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奇侠传》 上架感言 关于这书的几个问题,想要接着上架谈一下。 第一这本小说我准备写一个系列,高皇帝我想说的是朝代末年,士人朝臣的选择。 文皇帝朝代就主要讨论一个新的朝代如何安稳渡过动乱期。 仁皇帝(本书)就是讨论前朝遗民的心态。 武皇帝(耀棣)就是国立强盛之后,君王的选择,当然按照我的设定,武皇帝最后会有失败,但是无伤大雅。 昭皇帝,如何中兴,如何挽救武皇帝带来的损害。 惠皇帝,虞朝最鼎盛的时期,如何由盛转衰,有外部变化,也有内部变化。 宣、成、安、三帝我只是有大概构思,但是没有具体想法。 到了神帝,我也是构思到了末期,他想要中兴,废除古制,结果让虞朝更加衰落。 孝帝,这个构思就多了,孝帝改革大方向都写好了,最后也因为孝帝刚愎自用,所有新政都以失败告终。 哀帝虞朝彻底灭亡,虞朝忠臣无力回天,完成一个轮回,写高帝的时候,主要笔墨在新朝,而哀帝就注重旧朝这边。 第二为什么要写这个,其实就是读史书的时候,一种冲动,我设想一个没有工业化冲击的封建社会会走向什么道路,有没有完美的法子能够让朝代延续下去,高皇帝的朝代是我心目中最为完美的时代,但是随着自己写着写着,我才明白,这个完美其实不堪一击,只是一种空想空谈。 我不断修正,不断改进,最后也是越来越绝望,因为封建社会最大的弊端是任何权利都操控在皇帝手中,皇帝英明天下就无事,皇帝若是昏庸,任何法子都不行。 最后哀帝是我最为理想的一种破灭,当然我还是想写,因为只有不断写着,才能明白,朝代的成败兴坏,这也算自己读史的一种乐趣吧。 第三,为了这本书,我准备了很多,关于各种设定大纲都已经写了,大约二十多万字,这里就贴出一小部分来。 比如大地图的二十二府。 北四府是幽燕府(幽州和燕州,魏朝龙兴之地,于是合二为一,设立幽燕府。) 宴元府,最小的府,作用就是保护幽燕府,魏帝当初设立的原因,就是要找一个屏障,日后退后幽燕府,也有容身之地。 上阳府,北方最重要一处要地,在三代的时候,是中原,后来因为北狄入侵,赵朝放弃北方,南下之后,就放弃了,后来魏武帝收回,勒石颂功,于是设立上阳府。 云歌府,北狄地盘,魏武帝再收回上阳府之后,追亡逐北,乘胜剿灭狄人,狄人最后投降,那时候恰好有卿云出现,有朝臣做卿云歌,于是命名云歌府。 西北二府,梁州府,原本的梁灵十八州,因为各地交通不便,在魏朝的时候也没有设立府,虞朝兵不刃血收下之后,于是就设府了。 青州府,梁灵十八州之一,因为武凉府还有新合并的梁州府太大,于是两边同时拆了一部分,就成了青州府。这书的一部分重点就在青州府。 山西二府,武凉府,这是赵朝南迁之后根基,也是当时的粮仓,原本有二十二州,魏朝设府,虞朝拆了一部分出去。不过在虞朝后期,这个粮仓地位就转移到了河左四府了。 陇右府,这是赵、曹、宋三朝的根基。原本的京畿之地,后来陈朝实行五京制,陇右府的京城也成了西京,魏朝虽然废五京,还是保留了西京这个称呼,虞朝时候也保留,文皇帝年轻时候主要发生在这段时间。 西南二府,益安府,原本的巴国,在宋朝才被政府,被化作五州,到了魏朝设立府。 祥云府,魏朝时候平夷族,占了一部分,在文皇帝时候还没有完全占领,要等到武皇帝登基的时候,才彻底占领。 河左四府,玄河南岸的四府,一是东南府,魏朝大打下之后,取这个名字表示不在向东南扩展。不过这都是废话,在魏朝末期,魏朝大败土人,括地千里,东南府太大,只好又拆了。多出一个悦华府。 悦华府,土人故地,虞朝最头疼的地方,虞朝中后期作乱,尤其虞惠帝时候的扎木赫之乱,动摇虞朝国本,虞朝由盛转衰的关键。 贤贺府,原本叫襄荷府,魏朝特色两州合府名。虞高帝占领之后,因为立都的事情,争论不休。有贤臣来,说明厉害还关系,最后立都荷城,虞高帝取得天下之后,就改名贤贺府。 怀化府,最南边的一座府,是南蛮的所在,不过宋朝就被占领,魏朝废州设府,虞朝沿袭旧名。 东海四府,这书重点了从北到南介绍,第一就是金阳府,和幽燕府隔着一条齐云山脉,陈朝的时候众人认为最北边的地方(至于当时的燕州和幽州,陈朝还试作蛮夷之地。) 然后衍圣府,圣人的家乡,魏朝特别设府,表示尊文教,敬圣人。虞朝改衍圣为继圣,因为当时圣人之后嫁给了虞高帝。 沧海府,魏朝叫做海安府,取得海宁和安水两城,虞朝觉得不雅,就改名沧海府。 海晏府,也是因为海宁府太大,尤其是魏朝遗民太多,所以拆出来的。这书时间段就是要说这里。 京畿四府,直隶府,南直隶,天辅,天弼,因为魏朝和虞朝的京城都在在平原上,无险可守,于是分出四府来。 直隶府主要面对北方,南直隶面对南方,天辅,天弼和京师成为犄角。 这是二十二府,还有四渎。 玄河位于最难,从青州府南下武凉府,到益安为壮阔,穿贤贺府而过,陈朝之时,以玄河为界,河左四府为南蛮所占,魏武帝继承陈统,挥师南下,收地百里,设怀化府。后经文帝,武帝,穆帝三代之力,收东南府千里沃土,为表不在南进,设东南府。后历英帝,元帝二朝,南蛮作乱,明帝再次南征,收地百里,设城二十,建悦华府。 北上便是京淮,上古本无,因为宋哀帝无道,欲从西京南巡,于是开凿帝江,后历代定都西京,为联系山东诸府,大兴修炼,后魏武帝定都永安之后,淮水绕永安,遂名京淮。 再北便是帝江,上古之时,玄帝出生帝江,建立远玄国,以帝江而下,后五王相禅,接定都帝江左右。然西北出现西人,晏元府出现北狄,赵、曹、宋、陈四朝之时,北方皆以被蛮夷所占,后魏武帝起兵幽燕府,攻克蛮夷,设晏元府,上阳府,以三府为基,承天授命,尽收陈地。而魏武帝北征云歌府后,重病不起。后魏孝帝,魏惠帝,魏仁帝,皆重文治,魏仁帝殡天之后,子嗣相争,魏哀帝,魏泯帝,魏殇帝,魏元帝皆英年早逝,到魏哀帝崇圣年间,百官贪权,上下相争,各地叛乱,终被虞替 最北就是护洛,和帝江同源,不过流经北方四府府,乃是北狄的母亲河,上古之时,因为北狄不知舟船,无法过洛而攻华族,五王相禅,哲王之子商云不肖,起兵相争,败伯劳于帝江,伯劳之子太安北渡护洛,授北狄舟车甲车之术,北狄遂成华族之患,后历朝南迁,直至魏武挥鞭,追亡逐北,武帝性甚仁,虽收其地,但设四城,以通贸易,城立之时有卿云之兆,北狄怀恩做卿云之歌,君臣融融,顾名云歌府。 各地的小知识也有很多,不一一贴了。 除了地形,还有人物小传。 比如魏末的武英将军。 言家,历代都是执掌朝政大权,现任言家家主便是执掌天下兵马的言太师,言太师只有一个儿子,而这个儿子体弱多病,受不了疆场之苦,而这个儿子也只生了一个女儿言灵,言家的重任就只能交给上言灵。 言灵虽然身为女人,但是懂事以来,穿着多是戎装,很少女儿装扮,言灵也以男儿身份严格要求自己,十六岁便随着元帅王长军东征西讨,四年之后,成为朝廷十将军之一的武英将军,有了自己的军队,虎英军,镇守西北,让西域各国不敢东进一步。 首次和高皇帝相识,便是高皇帝前往天山寻找天山雪莲,两人在漫漫雪原中相处了三天,找到雪莲的时候,更是合力战守护雪莲的异兽摩蹉,高皇帝的红莲剑法和言灵的赤阳刀法相辅相成,如同天造地设一般,此战之后,言灵对高皇帝有了好感。 高皇帝为了报答这次采取雪莲之恩,于是不顾重伤之身,和言灵一起前往骊山剿匪,言灵艺高人胆大,决定孤身试探山寨,言灵化作翩翩公子进入到了山寨里面,以自己的机智和辩论,躲过了几次杀机。 到了后面的剿灭的时候,言灵展现了自己的军事才能,凭借一支百人军队就剿灭了这山寨一千多山贼,可惜山贼头子诈死,等待机会暗放冷箭,高皇帝为言灵挡了这一箭,受了箭上之毒,奄奄一息 言灵找到了神医,神医告诉言灵这毒险恶异常,必须以女子纯阴之力才能治疗,而且高皇帝的命只有一天时间了,让言灵好生考虑,言灵见高皇帝如此,无奈只好舍己救人了,在高皇帝醒来之后,表示自己想要迎娶言灵,言灵拒绝了。高皇帝无奈,和她在月下谈天,知道了言灵不能随便嫁人,她为了朝廷,必须要嫁给王长军。 王长军是贫民出身,但是十分有军事才华,他拜入言太师门下,成为最得利的弟子,但是因为出身问题,被朝中贵族而藐视,自己嫁给他,他成为言家之人之后,才能进展才华,帮助朝廷平定四方叛乱 男主知道王长军大了言灵整整十六岁,他询问言灵是否爱王长军,言灵摇头说没有什么爱不爱,只要有利朝廷,她都会去作。高皇帝不是滋味,留下一朵百花环给言灵就离开了。 在言灵出嫁的前夕,高皇帝让属下大肆传播言灵亦非贞洁之躯,并且说自己将前往言府提亲,而这个时候的言灵遭受巨大的舆论,也才明白高皇帝真正的身份,悔不当初,在巨大的压力之下,虽然王长军不介意自己,但是她无法接受自己。 婚礼被毁之后,言灵回到军中,一如往常,而这个时候魔教起兵,魔教教主沈徽音以以一己之能,集合数十万魔教教众,加上燕王相助,兵锋锐利,不可抵挡,历经五年战斗,高皇帝也在东南起事,双方联动,王长军疲惫不堪,王长军见大势将去,再次前往见言灵,劝她若是自己身亡,言灵就以虎英军守住西北自保,切不可领帅,若是言太师也不敌,那么就嫁给高皇帝。言灵拒绝了,她决心和朝廷共存亡。 不久之后,王长军率领大军和魔教决战,虽然战死沙场,但是重创魔教,后言太师挂帅,以一年时间平定魔教,而这个时候,高皇帝病重,一切事务交给孟韶韵和吴听雨,两人设下毒计,在和言太师决战的时候,偷引西域之兵,西域之兵突然杀出,言太师不敌,此战大败,而这一战之后,朝廷和虞朝只能形成平局,在无力征讨。 后魏哀帝继位,任命言灵为帅,言灵兵行险招,趁着虞朝大胜轻敌,大破敌军,扭转攻势,几场大胜下来,虞朝覆灭就要在此刻了,而孟韶韵让自己在朝中的势力大进谗言,临阵换帅,将言灵关押在天牢。新元帅平宁将军贪功冒进,被敌人包围之后,率领数万之众投递,言灵苦心得来的胜果就此消失,后来言灵虽然举荐孤云侯,但是新帝听信谗言,暗杀孤云侯,孤云侯无奈离开,孤云侯离开之后,朝廷再无得力干将,虞朝三路大军北伐,兵临城下。 在最后关头,新帝重命言灵,而言灵建议要主动出击,而朝中大臣却不愿冒险,坚持等四方兵来勤王之后在出兵。言灵无奈,她知道四方不会在出兵,苦守十多日,将疲兵倦,这时候果然如言灵所料,剩下的府县都投降了,新帝才言灵被任命出击,言灵知道这一次出击,只有死路一条,但是她义无反顾,率领数百人出城,杀向虞朝数十万军队。 她一路斩将断旗,威猛不可挡,奈何虞朝有数十万军队,她数百人实在难以回天,高皇帝劝她投降,自己可以封她为妃,也可以让她掌握天下兵权,而言灵决绝了,继续冲向高皇帝,高皇帝只好让士兵放箭,言灵于是死在万箭之下。 这样的人物小传杂七杂八的写了四五十个,当然言灵是我最喜欢的角色,所以贴了她的。 除了人物小传,还有百官公卿表,免得自己有遗漏。 三老 西平王姚天麟,字仲翔神宗皇帝六皇叔,后孝宗拜为三老。 三公三孤 太师:安国公吴温字元子。己卯宫变有功拜为太师 太傅:定国公汪整字武仲。己卯宫变诈取兵权有功拜为太傅 太保:辅国公唐道字性之。己卯宫变劝说太后有功拜为太保 少师:嘉国公华周祚字文锡。华太后外侄己卯宫变后拜为少师后因章棠案,赐死。 少傅:卫国公孟谦字吉甫己卯宫变劝太后有功,拜为少傅。 少保:成国公曹琳字佩嘉己卯宫变首率兵进宫有功拜为少保。 四辅 大前疑:文白,字素臣东南府大儒天圣二年,上明道三策,太后喜之,任大前疑,后因己卯宫变,迁翰林编修,后涉章棠案,死于狱中。 大后丞:苏继宗字世卿继圣府大儒天圣二年,上二圣为德书,太后大悦任大后丞,后因己卯宫变,迁国子监编修,后涉安王案,赐死。 大右弼:华雍字尧父,华太后弟。天圣二年,任大右弼,后己卯宫变,赐死。 大左辅:华仲宁字德言华太后第天圣二年,任大左辅,后己卯宫变,赐死。 大丞相府 丞相:华士鸿字介文,华太后之兄,鸿嘉三年,神宗废三司,设丞相。天圣元年,太后以谋逆罪,罢华士鸿。天圣二年,设立四辅,废丞相。 长史:卓民悦字宗化进士出身,为华士鸿心腹,天圣元年,密报太后,后除纳言中士。因己卯宫变有功,任小冢宰上大夫。 司马:秦升字南仲进士出身,华士鸿女婿,天圣元年,因谋逆案,处斩。 司录:翁龙渊字潜夫天圣元年因谋逆案罢职后光文元年,献书经籍通考,后任经书馆编修。 从事内郎:耿士敏字仲求天圣元年因谋逆案罢职后光文二年,举经书馆馆臣。 府掾:庄君陈字和中,天圣元年因谋逆案检举有功,除梁州府学正,后因服礼案获罪,罢职流放。 府属:莫岳字子西天圣元年因谋逆案罢职,后随吴赤执行光文新政,允和三年,因吴赤案罢职处斩。 主簿:袁子章字相奎天圣元年因谋逆案免职,后因章棠案检举有功,任司会中士。 东阁祭酒:袁汝贤字舜卿袁子章之兄,天圣元年谋逆案后,狱中上书华天后,华太后见文大喜,无罪释放,任司会中士,后己卯宫变后,再次上书孝宗皇帝,任天官府都上士。 咨议参军:仇亨字得良天圣元年因谋逆案免职,允和五年,孝宗北征,献策平敌,举为行军元帅府长史。 功曹参军:尤彦舟字巨济天圣元年因谋逆案免职,后参与光文新政,允和三年,因吴赤案罢职处斩。 记室参军:孔山字志幕天圣元年因谋逆案处斩。 户曹参军:孔耕字子华天圣元年因谋逆案处斩。 食曹参军:孔耜字于耜天圣元年因谋逆案处斩。 仓曹参军:孔钦字季梁天圣元年因谋逆案本因处斩,后因安国公搭救,流放千年,后投敌张安,宪穆三年,张安之乱平定,处斩。 内兵曹参军:尤礼字内则天圣元年因谋逆案免职,后允和五年,用计诈开敌城,有功,任行军元帅参军。 外兵曹参军:戈维熊字祖望,天圣元年因谋逆案免职,允和五年,平贼有功,任行军总管长史。 礼曹参军:文一桂字世芬。天圣元年因谋逆案免职,光文四年开史馆,献书,任史馆编修。 乐曹参军:方嘉字休承,天圣元年因谋逆案免职,后服礼案,举为司服中士。 法曹参军:毛显字祖谟天圣元年因谋逆案处斩。 刑狱曹参军:方之玉字用羽。天圣元年本因处斩,后其岳父华雍上书,免死,天圣二年,察举不用,于家乡讲学为乐,后允和三年,再举贤良,不用,卒于山野。 城局曹参军:毛大年字隆叟天圣元年检举谋逆有功,任左前侍中士,后己卯宫变,罢职处斩。 墨曹参军:王凰诏字瑞成。天圣元年因谋逆案处斩。 铠曹参军:王鸿实,字寄云。天圣元年因谋逆案罢职,后归隐山林,出家为道。宪穆元年,以仙丹进献,封白云先生。 第一章秋狝大典 大虞垂宪十二年,云歌府卿云栏场。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旌旗飘荡,兵马嘶鸣。 数百营帐搭建在草地上,营帐附近,穿着各式铠甲的士兵不断巡逻着。 他们都是从虞朝各军队里面抽调出来的,为了参加这一次秋狝大典。 在最中间的帅帐之中,一个五六岁幼童正在那里舞剑,只见这少年一板一眼,刺挑抹缠,有模有样。 一个头染白霜的老人坐在张披着老虎皮的椅子上,慈爱看着这个少年。 他便是这天下二十二府的统治者,虞朝的圣人。 “皇爷爷,孙儿如何?”幼童将剑收起了起来,对着皇帝说。 皇帝听到这话,笑着说:“真不愧是朕的孙子,小小年纪都是有模有样。好好,你希望朕送什么你当做赏赐呢?” “皇爷爷,孙儿还差一把剑,孙儿要用宝剑,保护皇爷爷。”幼童挺着胸膛,大发豪言。 皇帝没有说话,走到幼童身边,将幼童抱起,然后坐回龙椅上,对着一旁太监使了一个眼色,身边伺候的太监连忙递上一把匕首。 皇帝将匕首交给幼童,对着幼童说:“这龙影剑是太祖高皇帝留下的,你如今拿着它,不止要保护朕,还要保护这天下万民,保护这万里江山,你可知道?” 幼童没有回答,好奇将匕首拔出来,只见这把短剑寒光闪烁,光洁的剑身如同镜子一样,倒映出那幼童粉雕玉琢的小脸。 这时候一旁的太监笑着说:“圣人,太宠爱耀棣了,其他几位殿下总是抱怨,同样是孙子,为什么圣人只宠爱耀棣。” 皇帝听到这话,随口说:“若是他们能够生这么精明的孙子,朕自然也会喜爱。九思,平国公是否到了?” “启禀圣人,国公在外面候着了,等待宣见。” “那宣吧。” “宣平国公觐见……宣平国公觐见。” 不一会儿,穿着蟒服,带着紫绶,配着金龟的中年男子进入帐中,对着皇帝三拜九叩说:“臣杨继和见过圣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这次召你前来,也是为了那西戎意图之事,继和,你认为西戎是否会叩关呢?” “臣愚见,根据四圣司情报,西戎以左贤王为主,纠合部队二十万,兵锋所指,恐在天山关,如今天山关只有一万守军,外加臣府军两万,恐有石卵之危。臣恳请圣人增兵。” 皇帝听到这话,轻轻用手敲着椅子,没有回答。 这时候耀棣开口说:“皇爷爷,西戎竟然要打我们,那我们就不用客气,好好回击他们,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九思听到这话,连忙说:“小王子,圣人自有思量,切不可胡言。” 皇帝摇摇头说:“无妨,这次朕从禁军之中挑出五万士卒,从府军之中挑出十万,从厢军之中挑出十万,一共二十五万。只不过朕唯一担心的是,应该由谁领军呢?” 平国公听到这话,开口说:“这一次臣听说参加秋祢的有九位皇子,不妨让这九位皇子其中一位领兵,圣人意下如何?” 皇帝看了看九思,九思连忙退出营帐,很快九位皇子走了进来。 “朕知道平国公都没有见过你们,你们就说一下吧。” 左边第一个满脸横肉,体格粗壮,一双眼睛里全是凶戾,如果不是头戴紫金冠,身穿滚龙袍,就如同市场屠夫一样。九思引见说:“这是二皇子。”二皇子对着平国公抱拳行礼,平国公连忙回礼说不敢 左边第二个却是病恹恹的样子,脸色枯黄,如同害了大病一样,唯一有神的就是那一双眼睛。九思引见说:“这是三皇子”。三皇子文文弱弱地说:“文澜,见过舅父。”平国公眼中露出了喜爱,对着文澜说:“三殿下,客气了。” 左边第三个倒是十分英俊,丰神朗目,冠玉悬胆,唯一不足的就是,个子比起自己几位哥哥有些矮小,他声如撞玉不等九思引见,自己开口说:“老四文渊,见过平国公。” 左边第四个也比较英俊,最引人注目就是他嘴边的挂着的笑容,让人顿生好感,他也自己开口介绍,恭敬地对着平国公说:“老五文洵,见过平国公。” 第五个体瘦骨弱,弱不禁风,如同一个恬静女子,九思连忙说:“这是六皇子。”六皇子有些中气不足地说:“文潞见过平国公。”平国公也会回礼。 第六个倒是奇特,带着兜鍪,穿着铠甲,腰间佩剑,英姿勃发,笔直站在那里,如同一颗青松,不待九思说话,就对着平国公半跪行礼说:“七皇子文源见过平国公。” 第七个也是一个书生的模样,但是身体明显要很好很多,和文源站在一起,也不显得那么弱气,他微笑地看着看着平国公,九思介绍说:“这是八皇子。”八皇子抱拳行礼:“文汇见过平国公,平国公金安。” 第八个高大威武,气概不凡,就算没有穿甲带盔,也有威武之气,唯一让人觉得不太好的就是那个鹰钩鼻,让人觉得不喜。他豪气地说:“九皇子文浚,见过舅父。” 第九个让平国公眼前一亮,其他八位皇子都或多或少有些缺点,但是这位皇子却让人找不出丝毫缺点,如同天地造化都聚集在这人身上一样,平国公开口说:“这个就是十皇子文渭吧,真的很像圣人你年轻时候。” 皇帝听到这话,笑着抚摸自己的胡子,看着十皇子,眼中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唉,臣有罪,臣有罪,臣这次前来,只是带了一张弓,准备献给圣人。没有想到九位皇子都在这里,真是有罪有罪。” 皇帝听到这话,思索了一番说:“既然如此,那么就来抽签吧,谁抽中最短的,这把弓就是谁的。等到抽弓结束,你们九个就前去寻找乘黄,若是谁能将乘黄带回来,那么谁就是朕钦赐平西大将军,率领这二十五万大军开赴天门关,痛击西戎。” 九位皇子跪下承诺,然后皇帝对着账外说:“李星野,这抽签就由你来弄吧。” 外面一个穿着麒麟补子的官员走了进来,恭敬说了一声诺,然后开始抽签起来。 很快签就抽好了,结果是四皇子抽中了最短的那根。 平国公将准备好的强弓递给四皇子的时候,四皇子看到了皇帝走到十皇子身边说:“以后可要好好拜访你舅父了。” 四皇子眼睛微微一眯,这时候耀棣走到四皇子身边,对着四皇子说:“父王,恭喜你。” 文渊苦笑一下,等到皇帝说退下的时候,才和其他八位皇子一起退下。 到了营帐外面,文渊走到文渭身边,对着文渭说:“十弟,这把弓给你,有这把强弓,你也方便射中乘黄。” 文渭疑惑的看着文渊说:“四哥,只是你抽中,为什么要送给我呢?四哥你应该知道,这一次射中乘黄,可以带兵出征,难道四哥你不想吗?” “我在十年前,已经和平妃娘娘一起出征过,军中风刀霜剑严相逼,实在不适合我。十弟,你若是去过梁州府就知道诗中所说,天山六月飞白雪,没有雪花只有寒了。” 文渭接过弓,用力拉开说:“我不怕,四哥,多谢你了。” “我们是亲兄弟,不用谢这些。” 文渭笑着离开,这时候耀棣走了过来,拿着文渊的手,疑惑地说:“父王,为什么你要把这把弓送给十叔父呀?” “耀棣,你记住,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耀棣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接下来文渊就去准备了。 九位皇子穿甲带盔之后,就在侍卫的陪同之下出发了。 文渊带着九位护卫离开营帐之后,对着护卫说:“你们前去其他几位皇子那里,手脚放伶俐一点,不能让他们看出,你们是有心干扰。” “十皇子那边也要去吗?” “不,本藩这次就是要让老十射中了乘黄。” 九位护卫点点头,骑着马离开了,而文渊没有前往小山丘,而是往另外一个方向前去。 一刻钟之后,他就看到一个帐篷,在帐篷四周有着栅栏,圈养着一些牛羊,一个牧羊女正在那里照顾这些动物。 牧羊女听到马蹄声,转身过来,先是有些吃惊,后来看到文渊到来,眼中露出了一丝的惊喜。 牧羊女走到门口,迎接文渊下马,文渊下马后,拿出一个钱袋对着牧羊女说:“这些钱你暂且收下,应急用。” “殿下金安,奴婢不敢收下,奴婢在围场之中养这些都已经足以生活了。” “天有不测风云,万事都需提前准备。”文渊说完,对着牧羊女说:“你姐夫呢?” “他们前去巡逻了,如今圣驾在此,他不敢懈怠。” 文渊一笑,看着牧羊女说:“你的嘴还是这么会说话,既然他不在,我也不好多留。” 文渊说着准备上马,而牧羊女看到这个情况,噗通的一下跪倒在地上说:“殿下,希望殿下能够带奴婢离开这里,让奴婢伺候在你身边。” “这件事到时候再说吧。” “可是奴婢已经等了四年了,殿下,你还要奴婢等多久。” 文渊原本笑脸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板着一张脸,对着牧羊女说:“才四年,宫里有些人等了一辈子,你且好好等着吧。” 文渊说完,翻身上马,不管牧羊女哭的多么伤心。 第二章继贤书院 秋祢当日,沧海府海宁城西南角的大街上。 一队人敲锣打鼓的走在路上,最前面的就是两块牙牌,一块写着肃静,一块写着回避。 在牙牌后面,就是四个大汉抬着一张匾,匾上打着黄布,遮住了匾的内容。 在匾后面就是敲锣的衙役,然后就是一顶两人抬的软轿。 这一行人到了大街的尽头,一处大宅院前面听了下来。 一个三大五粗的男子走到了大门口,大声喊着:“继贤书院的人听着,御赐匾额到了,速速摆香案,接匾。” 不过书院里面丝毫没有动静,那人大喊了两三声,然后就用拳头砸门。 就在这时候,从队伍后面突然传来马蹄声。 衙役众人转身望去,只见一个清秀少年骑着马前来,看到这个情况,众多衙役不由齐声吆喝,让这人停下。 这少年到了轿子旁边才勒住马匹,而这时候,书院大门打开了,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走了出来。 在场众人的目光全被这个少女给吸引住,这少女容貌似那新月清晕,又如花树堆雪。 少女走到少年马前,对着四周说:“这是我堂哥,是一个瞎子,大家见谅。” 那少年听到这话,也快速的翻了白眼,如同真的瞎子一样。 众人都沉醉在这少女的容貌之中,没有在意,一个瞎子怎么的骑马到了这里。 这时候,软轿打开了,一个人穿着大雁补子的官员走了出来,对着少女说:“思思姑娘,如今御匾到了,你们也应该准备一下,接下这块匾才是。” 听到这话,少女对着官员吐舌,调皮地说:“这要接匾要准备香案,麻烦大人你们在外面稍等片刻。” 少女说完,带着少年进入到书院,顺势把门给关上了。 接下来,少女带着少年到了书房,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儒生服饰中年男子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书。 这人最为出众的就是头上没有带着发巾,而是系着两道白绸缎,在尾部分别写着委、鬼两个字。 少年进来连忙行礼说:“侄儿虞翻见过叔父。” 这位中年人就是这继贤书院的山长魏白云,人称控鹤先生。而少女就是他的第四个女儿魏思思。 魏白云点点头,对着虞翻说:“你这次前来所谓何事?” “是这样的,师太让我转告叔父,希望叔父能够帮她几件事情。”虞翻说着,拿出一封书信,打开之后,竟然是卿云围场的地图。 虞翻指着地图说:“师太和其他六个弟子都在太傅安排下,进入到围场之内,若是没有出差错的话,在今天下午,师太他们就能接近帅帐,到时候一剑可血千秋耻了。” 听到虞翻这话,魏白云点点头,询问虞翻:“师太需要老朽做些什么?” “师太吩咐了,若是她们求仁了,希望叔父能帮他们写墓志铭,若是功成,希望叔父写文章昭告天下。到时候陇右府的天马十三家,武凉府的归义寨,益安府的万安军,幽燕府的幽燕舰队,上阳府的北靖军都在太傅的指挥下响应。太傅说了,若是这次能让狗皇帝死了,那么这天下半壁江山会再次归魏,各地义军将蜂拥而起,恢复我大魏江山。” 虞翻说到这里,语气激动的不住颤抖起来。魏白云点点头,看着地图,眼睛有一些湿润了。 这大虞朝建立不过四十三载,不少遗民思念前朝,魏白云就是其中代表,如今能够恢复魏朝江山,他们怎么能不激动,不开心。 这时候,书院前面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魏思思对着魏白云说:“父亲,看来是御匾已经进来了,你暂且留在这里,孩儿和哥哥自会应付。” 魏白云点点头,魏思思走出书房,到了前厅的时候,发现匾额的黄布已经取了下来,四周的衙役准备将御匾给挂上去了。 魏思思这时候看了一下御匾,轻轻一笑,心中有了对策。 她对着知县行礼说:“老爷,这个匾额不能挂上去。” “有什么不能挂的,这个可是当今圣人所赐。” “大人,你且说,这匾额上的凌字是两点水还是三点水呢?” 知县听到这话,看着上面的沧海凌波四个字,仔细看了看,也没有分清楚,他有些不耐烦地说:“不管三点水,还是两点水,自要是水就成了。” “这可不妥,若是两点水的凌,就可以挂上去,若是三点水的话,这个可不能挂,若是挂的话,可是会出人命的。” 魏思思说完,知县被吓了一跳了,对着魏思思说:“有这么厉害吗?怎么三点水就会死人呢?” 这时候魏思思身边的一个丫鬟笑着说:“小姐,这个知县没有读几本书,你解释给他听听。” “这若是两点水的凌就是一片祥和的气氛,而若是三点水的淩,那就是充满了戾气,难道老爷,你没有读过说文吗?淩,慄也。所以这是三点水的淩,我们可不敢挂,万一日后出了什么事情,不但我们书院跑不了,就算大人,你也跑不了。”魏思思款款而谈,而知县听到这话,有些犹豫的看着自己身边的师爷。 师爷对着知县说:“这些都和我们无关,反正这是圣人写的,和我们小老百姓无关。” 知县点点头,继续让人挂,看到知县执意如此,魏思思对着身边的丫鬟点点头,丫鬟点点头。 等到匾额挂好之后,知县对着四周围过来的人说:“快对御匾行礼,见匾如见圣人。” 这些书生都无奈的跪下去,知县也带头跪下去,在他们跪下三拜九叩的时间,魏思思瞬间跃起,轻描淡写的将匾额摘了下来,让自己身边的丫鬟带了下去。 等知县他们抬起头来,发现御匾不见了。知县慌张的询问说:“御匾到了什么地方去了?御匾呢?” “或许被风刮走了也说不定。”魏思思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情。知县大声说:“胡闹,这御匾可是上好红木做成,重五十多斤,什么大风能挂去?思思姑娘,你身边的丫鬟呢?” “自然是下去煮茶了,难道老爷你来了,我们不煮茶招待吗?而且你怀疑桃红能扛着五十多斤的御匾离开这里吗?” 知县被魏思思这么一挤兑,无奈的跺脚说:“现在御匾不见了,本县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喝茶。免了免了,大家都四处找找,这个可是圣人钦赐的匾额,别说本大人了,就算府台大人都当不起。” 这些人搜索了一下,也没有发现什么,只好无奈的离开了。 等送知县离开之后,魏白云也从书房里面走出来,询问说:“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魏白云的大儿子魏存中,对着魏白云禀告了这件事,魏白云听完之后,对着魏思思说:“御匾呢?” 魏思思调皮的一笑,然后去找桃红,一会儿,桃红拿着一个包裹走了过来,打开包裹,里面是一根根柴火。 魏白云看了一下,发现一块上面还有大虞圣人赐五个描金字,不由摇头说;“这么上好的红木,劈成柴火,岂不是可惜了。” 桃红笑着说:“山长,当然不是柴火了,这个可以当戒尺,这就耐用很多了。” 魏存中听到这话,无奈地说:“四妹呀,四妹,这个御匾,这吴民新要挂就就挂,你又何必多次一举,这御匾毕竟在我们书院丢的,到时候虞廷追究起来,你又如何收场。” 听到魏存中这话,魏思思拿起一块木匾,跪在带上对着魏白云说:“父亲,孩儿从小就听父亲背剑客行,幼子精灵碧鞘中老妻粉黛红炉里,利器有神人有术,两者无形炼成一。仇雠曾为匹夫谋,生杀不由天子出。未央殿上今何如,头颅三十已堪羞。如今仇雠不由匹夫谋,生杀皆是虞帝出,孩儿只恨剑术不精,不能一剑可血千秋耻,七尺消去九世仇。” 魏思思说到最后,泣不成声,而魏白云也叹息一声,在场众人眼中都喊着眼泪。 魏白云将魏思思的木块拿去,对着魏思思说:“起来吧,父亲知道你不愿意看到虞廷这块匾额,为父又何尝想见到了?只是事到如今,不得不从权,既然都已经劈开了,全都烧了吧,烧了吧。” 魏白云走出房间,看着悠悠白云,想起了很多事情。 他本姓虞,在鼎革之后,改姓为魏,虞廷几次征召,甚至让他出任修撰魏书,他都没有答应,他只有一个信念,就是义不仕虞,在这沧海府讲学,希望更多人能够心存前朝,争取在他活着的那一天,大魏的江山能够重现? “山河焉有燕王地,何人重开大魏天。” 他无语问苍天,这四十年,魏朝义军不断起事,但是都已失败告终,魏白云真的很担心,自己不能活着见到虞朝覆灭,魏朝中兴。 魏白云再次看向北方,希望慈恩师徒等人能够刺杀成功,平安回来。 只要皇帝一死,他那十个皇子都就会为了争夺皇位而乱起来,到时候魏朝就有机会了。 第三章一剑可血千秋耻 秋祢大典当日下午,卿云围场某处营帐。 慈恩师太和弟子六人在营帐之中,看着营地附近的地图。 “按照巡逻的次序,在一刻钟之后,我们就会经过帅帐,但那时候却不是一个好机会,我们要在彩楼前面下手才行。”慈恩师太冷静地说着,她如今七十多岁了,作为前朝的长公主,她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慈恩师太知道自己已经时日无多,如今能够拼死一击,杀了皇帝,也算死的其所了。 “师太,弟子一直想问,就算杀了这皇帝,又有什么用,虞廷再次选一个圣人,我们难道还要再杀一个吗?弟子认为,这样是杀不完的。”一个脸带横肉,双眼煞气的中年和尚不悦地说,慈恩师太看了看这和尚,对着他说:“传灯,这些年,魏朝将士为何屡屡失败,你可知道原因?” “弟子不懂这些兵事,师太没有教过。” “就是因为有姚长乐在,他作为一个皇帝,的确是一个明君,若是我兄长能有他一般的才华,这天下怎么会被长乐侯这个逆贼篡去。只要他死了,如今太子软弱无能,偏偏爱好奸邪小人,若是他继承了大统,魏朝中兴指日可待。” 慈恩师太说完,看着她这六个弟子,冷静地说:“这一次我们若是功成,日后万世自然会传颂,若是不成,也算求仁得仁了。” 慈恩师太说完,指着地图说:“传灯,众弟子之中,以你武功最高,你在这里等候接应我们。” 传灯听到这话,大喜地说:“弟子一定不会辜负师太期待。” “曹寅你精通暗器,你的无影针出神入化,防不胜防,你在后面,等我们杀上彩楼,你伺机放毒针。白车晋,白车丰,你二人本是兄弟,双剑合璧,尤胜十人,你们二人随着贫尼开道。李凤,你鬼头刀十分精妙,我们后面就交给你。至于吕子魏,这个协助二师兄。” 慈恩师太说完,让众人闭目养神,准备一刻钟之后的刺杀计划。 这时候的围场外面,四皇子一个人骑着马,在栏场随便逛着,不想射杀乘黄的他,万般无聊。 他准备回到营地的时候,一队骑兵跑了过来,为首的一个人对着四皇子行礼:“围场副将刘远见过四殿下,殿下金安千岁。” 四皇子和蔼地说:“刘远,这几天就要辛苦你了。” 刘远连说不敢,对着四皇子说:“四殿下,若是不嫌弃,请到寒舍一坐,小的自己酿造的三香酒已经准备好了。” “不用了,本藩才从你家那边过来。” 刘远这时候招招手,一个年轻的骑士走了过来,刘远让他下马,对着四皇子行礼说:“殿下,这是犬子刘秀。” “小民刘秀见过礼亲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四皇子听到这话,笑着说:“刘远,你这孩子的嘴可比你厉害多了,日后你刘家光宗耀祖,就要靠这个小子了。” 听到这话,刘远连忙告罪说:“小的糊涂,忘记殿下已经被封礼亲王了,还请王爷恕罪。” 四皇子说不用多礼,这个礼亲王只是暂时封号,等到太子登基之后,自己不知道又要被封在什么地方,当什么王爷了。 刘远听到这话,不敢答话,他虽然读书不多,但是也知道虞朝执行古制,分封诸侯,凡是皇帝的兄弟都会有封地。 “算了本藩也要去射猎了,就算射不中乘黄,也要射中一两只兔子,免得圣人又要责怪本藩,文不成,武不就了。” 这时候,刘秀开口说:“王爷,小民曾经在此地西北十里的森林之中见到了乘黄。” 四皇子听到这话,眼睛一眯,对着刘秀说:“以前或许在,但是如今大军到此,早已经吓走了。” “王爷说的是,小民糊涂了。” 四皇子和他们说了一声告辞,然后策马前去西北十里的森林之中。 这没有走多久,他就看到了一个兔子,背上长着一只角,正在那里吃草。 四皇子看到这个情况,取下马上挂着宝弓,然后搭建,准备射杀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叹息一声,将弓箭放下。 这时候四皇子听到弓弦响,下意识跳下马,躲在马后面。 “恭喜十殿下,射中了这乘黄,如今这将军之位,非殿下莫属了。” 听到这阿谀之声,四皇子才翻身上马,看着不远处的十皇子,对着十皇子说:“文渭,恭喜你了,恭喜你了。” 十皇子得意的笑着说:“这的确是一把好弓,估计有二十五力,若非有这么一把好弓,我没有把握一箭射死着乘黄。” 四皇子准备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听到营帐那边敲鼓鸣钟。 两位皇子,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策马前往。 营地中间的彩楼之中,如今厮杀声不断,原本用作圣人登高望远的彩楼,如今成为一座索命台。 皇帝看着下面空地,眼中出现了绝望,这彩楼高三层,每层有一丈多高,任何人想要从上面跳下去,都是九死一生。 下面的卫兵不断惨叫,让皇帝的心更加慌乱了。 这彩楼原本就是为了保护起见,大门只能一人过,如今被慈恩师太抢了先机,李凤那把鬼头刀就成了门楼关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而里面的护卫完全不是慈恩师太等人对手,这一次秋祢大典,谁也没有想到会有刺客,所谓的大内高手,多在禁宫之中。少部分,也在其他营帐之中。 慈恩师太他们知道如今事不宜迟,快速杀向三楼。 五人到了三楼,只见一面盾墙挡在他们面前。 慈恩师太运动全身内力,长剑吐虹,一剑将盾墙给破开,白氏兄弟等人跟着,将第二道盾墙给破开。 接下来慈恩师太再次用剑,用力一扫,第三道盾墙虽然没有破开,但是已经有了颓败之势。 这时候白氏兄弟双脚快速瞪在盾墙上,这后面的士兵吃力不足,纷纷倒地。 第三道盾墙一垮,后面顿时露出了一个披着绣龙披风,头发散乱背影,在背影附近还有一个精雕玉琢的小孩子。 白车丰这时候准备刺过去的时候,那个小孩子突然挡在那个背影前面,白车丰不由收招,将男孩抱起来,放在一边。 在白车丰转身的时候,耀棣从衣袖之中抽出龙影剑,一下刺在白车丰腰上。 白车丰吃痛,不由大怒,准备一剑杀了这个小孩,但是见这个小孩不过五六岁的样子,不由心生怜悯。 这时候,曹寅的毒针已经全数打在那个背影上,除此之外,其他三人的长剑都已经刺入到了背影身上。 慈恩师太见到这个情况,对着白车丰说:“快走。” 白车丰将龙影剑拔出,丢在地上,快速点穴止血之后,和慈恩师太他们一起都跳了下去。 这时候,在营中接应的魏朝内应,也高呼圣人殡天了,快速保护圣人等消息让整个营帐的士兵人心惶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这些本来就是从各地临时抽调组成的军队,没有统一的指挥,顿时乱做了一团。 而慈恩等人身上本来就穿着同样服饰,很容易就混在士兵之中,让彩楼附近护卫无法追上。 慈恩师太他们到了逃脱地点,发现传灯竟然没在,而是一队士兵,防守在那里。 这士兵队长对着他们说:“你们是何人?怎么能够擅自离开这里。” 慈恩师太听到这个询问,见这队士兵不过百人,于是对自己徒弟点点头,大家准备上的时候,突然一个女性军官骑着马前来,拿出一块令牌说:“奉平妃娘娘令,抽调士兵前往梁州府听令。” 队长接过令牌,看着正面写着一个平字,后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不由让士兵让开一条路。 女军官对着慈恩师太说:“你们和我走吧,平妃娘娘已经等不及了。” 慈恩师太等人说诺,然后跟着女军官走了出来。 等走远之后,女军官做了一个鬼脸说:“师傅,你不让徒儿来这里,是嫌徒儿无能。但是你看,徒儿不是把你们给平安带出来了吗?” 慈恩师太苦笑一声,对着女军官说:“慧儿,你太胡闹了,暂且不说这件事了,我们且换下服饰。” 众人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将衣服换好之后,虞慧儿对着慈恩师太说:“师傅,那个狗皇帝死了没有?” 听到这话,白车鼎笑着说:“一把毒针,一头牛都要见阎王,三支剑,六只眼,神仙见了也难救。” 虞慧儿笑着说:“这就好,这件好。” 他们这边喜气洋洋,而彩楼那边却是沉默无声。 九位皇子都同时到了彩楼前面,看到彩楼中的惨状,全都不约而同的皱眉。 他们走上三楼,看到那个披着绣龙披风倒在血泊之中的人,全都跪下来痛哭说:“父皇,父皇!” “哭什么,苦什么,朕还没有死的,” 在一个角落,皇帝抛开两具护卫的尸体,狼狈的站起来,然后看了看九位皇子,对着四周的卫兵说:“将文渊拿下,回京之后关入三省殿。” 第四章纷纷扰扰 在场的皇子和护卫看到皇帝出现,全都愣住了,大家都看在倒在血泊里面的那个人。 皇帝也神情复杂的看着那个人,在盾墙准备好的时候,皇帝瞬间有了办法,他将自己的龙披风给取下,交给身边的平国公说:“爱卿,拜托了。” 皇帝无法忘记当时平国公的眼神,有着失望,有着悲哀,还有一丝无奈。 在第三道盾墙被白氏兄弟踢开的时候,皇帝发挥自己全部的力量,将两个士兵尸体拿着挡在前面。 等到皇子出现之后,皇帝才走了出来。 众人只是迟疑了一会儿,卫士就将四皇子给押了下去,皇帝看着外面说:“准备棺木,将平国公入殓。” 这时候耀棣眼中带着泪花的走过来,拉着皇帝的手说:“皇祖,平国公他死的好惨。” “朕知道,朕也不会饶了这些刺客的。把眼泪擦去,姚家子孙,就算全身鲜血流尽,也不会流一滴泪。你的一滴泪,要用万人的鲜血来偿还。” 耀棣听到这话,点点头,用手帕将眼中的泪水擦去。 彩楼外面,正在惶恐不安的刘远见到四皇子被卫士带了下来,心中更加恐慌了。 他趁着众人不注意,对着刘秀说:“快回家,带着你母亲,弟弟还有你小姨一起离开这里。” “父亲,我们又没有做错,为什么要离开这里。” “住嘴,如今这个情况,哪里还有什么对错,如今皇帝受惊,要死的可不是一个两个,我作为围场副将,能让你们逃走已经是邀天之幸了。” 刘秀心中虽然万分不忍,但却只能含泪道别,心中想着,自己将亲人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就前来帮助自己的父亲。 刘秀回到家里,他母亲正在做饭,而小姨正在发呆,自己的弟弟一如既往的还是在那里摇头晃脑的读书。 这一切如旧,刘秀心中有些不忍,不知道他们何年何月才能再次恢复如今的生活。 “母亲,弟弟还有小姨,大家快收拾东西,和我一起离开这里。” “怎么了,匆匆忙忙,说什么离开,你父亲呢?”刘李氏疑惑询问说。 刘秀长话短说,在场三人都吓得脸色苍白,刘秀再次说:“母亲,我先送你们到安全的地方,安顿好你们,我再回来救父亲。” 刘李氏姐妹没有什么主见,听到刘秀这么说,连忙开始收拾东西起来。 他们收拾衣服,而刘秀的弟弟刘歆却在那里收拾书。 这样等待天黑的时候,刘秀看到外面有几点火光,不由大声说:“还没有收拾好?他们来了。” 刘李氏说已经好了,只是刘歆那边还没有好。 这时候刘歆看着自己的藏书,东看看西看看,这本舍不得,那本也舍不得。 见刘歆如此书呆模样,刘秀一把抓过刘歆过来,对着刘歆说:“呆子,这些书以后在书店都能买,现在快快带着母亲他们离开。” 刘歆无奈,只好背着自己小姨,而刘秀背着刘李氏,从后门离开。 这附近刘氏兄弟二人十分熟悉,几乎不用火把就能走,他们凡是看到亮光,就避开。 这样一直到了围场的西北边缘部分,这里是一片森林,他们准备从这里经过的时候,突然十几个士兵出现了。 这些士兵是临时派遣来的,如今皇帝下诏,严禁任何人离开围场,在围场个个出口都有设防。 士兵们也二话不说,拔出武器攻击过来,刘秀当机立断,将刘李氏放下,对着刘歆说:“呆子,速速带着她们离开。” 刘歆虽然有些呆,但是眼前的情况还是看着明白,牵着自己母亲的手,开始逃跑起来。 林中没有月光,显得十分黑暗,刘歆一不注意摔了一跤,倒在地上。 这一摔,将自己小姨摔在地上,刘歆也顾不得疼痛,对着小姨说:“小姨,快,我们走。” “算了,刘歆,你带着你母亲走吧,你不用担心我。那些人就算抓到我,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刘李氏听到自己妹妹这话,开口说:“朱碧,你说什么傻话。” 李朱碧声音有些感伤地说:“姐姐,你难道忘了,我这个名,是谁给我取的吗?” 刘李氏听到这话,也不在多说什么,对着李朱碧说:“妹妹,若是你见到那人,一定要求他帮忙救出你姐夫。” 李朱碧点点头,让刘李氏母子速速逃走。 刘歆虽然纳闷,但是想到自己小姨既然有办法,自己也不在坚持了。 这一对母子也算幸运,走出围场的时候,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刘歆看了看转身望了望围场里面,心想自己哥哥不要出什么事情。 刘歆不知道,在他们不远处,刘秀已经逃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传灯和尚。 传灯和尚派去防守后路上的时候,见到退路上已经有百多名士兵驻扎,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他原本像趁着还没有行动的时候先逃出去,没有想到因为对于围场不熟悉,反而被困在围场里面。 在皇帝传令戒严之后,传灯也是躲躲藏藏,恰好也遇到了正在被围攻的刘秀,他以为刘秀也是义士,于是出手相救。 百多名士兵传灯虽然应付不了,但是十几位士兵,对于传灯还是轻而易举的。 在传灯杀这些士兵的时候,刘秀心中已经明白这是刺客一员了,本想抓住传灯立功来赎罪,但是看到传灯一把链子刀神乎其技,一刀飞出就是一人倒地,瞬间就没有了这个念头。 传灯杀完之后,刘秀立马开口说:“侠士,你是不是想离开这里,小的这就为你带路。” 传灯心中大喜,也不在多问什么,就和刘秀一起离开这里。 这样闹哄哄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帅帐里面,十皇子将乘黄的献上,皇帝脸上忧郁一扫而空,满意的看着自己这个幺儿。 “好,好,文渭,你果然射到了这乘黄,那么这里的部队就由你指挥了。”皇帝让李星野将兵符献上,然后牵着文渭的手走到营帐外面。 这时候八个人抬着一个大纛走了过来,只见大纛黄布上龙飞凤舞的写着。 “御赐平西大将军王。” 其他七位皇子见到这个大纛,心中五味杂陈,羡慕也有,叹息也有,嫉妒也有。 文渭连忙跪在地上说:“儿臣一定不会辜负圣人希望,荡平西戎,扬我大虞声威。” 皇帝满意点点头,让文渭即刻启程。 这二十五万军队大部分还是驻扎在云歌府的黄龙城附近,文渭从围城到黄龙城还需要一天的时间。 文渭带着围场里面的三万骑兵离开之后,皇帝也在剩下的一万士卒的簇拥下,回到京城。 在皇帝到了京城的当天下午,四殿下王妃就到了三省殿前。 这时候守卫这里的护卫长拦住轿子说:“归王妃止步,没有大统领令牌,任何人都不准备进三省殿。” “令牌,本妃是有的,只是出入匆忙,忘记带了。你莫非认为大统领这个舅父,会不给我这个甥儿媳令牌吗?” 归王妃在轿子里面冷冰冰地说着,这时候在一旁的太监在护卫长耳畔说:“你若是真的拦住,等到我们王妃禀告了大统领,到时候你能不能在皇宫当差还是一件小事,是否能活着走出这禁宫之中,可就没有人知道了。” 护卫长听到这话,顿时吓得一身冷汗,连忙说:“让,让,小的明白了。” 归王妃走进三省殿之中,只见四皇子正在那里看着墙壁上的诗,不用送了一口气,对着四皇子说:“王爷,你没事就好。妾身不明白,你又是很什么地方得罪了圣人,圣人又将你关进来了。” 四皇子无所谓地说:“这世上最难猜的就是圣人的心思,你看这墙上,这首是文潞写的,这首是文汇写的,这是文洵,这首是我的去年写,这首是文澜写的。圣人或许想要效仿古人,弄个五子登科。” 归王妃听到这话,无奈的摇头说:“唉,王爷,你这个性格要是再不改,圣人放你出去不久,又要将你圈进来了。你明明知道圣人喜欢儒雅的人,为什么要一直这样玩世不恭呢?” 四皇子一笑,这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然后护卫在外面传唱:“大统领到。” 归王妃连忙到了外面,对着李星野行礼说:“妾身见过舅父。” 李星野看了看归王妃,叹口气说:“王妃,你是敬国公的女儿,应该知道宫中规矩,怎么学着你夫君一样胡来呢?” “妾身知错,只是挂念相公,还请舅父谅解。” 李星野摇摇头,让归王妃离开,这时候四殿下才走来,对着李星野行礼说:“文渊见过舅父大人。” 李星野冷笑摇头说:“不敢,不敢,礼亲王这大礼,小臣可是受不起了。” “舅父何处此言,莫非文渊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舅父明示。” “文渊呀文渊,你真是越活越糊涂了,舅父难道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爱护你弟弟,这是人之常情,是没错,但是你可知道,你让的不是一把弓,而是二十五万大军。你可知道你的祖父,太祖高皇帝凭借三千兵马就改朝换代,定鼎中原呀!” 第五章废太子 李星野说到这里,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再次开口说:“你可知道你舅父我多难做,圣人让我来主持抽签,就是因为我是你和老十的舅父,他想让我把弓给老十,而我给了你。虽然圣人没有明说,但是舅父难道看不出来吗?那天上彩楼不让舅父陪同,就是一个例子。” “舅父,消消气,不上彩楼不是因祸得福,免得吃惊一场。舅父,这兵权虽然好,但是梁州府可是苦寒之地,侄儿去过一次就不想再去了。而且侄儿只想安安心心当一个礼亲王,这大将军王,还是十弟当比较好。”四皇子说到最后,慵懒的深深懒腰。 李星野看到这个样子,只能叹气一声说:“算了,算了,怪我倒霉,谁让我那个精明无比的妹妹生了你这样的儿子呢!” 李星野气鼓鼓的离开了,四皇子继续坐在床上。 三天之后,皇帝亲自来到三省殿,看到神情憔悴的四皇子,不悦地说:“文渊呀,文渊,你真是越来越懂事了,五天不饮不食,不休不睡。你这是想要气死朕吗?” “儿臣不敢,还请圣人息怒,息怒。”四皇子在太监搀扶之下,勉强站起来对着皇帝行礼。 看着四皇子这个样子,皇帝无奈叹息一声说:“罢了,罢了,免礼。文渊,你可知道朕要让你来这三省殿。” “儿臣不知,圣人的心思谁有猜的投呢?或许圣人想要儿臣们在这墙上全部写上诗,让这个三省殿成为一个风雅之地呢?” 听到这话,皇帝看着四皇子的双眼,对着四皇子说:“我们父子之间一定要这么遮遮掩掩吗?” 四皇子没有说话,只是有气无力的看着皇帝。 “你可知道这一群刺客来自什么地方?” “儿臣不知。” “来自沧海府,几月之前,沈士祯给朕上了一封奏章,里面写了一首诗。东方多暴客,杀夺为耕耘。靴刀裹红帕,行劫无晨昏。事主诉县官,县官不敢闻。” 四皇子听到这话,起身说:“圣人是想让儿臣前往沧海府,抓拿这些暴客了?” “是的,除了暴客之外,你应该没有忘记,上个月让你写的匾额吧。” 四皇子想起了一个月之前,他到了文英殿,当时皇帝正在读一首诗。 诗的前部分四皇子没有听到,只听到了:“雅图集中衣冠改,文人碑中姓名非。暂寄此身委鬼府,无惭尺布裹头归。” 皇帝念完,也对着四皇子说:“朕准备招魏白云起来修魏书,他只是回了朕这一首诗。朕准备送他一块御匾,你的字最像朕,这块匾不如就由你来写吧。” 四皇子连说不敢,最后思索了一下,写下了沧海凌波四个字。 这时候伺候在一旁的太监九思好奇的询问说:“王爷,你这凌字是两点水还是三点水呢?小的看不懂。” 四皇子只是随口说:“你看不懂不要紧,魏白云自然会看懂,这到底是要当两点水还是三点水,那就只能看他了。” 四皇子想起这件事,立马说:“圣人希望让儿臣也顺便会会魏白云吗?” “魏白云是一个大儒,若是他能够肯修魏书,那么东海四府的学子也会安心参加科举,为朕效力了。朕会赐你金牌,这一次你到东海办事,东海四府大小官员一律听你调动。” 四皇子听到这话,跪倒在地说:“儿臣知道了,儿臣知道了。儿臣一定不会辜负圣人厚望。” 皇帝也转身离开,四皇子走出三省殿,在自己的府邸休息去了。 当天网晚上,禁宫之中,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在里面走着,他熟悉避开各处防卫,进入到文英殿。 在他打开文英殿大门的时候,原本伺候在殿中的卫士全都拿出武器,将这人包围起来。 “有刺客,护驾护驾。” 护卫的喊叫声,让在阁中休息的皇帝瞬间清醒过来,他询问身边的太监,得知刺客已经被包围住了,不由放心了走了出去。 揭开帘幕,到了大殿之中,皇帝看到了包围的刺客,脸上露出了极为悲伤的神情。 他走了过去,只见那个刺客挥舞手中的木剑,对着四周的护卫说:“你们这些坏人,快快离开我的父皇。” 说着他走到了皇帝的身边,刺着四周的空气说:“父皇,父皇,快走,有好多人要刺杀你,我来保护你。” 看到这个情况,皇帝挥挥手,让在场所有人下去,然后将刺客手中的木剑抢了过来,凝视了良久,才悲痛地说:“文津,文津,你难道就想用这么一把木剑,保护朕,保护这你祖父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吗?” 皇帝说着,双手用力将这把木剑扳成两断,丢在地上说:“文津,朕在你两岁的时候就立为太子,想要让你继承这江山,可是你却一次次让朕失望。这江山若是交给你,朕有什么面目面对朕的父亲,你的祖父,太祖高皇帝。罢了,罢了,明天朕会昭告群臣,废去你的太子之位。” 听到这话,原本有些疯癫的太子突然跪倒在地上痛哭说:“父皇,恭喜你终于又废了儿臣了。儿臣当这个太子已经四十年,被父皇废了两次。儿臣的梦应该也应该醒了,儿臣那几个兄弟的梦也应该醒了。儿臣在这里,恭贺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当个万年万年万万年的皇帝,让我大虞永昌万年万年万万年。”太子说到后面,再次笑了起来。 看到这个情况,皇帝突然也跪在地上,对着太子说:“我儿呀,我儿呀,你为什么永远不明白朕的心思,朕继位的时候,不过十岁,当时二妃摄政,朕只能当一个点头皇帝,万事听命二妃,那时候你不知道,但是你祖母孝懿太后垂帘的时候,你已经出生了,那时候的朕整日惶恐,害怕孝懿太后会将朕废掉,而你是朕那时候唯一能得到慰藉。朕不惜得罪孝懿太后,也要将两岁的你立为太子,我对你疼惜,远远超过你的九个兄弟。” 说到这里,皇帝抱着太子,也痛哭起来,他永远无法忘记,那段时间,自己每次上朝就如同上断头台,担心在朝议的时候,自己那一手把握朝政的母亲会废了自己。 每次回到东宫的时候,看到幼小的文津对着自己笑,皇帝就感觉重获新生一般。 皇帝很快止住了眼泪,对着文津说:“你若是今天拿着一把宝剑,将朕刺杀在文英殿,朕死也瞑目了,但是你没有这个胆子。你的胆量不足也罢了,朕问你,朕自有让你读典范,唐为什么是圣君。” “因为帝唐敬授民时。” “好,亏你还记得,你还记得那么你呢?你能授民什么,三皇不一法,五帝不同道。你连如何治理天下都不知道,你就算得了天下,你有能做什么。文津,朕废你太子也是为你好,你记住朕的一句话,朕若是死了,你也活不了多久。”皇帝说完,让太子站起来,然后让卫士将太子送回东宫。 李星野这时候走了进来,对着皇帝说:“圣人,臣觉得太子殿下少年时,并无疯病,而这几年若突然时有疯病,臣恐有人用压胜之术。” 听到这话,皇帝眼睛一眯,对着李星野说:“好,那么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去东宫好好搜查一番。” “喏。” 第二天午初时分,四皇子再次进入到皇宫之中的崇和宫中,对着贤妃行礼说:“儿臣见过母后,母后万福金康。” “起来吧,你这次前来是想问太子之事吧,文津的确被废了,但是圣人并没有再立太子,按照圣人的性子,估计过段时间,又会再立文津为太子吧。” 贤妃平静地说着,四皇子静静听完,然后开口说:“儿臣这次前来,是来请辞的。” “哦,圣人又有什么事要你去干。” 四皇子将去查找刺客的事情说了出来,贤妃听完,对着四皇子说:“去向圣人请辞的时候,告诉圣人不要令牌,自己独自一人将刺客抓拿。” “这,儿臣不明白,兵马儿臣可以不要,但是金银至少需要一些吧,俗语常说有钱鬼推磨,无钱磨推鬼。” “有了这些,如何显示你的功劳,其他皇子如何心服,你抓到了刺客,他们也只会诋毁你,认为他们自己去办也行。你既然要为圣人办事,就要能人所不能才行。” 四皇子恍然大悟,对着贤妃行礼说:“儿臣知道了。” “至于钱银,你府上应该拿出一万,本宫这里可以拿出五千。一万五足够你在沧海府呼风唤雨了。至于人马,你别忘了你是敬国公的女婿,你的小舅子如今执掌敬国公的两万府军。逆贼不过七人,同伙想来不过百人,若是两万人还拿不下他们,文渊你也不用回京了。” 贤妃说到这里,补充说:“记住,你这次前去东海四府,第一不能前去齐云山,哪怕刺客全在齐云山。第二不要擅自南下,到了南都。第三若非必要,勿要用真名示人。本宫也会让四圣司的人暗中相助。” 第六章皇子 四皇子恭恭敬敬地说诺,贤妃对着四皇子说:“你可知道本宫为什么不让你去齐云山。” “齐云山乃是高皇帝封给汪文忠公修仙的封地,孩儿自然不便进入。” “你这般理解就浅了,当初你父皇,当今圣人,东巡之时,曾经上齐云山,得汪文忠授九谏,这才保住皇位,继而重掌神器。虽然如今汪文忠已经死去,你若是贸然进入到山中,圣人会怀疑你别有异心。至于南都,亦是同理。” 贤妃解释完,喝了一口茶,再次开口说:“你莫要认为如今大哥被废,你就有机会了,若不是你们争权太过厉害,你大哥岂会两次重立。” “母后,儿臣从来没有想过掌神器,登大位,儿臣只是想当一个无病无灾的王爷,逍遥一世,就足矣,如圣人这般朝乾夕惕,夙夜不寐,儿臣是做不到。”四皇子再次露出了他的那个玩世不恭的表情,贤妃看到这个样子,轻轻拍了他的手说:“圣人若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又要圈你了,还不快去向圣人辞行。” 四皇子点点头,到了文英殿,对着皇帝说了自己准备单枪匹马前去之后,皇帝露出赞赏的神情,拿了一块玉佩递给四皇子说:“文渊,你总算能让朕放心了。不过这一番话应该是母后让你说的吧,以你性子,应该是想要一路玩耍,手下人帮你办了。” “不敢瞒圣人,儿臣正是这般想法,儿臣记得圣人有言劳心着制人,劳力者制于人。如今我大虞朝人才鼎盛,硕学鸿儒,百战将军,无不齐备,他们自然会效犬马之劳,而儿臣只用拱手……”四皇子款款而谈,说道最后,突然察觉到不对,跪倒在地谢罪说:“儿臣失言,还请圣人责罚。” 皇帝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让四皇子起来,对着四皇子说:“所以你母后才会如此建议你,若是臣工能办到的事情,那么朕还需要你前去东海干嘛?好好在路上想想吧,文渊,可不要让朕失望了。” “儿臣知道了,儿臣告退。” 四皇子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家中。 “恭喜王爷,这一次可以当一个东海四府的巡抚了,兵马钱银,任由王爷调动。”归王妃见到四皇子回来,立马恭喜说。 四皇子端起茶,喝了一口才苦笑说:“什么兵马钱银,本藩都没有要,本藩这一次只有一个人前去东海四府。” “啊,怎么回事?难道是圣人又改了主意?” “是母后要求本藩这么做的,她还送了本藩五千两银子,不知道如今府中还能拿出多少银子。” “启禀王爷,还能拿出一万两。”归王妃自从嫁给四皇子之后,这礼亲王府上的钱银都归她管。 四皇子苦笑的摇头说:“看来母后对我们家当倒是十分了解,不愧是四圣司的总司上卿。” 这时候有仆人上来,递上一张拜帖说:“启禀王爷,八皇子在外面求见。” “让他进来吧。” 四皇子说完,归王妃再次摇头说:“老八这一次前来,想必又是来打秋风的,妾身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皇子,他偏偏每个月没有钱呢?” “老八自幼喜欢刻书,这刻书花费巨大,而他又不知道量力而做,自然月月穷了。”四皇子说到这里,对着归王妃说:“去准备一千两银子,老八既然来这里了,我们不可能让他空着手回去。” 归王妃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了一声诺,然后告辞了。 很快八皇子到了客厅,对着四皇子行礼说:“四哥,叨扰了。” “我们兄弟之间,无须如此客气,你四嫂已经去取银了。你稍坐一下,接下来几个月为兄大概在东海那边,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以和你四嫂说就是了。” 八皇子摇头说,掏出一叠银票递给四皇子说:“四哥,你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只是我在钱银方面实在困难,不能帮你太多,这五千两是我们凑出来的,还请四哥不要嫌弃。” 四皇子看着这一叠银票,思索了一下,就收下了。他对着八皇子说:“是哪些人呢?” “梅袤,苏定国,章劲,李钦。” 四皇子听后点点头,这些人都是小京官,平时也和自己有过来往,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竟然会凑钱帮助自己。 “客套的话,为兄就不多说了,这一份恩情,为兄记下了。” 八皇子和四皇子寒暄了一会儿,就告退了。 没有一会儿,归王妃就拿着银票走了进来,对着四皇子说:“王爷,老八呢?” “他这一次不是来拿钱的,而是送钱的。” 四皇子说到这里,看着手中银票,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当天晚上,东宫附近,李星野带着卫士将东宫附近全都用锄头翻了一遍。 在东宫路旁的花丛草地,一片残花断草。原本干干净净的路上,也都是尘土。 李星野没有理会这四周的狼藉,而是看着桌子上的那二十八个小人,上面都贴着黄纸,写着太子的深生辰八字。 一个士兵走了过来,对着李星野说:“大人,已经全部查遍了,没有其他可疑的东西了。” 李星野点点头,让一个士兵将这些小人打包。 看着包裹,李星野摇头说:“看来本官又进入到一场是非之中。” 李星野将包裹呈给皇帝看了之后,皇帝仔细看了一下,对着李星野说:“这件事,你怎么看?” “启禀圣人,小臣愚见,此事不可声张,免得再次弄出巫蛊之乱。” 皇帝点点头,让李星野收好,就前去休息了。 第二天,在四皇子前去东海府的时候,八皇子就被召见到宫中了。 当了文英殿里面的坐忘阁之中,皇帝对着八皇子说:“听说文汇你画的秋祢射猎图已经好了,不妨给朕看看。” 八皇子连忙将画递给皇帝,九思接过之后,赞叹说:“圣人,你看画的多好,这是仁亲王,这是义亲王,这是礼亲王,这是六殿下。九个殿下画的真是惟妙惟肖。” 皇帝轻轻点点头,似乎赞同九思的话,然后从案几拿了一沓银票,让太监递给八皇子,然后对着八皇子说:“你的画,朕买下了,这是五千两银子。” 八皇子不敢接过银票,跪在地上说:“儿臣不敢,儿臣不敢。” “有什么不敢,你拿了这银票,梅袤、苏定国、章劲和李钦的,应该还多少就还多少,记住天家子弟,不能随便收臣工的银子,尤其是你们皇子。” 八皇子听到这话,吓得连忙说诺诺。 “除次之外,朕让你前来,是要让你前去你九弟的府上,给他看看这个木偶,看他是否知道。朕知道,你和你几个兄弟都相处很好,你办这事,朕放心。” “儿臣明白了。” 八皇子接下木偶和银票,狼狈的离开这里。 皇帝看到八皇子这个样子,叹息一声说:“唉,为何朕的儿子个个都是这般不成器,这江山朕究竟要交给谁呢?” 四周太监听到这话,都装作没有听到。 晚上,九皇子府邸之中,九皇子和八皇子坐在一张桌子上,九皇子看着满桌丰富的菜肴,对着八皇子说:“八哥,我们兄弟之间也不用讲那劳什子的古礼。不是我这个弟弟心直,高皇帝万分了不起,做什么都是对,就是非要我们恢复古制,每个人一个案几,分席而食这点,真是太不好,太不方便了。” 九皇子说着为八皇子夹了一口菜说:“你看这样吃,多热闹,多有兄弟的氛围,八哥,你也不用拘礼,吃,大口吃。若是父皇怪罪下来,我和你一起去三省殿三省几天,哈哈哈。” 八皇子见九皇子盛情难却,也开始动筷起来。 只不过他有着很浓的心事,吃什么都没有味道,随便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九皇子看到这个情况,连忙说:“八哥,这菜是不是不合你口味,你想吃什么,尽管说就是了,在我这个弟弟面前,无须客气。” 八皇子听到这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时候九皇子拍拍手,一个婢女走了进来,手中端着盘子。 九皇子笑着指着那个盘子:“八哥,你看了这个,自然会食欲大开。” 八皇子好奇的打开这个盘子上的盖帕,露出里面的木偶。 看到这个木偶,八皇子对着九皇子说:“九弟,大哥的事情果然是你干的吗?” 九皇子放下筷子,拿起木偶,笑着说:“八哥,你可是读了不少书,知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吧。你难道认为这小小的木头,经过道士做法,然后贴上一张黄纸,就可以让人发疯吗?” 九皇子说到这个时候,语气之中充满了嘲讽。八皇子听到这话,反而脸一红,有些羞愧了。 “八哥,大哥两岁都被立为太子,但是他如今多大了,他已经三十五了。三十三年太子,还是大哥脾气好,要是换做我,早就疯了。父皇也是,他给大哥太子的地位,却没有给大哥任何权力,大哥这样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悬了三十三年,是人都会疯。” 第七章款款而谈 九皇子说到这里,有些同情的补充说:“大哥真是让我佩服,心志那么坚定,可惜父皇非要逼他疯。八哥呀,算上这次,大哥已经三废三立,这样的打击,又有多少人能够承受的住呢?” 八皇子听到这话,也只能叹息一声,皇帝对于这些皇子的折磨,八皇子可是深有体会。 “来来,吃东西,不谈这些伤感的事情了,八哥,你现在也应该没有什么心事了吧,来吃东西,吃东西。” 八皇子见九皇子热情的样子,不由有些感动,也放开心事吃了起来。 翌日一大早,八皇子就被皇帝召入宫中,皇帝一边批阅奏章,一边询问八皇子说:“文汇,你在老九那里是否找到这个木偶。” “启禀圣人,儿臣,儿臣并没有看到什么木偶,想必是有人想要陷害老九。” 八皇子说完这话,外面就有太监进来禀告说:“启禀圣人,九皇子在外求见。” “宣。” 没有一会儿,九皇子穿着一身囚服,身上带着枷锁,有些桀骜不驯的走了进来。 皇帝看到他这个样子,皱眉说:“文浚,你这是成何体统!” “启禀父皇,儿臣有罪,儿臣私自用压胜之术残害大哥,儿臣有罪。” 皇帝听到这话,看着八皇子,询问说:“文浚,这件事文汇可知情。” “八哥亲眼看到我拿出那两个木偶,八哥,你说是吧?”跪在地上九皇子眼中露出一丝狡黠,如同一只狐狸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 八皇子听到这话,顿时吓得跪在地上,头如捣蒜一般求饶:“圣人明鉴,圣人明鉴。” “文汇,你且去三省殿好好反省吧,朕向来不喜欢有人在朕面前撒谎,你难道不知道吗?”皇帝说到这里,手中的奏折甩到八皇子的头上。 八皇子准备说什么的时候,李星野这时候走进来,让卫兵将八皇子押下去,在八皇子的耳边小声说:“勿要多言,惹圣人雷霆加身。” 八皇子压下去之后,皇帝怒气不减的看着九皇子说:“文浚,你不会认为你这一次就是去三省殿那么简单吧。” 九皇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跪在这里,不到十息功夫,李星野走了进来,禀告说:“陛下,地部大司徒卿等大臣百余人跪在大虞门外,请求陛下赦免九皇子,勿要伤了天家容面。” 皇帝听到这话,笑着说:“哦,原来文浚你是有这样的靠山才敢来这里,你是以为有百官在你背后,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李星野,告诉他们,让他们全部退下,一刻钟之后,凡是跪在大虞门前的,全都押入天牢。” “父皇,没有用你的,你不是那样的人,而他们也不会退半步。