火遇水般消怠。 那朝珏妖见一时攻克不下“玉笙辰”,心生他计,一串串雷火将透明结界包围住,想将结界溶了,将里面的蓓芊芊也溶了,或是擒了,到时手上有个人质,胜算也大一些。 蓓芊芊见结界外面火势汹涌,心中一骇,双手护住腹部,回头去看“玉笙辰”。 “玉笙辰”见状,眸中戾气大盛,冷哼道:“敢在本尊面前耍大刀的,可没几个!”随手一挥,那青木剑便穿过层层雷火阻击,擦得火光四射,最后在一片火与光中,什么也看不见了,只听卟地一声,那青木剑似是刺中什么活物…… 蓓芊芊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来找她复仇的朝珏妖就这么瞪着眼晴被青木剑一剑刺死。 朝珏妖自己更是不可置信,他曲指指向“玉笙辰”,轰然倒地,双目圆瞪而死。 死前,他笑了下,泪水涓然则下,他仿佛回到了那个美好的夜晚,他带着朵儿私奔…… 朵儿,我对不起你,如果你能原谅我,下辈子我一定待你好! 朝珏妖与凤妖朵朵本来在火凤族生活得极安逸快活,可是,一切的悲剧只因为他们相爱了,而火凤族的族规是近亲不能结婚,朝珏妖与凤妖朵朵是堂兄妹,两人在族内是永远不能在一起的,可是妖这一生太漫长了,思念也就太漫长了,于是两人约定私奔,师父为了救他们免于责罚,对族长说,降龙桃梨珠,是他送于凤妖朵朵的,当时他们还不知道这降龙桃梨珠是个前主不死后主不得的主儿,后来,为了让这个珠子认了凤妖朵朵,师父偷偷自伤,后来师父伤重,仙逝,那珠子的下落,也不得而知了。 ... 第219章 赌约2 “啊——”朝珏妖尸解成一缕黑色烟雾。 蓓芊芊也从结界中被放出,她看着倨傲的“玉笙辰”,柔声问,“你还好吗?” “玉笙辰”揉着后脑,神色莫辩,半响才恼怒道:“本尊怎么会在这里?是你勾引本尊来此的吗?” 蓓芊芊见这个“玉笙辰”一会清醒一会迷糊,但是无论如何,他却是不记得自己了,一阵怅然,“师父,我不怨你,你总会记起我的!” “哈,你是谁?本尊为何要记起你?”“玉笙辰”不屑,可是当他的眼睛与蓓芊芊撞到一块时,他便有一种难以喘息,头痛欲裂之感,这个女人,真是令人讨厌之极。 他想离开这里,离她远远的。 她就是上次在无涯堂的女人,总是叫他心烦头痛的女人,真该杀啊!他的眼中慢慢又聚起一层红血丝。 蓓芊芊警惕地看着他如猎豹般的乖戾攻击模样,嘴唇动了动,想唤他师父,可是却什么也没有唤出来。 “玉笙辰”却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暴喝一声,“本尊何时成了你师父?再唤本尊师父,本尊立即杀了你!” 就是这个女人,就是她唤的那声“师父”,令他头痛不已,不,不能再让她活了! “玉笙辰”猛地发了狂,伸手划诀,只见阴风猎猎,云梯肆晃,蓓芊芊几乎站不稳脚跟,就在她卟地跌倒在摇晃不止的云梯上时,一柄利剑带着嗡嗡鸣啸,直刺向她的腹部,就象是刺死朝珏妖一样,带着不容抗拒的狠煞。 蓓芊芊双眸骤然一缩,“不——师父——” 不,师父,你若在今天杀了我与腹中孩儿,某天你醒来,会是怎样的生不如死? 可是,那剑已到,蓓芊芊甚至感觉到剑气已刺破了腹部的衣服,剑尖已刺入腹部…… 鲜血四溅—— “啊——”蓓芊芊惨叫一声,全身冷汗淋淋,险些昏死过去。 却突然,那剑停在蓓芊芊肚皮半分之处,而她的腹部突然莹光大作,与那青木剑成制衡之状,青木剑竟然不能前进分毫。 “你——你已有孕?”“玉笙辰”见那青木剑已不能再往前刺半分,不由一惊,手一挥,召唤回剑。 青木剑已有剑灵,自是听从主人吩咐的,但是灵性使然,不能对胎儿下手。 蓓芊芊脸色惨白一笑,孩子,还是你厉害,自己保住了自己,这样一松懈,便昏了过去。 醒来时,却在“玉笙辰”怀中,不由贪恋地再蹭了蹭他的肩胛。 “玉笙辰”微微一怔,眸有怒色,这个女人,当他这个魔尊是什么?暖炉? “本尊不是救你,只是想问你句话,为何你要唤本尊师父?” 蓓芊芊正想说话,却被他一手止住,“算了,本尊不想听了,本尊最怕女人纠缠,特别是你们这种什么方法都敢用的妖女,恬不知耻,趁本尊还没改变主意的时候,退去。” 蓓芊芊用手勒住他的颈脖,吸了吸鼻子道:“那些妖女都是用什么方法对你的?” ... 第220章 赌约3 “玉笙辰”被她勒得一愣,低头看着她笑容盈盈,明明睫羽上仍沾着露珠,明明双眸雾气腾升,可是,她笑得好莞媚,好欢喜,甚至带着点小小的撒娇与委曲。 星儿?星儿? “玉笙辰”的脑中回荡着这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可是同一时刻,他的头猛地炙痛,脑中似乎有一根弦断了,嗡地一声响,炸得他几乎发狂,他的眸子血光一盈,猛地他一把推开蓓芊芊,吼道:“妖女,本尊要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杀了你,本尊的头就不会再痛了!” 他一步一步地逼进蓓芊芊。 蓓芊芊苦涩一笑,她知道,“玉笙辰”一会安然一会发狂,那是两个魂魄在师父的体内在争斗。 谁会赢? 若不是师父…… 她不敢想。 但目前,她要保住的是自己,保住孩儿,才能最终保住玉笙辰。 蓓芊芊一步一步向后退移,温柔道:“师……魔尊大人……” 现在的“玉笙辰”不喜欢别人跟他套近户,最不喜欢她唤他师父,那样会引起他头痛,所以,蓓芊芊尽量不去触他的逆鳞,这样,他还可得片刻安静。 “玉笙辰”似乎很满意她的屈服,站定,居高临下俯视着蓓芊芊。 蓓芊芊后仰,抬头正视他道:“魔尊大人,适才你也看到了,因为我怀着孩子,所以青木剑未刺入我腹中,想必我这个孩子将来会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哈,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本尊才是!”“玉笙辰”傲娇道。 蓓芊芊温柔一笑道:“你确是大英雄,风流倜傥,侠心铁骨……” “玉笙辰”见她又朝自己笑,十分不喜。 蓓芊芊见他面色阴沉下来,忙道:“不知魔尊大人可敢跟我打个赌?” “赌?” 蓓芊芊见他似乎有了一点兴趣,眸中光芒一闪,忙趁热打铁道:“我赌我腹中孩儿一出生,便能战胜魔尊大人。” “玉笙辰”一愣,似乎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半响才猖狂大笑,“你想本尊饶你一命,想生下孩子再死,本尊成全你!本尊倒想看看,你的孩儿是否一出生,便能战胜本尊?” 蓓芊芊见他首肯,目的已达到,心中不由暗暗捏下一把汗。 这时,只听楚致御剑而来,在半空中,朝“玉笙辰”呼喊,“魔尊大人——” “玉笙辰”见她来了,只是烦燥地应了声,提起蓓芊芊一起,御着青木剑飞上去。 楚致见蓓芊芊竟然与“玉笙辰”在一起,不由又惊又怒,试探性地问,“魔尊大人,她——她不是那个惹您讨厌的女子吗?不如交给属下处置了吧?” “玉笙辰”看了看楚致,又看了看蓓芊芊,摇了下头,“她与本尊一起住,本尊要时刻看着她!” 看着她如何生下娃娃胜过本尊! 可是这话听到楚致耳中犹如惊雷,难道他记起来了吗?纵然有茹果,纵然有魔尊的魄都不能阻止他记起蓓芊芊吗?看来,她真是小看了蓓芊芊! 楚致恨得咬牙切齿,跟在“玉笙辰”与蓓芊芊后面,面色已是一阵青一阵黄。 ... 第221章 楚致的阴谋1 蓓芊芊回到了无涯堂,这里的一草一木,对她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 楚致抢在魔尊前头,笑吟吟道:“魔尊大人,这个丫头还是交给属下处置吧!” 还是魔尊神识的玉笙辰看了看蓓芊芊,觉得确实心中厌弃得很,便沉着脸点头道:“也好!” 蓓芊芊也正想着如何去救虎卫与安然,便也没有异义。只是盘算着如何也不能让楚致知晓自己怀有玉笙辰骨肉的这件事情。 岂料她刚跟楚致一转身,魔尊大人便揉着眉心慢悠悠道:“楚致,仔细她腹中的孩子!” 这冷淡冷漠的声音,本不大,听在楚致耳朵中却赛个轰炸机,直轰得她脑中耳中一片轰鸣!嫉恨恼怒逼得她快要爆体,蔑视地看着蓓芊芊,恨不得立即五马分尸了她,转身时,却对着魔尊大人笑意吟吟,“谨尊大人旨意。”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无涯堂,蓓芊芊见她时时用眼风不怀好意地扫向她的小腹,也下意识地一手搁在腹上,似有遮挡意图。 楚致忽地停在君移山平顶上,俯视脚下云雾缭绕,悬崖陡壁,深渊林立。蓓芊芊远远瞧着她,想来她杀意已起。 “你腹中的孽种是谁的?”楚致咬牙切齿地问,目露凶光。 “你不是已经脑补过了吗?”蓓芊芊倚在一根竹子旁。 是的,楚致不但脑补过这个孩子是玉笙辰的,更脑补过他们二人是如何的过程,才会有了这个孽种,一时间,楚致魔化般哈哈大笑,“你这妖女,休要嚣张,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蓓芊芊闻听,并不如何惊慌,微微一笑,“你敢违抗魔尊的旨意?我与他可是有约定的,若是他知道你杀了我,他恐怕不会放过你!” 楚致凝睇着蓓芊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在笑蓓芊芊的天真,“我既然要杀你,又怎会让他知晓?” 蓓芊芊见她势在必得,不由后退了两步,搅了搅耳朵,似乎在思考退路。 楚致逼近两步,“说罢,你还有一次说话的机会!” 蓓芊芊从耳中召唤出一只小海螺模样的东东,又小又黑,象个螺丝,充满同情地对楚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海螺小妖,它有个通天本事,就是能把刚刚你我所说的话,一遍一遍地传出去!”蓓芊芊敲了敲小海螺的贝壳,小海螺就将喇叭似地口对着楚致,重复着楚致方才的话,“我既然要杀你,又怎么会让他知晓?” “你……你这个妖女!”楚致乍听,不由面色惨白,想着不如一不作二不休,同归于尽了才好。 蓓芊芊见她疯婆子似地,再无往日仙女之姿,不由咋舌,抿唇而笑,“我也并不要你性命,只是你须将虎卫与安然放出来。” 楚致见她笑得安益,更是不忿,只觉得天下好事都成全了她一人,眼前一黑,几乎要呕出血来。 蓓芊芊走到半路方叹息道:“我知你不服,可你当日将魔尊之魄注入他体后,怎么没有想到骗他一骗?” ... 第222章 楚致的阴谋2 楚致阴冷地斜了蓓芊芊一眼,不明所以。 蓓芊芊唇角微翘,“若是我,决计不会在魔尊大人醒来时,自称属下,我必是称自己为他的妻,那样,他便是不信,我也必然有亲近的理由!” 楚致闻言懊悔不已,同时眼中又闪现出缕缕希望之光。 “现在,却是迟了!”蓓芊芊立即打断了她的幻想。 楚致怒。 其实,楚致也曾想过,这般作假,只是不知醒来后的玉笙辰到底残留了多少魔尊的记忆,又残留了多少玉笙辰的记忆,最好什么也没留下,可是,醒来时,玉笙辰便直接称自己为魔尊大人,直接视她为属下,她心里想的是,也许魔尊大人那一世,根本就没娶妻,若是冒然称其妻或者不好,所以只好将错就错,顺了他的意,称属下,此时想起,当日便是称其妻又如何,赌上一赌,至少还有亲近之机…… 此时心思活动起来,又被蓓芊芊浇了一舀水,大怒相视,“怎地迟了?” 蓓芊芊笑道:“我已告诉他,这孩子是他的,我是他的妻!” 楚致愕然,未料她竟敢如此大胆,魔尊大人现在可不是玉笙辰,怎肯相信?一个不高兴,便会杀了她。 蓓芊芊见她不信,又笑,“你的亲亲魔尊大人便信了,否则怎么上一次要杀我,这一次又带我回来,还命你仔细服侍我,他怕我与孩儿受委曲呢,所以,你现下却是迟了。” 楚致闻言,恨不能咬碎一口银牙,她是死也不信的,魔尊大人怎么会这么好糊弄,早知道,她便抢了这个先机,魔尊大人现下不就是她的夫了吗? 蓓芊芊见她有些松动,心中笑得喘不过气,面上却一派云淡风清。 魔尊大人现在可不记得什么星儿,别说不记得,就是略提一下星儿这个名字,惹得他头痛,那便是要爆起杀她,她哪里敢说自己是他的妻,还带个拖油瓶?早被他劈死了! 便是这么逗一逗楚致,便让楚致五脏俱焚,脚步都虚浮起来,原来魔尊大人是脑残啊,随便什么人称其妻,他都认,还认下一个孩子,也不怕戴绿帽子吗? 楚致怕蓓芊芊将那只海螺小妖进贡给魔尊大人,便只得将重伤累累的安然跟虎卫放出来,与蓓芊芊住到一处。 在这一段时日里,安然与虎卫一同关在牢中,彼此也算生死与共,但是虎卫一见到蓓芊芊,还是流露出狂露与眷念,让安然既开心又伤心,一颗心煎熬交织得比身上的伤还要痛上三分。 蓓芊芊此时,只有两成功力,时时都要提防着楚致下手。 一晃三个月过去,蓓芊芊的孕期已达五个月,腹部已明显隆起,虎卫与安然更是小心万分,毕竟这个小生命,太重要了。 楚致时常阴冷地盯着蓓芊芊的肚子发呆,不知道在想起什么。 一发飚地闯进院中,猖狂大笑道:“骗子,哈哈,大骗子,你骗得我好苦啊,魔尊大人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他的,今日我要杀了你!” ... 第223章 楚致的阴谋3 原来今天,楚致实在忍受不了魔尊大人又问起蓓芊芊的情况,便小心试探道:“夫人与少主一切安好!” 魔尊大人听得一头雾水,问,“什么夫人与少主?” “就是蓓芊芊与她腹中的孩子啊。” 魔尊大人面色一沉,冷喝道:“她们怎么会是本尊的夫人与少主,休要胡言,小心性命!” 楚致这才明白,原来,全是蓓芊芊这死丫头骗自己的,可笑自己竟然被她骗得团团转,还呕了这几个月的血,当下发了疯似地闯了进来,心中狂喜夹着狂怒,只想杀了蓓芊芊才好。 蓓芊芊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见她闯进来也不惊讶,只是楚致比她原先料想的要迟了好几个月才来,她也趁机得了清闲。 蓓芊芊抿唇而笑,竟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莞媚并着慈母般的光芒,叫人一怔,但看在楚致眼中,便如一把刀,刺得她双瞳生痛,当下便捏诀而动,只见她口中吐出的咒诀,象是滔滔洪水般,泛滥而涌,直将蓓芊芊包裹其中,蓓芊芊难受地啊了声,竟然是招魂引。 看来,今天,她是铁了心地要杀她了。 蓓芊芊想要站起身来,却被那招魂引控制住身形,竟然不能再动半步,就象熟悉的梦中,身体渐渐冷却,变成一块石像,渐渐连头发都一根一根,似被油漆刷过,僵硬下来,而蓓芊芊的双手,在本能地护着腹部,却也僵硬地搭在腹上,她灵动的眸子,也不再转动,只是倒映着幽幽的光芒,静止住…… “不——”安然与虎卫同时出击,楚致却根本不与理会,任他们如何攻击,如何施法,如何将她打得重伤连连,她自没有松动,依然不停地念着招魂引,直到蓓芊芊真的化成一座石像,连睫毛跟眉毛都眨起一层晶体的莹白,她才喝地呼出一口气,任嘴角因重伤而流血不止,哈哈笑道:“成了,哈哈,成了,她死了,再也不会碍我的眼了。” 安然与虎卫大惊,看着蓓芊芊象个玉女石雕,唇角微张,眸光惊怔,双手抚腹,怔怔地坐于矮几上,不由大恸,“楚致,我跟你拼了!” 三人缠斗不止,一时间,只见银光乍起,寒风猎猎,整个后山,因为这一战,而火光爆射,一片狼籍。 楚致因已将蓓芊芊变成石雕,心中也不想多恋战,虚晃几招,一个隐遁不见。 安然大怒,想要追去,却又担心蓓芊芊,忙与虎卫折身相看,却见蓓芊芊玉雕似地,没有声息,不由哭出了声,眼眶通红道:“楚致妖女,我要你血债血偿!” 虎卫心中也是一痛,抚摸着那玉雕,“招魂引……原来楚致早就包藏了这样的祸心,可惜那时,我与君上都未发现,还被她柔弱善良的表像所骗,害了芊芊!” “现在怎么办?”水安然张着水汪汪的大眼看着虎卫,“不然,我们去向魔尊大人求救?” 虎卫沉思,“魔尊大人已不是君上,何况招魂引,无药可解,芊芊的魂魄已被招去打怪兽了,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 第224章 楚致的阴谋4 虎卫、水安然二人一时是一愁莫展,最后虎卫还是报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偷偷潜入了魔尊大人所在的无涯堂。 “你是谁?”虎卫将将捏诀,从窗外啵地一闪身,进入无涯堂,便被一柄利剑架在脖颈处,那柄剑他十分熟悉,不是青木又道是哪个?魔尊大人好正以暇地看着虎卫,冷漠地问。 “我以前是你的法护,现在,却不知道你承认否?”虎卫不卑不亢,金瞳正视着他。 魔尊大人看着虎卫,并不信他所说,讥讽冷笑,“今天是什么日子,认亲的大好日子吗?有人说是本尊未婚娘子,有人说是本尊的法护?哈哈,是欺负本尊遗忘了从前的事吗?” 虎卫一惊,竟然有人胆敢冒充魔尊大人的未婚妻子? “前一个冒充者,已被本尊打入地牢,你呢?”魔尊大人笑得很阴冷,他最恨别人跟他套什么近户,但最离谱的也不过是前半盏茶功夫时,楚致自称是他未婚妻那一桩。 楚致向他表白,并娓婉地提出,那天怕他受刺激,才没有表明自己的真实身份。 魔尊大人凝眉听她说,为了让他重生,不得已,喂他吃了茹果,如今,他竟然不记得她了,令她心碎支离。 魔尊初时听着诧异,但仔细一想,自己吃了茹果,确有可能不记得从前的事了,又见楚致梨花带雨,虽然不怎地心痛,但也不好让这个女子失望痛苦,只是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索性问道:“你既是本尊未婚妻子,可有什么凭证?” 楚致一时倒难住,但为了让魔尊大人相信,略一沉吟,便将袖中的一条滚边暗花腰带取出,这本是曾经她送给他的订情之物,可是,玉笙辰当晚便送了回来,令她蒙羞,今日若能因此而成就好事,倒也是一雪前耻。 “魔尊大人,你看,这便是你送于我的订情信物!”楚致托着腰带对他说。 这腰带,本来颜色微暗,不分男女佩戴,楚致也不怕魔尊大人会识破,却就在她得意羞怯之际,被魔尊大人冷笑着打入了地牢,她是怎么也想不明白的,其实,成败在于细节,只是她不懂。 魔尊大人本来因为失了部分记忆,只觉得楚致异常亲切熟悉,并不完全断定她欺骗自己,可是当将那腰带翻来覆去看个遍时,瞳仁中无意蹦进了个“辰”字,不由大怒,但却面上不露,只是温柔问楚致这腰带的来历,楚致哪里知道他的想法,便有些飘飘然道,是她亲手所绣,后来魔尊大人还与她共同执针,绣了几处。 魔尊大人哦了声,再仔细问她的名与字,可有其他乳名,楚致自以为达成了心愿,便一一道来,结果没有一个与辰字有关,魔尊大人捏着腰带,冷喝道:“这条腰带若是本尊送于你的定情之物,怎么会印着别人的名字?” 楚致一愣,忙想解释,却被魔尊大人踹到一边。 “魔尊大人,你信我啊——”楚致哭着抱大腿,却被魔尊大人踹得更远。 ... 第225章 楚致的阴谋5 虎卫见魔尊大人根本不认识自己,也就断了心中奢望唤醒他的念头,想必玉笙辰的魂魄被魔尊大人压制着,一时不得清醒。 “魔尊大人,先前你与芊芊的赌约怕是要作废了。” 魔尊大人剑眉一挑,讥笑道:“怎么,可是怕了?” 虎卫牙根紧咬,青筋闪动,痛苦道:“因为芊芊……已经死了。” “死了?怎么会死了?本尊不是命人好生看管的吗?”魔尊大人有些不可置信,眸中戾气腾升,内心还隐隐升起一丝怅然。 “是被楚致那个妖女所害,她对芊芊下了招魂引,现在,芊芊已经成了一具石人,一日内若不能解开招魂引,怕是以后再也醒不过来了。”虎卫声音微颤,眼眶红润。 魔尊大人听到楚致这个名字,心中烦闷更胜,想也不想,就让虎卫带他去找石化了的蓓芊芊。 水安然正在不安地来回踱步,一眼看到魔尊大人竟然肯跟着虎卫来救蓓芊芊,激动得泪光盈盈。 魔尊大人见蓓芊芊中了招魂引,确已石化,不由蹙眉,抬眼仔细看向蓓芊芊时,只觉得似曾熟悉,有耳鬓厮磨之感,没来由,一只手便触上她的脸颊,虽然木质般钝砺,但却又有一种曾经是凝脂般的感触,他的胸口突然木木地疼痛,头也开始一闪一闪地发痛了,但是,他破天荒没有立即想杀她,他阴沉着脸看她,他跟她以前一定认识,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关系?令他失忆了都放不开? 水安然与虎卫见魔尊大人似乎陷入沉思,却又一时想不起来的样子,颇有些着急,但又不敢催促。 许久,也许是手下石化的人,越来越粗砺,象是溶洞之中的晶石,慢慢有老化质松的迹象,魔尊大人才一掌抵住了她的后心,缓缓给蓓芊芊输入灵力。 招魂引,本就是魔族或高阶魔修趁人身体有损,正气不足邪气入侵之时,钉入他人心口上的梦魇,被种者,只要一入梦境,便会受招魂引的牵引,沦为替魔族或魔修攻打怪兽的工具,而梦境之外熟睡的身体,却如枯木般僵直,更有可能石化死去。 被攻打的怪兽,是守护妖王城宫的顶级守护兽,传说妖王的城宫里有一个无所不知的怪物,可知天下一切,甚至擎天九器的下落,所以很多魔修与魔族之人,会施展招魂引,让他人替自己攻打怪兽,攻打城宫,替自己卖命。 