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戟平三国》 第一章 我成了吕布 黑夜里稀稀疏疏的雨声一直都没有停,呼呼的风也不不停地刮着。 一盏油灯闪烁着昏暗的光芒,火盆里的木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烛光和火光照亮了黑暗的房间。 一张华丽的床榻上,躺着一个俊俏的少年,十二三岁,白净的面庞,挺拔的鼻梁,看着还真有几分俊俏,虽然躺在厚厚的毛毯下,但是可以看出身高已经有六尺,远超同龄人。 “夫君,布儿没事吧?”一个女人沙哑的声音传来,还带着轻轻的抽泣声,听起来是哭了很久。 “应该没事,我已经帮布儿包扎过了,但是伤口有些深,需要等医师来处理。”一个男人的声音也传来。 “呜……呜,那布儿怎么还没醒?是不是伤着头了?医师呢?医师怎么还没来?”女人焦急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也知道,我们这根本就没有医师,我已经让福伯去五原郡请医师了,现在下着雨是来不了了,最快也得到早上开了城门才能来。” “这可怎么办?我的布儿啊。”女人再次哭了起来,拿着丝质的手绢帮床榻上的少年擦试着脸颊。 “你也别这么着急,布儿会没事的,这么哭哭啼啼的只会吵着他休息,布儿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男人劝慰着说。 “都怪你不好,非要逼着布儿读什么书,惹得布儿翻墙逃课这才摔伤,这都怨你,要是布儿有个好歹,我跟你没完。” 女人的声音是越来越小,害怕吵到床榻上的少年,轻轻抚了抚少年的脸颊,又帮他掩好盖着的毛毯,害怕少年冻着。 “诶,我这也是为布儿好,布儿一表人才,天生神力,弓马娴熟,要是再能识文断字,以后的前途定然是不可限量,成就也会远在祖辈之上,我吕家也能出个人物……” “你就知道逼布儿,什么前途,什么成就,我只要布儿开开心心的,咱家有钱,足够布儿富足的过一生了,为什么要逼布儿呢?” 女人听到男人的话不甘示弱的反驳着,要是换了别的事她根本不敢对反驳丈夫,但儿子在她眼里才是最重要的,在这问题上她是寸步不让的。 “你……你……真是不可理喻,都是你这么宠溺着布儿,他才会这么大胆,书馆的院墙也是能随便翻的?你知道我废了多大的功夫才让书师收下布儿的吗?我不想布儿也和我们一样,只要布儿好好读书,将来一定能有一番作为。” 女人这下没有反驳,只是轻声抽泣着,她知道丈夫这都是为了儿子好,也知道如果儿子能好好学习将来一定能有很高的成就,封候拜将不在话下,可是一看到头上还包着麻布的儿子,她就悲从心来,儿子是她的全部,她不想儿子受一点伤。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他们知道对方都是为了儿子好,男的想让儿子好好学习,将来有个好前途,女人看出了儿子不喜欢学习,只想让儿子开心的生活。 …… “我到底该怎么办呀!” 心里发出一阵呐喊,这就是吕布现在心里所想的,头顶上的伤口传来疼痛的感觉,就像要裂开一样,吕布不由得眉头紧皱。 “布儿不疼,布儿不疼。”女人看见床上的少年眉头紧皱,知道肯定是头上的伤口发疼了,伸出手帮少年轻轻抚摸着额头,希望减轻少年的痛楚。 床上的少年就是吕布,只不过现在这吕布已经不是原来的吕布了,今天本是吕布去书馆学习的日子,可是吕布根本就学不进去,乘着休息的时候准备逃学,想从书馆院墙翻出去,谁知道关键时候被书师一声怒喝,惊得从一丈高的院墙上失足坠落,一不小心摔到了头。 要说吕布那也是自幼弓马娴熟,虽然现在还只是个少年,但翻越一丈高的院墙根本不在话下,谁知道关键时候书师大喊了一声。 “吕布,你这是在干什么!” 吕布本来以为没人看见自己,哪里知道书师竟然会看见,被书师这么一吓,脚下一滑,就摔下了院墙,脑袋磕在了墙角的石头上,当时就开了瓢,昏死了过去,这才让后世一个叫吕布的人穿越了过来。 脑袋上的疼痛让吕布根本就睡不着,但是他也不敢醒来,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吕布的亲生父母。 战乱的三国,吕布没想到真的来到了这个世界,群雄逐鹿,生灵涂炭,想再三国活下去可不容易呀,而自己竟然附身到了三国名人吕布的身上,这个在白门楼上被刘备曹操弄死的三国第一武将。 埋怨没什么用,愤怒也没什么用,悲鸣更加没有用,“难道我还要被曹阿瞒和刘大耳再吊死一次?”吕布不想这样。 现在什么都改变不了眼前的这一切,吕布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 而现在,在这个东汉末年的动荡世界里,他已经不再是一个观众或者读者,随着吕布的一个意外,他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已经取代了那个曾经的吕布。 “既来之则安之。”吕布只能无奈的安慰自己,上辈子连只鸡都没杀过的他,要是被拉到战场上,那不得上吐下泻哭爹喊娘尿裤子? 想到这里,吕布胃里就开始翻腾,一想到人头滚滚,血肉横飞,一种呕吐的冲顶就从腹中袭来。 不知道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是福是祸,吕布对自己的前途并不看好,领兵作战,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这种事他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我不会再当那个倒霉的三姓家奴,既然成了吕布,那就要活出一个新吕布来。”吕布暗自发誓。 想通了的吕布肚子咕咕的叫了两声,不是想吐,而是饿了,从白天摔伤昏倒到现在,滴水未进,粒米未沾,正在长身体的吕布早就饿了,要是睡着了还好,不知道饿,但是吕布现在醒着,虽然是闭着眼,但脑子清楚得很,饥饿的感觉怎么也压制不住。 安静的房间里,这两声肚子叫是那么刺耳,本就担心孩子的父母就听得更清楚了。 吕布此时脸颊滚烫,这肚子怎么就不争气呢!不过这一想到肚子,他就更饿了。 “布儿饿了,都怪我不好,布儿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这身子会受不住的,厨房还熬着栗米粥,我去盛来给布儿喝。” 女人说完就慌慌忙忙的往厨房里跑。 “你慢点,布儿还没醒怎么能喝粥呢?”男子想拉住妻子,可是还没等话说完,妻子就已经跑出去了。 男子叫吕良,是吕布的父亲,女人黄氏,是吕布的母亲。 第二章 醒来 吕良坐在床榻边,看着脸色有些发红的儿子,叹了口气,“布儿,别怪父亲逼你,我知道你不喜欢诗书,但是为了你的将来,你也必须学会这些,弓马再怎么娴熟也没用,五原这个地方是越来越不太平了,那些草原蛮族蠢蠢欲动,要是那天出了事,爹没办法保护你,你也好有办法安身立命,一味地练武只会变成别人手里的武器,越是武义高强,越会被人利用,被拿去当成武器拼杀,最终死在战场上……” 吕良絮絮叨叨的说着话,这些都是他平时都藏在心里没办法对儿子说的话,儿子还年轻,根本没办法理解这些事,现在儿子昏睡着,他也好把心里的话说上一说。 吕布听得很清楚,他明白父亲为什么一定要他去读书,那是想让他心智变得深一些,不要一味的当个莽武将,有些智慧才能好好活着。 吕布的父亲没办法给他一个好出身,他们身处在边境,现在蛮族扣关,边境随时可能征兵,战争随时可能爆发。 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父亲也在为自己的儿子谋划着未来,他不知道怎么让儿子变聪明,但是他知道读书人聪明,所以就想尽办法让儿子去读书,让儿子变聪明,不会成为别人手里随意丢弃的棋子。 燕赵之地常年都在和草原蛮族作战,自商周开始到现在,除了秦始皇、汉武帝时期将蛮族赶走,平静了几年,其余漫长的岁月里,边境就从没有安定过,现在就像西汉末年的情景,草原的蛮族又要再次开始南下劫掠了。 由于儿子调皮捣蛋,为了让儿子能去读书识字,他求了那私学书师好多次,在交了大笔的学费之后,书师才肯收下自己的儿子。 东汉这个时代读书识字可没那么简单,无论中央设立的太学、官邸学、鸿都门学还是地方的各级州郡国学,其生源大多来自官宦子弟或世家大族,普通人是不会收的,这些人就是想将文化牢牢的掌握在手中,这样才好永远凌驾于平民之上。 一般平民则由于身份地位、收入水平的限制只能就读于私人创办的学校,这些私学的规模和办学条件当然无法和正规的官学想比。这些私学也都是些没被朝廷征用也没被世家大族看中的人创办的,大多数能教的也是有限。 在这个时代能识字的人都算人才,没有科举制度,普通人也就没有多少读书的动力,大多数也都是想着识个字就算了,根本不可能去寒窗苦读十年,家庭差一些的更是连识字都不愿意,私学的收费也不低,一般人家可是承受不起的。 更加难的是东汉纸还没有真正的普及,虽说在西汉就有了纸,可是造出来的纸依旧是又黑又糙又小张,一点也不美观,而且这种纸还容易烂、碎、破,根本没办法用于书写和装订成书长时间存放。 到了东汉蔡伦又改造了造纸之法,用树皮、麻头、破布、旧渔网等作原料造纸,使造纸原料多样化,还能化旧利废,取材方便,提高了纸的质量,可是受限于这个时代生产力,纸张的价格还是非常贵的,即使王公贵族也不一定能用上纸质书籍,皇帝的奏章都还是竹简。 无论是王公贵族或者普通人,现在都还主要使用竹简,木牍,重要的想长期保存的就请人拿着刀一笔一划刻上去的,一般的书籍就直接书写在竹简上,但这种书籍很容易损坏,这时代识字的人本就不多,文人又都自视甚高,不是家中特别困难的根本不会放下身段干这种活,刻书抄书变得更加困难,这就让书成了一种普通人眼里的奢侈品。 很多书都在皇家、高官或者世家大族的藏书楼里,一些重要的书大家都是只知道名字,见都没见过,这些东西都是不允许借阅和抄录的。 “布儿,布儿,栗米粥来了!”门外传来母亲的声音。 “都和你说了,布儿还睡着,怎么能吃东西呢!”吕良看着端着栗米粥进来的妻子无奈的说。 “布儿受了伤当然要吃点东西,这都一天没吃没喝了,身体怎么撑得住,你让开。”黄氏拉开坐在床榻边的吕良,端着一碗熬的金黄的栗米粥就准备喂给儿子喝。 “都和你说了,你怎么就不信呢!布儿睡着了,没办法喝粥的。”吕良站在一旁看着妻子,妻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宠儿子了。 黄氏没有理会吕良,拿起木勺舀了一勺栗米粥,轻轻的吹凉,就递到了了吕布的嘴边。 清香扑鼻的栗米粥让吕布的胃又不争气的“咕咕”叫了两声,虽然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吃,可是嘴巴却很诚实,微微一张嘴就把一勺栗米粥给吞了进去。 这栗米粥入嘴香甜,温度也适宜,正是吕布现在需要的。 在吕良吃惊的目光中,吕布将一碗栗米粥都给喝了进去。 “布儿是真的饿了。”黄氏笑着拿手绢帮吕布擦试着嘴角,儿子能喝粥那说明伤势应该没事了。 “好了,夜深了,你去休息吧,我在这守着布儿就行了。”妻子自从儿子受伤之后就没合过眼,又哭了好几场,吕良也有些心疼了。 “不行,我要守着布儿!”黄氏根本不同丈夫的话,这时候她眼里只有儿子。 见妻子坚持,吕良也没办法,只能任由她在这守着了。 喝完一碗栗米粥,吕布感觉自己更饿了,栗米粥虽然好喝,但是根本填不饱肚子,十来岁的少年正是能吃的时候。 “咕……咕。”不争气的胃又叫了两声。 吕布再也没办法装睡下去了,一方面是肚子饿,另一方面是让父母整夜这么守着也不好,还是醒过来装作没事,让他们早点去休息吧。 “诶,吕布就吕布吧,反正我也叫吕布,也已经是吕布了,吕布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吕布在心里想着,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总归还是要面对的。 “唔……我这是在哪里?”这就是吕布醒来的第一句话,也是穿越近两千年后的第一句话。 “布儿,你醒了!”黄氏见儿子醒了,惊喜的叫道。 吕布睁开眼睛,昏暗的有油灯和火光照亮了房间,吕布这才看清床边一脸关切的父母,父亲三十多岁,看上去很威严,还蓄着短须,母亲年纪稍小,一头乌黑的长发盘起,面色端庄,只是双眼红肿,一看就知道哭了好久。 第三章 父母 吕布双手撑着床榻想坐起来,可是头顶上的伤口又疼了起来,只好龇牙咧嘴的躺下。 “布儿别动,你受了伤,小心伤口。”母亲连忙扶吕布躺下,又帮他把掀开的毛毯盖好。 “我这是怎么了,头好疼。”吕布一只手摸向脑袋上,他还不知道伤成什么样了,希望不要破相,都说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吕布的英俊那是没话说的,要是这一摔破了相那就亏大了。 “布儿别乱碰伤口,要是伤口再裂开就麻烦了。”母亲拉住吕布的手,不让他去碰伤口,儿子毛手毛脚的,要是再把伤口碰开了就不好了,下午可是流了好多血。 “你这逆子,为父送你去书馆读书,你竟然敢翻墙逃课。” 母亲宝贝完了,父亲就登场了,开口就是训斥的话。 黄氏皱着眉头瞪了丈夫一眼,责怪他就会骂儿子,一点都不关心儿子,儿子这才刚醒来呢,可是话终究还是没说出来,父亲管儿子那是天经地义的,父严母慈这就是这时代家庭的写照。 “孩儿知道错了。”吕布一脸愧疚的看着父亲说,做错了事就要承认。 吕良和黄氏一脸惊讶的看着儿子,黄氏眼里又流出了泪水,那手绢擦着眼角,“我的布儿终于长大了,长大了。” 换做以前儿子绝对不会认错的,反而会跟他们顶嘴。 吕良脸上还是那副威严的表情,可是从他眼角跳动,强压下的激动表情,就可以看出他现在是多么激动。 “儿子终于长大了,从来不知道认错的儿子终于懂事了,不再是那个调皮捣蛋不听话的皮孩子了。” “知道错就好,为父明天去亲自上门去给书师陪个不是,好让你能继续去书馆。” 吕良一手摸着短须,不住的点着头。 “不用了父亲。”吕布艰难的从穿上半坐起来,母亲黄氏连忙扶着儿子靠在床边。 “你这逆子,读书识字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吕良一听儿子还是不愿意去学习,脸色一板又要发火。 黄氏连忙拉着丈夫,“布儿刚受了伤,现在才醒过来,你就让他在家里休养些日子吧,书馆的事以后再说。” “不是的父亲,书馆孩儿会去的,只是这次祸是孩儿闯的,就得孩儿去找先生赔礼道歉,等孩儿伤好了孩儿去就好了,不用父亲操劳的。” 吕布用手揉了揉揉额头,说了点话脑袋就这么疼,看来这伤还真的不轻,头上用麻布包的严严实实的,伤口的感觉似乎是在偏后的位置,吕布很庆幸,没有摔到帅气的面庞。 黄氏听到吕布的话,一把松开丈夫的手,还用力推了一把丈夫,“你就知道怪布儿,都没听完布儿的话的在这发脾气,我可怜的儿,怎么摊上你这么个父亲,刚从鬼门关捡回条命,还要被你不分青红皂白的骂。” 见到儿子在揉额头,知道肯定是儿子的伤口又疼了,连忙帮儿子揉着。 吕良也不知道说什么,没想到自己会错了儿子的意,不过他很欣慰,儿子是真的长大了,要是换做以前,儿子怎么着也不可能说出亲自去赔礼道歉的事。 父亲的威严还是要保持的,吕良请咳了两声,“你就先在家养病吧,赔礼道歉的事父亲会去找书师的。” 这次儿子闯的祸可不小,翻书馆墙头逃课吕布算是开了书馆的先河了,书馆招学生都是很严格的,不光看有没有钱,还得看有孩子是不是学习得料,能进入书馆的哪一个不是拼了命的认真学习,只有自己这个儿子敢逃课,这次恐怕花钱都不一定能再让儿子回书馆了。 “父亲这是还必须孩儿亲自去,先生教我们做错事要勇于承认,只有我自己去先生才会原谅我的,父亲去是没用的。” 吕布不想父亲再为自己去求人,从刚才的话里,他知道为了让自己能去书馆,父亲已经去求了好多次了,他不知道自己去能不能成功,能成自然是最好的,不能也就算了,就凭自己这两千年后的智慧谁又能比得上自己呢?天才这两个字似乎就是为穿越者设计的,真是天生的人才。 “做错事要勇于承认?” 吕良有些意外的看着儿子,这话他没有听过,但是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这肯定是在书馆的书师教的,欣慰的看着床上的儿子,看来儿子还是很聪明的,从书馆里学到了不少东西。 “好吧,等你养好伤就亲自去和书馆里的书师赔礼道歉。”吕良对于儿子的表现很满意。 “咕……咕”吕布的肚子又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刚才还一脸认真的吕布脸一下子就红了,天才也是血肉之躯,要吃饭的。 吕良和黄氏都沉浸在对儿子懂事的欣慰之中,突然听到儿子肚子的叫声,哈哈大笑起来。 “布儿是真饿了,厨房里还有栗米粥,我去端来。”黄氏捂着嘴轻笑着,儿子没事了,还变得懂事了,明天她要去给祖先们多上几炷香,感谢他们保佑儿子。 母亲跑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父亲。 “父亲,我这是怎么了?”吕布已经不记得摔到之后的事了,他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躺在床上了。 “布儿,以后可不要在这么胆大妄为,你白天从书馆逃课的时候,不小心从院墙上摔了下来,脑袋都摔破了,血流的满地都是,书馆的先生让仆役来报信,当时把你母亲都吓坏了,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吕良拿了块垫子垫在儿子背后,让他考得舒服些。 “谢谢父亲,孩儿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吕布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脑袋破了,流了一地的血?难怪头会这么疼了,这时代医疗条件差,也不知道有没有医师会缝针,估计连消炎都不会,也不知道脑袋上的伤怎么样了。 不过想到自己现在意识还算清醒,头也没流血了,看来只是外伤,应该不要紧。 “知道错就好,等你伤好了,父亲就帮你去买一匹最好的马驹。”吕良很欣慰,儿子长大了懂事了,必须要奖励一下。 “马驹?”吕布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给自己买马,这东西自己根本就不会骑呀,骑马摔死摔伤的他可是从书上看过不少。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匹好马么,家里马厩的马你都看不上,本来是想你再大些再给你买的,现在看来是时候给你买了。”吕良摸着胡须笑着说。 第四章 休息 吕布这才明白,原来是父亲为了给懂事的儿子一个奖励,买匹马也不错,这个时代没有汽车,交通工具除了马匹就只能靠双腿走路了。 “多谢父亲,孩儿以后一定认真学习,定不辜负父亲和母亲的期望。”吕布低着头诚心的说。 “你能有这样的想法为父非常欣慰,看来我们布儿是真的懂事了。”吕良摸着胡须笑着,看来儿子这一摔还真是因祸得福了。 “什么这么开心。”黄氏端着餐盘从门外走了进来,早在门外她就听见了丈夫爽朗的笑声,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丈夫这开心的笑声了,这几年丈夫总是愁眉不展,她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好多问,现在听到丈夫的笑声,儿子的伤没事了,也懂事了,三喜同至,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没什么,只是想着给布儿去买匹好马驹。”吕良见妻子进来了,起身离开了床榻,将位置留给了妻子,儿子受伤很重,还不能自己吃饭,需要妻子喂。 “布儿懂事了,是该给他买匹好马驹了,布儿本就喜欢弓马,不过这得等到布儿伤好之后才行。”黄氏将餐盘端到床边。 “都听母亲的。”吕布笑着答应,目光早就落到了那餐盘之上,一大碗金黄的栗米粥,一碟看不出什么种类的酱菜,一盘切得薄薄的羊肉片,闻着饭菜的香味吕布就胃口大开。 “你呀,什么时候嘴变得这么甜了?”黄氏脸上的笑容更胜,知道儿子饿了,端起粥就开始喂儿子。 栗米粥很好喝,但喝多了也会觉得嘴里太淡了,吕布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餐盘里的羊肉和酱菜。 看到儿子的目光,黄氏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儿子的鼻尖。 “就知道你想吃这些。” 黄氏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羊肉和一点酱菜送入儿子的嘴里。 吕布张大嘴巴吃了下去,羊肉很美味,薄薄的羊肉片鲜香嫩滑,配上脆爽的酱菜,简直是人间美味,酱菜很脆,口感像是冬瓜。 看着儿子贪婪的模样,黄氏又夹了几片羊肉和酱菜喂儿子,嘴里还不停的说着,“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小心噎着了,来,喝口粥。” 吕良看着妻子和儿子也是一脸幸福,母慈子孝这是他最想看到的。 一碗粥、一碟酱菜、一碟羊肉,分量说多也不多,没一会就被吕布给吃完了,加上刚才喝完的那碗粥,吕布终于感觉肚子饱了。 黄氏将餐盘放在一边,用手绢帮儿子擦试着嘴角,儿子看来是饿坏了,吃的嘴角都是油渍。 外面的雨终于是停了,风也小了,吕良见儿子吃完了饭,就对妻子说,“你就先去休息吧,布儿这,我会看着的。” “不行,我要在这照顾布儿,还是夫君回去休息吧。”黄氏摇了摇头说。 “父亲,母亲你们都去休息吧,我这里不用你们照顾了,我已经好多了。”吕布也感觉有些困了,头上的伤感觉着也没多大问题了,这么大个人了,睡觉不用父母在旁边守着,这三更半夜的不睡觉对身体可不好,还是让父母早点去休息吧。 “布儿,可不能大意,伤着头了可不是小事。”黄氏还是不同意,对于儿子,再小的事也是大事,何况这次还伤到了头,她可不敢大意。 “真的没事了,母亲您看。”吕布两只手挥了挥手,吃饱了也有力气了,现在头已经不疼了,是真的没事了。 看着儿子的样子,黄氏这才放心下来。。 “那我们就都出去吧,留在这里也只能吵到布儿,还是让布儿好好休息,布儿现在需要的就是安静的休息。” 吕良见儿子坚持,也看出了儿子是不想他们劳累,既然儿子这么孝顺,那当然不能夺了儿子的情。 黄氏见丈夫都开口了,也不好再坚持。 “好吧,布儿来,躺下,好好休息。”黄氏扶着吕布躺下。 “哎呦。”吕布难受的叫了一声。 “怎么了,布儿?是不是又疼了。”黄氏一脸心疼的看着儿子,以为自己又把儿子弄疼了。 “不是,不是,是这枕头好硬,好难受。”吕布感觉脖子枕在一个硬硬的东西上。 “不会呀,这是最好的漆枕。”黄氏不解的看着儿子,这枕头是新买的,怎么会不舒服呢。 “好硬,好难受。”吕布有些受不了这硬硬的枕头,就像枕着一根木头一样,刚才躺着的时候想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跟没没感觉到,现在吃饱喝足了,才感觉到脖子很难受。 黄氏将吕布扶起来,将枕头拿了出来,吕布这才看清楚这枕头长什么样。 这漆枕完全就是木头做的长方体,长大概一尺,高四寸,宽四寸,侧面呈倒锚状,枕面呈弧形。枕头表满髹朱褐漆地,以墨、红二色漆勾绘几何纹边;枕体两面绘几何纹边,主体为大幅云气纹,云气间饰禽鸟,这枕头造型别致,装饰华丽,一看就是要花大价钱才能买到的。 黄氏一寸一寸的在漆枕上摸着,似乎想找出为什么儿子会枕着不舒服,可是整个枕头摸遍了也没发现什么不对。 “很好的漆枕啊。” “不是枕头不好,是太硬了,枕着脖子难受。”吕布看着那个枕头就知道为什么了,他可没办法习惯这么硬的枕头。 “难道还伤着脖子了。”黄氏一听儿子脖子难受,就像帮儿子看看脖子是不是伤着了。 “不是,脖子没事,只是枕头太硬了,给孩儿两个垫子垫着就好了。”吕布摆了摆手说。 “那好吧,多给你几个垫子枕着吧。”黄氏拿了几个垫子帮儿子垫上。 吕布再次躺下,软软的垫子枕着就是舒服,黄氏帮儿子盖好毛毯。 “父亲,母亲夜深了你们去休息吧。”吕布对父母说着。 “好了,我们出去吧,让布儿好好休息。”吕良看儿子已经睡下了,带着妻子就准备出去。 黄氏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要不是丈夫拉着,她真的舍不得离开。 吕良关带上了房门,看着还在往房间里张望的妻子说,“你别担心了,就让布儿好好休息。” “我怎么能你担心,布儿可是我唯一的儿子,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受过这么重的伤。”黄氏不满的看着丈夫。 “布儿长大了,是男子汉,有些事是他自己必须面对的。”吕良扶着短虚说。 两人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就离开了。 第五章 医师 躺在床上的吕布并没有睡着,屋里的油灯还亮着,这是吕布专门让父母留着的,吕布盯着那盏昏暗的油灯,脑子慢慢变得混乱起来。 这真的是三国世界,自己竟然来到了这个群雄争霸的历史舞台,而且还附身在了吕布的身上,看现在的年纪,还有吕布的亲生父母都在,应该还没有到三国时期,现在还是东汉末年,只是现在到底是哪年哪月,他并不清楚。 要说吕布心里没有王侯之心那肯定是假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话可是传了两千多年,男人哪个心里没有问鼎之心呢,现在机会就摆在面前,吕布没理由不争上一争。 从毛毯下伸出右手,没有扎结的肌肉,手臂很白净,但看上去还是那么健壮有力,大拇指、食指和中指指肚、指尖都有一层薄薄的茧,看来是经常练习拉弓弦所致。 虎口和手掌上也有一层老茧,看着这双陌生的手,吕布知道这弓马娴熟也不是天生的,都是后天练成的。 “看来今后的日子不会平淡了。”吕布将手臂缩回毛毯里,不知道是几月天,晚上温度还是有些凉,这手臂才伸出一会,就感觉到了凉意,看来和刚下过雨有关。 想的事多了,就容易累,加上头上不时传来的疼痛感,没多久吕布就昏昏沉沉的就睡下了。 吕布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在梦里他骑着赤兔马怀里搂着美丽的貂蝉在草原上奔跑着,微风吹拂着貂蝉的秀发,一股诱人的香味传入鼻腔,胯下赤兔马发出高亢的嘶鸣声,天空中传下一阵声音,不知道谁在唱着“让我们红尘作伴活的潇潇洒洒……” “医师一路劳累,请稍坐片刻,我这就去叫吾儿起床。”吕良对着医师行了一礼,就准备去看看儿子醒了没有。 “夫君,还是我去看看布儿吧。”黄氏对着医师行了一礼,在丈夫之前出去了。 “昨夜大雨,医师这一路辛苦了。”吕良再次向医师行了一礼,九原县是个小县,这里根本没有医师,要看病得到五原郡去,只是儿子摔伤了了头根本没办法去五原郡,这才让仆人去请医师来,看医师劳累的样子,看来天亮城门一开就出发了。 “难得的一场甘霖,这春种之时正需要这场大雨呀。”医师年纪比吕良要大一些,胡子都留了半尺长,赶了一早上的路,精神头仍然很好,话语也很风趣。 “正是正是,有了这场雨,今年的夏收成算是有着落了。”吕良笑着说,昨天晚上下了半晚上的雨,早上的路肯定不好走,他真怕医师不愿意来,不过现在看来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医师很风趣,吕良也很健谈,两人就在大厅里聊了起来。 黄氏来到儿子的房门口,轻轻的推开了儿子的房门,看着还在熟睡的儿子,有些不忍心叫醒儿子,早上加木炭的时候都非常小心,生怕吵醒儿子。 黄氏小心的走进去,看着还在熟睡的儿子,怜爱的在儿子脸色摸了摸,儿子就是她的全部。 “布儿,布儿,醒醒。”黄氏轻声的呼唤着。 “唔……这是那呀!”吕布一睁开眼睛,陌生的环境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看到床边的人这才反应过来,笑着开口说,“母亲,怎么了,天亮了吗?” “早就亮了,都快到正午了。”黄氏怜爱的看着儿子。 “啊,都这么晚了?”吕布挣扎的就想起来,可是一不小心用力过猛,又扯到了头上的伤口,头疼得就像要裂开了一样。 “伤口又疼了吗?”黄氏轻轻摸着儿子的额头,“别动布儿,医师来了,我这就去把他请进来,你乖乖躺在床上别动知道吗?” 说完这些话,黄氏就慌慌忙忙的跑了出去,儿子头上的伤还没好,必须快点让医师帮他治疗。 没一会吕布就看见父母都进来了,他们身后还有一个三十多岁蓄着长须的中年人,身上还背着一个小木箱。 “布儿,医师来了,让他帮你看看就会没事了。”黄氏率先跑到儿子的床边,将儿子扶了起来。 “让我来吧。”中年医师走到床边,将小木箱放在床边的小几上,就开始帮吕布拆起头顶上的麻布绷带。 一层层的麻布被解下,开始还好好的,到了后面几层,白色的麻布都被鲜血染红了,经过了一晚上,血液都凝固了,呈暗红色。 看到沾满血的麻布,黄氏眼眶又红了,将头埋在丈夫的怀里轻声哭泣着,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我可怜的儿,我可怜的儿……” 终于麻布都被解了下来,医师小心的将吕布头顶的头发拨弄开,由于血液凝固的原因,头发都粘在一起了,医师拨弄头发难免就会牵动伤口。 “啊……哎呀。”吕布痛苦的叫着,伤口边的头发被扯动,那种疼真是痛不欲生。 听到儿子的叫声,黄氏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儿子是流了多少血呀,眼泪不自觉的又流了出来。 “头发都粘在一起了,请夫人准备一盆热水,帮令郎将头发上的血块洗掉,这样我才能看到伤口,帮他治疗。”医师也听到了吕布的叫声,没有在拨弄头发。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黄氏一听医师的话连忙跑了出去。 只是一会,黄氏就端着一个铜盆进来,盆边还搭着一块干净的麻布。 医师接过铜盆,拿起麻布沾着热水,帮吕布清洗着头发,凝固在头发上的血块一遇到热水很快就融化了,医师这次的动作很轻,吕布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一盆的清水没多久就变成了血水。 将麻布和铜盆放到一边,医师小心的扒开吕布的头发,一条一寸来长的伤口就出现了,伤口在头顶的左后方,有些深,不过还好没伤到脑袋里面,伤口有些大,一晚上都没有愈合。 仔细的观察了吕布的伤口,医师这才回头对吕良说,“令郎伤势不重,只是皮外伤,但是伤口太大又有些深,自行愈合恐怕有些困难,需要用桑皮线缝合伤口,再敷上伤药静养一段时日就会无碍。” 听到儿子的伤没事,吕良悬着的心也算是落下来了,他是一家之主,不可能像妻子那样把一切都表现在脸上,但心里对儿子的爱可是一点都不比谁少的。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黄氏长舒一口气,有些脱力的靠在丈夫身上,他真怕医师说儿子有个什么事。 第六章 缝针 “那就请医师快快治疗吧。”吕良一脸激动的说,他不清楚医师说得治疗是个什么意思,但只要能治好儿子,他都愿意。 医师点点头,就打开小木箱,准备帮吕布治疗。 吕布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这医师要用桑皮线帮自己缝针,看来自己脑袋上的伤口还真不小,不然不会缝针,这个时代能会缝针的医生可是没几个,看来自己运气还不错碰到名医了。 所谓桑皮线,就是取桑树之根皮,去其表层黄皮,留取洁白柔软的长纤维层,经锤制加工而成的纤维细线,桑皮线制作方法简单,应用方便,且不易断折,中医认为桑皮有药性和平,清热解毒,促进伤口愈合的治疗作用,是古代缝针最好的医疗材料。 这可是在两千年前,西医都还不知道在哪个时空晃悠着,这中原大地上就已经用缝针治疗外伤了,中医博大精深果然是真的。 只见医师取出一根绣花针,又取出一小卷白色的细线,黄氏有些不解的看着医师,这些东西不都是女人才用的吗?怎么医师治病还要针线?医师针灸用的也不应该是这绣花针呀? “医师,为什么要拿针线。”黄氏终于还是不放心的开口问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线,这是桑皮线,专门用来缝合伤口的,这也是我当初学医的时候从师傅那学会的,后来才发现这种方法对外伤,特别是对较大较深的伤口愈合有奇效。”医师耐心的解释着。 “请二位将令郎按住,缝合伤口会有些疼痛,切记不能让令郎乱动。”医师将那细针放在油灯的火苗上烤了烤,又将桑皮线穿过针眼,回头对吕良和黄氏吩咐着。 吕良和黄氏连忙跑到床边,吕良将儿子抱住,黄氏则轻轻扶着儿子的头,不让他乱动。 吕布本以为遇到名医了,谁知道却遇到个庸医,伤口都没有清理就在这准备缝针了?你就不怕伤口感染,我伤的可是头,要是感染了在这个时代几乎就等于判了死刑。 还有这针连消毒都没有消,就这么用火烤了烤就行了?怎么着也得用酒精消消毒吧,这针也不知道别人用过没有,一点也不卫生,不过这针看起来没有锈,应该不会得破伤风。 “等等,等等。”吕布杀猪一样的大叫着,要不快点阻止,那自己的小命可就危险了。 “布儿别怕,不疼的,不疼的。”黄氏以为儿子怕疼,将儿子的头揽入怀中,轻声安危着儿子。 “等等,救命啊!”吕布大喊着,挣扎着,可是根本没办法挣脱,父亲的双臂异常有力。 眼看医师的针就要扎到头上,吕布大喊着,“杀人啦,杀人啦。” “我这怎么是杀人呢?这是在帮你治伤。”医师被吕布这么一喊也哭笑不得,孩子都是怕疼的,这点他很清楚。 “我伤口还没清洗呢!还有你这针也不干净,帮我缝针会感染的!”吕布一见医师停下来了,连忙喊出来。 “感染是何物?你伤口干净,想来应该是你父母昨天已经帮你清理过了,我这银针也是拿沸水煮过的,刚才也在火上烤过,干净着呢。”医师摸着胡须笑着说,对于一个孩子懂这么多东西他很意外。 “这也不干净,最少要拿酒精消消毒吧。”吕布很无语,我这伤的是头啊,就那清水洗洗伤口,沸水煮煮针,这不是在拿命赌博么。 “嗯?酒精是何物?”医师不解的看着吕布,“难道你说的是烈酒?” “对对对,父亲家里有烈酒吗?”脑袋受伤只能微微点了点头,急忙问一旁的父亲。 “烈酒?有,我这就去拿。”吕良松开儿子,虽然不知道儿子要烈酒做什么,但只要对儿子的伤有用,他根本不会在乎一坛烈酒。 “父亲,要拿最烈的那种。”吕布对着已经出门的父亲喊道。 汉朝还没有蒸馏酒,这时候的酒完全是靠发酵,酿到10度左右,酵母菌的繁殖就受到抑制,度数就上不去了。这时,再用压榨、过滤的办法,把酒糟和酒汁分开,得出的酒就是压榨酒,东汉的酒大都是压榨酒,这种酒的度数顶天了也超不过20度,一般都是10多度。 用来这种酒来消毒只能说凑合,但现在也没得选择了,有总比没有好吧。 吕良抱着一个陶罐走了进来,到吕布面前打开陶罐,一股酒香就从陶罐里传出,吕布这才稍微的放下了心,北地人多喜欢喝烈酒,这闻酒看上去还不错,应该是反复发酵过的,度数比想象的还要高一些,虽然比不上后世的蒸馏酒,但勉强消消毒应该还是能凑合的。 “果然是好酒啊。”医师眯着眼睛享受着酒香,看起来像个瘾君子。 “你就是要用这烈酒擦拭伤口?”医师拿过就坛看着吕布。 “嗯,用块干净的麻布沾着酒帮伤口消消毒,再用酒擦拭一下针和线。” 医师动作很快,在一个黑色的陶碗里倒了一碗酒,又拿了一块干净的麻布沾着酒帮准备帮吕布清洗伤口。 吕良和黄氏再次抱住儿子。 烈酒碰到伤口,吕布只感觉脑袋都快要裂开了,浑身颤抖着,死死的咬着牙不出声。 “布儿别怕,布儿别怕。”黄氏心疼的抱着儿子,捂着儿子的眼睛。 伤口很快就清洗完了,医师又将银针和桑皮线在酒碗里浸泡了一下。 看着酒慢慢挥发,医师眼神充满了疑惑,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原理,在这时候的医师看来,用清水处理伤口,用沸水处理银针就足够了。 不过这银针被酒一泡确实变得更加有光泽了,看上去确实干净了许多,拿沾了酒的麻布一擦,就和新的一样。 “看来这烈酒确实有些奇效。”医师微微点着头。 医师没有剃去吕布的头发,在这个时代头发是不能轻易剃掉的,即使受伤也不行,好在吕布头发够长,两边一捋也不妨碍缝合伤口。 和清洗伤口比起来,缝针就更疼了,不对不能说是疼,应该说是痛,那种由外而内,深入颅内的剧痛。 吕布现在心里真在怒骂,麻药在哪里?不是说华佗已经已经发明了麻沸散么,敝帚自珍,简直是老顽固,就不知道了把这东西传出来吗?让我喝一口? 医师手法不算熟练,看来不经常用这方法。 剧痛之下,吕布感觉就快昏了过去了,吕布脑子里一直在想,什么拔矢啖睛还能继续作战、刮骨疗毒谈笑自若都是狗屁,人都是肉长的,谁真的能忍得住那剧痛?现在自己只是头上只是缝针就已经痛得要死了。 第七章 母爱 医师手上的动作并没有丝毫停顿,依旧不紧不慢的缝着针。 吕布头疼得发蒙,终究还是没抗住疼痛,昏了过去。 看着儿子昏了过去,黄氏大急,以为儿子出了什么事,刚刚缝合了的伤口还在流着血。 “无事,只是痛晕过去了,睡一觉就会好的。” 医师看出了黄氏的焦急,好声安慰着,又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瓶子,在吕布的伤口上撒上伤药,取出来一块干净的麻布帮包裹着伤口。 “伤口半个月内不能沾水,最近饮食也必须清淡一些,好生修养一些日子就好了,半月后去郡里拆线即可。” 做完一切医师收起小药箱,交代完医嘱就准备离开了。 “医师稍候,我已备下薄酒,医师一路劳顿,还是饮上几杯解解乏吧。”见医师要走,吕良连忙拉住医师,人家大老远的早上从五原郡赶过来,怎么也得招待一下。 可能是刚才闻到了酒香,肚里的馋虫被勾了出来,医师也没有推脱,欣然接受了。 这时代好酒可不容易得到,酒都是用粮食酿的,大多数都是略有酒味而已,像这种有些烈的美酒可是不多得的。 黄氏没有出去,这时的她一点胃口都没有,轻轻抱着儿子,扶着他躺倒床上,用手绢帮儿子擦着额头的汗珠。 等吕布再次醒来已经是黄昏时候了,窗外的夕阳已经照了进来。 吕布伸出手摸着还有些发蒙的头,之前的事一幕幕的出现在脑海里,头上的伤已经重新包裹过了,微微动了几下,伤口已经不疼了,看来那医师的医术还是很高明的。 刚准备爬起来,就看见趴在床边睡着了的母亲。 看着母亲憔悴的脸,吕布心里很难受,这种母爱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前世的他是个孤儿。 吕布小心的坐起来,口有点干,很想喝水,自从昨夜吃过饭后,到现在还没有喝过水,昨夜喝多了粥,现在也有点想上厕所。 吕布的动作很轻,他不想吵醒母亲,自从自己受伤母亲都没有好好睡过觉,整天都是担惊受怕的。 黄氏还是醒了,即使吕布的动作再小再轻,也没办法瞒过一个爱子心切的母亲。 “布儿你怎么起来了,快躺下。”黄氏一抬头看见儿子已经半坐起来了,连忙扶着儿子,想让他躺下。 “我没事的,母亲,我口有点渴,想喝水。”吕布是真渴了,嘴唇都有些发干,本想不想吵醒母亲自己去喝的,可惜还是将母亲吵醒了,索性就将想喝水的事告诉母亲了。 “好,好,布儿乖乖坐着,我去给你端水过来。”黄氏扶着吕布坐下,转身就去小桌子上倒水。 黄氏本想喂儿子喝水,可是儿子直接端过了小碗,自己喝着水。 看着儿子懂事的模样,黄氏笑着给儿子擦着嘴角,儿子喝得太急,都撒出来了。 一碗水喝下去,吕布感觉全身清凉,只是这水一下肚,腹部就感觉更加胀了,人有三急,这是拦都拦不住的。 吕布慌忙拉开毛毯准备下床出去解决一下。 “布儿,你现在不能下床,得好好休息。”黄氏见儿子要下床,连忙阻止道。 “母亲,我……我要出去小解。”吕布支支吾吾的说,腹部胀痛的感觉更明显了,也顾不得许多了。 黄氏看着脸色通红的儿子,捂着嘴笑着说,“这也用不着出去呀,在母亲面前还害羞什么。” 伸手在床下一阵摸索就拿出了一个矮扁的盘口壶,笑着对儿子说,“母亲来帮你。”说着说着就要帮儿子解开裤子。 吕布大急,连忙红着脸拉过毛毯遮着,要是个几岁的孩子那还无所谓,他现在这么十多岁了总不好意思再在母亲面前小解了。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害羞了,你是母亲生下来的,你身上那里母亲没有看过。”黄氏见儿子害羞的模样笑得更开心了。 “可是孩儿已经长大了,这个……先生说要知礼仪。”吕布没办法,只能胡诌出一个理由。 一个才十岁出头的孩子,又受了伤,亲生母亲自然不需要避讳什么,不找个理由这关怕是过不去了。 “我的布儿长大了,都知道礼仪了,看来是有在书馆好好学习,好啦,母亲不看就是了。”黄氏笑着将尿壶递给儿子,自己转过身去。 看着母亲转过身去吕布这才松了一口气,想让母亲出去那是肯定办不到的,自己这样子也没法出去解决,腹部的胀痛感更加强烈了,没办法,吕布只能解开裤子上的带子,在尿壶里方便起来。 母亲就在旁边,吕布有些紧张,尿不出来,难受的吕布只好找些东西分散注意力,这才注意到这尿壶,和后世见过的尿壶也没多大区别,只是这个是陶土做的,黑陶做成的尿壶外层还上有一层釉,一个小把手在扁平的壶背上,看起来小巧美观。 注意力被分散,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很快小吕布就开始吐水,腹部胀痛缓解,吕布感觉很舒服,可是母亲无意间的一句话,差点让吕布手里的尿壶掉到床上。 “布儿长大了,不要母亲照顾了,是该买个贴身婢女伺候了,等你伤好了,母亲就给你物色一个标致乖巧的小婢女。”黄氏自顾自的说着,在她的心里已经开始想着给儿子张罗一门亲事了。 这时代大户人家的公子自然少不了贴身侍婢,到了一定年纪,母亲没办法再事无巨细的照顾儿子了,饮食起居就得由贴身婢女服侍。 吕布不知道说什么好,放下尿壶,慌慌张张的穿好裤子,就钻进了毛毯里。 “母亲,我……我好了。” 黄氏回头笑着看着儿子,今天的儿子似乎特别害羞,果然是长大了懂事了,也不继续笑话儿子了,这一阵折腾又是一天,儿子肯定饿了。 “布儿乖乖躺着,母亲这就给你端些吃的过来。” 吕布感激的点了点头,水也喝了,内急的事也解决了,肚子就又开始叫起来了。 看着母亲轻轻的带上房门,吕布心里感觉暖暖的,这种被母爱包围的感觉他很迷恋。 原来吕布的母亲是如此的温柔,对儿子的关爱简直无微不至,父亲虽然威严,可是心里对儿子的爱却也是真真切切的,这样好的环境为什么吕布会变成忘恩负义、反复无常的“三姓家奴”? 想来史书上对吕布都没有什么好评价,他先是为了钱财宝马杀义父丁原,后来又为了美女杀义父董卓,最后又不听忠言,被曹操围困,兵败白门楼,三国第一武将最后落了个缢杀枭首的下场, 第八章 义子是用来杀的 吕布呆呆的看着床顶的帷幔,三国时的吕布他非常喜欢,如果没有那些劣迹,真的是一个完美的形象,帅气勇武的三国第一猛将,胯下赤兔马,怀中有着四大美女之一的貂蝉,真是羡煞旁人。 对于吕布两次杀义父,历史上所有的人都认为是吕布德行有亏,为了利益连义父都可以杀。 在近两千年的时间里,这个人物被不同停的丑化着,连曹阿瞒这种人都能被洗白,尊称为枭雄,而吕布却只能是一个有勇无谋、唯利是图、忘恩负义的卑鄙小人。 可是在他读完整个三国后,他发现吕布其实并不算多坏,杀义父这种事确实德行有亏,但在三国这个时期,义子的地位说真的并不高,中后期有点名气的就是刘封了,刘备的义子。 刘备在第一眼看见刘封的时候就喜欢这个少年,武艺超群,人也聪明,加上自己没有儿子,就将刘封收为了义子,能被刘备一眼看上刘封肯定是出类拔萃的,不然刘备这么多年没有儿子也不可能这时候突发起想收个义子。 刘备这个人除了厚脸皮、腹黑、会哭以外,看人也是非常有眼光,不然不可能第一次和关羽张飞见面就结拜,他一眼就能看出关羽和张飞的不凡,这两人果然成了一代名将,第一眼看见赵云就生了拉拢之心,当时赵云在公孙瓒手下也没成名。 刘封跟了刘备也算是尽心尽力,刘备当时还没得荆州,刘封也是忠心跟随,赤壁之战、攻取蜀中都是杀敌在前,攻无不克,为刘备这个义父打下三分天下也算是立下了不少功劳。 关羽穷兵黩武,非要以一州之兵拒江东,攻曹魏,最终落了个兵败身死,可是后世喜欢关公,硬生生变成刘封这个侄儿见死不救,想刘封守上庸就几千兵马,守城都不够那里能去支援?就算全部带去支援又能如何呢?这几千兵马能挡住东吴和曹魏大军? 刘封镇守洲郡,最后孟达投了曹魏,刘封不肯抛弃刘备跑回了蜀中,这和留守荆州,多年跟随刘备,还是刘备小舅子的糜芳可是不知道好了多少,糜芳可是直接投降,亲手将荆州送给了东吴,害死关羽的元凶。 老罗最后竟然还来个侄陷叔刘封伏法,这心真是偏到天边去了,义子真的就是拿来顶缸的。 而正史里,刘封也是被刘备和孔明害死的,诸葛亮一句“封刚猛,易世之后终难制御,劝先主因此除之”。 就这么一句话就将刘封打入了地狱,刘备有了刘禅这个蠢儿子,就不需要刘封这个有能力的义子了,废长立幼古之大忌,刚好这时候有个好理由,就顺道就把这个祸患给除了,忠心跟随的义子在这时候变得一文不值。 义子这个概念三国不是什么好身份,有用的时候是儿子,没用的时候就是什么都不是,刘备这种仁义之士动不动就抛妻弃子的逃命都没人笑话,为了讨好赵云,连亲儿子都摔,估计刘禅脑子不好使就是当时摔傻的。 就这样刘备还一直保留着好名声,骗荆州,强取蜀中,强盗行径却被人称颂蜀汉正统,历史还真是个好玩的东西。 吕布杀丁原其实很有问题,一箱金珠一匹宝马就能打动吕布这种猛将?如果这么容易说动,丁原估计一年得死个七八回。 李肃这个故人谈话间直接问到吕布的父亲,而吕布对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李肃本就是吕布同乡的故人,很容易就勾起了吕布少年时期的记忆。 李肃这种人在董卓账下就是没什么本事的小将领,凭的就是一张嘴和三寸不烂之舌,一听吕布怀念生父立刻就来了主意,直接挑起了吕布和丁原的矛盾。 要说吕布和丁原的矛盾,这就没人知道了,但肯定和吕布的父亲有关,丁原看中的是吕布的勇武。 而丁原对手下估计也算不得多好,吕布叛变之后所有并州将领都留在了吕布手下,根本没人反对或者想着为丁原报仇,无论是后来成名的张辽,还是忠于吕布的高顺都是并州人,对于吕布杀掉并州刺史都没有什么反应,甚至还都一直跟随着吕布,直到吕布身死。 同样被吕布杀死的董卓手下就有不少人带头反抗吕布,可以看出丁原这人肯定是有问题的,手下的忠诚度甚至不如残暴的董卓。 说到董卓那就容易明白了,董卓性情残暴,传言自曹操行刺失败之后害怕再有人行刺,于是上哪都带着吕布这个保镖,可惜呀,董卓这人长得不好看,偏又喜欢美女,看着比自己英俊百倍的义子难免心生猜忌,一生气就拿东西扔吕布,这哪里是拿人当儿子看,简直就是当下人,哪个心高气傲的人受得了,更何况是刚刚归附的人中龙凤的吕布。 吕布跟随董卓之前就打得董卓的西凉军毫无还手之力,跟随董卓后有屡立战功,帮董卓挡住十八路诸侯。 义子很多时候就是条锁链,义父对义子有绝对的控制权,甚至生杀大权,而义子根本不能反抗,不然就是不孝,被万世唾骂。 就像那么一句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死了就是忠义之士,不死就是乱臣贼子。 岳飞这种英雄就是被这层思想的枷锁给害死的。 开门声打破了吕布的思绪,母亲端着一餐盘的饭菜进来了。 今天的饭菜可比昨天晚上的丰盛多了,一大碗白白的面汤,里面飘着面片,看上去就像以前喝过的片儿汤,现在应该叫汤饼。 还有一碟切得整整齐齐的肉片,看纹理,吕布知道这应该是牛肉。 看到牛肉,口水就不自觉的流了下来,不管过了多少年,牛肉的美味可是一直没有变的,这个时代能吃到牛肉可不容易,生产力没有大进步的农耕时代,私自杀牛都是犯法的,吕布一脸感动的看着母亲,边塞放牧较多,但牛也不是会随便宰杀的,而且价格也肯定不便宜,为了弄来这些牛肉父母怕是费了不少心。 看着儿子一脸感激的表情,黄氏心里很感动,将餐盘放在一旁,端过一盆清水,帮儿子洗着手,做完这一切黄氏将餐盘端到床边。 “布儿,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今天下午你父亲可是亲自跑到五原去买了你最爱吃的牛肉,快点吃吧。” 黄氏端起面汤准备喂儿子。 “谢谢母亲,父母大恩孩儿定不敢忘。”吕布对着母亲深施一礼,古代交通不便,昨夜又下了场大雨,道路泥泞,从九原县去五原郡虽说不远,但下午出去现在自己就能吃上牛肉,父亲怕是一下午都在马背上颠簸着。 黄氏感动的摸了摸儿子的脸,笑着说,“布儿只要乖乖听话就好了,什么大恩不大恩的,只要你好好的,母亲和父亲就满足了。” 第九章 宝雕弓 吕布笑着没有说什么,父母大恩肯定是要报答的,但现在首要的任务是把伤养好,整天躺在床上可是什么都干不了的。 端起那碗面汤,奶白色的汤上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花,看样子应该是熬的骨头汤,面皮入口软滑,汤汁味道醇厚鲜美。 美味的面汤让吕布狼吞虎咽起来。 “慢点吃,小心噎着。”黄氏看着狼吞虎咽的儿子,笑着帮他捋着后背。 面汤很美味,牛肉就更不用说了,质嫩爽口,上等的好牛肉,餐盘里还有几样青菜,吕布将青菜夹入汤中,配着面汤一起吃。 吕布真的有些怀疑自己的肚子是不是出了问题,明明只是个十岁出头的身体,怎么就吃得了那么大一碗面汤,再加上一大碟牛肉外加几小碟青菜。 看到儿子将餐盘里的饭菜都吃完了,黄氏欣喜的接过餐盘,儿子能吃说明伤已经没事了,只要好好吃饭,过不了多久就能像以前一样健健康康的。 吃完饭食,天就已经黑了,黄氏端进来一盆热水。 “布儿,医师说你的伤口不能沾水,这几天就只能擦擦身子了。” 黄氏拿过一块麻布在热水里浸泡了一下,拧干了就准备帮儿子擦试着身子。 “母亲,还是我自己来吧。”吕布有些难为情的想接过布巾。 可是这次黄氏没有听儿子的,扯下儿子的里衣,有些不高兴的说,“哼,小小年纪哪来那么多讲究,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上个月还缠着母亲帮你擦背……” 黄氏一边帮儿子擦着身子,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从话里行间听出了吕布由于调皮捣蛋,总被父亲责罚,所以平时总是缠着母亲撒娇,想要什么父亲不给的话就求着母亲,这招非常有用,每次都能成功。 “孩儿现在长大了,有些事可以自己做了,不想再让母亲劳累。”吕布任由母亲帮他擦试着身体,母亲的爱他感受得很真切。 “看你这嘴,这两天好想抹了蜜一般,说吧,是不是要求着母亲给你买什么东西?” 听着儿子的话,黄氏心里很开心,可是脸上却摆出一副愠怒的样子,还在儿子俊俏的脸上掐了一下。 “哪有,只是母亲这两天为了照顾我都没好好休息,都有黑眼圈了。”看着母亲有些发黑的眼圈,吕布知道母亲这两天肯定没睡好。 “什么黑眼圈?”黄氏不懂这个词。 “就是母亲这两天都憔悴了,孩儿看着心中不忍。” “只要布儿没事就好,来,转个身,趴在床上,母亲帮你擦擦背。”黄氏将布巾放进盆里,就准备扶着儿子趴下。 “母亲,我没事了,伤口在头上,身上又没什么事。”吕布身子一扭,整个人就趴在了床上。 吕布这一动作可是把母亲吓得不轻,“布儿,不可乱动,你头上的伤还没好,小心牵动伤口。” “嗯……嗯。”吕布含糊的回答着,头上的伤已经没疼痛的感觉了,看样子过不了多久就能拆线,现在翻个个身简单的走动是没问题的,母亲是太过于关心他了。 “你这孩子。”黄氏无奈的拧起布巾帮儿子擦着背,从儿子的回答里这还是那个调皮的儿子,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母亲就不吵你了,记得要早点休息。” 帮儿子擦完身子,黄氏就端着水盆离开了,她已经确认儿子没事了,终于可以把心里的一块大石放下了。 “布儿睡下了?”吕良正在房间里看着竹简,见妻子进来了放下手里的竹简问道。 “睡下了,夫君,你担心布儿就去看看嘛,何必在这问妾身呢。”黄氏不满的丈夫说。 “你知道什么,宠溺儿子那是母亲的事,身为父亲就要保持威严,布儿难得懂事了,我不想过于宠溺于他,要是再故态萌发就不好了。”吕良再次拿起竹简看了起来。 “布儿这次可是真的懂事了。”黄氏很相信自己的儿子。 “哦,布儿可是又说了什么?”吕良听见妻子的话来了兴趣,儿子这两天的表现可是让他惊喜连连,听妻子话里的意思,好像儿子又说了什么。 “哼,要想知道自己去问布儿,不过现在布儿已经睡下了,你可不能去吵醒他,今日午间才被医师治疗好伤,黄昏方才醒来,晚上要好好休息。”黄氏已经脱去外衣躺到了床榻上,这两日她都是担惊受怕的,现在可算能睡个好觉了。 黄氏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吕良看着一脸疲倦还带着微笑的妻子,摇了摇头,帮她盖好毛毯,就又回到书桌旁,继续翻看起竹简。 此时的吕布根本没有睡着,下午睡了一下午,这会那里睡得着呢,母亲出去好久了,屋里的油灯并没有灭掉,就是为了方便晚上看望儿子,黄氏怕灯光影响儿子睡觉,把床边的帷幔都放了下来。 吕布掀开毛毯坐了起来,穿好外衣光着脚就下了床,想找鞋子穿,可是床前只有一双木屐。 吕布大骂,“狗日的鬼子,什么都偷,连鞋子都不放过,老子要是有机会,非得去把那岛国给屠几遍,反正现在那里都是野人,就当去打猎了。” 吕布穿上木屐,小心的下了床,要是弄出太大的动静,肯定又会被父母知道,又会让自己上床去躺着休息。 吕布打量着自己的房间,一面墙上挂着弓和箭袋,箭袋里满满的一袋箭矢,弓箭旁边还挂着刀剑,看来吕布真的很喜欢习武射箭。 走到墙边取下弓,一看这就是好东西,弓身为金黄色的木质材料,上面刻有雕花,入手微沉,弓弦好像是牛筋,柔软却又很坚韧。 双臂一用力,弓弦就被吕布微微拉开,只是受了伤力气稍显不够,只拉开了一半,不过这也让吕布很满意了。 “我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吕布感受得到这把宝雕弓的强度,要是换了后世自己肯定是来不开的,换个成年人都不一定能拉开这种强弓。 “不知道这是几石的弓。”吕布很满意手上的这把宝雕弓,现在吕布已经开始幻想未来拿着这宝雕弓的英雄事迹了,自己手持宝雕弓,大步一迈,双手开弓如满月,就如同苏轼所写的“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一箭射出敌将应声而倒,这是何等的豪气啊。 第十章 论语 发了一会花痴,吕布将宝雕弓挂回墙上,又拿起墙上挂着的宝剑。 宝剑出鞘,剑刃闪着寒光,剑身上还有着雪花般的纹路,煞是好看。 “这是!雪花镔铁?”吕布一下子认出了这把剑的材质。 从箭袋里抽出一只箭矢,这箭矢是木质的箭杆,大概有小拇指粗细,吕布用手试了试,这箭杆也是相当坚韧的,将箭杆横着向剑刃一抛,咔嚓一声,箭杆就断成了两节。 “竟然真的是镔铁!”吕布这下终于确定了,汉朝的炼铁技术还不够,炒钢法炼出来的大多都是低碳钢和熟铁,只能炼出少量中碳钢和高碳钢。 低碳钢和熟铁硬度都不够,但产量高,普通士卒多用的多是这种武器。 一般将领用的武器都是再冶炼后的钢材,就是将炒钢炼出来的中碳钢和高碳钢进行锻打降低碳含量、去渣获得硬度和韧性都较好的钢。 将钢反复折叠锻打变形,特点就是反复加热锻打,多次反复锻打可排除钢中夹杂物,减少残留夹杂物的尺寸,从而使其成分趋于均匀,组织趋于致密,细化晶粒,改善钢的性能。 古代工匠把“精铁”加热锻打一百多次,一锻一称一轻,直到斤两不减,即成百炼钢。 除“百炼”外,古代还有“五十炼”、“三十炼”、“七十二炼”、“九炼”之说。 三国时有许多宝刀、宝剑都是用这种方法制成的。曹操有“百炼利器”五把,孙权有三把宝刀,其中有一把就命名为“百炼”,刘备令蒲元造宝刀五千把,上刻有“七十二炼”。 这个时代百炼钢太费时太费力产量太少,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连曹操都只能有五把,可想而知它的珍贵。 没有百炼钢还有更好的东西,那就是眼前的镔铁武器,传说刘、关、张三人的武器就是镔铁所制,青龙偃月刀、丈八蛇矛、雌雄双股剑,都是三国时期难得的神兵利器。 而镔铁本就不产于中原,是西域流传进来的,它是一种坩埚钢,以高碳钢和熟铁叠打而成钢。 镔铁的特点是极为锋利,硬度高,有非常好的韧性,堪称完美武器。 著名的大马士革钢刀,就是使用坩埚钢的一种。 镔铁受限于材料的稀有,乌兹钢只产于印度,这种材料即使在西域价格也极其昂贵。 中原的镔铁基本全部来自于西域地区的进口,镔铁武器在中原地区是非常稀有的。 把玩着手里的宝剑,吕布突然有些奇怪,吕布不是使方天画戟的么,怎么屋子里只有刀、剑、弓,就是没有方天画戟。 “难道我就要变成使剑的了?”挥了挥手里的宝剑,连一丝破风声都没有,只是剑身上有一丝轻吟声,真是一把难得的宝剑,就这把剑锋利程度怕是比青釭剑还强。 墙上的刀就比不了宝雕弓和雪花镔铁剑了,但也是一口难得的钢刀。 看完武器,吕布有来到书桌边,其实也不算是书桌,只能算是个矮几,也没有凳子,只能坐在桌前的小垫子上。 书桌上有毛笔,有砚台还有一方墨,就是没有书,只有一卷一卷的竹简。 “没有纸真不方便,竹简这么重,一卷也写不了多少东西,存放和搬运都不方便。”吕布无力的吐槽着,但还是拿起一卷竹简打开看了起来。 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书,是文明的象征;书,是开启智慧之门的唯一一把金钥匙;书,是横渡智慧神河的一叶扁舟;书,是攀登上科学之巅的一条山路;书,是至高无上的,书是知识的源泉。 以前吕布认为这就是扯淡,满世界都是纸质的书,也没见有什么特别的,现在一无所有了才发现书真的很重要,很多东西都得靠着书还传播,难怪纸和活字印刷会被称为四大发明,上下五千年发明的东西不计其数,这两样能脱颖而出,足以证明它们对知识传承的重要性。 吕布很庆幸,还好这是东汉,隶书已经成型,和后世的文字差别不大,只是有些生僻的繁体字不认识,要是换成甲骨文、金文、大篆、小篆那吕布就要头疼了。 这竹简上写着的是论语,吕布小声的念着。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人之本与? 子曰:巧言令色,鲜仁矣。 房门被推开了,吕良走了进来,其实他只是来看看儿子睡得好不好,没想到却看见儿子在秉烛读书,这让他大为意外,以前的儿子就算自己拿着鞭子吓唬他,都不去看一眼书的,现在竟然在这秉烛夜读。 看见父亲进来了,吕布忙放下竹简,对父亲深施了一礼。 吕良没有阻止儿子,懂孝悌,有礼仪,这点他非常满意。 走到书桌边坐在儿子身边,拿起儿子看过的竹简,竟然是论语,儿子识字没多久,竟然能看懂这高深的论语? 也难怪吕良惊讶,论语的学习是在识字完毕之后才能进行的,这个时代识完字,就有资格在地方为官了,虽然都是些地方小官,但也算是完成了民到士的转变,这就能看出知识的重要性。 论语的学习九原县的私学根本就教不了,就连五原郡的私学都教授不了,五原郡地处北方边塞,根本没有什么世家大儒,进学论语得到并州的国学馆才能有专门的大儒教授。 尔雅、孝经、论语这些都是这个时代非常看中的知识,一般的书师是不允许教授的,以免误人子弟,必需由专门的大儒来教授,对于思想的统一性,儒家看得很重。 这一级学完了,就算是大学毕业了,再想进修就得到中央设立的太学去学习,相当于考研究生,跟着专门的导师学习。 吕良自己也没正经的学过论语,他和妻子都只是完成了私学的识字就没有再进学了,论语只是自己学了几篇,没有名师指导,后面的很多地方都一知半解。 这论语还是他为儿子准备的,儿子进学之后,他为儿子买了很多书,这就包括这篇论语,他希望儿子能在学习上比他走的更远。 可是没想到的是,他刚才在门外竟然听见儿子在读论语,而且非常流利。虽然他没系统的学过论语,但是儿子读的却让他很享受,似乎他都能理解一些了,那断句比那些大儒都要好好一些。(古代是没有标点符号的。) 第十一章 老罗也是造反派 “布儿,你会读论语?”吕良奇怪的看着儿子,按理说儿子才识字半年,应该没这么快就能读论语呀。 吕布暗叫一声不好,这一下子就露馅了,东汉根本就没有拼音,识字的过程非常缓慢,教授文字也多是用反切法,靠着书馆的书师一遍遍的教,书师念一遍学生一遍念,等学生背熟了也就记住了。 “孩儿已经认识好多字了。”吕布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他怕良心会痛,还是先捂着再说。 吕良看着儿子按着胸膛,以为儿子难受,帮儿子捋这后背,将竹简放到儿子面前问,“布儿,这上面的字你都认识吗?” “嗯,这些字孩儿都认识。”吕布点了点头,这几段论语还难不倒他。 “你可读懂了?”吕良继续问着,看来儿子平时虽然顽劣,但却很聪明,这么多字都认识,这可比他当年强多了,看来自己却是对儿子关心太少了,儿子学习得这么好他都不知道,还以为儿子是那个皮孩子。 “知道一些,可是不知道对不对。” “无妨,说出来给为父听听。”吕良摸着短须笑着说,论语的前几篇比较大众化,他也是懂的。 孔子说:“学了又时常温习和练习,不是很愉快吗?有志同道合的人从远方来,不是很令人高兴的吗?人家不了解我,我也不怨恨、恼怒,不也是一个有德的君子吗?” 有子说:”孝顺父母,顺从兄长,而喜好触犯上层统治者,这样的人是很少见的。不喜好触犯上层统治者,而喜好造反的人是没有的。君子专心致力于根本的事务,根本建立了,治国做人的原则也就有了。孝顺父母、顺从兄长,这就是仁的根本啊!” 孔子说:“花言巧语,装出和颜悦色的样子,这种人的仁心就很少了。” 吕布把刚才读的三段的意思给讲了出来,这些后世都学过,没什么难的。 吕良的眉毛一跳一跳的,眼里满是兴奋之色,“好布儿,好布儿,说的好,说得好啊。” 显然吕良对儿子的解读非常满意。 “我儿果然不凡,,小小年纪就能读懂论语,将来封候拜将不在话下,前途无量啊。”吕良老怀大慰的摸着儿子的后颈,表示宠溺,本来是想摸摸头的,可是头上有伤没法摸。 吕布也顺从的靠在父亲身边,享受着父爱。 “可是父亲,孩儿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过了还一会,吕布才开口说。 “哦,布儿有什么其他见解吗?”吕良满脸兴趣的看着儿子,儿子刚才对论语的理解非常好,几乎和当世大儒们的见解一模一样,可是这“神童”般的儿子还有别的见解么? “人们如果能够在家中对父母尽孝,对兄长顺服,那么他在外就可以对国家尽忠,忠是以孝悌为前提,孝悌以忠为目的,可是如果忠孝不能两全呢?”吕布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忠孝不能两全?”这个问题真的难倒了吕良,忠孝礼义这是他从小接受的教育,还从来没想过忠孝不能两全要怎么办? “还有,不喜好触犯上层统治者,而喜好造反的人是没有的。这是有的啊,那些造反的普通人都不想触犯律法,可是被压迫的得没饭吃,快饿死了,为了活命他们还是造反了,最后他们也喜欢上了造反,造反有饭吃,谁会不想吃饱肚子呢?这不是证明错了吗?不喜欢触犯上层统治者的人喜欢上了造反,他们是被逼着造反的,逼着喜欢上造反的,这是官逼民反。” 纯粹的儒家学说漏洞太大,只适合理论,与君子谈论。真正到了现实中的时候,就会发现人不都是君子,在外物的影响下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看似不合理的合理行为。 汉初的黄老之学讲究无为而治,开始产生了很好的效果,出现了文景之治,可是人心总是会变的,吴楚七国之乱,让无为而治走下了历史舞台。 董仲舒的“天人感应”、“大一统”趁势走上了历史舞台,这种主张大统一确立天授皇权的思想很快让儒家重新崛起,并快速成为最被称颂的学说,一直延续了两千年。 “所以我认为,忠孝不能两全就应该先选孝道,至于忠就让那些想尽忠的人去尽就好了,等那天心情好了找个合适的时间再去尽忠。” “天人感应里说,人君为政应“法天“行“德政“,“为政而宜于民“;否则,”天“就会降下种种“灾异“以“谴告“人君。如果这时人君仍不知悔改,“天“就会使人君失去天下。” “现在南方洪涝北方干旱,四月洛阳下还冰雹,海水泛滥,瘟疫横行,就是最好的证明。反正天下也不是姓刘的,几百年前天下还是秦人的……” 开始吕良听着也是点着头,儿子说得不错,可是最后一句话一出,吕良吓得一下子捂住了儿子的嘴巴,不敢再让儿子说下去,一脸紧张的对儿子说,“切勿胡说,这是要杀头的灭门的。” 吕布这才发现自己好像说过了,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吕良这才松开捂着儿子嘴的手,长舒一口气说,“布儿这些你都是从哪学来的,还有那些事你是从那听说的?” “这些是从书上学来的,那些事都是在外面听说的,传得可厉害了,什么皇宫里刮起狂风,一条大青蛇突然出现,盘坐在龙椅上,吓得百官和皇帝到处乱跑,等甲士去捕杀的时候,蛇又不见了,洛阳四月下冰雹,砸坏了好多房屋,父亲,四月洛阳都快入夏了,是只着单衣就可的天气,怎能会下冰雹呢?这肯定就是书里说的天人感应,皇帝不休德行,上天开始惩罚他了。” 吕布摇着脑袋说着,看来父亲还是个比较尊崇儒家学术的人,自己一说到皇家坏话就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瞎说。 老罗在三国里写着刘备小时候,家东南一大桑树,高五丈余,遥望之,童童如车盖。相者云:“此家必出贵人。”刘备幼时,与乡中小儿戏于树下,曰:“我为天子,当乘此车盖。”叔父刘元起奇其言,曰:“此儿非常人也!” 老罗笔下刘备从小就有造反的基因,并且他叔叔还持赞同意见,从父亲的反应来看这显然是假的。 陈寿写的是叔父子敬谓曰,“汝勿妄语,灭吾门也!” 刘备的叔叔也算是皇亲国戚,怎么可能赞同刘备这造反的话呢? 当年秦始皇游会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妄言,族矣!” 项羽叔叔和刘备叔叔的反应就是一样的,在皇权社会,造反哪怕只是误言,被传出去了,那都是抄家灭族的罪过,无论你身份多么高贵。 看来老罗也是个造反派。 第十二章 迎着霞光出生 吕良没有说话,他思考着儿子说的这些事,这些他都知道,而且这些事已经传遍天下。 天子德行不修,宠幸宦官和外戚,这些年朝政一直都是宦官和外戚轮流掌权,政令越来越严苛,税收越来越重,官员也越来越腐败。 这几年最严重,宦官竟然公然卖官鬻爵,如今吏治早已丧失,天下将乱,这是很多有识之士都料到了的。 “吾儿乃是非常之人也,只是这些事不能在外人面前说起,要是传了出去,就是抄家灭门的罪过。”吕良告诫着儿子,儿子不是一般人,但是人活在世上想有成就,就得活下下去才行。 “布儿,你知道为父为什么给你取名布吗?”吕良笑着看着儿子。 吕布摇了摇头,这事他怎么可能知道呢,历史上对吕布的记载很少,在史书上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是并州将领,丁原的义子,故人也只有李肃这个五原故人,对于吕布的过去根本就什么都没有。 但是可以猜出吕布祖上是没什么身份的,后世传说吕布祖父吕浩东汉章帝年间任宪部越骑校尉,北御匈奴迁到的五原。 越骑校尉这可是不得了的官,两汉都有,是八校尉之一,掌越骑。西汉俸二千石,有丞,掌治文书;有司马,掌领兵。东汉俸比二千石,无丞,有司马一人,掌领宿卫兵。吏员一百二十七人,领士七百人。 越骑校尉这个官听起来只是个小军官,但实际职位在很多杂号将军之上。两千石的可是大官,要是按照律法,只有皇帝才能定罪,就算假节钺出征在外的将帅都没资格处置。 东汉到三国所有人都讲究个出身,见面就说祖上功绩,袁绍见人就说四世三公身出名门,刘备见人就吹汉室皇叔,吕布要是祖上有这地位肯定也会说上一说的,但是吕布从来没说过,这就只能证明吕布祖上没有很高的身份。 “我娶你母亲之后,一直没有子嗣,直到一日你母亲午睡,梦见一道霞光飞如腹中,不久就怀孕了,你母亲和我都非常高兴,十月怀胎,可是你却没有出生,求遍五原医师都没办法,怀胎十二月的时候,你母亲查看染坊,突然身感不适,腹中疼痛难忍,盆骨闷胀,羊水外溢,寸步难行,随卧于布匹之上,不久就产下了你。” “你出生之时,九原天空中出现一道霞光,隐隐有仙人身影在霞光中,因你出生于染布之上,所以取名吕布。”吕良说着儿子出生的异像。 “霞光?仙人?”吕布想了想,这应该是海市蜃楼吧,恰好在自己出生的时候出现罢了,什么神神怪怪的事,吕布是一点都不信的,要是真有神鬼,两千年后怎么都没抓住一只呢? “布儿出生带有祥瑞之光,仙人之兆,定然不是一般人,但你年纪尚小,切不可有什么奇怪的想法,否则是祸不是福。”吕良告诫着儿子,他知道儿子是要干大事的人,但干大事的人都需要等待时机,一个不慎就会身死族灭。 “以后要是再有人说起这些事,你就笑着说,天子只是被蒙蔽了,只要假以时日,定能再现文景之世。” “可是父亲,孔子说:花言巧语,装出和颜悦色的样子,这种人的仁心就很少了。孩儿这不是成了夫子说的没有仁心的人吗?没有仁心也就不可能成为一个孝顺父母的人。”吕布哈哈笑着对父亲说。 看着儿子的笑容,吕良在儿子背后轻轻拍了拍,他看出了这是儿子故意问的,有没有仁心他并不看重,只要儿子没事他就满足了,儿子能有如此心智,定然可以在将到的乱世里有自保之力。 “你们父子这是在干什么呢!”黄氏披着外衣从屋外走了进来,刚刚她睡醒了,发现丈夫不在,知道他肯定是来看儿子了,见丈夫久不回来,还以为儿子有什么事,披上外衣就跑了过来,却发现父子二人坐在书桌旁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儿子从来就不喜欢学习,要他坐在书桌旁那比那鞭子打他还难受,怎么这会父子两人这么和谐呢!丈夫还笑眯眯的拍着儿子的后背,刚刚还说不能过于宠溺儿子,怕宠溺过了儿子故态萌发,现在又来偷偷来宠溺儿子,这让黄氏又是欣慰又有些吃醋。 欣慰的是丈夫和儿子关系变得很好,父慈子孝这才是一个家应该有的,吃醋的是以前儿子都是缠着自己的,现在却缠着丈夫。 “母亲。”吕布对着母亲施了一礼。 “夫君你怎么能这样。”黄氏笑着受了儿子一礼,儿子真的是懂事了,可是一看丈夫和儿子正在看着书桌上的竹简,脸色就不好了,以为是丈夫在教儿子读书。 “布儿头上的伤还没有好,你怎么能叫他起来读书呢?这都三更半夜的,读什么书啊。” “母亲,不怪父亲,是孩儿下午睡过了,晚上睡不着,这才起来看书的,刚好父亲来看望孩儿,孩儿对书上的知识有些不懂,这才向父亲请教。”吕布帮父亲解释着,看母亲的样子要是解释不好,父亲这个月就得睡在书房了。 “是这样的?”黄氏皱着眉看着丈夫。 “是的,布儿天纵奇才,竟然已经开始自学论语了,刚才考校过他几段,竟然一点错误都没有。”吕良笑着对妻子说。 黄氏惊讶的看着儿子,抱着儿子自豪的说,“那是自然,布儿可是我儿子,出生时就有祥瑞降临,这些算不得什么。” “诶,你呀。”吕良摇了摇头,妻子这说得也太过了,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儿子出生的异像他刚才也对儿子说了,那也是他亲眼所见,做不得假的。 “好啦,布儿需要休息,读书的事等明天再说,你就别在这打扰布儿了。”黄氏将桌子上的竹简卷起来,放到一旁,拉着儿子就往床榻边去。 吕良笑着看着儿子睡下,这才和妻子出去,他也没想着真的要考校儿子,只是突然遇到了,这才问上一问,没想到儿子竟然真的是天才,这让他欣喜不已。 这次黄氏出去将油灯都给吹灭了,免得儿子睡不着,儿子现在必须好好静养,头上受了伤,不能过于劳累,免得留下暗疾。 第十三章 养伤 几天的修养,吕布头上的伤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吕布不止一次想跑出去看看,可是每次都被母亲挡住了,说是头受了伤不能见风,不然以后会得风疾的。 对于母亲的坚持,吕布没有办法,头上包得严严实实的,那会有什么问题,而且自己受的是外伤,和风疾扯不上关系。 直到今天帮儿子换完药,发现儿子头上的伤已经愈合了,儿子又可怜巴巴的求自己,心一软这才同意儿子到院子里去转转。 吕布在换药的时候对着铜镜看过了自己的伤,果然伤得很重,伤口也很长,好在遇到个不错的医师,还知道缝合伤口,要是换个庸医,直接帮自己上药包扎,那自己的头可就算毁了,说不得以后头上会长个大包。 到了院子里看到院子里刚刚发芽的树,吕布知道现在已经是春天了,看树叶的样子应该三月多了(农历)。 院子很大,差不多有百来个平方,四周都是房间,而自己则住在正东方的那间,从房门的数量就知道这是家里最好的房间。 