若是父皇不爱惜羽毛的话,儿臣就算到了宗人府一趟又能如何呢?” 九皇子说完,看了看四周的人,然后得意的看着皇帝。 皇帝挥挥手,让在场的人全部下去,眼睛盯着文浚说:“你很有把握,朕不会将他们关押。” “是的,父皇,父皇你是多么爱名的人,前朝之前,不过称陛下,称皇爷,而父皇,你却要天下称你圣人,这么贤明的父皇,你怎么会因为儿臣这点小事,而坏了你的名声,让你落得一个暴君昏君的名声呢?父皇,天下多少人盯着你了,就等看你的笑话。” 听到九皇子如此不恭的话,皇帝脸上的怒气反而消失了,对着文浚说:“不错,文浚,这件事你倒是猜对了,但是你怎么可以肯定,大司徒卿等人会为你而留下,选择进入天牢之中呢?” “儿臣若是没有这个把握,今天也不敢前来见父皇你了。” “哦,说来听听。” “父皇,你自幼给儿臣一本书读,大哥是尚书,四哥是李翰林集,而我是太史公书。儿臣从六岁开始,日日看,夜夜看,所谓三皇之法,五帝之道,儿臣只看出一个不可信。所谓良臣之智,兵将之谋,儿臣只也只看出一个不可信。唯有货殖列传,儿臣反复读,总算明白,这天下之大,四海之广,无非熙攘二字,众生所求,不过一个利字。” 九皇子说到这里,皇帝让他站起来,继续说下去。 “父皇,我太祖高皇帝起兵的时候,身边谋士大臣不过七人,而定都南都之后,儒生将军,也不过百人。而到了徐城大捷,安定侯投降之后,三军北伐,从者如云,应者似雨。难道真是他们知道我太祖高皇帝得天应民,救百姓于水火,解苍生于倒悬吗?儿臣看来不是,他们只不过想混一个从龙之臣,博一个荣华富贵。” 九皇子说着,指着门外说:“这千百年来,多少人要的不就是这个,儿臣只是给了他们一点银票,他们就将命卖给儿臣。” “大司徒卿一向以清廉著称,不知道文浚你花了多少银子?” “父皇,这天下的利未必是钱银,也可以是名。儿臣只是稍微那么礼贤下士了一下,夸了大司徒卿那么几句,喝了几次茶,谈过几次,不花一文钱,就让他乖乖听我的。父皇,你就算英明一世又如何,你根本不懂如何治下,你对我们兄弟,除了圈就是圈。儿臣就是从你这里明白,多和别人说几句好话,别人会很开心的。” 听到九皇子这话,皇帝沉默了很久,对着九皇子说:“这太史公书,看来你是读偏了。可惜,可惜……” 皇帝说到这里,再次停顿了一下,九皇子对着皇帝不满地说:“儿臣最不喜欢就是父皇你这点,父皇你知道儿臣错在什么地方,但是总想着让儿臣自己醒悟,儿臣们又不是个个如父皇这般圣明睿哲,怎么会醒悟过来。” “父皇你说儿臣读偏了,但是儿臣却能站在这里款款而谈。父皇,儿臣可以和你说实话,你就算现在把外面的百官杀死又有什么用,我大虞朝两万万人,有多少不贪图名利。父皇,你是杀不完的,也是关完的,我们九个儿子在,他们就会和你作对。你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我们,哈哈,那么到时候已经有些疯癫的大哥登上皇位,父皇,你在九泉之下,如何面对我太祖高皇帝,你的父亲呢?” 九皇子这话算是极为放肆了,皇帝听到这话,脸上还是保持平静,看着九皇子说:“是的,文浚,你继续说下去,朕没有想到,你已经如此有自己的想法了,朕想继续听下去。” “父皇,百官如今惧怕你,自然也会惧怕儿臣。请恕儿臣说一句不敬的话。” “你今天说不敬的话还少了吗?朕也不缺这一句了。” “父皇你春秋已高,人生七十古来稀,玄帝以上,不可考信,玄帝以下,称帝有号一百三十八人,而其中年过一甲不过四人。虽然儿臣喊着万岁,可是哪有万岁的皇帝。父皇百年之后,朝廷总是要换人的,如今他们怕你杀,那么更加怕新皇杀。” 皇帝点点头,询问九皇子:“听你的话,朕一旦山陵崩,这天下就是你文浚你的了。” “是的,父皇,我们父子之间不用说那些不着边际的假话,如今两直隶府将士,半数听命于儿臣。儿臣知道,这大虞朝的江山是高皇帝争夺来的,儿臣不管如何也会争。太史公书中有很多实例告诉儿臣,先发制人,后发受制于人。” 皇帝听到九皇子这一番大逆不道的语言,反而笑着说:“不错,不错,你果然是平妃生的孩子,你回去吧,把你的太史公书还是在多几遍,或许你真的能够继承朕的位置。文浚,你今天这一番虽然大不敬,但是朕真的很开心。朕好久都没有听到你们说自己的想法了。” “儿臣不敢欺瞒,儿臣知道父皇为什么要废大哥,大哥无能而已。但是儿臣不同,若是父皇你早把儿臣放入袋子之中,儿臣早就钻出来了。” 皇帝点点头,挥挥手让九皇子离开。 九皇子前脚才离开,平妃就走了进来,行礼之后立马谢罪说:“文浚年幼无知,臣妾又常年在外替圣人征伐,疏于管教。还请圣人多多宽怀,让他进入三省殿好生反省。” “不用了,文浚就算去了三省殿,也没有丝毫用,他若是真的能听朕的话,好好读太史公书,日后大虞朝也可以交给他了。”皇帝说到这里,对着平妃说:“若是文浚再次前来你那里请安,你告诉他上,太史公书中的吴太伯列传一定要仔细研读。” 平妃恭敬地说:“臣妾知道了,不过臣妾一定会告诉文浚的。” “你哥哥的事情,朕真是有些愧疚。”看着平妃,皇帝突然有些感伤地说着。平妃但是神情如常地说:“能救圣人,平国公想必心中也是很高兴的,还请圣人不用介怀。只是臣妾听到八皇子被关进三省殿,是否和文浚的事情有关。” “文汇这次可要好好反省一番,自作聪明,被文浚算计了都不自知,日后如何能辅弼新皇。” 第八章初见 十月初三,宜嫁娶。 继贤书院前面再次响起了锣鼓声,一群人高兴的欢呼着。 魏存正站在花轿面前,听着媒婆念着诗,眼中都是喜悦。 他倒是十分高兴,而站在一旁观礼的知县却是面露难色,有些不知所措。 虞朝推行古制,五礼都是按照古制来办,这婚礼也是如此。 不能敲锣打鼓,只能寂寞无声。不能正午举办,只能在傍晚时分。 而继贤书院这一套礼节,完全是按照魏朝婚礼制度再弄,什么出门轿门之前要吃饭,出轿门之后要跨火盆,都是和礼制不合的。 但是知县又不能说出来,这婚礼制度已经持续了三百年了,就算虞朝再怎么纠正,还是有些人要这么办,虞朝上下官员管的厌烦了,也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大家知道奏折就算上奏上去,也会存中,不会批下来。 在拜过天地之后,新娘被魏思思送入洞房之后,知县这时候也开口了,先是预祝魏存正琴瑟协和,相敬如宾等话,然后再次开口说:“其实本县到了这里,是有一件事是想要请求控鹤先生的。” 魏白云听到这话,微微皱眉,对着知县微微拱手说:“不知道老爷有什么吩咐?” “那个控鹤先生,本县如今也算加冠之年,也有好逑之心。希望控鹤先生能伐柯丝萝,做一个月下老人。”知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 魏白云听到这话,又是好笑又是好奇,对着知县说:“老爷学问高深,小老儿有些听不懂,还请知县大人明示。” 知县听到这么一问,心中明白自己又有典故给弄错了,不由脸一红。 他深呼吸一下,然后对着魏白云说:“还请控鹤先生能将令千金许配给本县。” 这话倒是十分直白,魏白云听了之后,反而有些不好回答了,略加思索,推辞说:“老爷,这件事还需要问下思思的意思。这大虞律也有条文,男女婚配,需要双方皆有意。” 知县听到这推脱,腹诽魏白云这个人,什么时候把大虞律当一回事了,如今用大虞律来推辞,真是让很好笑。 心中这么说,而知县口上只能说是也是也。 在酒宴完毕之后,魏白云将知县今天的来意告诉了魏思思,魏思思听了之后,摇头说:“这个吴明新真痴心妄想,肚子里面没有半点学问,文不成,武不就,连书院多少书生都不如,还妄想女儿嫁给他,真是可笑。” 魏白云摸着自己的胡子,沉思说:“吴明新这个人是本县的父母官,为父担心他会以权势压迫,到时候思思,你应该怎么办?” “女儿自然是去桐山,桐山那么大,孩儿只要有三尺剑在手,足以。”魏思思说完,炫耀眼中别着的宝剑,魏白云听到这话,无奈的摇头说:“既然你有主张了,父亲也不用多说什么了。” 翌日,魏思思因为吴明新提亲的事情,心情有些不好,于是第二天就带着桃红前往东海泛舟。 今日天气不错,风和日丽,上下天光,一碧万顷。 魏思思看着壮阔的东海,胸中的抑郁之情全都消失了,她坐下来,拿出七弦琴弹奏起来。 听着魏思思的琴声,桃红也放声高歌,主仆两人倒是自得乐趣。 在琴音结束的时候,魏思思突然听到了拍掌的声音,魏思思转眼看过去,只见不远处一个富家公子坐在船上,望着这边。 “好好,正式镜前鸾对舞,琴里凤传歌。” 听到这话,魏思思脸色一变,站起身来,对着富家公子说:“没有想到一个体面的人没有一个体面的心,看你样子,倒是一表人才,没有想到出口如此无礼,什么鸾对舞,小心本姑娘一拳打的你不能舞。” 富家公子听到这话,倒是饶有趣味的看着魏思思:“姑娘,请见谅,小生一时失言,还请姑娘见谅,若是姑娘不介意,喝下这杯谢罪酒如何?”说完,富家公子拿起一个酒杯,倒了一杯酒,然后食指一弹,这酒杯就径直的飞了过来。 不过酒杯要到船上的时候,突然径直掉了下去。 魏思思这时候弯腰伸手,快速的将酒杯接住,直接抛了过去说:“这一杯酒,本姑娘敬谢不敏了。” 酒杯落在富家公子的桌子上,魏思思微微拱手,就让船家开船离开这里。 在一旁伺候的一个道士开口说:“王爷,是否要将这个丫头抓来,向王爷你请罪。” 这个富家公子正是离开京城的四皇子,他来到着海宁城,也是闲来无事,来泛舟游玩。 四皇子看着桌子上的酒杯笑着说;“不用了,本藩此次乃是微服而来,不要惊动太多人。” 四皇子说完,让船家也靠岸,和道士一起回到了桐山的长青观之中。 进入观中,有个道童连忙说:“观主,粮商范安民来了。” 观主听到这话,看了看四皇子,四皇子点点头,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一会儿,观主带着范安民进入到四皇子的房间。 “属下范安民向王爷请安。” 四皇子让他起身,然后询问范安民来这里所谓何事。 范安民拿出一个鸟笼,对着四皇子说:“这是四圣司专用的青鸟,只要王爷将书信绑在鸟脚上,放出鸟儿。这青鸟自然回飞到四圣司的手中。” 四皇子看了看里面的几个鸟儿,逗弄了一下,然后询问说:“还有什么呢?” 范安民拿出一个盒子,四皇子打开之后,先是看到一块木头,木头不算打,不过八寸到一尺左右,削的十分平缓,在一木块中间有一个沟槽,然后横着也有一个深沟。 四皇子拿起木块,看到下面还有机括和几根弩箭,顿时明白过来。 范安民示范了一下,四皇子也很快就把这个小巧的弓弩组装好了。 四皇子试着放在衣袖之中,发现大小十分合适。 “有劳你送来这两件礼物。” “不敢,总司大人已经嘱咐过小人们,尽全力协助殿下你。” 四皇子没有说什么,总算明白自己的母亲用意,自己虽然明面没有任何人可用,但是暗地能用的可不少。 当天晚上,在吃了晚膳之后,四皇子换上了夜行衣,前往继贤书院。 到了书院前面,他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呼喝声,四皇子笑着小声说:“真是好笑吗,书院苦读之声竟然是呼喝,看来这些学生学问也不怎样。” 四皇子看着墙壁,施展轻身提纵之术,几次蹬墙壁,就上了墙壁。 这站在墙壁往里面一看,四皇子倒是冷吸一口气。在前厅的空地之中,书院的学生正在那里练习军阵搏杀。 这些书生挥舞武器之间,如同真正的士兵一样,除了操练兵器之外,还有射箭负重等,若不是四皇子在进来之前看到大门上写着继贤书院四个大字,还一位自己来到一处军营了。 “父皇说的不错,不过那些暴客到不足为惧,反而这书院,一定要告知母后,让四圣司的人彻查,这东海四府的书院都要查。这白读书,夜练兵,真是好计谋,好计谋。”四皇子心中想到这里,眼中冒出杀意。 在这个时候,四皇子再次听到后院之中传来淙淙琴音,四皇子不由好奇的到了后院。 后院湖中小榭之中,魏思思正坐在那里,弹奏一首不知名的曲子,四皇子看着魏思思,心中一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魏思思。 他看着魏思思,突然拿出弩,对着魏思思那个方向射了过去。 只听到弓弦轻响,魏思思快速一个铁板桥,避开来了。 四皇子这时候也准备离开,而这时候魏思思的长剑已经刺了过来。 四皇子左闪右躲,倒也是有些狼狈,突然四皇子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 听到口哨,魏思思明显一愣,收剑回访,担心外面有人接应。 这时候出乎四皇子的预料,竟然真的有四个人从花园之中冒了出来。 四皇子看到这个情况,二话不说就趁乱离开。 而魏思思一时间追不上,只好将后来出现的四位夜行人给逮住,丢在地上。 这时候书院的学生也赶过来了,魏白云的大弟子,沈豫揭开了四位夜行人面纱,发现竟然都是县衙里面的人,其中还有一个是县尉。 “你们来这里干嘛,为什么要谋害本姑娘。” 县尉听到这话,无奈地说:“思思姑娘,小的就算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害你呀,我们这一次前来是为了寻找御匾的。” 魏思思准备说什么的时候,桃红这时候走过来,手中拿着弩箭,弩箭上挂着一条小蛇。 桃红笑着说:“小姐,他不是想害你,而是想救你呀。” 魏思思见到这个情况,看着县尉说:“你们下次不要再来了,这继贤书院里面没有你们要的御匾。” 魏思思也不多留,离开这里,而这些书生在送这四人离开的时候,不由暗中施展了几番拳脚,教训了一下这些所谓的朝廷走狗。 将他们赶出之后,沈豫开口说:“以后县尉大人还是从前门进来,从后门进来真是有辱斯文。” 第九章靴刀裹红帕 回到道观的四皇子,想着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忍不住笑。 在不知不觉之中,四皇子就睡着了。 早晨太阳透过窗子,照在四皇子的眼皮上,四皇子皱皱眉头,无奈的行了过来。 洗漱之后,一个知客拿着一封信说:“施主,这里有你的一封信。” 四皇子拆开一看,原来是范安民邀请自己去城里最有名的游仙楼吃早餐,四皇子将信用火折给烧去,穿戴完毕,就前去游仙楼。 到了游仙楼,四皇子看到了里面已经坐着客人了,其中一张桌子上,还有他昨天见到那个女子。 除了这个女子,在楼梯旁边那里,也有一个面白无须的青年和一个青衣女子坐在一起,这个女子不施粉黛,但远黛眉山,双眸秋泓,说不出的动人美丽。 四皇子感叹一番,果然沧海府多美人,小小的一个游仙楼,就可以见到两个绝世佳人。 他到了门口,一个仆人连忙迎上来说:“相公,你来了,二楼请。” 四皇子点点头,走到二楼。 那个面白无须的青年对着青衣女子说:“这个仆人是范安民的心腹,看来这位相公是京官。” 青衣女子点点头说:“现在不是管这种事情的时候,等我们找到曹七,让他把金椒子给我们弄好,再来管这个京官的事情。” 青年点点头,这时候,游仙楼外边突然来了一个邋遢大汉,走了进来,大声说:“快给大爷弄点吃的来,大爷可是饿坏了。” 掌柜听到这话,对小二使了一个眼色,让小二上前去打发。 “客官,我们这里都是先付账,后上菜的,还请爷你谅解。” “废话什么,难道姓曹的会赖你的帐,大爷告诉你,等大爷回到山里,家里的药材卖了,这十个游仙楼都不够大爷吃。” 听到大汉的话,青年看了看青衣女子,青衣女子准备说什么的,魏思思先开口说:“掌柜上菜吧,这些都记在我的账上。” 青年看了看魏思思,无奈的摇摇头。 这时候门外突然来了八个仆人,最前面的七个拿着食盒,最后一个提着两坛酒。 在最后一个仆人上楼的时候,青年突然拿起桌子上的筷子,击中仆人环跳穴,顿时那个仆人站立不稳,手中的酒坛甩了出来。 青年施展轻功,如同一只白鹤一样,快速将一坛酒接住,然后放到了桌子上,用手按着,衣袖巧妙遮挡起来。 那个仆人站好之后,看着地下碎了一个酒坛,奇怪地说:“怎么会,怎么只有一坛酒呢?” 在他喃喃的时候,上面一个管家询问:“下面怎么了?” “小的不慎,将酒打倒了。” “倒了就倒了,速速再去取来。” 那仆人如蒙大赦,里面离开这里。 在仆人离开之后,青年提着酒走到了那个大汉的身边,对着大汉说:“阁下要不要喝点好酒?”青年说着,将酒给打开,顿时一股清香从酒坛里面散发出来。 那汉子听到这话,点点头,也不顾三七二十一,将酒坛里面酒到了一碗。 这时候魏思思走了过来,对着青年小声说:“你应该就是六师哥吕子魏吧。” 青年点点头,好奇的看着魏思思,也压低声音说:“姑娘莫非就是八师妹魏思思,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六师兄的白鹤功,师妹早就听师尊说过,刚才那一手,若不是六师兄,又有谁能施展出来呢?那边那位莫非是七师姐虞慧儿?” 吕子魏点点头,看了看大汉,对着魏思思说:“暂且不谈这些,我们这次前来,乃是为了此人。” 吕子魏这话音才落下,一群衙役冲了进来,看着大汉说:“曹七,识趣的就和我们回到大牢里面,免得受无谓之苦。” 曹七听到这话,大怒说:“你们这些狗腿子,杀了我妻子,还准备杀我吗?” 曹七说着,直接端起板凳攻击起来,这时候吕子魏准备出手的时候,魏思思摇摇头,指了一指楼上。 吕子魏虽然不知道魏思思是什么意思,但也停了下来。 曹七虽然凶猛,但是衙役人多,没有几下子,曹七就被他们按住,准备套上枷锁。 “下面吵闹什么?” 范安民十分不悦的站在楼梯转角的时候,呵斥下面。 捕头连忙上前说:“范相公,小的们正在捉拿贼人,多有打扰,还请范相公多多见谅。” 这时候四皇子走了下来,看着曹七说:“本……小生在上面听到你说什么妻子被杀,这是怎么回事?” 曹七也是认识范安民,连忙说:“是这样的,小人的妻子十日前到城中赶集,结果一去不回,小的听人说,小的妻子是被县衙里面的人给抓去的,小的今天前去告案,这县老爷不但不审理,还说小的污蔑官绅,将小人哄了出来。如今又不知道什么疯病发了,要抓小的回去。” 四皇子听到这话,对着曹七说:“县官抓你回去,自然有他的理由,小生也管不着。不过小生,可以保证,这朗朗乾坤,圣人治下,县官绝不会冤枉你。你若是信不过小生,这位范相公你总信的过。” “所谓官字两个口,这里说不会冤枉,到了衙门里面,谁有知道说什么呢?”魏思思这时候讥讽说,四皇子听到这话,笑着说:“官字的确有两个口,不过一张是劝谏圣人为黎民请命,一张是处置奸邪为生民立业。” 魏思思听到这话,笑着说:“可惜呀,就担心这上面一张不敢为民请命,只知阿谀封上。这下面一张不知处置奸邪反而颠倒黑白。” 四皇子听到这话,神情有些不悦,对着范安民说:“有劳范相公派一个人前去衙门,好生看着,莫要出了什么岔子,让这城中百姓取笑。姑娘,伶牙俐齿,小生佩服,只不过,真的假不了,黑的白不了,不会因为三寸之舌而又任何改变。”四皇子说着,微微行礼,走了上去。 范安民立马嘱咐管家,在管家耳边吩咐了一番,管家点点头,和这一群衙役一起离开这里。 虞慧儿见到这个情况,对着吕子魏说:“六师兄,你去找大师兄,我们准备救人,而我在这里,我倒是想看看这个京官的来历。” 吕子魏让虞慧儿小心一点,然后离开这里。 虞慧儿对着魏思思微微行礼,然后走出客栈,在客栈旁边的巷子,趁着无人注意,施展轻功,登上了二楼,然后倒挂在楼顶屋檐上,偷偷窥视二楼的情况。 四皇子坐在那里,范安民小心的站在一旁,小心敬酒,劝四皇子消气,消气。 四皇子闷闷不乐的喝着酒,这离开京城,他才知道外面和他所知道不一样,百姓虽然安居乐业,但是他总是能零星听到一些人对大虞朝的抱怨,让他产生了一丝怀疑,这个大虞朝到底是否真的国泰民安。 他抬起头,突然看见外面的墙上的影子,下意识的将手中的酒杯当做暗器打出。 虞慧儿在四皇子投杯的瞬间就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到了房顶,快速离开这里。 四皇子走到窗子旁边,看着外面,见到刚才的衙役竟然被人两个人攻击,他拍拍手,叫来范安民说:“去,让他们将曹七救走,然后排着他们。不用让了,他们已经救走了,快点跟上,不要跟丢了。” 范安民也顾不得说什么,立马安排人跟上。 “靴刀裹红帕,行劫无晨昏。这首诗写的真是妙呀,范安民,小生没有想到,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就有人将犯人劫走。”四皇子说到这里,手中的酒杯顿时被他捏碎,然后丢在地上说:“看来,这一次之行,小生也不算白来。” “相公消气,相公消气,这县城往日都是无事的,这件事只是凑巧,凑巧。”范安民汗水如同雨下,跪在地上不住磕头。 “起来吧,你这样让别人看到,会让小生很难做的。”四皇子扶着范安民起来之后,也没有在饮食,只是摇着头离开说:“县官不敢问,真是好呀好呀。” 四皇子走出客栈的时候,魏思思也看到四皇子,带着桃红快步离开。 魏思思回到家里的时候,发现县丞待在大厅里面,县丞见到魏思思,连忙说:“思思姑娘,你终于来了。” “不知道县丞找小女子所谓何事?”魏思思对着县丞微微行礼,询问说。 “是这样的,陈总兵在长青观设宴,邀请控鹤先生伉俪还有思思姑娘。” 听到这话,魏思思好奇说:“哪个陈总兵,是安定侯的公子那个陈总兵吗?” “是的,我家老爷就是陈总兵的内侄儿。这不是摇光军调到了沧海府,陈总兵于是也来了,我家老爷也说了思思姑娘的事情,于是陈总兵就想要见见你们。” 魏思思听到这话,看了看魏白云,魏白云咳嗽一声说:“既然是总兵大人相召,我们实在难以推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若是不嫌弃,明天初六午初时分,不知道控鹤先生意下如何?” 第十章星君仙诞 魏白云点点头,对着县丞说:“明日,我等一定准时赴约。” 县丞拱手离开,魏思思看着魏白云说:“父亲,为什么要答应这件事呢?女儿觉得明天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这一次可以拒绝,两次可以拒绝,三次就推不了。陈可法这人既然来了这里,也不是待一两日就离开的,与其这样躲躲藏藏,不如直接去会会他,看看他有什么手段。” 魏思思点点头,下去休息了。 翌日,魏白云带着魏吕氏和魏思思到了长青观,只见长青观原本香客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一群英姿飒爽的卫兵笔直站在那里,警惕的看着来人。 下了马车,魏白云对着魏思思小声交代说:“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你就和桃红一起从后门离开,你们剑术为父倒是不担心。你们也不用担心为父,陈可法不会为难老夫的。” 魏思思点点头,这时候县丞走了进过来,连忙带路。 走在观里,魏思思看着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心想这一次陈可法两人可是布下了天罗地网,想要将自己网住了。 到了一处厢房之中,魏思思看到整个庭院都站满了士兵,暗中打量什么地方可以脱身,她发现这些卫兵都没有带着弓弩,不由放心不少。 进入厢房之面,知县站立在那里,一个穿着锦袍,一脸大胡子的勇武中年坐在那里。 魏思思等人见到那个中年,就明白这就是今天正主,摇光军十位总兵之一的陈可法了。 魏白云等人微微行礼说:“草民魏白云见过陈总兵。” 陈可法一笑,站起身来,拉着魏白云的手,让魏白云坐下来,对着他说:“控鹤先生客气了,客气了,将军再三嘱咐本将,来到海宁城,千万要拜访你这位大儒,不能坏了规矩。” 魏白云连说不敢,陈可法看了看魏思思,再次说:“真是天生丽质,空谷幽兰,我这个内侄儿能娶到这么一个妻子,也算他的福气了。” “陈总兵,不知道平宁将军这些年可好?”魏白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关怀了一句。 陈可法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然后又变得通红。他父亲安定侯当初率领魏朝大军前往河左平叛,没有想到轻敌冒进,被困在徐城,只能请降。 陈可法一家最不愿意就是听到平宁将军四个字,如今魏白云问起来,陈可法不知道是生气好,还是回答好。 知县倒是没有想到这些,开口说:“控鹤先生,没有平宁将军,只有安定侯,你失言了。” “是呀,老夫老了,都忘记了,平宁将军已经被封为安定侯了。”魏白云虽然道歉说,但是陈可法还是能听到里面的嘲讽意思。 陈可法一时间想要发作也不得,只能微微拱手行礼说:“多谢控鹤先生挂念,家父身体还好。” 陈可法说完,避免魏白云继续用这事来找茬,岔开话题说:“如今时辰不错,双方长辈都在,不如索性将喜事办了。” 知县点头附和说是是,陈可法拍拍手,两个人就端着喜服上来了。 这个情况倒是出乎魏白云的预料,他没有想到陈可法竟然这么直爽,什么礼节都不讲,直接逼婚。 “大人容禀,小女子自幼八字硬,算命先生说了,小女子夫君,必须是一个八字极硬的人才行。” 陈可法笑着说:“那不用担心,我这个内侄儿八字也很硬,本将麾下精兵万员。难道还挡不住你这个小小女子的煞气吗?” 听到陈可法这话,魏思思拿起了喜服,对着自己的父母使了一个眼色,然后手中的喜服如同一道鞭子一样打了出去。 将门口两人打倒,魏思思和桃红两人冲了出去,魏思思见到外面人多,对着桃红一点头,桃红默契伸出双手,魏思思金莲一点,接着桃红助力跳到了屋上面,然后伸手将跃起的桃红拉了上来。 这变故极为快,快到她们两人上了房顶,外面的护卫才反应过来,卫兵很快就前去追了,陈可法也看着魏白云说:“令千金的八字果然有些硬,不过本将不相信她能硬过这里五百精兵。”陈可法说着,也追了出去。 魏思思两人沿着后山跑去,虽然后面的护卫不能上房顶,但也是死死的追在后面。 很快她们爬上山,到了最上面的二十八星宿殿,准备进去的时候,四皇子悠哉的走了出来。 四皇子看着她们两个跑的气喘吁吁,笑着说:“两位姑娘何事这么惊慌?” 桃红连忙开口说:“外面有人想要抢我家小姐,我们也不和你废话了。” 四皇子笑着说:“原来是这样,今天恰好二十八星君仙诞,你们可以进去,小生能够保证,自然有星君庇佑,万事化吉。” 桃红听到这话,摇头准备说什么时候,魏思思说了一声谢谢,然后进入大殿之中。 很快士兵就顺着石梯来了这里,这星君殿因为香客较少,楼梯修的比较狭窄,只够两个人过,四皇子站在那里,当时将上来路给挡住了。 “哪里来的小子,快快给大爷们让开。” “诸位军爷,今天星君仙诞,不可冒犯,还请诸位请回吧。” 护卫听到这话,那里会后退,挥动拳头就攻上来了。 四皇子看中护卫的一个破绽,一个踢脚,正中那人胸口,将那人踢了下去。 正在准备上去的士兵,被这人一撞,有些站立不稳,也跟着滚了下去。 所幸楼梯不高,倒是没有人受重伤,这些士兵再次上,也不过一拳下来。 士兵见到这个情况,一下子也没有办法。 有人前去禀告陈可法了,剩下的就站在下面,静静的等待机会。 这时候魏思思两人走了出来,桃红对着四皇子说:“你可知道他们是谁的亲兵,说出来你可不要吓得从那里滚下去。” “愿闻其详,只不过姑娘尽量说低一点,小生胆子不大,怕被吓破了。” “他就是摇光军军总兵,安定侯的儿子陈可法,你这相公,何必强出头呢?” 四皇子听到这话,笑着说:“可不是小生强出头,而是星君仙诞,岂容这些人打扰。” 四皇子准备继续说什么时候,桃红指着下面说:“陈可法来了,小姐,我们还是走吧,这个相公未必靠的住。” 魏思思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四皇子,四皇子笑着说:“两位姑娘不用担心,不管他是陈可法还是张可法,是总兵还是分兵,都无法将你们夺去,今天两位有缘,有星君庇佑,就请放心吧。” 四皇子说着,让魏思思两人退后一些。 魏思思点点头,带着桃红推到大殿门口,桃红对着魏思思说:“小姐,你真的相信这位相公吗?” “他来历可不少,范安民都要听他的,我们暂且看看,若是事情不对,在撤走也不迟。” 知县首先走了上来,对着四皇子说:“你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管本县的事情。” 四皇子将脖子背后插着扇子拿了出来,打开折扇,露出一副牡丹秋菊图,对着知县说:“让陈可法上来。” 知县听到这话,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是呵斥这人,还是照办。 陈可法这时候也走了上来,四皇子将牡丹秋菊图在陈可法面前一晃,对着陈可法说:“赵文虎如今在什么地方?为什么摇光军调防,只有你一个总兵在海宁城?查宝,查缨两兄弟又驻扎在何处?丁宽,李兆鳌两位总兵什么到?” 陈可法听到这话,脸色一变,这个摇光行军都元帅就是赵文虎,四皇子询问的四个人也同样是摇光军四位总兵。 陈可法打量了一下四皇子,见四皇子穿着打扮都是上品,不由拱手询问说:“阁下是何人?” “小生富贵闲人,算起来也和知县是族人,他叫吴明新,小生叫梅视罔,” “哪里来的野小子,竟敢打量本县,这天下哪里还有人叫没事忙的。” 四皇子听到这话,哈哈的笑着说:“没有想到县官书也读的不多,小的叫视罔,详来视听,罔以侧言改厥度。” 知县被这么一取笑,神情十分尴尬。 陈可法仔细思索了一下,也没有想到什么大人物姓梅的,不由送了一口气,不过为了避免麻烦,对着四皇子说:“阁下,这魏思思本来就是要和知县结婚,阁下为何阻拦呢?” 四皇子听到这话,拍拍自己的额头,叹气一声,摇手说:“这个婚结不得,结不得。” “为什么结不得?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哪有结不得的道理。” 四皇子看了看魏思思,摇头说:“哎哎,因为魏思思已经嫁给本……小生了,这一女岂能配二夫?这要是闹起来,小生丢点面子倒是无所谓,就担心知县会被小民给耻笑了。” 这言一出,四周一片哗然,大家都不敢相信这件事。 知县最开始反应过来,询问说:“何人做媒?为什么本县没有听说过,你休想蒙骗本官。” 第十一章金椒子 四皇子将扇子折了起来,笑着指天说:“乾天坤地为证,皓月熏风为谋。电公雷母相为赞,风伯雨师为贺。” 知县听到这话,愣了半天才说:“那么这是私许终生呢?” “怎么是私许呢,这天地日月,风雨雷电都是媒妁,怎么能算私许呢?” 知县准备反驳,但是奈何胸中却没有多少墨水,结结巴巴半天都无法反驳出来。 陈可法看了看四皇子,捏了一下拳头,对着四皇子说:“看相公的样子,也是一个练家子,本将是一个粗人,不懂这些文绉绉的东西。阁下若是想要管这件事,不如手脚上见真功。” 四皇子微微一笑,将扇子递给魏思思,然后对着陈可法说:“固请所愿。” 陈可法等四皇子站好,一拳虎虎生风打了过来,四皇子只好闪躲。 陈可法不愧是将门世家出来的,拳脚攻击之间,没有什么花招,全都是攻击四皇子的命门。 四皇子却游刃有余,如同一只美丽蝴蝶在陈可法的拳脚之中翩翩起舞。 他们且战且走,不一会儿,到了星宿殿的碑文前面,陈可法一抓抓在石碑上,石碑顿时留下他的爪印。 见到这个情况,陈可法露出了一丝笑容,几次抓向石碑边部,顿时石碑被他毁去一部分。 这样抓了几下,陈可法停了下来,对着四皇子说:“这位相公,不知道你身体硬还是这石碑硬呢?” 四皇子听到这话,摇头说:“这还用问,当然是这石碑硬了。”四皇子说着,一拳打在石碑上面,然后再次说;“可惜,今天星君仙诞,小生有九天星君庇护。” 四皇子说完,石碑上突然出现裂痕,然后整个石碑分块掉落在地上。 看到这个情况,陈可法脸色也是一变,对着四皇子微微行礼说:“既然是星君相助,本将也不敢冒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阁下有缘再见。” 四皇子对着陈可法也是微微欠身,看着陈可法带着亲兵离开。 桃红这时候走了过来,看着石碑,诧异地说:“梅相公,你的力气真大。” 四皇子准备说什么的时候,见到魏思思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说;“不是小生力气大,而是这个石碑太水,桃红姑娘,你看。” 四皇子拿起一个块碎片,用力一捏,顿时他捏的那一小部分,就化作了细沙。 “原来是这样呀,不过这次真的多亏梅相公了。” 这时候,魏思思走过来,对着四皇子说:“多谢梅相公相助,大恩不言谢,若是梅相公有时间的话,请到继贤书院一坐,让小女子好好感谢一番。”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小姐是继贤书院的,那可真是太巧了,小生也是听闻继贤书院,才来这海宁城,改日一定叨扰。” “不知道相公何时前来呢?” “明日如何?” “那么小女子明日就恭候大驾了。” 四皇子望着离去魏思思的背影,嘴角挂着一丝甜蜜的笑容,他的扇子再次打开,在这个清凉的秋天开始扇风起来。 观主很快走了过来,对着四皇子行礼说:“小道让这些粗人惊扰了王爷,真是死罪,死罪。” “不用说这些不吉利的话,范安民那边是否有消息了。” “有消息了,王爷,是否前去看一下。” 四皇子扇子一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观主立马在前面带路。 到了门口,一个仆人看到四皇子,连忙行礼说:“爷,现在就去吗?” 四皇子点点头,那个仆人带头,带着四皇子翻山越岭走了十多里路,然后到了一处山腰。 仆人指着不远处的一处竹林说:“小的看到他们进入到那竹林之中的房子里面。” 四皇子点点头,和仆人小步接近这里。 在竹林之中,有一间三进茅屋,茅屋外面对着柴火,院子里面塞着药草。 院子空地上,四皇子看着一个和尚在玩链子刀,那刀在和尚手中,可谓是出神入化,忽远忽近,忽左忽右,让人琢磨不透。 “不知道观主是否有把握对付这个和尚?”四皇子小声询问,观主摇头说:“小道不是他的对手,王爷,若是没有必要,不要惹这个和尚。” “观主,等下我将这个和尚引开,你前去和那个曹七说话,就说有大官准备帮他伸冤,不过他先要说出这些人是什么人?” 关注看着四皇子,对着四皇子说:“王爷,这样似乎不太好吧,还是让小道前去引和尚。” “无须担心,本藩自有打算。” 四皇子说的离开这里,然后到了附近不远处的小溪,故意拿起一块大石头砸在水里,然后将银子敷上泥,在小溪里洗了起来。 传灯听到声音,从住处里面跑了过来,看到四皇子手中的银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神色。 “南无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你在这深山里面干什么?” “大师傅,你看这银子,是我从山中挖出来的。” “是吗?施主真是还财气。” 四皇子将银子收入到衣袖之中,对着传灯说:“实不相瞒,我能得到这银子,还要感谢和尚你们。昨天晚上,吉祥王如来托梦给我,说我能在这里附近找到银子,我就来这里找,果不出奇然,就在这里找到了一锭银子,大师傅,要不你也来试试,或许你也有财气呢?” 传灯听到这话,念了一声佛号,就和四皇子一起在四周刨了起来。 而小屋那边,观主见到了曹七出来,对着曹七招手,曹七好奇的走了过来。 观主将四皇子交代拿番话说了一下,曹七连忙感谢说:“真是真的吗?真是苍天保佑,不过这三人的来历,小的真的不知道,他们也没有告诉小的,只是让小的在这里炒金椒子。” 观主听到这话,让曹七回去,好生打听,若是能得知三人底细,就前来长青观找他,到时候自然会让沉冤昭雪。 曹七说是,转身回去了,观主也退出竹林,在山路上等待四皇子回来。 四皇子和传灯挖了一会儿,心想观主那边也差不多了,于是叹气一声说:“算了,看来今天就只有这点财气了,大师傅,也麻烦你不少,这银子就给你吧,算是一个善缘,吉祥王见我礼敬三宝,说不定会再次赐福我。” 传灯看着四皇子递过来银锭,咽了咽口水,然后推辞说:“这是施主你找到,小僧无功不受。” 两人不由互相推辞起来,突然之间,四皇子知觉手中一轻,银子就消失了。 四皇子看了过去,见到吕子魏站在那里,笑着说:“你们既然推辞来,推辞去,不如将这银子送给我,想必大人久住京城,这区区十两银子,也不在乎?” 传灯听到这话,脸色一变,拿起缠在腰间的链子刀,神情不善的看着四皇子。 四皇子心中一惊,但是神情不变地说:“什么大人,我不知道兄台这话什么意思?” “大人你在游仙楼可是很威风了,小的就算记不住大人你这张精雕玉琢的脸,也不会忘记你这一身上等绸衣。”吕子魏懒洋洋的地看着四皇子,眼中说不出的得意。 听到这话,四皇子突然跃起,向外面逃去。 传灯准备出手的时候,吕子魏拦着他,对着他说:“如今取得金椒子要紧,这京官什么时候杀都来得及。” 吕子魏和传灯一起回到屋子里面,虞慧儿拿着一个袋子,对着他们说:“这里已经有八两了,应该差不多了,我担心事久有变,不如离去。” 传灯点点头,这时候曹七走了进来,对着他们说:“三人,这八两金椒子,价十贯。” 传灯听到这话,二话不说,一拳打在曹七脸上,对着曹七说;“若不是洒家救了你,你早就在大牢里面呆着了,如今还敢要钱,看洒家不打醒你。”传灯说着,再次踢了曹七一脚。 虞慧儿见到这个情况,拿出十两银子放在桌子上,对着传灯说:“大师兄,无须多事,速速离开较好。” 传灯点点头,三人顿时离开这里,曹七挣扎从地上站起身,为自己上了一点药,看着桌子上的银子,恨恨地说:“臭秃驴,竟然敢这样对付大爷,你给大爷记着,大爷不报今天的仇,誓不为人。” 曹七等伤好了一点,就前往长青观,观主见到他,连忙引他见四皇子。 “你就是曹七,那三人是什么来历?你若是能说出来,小生倒是能在知府面前说上几句话,保你无事。” 听到四皇子这话,曹七说:“小的虽然不知道他们姓什么,但是小的知道他们要去首府观澜城,而且他们急需金椒子治病。” “这金椒子能治什么病?” “创伤,尤其是武器上带毒的。” 听到这话,四皇子想到耀棣说的,开口说:“那么寒毒呢?” “更有奇效。” 四皇子不由一笑,没有想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部废功夫。 “你前去海澜城,这里有一封信,你交给敬国公的世子,到时候世子自然会有交代。” 第十二章晚宴清谈 四皇子说完,亲自写了一封信,递给曹七,曹七接过信,恭敬的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拿出一个药囊,递给四皇子:“这位相公,这里还有一点金椒子,还请相公笑纳。” 四皇子点点头,收下金椒子,让观主送曹七离开这里。在两人离开之后,四皇子看着手中的药囊说:“这样似乎不用担心龙影剑上的寒毒了。” 翌日早上,四皇子才起床,就听到外面有人求见,四皇子穿戴完毕之后,让知客将人带上来。 这来人披着一件红斗篷,身体遮的严严实实,在进入到房间之后,来人才将斗篷脱下,对着四皇子行礼说:“妾身见过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四皇子看着归王妃,摇头说:“你怎么来了,真是闲的没事吗?” “是母后让妾身来这里,妾身已经前去见过父亲了,哥哥那边也有交代,他们都会全力相助王爷你。”归王妃说完,好奇看着四皇子,对着四皇子说:“不知道王爷在这里过的如何?若是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妾身可以回到府上,让几个仆人来伺候王爷。” “不用,本藩微服来此,就不准备享受什么。” 听到四皇子这话,归王妃再次开口说:“王爷,母后担心你会因玩而误了大事,还请你多多注意,这沧海府虽然佳人如云,但是王爷也要闲看,莫要当那捉云人。” 四皇子准备说什么的时候,门外知客再次说:“施主,继贤书院魏姑娘求见。” 听到这话,归王妃摇头看了一下四皇子,似乎抱怨四皇子一番。 四皇子愣了一下,让知客请魏思思进来。 “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本藩一心想要追住叛贼,哪有什么心思舞风弄月。” 归王妃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无奈的看着四皇子。 没有一会儿,魏思思走了进来,归王妃仔细一看,见魏思思穿着一身鹅黄轻衫,清丽淡雅,不由看了看四皇子。 魏思思看着归王妃,也是一愣,归王妃虽然年近三十,但是面润如玉,娥眉淡扫,秋眸含愁,琼鼻樱口,如同书中说的大家闺秀一般。 “魏思思见过梅相公,梅夫人。这是请帖,希望两位能惠临,让小女子一尽东道之谊。” “我家相公前去就可以了,妾身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还请魏姑娘见谅。”归王妃说着,从自己头上,取下一根金鸾簪,送给魏思思。 魏思思见簪子的那个金鸾做工精巧,栩栩如生,心想这簪子价格不菲,于是推辞不敢。 四皇子这时候笑着说:“你就收下吧,否则内子会过意不去的。” 魏思思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四皇子收下帖子,魏思思就识趣的退了下去。归王妃送着魏思思出门,回到房间对着四皇子说:“王爷,不知道你有什么话,需要让臣妾转告给母后。” “你告诉母后,我在这边很好,一切都好,请她无须挂心。” 归王妃点点头,再次披上斗篷,对着四皇子说:“王爷,你要小心,老五据说也私自来了,他自幼喜欢结交所谓游侠豪杰,你孤身一人,还请多多注意。” 四皇子点点头,让归王妃回去的路上也多注意安全。 送着归王妃上了马车,四皇子回到房间看了一下请帖,继贤书院的人请他吃的是晚饭。 四皇子闲的无事,看了看书,到了傍晚时分,才拿着请帖前去继贤书院。 这一路上倒也算的上轻车熟路,进了前院,书院里面就有书生来迎接,到了中堂,四皇子就看到了魏家人。 一个老态龙钟,精神奕奕的老太杵着一只龙头拐杖站在最前面,然后就是中年书生和一个中年妇女,最后就是三对年轻的夫妻。 四皇子心想中年书生就是魏白云,连忙行礼说:“小生梅视罔见过控鹤先生还有诸位。” 魏白云点点头,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四皇子到了后院。 进入后院的客厅中,四皇子看到了一帖字画。 “渡河天马东去,几人发是经纶手?京城父老,新亭风好,可怜依旧!夷甫诸人,神州沈陆,几曾回首?算平戎万里,功名本是,真儒事,君知否?况有文日山斗,对桐阴,满肩清昼。当年堕地;而今试看;风云奔走。绿野风烟,平泉草木,东山歌酒。待他年,整顿乾坤事了,为先生寿。” 四皇子看到这首词,脸上笑容顿时有些僵硬了,握着扇子的手,用力的捏了一下,四皇子再次看了一下,下面提款是:“写辛稼轩水龙吟词为控鹤先生存魏亭陈子思书。” 四皇子知道陈子思,在前些年,在益安府作乱,后被平定,捉拿到京城凌迟处死的一位反贼。 不过四皇子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笑着对魏白云说:“控鹤先生,这字写的真好。”四皇子准备夸奖,但是这夸奖言语怎么都说不出口。 魏白云点点头,让四皇子坐下。 四皇子看着八仙桌,一下子愣住了,这是魏老太太看到他这个情况,叹息一声说:“老身也是糊涂,忘记了梅相公是大富人家的公子,要分席而食,怎么会坐这八仙桌呢?” 四皇子连忙开口说:“不是,老夫人你说笑了,小生只是不知道应该坐在什么地方。虽然小生是客,但是小生年齿较幼,不敢不让。” 魏老太太笑着说:“你是客,这客人最大,你就和老身坐在上席就好了,你若是再客气起来,怕是这菜都快凉了。” 四皇子说了一声越礼了,然后坐下来。 “请恕老身多嘴,不知道梅相公是做什么的,穿的这么好,老身这么多年,就没有看过像梅相公你怎么体面的人。” 四皇子连说:“实不相瞒,小生父亲曾经当过几年官,所以家中还有一些积蓄。至于小生,功名不就,如今准备南下,参加南榜,希望能有一个功名。” 魏白云听到这话,对着四皇子说:“听梅相公口音,是京城人士,不知道京城现今如何?” “不知道控鹤先生所问何事?” “老夫听说皇太子被废,不知道可有此事?” 四皇子听到这话,点点头说;“却有此事,唉,真是不知道当今圣人怎么想的。好端端的怎么又将大皇子给废了。” “哼,这就是虞朝陋习而已,虽言尊古,但是事事不按祖制。外示无为,内修独治。”魏白云喝了一杯酒,不悦地说。 “哦,是吗?小生倒是很有兴趣,还请控鹤先生明示。小生认为四妃三司六部和圣人同治天下,乃是天下之福。” “这不过表面文章,所谓四妃,不过照搬前朝四辅,不过改贤臣为家臣。所言共治天下,然而权柄皆在皇帝手中。大司衡是天下兵马大元帅,而平妃也是替天子征伐,两人到底谁管这天下兵马呢?虞国有禁军、厢军、府军三军之分。禁军为九位行军都元帅掌管,总归平妃。各府厢军归总督所管,而总督又听命夏部。府军就是各国公自领。梅相公,不知道这天下兵马到底归何人总管?” 四皇子被魏白云这么一问,倒是说不出话来,虞朝兵权散乱历朝之罪,大司衡若是要调动禁军,需要平妃同意。调动厢军也要夏部批文。至于府军,大司衡是调动不了的。最多要求府军相助。 至于代天子征伐的平妃,除了自己所管辖的彩凤军,调动其他军队也是如此。 唯一能调动,的确只有皇帝。 “大司衡,夏部,平妃,三者互相钳制,古人玩制衡不过二者,而国朝高皇帝不愧神文圣武,三者钳制,真是稳如泰山。”魏白云讽刺了一番,再次开口说:“文妃掌吏治,大司农也掌吏治,春部也掌吏治。雅妃掌礼制,大司民也掌礼制,天部也掌礼制。四妃三司职权和六部有何区别?” 四皇子再次不吭声,心中十分不悦了,但是他没有表露出来。 “所谓共治天下不过虚言,天下还不是定于一尊,还不如前朝,太师掌兵,太宰掌户,太保掌礼,太傅掌吏。” “魏制不可法,先生莫非忘记了,前朝太宰乱权,诛太保,驱太傅,陷太师,导致江山变,九鼎摇吗?”四皇子终于反驳了一句,心中说不出的喜悦。 魏白云点点头,敬了一杯四皇子说:“的确前朝不足法,而如今圣朝又足法吗?” 四皇子没有开口,他心中虽然想反驳,但是总觉得不应该反驳。 这时候魏老太太笑着说:“白云,好好吃饭,在饭桌上谈什么前朝,圣朝的。不过这皇太子,老身记得似乎废立了几次了吧。” “启禀老夫人,这次是三次了。” 魏老太太笑着说:“不是说百姓爱幺儿,皇帝爱长子吗?这皇太子,怎么会被废弃三次之多呢?” 四皇子也不知道怎么说,而魏存中开口说:“启禀姥姥,因为这太子无能,圣人不喜。” 四皇子点点头,这个倒是实情。他十分明白自己大哥,无能虽然所得有些严重,但是也相去不远。 第十三章无明业火 魏白云也开口说:“皇太子无能也无大碍,若是登基,足以守成。而虞廷最大弊端,而非皇太子无能,而是九子有权。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九皇子还有如今十皇子网罗亲信,遍布罗网,朝臣只知九位皇子而不识太子,就算皇太子侥幸登基,分封之后,必有九王之乱。” 四皇子听到这话,心中更加不识滋味,他终于忍不住反驳说:“高皇帝分封诸王,本是遵循古制,这是尼山所道,诸儒立言。怎么控鹤先生反而有怨言,莫非控鹤先生认为尼山有错,诸儒有错了?” “治国不可法古,黎民于变时雍。尼山作春秋,非是法古,而是为曹立宪。从曹朝之后,历朝皆不行分封,这诸侯之烈,酷于官员。分封之害,诸儒早有论断。虞廷不知时变,只知泥古,这才是损尼山之道,诸儒之言。” “控鹤先生,慎言!”四皇子见魏白云一口一个虞廷虞廷的,忍不住呵斥。 魏老太太轻轻拍了一下四皇子的手,对着魏白云说:“白云,大家吃饭呢?何必谈论这些,来来,梅相公,吃菜,吃菜。” 四皇子也拱手对着魏白云行礼说:“控鹤先生,是小生失态了,还请先生见谅。” “无妨,老夫也一时意气,还请梅相公海涵。” 四皇子敬了魏白云一杯酒,然后看了看四周,对着魏白云说:“怎么没有见到思思姑娘?” 魏家人都一笑,四皇子也觉得这话有些唐突了,拿起筷子,有些生硬地对魏老太太夹菜。 吃完饭,后院突然传来锣鼓声,魏老太太牵着四皇子站起来,对着他说:“来了,我们出去看看吧。” 四皇子扶着魏老太太到了后院走廊之中,之间院子里面,已经有了一个戏班,他们见到梅相公到来,于是开始表演起来。 四皇子陪着魏老太太看了起来,不过他不太懂,四周人叫好的时候,他总是慢一拍才跟着叫好。 “梅相公平时不看这些吧,你们这些富家哥子也是惨,只能看乐舞。” 四皇子倒是深以为然,虞朝恢复古制,在很多地方很让人不满意。他们平时能看的就是雅乐和雅舞,没有什么赏心悦目的。 这几出戏过后,魏思思终于出现了,只见魏思思扮成老生,落魄的走上台,开口唱到: “携书剑,滞京华。路有招贤黄榜挂,飘零空负盖世才华。老儒生,满腹牢骚话。科科落第居人下,处处长赊酒饭茶。问何日文章有价?混龙蛇,难分真与假。一俟秋闱经试罢,观灯闹酒度韶华,愿不负十年窗下。” 听到这曲子,四皇子看了看魏白云,这一晚上郁闷愤怒顿时消去一半,他心想若是魏白云只要有出仕之心就好,区区一些言语,不足挂齿。 四皇子不知道,魏白云听到这首曲子,想的不是出仕虞廷,而是筹谋复魏,这个秋闱不过一个假借。 双方虽然心思都不同,但是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魏思思准备唱下去的时候,前院突然传来吵闹声。 四皇子脸色一沉,再次用力握住扇子,看着前院那边。 很快县尉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拿着枷锁就要去套魏白云。 魏思思连忙走了过来,挡住衙役,对着县尉说:“你们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捉我父亲。” “思思姑娘,我们接到人密报,说你们将御匾给烧了。这个可是大事,我们老爷自然要让控鹤先生先去衙门一趟了。” 这时候站在四皇子身边的桃红小声说:“这下怎么办才好,早知道就不把这匾给烧了。” “我们说过了,那个匾是被风刮走的,当时你们就已经搜过了,不是没有搜到吗?” 县尉得意地对魏思思说:“这次我们可是有认证,是不是风刮走的,控鹤先生和我们去衙门一趟,自然见分晓。” 县尉说着,让衙役继续套人,这时候四皇子走了过来,手中巧妙的将衙役的手给拍开,对着县尉说:“原来是这样呀,实不相瞒,小的那天泛舟的时候,突然一块匾额落在小的船上。” “是吗?那是什么匾?上面写着什么?” 四皇子笑着说:“一块红木匾,至于上面写的什么,小生识字不多,其中有一个字不怎么认识,不敢乱说,怕惹方家笑话。” “不怕,你说就是了。”县尉能够肯定这匾被烧了,也不怕眼前这人会真的见过这个匾额。 “小的只知道,这开头两个字,就是贵府的尊称了。至于后面一个字,便是波涛的波,至于这第三个字,他到底两点水还是三点水呢?小生就看不懂了。” 四皇子说着,看了看魏白云,意味深长地说:“小生猜想应该是两点水的凌吧。” 县尉听到这话,结巴地说:“你……你怎么知道……?”不过县尉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对着四皇子说:“口说无凭,你既然说匾在你那里,那么你拿出来呀。” “这个,匾我已经让人送到海澜城之中去了,毕竟是上天所赐,小生自然要好生保管。” “好,从这里到海澜城,不过两天路程,我多宽限你一天,那就三天,三天午时,若是你拿不出这块匾,那么大牢等着你的。” 县尉说来,也不给四皇子讨价还价的机会,就这么带人离开了。 魏思思看着四皇子,也有一些疑惑地说:“匾额真的在你那里?” “小生自幼娇生惯养,可不愿去大牢里面走一遭,思思姑娘放心,三天之后,自然有御匾到这里。时辰也不早了,小生告退了。” 魏家人挽留一番,然后就亲自送着四皇子走出大门。 看着四皇子远去,魏老太太看着魏思思说:“这个梅相公怕是不姓梅,而是姓姚了。” “母亲大人,你为何这么说?” “若是官绅之后,刚才见到那一副字画,就应该转身离去了,不和我们这些魏逆扯上关系。而他还能面不改色,自然是不惧怕牵连了。” 魏老太太说完,再次说:“就算不姓姚,也是公侯之子,他刚才的表现,应该是自小都是分席而食,这虞朝除了公侯之子,普通官绅之后,怎么可能自幼分席而食。” 魏思思听到这话,笑着说:“姥姥,不管这个梅相公是什么来历,他现在没有为难我们不是吗?” “女大不中留了,不中留了,思思,算了,姥姥都叫老了,还管这些干嘛。” 魏老太太溺爱的牵着魏思思的手,和魏思思一起回去。 次日早上,四皇子就在宣纸上,将御匾上面的字再次写了一遍。 他走了出去,打听了一下,得知这城中只有一家有人雕刻木匾。 四皇子到了之后,对着掌柜说:“按照这个规格刻一块匾。” 掌柜一看,吓得一个哆嗦,连忙说:“这位相公,若是没有衙门的批文,小的不敢刻。” 四皇子这才想到,要雕刻这御匾,没有朝廷批文,谁都不敢乱刻。 他想了想说:“你将木材、漆墨还有工具给我准备一份。这是五十两银子。” 四皇子拿出一张银票放在上面,掌柜看着银票,咽了咽口水,没有收下。 “你可以放心,这件事,你若是不说,我不说。你自然没事,好生想想吧,你这半生是否还能挣到这五十两银子。” 掌柜收下银子,对着四皇子说:“爷,送到什么地方?” “长青观,机灵一点,别人抓到把柄,木头到了,你就没有事了。” 掌柜点点头,说知道了,知道了。 四皇子也有些饿了,到了游仙楼准备吃点早点。 他才到,就看见魏思思和桃红两人坐在那里吃着包子,魏思思见到四皇子,对着四皇子说:“梅相公,来这边坐。” 四皇子笑着走了过去,行礼之后坐下,魏思思再次叫来一笼包子。 “梅相公,我很好奇,你不是要参加南榜吗?为什么还在这海宁城就住呢?若是御匾那件事,你自然可以离开,反正县衙又不能去南都上抓你。” 四皇子微微一笑,对着魏思思说:“思思姑娘,你身上有铜钱吗?” 魏思思摇摇头,不明白他怎么这么问,而这时候桃红拿出一枚铜钱。 四皇子接过之后,对着魏思思说:“思思姑娘,你可知道这铜钱六铜四锡?” “梅相公,你说这朝廷铸钱还不足色了。”魏思思笑了起来,四皇子看她笑颜如花,不由一愣。 魏思思见四皇子发呆,不由开口说:“梅相公,你怎么了?” 四皇子脸一红,对着魏思思说:“没事,思思姑娘,在国朝北伐之前,魏帝就收集天下之铜,熔铸成铜块,由船运往玄武国,据说到了玄武国的铜有三百万斤,这么大量的铜流去,朝廷自然有心无力。所以鼓励寻找铜矿,发现或者冶炼,可以补官或者补监。” “那么梅相公你是准备通过找铜矿来补监了?” “是呀,这比寒窗十年不是要轻松很多?还不用受那考官的气,说啥如今圣人重文章,哪让尔等效班常。” 第十四章桐山?铜山 魏思思听到这话,莞尔一笑,询问四皇子:“原来梅相公参加过呀,真是没有想到,以梅相公的才华,也会名落孙山。” “唉,说来也好笑,那还是童子试,我交卷之后,那试官看了之后,摇头说什么太嫩,太嫩,那时候我不过总角之年,文章自然很嫩,他有问我,你平时看什么书呀,小生就说看杜工部,李翰林的集子。那试官听到这话,举起袖子,挡住抠鼻说了这句话,不过想来也好笑,班、常二人乃是写赋出名,怎么和李杜有关系了。” 说到后面,四皇子还摇头晃脑,觉得不可思议。 “国朝官员本来就不学无术,梅相公,你看那个吴明新就知道,这人要不是有个舅舅,怎么能当上知县。” 四皇子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下,然后再次说:“说起来,这没有文化,也比附庸风雅比较有趣,你可知道这桐山的桐以前是金字旁的那个铜吗?” “这倒是不知道,还请梅相公赐教。”魏思思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不由好奇的看着四皇子。 “这个是前朝的事情了,这个知县倒是一个读书人,一日读到小李的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拍案叫绝。嫌弃这铜山不雅,于是改做桐山。小生也是偶然读到,才知道这里有铜矿。” 魏思思听完,让桃红将食物带回去,然后对着四皇子说:“既然这样,那么我们不妨去山中看看,这桐山到底有没有铜。” 四皇子点点头,和魏思思找了两匹马,就开始上山了。 四皇子看着魏思思熟练的策马前进,不由想到了归王妃。 归王妃处处都好,就是身体羸弱,只能坐轿子,不善骑马,这让四皇子十分遗憾,他从小弓马熟稔,闲来无事就要骑马。 归王妃不能和他并驾齐驱,是他遗憾的一件事。 他们没有注意到,山路旁边,几个衣衫褴褛,带着武器的人躲在草丛里面看着他们打马而过。 等两人消失之后,这群人就起身,悄悄离开这里,到了一处悬崖下,他们拨了一下攀附在悬崖上藤蔓,顿时露出一条道路。 为首的一个人走到最里面,对着里面坐在椅子上的独眼龙说:“大哥,今天来了两只肥羊,一个富相公,穿着打扮都是小弟前所未见的。一个美娘子,真是赛天仙,庙里的仙姑都没有她好看。” 这位大哥没有说话,而站在大哥左边的一个精瘦汉子说:“大哥,这肥羊到了,哪能错过?” 大哥摇摇头,对着他说:“三弟,不要心急,五殿下让我们来这里,有他的打算,若是没有他的吩咐,大家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兄弟几个,好不容易有了进身的机会,怎么会为了两人给毁了。” 这三弟舌头舔了一下嘴唇说:“可是这样就放他们离开,老三我心中不甘,这样吧,我就带三个兄弟,保证干的干净利落,那个吴明新就算知道什么,也不敢对付我们。” 大哥仔细思索了一番,对着老三说:“手脚麻溜一点,别让五皇子知道了。” “大哥你放心,我已经有了子韩计,管叫五皇子不知道。” 四皇子两人在山中寻找了很久,在傍晚的时候,四皇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山洞。 两人走了进去,四皇子看到附近遗弃的铁锹,铁镐等东西,对着魏思思说:“怎么样,思思姑娘,小生没有说错吧。” 魏思思点点头,擦了一下头上的汗说:“既然找到了,我们先休息一下吧。” 他们到了外面,四皇子看到一块石头,拿出手帕,仔细擦拭了一番,才对魏思思说了一声请。 魏思思感谢得点点头,坐下之后,魏思思看着四皇子英俊地脸,对着四皇子说:“梅相公,你倒是很自由,作为官绅之后,却不用每天专心科举,四处游山玩水。” “唉,只有在外面才有能这样,在京城,就没有这般快乐。父……亲是一个极为不讲礼的人,我们几个兄弟,只要稍有不对,就是圈,圈,有时候圈两天,有时候圈旬日,有时候两三月。” 魏思思听到这话,摇头说:“那么你们怎么不和他讲理呢?我父亲若是处罚我,总是要和我辩论,让我心服口服才行。” “唉,讲理?谁能讲理,唯有他不能讲理!他永远是对的,就算有错,都是别人的错。” “怎么会,难道他是皇帝老儿?就算皇帝也有错的,也可以讲理。” 四皇子听到这话,烦恼的站起身来,对着魏思思说:“对我们兄弟来说,他比皇帝还更加无理,他总是嫌弃我们不肖,他不明白,这天下,如同那般文成武功的,就没有第二个了。他能十六仗剑除山贼,二十能登高治天平,三十平叛定江山,能做到这些的,就只有他一个人,古往今来,千秋万载,四海列国,都只用寥寥几人而已。” 魏思思听到这话,没有往深处想,认为这都是修饰之词。她脑中就算闪过皇帝,但是被除山贼这个功劳给否定了。她可不认为皇帝还会亲自除山贼。 “我父亲也是如此,不过他没有希望我们能够如他那般,他总是告诉我们,只要心存正气,就算能力有所不足,也无须自愧,这天禀不同,命运也不同。” 四皇子将扇子打开,扇了一下说:“多希望我父亲能这样,可惜他永远都不是,他向来知道我们错在那里,他总是不说,他总要我们自省,总想着我们能够自省而变的完美。” 说着说着,四皇子将扇子合起来,对着魏思思说:“时候不早了,思思姑娘,我们下山吧。” 魏思思点点头,和四皇子骑马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一个樵夫看着他们说:“两位,这是要下山吗?这可使不得,使不得,这山中已经起雾了,两位若是执意下山的话,万一在雾中迷路,进了老虎洞,岂不是白白害了这条大好性命。” “哦?但是我二人不下山,今晚岂不是要住在山洞,受这风寒之苦。”四皇子饶有趣味的看着樵夫,樵夫笑呵呵地说:“这倒是不用,小老儿房子就在这不远处,两位若是不嫌弃,可以暂住一晚。” 魏思思准备说不用的时候,四皇子点点头,拿出一点碎银子,放在扇面上,递给樵夫,似笑非笑地说:“那么就叨扰了。” 樵夫拿了银子,用牙齿咬了一下,满脸春风,对着四皇子说:“多谢爷和奶奶,多谢。” 魏思思看了看四皇子,四皇子将扇子合拢说:“小生死在老虎嘴里倒是没有什么,要是连累了思思姑娘,如此粉黛佳人成为虎口之食,小生就是万死难赎其罪。” “梅相公早上吃的是蜂蜜的包子吗?”魏思思无奈地说。四皇子笑着说:“这可是实话,思思姑娘,你若是到了阎罗殿,那阎罗肯定大吃一惊,怎么黑白无常把仙女给下来。等黑白无常禀告之后,阎王惊案一拍,大喝:“梅视罔,你好大的胆子,连累佳人,本王如今要将你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魏思思笑着说:“你又在打趣我了,你家娘子就是少用的倾城国色了,我这种小家女子,怎么可能被阎王称作仙女呢?” “内子有内子的美,思思姑娘有思思姑娘之美,内子若是牡丹,那么思思姑娘你就是幽兰,两者不相伯仲,都是人间少用。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魏思思听到这话,腼腆的一笑,不在多说什么。 四皇子他们在樵夫的带领下,到了一处茅屋,四皇子看到这个茅屋,不由一笑,没有想到曹七这才走了没有几天,房子就成了别人了。 樵夫将门打开,然后点燃火把,挂在墙上,对着他们说:“两位暂且在这里坐下,小老儿去帮你弄点吃的。” 四皇子再次拿出一块碎银说:“那就希望老丈能够煮点好吃的了。” 樵夫收下银子,高兴地说:“好的,这里面还有点腊肉和萝卜,不知道这个腊肉墩萝卜,两位喜欢不?” “妙呀,妙呀,腊肉墩萝卜,堪称天下一品锅,小生刚才还在担心你家没有好东西,如今又这天下一品锅,小生也不用担心失礼了。” 樵夫不明所以的点头说是是,见四皇子挥挥扇子,识趣的前往厨房。 “梅相公,你真的相信这山里有老虎?” “怎么不相信呢?这若是没有老虎,怎么伥都出现了?” 魏思思听到这话,点点头说:“看来这天下一品锅,怕事小女子难以消受了。” “思思姑娘,无须担心,这一品锅小生一定会请你吃的。这有伥也不可怕,别的小生我不敢说,但是这能让鬼推磨的东西倒是不少,管他是鬼还是伥,都要乖乖为我们炖好这天下一品锅。”四皇子坐椅子上,手中的扇子再次展开,对着魏思思展示了一下那一副牡丹秋菊图。 第十五章药锄猛虎 在两人谈论一品锅的时候,山下的继贤书院也开饭了。 魏白云到了膳厅,看着众人,迟疑了一会,询问说:“思思呢?” “这个,这个,思思似乎没有回来。”魏吕氏说到这里,有些吞吞吐吐。 魏白云看了看桃红,询问说:“四姑娘呢?” “小姐,小姐今天和那么梅相公说到桐山的典故,他们两个就上山去了。”桃红小声解释,说完就跪在地上,对着魏白云说:“老爷,是小的不对,还请老爷恕罪。” 魏白云听到这话,身体轻微颤抖了一下,然后镇定地说:“既然这样,大家先吃吧。” 众人都沉闷的吃完这一顿饭,几次魏吕氏准备说什么的时候,魏白云就看了她一眼,吓得她不敢再说什么。 吃完饭,魏白云叹气一声说:“思思回来之后,让她来书房见我。” 众人说诺,心中都对魏思思担心,担心她回来怎么面对控鹤先生。 樵夫很快就把东西煮好了,将这一碗腊肉墩萝卜端了上来,魏思思闻了一下,说:“不愧是天下一品锅,真香呀。” 四皇子脸上也带着笑容说,对着魏思思说:“今天小生没有失礼吧,这天下一品锅,才配的上这天下一等美人。” “也配的上这天下第一大闲人,闲的没事忙。”魏思思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将四皇子的魂都给吸进去了。 不过外面突然有动静,四皇子一下醒悟过来,看到窗边有一道影子,端起这个天下一品锅,对着魏思思摇头说:“今晚上,看来思思姑娘是吃不了这个天下一品锅了。” 说着,四皇子将碗给丢了过去,热汤溅到外面山贼的脸上,山贼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四皇子拿起屋里药锄,对着魏思思说:“思思姑娘,你且待在这里,看小生帮你抓几只老虎来玩。” 魏思思点点头,双手藏在衣袖中,握着一把银针,静观时变。 这次前来的山贼不过四人,一个被热汤烫伤了脸,无法前来相助。 剩下的三个,那个老三拿着一把红缨枪,其他两个拿着两把朴刀,攻击过来。 四皇子的武功自然不把两个山贼放在眼中,手中的药锄虽然不顺手,但是也勉强能用。 只用三招,一个大腿被锄了一下,一个右臂,两人也顿时倒在地上哀嚎。 老三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对着四皇子说:“好身手,赤霄那群牛鼻子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这赤霄剑法倒是有模有样。” 四皇子没有想到这个山贼竟然有这样的眼力,一眼道破自己的剑法。 “只是烧过几炷香,拜了拜祖师殿,那群道人见小生天赋异禀,就传授给小生,希望小的能够将这剑法发扬光大。” “哼,少来糊弄你家周爷,你刚才那几招,周爷在赤霄的时候,也没有机会得到……”老三说到这里,察觉有点说漏嘴了,二话不说,手中长枪抖着枪花攻击过来。 这下四皇子就比较为难了,他的药锄太短,想要近身攻击,但老三的长枪挥舞的滴水不漏,不给他机会。 看着四皇子落在下风,魏思思准备将手中的银针射出去。 就在这时候,樵夫在外面大喊:“捕快来了,捕快来了。” 老三听到这话,只好收招后退,对着三位山贼说:“快,离开这里。” 三人互相搀扶,在老三的掩护下,狼狈的逃走了。 四皇子也丢下药锄,拿出一锭银子,对着樵夫说:“这捕快来的好,来的好呀。” “多谢爷打赏,多谢爷打赏。” 四皇子走入屋里,对着魏思思行礼说:“可惜了,这天下一品锅,今天思思姑娘是吃不到了。不如下一次,思思姑娘一下如何?” “无妨,今天见梅相公药锄打虎已经足够果腹,真是没有想到,梅相公拳打总兵,药锄猛虎,真是人中豪杰。”魏思思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住笑了起来。 四皇子得意的张开扇子,走到卧室,让樵夫过来收拾一下,对着魏思思亲切地说:“今晚只能委屈姑娘你了。” “不知道梅相公,今晚如何渡过?” 四皇子从卧室随便拿了一本书,笑着说:“当然是挑灯读本草了,小生倒是想看看,这本草之中,哪个适合思思姑娘。” 魏思思一笑,对着四皇子:“那么梅相公请慢雅。”说着,魏思思将门关上,不理会了。 