而招魂引的解法,除原来种引之人可解,便是魔尊大人可解,他的神识意念可以破解梦魇。 不过片刻,蓓芊芊身后薄雾蒸腾,魔尊大人倒是看不出来什么,仍是一副千年寒冰的模样,只是手仍贴着蓓芊芊的后心。 雾气从蓓芊芊身后,一连萦绕而起,连着她全身上下,都凝结成一层晶莹的雾气,闪亮的微显的。 她这是在解冻了。 她就象是一座冰雕,现在太阳一晒,开始慢慢融化。 不一会儿,她的睫毛能动了,轻轻颤抖着,她的衣衫能动了,随风轻摆,她的双手能动了,抚了抚腹中孩儿,她的眼珠最后也能动了,却在看到魔尊大人后,怔愣了。 ... 第226章 楚致的阴谋6 蓓芊芊醒来,转珠,怔住后,继而朝魔尊大人微微一笑。 魔尊大人的心,竟微微发紧,箍住蓓芊芊的笑颜瞧了片刻问,“本尊认识你?” 蓓芊芊抿嘴笑,“自然!” 这笑是这般温馨而又熟悉,魔尊大人忽然觉得头再痛,看到她的笑,也似乎可以忍受了。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魔尊大人喉头发干,问得竟然有些小心翼翼。 “我们曾经是……”蓓芊芊偏头,顽劣地笑。 是什么呢?我才不告诉你,我若告诉你,你又要喊打喊杀了。 魔尊大人看着她的口型,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虎卫正着急,生怕蓓芊芊会说出什么两人情比坚坚,早已定下终身之类的话,否则下场不会比楚致好。 却听蓓芊芊恋恋地将目光从魔尊大人脸上剥离,“我与你,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我这孩儿,也是要来和你比试高低替父报仇的。” 魔尊大人听说是仇人,虽然觉得一切合情合理,却又隐隐有些失望与惆怅。 虎卫暗松了口气。 蓓芊芊见魔尊大人似乎丢失了什么似地,走了出去,也不追去,只是垂头想着这样一激,魔尊大人必护她个周全。 待后来虎卫跟她说了楚致竟然真的按她所说去找魔尊大人要个身份,她就默了。 幸好,说的是仇人,不是妻子,否则怕是也会被打入地牢。 有魔尊大人的庇护,蓓芊芊平安到了生产期。 不知是不是蓓芊芊有穿越前科,孩子是正常人类的怀孕周期。 就在蓓芊芊快要临盆前,魔尊大人收到一封飞鸽传说,说妖王亦已重生,要率领众妖族妖修与魔族大战,以血魔族夜夜攻打妖王城宫之耻。 魔尊大人不屑一笑,随手扬起,粉碎了挑战书。 就在魔尊大人积极备战妖王挑战时,蓓芊芊费尽千辛万苦生下一个糯米团子似地白胖小子。 颤抖地取了紫河车,将它焙制成粉,捏成丸状,又将玉笙辰的那一缕魄注入丸中,蓓芊芊已是筋疲力尽。 虎卫与安然从旁守护着,她睡得有些死。 大战在即,魔尊大人却有闲情逸致到蓓芊芊这里来瞧瞧小糯米团子。 却见小糯米团子的一只手紧紧握成一个小拳头,粉嫩粉嫩的。 “怎地握得这样紧,是个什么东西?”魔尊大人抱着柔软的小团子,小团子半眯着眼看他,他很困啊,昨夜娘亲就一会儿掰他的手看看他手心里的东西还在不在,搞得他失眠啊。 “没什么,把团子还我!”蓓芊芊着急地叫道。 虎卫与水安然佯装要冲过来夺走小团子。 魔尊大人哪里会让别人抢了去,一把揪起小团子的手,顾不得他哭闹,另一只手,已经狠狠地掰开了他的手指,红白葱玉似地小鸡爪,气得直捶他。 魔尊大人蓦地瞧见了他掌心中的一个肉丸子,不由好笑,他又没长牙,偷个肉丸子在手上做什么。却突然他笑不出来了,那枚肉丸子中突然就飞出一道光芒,他正张着嘴,那肉丸子连同那道光一齐飞进了他口中。 ... 第227章 师父回来了1 那魔尊大人未料到这一出,蓓芊芊怕他体内的玉笙辰魂魄与魔尊魂魄争斗时,伤了小糯米团子,忙挣扎着起来,夺回小团子。 甫一夺回小团子,便见魔尊大人蹲跌了下去,捂住头痛苦撞地。 蓓芊芊大惊,忙示意虎卫与水安然去捆住魔尊大人,可是那人现在正在癫狂中,哪里容人束缚,一把拂去面前所有物件,青木剑当啷出鞘,挥得整个屋内银光闪闪。 虎卫飞身挡在蓓芊芊身前,便见魔尊大人挥着青木剑,漫无目的地砍杀出去。 虎卫又不放心自家君上,忙使了个眼神给水安然,叫她好生看着蓓芊芊,自己则跟着魔尊大人出去。 蓓芊芊既惊怕又紧张,虽然对师父十二分的放心,相信他定会战胜魔尊的魂魄,重生而来,但总是有些不安。若不是身子不适,早就抱着小团子追了出去,正在担忧,却蓦地头皮一痛,低头一看,竟然是小团子扯了她一根发丝把玩,两人一大一小四目相对,竟然说不出的俏皮,都是乌豆子似地眸子,互相看着,正是母子连心之景。 水安然见小团子微微一笑,唔唔竟似要说话,不由大奇,心情也跟着轻松下来。 “你想说什么?”蓓芊芊逗弄着小团子。她自己这时也不过十五岁,这在古代,是最寻常不过,但她此时抱着小团子时,显得生涩又稚嫩,连自己都有些惊愕,这怀中小小的肉团子,竟然是她不久前产下的,实在是惊奇得很,又一想,他是自己与玉笙辰的骨肉,便又羞又喜,抱上香香的小团子亲了又亲。 蓓芊芊虽是身体不适,却不放心,便用观微之术去察看魔尊大人与虎卫的下落。 便见虎卫正守在蜷缩在一颗树根旁的魔尊身边,只见那人,已经过阵痛,现在正昏迷着。想必适才两魂在体内相斗,已耗尽了体力,如今深如星潭的眸子紧闭着,身体还微微颤抖,一副脆弱模样。 虎卫捏诀,便见魔尊周围升起一层薄雾,想是虎卫怕他冷,在他周围设了暖雾结界。 蓓芊芊一颗绷紧的心却没有因为魔尊的昏迷而放松,不知道他醒来会不会又出什么差子? 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她拥着小团子睡熟了。 一觉惊醒,却是被小团子凄惨的哭声惊醒的,猛地一睁眼,却见一阴影正照在怀里小团子的脸上,不由大惊,警戒地侧头盯向靠近之人,却一下呆住。 那人一身褶皱衣衫尽是泥泞,却难掩风骨,那人眉宇间疲惫不堪却尽是柔情,那人,眸光清冽,深邃如海,泛着幽深的蓝光,想要靠近她们却又不敢靠近,渐渐蓄上泪珠…… 正如蓓芊芊曾经的说,如果那美目中滴下泪珠,定是世上最美的泪珠,所以她笑了,泪水滴滴滚落腮边,唇瓣动动,无声地唤了声,“师父——” 那人却似听到了她的呼唤声,浑身一颤,睁大了眼睛,凝着满腔的愧疚,想要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指了指她,又指了指哭得伤心的小团子。 ... ... 第228章 师父回来了2 蓓芊芊见玉笙辰终于战胜了魔尊的魂魄,回归,紧张恐惧了许久的心终于啊地一声落下,身子软软地倒进了榻中,却被一双有力的臂膀颤抖又紧张地接住,连着衾被与小团子,一起抱进怀中…… 喉头动动,哽咽了半响才道:“星儿,为师累你受苦了——” 蓓芊芊将头靠近他肩窝,想着如今也算一家团圆了,所谓十世,玉笙辰已是死过一回了,也该破了那锦辰天妃的诅咒了吧! 她太累了,靠在玉笙辰的身上,闻着熟悉的桃花醉香味,她安心地想睡过去,却被小团子的小拳头与豆大的泪珠砸醒。 水安然蓄着泪,替掌门高兴,却又不得破坏气氛地提醒,“小少爷怕是饿了呢!” 蓓芊芊呃了一声,脸刹那间就红了,她还没给他喂过奶呢,难怪小家伙哭得那叫一个哀怨。 水安然给小团子洗了口,又看了看赖着不想走的玉笙辰,他此时哪里还有什么高大上的嫡仙之姿,完全是一副乞丐捧着一枚救命馒头的模样,谁要抢了他的馒头,那他肯定是要拼命的,水安然很是为难。 蓓芊芊用胳膊戳了戳呆怔的玉笙辰,示意他出去,可是他不仅不动,还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于是,蓓芊芊只好含羞地示意水安然离开。 水安然不好意思地点头离去,并体贴地带上了门。 门外虎卫正守着,他俊逸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水安然知他心中定是波澜起伏,越发爱怜他,“如今掌门与师父重见天日,你……你也该好好休息下了,自从师父受伤,你就没睡过一次安稳觉,我……瞧着……心疼……”后面的声音,便如蚊蝇,垂头在虎卫面前。 虎卫不是不懂她心思,只是…… 他抬头,金瞳中含着丝温暖又疲惫的笑意,“安然……你是个好姑娘,我……” 水安然知道他要说什么,这句褒奖,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也许跟无数次开场一样,所以她极早就拦下了,她倔强地抬头与他对视,“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惦记着掌门,就象我一直惦记着你一样,这本没有对错,只是别伤了自己就好,请给我三年时间,如果三年里,你仍然不能应允我,我便不再强求,可好?” 虎卫想摇头,他怕误了她,对他来说,三年光阴实在是算不得什么,不过弹指一挥,但是对水安然来说,却正是青春光华。但当他看到她的坚持时,他竟不能忍心摇头,只是有些僵硬地看着她。 “我数到十,你若没有摇头,就算是应下这三年之约好吗?”水安然的眸光中竟有水泽,脸颊也红晕灼烧,她一眨不眨地看着虎卫,颤声道:“一、二、三……” 就在她紧张颤抖地数到九时,他突然动了,想要开口,想要摇头,却被水安然猛地扑倒在墙上,双手勒紧他的脖子,踮脚一口亲住,喉头滚动地嗫嚅了个十字,却是在二人唇齿交缠之间,算是她强求了,做弊了…… ... ... 第229章 师父回来了3 虎卫未料她有些一举,一时不察,被她强吻个正着,只觉有苦涩的泪水滚入他口中…… 虎卫叹息了声,这个傻丫头,想必心中也是很苦的吧,他因为被情所困,所以知道…… 三年之约,他可以游戏人间,但她又有多少个三年青春? 水安然与他纠缠了很久,似乎想永远就这么纠缠下去,他怜惜她的痴缠,竟然没有推开她,这似乎鼓励了她,她将舌羞涩地探进他口中,如受惊的小兔子似地,蹦来蹦去…… 虎卫闭上了眼,如果这是她想要的,便随了她吧,一个凡人的生命,在他眼中不过刹那,他便是陪她这一世,又如何? 水安然还想纠缠,虽然她已是手酸腿酸,舌头都酸了,可是还是不想与他放开,适才太过放肆,如今脑中一醒,却又怕一松开,虎卫是嘲讽、冷漠、不屑、厌弃……不管哪一种,都不是她这一吻之后,可以承受的,她有些后悔了,连朋友也做不了了,他……会看不起她吧,会讨厌她?会离开她?会对她敬而远之吧? 越是这样想,越是难以忍受,如果能在这一吻中死去该有多好…… 她不敢松开舌头,她已感觉到虎卫隐隐不耐…… 虎卫没有当即推开她,已是给了她天大的薄面,也许是看在掌门的份上,可是她无法再面对他,如果可以就这么死去,她该是多幸福啊…… 虎卫拍了拍她的后背,她便如受惊的小兔子,吻得更深,勒得更紧…… 虎卫实在又怜惜又心痛又尴尬,虽然在他们共同守护蓓芊芊的日子里,他一直将她当成朋友妹子,却从未当过情人,今天这一吻太过了,已经到了…… 虎卫有些后悔开始的不忍心,可他的手刚刚触及到勒着他脖颈的纤细柔夷时,便遭到她强烈的反对,他想拉开她环住他脖颈的手,未果,他不想强行拉开她,那样会让她尴尬无比,可是…… 虽然现在是凌晨,四周的景物还不太清楚,天际也只是微微泛着白浅之色,但是他还是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样在白天拥吻实在不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何况君上与蓓芊芊还在屋里,随时有推门而出的可能,可是水安然…… 虎卫每推拒一分,她便更进一分,竟然让虎卫隐隐感觉她这一吻似是决别之吻。 不得已,虎卫只好从后抱住了她的腰肢,已经敏感到随时都会虚脱倒下的水安然不由娇躯一震,似是不敢相信,终是恋恋地放松了对虎卫唇舌的进攻,想是终归要面对的,她也后悔了,她也不敢在这一吻后奢望虎卫能够再应她三年之约,又伤心又绝望又进退维谷,罢罢罢,今天一吻,也算了却了心愿,从此,管他如何看待! 只是心痛得紧,呜咽一声,终是放开了虎卫被她吻得红肿的唇,狠狠地欲推开他逃离,再也不见他,却发现自己欲逃开的身体被虎卫箍得动也不能动,不由跺脚,羞急道:“放开我,我保证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再也不见你!” ... ... 第230章 师父回来了4 虎卫叹息一声,将她抱在怀中,僵硬地拍了两拍,他枉活了这么大岁数,却从来不会哄人,只知道这么轻轻拍着怀中人儿,轻语道:“你既道三年之约,我又应了,怎么又说再也不见我呢?” 水安然闻听一震,却细想之下,又觉苦涩,他必是不忍她丢了颜面,才应承下来,这样一想,又觉心被针尖所刺,麻痛不已。 终是从他怀中挣开,垂头,带着浓浓的鼻音道:“天快亮了,一夜未眠,你快歇歇去吧!” 虎卫为免她尴尬,应了声便走。 水安然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也许这是最后一次看他的背影了。 明天,她会向掌门请求回思崖派,另外安排几个贴已的人照顾蓓芊芊跟小少爷。 虎卫怕她难堪,所以径直走,也不回头,想着反正来日方长,却不知水安然起了这样的心思。 屋内,蓓芊芊又羞又愤地看着初初转醒,记起了一切的师父。 小团子哭得那叫一个惨烈,昨夜也就算了,因为刚刚出生,他口中的不洁之物要吐个干净,不能喂食的,但到现在还不给他吃奶,他忍不住要问,娘,我是你亲生的吗? 蓓芊芊让那个人非礼勿视,那个人显然不能答应,一双眼跟小团子似地紧紧盯着她胸口,恼得她心里发慌,一咬牙,解了衣衫,将团子抱着引到美食前,团子感觉到奶香,哪里还能忍住,着急地小嘴一伸,猛吸了两口,却…… 团子这下哭得更胜前次,吓得蓓芊芊不知所措,低头一看,那团子好象是没有吸到乳汁,本就着急心疼,又见那身边碍事的人一双眼也不得闲,非但帮不上忙,还将她看得手脚发软,香汗淋漓。 “他……是怎么啦?哭得这么很?”玉笙辰着急了,想要伸手拍糯米团子,团子有些嫌恶,抓住蓓芊芊不放,生怕被他抱走,双眼还巴巴地盯着自己的口粮。 蓓芊芊急道:“怕是……不通……没吸到……他没力气……呃……” 她话还没说完,旁边的人便身体力行,为了儿子的口粮,他豁出去了…… 果然,还是他力气大。 蓓芊芊被他吸得又羞又恼,当着儿子的面,你有没有正形啊? 一把推开他,也不管他气喘、脸红,低声道:“团子看着呢!” 玉笙辰看她那样子,该有多嫌弃自己?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有了儿子,一切都变了?她那有儿万事足的样子,让他心有不甘,强烈地想找回存在感。 小团子傲娇地吸着口粮,睨了眼在一旁呆怔不甘的某人,哼,敢跟我争食物,看我娘不打死你! 蓓芊芊稍稍抬眼,看玉笙辰有些委曲又眷念温情的模样,不由想笑,满腔溢着爱怜道:“你也累了,上来睡吧!” 玉笙辰一下来了精神,双眸灿灿,一直到现在,这种重生重逢还喜得团子的美好,直让他如坠梦境,头脑一直不听使唤着,但这一句,他倒是听懂了,并迅速做出了反应,爬上了床。 ... 第231章 师父回来了5 玉笙辰伸手勾住蓓芊芊与小团子,让一大一小窝在他怀中安稳地睡去。 君移山上本来给魔尊及那群从东皇钟内逃蹿出来的妖魔们搞得乌烟瘴气,玉笙辰一旦醒来,自然是要整治一翻,还君移山剑仙派一个清静,所以东皇钟一祭出,四海生平,妖魔们从哪里出来,又回了哪里去。 地牢里被关押的剑仙派弟子与思崖派弟子都被放出,各司其职。除了已经逝去的人,基本与从前无二。 现在留在蓓芊芊身边照顾的弟子,正是曾经来君移山救求过的那两名女弟子,咏梅与云亭。 开始,虎卫以为是蓓芊芊交待水安然去办什么事了,但是一连几天也看不见她,他的心情不由有些紧绷不畅。其实那天之后,他一直害怕第二天的见面,不过幸好第二天并没有见到水安然。 后来,虎卫时时怕再见到水安然不知道该如何相处,幸好是他多虑了,他根本没有这个机会再看到她。 随着时间越来越久,越来越久,反而是虎卫有一种难言的怅然,好象是他先欺负了她一般,觉得十分愧疚与对不起,想来,她是为了避免两人难堪,自己先行避开了。想要问蓓芊芊,又觉得问与不问,又有什么区别,他会去追着水安然道歉,还是会接受了她的爱,如果不接受,还不如就此分别,也许水安然想通了,也就不再困着自己的心了。他实在不是她的良配。 眼见着虎卫欲言又止了几次,蓓芊芊终是不忍道:“安然一人在思崖派里主持大局,我总是不放心的,就怕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妖王会对她不利。” 她这样说,虎卫既知道了安然的去处,同一时刻又知道了她其实身处险境,不由俊颜微微一僵,抛开水安然对他的情愫,其实他将她当成了小女孩,毕竟若论起岁数为,他实在是痴长她太多,现在听蓓芊芊这样一说,心头竟有牵挂起来。 想想还是抛开了杂念,若无情爱,其他的只能是伤害,还是能避则避吧。 蓓芊芊知道此事也急不得,虽然她真的很想能将他俩搓成一团,但强扭的瓜不甜,她也不想让虎卫觉得她为了拒绝他的情意,而把他胡乱拉郎配,这样对他与安然都不公平。 团子霸蓓芊芊霸得狠了,玉笙辰不知道自己是哪晨得罪了他,只要有他在,团子便大哭不止,玉笙辰只得在他睡着时,潜入她俩之间,抱一抱母子俩。故而虽然转眼重生已近一个月时间,他大多只能默默地看着爱徒爱儿,却不敢走得太近,心中又急又郁闷,他觉得自己有一肚子的话要跟爱徒说,有一生的相思要倾诉,还有满腔的爱意要用行动表达,但是都因为团子搁浅了。 玉笙辰不知道的是,就是那天,他为了输通蓓芊芊那不通的某地,被团子认为是抢他口粮的大恶人,从而十分不待见他,只要他出现,就很不给面子地哭闹。 蓓芊芊看着他表面肃冷,实则委曲的模样,不由忍俊不禁。从前的师父哪去了? ... 第232章 师父回来了6 火红的小飞狐飞进了窗,玉笙辰神情一凝,伸手托住它小鸟似地身体,从它身上取下一张纸签。 蓓芊芊再次见到小飞狐,不由想到玉笙辰初初召唤小飞狐时的情景,不由嗔了他一眼。 玉笙辰匆匆扫了信,再朝蓓芊芊温柔眷恋地笑道:“父君母妃已准备好了一切,只待我们回去便可举行大婚仪式了。” 也难为这小飞狐了,光找那四处游玩的玉狐族老君上与玉妃,就找了一个多月,后来送回信时,玉笙辰气息全无,成了魔尊,它找了许久都没有的到,信自然也就送不到,现在离这封信着笔的日子,已过去了近三个月。 玉笙辰怕母妃担忧,便对蓓芊芊道:“明日便回玉狐族吧!” 蓓芊芊一时有些忧心道:“不知二老喜欢什么,我想带点礼物去。” 玉笙辰忍俊,这丫头此刻倒有了点为人儿媳的自觉,修长的手指点了点熟睡中的小团子,“还需带什么,他不就是最好的礼物?” 小团子在梦中还嗯叽了两声,仿佛知道那个他讨厌的大恶人在说他什么。 蓓芊芊轻拍了拍小团子,嗔玉笙辰道:“你是怎么得罪了他?” 玉笙辰苦笑,心想,我怎么知道,我若知道了还让他这样霸着你吗? 玉笙辰安排了下剑仙派的事务,指了个稳重可靠的弟子做了掌门,自己则带着蓓芊芊与儿子,还有虎卫回玉狐族了,毕竟他是那里的君上,而不是凡尘的弟子。 一家三口,洗刷刷干净,端的是风神俊郎、秀美无双、玉雪可爱,小团子被娘亲抱着警戒地看向立在娘亲身后,抱着娘亲跟自己的大恶人,看这个大恶人看久了,似乎也顺眼起来。 玉狐族本不在凡俗之界,而是在四海八荒的仙途中,蓓芊芊此番回归,若按天族来说,便是历劫成功,回复正身。 抱着小团子与玉笙辰一道,驾着青木剑,落在一处仙境之地,那处飘飘渺渺,不见虚实,玉笙辰并不如何,那云雾便自动让开一条道,蓓芊芊自那渐显稀薄的云雾中看到了世外桃源似地宫墙。 降下青木剑,玉笙辰小心地揽着妻儿,三人一同走进了那个与世隔绝的仙境。 原来这就是玉狐族,民风很是淳朴,大街小巷都披红挂彩,连小贩的枰都贴了红纸,怕是与君上要大婚脱不了干系。 蓓芊芊有些受宠若惊,但是当听到那些小贩欢快的对白时,她又睨了眼一旁求救赎的玉狐家君上。 只听那边那两小贩聊得起劲,“我家君上一等一的人才,那个花蕊仙子却不知道样貌如何,可堪相配?” 另一个小贩笑道:“花蕊仙子统管百花,自是美貌如花,否则怎么当得上是花仙?” “是了,怕也只有花蕊仙子这样的美人才能与君上相配。天君真是做了件大好事呢!” 蓓芊芊听着小贩的热议,眸光凉凉地看着面前尴尬又不安的某个帝君,他极力保持着镇定,可是额上还是沁出细密的汗,俊美的脸庞上有丝丝乞求之色,“听我解释……” ... 第233章 师父回来了7 蓓芊芊见师父一改往日做派,心中不由涌上一股甜蜜,从来都是她对他赔小心,现在师父能做到这般小意,已是很不容易,正要摇头,表示自己其实很大度的,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她连羽扇公子都给制服了,还怕一个花蕊仙子不成? 正要娇俏转眸,却突然有什么似曾相识的庞然大物,牢牢吸引过她的视线…… 她的小嘴张成了O字型,一定要这么劲爆是不是?那只阴魂不散的麒麟怎么会这么悠闲,到处都是它的身影? 