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辉夜姬》 1、诞生 海上岛国千年前的平安时代,贵族醉生梦死,平民无望求活。 在这残酷的风雅下,与没有血肉,金属造成的刀剑相伴,反倒比和族类相同的复杂人类一起,来的更加轻松自在。 平安京一处特殊的宅邸内。 此刻这里没有外边贵族们所追求的文雅香气,反而存在着浓烈的火焰热度。火光映在窗纸上,同时还伴随着一阵一阵的捶打声。 这一切都表明着屋内的人正全情倾注在手下的锻冶上。 “小狐,不要再趴在窗户上了,打扰到父亲大人可就不好了。” 忽然一阵声音从屋边的大树上传来,高挑的青年站在树枝上,望向正趴在窗边的孩子出声提醒。 那是个十分清秀俊俏的青年,一身的天狗装扮,极长的银白色长发和鲜艳的红色眼瞳彰显着他非人的身份。 他怀里稳稳当当的抱着一振一看就不同寻常的大太刀,视线下移,脚上穿着的竟然是一双单齿木屐。 更让人惊讶的是,就算穿着这样一双旁人看了都心惊胆战的鞋,青年却在树间还能如履平地。 一眼看过去,青年似乎十分不好接近,周身散发的修行之人的清冷气息。不过当他望着窗边小孩时脸上露出的生动表情,却还是显露了他伪装下真实的活泼性子。 而被青年教育后,窗边的小狐丸有点委屈的慢吞吞的转过身,发顶狐耳似的两撮头发仿佛都耸落了下来,整个看起来就像是扁下来的白色毛绒团子。 “今剑兄长,”小狐丸半垂着头,只抬着双眼望向今剑,眼里闪闪发光。接着他又轻轻的踢了下脚,“我想第一时间看到妹妹嘛……” 今剑闻言挑了挑眉,脚下一点便从树枝间跃起,转眼落在了小狐丸面前——那副轻松灵巧的样子,仿佛他身后真的生着天狗的双翼一般。 而今剑的动作让注视着他的小狐丸顿时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瞪大了眼睛歆慕看着他,心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这么厉害。 小孩子的想法太过好懂,今剑一眼就看出了小狐丸心里正想着什么,不由轻笑了出声。 “这么想长大?小小的不是很可爱吗?”今剑说着弯腰把小狐狸团子抱进了怀里,还顺手掂了掂。 嗯,强壮了些。 “哈哈哈放心吧,小狐很快就会长得又高又壮,”见小狐丸对“小小的”和“可爱”两个词抗拒的皱起了脸,逗弄弟弟成功的今剑笑得更开心了,抬手满足的揉了一把弟弟手感绝佳的头发,终于说了宽慰的实话,“小狐可是我们三条家的太刀呢!” “真的吗!” 小狐丸瞬间又振作了精神。 “会长得和兄长一样高吗?会比兄长还有高吗?” “嗯——还是会有点差距哦,小狐,”今剑抬手拍了拍小狐丸的发顶,“毕竟我可是大太刀。” 三条宗近近乎神手的锻刀技艺,再加上平安时代充沛的灵力,使得三条家的刀剑完成时就诞生了付丧神。 因此三条派的刀剑付丧神们才有机会能和三条宗近——他们的“父亲”——拥有人类父子般的相处时光。 这也使得三条的刀剑们间有了让不少非人族类羡慕的,不可割断的奇妙联系。 “噶哈哈哈哈,我们来晚了吗?” 极有分辨度的笑声传来,露着两排鲨鱼齿的橘发男子走了过来。虽然他的面容还稍显稚嫩,但因为刀种差异,整个人已经成长的非常可观。那身粗犷的气质,即便他穿着文雅的狩衣都掩盖不住。 而他身旁比他矮上一些的男人,看起来就温和多了,此时正慈爱的注视着仍趴在今剑怀里的小狐丸。 “小狐今天很棒哦,耐得住性子在屋外等了那么久。” 在两人说话间,小狐丸已经抓紧时间自己回到地面上端正的站好,紧跟着就向来人进行了礼仪完美的问候。 “岩融兄长,石切兄长。” 可以说,要不是他们这些亲近的兄弟清楚小狐丸内里和孩童外表十分相衬的顽皮,绝对是要被这“受稻荷明神眷顾之刃”的风范给唬过去。 岩融和石切丸一前一后,排队揉了把小狐丸的头发后,这才心满意足的牵起孩子的手,兄弟四人一同走到大树底下,等候着还在锻刀室内的三条宗近。 “我算着时间赶过来,父亲大人竟然还没完工?”石切丸等了一会,惊讶的发现屋内三条宗近仍然没有结束的迹象,立刻转头看向了今剑。 身为兄长,并且早已知情的今剑显然就淡定多了。 “父亲已经为今天准备许久了,”他点点头,随后又笑了起来,期待和骄傲在脸上汇聚成了耀眼的光彩,“我们马上要有一个不得了的弟弟了。” “这样吗……” 石切丸若有所思地沉吟了片刻,接着相似的光亮就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我很期待。” 就在这属于三条的自豪于几个兄长间传递膨胀时,小狐丸忽然转身努力的插入了他们中间。 等取得视线中心的位置后,小狐丸就仰着头非常认真的说道:“错了错了,不是弟弟,是妹妹。” “……小狐。” 听到小狐丸又一次做出了错误发言,今剑终于忍不住的眉尾抽动了一下,再没办法像刚才那样把错误忽略下去了。 他蹲下来拍了拍小狐丸的肩膀,用“关爱傻孩子”的目光看着他说道:“是弟弟,不是妹妹。” 小狐丸委屈的看着今剑。 “就算你撒娇也不可能改变事实,”今剑有些头疼,双手捧着小狐丸的脸揉搓了一顿,接着继续耐心教育。 摸了摸自己发红的双颊,小狐丸觉得更委屈了,“可是,好希望能有个软软甜甜的可爱妹妹啊……” “小狐很想要妹妹吗?”石切丸走过去温声安慰道,“耐心期待的话,愿望或许会实现的。” 今剑听了摇摇头,不过毕竟小狐丸现在还是小孩子,他也就没有对石切丸的话做出什么补充。 但事实上,他们都知道刀剑的付丧神基本是男性化身。虽然不排除有他们不知道的女性刀剑付丧神存在,但至少至今为止,三条的几位付丧神所见过的都是男性刀剑付丧神。 “哎?” 正犹豫着要不要让小狐丸接受真相,免得期待太大等一会希望也过多,今剑就看到小团子忽然就刷的从他视线内窜了出去。 “小狐!” 今剑赶紧追了过去,只见小狐丸已经灵活的如同狐狸一般,一溜烟的窜到锻刀室门口,扒着门板站好了。 也是因此,刚刚一直被弟弟占据了注意的今剑这才发现,屋内的声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进入了让人在发现后就不自觉屏息凝神的安静当中。 难道……! 在场的三条刀们立即迅速的交换了眼神,最后作为兄长的今剑站了出来,走到门边先是把小狐丸捞起让他乖乖的,然后抬起另一只手犹豫着停在了门前。 他正斟酌着自己是不是该叩开屋门,看一下里边父亲大人的进展情况。虽然可能会打扰到父亲大人工作…… 但是,就算三个大的一直表现出成熟淡定的样子等在门外,可内心对将要诞生的亲人的期待和紧张,实际上和小狐丸一样满满当当。 今剑犹豫了一会后,还是收回了手,紧接着两手托着小狐丸递到了门前,示意了一下满脸疑惑的团子。 “小狐,敲门看看。” 强大的动物直觉让小狐丸本能的感觉到有些不对,转过头怀疑的盯着一脸纯良的今剑,“兄长刚才怎么不敲?” “嗯……” “哼我知道了,大太刀都不敲的门竟然让太刀敲!” “哎呀,你年纪小父亲大人不会太介意,不是吗?” 小狐丸顿住了,板着小脸严肃的思考了一下后发现自己竟然非常动摇——因为他也实在太想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况了。 还好三条刀们没有纠结多久。 就在小狐丸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时,锻刀室的屋门就从里边打开,露出了全身心投入到锻刀中许久的三条宗近。 虽然一身疲惫,但三条宗近的精神却非常不错,他的眼中更是正散发着极其明亮的光芒。 见此情景,三条刀们立刻明白过来。 成功了。 看着自己的“孩子们”,三条宗近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进来吧,”他动作缓慢,但步伐沉稳的回过身,向屋内走去,“一起来看看我们三条家的新成员。” 敞开的屋门让锻刀室内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了起来,而阳光也终于毫无阻拦的顷刻间洒满了锻刀室的每一个角落。 静静安放在刀架上的崭新太刀第一次包裹在了阳光之中,刀身顿时像浮动流光般极为夺目。 而最让人移不开目光的,还是刀身上惊为天人的新月刀纹。当新月映入眼中的时刻,时间在那瞬间似乎都缓慢宁静了下来。 此刻,这振全新的美丽太刀边,正趴俯着一名香甜入睡的小小孩童。 2、新刃 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意外的,三条宗近的新作太刀也在完成之初就诞生了付丧神。 新生的付丧神稚嫩柔软,小小一团窝在自己的本体刀旁边,像一块甜甜糯糯的糖糕,戳一戳就会流出豆沙馅。 看着他们三条的最新成员,在场的四刃瞬间变得小心翼翼,尤其是三个长得高大的兄长,更是轻手轻脚,连呼吸都放到最小,看着小团子不敢靠近。 小狐丸还好现在身量较小,靠近新刀的时候负担没有几个兄长那个大,但同样极其小心。 他屏住呼吸,双手搭住放刀的台子,瞪大了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睛,一点一点的凑近了新刀。 “哇……”小狐丸惊叹着,不自觉就对着新刀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轻声道,“你好呀。” 三条宗近在旁温柔的看了看仍在睡觉小团子,然后转身摸了摸小狐丸的头发,轻声道:“小狐丸开心吗,有妹妹了哦?” “开心!” 小狐丸毫不犹豫的用力点头,脆生生的回答道。 下一秒,他才突然察觉到三条宗近刚才短短那句话中的重要信息,猛地抬起头,吃惊的看向三条宗近。 一旁的今剑、石切丸和岩融也同时意识到了什么,一起目瞪口呆的转向三条宗近。 “父、父亲……?” 今剑有些恍惚的抓着自己的本体,缓慢的转头看向睡颜纯白,毫无烦恼的小团子。 “你刚才说的……哈、哈哈哈,是我们听错了吧?” “哦?”三条宗近显然对几个孩子的反应感到非常满足,双手搭在身前,老神在在的说道,“哈哈哈,完全没有听错,是妹妹呢。” “妹,妹?” “妹妹。” ……哇哦。 在场的三条刀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其中区别就是,小狐丸是因为没有完全体会到事情的不可思议程度,所以害怕自己太开心喊出声吵到妹妹,而正在尽力捂着嘴克制自己。 另外三位则是震惊的成分更多。 之前他们还想着这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担心一会要怎么安慰小狐丸,结果尘埃落定后,这样千年难遇的事就这么实现了。 小狐丸等来了期盼的妹妹,他们三条派诞生了刀剑付丧神中罕见难遇的女性付丧神。 这实在超过了他们过往的认知,一时间三个大的脑子都有些乱,嘴巴呆呆张着望向小团子,三张傻兮兮的脸并排在了一起。 三条宗近抱手在旁笑呵呵的看着他们,看起来非常乐在其中。 “唔……” 屋子里忽然响起了一声呢喃,声音陌生又稚嫩,就像小团子的外表一样软乎甜蜜。 看到新生的小团子付丧神忽然动了动,嘴里断断续续的发出一点小声的哼唧,双眼有些费力的抖动着努力睁开,屋内所有人只感到心脏一颤,紧接着就随着小团子的动作变成了一团轻飘飘的棉花糖。 离小团子最近的小狐丸小心的向前凑了凑,仔细观察情况,接着很快回过头去,压低了声音激动地说道:“兄长们!妹妹要醒啦!” “醒了醒了醒了?!”今剑一听,立刻把刚才还盘旋在脑海里的复杂纠结毫不犹豫的丢掉,转眼就闪现在了小狐丸旁边,和他一起扒着桌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小团子看。 全然没有了刚才维持着的成熟稳重兄长模样。 今剑本体供奉在鞍马寺,他自己一直在鞍马寺天狗处学习,平时常常和少年鸦天狗一起待着,修行者的稳重和天狗的活泼好动和谐的在他身上共存着。 此时如果今剑身上有天狗那样的翅膀,一定在无意识的不停扑扇着。 等待的时间漫长又短暂,作为当下视线中心的新生小团子付丧神,终于在亲人满满的爱意和期待下从睡梦中苏醒了过来。 第一次面对这个世界的双眼睁开的很小心,眯着眼睛确定已经完全适应了光亮没有一丝不适后,小团子才放下了虚挡的眼前的手,睁大了双眼好奇地看向正围着自己的人。 还好作为付丧神,小团子就算是刚刚诞生,本能上对这个世界也会有一定程度的认知。否则人生第一次睁眼看世界,对上的就是这样五张特点鲜明,齐刷刷朝着自己的脸,大概会吓哭的吧? “眼睛……?” 凑得最近的小狐丸自然也看的最清楚。 当小团子睁开双眼的那一刻,小狐丸就感到自己眼前突然一亮。为了确定那一瞬间的感觉,他连忙撑着桌面努力的向小团子靠近,仔仔细细的注视着他的双眼。 小狐丸撞进了一片夜空。 “兄、兄长!”小狐丸惊喜非常,同时忍不住抬手极其小心的摸了摸小团子的眼角,“妹妹眼睛里有月亮!好美啊,像月夜……” “哎??” 几个兄长立刻围了上去。 即便付丧神都在发色、瞳色等类似的地方和普通人类存在差异,这位三条家新生付丧神眼睛的模样,也足够令人惊叹失声了。 渐染夜色间悬着新月,与本体刀身上的新月刀纹交相辉映。更难得的是在这样绝世艺术品般的眼睛之外,小团子虽然还未张开,但已经足够预见容貌将毫不失色,半点都不会被眼睛压住。 这是他们三条派的付丧神,他们三条派的孩子。 三条宗近和今剑他们的心里充满了自豪感,围着幼小的团子,心里一个个都软乎的不得了。 “父亲,该给妹妹取个名字吧?”今剑控制着自己大太刀的力道,轻轻地捏了捏团子的手,随后转头对着三条宗近提醒道。 “啊,没错!”三条宗近拍了拍脑袋,对着自己的记性摇了摇头,“高兴地都差点把这件大事给忘记了。” 说完他就伸手熟练的把小团子搂紧了怀里,慢慢晃动着身体哄着孩子。 “眼睛里是三日月呢……”三条宗近注视着团子的双眼,喃喃自语。 没过多久,他就灵光一闪,愉快的把小团子高高举起一连做了好几次“飞高高”的游戏,看的旁边的兄长们心惊胆战。 “三日月,三日月宗近,从今以后你就是三日月宗近了!” 三日月宗近。 三条宗近在心里重复着自己刚刚确定好的名字,满怀喜悦的望着手里的小团子,又转头看向桌面上端端正正摆放着的太刀本体。 毫无疑问,这是他的杰作。 “啊啊啊父亲大人什么都好说你快把她放下来!” 自己跑低跳高都面不改色的今剑,看着三条宗近举起小团子飞高高,反倒吓得脸一下子就泛了白。 没有犹豫,今剑直接上前凭借自己的优势身高和天狗的灵活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的把小付丧神抢过来,稳稳当当的在怀里抱好。 这样才让他松了口气。 今剑抱着小团子蹲下,好让小狐丸也加入兄长围成圈关爱妹妹的队伍。他摸了摸小团子深蓝色的头发,琢磨着刚刚三条宗近定下的名字。 “三日月宗近啊……” 今剑看着怀里自己的第一个,大概也是唯一一个妹妹,心中升起了一种非常神奇和奇妙的感觉。 他看了看三日月宗近,又抬头看了看相比之下粗糙傻气的三个弟弟,叹息着摇了摇头,随后低头点了点三日月的脸颊嘱咐道:“我亲爱的妹妹三日月啊,以后离这三个傻哥哥远一点。” “今剑兄长!”小狐丸最先反应过来激烈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石切丸和岩融也是受伤的望着今剑,“太过分了兄长,我们也是好哥哥啊,这不是很好的照顾了小狐丸吗?” “嗯?”今剑疑惑的看过去,“小狐丸和三日月能一样吗?” 小狐丸捂住胸口,感到自己受到了第二重的攻击——然而他自己却完全没办法生气。 三条家出了罕见的女性刀剑付丧神。 这件事可大可小,三条宗近担心这个消息传出去会给三日月宗近带来危险,所以决定在三日月宗近成长起来,拥有自保能力之前,尽量减小消息的传播范围。 但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三条宗近已经尽力了,但是平安京的能力者们还是难免知晓了这件事。 幸好这件事虽然稀奇,但那些能够得到消息的强大阴阳师,以及消息灵通的上位大妖怪们,暂时还没有兴趣来管一个新生付丧神的事。 在这段安全时间内,三日月宗近不负众望,迅速地成长了起来——三条的兄长们深感骄傲,并且毫不意外,毕竟看过三日月的本体后他们都清楚,自己的妹妹是多么优秀的刀。 付丧神的生长速度和人类当然是不同的。他们可以快速的就从幼童拔高成为高挑的青年,也很可能会花费更漫长的时间来长大,但最后无一例外都会在漫长的时间中一直维持着青春外表,再不会老去。 三日月宗近诞生时还只是六七岁孩子外表的小狐丸,现在已经长成了十三四岁少年人的模样。 同样的,当时一两岁的三日月宗近现在也是六七岁的样子了。不过这样慢小狐丸一些的成长速度,有时候三日月也会忍不住羡慕的看着兄长,嘟囔几句。 “三日月!” 刚从稻荷神社回来的小狐丸胆战心惊的站在树下,仰头牢牢盯着坐在树枝上的三日月宗近。 一回来就开开心心的想找妹妹玩,结果发现妹妹正在进行危险动作是一种怎样的体验?小狐丸觉得自己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3、成长 坐在树枝上的三日月宗近不大明白,为什么自家兄长小狐丸发现她时反应会那么大。 低头望着树下毛都快炸了的兄长,三日月宗近甚至灿烂的笑了起来,抬起手轻快地对着小狐丸挥了挥。 “兄长,你也要上来坐一坐吗?这样吹着风十分舒适呢。” “不,不必了。” 小狐丸尽力维持着表情说道,但眉尾还是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但到底小狐丸面对的是三日月宗近,尚未被时间完全软化沉淀的少年脾气,对上三条家唯一的小女孩时却已经有了仿若千年后的温柔包容。 “三日月,听话,”小狐丸抬起手伸向三日月,耐心十足的劝说道,“你先下来。” 三日月坐在树枝上的危险画面实在是看的小狐丸心跳加速,因此他决定先把妹妹劝下来再说别的。 “哦呀,兄长,”三日月宗近眨了眨眼睛,向下望去,预估了一下自己到树下地面的路线,然后笑容可爱,语气淡定的说道,“我好像下不去了呢。” 小狐丸抬起的手,肉眼可见地一抖。 幸好兄长今剑及时赶到,拯救了年轻刃脆弱的神经。在小狐丸冷静下来,撩起袖子准备爬树时,今剑利落地飞身上树,单手抱起三日月宗近后再一个转身,就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等今剑让三日月宗近稳当地站好后,他和小步跑过来的小狐丸齐刷刷的叹了口气。 而事件主人公三日月宗近依然笑得甜甜的,看起来好像完全没有经历过刚才下不来树的危机一般。 “唉,你这孩子,”今剑摸了摸三日月宗近的头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对自家这个心大的妹妹说些什么了。 “不是说了不要单独上树吗,要是兄长没有及时赶回来怎么办?” 三日月宗近想了想,手一伸拽住了旁边小狐丸的袖子,“这不是有小狐兄长在嘛。” “小狐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家的,”今剑说着还挑剔的瞥了小狐丸一眼。 虽然三条家的大狐狸已经成长了不少,但在已经长成了青年模样的大太刀今剑而言,小狐丸的成长程度还尚未合格。 “他这副瘦弱的样子怎么行。” 无端受到了今剑嫌弃的小狐丸闷闷地低下了头,偏偏还没有十足的底气反驳。因为他目前确实还做不到像今剑那样,轻松的带着三日月宗近在树上上上下下。 小狐丸想着,心里更堵了。他果然还是成长的不够。 但是…… 小狐丸悄悄看了眼今剑脚下的单齿木屐,第无数次为自家兄长在大太刀界突出的过分的灵活度感慨。 这就让三条的另一位大太刀石切丸有一些尴尬了。 就像今天,石切丸依然落后今剑许多。等今剑教育好了三日月宗近,他这才终于赶回了三条宅。 “哦呀,这是……?”石切丸捻起三日月宗近肩头不知何时落下的树叶,看了看,随即了然,“今天三日月自己上树了?” “没错,”今剑叹着气点了点头。 “太好了!” 没想到石切丸竟然惊喜的笑了起来。 “之前无论如何都爬不上树的三日月我还历历在目,现在三日月竟然都能自己一个人爬树了吗,成长的真快啊。” “……哎?” “今剑,你没意识到吗?”石切丸转头看向今剑,脸上笑容如春风拂面,但眼神却十分锐利,“按照这样的速度,以后一些随随便便的人就不可能接近三日月了。” 今剑豁然开朗。 没错!妹妹是实力增长的话以后就不会被欺负,也不会轻易被别有用心的种族赖上了! 现在三日月宗近虽然只是从小团子变成了大团子,但是她的容貌已经初显。小小的姑娘模样软糯精致,穿着漂亮华丽的裙子,无论是谁都想要捧在心头,小心揣着。 这才更让几个兄长们担忧。 三日月宗近自然完全没有读懂兄长们过于长远的忧虑,只是对他们皱眉沉思的样子感到有些奇怪,不过马上就被岩融转移了注意力。 作为s刀的岩融最近又长高强壮了一些,一进屋就直接伸手抱起三日月宗近,随后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肩头,同时两手仔细地护着,非常稳当。 “三日月,怎么样?” “哇——”三日月惊喜的环顾四周,随后侧过头开心的蹭了蹭岩融的头发,“好高啊,能看到好多东西!” “噶哈哈哈哈,”岩融得意的笑了起来,来带着三日月宗近绕着院子走了一圈,“比树好多了吧?” “嗯!兄长自然是更好的!” “啊……” 看着这一情景,今剑心里泛酸的小声嘟囔了一下,想上去说他也可以让三日月坐在肩膀上望远。 然而一只脚都已经踏了出去,却很快被今剑收了回来。 因为,在快速的比对了自己和岩融的身高后,今剑深感悲伤的发现,在一段时间不见后,自己这个s刀弟弟不知不觉已经长得比他还要高上一点了。 虽然真的只有一点点,但也让今剑感到,自己在“望远底座”的争夺上已经先行败下了阵来。 远远望着这一幕的三条宗近心满意足的捧起手中的茶杯喝了一口,随后舒了一口极长的气。 真好啊,这样的时光。即便日后分属不同的主人,他也希望他们三条派的刀能够维持现在这般的情谊。 “在您看来,鄙人的期望是否会如愿,晴明大人?” 垂老的阴阳师缓步走到他身后,微笑着和他一同望向那边的付丧神们。虽然他的脸上充满了岁月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未曾浑浊,依旧明亮。 “三条大人,神明无情,”安倍晴明轻晃了两下手中的折扇,“却又长情。” “您的意思是……?” “我想,您无需担心,三条大人,”安倍晴明转头看向三条宗近,笑容中带上了郑重,“您的期望不会被辜负。” 随着能力的愈发强大,安倍晴明也见识了越来越多的神明,甚至他已经有所预感,在他寿命终结,自己也将像友人源博雅一般登上高天原。 见的神明越多,安倍晴明也就越认识到,神明的面貌真得是多种多样,有无情薄凉的神明,也有温柔友善的神明。 他相信自己今日所见,这几位小付丧神未来应当不会成为那种不可爱的神明。就像源博雅如今虽然成了雅乐之神,但依然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个“好汉子”。 仍在玩闹的付丧神们并没有发现三条宗近此时已经忧虑到了许久之后的事情。 他们难得能在同一个时间回到三条宅,自然要好好地享受珍贵的兄妹时光。可惜他们带着三日月宗近逛了没两天,三日月就忽然提出要收拾包袱。 当然,原本三日月是想努力努力自己把包袱收拾好,但是被小狐丸发现后,手里的包袱立刻就被他抢了过去。 “兄长——”三日月宗近尝试着想重新把包袱皮拿回来。 结果,他伸出的手被小狐丸毫不费力的挡下。 “三日月,这种是交给兄长们来就好了,乖乖的,”小狐丸严肃的摸了摸三日月的头,然后低头开始专心的整理包袱,三两下就熟练的把之前在三日月手下时凌乱的物品打理的干干净净。 等到小狐丸把东西一件件都整理好了,他这才反应过来,猛地抬头惊讶的看向三日月宗近,“三日月!” “……哎?兄长?” 忽然被小狐丸这么叫了一下,三日月宗近愣愣地看过,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你,”小狐丸低头深沉地看了自己亲手整理的包裹一眼,“你怎么突然准备包袱了,你要出去吗?” 三日月宗近比小狐丸还感到奇怪,“哦呀,兄长,之前父亲大人不是已经和兄长们说过了吗。” 经三日月宗近这么一提醒,小狐丸脑海中才迟来地闪过了三条宗近的脸,这让他不经感到了些许心虚。 好像,想起来了。 父亲大人确实提前告诉了他们三日月宗近马上有事要回本体所在处一趟,只不过当时他们几个兄长全部心思都在三日月身上,对于父亲大人的话就嗯嗯啊啊地过去了。 结果就这样略过了这条重要信息。 小狐丸想了想,摸了摸三日月宗近的头发后,就起身前去寻找另外三刃。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今剑、石切丸和岩融应该也像他一样,把三条宗近的话完全忽略掉了。 “啊,竟然完全忘记了,”同样被提醒了才想起这件事的今剑皱着眉揉了揉额头,对自己的兄长失职感到了懊悔,“唉,不应该的。” “难免的,”石切丸倒是对他们这些兄长的风格很习惯了,此刻他苦恼的其实是另外一件事。 这件事被岩融问了出来。 “说起来,虽然我记得有这么件事存在,但是具体是什么事我还真的忘记了,”岩融抓抓头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他可以说是他们中间忘得最干净的人了。 尚未经过未来神社内修身养性的石切丸,十分直接的表达了自己对那项活动的不悦,“是赏刀会。” 源家将召开的小型赏刀会。 4、源家 虽然自家妹妹基本上都待在三条宅,但是几个兄长可还没有忘记,三日月宗近现在其实已经是源氏的藏刀了。 三日月宗近能够有这么多时间,自由的待在三条宅,完全是因为源氏在拿到刀后,就妥善地将他收藏了起来。 既然只是收藏保存着,那么他这个付丧神在不在差别就不怎么大了。而且地点是在平安京内,条件允许,这样的话他为什么不住在家中呢。 不过源家想要拥有“三日月宗近”这样一振刀,本就是为了炫耀自己的实力,自然不可能一直把刀藏着不限于人前。这样的赏刀会的举办,便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只不过是几个兄长一看到妹妹就把这些事情都忘到了脑后罢了。 小型赏刀会,大概就是源家做东邀请几家人相互炫耀。但就算是小型,也不好让源家家主去展示一振付丧神不在的毫无灵气的太刀——这样的刀在现在这样谁家没几个成精的时代,显然没有什么炫耀的价值。 所以回家许久的三日月宗近又要收拾包裹,回到自己本体所在的源家了。 既然是去源家,那陪三日月宗近一起过去的刃选,当然就是本体同样藏在源家的石切丸了。 替三日月宗近背上包裹,牵起她的手准备出门时,石切丸依然是那副严肃的样子,眉头紧皱着。 旁边今剑看不下去了,走上前直接不动声色的冲他后辈怼了一拳,然后赶紧把人拉到一边小声说道:“你干什么呢?” “兄长……” “吓到三日月怎么办!” “不是,”石切丸忍不住叹了口气,“我实在是担心,三日月一回源家不是就要见到那对兄弟了吗?” “你是指,鬼切和蜘蛛切?”今剑说着也明白了过来。 虽然石切丸两兄弟都提到了,但是今剑清楚,自己这个大太刀弟弟主要担心的还是源氏藏刀里的那位兄长,鬼切。 此时今剑没把石切丸劝好,自己倒是也忍不住皱眉了。鬼切这个付丧神他也见过,平常倒还好,但是当他体内的恶劣因子活跃起来的时候,就是个除了弟弟蜘蛛切,谁都想要远远躲着的存在了。 他还记得自己上次去串门,鬼切竟然对他说,觉得三日月和他弟弟一样可爱。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想到明明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却一无所觉,甚至乐在其中的蜘蛛切,今剑就觉得头疼,这让他们这些当兄长的怎么对妹妹在源家的生活放心? 于是今剑也不说什么了,只是嘱咐了他一句控制好表情不要让三日月担心,就放手让他们启程,前往源氏宅邸,准备参加赏刀会了。 源家这样显赫的家族,宅邸华丽自然是不用说的,建立在奢靡上的风雅在这里处处可见。 进了源家的门后,即便有石切丸牵着,三日月宗近还是不由自主的对着宅邸弯弯绕绕,在他眼中宛若迷宫的走廊小路,露出了茫然和苦恼的神色。 对于妹妹表情的变化,石切丸丝毫不感到意外,熟练地主动紧了紧牵着她的手,好提醒她还有兄长在这,不必担心。 感受到了兄长的关心,三日月宗近内心顿时安定下来,仰起头甜甜的笑了,“多亏了石切兄长在,要不然得费点功夫才能回房间了。” 石切丸摸了摸三日月的头发,心里清楚她完全没有夸张。 早先石切丸也不敢置信。 直到他眼睁睁地看着三日月宗近一个人时,在三条宅内迷路多次后,他终于意识到,妹妹在认路方面……真的有那么一点点不擅长。 不过再想想,石切丸就释然了。毕竟他们三条的刀,其实说起来在某个方面都有那么一点奇怪。 如今三日月宗近只是有了那么一个小小的,小小的缺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更何况努力了一把后,三日月也就把三条宅的路线记熟了。 但显然,不常过来,即便来了也大多安静带着的源家,还不在三日月宗近“认路完成”的成就范围当中。 “先去藏库?”看看天色估计了下时间,石切丸低头向三日月宗近提议道。 三日月宗近没什么想法,直接点了点头后,就乖巧的让石切丸牵着手,亦步亦趋地向源家的的刀剑藏库走了过去。 两人没走多远,才刚拐了个弯,就忽然听到了一声软绵绵,隐隐透着森森鬼气的“哇”。 紧跟着这声音出现的就是一张从天而降的恶鬼脸,青面獠牙,鬼角尖锐,过多的眼白更使得鬼脸诡异非常。 三日月宗近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吓得惊呼了一声,脚下不自觉地跑到了石切丸身后,紧急抓住他的衣服后这才放松下来。 平稳了一下心跳,三日月宗近这才小心翼翼的从石切丸身后探出了头,查看情况。 此时石切丸已经额角青筋直跳,抽搐的嘴角使得他的笑容之狰狞,不比眼前的鬼面好上多少。 “鬼切,”石切丸瞥了鬼面一眼,声音毫无起伏,笃定的点出了来人身份,“有什么事吗?或许你终于斩鬼斩疯了?” “啊呀呀,脾气还是这么不好呢石切丸,”来者将鬼面摘下,露出了其后清秀可爱的脸,奶金色的头发正整整齐齐的束在身后。 日后让众多人捉摸不透,谨慎相待的鬼切,或者称为髭切,此时面容尚稍显稚嫩,正笑吟吟的对上了表情堪称凶恶的石切丸。 “常常生气的话会老得很快哦。” “哦,如果你见到了个像人类一样老去的付丧神,那请一定邀我见识一下,”石切丸动都没动一下,熟练地应对了回去。 显然这样的交流在两个付丧神间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兄长!” 为兄长操着心,落后一步匆匆赶到的蜘蛛切,或者也可称他为膝丸,不出意外地看到鬼切和石切丸之间又出现了惯常的氛围。 刚才他发现兄长突然消失,又想到今天三日月会回源家,立刻明白鬼切绝对有什么计划,连忙赶了过来,结果还是慢了一步。 “啊,弟弟你也来啦,”鬼切笑眯眯的转头挥挥手,然后回过头不再去看石切丸,而是弯腰亲切的望向三日月宗近,满眼掩不住的喜爱。 “三日月终于回源家了呢,好多天不见了哦,有没有想我们啊?” “鬼切殿,蜘蛛切殿,”知道鬼面下的人时鬼切后,三日月宗近也就不害怕了,重新好好地站到在石切丸身边,礼貌的问了好。 不过还没等她继续说下去,就被石切丸往身后拉了拉。 “不要靠近我妹妹。” 石切丸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心里有问题的危险分子。 对于石切丸的视线,鬼切承受良好,完全无视了对方,直接往旁边走了一步,继续笑着和三日月说话。 “真可爱啊我们三日月,好想让弟弟也能变成这么可爱的样子。” “……兄长??” 蜘蛛切猛地转头看过去,瞪着眼睛委屈道。 太可怜了,好像都快哭了。石切丸看着蜘蛛切在心中感叹。 还好,鬼切总算是获得满足,危险性直线下降。石切丸这才谨慎的稍微放松了一下,允许了他们的正常交流。 说起来石切丸就觉得奇幻,他们三条家软软甜甜的小妹妹,竟然和鬼切意外的聊得来,关系十分不错。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让石切丸对鬼切更加戒备了。 在没有迷路的情况下,一行付丧神很快就走到了刀剑藏库。 此时往日里寂静的藏库难得的出现了人气,已经有仆人在藏库内,开始为之后的赏刀会准备了起来。 不过藏库内放着的刀剑都还未生出付丧神,毕竟并不是所有刀都像三日月这样,完成不久就能够生成付丧神。 像源氏这样的地位,对自己所有的刀剑是否已经生出了付丧神自然是心中有数,所以像是三日月宗近他们这样的刀,都有一个独立的空间来安放本体,并且足以供付丧神居住。 鬼切和蜘蛛切这对兄弟很快就没了影,不知道去了哪里,说不定又是去戏弄那些不知天高地厚走入源氏宅邸范围的小妖怪了。 而石切丸则直接拎着三日月宗近的包袱回了屋,制止了想要自己动手整理行李的妹妹后,便手脚麻利,又快又好的把包袱里的物品都放在了最正确的地方。 然后,他又拉着三日月宗近嘱咐了好久,这才一步三回头了的走了出去。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三日月宗近靠着自己的本体往四周望了望,感到无事可做。在她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后,干脆磕磕绊绊的拆了发辫,拖来床铺随意的往上一躺,开始休息了起来。 毕竟等到赏刀会的时候,她还要傻乎乎的在旁边干坐着好久呢。 源家的赏刀会如期举行。 宴厅早已布置完毕,各类吃食也准备就绪。作为本次赏刀会主角的“三日月宗近”事先做过了全套保养工序,刀身雪亮闪耀,此时正端正的放在实木刀架上,底下垫着柔软光泽的昂贵布料,布料的暗纹与刀身的刀纹和谐相衬着。 希望本次赏刀会能圆满成功。 主持赏刀会的源氏家主一边欣赏着“三日月宗近”,一边在心中期望道。 5、赏刀 负责服侍付丧神的,是有意挑选的具有一定灵力的人。 蜘蛛切过来找人时,三日月宗近刚刚才仆人的帮助下穿上了一套正式的衣裙。看到那身衣服,蜘蛛切忍不住在心中感叹道,那样的复杂程度根本没人能独立穿着吧? 不过…… “三日月,这样没问题吗?”蜘蛛切蹲下身,关心的看着眼前穿得层层叠叠的小姑娘,相当担忧她此刻的行动能力,“整个赏刀会都这样的话,未免也太辛苦了。” 三日月宗近理了下宽阔的衣袖,让它平整的铺在身边,看起来倒是十分淡定的样子。 “也不是第一次穿了。” “话虽如此,”蜘蛛切表情纠结的说道,“但不管看几次还是让人觉得不安啊……” “没事啦,衣服不是很漂亮吗?” “哎?” 门外刚到的鬼切看着自家弟弟的傻样,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不懂姬君的心啊,蜘蛛切。” 无端受到攻击的蜘蛛切诧异转头,“兄长?!” 鬼切拍了拍蜘蛛切的脑袋,叹了口气,随后转头喜爱的看向三日月宗近,“果然,还是妹妹更可爱。” “兄长!” 短时间内连受两击的蜘蛛切感到有些受伤。 闲聊的时间并不多,赏刀会的话题即便不是时刻围绕着刀剑,刀剑也还是会一直摆在中间——这就意味着付丧神也得一直待在那里。 在蜘蛛切看来,三日月宗近的厚重正装挂在女孩子纤瘦的骨架上,实在是很让人担忧,但实际上三日月宗近本刃感觉还行。 大概是因为作为付丧神的关系,三日月宗近能够最大限度的适应服装。 但是衣裙上稳固存在的束缚属性还是不可能改变。 端坐在竹帘之后的三日月宗近,隔着帘子看着那些正围着自己本体欣赏赞叹的贵族们,指尖搓了搓衣摆的布料,一圈一圈将自己长长的发丝在手中缠绕,随后轻叹了一声。 这样干坐着,真的很无聊。 还好茶水和点心的供应是充足。礼仪满分又不失速度的在没有兄长看管的情况享用着点心,三日月宗近在这无聊的呆坐中得到了稍许安慰。 竹帘之外,参加赏刀会的贵族公子们都在为“三日月宗近”的美丽而惊叹,感慨着不愧是三条宗近,竟然真能将这样的刀锻造出来。 他们为眼前太刀的刀型,弧度,刀纹等等赞叹连连,或许还有人会称赞,这样的刀一定无比锋利。 但即便他们如何赞美,甚至对刀的锋利程度无比肯定,也无法改变一件事——无人真的在期待去使用这振刀。 站在他们的立场上来看,用“三日月宗近”去挥舞砍杀,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被称赞锻造的美丽当然很好,但作为刀来说,总归还是缺了点什么。 此时年纪尚小的三日月宗近还不能准确地分辨出自己内心复杂的感受。她咬了一口点心,透过竹帘看向自己的本体。 呆了三秒后,三日月宗近摸了下自己的发顶,在心中将最近测量的身高数值和本体长度进行了比对。 以现在的身高来看,挥舞本体都会困难吧…… 小孩子的烦恼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刚才过于复杂的情绪和滋味,很快被这最新出现的苦恼给盖了过去。三日月宗近虚握着手,想象了一下握着本体的场景,随后嘴角就向下撇了撇。 得快点成长起来才行。 “小孩子能乖乖坐那么久,真是了不起啊,”鬼切说着,仿佛无意般的拍了拍蜘蛛切的肩膀,在获得了弟弟委屈的嘟囔后,顿时感觉特别开心。 两刃受无法过来的石切丸托付,已经在这里看了一会了,日常感叹着那个脾气暴躁的石切丸碰了什么好运,竟然会有这样一个乖巧可爱的妹妹。 这样的赏刀会,三日月宗近也不是第一次经历,她很好的完成着自己的职责。在不远处看着的两兄弟在观察一会后也就安下心来。 看样子这次赏刀会也能顺顺利利结束了。 毕竟是在源家宅邸内,无需多么忧虑作为付丧神的安全,而鬼切和蜘蛛切作为本体正在他处被使用着的刀,也不好在赏刀会待太久,于是确认情况正常后,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谁能想到,这样大家开开心心相互吹捧,彼此炫耀的赏刀会,竟然也能出现意想不到的状况。 事实上,无论是在场的贵族们,还是三日月宗近,刚开始时都对正悄悄发生着的事没有一点察觉。 还是事先布置的符纸发挥了自己的功效,感应到了情况,这才让会上的人们知道有什么他们没有察觉,看不见的东西,已经悄无声息的混入了他们中间。 一瞬间宴厅静了下来,悠悠风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无数双惊疑的眼睛都在对着四周的角角落落查看,但让他们冷汗滴落的是,即便这么多人一起寻找,却仍然是什么都没发现。 诡异感愈发清晰的爬上了他们的肌肤。 三日月宗近心里,比其他人都要感到奇怪。 她捏着自己的衣袖,小心的保持着自己正坐的姿势没有行动,谨慎的注视着周边情况,却也没有发现,这让她开始担忧。 作为付丧神,她应该比人类更加早的感知到不对,但事实上她却和竹帘外的大人们一样一无所觉。 难道,来者有什么特殊本事不成? 嵌着月色的双眼一转,心里划过了这个猜测后,虽然不合时宜,但还是个孩子的付丧神仍是不由自主的好奇了起来。 她的好奇很快得到了满足。 就在宴厅里的人们因为未知而格外惶惶时,忽然有人因为惊愕暂时忘记了礼仪,丧失了风度的大声喊了起来。 “食物!”他指着面前空无一物的盘子,瞪大了双眼喊道,“刚刚盘子里还有食物,现在全都不见了!” 什么?? 这位大人的失态就像是个开端,不少人经过提醒后也去看自己面前的盘子,于是“我的食物也!”,“我也是!”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砸下最后一个惊雷的是主持本次赏刀会的源家家主。 源大人整个人都因为突发事件的冲击而僵硬了,表情因为慌乱惊讶而保持在了一个堪称搞笑的样子上。 “我的刀呢??!” “大人冷静一下,”旁边的人看情况不对赶紧上安慰,“你看,‘三日月宗近’不是好好地在这吗?” 那人指了指正安安全全待在刀架上的太刀。 但源家家主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因此而缓和下了,甚至更加难以形容了。 他该怎么解释? 突然消失的不是刀剑本体,而是刀剑的付丧神啊!源家家主绝望的看向竹帘被吹起后空空荡荡的地方。 实际上三日月宗近本人,对当下的情况也是不知所措的。 刚才她在一无所觉的情况下,就被此刻身边这个银色头发,发型奇怪的少年一把捞起,随后没有丝毫停留的直接冲出了源家。 和她猜测的一样,这个赏刀会异样的源头似乎真的有与隐匿相关的特殊能力。她被近身时竟然一点气息都没有感知到,就算是被捞起后,也仍然看不到出手人的脸。 直到离开了源家一段距离,带走她的人才现出了真实的模样。现在他们正躲避着人群,狂奔在平安京偏僻的街道上。 那是一对祖孙模样的一老一少,穿着的衣服大约是和服,但却是三日月宗近没见过的奇怪款式。 其中,年轻的少年银色与黑色共存的头发在脑后,以非常反自然的形势飞出了一长条,而年老那位则干脆有着让人咋舌的长长后脑勺。 老人的后脑勺让三日月宗近忍不住眼神微妙的落在了少年离经叛道的发型之上,心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发型有什么,并且还认为非常帅气的奴良陆生,突然被一个小姑娘这样看着,心里难免出现了一些羞耻感。 “都怪你啊爷爷!” “啊?”看着是个老人家,却毫不费力的跟上了孙子前进节奏的奴良滑瓢差异的转头,“你应该感谢刚刚带你找到了丰盛食物的爷爷才对吧,陆生?” “我们会落到这步田地完全是因为爷爷你吧,说好的万无一失的修炼地呢?”奴良陆生感到头疼,“况且这是偷吧?!” 滑头鬼的经典,吃白食。完成了这一成就的奴良陆生丝毫不感到开心。 原本他只是在爷爷奴良滑瓢的指导下,在修炼地修炼。结果没想到,他们不过是抄了条近路,在走到终点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的踏入了这个异世。 据奴良滑瓢所说,他们只是一不小心踏过了时空不稳时的空间交界,作为异世来客很快就会因为排异被弹回原来的地方,小问题。 这哪里像小问题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灵力充足,妖气弥漫,一出现就是夜之陆生的奴良陆生气结,甚至想和爷爷打一架。 但意外已经发生,当务之急还是解决三餐。 这里的平民生活困苦,让祖孙两人不忍心下手,所以奴良滑瓢才会带头进城,在那座大宅子里找点“白饭”吃。 没错,他们初衷只是为了发挥滑头鬼精神,顺走足够的事物罢了。 因此就连奴良滑瓢都很奇怪,为什么奴良陆生和他溜出宅邸前,还要冒着被抓到的危险带走这个小姑娘。 话说回来……真是个让他这一把年纪看遍人世妖界的老妖怪,都忍不住惊叹的漂亮小姑娘呢。 意识到这一点的奴良滑瓢一惊,看向奴良陆生的目光顿时复杂起来。 “陆生。” “嗯?爷爷?” “陆生,爷爷相信你,不是个禽兽对吧?” 6、极行 呆愣的和奴良滑瓢对视了好一会儿,奴良陆生才终于明白过来他顶着一张严肃脸说了什么,顿时觉得血压升高,连腰间的退魔刀弥弥切丸都拔出了半截。 “老头子你在说什么鬼话!!” 奴良滑瓢松了口气,挥挥手道:“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虽然这么说着,但奴良滑瓢说话同时投向奴良陆生的眼神,还是在明确示意着让他快点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把这个小姑娘带出来。 奴良陆生很奇怪,明明是一起出发一起行动,他的爷爷怎么就不清楚他的意图呢? 没有办法,这大概是代沟吧。 无缘无故就顶了顶“可能成为禽兽”的帽子,还是自家爷爷颁发,奴良陆生忍不住咬了咬牙。但他没有办法,只好花费口舌解释一下了。 其实主要是因为,当时宴厅的情形让奴良陆生产生了误会。 在偷偷溜进宴厅时,奴良陆生乍一看过去,那些围着一振刀坐着,故作姿态交谈着的男人们简直想在举行什么隐藏着的神秘仪式,尤其是竹帘之后还端坐着一名幼小女童的情况下。 这画面令奴良陆生感到危险,那名孤零零的女童就像是落入狼口的羔羊,让他无法坐视不理。 那一瞬间无数恶毒罪行从奴良陆生的脑海中闪过,无一不是社会新闻的界面。他不允许那些猜想有一条变成现实。 因此他就凭借着自己滑头鬼的特性,争分夺秒的把小姑娘救了出来。 作为被救出,并且听完了奴良陆生全部叙述的三日月宗近沉默了片刻,然后尽力的抬高自己的短手,戳了戳少年。 “打扰了,可否先将我放下来?” 属于小姑娘的清甜软糯的声音想了起来,奴良陆生这才惊觉自己刚才解释的全过程中,都是保持着把她夹在胳膊下这样应急的无礼动作。 没办法,妖怪状态的奴良陆生力量可观,而六七岁大的女孩就那么小小一个,加上厚厚的衣服也没多重,在妖怪级别力气的对比下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于是她也就真的被奴良陆生忽略了。 奴良滑瓢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头顶,深感自己的老脸有点没处放。 “陆生,”到底是面对着自己的孙子,奴良滑瓢冷静了一下,耐心道,“作为奴良组的三代目,我想你应该要做到明确分辨一个人是否是人类。” “……啊?”奴良陆生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见自家孙子空顶着夜晚形态的气势帅脸,却透露出了那么一股傻气,奴良滑瓢深感他成长的余地还有很多。 于是他干脆不理奴良陆生了,直接转身面向那名小小一团的女孩,弯下腰抱歉地说道:“真的很抱歉,这位小姐。我家这孙子犯了傻,擅自把你带了出来,给你添麻烦了。” 一个老人用这样的语气和小孩子说话看着很奇怪,但是奴良滑瓢长久岁月积累的经验告诉他,在人类世界之外,千万不要用外表轻易判断对方。 有时候这一点甚至在人类间也适用。 面对着奴良滑瓢的三日月宗近表现的极为淡然,丝毫没有外表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遇见如此情况时会有的惊慌失措。 这让在旁边看着的奴良陆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人类时的陆生也不过是个中学生,还算能猜到一个六七岁的女孩子,即便是平安时代六七岁的女孩子,面对眼前这样的情形时,大概会有什么表现。 奴良滑瓢疼爱得撸了自己的傻孙子一把,心想着没办法,还是经验少啊。 此时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做了什么乌龙事件的奴良陆生,内心已经很忐忑了。他低下头,心虚的问道:“那个,请问你是、是……” “我吗?”三日月宗近理了理衣服,一举一动都极为符合奴良陆生从前想象过的平安画卷,明明看起来还那么小。 “我是付丧神。” 付丧神? 奴良陆生的脑海里最先浮现的是帚神那样说是“神”,实际上就是精怪的存在,但他很快看着三日月宗近,否定脑中的想法。 在三日月宗近说出了实情后,奴良陆生尝试着集中精神,特意去感知了一下眼前女童的气息。 结果总算没让奴良滑瓢再失望,奴良陆生终于感知到了。 因为出现在这个世界后,奴良陆生一直都沐浴在充沛的灵气之中。以至于在遇到三日月宗近这样灵力纯净的存在后,经验不足的奴良陆生就不小心的忽略了。 现在仔细一看,眼前女孩身上的灵力和周围飘荡的灵力其实有着明显的不同,那种感觉…… 奴良陆生顿了顿,相比爷爷少了太多的经验,让他小心翼翼的在心中列出了想法:纯净的灵力,根本就是正在成长的神明! 他堂堂奴良组三代目,可真是把脸在这异世丢干净了。 “啊……”奴良陆生酷帅的表情摆不住了,整张脸都垮了下来,自责的蹲下身,诚恳的低下了头并真诚的道歉,“对不起!”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眼前的小女孩,其实就是他之前在宴厅里看到的那振太刀的付丧神啊! “无妨,”三日月宗近很大方的摇摇头,毫不介意这场乌龙事件。 眼前年轻的妖怪虽然莽撞冒失的行动了起来,但三日月宗近却能感觉到他,以及他身旁长辈的善意。 两个妖怪周身都散发着让人不由自主的宽心、信服的气息。 见状,奴良陆生松了口气,“能得到小姐的原谅,真是太感谢了。” 然而他这才刚刚放松了那么一些,就忽然被奴良滑瓢捶了下脑袋,转头对上了自家爷爷气呼呼的脸。 “松懈的太早了!”奴良滑瓢恨铁不成钢,“得到这位小姐的原谅就足够了吗?就算是付丧神,这样小的年纪,小姐家中也会有长辈看护吧?” 这样一声不吭,冒冒失失的扛走了别人家的小姑娘,将心比心,猜都不必猜就能知道会要承受怎样的怒火了吧? 意识到奴良滑瓢话中含义的奴良陆生,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来自兄长的怒火,大概要比滑头鬼祖孙预想中的还要熊熊燃烧着。特别是他们撞上的那一位,还正巧是三条家脾气最不好的那个。 此时知晓前因后果的石切丸,怒极后反而进入到了一个可怕的平静当中。只有从衣袖中露出,搭在本体上的手臂肌肤中显出的条条青筋,彰显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罪人往哪去了?” 这样状态的石切丸,甚至让鬼切和膝丸都不得不谨慎对待。 “石切丸殿,请一定要冷静下来,”膝丸接收到兄长的眼神示意后,赶紧上前一步严肃道,“我们这里不能先慌了阵脚。” “我明白。” 石切丸揉了揉眉心,虽然这么回答了膝丸,但是周身的危险气息丝毫没有减少。然而,他又确实开始“冷静”的分析现状了。 “三日月的本体还在这里,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但这正是最让石切丸担忧的地方。 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不会只掳走付丧神而根本不管本体,因为付丧神根本无法离开本体太远。 他们之前能够自由行动,主要凭借的事平安京充足的灵力,以及符咒的力量。但如果范围超过平安京的话,问题就大了。 所以石切丸才觉得奇怪,才会更加忧虑,担心那两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是不是预备了什么不知名的手段。 “算了,”石切丸目光越发冰冷,手中也紧紧握着本体的刀柄,“既然做得出来,就得付出代价。” 实际上在石切丸尚未赶到的现在,奴良陆生也已经在冥冥之中走了“大运。” “这是什么情况!”奴良陆生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再次夹起了三日月宗近,进行了真正意义上的夺命狂奔。 刚刚,理清误会后还没过多久,他们就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被几乎是凭空冒出的大量恶意包围了。 很快恶意的源头现了身。 那是一群全身都被不详气息缠绕着,模样千奇百怪的生物。其中有点还保留着大致的人形,有的只剩下一段怪异的蛇骨。 他们不是妖怪,但奴良滑瓢和奴良陆生也判断不出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唯一可以确定的只有那明晃晃的恶意和杀气。 然而这些怪物可以不在意,奴良祖孙却不能够允许自己肆无忌惮的在城内——即便是僻静的街道——与之战斗。 况且…… 两人默默地一同低头看向正仰着头看向他们,无论怎么看都是小小一个甜美可爱,完全无害的小姑娘。 很快老少两妖又抬起头,看向彼此,无声地达成了共识。 还等什么? 跑啊! 奴良陆生飞快地夹起三日月宗近,和奴良滑瓢一起猛地拔腿就跑。于是,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他们拖着后头一大团乌漆嘛黑的东西,绝命竞速的情景。 啊,真是刺激的体验。奴良陆生苦中作乐的想到。 当然,和情况未知的不明生物比拼体力、耐力,绝对不是正确的选择,奴良陆生相当清楚。 所以在狂奔的过程中,祖孙两人也在寻找合适的地点可以与那些怪物,在不波及他人的情况下,正面对抗。同时那个地方还需要有位置,能够让他们把这个付丧神小姑娘安全的保护起来。 三日月宗近有心帮忙,但是在这样混乱的状况下还指望她可以认清方位,未免有点强人所难了。 “有心就好,”面对小姑娘的歉意,奴良陆生很爽快的表示不用放在心上,随后迎着风潇洒的笑了起来,信心满满的说道,“相信运气吧!” 三日月:……啊?我年纪小你别唬我?? 7、刀剑 幸好,两个滑头鬼今天并没有将坏运气进行到底。 原本他们所在的地方就已经十分僻静,跑了一阵后还算顺利的找到了一片足够施展的空地。旁边的几块大石头和树木组成在一起,刚好适合让付丧神小姑娘安全的躲藏。 三日月宗近对自己当前的实力心知肚明,在奴良陆生嘱咐完后乖乖地点点头,迅速跑到石头后窝好,同时用灵力化成刀状握在手中。 现在三日月的灵力程度还不足以支撑她化出与本体相同的太刀太久,因此她只化出了短刀,倒是和她目前的外形挺相配的。 看小姑娘被石头完完全全的遮挡住了,武器也严阵以待,奴良陆生称赞着点了点头。 接着他就猛地转头抽出了弥弥切丸,直身立着,面向那些虎视眈眈的怪物们。 “虽然不知道你们从哪里冒出来的,”奴良陆生甩了下刀,看着怪物们轻蔑的勾唇一笑,“但是,你们既然想找麻烦,那就试试看吧。” 旁边的奴良滑瓢安定的坐在石头上,鼓了鼓掌,“上吧陆生,让我看看你的成长。” 老头子那副悠闲的姿态差点气的奴良陆生一个踉跄,他立刻回头瞪了奴良滑瓢一眼,“想偷懒就直说!” 然而奴良滑瓢一张油盐不进,皱巴巴的笑脸,让奴良陆生完全没有办法,只好叹着气回身握紧弥弥切丸,向着怪物们冲了过去。 三日月宗近不好估计那些没见过的怪物的实力,但是奴良陆生只身冲进那大团恶意的画面却太过具有冲击力。 她不由自主的担忧地鼓起了脸。 而奴良陆生的亲爷爷奴良滑瓢,却不紧不慢的走到了她身旁蹲下,脸上未见丝毫的忧虑,正相当淡定的望向自家冲入敌军的孙子,看起来信心十足。 “放心吧,他作为奴良组的三代目,如果连这等实力都没有可怎么办?” “我都听到了,老头子!” 乌漆嘛黑的怪物中窜起了一个银白色的奴良陆生。他一边挥刀斩杀了身边围绕着的怪物,一边向后瞥了奴良滑瓢一眼,同时高声喊道: “那你好好看看吧,我的实力!” 奴良陆生更加振奋的投入到了与那些怪物们的对抗当中。 那些黑黢黢的生物虽然长得怪模怪样,宛如走动的恐怖故事,但论起实力却并未有多么强大。 至少奴良陆生一人对阵,也还感到有些余力。可这并不表示他的战斗就有多么顺利。 虽然怪物们无法对奴良陆生构成威胁,但是奴良陆生自己也惊讶的发现,施展在敌人们身上的招式仿佛遇到了什么无形的屏障一般,效果总是奇怪的减半。 这让局面一时间就这么僵持了起来。 即便是活了一大把年纪的奴良滑瓢也没有遇见过这样摸不着头脑的情况。他看了看身边正安静坐着的小姑娘——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付丧神——低头凑过去,小声询问了起来。 “小姐,或许你认识这些东西吗?” 三日月宗近摇摇头,同样小声回答:“我也是今日第一次见到,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活物。” 好歹她也曾被兄长们带着去看过百鬼夜行,可仍然无法把眼前的怪物们归属到任何一个族类。它们身上气息更是让她感到陌生。 就在三日月宗近努力思考之时,一旁的奴良滑瓢忽然表情一变,猛地转头看向了右方,目光瞬间锐利了起来。 “有人……不对,是一伙人,他们朝着这边过来了。” “哎??!”及时地低下头,躲过了奴良滑瓢后脑勺“攻击”的三日月宗近突然听到他这么说,不由自主的心里一跳。 “放心,”奴良滑瓢安抚的对着三日月笑了笑,说道,“老夫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体还算强劲,护住你一个小姑娘的本事还是有的。” 说完他就拉起三日月宗近,飞速的向后退去。 “既然不知是敌是友,那我们就先撤,看情况再行动。” 还好他们动作够快,这才刚刚藏好,那行人就已经赶到了战圈边缘。 奴良滑瓢感应到的事,奴良陆生当然也发现了。因此他加快了手下的出招速度,准备争取出一个能够喘息,处理突发情况的余地。 然而他所戒备的第三方却帮助他完成了这个打算。 就在奴良陆生准备出刀之时,两道快得几乎捕捉不到的身影腾空而起,直接冲入到了怪物群当中。 接着他们毫无停顿的就目标明确的向着那些怪物发出了攻击,与此同时两人的伙伴也和外围的怪物们开始了战斗。 作为内行,奴良陆生当然看得出来这队人的动作非常熟练,刀刀致命,每一招都透露着他们与这些怪物敌对已久的熟悉感。 目前看来,这队人暂时不是敌人。 做出判断的奴良陆生稍微松了口气,赶紧抓住时机向岩石块的方向看了过去,发现他家老头子已经保护着那个付丧神小姑娘悄悄躲好了。 这让他安心了些,又有些滋味复杂。 真不知道该为老头子爽快的跑路,把事情都丢给他举动哭还是笑。 “堀川、和泉守!” 从奴良陆生看不大清,被浑身冒黑气的怪物们遮了大半外围,忽然传来了一声明显属于年轻女孩子的喊声。 女孩子的声音非常严肃,似乎隐含着属于他们队伍内部的某种指示。 而奴良陆生眼前被点到了名字的那两位显然已经成功接收到了信息,马上握紧了手中的刀严阵以待。 下一秒,十多张符咒就这么飞了过来,愣是营造出了一种铺天盖地的豪迈之气。 被称为堀川、和泉守的一高一矮两个青年此时对视一眼,默契的一同举起了手中的胁差、打刀。 “国广!” “明白了兼先生!” 看着两人的举动,以及各自手中不同的刀种,奴良陆生意识到了什么,接下来果然看到他们天衣无缝的配合着出手了。 “二刀——开眼!” 持着胁差和持着打刀的青年配合着发出了攻击,同时围着一圈漂浮在空中的符咒开始发挥效用,净化的力量飞速的洒了下来。 怪物们发出了痛苦的嚎叫,力量在净化符咒下被大程度的削弱,很快就在那队人内外夹击下被消灭了干净。 没了怪物的干扰,奴良陆生这才终于有机会看清来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那是由六男一女组成的七人小队,一个个着装怪异,跨度极大。 “堀川”和“和泉守”归队后,一个穿着破旧白布披风,把自己外貌藏了起来的青年就迎了上去,拉住了其中那个少年模样的“堀川”的胳膊,担心的问道:“没事吧兄弟?” “放心啦兄弟,好歹我也是最初来到本丸的几振刀之一,还是兼先生的助手哦!” “那是!” 旁边的“和泉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紧接着就被一名紫色头发,胸口戴花的男人拍了下脑袋。 “二代目?”“和泉守”很委屈的看过去。 气质优雅的紫发男人捋了把刘海,皱眉看了过去,“身为兼定刀,多少也要学着风雅写吧?” 后头戴着眼罩,一身西装的帅气男子见状不对,赶紧上前缓和气氛。 而其中最为显眼,有着让人仰视的身高,留着黑色马尾,一身神官服饰的高大男子,则持着大太刀安静的站在唯一那名少女的身边。 他垂眼静立的样子,简直让奴良陆生恍惚的觉得他是不是下一秒就要踏上高天原。 然而奇怪的是,有着这样六名外形各异,但毫无疑问都实力不俗的人存在,领头的却是那位身穿巫女服的,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不通武道的少女。 目前在奴良陆生看来,少女唯一的优势就是刚才展露的阴阳术,但她却在这七人队伍里占据了无可动摇的领头位置。 那六名男子虽然看似放松的各自闲聊,实际上却默契的一同把少女保护在了他们的能力布及范围之内。 同时奴良陆生也明确的感觉到了,自己正被他们重点防备着。 这是很正常的事,奴良陆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随意的将手中的弥弥切丸扛在了肩头,扬了扬下巴看了过去。 “你们认识这下东西?” 见他开口,对面那个紫发男子上前一步迎了上来,盯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似乎是在审视他的意图。 停顿了几秒后,他这才说道:“那是时间溯行军,意图改变历史,我们正是为了消灭他们而来。” “这么说——” “没错,如你所见,我们并非此处之人,”那名少女开口接到,在听到身边人小声的“主公”提醒时,安抚着拍了拍他的手臂,然后继续直面奴良陆生。 “我相信阁下也不属于这里吧?” “对,”奴良陆生爽快的承认道,“奴良组三代目,和爷爷误入了这个世界,正在寻找回去的办法。” “这样……” 确认奴良陆生没有撒谎后,少女陷入了沉思当中,缩在袖口的手开始掐算,为他进行了简单的占卜。 大概意识到少女正在做什么后,奴良陆生表情一变,双眼闪闪发光,期待的盯着掐算的那只手。 “嗯嗯……我知道了!放心吧,阁下原路回到起点的话,这段突然地旅途就会结束了。” 听到少女这么说来,奴良陆生心里最大的那块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他赶紧向少女表达了感谢,接着立刻转过头兴冲冲的大喊:“爷爷快出来!我们要回去了,再不回家妈妈要担心了!” “好好好,”奴良滑瓢牵着三日月宗近,慢吞吞的一边应着,一边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好慢。 奴良陆生额角跳了跳,随后叹着气收起了弥弥切丸,走过去一手拉住奴良滑瓢,一手重新抱起三日月宗近,接着直接抬腿飞快地跑了起来。 呼—— 两方很快拉开了距离,少女和奴良陆生同时在心里悄悄地松了口气。别看他们刚才都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实际上胸腔里的小心脏都跟兔子一样七上八下的跳个不停。 不过话说回来…… 少女皱起眉头,摸摸下巴,忍不住开始回想刚才转瞬一眼的小姑娘,目光里透露出了丝丝疑惑。 平安时代标志性的鲜艳层叠衣裙,长发两边系着发绳。至于发色,走了那么多个世界,她已经不奇怪普通人也会有五颜六色的头发和瞳色了。 “主公?”紫发男子,也就是歌仙兼定,上前一步轻声开口,“有什么不对吗?” “哦,哦哦,不是这样的歌仙,”少女赶紧对着自己的初始刀摆摆手,为了避免刀剑们开始不必要的担忧连忙解释道,“我只是觉得那位姬君有点眼熟。” 可正是这点不太对。 唉,奇怪,她为什么会觉得一个平安时代的小女孩似曾相识呢? 8、玉钢 “把你放在这里就可以了吗?” 奴良陆生抬头望了望稻荷神社朱红色的鸟居,转头迟疑的看向三日月宗近问道,满眼写着不放心。 虽然这里是神社,但又不代表坏人进不来,让奴良陆生放那么小一个女孩独自在这,他怎么想怎么不安。 “无妨,这里就可以了,”三日月宗近倒是底气十足的笑着,随后忽然又叹了口气,抬头无奈的看向奴良陆生,“更何况,阁下还记得回源家的路吗?” 一阵尴尬的沉默。 奴良陆生躲开视线,僵硬的咳嗽了一下。 之前奴良陆生和奴良滑瓢带着三日月宗近,就是闷头往人少的地方使劲跑,根本没注意具体路线。 他们记得的只有最初到这个世界的地点,是平安京的正南方。至于怎么走到源家宅邸,那是真的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对,我不记得了,那你——”奴良陆生反应过来,立刻期待的看向三日月宗近。 “啊,这个,”三日月宗近笑容毫无阴霾,轻快地点了点头,“我向来是不记得的。” ……哦,更尴尬了。 这下子就没了其他的选择,奴良祖孙俩围着小姑娘再三确认真的没有问题吗,在得到了重复的,就差举手发誓的保证后,这才终于犹豫着起身,一步三回头的与这位于异世萍水相逢的付丧神小姑娘告了别。 目送着两位异世来客越走越远直至再捕捉不见一丝身影,三日月宗近有些遗憾转身踏上了神社的石阶。 这样有趣的事情,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再遇到。 草履踏着石板的声音很轻,在神社间行走时恍惚中似与缕缕微风之声融为一体。时间的流动在此处似乎都格外缓慢,告别了生活中难得调味剂遗留下的失落,在这沉静中也渐渐平复。 要通知兄长们才行。 大概猜到了自己这样一趟会带来什么影响,三日月宗近在心里这样打算着。于是她提着裙摆走入神社之后,就先前往稻荷明神前诚恳拜下。 供太点着的香在感应到后,袅袅青烟化成了一只缥缈的狐狸,踏着虚空向神社外奔去。 见状,三日月宗近就知道没问题了,于是转入偏殿找了一处地方坐下,安安静静的等着。 在知道三日月被人“拐走”后,小狐丸就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四处寻找,因此当青烟化成的狐狸跑来时,他立刻就捕捉到了那不甚明显的存在。 等烟狐狸在肩头停下后,小狐丸顿时眼睛一亮。 神社内的三日月宗近没等多久,就看到白花花的飘逸毛团从远处飞奔而来。刚看到他就感到眼前一花,下一秒小狐丸仿佛瞬移般一下子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三日月!” 小狐丸急的双瞳红色都深了几度,一赶到就立刻把三日月宗近翻来覆去的检查了好几遍,确定毫发无伤后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一想到他们捧在掌心上呵护着,舍不得让她受一点苦对她说一句重话,乖巧又可爱的妹妹,在歹徒手里可能会遭遇什么,整个刃都快要爆炸了。 “哦呀,没事的,兄长,”三日月宗近抬起手摸了摸小狐丸的头发,因为手下极佳的顺滑感而愉快的眯起了眼睛,“只是遇到了两个有趣的妖怪而已。” “有趣?这样熟练的绑走个女童,真不知是何等的恶徒!” 一进门就听到三日月宗近如此形容的石切丸脸色顿时一沉,一开口语气就极其凶悍,显然是遗憾竟然没能手刃恶人。 石切丸一想到最坏的结果会如何,就只想当场断刀谢罪。 三日月宗近眨眨眼睛,赶紧甜甜的笑着扑进了两个兄长怀里,声音糯糯的将前因后果仔仔细细的讲了一遍。 在三日月的叙述过程当中,两个兄长脸上虽然还残留着不少怒气,但明显在逐渐的冷静下来。 “今剑和岩融负责山里头的搜索,现在大概也得到了消息,过会我们在家里会合,”石切丸帮着三日月理了理衣摆和袖子,声音硬邦邦的说道。 接着他又叹了口气,“真是无妄之灾……” 在这样头脑清晰了些的情况下,石切丸和小狐丸都将刚才三日月宗近的讲述在脑中过了几遍,忽然对视一眼,发现其中有些不对。 “三日月,”石切丸蹲下来摸了摸妹妹的头发,然后缓声问道,“你现在仔细想一想,你说那两方对话时提到了怪物是什么,你还记得吗?还有,后来出现的那队人长的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 “哎?”忽然被连环提问,三日月宗近一时间有点发愣。 石切丸并不着急,耐心的等着三日月回忆,温柔的安抚道:“没关系,三日月,不用急慢慢想。” 照石切丸所说,三日月宗近开始尽力的,缓慢而仔细的回想,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原本很确定已经记下来的事,现在回忆起来却已经模糊一片了。 甚至每回忆一次,那段记忆就更模糊一分。 三日月宗近感到了惊惶,而猜测被印证的石切丸和小狐丸连忙上前左右开弓,你一句我一句的转移了妹妹的注意力。 他们两刃默契的不再提及此事,事实上已经无声地达成了共识。看来今天确实是时空交错的意外,这样的事,希望以后不要再碰到了。 “放心吧!” 在初始刀歌仙兼定担忧地询问他们这样和其他人碰面,会不会产生什么不可预估的影响时,少女审神者立刻骄傲的拍了拍胸脯。 “我可是正规上岗的审神者,当然不会忘记及时的采取措施啦!” 两个同样来自其他时空的妖怪倒是问题不大,主要是那个原时空的女孩。幸好审神者早有准备,发动了模糊存在感的符咒,再加上时空干预,她确定他们最后绝对不会在这个时空留下一丝痕迹。 毕竟这里比不上已经被时之政府测评过的时空,未知的情况下他们担不起一丝风险。 实际上比起这个,审神者觉得他们更应该担心什么时候才能回本丸。 “唉……”审神者捧住脸,满面愁容的叹了口气。 “叹气可不是风雅之事,主公,”歌仙兼定当然知道审神者在为他们当前的处境烦心,“还是没办法联络上时之政府吗?” 审神者摸出了身上的时空通讯器,失望地看到刚误入这个时空时,她发出的讯息依然显示“无法传送”。 会出现这样的标识就说明,在这个时空他们竟然“幸运”的遇到了在时之政府早期才会出现,现在已经成了传说级别的完全捕捉不到时之政府通讯流的情况。 天啊,越想越觉得真是糟糕透顶,倒了大霉。 审神者死死的盯着通讯器的屏幕,然后又不死心的抬手用力戳了戳,但是通讯器就像死机了一般毫无动静。放大的“无法传送”字样极其刺眼的停留在屏幕中心。 握着通讯器的审神者有点想哭,憋着嘴苦笑道:“本丸里的大家看到我们这么久没回去,应该会上报求助,现在我们只有相信时之政府的科技能力了。” 时之政府的科技能力吗…… 一队刃和人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努力的在心中鼓励自己:虽然时之政府总是表现的各种不靠谱,但是如果是科技能力的话……还是,可、可靠的吧? 所以说,为什么这样一个大奖会落在她这个刚刚开始执行常规战场外任务的新人身上啊! 审神者终于撑不住了,垂头丧气的捂住了脸。 少女入职审神者没有多久,按资历只是一个新人罢了,尚处在按部就班工作的状态中。资源量放在前辈们面前可怜兮兮,刀帐也是毫无意外的七零八落。 现在,本丸内最欧的刀可能就是少女刚入职那天,耗尽欧气锻出来的四花莺丸。 虽然在锻刀上受尽挫折,但少女好歹也算是兢兢业业的为着对抗历史修正主义者而努力工作。 因此本丸的发展速度在同批审神者间算是不错,这才让长时间不被欧神眷顾的少女安心了一些。 这两天,按照时之政府对本丸的评判体系,少女的本丸终于到了可以接受常规战场外任务的程度了。 面对动荡的战局,时之政府当然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成长起来的战力,于是立刻开始了任务指派。 指派的任务当然在本丸的能力范围内。因为不放心,少女也随队一起前往完成任务。 直到最后一个时间溯行军被斩杀,任务成功完成为止,一切都很顺利。但是就在他们打开传送装置,准备启程返回本丸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时空装置的传送光都已经把他们全部包裹了进去,他们马上就可以安全回到本丸的了。然而忽然就不知道从哪里飞出了一股怪异的时空乱流, 就这样,把他们全部撞、飞、了原来的轨道。 这里时之政府的通讯流都捕捉不到,竟然还会碰到时间溯行军,想想看真是要完,不禁为抵御历史修正主义者的前景而忧虑。 把事情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后,审神者扬天长叹,敢问还有谁能比他们还要倒霉? 更何况他们现在还在这个时空的平安时代,魑魅魍魉横生的平安时代!一想到他们有可能在这里待上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审神者就觉得脑仁疼。 “想开点,主公,”烛台切光忠安慰着将他刚才一直拿着的东西放在了审神者手中,“你看,至少我们不是一无所得不是吗?” “……这是什么?” 突然手上一沉的审神者慌乱的赶紧稳住中心,然后低头茫然的看了过去,随后眼前就闪过了一道寒光。 冰冷,坚硬,即便在烛台切光忠手中呆了许久也未曾染上一丝温度。 一块玉钢。 审神者双目呆滞的盯了那块玉钢许久,接着才慢慢抬起头来,毫无灵魂的开口道:“哇,好惊喜。” 9、本丸 真惊喜。 掉到不知名的时空,打掉了一群像是先头调查部队的时间溯行军,竟然还能收获掉落,虽然只有一块玉钢。 一块玉钢。 审神者有些无法接受,抬头希冀的望向烛台切光忠,“光忠,除了这一块玉钢还有其他的吗?” 不会真的只有一块玉刚吧?! 烛台切光忠抱歉地摇了摇头,打破了审神者脆弱的希望,“虽然按道理来说不该是这样……但真的只有那么有一块玉钢。” 审神者整个人立刻肉眼可见的晃了晃。 “等等,主公你振作一点!”烛台切光忠吓了一跳,幸亏旁边站着的太郎太刀手一伸就稳稳地扶住了审神者。 等审神者重新站稳,烛台切光忠赶紧宽慰道:“主公,开心些。你想想看,有一块玉钢的收获,总比一无所得要好吧?” “不是……还不如什么都没有呢,”审神者沉痛的晃了晃玉钢,叹道,“我甚至感觉自己被这块玉钢嘲讽了。” “说什么傻话呢,主公,”烛台切光忠慈爱笑道,“每一份资源都来之不易。” “……我错了。” 原本抬起玉钢赌气的想要丢掉的审神者缓缓放下了手,在烛台切光忠的注视下感到刚才想要丢掉资源的自己真的非常不懂事。 算了,一块玉钢十块玉钢都是玉钢,留着吧。 审神者叹着气重新把玉钢交给烛台切光忠保存,然后继续捏着时空通讯器,时刻准备着抓住任何获救可能。 不过说来也奇怪,就算是在常规战场,玉钢这样的资源也是在资源点获得。少女只知道从时间溯行军身上可以得到刀剑,还是第一次知道还能从他们身上直接得到资源的。 但是当下审神者正被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够获救这个问题所困扰着,脑袋里思考的都是如果再过一会儿还联系不上时之政府的话,就说明一时半会他们的问题没法解决,那么接下来他们又要如何在此处的平安时代生活下去,直到救援到来。 这样的问题对于一个新人审神者来说实在头疼,所以冒出来的那点关于玉钢的疑惑就显得微不足道,很快就被她抛到了脑后。 还好命运还不打算太过为难这么个新人审神者。 天色渐暗,在平安时代的树林里过夜显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审神者不打算把宝贵的休息时间花费在与妖怪们的争斗之上。 因此在太阳西沉时,审神者已经开始计划如何发挥自己的阴阳术本事,伪装成这里的阴阳师,借此找间民房借宿。 平安京内是不敢想了,她不想招惹上阴阳寮,所以想来想去帮助没钱请阴阳师,又受精怪骚扰的平民百姓,以这样的方式来换取住处,比较适合。 他们都已经行动了起来,开始打算应该往哪边去,就在此时审神者刚刚遗憾的收回去的时空通讯器忽然猛烈的呼喊并且震动了起来。 审神者吓了一跳,惊喜地瞪大了眼睛,手忙脚乱的把时空通讯器又重新拿了出来,发现他们收到来自时之政府的紧急信息和空间定位。 得救了。 审神者松了口气。看来时之政府的工作人员们已经通过各种残留痕迹捕捉到了他们的所在地点,建立了通讯。 不再浪费时间,审神者连忙快速的输入了本丸编号和她的审神者代号用以证明身份。信息发送成功的标志让她愈发放心。 终于,沉寂已久的时空传送装置再次亮起,将在场几人全部包裹了进去。 几秒种后,光芒散去,林间空地上变得空无一物,雪白的小兔子一蹦一跳的跑进了空地,低头开心的吃起了草。 这里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审神者和刀剑男士们从未来过这个时空。 “主公!” 刚一踏上本丸的草坪,审神者就瞬间被短刀小可爱们包围了,耳里飘进了一句又一句担心不已的关切。 被短刀们扑了满怀的审神者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心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大概就是天堂了吧。 “好了好了,”压切长谷部费力的挤了进来,拍拍手说道,“主公已经很累了,让她先去休息好吗?” 短刀们反应过来,连忙一个个往后退开了些,同时不忘小心翼翼的在旁虚抚着审神者,生怕她累得晕倒。 审神者又好笑又感动,拍了拍旁边药研藤四郎的肩膀。 药研藤四郎了然的点了点头,熟练的招呼短刀们先回去,“我们让大将先好好地休息一下好吗?” 这边没问题了,压切长谷部又看向这次担任队长的歌仙兼定。在接触到压切长谷部的目光后,歌仙兼定顿时明白过来。 作为本次行动的队长,遇到了这样的意外情况,歌仙兼定当然需要整理一下报告交上去,方便上头分析研究。 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国广已经被新选组的同伴们拉走了,同时堀川国广还带上了山姥切国广和山伏国广。 “兄弟也一起来嘛!蜂须贺殿说要做菜哦!” “‘让大家见识一下真品’的手艺,蜂须贺是这么说的,”长曾弥虎彻无奈道,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等会请人来收拾残局的打算。 太郎太刀照着往常的速度走着,但手下却准确无误地夺下了过来接他的次郎太刀手里的酒壶。 “次郎,不要过量。” “大大哥,这才第一壶啦”次郎太刀眨巴眨巴眼睛,撒娇地挽上了太郎太刀的胳膊。 太郎太刀习以为常,表情都不变,“我清楚你的,次郎。” 而烛台切光忠早已走出了一段距离,目标明确不偏不倚的往厨房感,只来得及告诉审神者会准备好她休息完后的吃食。 他担心的不行,在他不在的时候厨房会不会遭到某些对自己厨艺过于自信的同伴的毒手。 远处望见烛台切光忠往厨房走过去了的长曾弥虎彻立即心虚起来,赶紧跟新选组同伴们说了一声后赶了过去,心里只希望着蜂须贺虎动作不会太快。 为了大家的肚子,他实在不怎么想在出访问题上探究烛台切光忠的底线。 本丸暂时安静了下来,为了让归来的同伴们能先好好休息一下,然后才是为他们举行的慰问会。 放松下来的审神者迷迷糊糊的跟着鸣狐往前走,肩膀上趴着鸣狐贡献出来的小狐狸。 一个新人第一次遇到突发状况,这带来的负担很重,因此当她卸下负担完全放松下来时,脸上就不自觉地显露了疲态。 帮着晕乎的审神者引路,免得她半道直接一躺或者拐到其他什么地方的鸣狐当然注意到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手里却摸了摸肩上小狐狸的头。 伴狐与鸣狐心灵相通,立刻明白过来,直起身一个跳跃就跳到了审神者的肩膀上。 动物柔软的皮毛是可以治愈人心的哦。 蹭了蹭小狐狸毛茸茸的尾巴,捏了捏软乎乎的肉垫,审神者确实成功的被治愈了,连带着都变得精神了一些。 大脑开始一点一点恢复运转后,被之前突发事件打乱而遗忘的事项也重新回到了脑子里。 好像有什么事…… 审神者猛地停下了脚步,对上鸣狐疑惑的眼神后,表情惊悚的惨道:“鸣狐!” 她的表情太过悲惨,开口时声音过于凄凉,让鸣狐在旁看着都慌乱了起来。 “主公,”鸣狐没有对策,只能紧张的喊了审神者一声,认真的看着她。 “呀呀,主公怎么了?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大家都会帮忙的!”小狐狸帮着鸣狐问出了堵在口里未尽的话。 审神者崩溃的摇摇头,仿佛天塌了一般捧脸大喊:“御札!我之前买的限时御札的截止日期就是今天啊!” 那是之前万屋感恩回馈季时售卖的特价商品,当时上架时异常火爆,审神者拼了老命差点挤破了头,这才抢来了一些。 当然,这批拥有着前所未有的优惠力度的特价御札,也拥有着明确标出的缺陷——这些御札都是有时效性的。 还好万物不算特别无良,这些限时御札的有效日期不算短,因此在审神者们中间热度不减。 其实少女心里怀疑这批御札的效果是不是也打了折扣,要不然为什么使用之后出来的依然是温暖人心的1:30? 一定是御札的错,绝对不是她非气冲天。 但即便用了那么多张还不见效果,她也没办法让最后几张御札过时失效。浪费掉了的话,她只会更心痛。 想到这,审神者顿时浑身一个激灵,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转身就要往锻刀室跑,差点左脚拌右脚摔倒。 小狐狸吓得喊了起来,鸣狐感觉上前一步,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审神者,“主公,小心点。” 鸣狐平静的声音让审神者冷静了一些,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啊,一个着急就……抓紧时间,我们去锻刀吧,鸣狐。” “主公要锻刀吗?!” 审神者以为已经散开的短刀们却掐着时间点,一下子从各个地方蹦了出来直接跑到她身旁,仰着头双眼闪闪发光的望着他。 “主公真的要锻刀吗?” “好、好高兴,有没有可能,一期哥……” “主公,江雪哥哥能……” “虽然明石不可能……但是主公,萤丸!” 短刀们七嘴八舌的说着,药研藤四郎推推眼镜,上前一步说道:“大家不要给主公压力。当然——” 药研藤四郎看了看审神者,让审神者心中燃气了深深的罪恶感。 好了,拼了。 审神者热血上头,打定主意,蹭蹭蹭带着一长串的短刀尾巴直接去了最后的几张御札直径跑到了锻刀室。 恍惚间审神者感觉自己似乎成了当代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 锻刀室内,正在悠闲喝茶的三头身刀匠被突然冲进来的一大群人吓得差点呛翻。 “刀匠!”审神者豪气冲天的把御札往炉子上一拍,“全用了!我锻刀!” 刀匠喜上眉梢,茶都不喝了,随手就把茶具往后扫开。 “好嘞!” 资源放入,御札贴上,锻刀炉热火朝天的工作了起来。 然而显示器上的数字却又是1:30。 一头冷水泼下,审神者脚下晃了晃,有点灰心。 但是御札的时限在心理上成了一种有效的推动力,她再数数资源也还撑得住浪上这么一回,更何况这次任务的奖励加上意外情况的补贴,马上就有一笔收入要到。这让审神者更有底气了。 咬咬牙,审神者面不改色的看着刀匠继续操作。 本来就不剩几张的御札这样一张张用下来,极为直观的消耗给人带来的压力更加大。然而,锻刀炉显示的时间依旧不如人意。 如果刚开始还是尚有几分理智的分析让少女继续锻刀,现在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第六感了。 最后一张御札贴上,资源放入。 就在刀匠准备开始这最后一炉的锻刀时,审神者忽然脑中闪过了一道金光,鬼使神差的掏出了一块玉钢——在之前那个误入的时空中,他们的唯一一点收获。 就当幸运符了。 10、显形 “加上这个。” 审神者把孤零零的那块玉钢放到了锻刀炉上。 “啊呀,年轻人做事真是毛毛躁躁,丢三落四,想一出是一出,”刀匠老气横秋的叹着气,但还是把玉钢接过放进了准备锻刀的资源中。 “你说说看,要是我手快一些可怎么办?” “嘿嘿嘿,”审神者违着心夸赞这个一直给她锻1:30的刀匠,“您老人家那么厉害,哪里会被这点小事难住?” 刀匠得意的背手迈了两步,接着就开始了这承载着审神者今天最后希望的一炉。 审神者,包括身后的一片短刀,此时此刻不约而同的屏息凝神,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一炉刀的显示屏上。 资源融入,时间浮现。 3:20。 锻刀室内瞬间陷入完全无声的寂静当中,几秒钟之后,一阵几乎要冲破天花板的惊喜呼喊爆炸开来。 短刀们几乎是一拥而上抱住了审神者,而位于中心的审神者也是捂着脸神情呆滞,双眼发红,不敢相信这样戏剧化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在了她身上。 “咳,”刀匠轻咳一声,把人拉回了现实,“就算是三小时二十分,也有可能是重复的莺丸哦审神者大人?” “……闭嘴!” 审神者当即恶狠狠的瞪了刀匠一眼,断人欧气如弑人父母不知道吗?! 然而瞪完之后审神者又觉得不对,变脸般眨眼间恢复恭谨态度望着锻刀炉,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 “没关系没关系,三小时二十分就是三小时二十分,重复的刀也完全没有问题!都是欧气都是欧气!” 本丸是不能召唤第二振同样的刀的,在已经有了莺丸大佬的情况下锻出第二振莺丸,只能说是欧中透非。 但是在数张御札打了水漂的情况下,欧中透非审神者也认了。 灌注了全部希望的高科技锻刀炉认真工作着,而他们也在锻刀室内没有移动,就这样目不转睛的盯着显示屏,看着时间一点一点的变少。 “主公?” 得到消息牵着骨刑偎睦梢黄鸸吹啮笪蔡偎睦桑唤趴吹降木褪且桓奔负蹙仓沟幕妗 眨巴眨巴眼睛,鲶尾藤四郎忍不住打破安静疑惑道:“我们已经没有加速符了吗?” 对吼! 审神者回过神来,发现她空抱着加速符,竟然还傻乎乎的干等了这么久,不由尴尬的笑了笑,连忙上前把加速符贴了上去。 加速符闪烁着融入了锻刀炉,显示屏上的数字瞬间清零。 等待结果实在是最折磨人的事情。既然刀匠都将刀坯抱了出来,审神者也不再浪费时间,直接闭着眼睛猛地将手按了上去,熟练地输送灵力。 樱花花瓣在锻刀室内爆炸了开来,审神者和等待着的刀剑们不约而同的一起仰着头,眼巴巴的看向在花瓣漩涡中逐渐显现的身影。 “我是一期一振。粟田口吉光所作的唯一太刀。藤四郎是我的弟弟们。” 染着大阪城色彩的太刀青年长身鹤立,一身粟田口派制服没有一丝褶皱,熨帖的穿在他身上,一如他本人向来给人的端正印象。 那双盛着晨曦的眼眸于众人前缓缓睁开,温柔的笑意在其中缓缓淌过。 “从那时起,一直……” 审神者捂住了嘴巴,努力地不让自己尖叫出声,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一期一振,活生生的一期一振啊! 内心已经被一簇一簇烟花填满的审神者大脑几乎停止了运转,自然也就不知不觉中忽略了她眼前这位一期一振显形时,与审神者网站介绍上有那么点出入的入手语。 这重要吗?完全不重要! 看着粟田口家的孩子们一下子就把一期一振团团围住,站在外围的审神者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通过锻刀渠道显现于世的一期一振尚在适应眼下这样新鲜的境况,无论是脑中浮现的各种时之政府“印发”的必要知识,还是第一次拥有的类人实体。 拥有这样以人类构造为模本形成的实体,感觉非常奇妙,和从前单纯的用自己的灵力塑成身体有着很多区别。 血液流动的实感让一期一振内心逐渐安定,当他看清眼前数个孩子几乎都是粟田口的刀时,他更是惊喜的微微睁大了双眼。 “呜呜呜……一期哥!” 短刀混着胁差,一个个都努力的往一期一振怀里钻,这样幸福的天堂般的场景让他浑身都沐浴在了慈爱的光辉中。 一期一振尽力的张开手臂去拥抱自己的弟弟们,头上不知何时趴了一只小老虎,正试图抓几簇他的头发啃,而他的双脚也已经被小老虎们团团抱住。 “哇呜,小老虎!”五虎退惊慌的把趴在一期一振头顶的小老虎抱下来,然而还是迟了一步,水蓝色的头发已经被小老虎抓乱了。 “一期哥……” 刚和一期一振相逢就出了这样的事,五虎退实在是有点想哭。 “老虎很可爱呢,小退,”一期一振当然不会介意这样的小事,笑着摸了摸五虎退的头,让慌张的孩子平静下来,重新露出了笑容。 “一期哥……以后是不是可以一起给小老虎梳毛了?” “一期哥!以后会给乱编辫子吗?” “好开心啊,一期哥!” “想和一期哥一起去看看外面的景色……” “一期哥,马粪——!”“这个就算了,兄弟。” 一期一振毫不犹豫的和弟弟们一个一个个做下了以后要一起做的事的约定。 等弟弟们的情绪都稍微缓和了一些后,一期一振这才看向从刚才起就一边望着他们,一边露出了幸福的傻瓜笑容的审神者。 “阁下便是审神者大人了吧?” “啊,对!我是!” 骤然对上凝结了无数张御札的一期一振的目光,审神者骤然心跳加速,几乎一下子就热泪盈眶了。 一期一振看到突然露出了这样表情的审神者,一时间有些被惊到,于是声音不由放的更和缓了些。 “抱歉,与相别已久的弟弟重聚,未免多费了些时间。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主公。” “呜呜呜指教指教,对不起一期我稍微有点激动呜呜呜,你的房间就在短刀们旁边和鸣狐一起!位置早就留好啦!” 审神者虽然说话的时候还在哽咽,但该安排的倒是都安排好了。说完后她还在心里默默握拳,以后一定要努力,让本丸的所有刀们都能够住的宽敞舒适。 旁边鸣狐看着自己的大侄子,脸上罕见露出了极为温柔的表情,肩上的小狐狸代他开口道:“一期殿!鸣狐和大家都盼望你到来好久了呢!” 一期一振走过去上手挠了挠小狐狸的下巴,也笑着跟许久未见的小叔叔问了好。 终于圆满了粟田口的审神者非常开心,更别说这是她自从莺丸之后隔了那么久,又一次锻出了三小时以上的刀——就算是浪费了那么多御札之后。 “一期我来带你参观本丸吧!” 审神者踏出锻刀室后,只觉得风是如此舒适,阳光是如此温暖,空气是如此的清新,周围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 此刻她一点都感觉不到疲惫,完全让人想象不到在锻刀前,她还在因为任务的突发情况而疲惫的昏昏欲睡。 她精神百倍的回头对一期一振说道,俨然是要一口气带他领略本丸的全部大好风光。 “多谢主公,啊对了,请问三日月有没有——” 一期一振发现审神者的表情瞬间垮掉后就体贴的不说话了,看来主公尚未得到三日月宗近。 唉,毕竟是天下五剑之一,换算到此世的体系内也必定是稀有的存在。心情遗憾中夹杂着自豪的一期一振暗自叹息了一声,道了句“抱歉”后,暂时不再提起。 无妨,来日方长。 这么的一段小插曲很快就被所有人忽视了。 “主公!” 就在审神者和全体粟田口准备这样浩浩荡荡的出发时,压切长谷部忽然从远处急匆匆的飞奔而来,顷刻间就到了跟前。 少女表情顿时一僵,心里一个咯噔,脸瞬间垮了下来。 “长谷部……是不是有工作了……” “是、是的,主公,”压切长谷部表情沉痛,深深的为不能帮主公分忧而烦恼着,“政府工作人员来了,说是有关这次任务的事想和主公讨论。” “唉,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看压切长谷部的表情就知道大概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这让审神者遗憾的叹了口气,转身嘱咐了一句以后在和一期一振聊后,无奈的和压切长谷部一起走了。 一期一振欠了欠身,注视着审神者和压切长谷部走远,然后收回视线一低头,就对上正眼巴巴的看着他的弟弟们。 这种被弟弟们包围的感觉让一期一振从刚才起胸口就满满涨涨,嘴角止不住的向上扬。要不是他的控制还算好,此时一期一振大概已经笑得像个快乐的傻子了。 “走吧,不是要带我参观本丸吗?” 原本有些低沉的气氛瞬间又沸腾了,弟弟们立刻开始七嘴八舌的给兄长介绍本丸的各项情况。 就像之前提到过的那样,这里的审神者还是个新人,本丸也尚处在发展阶段,但确实是个让刀剑们安心,提供了归属感的地方。 从锻刀室出来沿路走下去先是办公区,弟弟们就你一句我一句先把本丸的锻刀、刀装、手入、出阵等等经过的部分给一期一振讲了个七七八八,然后就拐进了居住生活的区域。 最前边的就是那间给粟田口们准备的最大屋子。 弟弟们先拉着一期一振在大屋子里转了一圈,介绍了一遍他们的生活情况。看着屋子里井井有条的整理布置,一期一振既欣慰又感慨。 他的弟弟们都长大了。 “呀呀,一期殿来看看你的屋子吧” 小狐狸的声音响了起来,而鸣狐面具下的脸带着浅浅的笑容,在一期一振看过来后抬手比了一个狐之窗。 “过来吧。” “对对对!一期哥!”抱着一大堆东西的鲶尾藤四郎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我们和小叔叔一直都在等你来到本丸哦!” 不止鲶尾藤四郎,几个弟弟全部都抱着大大小小的东西过来了,兴奋的不行。 “这是大家在等候一期殿的时候准备的礼物”小狐狸帮着大家向疑惑的一期一振解释道,“鸣狐也有准备哦!” 鸣狐点了点头,目露慈爱。 出门拐弯进了隔壁的屋子,一期一振刚想既然先来了这,就干脆把生活用品整理准备一下。 结果他还没问该去哪里找这些用品,就看到鸣狐直径从壁橱深处拖出了一床画着“一期一振刀纹”的被褥。 “一直在准备,”鸣狐对上一期一振的视线后,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平静的说道。 ……虽然是很感动没错。 如果只是一期一振一刃,面对这样的安排,他会很开心能和小叔叔、弟弟亲密居住,甚至会想直接搬进隔壁大屋和所有弟弟一起住。 但问题是他并非……到底还是有些—— “唉,有些不便呢……”一期一振悄声叹道。 “一期殿?”小狐狸舔着爪子,和鸣狐一起疑惑的看过去。 “不,没什么,”一期一振看过去,若无其事的笑着摸了摸被褥上的刀纹,“这样的话我似乎都可以直接入住了。” 11、参观 一期哥,有点奇怪呢。 要详细说出具体的点的话,药研藤四郎也说不上来,只能说这是他在某个瞬间在脑中迸发的第六感。 他不敢肯定,因为他的比对对象也只有在万屋里遇到的其他本丸的一期一振罢了。距离上次与一期哥相见,已经隔了太久。 “药研?” 温暖干燥的宽厚掌心抚上了药研藤四郎的发顶,他抬起头后就对上了一期一振带着担忧的温柔目光。 “因为本丸的事务劳累了吗?”一期一振轻声关心着刚才不知不觉就发起了呆的弟弟。 经过一路上弟弟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诉说,他已经知道许多之前弟弟们在本丸的生活,包括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都是药研藤四郎担负起了兄长的职责来领导大家,同时还是主公信任倚重的臣子。 这样稳重的药研让一期一振忍不住默默叹息,脑海里不禁浮现了那个叱咤战国时代的男人。 他很难不把药研这样性格的养成和那个男人联系在一起。 “如果累了的话不要勉强,先回去好好休息比较好哦?” “没有啦一期哥,只是风太舒适罢了,这几日的工作可都被长谷部殿热心的包揽过去了,”药研藤四郎赶紧摇了摇头,上前几步走到前头指着本丸的生产区岔开了话题。 “一期哥你看,这里就是本丸进行马当番和x当番的地方了。” 中等大小的田地,边上建着马棚,一切看起来都井井有条。田地的土质看起来也相当肥沃,上头正有几个付丧神在忙碌着。 一期一振站在这边远远望过去也看不清那几位张什么模样,唯一的深刻印象就是往这边过来的无法忽视的金光。 好亮。 “一期哥,马当番和x当番都是内番的内容,还有其他一些……啊,手合的话也算哦,不过大家训练都很积极啦!” 鲶尾藤四郎兴冲冲的说着,还重点拎出了马当番。 “我最喜欢马当番了,马很可爱,还有还有,马粪也——” 骨刑偎睦裳奂彩挚斓奈孀x琐笪蔡偎睦傻淖欤阉酉吕吹幕岸嫉擦嘶厝ィ奥矶堑难劬i辽练9猓芷痢! “啊,是吗,”一期一振的表情有些微妙,“种田和养马啊,你们都……” 药研藤四郎顿时心里一跳,紧张起来。 他差点都忘记以前介绍内番时的经验了,一期哥会不会因为他们在本丸里要做农活家务而生气,对主公有意见啊…… “一期哥,等一下,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药研,”一期一振拍了拍药研藤四郎的肩膀,同时视线从所有紧张的弟弟们身上扫过,顿了顿后,露出了笑容。 刚才大半圈走下了,他已经能够大概预估出了当前本丸的情况 内番吗……他大概算是有了心理准备,只是亲眼看着还是受到了冲击,不过好歹可以迅速的冷静下来。 “前主发迹前也从曾在田间做活,况且我看主公也颇有上进心,并非混吃等死之人。我明白。” 呼——弟弟们顿时都松了口气。 哎?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再往前走是哪里?”一期一振抬手指了指前方的走廊,弟弟们顿时忘记了那一瞬的疑惑,又开开心心的围着他往前走。 “前面就是本丸的厨房了,”经常会去厨房帮忙的前田藤四郎为一期一振介绍道,“光忠殿和歌仙殿在的话就会负责餐食,他们真的很热爱料理。” 此时厨房已经到了。 青色头发,刘海遮住右边的青年正在炉灶前忙碌,旁边黑皮的青年则在帮他打下手。 “啊,笑面殿和俱利殿,”前田藤四郎看清里边正在做饭的人后挥了挥手,“今天是你们吗?” “是哦,”笑面青江笑眯眯的转过头,“嘛,光忠殿和歌仙可是累的不行呢,精力完全消耗掉了。” 目光移到前田藤四郎身后,笑面青江意外的发现了还穿着出阵服的本丸新面孔。再看一眼,他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哦呀,主公竟然锻出新刀了吗?是一期殿吧,”笑面青江嘴角的笑容带上了一丝细微的怀念,“曾经在——” “啊啊啊笑面殿你继续忙!我们先带一期哥去参观本丸剩下的地方了!” 听开头就敏锐的发现笑面青江将要提到大阪城时期的是,粟田口们瞬间拉响警报,立刻出声打断,然后协力推着一期一振猛往前走。 被推着的一期一振倒是笑得十分愉快,大概是因为此时弟弟们的样子非常可爱。他一边在弟弟们的包围下向前走,一边不忘礼貌的回头向笑面青江点了点头。 “那么待会见,笑面殿。” “啊……”笑面青江因为这情况有点发愣,只是本能的点了点头回应。 等粟田口走远了,他才反应过来那些孩子为何会突然间反应如此大,恍然大悟的捶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差点忘了,一期殿也是一位需要关心的失忆人士。 “给一期殿的乌冬多加个蛋吧!”笑面青江托着下巴点了点头,愉快的做出了决定。 旁边大俱利伽罗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悄悄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兄弟,我们是不是太夸张了,”推着一期一振远离厨房后,鲶尾藤四郎反应过来,将心比心的悄悄拉了骨刑偎睦尚n致邸 “其实不需要紧张成这样吧?” 骨刑偎睦衫渚驳囊∫⊥罚懊挥谢荡Α! 就算不会为失忆这件事阻挡前进的脚步,为此困入牢笼,猛然被提起总归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 嗯,还是希望今天能够一直愉快的度过。 “啊,小虎!” 五虎退忽然惊呼一声,原来是他的小老虎们突然窜了出去,钻进了不远处挂着门帘的屋子,几丝白茫茫的水汽从缝隙间透了出来。 “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啊……”五虎退无措的担心着追了上去,自然的其他粟田口们也跟在他后边走了过去。 药研藤四郎走在前头,淡定的对一期一振介绍道:“一期哥,这里也是本丸的重要设施这一。” 他抬手撩起门帘,不再被遮挡的水汽顿时涌了过来。白茫间仍然可以看出,这里建着的是一座大型浴池。 “一边是温泉一边是冷水池哦,”乱藤四郎兴冲冲的介绍着,“屋顶还是可拆卸的,像现在就是露天浴场状态” 虽然本丸目前不算宽裕,但是审神者也有自己的坚持,在能力范围内绝对会在类似的方面提供舒适条件。 这是正好没有刃在使用浴池,方便了一期一振将整个浴场都大大方方的看了一遍,倒是对这样的优质设施有些意外。 然而他很快发现这里只有这么一个大浴池,再没有其他分区,这使得他不禁微微蹙眉。 “本丸里,只有这一处浴场吗?” “啊?”弟弟们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丝毫没发现一期一振神色有什么不对的厚藤四郎,更是豪迈的一拍胸脯,爽朗的露牙笑着比了个大拇指。 “啊呀一期哥,男子汉就是要和大家一起洗澡!” 呀,笨蛋!乱藤四郎瞪了突然性神经粗大忘记读取空气的厚藤四郎一眼,迅速上手猛地把人往后一拽,顺利打断了他原本将要继续的“男子汉”发言。 而一期一振目光略微有些复杂的看了厚藤四郎一眼,随后摇了摇头。 “不,我不是指这个,”他抬手示意着比划了一下,“我是在疑惑,本丸里只建了单供男性使用的浴场吗?那若是姬君可该怎么办?” “啊一期哥是指主公吗?” 以为自己抓住了真相的鲶尾藤四郎一边感叹着不愧是他们一期哥,真是贴心,一边热心的帮忙解惑。 “主公有自己的浴池啦!就在本丸后面,单独开辟了一小块区域。主公可以直接从二楼的房间进浴池!” 在不赶时间的时候,比起便捷的淋浴设备,显然是这样放松身心的温泉更得审神者青睐。 一期一振在听了鲶尾藤四郎的解释后似乎想了些什么,接着表情就放松了下来,“这样就好。” 又好像有哪里不对了…… 感觉到一期一振话里好像还有什么隐含的意思,粟田口们心里刚才就埋下的纠结又重新冒了出来。 “嗯?那里就是手合场了吗?” 一期一振敏锐的捕捉到了练习时木刀碰撞的击打声,转头准确无误的望向了不远处偏侧的手合场。 因为开放式的设计,隐约可以看见其中晃动的人影。 对那比试着的身影注视了一会,一期一振便回过头看向自己的弟弟们,嘴角带上了笑意。 “要久违的与我比试一番吗?” 疑——! 这下子粟田口们哪里还管得上那点纠结,一个个立刻争相举手,开心的争夺着与兄长手合的机会。 “不要急,一个个来,”一期一振眼中满是宠溺,依次摸了摸弟弟们的头,“借此机会,让兄长看看在分别的这段时间里,大家都成长的怎么样了,好吗?” 弟弟们幸福的捂住胸口,用力点头。 好想大声的告诉全世界,他们的哥哥有那么那么那—————么好! 一起走过来的粟田口们自然很快引起了手合场内,正在对练的刀剑的注意。 消瘦高挑,神情犹豫,留着一头层次不齐樱色长发,有着异色双瞳的青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而他对面长着吊梢眼,蓝色头发的小孩子也同时放下了手里的木刀。 “那就是本丸的新刀?”发现刃群中有着新鲜面孔的宗三左文字挑了挑眉,低头看向自己的弟弟。 小夜左文字点点头,随即失落的垂下了目光,“……不是江雪哥哥,是一期一振殿。” 之前在锻刀室,发现新刀不是自己期待的那一个后,几个失望的短刀就直接跑开了。 从前旁观见证的记忆再次浮现在了脑海中,宗三左文字揉了揉额角,眯眼看着走过来的身影,意味不明的勾起了嘴角。 “哦,是那位负心汉大人啊。” 12、宴会 刚才,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词从宗三左文字的嘴里说了出来。 小夜左文字吓了一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的抬头望去,“宗三哥哥?” 