第二天早上,两人就下山了,在长青观前,两人就分开了。 四皇子回到观里,观主对着四皇子说:“相公,你有东西来了。”四皇子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自己刻匾起来。 而魏思思才进入到后院,就听到一道破空声,魏思思熟练的躲闪开来,只见魏吕氏拿着一根水火棍,不由分说的打了过来。 魏思思闪躲,对着魏吕氏说:“娘亲,你这是?” “快叫救命,娘亲要不这样做,你父亲打的更重。” 魏吕氏小声地告诉魏思思,魏思思瞬间反应过来,大喊:“娘亲,不要呀,爹,救命呀,救命呀,女儿再也不敢了。” 她们母女在后院追逐了一会儿,魏白云不慌不忙的迈着八字步走了过来,魏思思见到这个情况,连忙躲在魏白云身后,对着魏白云说:“爹,快救救孩儿。” 魏白云闭着眼睛,没有理会。魏吕氏几次伸出水火棍打过去,魏白云都是不出声。 这样过了半刻钟,魏白云才睁开眼说:“好了,夫人,你下去吧,你要真的打你这宝贝女儿,别说老夫站在这里了,就算十几个侠客站在这里也挡不住你。”魏吕氏守棍,小声地说:“夫君,思思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她是绝对不会做出有辱家门的事情。” “我自然知道,你下去吧,我和思思有些话要说。” 魏吕氏点点头,对着思思使了一个眼色,思思点点头,做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魏白云看着魏思思说:“思思,你姥姥说的对,这个梅相公,不是王孙贵胄,就是公侯世子,你和他牵扯太多,不太好。” “父亲大人,梅相公也是一个可怜人,不管他什么身份,他现在不是在帮我们不是吗?” “你是说御匾的事情吗?思思,你真的相信他会送来御匾吗?” 魏思思点点头,坚定地说:“自然了,他已将在县尉面前立下誓言,怎么会不送来呢?” “有些书生平时爱大言欺世,无事之时,满口忠君爱国,经济学问,遇到生死关头,就只知道千古艰难唯一死了。他若是拿不出御匾,只要回到京城,县尉还能去京城吗?而且就算他能让皇帝再写一块御匾,区区三天,怎么能够送到?” 魏思思看着魏白云,真诚地说:“思思觉得梅相公不是那样的人,事实胜于言谈,若是父亲不相信,我们就看两天之后。” 魏白云点点头,看着魏思思说:“你收拾一下,准备去海澜城,见下你师傅,老夫十分担心他们。” “女儿还是等到两天后再走,若是梅相公拿不出那块匾,女儿就亲自去衙门,这御匾是女儿烧的,所有罪都让女儿担下就是了。” 魏白云叹气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候魏老太太也走了过来,看着魏思思和魏白云,笑着说:“你们父女之间又在闹什么,思思能回来就行,老生年轻的时候,也经常夜宿在桐山上。” “丈母大人,那时候你是率兵反抗虞军,和思思这次不可相提并论。” “白云呀白云,思思是一个聪明的孩子,知道怎么做,你就不用多担心了。思思,老身,肩膀又有些酸痛了,你帮我捏下。” 魏思思点点头,和魏老太太离开这里。 到了魏老太太的房间,魏思思好奇的询问说:“姥姥,你可知道桐山有一个矿洞。” “当然知道,当初老身带着虎英军一些士兵,就是住在那里,没有想到一晃,就是四十年过去了。当初将士也是死的死,降的降,如今虎英军就剩下老身一人了。” 魏思思听到这话,连忙安慰魏老太太,对着魏老太太说:“姥姥,你说什么丧气话,我们这书院不就是一个小的虎英军军营吗?等到时机到了,太傅和师傅登高一呼,我们就纷纷起事,到时候大魏江山可复,虎英军的旗子也会再次守卫这万里江山。” 魏老太太点点头,握着魏思思的手说:“只可惜老身看不到那天了,思思,若是真的复兴大魏,你将老身的灵位放在将军身边,老身在九泉之下,也可以无愧她了。” “姥姥,你老当益壮,说什么丧气话,你肯定能看到魏帝登基,然后你可以亲自到武英将军墓前,告诉武英将军这个消息。” 魏思思安慰着,魏老太太点点头,只是心中明白,这件事太渺茫了,魏朝残存的士兵越来越少了,心向大魏的遗民也逐渐死去,等到她死去的时候,这天下还有多少人怀念魏朝,记得魏朝十四朝先帝呢? 第十六章王尊一 海澜城,同仁药铺。 在药铺最里面的房间,曹寅和自己徒弟虞翻在那里给两个壮汉捶骨。 曹寅双手翻飞,力道十足,按穴准确,他按摩的那个壮汉脸上露出了舒服神情。 捶了一番之后,曹寅让人拿上药水,用口喷在那人背上,再次用力,将药水打了进去。 等弄好之后,曹寅拿起徒弟准备好的白帕子擦了一下手,对着两人说:“两位大人,已经好了。” 虞翻这时候也好了,擦了下手,对着两人说:“两位大人,一共四两银子,多谢照顾。” 曹寅捶骨那个大人,听到这话,对着旁边那人笑着说:“这有点贵了,捶骨要二两银子的,我们兄弟还没有听说过。” “货真价实,童叟无欺,两位大人都是用的上好药材,加上我们师傅出手,保证两位捶了这一次之后,全身通泰,活都要多活今年。” 那人听到这话,哈哈一笑说:“可是我们觉得不值,这样吧,你们药我们还你。” 说完,那人运行真气,那融入身体的药水竟然被他们二人用内力给逼了出来。 “两位大人好功夫,能为两位大人捶骨,也是曹某荣幸,这银两就不要了,两位大人请慢走。” 两人听到这话,哈哈的笑了起来,穿好衣服,带着仆人离开这里了。 等他们离开之后,曹寅到了密室,一进入到密室,就听到白车丰的惨叫声。 这时候传灯走了过来,对着曹寅说:“二师弟,怎么这么慢?” “刚才官府来人,那摇光军教头沙通天,沙通海两兄弟来找茬,师弟我勉强帮他们送走。” 传灯听到这个名字,若有所思地说:“原来是这两个大盗,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被朝廷招安了,师弟你可要小心了,这两兄弟在江湖名气很大,武功也很极为扎手。” “师弟晓得了,五师弟的寒毒又犯了吗?” 传灯点点头,曹寅走到床边,看着白车丰脸色苍白,双眼无神,全身不时颤抖,眉头紧蹙,如同遭遇极大折磨一般。 曹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龙影剑的寒毒极为歹毒,每天发作三次,每次就让人如坠冰窖,全身如有冰刺一般。 就算白车丰这样的侠客,这两个月折磨下来,也神消骨枯,原本一个丰满的人,如今变得皮包骨了。 曹寅准备好药贴,贴在白车丰的伤口处,然后拿金针为白车丰过穴。 花费了半个时辰,白车丰才镇定下来,对着曹寅说:“这,这贼老天,到底要折磨到我到什么时候,我白勿忧前半生读圣贤书,没有犯过半天错,后半生惩奸除恶,没有错杀一个好人。为什么偏偏要让我受这个罪,贼老天,你开开眼吧。” 听到白车丰这一番话,曹寅叹气一声,对着白车丰说:“五师弟,无须动气,按照为兄估计,你只需要半月就可以痊愈。” “但是,四师兄,他的镖,我们还要保,四师兄知道他在东海四府没有人脉,于是让我们两兄弟接镖,若是我大哥一个人吧,我担心会出什么岔子。” 这时候伺候在一旁的吕子魏笑着说:“五师兄,这件事你放心吧,还有师弟我呢,我好歹也被人尊称为一声云鹤大侠。” 传灯听到这话,有些不悦,看了看吕子魏,准备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了下去。 “对了,五师兄,你若是不放心,我虞慧儿也可以帮忙,有我们三人一起去,这镖保证万无一失。” 曹寅听到这话,呵斥说:“慧儿,你一个女子凑什么热闹,你留在这里照顾你五师兄。镖的事情,六师弟和三师弟自有安排。” 虞慧儿听到这话,看了看曹寅,见曹寅不想是开玩笑,咕隆一声,就没有说话了。 “好了,大家让五师兄安静休息了,这事情等下再说。” 众人点点头,安静离开这里。 曹寅离开的时候,心中想着:“沙氏兄弟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呢?” 曹寅不知道,沙氏兄弟离开药铺之后,就到了知府衙门,来到在衙门后面的客厅里面,他们见到五皇子穿着便装,坐在上座,笑眯眯的品茶。 在五皇子身后,还有四个太阳穴突兀的老人,沙氏兄弟见到这四人,心中就明白,这四位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 “沙通天(沙通海)见过五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五皇子站起身来,对着他们兄弟说:“起来吧,有劳两位了,那曹寅是否有武功呢?” “启禀殿下,曹寅的确内力不错,不过比我们兄弟,还差点火候。” 五皇子捏了一下自己的扳指,笑着说:“既然有武功,那就好说了,看来我应该前去看看,这同仁药铺,到底是救死扶伤之所,还是杀人越货之地。” 沙通天听到这话,连忙说:“殿下,你乃是千金之躯,怎么能身陷险地,还请让小的们前去探查。” “不用,你们前去探查没有什么用,阿猪,你认为我的武功如何呢?” 四位老人其中的一位阴沉地开口说:“五皇子的功夫在江湖上也是一流了,除了那几个老不死的,其他人都不是你的对手。” 五皇子点点头,对着四位老人说:“阿猪,阿牛,阿马,阿羊,你们四个按照原定计划行事了,四哥想要讨父皇欢心,可没有那么简单。在宫中,我或许不是他的对手,但是在这江湖上,十个他都不是我的对手。” 四位老人点点头,如同鬼魅一样消失在沙氏兄弟面前,沙氏兄弟见到这个情况,不由狂落汗水,他们这才发现,什么叫做强中只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 “两位的武功,留在摇光军实在可惜了,不如到御林军之中,当教头,两位意下如何?” 沙氏兄弟连忙磕头说:“多谢殿下提拔,小的兄弟没齿难忘,做牛当马,难报万一。” “哈哈,不用你们当牛当马了,他们两个已经是了,你们倒是可以当一个鸡犬。”五皇子看着两人,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然后再次说:“当然若是两位觉得有损两位尊严,自然可以拒绝,继续留在摇光军之中,安安稳稳的当一辈子教头。” 沙氏兄弟听到这话,互相望了一眼,心想那四位高人都受的了这种侮辱,自己两个有什么受不了的,于是齐声说:“阿鸡(阿犬)愿为殿下效力。” 五皇子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拿出写好的信,告诉他们:“不过你们暂时不要走,还要帮我做一件事。” 兄弟二人点点头,然后听着五皇子安排。 五皇子安排妥当之后,独自一人前往到了街上,在街上,他看到前面一群人凑在一起,好像在看什么热闹。 五皇子走了过去,原来是一群和尚和一个俗家弟子在那里表演。 看了一会儿,五皇子神情凝重起来,这些和尚步伐稳健,拳头有力,明显是练家子,不是那种跑江湖的野狐禅。 他倒是有兴趣,在那人俗家弟子收钱的时候,他拿出一锭银子,在俗家弟子面前晃了一下,那俗家弟子眼睛顿时被银子给吸引住。 趁着这俗家弟子发呆的时候,五皇子瞬间就把那个收钱的铜锣给抢走,然后跑了起来。 俗家弟子见到这个情况,里面在后面追。五皇子带着俗家弟子到了一处僻静的小巷,将铜锣丢给这俗家弟子。 俗家弟子慌忙接住铜锣,顺便捡起地上掉的钱。 五皇子不由笑着说:“你只要好好回答我的话,这银子就是你的了。” “你想问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五皇子好奇的询问,那俗家弟子立马回答说:“刘向。” 五皇子点点头,将银子丢在刘向的手里,再次询问说:“和你同行的和尚是什么人?” “都是兴国寺的小师傅。兴国寺,相公知道吧,我们的来历绝对不可疑。” 五皇子一笑,兴国寺他自然知道,当初他祖父起兵之后,兴国寺的主持就宣传他祖父是转轮圣王,是天降的圣僧,救民苦难。兴国寺的和尚在高皇帝初期帮助很大,在高皇帝定鼎之后,曾经到兴国寺,册封寺里所有僧人。 “自然,要是你心中有鬼,就不敢要我这个银子了。你们来这里干嘛?” “寻找我们监寺传灯大师。” 五皇子听到这话,来了兴趣说:“就是那位人称怒金刚的传灯大师?我倒是时常听闻他的名字,没有想到他竟然来到这里。” 刘向点点头,对着五皇子说:“那么相公是否要小的帮忙引见一下,对了,还不知道相公尊讳。” “我叫王尊一,引见暂时不用了,我有一些事情要做,等到日后,我到了兴国寺,可要劳烦尊驾了。”五皇子说着,拿出一粒珍珠,递给刘向,刘向连忙说:“王相公客气了,客气了,刚才的赏赐,就已经够了。” 刘向虽然口里这么说,但手还是将珍珠接下。五皇子一笑,对着刘向说:“那就告辞,有缘再会。” 第十七章卧虎藏龙 五皇子告别刘向之后,到了同仁药铺隔壁的茶楼西调坊,他在二楼点做在窗子旁边,看着下面的同仁药铺。 没有多久,一群表演舞狮子的人敲锣打鼓的走了过来。 一只狮子来到同仁药铺面前的时候,那舞狮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把同仁药铺大门把住,他的伙伴也立马冲入到同仁药铺里面。 这变故十分快,快的让人在场的人措手不及。 五皇子笑着喝了一口茶,看着沙氏兄弟两人冲入药铺里面搜了起来。 曹寅等人也得到消息,曹寅准备出去的时候,虞慧儿对着曹寅说:“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二师兄,你暂且躲到密室里面,不要露面,剩下让小妹来对付。” 曹寅思索一番,对着虞慧儿说:“好,你记得千万要小心。” 虞慧儿走到大厅,看着这些人翻箱倒柜,大声说:“你们是谁,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私闯民宅,率众劫掠。” 沙通天看着虞慧儿,拿出知府批文说:“我们是奉知府之命,前来调查同仁药铺,知府怀疑你们私藏逆贼,让曹寅出来,我们要带他去衙门问话。” “曹师傅出门看病了,两位差爷,我们这里绝对没有私藏犯人,一定是有小人中伤诬陷。”虞慧儿娇滴滴地说着,这时候沙通天冷笑一声说:“有没有,查了才知道。” 这些人径直到了后院客厅之中,他们看到客厅西南角,一块板子搭在两椅子上,上面似乎躺着一人,只是因为有一块白布盖着,众人也只能看出是一个比较高的人。 沙通海看着那里,对着虞慧儿说:“那是什么?” “这,这是染上疫病而死病人,大人前往别过去,要是被疫鬼缠上了,那就不好了。” “笑话,我们兄弟二人乃是为朝廷办事,自有神灵照拂,区区疫鬼能耐我们如何?”沙通海说着,解开这个白布。 虞慧儿看着白布下面躺着吕子魏,不用送了一口气。 沙通海看到吕子魏脸色苍白,头上还贴着一张符,不由说了一声:“晦气。” 沙通天也叫人把吕子魏和抬走,这时候虞慧儿连忙说:“不可,不可,这人还没有死过三天,要是贸然接触人气,会产生尸变的。” 听到虞慧儿这话,沙通天冷笑说:“尸变算什么,沙爷我活人都不怕,害怕死人吗?给我抬走。” 沙通天说完,但是他的手下并没有动,只是畏畏缩缩的,不敢接近。 看到这个情况,沙通天大怒说:“你们都在干什么,快把这人抬走。”手下虽然说着是,但是敢上前的没有几个。 沙通海见到这个情况,小声对着沙通天说:“大哥,既然他们不愿意,还是算了吧,没有必要为一个死人较真。” 沙通天只好对着这些手下说:“去,去,四处搜搜,不要让人跑了。” 沙氏兄弟和手下离开后厅之后,吕子魏对着虞慧儿使了一个眼色,虞慧儿露出一个坏笑,然后大声喊着尸变呀,尸变呀。 虞慧儿跑出后厅,吕子魏施展轻功,在后面院子吓唬沙氏兄弟的手下,这些手下见吕子魏神出鬼没,哪知道这是轻功,还以为真的撞了鬼,狼狈逃到前厅之中。 沙氏兄弟和这些手下汇合之后,看着属下吓青的脸色,嘟囔了一声废物。 “大哥,差不多了,我们应该走了。”沙通海小声地提醒沙通天,沙通天点点头,看了一下虞慧儿说:“不过我们这次也不能白来,这个小妞还不错。” 沙通天说着,径直走到虞慧儿面前,对着虞慧儿说:“曹寅没有在,那么你就和我们走一趟吧。”说毕,直接将虞慧儿扛在肩上,带着人离开这里。 五皇子看着沙氏兄弟抱着虞慧儿出来,笑着说:“真是不愧是鸡犬,办事总是没有一点人样。” 五皇子也走下茶楼,在后面悠哉悠哉的跟着。 沙氏兄弟没有走多远,就被刘向率领的和尚拦住了,刘向正义凛然地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强抢民女。” 沙通天冷笑地说:“你们少管本大爷的事情,让开。”沙通天说完,挥挥手,顿时手下冲了过去。 这些兴国寺和尚拿起戒棍,组成一个棍阵,他们之间配合无间,沙氏兄弟那些手下完全不是对手,顿时被打的惨叫连连。 沙通天也将虞慧儿放下,沉思地说:“兄弟,这降魔棍倒是有点门道,我们不如试试?” “殿下的事情要紧,大哥还是不要多惹是非,让殿下不快。”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吕子魏也到了虞慧儿身边,抓起虞慧儿的手,就快速逃走。 沙通天准备追的时候,听到一声哎呀声:“我的钱囊呢?我的钱囊呢?” 沙氏兄弟看了看那装作寻找钱囊的五皇子,对着刘向说:“好兄弟,今日恩情我沙氏兄弟记下了,日后到了兴国寺,再行讨教,我们走。” 刘向也让这些小和尚回来,对着沙氏兄弟微微行礼。 沙氏兄弟离开之后,传灯走到刘向身边,不悦地说:“刘向,我不是让你留在寺里吗?你怎么带着一群弟子来这里了。” “师傅,本尘主持让你速速回寺里,那楞伽经被贼人给盗走了,本因师叔也被贼人给打死。主持说你是兴国寺监寺,这件事还需要你处理。” 传灯听到这话,更加不悦地说:“这有事就想起我这个监寺了,当初我要去看守藏经阁的时候,本尘这个老……一直推三阻四,如今楞伽经失踪了,就想起了我。” “师傅,这一次主持就指望你了,还请师傅你速速回寺里吧。” 跟着刘向一起来的和尚也行礼说:“还请监寺大和尚回寺。”传灯摇摇头说:“好好,我回去,我回去。不过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们先走一步。” 刘向等人合十行礼,告辞离开之后,传灯也回到了同仁药铺。 五皇子也跟在后面,看着传灯进入到里面,不由笑着小声说:“有趣,有趣,曹寅,传灯,还有那轻功高人,这同仁药铺要说和刺客无关,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五皇子这一笑,恰好被在外面收拾的药材的虞翻见到,虞翻本来就是一肚子火,于是大声呵斥说:“尤那汉子,你笑什么?” “我笑这个药铺主人没有本事,胡乱医病,这不是被人找上门来了吗?” 虞翻听到这话,真是无明大作,顿时攀登上二楼,攻击五皇子。 五皇子闪躲自如,对于虞翻攻击丝毫不在意。 这时候,五皇子看到曹寅走了出来,心中不由闪过一个念头。 只见五皇子不闪不避,硬是接了虞翻一脚。 五皇子从二楼被提下来,真好落在曹寅的面前,五皇子连忙叫疼:“啊呀,有暴徒杀人了,有暴徒杀人了,大家快去衙门,找人来。” 听到五皇子这话,虞翻反而有些措手不及,对着五皇子:“你别乱说,我就踢了你一脚,那里要杀你了?” 曹寅听到这话,叹气一声,扶起五皇子说:“小徒顽劣,得罪了相公,还请相公海涵,这样吧,相公你到我们药铺里面,曹某会上亲自为你医治。” “谁要你医呀,哪个晓得你是不是想骗我进去,趁机谋害我。” “你这人真是不知好,我师傅可是被称为妙手神医,多少人想要找他医病……” 曹寅摇摇头,对着虞翻说:“不用自吹自擂了,送这位相公进入吧。” 虞翻心不甘情不愿的送五皇子进入到房间里面,五皇子揉了揉自己伤口,望着四周,心中暗自得意。 当天晚上,五皇子悄悄轻声上房,到了后院,见到虞慧儿真一个呆呆的望着天上的新月。 五皇子闲的无事,打量了一下虞慧儿,见虞慧儿肌肤白皙欺霜赛雪,双眼有神宛如皓月,眉黛远山,青丝如练,十足的美人。 五皇子看着,总是觉得这个虞慧儿的容貌自己以前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而且还是在宫中见过,不是在民间。 具体是在怎么地方,五皇子回忆不起来了。 在他思索的时候,曹寅也走了出来,对着虞慧儿说:“七师妹,还没有休息吗?” 虞慧儿看着曹寅,脸一红,对着曹寅说:“二师兄不也是没有休息吗?” “今天的事情要感谢你,你明明可以没事的,但是为了不连累我,不连累这个药铺,受沙通天的气。”曹寅有些自责的说,对于今天的事情,曹寅怎么想都有一些害怕。 虞慧儿笑着安慰曹寅:“二师兄,你多心了,小妹我就算动武,也不是他们二人的对手呀。” 曹寅深吸一口气,对着虞慧儿说:“保镖那件事,我希望七师妹你能够在仔细想想,据四师弟那边传来的情报,听说虞廷已经在查这件事了。” “没事,不过就是一趟镖,二师兄,你只要告诉我,虞廷是否知道这镖很重要?小妹也是不清楚这次押的什么,若是很重要的话,小妹一定会用全力保护。” 第十八章礼贤下士 曹寅沉思一阵,看着虞慧儿关切地眼神,对着虞慧儿说:“对于虞廷不重要,但是对我们很重要,七师妹,这镖你还是不要参与比较好,你先下去休息吧。这时候也不早了。”曹寅说完,转身回去自己的屋子里面。 虞慧儿看着曹寅的背影,感觉到一阵委屈,不知怎的,突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趴在房上看着这一切五皇子,回到自己房间,玩弄自己手中的扳指,思索说:“哼,对我朝若是不重要,你们怎么会这么担心,你们这镖,我非要截下来,看看里面是什么。” 五皇子打定主意,就回到床上休息,等到明早再去探听消息。 次日清晨,吕子魏等人就准备好了,看着虞慧儿也背着行囊,曹寅皱眉,咳嗽一声说:“七师妹,你是执意要去了?” “是的,二师兄,不知道你有什么要交代的?” 曹寅看着虞慧儿,叹气一声,只是对他们拱手说:“你们出城和三师兄汇合之后,一路小心,最近东海这边不太平静。” 两人点点头,对着曹寅拱手,就告辞离开了。 曹寅亲自送他们到大门,沉吟了一阵,拿出一块玉佩,对着虞慧儿说:“七师妹,这是我母亲曾经为了求得一件护身符,希望这一次也能保你平安。” 虞慧儿白皙的脸上飞起两道红霞,虞慧儿忸忸怩怩地接过玉佩,细若蚊声说:“二师兄,多谢了。” 曹寅见虞慧儿这样子,不由心头一热,对着他们说:“我还是送你们到城门吧,若是不见到你们和三师弟、四师弟汇合,我这个当二师兄也过意不去。” 吕子魏对曹寅心思自然一清二楚,笑着说:“好呀,有二师兄相送,这城里我们也可以横着走了。” 五皇子看着曹寅送人离开这里,不由心中大喜,施展轻功,开始四处寻找起来。 再后院的时候,五皇子闻到一股沁心的香气,他闻着香气,到了一堆柴火面前。 他抛开这一堆柴火,顿时露出一个密道。 五皇子看了看四周,走了进去,看见白车丰正在那里闭着眼睛运功疗伤,那股奇特的香气就是从白车丰贴着的药贴上传来的。 “什么人?”白车丰也听到了动静,睁开双眼,看着五皇子。 “我是药铺新来的活计,是曹师傅让小的下来,照顾你的。” 听到这话,白车丰哦了一声,对着五皇子说:“既然来了,还不快大爷我锤骨。” 五皇子犹豫了一下,但也是走了过去,恭恭敬敬地说:“我是新来的,手生,爷你多担待一点。” 白车丰点点头,豪气说:“你尽管用力就是了,若是大爷喊了一声疼,就是不是汉子。” 五皇子说了一声得罪,准备出手锤骨的时候,只见白车丰双手快如闪电,要擒住他命门。 虽然出其不意,五皇子毕竟也是一位高手,施展反擒拿。 两人快速拆了三招,白车丰冷笑地说:“不错,能和白某走上三招的人,江湖上不算多了。”白车丰说着,就收招住手了。 五皇子也起了惜才之心,心想这人就算受伤,还能和自己打一个平手,也是一个了得的人物。 五皇子也收手,对着白车丰说:“不知道阁下为何突然下手?这样似乎有违江湖道义。” “你不是也用药铺的活计这个名号来诈白某吗?我们彼此彼此而已。” “还一句彼此彼此,你这个朋友,我王尊一是交定了。” 听到王尊一这个名字,白车丰眉头一皱,对五皇子说:“朋友,你这名字倒是有趣的狠。” “不敢,不敢,既然有人可以叫处一,为什么我不能叫尊一呢?” 白车丰对着五皇子说:“那么阁下来这里所谓何事呢?” “说起来呀,是这药铺的活计打伤我,曹师傅要将我伤治好,我闲的无聊,闻到香气就进来了。” 白车丰听到这话,盯着五皇子的双眼,询问:“你真的不是朝廷的鹰犬?” “阁下说笑了,朝廷的鹰犬能有我这般的人物吗?王某再不济,也不会沦为他人手下。”五皇子这话说的坦坦荡荡,丝毫没有半分虚假。他五皇子,怎么会是朝廷的鹰犬,明明是朝廷的主人才是。 白车丰见他眼神真诚,穿着打扮,容貌气质都出尘绝凡,不由相信了。白车丰对着五皇子行礼说:“刚才白某多有得罪,还请王兄弟见谅。” “无妨无妨,不知道兄台尊讳台甫?” “白车丰,草字勿忧。” 五皇子不由吃惊说:“原来阁下就是黑白双剑的白二侠呀,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小生今日能见到白二侠,真是三生有幸有幸。”五皇子半真半假的对着白车丰行礼,心中思索如何将白车丰收为己用。 他心念急转,很快就有了对策,对着白车丰说:“不知道白二侠受了什么伤,我虽然不懂岐黄之术,但是家中还有黄白之物,若是白二侠需要什么药材,我都可以为白二侠买来?” “多谢王兄弟好意,白某的伤不碍事。”白车丰说到这里,寒毒又犯了,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五皇子看到这个情况,连忙上前,看着白车丰脸色苍白,眉宇之间竟然出现了小小的冰霜,不由心中一惊。 他走到白车丰的身后,双手按住白车丰的任脉,将自己的内力输送过去。 幸好是白车丰的寒毒已经排的差不多了,五皇子才能协助白车丰压住这寒毒。 在寒毒退下之后,五皇子睁开双眼,就看到一脸警惕的曹寅。 五皇子知道曹寅起疑了,心中思索应该怎么办,现在他因为帮白车丰镇压寒毒,内力损耗颇大,已经不是曹寅的对手,逃肯定是逃不走了。 “曹师傅,你终于回来了,白二侠的伤又犯了,你快帮他看看。” 曹寅点点头,将白车丰的药贴换下,然后帮白车丰推宫过穴。 五皇子站在一旁,看到白车丰的伤口是一把短剑刺伤的,瞬间就明白过来,这白车丰是刺客之一。 他想起卫兵说的事情,这几日的种种在他心里串成一条线,他总算是明白过来了。 五皇子看着曹寅两人,眼中露出了一丝杀机,如今他出手的话,曹寅和白车丰都没有还手的余地。 但是五皇子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思索:“父皇是让四哥查此事,我就算将他们交上去,按照父皇的脾气,我虽然会夸奖,但也会被圈起来,父皇一向不喜他人多事。而且留着他们,他们能行刺父皇,自然也行刺其他人。留着总比杀了好。” 五皇子做出来决定,要拉拢曹寅等人,于是静静站在那里,没有出手。 曹寅收功之后,看着五皇子说:“阁下,刚才为什么不出手呢?” “曹师傅你说笑了,我怎么会出手呢?我知道了,曹师傅也怀疑我是朝廷的人,不过你可以放心,若我真是那鹰犬,早就杀了白二侠,怎么会白白消耗自己内力,为白二侠疗伤呢?” 这时候白车丰点点头,对着曹寅说:“这位王兄弟不是坏人,曹师傅不用多心。” “不知道王兄弟师承何人?仙居何处?” “京城人士,我祖上乃是前魏官员,前魏亡后,我家就不做官了,靠着先人留下的积蓄为生。小的学艺很杂,几乎和京城所有师傅学过武。” 五皇子这一番话倒是不假,他祖父大虞朝高皇帝曾是魏朝的长乐侯,在魏朝灭亡之后,他家不做官而是直接当皇帝。 白车丰听到这话,对着五皇子说:“阁下内力醇厚,乃是佛门正宗,这个不是京城卖艺师傅能够传授的吧?” “说来惭愧,曾经有一个和尚曾说我根骨极佳,素有佛缘,想要渡我,只不过我父母舍不得,于是那个和尚传了篇内功心法给我,让我好好修炼,日后参悟大道,再出家也不迟。”五皇子这话就是乱编了,这佛门心法是前兴国寺住持悟虚碍于他皇子身份,不得不传授的。 白车丰二人倒是相信了他这一番半真半假的话,曹寅对着他拱手说:“王兄弟,白二侠需要静养,有请了。” 五皇子对着白车丰行礼说:“那我就告辞了,等白二侠伤好之后,我在设宴款待白二侠。” 五皇子和曹寅离开这里,曹寅将密道给藏好之后,带着五皇子到了后厅。 “不知道白二侠的伤势如何?若是有银两上面的需要,曹师傅尽管知会一声,我别的没有,就是这阿堵物多。” “有劳王兄弟挂心,白二侠的伤势不出旬日就可以痊愈。到时候,在下做庄,请两位再这里一叙。” 五皇子准备说什么的时候,一个仆人在虞翻的带领下,来到这里,仆人见到五皇子,准备行大礼的时候,五皇子快速起身伸手挡住仆人,对着他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相公……有人找你,我家老爷让小的通知相公你,让你速速回去。” 五皇子听到这话,对着曹寅行礼说:“我有些琐事,告辞,” 第十九章君恩似海 曹寅也没有在乎五皇子失礼,对着他说一声慢走。 五皇子跟着仆人在城里逛了一圈,见没有人监视,才从后门进入到知府衙门里面。 到了客厅,五皇子看着三皇子,吃惊地对说:“三哥,你怎么来了?” “五弟,你糊涂呀,怎么私自离京,要是被那些乌鸦(虞朝对于言官的蔑称)知道,参上一本,你又要去那里面待几天了。” 五皇子听到这话,笑着让三皇子坐下说:“三哥,无须多心了,这件事你不说,知府不说,那些乌鸦怎么知道?而且父皇肯定早就知道我离京了,只要我能让他满意,他不会圈我的,只是不知道三哥你这次来这里所谓何事?” 三皇子苦笑地摇摇头说:“送一瓶御酒给丁亨丁德良。” “什么?我记得丁老头他一向不饮酒,当初鹿鸣宴上,孝文太后还因此事夸奖过他。”五皇子吃惊地询问,不过五皇子很快就反应过来,对三皇子小声说:“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丁德良的儿子丁英是陇右府总督吧?” 三皇子对着北方拱手说:“圣人的心思谁又猜得透呢?本藩也是听到知府说你在这里,才来一见,若是五弟闲的无事,和本藩一起去送这御酒吧。” 五皇子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说:“兄弟我虽然不喜朝政,但是也知道丁德良品行高洁,曾被誉为青天,这件事,小弟就不掺和了,三哥,唉,你尽量给他一个体面吧。” “君命难违,这青天可惜不是天。”三皇子说完,站起身来说:“时候也不早了,本藩也要离开了,五弟,老四的事情,你还是少干预,免得兄弟不和。” 五皇子说知道,然后说自己如今不便出面,就不送了。 三皇子走出县衙。坐上软轿,到了丁府门前。 丁府早就按照礼节,用红毯铺地,屏风遮道,三皇子走到前院,就看到丁亨带着家人,依次跪在香案之后。 三皇子到了香案前,对着丁亨说:“丁老先生起来吧,本藩此次轻车简从,无须行如此大礼。” 丁家齐声说了谢恩之后,丁亨的儿媳才搀扶丁亨起来,丁亨弯腰请三皇子进入到主厅,三皇子坐下之后,才对丁亨说:“老先生请坐吧。” 丁亨行礼完毕之后,才半截屁股坐在椅子上,恭敬询问说:“不知道仁亲王到鄙宅,所谓何事?” “圣人(向北拱手)听说老先生生病,心中挂念,于是遣本藩送来御酒一瓶,略表心意。” 听到这话,丁家人脸色全都变得苍白的,尤其是丁亨身体轻微的颤抖起来。 三皇子看到这个情况,虽然于心不忍,但还是只能叫人将御酒端了上来,三皇子亲自起身,倒了一杯,递给丁亨。 丁亨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接过酒杯,那颤抖的双手,将酒水洒落了不少。 看着丁亨迟迟不敢引用,三皇子叹气一声,再次说:“圣人说无诗难饮酒,特让本藩献上一句,以祝酒兴。”三皇子说着,大声说出一句诗:“清风朗月不用一钱买,玉山自倒非人推。” 丁亨听到这句诗,双手也不在颤抖,双眼流泪,将杯中御酒一饮而尽,跪地大声磕头说:“臣丁亨恭谢吾皇圣恩,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丁老先生,圣人让本藩转告你,这御酒过了夜就好不喝了,还是在明日之前饮完较好。”三皇子说完,自己也忍不住流泪,他担心失态,于是匆匆告别,在丁家人准备行礼的时候,三皇子连说不用了,不用了。 在三皇子离开之后,丁家人惶惶不安的看着还跪在原地的丁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过了良久,丁亨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对着管家说:“让刘歆来我书房。”丁亨说完,一个人落魄的走到书房,他看着书房里面那些书,眼泪如同河水决堤。 过了一会儿,刘歆到了书房前,敲门说:“学生刘歆,求见老爷。” “进来吧。”丁亨让刘歆走进来,让刘歆拿起纸笔,对着刘歆说:“若是你在年长几岁,还可以为老夫写着墓志铭,可惜可惜,天不从人愿。我沧海府,论学问,属继贤书院的控鹤先生为甲,老夫如今细说我生平,你且录下,交给控鹤先生,让控鹤先生为老夫写一篇。除此之外,老夫还有一篇遗书给我儿,也有劳了你。” 刘歆听到这话,连忙说:“丁老爷,你精神尚佳,怎么会有这身后打算?” “玉山自倒非人推,玉山自倒非人推,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用多问了,用心录写吧。老夫生于魏兴平四年,十七岁时候,也就是天定元年,朝廷开科,侥幸入围,金殿传唱,宴饮鹿鸣,赐同进士出身,补东南府清水县知县,后天定三年,升为东南府知府。先帝山陵崩后,承孝文太后深恩,举为冬部掌材中士,后迁小司空上大夫,官列八命……”丁亨将自己生平说一一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丁亨再次感叹说:“老夫自幼读圣贤书,有修齐治平之志,得遇明君,一展所学,为官四十一年,未有一日失职。老夫仰不愧天,俯不愧地,就算到了九泉之下,也足以见高皇帝和孝文太后。就写到这里吧,接下来就是给我儿的家书。” “我儿丁忧而还,切不可再为官,从我儿开始,我丁家从此不再出仕,所教子弟,只用孝经,明孝悌之道便足矣。”丁亨说到这里,咳嗽几声,摇摇头说:“罢了,罢了,就写这句吧,也不知道我丁家是否能逃过此劫,刘歆,这是五两银子,你还是离开这里,前去继贤书院求学吧。老夫没有什么好送的,只能送你几句话,读书之道,格致正诚便可,这修齐治平还是免了,免了。” 丁亨说到这里,气喘吁吁,刘歆走了过来,拍拍他的背:“丁老先生,你暂且休息一下吧。”丁亨说不碍事,让刘歆先离开。 在刘歆离开这里之后,丁亨最后看了看书房,将身上的外衣脱下,用书桌上的剪刀将衣服剪成一条条的,然后搬来椅子,系好之后,对着北面再次三拜九叩说:“高皇帝,孝文太后,臣丁德良来向你们请罪了。” 刘歆不知道这一切,将那遗书交给了管家,离开这里。 到了客栈里面,刘歆找到了掌柜,说准备结账,离开这里。 掌柜算了一下,对着刘歆说:“刘相公,一共一百二十两银子。” 刘歆吓了一跳,对着掌柜说:“怎么会欠这么多,掌柜,就算利滚利也滚不到这么多。” “其实也不多,只要刘相公你肯娶我女儿,别说你欠我的这点银子,小老儿这家客栈送给你也不行。” 听到这话,刘歆一笑,对着掌柜说:“掌柜,小生功业未就,如今又要前去继贤书院求学,怕耽误令千金,还请掌柜另择东床吧。” “无妨,你去继贤书院要求学多久?” “最少三年。” 掌柜喃喃说着,然后用手敲算盘,算了一下,对着刘歆说:“三年呀,小老儿先送你五十两银子,若是不够,你可以在来拿。只是三年之后,无论有无意婚事,你都要来一趟。” “多谢掌柜厚爱,小生明白了。”刘歆倒是没有推辞,心想等到三年后,若是自己中举,再来偿还。 “那你们母子就要快些了,最近有一趟镖要去海宁城,你准备一两银子给他们,他们收那是心意,不收就是义气。” 刘歆点点头,和自己的母亲说了之后,两人也就出发了。 这时候的海宁城长青观中,四皇子的匾额也雕刻的差不多了,四皇子小心翼翼的上漆了,这若是漆没有上好,他这两天的功夫就算白费了。 “相公,外面有位老爷求见。”知客突然在外面通知,四皇子有些不耐烦,走出门,看了看知客说:“什么老爷,找我有什么事情?” “梅相公,是老夫。”一位和和气气的老人对着四皇子行礼,四皇子看着这人,挥挥手让这位知客下去。 等到知客下去离开之后,老人恭敬地跪在地上,行大礼说:“臣吴元,见过礼亲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听到这个名字,四皇子想了起来,让吴元免礼,对着他说:“你就是海宁织造府的吴元吗?你找本藩所谓何事?” “小臣找王爷是圣人下要小的告诉王爷一件事,不久之后,丁司空将追随高皇帝而去。” 四皇子听到这话,心念急转,很快就明白过来说:“那么丁英总督也会告丁忧,不知道圣人准备让谁担任陇右府总督?” “这个就不是小臣所知了。”吴元还是笑眯眯的看着四皇子,一点不像不知情的样子。四皇子知道吴元不准备说,也没有多问这件事,反而询问:“不知道为什么丁总督会告丁忧呢?” “因为丁总督改了先贤的一句诗,说什么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陇右路八千。” 第二十章御匾风波 四皇子听到吴元这么说,但是明白了,圣人最好名,如今丁英竟然用这首诗暗自讽刺圣人为宋昭帝这种守成之主,自然会获罪。不过四皇子心想就算如此,圣人也不会想着要了丁亨的性命才是,他开口询问说:“不知道这朝奏奏的什么?” “恳请圣人以大业为重,早日立太子,已安天下朝民之心。” 四皇子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对着吴元说:“这件事是圣人派你来通知,而不是母……”四皇子没有说完,他察觉到自己这一问不过多此一举。 陇右府是十皇子回京两条之一,十皇子要不走北边,从直隶府进京,要不走南边,从陇右府进京,如此重要的地方,圣人自然不会允许丁英这种人把守。 不过这丁英被贬,不过一月时间,还没有什么错,不好再贬。 丁英身上不好做文章,于是将文章做在了丁亨身上,四皇子想到这个,也是暗自心惊。 吴元知道四皇子想说什么,笑眯眯的说:“贤妃娘娘这不也是迫不得已,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当父母的愿意见骨肉相残。” 四皇子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看了看吴元说:“你这个织造倒是消息灵通,真是让本藩吃惊。” “四皇子多心了,小的不过漫撒金钱,广布耳线。偶尔能听到像是一品汤的消息。” 四皇子捏了一下扇子,脸上的笑容一僵,很快就露出恢复笑容,张开扇子说:“好,好,日后若是有机会,本藩也请你尝尝这一品汤。” “多谢王爷好意,小臣在这里谢过了,小臣也不耽误王爷你的正事了。不过现在离午时还有九个时辰,王爷不用太心急。” 吴元告辞离开之后,四皇子摇着头回到房间,继续拿出匾开始上漆。 这不到一刻钟,突然听到敲门声,魏思思清脆的声音:“梅相公,小女子有事相见,还请梅相公出面一见。” 四皇子听到这话,换忙将匾额放在床下,这一时间不注意,将笔给落在地上了。 四皇子打开门,邀请魏思思进来:“思思姑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道这次找小生所谓何事?” 魏思思从衣袖之中拿出一本书,对着四皇子说:“这是海宁方志,上面记载了梅相公说的铜矿事情,梅相公,你应该感谢小女子,为你博得一个出身。” “多谢思思姑娘,小生真是没齿难忘。思思姑娘,你且坐下,我帮你泡一杯茶。” 四皇子上前,准备接过书,没有想到他脚踩在笔上,一时站立不稳,向后倒去。 魏思思见状伸手一抓,四皇子下意思用力一牵,没有想到把魏思思也给拉倒。 魏思思原本想要扶助桌子,没有想到这桌子一下也被弄翻了。 等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四目相对,说不出的尴尬。魏思思心跳如小鹿,不敢多看,视线转移了开。 四皇子温香软玉在怀,一时也迷了神,在魏思思说了一身咦之后才醒悟过来。 四皇子随着魏思思的目光一看,看到地上有一个盒子,盖子已经被打开了,露出里面那个小巧的弓弩。 四皇子心中暗叫不妙,为了以防万一,他将弓弩藏在桌子下面,方便使用,没有想到今天会碰巧漏出来。 四皇子准备出手将弓弩给抢过来的时候,魏思思比他手更快,一下抓住弩,将弩箭上了上去,抵着四皇子的脖子,冷漠地说:“梅相公,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可以随身携带这个弓弩?而且小女子没有猜错,这弩箭也是当日在后后院,想要射小女子的那个吧。” “思思姑娘,不管你信不信,小生从来没有加害你之心。这弩箭不过防身之用,这世道不平,小生为了小命着想,也要带着一把弩。” 魏思思听到这话,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搬动扳机,四皇子听到弓弩响,吓得轻微颤抖了一下。 过了一下,四皇子回过神,看到弩箭射在墙上,钉死了一个蜘蛛。 “好了,梅相公,当日你吓我,如今我也吓你一次,我们算是两平了。”魏思思将弓弩丢在地上,笑着说:“若是我想要杀梅相公你,无须如此,一把短剑就足以。” 四皇子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笑着行礼说:“那就多谢思思姑娘今日不杀之恩了。” 魏思思也不多打扰,转身告辞。 交匾当日午初前一刻,魏白云和继贤书院的弟子端坐在大厅,魏白云神情严肃地对弟子说:“若是老夫今日去了县衙不能回来,你们且不可一时激愤,做出傻事,好好读书,将圣贤的学问传下去,不能让老夫后继无人。你们记住,生不足惜,孔成仁,孟取义,老夫传授你们,远比生更重要……” 藏在一旁的魏思思手中握着剑,紧张的看着大门外面。桃红手中也拿着剑,对着魏思思说:“小姐,到时候我们将老爷救走,送到哪里去呢?” “先送去桐山,然后再送到这东海四府的书院,等到风头过了之后,再将父亲接回来。” 桃红听到这话,摇头说:“唉,真是想不到,那梅相公一表人才,竟然也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当初在这里大话说的震天响,没有想到事到临头,反而悄无声息了。”魏思思握着桃红的手,对着桃红说:“不会,梅相公倒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桃红,暂且等待一番吧,这不午时还没有到吗?” 桃红摇摇头,不说什么。 很快县尉带着衙役走了进来,笑呵呵对着魏白云说:“控鹤先生,这午时到了,匾呢?” 魏白云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外面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众人不由向外面看了看。 只见四皇子走在最前面,带着和善的笑容,对着四周的衙役拱手行礼,在四皇子后面,就是敲锣的人,然后就是四个汉子抬着一块匾, 四皇子对着县尉微微行礼说:“这位官差,这御匾小的可是送来了。” 县尉听到这话,看了看县丞,让县丞去辨认真假。县丞走上前,仔细看了一下,对着县尉说:“的确是圣人的笔墨,你看。”县丞掏出刻匾之前留下字迹对比,的确是一模一样,没有区别。 这时候魏思思走了出来,对着县尉说:“怎么样,你还准备说什么?” 县尉听到这话,急的只抓头发,突然看着那匾说:“御匾是上好红木做成,有五十斤,我不相信你这块匾也是。” 县尉不由分说,走到匾额前,伸出一只手,叫嚣着:“这种假货,我一只手都可以抓起来。” 出乎县尉的意料,这匾意外地沉,他心中虽然暗叫不妙,但却放不下面子,应是提起一口气,将匾额举起。 他准备开口的时候,这一口气一松,顿时提不起,将御匾砸在地上了。 四皇子看到这个情况,咂舌吃惊说:“不得了了,不得了了,你作为县尉,竟然当众砸御匾,你这是大逆不道。” 县尉听到这话,吓的三魂飞,七魄散,跪在地上磕头说:“小的知错,知错。” 县丞见到这个情况,看着四周的衙役,轻咳一声说:“这县尉砸御匾,有谁看到呢?” 四周衙役连忙转过头去,齐声说:“小的们没有看到。” 县丞微笑的看着四皇子,准备开口时候,继贤书院的弟子齐声说:“我等都见到了这县尉大逆不道,当众砸匾,就算到了京城,我等也会据实而供。”县丞的脸一下就僵硬了,看着四皇子,然后看着魏思思说:“思思姑娘,我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我们县老爷也多多照顾书院,今日之事,你看在往日情分上,绕过我们吧。” 魏思思笑着说:“饶你们不难,不过你们得把这御匾抬回去,而且县尉,你还要三步一跪,五步一叩,恭恭敬敬说笑小的知罪了。” 县尉听到这话,就算有万分不甘,只能照做。 看着县尉惨状,众人不由齐声大笑,四皇子若有所失地说:“这下子就再也不用担心什么大风将御匾给送到我船上了。” “今日之事,多谢梅相公了,若是梅相公不嫌弃,不防在这里用了午膳在离开?” 四皇子见魏思思申请难却,点点头说:“那小生就厚着脸皮叨扰了。” 魏白云也感谢了四皇子,带着四皇子到了后厅之中,双方行礼坐下之后,魏白云对着四皇子说:“梅相公,不知道你所治何经?” “小生不喜时文,对经书有多难领悟,只是喜欢李翰林的诗。” 魏白云摸了摸胡子说:“老夫闲暇之余,也曾爱读李翰林的之诗,只是不入门径,还请梅相公赐教了。” “赐教不敢,控鹤先生说笑了,小生认为,李翰林之诗,当先以古风五十九为低。世人多喜李翰林的乐府,而不知道东西朝乐府。不知根底,便不知李翰林之推陈出新,锦心绣口。这古风五十九首,朱子曾言有诗中几多婉和,世人不知,枉失明珠。小生认为此乃正论。” 第二十一章再起风浪 魏白云笑着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胡子,赞许说:“梅相公说的好,不知道梅相公最喜欢的是哪一首呢?” “世人提起李翰林古风,首推就是大雅久不作。不过小的没有希圣如有立的好奇,小生喜欢的是,燕臣昔恸哭,五月飞秋霜。庶女号苍天,震风击齐堂。精诚有所感,造化为悲伤。而我竟何辜,远身金殿旁。浮云蔽紫闼,白日难回光。群沙秽明珠,众草凌孤芳。古来共叹息,流泪空沾裳。” 四皇子念完之后,突然察觉到不妥,魏白云笑了笑说:“看来梅相公也是有所怀才不遇,不知道梅相公因为何事而远身金殿旁。是因为沙秽明珠草凌芳吗?” 四皇子眼珠一转,打开自己的折扇,自嘲地笑着说:“这就是少年不识愁滋味,小生倒是没有什么怀才不遇,只是年少无知,才有怀才不遇之感。不知道控鹤先生喜欢哪首呢?” “老夫的话,在世复几时,倏如飘风度。空闻紫金经,白首愁相误。抚己忽自笑,沉吟为谁故。名利徒煎熬,安得闲余步。终留赤玉舄,东上蓬山路。明帝如我求,苍苍但烟雾。”魏白云吟诵完毕,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四皇子。 四皇子眉头一皱,这首诗虽然是李翰林的,但是用在这里,别有一番意味,最后一句更是让四皇子感觉到心烦,魏白云这是借着这首诗,表示自己永不出仕的观点。 “控鹤先生,小生冒昧一问,以先生之才,为何不出仕,治世升平,让自己一身学问能有所用呢?圣人不是说过吗?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圣人没有机会时能习之,如今先生有,为何要白白浪费呢?” “惭愧,惭愧,老夫连正诚的功夫都没有做好,怎么好意思修齐治平呢?这件事,圣朝人才济济,就不用老夫来献丑了。”魏白云说到后面,露出了深深的嘲讽意思。 四皇子见再谈下去,就是自找不快,于是和魏白云回到原来的话题上,继续谈论李翰林的诗。 在吃午饭的时候,魏思思端着一碗肉上来,四皇子闻了一下,连说:“好香,好香,没有想到小生没有请思思姑娘吃天下一品锅,但是思思姑娘请我这个闲人先吃了。” 魏思思一笑,这时候魏老太太笑着说:“什么天下一品锅,按照朝廷的品命,这应该天下九命锅才是。” 四皇子一愣,然后笑着说:“是是,前朝才用品,国朝用命。小生失言失言,来,姥姥,小生为你夹一块,你吃了之后,长命百岁,也得一个九命封诰。” 魏老太太笑着摇头说:“人老了,吃不动了,这个菜可是思思为你准备的,梅相公你就多吃一点,日后也当一个九命大员,我们家白云也可以将这个写入书里,说国朝梅公曾在鄙宅吃天下九命锅,后果任三司,为士林说敬。” 四皇子见魏老太太不吃,只好收回来,自己吃了一口,然后说:“多谢姥姥吉言,吉言。” 这一顿饭吃下来,四皇子倒是没有上一次吃的憋屈,但是他也发现了,魏家的人都不吃那个天下九命锅,四皇子心中暗自思索,应该怎么说服魏家,若是魏白云可以出仕,很多魏朝遗民就有理由出仕了。 四皇子打定主意,魏白云这一只领头羊,是坚决不能松手,无论如何都要说服。 吹完午饭,四皇子和魏白云谈了一会儿,魏白云突然询问说:“梅相公学问不错,不知道西席是哪位大儒名家?” “小生恩师乃是韩讳文起先生。” 魏白云点点头,对着四皇子说:“原来是韩八代,怪不得梅相公有如此见识。” 四皇子连说不敢,魏白云没有也不在多问什么。 四皇子离开之后,魏白云对着躲在门后面的魏思思说:“你也听到了,若是老夫没有记错,韩八代自从二十年被召入宫中之后,教授都是皇孙贵胄,这梅相公就算不姓姚,怕也是一位世子。” 虞朝实行分封制,国公都呆在自己的封地,有自己的封地。同时,他们的世子都要送到京城之中,名义上做皇子陪读,其实大家都知道是当人质。这些世子要等到加冠之后,才会放出京城,回到封地。 所以魏白云怀疑四皇子不是皇子,就是各位国公的世子。 “父亲大人,就算他是世子,但是梅相公没有对我们不利,要是今天他不送来御匾,我们家不是遭难了吗?” 听到魏思思的辩解,魏白云沉思了一下,对着魏思思说:“这件事不好说,总之,善者不来来者不善,我们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如今是多事之秋,你师尊和师兄前不久才行刺虞帝,你也不能大意。” 魏思思调皮伸出自己的舌头,小声说:“父亲,你放心,这天下只有我骗别人的,没有谁能骗到我,而且我感觉梅相公不像是为追查刺客而来,你看到那个钦差大臣,整天坐在道观里面,不去查案的。” 魏白云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心中劝慰自己:“希望是老夫多心了吧。” 第二天,一群衙役再次来到,魏思思走出去看了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头上还有些发肿的县尉。 这县尉后面有一个官员,因为有县尉在前面挡着,魏思思也没有看清楚这个官员的补子。 官员走到大厅,对着正在念书的弟子说:“奉学正大人之命,念到名字一律送到府学,成为府学学子。” 县尉得意笑着说:“叫你们昨天多事,不过我家老爷宽大为怀,不和你们这些书呆子计较,你们到了府学,可要好好学习,日后飞黄腾达之后,不要忘记我家老爷举荐之恩。” 魏思思听到这话,心中一惊,这府学是官学,若是继贤书院的学子进入到其中,和出仕差不多了。 她一边听着那官员念着,一边思索办法。 等到官员念完,魏思思看了看一个学子,对着他使出一个挥拳的样子。 那学生心领神会,将这个消息传递给在场的每人之后,大家都静静看着。 官员也不多管什么,将折子上面的人念完,就离开这里。 在他走出大门之后,县尉对着继贤书院的学子得意笑着说:“走吧,你们若是不想走,我的兄弟们可以帮你。” 说着县尉让衙役们上前,准备押解的时候,魏思思粗着嗓音说:“不好了,衙门打人了。” 听到这个信号,学子们都出手了,那些衙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被这群学生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你们这是要……”县尉换乱的地说着,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魏思思就从后面一脚将他踢在地上。 四周的学生见到县尉倒在地上,顺便踢了县尉几脚。 魏思思对着一个年长的学生交代说:“沈完淳,你带着他们先去桐山。” 沈完淳点点头,对着学生挥挥手,魏思思也到了后院,然后对着桃红说:“快,那些银子,让他们买点东西。” 桃红点点头,来到魏思思的闺房里面,将银两给拿了出去。 魏思思再次回到前厅,见到魏存中,魏存原两兄弟也趁机提着县尉,不由好笑。 魏思思轻咳一声说:“这是怎么回事?” 魏存中也装模作样的扶起县尉,为县尉掸了一下衣服,吃惊说:“县尉,你是怎么了?” “你……你们……”县尉全身痛,连话都说不出完整的了。 魏存原也诧异地道:“我们怎么了,还有这些衙役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们家进贼了,四妹,怎么回事,我们两个不过离开家不到一个时辰,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大哥,二哥,小妹也不知道。或许真的有贼进来也说不定,我们要感谢县尉把贼大跑了。” 双方一唱一和,把县尉给气的个半死,县尉看着他们,想要说什么也说不出来。 县尉挥挥手,让衙役都先离开,魏思思看着衙役离开之后,对着魏存中说:“大哥,我先去找一些银子,他们在山中少不了事物和寒衣。” 魏存中点点头,对着魏思思说:“你小心,衙门那边我们会处置。” 魏思思离开这里,找到桃红,桃红看见魏思思,着急地说:“小姐,这怎么办才好,我找过铺子了,他们算了一下,这些要百多两银子。” “怎么会这么贵?” “因为我们要现要呗,他可以漫天要价,我们不能就地还钱。” 魏思思听到这话,思索了一下,对着桃红说:“你先去让他准备好,我不到半个时辰,就把银子要来。” 魏思思离开这里,回家骑着马就前往到长青观。 这时候四皇子正在饮酒,见到魏思思到来,笑着说:“怎么了,思思姑娘,是不是小生有什么东西落在你家了,你特意送来?” 魏思思摇头,对着四皇子说:“是这样,我想要向梅相公借两百两银子,不知道梅相公是否借呢?” “小生还以为多大的事情,区区二百两银子,思思姑娘你派个人来拿就是了,何必亲自来这么一趟呢?” 第二十二章山中烤肉 四皇子从床头的匣子里面拿出两张百两银票,对着魏思思说:“思思姑娘,你前天送来的那本书,小生看了。就关于铜矿的消息,就足以值两百两银子。” 魏思思一笑,接过银票,对着四皇子行礼说:“大恩不言谢,这份恩情,小女子日后一定厚报。” 四皇子不在乎的摇摇头,见魏思思有些急事,于是也不在多留魏思思。 魏思思到城中的杂货铺,看着桃红说:“怎么样,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掌柜拿起账本走到魏思思的面前说:“白米五十斤,腊肉四十斤,刀十把,枪十杆,还有寒衣五十件。魏小姐呀,你这是准备上山打猎还是准备……” “这个就不用你管了,一共多少钱呢?” “一百六十两。” 魏思思也没有理会奸笑的掌柜,将银票拿出来。掌柜接过银票,仔细看了一下,吃惊地说:“都是官局的银票,思思姑娘,这是哪位官爷送给你的。” 这掌柜不说,魏思思还没有注意,魏思思看了看银票上盖着的印子,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大虞官票”。 魏思思也不准备多说什么,有些不耐烦地说:“怎么了,这银票难道还用不出去吗?” “没有,没有,既然是魏小姐你拿来的,又是官票,小的也就不去银庄验了。”掌柜说着,对着外面说:“伙计们,将东西装上车,给魏小姐拉到山上去。” 这样一行人,将东西送到山中一处平地,魏思思就让他们离开了。 等这些人走后,桃红对着魏思思说:“小姐,你说桐山这么大,我们应该怎么找到他们。” 魏思思笑着说:“快找些柴火来,他们都快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这腊肉一熏,飘香万里,他们很快就会被引过来了。” 桃红拍拍自己的额头说:“小姐你真聪明。” 这山中倒是不缺柴火,很快两人就开始烤着这腊肉。 一刻钟之后,魏思思听到一声马鸣之声,不由站起来看了过去。 只见四皇子骑着一头马,悠哉悠哉走了过来,看到烤着的腊肉,四皇子笑着说:“真香,真香,别人说腊肉滚三滚,神仙流口水。今天就算用来烤,也让人食指大动。” 魏思思听到这话,取下一块腊肉,用自己携带的短剑划了一小块,丢给四皇子说:“好了,你这富贵闲人不要打趣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了。” “实不相瞒,小生吃过肉的确不少,什么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得。只要别人吃过的,小生都吃过。但是吃来吃去,唯一让小的觉得回味无穷的就只用这海宁城的腊肉了。”四皇子跳下马,将手中的腊肉细细品尝了一番。 桃红看着四皇子这个样子,笑着说:“真是说大话不要铜钱,梅相公你就算家中有官,也不可能什么都吃过。而且婢子看你不是喜欢吃海宁城的腊肉,而是我家小姐。这叫什么呢?爱屋及乌。小姐,我说的对不对。” 魏思思听到这话,饶了一下桃红的痒痒,桃红里面笑个不停,对着魏思思求饶, 四皇子看到这个情况,忍不住哈哈的大笑起来,笑完才询问说:“思思姑娘来这里,想必不就是为了专门在这山中烤腊肉吧。” “实不相瞒,只是因为书院学生要被送去府学,他们逃到山中来,小女子这是为他们准备的。” 四皇子听到这话,诧异地说:“这学子多少想着前去府学读书,一则府学有大儒讲学,对学问有益。二则有学田供养,诸生无须担心生计。为什么继贤书院的学子反而逃到这身上之中,受着风刀霜剑之苦。” 魏思思和桃红都没有回答,继续烤着肉。四皇子见状,心中觉得无趣,于是也不再谈了起来。 魏思思见这个情况,对着桃红使了一个眼色,桃红笑着走到四皇子身边,对着四皇子说:“梅相公,那御匾真的是大风刮过来的吗?” 四皇子脸上顿时有了得意之情,对着桃红笑着说:“什么样的大风能刮起五十斤的御匾呢?大风要刮也不是是御匾,而是是御匾烧成的灰了。唉,早就听闻思思姑娘冰雪聪明,心细如发,没有想到,也有粗心大意的时候。” 魏思思见四皇子得意的神情,笑着说:“小女子的确有些粗心,不过小女子也不会随便将那么重要的东西给丢到床下面,还用漆笔将自己给绊了一跤。” 四皇子听到这话,脸一僵,尴尬的张开扇子挥了几下,对着魏思思说:“思思姑娘,那天你都看到了呀。” “若不是的话,梅相公你认为小女子只是吓你一下那么简单吗?” 四皇子咳嗽了几声,看着四周说:“这肉有,但是没有饭怎么成,来来本……本大厨亲自下厨,为学子熬一碗养生益气粥。” 桃红听到这话,笑着说:“算了吧,梅相公,你看你那双手就知道,从来不沾阳春水的。” 他们在谈笑之中,天色逐渐黑了下来。 等到稀饭熬好之后,四皇子看着四周,耳朵突然一动,走到车子旁边,拿起一把红缨枪说:“没有想到,这学子没有来,狼倒是来了不少。” 魏思思闭上眼睛,仔细听了一下说:“二十三人,桃红,拿起武器。梅相公,我们守着这吃的,就麻烦你孤枪战群狼了。” “哈哈,这倒是有趣,真是佳人熬粥深山里,相公独枪对群狼。” 魏思思听到这话,脸一红,小声说:“梅相公,你还是正经一点比较好。” 四皇子笑着,很快那群山贼来到这里。 这些山贼为首的还是那个老三,老三看到四皇子,冷笑地说:“好冤家,没有想到今天又撞上了。” “不敢,不敢,希望阁下这次就躺在这里,免得下次又在这桐山撞到,伤了和气。” 老三也不多废话,一杆长枪就刺了过来。 四皇子曾随平妃出征,对于长枪也是极为熟稔,点扎撩封,如同毒蛇。 老三倒是没有想到四皇子枪法如此厉害,一时间处于下风,不过他这次带来不少手下,五六个人围着四皇子,四皇子闪转挪移,一时间倒是颇为狼狈。 至于魏思思两位姑娘,因为山贼想要抓活的,两人倒是没有什么危险。 四皇子拼斗一会儿,看着魏思思说:“姑娘,你若是再不出全力,小生今天就要死在狼口下面了。” 魏思思听到这话,见四皇子的确有一些狼狈,左手握着的银针顿时了过去,顿时围攻四皇子的三人被银针打中要穴,一时间动弹不得。 四皇子也不留情,瞬间让三人挂彩,不能在围攻。 老三看到这个情况,大声说:“注意那个小娘子,先将她擒下来。” 山贼吆喝一声,不由认真起来,对付魏思思,只见魏思思手中长剑如同条银龙,矫健莫测,山贼就算用全力,一时间也无法占到上风。 双方僵持了半刻钟之后,突然山贼背后传来人声,老三看到一群穿着青衿的书生跑了出来。 魏思思对着沈完淳说:“车上有兵器,那兵器和他们斗。” 沈完淳他们点点头,这时候四皇子也将乘着山贼吃惊的时候,将兵器给丢了出来。 这些书生拿到兵器,和山贼斗了起来。 双方人数一下大转变,山贼反而人少,老三原本这些书生再多也没有用,没有想到这些书生六人人一组,配合无间,如同久经训练的士兵,不由对着士兵说:“点子硬,沙子多,扯呼。” 山贼于是纷纷后退,书生准备追的时候,魏思思喝住他们说:“穷寇莫追,我们武器没有他们多,暂且放他们一马。” 四皇子看着书生,对着魏思思行礼说:“思思姑娘,请恕小生冒昧,小生见书院学子他们,似乎是用虎英军的梅花阵,只是少了一个盾牌手。” 魏思思倒是吃惊地看着四皇子说:“没有想到梅相公认识这个六出梅花阵。” “这个小生,自幼读的杂书比较多,书中曾经记载过,这阵法是经过武英将军改之后,变化无穷。国朝初期,无论大司衡还是诸位行军都元帅,面对虎英军都感觉头疼的原因就在这一点。当初天权行军都元帅,就是被虎英军用此阵击溃,十万军队半数亡,半数降。” 四皇子说到后面,嘴角轻微抽搐了一下,对于虞朝来说,那是最大的一次惨败,让虞朝统一天下的步伐,足足推迟了一年。 “梅相公,你那书夸张了,那次靖州大战,乃是天助虎英军,当时突然飞沙走石,虎英军顺风而战,虞军逆风而战,自然大败。” 四皇子听到这个解释更加不满意了,他宁愿相信是天权行军都元帅无能,而不愿意认可是上天帮助魏军。 魏思思想了想再说:“这个是我姥姥传下来的,她曾在虎英军效力,在武英将军殉国之后,姥姥就离开了虎英军,相夫教子。梅相公,你不会准备去出首告密吧。” 第二十三章围火夜话 四皇子尴尬地摇着扇子,对着魏思思行礼说:“思思姑娘你说笑了,小生是那种人吗?小生这一辈子最佩服就是忠臣义士。至于武英将军,小生只有敬仰,没有丝毫冒犯。所谓爱屋及乌,就算老太太,小生也只有敬仰,不敢冒犯。” 魏思思听四皇子这么说,将碗筷这些拿出来,询问这些学子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沈完淳告诉魏思思,他们无意中找到一处房子,没有人住,于是就暂时住了下来。 魏思思询问了一下方位,无奈的摇摇头。 书生们吃饱之后,将这些东西给搬到曹七的房子那里。 魏思思和桃红因为累了,于是先去房子里面去休息了。 沈完淳他们穿上寒衣,在外面生火,然后把曹七留下的几瓶酒给拆封,和四皇子喝酒大话起来。 “梅相公,听说你这次来找铜矿的,这天家就这么缺铜吗?”一个学子喝了一口酒,好奇询问起来。 四皇子点点头,告诉他们:“这些年,国朝能维系银钱流通,就是和西人以金换铜。那群西戎贵金贱铜,而国朝不同,国朝尊铜贱金,双方交换倒算是各取索取。不过这不能长久,这不一和西戎交战,不就不能互换了,所以铜矿还是在朝廷手中比较好。” “梅相公,既然铜不够用,为什么不用银子。梅相公,这一两银子多轻,一贯钱多重,只是可惜我们这些读书人没有钱,否则的话,宁愿要银子,也不要铜钱。”一个学子抱怨起来,有几个学生也应和起来,带银子的确方便很多。 四皇子苦笑摇头说:“诸位,国朝银比铜更少,否则何必锻造铜钱,直接铸造银钱不就得了。就如同诸位所说,这穷苦人家,有几个能用得起银的。国朝铸造铜钱,也是体现悯农之心。” 这时候沈完淳开口说:“其实小生一直有一个疑惑,既然各地都有官局,为什么将官票发到民间,而只能官员使用呢?” “这一点,朝中早有顾虑,官局提取银钱,皆是衙门盈余,官员提取不过少数,而若是发送民间,民间提取过多,地方衙门无银可用,那危害就大了,一则衙门遇事无钱,小祸酿大。二则民不能取银,害了朝廷之信。所以只有发给官员。” 四皇子解释完毕,在场书生有些明白了,有些还是糊里糊涂,其中一个书生询问说:“那么为什么私人钱庄能有银呢?” “私人银庄可以四处调动,而官局不行。这自古只有朝廷向地方衙门要银的,除了赈灾,哪有朝廷给地方衙门送银的。”四皇子说到这里也是无奈,这个问题说着简单,要真的解决就难了,朝廷赈灾银两都有克扣,若是这要送到官局银庄,那不知道又要被层层克扣多少。 沈完淳喝了一口酒,对着四皇子说:“算了,梅相公,我们不如来谈诗吧,不知道梅相公可曾见喜欢陶五柳的诗?” “小生这个富贵闲人倒是颇为喜欢陶五柳的田园诗,不过小生对于陶五柳认可不同,小生认为陶五柳莫信诗人真平淡,二分梁甫一分骚。”四皇子说起诗来倒是源源不断,从陶五柳开始,说到小谢,庾饱,东西二朝诗人,四皇子信手捻来,让在场书生佩服不已。 这说着说着,不知不觉之间,他们都喝的差不多了,虽然不算大醉,也有一些昏头脑了。 四皇子一时兴起,询问他们说:“你们对当今圣人有什么看法?” “圣人,哈哈哈,就是一个生在深宫之中,长于妇孺之手的庸碌之主。”一个学子哈哈大笑着说,其中一个学子也附和笑了起来说:“只从那高皇帝驾崩之后,朝政就落在二妃手里,他这个皇帝呀,没有半天血气,若是小生我处在他的位置,长大之后,直接夺权,这才是男子汉大丈夫所谓,哪里会等到孝懿太后死后才执掌争权。” 众人不由齐声大笑,四皇子听到这里,心中完全不是滋味,嘴角稍微抽搐了几下,皮笑肉不笑的应和着。 “是呀,听说这个皇帝自幼不读书,读一本尚书,还字都认不全。”有一个学生取笑起来。 四皇子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说:“只有读书人才能当圣人吗?小生读的书少,不知道有哪个读书人当皇帝。” “梅相公,尼山算不算呢?” “素王为曹制宪,自然算了。” “亚圣,朱子算吗?” “这两位功彪千古,自然也算。” “那位第四位就是魏子了。” 四皇子听到这话,好奇询问说:“这魏子是谁?请恕小生件事浅薄了。” 沈完淳笑着说:“就是我们继贤书院山长,人称控鹤先生的魏白云魏夫子。” “这个,请恕小生冒昧,不知道控鹤先生为什么可以称作圣人。” 