不对,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可是玉狐族,有连天遮日之祥云,做为天然屏障,不是什么人什么仙什么妖魔想进就能进来的,如果麒麟进来了,是不是它的主人羽扇公子也来了?但是当日羽扇公子那架式,估计是活不成了,怎么会? 蓓芊芊心上忐忑,翻眼朝麒麟身上坐着的那位看去,不由一怔,那女子如娇花照水,又胜弱柳拂风,端坐在麒麟之上,一双三寸金莲随着麒麟的踱步,而悠悠荡荡,绣花鞋上系的铃铛清脆作响,与麒麟脖子上的摇铃相印相辉。她俏颜如雾中之花,笼着一层光晕似地明亮而迷人,肤如凝脂,笑赛暖春,这样的一个女子,任谁看了也会心神荡漾。 蓓芊芊见她对着玉笙辰笑得羞怯又明媚,心中诧异,突然如初雷击,从麒麟看到那女子,再从那女子看到麒麟,来来回回好几次,额前似有一群乌鸦飞过,难道她竟然是羽扇公子历劫归来后的正身?否则那麒麟怎么会认她做主人?要不要这么劲爆? 那女子略一翻身,从麒麟身上掠下,朝玉笙辰笑得妩媚,还稍稍带了讨好的意味,“帝君,别来无恙!” 玉笙辰身姿挺拔,渊渟岳峙,眼见那女子朝自己笑语晏晏,心知不好,却也只有生受了美人恩,展臂将蓓芊芊揽入怀中。 蓓芊芊也不挣扎,毕竟对手太端庄,她也不能太小家子气不是? 立即,一众身居玉狐族要职的官员,纷纷纵马前来,甫一看到玉笙辰,匆忙下马迎驾。当然,此阵仗不过也就是人间王爷回府的排场,玉狐族一向民风纯朴,不分君臣平民。 玉笙辰对他们的迎驾点头示意,“不必拘礼,孤带王妃转转,你们请回吧!” 众臣呃了下,看了眼与玉笙辰并臂而站的蓓芊芊,又看了眼依在麒麟旁旦笑不语只是盈盈望着玉笙辰的女子,不知君上是想带哪位,还是全带上。 突然有人重拍了一上脑袋,惊喜道:“花蕊仙子,她是花蕊仙子?” 蓓芊芊颜色突变,果然大惊之后必有更大的惊,这个女人竟然就是花蕊仙子?那羽扇公子竟然是花蕊仙子下界历劫的身份?天雷滚滚! 蓓芊芊转头看玉笙辰,见他神色依然,只是担心地望了她一眼,放在她腰上的手一紧,便知,他怕是早在看到花蕊仙子时,便想到了一切,不由小脸一寒,这下想大度也大度不起来了。 ... 第234章 师父回来了8 花蕊仙子很受欢迎的样子,那群臣子忙夹道欢迎地将她迎向玉狐帝君的殿宇,花蕊仙子落落大方地朝玉笙辰一礼,便随众臣去了。 因着花蕊仙子已经被内订了是君上的王妃,所以众臣也没作他想,见君上一派云淡风清,面上微微含笑,还以为自己做对了,更加卖力起来。 蓓芊芊表面将手搭在自己腰上,其实正掐着玉笙辰的手皮,往死里掐。 玉笙辰既不愿放手,又不愿在群臣面前丢了帝君的体面,就一面忍痛一面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直到他们走远了,他才嘶了声,却没有挪开被掐的手,他知道若是挣开,那他今天的日子就真不好过了。 蓓芊芊越掐越气,见玉笙辰无动于衷,更是咬牙,朝身边那两个抱着小团子的弟子努了努嘴,示意她们把团子给玉笙辰,两弟子愕然,师父他跟团子可不象是父子,倒象是仇人,若是放到他手上,恐怕又是一场惊天动地的雷雨交加,但是蓓芊芊还是扬了扬下颌,两弟子怎么敢违抗掌门懿旨,一个狠心,走上前将小团子往玉笙辰怀里一塞,便快速退后。 玉笙辰单手抱住小团子,有些怔愣,看向蓓芊芊不明所以,结果下一刻他就知道了,团子将将睡饱了,睁眼一看,见竟然是那个与他争食的人抱着自己,立即大雨倾盆,哇哇大哭起来。 玉笙辰头痛,哄了半天也哄不好,想给蓓芊芊,蓓芊芊早离他远远的,想要再递给那两个思崖派弟子,那两弟子也鬼机灵似地躲到蓓芊芊身后,想要递给虎卫,虎卫望天,玉笙辰又急又恨,眼见团子哭得满头大汗,他极是不舍,又怕真把他哭了哪里就不好了,着急地哄拍着,“乖乖,别哭了,再哭爹就六神无主了。” 小团子听他跟自己说话,鄙视了他一眼,继续哭,我还听不懂人话,你跟我说什么啊? 玉笙辰忽然想起自己真是急糊涂了,他可以用法术啊,就在他手上虚晃,一点星光闪烁而生时,便被蓓芊芊无情打断,“不许用法术,伤到他就不好了。自己哄!” 玉笙辰被蓓芊芊娇喝得吓了一跳,“忙熄了手上的星光,忽又想起,可以变些东西出来给小团子玩,忙又捏诀,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变个什么东西给他玩,可见他的童年其实一片空白。 蓓芊芊见他再次求救自己,不由咭地一声,笑出来,此时师父还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嫡仙吗?与人间千千万万个初当父亲的毛头小子又有什么区别? 就这样闹着,闹到了玉狐族的殿宇之中。 可是却不见老君上与玉妃,听说是去什么凌波宫,拜见什么凌波仙了,蓓芊芊有些奇怪,按理说老君上与玉妃既然已经托了小飞狐让儿子儿媳回来完婚,又怎么会在这个当口,出去拜见什么人,难道这次的拜见比儿子大婚还重要? 众臣、花蕊仙子都等在那里,见帝君归来,立即热闹起来。 ... 第235章 师父回来了9 见帝君手里抱着个哭闹不止的娃儿,不由愕然。 一想到帝君这样会在花蕊仙子面前失了颜面,都着急起来,忙上来几个欲将团子抱过去,可是都被玉笙辰拒绝了,他只是挑了蓓芊芊一眼,便默了。 花蕊仙子面上尴尬起来,她纵然千娇百媚,不论坐着站着躺着,都是勾人魂魄的,但那也要对面的人配合一下,至少看上一眼,可现在玉笙辰哪有功夫看她,他忙着跟怀里的小团子周旋。 众臣怕怠慢天族掌管百花的仙子,兵分两路,一路围着花蕊仙子说话,一路围着玉笙辰,想要抱过团子。 蓓芊芊见玉笙辰实在是手忙脚乱,才走上去抱回了团子,母子两对看一眼,笑得很是欢喜。 玉笙辰这才有功夫去拭汗。 众臣看了眼玉笙辰再看一眼蓓芊芊,这丫头什么人,虽然我家君上平易近人,但你也不能胆大至斯,奴役我家君上帮你抱孩子,这也太过份了,但还没等他们说上一句什么,便听那个小丫头睇了君上一眼,娇声道:“我渴了,团子饿了!” 玉笙辰一听,忙去倒茶,还亲手喂了她一口,群臣皆惊,目瞪口呆,有几个甚至想冲将过来。 蓓芊芊瞥了一眼,抱起团子就往外走,急得玉笙辰广袖一飘,拦住,“星儿,你……” 蓓芊芊笑,“你自己处理,我在外面等,至于能等多久,我也不知,还是听团子的好了。” 玉笙辰看看团子,头大,团子的手已指向了外面,若是他再指远点远点再远点,那蓓芊芊不就跟着那只肉嘟嘟的小手走远了,还等什么等?他是生下来跟他作对的吗? “星儿!”玉笙辰站在那里,眸光中竟有几分委曲,这一声唤得也极是缠绵。 蓓芊芊忍俊不禁,“师父,你尽管去好了,羽扇公子我都不怕,还怕花蕊仙子吗?”说罢朝他慧黠地眨眼。 确实,若是北辰上神心爱的是花蕊仙子,这一切都不该发生了。 玉笙辰不知是笑还是哭,他的小徒弟真的很刁钻,既然如此,又吓他干什么? 蓓芊芊刚跨出殿宇,便忍不住回头顾盼,远远看去,师父端着架子,一脸静漠,还是那样美得令人不忍逼视,似乎又有什么不同了,曾经的上神如今的君上,他是否后悔过在诛仙台上那一跳? 记忆重合了。那时,正是司命小星错点了鸳鸯谱,将下界历劫的东华帝君跟九天莲女牵上了红绳,将祈巧公主甩在一边纳凉。 知道错时,却已晚了。幸好有北辰上神指点,但其实这指点,也不过是他要挟耍玩司命小星的一个手段。 那一天,身为司命的小星,是准备偷偷让东华帝君下界历劫,与九天莲女在人间做一对神仙鸳鸯,结果出了点小差错。 “此次你历劫的身份有些……”小星星强忍住对东华帝君流口水的冲动,强迫自己收敛心神,免得被众仙娥、弟子等笑话了去,故而用眼神示意,仙娥等会意,掩口而去。 ... 第236章 师父回来了10 “重点!”竹摇之上,那男子终于不耐烦了,蹙眉冷视,你还可以再啰唆点吗? “东华帝君,你一定要承受住……这是天君的想法……与小臣无关……嗷——” “说!”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东华帝君又毫不留情地弹了她一指。 “你也知道妖界因为妖王煞天被解救出来,搞得妖气熏天,对仙界也有恃无恐,故而老大特意让我选了这个身份给你,瞧瞧,狐王耶,瞧瞧,”司命口水直流地从怀中掏出乔正岳的画像,“瞧这小模样,丝毫不比你现在差,你若敢称这四海八荒第一美男,他亦敢称这蛮夷妖界的独一无二,嘿嘿,这下你发达了……命格上说……” 司命,你还可以嘴碎一点吗? “重——点——”东华咬牙切齿,他暗恨自己交友不慎,否则早就重拳出击了。 司命刚一停顿,有扯远之势,东华帝君便飞她一记凛冽的刀眼,吓得她抱住头上的帽子继续,“不过不用怕,那狐王虽然受雷劫,但你入驻后,还能挽回几百年妖术。烨阳公主中了那什么南苑皇的蛊毒,怕是支撑不住了,如果她想那啥……你也别藏着掖着了,其实以你这狐王独特的体质是完全可以替烨阳解毒的,我知道你想了几万年了……” 如果可以,东华帝君很想直接把司命踹到地狱,他忍得青筋暴闪。 “下去吧,是狐王哦,手下有一帮美狐等着你去抚慰,最主要的是把妖王纳入榻下,带领妖界从此走上正途……嗷……喂喂,我话还没说完啊——你别急着去投胎啊……啊呀,完了……”最重要的事还没交待,司命怔愣在当场,扳着指头回想,“我还没有告诉他,他有一魂仍在南苑太庙,须先去太庙聚齐,否则,纵然重生,也是个情商残缺的狐王,只有狐王的记忆,没有帝君的记忆,完了,说不定他会反过来对付仙界?完了,他若记不得烨阳,不喜欢烨阳了,可怎么办?完了完了……” 凝神捏诀画了个圈,往镜花水月镜里一探,完了,正是雷电交加,狐王乔正岳受雷劫挂了,东华闪身而入,接收了狐王的身体。但……但……但那滞留在南苑太庙的一魂正是东华帝君本就不高的情商神识,这一闪失,竟然让为情所苦千万年的东华帝君彻底忘了凌烨阳……非但忘了凌烨阳,还接收了狐王身为妖孽的冷绝暴戾。 “左边没人吧?右边没人吧?上边下边都没人吧?前面也没人吧……”司命小星象小猴似地扒拉着树杆,左右相顾,“嘿嘿,幸亏我英明神武,把人全请走了,唉,此次祸事惹大了,万不可让旁人知晓……”拍拍心口,叽咕道:“快想个法子,挽救啊……” “小星星?” 什么人? 当眼前出现那阴魂不散的身影时,司命只觉得大脑严重缺氧,挂在树杆上动也不动了,“啊,你什么时候来的?” 痞子一样地笑,来人摸了摸鼻子回答,“在你问左边没人吧,之前!” ... 第237章 师父回来了11 “到底什么时候?” “在你说,你别急着去投胎啊……” “啊?”司命小星见鬼般逃离他三丈开外,只觉浑身为冰雪所浇,从头到脚湿嗒嗒的。 来人负手,狭黠一笑,“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让第三人仙妖魔知道!” “你干么总跟着我?呃……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司命小星心里疑惑,便问了出来,但一出口,便见来人神色一凝,忙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口水,强忍住好奇问。 “我什么时候对小星星你坏了?”闷骚男的典型问话。打死他,他也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不放心司命,怕她借公事之便对仙界第一美男行骚扰之实,担心她经不住美色诱惑干傻事。 “呃——”那不是坏,而是恶毒啊恶毒,但司命小星,强压下一口心头血,突然牙疼。 “不过,这还要看你的表现!” “呃——”司命小星不明所以,但知道不会有好事,待在原地,脸上惊恐。 “那我走了,明天,天君会不会突然想看看历劫的那几位上仙现在过得好不好呢?” “呃,别走,别走哇,要不,今晚到我那儿……”司命小星试探,极其献媚,狗腿地扑过去,揪住北辰上神的衣角道。 北辰一展笑颜,“这还差不多,多准备点水果,叫上展翅、于飞,打升级快的那种掼蛋(手牌游戏),三局两胜,谁输了谁做对方一个月的仆人,谁敢再中途跑路,哼哼,抓住后,打屁股……” 呃,大人,您说话的时候可否注意一下自己上神的身份,司命小星呛得泪水盈盈。 北辰上神不管不顾,揪起司命道:“上次,你借上厕所之机,跑了吧?害我们仨等得好苦哇……” 司命小星泪,你们素坏人,上次一开始,你们只是说谁输了谁贴胡子的,结果真打的时候变成脱衣服了,人家、人家那天没穿那么多,脱着脱着就……不跑等着裸奔不成? “不会不会!这次不会了!”司命小星救饶,打什么屁股啊,那是远古时候的事了,人家都已经六千岁了,还要被打屁股?丢死人了。司命小星又一想,自己若赢了,敢支使他?是活腻了?若是做他的仆人……这腹黑的家伙最会折腾人了,遂嘟着小嘴吱唔道:“可是做仆人……” “那还是脱衣服吧!”北辰见她这么为难,善解人意地劝慰道。 “啊?那还是做仆人吧!”司命小星小心肝扑通扑通地跳到汪洋大海里,大叫咱不会游泳啊…… 盯着北辰那酷酷的脸,司命小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观赏性,她牙疼地琢磨着自己怎么就招惹了这颗魔星,现在该如何才能不被他牵着鼻子走,哦,司命小星突然灵光一现,佯装可怜道:“北辰大人,今晚打牌时……下官可否跟您打对顾啊?”嘿嘿,这叫一荣聚荣,一损聚损,你赢就是我赢,双赢啊双赢。 面对小星星终于有点开窍的脑门,他笑得跟只偷腥的猫一样,狡黠狡滑, ... 第238章 师父回来了12 一双狐狸似的金瞳灼灼放光,本想再威胁几句,又怕吓跑了她,利诱道:“我的对顾可不好当,今晚看你表现。现在大人教你个法子,保证天君不会罚你。” 那腹黑动了动嘴,仿佛说了什么,但司命小星汗涔涔地睁着大眼,尽可能地招着耳朵还是没有听清,咬了咬唇,扑闪着黑黝的深潭问,“可以再说一遍吗,北辰大人?刚才……风大……没听清!” 北辰上神忍笑忍得肚子发疼,刚才自己只是动了个口型好不好?终于不能再虐待自己了,他右臂一张,示意小星星来他怀中,这样才好附耳倾听嘛,司命小星咬牙,谁让自己犯了事在他手里? 吸了吸鼻子,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呀?司命小星每走一步,便在心里腹诽一句,终于走钢丝似地走到北辰身边,然后他一勾,她便落入他怀中。满意于她的听话,北辰嘴角扬起坏坏的笑容,对着怀中人儿一面吃着豆腐,一面安抚道:“其实这个很简单,你只需在命格本上添上几句话即可。” 小星星双瞳转动着晕乎乎的圈圈看向呕像,奶奶滴,你可知道擅改命格,是有痕迹的,我要的是毫无破绽,不是把断绳打个结,永远地挂在那儿等着被追溯讨伐!你不懂就别装懂,否则哪天你犯了事,被天君贬下人间历劫,本星君拼死也要把你捏扁搓圆,以泄私愤。 “改过后,你只需对天君说,东华圣君私下凡尘授艺于凌烨阳,虽情有可缘,但于礼不合。天君仁慈,但你身为司命,却想替祈巧公主讨个公道,便锁住了东华帝君对烨阳的记忆,如果真是此情不渝,那么东华帝君无论为人为狐,皆会爱上凌烨阳,否则,弃祈巧公主万年于东床不问,便是对祈巧公主的蔑视,对天君的蔑视,介时历劫回巢,无论他愿是不愿,皆需与祈巧公主完婚!”一气呵成,北辰太佩服自己了,看来自己也有填写命格的天份。 呃,这家伙也太腹黑了,司命小星冷汗直流,窝在他怀里便如背靠冰山,又似濒临真火,脸上表情僵硬到不能再僵硬,脖子转动时咯咯作响,“若是……若是身为狐王的东华圣君真的没有认出烨阳……” “那便只能怨他自己情根不深!” 还有人比他更无耻吗?他知道什么叫情根吗?竟然说得好像自己是情圣似滴!司命小星完全鄙视中…… “那,如果你也历经东华帝君的遭遇,你会认出烨阳吗?”虽然鄙视,但此招不失为一步高妙的险棋,天君也会感动于司命小星的忠心,一笑化解断绳中那个死结,不再过问司命小星的大意之过,可这样却置东华圣君与凌烨阳于死地了呀,如果他们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那么…… 不行,酱紫,她不是活生生地拆散了他们? 小星星左右为难,可怜地眨巴着眼。心烦意乱,她摘了帽子在手里搓揉着,岂料一头秀发倾下时, ... 第239章 师父回来了13 勾动了某人的心,那人把玩着她的秀发,在手里惬意地绕着圈圈。 “回答呀!认不认得出呀?”司命小星心急,回眸嗔怪。 “不会!”那人斩钉截铁地说,笑得欠贬。 又一阵眼冒金圈,司命小星挣开那腹黑的怀抱,这个无耻的人竟然也位列上神?她完全有理由怀疑他是踩着别人的鲜血上位的,牙疼地道:“那你还让我这样对天君说?圣君已被情伤至此,我岂能如你这般冷血落井下石,连你自己也说不会认出烨阳来,你这不是让我去害圣君?” 北辰摸摸鼻子,甚觉委曲,盯着司命小星柔情万种地道:“但我一定会认出我的小星星!” 司命小星暴汗,拼了命地挣开这魔鬼的怀抱,“我才不是你的小星星,下次再不许你这样唤我,否则……” “不让唤小星星,我可就唤别的了,你可不要后悔!”北辰无辜地摊手,等着跳脚的司命变乖,果然,司命懈了气,乖乖走回来,低头求饶,“北辰大人,下官错了!您还是唤我……呃……小星星吧……呃……” 看着司命小星说到小星星时直翻胃,恨不能当即吐出来,北辰忍俊不禁,抚着她的小头道:“这样才乖,本大人一向大人大量,不会计较的。那个,别忘了今晚的约会。” 约会?司命小星神经一紧,旋即松下来,不过是掼蛋的手牌游戏,她还以为涉及到什么儿女私情呢,她可不要跟他有什么瓜葛,否则那叫一个万劫不覆啊,她还是喜欢东华帝君那样的一往情深,所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什么时候自己才可以得到这样的有情郎呢? 看着小星星一双怀春的眼睛乱荡,北辰恨得咬牙,为什么她的眼睛不看近处,难道远处的风景独好,若是如此,他便去做那远处的风景罢! 自从按照北辰的法子,回禀了天君,司命小星的负罪感与日俱增。于是在某天,她偷偷扒开了天地乾坤镜,探头探脑地往人间看,想看看凌烨阳跟东华帝君发展到哪一步了,结果刚看到现为狐王的东华转世——乔某人,虽然失了情商,却无师自通地向烨阳发出了求欢的信号时,司命小星那个鸡动啊,差点把头钻进了镜中,一头栽下了人间。突然无意间看到唉声叹气的乔某家表妹司若兰,不由大吃一惊,原来天君还是向着自家姑娘的,巴巴地让自己小女下界,只为一圆她的心愿。 身后某腹黑突然出现,勒死了她的腰,往怀中一带,接着小司命眼前被罩下了五指山,一片漆黑,耳根传来粗声粗气的斥责,“你怎可躲在这里看?你太让本君失望了!” 呃,司命小星泪,这人无处不在啊,他到底想干什么? 但是,刚才确实…… 一时脸红到耳根,弱弱地说:“北辰大人恕罪,下官下次再也不敢了!” “若是再犯,该如何处置?” “听君发落!”这话回答的太快,没经大脑思考,刚回响到耳边,便叫司命悔青了肠子。 ... 第240章 师父回来了14 “这才乖!”一听北辰这话,司命小星就忍不住想扶栏而吐,两人争锋相对时,每每都是这三个字结束战斗,她实在是不想再听了。 原来,曾经的师父——玉笙辰,这样顽皮腹黑,如今却是成熟了很多。 蓓芊芊站定在殿门外,恍若昨日才与北辰上神斗嘴,也许是在天界,北辰上神占了太大的优势,现在,才让蓓芊芊得了势,一一讨回。 “星儿——星儿——”玉笙辰从殿内奔出,一眼见到蓓芊芊好端端地站在廊前,不由欢喜之极,一把就想抱住她道:“我已跟她说明白了。” 谁料蓓芊芊朝前走了一步,让开,回头笑睨了他一眼道:“怎么说的?” 玉笙辰呃了一声,有些羞郝道:“我说……我喜欢的是你!” 蓓芊芊听了,微微一笑,扭头,继续又大步往前走,“你说什么,大声点,我没听清楚!” 玉笙辰抚额,他的小徒弟到底要闹哪样? “我说——我喜欢你!”行了,跟君上的风度来比,还是小徒弟重要得太多,他忙追上前,大声道。 蓓芊芊抿嘴笑,这还差不多。 玉笙辰挠挠团子伸出来的小胖手,这一次团子倒是没有介意,用乌黑的大眼,亮晶晶地看他,跟着,也象他娘亲似地,抿着柔红的小嘴冲他笑了,这下激动得玉笙辰手心都是汗,团子朝他笑了呢,于是他忙讨好道:“喜欢星儿,也喜欢团子!” 蓓芊芊枕在他有力的臂膀上,闷闷道:“天君那边怎么办呢?” 玉笙辰笑,温柔的,“只有辜负他的一片心意了,我自会去当面请罪。” “可他其实是你的……”蓓芊芊头痛,若不是北辰上神为了救司命小星跳下了诛仙台,也不会有抬胎到玉妃腹中这一处,自然天君跟锦宸天妃才是他的父母,只怕天君与锦宸天妃不会轻易遂了他的意,长叹一口气,将头歪腻在他怀中,“师父,今晚咱们打掼蛋吧,谁输了,谁脱衣服。” 玉笙辰一愣,但以他的聪明才智,立即猜出这是一个游戏,脑中有了些模糊的映象,不过打赢打输又有什么关系,她脱跟他脱,有区别吗?忙不迭地点头称好,内心那把快要熄灭的火花,又嗤地死灰复燃了,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到晚上。 虽然他现在很是满足,有蓓芊芊跟团子在身边,他觉得太过幸福。