宗三左文字顿了顿,若无其事的蹲下身,目光触及小夜左文字的时候只剩下一片柔软,仿佛自己刚才并没有说话似得直接跳回了前一句。 “小夜,虽然还要继续等待……但江雪兄长一定会来到我们身边的。” 说话间粟田口的那位已经走到了手合场,而宗三左文字也直起身来,脸上的表情重新变成了难以琢磨的样子。 “宗三殿,”看清手合场里的是宗三左文字后,一期一振微微睁大了双眼,感慨着上前向他走去。 但宗三左文字却只是瞟了他一眼,保持着基本的礼貌见面问好后,就说还有事,直径牵着小夜左文字走开了。 看起来完全没有叙旧的意思。 能叙旧些什么呢,能说的事这位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吧?想到此处的宗三左文字,嘴角的笑容愈发刻薄。 “宗三哥哥,负心汉到底是……”回屋的路上小夜左文字想了好一会,还是纠结刚才宗三左文字提到的词。 宗三左文字摇摇头,温柔的摸了摸小夜左文字的头发,笃定道:“小夜,没有的事,你听错了。” 听错了吗……小夜左文字疑惑的歪头,但既然宗三哥哥这么说了,应该就是他听错了。 嘛,虽然是负心汉,但总归是被动成为的负心汉。宗三左文字撩了下头发,感叹着看来自己偶尔还是会冒点善心。 当天晚上并没有举行一期一振的欢迎会。因为这一次任务的意外实在有点特殊,时之政府都没想到这座本丸的审神者,竟然误打误撞的进入了一个没有纳入他们的信息网络的世界,这就造成了这一天本丸上上下下都多出了许多后续的琐碎需要处理。 这是可以理解的,粟田口们都觉得欢迎会推迟一天没什么大不了。况且他们反倒更高兴可以和刚在本丸显形的一期一振一起呆个一整天。 分别的时光那样漫长,弟弟们实在是有太多的事情想和兄长分享了。 第二天,不得不在时之政府和工作人员们一起加班了通宵的审神者终于回来了。 少女双眼通红,眼下乌黑,一回来就直径往自己房间里走,接着扑倒在床上,被子一拉就蒙头睡了过去。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压切长谷部对自己说了什么,又仿佛感觉忘记了什么事情。 ……算了。 审神者最终还是被疲惫感击败,阖眼睡去。 反正因为大家的睡眠习惯都不相同,本丸里并没有一起用早餐的习惯,早上她不出现也没事。 作为主公,应该相信她的优秀近侍压切长谷部会处理好这短暂休息时间的一切本丸事务。 一期一振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脸抱歉,正准备敲门的压切长谷部。 “请等一下,”一期一振连忙压低声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先悄悄地拉上屋门,这才重新转向压切长谷部。 “抱歉,弟弟们还在睡。长谷部殿有什么事吗?” “关于作为刀剑男士的任务,”压切长谷部解释道,“不好意思,昨天在应付时之政府的人,现在才来见一期殿。事实上,刚在本丸显形的刀剑男士是应该先出阵一次,熟悉战场的情况。” 一期一振理解的点点头,“明白了,我马上准备一下,很快就——” “一期哥!” 刚才被一期一振小心拉上的粟田口部屋门此刻一下就被他本以为正在熟睡的弟弟们拉开了,几个小脑袋挤在一起,一双双眼睛都闪闪发光的望着他。 “我们和你一起去!” “嗯,想和一期哥一起出阵!” 一期一振听了弟弟们的话,顿时心动。而弟弟们确定兄长很乐意后,就立刻转头又用同样闪闪发光的目光看向压切长谷部。 虽然一般初次出阵前往的战场简单,没有必要去太多人,压切长谷部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一觉醒来的审神者睁开眼睛,睡得昏昏沉沉,不知今夕何夕。 瞪着眼睛盯了天花板许久后,审神者一片空白的大脑这才重新恢复了运转。清醒过来后,审神者这才终于想起了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要糟。 她年纪轻轻竟然就老年痴呆了吗,竟然忘记他们本丸刚来了一振新刀!而且欢迎会还没开! 慌张的审神者猛地就从被窝里蹦了起来,特别是在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之后,整个人更是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 “啊啊啊啊糟糕了!”她赶紧一边整理自己一边往外跑。 在审神者慌乱的这个时候,一期一振已经完成了初次出阵。趁着兄长去弥补昨天了解本丸的不足,进一步的去了解内番等本丸事项的时间,弟弟们悄悄地聚到了一起。 “我先说吧,”鲶尾藤四郎撑着下巴,表情十分迷茫,“一期哥,真的有点奇怪。至少和我记忆里,德川家时期一期哥不一样。” 但是说不定是在皇家当御物这段时间带来的改变呢? 骨刑偎睦傻募且浔撒笪蔡偎睦苫挂n伲芩档闹挥兴闹本酰耙黄诟纾坪跤惺裁次颐遣恢赖摹糠帧!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有种微妙的感觉!”乱藤四郎用力点了点头,就是感觉有什么不对,但又好像一切都很正常一样。 他努力的想了想,最后还是转手拍了下药研藤四郎。 “药研,你有什么看法吗?” “我吗?”药研藤四郎同样一头雾水的苦恼中,撑着膝盖叹了口气,“嘛,只能说感觉我们本丸的一期哥,和在万屋碰到的其他一期哥存在着不同。” 具体是什么不同,除了昨天逛本丸时一期一振蹦出来的奇怪发言,就只剩下玄乎的“感觉”了。 嗯……或许还有什么遗忘的部分? 药研藤四郎实在是对此束手无策。他的本体随织田信长一同埋葬在了本能寺的火海之中,此后经过了一段极其漫长的时光,才重新在高天原凝聚了灵体,恢复了意识。 他不知道安土桃山时代的兄长是什么模样,更不知道收藏于德川家,被上供皇家成为御物后,兄长又成为了什么样子。 “唉……” 讨论毫无结果,众人齐刷刷的叹了口气。 一期哥是一期哥这件事当然毫无疑问。但是他们真的很担心一期哥是不是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伤痛。 如果不是他们集体忽视了一期一振显形时多出来的一句入手语,这时候大概就是更加苦恼了。 “唉,”前田藤四郎忍不住又叹息了一声,“要是平野在就好了,他也是皇家御物——哎?” 他突然回过神来,恍然大悟地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差点忘记了,我们本丸里没有平野,没有鹤丸殿和江雪殿,但是有莺丸殿啊!” 啊——对哦!没错啊! 粟田口们恍然大悟。他们习惯了主公飞起冲天的模样,竟然在讨论的时候这样不知不觉的把莺丸殿忽略了! 终于抓到了一条解题思路的粟田口们连忙一起跑去寻找莺丸。 像往常一样坐在走廊上喝茶的莺丸,一下子看到这么一串跑来找他的小朋友们,疑惑的放下了茶杯。 等到他听完了短刀胁差们七嘴八舌的讲述,这才明白过来。 “嗯……我没感觉到一期殿有什么不妥,”莺丸仔细回忆了一下后,向粟田口们说道。如果只看之前一期一振过来与他的那段叙旧,他没有察觉到任何的不对。 因此他现在也并不能很清楚的感受到粟田口们的忧虑。 “一期殿状态不是很好吗,似乎比我记忆里在三之丸的样子都轻松愉快了不少,是好事啊。” 不过既然粟田口的孩子们没办法放心下来,莺丸也不介意动一动自己这把老骨头,帮着他们向一期一振旁敲侧击一下。 晚上,本丸终于举行了迟来了一天的欢迎会。 距离上一次的新刀欢迎会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当审神者再次看到大厅挂上了熟悉的红色横幅,她几乎要热泪盈眶了。 欢迎会的餐点负责人自然是重新掌握了厨房的烛台切光忠和歌仙兼定。对此笑面青江颇有些遗憾。 “大家其实可以再吃一顿乌冬面的。” “嗯,其实我也可以——” 蜂须贺虎话说到一半笑面青江就连忙往他嘴里塞了块糕点,并且把他往长曾弥虎彻的方向推了推。 他内心祈祷长曾弥虎彻能让蜂须贺虎立刻转移在料理上的关注度。 在本丸刀聚集的欢迎会上,一些被事务绊住的刀剑终于见到了本丸时刻许久的新刃一期一振。 温雅亲切,和没见到本刃时的印象一样。 莺丸转头看了下粟田口那边殷殷切切望着自己的孩子们,无奈的笑了笑,还是起身端着自己的茶杯,慢悠悠的晃到一期一振旁边。 “一期殿。” 听到声音的一期一振转过头,就看到笑得一脸高深莫测的莺丸刚刚在他身旁落座,让他莫名感到了些许紧张。 “莺丸殿?”一期一振疑惑地笑了笑,体贴的将旁边的点心往他面前推了推,随后问道,“怎么……?” “啊,没什么,受人嘱托罢了,”莺丸相当淡定的喝了口茶。 再开口时,肩负了粟田口厚望的莺丸完全没有按照那些孩子们预想中一般婉转试探,反而相当直接的诉说了来意。 “你的弟弟们,十分担忧你呢。” “担忧?” 从莺丸口中得到了出乎意料的真相的一期一振不明所以的愣了愣,他不知道自己好好地怎么就让弟弟们担心了起来。 “或许……”一期一振迟疑地猜测道,“担心我不习惯本丸的生活?” 莺丸摇摇头,刚才更干脆的直接把粟田口那些孩子们的担忧全部说出来,就看到一期一振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一般猛地抬头看向门边。 莺丸茫然的跟着转身看去,发现门口正在站着准备进屋的两个付丧神。一身绿色传统内番服的妹妹头大太刀,而大太刀的手里正牵着银色长发,蹦蹦跳跳的小短刀。 “啊,是石切丸殿和今剑啊。” 莺丸话音刚落,就看到刚才还坐在旁边的一期一振此时就刷的不见了,再转头,发现他竟然已经奇异的瞬间移动般出现在了门口。 一期一振的操作太过突然,几乎整个屋子的刀都被这动静吸引了过去,而门口的石切丸和今剑几乎都被这一眨眼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青年吓到了。 要不是知晓对方的身份,两刃很可能已经做出了应激的攻击。 “啊……是一期一振殿吧?”刚才不自觉抓着石切丸的裤腿后退了两步的今剑,确定了当下情况后才挪了回去,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刃。 石切丸拍了拍今剑,然后转头看向一期一振,“一期殿,请问——” 石切丸话说到一半,就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剩下的半句话瞬间被他忘了一干二净。 因为他眼睁睁的看着一期一振突然就对他和今剑来了个九十度鞠躬,表情还严肃到极点,根本看不出一丝开玩笑的影子。 “这是初次见面吧,”一期一振对着今剑和石切丸说着,态度恭敬到了让两刃惶恐的地步,“一直很想和两位见一面。” 石切丸和今剑两个整个都是懵的,只能慌乱地点点头,而屋内的其他刀们更是目瞪口呆。 然而冲击其实才刚刚开始。 一期一振又扬起了笑容,带着一种奇妙的热切,“之前结婚的时候向两位传递了消息,可惜没有见面的机会,真没想竟然等到了今天才终于见到了。” 啊? 啊啊? 结、结婚?!! 本丸内除了一期一振外所有人都傻了,刚进来啃了块点心的审神者直接呆呆张着嘴巴,手里板块点心掉到了桌子上也没发现。 粟田口们直接不自觉的刷刷站了起来,茫然的想着这就是他们所不知道的关于一期哥的事吗? “等等,”石切丸突然心里一跳,感到有点慌,“一期殿,你结婚的事和我们……?” 一期一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还没有发现某种程度上存在的偏差。 “结婚前夫人就一直期盼着能邀请兄长们参礼,可惜因为各种障碍无法如愿,使得夫人一直为此感到遗憾。啊,如果夫人能早点到来就好了……” 显然一期一振既高兴又紧张,说话内容都不自觉得多了起来。 其他刀们还是对着一期一振话感到迷茫,但三条家的这两位已经敏锐的抓住重点,预感到了什么。 石切丸的笑容消失的干干净净,而今剑更是露出了本丸众人从未见过,充满了气势的冷酷表情。 “一期殿,”今剑声音毫无起伏,双眼直直地瞪着一期一振,“我不大明白,你指的婚礼是什么?” 13、碰撞 大厅内,刚才的喧闹消失的无影无踪。 从门边散发过来的寒气迅速充满了大厅内的每一个角落,连最远处的审神者都抖了抖,但凝重的气氛又让她怂的不敢开口,只敢小心的往旁边挪了挪,借了山姥切国广的一半披风裹住了瑟瑟发抖的自己。 山姥切国广默默的也挪了挪,帮审神者挡了一下。 而此刻作为一切中心的一期一振,面对今剑和石切丸的怒视、质问时,脸上的表情却透着几分茫然和无辜。 “婚礼吗,举行时应该已经将消息送到了才对?” “哈?”今剑听了一期一振的话,一头雾水的瞪着他,表情十分的恐怖。 石切丸拍了拍今剑,随后转头看向一期一振。他看起来比今剑理智一些,但正因为如此,反倒显得他更加恐怖。 他微微眯起眼睛,盯了一期一振半晌,这才缓缓开口。 “虽然我长期生活在神社内,但并非对外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石切丸顿了顿,看向一期一振的目光愈发锐利,“一期殿,你所言的婚礼,对象莫不是——” “啊!” 另一边粟田口那,紧张地关注着门边事态发展的刃中间忽然响起了一声惊呼,下了其他人一跳。 乱藤四郎拍了拍胸口,然后才放下了捂住厚藤四郎嘴巴的那只手,接着小声埋怨道:“厚,你干什么呀!” 厚藤四郎赶紧抱歉的笑笑,紧接着立即正色,抬手做了一个聚拢的示意手势。其他粟田口们不明所以,但还是靠了过去。 “怎、怎么了?” 大概是因为厚藤四郎的表情看起来太过凝重,所以五虎退都已经紧张的开始抱着小老虎不停撸毛。 厚藤四郎拍了拍五虎退的手臂安慰了一下,随后才看向其他兄弟,缓慢的开始了解释:“我刚才,想起了一点事情。” 刚一开口,厚藤四郎的表情就无法控制的沉重了起来。 “我想起在丰臣时期,一期哥好像……呃,好像在追求,追求那位殿下……” “……厚??!”药研藤四郎吓得眼镜都掉了,“你说的那位殿下,不会是指那一位,那一位天下五剑……?” “——莫不是,三日月吧?”石切丸面色冷硬的盯着一期一振说出了自己极其不愿意是真相的猜测。 然而可恶的是,虽然他开口吐出的是疑问,但理智上也清楚这差不多就是真相了。 而对上了石切丸和今剑的质问目光的一期一振,真的非常疑惑。 “对、对啊,是三日月,”一期一振茫然的回答道,“两位不知道吗?” 他们,没有听错吧…… 这段对话的意思就是,一期一振,已经和三日月宗近结婚了吗?那位三日月宗近?!默默旁观的全体本丸成员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这信息的冲击力太过巨大,大脑负荷过重,他们除了呆在那,已经做不出其他的任何反应了。其中,粟田口更是纷纷抱着脑袋深深低下了头。 糟糕,状况超出预料,怎么把一期哥救下来啊! 而审神者已经快找不到自己的呼吸了。 “我们怎么可能知道!”今剑气的跳起来就想扑过去大人,还好被尚存理智的石切丸捞了回来。 石切丸一边抱着今剑,一边面无表情的看着一期一振,“很抱歉,一期殿,我从未听说了婚礼的存在。” “怎么可能?”一期一振更是不知道当下是什么情况了,“石切丸殿,您的贺礼都送到了。” 石切丸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表情复杂的重复道:“你说我送了……贺礼?” 面对石切丸的怀疑,一期一振肯定的点了点头,“当然,月姬她还特意跟我说——” 疑? 屋内所以人此时都以前所未有的敏锐度抓住了一期一振话中的关键词,发现有点不对。不,不是有点,已经到了无法理解的程度。 他们刚才,是不是听到一期一振亲自开口说出了“月姬”和“她”。 一期一振对面,本丸目前唯二的两名三条派成员这时候毫无意外的怔住了,不约而同的猛地瞪大了眼睛。 石切丸怀疑自我,“月姬?” 今剑捂住脑袋,“她?” 屋内静默了极其漫长的一秒钟后,两位三条齐声怒吼:“一期一振!你是不是疯了!” 一期一振仿佛和本丸的其他刀都不在一个频道,遗世而独立的处在状况之外,满头雾水,不明所以的皱了下眉头。 “怎么了吗?” “你还问我们?”石切丸彻底被当下变得如同闹剧的清醒搞得烦躁了起来,如果不是积年累月的御神刀经历修养了身心,他此时可能已经拔刀了。 “我们三条好好的一个弟弟,你这样称呼他?” “……请等一下?” 这回愣住的人变成了一期一振。 他终于发现了不对。 怪不得一开始他就隐隐约约感觉他们的对话存在着某种说不清楚的障碍,无论如何都不能通畅,原来竟存在着某种根本性的误差。 一期一振回想起了自己会出现在这个本丸的缘由,模糊间已经摸到了脉络。 “那个……” 鸦雀无声的大厅之内,终于响起了审神者的声音。 她迟疑的开口让刀剑们,包括门边那三位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面对一双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她心累的叹了口气。 明明她只是个新人啊…… 审神者默默地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才清清嗓子开口道:“我大概已经理清楚了……关于一期一振的事,我们可能需要开一个会。” 择日不如撞日,现在这样情况似乎不把事情弄清楚,就已经无法和平的结束。于是审神者当即就正色起来,轻咳一声后招呼所有刀剑坐好。 随后她稍微理了下思路,这才开口讲起了事情的缘由。 首先是审神者和本丸的刀剑们之前就清楚的事情。 时之政府是一个庞大的跨世界官方组织。历史修正主义者是在广泛的各个世界里发动了改变历史的行动,为了对抗他们,时之政府自然也是招募各个世界的人才,维护各个世界的历史。 正常情况下,这个世界的审神者只能召唤这个世界的刀剑分灵——虽然各个世界的刀剑付丧神都享有同一个真名。不同世界的审神者因为本丸坐标隔得很远,基本上只有在前往最大的万屋商业区时才会相遇。 然而这一次,本丸的审神者竟然罕见的召唤出了来自其他世界的付丧神,而且那个世界,还是一个无论历史修正主义者还是时之政府,都尚未能够涉足的“净土”。 “净土”世界意味着维护历史的战争版图,即将扩大一块。此事太过重大,因此昨天时之政府才会紧急的召来这个新人审神者少女,共同参加关于此事的讨论研究。 当前的好消息是那个新发现的世界非常坚固,这次也是误打误撞,如同冥冥之中的天意般让少女带领着一队刀剑误入那个世界,并且成功维护了历史。 甚至,少女还锻造出了其他世界的刀剑。 说到这里,审神者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是因为那块玉钢,就是因为那块玉钢我才能锻造出一期一振你啊!” 审神者有点想哭。 她以为的欧气,其实根本不是她的欧气。 旁边的一期一振轻咳一声,抱歉的看向审神者,诚恳的道了歉:“主公,我大概猜到了。那块玉钢应该是我强烈心愿的产物,在被你用于锻造中,我感受到了愿望实现的可能性。” 想要相见的愿望过于强烈,而他所在的世界于自救中造成了这样的意外。 纵然感知到的信息十分粗略,但一期一振最终还是决定义无反顾的抓住这个能与三日月宗近没有阻碍的相见的机会,顺着细微的感应走到了这里。 可这里隶属于另一个世界这件事,也实实在在的超出了一期一振的预料。 审神者相当大方的挥了挥手,“这个没事,待会再说。” 因为一期一振的到来并不是这次意外之行的结局。 一期一振所属的世界虽然坚固,但也确确实实已经被时之政府和时间溯行军双双发现。即便现在这个世界可以运作的通道空间很小,但已经足够擅长各种手段的时间溯行军动点手脚了。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时之政府当然不能够放过时间溯行军的任何一个动作。 然而时间溯行军手脚动得艰难,时之政府维护历史也很艰难。 因为这个艰难的任务,唯一能够派发的对象就是这个新兴本丸。想到这里审神者就觉得头疼。 她哪里想到,自己在世界意识混乱导致空间不稳的时候落入其中,就这样简简单单得到了那个世界一定程度上的包容。 哇,好开心哦,她马上要被派往空间流节点驻守了呢。一个本丸驻守一个世界,这说出去也是大佬级别了吧? 感觉自己双肩分外沉重的审神者有点想哭。 总之,事情算是清楚了。 大厅之内的刀剑们相继无声退去,暂时无法消化的过量信息让他们一个个都晕晕乎乎的有些呆愣,发表不出任何看法。 而今剑和石切丸此刻的心情大概是最复杂的了。 他们好歹也随队出阵,守护了许多不同世界的历史,从未想到原来还有存在如此大不同的世界。 但是,就算是另一个世界,性别不同,三日月还是三日月,他们看着一期一振就觉得气。尤其是在想到,他和三日月甚至已经举行了婚礼之时。 只是虽然怒气不减,但彼此之间竖立着的巨大记忆差别,却让他们对这位异世而来的一期一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了。 踌躇了一会儿,今剑还是按耐不住对另一位妹妹三日月的好奇,磨磨蹭蹭的走到了一期一振旁边,变扭的问道:“那个……那边的三日月是什么样的。” 一期一振本来能够脱口而出无数对三日月美貌的赞扬,可千言万语到了唇边,最终柔软成了简单的一句,“可爱,三日月是实在太可爱了。” 回到房间的审神者褪去镇定的表情,抱着脑袋在床上打滚,无声呐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个世界上!不!这个宇宙中!竟然有女性三日月宗近存在吗! 14、隔日 冲击力十足的夜晚过去,第二天醒来时,众人望着本丸一如既往的天空,纷纷生出了似梦非梦的恍惚。 直到压切长谷部丝毫不见异状的过来布置工作,脚踏实地的现实感才让他们按下心来。 没错,这个存在着主控加工作狂的压切长谷部,被工作追赶着的世界绝对是真实的。 拥有良好作息习惯的一期一振早早的就醒了过来。 整理好了自己的内务后,他就出门转身进了隔壁的屋子,温柔的把自己的弟弟们也一个个的喊了起来,并且辅助着他们打理好了各自的内务,顺便帮乱藤四郎梳了头发。 等他回到自己和鸣狐的房间时,鸣狐已经完成了小狐狸的清晨毛发护理。 看着回来的一期一振,鸣狐一边帮小狐狸顺着毛,一边主动开口,“侄子们都起床了吗?” “起了,”一期一振笑眯眯地回答着坐下,然后拿起旁边他起床时就准备好的热水,给他自己和鸣狐都倒了一杯茶。 “弟弟们一直都很乖,现在成长后变得愈发可靠了。” “小侄子们都很可爱,”鸣狐说着,抬手温柔的摸了摸一期一振的头发,“大侄子也很可爱。” 小孩子的生活对一期一振来说已经是很久远的记忆了,此时他突然被满眼长辈慈爱的鸣狐当做小孩子般摸了摸头,顿时感到了一股强烈的害羞感。 “咳,小叔叔,”一期一振轻咳一声,不着痕迹的抗议道。 “呀呀,一期殿不要害羞嘛,”趴在鸣狐膝头的小狐狸舒舒服服的摇晃着尾巴,开口道,“都是鸣狐疼爱的侄子啦,错过了一期殿的婚礼,鸣狐遗憾了很久哦!” 鸣狐认真的点了点头,可以说昨天晚上起,他已经想了好久补礼问题,以及对大侄子长期分居的婚姻生活的担忧。 “关系还稳定吗?” 显然作为长辈的鸣狐和小侄子们相比,考虑的完全是不同的方面。 被接连追问的一期一振着实有些哭笑不得。刚才在旁边时,他就已经被酝酿了一夜好奇的弟弟们缠了许久,没想到会来这边,连沉默寡言的小叔叔都开口发问了。 这实在是很难回答的问题,一期一振没什么办法,只好像刚才在弟弟们面前那样,避重就轻的简单回答了过去。 其实一期一振心里也存在着些许的纠结,在知道他其实和本丸的其他刀们属于不同的世界之后。 但或许是亲刃间不必解释的默契,此时他看着此时正担心着自己情感问题的鸣狐,想起刚才好奇的弟弟们,他也就笑了笑,不再多余的去苦恼。 但是这里的夫人性别不对这件事,一期一振知道后一想起来就感觉难以形容的奇怪,不过好歹还没亲眼见证过,单听描述他暂时还能调整好自己。 “本丸是一个新的开始嘛,”小狐狸一边被鸣狐挠着肚皮,舒服摊成一长条,一边n瑟的说道,“我知道哦,鸣狐和大家都是这样的想法。” 鸣狐露出笑容,奖励的小狐狸一块油豆腐。 无数个本丸里,即便是稀有刀剑都难以数清,难道他们都是一样的吗? 不是的,就比如本丸内的粟田口们,对他们来说一期一振与他们本丸建立契约显形,营造了新的回忆之时,这个一期一振就已经处在了和其他“一期一振”们不同的位置。 早餐过后,本丸又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一期一振也已经加入到了本丸的排班表当中,今天他分到的任务是x当番。 临近田地,就有浓厚的泥土气味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作物充满朝气生长着的清香。 远处看着的时候不觉得,走近一看,一期一振才发觉本丸的田地规模看起来还算是不错,甚至还有现代化的农业工具。 没错,就在一期一振站在田埂上思索应该从何处着手开始种田时,突然一阵引擎声由远及近而来。 拖拉机飞驰而来,一个漂移愣是开出来跑车的气势,接着就猛地停在了一期一振的眼前。 “一期殿。” 垮着嘴角,带出了一股犹豫气息的宗三左文字从拖拉机上走了下来,抬眼轻飘飘的看了看一期一振。 虽然他周身空气灰暗,但是一期一振却莫名觉得他对自己的态度比上次手合场见时,要好上那么一些。 “宗三殿,”一期一振笑着点了头,打了招呼,“你也是今天的x当番吗?” “是啊,”宗三左文字应了声,就示意一期一振去驾驶座坐着,“试着学一下如何开拖拉机。” “这个叫拖拉机吗?”一期一振颇有些新奇的坐上了驾驶座,感慨着摸了下方向盘,但谨慎的不敢在未知的情况下乱动。 他又转头望了望由这台机器完成的田地工作,忍不住感慨道:“有了这个,好像连种田都显得轻松了些。” 一圈开下来,一期一振就差不多上手了。但他刚要向宗三左文字询问自己可以做些什么,就听到宗三左文字忽然喊他停下,随后直接示意他往旁边的瓜果区走。 “田地上要做的事情不多,我差不多快好了,”宗三左文字没什么表情的指了指另一边架起的那一片片架子,“那边比较需要一期殿。” “啊,这样吗?” 一期一振初来乍到也不了解实际情况,于是只能茫然的点点头,略有些迟疑的走下了拖拉机,向着那边的架子走了过去。 刚走了几步,一期一振忽然就听到那充满辨识度的声音。刚才教学过程中一直公事公办模样的宗三左文字,此时的语气倒是有了点变化。 “一期殿,”宗三左文字眯了眯眼睛,“听你昨晚的话,你似乎是拥有记忆,没有忘记曾属于大阪城的过往,对吗?” 突然被这么问到,而且还是今天第一次直接提到了昨晚冲击会议的刃,一期一振一时愣了愣,然后才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他已经调查过了,这个世界的“一期一振”,竟然在重锻后失去了记忆…… 又想起了这一点,想起了这样的结果可能会造成的一系列让他根本不敢相信的影响,一期一振就不由自主的在回应了宗三左文字后紧紧锁起了眉头。 而宗三左文字这边反倒第一次对一期一振露出了一丝笑容,看向他的目光也更加友善了一些。 这之后他没有再说什么,直径上了驾驶座,向过来时一样开着拖拉机风驰电掣而去。 一期一振疑惑的看了看宗三左文字飞驰而去时扬起的尘土,然后才转身准备去架子那看看自己是不是终于可以好好做内番了。 然而抱着在本丸内珍贵的“好好工作”这样想法的一期一振一转身,直直对上的就是两道吃惊的视线。 这两道视线的主人此时正双手抱着一个巨大的编织竹篮,里面装满了蔬果,他的妹妹头上还挂着不知从哪里沾来的两片绿叶。 “今天的工作搭档……”抱着篮子的石切丸表情复杂,内心更是纠结难清,“是你啊,一期殿。” “阿嚏!” 正埋头于文案工作的审神者忽然就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大将?”旁边正帮着审神者写文件的药研藤四郎听到动静,担心的抬头忘了过去,“你昨晚着凉了吗?” “没有没有,鼻子突然痒了痒而已啦,”审神者对上药研藤四郎的视线,心里顿时一虚,连忙摆摆手把话题糊弄了过去。 总不能告诉药研,她早上脑子一热,抱着让双方交流交流缓和关系的目的,把石切丸和一期一振都排了x当番,结果现在她再想想看突然就心虚的发觉干了件蠢事吧…… 就让这随着喷嚏而去吧。 审神者轻咳一声,若无其事的问道:“药研,你那边的文件怎么样了?” 药研藤四郎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跟着审神者换了话题。他大致翻了翻自己案边的文件,回答道:“战场总结已经差不多了。” “呼——”审神者听了顿时放心的长舒了一口气,开心道,“那么只剩下对未来的展望了!” 时之政府在对抗时间溯行军方面的效率还是很高的,在确定了战场扩大后,当即就颁布了对审神者的调令。 但是调令虽然已经颁下,但形势需要的大量文件审神者还是需要准备。比如所总结自己上一阶段的成果,对下一阶段的工作进行展望等等。 审神者在忙碌间仍然不忘抽空摸鱼,但好歹在刀剑们的催促帮助下,紧赶慢赶的终于在死线前把需要的文件上交了。 她长舒一口气,结果看时间发现离刚才为自己的内番安排而心虚,才没有过多久。 嗯……要不要去看看情况。 设身处地的想了想突然发现自己妹妹跟野男人跑了会是什么心情,审神者愈发担忧了起来。 她很担心本丸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经济作物区,在一振太刀和一振大太刀的合力之下毁于一旦。 “大将,”药研藤四郎走过来,将叼着一张新传输过来还热乎着的任务单的狐之助抱到到了审神者面前,抱歉的说道,“现在好像还不能进入休息时间。” 审神者接过任务单,看清内容后立即变了脸色。 看来就像他们这边积极的保护着历史,时间溯行军那边也为了改变历史而争分夺秒着。 没想到短短时间内,他们又对那个世界开始了行动。 “审神者大人,”脸圆圆的狐之助蹲坐在她面前,亮亮的双眼中满是对她工作前景的期待,“请快点出发吧,这可是调任后的第一次任务呢!” “是是是。” 审神者苦着脸揉了狐之助一把,随后叹了口气,抬起笔仔细思考过后写下了出阵的任务名单,递给了药研藤四郎。 “药研,去让这几位准备一下吧。” “是,大将,”药研藤四郎接过名单后瞟见了上面的名字,不由得愣了愣,然后才应了审神者一声,转身出了门。 “平安时代末期啊……” 审神者低头盯着任务单上标出的异常时间点,忍不住苦恼的拖出自己的脸,而旁边的狐之助则是疑惑的注视着仿佛被重担压垮的审神者。 其实审神者是有些不确定自己让一期一振进入出阵名单是否正确。虽然属于那个世界的一期一振进入出阵名单本该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可是…… 在拥有了那么多信息后,她终于知道自己上次意外时为什么会觉得那个小姑娘眼熟了。看目前着情景,那位,不会就是小时候的三日月宗近吧??! 让一期一振过去他会不会遇见?真的没问题吗? 15、姬君 “主公,似乎很忧虑这一次的出阵?” 站在时空转换器前的一期一振回想着刚才送行时审神者的表情,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啊,有吗?”旁边站着的鲶尾藤四郎一脸乐天的笑着,“主公是关心我们吧,毕竟是调任后第一次正经为了任务出阵!” 看着鲶尾藤四郎的笑容,一期一振也不禁笑了起来,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抬起,温柔的摸了摸弟弟的呆毛。 “大概就是这样吧。” 满打满算,这也只是这个本丸第二次为了专派任务派队伍出阵,别说初来乍到的一期一振,就算是本丸的经验刀们都还对此不怎么熟悉。 此刻,担任了队长,本丸经验最为充足的歌仙兼定,正略有些不熟练的操作着本丸新升级过的时空转换器。 那台机器是为了满足本丸调任后更为丰富的时空行动需求,今天早上才刚刚完成的升级,略有改变的功能键和操作方式让歌仙兼定都费了些时间。 “呐呐,放轻松哦歌仙殿,”一副悠闲姿态的莺丸安慰着似乎有些紧张的歌仙兼定。 而肩上扛着w,有着少年外貌的狮子王则是鼓励的拍了拍打刀的肩膀,随后就跑到一边开心的和鲶尾藤四郎聊了起来。 笑面青江在旁一脸笑吟吟的看着他们。 其实保险起见,既然已经确定这次出阵的时代是那个世界的平安时代末期,出阵人选也最好多安排一些平安时代的老刀才对。 然而,石切丸和今剑两刃,审神者还暂时没办法克服自己心中的有忧虑让他们和一期一振一起出阵,所以在剩下的刀剑里扒拉扒拉,才扒拉出了莺丸和狮子王。 面对这样的阵容,担负着队长职责的初始刀先生歌仙兼定,总感觉无法安心下来。 时空转换器终于成功开始,金黄色的光瞬间将机器前的一队刀剑包裹了进去。 一瞬间的超速坠落感结束之后,一行六刃再睁开眼睛,看到的景色已经变成了一片茂密青翠的树林。 被树木遮挡了一半的光线,远处传来的阵阵鸟鸣,脚下青草和泥土带来的鲜明柔软的触感,这样浓浓的深山老林感让六个刀剑付丧神一时间不禁怀疑机器是不是出了故障。 还好,空气中充满平安时代特色的那种充裕灵气混杂着各种妖物气息的奇妙味道,至少说明他们没有走错时间,总算让他们稍微放心了些。 但他们依旧摸不着头绪。 虽然是自己所属的世界,但一期一振当然不可能见过这个世界平安时期的模样,因此也像身旁的队友一般陷入了短暂的迷茫当中。 “总之,可以确定的是,”最后还是经验丰富的歌仙兼定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落点定位从来不会毫无理由。” “嗯,我们队长大人真是可靠,”笑面青江煞有介事的点点头,笑容满面的挽着歌仙兼定的手。 歌仙兼定颇为无奈的瞥了笑面青江一眼。 不过歌仙兼定说的确实是事实。因此像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们与其继续面对着眼前的林子毫无头绪,不如各自分散开来往不同的地方侦查,最后再聚到一起交流,倒是很有可能得到不少收获。 一期一振抬头望了望覆盖着乌云的天空,心里莫名的生出了些许不安。 “一期哥?”鲶尾藤四郎奇怪的拽了下一期一振的袖子,让似乎盯着天空开始发呆的兄长回过了神,“感觉到了什么吗?” 一期一振摇了摇头,这样毫无由来的感觉实在没什么说出口的必要,“没什么,我就往那个方向过去了,鲶尾你也要小心。” “放心啦一期哥,”鲶尾藤四郎笑嘻嘻的拍了下胸脯,“我可是胁差哦。倒是一期哥你是太刀,在树林里才更要小心啦” “你们都要小心,”选择了对面方向的莺丸转身,耐心的向他们提醒道,“在平安时代,无论是夜晚还是山间树林,可都是十分危险的。” 同样诞生于平安时代的狮子王摸了摸自己肩上的妖怪w,相当赞同的点了点头。 真的有那么危险吗? 几振诞生在其他时代的刀剑,虽然已经感受到了在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弥漫着的妖气,但其实还不能够让他们直观了解到平安时代魑魅魍魉横行的盛况。 当然现在一切都还未显露出来,六个刀剑付丧神很快向六个方向散开,隐没在了林子间。周围重新归于平静。 而这处六刃眼中人烟稀少,稍显荒凉的山中,意外的还建造着一处中等规模的稻荷神社。 巫女井然有序的在其间穿梭着,像过往的每一日般为神社做着她们该做的事。神社内还是一如既往的祥和宁静,仿佛神社之外动荡风暴从未发生。 这段日子里,时间都仿佛在此停止了的神社内,唯一的变化大概就是后院里突然住进了一位不明身份的姬君。 在神社之中修行本不该有太过强烈的好奇心,但是她们是在有些控制不住的想要多了解那位姬君一些。 神秘感大概是最吸引人去探究的因素,更何况比起对方摸不透的身份,这位姬君超出想象力过多的美貌,更让她们羡慕着,忍不住想去亲近。 众巫女中,只有那位率领众巫女的那位,最为年长,资历深厚,德高望重的巫女知晓姬君的身份。 “三日月殿,”那位年长的女巫走进院子时,正好看见三日月宗近紧皱着眉头望向远处,不由担心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吗?” 三日月宗近缓慢的摇了摇头,沉默过后转头浅浅的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在想外面情形到底如何罢了。” 巫女一把年纪,纵然知道面前的是付丧神,看到她时也不自觉的生出了看晚辈心态。 因此看到三日月宗近脸上露出了这样的表情,她心里顿时满是疼惜,放缓了声音温柔的宽慰道:“三日月殿,您是付丧神啊,尘世间的任何一切都不应当成为令你烦恼的存在。” 可即便是付丧神,到底还是存在于人世。 至少当源氏成为了这场风暴的主角之一时,三日月宗近还是无法做到置身事外的冷静看待。 诞生不久,刚入源氏时她的模样还是个圆滚滚的团子,如今,她早已显露出了少女的身姿。 这段时间是真实的。 大概她仍然还成长的不够吧,就像在与兄长们分离时还是没有好好的控制住自己,露出了让他们无法安心的神色。 三日月宗近轻叹一声,垂下眼眸默默地掐算了一下时间。 从今日算起,兄长小狐丸已经回到稻荷明神前数年了,而石切兄长随军出征后,不知现下境况如何,至于今剑兄长,据来信,似乎已经与岩融兄长会合有一段时日了,不日后或许就会和义经公奔赴战场。 啊啊,这样想来,竟然是只有她一刃如此清闲。 三日月宗近心里难说是好笑还是叹息,只是缓缓地将手中桧扇打开,对着天空一点一点看着扇面上的溢彩流光。 把“三日月宗近”的付丧神和本体一同送出是源家秘密的决定。从一开始她就清楚,自己对于主家,比起刀剑来说,更准确的应该是一振代表了源家之强大的艺术品。 她的兄长们能够做的,也只有将神社选定为更让他们放心的稻荷神社罢了。 源氏会就此走向辉煌,迎来他们的时代吗?三日月宗近无法做出定论,当她清楚,在合适的一天总会有人将她带出神社,重新小心的收藏在家中。 那一天来的,会是谁呢? 源氏吗? “呼——” 端着茶盘的巫女深吸一口气,小小的往前迈出了一步,可很快又把这好不容易迈出的一步收了回来,苦恼的在原地转了好一圈。 路过的巫女见她一副纠结的神色,好奇上前问道:“怎么了,不是要去送茶吗?” 紧接着路过的巫女就想起了同僚原本是要给谁送茶,顿时笑嘻嘻的做出了要把她手里茶盘抢过来的模样。 “我知道了知道了,要不要我去帮你送?” “才不要!” 巫女赶紧抬高了茶盘,用力地摇着头拒绝到。 “好呀,”路过的巫女也不过是逗逗她罢了,“那你去吧。” 结果巫女又犹豫了,端着茶盘转头望了那个院子好几次,“我、我不敢……” “你看看你,帮你送你不要,让你送你又不敢,”路过的巫女好笑的摇摇头,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臂,“那么漂亮温柔的姬君,会吃了你不成?” “不是这样啦!”巫女跺了跺脚,赶紧解释道,“可是你不觉得那为姬君其实十分遥远,如同神明一般让人不自觉的保持距离,担心亵渎吗?” 但人又是追求美丽的,即便感受到了距离,她也仍然在不敢靠近的同时,又期望着能再靠近些。 “说的也是……”路过的巫女想了想,竟觉得自己也是深有同感。 年老的巫女从院子里走出来,恰巧就看到两个小姑娘都是满腹纠结模样的站在三日月的院子前,不由好笑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最初的巫女吓了一跳,连忙磕磕绊绊的答道:“送、送茶啊……” “送茶?”年老的巫女瞥了眼她手里的茶盘,好心的告诉她,“现在不必去,姬君刚刚出门了。” “出门?!”巫女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茫然道,“送姬君来时,不是说,不是说不让她随便出去吗……” 她越说越小声。 “又不是什么犯人,出去一次采买些东西又有什么?”年老的巫女淡然答道。况且她们从未锁住付丧神的本体,若是三日月宗近真的想出去,她们又如何能完全关住她? 飞鸟在树梢惊叫着飞掠而过。 三日月宗近撩起了市女笠的垂纱,仰头看了看飞鸟掠过的路线,不由担忧的皱了皱眉头。果然,神社周围有什么不对。 “这是……?” 异样的气息让一期一振停下了脚步,即便是在平安时代,这样的妖气浓度也已经不同寻常了。 他立即在旁搜索了一番,最终在一颗树下发现了一撮细密柔软的花白色动物毛发。 16、绑刃 虽然今天一直是阴天,但三日月宗近却明确的感觉到天气骤然间又暗了不少。 明明她刚从神社出来时,暴露在外的肌肤还能感觉到阳光的热度,现在却只能感到一阵的冷意。 好歹已经诞生了百来年,三日月宗近不至于察觉不到当下的异状。 妖气实在太过浓郁了,而且看蔓延的方式,很可能是数个妖怪一同营造的阵仗。并且在三日月宗近看来,这分明就是直接冲着她所在的神社去的。 但这很奇怪。 此时过来要妖怪显然单个的实力也看得过去,可这样的妖怪如果没有一个大妖怪坐镇统帅,一般是不愿意一起出动的。 但这里附近的情况三日月宗近很清楚,根本就没有什么实力妖怪,更别提能成为统领的大妖了,因此一座神社在这就足以保一方百姓平安。 那么现在这些妖怪特意跑远路过来是什么情况,特意挑了个神社看看自己能冲的进去吗? 想到这,三日月宗近不禁笑了笑,但内心没有丝毫的笑意。 她放下了手,让市女笠的纱重新落下,但落下的纱仍在因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风轻轻飘荡。然而在风中,周围的空气却反而变得更加黏稠。 空气中飘荡的妖气已经鲜明了起来,足够三日月宗近猜测来者的实力。 如果是这种程度的话……倒还可以一试。 三日月宗近冷静的评估着,保守的做出了结论。随后她一秒钟都没有犹豫,直接转身躲入了树丛之中,压低了市女笠的帽檐,尽力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找好位置后,三日月宗近就立即显现了本体——幸好出门时以防万一带了——用宽大的衣袖盖住,手则稳稳的握在了刀把上,做好准备。 作为太刀,她在隐蔽上没有任何优势,因此必须要压准每一个时间点。 屏住呼吸的等待之中,外界的一切声音都变得更外明显。 破空声突然响起。 “这是……” “妖怪的毛发哦。” 正对着自己找到的那一撮毛发疑惑的一期一振听到身后的声音,镇定的转过身去,毫不意外的看见了靠着大树的笑面青江。 “笑面殿。” “哎呀,”一期一振平淡的反应让笑面青江遗憾的叹了口气,“原来已经被你发现了啊。” “笑面殿,你也是在发现妖怪的痕迹后过来的吗?”一期一振笑了笑,直接把话题移回了正规上。 笑面青江耸耸肩,顺势回答:“是这样没错。妖怪的气味实在是太浓了,很难让人不去在意。” 说着他又低头仔细看了看仍然待在一期一振指尖的毛发,兴致勃勃的猜测了起来。 “看起来像是……猫咪?狗?狐狸?” “谁知道呢,”一期一振丢掉了这撮尚附着着淡淡妖力的毛发,皱眉往周围望了望,“我总觉得有些不对。” 作为除妖的灵刀,笑面青江对于妖物之类的气息更敏感些。他点了点下巴,肯定的说道:“气息不对。” 除了妖气,其中好像还混杂着什么…… 两刃对视一眼,果断的寻着妖气的痕迹追了过去。 “咚!” 被利爪撕碎的树木轰然倒下,随即如同钢铁的利爪又刀剑猛烈相撞,激起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 灌注着付丧神灵力的本体刀即便在这样的碰撞中也毫发无伤,然而相对着,关注了妖力的兽类利爪也和普通兽爪截然不同,完全是可怕的杀器。 做出了攻击的妖怪因为妖力的迸发已经显露出了明显的犬类特征,可这样的攻击依然被对面这个他一开始判定为毫无威胁的少女接了下来。 而他旁边的同伴们也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但本该继续下去的激战却戛然而止。 拥有与凌厉的攻击截然相反的柔软感的少女突然倒入了怀中,对面的犬妖吓得连忙收起了爪子,手足无措的赶紧把人放在了地上。 一旁的草地上,衔着短刀的森白骨蛇缓缓立起,翘着的骨尾巴上沾着点诡异的颜色,显然那就是让少女晕倒的罪魁祸首。 骨蛇感觉到犬妖的瞪视后,连忙快速的摆起了尾巴,转眼间就游到了树上,重新趴在了坐在树枝上那名妖怪的肩头。 “你干什么!”发现出手者果然是他预想中那人的犬妖立即气氛的喊了起来。 树枝上的妖怪不屑的哼了哼,抬手摸了摸肩头的骨蛇,随后对底下的犬妖露出了一个阴森的笑容,分叉的舌尖随着笑容露在了外头。 “一点让人晕倒的□□罢了,你担心什么?”蛇妖嘲讽的说道,“怎么,浑身肌肉的蠢货,你还真想继续打下去,你打的赢吗?” 犬妖一噎。 他想起了刚才对战时少女的刀术水平,还真的没办法一口咬定自己能赢。 “呵,”蛇妖又是一笑,几个翻身就轻松的下了树,走到犬妖跟前时面上讽刺更盛,“大将只是让我们得到那振刀而已。你还想乘机锻炼一下自己的武力?” 犬妖更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一行回来到这里,完全是因为他们的大将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此处的神社里供奉着一振原本平安京内,名叫“三日月宗近”的名刀。 虽然大将突然想要人类铸造的刀很奇怪,但作为手下他们不必在意这么个小小的疑虑。 没想到他们来了这里,神社还没看到,反倒被半路上杀出的少女拦住了。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少女挥舞的竟然就是他们所要找的那振刀。 连续被蛇妖怼的哑口无言,犬妖整个妖都弱了不少。他看着蛇妖把少女手里的刀,连着刀鞘一起拿了起来后,这才忍不住开口道:“你确定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刀?” 蛇妖叹了口气连白眼都懒得跟他翻了。 天知道这家伙和大将都是犬妖,为什么脑子就能够差那么多。 “你仔细看看,”蛇妖无奈的举起刀,让犬妖对着光仔细看刀身,美丽的新月纹显现在了两妖的眼前,“这样的刀纹能够轻易复制吗?” “哦——” 犬妖新奇的看着,然后忍不住看了眼仍然趴在蛇妖肩头的骨蛇。 那是最近到大将手下的一族妖怪,都是类似的奇怪模样,但是却各自有着自己的特长。比如眼前这样的骨蛇,就很擅长侦查和偷袭。 啧,一个路子的果然亲。 犬妖在心里不屑的哼哼了两声,从蛇妖手中夺过刀就要招呼其他人回去。 面对犬妖这浑身的傻气,蛇妖简直气都气不起来了,根本不想和他说话,弯腰把少女扛了起来,跟上了他们。 “……你干什么?”犬妖诧异的转头,“我们只要刀就好了!” 蛇妖简直想冲他咬一口,看看能不能以毒攻毒治治他的脑子,“你是不是真的傻,这是这把刀的付丧神啊!带了刀能不带着她吗?!” 啊?啊啊?怪不得这姑娘的刀术那么厉害! 犬妖恍然大悟,但很快回过神来自己又闹了笑话,尴尬的转过了头。 小队的妖怪们眼观鼻鼻观心,对两个领头的互相伤害已经习以为常。 一期一振和笑面青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的时候,林间早已重新安静了下来,眼前剩下的只有倒得七零八落的树木,被利刃割断后凌乱不堪的杂草丛。 蜿蜒的小路旁已经蹲了个提前赶到的鲶尾藤四郎,他正揪着身边断了一半的青草,看起来垂头丧气的样子。 察觉到了响动,鲶尾藤四郎立即抬头看了过来。对上了一期一振的双眼后,他的嘴角马上就垮了下去。 “一期哥,我来晚了……” 说着鲶尾藤四郎拿起放在身边的东西,站了起来。 “我只发现了这个。” 一顶这个时代女性出门时常用的市女笠。 一期一振和笑面青江的表情顿时变得更加严肃,但同时,三刃也你看我我看你,陷入了疑惑当中。 他们尚未理清头绪,其余的三名同伴也相继赶到,随后当下呈现的场面就是六张茫然的脸。 刚才赶到时,就跳了下来在草地上四处乱走的w已经重新回到了狮子王的肩膀上趴好,一动不动宛若皮草的模样,一点都看不出不久前灵活的模样。 唯一能听懂w的语言的狮子王,在听完了w对着他耳朵说的话后,赶紧摸了摸它的头当做夸奖,然后转头向大家说道:“w说了,这里确实有时间溯行军残留的气息。” 果然。 这块地方的妖气太过浓厚,在感受到其中隐藏的微弱时间溯行军气息时也不敢确定,现在有了w的保证,付丧神们立刻围着唯一留下的市女笠讨论起了接下来的行动。 “其实我是完全想不通的啦,”狮子王插着腰,看着眼前精美的市女笠满头雾水,“这个时代,这座不出名的山里,有什么能够影响历史的女性存在吗?” “发散一下思维啊,狮子唐,或许是利用某种侧面影响也说不定哦,”笑面青江拍了拍这振性子如同少年的平安刀,毫无意外的获得了一个瞪眼。 “是狮子王!” 因为本丸处在发展中资金不足,所以是队内唯一配备的时空通讯器的队长歌仙兼定,正借助这件科技的力量,查阅着狐之助发过来的历史分析资料。 然而从头到尾快速翻阅完后,歌仙兼定仍然得不出答案。他摇了摇头,叹道:“就像狮子王殿说的那样,完全找不到符合当下条件的历史上的女性。” 这时,之前一直盯着停在手上的雀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莺丸忽然抬起了头,如同名字一样婉转的声音很容易抚平了其他刀内心的焦躁。 “此次的任务,大概不能完全利用以往的经验,的确应该向更广泛的方面思考了,”莺丸笑了笑,与当前时代相合的平安京气息,看起来格外令人信服。 此时周围的妖气虽然随风消散了一些,但存在感依旧鲜明的不容忽视。 “以这种程度的妖气,”一期一振忽然灵光一闪,猛地看向莺丸,“莫非时间溯行军不是借住了妖怪的力量,而是直接将目标瞄向了妖怪的发展轨迹吗?” 他又看向市女笠,忽然就生出了一个让他浑身一冷的可能性猜想。差点忘记了,这个时间点的话,很可能是……! “妖怪虽然属于历史之外,但如果变动过大的话,影响到人类的历史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歌仙兼定表情冷峻的握着时空通讯器,里面传来了审神者对他们刚才讨论的肯定。原来在刚才通讯流稳定的时候,审神者已经抢了狐之助的位置。 不能再等了,妖怪的加入实在令人不安。歌仙兼定当下作为队长拍板,让外表更让人放松警惕的鲶尾藤四郎和狮子王去确定失踪者的身份,而包括他在内的四振刀则去追赶那群混杂了时间溯行军的妖怪。 “确定后就过来会合,”歌仙兼定将一张联系的符纸交给了鲶尾藤四郎和狮子王。 虽然他们科技力量不足,但是还有审神者阴阳术弥补嘛。 而全程一期一振都盯着远方,手心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冒了一掌心的冷汗。 不会真的是你吧……夫人? 17、追踪 虽然单靠妖气的痕迹也可以追踪,但是受其他因素影响太多,所以还是追踪里边时间溯行军的气息比较靠谱。 才到本丸还不是很有经验的一期一振刚想出发,就被歌仙兼定及时拉住了。 “歌仙殿?” 一期一振尽力压制着内心的担忧,转头向歌仙兼定抛出疑问。 歌仙兼定笑了笑,镇定的从怀里又掏出了一张跟刚才给鲶尾藤四郎和狮子王的截然不同的符咒,“请等一下,为了保证准确性,我们需要借助一些道具。” 说着,他就将符咒贴到了身边时间溯行军气息最为明显的地方——手中的市女笠上。 静止的符纸在贴到市女笠上之后,瞬间就动了起来,纸面上的咒文也开始闪烁,颜色变得越来越鲜艳。 最后当符纸上符文的颜色鲜艳的几乎要流动起来时,符纸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自行飘到了空中,几个呼吸间就将自己折成了一直千纸鹤,一下一下的在半空中扑闪着翅膀。 见状,歌仙兼定不再迟疑,直径带着同伴们追着千纸鹤飞奔而去。 说来也奇怪,虽然那只千纸鹤飞行的模样看起来十分笨拙,但愣是一直保持着飞在付丧神前方的状态。无论付丧神们如何加速,千纸鹤和他们的距离也依然保持不变。 那边四个付丧神正努力的跟上摇摇晃晃却速度惊人的千纸鹤,这边鲶尾藤四郎和狮子王也正顺着刚才他们在打小路,沿途寻找可以查明市女笠主人身份的线索。 这里又不是什么迷宫,顺着路找上去,很快就找到了伫立在山间的稻荷神社。 疑…… 看清是什么神社后,鲶尾藤四郎和狮子王心里都莫名的一跳,但对视一眼后还是立即走上了前去。 走进神社,当头的就是神色焦急的年老巫女。 三日月宗近是被一阵冷风吹醒的。 脖子上骨蛇留下的那点伤口在付丧神身上早已愈合的不留痕迹,可被毒素迷晕的大脑还昏昏沉沉着,与此同时冷风又在强迫着她清醒,两相夹击下就使得三日月宗近陷入了一个十分难言的痛苦状态中。 看到一个漂亮,并且至少看起来柔弱的少女在自己面前露出了难受的表情,这种情形带给犬妖的心理压力相当可观。 犬妖忍不住皱了皱眉眉头,赶紧走到旁边把肆意飘荡的车窗帘平平整整、严严实实的拉好,扣上了扣子。 冷风消失后,三日月宗近又花了点时间,终于成功的缓过了神。她用力揉了揉额角,随后抬眼看向唯一和自己同在一辆车内的犬妖。 一阵沉默之后,她小心的和对方尽量拉开了距离。 “等一下!”犬妖赶紧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任何不良的企图,“暂时保持和平如何?况且,即使干掉我你也没办法回去。” “什么意思?”三日月宗近小心着犬妖的一举一动,谨慎的问道。 犬妖扬了扬下巴,让她自己看看车外的景象。 这让三日月宗近心底不由有些慌。 她连忙一边警惕着犬妖可能的任何动作,一边一点一点的挪到了车窗边,小心翼翼的将窗帘挑起了一道缝隙。 小小一道缝隙,却也让猛烈的冷风瞬间冲进了车内。她顶着冷风,眯起眼睛努力去看清车外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形。 下一秒,三日月宗近猛地将车窗帘的一角拍在了车壁上,双眼因为震惊而不由自主的瞪大。 车窗外分明就是无边无际的天空,他们此刻竟然是坐在这样一辆看似简陋的木车内,穿梭在云海之间。 唉。 看着付丧神少女的表情,犬妖心里也十分的内疚,可是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开始大将的命令。他能做的,也只有仔细的为少女解释当下的状况。 “这里效命于大将的胧车,本事比普通的胧车还要高出不少,”犬妖格外小心的从侧面提醒三日月宗近千万不要一时冲动采取什么行动。 “你放心,我们大将是爱刀之人,此次也只是想要,嗯,姬君这振刀罢了。” 不对,这话听起来怪怪的,怎么有种越解释越黑的感觉?犬妖有些懊恼,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像蛇妖说的一样嘴笨,要不然怎么会连这点事情都解释不清楚。 还好,犬妖迅速的看了三日月宗近一眼,心里顿时放心了些,看来她没有误解。 三日月宗近虽然脸上表情没什么大的变化,但心里其实已经开始翻江倒海了。 “你所说的大将,是谁?”三日月宗近强作镇定,瞥向犬妖问道。 “大将吗,”一提到大将,犬妖脸上立即露出了崇拜的表情,“大将是天下最强大的妖怪,我们的统领,斗牙王!” 见三日月宗近脸上露出了恍然的表情,大妖心里更加美滋滋了,开心道:“姬君,你也知道我们大将吗?” “嗯,”三日月宗近脸色复杂,“西国犬妖大统领,斗牙王啊……久闻大名。” 这样的大妖怪,即使是在人类的地盘也不会毫无名声。可这样的实情让三日月宗近内心更加担忧起来。 此时心里轻松了些的犬妖又看了看三日月宗近,忽然就感觉整个妖都变扭了起来。他犹豫再三,还是挪了挪身子,小心的向少女靠近了那么一点一点,然后欠了欠身。 “姬君,我、我名叫阿正!” “……哎?” 三日月宗近被突如其来的大声自我介绍吓了一跳,但长久培养起来的礼仪还是让她也欠身回了礼。 “呼——” 莺丸长舒一口气,一手撑着腰一手抚了抚胸口,看着刚才一路向前,雄赳赳气昂昂给他们领路的千纸鹤垂头丧气的回到了歌仙兼定的手上。 他不禁感叹道:“年纪大了,一下子做这样的运动还真是赶不上你们年轻人了。” “哪里哪里,”歌仙兼定连忙宽慰了一番,正感叹着岁月无情如果大包平在也一定能跑很快的莺丸,然后指了指停下脚步后就往他身后一趴,变成了挂件的笑面青江。 歌仙兼定诚恳说道:“莺丸殿你看,就算是笑面青江都已经变成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了,莺丸殿已经很好了。” “疑——歌仙你太不风雅了,”挂件懒洋洋的举手抗议。 歌仙兼定满面微笑的一把把手拍了回去,温柔道:“对你的话,这已经是我能想出最为风雅的形容了。” “啊,好过分。” 而一期一振则一个人站在前边抬头望着那辆已经只剩下残影的胧车,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失算了,对方竟然还能利用这样的交通工具类妖怪。这种情况下就算有主公给的阴阳术纸鹤,也很难准确追踪到对方的位置了。 短暂的喧闹形式的气氛缓解后,四刃沉默下来,已经开始讨论如何从当地妖怪处探听那些妖怪的来历。 “呦吼呦吼,年轻人啊” 忽然一声吆喝打破了四刃间凝重的气氛。他们一转头,发现不远处的树枝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老人模样的妖怪,身材看起来还不到正常人类的一半大小。 浓缩精华的老人笑眯眯的看着底下的付丧神们,依然用那种招呼生意的语调问道:“年轻人们啊,要坐车吗?” 这样突然间出现的妖怪老人,让四个付丧神齐刷刷的露出了防备的神色。 “老人家,您这是……?”一期一振笑了笑,谨慎的问道。 “嘿嘿嘿,”妖怪老人搓了搓手,笑呵呵指了指刚才那队妖怪消失的方向,“你们刚才不是想搭他们的顺风车吗?” 一期一振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幸好妖怪老人又继续说了下去,满面的笑容使得他脸上的褶子都挤成了一朵花,“别想了,那是犬大将派的公干胧车,你们这些年轻人就别想了。但是——!” 妖怪老人从树上跳了下来,同时他身后不远处迅速飞过来一辆胧车,稳稳的将他接住。 “算你们运气好,碰到了老夫,老夫可以带你们去犬大将的领地,”妖怪老人四平八稳的坐在车上,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这年头嘛,像你们这样要投奔犬大将的年轻妖怪多得是。只要你们给足了这个,老夫就带你去那。” 一期一振回头看了眼同伴们,他们脸上都很犹豫,但同时也显露出了一些动摇的神色。 而妖怪老人显然如他所言已经做惯了这样的生意,直接说道:“如果没有老夫带路的话,要找过去可不容易。” 说着他又指了指正坐着的那辆胧车的车厢。 “别犹豫了,老夫这可还有不少妖等着出发呢。” 说实话一期一振此时已经相当心动了。 而莺丸也是一脸新奇的看着眼前这辆胧车,跃跃欲试,“看情况似乎能省去不少的麻烦。” 眼前的胧车虽然奇怪,但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还真是很好的选择了。 四刃做出了决定,开始掏出门前带着的任务资金,而与此同时,面前的胧车内也响起了一阵喧闹,似乎是里面比他们先进去的乘客因为等待时间太久,已经不耐烦了。 妖怪老人赶紧奔到里头安抚了几句,随后又跑回来对着付丧神们催促道:“我们马上要出发了,如果你们实在决定不了上不上了,老夫这生意就不做了。” 歌仙兼定刚用通讯符喊鲶尾藤四郎和狮子王过来,突然听到妖怪老人这么说,顿时皱起了眉头。 没办法,这唯一的办法他们实在无法放弃,只好在歌仙兼定急匆匆的又掏出一张审神者的符咒,用千纸鹤的方式留了言后,他们四个付丧神付了车钱走上了胧车。 一期一振淡定道:“鲶尾向来是个可靠的孩子,我相信他能把眼下的状况应付过去。” 莺丸和车外的雀鸟挥挥手打了招呼,“虽然看起来年轻,但狮子王殿也是个经验十足的平安刀哦。” 笑面青江和歌仙兼定这对闺蜜花手挽手,双脸震惊,莫名的想感叹:这两位真是相当厉害,非常不得了的刀啊。 18、大将 妖怪统领的府邸,乍一看过去似乎和平安京贵族们的宅子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是多看几遍就会发现许多妖怪的住所才能出现的诡异之处。 无论是穿梭其间的长相千奇百怪的仆人,还是忽然开口说话的柱子。 能力越是低微的妖怪,越难以化成人形,就像此刻给三日月他们带路的仆人,看身体是一个威风堂堂的壮硕青年,但看脑袋却分明是个鸡头。 因此,当三日月宗近在犬妖阿正和之前那个蛇妖的陪伴,或者更准确来说应该是看守下,穿过走廊直径向斗牙王所在的正屋走去时,她就沐浴在了大片惊艳意外的目光之中。 等一行人走过之后,旁边刚才还装作认真工作的妖怪仆人们立刻兴冲冲的凑到一起八卦了起来。 “是谁?” “好漂亮!” “是呀,好像比未来的夫人凌月仙姬还要更……” 原本他们正说的开心,忽然听到有人脑子短路开口就突出这么一句话,一波妖怪顿时吓得脸色惨白,一涌而上捂住了犯傻妖怪的嘴。 “闭嘴,你不要命啦!”有妖低声提醒道,“这话是我们能说的吗?!” 然而话到了这,某个大胆的想法也难免浮现到了他们的脑海中。几个妖怪你看我我看你,开始心照不宣的嘿嘿笑了起来。 “大将不会是……” “嗯嗯,那么漂亮,看起来还很温柔的样子,有可能有可能……” 仆人们的小话,正往斗牙王那里赶过去的三位一概不知。 完成了斗牙王派下任务的犬妖阿正心里很开心,但是当他看到身旁垂眼走着的三日月宗近时,那份开心也就忽然变味了许多。 尤其是他想起为了使三日月宗近没有危险性,她的本体还装在自己身后的包裹里时。 而三日月宗近在平静外表的伪装之下,心里却在猛烈的翻腾着。妖怪的宅邸果然不同寻常,看来想要脱身要花上许多功夫了…… 想到这里,她藏在袖子里的紧了紧,指甲戳着掌心努力让自己保持完全的清醒。 很快,斗牙王所在的屋子就要了。 虽然宅邸的装潢如同平安京的贵族,但是这里的主人斗牙王到底是个妖怪,进入屋内后三日月宗近看到的并非自己习惯了的压制聚会,而是一众大声喧闹,肆意喝酒享乐的大妖怪。 而斗牙王就端着酒碗坐在主座,大笑着看着下位的臣子们。 甚至会面的过程都意外的简单。 单看外貌的话,斗牙王是个英俊的青年,但是当他坐在上位往下看来时,周身气势却让人无法忽略。 等到斗牙王开口时,他说话内容则是相当的直接,让习惯了平安京拐弯抹角说话方式的三日月宗近一时间都有些愣住了。 斗牙王竟然一开口就直言了当的告诉她,他看上她这振刀了,希望她能够认他为主,为他所用。 开什么玩笑。 三日月宗近瞬间皱起了眉头,毫不犹豫的严词拒绝。旁边的犬妖阿正简直被她突然地强硬口吻吓了一跳。 然而斗牙王在听了三日月宗近的话后却没什么反应,既不生气也不同意,一副“我完全不急”的表情,挥挥手就让仆人带她下去,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满座哗然。 妖怪们一个个震惊的看看斗牙王,又看看下头不认识的付丧神,呆了。什么情况?大将什么时候对人类锻造的刀感兴趣了? 这是在不是斗牙王往常的行事作风。 等等……内心活络的几个再看了三日月宗近几眼,内心也像之前几个八卦的仆人一样,生出了大胆的想法。 谈话就到此为止,直接简单到准备了一番平安京弯绕话的三日月宗近措手不及。见过斗牙王后唯一让她心里舒服一些的就是,身为犬大将的斗牙王完全不担心她一个尚未长成的付丧神能翻出什么风浪,自持实力放话把本体还给了她。 这样的自信又让三日月宗近心里沉了沉。 频繁转头担心的看着三日月宗近表情的阿正就算放不下心来,他也不可能跟着两个侍女一起和三日月宗近往里走,只能失落的在拐角停下了脚步。 蛇妖叹息一声,拍拍他的肩膀,“蠢货,别想了。” 趴在蛇妖肩头的骨蛇空洞的眼眶里闪过了几道诡异的光,悄悄顺着他的肩头溜了下去,尾巴摆了几下就闪电似得消失在了阴暗的角落。 蛇妖感觉到了,也只当小朋友嫌无聊跑出去玩了。 而另一边,侍女们带着三日月宗近左拐右拐进了宅邸内的一间屋子,里面布置的十分周到,简直是在她来前就做好了长线战斗的准备。 等侍女们出去了,三日月宗近嘴角的笑容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妖怪会对人类锻造的刀剑感兴趣吗? 三日月宗近虽然自豪于父亲三条宗近的锻造技术,但也清楚妖怪对刀和人类对刀的要求是不一样的。 更何况她本身也不曾像鬼切一样有斩下茨木童子手臂的战绩。围绕着她这振刀,到目前为止除了关于美丽的称赞,没有任何逸闻。 她不觉得追求力量的斗牙王会对她这振刀感兴趣。 然而可怕的事,妖怪的寿命太过漫长,不像人类那样容易消耗,斗牙王这种莫名其妙的兴趣不知何时才会消退。 虽然所在同一片天空下,但妖怪和人类与分处两个世界不同。三日月宗近不希望关于自己的记载上多出不知所踪之列的描述,如果她被迫留在了妖怪的世界里,还能够与兄长们相见吗? 不行! 三日月宗近捏紧拳头,咬牙对自己说道,一定要想办法回去。至少也得跳进人类的手里。 跳到远处的山里,走出了神社的鲶尾藤四郎和狮子王面面相觑。 从巫女那里得到的冲击性信息和同伴们送过来了没有选择先行出发的消息,让两个付丧神久久回不过神来。 “狮子王殿,”鲶尾藤四郎面色凝重,“我们现在怎么办?” 狮子王神色纠结的揉搓着肩上的w,“要不然,我们就留在这里接应吧。” 反正看同伴们传来的消息,单凭他们两个刀,也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找到犬大将的领地。 还不如留在这里,说不定他们还能多做些什么。 另一边,付了高昂车费上了胧车的四个付丧神此刻却发现,他们好像是遇上黑车了。 之前还相当热情招呼生意的妖怪老人此时忽然换了一张面孔,板着脸指着远处隐隐透着不同的地方。 “翻过这座山,就是犬大将领地内的主城了。” 他一开口,胧车内顿时炸了,奇形怪状的妖怪们你一句我一句的骂了起来,一口一个奸商,说好要送到目的地的,现在他们人生地不熟的让他们自己走过去,开什么玩笑! 然而妖怪老人连带着他的搭档胧车,都露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两妖心里偷偷念叨着,他们干这活次数太多,都在守卫那里上了黑名单了,怎么可能把这些家伙送达。 甚至胧车直接熟练的飞快下降,接着迅速狂甩身体,硬是把那些妖怪们都甩了下去。 那些妖怪们又有什么办法,他们都不是什么强大的妖怪,现在虽然有迷路的可能性,但好歹有了方向,估摸着自己打不过,就只好全部怯生生的迈开两条腿上山了。 见状,妖怪老人和胧车都发出了得意的笑声。 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原本两个妖怪都以为自己这一票算是又成功了,结果等他们看着那些小妖怪们走远了,才忽然感到不对。 怎么回事? 车厢里竟然还有妖怪没被甩下来??! 胧车刚想把自己的脸转到车厢内看看情况,还没行动就僵住了,而他的同伙,妖怪老人也浑身瑟瑟发抖,像一棵颤抖的枯树。 两个妖怪眼前的是一张温和有礼的笑脸,可面对这样的笑容,他们却连动都不敢动了。 不止两个妖怪,从车里追出来的歌仙兼定、笑面青江和莺丸都显得十分吃惊,眼中还遗留着因为一期一振突然举动而没来及反应过来的茫然。 别说那两个捣鬼的妖怪了,就算是作为同伴的他们,看着眼前显露出了他们不曾见过的陌生一面的一期一振,一时间都不大敢靠近。 一期一振依然保持着无懈可击的微笑,但眼神也同时变得越来越冰冷。本体被他稳稳的拿在手中,锋利的刀刃保持着精准的距离对准了妖怪老人的脖子。 胧车原本还想找时机反抗,结果被一期一振瞟了一眼后瞬间被冻的大脑一片空白,可以在车子各处灵活转动的脸仿佛变成了雕刻物一般,僵在了车头。 “老人家,”举着本体的一期一振不急不缓的对着妖怪老人,“我和我的同伴们都已经付足了车费,是否还是把我们送到目的地比较好?” “是是是!好好好!” 妖怪老人和胧车异口同声的连声喊答,逃命似得——貌似确实如此——猛速上升,直径朝犬大将领地冲了过去。 胧车之后恍惚间都出现了滚滚烟尘。 19、传言 在锋利刀刃带来的生命胁迫之下,原本是黑车生意搭档的妖怪老人和胧车,不得不勤勤恳恳的以最快的速度把四个祖宗送到了斗牙王领地。 战战兢兢,冒着危险把他们送进去后,那两个妖怪在一期一振放下本体的第一时间,就发挥极限迅速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既然达到了目的,一期一振也就在没空分心去管那两个做黑车的妖怪接下来去干什么,只是收起了本体,凝神望向这座妖怪之城的最高点——斗牙王所居住的宅邸。 而笑面青江、歌仙兼定和莺丸仍然觉得惊奇,他们终于第一次发现了在不曾失去记忆的基础上,另一个世界的一期一振与他们所认识的一期一振相比,存在着的一些区别。 相同又不同的两方之间进行对比,这种感觉十分奇妙。 那两妖怪给付丧神们选择的落点当然是领地的边缘地带,这才不容易造成问题。四个付丧神先找来了带兜帽的老旧披风穿上,减少过于引人注目的外貌带来不便的可能性,然后才向领地的中心区域赶了过去。 妖怪的领地不像人类的城池一般有着森严的等级差别。除了犬大将的宅邸在全城最高最中心这一特殊处外,其他建筑的布置其实相当的随意。 这就使得从斗牙王宅邸出去,经过块保持着宁静的缓冲地带,竟然形成了城内最为繁华热闹的商业街道,甚至偶尔还会看到斗牙王本妖出现在街上。 妖怪们这样不拘小节的习惯,倒是给了抱着目的悄悄潜入的付丧神们极好的机会。 本次任务的公款小判,换算成这时候的流通货币后非常可观,所以付丧神们付了黑车钱后还剩下充足的数目。再加上现成的风俗助力,他们正大光明的在离斗牙王宅邸最近的旅店住了下来。 刚过来的时候付丧神们就已经听到了风声,斗牙王手下成功带着他想要的那振人类名刀回来了。 几乎可以确定,三日月宗近就在不远处的宅邸内。 没有任何犹豫,在入住旅店后的当天晚上,四个付丧神中唯一的胁差笑面青江就干脆利落的潜入斗牙王宅邸侦查,剩下三个等在宅邸外不远处的暗巷内,准备接应。 然而笑面青江潜入宅邸内后,连个像样的屋子都还没摸到,连个看起来有点地位能管事的妖怪都还没遇到,就被屋顶上忽然睁眼动起来的石像吓了回去。 踏上屋外的地面时,笑面青江还一阵后怕,唯一庆幸的是石像睁开眼睛时他反应及时躲得快,没有被发现。 “不愧是妖怪大将的宅子。” 笑面青江和同伴们会合后,顶着一张面色极差的脸,主动说出了自己的侦查结果。 “意想不到的守卫实在太多,这样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根本没办法进去侦查。” 一个人形的妖怪都还没遇到,结果却被自己藏身的柱子又或是墙角爆出了行迹,这样的失败方式想象看就是要被记录在册,嘲笑个百八十遍的。 没办法,这一夜资料不足的付丧神们只能无功而返。 第二天一大早,茶叶中毒患者莺丸就端着茶杯,最先下楼找柜台,想要询问一下这里有没有一些正常茶叶。 妖怪们好像都更喜欢喝酒,连旅店免费提供的茶水都是一股浓烈的酒味,实在是让向来心胸宽阔的莺丸都有些无法接受。 莺丸正耐心等着柜台的妖怪职员寻找茶叶,就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低声细语,隐约的关键词让他瞬间集中了注意力。 他顿了顿,自然的将一边的手肘撑在柜台上,成了侧立的姿势,余光也就不着痕迹的顺势看向了正说着话的妖。 那是两个还长着兽首的妖怪,虽然讲话时已经很小心,但还是低估了莺丸作为付丧神的敏锐度。 “喂喂,你知道了吗,大将近日特意寻来一振人类锻造之刃的事?” “这件事现在谁不知道?嘛,看来大将是转变兴趣了。” “哼,没那么简单。” 哦呀? 莺丸眨眨眼睛,来了点兴趣。 那边自认为自己掌握了机密的那个妖怪见对面的妖怪不清楚,顿时得意的笑了起来,更加神神秘秘的凑了过去。 “据我朋友那个在大将家里工作的兄弟说,那振刀已经有了付丧神,而且是个难遇的美人!” “什么?!”对面的妖怪抓住了重点,“你的意思,莫非,难道……” “现在大家可是都在偷偷传着,大将这回不是想在成婚前先斩后奏,就是干脆想让未来的那场婚礼……” 妖怪一手为刀,比了个挥斩的动作示意道。 柜台前装作专心等茶叶的莺丸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到自己的另一边反倒先他一步传来了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他转过头,对上了的先是歌仙兼定那双不自觉瞪大的双眼,然后扩大到整张因为极力压抑内心波涛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脸。 在只有莺丸看着的情况下,歌仙兼定才飞速的朝他露出了震惊的目光。 啊啊,看来歌仙殿受到的冲击更大呢,已经冷静下来的莺丸悠闲的想道,看起来歌仙殿简直想冲过去大喊这不风雅。 然而虽然莺丸冷静的很快,甚至开始悠闲的喝起了柜台职员好不容易找出来的普通款茶叶,但他和歌仙兼定一样,对这个突然的传言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都对斗牙王没什么了解,根本无从判断这个传言的真假性。如果是真的,那么对他们来说,接下来任务的难度无疑会迅速上升。 更重要的是…… 就算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明说,但是看一期一振一路上的表现,他们几个已经大概确定,那位失踪的姑娘,就是那位打破所有付丧神世界观的—— 三日月姬。 回到旅店房间,一开门看到的就是正在认真擦拭本体的一期一振。他脸上那不久前才出现过的笑容角度,让歌仙兼定心里顿时一沉。 他立即看向旁边罕见的乖巧坐着的笑面青江,用口型询问道:笑面,一期殿这是怎么回事? 笑面青江保持着端庄笑容,小心的扯着嘴角回答了歌仙兼定:你知道现在糟糕了就足够了! “歌仙殿,莺丸殿,”一期一振忽然抬起头,笑得如沐春风,“不必疑惑,着传言城内都传遍了。就只算我刚才到斗牙王宅邸来回一趟,就不知道听见多少妖提起。” ……你竟然已经从旅馆到斗牙王宅邸来回跑了一趟了??! 即使两个地点确实相距不远,但是一旦考虑到一期一振太刀的身份,这件事就非常令人惊讶了。 此时一期一振又说了句,放心,他不会冲动。 但经历岁月,阅历丰富的莺丸分明感觉到,如果斗牙王真的准备对三日月姬做些什么,一期一振真的会不顾一切的做出相当可怕的事。 为了任务安全、顺利,无论他们还是三日月宗近都能回到正轨之上,他们必须立刻抓紧调查,行动起来了。 这言论的传播如此之快,如此之广,自然而然的很快就传到了传言主角的耳朵里。 听完了犬妖阿正的讲述和担忧,三日月宗近直接打开桧扇掩住半面,毫不客气的笑了起来。 “这可真是从未听过的有趣笑话。” 阿正搞不懂为什么三日月宗近现在还能笑出来,一边疑惑一边苦着脸道:“姬君你别笑了,万一大将真的……” “但就像你说的,斗牙王早已有了婚约对象,不是吗?” “可万一大将真的要做什么又能怎么办!况且大将到现在肯定已经知道了传闻,但迟迟不做处理……大将是故意的吗?!” “你这样说你的大将可以吗?”三日月宗近无奈的摇摇头,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和裙摆,“担心什么,如果他真的有这样的想法,你还能这样正大光明的见到我?” 阿正张了张嘴,发现竟然很有道理。 三日月宗近接着又说道:“斗牙王不做处理,大概只是不将此当回事,认为无稽之谈,可笑至极吧。” 阿正被三日月宗近三言两语就完全说服了,刚才背着的心理包袱也被他松了口气放下,现在他重新开心了起来,欢快的尾巴都要疯狂摇动了。 “太好了,这样姬君就可以放心待在这了,大将绝对会是个好主公!” 留下? 三日月宗近笑了笑,一双眼睛弯弯的露在外边,桧扇下的嘴角却已经因为不足的控制力完全垂了下来。 谁,想要留在这里?! 整件事情从一开始就奇怪到不行,而三日月宗近在这座宅邸内带着时间虽然短,却已经发现了有一股奇怪的气息隐隐飘荡在其中。 但奇怪的是似乎只有她一个刃注意到了这个气息。 或许……再等等的话,回去的时机就回到了。虽然她这份希望所寄托的地方不大好,但对于现在的三日月宗近来说,暂时也只能如此了。 20、潜伏 机会需要耐心、冷静的思考。 既然他们没办法通过潜行的方式直接进入斗牙王宅邸,那么现在四个付丧神就找到其他能够不惊动宅邸内妖怪,顺利进入的办法。 之前一期一振表露出的情绪还让作为队长的歌仙兼定担心,他会不会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冒险的行为。 还好还好,虽然一期一振已经露出了可怕的笑容,但是还是非常迅速的恢复到了大脑清醒的冷静状态。 对此莺丸倒是没像那两个孩子一样意外,毕竟他也在三之丸藏馆和“一期一振”相处了那么久。 是否拥有过去的记忆是很大的差别没错,但不会改变身为“一期一振”的本质。 在无法进入宅邸的情况下,四个付丧神尽可能的去搜索了能够找到的任何信息,终于让他们找到了一个可能用得上的消息。 前段时间斗牙王在妖怪刀匠那里订了一批给手下们的武器,刚好在这两天就要送到了。 四个刀剑付丧神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是用力一点头,达成共识。目前看来,这已经是最好的机会了。 用着人身不能进去,难道还不能用本体的模样混进去吗? 妖怪的运输队,动作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快。 当天早上付丧神们刚刚得到了消息,下午运输武器的车架就已经到达了领地附近的树林内。 不浪费一分一秒,四刃当即收拾收拾悄悄赶了过去。 在必经之路的树丛间隐蔽好后,他们很快就看到不远处一小队妖怪赶着一辆货车走了过来。 车上盖着厚厚的麻布,把货物严严实实的盖了起来,但是在某个角度还是让一丝寒光从缝隙之中透了出来。 没错,就是这队妖怪了。 确定这就是他们的目标后,现在摆在付丧神们的问题就是如何让恢复刀剑本体后的他们悄无声息的混入到那堆武器当中。 这有点麻烦,等到待会清点数额的时候,他们这四振多出来的,本体装饰都跟普通地点不沾边的刀,实在是太显眼了,摆明着有问题。 一期一振正紧皱着眉头思考对策,肩膀忽然就被拍了下,转过头后眼中映入的是莺丸慈祥的笑脸。 “放心,稍等一下,”莺丸宽慰着一期一振,也宽慰着笑面青江和歌仙兼定,随后他就抬头向周围各个树梢处望了过去。 突然间,莺丸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开口发出了几声辨不出真假的婉转鸟鸣。 真的跟平日里听到的鸟鸣毫无差别,一期一振乍一听见还本能的往四处看,寻找鸟鸣来源,慢一步才发现竟然就是身旁的莺丸发出来的声音。 “……莺丸殿?” 已经结束了模仿鸟鸣的莺丸也不回答,只是淡定的笑着。 很快,疑惑不解的三刃就得到了答案。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一大群品种各异的小鸟就这么从旁边飞了出来,全部往那对运送兵器的妖怪冲了过去。 那些小鸟也不是要去攻击他们,就是单纯的进行了令人烦躁到爆炸的骚扰活动,闹的那一小队妖怪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 莺丸毫不意外,而其余三刃已经目瞪口呆。 知道莺丸施施然开口道:“还等什么呢?”他们这才反应过来。 四个付丧神迅速的潜行过去,抓住时机以本体姿态神不知鬼不觉的紧紧贴到了货车底部。 群鸟也逐渐散去,留下了一堆鸟屎和一队满头雾水,只能自认倒霉的妖怪。 从鸟群骚扰中脱身的妖怪们继续垂头丧气的赶路,全部不知道旁边货车底部正贴着四振精美的刀。 还好剩下的那点路程,小队终于顺顺利利的走完了。 进了斗牙王宅邸后,负责清点对单的妖怪看到迎面走来这一队狼狈的妖,瞬间捂住嘴巴背过身,肩膀猛烈的抖动了起来。 带队的小队长妖怪面色阴沉的走过去,拍了拍临时搬过来的木桌子,“工作了。” “好好好,工作工作,可你们这是——” “别问了!” 一对妖异口同声的拒绝回答,动作前所未有迅速的把兵器全部办了下来,憋笑的负责妖对好了种类数目后,他们又蒙头把东西全部往库房里挪。 “说起来,”看着那一小队妖走远了,负责妖疑惑的摸了摸下巴,“有四振刀看起来就很贵啊……” 大将给自己订的,还是赏赐? 负责妖想了想,但总归觉得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很快就把这么点疑虑丢到了脑后。 四振安安静静,一动不动,仿佛和周围兵器一样没有生出意识的刀,就这样顺顺利利的进入了斗牙王宅邸内的库房。 “唉……” 三日月宗近叹了口气,皱着眉头盯着被她捏在指尖,侍女拿来的糕点,想来想还是不要跟甜食过不去。 咽下糕点后,她面容上的愁色淡了些许,但眉头依然紧锁着。 已经几天过去了,她人不在稻荷神社,小狐兄长那里肯定要瞒不住了。 现在兄长们行动比起从前,多有限制,她实在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让兄长们劳心劳神。 虽然这样真的很不好,但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想着,潜伏在宅邸中的那股昏暗气息到底何时才能给她带来趁乱逃出的机会。 就在三日月宗近戳着碟子里的糕点思考时,忽然就感觉到一股视线悄悄落到了她身上。 “谁?!” 三日月宗近目光一凛,在开口的同时拿起了一旁放在刀架上的本体,就直接向视线所在的窗边冲了过去。 然而在她用力推开窗户后,外边却空无一物,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正在三日月宗近疑惑的思考之时,犬妖阿正像前几日一样过来看望她,正巧看到了直直站在窗边,皱紧眉头,目光落在了虚空中的付丧神少女。 阿正立即担心的走过去问道:“怎么了吗姬君?” “……没什么。” 三日月宗近迟缓的收回了视线,转头看向阿正时,嘴角就已经带上了往日里她最常露出的微笑弧度。 在斗牙王的宅邸里遇见了这样的事,其实她是应当告诉阿正,或者讲给这几天照顾她的侍女。 可鬼使神差的,她怀抱着自己都摸不透的心情,将刚才的事情满了下来。 “哈哈哈,只是有些无聊罢了。” 犬妖阿正不疑有他,这个插曲也就翻了过去。 而屋外不远,拐角暗处。 确定这里没有什么会睁开眼睛的房屋部件后,笑面青江顺着墙壁下滑,蹲着身拍了几下胸口,一脸的后怕。 “真的被你吓死了,一期殿,”笑面青江回想起刚才的刺激性情节,服气的为一期一振拍了两下手。 他竟然就那么淡定的把窗户戳开了一道缝隙,盯着里面的姬君看。 他们好不容易才混进斗牙王家,这样放肆的观察行为想想看就让刃窒息,没想到一期一振就这么面不改色的行动了。 面对大胁差的无奈,一期一振十分抱歉的笑了笑。 “对不起,笑面殿,我确实太过心急了,”他回头看了看,仿佛能够穿过墙壁看见屋子里的付丧神少女。 “我实在太想知道她这几天过得好不好,会不会很低落,有没有受委屈了……” 这一番直白到极点并且发丝肺腑的话,让即使拥有了人类的身体,也只将自己当做武器的笑面青江愣住了。 “那个,”脑子有点打结的笑面青江干巴巴的开口,“一期殿,你为什么要按着胸口。” 一期一振笑容中的歉意又深了几分,“啊,这说起来真是有些不好意思。我好久没见到她了,而且这次见到的还是我未曾参与过的时期,一不小心心跳的有点快了。” ……空气里酸臭的是怎么味道? 尚未习惯本丸这个一期一振是来自另一个奇妙世界的一期一振,笑面青江刚才侦查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安静下来后,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 那样的容貌,发色,眼瞳……组合在一起还能有第二个可能性吗?那一定就是传说中的月姬吧,肯定就是月姬吧! 他竟然成了本丸除一期一振外第二个看到亲眼看到传说的刀,笑面青江想到这,不由对三条派的刀心虚了起来。 而且那不仅仅是三日月姬,还是尚未成为老人家,年纪不大没有长成的平安末期的三日月姬。 乱七八糟的思维轰炸之后,笑面青江此刻大脑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原来,三日月殿成为女性后,是这般模样啊…… 进入宅邸后,四个付丧神行事就方便多了,而且一期一振在见过那一面后变得更加拼命。 因此他们很快发现,时间溯行军竟然耍了个花样,大型刀出入这个世界比较困难的情况下,派出了大量的短刀胁差,直接以一族的形式,光明正大的投到了斗牙王门下,并借着自身优势悄悄渗透宅邸各处。 甚至,他们已经以自身病毒般的气息,影响了斗牙王的思想。 形势比他们预想中还要严重许多。 但刀剑们还没来得及采取行动,时间溯行军的计划就不声不响的悄然迈进了。早早布下的计划在发动起来之时,迅猛的令人措手不及。 本来是普通的一刻,天空却骤然就昏暗的可怕,滚滚乌云间的阴郁气息瞬间铺天盖地的压下来,一声声不敢置信的惊恐喊叫直接冲破了斗牙王宅邸各处的隔音效果。 “怎、怎可能?!豹猫族,是豹猫族的领主,那个亲方竟然活过来了!” 早已站在高处的斗牙王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死而复活? “哈,怎么可能,”短暂的动摇后,他的目光再次变得坚定不移,唇边露出了一个充满杀气的微笑,“即便是真的活过来了,我也会重新把你送进地狱。” 一片混乱中,唯有三日月宗近在屋内静坐着,仔细倾听屋外的情形。 等到屋子附近所有妖都将注意力投到来敌身上后,她轻叹了声抱歉,理了理衣摆后站了起来,同时拿起了一旁的本体。 另一边,不再掩饰直接以人类身姿冲出仓库的歌仙兼定额角青筋直跳,咬着牙齿缓缓抽出了本体。 “让我教教你们风雅为何物——等等?一期殿!你去哪!” 21、相见 这明明是最适合悄无声息离开的时机。 但是当她终于亲眼看到一直以来在这里所感受到的不适气息来源于何物,三日月宗近却没办法对这些全身散发着不祥和恶意的污秽坐视不理。 身为刀剑本就该斩断这些污秽,即便此处不是她守护之地。 总归……那位犬妖阿正,也可算是她的友人。虽然她不能对他们天边的来敌做些什么,但至少在此事上,她总得做些什么。 更何况—— 三日月宗近眯了眯眼睛,面容逐渐变得愈发严肃。 那些奇形怪状的污秽们很明显是有意识的向她靠拢,就好像她也是他们任务中的重要对象。 此刻已经有不少乌漆嘛黑的骨头往她周围聚拢过来,三日月宗近发现里边有不少长得和曾经让她晕倒的骨蛇一样。 看来是持续以久的计划了。 “原本不想为绑匪出太多力的……”三日月宗近持着本体,歪头一笑,“可是现在好像不出力都不行了呢?” 已经可以听到刀剑碰撞的声音了。 这让一期一振脚下频率进一步提高,前进的速度完全超过了跟在他身后的三刃以往对太刀的印象。 而且遇见阻拦的时间溯行军时,他挥刀斩杀所发挥的力量也完全不是一个刚到本丸不久的刀剑能够发挥出来的。 莺丸一边努力的跟上速度,免得落下太多,一边出声真心感叹道:“哦呀哦呀,果然是年轻人呢。” “不,莺丸殿,并不是这样的原因吧……”歌仙兼定头疼的说道。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下去,旁边笑面青江又笑眯眯的开口了,“啊,真是美好,爱情甜蜜的力量。” 歌仙兼定觉得自己都要气生锈了。 就算一期殿在为爱超越极限,你们两位也请清醒点啊! 三日月宗近明显感觉到,那些污秽对自己的围攻形势减弱了一些。几波污秽分了出去,似乎有什么其他存在帮他分担了仇恨值。 可是,虽然四刃的到来让时间溯行军多了四个目标,大大减小了三日月宗近所承受的压力,但是朝他们围过来的敌刀也成为了他们向三日月宗近靠近的重大阻碍。 这种倾巢而出的架势让四刃几乎难以前进,被动的圈定了一定的活动范围。 “这样不行。” 一期一振低声说着,一边利落的挥刀斩杀冲到他身边的敌刀,一边在大脑里冷静的分析着当前的形势。 很目前,他们这边对上这些敌刀,应付的其实真的可以算是轻松,只是因为数量上的差异所以才造成了当下的僵局。在付丧神强大体力和压倒性实力的加持下,这样的局面注定会打破。 但是三日月那边不一样。 这是年代的夫人还那么小,灵力尚且不足,一直被珍藏的生活使得她的实践经验更是相当稀少。 对于她来说,持久战的预计结果并不乐观。 “各位,请帮我一把,”一期一振将刀锋没入身侧敌刀的腰间,顺势将其拦腰斩断,同时声音低沉,表情极其严肃的说道,“我必须到三日月那里去。” 其余三刃对两边的形势,又如何会分析不出呢? 在一期一振开口后,他们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同时默契的猛地加强了手下的攻势,以此帮他暂时争取到了一丝空隙。 “去吧,去见她,”莺丸架住了敌刀挥下来的攻击,看向一期一振说道,笑得温柔慈祥。 一期一振抿抿嘴,用力的点了点头。 他冲入了敌刀形成的层层刃墙中,以自身的锋利刀刃硬生生的将同伴们为他取得的缝隙,撕成了通道。 看到眼前的怪物们忽然陷入了混乱时,三日月宗近是茫然的。 她转身躲开几个这时候还不忘往她这边冲的骨头怪物,然后动了动握着本体的已经有些发麻的手。 在手部状况微微缓解后,三日月宗近终于从对突然变化的茫然中回过神来,抬头望向了使怪物们混乱的那个原因。 讨厌的怪物将眼前的画面切割的残破,但幸好眼中这些零碎的景象,已经足够三日月宗近知道她想要看到的重点。 那是个相当奇怪的男人,但大概是英俊的,他穿着一身她从未见过的坚硬服饰,留着的竟然是一头短发,发色是近似天空的蓝色。 而且身为刀剑付丧神,三日月宗近能够看出也是个刀剑付丧神。 明明是那么个怪家伙,三日月宗近却惊奇的发现自己似乎并不讨厌他。 “三日月!” 眼中映入了心中所想之人的身影后,一期一振想要靠近的心情愈发强烈,手下的攻击也更加的快速利落。 终于,他走到了三日月宗近的身边。 “三日……不,姬君,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有多久了呢…… 一期一振望着那双世间绝无仅有的新月,心口涨得满满当当。他的身体还警觉着周围的敌刀,随时准备发出攻击,但是心神却在撞入那双久未曾见的双眸时恍惚了起来。 身为刀剑的付丧神,被现世束缚着,距离当年大阪城一别,已经有多久不曾相见了? 厚厚的一叠又一叠书信能带来稍许安慰,但思念却不可能因为这样间接的交流而得到太多缓解。 时间的流逝使得一期一振心底为“思念”而准备的房间越来越宽敞,而他也越来越能掩饰心底一涌现就几乎令他发疯的思念。 可现在,正站在他眼前的就是三日月宗近,活生生的三日月宗近,虽然那是还未认识他的月姬,但已经足够让一期一振得到数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慰藉了。 一期一振不由自主的开始将他眼前,自己没有参与过的三日月少女时的样子,和他所认识的三日月对比。 此时的三日月有着更加青涩的模样,种种情绪还不能很好的消化掩饰,极其鲜活的跳跃在脸上。即便有着平安京贵族的优雅,她现在身上也透露着少女的活泼,是还未被时光磨砺过的,只属于曾经的宝贵样子。 “……噗。” 对于一个专门过来帮自己的人实在不应该这样,但三日月宗近看着眼前这个明显经验丰富的付丧神露出了呆呆的表情,手上还毫不受影响的斩杀靠近的怪物,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用袖子遮着半张脸轻笑着转过头,悄悄的借此避开了这位大人的视线。 属于付丧神的第六感告诉三日月宗近,千万不要去解读那双明明是如太阳般温暖的金色,望向时却仿佛变成了深藏着漩涡的深潭的眼睛。 还好在当下被围攻的情况下,这样难以形容的沉默可以自然而然的就用对抗敌人渡过,否则此时尚且年少的三日月宗近真的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样的莫名氛围。 而并肩对敌的经历倒是改变的三日月宗近刚才对这位奇怪大人的态度,这样靠近互助时心里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虽然人比较奇怪,但还是很靠谱的嘛。 时间溯行军这次虽然派出了数量众多的低端战力,但即便再多,数量也不是无穷无尽的。在刀剑们的齐心协力之下,斗牙王宅邸内浑浊一片的空气终于清新了不少。 就连远处对抗死而复活的豹猫领主亲方的斗牙王,都感觉身体忽然舒爽有力了不少。 为数不多的几个强大敌刀面对变化的形势,匆匆讨论了一番,最终决断将放在斗牙王身上的本金,全部压到显然更容易得手的刀剑付丧神那边。 这段时间全力以赴但仍然收益不满预期中十分之一的,对斗牙王进行影响操控的计划,让他们已经在从斗牙王身上突破进而改变历史这个打算灰心到了极点。 因此现在这个情况,他们自然是向着直接除掉刀剑付丧神这个方向努力。 刚松了口气的一期一振发现周围徒然变得压抑黏稠,顿时心里一凛,目光瞬间锐利了起来。 他也顾不得调整自己的称呼了,直接拉住三日月宗近的手快速向他本丸的同伴们跑去。 “三日月,我们快去会合!情况不对!” “会合?” 三日月宗近茫然的被一期一振拉着往前跑,看到远处又显露出了几个刀剑付丧神的身影时,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位大人还有其他的同伴啊。 笑面青江,歌仙兼定和莺丸正担心着这样突然变化的形势下另一边的情况,发现一期一振已经向他们靠拢会合时才放心了不少。 但是当他们看到一期一振竟然还带着一位了不得的姬君,顿时惊讶的瞪大了双眼,说不出话来。 三刃中,除了笑面青江陪着一期一振隔得墙看了三日月一眼,其他两刃都还没见过这个世界传说中月姬的样子。 现在亲眼近距离看着,他们感受到的冲击简直难以用言语形容。 只能说,那位一看就是三日月宗近,同时也一看就是平安京风雅的姬君。 三日月宗近站在一期一振身后,小心着好奇的看了看这三位刀剑付丧神,目光划过两位陌生的付丧神,最后停在了那张似曾相识的脸上。 “这位……”三日月宗近眨了眨眼睛,努力的回忆道,“莫不是,古备前的莺丸殿?怎么是这幅打扮?” 她纠结的看着莺丸一身和一期一振奇怪的不相上下的装扮。 旁边的一期一振听到三日月宗近竟然认出了莺丸,心里立即一慌,而被认出的莺丸本刃却相当淡定。 莺丸没有在眼前可以称呼为小姑娘的三日月宗近充满求知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光明正大的略过了她的问题,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屋顶。 “来了。” 明显比刚才围攻他们敌刀更高级,拥有完整人形的六振敌刀不知何时齐刷刷的在屋顶上站成了一排,各自手中的武器上都缠绕这不详的烟气和闪光。 而且随着他们的出现,原本已经被刀剑付丧神们打的七零八落的低级敌刀们也猛地又壮大了起来。 这让已经打了好一阵子的刀剑们脸色都不大好看。 刚才他们可以扛下来,但不代表还可以继续把这些扛过去,更何况还多了六振明显难缠不少的敌刀。 而他们几个算上现在还是个小姑娘的三日月宗近,也只有五振而已。 就在队长歌仙兼定脸色青黑,警惕着眼前敌刀的举动时,怀里这几天一直都没有动静的通讯符突然热了起来。 一期一振连忙过去帮着歌仙兼定查看通讯符,随后就看到了他弟弟鲶尾藤四郎传过来的信心。 “一期哥和大家!”鲶尾藤四郎的留言格外欢快,“我们过来帮你们啦!” 一期一振刚把留言看了个开头,忽然就感受到一股清净的灵力冲破了时间溯行军造成的浓厚污浊,极快的向着他们过来了。 伴随着一阵风,天边过来了一大片成群结队的狐狸,它们的身体都由纯净的灵力构成,正轻巧的奔跑在空中。 眼前的景象让一期一振疑惑的瞪大了眼睛,但他却听到了身旁三日月宗近一声惊喜的呼喊。 急忙转过头后,一期一振刚好看到一只灵气狐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正趴在三日月宗近的肩头,亲昵的蹭着她的脸颊。 一期一振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22、再见 由纯净灵气构成的狐狸,对三日月宗近格外亲昵的态度,再看少女惊喜的表情,这几个条件组合在一起已经足够猜测出出手者的身份了。 得出结论的一期一振苦笑着,一时间简直不知道该先开心还是先头疼,只好揉揉额头,继续把鲶尾藤四郎送来的消息看了下去。 鲶尾藤四郎和狮子王是在不久前才赶到斗牙王领地附近。 当他们赶到时,豹猫一族已经在复活领主的带领下,与斗牙王这边激烈的战成了一团,使得本就阴暗的天空更显露了恐怖的模样。 幸好有人帮忙,否则他们估计很难摸到这片领地。 这样想着的鲶尾藤四郎偷偷转头看过去,有着一头令人羡慕的柔顺雪亮长发的高大青年正死死的盯着,眉宇间满是担忧的神色。 极其醒目的特征,第一眼看到时他和狮子王就没有一丝犹豫的确定了这个突然在神社里冒出来的人的身份。 真没想到,他们竟然会遇到这个世界,这个时间点的小狐丸殿。 不过想一想被绑走的姑娘的身份,再想想他们所在的是稻荷神社,突然在神社里见到小狐丸这件事也就毫不奇怪了。 在确定了他们的友善立场后,小狐丸带着他们一起找到了斗牙王领地主城的边缘,然而去只能望着,无法进入。 因为站在旁观的角度来看,眼前这片区域已经变成极其诡异的模样。 阴沉压抑的污秽气息环绕着整一片地方,如同乌黑的旋风一样将那里裹在其中,时不时还有弯折的不详闪电夹杂在其中。 这些实际上还好,其实最让人身上发寒的是周围空间的扭曲。那片地方就像被不断揉动的画纸一样,晃动和弯折着。 里头的人全然不觉,只有外边的旁观者能清楚的看到。他们清楚这是什么,有能破坏世界的历史改变正在发生,如果不能组织就糟糕了。 那画面只看一眼就让人从深处发起寒颤,临时赶到的刀剑付丧神根本不能够靠近那里,冒然突破也只能带来更大的麻烦罢了。 怎么办? 无计可施的鲶尾藤四郎焦急的在原地踱步,而狮子王也只能抱着自己的w,一筹莫展。 此时唯有小狐丸安静的望着那个方向,皱眉片刻后终于开口,沉稳的声音让人不自觉的安定下来,心生信任和依靠。 明明算年纪的话,现在的小狐丸殿其实比他们两个都要小不少。 “不必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狐丸抛出这么一句话后,就笔直地站着,目光灼灼的盯着前方,手里开始掐了什么两刃看不懂的复杂手诀。 短暂又漫长的几秒钟过去了。 小狐丸终于停了下来,随后就紧跟着凭空以他为中心掀起了一场风暴,无数只银白色半透明的灵力小狐狸跑了出来,直直冲空间扭曲的中心冲了过去。 而引发了一切的小狐丸长长地舒了口气,望着那些狐狸揉了揉眉心,神色中流露出了些许疲惫。 “希望能成功。” 这是他唯一能够做的事情了。 而这些数量众多的灵气狐狸切切实实的帮了领地内的刀剑们大忙。 那些狐狸看着可爱,就比如蹲在三日月宗近肩膀上蹭着她撒娇的那一只,虽然是由灵气组成但也软软乎乎,娇里娇气的一团很容易就能击溃人的定力。 至少三日月宗近已经把脸埋在灵气狐狸的毛发间吸了好久了。 可实际上在这狐狸,还拥有者着与外表可爱程度成正比的凶残程度,一口过去直接把冲过来的那振敌短刀咬成了碎片。 眼前的情形让三日月宗近从惊喜中反应过来,心里顿时被担忧填满。 这样的灵力消耗,兄长他…… “三日月。” 耳边忽然响起了自己的名字,三日月宗近转过头就对上了一期一振温柔的目光。在一片污秽和灵气冲撞的混乱之中,一期一振的笑容温暖干净,让她不自觉的安定了了下来。 一期一振抬起手,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只落在了三日月宗近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天知道这个时候他有多么的想抱抱她。 翻腾的情绪全部被一期一振好好地压在了心底,没有显露出半分。他注视着三日月宗近的双眼,郑重道:“我们上吧。” 在小狐丸派出的狐狸们的助阵之下,领地内刀剑此刻主要的敌刃就只是后来才出现的那六振敌刀了。 即便数量上不占优势,刀剑付丧神们也没有一丝惧怕。 一直被珍藏着的三日月宗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场面。 她的大脑有些发钝,但握着本体的手却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栗着。说到底她还是一振刀,能够发挥一振刀本质的用途,才是她所希望的啊。 而且,她也是第一次这样保护了别人的背后。 没有了低级敌刃的干扰,与那六振敌刀的对战比预想中还要顺利不少。 但最后一振敌刀在歌仙兼定的刀下风雅的凋零,周围昏暗滞涩的空气顿时一清,浑身被压迫的感觉也消失一空。 随后,被遗忘的时间重新流动,他们隐约间似乎都听到了历史被重新矫正时齿轮发出的咯吱咯吱声。 成功了。 只不过他们没有庆祝和喘息的时间,因为斗牙王也即将要解决完他的问题了。 离开的时机宝贵,一期一振赶紧拉上三日月宗近,和同伴们按照行动前计划好的路线迅速的向领地外的山林跑去,准备与鲶尾藤四郎、狮子王会合。 犬妖阿正对此一无所知,担心付丧神少女,急匆匆的跑回来时面对的只是空荡荡的庭院。看到少女的本体刀已经不在时,他就说明都明白了。 斗牙王看到手下一脸失魂落魄的回来了,奇怪的挑挑眉,问了多少遍后才知道是因为之前他要的那振刀自己跑了。 本来应该生气的,但斗牙王想了想,竟然发现自己毫无感觉。 说起来,他会对一振人类铸造的刀感兴趣,才是不符合他惯常作风的奇怪行为吧。 唯有阿正茫然无措了许久,他自己都不明白,大将不在意这件事了,为什么他却没办法轻易忘记。 而那时刀剑一行已经顺利的跑到了领地之外,山林边缘。 鲶尾藤四郎和狮子王提前赶了过来,这时候刚好和久未见面的同伴们重新相逢,就连狮子王肩上的w都难得的不扮围脖,兴奋的蹦q了起来。 好不容易又见到了自己兄长的鲶尾藤四郎,当然是抢先一步凭着胁差的速度跑了过去,张开了手臂想给一期一振一个大大的拥抱。 “一……” 鲶尾藤四郎刚把“一期哥”喊的开了一个头,余光就无意间瞥见了一期一振身边站着的,正好奇看着他的小姑娘,顿时吓得把剩下的呼喊都吞了回去。 他整个刃像是被什么按了一把似得仓皇停下,同时还因为吞了半句话而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一期一振隐隐有点丢脸,尤其是当他听到身边三日月宗近忽然轻声一下,感到非常有趣的说道:“这是你的弟弟吗,真可爱啊。” 