树枝上几只鸟正在叽叽喳喳的叫着,花花绿绿的鸟很好看,吕布竟然认不出这是什么鸟,来了兴趣,在地上捡了块石子就准备去打几只鸟,抓起来当鹦鹉养着也不错。 “布儿,你这是干什么,你伤还没有好,不能乱动。”黄氏看到儿子捡了块石子准备去打鸟,连忙制止儿子,看来儿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干这些调皮捣蛋的事。 听到母亲的话,吕布悻悻的放下石子,那几只鸟似乎在嘲笑吕布一般,叫的更欢了。 吕布拿他们没办法,只能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生闷气。 黄氏看到儿子孩子气的样子,捂着嘴笑着,“布儿乖,就在这坐会,母亲这就去拿些你最爱吃的点心。” 没一会母亲就端来了一盘点心,和一壶水。 “母亲,孩儿想喝醪糟。”吕布拉着母亲的衣袖撒娇着说,清水喝着肯定没什么味道,醪糟就是不错的饮品。 “布儿乖,医师说过,伤口拆线之前都不能喝醪糟,忍一忍,等到伤好了,母亲帮你煮一大碗醪糟还放些蜜糖。”黄氏安慰了儿子。 “嗯。”吕布点头答应了,中医治病讲究忌口,很多东西都不能吃。 “母亲,今日为何没见着父亲。”吕布吃了一块点心,外酥里嫩,好像是酥饼,非常好吃,没想到只是面粉竟然能做出这么好吃的点心。 “你父亲被县令叫过去了,好像朝廷有什么事要宣布。”黄氏脸色在提到这事时变了变,但是还是笑着看着儿子。 “肯定没好事。”吕布心里想着,叫县令,那就是说九原县人口不足万,如果过万的话应该叫县令长。 汉武帝时期卫青万里逐寇,霍去病勒石燕然,草原上的匈奴之患被解决,汉武帝元朔二年置五原郡,隶属于朔方刺史部,直到西汉末期匈奴跨过长城劫掠,人口急剧减少,东汉初期驱逐匈奴,取消朔方刺史部改为朔方郡,和五原郡一起隶属并州。 吕家本是并州人士,由于秦末汉出,匈奴在边塞疯狂的劫掠,河套地区已经没有多少人口,为了加强边防,汉武帝从并州、西凉两地迁移大量人口到了五原郡,吕家就是在那时候迁移到五原的。 最鼎盛时期五原郡下属有十几个县了,十几万人,可惜这些年东汉衰弱,五原的人口也一直没有再恢复。 吕家在九原县算得上大富大贵,这是吕布这几天了解的,这里以前也叫五原郡,是后来郡所人口增多,九原就从五原郡治下分出来的单划为一县。 吕布的祖上就是汉武帝时期迁到九原的,经过祖上多年的努力,终于变成了本地的富户,母亲黄氏家里也是九原县的大户富豪财主的独生女,双方父母都早逝,两家就合为了一家,现在算是九原县最大的富户了。 “县令没事叫父亲过去做什么?”吕布思考着这个问题,按照对历史的了解,东汉末年这个时期的吏治是相当黑暗的,买官卖官是很平常的,卖官自然是为了钱,而买官的,也不会做什么好事,都是为了变本加厉的捞钱。这时候叫父亲过去不会是想敲诈父亲吧。 看着儿子一副小大人的担心的模样,黄氏笑着对儿子说,“这些事布儿就不用管了,你父亲会处理好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黄氏心里还是很担心的,像她们这样安分守纪,靠着世代累积才成为富户的人,最怕的就是县令这个本地的最高行政长官,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太守,这就是古代人的写照。 “母亲,我想出门去看看。”吕布拉着母亲的衣袖撒着娇。 不再去想父亲的事,等父亲回来了再问问,要是有什么事,再来想办法就是了。 “不行。”这次撒娇都没有用,母亲的态度很坚决,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母亲……” 黄氏摇了摇头,“布儿,你要是敢跑到外面去,这半个月你就别想再出房门半步。” 虽然宠爱儿子,但是在原则问题上,黄氏是丝毫不让的,要是儿子再有个什么事,她可就活不成了。 撒娇都不管用,那就是说真的不能出门了,要是母亲真的发火不让自己出房门那就完蛋了,在一个房间里待半个月那真是一种可怕的酷刑。 在院子里坐着也没事做,吕布就从房里拿了些竹简出来,既然到了这个时代,那肯定得有一番作为,现在受了伤,习武肯定是不可能的,就只能先看书。 父亲买的书很多,大部分都是启蒙识字方面的书,如李斯仓颉篇,赵高爰历篇,胡毋敬博学篇,司马相如凡将篇,史游急就篇,李长元尚篇,扬雄训纂篇。贾鲂滂喜篇,张揖埤苍,蔡邕劝学、圣皇篇、黄初篇、女史篇,班固太甲篇在昔篇,崔瑗飞龙篇等,一大堆竹简都堆在房间墙壁上的书架上。 这些书吕布都没有听说过,更加没有看过,唯一听说完整保存下来的只有急就篇,当吕布看到那一大堆竹简的时候,非常想把这些竹简都找个好地方埋起来,等到两千年后自己后人再挖出来,到时候这就是一笔天大的财富啊,又能卖钱又能传承文化,多好的方法。 看着儿子竟然主动看书,黄氏非常高兴,就坐在一旁陪着儿子看书,儿子还有些字不认识,黄氏就在一旁教儿子。 汉代的隶书虽然和后世的文字已经相差无几,但是毕竟很多都是繁体字,吕布这个简体汉字认习惯了的,总会遇到不少不认识的繁体字,好在有母亲在一旁教导。 第十四章 烦心事 母子二人就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学习到了傍晚。 门外传来了骏马的嘶鸣声。 “是你父亲回来了。”黄氏一听马的嘶鸣声就听出来了。 黄氏起身准备出去迎接夫君,离开之时还特意看了眼准备一起去的儿子说,“布儿就乖乖在这坐着,不许出去,不然你父亲肯定会责罚你的。” 一句话就将吕布准备蒙混过关跑出去的想法给堵死了,吕布只好乖乖的坐在石凳子上。 吕布家没有多少仆役,父母都是不喜欢指使人,家里只有两个老仆人,一男一女,男的吕布称为福伯,女的是福伯的妻子,李氏,吕布一般叫李婶,两人年纪都四十多了,没有子女,都是吕府的老人了,据说父亲年幼时就在家中了,年纪虽然大,但是身子骨还硬朗,边塞之人都会骑马,那晚去郡里帮吕布请医师的就是老仆人福伯,吕布家分为两个院子,吕布现在在的是后堂,前面还有个小些的院子,平时福伯和李婶都住在前庭,一般不到后堂来。 没一会,吕布就看见父亲和母亲走进院子,父亲脸色似乎有些不好。 “看来是真的出事了。”吕布看着父亲的脸色就猜到了,县令没事怎么会找自己父亲呢,肯定是有事,而且这事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吕良看到儿子正坐在院子里,手里还拿着竹简,脸上漏出喜色,黄氏看到丈夫脸色好转,凑到丈夫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吕良听完放声大笑起来。 黄氏拉住要来看儿子的丈夫,骑了半天的马,不洗漱一下怎么行呢,拉着丈夫就进了房间,打过一盆清水帮丈夫擦着手脸。 刚刚她见到丈夫进门的时候就知道今天县令那里肯定出事了,只是她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好问什么,只能用儿子下午认真学习这件事来让丈夫开心开心。 吕良在妻子的伺候下洗漱完毕,整了整衣冠,虽然说出去看儿子不需要这么隆重,但父亲的仪表还是要维护的,在孩子穿着随意不修边幅会教坏孩子的。 “布儿今天下午学习得怎么样了?”吕良走到儿子旁边坐下,一脸微笑的看着儿子。 “孩儿学习的很好,不懂的地方母亲都已经教会孩儿了。”吕布笑着看了看母亲回答道。 黄氏也笑着说,“布儿聪慧,我也没教什么,都是他在自学。” 儿子的天赋她是看的真真切切,前几天还不太相信夫君说的儿子能看懂论语,现在她算是相信了。 “父亲,刚刚进门只是孩儿见您脸色不好,不知可是今日县令那里遇到什么为难之事了?”吕布见父亲心情不错就开口问道。 “布儿怎知我今日去过县令那里?”吕良有些意外的看着儿子,今日他出门之时儿子还没有起床,应该不知道这些事的。 “布儿下午想本来想找你来着,你不在家,我告诉布儿的。”黄氏开口说。 “这些都是大人的事,布儿只要乖乖养伤就好。”吕良拍着儿子的肩膀,糟心的事他不想让儿子也烦恼。 “父亲就告诉我嘛,布儿也可以帮父亲出出主意。”吕布拉着父亲的衣袖撒着娇。 以前儿子一见自己都躲起来那里会这么亲昵,头一次被儿子拉着撒娇,吕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求助的看着一旁捂着嘴偷笑的妻子。 妻子并没有理会丈夫的求助,儿子现在这么乖巧,她可不会像丈夫一样,板起脸教育儿子,她可是巴不得他们父子俩亲昵一些。 见妻子坐在一旁看笑话,吕良也没有办法,无奈的说,“好啦,好啦,为父告诉你就是了。” 吕布这才停下了撒娇的动作,年纪小就是好,撒娇大法一用,什么事都能摆平,吕布端坐在一旁,听着父亲说着今天的事。 原来是朝廷派的新都邮要来了,九原县县令没钱孝敬新都邮,所以召集九原县所有的富户去筹钱,吕家这个九原县最富有的人家自然是跑不掉的。 “夫君,这不是每个几年都会有的吗?这都邮每次到了三年一度的巡查,不都会到各县索要贿赂么。”黄氏有些奇怪,这都邮索要贿赂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是县令派人来知会一声就行了,怎么这次还把所有人都叫过去了呢? “你有所不知,这次来的都邮可不一般,这位新上任的都邮可是十常侍之首张让张常侍新收的义子,这张让是谁,当今皇帝都成他为阿父,这次都邮来我们五原郡,就是为了捞一笔钱财,那里能像以前那样轻易打发。”吕良叹了口气接着说。 “这次都邮索要的金钱可是远超过往,县令已经下令,九原县所有人都必须出钱,南方一个县因为钱财没有满足都邮的要求,县令、县丞、县尉都被判玩忽职守、贪脏枉法押解去洛阳了。” “啊……只是钱财不够也用不着这样啊。”黄氏有些吃惊,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 “可不是不讲理么。”吕布在心里想着,都邮这就相当于纪检委,下到各地去那就有生杀大权,随便要想整谁,随便安个罪名就行了,更何况这个都邮还是张让的义子,那就更无法无天了,别说抓几个县官了,就算是杀几个太守也没人敢吱一声。 “那夫君,咱们家得出多少啊。”黄氏看着丈夫问。 吕良竖起了三根手指,意思是要出原来的三倍。 黄氏脸色虽然还是有些难看,但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三倍就三倍吧,咱家也出的起,只要平安无事就好。” 封建王朝民不与官斗,几千年都是这样,不是不想斗,不敢斗,而是民根本就没有胜利的希望,除了造反没有任何办法,民告官,先就要挨一顿板子,然后看着官官相护。包公可是百年难得一见,千年来反抗者失败的数都数不过来,所以历史都懒得记了。 本来想帮父亲解忧的吕布现在很头疼,不是伤口疼,而是真的头疼,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人家都邮背景深厚,那里是吕布一个普通小子能对付的。 吕布现在心里那个恨啊,为什么自己现在不是那个顶束发金冠,披百花战袍,擐唐猊铠甲,系狮蛮宝带,手持方天画戟,胯下赤兔马的无双吕布?要是现在自己有那本事还怕他一个都邮吗?一人一戟一马足以纵横天下。 第十五章 骑马 看着愁眉不展的儿子,吕良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布儿,不用发愁,这些事为父会处理的,你只要好好养伤就行了。”吕良笑着看着在帮自己发愁的儿子。 “都怪孩儿无能,不能帮父亲分忧。”吕布垂头丧气的说。 “哈哈,布儿有这心就好了,你年纪还小,这些事本就该由父亲来处理。”吕良笑着摸着短须,对于儿子想帮着自己分忧这份心,他非常高兴,这就是儿子长大了的最好证明啊。 吕布噘着嘴,还是怪自己太没实力了,在东汉末年到三国这个比较混乱的时代,只要有足够的实力,没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想当皇帝都没问题,那里会在乎一个宦官的义子? “一定要快点提升自己的实力。”吕布暗暗下定决心,自己现在是吕布,武艺方面只要勤加练习是没什么问题的,至于兵法谋略这就不是他所擅长的了,三国中吕布就是因为城府和谋略,才会空有一身无双的武艺而早早地出局。 “父亲,孩儿一定会努力的,很快就能帮到父亲的。”吕布一脸认真的看着父亲,算一算离天下大乱也没有几年了,自己一定要努力提升实力,才能在乱世中保护自己的父母,并且成就自己的一番事业。 历史上的吕布父母似乎在天下打乱之前就离世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肯定和后来吕布的变化有关。 “黄巾起义是那年来着?”吕布歪着脑袋想着,有点记不太清楚了,好像是汉灵帝的时候,现在汉灵帝还在位,应该没几年了。 “布儿有这心就好了。”吕良和黄氏都笑着看着儿子。 半个月后,吕布头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父亲一大早就带着他出门了。 今天是前往郡里去找医师拆线的日子,医师嘱咐过,半个月后必须去找他拆线。 黄氏站在门口,一脸不舍的看着儿子,这半个月她每天都陪着儿子,儿子的乖巧让她是越发离不开儿子了。 “布儿,出去了要乖乖跟着你父亲知道吗,别到处乱跑。”黄氏帮儿子拉扯了一下外衣的下摆,儿子不习惯跪坐,喜欢坐在“胡床”(马扎)上,衣服的后摆容易被坐到,总是邹着,不拉扯直出门会被人笑话的。 “孩儿知道了。”吕布点着头答应了下来,这算是他来到三国世界第一次出门了,对外面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原来吕家不在闹市,是在九原县城外,离着县城也不远,就几里地而已。 福伯从马厩里牵出两匹马,走到门口的上马石处栓好。 看着妻子一脸不舍的看着儿子,吕良摇着头说,“不必这样,我和布儿只是去郡里治病,下午就会回来的。” “我能不担心嘛,布儿这半个月都没离开我。”黄氏用手绢擦了擦眼角,看着儿子要出门了,她就忍不住的想哭。 “母亲,孩儿只是去找医师看看伤,一会儿就会回来的。”吕布跳上上马石,一个翻身就骑到了马上。 这匹黑色的马很温顺,吕布双腿夹着马肚子,手拉着缰绳,马儿很听话,吕布让往哪边走,它就往哪边走。 “少主人骑术越发精湛了。”福伯看着拉着马缰绳在哪散步的吕布,称赞道。 虽然只是在散步,但是吕布手里的缰绳和夹着马肚子的双腿动作他却看得清清楚楚,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这个时代还没有马镫,控制马除了缰绳就是靠双腿,所以手和脚的联动性非常重要。 “嘿嘿嘿。”吕布得意的笑着,这几天他把吕布脑子里的记忆都理清楚了,对于骑马射箭这些可以说是相当熟悉了。 吕良也跳上另一匹枣红色的马背上,一拉缰绳,骏马前蹄就抬了起来,一声高亢的嘶鸣从马嘴里传出。 吕布羡慕的看着父亲,这一手他虽然会但是现在还不敢玩,必须等到熟悉骑马才行,要是不小心从马背上摔下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好了,布儿跟着我。”吕良对着妻子挥了挥手,就来到吕布面前,双腿轻轻一用力,枣红马就在前面带路,黑马不用吕布控制,慢慢的的就跟着前面的马走了。 吕布回头冲着母亲笑着挥着手,黄氏也笑着对儿子挥了挥手,目送儿子离开了。 九原县离五原郡很近,算是五原郡下辖十几个县里最近的了,只有六十多里路,要是换做吕良快马一个时辰就可以到,可是带着儿子就不行了,儿子头上的上还没好全,不能快马赶路,只能骑着马慢慢走。 马鞍很硬,纯正的木头马鞍,起初坐着还没什么感觉,但这一路颠簸下来可就要了吕布的命了,吕布只感觉自己的屁股和大腿根都麻了。 现在他非常想念后世的皮座椅,这次回去之后一定要做一个皮质的鞍座,还有马镫也要做上,这靠腿夹着马肚子根本坐不舒服,双脚还是得有个着力点才行。 吕布真是搞不动秦朝和汉朝这么多年怎么就没法明马镫呢,秦朝骑兵就很普遍了,汉朝就更不用说了,秦汉都对匈奴有过大规模作战,肯定是以骑兵为主,没马镫是怎么作战的?知道马镫作用的吕布真是一刻都忍受不了了,双脚悬空一点都不舒服。 “布儿,你怎么了,以前你不是最喜欢骑马的么?”看着儿子一脸难受,吕良非常不解,以前儿子一上马背,早就跑得没影了,今天乖乖跟在自己身后不说,还一脸难受的样子,以前可是在马背上待一天都不带累的。 “没事,只是马鞍太硬了,坐着不舒服。”吕布挪了挪屁股,换了个着力点,让大腿休息休息。 “这可是上好的实木鞍子,怎么会不舒服呢?”吕良看着儿子的样子,似乎真的很难受。 “父亲,还有多久才能到五原郡呀。”吕布现在真的很想坐车,哪怕是拥挤的公交车也比在这马鞍上受刑舒服。 “还有十里路就到了,布儿忍一忍,很快就到了。”吕良看着儿子难受的样子,以为是马背上太颠簸了,儿子的伤口又疼了。 听到还有十里,吕布就在心里哀嚎,这六十里路已经走了两个时辰了,还有十里,路面也是崎岖不平的土路,马深一脚浅一脚的,加剧了马背上的颠簸,吕布现在很佩服古代人,不容易啊。 第十六章 进城税 又在马背上受了一炷香的“酷刑”,吕布看见看见一座高大的城门楼,城墙大概就有三四丈高(东汉末年一丈约为2.4米),远远的看去甚是雄伟,城门上方写着大大的两个字——“五原”。 城墙外还专门挖了一条护城河,大约有五丈宽,和城门连接处是一座两丈多宽的木桥,上面站着很多等待进城的人。 城门口所有进城的人都站在城门口排着队,而出城的人却没有阻拦。 “父亲,这就是五原郡呀,果然好热闹。”这一路走来都没什么人影,直到这五原郡才看到这么多人,看来五原不愧是北方一大重镇。 吕良已经下了马,见儿子还没从马上下来的意思,笑了摇了摇头,把儿子也从马上抱了下来,吕良身高八尺有余,抱下儿子还是很轻松的。 “这五原郡内是不允许骑马的,布儿你可要记住了。”吕良告诫着儿子。 “不能骑马?”吕布这才发现,来来往往的行人有不少都是骑着马的,可是在进城之前就都下马,都是牵着马进城,北地本来就多马匹,无论男子女子都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北地大部分县离郡里都很远,路不好走,来郡里只能靠马匹,要是靠腿走几天都不一定能到郡里。。 不用骑马了吕布还是非常开心的,这一路上可是苦了大腿和股沟了,都快磨破皮了,这要是骑着马回去,非得躺个几天不可。 这都是不熟悉骑马的缘故,屁股上的技巧全靠自己用时间去掌握,不是靠着谁教就能教会的。就像普通人第一次骑马,身体没熟悉马的动作,就算慢慢走都会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一样,时间长了身体自然就会跟着马的动作一致,不会觉得颠了。 看着城门口来来往往的人,这要是能骑着马进城才怪了,要是碰上起快马的,撞到人可就不好了。 吕布留着口水看了很久,一个穿着汉服的神仙姐姐都没看到,满眼望去都是穿着茶褐色、棕色、灰色衣服的人,连个漂亮点的小姐姐都没有。 “电视里都是骗人的。”吕布在心里喊着,在这大街上白衣飘飘如同仙子的小姐姐是不存在的。 城门口有十几个官军模样的人把守着,为首的是一个头戴武冠,身披甲衣的中年人,看武冠的造型应该是个军官,不过他的甲衣在吕布看来,真的是超乎想象,不是甲衣太华丽,而是太破了,完全颠覆了他对汉朝的认识,这还是那个电视里衣甲鲜明,光鲜亮丽的大汉么。 黑色的铁甲是由一块块长方形铁片叠压组成了的,腹部以上是上片压下片,腹部以下是下片压上片,这点吕布很赞赏,有利于身体活动嘛,要是都是上压下或者下压上,那人就不能随便活动腰部,在战场上根本没法灵活作战。 让吕布失望的是这些铁甲片都有些锈了,呈现出一种棕褐色,说真的,吕布和你怀疑这些铁甲的防护能力,这个时代的炼铁技术本就不行,容易生锈,这些人来整天这么穿着,雨水、露水、汗水沾染之下,生锈是难免的,说不定时间长了就比豆腐还软了。 军官的衣甲尚是这样,那些普通士卒就更差了,衣服上的甲片甚至连叠都没有叠,只是窸窸窣窣的固定在衣服上,主要集中在胸前和腹部,其他位置都没有防护。 唯一值得称道的是他们的武器都还算锋利,大多是以戈、矛和长枪为主,那个军官则没有带长武器,只有腰间挂着一柄剑。 吕布看着父亲拿出六个五铢钱递给那个军官,又说了些什么,军官这才点了点头,示意放行。 “这就收起进城税了?”吕布看完这一切,那这门口还真是个福利活啊,两个人就要六个钱,这门口人来人往的,一天得收多少钱?东汉末年一石米也才两百钱,一石米够一个普通人吃一个月的了。 “走吧布儿,快快进城去,日落之前还得出城呢。”吕良走过来,把儿子的马也给牵上了,带着儿子就进城了。 “父亲,这进城怎么还要收税?”吕布有些不解,没听说过进城还要交钱的。 吕良拉着儿子的手,看了看周围没人才小心的说,“这是新来的都邮下的命令,凡事进城的人都要交三钱的进城税,这五原以前可比现在热闹多了,自从有了这个进城税,很多人都是在城外交易。” 这下吕布明白了,这都邮还真是的敲骨吸髓的能手啊,不光在各县敲诈勒索,现在连进郡城的人都不放过,很多东西都只有郡城里有,这是没法避开的。 五原郡虽然是北方重镇,可是这里毕竟还是北方,人口有限,这城里也没有多大,吕良很快就带着儿子到了医馆。 这是一栋两层小楼,医馆的生意很好,大厅里坐满了来求医的人,这个时代一个好医生可是可遇不可求。 中医在这时候也不受达官贵人待见,讳疾忌医这可不是传说,很多人都是信神不信医,华佗就是没有扁鹊懂人心,扁鹊见蔡桓公发现没救了就直接逃亡他国,华佗不可能没听过曹操的性格,还敢跟他说要做开颅手术,这不被曹操害死才怪,最终使得中医外科手术从世上失传。 而且中医还讲究师承,一般不会随便对外教授,都是师傅传徒弟或者子侄,宁愿失传也不外教。 九原就没有医师,吕布受伤了,父母都是派人到五原来请医师的,好在吕布家有钱,不然这医师怕是不可能这么远的跑过去。 看到吕布父子进来了,正在诊脉的医师笑着对他们点了点头,这对父子可是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那小孩说用烈酒消毒这事他最近一直在研究,发现对外伤确实很有效果,只是其中的原理他并不太懂。 吕良见医师正在诊脉,也没有去打扰医师,带着儿子就坐到了一旁的一张席子上。 吕布不喜欢跪坐,本来骑了半天的马,屁股大腿就有些痛,现在还要跪坐,那等会就不用站起来了,鞋子也不脱,一屁股就做到了铺席子的台阶上。 这医师看病很快,一般只是诊诊脉,在听听患者的描述他就直接开药了,并没有电视里的拿着银针就在患者身上一通乱扎。 针灸虽然有效,可不是什么病都适应的,要只是伤风感冒或者是轻微的外伤你拿针来说要针灸这不是扯淡么。 第十七章 拆线 在吕布父子进门之后,医师就派仆人在门口挂上了一块牌子,之后就没人再进医馆了,不用看吕布也知道牌子上面肯定写着谢客。 直到一个时辰后,医师才将一屋子的病人看完,吕布对这医师的品行还是很满意的,算是做到了医者父母心,正午饭点都没有吃饭,一直在这帮病人看病,不管医术怎么样,就这态度就值得称颂。 吕良带着吕布走上前去,先是对着医师施了一礼,吕布见父亲都施礼了,自己也跟着施礼。 医师笑着看着吕布,对着这少年招了招手,让吕布就做到了他旁边,因为头上受着伤,母亲今天只是帮他把头发梳了梳,以伤口为中心将头发梳开。 医师解开吕布头上的麻布,缝合了的伤口就露了出来。 拨看了一会,医师才点点头说,“嗯,伤口愈合的很好,现在只要把线拆了就没事了。” 这话吕布爱听,这线早就该拆了,早在几天前吕布就闹着要来拆线了,可是父母都不同意,说是医师说的要十五天,吕布心里那个急呀,拆线这东西可不能晚了,到时候留下一道伤疤那后悔就来不及了,还有那线也就随便消了消毒,要是时间长再感染了怎么办? 吕布在五天左右的时候就感觉到伤口有些发痒了,他知道这是伤口在愈合,按他估计,十天绝对就能拆线了。 到第十天的时候,吕布实在是忍不住了,他非常想洗头,可是母亲却说伤口不能沾水不让洗。 这可让吕布难受了,这时代的人头发都长,就吕布这么个少年头发都过肩膀了,十来天不洗头头发都油得厉害,难受是一方面,头发油油的伤口会很容易被感染的。 求了母亲好久,母亲才答应帮他洗个头,想要去浴桶里洗那是想都别想了,母亲端过一盆热水加入一些淘米水,就让吕布躺在床边,小心的帮他把头发洗了一遍。 医师取过一旁的剪刀,用干净的麻布擦了擦就准备帮吕布拆线。 “等一下。”吕布看着医师那黑乎乎的剪刀,这世界的卫生条件还真是要命,就那黑乎乎的剪刀往伤口上招呼,那不是闲命长么。 “用这个。”吕布从怀里拿出一个锃亮的小剪刀,这可是吕布在家里带来的,磨了好久才将表面的污渍都磨光了。 看着吕布拿出来的小剪刀,医师有些意外,面前这少年总能给他一些意外惊喜。 “还有这个。”吕布从怀里有掏出一个小葫芦,这里面可是吕布这几天努力的成果,能起到消毒作用的真正烈酒。 为了这一小葫烈酒他可是浪费了父亲好几坛子好酒,惹得父亲大为不满,三斤粮食一斤酒,酿酒要使用大量粮食,这时代人都不一定能吃得饱,哪里来的粮食酿酒呢,吕家因为是富贵之家,这才有条件酿了些好酒。 本来不需要浪费那么多酒的,可惜吕布只知道原理,但是没有工具,全靠着那些找来的铜壶、竹管和陶罐,实验了好久才成功,火候还真不好掌握,一不小心水就沸腾了。 蒸馏酒,就是利用酒精的沸点和水的沸点不同,将发酵酒加热至两者沸点之间,就可以从中蒸出和收集到酒精成分,收集到的酒气经过冷却,得到的酒液无色,气味辛辣浓烈,酒的度数比原酒液的酒度要高得多。 得到烈酒的吕布尝了一点,比原来的发酵酒要烈太多,原来的发酵酒度只有十几度,这馏酒估计得有个五十度以上了,勉强达到了吕布对消毒酒精的要求。 这酒香一出来就飘的整个屋子都是,路过的吕良一闻到着酒香就走不动路了,走进屋子看见儿子不知道在摆弄什么,一大堆瓶瓶罐罐的还有几根长竹筒。 儿子手上的碗里有着清亮的液体,那就酒香就是从碗里散发出来的。 “布儿,这碗里是?”吕良也是好酒之人,一闻见酒香就更感兴趣了,这美酒问着就让人欲罢不能。 吕良在喝了一碗蒸馏酒之后就有些晕乎乎的了,喝惯了低度酒的他,一时间还没办法习惯这高度酒,但是嘴里还是喊着,“好酒,好酒。” 为此吕布还被母亲教训了一顿,说他懂事,伤还没好就喝酒,在吕布反复的解释之后母亲才相信他没有喝酒,身上的味道是蒸馏酒的时候粘上的。 吕布打开小葫芦又掏出一块干净的小手帕,倒了些酒在手帕上,将剪刀再次擦拭了一遍这才递给医师。 早在吕布打开小葫芦的时候,那酒香就传遍整个大厅,医师吸了吸鼻子,这股就香可是他从未闻到过得,只从香气他就能断定,这是绝世美酒。 接过吕布递过来的剪刀,医师摇了摇脑袋,收起了其他心思,小心得帮吕布拆着线。 伤口已经愈合了,拆线也没有多少疼痛的感觉,没一会,头上的缝合线就被拆完了。 在医师放下剪刀的那一刻,吕布才算彻底放下心来,头上的伤算是彻底好了。 摸了摸头上的伤口,没有一丝奇怪的感觉,只是伤口处的头皮有些光滑,看来一道疤痕是少不了的了,好在伤痕在头发里面别人也看不到。 “多谢医师。”吕布站起身来对着医师施了一礼,不管他怎么挑剔医师的医疗水平,但都不能改变这医师确实是这时代的名医,并且还真的帮自己治好了伤,值得让他施礼答谢,知道缝合伤口,这已经是一个跨时代的医疗突破了。 医师笑着抬了抬手,“不必如此多理,医者本分而已。” 可是眼睛却没有离开吕布手里的小葫芦,这里面的美酒可是让他心痒不已,可是他怎么也不好向一个少年开口索要,这时代的医师德操都很好,还没学会索要礼物红包这一套。 吕布却不在乎,将手里的小葫芦递上前恭敬的说,“这里有一小壶美酒,算是答谢先生救命之恩,希望先生一定要手下。” 医师有些不知所措,礼法告诉他不能收这个小葫芦,这样做有损医德,这时代德行名声有时候比命还重要,可是胃里的馋虫却让他没办法拒绝着美酒。 “真香啊,真是美酒啊。”医师心里呻吟着。 经过一番心里斗争,医师还是摇了摇头,推辞着说,“我不能收。” 话语很简短,但是吕布却听出话里的坚决,医德他还是要遵守的,哪怕对方拿出的是他最喜欢的美酒 第十八章 美酒 吕布这时候才真的打心底佩服起这位医师,医术、医德一样都不缺,果然是难得的名医。 吕良见医师不愿意收下儿子送上的美酒,连忙从怀里取出一串钱来,看病自然是要给钱的。 谁知道医师依旧摆了摆手,看都没看一眼钱,一脸惋惜的看着吕布怀里的那个小酒葫说,“医资上次已经收过了,这次不需要再给了。” 见医师不愿意收钱,吕良也没有多坚持,医师既然已经开口拒绝了,继续坚持就有些不合适,会有损医师的医德。 吕布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有了主意,笑着对医师说,“先生真乃是德行兼备,只是我与父亲早上就出门,直到现在还未食午饭,腹中饥饿,刚才见医师也未食午饭,不知医师可愿一起用餐。” 吕布看到医师是真的爱酒,就想了个办法,请这医师一起吃午饭,就能顺便请他喝酒了,又不违医德又能让他喝到美酒。 “当然可以,不过不需去它处了,后堂已经准备好饭食,如若不嫌弃,就请后堂用餐吧。”医师被吕布这一说也反应过来,连忙招呼着吕布父子进后堂。 吕良也听出了儿子话里的意思,赞赏的看了儿子一眼,“这小子还真是机灵。” 客套的推辞了两句,吕良就带着儿子随着医师前往后堂了。 医师吩咐仆人摆好饭食,没一会几个小几就摆好了。 这时代吃饭还没有大桌子,都是分食制,就是一人一个矮几,食物分成几分,就摆在各自的矮几上。 吕布没有坐下,拿着小葫芦对着医师施了一礼说,“感谢先生救命之恩,今日又宴请我我与父亲,一点美酒不成敬意。” 说完就拿着小葫芦在医师矮几上一个干净的陶碗里到了一满碗酒。 没有电视里的三脚青铜羽觞,只有陶碗,饭菜也都是装在陶碗里,没有小鼎,和吕布家一模一样。那些东西都是贵族士大夫们才有资格使用的,这是有礼法规定的,封建社会森严的等级制度,详细到什么身份用什么东西喝酒吃饭,普通人只能用陶碗。 给医师倒了一碗又给父亲倒了一碗,父亲也是爱酒之人,自己这些天可是把父亲的美酒蒸了不少。 吕布没有喝,等会还要回家,自己骑马的技巧还不怎么样,喝了酒再骑马可不算安全,就和不能酒驾一样,父亲喝了点,自己总要保持清醒的。 医师和父亲都等不及了,酒香早就散发开来了,吕良举起酒碗,笑着对医师说,“多谢先生对犬子的救命之恩,我敬先生。” 医师也笑着举起酒碗,两人隔空一施礼,就笑着喝起了酒。 辛辣的酒浆入口,医师的双眼就亮了起来,只喝了一口,就放下酒碗憋着一口气说,“好酒。” 吕良也是放下酒碗感受着嘴里辛辣香醇的味道,他这几天他可是没少喝这些美酒,只是这酒太少了,几坛子美酒才能蒸出一小坛子,好在这酒很烈,每天都只能喝一点而已,可就算是这样,他也愿意,喝过了这高度美酒,那些低度酒就喝不出味道了。 医师长出一口气,吐出胸中的酒气,这才满脸笑容的说,“果然是绝世美酒,我也算是爱酒之人,这半辈子也喝过不少美酒,可没一样能和这相比的。” 吕良笑而不语,他没有说出这蒸酒的方法,这方法已经成了吕家秘术,吕良准备明年就开始大量酿酒,在用这蒸酒法来制作高度酒,相信吕家就凭着这高度酒变得更加富有。 医师很健谈,和吕良你一句我一句的谈的很开心,一碗酒没一会就喝完了,吕布拿着酒壶再给二人倒上了一碗,酒葫芦不算大,倒完四碗就就空了。 吕良笑着继续喝医师喝着酒,一顿饭吃了一个时辰才吃完,医师已经有些微醺了,笑着送吕良父子出门。 临走时才有些疑惑的问吕布,“小郎君,为何你一直都喜欢用酒擦拭器具,什么又叫消毒呢?” 医师终于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这些事他一直都想问,可是却没办法开口,这里面可能关系到一些别人的秘密,就像自己的医学之道一样,都是不可能轻易告诉外人的。 可是醉心于医学的他怎么也无法压制住心底的好奇,在他无数次的思考中,这个少年的做法虽然有些奇怪,但却有那么一丝说不明道不清的道理,似乎这些和一门厉害的医学大道有关。 吕布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没法解释酒精的分子式,也没办法解释什么是细菌,这东西肉眼看不到,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蛋白质,说不好这些人肯定会以为就是鸡蛋白……一切的一切吕布都没法对医师解释,不是他想藏私,是他真的没法对医师说明白。 “消毒就是消除剪刀或者那天银针上的病毒,这些东西可是肉眼看不见的,而高浓度的酒对他们有杀灭效果。”吕布只能按照字面上的意思,简单的对医师解释着。 医师抚着胡须思考着吕布的话,这些东西看似简单,但在名医眼里却直接抓住了重点,细菌,这就死吕布用酒精要杀掉的东西,这东西就是引起病变的原因,看不见的病菌,这对于现在的中医可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医师笑着对吕布施了一礼,吕良连忙带着儿子一起回礼,吕布年幼,又受了医师救治之恩,按道理吕布是受不起医师这一礼的,可是医师从吕布这里得到了医道的秘闻,这才是他施礼的原因。 没有再问什么,别人都把天大的秘密泄露给了自己,要是在追根问底就有些得寸进尺了。 吕布暗自松了一口气,要是医师再问起来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些东西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弄明白的,也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讲明白的。 再次拜别医师,吕良就带着儿子离开了,天色不早了,他们还需要回九原去,再不走可就要走夜路了,这时代没有路灯也没有手电,灯笼根本不适合骑马使用,赶夜路完全靠月亮照明,要是月亮不够亮走黑漆漆的夜路可是很危险的。 在街上吕良挑了两匹漂亮的布,都是上好的细麻布,一匹是浅红色的一看就是为母亲买的,另一匹是青色的。 吕良指着那青色的布匹对儿子说,“你母亲唠叨了好久了,说你衣衫都有些小了,要我买匹好布,好让她帮你做几身新衣服。” 第十九章 胡人 出城门到是不用交税,只是这时候城门被堵住了,几十辆马拉的大车将城门堵得严严实实,门口的一辆大车的车轱辘掉了,整个车就横在了门口。 吕布牵着马上看着那些正在吆喝着的人,有些诧异的问父亲,“异族人?” 这些人一个个都穿着羊皮袄,头发披散着,没束冠,有的头上还戴着羊皮帽子,这些衣着发饰和汉人完全不同。 “这些是匈奴人。”父亲小声的说。 “匈奴怎么跑到长城内来了,他们不是应该在草原上吗?”吕布很奇怪,汉朝什么时候和胡人这么要好了?这些胡人的马车上堆满了货物,吕布看了一下,都是布匹、铁器、盐巴这些草原上没有的东西,这些在平时也不可能随意卖给塞外胡人的,现在东汉势弱,再这么明目张胆的资敌那不就是在卖国么?汉朝难道还能和匈奴和平相处? “布儿你怎么忘了,这些匈奴人现在就住在长城以内。”吕良意外的看着儿子,怎么儿子连这些常识都忘记了,难道是脑袋摔了还没好? 那些匈奴人还在大声呼喊着,将旁边的本地人都赶离他们马车,好像害怕有人要抢他们东西一样,一个个挥舞着马鞭,凶神恶煞。 旁边出城的汉人也不敢和匈奴人争,都远远的躲开匈奴人的车队。 那些匈奴人见这些胆小的汉人,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嘲笑着那些汉人。 “这些野人竟然敢这么嚣张。”吕布有些忍不住了,这里可是长城以内,哪里容得匈奴人嚣张。 吕良看出了儿子的意图,一把拉住了儿子的手,不让他去惹事。 匈奴人很快就把车轱辘安了上去,稀稀拉拉的就出了城。 吕布有些不满的看着父亲,对于父亲阻止他见义勇为非常不满,可是手被父亲牵着,只能被父亲牵着慢慢出城。 “父亲,为什么不让我去教训那些匈奴人,敢在长城以内这么嚣张,真是欠教训。” “为父知道你有本事,可是你毕竟太年轻,不是那么多匈奴人的对手,而且河套地区的匈奴可不止那么一些,你今天要是出手了,其他匈奴人和羌胡一定会来报复的,而那时候官府根本就不会管,你没见今天匈奴人将城门口都堵住了,可守城的军官却当没看见么。”吕良放开了儿子的马缰绳慢慢的对儿子解释着。 吕布这才反应过来,对呀,守城的军官今天都没有出面,自己出城门的时候他们也站在门口,不可能没看见匈奴人堵住城门的事,可是他们确当没看见。 “奴颜媚外,原来自古就有了,哪怕是号称强大的汉朝。”吕布心里叹了口气, 一想到汉朝就会想到汉武帝远征匈奴,卫青、霍去病、李广这些英雄一瞬间就会被想起的,可是谁能知道仅仅几百年,刘家的江山就又变成了这样,先辈们用鲜血换回来的荣耀就被这么扔掉了。 “父亲,这些匈奴人怎么跑到河内来了?”吕布问着父亲,河套怎么就成了匈奴的地盘了,这里不是汉朝的领地,阴山以南怎么可能让匈奴进来,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飞将军虽然不在了,但也不至于就随便胡马度过阴山吧。 经过父亲的叙述,吕布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这还要从西汉末年王莽乱政,北方的匈奴就不太安分,一直扣关入侵,直到光武帝中兴,这才再次将匈奴击败,北方的匈奴分裂成南北两部分,北匈奴远遁草原深处,而南匈奴则归顺东汉,汉朝将他们迁到河套地区,试图让南匈奴帮助抵御草原其他游牧民族,也就是当奴隶兵使用。 可惜这种做法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汉朝强大的时候南匈奴确实很顺从,在边境安心牧马帮助抵御其他游牧民族,可是东汉自中期开始就快速衰弱,外戚和宦官势大,朝纲混乱。 这时候边境归附的匈奴就不在安分了,多次在河套诸郡发生叛乱,东汉虽然多次派兵围剿这些胡人,但收效甚微,每次维持不了多久这些胡人就会再次叛乱,如今河套地区已经聚集着大量的南匈奴人和羌人,草原民族大肆南下,现今河套地区的汉人已经很少了,大部分都逃往并州、长安、中原这些相对安全的地区。 留下了的汉人都是多年生活在河套地区的本地人,故土难离,不愿意背井离乡,如今也都聚集在一起,靠着郡城和县城生活着。 而河套地区的胡人就更加肆无忌惮了,官府和驻军都不敢过分的管这些胡人。 “父亲,朝廷真的不管这些胡作非为的胡人了么?”吕布很失望,原来大汉朝已经变成了这样,真是祖宗的脸都被丢尽了,要是刘彻在地下知道他刘家后人变成这样不知道会不会被气得活过来。 “朝廷这百年多次镇压暴乱的南匈奴,虽然战争都赢了,可是朝廷的损失也很大,这些年朝廷越发衰败,已经没办法在和这些胡人开战了。”吕良摇着头无奈的说,五原附近也不算多太平,他真担心有一天发生动乱,儿子会受到波及,他不止一次想过要举家迁到晋阳,那里毕竟是州府,又有雁门关抵御外敌,胡人不可能打到那去。 “那怎么还会有羌胡?”吕布有些意外。 “羌胡本来是生活在河西地区的,就在朔方以西靠近西凉的区域,这些羌胡本来很弱小,匈奴南迁以后羌胡占据草原迅速崛起,如今已经占领了西凉靠近河套的区域,并且有南迁的意图,这些年,不少羌胡在南匈奴的帮助下已经进入河套地区,大有要占据河套的意图。在更深的草原里,鲜卑似乎也在变强,只是还没有大举南下,但是按照现在的情形,估计不久之后也会试图度过阴山南下了。” “都这样了朝廷还不管不顾?”吕布真的很愤怒,难怪会有五胡乱华,这么放任草原蛮族南下扣关劫掠,而内部又进行着战争,怎么能不乱。 东汉末年以前,整个东汉十三州加上司隶还有接近六千万人,三国归晋之后只剩下一千多万不到两千万人,而且其中大部分为女子,男子因为三国这个时期的战争死伤无数,汉族一下子衰败了下来。 司马家族的晋朝是贵族门阀控制,一个个只知道争夺利益,不知道休养生息抵御外敌,这才有了五胡乱华,晋朝南迁,千年文化尽丧胡人铁蹄之下,男子为狗,女子为粮,婴孩饿毖于野,老者困毖于道,这就是那个黑暗时期的最好写照。 第二十章 回家 五胡乱华之所以是这片土地上最黑暗的时期,是因为这些胡人根本不是以统治为目的,也不想学习中原地区的优秀文化,他们只是将中原当成了肥美的牧场,而中原地区的汉人就是他们牧场上的牛羊,想杀就杀根本不在乎。 西晋近一千多万汉人被杀到只剩几百万,不少野史记载,汉人差一点就被灭族了,幸好有长江天堑,胡人不善泛舟,这才让民族得以保存。 看着儿子一脸阴鹜,吕良一拉马缰绳靠近儿子,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不必如此担心,为父已经和你母亲商议过了,过两年就让你去晋阳求学。” “那父亲和母亲呢?”吕布看着父亲问,求学归求学,自己去了晋阳那父母怎么办呢?河套地区既然如此危险,怎么能放心让父母待在这里呢? “这些你就别管了,祖宗基业都在九原,父亲没办法离开。”吕良摇了摇头说。 “父亲,你们不去,我也不去。”吕布也摇着头说,这里这么危险,自己怎么能一个人离开呢,留在父母身边总能保护他们的,看来从明天起就要认真习武了。 一路上听着父亲的叙述,很快就到了家门口。 远远的吕布就看见了家门口站着一个人影,夕阳的照耀下那个身影显得很孤单,吕布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母亲,一拉马缰绳就加速向着母亲跑去,嘴里还大声的喊着,“母亲,母亲。” 黄氏见到儿子回来了,也笑着对着儿子挥着手,这才一日不见,她就发现心里空落落的,现在看见儿子回来了,怎么能不欣喜。 转眼间吕布就到了家门前,翻身下马,将马缰绳递给早就守在一旁的福伯,快速跑到母亲面前,跪倒在母亲面前,一日不见吕布也发现自己真的很想念母亲。 黄氏抱着儿子,眼角的泪水不自觉的酒流了下来。 “布儿乖,快让母亲看看伤口怎么样了。”黄氏扒开儿子头上的头发,仔细看着儿子的伤口,看到拆线后的伤口没事这才放心下来。 吕良笑着下马看着妻子和儿子,儿子受伤之后对母亲到是更加痴缠了,不过从孝道上来说,这是好事。 “好啦,布儿的伤没事了,进去吧,在门口这样成什么体统。” 黄氏不满的看了眼丈夫,这才拉着儿子进门了。 “布儿肯定饿了吧,母亲已经做了你最爱吃的菜。”拉着儿子的手,黄氏一一介绍着,就像迎接外出很久才回家的儿子一样。 “嗯,孩儿早就饿了。” 吕布笑着摸了摸扁扁的肚子,中午在医师那也没吃多少,这一下午的奔波早就饿了,“孩儿早就饿了,今天一定要多吃一些。” “当然要多吃一些,吃得多多的我的布儿才能长得壮壮的。”黄氏笑着看着儿子已经和自己一般高的儿子。 果然母亲做了好多菜,都是吕布喜欢吃的,烤的油黄的肥鸡,切得薄薄的羊肉片,还有一大碗胡萝卜羊肉汤,几样绿菜,几样脆爽的酱菜,这一桌菜在这时代可不是平常人家能吃的起的。 胡萝卜算是吕布的一大发现,这东西竟然这时代就有了,听父亲说是张骞当年出使西域时从大月氏引进的,同时还带回了胡麻(芝麻)、葡萄、胡豆(蚕豆)、大蒜等农产品。 胡萝卜炖羊肉,这算是吕布最喜欢的菜了,这几天母亲见儿子喜欢,天天都做这道菜,儿子不像以前那么挑食,羊肉汤刚好能给儿子好好补补身子。 唯一让吕布不满意的是张骞怎么没把棉花带回来,天天盖着硬邦邦的毛毯一点都不舒服,要是有棉被肯定会舒服很多。 所有的菜都摆在一个大些的矮几上,这是吕布要求的,分食制太麻烦了,一家人分开吃饭太沉闷了,他更喜欢一家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还没来得及打一张大桌子,只能用矮几代替,这该死的时代,连椅子都没普及,看来打桌子之前得先打几把椅子。 这种吃饭方法有些不和礼法,但是黄氏很喜欢,和丈夫、儿子坐在一起吃饭让她感觉一家人更加亲近了,比各自坐着吃饭好太多了。 吕良虽然不太同意,但是看到儿子和妻子坐在一起吃饭,也只能依着他们了,总不能他们母子在一起吃得热闹,自己一个人在旁边自斟自饮吧。 父亲这时候已经拿着一小坛蒸馏酒走了进来,自从儿子鼓捣出这东西,吕良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这酒了,每天不喝上一点就会难受,原来还能喝下普通的酒,现在那些就根本就没法下咽。 吕布也想喝一杯,可是伤还没好,母亲根本不让喝。 酒没有喝的,醪糟还是可是喝一些的,一小坛甜甜的醪糟母亲在就准备好了,她知道儿子喜欢喝这东西。 “父亲、母亲,孩儿准备明日就去书馆跟先生赔礼道歉,进书馆学习。”吕布喝了一口醪糟对父母说。 “哦,这样很好啊,布儿伤也好了,是该去进学了。”吕良喝了口酒笑着看着儿子,看着儿子愿意主动去学习他很欣慰。 “布儿,要不要再休息几天呀,你这伤刚刚好,还是不要急着去书馆吧。”母亲有些担心,儿子受了那么重的伤,她希望儿子能多休息一些时间,把伤彻底养好。 “母亲,孩儿的伤已经好了,今天医师也说了,我的伤没有大碍了,正常的行动都没有问题。”为了让母亲放心,吕布把医师也搬了出来。 “好,那布儿要乖乖读书。”母亲笑着看着儿子,既然医师都说没事了那肯定就没事了,再说书馆就在县里,儿子回家也很方便。 一顿饭从日落时分吃到月亮升起来,今天吕布得到医师的同意,伤口已经可以沾水了,这下终于可以洗个澡了。 吕布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母亲打消了帮自己洗澡的念头,自己都这么大人了,也不好意思让母亲来帮自己洗澡。 看着红着脸坚持的儿子,黄氏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布儿长大了,不要母亲了,等过段时间母亲帮你去买个婢女,也好有人伺候。” “母亲怎么又说起这事了。”吕布把浴室的门一关,红着脸说。 “害什么羞呀,咱们吕家也算是九原的大家族,是该有几个婢了。”见儿子害羞了,黄氏捂着嘴笑着离开了。 第二十一章 先生 先将头发洗了一遍,头发长洗起来特别麻烦,没有洗发水只能用淘米水和皂角,这东西怎么用都没洗发水效果好。 吕布很怀念后世的短发,可惜这是两千年前,吕布要是敢把头发剪了,明天就会被拉去游街,然后一大堆文人雅士就会指着吕布说,“此乃不孝之人!” 在这个时代剪短或者全部剪光头发叫髡刑,是五刑之一,是一种耻辱刑,没有头发的人不管到哪都是不会被看起的,身份地位和奴隶一个等级。在讲究忠孝礼仪的时代,有点身份的人宁愿受杖刑都不愿意受髡刑。 而私自剪短头发,是明令禁止的,不过也不是一辈子不能剪,头发太长总是会不方便的,所以标准就诞生了,头发过了腰部就能剪,不知道是不是长发及腰的由来。 洗完头发,用干布巾擦干,吕布就跳进了木桶里。 先是一股舒畅的感觉,这半个月都只能擦擦身子,现在能泡在水里实在是太舒服。可是还没等吕布舒服一会,大腿处就传来一股火辣辣的疼痛。 骑了一天的马,大腿上都磨开了,现在在水里一泡,疼痛的感觉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 “看来这骑马还是得多练练,身体和马匹的协调性还不是很好。”吕布摸了下大腿上的伤,只是破了皮,不算什么大事,等会用烈酒消个毒,睡上一觉就会没事了。 第二天一大早吕布就醒了,书馆规定日出就要开始读书,日落方才允许离开书馆,中午的饭食也只准在书馆吃,这倒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很像。 今天是儿子伤愈之后第一次去书馆,又是儿子去给先生赔礼道歉的日子,吕良和黄氏一大早就起来了。 黄氏推开了儿子的房门,只见儿子已经坐了起来,正在准备穿衣,黄氏笑着就走了进来。 “母亲。”吕布不好意思的拉过毛毯挡住身子,他现在身上只穿了一条短裤而已。 “害羞什么。”黄氏笑着在儿子背上拍了拍,“母亲是进来帮你挽发髻的,你又不会挽发髻,等会披散着头发怎么去见先生。” 吕布点了点头,这发髻他还真不会挽,胡乱扎个大马尾到是还能勉强做到,可是那样根本没办法出去见人,更别说去和就讲礼法的先生道歉了,估计一出现就会被先生以无礼的名义拿着戒尺赶走。 黄氏帮儿子把头发挽出了一个发髻,还用一根簪子帮儿子把头发固定好。 本来吕布这年纪应该扎总角,就是把头发分成两结,于头顶把头发扎成髻,形状如角,人们长用“总角”来代指人的幼童阶段。 可是吕布虽然年纪轻,但身高已经和成人差不了多少了,再扎总角有些不合适,这才换成了成人的发髻。 看着打扮完毕的儿子,黄氏笑着称赞说,“我们家布儿就是英俊。。” 吕布脸色微红,母亲这话怎么听都有种自卖自夸的感激,虽然自己确实长得很帅,但是被母亲这么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这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黄氏在儿子脸上轻轻掐了一下,“我的布儿本来就英俊。” 受不了母亲的夸奖,吕布慌忙穿上母亲新做的牛皮底布鞋,就跑出去了。 早餐过后,太阳还没升起来,吕布再次婉拒了父亲要陪他一起去书馆的建议,背过一个竹子做的小背箱,在母亲不舍和父亲赞赏的目光中就向县城的方向走去。 九原县城比起五原郡就差远了,两丈多高的城墙看起来已经有些破破烂烂了,门口也只有几个普通的县卒守着,一人手里拿着一把铁刀,进城也不需要交什么钱。 吕布背着小背箱就进了城,这县城更是无法和五原郡比,只是个三里小城,也没多少人,吕布凭着记忆找到了书馆,这是一个大院子,院墙有一丈多高,看来自己就是从这上面摔下来的了,难怪摔得那么重,这时已经有不少背着竹箱的少年走了进去。 吕布看到了门口的那位先生,背着竹箱就走了过去,今天出门的时候父亲给了他不少钱,让他买些礼物再去道歉,可是吕布没有接,自己做错了事道歉是表示自己的诚意,如果是以礼物多少来算的话,吕布觉得这书馆不来也罢。 门口站着以为年龄很大的先生,留着一尺多长的白胡须,脸色威严,一见到吕布来了,就吹胡子瞪眼看着这个最调皮的学生,他教过的学生很多,像吕布这么调皮的他还是第一次见,更加过分的是这小子尽然敢做翻墙逾矩的事,简直有辱圣人的教诲,当初要不是看在吕布父亲的面上,他是无论如何不可能手下吕布的。 他本来以为吕布不会再来书馆了,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有脸过来。 还没等先生开口,吕布就对先生施了一礼,恭敬的说,“先生,学生知错了。” 吕布的话让先生有些不知所措,这可不像那个顽劣的吕布会说出来,想要说的训斥的话语也憋在肚子里,眼前吕布礼仪周到,话语也恭敬,这倒是让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教训这个小子了。 “你这孽障,还有脸到书馆来?竟然敢做那翻墙逾矩之事,圣人的教诲你都忘了么?”先生板着脸看着吕布,虽然吕布今天见面表现的很好,但他还是得教训一下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 一旁的学生见先生在教训人,一个个都跑得不见人影,生怕被先生的怒火波及到。 “先生教训的是,都是学生错,学生那日一时被迷了心智,竟然做出那种事情,今日就是特地来向先生赔礼道歉的。”吕布再施一礼说道。 “你还来书馆做甚,我已经教不了你了。”先生一甩袖子说道,但是话语已经没有最开始的冰冷了,明显是被吕布诚意打动了,只是一时放不下面子,没办法原谅吕布。 “先生这几日学生在家中养伤无意间看到圣人的一段话,不解的问过父亲之后,觉得圣人说得很对。”吕布看着先生,一副求教的样子。 “哦,你还看了圣人的文章,说来听听。”先生抚着一尺多长已经泛白的胡须,对于圣人的文章他还是很感兴趣的。 “御狂马不释策,操弓不反檠。木受绳则直,人受谏则圣,受学重问,孰不顺哉。毁仁恶仕,必近于刑。谤毁仁者憎怒士人必主于刑也,君子不可不学。”吕布念出了孔子对子路说过的一段话。 第二十二章 劝学 这是孔子劝子路进学的一段话,意思是:对性情狂放的马不能放下鞭子,操弓射箭则不能随便更换辅正的檠。树木如果以墨绳来牵引就能长得笔直,人能接受善言规劝就能品格高尚。接受教导认真多问,没有什么学不成的。违背仁德专行恶事的人,随时要接受国法的制裁。所以说君子不能不学习。 吕布念出这段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说自己性情就像狂放的马,需要先生严厉的教导,才能成为良驹,自己在先生这儿启蒙学习也不愿意换到别的地方去学习,自己需要先生的教导才能成才,自己会接受教导好好学习,如果再做什么不和礼法的事,愿意接受先生的惩罚。 先生听到吕布念出孔子劝子路进学的话,眼里也有异色闪过,论语他还没有教过学生,这书馆里的学生,大部分都是来接受启蒙的,论语根本不会在这教授,没想到这平时最调皮的孩子竟然还知道这些。 先生脸色有些缓和,微微点点头说,“君子不可不学,你既然已经知道错了,那我就破例原谅你一次,但是你要记住,在敢胡作非为,两罪并罚,绝不轻饶了你。” “多谢先生,学生一定用功学习,不负先生教诲。”吕布又是深施一礼说。 先生点着头,抚着胡须接受了吕布这一拜,算是原谅了他,“快进去吧,马上要开始早课了。” 吕布笑着又施一礼,这才走进书馆,先生则在门口笑着看着吕布,这孩子今天的表现他很满意。 今天的说辞吕布想了很久,这时代光明正大教书的都是儒家,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汉朝已经很少见到别的学派了,书馆的先生也不例外都是学的孔孟之道。 儒家对人处事相对来说比较宽容,只要不是涉及到根本的问题,一般只要认识到错误都会被原谅。 孔子最看不上的学生宰予,就是因为质疑孔子“三年之丧”而被孔子认为孝道又亏,骂作,“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 虽然这句话出现在宰予昼寝里,但只是白天睡觉不会被孔子这么骂才对,多半是因为宰予不同意“三年之丧”,认为一年就够了。 吕布虽然翻墙逾矩但还没有到宰予那种不能被容忍的地步,虽然犯了错,但只要诚心悔改,先生也不会不原谅的。 书馆的大厅里摆了几十张小矮几,已经有不少十岁左右的学生跪坐在矮几旁了,都拿着竹简摇头晃脑的念着书。 吕布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将小竹箱放在矮几旁,也跪坐下来,从竹箱里拿出几卷竹简,打开一卷也摇头晃脑的跟着读了起来。 说实话吕布不喜欢这个时代的启蒙书籍,晦涩难懂,许多字还都不认识,这些繁体字有的和后世相差太大,根本没法猜测意思。 这也是吕布愿意来上学的原因,历史上的吕布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耿直的吕布在尔虞我诈的三国世界里被连坑带骗的弄死了。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先生看了眼太阳关上了院门,太阳完全出来了,还没到的学生就算迟到了,是不允许进书馆的。 先生走进大厅,看着正在认真念书的学生们,满意的抚着胡须点着头。 早课直到日上三竿才结束,先生坐在大厅上方,拿着一卷竹简清了清嗓子说,“今天我们学习史由的急救篇第一卷,竹简都带来了吗?” “是,先生。” 所有人齐声回答道。 吕布也拿起桌旁的一卷竹简,这篇文章他也带来了,急就篇虽然字数不多,但竹简这东西记录不了太多,每片竹片只能写十几、二十几个字,一卷竹简最多也就由十几片竹片用细绳绑起来的,一卷竹简记录不了多少字,整个急就篇就有两千多个字,需要近十卷竹简才能完全记录下来,一卷竹简就有一斤多重,整个急就篇的竹简加起来快十几斤了。 先生开始一段一段的读,吕布随着下面的学生也跟着先生读了起来,这时候没有汉语拼音,虽然有反切法,但是很多字没法用反切法教,更多的时候都是先生直接告诉学生怎念,学生强行记就行了,等背熟了在教授意思。 一片竹简才两百字左右,吕布跟着先生念了两边,就把上面的一些生僻字都记住了。 先生没有再领着学生念的意思,放下竹简说,“这篇文章明天要考校,今天要把它背熟。” “这就要背书了?”吕布看着手里的竹简,先生只是带着读了两遍这就要背下来,看先生的样子,背不下来可是要处罚的,这古代读书也真是的,意思都不解释直接让背,先背下来再学。 突然吕布明白为什么他会翻墙逃走了,吕布本就不喜欢读书,更何况背书呢!这种情况下吕布不逃走才怪。 一卷竹简,两百个字不到,吕布已经背得差不多了,这可比背全篇出师表阿房宫赋简单多了。 看到旁边的同学都开始摇头晃脑的背诵了起来,吕布没有跟着背,他拿出笔墨,在一卷空白的竹简上开始练字,不管什么时候,人对字的要求都是很高的,特别实在古代,一手好字是非常重要的。 吕布将急就篇第一卷摊开,照着上面的汉隶开始写了起来,这篇文章不知道是谁写得,字还不错,吕布一笔一划的照着上面的字写着。 用惯了中性笔的吕布很不习惯毛笔,看似简单,可是想把字写好看却没那么容易,汉隶的字体讲究字体略微宽扁,横画长而直画短,“蚕头燕尾”、“一波三折”。 先生在学子间巡视着,走到吕布这的时候突然发现吕布没有按要求背书,反而在那练字,虽然练字是对的,可是没按照要求这点他很不满,而吕布写的字就更加让他不满意了,以前吕布的字就不好看,现在这字就写得更难看,字的间隔不标准,很多字竟然还都写错了。 “吕布,你为何不背诵文章,反而再此练字?”先生邹着眉头看着吕布说,这个学生怎么又不听话了,难道早上才认得错这会就忘了? 吕布一见先生来了,放下笔恭敬的说,“先生,急就篇第一卷学生已经背熟了。” 第二十三章 练字 “你已经背熟了?”先生不相信吕布的话,这个平时一小篇文章就要背好几天的学生,怎么可能这么一会就将这篇急就篇背下来呢,里面不少字都是今天才教的。 “是的,先生。”吕布恭恭敬敬的回答。 “那你就背诵出来给我听听。”先生站在吕布面前,手里拿着戒尺,如果吕布背不出来,那他就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胆大妄为的学生,今天才原谅他的过错,这会就敢说谎。 吕布将桌子上的竹简都合上,就开始背诵起来,短短百来个字,吕布没一会就背完了。 先生微微点了点头,吕布确实把这篇文章背了下来,除了其中断句有些问题以外,竟然一字不差,在他教过的这么多学生里还从来没有这么聪明的。 先生很大度的原谅了吕布没有按要求背书的事,顺便还指出了吕布刚才写的急就篇里的几个错字。 吕布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写错了好几个字,繁体字太复杂了,笔画又多,字写错了吕布自己都没发现。 “多谢先生教诲。”吕布连忙对着先生施礼说道。 “嗯,书法是一门高深的学问,你学写的这些可不行,刚开始学书法,字体是很重要的,字体一旦养成就很难改变了,这可是会跟着你一生的,你先不要写了,在这等等。”先生说完就转身走向后堂。 吕布点了点头,先生说得很对,字在任何时代都很重要,一手好字要从小开始练,自己上辈子就没好好练字,等到后来才发现字不好看,想改过来的时候已经定型了,再想改变就是千难万难了。 看着卷轴上那些汉隶,吕布觉得很好看,是不错的书法,后世要有这么一手书法怎么着也能自称为书法大家了,怎么到了先生眼里就成了入不了眼的字体呢? 先生很快就拿着一卷竹简走了出来,将竹简摊在吕布面前的矮几上,“既然你已经背会了急就篇第一卷,练习书法也是可以的,但不可再按照那些粗劣的书法练习,那些对你没有好处,就按照这篇练习吧。” 吕布一看先生拿出来的那篇文章,竹简上的字字体优美,看着别有一番韵味,吕布不懂书法,但是不证明没有眼光,先生这竹简上的书法要比自己那竹简上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多谢先生!”吕布对着先生拜谢道。 “好生练习吧。”先生对于吕布的礼仪很满意,这学生看来这段时间真的改变不少,自己的教化终于有了成果。 微笑着就开始继续在学生中巡视起来,期间还抓住了几个偷懒耍滑的学生,这几个装作眯着眼睛背书实际上是在睡觉,先生用手里的戒尺狠狠的教训了他们一顿。 戒尺打在手心上,“啪啪啪”的声音传来,吕布听得都是心一紧,听着声音就知道肯定很疼,天地君亲师在汉代就已经很受欢迎了,先生是师长教训学生是天经地义的,根本不会有家长敢来说什么,就算是来了也只会说打得好,应该多教训。 被教训的那几个学生心里也纳闷,平时先生可没打得这么重,他们不知道这都是吕布的功劳,先生认为吕布这个最不听话的学生都改变了,一定要更加严厉的教育这些学生,让其他不听话的也好好学习,也好不负他的教化。 吕布终于写完了一卷竹简,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臂,古人还真不容易,写字没有纸不说,这毛笔字还得手腕悬空写,整个手臂都得用力。 午时已到,院子里仆人敲响了钟声,到了午间休息的时间,先生从矮几后站了起来,到后堂去午休了。 看见先生离开了,学生们这才放下了手里的竹简了,纷纷从竹箱里拿出准备好的午餐,准备开始吃饭。 吕布也拿出了母亲给他准备好的午餐,早上母亲可是塞了好大一包,吕布还没来得及看,不过想来母亲准备的肯定是好吃的。 吕布打开白色麻布包裹着的食盒,一打开金黄的栗米饭就出现了,米饭上还有两个荷包蛋,下层的食盒里是吕布最喜欢吃的酱菜和羊肉片。 这是相当丰盛的午餐,鸡蛋和羊肉可不是一般人吃得到的,一拿出来,旁边的同学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学习了一上午,吕布也饿了,拿起筷子就开始吃饭,这时代没有微波炉,书馆也没办法加热食物,食物只能吃冷的,好在这些食物冷的也很好吃。 吃完饭将食盒收了起来,用麻布包好,放进竹箱里,吕布这才看向院子里。 已经有不少同学在院子里玩耍了,吕布看了一眼,没有去和一群孩子疯闹的意思,一个小院子里,你追我跑的游戏,吕布是真的提不起任何兴趣。 拿出一卷崭新的竹简再次练习起书法,这些竹简等会都会拿回家,用水洗干净上面的字,再反复利用。 吃过午饭的先生从后堂走出来想看看学生们都吃完了没有,只见书馆里闹哄哄的,先生无奈的摇摇头,这终究还是一群孩子,玩闹是他们的天性。 直到看到矮几旁还在练习书法的吕布,先生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轻声念了一句“孺子可教也。”就转身会后堂去午休了,一个时辰之后还要开始教授下午的课程。 书法真的很难练,汉隶由秦代的篆书演变而来,和篆书不同,对每个笔画的要求都非常高,横平竖直就是从汉隶开始的。 吕布看着自己写的字,和先生那来的竹简上的那简直是不能比,用一句时髦的话说那叫狗爬一样的字,在对比一下自己带来的竹简上的字,也是天壤之别。 “难道我更适合写篆书?”吕布看着那些难看的字,有了一个疑问,可惜这是汉朝,秦篆已经退出了历史的舞台,隶书才是这时代最受欢迎的字体,往后很多年也会一直影响着其他字体。 手臂又有些酸痛了,吕布放下毛笔,这练字也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好的,好的字体学习是一方面,勤奋的练习也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长时间的坚持,这样才能练出一手好字。 第二十四章 李肃 摊开跪坐着的双腿,捶了捶有些发麻的双腿,跪坐还是不习惯啊,吕布很佩服那些能跪坐一天的家伙,那腿功真是练得出神入化。 “吕兄弟你这是在练书法吗?”一个有些瘦弱的同学笑着走了过来,尖嘴猴腮配合上那古怪的笑容,一看就知道不太对劲,年纪看上去要比吕布大几岁。 “两腮无肉不可交,脸上横肉为凶者。”吕布突然想起来这么一句话,眼前这个人就是标准的两腮无肉。对于古人的话吕布认为都有些道理,因为在某些时候他总能应验。 “是啊,没事做就在这练习一下书法,只是字迹难看,难登大雅之堂,见笑了。”吕布不认识眼前这个同学,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只好将桌上的竹简卷起来,笑着回答,他只知道这人刚才在在院子里可是有不少同学围着,看来在同学里声望很高。 “今日为何不去院中玩耍,我和几位同学都等着你呢。”这位同学笑着对吕布说。 “这个呀,我头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不能剧烈运动。”吕布摇了摇头说,“对了,我头受伤之后有点迷糊了,你叫什么来着。” 那同学听到吕布忘了他是谁,脸色突然有一丝喜色闪过,不过他马上又恢复原样了,微笑着告罪说,“原来兄弟伤还没好,都怪我唐突了,我是李肃。” 李肃脸上的异色并没有逃过吕布的眼睛,“这人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吕布一眼就看出了不对。 “哦,想起来了,原来是李兄啊。”吕布做了一个揖,不动声色的说,李肃看起来比吕布大称为李兄也很正常。 “既然兄弟伤还没好那我就不打扰了。”李肃看了眼吕布就笑着去院子里玩耍了。 吕布看着离开的李肃,摸着下巴打量着这个家伙,这就是后来董卓的部下李肃?就是那个自告奋勇对董卓说能劝降吕布的李肃? 三国里记载着李肃是吕布的同乡,这时候的人本来就不多,同乡的同姓人取名字都会可以避开同名同姓,那么眼前这个李肃就是那个家伙了。 要说李肃这个人对吕布那是相当了解,不然也不会自告奋勇的去敌营做说客,并且还很有把握的样子。 可以说吕布的坏名声就是从这个人开始的,三国里记载李肃对董卓说,“某与吕布同乡,知其勇而无谋,见利忘义。某凭三寸不烂之舌,说吕布拱手来降。” 这话其实是真假参半,有勇无谋可能是真的,见利忘义就有待商榷了,如果吕布真是这么一个见利忘义的人,李肃怎么敢独自去劝降吕布,就不怕吕布杀了他去领赏么? 董卓既然见到了吕布见利忘义,为了一匹宝马一箱金珠就能杀掉义父,又怎么会还收吕布做义子呢?别人再拿两匹宝马两箱金珠,那不是自己也会被杀?能颠覆整个汉室的董卓明显不是这样的傻子。 三国演义太主观,吕布这个人是老罗不喜欢的类型,所以很容易被丑化,吕布为什么见利忘义一点都没有提,就像这个人天生就是这样的。 李肃看起来对吕布很熟悉,而且听他刚才的话,他和吕布玩得还比较好,听语气还经常一起玩耍。 “刚才他那神色是为什么?”吕布突然想到了刚才李肃的那个古怪神情,明显是听说吕布忘了受伤前的事而高兴,这种事有什么可高兴的? “除非……除非这事和他有关,所以希望我忘了那些事。” 吕布回想着受伤前的事,可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受伤前的一切似乎都忘记了。 一想这些事情头就又有些疼了,吕布揉了揉额头这才好了一些。 “不管这些了。”吕布不再去想那些事,反正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头脑简单的吕布了,李肃这个人想利诱自己可没那么容易,只要自己留意一下应该就没事了。身为一个穿越者,吕布有信心看穿这些小把戏的,能骗自己的人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 李肃这时候正在院子里,一群少年围在一起准备开始角抵,李肃三言两语就忽悠住了那些少年,他成为了裁判,让那些少年则围成了一个圈,准备开始角抵,两个少年已经弓着腰准备相搏了。 吕布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两个少年角抵,这角抵和后是的摔跤很像,就是赤手相搏,倒地为输。 李肃这家伙还真的很会忽悠,一下子就将那些少年分成了两派,并且挑起了他们间的矛盾。 “摔他。” “摔他!” “用力摔他!” …… 围着的少年不停的喊着。 摔跤总有胜负,输了的少年不服输,两方的矛盾一下子就爆发了,一场多人混乱摔跤几开始了,那场面甭提多热闹了。 而这场战争的挑起者李肃此时正站得远远的,面带微笑的看着那些打成一团的少年。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大厅里传来先生愤怒的声音。 吕布一回头正看见先生站在大厅里,脸色铁青,怒目而视院子里的少年。吕布赶紧正襟危坐,这时候要是被误会了那可是跳进大河也洗不清了。 李肃也站得远远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还不时的看看天空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先生拿着戒尺走到院子里,咬着牙说,“你们这些孽障,都给我跪下。” 对于本来清静高雅的书馆变成这个样子,先生非常愤怒,自己的教的礼仪这些少年竟然全部都抛诸脑后,在这文雅的地方像一群泼皮无赖一样斗殴,这简直是有伤风化,要是传出去了,自己这些年积攒的名声就毁了。 “伸出手来!”先生看着跪在地上的十几名少年。 “啪啪啪。”的响声就从院子里传来,一直持续了好久,等到吕布再回头看的时候那些少年的左手已经都不能看了,一个个肿的像熊掌,先生给他们留了右手,估计是留着晚上的罚抄文章用的。 先生是动了真怒了,手下一点情都没有留,每一下都是结结实实的,堪比用刑。吕布估计这些人的左手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别想恢复了。 一下午那是十几个少年都跪在院子里,先生没让他们进来,本来有些拥挤的大厅少了一半的人,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 李肃依旧坐在他的位置上,面带微笑着背书,对于院子里跪着的人完全没有一丝歉意,就像整件事都和他无关一样。 第二十五章 练箭 一下午先生都没有再教授什么,只是满脸怒气的坐在首座之上看着院子里的那些少年。 没人在耳边叨叨的背书,吕布也乐得清静,拿着笔就练起字来,在写了两卷竹简的字后,院子里传来清脆的钟鸣声。 吕布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到了放学的时间了,收拾好东西,拿着那卷先生给的竹简,恭恭敬敬的递给了还在主坐之上生气的先生。 书可以借来看,但不能带走,这点吕布还是清楚的,在文人眼里,书和老婆一样,不能外借!甚至有不要脸的说老婆可以外借书不能。 看到吕布送回竹简,先生脸色才好了一分,点了点头用手里的戒尺点了点矮几,意思是,放下竹简可以走了。 吕布当下竹简,背上自己的小竹箱也不去管院子里那些还在受罚的少年,直接离开了,先生没说让那些受罚的同学走,他们今天是别想走了。 在吕布还竹简的时候,其他少年都已经走了,包括李肃,早早地就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只是李肃离开的时候,路过那些受罚的少年,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踏着夕阳的吕布就往家的方向走去,说是日落而息,其实离日落还早着呢,不少学生是住在城外的,虽然都不远,但是城门日落就会关的,不管是边塞,还是皇都规矩都一样,放学时间一般在日落前一个时辰。 今天吕布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挑拨离间却又片叶不沾身,李肃真是玩弄这一套的好手。 这种人天生就是玩弄人心的高手,当然,他只能玩弄那么愚笨之人,要是碰到聪明人,只会死得很惨。 所以李肃在先生面前总是一副好学生的模样,先生一离开,就利用自己的小心思,在学生里搞风搞雨。 吕布先在非常怀疑李肃和自己翻墙这事有关,很可能吕布翻墙这事就是李肃唆使的,但没用证据也只能猜测。 远远的吕布就看见母亲的身影,还是和昨天一样,母亲早早地就站在了门口,向着县城的方向眺望着。 “母亲!母亲!”吕布呼喊着,小跑的向着母亲挥着手。 看到儿子回来了,黄氏也对着儿子挥着手。 拉着儿子的手,黄氏笑着问,“布儿,今天先生可曾原谅你了。” 这是黄氏今天最担心的事,为了这事她今天一天都坐立不安,儿子要自己去赔礼道歉,这固然是好事,儿子长大了,总有些事得自己去做,可是身为母亲总会为儿子担心的。 “嗯,先生已经原谅孩儿了,今天孩儿还学了一篇新文章。”吕布笑着回答母亲。 “这就好,这就好。”听到儿子的回答,黄氏笑着拉着儿子进屋,儿子读了一天的书肯定累了,她已经为儿子煮好了蜜水醪糟还加了些果干。 看着儿子还背着小竹箱,黄氏想要帮儿子接过小竹箱。 “没事的,母亲,孩儿背得动。”吕布没有让母亲帮忙,书包自己背着就好,不用烦劳母亲。 “布儿真懂事。”黄氏笑着拍了拍儿子的手。 一碗醪糟下肚,吕布感觉疲倦都消除了,醪糟味道很好,母亲还在醪糟里加了些蜂蜜和果干。 “布儿好好休息,母亲这就去给你准备晚饭。”