只是有一件事,有些欲求不满,那就是团子一直霸着蓓芊芊,他略有风吹草动,他便粘得蓓芊芊更紧,害他没有任何机会再亲芳泽,更别提近身了。 “带我一个!”不知道玉笙辰是怎么跟花蕊仙子说的,现在,见她心情极好地加入了战斗,令蓓芊芊怔愕。 玉笙辰也是一呆,三个人打?这可就不能随便脱了。 “那,我也加入!”虎卫怕蓓芊芊吃亏,虽然他跟他那君上一样不知道什么是掼蛋,但他怕花蕊仙子会对蓓芊芊不利,立即接话。 蓓芊芊又呃了声,有些沉默,又有些忍俊。 ... 第241章 凌波宫1 “你真是那么跟她说的吗?”蓓芊芊十分不解地看向玉笙辰跟花蕊仙子。这反应不对啊! 玉笙辰点头,很是坚定。 蓓芊芊侧头看花蕊仙子,花蕊仙子这时才定定地看向她手中的团子,俏脸上显出隐忍的妒火,随即散了,“星儿妹妹,前尘往事,我们都把它忘了吧,姐姐也是迫不得已,如今我们能这般相见也是缘份,姐姐一定会和你好好相处。” 蓓芊芊看她忍是痴心不改,坚决地要站在她跟玉笙辰中间,不由十分不快,冷冷看她一眼道:“我没有姐姐,所以也没办法和你好好相处。” 殿内的众臣们见状,一脸义愤填膺,在他们看来自家君上便是娶个三妻四妾也是正常的,这个小丫头恃宠而娇,还这么不给人家花蕊仙子面子,不给花蕊仙子面子便是不给天君面子,到时候反而会害了自家君上,不由纷纷对蓓芊芊表示不满。 蓓芊芊一笑了之,指了下花蕊仙子跟她那头麒麟,再指了下自己跟团子,对玉笙辰伸出了两个手指,意思是二比二耶,你选吧! 玉笙辰忍俊,傻子,这能是二比二吗? 他的目光温暖,带着午后暖洋洋的阳光味道,宠溺地笑,一把抱住蓓芊芊跟团子,“别闹了,都是团子的娘亲了,还这么不懂事,当着客人的面,你也好意思吗?” 花蕊仙子一听到客人二字,脸色大变,苍白起来,泪珠蓦地滚落,低柔道:“原来我只是你的客人吗?辰?” 玉笙辰郑重地点了下头,“无论从前现在,你都是我的客人,你随时可以来我与星儿这里做客,仅此,星儿为我吃了太多的苦,今后,哪怕一点委曲,我也不会让她受,所以,现在我就把话说在这里,仙子,你我曾经是朋友,我的心思在天界时,你就知道,现在,我心未变,仙子请回。” 花蕊仙子未料他如此绝情,低头自嘲一笑道:“我若不要天君赐婚,也不要正妻名份……” 玉笙辰叹了口气,“仙子貌美无双,不必在孤这里虚度了,我的心很小很小,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容下他人。” 花蕊仙子咬碎一口银牙道:“你不忍伤她,便这般伤我吗?曾经天界之中,你也曾与我嘻闹聊天,现在怎忍心这般绝情?” 玉笙辰笑着摇头,“我对你,只有朋友之义,从无男女之情,你还是不要再……再……”一时想不出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又怕伤了人家仙子的薄面。 花蕊仙子恨恨一跺脚,踏上麒麟就朝天宫飞去,身姿犹似嫦娥奔月。 蓓芊芊抱着团子,耳朵里全是玉笙辰醇如美酒的声音,自耳膜一路流淌进心田,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认为师父那样的人,有一点八股,想来是一辈子也等不到他说什么歪腻的话,没想到今天却是一次听个够,说不激动矫情,也是假的,咬了咬唇嗫嚅道:“师父——” 玉笙辰长长吸呼,然后一本正经地对她耳边道:“今晚打掼蛋,谁输谁脱,还作不作数?” ... 第242章 凌波宫2 花蕊仙子被气跑了,虎卫自然听玉笙辰安排,那么…… 某人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自然要求个准信。 蓓芊芊脸上一变,红晕翻滚,咬牙切齿,“去死!” 玉笙辰忍俊不禁,拉着她,朝众臣一一介绍,众臣这时才确定了那团子原来是蓓芊芊跟玉笙辰的娃儿,是他们的小君上,不由冷汗直冒,瞧蓓芊芊虽然谈笑晏晏,却眸光阴寒,心中小鼓直打。 玉笙辰带蓓芊芊去了他的狐狸洞,十分清爽干净,还有淡淡木兰花的香味,混着桃花醉,一并钻入蓓芊芊的鼻中,她舒服地躺到大红喜床上。 玉笙辰却坐定后,便刷刷执笔。 蓓芊芊斜睨了眼道:“写什么?” 玉笙辰一气呵成后道:“跟天君告个罪。” 蓓芊芊抱着团子闹了会儿,问,“凌波宫是什么地方,你父君母妃为什么会去那里?” 玉笙辰想了会儿,也是摇头,“待他们回来便知道了,也许是去看他们的老朋友了。” 信送走了,看着满眼的喜气之色,玉笙辰有些心神不属了,忍不住附在蓓芊芊耳洞道:“团子什么时候断奶?什么时候可以让别人带着睡?不如等母妃回来,就让团子跟奶奶吧。” 蓓芊芊翻了他一个白眼,羞不自胜,浑蛋! 玉笙辰看团子睡了,又动起了心思,勾过蓓芊芊的下颌,就想吻上去,却陡听团子哇哇大哭起来,不由泄气,看了眼忍俊的蓓芊芊,蹙眉,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团子,“你是不是天生下来就是跟我作对的?” 蓓芊芊啐了他一口,别把团子点疼了。 天君的信回得也快,信上让玉笙辰收服妖王,收服了妖王,将功赎罪,便不再计较赐婚那件事,可见天君也是格外开恩了。 本来玉笙辰作为魔尊那会儿就与妖王有一场比试,现在也算应了那场赛试,玉笙辰倒不是十分担心,可是蓓芊芊却紧张得很。 “你这紧张也是假的!” 玉笙辰那天凉凉看她。 蓓芊芊嗯了声,不明白他怎么这么说,全族人,还有虎卫他们哪个不都是忧心忡忡的。 玉笙辰便凑到她耳朵旁,趁四下无人,团子又被思崖派那两个弟子抱走,偷偷咬了口蓓芊芊肉乎乎的小耳垂,一下激得蓓芊芊身子一酥,险些跌倒,玉笙辰早有防备,一把将人搂进怀中,不待蓓芊芊反应便道:“上次……双修之时,你将身上的八成灵力都给了我,现在,你若真是担心我,怎么不再与我双修,给我更多的灵力?” 蓓芊芊又羞又恼,谁知道自己的灵力会那样白白给你啊,还好意思说,现在竟然还敢厚颜无耻地要? 玉笙辰继续痴缠,“星儿,不几日比试便到了,你既担心我,便与我双修,将那灵力给我也好啊。” 其实玉笙辰初次接收了蓓芊芊的灵力,着实愧疚了好久,但因为自己在蓓芊芊身上早已中了青丝咒,两人法力共享,也就不再愧疚了。 现在,之所以这样说,不过是想再享受一次美人恩,至于双修、灵力云云不过是个晃子。 ... 第243章 凌波宫3 蓓芊芊着实担心那素未谋面的妖王会对玉笙辰不利,但他找这个烂借口,也实在该打。 “星儿,那晚,我尚未恢复神识,也没有感觉,你……”玉笙辰见蓓芊芊略有松动,忙趁机装委曲。 蓓芊芊羞恼难耐,用鞋底狠狠踩辗着他的脚指,你还可以再无耻点吗?那晚你明明很禽兽好不好?没感觉你还能折腾一晚啊? 可是,他马上要去与妖王对战了,哪怕能帮助他提升一小指甲盖的灵力,蓓芊芊也是愿意的,咬了咬牙,便点头从了。 玉笙辰欣喜若狂,便掬住蓓芊芊要解衣裳。 蓓芊芊脸颊红烫,呸了他一口,现在是白天好不好呢,忙揪住领口,万一团子哭闹起来,所有的人都找到这里来,那她岂不是没脸见人了,忙软糯地对着他耳边道:“晚上,晚上都随你。” 玉笙辰听了,不啻喜从天降,张了张嘴,眸光亮如星河,含着炙热的气息,定定地看着蓓芊芊,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蓓芊芊大羞,似乎他那只手有了魔力,捏得她浑身一颤,一头倒在他怀中,不依地捶打着他,娇憨哼哼道:“师父你好坏啊,还是从前好!” 还是从前好,端着师父的架子,无论他脑中想的如何,却行动上,一派正经,端的是四平八稳,一派仙尊之态,现在,却是想什么做什么,做不成还要用心思耍手段。 既然答应了玉笙辰,蓓芊芊自然早早就哄了团子,玉笙辰进来时,很是满意,朝她笑得温柔,又带了三份邪魅,蓓芊芊朝她皱了皱小鼻子,哼了声。 玉笙辰揽过她,身体的重量,一半压在她身上,险些将她压趴在桌。 “别怕!”玉笙辰笑,从蓓芊芊的粉颈上开始落吻,如清风吹过湖面,十分轻柔,却吹皱了一江春水,一晕一晕又一晕,直荡漾得蓓芊芊身子发颤,不能自己。 “师……师父……团子他……”蓓芊芊娇喘连连。 玉笙辰捏诀,将团子打包设了个结界,让团子置身在布满蓝天星海的围幕之中。 好了,团子可以乖乖一觉睡到天亮了。 “别伤了他……”蓓芊芊扭头看团子。 玉笙辰嗔了她一眼,却是风情万种,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美男计是一定要施展的。 然后,捧过蓓芊芊的脸,重重吻上,再不让她喋喋不休。 四唇猛地一合,玉笙辰满足的轻嗯了声,随着他的手不安分地探进蓓芊芊因为哺乳而略显丰满的胸口,两人都有了一种久违的渴望。 “师……”玉笙辰见蓓芊芊有些紧张地憋着呼吸,只得先放开她,结果她又想说话,还是先封口。 蓓芊芊觉得缠吻中,玉笙辰的身体开始压向她,她有些紧张与挣扎,却被他压得更紧,隔着布料,她已感觉到了他贲张的所在,仿佛已经忍得太久太久,现在是一刻也忍不得了,她是真的有点害怕,怕他暴发起来没完没了。 ... 第244章 凌波宫4 “别怕!”玉笙辰感觉到她的退缩与颤抖,“为师一定小心、温柔、绝不贪心、来日方长……” 在玉笙辰的安慰与爱抚中,蓓芊芊身子渐软了下来,任他予取予求…… 可事实证明,这厮就是一只披着师父外衣的饿狼,什么小心、温柔、绝不贪心、来日方长……全是反过来的! 次日,蓓芊芊困得累得想要捶床,玉笙辰则是一脸满足,神采飞扬。早早抱着团子出了狐狸洞,以防被蓓芊芊河东狮吼震破胆。 眼见着蓓芊芊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玉笙辰怕她饿了,团子也早就饿了,把个小头都快伸长了,还是不见自己娘亲出来喂饱自己,不由嘴一撇,大哭起来。 玉笙辰示意那两个思崖的女弟子进去唤醒蓓芊芊,那两个女弟子抿嘴笑,抱着团子就进去了。 玉笙辰站在日光之中,一袭月白长衫随风袅袅,泼墨长发张扬着,目光沉静,看向远方,十日后,便是与妖王大战,他倒不怕有什么闪失,若是连他都不是妖王的对手,四海八荒里恐怕再难有人制衡住妖王。 青木剑随着主人的心意,嗡嗡鸣响,当啷一声出鞘。玉笙辰右手一伸,旋转执起,一声龙吟,身形肆动,竟如笔走陡崖,矫龙腾渊,但见剑光闪闪,白炽如暴射之箭。 师父一出,谁与争锋。 本来,蓓芊芊晕乎乎地出来找玉笙辰的麻烦,却让她又见到了初识时的师父,一半沉醉一半仰慕,哪里还记得为什么一醒来就咬牙切齿要找玉笙辰? 玉笙辰青木剑咻咻凌风飞转几下,最后自动没入剑鞘,回身一转,风姿飘逸,再加上那阳光中的一抹怡人浅笑,实在令见者神魂颠倒。 蓓芊芊张着小嘴,眼睛冒出几颗红心,玉笙辰便笑得有些得意,他就知道她爱这个调调,不然他没事干,在这里练什么剑? 施展美男计而已! 师父,你是不是太无耻了? 蓓芊芊眼见光芒之中,嫡仙般的师父向自己走来,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还置身在锁君殿上,师父悉心教着自己法术,而自己则因贪恋师父的温柔而时常故意练错,调戏他近身来教。 脸红红地站着,心都微微颤抖起来。 “师……师父?” 玉笙辰伸手牵过蓓芊芊柔软的小手,“喂团子了吗?” 团……团子?呃,蓓芊芊这才在他的温柔浅笑中醒来,立即眸光一冷,回魂。 玉笙辰抚了抚她的后背,回想起昨夜种种,又是满足又是向往,低声安慰道:“都是为师的错,别恼了。为师也是希望通过双修,借你水火双德之体,提升法力,好取胜妖王。” 蓓芊芊今天醒来,除了腰酸背痛之外,倒没发觉有什么异样,体内那二成灵力更没有象第一次那样被玉笙辰吸走,这只证明了一件事,就是玉笙辰又说谎了,骗自己练什么双修,其实就是他自己贪欢罢了,现在还敢圆谎,不由更恼。 ... 第245章 凌波宫5 “照师父这般说,那我们还得多双修几次才好。” “正是这个道理,星儿真聪明!”玉笙辰大喜。 “呸!”蓓芊芊呸他一脸,睁眼说瞎话,当我这么好骗好欺负啊? 玉笙辰见她粉面含怒,又羞又恼,不由心弦一颤,勾住她的腰肢不让动,道:“我说的是真的,怎么敢欺骗星儿,离大战只有十天了,为师若不勤加练功,怕到时候不敌妖王,被妖王……” “不许说了!”蓓芊芊一把揪住他的唇,可没像一般女主那般轻轻一贴虚按住唇角,而是狠狠一揪玉笙辰的唇瓣,明眸转珠,娇声道:“一派胡言!” 玉笙辰吃痛,拿下她的手,往唇边亲亲,“那今晚……” 蓓芊芊有胳肘回击了他一下,听他配合地呼痛,才心满意足,“坏蛋,就知道欺负我!” “星儿,我怎么舍得欺负你,只是我们从来聚少离多,有时候看着你跟团子,我就觉得是在梦里,只有在梦里,才可以这么圆满,我真的很怕,怕这个梦会醒来,所以总是忍不住想跟你多亲近些,再亲近些……” 蓓芊芊听他这样说,想起前尘往事,不由回身勾住玉笙辰的脖颈道:“师父别怕,星儿再也不会离开你,还有团子,永远跟你在一起!” “那……今晚……”玉笙辰将头埋在蓓芊芊肩窝。 蓓芊芊一听,无力倒在他怀中,刚才的感动感慨全都是为了这句话做辅垫的吧,玉笙辰,你皮痒了是吧! 在蓓芊芊的欲拒还休中,玉笙辰继续他的双修大业。 “师……师父……若总是这样,我怕……很快会有团子的弟弟妹妹……”蓓芊芊止住玉笙辰的再次进攻。 玉笙辰一愣,他其实一直自责,让蓓芊芊那么孤单,一个人在锁君殿上生产,虽然有水安然相助,但毕竟为了偷偷用紫河车做解药而不敢惊动旁人,实在是危险可怜之极。 时时想起,时时不舍。 见玉笙辰终于消停下去了,蓓芊芊长长地叹了口气,舒服地准备睡过去。 玉笙辰确实怕蓓芊芊年纪轻,前后孕事怕不宜过近,又怕伤了蓓芊芊身体,欲求不满地怔怔看了她一会儿,才下定决心,翻下身,改环抱住她,以额相抵,“是为师的不是!” 蓓芊芊见他懊恼又自责,不由贴过去,抱住他的头,轻声说了句什么,立即玉笙辰眸光炫亮,脸颊炙烫,红云翻滚,“那,那我,我试试可好?” 蓓芊芊含羞点头,为了避孕,她只好对他说了个让他在体外那啥,而玉笙辰也欣然同意了。 这一试就试到半夜,蓓芊芊悔不当初。 转眼,与妖王大战之期已到,玉笙辰本不欲带蓓芊芊回君移山,但蓓芊芊他们坚决不同意,所以一行人又怎么来怎么回,一起回到了君移山锁君殿。 天,刚蒙蒙亮,蓓芊芊便坐在锁君殿的无涯堂前,象无数个从前一样,她抱膝坐在堂前的石阶上,感受着四周洋溢的木兰花香,感受着师父就在无涯堂内,而她还是个毫无心事的小女孩。 ... 第246章 凌波宫6 玉笙辰知道她紧张,便不再静坐,从堂内走出,与她并肩坐在石阶上。 “师父,你一定要平安无事!我跟团子不能没有你!” 蓓芊芊将头侧枕在玉笙辰肩上。 玉笙辰伸手握住她的柔荑,“好,为师也舍不得你跟团子!” 风声潇潇,吹得蓓芊芊发丝零乱,飘到玉笙辰唇角,他顺势抿了抿。 蓓芊芊低头,见两人的衣摆随风起伏,上上下下纠缠回旋。 忽然远处有疾风劲草之声,蓓芊芊与玉笙辰速度对看一眼,来了。 果然,来人一身劲装,面上扣着京剧脸谱。 看身形十分年青,蓓芊芊看他投向自己的目光,竟似十分熟悉,却不知道这妖王究竟是曾经自己认识的谁? 那年青的妖王也不客套,只是一抖扛在肩上的黑布包裹,弯月双刀便横空出世了,在两片刀锋的映照下,四周折射出道道光影。 也许是这弯月双刀的煞气太重,又或者是刀片过于炫亮,反而显得破开晓月的晨曦,犹似黑云低垂,人影绰绰之感。 这把弯刀,正是曾经被镇在东皇钟下的前妖王所有,后被妖王封印在自己的神识之中,此人,难道是妖王转世。 蓓芊芊退居一旁,妖王既然守信一人前来,她自然也做不出以二敌一的事。 玉笙辰也觉得这个妖王二代,好生眼熟,但不及多想,那妖王已旋风一般持双刀攻上来。 两人你来我往,以蓓芊芊现在的修为,看不清招势就算了,但是连身影也看不清,就不得不让人担忧了,看来这妖王决不是半吊子。 纠缠之中的二人,身姿皆矫健如游龙,不知过了多少招,只见四周白光忽啦啦直闪,刀剑相击火星四射。 妖王忽地弹跳开兵刃缠斗之光,一手捏诀,一把犀牛号角突然现于他手,只见他仰头对着天空呜地吹响,蓓芊芊立即感到一丝诡异与不妙,就听远处传来妖兽狂奔而来的奔腾呼啸声,犹如万马奔腾,又如深海狂啸。 “卟——”玉笙辰俊颜变色,来不及多想,青木剑回旋而出,如飞碟似地直取妖王颈脖,妖王一让,又正好被青木剑拔开了犀牛号角,当当当,掉落地面。 那妖王正待变身,手臂忽地伸出数米,直直抓向滚到远处的犀牛号角,玉笙辰却飞起一脚踹向妖王,而蓓芊芊也猛地纵身夺过犀牛号角。 但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漫天黑压压的飞禽,不知从哪里飞来,盘旋在高空,随时都有俯冲下来的势头,好象它们相约来,就是要俯冲砸地,与地上的敌人同归于尽的。 耳边是万马狂奔之声,甚至可以想像那些走兽慌不择路地狂奔,想要冲破牢笼,想要远离猎杀它们的敌人,想要踩死挡住它们狂奔道路上的一切障碍。 来了,又是黑压压一片,若是就这么被他们踏到,那无疑是死路一条,连渣都不会剩下了。 嘶嘶嘶,是爬虫从地下、树洞钻出,悠悠地伸出三角头,吐着信子,往外游移。 ... 第247章 凌波宫7 妖王,竟然找了这么多帮手,还是没有是非观念的妖兽。 蓓芊芊抓着犀牛号角,一时不敢吹,怕一个吹错,反而会惹怒这些奔涌而来的妖兽。 那妖王凝目,见她踌躇,不由哈地一笑,也不再管犀牛号角,那本是妖王奴妖兽之用,任是通天的妖兽,听到号角声,也得乖乖前来助阵。 不知为什么,蓓芊芊从他望来的眸光中,竟然看到了丝丝纵容与宠溺,那是在玉笙辰眼中司空见惯的波光,但从那妖王眼中看到,却令她诧异与不安。妖王是谁?到底是谁? 玉笙辰剑光一斗,人已如离弦之箭冲了过来,他怕那妖王对蓓芊芊不利,那阴鸷粘腻的眼神盯着蓓芊芊不放,让他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不安与恼怒,难道这个妖王竟然敢觊觎他的星儿宝贝? 妖王见玉笙辰剑已递到,不敢怠慢,刀剑又一次缠斗开来,但不同的是,妖兽们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若不是妖王也在其中,估计蓓芊芊跟玉笙辰有可能会被这黑压压的一片潮水般的妖兽给踩扁。 蓓芊芊怕妖王会突然消失,那她与玉笙辰的处境不堪设想,但,其实是她多虑了,只见玉笙辰如飓风般直旋而上,再一脚踏在一只四不象上,长剑刷刷当空一指,便见妖兽们奔涌腾空的身子刷地定住了,大概半盏茶功夫,才动一下,象是被制定了慢动作的程序。 这样的妖兽们又何足为惧? 蓓芊芊大喜,一颗心却仍惊忧地咚咚直跳,却见玉笙辰忽地转身,朝她求表扬地一笑,真让她哭笑不得。 便是这一细微的互动,却让妖王发了狂癫,双刀呼呼生风,向玉笙辰砍杀过来。 但似是失了心境,或是失了先机,妖王的招势越来越沉重,最终咚地一声,被玉笙辰一剑挑开双刀,再一剑挑开了京剧脸谱。 “啊——”蓓芊芊见了那熟悉的俊容,不由惊叫出声。 那年青的男子后仰倒地,靠着双肘支撑,仰头朝蓓芊芊苍白而笑,“紫……不,芊儿,是我,我是你皇帝哥哥啊!” 蓓芊芊先惊后怜,忙冲到他身边,想要扶起他,却被玉笙辰拦住,“他已不是从前的赵承胤了,星儿不要上了他的当。” 妖王微微一笑,唇角鲜血肆溢,“是,我确实不是从前的赵承胤,但是,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我爱芊儿的心却从未改为过,芊儿,这一世明明是我先找到你的,为什么你还是……” 蓓芊芊见他流血太多,几乎不是正常人可以承受的,心中十分不忍,“皇帝哥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成了妖王?” 赵承胤无力地倒在地上,这样的姿势让他十分舒服,终于不用硬撑了,他苦笑道:“我想拥有你,让你的眼里只有我,所有,我与妖王签订了契约,他给我无上的的妖力,我给他我的躯壳!我想得到你,更想保护你。” 那一夜,大雪纷飞,刚出生不久的你,吮吸着我的指头, ... 第248章 凌波宫8 如果不是我不能长久地化为人形,没有躯壳,我怎么也不会让你孤单长大,但其实我一直陪伴着你,你卖酒累了,常依的那颗桃树,便是我暂居的躯壳,天知道,我多么想化身为人,搂你在怀? 降龙桃梨珠,在朝珏妖跟凤妖朵朵的师父仙逝后,一直被供在火凤族的神龛上,后来,妖王想要重奏三生桃梨梦,改变与司命小星以前的种种,这必须要取得降龙桃梨珠跟三生笛,这两者缺一不可,故而先盗走了降龙桃梨珠,却因为被火凤族发现,一直追杀,未果,奏请天君,命战神九天莲女与东华帝君一同出战,才合力将妖王镇压于东皇钟下,未料妖王心中挂念着司命小星,竟然留了一抹神识在悦来客栈的桃花树上,这也是他曾经被收服的初始之地,这才有了雪夜,他救下被扔在桃花树杆上的小婴儿蓓芊芊一出。 妖王,本是一颗成妖的桃花精怪,要追溯到从前,他曾与司命小星的本尊绛珠仙草同在仙山,他正长在她的左侧,他每天看着她长大一点,灵气增了一点,又发了几颗小芽…… 他想,就这么一天一天幸福地过下去吧,总有一天,他修成了人形,就可以为她遮风挡雨了。 