那么一瞬间,一期一振简直想装作不认识这傻弟弟。 “三三三三三三三……”歪歪扭扭的走过来后,鲶尾藤四郎又瞪圆了本就大的眼睛,看着三日月宗近开始结巴。 直到一期一振忍无可忍的暗地里拍了他一把,鲶尾藤四郎这才智商回炉,恢复正常带着可爱的微笑热情道:“姬君,初次见面万分荣幸!” 一期一振松了口气,还好他的弟弟还是靠谱的。 而三日月宗近新奇的看了看鲶尾藤四郎,然后才温和的问道:“初次见面,请问我的兄长小狐丸是否和你们在一起?” “嗯嗯,”接受到一期一振的视线后,鲶尾藤四郎立即点头,向三日月宗近解释道,“小狐丸殿就在那边等您,他似乎不方便见太多人。” 三日月宗近了然的点点头,“我明白的。” 自从小狐丸进入高天原稻荷明神身边后,再入现世就限制良多,三日月宗近明白兄长的无可奈何。 话到此处,气氛自然而然的低落了下来。一期一振很清楚,接下来就是分别的时候。 他心里头有许多话,但到了嘴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了。 “这位大人?” 三日月宗近望了望兄长所在的方向,忽然就转向一期一振出了声。面对三日月宗近嘴角浅浅的笑容,一期一振浑身猛地一震。 简直是不输他弟弟刚才的傻样,莺丸想着无奈的笑了笑,慈爱的催促道:“山路难行,快送这位姬君到兄长身边吧。” 回过神的一期一振感激的看了莺丸一眼,赶紧站到了三日月宗近身侧,与她两刃一起走上了这条短暂的路途。 这段路确实不大好走。 原本铺在路上的石块已经陷入了湿润的泥土中,使得两人踩上去时都感受到了一种坚硬与湿软并存的微妙触感。 而且这段山路可供行走的只有窄窄一条,大概曾经这路还算宽敞,但是积年累月没人走,茂密的杂草就将路掩了大半,只能容纳一人勉强通行。 在前方走了两步后,一期一振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担忧地转身向三日月宗近伸出了手。 看着忽然伸到眼前的手,在坑洼的狭窄山路上走得摇摇晃晃的三日月宗近眨了眨眼睛,欣然抬手握了上去。 而主动伸手的一期一振反倒心脏猛地跳了跳,让他不由轻咳一声,掩饰般的迅速回头直视前方,但握着三日月的手依然保持着最合适的力度,一丝不苟的在这条难行的山路上护住了她。 可惜这段山路虽然走得困难,但到底不算长。很快,当属于小狐丸的气息传过来时,两人便默契的停下了脚步。 只是这本该向相反方向走去分别的时候,他们却都没有动作。 三日月宗近的脸上还带着笑容,这时却添了几分的复杂。她定睛看了一期一振一会儿,又从他的双眼里看到了她不懂的漩涡。 这让她最终情不自禁的叹了口气。 “大人,你是认识我的。可我却对你一无所知。” “我……”一期一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灵力到你这样的程度,我应该听说过才对,但我现在连你的刀派都猜不出来,”三日月宗近无奈的笑了笑。 一期一振更加无话可说了。 现在这个时候,粟田口刀派都不知道在哪呢。 而三日月宗近似乎也只是想要问出口罢了,其实并没有对能得到准确的回答有多少期待。 她只是垂下双眸,将搭在手臂上的薄纱外衣展开,让薄纱轻飘飘的落在发顶,遮过了自己的额头。 “也许,还会在见面吗?” “会的。” 意料之外的肯定答复让三日月宗近惊讶的抬起了头。 一期一振已经敛去了笑容,用认真到极点的目光一瞬不瞬的注视着三日月宗近,一字一句的开口,像是穿过时光立下了绝对会履行的誓言。 “于某处,请让我和你再次相逢。” 这话很奇怪,三日月宗近总觉他又像看着自己,又像看着她的本体。 一期一振自己也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奇奇怪怪的混蛋。 对他来说,再次见到三日月宗近时,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想不管不顾的带她走。但这是自私的妄念。 他也想告诉三日月宗近,在分离不能相见的这数百年间,他有多么强烈的思念着她,以至于这样短暂相伴着走过山路,都让他感到如此幸福。 可是站在他眼前的三日月还是个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年轻付丧神呢,她没必要,也不应该承担这样深厚复杂的情感。 怎么突然变得傻乎乎的,三日月宗近看着这个老大不小的刀剑付丧神默不作声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如此评价道。 山林边缘,鲶尾藤四郎还没有从冲击中缓过来。 “那、那位姬君,就是我嫂子吗?” “嘛,”笑面青江笑嘻嘻的拍了拍鲶尾藤四郎的肩膀,格外欢脱的说道,“这种事一看就毫无疑问的吧?” “但很难接受啊!” 鲶尾藤四郎苦恼的捧住了自己的脸,满满的纠结。 “不管是有限的记忆里,还是看到的其他本丸的三日月殿,全都是男性啊!就算知道一期哥这边的三日月殿是女性,但知道和看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的后背忽然被歌仙兼定大力的拍了一下。 受了文系刀风雅一掌的鲶尾藤四郎一个踉跄,紧张的转过头就看到了正走过来的一期一振,顿时浑身一个激灵。 “唔,一期哥?” 一期一振停下脚步转向鲶尾藤四郎,但那双眼睛分明是毫无焦距,明显他正沉浸在纷乱的思绪当中。 “锻刀……” “啊?”鲶尾藤四郎茫然的眨眨眼睛。 “快去锻刀!” 一期一振一边喊着一边直接略过自家弟弟,目光灼灼的朝着歌仙兼定走了过去。看的歌仙兼定忍不住开始在心里检讨,自己刚才有没有看三日月宗近太多眼。 而一期一振手里握着刚才三日月宗近临走时忽然塞给他的,之前还系在她发间的丝带,心脏疯狂的跳动了起来。 23、新月 审神者是被楼下突然爆发的声音吓醒的。 她迟缓的从书桌上爬了起来,因为在桌子上睡了一夜而浑身像是被碾过了一遍般僵硬酸疼。 “啊……怎么了……” 审神者一边揉着发硬的脖子,一边向门边走去。这两天担心出任务的刀剑们,她怎么都睡不好,现在整个人都有种做梦般的迷幻感。 往楼下一看,还在捂脖子的审神者就瞬间清醒了。 那边站着的六个付丧神,不就是出任务的六振刀吗!她顿时全身都充满了力量,奔回屋子里往脸上扑了几把冷水后,就转身,马不停蹄的下楼往院子里跑去。 “太好了你们终于安全回了来!有人受伤吗需要手入吗!” 审神者一边大声喊着,一边欢脱的跑到了院子里,结果一抬头就和双眼炽热,光芒灼人的一期一振对上了视线。 呃…… 强烈的危机感甚至压住了审神者作为领导的慰问意识,硬生生的让她收回了已经迈出的脚,并且还后退了一步。 “一、一期?” 审神者小心翼翼的喊着一期一振,同时用眼神拼命的向另外同行的五振刀示意,迫切的想要寻求答案。 然而包括她的初始刀歌仙兼定在内,无论是出任务的刀还是过来接人的刀,大家的表情都十分微妙。 看到这情形的审神者顿时感到更加慌张了。 “等一下!”她赶紧将双手举在身前做出了防御的知识,尝试着唤醒一期一振,“一期你有话好好说,冷静一下,什么都好说啊!” “……主公,多虑了。” 一期一振无奈的停下脚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尽力不让内心的激动太过汹涌。 “我只是希望,主公能锻一下刀。” “疑?”审神者迟疑的放下了手,又看了几眼一期一振那双依旧闪闪发亮的眼睛,这才不确定道,“只是锻刀吗?” “是的,主公!” “啊……啊,”审神者发懵的点点头,“当然可以。” 直到走到了锻刀室的门口,审神者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了自己刚刚到底做了什么承诺。 锻刀。 啊啊啊啊她怎么答应一期锻刀了啊,想也知道一期肯定是想锻三日月,她这种运气倾家荡产都锻不出来啊啊啊啊啊! 审神者双手捂住脑袋,有点崩溃。 紧跟在后的一期一振看到审神者的表现,感到分外的疑惑和奇怪,“主公,有什么问题吗?” “呃……有、有吗?” 总之在审神者头疼之时,她已经在继上次锻到一期一振后,又一次站在了三头身刀匠面前。 刀匠依然是那副游刃有余,万事尽在掌握之中的表情。 “呦,来锻刀了啊大人?” “嗯,”审神者干巴巴的应了一声,只觉得刀匠一脸“我就知道你入欧之心坚决,但也要珍重啊”的表情分外欠打。 审神者和刀匠之间过于漫长的眼神战争让一期一振在旁等的实在有些不行,他不知不觉中紧皱起了眉头,急道:“主公,请问能够开始锻刀了吗?” 审神者僵了僵。 她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顶上一期一振极其热切的视线,道出了本丸的实情:“一期,我真的也很想要锻出三日月了,可是我的运气实在是……用现在的那点资源绝对砸不出三日月的……” 努力的说完了这些话,审神者嘴巴一瘪肩膀一跨,觉得自己连忙一期把夫人带回来的能力都没有,简直是太没用了。 她现在完全不敢去看一期一振的眼睛,就怕看到后觉得从古到今全部拆散有情人的坏蛋都是她。 然而她却听到了一期一振温柔的宽慰和耐心的解释。 “我想您是误会我的意思了,主公,”一期一振垂着双眼,目光虚虚的落在审神者的发顶,而他的指腹则一直无意识的摩挲着那根丝带,“只需要锻一次就好了。” “……一次?”审神者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道,“一次就能够锻到五花刀三日月宗近吗??!” 一期你难道从哪里搞到了什么玄学配比?? 一期一振却是笑了笑,轻声叹道:“不是您想的那样,我的意思是——我只有一次机会。” 眼睁睁的看着一期一振将一直护在手中,似乎代表了很多的发带,珍重的放在了锻刀炉的台面上,审神者心里一颤,隐隐有了某种预感。 她小心翼翼的吞了吞口水,向丝带靠近了一步。 这个质地和纹路,有点古朴啊…… 审神者感觉自己似乎懂了。她一咬牙一跺脚,直接拍了all950上去,豪气冲天的对刀匠喊道:“锻刀!锻一次刀我还能付不起了吗!” 刀匠抬眼看了看瞪着双眼的审神者,又看了看正期盼的望着他的一期一振,转身就利落的开始准备。 即将开始一炉前,他还十分自己的在一期一振的注视下,把丝带妥善的放在了锻刀资源之上。 炉火升起,锻刀开始。 一阵沉默之后,审神者表情扭曲的冲上去一手拽着刀匠的领子死命摇晃,一手用力的拍打锻刀炉。 “这东西是坏了吗!怎么火都烧起来了时间还不出现?!” “等一下等一下——” 刀匠赶紧激烈的挣扎起来,尤其是在看到一期一振疑似冒出黑气并且快要拔刀的时候。 还好千钧一发之际,刀匠命不该绝,锻刀炉仿佛经历了一番极其困难的运转后,显示屏上的数字姗姗来迟。 4:00 “四……?” 四个小时?真的是四个小时??! 审神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回头去看一期一振。她捂住了自己的脸,一点一点的蹲了下去。 而她身后,一期一振依然站得笔直,只是在此刻缓缓闭上了双眼,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了自己的身体之内。 刀匠看他们两个情绪都不大稳定,就自觉的跳到旁边,从匣子里取出了一张加速符,向两人提醒了一声后,就讲加速符拍了上去。 审神者呜咽一声,自觉的挪过去输送了灵力。加速符在审神者灵力的作用下越来越亮,缓缓融入了锻刀炉内。 砰。 炸开的樱花如雪一般纷纷扬扬的洒落下来,飘过他们的发梢肩头,一期一振甚至清晰的感受到花瓣蹭过鼻尖时一瞬间的柔软和微香。 他终于深吸一口气,看向他全压了的赌局的结果。 而当一期一振睁开双眼时,樱吹雪中的身影恰好缓缓睁开了双眸,就像冥冥之中注定一般正与他目光相接。 那双眼睛里有着世界最令人沉醉的新月夜色,一期一振看着自己落在那双眼中,就像铺洒了一身亘古不变的清澈月光。 “三日月宗近。锻冶中打除刃纹较多,因此被称作三日月。多多指教了。” 预想中的老人家语气,但那独此一份的,属于女性的柔和声线,让这句在网络资料中听过许多遍的入手语在此时听来时,听者不自觉就发起了呆。 两人还愣在原地努力消化这突发的惊喜,三日月宗近已经完全从樱雪中走了出来,一头深蓝色的长发披在身后用明月同色的丝带系着。 发顶侧边系着的金黄色流苏和服饰上其余各处的流苏,在它走动时都随着节奏微微晃动。 她上衣穿着渐层的蓝,身下是渐变灰色的袴,穿着深蓝色纱绫形纹路的袿,宽大的衣袖铺在身侧,衣摆好好地垂在脚边。 再明显不过的平安京女子日常衣着,同样也是再明显不过的“三日月宗近”特色。一样不缺的护甲显示着刀剑付丧神的身份。 三日月宗近缓步走到了他们身前,本体好好地挂在腰间,而她双手则持着桧扇,遮着下半边面容,目光温柔不移的望着一期一振。 上一次见面,都是多少年之前了呢? 哦呀哦呀,毕竟已经是老人家了,似乎连分别的日子都记不清了。 她在桧扇的遮掩下不着痕迹的轻叹一声,心里清楚现在并非适合说话的时候,于是率先与一期一振的目光交错开来,看向了从她现身时就长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小姑娘。 “原来将我召唤到此地的,是这样一个年轻的姑娘啊,”三日月宗近缓缓合起桧扇,终于将那令人忘记呼吸的容貌完整的露了出来,“这便是英雄出少年了吧,主公。” “是、是!” 审神者本能的立正站好,双手都像练军姿一样紧紧地贴住了裤缝。 她刚试图符合三日月宗近期待的摆出点审神者的气势,就对上了大美人正笑吟吟望着自己的双眼,顿时浑身一软,什么气势都别提了。 不在自我介绍时结结巴巴,已经是审神者的一大壮举了。 三日月奶奶和审神者曾在万屋遇见过的别人家的三日月爷爷相比,冲击力的强势等级相同,但冲击感却不一样。 一个漂亮到极点,同性别的付丧神姐姐。 “以后请多担待些老人家,老人家我也会尽心辅佐您的,主公。” “哪里老!” 审神者前所未有激动的反驳了一个付丧神的老年人自称,漂亮姐姐永远不会老!仙女永远是仙女! 她在心中握拳呐喊。 要不是残留的理智告诉审神者,人家丈夫还在三日月旁边看着,她就要尽情扑进美人大姐姐怀里翻滚了。 审神者小心翼翼的飞快瞟了眼一期一振,开始认真的思考如果情敌是一期一振的话,她会有多少成功率。 24、重逢 虽然在冲动之下,脑子里冒出了许多五花八门的念头,但留存的理智还是让审神者冷静下来,认清了现实。 两刃间那种气氛,就算此时三日月宗近是在和她说话,她也很快感受到了自己的多余。 好像,安静的离开才是刷三日月姐姐好感的正确方法啊…… 审神者忧愁的捧住脸,自觉地把接下来带三日月宗近熟悉本丸的任务交给了一期一振,然后就贴心的走开了。 自然的,一期一振其实也才来本丸没多久这件事,完全被审神者干净利落的无视掉了。 锻刀室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连刀匠也读取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氛围,相当明智的和审神者同时跑开。 三日月宗近觉得有趣,不由轻笑了几声,这样鲜活的人类孩子,她已经很久没有这般近距离的接触过了。 就像眼前的付丧神,也久未相见了。 “真没想到还能这样与你相见,御前大人,”她转身面上一期一振,凝视着那双相隔数百年后才再次见到的蜜色双眸。 这双眼睛给她的阳光,即便在如此长远的时光之后也未曾变化,依旧温暖如初。 可一期一振的外貌却切切实实的发生了变化。她仔细的看着一期一振,一点一点的把亲眼所见与从前在书信上读到的变化对照起来。 三日月宗近心里无法控制泛上了几丝酸涩,当年大阪城的火焰染红了半边天空,比起时间再无一期一振这振刀,再刃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能再于你相见,”一期一振温柔的望着三日月宗近,伸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间时,轻柔的仿佛在触碰世间最脆弱的宝物,“能再次这样触碰到你,也是我未曾想过还能实现的奢望,夫人。” 熟悉的触感和温度。 三日月不由自主的愣了愣,随后笑了起来,“御前大人还真是,比从前文雅了许多呢。” 说着她又看了眼一期一振的头顶。 “也变矮了些。” ……脑壳有点疼。 一期一振揉了揉额角,叹道:“夫人……” 再刃之后体现在付丧神身上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一期一振骤然缩水的身高。 他到现在还记得自己醒来发现这件事后,心惊胆战的量了一遍身高,发现还好比夫人尚且高那么一点点时那种仰天长叹的庆幸。 一期一振想到这,无奈的笑了笑,望着三日月宗近真诚道:“虽然我的模样发生了变化,但是夫人的美貌却未被时间减损一分,反而更加耀眼了。” 刚刚还想着一期一振似乎在熏陶下变得内敛了不少,三日月宗近就又听到了这样风格熟悉的称赞,忍不住偏头用桧扇遮着笑了起来。 “哈哈哈,果然还是我的御前大人。” “夫、夫人……” “可就连这样直白的称赞语句,我竟然都十分想念。” 一期一振一怔,连忙望了过去,在觉察到三日月宗近努力隐藏着的眼中的发红迹象时,心脏仿佛被碾过般,钝钝的疼了起来。 他们这样的刀剑都不自由,即便已经是拥有正经神格的付丧神,却也不能自如的做出选择。 书信的相通能带来一丝安慰,可是又怎么比得上亲眼见到心爱的人呢? “不瞒夫人说,我刚才心跳都快停了,”一期一振苦笑着轻轻摩挲着三日月宗近的手,即便隔着护手都让他心中充斥着满足感,“在锻刀结果出来前,我一直在想如果这次锻不到,什么时候才能等来下一次机会。” “怎么会锻不到呢?” 三日月宗近笑了笑,抬手将自左边的衣袖往上提起,露出了一截未被手甲包裹的雪白手臂,上面正缠绕着之前锻刀时投进去的丝带。 “御前大人,可是已经在用全力呼喊我了。” 意识到三日月宗近似乎话里有话,一期一振惊奇道:“关于丝带的事,夫人你不会……” “哈哈哈,全都记得哦,”三日月宗近格外欢快的回答着,同时解下丝带放入了一期一振的掌心,“关于御前大人把我带出了犬妖领地的事。” 本来在世界意识的作用下,这件事不应该还存在于三日月的记忆中。但是因为这样特殊的锻刀仪式,在出现于这个本丸的时候,那段被抹去的记忆就重新浮现在了三日月的脑海中。 一期一振眼睛一亮,特别开心的直接上前抱起三日月宗近就转了一圈,随后他摸了摸自家夫人柔顺的长发,终于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如此可真是太好了,我们又多了一段共同的回忆。” “是这样没错,”三日月宗近轻拍了一下一期一振,示意他把自己先放开,“不过我们在这这么久,御前大人是不是应该为我介绍一下这个,嗯,叫做本丸吧?” 还以为六百年过去一期一振真的在尾张德川家和皇室里养的性子沉稳了些,一见面竟然只是牵了手,现在看来还是老样子呢。 哈哈哈,年轻刃嘛,没关系没关系,反正早就习惯了。 被亲了下脸的三日月宗近淡定的理了下鬓边的碎发,随后又歪头方便一期一振帮着整理了一下她的流苏发绳,接着就与他一同踏出了锻刀室。 锻刀室外,夏季的阳光毫无阻碍的倾洒下来,迎面的轻风两个付丧神顿时感到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这样的天气其实已经有些热了,但是刀剑付丧神大多对气候不是很敏感,更何况三日月宗近向来畏寒。即便她穿着平安女子的层叠衣装行走在夏季,也不会感到丝毫的不适。 此时锻刀室周围十分安静,本丸的大部分刀剑都还不知道他们的主公刚刚咬牙跑去锻了刀。 三日月宗近兴致勃勃的看着周围的景色,观察着这块自己接下来将要生活的地方。 作为一个路线记忆无能者,她毫无心理负担的让一期一振牵着自己的手,悠闲的等待着自己御前大人决定先从那边开始对本丸的介绍。 “夫人,其实我也没到多久,尚未对本丸了解透彻,”一期一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们暂且走过去路上随意看看,先安置好住处……” 他突然止住了话头。 差点忘记了,三日月接下来要住在哪里,似乎不是那么好决定的事。 三日月宗近看了看忽然进入了严肃的思考的一期一振,奇怪的想要去拍一拍他的手臂,刚好此时忽然迎面走来了一名付丧神。 她眯着眼睛尝试着去辨认了一下来刃,然而却得不出答案,于是靠近一期一振,轻声问道:“一期,这是哪位付丧神?” “嗯?”一期一振连忙抬头看去,认清后便同样轻声回答,“是压切长谷部殿。” 刚知道审神者又锻了刀,而且竟然还锻出了新刀的压切长谷部一边走着,一边翻看着手中本丸目前情况的记录。 刚才审神者说话时恍恍惚惚的样子,连新刀身份都还没告知,压切长谷部只好自己过来看看,然后才好安排比如住在何处这样的事项。 “压切……长谷部殿?” 不属于审神者的柔和女声响起,还带着某种著名的具有极高分辨度的特点。 压切长谷部猛地抬头看去,双眼成功聚焦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后,他整个人瞬间僵住静止。 啪嗒。 记录本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了清脆一声。 “长谷部殿,长谷部殿?”三日月宗近伸手到压切长谷部眼前挥了挥,然而烟灰色短发的付丧神依然如同一一座真正的石雕般,连眼睛都一动不动。 她叹了口气,遗憾的转头看向一期一振,“原本还想和在这孩子好好认识一下呢。” “以后会有机会的,”大致明白压切长谷部这种巨大反应原因的一期一振冷静回答,“长谷部殿只是太惊喜了,让他静一静就好了。” 一期一振意识到,他首先要做的事情,其实是告诉三日月宗近世界间令人惊讶的,十分奇妙的不同。 即使是他,到现在都还会忍不住感叹,同样在“三日月宗近”之名下,竟然会出现这样的不同。 听完了一期一振的诉说之后,三日月宗近除了感叹神奇外倒是接受良好。在通过锻刀炉显形之时,她就隐约有了预感,现在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 “哈哈哈,甚好甚好,世间竟有这等神奇之事,”她将桧扇在掌心轻叩,笑道,“我倒是有些好奇,想要见一见另一个模样的‘我’了。” 三日月宗近倚着走廊的长柱,阳光斜落在她的眉角发梢,留下细碎金箔般的余光,让她的容颜愈发灿烂。 然而看着这一幕的一期一振却因为她的话,突然有些心虚。 因为他想起了,其他的一期一振在再刃后都失去了记忆这件事,对比一下自身,他实在是不敢想象。 “在本丸之内大概是不可能了,不过在其他地方倒是可以见到其他本丸的三日月,”一期一振最后还是轻咳一声,这样回答道。 话一出口,他心里觉得更虚了。 “御前大人?”三日月宗近奇怪的看了眼有些奇怪一期一振,忽然目光一凛,“这样的表情,莫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怎么可能!绝对不是!” 一瞬间猛烈爆发的求生欲让一期一振迅速果断的进行了双连否认,紧接着立刻提上其他事宜转移话题。 “我只是在想,住处暂时可能无法定下。” “哦呀,是有什么麻烦吗?”三日月宗近微皱着眉头,担忧道。 “怎么说呢……这个本丸里,是有今剑殿和石切丸殿的,”一期一振露出了一丝苦笑,“两个世界的情形是不同的,在这里两位兄长并不知道我们结婚的事。” 之前三日月还不想在,现在在三日月在场情况下,提出同住申请的话—— 会被邀请手合的吧? “哈哈哈,御前大人你刚刚说什么了呢?”不知何时蹲下的三日月宗近抬起头,对猛地看过的一期一振抱歉的笑了笑,“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今剑兄长,实在太开心了。” “夫人??” 一期一振震惊的看了看三日月宗近,又看了看扯着嘴角盯着自己的今剑,再抬起头,不远处石切丸正微笑弧度完美,不紧不慢的往这边走来。 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今剑瞪了一期一振一眼,看向三日月宗近时,稚嫩的小脸上就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成长为出色的美人了呢,我们三日月。” 原本因为两个世界情况大不同,今剑对如何与突然拥有的妹妹相处很是迷茫,现在见到真人,问题完全就消失了。 果然,三日月不管怎么样就是三日月。 而且香香软软的妹妹简直是宝藏! “哈哈哈,兄长看到女性的我能顺利接受就好,”三日月宗近看着眼前变成了短刀,好像都都能被她轻易抱起的兄长,垂了垂目光,紧接着又若无其事笑道,“兄长现在很可爱哦。” 今剑开心的用力点了点头,笑容灿烂的说道,“是吧,我超可爱的!说起来,三日月刚才和一期殿在讨论什么呢?” 三日月宗近不明所以的眨一眨眼睛,“我初来乍到,自然要先确定住处了。” “啊,这样。” 今剑眯了眯眼睛,瞥了一期一振一眼。 “嘻嘻嘻,住处啊。” “原来如此,是在讨论住处吗,”走到的石切丸笑容温厚的看向一期一振。 25、热闹 三日月宗近来了—— 不,更准确来说应该是,三日月姬来了! 这个新闻以恨不得加上三排感叹号的情况,迅速传遍了本丸的角角落落。除三条外,影响最大的应该就是粟田口了。 鸣狐当即就开始认认真真的给自己的伴狐梳理毛发,目标是让小狐狸毛发油光水滑,留下一个良好的第一印象,绝对不能差亲家小狐丸殿的毛发太多。 看到小叔叔的举动,五虎退也醍醐灌顶的带着自己的五只小老虎走了过去,借了小叔叔的工具,也开始了对小老虎们的皮毛保养。 “退,等会我来给小老虎戴装饰!” 听到消息后就坐到了镜子前开始整理着装的造型的乱藤四郎转过头,高声对着五虎退喊道。 五虎退连忙抬手比了个了解的手势。 昨天才刚刚来到本丸,还没来得及了解这个本丸的特殊的平野藤四郎左看看右看看,陷入了茫然当中。 眼前兄弟们的郑重态度,已经完全超出了欢迎三日月宗近来到本丸成为新刀的正常水平。其他兄弟和小叔叔就不说了,就连想来沉稳的药研,竟然也加入到了他们中间。 平野藤四郎眼睁睁的看着药研藤四郎翻箱倒柜的找出了一件从没穿过的,没有一丝瑕疵的白大褂,然后找出药水把他的那副平光镜擦了十几遍,直到把镜片擦的清透到与空气融为一体。 太、太吓人了! 平野藤四郎捂着脑袋,最后还是忍不住跑到自己的双生兄弟前田藤四郎那里,寻求答案。 “啊,平野你怎么还没准备起来!” 前田藤四郎转头看到平野藤四郎时,率先关注的就是他的仪容仪表,然后才在帮他整理的过程中讲解起了本丸的特殊。 乖乖被兄弟装扮的平野藤四郎逐渐瞪大了双眼,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确定这到底是真实的世界还是虚构的梦境。 而另一方受影响最大之一的三条家,已经和粟田口的那位事件中心一起进入了审神者屋内,开始就加下来三日月宗近的住所安排,开始了具有深度又必将漫长的谈判。 但事件的另一位中心则完全没有被屋内谈判的严肃氛围所影响,已经十分自觉的寻着茶香走了过去,成功找到了本丸的固定喝茶点:庭院边的走廊。 走廊上已经做了一个捧着茶杯的莺丸。妖怪领地里茶的味道实在奇怪,这使得莺丸刚回到本丸,就迫不及待的沏了一壶茶,惬意的在走廊上坐了下来一边欣赏庭院里惯常的景色,一边品着茶水。 看到慢悠悠走过来的三日月宗近时,莺丸很是开心往旁挪了挪,本着分享的想法也递给她一杯茶。 于是眼前景象就变成了两个平安时代老人家捧着茶杯,养老品茶。 以后就要多一个茶友了,什么时候大包平也能过来一起喝茶就好了,莺丸舒服的吹着风,愉快的想到。 本来嘛,活了一千多年很多事都变得没什么好在意了,莺丸对于两个世界间三日月性别不同这件事,惊讶是有的,但除此之外他倒是更想知道是否会多个茶友。 现在疑问有了结果,莺丸也就完全沉浸在了茶香之中。 本丸其他刀们闻讯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意外也不意外的画面。 “看起来关系好好哦……”五虎退抱着小老虎,扒着墙角羡慕的看着关系迅速拉近的莺丸和三日月宗近。 衬着本丸传统庭院、建筑的景色,配着阳光落下后形成的光影,两振并排坐着的平安太刀俨然成了一幅古朴的画卷。 鲶尾藤四郎趴在地板上望着喝茶的三日月宗近,想起在他遗忘的部分记忆里包括着大阪城时的部分,顿时沮丧的叹了口气,“虽然不是同一个嫂子,但是如果我有记忆的话就好了……兄弟,我们现在点火烤一烤说不定会恢复点记忆?” “不可能的,冬天烤的还不够吗?”骨喰藤四郎面无表情,毫不留情的对准鲶尾藤四郎呆毛所在就是一拳,试图用武力把兄弟脑子里的水打出去。 药研藤四郎冷静的推了推眼镜,叹道:“三日月殿和莺丸殿关系好很正常,毕竟就算性别不同,三日月殿也还是三日月殿,不会有太多不同。” 比如浑身的老年人气息和老年人的习性,以及颇具古典气息的爱好等等。 不过…… 药研藤四郎托着下巴,忍不住感慨道:“我们大嫂的品位好像要好一些呢!” 他们所熟悉的三日月宗近日常在本丸穿着如何,在和其他本丸的刀剑们闲聊时就已经足够了解清楚了。 此时正坐着喝茶的三日月已经换下了刚显形时的出阵装,穿了一身藏蓝色的简便和服,谢天谢地没有出现在夏天套毛衣的神奇画面。 感谢大嫂堪比和泉守殿的头发长度,她没有包头巾,而是用一块明黄色的布在身后把头发系住。 至少没有特别增加她周身的老年人气息。 “孩子们都到了呢,”莺丸仰头望着远方,装作没有发现拐角处的动静。 “哈哈哈,孩子们似乎都很害羞的样子,”同样发现了动静的三日月宗近笑了笑,侧头仔细听了听,又有不少脚步声响起,加入了那边蹲墙角的队伍中。 本丸里这样集中的付丧神数量让她感到很是惊奇。 “哦呀,这里似乎生活十分热闹?” 安静的生活久了,三日月倒是对那种热热闹闹的生活有些向往。 莺丸微笑着点点头,“本丸里,大家都拥有着见到想见那刃的可能性,三日月殿和一期殿不正是如此吗?” 三日月宗近了然笑道:“莺丸殿的话,也一定能早日见到大包平殿的。” 抬手举到额前,遮住亮度过强的阳光,乱藤四郎紧贴墙壁蹲着,努力的去看两振相谈盛欢的平安太刀,试图听清他们在聊些什么。 半晌后,乱藤四郎鼓着脸拖住两腮,“完全听不清。” “感觉有点危机……”记在乱藤四郎身边的厚藤四郎皱着眉头,忧虑道。虽然对方是慈祥的莺丸殿,但他们还是忍不住为兄长担心。 “看起来还挺配的?” 听到这句突然冒出来的话,藤四郎们立即齐刷刷的回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和泉守兼定茫然的看着他们。 落后一步的堀川国广赶紧扑上去抱住和泉守兼定的手臂就往后拖,“我们先回去啦兼先生!” 唯有骨喰藤四郎镇定的蹲在原位,“大家,结婚多年和互有好感却没表白心意是不一样的。” ……对哦。 差点忘记两边世界同“一期一振”却有不同感情发展的事了! 醒悟过来的粟田口们纷纷喜上眉梢,叽叽喳喳着为他们迟来意识到的真相开心,声音越来越大就快超出埋伏时的音量最高标准了。 “嗯?你们怎么都趴在地上,不怕着凉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粟田口们瞬间安静,而刚才悄悄过来的新选组刀们此时早就跑没影了。 一期一振奇怪又担心的看着僵住的弟弟们。 “唔……一期哥你跟三日月殿约会去吧,我们先走了!”粟田口们的小辈们终于反应过来,匆匆忙忙的溜走了。 端着点心碟过来的三日月宗近刚好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轻笑出声。 “哈哈哈,弟弟们真的很可爱呢。” “是啊,大家都好好成长了,我很欣慰,”看着弟弟们跑远的方向,一期一振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就走到三日月宗近旁边接过了她端着的点心碟。 看一期一振那副紧张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三日月宗近这是拿了什么不得了的重物。 对于一期一振这样的风格,六百年前三日月宗近就非常已经习惯了。 现在久违的重新感受到这样的过度爱护,她不禁弯起嘴角,眉眼都柔软了下来,心底也涌现了淡淡的幸福。 “放心吧,夫人,这些点心我会好好的带到弟弟们面前的。” 不需要三日月宗近特意开口说明,一期一振已经替她准确无误的说出了她原本的想法。 这让三日月笑容愈发灿烂的点了点头。 但这一幕看在今剑和石切丸眼中,就让他们感觉心情颇为复杂了。 平心而论,他们对一期一振本人其实没什么意见,甚至因为粟田口们天天把兄长挂在嘴边,还对他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 但是他们毫无心理准备,突然的发现一期一振这个名字以那样亲密的关系和三日月宗近联系在了一起时,他们看一期一振的目光也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特别是他们本丸的三日月还是香香软软的贴心妹妹,这让两个当兄长的更担心妹妹吃亏,看一期一振时也愈发挑剔了起来。 还好,在于一期一振的初次争锋——“三日月宗近住处”这个问题上,他们获得了初步的胜利。 今剑和石切丸互看一眼,即便隔着巨大的身高差也一起碰了下拳,勉励对方再接再厉,势必不能让妹妹受到一丝伤害。 而最后在审神者主持下,和三条家两位兄长“讨论”出让三日月宗近独住这个结果的一期一振内心十分失落,把点心分给弟弟们后就又跑去夫人那里求安慰。 因为三日月宗近在刀剑付丧神间的特殊性,定下她居住房间的位置时,自然也需要特殊考虑。 最后审神者拍板,在她房间所在那一侧的一楼安排间屋子出来。说到底,现在,大概还要算上未来这所本丸的所有时间,里面同样性别为女的只有她和三日月宗近两个了。 房间布置的很快,储物室里向来就放着不少生活用具,之前审神者为了祈祷欧气,也早就在各个刀剑到来前准备好了许多。 现在三日月宗近只要住进去就好,她看了看屋内的情况,很是满意的点点头。屋子里好像已经没有她这个家务无能者勉强动起来的地方了。 目前来说,她倒是更惊叹于本丸内这种强烈的,作为“人”生活着的感觉。 一期一振进来时,三日月宗近正在兴致勃勃的欣赏着自己将要生活的这间屋子。 “夫人,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暂时不必麻烦御前大人了,同伴们都很贴心呢,屋子里几乎没有什么还需要再动的地方。” 三日月宗近说着抚摸了一下身旁桌子上的茶具,普通的茶具上绘制了代表她的刀纹,使得给人感觉贴心了许多。屋内其他物品也是如此。 确实还有一些琐碎上的缺少,不过主公已经说过,似乎都可以在一个叫做万屋的地方解决。 旁边一期一振也开口说道:“如果夫人缺了什么也不必担心,主公不是说明天去万屋吗,到时候就可以解决了。” 虽然他也没来多久,尚未去过万屋,但是既然那是个商业区,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又闲聊了一会儿,倒是三日月宗近先笑起来了,“哎呀哎呀,暂时无事,御前大人不如与我一起去厨房看看,我很好奇现在的厨具发展成了什么样子。” 一期一振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他苦笑着起身上前几步在三日月宗近身边坐下,随后倾身将她整个人涌入怀中,顿感人生此后在没有什么不圆满的了。 但一点小遗憾还是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真想和你一起住啊,”大家眼中可靠沉稳的兄长一期一振,此刻却抱着自家夫人轻轻摸着她的头发,嗅着发间的香气,坦白了内心,略微有些幼稚的抱怨道。 “嗯嗯,”三日月宗近轻轻应了两声,神色极其温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毕竟本丸里大家都在嘛,而且有句话叫什么来着……距离产生美?哈哈哈。” 一期一振不赞同的收了收手臂,“这在夫人身上是不成立的。夫人身上无论如何都找不出一丝不足。” 然而一期一振还是没办法和三日月宗近同住。 当天晚上,没有被公文缠住,锻出了五花刀后一扫疲惫整个容光焕发的审神者,精力满格的主持了“三日月宗近欢迎会”。 本丸的刀剑们在这时才全部看到了传说中三日月姬的真实模样。 怎么说呢,除了“哇”的感叹,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的再想不出其他词了。 直到亲眼见到,他们才终于有了本丸里增加了一位刀剑女士,从此成为本丸唯二两个女性的实感。 而且作为刀剑,三日月显然还跟审神者不一样。 这种变化带来的影响将体现在方方面面,比如说当天晚上—— 白天刚和山伏国广出门修行了一场,热血沸腾的同田贯正国无论怎么都没有睡意,干脆起来开始绕着本丸夜跑。 结果跑到楼梯边的走廊时,远远地就看到了一个影子。 长长的头发,纤细不失曲线的身形,拖地的宽袖外衣,这、这分明是……哪来的女人! 夜晚影响下完全忘记了本丸多了位刀剑女士的同田贯正国脑子顿时一懵,下一秒大喊着立即蒙头冲刺跑开。 只是出来欣赏一下夜色的三日月宗近披着外衣站在走廊边,奇怪的看着飞速奔跑的同田贯正国,不禁感叹道:“年轻的孩子真是精力十足啊。”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秒一期瞬移出现:夫人发生什么事了! 感觉一期更加危险的三日月干脆利落的回屋关门 老人家,要养生 接下来去万屋刷新一下世界观 感谢施肥和灌溉比心! 博多藤四郎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6-1918:57:33 若言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6-1920:54:48 陌浅雨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6-1921:02:37 莳曲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6-1922:06:42 读者“顺其自然◎”,灌溉营养液 10 2018-06-2011:20:43 读者“五虎退”,灌溉营养液 2018-06-2011:12:23 读者“幻之风x”,灌溉营养液 2018-06-1923:02:47 读者“殷瑾瑜”,灌溉营养液 2018-06-1921:48:05 读者“长乐未央”,灌溉营养液 10 2018-06-1921:19:51 读者“陌浅雨”,灌溉营养液 2018-06-1921:02:37 读者“若言”,灌溉营养液 10 2018-06-1920:54:49 读者“曹曹”,灌溉营养液 10 2018-06-1919:47:03 读者“紫音幻夜”,灌溉营养液 2018-06-1919:41:21 读者“黎淑”,灌溉营养液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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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夫人!”一期一振自然是立即接上了回答,脸上一瞬间被阳光笼罩。即使被两个兄长锐利的目光直视,他也笑容满面,不动如山。 今剑和石切丸还在等着妹妹继续说下去,结果等了一会儿才发现,妹妹竟然真的对一期一振说完就结束了。 结束了! 两个兄长陷入到了出奇的震惊当中。 “三日月……”今剑一脸呆愣的指了指自己,“我呢,我呢我呢,我和石切丸呢!” 三日月宗近抿嘴笑了笑,有些为难的看着两位兄长。 “哦呀,我和御前大人毕竟好久都没见面了……”她微微低下头,委婉的说道。 今剑和石切丸一听,哪里能够不懂她话里的未尽之言,顿时齐刷刷的捂住胸口,只觉得里头变得冰冰凉。 可恶,越看一期一振越气。 妹妹这意思是要和一期一振那小子去单独约会啊! 不行不行,一定要先冷静下来…… “三日月,我们并非是要插入或反对的意思,”石切丸表情毫不动摇,十分冷静的违心说道,“但是主公也要带人一起去为本丸办事的,对吧主公?” 言下之意就是,本来去的也不是只有三日月和一期一振两个,倒不如干脆把他和今剑也加上。 突然被点到的审神者茫然抬头,搞不清自己怎么突然被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波及到了。 她心里有点慌,眼睛胡乱的飘了一阵后,还是落在了三日月宗近身上,然后就对上了一双闪烁着期待光芒的新月眸。 ……还有什么好犹豫,让这光芒黯淡下去的话她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三日月主要是采购她今后的日常用品,”审神者坚定的握拳说道,“她没有全程跟着我这边的必要,我们分开走比较高。” 很好,三日月对她笑了。 值了! “主公!”听到审神者这么说,今剑和石切丸立即齐声惊呼。 可惜他们还没来得及接上劝说的话,审神者已经在三日月宗近秘密的示意下,提前一步起身,随口扯了个理由后就飞一般了溜了出去。 而做出了示意的三日月宗近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翻出了茶具,在兄长们看过来时回以一个让人不忍心问下去的无辜笑容。 今剑和石切丸拿已经下定主意的妹妹无可奈何,只好看着她和一期一振的约会计划成形。 很快审神者就带着本丸的几个志愿帮忙的强壮劳动力,山伏国广、长曾弥虎彻和太郎太刀,以及想去逛逛服装店的烛台切光忠,和被他强制带上的大俱利伽罗,来到了前院的传送器前。 发现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宗近还没到时,早有心理准备的审神者也毫不惊讶,耐心的等待着。毕竟三日月服装的复杂程度大家都心知肚明。 “哈哈哈,抱歉抱歉,来晚了。” 三日月宗近一边道着歉,一边在一期一振的牵引下提着衣摆走下了走廊。如果没有一期一振的帮助,她估计不知道还要多花上多少时间才能打理好自己。 听声音还没见到人时,大家就知道是三日月宗近来了。审神者笑眯眯的摆了摆手道:“没事没事,我们也没等多久。” 说着她带着敬意的看了看三日月宗近那身美丽与繁琐程度成正比的平安时代女性服饰。 人来齐了,他们就可以开开心心的启程前往万屋了。 虽然期间今剑和石切丸一直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威胁和警告意味明显的死盯着一期一振。 虽然鲶尾藤四郎试图以想和大嫂拥有新的回忆为由撒娇着蹭过去,还想拉上骨喰藤四郎,结果被一期一振微笑着镇压,最后被药研藤四郎带着一脸“真是个没眼色的哥哥”的表情拖走。 但还是个欢乐平和的出发呢。 审神者操作着转换器挑选定位到哪个万屋区时,三日月宗近就站在一旁好奇的看着她摆弄眼前陌生的,充满着她不熟悉的科技气息的机器。 “哦呀,差点忘记了,主公,”三日月宗近忽然想起自己这样的“三日月宗近”,在众多本丸间似乎是个第一无二的特殊存在,于是贴心问道,“我这样直接过去万屋没关系吗?” 她歪了歪头,柔美的线条无论谁都不可能错认性别,而一身特点十足,刀纹明显的装扮,也不会让任何人错认她的身份。 审神者奇怪的转过头,“会有什么关系?难道三日月你变装掩饰吗?才不要!我正大光明锻刀的大姐姐为什么要躲躲藏藏,怕嫉妒吗,连上头都早就承认你的存在了!” 一番热诚直率的发言让三日月宗近觉得眼前小姑娘异常可爱。她轻声笑了笑,上前一步后就抬手摸了摸审神者的头。 砰! 审神者的心里爆开了一簇簇的烟花,就在她想要再装可爱讨点大姐姐的温柔时,一期一振已经抢先带着弧度标准的微笑,直接出手把自家夫人拉了回去。 这让审神者再次认真思考成为一期一振情敌的胜率。 转换器终于定位好了万屋。 三日月宗近看了身边的一期一振一眼,笑着向他靠了靠,然后将刚才一直搭在手臂上的轻纱外衣展开搭在了发顶。 月白色的纱垂落下来,遮住的前额。 一眼看过去如同千年前的模样,除了身边陪伴的人外未变过丝毫,时间的流逝在这刹那仿佛不曾存在。 像大河剧……不,根本就是从画卷了走出来的。 一直偷偷关注着三日月宗近的审神者呆呆的想着,晕晕乎乎的按下了转换键。 光团包裹住了他们,周围景色眨眼间就发生了变换,喧闹的商业街景取代了悠然宁静的本丸。 骤然上升的分贝让第一次来万屋的三日月宗近不禁恍惚了一下,随后才回过神来,面对人群有些不适应的按住披着的纱衣,往后退了退。 忽然,垂在身侧的手被人握住。 “夫人,这里人多,请握着我的手不要放开,”直视前方的一期一振面不改色的说道。 虽然他也是第一次来,但他牵着三日月宗近的手一脸镇定,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地方被这初见的场面动摇,散发出了强烈的可靠感。 眼前的万屋街区实在是非常热闹,一眼望过去到处都是摩肩接踵的审神者和付丧神们,真实意义上的遍地都是粟田口。 至少在这短暂的转换后适应时间内,一期一振已经眼看着身边跑过了许多粟田口短刀了。 显然这样充满生活气息的热闹场面对于长期待在大院深宫里被收藏的刀剑而言,一时间实在不能很好的适应。 三日月宗近无意识的主动握紧了一期一振的手,又等了一会儿后才放松下来。说实话,虽然活的一把年纪了,但她还真的没有过几次一下子看到这样乌泱泱人群的机会。 时代发展带来的人口差距在这种时候,真是分外鲜明的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还好,这样的场面稍微适应一下之后,内心就会只剩下对接下来逛街购物的期待了。 审神者非常上道的在帮助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熟悉好万屋的活动流程方式,定下下午的会合地点后,就主动把他们那份的资金放到了三日月手中,拉着其他刀剑直接往另外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五振刀也非常自觉的跟紧了审神者,绝对不会让自己成为那对夫妻的电灯泡。 三日月宗近笑眯眯的对着审神者挥了挥手,就低头好奇地看着小姑娘刚刚塞到她手里的卡片,“哦呀,现在可真是方便呢,拿着这个就可以了吗?” 仔细的把卡片观察完后,她就心满意足了。 “那么御前大人,我们现在先去哪里?” 认真研究完了路边放着的万屋地图的一期一振想了想,建议道:“先去买夫人缺少的生活用品吧,主公刚才不是说如果东西拿不下,填张单子万屋就会负责送到本丸吗?接下来我们再去夫人想去的地方。” 三日月宗近觉得完全没有问题,欣然点头。 于是肩负起认路使命的一期一振就紧牵着三日月的手往前走了过去,时不时的还转头看了三日月一眼。 经验告诉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出门时绝对不能够松手,不能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否则下一秒她可能就会消失,然后出现在他完全想象不到的神奇位置。 通过一期一振手部肌肉紧绷程度判断出了他内心情绪的三日月宗近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宽慰道:“放心吧御前大人,我有记下走失后拨打的万屋号码哦。” “……那真是太好了,夫人。” 一期一振这样说着,心里完全没有被安慰道。 作者有话要说:嗯……大概可以感受到三日月的兄长们当年是如何痛苦的面对并无奈接受婚礼了吧? 这里又是存稿箱 感谢施肥和灌溉日常请求爱护!比心! 莳曲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6-2018:14:24 倒逆的弦月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6-2018:17:26 今天吃什么罒▽罒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6-2018:53:31 箬言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6-2020:48:05 21533214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6-2021:47:43 往作者的胖次里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6-2023:54:43 读者“一人独钓一江秋”,灌溉营养液 +1 2018-06-2111:06:05 读者“非梵就简”,灌溉营养液 +1 2018-06-2100:22:55 读者“长乐未央”,灌溉营养液 +10 2018-06-2100:15:53 读者“白栎”,灌溉营养液 +10 2018-06-2023:04:28 读者“幻之风x”,灌溉营养液 +5 2018-06-2022:42:21 读者“醉枫晚秋”,灌溉营养液 +2 2018-06-2022:32:08 读者“潇潇”,灌溉营养液 +3 2018-06-2022:05:25 读者“此花无名”,灌溉营养液 +10 2018-06-2021:25:32 读者“箬言”,灌溉营养液 +20 2018-06-2020:48:22 读者“网速米”,灌溉营养液 +1 2018-06-2020:38:45 读者“qzuser”,灌溉营养液 +1 2018-06-2020:36:56 读者“咸包子”,灌溉营养液 +2 2018-06-2020:24:49 读者“布丁吖布林”,灌溉营养液 +5 2018-06-2019:54:19 读者“岚音酱酱”,灌溉营养液 +1 2018-06-2019:53:16 读者“三条太刀蝶丸”,灌溉营养液 +30 2018-06-2019:38:34 读者“紫音幻夜”,灌溉营养液 +3 2018-06-2019:08:26 读者“漫银”,灌溉营养液 +1 2018-06-2018:56:25 读者“和安”,灌溉营养液 +1 2018-06-2018:51:03 读者“影”,灌溉营养液 +10 2018-06-2018:44:59 27、万屋(二) 事实证明一期一振之前的判断是完全正确的。 就算再小心,总会有放开了手,并且没来得及确定三日月还在视线范围内的偶然时刻。在生活区一口气买好了三日月宗近接下来需要的那些暂缺的生活用品后,去柜台付钱并填写快递本丸的单子时,一期一振就正处在了这样的“偶然时刻”。 填完单子,刷了审神者给的卡,一期一振忽然心里一跳,赶紧回过头去,结果内心一片灰暗的发现,就如同刚才那一瞬间脑海中蹦出的预警一样,自家自由的夫人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线范围内。 那一瞬间一期一振额角立刻留下了一滴冷汗,整张脸也一下子严肃起来,吓得给他办理业务的柜员差点手抖的把要还给他的卡掉到地上。 “呃……这位一期殿?”被一期一振瞬间爆发出来的气势吓到的柜员,双手捧着卡还给了他,然后才在超强的职业素养的催使下,战战兢兢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吗?” 她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实际上内心已经在翻滚哀嚎:苍天啊,一期一振是这么可怕的付丧神吗??! 焦急的一期一振没时间管柜员的内心活动,直接开口:“请问您看到刚才和我一起的人了吗,她去哪了?” “哦,是那位穿着三日月风格衣服的漂亮小姐吧!”柜员立刻从记忆里找出了那个看一眼就让人很难忽视、遗忘的身影。 应该是个很喜欢三日月宗近的审神者吧?连穿的衣服都像是性转了的三日月殿会穿的衣服呢! 并不知道自己有那么一瞬间接近了真相的柜员一边回想一边感叹着。 如果在万屋看到女性,而且身边还跟着刀剑付丧神,那那本上就是审神者,这可是大家的共识。 说起来那位审神者一定特别漂亮,虽然披着纱衣让人看不清脸,但露出的下巴,就算是同为女性的柜员也忍不住遐想了起来。 “如果是那位小姐的话,”柜员伸手指了方向,担心一期一振不明白,她还翻出地图搭配了一下,“应该是去了这里。” 她指着的地方是生活区附近几家开在一起的甜食店。 刚才她无意间瞟了一眼,那位小姐大概是看到一个粟田口小短刀手上拿着点心时才走过去的,所以她才会有现在这个猜测。 虽然不确定,但大小也是个方向。为了不让三日月再逛到别处,一期一振抓紧时间感谢了柜员后就直径向门外走去。 柜员在后为他加油:“要快点找到你家审神者哦!” 啊,做了好事呢。柜员满足的想着,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最后那位一期一振要一脸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就如同柜员所猜测的那样,三日月宗近确实在几家甜食店的其中一家内。 她尝了一口店里用于试吃的红豆大福,红豆馅和外层软糯的糯米皮配合在一起,缠绕在舌尖释放出了甜蜜。 “哦呀,”她放下牙签,有些苦恼的看向店员,“有更甜些的吗?” 店员惊悚的看了过去。 “这……已经是本店最甜的一种了。” 最甜的,甜到经常有客人惊讶表示,你们家的糖不要钱吗这种大福真的卖的出去吗?就是店员自己也一直疑惑老板为什么要卖这种甜度的点心。 今天她算是开了眼界了,第一次有人嫌这不够甜。 店员忍不住再次确认道:“客人,您真的觉得还不够甜吗?” “哈哈哈,毕竟如果要配茶喝的话,点心还是甜点更好把,”三日月宗近一边看着柜台里各式各样的点心,一边说道。 又来了,这种出神入化的三日月宗近风发言。 店员只觉得更加头疼,这位客人不仅口味奇怪,连行为举止都相当奇怪,整个都透着一股那位五花稀有太刀的气味。 难道,一直锻不到所以受到的打击太大了吗,她沉痛的猜想着。 这样的猜想让店员的态度猛然间就温柔了不少。 她耐心的用如同“人生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呢”的语气说道:“这样的糖度已经是极限了,如果再加上去,就要彻底破坏红豆大福本身的特质了。” 三日月宗近略有些被她的说服。 如果美味打了折扣,就算她对甜度的需求得到了满足,似乎也不是那么开心的事了。 店员继续努力劝说,并且掷下了最后的重击,“——而且,审神者大人,你难道忘记糖分会让你发胖变老的吗?!” “……哦呀?” 旁边刚进来的客人在听到店员的话后,顿时露出了感同身受的恐惧表情。然而店员苦口婆心的劝说对象,三日月宗近本人却极为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活了一千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经历有人把发胖、变老这两个词和自己联系到一起。大概是因为店员把自己当成了审神者吧。 毕竟现实情况摆在跟前,三日月宗近倒是对自己被认成了审神者不怎么意外,并不介意。她反倒对店员口中似乎是众多少女的共同烦恼的两件事感到新奇。 她随手撩起披着的纱衣,看向店员,笑道:“付丧神应该不会发胖或者变老吧?” 店员就这样毫无心理准备的撞入了一双新月眸中。有那么一瞬间,她感到属于自己的时间似乎静止了,周围没了一切声音。 啪嗒一声,圆珠笔从店员手中滑下落到了地上。 这一声轻响对店员来说却如同脑子响起了沉重的钟声,使得她猛然从恍惚中惊醒,手忙脚乱的开始整理。 然而她的身体动了起来,目光却依然无意识的对着眼前撩起了轻纱的人,整个看起来都显得呆呆傻傻的。 她也不想这样啊。 可谁曾想到最开始被否定的猜测才是正确的,眼前站着的竟然真的是三日月宗近! 就算性别不对,无论谁看也都是三日月宗近啊! 店员缓缓抬起手,终于捧着脸无声的成为了名画《呐喊》。 虽然撩起纱衣露出面容时,三日月宗近其实同时隐隐期待着有趣的反应,但她也没想到竟然会得到远远超出期待值的反馈。 毕竟作为当事者的她,之前都很轻松的,没有什么障碍的就接受了另外的世界“三日月宗近”是男性这件事呢。 “哦呀,我有那么吓人吗?” “不、不是一回事!”店员憋了好久才发出了声音,“怎么看你都是三日月殿对吧,但怎么看你的性别都不对啊!” “夫人!” 一期一振终于姗姗来迟。 他对甜食店内几乎静止的一言难尽的气氛视而不见,直径朝着终于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的三日月宗近走了过去。 看到一期一振出现,三日月宗近也不知不觉的把注意力全部转了过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快步走过来的御前大人一把抱住。 她眨了眨眼睛,笑眯眯的拍了拍一期一振的肩膀道:“哈哈哈抱歉,又稍微自己走了走。” 错误承认的爽快,但自由的灵魂是无法改变的。一期一振早已无奈的接受了属于三日月的风格。 把三日月抱在了怀里,一期一振飘起来的心才重新落下。他微皱着眉头,一脸忧愁的举起三日月宗近颠了颠,确定夫人毫发无损后,一颗心终于最后稳当了。 “如果夫人想吃点心的话,我给你做就好了了,”放松下来的一期一振这才有空看看这所店,他挑剔的环顾一圈后,这样说道。 “通过这几百年的练习,我相信夫人一定会满意我的点心手艺。” 三日月宗近一听,双眼顿时亮了亮,“这样吗?我很期待,御前大人。” 看着肩并肩手牵手离开的一期一振和女版三日月宗近,店员呆呆站着,简直怀疑自己做了一场梦。 多么自然的skinship。 这样的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宗近真的没有什么不对吗?!这样想着的同时,她又突然深深的感觉,孤零零站在店里的自己分外凄凉可怜。 刚才。 一期一振是不是说了,夫……人? 另一边。 虽然离开甜食店时手里空空荡荡的,但三日月宗近没走多远,手中就飞快的多了一个甜筒。 毫无疑问,这个甜筒来自自觉的一期一振。 此刻他正更加自觉的帮着三日月撩着一侧的纱衣,避免沾上冰淇淋。 对于自己已经开始被周围的审神者或刀剑们有意无意观察着这一点,无论是一期一振还是三日月宗近,都像是没有察觉一般,视而不见的与他们擦肩而过。 既然是世界间存在着不同,那么早点习惯就好了,三日月宗近如此平静的想道。 而一期一振此刻想的更多的还是接下来应该带三日月宗近逛哪里,他抓紧时间在大脑里疯狂的过万屋地图。 “夫人,接下来要去看看服装和饰品吗?”一期一振思考过后,最终还是选择如此提议道。 三日月宗近愉快的同意:“哈哈哈,甚好甚好。” 虽然对装扮一事不甚擅长,但女孩子又怎么会对衣服饰品毫无兴趣呢?偶尔她也会想看一下这方面的相关内容。 只是大部分时间内,还是不怎么在意罢了。 其实这一次她更多的还是好奇,这么长的的时间过去后,富有创造力的人类会在这方面有什么发展。 刚走到服装饰品区的一间店铺前,迎面就撞过来一个横看竖看都是白花花的身影。 好歹有亲戚关系,以前也被尚未长成的小白团子粘了许久,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一样,很快就认出了眼前的付丧神。 “哦呀,是鹤丸呢。” 特点太过鲜明的语调让眼前这位别家的鹤丸国永瞬间瞪大了眼睛,惊异又带着丝丝兴奋的看着三日月宗近。 顿了顿,用短暂的时间消化了一下眼前令人惊异的画面,随后鹤丸国永彻底露出了充满搞事欲的灿烂微笑,转头对店内喊道:“三日月,这里有位审神者大人和你好像哦!”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施肥和灌溉~请继续支持我~ 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121:24:41 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121:24:45 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121:24:50 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121:24:54 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121:25:00 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121:37:52 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121:37:58 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121:38:01 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121:39:55 弥川雀羽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122:21:20 夏慕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212:22:50 读者“夕酱”,灌溉营养液 +10 2018-06-2218:11:30 读者“我的糖果”,灌溉营养液 +1 2018-06-2213:31:16 读者“吖吖誒”,灌溉营养液 +10 2018-06-2213:12:37 读者“姝寒”,灌溉营养液 +6 2018-06-2212:18:14 读者“喵酱”,灌溉营养液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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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注定要让这些审神者们失望的是,即便是身为兄长的今剑和石切丸,对刚才所看见的一切也同样不可置信,并且陷入到了更深的漩涡当中。 妹妹?妹妹。妹妹! 多想了几遍后,虽然还没有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审神者们已经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的今剑或石切丸突然就出奇的激动了起来。 这让没锻出三日月宗近的审神者们分外慌张。 而在这强烈的震动下,有部分女性审神者忽然大脑清明起来。 既然会来到万屋,那就证明那位三日月姬是有审神者的正儿八经的刀剑……女、女士吧? 可以开女子汉的真·漂亮大姐姐…… 该死,突然疯狂羡慕起了那个走运的审神者。 “……等一下,那位一期一振又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冒出了这么多搞不清楚的事情!” 而引发惊吓海浪的两个主角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此刻正站在一家饰品店内,与某一间本丸的三日月宗近和鹤丸国永相对而立。 只不过在那两位其他本丸的刀剑眼中,这边这对好好的付丧神小夫妻,俨然成了一个有点“问题”的审神者,和一个有点“问题”的一期一振。 这已经不是她今天第一次被认成审神者了。一把年纪,心胸开阔的三日月宗近姬很是镇定,并未对这又一次的误会多出什么特别的感想。 她平静的收起纱衣搭在手臂上,在毫无遮拦的情况下对眼前两刃笑了笑,“请不要误会,我并不是审神者。” 嗯?嗯嗯?? 看清眼前女子的面容之后,鹤丸国永仿佛头顶笔直的落下了一道雷般,表情维持着一个相当夸张的程度僵在了原地。 就连三日月宗近先生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两手抬起用宽大的袖子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堪堪维持住了一定的形象。 稍微体谅一下吧,无论是谁,猛然间看到自己的脸以相反性别的方式,活生生的呈现在眼前,都不可能一下子缓过神来。 之前在街道上引发的冲击已经被亲历者发上了网,现代常见的网络中毒患者在审神者队伍间当然也遍布了,这时候已经刷到了这个实时新闻。 在这种情况下,看到店铺里气氛奇怪的两方,很容易就把其中一方的特征和网上的见闻联系到了一起。 周围越来越集中过来的视线让一期一振忍不住不悦的皱了皱眉头。自家夫人被无礼的目光包围着,这是在让他无法保持心情平和。 可惜,暂时先不能好好陪三日月看看饰物了,一期一振遗憾道想道。 “夫人。” 一期一振刚一开口,三日月就了然的点头表示同时。他们之间的默契让她在一期一振尚未完全说完时,就已经没有丝毫误差的感觉到了他的想法。 小夫妻一同转过身,没有一丝耽搁的向外走去,而他们身后的两刃对视一眼,相当自觉的主动跟了上去。 还好,周围并没有那种会为了好奇心厚着脸皮跟上去的人。 没有停留的直径离开了那片区域后,三日月宗近这才缓和下脚上的频率,拉住身旁一期一振的手臂,用目光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餐厅。 一期一振当然是没有偏差的顺利接收到了三日月宗近的信息,一转身就和她一起走进了那间餐厅。 似乎是一间新开的餐厅,门口还遗留着开业时的剪裁。 这样一眼看不出特色的餐厅在竞争激励的万屋是很难一下子拥有人气的,如果没有出色的料理实力撑着,大概再过几天来看,这里就会换了主人。 不过新开业还没有多少顾客的餐厅,目前倒是十分符合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的需求。 “你们好,四位吗?” 这样说着笑眯眯迎上前的服务员将几个付丧神迎到了店里的四人桌前。 “几位客人真是幸运呢,今天可是我们店长亲自下厨!” 说完反倒是服务员自己露出了向往的表情,仿佛回忆起了那至上的美味一般脸颊上泛起了红晕。 这令人不自觉就对这家餐厅充满了期待。 桌子前,一期一振温柔的为自家的三日月姬拉开了椅子,然后将桌面一侧的菜单轻轻放到了她的手中。 接着他又礼貌的将另一份菜单递给了对面的三日月先生。 最后,面对一脸期待的鹤丸国永,一期一振面无表情的说道:“不好意思,菜单不够了,鹤丸殿请自己再去要一份吧。” 然而他的语气里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成分。 “啊?为什么独独对我这样!!”本来就觉得自己眼睛被闪的有点疼的鹤丸国永听到一期一振的话,顿时感到更加委屈了。 一期一振十分冷淡的瞟了鹤丸国永一眼,轻笑一声道:“这位鹤丸殿,想要抱怨的话,先反思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吧。” “……疑?”鹤丸国永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但是这种程度,又不是自家夫人,一期一振怎么可能动摇呢。 “作为打扰了我和夫人二人世界的始作俑者,阁下还希望我有多么好的态度也未免太过分了吧?。” 刚想去拿旁边桌的菜单的鹤丸国永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咳咳咳!你、你说什么?” 一期一振无语的看了鹤丸国永一眼。 看他这表情,鹤丸国永就知道一期一振说的话里完全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但正是这让他脑子有些晕了。 “真是,真是了不得的惊吓啊……” 说着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身旁自家本丸,正捧着店里提供的茶水哈哈哈笑着的老人家。 “哦呀,怎么了吗鹤丸,要喝喝看这茶吗?”老年刀举起茶杯向鹤丸国永示意了一下,“意外的非常不错哦。” 这么平静的吗?! 鹤丸国永震惊的看了身边的三日月一眼,又看了眼对面的三日月小姐,决定还是低下头保持沉默吧。 到现在为止,这样的惊吓已经足够了,他难得有些忧愁的想道,总觉得刚才一期一振十分认真的思考了要不要和他当场手合这件事。 这时候三日月宗近终于决定的药店的菜,无意间将鹤丸国永从一期一振的死亡瞪视中解救了出来。 她指着菜单对一期一振笑道:“果然还是想吃茶泡饭呢,御前大人。” 作为诞生于平安时代的刀,她的口味向来清淡。虽然她很乐于尝试新鲜的料理,但果然还是这样的食物时最有舒心和安定感。 自然地将点单事项交给了一期一振后,三日月宗近便抬头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三日月宗近”。 就像对方是第一次看到女性的自己,她又何尝不是第一次看到身为男性的自己。 这样的奇妙感也很难用言语完全形容出来了,最后三日月只能单纯的感叹着,原来是男性的话,她会是这个样子啊…… “你也吃茶泡饭吗?” “哈哈哈,甚好甚好,就请也给我来一份吧。” 这样平和结束的对话让旁边紧张的悄悄听着的鹤丸国永感觉完全出乎意料,他呆呆的转过头举手到:“咖喱饭,超辣。” 这样的点单一听就是他为了追求惊吓的又一次尝试。 一期一振瞥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随后转向自家三日月时便露出了寒冰融化,春暖花开的笑容。 “夫人,请稍等一下。” 而两位三日月在讨论完了点单后都只是对着对方微笑,不再有什么交流。 不过面对着拥有着同一真名,都叫做“三日月宗近”的付丧神,即便抛弃了语言这一道具,也已经足够了解到自己想要了解的信息了。 果然…… 这么看来,她这个三日月宗近,还真是幸运啊。 他们点的食物很快就好了,迷人的香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光是这味道就让人看见了餐厅未来红火的前景。 一身朝气,充满对料理热情的店长亲自把四份食物端了出来。 “招待不周!” 接下来就是沉浸在美味的时刻,光闻着就极香的料理尝起来时更加不得了,让几振见多识广的刀剑们都纷纷叹服。 美味的食物总能令人放松。 四人一桌的饭以意外和平的方式结束了。 临近分别前,准备重新披上纱衣的三日月宗近看向男性的自己,笑了笑道:“保重。” 接下来干什么去呢,果然还是按照原本的计划看一看饰品店吧。 而另外一位三日月宗近和他们本丸的鹤丸国永,也同样按照他们原本制定的计划,不紧不慢的按照清单为本丸购买必需品。 “原来还有女性的三日月宗近存在啊,”鹤丸国永一边往前望去一边说道。 “她和那位一期一振的关系看起来真不错,”鹤丸国永往左看了看。 “不,应该说是极为亲密了,真是和谐的夫妻关系啊,”鹤丸国永往右看了看。 “是如何做到的呢,实在是太好奇啊,”鹤丸国永往后看了看。 鹤丸国永绕着三日月宗近,一句又一句立体声的钻入了三日月的耳朵。 三日月宗近终于微笑着转过了头去,语调轻缓温柔的说道:“鹤丸,明日手合场,你是想与我约见吗? “……谁想啊!” 鹤丸国永气啊,可是看着三日月宗近,他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算了,这种事主要还是看你自己,好吧好吧……” 下午,预定好的集合点,紧张等待着的审神者看到走过的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宗近脸上不错的表情时,这才松了口气。 “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们会被围住呢!”审神者握紧了手机放心道,“没想到其他人的反应这么大呢!” 其实之前经历了短暂的挣扎就愉快到不行的接受了三日月姬存在的审神者,才是比较奇怪的那个吧? 总之,看见两位确实开心的完成了约会,审神者就毫无顾虑的凑了上去。 “看!我特意买的高级洗浴套装,三日月等会我们一起去泡澡吧!”她抱着套装一脸的期待。 “哈哈哈,可以哦。” 刚刚还笑着的一期一振表情瞬间变了。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才重新挤出了笑容,有商有量的对审神者说道:“主公,看现在的情况,帮夫人单独辟一块浴池的事是不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啊?”审神者奇怪的看了过去,理所当然并暗藏兴奋的说道,“三日月和我一起洗就好了嘛!” 一期一振笑容不变,“不,我觉得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万屋怎么可能只去一次呢? 29、度假(一) 审神者超级气。 只是泡池子而已,大家都是女生为什么不能一起洗? 可惜一期一振气势太强太坚决,而三日月宗近看起来又是没什么想法无所谓的样子,后来连其他刀都过来说不妥了…… 没办法,审神者只好委委屈屈的叫来施工队把她原来泡的浴池扩建了一下,做成了两间。 看着眼前新出炉的浴池,审神者只觉得更委屈了。 明明就在隔壁啊!一起洗到底有什么不好,她们还能互相帮着搓背呢!没办法,只好以后再找机会女子会了…… 晚上,洗完澡一身水汽的三日月宗近穿着当做睡衣的襦袢,和满脸写着遗憾的审神者在从相对的出口走出迎面遇见时,挥了挥手道了别,然后她才一边慢悠悠的擦着头发,一边不紧不慢的向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 “三日月殿。” 三日月宗近疑惑的往周围看了看,接着循着声音走过去,终于在拐角看到了乖巧躲着的骨喰藤四郎。 想来安静省心的胁差忽然做出这样像他双生兄弟鲶尾一样的举动,难免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于是她从善如流的在骨喰藤四郎隐含期待的目光下,也走到了拐角那,蹲下来看着他。 “怎么了吗,骨喰?”三日月宗近双手抱着膝盖,眼中难免带上了些许怀念的看向了骨喰藤四郎。 骨喰这孩子,她与他相识是早在足利家的事,一同在足利家相伴走过了数百年的时光。 结果因为大火,他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想起了曾经那个会露出的甜甜笑容骨喰藤四郎,再看眼前因为空白的记忆而从表情到眼神都极为沉静的孩子,三日月宗近不禁轻叹了一声。 注意着周围情况的骨喰藤四郎并没有看到三日月宗近那瞬间的眼神。确定没有其他人在后,他就转身小声说道:“鲶尾说,一期哥晚上要潜伏过来,嫂子你接应一下。” 说道“嫂子”一词时,他有些不习惯的动了动,目光也有些飘忽。 “哈哈哈,知道了。” 见状,三日月宗近当然放缓声音自然地回答他,好让这孩子放松些。但随后他的表现又变得有些难以言喻。 “你家一期哥,大概是过不来的……” “哎?” 骨喰藤四郎不明所以的回去向一期一振复述了一遍三日月宗近的话,不过一期一振就算知道了也不可能那么容易放弃自己的计划。 碰碰运气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晚上到点,夜深人静之时,一期一振毅然决然的睁开了一双清明的眼睛,起身开门一系列动作极为流畅,转身就融入了静谧的夜色当中。 同屋的鸣狐随后也睁开了眼睛,摸了摸身边已经睡熟的小狐狸,无奈的叹了口气。 自家大侄子为了爱情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冲劲,真是令人敬佩。之只可惜看着形式,大侄子估计过会后还是得回来的。 屋外,浓郁的夜色正是潜行的最好时候。 此时的一期一振,头脑保持着高度的冷静,内心目标也十分明确,一振太刀愣是悄无声息的走过了好几个走廊,接近了三日月宗近所在的屋子。 夫人,等着我啊! 感到前方就是光明的一期一振加快了脚步。 然而此时忽然亮起了一盏灯,原始的烛火摇摇摆摆,在驱散了一定黑暗的同时,也以自身的特性营造出了诡秘的氛围。 持着烛台的绿衣大太刀另一只手中还拿着御币,笑容满面的举着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哦呀,这里的不洁还真是多呢。” 紧接着空中又划过了一道阴森的寒光。 手握本体的短刀翻身利落的落在地面上,当他抬起头时脸上是笑眯眯的表情,红色的双眸却散发着浓郁的不善气息。 “一期殿,你还真敢来啊,”皮笑肉不笑的今剑将本体在手中挽了个花,“是什么给了你一振太刀,可以躲过短刀侦查的自信?” 而两个兄长身后的屋子,三日月宗近倚着门,双手遮着下半张脸,一双眼睛含着盈盈水光的望向一期一振。 随后她缓缓抬起手,捂住了整张脸。 惨。 这一个字大概可以为一期一振今晚的潜行行动画上一个句号。 看着一期一振离去时昏暗的背影,三日月宗近犹豫着看向离自己最近的石切丸,“兄长,我——” “不行,三日月,”石切丸转过头笑得温柔,但语气却十分坚决,“没得商量。” “就是!想要靠近你就光明正大的和我们打一场,半夜悄悄过来算什么!”今剑插着腰气鼓鼓的说道。 怎么可能打一场!那不是更加没办好搞好关系了吗! 三日月宗近没办法,只好叹着气回到了屋内。 隔天,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审神者乐呵呵的跑过去,踮着脚试图和一期一振拉成平视,一边努力着一边哥俩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灰心啊一期!” 一期一振沉默的看了审神者一眼。 “真的,开心起来,想想看将要看到泳装三日月,会不会觉得世界又重新充满了希望?”审神者说着就一脸的痴汉笑,豪气十足的将一张宣传单拍在了一期一振眼前。 一期一振定睛一看,“海边度假?” 这两天本丸的补助发下来了,一期一振他们之前的平安时代末期任务也进行了结算,而这样的任务显然比普通任务值钱不知道多少。 因此,本丸现在正处在一个十分宽裕的状态。 从来都讲究及时享受快乐的审神者当即拍板,难得的进行一次全本丸的集体旅行。那么在这样一个炎热的夏天,旅行的选择地当然要在海边了! 阳光、沙滩和美女——审神者悄悄的往三日月宗近的方向望了望——这样的因素组合在一起,简直让全身的细胞都激动了起来。 万屋有提供面向本丸的集体旅行路线,目的地都在现世里他们特意调查过的安全地点,旨在让本丸众人能够同时享受到旅行的快乐和人类社会的氛围。 审神者这就这样愉快的用刚到手热乎乎的钱报了海边度假行。 当天她就宣布了这个激动人心的消息,整个本丸顿时都震动了,他们没想到原来还能看到本丸这样的光辉时刻。 对本丸初期扣扣搜搜的印象太过深刻,他们差点都已经忘记本丸正渐渐变得有钱这件事。 希望这种仿佛要发达了的感觉不是错觉…… 度假消息公布,全本丸都进入到了海边度假的准备阶段当中,一边往自己的行李箱里放各种需要的物品,一边借住所有能找到的途径制作五花八门的攻略。 而在这个时候,作为本丸唯二的女性,审神者终于可以抱着图册光明正大的跑去找三日月宗近讨论在海边时的泳装款式了。 本丸其他男性付丧神们都自然而然的被排除在了两人的话题之外。 “可恶啊……” 进去送了一次茶和点心,发现女子会的气氛完全无法插入后,走出审神者屋子的压切长谷部痛苦的捂住脑袋,跪倒在地面上。 这一瞬间他似乎整个刃都失去了色彩。 路过的宗三左文字轻巧的绕过了这个大型障碍物,微低下头斜着看了他一眼,随后轻哼一声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而之后再走来的一期一振显然更能理解压切长谷部的心情一些。他叹着气在旁蹲下来,抬手沉重的拍了拍长谷部石化的肩膀。 度假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当天,本丸一大家子集中在了前院里,他们先通过时空转换器传送到了旅行社在现世安排好的集合点,然后在通过普通的不引人注目的方式——也就是坐大巴,摇摇晃晃的一同赶向目的地。 乘着大巴没多久,腥咸的海风便铺面而来。阳光裹挟着热浪,和浓浓的海味一起,给了他们强烈的度假既视感。 这种感觉在让他们的心灵得到放松时,身体则因为升值的期待而调动起了每一块肌肉,愈发的活跃了起来。 “哇,是大海啊!” “好大好蓝,完全看不到尽头!” 一下车,本丸旅行队就立即此起彼伏的发出了类似的感慨,每张脸上都写满了对接下来度假行程的向往和期待。 “主公主公!” 短刀们全都一拥而上挤到了审神者旁边,一个个抱好了自己的小包袱,双眼闪闪发光像星星般的望着她。 “我们是先去整理好房间,再开始行程吗?”药研藤四郎虽然仍在极力的保持自己稳重的兄长形象,但脸上的光亮却是掩盖不住的。 已经看穿了短刀们内心想法的审神者笑眯眯的弯下腰,一个一个的揉了把那些小脑袋。 “不需要哦,旅行社的工作人员会负责把我们的行李送到预定好的酒店的。” 大家脸上的光瞬间更加闪耀了。 “所以,”审神者轻轻退了他们一把,“现在,快点要海边去吧,这是我们自由的玩耍时刻啊!” 短刀们欢快的跑走了。 审神者用手在额前撑着伞,看小孩子们跑的差不多了,就立刻转身抱起了自己的小背包露出了带点迷之笑容的幸福表情,飞快的朝着后边一辆车的三日月宗近跑了过去。 “三日月——” “主公?” 三日月宗近疑惑的接住了突然扑过来的审神者小姑娘。 “怎么了吗?” “哎呀,你忘记了吗,”审神者笑嘻嘻的晃了晃手里的小包,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在海边玩可是要换泳衣的,我们快去换衣服吧!” 泳衣啊——审神者内心的小人已经幸福的捂住脸开始在地上打滚了。可以看到三日月姐姐的泳衣,这绝对是天堂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期:警觉又期待 双更庆祝!快夸我=w= 感谢施肥和灌溉比心爱你们 雪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6-2218:48:00 雪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6-2218:48:13 雪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6-2218:48:18 博多藤四郎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6-2219:09:41 莳曲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6-2220:59:05 恋与净土的八重樱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6-2222:14:14 往作者的胖次里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6-2300:18:05 弥川雀羽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6-2305:56:27 弥川雀羽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6-2310:20:55 读者“歌仙兼定”,灌溉营养液 2018-06-2316:03:09 读者“风夜”,灌溉营养液 2018-06-2314:31:58 读者“星神希子”,灌溉营养液 10 2018-06-2312:19:28 读者“暗蝶”,灌溉营养液 2018-06-2307:24:42 读者“念忘之间”,灌溉营养液 2018-06-2302:38:00 读者“幽莲花暖”,灌溉营养液 2018-06-2302:15:53 读者“┊寥落的星辰へ”,灌溉营养液 2018-06-2301:28:08 读者“笙歌”,灌溉营养液 2018-06-2300:43:19 读者“蝶梦”,灌溉营养液 2018-06-2223:25:35 读者“蝶梦”,灌溉营养液 2018-06-2223:25:23 读者“咸鱼”,灌溉营养液 2018-06-2223:08:18 读者“灵魂歌手”,灌溉营养液 2018-06-2222:45:20 读者“影亦空”,灌溉营养液 12 2018-06-2222:33:58 读者“酸奶爱鱼粉”,灌溉营养液 2018-06-2222:31:37 读者“anna”,灌溉营养液 15 2018-06-2222:31:32 读者“醉枫晚秋”,灌溉营养液 2018-06-2222:22:23 读者“秦云明雾”,灌溉营养液 10 2018-06-2222:19:16 读者“離絮”,灌溉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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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被拉来当裁判的歌仙兼定头疼的捂住额头,不想去看旁边两个互放狠话,像幼儿园小朋友一样瞪着对方的刀。 尤其是其中那个一脸自信也是兼定刀的后辈。 “好了好了。1、2、3,开始,”歌仙兼定打断了两刃似乎还想继续下去的幼稚宣言,直接操作秒表开始。 下一秒,海面上就出现了两条急速延伸的白线。 “陆奥守殿和和泉守殿的关系还是那么好呢!”观望了刚才游泳比拼的五虎退感叹着回过头,就看到乱藤四郎正认认真真的把什么膏状物挤到裸露在阳光下的皮肤上,然后均匀抹开。 这一幕让他倍感神奇的和小老虎们一起走了过去。 “乱,这是什么啊?” “防晒霜呀!”乱藤四郎理所当然的回答着,并满意的把自己从头到脚武装好,不提供一丝晒黑的可能性,“加州殿推荐的牌子呢,使用感很不错。” 五虎退眨巴眨巴眼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这样啊……” 虽然不是很懂,但似乎是蛮厉害的东西! 乱藤四郎这时候又将目光移到了五虎退的身上,有些担忧的看着他那一身白到在阳光下看来十分闪眼程度的皮肤,“退,你皮肤那么白,感觉很容易晒伤的样子。我也来帮你涂一下吧?” “哎?”五虎退茫然的乖乖伸手,“哦,好、好的。” 心满意足的帮五虎退也做好了防护,乱藤四郎就积极的跳了起来,四处乱看的寻找三日月宗近的身影。 “嫂子呢,嫂子肯定也要涂防晒的吧!” 以他们嫂子的个性,大概率不会记得带防晒霜,这种时候当然要抓紧机会给粟田口刷个好感。 “嫂——” 乱藤四郎刚想放大声音寻找一下,就被旁边紧张起来的药研藤四郎拉了一下,“乱,低调低调。” 他偷偷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石切丸和今剑。 乱藤四郎秒懂,连忙点点头,收声后立刻抱着防晒霜跑去了一期一振那边。 站在树下等待着三日月宗近换好衣服的一期一振,在这段时间里已经送走了好几拨过来搭讪的旅客。 他苦恼的擦了下额头上被海边炽热的阳光晒出的汗水,抬起手臂时也带起了身上的薄外套。 乍一看就是个普通的清瘦青年,再看几眼后就会发现,他的身体上实际上覆盖着一层线条极为流畅的肌肉,动作间隐隐可以窥见其中蕴含的力量。 看着汗水顺着肌肉的纹理滴落,周围的女孩子们纷纷发出了压抑的惊呼,聚到一起激动的望着一期一振的方向讨论。 这让一期一振实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因此当弟弟乱藤四郎忽然扑过来时,他内心还生出了一股“得救了”的感想。 “怎么了,乱?” “一期哥,这是防晒霜!”乱藤四郎直接把防晒霜塞进了一期一振的手里,往旁边看了看后示意他弯下腰,接着凑到他耳旁小声道,“乘着给三日月殿擦防晒霜的机会,积极的进行正大光明的肌肤接触啊一期哥!” 嗯嗯? 他的弟弟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内心充满疑惑,并开始思考未来教育方针的一期一振,手上还是十分诚实的接过了防晒霜,然后摸了摸乱藤四郎的脑袋。 乱藤四郎蹦蹦跳跳的回去了,而一期一振轻咳一声,小心的把防晒霜收好,继续等三日月宗近出来。 “哦呀,御前大人,久等了吗?” 三日月宗近终于磕磕绊绊的换好了那件从未见过,布料手感奇妙的泳衣出来了。 听到声音的一期一振立即转过身,在看清三日月宗近的打扮后顿时浑身都僵住了。活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向来穿着传统的三日月有这样大面积的肌肤暴露在了阳光下。 非常基础的一件式藏蓝色泳衣,记得之前审神者还特别兴奋的念叨了许久的“死库水”。 但即便多么基础、保守的款式,只要是泳衣,三日月宗近穿上它是带来的冲击力都不可小觑。 未被衣料所遮挡白到反光的肌肤,终于不被宽松服饰所掩藏住的曲线。当场,周围人的目光就不分性别的被她吸引了过去。 无瑕的美貌,与之相配的无论是比例还是线条都无可挑剔的身材。好奇看过去的刀剑们再一次无比清晰感受到了三日月宗近与他们之间的性别差异。 真的,这种打破以前世界观的事只有这样一次次的直面冲击才能建立起真实感。有些和三日月姬说话时还会不知所措的孩子们,这样捂着胸口宽慰自己。 而占有欲已经熊熊燃烧了起来的一期一振感觉自己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他快步走了过去,同时从自己带着的包里掏出了一件他早就准备好的长外套。等他走到了三日月面前,就立刻用长外套替换了她手臂上搭着的短外套,规规整整的帮她好好穿在了身上。 旁边顿时传来了一阵整齐的遗憾叹气声。 而一期一振则是终于让僵硬的笑容切切实实的落在了脸上,面不改色的解释道:“夫人,太阳太晒了。” 三日月宗近失笑,哪里能不知道一期一振在想些什么。不过在她看来,这样的御前大人也十分可爱,因此她欣然笑着,只是将刚才从审神者那拿的发圈递给了他,然后转过了身。 “太阳确实太晒了,帮我把头发扎一下吧,御前大人。” 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光看着就让人感同身受了那种闷闷的热感。 一期一振赶紧拿着发圈,小心翼翼的捧起三日月宗近的长发,用手作梳顺通,接着再轻轻扎起。 作为一个好哥哥好丈夫,扎头发这样小事对于一期一振来说自然不在话下。 “哇——” 远处趴在阴影底下望着这边的笑面青江吸了一口手里的果汁,揉了揉被这爱情的光芒闪到的双眼,忍不住感叹了起来。 “照这样的进度,本丸是不是马上要以自然方式添上新丁了?” 周围只有旅客的喧闹声。 等了一会还没听到宗三左文字一针见血风格的发言,笑面青江奇怪的转过头,就看到宗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离他远远的遮阳伞下,正一脸怜悯的看着他。 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爬上了笑面青江的脊背。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开溜,一个更加庞大的阴影就已经笼罩在了他的头顶。 石切丸弯着腰,温柔笑着抚摸了笑面青江的发顶,“谨言慎行,青江。” 笑面青江难得乖巧的缩着,赶紧点了点头。 到了海边按照道理来说是应该尽情的玩水的。 不过三日月宗近稍微下了下水后,就重新上了岸。对她来说,还是在海边和孩子们堆一堆沙子,清闲的躺在遮阳伞下感受着大海和阳光的气息,这样更加愉快。 哈哈哈,毕竟老人家还是适合这样的度假方式嘛。 外表还是个二十多岁年轻姑娘的平安老刀三日月宗近这样悠闲的想着,然后慢慢的坐起来,拿起身边桌子上和海边画风十分不符的茶杯,喝了一口杯中的茶水。 把果盘端了过来的一期一振重新坐下后,抬头看了看日头,终于下定决心拿出了之前乱藤四郎给他的付丧神,探身试探性的向三日月宗近说道:“夫人,要擦防晒吗?” “嗯……付丧神也会被晒黑吗?”三日月宗近好奇道,不过还是对防晒霜很感兴趣的伸出了手,自觉的准备接受一期一振的服务。 “不过还是让我试试看吧。” “好的,夫人,那我帮你——”一期一振刚把防晒霜在三日月宗的胳膊上挤上,就感受到了背后射过来的炙热目光。 三日月宗近当然也发现了这样明显的目光。 夫妻俩一同缓缓看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正若无其事笑着的今剑和石切丸。他们灿烂的笑容仿佛在说,兄长们的忍耐也是有底线的。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下。 最后防晒霜的使用就变成了一期一振帮三日月宗近挤,然后她自己抹开的模式。这样与初衷差了重要一步的防晒霜使用,让一期一振脸上虽然带着笑,但心里实则已经忧愁的叹了好几口气。 有什么办法呢?没办法没办法啊。 只好单纯的享受清闲时刻了。 三日月宗近向来没有什么出门的机会,这样不必担心生锈,任凭心意享受大海的体验更是难得。 在遮阳伞下躺了一会后,她又开心的让今剑拉着和短刀们一起去堆沙滩城堡了。 感受到了三日月宗近的好心情的一期一振也感觉很开心,任劳任怨的帮大家拿各种冷饮和零食。 然而又跑一趟拿了些烤串回来的一期一振就看到了短刀们不知怎么的都变成了愤愤不平的脸,尤其是大舅子今剑,看起来气的脑袋上都快冒火了。 反倒是三日月宗近笑得平静,还在一个个安慰他们。 “怎么了,”一期一振奇怪的问道,同时把一串烤串递到了三日月宗近手中,“夫人?” 三日月宗近哈哈哈笑着,还没开口解释,短刀们就一个个迫不及待的你一句我一句,飞快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交代了干净。 原来是刚才有个眼镜的小男孩忽然跑上来和他们套近乎,还没说几句,一个长着小胡子的大叔就过来抓小孩了。 结果那个小胡子大叔根本是个不靠谱的中年油腻男子,一看到三日月就开始精神百倍的搭讪——幸好最后他女儿来了,捶了大叔一拳,把他和小男孩都带走了。 虽然如此,但大家还是对那个大叔竟然敢向三日月宗近搭讪这件事愤愤不平。 “什么啊竟然敢搭讪我们三日月!”整张脸都气得鼓起来了的今剑双手叉腰,看起来十分遗憾刚才没有飞起来踹那位大叔一脚,“还洋洋得意的说自己是侦探,我们三日月可是国宝好吗,国宝!” “兄长,要被别人听见了哦。” “好嘛……三日月,哥哥绝对不会再让这种臭男人靠近你的事情发生的!” 因为今剑兄长有点过于可爱,三日月宗近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好安慰他一番后抬起头,发现一期一振脸上竟然也隐隐露出了气愤。 “哦呀,御前大人,那不过是一百岁都不到的人罢了,不必这样生气,”三日月宗近安慰着抬手摸了摸一期一振的头。 这让一期一振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幼稚,轻声咳着慢慢让心情平和了下来。 可没想到的是,他们结束了海边玩乐,前往点好的住宿地时,竟然又遇见了那个极其好认的小胡子大叔。 夏季白昼长,到达此处时阳光还非常明亮。两方人就这样一左一右的在去往目的地的必经之路上相对而立。 三日月宗近看着这样的情形,轻轻挑了挑眉尾。不知道怎么的,她总觉得这次的度假好像在向有点麻烦的方向发展。 “你们竟然住在这?!” 小胡子大叔看起来非常惊讶,并且皱起了眉头。这样严肃的表情终于让之前他声称自己是侦探这件事,有了点信服感。 只可惜这样的表情在他看到队伍里的三日月宗近时,瞬间破功了。 大叔身后的高中女生头疼扶额,丢脸的呢喃道:“爸爸啊……” 而女生身边的小男生抚了下眼镜,已经毫不客气的偷偷在没有被看到的情况下,对着大叔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那位大叔甚至直接窜到了三日月宗近的身边,拍着胸脯自信道:“放心吧小姐,我绝对会保护好你的,赌上我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的名号!” ……谁? 三日月宗近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施肥和灌溉比心! tina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6-2319:51:35 雪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6-2321:29:24 雪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6-2321:29:31 雪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6-2321:29:49 雪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6-2321:29:52 雪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6-2321:29:56 雪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6-2321:30:00 雪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6-2321:30:03 雪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6-2321:30:07 阿珏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6-2321:39:50 读者“双木林”,灌溉营养液 +120 2018-06-2409:45:12 读者“七弦上”,灌溉营养液 +1 2018-06-2402:10:39 读者“长乐未央”,灌溉营养液 +2 2018-06-2400:02:03 读者“笙歌”,灌溉营养液 +1 2018-06-2323:37:04 读者“懒不是罪∮”,灌溉营养液 +1 2018-06-2322:29:32 读者“别说话”,灌溉营养液 +5 2018-06-2322:02:26 读者“别说话”,灌溉营养液 +2 2018-06-2322:01:06 读者“迎接未来”,灌溉营养液 +1 2018-06-2321:44:51 读者“吖吖誒”,灌溉营养液 +5 2018-06-2321:44:01 读者“紫音幻夜”,灌溉营养液 +3 2018-06-2321:10:43 读者“你倒是更新啊”,灌溉营养液 +70 2018-06-2320:53:03 读者“银桑家的逗比”,灌溉营养液 +5 2018-06-2320:49:19 读者“楚漓霜”,灌溉营养液 +1 2018-06-2320:41:02 读者“宅女很二”,灌溉营养液 +10 2018-06-2320:21:23 读者“三条太刀蝶丸”,灌溉营养液 +30 2018-06-2320:03:41 读者“嗷”,灌溉营养液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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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令人摸不着头脑,虚无缥缈的灵异事件,但是这给田忠先生度假别墅经营带来的影响却是实打实的。 因为幽灵事件带来的流言发酵,田忠先生已经遭受的不少损失,再这样下去,严重的话他多年做这个生意维持下来的口碑就要毁于一旦了。 田中先生年纪确实有些大了,但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对于所谓的飘荡在别墅中的幽灵这件事,他是一丁点都不相信的。 在他看来,这更像是竞争对手对了打垮而冒出来的阴谋手段。可是他自己主持着排查了一遍别墅的工作人员,又把别墅角角落落搜了个遍,仍然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 真是太狡猾了! 一把年纪的田中先生差点被气得血压飙升,选择用这种伪造灵异现象来打击他生意的手段实在是既狡猾又可恶。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对方得逞! 因此,田中先生通过子女的介绍后,选择联系了著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先生,进行了重金委托,请他务必揪出在他的别墅内装神弄鬼的人,还他的度假别墅一个公道。 职业是侦探的毛利小五郎口才也十分不错,这段前因后果讲的极其生动,并且极其熟练的用寥寥几句话就凸显出了自己的名气、专业性以及重要性。 作为毛利小五郎试图放出闪光的主要对象,三日月宗近内心波澜不惊,十分平静,很给他面子的笑着举起手拍了几下。 “嗯嗯,真是厉害呢毛利先生。” 毛利小五郎顿时双手叉腰,一副我是可靠的名侦探样子的扬起了头。身后的毛利兰已经拉着柯南悄悄往旁边挪了好几步,感觉相当丢脸将手搭在了额头。 