黄氏笑着就准备去厨房。 家里的仆人只有福伯和李婶,做饭这是一般都是由母亲亲自下厨的,李婶只是打打下手。 “母亲,父亲去哪里了?”吕布回家到现在也没看见父亲,就开口问道。 “你父亲带着福伯去收租了。”母亲笑着回答。 “收租?”吕布点了点头,吕家家业很大,除了大片的良田还有不少牧场和店铺,这些就是吕家和黄家几代人奋斗的成果。 母亲去做晚饭了,吕布也没事干,这时代的娱乐几乎等于没有。 无聊的吕布回到房间,拿下墙上挂着的宝雕弓就准备去院子里练练弓箭,既然到了三国肯定得要练武,天下一旦乱起来,有些武艺才能防身。 墙上早就摆好可几个箭靶,父亲平时也喜欢射射箭。 搭弓上箭,双臂用力,左脚前踏,右脚后撤,宝雕弓就被吕布拉成了满月,右手一松,箭矢就射了出去。 “叮”的一声,整个箭头就没入了箭靶里,一寸厚的木质的箭靶竟然被直接射穿,箭矢的尾羽还在“嗡嗡”作响的震动着。 可惜的是箭矢没有射中靶心,不过吕布还是比较满意的,箭矢没有脱靶,这就算是一大成功了,只要自己勤加练习肯定能练好。 刚才射箭的时候吕布感觉有些奇怪,一种很熟悉又很陌生的感觉。 吕布原先肯定是箭术高手,可惜现在自己没有继承那些,不过肌肉记忆还有,只要多多练习肯定能找到那感觉。 吕布再次拉弓,寻找着感觉,一箭射出去,再次射穿了箭靶,这次距离靶心近了不少。 “有进步啊。”吕布看着离靶心近了两寸的箭矢笑着说。 “布儿在练箭啊。” 父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吕布回头一看这才发现父亲和福伯正站在院门口,一脸笑容的看着自己。 “父亲回来了。”吕布收起弓箭,笑着问候父亲。 “布儿练得怎么样了?”吕良走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从儿子手上接过宝雕弓,取过一只箭矢,拉满弓弦,一箭射出,正中靶心。 吕布一脸崇拜的看着父亲,双手不停地拍着,“父亲好棒,好厉害。” 吕良笑着看着儿子,把宝雕弓放到儿子手里这才说,“布儿最近箭法退步了。” 儿子的箭矢都钉在靶子上呢,只有两三支箭矢射中了靶心,其余十几支都在靶心之外,看来儿子今天练箭的结果不太好。 “多日不练习,手都生疏了。”吕布点了点头回答。 “今日去找先生结果怎么样?”吕良笑着看着儿子,儿子今天中午都还没回来,先生应该已经原谅儿子了。 “先生已经原谅孩儿了。” “这就好,记住以后不要再做那些事了,好好跟着先生学习,对你以后有好处。”吕良摸着短须说。 “孩儿知道了。” “知道就好,天色不早了,去洗漱一下准备吃饭吧。”吕良拍了拍儿子的脑袋,练了会箭,儿子已经是一身汗水了。 第二十六章 拉伤 被父亲一说,吕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都是汗水,连衣服都汗湿了,这宝雕弓可不是轻易能开的,现在的吕布能开十几弓也已经是极限了。 这宝雕弓可不是一般的弓,吕布这段时间已经搞清楚了,这弓是家传宝弓,弓有三石之力,就是把一把弓固定在墙上,然后往弓弦上挂重物,等弓完全被拉开时,弓弦所悬挂的重物的重量,就是这把弓的弓力。 三石弓就是要挂三石的重量才能开弓,汉代一石相当于后世六十斤,也就是要一百八十斤的力才能拉开,相当于一个成年壮汉的重量了。 三国名将里黄忠就是以箭术闻名,诸葛亮激黄忠的时候黄忠争辩道,“两臂尚开三石之弓,浑身还有千斤之力,壁上硬弓,连拽折两张。”可见三石之弓可不是谁都能开的。 家里曾经也只有父亲能开此弓,但是也没办法连续使用,直到吕布出生,天生神力,在七八岁的时候就能勉强拉开此弓,十岁的时候就能完全开弓。 本来这弓是家传之宝,应该由吕良亲自保管,可是吕布知道这是好宝贝,又喜欢弓马,知道父亲说不通,就死乞白赖的求着母亲,又是撒娇又是耍赖,最后母亲出面才说服了父亲,将这宝雕弓给了吕布宝管。 而吕布房间墙上的那柄雪花镔铁剑,是黄家的传家之宝,吕布外公没有儿子只有黄氏这么一个女儿,外公离世,这雪花柄铁剑自然就到了黄氏手里,也是吕布缠着母亲要了好久才要过来的。 说到这雪花柄铁剑可是有些来头的,当年张骞出使西域,开辟了丝绸之路,黄家祖上就从一位胡商手里花大价钱买来的,这一传就是几百年,到吕布这都快传过一个汉朝了。 身上汗滋滋的很难受,吕布回到房间把弓挂到墙上,就拿了套母亲准备好的干净衣服去浴室了,福伯拎着两桶热水就送了进去。 “谢谢,福伯。”吕布笑着感谢福伯。 “少主人客气了,这都是老奴该做的。”福伯笑着放下水桶就出去了。 水桶很大,里面都是滚烫的热水,吕布倒了一桶在浴桶里,又加了不少冷水,吕布这才脱下衣服,跳进浴桶里。 水温正好,吕布躺在浴桶里,让温水消除身上的疲惫。 “布儿,布儿,出来吃饭啦。”门外传来母亲的声音。 “来了,来了!”吕布慌忙的醒了过了,泡在温水里太舒服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看来刚才拉弓还是太勉强了,三石的弓即使天生神力也不是一个孩子能随便开的。 “还好,刚才把门给拴住了,不然母亲肯定进来了。” 吕布从浴桶里出来,擦干身子,穿上干净的衣服这才出浴室。 一出门就看见母亲正站在门口。 “母亲,您怎么站在这里呀。” “你呀,衣服都穿错了,小小年纪洗澡还拴什么门,也不知道你洗干净没有。”黄氏拉开儿子的衣襟帮他从新叠好。 吕布这才发现自己衣服确实穿错了,汉服衣襟讲究左襟叠右襟,衣襟朝右开,吕布刚才穿衣服没注意,随便就叠住了,结果衣襟朝左开了,还好这是在家里只被母亲看见了,要出出去被外人看见,肯定会被笑话的。 帮儿子叠好衣襟,又帮儿子紧了紧腰带这才说,“快去吃饭,你父亲还等着呢。” 吕布也饿了,随着母亲就去了饭厅,父亲果然已经坐在了正座之上。 见儿子来了,吕良也招呼着儿子坐下来吃饭。 今天的晚饭很丰盛,为了庆祝儿子上学,黄氏可是费尽心思准备了一大桌子菜。 “父亲,明日教我射箭好不好,孩儿这段时间没练习,手都生疏了,今日射了十几箭只有几箭能射中靶心。”吕布看着父亲,今日父亲那一箭可是让他羡慕不已,要是能有那一手,他也可以自称飞将了。 “教你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布儿可知你今日做事莽撞?”吕良笑着看着儿子,儿子听话他也很欣慰,教儿子练箭自然是应该的。 “莽撞?”吕布有些摸不着头脑,今天他可没做什么坏事,都会规规矩矩的。 “布儿今天可是很乖的。”黄氏也在一旁帮儿子说着话,今天的儿子确实很乖。 “布儿,吃口菜吧。”吕良笑着用筷子指了指吕布最爱吃的鸡肉。 吕布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肉就准备吃,可是肉没夹起来,筷子一抖,才夹起的鸡肉就又掉到了陶碗里。 吕布这才意识到手上的不对,整个手臂都有种酸软无力的感觉,刚才还没注意到,这会要是用筷子才发现手已经没法精确控制了,拿着筷子在不停的抖着。 “现在知道了吧。”吕良夹起肥肥的鸡腿放在儿子碗里。 吕布这会终于明白了,父亲说的是刚才拉弓的事,自己连续拉了十几次宝雕弓,双臂的肌肉看来是有些拉伤了,难怪父亲让自己洗澡吃饭,不再练箭了。 “布儿这是怎么了?”黄氏看出了儿子的不对,手上似乎受了伤,连筷子都那不稳了。 吕良喝了口酒说,“布儿太莽撞了,那宝雕弓岂是他能拉十几弓的,那可是三石弓,即使是我也只能拉十几弓,再强行使用就会伤着,布儿虽然天生神力,但毕竟还年幼,双臂还没长成,现在看来双臂是有些受伤了。布儿,以后切不可如此莽撞,宝雕弓等你身子长成了才能使用。” “孩儿知道了。”吕布躬身受教,父亲说的很对,自己毕竟还年幼,这成人都不能开的弓还是先不要使用了,强行使用只会伤了身子。 “你都知道了怎么不早说。”黄氏瞪了眼丈夫,对于丈夫的不闻不问很生气,儿子受伤了就应该早点说才对,怎么拖到现在才说出来,连忙帮儿子揉着双臂。 “布儿的伤没事的,我刚才叫他去洗澡就是让他去疗伤,温水会帮他减轻酸软疼痛,等会吃完饭,我再拿些药酒帮他推拿一下就会没事的。” “还有这些那里能怪我,当初我不同意把宝雕弓给布儿就是因为他年纪还小,不能完全驾驭宝雕弓,现在怎么又怪我呢?”吕良又喝了口酒,无奈的看着妻子,妻子什么都好,就是一涉及到儿子的事就一点道理都不讲。 第二十七章 疗伤 吕布手已经没办法正常拿筷子吃饭了,抖个不停,只能拿起汤匙吃饭,握着勺子到是能勉强吃饭,可是菜就没办法夹了。 黄氏见儿子这样,爱怜的看着儿子,接过儿子的陶碗就拿着筷子喂儿子吃饭。 “母亲,我能自己吃饭的。”吕布有些不好意思,又不是小孩子了,让母亲喂饭很难为情。 “你手都成这样了还怎么吃饭,乖乖的,母亲喂你吃。”黄氏不理会儿子,继续喂着儿子吃饭。 自从受伤之后儿子越来越害羞了,以前都是撒着娇求自己喂的,现在却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看来儿子真的是成了大人了。 没办法吕布只能任由母亲喂饭,双手确实没办法吃饭了,拿着勺子吃饭都会抖个不停。 母亲很细心,鸡肉都是从骨头上撕下来才喂儿子的。 “母亲,我吃饱了,你也快吃点吧。”吕布见母亲只顾着喂自己,都没有吃饭,大大的吃了两口就不再吃了。 “乖,把这些都吃了,母亲等会在吃。”黄氏知道儿子的饭量,半碗栗米饭那里能让儿子吃饱,又夹了一块鸡肉塞进儿子嘴里,对于儿子的孝顺她只要知道就满足了。 终于吕布真的吃饱了,打了个饱嗝,母亲这才停下了喂饭,自己也不急着吃饭,催着着丈夫说。 “快点给布儿治疗,就知道在那喝酒,要不是布儿你哪来的好酒喝。”黄氏看着还在喝酒的丈夫就数落起来,只顾着喝酒一点都不关心儿子。 吕良一口喝干了碗里的酒,无奈的摇了摇头,就领着儿子去房间里治疗了。 黄氏连忙跟在后面,不看到儿子被治好她可不放心。 吕布脱下外衣赤裸着上身躺在床上,吕良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一拔开瓶塞,一股浓浓的药味就弥漫开来。 原来父亲早就准备好了药酒,就等着儿子洗完澡吃完饭,再帮儿子擦。 倒了些药酒在儿子手臂上,又在手掌上,吕良双手就开始摩擦着,等手掌发热这才在儿子手臂上摩擦着。 酸、麻、烫、疼各种感觉就涌入了吕布的脑袋里,不过这些感觉过后手臂也没有了原先的那种酸软无力感,虽然依旧没什么力气,但已经不会一用力就像柏金森症一样抖个不停了。 两条胳膊都被父亲涂过药酒了,手臂的感觉也好了很多。 “翻个身。”父亲拿着药瓶就有准备帮吕布涂药。 “父亲,孩儿背上不疼。”吕布感觉了一下背上并没什么问题。 “今天是不疼,不上药明天你就下不了地了,全身上下都要涂药,腿上也得涂,你以为伤着的就只有手臂么?”吕良将儿子翻个身,就在他背上开始涂着药。 拉弓用的可不只是手臂的力量,三石弓如果全凭手臂力量是拉不开的,必须用上全身的力量才行,拉伤的自然不只是双臂,胸口、后背、大腿都有拉伤。 “布儿好好躺着,让你父亲上药,等会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母亲在一旁看着再次受伤的儿子,不住的抹着眼泪。 “母亲,我没事的,您别哭啊,布儿以后一定乖乖听话。” 看着母亲流泪,吕布也很自责,一时兴奋竟然弄成这样,又是让父亲操劳又是让母亲伤心,真是不该。 “你知道就好,以后练武还是要有个分寸,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味蛮干对身体没有好处。”吕良又是在儿子的腿上擦着药。 等到帮儿子擦完要,吕良一件事满头大汗,吕布已经软软的躺在床上,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了,酸酸麻麻的,浓浓的药味熏得吕布头晕晕的。 “没事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又能活蹦乱跳了。”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吕良松了口气说,帮儿子活络一下全身气血,让他也累出了一身汗。 看着妻子只顾着给儿子擦汗水,吕良又是摇了摇头。 “多谢父亲。”吕布看着满头大汗的父亲,吕布无力的开口感谢道。 “乖乖休息。”吕良点了点头就拉着依依不舍的黄氏离开了。 全身酸软无力,吕布也绝了起床的的意思,闭着眼睛睡着了。 日子平淡的过着,每日就是去书馆读书,闲暇时间随着父亲联系弓箭、骑马,短短两个多月吕布已经又是那个弓马娴熟的吕布了。 期间吕布还不止一次问过父亲,想父亲教自己武艺,选的兵器就是家里青龙戟,这是家里的装饰品,青龙戟就是在木杆尖端装有金属枪尖,枪尖侧面有月牙形利刃通过两枚小枝与枪尖相连,可刺可砍,单耳一般叫做青龙戟。 吕布选这东西当兵器的时候,父亲非常意外,儿子竟然选了最冷门的兵器,青龙戟也不是没人使,只是使得好的没有几个,戟在长武器里算是最复杂的了,结合了枪、矛、戈、刀多家之长,招式也更加复杂。 让吕布意外的是父亲并不会使戟,父亲少年时候也习过武,学的就是家族传下来的是一套枪法。 拿着青龙戟的吕布很失望,这东西家里没人会使,问过父亲,这五原郡也没人以戟为武器。 “难道吕布真的是天生就会使方天画戟的?不对呀,我怎么没从记忆里知道这些,吕布这些年练武也从来没有耍过戟,一般都是骑马射箭,最多玩玩刀剑。” 看着手里的青龙戟,吕布很不满意,把它放回武器架上插着。 取过一杆木柄枪,拿在手里怎么都不顺手,吕布不耍方天画戟了改耍枪了,怎么想都别扭。 没办法,有得学就不错了,拿着枪就和父亲学了起来,一套枪法并不难,吕家的枪法讲究简单实用,都是多年在边关磨练出来的,是真正战阵杀人的枪法。 看着儿子使出家传枪法,吕良满意的摸着胡须,这家族绝学总算是有传人了。 只是他也看出了,儿子天生神力,这枪在他手里使着并不顺手,枪是长兵器里相当轻的一种兵器,讲究一划、一掀、一刺,要求的是速度和灵活。 可是儿子力气很大,用起这枪来总会不自觉的加入一股蛮力,这是好事,对敌时能有这份力气那就算是赢了一半,难怪儿子挑兵器的时候第一眼就看中了青龙戟,戟算是长武器里除了锤和斧以外最重的武器了,和大刀在重量上有得一拼,这种武器才能发挥出儿子力量上的优势。 第二十八章 长城 今天是休沐的时间,这时代不论男女都留长发,从朝堂到学堂,每隔五天就会放一天休沐假,专门给人们洗头沐浴。 吕布不需要这个休沐假,他每天都会洗澡,放假刚好有时间在院子里练着父亲教的家传枪法。 早上正是练武的好时间,没到一个时辰,吕布就一身大汗了。 “布儿,休息一下吧。”看着正在院子里练习枪法的儿子,吕良坐在凉亭里笑着招了招手,儿子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是,父亲。”吕布收起枪,走凉亭里在父亲身边坐下。 母亲已经倒好一大碗醪糟,冰凉的醪糟下肚,吕布舒服的长舒一口气。 “去,洗个澡,为父带你去买匹好马驹,昨天马市里来了一批好马,相信能买着一匹好马。”吕良笑着看着儿子,答应儿子的事他可一直都没有忘,只是这段日子都没有马商运马过来,一直耽搁着。 吕布起床练枪法的时候天才刚亮,这时代没有娱乐,晚上睡得早,早上鸡一叫就醒了,练了一个时辰的枪也不过太阳刚刚升起来。 “是,父亲。”吕布一听要给自己买马也很高兴,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骑马,也知道一匹好马有多么难得,家里的马都不错,但离宝马还是差了很远。 就在这几个月里,吕布已经给自己的马鞍加上了一层厚厚的熊皮,这东西是他在家里找了好久才找到的,羊皮太薄,牛皮硬邦邦的不够软,坐上去都不舒服。 最后吕布看见了家里库房里的熊皮,这是一张巨大的黑熊皮,手摸上去软软的很有弹性,熊皮有一指多厚,吹口气黑色皮毛只打旋,这东西可是最好的材料,又厚又软,垫在马鞍子上和坐在真皮沙发上一样舒服。 就在吕布准备下剪刀的时候,被母亲制止了,这熊皮可是母亲的珍藏,说是给他成亲准备的,到时候要做成最好的皮裘给儿子和未来儿媳妇盖,不能随便祸祸。 吕布求了好半天母亲才答应剪下一小块熊皮。 有了熊皮,吕布又在马鞍上钉上一层牛皮,这才把熊皮固定上去,免得马鞍把熊皮磨破了,再想去剪一块下来不容易。 有了软软的马鞍,就到了安装马镫了,这东西就简单多了,几根绳索加上两个圆环,只用把圆环打成半圆形固定在马鞍两侧就行了。 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吕布就欢欢喜喜的来到了家门口,父亲和母亲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福伯已经牵出了两匹马,吕布黑熊皮的马鞍已经安在马背上。 吕良的马鞍上也安装了两个马镫,这东西自从儿子鼓捣出来他喜欢上了,有了这两个踏脚的半圆环,人在马背上就能更加自由,很多原来根本无法做到动作现在都能做到,要是在战阵之上,实力平添三五成。 骑上马,和母亲打了声招呼,就随着父亲出门了。 已经是四月天了,天气慢慢的热了起来,吕布已经穿上了单衣,北方的天气热起来很快,西北风一停,太阳一出来,温度就蹭蹭的往上升。 一路向北,吕布知道父亲要带他去阴山脚下的牧场里买马,那里是五原郡附近最大的马市,无论是北地的骏马还是西域的良驹,应有尽有。 算上上次去五原,这算是吕布第二次出远门,一路的风景让吕布赏心悦目,和传统记忆中的北方不同,现在的北方树林茂密,要不是吕布知道这里是五原,还真会误以为这里是蜀中,靠近阴山山脉,这里也能算是奇山遍布,怪石嶙峋了,就是河流少了点。 阴山山脉,这座北方的屏障,落差高,海拔1500—2200米,宛如一道阻隔南北的天然屏障,冬天它阻挡了来自西北方寒潮的南下侵袭,使得阴山以南地区每年冬季西北风远比北方弱小,而且山南和山北的气温平均相差大约在十度左右上下,极端时期,其相差温度会更大。 这样温暖的气候加上黄河丰沛的水源,黄土高原肥沃的土地,形成了“黄河百害,唯富一套”的说法,河套肥沃的土地就成了北方游牧民族眼里的一块肥肉,东汉衰弱,草原民族已经快要按耐不住了。 也是因为河套之地的肥沃,即使面临异族还是有不少人没有逃回关内或者河东,坚守着祖辈传下来的土地。 “父亲那是长城么?” 翻过一座小山,眼前就见到一条黑灰色巨大石墙,由东至西,看不见头尾,依山而建,跌宕起伏。 吕布上辈子就没见过长城,现在终于见到了这伟大的建筑,两千多年的时间消磨了一切,连黄河出海口都一变再变,只有这长城依旧矗立在北方,顽强的执行着它的使命。 “是的,那是赵长城,先秦和几百年前大汉强大时也修过,并且在北方的阴山下还修了两道长城,一道内长城一道外长城,内长城依阴山而建,现在主要是戍边御敌,外长城已经沦陷了,现在阴山外都是鲜卑的领地。” “赵长城?”吕布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是战国时期的长城,走近了一看,果然这长城主要材质是石块,年久失修,风吹日晒之下已经有些破旧了。 和印象里的长城很不一样,那种方方正正像是砖头堆出来的长城不知道在哪里,东汉国力没有西汉强,到了中后期更是衰弱得厉害,根本没有财力去修筑长城,对边塞的控制力也越来越弱。 长城没办法真的防御敌人,这是长城千百年来证明的,但长城的好与坏却能反应出中原的国力,长城坚固,年年修葺,草原上的游牧民族自然不敢造次,一旦长城失修,就证明中原开始王朝国力开始衰败,是南下狩猎的时机了。 当然除了一个朝代,那就是唐朝,唐朝是不修长城的,他学会了秦始皇和汉武帝的方法,攻伐草原,将上面的敌人通通消灭,吕布比较喜欢这种做法,敌人只有消灭了才能安静,招降和安抚只能埋下祸根,百年后的五胡乱华就是这样产生的,那祸根从东汉初年就埋下了。 “布儿怎么了?”吕良看着一脸阴沉的儿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还满脸兴致勃勃的儿子怎么看了眼长城就成这样了? 吕布摇了摇头,把那些东西都甩出脑袋,自己既然来这这个时代就不会再让那些事情发生,就像这长城一样,华夏文明一直会存在于这片土地之上。 “我没事,只是看到长城想到了一些事。”吕布笑了笑看着父亲。 第二十九章 相马 “这些年长城年久失修,已经大不如前了。”吕良也是满脸遗憾的看着眼前的长城,曾经繁华的五原郡如今也如这长城一般,已经衰败了。 沿着赵长城走了一段就出现了一个城门楼一样的建筑,下方还有一个城门洞,只是已经没有门了,这就是长城出口了,和落败的长城一样,两个把守的人都没有。 吕良带着儿子穿过城门洞,眼前几出现一大片平整的草原,远远的吕布就看见一大群马队,正在草原中间聚集着,距离不过二三里。 “那就是马市了。”吕良指着远处的马群对儿子说,走了两个时辰总算是到了。 看到了目的地,吕布自然是兴奋不已,一拉马缰绳就和父亲向着马市跑去。 “好热闹啊。”到了近前吕布才知道这马市有多热闹,比他去过的五原郡城还要热闹,人头攒动,马匹就更是多不胜数了,粗略估计上万匹马是肯定有的。 “那是自然,这里可是北地中部最大的马市,南来北往的人都在这贩马的,要想买宝马就得来这地方。”吕良笑着给儿子解释。 相马是个技术活,吕布是一点都不懂,都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这不光是说人才,字面上的马也是一样。 “父亲,这马到底怎么看呀,我感觉都差不多。”这里的马都是草原上贩来的,都是高大的北马,看起来除了颜色都一个样。 吕良笑着看着儿子解释着,相马技艺自古就有了,古代的善于相马的人,寒风是相口齿,麻朝是相面颊,子女是相眼睛,卫忌是相马嘴的毛,许卑是相马的臀部,投伐是相马的胸肋,管青是相马的嘴唇,陈悲是相马的腿脚,秦牙看马的前面,赞君看马的身后,所有这十个人,都是天下相马的高手。 赵国的王良,秦国的伯乐、九方芫堙,全都掌握了其中的奥妙,他们之所以相马的方法不同,是看准了马的某一特征,就知道马的骨骼的高和差,腿跑得快和不快,体质的坚韧和脆弱,耐力是长还是短。 吕布随着父亲在马市上逛着,听着父亲讲着相马的事。 吕良双目如矩,扫视着周围的马匹,看见合眼的,就上去摸摸马的背部和腿部。 “看马有很多种看法,为父这种是专门看马的腿和背,看马儿是否有力,是能快速奔跑还是能长距离奔跑。”吕良笑着对儿子讲解着。 “你看,这匹马腿部发达,肌腱分明,但是背部却有些羸弱,这说明这匹马擅长短距离冲刺。”吕良指着一匹黄骠马的腿和背向吕布介绍着。 吕布好奇的上去摸了摸,果然马的腿部肌肉发达,背部肌肉就要差一些。 “你再看这匹马,四肢虽然没有刚才那匹马强壮,但背部非常强健,这匹马短距离冲刺不行,但却适合长距离奔跑。”吕良又指着一匹黑马说,“而马四肢如何除了看腿部肌肉以外还要看马肩和马臀,这些都会影响马匹的奔跑能力。” 吕布上前看了看,果然和父亲说的一样,看来这相马真的是个技术活,只凭借肉眼就能看出这么多,简直借堪比x光了。 “那父亲,什么样的马最好呢?难道宝马就是要找四肢健壮背脊有力的?”吕布摸着一匹健马问父亲。 “哪有那么简单,四肢健壮背脊有力的只能称为良驹,不能成为宝马。你以为这马市上的人都不会相马么?这种良驹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价格标得也会相对高很多。” “那怎么样才能相到宝马呢?”吕布一想到三国的那些宝马,什么赤兔、的卢,绝影,爪黄飞电……个个都是日行千里,穿山越岭如履平地的神兽,自己怎么着也得弄一匹吧。 “真正的好马可不光看外表,从上古就开始养马,马匹数量不知凡几,可是真正的宝马名驹能有多少,有些马一开始就展现出惊人的能力,就像汗血宝马,成年之后都是万里挑一的良驹。” “可是有些马就不会展现出自己的能力,这些是真正的神驹,它们都很聪明,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只有遇到和它心意的主人才会展现出自己的能力。” 听着父亲的解释,吕布突然明白韩愈为什么在马说里把千里马比作人才,把伯乐比作明主,看来这马也是一样,真正的好马不遇到好主人也不愿意出力。 “父亲,那想买匹神驹岂不是不可能?”吕布一脸失望的看着父亲。 吕良笑着拍了拍儿子的头,“你以为神驹是随便都能看到的?这北地每年卖出的马不下万匹,为父这些年也没听说谁买到过神驹或者出过神驹,这种马是可遇而可求的。” 听着父亲的介绍,吕布不知不觉随着父亲走进一个巨大的马场,比足球场还大,周围用木头做的栅栏围了起来。 “吕兄,今日怎么有空来这马市来逛逛?”一个中年壮汉看着吕良走进马场,笑着拱手相迎。 “赵兄生意兴隆啊,听说马市又来了一批好马,今日我是特地来买马的。”吕良也笑着拱手还礼。 “吕兄消息真是灵通,我这昨日才来了千匹良驹,吕兄随便挑,我给吕兄打八折。”壮汉笑着对吕良说,看样子和父亲很熟。 “那就多谢赵兄了。”吕良笑着回道。 “吕兄请。”壮汉做了个请的姿势,让吕良进去。 “这位是?”看着吕良身边的少年,壮汉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是我儿吕布,今日带他来马市看看。”吕良介绍这一旁的儿子。 “这是你儿子吕布?哎呦,几年没见都长这么高了?”看着远超过同龄人身高的吕布,壮汉这才认出来。 “赵叔伯。”吕布不知道这人是谁,但看起来应该是父亲的熟人,只能弓身行礼。 “哈哈,好孩子,好孩子,今日也挑匹马驹,都算叔叔送你的了。”壮汉见了吕布叫得亲热也是大有好感,哈哈大笑的说。 “多谢赵叔伯。”吕布见能白拿一匹马也乐得高兴,东汉末年马匹的价格可是很高的,一般的驽马价格在两万钱以下,能作为战马的良驹都在两万至十万钱,真正的好马没有二十万钱是不可能买到的。 即使对方说了可以随便挑一匹,估计也不可能挑真的好马,但几万钱的良驹应该还是能挑到的。 第三十章 小马驹 “哈哈,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吕良笑着看着壮汉,一匹马的钱他并不放在眼里,朋友夸奖儿子这让他很受用,自己儿子一表人才,又有出息,当然要让朋友们见见。 吕良笑着领着儿子进了马场,这里已经有很多人在马场里挑选马匹了。 “布儿,想自己相相马么?”吕良笑着看着满脸兴趣的儿子,今天也给儿子讲了不少相马的技巧,看儿子跃跃欲试的样子是准备去试试手了。 相马这技艺纯粹靠说是学不会的,必须要亲自去看马、赏马、了解马才行。 “可以吗?”吕布早就按耐不住了。 见到父亲点头同意,吕布一脸兴奋的往最大的那个马群跑去,这里的马最多,肯定能找到一匹合心意的宝马。 相马的人很多,操着着各种各样的口音,不停的谈论着眼前马驹的好坏。 “这位小兄弟也是来相马的吗?这边的马可是最好的,过来看看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热情的拦着吕布,开始介绍起来,吕布看上去年纪不大,衣着却很华丽,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这种人什么都不懂,他们的钱最好赚了。 这次吕布出门母亲可是专门做了一件蜀锦外袍,平时去书馆学习穿锦袍不合适,都是穿布衣,这次出门母亲不允许再那么穿,儿子一表人才,就应该穿最好的。 推销这种事只要有市场就有人做,眼前这位就是这马场的推销员,看起来和两千年后的4s店推销员也没什么区别。 “小兄弟,看看这匹马,这可是西域良驹,日行千里不在话下。”那人指着一匹枣红色的马吹嘘着,完全一副这就是西域的汗血宝马的样子。 吕布在父亲那也听了不少相马的知识,刚才父亲还亲自指着几匹马给他讲解,马的知识也算是有点了。 眼前这匹马四肢不够强壮,背脊也比较短,根本不算什么好马,这种马就能吹成西域良驹,汗血宝马? 吕布真的很佩服这人吹牛的本事,看来不管那个时代,4s店这地方水都不是一般的深。 “这匹马不行。”吕布摇着头,都不去看那匹马。 “小兄弟,你看看这匹马,你看看这腿,再看看这马背,都是万里挑一的,不信我给你找个鞍子,你上去骑一圈就知道了。”那家伙还不死心,指着马腿和马背继续对吕布吹嘘着,说着还准备去拿马鞍。 吕布当然不会上去骑这匹马,要是骑上去了走一圈,那这家伙肯定会像个牛皮糖一样黏上自己,没完没了的。 “不了,我自己看看马就行了。”吕布挥了挥手就走了,根本不想理这家伙。 难得遇上一个有钱的公子哥怎么能放过呢,那家伙跟上吕布就又开始说起来。 “小兄弟,想看什么样的马,和我说说,保证帮你找到最好的良驹。” “真是甩不掉的牛皮糖。”吕布在心里想着。 找了个人多的地方,往人群里一钻,终于甩开了那个家伙。 耳边清静了,吕布终于能安心相马。 这马场里的马明显都是经过训练的,见了人过来也害怕,相马人马身上摸查,马也没有惊慌,都安静的站着。 吕布看到一匹白色的马,他很喜欢这颜色,白马银枪一听就很厉害。 这匹白马的四肢和背部都很发达,安静的在马槽里吃着草料。 吕布找来一个马鞍,套在那匹白马身上,吕布翻身上马,这里的马鞍没有马镫骑上去很不舒服。 白马很温顺,吕布一拉缰绳,白马就轻轻嘶鸣一声就奔跑了起来。 跑了一圈,吕布对白马很满意,可是并不想买下这匹马,白马虽然好可是和自己家里的那匹黑马差不多,没必要再买一匹。 把白马拴回马槽,吕布准备再看看其它马。 “小心点……小心点!” “抓住它……抓住它。” 没走多久吕布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吕布寻着声音看过去,一群人正拿着绳子准备套住一匹发狂的小马驹。 那马驹个头不算大,看上起只有一岁多,还没长成,外表看起来也不怎么好看,身上正在换毛,本来暗红色的皮毛变得深一块浅一块的,看上去脏兮兮的,一点卖相都没有。 “这是哪找来的小野马呀。”吕布摇了摇头,这马场里的马外形都不错,皮毛也都油光水滑的,只有这样才能卖出一个好价钱,怎么掺了匹这种马进去呢,这种卖相的马就算是便宜卖估计也没人买吧。 这小马驹倒是活力十足,七八个人人拿着棍子和绳子都没办法套住它,反而是那匹小马驹找了个破绽,逃出了那些人的包围,向着吕布这边跑了过来。 看着跑回来的小马驹,吕布也不惊慌,身子往一旁边一闪,就躲进了围栏后面。 本以为那只小马驹会逃走的,谁知道那马驹竟然转了个弯,想从吕布这边逃走。 “真是麻烦。”吕布一见躲不掉了,也没办法,只好出手了。 小马驹转弯后速度慢了很多,吕布又在旁边,马驹的速度还没起来。 吕布从马槽旁起一根绳子,快速打了个结,做成个绳套,在小马驹经过自己旁边的时候,将绳套套在了小马驹脖子上。 小马驹像是没感觉到一样,依旧快速的奔跑着,手里的绳子快速的滑动着。 “有意思。”吕布来了兴趣,双手一用力,就拉住了绳子。 一声高亢的嘶鸣声传来,小马驹脖子被绳子拉住,前蹄都抬了起来。 这小马驹没有安静下来,前蹄一着地就又开始用力,想挣脱套在脖子上的绳子,前蹄在地上一刨一刨的。 “咦,还挺有力的。”吕布本来想把绳子绑在围栏上,谁知道这小马驹竟然还想跑,双臂一用力,就拉住了要脱手的绳子。 “我到要看看你能从我手里逃走不能,你要是能逃走,我就把你买下来,免得你在这儿受苦,看你这样子在这也不受待见。” 这小马驹身上脏兮兮的,一身的泥点子都没人帮忙刷掉,和这马场里那些刷得干干净净的马完全不能比。 小马驹回头看了眼吕布,眼里满是愤怒,四蹄用力,更加拼命的想跑。 一股巨力传来,吕布很意外,没想到这才一岁多的小马驹就有这力量。 吕布也收起了玩耍的心思,本来只是想玩玩,现在看来不行了,双腿前后张开,双臂用力的拉住绳子,今天要是在这输给了这小马驹那自己天生神力的名声就毁了。 第三十一章 失败的相马 一阵僵持过后,吕布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小马驹终于还是没敌过天生神力的吕布,耷拉着脑袋喘息着,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马嘴里还不停的吐着白色的吐沫,看起来累的不行了。 这一幕把那些追过来抓小马驹的人和一旁围观的人看呆了,这匹马驹虽然小,但也有一岁多了,再过大半年就能正常乘骑了,马虽然小但力气可不是人能比的。 这要是个壮汉拉住了也算合理,但眼前这个明显只是个半大的孩子,虽然个子很高,但脸上的稚气却还没褪去,怎么可能拉得住这发狂的小马驹。 吕布不习惯这样被一大堆人围着当猴子看,把绳子一扔就转身离开了,这小马驹已经没力了,相信那些人能抓住的,自己还有正事要干,没时间在这磨蹭。 就在吕布转身的一瞬间,那小马驹就得意的一抬头,四蹄一蹬逃走了。 吕布目瞪口呆的看着绝尘而去的小马驹,看那动作那里有一点筋疲力尽的样子,完全就是匹生龙活虎的小马驹。 在远处的栅栏出边准备转弯逃走的时候,还特意回头看了吕布一眼,前蹄抬起,发出一声嘶鸣,这才转身就跑进马群里看不见了。 吕布看到了那小马驹的眼神,那是一种赤裸裸的嘲讽。 自己竟然被一匹丑得不能看的小马驹嘲讽?这让吕布觉得自己受到了人生最大的侮辱。 “这马……”吕布指着那逃走的小马驹。 “小兄弟好力气呀。”刚才围着的那群人这是已经走了过来,一个个竖着大拇指看着吕布。 古代人都喜欢大力士,没有机械的年代,人就是最大的倚仗,而有力气的人就是偶像般的存在。 力拔山兮气盖世,霸王举鼎,这些都被人传颂千年。 “见笑了,还是让那马驹给跑了。”吕布拍了拍手,手上全是草绳上的草末子。 “这马驹可不好抓,我们想给他安上马鞍子训练,结果每次都被他逃掉了,这不今天也是这样,野性难训。” “这匹马性情顽劣,小兄弟不用管它,等会再去抓它就行了。” “这种劣马以后只能送去拉磨,看看他身上那毛色,真是难看。” “对呀,不行就当肉马卖了算了,也不是什么好马,训练它干什么。” ………… 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在他们眼里,这匹马就是匹野马,根本不服管教。 马驹从一岁就要开始安上马具训练,让马驹习惯马具,这样才能成为一匹能乘骑的好马,卖个好价钱。 像这匹马驹这样的,到现在都不能习惯马具的,以后连拉车都不行,只能套上缰绳拉磨,实在卖不出去就只能当肉马卖掉。 吕布没有管这些人的话,这小马驹可不像他们说得那么不堪,就这智商吕布觉得这整个马市上的马都没它聪明。 那眼里闪烁着的智慧光芒,吕布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些人聊着聊着也就聊开了,都在那吹着牛。不理会这些人,吕布直接离开了,趁着天色还早,去看看马。 一圈转下来,也没看到合眼的马,吕布看着头顶的太阳,已经过了正午,肚子有些饿了。 回到最开始的地方,父亲正在那等着自己呢,买马的人也早就散开了,各自找地方吃东西去了。 “父亲。”吕布走上前去。 “怎么样了?找到宝马了吗?”吕良笑着看着儿子,不用想也知道儿子没找到宝马。 “没有,马驹都差不多。”吕布嘟着嘴。 父亲已经在地上铺开了一块布,把母亲准备的食物放在了布上。 吕布做在上面,拿着自己的水袋就喝了一大口水,找了一上午的马,又和那小马驹比了会力气,他也累了。 “这好一些的良驹,早就被马场的主人藏起来了,根本不可能轻易出现在这马市之上,就算有也会被高价出售,这里的可都是相马高手,有好马他们会看不出来?能到这的马早就被筛选过好几次了。”吕良笑着看着儿子,有些事直接告诉儿子他怕儿子理解不了,等他去尝试过再说就不一样了。 “对呀,好东西他们都藏起来了。”吕布一下子反应过来了,他刚才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这就像买车,好坏人家卖的能不知道吗?想用一般车的钱买到豪车那不是做梦么,人家不坑你就算大发慈悲了,还有那种限量版的车,那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那种东西出厂的时候就有主了。 “等会为父去帮你挑一匹好一些的。”看着儿子恍然大悟的样子,吕良知道儿子明白了,高兴的倒了杯酒一样脖子喝了下去,道理只要儿子懂了就行,一通百通,这对儿子的以后是有好处的。 “嗯。”吕布也算是死了心,想找匹宝马在这是不太可能了。 父亲的话很有道理,好多事都是这样的,你以为你聪明,其实别人比你更聪明,自以为是的人只会被别人当成傻子坑。 吕布结果父亲递过来的酒杯,喝了口酒,辛辣的酒浆一下子让心中的郁闷消散。 打开食盒就准备好好吃一顿,慰劳慰劳自己的肚子。 母亲准备的食物很丰盛,酥酥的面饼,薄薄的羊肉,拌好的豆腐,还有吕布最爱吃的开胃酱菜,闻着香味就有食欲。 拿起一块面饼咬了一口,咸香的面饼酥酥脆脆的很好吃,拿着筷子就要去夹菜吃。 突然一个黑影出现在身后,看到地上的影子,吕布警觉的一回头,准备看看是谁,鬼鬼祟祟站在身后的,肯定不是好人。 吕布一回头,一双巨大的乌黑眼珠就出现在眼前,吓了吕布一大跳,一个趔趄差点倒在地上,长长的马脸,头顶上暗红色的鬃毛,还有那一身深一块浅一块的皮毛,这不就是刚才那匹马驹么。 “你这家伙……”吕布还没发怒呢,那小马驹一张嘴就把吕布手上的面饼给咬住了,四蹄轻微的一蹬,就跑开了,这次也没跑远,在离吕布三四丈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小马驹仰着脖子看着吕布,眼前满是轻蔑之意,马嘴咀嚼着面饼,似乎对面饼的味道很满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乌黑的大眼珠又看着食盒里的面饼,似乎还想吃。 第三十二章 兔头鸟目 “你这强盗小马驹,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呢?”吕布一下子挡在食盒面前怒目而视那匹小马驹。 “你再过来试试。”吕布挥舞着拳头。 小马驹好像听懂了,四蹄踢踏着往前走了一丈,又快速的退了回去,那样子像极了在故意挑衅。 吕布现在眼里没有什么马驹,在他眼里面前的是一个扭着屁股挑着舞,大喊着,“来打我呀,笨蛋!”的可恶家伙。 手里没有武器,进马场的时候武器都留在马匹上了,现在手里除了筷子什么都没有。 筷子没法对付这小马驹,把筷子一扔,吕布就要冲上去教训一下这匹嚣张的小马驹,用拳头告诉它,挑衅自己的下场。 “慢着,布儿。”吕良一把拉住要冲出去的儿子。 “父亲,别拉着我,今天我就要好好教训一下这匹马驹,竟然敢欺负到我头上来,我看它是皮痒痒了。”吕布彻底被这小马驹了给惹火了,比被人挑衅更让人火大的就是被一匹马挑衅。 “别着急,你认识这匹马?”吕良眯着眼睛看着看着不远处的小马驹,一把把儿子拉到身边坐着,不让他去和小马驹打架。 “嗯,就是刚才我去相马的时候,这匹马发狂从我身边跑过,我套住了它,它还和我比力气,结果它输了,最后装作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骗过我逃走了。”吕布愤愤不平的说出了这匹小马驹的可恶行径。 “这匹马可是很有灵性啊。”吕良从食盒里拿出一块面饼扔向小马驹。 见到面饼飞过来的小马驹动都没动,任由面饼掉到地上,仰着脖子,鼻孔朝天,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果然是好马。”吕良笑着看着那小马驹。 “这还是好马,父亲,您看看,它身上的毛有多难看,这马场里最难看的就是它了,四肢不够健壮,脊背也不发达,特别是那对鼻孔,您看看鼻孔对难看呀!像猪鼻子,有长得像猪的好马么。”吕布完全看不出这小马驹那里算好马,数遍了小马驹全身也没找出一点优点,特别是那丑陋的猪鼻子。 吕良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说,“别瞎说,那不是猪鼻子,那叫兔头。” “秃头?不会呀,它头上的鬃毛虽然不好看,但数量到是很多。”吕布指着小马驹头上的鬃毛。 “不是秃头,是兔头,兔子的兔。”吕良摇着头给吕布解释着。 “哪里像兔子了?耳朵也不长啊。”吕布奇怪的看着马匹马驹,和别的马一样,短短的耳朵,一点也不像兔子头,那张马脸那么长。 “傻孩子,兔头不是指耳朵,是说马的鼻子以上部分微微向外突出,有些像兔子的头。” “原来是这意思啊,这么一看还真有点像,这又怎么着了?除了鼻孔大也没什么用。”吕布摇着头说,尔康的鼻孔也大,那又能怎么样,多吸两口空气? “傻孩子,失传的伯乐相马经里有一种相马的方法,就是看马的头部,因为头部是马的品种、品质、体能、齿口最明显的外部表现。伯乐依据马的头部形状,将马分为直头、兔头、凹头、羊头、楔头、半兔头几种。” “几百年前,又有人写过一本相马经,这里面记载着得兔与狐,鸟与鱼,得此四物,毋相其余,意思就是欲得兔之头与其肩,欲得狐周草与其耳,欲得鸟目与颈膺,欲得鱼之鳍与脊,这四种马是非常难得的宝马。” 吕布听着父亲长篇大论,一句都没听懂,说来说去他也没看出眼前这匹小马驹有什么特别。 吕良笑着摸着短须给儿子讲解着,可是低头一看,儿子一脸茫然,这才笑了笑,儿子一句都没听懂,也难怪,儿子也不懂相马,从来没学过。 小马驹一见吕布在发呆,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四蹄轻动,无声无息的就又走了过来,一口吃下两张酥饼,大大的鼻孔似乎闻到了什么好东西,乌黑的大眼珠往另一个食盒里一看,正是清香扑鼻白花花的拌豆腐。 乌黑的大眼珠一转,看见吕布还没有反应,就大口的吃起了拌豆腐,吕良看着这充满灵性的小马驹很感兴趣了,竟然任由这小马驹吃着拌豆腐。 等吕布反应过来的时候,一盒拌豆腐都被那小马驹给吃完了。 吕布大怒,抬手就要打,小马驹轻叫了一嗓子,就灵活的躲开了,还开心的在不远处挑着。 这让吕布更加火大,这又是赤裸裸的嘲讽,偷吃了人家东西,还敢嘲讽,这简直就是比臭不要脸还不要脸。 “由它去吧。”吕良拉着儿子说,“这可是一匹难得的宝马。” “就它这不要脸的样子?小偷马,还是宝马?” “刚才我不是说了吗,这是一匹兔头鸟目宝马。”吕良指着眼前的小马驹。 “这么丑也能是宝马?”吕布知道父亲不会骗自己,但眼前这丑得不像样子的马真的能成为宝马么?拖拉机装上宝马的发动机那也还是拖拉机啊。 “什么丑,这是小马驹换毛,这匹马驹发育得比较晚,你看它四肢虽然弱,但是骨骼却非常完美,背脊也长,这说明它将来会是一匹非常高大的骏马,只是现在还没长成,看不出来而已。还有兔头本就难得,再加上它鸟目颈膺,以后怕是西域宝马也不一定比得上它。”吕良笑着看着眼前的小马驹。 “它有这么厉害?”吕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丑马能和西域的宝马相比? “等过两年它长成了你就知道了。”吕良点着头说。 “那我们把它买回去吧,这小偷马吃了我这么多东西,以后慢慢教训它。”吕布摸着下巴一脸不怀好意的看着那小马驹。 “这个我可没办法,这种宝马可不是能花钱买到的,就算买回去它也不会展现出它宝马的能力,它只会跟着它看得上眼的主人,明显为父还入不了它的眼。” 吕良拿了张酥饼给儿子,“你把这酥饼扔给它试试。” 吕布看着手里的酥饼,不乐意的往天上用力一扔,酥饼飞到小马驹的头顶时,还在一丈高的地方,这是吕布故意扔的,就是不想让这小偷马吃到。 这马驹本来对于面酥饼不屑一顾,可是一见吕布满脸坏笑,鼻孔发出一声响亮的响鼻,四蹄一用力前蹄蹬空就跳了起来,一张嘴就把那酥饼给咬住了。 在吕布目瞪口呆之下,叼着酥饼稳稳的落到了地上,给了吕布一个挑衅的眼神,一口就把那面饼给吃了下去。 吕布这才相信这小马驹是匹宝马,酥饼离地一丈多,这小马驹身高不过五尺,这一跳可是凭空上升了一个身位,就是人也不是随便能做到的,何况眼前还是一匹小马驹。 第三十三章 拔河 “果然,这匹小马驹很喜欢你。”吕良笑着看着儿子,儿子运气还真是好,看来这匹宝马是喜欢上儿子了,不然是不可能吃下儿子那块酥饼的。 “喜欢我?您看看它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它再相我呢。”吕布对于这小马驹的眼神很不满,完全一副它才是主人,在这挑选买马人。花钱被马挑,这找谁说理去呢! “这相宝马本来就是互相,你相马,马其实也在相你。”吕良笑着看着儿子,这小马驹可不一般,能被这马相中可不容易。 “那现在怎么办?拿酥饼把他骗回去?”吕布又拿了块酥饼准备扔过去,看样子这小马驹喜欢吃酥饼,不知道能不能骗回去。 “酥饼是没用的,得你自己去找它,但是到底怎么打动它就得看它了。”吕良摇了摇头,一匹如此有灵性的宝马,恐怕不好打动。 “找它?”吕布看了眼小马驹,从父亲身边站起来,走到草地上看着这小马驹,父亲插不上手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吕布慢慢靠近小马驹,这马驹偏着头正眼都不看吕布一眼,鼻孔里还传出轻微的哼声,一副看不起吕布的模样。 看着这嚣张的小马驹,吕布一时间也没有办法,虽然这马驹看起来很有灵性,但马终究是马,总不能直接和它说,“跟着我,认我当老大,保证让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说了这小马驹也听不懂,搞不好还以为吕布实在叫阵。 吕布见这小马没正眼瞧自己,一点一点的向着小马驹的方向挪动,只要靠近了这小东西,把它按倒在地,再拿缰绳捆住,还怕制服不了一匹小马驹? 这就是吕布的办法,而且在一点一点向成功靠近。 “就差三米……” “就差两米……” “再靠近一步。” 吕布在心里默念,只要再靠近一步他就能把这小马驹扑倒在地。 小马驹似乎没看到吕布的动作,自顾自的吃了地上的青草。 “就是现在!”吕布在心里大喊一声,整个人就向着小马驹飞扑了过去。 就在吕布要抓到小马驹的时候,这小马驹猛的一抬头,一双乌黑的大眼珠带着嘲讽看了眼吕布,四蹄一动就躲开了扑过来的吕布。 扑空了的吕布直接摔倒了草地之上,还好草比较厚,摔得不疼。 小马驹看到摔到的吕布,更开心的嘶鸣着,四蹄也欢快的在地上跳着,像是在看吕布的笑话。 摔了个狗吃屎的吕布,一下子就爬起来了,恶狠狠的看着小马驹说,“你完蛋了,等我抓到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个箭步吕布就要冲过去抓那小马驹,暗的不行那就直接明着来了。 小马驹见吕布跑过来,轻蔑的看了眼吕布摇着脑袋就往后跑。 一阵你追我赶的激烈追逐之后,吕布放弃了,事实证明了两只脚的跑不过四只脚。 小马驹看到弓着腰喘着气的吕布,鼻子里发出轻轻的嘶鸣声,围着吕布慢慢跑着圈。 硬来肯定是不行的了,这马驹虽然小,但速度、耐力和灵巧都很好,吕布想凭双手抓住它是不太可能了。 跑到一旁的木栅栏上,取过一卷套马用的绳子,吕布快速打了个绳套,既然刚才能套住这小马驹,现在应该也能,这小马驹速度虽然快,但只要被自己套住,就别想跑。 看着吕布拿着绳套走了过来,小马驹仰着脖子嘶鸣一声,鼻孔里喘着粗气,似乎又想起了刚才被吕布套住的事,生气的刨着前蹄。 “嘿嘿,生气也没用,我看你还是乖乖投降,跟着我走吧。”吕布扔出了绳套,想套住小马驹。 本以为会费一番手脚才能套住小马驹,这小家伙非常灵活,可不好套。 可这小马驹躲都不躲,任由绳套套在脖子上。 “认输就对了,等会我下手还能轻些。”吕布认为自己吓唬住了小马驹,人的智慧岂是一匹马能比的。 吕布话还没说完,小马驹就转身向后跑,大意之下的吕布被小马驹一拉,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趴在了地上,双手还死死的拉着绳子,一瞬间就被拖行了七八丈。 吕布这才反应过来,双臂用力,一躬身,整个人就蹲在了地上,双腿一分,就拉住了小马驹。 “看来你还是不死心。”吃了大亏的吕布双手紧紧的握住绳子,不让小马驹逃走。 吕布很快发现了不对,这那马驹似乎没用全力,现在的力量你刚才要小不少。 抬头一看,才发现小马驹挑衅的看着自己,还不时的刨着蹄子。 “看来你是想和我比力气。”吕布看着小马驹的眼神,好像知道了它的想法,这家伙是准备炫耀自己的力量。 小马驹又是仰着头发出一声嘶鸣,像是回应了吕布。 “好,那就还是那规矩,我赢了你就跟我走,你赢了我就把你买走并且给你自由。”吕布笑着看着眼前的小马驹,对于力气吕布还是很有信心的,这么一匹小马驹他还不放在眼里,刚才不就赢了这小马驹么。 一声嘶鸣,小马驹答应了。 “那就来吧。” 吕布和小马驹同时用力,本来垂下来的绳子一下子绷得笔直。 一股巨力传来,吕布差点就滑了出去,连忙收起轻视的心,双腿微曲,重心下移,死死的拉住绳子。 吕布现在才知道,这小马驹早上没使用全力,现在的力量可远比早上强多了。 手臂上青筋暴起,手腕一翻就将绳子缠到了手臂上,双脚慢慢并拢,身子向后倾倒,绳子就慢慢的向自己这边移动。 小马驹鼻子里喘着粗气,四蹄不停地用力,可是面对天生神力的吕布,根本就没办法前进一步。 “你就等着输吧。”吕布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全身有节奏的用着力,将绳子一点点的向自己这边拉过来。 小马驹发出嘶吼声,四蹄更加用力的刨着,想把吕布拉过来。 马驹毕竟是马驹,玩拔河怎么能玩得过吕布呢,小马驹一发力,吕布就尽力维持不动,等到小马驹力气稍微减弱,吕布就又开始有节奏的发力。 感受到自己在慢慢后退,小马驹更加着急了,一咬牙又是拼命的发力,吕布再次维持住,一连几次小马驹已经被拉到了吕布面前。 “你输了!”看着近在咫尺的小马驹,吕布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这小马驹的力气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恐怕成年战马都比不上它。 第三十四章 胜利 小马驹终于还是没力气了,看着垂着头放弃了的小马驹,吕布这才放松了下来,可是手里的绳子却一点松的意思都没有,上午被这小马驹耍的教训他可没忘。 牵着绳子,吕布就拉着小马驹向父亲那走去。 看着儿子驯服了这小马驹,吕良也面脸笑容,儿子果然是这小马驹相中的人,不然不可能在这和儿子比力气。 看着儿子炫耀的举着手里的绳子,吕良拍着手说,“做得好,布儿,你可是得了一匹宝马啊。” “就它这样子?”吕布嘟着嘴看着垂头丧气的小马驹,这家伙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宝马的样子。 到了餐布旁,小马驹似乎闻到了什么好东西,无精打采的眼神突然有了灵光,直勾勾的盯着食盒里的酱菜。 “布儿,把酱菜和酥饼给它吃吧。”吕良看到了小马驹的眼神,知道这小马驹肯定是饿了,马也是要吃盐的,特别是刚才那么剧烈的运动过后。 吕布也看到小马驹渴望的眼神,虽然不乐意,但还是把酥饼和酱菜放到小马驹的面前。 闻到酥饼和酱菜咸香,小马驹馋的直流口水,张嘴就吃起了吕布手里的食物。 没一会,一盒酥饼和一盒酱菜都被这小马驹给吃了下去。 “父亲,马吃这些东西不会有事吧。”吕布有些不放心,没听说过马会吃酥饼和酱菜的,不是一般都只吃草的么。 “吃一点这些也没事,看来这小马驹平时的精料不够,没有吃多少盐,这才会吃这带有咸味的酥饼和酱菜。”吕良笑着观察着小马驹,刚才距离比较远没法仔细观察。 仔细观察过小马驹之后,吕良一脸兴奋的对儿子说,“布儿,这真是一匹难得的宝马,以后要好好对它。” 吕良笑着想摸摸这匹小马驹,还没碰到小马驹的身子,这家伙就转个身跑到吕布的身后,躲开了吕良的手。 “哈哈。”吕良也不生气,笑着说,“布儿,以后这匹宝马就得你亲自喂养了,别人给的草料估计他都不会吃的。” “这么麻烦?” 吕布双手抱着小马大大的头,把它从身后拉了出来,说,“以后不许挑嘴,不然就饿着你。” 小马驹打了个响鼻,喷了吕布一身白吐沫,“啾啾”的叫了两声,不同意吕布这不尊重马权的协议。 一股难闻的马口水味,吕布拿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唾沫星子。 “你还敢反对?记住你今天可是输给我了,愿赌服输,以后就得听我的,你可别没赌品。”吕布指着小马驹说。 听到吕布的话,小马驹摇晃着脑袋不同意,四蹄也不停的在地上踢踏着,弄得草星子和尘土都飘了起来。 “阿秋……阿秋。”吕布被草星子和尘土呛到了,不住地打着喷嚏。 “别踩了,别踩了,给你吃好吃的还不行么!”吕布实在是受不了,眼泪鼻涕都快流下来了。 小马驹听到吕布的话,这才停下来,得胜了一样的仰着脖子。 “果然是宝马,竟然如此通人性。”吕良依赖你欣慰的摸着短须,能有这么一匹宝马,儿子也算是多了一大助力,习武之人有匹宝马那实力就是凭空增加了三成。 降服了小马驹,吕布的肚子更饿了,除了早上出门吃了点东西,到现在都还没吃呢。 刚才得酥饼一口没吃就被这小马驹给吃了,现在酥饼、豆腐和酱菜都没了,只有一小盒羊肉了。 这还是小马驹不吃肉才给他留下的,要是换个食肉的估计这些也不会留下。 拍了拍小马驹的脑袋,将绳子从它脖子上取下来,让它乖乖的到在一旁,自己得去吃点了。 吕布陪着父亲重新坐下,羊肉就着美酒,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小马驹闻到酒味,眼睛里又闪烁着贪婪的目光,慢慢的靠近吕布,这次还算发出了些声音。 “你不是都吃完了吗?难带你还要吃肉?”吕布吃下一块羊肉,含糊的回头看着小马驹,先吃下去再说,要是和酥饼一样被小马驹吃了,那今天就真的什么都没得吃了。 小马驹看都没看吕布油腻腻的嘴唇,也没看食盒里的羊肉,一张嘴就把吕布手里的小酒杯里的酒给喝了。 喝完了,还不满意的砸吧砸吧嘴,酒太少了,似乎不满意。 一双乌黑的大眼珠盯着吕布手里的小酒袋,张嘴就要去咬。 “你是马,怎么能喝酒呢,快去吃草。”吕布把小酒袋藏在身后,一只手推着小马驹的大脑袋,想让它乖乖去吃草。 “咴咴。”小马驹的大脑袋有靠近吕布,张着嘴还是要去咬吕布藏在身后的小酒袋,看那样子不得到这袋美酒是不会罢休的。 吕布没办法,只能把那装豆腐的食盒拿过来,把酒倒在那盒子里,递给小马驹,让它喝。 “咴咴。”小马驹不满意的叫着,乌黑的大眼珠还是看着吕布的酒袋。 “你想都别想,都给你了我喝什么?”吕布慌忙把酒袋藏到了怀里,这已经倒了大半酒袋酒出来了,自己也只留了一点点,要是再给这小马驹自己就没得喝了。 “咴咴。”小马驹叫着,用大脑袋蹭着吕布,像是在撒娇,本来就在换毛的小马驹,这一会就弄得吕布一身的马毛。 没办法,请了个大爷回来,吕布把酒袋拿出来,倒干了里面最后一滴酒,又抖了抖酒袋,证明里面没有了。 小马驹这才满意的低头在食盒里喝着酒,还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 吕布吃惊的看着喝着酒的小马驹,问父亲,“父亲,马还会喝酒?”这真是闻所未闻。 吕良也很吃惊,这事他也没见到过,但是这种宝马自然有特别之处。 草草吃了几口,吕布就没心情吃饭了,今天带来的吃的,都被小马驹给吃了,他和父亲只吃了点羊肉,这时候满嘴都是淡淡的羊肉膻味,一点都不舒服。 吕良到是不介意,能得到这样一匹宝马,几样菜一壶酒都不算什么。 小马驹喝完食盒里的酒,满意的叫了一嗓子,有点微醉的迈着八字步,在吕布周围转悠着,时不时的还满意的打个酒嗝。 第三十五章 神驹的不同 围着吕布转悠了两圈,小马驹摇摇晃晃的在吕布身边趴了下来,脑袋靠在吕布身旁就打起了呼噜。 “父亲,马还能趴着睡觉么?”吕布摸了摸已经睡着了的小马驹,马趴着睡觉他还是第一次见,这整个马场上也没有哪匹马这样睡。 “宝马自然有它与众不同的地方,马之所以都站着睡觉,就是为了躲避野兽,随时随地能快速转移,马没有牛、羊、鹿那样坚硬的角,一旦一到野兽能只能快速逃走,站着睡觉才是最安全的。” “而这匹小马驹敢趴下睡觉,一方面是对身边环境放心,也就是信任你,相信你能保护它,另一方面它能快速站起来,马的身体结构和牛、羊这些不同,站来来的速度很慢,而能快速站起来的跑走的马,反应速度都是非常快的非常灵活,不是宝马是做不到这一点。” 小马驹睡着了,吕良蹲在它身边,终于可以用手摸到这马的身子了,仔细的在马驹身上研究着。 “这小马驹正是发育的时期,精料有些没跟上,导致营养不良,所以皮毛才会呈现这样的深一块浅一块,好在还年轻,以后用些上好的精料,好生喂养就会好起来的。” “当然不会用好草料,这小马驹可是出了名的不服管教,那些养马的人怎么可能给它好料呢?”吕布摸了摸小马驹那古怪的大鼻子,现在看起来,还真有点像兔子头。 “这小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对于草料的要求是很高的,越是好马对草料越是要求越高,不像驽马,只吃些普通的草料就行,以后你要好好喂它,这小马驹除了你喂的料别人喂的是不会吃的。”笑着看着儿子和这小马驹,吕良慢慢告诉儿子一些要注意的事,宝马一旦认主就会只认这一个主人,不会再理其他人。 “只能我喂?”吕布有些不理解,就算养宠物也不用非得自己喂吧? “这等宝马一旦认主是不会再接受别人,无论是乘骑还是别的,都只会认你,你没见它连摸都不让为父摸么,刚才扔出的酥饼它连看都没看一眼,你扔出的它却吃了,连你的酒都喝了。”吕良给儿子解释着,这种宝马养起来可是很耗心神的,早点告诉一点给儿子,也好让他少走弯路。 “还有这种事。”吕布不可置信的看着喝醉了,正美美的打着呼噜的小马驹,自己一后就成了这小马驹的专职保姆了? 在小马驹脖子上摸了摸,沾了一手的马毛,“保姆就保姆吧,谁让以后就得靠你代步呢,我骑你自然也得照顾你。” 看着儿子和小马驹相处融洽,吕良点了点头就离开了,儿子没吃饱这点他知道,带来的食物都喂了马,儿子还饿着呢。 这地方是马市,来贩马的人不少,肯定少不了卖吃的,儿子要陪着着刚降服的小马驹,这事自然就是他做了。 父亲离开了,吕布知道肯定是去给自己买吃的了,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看着父亲离开,吕布也累了,赶了一早上的路,又相了半天的马,还和这小马驹来了两场拔河比赛,早就累得不行了,身子一软就靠在小马驹身上。 脑袋枕在马背上很舒服,看着蓝蓝的天空,暖暖的太阳晒得人犯困,没一会吕布眼皮子开始打架,上眼皮和下眼皮打得最凶的时候已经难解难分,吕布也就睡着了。 等到吕良拿着一袋醪糟,几块馕饼回来,吕布早就睡熟了,将一袋上好的马料放在儿子身边,等儿子醒了好喂小马驹,自己则坐在一旁继续喝着酒。 等到太阳西下,吕布才醒过来,不是自然醒的,是枕着的小马驹不停地乱动,还用舌头舔自己,弄得一脸口水,这一番折腾,吕布想睡觉也不可能了。 这小马驹喝饱了就睡,睡醒了就闹腾,完全不管吕布睡没睡好。 “睡个觉你也不消停。”吕布推开小马驹又要靠过来的大脑袋,只有狗才喜欢舔人,怎么马也有这习惯? 小马驹闻到了吕布身边的麻布袋里的食物味道,那是最好的精料,它从来都没吃过,那些马夫从来都不给它精料,它也看不上那些马夫,不屑于去撒娇卖乖。 不停的用脑袋拱着吕布,想让眼前这个少年快点喂自己,它的肚子饿了,青草吃着一点味道都没有。 看着小马驹顶过来的精料袋子,吕布看了眼一旁的父亲,知道这肯定是父亲买的,有些奇怪的打开一看,里面全是豆料,上面还有几根胡萝卜,还有一点白白的沙子状的东西,好像是盐。 小马驹早就等不及了,大脑袋就要往布袋子里钻,张着嘴就要吃那些豆料。 看着它急不可耐的模样,吕布又推开了它的大脑袋,“急什么,都是你的,这些东西在袋子里你怎么吃。” 拎着一袋子豆料,走到一旁空的马槽边,将那些豆料都倒进马槽里,又拍了拍小马驹,让它快吃。 早就急不可耐的小马驹,整个脑袋就钻到了豆料里,张着嘴就吃了起来。 在一旁的水槽里洗了洗手,吕布这才回到父亲身边,那些摆好的馕饼他早就看到了,喝口有些淡的醪糟,吃口干涩的馕饼。原来饿了的时候,干瘪的馕饼是这么好吃。 “父亲,等会我们怎么把这小马驹带出去呀,它要是匹宝马肯定不会便宜的,那些人会卖吗?”吕布边吃了边看着小马驹,一脸担忧的问父亲,这要真是匹稀世宝马,被这这马场的主人看到肯定是不会卖呀。 这问题他刚才睡觉的时候就想到了,正为这事犯愁呢,要是那些人狮子大开口,要个百万钱就麻烦了。 “你以为他们看得出这是一匹宝马?”吕良摸着儿子的头,笑着看着小马驹。 吕布的眼睛亮了起来,“对呀,那些人根本不知道这小马驹是宝马,还以为它是劣马呢,看来能轻易混出去。” “这小马驹的特点就是兔首,鸟目,那些人根本不懂这种相马术,这还是为父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那些人怎么可能知道,要是知道你也见不到这小马驹了。” “那些人真是有眼无珠,这下便宜我了。”吕布大笑着看着远处又开始相马和讨价还价的那群人,这里最好的马已经被自己得到了。 “快点吃吧,天色不早了,等会还要赶回家去,这夜路可不好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吕良也跟着大笑着。 吕布三口两口就把那块馕饼给吃了下去,又一口喝干了醪糟,舒服的打了个嗝,馕饼这东西味道不怎么样,但就是容易饱肚子,一块下去饿着的肚子就饱了。 小马驹吃得也很快,那一袋豆料不算多,但也不少,少说有十来斤,这小马驹转眼吃完了,满意的舔了舔嘴唇就跑到一旁的水槽里舒服的喝着水。 第三十六章 回家 小马驹吃饱喝足,迈着轻快的步子就跑到吕布身边,拿脑袋蹭吕布,狗腿子一样的献着媚。完全忘了刚才还挑衅、嘲讽吕布,也忘了刚才的嚣张跋扈,真是一点德操都没有。 吃饱喝足天色也不早了,是到了回家的时候了,吕布一招手,就带着小马驹跟着父亲往马场外走去,这马场整个都是木头栅栏围起来的,出口只有一个,结账的地点也就在那里。 父亲还牵着两匹马,吕布一看就知道都是百里挑一的良驹,父亲相马的本事可真是一绝,自己今天相了半天也没相到一匹这样的良驹。 “吕兄果然好眼光,这两匹可都是百里挑一的良驹啊。”还是早上那个赵叔伯,此时正站在门口一脸笑容的看着他们。 “赵兄今日生意兴隆,看来也赚了不少啊。”吕良看着一旁不停交割钱财的人,也是笑着拱手祝贺。 “托大伙的福……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笑完了,父亲从怀里拿出四个个金饼子递给赵叔伯。 一个金饼子这时候叫一金,也就是一斤金子的意思,值一万钱,东汉一斤不足后世的半斤,冶炼技术的不足,金子的成色只能算也一般,里面还掺杂着不少其他金属。 金饼子有巴掌大小,中间还凹了下去,有点像柿饼,这就是汉朝的饼金了。 看到金子,赵叔伯满眼冒光,也不推辞接过金饼子,大笑着说,“吕兄真是豪爽之人。” 这不能怪赵叔伯见钱眼开,两匹良驹按道理卖个五六万钱不成问题,而这四个金饼子按朝廷的官方汇率只能换四万钱。 可是朝廷的官方汇率根本换不来金子,现在天下动乱之式已成,聪明人都感觉到了,大家族都在想尽办法聚敛钱财,其中金子就是最受追捧的,盛世的古董,乱世的黄金,人们从来不缺智慧,现在一个金饼子在民间换个一万五千钱一点问题都没有,甚至在某些偏僻的地方可以换更多。 远处交易的人大多都是拿着一袋子一袋子的五铢钱交易,这样交易实在是很麻烦,一两匹马就是几万钱,想数清楚的花好半天,里面还会惨杂着乱七八糟的钱,甚至还有两百年前的王莽铸造的莽钱,甚至还有先秦和春秋战国流传下来的刀币。 这样结算起来非常麻烦,要是碰上大宗交易,都是约定好必须用金子交易,五铢钱那实在是没法交易。 “咦,这就是阿布挑的马?”赵叔伯又是和吕良谈笑了一会,这才看到吕布和小马驹。 小马驹卖相不怎么好,在这马场里也被认为是最差的那一类马,根本值不了几个钱,都是草原上买马的时候当做添头加进去的。 吕良笑着点了点头又准备付钱。 “吕兄这是干什么,我有言在先,阿布挑选的马都算我的,这匹马驹就算是送给阿布的了。” 赵叔伯连忙挥着手,表示不会收钱,这种马驹送人也就送人了,更何况今天这四个金饼子已经让他赚了不少了,根本不会亏本,能和这种爽快的大客户拉好关系才是最重要的。 “那就多谢赵兄了。” “谢谢赵叔伯。” 吕良也不推辞,拱手道谢,吕布也跟着答谢。 “客气客气,吕兄今日要不就别走了,就在这住一晚,我们兄弟把酒言欢,明日再回去也不迟。”赵叔伯热情的邀请道。 “今天恐怕不行,布儿明天还要去书馆学习,今日就得回去。”吕良婉拒道。 “这样啊,那下次有时间,我们再把酒言欢。”赵叔伯一听吕布明天要去书馆,也没有在坚持,一脸惋惜的说。 告别了赵叔伯,吕布招呼着小马驹就随着父亲走出了马场,接过了来时骑着的两匹马,吕布和父亲翻身上马就准备走。 吕良一手拉着缰绳一手牵着刚买的两匹马,吕布则骑在自己的黑马上,对着小马驹一挥手,就带着他它走了。 小马驹头上没有缰绳,吕布也不想给它绑上缰绳,反正也没法骑。 看到吕布骑在黑马身上,小马驹不干了,不停的用脑袋去顶那黑马,主人骑其他的马,对它这种宝马来说,简直是一种侮辱。 还好吕布这匹黑马是匹温顺的母马,要是换了匹性子烈的马,估计早就尥蹶子了。 “别闹,别闹,你还太小了不能骑,等你长大些才能乘骑。” 吕布摸了摸小马驹的头又从黑马后面挂着的竹篮里抓出一把豆料喂给小马驹吃,小马驹这才安分下来。 有了豆料吃的小马驹也忘了吃黑马的醋,吃了口豆料就欢快的前后跑着,一会吃两口嫩草,一会追着蝴蝶跑,等累了就又跑过来要豆料吃。 天色不早了,为了在天黑之前回家,这次马的速度快了不少,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就到了家。 母亲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不停的像远方眺望,心里寻思着怎么丈夫和儿子还没回来,天都快黑了。 “哒哒哒”的马蹄声让黄氏脸上浮现出笑容,这肯定是丈夫和儿子回来了。 果然,路的尽头丈夫和儿子的身影出现了。 福伯听到马蹄声也从院子里出来了,站在了下马石附近,准备迎接主人和少主人。 吕良率先下马,将三匹马的缰绳都交给福伯,吕布的就不好弄了,黑马很顺从的跟着福伯准备回马厩去,小马驹可就不行了,这家伙只跟着吕布,根本不理会福伯。 福伯准备抓小马驹,小马驹一闪就躲到了吕布身后,鼻子里还发出哼哼声。 “这马?”福伯一脸惊讶的看着小马驹,他养马也大半辈子了,还从没见过这么有灵性的马。 “福伯,你就别管这家伙了,我牵着它去马厩就行了。”吕布轻轻拍了拍小马驹的脖子,就招呼这它去马厩了。 “这怎么行,少主人……”福伯一脸惶恐的说,这些下人干的活怎么敢劳烦少主人。 “让他去吧,以后这匹马就由布儿亲自照顾。”吕良笑着看着儿子和小马驹。 家主都发话了,福伯自然不敢在说什么。 在马厩里找了见单独的棚子,又抱了不少干稻草帮小马驹铺好,清水和上好的草料分别都倒进两个马槽,小马驹这才肯走进去。 对于这个新家小马驹很满意,欢实的蹦哒了两下,吃了口草料,就倒在干稻草上舒服的眯着眼。 “乖乖在这休息,明天我放学了再过来找你玩。”吕布蹲下来摸了摸小马驹的脸说。 一声响鼻,小马驹算是同意了,闭着眼睛就准备休息。 看着它的憨样,吕布笑了笑就走了。 第三十七 邀请 “布儿你怎么弄成这样了,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到草地上打滚。”看着儿子一身的草星子和尘土,黄氏在儿子头上点了一下,上好的蜀锦外袍只穿了一天就变得邹巴巴脏兮兮的,俊俏威武的儿子一天就变成这样,身为母亲她大为不满。 “母亲,孩儿这身泥土可是换来了一匹宝马呢。”吕布笑着指了指身上的尘土草渍还有马毛,今个和小马驹折腾了半天,身上肯定干净不了。 “你就被责怪布儿了,今天他可没胡闹,反而是遇上了天大的好事。”吕良笑着帮儿子解释着。 听完丈夫的介绍,黄氏也笑着摸着儿子的脸说,“我家布儿肯定可不是一般人,那样的宝马才能配上我家布儿。” 黄氏自豪的看着儿子,自己儿子能有这样一匹宝马她也是非常高兴的。 “好了,快去洗洗吧,福伯已经帮你把热水送进去了,饭食已经做好了,要快点知道了嘛。。” “知道了,母亲。”吕布也感觉身上脏兮兮的不舒服,和父母打了声招呼就去洗漱了。 进洗浴间的时候刚好碰到送热水出来的福伯。 “谢谢福伯。”吕布笑着对福伯道谢。 “少主人,您这是干什么呀,这都是老奴该做的。”福伯连忙躬身对这吕布行礼。 深入人心的主仆观念,吕布是没办法改变的,只能笑着走进洗浴间,身上脏兮兮的实在难受。 等到吕布再出现在客厅的时候,父母已经在新做的饭桌旁等着了。 “父亲、母亲干嘛等着我啊,你们先吃就好了。”吕布知道自己洗澡很慢,这一洗就是一炷香的时间,这下又让父母等了好一会。 洗完澡的吕布又变成了那个俊俏的少年,一身干净的青色麻布衣服穿在身上很是合体。 “没关系的,布儿过来坐。”黄氏看见干净俊俏的儿子,很是高兴,连忙招呼着儿子坐过来。 做到母亲身边,看着满桌的饭菜,吕布食指大动,今天都没正常的吃过饭,中午没吃着,后来也只吃了块馕饼,这会哪里还等得急。 拿起筷子,对着父母说了一声,就端起饭碗吃了起来。看着吃得开心的儿子,黄氏笑着帮儿子夹着菜。 一晃就是几个月,吕布经过书馆的学习,已经熟练的掌握了汉隶的读写,虽然书法没办法称得上多么优美,但已经得到了先生的认可,现在写出来的字已经能让先生微笑的点头了。刚刚启蒙的学童,先生并没有很高的要求。字也学完了,现在不会碰见不认识的繁体字了。 到了下半年,学生开始减少,农忙一开始就有不少学生回家去帮忙了。 今日的课业已经完成了,先生已经回后堂去休息了,吕布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吕兄,今日天气不错,不如我们兄弟去大河边游玩一圈?现在天气燥热,河边纳凉饮酒乃是为一件快事。”李肃笑着来到吕布身边。 李肃这家伙这几个月总是缠着吕布,不是邀请出去玩,就是跑过来问东问西套近乎。 吕布不喜欢这家伙,倒不是吕布多讨厌李肃,而是这家伙总是鬼鬼祟祟的像是有什么目地一样。 大河当然就是指的黄河,这条中华民族的母亲河。 看着李肃的笑容,吕布摇了摇头,“李兄,今日家中有事,实在是没陪你去游河啊。” 李肃已经不是第一次来邀请吕布了,每次都是邀请吕布去山上或者大河边游玩,可是无一例外都被吕布拒绝了。 吕布不喜欢李肃这个人,这几个月的观察,他发现这李肃真的是个阴险小人,配上他那尖耳猴腮的长相真的是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李肃这个人非常善于伪装,在先生面前永远都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在同学面前有事一副热心兄长的模样,但是暗地里却总在玩着阴谋诡计,似乎总是在唯恐天下不乱的挑起同学们间的矛盾。 自从上次挑起同学里的矛盾之后,吕布也大概的了解了一下,李肃是九原县城里的人,九原县城里其实没多少学生,这书馆里大部分学生都来自城外,而最大的两部分就是来自两个村庄。 一个叫上溪村,一个叫下溪村,而分开这两个村子的就是一条溪水,因为这条溪水,这两个村庄的土地非常肥沃,人口也相当的多,也是因为这条溪水,这两个村庄关系一直都很差。 农业为主的社会,水源就是田地的生命,谁都想独占那条小溪,每年需要灌溉的时节,两个村庄都会发生轻微的械斗,县令已经多次找双方乡老进行协商,可是收效甚微。 学生斗殴的前几日刚好两个村子就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械斗,听说还伤了两个人。 在这种情况下,李肃简单的一个计谋就让这些同学间的矛盾爆发出来。 而李肃则什么事都没有,这几个月,那两帮同学还不停地拉拢着李肃,都想让李肃这个聪明的大哥变成自己这边的“头领”。 李肃哪边都没加入,一直左右逢源的在两帮人间穿梭着,到是得了少好处。 吕布是真的没时间,小马驹整天在家里闹腾着,父母都拿它没办法,除了自己,小马驹谁都不认。 “哎呀,吕兄家中有事那为兄就不强求了,今日可是有不少同窗要去河边,好像还准备较技,好像是准备比试射箭。”李肃一脸失望的说,眼里不自觉的闪过一丝得意,吕布这人是最喜欢射箭的,只要有射箭的比试从来没有缺席过,用这招一定能把吕布骗出去。 李肃将心里的想法掩饰得很好,可是吕布还是看出来了。 “那我在这祝李兄玩的开心。”吕布还是摇着头说,对于李肃这种卑鄙小人吕布不算讨厌,卑鄙也算是别人的自由,可是将卑鄙的心思用到自己身上就很让人讨厌了。 李肃的家族也算是九原的大家族,据说是汉初李广将军的后人,是真是假吕布就不知道了,五原整个郡的人都是后来从并州和关中等地迁移过来的,祖上是谁根本无法考证,既然这家姓李的说是又没人反驳那就算是吧。 “那为兄就不打扰了。”李肃脸色很难看,但是他还是没有动怒,只是僵硬的笑着就转身离开了,他不明白为什么曾经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吕布会变了这么多,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吕布去哪了?那可是一杆好枪。 