沈完淳毫不犹豫地说:“山长学问,是当今一等一的,他的四书集证可媲美朱子四书集注,不知道梅相公认不认可,山长是天下一等大儒。” 四皇子倒是没有争辩,对着沈完淳说,这的确是事实,魏白云的学问可以算作国朝一甲了。 “自古学问胜过的山长不少,但是气节和学问一样高的,就只有山长一位了,可怜杨雄,屈身侍贼。悲叹王安,投虏作恶。山子为魏守节,义不仕虞,此等高风,千载只有一人。” 沈完淳说完,拿起酒坛,扣着坛底高歌起来:“魏君丧其德,虞帝窃神器。天运何衰歇,九州理旧疆。” 沈完淳这唱一遍,其他弟子都高声和了起来。 四皇子听到这歌,酒意顿时就醒了,他站了起来,来开这群学生,抬头望着天边的明月,脸上布满了杀气。 他转过身,看着那群还在歌唱的弟子,手中的折扇几次开合。 这时候桃红走了出来,对着他们说:“好了,大半夜的,小姐都睡了,你们发什么酒疯。” 四皇子听到这话,扇子张开,笑着对着他们说:“诸位,早些休息吧,明日再聊。” 第二天早上,书院的学子似乎忘记了这件事,和四皇子热切的打招呼。 四皇子也微笑的还礼,对着魏思思说:“昨夜小生苦思,终于想起一个法子,让书院的学子在山中协助采铜,那么县衙里面的人就没有什么理由带他们回去了,只不过这事过于劳苦,不知道他们是否能吃下这个苦。” “这一点梅相公倒是无须担心,所谓劳其筋骨,他们若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算什么读书人。只不过这山中有山贼,小女子担心他们的安危。” 四皇子笑着说:“这个倒是无须思思担心,山人自有妙计。” 魏思思点点头,四皇子叫书生们将东西都带上,到了上次那个矿洞前面。 这矿洞前面有一块空地,两边都是山崖,当年挖矿将小山头给挖去一半。 四皇子让这些书生帮忙用木头扎成了鹿角,放在路上,连续放了三层。 然后将曹七家里的三章桌子垒起来,形成一个望台。 最后,把曹七的背篓簸箕这些拆了,形成一个一人高、半圆形遮挡物放在板车上面。 其中一个人站在上面,拿着一把长枪,两个人推,就形成了一辆简易的营车。 这样营车四皇子弄了两个,放在路上,当做大门。 “可惜不能买到弓箭,否则的话,就算一百个土匪都休想进来。” 四皇子看着自己这个简易营地,自嘲地笑了笑。 魏思思看到这个情况,对着四皇子俏皮地说:“梅相公,你这真的是一个读书人吗?不但会武功,还知道怎么行军布阵。” 四皇子笑了笑说:“都是看杂书看到的,具体有没有用,这个还不好说。” 魏思思说应该没有问题,现在没有弓箭,但是有长枪,只要凭借这鹿角,长枪阵就够那群山贼喝一壶了。 这时候,望台的人突然说:“有一匹马从这边来了。” 众人心中一惊,四皇子点点头,顿时十个学子拿起长枪,藏在第一排鹿角那里待命。 望台人仔细看了一下,然后大声说:“是大少爷,是大少爷。” 四皇子一笑,让人推开营车,放魏存中进来。 魏存中进来下马之后,看着眼前这个情况,询问说:“这是?” 魏思思将来龙去脉说了之后,魏存中对着四皇子行礼说:“多谢梅相公仗义相救,书院永远铭记这恩情。” “魏兄客气了,客气了。而且书院学子还要帮我采矿,小生感激都来不及。” 魏存中看了看四皇子,皱眉说:“不过梅相公,你有衙门批文吗?” “什么批文,我记得朝廷说过,除了私铸铜钱之外,开采铜矿,铸造铜器都不追究吗?” 魏存中摇头说:“这朝廷的规矩是朝廷的,这山高皇帝远,县令非要你拿批文,你又能怎么办。唉,虞廷官员,皆是如此,又有什么好说的。” 四皇子被这话气的反而笑了起来,心中总算明白,为什么总是有人要反虞朝了。 第二十四章习武之人 四皇子对着魏存中行礼说:“多谢魏兄提醒,小的知道了,那么就劳烦魏兄找人去买一张批文来,就是不知道这批文要多少了?” “吴明新一直心大嘴大,怕事少于百两银子,这批文是批不下来。” 四皇子对着魏存中说:“那么就劳烦魏兄前去长青观,找到观主冲和道人拿一百两银子,就说是小生借的。” 魏存中点点头,看着魏思思说:“还有妹妹你,你也应该回去了。” 魏思思笑着说:“他们这些人都不会煮饭,我还要帮他们煮饭。大哥,你就和父亲说一下吧。” “你一个未出门的姑娘,混在这里算什么话。”魏存中小声地提示,魏思思没有理会,转移换题说:“大哥,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当然是姥姥说的了,她猜到你们无处可住就会来这里。” 魏思思听到这话,对着魏存中俏皮的眨眼说:“那你就和姥姥他们说,没有找到我这个妹妹不就得了。” 这时候四皇子笑着说:“思思姑娘,你还是早些离开比较好,你应该知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要是在铜矿待久了,一张白嫩的小脸就要变成又黄又硬的黄脸婆了。” 女子都有爱美之心,魏思思听到这话,啊了一声,对着桃红说:“我们走。” 说着,魏思思急冲冲地将魏存中骑来的马给抢走,离开这里。 魏存中看着魏思思的背影,对着四皇子行礼说:“梅相公,这些书院学子就有劳你照顾了。” 四皇子对着魏存中行礼,然后两人就道别了。 四皇子目送着夕阳慢慢西沉,感叹今天又过去了。 无独有偶,在南直隶府的天星山兴国寺里面,传灯也看着夕阳,送了一口气。 传灯拿着竹棍,对着正在练武僧人大声说:“最后半刻钟了,不要懈怠,好好练。” 传灯走在僧人旁边,不时指点,走到最后面,看到刘向,不由摇摇头。 “你这算练什么武。”传灯一声大喝,然后伸手一推,刘向就倒在地上。 传灯看着刘向如此,大声呵斥说:“刘向,晚课之后,再一个时辰的马步再睡。” 刘向准备说是的时候,突然传来鼓声,听到这声音,传灯将竹竿直接撇成两半,大喝说:“是谁敲鼓?” 一个和尚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对着传灯说:“监寺,是那个苟二,不知道他怎么逃出来,在那里敲鼓。” 传灯听到这话,一把抓起刘向说:“我早就告诉你过,不准将苟二放出来,怎么,佛爷的话,你不当真的吗?” “弟子知错,弟子立马将苟二给擒住,送来给师傅问罪。” 刘向说着,立马向鼓楼跑去,到了鼓楼,就看见一个留着头发,穿着僧衣的枯瘦和尚,在那里用自己的头敲着鼓。 见到这个情况,刘向对着和尚说:“疯苟二,我放你的时候,你说过不惹麻烦吗?怎么又私自惹事了,你且和我去见传灯师傅,向传灯师傅谢罪。” 苟二听到这话,摇头说:“不不,我这是练功,而且那个传灯,本来就是一个江洋大盗,他自己都不谢罪,为什么要我去谢罪。” 刘向听到这话,捏了捏手指说:“疯苟二,看来你这是要我动手了。” “动手就动手,让你看看我的苟二神功。吃我一招,恶狗抢食。” 说着苟二如同一头凶猛的野狗,向刘向咬来。 刘向见苟二来势汹汹,不由使出全力,应对苟二的招式。 “狗急跳墙。”“恶狗摆尾。”“二狗抢骨头。” 苟二招式越来越诡异,表面上不成章法,实际招招暗藏杀机,刘向一时间落在下风。 “狗咬道祖。” 苟二一跃而起,向刘向的脖子咬过来,刘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对,暗想我命休亦的时候,突然苟二停住了。 刘向看着传灯抓着苟二的后颈衣服,然后用力往后面一摔。 “传灯,如今我神功大成了,我疯苟二第一个就要吃了你。嗷呜,癞皮狗打滚。” 苟二滚着过来,双脚双手共同出招。 虽然苟二招式奇特,但是传灯丝毫不在意,轻描淡写将苟二的攻击给化解,然后看到一个破绽,一脚踩在苟二的胸口上说:“疯苟二,你真的疯不可救药。” 苟二立马脸上露出求饶的神情,对着传灯说:“大师傅,你也知道我是一个疯子,疯子的话你肯定不会介意的。我也是命苦,被我爹丢来这里出家,还取了这么一个晦气的名字。” “疯苟二,你来这里也十年了,这十年大家都见你脑袋不好使,让着你,如今你疯病这么严重,佛爷还是大发慈悲,送你极乐了。” 苟二听到这话,连忙说:“大师傅,不要,不要。小的前去看藏经阁好不好?这藏经阁不是没有人守吗?小的保证不会犯疯病了。” 刘向这时候也来求情说:“师傅,毕竟苟二也跟你十年了,你看在这十年情分上,让他将功赎罪如何?” 传灯听到这话,将脚挪开,对着苟二说:“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快滚吧。” 闹着闹着,天已经黑了,这苟二吃了晚饭之后,就鬼鬼祟祟的到了藏经阁,这在藏经阁里面待了半刻钟,苟二突然跑出来,敲锣打鼓地说:“我抓到偷经的贼了,我抓到偷经的贼了。” 这一吵全寺上下都惊动了,很快本尘主持和传灯等人来到了藏经阁里面。 苟二兴奋地拉着传灯,对着传灯说:“大师傅,我把那贼人给抓住了,就捆在里面。” 传灯和本尘都大吃一惊,和苟二一起进入到藏经阁,这藏经阁分为两层,地下一层放在经书,上面一层是抄经和读经的地方。 他们沿着楼梯上去之后,就看到放在二层供奉的忘因祖师佛像被绳子困了起来。 苟二指着佛像大声说:“就是这个偷经贼,就是这个偷经贼。” 传灯听到这话,真是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一脚将苟二从楼梯口直接提到楼下,跳跃下来,对着苟二说:“你既然这么想死,佛爷今天就成全你。” 苟二用手保护头,大声喊着:“大师傅,弟子错了,弟子错了。” 这时候本尘出声说:“监寺大和尚暂且留情,这苟二乃是痴呆之人,情有可原。” 本初这么一说,传灯也不好再出手了。本尘看着苟二,念了一声佛号说:“苟二,你本是京城人士,你就回去吧。佛门广大,难渡无缘之人。” 本尘说完,这时候刘向走上前来,对着本尘合十行礼说:“主持,弟子愿意送苟二师兄回到京城。这路上,若是没有人照拂,苟二师兄若是犯病了,伤了他人,对我寺声名有毁。” “那就你和他一起去吧。”本尘倒是没有说什么,吟诵了一声佛号,就离开这里。 传灯走到刘向的身边,对着刘向提醒说:“你小心一点,你的功夫还不到家,那天牢不是你想去就去。” 刘向感激地点点头,在前来的路上,他已经说了自己父亲因罪入狱的事情。 刘向和苟二第二天就向京城那边走去了,而千里之外,同样有一群人走在山路之中。 吕子魏骑着马,走在最前面,白车晋在他身后,坐在第一辆镖车上面。 在后面,就是李凤压阵,虞慧儿骑着一匹红色骏马在其中来回。 虞慧儿回到前面,对着吕子魏说:“六师兄,看来这一切如常,只要过了这桐山,就是平原了。” 白车晋这时候担心地说:“行百里路者半九十,七师妹,等过了桐山,你去请八师妹来相见,我听说她得到师傅真传的玄女剑法,功夫只在大师兄之下了。” “杀鸡焉用牛刀,有你黑剑白大侠,还有金阳大侠李凤在这里,哪个道上朋友敢来捣乱。” 白车晋听到这话,苦笑的地摇头说:“道上的朋友,我倒是不拍,只是怕……”白车晋说到这里就住口,虞慧儿和吕子魏都知道他准备说什么。 这说着,吕子魏突然伸出手,让车队停了下来。 虞慧儿也看了过去,只见前方的道路险峻,一面是陡峭的悬崖,一面又是狰狞山壁。 吕子魏对着白车晋说:“三师兄,要不要派人先去山上看看,若是山上有埋伏,我们就算功夫再好,也没有用。” 白车晋听到这话,对着虞慧儿说:“师妹,你来这里坐着,我带几个人去看看。” 白车晋才说完,突然听到弓弦响动的声音,他连忙说趴下。自己立马跳下镖车,躲在镖车下面。 至于虞慧儿和吕子魏,两人听到破空声,里面拔出武器,将弓箭给挡住。 幸运的是这一波弓箭不多,倒是没有伤到两人。 两人等第一波射箭停下之后,也施展轻功躲在镖车后面。白车晋这时候大声喊着:“快用镖车组成圆阵。” 这喊完,第二波箭雨又来了,押镖众人慢慢推着镖车,形成圆阵,将众人保护起来。 “不愧是名震北方的威远镖局,不过这趟镖,就由老夫们来保了。” 第二十五章劫镖 白车晋听到这个声音,小心地从镖车缝隙看了出去,只见四个老人从前面的悬崖上发声传过来。 这悬崖离镖车大概有三十多丈,这么远的距离,而老人的话还如同在耳畔说着,白车晋不由脸色都变了。 “四师弟,六师弟,七师妹,点子扎手。七师妹你保护这些人先离开。四师弟和六师弟和我一起殿后。” 白车晋说完,虞慧儿点点头,让一同搭乘镖车而来百姓从后面悄悄离开。 这时候山贼也从埋伏地点杀了过来,最前面的就是山贼老大,肥胖的身子拿着两个铁锤,样子倒是吓人。 老二是一个清秀秀才打扮,手中拿着一把五行剑,悠哉悠哉的走了过来。 老三还是拿着红缨枪,兴致勃勃,眼中充满了杀意。 白车晋让镖师们收镖,然后和自己师兄弟冲了上去。 白车晋对上了老二,李凤对上老大,吕子魏对上老三。 白车晋剑如矫龙,一沾就走。而老二的剑法讲究五行相生,招招连环,一招还没有使老,又已经换了一招。 李凤的鬼头刀如同飞凤,大开大合,披靡四方,就算有一座山挡在李凤的刀前,李凤也要一刀劈开一样。老大的流星锤也是如此,双方硬碰硬,打的风声四起。 至于吕子魏这边,白鹤身法使出,缥缈如仙,老三的长枪总是慢一拍,不过吕子魏剑法不是太高明,一时间也无法取胜。 镖师这边,倒是惨败,山贼大约有两百多人,而镖局这里才五十多人,若非有镖车组成的圆阵,早就溃败了。 白车晋见到这个情况,心中虽然着急,但是却于事无补,想要抽身,而对方的五行剑如同一张罗网,紧紧缠着他。 幸运的是,虞慧儿已经让跟着来的百姓都离开了,抽出自己的佩剑,前来协助白车晋。 他二人合力,老二一招不慎,被虞慧儿一剑将冠给挑了。 老二也吓了一跳,长啸一声,这时候正在看热闹四个老人中,一个干瘦的老人,施展轻功,直接蹬着悬崖来到路上。 见到如此轻功,白车晋心中暗道:“苦矣,没有想到虞廷会派来这等高手。” 这老人来到白车晋面前,轻蔑地笑着说:“撤剑。”说着一双如同鸡爪的手抓向白车晋的手腕,丝毫不在乎白车晋的利剑。 白车晋也算经验不凡,快速一掌切了过去,挡住这一爪。 “老前辈,你一身武功,何苦为何要为虞廷卖命?”虞慧儿一边说着,一边挥剑相助。 “你们这些小辈知道什么?天命在虞,老夫也是顺天命而行。” 就算白车晋二人夹攻,这个老者依然占据上风,一双人手,丝毫不畏惧白车晋两人受伤的宝剑,连抓带打,反而是白车晋两人落在下风。 这时候镖局的人差不多都受伤了,几个山贼开始推着镖车离开了。 还有的山贼老毛病犯了,前去追那些逃跑的百姓。 他们追到了不久,就看到正在逃命的百姓,不由桀桀笑了起来。 没有废话,他们直接抢包裹,若是不给的,就是一刀,这不知不觉之间,他们就在刘歆母子身边。 刘歆用身子护着自己的母亲,将包袱上递上去说:“各位大爷,这就是我们母子全部家当,你们就放过我们吧。” 那山贼接过包裹,打开一看,里面全是衣服,大骂说:“既然敢糊弄你家大爷,爷不让你试试厉害,你就不知道锅是铁打的。” 说着山贼准备一刀看过的时候,突然感觉眼前一花,人就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 刘歆看到一个仙女模样的女子带着侍女走进来,挥着手中的剑将山贼全部击杀,心中又是诧异,又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中。 魏思思走到刘歆的身边,对着刘歆说:“你们怎么碰上这山贼了。” “小生们是坐着镖车来到这里,这些山贼接镖。” “遭了,师兄他们有麻烦了。你们先去沿着这条路走,不久之后会看到一个道观,你们先躲在那里。桃红,你去告诉梅相公,让他带人来相助。” 魏思思心里虽然慌乱,却井井有条地安排起来,等吩咐好之后,魏思思也不隐藏武功,施展轻功,快速前去援救。 魏思思到地点的时候,镖车已经只剩下了一辆了,她看了一下白车晋那边,也看到了悬崖站着的三位老人。 很快魏思思心中有了决断,没有前去帮助白车晋,而是悄悄跟着山贼后面,准备探查他们将镖截去什么地方。 白车晋比试的那个老人见到镖车已经全部运走,大笑说:“小辈,你们的镖都丢了,还苦苦挣扎什么。” “还希望前辈说个名号,白某以后好讨教。” 听到这话,老人哈哈笑着说:“好,不过想要老夫说名号,不如你们四个一起上吧。道上朋友都说慈恩师太那是天下第一,老夫倒是想要看看他四个徒弟有几斤几两。” 老人说完,老大和老三同时撤招,老大对着老人说:“前辈,你有如此雅兴,小的们就不打扰了,小的们先回去了。” 老人点点头,李凤等人也没有多纠缠,攻击这个老人。 他们师兄妹看了看对方,心知这一站不止关乎他们名声,更加关系到慈恩师太的声明,他们不能不全力一战。 三只剑攻击老人三路,一把刀,专劈老人头颅。 就算老人功夫厉害,也一时间落在下风,双手双脚共用,才勉强挡住四人的攻势。 山崖上的三个老头看到这个情况,都笑了起来,一个人笑着说:“这董老头自诩自己的雪血爪毒独震天山,如今看来倒是有些门道。” “我们不出手吗?” “五皇子只要镖,不是要这四人人头,我们何必和慈恩师太结仇。” “你说行刺的会不会是慈恩师太?” “管它是不是,虞魏之间的恩怨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莫非你认为你这河左一剑能抓住慈恩师太吗?” 三人说到这里,就闭上了嘴,他们三人都是中原一等前辈高人,自然知道慈恩师太的实力,只有姓董从梁州府的天山下来,不知道中原高手的厉害。 董老头和白车晋三人过了五十招之后,头上已经流出大汗了,他后悔有些托大,这四人若是单打独斗,在他手下过不了十招,但是如今联手起来,至少百招开外,他无法取胜。 他这边累,白车晋那边更累,除了虞慧儿,其他都和山贼首领战斗过一场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传来一声马嘶。 “董大侠,是否能看在小生薄面下,暂且停手呢?”四皇子骑着马来到这里,微微拱手,然后将扇子张开,露出那个富贵菊花图。 董老头在京中也曾见过四皇子,看到扇子菊花之中那个细小的礼亲王印,于是罢手说:“既然是阁下开口了,那么老夫就暂且放过你们几个,你们想要镖,就找慈恩师太换吧。” 董老头说着,内力一吐,将四人给避开,施展轻功离去了。 四皇子看着董老头背影,心中疑惑地说:“他怎么来这里了,莫非五弟也想来分一杯羹吗?” 这时候吕子魏走了过来,对着四皇子行礼说:“体面相公,我们有见面了,真是有缘。” “有缘,有缘,不知道四位可曾见到魏姑娘,一个极为清雅的女子,容貌和这位姑娘不相上下。” 四皇子也不想和这些人多谈什么,这时候虞慧儿好奇地询问:“怎么?八……魏姑娘来过这里吗?我们怎么没有看见。” 四皇子听到这话,对着他们拱手说:“诸位,小生担心魏姑娘安危,恕小生先走一步了。” 白车晋等人点点头,看着四皇子离开之后,白车晋好奇地询问:“七师弟,你认识这位相公吗?” “他似乎是一个京官,在查行刺的事情,大家以后见到他还是谨慎一些。”吕子魏说到这里,脸上露出担心的神色。 “不过他似乎和这个姓董的不是一路的。”虞慧儿小声地说,对于四皇子,虞慧儿感觉到一种亲切感。 白车晋摇摇头,看着空荡荡的四周说:“四师弟,你带着镖局的兄弟去城里疗伤,而我回去找师太。至于六师弟和七师妹,你们去查一下镖的下落。他们若是道上的朋友要银两,我们可以出银两。于是虞廷的鹰犬,他们今日能够把镖给劫走,我们自然也会在去京城的路上劫回来。” 白车晋吩咐完毕,骑着一匹没有受伤的马,就往南边去了。 李凤对着吕子魏行礼说:“你们两个注意安全,切不可冲动,这些山贼我倒是不担心,不过那四个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还是等师尊来了再说。” 吕子魏点点头,和虞慧儿一起骑着马,开始追了起来。 他们没有跑多久,就看到一个樵夫,吕子魏询问说:“老丈,请问你是否看到过有人推着车路过这里呀。” “有,有,他们下山了,至于去了山下什么地方,小老儿就不知道了。” 第二十六章为民做主 吕子魏听到这话,对着樵夫拱拱手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就和虞慧儿一起往山下去了。 吕子魏转身的时候,没有发现这个樵夫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若是四皇子在这里,也会一眼认出,这个老樵夫是当初带他们去曹七家的那个。 樵夫沿着山走,到了拿出悬崖前面,见四下无人,于是掀开藤萝,走到洞窟里面。 这才走到拐角处,看到一个影子鬼鬼祟祟的站在前面,靠着墙壁,似乎在偷听什么。 樵夫见到这个情况,不由大喝一声:“什么人?” 那人影立马从这边逃了过来,樵夫一看见魏思思手中握着一把剑,下意识的避开了。 这时候山洞里面的山贼也追了出来,魏思思因为对于这附近的路不太熟悉,逃到一处山头,反而被这群山贼围住。 魏思思手中宝剑闪烁,每次挥剑,必有一个山贼挂彩。 山贼见魏思思厉害,心生退意,围而不攻。他们这样,魏思思一时间也不好出剑了。 很快,二当家就到了这里,对着魏思思说:“你这小娘子倒是不错,如今到了这里,就不要想走了。” 二当家挥动五行剑攻上来,魏思思丝毫不畏惧,手中宝剑缠抹挑刺,每次都卡在二当家变招的时候,让二当家一套五行剑施展不灵活,完全进入不了行云流水的境界。 二当家见魏思思剑法如此了得,对着四周的山贼挥挥手,顿时这群山贼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候,二当家听到破空声,不由一声下意识的闪避。 魏思思于是一跃而起,到了四皇子的马边,四皇子一伸手,将魏思思牵上马,立即策马离开。 “思思姑娘,这弩你用,让他们不要追上来。”四皇子将弩弓递给魏思思,魏思思也从马背上的箭囊拿起弩箭,开始射二当家他们。 魏思思弩箭堪称百步穿杨,她射一箭,就有一个山贼倒下。 这样大概射倒十多人之后,山贼就不追来了,魏思思和四皇子也回到长青观。 进入长青观,四皇子不由叹息一声,里面大概有百多位伤者,其中大部分是搭乘镖车的平民。 四皇子看着忙碌的道士,叮嘱他们要尽心治疗,若是需要钱银,自己可以出。 四皇子吩咐完毕,就和魏思思回到了房间里面,四皇子坐在椅子上面,叹气说:“真是没有想到,如此太平盛世,还会遇到这种事情。也不知道这吴明新到底怎么当的县官,连治内这一伙山贼都惩治不了。” “这就是虞廷官员现状,他们只知道欺负无权无势的百姓,哪里敢惹凶悍的强盗。就算有一两个人起来替天行道,惩奸除恶,你们那高高在上的圣人,还职责他们是暴徒。” “这,思思姑娘,朝廷的事情,自然有朝廷处理,暴客就是暴客,圣人说的自然是对的。”四皇子捏着扇子,有一些为难地对着魏思思说。 魏思思不屑地说:“是吗?难道做好事就是暴客,做坏事的反而是好官了。这圣人真是千古未有的大圣人。” 四皇子听到这话,急切地解释说:“在圣人面前,只有顺逆,没有对错。顺圣人的就是对的,是好官,是善民。逆圣人就是错的,是暴客,是奸贼。” “这不是圣人,不过是独夫而已,魏朝前车之师,虞帝不鉴,日后江山易主,鼎革之后,就知道世间不止有顺逆,还有对错。”魏思思据理力争,四皇子一时无言,思索了一阵说:“思思姑娘,你我皆非朝廷之人,这件事不谈也罢。” 魏思思点点头,这时候外面知客说:“梅相公,魏大相公求见。” 四皇子点点头,推开门,对站在门外的魏存中行了一个礼。 原本脸上带着笑容的魏存中看到魏思思也在房间,脸色一变,对着魏思思说:“思思,你还不快回去,如今这山中闹山贼,你一个弱女子留在这里,成何体统?” 魏思思见魏存中这般神情,乖巧地说:“大哥,你也早点下山吧,我是一个弱女子,你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我们半斤八两,还是早点下山比较好。” 魏存中尴尬的咳嗽一声,对着四皇子说:“梅相公,衙门批文已经批下来了,你交代的事情,在下也已经摆脱了。如今山贼作乱,小生也不多留了。” 四皇子点点头,接过魏存中的批文,对着魏存中行礼:“有劳魏兄了,如今山中多事,小生也不挽留。” 魏存中点点头,带着魏思思离开这里。 没有一会儿,范安民走了进来,跪在地上行礼说:“王爷,此番惊扰到王爷,小臣罪该万死,还请王爷责罚。” “这件事怪不得你,你速度派人去查五皇子是否已经来到沧海府了,若是他到了,那么立马上一封奏章给圣人。五弟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敢擅自离开京城。” 范安民恭敬地说了一声诺,然后离开这里。 范安民离开这里的时候,正好看衙门的人到来,范安民找到县尉,对着县尉说:“你们不可去后院滋事,后院有位相公,惊动不得。” 县尉说着是是,然后走到三清大殿里面,看着里面受伤的平民,咳嗽一声说:“我是这海宁县的县尉,你们有什么冤情,可以写状子递给老爷,这一张状子三两银子。” 听到前面的话,众人心中还是很高兴的,但是听到后面半句话,心顿时就凉了。 “大人,我们被山贼已经拿去全部家当了,现在哪里还有钱写状子呀。” 县尉听到这话,不耐烦地说:“没钱那就不要写就是了,难道我还逼着你们写了吗?这县里那么事情要办,县老爷都从早忙到黑,你们没钱,就不要去添乱了。” 听到县尉这话,众人如坠寒窖,不少人忍不住哭了起来。 这时候,刘歆站起来身来,对着四周的人说:“各位父老乡亲,小生倒是读过几年书,状子也会写,不如让小生帮你们写吧,小生不收一文钱,只要你们能找来笔墨就行。” 众人欢呼起来,道观里面本来就有笔墨,很快刘歆就坐在那里写着状子起来。 一个衙役走到了县尉的身边,对着县尉说:“大人,如今应该怎么办?” “不要慌,他一个穷书生,还能和我作对不成,这银子,官爷我今天收下了。” 很快一张状子就写好了,一个老人拿着状纸走到了县尉面前,对着县尉诚恳地说:“这位老爷你看,这个行吗?” 县尉原本想找状子的麻烦,不过刘歆这状子写的滴水不漏,也十分符合格式,他也跳不出错来,只能说:“可以,我就先收下了。” “那么大人什么时候开堂呢?”老人用十分期待的目光看着县尉,县尉冷冰冰地笑着说:“开堂,等着吧,或许十年后县老爷就可以看到你这状子。” “啊!十年,怎么久!小老儿是否能活十年还两说。” “对的,十年。这书生写的状子都是十年后批,不过我的写的状子,明天县老爷就可以看到。你们想找谁写就找谁写,我可不逼你们,免得你们这群小民又到处嚼舌根,说我们坏话。”县尉一番豁达的样子,听到这话,众人也不在求刘歆写状子了。 其中有几个有钱人,凑了三两银子,让县尉写了一个状子。县尉见确实没有什么油水可以捞了,也就离开这里。 刘歆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见到如今这个情况,叹气一声说:“没有想到,衙门会有如此官吏,贪张枉法,欺压良善。” 这时候刘李氏对着刘歆说:“唉,可惜掌柜还有丁大人送给我们的银两,全都落在车上了,如今你怎么入学呢?” “娘亲,无须多心,天无绝人之路,如今到了海宁县,入学的事情可以慢慢来,我可以卖字赚钱。”刘歆安慰着自己的母亲,然后就和道士一起帮忙治疗伤患。 第二天早上,刘歆他们在治疗伤患的时候,突然帮忙人认出一个病人是山贼,众人群情激怒,开始拳脚相向,刘歆连忙出口阻拦说:“诸位,诸位,不管他是什么人,先等他伤好,我们送他去衙门,让衙门处置。” 经过刘歆这么一挡,那山贼得以脱身,开始往后院跑着,刘歆一边劝着,一边跟着他们到后院之中。 这群人吵闹将四皇子惊醒,四皇子不悦起身,打开房门,见到这个情况,对着他们说:“你们吵闹什么?” 刘歆将事情说了之后,四皇子将那山贼擒住,丢到他们面前说:“看来诸位都很恨山贼了,既然这样,等下小生准备前去对付那群山贼,诸位也请一起吧,所谓哀兵必胜,诸位和小生一定可以将这一群山贼铲除。” 四皇子说完,目光望了过去,这群人全都目光闪烁,不敢看着四皇子。 四皇子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一把抓住刘歆,对着刘歆说:“你也和梅某前去铲除山贼如何?” 第二十七章归无妄 刘歆被他这么一问,想起昨天的遭遇,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说:“小生还有母亲要照顾,请……请恕小生告辞了。” 四皇子一笑,松开刘歆,让他带着这个山贼下去。 回到房间,四皇子穿戴完毕,准备出门的时候,一个人敲门说:“小的曹七,求见相公。” 四皇子不由一喜,将门打开,看到外面站着一群人,其中为首一个虎头熊背,豹眼燕须,不怒自威。 四皇子对着那人点点头,让他进来。 这人进来之后,单膝跪在地上,头碰到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说:“小臣归无妄见过礼亲王,王爷千岁金安。” 四皇子扶着归无妄起来,笑着说:“茂时,快快免礼,没有想到你会亲自来这里。” 归无妄说了一声谢恩,站起身来说:“小臣也是听闻那群贼人到了这桐山,于是前来此地。” 四皇子询问归无妄是否调查出什么,归无妄一一告诉四皇子说:“那个和尚叫做传灯,是兴国寺监寺。女子叫做虞慧儿,也是江湖道有名的人物,外号红胭脂。至于男子唤做吕子魏,绰号白鹤子。他们落脚在海澜城的同仁药铺之中,那个药铺的掌柜是神医曹寅,医术颇为高明。” 四皇子点点头,坐在椅子上,想了想说:“他们四个可有什么关系,当初刺杀圣人的贼人一共六人,若真是他们四人,那还有两人了。” “这两人小臣若是估计不错的话,就是白氏兄弟,这一次吕子魏为协助他们兄弟保镖,想必交情不浅。不知道王爷准备如何处置他们,是先抓入牢中审问,还是……” 四皇子握着扇子,轻轻敲着手心,思索着这件事。 过了一会儿,四皇子笑着说:“抓他们不急,这知道他们根底,想要抓他们不过易如反掌。只不过我们若没有什么物证,到时候反而被这些游侠儿耻笑,惹出更多事情就不妙了。这样吧,他们既然保这一趟镖,我们就先看看这镖到底是什么。” 归无妄笑着称赞说:“王爷高见,高见,小臣佩服,小臣佩服。只不过小臣不明白,为什么王爷要微服来此。听舍妹说,王爷在离开之前,似乎被关进三省殿。” 四皇子听到后面的话,脸色一僵,但是很快就笑着说:“茂时呀茂时,那日圣人遇刺,担心是宫中生变,为了保护本藩,才让本藩进入到三省殿之中。本藩在三省殿之中,不食就不会中毒,不睡就不会给贼人机会。” 归无妄听到这话,立马接上说:“但是为什么王爷连舍妹送去的事物都饮用了呢?” “当时那个情况,本藩怎么敢随便饮用呢?虽然润玉嫁给本藩多年,但是本藩也不敢放松。” 归无妄好奇地说:“王爷,舍妹一心对王爷,王爷难道你还不了解吗?” “不好说呀,不好说呀,茂时,你可是本藩的小舅子,但是你却收下了李过送你的琉璃钟,那李过本藩可是很清楚,他是九皇子的心腹,你难道不知道吗?”四皇子说着,站起身来,双眼如同利剑一样望向归无妄。 归无妄听到这话,吓得冷汗直流,跪在地上说:“小臣绝对没有任何背叛王爷你的心,敬国公府上下,都愿意为王爷你效死力。” 四皇子笑着把归无妄搀扶起来,对着归无妄说:“你可知道陇右总督丁英丁忧请辞了。” “小臣略有所闻。”归无妄说这话的时候,双手有些颤抖,他可是知道丁亨怎么死的。 四皇子拍拍他的手背说:“你也知道陇右府在如今情况下多么重要,十皇子在梁州府和西戎作战,这次西戎也算倾巢而出,十皇子未必能够胜利,若是十皇子若是一着不慎,到时候陇右总督就是千斤重担一肩挑,要防强敌,保京畿。” 归无妄听到这话,抬头头,抽出自己的手,走到一旁沉思起来,四皇子也没有说话,而是微笑的看着归无妄。 “王爷,刚才小臣在想,这保京畿,是保圣人的京畿,还是保礼亲王你的?防强敌,是防西戎……”归无妄说到这里,转过身来,对着四皇子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说:“还是防令弟大将军王。” 四皇子听到这话,爽朗地笑起来,走到归无妄的身边,拍拍归无妄的肩膀,对着归无妄说:“将那个琉璃灯还给李过。” 归无妄再次跪在地上,对四皇子道谢说:“是,小臣一定按照王爷安排的所做。” 四皇子再次扶起归无妄,对着归无妄说:“和西戎作战还太早,现在先找些小贼来试试。茂时,你这次带了多少人来这里?” “加上曹七一共二十人,都是精兵,以一当十,王爷尽可放心。” 四皇子点点头,拿起纸笔,和归无妄讨论起来,如何对付山贼。 这时候,刘歆却一直苦苦思索,他总是感觉到四皇子有些眼熟,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一般。 突然,他灵光一闪,走到他母亲身边,询问刘李氏说:“母亲大人,那个经常来我们家的皇子,是不是英俊不凡,但是人有些矮,不足七尺?” 刘李氏点点头,问刘歆怎么会问这件事,刘歆高兴地说:“母亲,我今天在后院见到一个相公,就想那位皇子,母亲,你和我去看看,若真的是那位皇子,我们就求他救救父亲。” 刘李氏心中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却抱着万一的心态,和刘歆到了后院,这一进入后院,就被亲兵发现,一位亲兵大声呵斥说:“你们是何人?到此地所谓何事?” 刘歆母子被这亲兵一喝,吓得发抖,刘歆勉强开口说:“军爷,军爷,我母亲年老,小生准备为她找一个住处。” “去去,这里有大人在这里,你们速速退去,不可再来。”这亲兵见刘歆母子这个样子,也就没有多为难。 刘歆只好带着自己母亲离开这里,在转身的时候,刘歆看到四皇子和归无妄一起出门,然后带着护卫离开了。 在这里吃了午饭,刘歆心想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于是和自己母亲下山,前去海宁城中。 这刚好走到大门的时候,刘歆看到魏思思骑着马进来,下意识地喊着说:“女大侠,女大侠,你又来了。” 魏思思看着刘歆,想起了他们母子笑着说:“原来是你们呀,不知道你们准备去什么地方。” 刘歆对着魏思思拱手行礼说:“实不相瞒,小生这次前来,本是想去继贤书院求学的,如今银两丢失,只能暂时在城中,看能不能找到求生之职,赚点养家之钱。” “原来你要去继贤书院呀,这倒是简单,集贤书院山长控鹤先生乃是我父,我修书一封,你交给管家就可。对了,你可曾见到梅相公?他可还在寺里?” 刘歆听到前面的话,心中不由万分高兴,对着魏思思拱手行礼:“原来是魏小姐,小生真是失礼,失礼。魏小姐你说的可是那个一表人才,英俊不凡的相公,他带着人上山了,准备剿灭山贼。” 魏思思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诧异地说:“真是胡闹,以他功夫,又怎么是那四个老者的对手。你且稍等,我在修书一封,你交给我姥姥,切记,除了我姥姥之外,不可以交给其他人。” 刘歆点点头,魏思思慌忙进入到寺里,写了两封信,交给刘歆,刘歆收下之后,魏思思就匆忙上山了。 刘歆到了海宁城,将母亲安置在一家客栈里面,然后就到了书院前面。 他将一封信交给管家,管家看了之后,带着刘歆到了后院,然后对着刘歆说:“山长正在授课,你在这里等着。” 刘歆点点头,看着管家离开之后,想到魏思思交给自己的一封信,心中慌乱,着急的在那里踱着步。 “咦,你这书生,怎么到了这后院。”桃红走到刘歆的身边,好奇的询问起来。 刘歆见到桃红,记得昨天桃红跟在魏思思身边,连忙开口说:“这位姑娘,魏小姐有一封信要我交给她姥姥。小的不知道如何是好,还请姑娘赐教。” 桃红听到这话,笑着说:“原来是这样,你跟我来,我告诉你,我们老太太脾气很坏的,你看到她拿起她的拐杖,就感激跑,否则把你腿脚都打断。” 刘歆吓得打了一个寒颤,连声说:“小生知道,小生知道了,不知道姑娘如何称呼?” 桃红看着刘歆吓得浑身发抖的样子,不由心中得意,笑着说:“我叫桃红,你这人看着容貌不错,怎么胆子这么小。” “这个名字是魏小姐给姑娘你取的吗?” “嗯,怎么了,是不是很俗气。唉,小姐真是,我抱怨很久了。”桃红想起每个人听到自己的名字都会笑,不由叹了一口气。 刘歆连忙摇手说:“不不,这个名字很典雅呀,而且魏小姐想必很喜欢李翰林吧。” “嗯?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对我家小姐有意思?还偷偷打听她喜欢什么?”桃红好奇的询问起来。 第二十八章江湖事江湖了 刘歆脸红得如同熟透的柿子,连忙摇头说:“不是的,不是的,桃红姑娘你误会了。这正所谓桃红李白,你家小姐喜欢李翰林,自然为你取了这么一个名字,若姑娘是男子,想必叫做桃青。” 桃红第一次听到自己这个名字有这么一个说法,笑着说:“没有想到你这人呆头呆脑的,还挺会说话的嘛。” 说话之间,他们已经到了后院魏老太太所在卧房前。 卧房门开着,魏老太太坐在一张椅子上,魏存中站在那里,为魏老太太捶肩。 桃红见到这个情况,暗叫不妙,准备带着刘歆离开的时候,魏存中已经看到了他们。 “桃红,你带着什么人来到这里?” 桃红没有办法,只好带着刘歆走了出来,桃红心念急转,眼珠子滚了几圈,笑着解释说:“这是城西边的牙医刘大夫,这不是姥姥的牙齿又疼了,小姐让他来看看嘛。” 魏老太太听到这话,顿时心领神会,用手按着自己的腮,脸上露出痛苦地神情:“唉,唉,老身这大牙又疼起来,钻心地痛,还是思思知道疼姥姥,找大夫来看。刘大夫,你过来看看。” 刘歆又是害怕又是无奈,小步小步的走到魏老太太身边,对着魏老太太说:“那个,请老太太你张嘴一下。” 魏老太太张嘴之后,刘歆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只好再次开口说:“请老太太再张大一点嘴。” 魏老太太勉强张大嘴,刘歆依然还是看不清楚,继续说:“这个,老太太,再稍微大那么一丝丝。” “我呸,再张大老身这下巴就要脱臼了,你这大夫,把方子给我就是了,不要再看了。”魏老太太说到这里,对着魏存中说:“你去让人熬点粥来,老身有些饿了。” 魏存中心中虽然怀疑,但是听到魏老太太的命令,只好离开这里。 刘歆见没有其他外人在,于是将魏思思的那一封书信给递给为魏老太太,魏老太太拆开一开,笑着说:“真是我的好外孙女,竟然让我这个老太太陪她上山去打土匪,我这个老太太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说着魏老太太将手中的信瞬间给撕了。 桃红连忙跪在地上对着魏老太太说:“老奶奶,不可呀,小姐可是你最疼爱的外孙女呀。” “女大不中留,女大不中留。”魏老太太说到这里,拿起身边的拐杖。 看到她这个动作,刘歆瞬间吓得向外面跑了出去,魏老太太诧异地说:“这是怎么回事?” 桃红看着刘歆这个样子,不由破涕为笑,将刚才的事情说了出来。 刘歆也不知道魏老太太她们在那里大笑,回到后院的亭子之中,就见到了管家站在那里,着急地说:“你到哪里去了,老爷要见你。” 刘歆憋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出恭的理由,将管家给瞒过去。 到了书房里面,刘歆见到魏白云站在那里,心中没有来由的有了好感。 魏白云挥手示意刘歆坐下,对着刘歆说:“思思书信说你要来此处求学,不知道你曾经在何人门下受学,所治何经呢?” “控鹤先生,说来惭愧,小生父亲是卿云围场一个左翼长,小生小时就习读书,但是求学不得,于是在秋狝之时,诸皇子在围场讲读之日,小生就藏在父亲身后,听各位先生讲学。这二十年来,所学不成体统,礼也学,诗也学。窥门而不得起入。” 魏白云摸着胡须,想了想说:“那么你平时最爱看什么书呢?” “小生最爱文忠烈公的集子,长吟他的集杜诗。” 魏白云听到这话,高兴之情溢于言表,有些赞许地说:“现在书生肯看文忠烈公的集子可不多了。唉,戚戚去故里,我生苦飘零。” “回身视绿野,但见西岭青。文忠烈公舍家为国,陈朝虽亡,但是文忠烈公英魂千年流芳,一曲正气歌,足以立世道,正人心。” 魏白云点点头,两人谈论起来。 他们这边聊着是开心,而四皇子那边却不是十分如意,四皇子到了那天救魏思思的地方,原本以为山贼窝就在附近,没有想到除了悬崖断壁,就是枯草碎石。 “王爷,暂且休息一下吧。”归无妄看着四皇子脸上着急神情,于是开口劝说。 四皇子没有回答,爬上山头,四处望了望,发现一个樵夫正在向这边走过来。 四皇子让曹七上来,对着曹七说:“这附近的樵夫你可认识,那个是谁?” “应该是老苍头,他这个老头子十分狡猾,又很贪财,很多人都不愿意和他来往。” 四皇子对着曹七吩咐了一番,然后让其他人隐藏在一旁。 曹七和两个护卫迎着苍老头的方向走去,苍老头看到曹七,笑着说:“曹七,最近去什么地方发财了,也不带带老哥我。” “老苍头,你看我这不是带人来了嘛,这桐山可是你的天下,你肯定知道那伙山贼在那里。这两位是来赎镖的。” 一位护卫走上前,对着老苍头行了一个抱拳礼说:“老丈,所谓接镖不过为了钱银,这次我们镖局认栽,你们要多少银子都行,但是镖要还给我们。” 老苍头听到这话,看了看四周嘈杂的脚印,笑着说:“这个倒是没事,不过这银子你要先给我,我老了,到时候带着你们去了,你们不认,小老儿就没有办法。” 护卫拿出一点碎银子,对着老苍头说:“有劳老丈了。” 老苍头收过银子,笑着说了一声客气,然后拿出一块红帕子擦了一下汗,随手将红帕子搭在肩上,带着他们前进。 老苍头带着他们在山里饶了一圈之后,然后带着他们走一条深僻的小山路。 在山路两边,埋伏的十几个山贼和三当家看到老苍头的红帕子,都悄悄县令送给他们弩给上好箭,瞄准曹七他们。 一个靠近三当家的山贼见三当家的弩箭瞄准着苍老头,疑惑地说:“三当家,你这是?” “老苍头吃了我们那么多,如今事情结束,也应该吐出来了。” 三当家说完,脸上露出一个狰狞地笑容,然后挥手,顿时弓弩射向曹七他们。 幸运的是,曹七刚好被一个石头绊倒,躲过了弩箭,至于其他两位护卫,不愧是归无妄精选的护卫,瞬间趴下,也不顾石头咯伤,翻滚到树后面。 至于老苍头,就没有那么幸运,被三当家一根弩箭稳当当的射在胸膛上。 不过三当家不常用,这弩箭也没有射到要害之地。 “啪啪。”山贼在装填弩箭的时候,突然听到拍掌的声音。 四皇子风度翩翩的迈步而来,对着山贼们说:“几位,所谓千里所来只为财,何不出面谈谈呢?” 三当家听到这话,看见四周只有四皇子一人,于是和手下走出来,笑着说:“你这个相公倒是胆大,两次冒犯你家大爷,还敢来独自来这里,你信不信,我一身令下,你就变成一个马蜂窝。” “当然怕,不过我认为兄台你是绝不会让手下射出来的,你射死梅某倒是小事,白白损失了十万两白银,岂不是浪费。说吧,五皇子给你们多少银钱劫镖。” 听到五皇子这三个字,三当家眼皮跳了一下,谨慎地询问说:“你到底是谁?” “本藩那是当今圣人第四子,礼亲王是也。”四皇子说着,将自己贴身藏的令牌丢给三当家。 三当家看着令牌正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后面刻着礼亲王三个字,不由心中一惊。 “原来是王爷殿下呀,不过就算你就算王爷,这个江湖道上的事,自然按照江湖道来办。五皇子如此,你礼亲王也如此,我们都是刀头舔血过惯了,王子皇孙吓不到我们。” 四皇子一笑,将扇子张开说:“好,江湖事江湖了,这么说吧,你们截下的镖车,本藩用十万两银子赎回去了,你意下如何?” “王爷,这件事我这个老三做不了主,还请王爷移驾,到鄙处一谈。” 四皇子随便地说:“那就请了了。” 三当家恭恭敬敬的请四皇子到了悬崖边上,打开藤蔓说,对着四皇子说:“请。” 四皇子笑着说:“没有想到这里别有洞天,本藩今日也当效仿刘阮二人进洞天一游,不知道能否遇到一两位仙姝呢?”、 三当家就是一个粗人,对于四皇子的风雅丝毫不搭理。 四皇子进去的时候,似乎见到魏思思在远处向他示意什么。 四皇子也无暇看清楚,只是一如往常的笑着点点头。 进入到洞中,四皇子看到了二当家和大当家,对着两人亲切的一笑。 三当家将事情说了之后,大当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再次说:“王爷,若是这次是为了我门而劫镖,这镖送给王爷也无妨,但是如今是为了五皇子劫镖,若是他怪罪下来,小的们也担不起,还请王爷见谅。” “无妨,五弟那边,本藩自然会去说情,你们可知道这镖送的是什么吗?” 第二十九章引见 山贼三位当家都露出了期待的表情,他们的确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心中想着能让两位皇子争夺,肯定是好东西了。 “本藩也不用骗你们,这里面装的那是宋帝皇陵之中宝物,在今年春,有伙贼人将东西挖出,准备运到怀华府,然后变卖到南国。于是圣人派遣本藩和五皇子二人到这里,将这批东西给收回去。有功劳的论功行赏,有苦劳的按工奉银。” 三位当家不知道根底,被四皇子这么一说,就信以为真。二当家沉思了一下,恭敬询问说:“王爷,为什么朝廷不亲自将这些东西截回来呢?” 四皇子听到这话,目光看了看那十箱镖箱,笑着说:“这宋陵招贼,朝廷面子上无关,若是大张旗鼓的追回,也会被人耻笑,所以还请诸位归还之后,切不可说出去。本藩以一片赤诚之心对你们,还希望各位好汉不要辜负本藩一片诚心。” 三当家赔笑地说是是,他们绝对不会多嘴半句,他们虽然占山落草,但也算是江湖道上人,最为注重义气二字,如今四皇子屈尊降驾到这里,是他们的荣幸。 说着三当家让人抬上酒上来,对着四皇子说:“我们这里也没有什么好招待,就只有酒可以招待,还请王爷多多海涵。” 三当家盛了一碗酒,递给四皇子,四皇子一饮而尽,三当家竖起大拇指说:“王爷好酒量,好酒量。” 说着三个当家都倒了一碗,一饮而尽。 四皇子一边喝着,一边想着怎么将这些东西运出去,他想五皇子要这东西,这东西肯定很重要,现在落在自己手中,也算握住了五皇子的一个把柄。 这个他倒是猜错了,五皇子压根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只不过是听到江湖上最近都在讨论这件事,于是就让手下动手抢下来,准备看看让趟镖到底是什么,是不是行刺案有关系。 这时候五皇子坐在知府衙门后堂,听着手下禀告。 “你们是说四哥也插手了?”五皇子悠哉地放下茶杯,对着董武微笑地说。 “是的,殿下,若不是四皇子插手,那四人都被属下给全部截下来了。” “辛苦你了,阿羊,你先去休息吧,至于阿猪你们三位,去海宁城,准备把镖给我截回来。” 那个被称作阿猪疑惑地询问说:“这镖不是已经被我们截住了吗?不知道殿下这话怎么说。” “四哥插手了,这镖肯定落在他手里了。他既然想要这镖,那么这镖肯定关系到行刺案,等我将镖送到京城,到时候圣人不但不会责怪我,还会赏赐我。只要我有赏赐,你们自然也少不了。我虽然不像九弟一样,你们要什么就能给什么,但是我有什么,绝不会亏待你们。” 阿猪跪在地上说:“小的们在这里谢过殿下了,小的听从师命,辅助殿下,非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是为了天下苍生,日后殿下荣登大宝,掌天下公器,乃是万民之幸,小的曾听书生,一人有幸,兆民庆之,想必就是说的殿下了。” 五皇子听到这话,哈哈的笑了起来,走到阿猪的身边,将阿猪扶起来,对着阿猪说:“承你吉言,到时候若是我坐上那大若之位,河左四府江湖道上的朋友,可要你帮忙管着了。” “小的一定肝脑涂地,为殿下效死力。” 五皇子挥挥手,让他们四人退下,换下一身衣服,然后悠哉悠哉地前往同仁药铺。 这时候药铺里面,吕子魏他们已经连夜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曹寅。 曹寅就在密室里面踱步,虞慧儿小声地说:“二师兄,真是抱歉,我们将事情搞砸了,等四师兄打听到了消息,我们一定会把镖截回来。” 曹寅叹气一声说:“这件事不怪你,是我没有告诉你们这件镖到底是什么。你们说的那个老头,应该是天山那个董武,没有想到这个老头也下山了。” “二师兄,这趟镖到底是什么?” 吕子魏好奇的询问着,能让四个江湖一流高手出手,这镖肯定十分贵重了。 “灵牌牌和骨灰。” 听到曹寅这话,吕子魏一愣,诧异地说:“二师兄,你没有说笑吧,这镖车里面竟然是这些东西。” 虞慧儿也符合的点点头,一想到这几天保护的是这个东西,她就感觉瘆得慌。 “唉,六师弟,七师妹,这些都是道门之难遇劫道人的灵牌和骨灰。天定三年,虞廷窃居京城,虞高帝下令天下出家人奉贤妃为掌教掌门。风虚、齐云、至诚、玄天、周流五派不从,被虞军剿灭。这天下十二大派于是就剩下七派。”曹寅说起往事,吕子魏他们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当时影响很大,尤其是烧齐云,围玄天两场的,更是骇人听闻。那一次,死者不下五万,道门从此不振,而江湖也少了半数高人。 “这次送这些就是要给剩下的七派看看,让他们想起虞廷怎么对待他们的,若是他们还是执迷不悟,下一个玄天或许就在他们之中。”曹寅说完,勉强一笑地说:“不过幸运的事,这次是江湖上的朋友抢去了。这样,七师弟,你前去兴国寺,一是让大师兄出山,二是让住持大和尚,广发英雄帖,借他兴国寺之名,召集一般江湖朋友到桐山,到时候这镖未必会失去。” 曹寅说到这里,虞翻走进密室,对着曹寅说:“那个王尊一又来了,不知道师傅你见不见。” “见,现在正是缺朋友的时候,多一个人,多一双手,五师弟,你和我来一下。” 曹寅扶着白车晋一起到了客厅,五皇子见到他们,拱手行礼说:“两位贤兄,我又来叨扰了,真是抱歉。” “王兄弟客气了,王兄弟能来这里,是我们的荣幸。” 曹寅和五皇子寒暄了一会儿,曹寅故意露出为难之情,叹息一声。 五皇子识趣地问了一句:“曹师傅为何叹气?可是有什么烦心之事,不烦说来听听。所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王兄弟,实不相瞒,白大侠他们报的一趟镖被贼人给劫走了,如今白二侠现在伤还没有好,不能动身。” 五皇子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他就知道自己这一趟来绝不会白来。 五皇子故作吃惊地说:“真的吗?这太平盛世,竟然还有贼人行凶?白二侠无须劳心,养伤就是。银两就抱在我手里,不是我夸口,十万两白银一下,我都可以拿出来。十万两以上,就爱莫能助了。” 白车晋站起身来,对着五皇子行礼说:“多谢王兄弟了美意了,只是如今不是银两问题,贼人身边有四位高人。我们担心这四人别有目的,不得不防。” “那么不知道曹师傅和白二侠准备如何办呢?” “准备派人前去兴国寺,让兴国寺主持出面发英雄帖,召集一些江湖同道一同去赎镖。” 五皇子听到这话,笑着说:“原来是这样呀,那么我也陪你们一起,我学的也是兴国寺的武功,和主持大和尚也好搭上话。” 曹寅和白车晋互相看了一眼,白车晋对着五皇子行礼说:“真是太劳烦王兄弟,这一路上舟车劳顿,风餐露宿,我们是在过意不去。” “能帮到两位,区区劳累何足挂齿。两位若把我王尊一当朋友的话,就不要再提麻烦这两件事。” 曹寅看着五皇子眼中一片赤诚,不由点点头,对着五皇子说:“王兄弟,暂且坐下,我来引见一位江湖同道。” 五皇子说了一声请,曹寅走进密室,对着吕子魏说:“七师弟,你就和王尊一一起去兴国寺,不过切记不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是师兄弟,不知道怎么的,我总觉得他有所目的。” 这时候虞慧儿笑着说:“二师兄,我也去兴国寺,大师兄最听我的了,我去劝他,他一定会出来帮助。” 曹寅看了看虞慧儿,思索了一番说:“好吧,七师妹你去也好。” 曹寅带着两人出来,介绍说:“这位是白鹤子吕子魏,这位是红胭脂虞慧儿。” 五皇子笑着行礼说:“两位大侠,久仰,久仰。” 吕子魏说了一声不敢,虞慧儿看着五皇子,疑惑地说:“王相公,我们是不是在何处见过?” 五皇子心中一惊,他看到虞慧儿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不过五皇子只是笑了笑说:“像是虞女侠这般的仙姝神女,若是真的能见过我,那真是我的福气。” 虞慧儿听到这话,仔细思索了一下,看着五皇子说:“我想起了,你是不是有一个亲戚在海宁城。” 吕子魏听到这话,也看了看五皇子,发现这人的确像京城里面那个京官。 五皇子手指快速的转动扳指,很快就开口说:“是呀,有个亲戚在海宁城,怎么了?若是得罪了两位的话,还请两位见谅。” “没有的事情,只不过那人似乎是一个京官,看样子,命级还不小。”虞慧儿笑着说,一双秋眸盯着五皇子,等待五皇子回答。 第三十章平匪 五皇子听到虞慧儿这么询问,一时间也没有回答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叹气一声说:“实不相瞒,我这个亲戚倒不是一个官员,不过他很有钱,所谓钱能通神,大小官员就算不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也会看在钱面上。” 听五皇子这么一说,虞慧儿继续笑颜如花,打趣说:“那么想必王兄弟也是这般人物了。” “不敢,不敢。不过倒也可以这么说,反正我家银钱都是正大光明来的,我也不用谦虚什么。” 吕子魏竖起一个大拇指说:“王兄弟果然是爽快人,有一说一。” 一群人很快就其乐融融起来,曹寅见天色不早了,于是张罗人开始煮饭了。 归无妄看着逐渐升起的圆月,露出了着急之情,他本来按照计划跟着四皇子一行人的,没有想到这翻过一个山头,四皇子人就不见了。 归无妄想到要是四皇子出了什么意外,自己这一辈子就算完了。 四皇子也心中焦急万分,这些山贼喝酒喝上头了,绝口不提关于还镖的事情,就是一个劲的在那里劝酒。 喝着喝着看,一个山贼突然拿起斧头,对着镖箱大声喊道:“王爷,这镖箱里面想必有很多奇珍异宝。大伙们虽然要把这个送还给朝廷,但是还请王爷让我看看眼界。” 说着,这个喝醉的山贼,也没有等四皇子回答,一斧头砍断了锁和封条,将箱子打开。 这箱子一打开,那个山贼的酒顿时吓醒了,连声说:“今天正是撞邪了,当家的你们看,这都是些晦气东西呀。” 三当家也醉的差不多了,对着那个山贼说:“你这是不是废话吗?这皇帝老子的坟再厉害,也是一个坟,里面出的不晦气才怪。” “不是三当家,你自己看。”山贼指着箱子里面,众人听到这话,连忙围了过来,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放满了灵牌。 众人起身说了一声晦气,这时候二当家面色不善地询问:“礼亲王,你说的金银珠宝,古董珍玩呢?这么全是这种晦气东西。” 四皇子心中暗叫不妙,勉强笑着说:“或许这一箱是神位,另外几箱就不是了。诸位好汉也不用在看了,不管里面是什么东西,这钱本藩一厘都不会少给。” 大当家这是沉思看着四皇子,想了想说:“既然是这样,王爷先把钱拿出去来,若是王爷身上没有带那么多,那么写一封信,我们自然会遣人去拿。” 四皇子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对着大当家说:“那么几位的意思是,不相信本藩了?” “空口无凭,就算你是天王老子都先给钱再拿货。”三当家一脸凶相望着四皇子,挥挥手,四周还清醒的山贼都拿起武器围了上来。 四皇子见到这个情况,仰天大笑起来。 众山贼吃惊地时候,四皇子快速夺走一根长枪,向山洞外面冲去。 这一下出奇不易,山贼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四皇子已经离他们有一丈远了。 山贼顿时追了起来,四皇子冲出山洞,长啸一声,然后站立在山洞口的平地上,等待归无妄等人到来。 归无妄众人还没有到,三位当家倒是杀了出来,他们都是江湖上一流的高手,若是一个人对上四皇子,还力有未逮。而三人一齐攻过来,四皇子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三位当家结义十多年,早就配合的默契无比,大当家主攻,三当家和二当家长短兵器为辅,相辅相成,威力不凡。 眼看四皇子要伤在三人手下之时,一道剑光如同惊鸿而来。 “梅相公,这三位恶徒就由我来对付,你和你的手下,对付那些小贼。”魏思思使出玄女剑法,剑光闪闪,如同皎月清辉,笼罩在三位当家头上。 四皇子也不多说什么,配合归无妄等人将这些山贼打倒,然后再支援魏思思。 三位当家没有想到魏思思一位女子,竟然剑法如此了得,大当家怒喝询问:“那里来的野丫头,也敢管大爷们的事情。” “这路见不平人人踩,你们既然来桐山作恶,就别怪本姑娘出手了。” 三位当家和魏思思拼斗了半刻钟,眼见无法取胜,三当家对着二当家点点头,二当家点点头,左手藏在衣袖里面,准备找时机射出暗器。 魏思思一时不查,当挡过大当家大锤的时候,二当家的无影神针激射而来,眼见魏思思要被毒针刺中之时,魏思思前面突然降下一块大石,将毒针尽数挡中。 二当家不由一愣,江湖上破解暗器的法子有很多,但是想这种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时候四位穿着夜行服的人出现,为首的一人使用铁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拐打在大当家腿上,大当家顿时腿折倒地,其他三人三把宝剑同时刺出,将二当家的五行剑绞飞。最后魏思思快速补了一剑,刺中三当家虎口。 这电光火石之间,三位当家就被制住,这穿着四位夜行服的人也不多说什么,径直离开了。 四皇子这边也差不多了,四皇子走过来,笑着说:“今天真是有劳那四位前辈了,不知道思思姑娘是否认识?” “不,小女子在这海宁城这么多年,也是头一次见到,看来以后要多走动才是。”魏思思将剑收回剑鞘,天真无邪地一笑:“既然梅相公也没有什么危险了,那么小女子就告退了。至于那两百银子,就算还清了。” “哈哈哈,思思姑娘说笑了,区区两百两银子能让思思姑娘出手,那真是天大的划算,小生都有些过意不去了。待小生将这山贼给处置好了之后,再去继贤书院,感谢姑娘救命之恩。” 魏思思对着四皇子一抱拳,然后离开这里。 归无妄这时候走了过来,笑着说:“怪不得王爷来了这海宁城就舍不得走,王爷何必让天部派人提亲,将这位姑娘收为侧室呢?” “茂时,你妹妹那个脾气你不是不知道,本藩若是真的不和她商量就娶了侧室,她估计又要去圣人面前说本藩的不是了。” 归无妄听到这话,尴尬地说:“舍妹一向骄纵,还请王爷看着敬国公的面子上,多多包涵,我兄弟五人,就只有这么一个妹妹。父亲宠溺,兄长疼爱……”归无妄说着说着,觉得自己有些说的太多了,于是住嘴不谈了。 “无妨,润玉也不是什么无理取闹之人。刚才那四人你怎么看?” “小将认为这四人,都超过大内高手。” “那么他们有没有可能是行刺圣人的刺客呢?” 归无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再次开口说:“小将明日就派人出查下她们四人根底,以这四人武功,绝非无名无姓之辈。” 四皇子点点头,拍拍归无妄的肩膀说:“茂时,你办事,从来没有让本藩失望过,走吧。” 魏思思回到继贤书院,从后面一进来,就看到穿着夜行衣的魏老太太。 魏老太太见到魏思思,叹气一声说:“野丫头,你还有脸回来。” 魏思思跪在魏老太太的身旁,撒娇的握着魏老太太的手说:“思思这不是看不惯那群山贼作恶,才在外人面前出剑的。” “老身看你不是路见不平,是路见子都。你这个小丫头,你自己死在山贼手里就算了,还要写信让我这个八十岁老太太和你一起去。就算你姥姥当年是虎英军第一猛将,那也是当年的事情了,这岁月不饶人,刚才要不是那个胖子没有注意,和你姥姥拼起来,你姥姥要是闪了腰,你又应该怎么办?” 魏思思听到这话,连忙站起身来,为魏老太太捶背说:“姥姥,你老当益壮,什么武林高人,大内侍卫,都接不住你这一拐。” “你又骗你姥姥了,唉,你也是的,交给人送信,人有不机灵,冒充一个牙医,差点把你姥姥的嘴巴弄脱臼了。” 魏思思听着魏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说着,也不发话,就在那里一边帮魏老太太捶背,一边听着。 等到魏老太太说完,魏思思才说:“那送信见过父亲没有?他想要来我们书院求学,我看他大老远的跑来,也是一片诚心,就算愚昧不堪,也可以手下。” “他就是一个书呆子,现在还在和你爹谈诗论文,老身自从跟着女儿来了你们虞家之后,第一次见到你爹笑的那开心。” 魏思思听到这话,扶起魏老太太说:“姥姥,夜里风寒露重,孙女先送你回房休息。” 送魏老太太休息之后,魏思思来到书房,从门外偷偷一看,发现刘歆还在和魏白云谈论诗文,魏白云一脸春风,不是颔首,拉着自己的山羊胡,说不出的得意。 看着自己父亲这样,魏思思不由一笑,自己多少年都没有看到魏白云这么笑过了。 她听了一会儿,准备出声参与的时候,刘歆就作揖准备告辞,魏思思只好先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在进房间的时候,魏思思突然一笑,没有想到这书呆子竟然还是有些墨水的。 第三十一章呵斥 在山贼被送到衙门后的第三天早上,吴明新着急在衙门大堂踱步。 他有些担心自己的前程,若是上面追查下来,自己私自送了这二十把弓弩就足以让他掉脑袋了,按照大虞律,凡是私下交易弓弩一件者流放千里,十件者斩。 虽然这是五皇子要求他给这些山贼的,但这一无凭,二无据的,到时候五皇子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他也没有办法。 “老爷,知府那边派人来了。”听到县尉来禀告,吴明新脸色一变,里面说:“这应该如何是好?这应该是如何是好?” 在他着急之时,一群官差走了进来,为首那人看着吴明新说:“你就是海宁县县令吴明新吴至善是吧?这是知府的批文,你看一下。” 吴明新恭敬地接过折子,打开看了一看,吓得脸色都变得苍白,他身体摇摇晃晃,几乎站立不稳。 “你如今身犯杀人劫货,私售弓弩,勾结强梁,强抢民女,贪赃舞弊五宗大罪,知府大人特遣我等前来脱去你的衣冠,押你到首府受审。” 吴明新听到这话,连忙辩解说:“下官没有犯这些,都是刁民诬陷,还请知府大人明察,明察。” 为首的官差冷笑地说:“这出首指证你的就是县丞,作证的就是县尉,难道他们两人都是刁民吗?莫非你还准备再为自己加上一条听信小人吗?” 吴明新看着县尉和县丞,气的跺脚,指着两人准备大骂地时候,官差也不废话,先把他头上乌纱帽给摘了,然后将补子给强行撕下来。 为首官差对着吴明新说:“你也是官绅,我们就不用枷锁脚链了,走吧。” 吴明新无奈的跟着官差走出衙门,只见官差带着他到了城中一处住宅里面。 这个宅子吴明新很熟悉,是粮商范安民的,吴明新看着院子里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不由吓得打了一个哆嗦。 他有一种感觉,自己要是进入宅子后厅之中,就没有命活着出来了。 到了后厅,他看到这沧海府知府坐在下首客位,而主位上坐着那个梅相公。 官差松开手,对着四皇子行礼之后,就转身离开这里。 吴明新看着官差跪倒在地,双手伸出搭在一起,形成一个环,而头就磕在手背上,心中更是一颤,这个礼节是拜见元妃皇子才用。 吴明新也急忙跪倒在地,行李说:“罪臣吴明新见过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四皇子喝了一口茶,对着吴明新说:“吴明新,这是你和本藩第二次见面吧。” “是的殿下,罪臣无知,多有冒犯,还请殿下赦罪。”吴明新一边说着,一边磕头如同捣蒜。 四皇子看着吴明新这个样子,对着吴明新说:“赦罪倒是无妨,知府的折子还没有奏上去的。只要你答对本藩一个问题,本藩就介意让你继续在这海宁县当你知县老爷。” 吴明新如释重负,连忙磕头说:“殿下请说,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本藩问你,待人要和中有介,处事要方中有圆,行事要精中有果,认理要正中有通。这四句如何解?”四皇子再次将扇子张开,和颜悦色地对吴明新说着。 吴明新急的脸都红了,他连四皇子说的介是哪个介都不知道,怎么又能回答。 他也不顾礼节,用手开始抓自己的脖子,他越是着急,越是不知道如何回答,在这凉爽的秋天,他如置身熔炉之中,汗水如同雨下。 四皇子见到吴明新这个样子,叹气一声说:“这乃是我太祖高皇帝所书为政治要的四句要言,你作为朝廷命官,连这四句都不知道,你这父母官还当着干嘛!”说到最后,四皇子厉声一喝,吓得吴明新直接瘫在地上,一时失神了。 “圣朝实行察举科举双举取士,这察举本是念在勋臣劳苦功高,故荫其子嗣。如今你承安定侯所举,为这海宁县父母官,当努力奋进,治下安民,不负朝廷深恩。而你却贪墨无法,勾结强梁……”说到这里,四皇子站起身来,用扇子指着吴新民说:“事到如今,你不思己过,反而妄想官复原职。” 吴明新听到这里,突然开口说:“这是殿下……” 吴明新话才说到一半,立马收嘴不在多说,静静跪在那里听后四皇子呵斥。 四皇子被他这么一打断,将扇子张开,扇了一下风,然后坐到椅子上面,闭上眼睛,深呼吸一下,然后恢复往日的笑容。 “吴明新,你若是多读圣贤书,也不会有今日之祸了。” “罪臣有一言想说。”吴明新见眼前这灾祸躲不了,恭敬地说。 四皇子倒是好奇了,询问说:“哦,你有什么要说的。” “罪臣不读圣贤之书,是因为圣贤之书无用。魏哀帝时候,朝中百官人人都读圣贤之书,说着圣贤的道理,但还不是将魏朝的江山给丢了。我朝开国二十二位国公之中,又有几个读了圣贤之书。”吴明新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直接将心中想的直接说了出来。 四皇子听到吴明新这么说,摇摇头说:“这非你所能知道的,本藩也不准备和你多说什么。你若是认为本藩是记恨当日那件事,那么本藩问你,继贤书院既然在你治下,为何你不多加管辖,让魏白云传异说,毁朝廷呢?” 吴明新听到这话,想到了魏思思和自己当日说的那个凌字,汗水再次落了下来。 他磕头说:“罪臣回到衙门,一定会严加惩治那魏白云,让他们知道朝廷的厉害。” “不用了,本藩都到了这里了,现在唯一要借你的,就是你的一顶乌纱帽而已。”四皇子挥挥手,外面地侍卫进来将吴明新带了出去。 这时候知府才开口说:“王爷息怒,不要我了这么一个小人气坏了身体。” “本藩那番话,知府可听清了。” 知府脸色一变,他也是察举出身,听到四皇子这一番,才明白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下臣听的一清二楚,每个字都牢牢记在心中,不知道王爷准备如何对付继贤书院呢?” 四皇子扇子展开,笑着说:“如今海宁县不能无主,有劳知府去继贤书院一趟,让魏存中出来当这代理县令。至于保举之信,想必今日已经到了圣人手中,不出旬日,朝廷就会有批文下来。” “下臣明白了,下臣这就去。” 