于是,他很努力。 可是,天上的上神在那一夜,向绛珠仙草泼下了桃花醉的仙酒,小绛珠草儿一夜之间有了神识,不过几日功夫,又被天上那上神搬到自家院中,占为己有,而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他心爱的人儿,就这么离开了他,甚至他还来不及化成人形,还来不及向她表白,于是,他一怒成妖。 成妖,修习快,走的是正道不屑的歪门邪道,可是,见效却很快,他成了前任妖王的徒弟,在前任妖王魂散前,他成了统领整个妖界的妖王,但他一点也不快乐,他想找到绛珠仙草,想要逆转三生,在她还是一株小草的时候…… 于是,他偷了火凤族的降龙桃梨珠,这下触了天君的逆鳞,竟然被镇压在东皇钟下,幸而东皇钟后来被解印,他的魂魄才全部逃出。 他时时念着司命小星,怕她受委曲,便托梦给了赵承胤,说要将降龙桃梨珠赐于国师,那时真正的唐益紫已不见,这一点妖王在桃花树下知道的很清楚,正是蓓芊芊逃婚时,他目送她被抓去国师府的。 可是,现在,一切都太迟了,他纵然与赵承胤这个也深爱着蓓芊芊的皇帝达成了契约,可是,还是敌不过玉笙辰的一击。 他目光痴迷地看着蓓芊芊,神识已开始涣散。 蓓芊芊再也顾不得许多,抱起地上的妖王,或是赵承胤,泪珠忍也忍不住,“皇帝哥哥,皇帝哥哥,你不要死……” 玉笙辰面色一沉,眼见妖兽因为妖王力量供给不足,全都退散了去,他收回青木剑,抿了抿唇,想要说什么,却见到蓓芊芊那伤心之色时,什么也没说。 ... 第249章 凌波宫9 “芊儿,你……”赵承胤的头靠在蓓芊芊胳膊上,眸光晶莹,犹如雪后初晴,他温柔一笑,“我废止了国师不得位列后宫的祖训,无论我是妖王还是人间的皇帝,都是那么爱你,只可惜,无论我怎么做,你都看不到,”一滴泪从他眼中滚下,没入鬓发,他伸出颤抖的手,想抚摸一下蓓芊芊的脸颊,可是总也够不着,蓓芊芊吸了吸鼻子,伸手将他的手握着,递到脸庞上,轻柔地摩挲着。 赵随胤便欢喜起来,眼神更亮。 他咳了数声,唇角的血越溢越多,“芊儿,我曾经对自己说,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要在他之前找到你,让你爱上我,再也不分离,可惜,无论是早是迟,你总是爱着他,我又能如何?” 蓓芊芊的泪一滴一滴打在他的唇角,他抿了抿,便尽数咽进喉中,苦涩又甜蜜。 玉笙辰静默地站在一边,神情有几分阴冷,没错,他醋了,醋意深重,他甚至想用剑直接把这个所谓的妖王挑到九霄云外,甚至想用剑砍了那只正抚在蓓芊芊脸上的手,可是,他什么也不能做,甚至只能这样看着爱徒当着他的面,与人卿卿我我,他毕竟是帝君,丢不起那个人,并且也要顾及一下爱徒的感受。 蓓芊芊抬起泪眼,带着忧郁不安,急急地向他求救,“救救他,师父,救救他!” 玉笙辰有一瞬间的心痛,蓓芊芊的这种眼神,他看见过,那是在他受伤之时,她仿佛神经错乱般毫无章法。 现在,她为了这个妖王,这般求他? 他是真的不想救,他想杀人啊! 可是,他不能让蓓芊芊失望,他只想给她她想要的一切,以后,他会对她更好更好,好到她再也不会为了别的男人向他求救,所以今天,他只有纡尊降贵地救那只妖王了。 蓓芊芊见他盘膝于地,捏指成花,不由激动,忙扶正妖王,让他也盘坐住,吸了吸泪涕道:“谢谢你师父,谢谢你!” 其实蓓芊芊早在见到玉笙辰黑着一张脸时,就知道他不太痛快,但是妖王他快要死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无论是妖王还是赵承胤,她都欠了一大笔情债,她因为还不了这个债,所以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呢? 玉笙辰听她道谢,抿起薄唇,不想再理她。按他那意思,他们两个也算是夫妻了,连娃儿都有了,不用这么见外,何况蓓芊芊还是为了一个外人来向他道谢,搞得好像,她跟那妖王才是一对,让玉笙辰怎么能不生气? 但是玉笙辰更不想蓓芊芊时刻惦记着自己欠妖王一个情,索性救他一命,让他今后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不给你面子,也不顾自己帝君身份。 不一会儿,就见玉笙辰跟妖王两人身上极光飞闪,两人本就生得俊美无比,现在又被光芒折射,更如莲中金童,丰神俊朗。 蓓芊芊就站在两人身边,一双妙目大多是停留在玉笙辰身上, ... 第250章 凌波宫10 想着他嗔喜恼怒的模样,不由也暗暗惭愧,晚上少不得要主动哄他一哄才好。 心念一动,不由心如小鹿,一张俏脸也悄悄红透了。 便在两人输功疗伤的紧要关头,蓓芊芊忽然觉得袖中大动,还没警觉,就见一道刺眼的光芒弹弹弹,弹出了袖口,只一眨眼,便化作一枚手雷似地东西,直接刺中玉笙辰后心。 “呃——”玉笙辰正在集中心力帮妖王疗伤,突遭重创,只觉得五脏俱裂,痛不欲生。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将妖王的后背都浸湿了。 蓓芊芊大惊失色,“师父——” 伸手想要拔下那七色手雷似的东西,却见那东西不退反进,更深地剜向玉笙辰后心。 “……”那手雷身上到处分布着经纬线,蓓芊芊一惊,难道是一直乖乖呆在她袖子中的无所不知,不及多想,蓓芊芊顾不得那疾速转动的某物是个什么凶器,什么也顾不得地直接抓住,也不管会不会废断十指,她已完然不顾,只想着不能让师父再受伤啦。 “啊——”蓓芊芊的手以迅雷之势,掐住了无所不知如刀刃般的触齿,一把将它捧夺着扔向远方。 饶是她快如闪电,但双手十指已是鲜血淋漓,怎一个钻心的痛,再见玉笙辰后心已是一片血肉模样,但他仍然没有动,因为此时正是替妖王疗伤的重要时刻,不能撒手。 “师……师父,你……还好吧!”蓓芊芊无法想像那种疼痛,自己稍一碰触无所不知,便被绞得十指欲断,而玉笙辰的后心已被钻成个孔,一时间又悔又痛。 玉笙辰怕蓓芊芊伤心自责,咬牙从鼻孔里哼了声。 蓓芊芊微微放心,祭出降龙桃梨珠,去斩杀无所不知。 岂料金斧未到,无所不知便嗖地一声,化作一道七彩彩虹,注入了妖王的身体。 蓓芊芊大惊,忙召唤一股灵力,拼命插入妖王与玉笙辰中间,终于,一声闷哼,玉笙辰不得不收回灵力,被反噬之力,倒弹出丈许,他愕然疾呼,“星儿——” 蓓芊芊知道自己刚才十分冒险,不过若不强行介入,将他们分开,那无所不知侵占了妖王的身子,有可能会象从前一样,只要有人碰触到他的触须,就会被他吸光的灵力,若是如此,她怕玉笙辰会被妖王吸干了灵力,不得脱身,忙趁无所不知尚未稳住,直接弹开两人的联系。 见玉笙辰还能开口说话,想必一时无碍,蓓芊芊匆忙跑到他身边,仔细检查起来。 玉笙辰见她双手成了血掌印,又怒又痛。 此时,赵承胤不再是妖王,不再是仙山上的那颗桃树精,而是被无所不知夺舍的木偶人。 蓓芊芊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护着跌坐在地的玉笙辰。撕开裙角,替玉笙辰草草包扎好。 那赵随胤身上光芒暴射,如飞箭虚霓,少倾,他过身,朝蓓玉二人大笑,继而展臂仰天大笑,十分快慰,“哈哈哈哈哈,我终于重生了,我终于有手有脚了,哈哈哈哈哈……” ... 第251章 凌波宫11 这一惊变,是蓓芊芊与玉笙辰始料所不及的。 无所不知将自己的神识加诸在了赵承胤身上,立即,赵承胤的神识被他尽数吞没,无知无觉,只听无所不知狂笑道:“自妖魔大战以来,我过的暗无天日,一心就想着,有召一日,必要夺舍成功,哈哈哈哈哈,没想到赵承胤,竟然也是水火双德之体,哈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无所不知太畅快了,睇目看着蓓芊芊恶狠狠地道:“死丫头,你吸干了老夫的所有灵力,将老夫从一个耸天入云的庞然大物变成个废物点心,鸡蛋一个大小,任你揉捏,哼,老夫受够了!” 无所不知在盗取蓓芊芊灵力、夺舍她水火双德之身时,败北,灵力被蓓芊芊吸光不说,自己也变成个乒乓球大小,一身法术尽数被封,实在是他有生以来最大的耻辱。它藏在蓓芊芊的袖子里,就是想等待时机。 当时,妖魔大战,魔族为了无所不知而攻打妖界,结果妖王偷偷带无所不知逃离了宫殿。 路上妖王被天宫战神九天莲女与东华帝君合力封印进东皇钟,无所不知也险些被封印,忙一滚三跳地逃到一处想要避起来,那时,他的身体虽然与现在的乒乓球差不多,却法术高强无比,但也不敌天宫战神,被打得魂飞魄散,掉到酉凌国。当然,以它无所不知的脑袋,立即为自己赢得了重生的机会,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寄体可以夺舍,它便只能在暗无天日的地方装神弄鬼,帮酉凌国——它的顾主窃取些情报。 它那庞大的身体,只是它汲取养份,保持灵力,以及将养魂魄的必须外壳,是酉凌国与它达成契约时,必备的供给,至于如何供给,它可不管,为了它强大的灵力法术,每天死几个人,在它眼中根本不算什么,现在,他终于冲破牢笼了,他终于有手有脚了,它太想大闹天宫了。 突然,他呜呜地大哭起来,实在是太高兴了,高兴得他不得不痛哭一场才好。 后来,它指引蓓芊芊让玉笙辰生而复生,魔尊大人的最后一缕神识算彻底消失了,魔族从此以后群龙无首,让他们还来抢夺它啊? 妖王,也是该死的,他为了完全霸占它,把它成天关在一个小黑屋子里,那时,它的心里就埋下了复仇的种子。 好了,全解决了,妖王的神识也被他吞了,现在,他——无所不知,将统领妖界,攻打混乱的魔界,再一统妖魔两界,攻打天界,到时,四海八荒,还有谁敢争锋? 他终于扬眉吐气了。 无所不知太激动了,他一步一步逼向蓓芊芊玉笙辰二人,这两个人也是他所憎恶的,竟然敢指使他无所不知大人,都该死! 他要活够本,有手有脚的滋味真好啊! 他看着那两人慢慢后退,忍不住起了猫捉老鼠之心。 蓓芊芊猛地挤身在玉笙辰之前,却被玉笙辰重重一勾,腰肢一扭,反而被他带到身后。 ... 第252章 凌波宫12 无所不知见了,嘿地一笑,“郎情妾意,不错不错,我喜欢,如今我也有身体了,也可以享受这极致乐趣,好,很好,既然大家都来争你,我便来尝尝你到底是个什么滋味,让这些个神仙妖魔们趋之若鹜。” 蓓芊芊闻听大怒,一张脸气得红一阵青一阵,却听咻地一声,青木剑疾掠而去,在空中划开一道银光。 无所不知未料,玉笙辰受到如此重创,还能神勇至此,丝毫不见痛楚委顿,不由心中佩服,手下也不也怠慢,两人兵器甫一交溶,便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蓓芊芊焦急万分,想要助战,但无所不知本来就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对奇门之术,各神仙妖魔法术,皆知一二,此次自己出手,何止风云变色,饶是玉笙辰为九尾狐帝君,又师从老师尊的教诲,不能说身经百战,却也熟知百家之长,两人斗得是难解难分,比起先前的妖王,无所不知手中的双刀更是狠冽而绝决,快如闪电,煞气无双。 玉笙辰很久没有遇上对手,此时打得酣畅,忍不住长长地龙吟一声,青木剑与他早已融为一体,身形如矫龙腾宕,对无所不知手上的双刀或躲或击或勾或挑,虽然一时不能取胜,却胜在气定神闲上,他与他看起来斗的闲散,实则每每相击,皆蕴着破冰之威。 蓓芊芊一会儿跑到他们左边,一会儿跑到他们右边,却始终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急得冷汗沁沁,却蓦地想起,早在自己还是婴孩那时,妖王桃花精抱着自己,然后插了根簪子似的东西在她脑中,差点没把她痛死过去,美其名曰,是他新生的发须,现在,这新生的发须不知道可有什么用处? 一时福对心灵,蓓芊芊甫一想起,那头脑后面便如炸开般疼痛起来,慢慢地那如发簪般的桃树根须便平空从蓓芊芊的后脑中截截探出,最后突出了的发丝,直直地蹦达到蓓芊芊手上,那根须似一根洞箫模样,通体碧绿,若春暖花开时,那桃树发出的嫩芽儿,绿油油的,含着新露,发出诱人的光彩。 是了,这本是妖王强行打入她脑中的根须,封印住她的气息,不让玉笙辰找到,可是机关算尽,结果是…… 玉笙辰不费吹灰之力,她先爱上了他…… 现在妖王神识全无,自然也不能支撑这法术,那根须也就自动剥离开来。 蓓芊芊拿着这只根须,想着,如果将这根须打入无所不知体内,不知道会不会令妖王重生?会不会赵承胤与妖王仍是二分这个身体? 但有一分的可能,她都要试一试。 于是不及多想,在玉笙辰青木剑与无所不知的双刀又一次绞缠时,蓓芊芊猛地翻身掠起,暴喝一声,“啊——”奋力将那枚根须尽根没入无所不知的头顶,立即,无所不知发出一声凄冽的狂吼,然后,倒在地上。只见地上的人,身上的衣物及皮肉散发出一阵一阵焦臭之味,层层黑裔燃尽成灰,再风一吹飘起不见。 ... 第253章 凌波宫13 “呃——”地上的人周身光裸,似初生婴儿,蜷缩着,半昏半醒地呻吟。 蓓芊芊正想过去看看是不是妖王重生了,却被玉笙辰一把抱住,旋身拉曳就走,“妖王没事了,无所不知已被毁了元神,神识全无,你要担心的不是他,而是我,我伤重着呢!” 蓓芊芊的身体被他拖着走,感觉他力气大得很,根本没有伤重的节奏,于是还想扭头,却又被只大手强悍地扭过小脖子。 “我就看一眼!”蓓芊芊不太放心,扒拉开扭他脖子的手。 结果,她刚一扭头,眼前一片漆黑,双眼又被人蒙住了,蓓芊芊这下可真不高兴了,伸脚就去跺玉笙辰的脚趾,“你干什么?我都说了我就看一眼,他没事,我就放心了,一定乖乖跟你走。” 玉笙辰干咳一声,“还是不要了,他……其实没什么看头……”过了半响,才带着委曲与嗫嚅道:“根本没有我……好看……” 蓓芊芊眼前漆黑,怔愕了半响才想起,那地上的人还裸着呢,难怪某人跟她闹别扭。 忍俊不禁,她自己转过头去,抱住某醋人,安慰道:“好嘛,你身材最好行不行,我不看他了,他再全、裸,我也不感兴趣好不好?” 某人满意。 “那,咱们是不是应该把她弄到房里,给件衣服给他呢?” 某人正待不乐意,地上那人也不乐意了,嘟嚷道:“芊儿,我真的全、裸你都不感兴趣?” 呃,能不能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玉笙辰现在非旦是不想救那人,还想踹他几脚,最好把他踹飞掉,踹昏掉,反正别在他面前碍眼。 “曾经你我同在仙山修行,你还是株草儿时,我便守在你身边,没想到会被这个自诩上神的家伙横刀夺爱,我为你做了妖王,可惜……今时今日,我虽然是人间皇帝,可是却丝毫也不觉得身边那些莺莺燕燕有什么好的,只觉得令人烦燥之极……不如归去……不如归去……”妖王恋恋相看,最终自毁魂魄,离了赵承胤身体。 这样的纠缠,其实一世便够了,不是他的,强求不来。 蓓芊芊听着他伤感的话语,只觉得身子一软,无法承受般靠在玉笙辰怀中。 赵承胤转醒,见自己裸身赤体,不由大惊,后来慢慢回忆了些端疑,心知自己自由了,可是看到玉笙辰与蓓芊芊相拥时,心中又慢慢浮现了些苦涩滋味,道:“妹子,朕的后宫唯你一人,你若来,便是皇后,你若不来,后宫便是虚设,朕,等你到死。” 蓓芊芊实在不忍,刚想转身,就被玉笙辰将腰肢捏得更紧,只听玉笙辰冷声道:“赵承胤,这样的话,我只许你讲这一遍,以后就是烂在肚中,也不许对她吐露半句,你的爱,只能给她增加负担,你的后宫如何,从来与她无关,你若执迷,孤不介意改动你的命格,还是……”玉笙辰朝赵承胤眯了眯眼,“该干么干么去吧!” ... 第254章 凌波宫14 蓓芊芊替玉笙辰后背上药,却是心神不属,惹得玉笙辰也是一阵气闷,索性转过身来,不想让她上药了。 蓓芊芊知道他生气了,忙哄道:“还没上好呢,乖点!” 玉笙辰傲娇地哼了声,动也不动。 蓓芊芊知道他今天累得很了,又伤得重了点,但没料到他会对她耍起脾气来,毕竟他已万岁的高龄,而她与他比起来还在之龄,见他板着脸不说话,蓓芊芊忍不住抿嘴笑,“别闹了,快点上药,快点将伤养好,我们还得赶去凌波宫接老君上和玉妃呢。” 听她这样一说,玉笙辰才动了动后背,让蓓芊芊继续上药。 团子现在食量颇大,蓓芊芊给他加了点辅食,均衡营养。 今天,除了虎卫,其他人一直被锁在结界里,由虎卫看着。 待给玉笙辰上好药,两人才将他们都放出来,团子甫一出来,便伸着两只小胖胳膊要抱抱,哭得那叫一个凄烈。 蓓芊芊抱着团子,又是亲又是哄,看得玉笙辰有些眼红。 蓓芊芊娇嗔他一眼。 妖王的事就算是解决了,两人便想近快去凌波宫看看,毕竟老君上与玉妃都去了快一个月了,还没有消息传回来,怕是有什么变故。 当晚,蓓芊芊使了个心思,决定去凌波宫前顺便去一下思崖派,说是偌大一个派,让水安然扛着不放心,其实,大家都知道她什么意思。 虎卫自然也知道,只是他也很矛盾,听玉笙辰答应,他也没说什么。 想起水安然,想起那一吻,想起三年赌约,他的心竟然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晚间,玉笙辰躺在床上,脑中却全是妖王与赵承胤的话,本是负气之极,却又不好直接表露,那太有失帝君跟师父的身份,可是那只该剁去的手,还好好地长在赵承胤胳膊上,他恼火得很。 正象捞上岸缺氧的鱼,翻来搭去,却听黑暗中有清脆娇语,“师父……可是伤口痛了?” 玉笙辰唔了声,立即不动了。 蓓芊芊十分担心,便起身想撑灯看看,将将跨过他身上,想下地,却被玉笙辰一把抓住光洁的脚怀,再伸出另一只手,一手一只,拖到身上坐定,蓓芊芊立即感觉到他的不寻常,某个地方有起势之状。忙想要挪动脚,跨下去,却怎么也挪不动,那人哼了声,“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对着蓓芊芊的耳朵,沉沉道:“留下花一朵。” 蓓芊芊大羞,坏蛋! “团子……” “还跟上次一样好不好?”玉笙辰安抚道,对团子周边设了个结界后,已有些迫不及待想宣誓自己的主权了。 蓓芊芊看着可怜的团子,又被他爹锁在结界里,不由又羞又恼,对玉笙辰也是又捶又打,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玉笙辰闷笑,双手顺应着愉快的心,朝自己的领土进发了。 蓓芊芊嗯了声,身子立即软成一幅锦缎,任他是把她捏扁还是搓圆。 玉笙辰抱着她的腰肢,对自己说,今天一定要把她爱得不知今兮何兮,再也不会去管妖王、赵承胤…… ... 第255章 凌波宫15 次日,蓓芊芊醒眼惺松地喂团子奶喝,自己恨不得再眯一会儿,心里把玉笙辰翻来覆去骂了好几十回。 玉笙辰的伤好得极快,也许是因为他的心情太好,蓓芊芊对他千依百顺所致。 他借口有伤在身,昨晚,一些高难度动作,都是由蓓芊芊完成的,让他着实兴奋了把。 蓓芊芊对自己说,再理玉笙辰那些歪理,她就是只猪! 以达思崖派时,已快接近傍晚。当水安然不得不硬着头皮与虎卫碰面时,也不过相视一笑,根本没有她想的那么艰难,这样一避让,反而显得她心中有鬼。 蓓芊芊借口那两个弟子照顾团子照顾得不太好,没有水安然贴心,请安然再来照顾一段时间。 安然脸上一红,知道掌门这是有意撮合的意思,但是,自从那一吻之后,她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虎卫。 蓓芊芊见她面有难色,低头不语,突然一拍脑袋道:“瞧我,只顾着自己,差点误了你的正事了。前些日子你不是来信说,那鹿力大仙想收你为徒,不过要你成仙之前,左右侍奉于他吗?你若是想去,便去吧,思崖派我让那两个丫头管着,你安心去与他双修,说不定会很快飞升成仙……” 水安然大惊失色,什么鹿力大仙,什么双修,她修的是清派好不好,掌门应该非常清楚才是,怎么突然说这些不着调的东西?脸上腾腾腾地升起了一片红霞,嗫嚅道:“掌门说什么胡话,此事怎么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说罢,实在是羞得难以自抑,捂脸就逃了。 虎卫自听到什么鹿力大仙跟双修,便石化了,再见水安然捂脸就跑,更是心头烦闷之极,看来是真的了。听安然说,此事怎么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那么就是背下里可以说了,说不定就是不好当着他的面说吧,这样一想,是又气又恼。郁郁地朝水安然离去的方向走去。 玉笙辰伸手弹了蓓芊芊一个爆栗,笑着摇头道:“你又使什么坏?” “所谓响鼓也要重捶敲!”蓓芊芊摇头晃脑道,蹑手蹑脚从椅子上起来,往外探去。 只见院落内,虎卫与水安然一左一右站得极开,两人的脸都显得有些僵硬。 “我……我该走了,如果你只是来问这句话的话,我明白地告诉你,没有什么鹿力大仙,也没有什么……双修……”水安然眸色冷淡,好似十分不待见虎卫。 