看着李肃离开的身影,吕布轻笑着,李肃这点伎俩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只是他不明白李肃为什么要一直纠缠自己。自己可是不止一次拒绝他的示好,怎么就像个牛皮糖一样非要粘着自己呢?他想得到什么? 第三十八章 陷阱 放学的钟声终于响了。 李肃在一群人同学的簇拥下离开了书馆,临走前还有意无意的瞟了吕布一眼。 吕布没有理会他们,自顾自的背着小竹箱回家去了。 吕布一进家门,小马驹就跑了过来,几个月上好的草料喂养,小马驹已经长高了不少,如今已经能看出宝马的雏形,身上的皮毛也换完了,有别于一般马匹的枣红色,现在是一身大红色的鬃毛,一丝杂色都没有,看上去如同赤焰一般。 赤兔马,这是小马驹的新名字,吕布这段时间也看过了父亲珍藏的那几卷相马经,这种兔头鸟目的宝马可算得上百年难得一遇。 抱着赤兔马的脑袋亲昵了一下,一股酒味就传了过来。 “你这家伙又偷喝酒了?”吕布拍了下赤兔马的头,这家伙最近学坏了,没事就要喝酒,现在也不像以前那样不让别人碰,父亲、母亲出现它也会蹭上去要酒和喝,福伯喂他草料也会吃,好在外人它还是理都不理,不然吕布真担心哪天被人用好吃好喝的给骗走了。 “走,出去溜一圈。”吕布给赤兔马安上马鞍子,和父母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赤兔马这几个月虽然长大了不少,但还没成年,只能稍微骑行一段距离,算是进行训练。 今天的赤兔马兴致很高,嘶鸣着就在路上狂奔起来,不愧是宝马,虽然没有成年,但那速度也不是一般良驹能比的,更难得的是在马背上坐着非常平稳一点都不颠簸。 路边的树飞速的向后倒退,耳边破风声“呼呼”作响,幸好这路上没有人,不然吕布真怕会出事。 “吁!”吕布拉着缰绳叫着,已经跑了很远了,该让赤兔马休息休息了。 听到吕布的呼喊,赤兔马停了下来,吕布趴在马身上,亲昵的摸着赤兔马的脖子。 果然是宝马,跑了这么远一点汗都没出。 看了看附近的情况,赤兔马竟然跑到了大河边,吕布翻身下马,拉着马缰绳就往河边走,已经是盛夏了,虽然这是北方,但夏天还是会很热的。 走到河边,一阵阵清凉的风吹过来,暑气顿消。 赤兔马也欢快的嘶鸣了两声,凉爽的河风让它也很舒服。 夕阳的照射下,河水奔涌着,滚滚的浪花,发出虎啸龙吟之声,如万箭齐发,又如脱缰的野马奔涌着向下游飞射而去。 这时候的黄河和两千年以后的黄河不一样,清粼粼的河水,看不出哪里黄。 河边的青草很嫩,都是刚刚长出来的,赤兔马一闻到嫩草的香味,就叫唤着。 吕布解开缰绳,好让它能好好吃草,将缰绳绑到马鞍子上,就轻拍了拍赤兔马的背,让它去吃草了,自己则找了个阴凉的树根下坐着休息,凉凉的河风吹得人很舒服。 “打他!” “打他!” …… 正眯着眼睛感受凉爽河风的吕布突然听到风吹来的断断续续的喊叫声,似乎是有人在上风处打架。 “这里也有人打架?听声音人数还不少。”吕布仔细一听,发现是上游传过来的。 赤兔马已经吃好了,也没吃多少青草,这些对它来说只是换个口味道,对于马来说青草这东西虽然好吃,但纯粹吃青草是不行的,特别是赤兔马这种宝马,还需要辅以精料才能满足身体所需,就像人一样,只吃饭也可以,但会营养不良,想让身体强壮就得营养均衡。 “走,到那边去看看。”对着赤兔挥了挥手,赤兔就乖乖的跟在吕布身后。 走过一小片树林,吕布就看见一群熟悉的身影。 “这群人真是的,又打起来了。”吕布看着那群和自己一样大的少年,正是书馆的学生,而李肃正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切。 吕布不用细想就知道,这肯定是李肃从中搞的鬼。 这地方离两个村子都不远,少年打斗的事很快就传开了,没一会就聚集了大量村民,一个个还拿着棍棒或者农具,剑拔弩张一副要开打的样子。 人越来越多,看样子一场大规模的械斗少不了了,吕布找了个最佳的看戏地点,带着赤兔就准备看一场好戏。 两帮人还没开打,远处的大路上烟尘滚滚。 “你们在干什么?”一彪人马从大道上骑马赶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人,身后有骑士打着旗,上书一个李字。 “这不是九原县尉么?”吕布看着突然出现的那群甲士,制式的盔甲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在九原敢打着旗的没几个,打李字旗的就只有九原县尉这个九原地方武装的掌权者了。 李县尉就是李肃的亲叔叔,自称汉初李广的后人,一家子都以勇武著称,只是在九原这地方名声不怎么好,匈奴人和其他胡人闹事的时候这李家从来都不敢管,到是对本地汉人打压得厉害,这和李广一辈子抗击胡虏,保家卫国的行为可是截然相反。 吕布摇了摇头没准备再看下去,李县尉虽然在本地名声不好,但毕竟是县尉,他这一出现这场械斗也就不可能发生了。 吕布终于明白李肃挑拨离间的目的了,这家伙就是要挑起两村的矛盾,再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让叔叔出来阻止这一切,今天这撞个正着,不是很巧合了。 县令多次解决不了两村的问题,就是每次带人来的时候,村民都散去了,根本抓不到人,法不责众,也不可能把两个村子的人都抓回去,只能不了了之。 这次好了,李县尉出马,人赃并获,这两个大村子怕是得消停两年了,这就是政绩啊,县令解决不了县尉手到擒来,简单直白,下次考核政绩的时候,只要花点钱这县尉不难变成县令。 吕布给赤兔装上缰绳,翻身上马就离开了,这里的事他可不想参和。 吕布很庆幸,今天自己没答应李肃的邀请,这个决定真是太对了,要是自己掺和进去了恐怕会给父亲惹上麻烦,吕布不是这两个村子的人,一旦被抓住,一个聚众斗殴的罪过是少不了的,甚至可能变成吕家这个大家族鼓动两个村子械斗。 吕家是九原最富有的家族,但家内人丁单薄,仆役也少,没有私兵,很容易成为某些人眼里的肥肉。 “这李肃的计谋还真是毒啊,不光要捞政绩还想连钱一起捞。”吕布骑在赤兔的背上想着,自己要是被抓了,估计李县尉得狠狠地敲诈一笔。 宝马自然是认识路的,不需要吕布做什么,赤兔马自己就往家的方向走去,出来跑了一圈它也心满意足了,迈着轻快的步子,天还没黑的时候就到了家门口。 第三十九章 一斗千钱 把赤兔送回马厩,又给它准备好草料,吕布这才准备去吃晚饭。 饭厅里,父亲正在看一卷竹简,母亲则坐在饭桌旁拿着针线做着衣服。 “布儿回来了,快来吃饭。”黄氏一见儿子进来了,放下手里的布料,笑着对儿子说。 “母亲,我不是说了嘛,你们不用等孩儿的。”看着一桌子的饭菜,吕布知道父母肯定等了好一会了。 “看看你,又去哪玩了,这外袍上又脏了。”黄氏拿出一块手绢帮儿子擦着外袍上的污渍。 汉服很宽松,衣袖宽外袍长,很容易弄脏,吕布也不知道是在哪蹭到的,早知道就换一身紧身的衣服再出门了。 “好了,布儿回来了就开饭吧。”吕良放下竹简,笑着看着儿子,拿起小碗就喝了口酒,又拿起筷子吃了口菜。 父亲动了筷子,吕布也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父亲,九原县尉和您关系好吗?”吕布吃了几口菜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问道,如果这李家对自己家心怀不轨,那还是告诉父亲比较好,这次李肃的阴谋失败了,难保下次李县尉不会暗算父亲。 “你说的是李县尉吧。”吕良放下筷子一脸疑惑的看着儿子,不知道儿子问这些是为什么。 “为父和李县尉也只是泛泛之交,并没有很多来往,其实咱们家和本地官员都没什么联系,这些年也都是安分守己过来的。” 吕良把实情都告诉了儿子,儿子长大了家里的情况让儿子知道一些也好,这家里的一切终究是要传给儿子的。 “是这样啊。”吕布早就料到了这些,父亲平时也没什么达官贵人朋友,结交的都是一些生意上的朋友,看得出父亲是刻意和官吏撇清关系的,官商勾结虽然可以方便牟取暴利,但也会招来灾祸。 “布儿怎么今天问起这些事了?”吕良又喝了口酒问起了儿子。 吕布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父亲,包括李肃刻意邀请自己去河边的事。 吕良脸色有些难看,从儿子的话里他听出了阴谋的味道,看来自己家是被人盯上了,而自家人口单薄,年轻气盛又没什么处事经验的儿子是最容易下手的。 黄氏拉着儿子的手,一脸认真的叮嘱着说,“布儿呀,以后要小心些,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布儿你心性纯良,要离那些坏人远一些。” “孩儿知道了。”吕布点着头答应了母亲,自己心性也算不上纯良,那些家伙可不是自己对手。 “你就别担心了,布儿这件事处理得很好。”吕良放下手里的酒碗,对于儿子的处理方法他很满意,看来儿子总算是明白人心险恶的道理了。 “父亲,酒坊的事怎能样了。”告诉了父亲今天发生的事,父亲心里肯定有些警觉,不会轻易被李县尉暗算,就问起了家里最近最重要的事。 这几个月家里的烈酒总算是开始生产了,一切都是由福伯这个吕家忠仆亲自负责,蒸酒这项秘方已经被列为吕家绝秘了,这种领先千年跨时代的美酒必定能引起轰动。 “酒窖里已经存了不少烈酒,虽然品质上要差一些,但产量总算是上来了。”一提到酿酒吕良就笑着和儿子谈论起来,儿子鼓捣出的高度酒很快就要成为吕家最重要产业了。 品质差一些是指酒的度数没有那么高,一般的能有个接近四十度,好的酒接近五十度,最好的应该接近六十度。 想蒸出高度酒不是不可以,像吕布最开始弄出的“酒精”度数就非常高,有五十多度接近六十度,可是缺点也很明显,没有测量设备,蒸酒的器皿也很落后,铁锅竹筒的蒸法浪费实在是太大了,卖这种烈酒根本不划算。 后来吕布就降低了度数要求,简化了蒸酒工艺,也不管什么掐头去尾只取中段酒的要求,除了头道酒,其它的都掺合在一起,度数也能有个四十度以上,在这个普遍只有十来度的时代已经算是绝世美酒了。 “父亲这酒的价格可不能低。”吕布提醒着父亲,这“绝世美酒”定价要是太低,那就配不上“绝世美酒”四个字了,后世同样一瓶酒价格能差千倍、万倍以上,卖的就是个品牌,自己家这酒算是跨时代的产品了,蒸馏酒可是提前了近千年出现,卖贵点也是应该的。 “这正是为父要和你商量的,现在市面上的酒分为三类,醇酒一斗五十钱,米酒一斗三十钱,行酒一斗十钱,咱家这种烈酒应该卖多少钱呢?”吕良有些为难,这种新颖的东西还真有些不好定价。 醇酒就是市面上最好的美酒,一般都是压榨酒,度数接近于后世的黄酒,当然味道是比不上的,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相当好的美酒了。 米酒就是糯米等谷物酿出来的酒,一般只是过滤一下,不会经过压榨这一步,度数比醇酒低,味道有些甜,也叫甜酒。 行酒度数和米酒差不多,只是原料有些不同,多是用一些劣质粮食酿造的,味道没有醇酒和米酒好,有些涩口,但胜在价格低廉,即使是普通人也能买些来喝。 东汉的一斗和后世差很多,只有两千毫升。 “父亲,咱家这酒不能再叫烈酒了,得取个好听的名字,这样才能卖个好价钱,以后就叫杜康仙酒。” 定价的第一步就是从名字开始,一个高大上的名字才能卖出最好的价格,杜康本就是酿酒的祖师,再加上一个仙酒的名头,价格低了,买家都不会同意。 “杜康仙酒?”吕良和黄氏听着这个名字,眼睛也发着光,一听这名字就知道这是绝世美酒,只有这名字才配得上这蒸出来的美酒。 “布儿,难道这就是你从杜康先生那学到的,那可是传说中的酿酒祖师啊。”吕良喝了口杜康美酒问儿子,难道这酿酒之法就是杜康的酿酒之法? “父亲明鉴,这正是孩儿受伤前有一日做梦梦见的,一个白胡子老爷爷在那酿酒,我这蒸酒的方法就是学着他的。”吕布只能胡诌出一个理由。 “吾儿果然有仙缘,难怪布儿会这种酿酒之法,酒还如此美味。”吕良笑着抚着短须,这才对儿子不可能突然知道这酿酒之法,原来是仙人在梦中教授的。 这时代的人比较迷信,吕布出生有海市蜃楼就认为吕布是仙人转世,现在梦见个仙人也算正常。 “杜康仙酒,果然名副其实,恐怕上古仙人还能喝到如此美酒。” “父亲,咱家这杜康美酒一斗就卖一千钱。”吕布摇晃着脑袋说。 父亲听到一千钱的时候一口酒喷出来,好在父亲反应够快,即使把头一偏,不然飞得喷个一桌子都是,母亲吃惊到手里的筷子都掉了,张着嘴看着儿子像看着一个疯子。 第四十章 志向 这可是一千钱,一枚五铢钱重三到四克,一千钱就是三到四千克,东汉一斤约为二百二十多克,这一千钱就相当于快二十斤,一斗酒不过十斤,难道这酒比钱还要贵? 东汉末年物价很贵,市面上最好的梁米不过四百钱一石,这一斗酒就值两石半最好的梁米? 酿一斗醇酒不过要半斗普通的粮食,蒸出一斗杜康仙酒,也不过要五斗醇酒,折合成粮食也不过两斗半。 十斗等于一石,两斗半粮食倒腾一下就翻了二十五倍的价值。百亩良田一年也不过二三百石的产量。 吕良看着自己喷出去的那就酒,那不是酒,是钱啊!一大把五铢钱就这么被自己浪费了。 “布儿,是不是生病了?”母亲连忙用手摸着儿子的额头,担心儿子生病了说胡话。 “母亲,孩儿没事。” 吕布很无奈,父母都是朴实的人,不知道什么叫专利,什么叫奢侈品。 鱼子酱按克卖,真的是有多好吃么?咸咸的一口还要上万美金,这就是品牌效应啊,吃的不是鱼子酱,是身份。现在和这杜康仙酒也是喝的一个身份,更何况这酒确实是跨时代的发明。 “布儿,这定价会不会太高了?为父认为五百钱就足够高了。”吕良小心的喝了一口酒,压压惊,但马上又有些心疼起来,这喝下去的都是钱啊。 五百钱?吕布摇了摇头,这价格定低了可不行,发财就靠这杜康美酒了,吕布不是没想过其他办法,比如批量造纸,活字印刷,冶铁炼钢,提炼卤盐,可是都太麻烦了,而且很多东西都是国家垄断着的。 特别的盐铁,这东西现在研究很容易招来灾祸,盐铁税自从管仲在齐国实施,封建王朝就将这两样死死的握在手里,中央税负都靠这两样。在古代贩卖私盐一直都是重罪,抓着了没二话就是杀头。 “父亲,这蒸馏酒技术还不成熟,损耗太大,一斗五十钱的醇酒才能蒸出小半斗杜康仙酒,一斗的杜康仙酒的成本就要两百多钱,这还没算人工成本和品牌价值,咱们卖一千钱已经很便宜了,要是往西域或者草原卖我还要翻上几倍,胡子都有钱,没钱就让他们用牛羊马匹换,反正他们喜欢和烈酒。” “等孩儿把新的酒曲研究出来,这酿酒的产量还会高一些,酒的质量也会再好上一些。” 这时代的酒曲不怎成熟,酿酒的时候,一斗粮食用半斗酒曲,吕布从父亲那知道之后简直快晕倒了,这到底是在用粮食在酿酒还是酒曲酿酒? “还有咱们酿出来的高度酒要定价更高,那些普通的四十度的酒就买一千钱,达到五十度左右的就卖五千钱,五十五度以上度的就卖一万钱,反正会有冤大头来买的。” 钱,是吕布现在最需要的东西,有了钱就能招兵买马,在天下大乱时才能有自己的势力,离天下打乱已经没有几年了,赚钱大计必须快点进行。 听儿子这么一说,吕良也思考了起来,这杜康美酒确实损耗极大,自己家中原来窖藏的美酒都已经蒸得差不对了,一酒窖的酒只蒸出了小半酒窖杜康仙酒,要是卖得太便宜了确实不好。 “只是这价格是否太贵了,我是怕没人能买得起。”听到儿子完整的定价,吕良还是有些疑虑,这样的高价实在是超过了他的认知。 “父亲,这杜康仙酒本就不是卖给普通人喝的。”吕布笑着对父亲眨了眨眼睛。 “哈哈。” 吕良发出爽朗的笑声,他也明白了,儿子给这酒定价如此之高就是要卖给那些高门大户,只有他们才会喝这样的美酒,也愿意花钱买这么贵的美酒。 丈夫和儿子都同意了,黄氏还是有些担心。 “咱家不需要这么多钱,钱财太多了会招来灾祸的,陶朱公的往事你们都忘了么?” 陶朱公吕布当然知道,范蠡嘛!天下巨富,三次散尽家财以求自保。吕布一直认为这是史书故意美化他,真想藏拙自保那还累积什么财富?范蠡又不是笨蛋,散一次就行了,还散三次?明显就是别有用心,但每次都被发现了,这才散尽家财。 “母亲,咱们和陶朱公可不一样,孩儿也不会做陶朱公。”吕布看了眼父亲,又眨巴眨巴眼这才说。 “孩儿想赚这些钱是为了招募一些乡勇,天下形势不对,孩儿想在天下大乱之前积攒一些资本。”吕布小声的对母亲说。 和当初父亲的反应一样,母亲一下子捂住了吕布的嘴,“布儿切勿胡说,这是被人听到了是要抄家灭族的。” 吕布看了眼门外,福伯估计在地窖里蒸酒呢,李婶也在外堂守门,这内堂里只有自己和父母。 黄氏见儿子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急忙看着丈夫,希望他能劝劝儿子。 谁知道一抬头,见到的是丈夫微笑的脸,还不时的喝一口酒,对于儿子大逆不道的言语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早就知道了?”黄氏反应了过来,丈夫和儿子的表现很明显,那就是这两父子早就商量过了,只有自己蒙在鼓里。 吕布没有直接和父亲商量,但当初一篇论语早就表明了心意,父亲不可能没看出来。 “好啊!”黄氏松开捂着儿子嘴巴的手,柳眉倒竖,一手就抓住了儿子的耳朵,用力一拧。 “让你在这故意吓唬母亲。”黄氏很生气,以前有什么迷秘密都告诉自己的儿子,现在竟然瞒着自己,这么大的事只和父亲商量,都不管自己这个母亲了。 “母亲,孩儿错了,孩儿知错了!”耳朵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吕布连忙求着绕,母亲是真生气了。 “哼!”看到儿子吃痛的样子,黄氏松开了手,但一看到儿子的耳朵已经有些发红了,又心疼的帮儿子揉着。 “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什么事都瞒着母亲,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母亲一声。”黄氏责怪的说着。 “你别怪布儿了,这些事布儿以前也只是提了一下而已。”吕良放下酒碗看着妻子说。 “那你也不管管,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黄氏不满的看着丈夫,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要是传出去了儿子就会被朝廷下令灭门的。 “彼可取而代之,布儿可是有这样的心思?”吕良一脸正色的看着儿子,说出了项羽见秦始皇车驾的第一句话,问儿子是否有那志向。 “大丈夫当如是也!”吕布笑着说出了刘邦见到秦始皇车驾的第一句话,在这里回答刚好。 “哈哈哈哈。”吕良扶着胡须大笑起来,儿子的回答他很满意,这才是干大事的人。 “吾儿勇武不下于西楚霸王,智慧更是超越高祖,大事可成,为父很欣慰。”吕良笑着说。 吕布给了父亲一个大大的笑脸,这天下他当然是要去争一争,不关光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那些将会经受几百年战乱之苦的人民曹操、刘备、孙权还有最后得到天下的司马家都是什么好东西,特别是司马家,这片土地上最大的劫难就是源于司马家。 从东汉末年分三国到天下归西晋,再到五胡乱华,晋朝南迁,整个九州之地都活在痛苦之中,千年的文华在铁蹄下挣扎,死亡,最后丢失,整个华夏文明差点就此消亡。 第四十一章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见丈夫很赞同儿子的志向,哪怕这个志向大逆不道,黄氏只能无奈的叹息着,她没法反对,只能默默地支持丈夫和儿子。 “母亲,不用这么担心,孩儿也不是那愚蠢冲动之人,现在天下还没乱,孩儿不会做任何事的,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才是正理,孩儿目前只会默默积蓄力量,不会仓皇行事的。”吕布看出了母亲的担忧,宽慰着母亲。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吕布很喜欢这句话,真是越读越有道理,朱元璋就是靠着这一句话夺去的天下。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吕良仔细品读着这句话,很有道理,非常有道理,做大事就是要这样。 “看来家里是要找些护院了,这院子也有些太小了。”吕良微笑着说,儿子既然有了大志向,他就会竭尽全力帮他。 “正该如此,等杜康仙酒名气打出去了,家里也是的有些势力才行,那些人看到咱家赚钱,总会有人生出不好的心思,多些护院也是好的。” 吕布当然知道父亲说得护院是什么意思,东汉的护院其实就是私兵,各地的豪强世家那家没有自己的私兵呢? 吕家以前行事低调,家族也小,只是九原这么一个边陲小县的大家族,根本不需要私兵。 可是现在不同了,这杜康仙酒一出世肯定会让吕家变成整个五原最受关注的家族,也会快速成为五原最有钱的家族,甚至并州最有钱的家族。 五原地处边境,鱼龙混杂,没有一定实力是保住这么大的家业的,自己家族肯定的有一股私兵。 看着丈夫和儿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黄氏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些都是家里的大事她一个妇道人家还插不上手。 晚饭吃了好久,饭菜早就凉了,父子俩笑着喝着酒,直到月过中天才回房睡觉。 “夫君,你真的准备让布儿那样做吗?”回到房间,黄氏终于忍不住了,在饭桌旁她不好问丈夫,当着儿子的面她不能损害一个父亲的威严。 “刚才不都说了么,布儿有这志向我也很高兴。”吕良笑着回答妻子,对于妻子的担心他也不是没有,但是听到儿子那句,“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他就知道儿子肯定能成功。 看着妻子担忧的面容,吕良拉着妻子坐在床边,“要是太平盛世我自然会阻止布儿,可是现在这天下已经不再太平了,乱世将起,各地的势力都在积聚力量,人生在世很多时候都是迫不得已的。” 看着丈夫慢慢落寞的神情,黄氏心疼的靠在丈夫怀里,丈夫为了这个家奔波劳累她都知道。 “布儿天生就注定不是普通人,要是生在盛世那肯定是封候拜将,可惜他生在了这战乱将起的天下,像布儿这样的人才一定会被那些想在乱世成就一番功业的人看中,为那些人去征战,战场上马革裹尸是常事,即使布儿侥幸助某人成就了功业,也难免会落个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你希望布儿的一生是这样的吗?”吕良一脸凝重的看着怀里的妻子,乱世里人不如狗,有能力没能力的都会是别人眼里的工具,活着都是一种奢望。 “不要,我不要布儿出事,都听你的,听你的。”黄氏不敢想像儿子那悲惨的下场,趴在丈夫怀里吓得直颤抖,眼睛都不敢睁,不管怎么样,只要儿子好好的活着就行了,哪怕谋朝篡位,被世人唾骂。 拍了拍妻子的后背,吕良叹息着说,“天下将乱,五原首当其冲,原本我是想着过两年等布儿启蒙完毕就送他去晋阳求学,咱们守着这九原祖业,晋阳那是并州首府,整个并州兵马都在晋阳附近,又有雁门关天险,肯定不会有事,布儿在哪里定能安然无恙。” “可是现在布儿既然有这样的志向,我想就不必逼着他离开了,战乱之地也是最好起势的地方,这五原郡就是布儿起势的所在。” “我只是担心布儿,我只想他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黄氏低声哭泣着,儿子现在很孝顺也很听话,她非常满意这样的日子,如果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她不在乎什么家产,一家人哪怕是躲进山里吃糠咽菜她也愿意。 “乱世里哪有什么安稳日子,布儿能有这样的志向也好,他心性单纯,不是那些心怀鬼胎之人的对手,很容易被人利用,他现在想建立自己的功业这比他以后跟随别人要安全多了。”吕良笑着告诉妻子,儿子的这段时间的行为举止已经展现出了一个英雄应有的风范,再过几年肯定能成为名震一方的英雄人物。 “你也别担心了,布儿这段时间的表现你也不是没看到,你真希望布儿这辈子籍籍无名?大丈夫就该有大志向,咱们好好帮助布儿就行了。” 黄氏抽泣着点点头,哪有母亲不希望儿子有出息的,只是担心总是免不了的。 吕布不知道父母为自己今天的一席话一夜都睡不着,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就回到自己房间里了,也不想睡觉,拿起桌岸边的竹简就看了起来。 吕布对古代的兵法很感兴趣,古代那些名将都是用兵如神,都说流传下来的兵法怎么怎么厉害,可是吕布发现并没传说中的那么神。 家里没有什么高深的兵法,吴子六韬孙子兵法孙膑兵法这些耳熟能详的兵书吕布一本都没见着,这些东西朝廷可不是能轻易流传出来的,很多都是禁书,不允许私自阅读。 一般的兵法只是记录着当时战争的形式和双方的对策,每一个决策都对战争的结果有着影响。 战争哪有那么多计谋,如果纯靠兵法就能去的战争的胜利,赵括也许就打败了白起甚至灭掉了秦国,赵国或许还能替代秦国一统天下。 诸葛亮也是熟读各种兵书,可惜六出祁山最后依旧功败五丈原,兵法并没有为他取得最终的胜利。 最后吕布总结出了一句话,那就是孙武的:兵者诡道也。战争的一切都是不可预料的,无论是己方还是敌方,从来都没有完全一样的战争,也不可能有一成不变的战法。 “看来领兵打仗还真不是个简单的事。”吕布合上竹简,想成就一番霸业还得多多积累知识和经验,不然一个小白带兵上了战场简直就是带着人去送死。 第四十二章 部曲 第二天的书馆空荡荡的,一半以上的学生都没有来,不用想也知道是昨天河边的事发了,现在要么被抓了,要么就在家被关了起来,怎么可能来上课呢。 先生今天一点教授新知识的意思都没有,只是简单的教授了两篇学过的文章,就回后堂去了。 门下的学生又闯祸了,这让先生很没面子,他这些年的教化终究是失败了,门下学子顽劣不堪,竟然在外又做出聚众斗殴之事,还被县尉逮个正着,这事已经在九原县传得沸沸扬扬,据说五原郡都知道了,太守亲自过问了这件事,影响极其恶劣。 吕布不知道这件事,但看到这么多同学没来他也猜到了事情不会简单。 李肃今天来了,在先生面前还是一副好学生的模样,似乎昨天的一切都和他没关系。 今天学习的是以前教过的东西,这些吕布都学会了,就继续练着书法,顺便想想酒曲的事。 这时代酒曲的很差,发酵能力不行,导致了酒的品质和产量都不好。 “想要提高杜康仙酒的产量这酒曲就必须好好研究研究。”吕布拿着毛笔思考着。 转眼就到了下午,吕布收拾着东西。 “吕兄。”李肃又带着微笑走了过来,似乎想说什么。 吕布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拎起小竹箱就走,回头对李肃说,“抱歉了李兄,今日有要事要回家,有事改日再谈,改日再谈。” 说话的功夫吕布就已经跑出了书馆,李肃这家伙找自己肯定没好事,昨天想暗算自己没成功,今天还想来? 吕布一路小跑的就回了家,才到家门口吕布差点没认出自己家来,才一个白天的时间怎么自己家就变成工地了? 家里附近本来都是空地,这时候已经开始打地基了。 “这是要建一大片房子?”吕布看着那地基的规模,这怕是建成一条几百米长的街,而自己家就在街的正中间,自己家也在被扩建,旁边都在打地基。 “父亲,这是怎么回事?”吕布看到父亲就在家门口,正一脸笑容看着工地,连忙走上前问。 “布儿回来了。”吕良笑着看着儿子,“来见见你两位叔叔,这位是夏彻,这位是柳宗。” 吕良指着身边的两个人给吕布介绍着,一个身高九尺的壮汉,面色黝黑,一身扎实的肌肉,另一个是一个身高八尺五,面色的白净,没有多么壮,留着半尺长的长须,胡须很整齐的垂下,看着像个文人。两人年纪差不多,看上去比父亲要大一些。 “夏叔叔,柳叔叔。”吕布恭敬的给这两人见礼,既然是父亲的朋友,那礼数自然是少不了的。 “当不起,当不起,属下当不起。”白面柳叔叔连忙回礼。 黑脸的夏叔叔看着远超同龄人身高的吕布哈哈大笑起来,“果然是好男儿,好男儿!” 吕布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蹦出来两个怪叔叔呢? 看着儿子一脸茫然,吕良笑着拉过儿子,让他站在自己身边,这才对着那两个怪人说,“这就是我儿子,吕布。” 这就算是正式的介绍了,两个怪人单膝跪地,对着吕布行着礼,恭敬的喊着,“公子。” 吕布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两个怪人怎么会行这么大的礼?汉朝还没有养成下跪的习惯,人还不是奴才,皇帝也只有在上朝的时候大臣们才会跪一下,然后就跪坐在各自的垫子上上朝,很多时候大臣们都只是站着行礼。 到了普通人里也是如此,在这个讲究礼仪的时代,是不可能随便对陌生人跪拜的,更何况是对一个比自己年轻那么多的小孩子下跪。 吕布想去拉起那两个怪人,可是父亲却拉住了他,不让他动,吕布只好静静地待在父亲身边,接受着这两个怪人的大礼。 “布儿,叫他们起来吧。”父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吕布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对面前的两个怪叔叔说,“两位叔叔快快请起。” 听到吕布的话,这两个怪叔叔才站起来。 “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吕布突然有种自己又穿越了的感觉,怎能今天的一起都这么古怪呢? “这两位是我们吕家的部曲统领,世代都是跟着我们吕家的,到现在已经十几代了。”吕良笑着对儿子说。 “部曲?”吕布似乎明白了什么,吕家不是什么贵族也不是什么官宦人家,是没资格招募属官幕僚家将的,招了也不会有人理会。 地主家的私兵就叫部曲,私兵这名字不好听,也太犯忌讳,这是一种私人武装,在汉朝强势的时候,招募部曲那是作死的行为,私自招兵就是图谋不轨,可以当造反处置,强盛的朝廷是不会允许普通人招募私兵的,可惜现在朝廷腐败,各地豪强都在培植自己的势力,其中最主要的就是自己的军队。 “对,这附近的人都曾经是我们吕家的部曲,只是这些年边境战乱,为了避免家族被盯上,为父这才让他们分散居住,现在不同了,是时候将大伙叫回来了。”吕良给儿子解释着这些人。 “主上早就该把我们召回来了,大伙这些年闲得都快发疯了。”黑脸夏彻嗓门很大,拍着胸脯一副要冲锋陷阵杀敌报主的模样。 “你知道什么,主上那是怕咱们被朝廷和胡人盯上,这五原郡鱼龙混杂,地方豪强、朝廷官员、戍边部队再加上南匈奴人、羌人、鲜卑人,所有人都是心怀鬼胎,要不是主上这些年遣散我们,低调行事,恐怕早就被那些势力盯上了。”白脸柳宗看见少主人吕布一脸迷惑,像是解释给夏彻听,更像是在解释给吕布听。 听着话夏叔叔的话,吕布总算是明白了,自己家还真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九原虽然不算多大的县,可毕竟管理着一县之地近万人,还靠近阴山,连通着草原。 吕家这个九原最有钱的家族怎么可能真的那么简单?只有两个老仆?这样根本保不住家财,原来自己家还有这么多私兵,吕布四下看了看,建房子的最少有百十人,加上家属人数大概有四五百。 “这些我都知道,只不过我老夏的手总是痒痒,你也知道的。”黑脸夏彻不是第一次被柳宗教训了,嘟囔着说。 “酒宴应该准备好了,我们快去吧,布儿研究出来的杜康仙酒你们可都没尝过,今日一定要喝上几杯。”吕良笑着看着面前的两名部曲头领,多年不见也是该好好聚聚。 第四十三章 宴 吕布在父亲的带领下回了家,夏彻和柳宗就跟在他们身后五尺远的地方。 “福伯。”开门的是老仆人福伯,吕布礼貌的打着招呼。 福伯还是那样,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躬身回礼。 “福叔!”身后传来两个声音,真是夏彻和柳宗。 吕布奇怪的回头看了一眼,这两个人一脸恭敬,似乎真的很尊重眼前这位福伯。 福伯没有像对吕布那样回礼,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回答这两人了。 “看来福伯也不简单啊。”吕布一脸好奇的看着福伯,这位年迈的家仆,难道也是家里的部曲头领? 一路走进饭厅,母亲已经在门口等候了,看着儿子回来了,母亲脸上满是笑容,可是却没有像以前一样过来拉着儿子。 “主母!”夏彻和柳宗躬身行李理。 黄氏微微躬身还礼,这才招呼着他们进去。 今天的酒宴很正式,没有像以前家宴一样坐在一起吃饭,反而左右摆了好多小几,每个小几上都摆着一样的食物。 吕良走到了最里面的主座上坐下。吕布看到这架势也知道今天这不是普通的家宴,也就坐到了父亲右手边的第一个位置了,黄氏笑着坐到了儿子旁边的小几旁。 这边坐好了,夏彻和柳宗这才在左边坐下。 酒宴很愉快的进行着,再喝到第一口杜康美酒的时候,夏彻和柳宗就两眼放光,两人一看就知道是好酒之人,身为属下还是很失礼的异口同声的大喊了一声,“好酒!” 有了美酒的助阵,夏彻和柳宗终于放开了,话语间吕布终于知道了,这两位叔叔是吕家部曲的头领,一直都居住在九原县周围,暗中保护着吕家,这些年已经暗中干掉了不少对吕家意图不轨的家伙。 这些都是恩人啊,虽然在他们眼里这些是应该做的,他们的命都是吕家的,为吕家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但吕布不能就这么受着,端起酒碗就敬了两位叔叔一碗酒。 见少主人豪爽,夏彻哈哈大笑着酒喝了一大碗,还不听的说着,“少主好酒量!” 和粗放的夏彻相比柳宗就含蓄多了,端起酒说了句,“谢少主。”就一口把酒喝干了。 酒宴在欢快的气氛里结束了,两位叔叔要离开,这里是吕家,他们身为部曲最多只能住在外院,而现在外面工地正在抓紧时间赶工,他们得去帮帮忙。 母亲用手指捅了捅儿子,又指了指角落里的两大坛子酒,吕布一看就明白了母亲的意思,这是要自己把这两坛美酒送给两位叔叔,带出去给其他部曲喝,收拢手下的心,恩德是不可少的。 “两位叔叔,这些酒带出去给其他叔叔把。”吕布一手拎这一个坛子,把两个坛子递给两位叔叔。 坛子很大,一坛子酒至少几十斤,两位叔叔看到美酒,连忙称谢,心里也暗自咂舌,少主人果然是天生神力,拎着两大坛子酒仿若无物。 看着两人离开,吕布这才哀怨的看了父亲一眼,家里有这么多秘密自己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你呀,也别怪你父亲,这些部曲如果不是必要时刻是不会轻易召回的,十年前匈奴叛乱,朝廷派将军带兵镇压,当时幸好你父亲遣散部曲,不然咱们吕家就会被列入征招之列,那场战争死伤你是不知道,五原多少家族都被战争毁了。”母亲拉着儿子坐下,给他解释着为何父亲要这么做。 “要不是你昨天说出那番话,你父亲绝对不可能召回部曲的,九原虽然地处偏僻,但还在五原治下,没有爵位私自招募私兵可是死罪。” “如果孩儿没有说出那番话,父亲会如何做呢?”吕布很好奇,如果自己没有想那些事会怎么样。 “为父原本是想过两年就把你送去晋阳求学,我和你母亲就在九原守着祖业的。”吕良笑着喝了口酒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儿子。 “父亲真是的,咱们一家人为什么要分开呢,孩儿可不想去那么远求学。”吕布拉着母亲的手说,这时代交通不便,晋阳离九原有一千多里地,交通不便,按着弯弯曲曲的路来算怕是要走进两千里地。一趟路程就要至少大半个月,自己只要去求学,几年内就不用想着回家了。 看到儿子痴缠的模样,黄氏笑着摸着儿子的头,她也舍不得儿子去那么远的地方。 父母在不远游,这就是古代的真实写照,没有汽车,没有公路,没有火车也没有飞机,通讯更加不方便,离家千里就如同分在了两个世界。 “对了父亲,孩儿还有事没做呢。”吕布站起来看着父亲。 “哦,还有什么事没做?”吕良一脸奇怪的看着儿子,今日儿子的表现很好。 “酒曲呀,一种新的酒曲,能让酒的产量和质量都提升几个档次。” “布儿知道这酒曲的制作方法?”吕良也来了兴趣,家里的酒都是他亲手酿的,酒曲的重要他是最清楚的,如果有更好的酒曲,那美酒的产量就会更高。 吕布想做的酒曲就是大曲,就是以大麦、小麦、大豆等为原料,经过粉碎,加水混捏,压成曲醅,形似砖块,经过自然界微生物、菌类生存繁殖,产生淀粉酶和糖化酶,将谷物分解为糖类,再由酵母菌发酵成为酒精。 吕布没法给父亲解释什么事微生物,什么是酵母菌,只能带着父亲来到了厨房,父亲也是酿酒高手,只要自己做一次,父亲肯定就能明白。 找到麦子,大麦小麦各取一些,又拿了些大豆,比例吕布不清楚,统一按一比一比一来算。 找了个捣臼,就把东西都给捣碎了,加了点水在捣臼里,就像小孩玩泥巴一样玩起泥巴,没一会两块板砖大小的酒曲就被做好了。 “布儿,这就是酒曲?”母亲看着儿子就像在玩泥巴,一脸不满的看着那两块面饼,怎么看都不像酒曲。 “布儿,你可知道酒曲是怎样的?”吕良笑着看着儿子,看来儿子还是不懂怎么酿酒。 吕布见过父亲酿酒用的酒曲,也是大麦豆子之类的,就么这泡一段时间的水,然后让它们发酵,等上面长出白毛的时候就和蒸过的粮食混合,用一比二的比例进行酿酒。 酒曲里的酵素不够,只有表层一层酵素,发酵能力很差,这对粮食的浪费很严重,不光是酿酒的粮食,酒曲也是粮食做的。 第四十四章 失学 “父亲,这还不能算酒曲,得等到它发酵完成。”吕布笑着将两块酒曲举了起来。 “哦,你这酒曲做成了块状这如何发酵?酒曲都是要浸入水中发酵的。”吕良奇怪的看着儿子手里的曲块,麦子和豌豆都是捣碎的,很粗糙做成的曲块松松散散的,这怎么发酵? “父亲,这发酵不一定要在水里泡着。”吕布嘿嘿笑着说,水当然是发酵的好东西,可是最好的发酵不一定要在水里。 “这曲块需要进行存放,铺以稻草帮助发酵,加温,晾晒,再加温,控制湿度……”吕布简单的说了一遍。 不知道父亲听懂没有,反正看着他不停地点着头,应该是听懂了,新东西都是要实验的,多做几次就能成功的,不管怎么样,这种酒曲肯定要比现在的泡了水让粮食发酵的酒曲好。 听完了儿子的话,吕良拿着两块酒曲就离开了,看这样子是要去酒窖里,为了保证这蒸酒的秘方,蒸酒的作坊就建在地下的酒窖里,除了家里的几个人谁都不让进。 母亲没听懂这酒曲的做法,但这些她并不在意,只要一家人好好的她就满足了,儿子这段时间又长高了,她要踮起脚才能摸到儿子的头。 “母亲,福伯是什么人呀,怎么刚才进门的时候发现夏叔叔和柳叔叔都很怕他。”吕布低下头让母亲好摸到自己的头。 “福伯是咱家曾经部曲的头领,只是年纪大了,就卸下了担子,由老夏和老柳担任首领。”看着儿子躬下身让自己好摸脑袋,黄氏笑着说。 “福伯这么厉害呀。”吕布也暗暗咂舌,家里的老仆人看来也不简单呀。 “这些你慢慢的都会知道的,吕家虽然不是什么豪门大族,但在九原也是有些势力的,你后再有人打你主意,也不用那么客气。” 吕布很清楚母亲说的是什么意思,九原吕家已经不会再低调了,向李肃这种打自己主意的不用再有所顾忌,需要怎么对付不需要顾忌那么多。 “孩儿知道。”吕布给了母亲一个大大的笑脸,李肃这种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这种粗劣的阴谋诡计在聪明人面前根本毫无作用。 “好了,休息去吧,明日还要去书馆呢。”黄氏拍了拍儿子的脑袋,儿子很懂事,也很聪明,很多事都会自己处理的,就像丈夫说的,她们只用在儿子身后支持他就行了。 天色还早,吕布拿了一壶酒就去了马厩,高度酒喝多了他怕赤兔受不了,毕竟马喝酒和这事不知道会怎么样,所以给它和的是米酒,赤兔这家伙不知道在干嘛,睡了没有。 吕布一进马厩就看到赤兔大大的脑袋,一双眼睛盯着自己手里的酒壶,一动不动。 拍了拍赤兔的大脑袋,“就知道你没睡觉,喝点吧。” 马厩的马槽里一直都放着一个小陶盆,这是专门给赤兔喝酒用的。 把酒倒进盆里,赤兔就迫不及待的把脑袋埋了进去,“咕噜咕噜”的喝酒声就传了出来。 “慢点喝,没人和你抢。”看到赤兔贪婪的样子吕布很无奈,这美酒每天都不少它的,怎么还是这样。 喝完了半盆酒,赤兔这才心满意足打了个响鼻,又和吕布亲昵了一下这才躺到厚厚的干草堆上睡觉去了。 赤兔吃饱喝足了,吕布也不去打扰它,天色也不早了,洗了个澡就径直就回了房间睡觉去了。 第二天吕布再去书馆的时候听说了一个惊天的消息,书馆今天是最后一天开门,从明天开始书馆就不在开门教学了。 同学们的反应很精彩,有兴奋的,也有失望的,一脸兴奋的很多,都是希望再也不用来学习了,失望的就很少了,以吕布为首没有几个,不能再学习对于喜欢学习的他们来说是一大损失,九原就这么一家私学,这里不开的话最近的私学就只能去五原郡了,九原县距离五原郡六七十里,路也不算好走,九原的学生根本不可能每天去五原郡上学。 先生看着底下学生的表情,失望的摇了摇头,教化一方的理想终究是破灭了,学生们心思都不在知识上。 昨天夜里,县令派人来通知他,五原郡守已经决定取消九原私学,原因就是私学学生聚众闹事,私学的书师德行不足,不允许再“误人子弟”,等过些日子再挑选一位有德行的先生来九原开设学馆。 私学本身就是私人性质的,九原就这么一所学堂,根本没有官方的学馆,原因就是五原郡地处边疆,与胡人杂处,根本没有多少有名望有德行的儒生,这样的人一般都会想办法往中原去,搏个前程或者归附中原的大世家。 过些日子再派一位先生来开学馆这就是个空话,整个五原郡也没有几位能开学馆的先生,郡里人手都不够,怎么可能派人到九原这么一个县里来?九原是距离郡里近才有这么一所私学,听说远一些的县从来都没有学馆,整个县里的普通人都没几个识字的。 直到看到吕布他们失望惋惜的眼神,先生心情才好了一些,自己这些年的努力也不是没有成果,总归还是教出了几个学生,其中吕布这个最顽皮的学生现在都一心向学了,这让他心里好受了很多。 “今日你们就好好看看以前学过的文章吧。”先生没有教书的兴致,几年的心血最终落了这么一个下场,德行有亏,这是对一个文人一生最大的否定,他心里怎么能好受,也许百年之后还会遭人唾骂。 私学突然关门,吕布大概也猜到了一些,肯定和河边那场械斗有关,县尉为了能得到更大的功劳肯定会把这件事小事化大,看来这事确实被闹得很严重,最终连私学都影响到了。 早上吕布进城的时候就听到城里有人议论郡里风传私学先生德行有亏,郡里已经下令要取消私学了。 私学先生虽然不能说是名师大儒,但一心教化乡里,这些年德行是没话说的,郡里这种处理方法吕布很熟悉,一刀切,不管对错先找个理由关了私学再说,至于对错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学生们开始闹腾了起来,那两个村子的学生还是没来,大厅里只有二十几个学生,不少人已经开始商量放学以后去那玩了,不用再上学,这让他们有了大把玩耍的时间。 第四十五章 劝慰 看着先生落寞的身影,吕布心里也有些伤感,先生对他的教导他是记在心里的,这几个月以来他学习进步能这么快都是先生的功劳,不然连字都认不全的他怎么能已经能写出一手能看的字? 课堂里闹哄哄的,吕布也没有了读书的兴致,拿起毛笔就练起字来。 “吕兄弟又在练字呀,看来吕兄真的很喜欢书法,以前吕兄弟都是只喜欢弓马的。”李肃又坐了过来,在一旁看着吕布练字。 “上次不小心受伤了,现在哪里还敢再骑马射箭。”吕布敷衍着回答李肃,这个牛皮糖真讨人厌,总是粘着自己。 “这可不像吕兄弟说的话,以前吕兄弟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受了小小的一点伤就怕了呢。”李肃奇怪的看着吕布,眼前这个和他印象里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天不怕地不怕的吕布可完全不同。 吕布受伤的那天他只是简单的激了一下,说书馆的墙有一丈多高,一般人根本翻不过去,吕布当时一听这话就笑了起来,一直都自认勇武无敌的吕布一下子就翻上了墙壁,最后不小心出了意外,摔伤了脑袋。 “什么?那叫小小的一点伤?”吕布皱着眉头,真是伤不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自己可是鬼门关上走了一圈,头上受伤可不是闹着玩的。 看到吕布的反应,李肃连忙赔礼说,“是为兄说错了,说错了,那天兄弟你可是受了很重的伤。” 那天吕布受的伤他也看到了,血都流了一地,那伤却是不能算小伤,他只是想激一下吕布没想到不小心说漏嘴了。 不理这家伙,吕布继续练着字。 本来以为这家会自讨没趣就会离开,谁知道这家伙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兄弟呀,我听说你家附近正在大兴土木,这是要建房子么?” “你胡说什么呢?那只是我家最近缺钱,把周围的地皮都卖了,那些乡邻想住在县城旁边,当然会买地皮建房子。” 大兴土木这种事可不是普通人能做的,封建王朝里很多事情管理都很严,比如什么地位家里房子能建多大,这都是有明文规定的,吕布家这样的地方富豪,当然可以住豪宅,但肆意扩建超过了朝廷的规定那就会找来灾祸。 父亲的做法就是装作不认识家里的部曲,将家周围的地皮卖给他们,让他们建房子,这样可以光明正大的召回部曲,又可以有部曲保护家里。 人的思想永远是不可被估量的,这办法就是很多没有官位和爵位的大家族研究出来的办法,有的家族部曲多,这种办法行不通,还会把部曲编成佃户,又可以帮着家里干活又可以守护家里。 “吕兄弟家中周转出了问题吗?怎么连祖上留下来的地皮都卖了?”李肃听到吕布的话有些惊讶,不知道吕布家出了什么事,九原第一有钱的吕家怎么突然就周转出问题了?最近什么都没听说呀。 “不是,只是觉得那些地皮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卖出去。”吕布含糊的说,李肃家里在九原也有些势力,如果自己说家里出了点事,肯定会引起怀疑。 “吕兄家果然是良善人家,这县周围的土地大家都不愿意卖,弄得县外想住过来的人都买不着地皮,县里日益萧条,为兄家也想在县外置办一些家业,不知吕兄弟家还有多余的地皮吗?为兄家也想买上一块。”李肃称赞着吕布家,竟然还要过去买块地皮。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吕布家一直不卖家周围的地皮就是怕别有用心的人住在附近,大家族都是这样,除非是在城里没办法,只要在城外的哪家不是把家周围的地皮都买下来,独门独户住着。像李肃这种心怀不轨的,吕布肯定是不会同意卖给他家的。 “这个,地皮已经发卖完毕了,剩下的都是祖业,不敢随意卖掉。” 李肃有些意外,“吕兄,这么快就卖完了,怎么不早点告诉为兄,这样咱们兄弟也好多亲近亲近。” “和你亲近?你当我傻了么?”吕布在心里想着,他是懒得和这么一个居心叵测的家伙做邻居的,明天开始私学也不用来了,估计也就不会再见面了。 “实在是可惜,我在家中一般不管这些事,这都是家父在处理,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吕布也装出一副很惋惜的样子说着,说完了吕布自己都觉得恶心,实在是佩服那些说瞎话不眨眼的家伙,这种人内心是多么强大。 “是呀,是呀,以后有这等好事一定要先通知为兄啊。”李肃叹息着。 “明日开始,咱们兄弟就没法天天见面了,有时间还得多联系啊。” “一定,一定。”吕布笑着回答。 得到了吕布的回答,李肃终于笑着离开了。 赶走了牛皮糖,吕布终于可以安心练字了,这段时间的练习,汉隶终于写得有模有样,看着还别有一番韵味。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要到放学的时间了,因为是最后一天,很多学生中午就已经偷偷的溜走了,只剩下几个学生,吕布、李肃就还在。 “吕兄我先走了。”钟声已经响了起来,李肃背上他的竹箱就笑着离开了。 吕布也对着他笑了笑,不过却没有急着走。 学生都走了,先生从后堂走出来,有些伤感,准备再看看他这么多年的心血,落日的余辉照进学堂,就像预言着这个要消失的学堂。 “吕布,你怎么还没走?”先生突然看见了还在座位上端坐着的吕布,已经过了放学时间,怎么他还没走? “先生,我只是想在这多坐一会。”吕布站起身对着先生行着礼。 先生没有说话,只是坐到主坐之上,就像平时上课的时候一样,看着空荡荡的大厅。 “先生,学生昨日看了一段文章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希望能请教先生。”就像平时上课一样,吕布行了一礼问先生问题。 “哪一段文章?念来为师听一听。”先生也像平时一样,端坐在主坐之上看着学生。 “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 吕布念出了孔子学而里的两句前后呼应的话。 “人家不了解(我),(我)也不生气,不也是品德上有修养的人吗?” “不要担心别人不了解自己,只担心自己不了解别人。” 第四十六章 离开 “哈哈。”先生放声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传遍整个大厅。 先生是儒生,对于论语早就是烂熟于心了,吕布说的这两句正好对应他现在的境遇,被人误会,被人诽谤,但他又为什么要生气,要感觉到失落呢?这样不是君子的行为,也符合圣人教诲,做好自己何必管别人呢? 也许在教化乡里这上面他没有完全成功,但终究还是教育出了一个好学生,这也算是另一种成功吧。 圣人门下有三千弟子,其中成名的只有七十二人,即使是这七十二人,孔子也不是都满意,而真正名传后世的更是少之又少。 自己只是学了些圣人文章的文人,能交出一个不错的学生就算难得了,何必为这些事而伤感呢? 至于外面的那些些风言风语,圣人早就说过怎么办,何必放在心里呢?只要保持好本心就好了。 大笑过后先生面带微笑的抚着雪白的胡须,一脸满意的看着吕布,没想到在最后的时刻,竟然是这个曾经最不看好的学生成了材,年纪轻轻心境竟然已经超越了自己。 “吕布,你的心意为师知道了。”先生笑着说,这是他从昨天到现在第一次笑。 “学生孟浪了。”吕布深施一礼,以学生的身份教育老师,虽然是对的,但这也是有些唐突。 “无妨,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一叶障目,为师差点被世俗浅见蒙了心智,辛亏被你指了出来。”先生摇着头,他并不在于吕布这别用心的提问。 “多谢先生原谅。” “吕布呀,本来为师以为这些年待在九原教化乡里,总算是为天下苍生做出了点贡献,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这么个下场,好在这些年也算遇到了你这么一个好苗子,不算虚度这许多光阴。”先生缅怀着这些年的过往,在九原这些年的往事历历在目。 “先生何必如此伤感,教化只在教,至于化又何必强求呢?更何况先生这么多年的教化并不是徒劳,至少九原本地识字之人已经比其他县要多很多了。” 在吕布心里先生确实是伟大的,他知道先生是外地人,十几年前儿子作为戍边的将领到达五原,就驻扎在九原县外,阴山脚下,儿子要常年戍边,身为父亲不放心,就搬迁到了九原,在此开设私学,教书育人。这样一家人吕布没办法不尊敬。 没想到的是,几年前鲜卑人越境劫掠,先生的儿子战死沙场,白发人送黑发人,本来先生应该带着儿子回乡安葬,可是又放不下学馆里的学生,这才一直滞留在九原。 “哈哈,不用安慰为师了,我做过什么我很清楚。”先生笑着,他已经想通了,不会再在意这些身外之事,尽人事听天命,他已经尽到了人事,其他的都和他无关了。 “吕布,为师明天就准备回长安去了。”先生看着夕阳对吕布说,故乡两字子是那么遥远。 “先生!”吕布料到先生已经有了归乡的想法,毕竟年纪这么大了,私学也关了,总不能就这么在异地客居着吧,无论是那位戍边将领的尸骨,还是先生,总归是要回乡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先生抬了下手,示意吕布不要劝阻,“为师也是该回乡去了,临走之前能见到你这样,为师就算满足了,这趟北地之行也不算白来了。” 既然先生注意已定,吕布也不在说什么劝慰的话,回乡也许是先生日思夜想的,先生能如愿也算是一件好事。 吕布起身对先生施了一礼就背上小竹箱离开了,先生有他的尊严,这教书的大厅就是他的世界,他会看着每一个学生放学离开。 看着吕布离开了,先生这才站起身,看着彻底空荡荡的大厅,像平时一样挺着腰板,背着手走进后堂,就像是平时放学了一样。 吕布看着已经关上门的私学,先生是个君子,根本没想到学生里会有人暗地里对他下刀子,李肃为了自己家的利益,毫不犹豫的的毁了先生的心血,就像耶稣也没想到会被自己的门徒出卖,虽然耶稣这时候已经死了一百多年了,但这东方大地上压根不知道有这么个人。 第二天一早,吕布就起床了,先生要回乡了,自己应该去送送。 “布儿?你怎么起这么早?”黄氏推开房门,见儿子已经起床了,有些意外,天才刚刚亮,离儿子平时起床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 “嗯,今天先生要回乡,我去送送。”吕布穿好衣服,正了正衣冠,准备出门。 “先生刚刚派人过来了,让你不用去了,城门刚开的时候先生就走了,还送了两车东西过来。” “什么?先生已经走了?”吕布没想到先生会走这么早,看来先生还是伤心了,离开的时候不希望被人看到,圣人是教诲不要在乎别人的看法,但谁有真能做到呢? “先生送了什么过来?”吕布一脸奇怪的看着母亲,先生怎么还送东西过来了。 “送了好多书过来,有两大车呢!” 吕布拿上一个大包袱,夺门而出,直接去马厩里牵出赤兔,就出门了。 先生送来了两车书,这是一个文人最宝贵的东西,古人说学富五车,能学懂五车书就算是不得了了。 车上的都是书,先生把这一生最宝贵的财富都给了自己,这是大恩,一定要去当面道谢的。 从九原回雍长安不需要直接过大河,河套以南并州的上郡,西凉的北地都安置着南匈奴,这些人霸占着这些地区,虽然表面上归附东汉,但实际上已经脱离东汉的控制,整个河套西部和南部已经不能通行了。 想要去长安只能一路向东,经云中郡、定襄郡过雁门关再向南,穿过整个雁门郡、太原郡、上党郡,渡大河,进入中原,再取道回关中。 这一路何止三千里(东汉一里越四百多米),按照这时代赶路的速度,再加上道路状况,一天最多也就走个六七十里,遇上山路一天二十里也是正常的,这一路少说要走两三个月。 这时代,路上盗贼四起,一路上也不算太平,先生年纪大了,这一路劳顿恐怕不比玄奘西天取经容易。 赤兔感觉出了吕布的焦急,迈开四蹄就狂奔了起来,没一炷香的时间就跑了十里地。 终于看见了先生的马车,拍了拍赤兔的马背,赤兔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嘶鸣,就跑到了马车前面。 马车边几名家仆听到马的嘶鸣声,警觉的抽出武器,回头看去。 只间一匹火红的骏马飞奔而来,像是一团飞驰的火焰,马背上是一个少年,家仆都是在私学里服侍先生的,也认出了这个少年,就是先生的学生之一,也放松了下来。 一位驾车的老仆,几名穿着甲衣骑着马的家仆,这就是先生这三千多里回乡路的车队。 第四十七章 饯行 马车很普通,巨大的车盖,四周是竹子编成的帘子,没有多余的装饰。 “可是吕布来了?”没有掀开车帘,先生的声音已经从车厢里传了出来。 “先生,学生吕布特来为先生饯行。”吕布下马对着马车深施一礼,恭敬地说道。 “哈哈。”马车里又传来先生爽朗的笑声,随行的家仆听到先生的笑声都都面面相觑,早上出发时主人还心情不佳,怎么这会就这么开心了? 赶车的老仆掀开车帘,先生正端坐在马车里,还是和平常教书时一样的穿着一样的坐姿,根本不像是坐在马车里赶路,反而像是正在教书一般。 “为师料到你会来为我送行,所以才特地提前出发,没想到你还是赶来了。”先生抚着长须笑着看着眼前这个学生,甚是欣慰,虽然不想让学生送行,但是真的有学生追上来也证明他没有看错人。 “先生大恩,学生不敢相忘,先生回乡学生不敢劝阻,先生出发,学生怎敢不来为先生饯行?”吕布恭敬的对先生施礼说道。 看着施礼的吕布,先生不住的点着头,过了好一会才说,“我要离开九原了,你天资聪慧,以后切不可再贪玩耍滑,要好生读书,九原地处偏僻,为师离开了也没法在教你,好在你已完成了启蒙,那些书要认真研读,将来定能有一番作为,书法一道先生已经没什么可教你的了,你终日练习书法,为师看得出来你对书法很感兴趣,但你要记住书法书法,书只是表面功夫,法才是真谛,等你有了自己的法,书法之道才算是登堂入室了。” “学生谨记先生教诲。”吕布双膝跪地,对先生再施大礼,这才是正式的辞行之礼,先生留下了他最宝贵的财富,又给了自己教诲,这是必须大礼叩谢的。 “嗯。”先生笑着受了这一大礼,身为吕布的先生他受得起这大礼。 “你也早些回去吧。”先生抬了抬手,示意吕布起来。 “先生这些您带着吧,路途遥远学生也没什么可送您的。”吕布从赤兔背上取过那个大包袱,放到马车辕上。 “你这是何意?”先生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铁青,他送吕布书籍和临别教诲是看在吕布勤奋好学的份上,可不是为了什么金钱,这是对他的侮辱。 “先生切莫生气,这些不是钱财,只是一些土特产,先生在九原教化多年,现在要回乡了,带一些特产也是应有之义。” 吕布笑着打开包袱,里面竟然全是水袋,皮质的那种水袋。 先生拿起一个水袋,入手柔软,里面隐隐有水声传来,确实是装的水。 奇怪的看着吕布,先生不明白吕布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送么多水袋给他,水袋他那车里也有,这一路上沿着大河走,取水也不算困难,根本用不着到这么多水袋。 “先生,回乡路途遥远,到乡里之后一定要给学生来封书信,也好让学生安心。”吕布对着先生施了一礼,就骑上赤兔马离开了。 看着吕布的背影,先生笑了笑,拿起一个水袋就准备喝一口,再尝一口这九原的水也好,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回来了。 打开酒袋的塞子,一股强烈的酒香就迎面扑来。 “这是?”先生也是好酒之人,文人嘛,读书之余都爱和两口酒,可是这么香的酒他还从来没有见过。 从水袋口里看进去,是清澈的酒浆,和平时有些浑浊的酒液不同,这里面的酒清澈如山泉之水。 喝了一口,辛辣香醇的酒液充斥着口腔,吞如腹中犹如烈火一般,让人精神焕发。 “真是好酒,好酒啊!”看着酒袋先生叹息着。 一水袋至少有两斗多酒,吕布这一送就是七八水袋,应该够先生一路上解乏的了。 走过一道山岗,吕布回头看着先生远去的马车,喃喃自语道,“先生保重!”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先生这一路向东,入雁门关,再南下,一路上也没几个故人,吕布只能送一些美酒供先生饮用,希望先生在家乡一切安好吧。 送走了先生,吕布没了赶路的心思,赤兔马也感觉到了主人的心思,慢悠悠的在这破旧的官道上走着,时不时地吃一口路边的嫩草,追赶一下色彩斑斓的蝴蝶。 吕布没心思管这些,先生的离开让他有些伤感,离别总是伤感的,在九原这一块,除了父母和福伯李婶之外他最亲近的就是这位先生。 虽然先生平时很严厉,但却真的是一个好先生,对于教育学生不遗余力,吕布学业能进步这么快也是多亏了先生。 “夫君,布儿怎么还没回来?”黄氏从门外走进内堂,这已经是她第7次出去看了,儿子早上慌慌忙忙的骑着马就去追先生了,现在都过了两个时辰了,还没有回来,让她很担心。 “布儿这么大个人了,你担心什么?他骑着赤兔马肯定能追上先生,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吕良丝毫不在意,儿子现在的本事无论是豺狼虎豹或是三两个毛贼都能轻易应付,先生也没有走远,哪会有什么危险。 “早知道就应该派几个部曲跟着布儿的,现在外面不太平,布儿可千万别走远了。”黄氏没有吕良那么放心,儿行千里母担忧,其实不用千里,儿子只要出门母亲时时刻刻都是会担心儿子的安危的。 “派部曲去做什么,布儿这是去送先生,是他应尽的礼仪,就得他自己去。等布儿再大两岁就该让他出去游学了,整天待在九原这个小地方对布儿以后可没什么好处。” “游学?让布儿去哪里?”一听到游学两个字,刚坐下的黄氏就站了起来,一脸紧张的看着丈夫,游学就说明儿子要离开,而且一两年都回不来。 “五原和西面的朔方肯定是不可能的,这两个地方都太小,也学不到什么,北门都是胡子更加不行,我想让布儿去并州游学,让他多学些东西。” “并州?怎么要布儿去那么远的地方。” 并州东汉十三州之一,州府在晋阳,离九原县有一千五百多里地(统一算汉里)。 吕良知道妻子所想,儿子去了并州一两年内根本不可能回来,就算要回来,骑着快马也得走半个多月。 “布儿是要做大事的,怎么能整天窝在九原这个小地方?” 黄氏掩面哭泣着,儿子大了终究是要离开父母的,但从小看着长大的儿子突然要离开,还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她又怎么舍得呢! 第四十八章 打鱼的汉子 吕布还在趴在赤兔的背上,任由它驮着自己在山野间晃悠着。 五原郡很偏僻,官道上一般都没什么来往的客商,最多的就是贩马去并州或中原的马商,可惜现在不是贩马的时节,官道上也没有他们的踪影。 “唧唧喳喳。”一阵鸟叫声传来,附近树林里的鸟都飞了起来。 “有什么东西?” 吕布看着飞起来的鸟雀,猜测着树林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这时候吕布才观察起附近,赤兔这家伙竟然顺着一条溪流旁的一条小道跑到大河边了,这已经完全偏离了回家的路。 “走,过去看看。”吕布一拉缰绳对赤兔说,既然到了这那还是过去看看。 赤兔打了个响鼻,找了条小径就向着大河边小跑了过去。 树林不大,没一会就到了大河边。 “竟然有人在这打鱼?” 吕布有些吃惊的看着大河边的那个人,身高九尺,体格壮硕,一身衣着虽然样式看上去普通,但料子绝对不是普通人穿得起的。 这壮汉正在打鱼,绝对的打鱼,不是用鱼竿钓鱼,也不是用是用渔网网鱼,而是用一根棍子在水里打鱼。 吕布见过用鱼叉叉鱼的,这用棍子打鱼还是头一次见。 只见那壮汉站在水滩中,高高举起手里的木棍,一动不动的看着河水,猛的挥下手里的木棍,一声巨大的闷响,水花爆开,不一会水面上已经浮起了几条金黄的鲤鱼,都是被震晕的。 正宗的黄河大鲤鱼,这段时间吕布可是吃了不少,黄河鲤同淞江鲈鱼,兴凯湖鱼、松花江鲑鱼被共誉为中国四大名鱼。 自古就有“岂其食鱼,必河之鲤”、“洛鲤伊鲂,贵如牛羊”之说,被誉为食之上品。 正宗的黄河野生鲤鱼肉质肥嫩鲜美,由于黄河水质被破坏,捕捞严重,在后世已经吃不到正宗的黄河鲤鱼了,吃到的多是养殖的。 “好力气!” 吕布从赤兔马的背上下来,站在河岸上拍着手称赞道,就壮汉刚才那打鱼的过程,吕布断定这不是一个普通人,双臂的力量恐怕比自己现在还要大,反正现在自己是没把握在那么深的水里震晕这么多鲤鱼的,过几年等自己力气再大些应该能做到。 天下至柔,莫过于水,无论个人力量多么大都没法战胜水的阻力,能把力量通过水传递至水底这可不容易。以前吕布只见过人们那“鱼雷”炸鱼,靠炸药的冲击波把鱼震晕。 壮汉没有回头,似乎早就发现了吕布的存在,捞起那几条鲤鱼用一根树枝串好,这才上了岸,岸边早就生了一堆火,看样子是准备烤鲤鱼吃的。 壮汉没有看吕布,反而是看着吕布身旁的赤兔马,如今的赤兔马已经不是那个丑丑的小马驹了,火红的皮毛,高大健壮的身躯,无一不证明着它是一匹宝马。 “好马!” 壮汉也赞叹的看着赤兔马说,完全无视了赤兔身边的吕布。 “我靠,这么目中无人的?怎么着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也不至于只看到宝马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狗眼看人低?” 吕布在心里暗骂道,这家伙也太过分了,有点力气就不得了了?用包租婆那句话来说:活该干一辈子苦力。 见吕布牵着马转身要走,壮汉笑着说,“小兄弟别急着走啊,相见即是有缘,不如来吃些鲤鱼如何,这黄河鲤鱼可是鲜美异常。” “算你识相。” 吕布转过身来,从赤兔身上取下自己的酒囊,拍了拍赤兔,让它去一旁吃点草。 肚子也饿了,早上出门匆忙,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吕布也不客气,就坐在火堆旁看着火上烤着的鲤鱼。 壮汉抓到的这几条鲤鱼很大,每一条都有三尺多长,按照汉朝的重量算足有近二十斤,吕布估计没个十年八年长不了这么大。壮汉拿出一把小刀,几下就把鲤鱼去鳞剜腮,开膛破肚。用一根根木棍穿着,放在火上烤着。 野生的黄河鲤鱼非常肥美,还没烤一会,香味就出来了,还有一丝丝油脂从鱼身上滴下,滴在柴火上发出“嘶啦~嘶啦”的声音。 壮汉打量着眼前这个才十多岁的少年,青涩稚嫩的脸庞,身体却很高大,已经有七尺多了,脸庞清秀,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像个大户人家的少爷。 吕布没有理会看着自己的壮汉,先在他眼里只有鲤鱼。 “小兄弟好胆量,这荒山野岭的你就不怕我是强人么?”壮汉笑着看着吕布说,现在世道不太平,这是哪家的小少爷跑出来玩耍了,也不带点护卫,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 “强人?有多强?” 吕布看到烤鱼的火变小了,从旁边的柴火堆里拿了一根手臂粗的干树枝,很不错,还是上好的干果木,烤鱼的最好选择,用果木烤出来的鱼,还会带上一些果木的香气。 双手微微一用力,那手臂粗的树枝就“咔咔咔”的被折断成了好几节。 把木柴扔到火堆上,吕布这才拍了拍手看着壮汉,他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经过这半年多的训练,不敢说是什么万人敌,但三两个毛贼他还不放在眼里。 见到吕布这一手壮汉更加来了兴趣,这些果木可不是什么朽木,这都是上好的干果木,是他亲自从树林里找来的,这些果木的坚硬也是他心知肚明的。 单凭双手折断这些果木并不难,以他的力气也能轻易做到,但眼前这个少年也能做到他就意外的,这少年双臂的力量也不得了啊。 “哈哈,小兄弟果然不简单。”壮汉笑着看着舔柴火的吕布。 吕布没有理他,刚才还狗眼看人低,现在自己露了一手就在这拍马屁,自己可不吃这一招。 见吕布没有反应,壮汉也知道眼前这少年肯定是生气了。 “小兄弟何必如此小气,你那骏马如此神骏,是人都会第一眼看到它的。” 吕布看了看不远处的赤兔,这家伙正在吃草,不时的还在壮汉的马匹旁晃悠晃悠,逗一下那匹黄色的马。 “难道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吕布是沾了赤兔的光?”吕布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么俊俏的少年郎君就没人看到么? “肯定是因为这家伙是个男的,要是换了个小姑娘肯定会被自己迷的神魂颠倒的,哪里会在乎马?”吕布也在心里想着。 “一般了,这不算什么。”吕布不在意的说,折断一根干木头对现在的吕布确实不算什么。 “嘿嘿。”壮汉没有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却告诉吕布,他可是没那么好骗的,你就是不简单。 第四十九章 找师傅的傻徒弟 鲤鱼很快就烤熟了,没什么调料,只有一些盐,吕布拿起盐罐子,用柳树枝沾着盐就均匀的抹在鲤鱼身上。 黄河大鲤鱼果然名不虚传,不需要那么多材料,只是撒了些盐就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吕布也不客气,拿起一条就开始吃,壮汉去鳞的手艺不错,整个鱼身上一片鳞片都没有留下,这让吕布吃起来少了不少事。 黄河鲤鱼和一般鲤鱼不同,由于是野生的,鱼肉的口感很好,有一股韧劲,不想养的鱼肉质那么软软的。 烤的焦焦的鱼皮很香,鲜嫩多汁的鱼肉入口即化,几口下去,半条鱼就下了肚。 打开酒囊,美美的喝了口酒,吕布舒服的叹了口气,美酒陪美食,人生最快乐的事莫过于此。 吃着烤鱼的壮汉突然闻到了一阵强烈的酒香,一抬头就看见对面的少年正在喝酒,那酒的香味他从来没有闻到过,比他喝过的所有酒都要香,不知道是什么酒,但那一定是难得的美酒。 看到对面壮汉的表情,吕布得意的又喝了一口。 “真是好酒啊。” 吕布砸吧砸吧嘴说,一点都没有吧酒递给壮汉的意思。 “让你狗眼看人低,让你只知道骏马,哼哼,馋死你。”吕布在心里得意的想着,算是报复这壮汉无视自己的仇了。 闻到美酒的香味,壮汉也没心思吃烤鱼了,他现在整个人都被那美酒给吸引住了。 摇晃了下手里的酒袋,酒香更加浓郁了,吕布还故意在酒袋口上闻了一下,做出一副陶醉的样子。 壮汉被美酒勾引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不逗这家伙了,吕布把酒袋扔了过去,逗他一下算是报仇了,在玩下去就有些过分了。 壮汉接住吕布扔过来的酒袋,迫不及待的就喝了一大口。 这是高度的美酒,可不是外面那些十来度的酒,这么一大口,一下子就让壮汉的脸憋了个通红,口里满是美酒,双眼瞪得溜圆,一口吞下美酒,张嘴突出一口气,大喊一声。 “好酒!” 声音之大震得吕布耳朵都有些难受,树林里刚刚飞回来的鸟被这壮汉一吼,又唧唧喳喳的飞走了。 “喝酒就喝酒叫嚷什么?”吕布不满的掏了掏耳朵,这壮汉嗓门还真大,不会修炼的是传说中的狮吼功吧。 “真是好酒啊。”壮汉又是喝了一大口酒。 吕布意外的看着这壮汉,这家伙稳稳的坐在地上,一点事都没有。 他这两大口下去少说喝了三两多,吕布不是心疼酒,而是惊讶这壮汉的酒量,这可是五十多度的酒,比吕家现在市面上卖的四十多度的酒要烈多了,一口气喝个三两下去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吕布弄出来的蒸酒技艺不精,又是新酒没经过存放,喝快了容易上头,劲很大。 “小兄弟,我也算是知晓天下美酒的,怎么从来没听说了这种美酒?这些年走南闯北,也算是喝过不少美酒,还没那种能和这酒相比的。” 壮汉笑着看着手里的美酒,也不去看吕布,现在最吸引他的只有这美酒了。 “这可是我家祖传的杜康仙酒,秘方来自上古酿酒祖师杜康,这酿出来的酒堪比仙酒,上古时期说不定只有神仙才能喝得到,你当然没听过。”吕布吹着牛皮说,和这种陌生人吹牛一点压力都没有,一张嘴就吹到了上古诸神,反正这些人也不知道真假,上古神仙多,他们互相又都不认识,吹完牛以后也不会见面。 “果然是仙酒啊,也只有仙酒才能如此美味,能喝到这样的仙酒此生无憾啊。” 壮汉感叹的拿着酒袋又灌了一大口,一点都将酒袋还给吕布的意思都没有。 “没意思。”吹牛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吹那怎么吹都没意思,需要旁边的人问一下,自己回答一点,旁边的人再问自己再吹一点别的,这才有意思。 吕布也懒得去要了,酒袋本来就不大,只装了两三斤酒,被这家伙喝了几口估计没有多少了,不去管这家伙,继续吃着美味的鲤鱼。 壮汉有了美酒就忘了烤着的鲤鱼,几条肥美的鲤鱼都进了吕布的肚子里。 喝完最后一滴酒,壮汉这才把空空的酒囊还给吕布。 吃饱了,也该回家了,吕布吹了个口哨,赤兔马一听就从远处跑了过来。 “你不是本地人吧。”吕布从壮汉的口音里听出了他是外地人,口音里有着一股并州口音,但和五原口音还是有些区别,看来应该是其他郡的。 其他郡的人骑着马往这边跑,这很奇怪,这时代如果没事,一般是不会离乡的,更何况这壮汉是一个人。 “小兄弟看出来了?我是从晋阳过来的。”壮汉喝了几斤烈酒感觉有些热,拉开衣襟笑着说着。 “晋阳?”吕布有些意外,晋阳那可是并州州所所在,相当于后世一省的省会。 壮汉的衣衫料子不错,一看就知道是个有钱人,刚才打鱼的时候显露的身手说明这不是一个普通人,这种人一个人跑到九原这种边境小地方来做什么? 看出了吕布的疑问,喝了绝世的美味的仙酒,这让他对吕布很有好感,大笑着说,“我只是路过此地,这一趟是想从朔方向西去寻找我师傅。” “向西寻找师傅?” 吕布这下真的吃惊了,胡天八月即飞雪,这时候已经到八月了,虽然有阴山的阻挡,但西北风是一天比一天大,从遥远的地方带来冷空气,河套地区的气温一天比一天低,第一场雪估计就在这个月了。 这时候怎么可能有人会往西北跑?这不是找死么?现在就连西北的胡人都开始搭建帐篷,宰杀牛羊准备窝起来过冬。 这是什么师傅,大冬天的往满是胡子的西北跑,傻徒弟还楞楞的追过去,难道是糊涂师傅走丢了,傻徒弟去找? “这天气你往西北走不是去找死么?”