知府说着,行礼告辞退下。 一个时辰之后,知府坐着轿子,来到了继贤书院。 继贤书院的学子都来到了大门前,等到第一位报信使到了,年龄较小的就先跪下了。 第二位报信使到了,除了魏白云之外,书院弟子全都跪下。 第三位报信使到了,魏白云才慢慢跪下,很快就听到锣声,然后就是虎头牌。 这虎头牌一共有六块,前面一对写着:“沧海府台,代天巡守。” 第二对写着:“闲人回避,百姓肃静。” 最后一对写着:“无礼大辟,冲撞车裂。” 三块虎头牌后面就是十六位穿着铠甲卫兵,然后一个抬着旗子的,上面挂着一块蓝布,写着沧海知府行驾,然后就是四位丫鬟,手中捧着鞋帽等物品,在后面就是四人抬着的官轿。官轿后面也是跟着四位丫鬟捧着玉器,后面就是百位卫兵,没有着甲,不过全都背着弓,挎着刀。 在最后还有一个旗子,上面写着起身两个大字,这面旗子过了之后,街上跪着的民众才能起身。 知府官轿落在大门前,前面陪着的丫鬟,将手中的鞋帽递了进去。然后就是后面四位丫鬟将玉器朝珠给递了进去。 等待知府穿戴完毕之后,咳嗽一声,一位丫鬟将轿帘揭开,知县走到铺好的地毯上面。 这时候众人才起身说:“小的叩见府台大人,大人金安。” 知府说了一声免礼,在场众人才起身,知府走到了魏白云身边,魏白云弯腰让知府先请。 知府也没有客气什么,走在最前面,到了前厅之中,直接坐在客位上面。 魏白云等人进入到前厅,再次向知府行礼,知府说了一声免礼,端起准备好的茶水喝了一口,对着魏白云说:“这一次真的是恭喜你了,如今这海宁县知县吴明新身犯重罪,已经被革去衣冠了。本府听闻,你儿子魏存中,学品解忧,素有贤名,于是奏请朝廷,月余就会有批文下来。” 听到这话,魏家上下脸色一变,魏白云连忙行礼说:“多谢府台大人栽培,只是小民担心犬子不能担如此重任,还请府台大人三思。” “这个你无须多虑,这段时间,魏存中就先行代理县令之职,若是真的不堪大任,三年考核,自有置换。”府台丝毫也没有给魏白云脸面,说话语气坚定,不给魏白云反驳的机会。 魏白云听到这话,对着府台说:“大人,此事还请三思,犬子自幼分心诗赋,对圣贤学问,经济安邦没有射猎。” 第三十二章吃瘪 “这奏文已经批上去了,难道魏山长现在要本府将奏子给追回来吗?”府台脸色一沉,带着一丝怒意说。说完,知府站起身来,对着魏白云微微抱拳说:“此事不用多说,魏存中明日就升堂治事。” 知府快速地来了,又快速的离开了,剩下魏家上下愁眉苦脸的站在那里。 等知府的人都离开之后,魏思思才走了出来,对着魏白云说:“父亲大人,府台大人来这里所谓何事?” “他让你大哥当这县令,为父虽然想要推辞,不过府台大人是铁了心要让他升堂为官了。”魏白云说到这里,也有一丝无奈。若是朝廷不讲道理起来,魏白云也没有丝毫办法。 魏思思听到这话,一双漂亮明丽的眼眸不断转着,魏思思想了想说:“如今我们三条对策,不知道父亲是否要听女儿说说呢?” 魏白云点点头,看着魏思思说:“你向来古灵精怪,你先说说你三个对策,或许能解决这件事呢。” 魏思思清清嗓子,看着魏存中说:“这下策就是大哥就是接下这个差事,尸位素餐,不理政事,到时候三年期满,就可以致仕而还了。” 魏存中摇摇头说:“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如此一不能对魏朝尽心,又不能对虞朝尽忠。这真是下下策。” “的确,所以中策就是大哥你学古之贤人,远遁深山,做一个逍遥隐士,啸傲烟霞。” 魏存中听到这个建议,一下子愣住了,没有回答,要他去在深山当一个隐士,他心中还是颇为不甘心。 魏白云也摇头说:“远遁非是良策,你大哥日后还要继承书院,继贤传道。” 魏思思知道他们两个都不会同意,再次微笑地说:“那么就只有最后一个上策了,大哥你还是出仕,不过要改回虞姓,不再和我们书院来往。” 魏存中不等魏思思摇头说:“你这个上策和下策有什么区别,我就算去死,也不会当虞朝的官员。” “大哥,切莫心急,你听我说。我们书院主张不出仕,一是为了气节,二是为了让虞廷无官可用。可是大哥你想过没有,若是你出仕了,彻底掌握了海宁县的军政要务,到时候县城之中的两千厢军听你调遣,我们成事的机会就大了很多。” 魏家人听到这话,都沉默了起来,魏思思继续说:“所谓事急从权,空有气节,何以能成大事?就算日后大哥你不愿意背叛虞廷,也可以写罪己之书,言你当官之后的悔恨,让那些投降虞朝的魏朝士子惭愧。虞廷想要让我们引遗民出来做官,而我们将计就计,反而逼得出仕书生羞愧。” 魏白云沉默了良久,摸着自己的胡须说:“思思,可惜你不是男子身,否则这书院,老夫交给你也可以放心了。” 魏思思连说不敢,看着魏存中,等待魏存中说话。 魏存中心中天人交战,最后魏存中叹气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魏白云磕了三个响头,低沉声音说:“父亲大人,请恕孩儿不能再伺候你身边了。二弟,明天以后,家里就靠你照顾了。四妹,你如此聪慧,也不用大哥我在多说什么了。” 魏白云走到魏存中的身边,扶着魏存中起来说:“很多事情,都不如人愿,若是你真的选择效忠虞廷,为父也不怪你。” 魏存中没有说话,转身离开这里。 这时候四皇子也优哉游哉地来到书院里面,看着前厅的众人,脸上都是哀伤之情,不由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恭敬地行礼说:“魏山长,诸位仁兄,不知道书院发生了什么大事?” “没有什么,只是犬子明日要去衙门里面办事了。”魏白云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对着四皇子微微行礼,然后让四皇子坐下。然后让魏家人全部下去,只剩下自己和四皇子呆在前厅。 四皇子听到这话,脸上露出笑容,拱手行礼说:“那是一件好事呀,怎么小生见诸位似乎面有悲色。” “因为犬子要和老夫断绝父子关系,他做他的虞廷官员,老夫当老夫的书院山长。” 四皇子听到这话,惊讶之情溢于言表,他想过魏家很多应对手段,就是没有想过魏家会这么狠,直接断绝父子关系。 四皇子轻轻用扇子敲着自己的手心,思索怎么应对,良久才开口说:“山长,这又是何必呢?这作人父的,哪个不希望儿孙能够荣华富贵呢?” “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这尼山的话,梅相公想必知道吧。” 四皇子听到这话,微微皱眉,脸上笑容有些僵硬了。他强忍怒气,对着魏白云说:“山长是认为魏朝就是义的了?” “老夫没有这个意思,不过圣朝也不过尔尔。” “哈哈,山长,若是圣朝不义,那么太祖高皇帝,怎么会三千甲胄,得到这天下。”四皇子也不亚于自己的怒气,大声地询问魏白云。 魏白云还是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说:“因为就如同虞廷所说,天命改阙,建虞元子而已,而非仁义在虞。” 四皇子不由气的笑了起来,对着魏白云说:“那么请问山长,天下恶乎定?”四皇子说完,有些得意,根据圣人的话,要得到天下,必须行仁义。这里反用其义,这天下已经定了,难道不能说明虞朝有仁义吗? 若是魏白云要反驳,四皇子也可以指责魏白云有违圣人之言。他自认为自己如今站在不败的位置上了。 魏白云这时也小笑了起来,轻笑说:“这天下难道已经定于一了吗?” 四皇子被反驳地说不出话来,如今这个情况,他的确很难厚着脸皮说天下定于一。 于是只能尴尬的咳嗽一声,对着魏白云微微行礼说:“小生狂傲了,还请先生恕罪。” 魏白云说无妨,大家谈论问题,偶尔失态也属于正常。 四皇子继续说:“那日,小生和书院弟子一起饮酒论诗,提及先生的时候,他们都认为先生你才是圣人,认为当今圣人不过一个庸碌之君而已。” “他们喝醉了,一时胡言,让梅相公见笑了。” “其实小生在想一件事,若是圣人让放马南山,修敬礼乐,任由读书人做官,让山长这般人物为辅弼,那么圣人是不是可以称为圣明皇帝呢?” 魏白云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会儿,举起茶杯,然后示意四皇子喝茶。 两人喝过茶之后,魏白云才说:“他们过于无知,这书生误国也不少,读圣贤书不能读死书。老夫愚见,只从这功名利禄之路一开,读书人反而不像读书人,所读的也不在是圣贤书,而是富贵书,功名书。所谓圣人之言,圣人之道,成为他们进身的敲门砖。老夫读太史公书,见到太史公为此废书一叹,也心有戚戚焉。” 四皇子听到这话,倒是挺吃惊的,这个话,他从来没有想过,就在前不久,吴明新问他的时候,他都不知道应该回答吴明新,如今听到魏白云这么说,脑中闪过一丝奇特的念头,好像自己即将进入一个新的天地一般。 “山长请继续说下去,小的洗耳恭听。” “老夫愚见,朝廷以理学取士倒是无碍,只是这路子未必太窄了。老夫希望圣朝能对开科目,仿宋朝旧制,有明经科,有进士科,诗赋科,箭术科,方士科……选贤举能,非是选儒举士,让奇人异事,遗留于野。” 四皇子听到这话,沉默了很久,对着山长说:“这岂不是唯才是举,山长,若是有奸佞小人,凭着偏才而入朝廷,那岂不是天下之害。” “这无论如何取士,都有利弊,圣人所为,就是补漏改弊。时变,道亦变。不可泥古不化,刻舟求剑。” 四皇子摇摇头,这个他无论也无法接受,这贸然改变,肯定会被朝臣攻讦,若是稍微有差池,到时候就留下千古骂名了。 这时候魏思思端着瓜果上来,递给四皇子一笑地说:“梅相公,你终于肯来了,可惜你来晚了一步,要是早点来的话,也可以劝府台收回成命,有你这么一位英才在这里,何苦要我大哥那匹驽马前去当什么县官呢?” “哈哈,思思姑娘说下了,小生可是真的羡慕魏兄能够当一个县令。” “现在你要叫他虞兄哩。”魏思思放下果子,轻松地一笑。 四皇子好奇地询问起来:“说来也奇怪,小生听说以前魏山长是姓虞,怎么如今姓魏呢?” 魏白云微微笑着说:“圣朝既号虞,老夫也担心日后有小人以此做文章,于是避讳改姓。” 四皇子对于这个借口丝毫不信,自古避讳只有避皇帝名的,哪有避国号的。就算避讳,也是改名,从来就没有改姓的。 “原来如此,不知道为什么山长又改为前朝国号呢?” 魏白云早有准备,还是微笑地说:“外母姓魏,于是改为魏。” 四皇子见魏白云回答的滴水不漏,于是不再这上面做文章了。 第三十三章修书 四皇子觉得继续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于是起身告辞。 离开这里,回到道观的时候,他看到了吴元,吴元站在道观门口等着他,见到四皇子回来,连忙迎上来,对着四皇子说:“梅相公,你可算回来了。” 四皇子点点头,带着吴元到了后面厢房,进入厢房里面,吴元按照规矩行了一个大礼之后才坐下,对着四皇子说:“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圣人已经决定任命归无妄为陇右府总督了。”说到这里,吴元再次恭喜行了一个拱手礼。 四皇子倒是颇为吃惊,询问吴元说:“这件事你怎么知道的?” 吴元神秘地一笑,对着四皇子说到:“归无妄和四皇子前去剿灭的山贼的事情,圣人已经知道了,圣人十分高兴,认为你们这件事做得很好,然后李大人就顺势一提这件事,于是圣人就答应了。” 四皇子倒是明白了,为什么圣人会高兴,很多年前,圣人自己就这么干过,而且这件事圣人隔三差五就要和他们这些皇子吹嘘一番。 四皇子看着吴元,思索了一下,对着吴元说:“有件事,不知道吴大人是否愿意帮助本藩呢?” “王爷请说,下官一定会努力去办。” “这思思姑娘留在这海宁城过于无聊,不知道你是否能请她前去京城一叙呢?” 四皇子说完,盯着吴元,打量吴元的反应。 吴元摇摇头,有些无奈地说:“殿下,请恕小臣失礼,这要去京城,小的实在难以办到,但是要去海澜城,小的倒是有办法。” 四皇子握着扇子,轻轻敲着手心,笑着说:“海澜城也行,那就有劳你了,本藩明日就要前去海澜城了,到时候就在海澜城恭候了。” 吴元点点头,行礼说了一声诺,然后告诉四皇子,事成之前,不可以去魏家。 四皇子随便点点头,然后就送吴元离开。 二日早晨,吴元穿着便服,就来到了继贤书院,魏白云在后厅接待了吴元。 “始一兄,今日怎么有空来小弟这里?”魏白云笑着打趣吴元这个老朋友。 吴元将包裹拿出来,递给魏白云,魏白云打开一看,是一本书,封面还没有写书名。 魏白云翻阅了一下,原来一本诗集,他好奇地询问:“始一兄,这是什么集子?” “刑余,这是我准备编的三朝诗选,宋有文选,收集前代诗文。自宋以后,文教不兴,如今时逢盛世,海内升平,于是愚兄准备找人编一部诗选,收集宋、陈、魏三代诗。让前代雅集,不至失传。” 魏白云听到这话,看了看这本诗集,对着吴元说:“始一兄所思的确有义前贤,助益后学,是一件好事,是一件好事呀。不知道什么地方能用的到小弟的,还请始一兄开口就是了。” 吴元点点头,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说:“愚兄这次前来,就是希望能刑余你能找几个人协助愚兄编撰此书。老夫年老力衰,记忆衰减,编书未免有些差池。” 魏白云听到这话,想了想说:“小女对于诗文倒是颇为精通,或许可以参与校勘,不知道始一兄意下如何?” 吴元思索了一番,有些为难地说:“听闻侄女还未婚配,此次修书,在海澜城举行。侄女的学问愚兄倒是不怀疑,就是这名节大事,愚兄不可不慎。” “无妨,这一次能让小女参与如此盛事,也是小女的福气。我等皆非道学庸儒,只知经,不知权。” 吴元这才露出笑容,对着魏白云笑着说:“既然刑余你都这么说了,愚兄在推三阻四,就太过拘泥无礼了。” 魏白云让仆人将魏思思给唤过来,魏思思走了进来之后,魏白云将这件事告诉了魏思思。 魏思思高兴地说:“这倒是一件好事,只是小女子担心,自己学识不够,误了世伯大事。” 吴元说魏思思谦虚了,这件事自己能得到魏思思相助,真是添翼得水。 双方聊了一阵子,外面突然有仆人传言说:“山长,梅相公求见。” 听到这话,吴元走到窗子旁边,看着四皇子脸上带着笑容,向后院走来,心中不由暗骂:“这是不识时务,让他不要来,他偏不听,如今事难成了。” 四皇子走入后厅,看着吴元,微微行礼,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魏白云介绍之后,四皇子才行礼说:“原来是吴大人呀,小生这厢有礼了。” 吴元连忙还礼,对着四皇子说:“今日老夫便装而来,无须多礼,梅相公请坐吧。” “不知道吴大人此次前来所谓何事?”四皇子明知故问,开口询问。 听到这话,魏白云和吴元同时皱眉,心中都想这好生无礼。 不过吴元不敢得罪四皇子,开口说:“梅相公,老夫此次前来,是准备修一部书。”吴元将这次来意说了一番,四皇子笑着说:“如此盛事,小生也想参与一番。不过小生学问浅薄,不敢自荐,不知道吴大人有什么难处需要小生相助呢?” 吴元心中暗自叹息,对于四皇子如此这般破坏自己计划,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如今老夫还缺一万两银子,不知道梅相公是否有意呢?” 四皇子楞住了,他这一次本来就没有带多少银子,如今刺客才有一点眉目,他需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 “这样吧,小生出五千两银子,等到小生有空回到京城,再补足这后续的五千两,不知道吴大人意下如何?” 吴元见到四皇子这么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说多谢了。 四皇子对着魏白云行礼说:“小生这次到来,是向山长道别的,小的因为一些家事,尚需去海澜城一趟。日后若是再路过海宁城,再来叨扰。” 魏白云说了几句客套话,在四皇子离开的时候,让人将四皇子送走。 四皇子离开之后,魏白云看着吴元,思索了一番说:“始一兄,这一次,小弟要说一声抱歉了,思思的确还有些不适合,老夫会另外选一位弟子,去协助始一兄。” 吴元不好多说,勉强露出笑容说:“刑余,你顾虑所示,无论谁来这里,就无妨。” 魏思思听到这话,准备说什么的时候,魏白云盯了一下魏思思,魏思思只好闭上嘴,不在说什么。 等到魏白云将吴元送走之后,魏思思跪在魏白云的面前,对着魏白云说:“父亲大人,你为什么不让女儿前去呢上?” “思思,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这是吴元和那姓梅的设下的一个陷阱,你要是去了海澜城,为父担心你难以回来了。” 魏思思沉默了一会,小声地说:“父亲大人,你担心他们会强抢民女吗?不过女儿也不是弱女子,若是他们以礼相待,女儿自然还之以礼。若是他们胆敢用强,那么女儿也只能还之以剑了。无论吴元心思如何,若是女儿能够协助他修成这一部书,不也是有利于天下苍生吗?” 魏思思说完,魏白云也捏着自己的胡须,思索了一阵说:“这样还是太冒险了,那海澜城可是沧海府首府,你一人一剑,怎么能对付他们。那姓梅,老夫现在很怀疑,他就是某位皇子,假名到此。” “父亲大人既然有所怀疑,为什么还要和他争论这些。” 魏白云叹息一声,无奈地说:“这就是老夫的一点痴心吧,希望他能将老夫所思所想,上达圣听,让皇上有所悔改。” 魏思思点点头,询问说:“不知道父亲大人准备让二哥去,还是三哥去呢?” “若是以前,老夫倒是没有什么好的人选,但是那个刘歆,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魏思思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就是那个书呆子吗?父亲大人,你真要他去,他怕是吓得浑身发抖。” 魏白云一笑,没有说什么。 魏思思离开这里,在下午的时候,想到了什么,突然将桃红叫了过来,对着桃红吩咐了几句,然后让桃红离开这里。 桃红到了前厅,见到刘歆,对着刘歆说:“书呆子,听说你已经答应老爷去海澜城,弄那三家诗选。” “这个,这个小生还没有答应。” 桃红一笑,然后再次说:“是这样的,我家小姐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你若是回答不上,就算见我家小姐。回答上了,自然去见我家小姐。” “姑娘请说吧。” “这将进酒的有几个版本呢?” 桃红说完,刘歆一下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他对着桃红深深的行礼说:“这个小生真的不知道。” “那么你就和我去见小姐吧。”桃红调皮的一笑,带着刘歆到了后院。 魏思思见到刘歆到来,对着刘歆说:“这一次修书可不简单,父亲大人要你前去,是看重你。但是在这之前,我要先测测你的学问。你要知道,这种事情可马虎不得,我可是听说,这部书还要交给圣人看,若是有什么错,被圣人看到了,可是要杀头的。” 第三十四章论诗 听到魏思思这话,刘歆吓得直接打了一个哆嗦,对着魏思思吞吞吐吐地说:“思思姑娘,这件事有这么严重的吗?” 魏思思神情认真地点点头,对着刘歆说:“这可不是我骗你,古人说的好,伴君如伴虎,圣人又是一个十分较真的人,往轻一点说,有差错,流放肯定是跑不了的。重了可能还会抄斩全家。本姑娘这次考量你,也是为了我继贤书院着想,若是你有什么差池,连累到我们家,那就不好了。” 刘歆慌张鞠躬行礼,对着魏思思说:“是是,四小姐教训地是,不知道四小姐想要怎么考验在下。” “李翰林的诗你读了多少?” “倒是能背上一两百首。”刘歆听到这个问题,倒是挺起胸膛,自豪地回答起来。魏思思见到他这个样子,摇头说:“就算能够背几首,还不够用,我且问你,李白写的第一首诗是什么?” 这个刘歆倒是丝毫不在意,张口就背:“犬吠水声中,桃花带露浓。野竹分青霭,飞泉挂碧峰。树深时见鹿,溪午不闻钟。无人知所去,愁倚两三松。” 魏思思点点头,站起身来,如同连珠炮一般询问说:“这既然不闻钟,那么为什么又要在树深里面设下钟楼呢?这知所去,指的是什么?是青霭,还是飞泉,还是哪个愁依两三松的人?” 刘歆急的满头大汗,抓耳饶腮,就是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原本以为魏思思要考验他这些句子写的怎么好,怎么妙,他倒是可以答出来,这如今他怎么想,都没有想出一个头绪来。 的确既然听不到钟声,那么为什么要在树深处放一个钟楼,若是没有钟楼,那么李翰林这个不闻钟又应该怎么解释呢? 至于所去的到底是谁,刘歆心想三者都有可能,或者三者都无可能,他实在无法找出一个比较好的答案回复魏思思。 魏思思见到刘歆着急的样子,偷偷一笑,然后继续说:“这一首诗你不知道就算了,那么我问你,李翰林的诗都是豪气凌云的,有没有诗十分哀怨,给人一种哀伤之感。” 刘歆这如蒙大赦,再次背诵说:“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月兔空捣药,扶桑已成薪。白骨寂无言,青松岂知春。前后更叹息,浮荣何足珍。” “好,这个天地一逆旅的逆字怎么解释?” “逆旅典出左传,孔冲远疏为:逆者,迎也,旅者,客也。逆旅,迎宾客之处也。” 魏思思再次望着刘歆,故作疑惑询问说:“好,既然是欢欢喜喜来做客,怎么会接上同悲万古尘呢?” 刘歆再次哑口无言,他发现了自己真的没有思考过这些问题,这一时间,刘歆都不知道应该回答才好。 “你已经有两道题回答不上了,这样吧,最后一道,你记得山间独酌吗?” 这个刘歆自然记得,立马背诵起来:“两人对酌山花开,一杯一杯复一杯。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 魏思思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得意地看着刘歆说:“这两人是哪两人,这一杯一杯复一杯是喝了几本。这个卿是男的还是女的,这抱琴是抱的是什么琴?七弦还是五弦。” 刘歆直接呆在那里,张目结舌,不知道说什么才是。 魏思思忍不住笑了起来,看了看桃红,桃红拍了一下刘歆的肩膀,刘歆这才醒了过来。 “你先去想想,等你想好了之后,再决定去不去修书。” 魏思思挥挥手,刘歆踉踉跄跄神思不定地走出门去。 他回到自己居住地地方,拿起李翰林集子仔细看了起来,他不断思索,但是怎么都没有一个答案。 他又回到书院的书房,将前人注解的也翻了一遍,发现这些注解都是从神韵气象上说,没有这样细究。 这时间过到晚上,刘歆神不守舍的在庭院里面来会踱步。 “这卿应该是一个女子,但若是女子的话,怎么会陪李翰林山间饮酒呢?若是男子,应该是用君才是。这宋朝乐器很多,这个未必是七弦琴,也可能是琵琶,或者是筝,亦或者是瑟。李翰林听人弹琴唯一知道的就是一个和尚,但是和尚怎么又会和李翰林一起饮酒呢?” 刘歆只觉得头乱如麻,和李翰林一起喝酒的不少,但是还要有乐器,那就很少。 “这杜工部不一弹琴闻名于世,而且时间点也对不上。至于孟夫子,更不用说了。或者是饮中八仙?难难。” 刘歆沉思苦想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神情憔悴地他只好走到了魏白云的书房,对着魏白云说:“山长,这修书的事情,小生实在不敢去了。” 魏白云听到这话,颇为吃惊地说:“怎么了,你有什么难处吗?” 刘歆将魏思思给自己的考题说了一番,然后带着歉意说:“小生如今才知道,以前种种自负,皆是管天锥地。小生在书院应该多多想山长求学,增进学问。” 魏白云听完,苦笑一声,让管家把魏思思给叫来。 魏思思没有一会儿就走了进来,魏白云看到魏思思,无奈地笑着说:“思思,这一杯复一杯到底是几杯?” “父亲大人,孩儿知错了。” 魏白云无奈叹气一声说:“你也是胡闹,李翰林的诗以意气豪兴胜,杜工部都已经看出了,所以才要和李翰林细论文,而你如今要刘歆细论,岂不是故意刁难他。” 魏思思调皮地说:“父亲大人,你且息怒,这不是胡闹,这李翰林写诗的确不细,但是我们这些修书的不可以不细,万一这有什么脱误,被方家见到,岂不是贻笑大方。” “罢了,罢了,你的心思,为父难道还不知道吗?这样吧,你也跟着刘歆去吧,不过别在用这些欺负他了。你古灵精怪,就算硕学宿儒都会被你难倒。” 魏思思点点头,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刘歆。 魏白云安慰了一番刘歆,然后让刘歆离开。 刘歆这才一出房门,桃红就带着他去后院亭子,魏思思看着刘歆,笑着说:“你真是胆子大,竟然去我父亲那里告状。你心中肯定不服,是不是我刻意刁难你,问你的问题是没有答案的。” 刘歆嘴里说着不敢,不敢,心里却是这么认为的。 “这溪午不闻钟,是老和尚不愿意撞钟,惊了山鹿,这首诗不是写李翰林自己,而是写这个老和尚。你真是愚笨,稍微拐一个弯就想不到了。李翰林写这诗的时候,正好在戴天山的大明寺里面,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刘歆吓了一身大汗,他的确没有想到这个,他也看到注解说大明寺这个关键词,但是没有往和尚那边想去。他只好连声说:“四小姐说的对,四小姐说的对。” “至于逆旅,这里李翰林活用典,指的是颠沛流离之苦,天地是逆旅,我们四处奔走,所以才会悲。你这种拘泥典故,怎么能解诗。” “高见高见,四小姐高见,小生愚钝。” 刘歆这下才心服,魏思思再次开口说:“亏你还叫刘歆,若是你有刘子骏一半聪明,也不会在这里喊着高见,高见了。最后一个问题本姑娘也回答你吧。这个两个人就是李翰林和许小姐,这一杯一杯复一杯是三杯,两人对酌就是六倍。卿就不用我多解释了吧。至于琴,哪是什么琴,而是代指情。” 魏思思说到这里,笑着说:“还好你没有说陶五柳那个典,否则的话,那真是泥古不化了。这句虽是化用,但却别有情趣,不可混为一谈。” 刘歆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在那里呆站在那里,看着魏思思,过了良久才开口说:“四小姐,今日听你一席话,小生只觉得是往年的书都白读了。” 魏思思一笑,对着刘歆说:“下去多看书吧,免得到时候去了海澜城闹笑话,沧海府多少文人雅客,可要谨言慎行,免得闹出笑话,让他人看轻我们书院。” 刘歆点点头,从这里告辞离开。桃红见刘歆离开之后,才笑着说:“小姐,你真的要带这个书呆子去海澜城呀。” “桃红,他虽然人呆了一点,但是学问还是有的,就是缺乏名师点拨而已。别看我现在能难住他,等他在书院时日长了,又是一位大儒了。” 桃红听到魏思思这话,不相信地说:“怎么会,婢子觉得,他这个人呆气十足,又十分胆小。” 魏思思也没有多说什么,这个只是她的直觉,至于要说理由,魏思思也说不出来。 这时候魏吕氏走了过来,对着魏思思说:“思思,你真的要去那海澜城吗?” “母亲大人,你放心啦,我师兄他们还在那边,也不算势单力孤,而且我应该去小雷音寺去见师尊了,不知道从围场回来,她身体是否安康。” 听到这话,魏吕氏叮嘱说:“那么你就小心一点,记得得饶人处且饶人,莫要使性子。” 第三十五章告太平 第二天,魏思思他们一大早就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这里。 在请辞的时候,魏白云拿出一封信,递给魏思思说:“这是刘歆让我为丁司空写的墓志铭,唉,可怜丁司空一心为民,却落的如此下场,真是可悲可叹。” 魏存原听到这话,有些疑惑地看着魏白云:“父亲大人,你为什么会帮这个丁亨写墓志铭呢?” 魏白云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书院弟子在这里,都是魏家自己人才开口说:“存原,你要记住,我和丁司空只是各为其主而已,丁司空一生坦荡,为民请命。他首先是一个好官,然后才是虞廷的官员。这样的人,无论我们怎么也要尊重。他让老夫来写这墓志铭,也算看的起老夫了。你们都记住了,做人不可斤斤计较,很多问题要从大局处着眼。” 魏存原和魏存尚点点头,说他们知道了。 魏白云再次叮嘱魏思思,让她千万要小心,不可以一昧固执己见,聪明反被聪明误。 魏思思点点头,说自己知道了。出门和刘歆汇合后,就一起前去海澜城了。 他们出发的时候,四皇子也已经到了海澜城,在知府府衙里面休息了两三个时辰,知府就请他到了随园去了。 随园是海澜城一处有名宅子,陈朝末年,奸相寇似道在家乡修建了这随园,准备告老之后回来居住。 不过随着河阳城陷落,陈元帝投河自尽,寇似道也被乱兵给杀了,这园子就荒废了。 在魏文帝时候,东安王重新修葺一番,作为自己的行院。 这随园经过历代东安王扩建修整,比起陈朝时候更加典雅精致,就算与河左几所名园相较,也不相上下。 四皇子也是早有所闻,在知府的陪同下,开始游玩起来。 只见园中曲水假山,相得益彰,草木丛林,各有妙趣,小小的一个院子,就如同一方小天地一般。 到了大厅之上,四皇子看到里面坐着的人,面上再次露出了和蔼的微笑。 为首的一个人器宇轩昂,郎目英眉,鹤立鸡群,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四皇子走上前,握着他的手说:“大有兄,真是好久不见。” “王爷客气了,客气了,舍妹也曾和小臣说过王爷你来的事情,小臣当时就在想,王爷你来了,怎么不来这海澜城玩玩,让小臣们尽下地主之谊。” 这人就是四皇子的大舅子,敬国公世子归无咎。 “大有兄你才是客气了,客气了,不知道这些兄台如何称呼?” 归无咎一一引荐,这都是海澜城的勋贵之后,他们都一一恭敬地向着四皇子行礼,四皇子也微微还礼。 引荐完毕之后,四皇子坐在主位,归无咎坐在他的左下首,至于知府,几次推辞之后,就坐在了四皇子的右下首。 至于勋臣之后,统一坐在左边的,他们按照自己父辈的爵位依次排序坐下。 而世家子弟,按照家族的名望排序,至于官员反而还坐在他们后面。 众人落座之后,就开始有人上菜了,首先就是四皇子,按照规矩,有七个鼎的食物,然后就是归无咎,有四个鼎,至于知府,才两个鼎。 勋臣那边都也按照规矩放置鼎食,右侧则统一没有鼎食。 大家都没有在意这些,这种宴会本来就不是为了吃东西的,大家不过找机会照面,联络一下感情。 食物上来之后,一对舞女走了进来,按着大厅两侧而坐的乐师开始奏乐。 为首的那个舞女,踏着乐声,高歌道:“乾坤清廓,论功定赏,策勋封爵。玉带金符,貂蝉簪珥,形图麟阁。天命改元功臣,佐兴运,文经武略。子子孙孙,尊荣富贵,久长安乐。” 唱完,众多舞女也起身跪下,对着四皇子他们行礼。 在场人都一一笑了起来,四皇子喝了一杯酒,鼓掌说:“好好,这首九重欢唱的好,子子孙孙,尊荣富贵,久长安乐。在这里,本藩敬诸位勋贵后裔一杯。” 众人全都站起身来,端起一杯酒,连说:“不敢,不敢。” 双方一饮而尽之后,归无咎看了看为首那个歌女,然后对着四皇子说:“小臣无以为敬,只能以一首凤凰饮以酬王爷敬酒之恩。” 归无咎说罢,乐师再次奏乐,歌女再次高歌起来:“大虞天子驾飞龙,开疆宇,定王封。江汉远朝宗,庆四海,车书会同。东夷西旅,北戎南越,都入地图中。遐迩畅皇风,亿万载,时和岁丰。” 歌罢,四周众人齐声高祝:“臣等恭沐圣恩,祝我大虞亿万载,时和岁丰。” 这时候,大厅里面气氛到了顶点,四皇子和这些勋贵之间,其乐融融,笑声不断。 四皇子在继贤书院所受的怨气,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听着众人的唱太平,歌盛世,他只觉得全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歌女在唱了几首,就退下了换人了,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白衣,带着纱巾女子在舞女拥簇之中走了进来。 这个女子走进来,在场众人眼前一亮,四皇子也想起了一首古诗:“足下蹑丝履,头上玳瑁光。腰若流纨素,耳著明月珰。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 四皇子看了一下归无咎,心想自己这个大舅子倒是颇为识趣,能找到这样一个美人前来,而归无咎却看了看知府,知府也看着归无咎,两人互相一看,同时疑惑,这个女子到底是谁找来的。不过两人看着四皇子笑眯眯的盯着那个女子,也就不在多问。 女子上前轻轻一拜,柔声说:“奴家唱一首六州歌头,为诸位大人尽兴悦耳。” 四皇子点点头,看着这人,总是有种熟悉感,感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四周的乐师也按照六州歌头的调子开始敲奏起来。 “长淮望断,关塞莽然平。征尘暗,霜风劲,悄边声。黯销凝。追想当年事,殆天数,非人力,洙泗上,弦歌地,亦膻腥。隔水毡乡,落日牛羊下,区脱纵横。看名王宵猎,骑火一川明。笳鼓悲鸣。遣人惊。” 女子歌声婉转,如同画眉轻啼,说不出的悦耳动听。身姿矫健,如同翩飞游龙。不过在场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怒容,几人想要呵斥,但是没有四皇子没有表态,他们也不敢想开口。 四皇子原本喝的酒,也握在手里,脸上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板着一张脸,那酒杯好像随时都要丢在地上一样。 乐师也不敢在弹奏,舞女也不敢再跳舞,只剩下那个白衣女子继续高歌:“念腰间箭,匣中剑,空埃蠹,竟何成。时易失,心徒壮,岁将零。渺神京。干羽方怀远,静烽燧,且休兵。冠盖使,纷驰骛,若为情。闻道中原遗老,常南望、羽葆霓旌。使行人到此,忠愤气填膺。有泪如倾。” 舞女唱完,四皇子将手中的酒杯重重放下,得到这个信号,四周勋臣高声叱骂说:“大胆!” “放肆!” “来人,将她拿下,关入死牢。” 四周群情激奋,人人争先恐后码着这个女子无礼滋事,按律当斩云云。 女子一双凤目冷冷扫过众人,在卫兵进来之后,见脸上的面纱揭开,沉声说:“今日本宫倒要看看,今日谁敢捉拿本宫。” 四皇子看到这个女子脸,心中咯噔一声,暗叫不妙。这个女子是亲国公的女儿,被圣人封为江离郡主。 圣人膝下无女,江离郡主幼时乖巧伶俐,颇受圣人喜爱,视为己出。更在宫内辟出宫殿供其居住。 在场不少人就认出了江离郡主,一时间如同哑巴,都静静地坐下去,不敢再发一言。 这一闹,原本热闹无比的大厅,顿时一下子针落有声了,最为尴尬的就是那些卫士,如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江离郡主看着在场的众人,冷笑说:“诸位,我军二十万将士在西垂浴血奋战,以死报国,而你们作为勋臣之后,世家子弟,竟然还在这里耽于享乐,高歌太平。” 四皇子听到这话,挥挥手,让卫士下去,然后亲自走下席位,对着江离郡主说:“安妹妹,何必生气呢?这前线将士之苦,我们自然知道。只是,这将士远在西垂,我们却在东海,想要慰劳也鞭长莫及。今日诸位不过为为兄接风洗尘,妹妹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来来,坐下再说。” 江离郡主听到这话,对着四皇子行礼说:“王爷,请恕小妹失礼,王爷此次来东海,不是为了宴会待客吧。如今前朝遗民,自号鬼府,暗中图谋,以待时变。王爷受圣人诏,理应国事为重,如今事尚未成,有何面目,再次享乐。” 江离郡主说到这里,再次呵斥说:“如今外有西戎,內有鬼府,国事纷扰,民生动荡,尔等却在这里告太平,岂不让人痛心,尔等可还记着垂宪三年,百官上奏圣人行封禅,圣人怒而呵斥曰:‘朕即位三十年,百姓怨气满腹,朕谁欺?欺天乎!’如今尔等想要欺骗谁呢?” 第三十六章两件事 四皇子等人听到江离郡主都这么说了,一时间就算有千言万语准备反驳,也不能说出口。这一反驳就不是反驳江离郡主了,而是反驳圣人了。 看着大厅再次陷入沉默之中,归无咎对着知府使了一个眼色,知府暗叫倒霉,如今只有自己去触江离郡主的霉头,来让场面缓和起来。 知府对着江离郡主行了一个大礼,对着江离郡主说:“郡主殿下,不知道你这次前来,所谓何事?而且郡主,你那首六州歌头似乎有些不妥吧。” “周知府,难道你可知道这六州歌头的来历?” 听到这反问,周知府点点头,他虽然是察觉出身,但平时读的书也不算少,开口解释说:“这首词张于湖作于宋毅帝保和七年,当时宋朝藩镇为乱,北狄南侵,过了江,游荡在帝淮附近。张于湖感叹当时宋朝藩镇各自为政,争权夺势,不能北上收复失地,于是做了这首词。” 江离郡主点点头,对着周知府说:“如今西戎之患,更甚于北狄,若是天山关失守,西戎东进,本宫,担心当日东西朝旧事重演。” 周知府连说没有那么严重,东西朝是因为曹朝后期,君臣享乐,耽于犬马,这才给了西戎可曾之计,如今虞朝兵强马壮,谋士如云,猛将如雨,西戎想要跨过天山关旧事痴心妄想。 听到周知府这话,江离郡主冷笑一声说:“是吗?本宫看未必,这随园大厅墙壁上还刻着一首诗,诸位是否要听一下呢?” 江离郡主说完,也不等众人答应,高声念道:“当年构华居,权焰倾卫霍。地力穷斧斤,天章焕丹雘。花石拟平泉,川途致兹壑。唯闻丞相嗔,肯后于下乐。我来陵谷余,山意已萧索。苍生堕颠崖,国破身孰托。空悲上蔡犬,不返华表鹤。丈夫保勋名,风采照麟阁。胡为一声钲,聚铁铸此错。回首耒草碑,荒烟掩余怍。” 江离郡主说完,看着周知府,继续说:“周知府,这首诗,你可知道呢?” “小臣,小臣……”周知府忐忑不安,这是陈朝灭亡之后,一位无名诗人路过随园,有感而题。寇似道全力修建这么一座华居,耗费亿万,建成这人间仙宫。但是却没有居住一天,就随着陈朝灭亡而死了。等到诗人到来之后,这个昔日华居已经残破不堪了。诗人感叹寇似道若是早知会这样,会不会弄权误国,枉送性命。 周知府不敢说出来,说出来就很得罪人,江离郡主把他们比作寇似道那般奸臣宵小,众人只能敢怒不敢言。要是周知府敢说出来,肯定和在场众人结怨。有些不敢得罪江离郡主的,自然将怒火发泄到周知府身上。 周知府悄咪咪地看了一下归无咎,归无咎也知道周知府如今太过为难,于是拿起身后仆人端着一个酒杯,倒了一杯酒,恭敬地走到江离郡主的面前,对着江离郡主敬酒说:“原来安家妹子是恼我们在奸相故居设宴,的确是本世子疏忽了,还请安家妹子见谅。下一次我们绝不会再来这里了。” 江离郡主接过酒,对着归无咎行礼,然后喝下去。 众人见江离郡主能喝下敬酒,脸色不由缓和很多,四皇子为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亲自为江离郡主倒了一杯,再次举杯敬酒说:“安妹妹,今日的确是大有兄有失妥当,既然大有兄已经认错了,安妹妹,就别生气了,来,坐坐。” 众人也一起举起酒杯,敬了江离郡主一杯,江离郡主也喝下这一杯敬酒,然后对着他们说:“坐就不用了,本宫这次前来,是为了一件大事来的。今天梅总督不在,那么这件事只好麻烦周知府你处理了。” 周知府连说不敢,让江离郡主将事情说出来。 江离郡主拍拍手,不一会,一个布衣荆钗的村妇怯生生地走了进来。这村妇就如同发了病的瘟鸡,头总是低着,脚上如带着脚镣一步一挪,生怕有什么失礼的地方。 江离郡主走到村妇的面前,搀扶着村妇到了四皇子面前,对着村妇小声地说:“如今朝廷四皇子还有敬国公世子都在这里,你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他们会替你做主的。” 村妇听到这话,连忙磕头行礼,不过她这礼节是拜菩萨那种双手伸直,而不是形成一个环。 四皇子也没有追究村妇失礼的事情,亲切地说:“不用多礼,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说出来就是了。” “民妇乃是海澜城赵家沟人士,家中有两位老人,下有五个孩子……”这个民妇絮絮叨叨地说起来,知府在一旁听着,心里不是滋味,若是以前,哪个告状敢这么絮絮叨叨说这些家常,他早就叫人将这民妇给哄下了,如今碍于江离郡主的面子,只能继续听着。 这说了一长段,民妇才说出,他的丈夫因为征召服役,进入厢军之后,秋天又被派遣去护卫秋狝,结果这一去就了无音讯。这民妇心中担心,于是前去厢军驻地探查,结果没有想到被一位游击将军给抓住。民妇被游击将军给关了一个月,才慢慢知道事情的真相。 那个游击将军早就对这个民妇有意思了,于是在秋狝大典选人的时候,将民妇的丈夫给报了上去。然后等到民妇来探查的时候,让她来的去不得。 民妇虽然也想过一死,但是如今丈夫不在,自己要照顾老小,于是忍辱偷生,昨天终于找到一个机会逃了出来。 她虽然逃出来,但是想到自己清白以毁,不敢回家面对自己的家人,只能在路边痛哭,这恰好遇到了江离郡主,江离郡主听闻之后,等到今天早上去找知府,没有想到来迟了一步,知府和四皇子到了这随园。 江离郡主到了随园,见他们一群人在那里作乐升平,不由气打一处来,于是换了为首的歌女,有了刚才那一幕。 四皇子听完民妇这么说,脸色都变了,这个可不是一件小事。 知府听得冷汗直冒,他可是知道那个游击将军是梅总督的一位亲戚,如今发生这种事情,不止那位游击将军有事了,看来梅总督都要受到牵连。 “王爷,世子,前方将士浴血奋战,而如今有人却在后面欺辱他们家人,若是此事得不到天理公道,岂不是让万千将士寒心,日后还敢为朝廷效死力,尽丹心。”江离郡主越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高,指着在场众人说:“今日诸位所饮所食,皆是我朝将士用血肉换来的,俗语说吃人嘴软,诸位若是不能还给他们一个公道,真是枉为人哉。” 众人被呵斥到这个地步,有一个侯爷之子开口说:“郡主所言甚是,这人若是不施重刑,实在难以服众。” 江离郡主听到这话,拍拍民妇的肩膀,民妇连忙对着四周说:“多谢诸位大人,多谢诸位大人,只是那人,他的舅舅是总督,他曾经告诉民妇,民妇就算闹到京城都没有用,没有人会为民妇出头的。” 一直沉默的四皇子,这下才明白为什么要步步紧逼这些勋臣了,原来这人后面还有一个总督。虽然知府名义上是总督的上司,但是知府一般也无法奈何。现在若是勋臣出面,这梅总督就要倒霉了。 “你且放心吧,别说他有总督做后盾了,就算皇孙贵胄站在他身后,他也难逃公道。”四皇子说完,看着知府说:“去把人叫来,记得不要惊动他们,就说本藩想要见到他们。” 知府看着四皇子,小声地说:“王爷,总督也要一起来吗?” “是的,等到他来了,就要看是不是明大理,识时务了。他那个侄儿,一定要带来。”四皇子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知府说了一声诺,就匆匆离开了,四皇子对着江离郡主说:“安妹妹,这人尚未到,你不妨坐下。” “本宫这次前来,还有一事,前不久,继贤府丹县遭水灾,县中半数人受灾,本宫这次南下,就是想要向诸位讨要一点银两,前去赈灾。今日诸位所费,已经足够灾民一月所用。不知道诸位是否能够慷慨解囊,救人性命呢?” 在场众人没有多说,连声称赞江离郡主宅心仁厚,古之仁人,也不过如此。他们走出大厅,从外面仆从那里拿到银票之后,整理好之后,交给一个敬国公管家,让这位管家递给江离郡主。 “郡主殿下,这里一共五万两银子,若是不够,小的可以回敬国公府上去拿。” 江离郡主收下银票,对着在场众人说:“既然本宫的事情已经了解,本宫就不打扰诸位了,剩下的事情,本宫相信王爷会妥善处置,无须本宫多言。请恕本宫失礼,告辞。” 在场众人巴不得江离郡主早点离开,于是连挽留都没有,一起站起身来,目送着江离郡主离开这里。 “呼,终于算是走了,大家都坐下吧。”归无咎脸上再次恢复了灿烂的笑容,让众人入座。 第三十七章泄愤 在场众人坐下之后,四皇子看到那个民妇,让民妇在右侧最后面落座,然后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虽然经过江离郡主这么一闹,众人心情有些不悦,但等到歌声再起,乐声悦耳,舞女动人,众人心中的不快,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周知府才带着梅总督和那位游击将军到了这里,梅总督见到四皇子,连忙行礼谢罪说:“小臣今日身体抱恙,未能前来为王爷接风,还请王爷恕罪。” “总督大人客气了,免礼吧。”四皇子让梅总督起来,然后看着跪在拿的游击将军,随口询问说:“你就是林豹。” 游击将军连忙说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四皇子会特意召见自己。 四皇子看着梅总督,笑着询问:“总督,听说你和这林豹是亲戚。” 梅总督没有否认,告诉四皇子,这林豹是自己妹妹的儿子。 四皇子点点头,那个民妇走出来。民妇走到大厅中央,林豹见到民妇瞬间脸色都变了,连忙低声呵斥说:“这里岂是一个妇道人家能来,还不速速离开这里。” 民妇抬头头,一双秀目燃烧着熊熊怒火,好像要将林豹吃下去一样。 梅总督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到这个情况,他心中暗叫不妙,询问说:“豹儿,这是怎么回事?” “舅舅,这个女子就是我和你……” 林豹的话还没有说完,梅总督就大声打断说:“你和这个女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没有在你家见过。” 林豹一时愣住了,他记得自己明明和梅总督说过这件事,而且还是梅总督告诉他那个毒计的。 梅总督不等林豹多说,对着四皇子磕了三个头,然后开口说:“王爷,这是怎么回事呢?这个妇人莫非和王爷有关,小侄若是无意冒犯,还请王爷责罚。” 四皇子看着梅总督这个样子,微笑地喝了一口酒,才不急不忙地说:“林豹要是得罪本藩倒是没有什么,本藩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给你梅大总督一个面子。不过这次是得罪了江离郡主,不止本藩,就算在场众人都被江离郡主骂的狗血淋头。” 听到四皇子这话,心中明白,这件事压不下去了。这些人肯定不会找江离郡主算账,这被骂的怒气肯定要发泄到林豹身上,他心念急转,很快就有了主意。 “林豹,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从实招来。在四皇子面前,不可有半句虚假。” 林豹见自己舅舅神情严肃,一下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他犹豫了片刻,才开口说:“这个,这个女子是我家中的婢女……” 他话还没有说完,梅总督就是一个耳光打了过去,这一掌十分用力,林豹的半边脸都红了。梅总督气愤地呵斥说:“老夫从来没有在你家中见过,到了如今,你还想骗老夫吗?” 林豹这才明白,自己舅舅是真的要自己实话实话了,他将事情也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关于梅总督的部分,他也是识趣地不提。 等到林豹说完,四皇子看着梅总督,有些感伤地说:“真是家门不幸,没有想到总督你家中出了这么一个祸害。不知道梅总督,你准备如何处置你这侄儿呢?” 梅总督看着四周勋贵脸上的期待之色,只好咬牙说:“按照大虞律,林豹斩立决,家人流放千里。” 四皇子拍拍手,笑着说:“梅总督能大义灭亲,真是让本藩佩服佩服,诸位,我们敬梅总督一杯。” 四皇子说完,给身后的仆人使了一个眼色,仆人识趣的倒了一杯酒,端给梅总督。 梅总督看着那玉杯里面摇荡的琼浆,心中苦涩万分,如今这个情况,他连掩护的机会都没有。 梅总督就算心中万分悲痛,他也只能勉强微笑,接过这酒杯,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他心中难过万分,而四皇子等人却是说不出的快意,要不是这个林豹,今天怎么会被江离郡主来搅局,弄的他们尴尬万分。 林豹被压下去之后,四皇子看了看村妇,手指轻轻地敲着桌子,而梅总督察言观色,立马开口说:“王爷,至于这位妇人,林豹家中所有,赠与她家。而这一个月之中,这妇人坚贞不屈,没有收到任何伤害,朝廷应该送牌坊表彰。” 四皇子看了看周知府,周知府看了看梅总督,梅总督一咬牙,开口说:“此事小臣虽然不知,但也管教不严,牌坊之事,还请王爷交给小臣,小臣希望能将功赎罪。” “梅总督客气了,来来,坐。至于妇人你,你先下去休息吧,希望今日之事,不要再提了。” 妇人连忙磕头行礼道谢,四皇子让人带着妇人下去之后,宴会就继续了。 四皇子看着歌女继续唱着悦耳的歌谣,心中想着:“这一次那个丫头不会再来捣乱了吧。” 江离郡主的确不会再来了,从随园离开之后,江离郡主带着面纱在城中走着,她准备去先买米和粮食,让后再找镖局押送到丹县。 因为丹县受灾,继圣府各地粮价都上涨了,江离郡主想到与其让粮商吃了这些昧心钱,还不如让镖局护送,到了地方之后,自己还可以加钱让这些年轻力壮的镖师帮忙救灾。 到了米店门口,江离郡主看到一个道士手里捧着一个残缺瓷碗,在那里讨米。 江离郡主走进一看,只见这道人满脸污泥,让人看不清他本来面目,一头花白的头发很久没有洗了,油光可鉴。头上插着一根发霉的木簪子,至于道袍,除了污泥就是油腻,江离郡主隔五六步的距离都闻到了一股臭味。 江离郡主看到这个情况,对着掌柜说:“称一斤米给他吧,钱本……姑娘给。” 掌柜见江离郡主气质不凡,连忙点点头,拿起方斗,舀了一斤装在麻布袋里面,递给这个邋遢道士。 道士对着江离郡主行了一个道揖,感谢说:“福生无量天尊,感谢女施主大发慈悲,老道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江离郡主说无事,询问道人为什么不去道观挂单,反而流落在城中,四处乞讨。 “这个,这个,实不相瞒,老道没有度牒。度牒现在要三两银子,老道别说三两银子了,就算三个铜钱都拿不出。” 江离郡主一笑,看着道士说:“既然如此,那么本姑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一下,我要在这里称一万斤米,你帮忙看着过称。你若是办好了,本姑娘可以送你三两银子,让你买张度牒,在道观里面安生养老。” “福生……不不,今天见到女菩萨了,女菩萨你放心,老道一定会帮你看着的。” 江离郡主也不理会这件事,拿出一张一百两银票说:“海澜城一石米一两银子,这一万斤百两银子,你还有赚的。不过一分钱一分货,你不要和本姑娘耍手段,要是本姑娘发现你有陈米或者霉米混在里面,那么你这个米店就不要开下去了。” “这位小姐你放心,我这店向来童叟无欺,不知道除了这些,小姐你还准备要些什么,小的也可以代为置办。” “这样的话,腊肉准备千斤作用,还有什么干菜咸菜之类。” 江离郡主说完,再拿出千两银子,然后让这位掌柜去置办。 掌柜拿了银子,再次说:“小姐,你这些要送到什么地方呢?” “继圣府,不知道要多少车来拉这些东西?”江离郡主对于这种事情就没有什么经验了。 掌柜笑着说:“既然是继圣府,那么不如直接走水路,小老儿倒是认得一首货船,能载两千料,十几万斤都是小意思,这船平时就是拉粮食到京城去。” 江离郡主想了想说:“好,你帮本姑娘联系,我准备去找一群镖师。” “小姐,这城里最好的镖局就是扬名镖局,他们总镖头可是厉害,老虎都打死过。”掌柜看着江离郡主银票如同白纸一样递过来,嘴也没有停下来。 江离郡主说好,让掌柜去安排,然后对着道人说:“你就在一旁看着就是了,他若是弄虚作假,等到本姑娘回来告诉我就是了。” 道人点点头,连忙说:“女菩萨你放心,你放心,为了你的三两银子,老道我绝对会死死盯着他。” 江离郡主离开这里,前去寻找镖局。 这扬名镖局倒是很容易找到,江离郡主到了客厅,总镖头金叹就迎了出来。 “这位姑娘,不知道你这次想要保什么呢?” “一些粮食,从这里保到继圣府丹县。” 金叹点点头,说这一趟只要是十两银子就可以了,自己带着五六个徒弟去押镖就可以。 金叹说完,想了想再次说:“姑娘,这一趟镖真的只有粮食吗?” “总镖头不信,可以亲自验镖,这太平盛世,难道还有劫匪前来抢夺粮食吗?” 金叹犹豫了片刻,小声地说:“姑娘,实不相瞒,今时不同往日了。如今道上突然多出了不少强人,威远镖局你知道吧,他们的镖就被劫了。” 第三十八章一波未平 这件事江离郡主倒是没有听过,不过她没有挂在心上,对着金叹说:“我们这一次走水路,总镖头可以放心了。若是总镖头担心的话,可以多带一些弟子,银两方面,不是问题。” 金叹思索了一下,对着江离郡主再次说:“既然姑娘都这么说了,那么这一次我带上三十个镖师,不过要百两银子,先付一半。” 江离郡主没有丝毫犹豫,抽出一张百两银票,递给总镖头说:“这是全款,你准备一下,然后和我一起前去找那米店的掌柜,将粮食运上船。” 金叹见江离郡主这么爽快,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半个时辰之后,就将人召集齐了,然后跟着江离郡主到了米店前面。 掌柜已经将这些东西准备好了,等到镖师到了,装上车让后前往城外的码头。 这时候江离郡主看着那个道士也跟在后面,微微一笑,拿出钱袋里面的一粒金瓜子丢给道士说:“这是你应该得的,你去当铺兑换银子吧。” 道士收下金瓜子,喜笑颜开,对着江离郡主行礼说:“女菩萨,你可真是一个大善人呀,老道真是受之有愧,老道决定跟在女菩萨你身边,为女菩萨你效犬马之劳。” 江离郡主听到这话,看了看道士说:“可以,不过你要先去洗澡,将衣服换了。” 道士说没有问题,他立马就去。 等这边把货上到船上之后,道士也回来了,道士穿着不知道从那里找到的新道袍,花白的头发也不在那么油了,这一清洗出来,倒是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众人等将物资搬上了船,米店老板交清了货物也带着伙计走了。江离郡主心中却没由来的一阵不安,好不容易磨着圣人让他答应了自己出宫做事,这趟货可别出了差错。江离郡主捏紧了衣角,压了压心中的烦闷,转身钻入舱中,“船家,解缆吧。” 在他们动身的时候,魏思思等人坐在一个凉亭之中休息。 凉亭不远处有一个池塘,里面正在有人驾着小舟,清理池塘中的枯叶。 刘歆见到这个情况,不由吟诵了一首诗:“渌水明秋日,南湖采白苹。荷花娇欲语,愁远荡舟人。” 魏思思听到这话,忍不住皱眉,对着桃红说:“去把那位荡舟人叫过来。”桃红看到魏思思脸色不悦,不由劝解说:“小姐,不好吧,要是他再次跪在这里,让人看到了多不好。” “去吧,我自有分寸。” 桃红将刘歆叫过来,魏思思对着刘歆说:“刘歆呀刘歆呀,你这是故意气我还是怎么的,这短短的二十个字,你都要背错。本小姐要是没有记错,这首诗李翰林明明说的是愁杀荡舟人。这愁杀和愁远,意趣不同,格调有异,你说你到底有何用意。” 刘歆听到这话,深深弯腰行礼说:“四小姐暂且息怒,李翰林这诗见秋日之明,采白萍之花,荷花为伴,何等潇洒自在,怎么会用愁杀这种词呢?所以小生觉得愁远比较妥当。若是四小姐非要为李翰林抱不平的话,小生倒是不敢再辩。” 魏思思听到这话,脸上的怒气消失了几分,神情平和地说:“既然大家都是书院弟子,有什么不敢辩。所谓理越辩越明,你若是有理,难道本姑娘会无理取闹吗?” 刘歆深深鞠躬说:“其实李翰林除了这句之外,第一句也有误。” “哦,你倒是有何高见呢?” “这明不应该是日月那个明,而是鸟鸣的鸣。”刘歆神情严肃地说着,魏思思听到反而笑了起来,对着刘歆说:“刘大诗人,你倒是有仙才。这个渌水都为这个美丽的秋天唱起歌来了?” 听到魏思思这话,刘歆还是保持严肃地说:“李翰林一生都没有去过怀华府,怎么见到渌水秋景,这渌水应该是指一首古琴曲。” 魏思思一愣,仔细想了想,李翰林乃是宋朝人,这怀华府是魏朝平定南蛮才设立的,李翰林自然没有去过。以前魏思思倒是没有注意过这个问题,经过刘歆这么一提点,倒是明白过来。 “我倒是没有听说过那个古琴曲名为渌水,你从哪本书上看来的。” “六朝琴谱,琴谱里面记载了,这首是隐士之曲,也恰好和李翰林当时心境一样。” 魏思思听到这话,看着刘歆,笑着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没有想到这才一日,你就有如此进步,真是让我佩服,佩服。好了,时间不早了,继续赶路吧。” 魏思思和刘歆准备动身的时候,突然见到一个人在官道上面走着,这人步伐虽然不急不缓,但是速度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就走了六七尺,魏思思见到这个情况,心中想到了一个人,出声说:“阁下是不是东海大侠李凤。” 那人听到这话,走到魏思思他们前面,对着魏思思抱拳说:“是的,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魏思思回礼说:“小女子集贤书院魏思思,见过四师兄。” 李凤听到这话,眼中一喜,连忙说:“没有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八师妹,真是太好了,我还在愁找人相助。” 魏思思好奇的询问李凤发生了什么事情,李凤看了看刘歆和桃红,刘歆还没有醒悟过来,桃红就已经牵着刘歆的袖子,让刘歆离开这里了。 等他们两人都远去之后,李凤叹气说:“八师妹,实不相瞒,我这一次找人相助,就是要将镖给截回来。” 李凤准备将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的时候,魏思思笑着说:“这个就不用四师兄你担心了,镖我已经截回来,如今放在县衙里面,你可以放心了。” 李凤听到这话,反而面露难色,魏思思见到这个情况,心中咯噔一声,小声询问说:“莫非这镖和大事有关?” 李凤将镖的来历和目的说了一番,魏思思听了之后,反而松了一口气说:“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如今我大哥当了代理知县,我修书一封,四师兄你前去拿就是了。反正都是一些神位骨灰,想必没人会怀疑。” 李凤连声说好,魏思思从行囊里面拿出文房四宝,就在凉亭的桌子上面写了一封信。 李凤接下信之后,告诉魏思思,等到了海澜城,先去药铺和二师兄他们打一声招呼,然后告诉他们这件事,不用劳烦他们师尊下山了。 魏思思点点头,心想这件事倒是事不宜迟,于是和李凤到别之后,交代桃红和刘歆他们到了海澜城到同仁药铺找她,然后就施展轻功前往到了海澜城。 她到了海澜城差不多已经是黄昏时分,魏思思打听了一番,就找到了同仁药铺的所在。 到了同仁药铺门口,虞翻正准备关门,见到魏思思,连忙说:“四妹,你怎么来了。” “我有件事要找掌柜,麻烦堂兄你引荐一下。” 虞翻点点头,带着魏思思进入到后面大厅,这时候曹寅正在看一张请帖,马上露出难色。白车丰坐在那里,也是一脸惆怅。 白车丰听到脚步声,看着魏思思说:“你是何人?” “小女子继贤书院魏思思,见过两位。” 白车丰听到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笑着说:“原来是八师妹呀,我是你的五师兄,这位就是二师兄。” 曹寅也放下请帖,对着魏思思一笑说:“八师妹,什么风将你吹来了。” 魏思思是慈恩师太晚年收的入门弟子,因为一直呆在继贤书院,所以没有和这七位师兄见过面。 魏思思将李凤说的事情说了出来,曹寅听完之后,送了一口气说:“这样就好了,这也算了了一桩心事了。” “二师兄,你们刚才在为难什么呢?” 曹寅叹气一声,没有说话,而白车丰先开口说了:“二师兄是为了我那个岳丈的事情而烦心。” 白车丰说着,将事情说了出来,原来白车晋前些年在这海澜城遇到一个女子,两人一见钟情,几番来往之后,就互许终身了。 而在那之后,白车丰才明白,这个女子乃是鱼鼎天的女儿,这鱼鼎天祖上乃是渔夫,后面无意得到一个前辈的秘籍,练成了神功,然后找了一群渔夫出海,占了一个小岛,建了岛中国,自号为王。到了鱼鼎天父亲时候,恰好魏朝大乱,虞朝新起。于是鱼家乘机扩张,这东海四府附近的岛屿全都被鱼家所占据。 而虞朝水师经过和玄武国大战之后,全军覆没了,唯一剩下的东安水师,也在曹王手里,处于听调不听宣的状态。 魏思思好奇的询问,就算是鱼鼎天,只要不是虞朝的官,白车丰他们又什么为难的。 白车丰叹息一声,告诉魏思思,问题就处在这里,鱼鼎天他们虽然海外称王,但是名不正言不顺。根据鱼鼎天女儿告诉白车丰的消息,有个皇子暗中见过鱼鼎天,许诺鱼鼎天,若是鱼鼎天愿意归附朝廷,虞朝会亲自册封鱼鼎天为东海王。 鱼鼎天对于这件事倒是颇为赞同,反正就是名义上的归附,一不进贡,二不听令,他还是逍遥自在的东海之王,这有什么不好。 白车丰不认可这件事,屡次劝鱼鼎天,鱼鼎天出身卑贱,不会被虞朝看重,虞朝承诺乃是一个陷阱,若是鱼鼎天真的接受了,那么这多年家当都成别人的了。 第三十九章建国称号 白车丰是一片好心,但是鱼鼎天利令智昏,认为自己占据了三十六座岛屿,有三万士卒,虞朝不能奈何他。 白车丰说的多了,反而惹得鱼鼎天不快,最后白车丰被鱼鼎天赶出霸王岛,不准再进入。 这一次鱼鼎天请白车丰,也不是什么痛改前非,而是已经和那位皇子谈妥当了,朝廷的诏令已经下来了,鱼鼎天要白车丰亲眼见鱼鼎天如何被册封成为东海王的。 白车丰颇为为难,这件事他若是不管,又对不起自己未婚妻吗,管了又会惹得自己丈人不快。 曹寅为难和白车丰不同,曹寅担心白车丰这一去,可能是有去无回,白车丰参与刺杀的事情,虽然大多数人不知道,但是以鱼鼎天的手段,知道不难。这宴会之上,若是鱼鼎天为了邀功,将白车丰送给朝廷,那么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曹寅和白车丰将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魏思思沉思了一番,对着曹寅说:“这就算龙潭虎穴都要去,二师兄,若是鱼鼎天真的用五师兄邀功,只要告诉朝廷,朝廷缉拿起来,五师兄也无处可逃。我们去了,到时候见机行事,若是能够阻止鱼鼎天就阻止,若是不能,那也算尽人事了。到时候鱼鼎天后悔起来,也不能怪在我们头上。” 曹寅看了看魏思思,眼中还是充满了为难之情,魏思思知道曹寅在担心什么,劝解曹寅说:“二师兄,这请帖都已经送来了,我们若是不去,岂不是让鱼鼎天看轻了,二师兄你们在围场之中都可以杀出一条生路,更别说一个小小的海岛了。” 听魏思思这么说,曹寅沉思一阵,然后拍拍自己脑袋说:“的确,龙潭我们都去过,还怕这区区的虎穴吗?八师妹,我真是越活越胆小了。” 三人打定主意,鱼鼎天是后日举办宴会,他们就明日出发。 魏思思在药铺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和曹寅他们到了码头,这才到了码头,一个小厮就走了过来,对着个白车丰说:“是白二爷吧,这边请。” 魏思思三人跟着这个小厮,坐上一条船,在中午的时候,才看到一处海岛。 这岛十分奇特,中间有一座耸峙入云的山峰,这山峰远远望去,如同一把剑插在道上一样。 白车丰解释这个岛叫做神剑岛,是鱼鼎天祖先当初得到秘籍的地方,鱼鼎天因为嫌弃这岛太小,于是将总部迁到了霸王岛,这神剑岛反而荒废了。白车丰估计这一次是为了诏令册封,昭告祖先,鱼鼎天才再次回来这里举办宴会。 魏思思他们点点头,登岛之后,他们三人下了船,看到一个大船也停在那里,魏思思小声地说:“看来这个就是朝廷官员的船了。” 曹寅看了一眼,摇摇头说:“不是,这上面插着扬名镖局的镖旗,看来是扬名镖局的人也被请来了。” 魏思思准备问什么的时候。一个彪壮汉子走了过来,迎接他们。 他们到了山脚下,那个汉子吹了一声口哨,顿时四条藤蔓从山上丢了下来,汉子握着藤蔓,对着他们说:“三位客人,若是不嫌远的话,可以沿着山路上山,小的要去禀告大王了,就不多奉陪了。” 说完,汉子如同一个矫健的猿猴,攀登上山。魏思思见到这个情况,不由一笑说:“没有想到,白二侠你这未来岳丈这么有趣。不知道白二侠是否有能力爬上去,若是伤势还没有痊愈,小妹愿意代劳。” 白车丰点点头,对着魏思思说:“有劳魏姑娘了。” 魏思思点点头,将一根藤蔓丢在白车丰手中,自己左手抓住一根,然后右手用力一丢,白车丰借力而起,蹬着山石而前进。在他力道将尽的时候,魏思思已经爬到他上面了,再次用力一提白车丰的藤蔓,白车丰再次借力向上。 魏思思握着藤蔓,如同壁虎一样快速向上,每次等白车丰力竭的时候,就提一把白车丰。 这悬崖也不高,只有十多丈,他们两人到了爬上到了山路上的时候,四周的小厮如同看怪物一般看着魏思思。这有轻功的借着藤蔓上来倒是不难,但是这样还要带人上来,就十分困难了。 曹寅也很快上来,看着魏思思心中想到慈恩师太说这个八师妹的武功只在大师兄之下,如今看来的确不假。 最开始那个汉子看着他们说:“三位既然愿意这么走,那么小的只能奉陪了。”说着再次吹了一声口哨,上面再次丢下四根藤蔓。 魏思思看着白车丰,白车丰脸上已经有汗水了,魏思思只好笑着说:“这神剑岛风景如此优美,怎么能不好好观看呢?你且先去告诉鱼大王,我们等下再来。” 说着魏思思就和白车丰一起沿着山路前进,这没有走多远,就看到一个道人,一个少女还有一个老人在前面走着。 曹寅走了过去,对着那个老人行礼说:“金总镖头,没有想到你也来赴宴了,不知道这两位是?” 金叹无奈叹气一声说:“这位姑娘是我们的主顾,我们本来想要押镖去继圣府,没有想到被鱼鼎天的手下拦住,说今天是鱼鼎天建国称号的日子,非要我们前来道贺。” 江离郡主看着他们,询问说:“金总镖头,他们三人是?” 金叹连忙介绍说:“这就是海澜城有名的神医曹寅曹师傅,这位是黑白双剑的白二爷,至于这位姑娘,请恕老夫眼拙,不知道姑娘如何称呼?” “小女子继贤书院魏思思,见过金总镖头。” 魏思思行礼之后,也没有问江离郡主的名字,若对方不是江湖中人,问女子姓名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 江离郡主看了看魏思思,询问说:“魏刑余是你什么人?” “真是家父,姑娘若非认识家父。” “不认识,只是听人提起过,当世大儒首推魏刑余而已。”江离郡主也不在多说什么,继续向前走。 魏思思看了看江离郡主,感觉不太对劲,但是见江离郡主步伐轻浮,的确不像是一个练武之人,于是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他们走到一半,就遇到两个婢女抬着滑竿在那里,婢女他们看到江离郡主,出声说:“姑娘,我家大王听说姑娘不会武功,这山路难行,特让婢子们前来伺候。” 江离郡主的确也走累,也没有推辞什么,坐上滑竿,让两个婢女抬着江离郡主前进。 