虎卫着急道:“我,我这也是为你好,那个鹿力大仙,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不好,而且与他……双修……到底会不会增进功力……” 水安然啪地将手中的果盘一扔,柔荑一指,“你走、你现在就给我走——” 虎卫一把将她的柔荑包裹在拳头里,神色难堪,“我只是关心你,你何必如此对我?” 蓓芊芊扒拉着窗户听墙角,她嘿嘿笑,鹿力大仙?嘿嘿,借用虎卫的话,一听就不是好东西,其实蓓芊芊想说,还有虎力大仙呢? ... 第256章 凌波宫16 虎卫?那也不是好东西了! 水安然扯了两下没扯出来,咬牙道:“我怎么样?我自己的事情,用不着你管!我想跟谁双修就跟谁双修,也用不着你管!” 蓓芊芊忍不住暗暗喝彩,好,说的真是太好了!对,就是不用你管!霸气,霸气侧漏! 可是霸气再侧漏,也赶不上虎卫,虎卫一发怒,便如猛虎下山,一把擒过水安然,狠狠地搂在怀中,一低头便攫住近在眼前的倔强柔唇,辗转碾压。 水安然想要挣开,想要捶打他,但都被制住,双手被虎卫牢牢箍住,没有任何杀伤性武器了,直到最后,竟变得嘤嘤呻吟。 虎卫恋恋再啜吻两下,气得水安然咬牙怒视,双颊红云腾升,一副梨花被雨摧的零乱模样。 虎卫一时难忍,又想再吻,却被水安然猛地跺中脚趾,痛得动作一滞。 “你……你不要再来了,我们……扯平了,我……我就当没有发生过,你可以走了,我要给团子喂糯米糊糊了。”水安然一双眼睛带着雾气,看起来,似是妖娆却道妩媚。 虎卫哪里肯放开她,一颗心何止一个乱字了得,可是他就是顺应着自己的心,无论如何也不想放她走,还想再吻,水安然怒,“真是够了,先前我主动吻了你,是我不该,现在你讨回,我无话可说,不要再来了,再来,我就……不客气了。” 霸气! 霸气侧漏! 对,不客气,绝对不要客气,打他打他! 蓓芊芊趴在窗棂边,手脚直动,似乎这样打打,就能打痛玉笙辰似地,男人都是坏东西! 虎卫一手一个攥着她的柔荑,猛地一带,水安然的身体便嵌合着虎卫的,水安然羞恼难耐,最后竟然饮泣,“好,我是喜欢你,那又如何,竟让你这般看轻,任意调戏吗?你要亲便亲,亲过后,永远在我面前消失。” 虎卫一愣,心中竟软得要滴出水来,”我怎地看清你了?” 水安然羞愤,泪珠一滚,“这……这还不叫看轻,怎么才叫看轻?你放开我,我保证不再出现在你面前,也……也不奢望有什么三年之约,你放开我,我……我这就去找鹿力大仙去。唔——” 虎卫现在听不得鹿力大仙,一低头,又封住水安然喋喋不休的红唇,去他奶奶的鹿力大仙! 水安然认命地微张着小嘴,只盼他这番轻薄之后,滚远点! 可是,他上瘾了,根本不放开她,好象一放开她,她就去找鹿力大仙双修去了。 水安然恼得直想钻地洞,但后来,在虎卫一再安抚亲吻中,也慢慢明白了虎卫的意思,虽然没有言明,但他已表达得很清楚了。 玉笙辰与蓓芊芊见状,悬着的一颗心也算落地了。 后来,团子的保姆又换成了水安然。 一行人,朝凌波宫进发了。 那凌波宫,其实与玉狐族的地理位置十分相似,也是有屏障遮避的,那一片瘴气林,就是阻挡外人进入的最佳屏障,不过可难不倒玉笙辰一行。不过越接近凌波宫,玉笙辰心里欲忐忑,不知母妃,父君可安好? ... 第257章 凌波宫17 为了一行人安全,玉笙辰捏指,设了个透明的飘移结界,众人象是坐在飞船之上,徐徐朝凌波宫前进。 小团子也睁着惊奇的眸子,四处乱看,一副神气活现的模样。 蓓芊芊伸手刮了一下他微微皱起的小鼻子,“小傻瓜,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团子微微不满,他怎么会是小傻瓜呢?摇头让开娘亲欲再刮来的手指。 就在众人在结界中安全行驶,即将冲破瘴气林时,一场冰雹霹雳砸下,犹如天空破了一个滔天巨洞,那冰雹甫一砸下,便源源不断地倾泄而下。 饶是玉笙辰捏诀支撑着结界,却也有些力不从心之感,再加上前次与妖王、无所不知命博,受伤未全愈,现在,后背的伤口又再裂开,捏诀的手颤抖着,唇角漫漫沁出血迹。 蓓芊芊见状,神色惊变,未料这外界施展法术的人如此厉害,竟然连玉笙辰都要避让三分,忙伸出一只手,搭在玉笙辰后心之处,与他心意相通,将自己仅有的灵力输送给他。 虎卫观外面飞沙走石似地冰雹簌簌而下,心中有些惊惧,一刹那,他想到一个人,凌波仙,那个挑战八荒的女子。心念一动,也将手抵到君上的肩后,他与蓓芊芊的灵力,与玉笙辰是同属的,所以输送起来,并无阻碍,但其他人却不可随意互输灵力,以免走火入魔。 在此紧要关头,玉笙辰不能动,但还是咬牙轻摇了下头。 他不想让他们输太多的灵力给他,那样很伤他们的身体。 便在此时,结界在冰雹的狂击下,动荡得厉害,水安然甚至不能再站立抱着团子,倒坐在结界一侧,伸手轻轻捂在团子眼睛上,轻声安慰,“勿怕啊,勿怕!” 结界犹如一个被风吹得左右晃动的气泡,终于在将出瘴气林时,被砸破壳,但四人加一个团子,已翻滚出了瘴气林。 蓓芊芊目光一一从众人身上掠过,都无甚大碍,不由长长舒了口气,脸颊红热,气血上涌,刚刚险些被这爆破反噬,喉头微微一甜。 看虎卫的情况也不比她好多少,只是胜在面不改色,一旁水安然想要问上一句,他只是摇头。 玉笙辰擦去唇角的血丝,当空抱拳,朗声道:“晚辈玉狐族玉笙辰冒昧打扰,还请前辈勿怪!” 玉笙辰这话语温柔,略有恭歉。想他玉狐族帝君,亲临哪里,也是一排祥云,一排恭迎者,何曾有过冷场?现在非但冷场,人家根本没有要出来相见的意思。 玉笙辰也不恼,将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这一遍与前次声调一样,但却传播极远极深,震在耳中,嗡嗡回响,即便是冬眠在地底的虫蚁也听见了。 蓓芊芊知道,他这声音听似温柔,越是近处越温柔,若是远处,特别是想排斥这声音的人,入耳,不啻虎啸龙吟,惊雷暴发。 果然,不过片刻,半空中降下两人,背靠盘坐,旋转不止,许久才停在中间空地上。 ... ... 第258章 凌波宫18 那两人垂目,闭眼,周身冰晶,象冰雕所塑,不似真人。 男子面容狰狞,露出惊怒之色,女子微张着唇,想要发出惊呼,两人双手皆搭在盘膝之上,了无生机,象是坐化很久很久。 玉笙辰甫一见,大惊失色,竟是卟地一声,跪倒在地,惊怒交加痛苦难忍,跪行至两人背靠之处,展臂一手揽住一个,颤抖地问,“父君?母妃?怎么会这样?” 蓓芊芊等一听,脸色皆是一沉,想那老君上与玉妃是何等人物,怎么会在此地被人冰冻住?不知是否还活着?估计是凶多吉少。 “哈哈哈……原来你是他们的孽种,好好,很好,你想跟他们永远在一起吗?想就点头,本仙子一向心怀怜悯,就当做一件好事,不过,先说好,你不能以这样的姿势跟他们在一起,你要——背对着他们!”说时迟那时快,从那笑声起,再到那女子从天而降,双手临空绞缠,犹如正在搬动玉笙辰的身子,想让他背对着玉妃他们盘坐。 但是,玉笙辰岂容她放肆,身子是扭转过来,但,是扭转了七百二十度,玉笙辰有心让她吃苦头,她以为就凭她那两只手,就能隔空扭动他吗?好,那他就顺势反扭,只听喀喀两声作响,那女子的手肘象是被人生生扭断般,虚空下来。 “呃——”那女子呻吟不断,额上冷汗淋漓,半响,才抬头,正视玉笙辰,并在玉笙辰愤怒的目光下,倨傲一笑,微抬起下颌,当着他们的面,默念口诀,便见她的双手奇异般地又恢复了灵动,好象根本没有折断过。 双手甫一还原,那女子便顺手抚了下额上的汗。她,其实已经不年青了,看样子象是与玉妃同辈,却是比玉妃要老太多,模样虽然与玉妃不相上下,但风霜的痕迹却比玉妃明显太多,看样子,她过得并不好,远没有玉妃滋润。 玉笙辰咬牙道:“放开他们,饶你不死!” 那女子象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凝睇一笑,“凭你?连东君都拿我无法,怎么他的儿子竟然比他还厉害?哼,小子,不要太猖狂,不认识老娘没关系,不知道老娘的威名,就是你的错了!” 是的,这女子,正是凌波仙,传说,当年她是四海八荒中难得一见的美女,更是天龙族的圣女,圣女是不能动情的,可惜,在一次仙佛大会上,她遇见了东君,并爱上了东君,也就是玉笙辰父亲。 可是东君,却不爱她。东君爱上了名不见经转的玉妃。玉妃心地特别善良,所以东君也就特别怜爱于她。 当时一起爱上东君的,还有圣女的妹妹元宁,元宁撺掇姐姐写封信过去给东君,毕竟以凌波仙的美貌,无人可以胜其右,也许是东君不敢向她表白也不一定,如果她先主动,想必东君一定会回应。 但是,那封信最后成了凌波仙不洁的证物,革去圣女一职,打入天牢。 ... ... 第259章 凌波宫19 后来,东君知道了那封信,虽然此事不能怪他,但终究是因他而起,于是他来到天龙族,救出了圣女。但此时,凌波仙为他已失去了太多太多,他成了她唯一的依靠,可是,东君却一再言明,他并不是因为爱她才救她,但是凌波仙听不进去。 后来,反而成了四海八荒的一个笑谈。 凌波仙日夜受羞愤恨怒折磨,性子越来越偏激,此后每天都勤加练习法术,只盼有一天,将东君打得跪地救求饶,却也希望他求饶时痛哭流涕,忏悔自己当年不该不理她,其实自己爱得一直是她,只是当时不知…… 但这种臆想,从未实现过。东君怕她痴缠,一方面加紧练功,怕她发疯起来,不利于自己跟玉妃。 一晃,已有万年时光,可怜凌波仙,依然固执而偏激。 这一次,因为玉笙辰大婚在即,老君上与玉妃想起了一件事,必须要来登门。 那就是,凌波仙后来对东君失望透顶,每每借酒消愁。 某天,有人飞鸟传信,竟然约她相会,留字东君。 本来,这事情,她多深想一份,就会想明白,可怜她已臆想太久太久,所以,除了胸腔内难言的酸涩和甜蜜,便是卟卟而下的泪水,匆匆打扮赶去时,只见那里已备了美酒佳肴,一时心中畅快,等了一阵,便有些心急,想想就喝了一杯酒,又等了许久,心中更急,又喝了一杯酒,再后来,那酒被她喝完了,而当她觉得全身炙热,口干舌燥,意动神摇之时,才惊觉那酒中竟是被人下了药的。 她咬唇,心下又酸又甜,心想,你若要,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只要你开口,难道我还不给吗? 后来,她生下了一女,可惜,刚生下不久,便被天龙族追杀,她不得已,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将女儿悄悄放到人间,没想到,她竟然被天龙族困在这瘴气林中,一困就是十几年,直到前些日子,才被那两个天杀的救出来,哼,他们以为施恩给她,她出来后,便不会追究他们的过错,不会寻他们报仇? 他们想错了,她不会放过他们的,甚至是他们的孽种! 青木剑嗡嗡作响,已是环绕着凌波仙飞了一圈,再次回到玉笙辰手上时,当啷一声,爆出一声夺人心魄的亮剑之声。 “你别白费力气了,哈哈哈哈哈,我这一生,受尽苦楚,早就不想活了,可是我活不了,他们也活不了啦,东郎,哈哈,黄泉路上有你相伴,我太高兴了,你终于跟我走在了一处,不过——”凌波仙看了一眼旁边的玉妃,眼中戾气腾升,想了半天,又拍手道:“反正她背对着你,暂且不管她啦,我要坐你身上……”那凌波仙无视递到的青木剑,拎裙转身,反扒在冰雕似地东君身上,纤手勾住东君的脖子道:“就这样,去黄泉的路上,你都要这样抱着我,再也别让我孤单啦!”说罢,已是泪水涓然。 ... ... 第260章 凌波宫20 见那疯女人没有想要动武的念头,一心求死状,玉笙辰一腔怒火无处发泄,但又不能真把她给杀了,索性也不去理她,自己则不停地往朝玉妃身上输功,想要融化冰雪,溶解开玉妃,可是让他心寒的是,他那些功象是输入了万丈冰极之地,杳无影踪。 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凌波仙拍手而笑,甚至激动得不顾形象,往东君脸上一连亲了好几口,笑道:“东君,你看,你快看,你的傻儿子想要解开那贱人的冰封术,真是太可笑了,哈哈,这世上,无人能解开我的冰封术呢?我是以我们女儿的脐带血作的法印,除了我们女儿的血,没人可解,哈哈,可惜女儿不见了,都怪你,为什么与我……与我生下女儿,又不管不顾我们,害我与女儿失散,我恨你,我恨死你了,你还我的女儿,你可以不认我,你怎么可以不认她,她是我与你的骨肉啊……” 自从见到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蓓芊芊的脑袋就轰地炸开了,所有的弦都拉断了,她不就是……不就是她初来这个世界,第一眼看到的那个奔跑的女人吗? 她……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又怎么说自己是她与东君的女儿?那她与玉笙辰不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天雷滚滚啊! 蓓芊芊异常沉默,一张俏脸白如冰雪,慢慢地她走到玉妃面前,拔出流水剑。 她这行尸走肉似地举动,吓坏了一帮人,大家都疾呼她,怕她被那凌波仙施了什么妖术,迷了心智。 结果,她只是含泪而笑,摇了摇头,刷地在手掌上割开一道口子,立即鲜血直流,滴滴洒在玉妃身上。 众人惊呆了,玉笙辰也是吃惊不小,忙弹开流水剑,一把抱住蓓芊芊,惊呼出声,“星儿——你怎么了?” 蓓芊芊回头看他,抿着的唇微微颤抖,大颗的泪珠啪啪掉落,“我……她……” 众人还不及在蓓芊芊自伤的惊愕中回神,便见那玉妃身上的鲜血,倏地犹如有了生命般,绽放出五彩华光,那滴滴鲜血,象无数个小太阳,将玉妃身上的雪融化了,令她僵硬的四肢头胪心脏血脉全都苏醒过来。 她的眼睛眨了一眨,眼珠可以转动了,当她的瞳仁甫一映出玉笙辰的影像时,先是一呆,后是狂喜,又悲又喜又痛又惊,猛地扑上去抱住自己的孩子,痛哭道:“我儿,你怎地来了,你快走,这妖女容不下你的!” 玉笙辰见蓓芊芊的血,竟然能启开那凌仙仙的冰封诀,心口突地一跳,总感觉有什么是自己漏掉了,却一时又想不起来,任玉妃抱住,也是欢喜万分,安慰道:“母妃,勿怕,没事了!是星儿救了你呢!”他不忘将功劳推给蓓芊芊,也好让未来的婆婆喜欢这个媳妇。 可是,当他这样说时,玉妃的脸刷地变得铁青,不可置信地看向蓓芊芊,而蓓芊芊也是一脸灰死地回瞪着她。 ... ... 第261章 凌波宫21 时空似乎静止,只有凌波仙粗重的呼吸声,一声一声又一声,她从东君身上下来,一步一步走向蓓芊芊,苍老的面容与眼睛,带着无比的渴望与眷念,温情与牵挂,看向蓓芊芊。 “星儿?我的……小龙女?”这狂喜来得太突然,凌波仙脚步有些踉跄,却被蓓芊芊一把扶住,毕竟她是她的母亲。 凌波仙还是不敢相信,“你真是我的小龙女?” 蓓芊芊点了点头,她实在不忍眼前这老妇如此哀恸,伸手将她揽进怀中,拍拍她的后背道:“是我,娘亲,我还记得我刚出生的时候,你为了躲避追兵,将我扔在了桃花树上,这么多年,我过得很好,桃花树旁有一个卖酒的悦来客栈,里面的夫妻俩把我当成自己的孩子养,后来还想让他们儿子娶我呢,不过,我觉得,我是娘亲的小龙女,怎么着,也不该这么嫁人对不对?” 蓓芊芊伸手抹去凌波仙的泪珠,见她不住地点头,自己拼命强忍着眼泪,朝她笑道:“所以,我就逃婚啦,逃啊逃啊,就逃到了剑仙派,遇到了师父,并且爱上了他呢,还有一个……”将凌波仙带到水安然身边,指了指团子道:“还给你生了个小团子呢,你看,他漂亮不?” 凌波仙一天之间,见到失散十几年的女儿不算,还外带赠送了一个外孙,心花简直喷射,怒放都来不及,一把抱住小团子,也不顾他挣扎,狂亲不止,哈哈大笑起来,“老天总算待我不薄!” 蓓芊芊幸福地揽住她,头靠在她肩上,象所有撒娇卖萌的小女孩似地,摇啊摇,泪水却如断了线的珠子,滚进了凌波仙的颈脖中,鼻音浓重地问,“可是,娘亲,你为什么说,我是你与东君的孩子呢?这是真的吗?” 凌波仙看了眼东君,再看一眼自己的女儿与外孙,老脸也是一红,嗫嚅道:“是真的,我怎么会骗你,那个老不要脸的,竟然骗我去那种地方,还对酒里下药……可恨的是,我有了你,去找他时,他竟然翻脸不承认,我这才被追杀,走投无路……” 蓓芊芊心如刀绞,怎么办,竟然跟玉笙辰是亲兄妹啊! 她一阵晕眩,吸了吸鼻子道:“我们还是先把东君救醒吧!” 是与不是,东君应该最清楚。 蓓芊芊又祭了些鲜血,一阵光晕之后,老君上吱吱地活动活动筋骨,醒来,一见众人,不由大喜大悲。 玉笙辰见蓓芊芊一直站立不稳簌簌发抖,以为她失血过多,又心神受损,见到娘亲激动太过所至,后来,渐渐也发觉不太对劲了,一把搂过她,却见她拼命捶打挣扎,似乎他浑身长满了刺,是什么毒蛇猛兽,不由一怔,更深地掬她在怀,安慰道:“不会的,不会是你想的那样,我君父为人十分正派,决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清醒时,或者不会,若是被人下了药呢?会还是不会? 蓓芊芊几尽绝望,被玉笙辰箍在怀中不得动弹,只是眼珠通红,连泪都流干了。 ... ... 第262章 凌波宫21 玉笙辰背过众人,轻轻舔了舔蓓芊芊流水的伤口,立即不痛也不流血了,蓓芊芊眸中总算含了些淡淡的笑,那是球球的本事呢。 老君上将众人一一看过,才长叹一口气道:“星儿,不瞒你说,我与你母亲也算是旧时相识了,这一次是见着辰儿的信,以及他让小飞狐带回来的你的嫁妆,才想起要走凌波仙这一趟。辰儿说,你是她的弟子,身无长物,只有这一枚玉件,当作嫁装,让我好好照着这个样子,打几件你喜欢的东西,唉……我与玉妃一见,犹如被当头棒喝,这乃是当年天龙圣女,也就是你母亲常佩在胸前的玉件,我与玉妃都认得,少不得猜测,你是不是当年我……我一直不认的孩子。”东君这样一说,众人立即神色各异,“你……你们不要激动,我不认星儿,是因为你确实不是我的孩子,那晚,我一直与……与玉妃在一起,根本不可能去……去凌波仙子说的地方……” ”你……你这个骗子,到现在,你还不承认,你骗得我好苦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这个骗子!”凌波仙一听这话,又发起疯来。 虽然这结果令她难以接受,但蓓芊芊心里却有一种负罪的解脱,她闭了眼,依入玉笙辰有力的臂膀中。 后来,事实是凌波仙的妹妹元宁干的好事,令圣女彻底失洁,被全族人追杀,而元宁登上了圣女的宝座。 至于蓓芊芊的生父,竟然是罕见的天龙贵族龙鱼后裔,俗称混血儿,他本是天龙的仙尊,那天,也是冤孽,仙尊闭关的所在,正是元宁毁凌波仙清白之身的预定之所,就在仙尊正在练功的紧要关头,禁地竟然传来男女喘息呻吟之声,一时不察气走邪道,竟一时走火入魔,又怒又恨,发狂地冲出去,杀了那个正欲行不轨的獐头鼠目男子,然后又一把将那个半裸女子扔将出去,但那女子跟蛇似地,一把勒住他。 仙尊不由愕然,这个东西,竟然没扔出去,刚想再扔,还是没扔出去,就这么扔来扔去,就扔不出去了。 后来,那獐头鼠目的男子死了,尸体被元宁弄出去,她以为是凌波仙醒来,大怒杀了的,也就没多想,安心做她的圣女。 凌波仙醒来,以为这事是她的心上人东君干的,一心就去找东君了。 仙尊,心魔大乱,性也乱了后,昏迷过去,醒来时,似乎有些不记得事了,见自己还在禁地,四周又没有一丝人的痕迹,以为是自己太清修,反而惹来心魔,作了一场春梦。 这所有的所有的,阴差阳错,但有一个宝物可以还原,那就是玄天镜,当大家从玄天镜中还了东君一个清白后,凌波仙子羞愤欲死,一咬牙,就要持剑冲向禁地,杀了那个狗贵族仙尊。 被众人忙拦下,可是她却泪涕连连,再也不想做人了。 小儿女的婚事终于可以提上日程了,至于仙尊嘛,等着被砍就是了,不然蓓芊芊那高贵的血统,那振肩一呼,四海归一,妖魔开道的能力又从何而来? ... ... 第263章 凌波宫23 凌波仙子见玉笙辰激动万分,将自己女儿紧紧搂在怀中,心中不是滋味,一想到自己为情蹉跎的岁月,以及脸上显老的皱纹,不由恼恨,干咳一声道:“我老人家在此已困了十几年了,对外面的事,也不感兴趣,吾儿若能承欢膝下,自是最好,若是不能,还请离去,至于你们的婚事,若要吾应允,是万万不能,若是强行为之,请便。”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僵住了,蓓芊芊的一颗心也瞬间冷却。 东君想要驳辩几句,却被玉妃拉住,毕竟现在凌波仙子恼羞成怒,东君再一开口,说不这事情更拧,再无转还余地了。 玉笙辰不想蓓芊芊为难,上前一步道:“不知前辈对我有何不满之处,定当改之。” 凌波仙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由心中暗暗惊叹,面上却凉凉一笑,“我不满意之处,便是你是他的儿子,”伸手一指东君,冷哼道:“你如何改?” 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蓓芊芊见状,知道凌波仙子今日是非要为自己曾经的一江春水错付讨回公道了,找老子讨不了好,便找儿子,反正玉笙辰现在正着急上火,怎么折磨都不怕跑了。 