吕布看着那壮汉,希望他不要去找死。 “嘿嘿,这些算不了什么,一点点冷而已。”壮汉从一旁取过他的包袱,一根被黑布包裹着的长武器。 这武器吕布早就注意到了,由于被包裹着,看不出是长枪还是大刀、大斧,但从顶端的大小看来应该是不是长枪。 赤兔已经跑了过来,在吕布身上蹭了两下,一早上它只吃了点青草,现在很想吃些精料。 “随你吧。”看到那壮汉扛着武器的模样应该是个练家子,这时候去西北应该不至于死掉,不管是冻死或是被胡子杀死。 骑上赤兔马,也不在在管这壮汉,一拉缰绳就准备回家去了。 第五十章 大雪 骑上赤兔马,这次吕布没有在路上闲逛的心思了,拉着缰绳就直接回了家。 家周围的工地还是热火朝天的,房屋建造的很快,地基已经快打完了,看来在第一场雪下来的时候房子应该能建成。 这时代的房子没有那么多层,地基打完,四面墙一砌,房梁一搭,瓦片一盖房子就算成了,部曲的这些房子,不需要华丽的装修,奢侈的家具,只用把曾经的家什都搬进去,一个像样的家就算完成了。 这可算是普通人的豪宅了,到现在为止很多人都还住着寒窑、布包包呢,就是山洞和蒙古包,这些可没有木头和石头搭建的房子的御寒效果好。 和路边的几名部曲打了下招呼,吕布就回了家,部曲的两位头领,夏彻和柳宗不知道去哪了。 门口,黄氏远远的就看到了一团匹火红的宝马跑了过来,赤兔的颜色实在是太显眼了,那如烈焰一般的红色,这天下怕是不会再有第二匹了。 “是布儿回来了!”黄氏笑着看着那团越来越近的“火焰”,马背上儿子的面容慢慢的清晰了起来。 “母亲,您怎么站在这呀,外面风大。”看见母亲站在门口看着自己,吕布知道母亲肯定不止站了一会,赶紧下马搀扶着母亲。 “没事,在家里坐着也是坐着,出来看看。”黄氏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 回头帮赤兔解下缰绳和马鞍,拍了拍它,就放它去吃料了。 “母亲,我们进去吧。”吕布扶着母亲进了院子。 “见着先生了吗?”黄氏笑着看着儿子,儿子平安回来了,看来是见着先生了。 “嗯,先生也没走远,还没出九原县就追上了。”吕布点了点头。 “先生这是回乡安享晚年,你也不用过于伤心,先生离乡这么些年也是该回去了。”黄氏安慰着儿子,儿子重情意,先生这一走怕是心中不好受。 “嗯,孩儿知道了。”吕布点着头,母亲想安慰他这他知道。 先生回乡安享晚年也不错,先生先年纪大了,儿子又在边疆抗击外敌牺牲了,也是该回乡去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已经很可怜了,要是再落个客死异乡,那真是人间惨剧。 “好了,这一早上还没吃饭吧,快进去,母亲做了你最爱吃的菜。” 看着儿子没事了,黄氏笑着和儿子进屋。 “孩儿吃过了。” 吕布刚刚吃了好几条大鲤鱼现在肚子饱着呢,不到晚上是不会饿的。 “吃过了?” “嗯,孩儿刚才在大河边吃了好几条烤鲤鱼。”吕布一拍脑袋,怎么就忘了抓几条回来给母亲吃呢,那里的鲤鱼可是相当肥的,比市面上卖的鲤鱼肥多了。 “孩儿下次抓几条回来给母亲尝尝,那鲤鱼可美味了。” “抓什么鲤鱼,要吃去买几条就行了。”笑着拍了拍儿子,没事好好在家待着就行,别没事就上山抓兔子下河抓鱼,整天就知道瞎闹腾。 见过了父母,吕布就回了房间,先生送来的书都已经搬到了房间里,两大车的竹简,让本来宽敞的房间变得拥挤了起来。 竹简还没有分类,都堆在地板上,吕布拿起一卷竹简看了起来,这竟然是司马迁的史记,吕布拿起竹简读了起来,这一篇是秦始皇本纪。 史记在这个时代不算什么禁书,流传很广,但真正收藏全的却很少,一本史记记录着从上古皇帝时代到武帝时期,人文传记一百多篇五十余万字,在这个纸张书本没普及的时代,几千卷竹简很少有人能收集全的,就算收集全了,这么多竹简也很难逃过虫蚁的破坏。 看着地上的竹简,吕布知道这里肯定也不会有完整的史记。 “还是先整理整理吧。”看着胡乱堆放着的竹简,吕布摇了摇头,不整理一下的话,想读这些书也没地方下手。 八月底,雪终于下下来了,吕布以前听过一个形容雪的词,鹅毛大雪,可惜从来没见过,后世天气普遍暖和,吕布又在生在中部地区,雪花看上去也就和柳絮差不多,风一吹飘散着,根本没有多大,不少地方一冬天也难得见两场像样的大雪。 现在吕布算是见到鹅毛般的大雪了,真的和鹅毛一般大,只是下了一晚上,地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吕布早上帮着父母还有福伯和李婶扫雪的时候,那雪已经有快两尺厚了。 好在部曲们的房屋已经建好了,这场大雪对他们也没多大影响,新房子的御寒效果肯定不错。 听父亲说这雪只要下几天大河就会被冰封。 大河被冰封?这可勾起了吕布的兴趣,黄河被冰封的场景他还从来没见过,那么宽广湍急的大河竟然也可以被冰封。 父亲笑着和吕布解释着,原来八月以后只要天气变冷大河都会被冰封,这种冰封一直延伸到中原地区,要是天气太冷,中原地区的大河也会被冰封,只要冷一些马匹车辆都能直接从冰面上通过大河。 两尺多厚的雪,吕布一家子扫了好半天才扫完,其实也只是扫了下内院的雪,外面的雪部曲们早就扫完了。 吃过早饭,吕布在房里边看着外面的雪边看着书,上好的木炭在火盆里烧着,驱散了房间里的寒冷。 一般家庭冬天都是烧木材或着煤炭取暖,木炭那是富贵人家才烧得起。 木材烟味大烧得太快得不停添柴火,烧得快了,大雪天的还要出去砍柴。 煤炭烧着容易一氧化碳中毒,现在的人还不知道什么叫一氧化碳,只知道死者身上没有伤口,都以为是闷死的。 木炭盆边上放着一壶醪糟,这是吕布看书是的最爱,倒了一碗温温醪糟喝了一口,放下手里的竹简,雪太大了,早上才扫干净的雪这会又积了厚厚的一层。 雪一点减小的意思都没,家里唯一干净的地面就是酒窖的方向了,地面上还冒着热气,像是被蒸熟了一样。 地下确实在蒸东西,河套区域人口稀少,但土地肥沃,黄河百害,唯富一套,富完前套富后套。朔方、五原、云中、定襄就是产粮大郡,要是没有胡人为祸,这里是可以和中原相媲美的鱼米之乡。 可惜北部四郡交通不便,粮食运去人多的中原地区成本太高,根本不划算,胡人也不喜欢吃粮食,他们更喜欢肉食,对粮食的需求很小,北部的粮食最多就是卖给并州其它的几个郡,价格非常低。 看准了商机,父亲在秋收之后不光没有卖掉家里收回来的粮食,还以低价收购了很多粮食,现在家里的几个粮仓堆满了粮食,部曲们建房子的时候,还扩建了好几个大粮仓,这些全部都是用来酿酒。 在父亲的实验了几次之后,新的酒曲被做了出来,酒的产量和质量提升了不少,父亲准备在冬天蒸出大量的杜康仙酒,趁着元日之前的时机开始卖,现在酒窖里正日夜蒸着酒呢。 第五十一章 元日 安静了几个月的县城热闹了起来,天气依旧寒冷,但却挡不住节日的气氛。 元日,这个中华名族最重要的节日,这也是吕布来这个时代过的第一个元日。 自夏商按照月相研究出历法,将一个月相周期定为一个月,将一年的时间定为十二个月,第一个月被称为元月,而第一天也就是元日,自汉朝开始元日被正式定为这最重要的年节日期。 元日前的半个月母亲就带着李婶在家里张罗了起来,又是做清洁又是采买各种东西。 新衣服母亲早就送过来了,一件崭新的蜀锦外衫,一件上好的羊皮袄,一双黑色的软底牛皮鞋。 衣服很好,吕布看到新衣服就想穿上,可是在试过之后就被母亲重新叠了起来放到了衣柜里,说是要到元日才能穿。 父亲这几天非常忙,趁着元日所有人都开始采购,杜康仙酒正式在九原县城里开始出售。 一千钱一斗,刚上市的时候很多人认为这是天价,根本不会有人去买这种酒,即使这种酒闻上去很香很诱人。 一千钱大麦、小米、水稻可以买五石,那就是六百多斤粮食,够一家人吃好几个月。 陶渊明说不为五斗米折腰,五斗米大概就是俸禄,五斗和五石可差了十倍,要是换成现在,五斗米根本换不了多少杜康仙酒。 吕布从来都没准备把杜康仙酒当成普通商品卖,定位就是奢侈品,看起来很贵,但东汉这年代有钱人也不少,只是都喜欢装成食不果腹,勉强度日,把钱财都藏起来,吕布就是要赚这些人的钱。 果然经过第一天的无人问津之后,第二天就有一位县里的富户忍不住酒香的诱惑,买了一升准备试试,结果中午买的酒回去,没过半个时辰就又跑来买了两斗回去。 那些街上准备看笑话的人笑不出来了,有了第一个,马上就有了第二个,杜康仙酒的名声很快就在九原县富户里传开了。 要是在平时这么贵的酒买的人肯定不多,但现在这时节不同,马上要过元日了,总得买点东西犒劳犒劳辛苦了一年的自己,亲戚朋友来了也好有东西招待,九原县里只要有点家底的都会去买点。 杜康仙酒的名气很快就传到了五原郡,那里的有钱人更多,杜康仙酒简直是供不应求,一天就是几百斗的订单,幸好这几个月家里的蒸酒作坊没日没夜的开工,存了不少酒,这才能供应得上。 作坊得扩大,不能再在地窖里了,那里地方太小了,五原郡需求也就这么多,过几天订单就会慢慢降下来,几斗酒也够一家人喝一段时间的了,关键问题在明年,一旦杜康仙酒的名气传开,并州其他地方的的也会争相购买,甚至中原地区的人也会来购买,中原人口众多,达官贵人、世家豪门数不胜数,那才是真正赚钱的市场,也是正式涨价的好时机。 冬日的阳光很难得,吕布拿着一卷竹简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午后的阳光照的人暖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吕布已经有了困意,吃饱喝足就犯困。 “布儿,困了就回房间去休息,在这睡觉会着凉的。” 在一旁做着针线活的黄氏见到儿子犯困,告诫着儿子,虽然阳光还比较暖和,但现在还是冬天,外面的雪都没有化,要是在外面睡着了很容易就会着凉。 “母亲,我出去转一转。”吕布放下竹简,要是再这么晒太阳他非得睡着不可。 “别跑远了,早点回来。”黄氏点了点头。 这几个月总是不停的下雪,吕布根本没法出门,现在雪终于停了,已经连续出了好几天太阳了,这时候出去应该没什么问题。 到马厩里的牵赤兔马,这家伙这几个月吃的得好睡得好,下着雪有没法出门运动,贴了一身的秋膘,看起来甚是雄壮。 走进马厩,赤兔看到吕布来了,欢快的跳动着,这几个月没有出门可把它憋坏了。 抱着赤兔的脑袋亲昵了一下,给它安上马鞍子,牵出马厩。 骑着赤兔出了门,几个月以来第一次出门的赤兔很激动,速度全开的向着远处狂奔而去。 一路上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即使太阳出来了,也没法让隆冬厚厚的积雪融化。 元日快到了,路上的行人比以前多了很多,一个个都是拎着篮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食品。 吕布没有往县城的方向去,大河据说已经被冰封了,吕布很想去看看,拉着赤兔就一路向南奔去。 汹涌的大河果然被冰封住了,上面还铺着厚厚的雪,远处一条条冰道被开辟了出来,没有了大河的阻挡,大河以南的人很轻松的就能到大河以北的郡所或者县城里采买必需品。 胯下的赤兔不耐烦的打着响鼻,这么长时间没出来溜达,现在出来了当然按耐不住了。 知道赤兔的心思,一拉缰绳就让它跑了起来,也不去管它往哪跑,任由它在雪地上飞驰着。 不知不觉赤兔就跑到了一片荒原之上,一片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到。 “咦?这里有兔子?”看见雪地上的兔子脚印,吕布来了兴趣,这里已经是远离人烟的荒原,平时都会些野兔子野山羊野鹿之类的,当然这里也有狼、老虎之类的野兽,秋天不忙的时候经常有人来这片荒原打猎贴补家用。 取下马鞍上的弓箭和长剑,这些都是出门必备的,把长剑挂在腰间,拿上弓箭,这不是家里那把宝雕弓,只是一把一石多的强弓,虽然只有一石多,但强度足以射杀猛虎,射个兔子自然不是问题。 拍了拍赤兔,让它去找吃的,雪地下都是草根,只要用蹄子刨几下就能吃到,赤兔吃了几个月的干草料,也想吃点嫩的了。 顺着兔子的脚印就开始追踪起来,兔子不会冬眠,只要天气好点,它就会出来找吃的,兔子腿短在雪地里跑动很费劲,雪地里的兔子脚印离窝一般都不会远。 “我靠,这兔子这么能跑?”本来以为能轻易找到兔子的,没想到走了好远都还没个兔子毛。 已经到了荒原的尽头,再走就要进树林了,就在吕布准备放弃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狼嚎。 “有狼?” 吕布抓着弓箭就冲了过去,抓不着兔子,能射个一两头狼也不错啊。 狼嚎的声音不远,就在不远处的树林里,吕布没一会就跑了过去。 “嗷呜。” 几头青狼正围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那年轻人衣衫褴褛,手持一根木棍正在和那几头青狼对峙。 很明显这年轻人已经体力不支了,发白干裂的嘴唇,冻得青紫的手臂,拿着木棍都不自觉的颤抖着。 那几头狼没准备放过这虚弱的年轻人,龇着牙围着这名年轻人,狼这种野兽很狡猾,战术很明显,就是围三缺一,逼着这年轻人逃跑,耗尽这年轻人最后的力气,然后再扑上去享受冬日的美餐。 第五十二章 汗血宝马 年轻人很聪明,没有逃走,去浪费身体里那仅有的力量,在雪地里一个少年怎么可能跑得过几头青狼。 这些青狼皮毛散发着油光,一看就知道这个冬天吃得不错,体力充足。 青狼已经等不及了,龇着牙就准备进攻了。 吕布躲在一棵大树后看着这一切,那年轻人肯定不是这几头青狼的对手。 “算你运气好让我碰到了。”吕布从箭壶里取出一支箭,搭弓上箭对准那头最大的青狼,这匹应该就是头狼,这家伙站在最后面,看着其他它的狼,围着那个可口的人类。 人说擒贼先擒王,杀狼当然也要先杀头狼,只要头狼一死,剩下的狼就会害怕得逃走。 “嗖。”的一声,箭矢射向那匹青狼,一石多的弓在普通人眼里已经算是强弓了,吕布的位置离那些青狼还不到六十步,箭矢的穿透力很强,一下子就射穿了那匹头狼的脑袋。 “呜……”头狼发出一声凄惨的哀嚎,晃悠了两下就倒在了地上。 其它几头狼本来已经准备扑上去了,只等着头狼一声令下,可没等到头狼进攻的嚎叫声,反而等来了哀嚎声。 头狼已经死了,那只箭矢穿过了他的脑袋,箭头已经从脑袋的另一边漏出来了,白色的脑浆鲜红色血液从伤口里流出来,染红了雪地。 几头青狼一脸恐惧的向后退着,尾巴都夹到两条后腿之间了,根本不敢靠近头狼。 “还不跑?”吕布又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矢,“再吃我一箭。” 六十步的距离,这些狼也没有动弹,简直就是活靶子,一箭射出,这一箭正好从一匹青狼的眼眶射了进去,直穿大脑,连动弹都没动弹,这头青狼就死了。 这下其它的青狼再也不敢在这待着了,哀嚎着就四散逃走了。 拿着木棍的少年见到这一切,知道肯定是碰到人了,狼群被赶走了,自己也得救了,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还没来得及看是谁救了他,饥饿、困倦、刺骨的寒冷瞬间席卷而来,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吕布看见这陌生少年晕倒了,连忙跑过去。还好,只是晕过去了,看着他被冻得青紫的四肢,吕布知道再不救救这家伙,他就得冻成冰棍了。 拿出一个哨子在嘴里吹了一下,尖锐的声音在山间回荡。 没一会,火红的赤兔就跑了过来。看到地上的青狼赤兔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嘶鸣,狼是马最大的天敌。 “别叫唤了,它们已经死了。”吕布从赤兔身上取下一块巨大的油布,又砍了些树枝,油布一扑上去,一个简易的雪橇就做出来了。 把两匹大青狼都放上去,这两只狼都很大,一身皮毛油光水滑的,吕布射的时候专门避开了狼身体,就是为了这狼身上的皮子,要是一箭射个洞那匹子就毁了。 这两张狼皮刚好给父母做衣服,天气太冷了,有了这两张狼皮,就能做两件狼皮大衣。 至于狼肉吕布就不清楚了,据说很好吃,是大补之物,吕布没吃过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但这两匹狼都很肥,味道应该不会差,回去吃着试试就知道了。 赤兔不愿意拉雪橇,宝马怎么能做这种事呢?就像拿限量版豪车当拖拉机使,吕布费了好大的劲才让赤兔拉上雪橇。 那个少年也被扔上了雪橇,吕布仔细的看了看他的脸,不像是草原上的胡子,既然不是胡子,那就不能见死不救。 地上的白雪让拉雪橇变得容易多了,两匹巨大的狼,一个晕倒的少年,再加上吕布,赤兔拉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一身汗了。 这是吕布第一次见赤兔出汗,以前他只是骑着赤兔短距离转悠转悠,赤兔还从来没这么出过力,到家的时候赤兔已经喘着粗气了,虽然是宝马,可毕竟才两岁多一点,还不算完全成年。 把雪橇放在门口,吩咐福伯找人雪橇拉回去,再弄点温水帮那个少年泡一下,烤会火,应该能救回来,至于两匹狼,等会再处理就行了。 就把赤兔牵去马厩了,给它把马鞍子给卸下来。 一见到马厩里的稻草,赤兔就像趴上去休息,吕布拉着缰绳不让它去躺着,出了一身汗,得帮他洗洗,不然这大冬天的马也会生病的。 生了堆火,又拎了桶温水过来,拿着平时给赤兔洗澡的刷子,就帮它刷起了毛。 出了一身汗,用温水刷毛是最舒服的了,赤兔舒服得发出“哼唧哼唧”的声音。 “咦,你受伤了?”毛刷子才刷了两下,就看见赤兔皮毛下似乎有血迹。 连忙扒开赤兔身上火红的毛,想看看它是不是那里受伤了,结果一点伤痕都没有。 温水刷毛很舒服,可是吕布突然停了,赤兔不满的叫唤着,催促吕布快点帮它刷毛。 “别急,让我看看,别的地方受没受伤。” 吕布扒开赤兔其他地方的毛一看,果然有血迹,但是却没看见伤口,用手在赤兔的皮肤上摸了摸。 “这不是血。”血液到了手上就变成无色的汗液。 “你这是——汗血宝马?”吕布这才重新打量起赤兔来,刚才还没注意,这会一看,本来火红的赤兔这时候变得更加艳丽,好像真的是燃烧着的火焰一样。 传闻中汗血宝马由于皮肤较薄,血液在皮肤下流动比较容易被看到,奔跑出汗之后,汗液因为皮下血液流动过快很容易被误认为是血。 赤兔不管这些,“啾啾”叫着继续催促吕布帮他刷毛。 吕布欣喜的拍了拍它的大脑袋,拿着刷子就帮赤兔刷起了毛,汗血宝马呀,汉武帝为了这宝马可是两次西征大宛国才得到,自己竟然机缘巧合就得到了一匹,看来自己真是福源不浅。 边刷马边帮赤兔检查着身体,这一趟可算跑得远,足有五六十里,去的时候还好,还好这段时间赤兔吃得好,筋骨强健,秋膘贴得很足,这一趟虽然有些累,但也没伤着,休息休息就会没事了。 刷完毛,又给赤兔擦干净身子,吕布这才拍了拍赤兔让它去休息。 躺在厚厚的干稻草上,赤兔打了个响鼻就闭着眼睛睡觉了。 给马槽里倒上上好的豆料和干草,又清理干净水槽,再加了点水,天气太冷,水都结冰了,看来晚上还得来换水,不然赤兔根本喝不到水。 第五十三章 破境 “布儿,你还在这?”父亲的声音从马厩外面传来。 “父亲,我刚给赤兔刷完毛。”吕布拎着桶正准备离开,一转身就看见了门口的父亲。 “你今天干什么了?怎么带了个陌生人回来?不是你又闯祸了吧?” 父亲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生气,看来是误会自己了,以为那个少年是自己射狼的时候弄伤的。 “父亲,孩儿今天可没闯祸,还做了一件好事呢。”吕布把自己追兔子脚印碰见那少年和狼群的事如实的和父亲说了一遍。 “我就说嘛,布儿这么懂事怎么可能闯祸,这可是做了件大善事呢!你以后再冤枉布儿,我饶不了你。” 母亲从门后面走出来,笑着挽着儿子的手,一脸不满的看着丈夫,不分青红皂白冤枉儿子,实在太过分了。 “嗯,这样就好。”听完儿子的话,吕良笑着摸着胡须,在听福伯说儿子打了两匹狼还带了个快冻死的人回来,他还以为是儿子猎狼的时候不小心伤着人了。 “母亲,那两匹青狼可大了,皮毛也很好,孩儿专门猎来给父亲、母亲做衣服的,穿着它们一定很暖和。”吕布笑着看着母亲。 “有这个心就好了,以后不要去招惹青狼,阴山里的青狼都是成群结队的,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黄氏拍了怕儿子的手臂告诫着,西北地区,狼群是最可怕的野兽,成群的狼连熊见了都要躲。 “母亲还不知道孩儿的本事嘛,几只蠢狼不算什么。” “要听你母亲的话,这次你运气好,碰到的只是小狼群,只有几只狼,要是碰到上百头狼的大狼群,可不是你一个人一把弓能对付的。”父亲也告诫着儿子,虽然儿子的本领很厉害,但还是要小心点,狼群可不是闹着玩的。 吕布点了点头,答应了父母,狼群确实很可怕,阴山里的狼群,有时候会到草原上去猎食,大的狼群有上百头狼,草原上的商队和小部落见了都只有逃命的份,要是遇到这种规模的狼群一个人确实不可能对付得了。 一家三口来到正堂,正是隆冬,太阳还在的时候感觉不到多冷,现在太阳下山了,温度一下子就降了下来,正堂里一家人围着一个火盆取暖,聊着天,别提多惬意了。 “父亲,那个人怎么样了?”吕布从火盆旁掉了碗热醪糟,一口喝下去,寒意都被驱散了。 “已经没事了,他没受多重的伤,只是被冻伤了,现在正在福伯那,不过还没醒过来。布儿,你是在哪找到他的?” “就在东边的荒原上,本来只是想去转转的,谁知道赤兔太久没出去,一激动就跑远了。”吕布对远处的地形不是太了解,只知道是东边的荒原。 “东面的荒原?你跑到云中郡去了?”吕良的声音有些异样。 “布儿啊,以后可别再往那边跑了,那边不安全。”母亲一脸严肃的说。 吕布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怎么去了趟荒原怎么了,父母怎么这么紧张。 “看来那孩子是云中郡的人。”父亲抚着胡须眯着眼睛说。 “云中君半个月前遭了灾,鲜卑人突然南下劫掠,边境的军队没有挡住,不少村庄都被毁了,那孩子应该是家被毁了逃难逃到荒原上的。” “鲜卑人越境了?我怎么不知道?”吕布不敢置信,现在汉朝还没亡,鲜卑人就敢明目张胆越境劫掠,这也太不把汉朝放在眼里了吧。 “你这几个月都在家看书,这些事就没告诉你,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每年冬季鲜卑人只要食物不足都会越境劫掠一番,只是今年比往年要严重得多,这几年天气很冷,那些草原人日子不好过,劫掠越发频繁了。”吕良喝了口酒叹气道,边境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东汉这个只剩一口气的王朝已经没法保护他的子民了。 “不是还有边军吗?北军的有好多都驻守在长城沿线。” 汉朝军队有两种,中央军队和地方军队,以中央军队最为精锐,分为北军和南军,北军是东汉最精锐的部队,一般都是在京师附近,负责京师的防卫,南军是皇宫近卫,负责皇宫的安全。 边境的防卫由边境地方部队负责,可是这些年边境不太平,地方部队根本完全不是外族的对手,所以从北军中抽出了三名校尉带兵驻守在北部长城。 “长城附近的北军在冬天之前已经调走了,冀州和荆州都有叛乱,京师的部队派去荆州了,咱们这的就派去幽州了。” 吕良摇了摇头说,北军一调走,朔方、五原、云中、定襄四郡就成了被放弃的地区。朝廷并不担心胡人会趁机进入中原,并州还有雁门郡,雁门郡人口众多,地方军队就有好几万,又雁门关这等天下险关据守,离晋阳也不远,胡人是过不去的。反倒是幽州不能丢,幽州一出问题整个富饶的中原都会出问题。 “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这么大的事吕布竟然一点都没听说。 “你这几个月都在家里读书,又没有出门,怎么会知道这些事,你父亲看你读书认真就没告诉你。”黄氏笑着告诉儿子。 “秀才不出门,难知天下事。”吕布无奈的摇着头,没有报纸、广播、电视、网络,一个人蹲在家里读书,外面就是翻了天自己也不会知道,什么“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这都是要有足够的情报支持的。 吕布明白了,在朝廷眼里,幽州、荆州那都是重镇,每年赋税都是十三州的头几名,是不能出任何问题的,在这两个州面前,并州北部这几个小郡就显得可有可无,放弃了也无所谓。 烦心的事吕布也不想谈,天黑了,母亲端来一盆火锅,还有很多配菜,其中最多的就是豆制品,自从豆腐被发明出来,就成了人们的最爱,和蔬菜的受季节影响不同,鲜美的豆腐一年四季都能吃得到。 火锅这东西是吕布缠着母亲做出来的,冬天天气太冷了,饭菜凉得太快了,做出来还没吃就冷了。火锅就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吃着暖和不说,还能烤火取暖。 火锅很简单,大骨头熬汤,加上些调料调个味,再加入地窖里的胡萝卜、白萝卜、一些来储存的菜,切上些鲜羊肉、鲜牛肉,一盆简单的火锅就算成了,只是没有辣椒口味差了很多,好在还有茱萸、胡椒、花椒这些,加进去总算是有了点辣味。 豆干也被吕布鼓捣出来了,方法很简单,比把黄豆做成豆腐简单多了,压豆腐的时候多加几块石头,把豆腐里的水多压些出来,让豆腐干些,有些韧劲就算成了。 第五十四章 醒来的少年 “好香啊,母亲,今天这是什么火锅呀。”火锅的盖子一打开,强烈的香气就传入吕布的鼻腔,和平时的火锅不同,今日的香味浓郁了很多。 “这不就是你打回来的狼肉么,今天多吃点,狼肉很补的。”黄氏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 原来是狼肉火锅呀,吕布深吸一口气,还从来没有吃过狼肉,没想到这东西是这么香,西北狼患不小,每年都有很多狼群伤人的事,没想到狼肉这么香,看来以后得多杀点。 滚烫的火锅是冬天最好的食物,这东西一家人都喜欢,母亲喜欢一家人围着吃饭,这样才像一家人,父亲也喜欢,吃火锅可以温壶酒慢慢喝,不用担心菜凉了。 迫不及待的捞了一大块肉,一口咬下去,果然是唇齿留香,这狼冬天吃得不错,肉很肥,和那些肉很柴没什么油水的野味相比好吃多了。 第二天早上吕布就到了前院,准备去福伯那看看昨天救的那个家伙怎么样了,这都睡了十几个时辰了也该醒了吧。 “公子。”福伯看到吕布过来了,躬身行礼。 “福伯,别总这么客气。” “公子,这规矩是不能坏的。”福伯笑着看着吕布,吕家在这里也算是个大家族,部曲也有百十个,没有规矩可不行。 “福伯,那人醒了没有?”吕布也不和福伯纠结这些礼节,毕竟是封建王朝,有些东西是没办法改变的。 “刚刚醒来。”福伯让开挡着的门,请吕布进去。 吕布走进那间房间,这是一间客房,平时家里也没什么客人,一直都空着。 房间里李婶正在喂那名年轻人喝着稀粥,不是舍不得给少年和肉汤,只是这年轻人也不知道饿了多久,肠胃一时间受不了那些荤腥,只能先喝点稀粥。 “公子。”见到吕布进来,李婶也笑着给吕布行礼。 “不用多理,你醒了,没事了吧。”吕布挥了挥手示意李婶不用多礼,看着还靠在床边的少年。 吕布这会才算真正看到年轻人的脸,和自己一样还是个少年,昨天披头散发脏兮兮的,根本没看清楚脸,后来年轻人晕倒了,吕布只是简单的辨认了一下这少年的脸就把他带回来了。 现在少年脸上的污渍被擦干净了,头发也被束了起来,看上去大概十六七岁,个子和吕布差不多,但年纪要比吕布大好几岁。 床上的少年也一脸惊讶的看着吕布,他醒来就听说了,昨天从狼群嘴里救下自己的就是这家的少主人,他脑海里一下子就出现一个威武的壮汉身影,只有那样的人才能杀死几匹凶猛的饿狼。 万万没想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比自己还小好几岁的少年人,虽然身高和自己差不多,但脸上的稚气却是很明显的。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少年爬起来就准备行大礼,虽然眼前这人比自己小几岁,但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不能不大礼感谢。 “别起来,别起来,你身上还有伤不用这么多礼了。”吕布想阻止这少年,可是没来得及,少年已经跪在地上磕起头来。 扶起少年,吕布感觉到这少年身上的力气,虽然虚弱,但力气却不小,要不是太虚弱,那几匹狼应该不可能伤到他。 扶着少年坐回床上,吕布对着这少年说,“你先安心养伤,你身上的冻伤可是很重,不养好以后可就麻烦了,每年冬天就会奇痒难止,痒得人想把肉割下来。” 吕布昨天就了解了少年身上的上,少年身上有刀伤,钝伤,还有被狼咬出来的伤口,被寒冷的天气一冻很多地方都有些青紫,甚至有伤口已经肿胀起来,这就是被冻伤了,好在没有地方坏死,好好养养应该能养好,至于狼咬了会不会得狂犬病吕布就没办法了,狂犬病育苗自己肯定是搞不出来,只能听天由命了。 北方的人都知道冻伤的恐怖,宁愿被刀砍被火烧也不愿意被冻伤,冻伤一个处理不好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多谢公子。”少年鞠躬感谢吕布,这年头愿意收留无家可归人的已经不多了,不管有钱没钱的人家日子都不会好过,谁家都不会白白浪费粮食,这世道无家可归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不必这么多礼,能遇到就是缘分。”吕布不在乎钱粮,家里现在已经有很多钱了,按父亲说的,仅仅卖了半个月的酒,赚的钱已经超过了今年一年的收入。 吕布没有问这少年的过去,父亲说过,这少年很可能是云中郡逃难出来的,而他的家人很可能已经遭了难,吕布不想勾起别人的伤心往事。 又和少年说了几句话,告诉他好好休息,吕布就离开了,赤兔还不知道怎么样了,昨天睡觉前给它换了次水,专门拿去温水去给赤兔喝,不知道这会怎么样了。 来到赤兔的专属马厩,这家伙已经起来了,正在吃了马槽里的豆料和干草,看来吕布过来了,抬起头开心的叫唤了两声,一嘴的豆沫和干草沫就喷了出来,吕布赶紧躲开,不然自己这刚换上的衣服就又完了。 见到吕布狼狈的样子,赤兔欢呼似的叫唤着,就跑出了马厩,奔着吕布跑过来。 抱着赤兔的大脑袋亲昵着,又在赤兔的身上检查了一遍,还好没有什么问题,昨天没累着,这也算是汗血宝马第一次被当成驽马使用吧,要是让爱马之人知道吕布这么使唤汗血宝马肯定会上来找吕布拼命,简直是暴殄天物。 昨天和父亲说了赤兔是汗血宝马,父亲吓得酒杯都差点掉了,再三确认过后才小心的告诉吕布,在没有实力之前不要将这事告诉外人,以后也要尽量避免让赤兔流汗。 汗血宝马在汉朝是皇帝才能拥有的宝马,因为汉武帝喜欢,他的子孙都喜欢,认为这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汉武帝两次出征大宛,不惜耗费国力才得到千匹汗血宝马,其中大部分血统都不纯正,真正的汗血宝马不过一个巴掌之数,像赤兔这样“兔首、乌目、颈膺”的汗血宝马更加是不可能有的。 在汗血宝马的故乡大宛,汗血宝马也是国宝般的存在,纯正的汗血宝马数量实在是太少了。 大汉几百年,如今汗血宝马早已经绝迹了,国力衰弱的汉朝,大宛已经多年不再上供,胡人占领西域,阻隔了商道,东汉更是更加无力西征,汗血宝马已经成了这片土地上的传说。 第五十五章 爆竹 正月之朔,是为正日。躬率妻孥,洁祀祖祢。及祀日,进酒降神毕,乃家室尊卑,无大无小,以次列于先祖之前,子妇曾孙,各上椒酒于家长,称觞举寿,欣欣如也。 元日终于到了,母亲前一天就带着李婶把家里又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一遍,即使这半个月母亲每天都会打扫,还是一丝不苟的打扫着。 看到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吕布,就催着吕布去沐浴,吕布很无奈,相比于这个时代的人吕布认为自己已经可以参加全国个人卫生评选了,普通人十几天才会洗个澡,自己可是每天都会沐浴,估计皇帝都不会每天沐浴。 没办法,母亲开口了,吕布只能乖乖的去沐浴,反正热水有现成的,大冬天泡个热水澡也舒服。 父亲操持着祭祖的事,家里的祠堂里,祖宗的牌位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上面的字也被父亲小心的描过,蜡烛、果品、肥大的鲤鱼、油黄的肥鸡,还有最好的杜康仙酒,一一摆放在案几之上。 吕家人丁单薄,只有吕良、黄氏和吕布三人,没有其他长辈和兄弟,祠堂里空荡荡的,但是一看到正堂上那密密麻麻的牌位,这房间似乎又非常热闹。 香,是佛教传入中原时带来的,一进入中原就受到了巨大的欢迎,比主角佛还受欢迎,香不光成为一种香料,更是祭天祭祖的好东西。 父亲上了头柱香,吕布身为儿子上了第二柱香,母亲上了第三柱香,一同三跪九叩祭拜了祖先,又一一敬酒,这一套流程下来算是祭祖完毕了。 父亲拿着新买的细竹竿,就在门口点着了,没一会就传来断断续续的“噼里啪啦”的爆炸声。 吕布惊讶的看着那爆炸的竹子,前几天他还不知道父亲干嘛买一堆竹竿回来,还以为是要搭竹棚子? 现在吕布明白了,这就是爆竹了,是名副其实的爆竹,真正爆炸的竹子。 吕布这才明白火药还没被发明,没有所谓的鞭炮,爆竹也还没有加入火药,纯粹的是空气被加热撑开竹子发出的爆炸。 “火药,我怎么忘了这个东西?”吕布很想捶自己两下,这么一个大杀器怎么就没想到呢?一硝二硫三木炭就这么简单的东西,材料遍地都是,所处可取,吕布绝对有信心弄出来,虽然不可能和后世的黑火药相比,但绝对比道士炼丹时鼓捣出来的威力要大。 吕布一脸狂喜,只要有了火药这东西,平定天下就不是不可能,边境的胡人也算不上事,在火药面前冷兵器不值一提。 机关枪、飞机、大炮、坦克自己弄不出来,这需要足够的科技的支撑,但简单的炸弹又不难,火药加上一个坚固容器就能造成巨大的杀伤力。 看到儿子一脸古怪的发癔症,黄氏拉过儿子,“布儿这是在赶山魈,只要这爆竹一响,山魈就不敢找上门来。” 这里的山魈指的不是猴子,听母亲说是一种巨大的怪物,四肢如熊,脑袋像巨猿,双眼如铜铃,鼻尖有钩,满嘴獠牙,背上有一对翅膀,可以站立,也可以飞行,生撕虎豹轻而易举,吼声能震塌9房屋,是这附近最可怕的传说。 吕布在第一听说的时候下巴都差点掉到了地上,天下还有这种可怕的生物?这是要有多丑?吕布当时听说阴山上就有这种山魈,非常想上山去抓一只,这等异兽不见见怎么行? 吕布的玩笑话招来了母亲的不满,在吕布不头上重重的拍了一下,告诫吕布,不要去招惹山魈,那怪物轻易不下山,但只要招惹上了那就不会善罢甘休。 “母亲,我可不是想找什么山魈,只是想玩玩爆竹。”吕布笑着看着母亲,山魈这东西他一点兴趣都没有,那东西根本不存在,就和后来想象出的年兽一样,只是人们的幻想,现在爆竹才是最重要的。 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就让他去玩爆竹了,儿子终究是个孩子,最喜欢这些新奇又刺激的东西。 从父亲那要过几根竹子,在火里点燃,看着竹节一点点膨胀,然后发出“砰砰”的爆炸声。 吕布看着爆炸的竹节,满脸笑容,一个来自两千年后的普通大脑决定了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竹节一节节的爆炸着,吕布已经在考虑什么时候把火药弄出来了,这东西很危险,自己知道原理,做出来不成问题,但存放就很成问题了,火药只要受了潮就没用了,要是不小心点着了,那可就危险了,火药库爆炸,那场景吕布想想都害怕。 看来火药的事只能先研究研究配方,至于批量制作还是要等待时机。 几根竹子没一会就烧完了,吕布还蹲在火盆旁发着呆想着事情。 “布儿,爆竹都烧完了,快点进去吃饭吧。”看着儿子还蹲在火盆旁,黄氏把儿子拉起来,饭菜都准备好了,再不进去吃就菜就凉了。 吕布这才反应过来,把手里只剩几节的竹子都扔进火盆里,随着噼里啪啦的爆响声,吕布跟着母亲走进了大门。 福伯和李婶正在前院和那名少年吃着团年饭,福伯李婶很喜欢这个少年,他们没有孩子,这几天已经隐隐约约把这少年当成了他们的孩子。 那少年刚刚遭逢巨变,失去父母,对于福伯和李婶也很感激,也有要认福伯李婶为义父义母的想法。 这样的状况很好,吕布很为他们高兴,福伯和李婶能有一个孩子,而少年也能有一个家,在这乱世里总不至于颠沛流离居无定所。 往西几千里之外的冰原之上,一个壮汉正牵着两匹马在冰原上艰难的前进,狂风夹杂着雪花不停的往他衣服缝里钻,即使已经包裹得严严实实,冷风依旧能灌入衣服里。 “诶呀,师傅你到底去了哪了啊。”壮汉看着眼前高大的天山喃喃的说着,“不知道师弟那边怎么样了,找到师傅没有。” 这壮汉正是吕布在大河边遇到的那名要去西北找师傅的壮汉,几个月的时间他已经走了几千里路,到了天山脚下。 “算算也到元日了,这一出来就是大半年,看来是时候回去了。”几千里的路程,他边走边找,可惜并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师傅的线索,师傅似乎真的没有来这边。 “诶,希望师弟已经找到了师傅吧。”壮汉看着白茫茫的冰原,无奈的摇了摇头,干粮已经没剩多少了,附近也没有城镇或者胡人部落补给,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往前走。 第五十六章 曹孟德袁本初 风雪从西北一直飘到了中原,黄河两岸早就是白雪皑皑。 “本初兄,怎么今日有空来我这,应该是我先去拜访本初兄才是,只是想到本初兄这几日应该正忙,我这还没安顿好,一时没抽出时间。”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青年正在门口站着。 “孟德何必如此多礼,你才来到洛阳为兄早就想来看望你,只是这些日子家事繁忙,今日有空才能来见见你呀。”说话的是一个外表威仪的男子。 袁绍袁本初、曹操曹孟德两位故友就在元日的这场大雪天里见面了。 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洛阳是国都,更是天下官员最密集的地区,元日前去自然拜访的的人不少。 “应该是我去拜访本初兄才是,快快请进,天气寒冷,饮一杯热酒驱驱寒。”曹操招呼着袁绍进屋。 离开洛阳两年的曹操终于再次受到朝廷的征招,元日大朝会之前赶到洛阳上任。 两人在大堂里坐定,大堂中间一个碳盆驱散着寒气,侍女就走上前为二人倒上热酒。 “来来来,本初兄先饮一杯。” 曹操端起一个三足青铜酒樽就向着袁绍敬酒。 袁绍也不推辞,端起酒杯对着曹操敬了一下,一口喝干了酒樽里的酒。 一杯饮完,二人放下酒樽。 “孟德兄,你我二人这一别就是两年,这两年兄弟在谯县过得可好?”袁绍先开口。 “无非就是在乡闲赋,本以为没机会再回洛阳,没想到朝廷会再次把我召回。”曹操摇着头,脸色看不出喜怒。 “孟德兄大才,怎么可能一直闲赋在家呢,朝廷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兄弟这次回京担任议郎,参朝议政,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袁绍大笑着祝贺曹操。 曹操六年前举孝廉进京为官,担任洛阳北部尉,自汉桓帝开始,东汉吏治每况愈下,达官贵人聚集的洛阳吏治自然是黑暗异常,高官、贵族、宦官、皇亲国戚一个个在洛阳城中作威作福。 北部尉就相当于洛阳北部县尉,负责辖区内的治安,在洛阳这个地方,治安是不好管理的,普通人自然不敢忤逆尉官,但那些豪门贵胄就不会怕一个小小的尉官了。 自古京官处事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只要牵扯到高官贵胄都是装聋作哑,可是曹操却不这样做,他一上任就申明禁令、严肃法纪,造五色大棒十余根,悬于衙门左右,言“有犯禁者,皆棒杀之”。 皇帝宠幸的宦官蹇硕的叔父蹇图违禁夜行,曹操毫不留情,将蹇图用五色棒处死,于是,“京师敛迹,无敢犯者”。 可这也得罪了宦官这一京师最大的势力之一,要是换做普通官吏,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弄死,好在曹操父亲曹嵩曾任三公之一的太尉。在朝堂中很有影响。 宦官不敢暗害曹操,只得曹操远调,可惜后来还是难免被免了职,闲赋在洛阳也无事可做,只得回乡。 “什么福不福的,如今宦官当道,朝政腐朽,两次党锢之祸朝廷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朝廷了,三君、八俊、八顾、八及、八厨,如今还有几人?去年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又被宦官害死,这朝堂之上还有品德高尚的士人么?再这么下去大汉可怎么办?”曹操一拳头砸在矮几上,心中的愤怒不用言表。 自桓帝起,朝堂被宦官和外戚轮流掌权,宦官行事不遵循律法,任人唯亲,卖官鬻爵,败坏朝政,为祸百姓,兼并土地,谋财害命。 外戚一党虽然也有劣迹,但比起宦官来说要好很多,朝堂上清正的士人和外戚连成一党对抗宦官,他们品德高尚,时称君子,有“三君”,“八俊”、“八顾”、“八及”、“八厨”等外号。 三君指窦武、刘淑、陈蕃三人,为“一世之所宗”,即值得世上人学习的榜样; 八俊指李膺、荀昱、杜密、王畅、刘佑、魏朗、赵典、朱寓八人,为“人之英”,即人中英杰; 八顾指郭林宗、宗慈、巴肃、夏馥、范滂、尹勋、蔡衍、羊陟八人,为“能以德行引人者”,即道德可以为他人榜样的。 八及指张俭、岑晊、刘表、陈翔、孔昱、苑康、檀敷、翟超八人,为“能导人追宗者”,即可以引导其他人学习三君等榜样的。 八厨指度尚、张邈、王考、刘儒、胡母班、秦周、蕃向、王章八人,为“能以财救人者”,即不惜家财,救助有难者的。 当时人称这些人为君子,朝中大臣自公卿以下,都畏惧被他们指责贬损,害怕被世人认为德行有失,都登门拜访他们。 两次党锢之祸就是党人和宦官爆发的两次正面冲突,可惜宦官毕竟是近臣,每日都待在皇帝身边,皇帝又昏庸只听宦官的一面之词,两次都是以党人的失败告终,党人也为此死伤惨重。 最近的一次,去年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发动辛亥政变,试图一举消灭宦党,可惜事情泄露,功败垂成,双双遇害。 “诶,孟德呀,这事我也和张邈、何颙、许攸讨论过多次,也为大将军和太傅惋惜,如果他们能成功,就能肃清朝野,可惜功败垂成,可叹可叹!”袁绍一脸惋惜的摇着头,一口有喝干了酒樽里的酒。 “几个月前永昌太守曹鸾上书为党人鸣冤,要求解除禁锢,陛下不但没有听从,反而收捕并处死曹鸾。接着又下诏书,凡是党人门生、故吏、父子、兄弟中任官的,一律罢免,禁锢终身(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牵连五族。何颙他们已经开始保护被迫害的党人了,陈蕃、李膺都在帮助党人避难。我今日来找孟德就是想结成了一个以反宦官专政为目的的团体,和洛阳剩余的党人一同反抗宦官,还朝野一个清明,孟德,如果我们不联合起来,宦官们真的要一手遮天了。”袁绍坐正身子对着曹操作揖道,这才是他今天来的目的。 曹操连忙回礼,“本初兄,铲除宦党本就是我辈应做之事,但有差遣兄长一声,曹操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有孟德相助大事可成,大事可成啊。”得到了曹操的帮助,袁绍感激的说。 “来,孟德,为还天下一个清明的朝政干一杯。” “干。”曹操也举起了手中的酒樽。 第五十七章 曹孟德的战略目光 又喝了几杯。 “本初兄,过几日大朝会我会亲自上书奏明陛下,为大将军、太傅鸣冤。”曹操放下酒樽一脸决然的说。 “孟德真乃大丈夫也,可此时上奏恐怕不是时机,曹太守之事你已知晓,何必再做无谓的牺牲?”袁绍摇着头劝解曹操,这时候去上书根本不会有作用,反而会惹怒皇帝,被宦党忌惮,招致杀身之祸。 “本初兄不必多言,我心意已决,绝不能让清正之人遭受冤屈,不让奸佞小人继续为非作歹。” 说完又是喝了一大杯酒,重重的把酒樽砸在矮几之上,青铜酒樽的三足直接穿透了矮几,曹操满脸愤慨。 见到这一切,袁绍叹息着摇了摇头,他知道劝不了曹操,只能期望曹操不会赴曹鸾的后尘。 “本初兄不必担心,我敢上书自然是有一定把握的,陛下不会怪罪于我,宦党更是不敢加害于我。”曹操看出了袁绍的担心,笑着抚着胡须说。 “哦,孟德有何见解?都言孟德乃是治世之能臣,快说于为兄听听。”袁绍见曹操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急忙问道。 “如今天下不太平,边疆胡人屡屡犯境,朝廷虽然多次镇压,但收效甚微,每年胡人还是越境劫掠,不久前,幽州上谷郡、渔阳郡鲜卑人越境,幽州刺史告急文书本初兄也应该知道吧。” “这个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当时不是从并州的云中郡、定襄郡调派兵马前去征伐鲜卑了么?捷报上也写明了,官军所至胡人望风而逃,百姓无不夹道相迎。”袁绍现在虽然没有官职,但一直居住在洛阳,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洛阳,对朝廷的事一清二楚。 “本初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上谷郡、渔阳郡的危机是解了,可是云中、定襄两郡却遭了灾。” 曹操摇了摇头,把酒樽从桌子上拔了出来,一旁的侍女连忙给再倒上酒,家主发怒可是很可怕的,不少家奴侍婢都是在家主发怒时不小心惹了祸被杖毙的。 “这事我也有听说,但奏章上说不算严重,只有几个村落被洗劫,犯境鲜卑人很快就被击退了。”袁绍不解的看着曹操,这些事他都是知道的,朝廷上也是人尽皆知,不算什么大事,这百年来胡人哪年不寇边,哪年不毁坏些村庄? “几个村庄?本初兄认为真是这样吗?”曹操握着手里的酒樽说。 “难道有什么隐情不成?”袁绍大惊,难道朝堂收到的奏章都是假的?并州那些人敢隐瞒不报? “本初兄难道不知道现在并州官员的情况吗?这几年宦党不停地派亲信到各洲郡上任,中原几个大州他们插不进手,并州这混乱的地方就成了他们眼中的一块肥肉,这几年我虽然不在洛阳,但也清楚,并州北部几个郡都已经被宦党掌控了。”曹操轻哼一声说,对于宦党的痛恨他是发自心底的,宦党这些人只知道搜刮钱财,国家大事一点忙都帮不上,现在竟然连军情都干瞒报了。 “宦党现在还敢瞒报军情?”袁绍一拳砸在矮几上,也是一脸怒火。 “这也是我从一些北地来的商客口里听说的,据他们说,云中、定襄两郡原本驻防的北军一调走了,鲜卑人马上犯境,两地守军拼死抵御外敌,最终没有北军的存在,那两地军队死伤惨重,鲜卑人最终还是越过了长城进行劫掠。” “这次鲜卑犯境明显是蓄谋已久的,规模比上几次都要大,上谷、渔阳一遇到调去的北军阻击就立刻撤退,云中、定襄方向就受到袭击,你认为这只是巧合吗?”曹操叹了口气,朝堂上的众人还被蒙蔽着。 “孟德的意思的,鲜卑人知道上谷、渔阳的北军是从并州调过去的?这怎么可能,这些都是军事机密,外族人怎么可能知道。”袁绍不敢相信的说,难道内部出了叛徒? “并州北部本就多胡人,南匈奴、羌、鲜卑人都有,大规模的兵力调动怎么可能瞒得住?而一旦那里的军队调动,肯定就是去救援幽州,上谷、渔阳那都是大郡,人口众多,每年缴纳的赋税更是远超云中、定襄。”曹操说着说着嘴有些干了,喝了口酒看着袁绍。 可惜袁绍一点反应都没有,皱着眉头思考了曹操的话,这些事情似乎并没什么关系啊,上谷、渔阳富裕他也知道,那鲜卑人更应该攻击这里呀,怎么会转头袭击贫穷的云中、定襄两郡,他们也不可能打破雁门关,只是云中、定襄两郡劫掠根本得不到什么。 曹操看出了袁绍的不解,叹了口气,本来以为四世三公的袁本初能成为自己的知音,这才把这事说出来,没想到只是虚有其表,真是见面不如闻名。 “上谷、渔阳那有那么好打破,这些年幽州兵力也不弱,那里的长城更是年年修葺,就是因为一旦被鲜卑人攻陷,整个河北之地就无险可守,鲜卑人的骑兵就可以肆意南下劫掠,幽州、青州、冀州、茺州都不再安全,这天下就算真的完了,重兵防守之下鲜卑人怎能可能打得下上谷、渔阳?。” 虽然看出了袁绍的短见和无能,曹操还是没有隐瞒的意思,话已经说出来了就一次说完,袁绍没有见识不证明他手下没有智谋之士,到时候落人话柄就得不偿失了,自己刚来洛阳,父亲虽然有些朋友在洛阳,但毕竟已经远离官场多年,影响力有限,自己现在根基尚浅,还需要和袁绍这样的名门望族拉上关系。 见袁绍没有说话曹操摇了摇头,看来袁绍比他想得还要无能。 “鲜卑人的目的一直都是云中和定襄,攻打上谷和渔阳只是声东击西,为了把云中、定襄的北军调走,他们好攻陷河套之地,阴山脚下,河套肥美的草场胡人早就窥视已久,这次只是在云中和定襄劫掠,朝廷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过不了多久胡人就会试图占领河套地区,朔方、五原,定襄、云中都会被胡人占据。” 袁绍这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拍手笑道,“原来如此,胡人的目的竟然是河套之地,孟德能想到这么多果然是有大才。” 袁绍满意的看着曹操,眼前这人确实是个人才,不愧有才名在外,现在他初到京师,根基未稳,只要自己略施恩惠肯定能把这人收归己用。 第五十八章 得意的袁本初 “本初兄过誉了,哪里称得上什么大才,只是知道一些,在这发发牢骚罢了。”曹操连忙摆手说道,自己简直是对牛弹琴。 “能知人所不知这不就是大才么,孟德不必谦虚,只是你说胡人想占据河套,这可如何是好。”袁绍一脸忧虑,河套虽然人口稀少,可一直都是汉朝的领土。 “如今怕是无力去防御河套地区,南方还有蛮族盗贼四起,朝廷每年都要派兵平乱,根本无力再防御河套地区。”曹操也是无奈的摇着头,要是他能带一支军队去北方,他有信心守住北地,可惜他只有一个文职。 “自光武帝内迁南匈奴,胡人就一直盘踞在河套附近,不过这也无所谓,即使河套被胡人占据,他们也不可能进犯中原,河西、雁门均是险要之地,关中之地又有群山阻挡,胡人的骑兵根本进不来,最终也只能继续盘踞在河套地区。”曹操解答了袁绍的疑问,这时候正是像袁绍示好的最佳时机,袁绍屈尊前来拜访自己,已经是抛出来橄榄枝,自己当然要接着。 “果然独有见解。”袁绍抚掌大笑说,曹操只是三言两语解答了他心中的疑惑,并且还讲西北的局势完整的告诉了自己,看来这曹操确实可以收归己用了。 “孟德放心,几日后的大朝会我会联系几位大臣与你一同上书为大将军、太尉鸣冤。” 既然曹操如此是抬举,又有才能,袁绍自然是不会放过的,曹操执意要上书,那就联合一些大臣一起上书,相信皇帝还是能听进去一些的,就算听不进去这么多大臣也不会动怒,那些宦官也不敢太放肆。 曹嵩就是因为人在外地为官又单独上奏,这才招致杀身之祸,宦官虽然善于弄权但本身权利却很小,全都是倚仗皇帝,只要上书的大臣一多皇帝也没什么好办法。 曹操笑着相谢,两人又开心的攀谈了好久,袁绍这才起身告辞,袁家今天还有很多客人,他必须回去招待。 曹操一直送袁绍送到家门口,袁绍的仆人已经驾着马车在门口等候。 “等家中琐事安顿之后,再去拜会本初兄。”曹操笑着对袁绍作别。 “那我就在家中静候孟德了。”袁绍笑着回答。 直到袁绍的马车走远,曹操才一脸轻蔑的笑着说,“就你这无勇无谋,见识浅薄之人也想让我归顺?真是笑话,我曹孟德是要干大事的人,怎么能屈身与你这种人?现在只不过是一时权益之策而已。”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曹操自己能听见。 袁绍不知道曹操所想,还以为今天的礼贤下士已经让曹操有了归心,哼着小曲就回到了洛阳城内的一座豪宅。 回到大厅里,里面已经坐满了宾客,袁家现在虽然没人在朝廷为官,但在场的无一不是洛阳官员,见到袁绍回来都拱手施礼。 袁绍笑着一一回礼,正主回来了,大厅里的气氛变得非常欢快,酒宴摆上,歌姬跳舞,贵族间的酒宴正式开始了。 酒宴直到黄昏之时才结束,送走了最后一名宾客,袁绍吩咐家仆把大门关上这才又回到大厅里,大厅里已经被打扫干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文士正坐在大厅里喝着酒。 见到袁绍回来,中年文士开口问道,“主公为何今日要出门,让满堂宾客等着这可不好。” “子远,今日我去见了一位故人。”袁绍一脸得意的笑着说。 中年文士正是许攸,袁绍现在最主要的谋士,同时也是反宦党的人士之一。 “哦,什么故人值得让你放着满堂宾客不顾?”许攸不解的看着袁绍,对于袁绍他很了解,有勇无谋,处事优柔寡断,怎么今日一改常态呢? “曹操曹孟德!”袁绍得意的说出了这个名字。 “曹孟德?此人不是被宦党罢免了官职回乡去了吗?”许攸一手摸着短须,眯着眼睛思考了一会,这才想起了曹操是谁。 曹操原本在洛阳就只是个尉官,京师一个片区的“警察局长”,在天子脚下真算不得什么官,后来又被调去郊区县城任县令,许攸能想起这么一个人还多亏他平时细心,对京师的大小事情都非常了解,曹操早年任尉官是刑法严明,在洛阳北部普通人力很有名望,这才让他有些印象。 “元日前皇帝下诏招他回京担任议郎。” “原来如此,看来这位曹孟德受诏很及时啊,元日前收到诏书现在就到了洛阳,连元日都没有待在家中。” 许攸轻笑着说着,只是从时间就看出了些端倪,据说曹操是举孝廉进京的,现在父亲还在家乡,元日都不在家过,这还真是个孝顺的人啊。 袁绍丝毫不在乎这些,对许攸说,“孟德也是个有抱负之人,只是朝堂上宦党横行,被宦党陷害这才抱憾回乡,如今朝廷再次征招怎么能不及时赶来?孟德和你我一样早就不满宦党把持朝政,他已经答应了我一同对付宦党。” “原来如此,可这也不需要放着满堂宾客不顾吧,这些都是袁家在京师的根本,也是袁家闻名天下的根本,怠慢了可不行。”许攸见袁绍心情不错,这才开口劝说,袁绍不是一个能听进忠言的人,只有在他心情不错时才能听进去一些。 “哈哈哈,只是这些怎么能让我如此高兴?子远,这曹孟德可是有大才。”袁绍大小着说着,能比眼前这个聪明的谋士看得更清楚他很得意,自己的眼光独到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主公可是还有其他收获?”许攸一脸好奇的看着袁绍,看起来主公今天出去真的得到了不少惊喜,不然不会有这么好的心情。 袁绍得意的把曹操今天的话说给许攸听。 听完袁绍的话,许攸捏着短须沉吟着,他不是袁绍,只听了一段他就知道曹操要说的是什么。 “这曹孟德果然是有眼光之人,身在乡野竟然能比朝堂上的人知道得更多,并且能猜到北方的局势,果然不得了。”许攸微微皱着眉头,能有这样的眼光,曹孟德的志向肯定不会小。 “主公可是想收服这曹孟德?”许攸试探的问,在他看来这样的人可不好收服,小恩小惠在这样的人眼里根本不算什么,更大的利益恐怕主公也不会愿意给,或者根不给不了。 第五十九章 仇恨 “知我者子远也,曹孟德大才,如果能为我所有,定能铲除宦党,匡扶社稷,我袁家也能再出一公。”袁绍胸有成竹的说着,位列三公实现父辈们的荣耀一直以来都是他的梦想。 “只恐这曹孟德这等人才不好收服。”许攸担心的说,想让一头猛虎帮自己成就功业,没有训虎的本领,就要防着它反咬自己一口的。 “我早有了主意,大朝会上孟德会上书为大将军和太傅鸣冤,并且阐述宦党的罪行。” “主公你没对他说明厉害关系吗?这时候上书不是找死么?曹太守的事可是历历在目啊。”许攸大惊,没想到这曹孟德这么冲动,看来自己还是高看了他。 “孟德主意已定,我也不想阻拦,大朝会那日我会联系数位大臣,让他们也上书附议,这么多人一起上书,宦党也不敢怎么样。”袁绍哈哈大笑着,为自己这个施恩的主意而得意。 许攸也恍然大悟,原来主公打的是这个主意,袁家在洛阳人脉非常广,虽然主公没有官职,但认识的官员不计其数,而且关系都很密切,对于曹孟德这种刚来洛阳根基不稳的人是最好的投靠势力,只要这事一成,这曹孟德就会倾心于袁家。 “主公好计策。”许攸知道袁绍好大喜功,这次也确实是个不错的谋略,称赞的说道。 “哈哈哈。”袁绍听到许攸的话,笑得更大声了,能让这个头号谋士心悦诚服的机会可不多。 元日之后的几日,吕布家可是非常热闹,从第二天开始每天都是大摆宴席,邀请所有的部曲前来饮宴。 部曲吕家在九原甚至五原的根本,就是有了这些私兵吕家才能一直安稳的在北地发展,现在吕家决定不再蛰伏,部曲们也不需要在隐藏。 酒宴很热闹,杜康仙酒在酒宴上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自从喝到了这种美味的酒,所有人离不开这种酒了,吕布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代的人这么爱喝酒?自己也爱喝,但也不至于像他们那样啊。 吕布是见过好酒的,自然不会奇怪,但这个时代的人从来没见过,都真的把这酒当成仙酒了,听说有人认为喝这酒能延年益寿,长生不老。 救回来的那个少年一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身上的伤已经没事了,但心里的伤确是一点都没有好,这少年话很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吕布也没什么办法,元日本来就是一年里最重要的节日,一家人团聚,可是胡人寇关,让这少年失去了家人,在这种节日里只会让这少年更加悲伤。 吕布看着那禁闭的房门,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总是这么下去可不行,这家伙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里别出什么事了。 敲了好几声也不见开门,吕布不放心,一把推开了房门,房间里很整洁,被子都铺好了,可就是没见那少年的身影。 “这家伙不会想不开吧。”吕布仔细看了一圈,房间里没有留下书信什么的,看了这家伙应该离开了不久。 墙上的刀和弓箭不见了,看来这家伙应该不是去寻死而是寻仇去了,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是胡人的对手?现在冰雪还没有消融,这家伙还没到长城边就回冻死或者饿死的。 到马厩里牵出赤兔,沿着大陆就追了出去,那家伙既然是去寻仇那就只能向东走,家里的马匹都在,这家伙靠着双腿应该走不远。 赤兔撒开腿就在路上狂奔,吕布努力的拉着缰绳降低赤兔的速度,不让它跑太快,要是让人知道它是汗血宝马那就麻烦了。 这条路是通向云中郡的路,这时代普通人的亲戚一般都不会距离太远,云云中郡元日前又遭了灾,现在更是没什么人了,整条路上空荡荡的,不过路上却又一行新踩出的脚印,这应该就是那家伙的。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吕布就看见了路上正在赶路的少年,这家伙提着刀背着弓箭,光看背影就感觉杀气腾腾。 听到马蹄声,少年戒备的回头,手上的刀已经横在了胸前。 看到那火红的宝马,少年也认出了那是赤兔,这样火红的宝马整个北地也找不出第二匹。 “吁!”吕布一拉缰绳示意赤兔停下来。 在离少年不远的地方,吕布下了马,“你怎么跑出来了?” “公子,我有事事必须去做。”少年把刀插回了刀鞘脸色不太好的说。 “必须做的事?”吕布看了看少年腰间的横刀,背上的弓箭和箭袋,“你这是准备去找胡人报仇吧。” 吕布直接戳穿了少年的谎言,这一身打扮,加上杀气要去干什么简直太明显了。 被吕布看穿了,少年也不在隐瞒什么,一脸杀气咬牙切齿的说,“我父母都惨死在胡人手上,我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这仇不共戴天,我一定要报!” “你就这样去能报得了仇吗?一个人一把刀一张弓,在冬天深入冰雪覆盖的草原,你估计还没碰到那些胡人就已经冻死了。”吕布摇着头看着少年,他这样是没办法报仇的。 “我不管,这仇我一定要报。”少年根本听不进去吕布的话,仇恨在这个合家团聚的日子是那么刻骨铭心。 “你这样跑去送死有想过你父母的感受吗?”吕布知道单纯的阻止这少年是不可能的,就算打晕了带回去他还是会跑去报仇的,这种人只能让他明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道理,让他暂时把仇恨搁下。 “父母已经不在了,都怪那些该死的胡人,我不会放过他们的。”少年手里我这刀柄,似乎现在就像冲到草原上去找胡人报仇。 “就是因为你父母都不在了,你才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你这样跑去草原送死,你父母在九泉之下会怎么想?要是你死了,你父母的仇让谁去报?” 吕布一连问了两个问题,他没准备说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以德报怨这种鬼话,痛彻心扉的仇恨是不可能被点化的,如果一个人能这么轻易的放下这种仇恨,吕布一定会离他远远的,因为这种人已经不能被称为人了,也许他的血都是冷的,他会做出什么事谁都不知道。 仇恨从来都只有用血来洗刷,然后不停的轮回,直到一方被彻底消灭。 第六十章 应对的方法 少年全身颤抖着,他也明白自己这一去肯定是活不了了,他也没想着活着回来,只要能为父母报仇,死,他根本就不怕。可是眼前这人说得很对,他这样去草原根本就报不了仇。 “啊……啊。”少年把横刀插在地上,对着云中郡的方向跪了下去,仰天长啸。 路两边的树林里,不少麻雀被这叫声吓得从树林里飞出,少年的叫声就这么在山林见回荡。 从叫声里,吕布能听出各种各样的感情,里面充斥着了仇恨、怨恨、无助…… 喊完了,少年就看着他家乡的方向哭着,直到声音嘶哑,再也哭不出来。 吕布摇了摇头,家破人亡以前只在书里、电视里看过,但和真的亲眼见到还是有所不同的,眼前这个少年不过比自己五六岁,就经历了这等惨事,也难怪他如此伤心。 哭了好久,少年这才止住。 看着少年哭累了,吕布知道这一通发泄算是让少年暂时把仇恨放下了,这才开口说,“要是想报仇就得先活着,等到你有实力了再去报仇,你要是死了仇可就没人报了。” 少年一屁股坐在地上,沙哑着声音说,“你说得对,我现在去根本报不了仇,本来我还想着去雁门郡投军,可是看样子雁门郡的军队根本没有与胡人作战的意思。” 这些吕布也知道,自从胡人打破了云中郡和定襄郡之后,并州北部最大也是军队最多的雁门郡一直都是按兵不动,一点都没有为其他两郡报仇的意思,反而不停地加固雁门关的防御,准备固守。 好在冬天来了,胡人不可能在云中、定襄久待再去,只是劫掠一番就回草原去过冬了。 “安心待着,总有一天你会有机会去找胡人报仇的。”吕布拍了拍他的肩膀,和胡人终究会有一战,这点吕布非常清楚,边境胡人这个祸患是必须解决的。 听到吕布的话,少年一脸疑惑的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小的少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但从他的眼神里却看不出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怎么?以为我在开玩笑?”吕布笑着说,他这么一个少年说出这种话确实不容易让人相信,朝廷都解决不了的事,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能怎么办? “不是……只是。”少年也不知道说什么,眼前这人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肯定是不会说出不敬的话,但找胡人报仇这件事实在是太大了,眼前这少年不知道哪来的信心。 “你是云中郡人,我是五原郡人,云中要是保不住五原肯定也会处在危险中,你说我能躲得过吗?”吕布也看着云中郡所在的方向说。 “可是仅凭这几郡根本不足以对抗胡人,他们的骑兵速度太快,北地兵力不足根本无法阻挡。” 少年冷静下来,塞外的胡人这些年越来越强大,处于分裂状态的鲜卑人已经快被统一了,北部几个郡的汉人大部分内迁,边塞的人越来越少,导致边军减少,这才让胡人打破了长城。 朔方、五原、云中、定襄这四郡人口都不足十万,少的郡更是只有数万人口,根本凑不出多少士兵,并州南部几个大郡都没有来的意思,仅凭这样的怎么对付胡人? “对付骑兵纯粹的靠防守是不行的,胡人以轻骑为主,来去自如,防守只会被他们拖垮。” 吕布知道这少年说的是什么,东汉这么多年都是靠着长城在防守胡人,可是收效甚微,轻骑兵为主的胡人根本不打硬仗,一旦进攻不顺就会立刻远遁草原,防守方拿他们根本没有办法,只能疲于防守,白白消耗人力物力,最终被拖垮。 少年点了点头,这点他当然明白,胡人总是在长城外游荡,长城沿线常年要驻守大量部队,消耗钱粮无数,却没办法拿胡人怎么样。 “至于办法,那就只能先保密。”吕布故作神秘的说,穿越者的好处就是一切都有借鉴的,与草原民族的战争两千年间就没有断绝过,自己只要找一种可行的方法就行了。 草原上的胡人一直都是中原民族的死敌,从有历史记载开始,草原民族就没有停止过对中原民族的战争,对付骑兵能有什么好办法历史上都写得清清楚楚了。 秦对付匈奴用的就是骑兵对骑兵,秦对付匈奴在骑兵里加入了战车兵,匈奴当是还不算强大,秦才能做到了却匈奴七百余里,胡人不敢南下牧马,士不敢弯弓抱怨。 可这也只是七百余里,其实只是将匈奴从河套地区赶了出去,把匈奴挡在阴山贺兰山之外,然后修建长城防御。 汉武帝之所以能打败匈奴靠的是汉文帝汉景帝攒下来的马匹和钱粮。 汉文景时期颁行“马复令”用免除劳役的办法鼓励民间养马。并在中央和地方设立专管的马政机构。 中央任命太仆管理,在地方设有马丞负责。这些官员负责马匹的饲养以备军用。从汉初至武帝时攒下了马匹四十余万。 这一制度保证了汉朝对匈奴作战的大量马匹的消耗,也是靠着这些才有了万里逐寇,封狼居胥。 唐朝则是完全靠着强大的国力生生把突厥这个可怕的民族从历史上消灭了。 唐朝军队编制完整,一个军团里各个兵种应有尽有,轻骑兵、重骑兵、战车兵、步兵、重甲步兵、辎重兵……配置标准和后世现代化的军团有得一拼。 其一个标准的军团应该包括步兵12500人,骑兵5000—6000,辎重兵1000—2000,一支这样的部队合计约两万人马。 12500名步兵中,甲兵7500名,主要使用明光甲。在7500甲兵中有2500名陌刀兵,这些陌刀兵每人在两腰分别挂有弓一把、箭30,背后交叉插有长柄陌刀一柄,长枪一条。此外5000甲兵也同有弓一把、箭30,枪一条,短柄重刀一把。 5000轻步兵中,2500人配弓一把、箭30,断柄重刀一把,长枪一条,方型牛皮盾一面。另外2500轻兵配弓一把、箭30。背后背着一个更大的箭娄,装箭100,配弩一把,长枪一条。 唐军弓弩配备率得到120%,每名士兵都配有三件以上的武器。 这与秦汉军队相比,火力强出了三到五倍,冲击力和抗冲击力也有了大有提高! 有了这种装备草原上的突厥狼群就只能被钢铁包裹着的大唐雄狮搅成碎片。 第六十一章 冰封的大河 和秦始皇比不了,人家那是千古一帝,扫灭六国,集全国之力击退匈奴,修筑长城。 吕布没有秦始皇那么大的权力,也没有整个国家可以调动,三十万兵马更加是凑都凑不出来。 和汉武帝也比不了,人家那是几代人集全国之力凑的家底,吕布是万万比不了的,光那四十多万战马吕布现在连想都不敢想,怕是整个并州都养不起这么多马,后勤方面也是完全没法比。 唐?吕布只能在心里笑一笑,说实话唐朝要是能保持强盛,那种军团就是后来横扫亚洲的无敌蒙古骑兵和号称满万不可敌的满清骑兵见了,也只能跪地求饶。 唐朝只需要一个军团就能控制整个西域中亚地区,连当时强大的阿拉伯国家都不敢轻易招惹,自从唐朝之后封建王朝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么精锐的军团,也没有再真正长期控制过中亚地区。 这些既然都不行那就继续往后看,宋朝对付草原游牧民族靠的是重甲步兵和强弓硬弩,宋朝武力在历史上算得上最弱之一,整个国家都崇文抑武,失去了西北草场的控制权,也失去了马匹的产地,无法组建强大的骑兵部队。 燕云十六州的丢失也失去了长城和西北山地的这两道防线,整个华北平原根本无法对骑兵起到半点阻挡作用。 整个宋朝其实都是暴露在草原民族的铁蹄之下,宋朝大力发展军械,特别的床弩这种重型弩,宋朝可是床弩的巅峰时期,据说最强的床弩杀伤力在千步以上,那至少也是一千多米啊,吕布不能相像那是多么可怕的武器,简直和狙击枪、小口径的炮有得一拼了。 宋朝军队喜欢打阵地战,摆好阵型等着敌人进攻,出现了很多战阵如宋太宗的“平戎万全阵”,笨重的床弩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床弩这东西应该不算难,三国时期也有弩,只是强调轻便和快速的火力压制,并不追求威力和远距离射杀,三国时期并不喜欢打阵地战,要是阵地战也是守城战,更多时候喜欢骑兵步兵对冲或者依靠地势打埋伏,床弩根本不适用。 床弩其实就是普通弩的扩大版,更强大的张力,保证了弩箭的射程,按照强弩的制作方法放大应该能得到简化版的床弩。 当然只靠床弩是不可能完全打败胡人骑兵的,床弩不适合运动战,胡人骑着马在草原上乱跑,床弩根本发挥不了作用。 但是吕布还有后来明朝对付骑兵的办法,那就是火药这个大杀器,明朝就是靠着火器才一扫宋朝的孺弱,火铳、火炮都试着时代出现的,当时军队中设有神机营,是朝廷直接指挥调遣的战略机动部队,主要“掌操演神铳、神炮诸火器”,“专习枪炮”,装备了盏口炮、碗口炮、将军炮、手把铳、神枪、快枪、单飞神火箭等火器。 吕布也许暂时做不出什么火枪、火炮,但把炸药绑在箭杆和弩箭上还是很简单的,在这个时代这种威力就足够强了。 吕布微笑着看着北方,现在的鲜卑人还不算强大,各部都还没有统一,草原上还是一盘散沙,正是解决这个祸患的最好时机。 少年看着吕布一脸微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眼前这比自己还小的少年似乎真能打败胡人,帮自己报仇。 “怎么样?想通了没?”吕布回头看着还坐在地上的少年。 “谢谢恩公,只要恩公助我报仇我高顺这条命就是恩公的了!”高顺跪在地上向吕布重重的磕了几个头。 “你是高顺?”吕布被吓了一跳,眼前这高顺该不会就是并州高顺吧,那个创立陷阵营最后跟随吕布死在白门楼上的高顺? 吕布抓了抓脑袋,“该不会只是巧合吧,只是同名而已,并州虽然不是人口大州,但整个并州也有百十万人以上,出几个叫高顺的也很正常吧。 “快起来吧,不用行这么大的礼,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毕竟我也是五原人。”吕布连扶起高顺说道,这时代对一个不是长辈的人行这么大的礼是非常隆重的。 高顺摇了摇头,他听得出吕布的意思,但不管怎么样只要吕布对付胡人他就有希望为父母报仇,吕布都是他的恩人。 “行了,你的伤还没有好,还是回去把伤养好吧,有强壮的身体才能去报仇,和胡人作战可不是什么舒坦的活,辛苦的日子还在后面呢。” 吕布牵着赤兔就往回走,高顺就跟在后面,两人一马就这么往九原县的方向走去。 有一段路靠近大河,吕布看着那还是一片白雪覆盖着的大河,现在还是隆冬,大河依旧被冰封着。 “高顺,这大河还会冰封多久?”吕布不清楚这时代的气候,大河被这么长时间冰封他还真是闻所未闻。 “恩公,往年大河自八月第一场雪开始就会冰封,直至二月底才会开始解冻,三月底才能完全解冻,不过今年天气寒冷,估计得到二月中旬才开始解冻。”高顺是土生土长的云中人,对这附近的情况自然是了如指掌。 “这么说还有一个半月?这大河冰封了整整五个多月。”吕布有些意外,这半年的时间大河都处于冰封状态。 “听说曾经有过一年大河被整整冰封了大半年,自八月初被冰封到三月还未解冻。”高顺想到了曾经听过的关于大河的事。 “还有这种事?”吕布更加惊讶了,农历的三月那都春暖花开了,大河竟然还冰封着,看来历史上说东汉开始进入了第小冰川期看来是确有其事,这气候也太古怪了。 气候会决定一个时代的粮食产量,这在农耕社会是毁灭性的,一旦粮食不足就会出现很多问题,气候一旦出现问题干旱、洪涝、雪灾……都会出现,为了生存整个社会都会处在混乱之中。 同样干旱、洪涝这些也会带来疫病,在医疗水平落后的时代,一旦染了瘟疫根本没得救,还会迅速传播开,造成大量人员死亡。 吕布很清楚的知道黑死病就让欧洲死掉了两千多万人,差点让那群白皮肤的人死光了。最后变成一旦发现疫病,如果在村子里就将整个村子烧掉,把村民都烧死,如果在城里就将整个城市的人都烧死,那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而在这片土地上,天花、鼠疫、霍乱也一直在徘徊着。 