魏思思看到这个情况,小声地对白车丰说:“看来这次来客都在鱼鼎天的掌握之中,不过他为什么不为白二侠你准备滑竿呢?莫非他不知道你受伤了。” 白车丰也小声地说:“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我也没有告诉鱼娘。” 魏思思不多说什么,他们一行人用了三刻钟才到了山顶,山顶上修建着一座宏伟大宅子,在大门口,一个穿着官服,但没有封上补子的人站在那里迎客。 “魏姑娘,那位就是号称中天一剑的叶汉成,他也是鱼鼎天的左膀右臂。” 魏思思笑着说:“看出来了,这官服都穿上了,看来是等到朝廷诏令一念,这位将仙鹤补子一缝,就是东海国的丞相大人了。” 白车丰也是一笑,他们一行人走到那里,魏思思等人没有开口,那个道士先开口说:“福生无量天尊,老道今日有幸能见到叶丞相,真是老道多年修道的福报,无量寿,无量福……”叶汉成听到道士的话,脸上笑容更加灿烂,对着一个手下使了一下颜色,那个手下顿时拿出一锭马蹄银递给道士说:“今日道长可算是来对了,我们大王说了,人人有福,人人有赏。” 道士用牙齿咬了一下,验了一下成色,高兴地说:“多谢多谢。” 白车丰这时候走了过去,对着叶汉成行礼说:“叶二当家,久违了。” 叶汉成听到这话,脸上有些不悦,微微抱拳行礼说:“原来是白姑爷呀,你老来了,里面请。”说着,随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就没有在理会了。 白车丰无奈的点点头,带着魏思思他们到了客厅里面。 看着客厅里面一张张案几,魏思思忍不住讥笑说:“这东海王还没有当上,礼节倒是学上了,不知道有多少江湖朋友能够习惯这分席而食。” 白车丰看着大厅里面那群不知道怎么落座的侠客,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们都是坐惯了八仙桌,主客配都好知道怎么坐,如今这个分席而坐,他们倒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魏思思带着白车丰随便找了位置,挨着就坐了下来。魏思思倒是正坐,曹寅等侠客直接盘腿而坐,场面看上去倒是有些滑稽。 魏思思看了看江离郡主,见江离郡主也是正坐,心中猜测,这个女子想必来历不凡,或许是官宦家的大小姐。不过若是一般的大小姐,见到这等江湖场面,早就慌了神,不像江离郡主这般淡然自若。 第四十章剑师 魏思思也打量了在场的江湖人士,不过大多说自己都不认识,准备询问白车晋的时候,金叹先对江离郡主解释起来;“姑娘,你要注意那个背上背着一把鬼头刀的,他是西北有名的大贼,任东兴,他后面是他四个徒弟,其中一个绰号叫做花蝴蝶,你若是没事,不要让他注意到你。” 江离郡主点点头,然后询问金叹,坐在左边第一位的人是谁,金叹看了看,思索了一阵子才说:“这人若是老夫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毒手天尊,这个老魔头快要十多年没有露面了,没有想到今天也会来凑这个热闹。” 接下来金叹介绍起来,语气就很轻松了。这些人虽然是不错的好手,但是金叹自认这些人都不是自己的对手,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金叹说完,突然大厅外面传来三声锣响,在三声锣响之后,又是三声鼓响。这三声锣响听着离他们很远,如同从山下面传来的。而鼓声就很接近了,好像在大门外面响起。金叹脸色一变,诧异地说:“这一对夫妻怎么来了,看这场宴会真的很难好好结束了。” 江离郡主看着大门,只见一对夫妻走了进来,妇人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铜锣,丈夫前面挂着一个打鼓。江离郡主看着他们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心想这两人估计也是邪道中人。 这对夫妻上走到左边第二个位置,那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那个丈夫对着老人大声说:“哪里来的糟老头子,也敢坐这里。” 说着,一把抓向那个老人胸口,准备抓住老人的衣襟,将老人丢出去。 那老人没有闪躲,这丈夫抓到老人衣服的时候,手颤抖了一下,连忙抽手。不过那丈夫的手指已经红肿起来,好像刚才不是碰到老人的衣服,而是碰到烧红的烙铁。 妇人见自己丈夫吃了暗亏,二话不说,手中铜锣如同飞盘一样丢了出去,那老人也是不慌不忙,对着铜锣吹了一口气,这铜锣竟然被吹得落在案几上面。 看到这个情况,丈夫大声抱拳说:“阁下请亮一个号,让我夫妻长涨涨耳闻。” 老人冷漠地说:“就凭你们两个。还是让你们师尊神乐上人来找老夫吧。”说完,老人手轻轻的拍在铜锣上,那铜锣如同纸做的一般,被老人给一掌击穿了。 看到自己武器被毁,妇人怒上心头,明知不是这老人对手,但却还是攻击过去。 男人眼见得妇人上了,心中暗叫不妙,又怕妻子吃亏,只得使出小天星掌攻向老人侧翼。 说时迟,那时快,老人也动了起来,不过在场众人除了几人外,都没有看清楚老人是怎么出手的。他们唯一看清楚的是这对夫妻倒在地上,去气比进气多,想必也是命不久矣了。 曹寅也没有看清楚,询问魏思思说:“师妹,刚才那个老人怎么出手的?” 魏思思神情严肃,小声地告诉曹寅:“那人先用一抓抓住妇人的琵琶骨,再一掌打中女子中门。同时一脚踢在男子中堂,一掌打在了男子太阳穴,都是寻常把式,不过这老人手脚太快,估计他夫妻都没有看清楚就中招了。” “独孤老先生,真是抱歉,让你老亲自出手了,都怪小的安排不周,见谅见谅,海涵海涵。”一个富商打扮的人走了进来,对着这姓孤独的老人不断作揖行礼,孤独老人坐下来,平静地说:“客气话就少说了,你们大王什么时候出来。” “大王正在下面等待朝廷使者,还请孤独老先生见谅。” 这位孤独先生也不在多说什么,继续闭目养神,而这个富商打扮的人叫人将这一对夫妻抬了下去,然后识趣的离开这里。 白车丰这时候介绍说:“刚才那个就是三当家李海玉,人称笑面虎。颇有心计,而且武功也不弱。就是不知道这位孤独老先生是什么来历?” 魏思思思索了一番,对着白车丰说:“应该是东海十三城中不夜城的城主孤独傲,师尊曾经说过,东海十三城的城主都是江湖上一顶一的高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小姑娘,你倒是有些见识,不错老夫就是孤独傲,你师尊又是何人?” 魏思思没有回答,拔出剑,使出一招剑招来,孤独傲看了之后,沉吟了片刻才开口说:“原来是她的弟子,这一次你师尊来没有?” “师尊她一向清净惯了,不喜欢热闹,如今让小女子来这里就已经足够了。”魏思思说话不卑不亢,就算面对孤独傲的询问,也没有示弱。 孤独傲闭上眼睛,没有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外面突然唱名:“剑师大人到,剑师大人到。” 在场众人,除了江离郡主之外,脸色都变了,然后大多数都起身,望着大门方向。 江离郡主询问金叹,这剑师到是什么人。金叹小声解释说:“姑娘,这剑师乃是前朝第一用剑高手,被前朝皇帝册封为剑师,意思就是天下用剑的都要尊她为师,当初她也曾在万军之中刺杀虞朝开国皇帝,虽然不中,但是也被天下人称道。这练武的,那个敢说能胜千军万马?” 江离郡主微微颔首,顺着众人望了过去。却没想到走进来的却是一位老太,更让郡主惊奇的是,这位老太竟有着如墨般黝黑的头发。 江离郡主不由心中好奇,这剑师看容貌,也是七老八十的人了,怎么头发还如少女一般黝黑。 剑师走了进来,看着大厅里面的布置,脸色一沉,只见她身形一动,然后就将八个案几给凑在中央,四个放在上面,下面放四个,形成一张怪异无比的八仙桌。 “老身不习惯分席而食,想要坐下这八仙桌,诸位认为如何?” 在场众人都说理当如此,理当如此。那个李海玉再次走了进来,看着中间这个怪异的八仙桌,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对着剑师行礼说:“剑师大驾光临,小的未能远迎,还请剑师大人见谅。” “你家大王呢?这客人都到了,怎么不见正主出来招待?” 李海玉平静地说:“剑师请原谅,我家大王现在正在祭祀祖先,等他在祠堂那边弄好之后,自然会来向剑师大人请教。” 剑师听到这话,冷笑一声,再次抽了一张案几当椅子,然后将又把一张案几立在背后,当做靠背。 李海玉也没有多说什么,说了一声告辞,就转身离开了。 看到剑师这个样子,魏思思拍拍手,也有样学样,抽了两张案几坐在客陪位置上。 剑师微笑地说:“小姑娘,你也不习惯那样跪着吧。” “是的,小女子继贤书院魏思思,见过剑师大人。” 剑师一愣,然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说:“魏刑余倒是有一个好女儿,有一个好女儿。” 魏思思准备说两句的时候,突然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哎呀,早知道海外有如此圣地,真的应该早点来游玩一番才是,李翰林那首诗怎么说的来着,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 魏思思转身望去,见到了四皇子潇洒的走了进来,在四皇子身后还有十几个护卫。魏思思看到这些护卫,脸色微微一沉,这些护卫太阳穴高鼓,走路时候步伐沉健,明显是一等一的好手。 四皇子看到魏思思,笑着准备上前行礼的时候,却看到江离郡主坐在那里,不由感觉到头疼,只能先对着江离郡主微微行礼说:“没有想到妹妹你也来了,真是有缘有缘。张三,李四,你们和我坐一起,其他的人,就保护小姐。”四周的护卫齐声说了一声是,然后就站在江离郡主的身后,一动不动。 金叹看着这些护卫,苦笑一声说:“姑娘,你竟然有这些好手保护,何必让小老儿押镖呢?” “这不是我的护卫,我可调遣不了他们。”江离郡主也不多解释什么,继续坐在那里,看着四皇子,思索四皇子为什么会到这里。 四皇子也是后悔,他也是听梅总督说鱼鼎天的事情,一时好奇,就来这里。当然为了避免遇到危险,四皇子也从摇光军,厢军还有敬国公的府军里面抽出这十二位好手来保护自己。 遇到魏思思,四皇子心中自然高兴,但是遇到江离郡主,他就高兴不起来,若是等下江离郡主发生什么意外,自己又难免被圣人训斥一番。 四皇子也看到中央的那个八仙桌,对着魏思思笑着说:“思思姑娘真是好雅兴,可惜今天小生是客人,要守一下这里的规矩。” 四皇子说完,李海玉又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对着四皇子行礼说:“这位相公,如何称呼呢?” “小生梅视罔,听说这里有人宴请宾客,于是就厚着脸皮不请自来了,还请主人家海涵。” “哈哈,梅相公说笑了,今天是我家大王大喜的日子,来者是客,多多益善,多多益善,梅相公请坐吧。” 第四十一章玉箫郎君 四皇子也笑着坐到了江离郡主的身边,轻声地对江离郡主说:“安妹妹,你怎么来这里,还不带护卫,要不是你出了什么事情,小生怎么向父亲大人交代。”江离郡主看着四皇子,冷漠地说:“多谢四哥挂念,不过我这次前来,是被硬请来的,所谓既来之,则安之,我相信金总镖头会保我安全。” 金叹听到这话,想着不能落了镖局的名声,于是硬气地说:“梅相公,非是小老儿夸口,今日小老儿可以保证这位姑娘安全。” 四皇子对着金叹微微抱拳,笑着说:“那么我这个妹妹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四皇子话音才落下,远处听来一声长啸,这长啸开始隐约可闻,不到十息功夫,就近在耳畔了,大家心想又是一个高手来了,不由看向大门外面。 只见围墙外面突然跃入八个穿着白色衣裳的童子,这些童子落在地上,将背后的旗子拿在手里,挥舞起来。 再旗帜翻飞之中,一声狂笑出现大门之中,八位童子同时跪下,手中的旗子凌空横放,组合在一起,一个男子如仙人一般凌空坐在旗子组成横幅,对着四周说:“青莲红花一祖风,白藕出世弥勒降。” 看着男子说完,看着剑师说:“很好,不枉本座今日东来。”说着拔出了背后的长剑,一剑刺了过去。 剑师冷笑一声说:“早就听闻你白藕教白藕七煞功称霸南国,今日老身就要试试你的负手剑。”说着,拔出背后的一把剑,攻击过去。 男子猖狂地一笑,手中长剑一招快过一招,眨眼功夫,就已经和剑师交手十几招了。 这负手剑乃是白藕教七煞功之首,当初白藕教祖师孔雀明王创造这剑法之后,遇到这剑法只能负手请降,于是就将这剑法唤做了负手剑。 剑师不愧是当初魏朝第一剑客,就算是面对负手剑,也不落在下风。 两人拼了近五十招,剑式你来我往极为精妙,双方不禁暗吐内力,一时间大厅内剑气激荡。众人不得不运气相抗,侍卫们悄然围在郡主周边挡下剑气。此时门口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咳,声音穿过满堂剑气送入人们耳中。见高手纷至,曹寅心里又忐忑了几分,剑师听着却心生讶异:“这人功力不凡,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多能人了?” 接着一声苍老的声音传来:“玲珑,将他们拆开,在别人地盘比剑算什么。” 四皇子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站在大门,不悦地看着剑师等人。 老人身边站立了一个少女轻声说是,然后对着剑师他们行礼说:“两位前辈请罢手吧,要打也等离开这神剑岛再说。” 两人是何等身份,怎么会听别人的,那个少女见这个情况,取下腰间的玉箫,简简单单刺了过去。 看到这个情况,在场众人不由诧异一声,这两人都是当世一等一的好手,这少女想要掺和进去,不是找死嘛? 不过出乎他们意外的是,女子玉箫轻轻一点,就将那男子的剑给压下去,然后向上一挑,荡开剑师的剑。 两人见到这个情况,都停了下来,那男子再次回到旗子上面坐着,询问说:“小姑娘,你是何人?” “你又是何人?我知道你,你用负手剑,你是白藕教四护法的大威德明王,是不是?” 大威德明王听到这话,自豪地点头说是。因为自持身份,不愿意重新问这个小姑娘是谁。 剑师看着老人,微微行礼说:“没有想到金大侠也来了,这位是你徒儿吧,真是名师出高徒。” 听到金大侠这个称呼,众人又是一吃惊,江离郡主询问金叹说:“金总镖头,看来你本家来了。” “小老儿怎么敢认他是本家,这位金大侠是五十年前一位豪杰,武功好,人又俊俏,被称作玉箫郎君。他喜欢行侠仗义,做了不少大事,当初那个祸国殃民的灵太宰就是死在他的玉箫之下。不过玉箫郎君在前朝灭了之后,就宣布退隐。江湖引以为憾,所谓玉箫隐居星月逝,江湖唯有六君子。” 金叹说完,再次解释,这剑师就是六君子之一。至于其他五位,金叹说自己不好说,其中牵扯到虞朝大敌孤云侯,恐自己言多有失,被人听去,向官服告密,惹来一场官司。 江离郡主对于这些武林典故没有兴趣,没有多问。这时候四皇子笑着说:“六君子的大名我倒是知道,孤云侯,萍踪不系舟,剑师,童姥姥,昭穆尊还有一个就是九世秀才。他们都心怀前朝,处处和朝廷作对。不过他们都已经老了,想必武功大不如从前了。” 四皇子说完,江离郡主对着四皇子说:“他们比起伯母如何?” “家母很久没有出手,不过年轻他们十几岁,若是真的动起手来,胜负应该在五五之间。” 四皇子倒是有一些得意,剑师听到这话,看了看四皇子,冷漠地说:“不用五五之间,老身自从当年被孟韶韵破了功,十成实力不过只剩下一二。现在是一个小辈都可以胜老身。” 听到剑师这话,大威德明王脸色一变,心想剑师原来只剩下两三成功力,还和自己打的不相上下,这剑师果然不愧是当初江湖第一剑客。心念至此,骄狂之心顿时减了几分。 四皇子颇为吃惊,询问说:“请恕小生寡闻,小生怎么不知道孝文皇后会武功。” “哼,这件事你问金大侠就知道,当初老身结义八人,老身被孟韶韵破功,其他两人身死孟韶韵剑下。说来也是好笑,老身这个剑师的称号应该送她才是。” 玉箫郎君听到这话,点点头说:“孟韶韵浩然正气已经练成九重,成就金刚不坏之躯,老夫当初也是败在她剑下,才逼着隐居的。” 这江湖隐秘说了出来,众人都吃惊,他们不知道这虞朝孝文太后这么厉害,连玉箫郎君都不是对手。 四皇子笑着说:“不过比起孝文太后的武功,孝文太后为政兴学上更加厉害,若非孝文太后,安有圣朝这万里江山!” 剑师冷漠地说了一声是,然后继续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大威德明王也不出声,继续坐在那里。 这时候李海玉走了过来,对着玉箫郎君说:“金大人,你总算到了,不知道我家大王怎么还没有上来?” “他还要等二皇子,老夫就先带着小徒上来了。” 李海玉听到这话,点头哈腰,带着玉箫郎君进入到客厅之中,然后请他到了上方的客位,对着四周介绍说:“金大人想必就不用小的多说了,不过大家不知道吧,如今金大人已经被当今圣人聘为大内教习,封为玉箫一等男爵。”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一变,没有想到玉箫郎君竟然投靠了虞朝,成为虞朝的官员。 剑师脸色铁青,大声询问说:“金良玉,你竟然投靠虞廷,当了虞廷的鹰犬。” “老夫承蒙圣人三次征召,盛情难却,而且老夫也不愿自己一身功夫随着老夫埋葬深谷,若是能传给这皇子王孙,也算是光宗耀祖了。”玉箫郎君也没有虚伪与蛇,直白地说:“想老夫当年纵横天下何等快意,茅庐隐居何等凄惨寂寞。老夫心中屡屡不甘,但是碍于誓言,不能出盲山一步。这四十多年的苦,真是不足为外人道。” “说的真好听,金良玉,你贪图荣华富贵,那是你的选择,老身也不好再说什么。”剑师说到这里,看着玉箫郎君那个弟子说:“你想必是玉箫郎君新收的弟子,姚长乐没有女儿,想必你是国公的女儿了。” 女弟子行礼说:“小女子乃是靖国公第五子,见过剑师前辈。” 剑师冷漠地行礼说:“不敢,不敢。” 玉箫郎君得意地说:“玲珑倒不是老夫新收的弟子,在她周岁的时候,就已经拜入老夫门下,尽得老夫衣钵。剑师,刚才那一招,是否已经得了老夫十成真传。” “是的,这女子那一招,就算你初出江湖的时候,也应付不了。假以时日,她倒是会光大你至乐门。”剑师有一说一,这女子虽然内功还差点火候,但是招式已经尽得玉箫郎君真传了。 玉箫郎君摸着自己胡子,得意地说:“也是因为玲珑,老夫有了出仕之心,这教一个是教,教一群也是教,你们若是知道玲珑的身份,也会看不起老夫,老夫何苦又在那山中受苦。” 这时候魏思思突然开口说:“金前辈,你何必和我们说这些,你受不了出仕是你的选择,我们也不想知道,你不用多解释。我们只用知道,现在应该叫你金大人就足够了。” 玉箫郎君本来顺着胡须的手,突然停住了,看着魏思思,眼中露出了一丝杀意,不过很快玉箫郎君就恢复了正常,对着魏思思说:“的确老夫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今日老夫前来的就是替虞朝而来,若是有人要来破坏虞朝的好事,那么老夫也只能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了。” 这脸皮撕破了,在场众人感觉到气氛顿时凝重起来,曹寅看了看魏思思,小声地说:“看来这虎穴比龙潭更加危险了,等下若是事情不对,魏姑娘你就带着白二侠离开这里。” 第四十二章毒手天尊 魏思思思索了一番才对曹寅说:“曹师傅,没有那么严重,我们可以静静等待,如今他们还没有明确针对我们,何必担心这些呢?” 曹寅没有再说什么,静静地坐在那里,打量四周情况,准备事情不对,就好找机会逃离这里。 “金大人,早就听闻你的玉箫纵横天下数十年,未逢敌手。我生的较晚,没有机会领教,一直引以为憾,今日金大人出山,我这个晚辈不才,想要领教一番了。” 一直沉默的毒手天尊突然出声说,这话让在场众人又是吃惊,又是期待。这毒手天尊是近几年邪道上顶尖的高手,这两大高手对阵,可以说是百年难得一见了。 玉箫郎君看着毒手天尊,笑着说:“你是什么人,也敢来挑战老夫。” 毒手天尊没有废话,一张印在案几上面,案几上面顿时出现了一个黑色手印。玉箫郎君面色一沉,询问说:“你的神蛇掌倒是练得不错,不过还不是老夫对手。” “这是不是是用武功来证明的,而不是口头上说。”毒手天尊说完,一掌打了过去,这掌未到,一股奇特的香气从毒手天尊的手中传了出来。曹寅闻到这个气味,脸色一变,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分给魏思思和白车丰服下。 魏思思闻到这个气味,只觉得头一昏,服下药丸才好了一些。她看了看四皇子那边,见四皇子闭着眼睛,神情凝重,正在运功抵抗着毒气。出乎魏思思的意料是,江离郡主倒是没有丝毫异常,似乎不受这毒气侵害一样。 魏思思不知道原因,拉了一下曹寅的衣袖,曹寅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也露出一丝诧异。 不过很快曹寅就知道了原因了,对着魏思思说:“在上山的时候,我就闻到她身上有股清香,当时我还以为是我念岔了,如今想来,这女子应该佩戴七宝香囊,这香囊里面装着七种辟毒药草,可以百毒不侵。看来这个丫头来历不小。” 曹寅说着,将七种药草的名字说了出来,其中魏思思就知道天山雪莲,这个雪莲解百毒,那是江湖难得的圣药。 在他们这边说着的时候,毒手天尊已经三掌打在了玉箫郎君身上,玉箫郎君脸色不变,还是带着嘲笑说:“老夫说过,你还不是老夫的对手。” 玉箫郎君说完,毒手天尊再次一掌打在玉箫郎君身上,不过这一次毒手天尊反而倒退了几步,嘴角流出一丝血痕。 毒手天尊刚才那一掌不但没有伤到玉箫郎君,反而被玉箫郎君内力给击伤。 “叶凌风,你还是好生调息吧,他已经练成金刚不坏之身,任何掌气和毒物都无法伤害他。”剑师一眼就看出了玉箫郎君如今的实力,心中暗想:“就算我没有被破功,也不是他的对手,看来今天事情难以善了了。” 在场众人都已经不吃惊了,现在就算剑师说玉箫郎君成为陆地神仙他们也不奇怪,今天让他们吃惊的事情已经太多了。 毒手天尊听到这话,取下缠在腰间的长鞭,对着玉箫郎君说:“就算你练成金刚不坏又能如何,我用这百足鞭,再来请你赐教一番。” 玉箫郎君听到这话,冷漠地说:“就算你用五毒功一起上,老夫又有何惧怕,今日老夫就把话放在这里了,谁能胜过老夫半招,老夫就立马自裁在这里。”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不由暗想,这玉箫郎君竟然这么夸大,他本来就已经八十多岁的人,虽然内功深厚,但是手脚功夫肯定不如年轻时候。 “好,这是你说的,吃我一鞭。”毒手天尊从出道至今,都没有受过如此大的屈辱,于是二话不说,就一鞭打了过来。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说:“金教习是何等尊贵?哪里能让你这小辈来教训。”这话音才落,一道刀光就打在了毒手天尊的百足鞭上。 毒手天尊脸色一沉,众人才看到他手中的百足鞭已经断了一小节。 毒手天尊望向门外,只见一群护卫簇拥着四人到来。 这其中一个书生打扮,背后背着一把剑,脸上留着山羊胡,好像画像之中的剑仙一般。 一个人矮矮胖胖,如同一个杀猪匠,腰间缠着一串飞刀,众人心想刚才出飞刀就是他了。 剩下两人是一对夫妻,这夫妻两人含情脉脉的看着对方,如同热恋之中的少年一般。 曹寅脸色一变,准备介绍的时候,金叹先向江离郡主介绍起来:“姑娘,背剑那位叫做剑不刃血冯侩,他以快剑著称于世,杀人之后,剑上不沾血。至于那位富态人士就是邹屠子,擅长飞刀,例无虚发。那夫妻就是韩中流和他妻子白水香,他们擅长铁鸳鸯,是一门极为古怪的兵器。” 江离郡主听到这话,出声说:“这四位是不是曹王供奉的八公?不过曹王不是说八公都是一些隐逸道人,没有想到竟然是武林高手。” 冯侩看了一眼江离郡主,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准备走过来的时候,江离郡主身边的几位护卫同时向前一步,警惕着冯侩。 这时候韩中流轻咳一声,对着冯侩说:“冯兄,王爷的事情要紧。”冯侩哈哈一笑,然后回到了韩中流的身边。 李海玉这时候也出来,对着四人行礼说:“四位大人,不知道曹王是否来了?” “王爷没有朝廷诏令,不能擅离封地,还请贵当家多多见谅。”邹屠子也是一脸和气,笑眯眯地说着。 李海玉连说不敢不敢,今天又他们四位到这里,已经给足了鱼鼎天面子了。 说着带着四人进入到客厅之中,冯侩也看到玉箫郎君那个女弟子,眼珠子一动,吞了一下口水。 在他们准备落座的时候,毒手天尊对着邹屠子说:“阁下真是玩的一手好飞刀,今日本尊就要领教一番。” “不敢,不敢,不过这里这么多客人,我们不妨出去比较一番。”邹屠子说着,快速飞向外面,毒手天尊也快速的追了出去。 在外面坐着的大威德明王见到这个情况,也快速跟了上去。 玉箫郎君对着剑师说:“剑师,你何不追上去看看,你就不担心那姓叶的吃亏吗?他被老夫震伤了三焦阳脉,一生武功半废,怕不是那人对手了。” 剑师反而不急不忙地说:“若是那人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应该忧心的是你,金大人,这天下姓叶的不少,但是有这武功的,也就那一家了。” 玉箫郎君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对着自己徒儿说:“玲珑你去看看,让那姓叶的涨点教训就可以了,不可让他死了。” 玉玲珑说了一声是,冯侩也跟了上去,白水香连忙说:“你们且要注意分寸,别让那肥猪不要伤了金教习的弟子。” “无妨,以他二人实力,想要伤老夫弟子,还需要多练两年。” 韩中流夫妻听到玉箫郎君这话,心中不是滋味。他们八人实力相差无几,玉箫郎君如此轻视冯侩两人,又何尝不是轻视他们。 白水香准备反驳几句的时候,韩中流轻轻拍了她的手背,对着玉箫郎君说:“既然是这样,就是我们夫妻多心了。” 江离郡主看着四皇子,对着四皇子说:“你是否应该跟上去呢?” “妹妹,你真的高看我了,这两人实力远在我之上,那位实力远胜我等,我们何必去添乱呢?” “那么你这些人暂时借我了。”江离郡主说完,对着这些护卫说:“我们走。” 站在四皇子身边的两个护卫看了看四皇子,四皇子笑着说:“你们也去,一定要全力保护小姐安全,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你们就不用回来了。” 两位护卫点点头,跟在后面,金叹也无奈的叹息一声,跟了上去,这时候坐在他们后面玩着手上那锭马蹄银的道士见到这个情况,大声说:“女菩萨,这是要走了吗?等等老道。” 在道士站起身的时候,玉箫郎君突然开口说:“站住。” 江离郡主没有理会,继续向前走着,那些护卫也没有理会,他们本来就不是江湖之中人,自然不用管这位金大侠多么厉害。至于说到朝廷上,他们压根就不受玉箫郎君管辖。 玉箫郎君也没有理会这些人,而是对道人说:“那个道人,给老夫站住。” 老道转过身来,对着玉箫郎君勉强一笑地说:“金大人,怎么了?” 玉箫郎君看了看剑师,对着剑师说:“你说,这道士眉宇之间是否像孟韶韵?” 剑师盯着道人看了一会,笑着说:“像倒是有那么一丝像,不过肯定不是孟家人,至于她儿子,早就死了。你隐居应该不知道,她儿子早夭之后,她伤心过度,没有几年就去世了。要不今日朝廷就不是派你来这里耀武扬威了。” 玉箫郎君看了看道人,沉默了一会再说:“的确是我多心了,你走吧。” 第四十三章嘲讽 江离郡主带着这一群人径直走到外面,询问叶汉成之后得知邹屠子等人跑到不远处的森林里面。 金叹看着江离郡主,对着江离郡主询问说:“姑娘,你这又是何苦呢?他们要比试是他们的事情,不用我们操心。” 江离郡主看着金叹,然后看看道士,询问说:“不知道你道名是什么?” 道士连忙说:“小道三毒,不知道女菩萨有什么吩咐。” “等下我们见到他们,你们就回来,对梅相公说我已经见到了那些人了,剩下的事情,梅相公自然会处理。” 金叹听到这话,有些担心地说:“姑娘,小老儿还是留在你身边比较好,这些人都是目无王法的暴客,若是你有什么危险,小老儿也可以为你挡住几招,让你有机会逃出来。” “我自有打算,金总镖头,你听我的就是了,他们不敢和我作对的。” 三毒也笑着说:“女菩萨,你放心吧,老道保证快速跑回来,向那个梅相公求救。” 江离郡主没有再说什么,进入森林之中,没有一会儿,就看见,邹屠子和毒手天尊彼此相对而站,神情凝重,气氛十分紧张。 至于那位叫玲珑的,则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打量着邹屠子两人,而冯侩一双眼睛也上下打量着她。 江离郡主对着金叹点点头,金叹和三毒就只好离开这里,回到那个宅子里面去了。 “又来一个美人,这一次倒是没有白来。”冯侩说着,神情轻浮地走过来。护卫等人统一刀出鞘,形成一个圆阵,将江离郡主护在里面。 见到这个情况,冯侩一笑说:“真是有趣,我只是想和佳人说一番话,你们何必这么大惊小怪呢?”这最后一字话音一落,冯侩手中剑光一闪,就已经杀了过来。 江离郡主听到乒乒乓乓十二声声响,然后看到冯侩站在原地,神情凝重地说:“你们十二人是军中之人,邹屠子,且慢动手。” 邹屠子听到这话,对着毒手天尊抱拳,然后走了过来,对着这些护卫抱拳说:“不知道你们是禁军还是厢军,或者又是哪位国公的府军呢?” 护卫没有回答,毒手天尊这时候冷漠地说:“你是怎么知道他们是军中之人。” “刚才那是军中传授五行刀阵,我曾经陪同曹王一起看过天权军演习,怎么会认不出来。”冯侩说到这里,叹气一声说:“军中讲究合击,有各种对敌的军阵,若是让他们结成阵势,就算老兄,你一时半刻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哼,若是真的有那么神奇,那么怎么皇帝老儿会被人刺杀?”毒手天尊明显不信,这当兵就算厉害,也最多和江湖上的二流高手差不多。 冯侩见毒手天尊不信,冷笑地说:“那是刺客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若不是那天正好圣人登上秀楼,那秀楼又容不下那么多护卫,那些护卫又是没有料到,否则怎么可能让刺客杀到圣人面前。老兄若是不信,去闯闯那九重禁地,看你是否能活着回来。” 这时候江离郡主对着玲珑招手,亲切地说:“玉家妹子,来这边。” 玉玲珑听到这话,走了过去,好奇地看着江离郡主说:“这位姐姐,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担心你会出事情,于是跟了上来。” “这位姐姐,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想应该是你多心了吧。” 江离郡主对着她说:“听那玉箫郎君说你的武功能够对付他们两人,我倒是相信,不过你不知道还有一个敌人,很容易吃亏的。” 玉玲珑打量了一下四周,闭上眼睛仔细倾听了一下,疑惑地说:“这位姐姐,附近没有人。” 江离郡主微微一笑说:“我就知道你还没有察觉,这个敌人就站在那里。” 江离郡主说着,指向毒手天尊,在场众人不由吃惊,玉玲珑准备询问的时候,江离郡主对着她说:“这个姓叶的和这两人是一伙,你若是不提防,岂不是要中招了。” 毒手天尊听到这话,笑着说:“小姑娘,你真是会说笑话,老夫和这两人从没有交集,怎么会是他们一伙。老夫行走江湖多年,都是独来独往,何曾帮过人。” 江离郡主冷漠地说:“叶凌风,你虽然武功高深,但是这做戏的功夫还是差了点,你若是不想来这边谈事,为何要来此地决斗?” “哈哈,姑娘,这是我邀请他来外面的,姑娘莫非忘了吗?”邹屠子笑呵呵地说着,脚步不由自主的向江离郡主这边靠近。 江离郡主听到这话,一双凤目看着邹屠子说:“你是他长辈还是他师友?” “都不是。” “既然不是,这叶凌风为什么要听你的。你没有来之前,叶凌风都敢在大厅之上动手。我听闻他乃是邪道高人,怎么会这么听你的。” 邹屠子一时语塞,有些强辩地说:“这是江湖规矩,我邀请他出去,他就要按照规矩出去。” 江离郡主听到这话,笑了起来,用讥讽的目光看着毒手天尊,毒手天尊心里不是滋味,连声呵斥说:“你笑什么,老夫也是江湖道上的人物,自然要尊规矩。” “是吗?那么你为什么又要和邹屠子一战呢?” “他坏了我的百足鞭。”叶凌风快速回答完毕,脸色一沉,心中想到自己为什么要回答这个小丫头的话。 江离郡主脸上嘲讽意味更加浓厚了:“我记得没有错的话,当时你要和金良玉一决生死吧。你都连生死都不顾了,怎么会在乎一根鞭子。若我是你,就算如今,也会杀了金良玉在找邹屠子的麻烦。除非你心里是怕死的,借着这个机会,好下台阶。既然你怕死,你应该知道你现在的实力不是邹屠子的对手,你还敢出来,你肯定是心中有把握,邹屠子不会杀你。” 毒手天尊被她这么一问,脸都气红了,怒喝一声说:“小辈,尔敢。”说着攻向江离郡主。江离郡主看到这个情况,丝毫不在意,对着邹屠子他们说:“还不速速护驾。” 邹屠子听到这话,心念一动,出手挡住了毒手天尊这一掌,背对着江离郡主对毒手天尊使了一个眼色,毒手天尊愤然收手,站在那里。 邹屠子转身,对着江离郡主行礼说:“不知道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本宫乃是圣人亲封的江离郡主。” 江离郡主说完,邹屠子和冯侩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起行礼说:“草民见过郡主娘娘,娘娘金安。” 江离郡主说了一声免礼,邹屠子询问说:“不知道郡主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本宫只是无意来到此地,本宫也不想知道你们再弄什么,本宫只是担心玉家妹妹的安危而已。” 江离郡主说完,握着玉玲珑的手,将她拉入圆阵之中,然后看着他们说:“不过本宫要劝你们,别做傻事,杀人未必能灭口,有时候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郡主,若是你死在这里,会不会有人知道你是死在谁的手里?”冯侩话音一落,身形一动,和毒手天尊两人形成一个三角形,将江离郡主包围起来。 江离郡主见到这个情况,不慌不忙地说:“你现在出手已经迟了,你难道没有看到金叹他们两人已经回去了,他们已经见我见到你们的消息告诉众人了,到时候圣人之道,你们是不是会获罪呢?” 冯侩脸色显得很阴沉,他心想这时候追金叹等人已经来不及了,不过若是让江离郡主将他们和毒手天尊的事情宣传出去,曹王也不会原谅他们。 “放心,本宫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不用大内来人,曹王就会动手让你们服罪,或许你们还没有回到曹王封地,陪着你们来的韩中流夫妻就先动手了。” 邹屠子听到这话,心里苦涩,知道江离郡主说的是实话,不过他还是要赌一下:“郡主,你是金枝玉叶,我们乃是刀头过活的游侠,性命比不上你那么金贵,杀了你也不算亏本了。而且在杀你之前,我这个兄弟也可以尝尝天家子女的味道。” 冯侩听到这话,配合着呵呵地笑了起来。 江离郡主冷漠地说:“如今是你们为刀俎,本宫为鱼肉,本宫舍不舍得这条命已经无所谓了,本宫的命就握在你们手中。不过你们的命,现在还握在你们手中,但是日后就难说了,若是被朝廷抓到的话,你们到时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江离郡主说到这里,看着三人,继续说:“你们在所谓的江湖上也是有地位的人,到时候双耳穿箭,游行天下,到时候你们恐怕比谁都想死。” 三人脸色一变,这是虞朝一个折磨人的法子,用箭穿过耳朵,剃掉头发,将衣服脱去,然后游街示众,用来羞辱。 他们想到那个情景,就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他们死可以,但是要这么羞辱,这一辈子的英名就算毁了。 第四十四章二皇子到 看着三人脸色都变了,玉玲珑轻轻的拉了一下江离郡主的手说:“朝廷真的会这么羞辱他们吗?” “玉家妹子,这种羞辱还算好了,天牢里面酷刑,可是铁人都能折服,其中一个就是将犯人身上摸上蜂蜜,然后将他们埋在地下,只露出一个头来。那些蚂蚁闻到了蜂蜜的香气,就会怕爬呀爬呀,犯人浑身难受,但是却动也动不了,从来没有人熬过一个时辰,就算熬过去了,还有其他酷刑等着他们的,比如说将他们关在亮室里面,里面放着十几个灯笼,无论黑天白夜都亮着,让你睡不着。” 江离郡主说的倒是轻描淡写,但是三人却是脸色越来越难看,这种东西提起来就让人很不舒服。这种东西光是提起就让人很不舒服了,更不要说这三人是把自己带入琢磨了。 “郡主,我们就算忍受不了,难道不会自杀吗?”邹屠子知道再让江离郡主说下去,自己会越害怕,于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江离郡主早就料到他们会这么说,继续说:“你们想的到,朝廷难道想不到吗?这天山有一种恶魔花,又叫紫菩提,若是闻到这花的香气,会全身酸软,没有力气,想要撞墙自尽都很难,至于咬舌,进入天牢之后,牙齿都被打掉了,你们用什么咬舌呢?” 江离郡主见三人斗志散的差不多了,最后威胁说:“所谓慷慨赴死易,从容就义难,三位,别人打死不张口,是因为有理由不张口。而你们进了天牢,不过是因为杀了我,朝廷也不需要你们开口,你们不是白白受折磨,到最后,难道鬼府的人会赞你们一句义士吗?” 邹屠子三人听了之后,沉默了良久,尤其是冯侩想到自己在曹王那里见过的酷刑,身体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颤。 毒手天尊最先开口说:“郡主真是能言巧辩,不过郡主似乎忘了,放郡主你离开,我们也活不了。” “你们若是真的这么想,只有放弃这次合作了。三位,你们辛苦半生,难道就要因为今天一件小事功亏一篑。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三步海阔天空,言尽于此,三位自己思量吧。” 这时候一颗树上突然传来一阵笑声,大威德明王风度翩翩的落在地上,对着江离郡主说:“他们不敢杀,本座敢杀,我白藕教早就被你们虞朝逼得走投无路了。” “若是明王能够战胜眼前这些人,那么尽管试试。”江离郡主丝毫不意外,反而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她刚才唯一担心就是大威德明王出手,如今事情已经定下了,这大威德明王已经无力回天了。 大威德明王狞笑地说:“你难道认为他们三个会帮助你吗?” “姓叶的不好说,不过邹屠子肯定会,除非他们两人想要和你一起亡命,今日林中这件事,圣人虽然没有目睹,但是怎么会猜测不出,他二人到时候一个护驾不利,暗自勾结白藕妖人的罪名一旦定下,圣人饶不了他们,曹王更是会为了摆脱嫌疑,让他们伏法。” 邹屠子二人听到这话,暗骂大威德明王不是东西,这出现的时机太不恰当了,如今这个情况,他们只能迫于压力,向大威德明王出手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对方所想,然后同时出手。邹屠子两把飞刀如同阎王催命牒,刺向大威德明王膻中穴和巨阙穴两处要害,而冯侩的快剑,一剑九式,直刺大威德明王九出要穴。 大威德明王也是了得,长袖如云,将两把飞刀挡住,衣袖纷飞之中,大威德明王手中出现了一把长剑,和大威德明王拼起来。 这冯侩用的那是当初风虚派独门剑阵九宫八卦剑,这剑阵本来要九个人使用,在风虚被剿灭之后,冯侩无意之中找到这个剑阵残卷,他因为不愿意和他人共同参研这个剑阵,于是就试着一个使用剑阵,用了二十年时间,他总算能一个人将这剑阵使用出来。 这一人要用九招,自然非要剑快才行,冯侩自从出道以来,凭借这一手快剑,称霸一方,被曹王看中,拜为八公之一。 不过冯侩的剑再快,大威德明王的负手剑以静止动,这称霸南国的剑法,就算遇到中原剑法,丝毫不落下风。 因为邹屠子在一旁相助,大威德明王一时间倒是十分狼狈,不能还手攻击冯侩。 江离郡主见到这个情况,牵着玉玲珑的手,转身离开这里,玉玲珑好奇地询问说:“安姐姐,我们不看了吗?” “没有什么看的,他们又不会下杀手,我们若是继续待下去,反而有性命之忧,四位,今日之事,就此了结,本宫也不会多管闲事。” 江离郡主和玉玲珑走到树林外面的时候,玉玲珑小声询问说:“安姐姐,我们真的不用告诉圣人吗?” “一切自然有四圣司调查,我们何必枉做小人,今日若是不守诺言,日后遇到事情,又如何取信于人。”江离郡主说完,就看到金叹走了过来。 金叹松了一口气说:“姑娘,你总算出来了,我还担心你会出什么事情。” “无妨,有劳金总镖头挂心了,我们先进去吧,不知道正主到了没有?” 江离郡主等人走了进来,四皇子一笑,玉箫郎君看了看玉玲珑,笑着询问说:“那两人不是你的对手吧。” “启禀师尊,他们并没有打起来,我眼见无聊,就先回来了。” 玉箫郎君倒是没有说什么,继续坐在那里,等待正主的到来。 没有一会儿,外面传来螺声,这螺声幽远宏达,让人听了不由为之精神一阵。 “这法螺吹响,看来二殿下已经到了。” 李海玉再次露面,有些激动地说着,他们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刻。 等了一刻钟,众人看见外面出现了身穿甲胄的卫士,每隔一丈就站一对人。 在等了一刻钟,就有一个宦官走到大门高声说:“义亲王到,众人迎驾。” 李海玉看着宾客,对着他们一抱拳,然后自己带着家仆等人前去大门, 再过半刻钟,第二个宦官大声说:“义亲王到,众人迎驾。” 这时候不少江湖豪杰走了出去,大厅里面只剩下一小部分。 金叹看着江离郡主不起身,小声询问说:“姑娘,我们是否要去出去迎驾呢?” “不急,等第三个报信的人到了再说。” 这过了一刻钟,第三个报信人到了之后,江离郡主和金叹等人才走出去,魏思思看着独自坐在那里剑师,笑着说:“剑师前辈,我们不妨出去见见所谓天家威仪,你看如何?” 剑师点点头,和魏思思走了出去,他们到了大门,就看到八张龙头牌子,上面写着天家仪仗,见着跪拜等字,然后后面是两个举着两根方色旗,后面两人抬着青色白泽旗,在后面就一班廷尉,一对拿着绛引幡,后面一对拿着戟氅,一对戈氅,一对拿着仪锽氅。 这些后面,又是一对人拿着班剑,一对人吾杖,一对人拿着立瓜,一对人拿着卧瓜,一对拿着仪刀,一对拿着镫杖,一对拿着骨朵,一对人拿着斧,八个人拿着响节。 在场江湖中人,多数不过看过县令出行仪仗,少部分看过知府出行,如今天家仪仗摆了出来,他们才觉得什么叫天潢贵胄,什么叫皇家威仪。 仪仗之后,一个人穿着四爪蟒袍,带着白玉腰带,陪着金龟的中年男子先走出来,魏思思见这人方脸浓眉,行走之间,步伐沉稳,豹眼有神,太阳穴高鼓,是一个极为厉害的练家子,于是心中明白,这个就是鱼鼎天了。 鱼鼎天虽然走在路上,但是心中却十分欢喜,心想自己虽然海外自号称王多年,但是出行和普通江湖人士没有什么区别,如今跟着二皇子一起走,感受这天家仪仗,心中顿时有种难以言说的愉悦。 “这才是大王应该有的样子,等到朝廷诏书下了,老夫也去弄一套来,威风威风。” 在鱼鼎天后面,就是八人抬着的软轿,本来应该马车的,但是这山路实在太窄,难以跑马,于是只好换成轿子。不过大些的轿子,也不方便抬上来,于是只好换成这顶小小的软轿。 这时候跟在二皇子轿子后面的乐师快速走到四周,奏起乐来。 “义亲王到,一拜。”随着礼赞轻轻说了一声,四周的卫士跟着相和:“义亲王到,一拜。” 这些卫士都大声相和,声音如雷,一些江湖人士直接吓得跪下去一拜,但人群中还有数人笔直站着显得格外扎眼。礼赞看到这个情况,不悦皱眉,这时候李海玉连忙到了礼赞耳旁说了一番话,礼赞于是说:“兴,再拜。” 在场众人还是再次拜了一下,魏思思看了看四周,发现江离郡主和四皇子站着,心中不由好奇,不过她没有问为什么,她们师兄弟三人还有剑师都没有跪拜,自然不好询问别人为什么不拜。 魏思思继续看着,发现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个和尚和一个道人陪同一个老人站在那里,也没有行礼。 第四十五章东海王 魏思思见到这个情况,心中倒是颇为好奇,不知道这三人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还站在那里,她看了一下曹寅和白车丰,白车丰二人都摇摇头。 这时候礼赞继续说着:“兴,三拜。” 三拜之后,礼赞将帘幕用金钩揭开,二皇子不慌不忙地走了出来,第一眼就看到魏思思等人,神情十分不悦,询问鱼鼎天说:“东海王,这是?” 东海王在二皇子耳边轻轻说了几句,二皇子就没有再说什么了,这时候二皇子也看到江离郡主和四皇子,神情颇为诧异。 四皇子先上前行礼说:“小生梅视罔,见过义亲王。”二皇子随便开口说:“免礼吧,都免礼吧。” “奴家见过义亲王,王爷金安。”江离郡主微微敛衽行礼,二皇子见她不愿意暴露身份,开口说:“都免礼吧,本藩这次前来,也不是让你们行礼的。” 礼赞也高声说:“免礼,起身。”众多江湖侠客这才起身,不少人想到刚才的情况,不由汗颜,他们原本打算就是看热闹,没有想到真的对这个天皇贵胄行礼了,二皇子看了看四周,询问鱼鼎天:“东海王,香案可曾准备好了?” 鱼鼎天一愣,看了看李海玉,李海玉也是一愣,他们江湖中人,拜访压根就不用摆香案。 二皇子见到这个情况,心中不悦溢于言表,这时候一个贴身侍卫走了过来,对着二皇子说:“王爷,圣人早有所准备。” 二皇子点点头,那个侍卫从后面仪仗之中将香案所要的东西拿了出来,一个红木做成高九尺的香案,放在大门外面,然后上面摆上饕餮纹的铜香炉,插上南国进贡的天祝香,然后鱼鼎天一行人在礼赞的安排下跪在香案后面,静候二皇子宣诏。 二皇子神情严肃地走到香案前,一个内臣双手捧着一个方木盘,上面放着圣旨。二皇子先向圣旨行礼之后,才拿起圣旨,这一场没有跪下去的人倒是多了一些。 二皇子也没有理会这些人,打开圣旨,开始宣读起来。 “奉天建极圣人诏曰:圣仁广运,凡天覆地载,莫不尊亲帝命。溥将暨海隅日出,罔不率俾。昔我皇祖,诞育多方。龟纽龙章,远赐东海之域;贞珉大篆,荣施镇国之山。嗣以海波之扬,偶致风占之隔。当兹盛际,宜讃彜章,咨尔鱼鼎天,崛起草野,知尊中国。西驰一介之使,欣慕来同。北叩万里之关,肯求内附。情既坚于恭顺,恩可靳于柔怀。兹特封尔为东海国王,赐之诰命。于戏,龙贲芝函,袭冠裳于海表,风行卉服,固藩卫于天朝,尔其念臣职之当修。恪循要束,感皇恩之已渥。无替款诚,祗服纶言,永尊声教。钦哉!” 诏令念完,鱼鼎天等人三拜九叩,叩谢圣恩。 鱼鼎天接过诏书之后,二皇子身边的一个内臣端着一个金盘子接住这一份圣旨,然后将金盘子递给鱼鼎天身后的人,本来这时候应该是鱼鼎天的内臣来接这个盘子,拿去供奉,不过鱼鼎天这是大姑娘上花轿,还是头一遭,不知道这些规矩。 看到这个情况,剑师忍不住笑了起来,鱼鼎天原本心中十分欢喜,如今却变得半恼起来。 李海玉等人见到这个情况,想要去接,但是又害怕坏了规矩,他们都是这东海国的官员了,要是亲自去接,岂不是有些掉价。 四皇子见到这个情况,对着身边的一个护卫说:“去帮他们一下。” 这护卫是敬国公府上的,对于这种场面还是见识过了,走到圣旨前面,三拜九叩之后,跪在地上,低着头,伸出双手将金盘子接过来,然后弯着腰,头不敢超过圣旨,踩着小细步向后面走去。 见到这个情况,鱼鼎天等人才松了一口气,然后鱼鼎天笑着对着自己属下说:“都起来吧。”李海玉等人齐声高呼:“臣等谢过大王,大王千岁千岁千千岁。”两拜六叩之后,他们才站起身来。 这时候二皇子也将皇帝赏赐给拿出来,一件四趾蟒袍,一根上好白玉腰带,一个小巧的四趾金龙,一顶九旒平天冠,最后就是东海国王印。 看到这些东西,四皇子心中暗自一笑,还好鱼鼎天不懂礼节,否则的话,肯定要生气。这东海王的仪仗,还有祭祀时候乐器和服饰都没有送,这个东海王真是册封的草率至极。 不过鱼鼎天见到这些东西都开心的不行,他这一身行头还是按照戏班子打扮弄出来的,看上去倒是不伦不类。 鱼鼎天让李海玉接下这东西,就邀请二皇子进去,二皇子微微拱手地说:“东海王,你是这东海国的主人,应该你先。” 鱼鼎天说二皇子乃是天朝上使,尊贵无比,应该二皇子先才是。这些客套话,鱼鼎天还是会说的。 最后二皇子推辞不过,只好先跨入大门,四皇子在后面看着,无奈地摇头。他心中想着二皇子应该让鱼鼎天进去的,今天的主人是鱼鼎天而不是他二皇子,这喧宾夺主,岂不是让鱼鼎天不快。 两人到了大厅之中,二皇子倒是坐在上边左首的客位,鱼鼎天坐在上方中央主位,南面而坐,眉飞色舞,一显得意之情。 鱼鼎天坐下之后,众人也落座了,魏思思和剑师也坐在那个八仙桌那里,丝毫不考虑二皇子脸色。 鱼鼎天举起酒杯,对着他们说:“鱼某……” 四皇子听到这个称呼,微微行礼,打断鱼鼎天的话说:“东海王,如今你可以称孤道寡了。” 鱼鼎天丝毫不介意四皇子这个打断,拍拍自己的大腿说:“不错,孤起身草莽,幸逢如此盛世,君明臣贤,国泰民安,贤者进,不肖者退……”鱼鼎天这一番话是请自己账房先生写的,这账房先生虽然学问不怎么样,但是鱼鼎天本来就是一个粗人,在场众人也不指望鱼鼎天会引经据典,说出一篇妙文来。 鱼鼎天先夸奖了一下这太平盛世,然后再说自己祖上如何艰难,自己多么侥幸继承家业,怎么夙兴夜寐,思索如何保住鱼家的基业。 最后一段,再次夸圣人如何圣明,封自己为东海王,最后鱼鼎天感叹一句:“真是龙虎会风云,君臣聚中州。” 这篇文章背完,任东兴第一个拍手叫好说:“没有想到我们江湖之中出了一个国王,这真是千古美谈,姓任的也不会说什么好听,在这里祝鱼大哥,不,东海王,子子孙孙福寿无穷,百子千孙喜乐安康。” 任东兴说完,不少亲近鱼鼎天的江湖侠客都开口称赞起来,他们来这里,有的是求财,有的是求官。虞朝不看重江湖人士,科举他们是考不上的,察举又和他们无关,他们唯一进身机会就是当兵,不过这样他们又觉得折损身份,如今鱼鼎天才建这东海国,自然要官员辅助,他们也想来碰碰机会。 鱼鼎天真是如沐春风,在众人拍马之中,飘飘然好似要凌风而去。 这时候一个冰冷地声音让鱼鼎天清醒过来:“鱼鼎天,本来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老夫不应该多嘴,但是这件事关于到我们十三城,有些话不能不说。” “不知道孤独城主有什么要说的?尽管说来,孤和你们十三城也是同声共气,不用这么见外。” 孤独傲听到这话,站起身,勉强行礼说:“东海王,你既然建国东海,不知道你这东海国有多大,是不是将我十三城包括在内呢?” 鱼鼎天沉吟没有回答,他的确是就这么想的,既然都叫东海王了,不可能就守着这附近几十座小岛过日子。 这时候叶汉成站起身来,高声说:“所谓率土之滨,莫非王土,率土之臣,莫非王臣,如今东海王统御东海,你东海十三城,在东海之内,自然归东海王所管辖。难道你东海十三城还能叫北海十三城吗?” 孤独傲听到这话,冷笑一声,准备说的时候,鱼鼎天开口说:“叶丞相,暂且坐下,这件事孤会处理,孤独城主,我鱼鼎天如今只想守住这祖先留下的基业,我们鱼家和你东海十三城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以前如此,如今也如此。” 魏思思听到这话,心念一转,笑着说:“那么以后呢?不知道东海王是否还是只想着守祖先基业,是否还和东海十三城相敬如宾。” “以后的事情,谁又说的清楚,孤这一番话,孤独城主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若是东海十三城真的要和孤作对的话,孤自然也不会惧怕。” 二皇子听到这话,笑着说:“到时候,曹王的东安水师也会协助东海王,剿灭逆党。” “孤不敢有劳上国天师,多谢义亲王美意,孤可以向圣人保证,东海王在一天,东海就风平浪静,不起一点波澜。” 鱼鼎天说完,运动真元,将手中的酒杯捏成粉末说:“若违此誓,孤如此杯。” 第四十六章柳细营 鱼鼎天说完,目光炯炯盯着在场众人,众人多数不敢面对鱼鼎天目光,将头低下,鱼鼎天望了一圈之后,看着孤独傲,沉声说:“孤独城主,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如今你是东海王,你说如何就如何,何必询问老夫意见呢?但是老夫要告诉你,无论你是东海王,还是鱼当家,我们东海十三城都没有丝毫畏惧过,这件事,希望东海王不要贵人多忘事了。” 听到这话,鱼鼎天看着孤独傲,脸上露出爽朗地笑容,大声笑着说:“哈哈哈,这点孤知道,只要东海十三城如同以前那般,就是孤的朋友。” 说着,拿起桌子上备用的酒杯,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敬了孤独傲一杯。 孤独傲站起身来,鱼鼎天连忙挥手说:“孤独城主客气了,坐下,坐下。就算如今孤是这东海王了,但和你们还是如同兄弟一般。” 孤独傲说了一声不敢,还是站着将酒一饮而尽才坐下去。 看到这个情况,剑师准备说什么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踏歌之声: “夏甸唐封,叹频年,魏鼎钟歇。蓦涌现:赦函紫气,三辰争烈。凤羽朝阳仅五彩,麟经欠义王正月。誓从今只手挽狂澜,雄心切。秽史耻,须湔雪。黄书谊,肯埋灭?看悲歌慷慨,舌存未缺。衮钺无情南史简,江湖有朋烈士血。向昆仑顶上大声呼,撑天阙。” 歌声激昂,直冲九霄。在场江湖中人虽然不明白首词的意思,但是听的出这人中气十足,在唱这首词的时候,一直没有换过气,心中都认定这是一个极为厉害武林高手。 没有一会儿,一个中年书生走入场中,他一身白衣,身材消瘦,但是双眼有神,眉间英气勃发,让人不仅望而生畏。 玉箫郎君见到这个情况,倒是颇为吃惊,心想自己多年没有出来,这江湖上怎么冒出这么多高手来了。 那一僧一道见到中年书生,不由高兴地说:“大哥,你终于来了。” “路上有事情耽搁了,不知道如今事情如何了?” 那道人叹气一声说:“可惜大哥你来迟了一步,鱼鼎天已经被册封为东海王了。” “东海王是吗?鱼鼎天,你这些日子,是否内疚于心。” 鱼鼎天听到书生这么说,反而笑了起来,对着书生说:“真是好笑,不知道,孤要内疚什么?” “你祖先本是魏民,如今你却做了虞朝的官员,你穿着这一身行头,难道不内疚吗?” 鱼鼎天笑容更加灿烂了,对着书生说:“真是好笑,这么说来,你祖先还是陈民,你如今不思陈恩,说什么前朝,你良心不会有愧吗?” 鱼鼎天说到这里,再次说:“这上天已经改了主意,让虞当他儿子,天都选择了虞,孤选择报效圣朝,有什么良心安不安的。” 书生冷笑一声说:“这天尚且姓曹,这地也是姓曹,你所居住所住都是魏朝天地,只不过虞贼窃居而已,等到时候到了,这天地的主人自然会回来。” 鱼鼎天不屑喝了一杯说:“若是魏朝册封过孤,那么孤自然会替魏朝尽忠,然而我祖父,父亲都没有见到魏朝使者,你这人也是迂腐,既然魏朝不要孤,孤自然去圣朝,这不是人之常情,天经地义地事情吗?” 书生听到这话,笑着说:“那么好,如今魏朝使者来了,这是魏帝的诏令,封你为四海王,中原归魏朝,这四海就是归你。”书生说着,从衣袖里面拿出一道圣旨,轻轻一扔,圣旨就轻轻飘飘的飞了过去,落在鱼鼎天的案几上面。 鱼鼎天没有打开圣旨,对着书生说:“你是何人,魏帝早就殉国了,哪里还能颁布诏令。” “我叫柳细营,字亚夫,是魏朝新任吏部侍郎。” 听到这话,二皇子和四皇子看了一眼,心中想着,魏朝什么时候复立了。 鱼鼎天看着柳细营,询问说:“这件事若是你不将来龙去脉说清楚,孤可不敢接这道圣旨。” “当日先帝殉国,留下一子失落民间,在前年已经被玄武王迎回玄武国,在今年已经登基,改元光武。” 听到这话,除了剑师之外,在场众人无不露出吃惊的神情,他们没有想到魏朝竟然有新帝了。 魏思思等人听到这话,心中十分高兴,没有想到在北海的玄武国终于重建魏朝了,只要有魏帝,他们心中就不在那么迷茫了。 不过四皇子他们心中却是十分不悦,甚至很生气,没有想到玄武国竟敢立魏帝和虞朝作对。 至于这个魏帝,他们心中明白,无非是什么地方找人来冒充的,当初虞高帝找魏哀帝后人来举行禅让都没有找到,这隔了四十年,怎么会突然冒出来。 “哦,那真是让人吃惊,不过这四海王,孤看还是算了,孤如今是东海王了,不敢贪心。”鱼鼎天虽然这么说,但是脸上却是露出狐狸一般的笑容,二皇子看到这个笑容就知道,鱼鼎天想要借机邀功,让虞朝给更多的好处给他。 二皇子准备开口警告鱼鼎天不要太过得意,朝廷对他这个东海王未必放在心上的时候,四皇子先开口说:“唉,这魏帝也是的,丝毫没有诚意。若他真是哀帝的后人,那么当今玄武王就是他表兄了,这也算是皇亲国戚了,到时候,北海的事情,是听四海王的,还是听北海王的。至于西海,隔着百万里之遥,至于南边酷热,寸草不生,有和没有有什么区别呢?” 柳细营笑着说:“这东海三十六岛,本来就是鱼鼎天祖上打下的。虞廷却用来赏赐他,真是好笑。真是西湖一隅,何须君王赐予。” 鱼鼎天没有和柳细营争论什么,只是将这一道圣旨丢到柳细营的面前,对着柳细营说:“多谢魏帝好意,不过孤已经接受虞廷册封,一臣不仕二主,柳侍郎请回吧。” 柳细营听到这话,叹息一声说:“可惜可惜,既然这样,那么我只能得罪了。” 柳细营说完,手中出现两只判官笔,然后对着鱼鼎天说:“我是江湖人,鱼鼎天你也是江湖中人,江湖事,江湖了。不知道你这个王有没有这个胆气了。” 鱼鼎天冷哼一声说:“这有什么不敢的,不过孤先换一身衣裳再和你较量。” 这时候叶汉成站起身来,对着鱼鼎天说:“大王,这件事怎么又劳你亲自出手,我来对付就是了。”叶汉成说着,身上的官服出现丝丝裂痕,真气一吐,身外官服就化成条缕飘落下来,露出里面贴身短打。 看到叶汉成能让短打不坏而震碎官服,众人心中暗自吃惊,这个叶汉成号称中天一剑,果然名不虚传。 叶汉成手下也把叶汉成的宝剑递了上来,叶汉成拔出长剑,到了大院之中,对着柳细营说:“柳细营,你先赢过叶某在向我家大王挑战。” 柳细营准备出手的时候,僧道旁边那个青衣人开口说:“大哥,所谓兵对兵,将对将,这等小卒子,由小弟来领会就是了。” 柳细营点点头,告诉青衣人说:“小心一点,叶汉成的剑不可大意。” 青衣人说是,走到场地之上,将外衣脱去,露出一件贴身短打,众人也看到他手中套满了铁环,心中也是颇为吃惊。 这江湖上,敢用奇门兵刃的,无一不是江湖好手,叶汉成询问说:“你这汉子怎么称呼,叶某剑下从来不杀无名之辈。” “上官惊鸿,想必你也没有听过。”上官惊鸿说完,双手成爪,径直朝叶汉成手中的剑抓去。 叶汉成竟一动不动,只是冷笑,待到上官惊鸿攻到面前才挥剑击去,这一剑如惊鸿照影,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上官惊鸿见眼前剑消失无踪,心中一惊,但是身体做出瞬间反应,向后倒退七步,双手握拳,挥舞手臂,用铁环来防御。 他退这七步,一共响了四十三声兵刃敲击的声音,等他站定,手中的铁环哗的一声就掉落在地上。众人定睛一看,原来上官惊鸿的铁环全都叶汉成给划断了。 叶汉成也收剑而立,对着上官惊鸿说:“今日是我家大王是大喜的日子,我就不让你挂彩见红了。柳细营,叶某这一剑是否能让你出手。” 柳细营听到这话,微微皱眉,这时候那个和尚走了过来,对着叶汉成说:“叶檀越真是好快的剑,贫道法相,不懂这些搏击之术,不过有一言相赠,还请檀越见谅。” 说着和尚将手中的念珠给丢了出去,这念珠一离开手,就各自分散,打在外面的墙上,形成六个字。 “斩无明,断我执。” 在场众人看着念珠镶嵌在墙中,如同天然形成的一样,心中颇为吃惊,这力道十分奇妙,这念珠没有一颗打破墙壁,没有落在地上的,这一手控制力道的功夫,已经可以算武林一流人物了,但是众人都不知道这法相和尚到底是什么来历,师承何人,为什么会替魏帝而来。 第四十七章龙争虎斗 叶汉成看着念珠,脸上露出为难之情,他虽然剑法高超,但是对于暗器这一方面,还是不太在行,他要接这个念珠不难,但是要用同样的手法,就比较为难了。 这时候李海玉也走了过来,看着墙上的念珠,微微一笑地说:“大和尚,我们都是粗人,看不懂这些文绉绉的话,还是请大和尚将这些念珠收回去吧。” 李海玉走到墙边,用力拍了一掌,打在墙壁上面,顿时那镶嵌在墙壁上的念珠就跳了出来,李海玉身形变换,手中出现了一个袋子,将一百零八颗念珠全都收入到袋子里面,递给法相。 法相念了一声佛号,伸手去接,两人握着袋子,一动不动,一会儿,和尚浑身颤抖了三下,然后倒退了四步,站稳身体说:“李施主,好内功,贫道佩服佩服。” 这时候道士走了过来,对着李海玉说:“老道云阳子,替我这个好友谢过李施主好意了。” 说罢,云阳子也伸出手去接袋子,稍一着力,李海玉的内力就如同大江大潮一样汹涌而来,云阳子倒是早有把握,暗暗运气内力相抵。 两人斗了一刻钟,头上都冒出了细小的白烟,云阳子头上的白烟隐约成为一朵的花朵的样子,叶汉成不由脸色一沉,这是道门内功极为高深的表现,他没有想到这道士竟然这么棘手。 再过了半刻钟,李海玉面色苍白,气喘如牛,豆大的汗水如同下雨一样落下。 李海玉只好松手,那道人也不追击,对着李海玉说:“李施主,你还是好好回去调息一番,免得到时候落得武功尽失。” 李海玉对着道人拱拱手,也不废话,回到后面去了。 这时候云阳子看着叶汉成,对着叶汉成说:“不知道叶兄你是否要和贫道领教一番呢?” 叶汉成点点头,使了一招童子拜佛,示意云阳子出手。 云阳子从后背抽出自己的浮尘,对着叶汉成行礼之后,挥动浮尘攻击过来。 只见云阳子这一手浮尘如鞭如锏,变化万方,叶汉成也不敢大意,惊风剑法再次使出,势如奔雷,快惊闪电。 两人都是以快打快,在场武功低的,只见到两团人影在那里拼斗。 两人拆招很快,结束也很快,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叶汉成手中的宝剑已经断了。 云阳子对着叶汉成行礼之后,走到大厅,对着鱼鼎天说:“鱼大当家,贫道如今可以像你请教一番了吧。” 鱼鼎天还没有回答,这时候玉箫郎君开口说:“姬无命是你什么人?” “正是家师,若是金大人想要指正贫道武功,还是改日再说吧,如今贫道先和鱼鼎天比试一番再说。” 玉箫郎君倨傲地说:“你这玄天剑法不过得到姬无命三分真传,想要老夫指点还早了一点,不知道你师傅这些人怎么样?若是他还再世,倒是能让老夫下场走上几招。” “那真不凑巧,家师五年之前就羽化飞升了,若是金大人有兴趣,可以前往九重仙境去找,不过就凭金大人所作所为,怕是难登升仙台,见东王公了。”云阳子说到后面,忍不住出言讥讽,玉箫郎君也是不在意,没有说什么。 鱼鼎天见玉箫郎君不愿意出手,也不好强求,他倒是不将云阳子放在心里,前往后院去换衣服去了。 这时候冯侩等人也回来了,见到这个情况,冯侩询问韩中流夫妻这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对着云阳子抱拳说:“道长,不知道我冯某是否能够领教你老的高招呢?” 上官惊鸿听到这话,连声说:“真是无耻,你们是想用车轮战吗?” “不不,冯某虽然不是一代宗师,好歹在江湖略有名声,我和道长文比如何?” 冯侩说着,对着云阳子说,如今这院子里面有十八颗树,我们不妨去在每棵树上取下一片叶子,谁先摘到手里就算谁赢,道长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云阳子笑着说:“既然阁下有如此雅兴,贫道不奉陪也不好了,那么贫道数三声,我们就动身如何?” 冯侩点点头,云阳子见他脸上信心十足,不由心中暗自吃惊,这个冯侩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三声数完,两人如同离弦之箭到了外面,他们身法都很快,不到十息功夫,两人就已经回来了,真的如同鬼魅。 “看来这一局我们平局了。”云阳子随口说着,这一次是冯侩划下道的,就算是平局,按照江湖规矩,也是冯侩输了。 冯侩笑着说:“未必,不知道道长手中有几枚树叶。” 云阳子将手中的树叶丢在地上,大家仔细数了一下,才发现云阳子少了一片树叶,只有十七片树叶。 冯侩也把自己手中的树叶给了丢了下来,大家一数,有十九片树叶,云阳子很快就明白过来,对着冯侩行礼说:“阁下妙手空空,老夫领教了。” 冯侩一笑,对着柳细营说:“那么冯某是否能领教下柳侍郎的功夫呢?” 柳细营还没说话,魏思思就笑着说:“这大厅上的任何人都可以向柳侍郎请教,就你们四个不行。曹王父王曾是大魏的东安王,曹王见到魏朝侍郎尚且不可失礼,你们作为他的食客,更不能失礼了。” 听到魏思思的话,冯侩先是一怒,但是看着魏思思的容貌,笑着说:“小姑娘,你既然想要为柳细营解围,那么就和冯某过过招,看你舌头厉害,还是你腰中的宝剑厉害。不过你若是输了,可要好好侍奉老夫几天,当做赔罪。” 魏思思听到这话,柳眉倒竖,呵斥说:“晚辈敬你是一个江湖前辈,没有想到你如此无德,若是本姑娘胜了,你是否跪下认错。” “你先胜了再说。” “你这话是答应了,那么在场这么多英雄做见证,也做不得你耍赖。” 魏思思说完,腰间长剑出鞘,冯侩见这剑如同一汪秋泓,不由脸上露出了贪婪之情。 玉箫郎君看到这剑,脸色微微一变,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玉玲珑见到这个情况,询问玉箫郎君:“师尊,怎么了?这位姑娘难道不是冯侩的对手吗?”玉玲珑对冯侩也没有什么好感,心中也盼望魏思思能赢过冯侩。 玉箫郎君笑着询问说:“玲珑,你们看他们二人谁会胜利?” “应该是那位女子吧。”玉玲珑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玉箫郎君点点头,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感叹说:“你的眼光不错,冯侩这一次是踢到铁板上面了。不过这个姑娘是我们的敌人,你要要好看她的招式,以后才好破解。” 玉玲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向场外,见两人已经交上手了。 冯侩一剑九式,精妙绝伦,而魏思思的剑招却很慢,一招一式要很久才能使出,按照道理来说,魏思思应该早已经落败,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冯侩的剑根本没有碰到魏思思衣角,这一招九式,都刺在身体外面。 