可是,蓓芊芊还是不舍,便扯了扯凌波仙子的衣袖道:“娘亲,都有团子喊你外婆了,你就……” 这便是所谓的女生男向吧,凌波仙子怒,胸脯起伏,粗气直喘,“好,好,你走,我没你这个女儿!今天,有我没他,有他没我,你自己看着办!” 蓓芊芊一怔,不由有些委曲,但在抬眼看到凌波仙子正在偷偷瞄向她时,心软了,原来她也是很怕,怕这个刚刚相认的女儿跟她不亲,她这个娘在她心中没有分量,万一女儿抛袖走人,那她不是里子面了全没了?以后想见女儿和外孙,还要腆着脸去玉狐族? 蓓芊芊上前,勾住凌波仙子的脖颈道:“好啦,就听娘亲的,娘亲为我受了这么多苦,我就陪在您身边,哪里也不去。” 玉笙辰大急,蓓芊芊这等于是间接承认了,有他没我,有我没他的赌注中,凌波仙获胜了。 蓓芊芊在乎她的母亲没有错,而且,凌波仙的悲惨际遭,与他的父母有着必然的关系也没有错,可是竟然要拿他的幸福去交换吗? 凌波仙见玉笙辰一脸不可置信,还带着丝丝乞求与委曲,不由心花怒放,她仔细端祥着自己的乖女,只觉得她容颜更胜自己当年,那玉笙辰再好再玉树临风,在她眼中,也配不上自己的女儿。一拉蓓芊芊的小手道:“那我们就住在这凌波宫中,哪里也不去,把我们失去的时光全都补回来,好不好?” 蓓芊芊将头枕在她肩上,乖乖女似地道好,凌波仙这里纵有滔天的怒火,也消弥了。欢喜道:“好好好,现在娘亲就带你去打扫屋子,喂,你们这一竿讨厌的人,今天我心情好,不跟你们计较,识相的话,快给我滚出去。” ... ... 第264章 凌波宫24 玉笙辰叹息,可我心情不好,要怎么才能滚出去? 蓓芊芊替凌波仙揉着肩道:“娘亲,团子还小,不能离了我,不如我们一起来陪您?” 凌波仙更喜。 又听蓓芊芊道:“我自小没有父亲在身边,缺乏父爱,我不想团子跟我一样,所以,团子也不能跟……跟他父亲分开……不如我们仨个一起留下来陪……” “休想!” 在玉笙辰听明白了蓓芊芊的意思,正喜不自禁之时,凌波仙暴吼一声,止住了蓓芊芊接下来的话,她气得双目赤红道:“还是那句话,有我没他,有他没我,你看着办吧!” 玉笙辰不想蓓芊芊为难,见她怔愕,忙拦住凌波仙子的去路,那凌波仙冷凝向他,“什么意思,你敢这样对我?” 蓓芊芊也是一怔,怕他们再起争斗。睇了一眼给玉笙辰,示意他让开,他却丝毫没有退缩之意,只是朝她温柔而坚定地一笑,再转头,一撩衣摆,朝凌波仙子便跪下,重重叩了三个头道:“岳母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三拜,从前种种孰是孰非,暂且不论,但我对星儿的心,唯天可表,我与她十世受劫,再经不起折腾了,只求岳母大人成全,让我们一家三口,不再受苦,让团子不要再经受星儿那般孤单无助的成长经历。” 其实早在玉笙辰叩头时,便听得众人惊呼声此起彼伏,玉笙辰非但是玉妃与东君的孩儿,更是玉狐族如今的帝君,另一个身份,更是天界北辰上神的转世,谁能心安理得受他三叩? 蓓芊芊心中又甜蜜又酸涩,他竟然为她做到如此地步,实在让她感动。 凌波仙强硬的态度也稍稍软化下来,冷哼了一声,背过身,避开玉笙辰修挺的跪拜之姿,道:“既然团子离不开他父亲,便让那个臭小子带走好了,正好断奶,星儿,你且陪我在此十六年,我受了十六年的苦楚,现在,也要那个老不休的儿子尝尝十六年的苦痛。” 蓓芊芊正待再说,玉笙辰已接口道:“十六年便十六年,十六年后,小婿定当八抬祥云七彩凤轿,迎娶星儿,此前,请容许小婿结庐在瘴气林外,与团子一起等待星儿,也好在团子想娘亲时,送他进来,母子团聚。” 凌波仙子见他竟然会一口答应,还言词恳切,不由满意了几分,再听他这般为团子与女儿着想,又满意了几分,便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于是众人便退出了瘴气林,只留下了蓓芊芊。 玉笙辰依言在瘴气林外结了个草庐,其实他只是尊重凌波仙子,并不是没有办法。但若是用强,势必会伤到蓓芊芊的心,他只是想让也安心而已,何况,他若想进林去看蓓芊芊也是易如反掌。 水安然跟虎卫让他打发回了思崖派,他们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十六年,十六年间会发生多少事情,于玉笙辰而言,这一方天地,才是他该守紧的地方。 ... ... 第265章 大婚洞房 唐益紫成了当仁不让的大国师,但是,每每见到刘允琛透过她想着另一个人,她就绝望了,但她的这种绝望,比起刘允琛再次悔婚,甚至视而不见充耳不闻的那个人,心理上又要好得多,毕竟他的眼神还是对着自己的。就让赵妩环在愤怒嫉恨中徘徊孤独终老吧,这对她来说,已是噬心之痛。 赵皇自在君移山上醒过来,一改儿女情长,治力于勤政爱民,令国富民强,一统四国。 而瘴气林外的草庐,正饮烟袅袅,有饭的香味飘出。 团子还不会走路,但已勉强吱吱唔唔,想要学语了,有时想说一个字时,急得口水直流。 玉笙辰不停地教着他父君,母妃,可是他抬起黑白分明的大眼,只是看着他。 今天,又是如此。却听楚致温柔的声音响起,是唤他们吃饭了,楚致的话音刚落,便听团子软糯奶气地叫了声,“楚致!” 这令楚致又惊又喜,忙想伸手去抱他,却是不敢,以前每每抱他,团子都哭得异常凄厉,让她想表现出贤妻良妇范的心思全消灭怠尽。 没想到,今天,团子刚学会说话,第一句,竟然是唤她的名字,而不是父君母妃? 团子冷眼相看,跟蓓芊芊的眼神极其相似,看得楚致都不好意思伸手,他继续说:“你不要再来了,你做的饭很难吃,你的心思全在我父君身上,不在饭上,我不爱吃!” 楚致大羞,是的,当她听说了蓓芊芊暂时不与玉笙辰同住,她便又动起了心思,她借口来照顾团子,隔几天就来帮着做一次饭,反正有十六年的时光呢。她可以与玉笙辰再相处十六年,谁又知道这十六年里会发生什么呢? 可是,今天,一直致力于语言的团子,终于张开小嘴,说出了他努力很久的话,惊得楚致一张脸红一块白一块。 可,这还没完,团子继续软糯奶气地道:“我父君不喜欢你,更不喜欢你做的饭!” 玉笙辰险些被呛死,他的儿子竟然这么强悍! 楚致呜咽了一声,看看玉笙辰,再看看团子,捂嘴哭着跑了。团子伸长小脖子,见她真跑了,长舒了口气道:“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其实玉笙辰在这里结庐的消息,是凌波仙放出去的,就是为了看看玉笙辰是否真的能挡住美人的诱惑。 考试通过,岳母大人很满意。 因为有团子,所以凌波仙子格外开恩,十六年的时间,缩短为三年,那一天,凌波仙子向天空发去了信号,东君跟玉妃忙择了个黄道吉日,遣了八抬祥云七彩凤轿,停在瘴气林前,迎娶蓓芊芊。 两人就这么欢欢喜喜就被人推来推去,完成了新婚之礼。蓓芊芊有心想掀开头上的喜帕,看一眼思念多时的夫君玉笙辰,却觉得喜帕本来很软,手掀去时,竟然沉重无比。一时觉得有些不对劲,难道有人还想使坏? 耳旁似传来几声狗吠,极是欢喜,有毛绒绒的庞然之物绕着她走来走去,穿花似地走,蓓芊芊心情激荡万分,竟然是阿娇吗?谁救了它,竟然赶来,出现在此时,叫她一时欢喜得快哭了。绵绵唤了几声阿娇…… 正疑惑,便听玉笙辰似是惊喜似是嗟叹 ... ... 第266章 闹洞房 道:“嘿,哪阵风把帝君吹来了,历劫结束了吗?瞧着满面春风,那战神九天莲女恐怕早就是帝君的人了,今次是来向我与星儿这对媒人致谢的吗?” 只听一个陌生又好听的声音咬牙切齿地道:“确实要谢谢你们这对大媒人,不过是倒霉的霉,若不是你们,我与阳儿也不至于走了这么多弯路,不过,算了,我本不是小气的人。”东华帝君君临天下似地睇了一身大红喜服的新郎倌一眼。随手招着阿娇别闹蓓芊芊,指了指外面的团子,阿娇机灵,便与小主人玩去了。 玉笙辰见他来者不善,忙附和道:“那是,帝君向来宽厚仁慈。” 东华帝君点头承认下来,道:“那里面,坐着两个新娘子,你掀对了,我就不计较了,若是掀错了……” 若是掀错了,自然有人计较。 玉笙辰暗暗叫苦,这洞房闹得,也只有东华帝君有这个水准。 不过,他不怕的,他完全可以隔着帕子看到里面那人的模样不是,遂点开火眼,却左看右看,都不敢轻易挑开。 心中暗骂,东华帝君,你敢阴我?那喜帕内,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没有变幻过,想必是东华帝君去人间把唐益紫抓了来,且两个新娘都被他施了定身术,不笑不动,连个眼神都没得示意,不由让玉笙辰也为难之极。唐益紫与蓓芊芊相似,那是因为曾经凌波仙躲在人间时,唐家对她也算照顾,后来唐益紫的生母赵馨被无所不知所害,中了毒,凌波仙子便出手救了她,用自己的心头血,替她解了毒,那时,小唐益紫已成形,便越长越象凌波仙子了,故而与蓓芊芊十分相像。 帝君这是闹哪样?是,他承认,在北辰上神与司命小星那会儿,他们俩确实干了不少对东华帝君不利的事情,但是,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这么久,您老人家也已经把凌烨阳打包扛到府中,您老人家还想怎样?还想复仇?雪耻?你这也太小鸡肚肠了点吧? 见玉笙辰一脸愁眉苦脸,东华帝君忍不住大笑起来,算是扬眉吐气了把。 你自求多福吧,帝君我还要赶回去哄阳儿呢。 玉笙辰绕着新娘子走了无数圈,自己都绕昏了头,每次都是将将挑起时,又放下,如是,他的心肝都要跳了来,咬牙切齿,恨上东华帝君,好好的一个洞房花烛夜算被他糟蹋了,眼看着红烛将燃尽,天际已微明,若是再不下手,即便不洞房,也会被蓓芊芊踹死。以后,还要被四海八荒的神魔妖兽们耻笑不已。 突然见团子困顿之极地趴在窗户外偷看,知道是虎卫跟水安然抱着团子偷看呢,一时福至心灵将团子抱过来,走到两个新娘正中,心想,团子随便扯下哪个,若是,最好,若不是,就当是团子瞎扯的,与他也无干系。蓓芊芊便是嗔怪,也怪不到他头上。 团子想不鄙视他爹都不行啊,随手就扯过一个人的喜帕,玉笙辰大喜,正要对那张俏脸说话,就听团子道:“这个是假的,那一个才是我娘亲,你亲手揭了吧!笨猪,等着我娘宰吧!阿娇,我们走!” 阿娇傲娇了。 那唐益紫微微一笑,向玉笙辰道了一福,柔声说了句恭喜便抱着团子离开了,剩下玉笙辰头大。 团子嘻嘻回头笑,“娘亲想父君了,偷偷喝桃花醉啊。再说,父君,阿娇的鼻子也是能闻出娘亲的味道的,父君怎地欢喜昏了,连这个都不知道?” 玉笙辰险些将头敲碎,忙赔小心。 便见那女子,如少女般慧黠,如少妇般妖娆,如天地之灵,蕴万物之辉,三年一别,她美得令人不忍逼视,这样的她,必须要守护,拿命来守护,她永远是他手心里的宝。 ... ... 第267章 人鱼公主1 十世之人鱼公主番外 半躺在礁石上,仰望蓝天白云,一任海风轻抚着我金黄如麦浪的长卷发丝,惬意地闭上碧波一样的眸…… 水中的倒影很美,金光耀眼的修长鱼尾是我的下半身,此刻它正自得其乐地拍打着鳞鳞的层叠波涛…… 秋阳暖暖的,照得我更懒,索性睡上一觉,如果有公主疾呼救命的话,或许会将身为人鱼王子的我唤醒…… 年复一年,可惜我没有等到可爱的公主,便被外公当作东敖国的贡礼,敬献给了统治我们的陆上王国——西凤王朝。 我是谁?不知从何时起,我就居住在这个大海深处的古老国度里,他们都习惯地称呼我——星月王子;皇族人鱼出生时统称为王子,寻到爱侣变身后才有男女之别,改称殿下、公主。若是喜欢上的是男子,便会渐渐变身为女子,成为他的妻,如果喜欢上的是女子,则会渐渐变身为男子,成为她的夫君。海下百年便如人间十年,我们这样的人鱼如果一生平安的话,或许可以活过千年。也不知从何时起,我习惯了海中单调枯燥的生活…… 不错,作为一个鲛人,我们有长达千年的寿命,如果没有被西凤野蛮人任意玩弄杀戮的话!听母亲说,陆地上的西凤人从不把我们当人看,在他们的眼中,我们可能被当作可怕的妖怪,也可能被当作是专供享乐的宠物,可以肆意掌控我们的生杀大权…… 作为一个不是很纯种的鲛人,我感到很庆幸,我是母亲与陆地上的人所生,我的耳后没有数万年演变未能在鲛人身上抹去的印记——鱼腮,而只有两颗如画笔轻点上的朱沙痣,也不似鲛人那般长年身体偏冷,我是一个恒温的人鱼…… 母亲是一位人鱼公主,这注定了我高贵的童年身份,也注定了我即将履行的历史使命…… 我们的眼泪一旦离腮,坠落在地,便化成绚丽的水晶,光莹的珍珠……但鲛人是不能过多哭泣的,否则会哭瞎双眼,最后那一滴眼泪便是鲛人泣血凝珠的宝石泪……所以西凤人喜欢抓我们回去,不停地折磨,直至得到最后那颗价值不菲的宝石…… 我很害怕,母亲与族长们都很害怕,不知我的命运将何去何从,但这是东敖国国王的命令,也就是我外公的命令,母亲为此流出了无数的珍珠,已经快要哭瞎双眼得到那颗宝石泪了。任何的乞求都是无法挽回的,为了海中鲛人们能够生活的安定,为了我们的东敖国不再倍受欺凌,得到永久的太平,我必须要去…… 即使这一去,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供贵族们玩赏的宠物,玩过后丢弃的废物?但是,我没有选择的机会,我的身份决定了一切。 在外公的谆谆教诲与母亲洒下的串串珍珠中,我踏上了一条不归之路。纵使有一天,我可以重归大海,但会不会象海的女儿一样,变成海水中的泡沫? ... ... 第268章 人鱼公主2 不知不觉我已在此度过了一百四十年的光景,大概相当于陆地上十四岁的男孩吧。我留恋地再回头看一眼这美妙的海底宫殿。 随着起程的号角声高吭嘹亮地奏呜于海底世界,我们一行十几名鲛人乘坐着数十只巨形海螺连成的舰队,舞动的金色鱼尾分开海水,破浪般飞驰在海道中央。在海中划开一朵朵迷人的浪花,留下一片旖旎奇异的风光…… 在礁沿上的简易行宫内,我们一行鲛人擦干身子,待金黄色的鱼尾幻化成均匀的双腿后便窸窸窣窣地各自着好裙装。我的唇边不禁勾起一抹嘲讽挑衅的笑,西凤人怎么就笃定我会变身为女子? 互相之间本是从小戏耍到大的玩伴,但此时,连我在内一共约十位容色绝美的鲛人,为了换取水下王国短暂的和平与安宁,怀着极度的不安与恐惧,泪别了父母与亲友,想是心情极度凄凉悲忧,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默默地踏进载我们去西凤皇宫的花舫。作为贡品的鲛人,皆是母亲精挑细选给西凤国的礼物,已有七人变为女儿身,另两位尚未变身的鲛人是我的好友——若真、若幻。伴着波光鳞鳞的水纹,偌大的巨型贡舫一路载着我们到达河岸。早有皇室的轿鸾停在长廊之前,还有几名身着华丽官袍的人员在交头接耳,颇为不耐烦地四处张望。 “海上风大,让各位使臣久等,实在有失礼节!”我们东敖国的外交大使——乔希忙满面笑容地上前作揖招呼。 “来了就好!”那几位华服官僚拍拍身上的尘土,将一路从他们身边走过的鲛人细细看了个遍,眼睛里多数闪出了惊艳与轻挑之色。有几位已经伸出咸猪手,我不禁皱起眉头,这便是西凤人的待客之道吗?可是我忘记了最最重要的一条,我们只是他们的宠物,而不是远道而来的客人! “嗯!”一声不大的轻喝止住了众人的动作,那些毛手的官僚们立即象被烫着般,迅速收回了不雅之举,随即换作一副不苟言笑的正襟之姿,我不禁讶然,寻着声源望去。 他身穿青蓝色的长衫,背影精瘦颀长,黑漆如锦的发丝整齐地绾起。回身刹那间,风卷起他的衣摆,几欲飞仙。排排杨柳,随风袅袅摆动,漫天絮叶,翻飞撩动心绪。也许是因为他轻易地掌控了众官僚的无理,从而轻易地驻进了我的心底,没来由生出一股信任、信赖之情。 他有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笑时,那笑意首先进入眼底。这一点,让我心生摇曳。他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优美极了,真诚而亲切,射出的光芒柔和且清淡,脸廓分明,鼻梁挺直,微微一笑,暖如三春。 他是谁? 当今西凤王朝除皇上凤行云外,还有二位权倾朝野的亲王,二皇子秦王——凤玉辰,三皇子靖王——凤慕炫。 看着众官如此惧于他的威严,莫非是两位亲王之一? ... ... 第269章 人鱼公主3 “怎么不是靖王?”正在我暗自猜测之际,乔希在我身后失望地嘀咕了一句,便急忙迎上前行了一礼,“使臣叩见秦王!” 走前,外公一直紧握住我的手,恋恋不舍,声音苍老却充满了力量与期盼,“星月,你是我们东敖国唯一的希望,为了让我们东敖国人不再受西凤王朝的欺压与迫害,你此去,一切要听从靖王爷的安排。” 想来,外公还是疼爱我的,否则怎么会为我提前打点,希翼我这个人鱼王子最终变身为女,凭借自身的姿色与靖王的庇偌、提点在西凤后宫中占有一席之地,从而改变鲛人在西凤的地位。历代进贡的鲛人,除了供皇室的王孙公子们享乐外,从无一人可以位列后宫,我们此番前去,必是凶多吉少。而且,靖王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他的权力能高过皇上吗?他又为什么会帮我? “免!”他的声音清亮爽洁,一如他的人,拉回了我的思绪,见我始终以惊艳的目光看他时不禁错愕,唇角勾起的浅笑亮如暗夜的星子,瞬间照亮了我阴霾的前路,“星月王子?” 微有一窘,避开他灼灼的目光,心中却有几分初识的窃喜,明明是陌生人,却有着莫名的熟悉之感。秦王凤玉辰吗,辰……阳光下,我有一种想要直呼其名的冲动。 “正是!”乔希忙替我作答,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也许他跟外公都以为前来迎送“贡品”的人会是靖王吧,一时间竟显得有些迷茫与惶然。 “那,上轿吧!”靖王向我伸出了手,这个看似平常之举却令我心头一暖,这种尊重与平等对待的态度或许在以后的皇宫之中再不得见吧!就在两手相接之际,他轻轻地握了握我的指尖,这或许是他礼貌性的举动,于我而言却似触电般一阵心悸颤簌,脸颊迅速布满红云,不敢抬眸看他眼中的我,侧过头径自踏进轿内。 鲛人,一生中有三次劫难,出生一周后,要服下分尾丸,食后炙痛,会有性命之忧。 其后,便是一百年后(相当于人类十周岁)的分尾仪式,由海底的最高巫师作法,开启分尾丸的药性,令鱼尾分化成双腿,其痛苦远胜分尾丸。此后,鲛人只要爬到礁石上让阳光晒干鱼尾上的海水,鱼尾便会自行分成两条均匀的双腿,上岸行走与常人无异,若想再变回鱼尾,重归大海,只需在海水里浸泡上半个时辰。 最后,是变身。何谓变身,鲛人,初生时是没有性别可言的,到了及笄、成人之后,有了朦胧的性别意识,若遇上的心仪之人是男子,则本身就会变身为女子,反之亦然。 我,已至成人礼,却还未及变身。其实外公一直希望我会变身为一个男子,好让我继承大统,可是事事有变,他不得不改变初衷。他现在,需要我变成的是女子,无论我真实的意愿是什么,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一个安宁的海底世界。 ... ... 第270章 人鱼公主4 掀开轿侧的窗帘,只见路上的景物快速地往后移去,心想,这就要往皇宫里送了吗?我的心突然瑟缩了一下,不知道未来是一条什么路,亦不知道能不能完成外公所交待的任务? 突然,阵阵狂风乍起,树叶纷纷飘零。 我们的轿鸾更是趔趄摇晃得厉害。最终轿鸾被迫停下,忽如一帘幽香来,我顿觉有些困乏之意。 正想小憩片刻,轿帘竟被人毫无预警地掀开,我愕然,抬眸一视,才惊觉原来世上,竟也有可与我们鲛人相媲美的人呢!他一身白色儒衫,剪裁稍嫌宽大,但随风飞扬之势,竟又显得那么合体,长发及腰乌黑如流帛,一簪挽发,另有两缕顽皮地从肩侧垂滑到胸前,更衬得那美人犹如玉雕,修长双眉斜飞入鬓,双瞳如潭深不可测,旋起令人迷失的狂潮,高挺的鼻子,嫣红的薄唇,竟令我有一种惊为天人之感。如果不是他挺拨的身高与男衫,我几乎要以为他是个绝色少女,那股不食人间烟火般的飘逸气息,令我一阵恍惚,他到底是谁?难道他是——靖王? “星月王子?”他问,气息平稳,不染纤尘,眼神漠然,不象是在询问我,而是一句陈述句。 我点了点头,不知他意欲何为。 “可愿跟我走?”见我神色无措,警戒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的唇角微勾,向我伸出修长白皙、指骨分明的大手,笑容绽现时,那种绝代芳华之姿令人无法思考。 我的手就这么不经大脑思考地伸了出去,当我的指尖触及他的手指时,一种沁凉传遍全身,那种感觉,很奇妙,虽然并不温暖,但令人安心,安静。 “你……是靖王吗?”我理所当然地脱口,除了靖王外,我想不到还会有谁来问我要不要跟他走。 他的神色一动,并未立即作答,直至我借着他的力道走出轿鸾时才惊愕地瞪视着他,怎么回事,轿外的人全都保持着行路的姿式沉睡过去。 “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我的声音突然压抑得干涩异常,惊恐地盯着他,无奈五指还被他握在手中,想跑怕也不易。一面小动作地想往回抽,一面故作镇定地与他对视。 “我是谁?你不知道吗?”他的美目微微一瞪,邪肆地一笑,手臂一展,动作利落潇洒地圈起我,立即,我只听到耳边风声呼呼。等等,不知秦王是否平安?一时情急探头往下一看,双足已离地,与他翩然飞上半空,不禁又惊又慌,此时,我再不敢乱动,反而伸出另一只手把他勒得死紧,八爪鱼似地与他密不可分。 降落的时候,我已僵硬得全身酸痛,无暇顾及太多,扯住他急切惶恐地问,“告诉我,这是哪里?你到底是谁?” “秦王府!”他低眸扫了一眼我紧紧揪住他衣袖的手,眉头蹙了一蹙,另一只手按了按好看的眉梢,“至于我是谁?哈哈,我是西凤王朝的大国师。” ... ... 第271章 人鱼公主5 张扬的笑声震得初冬的枯枝纷落,我眯着眼望进他的眸子,也许是光线越发刺眼明亮,我突然感觉这个男子的眸中隐有淡紫的光芒闪动。也许被吓到,我的手象扔炸弹一样,把他的袖子抛开。 秦王府吗?我一怔,秦王俊逸的浅笑隐隐浮现在眼前,心中竟安了,甚至不去想他为什么大费周章地掳我来? 但听他击了两掌后,院落中突然多出四位年龄与他相仿的少年,容颜各有不同,但个个灵气逼人,清秀绝色。 “梅、兰、菊、竹参见蛊师!” 他是国师还是蛊师?想必能当上国师,应该也是制蛊的高手吧! “嗯,带他去易个容装,王爷今晚要带他出席宫中的赏鲛之宴!”“蛊师”的表情瞬间冷漠下来,也不管我是惊愕是狐疑。 这别院虽是清幽,但小桥流水怡人耳目,阵阵花香揉散风中,雅致之极。 因为没有铜镜,亦不知自己被打扮成何等模样,初时感觉头发被一顶帽子服贴地卡紧,蛊师在我的眼睛内滴了两滴眼药水似的东西。想是变幻我瞳仁的色泽,否则不是一眼便被人识破我乃人鱼? 左瞧右瞅,一身王府侍从的衣衫,倒还算合体。跟着在前领路的梅、兰,我朝小桥下一探,水中有个长相极普通的陌生小厮也同时探出了头,举目望望,再无他人,这才明白,水中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易容后的自己。 “星月,过来!”凤玉辰正在不远处忍俊不禁地朝我招手。 “星月参见秦王!”一时有些尴尬,我象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羞涩地站在老师身旁。 “这孩子!”他宠溺地笑了,一如初见,却丝毫没有自己其实与我一般年龄的意识,若是按海中的年龄,我甚至大他好几百岁。我的心竟因为这一笑,而漏跳了半拍,此时我庆幸自己身为人鱼,若爱慕,选择为他变成女儿身也未尝不可。 “本王已安排若真代替你的王子身份,日后你便留在本王身边,可愿意?”他轻轻执起我的手,这话我是听懂了,可是我不明白,他带给我太多疑问。抑或者他听到了我的心声,与我同样有相见恨晚之感吗? “不着急,今晚本王带你去赴宴,归来后,你再作决择如何?”他并没有放开我,而是一直这么握着,与蛊师的手完全不同,他的手温暖宽大,将我的手牢牢包裹住,竟不由让我想起了——执子之手与子携老……想着想着,我的脸又红了,心脏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极力想要压制住,却偏偏跳得更猛烈,真怕被他听到会笑我胡思乱想。偷偷瞄向他时,他正对我笑,那是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宠溺笑容。 真正进入皇宫后,我亦步亦趋地紧随在秦王身后。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尽管一路大红灯笼高悬,映照得各琉璃飞檐、雕梁画栋金壁辉煌。但我的脚踏在这宽阔的青石大道上,时觉有寒气侵袭,腿肚酸软,更无心思去欣赏这皇宫美伦美幻的夜景。 “啊……”只顾着一边神游一边跟随着秦王的脚步往前走,却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止步, ... ... 第272章 人鱼公主6 我一没留神便撞上了他的脊背,揉了揉撞痛的鼻子,我把头低得不能再低,以希尽量减少回头率。 偷眼望去,所幸,皇上还没有来,众皇亲国戚正在热烈地讨论着什么,我稍稍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朝秦王抱歉一笑,他却眼神一凛,侧目瞬间,责备的冷光便击中了我的心房。 咬了咬唇瓣,我的心情跌入低谷,垂下睫眸,乖乖地立在他的身后,再不敢有什么异常之举。也许在深海中呆了一个世纪,与陆地上的人有了不可逾越的代沟。 一声尖锐刺耳的“皇上驾到!”,令方才的热闹喧哗之声立即消逝无踪,地上跪倒一片,亦包括我在内,皆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与秦王大致身份的人站立作揖便罢。 “平身!”声音低沉浑厚,不怒而威。我忍不住偷偷抬起眼睛,朝那高高在上的人望去,他身着黄色的锦袍,腰坠明黄琉璃,彰显着尊贵的帝王之气,脸廓英秀,眉如远山,鼻挺如塑,唇角分明。明明是凝视,却又似目空一切。让人捉摸不定,心慌意乱,无怪乎常听人说,伴君如伴虎! 而此时他的双眸正炯炯地看着众臣及—— 目光所及,我的心猛地一阵惊悸,我的玩伴——鲛人贡品们,正排成长队瑟缩在一旁。 众皇亲国戚在皇上的示意下,开始了豪华的夜宴,觥筹交错,酒光四溅。酒兴正浓,龙椅上,皇上凤行云斜侧着身子,听着身旁那个邪肆狂浪的靖王低低地说着些什么,两人目光时不时地向下扫视,当靖王含着一抹轻挑的神色退下去时,凤行云的下巴微收,颔首慵懒地一笑,“如此,朕倒要开开眼界!” 看靖王的样子,便让人觉得其行诡异,深不可测,外公怎么会与他有什么交情?还将我托于他关照?心中忐忑,一时庆幸自己幸遇秦王,一时担忧,不知道靖王倒底跟皇上说了些什么,只见皇上他嘴角微微勾起,邪魅地目视着面前一排美不胜收的鲛人,我不懂,为什么短短一瞬,他的神色竟然从一个威严的帝王变成了一个与靖王一样邪肆的狂人。 “你们中可还有谁尚未变身?”靖王走到可怜的鲛人们面前,一一审视下去,当他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若真、若幻身上时,他们的小脸早已吓得苍白,浑身惊骇地簌颤不止。 “星月王子便是你吧?来人,用这瓶化骨消魂水服伺他们沐浴!”靖王挑了挑眉,一声喝叱,早有旁人上前领命。正如秦王所言,他已暗中派人将象征王子身份的玉斑指套在了若真的大拇指上。也许其他鲛人心中还有疑惑,但都不及那个所谓的化骨消魂水令我们惊悸害怕。 “王……王爷饶命!皇……皇上……求求你……”若真吓得魂不附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可是落地时,哗哗作响的是一颗颗圆润的珍珠。 ... ... 第273章 人鱼公主7 “珍珠……啊……好漂亮的珍珠!”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官员大臣们,甚至身为后宫的高贵女人们,此时都惊喜贪婪地大叫起来,“快哭啊,再哭啊……” 眼见若真如此,众鲛人哭作一团,豆大的珍珠颗颗弹蹦在他们面前的青石板上。 我的泪隐在眼眶,努力将眼睛睁得大大的,不让泪落下。紧握成拳的手,任指甲死死地嵌进掌心,一股股钻心的疼痛袭卷着全身,伴随着耻辱的仇恨,我隐约感到嘴角似有血腥。 化骨消魂水,那是可令我们鲛人快速分身成女人的毒药,也能让鱼尾永久地变成腿,再不回复鱼尾。在调制的药水中浸泡三个时辰后,鲛人的身体会发生急遽的变化,从一个无知无性的少年,变成一个成熟的女性,其痛苦非常人所能想,若是无法撑过去,一时三刻便会死于非命,即便当时撑了过去,也会在三年内被毒气耗尽精血。 以前,我曾听鲛人们谈虎色变地痛叱过西凤人的嗜血与残酷,今夜自己亲眼所见,只觉眼前一片黑暗,几欲昏蹶。难道鲛人在他们的心里真的比宠物还不如吗?我恨得全身都在颤抖,一不小心差点趔趄跌倒时,感到有一股似有若无的风力,将我稳稳托住。 秦王侧过脸,眉动了一动,就在我无力再挺直脊背时,他反手将我的拳头握在手里。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懦弱,我觉得自己好无能,竟然眼睁睁地看着西凤这个狗皇帝这般对待若幻而无能为力。泪水几乎就要夺眶,更是不敢抬头,“哗哗”二声,我的泪隐在秦王伟岸的身影中,化作二粒水晶,被他另一只手稳且快地接住。 我绵长地深吸了一口气,理智告诉我,现在冲出去,只有死路一条,自己枉送了性命也就罢了,还会连累秦王,私自掳走“贡品”,可是死罪! 强忍住泪水,我咬紧牙关,暗暗发誓,我要变身,要变身成为一个气吞山河的男人,以偿千百年来被西凤人欺压凌侮之耻! 秦王在皇上与靖王的诧异中缓步走出,一揖道:“皇兄,臣弟微有不适,为了不打扰皇兄的雅兴,先行告退了!” 凤行云瞥了一眼秦王,心思似仍停在若真身上,亦不强留,摆了摆手道:“跪安吧!” “等等!”靖王突然欺身而上,绕着我打量了一番,那眼神怪异且凶狠,最后定在秦王一侧,微微行了一礼,“二皇兄,这小厮从未见过呢?” “若喜欢,明日便送你一个,我秦王府虽比不上靖王府,但一两个小厮还送的起!”秦王面不改色道。 “若皇弟就要他呢!怕是二皇兄不舍了吧?”靖王冷噙着笑意,令人毛骨悚然,似洞察了一切。 “啊……”我心中一紧,适才目睹过若真的悲惨命运,我惊惧得一把揪住秦王的胳膊,泪光盈盈,却是不敢滴落,唇角颤抖,毫无意识地唤着,“辰……辰……” 乍听我几不可闻地唤着辰,凤玉辰一怔,想是从未有人胆敢这么唤他吧, ... ... 第274章 人鱼公主8 他的神情迷茫中又夹杂着一些莫名的情愫,就在我的眼泪离眶之际,他伸手将我紧紧搂进怀中,同时轻笑道:“臣弟莽撞还请皇兄恕罪,只因星儿想见识一下皇宫内宴才将她扮成小厮,皇兄不会怪罪吧?” “哈哈……辰,没想到还有人胆敢当着朕的面唤你辰呢……”凤行云正准备一挥龙臂遣我们回府,却在靖王附耳之际变了龙颜,喝责道:“果真如此?” “如果臣弟猜的不错,该小厮正是早前贡品中逃跑的那位鲛人,二皇兄你该不会是被他的外表所迷惑而偷藏在身边吧,哈哈……还请二皇兄伸开手掌以正视听!”闻言,我心中大惊,方才的泪尽数落入玉辰手中,若是此时张开,后果不堪…… 靖王小人得志地阴测一笑,“江山易得,天下难求,水晶心,红石泪,十二星宿动,号令天地间……他,就是红石泪!” 谁?什么是红石泪?当靖王的手不偏不倚地直指向我时,所有的人都化作一尊雕像,“真正的星月王子?”靖王犀利的眸子不怀好意地冷凝着我。 我的脸色瞬间惨白,外公竟然将我托附于这种人?也许得不到的就要毁掉吧?倒抽一口冷气,冷汗淋漓。皇上面部的表情更是阴冷暴戾,冷冽的眸子上下扫视着我与秦王。强烈的气势压得我不敢抬头,心如擂鼓,大气也不敢出。许久,方听到皇上缓解气氛似地大笑一声,“红石泪吗?朕的江山千秋万代,一句空穴来风的谣传何足为惧,再说,都是自家兄弟,朕的江山不也是秦王与靖王的吗?秦王今日出海迎接贡品,想必已乏了,跪安吧!” 跪得了安吗?靖王已经放出了话,若是就这般走了,别说皇上起了疑心,任在场的谁都会质疑秦王的忠心。 凤玉辰镇定自若地放开我,半跪在地,就在他举臂张手的瞬间,灯光通明的皇宫内院,一条白色的身影犹如天空迫降的矫龙,鬼魅般几个翻转,长剑直逼得凤玉辰旋身飞转,刚要起势还击,白影却如惊鸿般返身将我劫持住。出于本能,我惊叫失声,“辰……” “有刺客……” “有刺客……”一干王孙公子立即抱头鼠窜地大叫起来,而禁卫军与神箭手们似是早有准备,团团将皇上保护其中。宫中时刻戒备如斯,想来凤行云对秦王与靖王早就心生防备,欲除之后快了。 刺客掐在我脖子上的手冰冷却不狠冽,这熟悉的气息猛地让我想起一个人——蛊师?难道凤玉辰确有谋反之心,与国师串通?抬眸望向神色不辨的凤玉辰,夜风中,他如猎豹般注视着一切,唇角噙着一抹叛逆的笑意。 “保护皇上!”靖王似不愿就这么放过我,一面回头吩咐,一面带领一列人马向我身边冲过来,激战中,蛊师一面擒着我,一面挥剑应敌,却丝毫不觉混乱,他的速度与精准度犹如机器, ... ... 第275章 人鱼公主9 剑花朵朵,护着我与他,便如踏浪仙侣,交响乐中的翩舞者。神情姿态似谪仙下凡,不是在挥剑而是在孤芳自赏。 靖王恼羞成怒,蓦地眼角戾光一闪,一只巨掌直拍向我,卑鄙,打不过蛊师竟对我痛下起毒手,就在我惊愕之际,靖王大叫一声放箭,立即百箭齐发,我神色一惨,遥望一眼秦王,却不见他有任何动作。一阵强烈的旋风被蛊师从足下召唤漩起,密不透风,百箭纷纷震落当场。正在我暗松一口气之际,靖王暴吼一声,足尖一弹,一只铁箭划空而出,就在他弯弓一瞬,铁箭如追风般破开护体旋风直逼向我,“啊……” 前后一瞬,蛊师猛地拦住了我,一道银光在夜空中闪着光芒呼啸地没入他的胸膛,我惊恐万状地瞪着眼前所见,却在下一刻柳暗花明,蛊师哈哈大笑,“雕虫小计岂能伤我?”他拔开铁箭,胸膛竟连一丝血迹都不流。我又惊又喜,“你没事,太好了……” “水晶心?!”靖王突然怪眼一瞪,贪婪地再次扑上来。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在皇上与靖王气急败坏的“给我追!”中,蛊师带着我,似乎要飞离这个尘世。 “什么是水晶心?他们为什么会叫你水晶心?” “我也不知道,也许我的心是玻璃做的吧?”他搂得我更紧。 没有心思听他开玩笑,我蜷缩在床上。脑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在皇宫中发生的一切,这一晚,我几遭惊吓,人已恍惚起来。但有些东西却越看越清楚。回来的路上,我咬着唇,任由血腥弥漫在喉间。 “星儿?”秦王终是在外面做足了假戏回到了“怜花居”,“星儿?” 我侧身睡倒在床上,不愿再多说一句话,那样,我会忍不住放声大哭。身为鲛人不是我们的错,为什么要忍受这样无休止的折磨与侮辱? “好好睡上一觉吧!”他见我无意回答,也不勉强,转身吩咐梅等好好照顾我。 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我忽然坐起身来,有一句话,我不得不在今晚问清楚!来不及穿鞋,也不顾梅琴等的阻拦,我赤足直奔出去,一直追到月牙形的石拱桥上,我尖锐地喝道:“秦王请留步!” “星儿?你怎么……”秦王的口气中不是惊讶反而是一种责备,难道他早料到我会追来? “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掳我回来,又为什么要带我去赴宴?为什么?”一想到夜宴的情景,我只能用撕心裂肺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境,我的好朋友,我的儿时玩伴,就这样无助地受尽苦楚的折磨,而原本,这样的苦痛应该是由我来承担的!我受不了,受不了这样的负罪与不安,这样的仇恨与屈辱! “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我的泪无法竭制地滑落腮下,过多的水晶砸得赤足都疼痛起来,“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故意的,故意的!卑鄙,实在是太卑鄙!” ... ... 第276章 人鱼公主10 秦王疾速转身之际已不由分说大力地将我抱起来,“你这孩子,明明脆弱不堪却又这般的倔强,本来本王决定明日再告诉你原委,既然你追来,我便如你所愿!”任我如暴徒般疯狂捶打着,他仍紧紧地将我横抱在怀中,一步一步稳健地走下拱桥。 到底是怎么被他又放到床上的,我也不知道,只是狂燥仇恨地再次跳弹而起,直直地扑向他,恨不能便在此时与他同归于尽,泪如泉涌,颗颗水晶砸在我与他的身上,便真如断了线的珠子…… “你——你明知道皇上与靖王定会以折磨鲛人为乐,偏偏还带我去赴宴,你是何居心?为什么要这么残忍?”我控诉地揪住他的衣领,怒红的双眼让接下来纷落的水晶变成血丝的酒红色,难道便在此刻就要哭瞎双眼了吗? “王爷?”梅、兰对看一眼,终于出声询问他们的王爷,到底需不需要将我这个小疯子拖出去。我负气地冷冷一笑,终于一个个都要撕开真面目了,终于被我磨光了耐性要对我动手了! “星儿,”秦王眼神一沉,示意他们先退下。用那强而有力的臂膀将我紧紧箝制在怀中,“不错,本王确实是故意的!没有亲眼看到的仇恨,不会炙烈,不觉真实!本王希望你能亲历这一场灾难并牢牢记住!这一场场的灾难何时才是尽头?星儿,你有没有想过,拯救你的国家,拯救你的同胞?” 这一刻,我看到他的神情霸道而冷酷,与我白日所见截然不同,一股冷冽的桀骜之气从他的怀抱侵入我的体内,让我的心阵阵发寒。 “你……你救我,是为了利用我?可是,我一介弱质,有什么值得你利用的?”此时,我突然觉得自己白天对他产生的某些幻想是多么可笑,挣脱他的怀抱,只听哗啦啦一片,我凝结的泪珠纷纷坠落在他的足下。 “如果,你一定要这般想,本王也无话可说!”他为什么都不辩解,连欺骗一下都不愿吗?他垂下眸,弯腰将我的泪一粒一粒拾起,甚至我的叫嚣与怒责,在他耳中,都好像在听“今晚的天气真好”一样。既不愤怒,也不愧疚,云淡风清的,像是我刚才的话被风带走了,压根没有进入他的耳朵,“这串水晶做成坠子,就当是星儿送本王的礼物吧!” 我紧握拳头,却无处发泄,瞪着噙满委曲与愤怒的泪水,恨恨地道:“这样的礼物王爷大人稀罕吗?你们西凤人专捉鲛人取乐,这种礼物王爷们随手都会抓到一把!” “星儿,”他将我的泪尽数捡起收藏入怀,“若说本王初见星儿时便对你起了相惜之情,此时你断是不信,但不知星儿可熟悉这句民谚——江山易得,天下难求,水晶心,红石泪,十二星宿动,号令天地间。” 对于修真,我陌生之极,隐隐觉得与靖王所吟如出一辙。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仔细咀嚼其中的文字,猛地灵机一动,心下却极其苦涩, ... ... 第277章 人鱼公主11 冷笑一声问道:“你掳我来,只是为了我的红石泪?” 受尽折磨,哀痛欲绝,泪水流尽,双目失明前那最后一滴泣血凝珠的红石之泪?我的心蓦然刺痛,明知道他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救下我,却不知道撕开真面目后,竟是这般的令人心碎! “是!”他的眸子是那么明亮,却又那么犀利,宛若一柄利剑,瞬间刺穿了我,“唯有腮形如朱沙一粒的人鱼王子才能最终蕴有红石之泪!”此时,我才恍然,难怪我的泪是水晶,而其他鲛人的泪是珍珠,原来,我与他们是不同的,是稀有的! 这便注定了他会去掳我,若我不是人鱼王子,他岂会多看一眼?说不定此刻我亦被扔下了化骨池中,生死未卜! “星儿,所有的事情,本王并不想瞒你,也不会勉强你,去留皆随你自己的意愿。”他长叹了一口气,转身便要离去。 好一个去留随我心意,此时,我还能去哪里?去皇宫吗?那化骨水无时无刻不再等候着我的光临,耳边犹回荡着若真惨烈的嘶叫声,脑中一遍又一遍想象着那血红的池水中,若真的身体暴开,又愈合,外表极速生长,内部构造随之突变,不由全身毛骨悚然,瑟缩颤抖。回海底吗?既然外公已将我托附于靖王,定然与靖王有所约定,即使回去也难逃靖王掌控,一想到靖王那暴戾轻挑的嗜血之色,我的心更是压抑得难以跳动,天大地大,此刻竟然无我容身之地了…… 我愣愣地站在床边,神情凄凉而绝望,留在他身边吗?他也不过是想得到我的红石之泪!最终我也要付出血的代价…… “星儿,睡吧,地下太凉了!”秦王怜惜地看我一眼,将我掬起,抱到床榻上。 可惜,现在他的关心在我眼中都变得虚伪造作,我激烈地拨开他的手,讽刺道:“那么想做皇帝,一统天下吗?” “做不做皇帝是本王的事,救不救鲛人却是你的责任,若不推翻现在的皇帝,你又如何能改变这千年来的风俗,星儿,你甘愿吗?既然上天赋予了你拯救同胞族人的能力,你又何忍他们再受煎熬?”他说这话时竟然还能面露微笑,我真的要怀疑当今皇上是不是他的亲哥哥?也许他天生就是这一副魅惑人心的笑靥。 “你若愿意留在本王身边,与本王共同进退,当本王一统天地之日,必是你统领水域称皇之时,到时天下便是你我的天下,从此水陆两家和平共处永世太平!”他说着说着竟然激动起来,握紧我的手,阵阵暖汗沁出手心。 我低下头暗自思索,若真能如他所说,和平共处再无欺压,那么我便是即刻死了,又有何防? 可恨那靖王,今夜之仇,我会铭记在心,总有讨还的一日,心中如此一想,也略平息了些怒气。秦王即使有私心,但也算间接救下我一命,既然不能以委曲求全来获得短暂的安宁,不如倒戈反击,争他个鱼死网破,或有一现生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