第六十二章 北国风光 “对了,高顺你听说过咱们这里发过瘟疫吗?或者其他地方发过瘟疫?”吕布回头问高顺,这件事他得有个提防,瘟疫在这个时代太可怕了,简直是沾之即死。 “有啊,恩公没听说过吗?这十年间可是发生了不少大疫。”提到瘟疫,高顺的脸色都白了,比起胡人,瘟疫更加可怕,防不胜防,一旦沾染上就是神仙也就不了。 “哦,说来我听听,我有些记不清了。”吕布来到东汉已经大半年了,刚过完年,今年是光和五年(公元1年),按照实际年龄算吕布已经满十一岁了,只是从身高比同龄人高太多了,古人爱算虚岁,说十二三岁也行。 “九年前青州发生瘟疫,青州诸郡死伤惨重,七年前徐州下沛发生瘟疫,最严重的是去年,南阳郡发生瘟疫,据说流民遍野,严重的县死亡高达三分之一。”高顺声音有些奇怪,他不知道吕布问这些的目的,瘟疫,这个所有人避之不及的词,一般人连提都不愿意提,要是换个人提起瘟疫他逃早就走了。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吕布跟奇怪,以前的事自己不知道就算了,去年的事自己都不知道高顺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听高顺说来这几次瘟疫死伤都很可怕,至少都是数十万的伤亡。 “我父亲是边军的屯长,有一次和北军军官聊天的时候我听到的,那位北军军官就是南阳郡人,当时还想回乡去,结果校尉不允,差点就当逃兵了,后来没过多久他被调去了幽州。” 逃兵,在这个时代抓住了是会被直接处死的,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吕布意外的看了一眼高顺,他父亲可不得了,是边军的屯长,那就是管理五十人的边军,边军本就不算多,管理五人的屯长在边军里也算是中层军官了。 “没想到还发生了这么多场瘟疫。”吕布点了点头,这时代通讯不发达,刚才高顺说得几个地方离九原都有几千里的距离,没有专门渠道只靠流言,估计一两年也传不过来。 两人在覆满白雪的官道上走着,幸好最近下了一场雪,地面上的雪还很松散,不算滑。 “恩公,你还是上马吧,我在后面跟着就好了。”看着吕布只是牵着马,高顺知道这是在故意等自己,不然吕布骑上赤兔早就到家了,根本不用在这雪地里受冻。 “不用,难得出门看看风景,走走也好。”站在山岗上,看着白茫茫的世界吕布突然想起了伟人的一首诗。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吕布看到这茫茫北地,这才明白当时伟人的胸襟,自然风光真的能陶冶一个人的心性。 直到午时过了吕布才回到家,这高顺也真是能走啊,一大早硬生生走了二十里雪路,吕布走回来感觉脚已经有些麻木了,脚底肯定磨破了皮,还打了几个大水泡。 刚才在路上被冰天雪地的风景吸引,还感觉不到脚上的不舒服,这会看到家了,脚上的疼痛一瞬间就袭来了。 早上去找高顺的时候,吕布骑上赤兔不急不忙只用了只是一炷香的时间就追上了,可这走回来去花了一个时辰。 回头看了看高顺,这家伙脚像是铁做的一样,这一上午一来一回走了四十多里地,像没事人一样,似乎只是出去散了会步。 门口黄氏早就等着了,早上儿子突然骑着马出门,她就担心想派些部曲跟着,可是被丈夫拦下,说是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见,既然他没有带部曲去,那肯定是有理由的。 自从部曲召回来之后,吕良已经不再把吕布当孩子看了,吕布已经有了调动家中部曲的权力,相当于正式成年当上了家中的少主,在这时代这种权力一般是嫡长子成年之后才能拥有的。 “母亲,您怎么站在外面。”看见母亲又站在门口,吕布连忙扶着母亲,天气寒冷站门口风大对身体可不好。 “没什么,出来看看你回来没有。”黄氏笑着看着儿子。 “夫人。”高顺躬身行礼。 “嗯。”黄氏笑着点了点头,看来丈夫说得没错,有些事必须儿子亲自去做,想成大事就得有一批终于自己的人手,看这被儿子救回来的少年对她行礼她就知道这少年会死心塌地的跟着儿子了。 黄氏笑着拉着儿子进屋,赤兔早就被门口等待着的福伯牵去马厩了,高顺也跟着福伯去了,早在吕布到了新建的吕家镇外围就被今天放哨的部曲看见了,也就通知到了家里。 “母亲以后不用站门口等着孩儿了,孩儿只是出去一趟,不会有事的。”前厅里的酒宴还在继续,父亲正在和夏彻、柳宗喝酒。 吕布和母亲走过前厅的时候,父亲正好看见,吕布笑着对父亲和两位统领打了个招呼,就陪着母亲去了后堂,肚子空空的,他可不想跑进去喝酒,还是先回后堂去弄点吃的。 黄氏知道儿子肯定饿了,后堂里早就准备了儿子最喜欢的菜。 大冬天的没什么绿菜,但豆芽这东西却很好弄出来,对吕布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 酒窖里温度本来就高,在盆路铺上一层麻布,倒上水泡上黄豆放在蒸酒房里,用不了两天就是一盆嫩嫩的黄豆芽。 在这没有蔬菜的冬天里,这是最好的维生素来源,多吃点对身体有好处。 吕布不用想也知道母亲肯定没吃午饭,“母亲你也吃呀。” “好,母亲也吃。”黄氏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豆芽,这东西她非常喜欢,冬天能有些脆爽的蔬菜吃简直是一种享受。 “布儿,以后可不能在这么一个人往外跑了,出门得带上几个部曲,这样才安全。”吃了两口菜,黄氏告诫着儿子,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是圣人的教导,是很有道理。 “孩儿知道了。”吕布点着头答应了下来,母亲说得很对,现在北地这里情况很复杂,一个人独自出门确实不太安全,双拳难敌死手,太过自负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孙策就是太自负最后才被几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喽啰给射死了,想他江东小霸王竟然就这么死了,整个三国里也算是死得比较冤的了。 “嗯,布儿最乖了。”见儿子答应了,黄氏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 第六十三章 灾民 元日之后又下起了雪,真的和高顺说的一样,今年的冬天特别寒冷。 穿着皮裘的吕布看着窗外还在下着的大雪无奈的摇了摇头,下雪的天气是没办法出门的,本来还计划趁着元日热闹去五原看看的,现在被这雪给毁了。 吕家镇的街上很热闹,寒冷的天气让杜康仙酒供不应求,五原、朔方、云中、定襄都有人冒着风雪来买酒,因为路途遥远这些人来也不容易,一买就是几十斗,甚至有一次买上百斗的大客户。 吕良专门从部曲里挑了两个会算术的当账房,又找了些精明的当掌柜,专门负责杜康仙酒的买卖,而酿酒蒸酒则由最忠心的一批部曲负责,领头的管事就是福伯。 生意这么好吕家的名声已经传遍五原了,估计过不了一年,吕家就能靠着杜康仙酒成为五原最有钱的家族。 元日过后母亲专门出去买了十几个小婢女,都是十来岁的小姑娘。 元日前云中、定襄遭了胡灾,破家者不计其数,很多人流离失所,加上今年冬天又冷,很多人家没法活下去了,卖儿卖女不再少数。 在九原县附近很多人开始沿路买孩子,希望有大户人家能把买走,给孩子一口饭吃,不至于饿死。 黄氏看不下去了,刚好家里差几个婢女,吕家已经是大家族了,儿子也快要长大成人了,以后一定会很兴旺,没几个婢女伺候可不行,就买了十几个婢女。 吕家在建房子的时候吧把家里的扩大了不少,在旁边又加了几个院子,也是要招些婢女打扫打扫。。 九原县是五原郡所有县里离云中最近的县,在吕布救了高顺没多久之后,很多云中郡的人都逃难到九原县。 九原县令当然不会管这些人,这时代连自己县里的人都不一定会去养活,那里会管别的县的人,粮食都存在大户和官员的私仓里。 五原、朔方各县去年大丰收,官仓和私仓都是堆得满满的粮食,但谁也没有开仓救济的意思。 吕布看不下去了,找父亲商量收纳这些灾民,今年冬天本来就冷,再不救济他们估计很快路边就会有人冻死了。 “父亲,要不咱家收纳这些无家可归的人吧,你看他们多可怜啊,反正咱家现在有钱,暂时养活他们根本不算什么。” 吕布计算过,一斗杜康仙酒能卖一千钱,利润大概能有七百钱以上,五原现在的粮价是一石粮食不到两百钱,一石粮食足够一家三口一个月活命的口粮。 “布儿怎么突然发起善心了。”吕良笑着看着儿子,收纳流民这种事可不是谁斗敢做的。 “我只是看见外面那些人好可怜,昨天听小红说她逃荒时带的口粮都吃光了,饿了好几天了,我想其他人也一样,县里、郡里都不管她们,再这样下去她们都会饿死的。” 吕布拉着父亲的手,实在没办法还是得使出撒娇大法,希望能管用。 小红就是母亲买回的婢女中的一个,年纪和吕布差不多大,现在是吕布的贴身婢女了,专门负责伺候吕布。 “哈哈,布儿果然有眼光。”吕良笑着摸着胡须看着吕布说。 吕布没搞懂怎么回事,自己的撒娇大法还没使出就已经成功了。 看着儿子一脸茫然,吕良笑得更大声了,非常之人当做非常之事。 “布儿,你这想法很好。” “很好?”吕布不明白父亲说的什么,不过应该给不反对自己救济流民。 “布儿你可知道收纳这些流民的好处?”吕良笑眯着眼看着儿子。 “好处?除了要花钱买粮食还有什么……”吕布突然反应过来了,好处就是人啊,这些流离失所的人已经失去了一切,在他们眼里没有国家,没有朝廷,只有怎么活下去,谁能让他们活下去,他们就会效忠谁。 看到儿子的表情,吕良知道儿子懂了,儿子的聪慧还远在他的预料之上,虽然出发点只是为了那些人能活下去,但最终的结果还是对儿子有利的。 吕良拍了拍手,两个年轻的护卫就走了进来,这些都是家里部曲的孩子,将来也会成为吕家的部曲。 “把老夏和老柳叫过来。” 两个护卫称诺离开了。 没一会夏彻和柳宗就都走了进来,两人是家里的部曲头领,在对吕良和吕布施礼过后就都坐到了一旁,等待吕良下达指示。 “你们出去接收云中和定襄逃难过来的人,将他们安置在吕家庄外面,搭建一些帐篷给他们居住,然后派人布粥。” 吕良的命令很简单,一点细节也不说,吕布听着还真以为是在开玩笑。 接到命令的夏彻和柳宗应声出去了。 “布儿是不是觉得我下的命令太简单了?不够详细?” 吕布点了点头,确实是太简单了。 “布儿你要记住,以后对待手下也要简单一些,特别是下命令,任何事情也都有意外存在,不可能事事都和你预想的一样,一定要给手下留出足够的空间,就像这收纳流民,这么多人散乱的分布在九原各地,甚至有些已经跑到五原了,怎么收拢这就得看实际情况了?” “还有这些人里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我们也不清楚,有些人自然可以收纳为己用,有些则会有不好的心思,这些人怎么处理也都是夏彻和柳宗的自由。” 吕良摸着儿子的头教着儿子,对于手下的管理和对于流民的态度都是要慢慢教儿子的。 吕布没想到这里面竟然有这么多道道,听父亲一说,他发现自己确实是太天真了,只想着救那些流民却没想过其他问题。 要是按照自己想的直接给那些人发粮食,恐怕会出大乱子,有人跟可能冒领粮食,然后去倒卖或者存起来,这样一来,吕家就是金山银山都不够用的,还有就算那些人够淳朴拿到粮食就离开,说不定粮食转眼就会被心怀不轨的人抢走。最后吕布的善心只会便宜了那些心术不正的人。 吕布突然想到了电视剧里的一个故事,和珅去赈灾,很多人领粥喝,朝廷的粮食都不够了,官吏没办法分辨出谁是灾民谁不是,结果和珅往粥里撒了一把沙子,那些冒领的人就散去了,如果不是快要饿死了,谁也不会去喝加了沙子的粥。 父亲收纳流民,将他们安置在吕家镇外围,等于就是控制住了他们,只有无家可归快要饿死的人才会一直待在那里以求活命,也只有这种人才能喝到粥。 第六十四章 自以为是 吕布叹了口气,摇着头,看来他还是把一些事想得太简单了,书上很多事都不会写,教书的先生都学的是圣人之道,也不会教授人性丑恶的一面。 “布儿,这些事你得自己慢慢体会,为父只能教你一些,最终只能靠你自己,记住人心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懂的东西。” 吕良笑着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这些事是他这个父亲应该告诉孩子的,也只有他能教孩子,一个人如何才能更好的在这世界上生存,生子如羊不如生子如狼,这是从皇家到大一些家族一直坚守的道理,与其让孩子被别人吃掉,不如让孩子变成豺狼吃掉别人,在没生存面前,至少豺狼能活得比羊好。 吕布没有说话,他低估了古人的智商,几千年的文明,诞生了一次又一次文明的进步,早在春秋战国就诞生了百家争鸣,就这一次影响接下来的两千多年,谁能说那些圣人不够聪明?几千年文明传承不断绝这都是需要大智慧的。 没人敢说诸子百家理论的错误,即使两千多年之后他们的信仰依旧有人继承和发扬光大。自己难道凭着一些怪东西就真能比那些圣人还聪明? 父亲出去了,吕布已经做在垫子上苦恼着,原来自己除了有个知道一些稀奇古怪东西的脑袋以外并不比这个时代的人聪明多少。就东汉末年到三国期间,厉害的谋士武将就不计其数。自己真能比谁厉害? 吕布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夜郎自大,前几天自己还读到史记·西南夷列传,“滇王与汉使者言曰:‘汉孰与我大?’及夜郎侯亦然。以道不通,故各以为一州主,不知汉广大。” 原来自己就和夜郎王一样,自以为可以藐视天下群雄,其实什么也算不上,在处事这一点上自己连父亲都比不上,还谈什么平定乱世?这不是痴人说梦么。 “你都给布儿说了什么?弄得他如此烦恼,连午饭都没来吃,我这就去叫布儿。”黄氏看着笑眯眯喝酒的丈夫,不满的说道。 自从早上丈夫和儿子说过话之后儿子就一直皱着眉头做在大厅里,她去看了好几次,发现儿子一脸苦恼的在想事情。想去安慰安慰儿子,结果被丈夫给拦下了,说是让儿子一个人待一会。 “说了一些本来准备布儿成年再说的话,但今天情况合适,就先说了,这些都是布儿应该知道的,你就别去管了,布儿也该知道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要是一直这么顺风顺水下去对布儿没有好处。” 吕良还是拦下可妻子,不让她去打扰儿子,这些事得儿子自己想通,儿子很聪慧,又有霸王之勇,可是强如西楚霸王最终也只落了个乌江自刎的结局,他不希望儿子过于自大,儿子现在欠缺的就是汉高祖的隐忍和城府,只要有了这些,就算天下再乱,也会有儿子的一席之地。 “布儿有什么不好,我就觉得布儿比谁都厉害,你看看布儿弄出来的仙酒,就这个月就赚了咱们以前一年的钱,只要酿酒作坊好好运作,咱们吕家就能成为并州第一家族,这可都是布儿的功劳。” 一听丈夫说儿子不好,黄氏不乐意了,在她看来,儿子简直就是完美的,认真读书、孝顺父母、一身神力更兼弓马娴熟,又弄出了一个兴旺家族的好生意,今天还为那些朝廷都不愿意管的灾民找求了一条活路,仁爱之心可比圣人,这么完美的儿子怎么可能有缺点? 吕良苦笑着,在儿子这点上他没办法和妻子讲道理,儿子确实很优秀,这大半年来的表现也让他骄傲,可是就是因为儿子太优秀,他才要故意打击一下儿子,优秀的人容易自负,接受不了打击,人生那有一直顺风顺水的,自以为傲视一切,他不希望儿子像项羽一样,受一点失败就一蹶不振。 就在黄氏不依不饶的指责吕良的时候,吕布走了进来,肚子饿了自然是要来吃饭的。 看见儿子进来了,黄氏连忙拉过吕布,“布儿,不要听你父亲的,徒增烦恼,来好好吃饭。” 直到儿子肯定饿了,黄氏帮儿子盛了一大碗饭,有帮儿子夹了一个大鸡腿,这是儿子最喜欢吃的。 “母亲,我没事的,父亲教导得很对,孩儿确实把事情都想得太简单了。”吕布对着父亲笑了笑。 吕良看见儿子的反应也大笑起来,喝了一大口酒,自己的苦心总算没有白费。 看着父子俩一唱一和的,黄氏很不满,在儿子手上拍了一下,板着脸说,“好好好,现在吃饭。” 家里的大事她管不了,吃饭这事可是她说了算,吕布又给了母亲一个大大的笑脸,拿起碗里的鸡腿就咬了一大口。 灾民很快就聚集了起来,一听说吕家镇外有粥喝,四面八方的灾民简直是飞奔了过来。 吕家镇外一连搭了几十顶帐篷来安置灾民,短短半天,就收留了好几百灾民,大多是拖家带口从云中逃难来的。 高顺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这些灾民的管理者,他也是云中郡人,管理起这些灾民来会顺利很多。 高顺在被吕布追回来不久就被福伯收为义子,直到那时候吕布才知道福伯原来也姓高,高顺连姓都不用改,没有孩子的福伯、李婶很喜欢高顺。 下午吕布决定去灾民营地看看,这么多人他得看看安置得怎么样了,要是有什么需要他也好再安排一下。 远远的就看到粥棚外长长的队伍,浩浩荡荡的还真有大几百人。 高顺正带着几名家里的部曲散粥,夏彻则和几名部曲骑着马维持着队伍的秩序,夏彻本来就生得黑,五大三粗的,现在更是穿着盔甲拿着长刀,有这种杀神外貌的家伙镇场子,那里有人敢插队或者冒领的? 高顺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过来的吕布,放下手里的勺子,对着排队的灾民大声说道,“乡亲们,这就是我家公子,就是公子见大家饥寒交迫,不忍心见大家受苦,救济大家的。” 不用高顺指谁是吕布,正走过来,骑着火红的骏马,身穿一身蜀锦的俊俏少年自然就是吕家的公子了,只有真正的富贵人家才穿的起蜀锦做的衣服,也只有这种人家才有能力接济这么对灾民,今天这一顿浓粥可就吃了十来石粮食。 高顺早就对乡亲们介绍过吕布了,什么神箭射群狼,慈悲救苍生,已经把吕布往神仙的高位上推了。 第六十五章 卫生 高顺的话还没有说完,所有的灾民就像着吕布过来的方向跪了下来,对着吕布这个救命恩人磕着头,如果不是吕布发善心他们可能都会饿死在雪地里。 还没搞懂什么情况的吕布一脸愕然的看着跪倒在地的人们。 “快起来,快起来。” 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吕布连忙招呼着大伙起来。 其实不用吕布叫,灾民们拜完了,就继续排队领粥了,饿了好长时间的他们现在眼里最重要的就是食物,至于恩人,等吃饱了再拜也不迟。 营地很乱,刚刚搭起来的帐篷外堆着灾民们的铺盖和一些破旧的衣服,逃难的人不会什么都不带空着手,这样的人根本走不了多远就会死掉。 不少人已经端着粥碗坐在营地里喝着热粥,粥很浓稠,虽然不能说什么插筷子不倒,但吃饱肚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营地里的人比营地外领粥的人更热情,真的是对着吕布三跪九叩,感谢着吕布的恩情。 有了刚才的经验吕布这会只是对着这些表达感谢的灾民点了点头,孔子都说过,施恩要图报,做好事一定要接受报答,这样才会有更多的人去做好事。这些灾民没什么能报答自己的,磕头就是他们最大的敬意。 在营地里转了一圈,吕布这才来到夏彻身边说,“夏叔叔,这营地不行啊,卫生条件太差,现在天气冷还没什么事,一但天气转暖很容易爆发瘟疫的。” 吕布很不满意营地的卫生条件,灾民们身上很脏,一路逃荒根本不会在意卫生,也许明天都活不了,谁会在乎干不干净呢? 但现在不同,既然吕布已经决定收留这些灾民,那自然不会让他们再这样下去。 前几天他还问过高顺瘟疫的事,这时代一但爆发瘟疫几乎对一个地区都是毁灭性的,没法治疗,也不会有人管,只会围起来,让这些人自生自灭。 夏彻一听瘟疫脸色也变了几变,瘟疫这两个字实在太可怕了,战争他们都不怕,胯下的战马,手上的长刀足以对付任何敌人,可是瘟疫就不同了,即使再强的人,一但沾染上就完蛋了。 “公子,是我等考虑不周全,我这就把这些人赶离。”夏彻拿起长刀就准备叫人来将这些灾民赶走,不让他们继续待在吕家镇外围,灾民是最容易爆发瘟疫的,让他们待在镇子外实在是不安全。 吕布拉住要出去的夏彻说,“别急,现在天寒地冻是不太会有瘟疫的,也别把他们赶走了,不然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心又会散掉。” 这时候要是让这些人离开会让灾民们再次绝望的开始太难,在想聚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可是公子,这样会出事的,再有不到一个月天气就会慢慢转暖。” 吕家的安全是夏彻最在乎的事,他们是吕家的部曲,他们的一切都来自吕家。 “这不是还有一个月么,夏叔叔,你安排灾民把这营地里的雪都扫干净,然后在营地里都撒上生石灰,让那些灾民把带来的破旧铺盖和旧衣服都集中起来,拿到远一点的地方挖个坑烧掉,最后撒上石灰掩埋。” 一点简单的卫生常识还难不倒吕布,只要保持营地的卫生,是不会有什么传染病的。 “让灾民们不要舍不得,扔掉多少吕家就还多少新的给他们。还有营地里的人以后不能在这么脏兮兮的,个人卫生一定要保持,弄个大澡堂烧些热水给灾民们好好洗洗澡。” 要是单纯的让灾民放弃他们现在最后的家当肯定不现实,这些可是他们最后的东西了,御寒就靠着这些旧家什,但用新的换就不同了,崭新的衣服铺盖谁不想要?估计会争着抢着换。 “这些事让高顺去做,他也是云中人,和灾民们好沟通,把事情告诉他,他会知道怎么做的。”吕布也从父亲那学来了这一招,自己只说要做什么,至于具体怎么做就看手下的了。 夏彻点了点头就去找高顺了,同时也最好了最坏的打算,把这些灾民和吕家镇隔离开来,短时间内不让这些灾民靠近镇子。 安排好这一切,吕布也转身准备回去了,粥棚还是那么热闹,排队的人还很多,看来这粥不发到晚上是发不完了。 “明天早上你去五原郡把医师请过来。”吕布对一旁的小厮说道,让医师过来为这些灾民看看病,吕布刚才已经注意到不少人都有些伤风感冒,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住的也密集,要是爆发流感就不好了。 “是。”小厮应道,这家伙是家里部曲的孩子,年纪和高顺差不多大,为人机灵被安排在吕布身边。 营地离吕家镇不算近,也有几里路,等吕布骑着马四处转了转,带着人晃晃悠悠回家的时候,看到几名家里部曲正架着牛车往灾民营地的方向驶去。 为首的正是高顺,这家伙动作到是够快,这么快就把这些的东西弄好了,生石灰是现成的,元日前建房子的时候还剩了很多。 高顺和几名部曲对着吕布行礼。 吕布摆了摆手,示意部曲们去做事,这才把高顺叫过来。 “营地里的事都弄好了?”吕布想着营地里被踩得硬硬的雪地,这时候去铺石灰是不是有些早? “公子放心,营地里的雪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铲干净,这会大伙都在铲雪呢!” 吕布这才知道原来高顺是发动了所有人去铲雪,好几百人一起动手铲雪,营地那么大点地方,雪用不了一会就能铲干净,全民大生产果然是恐怖的。 “让灾民们把旧衣服,旧铺盖扔掉,还有要洗澡这件事进行得怎么样了?”吕布知道这才是最难的,洗澡不算难,只要澡堂建起来就行了,扔掉那些旧衣服、旧铺盖可就不容易了,毕竟新的还没送过去。 “公子,只有几个人把旧衣服铺盖交了上来,大部分人都不太愿意。”高顺有些不好意思,对于乡亲们的做法他很理解,但用强迫的他却做不到,公子这么做也是为了灾民们好,公子的为人他也是清楚的,说到做到,说会给新的那就一定会给。 “嗯,这个不用在意,等明天新衣服铺盖送过去就会好起来的,今天就不用再去说这事了,把今天交上旧东西的人都记录下来,明天优先双倍发给他们。” 吕布点了点头,也不让高顺为难,毕竟那些都是他的同乡,做法太过分了对双方都不好,自觉的人自然是要给予奖励的,人多了就需要管理,规矩得先立起来才行。 第六十六章 行动起来 “公子,不需要这样吧。”高顺对于吕布救济云中的乡亲们已经很感激了,现在再这么占吕家便宜就有些不合适了。 “这可不是故意让他们占便宜,只有给最开始这几个人奖励,他们才会相信我,将那些破旧脏乱的衣服铺盖扔掉。” 吕布不在乎对给些东西,那些脏乱的衣服铺盖堆起来很容易滋生细菌,让灾民染上疾病。 商鞅立木建信的故事吕布还是知道的,只靠空口白话是不可能让别人都相信的,商鞅是作为官员都不能,吕布一个少年更不可能了。 这世界上最不可信的就是别人嘴里的话,商鞅靠着五十金就在秦国建立了信用,让整个秦国人都相信他。 这里的灾民没有秦国人多,吕布也用不着五十金,几床铺盖几件衣服就行了,现在灾民们最需要的就是这些。 “这几天营地里会比较乱,你多上些心,安抚一下灾民,物资这几天就会陆续送过去。”吕布拍了拍高顺的肩膀,这件事就交给他去办了。 高顺应诺离开了,对于这些云中的同乡人,高顺可是非常上心的,营地里还有很多事需要他处理,高顺今天晚上都没准备休息。 回到家里,母亲正和李婶指挥着婢女们将家里库房里的麻布、葛布都拿了出来,没有棉花,现在的布都是用麻和葛织成的。 “母亲,这些事找人来做就行了。”看见母亲抱着好几匹布,吕布连忙跑过去从母亲手上接过来,虽然只是几匹布可不算轻,母亲也是养尊处优惯了的,没干过什么重活,抱着还是很吃力的。 见到儿子过来帮忙,黄氏笑着说,“要的布料太多,家里人手不够,你就别掺合进来了,忙你的事去吧。” 儿子是干大事的人,可不能做这些杂活,这些她带着下人做就行了。 “有什么可忙的,营地里的事都安排好了。”几匹布的重量在吕布手里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吕布抱着布匹就和母亲一起去了库房旁边的一间屋子,刚才见到婢女都把布匹抱到了这屋子。 吕布一进去就看见十几个婢女正在裁裁剪剪,拿着麻布、葛布在做什么东西,房间里堆满了柳絮、芦苇花、茅草之类的。 “母亲,这是?”吕布奇怪的问母亲,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的。 “这些是絮,缝在被子里的。”黄氏笑着在儿子头上点了一下。 吕布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些是用来填充被子的,这时代还没有棉花,普通人的被子里能填充这些就很不错了。 吕布一直盖的都是毛毯和皮裘,这些东西价格昂贵,不是富贵之家是用不起的,就算吕家再有钱也不可能给每个灾民发一床。 果然婢女们将布匹裁剪开,缝成一个被套的样子,然后往里装絮,这时代的女孩很小就会和母亲学习针线活,缝一个被套是小菜一碟。 “好啦,这里有母亲在就行了,你就别呆在这了,出去做你的事吧。”黄氏把儿子推了出去,这些缝缝补补的事不是男人该管的。 被母亲赶了出来,吕布无奈的去找父亲。 父亲正在书房里喝酒看书。 “父亲。”吕布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是布儿回来了,怎么样,今天去营地里看得怎么样了?”看见儿子进来了,吕良笑着放下手里的竹简说。 “是的,孩儿已经看过了。”吕布做在一旁的垫子上。 “嗯,那些灾民的事就由你处理了。”吕良笑着对吕布说。 “啊,可是怎么处理呢,孩儿没什么经验啊。”吕布苦着脸对父亲说,今天已经有了好几百灾民,过几天说不定会有更多,这么多人管理起来可不容易。 “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为父。”吕良笑着摸着短须,他是打定主意锻炼儿子的管理能力,就那这些灾民练练手。 看着一脸苦恼的儿子,吕良笑着说,“别那么担心,你今天处理得就很好,防治疫病这一点为父都没有想到,你能想到说明你的观察力还是很不错的。你说的衣服我已经派人去县里和郡里采购了,最慢明天就能运到。” 原来父亲并没有真的甩手不管了,还在关注着这件事,这样一来吕布就放心多了。 灾民营地里,高顺正带着一群年轻人在撒石灰,这些年轻人一看就知道是灾民里组织出来的,穿得衣服也都是破破烂烂的。 营地地上的雪已经被铲得干干净净了,露出了下面微微发黄的泥土。 “都撒上,营地里每个角落都要撒上,帐篷里也要撒。”高顺指挥着那群年轻人,隐隐已经有了领袖的气质。 “高大哥,为什么要撒上这些石灰呀,这不都是用来刷墙的吗?撒在地上有什么用啊?”一个年轻人凑到高顺身边好奇的问,不知道这究竟实在干什么,难道说要把地刷得和墙一样?但是高大哥说是公子的吩咐,他们还是努力的干着,那可是恩公,就算真要他们刷地他们也是会刷的,今天可是吃了这半个月来最饱的一顿饭。 “你们这就不懂了吧,公子说这里住的人太多了,这样下去会有疫病产生的,把这些石灰粉撒在地上就能防止疫病。”高顺给他们解释着。 “真的假的呀,高大哥,这些石灰粉能防止疫病?”那些少年都不太相信,疫病的可怕他们都是知道的,要是这营地路爆发瘟疫那他们就完了。 “骗你们干什么?吕公子可是饱读诗书的人,他的学问是你们能想到的?听公子的话准没错,动作利索点,今天晚上把整个营地都撒个遍。弄完了你们就去那边洗澡,看你们身上,脏兮兮的,想不得瘟疫都难。” 高顺瞪了一眼那个质疑吕布得家伙,吕布可是他们的大恩人,忘恩负义的家伙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啊,高大哥,还要洗澡啊,这么冷的天气能不能不洗啊。”少年们求着饶,大冬天的洗澡简直是个折磨。 “哼,这是为了你们的小命,要是谁得了疫病可是会被赶出营地的,你们想出去饿死吗?现在连朝廷都不管你了,只有我家公子发善心救你们,再不识好歹,我饶不了你们。”高顺呵斥着众人,吕布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了,古之圣人也不会为一些不相干的人做到这一步,现在洗澡的帐篷都搭好了,热水也烧好了,这些人还敢不乐意? 第六十七章 规矩 第二天一大早,吕布就骑上赤兔,带着十几名部曲还有十几名仆役带着几大车物资就向着灾民营地走去,今天是个大日子,是确立自己信用的时刻了。 营地里一大早就燃起了炊烟,吕布今天让夏彻杀了十只羊,全部用来熬汤,吕布问过夏彻,这些羊足够所有灾民喝上羊肉汤了。 在粥棚外,所有的灾民都留着口水看着那汤锅里熬着的肉汤,就算不逃荒,还在云中郡,他们平时一年也难得能喝上一口肉汤。 没想到在这逃荒的途中还能喝到肉汤,闻到肉汤的香味,所有人眼里都是渴望,这可是十锅肉汤啊,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肉汤。 “这怕是要杀五只羊啊。”一个年纪大的老头呆呆的看着那一子排开的汤锅。 “什么五只羊,我家公子今天早上命令宰了十只羊,五只羊能熬出十锅这么浓的汤?”一个吕家的部曲不屑的看着那些灾民,实在是太小家子气了,我们家公子可是很大方的,五只羊大几百个人能喝到肉味的汤?十只羊那可是可以换二三十石的粮食的。 “十只羊!”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现在的年景十只羊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大家排好队,汤马上就熬好了。”高顺站在一个木头台子上对着下面流着口水的众人喊道。 即使一晚上没睡觉,他精神依旧很好,公子一大早就派人送来了十只羊,让熬成肉汤给灾民们喝,这让高顺很感动,公子对这些云中郡的灾民真是无微不至,背井离乡逃难还能吃到肉,恐怕天下就这一处了。 所有人都拿着碗自觉的排着队,没一会十条队伍就排了出来,没有人敢插队,也没有人敢哄抢,吕家的部曲都在一旁看着呢,难得有个活命的机会,没人想被赶走。 吕布在汤熬好之前就带着人到了,高顺站在木台子上,站得高看得就远,一眼就看见了骑着火红赤兔的吕布。 “大家快看,是公子来了!”高顺走下木台子,站在灾民面前就对这吕布跪了下去,其他灾民也转身看着骑着骏马到来的吕布,全部都拜倒在地。 吕布没有慌着下马,自然的接受了众人的见礼,吕布一拉赤兔的缰绳,赤兔就走向刚才高顺站着的那个木台子,吕布下马站上木台子,高顺和一众部曲一字排开,在木台前方站着。 “大家起来吧。”吕布声音不算大,但在这寂静的场面下却异常清晰。 还跪在地上的灾民这才站了起来。 吕布没有下木台子,众人也不敢说话,知道这位富贵的公子肯定有话要说。 今天吕布出门前可是被母亲精心打扮了一番,华贵的锦袍,闪着金光的发冠,腰间还挂着一块晶莹的玉佩,有巴掌大小,不用看品质光从大小看就知道价格不菲,另一边挂着一个香囊,配上吕布俊俏的面容,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吕布不想这么打扮,太烧包了,这哪里是去视察营地,简直就是去炫富的,在一群可怜灾民面前何必呢? 可是母亲不乐意,儿子出息了当然要好好打扮一番,看着俊俏的儿子,黄氏很满意。 贵气逼人的吕布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人,他们不知道吕布有多么高贵,哪怕是太守家的公子也比不上这位吧,难怪能让大家吃上肉,这才是真正的贵公子。 “今天我来是和大家正式见个面,云中郡遭了胡灾,我也很心痛,只能尽自己的微薄之力帮助大家,但没用规矩不成方圆,营地里人很多,这几日也会有其他人再过来,所以规矩要先立好,凡事违背的人将被赶出去。” “喝……喝……喝。”吕布话一说完,两边拿着长枪的部曲就喊了起来,还将手里的长枪在冻得硬邦邦的地上砸得嘣嘣响。 这就是立威,想管理好这营地,就得有绝对的威严,这里的人虽然都来自云中,但却不是一个县一个村,人多了总会有小团体,容易产生摩擦。 以前吃不饱饭,过了今天没明天,不会想起这些,但现在不同,也许为了一口吃的就会大打出手。 这是吕布昨天想到的,就像私学里,两个村子的矛盾,就会导致学生们分成两个团体互相争斗,吕布不希望这种事发生在自己组建的营地里。 果然,吕布的话和部曲们的杀气一下子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吕布看到灾民眼中的畏惧,知道自己的威算是立了,其实吕布不希望用这种办法,他总觉得不人道,可是在他的位置根本不能考虑人道什么的,让营地在自己的控制之中,平稳安全的度过这个寒冬才是最重要的,让大家都活下去这才是最重要的,而恐惧就是最好的鞭子。 吕布一挥手,三名部曲将三块大木牌插到了地上,木排上写着漂亮的汉隶,这是吕布昨天晚上写得,如今的吕布已经能写一手漂亮的汉隶了。 “第一块木排上写得是营地的卫生要求,我就不一一念了,你们等会可以自己看,营地里人很多,为了防止爆发瘟疫,卫生是最重要的,违反的人没有任何情面可讲,直接赶出营地,我知道营地里有很多人生了病,今天中午就会有医师前来为大家治疗,你们听清楚了,不要因为某一个人不讲卫生而害死了大家。” 吕布把卫生放在了第一位,瘟疫实在是太可怕了,对于这东西他真的是无能为力,只能尽量从卫生方面来防治。 营地里白茫茫的,不是雪染白的,而是石灰铺白的,吕布很满意高顺的工作效率。 高顺身后还站着七八个青年,和高顺差不多大,一个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但脸上还是很干净的,和其他灾民脏兮兮的脸不同,看得出昨天晚上洗过澡了。 但营地里还是蓬头垢面的居多,根本没有把自己的要求执行到位,看来命令还是有不少的阻力。 “第二块牌子上写的是营地里的规矩,凡事违反上面规定的一律赶走,这些事情由夏统领负责。”吕布指着一旁黑着脸看着灾民的夏彻,这家伙杀气腾腾的最适合执行这些了,估计没人敢惹这杀神。 第六十八章 以后 “最后一块木板上的是你们应该做的事,在营地里吕家会保证你们的一日三餐,但这些不是白给的,你们需要劳作来换取食物,吕家有大片的土地需要人开垦,等到天气转暖你们就要为吕家去开垦土地,如果干得好吕家会让他们成为佃户。” 这是昨天晚饭的时候父亲告诉他的,当时吕布询问父亲这些灾民该怎么安置,他最开始只想到救人,根本没想过以后怎么办,直到看到了灾民,吕布才明白这些都是无家可归的人,就算熬过了这个冬天,也还是无家可归的状态,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养着吧。 听到儿子苦恼的吕良大笑着告诉儿子,吕家在周围还有很多土地,一直荒废着没人耕种,现在刚好可以让这些灾民帮吕家开垦耕种,再收一些做佃户。 杜康仙酒供不应求,明年除了买粮食酿酒,最好也能自己种一些。 吕布这话一出,下面的人兴奋得窃窃私语起来。 其实从昨天开始所有人心里都是惴惴不安的,都在想着这位公子为什么要就济他们,如果只是一个两个那也就算了,那是善心。 可一次救助几百人这就不寻常了,朝廷都不会这样做,今天还有灾民再往着赶来,救助这么多人花费那么多粮食总该有个理由吧。 现在灾民们知道了,吕家需要他们做工,这就让他们安心了,做工换饭吃,天经地义,一天三顿,现在还有肉汤,这是天大的好事啊,哪里能找到这么好的事?这年头累死累活干一年也不过忙时吃三顿闲时吃两顿。 看到下面灾民的反应,吕布很满意,看来自己今天的目的是达到了。 吕布清了清嗓子,下面窃窃私语的灾民又安静了下来,“看不懂的,你们可以问高顺,要是有什么事也可以找高顺,他是云中郡人你们应该都认识。现在来发放新衣服和被褥。” “昨天我说过了,旧的衣服和被褥都得扔掉,那些太脏了,在穿在身上或者盖着会很容易得疫病,高顺点名!” 吕布对着站在台子下的高顺喊道。 高顺向前走了一步,从怀里拿出一卷小竹简,打开念出个一大串名字。 人群里很快走出了十几个人,男女老幼都有,分成四部分,看样子应该是四家人,其中有几个小孩只有五六岁,躲在他们父母背后一脸畏惧的看着吕布。 “公子,他们昨天上交了所有的旧衣服,被褥昨天都交上来了,可是晚上天冷我就让他们又垫着睡了一晚上。”高顺收起竹简对吕布说。 “嗯,是我考虑不周,你们是最先上交的,发双份。”吕布一挥手,几名年轻的仆役抱着被褥和新衣服走向那四家人。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那四家人跪在地上磕着头,昨天他们上交旧衣服被褥的时还被人笑话,说等着看他们被冻死,晚上还后悔了好久,没想到现在真能得到这么多新衣服和被褥,有了这些他们再也不用担心这个寒冬了。 被褥是昨天母亲带着婢女们做的,衣服是上九原县采购的,都是些麻布、葛布衣服,在吕布看起来不算什么好衣服,但在这些灾民眼中这没有补丁的新衣服简直就和绫罗绸缎一般。 “我说过的话就会做到,这是你们应得的。”吕布笑着对在地上跪拜的那四户人家说。 那四户人家接过新衣服和被褥,小心的抱在身上,不敢让着新衣服被褥弄脏了,几个小孩则留着口水看着那漂亮的衣服。 后面的那些灾民看得眼睛都红了,要是早知道真有这种好事他们昨晚也会上交那么又脏又破的被褥衣服,能得到这么多好衣服和被褥,哪怕是冻上一晚上也值了。 “行了,锅里的汤也熬好了,我就不耽误大家喝汤了,大冬天的也该喝口热汤暖暖身子了。”吕布挥了挥手,赤兔欢快的跑了过来,吕布骑上赤兔看了众灾民一眼就离开了。 他不适合呆在这里,他的存在只会让灾民们拘束得不知道怎么办,离开了反而会让灾民们自然一些。 剩下的事就交给夏彻和高顺就好了,一个白脸一个黑脸刚刚好。 远处的一座小山上,吕良笑着看着离开的儿子对一旁的柳宗说,“老柳,布儿的表现你怎么看?” 柳宗把刚才吕布做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公子做的很完美,比我想象得还要好,恩威并施,赏罚分明,既有威严又不失仁义之心,有古之帝王风范。” “哈哈。”吕良抚着短须,“布儿虽然做得很好,但有些事你们还是要帮着他,特别是这些灾民,不要让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混进来。” “是,家主。”柳宗躬身行礼。 吕布不知道他见到的灾民在就被筛选过了,那些贪得无厌的狡诈之徒早就被赶走了,灾民很可怜,吕家可以帮他们,但却不是什么人都愿意帮的, 越是灾荒之年,人性就越暴露无遗,吕布不知道再远离人烟的地方,已经有不少受了灾的人落草为寇,他们不敢惹官府也不敢惹大户,就专门抢劫逃难的难民,根本不管这些就是他们的同乡,也是遭了灾的可怜人。 吕布回到家里,母亲还在指挥着家里的婢女们缝制被褥,昨天家里的布料全部都做完了,今天又从县里买了一大堆布料回来,营地里的被褥还差很多呢。 吕布没有去打扰母亲,那些事都是母亲在管,他根本不让他插手。 回到房间里,吕布拿起书桌上的竹简,这都是今天早上新买回来了,都是关于律法和税务的,既然要收编那些灾民,肯定就得有一个章程,父亲把一切都教给了自己,这么多人管理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灾民营地里,夏彻带着一队部曲拿着兵器骑着马在营地里巡视着,营地里的治安归他管理,他对于营地里秩序的要求是很高的,公子大发善心给了这些人一条活命的机会,谁要是敢捣乱就该扔到野地里冻死喂狼。 相比于对夏彻的害怕,灾民们对于高顺那就是相当热情了,同乡之人本就容易亲近,不少人都围着高顺问木牌上写的什么,他们大多都是农民,识字率不算高,整个营地也挑不出几个识字的,这几个识字的还都认不全木板上的字,只能由高顺念给众人听了。 高顺主要讲解卫生要求和营地的治安要求,这些也是公子最在意的,但这些灾民却不怎么想听,他们最在意的还是怎么样能成为吕家的佃户,失去了土地和家园的他们最关心的就是这个,其他的什么讲卫生、守纪律都不重要,富贵人家规矩多,他们遵守就是了。 第六十九章 税 以后这些灾民怎么办?这就是吕布现在在想的,税法的书对于北地来说根本没有用,中原腹地和北地实际情况相差太大了。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吕布才发现汉朝的赋税还不是一般的重。 汉朝建立之出,刘邦吸取了秦灭亡的教训,执行行伍税一的赋税的地税,也就是十五税一,这个在古代已经算是非常轻薄的赋税了。 荀子·王制里说田租十税其一,就属于王者之法了。 汉初的十五税一已经比圣人们规定的赋税还要低,这也是让废墟一样的汉朝迅速稳定的主要原因,经历了秦朝近乎掠夺似的赋税徭役,刘邦的税率快速笼络了天下人心。 汉书·食贷志记载:天下既定,民亡盖臧,自天子不能具醇驷,而将相或乘牛车。 刘邦得到了天下,出行却连四匹一样颜色的马也凑不出来,将相只能坐牛车,可以想像楚汉之争是多么惨烈,天下都被他们打没了,只剩下一片废墟。 在文景之治时期地税甚至一度降低到了三十税一,人民有了充足的修养时间这才有了西汉的强大,但没过多少年有恢复行伍税一。 汉朝农税很轻但有些税也很恐怖,其中之一就是人头税,吕布也是看了税书才知道,汉代竟然就有了人头税,而且连小孩子都要交税,像吕布这种没成年的已经在交税的范围之内了。 人头税分两大部分“口钱”和“算赋”,三岁到十四岁收“口钱”,一人一年二十钱,十五岁开始算成年,每人每年交一百二十钱。正常一家五六口人就要交五百多钱,相当于两石多粮食。 再加上必需服的徭役,和一些杂税,这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是非常大的负担,很多家庭开始隐藏人口,平时会将自己家的孩子藏起来以躲避沉重的赋税。 在这种情况下大家族都会收很多的仆役佃户,在汉朝中央集权强大的时候这是会被收额外的税,但在东汉这个中央集权衰弱的时期,仆役佃户都不会被计算在内。 这也是吕家敢光明正大召回部曲,敢收编这么多灾民,还想把他们编成佃户的原因。 东汉已经不像西汉一样可以镇压住世家大族,刘秀就是靠着世家大族才中兴的汉室。虽然东汉前中期对世家大族有所约制,但到了后期就彻底无法对抗了。据说中原地区有的大家族仆役就有上万人,可以完全无视当地官府。 朝廷的很多东西现在都已经成了笑话,北地人少地多,地虽然多但根本没人耕种,再加上胡人越境,徭役频繁,人口损失严重,要是再收“口钱”和“算赋”这北地就不会有人了,所以朝廷就让北地的人将“口钱”“算赋”折合成粮食上交,当然也会适当减免。 按父亲告诉自己的,吕家镇周围的地都是自己家的,随便耕种,要是嫌不够就去开荒,开出来的地也是吕家的,没人敢管。 这也是最让吕布放心的,有足够的地安置那些灾民。 按照吕布想的,收人口税这是严重的压制了人口,整个汉朝人口最多的时候也不过六千万,这么点人分散在整个中华大地上根本不够,换在后世这不过是两三个大城市的人口。 吕布知道世界有多大,比现在全世界任何人都清楚,即使西方的上帝也不会比吕布知道的多。 外面很富饶,土地绝对够分,何必总是为难自己人呢?外面世界全是野人,地都是无主的,就算生个十亿八亿的也有的是地方,何必为难自己便宜野人呢。 地是吕家的,过几个月还会买来大量耕牛和农具,佃户们每年只需要交最少三成给吕家就行了,剩下的都是他们自己的。 吕布在问父亲的时候父亲点头答应了,三成的租子,吕布认为自己的心真的比碳还要黑,真正的黑心地主,剥削阶级。 但在这时代这已经是非常轻的租金了,汉朝普通租户如果是租国家的土地,有牛的佃户交五成,用国家牛的交六成,私人家的田地据说大部分佃户都要交六成以上,三国时期的屯田制就是参考这个。 大家族敢明目张胆的开垦土地,兼并土地,没人敢管,但普通人就不行了,官员会像吸血鬼一样趴在他们身上吸血,失去了土地的人被称为流民,不会被再分发土地,往往过得都很悲惨。 三成这个租子只要说出去,估计全并州的佃户都会跑来吕家当佃户,并且死心塌地的在吕家当佃户。 吕布知道父亲现在不在乎一亩地多少租子,吕家现在不靠土地赚钱了,三成的租子全部用来酿酒,就足够吕家赚的了,而佃户多余的粮食也会平价卖给主家,在这土地肥沃的河套地区,不会有人比吕家出更高的价钱收粮食了。 一亩地也不算大,只相当于后世的0.2八八亩,而亩产更是不过两三石,一石粮食不过二百钱,一个壮劳力就算有牛有农具又肯吃苦,起早贪黑也不过能耕种五十亩地,一家人不过百亩地,靠租子根本收不了多少钱。 在仔细的读过了税法之后吕布也明白了汉代的杂税有多么可怕,北地诸郡的人除了交必要的地税和人头税还要在边军中服役,对抗胡人,这是没有任何补贴的纯粹徭役,一旦壮劳力去服徭役就没法正常耕作,家里的收入也就断了,要是出了意外,一家人就完了。 而杂税就更多了,比如去年一起筹钱孝敬都邮,这就算是地方额外征收的税,而朝廷要进行什么大活动比如祭天啦,皇帝要修园林啦,边疆要打仗啦……只要国库没钱也会对所有百姓收税,一年下来就是一个相当大的数字。 吕布没看一会书,外面仆役就跑了进来,告诉吕布医师请来了。 吕布这才放下竹简,医师大老远的从五原郡过来,他是肯定要去见见的,好好和医师说说情况,这疫病的防治可是件大事。 不过医师来得也太快了吧,仆役天亮才骑马出发,吕布想着这一去一回怎么也要到午时以后才能到,怎么现在午时还没到就来了? 医师姓李,这是吕布问过父亲才知道的,李医师是五原郡最好的医师,早年因为北地没有好的医师,很多人得了病都无处求医问药,只能被病痛折磨,年轻的李医师就去中原地区拜师学艺,学得了一身好医术,但他没有留在富饶的中原地区,而是回到北地救助乡里。 知道这一切的吕布对李医师更加佩服了,这种人是真正的有慈悲之心的人,没办法不让吕布佩服。 “李医师。”吕布走进大厅就对李医生施了一礼。 李医师也笑着点头回礼,他这时候正在和吕良喝酒聊天。 “公子不必多礼,公子的事我在五原就听说了,是老夫要代那些受灾之人感谢公子大恩啊。”说着李医师就准备对吕布行礼。 “这可使不得,您是长者,小子可受不起您的礼,这要是传出去小子可就没法做人了。”吕布连忙拦着李医师,李医师在北地也是很有名望的,自己这么个孩子可受不起他的礼。 不过吕布到是很意外,自己的事迹这么快就传到五原了?这才两天不到,就传了那么远?不是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么,这好事传得也是够快的了。 第七十章 李医师 “李医师,您在五原都知道这件事了?”吕布有些意外的问。 “公子大义,救助流亡的云中百姓,这事已经传遍整个五原了,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李医师笑着告诉吕布,如今他已经是五原郡的名人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成为北地的名人。 “医师过誉了,这哪里算什么大义,只是小子不忍看到那些人流离失所,略微进了一些绵力罢了。”吕布没想到自己的一时之举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响。 “公子谦虚了,你这可是救了上千条人命啊,如今朝纲败坏,官员贪腐,连自己子民的死活都不管,只知道暴征横敛,奢靡享乐,好在有公子这等慈悲之人,云中遭灾之人才有了一条活路。” 李医师毫不顾忌的说着,说道朝廷和官员的时候脸上怒色渐起,看来他是对朝廷不满很久了。 这也难怪,河套之地土地肥沃,朝廷却只知道向这边征税,无视一直骚扰、掠夺河套地区的胡人,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此,北地之人哪个对朝廷能有好脸色呢。 “先生谬赞了,吕布也是北地之人,同乡受了灾,吕布也是心感悲痛,只是吕布年幼无法为乡里除害,好在吕家还有些家私,家父母也是慈悲为怀,吕布这才能借父母余荫救助乡里。” 吕布摇着头对医师说,他确实很心痛,看着胡人越境抢掠他却没办法阻止,救助那些灾民也全靠父母支持,要不是吕家家大业大,哪里来的钱粮给他挥霍? 医师也点了头对吕良作了个揖,确实,要不是吕良首肯,吕布这么一个孩子哪来的本事救济那么多灾民,吕布没有成年,吕家还是吕良说了算。 吕良笑着还礼说,“这都是布儿的主意,我吕家薄有家资,这些都是靠着北地才攒下来的,自然是要回报乡里的。” 李医师和吕良聊了一会,吕布这才开口,“李医师,今日请您过来就是为了那些灾民,他们这段时间颠沛流离,很多人都已经染上了疾病,现在天气寒冷,疾病传播速度很慢,但一旦开春,天气渐暖,恐怕会横生疫病,爆发瘟疫,还请医师出手,为这些灾民治疗。” 李医师并不意外,在早上见到吕家仆役的时候他就猜到了一些,来到吕家之后见吕家几位主人都没事,那肯定就是为了那些新收到灾民了。 “公子放心,这都是我应尽的事。”李医师笑着点头,现在还未开春,确实是防治疫病的好时机,要是等到春暖花开,这么多人想防治疫病可就不容易了。 “我们这就去吧,早一刻到也好早一刻为那些可怜的灾民治疗。”李医师直接起身,虽然一路奔波,但他现在一点疲倦的感觉都没有,在他眼里那些可怜的被病痛折磨的灾民才是最重要的。 吕良本来还想先让医师吃过午饭再去给灾民治疗,可见到医师这幅急切的模样,也没开口挽留。 吕良送吕布和医师来到门口,仆役早就把赤兔和医师的马匹牵了出来,还有吕布专门嘱咐仆役买的一大车药材,这些都是常见药材。 吕良没有去的意思,他已经把灾民营地的事都交给儿子了,儿子处理得也非常好,剩下的事他就不用管了。 吕布和医师骑着马,仆役们驾着马车就向灾民营地走去。 此时正是中午,营地里的粥棚正在熬粥,不少灾民已经拿着碗留着口水看着锅里的粥了,现在他们才明白,原来吕家真的让他们一天吃三顿。 三顿啊,他们从来没有这么吃过,也没有这么想过,就算没遭灾,也只有在丰年农忙的时候才吃三顿,一般时候都是吃两顿,现在逃难竟然还能吃到三顿,简直是想都不敢想,开始还有不少人抱有怀疑,现在是真的相信了。 来到营地的医师有些意外的看着这个灾民营地,没有想象中的脏乱,没有流离失所带来的满脸行尸走肉般的麻木,没有全家抱在一团痛哭流涕的悲伤。 营地最显眼的就是地上的石灰,远远的就能看到,被踩实了的石灰呈现灰色,和营地外白皑皑的雪完全不同。 灾民们也让医师大吃一惊,这些人根本不像灾民,脸上干干净净的,不少人看来连头发都洗干净了,身上穿着崭新的衣服,脸上都是笑容,整个营地里根本没有哭喊声,哪怕是小孩子,也是欢快的在帐篷外玩闹着,这些人哪里像是灾民,看他们的样子比普通的村民还要过得安逸。 “真是人间仙境。”医师满脸笑容的点着头,这真的是仙境,不然怎么可能让这么多灾民过得如此好呢? “公子的慈悲老夫这才算真的见到了,恐怕就是古之圣人也不过如此。”医师也算是半个文人,圣人的文章也读了不少,但就算是圣人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让这么多灾民过上这种生活。 “医师过奖了,这都是我该做的,但医疗方面的事就只能靠先生了。”吕布对着医师作了个揖。 “公子放心,老夫一定竭尽全力。”医师连忙还礼,看到这营地的景象更加坚定了他要治好所有灾民的决心。 吕布和医师下马,高顺早就迎了出来,一大早上他终于把这些云中的乡亲们的疑问都清楚了,其中怎么成为吕家佃户这件事他早上最少解释了一百多遍。灾民们得到新衣服,很自觉的跑去澡堂排队洗澡,穿新衣服自然是要洗干净身子的。 “公子。”高顺走上前对着吕布行礼。 “嗯,这位是五原的李医师,可是五原最好的医师,是专门来为灾民们治病的,病人你都统计好了吗?”吕布指着一旁的医师对高顺介绍着。 早在昨天,吕布就让高顺统计营地里的病人,不管是什么病,风寒、风湿或者其他疑难杂症,只要病了就统计下来,等着医师来了一起帮他们看病。 “原来是医师。”高顺连忙对着医师行礼,然后对吕布说,“公子,病人我都统计过了。” 高顺指着一个大帐篷说,“病人现在都集中在那个帐篷里。” 医师对着吕布点了点头,就拿着他的小医箱向着那顶帐篷走去,他已经迫不及待了,那些可怜的灾民需要他。 “走吧,我们也过去。”吕布也跟了上去。 等到吕布和医师走进帐篷的时候,这才知道有多少病人,整整近百人。 第七十一章 数量众多的病人 “有这么多病人?”吕布意外的问一旁的高顺。 “公子,这些都是重病的患者,一些头疼脑热的还没有过来,帐篷里住不下,不过我都统计过了,名字都在这。”高顺拿出一大卷竹简递给吕布。 打开竹简一看,吕布才真正明白有多少病人,这里的病人加上竹简上的名字,怕是接近二百人了,也就是说这营地里有接近一半的人都得了病。 流离失所的灾民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几百里路,一路上饥一顿饱一顿,吃不饱穿不暖,想不得病都难。 吕布很庆幸,自己想到了给灾民治病,要是放任不管,就算不爆发瘟疫,只要一开春,这些灾民也会因为风寒流感死伤大半。 将那竹简交给高顺,吕布对着医师施礼道,“看来要辛苦先生了,小子也没想带会有这么多病人,医师放心,医资、药物我吕家会负责的。” 原本吕布以为会有大几十名病人,现在一下子多了好几倍,光是给这些病人看病估计就得要好几天,再加上开药熬药,这些病人短时间内可是看不完的。 “公子不要如此说,那里敢要什么医资,治病救人本就是我该做的,这些都是北地之人,更是我的同乡更应该尽力救助。”医师连忙摇着手,根本不愿意接受吕布所说的医资。 “那就劳烦李医师了,需要什么药材您尽管开口,我让仆役去购买便是了,高顺,你就帮着李医师在这治疗灾民。”吕布对一旁的高顺说着。 对于药物医师没有拒绝,这里病人太多,他那小药箱里根本没有足够的药物,就算加上医馆里的药物也不够。 “是,公子。”高顺拿着竹简就跟在医师后面,病人太多,有高顺这个熟悉灾民的人在,会方便很多。 吕布又让一旁的仆役去县里收购药材,九原虽然没有有名的医师,但赤脚医生还是有不少的,药材也有专门的药农上山采集,常用药材应该能买来不少,这里病人太多,自己拉来的那车药材怕是不太够。 吩咐完这一切的吕布没有在帐篷里多待,医师已经开始为那些病人治疗了,他准备出去看看营地里还有什么自己没注意到的事。 刚一出帐篷就发现夏彻在帐篷外站着,似乎是在等自己。 “夏叔叔这是有什么事吗?”吕布奇怪的看着拿着长刀的夏彻,站在门口像尊门神。 “公子,高顺怎么没跟着您?这营地里人杂得很,您一个人不安全。”夏彻拿着长刀跟在吕布身边。 吕布知道肯定是夏彻见自己把仆役都派出去了,不放心这才来当保镖。 很无奈,这营地里哪里会有危险,自己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没有和夏彻说什么,吕布知道他这些担心是对的,营地里来了这么多人,都是刚刚接触的,不放心也很正常,吕布也没自恋到一点恩惠就能收买所有的人。 营地里秩序很好,大家都在排队领粥喝,冬天没有什么菜,每个人粥碗里会有一小勺咸菜,很清淡,很普通,但这些人却很满足。 那些病人所在的帐篷会有他们的亲人把粥送进去,吕布以为会有孤寡老人没人照顾,可是让他意外的是,只要是来营地的,都是一家一家的人,再不济也是几个人相互扶持着,一个落单的都没有。 “公子,独自一人怎么可能走得了这么远啊,能逃到咱们这的,都是一家人相互扶持,这才能在雪地里走上几百里地。” 夏彻解答了吕布的疑问,确实,想一个人在冬天逃荒这么远是不现实的,高顺算是个壮小伙子了,还有一身武艺,一般三五个人近不了身,就算这么厉害,还不是差点喂了狼,幸好碰见吕布这才捡回一条命,单独一个普通人那里能在雪天逃过来? 吕布不知道的是,这些进入营地的人是柳宗精心筛选过的,拖家带口的才更能让人放心,不是没有想混进吕家营地占便宜的家伙。 这五原各处也有不少地痞无赖,平时不事生产,好吃懒做,今年冬天又冷,大家都闭门不出,断了口粮,不少都想装成灾民混进来。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被柳宗给抓了出来,一顿毒打将这些地痞无赖给赶走了,吕家是有善心,可却不会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夏叔叔,现在营地里的状况怎么样了?还有什么问题没有。”吕布看到坐在帐篷旁边和着粥的灾民们,不少人都以穿上了新衣服,洗干净了的脸还是有些黝黑,但看上去已经不再像什么灾民了而是普通的农夫。 “问题到是没什么,就是这些人现在都急着出去耕作,想早点成为咱家的佃户,可是公子您不知道,这天寒地冻的,地都冻得硬邦邦的,怎么能开垦得动,现在去不是糟蹋农具么。” 夏彻有些不屑的看着营地里的灾民,这些人都想成为吕家的佃户,简直是痴人说梦,吕家可是不会收废物的。 “夏叔叔,别这么想,有了这些灾民当佃户,咱家明年的产业也能更加兴盛不是。” 吕布看得出夏彻根本看不上这些灾民,认为这些人根本没有收编的必要,也难怪会这样,吕家想收佃户那是会有大把的人争着来的,这些有不少老弱病残的灾民确实有些差。 所有的大家族和官府官员也都和夏彻是一个想法,所以除了吕家根本没人管这些灾民,投入和产出不平衡,谁也不会做这种事。 但吕布可不这么认为,他本身就没想着收这些人当佃户,只是没法安置这些人,让他们当佃户也算是个办法,总不能一直在营地里养着吧,吕布不是圣母,知道有些事可以尽量做,但不能太过了,不然只会让好事变成坏事。 开春了就让灾民走,让他们继续逃难,这些灾民失去了家园,在五原或者朔方都不会有容身之地,卖身为奴是最终的结果,就算回去云中估计也不会过得比当吕家佃户好,管吃管住,又有田地耕作,这种好事天底下不会有第二处了。 吕家现在主要的产业已经从地主转变成了商人,并且卖的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酒,这种耗费粮食的产业如果在中原地区是不好开展的,中原虽然粮食产量高,土地也肥沃,但挡不住人口众多,官府会阻止这种浪费粮食的行业,禁酒令可不止一次在三国实行,这种禁令只对普通人有用,那些大家族,喜欢喝酒的军阀将领是无效的。刘备曹操都因为粮食短缺而禁过酒,可是他们手下的将领会真的不喝酒? 河套地区完美的避开了这些问题,土地肥沃,粮食产量高,人口稀少,交通运输不便,粮食很难运到中原,官府不愿意管也根本不想管酿酒耗费多少粮食,只想从卖酒的行业里收取更多的酒税。 第七十二章 宰得不够狠 “嘿嘿,这都多亏了公子,这杜康仙酒真不愧是仙酒,味烈酒醇,真是仙酒。”夏彻笑着对吕布说,虽然是笑容满面,但脸色的尊敬之色不少半分,公子就凭这一招就足以让吕家能成为累世的大家族。 “这算什么,现在这酒都是新酒,有些烈,喝多了口会很干,头也会很疼,其实这些酒你们少喝些,等到这些酒放个一年半载,味道就会纯正很多,甚至会有特殊的酒香气,喝了也不会有口干和头疼这些不良反应。去年酒的产量不够,没有窖藏多少,等今年粮食下来了,再扩大产量,多窖藏一些,咱们还能把价格提上一提,一斗千钱实在是太便宜那些家伙了。” 吕布指的那些人就是买这些酒的有钱人,无一不是大地主、大商贾、高官显贵,一斗千钱的美酒买起来一点都不吝啬,但看到灾民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自己宰肥猪宰得还不够狠,得加大力度。 “老夏我是个粗人,不懂这些,公子说怎么样就是怎么样,只要能喝到那仙酒我就满足了,要是让我去买那可是买不起的,一斗千钱!老夏可是买不起的。”夏彻大笑的说着,能喝到那仙酒可都是托了公子的福,要不然那里能喝的起。 “夏叔叔这就见外了,咱家就是卖这酒的,想喝多少都没问题,值不了什么,这东西我就是用来坑那些有钱人的。”吕布没有隐瞒,这是也不是什么秘密,一斗千钱的酒不就是想着卖给那些富人的么,穷苦人家怎么会买这东西。 吕家的酒坊是个机密的地方,除了吕良、黄氏和吕布,就只有福伯和一群老部曲能进,其他人要是敢踏进一只脚那就砍一只脚,整个人进去那就直接乱刀砍死,夏彻、柳宗这些新一代统领都没资格进去。 “对了,夏叔叔,那些衣服和被褥都发下去了吗?数量还差多少?”吕布知道今天带来的那几大车物资肯定是不够的,只是差多少不知道,刚才忘了问高顺,这是夏彻也应该知道才对。 “公子您不知道,这些贱皮子,昨天让他们把把那些破烂都扔了,他们还以为咱们图他们那点破东西,就他们把些破烂扔路边都不会有人看一眼,今天公子一发新被褥和衣服,那些贱皮子就抢着交上来,您是这些人是不是心都坏透了。”说到这事夏彻一脸怒色,好心帮着这些灾民,这些家伙还还耍心眼,现在有好处又抢着来占便宜,怎么能不让他火大。 “这很正常,早上我发双份就是要安这些灾民的心,他们刚受了胡灾,背井离乡,小心一些也是应该的,物资还差多少?”吕布很理解这些灾民,那些东西是他们熬过这个寒冬的最后倚仗,怎么可能轻易扔掉呢。 “差不了多少,早上那些都已经发下去了,中午又送来一批,应该能够,只是听老柳那边的消息,说是晚上还会有一批灾民过来,人数大概有几百,我已经让人去搭帐篷了。”夏彻虽然看不起那些灾民的所作所为,但还是按照吕布的要求执行着任务。 “这就好,再过一个月天气也就该转暖了,到时候就要组织这些灾民去开荒,这段时间最好将这些灾民分分队,免得到时候不好安排。”吕布点了点头。 整个五原郡也就只有吕家收留灾民,肯定还会有灾民赶来,好在云中郡、定襄郡人口比五原郡还要少,逃难的人不少都逃到了更大更安全的雁门郡,到五原这边的人并不多,这几天估计就能都聚拢起来。 “公子放心,这些事都包在我老夏身上了。”夏彻拍着胸脯保证道,身为吕家部曲统领,虽然算不上名将,但把一群灾民分队管理还是手到擒来。 吕布没有去管夏彻会怎么分队,他虽然知道一些分队的事,可是不懂农事,更加不懂怎么样开荒种田,这些东西才是分队最要注意的,夏彻也算是老庄家把式,精通农事,他分的队肯定比自己合理。 营地里的事吕布简单的看了看,安排得都不错,夏彻和高顺处理得很好,他到是没什么可插手的,转了一圈就骑上赤兔离开了,夏彻专门派了两名部曲跟着吕布回家。 赤兔不愿意回家,最近吕布都没怎么出门,它整天都待在马厩里,这下出来了怎么会愿意回去了。 不管吕布怎么拉缰绳,赤兔就是不愿意往家的方向走,反而要想着相反的方向走。 没办法的吕布只能骑着赤兔出去溜达溜达,好在那两名部曲也骑着马,不至于在后面跟着跑。 能出去溜达,赤兔很开心,欢快的发出“啾啾”的叫声。 冬天的北方除了雪景也没什么可看的,还没开春,树上也都是光秃秃的,河流也都冻得硬邦邦的。 赤兔对风景不感兴趣,它只想在大地上奔跑,雪地对它一点影响都没有,到是后面两名部曲骑着马艰难的跟随着,普通的马匹在这雪地上跑起来还是有些吃力的。 一路小跑,已经来到了二十多里以外,一条队伍引起了吕布得注意,衣衫褴褛,互相惨扶着在大路上走了。 “公子放心,那是柳统领的队伍。”一个部曲观察了下远方的队伍,走上前来对吕布说,那队伍前面有几名穿着战甲的骑兵,都是吕家的部曲,他认识。 “哦,怎么不见柳叔叔?”吕布这才认出那几名部曲。 “柳统领应该在队伍后面压阵。”部曲回答了吕布的疑问。 吕家的部曲很多,加起来有一百多名,要是算上老一辈已经退休的,那就有两百多人,吕布这段时间忙,还没完全认清楚。 “这样啊,过去看看,柳叔叔看来又收拢了不少灾民。”吕布一拉赤兔的缰绳,赤兔嘶鸣一声就跑了过去。 灾民们看见火红的赤兔飞奔而来,下意识的像大陆两边躲闪。 吕家的部曲就没这反应了,他们可是认得自家公子的。 “都站好了,那是我家公子,别到处乱跑。”为首的部曲对着身后的灾民呵斥着,灾民太多,要是散开了在想聚拢就很麻烦了。 第七十三章 来客 “公子!”队伍最前面的几名部曲拱手行礼,他们都骑在马上,又穿着盔甲,没办法行大礼。 “不必多礼,柳叔叔在哪?”吕布点了点头接受了他们的行礼。 “柳统领在队伍后面压阵。”为首的部曲指着长长的队伍说。 吕布点了点头,“你们继续前进吧。” 天气很冷,这些灾民需要快点到达营地,吕布没有挡着这庞大的灾民队伍耍威风,双腿一夹赤兔的肚子,赤兔就心领神会的从队伍一旁的道路向着队伍的后部跑去。 队伍里的灾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只知道这是一位贵公子,有多贵他们不知道,只知道就那身衣服就比他们全部的家当还值钱。 贵公子这种人是这些灾民最害怕的,就算没有遭灾没有逃难,他们平时也会刻意避开这种骑马的贵公子,被狂奔的马匹踩死的他们见过太多了。 灾民们很庆幸,这位贵公子似乎不是来找他们麻烦的,骑着那匹火红的骏马只在路的一旁跑着。 队伍很长,有的两三人搀扶着,有不少人拉着木质的滑子,有点像木板制成的雪橇车,上面要么是年弱的小孩子,要么是年老的老人,稀稀拉拉的的在路上走着。 吕布粗略估计了一下至少也有三百多人,队伍不规则他也没办法一一细数。 赤兔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就到了队伍的尾部,果然,柳宗带着几个部曲在队伍的最后面压阵。 不用吕布说话,柳宗早就发现了队伍的异常,自从吕布出现,队伍就从头至尾的传递着骚动,而火红的赤兔实在是太显眼了,柳宗一眼就看见了吕布。 “公子,您怎么来这了?”柳宗对着吕布行礼,身边的几名部曲也跟着行礼,他很奇怪吕布怎么回来迎接他这灾民队伍。 “刚刚安顿好营地的事,赤兔不想回去,非要出来转转,这不碰巧就看见灾民的队伍,我就想来看看。” 队伍后面的灾民们看见那吕家的统领竟然对着一个少年行礼都很意外,难道这位贵公子就是那传说中圣人转世,慈悲为怀的吕家公子? 灾民们满脸震惊,但却没有停留,这等贵族的事情,不是他们这些底层人敢窥视的。 队伍很有秩序的前进着,现在快点到达那灾民营地才是最重要的,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真正的得救,听说在哪里有暖暖的帐篷,香喷喷热乎乎的米粥。 “柳叔叔,这里有多少灾民,看上去人数可不少。”吕布骑着马,和柳宗一起在队伍的后面走着。 “禀公子,这里有三百七十五名灾民。”柳宗没有思考什么,直接回答了吕布。 “今天有这么多?加上营地里的,怕不是有上千人了吧。”吕布有些吃惊的看着眼前的队伍,三百七十五名,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公子,营地里有灾民八百五十三名,加上这里的一共是一千二百二十八名灾民。”柳宗笑着回答吕布。 吕布很意外,没想带柳宗竟然对灾民的数目这么清楚,他可没见柳宗在灾民营地里出现过,这是怎么统计的? 看出了吕布的疑问,柳宗笑着说,“公子不必意外,营地里的灾民和这里的灾民都是属下亲自收拢的,人数自然是清楚的。” 吕布恍然大悟,夏彻在营地里管理灾民,收拢灾民的事自然就是柳宗这位统领在做了。 吕家的这两位统领一文一武,夏彻看样子就知道武力惊人,柳宗则精于谋划,配合起来相得益彰。 “柳叔叔,外面还有多少灾民?不会还有很多吧。”吕布有些担忧的问,一千多人的灾民营地已经有些难管理了,要是再来一千多,恐怕吕布就只能头疼的份了。 管理灾民可比单纯的管理军队要麻烦多了,军队除了让士卒吃饱,就是勤练阵法和战法,用严明的军纪管理就行了。 这灾民就比士卒要麻烦多了,老弱病残,构成很复杂,都是拖家带口的,顾虑很多,要处理的事就更多了,想纯粹的靠纪律来管理是不行的。 “公子多虑了,灾民已经收拢得差不多了,这次云中郡的灾民大部分都向着雁门郡逃难,只有靠近咱们五原郡的两个县有部分灾民逃难过来。” 吕布点了点头,云中郡不是所有的人都要逃难,而逃难的这些人首选也会选安全又富饶的雁门郡,只要能在那边活下去,就不用在担心胡人的威胁,雁门郡那可是并州北地最大的郡,人口几十万,常驻军队都有好几万。 正在吕布和柳宗聊着天随着灾民回去的时候,一匹快马从路的尽头跑了过来,惊得灾民队伍又是一阵骚动。 吕布皱着眉头看着这飞奔而来的快马。 “公子,这是咱家的人。”柳宗看了眼飞奔而来的快马,一眼就认了出来。 果然那匹快马看见灾民队伍就减慢了速度,靠着路边向灾民队伍的后面跑去。 知道来到吕布和柳宗面前,这才停下,上面的骑士翻身下马,对着吕布作揖行礼说,“公子,家中来了客人,好像是来找公子的,主人让公子快些回去。” “家里来客人了?专门找我的?”吕布很意外,自己好像没什么朋友,怎么会有人来家里找自己呢? “知不知道是谁来找我?” “这个属下不知。”那人低着头回答。 “公子,这些灾民就交给我吧,您还是快些回去,主人这么急的找公子肯定是有急事的。”柳宗想了想,开口劝吕布。 “那好,我先回去了,灾民的事就交给柳叔叔了。”吕布没有再问什么,父亲既然派人来找自己,那说明来的人肯定不一般,虽然不知道是谁,总是要快点回去的,不然就会很失礼。 吕布拍了拍赤兔的脖子,赤兔嘶鸣一声就沿着路旁的空挡向家的方向跑去,随着吕布来的那两名部曲,还有来报信的部曲都跟在吕布后面,随着吕布回家了。 一回到家门口,吕布就看见一驾马车,这马车很眼生,似乎是外来的。 吕布在下马石处下马,早就有仆役等在那了,吕布帮赤兔取下马鞍和缰绳,拍了拍赤兔的背,赤兔就欢快的向着马厩的方向跑去,出去遛了一圈,现在赤兔心情很好。 将解下来的马鞍和缰绳交给仆役,吕布就走进了家门。 第七十四章 装模作样 走进正堂吕布就看见一个讨厌的家伙——李肃。 又是这家伙,私学里缠着自己还不够,现在竟然找上门来了。 父亲坐在主坐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李肃说这话,李肃这家伙到是会说话,脸上堆满了笑容,一个劲的说他和吕布如何如何要好,吕布如何如何厉害,恭维着吕良。 吕布相信,要不是自己和父亲说过李肃的事迹,父亲肯定也会被李肃骗到。 吕良心里也很鄙视眼前这个家伙,有了儿子的提醒,他也算看出来了李肃这家伙的虚伪,满嘴跑马没一句真心话,总是附和着自己。 看见儿子回来了,吕良脸上这才有了笑容,对着儿子招了招手自己就起身回后堂去了,李肃要不是打着县尉的名号,拿着拜帖上门,他是绝对不会陪一个心思歹毒小子聊天的,现在儿子回来了,就让儿子对付这家伙吧,自己出面太掉价了。 看着父亲迫不及待的离开了,吕布知道父亲肯定被眼前这家伙给恶心到了。 “李兄怎么今日有空,兄弟这几日事情实在太多了,都抽不出时间去拜访李兄。”吕布装作一脸歉意的对李肃拱手告罪道。 李肃脸上一点不悦的神色都没有,起身回礼说,“吕兄弟的事为兄都听说了,吕兄弟真乃仁义之士,救助北地灾民的事迹已经传遍五原了,和兄弟相比为兄还无作为真是令人汗颜。” “小弟也只是心比较软,见不得别人受苦,那些灾民也都是咱们故土同乡,吕家又薄有家资,能帮一些是一些,只是能力有限,不能如先辈们那样维护乡里,驱逐胡虏。”吕布摇着头说。 “吕兄弟过谦了,以吕兄弟的神力,将来定能封候拜将,驱逐胡虏自然不在话下。”李肃恭维的说。 并州北部有为的年轻人谁不想封侯拜将?先秦有蒙恬,西汉有卫青、霍去病,都是从并州北部出击匈奴,最后完成驱逐胡虏的伟业,名垂千古,这在北地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年轻人都以这三人为偶像。 “多谢李兄吉言,我也相信会有那么一天的!哈哈哈。”吕布这回没有再推辞,这些是他心中所想,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可避讳的。 李肃笑着看着吕布,这还是曾经那个自以为是的人,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封候拜将那是那么简单的?驱逐胡虏?东汉近两百年都没法再现武帝的荣光,眼前这个愚蠢的莽夫能做到? 