这刺不中身体,无论冯侩的剑多快都没有法子,在场众人心想某非这个女子练成什么护体罡气,可以让冯侩长剑无法刺入她的身体。 曹寅和白车丰在一旁笑着,他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玄女剑乃是天下第一防御剑招,魏思思每出一招,就直指冯侩剑招的破绽,要不是冯侩换招太快,早就中剑了。 魏思思不慌不忙,以静制动,而冯侩却是心中暗自骂着,这样下去,就算打成平手,他也面子放不下去。 他冯侩何等人物,连一个没有名号的小姑娘都打不过,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这时候鱼鼎天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看着外面的情况,颇为吃惊,他突然想到什么,对着玉箫郎君说:“这剑法不是玄女剑法吗?” “什么剑法老夫倒是不知,不过这女子既然握着霜华剑,想必就是那人的徒弟。玲珑,去分开他们吧,平手总比败了好。” 玉玲珑点点头,但因她对冯侩为人早有愤懑,一心想要看着他比试落败、颜面尽失,虽说是遵师命去解围,可半天也不见得往前走了几步。 江离郡主看到这个情况,对着四皇子说:“你不出手帮助那个魏姑娘吗?” “妹妹你说笑了,小生怎么会出手协助呢?”四皇子有些犹豫,若是没有江离郡主和二皇子在这里,他倒是会帮助魏思思,如今出手相助,他担心两人会借机生事。 江离郡主轻蔑地一笑:“四哥,事到如今,你真到小妹看不出吗?你对这个魏姑娘有意思。这英雄救美,可是千载难得的机会,你若是不争取,等到玉家妹子出手,你就没有机会了。” 四皇子准备说什么的时候,魏思思那边喊着一声:“着!” 四皇子转身望去,只见冯侩左手捂着右手手臂,鲜血不断从左手缝隙之间渗出来。他再往下看,冯侩那把剑已经削断了,断掉的半截剑插在离他三丈远的地方。 原来魏思思见玉玲珑走了过来,不知是敌是友,心中暗叫不妙。于是冒险进攻,凭借自己宝剑之力,一招功成。 第四十八章对子相公 玉玲珑见到情况,只好了退了回去,玉箫郎君倒是无所谓地说:“这丫头剑法倒是厉害,没有想到那人这些年竟然创出这么一门剑法来。” 剑师冷笑一声说:“这些年来,又不是只有你金大人有在练武。” 玉箫郎君没有回答,看着面色惨白的冯侩,对着冯侩说:“愿赌服输,你既然想要这个小娘子伺候你,就要有那本事,如今你没有,那只有遵守约定。” 冯侩听到这话,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嘴巴几次张开,想要道歉,却说不出口。 魏思思见到他这样子,冷笑说:“阁下若是不想认的话,那就算了,我和阁下不同,只是希望阁下以后不要再出言无礼了。” 听到这话,韩中流夫妻反而没有送气,他们认为这是魏思思以退为进,若是冯侩真的不认错,那么冯侩更加丢脸,江湖上行走,就是信义二字,今天要是丢了信,那么日后就难办了。 韩中流面色一沉,对着冯侩说:“冯兄弟,技不如人,甘拜下风,日后还有指教的机会。”韩中流提醒,今天认错之后,日后还有机会在把面子找回来,若是今天就这么了事了,日后遇到魏思思就不能再找茬了。 白水香也劝着说:“大丈夫一言九鼎,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冯兄弟,何苦呢?” 听到韩中流夫妻的话,冯侩将手中断剑怒掷在地上,然后跪在地上,大声说:“冯某出口无礼,得罪了姑娘,冯某在这里,向姑娘你认错了。”冯侩这话怨恨无比,魏思思见梁子已经结下,也不在挽留什么,对着冯侩说不在乎地说:“知道了。” 冯侩站起身,脚步踉踉跄跄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心里上受的伤,远比右手上的伤深。 等到他落座,白水香站起身来,对着魏思思说:“姑娘,刚才多谢你指教我这个冯兄弟,姑娘你的剑法,奴家倒是十分钦佩,不知道姑娘是否肯赏脸,指教奴家几招呢?” 白水香说完,剑师开口说:“既然你都出言请教了,不妨你们夫妻二人同时出招,让老身看看江湖传闻的铁鸳鸯到底有什么厉害的。” 听到剑师要出手,白水香脸色一变,看了看自己丈夫,韩中流笑着站起身来,对着剑师说:“既然剑师有意指点我们这两个后辈,我们若是拒绝,岂不是辜负了剑师一番好意。” 剑师也站起身,准备出去的时候,外面再次敲锣打鼓起来,听到这乐声,一直闷闷不乐的二皇子脸上露出了笑意。 没有一会儿,几位穿着官服官员走了进来,为首一个贼眉鼠眼,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走到大厅之中,对着二皇子行礼说:“臣卢博见过义亲王,王爷金康万福。” 听到这个名字,柳细营不由笑了起来,对着卢博说:“原来阁下就是那位对子相公呀。” 在场众人听到这个外号,都哄堂大笑起来,朝廷的官员他们认识的不多,但是对子相公当时知道,这位对子相公的官位就是靠着一副对子得来的。 那是去年的事情,圣人过五十大寿,卢博就献上一副对联。 六万里皇图,伊古以来,从无一朝一统六万里。 五十年圣寿,自今以后,尚有九千九百五十年。 就凭借这一对对子,卢博就当上了官员了,民间戏称他为对子相公,对他这种拍马十分不屑。 不过魏思思知道,这卢博不止靠着这一对对子,早年卢博也不出仕,当一个和尚,倒是在士林之中有些名气。 不过后面卢博还俗,四处结交达官贵人,众人才明白,卢博其实是想博一个隐士名头来出仕。 不过卢博名声不高,朝廷也无意征召这种小角色,卢博混了几年之后,就改为著书立学,提倡古文运动。 士林之中认为他心死了,专心弄学问的时候,他出了一本古文选,里面序言有暴露他的意图了。 他书里贬低魏朝文人,吹捧虞朝文人,这一贬一捧,大家自然明白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了,对他鄙视就更加深了。 魏思思最为不耻卢博这种小人,于是笑着说:“原来阁下就是对子相公,真巧了,我这里有一个上联想了很久,没有想出下联,不知道大人是否有兴趣一对。” 卢博心想自己也没有招谁惹谁,怎么就一群人笑自己了,他自重身份,对魏思思不加理睬,四皇子却发话了:“早就听闻卢大人精通对对子,今日恰好又是东海王大喜的日子,何必对上一对,算是一件贺礼呢?” 卢博见到四皇子在这里,也是心中一惊,听到四皇子这话,连忙说:“既然这位相公都这么说了,那么我就试上一试。” 魏思思见他答应了,于是笑着说:“这上联是古人诗句,前生恐是卢行者。” 卢博听到这话,神情一变,他已经知道魏思思这是刻意找茬了,刚想思索如何反击,却被柳细营抢过话头,柳细营笑着说:“这个对子就让本官续一个下联吧,后学过呼韩退之。不知道姑娘和卢大人认为对的好不好?” 卢博听到这话,气的直喘气,高声说:“你们,你们……”这时候四皇子听到这话,笑着说:“这两句十分贴切,不如小生凑个热闹,添一个匾额,再世韩卢,诸位认为如何?” 卢博差点气晕过去,这一对对子分明是古人的诗句,不过倒是也贴切他身份,卢行者指的是禅宗六祖,六祖俗姓卢。卢博也曾经出出家当过和尚,这里表面是夸卢博就是六祖转世。后面一句也是夸,卢博的弟子将他们老师比作韩退之,卢博和韩退之都提倡古文。 这一个对子表面是夸奖,其实是讽刺,卢博没有六祖那样静心证道,也不能像韩退之那样文起八代之衰。 至于四皇子那个再世韩卢,明指韩退之和六祖,然而韩卢在古书之中是猎犬的代称,这个再世韩卢真是骂的一点不着痕迹。 卢博就算想要发作也发作不得,气愤了一会儿,才勉强拱手说:“义亲王,你交代小臣的事情,小臣已经办妥了,现在可以开宴了。”卢博直接回到正题,不准备和他们说什么。 卢博话说完,二皇子笑着说:“本藩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开宴开宴。” 二皇子说着,外面伺候的侍女就开始上菜了。 四皇子看到吴元也跟在那群官员后面,找了一个出恭的理由,离开大厅,出大厅的时候看了吴元一眼。 吴元也很识趣,没有一会儿就跟了上来,吴元跟着四皇子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询问吴元说:“这是怎么回事?圣人不是一向不看重这些江湖人士,怎么会下诏册封鱼鼎天这种人当东海王呢?” “因为圣人明白了,这群江湖人士实在不太安定,他们不愿意当顺民,圣人只好管管他们,鱼鼎天只是第一个,绝不会是最后一个,梅相公,你慢慢就明白了,圣人心思如天一般不可测,手段如同海一般诡谲。这一刻风平浪静,下一刻就巨浪滔天,毁天灭地。” 四皇子也没有在乎吴元这话里面对圣人的冒犯,沉思了片刻说:“不过就这么封东海王,是不是有些不妥当。” “梅相公,你多心了,这不过一纸诏书,一些服饰,就换来三万将士,几百艘船,这天下没有比这更加划算的买卖了,这一个东海,就算圣人不封,鱼鼎天还是占着称王,这不过慷他人之慨而已。” 四皇子想了想说:“看来你们这次要将这一群人一网打尽了,不过吴大人,小生这里还有一个请求,不知道能否网开一面,让他们逃出去呢?” 吴元听到这话,诧异看着四皇子,想了想说:“梅相公,这件事可不是说着完的,你要知道,圣人对这一次事可是很看重的,若是无功的话,不止我们会倒霉,就算二皇子……”说到这里,吴元就不在说下去了。 吴元紧紧握着手中的折扇,在四皇子身边踱着步,四皇子笑着说:“吴大人,区区一个织造,不是很屈才吗?” 吴元摇摇头,还是犹豫不绝地说:“梅相公,这荣华富贵要有命享才有用,小臣真的不敢保证,这一次事坏了,小臣的项上人头还安稳的待在远处。” 四皇子笑着说:“圣人不是那种暴君,而且这件事和你吴大人又有什么关系,若是小生没有猜错的话,这一次副使是卢博,到时候倒霉的也是他。” 吴元听到这话,看着四皇子,准备说什么,四皇子再次说:“你就算帮助义亲王成了此事,难道这里面还有你的功劳吗?若是你帮了剑师他们,剑师会铭记于心,所谓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这自古以来,福贵都是险中求,若是怕死,怎么得的到泼天的财富,生杀的权柄呢?” 吴元见四皇子都如此说了,只好拱手行礼说:“这件事到时候由梅相公出头就是了,下臣只能暗中相助,功劳不敢,只望日后能有一丝苦劳,就足矣。” 第四十九章相见不如不见 吴元说罢,就在四皇子的耳边说了起来,四皇子听着他的话,不由点点头,颇为赞同。 双方为了不让人起疑,简要说明了一番就各自离去了,四皇子回到大厅里面的时候,正好菜都上好了,四皇子慢慢品味起来。 这一吃差不多就吃到黄昏时分,残阳夕照,满天火烧云,衬着海天,说不出的绚丽。 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呵斥声,众人心想莫非又有谁来了,不过这宴会都快散了,这位来客还来干什么呢? 不一会,原本封闭的大门瞬间被人用掌力轰开,一个老妪神情严肃地走了进来,看到坐在那里的剑师,大声说:“剑师,此地不可久留,速速随老身离开这里。” 老妪说着,玉箫郎君原本握在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落在地上,玉箫郎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老妪,眼中出现了点点泪花。 “云凤,是你吗?”玉箫郎君喃喃地说,站起身来,似乎要像女子那边走去。 老妪看着玉箫郎君,心中也颇为吃惊,迟疑了片刻才说:“大师兄,你是大师兄?” 玉箫郎君点点头,快步向老妪那边走了过去,老妪也走了过来,老泪纵横,哀怨地说:“大师兄,这一别四十载,你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被孟韶韵击败,被迫呆在山里不见外人,唉,往事不堪回首,云凤,答应我,我们从此不要在分开了好吗?” 玉箫郎君和叶云凤本来是师兄妹,两人情投意合,只是因为当时魏朝局势危急,所以迟迟未能成婚,原本约定若是真的大势已去,他们就在国破三月后结婚。 没有想到玉箫郎君败在孟韶韵手中,被困深山之中,这一耽误就是耽误四十年了。 叶云凤听到这话,也是满心欢喜,而这个时候,墙外传来毒手天尊的声音,毒手天尊大声呵斥说:“姑姑,金大人已经背叛了魏朝,当了虞廷的鹰犬。你一生以兴复魏室为己任,怎么能和这个虞廷大内教习在一起。” 叶云凤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不可置信还有一丝痛楚,她轻轻的退后三四步,和玉箫郎君保持距离,然后说道:“大师兄,这是真的吗?” “是的,因为我不这样做,我就不能下山,这四十年凄风苦雨,云凤你知道我有多么痛苦吗?”玉箫郎君这边说着,叶天凤那边却是摇着头,眼中用一股的悲哀目光看着他,等到玉箫郎君将这一套说辞说完,叶天凤才悲愤说:“好好,金良玉,你忍受不了,老身也可以理解,老身原本以为你是顶天立地的大侠客,大豪士,没想到你竟然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凡夫俗子,算是老身当初瞎眼,看错人了。” 叶天凤说着,将头上发簪取下,丢到玉箫郎君面前,对着玉箫郎君说:“金大人,从今以后,你是虞朝的官,我是虞廷的贼,我们之间势不两立。” 玉箫郎君看到如此情况,手中握着那根金凤簪,脸色几次变化,有后悔,有气愤,也有不甘,哀伤。 玉箫郎君打量了一番金凤簪,举起来,准备向自己刺去的时候,玉玲珑大声疾呼:“师尊,不可,师尊不可。” “唉,罢了罢了,道不同不相为谋,知我者,其天乎?” 玉箫郎君失魂落魄地走到自己座位上,这时候剑师询问说:“叶女侠,不知道今日前来,你是为了何事?” “剑师,虞廷已经将这里包围了,老身看到大约千多虞朝精锐已经下船,正在往山上来。”叶天凤连忙将自己看到的说了出来,剑师听到这话,也面色稍微一变说:“莫非是神箭营被调来此地了。” 叶天凤没有回答,而二皇子却先笑着说:“是的,这一次圣人早知道你们会来捣乱,于是让本藩带着神箭营来此地,剿灭你们这群逆贼。如今人也算到齐了,本藩还是那句话,顺圣朝者死,逆圣朝者死,你们要生还是要死,就看你们自己了。” 二皇子说完,剑师和叶天凤点点头,同时想到一个词——擒贼先擒王。 不过他们还没有动手,就看见韩中流等人已经站在二皇子的身边,将二皇子保护起来了。 她们只好作罢,呆在原地,等待合适的机会出现。 卢博看到眼前的情况,谄媚地对东海王说:“东海王,小臣如今想到一个对子,想要献给大王你,作为贺礼。” “有劳卢大人了。”鱼鼎天见胜券在握,也丝毫不担心什么,这下山的路他早已经布置好手下了,就剑师这些人想要杀出去也是一件难事。 而且剑师他们没有船,如今困在这神剑岛,不亚于瓮中捉鳖。 卢博装模作样地咳嗽一声,清清嗓子,然后开口说:“方丈鹰扬,百世功名才半纪;蓬莱虎视,八方风雨会东州。” 这一对对子虽然不算太好,但是卢博在一时间之间想好,也是颇为值得称道,最主要的是,这一对对联十分符合眼前的情况,卢博除了献媚之外,还告诉鱼鼎天要把握机会,这功劳如今近在眼前,鱼鼎天不要白白错失。 鱼鼎天虽然没有读过书,但是这么明显的意思好事能够听懂的,笑着说:“如今八方风雨都来了,孤可要好好应付了。” 这时候,剑师对着韩中流夫妻说:“刚才本来想指教你们,可惜被这人打断了,如今我们不妨来比划两招。” 韩中流夫妻看了一眼邹屠子,邹屠子点点头,然后顶替韩中流夫妻的位置,将二皇子保护起来。 韩中流夫妻拿出自己的武器,一对铁鸳鸯,这铁鸳鸯全身都是精钢锻造而成,羽翼如刀,嘴尖似剑,就连一对脚掌,也如同佛手。 韩中流夫妻说了一声得罪,两人同时将铁鸳鸯放了出去,剑师见到铁鸳鸯来势汹汹,不由起了争强好胜之心,使出了剑字诀,和这一对铁鸳鸯拼斗起来。 她剑似追风,一剑快过一剑,不过韩中流夫妻丝毫不在意,在铁鸳鸯被挑飞之后,他们总是能快速再次握住,再次放出来。 夫妻两人配合的亲密无间,一对铁鸳鸯在他们手中,如同千万只一般,众人只见剑师被无数铁鸳鸯包围着,不由暗自为剑师担心。 剑师毕竟被孟韶韵废过功,内力不如韩中流夫妻雄厚,但是她变招极为快,手腕一抖,改用挥字诀。 她将背上第二把剑也取了下来,这两把剑当初没有名字,后来魏帝取名为人师和剑师。不过从那之后,剑师除了遇上孟韶韵之外,再也没有出过第二把剑。 双剑一心二用,一把攻一把守,一时间反而将韩中流夫妻给压制住。 韩中流夫妻最开始也是心慌,剑师两把剑各自使用一套剑招,如同两个绝世高手同时过招,夫妻合璧优势一时间荡然无存。 慢慢的两人察觉到剑师虽然剑招精巧,但是内力不足,于是在扔铁鸳鸯的时候,使出借物传功的本事。 剑师每次剑碰到铁鸳鸯,就如同被铁锤打中一般,心想这样耗下去,自己不死也会重伤,她双剑翻飞,改为凌剑诀。不再和铁鸳鸯缠斗。 她双剑翻飞,不在和铁鸳鸯颤抖,而是攻向白水香,她早就看出了,白水香的武功要逊色自己的丈夫,只要自己能伤了白水香,剩下的韩中流就好对付了。 韩中流见到这个情况,心中暗自察觉到不妙,这铁鸳鸯虽然威力巨大,但是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要人去接住。这样敌人就可以预测自己的位置,从而抢攻。 他们夫妻二人以前就是快速取胜,就算对方察觉到这件事,却被他们铁鸳鸯困住,难踏出半寸,如今遇到剑师这样绝顶高手,韩中流实在不敢托大。 韩中流思索之间,剑师距离白水香不过五步距离,眼看白水香要伤在剑师手下的时候,韩中流大声喊道:“剑师剑术举世无双,我等愿认输。” 剑师听到这话,将手中的双剑再次插入剑鞘之中,韩中流走到自己妻子身边,对着白水香说小声:“我等何必为这事而受伤,尽力就是。” 白水香虽然心有不甘,但是只好点点头,他们回到自己位置上,对着二皇子行礼说:“义亲王,我等无能,让你见笑了。” 二皇子不在乎地说:“无妨,两位去休息吧,等到神箭营到来,就算他们有三头六臂也难以活着走出去。” 韩中流夫妻听到二皇子这话,心中十分不悦,自己夫妻二人就算没有功劳,也算是有苦劳,这二皇子连一声问候就没有,岂不是轻视他们二人。 这时候四皇子倒了两杯酒,端着走到韩中流夫妻身边,递给他们说:“贤伉俪真是好武功,好武功,看的小生眼睛都花了。想必两位有些口渴了,小生不才,只能献上两杯薄酒,为两位润润喉。” 韩中流夫妻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说了一声多谢了。 四皇子看着剑师,恭敬地行礼说:“至于剑师,小生能鲜才薄,不敢攀交情,还请剑师见谅。” 剑师没有说话,二皇子却说着说:“这种魏逆,你敬她酒干嘛,四……梅相公,你还是乖乖回去坐着,等着神箭营上来。” 第五十章神箭营 四皇子随便说了一声是,回到座位上,看着江离郡主说:“听到他们做对子,我也有想到一个对子了,不知道妹妹是否有趣听听呢?” 江离郡主点点头说好,四皇子并没有直说,而是将这一副对子用酒水写在绢帛上面,递给江离郡主,江离郡主看了之后,笑着说:“四哥你这到不像是对子,而像一句诗。” 四皇子笑这着说:“小生才疏学浅,让妹妹见笑了。” 他们这里说着,叶云凤也对着玉箫郎君说:“金大人,我们是否要来切磋一番。” 玉箫郎君无奈的站起身来,从玉玲珑那边接过玉箫,感叹说:“我已经四十年没有出手,没有想到第一个让我出手的竟然是你,真是造化弄人。” 叶天凤也拿出系在衣袖之中取出一只冰笛,这笛子一出现,在场众人感觉四周的温度都低了几分。 叶天凤这一只冰笛,那是他师祖在天山取得万载寒冰炼制而成,名为冰魄寒光笛,虽然看着十分脆,但是却硬似金铁,一般武器休想在上面留下印子,更别说击断这个笛子了。 玉箫郎君这只玉箫也来历不凡,是用东海某岛的温玉炼制而成,能避百毒,是毒门的克星。 这两件都是至乐门的至宝,也是由掌门夫妇执掌,玉箫郎君师傅师娘去世之后,这两件至宝就落在了玉箫郎君和叶天凤手里。 叶天凤对着玉箫郎君行礼之后,冰笛直刺玉箫郎君直刺过来。 玉箫郎君随手格挡,叶天凤的招式他太熟悉了,他们在师门经常拆招,在比斗之中,玉箫郎君似乎又回到了少年时候,那时候自己和师妹情投意合,拆招之间无限情意,而如今,情意不在,叶天凤处处下杀手。 他们二人越斗越厉害,叶天凤手中的冰笛散发阵阵寒意,在场武功稍微弱一点的,禁受不住,只能向后面退去。这边冰冷如冰,玉箫郎君那边却炙热如火,靠近玉箫郎君那边的江湖人士,如同到了炎炎夏天,头上出现了汗水。 这一冷一热相交攻,很多承受不住,只好退到院子里面,看着大厅之中的两人,心中诧异,这天下还有这般武学? 叶天凤比试着,手中的冰笛突然发出响声,原来她内力灌入冰笛里面,形成风声。她不断进攻,不断演奏一首曲子。 不止吹奏,叶天凤还在那里唱着: “记玉关踏雪事清游,寒气脆貂裘。傍枯林占道,长河饮马,此意悠悠。短梦依然河右,老泪洒西州。一字无题处,落叶都愁。载取白云归去,问诽留楚佩,弄影中州?折芦花赠远,零落一身秋。向寻常、野桥流水,待招来、不是旧沙鸥。空怀感,有斜阳处,却怕登楼。?” 叶天凤虽然年岁已老,但是歌声却若少女一般清脆,她每唱一句,玉箫郎君脸上愧疚之色就增多一份,念到最后,却怕登楼的时候。叶天凤的冰笛缓缓刺了过去,而玉箫郎君却视若无睹,呆呆望着冰笛靠近,没有丝毫反抗。 玉箫郎君想起很多事情,想起了玉关踏雪,那是他初次和师妹下山行走江湖,那时候他还记得那天下了很大一场雪,雪花落在他们头上,将头发染白,那一瞬间他似乎恍惚和师妹一起到白首。如今两人头发倒是白了,可是再也回不去了。 他又想起了长河饮马,那时候自己是多么意气风发,下山不过一年,他就凭着玉箫获得金大侠的名称,天下侠客见到他都恭恭敬敬,真是年少成名,志得意满了。在那一天,他也向自己师妹表达了心意,两人对着长河落日,互许终生 后面他杀了灵太宰,和师妹折芦花相别,前去刺杀虞高帝,没有想到败在孟韶韵手中,自我锁在深山之中,昔日种种,皆成空约。 他念及此处,怎么能不伤心,他多希望自己能死在叶天凤的冰笛下,免得受这种种折磨。 不过他忘了,他早已经练成金刚不坏之身,在叶天凤的冰笛刺到他膻中穴的那一瞬间,护身真气自动抗拒,反而将叶天凤震飞。 看到这个情况,他大惊失措,想要飞身扑上,却感觉眼前一花,几乎站立不稳。 他虽然达到了金刚不坏的境界,但却非真的金刚不坏,膻中穴是死穴,一般人要是被点中,早就一命呜呼了,而他却只是重伤。 玉玲珑走到玉箫郎君身边,扶着玉箫郎君入坐,这时候鱼鼎天说着:“快去把上善掌门送我的小还丹取三颗来。” 一个小厮连忙说是,一刻钟之后,鱼鼎天接过瓶子,将里面药丸倒出三粒,递给玉箫郎君说:“金教习,你且服下这小还丹。” 在场众人看着三颗药丸,露出了羡慕的神情,这小还丹是武林中的疗伤圣药,无论多重的内伤,服下这小还丹就没有性命之忧了。玉箫郎君看着丹药,心中犹豫万分,最后想了想,还是服下三粒小还丹,盘坐运功疗伤起来。 至于叶天凤,倒是伤势不重,看着玉箫郎君这个样子,眼中也是充满了怜惜,毕竟思念多年情感,怎么可能一时间抛弃。 这时候外面传来铠甲碰撞的声音,在院子里面的人向大门那边望去,只见一道道铁浪汹涌而来。 最前面的士兵拿着半人高的铁盾,形成一道盾墙缓缓前进,在他们后面,就是全身铠甲,背上背着弓箭的士兵,一共三列。 这四列人虽然步伐缓慢,但是却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压了过来,在场胆小的人见到这对人,下意识的后退。 二皇子脸上一扫沉闷,站起身来,高呼说:“圣朝百战百胜的神箭营已经到了,不想死的就跪在地上。” 二皇子说完,在外面站着的江湖人士半数跪在地上,剩下的有不少只是碍于面子才不不跪,但是他们双脚都在打颤,脸上全是冷汗。 最前一排盾兵走到大门的时候,也不改变方向,而是大喝一身,举起盾牌,向门墙撞去。 这砖砌的门墙在他们撞第一次的时候就出现裂痕,第二次撞击下不少砖都掉下去,最后一撞,顿时整个墙塌了。 看到这情况,在场不少江湖侠士心想,这有多少人能够经他们这一撞。 曹寅和白车晋都互相看了一眼,心想幸好秋祢时候皇帝大意,没有将神箭营布置在看台,否则话,自己们想要得手,怕是难上加难 这些盾兵进入到院子里面,将盾牌放了下来,自己顿了下来,而后面的弓箭手也从箭囊里面将箭抽出,搭上弓。 “给他们一点见识,不要先伤人。”二皇子有意耀武扬威,吩咐神箭营的士兵。 神箭营士兵说了一声诺,手中羽箭射出,飞过在场侠士身边,钉在树上。 这羽箭快似飞鸿,众人只见白光闪烁,然后就听到羽箭钉在树上的声音, 他们还来不及感叹,第二波已经射了过来,然后就是第三波。 三波完毕,他们看到原来第一排士兵又已经站好了,这一次弓箭就指着他们。 他们看着大树上的第一波羽箭还在颤抖,三波羽箭都已经射完了,心中不由暗叹不愧是虞朝最为精锐神箭营。 速度快不说,他们能看到羽箭都箭头插入树之中,这表示这些羽箭力道不小。 一只箭他们倒是不害怕,但是这上百只箭射过来,他们心想就算武功再高也抵挡不了。 “神箭营所用的弓都是十力弓(力,测量弓强度单位,虞朝一力等于十二斤,约等于九市斤,十力等于一石),前辈,你们还是三思较好。”四皇子站起身来,对着剑师等人说到,他说着,对着魏思思使了一个眼色,偷偷看了看江离郡主。 魏思思很快就明白过,她在叶天凤受伤之后,就到了院子保护叶天凤。如今她离江离郡主倒是不远,只不过她心中还有一丝犹豫,这挟持女子,有违侠义精神。 不过如今神箭营来势汹汹,她也别无他法,拉着叶天凤手,不经意的看了看江离郡主,叶天凤也明白过来,站起身来说:“三思,有什么好三思的,这天地晦霾,日月失光,亘古大变,于今尤烈。”最后一个烈字说出口,叶天凤就如同离弦之箭抓向江离郡主。 江离郡主身边的侍卫见到这个情况,连忙挡在身前,在他们和叶天凤过招的时候,魏思思也施展绝妙轻功,飞过众人头顶,倒悬着朝江离郡主抓去。 魏思思眼见要得手,但是手背一疼,好像被什么暗器打中一般。 她吃痛不由缩手,出乎她意外的是,江离郡主反而向前一步,魏思思虽然有所怀疑,但是却还是强忍剧痛,将江离郡主抓住。 这时候叶汉成却开口说:“你们就算抓到这个女子又能如何?义亲王,快快下令诛杀他们。” 二皇子恶狠狠盯了叶汉成一眼,对着魏思思说:“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就是了,你们这些自诩侠义道的江湖人士,难道还要用一个弱女子来脱身吗?” 第五十一章有情人终成眷属 魏思思看着江离郡主说:“弱女子,义亲王真是说的好笑,若是她真是一个弱女子,你现在怕是早已经喊放箭了,今日我们只希望你们能放我们离开,我们保证不伤这个女子一丝毫毛。” 听到这话,二皇子反而犹豫起来,鱼鼎天见到这个情况,心中想着莫非是二皇子看中了这个女子,舍不得下手,于是开口劝说:“义亲王,这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为了一个女子让这些人离开呢?” “她是乃是圣人最为宠爱的江离郡主,若是今天又半点损失,别说本藩,就算你东海王都担不起。”情急之下,二皇子将江离郡主的身份给泄露出来,东海王这几年关心虞朝朝政,也知道,比起九位皇子来,圣人的确最为喜爱这位郡主。 魏思思听到这话,也没有想到这个女子竟然是江离郡主,在江离郡主耳边道歉说:“郡主娘娘,多有得罪,还请恕罪。” 江离郡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神箭营的人,似乎在思索什么。 鱼鼎天思索了一番,用传音入密的方式告诉二皇子:“义亲王,暂且等金教习伤好,他若是出手,自然可以夺回郡主娘娘。义亲王你可以放心,这些侠义道人士自诩正义,只要我们不先动手,他们绝不敢先下手。” 二皇子听到这话,心想也没有办法,现在只能等玉箫郎君先将伤治好,将江离郡主夺回来。 剑师看着鱼鼎天嘴唇蠕动,二皇子又在点头,心中就明白,这鱼鼎天在用传音入密和二皇子说着什么,她也是一个聪明人,见二皇子的目光落在了玉箫郎君的身上,就将鱼鼎天的打算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剑师走到魏思思身边,伸出手,拉住魏思思的手,凭借衣袖的遮挡,在魏思思的手中写到:“速速离开,迟则生变。” 魏思思点点头,大声说:“义亲王,你若是送我们上船,回到岸上,我们就将江离郡主奉还。” 二皇子听到这话,没有做声,只是沉默,四皇子也没有说话,看着神箭营,对着为首的首领悄悄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们将弓箭放下。 神箭营统领自然认识四皇子,见四皇子的暗示,都将箭撤下,放入箭囊之中,现场众人看到这个情况,气氛为之缓和几分。 魏思思见二皇子不作声,也无奈了,她如今挟持女子已经有失侠义了,若是再伤了江离郡主,那就真的和邪道没有什么区别了。 双方僵持的时候,大厅右面突然闹了起来,鱼鼎天不由脸色一沉,对着叶汉成说:“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不用去看了,父亲,是女儿我来了。”一个渔家打扮女子手中握着一把剑,傲然从后院走进到了前厅。 “放肆,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在后堂好好呆着,来这里做什么。”鱼鼎天虽然语气严厉,但是目光却是十分温柔。 鱼娘走到了白车丰的身边,对着白车丰说:“勿忧,你我已经互许终身,鱼娘已经是你的妻子,如今勿忧你有难,妾身只能陪同你一起闯出去了。” 鱼娘一往深情,让白车丰心中感动不已,拉着鱼娘的手说:“如今你父亲是东海王,你是郡主,你还愿意跟着我这江湖人士,此等深情,白某怎么能辜负,我们就算生不能同眠,死后也算可以同穴了。” “鱼娘,回来,你若真是和这群魏逆呆在一起,就算孤也保不住你。这天下优秀的侠客多的是,你又何必陪着白车丰一起送死呢?”鱼鼎天气的跺脚,这时候鱼鼎天埋伏的士兵也从后院出现,将魏思思一群人给包围起来。 鱼鼎天看到这个情况,大声喊着说:“是谁让你们出来的。” 这时候李海玉苍白着脸走了进来,对着鱼鼎天行了一个大礼,然后站起身来,在鱼鼎天耳畔说:“大王,今日之事,难以善了,如今郡主站在他们那边,若是我们没有什么表现,岂不是让朝廷见疑。而且若是我们的人动手,也可以免郡主伤在朝廷手中。” 鱼鼎天听到这话,顿时苦笑不得,他告诉李海玉,江离郡主已经在剑师等人手中了,现在正在僵持之中。 李海玉也是苦笑,在后院疗伤的他听到属下禀告鱼娘闯了进来,才让埋伏的人马进来,现在看来,真是多此一举了。 剑师看到这个情况,冷笑说:“鱼鼎天,你真是好手段,这一手瓮中捉鳖真是玩的漂亮,不过你认为老身来这里,没有准备吗?” 剑师说完,从衣袖之中拿出一个竹筒,然后将竹筒丢在一棵树上。 那竹筒碎裂之后,里面黑色液体洒在书上,众人看到这个情况,倒是颇为不解,不知道剑师这是准备干什么,只有孤独傲露出一丝笑容。 孤独傲将一旁侍卫的蜡烛抢过,丢到那个黑色液体上,砰的一声,那液体瞬间燃烧起来,冒出了黑烟,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在场人士闻到这味道,下意思屏住呼吸,他们知道有毒的烟雾都是刺鼻的。 鱼鼎天看着那颗熊熊燃烧的树,看着剑师说:“你这东西倒是有趣,比油好用多了,不过就凭你这小小的一竹筒,也想逃出这天罗地网吗?” 剑师笑着说:“鱼鼎天,这小小的竹筒不过是你给的,我们鬼府的人早就带着三十六桶到你的岛上去了,若是他们二更时候不能见到我回来,就烧了你的岛,到时候你就当一个孤零零的岛大王吧。” 鱼鼎天听到这话,脸色不由一变,他可不愿意自己就剩下这么一座神剑岛,于是迫不及待地说:“那么你意欲何为?” 剑师没有说话,鱼娘开口说:“父亲,你让我们去祠堂,我要和勿忧结拜天地。” 剑师听到这话,笑着说:“真是犬父虎女,鱼娘你在如此情况下,还要和白二侠成亲,真是可敬可佩。好好,今日老身就算死在这里,也算一件快事了。” 剑师说完,看着曹寅和魏思思,魏思思笑着说:“自古嫌贫爱富多,舍生忘死少,今日能陪同白二侠和鱼姑娘一起死在朝廷手中,也算一件幸事。”曹寅自然也不会舍弃自己师弟师妹,说愿意陪同。 柳细营等人互相看了一眼,柳细营说:“今日我等兄弟四人前来,没有想过活着离开,能在临死前,见证两位这百世难遇的姻缘,也是我等之幸。” “老身早已经死了,生也罢,死也罢,都不足论。”叶天凤哀怨看了看玉箫郎君,心中真是愁肠百断。 “那么鱼鼎天,我们就去你家祖祠,等到他们结拜完毕,老身自然会将告诉你如何联系我们鬼府的人,保住你祖先的基业。” 听到剑师这话,二皇子开口说:“你们还是乖乖的呆在这里最好,东海王,这群逆贼不过空言吓唬而已。” 鱼鼎天听二皇子这话,心中颇不是滋味,心想这件事若是真的,你这个义亲王担得起吗? 四皇子这时候走上前,笑着说:“如此美事,义亲王和东海王何不成人之美呢?” 鱼鼎天也不管二皇子,对着件事说:“好,你们去,不过到时候不止这告诉孤这些,还要将江离郡主放了。” “这是自然,反正江离郡主在我们手里,你们也不准备放了我们。” 鱼鼎天听到这话,送了一口气,挥挥手,他的手下就一一散开,让出一条路。 魏思思等人在鱼娘的带领下,从走廊走到后院,再从后门离开这座宅子。 这余家祖祠在宅子后面五百步远,建立悬崖上面。 魏思思等人进入到祠堂里面,鱼鼎天等人和神箭营也跟着到来,鱼鼎天对着二皇子说:“义亲王请看,此地三面凌空,只用这一条道路,这群贼子要想离开,要不从这路上走,要不跳下去,落得粉身碎骨。” 二皇子看着这险要的地势,点点头,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他们这里得意满满,祠堂里面的众人也是笑容满面,他们看着三叩首的白车丰夫妻,心中充满了喜悦。 能在生命最后一刻,见证两位有情人终成眷属,他们说不出的开心。 行礼完毕,白车丰准备说什么的时候,鱼娘先开口说:“诸位,你们先从密道离开,我来看着这郡主。” 鱼娘一边说着,一边将祠堂的香案给搬开,然后将下面的石板轻轻揭开,露出一条密道。 鱼娘继续解释说:“密道通向山下,有一艘小船,不知道你们是否会行船。” 众人都摇摇头,鱼娘不由叹气一声说:“那我只能跟着下去了,不过到时候这郡主谁看着。” 大家都明白,若是看着这郡主,就等于死路一条,上官惊鸿思索了一番说:“我们为何不带着这郡主一起离开呢?” “这到山下要一个时辰,若是我父亲他们起疑,询问起来,没人回答,怎么办?” 鱼娘话音才落,外面就传来邹屠子雄浑的声音说:“你们好了没有?” 第五十二章逃出樊笼 剑师冷冰冰地说:“着急什么,这新娘新郎不梳妆打扮一番吗?” 听到这话,外面再次沉默了,在祠堂里面的众人一下也没有办法,互相看了一眼,剑师最先发话说:“老身已经空活了这么多年了,也不不在乎死不死了,我留在这里,你们就和白家娘子一起离开吧。” 众人纷纷表示自己留下来,让其他人离开,这时候魏思思看着江离郡主,想了想笑着说:“我们不用这么担心,小女子心想,江离郡主并不需要我们在这里看守。” 说着魏思思对着江离郡主行了一个万福礼,然后说到:“若非郡主有意让我抓住,小女子又怎么能抓住她呢?” 剑师等人看了看江离郡主,心中但是十分疑惑,不知道魏思思说的是真是假。 “郡主娘娘,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曹寅先开口询问起来,江离郡主还是平静地说:“本宫只是怜你们忠义而已,而且本宫当时想要逃,也无法逃掉。所以这件事,你们也无须谢我。” 魏思思摇头,告诉江离郡主说:“郡主,有个很厉害的高人暗中保护着你,你看我手上的这道痕迹,就是被人用暗器打伤。” 魏思思露出手背,用蜡烛一照,上面有一团瘀红,看到这个情况,剑师走上前,询问说:“是什么暗器?你可察觉到身体有什么不妥。” “多谢剑师前辈关心,我在路上也在思索这件事,不过我想,应该是一团泥巴,你看,上面还有泥留下。” 叶天凤仔细一看,叹息一声说:“不是师……金良玉出手,他素来爱洁净,只不过以思思姑娘功力,那人能用泥土伤到你,武功不在金良玉之下。” 魏思思点点头,笑着说:“郡主娘娘有如此高手保护,若不是你心甘情愿和我们走,我们也走不了。” 江离郡主听到这话,看了看四周,皱眉说:“三毒,你既然来了,何不下来相见呢?” 剑师闭上眼睛,仔细倾听,很快她就听到衣服当风的声音,在她张开眼睛地时候,三毒已经站在了江离郡主的面前了。 剑师看着三毒,询问说:“孟韶韵是你什么人?莫非你真的是孟家后人?” 三毒笑着说:“非也非也。须知诸相皆非相,若住无余却有余。言下忘言一时了,梦中说梦两重虚。空花岂得兼求果,阳焰如何更觅鱼。摄动是禅禅是动,不禅不动即如如。” 三毒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吟诵了一首禅诗,在场众人都明白他这诗的含义,他不准备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三毒没有理会众人,对着江离郡主行礼说:“郡主,圣人好不容易想了这么一个法子,要将这一群逆党一网打尽,你为什么要帮他们呢?” 江离郡主平静地回答:“三毒,这群人不过武功好一点,对圣朝没有丝毫威胁,而且圣人见孝文皇后的时候,曾听孝文皇后说‘天听自我民听,天视自我民视’。若是圣朝不以民为本,那么就算杀了他们,也不足以安天下。若是圣朝安民救急,就算他们武功再高,也不足以危天下。” 三毒看着江离郡主,叹气一声说:“亲国公有一个好女儿,怪不得圣人会喜爱你。罢了罢了,既然郡主你愿意放他们,那么贫道就不再多事了。” 江离郡主看着众人,然后说:“既然三毒也来了,你们可以放心离开这里了,我有一句诗要送你们。专等北水归虞帝,大地乾坤一代转。时间不早了,你们还是早点离开才是。” 众人心中虽然疑惑,但却只能将信将疑,从密道里面离开。 祠堂里面留下江离郡主和三毒的时候,三毒好奇地笑着说:“老道的藏气闭息功也算天下无双了,郡主你是怎么知道老道在这里的。” “猜的。本宫身边就属你来历不明,而且本宫来这里的时候,你也消失不见了。听到魏思思的话,本宫自然知道你来这里了。” “郡主,若是你猜错了呢?” “那就猜错了。” 三毒被江离郡主的回答给呛住了,他仔细想了想,发现江离郡主就算猜错了也没有什么影响,他自能无奈叹息一声。 这时候外面又传来问话声,三毒模仿云阳子的声音回答了一番,幸运外面的人倒是没有怎么注意过云阳子,倒是被三毒糊弄过去。 魏思思等人拿着火把在密道里面曲曲折折走了一段时间,来到一处溶洞之中,鱼娘带着他们在溶洞里面穿来穿去,接近一个时辰,他们才到了出口。 这个出口是山边的一个浅滩,这个浅滩左右都是悬崖峭壁,若非从这个密道来,根本到不了这个浅滩。 白车丰等男子在鱼娘的指示下,从来的路上把小船抬了出来,众人上船,在鱼娘的指挥下,开始挥动船桨,逃离这神剑岛。 在船上,鱼娘才解释,这个密道是鱼家逃生用的,知道的就只有鱼家嫡系。 鱼娘的祖父见鱼鼎天野心勃勃,迟早会惹出大麻烦,于是将这个密道的事情告诉了鱼娘,告诫鱼娘若非必要,千万不可将这件事告诉鱼鼎天,免得鱼鼎天狂妄自大的性子发作,将这密道毁去。 鱼娘也藏有私心,她不想事事都被父亲管着,这条密道就是她的机会,于是也没有告诉鱼鼎天这件事。 众人不由神情轻松起来,这时候鱼娘询问说:“剑师前辈,不知道你要去何处见你的朋友?我好带着你去。” 剑师也是一笑说:“哪有什么朋友,不过吓唬一下你父亲的,这方圆数百里,都在你父亲监视下,我们鬼府的人想要接近他的岛都是一件难事,更别说用火攻了。我们要是真有那个本事,我还来赴会干嘛。” 剑师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无奈地说:“本来这一次老身想要杀了虞廷使者,没有想到来了这么多能人。” 魏思思安慰剑师说:“剑师前辈何必伤心,这一次失败不算什么,只要我们不灰心,迟早会有机会的。 “唉,思思,若是虞廷皆是卢博鱼鼎天这等人物,老身也不会叹气。老身担心是江离郡主,若是老身没有顾忌错的话,她将会是下任四妃,若是有这样的女子执政,想要推翻虞廷又要难上几分。真是不怕小人当道,只恐贤臣在位。” 剑师说着,鱼娘突然指着前面说:“不好,你们看前面。” 众人往外面望去,只见不远处有着点点渔火,他们仔细看了一番,发现这渔火围成一圈,将神剑岛给包围起来。 他们见到这个情况,脸色都是一沉,没有想到二皇子竟然还布置了一张罗网。 “事到如今,只能冲过去了。”剑师沉声说,他们宁愿冲上去,也不愿意退回去面对神箭营。 众人点点头,他们船划过去的时候,那边虞朝的士兵也察觉到了动静,大声呵斥说:“什么人,速速停下,否则我们就放箭了。” 船上顿时亮起了点点星光,众人也知道,这都是水战用的火箭,若是射到船上,他们这一艘船就算废了。 魏思思见到这个情况,沉声说:“专等北水归虞帝,我们奉命离开这里,前去海澜城,速速放行。” “大地乾坤一代转,撤箭,放行。”那船上的士兵见暗号答对了,于是下令放行了。 魏思思等人划着船,从这些船边离开的时候,心脏跳动都不由加快了几分,魏思思就算素来胆大,也不由手心冒出了冷汗。 等离开这群士兵十多里之后,众人才松了一口气,然后用力向前滑。 这时候,江离郡主估摸时间差不多了,对着三毒说:“你先藏起来吧,本宫要出去了。” 三毒说了一声唯,江离郡主颇为疑惑地看了三毒,对着三毒说:“吴王,你不随本宫回去见圣人吗?” 三毒先是一惊,然后勉强笑着说:“郡主娘娘,你说什么,贫道没有听明白?” “吴王何必装糊涂呢?你的眉宇之间不但和孝文太后相似,而且容貌也和圣人挂相。” 三毒笑着说:“郡主,你说笑了,吴王是何等尊贵,他是我朝高皇帝的儿子,当今圣人的兄弟,御封的吴王,贫道若真是吴王,做梦都会笑醒了。郡主娘娘不要多心了,贫道告退了。” 三毒也不等郡主回答,飞身藏在房梁之上。 江离郡主也不多说什么,推开门,轻移莲步,走到四皇子那边。 二皇子见到这个情况,询问说:“安家妹子,那群逆贼呢?” “本宫本他们点了穴道,就睡了过去,等本宫醒来,他们就已经不见了。” 二皇子听到这话,气的跺脚说:“来人呀,给我进去搜,本藩就不信,这么几个大活人,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鱼家护卫率先进入祠堂,他们可不愿意虞朝的士兵进来把这个祖先祠堂给破坏了,很快他们就注意到了那个移开的香案,进而发现了那个密道。 第五十三章借刀杀人 他们将这个消息禀告之后,二皇子看了一眼鱼鼎天,眼中充满怀疑。 鱼鼎天也没有想到祖祠里面竟然有这一条密道,他也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这时候卢博一笑,在二皇子耳边说到:“外面已经被我们封锁住了,他们就算插翅也难逃,小臣建议,搜索这个岛,这群逆贼一定还在岛上。还有就是前去告诉外面封锁的人,不要放任何一个人离开。” 二皇子点点头,让卢博去处理这件事,自己也没有回到前厅,而是和鱼鼎天到了后院之中,前去休息了。 不过二皇子没有休息多久,就得到卢博回禀的消息,有一艘船离开这里了。 二皇子大怒,呵斥卢博说:“你是怎么办事的,他们怎么知道暗号。” 卢博看了看四周,谨慎地说:“小臣怀疑是江离郡主告诉他们的。” 二皇子听到这话,冷笑一声说:“江离郡主怎么知道这暗号的,我看你越来越糊涂了,这暗号是我们今早才定下来的。江离郡主难道有千里耳,还是神机妙算,算的到我们会用这暗号。” 卢博冷汗如同雨下,他连声说着糊涂,询问二皇子,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二皇子思索了一番,告诉卢博,让卢博将鱼鼎天的人请来,还有四皇子和江离郡主都请来。 卢博说了一声诺,下去将众人请来之后,鱼鼎天看着四皇子,诧异地说:“不知道这位是?” “他是我四弟,也是圣人亲封的礼亲王,四弟,东海王也不算外人,不用像他隐藏身份。”二皇子说完,四皇子微微拱手说:“东海王,刚才人多口杂,不敢行礼,还请你见谅。” “礼亲王言重了,不知道礼亲王这次前来东海所谓何事?” 二皇子打断了他们两人的对话,对着鱼鼎天说:“四弟是为了追查刺杀一案,这件事暂且不提,如今那群贼人已经离开了,诸位认为此事应该怎么办,是否大索天下,将他们缉拿归案。” 鱼鼎天听到这里,有些为难地看着二皇子,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四皇子开口说:“大索不可,如今此事已经失败了,不能再一错再错了。” 二皇子疑惑看着四皇子,四皇子站起身来解释说:“二哥,今日之事,只有岛上的人知道,你若是让圣人大索天下,岂不是闹得天下人尽皆知,到时候起居注记载起来,不但你的脸上无光,就算圣人也不光彩。如今朝中大臣只是知道你是来册封的,如今册封已成,何必再画蛇添足呢?” 二皇子沉思了一番,觉得这个倒是说的不错,这种事情若是闹大了,天下议论起来,只会说自己无能,让煮熟的鸭子都飞了,不过就这样放弃,他却是心中有所不甘:“四弟,按照你的意思,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 “自然不是,这件事既然是江湖之事,自然江湖来了断,这来的客人都是江湖中人,只要二哥你撒下名利饵,何愁没有鱼儿来上钩。让他们出手,旁人知道也只是因为江湖仇杀而已。” 二皇子听到这话,笑着说:“好好,你这借刀杀人之计倒是不错,卢博你听到了吗?这件事要是你在办不好,本藩就应该奏禀圣人,将你头上乌纱给摘下来了。” 卢博连身说是,离开这里,前去和那些江湖人士谈了起来。 等到卢博离开之后,二皇子看着四皇子,沉声说:“四弟,实不相瞒,本藩在外面设有封锁,约有暗号,而这群贼子竟然知道暗号而离去,这让本藩十分怀疑。” 四皇子听到这话,心中一惊,脸上故作镇定地说:“不知道二哥所立是哪个暗号?” “等虞帝那个,这仓促之间,没有想到好得。本藩怀疑这其中一定有内奸,你认为这卢博是否可靠?他前些年可是以魏朝遗民自诩,莫非是故意当官,来当细作的。” 四皇子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对着二皇子说:“这暗号已经用了五十多年了,剑师等人知道也不奇怪。关于卢博这人,不可重用。” 二皇子点点头,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外面有人敲门,二皇子说了一声进来吧,一个侍卫走了进来,恭敬地递上一个盒子说:“圣人密诏,请二皇子亲启。” 二皇子打开盒子,检查了一下火封,然后拆开盒子,取出里面黄帛纸,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然后将这一封密诏给烧去,对着四皇子说:“这次随同我来的朝臣暂且留在海澜城,等候圣旨到来,本藩先要回去了。” 四皇子也不敢多问,劝二皇子早些休息,明天又要劳累一番了。 二皇子点点头,让他们离开这里。四皇子他们走出房门,和江离郡主道别之后,四皇子和鱼鼎天散步在后花园之中,鱼鼎天看着四皇子,犹豫了一番,然后询问说:“礼亲王,不知道你是否已经查出什么了。” “传灯,李凤,白氏兄弟,吕子魏,还有曹仁,这六人是不是当日刺杀圣人的人。”四皇子不急不忙将名字说了出来,鱼鼎天倒是吃了一惊,恭敬地说:“礼亲王,你既然知道是这六人,为什么不将他们缉拿归案呢?” 四皇子看着天空的明月,冷笑一番说:“抓这六人有什么用,今日看来,是魏逆这么多,本藩现在想要的不是抓这六人,而是将整个江湖上的逆民都全部铲除,这样才能一劳永逸。” 听到四皇子这话,鱼鼎天心中一寒,嘴角微微抽动,但但是最后还是忍住没有说出来。 四皇子对着鱼鼎天说:“当然这一件事,还需要借助东海王你的帮助。” “不知道孤要怎么才能帮助礼亲王?” “到时候就需要借助叶汉成和李海玉两位了,他们武功不错,到时候对付这群人,本藩也轻松了不少。” 鱼鼎天说着好,到时候一定鼎力相助,他不愿意和四皇子多谈,就离开这里。 四皇子看着挂在天空的明月,闪过一丝苦笑。 这夜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在天明的时候,剑师等人也到了岸上,看着茫茫的东海,众人都长长舒了一口气。 走在路上,魏思思不由感叹说:“要不是江离郡主告诉我们这一句诗,我们还真的不能离开这里,不过这切口似乎意思不太好。” 剑师思索了一番,告诉魏思思说:“这个切口的来历,我倒是知道一二,这是长乐侯还没有建国称号时候用的,那时候长乐侯绰号北极王,在东南作乱,可惜当时朝中无人知道北极王就是长乐侯,否则也不会让长乐侯做大。这不算一句诗,只是一句谶言。这里的北水应该是指的护洛,虞帝也不是如今虞帝,而是唐虞那个虞帝,至于后面一句,当时还是成皇帝在位,年号大乾。” 剑师解释到这里,魏思思已经明白了,这个谶语的意思就是将有明君从南方而来,在大乾的时候取代魏朝。这种谶语用来做切口极为合适,暗中加强了士卒的信心,敌人又不会想到。 他们谈着,很快就看到不远处官道旁边有个茶馆,他们走了进去,要了一笼包子,坐在那里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魏思思见到茶馆上写着一对对联,不由好奇的看了一眼。 “四大皆空,坐片刻无分你我;两头是路,吃一盏各自东西” 魏思思不由一笑,说了一句:“这对联倒是有趣,正好适合我们这一群人,不知道老前辈们有什么打算。” 剑师没有回答,叶天凤也看着外面,魏思思转头看去,只见一骑快速向这边跑来,众人看到这马背后捆着一根旗子,上面写着加急二字。 叶天凤对着他们说:“你们稍作,我去方便一下。”说着离开这里,跟上一匹马。 不到一刻钟,叶天凤就回来了,众人围了上来,叶天凤从衣袖里面拿出一个黄布抱着包裹,拆开之后,露出了里面的锦盒,锦盒上面雕刻着一个乙字。 虞朝的加急奏文,一般都会有做四份上奏或者传递,这样就免得遗失误事,他们见是乙盒,心想甲盒已经过去,拦截不了了。 打开里面,拿出里面的帛纸,叶天凤看了一下,脸色顿时变了。 剑师接过帛纸,看了一番,也是面色阴沉,这样众人一一看毕,落在魏思思的手里,魏思思才看到上面写着什么。 她也颇为吃惊,这是让几位大臣前往飞云山,见证飞云门开宗立派,同时宣布飞云门掌门妙云子为东海四府的武林主事,四府江湖上的事情,全交给妙云子裁决。 “这和册封鱼鼎天有什么区别,虞廷这计策,不过想要借江湖的刀,杀江湖之人,不知道这妙云子是何来历,竟然被虞廷册封为主事。”柳细营一直呆在玄武国,对武林之中的事情知道很少。 剑师叹气一番说:“妙云子柳侍郎或许不知道,但是他师傅,柳侍郎一定知道,就是齐云派的温碧云。” 第五十四章风波过 柳细营颇为吃惊,连忙说着:“这,这,温碧云不是齐云五子之一吗?她当年可是协助我朝,对抗虞逆。他的徒弟怎么会接受虞朝册封,当什么武林主事呢?” 剑师叹气一声说:“连金良玉都可以投靠朝廷,更不用说温碧云的一个弟子了,唉,真是多事之秋,不知道你们是否会看看呢?” 柳细营摇头说自己使命已经完成了,要回到玄武国去了。 剑师思索了一番说:“叶家妹子,不知道你是否愿意陪我去飞云山看看,见识一番他飞云门的威风。” 叶天凤点点头,看着魏思思众人,魏思思笑着说:“我们就先不去了,小女子要去海澜城处理一件事。” 曹寅也说他们还有事情要处理,若是有时间的话,再去飞云山看看。 众人点点头,从这里走出去,告别的时候,柳细营高歌一曲说:“脱略形骸迈俗沥,相交毋负少年头。调弦雅韵酬知己,出匣雄芒斩寇仇。休道龙蛇归草莽,莫教琴剑忖高楼。中原自有英豪在,海外归来喜豁眸。” 魏思思听到他这首诗中豪情干云,不由胸中激荡,想了想说:“万里乘风去复来,只身东海挟春雷。忍看图画移颜色,肯使江山付劫灰,浊酒不销忧国泪,救时应仗出群才。拼将十万头颅血,须把乾坤力挽回。” 魏思思吟诵完毕,对着柳细营说:“柳侍郎,才疏学浅,不能步韵,还请柳侍郎你见谅。” “魏姑娘你这首诗写的好,写得好呀,好一个拼将十万头颅血,须把朝廷力挽回。若是人人都有你这般志气,这大事可成,魏朝能复了。” 众人大笑一番各自离开了,在他们离开的之后,神剑岛那边也开始分离了。 江离郡主继续和金叹一路北上,前去赈灾,三毒却没有再跟着,而是对江离郡主说:“郡主娘娘,小道想要南下,去赤霄祖庭挂一个名,买个度牒。还请郡主娘娘能让人送我一番。” 江离郡主点点头,对着一旁送行的鱼鼎天说了这件事,鱼鼎天说这都是小事,他们不用担心。 江离郡主离开之后,二皇子也起床离开这里,他也告诉卢博他们呆在海澜城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行事,静待圣旨。 卢博这时候倒是聪明,心中知道二皇子为什么这么说,告诉二皇子他们一定会安静的待在海澜城等圣旨到来,接到圣旨之后,会尽快和二皇子报平安。 二皇子点点头,他坐着船,离开这里。因为他是直接北上,不经过海澜城,卢博等人也不和他同道了。 东海王看着四皇子,见四周还有外人,于是对着四皇子说:“梅相公既然有要事在身,那么孤就不多留了,若是梅相公日后有空,不妨来孤这里坐坐。孤对于你们这些读书人,可是十分佩服。” 四皇子拱手说:“东海王客气了,客气了,日后有空,定当奉陪。” 四皇子和卢博等人上了船,这些官员见到没有外人了,才对着四皇子行礼。 四皇子让他们起来之后,见不少官员都神情疲倦,就笑着让他们下去休息了。 他船中待了一会儿,吴元再次走了进来,对着四皇子说:“王爷,你可知道卢博他们为什么留下?” “不知道,看来吴大人你倒是十分清楚,你这个织造,倒是神通广大。” 吴元微微一笑,然后再次说:“所谓龙有龙道,蛇有蛇道,小臣只是有些雕虫计而已,不如方家法眼。小臣曾经对王爷说过,这鱼鼎天不是最后一个是吧。” 四皇子将扇子打开,坐在椅子上笑着说:“哦,那么你的意思是说这一次又要封一个王了?” 吴元摇头,也是脸带笑容地说:“自然不是王,而是一个不是官的官,叫做江湖主事,或者武林主事来着,专门主管这江湖上纷争。” 听到吴元这话,四皇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蹙眉说:“圣人这是要干什么,这个不是胡闹吗?若是让人载入史册,岂不是让后人笑话。” “所以这个官不是官,而是一种封号,和封某些高道为先生一样。至于能不能管的了,那就和朝廷没有关系了。” 四皇子心念转了几番,想想说:“圣人这想要用名去钓这些侠义道人士吗?” “圣人的心思小臣不敢妄加猜测,只不过小臣知道,若是这个封号一但册封,侠义道上将是一片愁云惨雾,按照他们性子,会互相厮杀起来。到时候朝廷不费一兵一卒,只用一纸诏书就可以让他们瓦解。” 吴元说的倒是动听,不过四皇子不相信这件事会这么简单,这些侠义道人士又不是傻子,这借刀杀人之计怎么可能弄的他们自相残杀,看来圣人还有后招,不过吴元不准备告诉自己而已。 四皇子想了想,还是转移话题说:“既然吴大人有自己的雕虫技,那么吴大人知道是哪些人参与了刺杀案。” 吴元看着四皇子,神情严肃地说:“关于这件事,小臣就不知道了,云歌府远在北方,小臣所知,只限于这东海四府。” 听到这话,四皇子没有再说什么,看着吴元,期待吴元能说出一些让他高兴的消息。 不过吴元却说自己没有什么可以告知的,四皇子只能让他离开这里。 在四皇子进入渡口的时候,魏思思众人也回到了药铺里面,本来曹寅有些担心,魏思思劝说曹寅,这一次虞朝吃了暗亏,绝不敢正大光明的公布出来,而且江离郡主既然会放了他们,自然也会想办法不让虞廷大索他们。 曹寅回到药铺,告诉虞翻,这几天若是有人找他,就说自己不在,出去看病去了。 虞翻点点头,曹寅等人到了密室里面,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对着魏思思说:“这一次真是可惜,没有阻止虞廷册封鱼鼎天。” “不过也算有所收获,至少我们知道陛下的消息了,而且认识柳侍郎等人,这件事就足以让我忘记危险了。” 魏思思劝解了曹寅,然后笑着说:“而且二师兄你多了一个五弟妹,我多了一个大嫂。算来算去,这一趟也不亏本。” 曹寅不由一笑,心上沉重的减轻了几分,接下来,就是魏思思和鱼娘之间谈话。 到了第二天,魏思思就告辞离开这里,曹寅有些担心地说:“八师妹,你这样贸然出去,岂不是很危险?” “我是吴元请来修书的,出了事情,吴元也会担待一番才是。” 曹寅见魏思思说的这么有把握,于是也放心让魏思思离开了。 魏思思估计的没有错,这群官员根本就不知道魏思思的身份,二皇子没有追拿魏思思,他们自然也懒得管闲事。 知道魏思思身份的四皇子和吴元,却不想要捉拿。 魏思思到了吴元说的那个书局,走到柜台,询问掌柜说:“掌柜打扰一下,不知道吴大人是否已经到了。” 掌柜打量了魏思思,询问说:“不知道姑娘你怎么称呼,找吴大人所谓何事?” “我是吴大人请来修书的,还请掌柜禀告一声就说继贤书院魏思思求见吴大人。” 掌柜听到这个名字,连忙放下纸笔,对着魏思思说:“原来你就是魏姑娘,快快里面请,吴大人已经在里面等你多时了。” 魏思思点点头,和掌柜一起走到后院。这时候吴元已经起床了,正在后院看书,见到魏思思进来,笑着说:“魏姑娘,你到了呀,我还担心你在路上出了什么事情。” 见吴元不提东海的事情,魏思思也笑着说:“有劳吴大人挂心了,小女子身为女儿家,步伐缓慢,所以来的有些慢,还请吴大人见谅。” “能来就好,你还没有吃东西的吧,去,让人送上早点来,给魏姑娘垫垫肚子。” 魏思思连忙道谢,说不敢,不过很快早点就端上来了,魏思思见到这个情况,推辞不过,只好接受了吴元的好意。 吃完早点,魏思思到了书局看了看,发现这里已经在雕版了,魏思思好奇说:“为什么不用活版,而要用刻版呢?” 吴元叹气一声说:“圣人听说了这件事,让我们先刻版,到时候要将板子送到京城去,听说京城准备要修一本书。” “天家要修书,为什么不自己刻版,反而要让拿私人的刻版呢?”魏思思想到这里,有些为吴元告不平,这要用雕版的话,本钱就要贵上许多,而且这板子到了宫中,是绝不会在还的,最多就是那套书刻完之后赏赐吴元一部。 吴元看了看四周,小声地说:“这天下的东西,那个不是圣人的,区区刻版算什么,就算我们的项上人头,圣人想取还不是易如反掌。魏姑娘,做人要外圆内方,切不可满是棱角,你不是天家子孙,满身棱角,只会惹祸。” 魏思思见吴元不愿意惹事,于是不再多说什么,看了一下正在刻版的样本,点点头说:“这些诗倒是选的不多,都是吴大人你自己选的吗?” 第五十五章烂羊作尉 吴元摸着自己的胡须,点点头,脸上颇为自豪地说:“一点雕虫技而已,不入方家之眼。还请魏姑娘等人多多赐教。” 魏思思连说不敢,接下来吴元介绍一起修书的人,都是沧海府著名的文人,他们看到魏思思前来,眼中颇为不屑,只不过碍于吴元的面子,只能行礼问好。 在下午的时候,刘歆等二人也来了,魏思思询问了一番他们没有出事情吧,刘歆说没有,桃红解释,本来他们就到了,结果刘歆见到一家书店,就魂不守舍的走了进去,一边选着书,一边在那里看着。 这不知不觉就耽误到晚上,那书店老板看刘歆也是爱书之人,于是让他们暂且在这里休息一番,今天才来这里。 魏思思不由暗笑刘歆是书呆子,不过也没有多追究什么,让他们前去休息一番。 到了晚上,这些文人邀请魏思思去赴宴,他们理由自然是接风洗尘,不过魏思思却知道,这宴无好宴,她也没有在乎,无论软的硬的,她也不怕这些文人。 设宴的地点在海澜城一个湖中小亭,这是海澜城有名的小亭,是文人雅客设宴招待或者送别的好去处。 魏思思独自一人赴宴,这时候已经有四个人坐在那里了,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走上前来,对着魏思思行礼说:“在下章文征,见过魏姑娘,魏姑娘请坐。” “章兄客气了,客气了。” 魏思思坐下之后,一个较为年轻的少年笑着说:“这位就是吴大人新招的女校书(代指古代从事某种职业的女子,女校书是雅称。)吗?” 魏思思听到这话,脸色一变,询问说:“不知道这位仁兄如何称呼?” 章文征也心中暗骂自己这个朋友不厚道,这女校书也是能乱开玩笑的吗?他虽然也看不起魏思思,也不会用这个来开玩笑。 “这是杨钦,字思若。杨兄,莫要乱说。”章文征一边介绍,一边提醒魏钦,不要开这种没品的笑话。 魏思思听到这话,思索了一番笑着说:“原来是杨才子呀,小女子早就耳闻杨兄父亲大名。真是屠狗封侯,烂羊作尉,小女子佩服呀佩服。” 杨钦听到这话,气的站起身,指着魏思思说:“你说什么,真是放肆。” 魏思思见到这个情况,拿起一双筷子,轻轻刨了一下杨钦的手指,杨钦好像有人用力推了自己一把,站立不稳,倒在地上。 魏思思故作吃惊地说:“杨兄,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下子就倒在地上了。” 杨钦吃了一个暗亏,他可不好意思说自己被一个女子用筷子弄了一下就倒在地上,于是只好生气坐在那里。 章文征这一次再次说:“魏姑娘,何必如此刻薄呢?大家都是读书人,说话的时候,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 魏思思一笑,说一声好。这个屠狗封侯,烂养作尉,本是古典,不过到虞朝,又变成了今典,有一个屠夫封了侯,这人名声到不怎么好。烂羊就是一个杨姓的文人凭借溜须拍马,外加出坏主意,而被沧海府知府信任,当了一个不小的官。这两人都是沧海府的人,沧海府文人讽刺他人不学无术,为人不正,便是用这两句。 魏思思看到杨钦这个样子,心想这姓杨的莫非就是那人的亲戚,要不怎么会这么大的反应。 “哼,章兄,这枇杷门巷(某种职业女性所在的雅称。)的,算什么读书人。”杨钦再次口无遮拦的说出口,让在场文人都不悦皱皱眉,这种话私下说说就好了,放在台面上来,就显得十分俗气,没有雅量了。 魏思思见杨钦嘴巴是如此不干净,不动神色拿起一颗花生,当做暗器打在杨钦的环跳穴上,杨钦吃痛,不由叫了一声痛煞我也。 众人询问杨钦怎么了,杨钦却也不知道,只是说:“不知道怎么的,刚才腿就疼了起来。” “这举头三尺有神明,某些人说话可是嘴巴要放干净,免得神灵惩罚起来,悔之晚矣。” 杨钦冷笑地说:“什么神明,杨某倒是不信。” 魏思思见他还是不悔改,再次弹了一颗花生,杨钦再次吃痛叫了起来。 魏思思笑着说:“所谓童言无忌,如今看来,还是有忌讳的。” 杨钦见魏思思再次骂他是童子,气的站起身来,走到魏思思身边,准备动手的时候,魏思思眼见他如此冥顽不灵,拿起桌上的一杯酒,直接丢了过去说:“小女子这一杯酒,敬你一番。” 这酒杯直接打在杨钦的嘴巴上,将杨钦两颗牙齿打落,杨钦吃痛,凶性大发,直接伸出手要掐魏思思脖子。 魏思思顺手一带,杨钦就被他丢在桌子上,这杨钦背和石桌子一碰,杨钦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魏思思没有理会,提着杨钦的衣领,顺手一丢,丢到岸边,然后拍拍手说:“杨钦,你来一次,本姑娘甩你一次,你若是不信,可以进来试试。” 杨钦听到这话,捂着自己脸,狼狈地离开这里。 章文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呆在那里,至于其他两个文人连招呼都不愿意打一个,就匆匆告辞了。 等章文征反应过来的时候,亭中只剩下他和魏思思了,他有些担心地看着魏思思说:“魏姑娘,你这次惹大祸了,他父亲可是你刚才讽刺的杨大人,若是到时候朝廷派兵来捉你,你又当如何是好?” “章兄,不知道小女子犯大虞律哪条律令呢?” 章文征思索了一番,发现魏思思的确没有触犯大虞律,虞朝是不禁私人械斗的,只要不闹出人命,朝廷都是睁眼闭眼。甚至有时候,死者那边无人告官,县官都不管的。 不过章文征还是有些担心地说:“思思姑娘,所谓民不与官斗,到时候,杨大人派人来拿你,不听你解释的话,你又当如何?” “这天下最大的不过一个理字,这姓杨的有理,那么本姑娘自然认罪。若是没理,那么就算六部的人来,本姑娘也不怕。” 听到这话,章文征对着魏思思拱手说:“既然魏姑娘如此说,那么愚兄也不愿再多说什么,小生先行告退,还请魏姑娘见谅。” 魏思思也不为难章文征,对着章文征说:“不敢劳烦,章兄请回去吧。” 章文征离开之后,魏思思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望着外面银月横空,水光一色,不由心中一悦,想要念诗,但是又恐破坏了这一番平静。 魏思思等了一个时辰,才看到杨钦带着一个武夫打扮的人来到这里。 杨钦因为门牙被魏思思给打掉了,说话有些漏风地告诉魏思思,这是他的护院,若是魏思思害怕了,就乖乖和他回去,当一个丫鬟。要不然的话,就被怪他这护院无情了。 魏思思笑着说:“我还有因为你会让你父亲派衙役来找我,没有想到就找了一个练铁砂掌的,真是好笑。” 那护院见魏思思不把自己当一回事,气的火冒三丈,对着杨钦说:“小少爷,这雌儿如此狂傲,让小的先教训她一番。” “不要伤了她了,抓活的,等到府上,小爷才让她知道,什么叫厉害。” 护院点点头,双掌用力,抓向魏思思琵琶骨,魏思思见到护院武功不过寻常,二话不说,在护院要抓到的时候,纵身一跃,然后向后一脚踢在护院身上。 魏思思本来就站在亭子边,护院这先前一扑,外加魏思思这一踹,直接噗通一声落在水里。 魏思思拍拍手,对着杨钦说:“杨钦,你要不要下去试试?” 杨钦吓得直哆嗦,然后转手就跑了。魏思思也不多留在这里,既然杨钦的父亲不用衙役来抓自己,看来是要将这个哑巴亏吃下去了。 魏思思回到书局之后,吴元正在大厅里面看稿子,见到魏思思进来,叹气一身说:“魏姑娘,你又何必惹这些人呢?所谓能惹君子,不动小人。你一个弱女子,若是杨家报复起来,岂不是要吃亏。” “多谢吴大人关心了,小女子倒是觉得杨家不会这么快报复,这杨大人素来以诡计多端著称,他要报复,也是谋定而动,小女子暂时还是安全的。” 吴元摇着头说:“那么以后呢?”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了,只要小女子不犯圣朝律令,自然也就无事了。” 吴元听到这话,想了想说:“这件事不妨告诉梅相公,梅相公的父亲在朝中的认识官员不少,只要上面来一封信,杨家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吞了。” 魏思思见吴元这么说,好奇询问说:“梅相公到底是什么人?他父亲似乎来历不凡。就连义亲王都称呼他为梅相公,而不是直呼其名。” 