对不起,打扰到你们了。良心不安的高中少女对着三日月宗近比着口型,接着就准备上手把爸爸拉回来。 又抱歉又丢脸,她的飞踢已经蓄势待发了。 但是,之前倒是完全没有问题,现在知道内情之后,反倒是本丸这边不能让毛利一行先离开了。 此时三日月宗近已经隐隐感到,自己刚才不好的预感似乎是应验了。 “对不起,毛利先生,我这里稍微打断一下,”她双手交叠在身前,礼貌的问道,“请问,这样的事情告诉我们的话,不太好吧?” 不管怎么说这已经属于内情范围了,就算毛利小五郎一直肆无忌惮的表现出吊儿郎当的草包模样,但如果对他小看到这种地步也太过分了,他当然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傻事。 “啊,这里的负责人说可以告诉你们,你们不是田中先生通过警厅给我找来的助手嘛,”毛利小五郎挠挠头,粗糙的大叔脸上泛起了一丝羞涩的红晕,“说起来,助手竟然是这样的美人,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本丸的其他大票男性,包括审神者这唯二的女性,全部都被毛利小五郎说不上有意还是无意的忽略了。 三日月宗近从他的话里过滤出了主要信息后,顿时一愣,立刻转头看向了审神者。而审神者这时脸色已经变得相当“好看”了。 “歌仙……”她皱着脸拽住了旁边的初始刀,“我,好像被坑了……” 歌仙兼定也是紧皱着眉头,“主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吗……当时上头的工作人员提供旅游线路的时候,极力给我推荐这个套餐。你看,住宿点是海边别墅啊,竟然还那么便宜!我一不小心就,心动了……” “这明显就是被坑了,”歌仙兼定面无表情的说道。 她有这么惨吗!审神者实在不愿意相信这个悲伤的事,赶紧走到旁边掏出她那个神奇的时空通讯器就拨了时政的号码。 而此时一期一振已经在时机成熟的第一秒就笑容恐怖的上前宣示了主权,得以脱身的三日月宗近当然是向审神者走了过去,想要在第一时间了解情况。 “主公,如何?” 等到审神者放下了通讯器,三日月宗近便关心的问道——虽然看着她的表情,大致已经能够猜到电话那头工作人员给的回复。 “接电话的是部长,就是那个给本丸调职的部长,”审神者说话时一脸的灰暗,她用力的看了三日月的脸好几眼,才长舒一口气,感觉重新找到了一点生活的希望。 她缓缓捂住脸,气愤道:“这根本就是陷阱,是陷阱啊!” 原来时之政府那边之前已经通过消息网知道了这里海边别墅的事情,他们探测到了一些时空波动,但又不能确定这到底是在他们的职权范围内的事务,还是真的是幽灵的力量造成的伪波动。 刚好这波动的判定坐标数值属于这边审神者的管辖,审神者又刚好要去这里度假。在这“刚好”相加下,他们就不抗拒命运的安排,开开心心的给审神者带来了个小加班。 他们借助了警厅这条路,把本丸一众合理的插入了进去。 虽然说不是做白工吧,但是…… “明明是来度假的,结果变成这样,真让人不愉快,”审神者气呼呼的说道,“最好是幽灵,这样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哈哈哈,总之,本丸多了些收入也算是好事吧,”三日月宗近拍了拍审神者的肩膀,轻笑着安慰道。 这时,毛利小五郎终于在女儿毛利兰的铁拳制裁下带上了脑子,找到了本丸这边真正的主事人,立刻笑着过来和审神者笑着交流这个幽灵事件了。 看起来终于让人感觉顺眼了一些。 然而,刚刚发现自己被坑了的审神者心情相当不好,内心充满了消极怠工的情绪。她只跟毛利这边谈了点最基础的不能不聊的信息后,就直接招手,示意别墅的员工可以带他们这边的人去各自的房间了。 这样无伤大雅的小情绪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三日月宗近目光慈祥的看着审神者,随后笑了笑,走过去领了自己的房卡。自然,情况特殊的她享受了和审神者一样奢侈的单间待遇。 面对自家本丸可爱的刀剑们时,审神者的心情总算是慢慢的好了起来。等到分房卡分到了三日月宗近时,她已经满血复活了。 “是在一期隔壁哦”审神者笑嘻嘻的悄声对三日月宗近说道,满脸邀功的小得意。 三日月宗近接过房卡的手顿了顿,随后若无其事的接上。 状似无意的转过头,她刚好就对上了一期一振灿烂的微笑。哦呀,果然呐,御前大人……不过并不讨厌就是了。 甚至还有一点开心。 三日月宗近浅浅的勾了勾嘴角,将房卡好好地收了起来。 受幽灵事件困扰的度假别墅里,除了今天到的本丸和毛利两拨人,就只剩下之前一点对这事一无所知的散客,完全没有从前门庭若市的盛况。 清闲的员工相当快速的处理好了工作,接着就带着本丸这边的人去找各自的房间。 顺着旋转楼梯往上,鞋底与地毯接触后,使脚步声变得微不可闻。周围的墙壁上贴着带有暗纹,富有质感的壁纸,每隔一定的距离,他们都会在上面看到一幅写实的油画。 走完了楼梯,呈现在眼前的就是一条条交错的,装潢的具有欧洲中世纪感的走廊。 明明不是大面积的部分,但莫名的就是让人有了空荡感。这大概是幽灵事件引发的联想吧。 楼下,毛利小五郎还在扼腕自己竟然忘记向那位美人要联系方式,接着就被毛利兰头疼的拽着领子晃悠。 “爸爸你清醒一点!人家有男朋友的啊你没注意到吗!” “有男朋友吗?!”注意力完全被三日月一人吸引的毛利小五郎还真的完全没有注意到,他顿时有了一种失恋的低落感。 毛利兰十分头疼。 她转过头语重心长的对着柯南道:“柯南,你千万不要学你毛利叔叔,长大后可不要成为这样讨厌的大人啊。” “……柯南你在听吗?” “哎?”柯南恍然的抬起头。 毛利兰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柯南你不会也看傻了吧?” 柯南吓了一跳,无辜的赶紧辩白道:“才不是,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啦!” 那些人真的是警厅那来的帮手吗?从第一眼看到本丸众人起,柯南就陷入了深深的怀疑当中。 无论怎么看,那些人都太奇怪了,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莫名违和感,让柯南无法忽视的疑点。 他在心里默默做好了观察的计划。当然,这些想法他都小心的对着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隐藏了起来。 而本身同样拥有着强烈违和感的柯南,何尝不是已经被包括三日月宗近在内的付丧神们注意到了。 不过他们足够傲视人类的年龄,让他们并未把这点毫无影响的小事放在心上,自称老年人的三日月宗近更是如此。 别墅的房间有着和外部一样有些的装潢,进屋时正中间有着四根床柱,垂着华丽纱幔的柔软大床,更是让人从心底生出满意,并吸引着他们扑上去,甚至滚两圈,感受一下这份舒适。 三日月宗近顺应着自己内心的想法,也就这么做了。 因为太过舒适,她都想来点茶和点心了。 门外很快响起了敲门声,她绝对不会认错的,属于一期一振的声音正含笑着问她:“夫人,要来点茶和点心吗?” 作者有话要说:人家在苦恼“幽灵”,他们在谈恋爱 嗯,是很和谐的事件哦,并没有角色死亡 感谢灌溉和施肥继续求收藏包养液体ღ比心! 莳曲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418:56:30 读者“幸见君颜”,灌溉营养液+52018-06-2509:18:08 读者“湛柯”,灌溉营养液+12018-06-2422:10:25 读者“楚漓霜”,灌溉营养液+12018-06-2422:06:12 读者“阿染”,灌溉营养液+102018-06-2421:57:39 读者“七弦上”,灌溉营养液+12018-06-2419:37:13 读者“风夜”,灌溉营养液+12018-06-2418:56:34 读者“彼堓埖稥”,灌溉营养液+12018-06-2418:56:00 读者“在水一方”,灌溉营养液+12018-06-2418:37:36 读者“寂寞的夜晚”,灌溉营养液+12018-06-2418:36:51 读者“一绪”,灌溉营养液+12018-06-2418:31:42 读者“何吟江瑟”,灌溉营养液+22018-06-2418:18:17 32、度假(四) 既然都有了茶和点心,那么不如去别墅的露天阳台看看,听服务员说这里的阳台相当宽阔,具有优秀的休闲功能。 好不容易来了海边,三日月宗近当然也会想要更多的感受一下海边的阳光,海边的风等等,带有大海气息的事物。 于是,休闲的阳台上就多了一桌独树一帜的传统茶配传统点心的客人,在一众果汁饮料快乐肥宅水里,相当突出。 负责阳台的服务生都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然后她就很快收回了视线,偷偷捂住脸遮住了发红的脸颊,心里呐喊着:这样的视觉效果未免也太过分些了吧?! “大姐姐” 忽然一个小孩的声音响了起来,服务生赶紧拍拍脸掩饰自己的失态,接着低下头若无其事的亲切道:“怎么了吗,小朋友?” 柯南眨巴眨巴眼睛,极其熟练的用如同真正小孩子般的可爱语调向她问道:“大姐姐,原来这里还卖那样的茶和和果子啊,我也想买!” “哎呀,不是这样的小朋友,”面对乖巧可爱的小孩,服务生内心喜爱的蹲下来摸摸他的头,耐心解释道,“我们这里只有卖果汁,汽水,水果和冰淇淋哦。” “疑?那,那边的大哥哥和大姐姐是……” “是那两位客人的自带啦,”服务生笑眯眯的说道,同时心里不禁又再一次为这过于老年、养生的画风感到神奇。 果然很奇怪啊! 自己的第六感得到了一份佐证,柯南更坚定了要挖掘出真相的决心。 警厅一派助手就派出了这样一大批,而且几乎每一个“助手”看样子都存在着不寻常,这是在无法令人放心。 单看外表就很让人难以忽视了,那种隐隐散发的凛冽气息更是让人心惊胆战……不挖掘出真相的话,他简直寝食难安,时刻感觉头顶垂着一柄随时会掉下来的剑。 怎么说呢,柯南现在的外表确实为他的调查行动提供的极大的隐蔽作用,许多人都会自然而然的无视一个一年级小鬼的存在。 但是对于刀剑付丧神而言,即便是太刀,在这样一个露台的范围内,很快就会察觉到他偷偷放过来的视线和关注。 “御前大人。” 三日月宗近单手托腮,斜斜的靠着桌子,浅笑着看向一期一振。 “那个孩子已经看了我们很久了。” “是啊,”一期一振无奈的摇摇头,“我们的身份是那么吸引人探究的事吗?”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在已经察觉不对时还主动过来寻找进一步的真相,这对于他们来说并不常见。 “或许这孩子就是好奇心旺盛的类型呢?” 三日月宗近正猜测着,余光就发现了柯南端着冰淇淋,自然的又靠近了他们这桌一些,不由就笑了出来。 “哈哈哈,似乎是真的好奇心旺盛。” 接着,柯南就用自己的举动,进一步证实了三日月说他好奇心旺盛的事。 至少外表还是个看起来比小夜左文字更年幼的一年级小朋友的他,在自己的位置坐了一会儿后,就主动捧着自己的那份冰淇淋,顶着一张天真无邪的脸跑到了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面前。 “大哥哥大姐姐,你们好” 一声甜甜的问候后,他就开始了看似童言童语的闲聊,实际上每句话都为了探查他想要知道的信息。 这样的言语能力加上减弱防备心的外表,确实是相当有力的武器。 但是在三日月和一期一振这两个都活了一大把年纪的刀剑付丧神眼中,眼前的柯南就努力的非常可爱了。 自然的,最后柯南说了一大堆话,绕了好几圈后,也仍然没有得到一点想要的信息。 “明明自己身上也存在那么多有趣的地方,为什么就要执着于我们呢?”三日月宗近点了点面前的茶杯,笑眯眯的说道。 “对他来说,我们更有趣吧,”一期一振有条不紊的整理着已经空了的点心碟,一边说着一边遗憾着。 他心里隐隐还有点堵,有点气。 好不容易在两位三条殿下没有看着的时候和夫人小小的独处了一番,为什么偏偏要冒出了人类小孩? 送三日月宗近回到房间时,一期一振内心的遗憾更加重了。 他的这些情绪变化并没有加上什么掩饰,一直将他放在心上的三日月宗近又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呢? 她笑眯眯的张开手扑进一期一振怀中,抱住了他的腰,并轻轻的靠上了他的肩膀。 一切骤然间安静了下来。 时间就这样无声的流淌着,直到三日月宗近抬起手,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笑盈盈的看向了一期一振。 “不要太在意啦,御前大人,现在的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呢。” “夫人……” 一期一振不禁羞赧的握拳搁在唇边,轻咳了一声。 “抱歉,与你相关时我一不小心就忘记了成熟这回事。” “哈哈哈,御前大人这一点在我看来,可是魅力点啊,”三日月宗近说着,声音不自觉轻缓了下来,眼中露出了些许回忆往昔时的怀念神色。 最开始在大阪城相见时,在她看来,一期一振完全就是个冒冒失失的年轻人。 即便后来一期一振有了“天下一振”的威名,随着相处展现了更多符合吉光荣耀的一面,证明了他其实极为可靠,他本质上属于年轻刃的朝气也是掩盖不掉的。 而在那些波折之后,她虽然没有办法亲眼见到一期一振,但通过书信的互通,她也明显感觉到了他的成长。 无论如何,成长当然都是令人欣慰的,可是思及这份成长的主要助力,她的欣慰中就有了更多难以言说的滋味。 现在,这数百年过去之后,三日月宗近又在眼前的一期一振身上瞥见了安土桃山时代熟悉的侧影,心中暖泉流过时,难免也残留了几分从回忆中带来的伤感。 “夫人?” 察觉到三日月宗近的情绪忽然有些不对,一期一振顿时紧张起来,连忙小心的捧住她的脸,仔细察看,试图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好找出原因。 “御前大人,我忽然觉得,露台这么不顺,大概是因为这里并不是适合喝茶的地方吧,”三日月宗近就这么突然起来没头没脑的说道,眼中的新月散发着浅浅的光。 一期一振顿时愣了愣。 但三日月宗近却没有再说下去了,她又带上了自己惯常的笑容,双手按在一期一振的肩膀上,在他不敢用力的情况下轻轻松松的将他推到了走廊的拱窗前,然后就干净利落的后退了一步,关上了屋门。 看着在自己面前关上的房门,一期一振摸摸鼻子,笑着摇了摇头,接着表情镇定的往隔壁那间属于他的屋子走了过去。 两个不放心过来察看情况的兄长,今剑和石切丸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虽然有些不大好,但诚实的说他们当即就感受到了极大的喜悦,稍微安心一些的往自己的屋子推了过去。 再次见到毛利一行三人,就是在晚饭上了。 别墅经理单独为前来帮助他们调查幽灵事件的毛利一行和本丸一行准备了餐厅,以及一桌丰盛的佳肴。 美味的美妙香气终于让审神者对他们这边被动加入这件事,稍微心情好了些,真的只是稍微。 在饭桌上,别墅经理也尽心尽力的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关于幽灵的信息告诉了他们。 实际上,别墅这边对“幽灵”的信息根本没有掌握多少。 即便是声称自己见到了传说中幽灵的客人,也没有一个能描述出对方的模样,所有人都只说那是个白色的虚影。 他们试图对这个“幽灵”进行分析,结果沮丧的发现,“幽灵”的出现时间、地点、方式等等,全部都是毫无规律的。 “看来还真是个狡猾敏捷的家伙啊……”毛利小五郎摸摸下巴,微皱着眉头说道。 别墅经理立刻就是一个深鞠躬,相当信任“名侦探毛利小五郎”,“拜托您了,请一定要解救我们于水火!” “哈哈哈哪里哪里。” 被这么郑重拜托的毛利小五郎顿时有些飘飘然的摸了摸后脑勺。 “这里还有这么多位的帮助,一定没问题的。” 被提及的本丸众人连眼睛都不抬一下,一个个全部一脸淡定的盯着自己面前的餐盘,专心享受美味。 还好不知尴尬为何物的毛利先生很快就把话题过渡到了其他地方,并且在最后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今晚我就把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揪出来。” 毛利兰头疼扶额。 而柯南则是瞪着双死鱼眼,盯着自己的餐盘:抱歉毛利叔叔,因为我完全没有头绪,所以接下来的一切就靠你自己了。 当天晚上,别墅里各处重要路线点就悄悄的设置了埋伏,躲在黑暗里的毛利小五郎信心满满。 这么严密的部署,那家伙一来装神弄鬼,就绝对插翅难飞。 这样全别墅知情者都加入的行动,本丸这边也没办法置身事外,于是几振打刀就这样生无可恋的和别墅的工作人员们一起蹲在了角落。 真是辛苦的度假啊,他们盯着黑黢黢的周围,哭丧着脸想道。 多亏了太刀对夜晚的不擅长,三日月宗近在一开始就被排除在了埋伏人员之外。 当别人痛苦的熬着时间时,她已经慢悠悠的完成了洗漱,然后又稍微看了点别墅房间里提供的一些现实书籍,此时差不多到了她这个老人家休息的时间了。 轻微的敲门声就在这时忽然响了起来,精准的完全卡在了三日月上床前的最后一刻。 三日月宗近很淡定的又站了起来,不紧不慢的走到门边,直接打开了门,看着那个心中所想的人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夫人,”门边的一期一振与她一样已经换上了襦袢。他笼罩在夜色中,唯有走廊壁灯的幽光驱逐着黑暗,但他却并未因此暗淡下来,依然如眼中阳光瞳色般明亮着。 “要去捕捉一下幽灵吗?” “捕捉幽灵?”三日月宗近靠着门框轻笑,看了眼一期一振毫无掩饰的提在手中的酒壶,“御前大人手中的酒壶可并不是这么说到。” 一期一振面不改色,“这样没头没脑的等待,有些酒水的助力才好吧?” 说着他忽然就极温柔的笑了笑,倾身靠近了三日月宗近,眼中的柔软水色也明明白白的显露在她眼前。 “如果茶不行的话,或许酒会好些?” 作者有话要说:爱情就是这么捉摸不定 感谢灌溉 读者“”,灌溉营养液 +1 2018-06-2612:45:52 读者“minkutan”,灌溉营养液 +50 2018-06-2600:58:14 读者“岚音酱酱”,灌溉营养液 +1 2018-06-2523:43:33 读者“笙歌”,灌溉营养液 +1 2018-06-2523:37:33 读者“折原喵”,灌溉营养液 +10 2018-06-2523:19:13 读者“湛柯”,灌溉营养液 +1 2018-06-2522:31:28 读者“幻之风x”,灌溉营养液 +3 2018-06-2520:37:42 读者“未来”,灌溉营养液 +7 2018-06-2520:11:44 读者“小乌丸”,灌溉营养液 +2 2018-06-2519:48:22 读者“寂寞的夜晚”,灌溉营养液 +1 2018-06-2518:34:00 读者“南月楼”,灌溉营养液 +5 2018-06-2518:09:11 33、度假(五) 本丸的打刀全部都被迫加入了毛利小五郎的伏击计划。 而胁差和短刀这两批刀,本该是夜战行动的主力,但因为外表上的限制,反而被排除在了行动之外。 面对这一结果,意思意思的表达了一下遗憾后,胁差和短刀们就毫不掩饰的欢脱跑走了。 至于剩下刀种的刀们,对他们夜战能力心里有数的审神者,厚着脸皮强硬的无论毛利这边怎么说,都不让他们加入到行动中。 开玩笑,万一发现目标时周围的人都喊着,冲啊抓住他,并同时往前狂奔,结果本丸这边的大堆刀剑们却睁眼瞎的往墙上跑,这百年老脸就可都要丢尽了。 于是不必参与这动荡夜晚的刀剑们就都窝在了房间休闲,准备在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幸福的洗洗睡了。 唯有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这两振太刀,主动走出屋门说是要去抓幽灵,但脚下却直径往顶楼走去。 走到楼梯尽头时他们也没有停止,两人都动作轻松毫不费力的翻身上了屋顶。当下边人都全神贯注等待目标出现时,他们悠闲的在这坐了下来。 开阔的视野,正是欣赏夜色的最佳去处,只可惜今晚并非新月,也不是满月。 常人眼中于观赏上多有不足的新月之夜,对于一期一振却是一整月中最好的月色,即便是多受人称赞的完满望月,在他看来也比不过分毫。 书信交流的不足还是太多了,尾张德川家到将军那的路途显得是那么漫长。 还好在再锻之后,一期一振努力发掘的一些收获中就包括了性子沉淀了下来,能够耐得住等待的时光。 否则,一期一振自己都无法预计,如果他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的个性,尾张德川家时的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每当月初新月之时,他就会望着天空中的三日月,聊以慰藉。 不过现在的他,看到天空月色不符期待时,也只是随意的笑了笑,然后接着低头仔细的摆放好带上来的简单酒具。 三日月宗近歪头看着一期一振,眨了眨眼睛,“今天不是三日月呢。” “最美的三日月不是已经在我眼前了吗?”一期一振笑着抬头凝望着三日月宗近,伸手将她落在鬓边的碎发拨到耳后。 指尖的皮肤微微有些发热。 一期一振心中更觉得满足,他所期待的月亮已经回到身边了,那么天上的月亮如何又有什么关系呢。 浅浅的酒碟已经斟好。 三日月宗近端起酒碟,借着月光尽力的看了看酒水的色泽,随后又端到鼻尖轻轻嗅了嗅,不甚熟悉的酒香顿时将她包裹了起来。 “是洋酒呢,”她恍然道。 “没错,这里似乎只有西洋的酒,我找了个遍,也就这款还算适宜些,”一期一振轻叹一声,遗憾道。 夫人少见的提出要喝酒,他却没有找到夫人常喝的种类,无论怎么想都是缺憾。 “御前大人真的拿酒过来了这件事,已经很让我惊喜了,”三日月宗近唇边绽开了笑容,她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微微晃动着酒碟,看着酒液在其中荡开细微的波纹,而她的双眸似乎也随着波纹浮现了点点碎光。 “没想到御前大人竟然猜到了我的意思。” “如果这都感觉不出来,我就应该来向夫人谢罪了,”一期一振真挚的说道,“虽然再锻了一次,但我的记性还算不错。” 三日月宗近微微瞪大了双眼,闪闪发光的看向了他,“果然,御前大人还记的呢。” “关于夫人的任何一件事我都不会忘记,”一期一振想也不想,仿佛这是天经地义般的说道。 他用手指摩挲了下酒碟的边缘,低头抿了一口,随后闭了闭眼睛,目光因为开始的回忆而悠远了起来。 那是他们在大阪城相遇后不久的事情。 因为听从了主公丰臣秀吉的建议,采取了冒进的追求方式,那段时间一期一振很是受到三日月宗近的排斥。 真的是一段非常凄惨的时期,他想要靠近自己心爱的姑娘,但一拉近一点距离,就绝对会看到她带着看莫名其妙的人的眼神,迅速的重新拉开距离。 但一期一振又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么一点小小的,在未来的幸福前完全看不过眼的挫折,而放弃呢。 他开始展现了让身边人,包括弟弟们在内都惊讶得不行的耐心。周围的付丧神都对他竟然还没有被眼前需要攻克的高大、险峻的山峰所震慑到退却。 就在那时候,忽然有一天,三日月突然看着他说,今天似乎不适合喝茶。 然后,她从旁拎出了一只酒壶,端端正正的放在了他们中间。 “说起来,那时夫人的表情真的非常可爱,因为当时气氛太郑重了我就没说,”一期一振还加了一句迟到多年的感想。 然而他说完之后,却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回应。 愣了愣后,他脑中灵光一闪,顿时明白过来。这情况太熟悉了,他才刚刚在回忆里复习了一遍。 一期一振缓缓的转过头,先看了眼身旁的酒壶,毫不意外的看到刚刚还只没了瓶口一层的洋酒,现在只剩下了瓶底薄薄一层。 恰好这时一只纤细素白的手伸了过来,手在半空中晃了晃,有些不稳的试图再次去拿酒瓶。 视线往上移去,手的主人脸上已经浮现了一层红晕。 一期一振感到心里跳了两下,他连忙打起精神,赶快一手摁住了酒瓶,一手顺势握住了三日月伸出的那只手。 “哦呀?”三日月宗近又努力的捏了两下,但仍然只能感受到宽厚的手掌以及从掌心传来的温度。 这让她困惑的皱起了眉头。 “酒壶呢?” 一期一振明智的忽视了三日月宗近的话,只是说道:“夫人,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哎呀原来是御前大人,你是不是觉得我喝醉了?”三日月宗近笑眯眯的摆了摆手,“怎么可能呢。” 然而这么说着的她,此刻脸上红晕更盛,眼中也已经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水汽。 还说没醉,这分明已经是酒劲上头了。一期一振担忧的皱了皱眉眉头,他清楚这西洋的酒,度数比三日月从前接触的酒可要厉害不少。 其实知道三日月宗近酒力几何的人并不多。 她向来都更爱喝些茶水,对这杯中之物表现出的态度就是可有可无,于是大家都是想当然的认为她的酒力应当不错。 但一期一振就是清楚真相的几人之一。他知道,自家夫人的酒量只能说是普通,并不是许多人想象中千杯不醉的类型。 像现在这样,几乎满满一瓶洋酒灌下去,不管怎么样她都多多少少要带上些醉意了。 “夫人,我们回去吧,”一期一振一边说着一边伸手环住三日月宗近的肩膀,试图顺势让她站起身来,好带她回去。 现在这样他真的很不放心。 三日月宗近摇了摇脑袋,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一期一振,似乎是在进行聚焦,好让自己能把眼前的人看的更加清晰。 她感觉自己似乎被动的动了起来,这让她不大乐意的抿了抿嘴,然后反手压住了一期一振的肩膀,形成了一个近似亲密拥抱的姿势。 “御前大人。” 三日月宗近开口时,声音还是非常清晰,如果不看她有些迷蒙的视线,根本猜不出其实她此刻已经因为酒精而让思维迟缓了起来。 “你明明是什么都记得的,不是吗?” 一期一振有些茫然的托住脚步虚浮的三日月宗近,猜测着是不是这个世界“一期一振”失忆了这件事让受了影响,“对,没错,关于夫人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 而三日月宗近已经紧紧的皱起了眉头,看起来有些气呼呼的抬眼努力聚焦瞪着一期一振,“那为什么,你离我那么远呢?” 远、远吗? 一期一振更加迷茫的低头看了看他们之间已经完成的这个没有丝毫间隙的亲密拥抱。 “我不是就在这里吗,夫人?” “不,不是这样的,”三日月宗近歪了歪头,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在其他时候,为什么都离我那么远?” “夫人?” “是因为时间吗,因为分离太久,所以御前大人已经变了吗?” 看着三日月宗近盛着盈盈水光的双眸,一期一振感觉自己似乎懂了。 原来是这样……夫人未免,也过于可爱一点了吧! 一期一振极其灿烂的笑了起来,几乎在黑夜里从这屋顶上升起了一个小小的太阳,“夫人,请你记得,爱你这件事是不会变的。” 在这样的距离,亲吻只要低下头就可以完成。 温热的鼻息交缠在一起,反复将他们拉进了一个只有他们自己存在的世界。 咔哒。 屋顶的另一边在这个时候忽然传来了一点轻微的响动。虽然造成响动的人已经在极力压制,但可惜还是没有完全消弭这存在感。 一期一振猛地警觉抬起头,目光锐利的看了过去,“夫人,是那个所谓的‘幽灵’吧?” “幽灵?” 三日月宗近瞪大了眼睛看着一期一振,因为酒精而迟缓的大脑一时间还不能把“幽灵”纳入到此刻的行动中。 于是她爽快的把这又抛了出去,拽住一期一振的衣领,换她抬头吻了上去。 温柔的鼻息亲密无间的交融在一起,唇齿间的柔软甜蜜就像是一期一振最近在本丸看弟弟们常吃的棉花糖。 这种时候,其他什么都无所谓了。 第二天一大早,本丸打伏击的打刀们打着哈欠,晃晃悠悠的进了早餐厅,而那些没有付丧神素质强悍,但同样熬夜伏击的人类们,此刻一个个眼下都是一片青黑。 毛利小五郎也是昏昏欲睡的样子,但他的精神完全没有因为一晚上空等,连个幽灵的影子都没看见这件事,而受到打击。 甚至,他相当自信的说道:“哈哈哈,看来就连所谓的幽灵都因为惧怕我名侦探毛利小五郎而不敢出现了!” “可是,如果他不出现的话……”别墅经理忧心忡忡。 毛利小五郎的自信可不是到此为止,他拍了拍经理的肩膀,笑道:“放心吧,经理。经过一晚上的等待,发现情况并不危机时,以那幽灵过去的行动次数,他一定会立刻出现的。” 说着他感叹了一句。 “不愧是我的案件目标,真是个谨慎的家伙。” 隔着几个桌子的今剑,凭借自己身为短刀优秀的侦查值,完完整整的听完了那边的对话。 他当即皱了皱眉眉头,相当怀疑的看了看那个小胡子的大叔,心想着这个想要搭讪妹妹的家伙不靠谱程度真是每日一新。 “怎么可能立刻出现啊……”今剑喃喃道,然后转头问石切丸,“石切,你有感觉到吗,不祥的气息?” 石切丸缓缓地摇了摇头,认真道:“一整个晚上,我都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的气息。” “这样啊……” 今剑摸了摸下巴,又看向三日月宗近。 “三日月,你昨天晚上有没有——疑,你为什么要低着头?” “哦呀,兄长,吃饭不都是要低着头的吗?” “但是你未免低得太低了吧!而且你从坐下来为止根本没有抬起头好吗!” “这样啊……” “三日月你怎么直接捂脸了?!” 三日月宗近低头捂着脸,听到今剑吓到的问话也只是摇了摇头,坚决的不再说一句话。再说下去,她就更加要清晰的回忆起昨天晚上的丢人之举了。 暂时,她不想抬头面对兄长,以及本丸的同伴们。 今剑沉默了一下,就转头直接瞪向一期一振,其间连一丝犹豫和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等一下,兄长我——”三日月宗近在低头时也感觉到了今剑过于“炙热”目光的投射,连忙抬头看过去,想要开口挽救一下一期一振的刃身安全。 她话还没说完,今剑就露出了更加气愤的表情。 “三日月你竟然为了一期一振才今天第一次抬头看我!” 怎么可以这样!今剑一颗兄长心拔凉拔凉的,他捂着胸口以更坚定的姿态更凶狠的目光瞪向一期一振,看架势简直想现在就扑上去和他打一架。 哼,三日月会这样不管怎么想都是一期一振的错! 作者有话要说:先要喝酒的和先感到丢脸的→三日月姬 毕竟一期和大阪城时抓住任何时候都要黏上来的样子变了很多,兄长们在的时候可以理解,结果不在的时候竟然也这样!有点担心的月姬决定喝点酒,然后借着酒劲厚了一把年纪的脸皮撒个娇——没想到撒娇过头,自己感到十分丢脸 不小心解释了一大串 感谢施肥和灌溉,请继续支持我哦! _不动ぃき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715:00:20 读者“_不动ぃきぐ”,灌溉营养液 2018-06-2715:00:20 读者“_不动ぃきぐ”,灌溉营养液 2018-06-2714:37:52 读者“蒹葭”,灌溉营养液 10 2018-06-2710:41:48 读者“岚音酱酱”,灌溉营养液 2018-06-2701:20:43 读者“长乐未央”,灌溉营养液 2018-06-2623:33:09 读者“一绪”,灌溉营养液 2018-06-2623:19:30 读者“箬言”,灌溉营养液 10 2018-06-2621:52:57 读者“daai动漫”,灌溉营养液 10 2018-06-2620:23:05 读者“湛柯”,灌溉营养液 2018-06-2620:04:36 读者“海尔默儿”,灌溉营养液 140 2018-06-2618:59:39 读者“叶末辞”,灌溉营养液 11 2018-06-2618:23:11 34、度假(六) 吃完了早饭,为了避免兄长们抓住空挡进一步询问,三日月宗近发挥了出色的机动迅速收拾好碗筷然后就转身飞快的回到了房间。 “三日月!” 今剑无力的抬着手,完全没有办法把妹妹喊住。他忧愁的看向旁边的石切丸,蹦过去跳到他身上拍了一下。 “石切啊,如果你再快点的话就可以拦住三日月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叹着气捏了捏自己细小的胳膊。 至于身高他心里有数还是不要比了。 石切丸摇摇头,也是叹了口气。 不对,等等! 他们终于想起这里其实还有另一位主角在,但是可惜当他们想起这件事的时候,一期一振也已经干净利落的离开了餐厅。 就像三日月宗近想要暂时躲避自己的兄长,一期一振也不得不为了躲开好奇心旺盛的弟弟们而和她一样快速的结束用餐回到房间。 虽然对弟弟们有点抱歉,但现在的情况他实在不好向他们解释。 要不然……三日月会更加地躲开他的吧?要知道刚才她其实也从到到尾没有看他一眼,只有后来她为自己说话时,一期一振的心里才终于微微的松了一口气,感受到了挽救的可能性。 一期一振上楼时,先他一步的三日月宗近已经进了屋,质量极佳的原木房门紧紧地关着,视觉上营造了一种半点声音都无法穿透的感觉。 还好,门板虽然结实,但隔音效果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好。 说是要回屋的一期一振却在三日月宗近的房门前站定,抬手敲了敲,并不意外的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但已经感觉到三日月就在屋内的一期一振面对着状况相当淡定,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个幸福的笑容,目光宠溺。 闹脾气的夫人真的是太可爱了,他这样想着,舒了口气,接着若无其事的与屋内的三日月对话。 “夫人,你今天都还没喝茶呢,没关系吗?” “夫人,如果没有你昨晚的坦诚相谈,我到现在大概都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夫人……” 听着门外的话越说越有问题,三日月宗近没办法的走过去,无语的打开了房门。门口的一期一振还丝毫不觉自己说的过于直白,正闪闪发光的微笑着。 实在太闪亮了。 三日月宗近无声的盯着一期一振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在这笑容中败下阵来,单手抚额,另一手伸出把这个杵在门口挡路的男人拉近了屋内。 没想到踏着重重的脚步把人拉进去后,回过身的三日月宗近看着一期一振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他就忽然绽开一个更灿烂的笑容,展开手臂不由分说的直接把她整个人都搂进了怀中。 这种说不出的满足感让一期一振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喟叹。 “……哦呀,真是的。” 三日月宗近无奈的小声说着,虽然仍然板着脸,但还是抬手回应了一期一振的这个拥抱。 “刚才御前大人你可是吓到我了,这样站在门口说的话也坦诚过头了吧?” “不,其实我……”一期一振摸了摸三日月宗近的头发,顿了顿后才接着轻声说道,“刚才我是过于急切了,其实我只是突然意识到,心里的想法还是应该说出口才对。” 他抬起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就像夫人昨晚的做法一样。” 原本准备安静的把昨天晚上的事略过去的三日月宗近缓缓低下头,把脸埋在的一期一振的肩头,用因此变得有些闷闷地声音说道:“即便是我,也会因此感到不好意思的,御前大人……” “但夫人你是对的,你能这样直接告诉我真的很了不起,”一期一振诚恳的说道。 虽然借助了酒劲,但是目标实现就可以了。 “因为夫人,我已经醍醐灌顶了。” 一期一振说着双手捧住三日月宗近的脸,眼中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对于自己在大阪城时的作风,一期一振当然记得清清楚楚。毫无疑问他在和三日月确定关系后,就抓住任何时间黏在她身边。 但是再锻后分别的这段时间里,性格因为经历发生了一些变化后,一期一振开始反思自己过去的行为。 这种苦恼他当然不好告诉身边的任何一个刀。在慢慢的思考过程中,他感觉当初自己确实太黏糊了。 ……果然,表现的有点烦人吧。 自己琢磨出了这个结论的一期一振消沉了,忧心忡忡决定要改变。 “夫人,我醒悟了!”一期一振抱着三日月宗近大声说道,“这段时间我都在干些什么啊,我们好不容易才重新相遇!” 而且因为三日月的两个兄长在,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本来就缩水了。 等到审神者蹦蹦跳跳的跑去找三日月宗近一起玩的时候,她和一期一振已经没有了早上时奇奇怪怪的样子,重新开始散发起了了平日最常见的恋爱香气。 “啊,和好了呀,”审神者将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然后笑眯眯的说道,心里说不清是庆幸还是遗憾—— 毕竟一和好,她找三日月姐姐玩就又要受到一期一振的强力阻碍了。想起没有尽情享受的泳装时光,她就觉得遗憾。 于是审神者忍不住又多看了他们几眼,但多出的几眼看下来,她就忽然抓住了什么东西,发觉似乎有哪里不对。 “你们,之间这气氛是怎么回事?”审神者的目光瞬间犀利了起来。 感觉,有点不得了啊。 “哈哈哈,什么?” “主公,是为幽灵事件苦恼太多,有些累了吗?” 两人的表情实在是太无辜了,无瑕的如同审神者想与漂亮小姐姐玩耍的心。他们脸上相似的,又极具杀伤力的笑容,让审神者很快迷迷糊糊的把刚才瞬间的察觉抛到了脑后。 她开心的拉住三日月的手就往外跑,“三日月我们一起去享受属于少女的海滩行!” 同时她不忘警惕转头盯着一期一振。 “男性就不要过来了。” 在审神者的目光下,一期一振不得不停下想要跟上去的脚步,无奈的笑了笑。反正夫人也很开心的样子,那么他就在这里等她们回来吧。 完全没有自己在捉住幽灵这件事上担负着重要职责自觉的审神者,在拉着三日月宗近跑走后过了一会儿,就开始被毛利小五郎焦急的寻找了起来。 “审小姐,审小姐呢!” 因为完全不想搭上关系,审神者直接忽悠他们说自己姓审,于是毛利小五郎就这样有点好笑的到处喊着找她。 毛利小五郎眼中审小姐的忠诚部下,那个煤灰发色的男人——其实就是压切长谷部——出现了,他赶紧快步走过去,板着脸问道:“先生,你家上司呢?” “上司?” 压切长谷部对这次词反应了一下,才想起这指的就是审神者。他立刻根据审神者的安排板住脸,无论怎么样都不透露一点消息,一句话不说的迅速蒙头离去。 毛利小五郎有点懵,他疑惑的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小兰,你有没有觉得这些人都很奇怪?” 刚刚过来的毛利兰翻了个白眼,“还不是因为爸爸你第一天就去搭讪了那边的那位漂亮小姐!” 她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我刚才看见她和那位漂亮小姐出去了,大概是两个女孩一起去玩了吧?” “这种时候还有心情玩吗?” 话虽如此,但是怎么说呢,想想之前他们的态度和反应,这好像也不怎么让人意外。 “审小姐”不在,毛利只好先进行他们这边针对“幽灵”的布置,准备等审神者回来后在添上本丸这不可缺少的部分。 毛利倒也不是没想过既然“审小姐”现在不再,那就暂时找他们那边能主事的人来暂行指挥一下。 结果意想不到的是,他们惊讶的发现,“审小姐”一不再,他们竟然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到本丸众人的人影。 于是只好等。 当经历了一番少女的海边玩乐行后容光焕发的审神者回来时,面对的就是毛利这边和别墅工作人员们翘首以盼的脸。 她吓得当即后退了一大步。 但是好不容易等来的人,怎么可能再让她跑掉呢? 在审神者那里还是有点面子的别墅经理亲自上前,恭敬又不失魄力的拉着她就往前走,“小姐不好意思,我们要抓紧时间了。现在埋伏安排就差你指挥你们这方出手,就能够完美完成了。” “啊?又埋伏?” 审神者小声嘟囔道,她并不觉得这样的埋伏有什么作用。不过如果这样就能把这次被动加班的加班费混出来的话,她倒也不介意。 其实,柯南又何尝不是对这方法不看好呢。 可是又没有其他选择,这次的事件大概要载入柯南自身的侦探史了。这两天他把别墅跑了个遍,发挥了自己十二分的功力,结果竟然前所未有的什么都没发现。 那些奇怪助手的底细没摸透,幽灵这边也毫无头绪,从没遇见过的困境让柯南惊呆了。因此他也不能帮毛利叔叔做些什么,只好任由现在的捉捕行动继续了。 而三日月宗近在审神者被当面堵住时,就明智的选择了悄无声息的从旁边的楼梯迅速逃离了混乱的现场。 哈哈哈,年轻人是需要成长的,这样的场面就让主公独自面对吧。三日月宗近在心中没有丝毫心虚的想道。 上了楼,一期一振已经提前等在了房门口。他看到过来的三日月,顿时开心地笑了起来道:“夫人,你回——呃?” 看清走进的三日月宗近的打扮后,他顿时一愣,表情瞬间变幻莫测了起来。 “夫人,你怎么……换衣服了?” 刚开始的那套泳衣三日月宗近只是尝试一下,自己也穿的不习惯,穿了那一次就不穿了。对于她来说,果然还是和装更加舒适。 考虑到这里怎么说都是海边,所以这两天她都应景的穿着浴衣。 但是今天三日月宗近和审神者一起出门的时候穿的还是那件蓝色的浴衣,结果现在一回来,从头到脚都变了样。 三日月宗近眨眨眼睛,歪了歪头,发间的簪花微微晃动,“这样似乎比较适合在海边游玩吧?” 因为这是审神者的推荐,所以她说话时也不是很确定。 不过穿上之后她感觉这身衣服的设计以及使用的布料,确实既轻便又清爽,配上花色,是一种适合夏天的感觉。 当然适合夏天和海边了! 一期一振捂住了前额,内心之复杂一言难尽。 轻薄的上衣和短裤,凭借从弟弟乱藤四郎那里得到的耳濡目染,他猜测着这大概就是那种叫做雪纺的布料。 然而这样的飘逸感,加上让人心惊胆战的长度,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只比之前的泳衣好上那么一点罢了。 长发编起簪着簪花垂在身前,清爽过头的现世服饰让锁骨、手臂以及往日被服饰隐藏的长腿都一览无遗。 其实还是比泳衣好不少的,至少短裤长度到达了大腿中部不是吗?一期一振努力的说服自己。 不,不是这样的。泳衣至少因为它的专门性,一期一振还可以上去给三日月披件保险的长外套。 现在因为这就是平常穿的衣服,他实在不能再多添加什么,否则反而会显得十分奇怪。 能看到这样的三日月,一期一振内心其实也很开心没错,但是一想到其他人的目光也会被吸引过来,苍蝇似的绕着夫人打转,他就觉得浑身都有些蠢蠢欲动。 这短短几秒内在一期一振心中上演的大戏,并未被正被现世新鲜事物所吸引的三日月宗近察觉。 “御前大人你看,这个衣服还会飘起来哦,”三日月宗近兴致勃勃的转了个圈,因为一直以来穿着都是扎实的布料,厚重的衣服,这种简简单单就会飘起来的衣服,尝试着让她感觉相当新奇。 一期一振努力微笑着,“夫人看起来很喜欢这现实的衣服,真是太好了。” “哈哈哈,因为这样的发展更进很有意思啊。” 等到审神者终于配合着安排好一切,筋疲力尽的过来找三日月姐姐治愈时,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带着正常笑容和三日月一起研究衣服材质的一期一振。 她惊呆了。 这真的是那个一遇到三日月相关就变成米粒小心眼的一期一振吗?! 考虑到之前怎么说都算是失败了一半的泳装计划,刚才审神者在给三日月挑衣服的时候还忐忑了那么一下——虽然最后她还是选则送了钟意的衣服。毕竟她很想和三日月穿同款嘛。 本来以为一期一振反应会很大,没想到气氛看起来还不错? 审神者放心下来。 三日月一直就很乐意尝试下新事物,现在一期一振似乎没问题了,这不就代表以后她可以继续给她送各种款式的现世衣服了吗。 这种事想想看就让人激动,恨不得当即就行动起来。 “主公?” 听到三日月宗近的声音,审神者才从激动中回过神来,赶紧挤到她身边,进行原来的计划:求安慰。 抱怨了一通后,又被三日月宗近周身岁月沉淀后的宁静感感染,审神者终于内心舒缓了下来。 她捧着脸叹气道:“不管怎么想这种方案都不靠谱,感觉费力不讨好,那个幽灵真的那么傻,这么快就出现吗?” “会出现的。” “对吧,根本不可能——疑?”审神者突然反应过来三日月宗近说了什么,猛地惊讶的转头看去,“三日月?” “主公,如果连昨天晚上那样危险的时间点,他都没有收手,今天更不会了,”三日月宗近镇定的说道。 毕竟,或许那位幽灵的目的并非别墅主人田中先生所想的那样,是生意上的阴谋……放下不好意思的情绪,好好回忆昨晚上的响动时,三日月宗近就在第六感的作用下有了一些猜测。 但又因为只是第六感作用下的猜测,她并不好说出口。那么,只好用事实验证了。 当晚,夜深人静之时,别墅再次只剩下了幽暗的壁灯,微弱的光线下欧式别墅的走廊末端完全没入了黑暗之中,如同通往异世混沌的通道。 在熟知别墅构造的工作人员们的帮助下,巧妙的隐藏起来的捉捕手们连一丝丝的痕迹都没有泄露。他们充满信心,只要目标出现就绝对不会失手。 然而在一次被迫加入行动的打刀们更加丧气了,最惨的度假说的就是他们了吧。 “说起来,俱利殿好有优势,都和黑暗融为一体了呢,”趴在大俱利伽罗旁边的大和守安定忍不住感叹道。 加州清光在大俱利伽罗可怕的注视下慌张的赶紧扑过去捂住了大和守安定的嘴,“拜托你少说两句吧!” 而他们所寻找的白色幽灵此刻就蹲在最顶层的柱子上凸出的可供站立的那部分上,他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犹豫当中。 要不然……今天还是走吧?想起昨天晚上的所见,幽灵心里出奇的慌。 “哦呀,你要去哪?”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感觉看文留言的越来越少了,大家都在养肥吗qaq成长期需要关爱啊! 感谢灌溉和施肥比心! 莳曲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6-2720:02:45 鵺水落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6-2811:30:31 读者“更替的四季”,灌溉营养液 10 2018-06-2812:09:35 读者“我是海螺”,灌溉营养液 10 2018-06-2800:02:16 读者“幸见君颜”,灌溉营养液 2018-06-2722:16:10 读者“陌浅雨”,灌溉营养液 10 2018-06-2721:53:21 读者“姬姝琦”,灌溉营养液 2018-06-2720:58:38 读者“岚音酱酱”,灌溉营养液 2018-06-2719:30:04 读者“时夏”,灌溉营养液 2018-06-2718:31:49 35、白团 虽然三日月宗近忽然露出了高深莫测的表情,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审神者还是没有安排她加入晚上的行动。 请要开玩笑,太刀和夜晚,这两个词不管怎么想都不应该在行动中联系在一次吧? 哦,差点忘了,还要加上“室内”。 “多亏了三日月,现在我有信心多啦!”对三日月宗近有种迷之信任的审神者因为刚才的话而重新振作了起来,充满动力的对着黑暗挥了挥拳头。 “就这样一口气把这个无语的加班结束吧!” 接着,审神者就雄赳赳气昂昂的大踏步走向了和毛利小五郎定好的指挥区,准备汇合开始伏击。 “主公,真的不需要我去吗?” “不不不,三日月你享受悠闲时光就好了!” 审神者一听,吓得直接倒退了回来,推着三日月宗近回到她自己的房间内,看着一期一振接手后,她才松了口气。 三日月,应该不是真的想参加夜间伏击吧……?审神者迟疑的三步一回头的往前走。 抬眼纯良的笑着往审神者走远,拐过拐角不见身影之后,三日月宗近就往旁一步挽住了一期一振的胳膊。 “御前大人,要去捕捉一下幽灵吗?” 这话似曾相识,不过看三日月宗近眼中闪烁的神采,显然她这回是真的打算去堵住那个神出鬼没的幽灵了。 她现在整个人都是跃跃欲试的样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夜色愈发深沉,天空的星光和月色并不足以通过别墅彩绘的玻璃窗,照亮里头的每一个角落。 此时的别墅几近无声,日间喧闹赋予的现代感消失不见。那些欧式装潢在黑暗中完美的与建筑融合,平添了几分古堡的味道。 别墅之内,四溢的黑暗和埋伏者的紧张心跳,也让周围的一切都或多或少的带上了神秘感。 在这对太刀相当不友好的环境下,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却没有像其他太刀一样待在屋内,而是一起悄悄地往别墅上层走去,就是他们上次一起去屋顶喝酒的路线。 这次也像上次一样,没有其他人类或同伴刀剑们注意到他们两个的异常举动。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两人多了一份小心和认真。他们连灯光微弱的手电筒都不带了,只借住从外边隐约透出的光亮来看路。 这也给他们的行动带来了一点麻烦。 论起视力,还是一期一振要好上那么一点,因此由他小心的扶着墙壁在前引路,另一手紧紧的握住了三日月宗近,牵着她一步一步的往上走。 本来一期一振对所谓的捕捉幽灵是无所谓,没什么感觉的,但是此刻他的内心却开始波动起来。 因为他发现三日月宗近不知怎么的,忽然就对那个“幽灵”升起了兴趣,一路上都很是愉快的样子。 他们甚至都换上了出阵服——虽然这是好事没错,要知道之前一期一振还担心三日月会穿着审神者给的雪纺来捉幽灵,要知道按照她的作风这是完全有可能的。现下换了衣服,他着实松了口气。 但这不能让一期一振放弃担忧。 “夫人,你今天这是……”一期一振压低声音疑惑道。 他努力的回想昨晚碰见的响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大概就是他们要寻找的幽灵。可是想来想去,他都想不出让三日月对此增加关注的原因。 他那时都没什么发现,喝醉了的三日月会发现什么呢? “哈哈哈,别看我当时喝成那样,其实回想的话那段记忆还算清晰,”三日月宗近哪里能猜不到一期一振现在的疑问,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解释道。 接着她又有些犹豫的微微拧了下眉头,“我现在只是有个完全靠第六感的猜测……嘛,猜对了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谈话到此为止。 三日月宗近用在黑暗中也不减杀伤力的目光和微笑让一期一振暂时放下了疑惑,毕竟她自己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当下凭感觉产生的猜测。 总之,一切还是要眼见为实。 走到了楼顶,这里月光洒下时受到的阻碍少了不少,使得周围比刚才楼梯那明亮了许多,让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这两振太刀感觉稍微方便了一点。 “御前大人,我们分两头行动如何?”三日月宗近看了看这里昨天没有观察的构造,想了想后提议道。 一期一振当即本能的皱了下眉头。 虽然他清楚并相信三日月的能力,但这不代表他不会为她担心。不过理智上,他还是赞同了她这个符合当下实际情况的建议,在点了点头后,就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周围依然一片安静。 三日月宗近一边走在和一期一振相反的方向上,一边尽力的发挥自己最大的侦查值,努力的穿透黑暗感知周围的情况。 虽然这对太刀来说有点难。 但很快三日月宗近就发现,自己刚才为侦查值产生的苦恼完全是不必要的。因为她才沿着顶层的回廊走了一小段,就在旁边的柱子那发现了目标鲜明,在黑暗里白花花的十分醒目的身影。 他蹲在那里,宽大的羽织加上带着的兜帽,让他从背后看就像个圆圆的球。 三日月宗近难得失礼的抽了抽嘴角,接着后知后觉抬起手用宽大的袖子遮住。 如此轻易的就看见了“幽灵”的痕迹,这让她开始有点后悔自己刚才谨慎小心走过来时付出的精力。 不过三日月宗近还没来得及悄悄走过去把他逮住,就见他忽然顶着深沉的背影站了起来,看样子似乎是想要溜走。 她当即眯了眯眼睛。 “哦呀,你要去哪?” 这句话语调平静,音量不大,但是在这从刚才起一直宁静无声的顶层,这一声此刻已经足以比拟平地一声响雷。 被喊到的人简直如同一脚踩空般,整颗心都忽然悬了起来,本能的准备拔腿就跑。 可惜他刚抬腿,有着金梨子地菊桐纹刀拵的太刀就猛地从旁横插而入,牢牢地抵住的一旁的墙壁,拦住了他的去路。 握着太刀的女子笑得柔软明媚,但手里力道不减,平稳的不带一丝抖动。一头长发随着倾侧的身子垂下,因丝丝微风而轻轻晃动着,当那双新月望过来时,其中的光亮与天空中倾泻而下的清凉月光一起,让人顷刻间忘了动弹。 太刀虽未出鞘,但是月光落在刀拵上反射的光,却莫名的隐约泛着些寒意。 “还跑吗?”三日月宗近轻柔的问道。 传说中的白色幽灵“刷”地立正站直,猛地摇头,态度诚恳没有一秒钟的犹豫。那副乖巧的样子,简直让人难以相信这就是那个让别墅从上到下都急得满头包的苦恼源头。 两人就这样僵硬的对峙几秒。 “幽灵”终于先动了起来。他缓缓的抬起手,将改在脑袋上的兜帽拨了下拉,露出了藏在兜帽形成的大片阴影下的脸。 同衣服一样显眼的白色短发,几缕更长些的头发搭在颈边,几乎和头发融为一体,甚至可以说是苍白的肤色,一双金色的眼瞳在其中显得更为鲜明。 此时他整个人都没有那个搅弄别墅风云者该有的气势,反倒透着点怂兮兮的意思。 三日月宗近毫不意外的弯了弯嘴角,看来她的第六感倒还算准,之前的猜测竟然真在此用事实验证了。 别墅里的幽灵真的是鹤丸国永,而且竟然还是那个她认识的,属于她的世界的鹤丸国永。 “哈哈哈,真的是你啊,鹤丸。” 熟悉的笑声响起,竟然令人感到十分想念。 一身在暗处最为显眼的白色的鹤丸国永□□了一把自己的衣摆,感到眼眶开始有些发热。明明他比三日月宗近还高那么一点点,但当下的气势偏偏就弱了许多。 “月姐……” 鹤丸国永用力地吸了吸鼻子,艰涩的念出了那个久未出口的称呼,尽力的不让自己久别重逢之时在姐姐面前表现的太丢脸。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了,鹤丸,”三日月宗近温柔的抬起手,慈爱的摸了摸似乎下一秒就要变得哭唧唧的鹤丸国永。 而那同样好久不闻的称呼,让她的心口也暖热了起来,流淌过回忆的温度。 屋外带着海洋气息的夜风呼啸而过,将空中团团云层吹散了大片,明月与星辰洒下的光因此而变得更加明亮。 顶层虽然距离埋伏点有些远,但是这样的动静已经足够引起时刻紧绷着神经的人们的注意。 而同在顶层的一期一振当然是在察觉到响动的第一秒赶了过去,并且在第一秒赶到。 当他赶到时,顶层已经重新安静了下来。 空荡荡的地板上没有什么多余的家具,三日月宗近就在墙边跪坐着,出阵服那几层袿过长的下摆铺在地面上,完全展开了布料上的华丽纹路。她端坐着淡然自若的样子,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而他们所寻找的“幽灵”,真身为平安太刀鹤丸国永的付丧神,已经不知不觉中放下一切负担安心的睡了过去。 他那一身雪白,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似乎隐隐笼罩了一层光晕。 其实现在站在这里的一期一振并不是很在意那个“幽灵”竟然是鹤丸国永这件事,而这样轻易的就捉到了扮成幽灵让别墅上上下下苦恼许久的鹤丸这件事,此刻也无法分散他的注意力。 看到走过来的一期一振,三日月宗近特别欢快的挥了挥手,“御前大人,看,是鹤丸呢。” “嗯嗯嗯,”一期一振胡乱的应了几声,目光依然一动不动的盯着,并且愈发锐利了起来。 重遇多年御物同事,而且看气息还是同一个世界,这本是开心的事情,但他的表情却完全没有开心的意思。 笑容都变得格外艰难。 所以说,为什么鹤丸殿是枕在夫人的腿上?! “夫人,鹤丸殿这是……” “啊,鹤丸一放松下来很快就睡着了呢,”三日月宗近慈祥抚摸了一下鹤丸国永毛茸茸的发顶,“毕竟连续几天尽心尽力的当幽灵在别墅里制造各种事件,也是要耗费不少心力的嘛。” “原来如此,”一期一振一言难尽的说道,额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他开始严肃的思考要不要冲过去把鹤丸国永扯下来——同事情,那是什么?——唯一的问题就是这样会不会显得自己很小心眼。 啪嗒啪嗒啪嗒。 急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除了本就在顶层的一期一振,有着一年级小朋友身体的柯南凭借自己的敏捷灵活,率先赶到了顶层。 然后脚步声戛然而止,看到顶层情况的柯南硬是抱着栏杆来了个急刹车。 “那个,这是……?” 他极其尴尬的小心后退了一步,不敢踏入眼前这这似乎是某种修罗场的诡异气氛圈。 柯南紧抱着栏杆,但还是忍不住将视线在那个白色男人的身上绕了好几圈,忽然脑中抓住了一闪而过的灵光,恍然大悟。 这一定就是那个罪魁祸首“幽灵”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柯南也顾不得什么了,义无反顾的就踏入了修罗圈中,皱着眉头扬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三日月宗近比了个小声的手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请等等,这孩子才刚睡着呢。” 目睹一切的一期一振表情彻底僵住。 而柯南更是因为这奇异的发展愣在了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所以,为什么对幽灵嫌疑犯笑得那么慈爱?? 就在这气氛往奇怪的放向发展时,毛利小五郎和审神者终于吭哧吭哧的带着众人爬上了顶楼。 一眼瞧见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刀剑付丧神鹤丸国永的审神者,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这样突然的情况,她还不能立刻理顺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一振四花太刀这样莫名其妙的蹦到了眼前,她还会不知道怎么做吗! “抱歉,”审神者收起了一切嬉笑的表情。 她站在那里,好像一切都没变,满是眉目间已经被冷酷疏离的意味填满。纤细的身影拦在楼梯口,竟叫所有人都不敢接近。 “这已经不是你们的职责范围了。” 审神者扬起手,写着时之政府对外紧急处理部门号码的名片就飞到了毛利小五郎的手上——被她的千纸鹤式神叼过去的。 “有任何问题就打这个电话,”审神者说着转过头,小心翼翼隐藏着的激动终于忍不住浮现在眼中,声音也悄悄飘了起来,“现在我需要确定这位先生的状况。” 啊啊啊三日月姐姐我爱你! 我一定要把你五条堂弟留下来!端着一派高人风范的审神者实际上内心的小人已经激动到满地打滚,挥着拳头疯狂呐喊。 作者有话要说:柯南:这都些什么?? 感谢灌溉和施肥比心! 鵺水落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6-2818:22:14 读者“孔雀缭亂.紫”,灌溉营养液 +10 2018-06-2911:55:09 读者“green橙”,灌溉营养液 +5 2018-06-2911:12:29 读者“七つの罪と罚”,灌溉营养液 +10 2018-06-2901:18:36 读者“空中的烟花”,灌溉营养液 +1 2018-06-2823:40:55 读者“月光”,灌溉营养液 +6 2018-06-2822:39:58 读者“歌仙兼定”,灌溉营养液 +1 2018-06-2820:39:49 读者“岚音酱酱”,灌溉营养液 +1 2018-06-2820:01:30 读者“綧”,灌溉营养液 +10 2018-06-2819:38:36 读者“风夜”,灌溉营养液 +1 2018-06-2818:52:20 读者“嘉嘉”,灌溉营养液 +20 2018-06-2818:45:14 读者“湛柯”,灌溉营养液 +2 2018-06-2818:43:14 读者“还是没有小祖宗”,灌溉营养液 +1 2018-06-2818:10:43 36、五条 第一次见到五条家的堂弟鹤丸国永时,三日月宗近还只是个十三四岁少女的模样。当然,那时候鹤丸国永更是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豆丁了。 那天,无所事事的三日月宗近正对着棋谱,摆弄眼前的棋盘打发时间。黑白棋子间错落下,一点一点悄无声息的在小小一方棋盘上布下杀机。 倒也是个挺有意思的事。 “哇!” 正当三日月宗近捻这一颗棋子,微皱着眉头看着棋谱研究其中所藏的玄机之时,忽然就听见一声大喊,当即吓得她一愣。 手指无意间的松开,圆润的白玉棋子落在了叠席上,咕噜咕噜的滚到了一边。 棋子落地的声音让三日月宗近回过神来。她轻轻拍了下胸口,然后惊异的抬头看去,就发现不知道哪里来了个白花花的小团子,此时正双手扒着屋檐挂在那里,金色的双眼一闪一闪的看着她。 看来突然发声吓人的就是他了,而且这孩子似乎很满意自己惊吓成果的样子。 三日月宗近重新抚平刚刚乱了的袖摆,心里其实有点气,不过眼前这团子精神百倍的模样实在讨喜,那些怒气就很快消了,最后她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你是谁,也是付丧神吗?”她抬头看着那一看外貌就不是人类的小团子,好奇的问道,同时心里思考着最近父亲或身边人有谁在锻刀。 那个白团子特别开心的晃了晃,刚开口似乎想说些什么,就猛地表情一僵。 这一切发生的和刚才白团子发出的喊声一样突然,三日月宗近反应不过来,能做的只有低头抬手遮住眼前的景象,不忍心去看那惨兮兮的画面。 圆润的白团子落地时竟然还微微弹了那么几下,然后就像刚才的棋子一样滚动了起来,最后撞上三日月宗近的膝盖,埋进了铺地的一层层袿上,这才停了下来。 虽然有些可怜,但三日月宗近在放下手小心看过去时,还是忍不住被眼前的情况逗的轻笑了几声。 白团子似乎相当健气,即便这样掉到地上滚了几圈也完全没有气馁。停下来后,他就利索的爬了起来,直接往前一扑趴到了三日月宗近的腿上,仰着一张圆乎乎的小脸,睁着一双溢满了喜爱的大眼睛。 “月姐姐!” “……哦呀,你叫我什么?”三日月宗近正拿着一旁的手帕帮着他擦刚才翻滚时沾上的灰尘,就听到了这么一声称呼,登时惊异的瞪大了双眼。 白团子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但还是努力的又往上爬了一点,用甜度更盛的声音喊道:“月姐姐!” 软糯的声音,带着属于孩童的亲昵和依赖。 三日月宗近瞬间被击中,脸上都泛起了一层红晕,忍不住伸手捧住白团子的脸揉搓了起来,同时温柔的轻声问道:“你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呀?” “窝、窝叫鹤丸国永!” 脸都被三日月宗近揉搓的变形了的鹤丸国永依然坚持着没有放开扒在她身上的手,完全没有想逃跑的意思,特别乖巧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距离意外的迅速拉近了。 等今剑喊着“鹤丸,鹤丸国永!”过来时,就看到自家妹妹和五条家的堂弟已经友好的玩到了一起。三日月宗近正端着点心碟,并拿起了一块兴致勃勃的逗着鹤丸国永。 “原来在三日月你这啊,”今剑见鹤丸国永安然无恙顿时松了口气,走过去也乐趣十足的坐到一旁,看着鹤丸国永努力的去捕捉行动轨迹变幻莫测的糕点。 “看来你们已经认识了吧?” “是啊,五条家的鹤丸国永嘛,”三日月宗近一边说着,一边终于把糕点喂给了鹤丸国永,“挺可爱的呢。” 圆乎乎的小团子鹤丸国永努力的在那里像小鸟一样啄着糕点,感觉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时,他刷的抬起头,茫然的看着两刃。 “嗯……”今剑摸了摸下巴,沉思道,“确实挺可爱的,大概有三日月你当初一半的可爱吧。” 对于三条的刀剑们来说,这已经是相当高的称赞了。 夸完了之后,今剑好像想到了什么,紧接着就又叹了口气,“可爱是可爱,但顽皮却也是真的顽皮。” 顽皮吗?三日月宗近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发现除了最开始对她的惊吓,鹤丸国永就一直听话的坐在她旁边摸棋子,啄糕点。 “哈哈哈,没有啦兄长,鹤丸还挺乖巧的。” “……乖巧??” 怀疑自己听错了的今剑立刻转向鹤丸国永,盯着他看,随后惊讶的发现竟然还真的挺乖巧的。 果然,他们家三日月真是亲和力第一,今剑在心里美滋滋的又吹了波妹妹。 而鹤丸国永则迅速的抬头看了眼今剑,接着一转身就躲到了三日月宗近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哦呀,看来是兄长你压迫感太强,吓到鹤丸了,”三日月宗近转身安慰着揉了两把鹤丸国永的头发。 “我很吓人吗?”今剑颇感委屈的指了指自己。 “嘛,毕竟兄长是强大的大太刀,对这小家伙来说确实有点可怕,”三日月宗近抬头朝今剑笑道。 看着妹妹的笑容,今剑瞬间心情通常了。 等后来白团子长成了大白鸟,鹤丸国永就不好意思喊“月姐姐”了,一喊就满脸通红,变成了“月姐”。再后来过了几百年,他翅膀更硬了,连“月姐”都不喊了,开始没大没小的喊三日月。 这回又听到这小子喊她月姐,三日月宗近还颇是感叹了一会儿。 现在这连续不知道在别墅内活跃了多少天的太刀已经空房里睡下了。除了连续搞事的耗心耗力,大概还有时空跨越的时空差影响,鹤丸国永这一觉睡的格外香,还幸福的砸吧嘴,叫都叫不醒。 一期一振看着难得安静,单看脸真的相当美好的鹤丸国永,忍不住对着三日月宗近感叹道:“没想到鹤丸殿从小开始都那么爱好……开玩笑呢。” 他一直以为鹤丸国永性格中的搞事部分是后来经历塑造的。 “哈哈哈,是这样没错,”三日月宗近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鹤丸他大概是将小时候的顽皮发扬光大,进行升华了吧。” ……为什么听起来让人感觉五味杂陈?一期一振皱着眉头摸了摸下巴。 啊,不,他并没有在嫉妒。 此时回顾往昔的他们已经不在顶层,而是在别墅的某间空屋内。 刚才闻讯赶来的石切丸把五条堂弟扛在肩上,轻轻松松的送到了别墅经理踩着飘飘忽忽的步子,新开出来的房间。 “哎呀,差点忘记了,得给鹤先生炖点汤补补,”同样匆忙赶来的烛台切光忠一手捶了下另一手的掌心,就跑去借厨房了。 跟着埋伏大队一起过来的大俱利伽罗闷声不响,但还是主动留下来照顾正呼呼大睡,不知道多久才能睡醒的鹤丸国永。 毕竟,总不能指望三条家几个能多好的照顾人吧? 屋门合上,别墅这边一直寻找着的“白色幽灵”就被完全和想要抓住他的人们隔离的开来。 别墅工作人员们面对着这奇怪的发展,简直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说实话到现在为止他们都感觉像做梦似得恍恍惚惚,再抬头看看天色,还没天亮,这更让他们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了。 要不然这种电视剧般的场景怎么会切切实实的发生在眼前! 毛利这边已经打好了电话。 虽然是在深夜,但是电话那头仿佛二十四小时在线一般,即刻给了他回复。甚至那边紧接着就接通了这边的相关部门,让他们联系毛利小五郎,告诉他,以及别墅上上下下包括田中先生—— 这件事到此为止,接下来以及不是他们可以干涉的领域了。 联想起刚才“审小姐”使出的那一手,他们都沉默了。 柯南深受打击的抱着脑袋,觉得这样不行,蹭蹭蹭跑过去决定一定要把一切都查清楚。就算那些人不是黑衣组织的人,他也不能让这些大号疑点就这要离开。 他目标小动作快,一下子就窜到了楼梯口,然而还没来得及按照刚才记住的路线往上跑,就被扑面而来的酒气逼退了好几步。 好、好臭!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酒气! 柯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甚至全身都要蜷缩起来了。不行,不能停在这里,这里隐蔽,换了路他就溜不上去了。 没有办法,柯南只好捂住口鼻蒙头往上走。 “喝、喝酒!” 突然从旁边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了柯南,手劲大的他挣都挣不开。柯南还没来得及使出他的高科技手段,就有只酒壶冒了出来堵住了他的嘴,美酒咕噜咕噜的顺着酒瓶灌进了他的嘴里。 柯南脑袋顿时就懵了,醉的晕过去前他只看到了一张醉懵懵的艳丽的脸——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花魁?! 不对,虽然是花魁的打扮,但仔细看脸的话好像似曾相识…… 但是他脑筋已经完全打结了,根本没办法继续回想下去,就头一歪打着小呼噜睡了过去。 宿醉时睡得不省人事,醒来时却会相当难受,但鹤丸国永这疲惫好多天后终于迎来的没有丝毫负担的一觉,睡得则是相当舒服。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了最后一次见到姐姐三日月宗近时的场景。 那时鹤丸国永在几经易手后暂时在藤森神社得到了一段安宁的时光。神社的生活让他极其难得的因此有了暂时的自由行动的机会。 在发现这件事后,他当即就决定跑去找随主人北政所——不,应该称为高台院了,他去找了随高台院一起在寺庙修行的三日月宗近。 三日月……她现在怎么样了呢? 自从丰臣氏灭亡后,鹤丸国永就很担心姐姐的情况。丈夫随大火一起没了消息,到底是陪葬了丰臣,还是侥幸有机会再锻复生? 那时他们无法得到任何消息,心里已经朝着那个最糟糕的结果倾斜。 这种时候,身为妻子的三日月会是什么心情?鹤丸国永根本不敢想,只有亲自去看一眼才能放心下来。 顺着隐蔽的小路一路前行,鹤丸国永成功悄悄进入了寺庙,见到了由高台院改名“五阿弥切”的三日月宗近。 五阿弥切,取五阿弥佛之意,意为斩断五种苦痛。可是痛苦真的那么容易斩断吗? 怀抱着忐忑的心,鹤丸国永一间房一间房的找了过去,终于在一扇敞开的窗户前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他立即扒住窗沿往上一跃,就看到了正低头专心抄写佛经的三日月宗近。 桌案边已经堆了许多卷轴,显然是三日月宗近之前的抄写成果。 看三日月宗近,鹤丸国永张了张嘴,一时间之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从未见到过穿的这样素净,除了发顶的金色流苏外就是全白的姐姐。她从佛经中抬起头来,看到出现在这里的鹤丸国永也没有露出任何惊异的神色,平淡的接受了这个意外,但脸上还是露出了真心喜悦的笑容。 “你长大了,鹤丸。” 鹤丸国永心里猛地一沉,迅速的撇过头捂住了自己的脸,不让猩红的双眼和无法控制的面部表情露在三日月宗近眼前。 她表现得越淡然,他就越无法放心,但是他又能为姐姐做些什么呢? 什么都做不了,他甚至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办法说。言语太过苍白,这个时候倒不如这件事只字不提。 从睡梦中醒来的鹤丸国永缓缓睁开了眼睛,心口还因为刚才的回忆沉甸甸的。突然想起了这件事,大概是因为时隔许久又重新见到了姐姐吧。 他无思无想的盯着阳光灿烂的窗外看了一会,然后才慢慢的移到了另一边,一个活生生的一期一振就站在那里对着自己笑。 时间一瞬间静止。 “咳咳咳!”被自己一口口水呛到的鹤丸国永惊天动地的咳嗽了起来,刚刚从那段回忆里出来就看到一期一振的脸,简直太惊悚了好不好! 看着咳嗽的鹤丸国永,一期一振也仍然表情不变,笑容标准的简直如同艺术回廊的雕塑,“你终于醒了,鹤丸殿。三日月很担心你呢。” 危机雷达迅速启动,鹤丸国永连忙把昨晚他做的事从都到尾一个细节都不落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感觉自己要凉了。 糟糕,他好像踩到了一期一振的地雷。 作者有话要说:诸君,欺负鹤球真的很愉快 感谢施肥和灌溉 鵺水落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6-3012:55:16 读者“鵺水落”,灌溉营养液 +10 2018-06-3012:55:31 读者“七弦上”,灌溉营养液 +5 2018-06-3012:0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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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丸国永那边在她看来暂时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她现在更加关心审神者和时政有没有就鹤丸的事讨论出什么结果,将会采取什么样的措施。 烛台切光忠和大俱利伽罗先出发了,而三日月宗近则是站在厨房门口,开始认真的思考去审神者房间的路该怎么走。 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哎呀糟糕,刚才应该先问一下烛台切殿路线的。现在……应该是往另一边的楼梯走吧? 三日月宗近隐约记得,审神者住在和她相反的方向。 总之先往这边走一走吧,遇到什么人再问路就好了。这样轻松的拍板,三日月宗近就转身向前走去。 刚拐了个弯,迎面就撞上了正焦急的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些什么的毛利兰。 一看到三日月宗近,毛利兰不禁呆了呆。突然间看到穿着华丽和服的女孩,还是现在鲜少会被选择的种类,怎么都会一时间无法反应过来。 不过毛利兰还有更重要的事,她一拍脑袋,强迫自己从衣服上移开目光,向三日月宗近急声问道,“三条小姐,请问你有看到我们家柯南吗——啊,就是那个最小的戴眼镜的男孩子!” 那个浑身充满了吸引人探究的趣味的小孩?三日月宗近仔细想了想,抱歉道:“对不起,我没有看到。” 毛利兰失落的叹了口气,接着就立刻继续快步往前四处寻找江户川柯南。 三日月宗近都还没来得及问路。 还好,她又往前走了一会就看到了同样一副急匆匆样子的太郎太刀。这样的表情对于太郎太刀来说十分罕见。 “太郎殿,发生什么了吗,为何如此行色匆忙?” 看到来人,太郎太刀微微舒了口气,“三日月殿啊……是关于次郎,刚才主公传信告诉我,她找到了次郎。” 说着太郎太刀就猛地皱了下眉头。 “次郎他,好像昨晚灌醉了毛利先生家的那个孩子。” 啊,柯南找到了。 因为有了太郎太刀在,三日月宗近顺利的找到了审神者。刚进屋,她就看到了捂着脑袋,一副要吐不吐样子的柯南。 而次郎太刀则抱着酒瓶,一脸抱歉的站在旁边。 “大哥……” “次郎你??”太郎太刀欲言又止,表情愈发一言难尽。他深吸一口气,直接压着自家弟弟次郎太刀,带上晕晕乎乎的柯南,去找毛利小五郎道歉了。 离开前,难受成那样的柯南还执着的盯着三日月宗近看,求知欲依然旺盛的丝毫不见。 审神者似乎在三日月宗近过来前已经领教了柯南的厉害,等人走了,终于肩膀一垮跑到三日月身边,苦着脸用力揉了揉额头,“三日月,你说现在的小学生都这么可怕吗?!” 当然是因为那不是个普通的小学生啊。 不过也没必要让审神者再因此增添烦恼,于是三日月宗近只是安慰着摸了摸她的头,就拨开这件事,直奔主题。 “主公,关于鹤丸的事情,现在如何了?” 获得一枚摸头的审神者重新满血复活,端出了靠谱的姿态,清清嗓子后说道:“上头说,这事算是他们的猜测得到证实了。” 时政那边好像就等着审神者这边的消息,她一进行询问,就得到了那边效率惊人的回复。 之前的就有时空问题的怀疑,现在可以确定,因为时间溯行军对三日月姬所在世界的“触碰”,造成鹤丸国永意外掉入了不稳定下形成的缝隙。 至于其他更多的疑问,恐怕只有到鹤丸国永本人那里去寻求答案了。 三日月宗近和审神者一起推开屋门时,就看到鹤丸国永已经恢复了活力,正躲在烛台切光忠身后用瞪着眼睛和一期一振对峙。 被夹在中间的烛台切光忠极为无奈的单手抚额,颇感不帅气。大俱利伽罗站在墙角,抬头看着天花板,一副打定主意当墙壁一部分的样子。 听到开门声的鹤丸国永转过头,发现是三日月宗近后立刻抛弃烛台切光忠转而窜到了她的身后,指着一期一振声情并茂的进行控诉。 “三日月你知道刚才一期一振有多过分吗,他竟然恐吓一个大病初愈的我!” “才过了多久,又忘记叫姐姐了?” 三日月宗近抬手拍了下鹤丸国永的脑袋,光明正大的抓错重点。 鹤丸国永不敢置信,刚想开口,那边的烛台切光忠就帅气而无奈的笑了笑,“鹤先生,你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光仔,竟然连你也!” “哦呀,好了好了,”三日月宗近姑且温柔的安抚着拍着他的背让他先去床上坐好,“虚弱的话就先坐下来,我们来谈谈关于你的事。” 鹤丸国永还能怎么办呢。 没办法,一期一振的口碑,啊,更准确的来说是再锻后众人所熟悉的那个一期一振的口碑,在大家那可比鹤丸国永可信靠谱了不少。 可就算是失忆版的一期一振也是个隐藏的蓝切黑,更别说眼前这个记忆完完整整半分没缺的了。 能和他聊几句三日月的鹤丸国永最清楚这个刃的可怕之处了。直白点说,某些时候他的小气程度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昨晚刚不小心躺了下姐姐大腿的鹤丸国永深有所感的在心中重音重复。 “鹤丸殿?”一期一振微笑的转头,出声提醒突然发呆对三日月宗近的话都毫无反应的鹤丸国永。 “啊?啊!”鹤丸国永一个激灵,赶紧清清嗓子,开始分享自己的奇妙经历。 事情的开头,大概就是鹤丸国永难得在高天原散步,一个踉跄就掉进了突然出现的裂缝,吧唧一声掉到了别墅的屋顶。 盯着海边湛蓝的天空,躺在屋顶上浑身都摔得咯吱咯吱的鹤丸国永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不会吧,开什么玩笑。 他说实话也一大把年纪了,经不住吓的。 但事实就是他散步散着就散到了另一个世界——这种事还是感觉的出来的——更可怕的是,好像因为他过来的轻率,这个世界也给了他一个轻率的待遇。 他主动出击在别墅里跑了一圈后,惊恐的发现他竟然根本没办法离开别墅的范围。 这简直是雪上加霜。 蹲在屋顶沉思了不知道多久后,鹤丸国永做下了决定,他要发挥自己的特长,在别墅里搞一场大事,越大越好。 大到能引起他人注意到他这么个异世来客。 “哇,很厉害呀!”审神者非常给面子的适时鼓掌,“确实如此,我们不就被你引过来了嘛!” 鹤丸国永讲的差不多了,但三日月宗近的疑问并没有到此为止。 她看了看周围,轻咳一声拉过鹤丸国永小声问道:“我再问你,你前天为什么要跑开,昨天也是,为什么又要溜?” “呃……”鹤丸国永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鬓角的头发,同样小声的避着其他人小声回答,“那个,三日月,其实是这样的——” 经过裂缝进入这个世界时,鹤丸国永难免接受到了这个世界“鹤丸国永”的一些基本记忆。 大部分和他一样,唯一有一点,也是最让他感到惊悚的是,这个世界的三日月宗近是男性。 不过他没亲眼见到,暂时还能保持平静,但前天晚上突然见到他不该看的画面时,他内心翻起了惊涛骇浪。 趴在屋顶的角落,鹤丸国永都来不及为恰巧碰见一期一振而惊喜,相较而言他宁愿现在什么人都没看见。因为他竟然看到一期一振正在与他人在……在亲密互动。 这个世界的三日月宗近,是男性没错吧? 那么,那位小姐是谁? 鹤丸国永猛地捂住嘴巴,以免自己难以置信的惊叫出声。这简直是晴空霹雳,噼里啪啦的闪电落下来炸出了一片焦土。 难道这个世界的一期一振竟然……出轨了?鹤丸国永把自己吓得一个哆嗦,差点脚一滑从屋顶上落下,来个空中滑行。 脑子一团浆糊,夹在亲情和友情间的鹤丸国永怂气的选择了掉头狂奔。昨天晚上也是,担心自己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画面,他就准备再缓一缓。 他哪里能想到,他看的就是他认识的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宗近呢。 “太好了,”鹤丸国永长舒一口气,庆幸的拍了拍胸口,“一期没有劈腿。” 三日月宗近沉默了。 这让鹤丸国永敏锐的感到不安了起来,一边悄悄在脚下坐好预备动作,一边谨慎的开口道:“三日月……?” “哈哈哈,鹤丸,”三日月宗近缓缓抬起头来,笑着看向鹤丸国永,“多年不见,也不知你成长如何,不如与我手合一番?” 鹤丸国永迅速站起往后一跳。 不。 不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鹤丸:我好苦 感谢施肥和灌溉比心! 鵺水落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6-3019:11:26 38、回程 事情搞清楚,问题基本上就解决了。 现在唯一的难点就是,鹤丸国永的去留。 时政那边的意思是,鹤丸国永在世界间的穿梭其实完全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他自己才是那个受害者。 既然如此,他想回去继续散步,还是留下一起对抗时间溯行军,完全看他的个刃意向。 看着眼前的四花太刀,非了许久却在最近仿佛摸到了欧洲大门的审神者特别紧张。三日月宗近在旁看着,不禁笑了笑,抬手悄悄在她背后拍了下鼓励她。 这一拍后,审神者恍惚间感觉好像从背后传来一股热气充满了胸腔,给了她巨大的勇气。 “鹤丸国永请问你是否要来我的本丸和我们一起对抗时间溯行军!”话一出口审神者就后悔了。 太官方了,而且都没有把本丸的优势说出来,比如她这有他堂姐三日月宗近这样的。 没相当鹤丸国永刚听到,就特别欢快的仿佛就等她这么说一般的回答:“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审神者紧急编撰的一套宣传语瞬间被他惊的咽了回去,差点呛到。 惊喜来的快,她一下子还没办法反应过来。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她立即惊喜的跳了起来。 还等什么,快点回本丸入刀帐啊! 等柯南终于晕晕乎乎的从宿醉状态中恢复来过,面对的就是空了一大半的别墅。这让他也顾不得还在隐隐作痛的脑袋了,匆匆忙忙的穿上鞋就跑去找毛利小五郎。 宽敞的办公室内,毛利小五郎正和电话那头的田中先生讨论些什么。这时候柯南也顾不得什么,直接跑了过去。 “毛利叔叔!” “啊,柯南?” 毛利小五郎奇怪的接住不知为何很是焦急的柯南。 “你刚喝了那么多酒,恢复过来了吗?怎么随随便便就跑出来了?” 柯南也顾不得回答,只是抓住他的衣服焦急的问道:“那些奇怪的人呢,怎么不见了?!” “啊……当然是回去了,”毛利小五郎奇怪的看了柯南一眼,就准备把人赶快带回去,这哪里是一个一年级小朋友该管的事。 柯南愣住灵活的抱住了毛利小五郎的手,一副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样子。 “柯南!”毛利小五郎表情一变,罕见的露出了没有一丝漂浮的认真表情,散发出了不容置喙的气场。 “这不是你玩侦探游戏的地方。有些事,有些领域,我们最好离得远远地不要过问一句,”他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柯南的小脑袋瓜,“比如这种神秘力量。” “阿嚏!” 审神者打了个喷嚏,随后斜眼看向坐在一旁赔笑,带着他们会本丸的时政工作人员,语调微妙的说道:“哎呀呀,不会是那边的朋友正在骂我这个突然冒出又突然跑掉的家伙吧?” 这哪里是在说她自己,更本就是在拐弯抹角的对着时政嘲讽。 时政工作人员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得继续装作没听懂似得笑着,毕竟他们本来就是得了便宜,理亏的一方。 不对,时政工作人员突然反应过来,这位审神者虽然被他们坑,呃,偷偷安排着度假时也加了个班,但她不也白白得到了一振四花太刀吗! 而且他们这边的加班费也准备的好好的呀! 然而刚给自己加了点底气的工作人员一抬头与审神者可怕的表情相对时,那点底气就瞬间散的干干净净了。 等回到本丸告别时政工作人员时,审神者已经从他那里敲来了比承诺好的还要更丰厚的加班费。 送走了工作人员,回过身面向刀剑们的审神者瞬间表情一变,被喜气所笼罩,兴高采烈地拉上鹤丸国永就往楼上房间跑。 一边跑,她嘴里一边念叨着:“入刀帐入刀帐。” 入了刀帐就有底了,就算是眼前这个直接跑出世界的鹤丸国永,也不能随随便便反悔了。 短刀们乘机一起跑到一边,小声开始秘密会议。 “你们有没有觉得,主公好像开始变欧了,”药研藤四郎摸了摸下巴,丢出一个议题。曾经,他还以为审神者的欧气就到锻出莺丸为止了。 没想到最近一系列的事让他感到形势发生了变化。 “嗯?有吗?”平野藤四郎到底是他们之中来的晚的,对于药研藤四郎的话感触并不深。 前田藤四郎抬起手沉重的拍了拍平野藤四郎的肩膀,犹豫着说道:“虽然这么说不大好啦……但是主公运气真的不怎么样。” 这导致前田忧虑了好久,等以后大典太光世的活动开了,审神者能不能行,再长远一点,他们藤四郎的兄弟说不定都凑不齐…… “可是主公最近哦,有了一期哥,后来连三日月殿都有了,现在鹤丸殿也有了,”乱藤四郎一边掰着指头数,一边歪头想了想,“说不定马上就要把四花太刀凑齐了吧?” 刚才就只是默默听着的小夜左文字马上抬起头,双眼开始闪闪发光。 爱染国俊也是兴奋的举起手,“那是不是阿萤也有可能了!” “看现在的情况,很有可能哦,”厚藤四郎抬手和爱染国俊一起,笑嘻嘻的碰了下拳头。 坐在走廊地板上的今剑晃悠着双脚,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自己的单齿木屐,疑惑道:“嗯……有欧气的,难道不是我家三日月吗?” 无、无法反驳。 大家想了想,尽然觉得十分有道理,归根到底,审神者最近欧气的源头,好像都是三日月殿呢。 “没关系,小夜,你可以试着请三日月殿帮你锻一下刀,说不定就能锻到江雪殿呢?”药研藤四郎弯下腰帮小夜左文字摆正的怀里的柿子。 抱着柿子,小夜左文字开始认真思考可行性。 此时鹤丸国永已经入了刀帐,审神者捧着这本神圣的本子,终于安心了。 到了晚饭时,今天过节了的伊达组老母亲烛台切光忠发挥了自己的百分百厨艺,做了一大做的丰盛佳肴庆祝鹤丸国永的到来。 桌子上的菜色让众刀剑不禁思考,等到以后太鼓钟贞宗来到本丸了,烛台切光忠又会展现出怎样的神技。 “哇,光仔你真是太棒了。” “鹤先生喜欢就好。” 明明还是鹤丸国永辈分更大,但此时此刻反倒是烛台切光忠露出了慈祥的表情,相当体贴的帮他夹菜。 接下去的晚餐时间,大家也通过了芥末的威力小小感受了一把来自鹤丸国永的惊吓。因为中招的是骨喰藤四郎,鹤丸国永在来到本丸的第一天就重温了一下作为同事时经常体验的“来自兄长的制裁。” 然而鹤丸国永的活跃并不是到此为止。 当天晚上洗漱完穿着襦袢回来的三日月宗近,一开门就看到了一个抱着枕头乖巧坐着,同样了洗漱散发着沐浴露清香的鹤丸国永。 一看到三日月宗近回屋,鹤丸国永就立刻端正做好,开始眨巴眼睛并天真无邪的微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是一只无害的小白鹤。 三日月宗近当即谨慎的退到了拉门处,视线迅速在周围扫了一圈,暂时没有一眼找到什么惊吓埋伏的痕迹。 但这完全不能让人放心,反倒让她觉得眼前的鹤丸国永更加可疑了。 “……鹤丸,你这是做什么?” “嘿嘿嘿,月姐。” 三日月宗近惊讶的看到鹤丸国永拍了拍怀里的枕头,然后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突然喊她姐姐的操作更让她警惕。 “那个,”鹤丸国永轻咳一声,随后难掩期待的看过去,“月姐,我们好久没见了,像小时候一样一起睡吧!” 突然这一下子,三日月宗近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然后她才发现,鹤丸国永好像真的是想怀念一下童年相伴时光,和她一起睡。 她不禁好笑道:“哈哈哈,说什么傻话呢,你不是和烛台切殿、俱利殿一个房间吗。” “是啊,只是今天想和姐姐睡嘛,”鹤丸国永为达目的甚至不惜盯着老脸向三日月宗近撒娇,接着他还拍了下自己的胸脯,展现了他的底气。 “我可是拿着诚意过来的。” “哦呀?” 鹤丸国永神秘一笑,压低声音道:“三日月,你想知道一期作为御物时的事吗?” 是的,行动前的鹤丸国永经历了一番深刻的思考之后,爽快的决定为了目标出卖一期一振。 三日月宗近温柔的笑了,从壁橱里找到一床备用床铺,铺到了自己旁边,接着拍了拍被褥,“来,鹤丸,慢慢讲。” 鹤丸国永立刻飞过去钻进被子里,将枕头放在膝盖上坐好,然后清清嗓子,准备开始。 一开始在皇室遇见的时候,鹤丸国永对待一期一振很是谨慎。 之前他在伊达家,仅仅隐约听闻一期一振得以再锻后重生的消息,至于再锻后情况如何,他是一概不知的。 这样的情况下,鹤丸国永又怎么可能贸贸然上前对着一期一振提起三日月宗近呢,若是引发了不得了的后果可怎么得了。 虽然他往日里都表现的嘻嘻哈哈,但该清楚的事也清楚的很。 再锻过的刀,有像宗三左文字那样记忆分毫未损的,但更多的是记忆残缺的付丧神。而且鹤丸国永悄悄观察了一会,发现一期一振的行事作风和大阪城时流传的不大像,所以更偏向他是失忆了。 唉,早知道应该想办法写信给三日月问问情况的。现在进了这里,通信可就更加艰难了。 鹤丸国永苦恼的看了一期一振一眼,一时间有点不知该如何与这位很有可能失忆了的堂姐夫相处。 最后打破僵局的其实是一期一振。 “啊,鹤丸殿!久仰久仰,一直想和你见一面但是没有机会,如果夫人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终于等到相处机会的一期一振主动迎上了鹤丸国永,亲切热络的与他嘘寒问暖、拉家常。 这样的经历对于付丧神而言实在太过新奇,鹤丸国永当即就相当辜负自己年纪的在他眼前愣住了。 从此以后几百年,鹤丸国永就成了一期一振抒发对三日月宗近的思念、爱意的不二倾听者。 请不要误会,一期一振当然不会多么直白的对他人说太过,这是他再锻前在大阪城时才有可能干的事。 现在婉转起来的一期一振最多浅浅的说两句,再深就只会在心里说给自己听,或对着天空的三日月,讲给远方的三日月宗近听了。 可言语不能,还有诗歌相助。 一期一振学会了些俳句。 于是鹤丸国永经常被一期一振拉着,听他喝了点酒后,接着酒劲开始朗诵一首首新作的俳句,使得他常常不得不学会放空不去听。 他好歹也是平安时期锻造的刀,总算有些修养,可一期一振完全就是在武家长起来的,想来没养成什么学习文学的习惯——虽然他长了一张颇通风雅的脸。 鹤丸国永说道此处,兴奋的拍了下膝盖,拉着三日月宗近就说道:“三日月,我还记得几首他写的俳句,让我念给你听哦——” “鹤、丸、国、永!” 伴随着一声如同地狱宣判的低沉呼喊,房间拉门被刷得拉开,露出了浑身仿佛被怒火笼罩的一期一振。 就是不知道他此刻脸上的红晕,是气愤还是羞赧。 “嗯?”过于兴奋的鹤丸国永此刻危机意识已经完全丧失,甚至笑呵呵的对着一期一振说道,“不要害羞嘛一期,一起来听一下你写的俳句……” 他还没来得及在说下去,就被一期一振拎着领子直接丢到门外。 面对企图挣扎的鹤丸国永,一期一振无情的直接把门关上。 转身面向三日月宗近时,一期一振那一身气势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尴尬的笔挺跪坐下,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之只要不再提到俳句的话题就可以了。 “哈哈哈,”三日月宗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只露出了指尖的袖子搭在下巴上,眼中光芒轻盈的跳跃了几下,“没关系的哦,御前大人。你在大阪城时也写过几次诗,我大概清楚你的水准。” 一期一振挣扎道:“夫人,真的,请相信我,我有进步。” “哦呀哦呀,御前大人请不要在意,”三日月宗近安慰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到底还是被秀吉大人影响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就算久别重逢也不能开心过头呦 秀吉也会给宁宁写情诗,水平嘛……总之一切都是秀吉的错。 感谢施肥和灌溉继续求收藏包养液体 莳曲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118:30:33 鵺水落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214:48:06 读者“熙华”,灌溉营养液12018-07-0201:22:26 读者“湛柯”,灌溉营养液22018-07-0122:18:32 读者“大典太珠子快来吧”,灌溉营养液12018-07-0119:55:05 39、上午 三日月宗近这边闹出的动静不小,当然被时刻准备着的今剑和石切丸察觉到了。他们赶到时鹤丸国永正好刚刚被一期一振拎出屋。 两个兄长都快气爆炸了。为了尽快过来,石切丸甚至在今剑的引路下,顽强的通过走廊几盏壁灯的幽暗灯光走到了这里。 一个稍不小心就会干出点什么事的一期一振已经够头疼了,为什么堂弟鹤丸国永都那么不省心。 ……为什么一想到是鹤丸国永,又觉得很正常了呢。 这么一来感觉更气了。 今剑瞪着眼睛的走过去,跳起来就用力的捶鹤丸国永的脑袋,一边捶一边气鼓鼓的喊道:“能不能让哥哥省心点!” 鹤丸国永委屈抱头,他只是想和姐姐怀念一下温情时刻而已,有什么错! 三条兄长表示就是不行,就算你是五条家的堂弟,晚上也不允许出现在三日月房间范围之内。 今剑在这里气的敲鹤丸国永的头,那边石切丸微笑着进门,温文尔雅的把一期一振“请”了出来。 他们两个紧紧跟着鹤丸国永和一期一振回到了各自的房间,又不放心的重新到三日月宗近屋前转了一圈,这才往回走去。 唉,没办法放心下来,干脆找机会向审神者申请把他们的房间调到妹妹隔壁算了。省的听到动静跑过来的路上还要浪费珍贵的时间。 “石切,你有没有想过锻炼一下视力?”今剑真诚发问,他都放弃了“机动”这一部分了。 石切丸沉默了一下,随后无奈道:“今剑,刀种鸿沟无法逾越啊。” “就……”今剑表情纠结的拍了拍石切丸的手,“尽量的在大太刀的范围里,提升一下吧。” 第二天早上,假期后综合症的审神者完全没有工作的动力,赖了个大大的床,直到门外今天的近侍药研藤四郎敲门催了,这才遗憾着慢悠悠的爬起来。 打着哈欠坐到了桌子前开始在这接近中饭的早饭时,审神者突然想起了昨晚她睡梦间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十分令人不安,让她翻腾了好几次后这才重新睡去。 到底是什么呢? “药研,”审神者叼着筷子转头看向坐在书桌前,帮她整理文件的药研藤四郎,“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哦,昨天晚上啊,”药研藤四郎平静的从文件中抬起头,淡定的推了推眼镜,“简单来说,鹤丸殿怀念过去赖在三日月殿房间里,一期哥生气的过去了,后来一期哥和鹤丸殿都被今剑殿和石切丸殿赶出去了。” “呃……” 审神者简直不知道该从何吐槽,只能默默塞了口饭。 “对了,早上手合场就被今剑殿和石切丸殿占了,”药研藤四郎抓着文件感叹道,“不知道一期哥和鹤丸殿今天还能不能去吃午饭。” 他虽然这么说着,但依然稳稳坐着整理文件。 审神者忍不住看了镇定的药研藤四郎好几眼,终于出声问道:“药研……你不去看看你哥哥吗?不担心吗?” 至于鹤丸国永,他至少是三条亲戚五条家的,出不了什么大事。怎么看都是一期一振的人身安全更加无法保障。 “身为粟田口家的男人,连夫人家人的承认都无法得到怎么行——一期哥是这么说的,”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面容敬佩的解释道。 了不得了不得,审神者感慨着,简直想给一期一振掌声称赞。 药研藤四郎见审神者一副专心八卦无心工作的样子,无奈的起身把刚刚找出来的几份文件放到了她面前。 “主公,比起关注一期哥的进展,倒不如先看看这些工作。” 审神者看到那些文件,顿时一蔫。好羡慕,她也想要谈恋爱,而不是这样埋头于无趣的工作文件中。 在审神者终于开始工作之时,手合已经结束了。 虽然在手合场内手合是绝对安全的,但手合完残留的疲惫又哪里能够完全抹去。 早上刚起来时,三日月宗近完全不知道兄长们竟然拉人去手合了,后来看到垂头丧气回来的鹤丸国永,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 三日月宗近赶紧往手合场赶去,徒留下鹤丸国永在那里扶着腰无力呐喊。 算了算了,有了丈夫忘了弟,他还是找伊达组的后辈们孝顺吧, 那边三日月宗近没走到手合场,就看到了和鹤丸国永一样凄凄惨惨走过来的一期一振。他身上当然不可能有什么上,但那走动的样子看起来,确实像是全身肌肉都在咯吱咯吱一般。 三日月宗近一看,立即皱起了眉头。 她赶紧拉着一期一振在附近安静的走廊坐下,让他在自己膝上躺好,然后不大熟练但效果到位的帮他按着肩膀胳膊。 摸了摸那头水蓝色的短发,她眉头皱愈发深了。 “兄长们真是的,哪有这样的手合?” “哪里,还有鹤丸殿在,”一期一振连忙握住三日月宗近的手,安抚道。 “但还是二打一对不对,你和鹤丸轮流当那个‘一’,”三日月宗近想都不用想,直接作出定论,有些气愤的说道。 不管是哪个世界,兄长就是兄长,行事风格也差不离。 一期一振的情绪倒是十分平静,他甚至反过来安抚了三日月宗近,抬起手轻轻捏了下她的脸。 “妹妹许了人家,做哥哥的哪里能轻易接受呢?这样的考验我在六百年前就做好准备了。相信我,我能做好。” “哦呀,是这样吗?” 这样可靠的模样如何能让人不相信?三日月宗近不由笑了起来,轻手拍掉了一期一振捏她脸的手。 “那妾身也只好相信御前大人了吧。” “夫、夫人!” 一期一振听到这自称,一下子愣了愣,随后嘴角瞬间勾到了一个微妙的弧度,当即利落起身,仿佛刚才还在的浑身酸痛都消失不见了。 在三日月宗近因一期一振突然的行为没有反应过来时,一期一振就直接两手一撑将她压在了走廊边的柱子上。 他的动作十分熟练轻巧,三日月宗近都没感觉到什么,只是眼前视野转了转,就变成了当下这样的姿势。 “……御前大人?”三日月宗近疑惑的眨了眨眼,奇怪一期一振他怎么突然间就精神一振。 见她还没反应过来,一期一振忍不住轻声笑着低头就在她嘴角亲了一下,“真的忘记了?要不要我提醒夫人一下,只有我们两个时,你大多什么时候会自称‘妾身’?” 自然是时…… 三日月宗近轻咳一声,脸上难免浮现了一层薄红,抬手就埋怨似得推了推一期一振的肩膀,“真是……除了密语,其他时候不也会说吗?” “比如现在?”一期一振握住肩上的手,笑道。 “哦呀,前几天真不该和御前大人在别墅上喝那一次的酒。” “夫人,现在后悔可有些晚了。” 目光相对间,仅存的间隙也飞速消失。接近中午时有些晕乎的脑子在此时更是沉溺了进去,恍惚间追寻的对方的气息。 “啊啊啊啊审神者大人啊!!!” 忽然由远及近传来的狐之助的声音让周围空气瞬间降温到正常区间。 三日月宗近单手给自己扇了扇风,然后若无其事的抬手拦住了心急慌忙跑过来的狐之助。而一期一振也是面不改色的抬手帮忙捏着狐之助的后脖皮毛,把它拎到了她跟前。 揉了把狐之助手感不错,只是比小狐丸差了一点毛,三日月宗近笑眯眯的看着它问道:“哈哈哈,狐之助啊,发生什么了吗?” 超强的兽类直觉让狐之助本能的抖了抖,明明三日月殿笑得那么好看,为什么它却莫名感觉那么可怕呢…… “那个,三日月殿,是网上的信息,关于你的事在审神者论坛里都爆了!” “哎?” 三日月宗近相当茫然的看了狐之助一眼。她虽然已经来了本丸一小段时间,但对于这些现实科技产物还没来得及了解。 就像刚才狐之助说的,网络这个东西的存在她是知道的,但是它话里的意思还是一知半解。 她和一期一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疑惑。 类似的话之前好像在审神者那里听到过……是关于万屋那次逛街的事吗?这样做了猜测,他们两个也还是不懂。 不过本来也只是随口问一问而已,三日月宗近忍不住又撸了把狐之助的毛之后,就抱着它和一期一振一起往审神者屋里走去。 敲门进了屋里,狐之助依依不舍的从三日月宗近怀里跳下,清了清嗓子后就大喊着往审神者桌上跳。 “审神者大人大事不好啦!” “啊?什么?” 审神者茫然的看着跳上桌面的狐之助,姑且安慰着抓了抓它头顶的发毛,示意药研藤四郎把旁边放着的油豆腐小挂件拿来。 