李肃在心里嘲笑着吕布的不自量力,为了一点名声就救济那么多灾民,现在乱世将起,谁家不是大量囤积财物粮食,以备万一,连官府都不愿意管这些事,只有吕布这种败家子才会浪费粮食去做这些无用之事。 闲话说完了,吕布坐到了主坐之上,李肃也坐了下来。 “天寒地冻的,李兄来找我肯定是有事情的吧。”吕布也想和李肃绕弯子,开门见山的说,正值隆冬,李肃这家伙不会没事只是来和自己吹牛打屁的吧。 “吕兄弟可是瞒得为兄好惨,这杜康美酒的事已经传遍五原,这等美酒为兄现在可是一刻也离不开呀。” 李肃一脸哀怨的看着吕布,美酒是好,可就是太贵了,一斗千钱,就算李家出了位县尉,又累积了数代的财富,但架不住一家人都爱喝这杜康仙酒,一斗酒不过几天就喝完了,好在这杜康仙酒比平常美酒要烈很多,一顿也喝不了多少,要是按照平时喝酒如喝水的喝法,恐怕在富贵的人家都不一定喝的起,但就算是按现在这架势,自己家一个月在这美酒上就得有万钱的花销。 吕布看见了李肃哀怨的目光,有些恶心,一个男人弄出这幅表情吕布真是连隔夜的饭都要吐出来了,但又不能失礼,只能强忍着恶心说。 “李兄,你也知道这些是家里的机密,我也不是很清楚,比起这些东西,我还是喜欢弓马,最近我又学了一套枪法,今天李兄来得正好,咱们兄弟过两招,早就听说李兄武艺高强,正好指点一下兄弟如何。” 说完吕布就准备去取大厅里武器架上插着的长枪。 “这个嘛!改日再说,改日再说。”李肃连忙摇着头,摆着手拒绝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他还是清楚的,要说在普通人面前他自然是要拿着枪耍两下的,但在吕布面前,那还是算了吧,他很清楚吕布有多厉害,三五个他也不是吕布的对手。 吕布一脸惋惜的放下已经拔出来的长枪,李肃坐在位置上动都不动一下,看来是打定主意不过两招了,今天教训一下李肃的愿望是达不到了。 “吕兄弟,为兄今日来是有事想找你帮忙的。”李肃连忙说出了今日来的目的,在这么拖下去说不定吕布又要和自己比试。 “帮忙?我能帮李兄什么?”吕布不解的看着李肃,不知道这家伙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为兄想买一些杜康仙酒,量有些大,吕兄弟家九原的店铺掌柜说没那么多货,为兄这才厚着脸皮上门来找吕兄弟,希望兄弟能帮帮忙。”李肃一脸笑容的看着吕布。 “量有些大?”吕布思考着这几个字,吕家在九原的店铺也有不少杜康仙酒,难道那些都不够李肃买的? “是的,为兄这次准备买四斛杜康仙酒。”李肃趁热打铁的和吕布说着。 “四斛?”吕布有些吃惊,这还真不是个小数目,一斛就是十斗,四斛就是四十斗,这就是四万钱,九原的店铺里一般就只有一两斗酒,买的人本就不多,这酒又金贵,不可能就这么放在店铺里。 “吕兄弟,你可以的要帮帮我啊,这些杜康仙酒为兄可是有大用,必需在今天买到。”李肃以为吕布有些为难,连忙站起来跑到吕布身边,从怀里掏出四个金饼子,塞到了吕布手上。 看着手上的四块金饼子,吕布装作呆呆的样子,似乎是被金子迷住了,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李肃刚才就试探了吕良的口风,想问问能不能买到这么多杜康仙酒,可惜吕良根本没有搭理他的兴趣,这让他以为吕家的存货已经不多了,毕竟这种难得的仙酒可不是能大量酿造的,吕家元日已经卖掉了不少。 吕良是老狐狸,油盐不进,软硬不吃,那就只能从头脑简单的吕布这里下手了,果然在黄金的诱惑下,吕布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眼里只有黄金。 第七十五章 母亲的怒火 “那就多谢吕兄弟成全了。”李肃笑着回到座位上坐下,不给吕布反应的时间,也不给吕布反悔的机会。 吕布装作幡然醒悟的样子,想把手里的金饼子还给李肃,可是又不自觉的摸了摸那些金饼子,一副不舍的样子,过了好一会这才说。 “诶呀,李兄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吗?这杜康仙酒是家里的宝贝,家里也没有多少,诶!算了,我去酒窖里看看,应该还是有些的吧。” 吕布把金饼子放到了怀里,还微笑着拍了拍,似乎就准备独吞这四个金饼子。 李肃微笑的看着这一切,吕布的所作所为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就算吕家再怎么有钱,吕布也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少年,一个月的例份也没多少,少年人的零花钱怎么可能够花?四个金饼子这已经是一笔不可想象的财富了,他料定吕布会独吞这四个金饼子,四个金饼子换一顿责骂,对于少年人这买卖不亏。 吕布看了看后堂,父亲没有出来,做出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就向另一个院子走去,酒窖就在那个方向,门口还有一个部曲守着。 部曲没有阻拦家里的公子,酒窖这地方公子是可以随意进出的,可偷看的李肃却不这样认为,他以为是因为吕布的身份,守卫这才让吕布进去的,一斗千钱,存放这种美酒的酒窖肯定守卫森严。 酒窖在地下,吕布走进酒窖,看着堆得满满的酒坛子,吕布暗暗咋舌,家里的酿酒作坊这些天没日没夜的蒸酒,这还只是一个酒窖,旁边还有好几个,那边的都是更高度数的酒,是准备存放一段时间再高价出售的。 走到几个大坛子边,这一大摊子就是一斛酒,大约两万毫升,就这一坛子就接近一百汉斤,最少得卖一万钱。 找了四个看着比较新的大坛子,这都是刚酿出来的新酒,没有经过存放,味道会差一些,喝了也会有些头疼,口干,不过这也正好卖给李肃。 四个坛子没法拿,一个个抱出去又麻烦,吕布找了些绳子,把几个坛子绑好,又找了根木棍,把四个坛子挑起来。 四百汉斤的重量在吕布看来不算什么,相当于后世一百二十斤的重量,挑着也不费劲。 挑着担子的吕布就出了酒窖,将坛子偷偷放到院子的一个隐蔽处,吕布对着站在大厅门口的挥了挥手。 李肃笑着跑到吕布身边。 “李兄,你要的东西我已经拿到了,趁着我父亲没发现,你快点走吧。”吕布小声的对李肃说,还不时的偷看后堂方向,似乎真的怕被父亲发现。 “那就多谢吕兄弟了。”李肃搓了搓手,就接过了吕布的担子,挑着担子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四坛子酒对他可是非常重要的。 看着李肃离开,吕布摸着下巴笑着,又从怀里掏出那四块金饼子,李肃这家伙看上去贼精贼精的,其实也挺好骗的,四个金饼子,这就是两匹上好的战马了。 看着李肃慌忙的背影,吕布嘟囔着,“肯定不是去干什么好事。” 吕布大概也猜到了,四斛酒这肯定不是买回家喝的,李肃这么急的想买这么多酒肯定是想去给哪个高官送礼,元月里正是送礼的好时节。 只是具体是送给谁他就不知道了,按理说五原附近应该都能买到杜康仙酒,李肃送礼难道是送到南方的晋阳或者中原? 摇了摇头,吕布不管这些,有钱赚就行,巴不得他天天送礼呢,一天四个金饼子,多开心! 一个角落里,吕良和黄氏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儿子竟然把那个李家的坏小子骗得一愣一愣的,现在金价高,四个金饼子,这买卖可是做得太值了。 吕良笑着摸着胡须,儿子的表现他很满意,这乱世道,只有心机够深的人才能活得好好的,太耿直可不行。 “笑,就知道笑,你看看你都把布儿教成什么了,本来布儿心性纯良,现在变成了小坏蛋,以后要是变成一个无恶不作的大坏蛋可怎么办?”黄氏不满的指着吕良,指责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我觉得这样挺好,生子如羊不如生子如狼,我宁愿布儿变成一个阴险小人,弄死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也不愿意布儿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当做棋子,随意摆布。”吕良不理会妻子,教育儿子总是有得有失,尊师重道、恪守礼仪、老老实实的孩子自然是好,可是在乱世里就不见得会有好下场,为了儿子的将来他也只能这么教儿子了。 拿着金饼子哼着小曲,吕布就准备回后堂去,一进后堂就看见站在门后的父母,两人的表情截然相反,父亲是一脸欣慰的笑容,母亲则是满脸怒火。 吕布知道父母肯定把刚才的一切都看到了,父亲笑着肯定是没是的,得先把母亲哄好。 “母亲,您看,赚了四个金饼子。”吕布连忙笑着把手上的金饼子递给母亲,希望讨母亲欢心。 母亲没有接那些金饼子,几个金饼子她根本不放在眼里,儿子要是想要,多少金饼子她都会给。 “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黄氏一把就揪住了吕布的耳朵,然后就是一拧。 “母亲饶命,母亲饶命!”吕布连忙求饶,不知道母亲今天怎么发这么大火。 “你说说,你这些坏毛病都是和谁学的,好端端的一个好孩子,哪里学的这些虚头巴脑的骗人手段。”看见儿子喊疼,黄氏手上的劲一下子就小了,但还是拎着儿子的耳朵不放。 “孩儿哪里骗人了!”耳朵在母亲手里,吕布只能继续求饶。 “你……”黄氏一时不知道怎么教训儿子,儿子确实不算是骗人,这四个金饼子是卖了四斛酒才赚来的,你情我愿的买卖,可是一想到儿子刚才那副模样黄氏就气不打一处来,在低头一看儿子狡黠的目光,知道自己上当了,手上又是一用力。 “还在在母亲面前玩弄这一套?” 母亲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吕布只能继续求着绕,“母亲,孩儿错了,孩儿错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先把错认了再说。 见到儿子知错了,黄氏这才松开拎着儿子耳朵的手,见到儿子的耳朵红红的又有些心疼,想去帮儿子揉揉,可是刚刚教训完儿子,这会也不好去揉,不然刚才得教育就白费了。 第七十六章 骗坏人是对的 吕布胡乱的揉了揉耳朵,母亲也没有真的下死手,现在已经不疼了。 抬头看到母亲脸上怒气未消,吕布这才拉着母亲的手撒娇的说,“母亲,孩儿知错了,您就别生气了。” “哼,你知错就好,以后不能这么骗人了,咱家做的是诚信生意,可不是奸商。”见儿子知错了,黄氏脸色这才好了些,帮儿子揉着耳朵,从小受到的教育告诉黄氏做人要有诚信,不能为富不仁,为了钱财做坑蒙拐骗的事。 吕良没有插话,只是笑着离开了,儿子很聪明,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妻子这番说教肯定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有效果的。 拉着母亲坐下,吕布就坐在母亲身边,陪着母亲说这话。 “母亲,孩儿可没有骗人,我可是给了李肃四斛酒,他给我四个金饼子也是应该的。”吕布把四个金饼子扔到一旁,都是这四个金饼子惹的祸,害得自己耳朵都被拎红了。 “卖酒就卖酒,为什么要装成那副模样,母亲不喜欢那样的布儿,那是坏孩子知道吗?”黄氏语重心长的教育着儿子。 吕布绕绕后脑勺,自己绝对算是好人,李肃这种心术不正,总对自己不怀好意的家伙,按照吕布的想法卖什么杜康仙酒给他,学着后世的黑心商人,用工业酒精勾兑一些卖给他,毒死这家伙最好。 “母亲,你也知道,李肃这家伙坏得很,上次打孩儿的注意,还用计害了先生,差点又把孩儿也给拉进去,孩儿只是不想让那家伙看穿我,这才装成那副模样,麻痹那家伙,他要再打什么坏主意孩儿也不怕他。” 吕布给母亲说着理由,他就是故意做给李肃看的,让李肃以为眼前这还是以前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吕布,让李肃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这样李肃要再耍什么心眼吕布一眼就能看穿。 黄氏也不喜欢李肃,她不认识李肃,但从儿子的几次介绍中,她也知道了这是一个什么人,今天要不是李肃拿着县尉的拜帖,她是绝对不会让李肃进门的。 “布儿别担心,以后母亲不会再让那家伙进家门的,管它拿着什么拜帖!”一关系到儿子,再小的事也是大事,这种对儿子心怀鬼胎的人她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母亲,这样可不好,这家伙要来就让他来,送钱的当然是是多多益善。”吕布指着一旁的金饼子,要是每次来都送几块金饼子吕布到是很欢迎的。 “你呀!”黄氏在儿子额头上点了点,儿子真的是长大了,和夫君说得一样,已经在以大人的思维考虑问题的,想来那个李肃也不会是自己儿子的对手。 “母亲就放心吧,那种跳梁小丑还不是孩儿的对手。”给母亲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和你父亲说的一样,算了,我不管了,只要你没事就好。”黄氏也算是想通了,对于这些心怀不轨的人,儿子还是坏一些好,老实巴交的只会被人利用被人骗。 “我又让婢女们做了好些被褥,你明天再去灾民营地的时候都带过去吧。”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了,黄氏给儿子说起了灾民被褥的事,对于儿子的这种善举她是很赞同的。 “嗯,多谢母亲,为了这些事让母亲受累了。”吕布很感激母亲,要不是母亲帮忙,他段时间内肯定是筹不到这么多被褥的。 “傻孩子,这些本就是母亲该做的,好了,去吃饭吧。”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脑袋,儿子现在要管理那么多灾民,肯定有很多事要忙,今天也忙了一天,肯定饿了。 “母亲,孩儿还要去营地看看,李医师还在那里,饭等会晚上回来在吃吧。”吕布应了一声,李医师给灾民们看病不知道怎么样了,这可是大事,自己得去好好看看。 “好吧,记得早点回来。”知道儿子要去忙大事,黄氏也不再说什么,嘱咐了一句就离开了。 到马厩里把赤兔牵出来,刚准备出门,就有家仆报告,说是药材买来了,看着拉回来的一大车药材吕布点了点头,他不懂中医,对于这些药材一窍不通,只觉得都像是枯草。 不管看不看得懂,先拉上再说,自己不懂,医师肯定是懂的。 骑上赤兔,在几名部曲的跟随下,拉上一车药材和两大车被褥就向着营地走去。 人最重要的就是衣食,只要穿得暖,吃得饱,其他的事都可以暂时不考虑。 吕布每次都能赶上饭点,来营地总能看见围满人的粥棚,灾民拿着碗在领粥。 吕布到现在为止还一个灾民都不认识,没时间接触,没时间了解,没时间记住这个那个是谁。 可是这却不影响灾民认识吕布,这个拯救了他们的大恩人,衣着华丽俊俏的少年郎君,骑着一匹火红如烈焰的骏马,身后三大车物资,远远的就被灾民们看见了,走近了,马上就有人躬身问好。 “公子好。” “公子安康!” ………… 吕布很自然的接受着这些人的好意,受人尊重的感觉确实不错。 还没进营地,高顺就跑了出来迎接吕布。 “李医师呢?诊疗都还算顺利吧。”吕布也不和高顺客套,都混熟了不需要那些东西。 “李医师正在里面帮灾民们看病。”高顺领着吕布就进了营地,他知道,吕布肯定是为了这是来的,直接就把吕布带进了那顶被设为营地医馆的帐篷。 “嗯,我带着一车药材来,都是些常用药材,应该能排上用场,找几个人把那些都搬进去。”吕布点了点头。 高顺对着不远处正偷看着吕布的少年们一挥手,那些少年就一脸拘谨的跑了过来。 “你们将那些药材都搬进营地,医师要使用。”高顺对着那些少年吩咐道。 少年们跑到装药材的大车旁,在仆役的指挥下开始搬运药材。 吕布没有管这些,随着高顺就进了营地,朝着医师所在的帐篷走去。 走进帐篷,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一排排小泥炉上面都摆着小罐子煎着药。 医师此时正在帮一位妇人诊脉,手指搭在妇人的手腕之上,闭目诊脉。 没一会医师睁开了眼睛,取过一块木板,拿起笔就在上面写了起来,没一会就把木板交给妇人,用沙哑的声音说,“只是受了风寒,加上受了冻,注意保暖,等药材来了,你那这块木板来取药,吃上两副药就会没事的。” 第七十七章 医 妇人千恩万谢的离开了,把那块木板紧紧的揣在怀里,生怕遗失了。 在缺医少药的年代,一个简单的伤风感冒就能轻易取走一个人的生命,医疗条件的欠缺让生命变得脆弱无比。 这大半年来,吕布也见过不少人过世,每次去私学上学都能看见办丧事的人家,路上年纪大的人不多见,小孩夭折的事也经常听说。 东汉时期人的平均寿命不到三十岁,惨一些的地方甚至只有二十多岁,这就是古代的真实写照,人命脆弱得不可想象。 “医师辛苦了!”吕布乘着医师有空,走上前对着医师行礼说道,看来这半天医师说了很对话,嗓子都沙哑了。 医师此时正在看着身后的一排药炉,根本没注意到吕布进来,听到吕布的声音这才抬头,发现是吕布来了,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吕布阻止了。 “医师如此辛苦,不需要在意这些。” 眼前这是一位品德高尚的医师,值得人尊敬。 “是公子来了,快快请坐。” 简易的帐篷里自然不可能跪坐,都是一个个小胡床(凳子),吕布找了个小凳子坐下,就坐在医师旁边。 “先生救人心切可是也要注意身体,这一营地的灾民可都指望着先生。” 吕布看出了医师脸上的倦容,救治灾民自然重要,但前提是医师不能倒下了,不然这一营地的灾民可怎办? 直接劝医师停止诊疗肯定是行不通的,从医师今天的话语里,他知道这是一位真正有仁心的医者,只能从侧面劝医师。 “公子不用劝我了,这北地的灾民大多患有风寒,不少人还患了些其他疑难杂症,这些可拖不得,灾民们聚集着,风寒很容易传染开的。”医师摇了摇头,疾病的可怕他比谁都清楚,特别是这种人员聚集的地方。 “可是先生,事情不可能一天办完,这么多灾民您一个人就算通宵达旦也不可能看完呀,要是您也病倒了那可怎么办?” “要不这样吧,我让人统计一下,把病重的人先带来给您治疗,至于只是患了风寒的,就先放一放,我带了很多药材来,都是常用药材,您明天开个方子,找些治疗预防风寒的要药,熬进粥里让大家和喝,有病治病,没病的也能预防不是。” 吕布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要是真让医师这么没日没夜的操劳,医师年纪也大了,恐怕会先扛不住,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如此也好。”医师点了点头,身为医者他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要是自己倒下了,那也是对患者的一种不负责,好在现在是冬天,风寒不至于快速转化为疫病,他还有时间。 “先生,要不今天就先到了这吧,您先回去休息一晚,明日再来帮灾民们看病。” 吕布指的回去休息自然不可能是让医师回家,只是想让他回吕家镇,家里有客房,住着比帐篷要舒服。 “多谢公子美意,只是我必须留在这里,这里的灾民们需要我。”医师摇了摇头拒绝道。 那群少年已经搬着药材走了进来,一看到药材,医师也不在看吕布了,只是笑着看着那些药,有了那些药材他有信心治好这些灾民。 走到药材旁,医师从药材堆里抽出一根枯干的像草一样的药,看了一下,笑着点着头,对于药材的品质似乎很满意。 这些药材的品质自然是很好的,这时代还没有大规模的种植药材,所有的药草都是野生的,药农们上山采来的药都是直接卖个医师或者专门收药材的商人,这些人可不是能拿假货糊弄的。 “给先生安排一个单独的帐篷。”吕布对着一旁的高顺说。 “公子,不必如此,我就待在这帐篷里就好了。” 放下手里的药材,医师笑着说。 “这里恐怕环境简陋,先生无法安歇。”这帐篷里乱糟糟的,又是药炉又是药材的,怎么休息呢? “无妨,在这里休息才能让老朽真正的安心。”拿了一捆药材,医师就走到一个刚搬进来的小铡刀旁,铡起药材来。 铡刀、捣药罐这些东西吕布都准备了,在看到一大车原生态的药材时吕布就知道,这些东西都得自己处理,这不是后世,买的中药都是处理好了的,甚至很多还是煎好了的,热一热就能喝,药材从采回来就只经过简单的处理,晒干,想真的煎着吃还要再处理一番。 “高顺,找几个人帮先生铡药材。”吕布不忍心让先生一个人劳累,这一大车药材一个人铡得铡到什么时候? “公子不必担心老朽,这药材的处理都是有要求的,一般人处理不来。”医师摇了摇头。 中药的处理有自己的一套规定,什么药材切什么样,切多大多长,是切片还是磨粉都是有规定的。 拿了个小马扎坐在医师对面,看着医师细心的处理那些药材,吕布突然开口说,“先生,您就没有想过收几个弟子么?” 这话一出口吕布就有些后悔了,医道和儒家、道家这些学问不一样,他们不求把学问传播出去,宁缺毋滥这就是中医一直坚持的东西。 吕布最开始也不理解这种想法,认为是敝帚自珍,可是慢慢的见多了事,阅历长了也就明白是为什么了。 医学和一般的学问不同,他直接关联到生命,一个不小心就是一条生命的消逝,其他学问出了错还能改,诊断出了错,那就是人命关天,没得改过的机会。 在古代这种没什么科技文明的时代,人们的认知很简单,很容易被带偏,蛊惑,要是把医道传给了心术不正的人,那后果不堪设想,演变成邪教都是有可能的。 古代很多邪教都是靠着一些古里古怪的东西骗人,要是扯上医道,那就会变成神仙显灵,菩萨保佑,而这些人也会变成天选之人,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就如同后世电视里演的,一个坏医生可以利用医学知识做出很多丧尽天良的事。 中医的学习很慢,很多都是学了十几年才得到真传正式出师,这些年就是在考验弟子的心性,心性不正是得不到真传的。 听到吕布的话,医师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一下,吕布的话说到了他的心里,可是只是停顿了一下,医师就又开始铡药材。 “不是老朽不愿意教授弟子,只是当初学艺之时就答应过师傅,医道不可轻传,万不能落入心术不正之人手里。这些年我也在寻找合适的弟子,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医师看了吕布一眼,摇着头切着药。 第七十八章 准备买牛 从先生的眼里吕布知道他想收自己为徒,可是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先生,要不我拜您为师随着您学医吧。”吕布对于医学还是比较感兴趣的,能学点也不错,说不定能成为一代名医呢! “公子想学医老朽自然会教的,只是万不可说什么拜师之事,公子是做大事之人,学医只会耽误了公子的前程。” 医师摇了摇头说,吕布是他这些年见过的最聪明最奇特的少年,也是最有仁心的人,这样一个少年自然是自己的最好的接班人,可是这样一个少年如果只当一个医师实在是太浪费了,他会帮助更多的人,也会有更多大事等着他去做。 耽误前程?吕布有些意外,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学医救不了中国?”难道医师还认识鲁迅?知道这句话? 铡刀不止一个,吕布又拿过一个小铡刀,取过和医师一样的药材,学着医师切着药。 高顺想过来帮忙,可是医师刚才直说让公子一个人跟他学习医道,他是没那个资格的。 直到天完全黑了,吕布这才牵着赤兔在部曲的护送下离开了营地。 回到家里,父亲和母亲都在大厅里等着自己,火锅还在炉子上翻滚着。炉子边还温着一坛子醪糟。 “父亲、母亲,你们怎么没吃呢,不用等孩儿的。”一看桌子上的饭菜都没动过,吕布知道父母肯定没吃,一直都等着自己。 “快来洗洗手,准备吃饭了。”见儿子回来了,黄氏拉过儿子就走到一旁的水盆边,水还是温的,拿过布巾子就准备帮吕布洗脸擦手。 吕布陪着医师铡了好一会药材,此时手上脸上全是药渣子,身上也沾了不少,干净华丽的蜀锦外袍是看不成了。 洗漱完毕,父亲已经喝着酒了。 今天的火锅是羊蝎子锅,冬日吃羊蝎子最温补了,这时代还不叫羊蝎子,叫羊大梁,或者羊龙骨,但吕布已经习惯叫它羊蝎子。 “快点吃吧,忙了一天,饿坏了吧。”黄氏倒了一碗温温的醪糟递过来,有些心疼的看着儿子,小小年纪就要处理那么多事,真是难为他了。 “我没事的。”给了母亲一个大大的笑脸,一口就把把那碗醪糟给喝了下去,醪糟一入口吕布就知道这肯定是母亲特意调的,甜甜的加了蜂蜜,还有些核桃杏仁之类的干果。 “母亲也快点吃呀。”帮着母亲夹了一大块羊蝎子,这是自家宰的羊,羊蝎子上肉很多。 看着碗里的羊蝎子,黄氏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你也快点吃吧。” 儿子的孝顺吕良看在眼里,端起酒杯就喝了一杯酒。 吕布也夹出一大块羊蝎子吃了起来,肉香嫩而不腻,骨多髓而不滑,汤浓香而不膻,这就是羊蝎子的美味。 一块羊蝎子的肉很快就被吕布吃完了,炖够了火候的羊蝎子骨髓一吸就吸出来了。 把骨头扔在一旁,又喝了一口醪糟,吕布这才开口说,“父亲,孩儿想买些牛回来。” “买牛?你是想发给那些灾民,让他们在春耕的时候使用吧。”吕良一下子就听出了吕布的意思。 “是的,父亲,春耕就快到了,没有牛那些灾民根本没办法耕作为开垦的土地。” 就在回来之前高顺告诉他,所有的灾民都在询问他如何成为吕家的佃户,都争前恐后的报名,希望吕家能收下他们,哪怕租子再高两成也愿意。 吕布大概的看了一下,一千多号灾民,最少有两三百户,在加上召回来的部曲和他们的家人,也有一百多户,家里的耕牛肯定是不够的,农耕时代,耕牛是非常重要的,直接影响到耕作的效率。 “嗯,也是该买些耕牛了,就去找老赵吧,他那里应该能买到大量耕牛。”吕良点了点头。 吕布知道父亲说的老赵应该就是阴山脚下马场里见过的那位赵叔伯,能经营上千匹骏马马场的人,弄几百头牛肯定不是问题,马匹有很高的战略价值,朝廷对马匹的买卖管的可是比牛羊严格很多。 “改天你就去找老赵商量这事,要多少钱你到时候找你母亲支取就行了。”吕良眯着眼说,他是彻底不准备管这些事了,全部交给儿子处理。 马匹是军备物资,也是这时代的唯一正式路上交通工具,所以卖的很贵,上次去马场买了两匹马就花了四个金饼子四万钱,牛虽然不是军备,但也是农耕必不可少的,也不太便宜。 九原和草原接壤,草原上牛很多,但也绝对不便宜,一头牛在中原要卖七八千钱,在北地也要五六千钱,按照三百头牛来算那就是快两百万钱,换成金饼子也要换快两百个,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吕良很想看看儿子会怎么处理,想做大事就得先从这些“小事”做起,管理上千人的灾民营地,从收容到管理再到收编,然后还要安置好这么多灾民,这一跳套流程他准备全部交给儿子,这对儿子以后很有好处,也许将来会有成千上万的人需要儿子去管理。 吕布也没有推辞,点了点头就答应了下来,几百头牛的交易在这时代可是大交易,上百万钱也许很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但吕布却不放在眼里,以他的见识,这不过是一笔简单的买卖交易而已,百万钱他想赚其实算不得多难。 “别听你父亲的,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母亲。”摸了摸儿子的头,黄氏给吕布打着气,对于把所有事都推给儿子的丈夫她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母亲放心,几百头牛而已,孩儿过几天就去牵回来。”吕布笑着说。 看着信心满满的儿子,黄氏笑着给他夹了一大碗肉骨头。 “那母亲就等着布儿的好消息,快点吃吧,这些都是你最喜欢的。” 吃完饭,吕布就去洗澡了,一身药渣子确实难受,吃饭的时候都闻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泡在温水里,小红帮着吕布按摩着肩膀,这几天吕布忙前忙后的肩膀确实有些酸了。 眯着眼睛,吕布看着窗外的月亮,弯弯的月牙就挂在夜空中,这时代的天空很干净,没有云的时候满天星斗,银河更是看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医师安歇了没有,今天他可是忙了一整天,早上从五原赶过来,从中午开始就在营地里帮灾民看病,自己走时还在处理药材。 本来是准备让医师回来吃些东西的,但医师不愿意离开营地,只好吩咐高顺医师弄些好吃的,也就是家里部曲在营地里的饭食。 灾民们喝粥,负责营地秩序和安全的部曲不能也喝粥,都是有专门的饭食供应,酒肉一样不缺。 吕布不喜欢什么一视同仁的鬼话,是人就有区别,部曲是吕家的死忠,命都交给吕家了,让往东就往东,让往西就往西,让他们和灾民过得一样的?这让部曲们怎么想? 第七十九章 再去马市 区别对待,这也是吕布故意为之,一点都不掩饰,就让灾民们看得清清楚楚,这样才能让他们有动力,想吃肉就得去努力劳作,整天躺在营地里以后会连粥都没得喝。 “明天又是个好天气呀!”吕布看着满天的繁星呐呐的说道。 “是呀,公子,明天是个大晴天呢。”帮吕布按摩着肩膀的小红也附和着说,满天繁星,万里无云,明天肯定是个艳阳天。 “对了,小红,给我讲讲你们家乡的事吧。”吕布回头对小红说。 小红脸色一下子僵硬了下来,吕布知道有问错话了,小红刚刚失去亲人,是随着邻居才从云中逃到九原,实在是活不下去了,这才卖身为奴以求活命。 好在小红运气不错,碰到了吕家,一家人都是大善人,没有虐待奴仆的习惯,公子更是接济了云中的乡亲们。 看着小红的脸色,吕布知道她肯定想起了她的父母,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看到公子不知所错的样子,小红“噗嗤”一笑,“公子怎么突然对云中感兴趣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现在营地里都是云中郡的人,我想知道一些云中的事。”吕布见小红没事了,这才继续躺在木桶里。 对于管理一千多号人吕布没有经验,但目前看来初期的管理还是很有效果的,但越到后面就会越难,他没去过云中,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是怎么样的,习俗和九原有什么区别,知道一些对于今后的管理会有很大的帮助。 “云中的事?”小红歪着脑袋想了一下,“云中和这里也没什么不同,就是种种地,然后跟着母亲做些针线活……” 说着说着小红陷入了沉思,似乎又回到了云中那曾经平淡而幸福的时光。 从小红絮絮叨叨的描述中,吕布知道云中和五原这边习俗差不多,不过和五原不同,云中由于地理位置的原因,经常受到塞外鲜卑人的骚扰,这百年来每年都有胡人越境,这几年尤为严重。 回忆着过去时光的小红还没醒来,浴桶里的水早就凉了,大冬天的用冷水洗澡那是傻子才干的事,吕布没有叫醒还在回忆里的小红,自己就走出浴桶擦干净身子,然后穿衣服。 等到吕布穿完衣服小红这才从回忆里醒过来,连忙帮吕布穿好外套。 “公子,这些应该是婢子做的。” 吕布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时间还在,走到矮几旁就接着灯光看起了竹简,这几个月他已经把先生留下的书看得差不多了。 看虽然看完了,但要说到全部看懂了肯定是不可能的,至少从现在看着的大荒经来说,吕布根本看不懂,只能当神话小说看,里面那奇奇怪怪生物,光怪陆离的世界,吕布真是很佩服古人的想象力,这书当睡前故事看看很不错。 元月已经过完了,一天早上,吕布早早的就起床了,今天是被吵醒的,那些讨厌的大公鸡今天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一大早就在后院外叫唤,成了公鸡大合唱。 这一年里吕布已经干掉十几只大公鸡,每只都进了他的肚子,可是这些家伙一点都没长记性,每天还是天没亮就开始叫唤,像今天这样的大合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每吃一只大公鸡,家里就会再买一只,开始母亲还以为吕布喜欢吃,有一次竟然直接买了七八只回来。 吕布没法阻止家里买公鸡,这时代没有闹钟,全家都是靠公鸡报鸣起床的。 早餐是包子和豆浆,这些是母亲精心准好的,今天是去买牛的日子,父亲已经派人打听过了,赵叔伯最近都在马市里。 吃饱了,拿上了母亲给的钱,吕布就从马厩里牵出赤兔,高顺今天应该已经从营地里回来了。 一大袋子金饼子,拿起来很沉,怕不是有百来块,这些是买牛的钱,拿着装金饼子的口袋,吕布不满的撅了撅嘴,百十斤的重量,这时代买个东西也不容易啊。 这时代的大宗交易真的是苦,买些牛就要带这么多金饼子,要是再大些的交易,那不得拿车装钱,幸好带的是金饼子,要是换成五铢钱,非得装十几辆不可。 不能转账,弄个银票也好啊,汉朝并不流通白银,那就弄个金票呗,可惜这时代还没有钱庄之类的,朝廷也没有发行纸质的钱。 这几天吕布一直在打听懂牛的人,虽然买牛不像买马有那么多讲究,但也得找个懂行的人才行。 一通打听之后,吕布发现高顺这家伙竟然知道怎么挑选牛,这家伙家里以前虽然是军伍出身,但平时的耕作还是少不了的,高顺从十几岁开始就完全负责家里的农事,对于牛的挑选早就是烂熟于心。 有这么好的专业人才不带着怎么行呢?营地这段时间已经进入正常的运转之中,五原的灾民也收容完毕,医师的药方很有效果,营地里得了风寒的灾民状况都已经痊愈了。 骑上赤兔就出了门,高顺已经牵着马在门口等着了,一同等待的还有好几名部曲。 “公子!” “公子!” 高顺和部曲们一件吕布过来了,都躬身行礼。 “都准备好了没有?”吕布没有下马,事情很多,没时间磨磨唧唧的,挑完牛还要赶快回来。 “都准备好了。”高顺和部曲们异口同声的回答。 “出发吧。”吕布点了点头。 高顺和部曲们翻身上马,一名部曲已经在前面带路了。 天气还很冷,吕布穿得很厚,今天是去阴山下买马,不需要穿什么锦袍,吕布今天穿的是一件皮袄,还戴着貂皮做的帽子,高顺和部曲们也穿着羊皮袄和狗皮帽子。 一路上的风景和上次去的时候很不同,上次去还是夏天,随着父亲去相马,一路上都是郁郁葱葱的。 眼前的阴山已经变成了一座雪山,皑皑白雪将整座阴山都冰封了起来,只有一片片松林不甘示弱的挺立着。 这次吕布没心情看路上的风景,地上的积雪没有化,路比上次去的时候难走了很多,上次去的时候只要两个时辰,现在要抓紧时间恐怕三四个时辰也到不了。 当路面变得难走的时候,宝马的优势就显露无遗了,高顺他们的马也不算差,但在这雪地上行走的就很艰难,时不时地还会有点打滑或者陷到坑里。 赤兔就没这些情况,要是雪下有坑它能快速收回蹄子,避开雪下的陷坑,至于打滑那就更不会了,吕布骑在马上,根本感觉不到是在雪地上行走,和平地上没什么区别。 第八十章 赤兔的报复 韩非子·说林上:“管仲、隰朋从于桓公伐孤竹,春往冬返,迷惑失道。管仲曰:‘老马之智可用也。’乃放老马而随之。遂得道。” 管仲和大夫隰朋随齐桓公一同前往攻打孤竹,齐军是春天出征的,到凯旋而归时已是冬天,最后迷了路。管仲说:“老马的智慧是可以利用的。”于是放开老马,人跟随着它们,终于找到了回去的路。 这是老马识途的典故,吕布以为只有老马才记得住回家的路,没想到赤兔这小马也记得。 赤兔离开了大半年,这条路只走了一遍,现在又是遍地大雪,吕布原本赤兔肯定不认识这条去马场的路。 可是出乎吕布的意料,才走了没半个时辰,赤兔似乎就认出了这条路,喜欢的跑到了队伍的前面,对着马场的方向“啾啾”的叫声。 兴奋的赤兔速度一下子就快了起来,赤兔速度快了,吕布没什么感觉,身后的高顺几人就难受了,他们的马匹本来走的就慢,又颠簸,赤兔这么一跑,他们没办法,只能俯下身子,拉着马缰绳跟上去。 赤兔跑得很快,两个时辰后,吕布就来到了马市,几场雪把整个马市变成了白色的世界,没有了到处转悠的相马人,也没有满草场的马匹,有的只是一个个个被白雪覆盖的棚子,远远的看过去像是一个个白色的土包包。 四周看了看,找到赵叔伯所在的马场,吕布就带着人走了过去。 “你们是什么人?”几个拿着棍棒的人从一个草棚子里跑了出来,戒备的看着吕布这行人。 眼前的这群人都带着兵器,一个个身材壮硕,一看就是练家子,大雪天的跑到马场来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吕布胯下的赤兔马他们早就看见了,这等神骏的马匹他们在马市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马上那个少年郎君也是贵气逼人,那紫色的貂皮帽子已经显示了他高贵的身份。 看到这跑出来的几个人,高顺和部曲都抽出了兵器,也是戒备的看着这几个人。 眼前这几个人衣着普通,都是一个款式,吕布知道这些肯定是赵叔伯的手下,在这看马场的,现在地上的大雪还没化,没什么人来买马,但马场总是的看守的。 “别误会,我是来找赵叔伯的,你们进去通报一声,就说吕布前来拜见。”吕布对着高顺他们挥了挥手,让他们别紧张。 听到吕布的话,一个护卫连忙跑进了马场。 没一会,赵叔伯就走了出来。 “原来是吕贤侄来了,快快请进。”赵叔伯的笑声就先传了出来。 见到眼前这少年真的和主人认识,这些护卫这才退开。 马场里被扫出了一条路,赵叔伯是走出来的,吕布也不可能骑马进去,就下了马。 吕布一下马,赤兔就要去马棚,这下赤兔不干了,拿到脑袋顶着吕布,它今天是来示威的,让这些有眼无珠的家伙后悔的。 本来马匹都是要栓到旁边的马棚的,赤兔这么闹腾就是不想去马棚。 没办法,吕布只能牵着赤兔走进了马场。 “咦,这匹宝马是?”赵叔伯自从第一眼看到赤兔,双眼就没有再离开过它,赤兔鲜艳如火的毛色,高大健壮的身躯,无一不表示着他它是一匹绝世宝马。 在看到赤兔那通灵的眼神,还有找吕布撒娇的模样,他一下子想起了半年前送给吕布的那匹丑陋小马驹,虽然毛色和身形变化很大,但以他多年的相马经验可以确定这就是那匹小马驹。 “它叫赤兔,能得到它还要多谢赵叔伯成全。”吕布对着赵叔伯作揖说道。 吕布没有挖苦赵叔伯的意思,他能得到赤兔确实是托了赵叔伯的福,赤兔是赵叔伯从草原上买来的,也是他送给自己的。 吕布没有挖苦的意思,赤兔可就有了,它认出了眼前这个男人,这家伙就是曾经看不起它的人之一,“啾啾”出头扬着脑袋对着赵叔伯叫着。 吕布一下子就听出了赤兔这叫声的不对,和平时欢快的叫声不同,赤兔现在的叫声充满了使坏的意思。 连忙一拉缰绳,果然这家伙嘴里喷出大量的白色吐沫。 赤兔面前的正是一直在打量着它的赵叔伯,这要是一见面就被喷一脸马吐沫,今天这生意估计就谈不成了,自己这群人还要被赶出去。 赤兔的脑袋被吕布一拉,满嘴的吐沫就喷到了一旁的马场仆役身上,吕布看了一眼,这家伙还有点眼熟,好像是当初那群抓赤兔的人之一,还围着自己说好力气。 赤兔也认出了这个家伙,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又是一大口吐沫喷出,喷了那家伙一脸,把他整个脸都糊住了。 “你这家伙,安分点!”吕布连忙一拉缰绳,把赤兔的脑袋抱到怀里,装作狠狠地样子在它的脑袋上拍了几下,刚过完元日,这一上门就闹事可不好。 “赵叔伯,赤兔太顽皮了,真是失礼了。”抱着赤兔的脑袋,吕布歉意的对赵叔伯道歉。可怀里的赤兔一点做错事的态度都没有,挣扎着还要喷吐沫。 赵叔伯笑着看着赤兔,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点着头说,“果然是神驹,神驹呀!能遇到贤侄也算是千里马遇到伯乐了。” “多谢赵叔伯。” “什么谢不谢的,这等神驹自然是要遇到它该遇到的人才会显露真本事,我等都是无缘之人。” 寒暄了一会,赵叔伯就领着吕布想一个大帐篷走去,那里应该就是会客的地方。 吕布拉着赤兔的耳朵,不让它再使坏,又从怀里拿了些五铢钱给那个倒霉蛋,算是赔礼了。 那家伙本来一脸怒火,可主人都没生气,他也不敢去找麻烦,只能从旁边捧了捧雪擦干净脸上的马吐沫,自认倒霉。 一见到吕布递过来的钱,这个一脸哭丧的家伙马上堆满了笑容,吕布给他的钱可不少,足有二十几枚五铢钱,这对他来说可是比不小的数目。 被马喷了吐沫还有这等好处?其他护卫都羡慕的看着这个“倒霉”的家伙,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这家伙一脸谄媚的看着吕布。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不知死活的又把脸往赤兔脑袋边凑,果然,赤兔可没有得饶人处且饶人的习惯,刚才一大口没喷出口的吐沫就喷到了这家伙的脸上,然后得意的“啾啾”叫唤着。 那家伙竟然还恬不知耻的把脸给吕布看,似乎还想要钱。 吕布瞠目结舌,竟然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周围其他家伙也都往赤兔这凑过来,似乎也想来个马吐沫洗脸。 高顺和一干部曲走上前,把这些家伙给赶走了,公子还是太年轻,低估了这些家伙的无耻。 第八十一章 孜然 摆脱了那群不要脸的家伙,吕布这才走到那个大帐篷外,赤兔不能进去,吕布就把它交给一名部曲,让他看着赤兔,别让它再闯祸了。 吕布带着高顺和一名部曲就进了帐篷。 赵叔伯已经坐在一张矮几之后,吕布接过部曲手里的礼物,就放到了赵叔伯的矮几之上,作揖道,“元日时也没去看望赵叔伯,一点礼物,略表心意。” 赵叔伯是父亲的好友,元日本应该去拜访一下,身为晚辈,吕布也应该送上一份礼物,只是赵叔伯不是九原县人,是邻县人,元月里大雪封路,赵叔伯也不在马场,根本没办法去拜访,现在见面,自然少不了一份礼物。 这也是吕布故意的,本来身为晚辈不带礼物也无所谓,但这礼只要送上去了,那买牛的事就好办多了。 “贤侄客气了。”赵叔伯笑着看着吕布,眼前的礼物很有意思,和一般的礼物不同,并没什么包装,就是两个坛子。 送完礼物,吕布就坐到了一旁的矮几之后,高顺和部曲就站在吕布的身后。 “这莫不是你吕家的杜康仙酒?”赵叔伯欣喜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不大的坛子。 “正是,这两坛子可是最好的杜康仙酒,比市面上卖的那些味道要更加好。” 这两坛子酒是存放了几个月的杜康仙酒,度数在五十度以上,几个月的窖藏让他们褪去了新酒的辛辣和刺喉,现在有一种特别的醇香之气。 “你父亲元日前送来了几坛子杜康仙酒,那可是人间仙品,我也算是好酒之人,无论是中原美酒还是西域佳酿都品尝过,还从未喝过如此美酒,忍不住口腹之欲,又买了好几斗。” 看着桌上的两个坛子,赵叔伯已经有要拆开品尝一下的冲动了,只是有吕布这个晚辈在场,不好那么猴急。 看出了赵叔伯的心思,吕布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对赵叔伯说,“赵叔伯,您先尝尝吧,这些酒就是送给你尝尝的,不知道您会不会喜欢。” “哈哈!” 赵叔伯大笑着就拍开了一个坛子上的泥封,一股特别的香气就从坛子里散发出来。 闻着酒香,赵叔伯整个人精神一震,拿过一个陶碗就到了一碗,端起碗来闻了闻。 “果然别有一番风味!”一口将酒喝了下去,没有急着吞下口里的酒液,而是让香醇的酒液在口腔中流动,舌苔感受了酒液的独特风味。 过了好一会,才吞下口里的美酒,长舒一口气。 “果然不停,此等美酒真是配得上仙酒二字。”深吸一口气,赵叔伯这才说。 “多谢赵叔伯。” “嗯,听你父亲说你想买些牛?”知道吕布的来意,赵叔伯笑着说。 “是的,可能数量有些多,晚辈这才刚过完元月就跑来叨扰赵叔伯。”吕布点了点头,这次来的目的确实是为了牛。 “你做的事我都听说了,你能接济那些灾民也算是一件大好事,耕牛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牛圈里的牛你随便挑选,价格我按最低价给你。”赵叔伯豪爽的说。 吕布感激的拱手道谢,赵叔伯这人真的是很豪爽,当初送了自己一匹宝马,现在又平价卖给自己牛。 省下的这些钱吕布并不放在眼里,但这却是别人的好意,做生意都是为了挣钱,阴山下的牧场根本养不了多少牛马,这里的大部分牛马都是从草原上买来的,成本在那里摆着。 这些年汉朝弱势,胡人渐渐强大,和胡人打交道做生意可不算容易,风险很大,胡人信奉的就是实力,当你弱小的时候他不介意撕毁合约直接抢劫。 “高顺,你去挑牛吧。”吕布对着身后的高顺点了点头,到了高顺出马的时候了,耕牛的挑选有特殊的要求,不是什么牛都合适。 高顺应了一声就出去了,这次挑牛他可是准备了很久,这关系到云中乡亲们的未来,可不能大意。 高顺出去了,赵叔伯拍了拍手,就有几个仆役抬出一个大火盆,火盆上还烤着一只巨大的油黄焦香的羊。 “烤全羊?”吕布一样就认了出来,自己在家的时候,母亲也做过这道菜,不过烤的都是小羊羔,还没烤过这么大的羊。 “贤侄难得来一趟,马场简陋,没什么好菜,只是这羊还算肥嫩。”赵叔伯笑着对吕布说。 这里是马场,隆冬里除了待在棚子里的马匹和牛羊再加上一些看守,根本不会有别人来,食物之类的自然更加不能和县城里比。 仆人用一把尖刀将羊的两条前腿切下,一条放在了赵叔伯面前,一条放在了吕布的面前。 看着眼前的羊腿,一种特别的香味就传入了吕布的鼻腔。 味道很熟悉,那就是后世烤肉时必须有的味道,烤肉的灵魂——孜然。 仔细一看羊腿,果然羊腿肉上有一点点的棕绿色的粉末。 拿起羊腿吕布也不客气,都没等仆人倒酒,直接就咬了一大口。 “果然是孜然。”尝到了味道,吕布终于确认了。 “赵叔伯,这些香料是什么?”吕布不清楚孜然是什么时候传到中国的,但东汉肯定是没有的。 “贤侄吃出来了?这些是茴香粉,去年贩马时我从西域弄到的,这东西西域胡人也没有多少,据说是从更西的地方弄来的,他们叫这东西茴香粉,我也是花了大价钱才从他们手里买了一点。”赵叔伯给吕布解释这这香料。 “茴香粉?”吕布双眼发光的看着这香料,是了,孜然本来就叫小茴香,没想到西域的胡人已经从北非那边弄来了,这东西原产就是埃及和埃塞俄比亚,这时代想从中原去那边简直是不可能的,一路上都是乱七八糟的胡子和沙漠隔壁,有那功夫吕布宁愿去美洲找东西。 “这茴香粉香味浓烈,蒸煮味道都会流失,只有配上烤肉才能让它的香味散发到极致。”赵叔伯喝了一杯酒,用桌子上的小刀切了块羊腿肉吃着,在他看来,美酒比这孜然羊肉更吸引他。 吕布就不一样了,碗里的酒就没有喝的意思,孜然烤羊肉才是他现在的最爱,吕布已经在想着怎么把孜然这东西从西域胡人那弄过来了,这种磨成粉的肯定是没法种了。 “赵叔伯,西域的胡人可有没磨成粉的茴香?”吕布没一会就吃完了一条羊腿,满脸期望的看着赵叔伯。 第八十二章 生意 “没磨成粉的茴香?”赵叔伯想了一会,摇了摇头说。 “这个我就没听说过了,这茴香胡人也是视若珍宝,轻易是不示人的。” “是这样啊。”吕布眯着眼睛,既然知道这东西的所在,肯定不能这么轻易放弃。 “珍宝?这不过是一种香料,那里称得上珍宝,我相信胡人总会愿意交换的。” 孜然虽然好,但也不过是一种烤肉的香料,西域胡人爱这东西也是因为他们喜欢吃烤肉,这东西让烤肉好吃很多。 “贤侄果然聪慧,胡人虽然喜爱这东西但也不是不能换到,只是他们手上数量也不多,价格奇高,换起来实在是不合算。”赵叔伯摇了摇头说,一点点茴香粉就要一只羊的钱,实在是不合算。 吕布可不这么想,却是换来不划算,但换来了种出来就划算了,胡子喜欢这香料,那就种出来再卖给他们就好了,胡人都只会放牧,对于耕种他们可比吕布还门外汉。 “赵叔伯,你说这酒能换到这香料吗?”端起酒碗,吕布喝了口美酒说。 “这自然是换的到的,胡人喜欢饮酒,西域的葡萄酒本身就昂贵,那酒和这杜康仙酒比起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吕布自然是知道西域没什么美酒的,那里本身不是产粮食的地区,并不适合酿造高度酒,但哪里也有一些特产,葡萄这种水果就是其中之一,可惜葡萄酒再好喝在目前的技术下也不过是一种果酒,不过十度左右。 西域冬季寒冷,胡人喜欢喝酒御寒,虽然这是个错误的认识,但喝完酒确实能让人新陈代谢加快,虚假的感觉到暖和,胡人也喜欢这种感觉,这就是商机。 吕布早就想着怎么把杜康仙酒卖到草原了,他不怕胡人会因为杜康仙酒来劫掠北地,狼不会因为一只羊比较肥就变得贪婪,只要狼肚子饿了,而你还是一只羊,他就会吃了你。 胡人现在就是饥饿的狼群,他们急剧的想要扩张,中原这片肥美的土地他们垂涎已久。 “赵叔伯,今年你在去草原的时候我能让家里的两个护卫跟着么,让他们去草原上见识见识。”吕布突然开口说。 派人去草原自然是想得到草原上的情报,无论今后怎么样,一个安全的后方都是很重要的,战国时期燕、赵、秦都很热衷于修筑长城,就是为了在对内战争时不会被外部敌人偷袭。 吕布不喜欢修墙防守,把敌人灭了,再劫掠一番,这才是王道。 “贤侄可是想入手这草原的生意?”赵叔伯听出了吕布话里的意思,有些打趣的说着。 “赵叔伯不要误会,我吕家没有插手草原马匹牛羊生意的意思。”吕布连忙解释,这是可不能弄出误会了,赵叔伯算得上北地最大的马匹牛羊商人,吕家这么明目张胆的入行抢生意肯定是不好的。 “我只是想让几个护卫去草原见识见识,卖些酒罢了。” “哈哈,我倒是希望你们吕家加入我这贩马的行当,只是你父亲一直都是不想加入,我可是不止一次邀请你父亲,他都以要坚守祖业拒绝了。”赵叔伯哈哈大笑起来,贩马是个危险活,胡人也不都愿意做生意,半路打劫的也不少,每次去草原都是多家联手,带上足够的护卫才敢去草原贩马,要是有吕家这样的大家族加入,那就安全多了。 “联手自然是应该的,只是吕家暂时真的没有入马匹行当的想法,以后赵叔伯去草原贩马的时候带上吕家,找胡人卖些酒就行了。” 吕布摇了摇头,事情得一步步来,贩马这种事他不懂,家里应该也只有父亲懂,总不能让父亲到满是胡子的草原上贩马吧,那多危险!等以后去的护卫熟悉了草原上做生意的流程,再做这贩马的生意也不迟。 “这自然是没问题的。”赵叔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见赵叔伯这么豪爽,吕布端起酒碗敬了赵叔伯一碗。 “不知赵叔伯有没有兴趣一起去草原卖酒?” 吕布突然的一句话让赵叔伯惊讶不已,吕家的杜康仙酒可是相当暴利的买卖,一斗千钱,这是在本地的价格,要是卖到草原上估计两三千钱也能卖到,这就是半头牛啊,这可比辛苦贩马要赚钱多了。 看着一脸不解的赵叔伯,吕布笑着说,“吕家对草原上的情况不熟,一切都依赖赵叔伯,而且草原这么大的一个市场吕家一家怎么可能吃得下来呢!” 对于做生意吕布没什么经验,但有一点他知道,那就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在贪心的蛇是吞不掉象的,只会把自己撑死。 往草原上卖酒利润很大,风险也很大,没个熟悉的人可不行,搭上了赵叔伯这条线,借人家的商道做生意,自然要把利益分一部分出去。 “不必如此,我与你父亲相交多年,你也是我的后辈,提携一下你自然是应该的。”赵叔伯摇摇头。 “只是你父亲一向不喜欢往草原上做生意,你这想法他会同意么?” “赵叔伯就别客气了,我既然这么说那肯定能让父亲同意,倒是我要是独吞这草原利益我父亲才不会放过我呢!” 吕布现在在家里也是可以做主的了,这些家族未来的布置他是有资格决定的。 “咦,看起来你父亲对你很放心呀!”从吕布的话里赵叔伯听出了些不同,一个十多岁的孩子竟然敢夸下这种海口,那肯定是得到了家里允许的。 再看看吕布今天的表现,那里像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这种魄力和眼光恐怕就是成年人也不一定有。 一只烤全羊吃完了,两坛子酒也喝完了,当然羊大部分进了吕布的肚子,酒则进了赵叔伯的肚子。 高顺从帐篷外走进来,满面笑容的走到吕布身后,俯下身对吕布说,“公子,牛挑好了,都是上好的犍牛,干农活的好帮手。” “嗯!”吕布点了点头。 高顺拿着一个袋子走上前,递给赵叔伯家的管家,袋子里叮叮当当的,一听就知道是金饼子。 “贤侄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看到那袋金饼子,赵叔伯抬了下手,没有让管家离开。 “赵叔伯请说。” “我想这次的牛钱就不用用金饼子了,改日送些杜康仙酒来就行了,反正我也是要去买酒的,省的再麻烦。” 听到主人的话,管家又把一袋金饼子还给了高顺。 第八十三章 赶牛 高顺又把那袋金饼子拿了回来。 “好的,回去我就让人将酒送过来。”吕布也没有推辞,赵叔伯做的是草原生意,常年和胡人打交道,在草原上美酒这种东西比黄金还要受欢迎,而杜康仙酒就是完美的硬通货。 吕布很乐意用酒代替金子,省的转几次手,怪麻烦的。 吃完了饭,谈完事情,也挑选完了牛,吕布就准备回去了,已经快到正午了,回去还要赶着买的三百头牛,行进速度肯定会慢很多,冬天天黑得很早,得早点出发才能在天黑前到家。 知道吕布的想法,赵叔伯也没有多做挽留,带着这么多牛走夜路确实不方便。 一出帐篷就看见一群人围着赤兔,不停地赞美它是一匹绝世宝马,看那群人的身上,都是吐沫,估计都是赤兔喷的。 这群人真的很烦,看着赤兔的那名部曲赶都赶不走他们,这里是别人的地盘,也不好动粗。 赤兔估计也被这些人恶心到了,吐沫也不喷了,看着有些发干的马嘴,吕布只带这家伙肯定是喷累了。 “你们在干什么,成何体统!”看到自家仆人的行为,赵叔伯有些生气的喊道,真是太丢脸了。 看到吕布出来了,赤兔赶紧从人堆里跑出来,躲到吕布身后,把大脑袋藏到吕布身后,完全没有了刚才来报仇的兴奋劲,报仇把自己给报累了。 那群仆役见到家主发怒,都低着头站到一旁。 赵叔伯教训自家仆人吕布自然没有什么可说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爽快的赵叔伯发怒,身上隐隐还有一种冰凉的杀气散发出来,这常年和胡人打交道的人果然都不简单。 摸了摸赤兔的大脑袋,就把它带到不远处的草棚子里,让刚才伺候吃饭的一个仆役去提了些温水过来。 马槽里本来就只有半槽水,在冬天已经冻成冰块。 拿过一旁的铁钎,就把那些冰块都给铲碎,倒掉里面的冰块,仆役也已经把温水给提了过来,这仆役很有眼色,刚才吃饭的时候他也知道了眼前这位公子不简单,也知道这水是要给宝马喝的,顺便还带了些粗盐过来给吕布。 对于这种有眼色的人不赏怎么行,拿出一把五铢钱就递给那个仆役。 仆役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看到温水,赤兔“啾啾”的叫唤着,催促着吕布,它要喝水,喷了半天的吐沫它是真的渴了,这报仇真是个累活。 把粗盐和温水都倒在马槽里。 赤兔已经迫不及待的把脑袋埋在了马槽里,欢快的喝着水。 喝完水,赤兔满意的打了个嗝。 等吕布带着赤兔准备离开的时候,赵叔伯已经等在了马场门口。 “贤侄,这三百头牛可不好赶回去,我让这些不成器的家奴帮着你送回去,他们要是再有什么不规矩的,你尽管打骂,不用给我面子。”赵叔伯指着身后的一群家奴对吕布说。 吕布本来想婉拒,可是一看马场外密密麻麻的牛群,吕布还是没拒绝,他没想到三百头牛有这么多,自己来来的人有些少,还真不好赶回去。 “多谢赵叔伯。”吕布笑着和赵叔伯告别,牵着赤兔,就带着那些仆役出了马场。 有了十几个仆役的帮忙,高顺和部曲也少了不少事。 有了牛群开路这回去的路就好走多了,牛群就像是推土机,把一路上的积雪都给踩实了,再也没有马匹陷到雪坑的事。 牛群的缺点就是速度太慢,来时只用了两个时辰,回去用了三个多时辰,直到天快黑了才回到吕家镇。 镇子外母亲早就带着部曲等候着。 “你说你也不多派点人跟着布儿,三百头牛他一个孩子再加上那么几个人怎么牵得回来?还有,布儿也不懂这些事,你就不能陪他一块去?” 黄氏看着空荡荡的路不停地埋怨这吕良,这个无良父亲太不负责了,早上儿子离开时马匹在雪地上踩出来的蹄印还在,现在天都快黑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这些事布儿会处理好的,你就别在这担心了,把我也拉出来干什么,孩子大了就该让他去闯,再说了我都和老赵打过招呼了,让他照应一二,你还怕他坑布儿不成?等会布儿回来了,看见你我这么等着成什么样子。” 吕良是不情愿出来等儿子的,马场里九原不算远,儿子又带着还几名部曲,这一路也算太平,是不会有事的。 “我不管,再过一炷香的时间,要是布儿还没回来,你就带着人去找,要是布儿有什么事,我拿你是问!” 黄氏在孩子安危这件事上是寸步不让的。 说话间只听旁边部曲喊道,“回来了!回来了!” 黄氏和吕良抬头看去,果然远远的就看见山岗上走下一大群牛,远远的看去黑压压的一大片。 牛群的后方一匹火红高大的骏马,就显露出身影,那火红的颜色在雪地和牛群里实在是太显眼了。 “是布儿回来了!”看见马背上的儿子,黄氏也欢喜的说道。 “你还站在这干嘛!快点回去,我在这等布儿就行了!”黄氏推了一把身边的吕良,他不是说了嘛,成什么样子!就让他快点躲回家去,好有个严父的样子。 吕良无奈的笑着,这时候怎么回去?身边不少部曲都看着呢! 远远的吕布就听到欢呼声,吕家镇外已经站满了人,都是家里的部曲和他们的家属。 看见了镇口站着的父母,吕布一拉赤兔的缰绳,赤兔就飞快的跑出了队伍,飞奔像它熟悉的地方,那里有很多好吃的。 到了镇门口,吕布翻身下马。 “父亲,母亲,你们怎么在这等着,这多冷呀。”吕布看着父母,冰天雪地的,站在外面肯定很冷。 年前打回来的两头大青狼已经做成了狼皮大衣,父母一人一件,听母亲说这狼皮大衣非常暖和,此时父母穿的正是狼皮大衣。 摸了摸儿子的头,黄氏慈爱的看着儿子着说,“母亲没事,这狼皮大衣暖和呢!到是你父亲怕冷,哆嗦了好久。” “啊,父亲身体不适吗?我这就去请医师来。”吕布一脸紧张的看着父亲,父亲身体很好,怎么会突然在雪地里哆嗦呢?难道是染了风寒? 吕良知道这事妻子故意报复自己,自能清了清嗓子说,“为父没事,你出去了一天也应该累了,这就回了家去吧。” 说完就转身回家去了,儿子见到了,他也安心了,早早离开最好,再呆在这还不知道妻子会怎么挖苦。 第八十四章 春耕 看着父亲的背影,吕布不知道怎么回事,听父亲的声音不像是染了风寒。 “别管你父亲了,他这人不喝两杯就不舒服,回去喝几杯就好了,走回家去,母亲做了你做爱吃的菜。”黄氏拉着儿子的手也往家的方向走去。 赤兔这家伙早在吕布下马之后,就跑回马厩去了,那里有它最爱吃的豆料。 牛是不会赶回镇子里的,这是吕布早就想好了的。 三百头牛的安置也不是个小事情,冰天雪地的,要是把牛放在室外,要不了几天就会冻死,所有牛棚就必须要建。 全民大生产是可怕的,三百头牛的牛棚三天就建好了,这些牛是主家的,但却实为大家买的,到了春耕的时候,大家都能借用主家的牛,有了牛耕作会快很多。 牛棚的位置就在吕家镇外不远的地方,吕布专门挑的下风口,北地多西北风,那就安排在东南方向,吕布可不想整天闻着牛粪味过日子。 公子都走了,高顺领着牛就转了个弯,向着牛棚的方向走去,那里早就安排好了看牛和喂牛的人。 牛棚的守卫很严密,北地地广人稀,山上豺狼虎豹很多,牛群要是不看着,很容易被那些野兽袭击。 至于给赵叔伯的酒,那些送牛来的仆役刚好可以带回去。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三月底,春风终于徐徐的吹到了北地,天气慢慢暖和了起来,积雪开始融化。 这一个月里,灾民们已经不在住在帐篷里了,天气虽然冷,但对于修自家房子的热情却没有丝毫影响,谁都想有自己的家。 灾民们的家不需要砖石,也不需要多少木头,泥土配上麦秆,再来几根粗木作房梁就很好了,粗木好弄,山岗上都是的,随便砍。 唯一需要买的是瓦片,这东西暂时还没办法自给自足,虽然灾民里有人说会做,但这附近没有火窑,冰天雪地的也没办法建火窑烧瓦,建房子时间紧急,只能靠买的。 灾民们已经一无所有了,根本没钱去买瓦片,本着做好事做到底的想法,吕布把这笔钱也给掏了,一些瓦片也要不了多少钱。 买回来的牛都已经穿过了鼻环,现在驯服的很,农民的特点就是对农具非常了解,只需要打一些铁器,他们就能用木头将它结合成好用的农具,犁铧(hua)、钁(jue)、锸(ha)、耙、耧、锄、铲、镰等被大量的制作了出来。 甚至有人开始做耧车,一种古代的播种工具,据说是西汉赵过发明的,耕好的地,耧车下去,用牛拉着,可以边开沟边播种,节省了人力不说,还加快了播种速度。 等到耧车出来了,吕布这才发现其实没什么神秘的,多个开沟铲固定在木头架子上,开沟铲上有个木质的漏斗,下方有一排木屑子挡着,开始播种时将木屑子拿开,种子就会慢慢顺着漏斗一点点漏到下方,刚开出来的沟槽里,等开沟铲一过,种子就又被埋到了土下。 东西不复杂,也不算难,吕布看了一遍就知道原理,但在这时代,能想出这东西的人是真的了不起,发明一样东西和仿制一样东西的难度是天壤之别。 春风一吹就到了春耕的时节,北方的天气很冷,一年里能耕作的时间不多,要是现在不抓紧时间耕作,下雪之前就没办法把粮食收上来。 有了耕牛和农具的帮助,还没完全解冻的土地也能开垦。 吕家的荒地很多,佃户们一家人不过能耕作百亩的土地,经过吕布的统计,灾民们加上部曲一共四百多户,也就要四万多亩土地。东汉的亩和后世相差很大,一亩不到后世三分之一亩。 对于能有养活自己的土地,灾民们很激动,拿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投入到春耕之中。 开荒很累,土地多年没有种植过了,都板结在了一起,加上冰封,让耕作变得很有难度,但这也挡不住灾民们的热情,一块块田地被开垦出来,相信在大地完全解除冰封前就能把都有土地都开垦出来。 吕布没有去看着大家劳作,没什么可看的,他不懂农事,随便拉个人过来都要比他懂的多,去了也帮不上忙,只能添乱。 母亲也不让他去,母亲认为自己的儿子不能成为农夫,自己儿子是要成为大人物的,去当农夫这算什么? 不过吕布也没有闲着,不知道怎么种地,但不影响聪明的脑袋知道别的事,种地离不开灌溉,也就是离不开水。 现在冰雪消融,土地里水分很足,还不需要考虑灌溉的问题,但天气暖和了之后呢?太阳会带走地面的水分,农作物终究是需要水的,那片荒地没有水源,灌溉会是个大问题,总不能靠人挑水灌溉吧。 房间里,吕布做了一个简单的沙盘,这是他观察了附近地形之后制作的。 吕布正在研究怎么把大河的水引进来灌溉,挖一条足够深的水渠是最简单的,但这太麻烦了,九原这边地势相对较高,想挖水渠?那得挖三丈深才能把大河的水引过来。 如果吕布有几辆挖掘机肯定会这么做的,可现在没有,靠人力挖一条这么深的水渠可是一项大工程。 但最终吕布还是想出了办法,不能挖一条深水渠直接引水,但不是不能挖一条浅些的水渠,只要把水从大河里抽出来就行了。 吕布想到了一个好玩的东西——水车,这可是个好东西,只要把水车做出来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动力来自于大河,只要大河不冰封,动力就源源不绝,水也就能源源不断的抽上来。 水车其实不难,吕布曾经就用胶水和筷子做过一个简单的水车,水龙头一打开,水车转得那叫一个快,现在不过是把水的动力从垂直改为水平。 取过几块薄木板,吕布就开始在上面画了起来,没学过专业的设计,吕布只知道胡乱的画图,只要能看懂就行,要什么自行车。 不知道真正的水车怎么才能做出来,吕布设计得很简单,木质的转轮,固定在木架子上,轴承就用马车轴承的放大版,转轮前端有水斗,水斗后端前端都设计了挡板,用来增加动力,前端挡板和水斗相连,但一边留了个大缺口做了个排水槽。 这就是水流出来的地方,只要水斗到了最高点,水斗里的水就会被放平,顺着排水槽流出,流到做好的引水槽里引入水渠,大河的水也就被抽了出来。 第八十五章 水车(上) “布儿,又在地上胡闹了!”母亲端着点心和醪糟走了进来,看到儿子趴在地上,还拿着笔在一块木板上涂鸦,还以为儿子是在玩耍。 吕布拿着木板母亲说,“母亲,家里有木匠么?” 他的水车已经设计好了,现在就缺个木匠,要是让吕布亲自制作一架水车灌溉,那还不如指望老天下雨更靠谱。 “木匠?家里倒是有几名部曲是木匠出身,家里造房子的时候也是他们设计的。”不知道儿子在做什么,怎么突然要找木匠了? 把木板放在一边,吕布拿起一块点心就吃了起来,不时的还喝一口醪糟。 把儿子的木板拿起来看了看,黄氏有些疑惑的问,“布儿,你这画的是什么?一大车轮,这车轮怎么如此奇怪?” 儿子画的图很奇怪,不像是在玩闹的胡乱涂鸦,反倒像什么器械。 “母亲,这是水车,有了这东西就能把大河的水抽上来,用于灌溉。”一口吃掉手里的点心,吕布给母亲解释着自己的杰作。 听完儿子的介绍,母亲,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说,“你这是设计的桔槔吧,怎么弄成圆形的了,像个车轱辘。” “桔槔?”吕布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母亲,桔槔是什么?”一脸好奇的吕布拉着母亲的衣袖,想让母亲告诉自己,难道有人比自己还先设计出了水车? 看见儿子又撒娇了,黄氏笑着在儿子的头上点了一下,“你呀!让你好好读书,你就会偷懒耍滑,在房间里玩沙子,还乱涂鸦,这桔槔书上不是有么,庄子·天地里有记载,子贡告诉老丈,凿木为机,后重前轻,掣水若抽,数如沃汤。” 玩沙子指的就是吕布在房间里弄的沙盘。 庄子·天地?这本书吕布还没看过,房间里没有,应该在父亲的藏书楼里,吕布这段时间忙,还没来得及看那些书。 听母亲的描述,吕布大概也能想出那是个什么东西,后重前轻不就是杠杆原理么,利用杠杆把水从低处提起来。 “母亲,孩儿设计的可是真正的自动机械,和子贡说的可不是一个东西,他那还要人力辅助,而且速度太慢。”一个简单的杠杆怎么能和自动水车相提并论,吕布很不满。 “好啦,好啦,布儿最厉害,出去吃饭吧。”黄氏笑着看着指着木板解释的儿子,她不懂机械原理,但儿子喜欢就让他去做吧,说不定真能成功呢,现在让儿子吃饭才是大事。 吃完饭,抱着木板,吕布就去了父亲的藏书楼,找到了那堆记录着庄子·天地的竹简,果然有记录桔槔这东西。 没一会吕布看完了,子贡见老丈从井里抱水灌溉,体谅老丈辛苦,子贡就告诉老丈有一种省力的机械桔槔,结果老丈没有感谢子贡,反而鄙视了他一番,认为这些投机取巧的方法只会让人德行败坏。 在心里吕布很鄙视那个老丈,子贡也是老实,要是换了自己,肯定会给老丈一个中指,然后大声说,“活该你累死,你可知道,只要给我一根足够长的杠杆一个支撑点,我就能抬起整个世界!” 然后在老丈吃惊的目光中大笑三声,扬长而去。 子贡竟然还说老丈是是谓全德之人哉!我之谓风波之民。就是说老丈是德行兼备的人,自己只是个被世俗污染的人。 孔子说这些人是混沌氏主张的人,这些人吕布在历史上看见过很多,那些大声喊着,“祖宗之法不可变,奇淫技巧害人间。”的家伙历史上比比皆是。 吕布知道这些人,这就是后来的官僚体系的主体,这些守旧的人是文明进步最大的阻碍,他们不愿意接受新的事物,也不愿意去学习和研究,一旦新东西多了,他们的利益就会被别人分走,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他们利用权力将他们不懂的新东西全盘否定。 五千年的文明古国,从未断绝的传承,诞生了四大发明的地方,就是因为这些人的存在,让明明领先世界的民族变成落后的愚昧的国家,一度任人欺凌。 商鞅变法,让秦国从经济到军队全面领先其他六国,这才有了秦统一六国的实力,秦国的利益集团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好处,可是商鞅他们还是杀了,他们喜欢得到的利益,却不喜欢这种喜欢改变的人。 想想这种人还有很多,西汉的晁错、主父偃都是善于推行新法,虽然死得看似和守旧的思想没关系,但实际谁有知道呢! 没得到好处的想杀,得到了好处的也想杀,一切结束之后又回到了过去。 连法都不让变就更不谈什么科技了,匠人在古代从来就是低贱的代名词,虽然口口声声说的是士农工商,但农和工什么时候不是底层了? 吕布要是碰到这种人,他们敢在自己面前叨叨什么奇淫技巧,飞得把他吊起来用鞭子抽一顿,让他知道奇淫技巧的厉害。 拿着木板,吕布就去找家里的木匠,这东西还得让他们做,吕布连锯根木条都不会怎么做水车。 吕布的设计图画得很抽象,难怪母亲会认为是涂鸦,看到一脸茫然的老木匠,吕布也很无奈,看来这些人都没有艺术细胞,自己这画得可是和毕加索的有得一拼,这要是放上两千年,保证能卖出天价。 没办法,还指望着木匠做水车,只能一点点给老木匠解释。 看着不停点头的老木匠,吕布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真的听懂了。 “公子是要做个巨大的车轮吧?”老木匠不确定的看着吕布问。 解释了半天的吕布听到这答案,人都快气晕了,他现在真的是知道了先生们教书是多么不容易。 “是一个车轮形状的巨大水车,这东西是要从大河里取水上来灌溉的,得快点做出来,春耕之后就得用了。”吕布无语的对木匠说。 一听是取水灌溉的,木匠表情马上就不一样了,本来还以为是公子想做着玩的玩具,没想到竟然是这么重要的东西。 拿着木板仔细的端详着,看着吕布在上面画得不规则图形,一会点头一会摇头,不知道看出什么来了没有。 过了好一会老木匠才开口说,“少爷,这东西可以做出来,但是这水车实在是太大了,对材料的要求很高,有些材料得到五原去买。” 水车确实设计得很大,直径足有五丈,越大的水车能将水运到越高的位置,这样挖的水渠就不必那么深,节省了人力。 第八十六章 水车(下) “材料不是问题,你说说要什么材料,我让人去买,但这水车一定要够结实,咱们先做一个,要是成功了还得多做几个。” 对于材料吕布知道肯定不能用普通的木头,也不可能像普通的车轮那么简单,巨大的水车对材质的要求自然是非常高的,特别是车轴部分。 一个水车是不可能抽出吕家这么多田地灌溉用的水的。 “好的公子,我这就把材料写出来。”木匠拿起笔就在一块竹片上写了起来。 没一会就写好了材料,吕布也不等待什么,直接让家里的仆役把这竹片送去了五原,那里有吕家卖酒的店铺,直接交给掌柜的,让他采买就行了。 没两天,木料就断断续续的运回来了,老木匠带着几个木匠就开始按照吕布的设计开始做水车了。 吕布没有去指指点点,木工活他插不上手,但挖水渠他就能指挥指挥了。 灾民们都变成了吕家的佃户,开荒用不了这么多人,吕布抽出了一部分人开始挖水渠,灌溉的重要性佃户们也很清楚,要是没有足够的水粮食的产量高不了。 田地的分布吕布在沙盘上已经规划过了,水渠的位置也留了出来。 吕布再把做水车和挖水渠的计划告诉父亲时父亲大笑了起来。 父亲说水车如果能做出来那是难得的好东西,但水渠不需要挖,可以用堆的。 吕布一听就明白了,挖水渠太麻烦了,想挖一个五尺深的水渠到大河边那可是个大工程,不比开荒田地轻松,更不要说水渠还不止一条,需要通到各处,工程量直接暴增了好几倍。 堆一个水渠就简单多了,两边土堆一堆,把土打实了,就成了一条水沟,宽度和深度都很好控制,家里买了那么多牛,开荒又多出了很多土,一切都是现成的,比起挖水渠不要太轻松。 而且这种水渠灌溉起来很简单,水在高处,只要在水渠上留个缺口就能随时灌溉,省时省力。 一根根木棍被插到了地上。 “大家就沿着这些木棍开始堆水渠。”吕布指着那被仆役们插在地上木棍对佃户们说。 听到了吕布的吩咐,拿着铁锹、镐头、锤子的佃户们就开始行动了,一牛车一牛车的土就被堆到了吕布规划处的区域。 佃户们干活很麻利,也很认真,这是关系到他们未来的大事,他们是不会马虎的。 安排好一切,吕布就回家了,准备回去看看水车做得怎么样了。 还没见到老木匠,就先听见滋滋的锯木头声音。 吕布走进木匠家的院子,一根根粗大整齐的木条已经被锯了出来,吕布很佩服木匠们的速度,木料他知道,运回来的时候还都是整根的木头,这时代也没有电动工具,靠手工把木头锯成木条可不简单。 家里的木匠姓张,吕布现在叫他张木匠。 “张木匠,这就快做好了吗?”看着地上的木条,吕布惊喜的问正在雕什么东西的张木匠,以为做得差不多了,已经开始雕花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可惜张木匠的回答让吕布失望了。 “公子,这离做好还早着呢!这些木料这是粗略的处理了一下,还有很多部件没有做出来。”张木匠一见吕布来了,停下了手里的活,对吕布说。 吕布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看来自己还是太心急了,水车这东西哪里是一两天就能做好的? 张木匠又拿起了工具开始继续忙。 大家都在忙,吕布在一旁看着也没什么用,只能回家去。 一个月后,张木匠传来消息,水车做好了。 