吴元咳嗽一声,转移换题说:“这天色不早了,魏姑娘你还是早点休息了。至于梅相公的事情,你还是问他自己比较好,本官若是说了,梅相公又要怪我在后面嚼舌根了。” 第五十六章改字 魏思思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两人洗漱完毕,到后院亭子里面散心的时候。桃红笑着说:“小姐,你昨天怎么翻来覆去的,难道有什么心事?” 魏思思看着四周没有人,才开口说:“桃红,我问你一件事,你觉得梅相公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这个呀,奴婢不好说,感觉他是一个好人,又想有很多心事一般,笑的时候,奴婢觉得他都不是由衷地笑着。” 魏思思点点头,桃红思索了一下,取笑说:“莫非小姐,你喜欢上了那个梅相公。”魏思思脸一红,轻轻拍了一下桃红说:“小丫头,瞎说什么,我只是很好奇,那梅相公到底是什么来历,若他真是勋贵皇亲,怎么会独自一人,没有人侍候呢?” “而且,御匾那次事情,他明明可以不管的,但又出手相助。你若是说他没有来历,又不可能。” 魏思思心中十分疑惑,想到江离郡主都被这梅相公称作妹妹,这梅相公的来历一定不凡。 在魏思思怀疑地时候,突然传来熟悉的笑容,四皇子迈着不丁不八的步伐,走到后院,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对着魏思思说:“思思姑娘,小生叨扰了。” 魏思思听到这话,笑着说:“多谢梅相公挂念,其实小女子有一事不明,还请梅相公解惑。” 四皇子将食盒打开,将里面的糕点放在外面,对着魏思思说:“思思姑娘,一边吃一边说吧。” “不知道梅相公到底是什么来历,小女子听说,韩八代很久以前,就进入宫中,为皇子王孙讲学了。” 四皇子拿着一块糕点准备放入嘴里的时候,听到魏思思这么说,愣了一下,然后将糕点吃了进去,笑着说:“这个我倒是没有骗思思姑娘,只是思思姑娘,我的身份却不是你想的那样。” 四皇子指了指糕点说:“思思姑娘你且吃着,我慢慢和你解释。” 魏思思点点头,拿起一块糕点心不在焉地吃了起来,等她吃下之后,四皇子早就有了说辞,开口说:“实不相瞒,说来倒是有那么一丝丝不好意思,我是四皇子也就是当今礼亲王的侍读。” 魏思思听到这话,倒是一愣,询问说:“嗯?没有想到梅相公你有这么大的来历,还是皇子侍读。” “哈哈,思思姑娘你说笑了,我们这些侍读,就是来充数的。说来真是惭愧,惭愧。” 魏思思倒是有了兴趣,询问说:“此话怎么讲?” “这个皇子在宫中读书,不过因为人数比较少,圣人觉得少了读书声,于是征召一群聪明的孩子进宫侍读,这样声音就大了,圣人在外面听着也满意了。” 魏思思不由噗嗤一笑说圣人这也太儿戏了,四皇子接上话来说:“是呀,我们的作用说来更加好笑,那些皇子念到天地玄黄,然后我们就拖着声音念黄。” 四皇子一边说着一边表演起来,他让桃红说天地玄黄,然后自己拖着声音念了一声黄,然后下一局又念了一声荒。 魏思思见着他这个样子,笑的时候都忘记用衣袖挡住脸了。 四皇子模仿了一会儿,然后说:“这就和县衙里面,那么县令惊堂木一拍,堂下就喊威武一样。” “你们侍读不会就只是这样侍读吧。” “当然了,在读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学也'的时候,若是皇子没有避讳,我们都要高声说某,将他们的声音压下去。” 魏思思点点头,这个她倒是深有体会,凡是读到丘这个自称的时候,避讳都是读某,若是读作丘的话,就会被打手心的。 魏思思思索了一番,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心想这应该不会假。 四皇子为了让魏思思更加确信,然后说:“其实这样也算不上什么丢人,不过我们却吃了不少苦头。” “什么苦头?” “思思姑娘,这些皇子不用科举,所以韩先生说的,都和科举无关,都是些修齐治平的道理。我们跟着学的,那就惨了,这科举的时候,考的是时文,我们将韩先生那一套写上去,考官反而说我们胡言乱语。唉,这也是我这么多年都没有中举的原因。” 魏思思见四皇子说的丝丝入扣,也不再怀疑,只是随口问说:“那么你和江离郡主怎么称呼她为妹妹呢?” “这个呀,思思姑娘,你还是吃点糕点,别急,小生会慢慢告诉你。这种事情,倒是急不得。” 等到魏思思吃下糕点之后,四皇子才叹气说:“当时那个情况,思思姑娘你也是知道的,郡主既然不愿意暴露身份,我也不好乱说什么,称呼她为小姐,又觉得不妥,最后思来想去,只好叫她妹妹。实不相瞒,我当时吓得那个心都快从嘴里跳出来,幸好郡主大量,没有追究小的这件事。” 魏思思本来对四皇子的说法信了七八分,不再怀疑四皇子的身份。 四皇子见她不再多问,劝说魏思思多吃一些,然后笑着说:“不知道思思姑娘什么时候有空,不如我们出去游玩一番,见识一下这沧海府首府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魏思思叹气一声说:“这一次小女子是来参与修书,若是书没有修好,小女子实在不便离开这里,在这里,只能多谢梅相公好意了。” 四皇子说了一声可惜,然后收拾了一下食盒,对着魏思思说:“既然这样,那么小生就先告辞了。” 魏思思也起身前往校书的地方,只见刘歆正在和这一群文士争论什么。 魏思思走进去一听,发现他们在争论崔颢那一首黄鹤楼。 章文征见到魏思思走过来,松了一口气说:“思思姑娘,你这个同伴非要将这首联改为昔人已乘白云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魏思思也是眉头一蹙,询问说:“刘歆,这是怎么回事?” “魏小姐,是这样的,这里用白云比较好,若是用黄鹤反而不雅了。”刘歆解释起来,魏思思询问说:“这是黄鹤怎么不雅了,这里黄鹤楼不是乘鹤登仙吗?而且你用白云,可有什么典” 刘歆深吸一口气说:“这白云也是典,典出南华经乘彼白云,以至帝乡。” 魏思思听到他这么说,叹气说:“刘歆,这古人诗不是你认为雅就可以改的,你有什么证据吗?” 刘歆点点头,对着魏思思说:“陈朝的吴礼部诗话也做白云,而且在黄鹤楼上面还有一副对联,可以作证。” 魏思思好奇询问说什么对联,刘歆答复说:“到来径欲乘云去;吟罢还思借笛吹。小生若是没有把握,绝不会乱改古人一字。” 魏思思见刘歆说的这么认真,不由笑着说:“你看的杂书倒是不少,不过这句子倒是可以注释在下面,让后人自己判断。刘歆,你看我这个法子如何?” 众人都说好,刘歆虽然有些不甘,但是只能拱手说:“魏小姐这个法子自然不错,小的认为,这人的才气假不了,到时候后人自然明白,这句到底是白云还是黄鹤。” “哈哈哈,刘歆,当初李翰林见到这首诗都只能搁笔,你倒是还能为崔颢改上两个字,看来你的才气还在李翰林之上了。” 刘歆见魏思思还是不相信自己,只能叹气一声,然后拿起稿纸看了起来。 看着刘歆有些生气,魏思思不由察觉自己有些失言了,于是深呼吸一下,用温柔的语气对刘歆说:“刘歆,不是我多嘴,你这好改古人诗的习惯要改改,否则以后会惹出大祸的,亚圣说的好,人之患,在于好为人师。古人的诗句就算多么不通,也不可枉改一个字。” 魏思思说到这里,想想再说:“至于你自己写的,那么就随便你改了。有些时候,你以为自己是点铁成金,他人却认为是点金成铁。” 刘歆见魏思思如此劝慰自己,心中的气消了一半,勉强笑着说:“思思姑娘你说的对,以后有什么,我先找你商量。” 魏思思点点头,也开始工作起来,到了中午的时候,吃午饭的时候,吴元笑着说:“今天你们争论本官听到了,说实话,本官也认为白云比黄鹤要好,思思姑娘想必也是这么想的吧,为什么不让他改呢?” 魏思思摇头说:“大人,若是你这个板子不送到京城,我自然会允许他改了,这要运到京城。被人察觉了,告到圣人那里,我担心刘歆会吃官司。这官家的事情,要事事小心,不可马虎,免得到时候惹祸上身,白白送了一条性命。” 吴元听到魏思思这个解释,摸了一下自己的胡子,对着魏思思说:“魏姑娘说的在理,这能不改就不改,不过思思姑娘也不要因为太过害怕,而出了纰漏,有些应该改的,就还是改了比较好。” 魏思思说是,吃完饭之后,继续看着稿子,和这些文人一起想着选什么诗比较好。 第五十七章见义勇为 京城平安坊一间茶馆之内,刘向和苟二坐在那里喝茶,在他们旁边,还有一个穿着体面的老人也在那里悠哉悠哉的喝着茶。 刘向吃了一口包子,低声对着苟二说:“疯苟二,我们应该什么时候去天牢附近看看呢?” “不要着急,刘老弟,这种事情急不得,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种事情要慢慢来,越慢越好。说实话,要不你在庙里救我一命,我可不愿意和你去冒这个险。” 刘向听到苟二这么说,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办法,他从来没有来过京城,对这里人生地不熟,必须依靠苟二这个本地的。 在他们谈话的时候,从远处小巷一个房间里面走出三个人,这三人都膀大腰圆,魁梧无比 他们骂骂咧咧地走过来,似乎是在那里输了钱,到了茶馆里面,他们挨着那个体面的老人坐着,然后互相数落着对方的过错。 这说着说着,其中一个发火了,将一个茶壶提了起来,砸在一个同伴的头上。 那个同伴受伤,也不废话,站起身,扛起椅子就抡了过去。 剩下那位就在那里劝着,不过丝毫没有用,这两人还是打了起来。这茶馆里面的人都不愿意惹祸上身,都起身退开。 老人见状把茶钱摆在桌上,也起身要走,但好巧不巧,三人越打越近,把老人堵在了茶馆里。 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一人和老人撞了一下,然后那人大声说:“你这遭老头子也敢来惹我,看我不扁你。” 其他两人也将老人围着,对着老人说:“我们兄弟打架,管你什么事情,你难道还想倚老卖老,来欺负我们兄弟三人?” 看到这个情况,刘向心中顿时明白,这三人是来找这个老人麻烦,他一时热血涌上心头,走了过去,对着三人说:“你们三人分明是来寻衅滋事的,怎么能怪到这位老丈身上。” 三人见刘向强出头,也不废话,直接挥舞拳头打了过来。 刘向好歹跟着传灯练过几个月的武功,对付高手不行,对付这种壮汉还是游刃有余的。 他将罗汉拳施展开来,虎虎生风,指东打西,指南打北,一时间三人反而被他打中了几拳,鼻青脸肿。 这时候两个穿着护卫衣服,腰中挎着长刀的侍卫走了过来,他们看到刘向,气不打一处来说:“又是你这小和尚来坏我们兄弟好事。” 沙通天和沙通海两人想到刘向在海澜城阻止他们的事情,今天又破坏他们的计划,真是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二话不说就拔出佩刀,要给刘向留下一点记号。 刘向看着他们两个双刀如同霹雳一般砍来,不由暗中吃惊,一个懒驴打滚,躲了过去。 沙氏兄弟双刀如风一般再次贴着攻击过来,眼看刘向无处可以躲开的时候,苟二拿起板凳,使了一招横扫千军,和沙氏兄弟的佩刀撞在一起。 沙氏兄弟心中暗笑,心想他们二人内力也算天下顶尖的,于是也不撤刀,将内力传递过去。 不过出乎他们的意外是,这个其貌不扬的和尚内力如同大河浪潮,生生不息,不但将他们内力尽数挡住,还攻击过来。 沙氏兄弟只能暗道不妙,这时候要撤招也不行了,他们只要内力一松,对面的内力直接涌过来,将他们经脉震碎,轻则变成废人,重则一命呜呼。 三人斗了一刻钟,沙氏兄弟内力枯竭,双人点点头,用最后力量用力一抛,将刀和椅子丢到空中,借此来打断这内力之争。 不过二人也同时吐出鲜血,在抛弃开佩刀的时候,苟二内力也顺势攻进来,震伤了他们五脏。 沙氏兄弟连客套话都没有说,狼狈地离开这里,苟二看着自己双手,哈哈哈笑着说:“终于,终于我疯苟二练成这神功了,从今以后,除了传灯那厮,天下又有谁是我的对手。” 刘向听到这话,倒是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苟二一向疯癫,说的话都不可信。而且刘向认为沙氏兄弟也不过如此,在海澜城的时候,连那些小和尚都对付不了,武功有限的很。 这时候老人走了过来,对着他们说:“感谢二位大侠救命之恩,老夫感激不尽……” 苟二耳朵动了一下,对着老人说:“话就不要多说了,外面有士兵来了,有百多人,看来是抓你这个老家伙的。” 那老人听到这话,脸色都吓白了,连忙说:“这,这,还请两位大侠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好说好说,你自要拿的出银子,别说西了,就算须弥山,我们都可以送你上去。”苟二眯着眼睛,上下打量这个老人。 老人也不废话,取下腰间的玉佩,苟二将玉佩收到怀里,然后背着老人,在平安坊的巷子里面穿梭起来。 因为他能听声辨形,外面士兵的行动,隔着几丈就被苟二听到了,苟二想要避开他们自然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们出了城,苟二带着老人到了自己的家,这时候苟二的父亲正在那里啃着狗腿,见到他们回来,摇头晃脑地说:“今天只找到这一个狗腿,你们两个是没有份了。唉,现在人真是越来越不孝了,上坟竟然两个馒头一个狗腿就打发了。” 苟二也没有理会自己的父亲,让老人进到房间之后,拿出自己玉佩对着自己父亲说:“父亲,你看这玉值多少钱?” 苟父见到这玉佩,惊讶地手中的狗腿都掉了,一把抢了过来,仔细摩擦了一下说:“我听人家说,这玉就和人一样,是暖和的。我一直不敢相信,这玉不就是一块石头吗?怎么会是暖和的,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父亲,是一块真玉就好,是一块真玉就好。”苟二不动神色地将玉佩给拿了回来,苟父见到这个情况,眼巴巴的看着苟二将玉佩收回去。 苟父思索一番,将掉在地上的狗腿捡起来,然后拍拍上面的灰,递给苟二说:“二狗子,来吃狗腿,你那个玉能不能给爹我再摸一摸。” 苟二也不客气,咬了一口说:“好说,好说,等我先带几天再说。” 这时候那个老人走了出来,对着苟二说:“大侠,你若是能送老朽到了九皇子府上,老朽可以再送你五百两银子。” 苟家父子听到这话,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好像就要掉下来一般。 “五百两,五百两银子,苟二,快快,送这位大人去九皇子府上,快快。” 苟二也一脸喜悦地走了过去,对着这位老人说:“快,我背你上去。” 这时候刘向摇头说:“我们就这样带他,是很难将他送进去的。” 老人点点头,对着苟二说:“是的,老朽心想如今城里已经缉捕老朽了。两位大侠若是有心,可以去到九皇子府上,告诉九皇子,一个姓马的人在你们这里。九皇子自然会有办法将老朽弄回去的。” 这时候刘向思索了一番,对着老人说:“这个倒是不用,小的倒是有办法,可以送你到九皇子的府上,只不过要委屈你一下。” 老人说没有事情,刘向于是开始准备起来,为了那五百两银子,苟家父子倒是全心全意帮助。 第二天早上,苟二和刘向推着一辆板车进城了,板车上面装满干柴。 到了城门的时候,他们看到从城门口的确贴了一张告示,上面画着那个老人的头像。 刘向没有敢多看,低着头,推着车快步进入城门。 士卒打量了一下他二人,这种砍柴卖薪讨生活的乡下汉子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也就没有在意,点点头让他们进去了。 两人推着板车沿着朱雀大道进入到内城,在内城城门被拦住询问:“你们这柴火是送给谁的。” “是九皇子府上的周管家让我们送的。”在昨天晚上,那位老人就告诉他们九皇子府上的一些情况。那士卒询问几句,见刘向没有什么纰漏,于是放行了。 刘向进入内城,这才松了一口气,想着昨天老人交待的路线,三拐两拐来到了九皇子府邸的后门。 见身后无人跟着,刘向擦干净脸上的汗,整了整衣服,轻敲了下门。不一会,一个小厮走了出来,上下打量着他们,说:你们是什么人? 刘向让苟二将玉佩递给小厮,告诉小厮说:“你拿着这块玉佩去见周兴管家,他自然会明白。” 小厮虽然疑惑,但还是拿着玉佩前去找周兴,很快这个周管家来到后院,对着他们说:“你们和我一起来吧。” 两人推着板车从后门走去了,然后周兴带着他们到了柴房,对着他们说:“你们都去厨房帮忙,要是我等下出去,看到有人在外面,到时候少不了一顿板子。” 众人连忙说是,等他们离开之后,刘向两人将柴扔在一边,把里面酣睡的老人抱起来放在了软和的稻草上。 “这,马总管这是怎么了?” 苟二笑着说:“无须担心,我只是点了他的睡穴,免得他在车里受苦。” 说着苟二解开穴道,这个马总管悠悠醒来,周管家连忙说:“马总管,你没事吧?” 马总管不悦皱眉,对着周兴说:“去账房提五百两银子来,半银半票,不,还是全部用银子吧,反正两位有这车子。” 第五十八章突生祸端 周兴听到这话,说了一声是就转身离开了,马总管看着两人,笑着说:“感谢两位大侠相助了,日后若是有缘再见,老夫再请你们喝上几杯。” 苟二对这些没有兴趣,只是口不应心地说着是是,眼睛不时望着外面,等着他的银两到来。 马总管说自己有事情处理,于是就离开这里,在他离开一刻钟之后,周兴让人挑着两个担子走了进来。 等到挑夫将担子放下,苟二迫不及待走上前去,揭开上面的布,看着那雪花花的银元宝,口水止不住的留下来。 周兴一笑,对着苟二说:“两位,要不要点一下?” 苟二连说不用不用,再次将这个盖好,这时候,刘向要了一些菜叶子盖在上面,然后让苟二挑着,一起离开这里。 至于那个板车,得到这么多银子的他们自然也顾不上了。 在他们从后门离开的时候,没有发现有人站在楼上看着他们。 九皇子手里玩着两个核桃,马总管站在他身后,弯曲屈膝,不敢将身体打直。 “为什么不直接在这里杀了他们两个,而让他们挑着银子回去。”九皇子微笑地询问着,虽然脸上有着春风一般的笑容,语气却如朔风一般寒冷。 马总管连忙解释说:“这两小子的手脚不错,若是处理不当,被别人知道了,岂不是多事。不如暂且让他们回去,到了晚上,再找一些人将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做掉,这岂不是更好。” 九皇子听到这话,思索了一番,询问说:“昨天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启禀殿下,小的昨天按照约定到了那里,却没有见到万将军到来,反而来了两个宫中侍卫要捉拿小的。看来圣人已经对殿下有了疑心了,不让殿下继续拉拢朝臣了。” 九皇子点点头,告诉马总管说:“你帮我办了这么多年的事,我也一直记着你的功劳的,如今父皇想要处置你,到也没有那么容易,你暂且留在府里,不要随意走动,只要没有人出首,御林军是不敢来府上搜查的。” 马总管说着是,然后从衣袖里面拿出一封信来说:“虽然万将军那么消息,但是诸葛总督那边倒是有了回信。”九皇子接下来看过之后,笑着说:“没有想到这人倒是这么容易打发,五万两银子就下定决心了。” 马总管笑着说:“这五万两其他皇子还未必能拿出来,九皇子你的礼贤下士可是天下闻名的,现在大家都在说圣人有心立为太子。” 九皇子摇头说:“就算父皇有这个心,但是我们这边也不能懈怠,不能只等着父皇那张朱批御诏。” 九皇子说完,然后再次说:“你现在不能出去了,我还准备送礼给大慈恩寺住持一份礼物,应该交给谁比较好?” “殿下,请恕小的多嘴问一句,你送和尚礼物是为了什么?” “那葛老头油盐不进,我曾经几次想要和他说是,他总是爱理不理的,他和大慈恩寺那个圆月和尚交好,现在我也只能让那个和尚帮忙搭桥了。” 马总管想了想说:“这件事殿下暂且压下来,小的倒是有一个好的人选,不过暂时不能办这件事。” “你办事我向来放心,这件事但也不是非现在办不可。” 刘向两人不知道马总管和九皇子已经有杀他们的心了,他们现在想的都是担子里面的银子,他们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 到了内城那里,侍卫询问他们挑着什么,他们将布打开,露出里面的菜叶子,刘向憨厚地说:“殿下他们不吃这些,我们就捡起来,回家也当一道菜。” 侍卫也没有想到这些菜叶子下面有银子,于是挥挥手,让他们离开这里。 回到家里,苟父立马迎了上来,打开布,见到里面的菜叶子,失望地摇摇头说:“你们怎么挑一担菜叶子回来,我们家里就算没有,外面的土里多的是。” 苟二将菜叶子丢开,露出里面银子,看到这一锭锭银元宝,苟父眉开眼笑,一手拿起一个,用牙齿试了一下成色,笑的合不拢嘴地说:“真的,都是真的,发达了,发达了,你爹我这一辈子都没有看到过这么多银子。” 说着,将银子不断往怀里揣,将一个篮子的银子揣进去之后,苟父才满意的停手。 苟二看到这个情况,将银子拿了出来,对着自己父亲说:“老爹,去弄点酒菜来,我要和刘兄弟两个喝上两杯。” 苟父不舍将银子放下,然后拿着一锭银子,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那一堆银子,生怕这一堆银子长了脚跑掉了。 等苟父买好饭菜回来,差不多天黑了,苟父回来的时候,衣着都变了,头发洗的干干净净,带着一顶官人帽,如同一个老士绅一般。 苟二笑了自己父亲两句之后,就和刘向在房间里面边喝酒边聊着。 “刘兄弟,这银子有一半是你应该得到的,你就别和我客气,收下就是了。” 刘向摇摇头,对着苟二说:“苟二,你应该知道,我马上要去救我父亲,这能不能回来,还是一个问题,这银子我要着也没有用,若是你不嫌弃的话,那么就找到我兄弟,他叫刘歆,把这些银子送给他。” 苟二捏着一锭银子,摇头说:“唉,刘兄弟,我一向是很懒的一个人,你让我去找你兄弟,把这个银子送给他,这不是要为难我疯苟二吗?” 刘向想了想说:“那么日后若是有缘你就给他吧,到时候你剩下多少就给他多少吧,若是没有了,那么就告诉他,无论如何都要把父亲给救出来。” 苟二喝了一口酒说好,然后两人就拼起酒来。 这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到了三更的时候,醉熏熏的苟父起夜,推门走出来的时候,听得院子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他醉醺醺说着:“你们这些三只手可是来的不巧了,我家可是光的很。” 那人听到这话,二话不说走到苟父身边,一刀了解了苟父的性命。 苟父临死一声惨叫,惊醒了苟二两人,刘向因为喝的酒比较少,最先冲出来。 这些黑衣人也不废话,拿着刀就砍来,刘向看着他们刀法严谨,明显是练家子,不由吓出一身冷汗,心想难道是沙氏兄弟来报复了。 刘向只是跟着传灯练了几个月功夫,对付一般人还行,对付这种练家子就相形见绌了,不一会就险象环生了。 幸好这时会苟二也冲了出来,一招恶狗抢骨头,就把为首那人的刀给夺下来。 苟二也看到了自己父亲,哀嚎一声,然后手中长刀舞动,刀光化作雪花,将那些人团团包围。 这个刀法刘向吃了一惊,这是兴国寺三十六降魔功的金刚除魔,这种刀法只有兴国寺武僧才能学,以苟二的身份是不能学的。 在他吃惊地时候,那群人已经倒下五个人了,只剩下三个人还在拼死抵抗。 那为首的一人见情况不妙,大喝一声说:“大家和他拼了,五虎断门。” 说完,其他两人下意识使出这一招刀法,两把刀不要命的劈了过来,苟二只好闪躲,然后反手一刀,将两人击毙。 而为首那个人趁着这两人使出五虎断门的时候,施展轻功逃走了。 苟二也想提气追上,但这一来反倒被压住的酒劲冲上脑门,一时间酒意翻涌,踉踉跄跄,几乎站立不稳 刘向见到这个情况,赶忙搀住说:“苟二,我们只能暂时离开这里,其他事情,等你酒醒之后再说。” 苟二听到这话,点点头,刘向拿起几个银锭,就带着他离开这里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苟二酒醒回来这里之后,他的家已经被烧的干干净净了,刘向在灰烬里面刨了一番,然后对着苟二说:“看来是九皇子的人了。” “刘兄弟,你怎么这么肯定?” “银子都被他们拿走了,若不是九皇子的人,怎么会知道我们有银子的。” 苟二点点头,不由气愤地说:“九皇子,你杀了我老爹,我就要杀了你。” “这件事苟二你别急,九皇子人多势众,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是的,我们先救了你爹,再去找九皇子报仇。” 刘向点点头,摸着自己口袋里面的银子,心中有了主意。 接下来,他漫撒金钱,倒是知道了不少关于天牢的事情,天牢在皇城西北角,要进去的话,要从玄牝门进去。 苟二当时问了一句,这京城哪有什么玄牝门,那人告诉他们,这个玄牝门是魏朝旧称,现在叫做长春门。 说到长春门,苟二告诉刘向有办法了,当天下午,苟二带着他一家屠户家,然后将银子丢了过去,说他们两个想要进入宫中看看禁宫。 那屠户也是财迷心窍,心想这两人,一个干瘦如猴子一般,一个不是很壮,一看就不是惹事的人,也就答应了。 他们帮着屠户抬猪从长春门进入皇宫之中,屠户带着他们走了一段路,苟二看到一座假山,然后快速伸手将屠户点穴,将屠户给塞在假山里面,顺手把这猪也丢进去。 第五十九章劫狱 苟二在皇宫中走着,不断听声辩位,躲开巡逻的护卫。 因为这里十分偏僻,警戒倒是不太严,他们两人有惊无险到了天牢前面。 不过到了之后,两人却暗自吸了一口气,这天牢城墙就有三丈高,在城墙上面还有不断巡逻的护卫。 大门也站着十几个穿着铠甲的卫士,都是刀剑出鞘,随时可以作战。 看到这个情况,苟二摇摇头说:“刘兄弟,这天牢皆备的太严了,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刘向摇头说:“我们只有今天这一次机会,若是错过了,明天那个屠户穴道自动揭开了,我们就要被大索了。” 苟二听到这话,抓耳饶腮说:“那么刘兄弟你认为我们应该办才好?” 刘向说:“既然这样,我们先四处去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够进去。” 两人悄悄从树后面离开,走了没有多久,就看到两个小厮带着提着饭盒往这边来了,刘向见到这个情况,不由一笑,对着苟二说:“看来我们机会来了。” 苟二点点头,快速动身,将两个人点了穴道,然后将这小厮夹着,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苟二准备换衣服的时候,刘向对着苟二说:“疯苟二,我们只要一个人进去就可以了,若是我们两个去,到时候有人问起来,还不好回答他们。” 听到刘向这话,苟二倒是明白过来,刘向不准备让自己冒险,他准备说什么患难与共的,但是最后还是咬咬牙说:“那么我就在外面等你,你记得要快去快回。” 刘向点点头,苟二解开那个年纪比较大的小厮,威胁了一番。 那小厮自从进宫之后,就没有接触过什么外人,如今给苟二这一吓,顿时没有了分寸,苟二说什么就是什么。 刘向这时候也换好衣服,拿起饭盒这个小厮一起前往到天牢。 到了天牢大门前,护卫仔细盘问了一番,这个小厮一如既往地回答,倒是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两人到了院子之中,就看到中间那一块大铁板,一个护卫启动了机关,把这块铁板抬起来之后,露出一层层台阶。 刘向看到这个情况,不由暗中害怕,这就算救出了自己的父亲,这么一大块铁板拦在那里,自己又应该怎么办? 沿着台阶下去之后,就是一间大厅,里面放满了刑具,刑具上面血迹斑斑,让人望而生畏,一个领头地说:“你们两个是为谁送饭的。” “一个叫刘远的人。” 领头点点头说:“他在丁字四号房,真是奇怪了,刚才也有人来送饭。” 领头这话才说完,突然询问说:“你们腰牌给本官看一下。”刘向下了一跳,心想不会露馅了,但是这时候,牢房里面突然传来:“杀人啦,有人杀人啦。” 听到这话,领头抓起桌子的佩刀,带着四个手下快速跑了过去。 刘向见到这个情况,对着小厮说:“快带我去丁字四号房。” 小厮有些为难地说:“他们走前去的就是丁字房,你跟着前去就是了。” 刘向点点头,跟在这些侍卫后面。 没有一会儿,他就看到一个铁门,门上匾额上写着一个丁字。 他走到门边,看到一个房间里面,两个和自己一样打扮的人正在和这五位护卫拼斗。 刘向见两人当中一个使用判官笔,一个使用日月轮,不由心中暗自吃惊,心想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要来天牢里面杀人。 这两人武功倒是不弱,但是这看守天牢的侍卫也不是庸手,在一刻钟之后,那使判官笔就被领头的砍死。 不过这个使判官笔临死的时候,将手中的判官笔当做飞刀丢出,出其不意的将两位护卫击毙。 使用日月轮那人见到这个情况,大喝一声,嘴里吐出一口鲜血,然后整个人攻击顿时凌厉起来,不一会儿,就将两个护卫给杀害。 领头的见到这个情况,心念一动,用尽全力刺出一刀。 那人叫了一声好,准备用日月轮锁住这一刀的时候,没有想到领头突然变招,将自己左手递了进去,这人招式已经用老,虽然将领头的左手给卸下,但是领头的刀已经砍到他头上了。 见这人倒下,领头才松了一口气,自己虽然损失了一条左手,但保住了性命。但是他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泉在后,他感觉胸中一疼,低头一看,只见一把刀穿过自己胸膛,刀尖上还滴着血,他眼前一黑,就倒在地上。 刘向将刀抽出来,然后将这些人的头全都砍下之后,才看到自己父亲喘着大气躲在牢房角落。 刘远看着刘向走来,大声呵斥说:“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我都不会告诉你们的。” “父亲大人,是孩儿我呀,是孩儿我呀,你仔细看看一下。”刘向将刀丢下,然后用衣袖擦擦自己脸。 刘远定神一看,又是吃惊,又是高兴,保住刘向说:“向……”他话才开口,看了看四周,立马醒悟过来说:“你怎么来了,真是糊涂。” “孩儿不能让父亲你一直关在这里,父亲,快换上这一身衣服,和孩儿一起离开这里吧。” 刘远摇头说:“我是走不了的,你看着手链和脚镣,我就算穿上衣服,也会哗哗作响。” 刘向说可以找钥匙打开,刘远摇头说:“这天牢岂是普通地方,这些钥匙都在圣人手中,圣人要释放我们才会派人带着诏书和钥匙来。” 刘向试着用刀劈开这脚镣,没有想到这一刀砍上去,反而将刀磕出一道口子。 “那,父亲,我们应该怎么办才好?”刘向不甘心将刀丢在地上,这时候旁边的犯人对着刘向说:“这位小兄弟,倒也不是没有办法,你可以打开我们的牢门,等到晚上的时候,我们一起冲出去,到时候生死有命了,若是你父亲命不该绝,还是可以逃出去的。” 刘向点点头,找到牢门的钥匙,将牢门打开,把这一百多个关押在天牢里面的犯人放了出来。 这时候刘远对着刘向说:“你先去出去,免得他们生疑。”刘远不愿意让自己儿子冒险,于是找一个借口让自己儿子离开。 这时候一个大汉笑着说:“大兄弟,你无须担心,这个时间点,他们应该换班了,新来的哪管这里有没有送饭的走没有。” 刘向说是,心中知道这个大汉也是想留着自己,好对付外面的侍卫,毕竟现在除了自己,这些人都有锁链在身。 “那么这监牢里面的会不会换班?” “当然会,他们子时换班,这才是我们逃出去的机会,要不小兄弟你能将上面那个铁板给举起来吗?” 刘向听到这话,也不在多说什么,深呼吸一下,将送来饭菜吃下。至于那个小厮,见到刘向放犯人的时候,就吓晕过去了。 刘向吃饱了之后,看着那个小厮,眼中露出一丝不舍,不过最后还是狠下心来给了那小厮一刀:“别怪我,这也是为了你好,过了今晚,你想死都难了,这些刑具都会一一用在你身上。” 一个粗壮的汉子见到刘向的所作所为,舔了一下嘴唇说:“小兄弟,你倒是挺好心的,这小厮现在死了还好,要是明天落在朝廷手里,就不是他是一个人死了。” 刘向勉强点点头,心中还是觉得过意不去,他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要好好休息,今天晚上还有干一件大事。 他脑海中杂七杂八想着很多事情,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和弟弟被抓,想到自己被抓住砍头,种种不好的想法让他冒出冷汗,脸色苍白,如同害病了一般。 这时候一个大汉开口说:“小兄弟,放下心来,盘坐运功,你修行是佛门正宗心法,能除心魔,正心念。” 刘向听着大汉的话,坐在那里开始打坐起来。这时候大汉看了看众人说:“我知道大家都是江湖道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江湖道上义子当头,恩字刻心,这位小兄弟也算救了我们,我们也应该补偿一点给他。” 说着大汉走到刘向背后,右手结剑指,按在刘向的命门穴上,体内内力源源不断送入刘向体内。 刘向这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舒坦,如同在老家冬天晒太阳一般,大汉没有送多少,后面有一个汉子按在刘向的夹脊穴,也送出了自己的内力。 这知道过了多久,一个汉子送完内力之后开口说;“如今小兄弟你的督脉已经被我们打通,也算一位高手了,外面那些护卫也不是你的对手了。” 刘向收功之后,对着众人说了一声谢谢,心中很明白,这些人可不是真的要报恩,如今自己实力增强一份,他们活命的机会就多了一分。 不过刘向心中另外有打算,他拿起刀,然后走到台阶那里,让他父亲跟在自己后面,等到换班的时间到了,他们父子两就好冲出去。 其他人也没有什么意见,反正这一次,就算先出去,也未必能够逃出去。 时间就在他们担心之中过去了,不一会儿他们就听到了外面打更的声音了。 “子时已到,天下天平。” 第六十章宫中生变 ?刘向紧握手中的刀,听到外面传来人的声音,呼吸不由粗重了几分。闪舞 经过漫长的等待,铁板外面露出一丝火光,刘向弯着身子,静静等待。 铁板吱吱呀呀的往上升,外面的火光映照出刘向紧绷的脸。等到这铁板完全提起来,刘向拉着自己父亲瞬间冲了出去,他手中长刀挥舞着,形成一道屏障保护着他们。 刘向如野马脱缰,径直向大门冲去,这突发的意外,让外面护卫措手不及,大门还未关上,刘向已经突出重围。 几位护卫正准备提刀赶上,其他囚犯也趁乱杀了出来,护卫长权衡之后,只好大声说“先将这些人拿下,再去处理那两个逃犯。” 大门被训速关上,在门外的侍卫甚至用方石将门抵住,门内的侍卫快速组成方阵迎击逃出的囚犯。 这群犯人虽然身手不凡,但是因为带着锁链,十层功夫只能发挥一成,很快就落入到下风。 其中一个大汉不甘心地说“早知道那个小子这么狡猾,我们就不浪费功力给他打通经脉。” 他们原本想着刘向修习的是佛门正宗心法,也是一位侠义道上的,遇到这种事情,应该和他们同进退才是,没想到刘向出来之后,径直逃了,丝毫不顾他们的安危。 护卫对于这些人没有留情,刀刀落在要害,反正进到天牢里,几乎没有站着出去的。 犯人们接连被杀死,叛乱被平息了,护卫们展开了搜索,如今九门已经关闭,他们倒是不担心这两个逃犯能够逃出去。 刘向这时候已经到了自己和苟二约定的地方,发现苟二没有在这里,不由叹息一声,心中想着苟二一定是见势不妙,脚底抹油了。 但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你来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我们暂时躲一下,一会儿就可以离开了。35xs”刘向转头一看,原来是苟二灰头土脸的不知从哪个角落刚跑出来。 苟二这话让刘向摸不着头脑,不过很快他就听到外面大喊着“不好了,不好了,走水了,走水了。” 刘向小心探头查探,只见东边冒着红光,将那里照的红彤彤。 苟二微微一笑说“我等不到你,担心你出了什么事情,于是就想到这个法子。” 刘向本来还想责怪苟二将事情弄大了,但是想到自己劫天牢,已经是死路一条了,再加上这么一条,也不算什么了。 这时候坐忘阁外,李星野快步走到门口,对着里面说“圣人,不好了,宫中走水了,还请圣人暂避回禄。” 过了一会儿,在里面伺候的九功将门打开,对着李星野说“大统领,进来说话吧。” 这时候皇帝披着一件披风,坐在榻上对着李星野说“这件事查清楚没有,是人为还是无意。” 李星野连忙说“应该是人为,天牢那边有人劫狱,不过已经平定了,只是走脱了两个犯人。” “既然是这样,那就不用回避,他们不过想要趁乱离开,告诉御林军,严加守卫,不得擅离职守。” 李星野答了一声诺,皇帝询问道“如今是什么时辰了。” “子初,圣人还是早些安歇吧。” 皇帝没有再说什么,打了一个哈欠,挥挥手让李星野退下。 这李星野退下不到一个时辰,再次敲门,幸运的是皇帝还没有睡着,立马召见他。 “圣人,七皇子听说宫中失火,带着三千人准备从长春门进入救火。” “放肆,立马派彩凤军前去长春门驻守,告诉文源,宫中大火已经被扑灭,让他带着人回去。闪舞” 李星野说了一声诺,正将退下,皇帝对着九功说;“为朕穿甲,朕要亲自前去长春门看看。” 李星野听到这话,吓了一跳,不过不敢说什么,吩咐完手下,立马亲自带着几位精锐护卫到了坐忘阁。 这时候皇帝已经穿好甲胄,坐着御舆到了长春门。 此时彩凤军已经在城门前列阵以待,而不久之后,七皇子也穿着甲胄,带着三千士兵来到门前。 飞凤军的一位总督对着七皇子喊到“殿下,圣人有令,宫中大火已经扑灭,速速离开,不能擅自带军进宫。” 七皇子一脸戾气地说“曹安国,速速给我让开,我听到宫中有变,特带兵前来救驾。你若是执意阻拦,那么别管我不客气,按照谋逆论处了。” 曹安国听到这话,拿起马背上的令旗打了一个旗语,顿时四周彩凤军将士,拉弓搭箭,长刀出鞘。 七皇子见到这个情况,冷笑地说“曹安国大逆不道,意图谋反,你们若是不想受到株连,就放下武器,既往不咎。” 彩凤军士兵没有理会,七皇子也挥动令旗,让自己亲兵攻击上去。一时间,双方厮杀起来。 皇帝站在城墙,不由气的直发抖,他伸出手,一个护卫识趣的将弓递上,皇帝亲自拉弓搭箭,瞄准七皇子。 李星野等人顿时吓得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李星野还不断地说着“还请圣人三思,还请圣人三思。” 皇帝冷哼一声,羽箭如同流星一样射了出去,然后转身离开。 李星野站起身来,看到七皇子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站在七皇子身后为七皇子抬着将旗的护卫已经倒下了,不由松了一口气。 李星野跟着是皇帝准备从楼梯下去的时候,突然城墙下出现了厮杀声,皇帝不悦皱眉,这时候李星野连忙大喝一声说“圣驾在此,何人敢冒犯?” 正在城墙下拼斗的刘向听到这话,吓得刀都掉了,他们听到长春门传来厮杀声,以为天牢的人逃出来,于是走过来想要趁乱离开这里,没有想到竟然遇到皇帝。 刘向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和皇上作对,于是放下兵器,和自己父亲跪在那里,俯首就擒。 而苟二倒是没有这些顾虑,趁着这些侍卫松懈的时候,施展壁虎游龙功,从城墙上爬了上去,然后又快速从爬了下去。 因为这禁宫城墙过于高,只能修成梯形,坡度虽然陡,但是也难不住有武功人,而且城墙上的士兵都注意着外面,一个不慎,就让苟二逃走了。 刘向父子押上来之后,刘远最先开口说“圣人再上,罪民刘远叩见圣人,圣人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向也开口说“圣人,这件事和我父亲无关,你要处罚就处罚我吧,无论是车裂还是凌迟,都只对我一个,不要为难我父亲,可怜他已经四十多岁了,还要为我这个儿子担惊受怕。” 皇帝看着他们两人,对着李星野说“先将他们押入到坐忘阁,等朕回来。” 李星野说一声是,让人将两人压下去之后,皇帝看了看外面,对着李星野说“去宣诏吧,告诉这个文源,让他明天来御书房见我。” 李星野说了一声是,回到城门看台上,让人鸣金。 听到鸣金声,双方不由停了下来,李星野这才让人坐着篮子,从城墙上放下,到了七皇子身边,告诉七皇子圣人的意思。 七皇子原本以为自己能顺利从这个防守最为薄弱的长春门进入宫中,但是没有想到宫中已然有了准备,如今他想要进宫已经是难上加难,况且他也看到为自己掌旗的护卫是被金龙箭给射死,也明白圣人已经到了这里。 他想到若是继续打下去,自己只会损失的更加严重,于是说了一声“既然圣人没有事情,那么我就告辞了,撤。”说着带着士卒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府上,思索明天应该如何应对。 刘向父子心中忐忑的到了坐忘阁中,他们跪在地上,心中七上八下,他们知道弄出这么多事情来,是难逃一死。但是心中又在想着,圣人以圣明著称,或许会怜悯他们,秉公处理,给他们一条生路。 在他们忐忑之中,皇帝已经回到坐忘阁,皇帝坐在榻上,对着他们说“刘远,朕没有记错的话,你是卿云围场的左翼长吧。” “是。”刘远心中忐忑,都不知道回答什么比较好。 皇帝看了一下刘远,然后再次说“你们和文渊交好,文渊经常去你家喝酒,有没有这回事。” “是的,礼亲王折节下交,对我们这些小人关怀备至,小的们一直铭记五内,难以回报。” 皇帝听到这话,冷哼一声地说“真是难以回报吗?这人一旦喝醉了,就会忘礼乐,藐王法,不知道文渊是否酒醉之后做出什么有损天家的事情?” 皇帝目光直直地盯着刘远,刘远吓得冷汗直冒,心想莫非是皇帝知道了那件事。 但李星野突然开口说“礼亲王做事严谨,心中有度。喝酒也知道分寸,不会让圣人失望的。” “你这个当舅舅的自然这么说了,至于做没有做,只有文渊知道,刘远,你老实回答我,文渊到底有没有做过。” 刘远急的汗如雨下,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是否应该说出,他知道,自己生死皆系在这一次回答上面。 第六十一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没有。35xs”刘远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这两个字,说完,再也坚持不住,瘫在地上,如同一滩软泥一样。 皇帝也没有再对刘远说什么,而是望向刘向,说“你叫什么?” “罪民刘向,见过圣人。” 皇帝点点头,思索了一番说“你曾经说过,什么罪你都可以承担,只要不处罚你父亲就可以吧。” “罪民不敢奢求圣人能赦免我们的罪,只希望圣人能够怜我父年老,时日不多,能让我父安心晚年。任何处罚都让我这个儿子担下吧。” 皇帝沉声询问说“按照《大虞律》你们两人都要处斩,不过怜在你一片孝心,那么朕可以赦免你父亲,不过你却要被凌迟,你愿意吗?” “多谢圣人开恩,多谢圣人开恩,小的愿意,小的愿意。” 这时候刘远也开口说“圣人,这罪都我儿为了救我才犯下,还请圣人责罚我,不要连累我儿,一切责罚,罪民都愿担。” 皇帝听到这话,看着他们父子,思索了一番,叹息一声说“罢了,刘远,你回去围场去吧,至于刘向,你死罪能免,活罪难逃,你去天山关,为大将军王效力吧,若是你能活下来,那就是上天怜悯你一点孝心。若是死了,也算恕罪了。” 刘氏父子连忙磕头谢恩,皇帝看了看李星野,李星野知意,让人带着他们下去了。 在两人退下之后,李星野小声地说“圣人,这样的惩罚会不会太轻了。” “真是好笑,朕贵为天子,富有四海,但是朕的儿子却要想着要杀了我,丝毫没有父子之情。刘远什么都没有,却有一个好儿子,比起他来,朕反而惭愧。”说着皇帝自我嘲笑了一番,李星野小声地说“不知道圣人明天准备怎么处置七殿下。闪舞” “到时候看他了,朕累了,你们先去吧,告诉朝臣,明天不用上早朝了。” 李星野说了一声是,倒退着出了门,将消息传了下去。 才至卯时,七皇子的事朝臣已经通晓了,三皇子闻言,急忙来到九皇子府上。 这时候九皇子正在和手下比剑,见到三皇子到来,笑着说“三哥,什么风将你吹来了。”九皇子说着,伸出手邀请三皇子到了书房。 双方坐定,三皇子急切说道“九弟,你应该听说你七哥的事情了吧,我现在急得就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担心文源他不能活着离开御书房。” 九皇子喝了一口茶,轻松地说“三哥,七哥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父皇绝对不会为难他的。你应该知道父皇的为人,他对臣工极为严厉,眼睛容不得半点沙子,但是对于我们兄弟,却十分宽厚,大哥亲自刺杀他,不也活得好好的。” “这件事不同,大哥那是已经有些疯了,父皇才不追究,难道现在要让文源也装疯吗?”三皇子急切地说着,心中暗自恼怒,到了这个时候,九皇子还是一副轻松的样子。 “安心,安心,三哥,七哥最多会被关到三省殿而已,哪里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你别忘了,他们的母后雅妃娘娘都没有着急,三哥你急什么?”九皇子还是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让三皇子不住的摇头 “你又不是不知道雅妃一向不管,那年六弟病的只剩下一条命,雅妃没有去看一眼。如今六弟身体又不好……五弟又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能够帮他的,只有我们了。虽然我们不同母,但也是同父兄弟,如今七第有难,我们怎么能坐视不理。” 九皇子看着自己哥哥着急的样子,勉强板着脸认真对自己这个亲哥哥说“三哥,你就是太仁慈了,这种事情我们急有什么用,我们若是去求父皇,反而会惹得父皇不快。三哥,你且随我去外面看看,就知道七哥是否有事情了。” 在九皇子带着三皇子离开府邸的时候,七皇子也英姿飒爽的走入御书房之中。 他脸上带着自信地笑容,丝毫不像是来认罪,而是来御书房领赏的。 这时候皇帝正在批阅奏章,看到七皇子这个样子,也没有多说什么,平静地说“文源,你来了。” “儿臣见过圣人,圣人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皇帝说完,继续看着奏折,不再理会站在那里的文源。 文源知道皇帝的心意,开口说“圣人,你是不是觉得儿臣昨天晚上做错了?” “哦,听你这话,文源你还认为你没有做错?” 七皇子挺胸抬头说“圣人你自幼让我读《兵法》,这些年我倒是明白了一个道理。” 皇帝放下走奏折,有些疑惑地看着七皇子,询问七皇子说“是吗?不知道你明白了什么道理。” “儿臣就明白一个字,那就是争,无论战场也好,朝堂也好,只有争才能赢,才能胜。”七皇子说完,看着皇帝点点头,然后继续得意地说“这皇位不是凭空得来的,而是争来,既然父皇你不准备将这大若之位传给我,那么儿臣就要争了。” 七皇子说着,语调再次高了几分说“这先下手为强,父皇你这皇位不是从太祖手上争来的?不是从吴王手中夺来的?不是从孝懿调后手里抢来的吗?” 听着七皇子这三个反问,皇帝握着奏章的的手有些轻微颤抖,嘴唇蠕动了一下,强压怒火说“是吗?可惜你失败了,你知道吗?” “不,儿臣还没有失败,儿臣在城中还有三千人马,若是一个时辰之后,儿臣没有去见他们,他们就会在城中作乱。”七皇子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着皇帝,然后继续说“我想父皇也不愿意见到京城沦为战场吧,就算父皇赢了,京城也残破了。到时候天下人除了笑话儿臣,也会笑话父皇你。” 皇帝听到这话,将奏折放下,心平气和地说“你真的相信,他们会和你一样犯上作乱吗?” “他们别无选择,若是我今天死了,他们日后也不能活下去。” 皇帝听到这话,叹息一声说“文源,你现在就去三省殿,将《兵法》给朕抄一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出来。” 七皇子听到这话,不可置信看着皇帝询问道“父皇,你真到要让这富贵场变战场吗?” “哼,你才有几斤几两,就敢威胁朕。”皇帝说完,拍拍手,不一会儿一个武官打扮的人走了进来。 看到这个人,七皇子脸色苍白,如同看见鬼一样,他有些说话不圆地说“郑孝,你怎么来了?” 郑孝是七皇子的心腹,这一次的作乱,他就是安排郑孝准备的。按照道理,他现在应该在布置人马,准备扰乱京城才是。 郑孝没有回答,只是对着皇帝行礼说“圣人在上,小民已经按照圣人的旨意,将那些人全部送出城了。” 听到这话,七皇子如同被大锤锤中胸口一样,呼吸都感到困难。等他缓过神来,大骂说“郑孝,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若不是我,你一介草民怎么会有今天这般地位。” “殿下,请息怒,殿下,你不怕死,但是兄弟们怕死,不但兄弟们怕死,兄弟们还不愿意连累自己的家人。两害取其轻,还请殿下恕罪。” 七皇子听到这话,气的笑了起来,说着好好,昂首出门三省殿去了。 皇帝看着郑孝,点点头说“郑孝,这件事你处理的很好,如今祥云府那群夷人又在作乱了,你去协助祥云府总督平叛吧。” 郑孝大喜过望,在出卖七皇子的时候,他有一些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结果,他想的就是自己最好的就是不被连累,不会因为谋逆而丢掉罪名,至于能当官,他倒是没有想过这种好事,他认为皇帝不追究已经是深恩了。 在郑孝谢恩的时候,三皇子和九皇子也到了七皇子府附近,三皇子看着七皇子府上被重兵包围着,不由吸了一口气说“九弟,这件事你还说不严重吗?” 九皇子笑着说“三哥,这就说明父皇不会杀了七弟,要是真的要杀他,也不会召七弟前去御书房了。这一切都在父皇的掌握之中,父皇这个人性子就是,若是你不按照他的心思走,让他忌惮你,那么你就活不了几天。若是你在他的掌握之中,那么就算你在怎么冒犯,他都不会轻易杀了你,坏了他仁慈的名声。” 三皇子将信将疑,这时候九皇子笑着说“若是三哥你不信,和我一起去宫中打听一番如何,我们很久没有向母后请安了,也是时候前去问候一声了。” 三皇子点点头,和九皇子一起到了昭德宫,见到自己母亲的平妃。 这时候平妃正在看着地图,见到他们到来,询问说“你们来这里所谓何事?” “儿臣等很久没有进入宫中向母后请安了,今日特来请安。” 平妃让他们起来,然后说到“你们两人的来意,本宫十分清楚,文源没有事,只是被圣人关进三省殿了而已。” 第六十二章母子之情 ?听到平妃这么说,三皇子才放下心来,这时候九皇子笑着说“三哥还在担心七哥会不会有事,如今听到母后你这么说,我们总算放心了。闪舞” 平妃看着三皇子,思索了一番说“文澜,这件事你还是莫要多问,你以后可以去看文汇,但是不能去看文源。” “母后,儿臣不太懂,为什么不能去看七弟呢?” “你不懂就不懂,很多事情,说的太明白,反而让人生厌,你只要记住本宫这话就是了。你放心,本宫这也是为了你好,难道本宫还会害你这个亲身儿子吗?” 三皇子见平妃不愿意说,于是只好闷着说了一声是。 三皇子不能去,但是六皇子不能不去,在当天下午,六皇子到了三省殿,进入到七皇子所在的房间,对着七皇子说“七弟,你没有事情吧。” 七皇子正在那里抄写《兵法》,看到六皇子,随口说“六哥,你来这里干什么,是先看我的笑话吗?” 六皇子听到这话,心中一急,忍不住咳嗽起来,然后说“七弟,我怎么会笑话你呢。你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谢天谢地,父皇只是让你在这里抄书,没有处罚你。” “哼,你知道什么,我一天拼尽全力,也不过抄五遍。要抄完至少要两千天,也就是六年,呵呵,六年,等六年之后,我再出去,这天下是不是那个老头子还两说。” 听到这话,六皇子听到这话,吓了一跳,望了一下四周,然后再次说“七弟,慎言慎言,如今你在三省殿中,更应该谨言慎行,免得圣人听到不快。” 七皇子无所谓地说“不快就不快,我如今都落到这步田地了,难道还顾得上他是不是不快。35xs” 七皇子话音才落,外面就有唱名说“雅妃娘娘到。”然后他们兄弟二人就听到山呼千岁之声。 雅妃独自一人走了进来,看到自己的两位儿子,眼中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说“文潞,你先出去,本宫有些事情要和你弟弟谈谈。” 六皇子说了一声说是,有些担心地看着七皇子,用眼神示意七皇子,让他不可在任性。七皇子不耐烦的点点头,六皇子这才放心离开。 在六皇子离开之后,雅妃对着七皇子冷漠地说“抬起头。” 七皇子抬起头,准备说什么的时候,雅妃一个耳光就打在了七皇子脸上,七皇子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痴呆地望着雅妃,在他记忆之中,这个母亲虽然从没有关心过他们,却没有打骂过他们兄弟。 “母后,儿臣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还请母后指示。” 雅妃看着七皇子,冷漠地说“你枉读《兵法》十三篇,什么准备都没有想要争。兵者,国之大事,不可不慎。而你慎重在哪里?连长春门有了防备都不知道,还想夺门争位。若是皇位这么好争,也不会轮到你今天了。” 听到雅妃这话,七皇子有些不甘地说“长春门本来就防守不严,儿臣选择此门难道也有错了。只是孩儿不明白为什么圣人会知道孩儿要从长春门进入。” “哼,事成于密而败于泄,郑孝在你出发之前就已经告诉宫里面了,密折还是本宫亲自拆开来看。你个蠢材,难道以为你那群酒肉朋友是你的死士吗?他们和你说以死报恩,不过是为了你给了银子。真的威胁到他们生命的时候,他们第一个抛弃就是你。” 七皇子听到这话,想要辩解什么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没有什么可以辩解,他唯一能说就是“既然密折是母后你拆开的,为什么母后你把密折给留下来。闪舞” 雅妃听到这话,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七皇子,七皇子对于这种目光很反感,但是有不敢呵斥什么,只能低下头,不看雅妃的目光。 “呵,你这是要怪本宫没有助你。你可知道你若是进入宫中,逼得你的父皇退位给你,那么就见不到明年的太阳了,你什么都没有,就想凭着你那三千废物掌握朝廷吗?” “到时候儿臣就是皇帝了,他们岂能违抗我的命令。” “很多亡国之君都是这么想的,结果他们不但丢了江山,也丢了性命。你要皇位坐得稳,就要先废了你九个兄弟。如今你九个兄弟,你大哥暂且不提,你二哥身边带着神箭营,你三哥和御林军九个总兵都有交情,你四哥远在沧海府,手中掌握着雍国公两万府兵。你五哥会不会和你作对,本宫就难说了。六哥和八弟不提,你九弟掌握两直隶的厢军,你十弟更是手握天山大营二十万大军的帅印。若是他们要和你为难起来,你又当如何?” 七皇子听到这话,不由吓出一身冷汗,他还是心有不甘,辩解说“到时候天下兵马都在我手里,我难道还对付不了他们吗?” “昏话,你尚未立平妃,平妃怎么会放权给你。至于大司衡,你和他关系你还不知道吗?你一点远见都没有,登上那大苦之位,真是只有苦吃了。” “那么母后,按照你的意思,我就只能去一个王爷,将江山送给我的兄弟了。” 雅妃点点头,告诉七皇子说“你能当一个长命王爷,本宫就已经很知足了。那就若是当上皇帝,本宫担心我临终的时候,只有两个儿子能为本宫送终。” 听到雅妃如此瞧不起自己,七皇子愤怒地说“其他三位娘娘都为自己的儿子打算,文妃担心二哥路上有危险,于是求圣人让神箭营保护他。三哥九弟能掌握到兵权,也是平妃这个做母亲出面相助。四哥,十弟离开之后,贤妃也派遣四圣司的人暗中协助他们。而母后你,你对我们三个儿子,从来没有半点关心,也不为我们三个谋求什么。” 说到这里,七皇子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地说“六哥自幼多病,不被圣人喜爱,而你也没有在圣人面前说过什么。在我八岁那年,六哥病重,差点死掉。就连圣人都陪了六哥一晚上,而母后你却不问无闻,别说见面了,连托人问候都没有一声。五哥常说我们不是你亲生的,因为从古到今,都没有你这么狠心的娘亲。” 雅妃听到这话,脸色还是如常,等到七皇子说完,才开口说“你可知道为什么你会关在这里。” “还不是郑孝那厮出卖了我,等我出去,一定要让他好看。” “到现在你还没有领悟,你被关进来,是因为你没有将他们绑在一条船上,你应该带着他们直接进宫,或者就在他们保护之下呆在王府。这样他们才和你祸福与共。你到了深宫之中,他们在宫外,你威胁不到他们,他们自然会出卖你,若是你在王府,郑孝又怎敢出卖你。” 七皇子听到这话,思索了一番,悲哀地说“原来母后你早就有了对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如今告诉我,岂不是太迟了。母后,孩儿最后再叫你一声母后吧,母子之间生分到如此地步,儿臣实在难以再叫称你为母后。” 雅妃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但是很快她就恢复了平静,对着七皇子说“本宫疏远你们三兄弟,也是为了你们好,我是孝懿太后亲封雅妃,外加你外祖父的原因,你父皇一直不喜欢本宫,若非高皇帝有祖训,一旬之内,必须有一日和四妃相处,本宫怕是连你父皇的面都见不到。” 七皇子听到这话,心中不由一动。他知道孝懿太后和他外祖父襄国公的关系,襄国公从高祖皇帝起兵开始,就是孝懿太后的亲信。在孝文太后死后,也是多亏襄国公,孝懿太后才能把持朝政多年。圣人对襄国公一家自然没有什么好感,他知道这么多年,圣人就没有召见过襄国公进京。 想到这里,他突然明白了,自己母亲在宫中受的苦,肯定是比他们兄弟多。他准备说什么的时候,雅妃继续说“圣人是否怜惜本宫,本宫也不在乎,本宫记得本宫嫁入宫中时,襄国诉本宫,如今天下江山交付在我手中,我切不可坏了这江山,让苏家蒙羞。在孝懿太后山陵崩之前,也握着本宫的手,告诉本宫,这江山她就托付给本宫了。” “本宫朝乾夕惕,每次入睡,念及这两人,不由扪心自问,自己能对的起雅妃这两个字吗?能对的起他们两位吗?能对的起这臣工百姓吗?这朝中杂事纷扰,本宫每日鸡鸣便起,三更方睡,还恨这一天只有十二时辰,不足用。本宫被朝政弄的浑身无力,哪里还有什么精力去管你们,而且你们贵为皇子,自然有人照顾。你们怪本宫不关心你们,你们何尝又关心过本宫?” 听到雅妃这一番话,七皇子倒是没有什么话,他们以前去请安的时候,雅妃都在处理奏章,没有时间理他们,这样久而久之,他们也懒得前去请安了。 第六十三章后路 ?雅妃看着七皇子,再次说道“你还真以为这太平盛世是圣人治理出来的吗?这天下是百官臣工呕心沥血,废寝忘食治理出来。哪有那么多垂拱而天下治。一处受灾,朝廷要数十个人人处理,先是知县传达灾情,知府简要上报,四妃和三司拟定对策,银两,然后圣人朱批,在传递到库房,调取银两。最后从京城派兵押运到灾区。” “这种事情说来简单,实际要考虑很多,赈灾的银两要派多少。多了,层层克扣,不过虚耗国库。少了,又要再次派遣。这个度在什么地方,要根据受灾人数,附近米价来进行计算。你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事情,若是让你当上圣人,好听能到一个守成之主,难听一点就是无能之君。现在就算拿本《缙绅录》(虞朝官员和候补官员的名册,换官员时候用来查看)在你面前,你都圈不好。” “高皇帝建立圣朝之时,南北士子相争,寒门贵族相斗。高皇帝和你父皇花费了多少心血,才勉强化解。本宫且问你,你若是登基,你又应该怎么办?” 雅妃话如同连环箭一般,字字插入到七皇子心中,七皇子只是唯唯诺诺,不敢出声,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他只想到的是,自己大权在握就可以,朝廷有什么事情,自己都可以解决。被雅妃这一追问,他才明白,这当皇帝未必是自己想想的那么简单。 雅妃看着他说“你们三兄弟都不是当皇帝材料,所以本宫也不会为了私情而害了公器。世人只知道你外祖父谄媚孝懿太后,不知道你外祖父当时的痛苦。当时你父皇还小,朝廷内忧外患,江山危如垒蛋,你外祖父只能以朝廷稳定为先。你外祖父告诫本宫的一句话,如今本宫转送给你。唯以一人治天下,岂为天下奉一人。” 七皇子听到这话,心中五味杂陈,看着雅妃,发现自己这么多年,都没有明白自己母后到底是什么人。他沉默,雅妃也沉默了。过了很久,雅妃才开口说“既然你认为本宫没有帮过什么,那么本宫这就帮你一次,不出一旬时间,你父皇必定会来看你,到时候,你就告诉他,你自愿去天山大营,当一个小卒,为圣朝冲锋陷阵,将功赎罪。你父皇肯定会答应,你就不用在这三省殿抄书了。” 七皇子听到这话,有些为难地说“母后,真的要去当一个小卒吗?” “你要这么说,你父皇自然不会同意,到时候或许会当一个游击将军,不过你要推辞,当一个百总就可以了。你去到军队,能让这一百人为你出生入死,就算了不得。你若是有三千肯效死力的士卒,你今天也不会关在这里抄书了。” 七皇子听到这里,沉默了良久,一直没有说话,雅妃见到这个情况,继续说“你听不听是你的事情,本宫既然要帮你,就帮你到底。若是京城有变,你不可回京。让你十弟回来。他回来的时候,你让他把帅印交给你。” “母后,若是孩儿不回来,岂不是没有机会了?” “哼,你认为你回来就有机会吗?直隶府总督是你九弟的人,陇右府总督是你四哥的小舅子。到时候你没有圣旨,你连十个士兵都不能带进来。你不如将那二十万士卒掌握在手中,拥兵自重。若是有机会,在率兵进京。若是没有机会,等到尘埃落定,分封诸侯之后,你立即就藩,不要回京。士卒带你亲信就足够了。” 七皇子听到这话,想了想说“母后这兵权已经到了我手中,我怎么又要放手,若是我一直掌握兵权,他们就不能对我怎么样了。闪舞” 雅妃见七皇子如此不知变通,强忍怒气说“你真是不明白,此一时非彼一时,若是尘埃落定,圣人要剥夺你兵权易如反掌。你不如当一个安乐王爷,快活一生。言尽于此,若是你能听本宫的话,那么自然可以安乐无忧。若是你自作主张,那么本宫也救你不得,你仔细思索吧,若是你连这厉害都分不清楚,那么本宫也没有什么可以和你说的了。” 雅妃说完,转身离开这里,丝毫不理会七皇子。 雅妃离开这里,到了御书房,太监进去禀告之后,很快皇帝就打开门,握着雅妃的手,牵着她的手进来说“没有想到盈盈你会来见朕。” 雅妃脸一红,对着皇帝微微行礼,然后说“圣人,这里还有内臣在。” 皇帝笑着说“哈哈,这夫妻之间,哪管旁人闲言碎语,朕若是喊你小童(皇帝对皇后的一种昵称,类似老婆。)岂不是生分了。” 雅妃说了一声是,内臣这时候也准备了一张椅子,让雅妃坐下。雅妃谢过之后,对着皇帝说“这次臣妾来,是为了那个不孝子来的,臣妾疏于管教,以致他越权枉法,罔上行私,还请圣人责罚。” 圣人笑着说“盈盈,你我之间又何必说这些,朕一辈子从不服人,唯一佩服就是你。盈盈,当初母后夸奖你,才智无双,谋断房杜,是可以助朕兴国安邦的女宰相,当初朕还不相信,最后朕不得不佩服,母后看人的目光在朕之上。” 雅妃谦虚说着不敢,心中琢磨圣人说这一段话的意思,很快她就明白过来,对着皇帝说“圣人你说笑了,臣妾只是一介女流,承蒙圣人不弃,为圣人你分忧解难。臣妾才薄知短,实在难及圣人万一。圣人洞照九幽,想必已经知道臣妾的来意了。” 她心中明白,圣人这一番话夹枪带棒,房谋杜断,这两人都是协助宋太宗逼宫的两位谋士,用这两个来形容自己,外加昨天的事情,很明显是明褒暗贬。她知道圣人已经知道刚才自己和七皇子说的那一番话了,不过她倒是没有什么担心的,这些话就算当着圣人的面说,也没有什么。 “盈盈你既然为你的幺儿谋了前程,不知道老二老三你又准备如何打算呢?文潞的确不是当皇帝料子,不过文洵,未必不能掌公器,登大位。”皇帝眼神温柔地看着雅妃,神情至诚,如同自己说的是实话。 雅妃和皇帝相处多年,自然明白皇帝性子,对着皇帝说“文洵是否能掌公器,还要看圣人的极天御谕,若是圣人不在上面写上文洵两个字,文洵就永远不能登大位,御宇建极。” 皇帝哈哈笑着说,对着雅妃说“盈盈,我们夫妻之间,何必这么陌生,你们先出去。”四周的内臣侍女明白接下来要谈的是大事,连忙告辞离开。 “盈盈,你认为朕的十个儿子,谁最符合朕的心意?” “圣人你将高皇帝赏赐你的龙影剑都已经赐给了耀棣了,臣妾又怎么会不知道呢?”两人既然打开天窗,也不在试探来试探去了。 皇帝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雅妃,雅妃按照礼节稍微回避了一番,然后再次说“圣人,本宫曾经问过耀棣,他是否这剑的厉害。他似乎不知道这剑上带有寒毒,若是被这剑伤到了,没有圣人你的解药,三天之内必将寒毒发作而死。” 皇帝点点头,示意雅妃继续说下去。雅妃继续说“圣人不告诉耀棣这件事,是不是相信耀棣绝不会用这把剑伤害到自己。当然耀棣也没有让圣人失望,就算拿着这把毒剑,也不会毒到这里。天下的事情多是相似,这大若之位,又叫做大苦之位,难道不也是一把龙影剑吗?” 皇帝叹息一声说“我的儿子都说朕的心思如海深,猜不着,摸不透。这不过是他们无知而已,若是让他们听到盈盈你这话,会不会休了争斗之心,全心辅佐文津。” 皇帝没有正面回答,但是他这话的意思就很明白了,他有意将帝位传给耀棣。 雅妃没有继续说下去,皇帝苦笑一声,走到她的身边,看着她说“你知道朕为什么不太喜欢去你的冰泉宫吗?盈盈,你太聪慧了,有时候朕的很担心……” 皇帝没有再说下去,雅妃也明白,对着皇帝说“圣人何苦担心这些,臣妾已经老矣,也活不过几年了。而圣人的日子还很长,到时候圣人请勿怪臣妾不能常伴圣人左右了。” “哎,盈盈,何必说这些不详的话,朕离不开你,朝廷也离不开你。话已经说得很多了,你先回去吧,朕今晚再来冰泉宫看你。” 雅妃说了一声是,行礼退出御书房,忍不住咳嗽几声,她用手帕捂着嘴,等咳嗽完毕,她看着手帕上的血迹,不动声色收了起来,望着天边的白云,思索了许多事情。 最后她回到自己的宫中,对着自己侍女说“你去告诉九思,让九思转告圣人,就说本宫多年没有见到家人,希望圣人开恩,让本宫侄儿进宫一叙。” 侍女说是,等她离开之后,一个侍女端上药汤上来,对着雅妃说“娘娘,御医说了,娘娘你要多注意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