随后她就拿着挂件在它旁边晃让它镇定,问道:“不要着急,慢慢说。” “怎么能不急啦……” 狐之助叹了口气,整个狐都散发着一种大事不妙的气息。 “三日月殿上次去万屋时,她的存在还只是小范围轰动。本来以为过几天热度就会下去,没想到有人抓拍了清晰的照片,现在……热度已经爆了。” “什么!”审神者惊讶了一下,随后很快就冷静下来,奇怪的看了狐之助一眼,“这种事不是正常的吗?早就有心理准备啦,不爆才奇怪呢。” 她说着就低头又翻看了几页文件。 “安啦,我们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受点关注之前就有心理准备了,没爆红才奇怪吧?” “哎呀,问题不是这个,审神者大人你的侧脸也拍到了,虽然一点点,但是认识你的人这么多天肯定已经排找出你了!” “等等,那不就,那不就代表……”审神者终于意识到不对,猛地抬头瞪向狐之助。 狐之助沉痛的点点头。 “本丸的访问申请,已经爆炸了。” 同期审神者,各种圈子的同好审神者,我们审神者平日的交际圈不算广,但各个有所涉及的圈子扒拉一下,认识的人也不算少了。 更何况还有那些人向自己好友的传播,人数可观啊…… “算了,不要理他们。” “审神者大人,其他大人们可以算了,但是,但是那位大人呢!” 审神者听了,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狐之助,脸上浮现了一种惊讶、气愤、敌对、亲近等等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的复杂表情。 “连她都来凑热闹了?” 审神者的反应实在很难描述,更让人惊异的是她竟然最后独独同意了那位特别审神者的访问邀请。 这态度实在令人好奇。出了审神者屋后,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就询问了一起出来的药研藤四郎这件事。 药研藤四郎的表情顿时也复杂了起来,沉吟片刻后纠结道,“怎么说呢,损友好像都没办法形容。” “这说法倒是颇有趣味,”三日月宗近听了药研藤四郎所言,略有些惊奇的笑了笑。 “唉,其实我也看不大懂啦,”药研藤四郎摸了摸下巴,“解释起来的话,大概就是平日里拼了命的互相找麻烦,踩一脚,但是真的遇到什么事时,却也会倾力相助。” 最后他总结感叹了一句。 “就是这样的友谊啊……嗯,或许可以称之为友谊吧。” 等午饭再见到审神者时,三日月宗近发现小姑娘已经精神一振,完全是一副准备对战的抖擞模样。 审神者直接拉了她和鹤丸国永,把钱包往他们手里一塞,语重心长道:“来,拿好,去万屋逛逛,不到晚饭时千万不要回来。” 三日月宗近眨眨眼睛,也不问什么便欣然接过,“哈哈哈,甚好甚好,便让我这个前辈为鹤丸介绍下万屋吧。” 深知堂姐迷路本事的鹤丸国永犹疑的看了她一眼,但还是谨慎的点了点头,大胆的没有拒绝。 一期一振反应就无法那样的淡然了。 “主公??” 审神者连忙赔笑着解释道:“哎呀,一期,这不是那家伙一直嘲笑我找不到粟田口长兄嘛,这次估计她还是会带她家的‘一期一振’来,我一定要一雪前耻!” “哦呀,那位审神者大人来不是为了看我吗?”三日月宗近听审神者这么说,有些好奇的问道。 审神者理所当然的把头一扬,“就是因为这个,才不能那么容易的让她看到三日月小姐姐。哼,就让她好好等着吧,不止三条小姐姐,五条小哥也不给她看!” ……果然,药研说的没错。 真的是奇妙的友情呢。 看着审神者小气吧啦的掰着指头一条条算,三日月宗近忍不住在心中感叹,但倒是不觉得有何不妥。 她反而兴致勃勃的主动配合了审神者的计划。毕竟,主公的友情交流,作为臣子她当然应该积极支持。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灌溉和施肥 鵺水落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0218:47:56 读者“黑兔侠”,灌溉营养液 +1 2018-07-0310:56:37 读者“落尘”,灌溉营养液 +3 2018-07-0218:35:59 40、来客 一期一振留在了本丸给审神者打气。 而三日月宗近自信满满的要好好带鹤丸国永看看万屋的模样,因此看向自己露出了委屈神色的一期一振,也只是抱抱他安慰了一下,然后就轻快地拉着大白鹤打开时空转换器走了。 今剑愉快的坐在石切丸身上,和他一起慢悠悠的走开。 虽然他们又没有跟妹妹一起出去——唉,妹妹大了不乐意和兄长玩耍了——但是看到一期一振吃瘪,他们就开心啊! 可如果让鹤丸国永自己选择,他完全不想和三日月宗近单独去她才去过一次的地方。而他虽然没去过万屋,但购买各种物品之处,想想看就知道是道路条条交错。 越想他越觉得不安。 但鹤丸国永来不及细想,时空转换器就已经把他们送到了最近的万屋。 三日月宗近这次倒是主动选择换了衣服。 她对之前狐之助所言网络一事仍然不能很好的了解,毕竟年代的差距明晃晃的摆在那里。但是当前关于她的事情热度正盛这个信息,她倒是还能提取出来。 这样的情况,再穿那样目标过大的出阵服实在是麻烦,穿一身去万屋,肯定会吸引很多注意。 如此还怎么能自在的闲逛。 想想看还是直接换身衣服更干净利落些。 此刻三日月宗近就穿着一身审神者兴冲冲送她的小振袖,倒是她几乎没有穿过的,算是活泼的款式。 若除去印花,衣服蓝色的底色和一期一振的发色几乎如出一辙。 今天她常常戴着的金穗也单取了下来,系在了腕上,用衣服袖子一盖只能隐隐露出些金色,并不显眼,而一头长发就像内番时一样系在身后,不过这次用了同样由审神者积极提供的配套蓝色发带。 旁边鹤丸国永看着,总觉得被秀了一脸。 其实刚才审神者因为给三日月宗近换衣服穿换的太开心,还蠢蠢欲动的想给她做个编发。不过三日月感觉有些麻烦,提醒她不久后另一位审神者大人就要来了,审神者这才清醒过来,遗憾放弃。 但是也因为今天穿了这一身小振袖,再做披衣姿就不伦不类了,现在脸上只能用桧扇偶尔遮掩的三日月宗近其实还是很显眼。 不过审神者看了看,决定就这样吧。他们这是怕麻烦,又不是心虚要乔装打扮,那么小心干什么呢,坏了逛街兴致可就不好了。 三日月宗近这身打扮完成后看着实在新奇,直到站在万屋的街道上了,鹤丸国永仍然忍不住多次回头看她。 “哈哈哈,好了好了,”三日月宗近抬手拿着桧扇,用它轻轻在鹤丸国永头上轻敲了一下,“走吧,如果要好好逛一逛,就算是一下午,时间也很紧呢。” 说着她停了停,接着又笑眯眯感慨。 “下次要和一期再一起过来逛逛。” 鹤丸国永很冷静的应了一声,对他堂姐话说着说着就提到一期一振感到意料之中,很是镇定。 只是难免有那么些许的羡慕和嫉妒罢了。 心中思绪一转而过,他转过头去却发现三日月宗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往前走了三四米,吓得他立刻快步追了上去。 “三日月!”为了低调鹤丸国永也不好大声喊她名字,只好走近后才小声唤道,“你怎么把我丢下了!” 看着鹤丸国永一张超级委屈的脸,三日月宗近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哈哈哈,没有没有,我只是先行几步看看路罢了。” 说着她便指了指前边一个方向。 “我们就往那里去吧,先去给你看看生活用品,毕竟你才来本丸,总是会缺些东西。” 鹤丸国永顿时心里一慌,连忙往旁边张望,发现路边竖着一块指路牌,见上面标注和三日月宗近刚才所指没有差异,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他还是不能完全放心下来。 “三日月,不……不买张地图吗?” “不必担心,万屋设置很有规律,由我带你逛也完全没问题。” 三日月宗近走在前方,信心十足,却没看到身后一些的鹤丸国永依依不舍的又看了那绘着路线的牌子一眼,试图记住,然后忧心忡忡的跟了上去。 怎么可能不担心啊,鹤丸国永悄悄叹了口气。 而本丸这边,三条姐姐带着五条弟弟去了万屋没多久,那位审神者大人就带着她的刀剑们准时传送到了本丸大门前。 “哟,黑五七,听说你发达了?” “白六六你给我闭嘴!” 审神者之间除了关系好的,都是礼节性的互称编号,像她们两个这样“交情”颇深却还互称编号的实在少见。 我们五七审神者一听那六六那家伙喊自己编号全称就觉得脑壳疼。她哪里会想到他们这批审神者的编号都是颜色系分类,她偏偏就是黑系。 锻刀运糟糕久了难免会玄学起来,审神者可不止一次怀疑自己的非气源自编号。 如果不是话,看看这运气好的家伙,欧洲白色,连数字都是一看就很吉利的六六,想想看就让人气不顺。 虽然心里这样吐槽着,但审神者的脸上却和六六审神者一样带着笑容,甚至更加灿烂,连说话语调都和平时有了不同。 “难为你竟然还想得起我。” “哎呀哎呀,这样一个大新闻砸在你本丸里,我哪里能不来看看?”六六审神者像是和五七审神者笑容比赛一样,又把笑容笑的比她还灿烂。 她们两个比拼这嘴角弧度,简直要抽筋了。 这边本丸里的刀剑们也是有段时间没有看到这样的阵仗了,但是“不要介入两人”这个真理他们还没忘记,老刃临时教一下新刃,在场的全体刀剑们都成功的保持着沉默。 另一边六六带来的刀们也同样对此真理铭记在心,也保持着沉默,放空自己安安静静的站在六六身后。 审神者一边在那里和六六针锋相对,一边悄悄抽出了那么一丝注意力放到了她身后带来的那一队刀上。 她已经猜到的一期一振,三条的石切丸和小狐丸,源氏的髭切,小祖宗小乌丸,还有热爱和平的江雪左文字。 嚯。 其心可诛啊! 虽然说是同期,但六六其实比审神者早入职一段时间,开的活动也更多——审神者批次就是这样细分又细分。 当然审神者不敢说她自己这边活动一开,她就能努力出刀,可是六六这一番举动根本是明晃晃赤果果的炫耀! 哼哼,这个女人还是老样子。 审神者撇了撇嘴,手一扬就让自家本丸的一期一振到自己身后站好,顿感底气足了许多。 “走吧,你过来了,不请你也得请这几位刀剑。” 看着这一幕,一期一振站在那里颇感尴尬,但是脸上依然带着淡定自若的笑容,没有把内心透露出一分一毫,浑身没有一处失了御物太刀、天下一振的风范。 这样的感觉乍一看和其他“一期一振”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再多看几眼后就能感觉到他并未遮掩的差异。 尤其是另一位审神者身后同为“一期一振”的付丧神,更是能够比其他人快速确切的感受到这种不同。 那位一期一振忍不住看了一期一振一眼,但只是这样也没办法从他无可挑剔的笑容中找出缘由。 来自另一个一期一振的视线,一期一振当然感觉的到。 在对面的一期一振观察自己时,他当然也在观察对方,同样也发现了他身上和自己存在的那些差异。 如果在再锻之后他也失忆了,如今就是这个样子吗?失却一段记忆,全然不记得大阪城时的珍贵随缘,忘记了前主丰臣秀吉赋予自己的荣光,如何能没有任何影响。 一期一振并未将心中所想表露在脸上,只是站在审神者身后兢兢业业的完成给她撑场面的任务。 站在这样近的距离,实在是对两位审神者之间的友谊有了直观的感受。 确实是相当具有特色的情感表达。这样的针锋相对,言语间又有不少各自最近生活情况的透露,莫非就是两位审神者特殊的问候打招呼的方式? 一期一振估摸着夫人大概会很乐意见识一下这样的场面,他想等夫人从万屋回来,大概会十分开心的掺和一下。 但是现在想起自家夫人,一期一振更多的是担心。 鹤丸国永肯定是知道三日月宗近对认路不擅长这回事的,一到万屋应该就会主动站出来认路,不会真的让三日月带着逛万屋。 这样理了一遍,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鹤丸国永心里委屈。 他倒是想象一期一振猜测的那样负责认路,隐隐的成为那个领路的人,但是他不是一期一振啊! 他完全就没办法说服三日月宗近放弃“带他逛万屋”这件事。论自由这回事,他堂姐比他不知道高到哪里去。 每当这个时候,鹤丸国永总会格外的佩服一期一振。 三日月宗近看了看周围。 连成一片的繁华商铺,进进出出来来往往的万屋客人,这一处的景色看着与别处没有什么不同。 而像店面装潢这样的差异,眼花缭乱的让人看一眼也记不住什么。 茫然的站了几秒,三日月宗近转过身,不好意思的对着鹤丸国永笑了笑,“抱歉,鹤丸,我好像带着你迷路了呢。” 错误承认的坦诚又爽快,再加上那双盈盈新月望着你又有谁能忍心苛责。 至少这么多年被他月姐坑了那么多回,鹤丸国永每次都毫无办法,并且下一次还都会重蹈覆辙。 当年以为是个温柔的小姐姐,没想到还藏着这皮的毫无痕迹着让人防不胜防的一面。 鹤丸国永内心如同成佛般安定的往路旁寻找只是地图,并打算找不到的话就直接拉个过路的刀剑问个路。 没想到看着周围繁华景象的三日月宗近忽然就转过头来,看着鹤丸国永笑道:“哈哈哈,既然已经迷路了,不如就这样直接走下去吧?” “啊?”鹤丸国永突然听她这么说,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何逻辑。 三日月宗近将手中桧扇点了点下巴,期待道:“这样的话,接下去无论看到什么都在意料之外,也都充满了最佳的新鲜感呢。” ……多年不见,连迷路的境界都提升了吗!鹤丸国永叹为观止。 有爱情滋润的刀真是了不得,尤其是这振刀是三日月宗近的时候,更是让人跟不上节奏。 “我们迷路了三日月殿!” “哈哈哈,无妨无妨,这样走下去总能找到路的。” “不会迷路的更严重吗……?” 这感觉似曾相识,同病相怜的对话是怎么回事?鹤丸国永顿时有种找到了同盟军的感觉,寻着声音转过了头。 而三日月宗近当然也注意到了对话,好奇的看了过去。 看清之后,她顿时惊讶的微微瞪大的眼睛,很是意外的笑了笑。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也太巧了吧? 那边说话的人是另一个三日月宗近和加州清光。当然仅仅是这样还不足以惊讶,三日月宗近她真正感到意外的,眼前这个“自己”,竟然就是上次到万屋时遇见的那一个三日月宗近。 她本来除了自家本丸外,就只接触过这家本丸的刀剑,这样狭小的范围更让她不可能认错。 鹤丸国永还是第一次见识这场面,视线在两个性别不同的三日月宗近间来回移动,最后化为一声感叹。 “真是杰出的惊吓啊……” 比起鹤丸国永,对面的加州清光更加感到手足无措。眼前的小姐虽然没有穿“三日月风”的衣服,但是定着光芒仔细看的话,那样的容貌,那样标志性的眼睛,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认错。 网络上看到消息是一回事,现实里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因为冲击力过大,加州清光无意的踉跄了一下。 而三日月宗近此时则开心的拍了下手。她歪了歪头,笑眯眯的看着眼前两人,“太好了,这样就可以同行了。” 鹤丸国永和加州清光顿时绝望的对视了一眼。完全不能因为两方相遇又些许的放心,不如说双倍的迷路能量更让他们担心今天还能不能安全的回到本丸。 作者有话要说:婶婶:换装使我快乐 感谢施肥和灌溉 鵺水落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0322:24:51 读者“湛柯”,灌溉营养液 2018-07-0319:40:50 41、别刃 三日月宗近回本丸时,大家罕见的都聚集到了前厅,几乎都是被审神者和其友人的精彩对话吸引着等在这的。 前厅这除了每天分派工作时,难得这么热闹。 除了本丸的刀剑们,三日月宗近一眼看过去还发现其中有几个气息不同的付丧神,看来应该就是陪同那位大人过来做客的吧。 “那些就是主公朋友带来的刀?”三日月宗近身后刚刚还喊着累的鹤丸国永此时完全没了疲态,兴致勃勃的撑着她的肩膀向厅内望去,隔着这个距离他看过去感觉有些模糊,但是也能把灵力强弱感觉个大概。 “虽然只来了五个,但是看起来已经比主公有排面多了。” “五个?” 经鹤丸国永一提醒,三日月宗近也数了数,发现竟然真的只有五个。这倒是有些奇怪,既然已经带了那么多个,不如直接带一队刀剑更正常。 更重要的是,那个本丸的一期一振应该也在才对。 抱着这样的疑惑,三日月宗近走了过去,而鹤丸国永则先兴冲冲的带着他今天在本丸购入的物品回屋整理去了。 说起来,要是在万屋时没有遇见那两刃,更准确的说是加州清光,他现在估计还在迷路中,最后两手空空的回到本丸。 夸张点说,堪比九死一生。 屋外的脚步声惊起了屋内众刃的注意,他们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去,就见到还未换下出门时穿的小振袖的女子在门前停下。 她脱了草鞋走进屋内,雪白的足袋踏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一边慢步走着,她一边目光微动,将室内众刃扫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些什么。 哪里来的姬君? 来自六六本丸的刀剑们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了这样的疑问。 但是当他们再冷静些仔细的去看那姑娘的容貌时,这样的疑惑就顷刻间消散开来。铺散在身后的深蓝色长发,之前似乎用来系发的发带正拿在她的手中,精致到无可挑剔的美貌,容纳着三日月时深邃夜色的双眸。 虽然线条相较他们所熟知的样子少了不少锋利感,但已经足够辨明她的身份。 这位,大概便是在审神者们中间掀起了风暴,横空出世的三日月宗近姬了。 面对着她,这五个六六本丸的付丧神中,感慨最大的自然还是三条的石切丸和小狐丸。两刃悄悄对视一眼,都从同刀派眼中看到了难以言说的震惊。 他们此前活了一千多年,从来没有想过还能碰见今天这样的惊奇事。 亲眼一见,六六本丸所来的几个付丧神之前对网上消息的怀疑全部打消,眼前的女子必定是那振最美之刃三日月宗近的付丧神。 除此之外,绝不会有第二种可能性。 环顾一圈,发现竟然连她的一期一振都不在的三日月宗近疑惑的转了转手中桧扇,“哦呀,一期怎么不在。” “陪着主公呢。” 不远处坐着的今剑猛地举手抢答,然后立即往旁边石切丸的方向挤了挤,低头看看又觉得不够,干脆蹦到他身上坐好,再拍了拍空出的位置。 “三日月,坐这里坐这里!” 三日月宗近看到自己兄长可爱的脸,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从善如流的走过去在两位兄长身边坐下。 今剑空出的位置不算大,但挤进一个身材纤细的三日月已经足够了。 她稳当的坐下之后,这才终于认真的看起来审神者友人所带来的付丧神。将五刃一个个看清之后,她不由惊讶的微微瞪大了双眼,忍不住又看了看身旁的石切丸和今剑。 没想到那位审神者大人竟然带了三条的刀来。 第一次面对其他本丸的三条刀,还有其他熟刃,三日月宗近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干脆先转向身边的兄长。 “今剑兄长,怎么唯独是一期陪着主公?” “哎呀,是这样的,两边本丸的‘一期一振’陪着两边本丸的审神者进屋不知道谈什么去了,”今剑说到这有些苦恼的皱了皱眉头,“希望主公不要和六六大人怼得太厉害。” 单独叫上了两边的一期一振? 三日月宗近道谢着接过莺丸递过来的茶杯,看着杯中升起的丝丝白雾,若有所思,“果真如此吗……” “哎呀,三日月姬知道些什么吗?”那边的髭切看了看旁边两个僵住的三条刀,转身率先和她搭话道。 “该说知道什么吗?” 三日月宗近低头抿了口茶水,这才笑着看向眼前的客人们。 “几位应当知道的比我多才对。事实上,刚才我在万屋时几位碰巧的遇见了几位本丸里的‘三日月宗近’和加州清光。” 这样巧合的事情她也完全没有想到。 之前曾经遇见过的三日月宗近,竟然就是审神者友人所有的本丸里的三日月宗近。这是他们两个闲聊起来,无意间发现各自本丸信息有很多对上时,这才说出各自审神者编号,最终确定下来的事。 “主公竟然去了你们那吗?!”那位三日月似乎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显得非常惊讶。再想了想,他更是皱起眉头,“她竟然还带上了一期殿……” “一期殿?”这样生分的称呼让三日月宗近忍不住侧目,复述这好久没有使用的称呼时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那位三日月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不再谈及。但想起两人情况的不同之处,三日月宗近就明白了过来,接着也大概猜到了那位审神者大人的想法。 虽然来得气势汹汹,宛如找茬,但其实真正目的是“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的事。 这让在场众人惊讶了一下,但是再多想一想,却又感到这也是意料之中。毕竟那位六六审神者又不是真的和他们主公有仇,只是表达独特的友谊而已。 那边的小狐丸苦笑了一下,揉了揉眉心,“没想到竟然会这样漏了陷,希望回去后三日月可不要生我们的气。” 他旁边的石切丸也紧接着叹了口气。沉稳御神刀紧皱着的眉头在看向前方的姬君时,却一点一点缓缓松开。 “遇见了你的话,三日月或许会想开些,”那位石切丸看着三日月宗近,眼中微微闪着光。 “哈哈哈,若是这样就最好了,”三日月宗近轻笑道。 但是同为“三日月宗近”,她最清楚自己不能动摇那位三日月的想法多少。唯一能成为打开锁的那把钥匙的,只有属于那位的一期一振了。 感情之事,若不是当事人,其他人,包括亲近的兄长都不能做些什么。 此时他们只要知道眼下这些就足够了,在当事人不再的情况下,讨论再多也没什么用处。话题很快被有意的转移到了其他方向。 三日月宗近也就愉快的开始喝茶吃点心。今天烛台切光忠似乎研究了西洋糕点的做法,碟子里的点心竟然是西洋糕点店里售卖的那种颜色漂亮的蛋糕。 这样的蛋糕与她吃惯了的点心相比,味道口感上都存在着些新奇的差异,不过一样的美味。 幸福的吃完了碟子里那块点缀着半颗草莓的奶油小蛋糕,三日月宗近在抬起头来时顿时惊的单手撑地,双膝迅速挪动,往后退了不少。 黑发以红绳束在发顶,如乌鸦般在两侧展翼,双颊点着朱砂,肤色如雪,身姿纤细较小,穿着红黑色和装,童子模样的付丧神,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面前。 小乌丸看着眼前的姑娘,短暂的注视之后忽然绽开了极尽慈爱的笑容,抬手在三日月宗近发顶轻轻拍了拍。 “哦哦,真是让为父惊叹,为父除了众多儿子,竟还有这样出色美丽的女儿吗?” ……哎? 听到他所言,三日月宗近顿时惊讶的眨了眨眼睛。 旁边的今剑和石切丸也是一脸惊讶。 他们两个刚才想拦住这个格外灵活的太刀来着,可是对方身上慈父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大,竟然生生的让他们停了下来。 三日月宗近茫然的看着眼前虽然看外貌看不出,但明显年岁颇长的太刀付丧神,感觉似曾相识,但却想不出对方的身份。 似乎看出了三日月宗近的疑惑,小乌丸注视她的目光更为温柔,“吾乃小乌丸,现今制式的日本刀初出的年代诞生之剑。换言之相当于是这里所有刀剑的父亲喔。” 此言一出,包括三日月宗近在内,本丸这边对小乌丸并不熟悉,或者干脆完全不认识的刀剑们,全都惊呆了。 他们向来晓得人不可貌相,刃也不可貌相,但那里想得到今天竟然看到了一位,位于巅峰的付丧神。 父亲?他们这边三三两两将头靠在一起小声讨论,并尝试着念了一下这个词,但一出口就觉得十分奇怪。 主公非久了闹得他们都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一振刀剑存在! 三日月宗近倒是忽然从漫长的记忆中抓住了一丝线索,恍然的看向小乌丸,“若我没有记错,阁下曾是平家的重宝?” 小乌丸依旧笑眯眯的看着她,“女儿竟然记得。正是,确乃为父。” 怪不得有些印象。 曾为源氏刀的三日月宗近看着眼前的小乌丸,实在是忍不住愣了愣,然后不由自主的就偏头看了下他后头坐着的髭切。 平氏和源氏交战对抗,搅起平安时代末期的风云。两家一言不能说尽的仇对,流传千年谁人不知。 源氏重宝髭切对上她的视线,捧着暖融融的茶杯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个仿佛一无所觉的无害纯良笑容。 “是哦,小乌丸殿是平氏刀呢。” 他开口的声音极为软糯,仿佛碟子上的糕点一般甜蜜,咬字的每一个音节都格外轻盈。 可髭切这一笑,周围刀剑们都无意识的抖了抖。他确实笑得无攻击性,但那是锋利的刀身封在刀鞘中时的无攻击性,不知道什么时候刀一出鞘,连反应都来不及。 周围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最后还是髭切突然捧起茶喝了一口,无辜的看着众人笑道:“哎呀,平氏和源氏早就是过去的事了,无所谓啦。” 呃……嗯,对哦,这两位都是一个本丸的,怎么也不可能在别的本丸发生什么吧。虽然刚才确实像是要打架,但这边的刀剑们总算安心了些。 而小乌丸只是在那里淡然的坐着,脸上笑容也并不受影响,以父亲宽容博爱的胸襟面对着一切,看髭切的目光也同样是满满的父爱。 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三日月宗近都不由感到有些神奇。 她一直被藏于宅内,后来更是有段时间被送到了神社当中,对于源氏与平氏之间恩怨情仇的了解感触,比之他刃远远不足,但基本的一些事情她还是知道的。。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显现机会,这样平氏重宝和源氏重宝相伴而坐的画面,几乎是看不到的吧。 心中这样感慨了一句后,三日月宗近便不再关注许久之前平氏和源氏的那点事,抬头看了看通向里屋的走道。 那里安安静静的,显然里面的交流尚未完成。也不知道两边一期一振的交流此时进展如何。 这样的神情落在那边的石切丸和小狐丸眼中,不禁让他们转头看了彼此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可奈何。 为什么即便换了一个世界,甚至换了性别,三日月依然是栽在一期一振那小子手中。这样的认知真是令人感到丧气。 小狐丸忍不住靠近了三日月宗近一些,看着她欲言又止。面对身为女性的三日月宗近,像他这样作为兄长的亲近关系,一下子反倒会不知如何交流。 倒是三日月宗近先注意到了那边小狐丸的神色,她悄悄将目光在那张久未见到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感慨着不着痕迹收回。 虽然是同一张脸,但这位并非是属于她的兄长。 这位小狐丸想说些什么,她同为“三日月宗近”大致是猜到的,但她并不准备回答他心中的疑问。 她不是那位当事的三日月宗近,有什么话,还是应当由本尊自己向他的兄长言明。 咔哒。 那边的门终于开了。 两个一期一振并排走出,一眼看过去竟叫人恍惚。 作者有话要说:迟早自家也会有这些刀的! 感谢施肥,诚挚表白! 鵺水落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0513:35:03 42、运气 六六本丸的一期一振揉了揉额角,还不能很好的消化这突然间接受的大堆信息。 如果不是跟着审神者来了这么一趟,他是怎么都没想到,网上所流传的事竟然是真的,更没想,竟然还有这样一个一期一振存在。 走过短短的走廊,阳光不再受阻碍的倾洒而下,照着宽敞的本丸前厅,使得屋内格外明亮。 那阳光落在厅内的付丧神们身上,像是铺了一层厚厚的金色砂糖。聚集在一起的大家,只是看着就让人感到分外温暖。 这里的本丸和他们的本丸,皆是如此。 他们本丸一起过来的五个付丧神也很好的坐在其间,但一期一振却意外发现他们竟然将视线落在了一处,甚至连向来佛光环绕、不动如山的江雪左文字殿都加入了他们。 这是……? 就在这位一期一振疑惑之时,被那五位挡住的方向忽然站起了一人。 略带些活泼意味的浅蓝色小振袖,衬着亭亭玉立的美人,使人确信她的真实存在,而非镜花水月的迷梦。 可一眼望去,依旧遥不可及。 只是这匆匆一瞥,“一期一振”就明白过来这位就是自家审神者打着借口,要来此处本丸一眼的三日月姬了。 果然,三日月宗近便是三日月宗近,与其性别如何并无关系。 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每每望着三日月宗近,只觉得他离自己是如此的遥远,无论如何都没办法靠近他一些。 就在他心中低沉,轻叹一声时,不远处的三日月宗近忽然笑了起来,倏然柔和的眉眼下,所有的距离感骤然消失不见。 那一瞬间他心中只剩下唯一的想法:可惜“三日月”看的不是自己。 “御前大人结束了?”三日月宗近一看到出来的一期一振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一期一振”站在那里,但她还是第一时间就分辨出了。 她笑得开怀,甚至抬起手小小地挥了挥,看起来很是轻快,连身上沉淀的时间都一起跳跃了起来。 一期一振走上前,拍了拍那位呆愣的“一期一振”肩膀。 “去找你的三日月吧,”他说着笑了起来,向三日月宗近望过去的目光如同穿过数百年的岁月般温柔悠长,“我也要去找我的三日月了。” “一期一振”目光一凛,他的胸口像是被重重的击了一下,随后,眼前剩下的最后一点迷雾也全都散去。 世界从未如此清朗的呈现在他眼前。 走在后边的审神者发现三日月宗近只喊了一期一振,顿时感到嫉妒又委屈的瘪了瘪嘴,“三日月我也在这啊!” “哦呀,”三日月宗近眨了眨眼睛,往侧边倾斜了一点点,也冲他摇了摇手,“主公你也结束了?” 审神者捂住胸口,觉得心里苦。 旁边的六六熟练的抓住时机,毫不客气的狠狠嘲笑了她一把,“五七,长得丑就不要往小姐姐旁边凑了。” 审神者冷笑一声,毫不退让的怼道:“可惜可惜,六六你不仅长得丑还没有小姐姐凑。” 六六嘴角一翘,“我欧啊。” “你——!” “我,比你欧,”六六扬了扬下巴,斜眼瞅着她。 审神者气不打一处来,这话简直太扎心了,偏偏她还就没这个底气喊自己欧。而且她习惯了一句话一句话的怼回去,实在没办法忽略这句话。 急着急着,她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明明已经转运了。” 六六怀疑地看着她,“你确定是你转运了?” 嚯,这口气怎么咽的下去!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审神者强装帅气的一笑,“即便我没转运,这都已经把运气握在手里了,还能坏运气吗?” 说着她就猛地一转头。 “对吧三日月!” 正小声对一期一振说今日在万屋所见之事的三日月宗近疑惑的转过头,不解的对上审神者闪烁着异常明亮光芒的双眼。 “主公?” “三日月!”审神者大喊一声,大踏步走过去,双一伸郑重的握住了她的手,“请和我一起去锻刀吧!” “……哦呀?”三日月宗近微微瞪大眼睛,不知道怎么突然间就转到了锻刀这件事上。 那边的六六审神者倒是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审神者的意图,惊讶道:“五七你不是吧,没必要直接用锻刀证明啊?” 审神者朝她翻了个白眼,拉着三日月宗近就往锻刀室走。 这动作实在是突如其来没有征兆,在场刀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涌现了止不住的好奇心,纷纷兴冲冲的跟了上去。 六六审神者扶额叹息,没办法的也跟了上去。她心里忍不住想道,这家伙怎么还是这么不着调。 现场锻刀证明自己转运的方式真是简单粗暴。再说就算你要锻刀,你好歹也先给她介绍一下三日月小姐姐吧。 锻刀室内,偷闲吃着点心的刀匠看到突然涌进了那么一大票人,吓得差点噎死。 猛烈的咳嗽了一阵后,刀剑晕乎乎的抬起头,疑惑的看着挤在门前乌泱泱的付丧神们,谨慎的后退了几步。 “你们这是……?” 锻刀这件事,虽然向来都是各个本丸受到极大重视的一件事,但是也没有这样倾巢出动,全本丸都挤到门口看锻刀的情况。 刀匠再仔细看了几眼,更惊讶地发现门外不仅有自己本丸的全部付丧神,竟然还有其他本丸的审神者和六个付丧神。 什、什么情况?本丸破产被合并了?现在这是看本丸锻刀炉有没有被非气浸没,会不会贬值。 啊,不对。刀匠无语的拍了拍自己脑袋,暗道果然不能多看短刀们分享给他的电视剧。本丸哪里有“破产”这回事。 “审神者大人,你这是干什么?” “锻刀。” 审神者把“锻刀”一词说的豪气万丈,并且刷得抖开了已经准备好的加速符,接着利落转身塞进了三日月手里。 手里猛然被塞进了一张加速符的三日月宗近低头好奇的研究了一下这张加速符,随后抬头询问的看向审神者。 “今天的第一锻,就拜托你了,三日月!”审神者恳切的看着三日月说道,那真诚郑重的样子简直像是上战场前的临别祝福。 这种感觉身为刀剑绝对是不会感觉错的。虽然在本丸显现以来还没有见过审神者锻刀,但是此刻三日月宗近却感觉手中加速符仿佛有千斤重。 而且没等她反应过来,审神者已经相当干净利落的把权限开放了。 看来是真的要尝试一下了。三日月宗近无奈的笑了笑,她现在还是感觉有些奇怪,不过审神者希望她代为锻刀的话,倒也并无不可。 “先确认资源数量,再开始锻刀吗……” 三日月宗近按照审神者所说的步骤,一步一步的完成,在确认开始锻刀前,她还转头问了下小姑娘,“这里还有贴御札的位置,要放吗?” “……不,不用了,”审神者缓慢的咀嚼着苦涩,摇了摇头。她现在根本连御札都没有,这一锻是真的只能全凭的是运气了。 三日月宗近来的不久,对锻刀的这些细节内容还不清楚。现在审神者说没有,她也就直接按照小姑娘刚才介绍的那样,确认了开始锻刀。 资源渐渐融入了锻刀炉一旦燃起,再锻刀结束前就绝对不会熄灭的火焰当中。有着温暖和希望的颜色的炉火因资源的完全融入而愈发旺盛,显示屏上也到了决定生死的一刻。 锻刀时间出现,三日月宗近看看那个数字,努力的开始回想刚到本丸时同事们对她的介绍。 哦呀,这个数字代表什么来着? 她点点下巴,歪头又看了下数字,还是没办法使模糊的记忆清晰起来,于是爽快的转头看向审神者。 “主公,你看这个时间是什么意思?” 蒙着眼睛不敢看的审神者顿时一抖,但是又更不敢听三日月宗近把时间报出来,于是她只能一下一下深呼吸了好几次,然后才把手一寸一寸的从眼前挪开。 可是她手拿开了,眼睛还是没有睁开。 站在门边的六六看不过去了,叹着气上前在她肩膀上一拍,然后双手一抬把她眼皮扒开,话语中难得的显露了几分往常都是深深隐藏着的温柔。 “你这家伙,别胆小了。睁开眼睛放心大胆地看吧,结果意外的不错哦,看来你真的转运了。” “真的……?” 连向来开口就损人的六六都这么说来,审神者终于鼓足勇气睁开了眼睛,下一秒就被显示屏上分明的数字冲击的整个人恍惚了一下。 3:20 上次看到这个数字,就是锻出一期一振的时候了吧?她,竟然才隔了这么几天,就,又从锻刀炉上,看到了这个、这个数字? 尤其是中间还有过一个4:00——虽然是借住了媒介物。 此时她整个脑子都有点晕,摇晃上前抱住三日月宗近的胳膊。抱住小姐姐,她心里就安定了不少,也渐渐反应过来了。 “加速符……对了,三日月,快贴上加速符让新同伴出来” 三日月宗近很感兴趣的碰了下显示屏,然后就按着审神者的方式介绍,把加速符贴上了锻刀炉。 门外,在听到显示屏上数字是3:20时,小夜左文字已经凭借自己的身形优势从缝隙间窜到了最前方,抓着门框瞪大了一双亮闪闪含着星光的眼睛,满含期待的看着锻刀炉。 锻刀完成,唤醒完成,樱花爆出。 纷乱飘摇的樱花雪间,雪蓝的身影渐渐显现,沉浸的模样使人恍惚间仿佛听见了远方有古寺钟声。 “……我叫江雪左文字。战争,会有从这个世界消失的一天吧……?” 江雪左文字单手念佛,缓步走来,目光似是落在审神者身上,又似是落在世间万千物中某一物上。 这简直太梦幻了,无论是谁包括审神者自己在内都没有想到,这样宛如赌气的一次锻刀,竟然真的就带来了本丸盼了许久的左文字兄长,江雪左文字。 六六和她带来的刀剑们在锻刀完成之后,没过多久就回去了。审神者嘴里说着嫌弃她怎么走的这么晚,可眼里却满是依依不舍。 两个人嘴里都极尽可能的嫌弃对方,奇特又变扭的进行着表达,但那份隐藏的情感确实再真挚热诚不过。 那边的一期一振走在最后,背影笔挺不可弯折。他每一步都切切实实的踏在地上,传达着他坚定下来的内心。 会有好事发生的。 接下来的时间,审神者都是喜气洋洋的仿佛过年了的表情。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完成了什么壮举的三日月宗近好奇审神者如此开心,经过兄长今剑解释后,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锻刀里还有这样的学问啊……”她没想到锻刀与运气关联如此之大。虽然接受了一些时政的知识,但是在她的观念中,锻刀结果还是与锻刀材料、刀匠技艺等关联着,运气并没有这样大的比重。 “哈哈哈,甚好甚好,如此就代表本丸接下来都会有好事吧?” “完全是因为我们家幸运又可爱的三日月啊” 今剑欢快的扑进了三日月宗近怀里,抱着自家妹妹,然后抬起手幸福的戳了戳妹妹软乎乎水嫩嫩的脸蛋。 三日月宗近稳稳的抱住了自家小小的兄长,给他赛了口糕点。 若是这代表好运的话,不知道能不能传给那位有过两面之缘的三日月宗近先生。 他的选择,拥有同一个真名的她大致能够理解。 如果她面对的是和他相同的境地,同为“三日月宗近”的她也会采取差不多的方式。 与其做些什么说些什么,让失忆的一期一振为难,倒不如就这样让过去的事情继续埋藏在时间里,让一切就这么顺其自然的发展下去。 她有了解过一些,这个世界的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在大阪城时并未得到一个明确的结果。 这样的话,她也会选择装作老来健忘,曾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过去终归只是过去,又何必为此让一期一振再承受一次看着丰臣氏彻底陨落,埋葬于火焰的痛苦。 可怀抱着一段无法放下的感情,又怎么可能真的无所谓。 作者有话要说: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耶,左文字齐了!今天早一点 感谢施肥和灌溉 莳曲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0518:24:10 龙崎爱丽丝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0519:00:05 鵺水落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0520:58:05 柚子玲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0604:06:20 读者“柚子玲”,灌溉营养液 +30 2018-07-0604:06:21 读者“龙崎爱丽丝”,灌溉营养液 +30 2018-07-0519:00:05 43、小夜 宗三左文字做好了一天的收尾工作,用柔软的纯色毛巾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缓步向左文字部屋走去。 走到门前,屋内温暖的灯光映照在拉门上,让宗三左文字薄凉的神色瞬间融化下来,本如本体般冷硬的眉目间添上的几分柔软,使人感到了他胸腔中心脏真实的跳动。 与往日不同,今天屋里还多了一阵轻微的诵经声。 宗三左文字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打开门,踩着微小的步子尽量不发出声音的走进屋内。而屋内的灯光比屋外看着更亮了几分,往日都空着的桌案前,今天却做了个雪色的身影。 宽大的袈裟和带着点极浅蓝色的长发铺在这个周身环绕着宁和气息的僧人身后,照下的灯光使本是冷色的身影在此刻却添上了暖意。 他伏在案上,一手按着眼前的佛经,一手抚在身边猫咪似窝着的蓝发小孩的肩头,以不变的平率熟练的念着手下的经文。 而桌案的一角上还对着几本佛经,以及带着些墨色的纸张。 那是他们左文字两兄弟等待了许久的大哥,江雪左文字。 站在门边望着兄长的背影,宗三左文字还是有种愿望突然实现后暂时反应不过来的如梦似幻感。 “宗三。” 江雪左文字的声音将宗三左文字拉回到了现实当中,他看着兄长,忍不住就笑了起来,乖巧的应了一声。 “江雪兄长。” 说着他走了过去,在小夜左文字身后坐下,摸了摸弟弟的头发后,再抬头看了江雪左文字摊在桌前的经书,辨认了一下内容。 江雪左文字任由宗三左文字无声的读者经文,自己则顶着一张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在二弟没发觉的时候拿过了他搭在臂上的毛巾。 随后,他又向宗三左文字挪近了一些,接着就不声不响的直接抬手,帮他擦起了头发。 正仔细读者经文的宗三左文字被兄长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不习惯接受这样的温柔使他顿时僵在了那里。 江雪左文字依旧不紧不慢的细心帮他擦干每一缕发丝,并嘱咐道:“宗三,湿发对身体无益,你应当早些擦干头发才好。” 从来都对这随便对待的宗三左文字听到兄长这么说,忽然就罕见的生出了几分心虚的情绪。 那几分心虚如何逃得过江雪左文字的眼睛,他不由叹息了一声,沉静的面容上显出了几分只有面对弟弟们时才有的温柔,随后抬起手轻轻地揉了揉宗三左文字的发顶。 “宗三,我不在的时候,辛苦你了。” 宗三左文字眨眨眼睛,脑子突然有些晕乎,不知怎么的就投入了江雪左文字张开的怀抱。而小夜左文字也同时被江雪左文字拦了过去。 小夜左文字努力的仰着头,小幅度的左右看了看,脸颊就幸福的染上了些许微红,随后他低下头将自己埋进了两个兄长中间。 江雪哥哥和宗三哥哥关系很好。 江雪哥哥和宗三哥哥都在这里。 此刻为此而产生的喜悦甚至短暂的盖过了小夜左文字心中复仇的信念,让他的双眼闪闪发光。 要,谢谢三日月殿帮忙锻出将江雪哥哥。 可是…… 宗三左文字和小夜左文字一起坐在桌案的另一侧,安安静静的看着江雪左文字认真的抄写佛经。 这样的陪伴就是左文字一家表达感情的重要方式之一。 不过宗三左文字却发现自家弟弟正抱着一盒珍藏的柿饼,小小的脸上带着苦恼的表情,双颊都因此鼓了起来。 “小夜,怎么了?” 小夜左文字抬起头,又紧了紧怀里的柿饼,犹豫了一下后才说道:“宗三哥哥,我想谢谢三日月殿。” 他们都对自家审神者的运气有数,这次能够一次性就这么成功锻出了兄长江雪左文字,怎么想都是多亏了三日月宗近的运气加成。 宗三左文字很理解小夜想要谢谢三日月宗近的想法。虽然看着谢礼只有一盒柿饼,但是柿子是小夜左文字的喜爱珍视之物,这已经是他的弟弟能够想出来的最郑重的谢礼了。 “嗯,小夜做得很好,”宗三左文字疼爱的摸了摸小夜左文字的头发。 那边江雪左文字也抬起了头,温柔的望着弟弟们,“小夜想的很周全。” 小夜左文字被兄长们夸奖了,顿时有些脸红的低下了头,不过看到自己怀里的柿饼后他又反应过来,紧张的抬起头,把柿饼小心的放进了宗三左文字的怀中。 “宗三哥哥,你、你能帮我把柿饼送给三日月殿吗?” “小夜?”宗三左文字疑惑的接过柿饼,透明的盒子里,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的柿饼整整齐齐的摆在盒中,“怎么不自己去送?” 小夜左文字一下子沉默了。 半晌之后,他才抬起头来望向宗三左文字,小声说道:“我,是充满了黑暗,背负着复仇的刀。” 他揪了揪衣摆。 “如果我去的话,会吓到三日月殿吧……” 当然不可能,三日月宗近虽然外表上看着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姑娘,但实际上却还是天下五剑之一的太刀。 但是这下一子大概不能很好让小夜左文字完全理解。 于是宗三左文字只好轻叹一声,捏了下弟弟脸,“嗯,今天哥哥帮你去,下次小夜要自己去,好不好?” 小夜左文字抿了抿嘴,低下了头。 现在时间并不晚,对于早已经引进了现世娱乐方式的本丸来说,现在更是最沉迷其中的时刻。 三日月宗近也没有睡下,不过她现在暂时还没有掌握那些有趣的道具,吸引她清醒坐着的是今晚的夜空。 清朗的月色,连云的浓淡都那般恰到好处,正是应该让人好好欣赏的风景。 宗三左文字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端着一杯果汁,穿着一身简单的襦袢,专心望着夜空的三日月宗近。 这样的画面,纵然主人公与他记忆中相比有些本质的不同,但还是让宗三左文字感觉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目光穿过层层时间的雾气,看见了过往残影。 过去的事情对于宗三左文字没多少好回味的部分,他很快就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走了过去。 “三日月殿。” 三日月宗近有些意外的转过了头,“哦呀,竟然是宗三殿,你怎么会这么晚过来?” “并非为了我自己,而是受了小夜的拜托,”宗三左文字笑了笑,将抱在怀里的柿饼放在了灯光之下。 “你弟弟?”三日月宗近更意外了。 小夜左文字她当然是记得的。平常有些沉默,只看表情的话会觉得有些凶,但本质上却是个非常贴心,温柔可爱的孩子。 宗三左文字点了点头,坐过去在门侧坐下,将那盒柿饼放在地上,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这是小夜的谢礼,请不要嫌弃,”宗三左文字看着柿饼的目光是往日里很少出现的温柔,“柿子对小夜来说,是极其珍贵的事物。” “怎么可能嫌弃,”三日月宗近眨了眨眼睛,很是当然的笑道,“可是我也没做什么,不过帮主公锻了刀而已,又怎么担得上谢礼。” “不,就算在我看来,也很有必要谢谢三日月殿,”宗三左文字想起审神者用无数次的失败证明了的运气值,无奈的咬了咬。 他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叹道:“主公的运气……如果没有三日月殿的话,这次锻出江雪兄长可能……” 宗三左文字苦笑了一下。 “哈哈哈,主公的运气,这些天来我也在大家这略有了解了,”三日月宗近笑眯眯的接过了柿饼。 嗯嗯,一看就知道是十分美味的点心,配上茶的话一定不错吧? 透明的盒子很好打开,三日月宗近干脆就现在直接开了盒子,和宗三左文字分享了他弟弟小夜的心意。 虽然他们有着两个世界中略有不同的历史记忆,但还是可以聊上几句的。 比如丰臣家,比如德川家。 总之,只要不要说到那个男人就好了。 看了看手中的柿饼,宗三左文字忽然说道:“这本来是该有小夜自己拿过来的。” 三日月宗近并不意外的笑了笑,“小夜是个很贴心,很可爱的孩子,只可惜他总是不愿意靠近我。” 可宗三左文字却摇了摇头,“小夜他……是在担心,担心他这样的复仇之刃会伤害到三日月殿你,给你带来不幸。” 就如同小夜对待主公时的想法。 这是三日月宗近第一次听说,从未想到的事。 “哦呀,他怎么会这样想?”她不由微微瞪大了双眼,低头看了看那盒柿饼,着实有些惊讶。 小夜左文字这振短刀她从前并不熟悉,但在本丸这么一段时间,也足够她大致看到了短刀外表之下的可爱和柔软。 平日里她也常常会在附近看到小夜左文字,可是每次她一看过去,就孩子就飞快的跑走了——她都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招呼。 她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自信的亲和力是不是突然间出了什么问题。 三日月宗近没想到,原来小夜左文字是抱着那样的想法。 掸去指尖那些白雪似的糖霜,宗三左文字仰头望了望那浓重化不开的夜色,最后垂首轻叹一声。 “因为是有着那样的过去,背负着……是这样的小夜啊。” 于黑暗中怀抱仇恨前行的复仇之刃,小夜左文字。 三日月宗近大概有些明白了,她轻叹一声,“我还以为是被小夜讨厌了。” “不,恰恰相反,他非常喜欢你。” 因为弟弟,宗三左文字脸上带上了一抹笑意,连常年笼罩着的忧愁都因此淡薄了些许。 小夜左文字会那么喜欢三日月宗近,大概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三日月身上那种女性长辈的温柔慈爱,让他感受到温暖了吧。 因为温暖,就更会害怕把自身的不幸带给她。 聊着聊着,时间竟已经不早了。 告辞一声后,宗三左文字就起身往回走去,即将拐入转角时,过往大堆的记忆碎片突然趁着夜风吹入了脑海中,让他猛地一怔,停了脚步。侧过身回望向三日月宗近。 他侧过身回望向三日月宗近,夜晚的灯光下,本会被冲淡缥缈的身影却如此确实。 走过丰臣和德川的宗三左文字看看三日月宗近,又看看天上的月亮,转身继续往回走去。 是好事啊,能有这样一位更幸运的三日月殿存在。但是无论是哪个世界,“宗三左文字”永远都只会成为不幸的笼中鸟。 第二天早上,又是本丸重要的分配任务时间。 轮到出阵的刀们干劲十足的准备了起来,对于刀剑来说果然使用自己在战场挥舞的时候最为愉快。 新来的江雪左文字大概就是其中的特例。 而轮到今天内番的刀剑们也准备了起来,后勤工作在战争中也是相当重要的组成部分——只是刀剑们的完成程度可能就不是每个都能满足审神者的希望了。 紧了紧身上的绑带,小夜左文字低着头喃喃道:“今天是马当番啊……” “哈哈哈,没错,是马当番呢。” 疑?疑?? 太过好认的声音让小夜左文字惊得忍不住往旁边一跳,晕乎乎的抬起头来看了过去。 真、真的是三日月殿! 他瞬间紧张地攥紧了下摆,怔怔的抬着头,一下子有些说不出话来。 三日月宗近笑盈盈的低头看着小夜左文字,长发从肩头垂下,发尾悬在小夜发顶上方。余光瞥见了发尾的小夜左文字忍不住眨了眨眼睛,有种强烈的想要抬头抓一抓的冲动。 这个样子的小夜左文字实在太可爱,三日月宗近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揉了揉他发顶猫耳似的扎起来的头发。 “今天是我和小夜一起马当番呢。老人家对此实在是不擅长,就拜托小夜指导一下了。” “……马,很怕我,”小夜左文字慢慢低下了头,“我不适合照顾马。” 三日月宗近又揉了揉他的头发,没有回答,只是弯腰牵起小夜左文字的手,拉着他往马厩走去。 两人走进马厩,里头的马儿们立刻响起了此起彼伏风嘶鸣,同时还伴随着颇为激动的踏蹄声。 小夜左文字瞬间停了下来,先走到一边拿起了刷马的工具,然后谨慎的没有靠近。三日月宗近笑了笑,走近离得最近的那匹马,伸手摸了摸马儿顺滑光亮的鬃毛,略有些惊奇的看着它强健的四肢和光线的皮毛。 “真是匹漂亮的马啊,”她不禁感叹道。 本丸所饲养的马匹,似乎都惊人的优秀呢。 马仿佛听懂了三日月宗近的称赞,极为亲昵的靠过来蹭了蹭她的脖子,使她不由得笑了起来。 她摸了摸马的头,转身向站在旁边的小夜左文字挥挥手,“小夜也来摸一下吧,这孩子很可爱哦。” “……我的话,会吓到它的。” “哈哈哈,怎么会呢?”三日月宗近笑着摇了摇头,走过去直接抱起了小夜左文字。 小小一个孩子,即便是三日月这样一个姑娘抱着,都几乎感受不到重量。 她抱着小夜左文字走到那匹马前,小声鼓励道:“小夜,摸摸看吧?” 那马真的很漂亮,油光水滑的皮毛在阳光下似乎还会闪耀出特殊的光泽感,吸引的人讲手放上去。 等小夜左文字反应过来,他的手早已不知不觉的放在马首之上了。 预想中不安的响动没有发生,马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如同宝石般的大眼睛泛着浅浅一层水光,极为专注的望着他。 “好漂亮……”小夜左文字终于忍不住摸了摸,新奇的瞪大了眼睛,“马的眼睛,在闪闪发光。” “是哦,在闪闪发光呢,”三日月宗近也看着马儿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谁会不喜欢小夜小天使! 小夜特别喜欢月姬,差不多就是因为从她身上感受到母爱的气息了 感谢灌溉 读者“乖巧懂事鹤球球”,灌溉营养液 +5 2018-07-0710:05:13 读者“请叫我狐狸精”,灌溉营养液 +1 2018-07-0621:00:37 44、侦查 品着茶,吃着点心,在茶室的茶水时间总是令人感到轻松愉快。三日月宗近与茶友莺丸一起坐在开了冷气的茶室内,舒服的披着毯子,感到格外惬意。 前两天刚来本丸拜访过的审神者好友:六六审神者,给本丸寄来了新买的蜂蜜蛋糕,今天刚刚送到。 审神者把蛋糕分好之后,平野藤四郎就端起其中一些走向茶室。 穿过走廊时,平野藤四郎听到远处庭院那边传来了一些响动。他歪头想了想,明白过来,按照现在的时间来算,应该是远征的队伍回来了。 过来,再走了几步后他就看到了在远征队里的小夜左文字。只是有些奇怪的是,小夜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去见他兄长,而是和他一样,向茶室的方向走去。 “小夜,”平野藤四郎稳稳的端着蜂蜜蛋糕,侧头和跑到了他身侧的小夜左文字打招呼,“回来了啊,远征还顺利吗?” 小夜左文字点了点头,认真道:“和泉守殿,是个优秀的队长。” “嗯嗯,”平野藤四郎同意的点点头,和泉守兼定是这次远征的队长,从前他也进过和泉守殿当队长的队伍,“和泉守殿不仅很有活力,同时也是个相当可靠的队长呢。” 虽然平日里玩玩闹闹,但和泉守兼定一涉及刀剑本职,就会展现出超乎寻常的可靠性。 说起来,小夜袈裟里鼓鼓囊囊的,似乎带了什么东西?平野藤四郎好奇的看了一眼,不过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后就继续和小夜左文字一起向茶室走去。 茶室里,一开门扑面而来的就是夏季里给人活力的凉爽气息。 莺丸和三日月宗近正捧着茶杯并排坐在一起,兴致勃勃的看着电视上正在播放的电视剧。平野藤四郎看了一眼,发现竟然还是都市恋爱剧。 平野藤四郎是茶室的常客,他的到来并不奇怪,但和他一起过来的小夜左文字却很少这样一个人过来。 这让三日月宗近略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小夜,远征回来了吗?” 小夜左文字点点头,然后飞速从仔细护着的小袈裟里掏出了几个圆滚滚带着清香,色泽饱满的柿子,双手捧着放到了三日月宗近眼前。 “哦呀?” 三日月宗近意外的结果柿子,低头看了看。非常新鲜的柿子,很显然是刚从树上摘下不久。 “啊,我明白了,远离小夜这次的远征地正值秋季吗。” “嗯,”小夜左文字点点头,指了指柿子说道,“这是伴手礼。” 随后他就带着剩下的柿子跑开了。 想想看,应该是带给了审神者和左文字家的两位兄长。 过来找三日月宗近的一期一振恰好看到小夜左文字送完柿子就似乎有些害羞的跑走的这一幕,感到有些惊讶。 “夫人,小夜最近似乎格外与你亲近?”他一边在三日月宗近身边坐下,一边说道。 “哈哈哈,甚好甚好。原来我还以为,自己被小夜讨厌了,现在发现不是着实令人开心,”三日月宗近吃了一口蜂蜜蛋糕,笑眯眯的说道。 一期一振也感到十分欣慰,“这样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是啊是啊——阿嚏!” 三日月宗近忽然捂住口鼻打了个喷嚏,下一秒她迅速转过头,心虚的躲开了一期一振骤然凌厉起来的目光。 “夫人,我刚才进茶室的时候就想说了,”一期一振严肃地板着脸,“为什么这里的冷气又开得那么低?着凉可怎么办!” “哦呀,御前大人,付丧神怎么可能会着凉呢,”三日月宗近眨眨眼睛,轻轻地拍了下一期一振的手臂,“对吧莺丸?” “嗯嗯三日月说的没错,不会有事的。夏天冷气开低些,披上毯子,这可是最舒适的——阿嚏。” “莺丸殿!”平野藤四郎在旁顿时紧张地站了起来。 茶室内弥漫起了一丝尴尬。 两个打了喷嚏的平安老刀紧了紧身上的小毯子,不约而同心虚地低下了头。 一期一振和平野藤四郎齐刷刷叹了口气,头疼的抚住额角揉了几下。虽然情况本质上有很大不同,但是两刃此刻却感受到了相似的心累感。 唉,真是拿他们没办法。 暂且,先把小夜送来的心意柿子好好吃了吧。 “审神者大人——!!!” 忽然一声极有穿透力的声音响了起来,三日月宗近惊讶的抬起头来,寻找了一下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会儿后,她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从……前边来的?是狐之助的声音吗?” 莺丸淡定的喝了一口茶水,“应该是的,我们本丸的狐之助就是这样咋咋呼呼的,没事没事。” “哈哈哈,原来这样吗,”于是三日月宗近也安心了下来,靠着一期一振的肩膀,继续看他一点一点细致的剥下柿子上那层薄薄的果皮。 待在空调房里,叼着吃完的冰棍棒子缩在被窝里,昏昏欲睡的审神者被狐之助这一嗓子吓得差点把嘴里的棒子吞下去。 她赶紧把棒子丢进垃圾桶,头疼的单手撑着额头,另一手熟练的一伸,对准冲进屋内的狐之助就是一抓,准确的抓住它的后劲皮毛,把它拎了起来。 “吓我一跳……怎么了吗?”审神者翻着眼皮,没好气的瞪着狐之助,“如果这次又是一点小事就大呼小叫的,三天的油豆腐就没了!” “不是啦审神者大人,这次是真的出事了!”狐之助听审神者这么一听,顿时吓得赶紧扑腾着四肢,努力摆出最无辜最可爱的模样。 审神者叹了口气,把它放到了膝盖上,揉了把脑袋上的软毛。 “好好好,说吧,什么事?” 狐之助深吸一口气,揪着自己爪子上的毛忧愁的说道:“刚才收到消息,时政那边说突然检测到我们这边主要关注世界有奇怪的波动,无法确定情况,所以需要实地侦查一下。” 审神者沉默片刻,诧异的看过去,“狐之助,这是正常的情况吧?” “哎?是、是吗?” “当然是了。我们本丸建立时间短,接专门任务没多久,所以不清楚。不过六六说,他们这样建立时间久的,出动侦查的情况常常发生。” 狐之助迷迷糊糊的瞪大了眼睛,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哦? 审神者简直无奈,“你怎么比我还不清楚。” “嘿嘿……”狐之助心虚的笑了笑。 不过话虽如此,但任务放在他们本丸还是不同的。审神者心里清楚,只是没有说出口罢了。 他们所驻守的世界,也就是三日月姬所属的世界,时政这边始终没有办法铺开完整保护网络。 当然同样的,历史修正主义者那边也同样没有办法找到办法顺利的派出规模兵力进入世界,铺开改变历史的计划和力量。 因此可以说,此刻这个世界正处于一种微妙的状态,一切都存在很多不确定性。这就使得再普通的侦查任务也不得不慎重对待起来。 被塞了一块油豆腐心里满足了的狐之助,脑袋也满了,终于从审神者意味深长的目光中缓过神来。 它立刻紧张的端正蹲坐好,“那、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事关重大,难道侦查能不去做吗?”这么说着,审神者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没办法,她心里慌啊。 传到到那边的时空通道依然是简陋的老样子。这样的情况,为了最大限度的避免出现什么传送意外——比如说落点错误,时间点误差,因此在队伍里加上这个世界的刀剑付丧神,才能更好的确保不出现什么意外。 可现在是侦查…… 三日月宗近、一期一振、鹤丸国永,那边来的三位刀剑付丧神,竟然全部都是太刀。扒拉一下,半斤八两,审神者干脆就抽签了。 抽签结果是三日月小姐姐。 对于这个结果,三日月宗近直接笑着“哈哈哈,甚好甚好”接受了。身为刀剑,她自然很乐意去做这样能够发挥自身作用的事。 花费了一些时间在一期一振和今剑的帮助下穿好了出阵服,三日月宗近就系好了悬挂本体的绳结,前往时空转换器处和大家会合。 等在那边的审神者不放心的看着即将出发的侦查队,给每个刀都发了一个御守之后,这才稍微安心了些。 “诸位,我们无法确定那里的情况,大家在侦查完毕,确定状况后就赶快回来。最好不要和敌刀碰面,以免打草惊蛇。” 作为队长的笑面青江收敛了细小的神色,郑重点头,让审神者放心。 这次为了能不着痕迹的完成侦查,审神者小心的安排了三人小队,这也是她第一次如此尝试,内里实在忐忑。 不过刀剑们镇定自信的表情使她逐渐放心下来。 笑面青江、小夜左文字和三日月宗近,这样的侦查任务应该能顺利完成。 时空转换器亮起,独属于那个世界的与众不同的传送光阵将三名付丧神包裹了进去。 光芒消失,传送完成,剩下的事情就是等待前去侦查的付丧神们凯旋了。 一阵眩晕后,三日月宗近就感受到了脚踏实地的踏实感,脚下青草的柔软感即便隔着草鞋也极为清晰。 周围空气里更是无时无刻不在向她传递着一种难以准确描述的熟悉感,她想这大概是这个她所属于的世界向她发出的招呼和讯息。 小队的落点是一处郁郁葱葱的山丘,三日月宗近站在此处向远方望去,可以隔着层层树木隐约看见山下建着的一排排房屋。 那样的制式不属于三日月宗近熟悉的范围,她望着那些房屋有些迷茫,只是隐约感觉这里应该是京都。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京都。 身为队长的笑面青江刚才已经爬上了就近的大树,接着高度查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此时他刚好利落的从树枝上跳下,走到了静静站着的三日月宗近和小夜左文字。 “那边就是幕府末期的京都了。” 笑面青江抱臂也望向山下,颇有些为这波澜壮阔的属于刀剑最后的时代而感慨的说道。 幕府末期并非是一个在三日月宗近记忆里留下多少痕迹的时代,但是看着此时的京都,她心里倒也有了些与笑面青江不同的感慨。 而小夜左文字只是淡淡的瞥了山下一眼,就毫无兴趣的移开了视线,转身抬头看向笑面青江,握着小拳头低声问道:“复仇,从哪里开始?” “嗯?我看看,”笑面青江低头看了下时空通讯器上显示的方向指示,转头往四周看了一圈后,大致的确定好了方位。 “先往那个方向走吧,我们要调查的问题区域应该就是在山里面。” 笑面青江在心里小小的松了口气,调查地点在山里的话,肯定比在京都城内调查要方便不知道多少。 现在正是个时局动荡的时期,他们这三个浑身充满刀剑锐利气息的付丧神一进城内,稍不小心就会引起那些嗅觉敏锐的家伙们的注意,被划定为可疑分子。 那样的话,肯定要多出不少麻烦。 相比之下显然是在山里头转悠更加省心,不容易出现什么不好处理的困扰。 这片山丘不是什么偏僻的地方,毕竟就临近城镇。 稍微走一走,刀剑付丧神们就发现了这里原本的山路,周围也有着不少人类活动的痕迹,看起来平常会有不少人时不时的进山一趟。 虽然在山里走他们也不能放松警惕,但是肯定比在城里行走要好做的多。 笑面青江方向确定的很准确,他们摸索的往那个方向走了没多久,就隐隐感受到了一丝的异样。 还没走到地方就感受到了些许不对,看来情况和时政检测又相比,时间溯行军那边又让这处恶化了不少。 三日月宗近皱着眉头站着感受了一下,总觉得有些奇怪……传过来的气息,好像过于杂乱了。 作者有话要说:立个flag好开副本 45、桥姬 三日月宗近缓缓睁开眼睛,逐渐清醒了过来。 眼前是一片宽广的夜空,月朗星稀,是不受污染的纯净色彩。只是她闭眼前还是烈阳高照,万里晴空,此时睁开眼睛看到的就变成了深邃的夜色,难免让她一阵恍惚。 刚才……发生了什么来着? 三日月宗近忍着额角的抽痛努力回想着,记忆很快随着时间的流逝和意识的进一步清醒,回到了脑海当中。 想起来了。 当时找到山里头的目标地点后,他们三个刀剑付丧神就立即开始了调查。除了由刀剑侦查周围情况外,作为队长的笑面青江还要拿着时空通讯器,运用里边设置好的功能来侦测当下时空情况的相关数值。 直到这一步为止,他们都进行的很顺利。周围也没有他人进入区域,干扰他们的侦查行动。 但是三日月宗近一直没办法放心下来。 并不是因为目标点的情况,更加严重并需要尽快上报时政的状况刚才他们就感觉到了,算是意料之内。 让三日月宗近担心的是心中抹不去的那抹奇怪感,作为老年人积攒下来的更多的经验让她总觉得周围气息过于驳杂。 但是站到了这里,她这份感觉又变得隐隐约约,让她自己都怀疑是否是错觉。 事实证明,她的第六感实在是非常准确,三日月宗近自己都不禁为这准确程度感慨连连。变故真的发生了,就在他们准备撤离的时候发生了。 无论怎么样都不会想到,竟然会有地面凭空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漩涡,边缘漂浮着白色絮状的不明物体,漩涡中飞绕这条条荧光,一直被卷着蔓延向最深处未知的尽头。 就站在那块消失土地上的三日月宗近,根本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直接从正中心掉入了漩涡之内。 掉入漩涡不过眨眼一瞬,再睁开眼时已经是天翻地覆。 此刻三日月宗近就躺在一片不知大小的林子里,身下是柔软如之织物的青草地,周身有微微清风吹拂而过,耳边树叶作响的沙沙声,远处甚至还传来了不知名动物向夜空发出的鸣叫。 恍惚感终于完全过去,隐没在宽大衣袖里的指尖轻轻动了动,随后,三日月宗近就挣扎着在草地上坐了起来,抬起手用力按下了一下太阳穴。 虽然已经清醒了过来,但是她感觉得到脑部仍然有些许胀痛,身上也还残留着一些仿佛从狭小空间中挤出一般的酸痛感。 还好这并不算什么大事,再稍微坐了坐后,三日月宗近就已经能够若无其事的在草地上平稳站好。 确定身上,包括衣物本体在内没有什么问题,三日月宗近终于有空在匆匆一瞥后,仔细观察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 周围只有这一片稀疏的树林,不远处有一条可供车架同行的土路,通向一座架在溪流上的木桥。 除此之外,这里望不见人影,也没有什么建筑物,这让三日月宗近对自己当下的处境相当迷茫。 不过对于自己倒霉碰到的这个意外,三日月宗近内心倒是还算淡定。不过是碰见了鹤丸国永那样散步穿越的事情罢了,以时政的本事,本丸各位总能找到她的。 哈哈哈,船到桥头自然直,随遇而安便好。 唯一的问题就是,那个漩涡到底是真的因时空不稳而产生的意外,还是时间溯行军想要隐藏的阴谋。 抚过腰间的附身刀,三日月宗近以灵力将其隐藏了起来,随后就动身向不远处的那条路走了过去。 以当下的情况,不如直接沿着这条路向前走去,总能找到些人家。相比之下,她很清楚露宿野外才是更为糟糕的选择。 诞生于平安时代的三日月宗近总是会本能对夜晚的山林感到警惕。夜晚,正是魑魅魍魉最为活跃的时间,在城内尚不收敛,更何况是人烟稀少的山林,它们自然是愈发肆无忌惮了。 寻常人误入妖邪的狂欢,绝对会被啖肉吮血,吞得骨头都不剩。 月光皎洁,明月倒映在溪水上,使水边较之周围还要更明亮些许。若是有人立在桥上,足以大致看清那人的面容。 三日月宗近提着衣摆踏过丛丛杂草,走到了桥边。她双手搭在栏杆上,探身向下望了望,溪水映出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溪水潺潺,水面的影子也飘摇波动着。 这样的明亮度实在是比刚才在草地上时,让她感觉更舒适些。刚才那样,她这个太刀付丧神每踏出一步都有些心底发虚。 接下来该往那边走呢? 三日月宗近望了望桥的两侧,相似的景色没有什么确定方向的参考价值,路上的痕迹也是来来往往交织在一起,不好选择方向。 正当三日月宗近为难之时,忽然听到了一阵车轮咯吱和牛蹄踢踏的声音。她不由的眼前一亮,寻着声音望了过去。 哦呀,不知道能否搭个便车。 斑驳的影子间,一辆牛车缓缓驶来。 牛车边并没有跟什么护卫,只有一名车夫坐在车前负责驾车。车夫一边驱使着牛车,一边和车内的主人说着话。主人向来的宽仁亲切,让车夫与他说话时不是那么小心翼翼,斟字酌句,颇有几分随意。 “大人,您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为什么要走这样一条路……”车夫小心的往周围看了看,“也太过偏僻了,小的真担心会出什么事。” “你怕什么,我可还在这里,”车内传来了属于年轻男子的富有朝气的声音,即便隔着帘子来听,都有着十足令人安心的底气。 车夫松了口气,憨笑道:“对哦,差点忘了我家大人可与别家的柔软公子不同。当是那些邪物忌惮大人才对。” 车内男子爽朗一笑,“知道就好。” 牛车继续往前驶去,溪水如乐曲般的叮咚声也愈发清晰。 “可是要过桥了?” “是的大人,前边就是那条溪了。等过了桥,我们再走些路,马上就能回府了。” 车内男子并未立即应声,反倒是沉默了一下。 随后,他才对车夫说道:“不了,等过了桥就往旁边走,我们直接去——” “大人!” 车夫完全没有听到车内男子说话,他此刻整个人都被强烈的紧张感占据了,惧怕的喊了车内人一身。 他紧了紧手里的缰绳,然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战战兢兢地说道:“那边……桥边有人,是个姑娘!” 可是这样三更半夜的,桥边怎么可能站着位姑娘? 各种各样可怕的猜测在车夫脑海中逐个闪过,幸好车内有主人坐镇,男子一开口就将车夫稳住。 “怕什么,有我在,”车内男子又重说了一遍刚才说过话,声音并未因车夫的话而有什么变化,淡然道,“按原路行驶。” 那就是把牛车架过桥的意思了。 车夫吞了吞口水,心里神奇的因为车里的人而有了底气,手下稳当的驱使牛往前不偏不倚的驶去。 桥边倩影愈发靠近。 小心,一定要万分小心。车夫心里对自己告诫着,驾车的双手已经糊了满满一掌心的汗水。 然而当桥边姑娘的模样在月光下,清晰的映入了车夫双眼中时,他瞬间呆住了,连一颗刚刚还在七上八下的心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车夫已经整个怔住,他自己是否还在呼吸,心脏是否还在跳动,身子正在何处……一切都被他抛到了脑后,全部世界只剩下了眼前、此刻。 这样的美丽竟然是真的能够在世间存在的吗? 车夫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没有读过多少书,否则就可以用更为生动形象的词来形容桥边女子的美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苍白无力的在心底无数次重复质朴的赞美。 即便是高高在上的明月,都不能够比得上她分毫—— 月亮? 车夫忽然浑身一个激灵,重回到了世界。洒在身上的月光此刻却如同寒冰,让他冻的浑身直打哆嗦。 他张了张嘴,手忙脚乱的爬下了牛车,如同抓救命稻草一般去抓牛车的车帘,惊魂丧魄的喊道:“大人,是桥姬,是桥姬啊!桥姬来夺命了!” 怪不得拥有这样的容貌,原来、原来根本就不是人类!如果是人类,怎么可能会有一双生着月亮的眼睛?! 是妖怪,是妖怪! 全程都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的三日月宗近眨了眨眼睛,无辜的看了过去。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能如此吓人。 她都还没来得及向来人寻求帮助呢,这下子,似乎反倒多出了不必要的麻烦。 三日月宗近轻叹一声,脸上浅笑不变,右手却遮掩在了宽大衣袖之下,随之准备唤出本体,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状况。 与此同时,她悄悄将目光从牛车和车夫衣着打扮上转了一圈,随后不着痕迹的收回。可供参考的物品不多,但她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 此处,应当是她熟悉的时代。 车夫惊慌的响动丝毫没有影响到车内的男子,他干脆的撩起帘子,稳稳当当的下了牛车,身手极为利落矫健。 他无奈又有些不耐烦的瞥了车夫,开口时语调平缓,带着由实力而来的底气,“慌什么。有什么妖魔,除了便是。” 男子年纪轻轻,竖着一头高高的马尾,额前发中有几缕红色,身上则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带着不拘小节的不规则。 而且他竟然还是随身携带着一张做工了得,一眼就知不凡的大弓。 一眼看过去,青年分明是个武士模样,但一举一动间又带着藏不住的公家贵气。 他顺着车夫的示意向桥上看过去,就看见了颇为娴静的站在那里,温婉可人,并未移动分毫的女子。 精致华美的衣袴,袿的色泽纹路看上去宛如浮着一层月色的晚空,放入城内必然会让每一位姬君羡慕不已。 而她的容貌,更是让人连羡慕的心都生不出来了。 然而这一切放在夜晚桥边,就平添了几笔浓重的诡异色彩,尤其是青年还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女子那双与常人有异,容纳着从深夜到晨曦的天空,更有着两轮美丽三日月的双眼。 绝对不是人类。 心下做出论断,青年沉默半晌,却忽然灿烂一笑,并没有抬起手中的弓箭,眼中锐利也悄然褪去。 他抬起手示意那边的车夫过来,然后没好气的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什么吃人的桥姬?眼中有着三日月的姬君,分明就是月姬。” “大人?”车夫晕乎乎的捂住脑袋,凑过去小声过着,视线不敢再看女子一眼,生怕就此被摄了魂魄,“那位,不是妖怪吗?” “即便是又如何?她真想做什么,现在可不会只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青年无所谓的笑着,摊了摊手。 妖怪他见的多了,多数都不会给人什么喘气的时间。她真想要命,哪里还会让他们两个好端端的呆站着这么久。 青年干脆直接大步迈着往桥边女子的方向走了过去,无视了身后车夫紧张的呼喊。 “姬君,所到为何?”青年心里已经清楚眼前女子绝非人类,但她身上京中贵女的味道实在是太过强烈,他不知不觉就以“姬君”称呼了。 三日月宗近有些一言难尽的在青年那身难以做出评价的装束上看了几眼,实在难以猜测青年到底是什么样的地位身份。 不过看长相,青年虽然有着让人感到了相当大距离感的英俊凌厉容貌,但是多看几眼却能够感觉到,他其实是个单纯的热心肠。 真是好运气啊,三日月宗近不禁在心中感叹。她微微低下头,礼貌的向他欠了欠身,“我所来,只为请求大人您的帮助。” 青年也不多问,知晓问清楚对妖怪来说是件麻烦事,干脆直接邀请这位行为举止与贵女无异的妖上了车。 本来还准备好了一番解释的三日月宗近略有些惊讶的看了看青年,但既然合了她的心意,她又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呢? 夜空中,明月依旧。 随着车夫的驾驶,牛车随着牛的一声喊叫,再次缓缓前进起来,踏着木板过了桥。溪水潺潺流淌而过,倒映着些牛车的模糊倒影。 等到牛车架离,桥边再次安静下来,只有静谧的月光落在此处与桥和溪水相伴。刚才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 本丸里却和此处的宁静景色截然不同。 消息一到,本丸瞬间混乱。审神者抱着脑袋不敢置信,而剩下刃力大部分都去跑去拦红了双眼的一期一振和三条家两位。 笑面青江和小夜左文字已经内疚到不行了。 “复仇……一定要复仇!”小夜左文字握住自己的本体,咬牙就要往外冲,吓得审神者都顾不得嚎了,慌忙跑过去拦。 还好,大家都是有年岁的刀,最初的慌乱过后,他们很快就都逼迫自己冷静了下去。 一期一振腰板笔直的走了过去,哑着嗓子问道:“主公,能够确定三日月的位置吗?” “可以!” 审神者斩钉截铁的说道。 “就算青江和小夜不带现场遗留的不明气息回来,也能够确定坐标,现在有了媒介,速度就更快了。” 绝对,能把三日月宗近安全的带回来。 牛车依然在前行。 过了桥后,树木渐稀,街道房屋逐渐在路边出现。夜晚的道路十分安静,罕有人迹,但这倒使得路边景象愈发鲜明。 心中忽有所感,三日月宗近倾身撩起了车帘向外看去,就看到了一幅画卷徐徐在她眼前展开,是时隔千年再次在她眼前展现的景色。 即便之前已经有了猜测,三日月宗近也不禁微微发怔。就算走过千年时光,这依然是塑造了她的重要一部分。 这里是,平安京。 作者有话要说:让我们换个时间嘻嘻嘻 welee平安京 嚯,不小心双更了! 关于桥姬呢,有很多种说法。有宇治桥姬,那是个女神了,还有茨木在桥边边做美女迷惑源赖光,也是个桥姬,这里呢,就是横死女子化为桥姬向男子索命这样的说法了 感谢灌溉和施肥比心! 莳曲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0718:32:10 鵺水落扔了1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8-07-0718:36:34 读者“砚归”,灌溉营养液 2018-07-0723:01:47 读者“时夏”,灌溉营养液 2018-07-0721:42:41 读者“星落如雨”,灌溉营养液 2018-07-0718:59:59 读者“宇之幻梦”,灌溉营养液 2018-07-0718:55:16 46、阴阳 街道空荡,寻常人家这个时候哪里会出来走动,早为了明日工作而睡下。 偶有王公贵族的牛车经过,也不知道是那家的公子为了幽会,趁着夜色这最好的隐蔽,悄悄出门。 进了城内,车夫放心了不少,虽然车里还坐着一位不得了的姬君,但他说话时也还是有了些底气。 他一边驱使着牛拉车前行,一边小心的向车内那位询问道:“大人,我们现在……回府?” “你确定?”车内青年轻笑着反问。 青年脸上带着笑,但同在车内的三日月宗近却从他脸上看到了几丝遮不住的厌烦,他似乎非常不想面对回家后会面对的一切。 或者说,越往城内走,青年表现的就愈发烦躁,他似乎极为抗拒平安京的压抑气息。 “本来还姑且可以去一去,现在就算了,”他说着就敲了敲车壁,示意车夫驾车拐弯,往另一条路去。 车夫哪里能说些什么,听令驱赶着牛车拐了弯。 大人说的也没错,车里还坐着一位妖怪姬君,怎么可能往家里带。先现在这个时候,除了往那位大人那里去,也没有其他更适合的地方了。 看着牛车往他希望的方向过去了,青年些微松了口气,重新安静的坐了回去。 在车内,他坐的姿态颇为不羁,不似贵族公子们推崇的风雅姿态。他上身随意的靠着右侧车壁,左腿曲起,将手肘搭在膝盖上,半张脸都隐秘在灯光更为微弱的一侧。 再无人言语,只有牛蹄声有节奏的响着,慢慢悠悠的又过了一座桥,随后最后终于在某处停了下来。 车外传来车夫的声音:“大人,到了。” 三日月宗近随着青年下了车,展现在眼前是一座看起来极为荒芜的宅子,周围仿佛许久没有修整过一般,杂草丛生。这让她简直怀疑里头还有没有住人。 站在车边的车夫犹豫道:“大人,你真的要……”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青年摆摆手,硬是盯着车夫回到车上,驾着一直往回行驶到拐角处消失不见,这才转过了身,示意三日月宗近跟上。 两人向看起来如同荒屋,连大门都爬上的藤蔓的宅子走了过去。 走到门前,青年还没有来及敲门,手刚刚举起来,眼前颇具自然气息的大门已经先他一步的打开,然而门后却空无一人。 这门竟然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能感受到外有来客,自己开了门。 见到这一幕,青年第一反应却是向身旁的女子看去。 在看她不仅没被灵异情景吓到,甚至似乎很感兴趣的多看了两扇门好几眼时,他这才恍然想起身边这位并非普通女子,怎么可能会像京中柔弱贵女般轻易受到惊吓。 轻咳一声遮掩了一下自己刚才瞬间的犯傻,青年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好了,我们进去吧,那个爱管闲事的家伙会帮你的。” 三日月宗近疑惑的歪头看了看青年,心里一边猜想着他所指的人谁,一边随他一同走进了散发着神秘莫测气息的大门。 两人入内,身后大门又顷刻间自动合上。 门外,一切就像从未有人到访过一般,连半块脚印都无,本该被踏倒的青草也好好的立在那里,生机十足。 而跨过大门,走入宅子内后,就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天地了。 明明在外头看着这里就像是久不住人的荒宅,可一进来三日月宗近就发现宅子里竟然是令人意想不到的精致。 一活泉引出流水穿庭而过,几尾活鱼在其间畅快游动,小巧的木桥架在上头,可供凭栏赏景。 流水边摆着几块景观石,种着些花草灌木,颇有种野生般的活泼趣味。 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与当下季节不相符的巨大樱花树,樱花灿烂的在树上开放着,没有半分凋零的迹象,仿佛就会这样一直盛开下去,无关时间的流逝。 即便开的异样,但樱花树的美丽却无从否认,三日月宗近几乎有些出神的注视了樱花树半晌,这才略有些慌乱的收回了,低了低头掩饰刚才的不妥。 她在大阪城内,也曾看过如此盛开着的樱花,只不过那些樱花的花期,实在太过短暂了。 三日月宗近不再去看樱花树,而是转向了前方的建筑。屋子造的规整精致,只是悬挂在屋檐下的两盏红灯笼颜色与房屋相比过于跳脱,显得有些怪异。 此时旁边急性子的青年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毕竟他们进屋以来,连半个迎客的人影都没看见,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人呢,没有人吗——”青年清清嗓子,熟门熟路的大声喊了起来。 喊声一停,原本好好地挂在屋檐下的两盏红灯笼突然间无风自动,灯笼内的火焰也高涨了起来,周围顿时明亮了许多。 这样还不是结束,两盏灯笼最后竟然都生出了双目,裂开了嘴巴,火焰组成的舌头从中生出,在空中灵活的摆动了起来。 “呜呖呖呖” 这样奇异的喊声从两盏灯笼口里发了出来,犹如风吹过破灯笼时发出的声音。 三日月宗近惊讶的眨了眨眼睛,“哦呀,原来是灯笼鬼。” 在这样神奇的地方,两盏灯笼鬼的那点妖气就变得相当引不起注意,她刚才竟然都没有发现。 青年无奈的扶额,点了点头,“是啊,这地方类似的东西还有很多,姬君一定要小——啊,抱歉。” 他尴尬的半路截断了自己的话,刚刚他竟然又不知不觉地把身边女子当成了普通人类。这实在是因为她周身气息比他见过的许多人类都要平和温柔许多,全然不像是通常认知上的妖怪。 要不是这位姬君的长相摆在那里,他都要怀疑自己的判断力了。 “哎呀哎呀,不要那么没有耐心嘛,”一名身着蓝色狩衣,头戴乌帽的男子手持蝙蝠扇,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屋檐之下,两旁的灯笼鬼欢快的让体内火焰跳动着,显然对男子极为亲热。 “深夜前往主人家,好歹要摆出些心怀歉意的礼貌姿态啊,博雅。” “深夜在家里还穿的这样规整的人,好像不需要这样啊,”青年,或许应该称之为源博雅了,他挑了挑眉,不为所动的反驳道。 “既然都准备好了就快过来,又到了你出马的时候了,晴明。” 三日月宗近不由自主的小小后退了一步,默默打开手中桧扇,举起来遮住了自己脸上过于失礼的惊愕表情。 此刻她内心的感觉,简直比知道在其他世界还有男性的自己存在时,还要难以描述。 源博雅和安倍晴明,这两位均是不被时间洪流所埋葬,即便世事变迁也在世人间闪闪发光的存在。 而三日月宗近更是曾和两位同在平安时代生活过,比之当今的人们,她脑海中源博雅和安倍晴明的形象要丰满和立体的多。 正是因为如此,现在三日月宗近才会比谁都要震惊。 她实在是没办法把眼前的安倍晴明和源博雅,与她印象中的“安倍晴明”和“源博雅”对照起来。 “姬君,”安倍晴明担忧地看向忽然有些不对劲的女子,“怎么了吗?” 三日月宗近缓缓的摇了摇头,嗓音略有些干涉的回答:“不……只是看到晴明大人,有些不知所措罢了。” “嗯?看到我的时候你并未如此啊?”源博雅疑惑地转过头看去,“你不认识我吗?” “哦呀……” “你不认识我怎么还找我帮忙?” “这个……” “你一个女孩子,太不警觉了,”属于兄长的责任心燃烧起来了的源博雅忧心忡忡的说道。 而三日月宗近面对源博雅一连抛出的三个问题,根本无法回答。毕竟她确实如源博雅所说,真的是路上随意拉了个人帮忙,作为刀剑付丧神她又无需惧怕人类。 当然,她一点都没察觉到同车青年就是源博雅。 眼前的安倍晴明,身体挺拔修长,面容秀美,然而真正瞩目的却是那头如雪般毫无杂质的长发,以及那双澄澈如晴空的双眸。 “白狐之子”,安倍晴明确实有这样一个与他紧密相连的传闻。但是三日月宗近好歹见过年老时的安倍晴明,也听闻过他人口中晴明公年轻时的模样。 他容貌或许确实有些妖似狐妖,但大体上还是个普通人类长相——绝非是眼前这样夸张的地步。 就算有“年轻”和“年老”之分,差异也没有到如此令人咋舌的地步,这根本已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了。 不过还好,抛开外貌来讲,三日月宗近还是能从眼前的安倍晴明身上感受到属于晴明公气质。 但是眼前这位源博雅,与三日月宗近印象里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刚才一路同行过来,她根本没有哪怕一秒钟猜测过眼前这位男子就是“源博雅”。 虽说他身上也有着公卿的优雅贵气,但他给人的观感还是更偏向于武士,阳光爽朗的英俊模样,健实的身体,探路的胸膛上还有着可观的肌肉,那一项都与当下的主流审美大相径庭。 单看外表的话,三日月宗近觉得这位将要成为“雅乐之神”的大人连懂不懂音乐,会不会乐器这一点,都要存疑。 完全想象不到,他竟然是源博雅。 “哈哈哈,”似乎猜测到了什么的安倍晴明毫不掩饰的笑了起来。 而源博雅虽然不知道安倍晴明为何而笑,但是动物般的直觉还是让他感觉到他应该是在嘲笑自己,顿时怒道:“你笑什么?!” “啊,不是不是,”安倍晴明嘴角含笑的摆摆手,已经知晓源博雅心性的他,完全不惧怕这样的怒气。 “我只是在开心,八百比丘尼的占卜又一次对了。” “什么?”源博雅茫然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你果然已经知道我会带着这位姬君过来对不对?” 安倍晴明只是保持笑容把玩着蝙蝠扇,算是默认了,“房间已经备好,姬君安心住下便是。” 三日月宗近微微仰着头,望向阶上狐狸似笑着的安倍晴明,“晴明大人都不确定下我是否是个坏人吗?” “姬君不仅不是个坏人,将来还会帮我们解决一桩麻烦,”安倍晴明顿了顿,意味深长的说道,“至于姬君等待的机缘,不日后便会到来。” 作者有话要说:嗯,痒痒鼠 感谢施肥和灌溉 莳曲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0818:47:57 21533214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0818:49:01 鵺水落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0910:58:39 读者“桧”,灌溉营养液 +30 2018-07-0821:56:59 读者“瑛”,灌溉营养液 +6 2018-07-0821:28:25 读者“长乐未央”,灌溉营养液 +5 2018-07-0818:22:45 47、战友 “晴明那家伙,又在打哑谜了,”源博雅仰天叹了口气,无奈道。 刚才安倍晴明说完了一通神神道道的话后,就挥了挥衣袖潇洒离去,留下了一名式神带着三日月宗近去给她备好的房间——源博雅已经不是第一次借住,熟门熟路就像在自己家似得,根本不需要人带。 他主要是因为自己带来了三日月宗近,不自觉把她划在了他的责任范围之内,隐隐之中还有些兄长之心散发,于是主动陪她过去,免得在安倍晴明奇奇怪怪的家里受什么惊吓。 不知不觉中,源博雅又把三日月宗近当成了普通人类姑娘。 说起来,如果不是现在时间晚了神乐已经睡下,源博雅绝对会第一时间跑去探望妹妹。 穿过走廊进入内院,流水在此处汇聚成了一处可观的池塘,有巨大蓝色扇贝沉在池底,还有漂亮过头的鲤鱼在其中生活。 脑后戴着蝴蝶翅膀形的装饰,手中拿着手鼓有节奏的晃动着,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式神终于停下脚步,笑眯眯的转过了身。 “姬君,就是这里啦”可爱的小姑娘就连声音都格外甜蜜。 三日月宗近点了点头,笑道:“好的,谢谢你了。” 面对她的笑容,小姑娘瞬间双颊通红,握紧手鼓小声说道:“不、不用谢!那个,姬君如果有什么需要就请告诉我,我是蝴蝶精……晚安!” 鼓足勇气道了晚安后,蝴蝶精就扇扇翅膀,顶着发热的双颊迅速跑走了。 “哈哈哈,真是可爱呢,”三日月宗近摇了摇手中桧扇,笑眯眯的感叹道。 这样过于老人家的口气让源博雅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不过他很快把疑惑抛到了脑后,“蝴蝶精确实还是个好孩子,不过这里也有不少调皮的家伙,不要掉以轻心。” “嗯,多谢博雅大人了。” “啊……哦,那你早点休息,”不善于面对女性的源博雅摸了摸鼻子,僵硬的说道。 两人分别后,各自在房中修整睡下。宅子里也重新安静了下来,连前院的两个灯笼鬼都相当乖巧的将自己的灯火缩到了微弱的一点光芒。 这奇异的一夜终于结束,平静度过。 第二天清晨,三日月宗近是在一阵频率极快的,踏着走廊地板的跑动声中醒过来的。 她睁开眼前,在穿过了纸门的清爽阳光中起身,随后暂时先取了一层袿披在身上,出门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打开门,眼前空无一物。三日月宗近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接着很快反应过来,连忙低下了头,就看见了一只双颊红扑扑的小兔子。 那是一个骑在巨大山蛙上的雪白小女孩,还带着明显的兔子特征,一双毛茸茸的长耳朵让人忍不住想去摸一摸。 搜索了一番脑海中存储的关于妖怪的知识,三日月宗近艰难的想起,这似乎是一种叫做山兔的妖怪。 此时山兔正傻傻的张大了嘴巴,呆呆的仰头望着三日月宗近,双颊越来越红。最后她还是在山蛙一声刻意提醒的咳嗽声中回过神来。 山兔顿时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显得更加软乎乎,“月姬你好,我是山兔!你终于醒啦,过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月姬? 三日月宗近茫然的应了山兔一声,看着她欢脱抛开的身影,低头陷入了沉思当中。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个称呼?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昨晚全程都没有过自我介绍——源博雅和安倍晴明似乎都秉承着一种莫名的共识没有询问她姓名。 既然有了疑问,等会就干脆的去问一下此处的主人吧。 说起来,她竟然睡了那么久?想起刚才山兔所说的“过一会儿就可以吃饭”这样的话,她停下了收拾的举动,抱着外衣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 虽然已经习惯了一日三餐,但是三日月宗近并没有忘记平安时代是一日两餐。早上一餐的话,她隐约记得用现代时间算,是上午十点。 真神奇,她竟然睡到了这个时候。三日月宗近换算完毕后,不禁在心里感慨道。 要知道作为一个老人家,她向来是良好作息,睡不了不久,比较少眠,这一次竟然睡到天色大亮,看来这样穿过时空隧道还是很消耗精力的。 揉了揉眉心,三日月宗近便将视线转向了身旁昨晚脱下放着的衣服,无奈的叹了口气,站起来开始艰难的把衣服一件件穿好。 花费了不少时间,她才姑且打理好了自己,若无其事的推门走了出去,仿佛刚才并未困扰于装扮一般。 屋外,白日的庭院展现在了三日月宗近的面前。 于昨晚相比,阳光下的庭院少了夜色赋予的朦胧,但却又让人多看到了不少细节上的巧思,别有一番趣味。 当然最明显的区别还是那些光明正大的在其间玩闹的小妖怪们,比如说昨晚经过时吸引了三日月宗近不少注意力的池塘。 那时沉在池底的扇贝,现在就摆在岸边。扇贝大大方方的打开着,一名少女微笑着坐在其间,美丽的鱼尾轻轻拨动着池水。 那尾鲤鱼不见了踪影,三日月宗近猜测着鲤鱼应该就是那个正在池塘中游动着的明亮少女,她漂亮的橙红色鱼尾实在是让人无法忽视。 在鲤鱼少女的不远处还有个顶着荷叶的小妖怪,一看模样三日月宗近就知道那一定是河童。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小妖怪们跑来跑去,整个院子都充满了活泼热闹的气氛,与常人想象中阴阳师静谧并深不可测的住处,大相径庭。 其实他们本来都是在夜晚才敢这样活动的妖怪,但是因为安倍晴明在,所以他们可以不被夜晚困住,反倒养成了如同人类一般的活动时间。 发现走过来的三日月宗近时,这些小妖怪们纷纷呆住,脸上齐刷刷的染上了红晕,椒图甚至害羞的把贝壳都合上,只留下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三日月宗近笑了笑,向小妖怪们点头示意后,就继续向前寻着安倍晴明走了过去。 等她找到了安倍晴明时,源博雅也已经在了,而饭菜也都准备妥当,似乎随时准备开席的样子。 并未觉有什么的三日月宗近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疑惑,随后她就从两人那里,知道了山兔会称呼自己为“月姬”的原因。 原来不过短短一晚的时间,源博雅大人被从月华中诞生的女妖迷惑,与之相恋并前往阴阳师晴明处求助,这样的说法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此时大概是每位大人府邸中女子们正热衷的谈资。 说着缘由的安倍晴明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而旁边的源博雅则像是生啃着一根苦瓜般,表情难以形容。 要不是源博雅“好汉子”之名在外,大家估计还会兴致勃勃的猜测他是不是要向另一位光源氏学习。 这样一想,相较之下当前的传闻反倒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大概,是昨晚博雅带着你下车时,被路过的某位瞧见了吧,”安倍晴明笑容灿烂的说道,“可千万不要生博雅的气啊,月姬。” 虽然似是关心的这么说着,但源博雅哪能看不出来安倍晴明这家伙根本就是明晃晃的在看他的笑话。 源博雅烦恼的揉了揉头发,瞪了安倍晴明一眼,随后立即诚恳的向三日月宗近道歉,“抱歉,把你拖入了这样的流言。你放心,这种事就是闲得慌传的,没多久就会被忘记了。” 闲来无事的那贵族们常常会用各处听来的“消息”排遣一下自己的无聊,一件事津津乐道一阵,另一件事接上,他们转头就会把前一件事给忘了。 还好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影响。 就是对无辜成为了留言另一个主角的三日月宗近,他感到十分抱歉。 “哈哈哈,无妨无妨,本就是我先向博雅大人寻求帮助的。” 三日月宗近这样说着,心中感叹原来还会有这样的意外,该抱歉的应当是她才对。不过关于她这个流传起来的称呼,倒是阴错阳差了。 那边安倍晴明还在感叹,“刚巧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姬君,‘月姬’一称倒是极为贴切,以后就这样喊了如何?” “……哦呀,二位大人其实还可以问我的姓名,”三日月宗近无辜的眨眨眼睛。 安倍晴明、源博雅:???原来能问吗? 妖怪真名绝不可能轻易告诉他人,这是常识。因此没有人会不识趣的问三日月宗近到底姓甚名谁。 单看外表,源博雅想不出三日月宗近属于哪个妖怪种族,猜测着她估计是像茨木童子、酒吞童子那样一人一族的。他又不擅长和姑娘交流,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没有问她如何称呼。 而安倍晴明,早在三日月宗近到来前,他就已经隐隐预感到,还是不要让来人留下姓名更好,要不然不会带来些相当麻烦的事。 安倍晴明的顾虑,三日月宗近也有。她顿了顿后,说道:“喊我‘月姬’的人也不少,毕竟,我就叫做三日月。” 人如其名,这倒是与她那双眼睛呼应了。 知道到这里已经足够,安倍晴明与源博雅对视一眼,像是没有听过一般继续称呼三日月宗近为“月姬”。 大家开始动筷。 源博雅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平安京,自然向安倍晴明询问了一下最近平安京与没有发生什么事。 他可不想再遇见一回阴阳之乱。 “结界好好地,能出什么事,”安倍晴明的表情很是淡定,那些不自量力太好解决的宵小都没被他放到眼里,“不过最近想往平安京里跑的小东西倒是很有趣,该给你看看。” 他说着就一手举着酒杯,一手摸进怀中掏出了一张小纸人,直接往地上一掷。 小纸人在落地的一刹那,按照安倍晴明的想法幻化成了对象十分之一大小的模样。类人的形状,周身环绕着不详气息和一丝丝雷光,身上长着粗壮的骨刺,手中拿着刀剑。 分明就是时间溯行军。 源博雅好奇的看了个新奇,倒是和安倍晴明一样没把这点东西放在眼中,而三日月宗近除了惊讶,感觉到更多的还是疑虑解决的轻快。 可以确定了,那个时空漩涡少不了时间溯行军的手笔,就是不知道他们已经进行到哪一步了。 三日月宗近慢慢思考着,心里还算淡定。在这样的一个时代,如果时间溯行军想要做什么,怎么都是绕不开平安京的。 或者说,身旁这两位就是他们的目标也说不定?耐心等待的话,敌刃迟早要汝露出马脚。 那个小纸人比划了几下,多方位的展示了一个时间溯行军的样子后,就变回了原形。薄薄一个小纸人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旋,轻飘飘的回到了安倍晴明怀中。他收起式神,举着酒杯向源博雅示意了一下。 “那你呢,博雅,怎么会突然回来?” 安倍晴明也没想到,自己这才刚问了一句,源博雅的表情瞬间就垮了下来,郁烦苦闷的直接举起酒壶咕咚咕咚灌下了大半瓶。 酒壶砰的回到桌面,源博雅举起手用袖子猛地擦去唇边酒渍。 “大天狗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晴明:(慌张)我就这么随口一问?? 感谢施肥和灌溉 鵺水落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1016:08:56 读者“盛蔷微露”,灌溉营养液 +1 2018-07-0921:35:51 读者“时夏”,灌溉营养液 +2 2018-07-0920:59:33 48、鞍马山(一) 说到天狗,三日月宗近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曾经教导过兄长今剑的鞍马寺天狗,僧正坊。 小时候她也曾跟着兄长去拜访过那位天狗大人,还记得他长得极为孔武有力,即便是老去的外表也没有改变这一点。 然而比起实力,僧正坊最令她影响深刻还是周身来自佛寺的沉稳感,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忍不住信服他。 除了僧正坊,其他天狗们的事情她也曾听兄长讲述过。 不过此处与三日月宗近记忆中的平安时代已经出现了如此大的差异,她也就不好用自己印象中的“天狗”套入源博雅口中的“大天狗”。 端起安倍晴明给的酒碟浅浅抿了一口,感叹着自己果然还是更喜欢茶些,随后三日月宗近就停下了脑海中的思绪,干脆专心听源博雅讲的有关于这边的大天狗的困扰,好多了解些这个世界的相关信息。 对于源博雅“大天狗出事了”的说法,安倍晴明实在感到非常困惑。 最近这段时间朝廷并没有什么剿灭大妖的兴趣,和大天狗同级别的大妖们也都悠悠闲闲,懒得麻烦,更没有什么类似之前八岐大蛇的大事。 这样的情况,大天狗要让自己出什么事,难度才比较高。 “博雅,”安倍晴明将蝙蝠扇在掌心敲了几下,斟酌着用词问道,“你是……怎么确定大天狗出事了的?” 他看向源博雅的那双眼中明晃晃的写着疑问:你是不是搞错了? 源博雅自己也清楚当前这样和平的状况,这件事有些难以置信,安倍晴明的反应也在意料之中。 “这种事我当然是确认过了,”他长叹一声,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我会确定是因为——” “因为?” “大天狗没有给我回信,”源博雅将手肘抵在桌子上,单手拖住了额头,沉郁的低下了头,“整整三封信,一封都没有回复。” 庭院里景色依旧,阳光还是一样的灿烂,但席间空气却骤然冷了下来。 源博雅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低垂着头,本该是个时刻燃烧着散发着热量的人,现在却被昏暗的气息严严实实的包裹其中。 片刻沉默后,安倍晴明忽然抬起头斜了源博雅一眼,“你又惹他生气了?” “我什么都没做!”源博雅委屈的辩白道,“我们刚刚才约好一起去山里比试,结果他就这样没了踪影!” 安倍晴明也感觉到了不对,表情认真的起来,抬手轻轻按了按源博雅的肩膀,“冷静,博雅,去爱宕山看过了吗?” 源博雅半阖着双眼点了点头。 事实上,他这一次离开平安京后就目标明确地直奔了爱宕山,但是在那里却没有瞥见大天狗的半分影子。 问那里的鸦天狗们,他们也都是吱吱呜呜的什么都回答不出来,只说大天狗在前一段时间忽然离开了爱宕山,他们也不知道大天狗去了哪里。 