在二十天前张木匠送来了一个迷你水车,直径三尺,是张木匠亲手做的模型,找了条小溪试了下,完美符合吕布的要求。 模型的成功让吕布很满意,张木匠会按照比例将大水车给做出来。 这不大水车做好了,当吕布见到直径十米的大水车时,心里也是震惊的,没想到自己设计的这个大东西竟然真的被做了出来。 水车并没有被组装起来,巨大的水轮还倒在地上。 剩下的就是下水实验了,门口好几辆平坦的牛车,车都已经固定在一起了,水轮很重,靠着人力根本不可能搬到大河边。 佃户们也很好奇,水渠的建造很快,佃户们十几天就把所有的水渠建好了,吕布检查过,是真正的夯实了,每一寸土都是佃户们那锤子敲打过的,结实得很。 现在是真正的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水车很大,不可能在院子里制作,张木匠在外面空地搭了个棚子,专门用来制作水车。 观看的佃户们人很多,几乎所有佃户都来了,男女老幼,一个个个都盯着眼前奇怪的大轮子。 吕布只是随便说了声,就有无数人跑上前,把巨大的水轮给搬上了牛车。 在十头犍牛的拉扯下,几辆固定在一起的车开始缓缓的向大河的方向驶去,牛车后面跟着一大群看热闹佃户。 这一个月里田地已经开垦完毕,冰雪也已经消融完毕,种子也播种了下去,田地里已经能看见破土的嫩芽。 大河也已经完全解冻,奔涌的河水预示着大河又恢复了活力。 现在正是闲暇的时候,佃户们都不忙,去看主家公子设计得新物件成了大家最感兴趣的事。 吕布骑着赤兔走在牛车前面,父母也带着部曲骑着马一起去,今天是儿子设计的水车下水的日子,他们也要来看看。 要是让吕布骑赤兔,到大河边根本用不了多久,但牛车就不同了,水轮很重,牛车走得很慢,这倒是让看热闹的佃户们很开心,可以抱着孩子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远远的吕布就看见大河边早就搭好了木架子,还有几根巨大的粗木,已经搭好了一个更大的三脚架。 水轮不好吊到大河里,只好在上游找了处浅滩,将水轮放到大河里,让它顺着水流飘到木架子附近。 早就有人在木架子处等着,用几根木桩将水轮固定好,粗大的麻绳就开上绑到水轮上面。 一个滑轮就固定在三角架的顶端,滑轮这东西也是吕布弄出来的,没有滑轮想把这水轮吊起来可不容易,十几头犍牛再次发力,巨大的水轮被缓缓的吊了起来。 一阵阵惊呼声从岸边传来,佃户们看见那吊起来的直径五丈多的巨大水轮,都忍不住发出惊叹,这真是一个庞然大物。 第八十七章 锦鲤 “慢一些,慢一些!” “往这边来,过来一点。” …… 一声声呼喊声在木架子上传来,负责安装的都是吕家最精锐的部曲,做事干练得很。 高高的水轮慢慢的落下,最终被成功安放到了木架子上。 水轮下方被水淹没,一根粗大的木头挡在水轮中间,阻止了水轮的运动,水轮前方还有一个锥行挡板挡住水流。岸边接水的木槽也被架了起来。 一切准备就绪,就差吕布一声令下了。 吕布和父母坐在和岸边临时搭建的棚子里,看着巨大的水轮被吊装起来,黄氏也是惊讶的捂着嘴,没想到儿子当初胡乱的涂鸦竟然是这个庞然大物。 棚子旁边,张木匠也带着人看着他这一个多月没日没夜的成果。 对着父母笑了笑,吕布这才走上前,对着下方的部曲喊了声,“起!” “起!” 部曲们也大声的喊着,然后抽出那根挡住水车的巨大圆木,拿走挡水的锥形挡板。 大河的水流很快,“吱吱呀呀”的声音过后,水轮缓缓的转了起来。 水斗将大河的水缓缓带到空中,在水轮的最高点,水斗里的水从缺口里流了下来,全部到了水槽里,水顺着水槽又流到了岸边的水渠里。 “喔!” “哦!” 岸边的佃户们大声的欢呼着。 “师傅,成功了!成功了!”张木匠旁边,他的几个徒弟也都激动的祝贺着。 “是啊,成功了,成功了。”张木匠也激动的说着,这算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了。 黄氏也激动的拉着儿子的手,自己的儿子就是聪明,这水车完全不需要人力操控,这么厉害的东西也只有自己儿子才能设计出来,。 吕良到是没什么意外的,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那转动着的水车,水槽里清水不停的留下,这可比一般的取水灌溉要快多了,而且这水车不需要人操控也不需要人力,可以这么不分白昼的运转,这可是了不得的发明。 这时代最多的就是龙骨水车,靠着人力将水从大河里抽出,和这自动水车一比,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有云泥之别。 清粼粼的河水被不停地抽起来。 “鲤鱼!鲤鱼!” 突然人群里有人大喊道。 所有人都被这声音给吸引了过去,果然水斗里一条红色的锦鲤跳跃着钻入下方的水槽。 吕布也很吃惊,真是一条大鲤鱼,三尺长,通体红色,不知怎么的竟然被水车给带了起来,还跳进了水槽里。 吕布眼尖,一眼就看出了这红色的鲤鱼非常肥,红色的鲤鱼,吕布还从来没见过,以前只在观景池里见过,但也没有这么大。 “不知道抓来吃会是个什么味道?”一想到吃,吕布就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这红色的野生大鲤鱼想抓可不容易,现在送上门来,难道是上来犒劳自己了? 黄氏也惊讶的看着那条鲤鱼,大红色的鲤鱼可是有特殊含义的。 又看了看儿子,拍了下儿子的手,带着告诫的语气,“可不许你去把那鲤鱼吃了,那是龙王的化身,吃了是要遭报应的!” “龙王的化身?遭报应?”吕布疑惑的看着母亲,这不是封建迷信么,这大河里还真能有龙王不成? “那是当然,这红色的锦鲤一旦跳过龙门就能化成金龙,上天入海无所不能。”母亲一脸郑重的告诫着儿子,大河边的人都相信龙王的传说,惹谁都不能惹龙王爷。 那尾鲤鱼在水槽里游着,水车的水不停的流入水槽,水量很大,想逆流游出去不太可能。 锦鲤逆流游了一下就放弃了,这水槽里的水流速度可比大河的快多了。 没办法的鲤鱼只能顺着水槽往下游,在水槽的尽头跳进了水渠里。 都有人都兴奋的跑去观看这条神奇的锦鲤。 好在水渠的的水已经够多了,锦鲤在水里游得还比较欢快,可是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还没在水渠里开心的游一会,无数人就跳上了水渠,准备看看这神异的锦鲤。 野生的鱼是怕人的,特别是这么多人一起跑过来,害怕之下锦鲤只能拼命的往前游。 “龙王爷巡渠啦!” “龙王爷巡渠啦!” …… 都有人都跟着锦鲤跑了起来,一时间,水渠两边都是跑动的人。 “母亲,咱们就不用去了吧!” 黄氏也想拉着儿子去看看,吕布有些无语,这一大群人跟着一条鲤鱼跑算什么事呀,母亲又不让吃这鲤鱼。 拗不过母亲,一起骑着马就跟着锦鲤跑了起来,吕布没想到的是连父亲都跟了上了。 锦鲤游得不算快,围观的人小跑着都能跟上,骑着马就更不在话下了。 人的跑动时发出的震动让锦鲤受了惊吓游得更快,锦鲤很快就游到了水渠的尽头,这里是吕布专门让人挖的排水沟。 灌溉是很重要,但防洪也不能少,只要大河不冰封,水车就不准备停,要是田地里不要水,这水总得有地方出去吧,还有要是碰上下暴雨,也得有地方排水。 排水沟就是水渠转了个弯,从地势低的地方又流大河。 水渠和排水沟之间有块方形大青石,这时候的大青石还没竖起来,这是以后用来挡水的,好保证水渠里能有足够的水位。 水车才转起来,水渠里也只有一底水,这还要多亏吕布没让人把水渠的其他分支挖开,不然这锦鲤飞得干死不可。 吕布一家子骑在马上看着在大青石前转圈的锦鲤。 看热闹的人很快也围了上来,一个个看着锦鲤指指点点。 被这么对人围着,锦鲤游得更快了,水位已经上升了不少,大青石两边的缝隙也有水流了出去。 在水位没过大青石的时候,锦鲤突然一发力,跳过了大青石,跳到了排水沟里,顺着水沟就向着大河的方向游去。 “龙王爷回宫咯!” “龙王爷回宫咯!” 围观的佃户们有大喊着,不少人还对着锦鲤的方向跪地膜拜。 吕布觉得很可惜,这么肥的一条鱼就这么跑了,那红色的鳞片下,鱼肉一定很好吃。 水车的启动仪式很成功,没有领导讲话也没有鞭炮庆祝,一尾锦鲤就足够大伙乐呵乐呵了。 在几天后,吕布吃饭的时候听母亲说起了外面的传闻。 据说吕家公子得到龙王爷的允许,修造水车,引大河的水灌溉,引水那天龙王爷化身红色的锦鲤亲自巡视了一遍,最后满意的离开了。 听到这些传闻,吕布嘴巴都快闭不上了,一条被水车误带上来的鲤鱼就能引起这么多幻想?红色的鲤鱼就是龙王爷的化身? “母亲,这鲤鱼和龙王有什么关系,大河里红色的鲤鱼怕是成千上万,难道都是龙王?一山都不容二虎,那龙王爷还不打翻天。” 吕布很不满意,自己的研究成功成了龙王的功劳,实在是太冤枉了。 第八十八章 龙王爷的传说 “可不敢胡说,这红色锦鲤和一般的鲤鱼可不同,那真的是龙王爷的化身。” 听到儿子的话,黄氏一脸认真的告诫着,大河边的人是不能说龙王爷坏话的,不让龙王爷降罪那是很可怕的。 母亲拿着筷子训话,吕布没办法反驳,只能求助的看着父亲,父亲应该不会这么迷信才对。 谁知道父亲喝着酒不停的点着头,似乎也认定了这确实是龙王巡渠,认可了水车从大河取水的行为。 没办法,吕布只能拿着筷子低头吃饭,父母都认定了的事还能怎么办?就让龙王爷得意一次,改天多吃几条鲤鱼就算是找回场子吧。 化悲愤为食欲的吕布吃得很快,桌子上的肥鸡一会就被消灭了,看着儿子还没吃饱,黄氏连忙走去厨房,厨房里还有一只肥鸡。 “别生闷气了,大家都说是龙王爷,那就把功劳让给龙王爷吧,这对你和佃户们都好。”喝了口酒,吕良笑着对儿子说。 “可是……”吕布抬头还想辩驳,可是一看到父亲似笑非笑的笑容,似乎又明白了。 大家都相信龙王,那就把这些功劳都给龙王呗,孔子说,“敬鬼神而远之。”堂堂圣人都拿鬼神没办法,自己又能怎么办呢!鬼神这种东西就像一种思想一样,只要人存在,他们就会存在。 就随那些谣言去吧,反正对吕家有利,佃户们只会更加勤劳的种地,因为龙王爷保佑着他们和这片土地。 看着不说话的儿子,吕良知道儿子明白了,“现在外面都传开了,说这是祥瑞,龙王爷显灵,你何不顺着大家的意思,就让龙王爷显灵一次呗。” “孩儿明白了,我会告诉别人,水车是龙王爷托梦告诉我的,也是龙王爷让我修造水渠,引大河水灌溉的,原因就是龙王爷也见不得大家受苦,见我救助灾民,这才托梦告诉我的。”吕布点了点头,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在说什么呢?”端着肥鸡走进来的黄氏看到正在说话的父子俩,有些好奇问道。 “说水车的事呢!那是有天龙王爷晚上托梦告诉我的,它说因为我救了那么多灾民,才特意显灵的,还说会保佑咱们这里!”吕布信誓旦旦的对母亲说。 母亲管理着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家里的十几个婢女还有外院的仆役也都归母亲管,这些事情最容易从母亲嘴里说出去,婢女和仆役们都会相信,而从婢女和仆役的嘴里也最容易传出去,按照现在龙王爷巡渠的事传遍五原的速度,这事过不了几天也能传遍五原。 黄氏捂着嘴,她没想到儿子还有这种福分,龙王爷托梦,两手合十,默念道,“多谢龙王爷,多谢龙王爷。” 拜完了龙王爷,就轮到奖赏儿子了,一盘油黄油黄的肥鸡就摆在了儿子面前,这就是给儿子的奖励。 其实吕布说得也不算错,这片土地确实受到了龙王爷保佑,龙王爷负责施云布雨,吕家这片土地自此之后年年都会风调雨顺。 但吕布心里知道,这不是什么龙王爷保佑,靠的就是发达的水利工程,虽然水车和水渠很简单,但在这时代对农业的帮助是巨大的。 一切都按照预料进行着,草原积雪融化完毕时,赵叔伯派人过来通知,让吕布将要去草原的人派过去,他已经准备好去草原了。 往草原卖酒的计划,父亲只是点了点头,就同意了,并没有问什么,把这一切也交给了吕布。 吕布这段时间从家里部曲的孩子里找了好几个机灵的年轻人,都是十七八岁,一个个身手敏捷,脑袋也灵光,都已经成为吕家新一代的部曲了。 吕布给他们下的命令,卖酒并不是主要目的,跟着赵叔伯在草原各部落间往来的时候要留意各部落的情况,特别是人数,马匹数量,还有各部落间是否和睦,有什么矛盾都要详细记录下来。 这里一路上的地形也要详细勘探,最好制成地图。 这些情报比金钱和马匹更加重要,只要详细知道草原的地形和各部落的情况,就能做到防患于未然。 吕布惊讶的是父亲竟然对草原有很深的了解,据父亲说赵叔伯算是北地最大的贩马商,草原上靠近长城的部落不论大小都要给赵叔伯几分面子。 现在东汉衰弱,胡人经常寇关,但目前草原还没完全统一,胡人并不敢真的和东汉翻脸,劫掠并不能满足草原的需求,这种情况下,草原上急需的大量铁器、布匹、盐巴都必须从长城以内的汉人手上买,用的就是汉人也必需的马匹牛羊。 赵叔伯就是干这生意的,他从草原买来的马匹牛羊大部分也都运到了中原。 可是只有一个地方赵叔伯都不敢去,或者说不敢靠近,那里的胡人并不买他的账,也不买任何人的账,那就是鲜卑人的王庭,曾经的匈奴王庭,狼居胥山。 匈奴被汉朝击退之后大部分西迁,进入中亚,而东北亚曾经臣服于匈奴的鲜卑贵族乘势占领了部分匈奴领地,汉朝强盛时他们只敢龟缩在东北亚,现在已经占领了曾经的匈奴故地,长城以北全是鲜卑人的领地。 鲜卑贵族统领着最精锐的鲜卑骑兵,他们不与汉人交易,所需的一切都靠其他部落上供,不上供的部落会被他们从草原抹除,不停的对草原上的各部族和长城以南的汉人交战,让他们一直处于巅峰战力。 情报现在是吕布最需要的,九原这地方离鲜卑和南匈奴这些胡人太近了,按照他的记忆,这片土地过不了多少年就是胡人的领地了,并州在东汉末年已经残破不堪,整个并州也没出过几个名人。 与并州接壤的有凉州、幽州、冀州、司州,司州就不说了,地处天下之中,洛阳都城都在司州,名人自然不计其数,其他的凉州、幽州、冀州也一直很活跃,只有并州似乎是被遗忘了。 吕布认为这和胡人脱不了关系,胡人想要河套地区,三国内战激烈,根本没人理会北方的胡人,几次征讨也没有什么效果,只是打退而已,胡人是游牧民族,被打退了和换个牧场放牧没区别,过两天再回来就是了。 这种情况下有点见识的人都会想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并州想不被遗忘都难。 一个河套地区,三国到晋朝,自始至终都没有收回,现在吕布在这里,自然不会让故乡落入胡人之手。 第八十九章 野人?胡人? 选出来的一共三个人,领头的叫罗千,为人非常机灵,他父亲就是吕家在五原郡店铺的掌柜,现在负责杜康仙酒在五原郡的买卖。 罗千三人带领着几十名仆役,这些仆役都是从佃户家里招来的,都是精壮的小伙子,都是想着出去搏一搏的。 吕布答应他们,只要这趟出去顺利,回来一人发一头牛,工钱另算,这可是非常丰厚的报酬了,就算没有工钱,就冲那头牛佃户们都抢破了头,出去半年就能有头牛作为回报谁会不想去? 十几辆马车就在大路上整齐的排列着,车上装的都是酒,这是拿去喝胡人交易的。每一车上面都有五十斛酒,十几车算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这里的酒都是吕家这次的货物,赵叔伯订的酒吕家早就送过去了。 罗千带着人对吕良、吕布跪拜告别。 看着远去的车队,吕布笑着,这也算是迈出了军事行动的第一步吧,希望他们能收集足够的情报。 “布儿,你似乎对草原的事很上心啊。”看着微笑着的儿子,吕良摸着胡须说。 “父亲,这九原和北地是咱们的根基,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附近怎么能有一个不怀好意的强大敌人?” 吕布也不掩饰什么,胡人的问题肯定是要解决的,不然这北地根本不能成为自己的根基,想要成大事一个稳定富饶的领地是根本,刘备早年就是没有自己根基这才会四海飘摇,最终得到了半个荆州这才算在乱世里有了一份资本。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嗯,说得不错!” 吕良欣慰的摸着胡须,从儿子嘴里总能听到一些新词汇,听着陌生但却很有道理。 “父亲,你说罗千这趟出关会顺利吗?”吕布有些不放心,如果是汉朝强盛的时候,肯定不需要担心,草原上的胡人见了汉人都是绕道走,可是现在情况不同,胡人见了汉人就像看见无主的牛羊。 “放心吧,他们这趟是跟着老赵去草原,有老赵在不会有事的。”吕良安慰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这世界上那有十足把握的事,去草原自然也是要冒一些危险的。 四月多正是草长莺飞的好季节,吕布这几天都没有看书,春天这种好季节最适合踏青了。 拿上长枪,背上弓箭,骑上赤兔,吕布就准备去大河边练武。 种下的小麦已经发了芽,有了水车和水渠的帮助,灌溉变得非常简单,不用像以前一样不停的挑水灌溉,这个月又有两台水车做好了,现在水渠里满是清水,在天气热起来之前,水的问题是解决了,现在大家都等着秋天粮食丰收。 高顺带着佃户们继续开垦土地,田地里不忙开辟一些菜地也是好的。 大河边三架巨大的水车不停的运转着,清凉的河水被水车不停地不停的运进水渠。 吕布练武的位置就在水车不远处,拍了拍赤兔的屁股,让它自己去玩耍会,吕布拿起长枪就练起了家传的枪法。 正练得兴起,突然听到赤兔的嘶鸣声。 吕布暗道一声不好,难道是遇到猛兽了?这大河边往来的人不少,没有老虎狼之类的野兽,难道是水里的?这大河冬天会冰封,里面可没有鳄鱼,到底会是什么呢? 想归想,吕布手里的动作可不慢,拿着枪抄起地上的弓箭就像着赤兔叫的方向跑去。 穿过一片草丛,只见一个浑身污垢,穿得破破烂烂的野人正想抓赤兔,那双乌漆嘛黑的手上还拿着一杆被同样黑得发亮的布包裹的兵器。 赤兔是宝马,自然不怕野人,嘶鸣一声,抬起前蹄就要把那野人给踩死。 野人动作也灵敏,赤兔几次都踩空了。 “哪里来的野人,竟敢在这放肆。”吕布拉开强弓就是一箭射出,这野人看着古怪,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他只能先下手,免得赤兔受伤。 一声破风声,箭矢已经飞到了野人面前,吕布下的可是死手,箭矢对着那野人的脑袋就射了过去,不是吕布真想杀那野人,只是野人手里拿着兵器,不给一击致命,他怕野人受伤发狂伤着赤兔。 “叮!” 让吕布吃惊的事发生了,野人一挥手里的黑布,竟然挡下了射来的箭矢,箭的威力很大,一下子把黑布从兵器上拉扯了下来。 吕布一眼就认出了那兵器,那是一杆青龙戟,家里武器架上有,只不过这杆青龙戟和家里的不同,家里那杆只有前端是铁质的,主杆都是木头的,野人手里的这杆竟然全身都是铁质的。 不知道这野人的来路,单从挡下自己这一暗箭就能看出眼前这家伙绝不是善茬。 吕布吹了声口哨,唤赤兔回来,自己则再次拉弓上弦,死死的盯着这野人。 野人在吕布射出第一箭的时候就知道有敌人,可是他根本没往这边看,只是看着赤兔,现在赤兔跑回了吕布身边野人这才看向吕布。 满是污渍的脸,但身材很壮硕,披头散发看不出是谁。 “你这该死的胡子,竟然敢跑到我家地盘上来,我看你是想死了!”看野人披头散发的样子,吕布以为这是胡人。 “什么胡人,小兄弟你不认识我了么?”野人一看吕布,放下手里的青龙戟笑着说。 沙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刺耳,吕布根本听不出是谁的声音,除了家里的部曲和佃户,他认识的陌生人用一个巴掌都能数出来,而这些人里不可能有眼前这人。 “你这胡子,还敢和我套近乎,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说着吕布又拉开了一点弓弦,整张硬弓被拉满了。 会说话,那肯定不是野人了,看他这模样肯定是胡人,就算是北地的灾民也没这么穿得这么惨的,还披散着头发,肯定是胡人。 吕布的动作并没有下退胡人,那家伙把青龙戟插在地上,双手把披散的头发给扒开,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就出现在吕布面前。 歪着头看了看,吕布算是认出了这家伙,这不就是那个去西北找师傅的傻徒弟么,以前那个衣着不错的壮汉怎么短短半年怎么就变成这幅鬼样子了?脏兮兮的看上去还真像胡人。 “你怎么搞成这样了?”吕布也慢慢松开了弓弦,既然是认识的人,而且对方也已经放下了武器,那应该是没什么威胁了。 第九十章 求仙问道 见吕布认出了自己,壮汉咧着嘴笑着,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就向赤兔跑去。 赤兔不待见这样脏兮兮的家伙,它这种宝马怎么能让这种人碰? 转了个弯,赤兔就躲到了吕布身后,张着嘴对着想要靠近的壮汉喷吐沫。 被一匹马嫌弃,壮汉也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吕布挡在赤兔面前,不让壮汉靠近,他不知道这壮汉找赤兔是要干嘛。 “你这是干什么呢!赤兔可不喜欢脏兮兮的家伙。”吕布不客气的对壮汉说道,认识归认识,但想偷自己的宝马?门都没有! 壮汉也听出了吕布话里的意思,不好意思的搓着手说,“我不是想要那匹宝马,是想要马鞍上的酒囊!” 说着说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双眼紧紧的盯着赤兔马鞍上的酒囊。 吕布每次出来的时候都会带些酒,累了喝两口也能解解乏。 看着壮汉的样子吕布就知道这肯定是个酒鬼,见到熟悉的宝马,不主动去和故人打招呼,满脑子就知道酒。 从赤兔背上取下酒囊扔给壮汉。 接过酒囊的壮汉一把拔掉酒囊的木塞,张着嘴就和气就来。 吕布带的酒囊不算大,他不是酒鬼,喝酒只是当做娱乐,里面只装了五升(单位统一为汉制)酒,自己都没怎么喝。 可就算五升酒那也足够醉到普通人的了,这些酒吕布三五天都不一定喝的完,现在壮汉竟然一口气给喝了一半了,看来这家伙酒量还是和以前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酒桶。 喝完酒,壮汉砸吧砸吧嘴说,“仙酒,就是仙酒,味道实在太好了,就是量有点少。” 看着酒囊里的酒,还打了个酒嗝,这才没有牛饮,慢慢品了起来。 “没想到你竟然活着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冻死在西北呢!不过现在看来也差不多,你这样子都和野人一样了。”吕布打量着这汉子,四肢健全,除了脏点似乎没什么事。 “小兄弟,你不知道啊,这西北的冬天真是太难熬了,没日没夜的刮风下雪,我这才弄成了这幅模样。”壮汉一听吕布问起来,那心里的苦水就往外直倒,早知道去西北是这个下场,打死他他也不在冬天去了。 吕布对这壮汉到底去哪了还是很好奇的,西域这时代本来人地广人稀,看着壮汉的模样是走了很远的样子。 “我很好奇你到底去哪了?西域那么大,你不会走遍了吧。” “哪里能走遍,西域太大了,我一出朔方就开始下雪,这雪一下就是半年,期间还刮了好几场白毛风。”壮汉到河岸边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和吕布说着话,看来是西北的几个月太孤单了,这家伙话很多。 吕布不在乎这家伙话多不多,他只想知道一些外面的事。 原来这家伙去了天山,还爬了很高的地方,可惜他不认识山峰,不知道爬到哪了,但听着描述不会低于海拔五千米,大冬天的敢去爬天山,吕布很佩服壮汉的勇气。 “那你找到师傅了么?”吕布很好奇,这家伙冒着生命危险去天山的结果。 壮汉无奈的摇了摇头,“还是没找到师傅的踪迹,看来得去昆仑山找了。” “我靠,你还不死心,昆仑山?那地方也不比天山好闯!”吕布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死脑筋,天山闯完了又要去昆仑山,这不是嫌命长么! “我还没找到师傅呢!”壮汉喝了一大口酒嘟囔着说。 “你都不知道师傅在那,就这么满世界找,也许你师父没去西北而是从东边出海了呢!”吕布对这种人真的是无语了,找死也不用这样吧。 “这个你放心,东边的我师弟会去找。” “你还有师弟?你师傅这是在坑徒弟么?你们连他去了哪都不知道,就这么满世界找?” 原来糊涂师傅不止有一个傻徒弟,一个大冬天往天山跑,一个出海往东边找。 “师傅是去求仙问道了,肯定能在某个神仙之地找到师傅!”壮汉笃定的说。 “求仙问道?”吕布差点晕倒了,自己这是碰到神棍的蠢徒弟了么?还求仙问道?怎么不直接来个白日飞升呢! 看见吕布只翻白眼,壮汉有些不满,他可是非常相信师傅的。 “你别不信,我师傅玉真子可是天下武学第一人,三十岁之前就打遍天下无敌手,一手持戟一手持枪纵横天下谁人不识,三十岁之后潜心修道,心境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听着壮汉吹牛的话,吕布摇着头说,“然后把脑子修炼坏了,以为自己已经达到了凡人的极限,到处找神仙,希望能长生不老,白日飞升!” 这种人历史上多了去了,从皇帝到普通人,都是群傻子,以为什么仙山,仙岛上有神仙,有长生不老药,也不动动脑子,神仙也是凡人能找到的?就算找到了神仙凭什么把长生不老药给你,你脸大么? “你……” 壮汉听到吕布的话想发怒,可是被吕布给打断了。 “你别不服气,你说说你见过谁长生不老了?你去天山是想找西王母吧,穆天子传记载周穆王驾车西行十一万里和西王母在天山相会,可是周穆王呢,史记上记载他不过活了一百零五岁,西王母的老相好都不能长生,你师父面子比周穆王大?” 壮汉一听,没法辩解,只能垂着头喝酒,他师傅再是文武双全,天下无双也不敢自比周穆王啊。 “秦始皇听信方士之言,派徐福带三千童男童女东出大海,前往蓬莱、方丈、瀛洲求取仙丹,可是结果呢?徐福一去不返,你认为他能找到仙山,拿到长生不老药?那些神仙连秦始皇都找不到,你们能找到?” 壮汉不吭声,秦始皇包括汉武帝都是搜遍全国寻找神仙,仙丹,可是结果就是一无所获,神仙这东西真的太虚无缥缈了。 见壮汉不说话,吕布就接着说。 “其实哪里有什么神仙,不过都是人们幻想的,几百年前的事情,没多少记载,你一句我一句的传,就传成神仙了,周穆王估摸着只是西征犬戎的时候,看到了个漂亮的黄毛碧眼高鼻梁的异族女子,两人好上了,无知的人没见过异族女子,就以为是神,说是什么西王母。” “山海经里说西王母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是司天之厉及五残。要是西王母真长成这样周穆王得多重口味?肯定是随从没见过异族女子,也没见过异族装扮和服饰,这才会发挥想象,想成了怪物神明。” 第九十一章 无法掌握的枪 “就和这里的人一样,看见红鲤鱼就说是龙王的化身,哪有那么多龙王?一条红鲤鱼就是一条龙王,大河里的龙王怕不是比人还多。” 对于神鬼这些东西,吕布是最恶心的,明明没有的事,非要当成真的一样传。 “其实你们不用去找什么神仙,多干点大事,过不了几百年,你说不定也会变成神,几百年后的人也会想你们一样猜来猜去,然后写本书,叫徒弟找师傅,师傅找神仙,你说多好。” “你自己不就是见过神仙么?不管是酒仙杜康还是龙王,你不都在梦里见过么,吕公子!” 本来被吕布说得哑口无言的壮汉突然抬头对吕布说,脸上满是得意,被一个孩子教育可不是光彩的事,能找回场子他可不会放过。 正说得兴起得的吕布被人这么一说,一下子噎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梦见杜康,还有梦见龙王那都是为了掩人耳目,让大家相信这些东西都是神迹,没想到竟然变成了自己相信神,并且见过神的最好佐证。 “你,你认识我?”吕布不记得自己告诉过这壮汉自己姓什么叫什么,当初也只是吹了吹牛而已,看来这牛不能乱吹呀。 “是谁当初和我吹嘘这是家里酿造的杜康仙酒,是来自仙人的秘方,我出塞时还没怎么听说,这回来你的大名已经传遍朔方了,都说吕家出了位公子,那是神仙转世,星宿下凡,梦见杜康传授仙酒秘方,又梦见龙王传授水车秘技,引大河之水灌溉,水车下水之日更是龙王亲自巡渠,最后在万民朝拜中离去。” 壮汉有喝了口酒,不等吕布说话继续说着。 “到了五原那就传得更神了,据说吕公子是怀胎十二月才出生,出生时天空中布满霞光,不少人都说在霞光中看见了仙山和仙人,吕公子出生后五原整个地区结束了半年的干旱,下了整整三天雨,你还敢说这和龙王没关系。” 壮汉看了看不远处的巨大水车,几架水车不停地转动着,将大河里的说源源不断的抽到水渠里。 吕布吃惊的长大了嘴巴,这段时间没出门,没想到外面竟然有了这样的传闻,怀胎十二月,也许只是日子算错了,这时代医疗技术落后,算错了也正常,再加上自己是个晚产儿,不就结了。 天上有海市蜃楼这关我什么事,你要是不怕死想找海市蜃楼,等天气不错的时候跑到沙漠里,海上都能看到。 干旱了半年,下雨不是很正常么,自己出生正好赶上这场雨而已,自己可没这么大面子,可以随时让天下雨。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我没告诉你我是吕布吧。”吕布摸了摸自己的脸,这该死的帅气脸庞,自己已经这么低调了,竟然还是被认出来了。 “你上次说这杜康仙酒是你家的,那你不是吕家公子是谁?吕家据说只有一位公子,年纪轻轻但身高远超同龄人,天生神力,骑着一匹火红的骏马。” “靠,原来傻徒弟一点都不傻。”吕布在心里鄙夷道,这壮汉看起来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笨到像无头苍蝇一样满世界找师傅,但心思却细得很。 不理会这壮汉,自己底细都被人知道了,牛也没法吹了,酒囊也不准备要回来了,吕布虽然不至于有洁癖,但就壮汉这幅模样,这酒囊也要不成了,吕布拿着枪就准备去练武,今天还没练完。 壮汉拿着酒囊慢慢喝着剩下的酒,绕有兴趣的看着练习这枪法的吕布,不住地点着头,但不时的有摇摇头。 直到吕布一枪刺出,精铁制的枪头深深的扎到树干里,吕布松开枪杆,那杆枪就这么直直的钉在树上。 拍了拍手,吕布很满意,看来自己这回马枪练得有些火候了,这一枪入木三寸多,要是刺到人身上,非得刺个血窟窿,即使对方穿着铁甲,也能刺穿。 “好枪,好招式,只是使有些蛮横,少了枪的灵动!”一旁的壮汉看了吕布拍这手说。 吕布满脸黑线,眼前这家伙真不会说话,白喝了别人的酒还在这说些不阴不阳的怪话,刚才可是喝了整整五百钱的酒,相当于吃了一只羊,一点都不知道感恩,奉承几句会死么! 要说老子只会使蛮力就直说呗,什么蛮横、灵动的。老子就是力气大,拿枪都能砸死人。 这也是吕布一直苦恼的,枪法的要领他始终无法领悟,跑去跟父亲请教,父亲说这和他天生神力有关,力气太大,不自觉的就使出来了,枪一旦使上力气,就不再灵活了。 父亲已经劝吕布,转学大刀、大锤或者大斧,以他的力气,只有这些重兵器才能发挥自身的优势。 吕布不是没想过改学别的兵器,可是北地这边根本就没几个人使得好重兵器,北地诸郡是赵武灵王改胡服骑射的重点地区,自从赵国开始学习胡服骑射,赵国骑兵一度称霸战国,可惜国力不济,最终被秦国所灭。 胡服骑射,就是放弃中原地区传统的长衣长袖的衣服,改穿胡人样式的短衣窄袖衣服,这种衣服在马背上背上行动更灵活,也不碍事。 作战方式也学习了胡人的轻骑兵袭扰的战术,既然轻骑兵就不可能拿很重的武器,大锤、大斧这种武器轻的有七八十斤,重点超过百斤,会严重影响马的速度,达不到袭扰的目的。 北地这边使枪的、使矛、耍短刀的到是不少,要想学大刀、重锤、大斧估计只能到中原去。 吕布不想离开父母,所以也就不可能去中原学艺,这段时间他努力练武就是想通过努力领悟枪的真谛。 不过从壮汉的话里吕布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算是白费了,自己终究不是什么天才神童,有些事靠着努力也没法改变。 一生气,吕布就一把抓住枪杆,猛得抽出,那可碗口粗的树吱吱呀呀的发出一阵响声就倒下了,惊起了一阵鸟雀。 看见鸟雀到处乱飞,赤兔很兴奋,找了些飞得低的麻雀就追了起来。 捡起地上的弓箭吕布就准备回去,他不准备和这人计较什么,虽然话不好听,但却是实话,比起阿谀奉承,吕布更喜欢听实话。 第九十二章 请客吃饭 “小兄弟别急着走啊。”壮汉看到了吕布郁闷的表情,知道自己说得好像有些过分,对付毕竟只是个孩子,这年纪能有这般武艺已经是不得了,自己何必去打击他呢! “肚子饿了,我要回家吃饭去了。”吕布没回头,背上弓箭拿着枪就准备去找赤兔,出来半天了,又耍了半天枪,肚子确实有点饿了。 一说到吃饭,吕布就听见一声响亮的“咕咕”声。 吕布呆住了,壮汉也呆住了。 吕布是一脸惊愕,这声音他很熟,肚子饿急了的声音。 壮汉则是老脸一红,布满污渍的脸都让吕布看出来了,可想而知现在壮汉是多么尴尬。 吕布心情大好,笑话我枪耍得不好,你肚子到是叫得倒是很好,这声音怕是十几米意外都能清楚听见。 心情好了,吕布也不是小气的人。 “既然你也饿了,那就去我家吃点东西吧,毕竟认识一场,总不能看着你饿死吧,我家就在那边,几步路的事。” 指着吕家镇的方向,吕布笑哈哈的对壮汉说。 此时的壮汉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肚子也太不争气了,在哪叫不好,非要在这少年面前叫,真是老脸都丢尽了。 不过一听有东西吃,壮汉还是很心动的,回来的时候遇到泥沼,自己的马匹和部分钱都沉入了沼泽,这一路走回来已经没钱了,这北地他也没个认识的人,不过凭着一身武艺,沿着大河打鱼也算是能回家去。 天天吃鱼,他嘴里都感觉有鱼腥味了,现在闻着鱼味就想吐,吕布是本地大家族的公子,去他那吃饭肯定能吃到些美食。 肚子饿了,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回头拿起插在地上的青龙戟,又不知从哪拿了个脏兮兮的包裹,就跟上吕布。 “小兄弟,等等我。”拿上东西的壮汉快步跟上吕布。 赤兔追着麻雀就向着水车的方向跑去。 走进看到巨大的水车可比远远的看到要雄伟多了,这等大家伙在这个时代都是罕见的。 壮汉边走边看着水车,“果然是设计巧妙,竟然可以利用水流的力量,将水从大河里抽出,这水车一日怕是要抵上百人的担水。” 吕布鄙视了一下土豹子,“这水车一天可顶三五百人担水的量,水车不需要休息,日夜都能工作,人是会疲惫的。” 水车的每个水斗都有比一般的水桶还大,水车上共有二十四个水斗,这水车转一圈就相当于12个壮汉担水,现在正是河水丰沛的时候,水车转得很快,说说相当于三五百人吕布还是往少了说,人会累,也要休息,水车可不会。 新造出的水车已经有了改进,为了防止水位对水车的影响,张木匠将木架子做了改良,设有多个高度,有了滑轮的帮助,改变水轮的高度不再是什么难事。 “三五百人!”壮汉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这水车竟然有如此厉害,这得节省多少人力啊。 水车附近有佃户们守着,这可是主家的宝贝,不能让不相干的外人碰。这段时间,五原不少人都跑来看这龙王爷的神迹,水车的神奇和功效大家都亲眼所见,不少人求着吕家卖给他们一台,有了这东西,灌溉的事就轻松了,这可是农家大事。 水车这东西也不算有多高科技,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原理,仿制一个也没有多难。 吕布大方的同意了,家里的几个木匠正不停地做着呢! 佃户们看见了公子的宝马,知道公子肯定在附近,纷纷从棚子里跑出来准备拜见公子,只见公子身后有一个拿着兵器的陌生人,那家伙衣着破烂身材壮硕。 不是吕家的部曲,佃户们一下就认了出来,不明情况的佃户们,转身回棚子里,拿着叉子木混就跑了出来挡在路上。他们以以为这家伙是强盗,准备跑去救自家公子。不管这壮汉是干什么的,不能让他伤到公子。 吕布才走进,就被佃户们围了起来,将他和壮汉隔开,七八个佃户举着手里的武器看着壮汉。 摸不着头脑的壮汉不解的看着面前这群农夫,七八个人拿着叉子和木棍,他根本不害怕。 看了看手里的青龙戟,知道肯定是被误会了,自己这幅模样,拿着兵器跟在这些农夫主家公子身后难免会被误会。 “大家别误会,他是我朋友,刚从塞外回来,不是坏人。”吕布对这这些好心的佃户们说着。 有了吕布的话,这些佃户这才放松下来,对着吕布行了礼,这才回到棚子里,继续看着水车。 对于这种对此一举的行为,吕布很无语,水车根本不用看,就让它在这转就行了,这么笨重的东西还怕人偷不成? 可是佃户们不愿意,水车对他们很重要,必需好好守着。 吕布拿这些固执的人没办法,守着就是是守着吧,反正现在地里事情不算多,在这也能照看下庄稼。 麻雀最终还是飞跑了,赤兔虽然是万里无一的神驹,但飞还是不会的,只能看着飞到天空中的麻雀“啾啾”的叫着。 牵回赤兔,就带着壮汉回家了。 今天父母都不在家,据说是要去见隔壁县的一位长辈,父亲和母亲都去了。 在饭厅里坐好就让仆役去准备饭食。 壮汉坐在客座之上,一点也不客气的对吕布说,“还有酒。” 吕布很无语,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是肚子饿了,还是肚子里的酒虫饿了。 “拿一大坛酒过来。”吕布又对着仆役吩咐。 看着脏兮兮的壮汉,吕布一点胃口都没有,催促着这家伙去洗洗,看见他这样子怎么吃得下饭。 听说有酒喝,壮汉对于洗澡也没意见,自己脏兮兮的确实不好,很失礼。 一名仆役带壮汉出去了。 酒宴摆上的时候壮汉从门外走了进来,穿的衣服很普通,一件葛布外衫,就是当初发衣服给灾民时剩下的。吕家平时也没个客人,一时间也没有衣服给这壮汉,吕布的衣服这家伙肯定穿不进去,只能拿这些衣服凑合。 看到桌上的酒宴,壮汉再也忍耐不住了,拿过矮几旁的坛子,也不要仆役倒酒,一手拎着就喝了一大口,另一只手直接拿起桌上的羊腿,一口酒一口肉的吃了起来。 第九十三章 天山雪莲 “你吃慢点,也没人和你抢。”看见壮汉那狼吞虎咽的模样,吕布很怕他突然噎死。 “你是不知道连着一个月天天吃鱼有多惨,现在难得有酒有羊肉,简直是人间美味。”壮汉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吃相。 吕布摇了摇头,吃着自己矮几上的食物。 这壮汉这段时间过得肯定不好,这点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以壮汉的本事(用木棍打鱼和一戟拨开自己射出的箭)想弄钱还不是手到擒来,从朔方过来一路官府富户不少,做一次飞天大盗不就什么都有了,一般人家里的护院根本拦不住他。 可是这壮汉没有,宁愿自己挨饿受苦也不去干那些事,从这点吕布就知道这是个有原则的人。 直到壮汉把一只羊给吃了个精光,这才拍了拍肚子,表示饱了。 吃饱喝足了,壮汉也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怎么能随便占一个孩子便宜呢,在人家家里又吃又喝的,可是他现在身无长物,也没什么好给吕布的。 突然壮汉眼睛一亮,拿过一旁放着的那个脏兮兮的包裹,从里面拿出一个木盒子。 “我现在身上也没什么东西,只有这个在雪山上找到的稀罕物,现在就送给你吧。” 一旁的仆人接过木盒子放到吕布的矮几上。 吕布奇怪的看着这木盒子,盒子看起来还比较干净,看得出壮汉保管的很好。 “雪山上的稀罕物?”吕布摸着盒子,雪山上除了雪和石头还能有什么,难道是这家伙运气好见到玉石了? 一打开盒子,里面不是什么玉石,而是一团皱巴巴的白色东西,像是什么蔬菜,一大团的皱在一起,像一个小一号的干包菜。 “这可是我在天上上看到的奇景,你是不知道啊,我到的那地方正是风雪大的时候,铺天盖地的雪花,方向都看不到了,没法前进,只能挖了个雪洞躲避。” “等到第二天,我差点就被埋到雪里面了,幸好我挖雪洞的时候在背风面留了个洞口这才出来了,而东西就是我出雪洞的时候看到的,好家伙,大雪过后,整片山崖上全是这种莲花一样的花,就这么突然开放了,我挖雪洞的时候清楚的记得,山崖上什么都没有。” “我当时也惊呆了,这莲花不都只生长在水里么?开花也得得到春天之后,这雪山上的莲花竟然长在山崖绝壁上,冬天开花,这不是神迹么?” “顺手我就采了一朵,准备回来后好好研究研究,看看到底是什么神物。” 听完壮汉的介绍,吕布惊喜的看着那皱巴巴的莲花,这就是天山雪莲啊,真正的野生天山雪莲,这可是难得的好药材,对母亲补身子很有好处,在这时代天山雪莲就算太后都不一定吃得着。 合上木盒子,吕布就把这东西收了起来,本来吕布没准备收什么礼物的,但这东西确实对他有大用,只能不客气的收下。 “这不是什么神迹,这花叫天山雪莲,是一种奇特的莲花,也是天山的特产,这种莲花喜寒冷,只在一百七十引(一引=十丈)以上的雪线边生长,一朵雪莲花开放需要六至八年的生长,但实际生长时间却只有大半年,我想你是运气好,刚好碰到了雪莲花开放的时间,根本不是你认为的什么神迹。” 吕布给这壮汉介绍着天山雪莲,省的这家伙又神神叨叨的,听他一口一个神迹就知道这家伙肯定认为这又是上山的神的杰作,天山上肯定有神。 “你竟然这么清楚?那这种花不能练仙丹么?我本来还想着给师傅炼丹入药呢。” 壮汉不死心的问。 吕布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骂,这些人真是脑子有病,炼仙丹?亏他们说得出口。 “你们这种人整天胡思乱想到处瞎转悠,不学无术,难道都不看看书?山海经、楚辞、史记里都有关于这种雪莲花的记载。” “炼仙丹你就不要想了,听你说的,那山崖上都是雪莲,要是能炼仙丹,怕是要炼几百上千颗出来,你认为仙丹有这么廉价么?这只是一味名贵药材而已。” 壮汉无奈的摇了摇头,在他们这些人眼里仙丹就是稀有到极点的存在,能有一颗就不错了,哪里会有几百上千颗呢。 “你也别失望,这东西确实能入药,对于一些疾病还是很有好处的,不过大部分是对妇女有用。” 吕布也不隐瞒什么,反正到手的东西也不怕这家来要,要也不给。 “啊,只是妇人用的药材?”壮汉很失望。 “不过我说你怎么不多采点呢,一朵根本就不够。”吕布对着壮汉发了声牢骚,既然看到了天山雪莲,怎么不多采几朵,这一朵虽然大,但也不够母亲吃的。 “要不明年你陪我一起再去西北找师傅,你放心我一定帮你采多点雪莲,那地方的路我记得。”壮汉期盼的看着吕布,这少年虽然年纪小,但懂的却很多,要是能带上他,估计自己找师傅会顺利很多。 “算了,要采我也会找人去,我可没时间陪你走几个月去天山,还有你那师傅要是根本就不在天山怎么办?他要是找个地方隐居,天下这么大你们能找得到?”吕布摇头拒绝了,这么不靠谱的事他可是不会去做的,雪莲虽好但不至于大老远的跑过去。 这世界很大,人很少,信息传递非常不便,很多所谓的高人随便找个地方隐居下来就没人找得到了。 三国就有很多所谓的隐士高人,什么南华老仙、水镜先生、再加上这壮汉口里的玉真子…… 这些人时不时地就露个脸,扮演世外高人,然后就消失不见,天下这么大,想藏起来太容易了。 见吕布不愿意去,壮汉也不在说什么,喝着桌子上酒坛里没喝完的酒。 “那你明年还准备去天山?”吕布问这壮汉。 “不确定,我先回晋阳打听一下师弟那边有没有师傅的消息,说不定师弟那边有消息。”干完一碗酒,壮汉开口说。 “这样啊,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吕布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自己到现在也不知道这壮汉叫什么名字。 “哈哈,我叫李彦,字武山,并州晋阳人。”壮汉没隐瞒什么,把名字和字号都报了出来,这时代家乡名字可能重复,但再加上字号就绝不可能重复了,晋阳李彦,李武山就只有一个人,要是还有人同名同姓同字的,那就必须有个人改,不改两人就只能有一个人活着。 第九十四章 霸王戟 “李彦?嗯。好吧,我知道了。”吕布点了点头。 “你不认识我?”李彦吃惊的看着吕布,眼前这小子好像根本没听过自己名号一样。 “我这不是认识了嘛!”吕布把脑子里有名有姓的三国人物过了一遍,并州人物本来就少,根本没有李彦这个人,看来也不是什么名人。 “我……”看见吕布摇着的脑袋,李彦知道自己的名号这少年根本不知道,这让他怎么介绍自己呢!总不能学着吕布吹牛的样子吹嘘我怎么怎么样,有多厉害多厉害吧。 “你很有名吗?”看见李彦欲言又止,吕布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漏掉了这么个人。 “天下第一戟你没听过?”李彦终于忍不住了,直接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天下第一戟?没听过,不会说的就是你吧?”吕布意外的问看着眼前这壮汉,一点也看不出哪里像天第一。 戟这武器使用的人本来就少,翻翻历史真的用戟名震天下的就那么几个人,项羽、吕布、薛仁贵、郭子仪,然后就没了,不记得有李彦这么一号人啊,还天下第一戟,这吹牛功夫比自己还要强。 吕布那怀疑的眼神,壮汉差点就跳起来,拿着铁戟就要耍。 “行了,行了,我相信,我相信。”吕布知道这时代的人对自己的名号还是很在意的,这天下第一戟不知道是打败了多少对手才夺来的。要是在大厅里耍起开,那不是拆房子么! 听到吕布的话,壮汉这才冷静下来,也不喝酒了,就端坐在那,好像在等什么。 吕布看不懂,以为是这家伙在故意耍帅,就没理他。 闭目养神过了好一会,见吕布没反应,李彦不耐烦的说,“你小子就没什么想做的?”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事没做,赤兔还没喂呢!这家伙我不去看着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吃草料。” 吕布被李彦一提醒,想起了赤兔这家伙,现在赤兔很挑嘴,只吃豆料胡萝卜这些,干草料都不吃,非得马夫去割嫩草回来才吃两口,挑嘴可不行,吕布每天都会盯着赤兔,督促它饮食平衡。 “除了马你就没想点别的,比如拜我为师!”李彦忍不住了,直接说出来心里的想法。 “拜你为师?”吕布思考了一下,这才说,“可是我不想去晋阳,古人云父母在不远游,我现在不能离开。” 短时间吕布不想离开家,也怕李彦拉着自己去找他师傅。 “拜我为师不需要你去晋阳。” “真的?拜见师傅!”一听不用去晋阳,吕布就准备施礼拜师,从李彦的那一戟吕布就看出了李彦功夫不错,要是真能学一套戟法也不错。 “不必多礼。”李彦打断了吕布的拜师仪式,“咱们练武之人哪来那么多礼节,文文绉绉的不爽利。” 不用跪拜吕布还巴不得呢,谁没事喜欢当磕头虫呢! 吕布继续坐下,听着李彦的话。 “咱们师门现在的掌门是我师傅玉真子,我和师弟童渊算是第二代弟子,我和你说过师傅有两样绝技,一戟一枪,我因为力大学不来枪法,就学了戟法,我师弟学了枪法。” “童渊?就是号称蓬莱枪神散人的童渊?”吕布一听童渊的名字马上来了兴趣,这可是个名人,不管正史还是野史都有他的记载,大名鼎鼎的常山赵子龙就是他的弟子。 李彦脸色很难看,这都是被吕布气的,自己报上名号这小子都不知道,自己只是提了一下师弟的名字,这家伙竟然连名号都报出来了。 “我的武艺可是比师弟还厉害!”李彦不服气的叫道。 “你叫那么大声干什么,我又没说你比他差,只是没想到师叔竟然是童渊。”吕布掏了掏耳朵,这师傅也真是的,没事叫嚷着什么。 “什么没想到,师弟那家伙学的是百鸟朝凤枪,这武术的要求只是身手灵活,师弟又是个喜欢收徒弟的人,听说已经收了三个徒弟了,这才名声传得比我快而已。” 李彦有些不服气的说。 “三个徒弟?师傅你收了几个?我有有几个师兄?”吕布来了兴趣,有几个师兄也不错,有事还能找师兄帮忙不是。 “这个……我这学的是霸王戟,这门绝学有些特殊,目前也没有遇到合适的人,这不才遇到你这个合适的嘛!” 回答得有些尴尬,师弟都已经收了三个徒弟,自己却才收一个,而且是刚刚收的。 “霸王戟?”吕布直到这戟法肯定和项羽有关,以前人们总是说霸王枪,霸王枪的,搞得吕布真以为项羽用的是枪,可是仔细读了史记之后吕布才明白,项羽用的是戟。 史记·卷七·项羽本纪中记载:汉有善骑射者楼烦,楚挑战三合,楼烦辄杀之。项王大怒,乃自被甲持戟挑战。 “对,霸王戟!这可是当年西楚霸王项羽亲自创出的绝学,你以为是一般人能学得了的,我师弟都羡慕这门绝学,可惜他身体条件不适合,只能学百鸟朝凤枪。” 李彦有些得意的说着,有些武学可不是想学就能学的,天生条件也很重要,只有符合要求的人才能成为幸运儿,从这一点上他就比师弟强。 “有什么要求?”吕布很好奇,一代武学大师童渊都不符合,那学习霸王戟的条件可是非常苛刻。 “当然是力气了,霸王举鼎知道吧。” 吕布点了点头,霸王举鼎这事他当然知道。 “这霸王戟就是要有楚霸王举鼎的力气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楚霸王那可是天生神力,我这身力气是后天练出来的,还是无法真正重现霸王戟的真正威力。” “百鸟朝凤枪就是我师傅玉真子从霸王戟的招式里悟出来的,师傅也不是天生神力,靠着后天练出来的力气也无法完美的使出霸王戟的威势,就去掉了霸王戟钩、戈等特性,减轻了对力量的要求,转而变成了对灵巧有要求的招式。” “我就是天生神力!那我应该可以完美的发挥出霸王戟的威势吧。”吕布拍着胸脯说道,要是说练武要悟性那就只能算了,吕布不认为自己多有悟性,但要是说到力气吕布可是很有信心了,天生神力可不是吹的。 “额,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李彦摇了摇头。 “师傅,你不是说要只要天生神力吗?”吕布很无语,这师傅看起来并不靠谱。 “天生神力是门槛,但不是所有天生神力的人都能练成,自霸王乌江自刎后就再也没有人真正练成过这绝技,几百年来也不乏天生神力的人学习霸王戟,但真正能成功的一个都没有,听师傅说,他算是练武奇才,也才堪堪接近霸王,我修炼这些年也无法达到师傅的境界。”李彦叹息着说。 第九十五章 千变万化 “你都没学到家就敢收徒弟?就不怕误人子弟嘛,我还是等你找到师公再学算了,让他收我为关门弟子也行!” 吕布很气愤,自己竟然找了个半吊子师傅,还没学成就敢自称天下第一戟,看来还是拜那位玉真子为师比较靠谱。 “你知道什么,这霸王戟练成与否和师傅没关系,全靠自身悟性,还有身体素质是否和霸王匹配,我师傅天人之资也才堪堪达到霸王的级别!”李彦皱着眉头看着吕布,这小子太心贪心了,竟然相当自己的小师弟,这可不行。 “还有,师傅他已经不会收徒弟了!” 李彦不容置疑的说,吕布这年纪作他徒弟正好,要是做了他小师弟那就有些难受了,这辈分也有点乱了。 “你也不要有这种想法,师傅说了,霸王戟一代只能传一人,师傅已经收了我了,是不会再教你霸王戟的。” “怎么还有这种破规矩?那咱们师门还有没有什么怪规矩?像什么五弊三缺啦,四舍两劫啦。”吕布板着手指一个个数着,虽然吕布不怎么相信这些东西,但问问还是靠谱点,毕竟一听玉真子这名字就有点像修道的。 五弊指鳏、寡、孤、独、残。这些东西吕布可不想沾上,都不是什么好字。 三缺指钱,命,权。这吕布就更不能却少了,大丈夫为人一世自然少不了钱和权,命更加是要好好保住的。 四舍指舍形,舍谷,舍心,舍情。这四样舍了还是人么?估计只有化为尘埃才满足这四样了。 两劫指杀身劫与堕魔劫。不了解,吕布也不想沾上。 “你在说什么?什么五弊三缺、四舍两劫?哪有那么多讲究,学武就是学武!”听不懂吕布再说什么,李彦端起师傅的架子教训起吕布来,身为天下第一戟,肯交吕布就是吕布的福气了,现在还在这说些不着四六的话。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吕布这才放心下来,看来这时代道门还不讲这些,是后代们编纂出来吓人的。 “什么时候去学霸王戟?要不就现在吧!”没有了后顾之忧的吕布迫不及待的就要去学武。 “别急,我先问问你,戟的特点是什么?”李彦却不急了,端坐着问吕布。 看到李彦一脸严肃,吕布也乖乖坐着,回答道,“戟是集多家特点于一身的兵器,其中包含了戈、钩、刀、枪、矛多家之长。算得上是重兵器里变化最多的武器了。” 李彦点了点头,“说得不错,戟是一种集多家之长的兵器,所以能真正用好戟的人没有几个,而只要能使好戟,几乎就相当于会了多种兵器。自古以来能使好戟的没有几人也就是因为变化太多,学起来太复杂,一般人根本学不会。” 李彦起身走到院子里,拿着青龙戟,手臂一挥,一阵破风声传来,看着有些沉重的青龙戟在李彦手里似乎是跟木棒一样,吕布也是惊叹不已,果然也是个力大之人。 吕布连忙让仆役们都出去,顺便让他们把门都关好,没有自己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进来,武学都讲究只传弟子,不可能让一群外人在旁观看的。 见不想干的人都离开了,李彦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吕布这小子到是识相,自己不用开口他就知道怎么做了。 “刚才我见你练习枪法,似有似无的总在招式里加入了一丝蛮力,虽然你很刻意的在避免,但双臂上的力气还是会不自觉的使出,这也是我说你枪法虽好,但确少了灵动的原因,枪法是不讲究力量的。” 吕布点着头,师傅说得不错,自己这段时间一直都想避免使用蛮力,以免让以轻快灵活为主的枪法变成棍法,可是效果不好,每次一兴起就不自觉的想使用蛮力。 “现在学习戟法你不需要在压制身上的力量,霸王戟共分为七式,每式侧重点不同,每式又分为七招,共四十九招。” “现在看好了,我先教你第一式——千变万化,这招是楚霸王项羽年轻的时候结合戟的特殊性创立的戟法,这招要发挥出霸王戟最大的多样性,分别是枪的刺、矛的捅、戈的啄、钩的勾、刀的砍、棍的砸、斧的劈。” 一只重达百斤的青龙戟在李彦的手上飞快的舞动着。 招式不算多,但变化却非常快,每种兵器的特点都被李彦表现得淋漓精致,那杆青龙戟似乎在不停的变幻着,一会变成枪,似乎想刺,但马上又变成戈,啄了过来,招式一变,戈又变成了刀,已经砍到了眼前…… 一套千变万化使出,吕布已经被这招式给迷住了,这霸王戟果然不凡,看似只有七招,但实际运用起来又有无数种组合,真正用起来确实可以说得上是千变万化。 “啪啪啪。”吕布在一旁鼓着掌,这霸王戟实在是太厉害了,就这第一招就如此厉害,真不知后面六招还有多强。 “怎么样?”李彦持戟而立看着吕布。 “好厉害,虽然看上去只有七招,但各种招式组合在一起真可谓是千变万化。” 听到吕布的话,李彦点了点头,吕布算是看出了这第一式的精髓了,看来悟性还不错。 演练完一套戟法,李彦也有些累了,此时已经是满身大汗,他这一路不知道走了多远,身体早就疲倦不已,虽然刚刚吃过饭,但身体毕竟没有休息过。 把青龙戟像吕布这边一扔,就坐在一旁的石凳子上说,“你练一遍,我看看你学会了多少,你家里这些戟都有些轻,不能发挥出霸王戟的威力。” 吕布家的戟,戟尖是铁的,杆子全部都是木头的。 近百斤的青龙戟就这么扔过来,吕布不敢大意,这要是一个接不好被砸着可就完了。 李彦扔得很平稳,青龙戟就平着被抛了过来,吕布一伸手就接住了。 青龙戟一入手,吕布才知道这百斤重的家伙不是吹牛的。 “你只需要演练那七招就好,至于其中的变化还需要你慢慢体会,你年纪还小,我这青龙戟重九十八斤,耍的时间长了,对你现在的身体没有好处。” 李彦告诫着吕布,这练武也要讲究技巧,急于求成把人练废了那就太得不偿失了,学习没有一蹴而就,都是一步一步来的,吕布年纪还小,不用那么急。 吕布点了点头,师傅的话和自己当初拉宝雕弓拉伤后父亲的话一样,这九十八斤的青龙戟要是像师傅那样耍下来,自己虽然是天生神力,但这小身板还是有些受不了。 第九十六章 天下第一戟 吕布回想着师傅刚刚使出的那七招,手上一用力,青龙戟就抡了起来。 和李彦的行云流水不同,吕布耍得很慢,他对招式还很陌生,只能慢慢来,但每一招却非常标准。 李彦看着演练戟法的吕布,不住地点着头,吕布的天赋和悟性都不错,自己只是教了一遍,他就已经学得很标准了,只是不熟练,招式用起来很生涩,破绽百出。 七招吕布耍完,也是累得有些喘气,这青龙戟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是太重了。 “不错,虽然很生涩,但招式还是很标准的。”李彦点着头,认可了吕布。 “师傅,这青龙戟还是太重了,耍起来好吃力。”将青龙戟还给李彦。 “嘿嘿,我这青龙戟可不是浪得虚名,天下大力士无数,举起几百斤的重物都不算什么,但你听说过谁真的敢拿几百斤的兵器作战的?兵器一旦挥舞起来人下半身的力量就帮不上多大忙,全靠双臂和胸膛的力量,就算你浑身有千斤之力也发挥不出多少,楚霸王的天龙破城戟据说重一百三十八斤,用来来破阵杀敌无往不利,我力气不及楚霸王,使这杆九十八斤的青龙戟已经是极限了,超过五百招我也会力气不济。” 接过青龙戟,李彦得意的和吕布介绍着。 吕布点着头,这时代的九十八斤也就是后世四十多斤,能挥舞作战确实了得,关羽的青龙偃月刀不也才八十二斤么。 历史上吹得最厉害的应该是李元霸了,一对锤子八百斤,唐朝的一斤可是比后世的一斤还要重,八百斤相当于一千多斤,吕布不相信有人能拿着一千多斤的武器去打仗,举都举不起来。 看来是要去打造一把自己的武器了,看着青龙戟,吕布突然想到。 五原郡外,一辆马车正在几名护卫的保护下,慢慢的在大路上走着。 突然前方烟尘滚滚,一匹快马就奔向了这边。 驾马车的仆役一拉马缰绳就将马车停了下来,几名部曲抽出武器就挡在马车前。 跑来的马很快,近前的时候,部曲已经认出了来人,原来也是家里的部曲之一。 那名部曲在马车旁就下了马,单膝跪地对着马车里说着什么。 “什么?一个陌生人,看上去还是个高手?布儿怎么把这种人带进家里,你们怎么不看着公子!”黄氏拉开马车旁的竹帘,面如寒霜的看着前来报信的部曲。 “别慌,公子说认识那人?”吕良摸着胡须思考了片刻问部曲。 “是的,公子还请那人回家饮宴。”部曲满头大汗的回答道,自从吕布把那怪人带回家后,福伯就看出了那人是个练家子,而且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公子请回来的人,福伯不敢说什么,只能派人来通报吕良。 “还问这些做什么?我们快回去,要是那人是歹人怎么办,布儿一个孩子在家不安全。”黄氏不耐烦的催促着吕良,今天是去走亲戚,而且是黄家的长辈,她们是坐车来的,现在她很后悔为什么不骑马来,这样现在应该都已经到家了。或者把儿子也带上,也不会有这些事了。 吕良吩咐了一声,驾车的仆役就抽了拉车的马一鞭子,他听出了夫人很着急,不把马车赶快点回去就是自己挨鞭子了,夫人轻易不发火,但只要发火肯定是关于公子的,关于公子的事那就是天大的事。 被鞭子抽得吃痛,拉马车的两匹马狂奔了起来,部曲们也骑着马紧紧的跟在后面。 “布儿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你又何必这么担心呢?”看着满脸焦急的妻子,吕良也不知道怎么劝,只要关于儿子的事,他说什么都没用。 “什么理由,你没听部曲说吗?那人孔武有力,怕不是布儿别人骗了,不行我得快点回家去,怎么这么慢?把车赶快一点。”黄氏有开始催促外面的车夫。 全速的赶路,没到一个时辰,马车就到了吕家镇外围,在夫人的催促下,车夫一点都不减速,直接就把马车赶到了家门口。 福伯带着部曲在吕家门口恭迎家主和夫人。 没心思接受部曲们的见礼,黄氏连忙问,“布儿呢?布儿在哪?” “公子正在院子里学习武艺。”福伯躬身回答道。 “学习武艺?怎么回事?”吕良有些意外,不是在和一个陌生人饮宴么,怎么突然就开始学武了? 吕良拉着要进门的妻子,现在家里情况不明,不能贸然进去。 “是这样的,听伺候的仆役说,那人是天下第一戟——李彦,好像准备收公子为徒,公子也同意了,现在正在前院教公子练武,我们都是被公子赶出来的。”福伯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个大概。 “并州李彦李武山?”吕良有些意外,从他惊讶的表情里可以看出,他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管他李什么,现在院子里只有布儿一个人我怎么能放心,你们几个给我把门打开!”黄氏不管对方是什么人,现在她只想看到儿子,一刻也不能等。 “别急!如果这个人真是并州李彦那布儿就是遇到了天大的机缘了。”吕良笑着对妻子解释。 “机缘?什么机缘?”黄氏不解的看着丈夫。 “并州李彦李武山,确实被称为天下第一戟,这称号是最近四五年传开的,这个李武山打遍天下难逢敌手,就是靠着一套千变万化的戟法,布儿能跟着他学艺真是天大的机缘。” 吕良笑着对妻子说,按照他的想法,儿子不适合练家传枪法,北地也没有有名的武师,他准备过几年把儿子送去晋阳拜师学艺。 而李武山这天下第一戟他也打听过好久,据晋阳传回来的消息,这李武山在晋阳名气很大,门口每天都有无数拜师学艺的人,但李武山根本不收徒弟,没想到竟然突然出现在这,还收了儿子为徒。 听到丈夫的话,黄氏也没急着让部曲们开门,如果儿子真的是在练武,那她确实不该进去打扰,但她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不停的在门口来回走着。 吕良到是不担心,这里是吕家的地盘,外人那里敢造次,相信对方确实是那李武山。 儿子那么机灵肯定是有有把握才会这么做的,看来真是另有什么机缘。 第九十七章 豪华酒宴 一套戟法耍完,吕布才把门打开,他练武练得都忘了把门关上了,虽然没有上栓,但半天都没人进门了,想来门外应该站了不少人。 一开门,吕布就看见站在门口的母亲,还有不远处的父亲和部曲们。 “母亲,您回来啦!怎么不进来呢?”看到门口这么多人,吕布知道肯定是父母回来了,可是自己关着门,他们没法进去。 看到儿子没事,黄氏这才放心,看着儿子额头满是汗水,拿出手帕就帮儿子擦着汗。 “布儿是在里面陪师傅练武么?” 黄氏往里面看了下,似乎没看见人出来。 吕良就没有再等什么,直接就进了门,只见院子里的小亭子里正坐着一位身材魁梧的大汉,身边还放着一杆青龙戟。 “这位就是人称天下第一戟的晋阳李武山吧,真是久仰大名啊。”吕良笑着走向李彦。 看到吕良的反应,李彦也大笑起来,比起没见识的吕布,眼前这人真是太有眼光了,一下就认出了自己,这怎么能让他不得意呢,辛辛苦苦打出一偌大名头,自然是想让人高看几眼的。 “哪里哪里,都是朋友给面子,什么天下第一戟,不敢当,不敢当。”李彦一脸得意的假惺惺的谦虚着说。 “刚才我说不知道什么天下第一戟还发脾气,现在父亲称赞他,又在这假谦虚!”吕布小声的嘟囔着,本来以为师傅是个不拘小节的豪爽之人,没想到师傅的脸皮也是如城墙一般的厚的家伙。 吕良和李彦两人年纪差不多,这会完全就是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愉快的交谈着。 见丈夫和那人交谈甚欢黄氏这才放心下来,这人应该没问题,要是真有本事能教给儿子,那确实就是儿子的机缘。 拉着儿子回到后堂,黄氏仔细询问着这李彦的来历,晋阳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跑到北地来? 吕布没有隐瞒什么,直接把自己第一次认识李彦和这次遇见的事都说了一遍。 听着二儿子的叙述,黄氏不住的点头,有了这些事这才算合情合理,要是突然一个武学大家不远千里就是来找自己这不出名的儿子,她才真的要怀疑对方的居心。 “母亲,你在这等会,我有好东西送给您。”吕布连忙跑去找那个放着天山雪莲的盒子。 不一会吕布就拿着那个木盒子出现在母亲面前。 黄氏看着儿子手上的那个木盒子,看着一脸献宝模样的儿子,有些好奇,儿子一天到晚都没离开过自己,能有什么宝贝呢! 吕布打开盒子,雪莲花就出现在母亲面前。 “这是晒干的荷花?你从哪弄来的,荷花应该还没开呀!”黄氏一眼就认出了盒子里的东西,那是一株像荷花一样的花。 “母亲,这可不是普通的荷花,这是天山雪莲,是师傅去天山的时候采摘的,我专门要过来送给母亲的,您不知道,医书上说这种花对妇人很有好处,是大补之物……”吕布笑着给母亲介绍着这天山雪莲的神奇。 “这么珍贵的东西,你怎么能随便就要来呢!”听完儿子的介绍,黄氏这才明白眼前这朵雪莲花有多么珍贵,天山她也是听说过的,那是西北最高的山脉,常年冰雪覆盖,是西域胡人的圣山,胡人都不敢去爬。 “这才不是随便要来的呢!我都拜师了,师傅不得给点见面礼么!”吕布把盒子合上,放到母亲的手里。 “母亲放心,等孩儿有时间了,去天山上把雪莲都采来给母亲。”吕布拍着胸脯保证道。 “不许胡乱跑,那天山是能随便爬的?只要你好好在家待着,母亲就比吃什么灵丹妙药都开心了。”黄氏在儿子的脑门上点了一下,不让儿子去那些危险的地方。 小红从门外走进来,对着黄氏和吕布行了一礼,“夫人,公子,主人请你们去饭厅,酒宴就要开始了。” 吕布这才意识到和母亲说了好一会话,这会天已经黑了,到了吃完饭的时间了。 随着母亲去饭厅,父亲和师傅已经坐好位置了,每个小桌子上都摆满了酒菜,鸡鸭鱼肉样样不缺,吕布甚至还看见了几盘不多见的水果,这酒宴可比吕布刚才的要正规和丰盛多了。 各自落座,父亲端起酒杯敬李彦,吕家只是普通的地主,没有官职也没有爵位,不能用青铜酒器,但今天桌上摆的也不是平常的问陶碗,是一套青瓷酒具,这青瓷很精美,酒杯外面还有一层青色的釉。 这青瓷酒具可是家里的宝贝,吕布在库房里看到的时候,母亲都不许自己拿着玩,怕摔坏了,据说这套酒器价值数万,而且还轻易买不到,从价格上说这东西可是一点也不比青铜酒器差,是家里招待贵客才使用的。 客厅里,吕家的婢女也穿着盛装在一旁站着伺候酒宴。 李彦很喜欢这青瓷酒器,一口喝尽酒杯里的酒,把酒杯拿在手里把玩着。 父亲和师傅愉快的交谈着,都是关于并州的趣事,其中不少中原地区的事情,都是些吕布闻所未闻的事。 吕布从来没离开过五原郡,对中原的事情知之甚少,大部分都是从书上或者路边听来的,书上的不能全信,总有杜撰的,而且都是老早以前的旧闻了,路边的消息也只能当故事听,三人成虎,北地这边的消息不知道是传了多少遍的,别说成虎了,成龙也不是稀奇事。 长辈说话,吕布没有插嘴的份,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听着父亲和师傅交谈。 直到月过中天,这酒宴才算结束。 李彦被请到了吕家最豪华的一间客房里。 时间不早了,吕布今天也累了一天,和父母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去洗洗睡觉,下午练千变万化可是累了一身汗。 客人出去了,儿子也出去了,吕良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今天的事他还没有彻底弄明白,他与李彦虽然说了不少话,但却没有仔细询问对方为什么来五原这么偏僻的地方。 知道丈夫在想什么,黄氏把刚才儿子送给自己的天山雪莲拿出来,放到吕良面前说,“这是布儿送给我的,说是他师傅从天山上采到的珍贵药材。” “天山上?”吕良意外的看着那株已经枯干的雪莲花,这东西他从来没见过,外表看起来确实有些像莲花,“这么说李武山是从天山回晋阳的途中遇到布儿的?” 第九十八章 天崩地裂 “这你可猜错了,布儿早就遇到这个人了,只是当时不知道这人是谁,以为只是个出塞的普通人而已。” 黄氏坐在丈夫身边慢慢的把儿子刚才告诉自己的事再告诉丈夫,她知道丈夫不搞懂这件事是睡不着的。 “早在布儿去送先生回来的路上就遇见过这人,布儿说那还是在大河边上,李武山在打鱼,当时布儿只是简单的认识了一下这人,连名字都不知道,只是请他喝了袋酒。” “布儿说这李武山是去塞外天山寻找他师傅的,可惜这一趟路并不好走,师傅没找到,自己也遭足了罪,今天布儿遇见的时候差点以为遇到野人了,认出了之后这才把他带回家。” “没想到这李武山见布儿骨骼惊奇,说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要收布儿为徒,布儿想到没有名师指导就答应了。” 正在洗澡的吕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打了个喷嚏,整个人泡在温水里还是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小红一见,以为水温不够,连忙又往水桶里加了两瓢热水。 “小红,不用加热水了。”吕布连忙阻止了还要加热水的小红,这水温已经很热了,再加热水自己就要被烫熟了。 “可是公子打喷嚏了……” “不是水温的问题,是不是谁骂我了,我最近也没做什么亏心事呀。”吕布揉了揉鼻子,自己可是很本分的。 “公子可是可是神仙下凡,圣人转世,怎么会做亏心事呢!”小红一本正经的说,吕布的好名声可是传遍五原了。 吕布脸一下子就红了,什么神仙下凡、圣人转世,自己这么老实的人,怎么能变成骗人的神棍,但谣言是堵不住的,现在已经传开了,吕布再怎么解释都没用。 要练武自然得早起,第二天天才刚刚亮,吕布就起床了。 等吕布出房门的时候,师傅已经在院子里了。 “嗯,起床了?”李彦对于吕布的早起很满意,练武就是要勤奋,他就是这么过来的。 “是,师傅。”吕布恭恭敬敬的行礼。 “今天就去大河边吧,我教你霸王戟第二式。”拿着青龙戟,李彦领着了吕布出去了。 仆役们早就把马牵了出来,赤兔一见到吕布,就跑了过来,大清早的它还没睡好。 抱着赤兔的大脑袋安慰了一下,吕布就骑着马跟在李彦的身后往大河边去了。 李彦骑的是一匹黑马,也算是良驹,但比起赤兔就差远了。 赤兔是很记仇的,对于李彦这个昨天想抢它东西的野人,它是不会给好脸色的,悄悄地跟在黑马后面就想使坏。 眼看赤兔要去咬黑马的尾巴,吕布连忙拉着缰绳,前面黑马上坐的可是自己师傅,这要是黑马受惊了,以师傅的武功肯定不会有事,但自己绝对会有事。 被吕布拉着的赤兔没办法使坏,只能踢踏着四蹄,往前猛跑,没一会就跑到了大河边。 看着烟尘滚滚的路面,吕布已经看不见师傅和那匹黑马了。 从赤兔身上下来,给它把马鞍子和缰绳卸下,拍着它的大脑袋说,“别耍性子了,那是我师傅,你要是把他惹火了,我就惨了。” 赤兔不屑的打了个响鼻,意思很明显,是你师傅又不是我师傅。 “那就看我面子上,晚上回去我给你调一桶甜酒。”吕布只能拿出头最喜欢的甜酒诱惑它。 这甜酒就是在淡一些的淡酒里加些蜂蜜果干,和母亲煮的醪糟很像。 听到有甜酒喝,赤兔这才同意了。 路上已经传来了马蹄声,吕布知道是师傅过来了,赤兔刚才跑得太快,它背上只有吕布一个,吕布身高和体重都比不上李彦,有没有拿什么九十八斤的武器,负重低又是宝马,自然跑得飞快。 拍了拍赤兔,吕布就放它去玩耍了。 看着远去的赤兔,李彦也下了马,赞叹道,“果然是宝马。” 刚才赤兔想使坏他自然是感觉到了,如此通灵的宝马真的是闻所未闻。 松开黑马的缰绳,也放黑马去吃草了。 在河滩上找了片平坦的地方,李彦就停了下来。 “今天我就教你霸王戟的第二式——天崩地裂。”李彦一挥青龙戟说道。 “天崩地裂?”吕布琢磨这这个词。 “看来你应该猜到了,这一式讲究的就是力量,第一式千变万化只是霸王戟七式中的入门而已,从第二式开始才是真正的霸王戟!”李彦一脸严肃的说。 “这天崩地裂是项羽当你巨鼎之后创立的,要的就是绝世无双的力量。” 吕布也拿着一杆戟,这是家里的铁匠连夜铸造的,重五十多斤,这重量在吕布现在耍起来重量正好合适。 “看好了。”李彦双臂舞动,青龙戟就在他手里挥舞起来。 今天师傅的招式和昨天不一样,昨天的千变万化虽然玄妙,但实际上也就是七种分解招式的组合。 今天这套天崩地裂就真的有了霸王的威势了,一声声破风声传来,吕布甚至能感觉到青龙戟带起的气浪吹向自己。 挥舞到最后一式,李彦一戟劈像身边一棵直径一尺的大树,粗壮的大树咔嚓一声,就伴随着剧烈的摇晃倒下了。 “好厉害!好厉害!”吕布鼓着掌,能一戟打断一棵这么粗的树,真的不得了,这要是打在敌人身上,哪怕是穿着重铠也能劈成一堆碎肉。 “我这还没完全使出这式天崩地裂的威势,这式只要练成了,是力气越大威力越强,现在你来试试。”李彦周到一旁,坐在断树上对吕布说。 拿着自己的戟,吕布也挥舞起来,这重戟果然和枪不一样,昨天招式简单,师傅的戟也更重,吕布使得慢没什么感觉。今天就不同了,这杆戟不重不轻使起来没有枪那么遂心应手,又比师傅的重戟要快很多。 速度一快,招式就没法到位,很多动作都变形了,整个人感觉不是在使戟,而是戟在使人。 一套天崩地裂耍完,吕布很不满意,自己都能感觉到招式学得很糟糕,更不用说师傅会怎么看了。 垂头丧气的走到师傅身边,看来昨天学千变万化学得那么快,只是因为那是入门招式,而自己只使了最基本的七招,速度又慢,剩下的组合都没使的缘故。 吕布摇着头,自己终究不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学武也没有一学就会的那种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