这情况太奇怪,源博雅无法自制的有些慌了。 “晴明,你认为有什么能让大天狗对信任的属下都只字不言,这样不声不响的从他庇佑的爱宕山消失?” “我不知道,”安倍晴明只能这么说,他用指节在桌面上轻叩了几下,沉思道,“现在我们没有任何信息,也没有办法做出任何猜测。” “果然……” “不过我这里倒是收到了一条讯息。” 在源博雅愈发低沉时,安倍晴明忽然笑了起来,用蝙蝠扇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唤回了他的注意力。 等到源博雅疑惑的抬起头,安倍晴明就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封信,放在桌子上推到了他面前。 “事实上,我刚刚才收到了这样一封信。” 那是阴阳寮直接递给安倍晴明的消息。 按理说这是应该保密的,但是安倍晴明完全体会不到阴阳寮里那些人的小心翼翼,此时直接就给了源博雅看。 而看起保密消息的源博雅也是一脸镇定自若,丝毫没有心虚感。 他们就这样无声的完成了一场秘密交易。 匆匆读完了信上内容的源博雅放下信纸,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然后将其还给了安倍晴明。 “竟然在鞍马山发现了天狗的踪迹。” “对,”安倍晴明意味深长的看了源博雅一眼,“而且据目击的阴阳师称,那绝对不是鸦天狗那样的等级。” 既然如此,会不会和大天狗有关系呢? 直接点来说,也许那就是大天狗也说不定。 总之在这种毫无头绪的时候,源博雅不可能会放过任何一件事可能成为的突破口。这时候每一处异样都可能成为一条重要线索。 在短暂的思考后,源博雅脸上低沉神色飞速的一扫而空,就这么猛地从原地站了起来。他的脊背挺直的如同一根预备百步穿杨的箭矢,没有一丝彷徨。 “我准备去鞍马山,”源博雅手上紧急握着拳头,已经暴起了一根根恐怖的青筋,但他脸上的表情却镇定到了极点,一开口直接如此说道。 不是商量,这是他马上就要执行的决定。 对于源博雅的反应,安倍晴明早已经猜测到了,此时也只是笑了笑,“神乐和八百比丘尼一起出门逛街去了,我们刚好趁着这时候去一趟。” “我们就马上——”源博雅确实不想让神乐担心,正如安倍晴明所言,现在就是他们出发的最好时机。 可安倍晴明却继续对着他笑得让人摸不着头脑,甚至有些发毛。 “……你笑着那么阴险干嘛?” “疑,有吗?”安倍晴明眨了眨眼睛,一张狐妖似的脸摆出无辜表情时杀伤力也非常强大。 “我只是想说,我们还需要带上月姬。” 源博雅一怔,随后两人的目光就齐刷刷的在一旁正愉快的怀念着平安京口味的三日月宗近。 “哦呀?”三日月宗近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她在一旁正吃瓜吃的开心,这个不同的平安京似乎隐藏着比她想象中还要更多的神奇部分,简直令她这个老人家都蠢蠢欲动的想要去探寻一番。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老人家没那么多精力了。结果没想到,她忽然就被两位聚焦了。 三日月宗近迟疑的放下了手中筷子,抬头笑道:“请问……?” “月姬,”安倍晴明真诚开口,脸上没有一丝嬉笑的意思,“这是占卜结果,我们需要你一同前往。” “哈哈哈,听起来真是神奇呢,”三日月宗近抬起手微微遮住下巴,并没有什么犹豫便同意了。 每一处异样对此刻的源博雅重要,对此刻的三日月宗近同样重要。谁能确定其中有没有时间溯行军的手笔? 三日月宗近答应的爽快,但她理着衣摆站起身来时,却发现反倒是眼前的安倍晴明和源博雅突然有些犹豫了。 虽然知晓月姬并非人类,但看着实在柔弱,要知道就算是妖怪也有强弱。两人本着责任心,总归不能带着无辜的姬君涉及险境。 源博雅站在三日月宗近面前,不放心的就像面对着神乐一般叮嘱着,而作为阴阳师的安倍晴明做法更为简洁,直接将自己做成的符咒递到了它手中。 若是遇到了什么危险,符咒会争取到宝贵的时间,足够安倍晴明和源博雅中无论那一个出手相助。 鞍马山下。 景色如旧,但因为观赏者人心境的变化,仿佛笼罩了一层似有似无的迷雾。弱小的妖怪们小心翼翼的躲藏在层层绿荫之间,偷偷观察着来者,惊慌着怎么会有灵力如此之强的人过来。 这些小妖怪们并没有被三人发现,他们此刻全心全意的观察着眼前的鞍马山,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先去鞍马寺看看吧,”最先开口的是源博雅,他紧握着长弓,目光锐利的望向远方,“如果有‘天狗’过来,绝不会放过鞍马寺不管。” 至少如果是大天狗的话,很有可能会借住在鞍马寺内。 “博雅……” “啊?” 安倍晴明有些奇怪的声音让源博雅看了过去,结果就正对上他眼中欣慰的目光。源博雅简直被看得瞬间一身鸡皮疙瘩。 他应激反应的抖了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晴明,你这家伙什么表情?” “没什么,只是太过感动了,”安倍晴明轻摇着蝙蝠扇,十分感慨,“博雅也成长到学会思考了。” “……安倍晴明,你想现在和我打一场吗?”源博雅气得牙痒痒,但是碍于有正事要做,现在偏偏拿安倍晴明没办法。 果然是只狐狸,玉藻前大概会很欣慰。 这一幕实在是有点好笑,三日月宗近忍不住偏头笑了几声,然后轻咳着若无其事的回过头来。 对上源博雅的视线,她无辜一笑,“哦呀,怎么了吗,博雅大人?” “月姬,怎么你也……!”源博雅胸口痛。 因为博雅大人的无私奉献,气氛短暂的活跃了一会儿,然后三人就打起精神,沿着山路开始向鞍马寺走去。 山风过裹挟着落叶吹到了山上鞍马寺,一片叶子飘然落下,停在鼻尖。 原本无所事事的躺在屋顶上,似乎睡了过去的修长青年忽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鼻尖树叶落在,被他用掌心接住。 空中隐隐飘来的熟悉气息,莫非是……青年微微瞪大了双眼,藏在眉宇间的忧虑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会错的。 他甚至连一秒钟的等待不了了,当即翻身跳下。明明是从屋顶下跳下,他落在地上却极为轻巧,声音微不可闻。 落地之后,青年又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接着转头盯向一处,直径沿着那方向朝山下跑去。 刚巧端着饭菜过来了的老主持在后头喊了好几声,还是没办法的看着人毛毛躁躁的跑走了。他叹了口气,慈爱的笑了笑,将饭菜搬进了屋内好让他回来吃。 “唉,年轻人啊,就是有活力。” 作者有话要说:【注】鞍马山天狗是著名的天狗,这里作者我仗着游戏比起原著原本就比较乱的线,私自设定这个世界只有一个大天狗。因为游戏里的大天狗实际上也很像多个天狗传说的集合 49、鞍马山(二) 有寺院坐镇的鞍马山很宁静,就连炽热的阳光在此处似乎都不自觉的收敛了脾气,和缓的穿过层叠枝叶,落在肌肤上时已经只剩下温暖的触感。 风吹过树梢,叶片跟着沙沙作响,犹如梵音,是听着的人内心渐渐归于平静。 走在鞍马山间,源博雅内心的焦躁情绪都平和的不少,能够冷静的去回想串联一切有助于寻找大天狗消失真相的线索。 当然,鞍马山里也生活着一些妖怪,但都是无害的类型。比起去危害过往行人,反倒是小妖怪们被行人吓到的可能性更大。 一路上,即便是以三日月宗近的侦查力,她也瞥见了一些好奇的躲在树后看着他们的花草精怪。 可是这样的平静持续久了,反而让源博雅又重新皱起了眉头。 “晴明,你确定有人在这里看到了天狗的踪迹?”源博雅望着这片风平浪静的山林,开始怀疑起了那位目击阴阳师的本事。 不会是因为太弱了,所以吓得把随便一个什么长着翅膀的妖怪当成天狗了? “虽然阴阳寮里的阴阳师们实力参差不齐,但总没有人会把天狗这样的妖怪认错,”安倍晴明宽慰着对他说道。 源博雅迟疑的看了他一眼,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总之还是先去拜访一下鞍马寺,寺庙里的僧人们住在此处,怎么也会有些或大或小的线索。 没想到这次停下的脚步的却是三日月宗近。 停在山路上的三日月宗近面对安倍晴明和源博雅回头递过来的疑惑视线,抿了抿嘴,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对他们解释自己为何要突然停下。 她轻叹一声,只能说出那个自己都觉得过于苍白的原因,“我感觉,有些奇怪。” “奇怪?哪里奇怪?”安倍晴明没有忽视三日月宗近莫名蹦出来的这句话,而是很郑重的上前认真询问。 三日月宗近摇了摇头,无法回答,只能往周围仔细望了一圈,但仍然没有找到给她这种感觉的来源。这让她瞬间蹙起了眉尖。 到底是什么? 越是如此,三日月宗近越是感到不安。 山风依旧如刚才那般阵阵轻抚而过,将垂下的衣物吹得微微摆动,而宽大衣袖间,三日月宗近已经渐渐绷紧了指尖。 风骤然被割裂。 摧毁了鞍马山平静的东西简直像是凭空冒出来一般,源博雅眼睁睁的看到原来什么都没有的树间忽然抖动了一下,接着一道银光猛地射出,朝着他们直直冲了过来。 他的瞳孔一缩,惊讶的发现那银光竟然是朝着月姬去的——他源博雅和安倍晴明那家伙都在这,怎么是个无辜柔弱的姬君先遭了难? 刀剑对杀气最为敏感。还未看清现身的是何物时,三日月宗近的身体就先她的思维一步动了起来,往旁边避开飞来的银光。 短暂的时间差内,虽然那东西占了先机,但也只擦过了三日月宗近的行动轨迹,连衣角都没有碰到就落在了地上。 借此三日月宗近才看清楚了敌人的模样。杂乱斑驳的不详气息下,显出了一条口衔短刀的骨蛇。 长成这个样子任谁都不会认错,分明是时间溯行军。确认这一点后,三日月宗近倒是觉得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不是更可怕的未知敌人。 一击落空的敌短刀还想紧跟着发起第二次攻击,但是安倍晴明和源博雅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敌短刀身下的地面突然升起了数条锁链,安倍晴明的“言灵·缚”使得他怎么也动弹不得。紧接着一只破魔矢下去,敌短刀顷刻就碎成了齑粉。 身外长着骨头,缠绕着散不去的诡异气息,死后不留尸身,连那些粉末都是短暂的停留后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特点太过鲜明,刚死去的活骨头与之前试图冲击平安京结界的妖物们根本就是同一族。 安倍晴明的眉头迅速拧了一下,他感觉情况有些麻烦了。 此行本就只是为了探查,因此安倍晴明并没有带式神,凭他和源博雅的实力,完成这件事简直绰绰有余。 但这东西的出现打乱了安倍晴明的想法。他清楚,虽然放在那个小骨头上不是很明显,但实际上,他们的攻击落在这些妖物身上时,效果莫名其妙的就会打折扣。 不知道这些东西来了多少…… 安倍晴明、源博雅和三日月宗近在这个时候,突然默契的同时产生了这个想法。 仿佛读取到了他们的心声一般,刚才还不见踪迹的时间溯行军的们同时现身,体型各异的敌刀们从四面八方向他们围过来,四溢的暗色邪气使得周围的光线一下子肉眼可见的减弱了。 哦—— 哈哈哈,还好还好。 发现时间溯行军只是闹出的动静大,其实满打满算不过两个队后,三日月宗近就淡定了下来,平静的抽出了刚刚就召唤出来了的本体。 别说这里还有安倍晴明和源博雅在,就算只有她一个,也足以解决。这样的自信,三日月宗近还是有的。 眼睁睁看着貌似貌似弱不禁风,一直被他们猜测着是像桃花妖那样的辅助妖怪的月姬,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太刀,并熟练的拔刀出鞘,稳稳窝在手中做出预备姿势,安倍晴明和源博雅一时之间沉默了。 他们的判断好像出现了某种本质上的错误。 不过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冲上来的妖物们让他们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而三日月宗近也终于显露出了自从落入这个时空后就一直隐藏着的,属于刀剑的锋利气息。 山林间茂盛的植被消弭了这些本不属于鞍马山的气息,但却隐藏不住此处的险状。 许多生活在山中的机敏生物已经察觉到了不对,慌慌张张的向远处迅速的跑去。但这中间却有一个身影在树梢间跃来跃去,逆流而行。 空气里多余的讨厌味道让逆流人的脸色愈发糟糕,同时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在气息最为混杂的那块地方,本以为自己会成为主力的安倍晴明和源博雅站在那里,宛如两个被保护的无辜路人。 实在是因此,他们找不到这场战斗中他们可以插入的位置。三日月宗近的刀法太过流畅,让他们感觉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有些多余。 一个队的时间溯行军都被三日月宗近牵制住了,这些敌刀的实力比普通值要高出不少,不过并不给她带来困扰。 安倍晴明和源博雅自觉的转过身,面向了另一边那一队的妖物。 诛邪箭连发,将试图从上方偷袭的妖物订到了树干上,源博雅表情就纠结的看向了安倍晴明,“晴明,我怎么感觉那么难以形容?” 安倍晴明表情淡然的飞出了一张符咒,抽空向他笑了笑,“想想妖刀姬,一切是不是就清朗了许多?” 源博雅回头正穿梭在妖物间的月姬。 说起妖刀姬的话,其实她的招式非常质朴,一切只是为了将阻碍在眼前的一切斩杀斩杀斩杀。 可眼前的月姬却明显精通刀术,刀刀瞄准致命处的同时更有种起舞感,充满了杀意的美感。 明显是不同的两位,源博雅偏偏就对安倍晴明说法有了同感。 “这样的话,如何?” 轻笑着将刀锋没入敌打刀的胸膛,直至穿透心脏的三日月宗近,看着他烟消云散后,又用余光将剩下的几个敌刃全部扫了一遍。 等等,数量不对! 眼角瞥见了两个突然增加的敌刃,三日月宗近警觉迅速转过头,却发现那两个敌刃又失去了踪影。 耳边传来轻微的破空声。 三日月宗近立刻抬手挡住了敌胁差的攻击,但却来不及避开紧跟着上来的来自另一真敌胁差的一刀。 最后退开之时,她的手臂以及被伤了一刀,破裂的衣袖间隐隐渗出了红色。 “哈哈哈……”用左手捂住了右臂的刀伤,三日月宗近静默了一瞬,忽然就扬起了一抹笑容,与她眼中的两弯新月相映生辉。 见到眼前两振敌胁差小心的后退,她仿佛才反应过来一般,惊讶的捂了捂嘴,“哦呀,抱歉抱歉,现在不是该笑的时候吗?” 她紧追着敌刃的步伐上前一步,手中稳稳转动了本体,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有一道银光滑过。 “那么,我是不是该认真起来了?” “嘻嘻嘻……谁让我妹妹受伤了?!” 三日月宗近还未来得及出手,她就突然听到一阵来自头顶的声音。这在敌刃听起来或许笑得毛骨悚然,但是她听了之后,却难以自制的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竟然会有这种事…… 手中攻击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她仰着头望向树梢,斑驳树影间那个高大的身影就站在那里,纷乱的树枝对他来说,行走着简直如同在平地一般自如。 他背着光,像是穿过时光直径走来。 “各位的意思,是想和我一起玩吗?”身形尚未清晰之时,唯有那双血红的影子明晃晃的落在了时间溯行军的眼中。 冷冰冰的气息顺着脚底窜上脊背,一直蔓延到他们的每一根骨刺。 大概没有时间溯行军会想要感受天狗的“游戏”。 一振大太刀从天而降,本该难以掌控的兵器在他手中使用起来却显得那样轻松,而他本人也是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地上。 随风飞展的衣袖和扬起的银色长发,这让他宛如一个真正的天狗。 一振大太刀一击就是横扫一片,令人意外的是,山林这样的环境竟然也没有削弱他的力量。如果遇到阻拦,那么就像对待敌人一样斩杀。 原本还要耗费些时间的时间溯行军们,在这样暴怒的狂风袭杀下,顷刻间就被完全击溃。 最后一个敌刀倒下,他就立即收起了刀回过身跑向了三日月宗近,紧张的把她前前后后仔细了检查一遍后,将目光落在了手臂那处唯一的伤口上,顿时心疼的直吸凉气。 “疼不疼啊小月?”他整张脸都自责的皱到了一起,只恨没有再快些。 遥远幼年时光的称呼让三日月宗近心下一抽,有什么在心底一点点蔓延了开来。 “小伤而已……好久不见了,”她缓缓地露出了笑容,“兄长。” 作者有话要说:今剑无意间守护了月姬真剑,深藏功与名。 感谢施肥和灌溉 鵺水落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1109:47:49 读者“风夜”,灌溉营养液 +1 2018-07-1111:56:46 读者“咲墨”,灌溉营养液 +1 2018-07-1021:42:02 读者“雨文语雯”,灌溉营养液 +20 2018-07-1019:15:55 读者“娃娃”,灌溉营养液 +1 2018-07-1018:35:43 读者“尹姜”,灌溉营养液 +5 2018-07-1018:29:43 50、鞍马山(三) 今剑看着真真切切站在眼前的三日月宗近,恍惚的想着,妹妹长大了,已经成长了比他预想中还要更优秀的模样。 最后一次见到三日月是什么时候? 长久到模糊了年月的时间,让他只能说那是义经公自刎之后的一天。作为短刀的他已经陪着义经公走到了最后。 他久违的回到了大太刀之中,重新睁开眼睛。看着变回了大太刀后自己的模样,今剑甚至觉得有些陌生。 之前,他同意了鞍马山天狗僧正坊的安排,降灵到了名为今剑的短刀之中,陪伴到了源义经的身边。 而那段时光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此时一切结束,今剑抚摸着自己的大太刀本体,清晰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随着源义经的死从自己身体里割裂了。 他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今剑”在这个世界的历史已经走到了终点,他再不是属于现世的刀了。 僧正坊拍着今剑的肩膀,良久之后叹了口气,低声道:“准备一下吧,不久之后你就得前往高天原了。” 那是神明的住所,但是对于今剑来说,去往那里就意味着他再也不能随意行动了。岩融会与他同行,而小狐丸早就侍奉在了稻荷神身边。 与已经进入神社,不再散发着当年实战刀那样的气息,越来越向着一振合格御神刀前行的石切丸告别之后,今剑最后赶去见了他们唯一的妹妹三日月宗近。 那时三日月宗近端坐在,摆放着自己本体的刀架之前,有些茫然的环顾着这处崭新陌生的藏刀室。 即便本体已经在这间藏刀室内摆放了一段时间,三日月宗近还是不能很好的习惯这里——尤其是那个完全变换的家纹。 足利氏。 她现在所属的地方。 今剑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端坐着的妹妹。只是坐在那里,他就像是从三日月身上看到了过去那个平安京。 “兄长,你变回大太刀了!太好了,僧正坊大人没有骗人,”三日月宗近惊喜的笑了起来,随后余光瞥见了周围的景象,她的笑容顿时一僵。 啊,这里…… 她的嘴角渐渐垮下,最后只剩下了一抹带着苦味的浅笑。 “我……如兄长所见,已经不是源氏刀了。” 可即便缩在袖中的双手已经握紧,三日月宗近依旧挺直了脊背在本体前正襟危坐,努力的对今剑露出笑容。 明明在记忆里,好像三日月在不久之前还是那个摔了一跤就会憋着嘴,扑进兄长怀里撒娇的小团子,可似乎只是转眼之间,她就已经长大了那么多。 今剑感到心脏位置猛地抽痛了一下,双眼里也弥漫起了强烈的酸涩。他紧了紧手中的本体,终于忍不住不管不顾的走了过去将妹妹紧紧地抱在了怀中。 作为太刀的三日月宗近有着在女性中算是高挑的身高,但面对着今剑大太刀的身形,依然被当做小小一团圈进了怀中。 “只要三日月还是三条的三日月,就足够了。” “兄长……” 三日月宗近眨了眨眼睛,忽然心里一空,感觉到了什么。她抬起头定定的看了今剑几秒,眼中月色忽明忽灭,几乎要向深处坠落。 “兄长你,也要走了吗。” 不似疑问,当三日月宗近开口时,就已经差不多确定了。要不然实在无法解释此刻今剑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暂时的否认其实没有关系。 但是接下来呢,在否认之后呢,他要对妹妹说些什么?今剑不知道,属于付丧神的长久生命积累下来的经验,在面对唯一的妹妹时全部都不适用了。 今剑张了张嘴,却什么都答不上来。但是这样的沉默在这个时候,何尝不是已经代表了一种回答。 “这样吗……” 三日月宗近轻叹一声,已经懂了。 她感觉到兄长宽厚的手掌揉了揉发顶,和小时候感受到的一样安心和温暖。眼眶有些发热,她不得不用力的眨了好几下眼睛将这种感觉压了下去。 “兄长一路顺风。代我向小狐兄长和岩融兄长问好,”她尽力笑着说道,但目光还是不自觉的垂了下来。 这一切她都懂的,但是完全接受还是需要时间。 今剑脑子里已经变得一团浆糊。不仅不能够守护妹妹,而且还需要妹妹为自己考虑周全,还有比他更无能的兄长吗。 最悲哀的是,这样的刀剑宿命他们都无法改变。 “三日月,”今剑最后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背,哑着嗓子开口说道,“‘今剑’这振刀的历史就到此为止了,我是属于过于的刀。” “可你不一样。三日月,你属于过去、现在、将来,是跨越了时间的永恒瑰宝。” 再见了,小月。 此后就是漫长的分别。 回忆重重的撞击这今剑的大脑,他握着自己本体的手几乎都在颤抖。属于兄长的在内心汹涌沸腾的情感,终于让他壮着胆子大跨步走向一把抱住了三日月,直接举起在空中一同转了好多圈。 偷偷掂量着手里的重量,今剑有些心疼的想到明明长高了一些,怎么重量反倒比之间轻了。 再看看脸颊,记忆里还剩着不少的婴儿肥此刻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今剑后悔从山上跑下来太急,没有带一点吃的。 他果然还是不够细心,早知道至少应该揣些糕点,现在就可以投喂三日月了。看着妹妹,今剑开始计划应该给她投喂些什么好吃的。 不过与投喂相比,想在一级重要的是处理妹妹的伤口。就算在灵力的作用下这样的伤口恢复起来要比人类快上许多,但是看在今剑眼中也是心脏一抽一抽的疼着。 懊恼着自己刚才真是脑子混了,今剑连忙将三日月轻轻放下,然后小心翼翼的操纵着自己那双属于大太刀的手,控制着力量,如同对待易碎品般一点一点挑开了衣袖,检查伤势。 衣袖整齐的切口间可以看见横在手臂之上,衬着肤色格外显眼的刀伤,鲜血从中渗出,逐渐染红了周围的衣料。 看着可怕,但其实伤的并不严重。这不幸中的万幸让今剑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中疼痛不减。 他珍视的,小心爱护着恨不得奉上天下最好的东西,不愿她受一点苦的妹妹,凭什么要被那种恶心的东西伤害! 今剑心里几乎呕血,但还是克制着情绪鲶,赶紧从怀里摸出了一块干净的手帕,小心翼翼的给她手臂上的伤口坐好的包扎。 同时,他又在手帕上附着了自己的灵力,帮助伤口更快愈合。至于衣物的破损不过小事一件,等伤口愈合后用灵力修复就好。 仔细检查后确定已经完美的包扎好了,今剑便抬手揉了揉三日月宗近的头发,那一瞬间眼中似乎盛满了闪烁着的破碎光芒,然后低头对着伤口吹了吹气,“呼呼——痛痛飞走哦。” “哎?兄、兄长!” 明明已经一把年纪但是还被兄长像小孩子一样对待的三日月宗近内心羞耻的双颊微红,赶紧拍拍今剑的手臂,然后掩饰般的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带着兄长朝着那边,已经站桩了一段时间的两位大人走了过去。 那边的安倍晴明和源博雅早已经被这突发情况冲击的有些发懵了。 “这位是我的兄长,今剑,”三日月宗近自觉地帮着今剑介绍了身份,“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真是太惊喜了。” 见到了妹妹的今剑此刻心情不错,很是友好的向两人问了好,并迅速的打量了两人一番,同时根据眼前所见悄悄地在心里猜测他们的身份。 不过这猜测进行的很困难。今剑来了这个世界好歹也有几天了,虽然没有往人群里跑,但是已经足够他发现此处的很多不同之处。 在这种情况下,他还真不好判断出这两位到底是什么人。 还好,安倍晴明和源博雅并没有隐瞒自己的意思,直接就大方了介绍了自己。 “在下安倍晴明。” “啊,我是源博雅,看你刚才的出招,实力不错嘛。” ……啊? 什么?他没有听错吧,他们说他们是谁? 今剑顿时一僵,缓缓转过头,一言难尽的看了三日月宗近。 三日月宗近像是没有看到兄长眼中怀疑人生的恍惚,灿烂笑道:“哈哈哈,兄长,我也没想到竟会和这样两位出名的大人同行呢。” “哪里哪里,”安倍晴明谦虚的摇了摇蝙蝠扇。 好歹活了这么些年,今剑就算再惊讶,至少表面上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赶紧来了个“久闻大名”。 实际上他还是忍不住看了那位源博雅好几眼。 安倍晴明就算了,至少大致感觉上还是差不对的,就是外表醒目的让他不禁猜测估计是货真价实的“白狐之子”。 但是那位源博雅是怎么回事,就是是不同世界之间的差别,这样的差距也太过分了吧。不说的话,第一眼谁能想到他竟然是未来的雅乐之神源博雅?? 今剑心中闪过了与当初三日月宗近得知真相时,差不多的想法。 而三日月宗近欢快的拍了拍今剑的肩膀,开心的想道,终于不是她一个人享受这份“与众不同源博雅”的“惊喜”了。 还好我们的这位源博雅是个笨蛋,并没有感受到来自三日月宗近和今剑的奇异注视。此时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另一件事上。 “你……” 源博雅表情复杂的看着今剑,从他那一身天狗风服饰上移动到脚下令人心生敬佩的可观单齿木屐,最后落在腰间的天狗面具之上。 “是,天狗?” 紧接着他又猛然想起今剑和月姬还是兄妹,于是目光就反复的在眼前两兄妹身上转来转起,眼神越来越震惊。 “你们不会都是天狗吧?月姬你难道也是天狗?!” 安倍晴明苦恼的用蝙蝠扇的扇柄轻敲了几下额头,接着就走上前去,赶在源博雅继续犯傻前制止了他。 “博雅,就算你不是正统阴阳师,也应该能够看出他们不是天狗吧?” “……啊?”源博雅有些发懵的回头看了安倍晴明一眼。 安倍晴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源博雅精通武力退魔和结界,但很多阴阳术的知识还是不知道的。 所以他没有发现眼前两位已经非常明显了的身份。 “今剑君和月姬,都是刀剑付丧神吧?”安倍晴明说着,将目光从兄妹手中的刀上扫过。 而且,他们还是不属于此世界的刀剑付丧神。 那些奇特的妖物,似乎正是与他们对立的存在。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隐瞒些什么的时候了,作为更了解相关事项的刃,三日月宗近简单的解释了一番有关历史修正主义者和时间溯行军的事。 “所以,今剑君并不是出现在鞍马山的那个天狗吗?”源博雅拧着眉头问道。 安倍晴明叹了口气,“不,应该说,那位送来消息的阴阳师,大概是把今剑君认成天狗了吧。” 毕竟身为刀剑付丧神的今剑,不知为何处处表现的都是天狗极其相似,连安倍晴明刚才都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错判。 源博雅立即低沉的垂下了头。原本是寄托了希望的一条线索,没想到竟然是阴阳寮搞出来的大乌龙。 “大天狗啊,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是……” “大天狗?” 正绕着妹妹转的今剑捕捉到了关键词,突然就转过了身。 “我好像……听主持提到过?” 什么?!源博雅猛地抬起头,几乎要高兴地蹦了起来,刚刚黯淡下去的双眼中又重新充满了希望之光。 作者有话要说:一句真剑竟然炸出一片人,一期会心警告 感谢施肥和灌溉 莳曲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1118:32:03 鵺水落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1119:02:19 读者“潆溪”,灌溉营养液 +1 2018-07-1212:05:49 读者“洛灵汐”,灌溉营养液 +5 2018-07-1211:27:25 读者“湛柯”,灌溉营养液 +1 2018-07-1121:32:50 读者“风夜”,灌溉营养液 +10 2018-07-1121:13:41 读者“浮沐ww”,灌溉营养液 +7 2018-07-1119:44:59 读者“岚音酱酱”,灌溉营养液 +1 2018-07-1119:38:33 读者“紫音幻夜”,灌溉营养液 +1 2018-07-1119:17:59 读者“瑾玥瑜琰”,灌溉营养液 +1 2018-07-1119:14:48 读者“请叫我狐狸精”,灌溉营养液 +1 2018-07-1118:41:21 读者“鹤丸国永”,灌溉营养液 +10 2018-07-1118:12:30 51、鞍马山(四) 最后他们还是朝着鞍马寺走了过去。 一路上今剑就走在三日月宗近身旁,护着她往山上走,因此等到他们走到了鞍马寺的时候,三日月宗近也就听完了今剑所说的关于他意外进入这个世界的经过。 起因和三日月宗近相似,今剑发觉了世界某处的时空存在异样,不放心的前去查看后遇见了类似的时空漩涡,并且还有几个时间溯行军在那里爬来爬去。 “……嚯。” 今剑无语的瞪着着场景,成功被这嚣张的场景气到了。 这些家伙明摆着等他来揍啊。 今剑盯着哪那些时间溯行军,缓缓露出了一抹冷笑。面对这样的“真诚邀请”,怎么能不应邀拿着本体上前挥舞几下,把他们打得七零八落呢? 那些时间溯行军的实力实在不够看,他砍瓜切菜似得把这些骨头一扫而空,异常轻松的解决了这个小问题。 这轻松让今剑稍微有些松懈,以为事情都解决了不会再怎么样,从忽视了那个时空漩涡原本的力量——他没想到这个漩涡的吸力竟然如此强大,硬是把他吸了进去。 直到掉进漩涡,看着入口迅速远离时,今剑还是懵的。他还以为把那些丑东西斩杀后就没问题了。 再睁开眼睛时,今剑看到的就是一张放大了的天狗面具。 沉默片刻后,他抬起手挥了挥,“你好?” 或许露出被吓到的表情更礼貌些,但是从小就跟在鞍马山天狗僧正坊身边学习成长的今剑对这张面具实在害怕不起来,甚至感受到了一种看到亲人般的亲切。 来人显然没想到迎接自己的是这个反应,惊呼一声后取下了脸上那张红彤彤的天狗面具,露出了一张稚嫩的少年脸。 那是一个鸦天狗。 大概是因为今剑身上天狗的气息太过浓厚,那个鸦天狗对他的态度还算友好,只是让他快点离开爱宕山。 “现在想来,是因为大天狗不在,所以鸦天狗才会那么紧张吧?”回忆着当时的情形,结合现在的最新信息,今剑又有了些新发现。 从爱宕山出来,今剑想来想去,选择去了鞍马山寻找僧正坊。他这样穿越了时空的情况,还是避开人类为好,所以他没有去找三条宗近。 可是到了鞍马山后,今剑第一次直面了这个世界的神奇之处,感受到了相当大的冲击。 在这个世界里,竟然没有鞍马山天狗,这样的话,他怀疑这个世界很可能也不会有“今剑”这振刀。 还好,虽然没有僧正坊的存在,但是鞍马寺的主持却以宽广博大的胸怀接纳了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刀剑付丧神的存在,让今剑总算是有了一个落脚之处。 也就是这样,他才偶然间听到主持提了一嘴“大天狗”,大概是他看起来和天狗关系密切的原因吧。 “对了,小狐丸也和我一起掉进了漩涡,”快走到鞍马寺了,今剑忽然就转过头对着三日月宗近说道。 “哦呀?” 今剑开口的太突然了,三日月宗近怔了怔后才意识到他说了什么,惊讶的猛地看了过去,“小狐兄长也来了?怎么刚才没有和兄长你一起过来?” 因为是面对着兄长,她开口时不自觉的就带上了些委屈。 明明她就在这了,为什么兄长不来看她呢? 妹妹的表情顿时让今剑一慌,心中升起了罪恶感。他赶紧拉着妹妹的手解释道:“不是,小狐当然也想过来,但是我这不是急着找你没带上吗……” 想起小狐丸现在的情况,今剑说话的表情有些僵硬,同时也缺少了些底气。 “带上?为什么还需要带上?”三日月宗近觉得有些不对,这样的说法实在有些微妙,于是立即盯着今剑追问道。 “呃……”今剑支吾这移开了目光 “兄长?” 今剑抬头看了看,鞍马寺已经近在眼前,这个时候再隐瞒也没什么意义了…… 他叹了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后诚实道:“其实小狐在通过漩涡的时候,不小心出现了一点小问题……不过没有危险!只要回去后,就能恢复了。” 说完他还用力点了下头,试图增加可信感。 就算今剑这么说了,作为妹妹的三日月宗近现在都知道了这件事,还怎么可能还能放心下来,急切的拉着今剑就要他带自己快去看看小狐丸的情况。 说话间,鞍马寺已经到了。 刚一进寺,就看到了主持在一旁的配殿里念经。 听到声音之后,主持抬头望了过去,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笑意。如同对着回家的晚辈慈祥道:“回来了?啊,还有客人。” 说着,老主持慢悠悠的起身,仿佛已经知道安倍晴明和源博雅的来意一般,示意他们两个跟他走。 带着两位大人离开前,主持不忘回头对今剑嘱咐道:“吃食放在屋里了,晓得你有亲友来,又多放了些。” 随后就笑眯眯的往寺庙某一处走去。 今剑应了一声,带着三日月宗近熟门熟路的往寺庙里他待着的地方走了过去。 寺庙的偏僻处,有一座静谧的小院。 今剑走在前边前边推开了门,木门缓缓打开,院内景象隐隐约约的展现在了三日月宗近的眼前。 她还没来得及再看得清楚些,就被一个白色的影子夺去了视线,那一小团白色下一秒猛然跃起如同炮弹一般冲着门口直冲过来。 看起来这一跃似乎很有力道,但是到了眼前时,那个白团又极有技巧性的缓和了力道,使得三日月宗近接住了扑进怀里的白团时,感觉就像是接住了一团棉花糖,很是轻松。 而且触手皮毛非常绵软柔滑,简直如同最好的绸缎一般让人爱不释手,三日月宗近忍不住揉了好几把,然后才低头仔细看了过去。 她怀里抱着的,竟然是一直皮毛顺滑的白狐。 这只白狐好像极通人性,非常安静的待在她的臂弯间,养着一张毛茸茸的脸望着她,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好像闪烁着点点泪光。 这是…… 看着这只目光格外灵动,有点眼熟的白狐,三日月宗近在短暂的呆愣之后,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兄长……它,这、这不会是……” 今剑也控制不住手的顺了把狐狸蓬松的毛尾巴,轻叹一声,目光慈爱的说道:“哎呀,这不就是小狐丸吗?” 竟然,还真是小狐?? 三日月宗近恍惚的站在那里,忽然感觉怀里分外沉重。从小到大一千多年,这样把小狐丸整个抱在怀里,好像还是第一次吧? 她完全不想有这样新奇的体验。 怪不得看这只白狐会觉得眼熟,小狐丸偶尔抓住机会借用白狐化身来探望她时,白狐的样子就和眼前这只一模一样啊! “这,小狐这是怎么回事啊!”三日月宗近抱着白狐左左右右看了好几遍,简直快哭了。 从前告别前还是高大青年的兄长,怎么再一见面,就变成了一只能被她轻松放在怀里的狐狸了呢? 白狐眨了眨眼睛,举起前爪在三日月宗近的脸颊上按了按,像是安慰一般。明明是踩在地上的肉垫,可小狐丸的肉垫却干净的纤尘不染,十分神奇。 “别担心三日月,只是暂时。” 变成了白狐的小狐丸终于开口了,但是他一开口就让三日月宗近相当惊讶的瞪圆了眼睛。她没想到,变成狐狸的兄长开口之后,声音竟然变成了童音,猛然将让她回忆起了幼年时的光阴。 不过,稚嫩的童音倒是和小狐丸此刻的白色毛团外表相当搭。 三日月宗近突然茅塞顿开,双眼一亮。 “哈哈哈,甚好甚好,”她揉了揉小狐丸毛茸茸的发顶,慈祥笑道,“小狐现在很可爱,暂时这样也完全没问题” 她是个小团子的时候,小狐丸是个大团子,像现在这样感受小狐丸可爱的机会简直……真·千载难逢啊! “是吧是吧,”今剑开心的拍了下手,愉快的和妹妹达成共识,理所当然的无视了小狐丸哑眼巴巴的视线,“我也这么觉得!” 这个发展让小狐丸感到狐生无望,皮毛都显得有些黯淡了,“三日月怎么连你都这样……” “可是,小狐你现在真的很可爱啊,”三日月宗近无辜的又揉了把兄长柔滑的皮毛,感慨着兄长的皮毛果然极佳。 现在这个时候她其实应该有些和兄长久别重逢的感慨来着,但是看着眼前太过可爱的小狐丸,她完全被这强烈的可爱冲击到了。 落入这个世界的三条刀们终于重聚,而寺院的另一边,安倍晴明和源博雅也从主持那里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信息。 “大天狗大人确实在不久前经过了鞍马寺。” 带着两人进入了一间偏僻的屋子后,老主持就转过身,双手合十的行了一礼,开门见山的道出了大天狗的事情。 大天狗曾经和他相识一场,这次他会想起来一趟鞍马寺,也是一件幸运的事。 “大天狗大人遇见了一件与他自身有关的空前麻烦,”老主持接下来的话就要源博雅瞬间瞪大了双眼。“虽然他没有言明,但我看得出来,他需要博雅大人您。” 这样的情况,源博雅的哪里还站的住,连忙问道:“那您知道大天狗现在在哪里吗?” 本来他也只是脑袋一热问出了口,心里没抱多大希望,但是没想到老主持沉吟片刻,竟然真的回答道:“应该会在,大江山。” 大江山?他去大江山干什么? 热血终于完全冲上了大脑,使热度加倍,让源博雅当即就要转身朝着大江山一路狂奔过去。 安倍晴明吓了一跳,连忙一个“言灵·缚”拦住了他,顺便让锁链给源博雅冷静一下。 “你想就这样去大江山吗?要是你去了,大天狗感觉到你的气息又跑了怎么?”安倍晴明气的说话都急促了起来。 源博雅转过头,茫然的瞪着眼睛,“确实……我好像太急了……” 见他还听得进话,安倍晴明松了口气,笑着将蝙蝠扇敲了敲掌心,“现在我们先回去,给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书信一封,请他们暗中帮个忙留住大天狗。” 没错,应该这样才对。 源博雅恍然大悟,礼貌的和主持道了别,就催促这安倍晴明赶紧回去。恰巧三条的三刃也准备好了,主持就站在山门前,慈祥的目送他们下了山。 走了一日,安倍晴明的宅院和出门时没什么分别。但站在门前是,安倍晴明却突然笑了笑。 “她们回来了。” 说着他就推开了门。作为宅院的主人,他已经感受到了一些归来的气息。 门一开,趴伏在走廊下的小动物就立刻敏捷的起身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欢呼:“晴明大人你回来了——!” 白色的一团,看着像是小狗,不过实际上是一只小狐狸。 “哦,是小白啊,那神乐和八百比丘尼也回来了吧?”确认了小动物的身份,源博雅立刻明白这代表神乐回来了,原本萎靡的精神顿时振奋了不少。 小白这里反倒出了状况。 他在快要扑到安倍晴明身上前刹住了车,整只狐都被不可置信的情绪击倒,毛发骤然竖起,让他蓬松的简直像一个大毛团。 悲伤简直让小白的一身白毛都骤然变成了灰扑扑的颜色。 “晴明大人,你,你竟然在外边有了别的狐狸!”小白哆哆嗦嗦的指着三日月宗近脚边优雅行走着的白狐(小狐丸),声泪俱下的控诉道。 安倍晴明:…… 今剑和三日月宗近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尴尬的轻咳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耶,真狐狸·小狐丸出现。 大今剑当然会陪着妹妹回本丸。 还有, 一期不在不可能随随便便真剑。 感谢施肥和灌溉爱你们! 鵺水落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1311:53:10 读者“湛柯”,灌溉营养液 +1 2018-07-1310:04:16 读者“湛柯”,灌溉营养液 +1 2018-07-1310:04:13 读者“请叫我狐狸精”,灌溉营养液 +2 2018-07-1223:43:54 读者“风夜”,灌溉营养液 +1 2018-07-1220:47:35 读者“卿氏女”,灌溉营养液 +2 2018-07-1220:36:38 读者“橘子”,灌溉营养液 +10 2018-07-1220:07:46 52、大江山(一) 前两天辉夜姬那边的女子会邀请八百比丘尼和神乐去逛街,并且带上了睁着一双圆眼睛一闪一闪望着她们的小白。 虽然和女孩子们一起带着幸福又快乐,但是出门了两天,小白也很想念晴明大人了。下午一回家就趴在大门附近的走廊下,眼巴巴的等着安倍晴明回来。 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这样等着等着,等到天色都渐渐暗下,在美丽的夕阳余晖中他等来的竟然是这样的画面。 像三尾狐、妖狐、玉藻前那样的狐狸就算了,跟他完全不是一个地位,但是眼前的白狐显然不一样,这分明是要取代他啊! 还走的那么耀武扬威! 虽然变成了一团狐狸,但是长久养成的礼仪还是让小狐丸即便是狐狸姿态也不自觉流露出来。 平白无故被对面那只小狗瞪着,小狐丸很是无辜看向他,“请问……怎么了吗?” 这种胜利者的姿态是怎么回事! 自顾自解读了小狐丸举动的小白感到自己被挑衅,愤怒的迈着四条腿跑上前往地上一扑扒住了安倍晴明的裤腿,同时立即切换了可怜兮兮的表情。 “晴明大人你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 “我……”安倍晴明特别无辜的站在那里,只觉得凭空从天上掉下了一口大锅砸在了他背上。 甚至小白的表情还让他隐约感觉,大锅上篆刻了金灿灿的几个字:始乱终弃。 冷静了一下,安倍晴明蹲下身耐心的揉了揉小白脑袋上柔软的毛发,“小白,你误会了,不是这样的。” ……这话好像有点奇怪? 安倍晴明感觉有点不对,而且小白也完全没有被安慰到,露出了类似,呃,形象点形容的话就是妻子看着人渣丈夫狡辩的表情。 无端卷入的小狐丸无奈的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眼正愉快旁观、吃瓜的兄长今剑,和妹妹三日月,清楚两人大概暂时不会出来澄清。 他没办法,只好向前走了两步,自己站出来解释——用他现在不是很想听到的属于自己的可爱童音。 “不好意思,小狐狸,我并非晴明大人的新式神。” “哎?” 小白有些傻兮兮的转过头。他怀抱着些许敌意试探性的靠近了小狐丸,但是因为这只狐狸开口就喊他小狐狸,而不是像其他人(比如源博雅)一样一开口就叫他“小狗”,他心里又矛盾的有了些好感。 见小狐丸上前了,三日月宗近和今剑终于在此时开口帮着小狐丸和安倍晴明解释了起来。 小白在那里听的一愣一愣,但好歹逐渐明白自己是闹了个乌龙。 压力最大的安倍晴明顿时长长地舒了口气,可算是把背后的大锅给撤了下来。 而小白这边,心头的大石头落下之后,他终于有空看向跟安倍晴明一起过来的几张新面孔,彻底撒起欢来了。 从先前情绪中恢复过来的速度令人叹为观止。 这大概就是傻狐有傻福吧。 重新变得开开心心的小白先是跑到了小狐丸旁边,自来熟的在他身上亲密地拱来拱去。毕竟难得看到这样一个跟他差不多的狐狸,一解开误会,他的心情难免就高涨了一些。 而作为被拱的那个,顶着一张毛团狐狸皮的小狐丸有苦说不出,叹着小白怎么这么热情。 外表包括声音都是这幅样子的小狐丸,内心还是那个高大文雅的太刀青年,实在不能很好地接受当下的情况。 虽然不大好,但是看着满脸都是遮不住的困扰神色的小狐丸,三日月宗近忍不住抬手用袖子遮掩着轻笑了几声。 今剑则是遮掩都不遮掩,直接大笑了起来,然后顶着小狐丸隐隐透着控诉的目光,弯腰将已经全身僵住的弟弟捞了起来,“不好意思,我们家弟弟有点怕生。” “弟弟?”在场几人齐刷刷回头。 “是啊,”三日月宗近又抬起了罪恶之手顺了顺小狐丸丝滑的皮毛,“兄长不大习惯这种形态呢。” “兄长??”原来在场的人加上刚过来的八百比丘尼和神乐,都忍不住惊讶出声。 “那个,我,这个……”好好一振千年老刀,小狐丸面对着这难遇的神奇窘境,罕见的支支吾吾了起来。 刀生绝望啊。 反正他现在就是只狐狸,小狐丸内心灰暗往今剑手臂上一躺,决定装死。视线定位在三日月身上,从妹妹那里摄取一点对生活的信心。 在三名三条刀沉默的时间里,安倍晴明这边几位已经根据眼前的“结果”,用见惯平安京神奇事培养而成的想象力脑部完了全部的起因、经过,并且架构完成细节生动,活灵活现的像是曾在他们眼前上演了一遍般。 年纪小的神乐对情绪的掩饰能力还比较弱,已经显露出了明显的关心情绪。 “一定很难熬吧……”她望着小狐丸担忧道。 这样的情况已经没有办法再解释清楚了,只好模糊的回应几句尽快把这件事揭过去,平静的把注意力转移。 还好现在有排在第一紧急的大天狗事件,他们很快开始接上之前在鞍马山得到的信息,讨论起了接下来的行动。 寄往大江山的信件已经用阴阳师的手段送了出去,同时源博雅也决定明天一早就前往大江山,不准备等大江山回信再打算。 为了争分夺秒,他没有这个时间可以花费在等待这样无意义的事上面。 “那今天大家就睡下吧,”安倍晴明最后拍板,“明天我和博雅,还有这三位刀剑付丧神,就出发前往大江山,这边的事就麻烦八百比丘尼和神乐了。” “放心吧,晴明大人,”八百比丘尼轻笑道。 神乐握紧拳头,认真的点了点头,“嗯,我一定会好好做的,晴明。” 忙绿的一天暂时结束,宅院内安静了下来,大家都为了接下来的事在好好休息,储存体力。 回屋的路上,因为都是女生所以住的也近,神乐就和三日月宗近同行着走在走廊上。 刚才远远一看就隐隐发觉了三日月宗近眼睛好像很特别。此时在这样的距离悄悄观察过后,神乐惊讶的发现旁边的姐姐不仅长到非常非常好看,眼睛里竟然有新月。 “月姬和辉夜姬是亲戚吗?” 三日月宗近愣了愣,停下脚步弯腰看着神乐笑道:“不是哦,为什么这么说?” 神乐抬着头,清澈明亮的双眼即便在夜晚中也泛着浅浅的波光,“月姬让我感觉,和月亮很像。”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让人满怀期待着这又是一个好天气。 昨天发生的一切在三日月宗近夜晚的梦中重演了一边,还有许多千年前与兄长们相处的片段。 她睁开眼睛,慢悠悠的坐了起来时,感觉思维还有些迟缓。 竟然,真的重新见到了兄长今剑和小狐丸。 在这个只有她一个人在的时候,这些复杂的情绪才真真切切的浮现在了心头,交杂在一起让人辨不分明。 在她长久的生命里经历了无数分别,但是与父亲、兄长的分别,却是第一次将“分离”浓重的印在了她的时间里。 三条宗近是人类,生老病死是天命,无从更改。对于父亲的分别,她并非没有心理准备,接受起来也相对容易些。 但是兄长们不一样。 分离到来的太过突然,当时年幼的三日月对此根本毫无准备,就像是一个人向前跑了几步,在一转头时身边的兄长就不见了踪影。 没有人会一直在她身边。 三日月宗近早就知道了这一点,并在长久的岁月里变得已经能够浅笑着对自己提起这一点。 然后在大阪城,她又朝着南墙猛头撞了过去。 活了一大把年纪,很多事情都不重要了,比起为摸不清形状有各种可能性的未来而痛苦,不如珍惜眼下还能相伴的时光。 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三日月宗近转身拿起旁边的衣服,慢腾腾的一点一点穿好了衣服,再走到门边拉开了拉门。 她本来想着在一天之始欣赏一下阴阳师庭院的奇妙景色,没想到第一眼看到的却是她的两位兄长。 作为大太刀的今剑从背影看着就相当宽阔可靠,银色的长发垂下有发尾落在地板上,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小鸟正点着头锲而不舍的去啄它。 而小狐丸白花花、毛茸茸的背影紧贴着今剑,端正的坐姿硬是以狐狸之身散发出了温雅知礼的气息。 听到开门声后,两个兄长就站起来转身看起,今剑的脸和小狐丸的狐狸脸上都瞬间扬起了极为灿烂,简直同周围洒下的清晨朝阳一般。 看着像是早起赏景,但好像有哪里不对。 脑中浮现的猜想三日月宗近沉默了一下,迟疑之后还是顺应着内心求知道:“兄长们这是,在这里坐了一整个晚上吗?” 今剑和小狐丸非常可疑的僵了僵。 “哈哈哈怎么可能啦,”今剑反应过来迅速无辜的用力瞪大一双纯洁的大眼睛,若无其事的摆摆手笑道,“我和小狐丸只是起得早了点而已,因为我们想早点见到三日月你嘛。” “对我们而言,相见的一分一秒都不能够浪费,”小狐丸真诚的抬头望着三日月宗近,十足是只可靠的大狐狸。 “是这样没错……” 三日月宗近笑了笑说着,同时内心安定的判断,看来兄长们还真是在她门外坐了一晚上。 “沙拉沙拉~” 手鼓的声音传了过来。 三日月宗近抬头望去,发现原来是在这宅子里见过的蝴蝶精。 活泼可爱的妖怪少女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手中的手鼓随着她的节奏发出了好听的声音。 在三个付丧神面前站定,她仰着小脸笑眯眯的说道:“各位早上好,有做个好梦吗?” 三日月宗近被可爱的蝴蝶精逗笑了,点了点头道:“嗯,是个好梦的。” “那就好!”蝴蝶精开心的转了个圈,“晴明大人和博雅大人就在前厅等候各位,请快些过去吧~” “马上就去。” 于是,三日月不再提起刚才的事,直接和兄长们一起朝前院走去与阴阳师会合。 今剑与小狐丸悄悄对视一眼,微微点头,然后若无其事的收回了目光。 “阿嚏!” 站在时空转换器前的一期一振突然毫无预兆的打了个喷嚏。他捂着鼻子,心里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茫然盯着眼前闪烁着现代科技光芒的机器。 “一期殿,你还好吗?”笑面青江担忧的看着一期一振,难得开口十分正经,“你已经几天没休息了。” 一期一振摇了摇头,摆摆手并未将此放在心上,全心都记挂着不知此时境况如何的三日月宗近,“我们快过去吧。” 时政那边总算加班加点的研究出了三日月宗近此时的坐标,本丸这边当然是立即派出队伍出发前去接人。 而且不能排除坐标点已经有时间溯行军潜入的可能性。 一期一振,主动要求将功赎罪的笑面青江和小夜左文字,三刃小队就是这次临时搭建的时空通道所能容纳的最高额度了。 审神者很意外今剑和石切丸竟然把名额让给了一期一振。对此今剑臭着脸站了一会,才不情不愿的回答道,虽然不想这么说,但理智上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时候三日月最想见的应该就是一期一振了。 时间转换启动。 安倍宅子内,大家收拾了一下,就直接出发前往大江山。一路上毫不停歇,直到到达了大江山最近的镇集时,一行人才停下来稍作休整。 穿着昂贵气质不凡,一眼看过去在人群中脱颖而出的他们,自然得到了当地店家小心翼翼的热情招待。 安倍晴明在这里还听到了一件逸闻。 “听到刚刚那桌人说的了吗,博雅,”安倍晴明笑眯眯的看向源博雅,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听到了,传闻这里近几日有桥姬活动,”源博雅板着脸,对安倍晴明看好戏的笑容不为所动。 就算他记得依然在平安京流传的八卦传言,他此时也要坚定的装作不知道。 “如果真有桥姬存在,哪里会到现在都平平安安、无事发生?大概是误传吧。” 安倍晴明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他们的目的地是大江山,如果让这个镇集的人发现这些大人们竟然要前往那样的妖怪聚集地,一定会引发恐慌。 因此走出镇集后,他们特意绕了绕,确定在没有看到后这才挑选了小路,秘密的往大江山赶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剑:本来想帮妹妹穿衣服,但突然慌了 小狐:只恨自己此刻没有手 53、大江山(二) 大江山与鞍马山明显不同。 鞍马山是宁静的,只是站在山脚处,行人的心灵就已经逐渐的被眼前的青山所抚慰,走进山中之后更是感觉被远处寺庙的梵音围绕,隐约有了类似修行之人的平静。 但大江山却调动着来人每一块肌肉,让人不自觉的紧绷神经,集中精神,随时准备应对这神秘莫测地方可能发生的一切。 这里或许也有供人沐浴心里的地方,但至少不是三日月宗近眼前这块区域。 太充沛了,这里的妖气。就算是毫无能力的普通人类,站在这里也足以感觉到周围不同寻常的气氛,激发起预知危险的本能,然后用最快的方式逃离。 就这样大江山硬生生给人增添了一种险峻感。 不过寻常人极难登上的大江山,对安倍晴明来说却没有什么不同。大江山里大大小小的妖怪有哪个不认识安倍晴明和源博雅那两张特色鲜明好认的帅气脸蛋,看到他们带着三个不认识的妖平平淡淡的走进时,妖怪们也全部自觉的待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上,没有一个跟愣头青似得傻乎乎跑上去打扰他们。 大佬间的对话,他们这些“小朋友”就不要去参与了。 “说起来,山那头的事我们要不要管?”长着狗耳朵的妖怪傻乎乎的问着旁边的猫耳朵。 猫耳朵抬手对着狗耳朵的脑门就是一个锤,低声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是不是傻,这些天你没看到茨木大人闲得都开始写酒吞大人的观察手册了,我们当然要把战斗机会留给茨木大人!” “……懂了,”小狗妖不过一时反应不来,听小猫这么一说,顿时一个激灵脑袋清明,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现在就应该安静如鸡。 上山的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按照原定路线继续往上走。 大江山的路就那个样子,虽然没有像鞍马山那样为了寺庙特意修缮过,但本身就不算陡峭,就算是杂草丛生,也不怎么难走。 更何况他们现在队伍里还有一位无坚不摧的大太刀付丧神在前头开路。 想来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应该不会介意他们砍掉点树枝杂草什么的,借了三日月宗近的光的安倍晴明特别愉快的想道。 但走在山路上的三日月宗近此时就有点尴尬了,正笑容标准的又拒绝了一次今剑兄长双眼闪烁着期待光芒发出的邀请。 “哈哈哈,兄长,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啊,”今剑眼中的光芒熄灭,“这样呀……” 类似的对话已经是今天上山路上的第五?还是第六遍来着? 三日月宗近当然不想让自家兄长心情低落,但她也很无奈呀。 谁知道为什么今剑进山之后,就锲而不舍的试图让三日月宗近到他背上去,想要背着她走上山。 提出这一建议时今剑一脸老父亲般的慈祥笑容,并且手臂上已经趴了一只被他强行捞过去的小狐丸。 三日月宗近乖巧一笑,坚定的表示了拒绝,即便今剑试图用逼近两米的身形扮可怜,她也没有心软。 怎么可能答应?! 她到底一个上千岁的刀了,放本丸内也长得比大部分刀都要高,就算比起今剑这个大太刀来说仍然算得上较小,但她又怎么好在手脚便利的情况下,无缘无故的让兄长背着走路? 对此今剑感到相当遗憾,走在前边开路还时不时回头看妹妹一眼,希望她能让自己这个哥哥背着走路。 也不知道是怎么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执念。 一行人一路不停,一口气直接爬上了半山腰,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休息休息喝了几口水,然后就准备接着赶路,尽快见到大江山的主人。 结果今剑刚准备拔出本体再次开始开路,就看到前边隐隐约约有什么圆圆的东西飞了下来。 大太刀视力不大好,发现自己看不清后就干脆的把期望寄托在了三日月宗近身上,“三日月你看看那边,有什么东西过来了吗?” 三日月宗近尽力的看了看,迟疑道:“好像是个白白的,夹杂着点红色的……大毛球?” 大毛球? 说出这话的三日月宗近自己都觉得奇怪。单凭肉眼来看的话,真的有个大毛球从远处冲来,体积目测要比她小狐兄长现在的样子可观不少。 三个付丧神茫然的望着毛球离他们越来越近。 还好这里还有安倍晴明和源博雅在。 在大江山里看到一个飞速行动的大毛球,那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源博雅一望见那边的情形,就表情苦恼的抓紧了弓箭,而安倍晴明摇了摇蝙蝠扇,叹道:“几位,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正在靠近的那个大毛球,就是鼎鼎大名的罗生门之鬼,茨木童子了。” 话音落下,那个大毛球——哦不,是茨木童子,已经飞快的冲到了他们这些人跟前。 蓬松雪白的长发,鲜红的鬼角,轮廓分明又隐带秀气,眉眼清晰又不失英气,身穿铠甲,手中漂浮着黑焰。 仅仅是站在那里,大妖的气势便扑面而来。 茨木童子似乎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安倍晴明一行人,一下子就露出了相当惊讶的表情,想也没想直接脱口而出:“你们怎么在这!” 安倍晴明挑了挑眉。 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的茨木童子干咳一声,亡羊补牢,“怎么没收到信就来了?” 安倍晴明立刻露出了更加微妙的表情,轻笑着问道:“没收到信就不该来……或许,酒吞童子是打算等些日子再回信?” “挚友怎么可能这样打算!”茨木童子条件反射的立即开口维护酒吞童子的形象。 然而茨木童子实在是不擅长说谎,虽然有酒吞童子做底气,但是面上还是流露出了些许一样,连身后的头发都仿佛变的更蓬松了。 别说安倍晴明和三个千岁的刀了,就连源博雅都看出他说的根本不是真的。 眼下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茨木童子咳嗽了一声,僵硬的转移话题,“我现在真有事要做,有人闯入大江山,你们自己去找挚友吧。” 唉,他果然还是不行,如果是挚友的话,以他的沉着冷静、聪明才智,一定能够完美的应对这样的局面! 安倍晴明不为所动,保持着笑容,连嘴角的弧度都极为标准,“那我们就与茨木童子一起去看看吧,有何人会闯入大江山。” “……不要插手。” 茨木童子冷哼一声转过头,继续朝着原本的目的地赶去,而安倍晴明自然明白这就是没有拒绝,连忙示意身旁的其他几位都赶快跟上。 他总觉得,应该跟过去看看。 三日月宗近也有这样的一定要去的感觉,在跟在茨木童子身后时,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感到心脏位置突然猛地一跳。 这种像是小乱爱看的那种,光线格外明亮的电视剧类似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几个拐弯之后,隔着层层树影,一阵刀剑碰撞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一同传过来的还有一阵让三日月宗近感到熟悉的怪异气味。 这味道她熟悉,她的兄长们和两位阴阳师也才在不久前碰见过。 茨木童子已经表情极度糟糕的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气味?!” 他很难描述这种令人感到厌恶的感觉,单是闻着就让他手中黑焰蠢蠢欲动,很想一个地狱之手过去消灭个干净。 不过他还有些理智,知道上去先看一下实际情况。总要知道,到底是谁胆敢闯入大江山。 穿过树木的遮挡走到了那片空地,茨木童子一眼就看到一群乌漆嘛黑的骨头妖怪正围着三个相比之下正常到不得了的人——嚯,其中竟然还有个那么点大的小家伙。 看着那个缠着绷带的蓝发小孩用刀时杀气四溢的凶狠模样,茨木童子顿时眼睛一亮,甚至不由的升起了点爱才之心。 这么小就有这样的实力,若是招募麾下为挚友所用,那么假以时日必定又是一员大江山猛将。 至于围攻着的骨头妖怪,茨木童子完全没有放在眼中。 看着那些“熟面孔”的安倍晴明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月姬,你所说的时间溯行军们,还真是看着一批批长得一模一样啊。” 等了等却没有回应。 “月姬?”安倍晴明奇怪的转过头,惊讶的发现三日月宗近样子有点不寻常。 三日月宗近扶着树干,望着那片空地瞪大了双眼,罕见的不自觉外露了自己全部的惊讶和喜悦。 在这个距离已经足以她把那边三名刀剑付丧神的身份看的清清楚楚。 笑面青江、小夜左文字—— 和,一期一振。 仅仅是这样看着,她就感到胸口似乎温热了起来,有什么东西缓慢的从中流淌而过。 望着那边的情形,三日月宗近皱了皱眉头后,直接唤出本体,拔刀冲了上。 锋利的刀身在半空中划过了一到银色的弧光,宛如于白日中现身的新月,裹挟的凌厉的杀气,冲着时间溯行军们凛冽而去。 旁边不认识那边刀剑模样,看不出对方身份的今剑此时尚没有反应过来,根本就来不及拉住自己忽然就冲过去了的妹妹。 “三日月!” “都说了不要插手!”茨木童子发现安倍晴明那边竟然有人掺和了大江山的事,立即怒吼出声,冲了过去。 一头白发在身后飞起,像是个漂浮在空中的白色毛绒地毯,额头的鬼角愈发先后,盔甲覆盖下的衣袍随着跑动在风中猎猎作响。 今剑哪能看着自家妹妹受欺负,赶紧在茨木童子动作前就追着三日月冲入了空地的包围圈内。 那边本就混乱的包围战因为三个不在计划内的人的加入,立刻变得更加混乱,时间溯行军一下子慌了手脚。 本来潜入大江山就心惊胆战了,为什么还会碰到刀剑付丧神?! 担心茨木童子过于冲动好战,会出什么乱子的安倍晴明和源博雅,本来也想紧跟着冲过去——要知道小狐丸都顶着那副雪白的狐狸皮龇牙咧嘴的跑了过去。 但是再看几眼后,他们就发现情况和想象不同。茨木童子冲进包围圈后,一手一片时间溯行军,打击相当精准,率先过去三日月宗近和今剑反倒都握着本体站在那里,没有一个敌刀好打。 茨木童子已经把时间溯行军都包圆了,憋足了劲不让其他人抢一个人头。 原来他说的“不要插手”,具体操作起来是这样。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了,茨木童子。 源博雅和安倍晴明两人对视一眼松了口气。作为在场唯二的两个普通人类,他们暂时好像没有什么插手的余地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我又双更了! 感谢施肥和浇灌请拼命的砸我! 鵺水落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414:33:31 读者“请叫我狐狸精”,灌溉营养液 +4 2018-07-1410:25:02 读者“屮口皿口屮”,灌溉营养液 +10 2018-07-1401:27:07 读者“”,灌溉营养液 +1 2018-07-1318:23:20 54、大江山(三) 本来要花点时间解决的几队时间溯行军,在茨木童子“地狱之手”的群攻之下,没多久就全部消失的干干净净。 现在这片空地只有那些刀痕证明此前发生了一场战斗,除此之外在没有其他痕迹。 “啊啊,这个力量,真是不得了的男人啊,”笑面青江作为除妖灵刀,自然最为清晰的感受到了这个突然冒出的白发妖怪的力量到底是多么强悍。 而小夜左文字可不管这些,只是紧握着本体,随时准备进行接下来的复仇。 一期一振即便不是那样拥有斩妖除魔逸闻的刀,也感觉到了那个妖怪有多么强大。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此刻在一期一振眼中只有站在他身边的刃。一颗悬了许久的心在看到安全无恙的三日月宗近时,终于不再颤抖。 等到他直径上前张开双臂将三日月宗近抱在怀中后,那颗最后踏踏实实的落了下来。 “哈哈哈,几天不见了呢,御前大人。” 三日月宗近缓缓抬起手回应了一期一振的拥抱,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也不自觉的轻快了起来,脸庞如同浮着一层月光般十分明亮。 “现在是笑的时候吗?”这熟悉笑声让一期一振无奈的抬起头,双手捧住三日月宗近的双颊,轻轻的捏了捏,眉头深深锁着,“你碰到了这样的无妄之灾,我可都要吓死了,夫人。” “哦呀,我可没有吓到哦,”三日月宗近眨眨眼睛无辜笑道,“时政的科技能力还是值得相信的。” 一期一振等了等,发现三日月宗近竟然只提了时政就不再说下去,顿时不可置信道:“只有时政?” “嗯……”三日月宗近歪头想了想,轻快比了个“二”的数字,“还有主公啊,主公虽然是个小姑娘,但是个可靠称职的审神者。” 一期一振再等了等,见三日月宗近又一次停止,表情终于彻底一垮,堪比瞬间遭遇了晴空霹雳,甚至整个人都僵了。 实在太可爱了吧。 三日月宗近心满意足,终于主动伸手环住了一期一振的肩膀,将脸靠在了他的颈间蹭了蹭。 “好啦好啦,我最安心所在,是御前大人你啊,”她顿了顿,轻声说道,“和以前不一样,你现在,就在我身边可以触碰到的地方啊。” 而不是隔着那样一段,对于刀剑而言遥远到如梦境般的距离。 一期一振闭了闭眼,胸腔酸涩胀满,几乎让他一时间有些呼吸困难。他顿了顿,坚定的收紧了手臂,“夫人,我们不再是原来那样不能自主的刀了,我的所在任凭我自己的心意。” “而我的心,在你那里。” 这种情形,在场的人哪里还有不懂的? 像笑面青江这样,在本丸里用短暂时间就得到了深刻的体会的刀,早就在三日月和一期一振拉近距离时,就意识到了自己下一秒就会变得多余。 他明智的默默往旁边移动,并且带上了小夜左文字。 小夜左文字一脸茫然的抬头看向笑面青江,“……要去那里复仇吗?” “不是哦,我们只是让出空间,”笑面青江看着小小一个的小夜左文字,心头顿时变得软乎乎,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现在这样的情况,解释来龙去脉的任务也就落在了笑面青江这振胁差身上。 他转头看了看,确定白团大妖怪大概能在这片山头主事,于是清清嗓子,走过去开始有选择的讲述在这个时空坐标定在这里,不小心就掉到了他们的底盘,还意外之喜的碰见了一群准备潜入山内的时间溯行军的事。 安倍晴明在旁边也听了几耳朵,然后再看看那边还黏在一起的两位,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源博雅身上。 源博雅顿时感到浑身鸡皮疙瘩一抖,戒备的退开一步,转头瞪向安倍晴明,“干什么?” “唉……”安倍晴明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慢悠悠的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才用仿佛老父亲般的担忧目光看着源博雅,“你可怎么办啊,博雅。” “哈?” 源博雅奇怪的跳了跳眉毛,因为没有抓住他的意图而感到有些不耐烦。 “你说什么呢。” “我在担心你啊,你的终身大事还有解决的可能性吗?”知道点内幕的安倍晴明像是真的非常担忧的说道。 “你看看人家,虽然和歌都没念一首,但是成果在那摆着呢。” 源博雅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手中的弓就想去敲安倍晴明的头,同时还怒气冲冲道:“先考虑你自己的问题吧安倍晴明!” 早有准备的安倍晴明及时抛开,看他脸上的笑容就知道他逗弄的非常快乐。 调戏源博雅的快乐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然而这在片松快起来的氛围里,今剑和小狐丸却在独自阴沉着。 他们想表现的明亮点,不要和周围那么泾渭分明,但是亲眼看着自己珍惜呵护着长大的妹妹,就这样抛下他们一句话不说的扑进了其他男人的怀抱,他们无论如何都明亮不起来。 小狐丸要不是顾忌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毫无气势,早就冲过去朝着那个男人的手臂张嘴啃下去了。 他们可还在这里呢!竟然,就敢当着他们的面,把他们的妹妹抱那么紧! 偏偏,妹妹看起来很幸福的笑着。 “兄长,”小狐丸蹲坐在今剑肩头,冷眼盯着那个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水蓝色头发男人,“看那个家伙的样子,就是三日月信里提到过的一期一振了吧?” “呵,还能是谁?”今剑抬手顺了顺小狐丸的皮毛,姑且扯了扯嘴角,算是在笑着,“三日月提过的恋人,不就那水蓝毛的家伙一个吗?” “啧,看着没信里说的高啊,”小狐丸极为挑剔的斜眼看着一期一振。 可恨他现在是这个狐狸的样子。小狐丸十分嫌弃的抬手看了看有着柔软肉垫的爪子。 原本见妹妹很开心,他也就不是那么介意,在这个世界里不得不一直保持这幅样子这件事了。 但是现在他不能更介意。 就他现在这个毛茸茸的样子走过去,简直要丢了整个三条家的威严。意识到这一点的小狐丸陷入到了空前的忧虑当中。 一点都不小的小狐丸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遇到这样的困境。 “兄长,暂时不要说我是小狐丸吧?” “了解,”今剑就算小狐丸不说,也能同样从兄长的角度知道他刚才沉默时的一系列心理活动,因此认真的点了点头,“我们暂时对那边几位隐瞒下这件事。” 为了不要露馅,两人还趁着别人不注意,溜到了安倍晴明和源博雅简单说明了一下,和他们通了气。 可怜天下兄长心啊。安倍晴明和源博雅感叹着,欣然应允。 这下子就没什么问题了。 至于妹妹那边,要问好的话这点时间就足够了吧? 今剑双眼一瞪,目标明确的朝着一期一振走去。此时一期一振正拉着三日月宗近的手低声说话,忽然就感到有一片庞大浓重的阴影笼罩在了身上。 “哦呀,这位就是一期一振殿了吧?” 开口礼貌但就是感觉透着一股浓浓阴恻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让一期一振不自觉的立刻立正站好,脊背挺直的如同一颗参天的松柏。 他小心的用口型向对面的三日月宗近示意问道:夫人,发生什么了? 站在那个位置,已经看清了一切的三日月宗近举起手用宽大的袖子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看向一期一振,“御前大人,来见一下我的兄长吧。” 兄长?不是在本丸里才见过吗? 一期一振面对那双闪烁着点点光芒的新月十分不解,但还是上前几步走到了三日月宗近身侧后,再转过了身。 这一眼望过去,良好的光线和极佳的视野让他立即清楚的看见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银色长发在一侧松松绾了个髻,余下的长发搭在肩上垂落下来,红色双眸,俊秀的容貌,再加上一身天狗的装扮。 这分明是今剑啊! 而且…… 一期一振紧张的吞了吞口水,视线往上落在眼前人的发顶,粗略的估计了一下身高,在看了眼他拿在手里的刀。 而且,这是与他们同一个世界的,夫人的大太刀今剑兄长。 糟糕,他这反应的这么慢,给大舅子留下不好的印象可怎么办?算起来这可是他们第一次碰面,竟然是这样的情况,甚至不能正经吃一顿饭行见面礼。 一期一振越想越觉得自己要遭,这见面的时机真是太倒霉了。他沮丧的看了三日月一眼寻求了些许安慰,接着连忙扬起灿烂的笑容走上去与今剑打招呼。 一举一动间,挑不出一丝不是。 这总算在今剑和小狐丸那里挽回了小指甲盖那样大小的印象,多多少少也可以算是一种进步。 三日月宗近轻笑的走上前,挽住了一期一振的手臂后说道:“虽然御前大人已经认识了——” “怎么认识的,这是第一次见面吧?”今剑皮笑肉不笑道。 “兄长,”三日月宗近看向今剑,轻嗔了一声。 好吧,今剑无奈的露出一个比较真实的笑容,同时在心里叹了口气,总不能叫自家妹妹为难。 “三日月一定跟一期殿提过我们吧,难为你第一次见就认了出来,”今剑勉强开口。 “啊,差不多吧,”一期一振若无其事的真诚笑道。 三日月宗近欣慰的笑着,拍了拍一期一振的肩膀,“御前大人,正式介绍一下吧,这位就是我的兄长今剑了,如你所见,是大太刀哦。” 在身高的绝对压制下,一期一振仿佛没有感受到一般再次与今剑问了好。 “而这位——”三日月宗近的目光落在了小狐丸身上。 小狐丸吓了一跳,连忙努力用目光向三日月宗近示意,期盼妹妹能从中读取到他的意思,同时今剑也在一起努力的打眼色。 还好,三日月宗近感应到了。 她疑惑的眨了眨眼睛,随即反应过来,小狐这是害羞以这个形态与一期一振见面吧?她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转口说道:“这是今剑兄长在路上捡到的狐妖,暂时养着。” 小狐丸紧接着用他此刻的童音的加重可信度,硬着头皮装可爱,“是这样没错啦” 软糯的声音配上毛茸茸的可爱外表,小狐丸成功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刚诞生不久还不会化形的狐妖。 “是这样啊,”一期一振明亮的微笑着,没什么怀疑的接受了这样的说法。 现在的情况不是什么说话的好时候,对话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 三条两位兄长现在心情极度的复杂,从以前收到妹妹说要结婚了的信件,到现在为止,六百年的纠结思绪一时间都涌了上来,让他们实在说不清此刻内心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干脆,他们就先跟着安倍晴明行动了。 茨木童子那里没有问题之后,他们就按原计划前去寻找酒吞童子。源博雅希望他能在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关于大天狗的答案。 大江山顶。 穿过层层的迷障之后,一座装潢与人类迥异,风格绮丽的宫殿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那边是鬼族之王酒吞童子的宫殿。 不过这样的宫殿是酒吞童子威势的象征,他本鬼其实还是喜欢露天席地的在树下找一片草地,躺着喝酒。 “挚友——!” 远远一声呼喊传来,酒吞童子一听就知道自己这是又被茨木童子找到了。他叹着气拿着酒瓶坐起身来,“茨木,你来的还真快。” 他说着抬眼望去,意外的看到了安倍晴明,和源博雅。 “……你们怎么来了。” 酒吞童子微妙地一僵,掩饰般的喝了一大口酒,然后才若无其事的问道。 源博雅抿了抿嘴,皱着眉头上前一步,手里握紧了那张大弓,眼睛紧紧的盯住了酒吞童子,“你果然知道什么,酒吞童子。” 啊,这可真是…… 酒吞童子无奈的晃了晃酒壶,在心里说道,这回不是我背叛了那几箱爱宕山的酒不帮你,现在可是人家直接找上门来了。 自求多福吧,大天狗。 作者有话要说:一期:趁着大舅哥没反应过来先抱上√ 感谢施肥和灌溉努力更新中! 莳曲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1418:17:51 鵺水落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1513:41:07 鵺水落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1513:41:29 读者“风夜”,灌溉营养液 +1 2018-07-1507:48:30 读者“红花衬绿叶”,灌溉营养液 +9 2018-07-1507:20:41 读者“呵呵哒”,灌溉营养液 +1 2018-07-1422:14:28 读者“咪呜”,灌溉营养液 +5 2018-07-1422:08:29 读者“湛柯”,灌溉营养液 +4 2018-07-1421:42:25 读者“悟芽”,灌溉营养液 +20 2018-07-1420:46:17 读者“大典太珠子快来吧”,灌溉营养液 +1 2018-07-1420:17:34 读者“紫音幻夜”,灌溉营养液 +3 2018-07-1419:58:48 读者“三条太刀蝶丸”,灌溉营养液 +30 2018-07-1419:33:18 读者“胡啊狐”,灌溉营养液 +1 2018-07-1419:12:02 读者“水无月玲子”,灌溉营养液 +5 2018-07-1418:54:29 55、天狗(一) 曾经是人类的自己在酒吞童子的生命里已经极为淡薄,他早就全然是一个妖怪,有着妖怪的思想和妖怪的行为。 但同为妖怪,他却不是很能理解与他一起列为三大妖的大天狗的想法。 那家伙虽然是妖怪,但生活上却保留了许多人类的习惯,就算和源博雅一起参加贵族的宴会,只要改变一下外形就绝对不会有一丝违和感。 而这一次,酒吞童子发觉大天狗在思维方式上也有点难理解了。太靠近人类果然不是一件好事。 被“抓到”的酒吞童子无奈的提着酒壶,坐直了身子,心里祈祷着大天狗千万不要因此把给大江山送来的几箱酒再收回去。 不过他现在,好歹还是得装出一无所知的表情。 “咳,说什么呢源博雅,莫名其妙,”酒吞童子站了起来,抚稳了自己身后的酒葫芦,端着自己的鬼王气势,双手环在胸前看着眼前的来客,“阴阳师就不要随随便便的来大江山了。” 茨木童子闻言跃跃欲试的举起了黑焰,“要打出去吗挚友!” “……不必了,”酒吞童子头疼的按住了这个没搞清状况,还准备捣乱的大毛球,“聊几句就行了。” 闻言,源博雅立刻上前一步接道:“那就聊吧。” 酒吞童子看源博雅那副不问出结果不罢休的执着样子,发现这情况似乎会变得比答应大天狗前预想的还要麻烦,顿感自己亏了。 早知道应该向大天狗多要几箱酒的报酬才对。 这是源博雅已经开门见山的开口发问:“酒吞童子,大天狗在哪里?” 直白到这样的程度,酒吞童子都有点敬佩这家伙。 他抓了抓自己那一头红发,思索了一瞬后,干脆也抛弃了刚才准备好的那些弯弯绕绕的话,用像源博雅那样直接的方式回答:“我知道的也不多,只能告诉你,你或许可以去找桥姬问一下。” “桥姬?”这个最近一段时间频繁出现的妖怪名让源博雅愣了愣,随后似有所感,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果然,酒吞童子紧接着就说道:“就是附近镇集里新出现的那个的桥姬,我只能说你去问她的话,或许可以得到答案。” 站在一旁听着的茨木童子眨了眨眼睛,疑惑的看向了酒吞童子。 酒吞童子只是巍然不动的站在那里,任由源博雅看着思索,手上则不动声色的悄悄移到茨木童子背后提醒着拍了一下,让他不要说话。 最后,源博雅无奈妥协,点了点头,只能接受了这一条信息。 见状,三日月宗近知道这是要回那个镇子的意思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身旁的一期一振,果然发现他正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哦呀,御前大人,对信息接受的如何?”三日月宗近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笑眯眯的问道。 一期一振整了整手上的手套,又转手帮三日月宗近理了理身上有些歪斜的护甲,然后才为自己刚才的神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只不过因为情绪还没散去,这笑容有些飘忽,“有些惊讶……这几位实在是太有名了。” 无论是大妖还是阴阳师,他们的活跃都已经随着瑰丽的平安京一同泯灭,对于诞生于镰仓时代的一期一振而言,这些都是传说中的存在。 此时一期一振难免觉得极为神奇——尤其是他看到的是还跟他们世界情况不同的版本,这种神奇感就翻倍了。 那边源博雅已经决定返程,前去镇集寻找那个新生的桥姬。可疑虑依然盘旋在他心中:为什么酒吞童子让他找桥姬,为什么那个桥姬会知道大天狗的消息……? 他摩挲了一下手中的弓,心里莫名很不舒服。 因为天色,他们不得不选择在大江山借住了一晚,当天晚上酒吞童子一壶一壶的喝酒,源博雅再没找到和清醒的鬼王说话的机会。 第二天一大早,安倍晴明他们就出发往回赶去。 站在山头,酒吞童子抱着双臂看着一行人往山下走,双眼一片清明,丝毫没有宿醉后的混沌。 茨木童子看看离开的一行人,又看看身边的酒吞童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疑惑道:“挚友,为什么要……?” “这样的麻烦事,就交给他们自己去处理吧,”酒吞童子笑着抬手用力揉了把茨木童子那头蓬松的白毛。 茨木童子还是迷迷糊糊,但是本能的开口道:“嗯,挚友说的没错!以挚友的冷静、聪慧,定然做出了明智的决定!” 路上,大江山的树木依然葱绿。 笑面青江同情的走过去拍了拍一期一振的肩膀。经过短暂的相处,他差不多也感受到了那位大今剑的气势。 真可怜啊,当妹夫的一期一振。 “辛苦你了,一期殿。” 这苦情戏一般的语气未免有些过于找打,一期一振刚一听到笑面青江的话,就忍不住眼角抽搐了几下。 但是优良的礼仪教养还是让一期一振维持住了脸上的笑容,“笑面殿这是说什么呢,为夫人努力哪里称得上辛苦?” 啊,真是美好的爱情。笑面青江向往的在心中感慨了一声,然后向三日月宗近那边望过去。 大号的今剑肩上扛着狐狸,手里牵着三日月宗近,走在一期一振和笑面青江前头之间,那背影极为伟岸,恍然间简直如同不可逾越的高山。 这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位大号今剑的“战斗力”比本丸里那个可爱的小今剑要强上许多,真要做什么必定更加棘手。 不过…… 笑面青江忽然又拍了下一期一振的肩膀,笑道:“一期殿,你还是有希望的。” 一期一振奇怪的看了笑面青江一眼,投去了疑问的视线。 “你看你看,”笑面青江立即踮起脚尖,努力的往一期一振的视线高度凑,然后示意他跟着自己一起看过去,“这位今剑殿似乎挺喜欢小孩子的。” 此时今剑正在和小夜左文字说话。就算小夜话不多,今剑脸上也满是和蔼的灿烂笑容,看着小夜的双眼中满满的都是喜爱,接着还伸手小心的握住了小夜左文字那只和他相比,格外小巧的手,轻轻摇了摇。 看样子是真的很喜欢小孩子。 “一期殿,感觉到希望了吗,”笑面青江郑重的说道,“又到了你的弟弟们出场的时候了。” 本丸最大小可爱集团唯一兄长·一期一振,听了笑面青江的话后仔细想了想,顿时感觉非常有道理,愉快的找到了一条新思路。 穿过大江山的林子,沿着小路往前走了一段时间,之前路过的那个镇集就远远地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内。 镇集不大,但来往行人还算多,不过像安倍晴明一行人这样显眼突出的贵人仍然难得,他们自然印象深刻,在看到他们又来了时一下子就认出了他们。 还是那个落脚的小店,简单干净的布置,里面有一两个客人正吃着饭。店家见到贵客们又回来了,顿时露出了特级灿烂的亲切笑容,“哎呀,大人们这么快就办完事了吗?” 安倍晴明笑着摇了摇蝙蝠扇,态度也十分随和,“是啊,已经接到了友人了。” 店家好奇的看了看,果然看见队伍里多了几个同样模样不凡,气质华贵的人,顿时了然的收回了视线,懂事的不去关注这些贵人们的事情。 他们叫好了饭菜,还没上菜前源博雅就已经坐立不安。他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问题后就立刻做了决定。 源博雅调整了一下表情,向大家示意了一下后,就起身前往柜台去打听关于“桥姬”的事情。 凭借一张正气十足的脸,源博雅非常顺利的就得到了关于桥姬的一切消息。当然,老板也是看出了他们不同寻常,抱着这几位大人能够帮着镇集解决这了突然冒出的隐患的心思,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镇集的附近有一条小溪,溪上自然有一座木桥。 就在前一段时间的一个晚上,忽然有人惊慌失措的跑了过来,声称在木桥上碰见了桥姬,想要迷惑他要他的命。 从这个人开始,此后陆陆续续的有人又遇见了那个桥姬,他们声称桥姬极为貌美,看一眼就会被迷惑心神。还有些不怕死的跑回来后对桥姬的美貌念念不忘,又想跑回去再看一眼。 幸好那些人的家人脑子还清醒着,生拖硬拽的把人给拦住了。 “只要在午夜时分去那个桥,”店家说着说着,自己都害怕的吞了吞口水,“据说就会在夜幕下看到那个在桥边徘徊,等待着哪个倒霉蛋的桥姬。” 得到了想要信息的源博雅心满意足,顺手丢了店家一把钱后,就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上。 他刚一坐稳,开口就说:“晚上我就去找桥姬。” “先吃饭先吃饭,”安倍晴明淡定的喝了一口汤,安抚道,“你最近和‘桥姬’有缘,去了就一定能够见到。” “……你这家伙,别乱说,”源博雅瞪了安倍晴明一眼,尴尬的轻咳一声,努力的稳住视线不去心虚的瞟月姬和她家那位名叫一期的夫君。 如果平安京里那些不着调的流言传到了月姬的夫君耳中,那情况大概就会变得有点精彩了。 源博雅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样棘手的场面,只希望能够死死的把这件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事情捂住,直到流言沉下去。 赶紧制止了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安倍晴明,源博雅轻咳一声拍板决定,他今天晚上一定要去找到那位桥姬,问出大天狗的事。 抓紧时间,路过酒吞童子实在胡说,他们还有时间回去找他算账。 安倍晴明自然会助源博雅一臂之力,而刀剑付丧神们也很乐意帮助博雅大人,顺便凑个热闹。 “要斩妖吗?”笑面青江兴致勃勃的摸了把自己的本体。 “复仇吗?”小夜左文字绷紧了小脸,一下子抓紧本体叉开腿站住,四肢紧绷,看起来随时都准备冲出去。 三日月宗近温柔的捏了捏小夜左文字的脸,让他一点一点红着脸放松了下来,“不是哦,是去侦查。” 嗯,侦查也是复仇前的必要准备。感觉自己懂了的小夜左文字认真的点了点头。 56、天狗(二) 夜探桥姬的事已经定下,接下来他们就开始若无其事的吃饭,饭后还直接在店内订了房间,半分没有透露出他们晚上就要行动的意图。 在等待中,天色渐渐暗下,夜幕一点点拉开笼罩住了天空,一轮弯月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天边,在薄云之下露出了它的容颜。 这个时代,为了生活,普通百姓大多是早睡早起。当然也有不得不在夜间赶路的行人,这便是妖怪们寻找的猎物。 时间一点点流逝,周围的声音也逐渐变小,直到附近全都趋于安静,周围的普通人们此刻都已经进入了香甜的睡梦当中。 风声依旧,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夜行的昆虫和动物不歇的鸣叫着,隐隐有鼾声从其他屋子传来。 时机到了。 端坐在墙边假寐的三日月宗近睁开了眼睛,双眼中清朗无云,没有一丝恍惚,十分清醒。 “哦呀,差不多就是现在了吧?” “嗯,到时间了,”今剑点了点头,顺手给妹妹为了一块之前从店家那要的甜点,幸福的看着她吃完后,这才起身,将靠在墙边的巨大本体拦回了臂膀中。 小狐丸非常自觉的跳起来,顺着今剑捶垂落的那只宽袖子蹭蹭几下,一路直接跑上了兄长的肩膀,稳稳蹲好。 毕竟是三条家优秀的太刀,才尝试了几次,就已经能够熟练的运用四腿动物的力量,轻松的完成了这样的高难度动作。 果然是狐妖,就算还没化形也很了不得啊。目睹了全程的一期一振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然后就一点一点的往三日月宗近身边移动。 笑面青江抱着小夜左文字坐在一旁分享着柿子,旁观着这丰富多彩的剧情,他想现在画面如此健康,宗三应该不会介意他带着他弟弟感受一下世界的丰富多彩。 到了约定的时间,一行人在旅店后门的巷子那悄无声息的集合,全部都到的非常准时。 安倍晴明用符咒唤出了点点荧光,和源博雅一起走在前方领路,好让身后几个夜间视力参差不齐的刀剑付丧神都能够跟上。 有意控制着脚步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他们很快就不惊动一人的成功走出了不大的镇集,接下来终于可以放开手脚,抓紧时间往白天店家所说的那座桥走了过去。 月悬中天,夜色深沉。 他们已经走到了那座传言有着桥姬的木桥附近,耳边满是潺潺水声。站在了现场朝不远处的木桥望过去,他们才发觉此地的诡异之处。 通往溪流的路上驾着一座鸟居,似乎是某座废弃神社的遗留物,现在只有这座破旧的鸟居还留在此地,曾经的神社早已不见了踪迹。 站在路上望过去,他们刚好能够穿过鸟居看到那边的木桥。 在场人不由静默了一瞬。 ……白天店家有说还有人想返回去见桥姬吧?真是要色不要命。 立在神社前的鸟居,代表进入之后就是神域。那么破败的鸟居呢,是否代表走过之后就进入了鬼域? 这样的想法短暂的浮现后就消散了。无论情况如何,都不能阻碍源博雅今日寻求真相的决心。 现在桥上空无一物,一行人走入了路旁的灌木丛,暂时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一期一振抖开自己的短披风,小心的改在了身旁三日月宗近的头上,好遮住夜露以及其他飞虫之类的东西。 他本来还想问问夫人感觉如何,但是一低头看到她一张闪亮的笑脸,他就知道不用问了。 感觉到了一期一振的视线,三日月宗近笑眯眯的往披风里再凑了凑,“哈哈哈,这不是很有意思吗?” 当然,这是偷偷小声说的。 确实,作为太刀,如果是普通的出阵,他们是绝对不会遇到这样的夜间战斗情况。此时情景确实难得。 不过一期一振此时却想起上次在海边的度假别墅里,他和三日月两振太刀也是在大晚上去逮住了“白色幽灵”鹤丸国永。 ……这是什么奇怪的时机。 今剑面无表情的瞥了那边他一不注意就凑到了妹妹身边一期一振一眼,眉头迅速的皱了皱眉。 肩上趴着的小狐丸已经看得焦躁不安,浑身的毛都炸了开来。你说说看,大晚上的你当着两个哥哥的面和他们妹妹待在一个披风下是什么意思! 今剑依然,至少看起来很镇定的样子。他先给弟弟顺了把毛,然后悄无声息的伸出手,捏住了披风边缘,默默一掀。 印着刀纹的短披风随风飘起,随后落回了一脸茫然的一期一振身上。然后他就看到今剑迅速的抬手把他那只宽大的袖子改在了三日月宗近身上,完美取代了披风的位置。 “我的袖子更适用,”今剑理所当然的说道。 三日月宗近拽了拽兄长的袖子,无奈的笑了笑,而一期一振只能沉默的蹲在那里,平静接受,感叹该来的还是要来。 源博雅:……你们好烦。 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阵笛声。 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冲破了层层迷雾远道而来,最后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 躲在灌木丛里的一行人纷纷一愣,齐刷刷的仰头寻着笛声的方向看了过去。这样的笛声落在擅长音乐的源博雅耳朵里,更是品出了几分藏在其中的不同寻常。 他们的视线最后落在了破败鸟居的顶端。 朱红色片片剥落,露出了其中深深的木头纹理,这样的鸟居顶上却站着一个让人无法忽视,极为夺目的身影。 夜晚星月洒下的光此时仿佛都环绕着他浮动,在夜风中翻飞的衣物和发丝使他如同展开羽翼的乌鸦。 此刻正是他吹奏着笛音,一只漆黑的鸟儿不知从何处飞了过来,悄无声息的停落在的笛尾。 这样浓重的色彩,不正是…… 将眼前身影与不久前才见过的人对上之后,三日月宗近顿时惊讶的站了起来,双眼也不由自主的微微睁大。 “哦呀?” 笛音停了下来,受到惊扰的乌鸟扇动翅膀飞了一圈,最后还是轻巧的落在了那人的肩膀上,而他则是疑惑的抿了抿唇,微阖的双眼缓缓睁开,向鸟居下的那片黑暗望了过去。 眼前出现的这位,看外表就知道绝对不是那位桥姬,确定这一点后的源博雅干脆选择直接走了出去,抬着头朗声问道:“请问奏笛者乃是何人?” 那人也很爽快,倾身跳下鸟居,将这样的高度视若无物,落地时也只是轻轻一声,连半分尘埃都未激起,仿佛一只真正的乌鸟。 “小乌丸,”他笑着报上了姓名。 刀剑这边,从本丸来的四位早就猜到了他的身份,并未惊讶,唯有今剑和小狐丸疑惑的对视了一眼。 而安倍晴明作为平安京大名鼎鼎的阴阳师,在小乌丸报上了姓名之后,哪里还能猜不出对方的身份。 他恍然大悟的笑道:“原来是小乌丸大人。” 小乌丸点了点头,“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晴明大人和博雅大人。” 说着他的视线又投向了两人后边的几个刀剑付丧神,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还有可爱的孩子们。” 话到这里,源博雅哪里还能反应不过来,他们这是又遇见了一名刀剑付丧神,而且这次遇到的还是熟悉的宝物,小乌丸。 最两天意识中什么样的运气? 源博雅感叹了一下这两天和刀剑付丧神的缘分后,就上前问道:“请问小乌丸大人,请问你为何会在这里?” “自然也是为了桥姬而来,”小乌丸一边慢悠悠的收起笛子,一边轻笑着回答道,“就算是刀剑也会偶尔出门逛逛,没想到难得出来一趟,就听到了关于桥姬的事。”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现在正是好时候啊……” 小乌丸肩上的乌鸦鸣叫一声,振翅飞起,盘旋而上后就朝着被夜色笼罩的山林直冲而去。不远处的溪流水雾骤然升起,逐渐将那座木桥包裹在了其中。 夜色中本就不甚清晰的木桥,此刻愈发朦胧了起来。 不知何时,夜风也大了起来,吹得他们的衣袍猎猎作响,却奇异的没有将溪上的水雾吹散半分。 源博雅惊异的迅速看了下周围的情况,然后将疑问的目光投向了镇定的站在风中,仿佛马上就要乘风飞离的小乌丸。 小乌丸抚过腰间插着的笛子,解释道:“据说那位桥姬每次出现时都会吹着笛子,我就想试试看用笛声引她出来。” 他顿了顿。 “或许……效果还行?。” 白茫茫的水雾之间,已经隐隐显出了一个娇小的影子,缓缓从桥对岸走来。 桥姬。 源博雅在心中一字一句的此念了出来,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对岸走来的身影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他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清晰,已经可以借着夜空中星月投下光看清她身上衣裙,披着的纱衣,以及手中笛子的轮廓。 “晴明,”源博雅站在那里紧紧地盯着桥上的身影,没有回头,就这样低声对着身后的安倍晴明说道,“必要的时候,帮我用‘言灵·缚’。” 安倍晴明还没来得及回答,源博雅就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直直向桥上冲了过去,速度快的几乎出现了残影。 真是急性子啊。 安倍晴明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符咒,注视着桥上的情况,做好了准备。 那边源博雅已经冲到了桥上。水雾中的桥姬似乎完全没有对眼前的情况反映过来,慢了半拍的后退了几步,然后才不熟练的提起了衣摆想要逃跑。 但是来不及了,源博雅已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像是铁夹子一般,她完全挣不开。 心中绝望的桥姬徒劳的用袖子遮住了自己的脸。 看着眼前桥姬的一系列动作,源博雅忽然感觉不对,“你……” 桥姬似乎不安的挪动了几步。 那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在心中愈发强烈的翻腾了起来,源博雅感觉似乎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催促着他不顾礼貌,强行把桥姬挡着脸的手拉了下来。 “……大天狗??” 源博雅完全被眼前所见惊呆了,呆愣的注视着对方,傻乎乎的张大了嘴巴。 作者有话要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没错,博狗 原著肯定是官配博晴,但是唯独游戏里我站的是博狗啊!传承到第三本的西皮观 感谢灌溉和施肥就这样爱你爱你爱你,随时都要一起 鵺水落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1609:12:59 鵺水落扔了1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8-07-1609:18:39 读者“呵呵哒”,灌溉营养液 2018-07-1615:46:43 读者“一鱼溺水”,灌溉营养液 2018-07-1610:55:53 读者“一鱼溺水”,灌溉营养液 2018-07-1610:55:08 读者“雨文语雯”,灌溉营养液 10 2018-07-1602:24:23 读者“叶不羞”,灌溉营养液 2018-07-1520:27:35 读者“悟芽”,灌溉营养液 10 2018-07-1519:35:54 57、天狗(三) 源博雅还记得自己此次深夜出行的目的: 根据酒吞童子透露的线索,找到出现这附近镇集的桥姬,然后从她嘴里问出大天狗的去向。 为此,源博雅设想过各种可能性,当然也包括酒吞童子只是为了让他们快点离开大江山,而随口编造了一段谎言,这样的情况。 那么他就干脆当做是来帮桥姬了解心事,或者驱除恶鬼。 各种情况源博雅都想过了,除了眼下这种。如果往好处想的话,酒吞童子其实是迂回的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但这仍然不能让源博雅冷静下来。 他是想向桥姬打听关于大天狗的事,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所谓的桥姬竟然就长着大天狗的脸。 换句话说,眼前的穿着精致单、袴和袿,做着披衣姿的桥姬,就是大天狗。 就是,大天狗。 源博雅脚下晃了晃,感觉自己似乎是在做梦。 这样被眼前真相冲击到恍惚而出现的沉默,成功激怒了原本心里就七上八下,十分不安的大天狗。 披着的纱衣被大天狗愤怒的撤下丢到了桥面上,他瞪着源博雅,冲他冷哼一声,巨大的黑色双翼在他身后打开,光滑的羽毛在夜空下都泛起了一层极为美丽的光泽。 双翼扇动了起来,以大天狗为中心迅速吹了了越来越猛烈的风,使他身上的衣服几乎都飞到了半空中,而源博雅也被这风吹得,花费了好大力气才睁开了眼睛。 不能让大天狗走! 这样的念头猛烈的敲击着源博雅的心脏,热血涌上了他的大脑,四肢一瞬间似乎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源博雅不管不顾的向前一扑,紧紧的抱住了试图飞走的大天狗,“大天狗,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你又要一声不响的走吗?!” 大天狗的羽毛看似柔软,但是当他在其中注入了妖力时,这些无害的羽毛就会在一瞬间成为锋利无比的武器。 源博雅突然的动作吓得大天狗浑身一冷,立刻停下了背后双翼的扇动,让那些在空中旋转的羽毛以它们本来有的柔软姿态飘飘摇摇的落在了地上。 “你这个大笨蛋!”大天狗愤怒的举起手摸黑捶了抵在自己头顶的下巴一拳,同时身上的翅膀也在奋力在他身上拍打,“想受伤吗?想死吗!” 源博雅笑了笑,侧头用脸颊蹭了蹭大天狗柔软的金色发丝,“我不想再让你跑掉了。” “……我哪有跑掉,”大天狗硬撑着不去心虚,低头轻咳了一声。 “没有吗?” 源博雅皱了皱眉眉头,反问道。 “……” 大天狗一噎,身后的翅膀停止了拍打。 “突然离开了爱宕山,而且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就这样傻兮兮的找了你一圈,结果还是因为酒吞童子才最后找到你,你难道不是在故意躲我吗?” 果然是酒吞童子! 大天狗懊恼的想到,他就不应该对那个酒鬼有什么期待。而且博雅好像突然变聪明了是怎么回事? 他揪了根羽毛,心里有点慌。 “大天狗,到底是怎么回事?”源博雅站在那里,坚定的又收紧了些手臂,“为什么会打扮成这样,在这里扮成桥姬?” 他摸了摸大天狗的头发。 “就连头发都变长了。” 看来是瞒不住了。意识到局面已经变成了这样,大天狗低低的叹了口气,将翅膀好好的收拢在了身后,然后捶了下源博雅的胸口。 “好了,放手,我不会逃了。” “真的?” “真的。” 听到大天狗这样的语气,源博雅迟疑了一下后,还是缓缓地放开了手。 大天狗揉了揉被眼前笨蛋一手傻劲拦疼了的手臂,颔首向他示意了一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话音一落,他就转过身,率先向桥对岸走了过去,源博雅也赶紧大步向前走到了他身边,一定要拽着他的手才放心。 望着那边情形的小乌丸眨了眨眼睛,疑惑道:“博雅大人和桥姬,原来认识?”而且还提到了大天狗…… 哎呀哎呀,他好像知道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三日月宗近笑眯眯的站在那里,眼中不自觉流露出了一点温和慈爱的情绪,“哈哈哈,甚好甚好。” 然后就被今剑抬手揉了把头发, 那边源博雅的声音太大,这边都听的清清楚楚了。安倍晴明无奈的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决定就这样吧,有什么要解释的让博雅自己去做,他可不管了。 此时源博雅和大天狗已经走了一段路,这边安倍晴明和刀剑们赶紧跟了上去,免得再过些时间就找不到人了。 而小乌丸则先离开了。 “我本就是为了桥姬一事而来,现在看来,已经没有需要我的地方了,”纤细艳丽的太刀轻笑着翻身跳到了树梢,“那么各位,有缘再会了。” 很快他就不见了踪影,想来是回到他本体所在的地方了。 与小乌丸道别后,剩下的人在大天狗的带领下走入了树林,七拐八拐后终于在一间看似破旧的屋子前站定。 进去之后才发现,屋子里竟然布置的十分精致,并且透露了几分奢华。 “大天狗?”源博雅疑惑的转头看向大天狗。他熟悉大天狗的风格,追求简洁和雅致,眼前这样的布置显然和他从前的习惯不符。 大天狗脸上露出了相当尴尬的表情,显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眼下的情况了。连屋子的情况他都没办法解释,更别说自身那难以启齿的意外了。 这让大天狗有点焦躁,身后的翅膀也不自觉的扑扇了起来。如果再尴尬下去,他大概就要用一个羽刃风暴来掩饰了。 “哦呀哦呀,大天狗,脸皮这样薄可不好。” 略有些沙哑的妩媚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几乎让听到的人骨头都酥了一半。屋内竹帘被撩起,一个窈窕的身影走了出来。 衣着华贵的美人用折扇轻掩着唇,抬眼看向他们。裙前装饰的狐狸面具随着美人的动作碰撞着发出了韵律的声响。 发间狐耳抖动,九条蓬松的狐尾在其身后舒展了开来,似又流光顺着狐尾游走。 “虽然房子是你提供的,可这些东西都是我的,”说着玉藻前伸出玉白似的指尖,指了指大天狗身上的衣服,“连那衣服都是我的。” 怪不得,这屋子里布置如此奢华精致。 不过玉藻前的号大天狗能穿上? 源博雅脑中不合时宜的闪过了这样的疑惑后,立即反应了过来,双眼猛地睁大,不可置信的大声说道:“你们住在一起?!” 哇哦。 旁观的三日月宗近不禁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然后往一期一振身边靠了靠,继续津津有味的吃着这场大瓜。 那边玉藻前淡定的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指甲,而大天狗愤怒的脸色都涨红了,用翅膀猛地拍了源博雅一下。 “你这个大笨蛋!” 源博雅赶紧抱住了大天狗的翅膀,无辜的瞪圆了眼睛看向他,“我错了我错了。但是大天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玉藻前……” 玉藻前倚着墙,看着他们笑得百媚恒生,眼中闪烁着兴味十足的光芒。 看来他感到很愉快啊…… 安倍晴明无奈的笑了笑,走上去站到了玉藻前身前,“其实我也想知道,玉藻前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哎呀,你这孩子,”玉藻前眯眼笑了笑,较好的红唇微微翘起,抬手就在安倍晴明脸上捏了一下,“连舅舅都不喊了吗?” “……玉藻前,”安倍晴明内心极为强大的保持着笑容不变,开口时也坚定的没有更改称呼,“这件事,不会是你策划的吧?” 虽然不清楚大天狗那边是怎么回事,但是他总觉得以玉藻前的恶趣味,这么做是完全有可能的。 “嗯?不是这样的哦,”玉藻前状似委屈的用扇子遮住了下半张脸,“或许,可以让大天狗来解释一下。当然了,我来解释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我自己来。” 大天狗拍开源博雅抱着翅膀不放的手,然后板着脸站了出来。他随手将阻碍将身上穿着的沉重的袿脱下丢开,然后面无表情的说道:“实际上,我被诅咒了。” “诅咒?!”源博雅立即紧张了起来,攥紧了拳头盯着大天狗,等着他接着说下去。 “你现在还没发现吗?”大天狗嫌弃了看了源博雅一眼,“现在我的身体变成了女性,这就是诅咒。” “……啊?”源博雅有点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坏了。 什么? 谁,谁变成女性了? 很不幸,确实是眼前操纵风的三大妖之一,大天狗变成了女性。 “不仅如此,如果一个月内不能成功迷惑一个男人……”大天狗顿了顿,表情狰狞起来,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道,“不能成功迷惑一个男人,死、心、塌、地爱上我,我就得一直这样。” 好了,这个锅可以爽快的丢给时间溯行军了。 刀剑们安定的想道。 总之出现了什么反常的事情,一定就是他们搞的鬼。不过这是什么王子公主童话风的诅咒? 源博雅终于把事情串了起来,“所以你才要避开我吗!” “这种丢脸的事怎么可能让你知道,”大天狗瞪向他,“我自己可以解决。” “解决的方式就是来扮桥姬?”说着源博雅瞥了那边的玉藻前一眼,“是玉藻前帮你出的主意吧?” 玉藻前摊了摊手,无辜道:“难得大天狗来请我帮忙,我自然要出手相助。你看,造型妆容我都解决了呢。” 难道不是为了看热闹吗? 深知玉藻前脾气的安倍晴明怎么样都觉得,玉藻前是为了这个原因才会如此热情的出手做了那么多事。 玉藻前看向安倍晴明,挑了挑眉,“效果不错,不是吗?” 说着他让扇子在指尖转了一圈,明媚的笑了笑。 “不过性别这种事其实不是很重要啦,男女有什么区别?对吧,那边的付丧神小姑娘?” 突然被点名,正旁观的开心的三日月宗近眨了眨眼睛,迟疑笑道:“哈哈哈,还好还好。” 源博雅却摇了摇头,“大天狗,不是这个问题。” 大天狗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皱着眉头没好气道:“什么?” 深吸一口气后,源博雅一步一步朝着大天狗走了过去。这样拉近的距离让大妖敏锐的感到了一丝不安,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但是自尊心让他在后退了这一步后,就强迫自己停下来,就站在那里等着看源博雅想要做什么。 走到了大天狗面前,源博雅又是几个深呼吸,然后抬起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大天狗。” “嗯?” “你才是,那个大笨蛋啊!”源博雅猛地弯下腰,使他们额头相抵,就在这样的距离大声说道,“你要迷惑一个人?你想迷惑谁,随便挑一个过桥的路人吗?!” 大天狗生气了,即便距离如此近也要瞪着源博雅,“那你说我怎么办?让别人看笑话吗!!” “你来迷惑我啊!” 屋内骤然一静,连轻微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源博雅双眼清明,很清楚自己现在正在干什么,但依然就这样继续不管不顾的喊道:“你来迷惑我啊!我来死心塌地的爱你!” 大天狗傻了。 “你,你你你说什么?”不可一世的大妖结结巴巴的如同一个情窦初开的人类,白皙的双颊此刻已经染上了桃花般的粉色。 他努力的让自己脸上露出威严的表情,试图推开双手紧紧箍着他肩膀的傻大个,“够了源博雅,这种话以后不要再乱说了。” “我现在很冷静,也很清醒,”源博雅不为所动,郑重的说道,“如果你没听清我就再说一遍,你成功了,你已经迷惑了我,我现在就爱你爱的死心塌地了。” “你这跟刚才说的不一样啊!” 大天狗说着突然表情一变,震惊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已经变回来的短发,又小心的往胸前按了按,顿时大脑内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变、变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祖宗和阿藻都是来打个酱油哒 感谢施肥和灌溉 莳曲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1700:48:04 鵺水落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1716:45:46 读者“宇航”,灌溉营养液 +5 2018-07-1717:08:35 读者“”,灌溉营养液 +3 2018-07-1622:55:24 读者“窈窕绅士”,灌溉营养液 +10 2018-07-1620:46:18 读者“贝尔”,灌溉营养液 +1 2018-07-1620:23:08 读者“三日月宗近”,灌溉营养液 +1 2018-07-1620:09:29 58、刃口 大天狗怎么也没想到,困扰了自己这么多天的问题,竟然就在源博雅这么几句话下被全数化解。 他感受着自己熟悉的身体,找来旋风包裹住了自己,转眼间他已经换上了那身衣服,变回了源博雅最熟悉的模样。 大天狗拿着团扇,抬头看向源博雅。看着那双眼睛,刚才他对自己说的话就一字一句清晰的在脑海中回放了起来。 本就一团混乱的大脑更加无法思考了。 他咬咬牙,胡乱的往四周看了一圈后,最终双翼一振,直直往上飞去,突破了天花板消失不见了。 “哎呀,”玉藻前单手搭在额上,慢悠悠的说道,“逃跑了呢。” “这是怎么了?” 源博雅无辜的站在那里,完全想不通自己做错了哪一点,怎么问题都解决了大天狗还是要躲着他,竟然为了离开连房子都破坏了。 成功被这段剧情发展愉悦了的玉藻前笑盈盈的站在那里,心情很好的对源博雅说道:“没有哦,你做的很好,源博雅。” “呃……”源博雅谨慎的转过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与这位搅乱平安京的大妖交流,犹豫了一下后试探性的笑了笑,“谢谢?” 那边安倍晴明在这个大天狗不在的时候,终于开口说道:“玉藻前,你是故意的吧?” “哎?”玉藻前委屈地叹了口气,“平白无故,为何要污我清白?” 安倍晴明眼角一跳,似笑非笑的盯着玉藻前。 玉藻前看安倍晴明那表情,颇为遗憾的摇了摇头,“真是越长越不可爱了,晴明,多么令人伤心。” “你才是越来越无聊了吧,玉藻前。为何要给大天狗出这样的注意,假扮成桥姬这种方式,想想看就不能达到目的吧?” “但效果不是很好吗?” 玉藻前说着又看向了源博雅。 “这可以重大的一步哦……现在大天狗会在哪里呢?爱宕山吗?” 源博雅不确定的皱了皱眉头,“他难道不会又跑去些不知道的地方吗……” “不会,”玉藻前勾了勾嘴角,“大天狗可还要等你去找他呢。” 源博雅醍醐灌顶,当即奔出门外朝着爱宕山的方向赶了过去。 这件持续许久的纠葛总算是快有结果了。这般的事,外人如何助力也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决定性的一环,还是要他们自己去解决。 安倍晴明在心里为好友鼓了把劲,期待着他这回能够嘴皮子利索点,说出心中所想,然后将目光移向旁边。 不出意外的,那里只剩下一张告别的字条贴在墙上,而刀剑付丧神们全都不见了踪迹。 本就不是此世之人,走了这么一遭,现在应该是回到他们该去的地方了吧?安倍晴明将字条看了看,把这段萍水相逢的友谊记在了心中,随后将字条销毁,消除了这最后一点留下的痕迹。 “相遇,别离,世事本就是这样的,”站在另一头的玉藻前看着安倍晴明做完了这一系列动作,然后轻声道。 安倍晴明淡然的笑了笑,“或许在我有生之年,还能看见其中的几位吧。”只不过那大概是第二次初识了。 “在感叹这些前,我们先好好谈一谈吧,玉藻前?” 刀剑付丧神们行走在山林间,此时明月西沉,天色渐亮。 小夜左文字之前就已经昏昏欲睡,但是强撑着站在那里努力瞪着眼睛不让自己睡过去,实际上整个人都已经摇摇晃晃,脑后的马尾都没有精神的耸落了下来。 最后还是三日月宗近温声劝说了这孩子一番,小夜左文字才终于放过了自己,向睡意屈服。 现在,小夜左文字正安静的趴在今剑肩头沉浸在梦想中,和小狐丸一起分别占据了今剑的两肩。偶尔这孩子还会砸吧一下嘴,或许是梦见了什么美味的点心。 这样的小夜左文字看着简直像是一只睡着的猫咪,乖巧的可爱翻倍。三日月宗近看看他,忍不住就举起手够着,拍了拍他的后背。 虽然小夜左文字之前也出阵过夜战,但是像这样一下子熬这么久,对他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嗯……差不多就是这里了,”笑面青江走在前头带着路,仔细比对了方位之后,在一片空地上站住。 此时晨曦初露,隐隐有悦耳鸟鸣从山林间一声一声的传来。 这个世界这个时代,既让三日月宗近感到与即一种相思的熟悉气息,但又有很多让她感到陌生的地方。 不过总归现在是要回到本丸里去了。 想到这里,三日月宗近心里短暂的踏实了之后又忽然提了起来。她踌躇了片刻,犹豫的将目光转向了身旁的兄长。 今剑站在那里,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微光,使他周身形成了一个泛着光晕的轮廓。但他却用着和身形相反的温柔和小心,将肩上的小夜左文字轻轻抱着,放到了一期一振怀里。 看着一期一振挑不出一丝错的细致抱着小短刀的动作,今剑还算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即他就注意到了自家妹妹蹙起的眉间,立刻紧张的过去揉了揉三日月宗近的脸颊,“怎么啦三日月?” 三日月宗近抬眼望着今剑,抿了抿嘴,“兄长,你……”她顿了顿,然后继续尽力笑着说道:“你回去后是继续待在高天原吗?” 今剑立即就知道妹妹正在想些什么了。 作为兄妹,他们在长久分离又再次重聚后,此刻的想法自然都是一样的:他们都不想继续和亲人分开了。 更何况还有这样难得的机会在。 “回去后我会去地狱。最近僧正坊大人在那里工作,义经公也在,我和岩融已经在那帮忙了一段时间了。” “哈哈哈,这样吗……” 三日月宗近肉眼可见的低沉了起来。大概是因为在兄长面前,她总是会更容易的显露出自己的情绪。 “所以,我们三条这只清闲的狐狸会先和三日月你一起过去,”今剑把肩上的小狐丸拿了下来,郑重的放到了三日月宗近怀里。 小狐丸也安静的窜到了三日月宗近的肩头,安慰着蹭了蹭妹妹的脸颊,毛茸茸的触感瞬间让人感到了无比的治愈。 虽然三日月宗近捏了捏小狐丸的肉垫,心里稍许感到了一些安慰。 看小狐丸已经准备好了的样子,就知道他之前已经和今剑对这件事做好了讨论。 毕竟小狐丸在高天原主要是侍奉稻荷明神,并没有什么或繁忙或紧急的事务。就这样直接陪着妹妹一起前往那个未知的本丸也完全没有问题,只要之后到稻荷神社参拜,诚恳的告诉稻荷明神就可以了。 稻荷明神是个和善的神明,小狐丸很清楚这件事,肯定自己的做法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倒是今剑,如他刚才所言,确实被事务缠身不能够这样直接抛下那些事,陪着妹妹过去。 旁边的一期一振还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仍然以为那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狐妖,甚至上手揉了揉小狐丸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请放心今剑殿,本丸的大家都很喜欢小动物,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它的,”一期一振揉完之后真诚的保证,“刚好,它还可以和我家小叔叔鸣狐的伴狐作伴。” 今剑抬头望天憋着笑,掩饰地轻咳一声。 而小狐丸僵硬的扒着三日月宗近肩头的衣服,生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野性,用此刻所拥有的唯二武器:爪子、牙齿,朝一期一振发出攻击。 忍住,一定要忍住。 要不然,等到时候他的身份揭露,今天的这一幕再在在场刀剑的记忆中浮现……这画面有些过于刺激了。 听了一期一振把话说完,再飞速看了眼肩头的小狐兄长,三日月宗近实在忍不住了,迅速偏过头,然后就偷偷地笑了起来。 但是笑了几声后,现实又浮现在她眼前,三日月宗近的嘴角慢慢下滑,最后化作了一声轻叹。 今剑一慌,赶紧走过去抱了抱妹妹,然后接着说道:“三日月不是这样的,你先听我说完。” “哦呀?” 三日月宗近疑惑的抬起头,眼角好像还有一点点银光。 今剑心里更慌了,连忙一口气把自己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我先回我们世界的地狱,和僧正坊大人说一声,过几天就去你在的本丸找你。虽然有岩融在,但我也不能这样一声不吭的把事务丢掉,不是吗?” “兄长,你的意思是……?”三日月宗近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今剑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着妹妹的肩膀郑重的说道:“把事务交割好,我就去本丸,和我们三条最珍贵的妹妹一起生活。” 他抬手将三日月宗近鬓边的碎发抚到耳后。 “好不容易又见到了小月,我们这些当兄长的,怎么能够再放心和你分开呢?” 三日月宗近终于放下了心头所有的负担,露出了轻快的笑容。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时空转换通道已经打开了。 三日月宗近带着肩头蹲着的小狐丸,和今剑一起进入了通道。但是她知道,今剑很快就会借助这个通道回到他原来在的世界。 不过还好,他们很快又可以见到了。 庭院内的转换器出现了特殊的动静,整个本丸内没有出任务的刀剑们全部轰动了。审神者飞一般的从楼上跑了下来,手里还抓着半个吃剩的甜甜圈。 这时候一期一振正在把仍在熟睡的小夜左文字交到宗三左文字怀里,一旁江雪左文字双手合十,向他欠了欠身。 笑面青江蹦跳着走过去往周围张望了一下,“嗯嗯?御神刀大人呢?” “……石切丸吗?”宗三左文字瞥了他一眼,“石切丸殿在内番,赶过来还需要些时间。” 啊,也是哦。 这么一看的话大太刀都不在呢。 审神者跑到后就绕着回来的刀们转了一圈,然后又专门绕着三日月宗近转了一圈,看着大家和小姐姐都没受伤,那颗提起来的心终于完全放下,开开心心的把剩下的半个甜甜圈塞进了嘴里。 “回来啦!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审神者的视线被三日月宗近肩头无限激发人撸毛冲动的白色小狐狸吸引了过去,惊奇道,“你们还带回了宠物吗!” 这样奢华的毛茸茸让审神者兴奋的笑了起来。 “三日月你要养吗?养狐狸需要准备些什么呢……”没养过宠物,更没养过狐狸的审神者兴奋后又有点迷茫的捧住脸,“鸣狐是经验者吧,请教他关于养狐狸的只是应该就没问题了?” “小叔叔的话,他的伴狐还是有些不同的,”一期一振在旁诚恳的硕大,“毕竟不是所有的狐狸都喜欢油豆腐。” 比如晴明大人家的小白,就更喜欢鱼子酱寿司。 “也是哦……”审神者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站在那里的三日月宗近听着他们的讨论,同时迅速瞟了眼肩上的兄长,不禁尴尬的笑了起来,一时间难以解释眼下状况。 “啊,那个……”她纠结的张了张嘴。 小狐丸抬起爪子,拍了拍妹妹的肩膀,随后干脆利落的从她的肩头一跃而起,在半空中来了两三个转身之后,落在了地上。 不过短短几秒的时间,原来的毛团小狐狸在采上地面时,就迅速的在骤然出现的光晕中拔高,等周围人反应过来仔细看过去时,双眼看见的已经是那个高大文雅的温和青年了。 他有着一头柔顺的白色长发,发顶生着狐耳似的翘起,身上穿着和装,本体太刀就挂在腰间。 四周一切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虽然个头很大但我叫小狐丸。不,这不是玩笑。而且我更不是假的。我名字有小,但是很大。” 在不可抗力下说着这样的台词登场后,小狐丸转向审神者,欠了欠身。 “初次见面,舍妹多亏姬君照顾了。” 狐狸。 狐狸变成小狐丸了! 审神者呆呆的张大了嘴巴,傻了半晌后才灵魂回窍,慌慌张张的回了礼,因为太恍惚一下子就成了九十度鞠躬。 被小狐丸眼疾手快的扶助后,她抬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隐藏六花脸,这才迟到着结结巴巴回应:“哪、哪里,我也,那个受了三日月姬的,很多、很多照顾。” 小狐丸笑得温文尔雅,亲切的安慰审神者不要着急。 而可怜的一期一振站在那里,已经在风中被吹成了一座雕塑。 作者有话要说:小狐:你感动吗? 感谢施肥和灌溉比心! 鵺水落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1808:36:02 读者“落尘”,灌溉营养液 +1 2018-07-1718:43:01 读者“落尘”,灌溉营养液 +1 2018-07-1718:43:00 59、信念 别说审神者那放在刀剑付丧神面前可以忽略不计的年纪,就是一期一振那漫长数百年的奔千年纪,也鲜少经历这样的“惊喜”。 就在刚才,一期一振还在思考饲养狐狸的各种需求,并且准备让它和小叔叔鸣狐的伴狐交个朋友。 但是短暂的,不过让人发个呆的时间过去之后,小狐狸摇身一变,成了一期一振的大舅子之一,小狐丸。 一期一振陷入了沉默。 短暂的僵硬后,他一步一步,趁着小狐丸和审神者说话的功夫,悄无声息的移动到了三日月宗近身边。 “夫人,”一期一振神色纠结的犹豫着开口。 “御前大人,”三日月宗近向看过去,笑容依然是那样的美丽,“怎么了?” 多么耀眼的笑容啊! 在心中第无数次赞叹了自家夫人的完美之后,一期一振深吸一口气,带着微小的希望问道:“夫人,那狐狸……中途换成了小狐丸殿?” 他期待着确实有那么一只被三日月宗近捡到的狐妖存在,期待着小狐丸是中途替换,而不是—— “哈哈哈,没有这回事,”三日月宗近爽朗笑着,打破了一期一振最后的希望,“从头到尾都是小狐啦。不过因为一点意外,他在那个世界不得不保持狐狸的样子。” 一期一振吞了吞口水,脸色已经有些不大好的叹道,“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吧,为什么当时不说呢?” “虽然兄长也一把年纪了,但还是会想要保护自己的自尊心嘛,”三日月宗近挽着一期一振的手臂,在他耳边小声解释道,“所以保持着那个可爱的样子,小狐不想暴露身份。” “原来如此……”一期一振游魂般的点了点头。 “御前大人,你还好吗?”三日月宗近担忧地看着脸色向霓虹灯一样变换着的一期一振。 一期一振揉了揉太阳穴,摇着头苦笑道:“请放心,夫人。只是有点穿越时空的后遗症罢了。” 他正处在晕眩当中。 在那个平安时代他和小狐狸相处的一切,此刻正从他眼前一幕一幕的滑过,让他这个妹夫感到了一阵绝望。 不敢相信。 他,不仅撸了大舅子的毛,捏了大舅子的肉垫,还揉了大舅子的耳朵。 啊,如此一条条细数下来,更让人觉得不得了了呢。 一期一振迟来的感受到了,自己到底完成了怎样的壮举。但是他脸上还是得挂着亲切得体的微笑,期望着这一页能够就这么如水温柔的翻过去。 审神者并未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的低沉气息,因为她此刻已经陷入了喜上加喜的快乐风暴当中。 所谓时来运转原来是这么幸福的事情吗? 这才过了多久,放之前审神者根本不敢想象有朝一日她的呃刀帐竟然会以这样的形势这样的速度丰富起来。 我爱三日月小姐姐。 审神者捧着胸口,从灵魂深处发出了这样的呼喊。她这根本是迎来了一位真实存在的锦鲤仙子啊! 接下来当然是再走一遍之前鹤丸国永的那套程序,审神者从时政那敲诈来一把附身刀给小狐丸大佬用,然后美滋滋的看着刀帐那又亮起了一个。 全程审神者都保持着傻呵呵的笑容,连走路都轻飘飘的随时都能起飞。 今天之后,空旷的三条部屋终于又住进了一位成员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审神者快乐的捧着刀帐,连被鹤丸国永递了一杯放了芥末的茶水这种事都没有让她的笑容消失。 因为快乐,此刻她的心胸前所未有的宽广。 过了一会今天的出阵部队回来后,审神者今天的快乐到达了顶峰——她惊喜的发现,他们捞到了岩融和蜻蛉切! 恍惚的看着刀帐又亮了两格后,审神者脑子一热,当即蹭蹭蹭跑到茶室,找到了刚一回到本丸就投入了茶和点心怀抱中的三日月宗近。 刚才,受冲击过大的一期一振被三日月宗近劝说着,先回粟田口部屋找弟弟们治愈一下,毕竟如果和她在一起的话,小狐丸也肯定会在旁边。 显然一期一振暂时想要避开小狐丸,自己消化一下爆炸性信息。 其实小狐丸又何尝不是如此。两人可以说都松了口气。 一期一振眉头紧皱,三步一回头的往粟田口部屋那走去。三日月宗近轻快的向他挥了挥手后,就转身慢慢悠悠的往茶室的方向走去。 白天的话,正确找到茶室位置的自信她还是有的。 此次在平安时代待了几天,大半的时间都花费在了路途上,三日月宗近都没有好好地喝过几杯茶。 况且,平安时代的茶,味道固然令人怀念,但是现在对三日月宗近来说,坐在本丸之中喝着茶,吃着点心,才是最为悠然闲适的。 小狐丸当然陪着妹妹一起去了茶室,同时他也正好借此机会,先和本丸内一个年代的刀剑们熟悉一下,包括先到了这里的两振三条刀。 他在人世活动的时间较短,本丸里大半的刀都不怎么熟悉,不过还好,他对同在平安时代锻造的刀们都还有些印象。 这样至少不至于太尴尬。 一副少年模样,平时也像外貌一样充满活力,完全不像是平安老刀的狮子王,特别热心的给在座几人都斟了茶,然后开开心心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拿了块糕点啃。 像块厚实毛毯般的鵺从旁边滚了过来,然后弹起来心满意足的跳到了狮子王的腿上。 初来乍到的小狐丸感到很不好意思,多看了他几眼,倒是真从记忆里找到了模糊的影子,“阁下……应当是曾赐予源赖政大人,作为褒奖的刀吧?”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小狐丸着实很意外。 “哈哈哈,没错,”三日月宗近在旁肯定了小狐丸的记忆力,“狮子王很擅长照顾老人哦。” “嗯!我最喜欢爷爷了!”狮子王笑容灿烂的用力一点头,活力十足,“也超喜欢奶奶!” 完全没有自己有着妙龄女子外貌自觉地三日月宗近,笑呵呵的应着,“嗯嗯,狮子王是个好孩子呢。” 小狐丸也拿起茶杯,喝了几口。嗯,下次应该做些油豆腐过来,那样会更好。 穿着运动,舒适的吹着空调凉风的莺丸,半眯着眼睛喝了口茶水,“嗯,一起喝茶的人多了的话,茶似乎也会有不同的滋味——嘶,好冷啊。” “不要对着风口吹啊,要不然怎么会冷!”狮子王操心的走过去,拿起空调遥控板熟练的调整了空调的风向。 再旁边,鹤丸国永正翘着二郎腿,咸鱼般的躺在地上左滚滚右滚滚,然后就是三条家的今剑和石切丸了。 石切丸捧着茶杯,而今剑则捧着用审神者新买的奶茶包泡出的甜甜奶茶,坐在石切丸身上,好奇的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这个,和妹妹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小狐丸。 嗯…… 一样的嘛,也是可爱的弟弟啊! 今剑忍不住伸出了罪恶的双手,发挥短刀的机动迅速往小狐丸的头发上一扑。 审神者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今剑把自己埋在小狐丸那一头柔顺茂密的“皮毛”里翻滚,满脸的享受。 “今剑……”小狐丸在那里无奈的微笑。 看着这一幕,审神者不禁伸出手,缓缓抚摸了一下自己日渐危急的发际线。 “哦呀,主公来了,”三日月宗近所在的位置恰好让她第一个发现了到来的审神者。 本来瘫在地上的咸鱼鹤丸国永瞬间抬起了头,还以为审神者是反射弧比较漫长终于想起来找他算账了,赶紧跳起躲到了三日月宗近身后。 “主公你怎么来了?!”鹤丸国永整个人都缩在了他三日月姐姐身后,小心的从她肩上那露出一双眼睛紧张的看着审神者。 审神者忍不住扶额长叹。 而旁边的小狐丸看到鹤丸国永这一动作,眼角就不禁一抽,手一伸直接把蹲在那像一团白球的堂弟提到了自己身边。 “不要总是麻烦你姐姐。” “……嘤qaq。” 鹤丸国永委屈巴巴。 三日月宗近淡定的坐在那里,笑眯眯的问道:“主公,这样急匆匆的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嗯,”审神者用力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上前一把握住了三日月宗近捧着茶杯的双手,真心实意的上说道:“三日月,虽然很突然,但是你可以和我结婚吗?我觉得我的人生当中已经不能没有你的存在了。” “哈哈哈,不行,”三日月宗近温柔的笑着,抽出了手。 今剑、石切丸、小狐丸:……什么情况,现在连女性都不安全了吗?! 粟田口部屋内,一期一振坐在那里,认真的思考着。 药研藤四郎同情的拍了拍自家大哥的肩膀,感叹道:“一期哥,局势眼看的越来越艰难了。” “药研,不要说得好像战争一样,”一期一振无奈的笑着抬起头,在一脸严肃的药研藤四郎头上揉了揉。 “只是迟来的考验罢了。” “哎呀,差不多啦,”药研藤四郎摆了摆手。 五虎退抱着小老虎忧愁的坐在那里,一脸快哭了的表情,“一期哥,会因此和嫂子离婚吗?” “……不会的,”一期一振上前安慰着抱了抱看起来真的相当担心的五虎退。 而鸣狐则是默不作声的坐在一期一振旁边不远处,只是目光担忧的望着自家将要面临众多考验的大侄子。 “小乱,你在吗?”打开的窗户那突然探进了一张活力十足的少年脸,一只懒洋洋的乌龟趴在少年橘色的头发上。 看清屋内整整齐齐的粟田口刀后,他惊讶的眨了眨眼睛,“哎呀,你们在聚会吗?” “怎么了吗?” 乱藤四郎疑惑的跑到了窗边问道。 少年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笑容十分可爱,“龟吉说想要钓鱼,小乱你要一起去吗?” “好呀”乱藤四郎没怎么考虑就欢快的应了一声,转身和兄长打了个招呼后,就开开心心和少年一起跑了出去。 一期一振沉默了一下,转头看向弟弟们,“那个是新刀吧,是哪位?” 正襟危坐的前田藤四郎轻咳一声,一五一十的回答道:“虎彻家的胁差,浦岛虎彻。主公昨天刚限时锻刀时锻出的刀,最近主公的新目标就是把虎彻家的大哥长曾弥虎彻迎到本丸。” 主公,还真是转运了,一期一振平和的想道,然后笑了笑,“这么快就和乱玩到一起了?” 大家齐刷刷点头。 “嗯,我知道了,”一期一振心平气和的继续笑着。没什么,不就是他这边又多了个大舅子,啊,不久的将来还要再多一个,而他可爱的弟弟也出了状况吗。 他可以,他还坚持得住。 作者有话要说:一期:嗯,多大点事 看文的人越来越少了qaq疲惫 感谢施肥和灌溉爱你们 莳曲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1821:30:35 读者“今剑大佬棒棒哒”,灌溉营养液 +1 2018-07-1903:03:53 读者“风夜”,灌溉营养液 +1 2018-07-1821:06:10 读者“今剑大佬棒棒哒”,灌溉营养液 +1 2018-07-1819:45:34 60、一天 清晨暖融融的阳光洒落在了眼皮上,作息良好的小狐丸缓缓睁开了眼睛。 三条部屋内的空调还在兢兢业业的工作着,这样的温度下,躺在厚度适中的棉被内实在是非常舒适。 不过小狐丸并不是那样耽于享受的刃,稳稳当当的从被窝里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松了松筋骨。本睡在他旁边的岩融,此时早已跟着山伏国广去体验修行了。 “小狐,起来了?”坐在一旁的石切丸看小狐丸起床了,笑着和他说道。 “嗯,也该起了,”小狐丸笑着点了点头,并不意外的看到石切丸正在收起用来做早课的御币。 两边的石切丸,在小狐丸看来并没有区别,都是差不多的性格。 就像现在这样的早晨,经过长久的神社生活,已经成为了称职御神刀的石切丸,总是会比常人早起许多,将时间用来作早课,完成属于御神刀的修行。 到底大家都是三条的刀,就算分属两个不同的世界,也可在只花了不到一天的情况下,熟悉对方的步调。 小狐丸和石切丸的相处中,完全没有感受到什么陌生感。 不过和这个世界的今剑,小狐丸虽然也没有觉得陌生,但还是要花些时间才能习惯和他相处。 毕竟在他的记忆里,今剑这位兄长,相较于他漫长的生命,只有短短一段的短刀时光——虽然这段时光对他而言影响很大——其余时间他都是个,即便是石切丸也需要仰头去看的大太刀。 对比的话,就跟本丸的太郎太刀差不多。 现在看着这边的短刀今剑,小狐丸难免在无数次感叹宇宙的神奇,原来还会有这样的可能性存在。 不过…… 小狐丸将目光移向身旁,那里放着一床相比他而言,非常精巧的被褥。今剑就睡在蓬松的被子下,身子摊开躺着,就像是一滩融化的棉花糖。 只有小脑袋露在被子外,凌乱的银发间露出了红扑扑的脸蛋,像是一颗熟透了的薄皮水蜜桃。 非常可爱。 小狐丸捂了捂被可爱的发颤的心口,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叹。往常都是抬头望着他今剑兄长,没想到兄长缩小后竟然可爱到了这种地步吗? 这简直是让他发现了一个新世界啊。 “唔……” 嘴里发出了一声迷糊的声音后,今剑睁开了眼睛,一个翻身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伸了个拦腰。 到底是平安时期的刀,早上醒的也比寻常短刀要早一些。 渐渐往旁边看了看,见小狐丸也是刚起的样子,立即就欢呼一声抓起一把梳子蹦跳着到了他身后。 “小狐,哥哥给你梳头发!” “嗯嗯,那就麻烦今剑了,”小狐丸听到小短刀稚嫩的声音,又感到了奇妙,忍不住笑了起来,欣然坐下。 起床了,接下来自然是洗漱完了后找妹妹一起吃早饭。 如果不去找三日月宗近提醒她吃早饭的话,他们家茶中毒的妹妹直接用喝茶的方式把早饭这一餐混过去,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上次和妹妹一起吃饭,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饭菜样式远没有现在这样的丰富多彩,口味也比较简单。而且吃饭也完全只是感受一下人类的生活罢了,并没有向人类一般必不可少。 当然,那个时候旁边也不会有一个一期一振在。 小狐丸远远看着那个和三日月宗近一起并肩坐在走廊下的身影,额角一抽,感到有些头疼。 他和妹妹分别的比今剑要早很多。从一开始,他就是父亲在稻荷明神加护下,一起打造出来的太刀。 这也就意味着从出世开始,他就是一脚踩在现世,一脚踩在彼世的刀。 一旦他的传承失落,这就意味着他在现世的历史彻底结束,将要完全作为稻荷明神的眷属登上高天原。 这必然使他不能够再向以前一样经常见到他可爱的妹妹。偶尔的书信,偶尔以白狐化身去关心妹妹的境况,之后也就只能这样了。 即便三日月后来已经成为了其他刀剑付丧神眼中令人仰慕的天下五剑,无法靠近的天上之月,会在平日里像个老人家一样笑着、说话。 对他来说,三日月依然是那个会偷偷爬上树,坐在树枝上笑着低头看他,甜甜地喊着他兄长的小姑娘。 所以在安土桃山时代,高天原里的小狐丸收到了三日月通过稻荷神社送上来的信,看过了里面的内容后,整个刃从刀柄到刀尖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小狐丸捏着信纸,手上猛烈的颤抖了起来。 送信过来的小狐狸好奇的直起身,扒着小狐丸的袴仰头睁着水汪汪的眼睛问道:“小狐丸大人,您的妹妹出了什么事吗?” “她……”小狐丸不得不停下来深吸一口气,然后才一字一句的缓缓说道,“她说,她要结婚了。” “啊,真的吗?”小狐狸登时惊喜的瞪大了双眼,笑眯眯的绕着小狐丸跑了一圈,“恭喜恭喜,小狐丸大人要做大舅哥啦!” 不,不要恭喜,他一点都不觉得“喜”。 小狐丸捏着信纸,有苦说不出,心里怎么都想不通。妹妹才多大,怎么就想着要结婚了呢。 而且这也过与突然了,至少也循序渐进些,先告诉他,她最近对谁有了好感。怎么,怎么一上来提的就是结婚呢。 小狐丸觉得自己这振活了数百年的刀有点支撑不住。 再说她那个结婚对象一期一振,虽说妹妹对他评价很高,但是万一是他可爱单纯的妹妹被那个花言巧语的刀蒙蔽了呢? 这谁又说得准! 偏生最可气的是,小狐丸他什么都做不了。 后来还出了那样的事…… 想起自己匆匆一瞥的大火,小狐丸目光复杂的看向眼前这个自己不怎么熟悉的刀,一期一振,心里倒是对他本人有了几分肯定。 但也仅此而已。 可是……小狐丸苦涩的看着三日月给一期一振为了一口糕点,不禁长叹一声。阻止他冲动的最大原因,不过就是妹妹喜欢他罢了。 三日月宗近此时发现了过来的小狐丸,以及今剑、石切丸,笑着抬起头,冲他们挥了挥手。 面对这样的笑容,小狐丸感到内心得到了些许安慰。 “小狐,在本丸生活还习惯吗?”三日月宗近关心着自己那位昨天刚来到这个本丸的兄长。 小狐丸摇了摇头,自然表示他觉得在这里的生活没有什么不妥。 除了生活之外,当然还有本丸的工作。 “来到本丸一开始应该是……内番吧?”三日月宗近回想了一下,发觉自己虽然也排到过内番,但是好像大部分的记忆都是茶和点心的色彩。 哦呀,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和小狐分享的呢。 于是她轻快的拍了一下小狐丸的肩膀,笑道:“那就好好感受一下自然的气息吧小狐。” “自然气息?”小狐丸有些不明所以的接过了三日月宗近递过来的茶杯。 不过本着不能在妹妹面前弱下气势,要保持住兄长可靠形象这一准则,他脸上并未表现出丝毫的疑惑,只是淡定的点了点头。 “怎么说也是狐狸,可不要怀疑我的野性啊,”小狐丸抬手,抚了抚三日月宗近身后长发,顺手给她正了正系着头发的带子。 但是等小狐丸走到了内番场地,他就没办法淡定了。 小狐丸看了看手里的锄头,再看了看眼前这一片肥沃的田地,陷入了深深的感慨当中。 竟然会想到让刀在种田,这位新主公还真是个想法奇特的小姑娘。 不过这么决定了,应当是有什么道理才对。小狐丸倒也不是特别抗拒,尝试一下种田这种人类活动。 毕竟作为稻荷明神的眷属,看到丰收的场景也会让小狐丸感受到喜悦。如果由他自己来创造分丰收,想来还不错。 “啊,小狐丸殿。” 小狐丸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他惊讶的转过头,就看到了一脸惊讶再加上尴尬的一期一振。 田地上空,莺丸的朋友们鸣叫着飞过,而田地上则是一片寂静。 一期一振拿着和小狐丸类似的锄头站在那里,脸上保持着自己惯常的笑容,心里已经发出了一声长叹。 他不得不怀疑,这又是审神者的有意安排。就像之前内番,转头就看到了抱着篮子的石切丸一样。 审神者这时…… 把内番时间当成了什么促进沟通交流的绝佳场合了吗? “总之,先好好种田吧。” 两个声音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这句话。小狐丸不禁挑了挑眉,目光复杂的看着一期一振,而一期一振就像是没有察觉到一般,依旧笑容完美。 “小狐丸殿,主公给了我这样一包种子,”一期一振拿出挂在身后的布包,拉开后向小狐丸展示了一下,里头是满满的大豆种子。 小狐丸种田的热情顿时上升了一些,“这些种子的话,应该长成不错的大豆吧。数量看起来还不少。” 一期一振笑着点了点头,“大概是因为油豆腐的需求增加了吧。” 围绕着本丸狐口增加使得大豆种植量一起增加这件事聊了两句后,他们再次陷入了沉默当中,最后各自扛着锄头开始了畑当番。 种田这种事,对小狐丸而言并不怎么难。在扑面而来的泥土芬芳中,他锄了一会儿地,随后突然盯着锄头下那半截蚯蚓停了下来,有些担忧的皱了皱眉头。 种田对他来说当然是没问题的。 但是小狐丸努力的想象了一下,但是怎么想,他都不觉得三日月像是能够好好的做内番的刃。 虽然没有出声,但实际上一直注意着大舅哥的一期一振立即也停了下来,有些紧张的瞬间站得笔直,面向小狐丸。 “一期殿,”小狐丸思索了片刻后,抬头问道,“三日月她也是要内番的吧?” “嗯,本丸里的刀剑们都会被轮流排到内番。” 小狐丸又看了手里的锄头一眼,眉眼间忧虑更盛,“三日月她,真的能够好好做内番吗?” “咳咳咳!” 一期一振刚一听到小狐丸这么说,立即就猛烈的咳嗽了起来,试图替三日月宗近遮掩一下。 但小狐丸哪里能不清楚。虽然一期一振没有回答,但他差不多也可以知道答案了。 “果然,三日月一直不怎么擅长这种事,”小狐丸了然的笑了笑,“不仅种田,做饭、整理等等,她一个人的话,完全不能够照顾好自己。” 三日月宗近一直都是被珍藏这好好照顾的刀,相应的就造成了她完全不擅长照顾自己这件事。 没有亲近的刃在身边,小狐丸一直很担心这一点。 “你,把三日月照顾的很好,”小狐丸轻叹一声,就头也不回的继续锄地。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一直认真盯着一期一振的小狐丸,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虽然小狐丸始终觉得,三日月还没到结婚的时候。六百年前和六百年后的现在,都是。 一期一振恍惚感觉自己好像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了重大的进展。 但是在内番结束时,看着挂着礼仪微笑颇为嫌弃看着自己的小狐丸,一期一振不禁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只是出现了一场幻觉。 结束内番小狐丸苦恼的靠着柱子站在走廊上,感叹自己果然还是不知道如何对待一期一振。这刀暂时看着还行,但是谁知道长久下来是什么样子。 还是得继续观察。 “呀呀,小狐丸殿在这里啊” 一只小狐狸蹲在那里旁边站着粟田口家的那振白发打刀,他手上正端着一盘——一盘满满当当的油豆腐?! 小狐丸:!!! 鸣狐端着油豆腐,歪了歪头,用自己的本音说道:“油豆腐,请用。”他顿了顿,对上伴狐鼓励的目光后,继续道:“能,摸摸小狐丸殿的狐耳吗?” “嗯?这个吗?”小狐丸碰了碰头顶的两撮翘起的头发,“只是头发罢了。不过如果你想摸的话……” 他笑了笑,主动弯下腰。 “请吧。” 作者有话要说:小狐:粟田口好像还行 61、柿子 肩负重任,前去试探小狐丸真实想法的鸣狐,一回到粟田口部屋就被自己的小侄子们团团围住了。 鸣狐看了看周围,肩上的伴狐代他问道:“哎呀哎呀,一期殿不在吧?” “放心啦小叔叔,一期哥去厨房帮忙了,”鲶尾藤四郎笑嘻嘻的说道,接着期待的凑到了他身边,头上的呆毛一跳一跳,“怎么样怎么样,小狐丸怎么说?” 其余粟田口们也是双眼闪闪发光的望着鸣狐,显然都在期待着油豆腐的力量之下,小狐丸会透露出什么样的信息。 一定要守护哥哥和嫂子的婚姻!他们心中都有着这样坚定的信念。 鸣狐抬手揉了揉鲶尾藤四郎的呆毛,然后缓缓的坚定开口:“不会离婚的。” “嗯嗯,是这样没错哦,”小狐狸开开心心的趴在鸣狐的肩膀上解释道,“虽然小狐丸殿看起来不是很满意一期殿的样子,但是也没有要让一期殿和三日月殿分手的意思呢?” 旁边的骨喰藤四郎呆呆的眨了眨眼,而鲶尾藤四郎已经听的有点晕乎乎了。 “感觉好复杂……”秋田藤四郎和五虎退靠在一起,两个小短刀一起叹气道。 药研藤四郎倒是若有所思的默默下巴,平光镜上闪过了一道白光,“我好像懂了?” 鸣狐眼中光芒闪了闪,转向药研藤四郎用目光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被兄弟们注视着的药研藤四郎清清嗓子,开始说他自己的理解:“情感上来说,小狐丸殿没有办法轻易接受第一次见面的妹夫。理智上来说,小狐丸殿又不可能真的拆散两情相悦的夫妻。” “听起来,一期哥还是很有希望的?”前田藤四郎有些迟疑的问道。 “希望很大,”药研藤四郎肯定的点点头。 乱藤四郎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药研都那么说了,那我就放心啦” 粟田口部屋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他们一期哥可是排在适嫁刀剑付丧神排行榜上的,只要假以时日,他们相信三条的几位殿下一定能够体会到一期哥的可靠! 鸣狐同样对自家大侄子十分自信。 “阿嚏!” 厨房里的一期一振忽然大了喷嚏,还好他眼疾手快的偏过了头并且捂住了嘴,没有影响到身前正在切的食材。 “正在被念叨哦,一期殿,”笑面青江笑眯眯的抬头看过去,“哎呀好羡慕啊,我也想被念叨念叨呢。” 这样说着的笑面青江把玩着手中的番茄,指尖在表皮上微微掐出汁水,很有种糟糕的感觉。 端着锅过来的宗三左文字斜了笑面青江一眼,直接从他手里抢过了可怜的番茄,抬手塞进了他嘴里,轻笑道:“那就往石切丸殿面前多转几圈,总会被找到那么十几处需要念叨的地方的。” 咬了一口番茄,笑面青江歪头一笑,“哎?好过分啊宗三。” 夹在闺蜜之间的一期一振无奈的保持笑容,低头继续认真的处理自己负责的那一份食材。 屋外晴空万里,阳光明媚。虽然热了些,不过这对本丸特殊的田地来说没有什么影响,今天种下的豆子应该很快就能成长起来了。 “大豆长成后,又要迎来一阵油豆腐期了吧?”审神者坐在办公桌后,眼前摆着亮着显示屏的电脑,而她自己则是单手托腮,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感叹。 “主公,工作完成了吗?” 手边摆着一杯冰镇奶茶的三日月宗近抬起头笑着问道,同时将手中已经帮审神者写完的总结放到了一边的文件堆上。 审神者赶紧举起双手正色道:“早就写完啦,我没有在偷懒!” 今天是三日月宗近第一次担当近侍,审神者为了给小姐姐留下一个好印象,努力地克制住了自己摸鱼的冲动,非常认真地去工作了,而不是像往常一样往地上一摊变成一条咸鱼。 不知道压切长谷部看到这一幕,是会欣慰还是会悲痛。 总之,审神者难得的勤奋,再加上三日月宗近格外擅长文件工作,帮忙分担了一点之后,今天份额的工作早早就完成了,审神者开心的不得了。 刚才审神者还分神看了下三日月宗近完成的文件,除了措辞因为习惯而有些高深之外,一切都非常完美。 嗯,不愧是三日月宗近,完全就是她的理想奋斗目标啊!审神者星星眼的望着眼前温婉可人的出世美人。 不过…… 审神者忍不住往前坐了坐,靠近了三日月宗近一些,有些心虚但还是耐不住好奇心的问道:“三日月,你为什么不让我改内番安排啊?” 早上她偷偷地把一期一振和小狐丸的内番安排在一起时,正好被三日月宗近发现了。当时她还吓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没想到三日月宗近看到内番表后,低头想了想,竟然同意了。 三日月宗近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过手边茶杯的边缘,显着甜蜜色彩的奶茶在杯中微微晃荡,奶和茶的颜色在表现融成了花色的纹路。 “不给一期和小狐相处的机会的话,问题怎么能够解决呢——虽然我也没有抱多少希望啦。” “啊……”审神者苦思冥想,突然灵光一闪,“鸣狐会做油豆腐啊,做的可好了,这能不能帮一期刷刷好感度?” 三日月宗近不怎么清楚的点着下巴想了想,然后笑着摇摇头,“哈哈哈,不知道呢。或许可以?” 电脑突然叮咚了一声。 一听这声音审神者就觉得头疼,她揉了揉脑袋,可怜巴巴的握了握三日月宗近的手,从小姐姐那汲取了一些力量后,这才郁闷的回到了电脑前。 看清电脑信息的内容后,审神者立即拍拍胸口,松了口气,笑开了说道:“是时政对上次任务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还以为又是什么新工作,真是吓了她一跳。 三日月宗近一听,也起身走了过去,扶着衣摆在审神者身旁坐下,和她一起看起了电视屏幕上的内容。 经过时政的调查研究,之前大天狗的情况确实是时间溯行军的手笔。 三日月姬所在的世界因为她的存在而有了些特别的能量,将这个世界和另一个世界进行连接时,时间溯行军就可以有意的引导这些能量,利用它来改变另一个世界的历史。 类似大天狗那样的操作。 甚至两个世界只是被时间溯行军强行打通,另一个世界就有可能会被微妙的影响,不过还好这个几率不高。 审神者看的目瞪口呆,这种奇怪的画风是怎么回事?她张了张嘴,随后才从心底发出了一声感慨,“嚯,还能这样?世界真奇妙。” 三日月宗近也看的神奇,很感兴趣的读完了时政书写的研究报告,“哈哈哈,原来我的影响那么大吗?” “算了算了,见招拆招吧,”审神者实在不想研究了,干脆手一伸把笔记本合上,接着刷的蹦起来伸了个拦腰。 她左右活动了一下,然后就弯腰如同绅士般的向三日月宗近伸出手,心满意足的用这样的方式把小姐姐拉了起来。 一瞬间审神者感觉自己就是帅气的王子。 啊,这种每天充满了小幸福的日子真是天堂。 “今天柿子树就熟啦,三日月我们去摘柿子吧,小夜等好久了,”审神者兴冲冲的说道。多亏了时政的高科技,竟然有这样的高科技反季节柿子——不过也就本丸的土地能种这样的柿子树了。 “哈哈哈,甚好甚好,”三日月宗近抬手将垂落在胸前的长发拨到身后,笑着看向审神者,“我倒是没问题,主公你确定你的工作都昨晚了吗?” 审神者本能的心虚了一下。 一秒钟之后,她反应过来:她这是心虚什么呢,今天她是货真价实的把工作做完了呀! “嗯,真的做完了!”审神者一拍胸口,掷地有声的说道。 三日月宗近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那就去摘柿子吧,小夜也期待了很久了。” 后院中,反季节的柿子树就伫立在那,树枝上已经挂上了累累果实,几乎压完了一根根树枝。 歌仙兼定站在树下,微笑着望着这丰收的场景,“为夏季带来了秋季感的柿子树吗,真是风雅啊。” “风雅……吗?”小夜左文字站在歌仙兼定身边,和他一起仰头望着树枝上的柿子,双眼中逐渐一点一点闪耀了起来。 “小夜。” 小夜左文字转过头,看到身后的事三日月宗近后,脸上立即浮现了淡淡的红晕。他小心的站在那里,鼓起勇气抬手拽住了三日月宗近的袖子,在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后受到了鼓励,磨蹭到几步向她靠近了一下。 三日月宗近慈爱的蹲下来,揉了揉小夜左文字的头发,“小夜想摘哪个柿子呢?” 小夜左文字脸蛋红扑扑的看着三日月宗近,然后转身指了指一根树枝上某个颜色格外饱满的柿子,期待的回头看向她。 和小夜左文字确定了一边是哪颗柿子后,三日月宗近便伸手抱起了小夜,举着他去够那颗柿子。 可惜还差一点。 三日月宗近有点苦恼的眨了眨眼睛,刚想对小夜说,等一下她先去搬个凳子,就感到身下忽然传来一阵强大的托举力,十分轻松的就将抱着小夜左文字的她举了起来。 原本还有些距离的柿子顿时变得唾手可得。 小夜左文字赶紧把柿子摘下,小心的看了下周围,因为这样的高度而不自觉紧了紧手里的柿子。 “好高啊……”小短刀眼中闪过了新奇的光芒,好奇的向下看去。 三日月宗近也和小短刀一起低头往身下看去,撞入了如红玉般清透的双眼中,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兄长?!” 正轻轻松松的将带着一个小夜左文字的三日月宗近抗在肩头的大太刀今剑抬起头,眉眼间尽是温柔。 与妹妹对上视线后,他的双眸似乎有甜蜜的糖浆缓缓流过,嘴边也扬起了一抹宠溺的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双更哦! 感受到力量了嗯 感谢施肥和灌溉 幽沐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1918:34:17 倒逆的弦月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1919:20:41 煮笙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1921:31:44 抖抖抖米粒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1921:51:19 读者“幸见君颜”,灌溉营养液 10 2018-07-2016:20:10 读者“大雁塔”,灌溉营养液 2018-07-2009:16:22 读者“舌头居然拉伤了”,灌溉营养液 2018-07-2009:0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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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仙兼定摸了下自己头顶的夹子,有些怀疑刃生。直到大太刀握了小夜左文字的手,他才反应过来,连忙以守护的姿态走到了小夜身边,然后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三日月宗近。 “三日月殿……?”歌仙兼定本能想的向三日月宗近寻求答案。 三日月宗近手里拿着个刚刚顺手摘下来的柿子,一边把玩着一边笑道:“哈哈哈,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兄长今剑。” “那个……” “嗯嗯,如你所见,是大太刀哦。” 歌仙兼定缓缓移动视线到了今剑身上,面对着这张“今剑”脸,仰头感受着堪比太郎太刀的压迫感,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 这位,呃,今剑殿,应当是和三日月殿来自同一个世界吧…… 这画面太过神奇,歌仙兼定难免有些恍惚。原来另一个世界里,今剑还是大太刀吗? “这是……” 刚才送了两筐柿子到房子里的宗三左文字和江雪左文字这时候回来了,看到站在那里个子高大的大太刀今剑后,就连江雪脸上都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惊讶表情。 紧接着审神者也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她手里抓着一把符咒,嘴边还沾着一些吃柿子留下的汁水。 “怎怎怎怎么回事!入侵吗!” 好好的待在本丸里,却突然感觉有什么陌生的气息穿过结界而来,审神者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说好的坚不可摧呢?时政误我! 三日月宗近很是无辜的站在那里,挽着兄长今剑的手臂,“不是那样的哦,主公。” “那还能是——哎?”看清眼前情形后,审神者瞬间瞪大了双眼,“哎??!” 审神者呆住了。一张符咒从她的指尖中漏出,飘飘扬扬的落在了草地上,炸出了一小朵灿烂的火花。 此刻她心中的原野全部被一个念头占满:原来,今剑是大太刀时的样子,是这样啊…… “三日月,”审神者艰难的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能否为我们解释一下,现在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三日月宗近双眼更加清澈,让她看起来十分柔软无害,“哦呀,我没有说过吗,除了小狐外,今剑兄长很快也会过来。你看,主公,很快吧?” 审神者像是得了帕金森般摇了摇头,“不,你没说过。” “这样吗?哈哈哈,大概是忘记了吧,”三日月宗近清爽的笑着,眨眨眼睛看向审神者。 审神者觉得自己胸口、脑袋都有点疼。她顿了顿,然后才捂着额头说道:“总之,先去我房间吧。” 再在这里待下去的话,全本丸的刀都要过来围观了吧。 事实上,即便审神者及时把大今剑带到了审神者屋,这个消息也迅速的传遍了全本丸。区别只是现在他们不能正大光明的去围观罢了。 此时,三条家已在审神者屋内到齐。 这还是这段时间以来,审神者第一次看三条刀派在自己面前一字站开。看着这整齐的画面,脸上还保持着肃容的审神者,心里已经留下了激动的泪水。 在从前,她哪里敢想象自己有朝一日能在自己的本丸里见到这样的画面。而且这种情况——她看了看三日月姬,又看了看一大一小的今剑——也是独一无二的了吧? 接二连三的幸福暴击,审神者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而短刀今剑也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已经知道自己曾经是大太刀,但是那段记忆实在是太过模糊,他只能隐约感觉到自己曾经可观的海拔,并且在梦里回顾记忆碎片里曾经广阔的视野。 今天他终于看到大太刀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了。 “哇——” 反应过来后,难掩的兴奋让今剑忍不住感叹着跳了起来。 “我原来有那么高啊,好像跟岩融差不多了呢!另一个世界的我好厉害,一直那么高呢!” 岩融单手接住跳起来的今剑,目光怀念的望着眼前的大今剑,“好久没有感受过今剑这样只比我差一点的身高了。” 大太刀今剑也是一脸神奇的看着短刀今剑。作为短刀在义经公身边的日子对他来说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其实对自己的情况不大关注,短刀时自己的样子在记忆里也有些模糊。 现在用这种角度来看的话…… 原来短刀时候的自己,小成了这个样子吗?大今剑陷入了沉思。好像,当时和岩融一起的时候都是心安理得的坐在他的肩膀上,没有好好体会身高差距来着。 独属于三条家的精神世界在屋内展开,几个三条刀你看我我看你,就这样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咳咳咳,”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陶醉在了此刻不应该沉浸的方面,审神者赶紧轻咳几声,就要开口发挥一下主公的团结作用。 “哈哈哈哈哈哈。” 审神者:“……??” 一句场面话都还没来得及说的审神者干干的站在那里,被一脉相承的六阵笑声包围,感觉自己已经被抛弃在了世界的边缘。 完全无法理解,三条的世界。 大今剑最先停下,拍板道:“机会难得,终于可以正式和一期一振殿吃餐饭了。” 小狐丸同意的点点头,“若不是条件限制,早该如此了。” 兄长们无声的微笑了起来。 三日月宗近站在那里,无奈的顺了顺头发,转头对审神者笑了笑。审神者站在那里,突然非常同情一期一振。 现在这个时间,中饭是赶不上了,但是晚饭还是可以的。 一期一振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大太刀今剑,着实吓了一跳。等到一期一振从大今剑那里得到了晚上一起用餐的通知后,他的一颗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还好,紧张归紧张,时刻准备着的一期一振倒并不是很慌乱。他当即前往厨房,尽力的想办法为自己拉分。 厨艺方面,普通菜品的话,即便一期一振努力了许久也不过平平,但是唯独在甜点方面,他有着充足的信心。 就他了解的来说,三条家除了夫人外,至少今剑和石切丸都是喜欢甜点的,至于大太刀今剑……他不是很确定。岩融和小狐丸的话,好像都没有表现出对甜点的偏爱。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也只能这样了。 晚餐时分,穿过走廊往三条部屋走去的一期一振后背笔挺,比起去吃饭,更像是走在出阵的道路上。 “一期哥加油啊!” 粟田口弟弟们一起躲在一期一振身后的拐角那,双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压低声音给他们的哥哥鼓劲。 鸣狐也默默的蹲在那里,认真的给他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再走了几步,眼前就是三条部屋的门,一期一振深吸一口,抬起手缓缓将门推开,走了进去。 屋内,当中摆了拼成长方形的桌子,三条的兄长们就在一期一振的正对面坐成了一排,三日月则坐在边上的一人位上。 看到一期一振进来,一下午都被兄长们管制的三日月宗近连忙将目光投过去,无声的对他说了加油。 一期一振迅速回应了三日月的视线,然后就直接走到自己方向的位置上,一个人在这宽敞的一排上坐下。 桌子上已经提前摆好了餐具和食物,晚饭随时都可以开始。 “一期殿,”大今剑抬眼看过去,他俨然已经不知不觉的占据了主导地位,“算起来,这才是我们第二次见面。我不得不先了解一下你的基本情况,请不要觉得不耐烦。” 一期一振感觉表示怎么可能会不耐烦,接着就在座位上正襟危坐着,等待着大今剑的发问。 “作为三日月的结婚对象,”大今剑的眉头迅速的拧了一下,看得出他在说出这个词时仍然感到不大愉快,“你应该已经了解我们这些当兄长的了吧?” “是这样没错,”一期一振望向三日月宗近,笑了笑,“从,从三日月那里听了很多关于各位的事。” 接受到三日月的眼神提醒后,一期一振立刻反应过来,及时的将话里的“夫人”改成了“三日月”,避免刺激三条兄长们的内心。 大今剑并不意外的点了点头,“但是,我们对你的了解可还远远不足呢。” “是,”一期一振严肃的应道,“请尽情发问,我定会尽我所能的解答兄长们的疑惑。” “好,那么……”大今剑说着,上身微微前倾,红色的双眸盯住了一期一振,就像是盯着猎物一般,隐隐透露了危险的气息。 “如果我没有记错,一期殿应该是锻造于粟田口吉光大人之手吧?” “没错,”提到了使自己诞生了的父亲,一期一振表情愈发严肃,“我在镰仓时代由粟田口吉光锻造,因为是父亲一生只锻造了一振的太刀,所以得名‘一期一振’,后自越前传至浅仓家,成为重宝。随后经历一番辗转,由毛利家献上给丰臣秀吉大人,也是因此,才有幸遇见了三日月。” “是啊,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一期的情形呢,”提到了过往,三日月宗近目光柔和了起来,眼底流淌过回忆的河流。 “咳,”大今剑轻咳一声,打断了这在他看来过于危险的气氛,插入道,“接下来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不过,听说一期殿你有很多兄弟?” 妹妹嫁过去的话,家庭情况实在是他们这些兄长不得不担忧的问题。 不过一期一振听到大今剑的话后,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一副标准的傻瓜哥哥微笑,“啊,准确的说应该是弟弟们。本丸内还有一位长辈,是小叔叔鸣狐。” “刃口很多的话,大概有多少弟弟?” “大致来说的话……几百个吧。” “……哈?” 今剑惊呆了。 “砰!” 话音一落,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然后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紧闭的拉门也被外面的人在慌乱间无意中打开。 一颗颗小脑袋在拉开的门缝中露了出来,最顶上似乎还有一根随风飘扬的呆毛。 躲在门外偷听的粟田口们,因为在听到谈话里提到了自己时被强烈的心虚感袭击,一时不慎打破了他们之前排列好的偷听阵型。 一处平衡被打破,整个阵型就猛然倒塌,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被抓个正着的情况。 不知怎么的就成了里屋里最近的一个,呆呆的趴在门边,骤然看到了屋内清醒的五虎退紧张的快哭了,“对、对不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五只小老虎前所未有的爆发了力量,冲上前来,一只只迅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钻到了五虎退身下,齐心协力的把他飞速抬走了。 “……哎?” 五虎退自己都没想到小老虎们能做到这种地步,更别说其他兄弟们了,大家纷纷露出了傻兮兮的呆愣表情。 退太狡猾了! 竟然还有这种操作吗! 不行,得抓住时机啊……鲶尾藤四郎呆毛一凛,愣是用胁差的的身形做出了宽广的保护姿态,数个眼神甩了出去。 药研藤四郎接住,比了个了解的手势,“大家,趁现在,快走!” 大家闻言,感觉跟着撤退了,三条部屋门外很快就重新恢复清爽,安静了下来。 但是屋内的气氛,此时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咳咳,”一期一振尴尬的清清嗓子,然后若无其事笑道,“父亲粟田口吉光是短刀圣手,所以弟弟们难免多了一些,但都是可爱懂事的孩子。不过本丸里的话,我的弟弟们并没有实装多少。” 虽然即便是这样,粟田口也已经是本丸第一大家族了。 今剑抬手夹了一筷子菜,递到一期一振碗中,对他笑了笑,“你的弟弟们确实很可爱。” 作为刀,总不能硬是要求对方家庭成员多简单,况且一期一振的弟弟们真的是很可爱,今剑都已经动摇了,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带上了慈祥。 一期一振松了口气,恭谨的举起碗接住了菜,并且悄悄转头与三日月宗近相视一笑。 接下来的晚饭时间意外平静的结束了,但是因为太平静,总给一期一振一种暴风雨前的缓刑期的感觉。 不过,暂时也可以松一口气了。 三日月宗近赶紧站起来,一边向兄长们笑着,一边手里冲一期一振拍拍拍,带着人走了出去。 “我表现还不错吧,夫人?”一走到拐角,一期一振就抬手一把将眼前的三日月宗近拥入怀中,偏过头蹭了蹭她的头发,全身放松了下来,轻声问道。 “嗯嗯,”三日月宗近拍了拍一期一振的后辈,“辛苦你了,御前大人。” 三条部屋内,大今剑低头用指节击打着自己的膝盖,若有所思的样子。 短刀小今剑双手捧着脸努力思考了一会,还是忍不住蹭过去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大太刀的我,为什么你感觉很冷静的样子?” 他气鼓鼓的憋着嘴。 大今剑冲小号的自己平静笑了笑,手里很不客气的捏了把短刀的脸,“毕竟已经思考了六百年,无论如何也冷静下来了吧?” 现在,大今剑准备先去入个刀帐,安定下来,接下去嘛……来日方长。 已经久等了的审神者当然立刻就把刀帐拿了出来,接着屏息静气的等着看刀帐会如何呈现,对于这一点她相当好奇。 刀帐之上,凭空出现了一个位置,大太刀今剑的影像渐渐在上头浮现起来,旁边明晃晃的标注了花数。 是五花图案。 审神者微笑着合上刀帐,与大今剑握了握手表示未来好好相处,实则内心已经激动的翻滚了起来。 她发达了。 这种事情一定要向六六好好炫耀一番!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不是双更但是字数多啊!叉会腰.jpg 感谢施肥和灌溉 莳曲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2019:29:55 鵺水落扔了1个手榴弹 投掷时间:2018-07-2109:57:10 读者“数珠丸恒次”,灌溉营养液 +8 2018-07-2116:47:33 读者“陌陌流织”,灌溉营养液 +1 2018-07-2113:54:42 读者“陌陌流织”,灌溉营养液 +1 2018-07-2113:54:39 读者“陌陌流织”,灌溉营养液 +1 2018-07-2113:54:31 读者“落雨潇潇”,灌溉营养液 +30 2018-07-2109:27:17 读者“雪辉ttt”,灌溉营养液 +50 2018-07-2105:52:17 读者“今剑大佬棒棒哒”,灌溉营养液 +2 2018-07-2020:43:53 读者“喻笙”,灌溉营养液 +30 2018-07-2020:25:14 读者“长乐未央”,灌溉营养液 +5 2018-07-2020:14:35 读者“墨初离”,灌溉营养液 +10 2018-07-2020:09:59 读者“瞳孔是时光的眼”,灌溉营养液 +10 2018-07-2019:21:29 读者“三条太刀蝶丸”,灌溉营养液 +20 2018-07-2019:02:54 读者“艾莉丝♚”,灌溉营养液 +1 2018-07-2018:45:29 读者“艾莉丝♚”,灌溉营养液 +1 2018-07-2018:45:26 读者“瑾玥瑜琰”,灌溉营养液 +5 2018-07-2018:31:44 读者“娃娃”,灌溉营养液 +1 2018-07-2018:12:40 读者“娃娃”,灌溉营养液 +1 2018-07-2018:12:18 63、京都 “呼呼——” 两个武士打扮的男子踉踉跄跄的钻进了路旁隐蔽的小巷之中,死死地缩在墙角的杂物堆后,捂住嘴巴,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着。 一阵跑步声飞快的接近,在两人附近停了下来,变成了一下一下的脚步声。而两人的心跳也在这时达到了顶峰。 或许有几十分钟,或许只有短短的几十秒,跑步声终于重新响起,一点点远离了角落里的两个人。 又等了一会,确定万无一失后,他们才放下了手,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夜晚的空气,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该死的壬生狼!” 其中一人低声骂了一句,同时往地上唾了一口。同时又何尝不是在发泄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 他的同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现在还不是放松警惕的时候,然后拉着他小心的从角落里走出,紧张的往周围望了望,然后才谨慎的走到了小巷中间。 一点点光落在了小巷内,使两人的面貌初显。此时才发现,这两个武士的样子极其浪费,一身的污糟,衣服破破烂烂,显露在外的皮肤上有好几道狰狞的刀伤。 不过还好,虽然看着可怕但都不伤及性命,否则这两个人也不可能生龙活虎的逃这么久了。 只是暂时安全的两人脸上表情却十分阴沉。 此次暗杀计划被新选组埋伏,导致他们损失惨重,逃跑时剩余几人也都被冲散,不知道其余的同伴们有没有逃脱成功。 他们对视一眼,均是露出了苦笑。 显然这次任务已经彻底失败了。但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他们两个既然还活着,就应该赶快回去,再接再厉。 想到新选组,两人眼中都闪过了一道狠厉。 巷子里依然安静,其中一人辨别了一下方向后,就和互相搀扶着的同伴示意,往巷子里面走。 “我记得那里有一处矮墙,”他小声说道,“我们翻过去,从那里撤退。” “好,”同伴点了点头,立即动身。 僻静的小巷里只有两个受伤的人拖沓的脚步声在里头回荡,黑暗的环境给了人一种躲藏其中的安全感,同时也带来了无法掌握全局的慌张。 “啪嗒。” 属于第三个人的脚步声突然响起,在这条小巷里格外的明显。两个男人立即握紧的手中的刀,死死的盯着前头声音传来的方向。 “啪嗒,啪嗒。” 脚步声再次响起,终于有一个人的身影在前方显露出来。随意的白色浴衣,纤细的身影,清秀的容貌,长发披散下来,有几缕搭在肩膀上。 两人接着暗淡的光看了个大概后,顿时放松了下来。其中一人很是轻浮的用刀敲了敲旁边的墙壁。 “小姑娘,哥哥告诉你,大晚上可千万不要随便走动,尤其是这样的地方,”他狰狞的笑了笑,“识相点就乖乖闭嘴让开,否则哥哥可就只能带你走一趟了。” 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场合,这样的话,足以把一个普通女孩吓得魂飞魄散。 可眼前清秀的美人却笑了,歪头看着眼前两人,“哎呀,这样吗?” 男人的声音?! 死亡的气息猛烈袭来,两人瞬间浑身冰凉,举起手中的刀就要挥下去奋力一搏。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是没有胜算的。 赤手空拳的清秀青年毫不畏惧的迎着刀锋而上,极快的夺过了男子手中的刀,自己却毫发无伤。 而他脸上的神情不知何时已经变了,宛如来自地狱的恶鬼,“去死吧,与新选组做对的人。” “冲、冲田——” 两人终归没有逃脱的幸运,临死前唯一的想法,就是疑惑着,有那么一瞬间他们觉得眼前站着的人是鬼之子冲田总司。 可是,冲田总司分明不是这样的容貌。 但是他们没有解决心中疑惑的机会,就已经在对方的刀下干净利落的死了。 清秀青年站在那里,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恐怖神情。他将手上染着血污的刀往尸体身上一丢,就转身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今天晚上要找那棵树住呢?青年苦恼的想着。 本丸内,天朗气清。 大和守安定戴着草帽坐在树下,看着不远处正悠闲的甩着尾巴,在草地上防风吃草的马,旁边站着给马梳毛的加州清光。 马尾巴一晃一晃,节奏稳定,看久了就让人有点昏昏欲睡。至少加州清光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了。 大和守安定心里装着事,所以眉头深锁毫无睡意,看到加州清光那种一无所觉的样子就觉得来气,于是顺应内心从怀里摸出了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装进去的枣子,抬手就扔了过去。 枣子准确无误的砸中了加州清光的脑门,惹来了他的一阵火气。 “你干什么啊安定!” “清光,你就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吗?”大和守安定痛心疾首,“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你电视看多了吗?”加州清光瞥了大和守安定一眼,嫌弃道。 大和守安定当即长叹一声:“我就知道你这样粗心的家伙不可能感受到的,毕竟我是那么一个细心的刀。” “哈,你说谁粗心谁细心?你看着你指甲上的q版总司再说一遍?”加州清光额角青筋直跳,“想打架吗?” “怕你呀,来,现在就去手合场,”大和守安定立即就开始撸袖子。 “最近手合场一期殿驻扎着,你们就不要去讨嫌了。” 忽然从旁传来一个声音,随后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的脑门上就被一刃来了一个爆栗,他们茫然地转过头,对上了堀川国广的笑脸。 “你们的声音太大了,兼先生还在睡觉呢,”堀川国广笑容甜美明亮,“所以请小声些哦。” 被堀川国广的笑容扼住了喉咙的两个打刀飞速点头,极为乖巧听话。 堀川国广满意的走了。 等胁差走远了,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大大松了口气,对视一眼飞速和好,凑到一起开始讲悄悄话。 “一期殿又在手合场练习啊?”大和守安定好奇的问加州清光。 加州清光点了点头,“自从小狐丸殿和大今剑殿来了之后,一期殿就一直在手合场努力,应该是想得到三条那几位殿下的承认吧?” “哎,结婚好难啊,”大和守安定忍不住感叹道,心里那点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忧虑也就暂时被他忘记了。 一期一振完全是自觉的进行练习。 三条家都是实力强劲的刀剑,同样作为刀剑,一期一振自然要有强劲的实力,否则他自己都没有底气。 三日月宗近不觉得一期一振实力有什么欠缺,但是一期一振自己怎么都觉得有所不足。 审神者在旁看着都不自觉的为一期一振的婚姻大事忧心,想要帮他一把——明明他自己还是个母胎单身。 “审神者大人,审神者大人?” “审神者大人——!” “哇!” 审神者被耳边突然响起的大音量吓了一跳,赶紧把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了她肩膀上,对着她耳朵吼的狐之助拎了下来。 “你干什么啊你?” “审神者大人你刚才我怎么喊都不理我,”狐之助委屈的扑腾着四肢。 审神者翻了个白眼,把它放到了边上,“那你多喊几声啊,你这么喊,我不聋都被你喊聋了。” 她在狐之助脑袋上拍了一下。 “说吧,什么事?” “哦哦,”狐之助赶紧打起精神,尾巴一甩在半空中甩出了一个半透明的显示屏,“时政发来消息,之前侦查的地点出问题了!” “出事了?”审神者顿时一愣。 因为三日月宗近就是在侦查时出的状况,所以审神者已经不自觉将侦查地点的问题,和三日月的情况画上了等号。 现在发现原来不是一回事,她难免惊讶了一下。 “没错,出事了,”狐之助严肃的点了点头,继续用狐尾对着显示屏讲解,“三日月殿所属世界的幕府末期,原本检测到的不正常波动,在不久前突然毫无预兆的爆发,初步检测,应当是被强行建立和另一个世界的临时通道。” 审神者摸了摸下巴,“所以,三日月遇到的时空漩涡,和时间溯行军的这个计划也有些关系吧。” “是的,那本就是个坚固的世界,强行建立通道必然会引起强烈的反应,这样的时空漩涡出现是完全有可能,”狐之助翻动了一下页面,“根据数值,研究人员合理推测,时间溯行军很可能把另一个世界的某个重要人物,带到了这个世界。” “具体是谁?” 狐之助摇了摇头,低沉道:“数据不足,无法分析。” “没想到时间溯行军的迂回战术,带来的麻烦也不小,”审神者叹了口气,“幕府末期的重要人物,太宽泛了。” 审神者和狐之助对视一眼,均是长叹一声。然后审神者给狐之助塞了块油豆腐,狐之助给审神者递了饮料。 大家都是为守护历史工作的命苦人罢了。 略微思考之后,审神者就拍板了出阵刃选,提溜着狐之助的后颈皮毛,让它带着名单去通知各个刃。 三日月宗近,一期一振,大和守安定,加州清光,堀川国广,和泉守兼定。出阵名单上的付丧神相继来到了审神者屋。 等人来齐了,审神者就把任务情况大致讲述了一遍。 新选组几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幕末时期,仅仅是这样一个时间点,就无法不让他们担心。 这个时期,有很大的概率时间溯行军会把目光聚焦到新选组身上。一想到这一点,两刃的心就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还真被安定给说中了…… 想到之前大和守安定说的话,加州清光只能苦笑一声,抬手拍了拍大和守安定的肩膀,“你是乌鸦嘴吗?” 大和守安定没好气的拍掉他的手,“我想吗?” “好啦好啦,”新选组中年龄最大的堀川国广站出来,无奈的安抚两个又要吵起来的打刀,“事情已经发生了,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不是吗?” 两个打刀停下手,听话的点点头。 介于新选组刀剑可能会受情绪左右,审神者虽然相信自己的刀们,但还是处于稳妥的目的,把队长定为了一期一振。 安排好出阵后,审神者还出于关爱的目的把一期一振留了下来。 “一期啊,”小小年纪的审神者愣是对着比她打了不知道多少的一期一振露出了如同老母亲般的慈爱表情。“最近面对大舅子们,很辛苦吧。” “谈何辛苦,都是我该做的,”一期一振站在那里,笑得云淡风轻。 审神者看着感叹,真是优秀的心理素质。 说心里话,审神者看着真的觉得相当有魅力。这样的魅力,迟早会被他的大舅子们看到的! 自顾自有了信心的审神者站起来,走过去关心的拍了拍一期一振的手臂,“加油,趁这个机会,好好和三日月享受没有大舅子打扰的时光。” “主公……”一期一振隐约察觉到了审神者的内心,不由无奈的笑了笑。 “人不能时刻紧绷着,刀也差不多吧,”审神者继续苦口婆心,“听我的话,好好去放松一下,呃,虽然是任务……但也松弛一下面对大舅子的神经吧!” 接着她眼睛往周围迅速转了一圈,然后凑近一期一振,压低了声音。 “人海茫茫,要找人总归是会困难些。必要的话,我会派出第二队前往协助你们,到时候成员就说不定了。所以抓紧时间啊,一期,”审神者语重心长。 拳拳关爱之心溢于言表。 来自不知道比他小了多少的审神者的慈爱,让一期一振内心复杂,不过这怎么也是小姑娘的关心。 “承蒙厚爱,不胜感激。” 另一边,刚从审神者屋里出来没多久,打算趁出阵前去厨房摸点甜食开心一下的三日月宗近,一个转弯后就被兄长们严严实实的围住了。 看着那一双双充满了忧虑的眼睛,被围在中间的三日月宗近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哦呀,发生什么事了吗兄长们?” “噶哈哈哈,其实——”岩融刚一开口,就被小今剑跳起来打了下手,赶紧又闭上了嘴巴。 三日月宗近更疑惑了。 “兄长?” “小月啊,”大今剑皱眉上前,双手搭在三日月宗近肩膀上,郑重道,“这次你和一期一振出去,没有我们在身边,要保护好自己啊!” “……哦呀?” “千万不要给那小子占便宜!” 大今剑话音一落,就受到了其他几位兄长的激动附和。虽然有点不合时宜,但是三日月宗近有点想笑。 她都是个老人家了,怎么看兄长们的样子,似乎还当她是一两百岁的小姑娘。 “傻丫头你笑什么,”小狐丸无奈的头上两撮毛都竖了起来,上手捏了捏她的脸,“这是很严肃的事情!” “嗯嗯,”三日月宗近笑眯眯的点点头。 三条兄长们没办法,就姑且当妹妹听进去了。 出阵的时间还是非常紧的,大致的准备完成之后,六振刀剑就一起站在庭院里开启了时空转换器,开始了又一次特殊的出阵。 光芒过后,三日月宗近眼前看到的已经不是本丸的院子,而是略微眼熟,上次侦查时曾到过林子,从这个位置往下望去,就是幕府末期的京都。 作者有话要说:让平安老刀去没什么体会的幕末时期走一圈 感谢施肥和灌溉 陌浅雨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2208:54:35 鵺水落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2216:48:03 读者“瑛”,灌溉营养液 2018-07-2217:22:21 读者“红花衬绿叶”,灌溉营养液 2018-07-2209:49:57 读者“陌浅雨”,灌溉营养液 2018-07-2208:54:36 读者“玄丹朱”,灌溉营养液 10 2018-07-2202:43:15 读者“粽子”,灌溉营养液 2018-07-2201:21:00 读者“嘉嘉”,灌溉营养液 20 2018-07-2119:18:16 64、鬼之子(一) 幕府末期京都的空气,新选组的刀们再熟悉不过了。 这里见证了他们曾经的主人,为了理想而奋斗的历史。在新选组刀剑们的刃生了,京都留下的深深的印记,代表着重要的回忆。 京都对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来说,也是一个重要的地方。他们都诞生在京都的刀,刃生最初的记忆就是从这里开始。 站在山上感触还不是很深,但是等到他们走下山,站在京都边缘看着近在咫尺的房屋,听着充满烟火气息的声音,才真的感觉自己站着活着的京都前。 “哈哈哈,好久没来这里了,真是怀念啊,”三日月宗近感叹着望向前边连片的房屋,抬着手用袖子遮了遮灿烂的阳光。 眼前的和她记忆力有不少差别,但这并不妨碍她为这故地重游而感慨。 三日月宗近的心情还算轻松,但她却发现站在身侧的孩子情绪有些不对。 这振叫做加州清光的打刀是本丸里的老刃了,平日里和三日月宗近的交集不多,不过她也感觉得到这孩子行事可靠,性格也十分可爱讨喜。 但现在加州清光看起来情绪却有些不对,手里不停的搓着自己的那根小辫子,微低着头,眉头紧皱着,脚下踩着的小高跟也前后移动着,似乎相当不安。 他那双红宝石似的双眼也一会往前看看,一会又落在地上,透露了几分他心里的复杂情绪。 “加州?”三日月宗近向加州清光靠近了一些,微微弯腰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正独自胡思乱想着的加州清光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了轻柔的女声,顿时惊的一愣,抬起头时就对上的三日月宗近温柔的目光。 烦躁纷扰的内心在这新月柔光下,神奇的渐渐平静。 加州清光感觉到自己脸上不自觉的有些发热,赶紧小小的后退一步,飞快地摆了摆手,“没事啦三日月殿,就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哈哈哈,这样吗?” 三日月宗近也不强求,只是慈祥的拍了拍打刀的肩膀。 “嗯嗯,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和我这个老人家说说,什么事都没关系哦。” “我知道了!” 加州清光赶紧应了一声,然后窜到大和守安定旁边挽住了他的胳膊。 而大和守安定可和三日月宗近这位平安时代的老奶奶不一样。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年代相同,并且同他一样是冲田总司的佩刀,他很清楚加州清光在想些什么。 京都里有着对他们两个而言都意义重大的那个人,此时他或许就正拿着他或者清光,在街上执行任务。 更重要的是,清光就是在这里折…… 大和守安定斩断了自己的思绪,偏过头用自己的脑袋轻轻撞了撞加州清光的脑袋,“不要乱想啦,笨蛋。” “乱想的人是你吧?”加州清光哼哼了两声,拒不承认刚才那个纠结的刀是自己,“你看看你手抖成什么样了笨蛋!” “明明就是你手抖才带着我手抖的!” 三日月宗近在旁靠着一期一振,笑眯眯看着两个拌嘴的小朋友,“哦呀,御前大人你看,他们关系真好呢。” “是啊,”一期一振赞同的点了点头。 美好的感情总是会给人带来温暖的感觉,对于刀剑付丧神来说,本体是冰冷坚硬的金属的他们,对于能温暖胸口的情感总会分外珍惜。 六刃并没有在京都城外停留多久,现在时间,正是上午人流量多的时候,他们几个混进去更能不引起注意一些。 事不宜迟,作为队长的一期一振迅速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后,便挥了挥手,示意大家跟着他一起进城。 混进京都并未花费多少时间。 进城后隐蔽在了房屋背阳的阴影下,六刃为了接下来的行动能够获取更多的消息,他们简短的商量了一下,就决定由记忆更加清晰的堀川国广带路,往京都人口更密集一些的街道走了过去。 “等一下。” 正要出发,一期一振忽然出声让大家都停了下来。 走在前边的堀川国广疑惑的回头,试探性的开口问道:“一期殿,怎么了吗?” 一期一振笑了笑,英俊的容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蜜色的双眸像是盛满了阳光,身上出阵服笔挺,数个细节都透露着一股华丽之感。 “我只是突然发觉,我们这样子过去,似乎太招摇了一些。” 对、对哦! 经过一期一振这一提醒,大家这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 像他们这样进去,肯定一下子就会被关注起来哪里还能做什么任务? 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宗近这对夫妻就不必说了,看着就会让人断定一定是哪家公卿贵族的公子和小姐。 而他们新选组几个…… 四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和守安定和和泉守兼定自觉的行动了起来,默默地把身上的诚字山形浅葱色羽织脱了下来,妥善收好。 而灵力充足的一期一振选择直接使用自己的灵力,遮掩了身上披风处醒目的刀纹。 把身上的标志物收好,又隐去了各自的本体后,他们这才真正的动身前往调查这个不知道已经被时间溯行军动了什么手脚的幕末京都。 想要不那么有存在感,六个付丧神一起赶路显然也是不可取的。一期一振稍微提了一句,大家就自觉的两两分好了组,没有丝毫的犹豫。 一期一振同样也直接站到了三日月宗近的身边,与自家夫人相视一笑。 两两分组后,目标就没有原来那么明显了。 他们自觉前前后后走入街道,保持着可以看到彼此,但看起来并不是同伴的距离,在路上行走着。 堀川国广和和泉守兼定自然是走在最前方。 木制的房屋伫立在街道两旁,朴素的百姓们为着自己的生活繁忙奔波,随处都是这个时代的生命气息。 “接下来应该是……”堀川国广拉着和泉守兼定的手,努力的凭借着脑海中的记忆来辨别道路,“啊,我知道了。兼先生,接下来应该走那边!” 急着认路的堀川国广一下子竟然没有注意到,一振胁差应该注意的到的迎面行人。他差点就撞上了那个挑着货物的中年男人。 还好和泉守兼定及时拉了下手,“小心点。” “嗯嗯,多亏了兼先生!”堀川国广笑容灿烂的夸奖了和泉守兼定。 和泉守兼定憋不住笑得叉住了腰,“我可是帅气又强大的刀,好好更在我身边——往这边走对吧?” 两刃拐入了街道,没有刻意回头提醒同伴们。毕竟和泉守兼定对自己的身高还是有自信的。 在普通人群中他犹如一个行走的路标,一眼就能看到,不必刻意示意就能发挥指路的作用。 走过几条街到之后,就进入了人口更多的房屋集中区,相应的这片地方的道路也更为复杂。 一栋栋房屋因为人口的增加而建起,由于后续房屋的建造缺少规划,形成了一条条错综复杂的道路,你一转头就能从不知道哪里发现一条小巷。 没办法,这里居住的都是平民,并非上层人士居住的地方,也不能强求些什么。如果要改造,花费实在过于巨大。 这里就是他们初定的调查地点了。 混入忙碌的人群后再走了一段路,自觉任务完成的很好的和泉守兼定终于停下来和堀川国广一起往街边的店铺靠拢,然后状似无意的往他们后边望了望。 看清身后情形后,两刃陷入了沉默。 “国广,我们减少存在感的计划真的奏效了吗?” “好像一定程度上失败了呢,兼先生。” 他们完成了这样的简短对话后,就无语的望向走在他们身后的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 现在两刃并不担心这样的注视会暴露他们之间的同伴关系。 因为道路上的行人都时间或长或短的注视着两位大佬。 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国广,大致可以理解这些人类的想法和感受。 怎么看都身份贵重的亲密男女忽然这样徒步出现在这个平民聚集区,无论谁都会感觉很奇怪。 那位男子的衣服有些奇怪,周围民众做不出评断,但是女子的那身衣服一看就价值不菲。 三日月宗近的衣服说是出阵装,但是华贵程度每每看着,就算是同本丸的刀剑都忍不住感慨一下。 “哦呀,”三日月宗近低呼一声,有些苦恼的看向身旁的一期一振,“御前大人,是不是披上纱衣会好一些?” 一期一振摇摇头,轻轻拍了下三日月宗近的手背,真诚否决了“披衣姿”的提议。他看看眼下情况,就知道那样的话只会更增添引人好奇的神秘感罢了。 啊,那就只好这样继续走下去了,或许时间久了大家的好奇就会消失了吧?三日月宗近很淡定的就这样迅速决定,然后往周围看了看,想着要不要干脆先找个路人打听一下。 “啊!” 街道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尖叫,然后路上就乱了起来,大家都尽自己可能的跑起来往周围多好,街边店铺也谨慎的保持住安静,生怕惹上麻烦。 人群就这样在段时间呢散了开来,浅葱色的一群身影在街道那头逐渐显现。 是新选组。 看清之后,新选组四刃瞬间失了呼吸,立刻有些慌忙的混入了周围的人群中,小心的在人与人的缝隙之间,忍不住的看向那边的身影,不自觉的寻找着他们曾经的主人。 另一边,模仿着旁边的路人,站在街边屋檐下的装作害怕的三日月宗近看清来人是谁后,立即和旁边的一期一振对视一眼。 这也太巧了……不过为什么他们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六刃心里同时出现了这样的疑惑,正准备去打听一下,事件的情况就已经一传十十传百的从街道那边传到了街道这边。 “你听我说,那边巷子里发现了尸体!” “啊?怎么会??” 周围满是惊慌失措的声音,其中有不少人感到不安的往巷子那走,在外围踮着脚试图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夫人?”看这情形,一期一振抚平肩上披风的褶皱,转头询问的看向三日月宗近。 三日月轻笑着点了点头,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牵住了一期一振的手,“自然要去看看,说不定会得到一些线索呢?” 毕竟那边的可是在这段历史上留下了浓重一笔的新选组,自然不能错过。 巷子内。 狭窄的小巷即便是在白天,光线也显得有些昏暗。加上空气里浓重的血腥味和散不去的死亡气息,更显得这个小巷令人窒息。 不过这样的味道,在见惯了死亡,挥舞着手中的刀完成了不知道多少次斩杀的新选组面前,并不能让他们的神情出现动摇。 普通组员站在巷口负责看守。他们只要以新选组的身份站在那里,普通民众就不敢上前一步。 新选组这也不知道此时是应该开心还是苦笑。 不过巷子里的人现在并没有时间为此烦恼,他们正围着里头地面上唐着的两具尸体,无声的互看着。 这两个显然是昨天晚上逃过了他们追捕的反幕浪士。如果只是这两人单纯的死亡当然是不会引发新选组这样的出动的,他们只会派组员把尸体带走。 “杀死他们的,不是任何一名新选组队员,”斋藤一从尸体旁站起身来,肯定的转头看向土方岁三说道。 土方岁三揉了揉额角,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知道。按照我们原本的信息,这两个浪士应该是逃了才对。” 但是他们却死在了这里。 京都之内,出现了不在新选组了解范围的力量吗?这样的可能性让土方岁三感到非常忧虑。 “未知”最令人忧虑。 谁知道“他”今天帮新选组杀了反幕浪士,明天会不会反过来帮反幕浪士与新选组为敌,危害幕府。 因为他们谁都不知道“他”在为何而战。 “冲田,你有什么发现吗?”土方岁三沉思片刻后,看向了还蹲在那的冲田总司。 冲田总司慢悠悠的站起来,“一刀毙命,而且都选了出血量小的伤口,真是奇怪的出刀习惯。” “会不会是……”土方岁三刚犹豫着开口,就自己否决了自己,“不可能的。” 旁边的藤堂平助举起手,“或许对方穿着白衣服,不想弄脏呢?” ……不可能吧,听起来像是变态。 “我倒是还发现了一点,”冲田总司忽然开口。 土方岁三抬眼看去,“什么?” 冲田总司转过身看向土方岁三,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嘴角却带着点笑,显出了几分“鬼之子”的神情。 他缓慢而肯定的说道:“出刀那人,和我很像。” 这是一个剑士的直觉。 出手解决了这两个浪士的人,用剑的意志和他很像,非常非常像。 65、鬼之子(二) “怎么样怎么样,看到了吗?” “没有……” “唉,都怪安定你太矮了。” “哈,我没有听错吧,某个跟我一样高的家伙在嫌弃我矮吗?” “哈哈哈,看不见吗,我可以帮忙举起来哦?” 听到身旁突然想起来的声音,因为靠近了新选组而太过紧张正在拌嘴的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立刻闭上了嘴巴,手拉着手后退了一步,脸上都浮现了淡淡的红晕。 他们迅速拒绝了三日月宗近的提议,表达了自己对自力更生的强烈期望,往后飞快的瞥了一期一振一眼。 一期一振站在那里,笑得春风拂面,水暖花开。 嗯,还是继续认真的观察情况吧。 这时候巷子里新选组的个人终于看完了情况,一个个在历史上留下姓名的人就这样从里面走了出来,穿过人群往屯所走去。 周围的人都很自觉的安静站着,生怕惹出什么事,等到浅葱色身影全都不见后,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终于就眼下的大新闻展开了热切的讨论。 各种或真或假的信息一条条的在空中飞来飞去,甚至有人说看到杀人的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一听就是编的啊! 刀剑们自动过滤了这些太不靠谱的信息。 “哦呀,领头的那位便是土方岁三了吗?”三日月宗近兴致勃勃的抬头望着那边新选组离去的方向,“那哪位是冲田君?” 和泉守兼定迟疑道:“应该就是领头那位吧,看感觉?” 堀川国广至少比和泉守兼定确信一些,“看那气势的话,就是土方先生了吧。” 与预想中有些差别的情况让谁三日月宗近、一期一振都疑惑的转过头了。 而关于冲田总司,大和守安定垫脚又看了好几眼后,这才说道:“虽然我怎么看都觉得冲田君就是土方先生附近m字刘海的那位,可……” “那是冲田君的脸吗?”加州清光的表情一言难尽。 虽然知道不同世界之间会存在差别,但是差别原来会这么大的吗?倒不是难以接受,只是心里那种微妙感实在是让人有苦说不出。 不过这时候的大家,看起来都很有精神的样子。 要快点行动起来了,不能让时间溯行军破坏这段持续不了多久的时光。 但长相差别过大带来的冲击还是没有消失。大和守安定犹豫着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要不要去剪了一样的刘海?” 加州清光冷静的把大和守安定的手按了回去,“你清醒一点,你剪那个刘海一点都不可爱。” “什么?!”大和守安定怒了,“太过分了清光!” 早就习惯了这两个打刀减压方式的和泉守兼定摇了摇,镇定的转向队长一期一振,“一期殿不用管他们两个,继续吧。” 一期一振很理解的点了点头,然后打了个手势。 他们各自若无其事的散开混入了人群之中。 过了一会儿,百姓们都讨论够了巷子里的尸体,围在这的人一点点离开巷口,回到他们自己的事情上。 这条不起眼的巷口恢复了本该有的宁静,只有依然浓重的死亡气息显示了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这时候,与周围朴素街景显出违和感的六个鲜亮身影再次在巷口集合。 往周围仔细观察了一下后,作为队长的一期一振就率先闪入了巷子当中,其他队员也紧跟着隐入了背光的阴影中。 巷子深处,尸体和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可血腥味即便和阴湿的腥气混在了一起,也依然一下子就能让人感到被死亡笼罩的周围。 打扫匆忙,周围角角落落还是能找到那么一些血液干枯后留下的污渍。 和泉守兼定往周围看了一圈,皱了皱眉头,“还真是干净,看来动手的人剑术很利落嘛。” 像眼前这个样子,他们还能找到什么线索?偷偷去新选组屯所探寻他们找到了什么吗……和泉守兼定摸了摸头发,苦恼的叹了口气。 但是他往旁边一看,却发现本丸的老龄美人正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这块地方。 “三日月殿?”和泉守兼定疑惑的弯腰往她眼前凑了凑,好奇道,“你发现什么了吗?” 三日月宗近没有理解回答,只是抬手拍了拍这个本丸里最年轻的小朋友,然后提起一群的下摆,上前一步,走到了尸体曾横躺的地面上。 即便气味杂乱,但总有些是这种杂乱也掩盖不住的。 “感觉到了吗,御前大人?”大致有了猜测,三日月宗近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转身望向一期一振问道。 一期一振点了点头,同时举起手上审神者给的时空通讯器,上面的指示灯正闪烁着微弱的光。 “正如夫人所发觉的那样。” 虽然因为时间的流逝,那种味道已经淡了不少,但是作为这个世界的千年原著刀剑付丧神,三日月宗近不可能感觉不到这个地方残留着的,淡淡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时空通讯器的感应机制也应证了三日月宗近的感觉。 原来还可以这样! 新选组四刃惊奇的体验了一把这样高端的方式。他们还轮流的往三日月宗近刚才站过的地方站了一下,但是除了堀川国广隐约感受到了一些违和感外,另外三个年轻的刀都不能在短时间内发觉什么。 这就是灵力的差距吗?这种时候还真是对此感觉分外明显啊。 三日月宗近站回了外侧,脸上并没有几个年轻刃的苦恼神色,而是弯着嘴角,微笑着扫了几眼墙上残留的血迹。 “哈哈哈,也算是成功的一步吧?至少找的了所寻之人的痕迹。” 本来以为人海茫茫要大海捞针,没想到刚来这里转了一圈,就找到了他们想想要找到的人。 这总比预想中的情况要好上不少。一期一振内心期待着,审神者所说的那样需要派出第二部队的情况不要发生。 “可惜虽然找到了他的痕迹,但我们也没办法借此最终到那人……”一期一振有些苦恼的看了看天空。 晴朗的天空下,这个小巷里却依然阴森潮湿。不远处也不知道哪个角落堆放了垃圾,使得一直有隐隐的臭味向这边飘来。 大和守安定捂着鼻子,抬头担心的向一期一振问道:“我们是不是要潜伏进新选组?这样的情况,时间溯行军是不是想用偷渡来的异世者危害新选组?” “或许是想让新选组胜利呢?”一期一振笑了笑,温柔的眉眼透露着可靠的气息,让大和守安定瞬间安心了不少。 虽然这两种与新选组有关的可能性,依然让安定担心不已。 胜利吗……哪有那么简单的事。 “潜伏进新选组,成为他们的队员,这是危险性最高的做法,我们暂时没有这个必要,”一期一振抬起手中的时间通讯器,注视着那个依然在闪烁的指示灯。 “那位异世者既然会出手干涉新选组的任务一次,那么就很有可能干涉第二次。” “所以,我们现在先去新选组屯所附近隐蔽好,看看他们下一次出门执行任务是什么时候。对吧,御前大人?” 三日月宗近自然的接上话头。 一期一振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握着三日月的手放到唇边,轻吻了一下,“不愧是夫人,我不说就已经知道我的想法了。” 清安兼堀:……谈恋爱的人好烦。 他们很快向着屯所赶了过去,所以没有看到,在他们走后不久,街口就慢悠悠的晃过来一个穿着白色浴衣,长发泛蓝的身影。 青年在那条发现了尸体的巷口停留了几秒,不过看起来就像只是在思索应该去街边的哪间店铺,很快就朝着一家糖店走了过去。 不一会儿,他就揣着一袋色泽漂亮的金平糖走了出来,接着向旁边走去,分给了在街边玩耍的小孩。 “谢谢大姐姐,长大后我们就结婚吧!”流着鼻涕的小鬼迅速被金平糖的甜蜜和送糖人的温柔、清秀击败,简单的就许下了誓言。 他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年纪太小,还不是很能分辨性别的男孩,“我是大哥哥呦” 噗呲。 小鬼的鼻涕泡破了,就如同他此刻破碎的少年心。 但糖果的甜蜜让他很快振作起来,冒出了一个崭新的鼻涕泡,看的握着糖的青年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愉快的和孩子们玩闹了一会儿,并且幸福的得到了好几句甜甜的“宗次郎哥哥”后,青年终于依依不舍的起身去办正事了。 至于小巷的情况,他已经在刚才,顺便从孩子们的嘴里得知了。 新选组屯所边。 这里不是什么将军府邸,也不是什么皇宫禁苑,要隐蔽在附近区域难度倒是不大。难的是,躲过屯所守卫的队员,安全潜入。 不过这对于刀剑付丧神而言,并不算什么难题。 堀川国广和加州清光一同出发,轻松地就避开了所有守在周围的新选组队员的视线,悄无声息的翻上了屋顶。 脚下是一片片整齐排列的瓦片,但是在两个刀剑付丧神的刻意控制之下,他们行走时没有让瓦片发出一点声音,顷刻间就已经顺着屋顶跑过去,像猫咪一般轻巧的落在了另一栋房子上。 “找找看有没有哪个番队队长的身影,跟上去的话总能得到点信息,”堀川国广侧过身子小声嘱咐加州清光。 他此时正单膝跪在屋顶之上,一手扶着屋脊的大瓦,一手扶在本体上,随时准备着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突发情况,而他的双眼则锐利的往周围扫去,尽力掌握更多的动态。 找不到的话,他们就只好冒险直接蹲到土方岁三的屋顶了。坦白说让堀川国广这么做,他总觉得心里有那么点虚。 加州清光连忙应了一声,然后仔仔细细的往周围寻找,还真的给他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身影,而且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 “堀川!”加州清光不自觉猛地拍打了旁边堀川国广的肩膀,压低了声音激动道,“看那里,是冲田君!” “哎?真的!”堀川国广顺着加州清光的示意看过去,真的看到了正站在角落里的冲田总司。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他们觉得是冲田总司的青年,差别过大的样貌让他们不能够百分百确定。 “太好了,那我们过去——”堀川国广话说到一半,忽然沉默。 他和加州清光眼睁睁的看着那边的青年忽然就扶住了身旁的墙壁,紧紧捂住嘴巴猛烈的咳嗽了起来,咳的整个人都佝偻了起来。 “清、清光……” “放心我没有哭。” 加州清光板着脸,僵硬的蹲在那里。 这个青年,是冲田总司无疑了。确认了这一点,加州清光却一点也不开心。原来即便相貌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属于“冲田总司”的命运,也不会产生分毫的改变。 堀川国广轻叹一声,抬手拍了拍加州清光的肩膀,轻声道:“清光,我们该跟上去了。” 短暂的静默之后,加州清光用力抹了把脸,点点头,和堀川国广一次缓缓退出了他们现在藏身的地方,跟在那边的冲田总司身后,悄悄移动。 明明刚才还咳嗽的像是要把肺吐出来,现在冲田总司已经像个没事人一样直起身来,往前走去。 他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几秒钟之后,门被拉开,露出了土方岁三的脸。 堀川国广缓缓抬手捂住了额头,长叹一声。 没想到最后还是得蹲到土方先生的屋顶上……这大概,就是所谓怕什么来什么吧。 等等。 屋里摆着的是兼先生吧?!堀川国广忽然眼睛一亮,看向屋里摆在刀架上的红色凤凰刀侟的打刀。 他有种去给刀架上的年轻和泉守兼定做保养的冲动。 屋内,新选组众人完全没感觉得自己头顶的瓦片上正趴着两个刀剑付丧神,而且还是他们熟悉的刀。 土方岁三附近就放着堀川国广,而他自己则面向眼前几人,冷静道:“既然人到齐了,那会议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堀川:想要照顾兼先生 有人猜对啦是三日月世界时薄○鬼,意外过来的事新撰组○闻录的总司 不是性转啦,已经说了是青年呀 感谢施肥和灌溉 爱渃成霜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2217:35:21 莳曲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2218:21:48 莳曲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2218:21:57 莳曲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2218:22:30 莳曲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2218:22:40 莳曲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2218:22:59 木棉花开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2220:05:29 读者“冉冉”,灌溉营养液 +10 2018-07-2221:44:58 读者“木棉花开”,灌溉营养液 +10 2018-07-2220:05:30 读者“舌头居然拉伤了”,灌溉营养液 +3 2018-07-2218:41:23 读者“爱渃成霜”,灌溉营养液 +130 2018-07-2217:34:59 66、鬼之子(三) 堀川国广和加州清光再次完美躲避新选组屯所的守卫,平安无事的跑回来他们一队暂时藏身的小树林。 小树林里,四个刀剑付丧神各自早了一块小石头坐着,中间则放着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面竟然还摆放着一些茶水、糕点。 “哈哈哈,回来了?”三日月宗近端着茶杯转过头,指了指旁边两块空着的石头。 堀川国广和加州清光看的目瞪口呆,有些发愣的在两块石头上各自做下。 “这是什么情况啊兼先生?”堀川国广偷偷拉了拉和泉守兼定的衣袖,小声问道。 和泉守兼定在石头上挪动了几下,低下头贴着堀川国广的耳朵,同样小声的回答:“全是一期殿准备的,简直像电视上那个蓝色机器人的神奇口袋。” 兼先生说的是哆啦a梦吧? 瞬间把和泉守兼定的描述和自己所了解的事对上了号,堀川国广忍不住露出了惊叹的目光,缓缓投向一期一振。 一期殿,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实在是令人敬仰。 受到了触动的堀川国广对自己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用力一点头。看来今后要以一期殿为目标努力了,他为兼先生做的还远远不足! 一期一振全然没有自己完成了怎样壮举的自觉,淡定的帮一旁的三日月宗近倒了杯茶,然后温和的解释道:“提前做了一些准备,现在刚好可以拿出来做些掩饰。毕竟没有可疑分子还会安安定定的吃茶吧。” 大和守安定和和泉守兼定都点了点头,看起来已经提前被一期一振的理论说服了。 堀川国广忍不住又感叹了一声。 一期殿真是太谦虚了,这样的场面,怎么是“一些准备”这么轻描淡写的话可以形容的呢? 另一边加州清光难以置信的拿了块糕点吃——竟然还保持着它的美味度!一期一振,到底是一个怎样强大的付丧神啊。 “两位,情况如何?”三日月宗近举起手,在两个满脸震惊的刀剑前挥了挥,然后笑眯眯的问道。 “啊啊,这个啊!”加州清光这才迟来的感觉到了干渴,赶紧拿起旁边的空杯到了满满的水,一饮而尽后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大概听到了一些情况。” “怎么样,下次行动时间是?” “今天晚上。” 加州清光回答的十分肯定,毫不犹豫。 在这样四面通风的林子里,了解到这种程度就足够了。一期一振当即一挥手,示意大家先撤。 接着六刃合力把眼前东西打乱,做到不留人力痕迹后,这才像来时那般,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里。 他们在附近找了家旅店,住了进去。本丸的金灿灿小判在这里,可有着让人放心的购买力。 不得不说,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宗近这样看起来有身份又有钱的外貌,虽然会带来些麻烦,但是有时也非常好用。 进旅店时,因为两刃的贵族感,完全不会有人将他们当做可疑分子。 一队刀全部进入了开好的房间,管好门窗,确定周围环境安全之后,他们才将树林里未完的对话进行了下去。 加州清光和堀川国广互相帮助着,一句一句将刚才探查到的全部信息还原了出来。 土方岁三屋内不仅有冲田总司,更有新选组的其他重要人员。他们聚在一起仔细的讨论了一番昨天出动后到现在发生的事。 今天的异状先放到一边,他们现在更担心的是刚刚得到的消息。 昨天晚上没有得手的反幕浪士在大受损伤后,似乎反而被激发了内心的激愤情绪,竟然准备紧接着就在第二天,也就是今天晚上,放手一搏。 困兽之斗最为凶险,新选组自然要谨慎对待。 “所以,今天晚上他们一定会行动吗……”三日月宗近若有所思的说着,将手中的桧扇打开,托在掌中,对着光一点点看着上面精美图案,以此来理顺自己的思绪。 话到这里,加州清光和堀川国广忽然都皱起了眉头,互看一眼,看神情似乎是在纠结、疑惑。接着他们还转头看了大和守安定和和泉守兼定一眼。 一期一振见状问道:“是有什么发现让你们苦恼了吗?” 堀川国广拍拍身旁加州清光的肩膀,点了点头,脸上疑惑更加明显,“除了这件清除残党的事,我和清光还听到了点……奇怪的内容。” “哎哎?” 和泉守兼定好奇了起来,几下蹭到堀川国广身边,好奇问道:“怎么了,国广你发现了什么?” “新选组已经遇到危险了?是时间溯行军吗!”大和守安定也激动了起来,看样子好像随时准备跳窗冲去新选组屯所。 “不是不是,”加州清光赶紧过去把大和守安定按住,然后抬手揉了揉两把乱翘的蓝毛脑袋,示意他冷静一点。 三日月宗近笑着抬手,速度看着不快,却准确无误的把四块点心塞进了四刃嘴里,“哈哈哈,不要着急,吃点甜食冷静一下吧。” 在太刀的注视下,他们乖乖的咀嚼着口里甜甜的点心,真的感觉平静了些。 堀川国广揉揉太阳穴,有些不熟练的吐出了两个他很陌生的词,“鬼族,罗刹,我和清光听到他们谈及了这个。” 在幕末时期听到这样充满了怪谈色彩的词,还是从新选组嘴里出现,着实让他们感觉这么奇怪。 哎,差点忘了,如果是怪谈相关的话,或许…… 这样想着的几个年轻刀将目光期待着转向了,诞生于最具怪谈魅力的平安时代的三日月宗近,期待着她会知道些什么。 被这样期望着三日月宗近努力想了想,但是漫长时间中,这两个词并没有在她的记忆里留下什么痕迹。 似乎鬼族一词她是听说过的,但也仅此而已了。 “大概,算是知道有鬼族存在的程度?”三日月宗近无辜的笑了笑 一期一振倒是有点了印象,“这么一说的话,我好像也听说过这个种族,似乎拥有较普通人类更为强劲的力量。” “哦呀,是妖怪的一种吗?”三日月宗近合起桧扇,生出了点兴趣的问道。 “不算的吧?” 一期一振也不是很清楚,只能这样模糊的回答。 新选组四刃齐刷刷叹了口气。向土著居民寻求答案的期望破灭了。 “我们完全没听过啊,这难道又是世界之间的不同?”和泉守兼定略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最后一弯腰把脑袋捶在了堀川国广的肩膀上。 “唉,算了,总之先完成晚上的任务吧。” “对了,”加州清光忽然拍了大和守安定一下,“我们还看到屯所里有个女孩。” “女孩?!” 大和守安定和和泉守兼定都震惊了。 这种世界之间的不同真的是奇奇怪怪难以预料啊…… 随意吃了些东西,等到天色差不多了,他们就一起离开了旅馆藏到了新选组屯所附近,静静等待。 等了一会儿,屯所大门忽然打开,浅葱色的身影鱼贯而出。人数不多,但都是精英,土方岁三就走在最前头。 显然他们是做好了此次将那些漏网之鱼全部剿灭的打算。 那边一声令下后,门前的新选组就全部行动了起来。躲藏在附件的一期一振也挥了挥手,带着大家跟了上去。 新选组迅速无声的穿过街道,最后在一件看似普通的民房前停了下来。 冲田总司看了土方岁三一样,得到肯定的目光后就踹开门冲了进去,但是预想中刀剑相撞的打斗声并没有出现。他飞快的跑了出来,焦急的喊道:“快追,他们从窗户逃走了!” “追,不能让他们再跑了!” 土方岁三当即令下,快步追了上去。 穿过了街道,借着清凉夜空的点点亮光,他们隐约可以看见逃跑反幕浪士背影。可是看着他们的举动,土方岁三却隐隐感觉不对。 若是想和他们鱼死网破,会这样逃跑吗? 站在空地上时,土方岁三心里的不详感到达了顶峰。他伸开手臂示意大家停下,双眼则是死死的盯着前边背对着他们的反幕浪士。 那几个反幕浪士安静的背对着他们站着,几乎一动不动,完全看不出之前夺命而逃的慌乱模样。 就像是……故意把他们引到这里一般。 土方岁三心下一沉,周围的新选组成员也都感觉到了空气里飘荡着的诡异气息,纷纷不动声色的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剑上。 刀剑付丧神也在屋顶上停了下来,安静蹲下,等着看他们要寻找的异世者是否会现身。新选组这样的行动,如果他们猜想的没错,那个异世者应当会跟着过来。 但是周围虽然建筑不多,但是要躲藏的话,树木草丛可多得是。 “这样不行……”一期一振皱了皱眉眉头,“我们大家散开来,在周围都找一下,如果异世者也来了的话,现在一定躲在某个角落注视着新选组。” 一定要抓住机会,尽力找到那个异世者。 时间延长一分,对他们来说都是多了一分的危险。他们现在摸不清时间溯行军此次的计划,无法知道在看不到的情况下,时间溯行军会利用异世者这个变数,多这段历史做出什么手脚。 “放松些,御前大人,”三日月宗近将手轻轻覆上一期一振握着本体的那只手,然后对他笑了笑,“我们会找到他的。” 那样的笑容,即便在黑夜里也依旧灿烂。一期一振脑子里那根过于紧绷的神经在这光芒下,不知不觉就松弛了一些,回到了安全范围内。 “我明白,夫人。” 一期一振翻转手掌与三日月宗近十指相扣,用力握了握,然后看着三日月宗近站起身来,利落的跳下了屋顶。 其余四刃也从向着不同方向而去。 一期一振深吸一口气,继续安静的观察着新选组,手里按了按口袋里那张队伍里每个刀剑都有的紧急通讯符。 作为队长,他必须观察好局势,尽力将全盘情况收入眼底,做好应对指挥的准备。 不远处的空地上,情况已经发出了变化。 几个反幕浪士突然大笑了起来,笑的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笑声逐渐嘶哑,几近癫狂。伴随着这样诡异的笑,他们终于转过了身,面向新选组。 土方岁三骤然瞪大了眼睛,“这是……” “惊讶吗新选组,”其中一个反幕浪士站了出来,雪白的头发和鲜红的双眼,在月光照耀下更为突出。 他声音平静,但是神色已经显出了几分狂乱,将腰间的刀抽出时,手似乎都在为嗜血而激动的颤抖。 “我们献出性命,进入地狱,就是为了要向你们复仇啊,幕府的走狗!” 他终于拔出的刀,猛力一挥,将刀尖直指土方岁三。 “上!杀了他们!” 隐秘在周围的反幕浪士全部都走了出来,均是白发红颜,面容资狰狞的样子。数量不多,但是如果都是罗刹的实力,那就非常棘手了。 “罗刹……”土方岁三震惊的握紧了刀柄。 这些反幕浪士竟然全部将自己变成了罗刹,而且看那模样,似乎很快就要丧失理智,成为只知杀戮嗜血的怪物了。 他们从哪里得来的变若水? 这样的疑问让土方岁三心里越发低沉。 看看眼前那些变成了罗刹的反幕浪士,他深吸一口气,暂时将脑中思绪排除,投入到即将到来的战斗当中。 看起来,会是场恶战了。 “哦呀?” 巷子里,三日月宗近一刀将埋伏在墙边试图偷袭自己的敌刀斩杀,看着那个从他身上掉下来,此刻正落在他死去后变成的粉末上的瓶子,疑惑的拿了起来。 她对着光,眯着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下小玻璃瓶中的液体,除了令人产生不好联想的鲜红颜色外,看不出其他什么内容。 但这是从敌刀身上掉出来的,应该是个有些用处的东西吧?三日月宗近眨眨眼睛,顺手将玻璃瓶塞入了衣服了。 嗯嗯,不管是什么,总之先拿着。 就算是原本就属于这个世界的三日月宗近,也有些搞不清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现在时间溯行军都出现,看来他们真的有什么计划,找人的动作要再快点才行。这样想着的三日月宗近加快了搜索的动作。 67、鬼之子(四) 土方岁三遇到了麻烦。 那些反幕浪士以必死的决心,用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变若水把自己变成了罗刹。虽然土方岁三感觉到他们也不是完全版的罗刹,但是那股气势可比失败的实验品强了不知道多少。 看他们挥刀的样子,土方岁三原本以为这些人已经沦为了失去理智的怪物。 但是没想到他回过神来时发现,他们新选组几人已经不知不觉中被反幕浪士们分了开来。那些家伙明显打着各个击破的注意。 这可就不像是丧失理智了。 土方岁三冷冷的看着这些反幕浪士,毫不留情挥刀的同时,心里又觉得奇怪。他们这是服用了什么特殊版本的变若水吗? 现在大概只有找到他们服用的变若水可以解决土方岁三的疑惑,不过他们使用的时间溯行军改版变若水,此时正被三日月宗近带在身上。 天黑瞎火的,唯一光亮就是夜空中的星辰明月,周围的房屋看着都现世一大团一大团的黑色。 三日月宗近转头看了看旁边这些似乎有些区别,但好像又没什么区别的建筑,茫然的拽了几把袖口的布料。 “啊啊,迷路了,”三日月宗近在原地停了一会后,终于确定了这件事。 嗯,大概是天太黑了关系。 轻快地直接把迷路推给了光线太暗的关系,三日月宗近从在衣袖里摸了摸,找出了之前一期一振分的通讯符。 还好还好,有这个存在,可以借此顺着指引找到一期一振的位置。至少,她不会失联不是吗? 完全没有对迷路产生危机感的三日月宗近,非常简单的就放下了心来。她摸了摸通讯符,根据符咒的指示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走了没多久,刀剑碰撞激烈厮杀的声音重新出现。 三日月宗近松了口气,放心的收回符咒。看来她是找对方向了。 就在此时,一道在黑夜里非常显眼的穿着白色浴衣的身影,突然她从眼前闪过,朝着战斗声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那人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新选组战斗的地方,甚至没有发现就在旁边巷口处站着的三日月宗近。 “疑?” 三日月宗近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是她颜色穿的太暗了吗?嘛,无论如何,现在跟上去看看一定没错。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毕竟,刚才那身影经过的道路上,可还残留的异世的气息。 三日月宗近花了几秒钟的时间再确定了一下这气息确实属于异世,随后就朝着刀剑声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没几步路,数道连黑暗都无法遮挡的,裹挟着浓重杀气的寒光,从她眼前闪过,有那么一刹那甚至让周围都亮了一些。 其中被三个白发罗刹化的反幕浪士围住的浅葱色身影,赫然是土方岁三,看情形他似乎是非常倒霉的落单后被围殴了。 纵然那些反幕浪士喝的是时间溯行军给的盗版变若水,变化出来的不算完全的罗刹,但这样一个对三个,已经足够让土方岁三头疼。 他调整了一下双手的握姿,缓解被震的有些发麻的手指,抓住空隙迅速的查看了一下手中刀的情况,紧紧皱起眉头。。 这样下去,他自己没事,手中的刀倒是要先被砍断了。 就算是短暂的几眼也足够发现,土方岁三现在虽然没有占下风,但是打的也非常辛苦。 三日月宗近站在这里,即便只能看到那位异世者背影,也看得出他真的非常担心着那边的土方岁三。 如果有什么在阻止他上前帮忙的话,那就是此时他手里没有任何武器吧。 不过,这完全不是问题。 三日月宗近突然笑了一下,将手摸到腰间,随后直接解下了自己的本体,从巷子里朝着更明亮些的巷口走了过去。 走出暗色更为浓重的巷子后,那位异世者的容貌终于在月光下变得清晰。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张非常清秀,几乎模糊了性别的脸。 不过因为外貌就小看他可是不行的啊。 作为刀剑付丧神,三日月宗近十分清晰的感觉到了从眼前青年身上浓重的杀戮气息,就如同她从新选组几人身上感觉到的一样。 因为这气息短暂的停顿后,三日月宗近双眼一亮,突然间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接着她就绽开了一个极为灿烂的纯真笑容,看起来非常像是一个会给街边行乞的人丢一块金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柔软大小姐。 当被她拍了下背的青年转头看去时,第一眼过后脑海中最先浮现的就是这样的想法。 但是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场景,突然冒出一个穿着昂贵,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怎么想都觉得诡异。 青年顿时警惕起来,还没来得及质问,手里忽然就被塞了个冰凉凉硬邦邦的东西。他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振光看外表,从刀侟到刀柄都透露着昂贵气息的刀。 ……真的可以拔出来使用吗? 而三日月宗近继续保持毫无攻击力的无辜微笑,不等青年开口就温声开口道:“还等什么,去吧。” 没有刀吗?没关系,我完全可以借给你哦。 即便眼下这事简直像是正在真实上演的怪谈,青年也来不及再思考些什么了,土方岁三那边的情况已经禁不住时间的消耗。 朝那边被围攻的土方岁三看了一眼,青年咬咬牙,用力拔出了那振看起来贵重到可怕的刀,猛地冲了出去。 管它是富贵人家的玩笑,还是神明的眷顾。 “砰!” 反幕浪士本想刺向土方岁三腹部的刀被太刀架住,然后他的脑袋就被狠狠的踹了一脚,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几步时,他还觉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转。 这、这是谁?! 反幕浪士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突然冒出,浑身冒着黑气的青年,看着他们的眼神就像是看着死人。 巷子外的战局因为青年的加入而发生了巨大的逆转。纵然拿着不趁手的太刀,他也拼杀出了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双眼被暴起的血液浸的通红,冷冰冰的盯着那些试图伤害土方岁三的反幕浪士。 在夜色之中,他宛如从地狱中走出索命的恶鬼。 “死吧。” 他冷声开口,挥刀斩去,手中太刀竟然直接斩断了对方浪士手中的太刀,直接割断了对方的脖颈。 土方岁三已经被这突然冲出来的人惊呆了,本来苦手的局势在这样一个帮手的存在下,逐渐逆转。 最后笔直站在这片地上的只有土方岁三和那个青年,那三个反幕浪士已经寿命终结化成了粉尘。 土方岁三终于有空把目光放到了握着太刀的陌生青年身上。 他刚才已经注意到了,这个人使用的分明是天然理心流,而且掌握的程度已经非常高了。更重要的是,他怎么看都觉得青年刚才挥刀的气势,让他不自觉想起了…… “冲田?”心里的那个名字脱口而出。 土方岁三没想到自己这么不自觉的一开口,本来僵硬的站在那的青年忽然浑身一个激灵,穿着一身占满血污的浴衣拔腿就跑。 怎么回事? 冲田的名声已经可怕到这种程度了吗,效果比他这个魔鬼副长还要明显??土方岁三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奔跑的背影。 来不及仔细思考了,土方岁三不可能放着这么个可疑人物就这么跑掉,赶紧追了出去——就算他刚才帮了自己,也不能掩盖掉他浑身上下的疑点。 青年已经完全发挥了自己的潜力,努力的向前跑着。虽然他不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是怎么回事,但不要轻易暴露身份这一点他还是可以无师自通的。 眼看着青年就要把身后的土方岁三甩掉了,手上昂贵的太刀忽然间一沉。 “哎?哎哎?” 青年无法控制的被太刀带着往下倒去,就这么极其丢脸的趴倒在了地面上。这样几秒的耽搁,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甩掉土方岁三的可能。 看着手边的罪魁祸首,青年疑惑的眨巴眨巴眼睛,脸上透露了几分茫然的委屈。 “哈哈哈,抱歉抱歉。” 直接把自己传送到了本体这边的三日月宗近。轻松的抓住了青年。 现在她正一手按在青年的背上,防止他再跑起来,同时弯下腰,真诚但绝不悔改的道歉。 “我可不能让你跑掉哦,冲田君。” ……被认出身份了?! 另一个世界的冲田总司震惊中夹杂着惊喜的转头看去。现在他可不会在把眼前的女子当做什么不知世事的大小姐了。 有哪家大小姐能够单手把他制住,而且还认出了他这样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 电光火石之间,土方岁三已经赶到,新选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寻着他的踪迹赶了过来。 瞥见来人,三日月宗近意识到自己的计划好像出现了那么一点小小的失误。本来只是想抓住异世者,没想到竟然被这边的新选组看见了。 此时似乎已经错过了离开的最佳时机。 她转头看了眼身旁另一个世界的冲田总司,和这个世界的冲田总司不同,他长着一张温柔大哥哥的人畜无害脸。 或许,现在就是潜入新选组的时机了? 三日月宗近抓紧时间思考了一下,然后借着夜空的微光,向某个方向挥了挥手。 下一秒,她就柔弱的往地上一躺,同时还不忘转头亲切的嘱咐异世总司,“不好意思,稍微伪装一下。冲田君请不要拆穿我。” 旁边冲田总司也认清了现实,隐约意识到眼前贵族模样的女子,或许就是那个能让他回到原来世界的人。 于是他强行让自己忘记了刚才他还神采奕奕的杀了几个罗刹,模仿着三日月宗近的样子柔弱的躺倒在了地上。 “这样能行吗?”总司不自觉的就依靠了身旁的姑娘,虽然她看着十分年轻,但是他莫名就感觉到了一种长辈般的慈爱感。 “可以的可以的,这方面冲田君应该比我更清楚吧,”三日月宗近安定着保持的“柔弱倒下”的状态,但是那双眼睛却闪闪发亮看起来精神十足。 “好了哦,我们可以晕了。” 与预想中一样,土方岁三过来后,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们看了几秒,就挥挥手,示意新选组们一起把这两人带回屯所。 至于那些反幕浪士,罗刹化的他们在丧失生命后留不下一丝痕迹,全部的一切都化成了粉末。 他们会被夜风吹着散落到各处,最后当清晨的阳光升起,一切就会如普通的尘埃一般,被人踏着,踩进地面。 蹲在屋顶的一期一振一言难尽的看着这一幕。事情发生的太快,他刚找到三日月宗近,还没来得及把人救回来,就看到她突然对自己挥了挥手,然后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夫人啊……面对尚在眼前的轻松笑容,一期一振无奈的捂住额头长叹一口气,毫无办法。 “三日月殿这样不会出什么事吧?”已经赶回来的堀川国广在旁担忧道。 虽然理智上清楚三日月宗近不可能在人类里出什么事,但是一想到她竟然以这种方式进入了新选组,就让人忍不住担心。 一期一振摇了摇头,眉尖蹙着叹了口气,“出事倒是不可能。我担心的是到底是什么让夫人忽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看来还是得潜入新选组一次,和夫人自由的灵魂对接一下才行。 “阿嚏!” 本丸内,正拿着御币祈祷的石切丸揉了揉鼻子,软绵绵的圆脸上露出了疑惑。他低头思索了几秒,就转身往审神者屋走。 等到他了审神者那,发现三条的其他兄弟们已经先他一步到了。 “石切,你果然也感觉到了吧?”大今剑转过头,严肃的脸上带着担忧,看起来十分不安。 石切丸点点头,“总觉得三日月好像做了什么……” “对,就是这样,”大今剑转头继续盯着审神者,“主公,现在是时候派出第二部队了。如果我们不去的话根本没有办法放心!” “呃……”审神者无奈的笑了笑,“可是任务没有什么不对的反应啊,一期还是很可靠的。” 三条目光怀疑的看着审神者。 “一期殿能够看住三日月吗?”小狐丸代表大家说出了心声。 “可以的可以的,一期能够看住三日月的,”审神者连忙说道,想帮一期一振找回点场子,拉回点好感度。 然而她说完后却发现,三条几位的目光似乎更加锐利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期·其实没有看住夫人·一振 但是兄长去了的话能看住吗? 怎么可能呢~ 我这是爆肝了啊啊啊!连续两天的双更!!! 感谢施肥和灌溉 莳曲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2318:11:08 读者“阿茗”,灌溉营养液 +10 2018-07-2416:03:13 读者“一鱼溺水”,灌溉营养液 +5 2018-07-2402:52:11 读者“粽子”,灌溉营养液 +1 2018-07-2323:25:09 读者“冉冉”,灌溉营养液 +10 2018-07-2221:44:58 读者“木棉花开”,灌溉营养液 +10 2018-07-2220:05:30 读者“舌头居然拉伤了”,灌溉营养液 +3 2018-07-2218:41:23 68、鬼之子(五) 虽然解决了昨天那批反幕浪士的余党,但是负责这次任务的新选组精英们也经历了一番苦战。 回到屯所的时候,天边已经发白,几人看起来都有些狼狈。坐在最前头的土方岁三更是顶着一张黑如锅底的脸,看的门口站岗的队员背后发寒头冒冷汗,那里还敢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比如说,为什么出去清缴余党,回来时却带着两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家伙,其中那个姑娘更是看着就像是大家族里的小姐。 这、这什么情况? 等副长和番队队长们都进去之后,门口的队员才终于有胆子抬起头来,和同伴们面面相觑。 “不过,那位小姐还真漂亮啊!”搞不清情况,其中一人干脆简单的回忆了一下被带回来的人的外貌,突然出声感叹。 “这倒是没错……”另一人也反应过来。虽然那位小姐低着头,但这并不影响他们感受到她的美貌。 不对不对,不能继续再这样想下去了,简直摧毁武士的意志。那位小姐现在可还是个可疑分子呢! 那两个感叹的人赶紧用力甩甩头,继续认真的做着自己这一班岗。 土方岁三他们刚进入屯所没多久,雪村千鹤就迎面跑了过来。少女担心了一晚,之前好不容易才愿意休息一下,刚才一听到动静就立刻起身赶了过来。 “大家、大家没事吧!” 奋力小跑了一路的雪村千鹤有些喘气,视线迅速的在眼前几人身上扫了一眼,确定和出门前相比,除了模样狼狈些外一个都没少,这才放下心来。 然后她才注意到了队伍里多出来的,正被原田左之助和永仓新八背着的两个人。 “哎?这是?” 雪村千鹤愣了愣,随即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清缴时遇见的可疑分子,”土方岁三简略的回答了一下,随后就挥挥手示意左之助和新八把青年和女子各自单独关起来,以免他们醒来后串供,并且拽了个普通队员简要吩咐了些其他琐碎的事。 安排完一切后,土方岁三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雪村千鹤仍然感到不敢置信,“那样的人竟然也会是……明明看着如此面善?”一个是柔弱青年,一个是贵族小姐,哪个都不像是会扰乱治安策划反幕的样子。 “谁知道呢,”土方岁三淡淡开口,随后轻叹一声。 长久以来养成的经验,让他已经预见自己这回是带了两个极大地麻烦回来。但可恶的是,这两个麻烦他还不能不带。 无论如何,放在眼下的麻烦,总归会让人安心些。但这依然不能减少这种事情带来的烦躁感。 土方岁三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对担忧的看着自己的雪村千鹤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打算先修整一下,天一亮就将今天发生的事报告近藤先生。 天色大亮,即便是□□的房间内也已经铺满了阳光。 三日月宗近坐起身来,睁开眼睛打量着周围的情形。她身上没有绳索之类的东西,所处的也是很普通的和式,此时房门正紧紧关着。她感兴趣的上前推了推后,不出意外的发现已经上了锁。 哦哦,很新奇的体验嘛! 虽然这种程度,三日月宗近很简单就能拍开,但是她现在不是打算跑路,所以确认了一下情况后就坐回了原来的地方,等着被提审。 屯所,近藤局长屋内。 “啊啊,竟然还会有这种事?!”近藤勇听完了土方岁三关于昨晚之事的报告后,顿时惊讶出声,随后陷入沉思。 “他们变若水的来源,真是个问题啊……那带回来的两个人呢,情况如何?” “正在带过来,”土方岁三回答,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着,“那个青年虽然帮了我,但是这不能代表一切。而那位小姐,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奇怪,正常的贵族小姐会在那种时间,出现在那种地方吗?” 总之就是两个长着无辜纯良外表的人,却怎么看怎么的可疑。 近藤勇思考了一下,忽然灵光一闪,“阿岁,之前杀死那两个反幕浪士的人,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个青年?” “有可能,”土方岁三手上敲击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冲田总司,“冲田,你不是说动手制裁那两人的人,和你很像吗?” 冲田总司挑了挑眉,“是这样没错。” 土方岁三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笑容差点让旁边看着的人吓一跳,近藤勇差点都要吃惊到吞拳头了。 “那个年轻人的剑术和冲田非常相似,再加上那股气势……要满足这样的条件,已经算是可遇不可求了吧,”土方岁三等他们冷静下来,这才继续说道。 门外终于被敲了几下,“局长,人带来了。” 等三日月宗近被带过去的时候,针对异世总司的询问已经结束了。 当然,他们不可能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总司他这样匪夷所思的情况,根本没办法说出一丁点真实信息,同样也没办解释昨晚发生的事情。 “你昨晚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土方岁三面无表情的进行审问。即便身处普通和室,他那张魔鬼副长脸也足够让周围显出审讯室的阴森了。 但眼前这个青年竟然看着完全不害怕,还在那里笑眯眯的,“我只是路过啦。” “……路过着冲出来帮我斩杀那些怪物?” “嗯嗯,我很乐于助人的哦。” 这种开玩笑的讨打语气,微妙的熟悉感。 土方岁三听的额角抽搐。总司因此感到有些抱歉,可他也只能说自己是路过,见义勇为——虽然他自己都觉得没有什么可信度。新选组也是一听就知道他在瞎扯。 真实情况是绝对不能说的。 甚至名字说的都是一听就让人无语的“宗次郎”。此世的冲田总司在旁一听,表情就有些变扭起来,惊恐的想着这不会是他的热血粉丝吧。 对上近藤先生微妙的欣慰目光,冲田总司更加无语。 要不是对方虽然长得清秀可人,但本质上是个男性,还是剑术高超的可疑男性,近藤勇大概都想给冲田总司说个媒了。 这样消极抵抗的回答,他们当然得想个办法解决。 可就是这样浑身上下到处都是疑点的人,反倒不能够轻易的做出处置决定了。 为此他们面面相觑的烦恼了一会儿,最后干脆暂且把总司看守在一边,然后让人把三日月宗近也带了过来。 三日月宗近一进屋,就看到了在旁被两个队员看守着,手上绑了绳子的总司。看到她进来,他还抬起头非常可爱的对她笑了笑。 哦呀,看起来精神还不错的样子。看来即便是异世的新选组,还是以可疑分子的身份进来,待在这里对他而言也是件快乐的事情。 确认完了本次任务重点对象的情况,三日月宗近就转过了头,端正姿势调整表情,做出了认真对待审问的姿态。 她一转头,正好看到土方岁三把刚才一直收在柜子里的太刀拿了出来,摆到了身前刚刚挪过来的刀架上。 开门见山的架势。 “这小姐你的刀吧?你把它借给了,宗次郎,”土方岁三停顿了一下,才说出了青年给的应付称呼,用来指代他。 而整间屋子在土方岁三把刀摆出来的一刻,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包括昨天天色太暗,只看了个大概的异世总司。 刚才土方岁三问话的时候也提到了这振刀,但是只闻其刀不见其貌,现在大家才知道那竟然是这样一振刀。 土方岁三接着又抛下一个□□,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刚才冒昧看了看,看到了刀身上的刀纹,是新月。” □□爆炸,焦土一片。 土方岁三特意挑出这个特征说出来,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在座的都是武士,国内有哪些名刀还是清楚的。 特别是那样的名刀。 土方岁三接着说道:“看刀身很新,相当锋利,虽然是‘三日月宗近’的仿造物,但也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仿造物了。” 能得到这样的仿造物,身份肯定不一般。 土方岁三虽然更喜欢具有实用性的刀,对刀剑收藏品没什么兴趣,但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振太刀的魅力。 普通人哪有得到这种刀的可能性。 不仅是土方岁三,近藤勇也不知道如何对待眼前周身透着贵气的姑娘了,他目光深沉的看着端坐在眼前的人,“小姐到底是谁?” 三日月宗近无辜的歪头一笑,眼中似是漫着迷雾,遮掩了双眼真实的色彩,“我真的只是无辜的过路人啊。” 谁信啊! 在场的新选组们再一次听到这样的说辞,都有些抓狂。 明明都把你们分开了,难道还心有灵犀想出了相同的说辞吗,“过路”这样的说法是那么有用的吗? 能不能稍微思考一下再说,说出这样一听就知道是瞎扯的理由,他们听着也很难办啊! 坐在座位上的近藤勇看着眼前这位高深莫测的大小姐,感觉十分头疼。尤其是如何对待她这个问题,比对待刚才的宗次郎还要难解。 “拜托了小姐,请不要再糊弄我们了,你到底叫什么,家住在哪里?”近藤勇好声好气的问道,期待三日月宗近能说个实话,好让他写信通知她的家人快点把她带回去。 无论她有什么目的,让这样的贵族小姐在新选组待着,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们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当然近藤局长的期望是必然不可能得到满足的,他看过去时,也只对上了姑娘纯真无害的视线。 更头疼了。 “名字的话,”三日月宗近拨弄了一下袖边的流苏,“三日月。家的话,再让我想想……现在应该是江户吧?” 有所隐瞒是真,但她说的也都句句是真。不过看眼前几位的表情她就知道他们不信,这也是没办法的嘛。 她真的说了实话哦。三日月宗近露出微笑,楚楚可怜的无辜模样让人见了就不知道该如何问下去。 虽然说这样的信息好歹比刚才的糊弄有价值些,但这种话,干脆说自己是幕府公主算了……这样的呐喊憋在了在场人的喉头,不上不下。 偏偏人家还给人一种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性的感觉,简直让人尤其也自己能闷在心里自己消化。 近藤勇握拳抵额,长叹一声。怎么听全部是在乱扯?看这样子,他们暂时也是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要知道新选组也是很忙碌的,没有那么多时间花在这样无奈成分更多的审问上。 “把三日月小姐和宗次郎先生先带回去吧。” 近藤勇摆摆手,姑且先用两个人给的假名称呼他们了。 初次审问毫无进展,三日月宗近和总司又被关了起来,不过这回变成了隔壁间,而且总司身上的绳索也被卸了下来。 送来的饭食看起来也不错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打着让他们放松警惕,好抓出破绽的打算。 总之不管新选组想出了什么套话的计划,对三日月宗近这振千年的老刀都毫无用处。实在不行,她完全可以一不做二不休的跑路,就算带上个异世来的冲田总司也没有一点问题。 想完这一点后,三日月宗近就无所事事了起来,对着眼前的和室左看看右看看,完全没有可以打发时间的物品。 原来全无心理负担的被□□,是这样无聊的事情吗? “夫人!” 忽然一阵熟悉的呼喊想了起来,三日月宗近惊讶的寻着声音望去,就看到天花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的被开了一个洞。 一期一振就从这个洞中探下身来,温柔的对着她微笑,背后的阳光似乎都洒在了他身上,使得他此刻极为耀眼。 作者有话要说:享受演技快乐·三日月 其实根本没发挥演技,浑身都是可疑 感谢施肥和灌溉 莳曲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2418:13:38 读者“嘉嘉”,灌溉营养液 +20 2018-07-2421:52:24 读者“湛柯”,灌溉营养液 +5 2018-07-2420:53:01 读者“云修”,灌溉营养液 +20 2018-07-2420:14:42 读者“大雁塔”,灌溉营养液 +5 2018-07-2419:57:32 读者“七弦上”,灌溉营养液 +1 2018-07-2419:44:10 69、鬼之子(六) 房顶的这个洞开的没有弄出一点动静,连三日月宗近都是在一期一振喊了她一声后,这才发现自己头顶已经开了一个天窗。 “御前大人?”三日月宗近愣了一下,才笑着对他挥了挥手,“速度很快,时间也正好呢。” 一期一振笑容里多了些抹不去的无奈,他看着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的三日月宗近,感到毫无办法。 “夫人你……算了,等我先进去。” 他说着把最后两片瓦给搬到了旁边,接着就双手在边缘一撑,轻松的通过这个临时开出的天窗,跳进了屋内。 落地时也不过只有一点声音,和三日月宗近在屋子里正常的走几步没有多大区别。 明明是有损形象,略有些搞笑的钻洞行为,一期一振做出来却平添了几分潇洒的意味,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此时他表情不大晴朗。 见状三日月宗近终于迟来的有了些危机感,无辜的趁着这几秒钟的时间思考了一下,干脆就选择了针对一期一振的最简洁有效的方式。 一期一振刚脚踏实地的站稳,看向自家夫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带着清香的温热躯体就扑进了自己怀里。 毫无防备的一期一振不禁脑子一白,手不由自主的向前一伸,刚好拦住了纤细的腰肢。 即便当下思维停顿了一下,丰富的经验也让一期一振很快反应了过来:哦豁,这是夫人的糖衣炮弹啊。 不行,不能这么轻易动摇。 一期一振定了定神,刚想开口就见三日月宗近再接再厉,抬起头双手搭着他的肩膀就直接亲了上来。他大脑又是一白,本能的按住三日月宗近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亲吻。 直到胸腔里心脏跳动的过于猛烈,直往身体外蹦,一期一振才恍然大悟的赶紧和自家夫人拉开,心里暗道好险好险,差点就在糖衣炮弹下溃不成军了。 发现效果不如预期的三日月宗近惊呆了,反倒目露委屈的瞪着一期一振:“御前大人,你不爱我了。” “啊?”平白无故迎面一口大锅的一期一振才是真委屈。 “要不然你不该清醒这么快的。” “……夫人,”一期一振无奈长叹。三日月宗近把“阴谋”承认的那么干脆,让他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成了一个坏蛋。 望着三日月宗近好像逐渐泛起了盈盈水光的双眸,一期一振还是没有坚持住,动摇了起来。 还好千钧一发之际,他还是想起了刚才给自己立下了不能轻易被糖衣炮弹击溃的誓言。 “夫人,这是很严肃的事情,我不久前才说了最好不要轻易潜入新选组,可是我们现在站在哪里?新选组的屯所,”提起这件事,一期一振终于找回了情绪,扶着三日月宗近的肩膀,板着脸说道。 三日月宗近眨眨眼睛,“哎呀,这不是急着找异世者,就凑巧被新选组撞见了吗。你看呀御前大人,至少我把人找到了。”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隔壁关着总司的房间。 一期一振面无表情接道,“然后就被他们关了起来。” 想起来一期一振就后怕,还好新选组忌惮着三日月可能身份高贵没有做些过分的事,要不然他真的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对历史做些什么。 而他担心的人依旧毫无危机感的笑着,甚至目标准确的从他口袋里找出了他专门带来,还没来得及拿出来的糕点。 “哈哈哈,放心啦御前大人,见势不对我也是会跑路的。论起腿脚的话,如果对上的是人类,那么我还是有些信心的哦,带上个冲田君也完全没有问题。” “跑路这种事就应该昨天晚上做啊夫人……等等,”一期一振忽然发觉了不对,“冲田君,此事和冲田总司有什么关系……” 他话音一落,自己就先明白了过来。 三日月宗近也肯定了他的猜想,“就是御前大人想的这样。如何,很惊喜吧?” “不,只是感觉时间溯行军意外的大手笔,看来是真的下了大功夫想要攻破我们这个小世界?” 一期一振勾勾嘴角,看着笑容好像与往日没什么不同,但是多看几眼就会感到一股寒气从背后冒出,直冲脑门。 但是这种寒气对三日月宗近是完全无效的,她自觉已经完成了与御前大人的对接,于是开开心心的张开手臂拥抱了他一下。 “哈哈哈,御前大人你放心吧,我在这里,无论时间溯行军打算着什么关于新选组的计划,都不会奏效。” 三日月宗近张口就是慈祥老奶奶的口吻,但是听在一期一振耳朵里,就多了那么一股撒娇的意味。 一期一振的笑容瞬间变得极其温柔,他抬起手捏了捏三日月宗近的脸颊,笑道:“夫人真是说笑了,怎可能让你一个人在这?” “之前不是……”三日月宗近愣了。 一期一振两手捧住了她的脸,在她嘴角亲了一下,“情况有变,原本的计划当然也到大变。当下当然是大规模潜伏进来,互相有个照应更好。” “哦呀?” 三日月宗近顿时瞪大了双眼,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看到本来紧闭着的房门忽然被拉开,而且身边这个偷偷溜进来的一期一振还一脸淡定的站在那里,完全没有要躲避的意思。 要不是之前一期一振已经表态,她都要以为自家御前大人这是打算将他们彻底变成可疑分子,直接“逃狱”了。 “我来送饭啦” 穿着浅葱色羽织的加州清光,光明正大的拉开门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三日月宗近这一餐的饭食。 看到三日月宗近的视线,他放下餐盘后,不好意思的坐在那里拉了拉身上的和装,“怎、怎么样,三日月殿觉得?” “很适合呦,加州,”三日月宗近微笑着给出了不吝啬的赞赏,然后转头看向一期一振,嘴角笑容顿时紧绷了不少。 明明白白就是让一期一振快点解释眼下情况的意思。 一期一振轻咳一声,“为了发挥潜入的最大价值,拜托加州殿和堀川殿以队员的身份,暂时在这里潜伏了下来,以这样的方式分成两小队,内外呼应。” “嗯嗯,安定说什么,要让我看看更多的冲田君,所以把机会给了我,”加州清光撇过脸,略有些变扭的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想……” 他是在池田屋折断,安定那家伙就是抱着让他看看池田屋后的冲田总司的想法。 其实也没有很开心啦……好吧,他确实是很开心。加州清光赶紧绷住自己扬起的弧度有些过分的嘴角。 至于土方组两刃的选择。 和泉守兼定其他一切都好说,但是他看向土方岁三时那种依恋倾慕的眼神实在是太过显眼了。如果不是不可能的话,土方岁三看到后大概会认真思考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有了个私生子。 这样的潜伏不会持续太长时间,还是不要突然给土方先生带来一个如此严重的烦恼了。 所以和泉守兼定和大和守安定一起溜进来,偷偷看了眼原主后,就跑回外面等着一期一振了。 三日月宗近大致也算是清楚了,抬起手在加州清光肩上拍了拍,慈祥的说道:“加州,隔壁关的就是我们要找的异世者。” “啊?”加州清光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那是冲田君哦。” “哦哦……啊?” 啊?! 三日月殿你说隔壁的是谁?!!! 加州清光晃了晃,忽然有点晕,“什么?冲田、冲田君??” “那的确是冲田君,另一个世界的冲田君,”三日月宗近笑眯眯的肯定道。 这种时候,该怎么做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加州清光赶紧站了起来,飞快的打了个招呼就急吼吼地往外跑,“啊啊啊为什么给冲田君送饭是堀川呀!应该是我去送才对!” 两个冲田君!就算都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但这无疑就是天堂,根本就是天堂啊! 见加州清光跑出去了,三日月宗近抬起刚才拍了加州清光肩膀的手,看着掌心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一期一振。 她并不感到意外的说道:“是御前大人你的灵力哦。” “嗯,为了尽快潜入,不得不用了点小伎俩,”一期一振爽快的承认,“只希望时间溯行军能尽快行动吧,这可撑不了太久。” “快了,因为我们的出现,他们大概就快按捺不住了,”三日月宗近说完,忽然想起自己还从敌刀那发现了个东西。 她赶紧把那瓶可以的红色液体给了一期一振,把这东西的来历简单的讲了一遍。 一期一振低头看了看液体,表情严肃了起来,“好的,我明白了。我马上用时间通讯器传送给主公,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本丸内,审神者懵逼的看着一期一振用时空通讯器给她转化了这样一瓶沾染着时间溯行军气息的可疑液体过来。 她虽然奇怪,但也马不停蹄的把东西送了过去。 时政那边的科研人员也清楚它的重要性,以最快速度,将结合了世界背景的研究和分析报告给了审神者。 看着结果,直到把报告传送了回去,审神者都一脸恍惚。 部队现在所处的,是幕府末期没错吧?那这种贵族啊罗刹啊变若水什么的充满灵异玄幻色彩的东西又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她认识的幕末时期! 得到报告的一期一振也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之前晚上一役,他们确实发觉情形有点不对,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所处世界的幕末时期,竟然会是这样的情况。 惊讶过后,他就立刻反应过来,顿时感到手心一凉,然后反而笑了起来。 终于找到思路了,时间溯行军的打算。 另一边,新选组屯所内,三日月宗近正和雪村千鹤大眼瞪小眼。 肩负了包含了一定陪伴性质的看守任务的雪村千鹤吞了吞口水,僵硬的坐在那里,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抱歉了土方先生,她好像不能很好的完成任务了。 雪村千鹤心里的小人已经沮丧的抱头趴在了地上,肩头仿佛压了千斤重的东西般垮了下来。 其实,她本来还是有完成任务的信心的。 然而过来后她才发觉,这件事,真的不是性别相同就可以完成的。雪村千鹤小心的将目光向三日月宗近方向移了移,然后就飞快的再次移开。 压力更大了。 她要怎么才能和眼前,让她感觉像是看到了故事里平安时期贵族女子的三日月……像冲田先生形容那样“愉快的聊起来”呢? 这样肉眼乐见的难度,让雪村千鹤倍感紧张。 “三日月小姐!”雪村千鹤尽力表情明朗的开口道,试图让眼下屋内显出几分尴尬的气氛活跃起来,,“我们来一起,一起做点什么吧!” “哈哈哈,甚好甚好,”三日月宗近温柔的看着眼前的年轻少女,对于这样充满活力,生机勃勃的女孩子,她总是喜爱的。 不过介于她们并不熟悉,若只是聊天的话很可能时常尴尬冷场,还是要有点具体活动。 她想了想后,提议道,“要讲和歌吗?” “呃……” “俳句呢?” “那个,那个有点……” “围棋吧?” “啊啊,这个可以!”雪村千鹤赶紧去找了棋盘过来,开开心心的准备和眼前的漂亮小姐下几盘棋。 一段时间过后。 惨败了好几盘的雪村千鹤信心全无,虚弱的去找来了一本《古今和歌集》,“三日月小姐,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你帮我讲讲这个?” “哈哈哈,当然可以。” 嗯嗯,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呢。 作者有话要说:清光:呜呜呜呜冲田君…… 总司:乖啊乖啊,吃糖吗? 求收藏包养液体 感谢施肥和灌溉 读者“风夜”,灌溉营养液 +5 2018-07-2601:07:48 读者“戴粉□□耳的卷喵”,灌溉营养液 +5 2018-07-2600:38:41 读者“上官”,灌溉营养液 +3 2018-07-2521:42:59 70、鬼之子(七) 雪村千鹤在屯所迷迷糊糊的就跟着三日月宗近开始了和歌学习,而隔壁屋的总司已经被土方岁三亲自带着去街上巡逻了。 因为亲眼见识过了他和冲田总司相像到可怕的剑术,土方岁三忍不住在他身上倾注了更多的关注度。 为此,土方岁三亲自领队,带上了这个尚是可疑分子的宗次郎,上街进行了巡逻。他希望能够借此从宗次郎身上得到更多的信息,如果效果再好一些,说不定还能引出可能存在的同党。 然而土方岁三没想到,宗次郎竟然就这么跟着他一起巡起了街,而且还非常自然的走到了他身侧,巡逻时看起来也相当熟练。 别说寻找漏洞了。 土方岁三现在脑子里甚至冒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相当不可置信的猜想。他目光深沉的看了身边青年一眼。 有这种可能吗? “哎呀,怎么了吗土方先生?”总司忽然转过头,灿烂笑着问道。 土方岁三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没什么。” “一直皱眉头的话,很快就会变成老头子啦。” 身后队员瞬间齐刷刷低下了头,拼命让自己不要笑出来。虽然不是多好笑的话,但是一旦主角是土方岁三的话,笑果就瞬间翻倍了。 土方岁三额角青筋抽动了一下。 这家伙,脸蛋倒是长得更加可爱讨人喜欢,但是说话方式隐隐带着一种异曲同工的微妙感。 唯一的区别大概是顶着这张脸,没有那么欠揍罢了。 继续巡逻。 今天街上格外的平静,没有什么可疑分子,也没有什么闹事的浪人。他们难得欣慰的看到了一个平静的京都。 土方岁三还没来得及脸上面无表情,心里暗暗开心,身后就有一人高声唤着他的名字跑了过来。 “土方先生!” 队里新来的短发少年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到了土方岁三面前停下后呼吸平稳毫不慌乱,沉声凑到他耳边简要的报告了情况。 非常优秀的素质,显然有着和稚嫩外表截然不同的成熟稳重。 “近藤局长让您赶快过去。” 土方岁三神色顿时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只不过不是熟悉的人很难发现罢了。他冷静的吩咐其他队员继续巡逻,自己带上了身边的可疑宗次郎,快步跟着传令的少年往屯所赶去。 “辛苦你了,”赶到目的地后,土方岁三把总司交给了其他的队员,这才有空道一句辛苦,然后匆忙去找近藤勇。 短发队员深吸一口气,等土方岁三进屋后,这才完全绽开了幸福的笑容,双手捂住胸口,在原地蹦了好几下。 “土方先生……”堀川国广感叹着,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分外香甜。 接着他就迅速闪到了角落里,确定周围没有人后,就充分发挥了胁差的能力,悄悄前去探查到底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总司非常乖巧的跟着人回到了关自己的房间,十分自然的走了进去,好像只是进屋休息一般。 带他过来的队员已经走了,当然走之前没有忘记对房门落锁。 那孩子是谁呢? 总司尝试着从记忆里寻找带自己过来的队员是谁,却发现他并没有见过这样一张脸。看来,这也是模样因为世界不同而发生了变化的一位呢。 他笑了笑,转头看了看自己所在的房间,脸上闪过了悲伤与怀念杂糅在一起的复杂神情。 “回来了?” 三日月宗近听着隔壁的声音,抬手摸了摸眼前的墙壁,露出了一种“终于可以动手了”的笑容。 旁边正晕晕乎乎的看着雪村千鹤留下的《古今和歌集》的加州清光,听到三日月宗近这么说立刻精神百倍的抬起了头,“回来了吗回来了吗!” “嗯嗯,冲田君回来了。” 不过巡街应该不止要这么点时间,现在回来了,是不是代表发生了什么事情。三日月宗近一边想着,一边继续在墙壁上摸索着合适的位置。 “说起来,加州你就这样待在这里真的可以吗,是不是太放肆的享受了潜伏呢?”三日月宗近转过了身,慈爱的拍了拍加州清光的脑袋。 “没事啦,”加州清光可爱的笑了笑,随意翻了翻手里的书页,“本来我就是临时插的,没什么工作。如果有人进来,我变成刀不就好了?” 他兴冲冲的比划了一下自己本体的样子。 “可是今天,冲田总司君似乎在道场指导队员剑术,”三日月宗近想起自己好像听雪村千鹤谈起这件事,不由提醒了加州清光一下,“加州不去吗,机会难得哦。” 加州清光翻书的动作顿时一僵,底下头喃喃道:“其实,其实我也没什么兴趣……” “哈哈哈,原来加州更喜欢和歌啊,”三日月宗近眨眨眼睛,像是真的这么认为一般,欣慰的笑了起来,“需要我帮加州讲解一下吗?” 加州清光顿时一僵,赶紧正坐连连摆手,“不了不了,真的不用了三日月殿!” 他的表情又惊又恐,完全表现了他对学海深渊的恐惧。 刚才他悄悄躲在一边时,眼见着雪村千鹤一听到土方岁三回来时就急匆匆告别跑了出去。少女满脸的劫后余生,他看着真是想忘也忘不了。 “和歌之类的话,我觉得还是和泉守更需要学习一些,”加州清光毫不犹豫的把学习机会推给了和泉守兼定。 没想到三日月宗近却很遗憾的轻叹一声,“和泉守已经自成一派,不需要如此了。” 那一瞬间,加州清光甚至没有分清和泉守兼定到底是被夸了,还是被文化人吐槽了。 “哦呀,完成了。” “哎?”正独自忧虑着的加州清光听到三日月宗近忽然这么说了一声,疑惑的抬头看了过去,随即目瞪口呆。 他刚才就看到是三日月宗近不知道什么在摸索墙壁,现在一看,震惊发现那块墙壁无声无息间已经被开了一个洞。 大小,大概足够人宽松的从中钻过去了。 “三日月殿!” “三日月小姐?” 加州清光刚惊呼出声,就听到一个人的声音和自己重叠。他立刻反应过来隔壁有睡在,顿时满脸通红,扑通一声就变回了本体刀,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 “什么声音?”洞那头的总司还没来得及为眼前这个墙壁上的大洞惊讶,就被本不应该存在的第三人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没什么,”三日月宗近笑得若无其事,把躺在地上的“加州清光”重新摆放了一下,让他靠在洞边好看清隔壁的总司,“这把刀有些害羞罢了。” “……这样吗,”总司无语了一瞬,还是把注意力放到了眼前打通了两个房间的洞上。 在新选组这样的程度,即便是他这另一个世界的一番队队长,也要叹为观止。 至于眼前这位小姐能自己徒手,用这样短的时间给墙壁开个洞这件事,他竟然感到十分平静。 大概是因为他已经不自觉接受了,不用看待普通人的眼光,看待这位小姐。 “三日月小姐,”总司摸了把粗糙不平的洞边,“开了这样的洞,接下去准备怎么办?” “放心,不会发现的,”三日月宗近笑得淡定,施施然端坐在自己这边,看着洞口那边的总司,“只是想与冲田君聊一聊的无奈之举罢了。” 总司看了看这个洞,一言难尽。 三日月宗近很无辜的笑着,“毕竟两个可疑分子实在没什么单独聊聊的机会嘛。” “可是这手笔,好像有点太大了?” “哪里哪里,稍微花了点力气而已。” 徒手把墙壁开个洞,竟然只是花点力气?! 总司无语了一阵,才艰难的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三日月小姐,冒昧问一句,你真的是人类吗?” “哦呀,冲田君竟然一直以为我是人类?”三日月宗近惊讶的捂住嘴巴。 不,三日月小姐,你眼睛里的笑意都遮不住了。 总司捂住胸口,明明没犯病却有点想要吐血,这真是他从未遇见过的对手。 应该对土方先生再好一点的。辛苦了,一直被他气的要吐血的土方先生。总司不禁意思意思的在心里为过往对土方岁三的玩笑,进行了忏悔。 如果以后还有机会的话。 “猜到了……但是总要确认一下吧。不过和之前的经历相比,这好像也没什么了,”总司轻叹着说道。 “嗯嗯,也是,穿越到另外一个世界还是更有冲击力吧,”三日月宗近不知道什么时候端来了一盘糕点,和蔼伸手穿过墙壁上的洞,分了总司一块。 这样的画面看着真是微妙啊。 总司感叹着,手上却毫不犹豫的接过甜点,张口咬了下去,“嗯,好甜” “哈哈哈,是吧?” 快点开始说正事啊!缩在本体里的加州清光听着真的是急的不得了,甚至冒着被总司看穿的危险翻滚了几下,就是要提醒三日月宗近快进入正题。 “三日月小姐……你的刀,好像动了。”不对,差点忘记了为什么她身边会有刀??总司表情微妙的顿住。 三日月宗近笑容不变的把刀扶正,“哎呀哎呀,是心急的孩子呢,他也想帮助冲田君快点回到自己的世界。” 总司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表情严肃起来。 “我还可以回去吗?” “可以。” 三日月宗近毫不犹豫的点头。 没有任何花哨的简单承诺,却让总司突然安心了下来,他本能的选择信任眼前的女子。就像有什么在他心里告诉他,想要回到正轨,就一定要相信她。 这种让人不自觉信服的气场,还真是不得了啊。 “如果能回去,那就再好不过了,”总司笑了笑,手上却一点点抓紧的了膝盖上的衣服,把那片布料折磨的不像话,“我总觉得,那些让我过来这个世界的人,是想利用我对新选组不利。” 周围静了一瞬。 三日月宗近都不禁为眼前的天才剑士感叹:“相当敏锐的直觉,冲田君。” “果然如此吗……”总司闭了闭双目,因为涉及到了新选组的安慰,他的脸上明显闪过了那么一丝寒意,不过随即就被可爱的笑容取代。 “他们想利用我做什么,改变历史吗?” 哎? 哎哎? 总司就这样点出了时间溯行军的本质目的,三日月宗近不禁一愣,真实的感受到了眼前在历史上留下姓名的幕末新选组剑士的非凡之处。 而加州清光反应更大,吓得差点让自己从墙边倒下,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平衡。 看到三日月宗近的表情,总司就明白她确实知道些什么,平静的笑着说道:“我还没说过吧,三日月小姐。” “请将,”三日月宗近沉着的抬手示意,眼中流露的光芒会让被注视着的人,感受到内心逐渐得到的安稳。 总司长长的呼吸了一下,方才继续道:“现在看着,我很健康吧?很奇怪哦,明明在自己的世界里,我已经是个将死之人。” 已经在床铺上爬不起来了,现在却在另一个事件感受着梦幻一般的健康。 真是恶劣的恶作剧啊。 “或许他们以为我会为此改变新选组的历史?”他笑了笑,“我犹豫过……可是改变历史,似乎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样子。况且这个世界新选组的决断,我没有干涉的资格。” “冲田君!”加州清光终于忍耐不住显出了人形,一现身就猛地趴在洞口,看样子花费了好大力气才没让自己朝总司扑过去。 可是,他的双眼却已经通红了。 “果然不是普通刀啊,”总司为自己猜测的正确,开心的拍了两下手。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加州清光气的直拍墙壁,“这个样子,冲田君竟然还要回去吗?!” 那样一个时间点的冲田君,就算不回去也不会改变历史的。 如果一直待在这个世界,是不是就可以…… “你觉得我最那样做吗?” 总司严厉的声音唤回了加州清光的理智。他怔怔的放开手,意识到自己刚才到底想了什么可笑的事。 对于冲田君,他这一瞬间的想法,已经是侮辱了。 加州清光低下头,退到了三日月宗近身边,低头拉着她的袖子,不说话了。 “啊……吓到你了吗?”看到少年的表情,总司愣了愣,随后抱歉的笑了一下,“我必须要回去啊。” “即使是死,也要死在我的同伴们守护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好消息好消息! 新刀即将真·露面,请准备。 感谢施肥和灌溉来,月末了,砸我砸我 读者“夜卿萌萌哒”,灌溉营养液 +40 2018-07-2709:59:08 读者“南月楼”,灌溉营养液 +5 2018-07-2701:42:13 读者“湛柯”,灌溉营养液 +1 2018-07-2619:35:51 读者“蒹葭”,灌溉营养液 +10 2018-07-2618:29:54 71、鬼之子(八) 确定屋内的谈话都结束了,堀川国广长舒一口气,像爬上屋顶时一样静悄悄的再爬了下来。 说起来这两天屋顶的出现频率是不是太高了一点? 堀川国广甩甩头,悄咪咪的转过身就想赶快溜走,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和泉守兼定亮晶晶的双眼。 “兼先生??!” 还好虽然惊讶,堀川国广惊呼出声的时候也记得捂住嘴巴,总算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 这样的情形,就使得他们再次回到了屋顶之上。 曲着长腿蹲在屋顶上,和泉守兼定还很悠闲的拍了拍堀川国广的肩膀,“国广,你太慌张了啦。” “是兼先生先突然出现的啊,”堀川国广无奈的笑道,“怎么突然又过来了,现在这个时候不方便看土方先生哦。” 年轻的打刀脸色微红的撇过头,掩饰般的轻咳一声。而作为助手,并且某种程度上来说承担了一定监护人职责的胁差体贴的转移视线,像是没有发现年轻刃的害羞一般。 “以我的速度,不可能被发现的,”和泉守兼定揪了揪自己披着的羽织的下摆,“而且不止我,一期殿和安定也都重新回到这里了。” “嗯嗯,一定有什么原因的吧?” “还不是时间溯行军那点事,他们把自己混在了人群中,轻易难以发现,所以干脆回来看看新选组这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这样啊……”堀川国广摸摸下巴,“我刚刚听到了一件事。” 于是他就附上和泉守兼定的耳朵,将刚才听到了又发现反幕浪士集合,准备行动的事讲给了他听。 和泉守兼定听完顿时蹙起了眉头,“又有?刚又一批反幕浪士被灭了,就紧接着发起行动,太奇怪了吧,找死吗?” “所以啊,”堀川国广笑眯眯的帮和泉守兼定理顺了他垂在胸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打结了的长发,“或许,时间溯行军?” 堀川国广和和泉守兼定这边,因为蹲在屋顶上所以多受限制,但是三日月宗近那边,因为在屋内,靠着付丧神的小伎俩,便肆无忌惮的热闹了起来。 大和守安定“刷”的钻进屋顶的洞跳了下来,起身就要往加州清光身上扑。还好尚存同伴爱的加州清光拦住了他,挤眉弄眼的试图向他传递信息。 呃? 大和守安定尝试着读取了一下,福灵心至的转头看去,就发现墙壁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个洞,浑身都充满“我是冲田总司”信息的清秀青年正笑眯眯的望着他们。 大和守安定僵住了,缓缓松开手,模仿着加州清光的样子,乖巧的坐到了一边。 “啊,我的刀们都很活泼可爱呢,真好哇”已然知道了一切的总司双手捧着脸,笑眯眯的看着并排坐着的两个打刀。 “哪里哪里,冲田君才最可爱啦!”加州清光双颊绯红,飞快的摆着手大声说道。 一期一振从屋顶洞那跳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热闹的场面。等到他看到墙壁上的半人大洞时,表情顿时有了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虽然是他先在屋顶上打了个洞,但是怎么说呢,在墙壁上打了个大洞的冲击力,似乎更大一些。 不愧是夫人啊。 “夫人看来和冲田君聊得不错,”一期一振走过去在三日月宗近身侧坐下,向墙壁洞那头的总司点了点头。 礼仪姿态确实无可挑剔,但是因为墙壁上洞的存在,画面总是又那么一点搞笑。 “是啊,冲田君很有趣呢。” 看来是成功的完成了交流,一期一振做出这样的判断后,就拿出了审神者寄过来的报告,“夫人给的东西,检查结果出来了。” “嗯?类变若水?”三日月宗近看到结果挑了挑眉。 一期一振点了点头,简要的讲解了一下。 变若水能够将人变白发红瞳的罗刹,比普通人提高了数倍人体机能,自愈能力也大大增强。但是也有类似吸血鬼的限制。 时间溯行军很可能是利用反幕浪士搞出来这东西,但这样的只能说是盗版,虽然变出来也是白发红瞳,但是能力就大大不如了。 可依然比普通人强,就像之前晚上那样,算是棘手。所以他们要在事态严重之前,把一切终止。 “各位,到我和国广出场的时候了吧?”和泉守兼定大大方方的推门而来,而堀川国广在旁温柔微笑。 好好一间关人的屋子,愣是被刀剑们变成了作战会议室,包括一个临时旁听人员冲田总司,已经毫无□□室的尊严。 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国广一起把探听到的事以及刚才的分析,全数说了出来。大家听完后,也都像他们两个一样感觉到了不对。 “我明白了,”一期一振用力握了下三日月宗近的手,然后站起身来,“那个据说集会的地方,确实可疑。”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要赶在新选组之前。” “嗯嗯,去吧,”三日月宗近抬头看着一期一振,笑了笑,“我就继续在这里当被关押的可疑分子了。” 一期一振忧愁的点了点头,即便他完全不想这么做,可现实就是他们还不能一起新选组的注意,所以三刃都要继续潜伏着。 虽然他们现在的行为其实已经很嚣张了。 送晚饭的是陌生的新选组队员,他进来后对屋顶和墙壁上的洞视若无睹,放下餐盘后就离开了。 墙洞那头的总司感叹着拍了拍手,“厉害厉害。” “哪里哪里,”三日月宗近拿起筷子笑道。 十足商业。 一期一振那边,三刃刚赶到新选组查明的可疑地点附近,这里是一片林子,一动木屋隐秘其中。他们走进了些,隐隐感觉到了属于时间溯行军的恶臭。 三刃互相交换了视线,清楚他们之前的想法估计是不离十了。 此时天色渐暗,正是做些阴暗之事的好时候。 事不宜迟,他们赶紧朝着时间溯行军的气味最浓郁的屋子冲了过去。但是他们紧握本体谨慎入内后,却发现已经人去楼空。 一期一振心下顿时一沉。 这些人走了,是发现被查到了踪迹先行躲避,还是……已经完成计划,作出了足够的盗版变若水,准备饮下,然后,行动? “我们走,”一期一振冷眼看着眼前杂乱无章,所有痕迹全被毁了个干净的屋子,轻叹一声,带头往外走去。 然而走出这栋房子后,他们却发现原本宁静无声的林子,却出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声音。 有什么人在迅速靠近他们,而且这样的速度和声响,听着根本不是普通人类。 罗刹,或者鬼族? 最近两天被这个设定包围了的一期一振,现在脑海里一时间就跳出了这样两个存在。 思索之际,一群人已经在一个金色短发的男人的带领下,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作为付丧神,一期一振一眼就看出他们有着与普通人类不同的力量,而且还并非是白发红眸。 哦,看来这是初次见识到了。 “鬼族?”一期一振挑了挑眉,上前一步,脸上还带着笑,但整个人气息却非常锐利。 这群人莫名其妙的就冲过来,一个个带着一脸挑事的表情,再让他好声好气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既然知道了我们的身份,竟然有脸出现在我们面前?” 领头的金发男子嗤笑一声,举起手中的刀,直直的用刀锋指向站在前头的一期一振。 “是你们吧,制造伪物之人。” 一期一振不明所以的皱了皱眉头,“无稽之谈。” 他根本没兴趣跟这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鬼族纠缠,转身就想离开,他更关注时间溯行军到底什么时候会正式出动。 但金发男子却好像是已经将怒火憋在心里太久,整个人有些要爆发的趋势,直接以惊人的速度上前堵在了一期一振眼前的路上。 “想走可没那么容易,”金发男子冷冷的笑着,看向三刃的目光极为轻蔑,如同看蝼蚁一般。 “新选组那边一直鼓捣着这些伪物,已经够让人火大了,没想到这里又有。”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刀。 “这样下去,是不是要把鬼族与伪物混为一谈了?” 话音未落,金发男子就已经出手。他挥刀的速度和劲道确实不是普通人能够比的,再加上本就不俗的剑术…… 大概在普通人类间,罕有敌手。 很可惜,一期一振,和泉守兼定和大和守安定,金发男子眼前三个全都不是人类。 和泉守兼定和大和守安定十分淡然的抱着各自的本体,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而一期一振直接握紧本体,将金发男子挥过来的刀直接挡开。 金发男子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这一击竟然会被这样轻易化解,顿时一愣。反应过来后,他脸色反倒好了一些,很感兴趣的勾了勾嘴角。 “挡下了我的刀……你是什么人?” 一期一振根本没有回答的打算。 “抱歉,你找错人了。我们和你们想要找的目标一样,但是那些人在我们到达前就已经走了。” 一期一振姑且解释了一下,然后不给鬼族反应时间,他就和和泉守、安定一起迅速跳起,以常人难以赶上的速度离开了这里。 比起在这里浪费时间,他们要做的事情多了去了。 眼前只剩下残影的风间千景略有些意外的双眼微张,然后就笑了,“各位,看来这次有人会为我们代劳了。” 离那些鬼族远了之后,一期一振这才长叹一声,揉揉额角。今晚的行动可真是处处不顺。 他摩挲了一下本体的刀柄,烦躁的啧了一声。 要不是他脾气早就变好了不少,他就真的要和那个金发的领头人打起来。 屋子周围重新恢复了安静。而在林子的另一头,乌漆嘛黑的时间溯行军凑在了一起,手上空空荡荡。 那些盗版的变若水都已经被他们分发了下去。此刻他们站在这里,商议的是和反幕浪士的罗刹队联合进攻新选组的事。 如果在这个时间点让新选组死几个当下不该死的重要人物,历史就要改变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雾气弥漫了开来,不知不觉将时间溯行军包围了其中。 直到迷雾让他们牢牢陷入其中,时间溯行军们才反应过来,隐隐有蚀骨寒气穿过他们坚硬的外壳,让他们阵阵发寒。 不对……情况不对! “哎呀哎呀。” 黑暗中,醒目的白色身影从中走出,穿着现在这个时代罕见的洋装。他歪头看着那群黑黢黢的家伙,白金色落在颊边,让他像是个无害的洋娃娃。 “一群鬼吗?” 他喃喃自语,随后就突然笑了起来,一点一点的抽出了腰间的古朴太刀。软糯的声音使得他开口时,像是在说什么撒娇的话。 “鬼的话……要斩杀呦。” 作者有话要说:要不是脾气变好了,真的是要打起来的 噔噔蹬蹬漏了个面 感谢灌溉 读者“斐语”,灌溉营养液 +1 2018-07-2811:55:50 读者“宇之幻梦”,灌溉营养液 +3 2018-07-2811:03:33 读者“诡异の蘑菇头”,灌溉营养液 +10 2018-07-2802:28:56 读者“云云”,灌溉营养液 +200 2018-07-2722:10:57 读者“湛柯”,灌溉营养液 +3 2018-07-2720:19:51 读者“迷踪花冠”,灌溉营养液 +1 2018-07-2719:19:33 读者“风夜”,灌溉营养液 +1 2018-07-2718:38:42 72、鬼之子(九) 奔波了一晚的新选组毫无收获,本来被重点关注的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空了,似乎是在他们没有发觉的时候被反幕浪士废弃了。 走漏消息了吗? 新选组不禁产生了这样的怀疑,但是还没有来得及进行进一步的调查,反幕浪士的活动就又有了痕迹。 这也太奇怪了,简直像是陷阱一般。但是就算有这样的怀疑,新选组还是得咬咬牙钻进去,不能让反幕浪士有一丝成功的可能性。 而在这样的时候,关在屯所里的两个人身上的可疑性就迅速增加了。 过来送饭的新选组队员用怀疑的目光看了屋里的人好几眼。三日月宗近和总司都受到了这样的目光洗礼。 如此一来,就算还没得到消息,三日月宗近也能猜到事情进展的不顺利了。就是不知道一期一振那边是什么情况,竟然也出了岔子。 又过了一会儿,土方岁三干脆直接过来了。 他先去了隔壁总司那进行询问——虽然全部的过程,都被趴在墙壁洞口的三日月宗近听了个一清二楚。 土方岁三当然不可能从无辜的总司那里问出什么,出门转弯进了隔壁的房间后,依然碰了厚厚的壁。 这大概是他魔鬼副长的人生滑铁卢了。 土方岁三实在忍不住的叹了气,“无论三日月小姐你,还是刚才的宗次郎,好歹也露出一点害怕的表情吧。” “哈哈哈,这样吗?”三日月宗近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单手捂嘴演技极佳的露出了一个惊恐的表情。 然而好像没有掌握好程度,显得惊恐过头,看起来更像是看到了变态杀人犯的样子。 土方岁三无奈了。 这一届的可疑分子都是怎么回事! 这样的程度,土方岁三想怀疑也无从下手。反而微妙的觉得自己像是个小孙子般被奶奶辈的逗着玩…… 看了三日月宗近娇嫩的脸蛋一眼,土方岁三觉得自己大概是忙了一晚,脑子出了那么点问题。 最终土方岁三还是紧绷着脸站了起来,丢下了一句不要耍花招后,就转身推门而去,看背影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三日月宗近遗憾的摇了摇头,“年轻人啊。” 还好这句话没被土方岁三听见,否则他大概会更加怀疑人生。 回到房间里后,土方岁三思考了一下,就把今晚的行动布置了下去。一切事情都太奇怪了,如果不早点解决,就像是悬在新选组头顶的锋利宝剑一样,令人寝食难安。 时间渐渐过去,平静的白日之下暗潮涌动。 新选组还没有来得及抓住时间把晚上的行动布置好,他们就迎来的一个不速之客。 鬼族首领风间千景单枪匹马的来到了他们的屯所,大门都没敲,直接从墙外跳进来的,颇有种有恃无恐的架势。 风间千景刚好到,简直让人觉得是故意的落在了雪村千鹤面前。此时少女正在院子里帮忙扫地。 “……???” 雪村千鹤张大了嘴巴,愣着盯风间千景看了好几秒,这才反应过来,刷刷刷后退的好几步,同时握紧了手里的扫帚,十分警惕的样子。 非常给人打击的反应,让风间千景当场一噎。 顿了顿后,他才举起双手表示了自己不是来闹事的,满脸和善的对雪村千鹤说道:“虽然听起来不大可行,但我这次来,是来谈合作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风间千景没那么好打。 就算新选组上上下下对风间千景都没什么好印象,但他这样单枪匹马的过来,而且脸上难得没有把“你们这群愚蠢的人类”明晃晃的挂在脸上,因此还是让他进了议事屋。 风间千景进屋后,首先环视了一圈,随后露出了有些失望的表情,“你们没收什么新人吗?” “你在做梦梦见的新人吗?”冲田总司没好气的说道,“你到底来干什么?” “对待主动过来帮忙的人,就是这样的态度吗,”风间千景好像脾气很好一样的笑着。 “帮忙……”土方岁三终于抬眼看去,“你什么意思?” 风间千景勾了勾嘴角,“你们不知道吗,有人为了对付你们,可有人造了一堆伪物呢。” 伪物?罗刹! 想到风间千景口中伪物指何,在想想之前那几个变成了罗刹的反幕浪士,在场的新选组几人顿时变了脸色。 土方岁三指节在膝头敲击了几下,沉着脸看向风间千景,“你竟然会帮我们,还真是意外。” “不要误会,这不代表什么,”风间千景没什么温度的笑了笑,“只不过,我更讨厌那些伪物罢了。” 并不怎么可靠的临时合作就这样算是成立了。 这样脆弱的合作达成的同时,本丸六刃小队也已经在关三日月宗近的屋子里集合。 而隔壁的总司此时已经干脆的直接越过墙洞,坐到了他们中间,加入了讨论。 三日月宗近握住了一期一振的手,关切问道:“御前大人,情况不妙吗?” “不妙倒不是,应该算是有些麻烦吧,”一期一振轻叹一声,略带一丝烦躁的揉了揉眉心。 “我们去的时候,时间溯行军已经撤离了。” “他们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快多了,”大和守安定口气不大好的说道,看他抚摸本体的动作,显然已经充满的斩杀的冲动。 三日月宗近想了想,忽然一愣,“哦呀,时间溯行军不会是想着让罗刹包围新选组屯所吧?” 一期一振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我所担心的麻烦就是这个。” 若是这样的话,阵仗就有些大了。等到完成之后,时政的扫尾工作大概要麻烦的不得了了。 不过比起时政的工作量,他们现在还是考虑新选组的承受度有多高吧…… 三日月宗近转头看了眼非常适宜的听着他们说话,并吃着点心的异世总司,十分乐观的想道:承受度应该挺高的吧。 夜幕降临。 新选组屯所的周围逐渐出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什么不祥的红光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 屋内,风间千景放下了手中新选组队员不情不愿给他的茶杯,挑眉笑了笑,“来了,还真是最猖狂的方式啊。” 土方岁三看了他一眼,面色阴沉的站了起来,向同伴们挥了挥手,“我们出去看看。” 他们反应速度其实已经算是很快了,可是那些罗刹化的反幕浪士速度比他们还要快。 一个个白发红眸的罗刹已经爬进了新选组,握着刀一步一步的走向他们,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狰狞笑容。 “……罗刹化后的样子是那么恶心的吗?”虽然现在的形势很严峻,但是藤堂平助看着眼前的景象,还是忍不住带着一言难尽的表情说道。 这种青筋暴起瞳孔缩小的样子,真的好恶心啊。怎么跟他印象中的罗刹化差别有点大?? “大概成分有点问题吧……”紧张的站在一旁的雪村千鹤十分善良的给了藤堂平助回应。 土方岁三直接看了藤堂平助一样,让他立即表情严肃的立正站好。 本来就抱着杀意的敌人,反幕浪士一过来竟然还听到新选组的人在嫌弃他们的样貌。本就因药物而紧紧蹦起的神经,哪里能经得起来自敌人的这样的刺激,他们更是怒火中烧,握着刀的手上完全青筋蹦起。 “可恶……” 站在最前头的反幕浪士咬牙切齿,突然蹦起就高举着刀目标明确的往土方岁三头上劈去。 土方岁三目光瞬间一凛,对方的速度和力量,已经比才几天前时看见的罗刹要强大了许多。 虽然依然比不上使用完全的变若水变成的罗刹,但也差不了太多了。 形势比他想象中还要问题严重。 电光火石之间,土方岁三脑海中完成了这样的思考,同时身体也向旁边避开,手中刀一起举了起来。 慢了。 举到的一瞬间,土方岁三就发现自己落了下风,做好了受伤见血的准备。 然而没想到的是,风间千景竟然出手帮他把那个率先冲过来的反幕浪士挡了回去,并且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啧,伪物就是伪物,”风间千景举着丝毫没有沾上血渍的刀,毫不掩饰自己的嘲笑。 可眼前的反幕浪士却突然笑了,风间千景刚疑惑的皱起眉头,就感到头顶一阵寒风吹过。 不好! 强大的身体条件反射让风间千景很快举到去挡,但同时身旁却又同时有一把刀出来。 罗刹化的反幕浪士竟然比他们看到的还要多,还有些人从其他方向进入了本丸,向他们合围。 这部分的反幕浪士出现的太快太突然,根本不给人一丝反应时间,竟然就在这么短短时间里把新选组都缠住了。 “放松警惕可不是好事。” 挥到了风间千景身前的刀突然被另一个人挡开,他讲试图从头顶偷袭自己的罗刹斩落后,挑眉看向了出现的人。 “是你?”他笑着说道,气势未减,“你以为这样的夹击我解决不了吗?” 毫不掩饰发出了嘲笑的一期一振,回以无懈可击的笑容,“只是在适当的部分做出提醒罢了。” 风间千景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突然出现的水蓝色头发,穿着洋装的男子让土方岁三露出了五味杂陈的表情,他为什么莫名的感到了点不安? 正在奇怪,围在他身边的刀也被全数挡开了。 “土方先生!”不认识的年红衣高大男子挡在了他身前,语气高昂,容貌年轻,身上甚至披着新选组羽织——不过土方岁三确定他不是新选组成员。 男子继续说道:“让我们为你战斗!” 不,等等,这位先生你是否说的有点奇怪? 另外一个容貌更年轻的少年也挡在了土方岁三眼前,和高大男子并肩而立,“请交给我们吧,土方岁三。” 这个人土方岁三倒是认识,是昨天才见过的队员。可是看着少年这样穿着洋装,有些陌生的样子,他只觉得头疼了起来。 总觉得周围的气氛好像有那哪里不对? 土方岁三再看冲田总司那边,身边好像也站了个人,那人虽然穿着红色系的洋装,但看脸分明也有些眼熟。 他的额角青筋又是一突。 身后的打斗声此时也小了些。土方岁三转过头,就看到了一名穿着新选组羽织,梳着马尾,但容貌却完全陌生的少年,而站在他旁边的…… “哎呀,土方先生!”总司非常欢快的站在那里,脚边还躺着个刚刚和大和守安定合力干掉的反幕浪士。 “你怎么……” “啊啊,对了对了,”总司双手合十做了个抱歉的样子,然后示意了一下他手中正拿着刀,“事态紧急,我就到武器库借了一振刀,土方岁三一定不会介意的吧!” 现在已经不是借不借刀不刀的问题了!! 土方岁三捂住额头,极度复杂的内心使他的表情呈现出了四大皆空的沉静感,当另一位本也该在屋里好好被关着的女子出现在他眼前时,他甚至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哦呀,土方先生,”三日月宗近示意了一下手中的本体,贵重的太刀在夜晚中仍然闪闪发光,“我把刀先拿回来了呢。” “嗯……这样。” 土方岁三缓慢的点了点头,已经不想计较,三日月小姐是怎么把刀找到的了——即便他自认为把刀藏的极其隐蔽,除了近藤勇,谁都不知道在哪。 在这个过于精彩的夜晚,这简直可以说是十分温和的小事了。 眼下混乱中,土方岁三已然觉得那些罗刹化的反幕浪士没什么好关注了。他现在眉头深锁,顶着满额头隔阂纵横的抬头纹,对新选组体制、管理的安全性前所未有的担忧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施肥和灌溉 莳曲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2818:16:39 读者“大雁塔”,灌溉营养液 +1 2018-07-2901:36:12 读者“湛柯”,灌溉营养液 +1 2018-07-2822:14:59 读者“若兮&梦n残”,灌溉营养液 +1 2018-07-2821:55:53 读者“红花衬绿叶”,灌溉营养液 +14 2018-07-2821:22:53 读者“鬼鬼”,灌溉营养液 +10 2018-07-2820:19:38 读者“娃娃”,灌溉营养液 +1 2018-07-2819:20:14 读者“幸见君颜”,灌溉营养液 +3 2018-07-2818:52:53 73、夜尽 本来罗刹化的反幕浪士们才应该是今天这个夜晚的主角,但是突然冒出来的六男一女生生的把投在他们身上的关注度拉了过去,简直让他们气的头发更白眼睛更红。 这,根本、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他们可是都变成了罗刹,搬出去会吓坏一大票人的罗刹! 给点尊重啊! 于是反幕浪士就像给新选组一个警告,目光在在场唯二的两个姑娘身上转了一圈,最后锁定了衣着华贵,明显身份不凡三日月宗近。 因为盗版变若水而丧失了不少理智的反幕浪士们,此刻只想着要给新选组找麻烦。 虽然不知道这个哪个大人家的女儿,但是只要死在新选组,他们这些人以后的日子想好过也好过不了了吧…… 反幕浪士们冷笑几声,就立即有几个人窜出来一起向三日月宗近围了过去,打算干净利落的把她干掉,让其他人救都来不及救。 他们没受到什么阻拦的就冲到了那位小姐跟前,自认为这是成功的杀了个措手不及,以为临时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般。 然而他们却一个都没有没有看到,来自斜对面一期一振眼中充满了怜悯的目光。 为保护历史而来的刀剑付丧神们,无论是他们的本心还是任务要求,都让他们不是必要的情况,不会伤害任何一“人”。 不过眼下面对这些已经成为了罗刹的历史故障们,显然在必要范围内了。 几秒钟之前的一期一振本想为夫人挡下这些乱子,但是他在动手前对上了三日月宗近的眼睛。 饶有兴趣,跃跃欲试。 一期一振沉默了一瞬,静静收起了本想发出的攻击,平静的看着那些反幕浪士自以为势不可挡的冲向了三日月宗近。 然后不出意外的看到风一样冲上去的人风一样的被打了回来。 而在那些反幕浪士眼里看到的,就是那位样子柔弱的小姐面对狰狞冲来的他们也好不慌乱,甚至抬眼笑了笑,然后不急不慢的拔出了被他们当成了装饰品的那振太刀。 说是攻击,更像是优雅美丽的舞蹈,但就是让他们几个全部仰面飞了出去。 “哈哈哈,抱歉抱歉。” 三日月宗近随手挽了个剑花,笑着看向那几个倒地痛呼的反幕浪士。 “一不小心没有控制好力道。不过也要稍微理解一下我,虽然年纪大了很多东西都不在意了,但是被当成弱者的话,还是会生气的哦。” 在旁边担心着却什么都做不了的雪村千鹤于一片静默之中,最先发出了声音。 她双手握拳,眼睛闪闪发光的看向镇定自若的持刀而立的三日月宗近,脸上是掩不住的向往。 “三日月小姐,好厉害!” 这一手确实漂亮的让周围精通剑术的新选组们赞叹不已,但是比起赞叹,又见识到了一点知识盲区的土方岁三,现在觉得自己不仅头疼,胃也疼了起来。 之前只是觉得她可疑,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着就是个大小姐的姑娘竟然厉害到了这种程度。 平心而论,他不惧怕挑战,但是他不认为自己的剑术能够战胜这位看似柔弱的小姐。 “放宽心吧阿岁,”近藤勇拍了拍土方岁三的肩膀。 “只要的话,我们就不用分出用来保护的兵力,不是很好吗,”冲田总司理智分析。 土方岁三完全没有被安慰道。 看着非常良好的就接受了这种魔幻现实的近藤勇和冲田总司,土方岁三扶额无语。 这难道还是他接受能力太弱了吗! 不过他暂时没有继续苦恼的时间了,反幕浪士此时已经完全被这种被女子打倒,无力还手的耻辱激怒了。 奇耻大辱,欺人太甚! 他们再不能忍耐,一起高举着各自的武士刀冲了上来,浑身杀意浓稠的几乎要溢出来了。 “砰”、“砰”、“砰”…… 啊?发生什么事了?一个接连着一个的躺倒在地上的反幕浪士们呆呆的望着头顶的夜空。 说好的罗刹十分强大呢?他们怎么觉得自己还没出全力,就已经躺在这里了……? 他们人生最光辉灿烂的一刻,还没开始,竟、竟然就已经结束了! 看着这些罗刹一个个被打倒在地失去意识,本来还想一起上去的新选组,包括风间千景在内,全都没了声音,打着几个小虾米,看着那气势明显不同的六刃大杀四方。 旁边还有宛如恶鬼的总司。 刚开始是看形势不落下风,就像借机看看他们到底实力如何——他们也想紧张一点,但是刚才那么一闹把这些紧张都消磨了——最后,眼前形势好像已经不需要多余的帮助了。 打的真是……行云流水啊。 刀剑付丧神们非常开心。这些罗刹门的实力虽然有些不满足期待,但已经是他们遇到过的不错的活动对象了。 因为十分愉快,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国广都一起二刀开眼了好几次。 旁边加州清光嚷嚷着:“打刀和胁差的搭配太作弊了!就算都是打刀我和安定也是不会输的!对吧安定!” “嗯嗯!杀死你哦小猫咪!”大和守安定已经完全打到了兴头上,欢快的举到响应了加州清光。 而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则是相靠而立,互相守护这对方背后的位置。 “哈哈哈,这样和御前大人并肩而战的经历,真是难得啊,”三日月宗近双手握紧自己的本体,看着眼前景象轻笑着感慨道。 这在他们相伴的丰臣时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 一期一振侧身默契的和三日月宗近交换了方向,手中本体顺势将冲过来的反幕浪士打了回去。 “这不是最后,以后我们还会有更多并肩而战的机会,”一期一振温柔而坚定的说道。 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在战场上实在过于突出,年轻的和泉守兼定受不了的崩溃大喊:“拜托,出阵的时候就不要谈恋爱了!” “哦呀,这不过是夫妻间的交流罢了和泉守,”三日月宗近笑眯眯的看着有些炸毛的年轻人,“况且这样的程度,不是练手吗?” 其实就算反幕浪士的剑术没有多出色,罗刹化后也不像三日月宗近语气里那样弱。 这只是单纯的在气人罢了。 效果显著,剩下还站着的反幕浪士被气的不轻,怒吼着冲了上来,然后向他们的同伴们一眼全部躺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新选组也在其他的方面受到了冲击。 近藤勇莫名有点老父亲口吻的感叹道:“三日月小姐这么年轻,竟然已经结婚了吗?真好啊。” 冲田总司感觉自己好像被近藤勇暗示了。 而同为女性的雪村千鹤则是单纯的羡慕和感慨了。已经被三日月宗近的和歌讲堂完全折服的千鹤忍不住说道:“不愧是三日月小姐,无论哪方面都那么优秀。” 本来是严峻的情况,可从新选组屯所被入侵到现在,才没有过去过节,那些让人感到棘手的反幕浪士们就已经一个不拉的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站在旁边的新选组们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说什么呢?目睹了一切接受了大量的信息后,再看着这充满视觉冲击力的一地反幕浪士,他们内心复杂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家先……整理一下吧,”最后还是局长近藤勇拍了拍手,唤醒了众人的注意力。 这么一地的反幕浪士在新选组的院子里躺着像什么样子,当然是该关起来的关起来,该审问的审问。 对、对哦。反应过来的新选组众人刚要动作,站在前头的一期一振就突然举起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各位请等一下,情况不对,”一期一振一边说着一边往周围查看,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不对,太不对了。 “有漏网之鱼吗?”土方岁三听一期一振突然这么说眉头也皱了起来,但是他看了一圈后,却没有发现有哪里不对。 “并不是你的问题,土方先生,是我们这边的问题,”三日月宗近安慰了一下似乎有点怀疑人生的土方岁三,和一期一振一样发现了有哪里不对。 “你也发觉了吧夫人,”一期一振笑着回头望去。 “哈哈哈,是这样没错,”三日月宗近点了点头,目光锐利的看向周围,“时间溯行军完全不见踪影呢。” 这种一起围攻的好时候,为什么时间溯行军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这让他们不禁担忧,是不是有什么更大的阴谋等着他们。 眼下这样像是一切都结束了的安静状况,反而让他们感觉到了非常大的不安。未被新选组处灯光照亮的周围,黑黢黢的样子就像是埋藏着一只只怪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冲他们张开自己的血盆大口。 “你们在找那些黑乎乎的鬼吗?” 忽然有声音从头顶传了过来,听起来非常的轻快,再加上本就柔软的声线,显得十分无害。 可是这种时候出现的声音,怎么都会让人心生忐忑。 再一次遇见这样的情景,土方岁三已经很淡定了,抬起头平静的往屋顶望了过去。 明天他就要把新选组的守卫安排全部整顿一遍。他心里暗暗决定。 屋顶赫然坐着一个白金发色的青年,皮肤也极为白皙,加上披在肩头的白色外套,以及穿着的白色裤子,就算他的衬衫是黑色,也足够让他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得醒目起来。 “如果是那些鬼的话,都被我和弟弟斩了哦。毕竟是我们的老工作嘛,是吧……哎呀?”正说着话,青年脸上突然显露出了茫然的表情,配上他软糯的声音,使得他显得更加可爱。 他转过头,迷茫的目光看了过去,“弟弟,弟弟叫什么……来着?” “是膝丸啊兄长!”薄绿发色的膝丸慢一步上了屋顶,听到着熟悉的问话,顿时露出了悲痛中夹杂着无奈的表情,大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嗯嗯,知道了弟弟,”髭切慢悠悠的点了点头,那双大眼睛眨啊眨,给了膝丸一个甜度满分的笑容。 兄长根本就没有记住吧……膝丸忧愁的得出了这个结论,然而更忧愁的是他毫无办法。 “哎呀,名字什么的不重要啦弟弟,”髭切拉着膝丸的手,指了指屋顶下方,“看,是三日月。” “啊,真的,”膝丸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欣喜的绽开了笑容,“好久不见,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 他们两个立即跳下了屋顶,站到了三日月宗近面前,眼中都流露出了久别重逢的喜悦和怀念。 当年一起当源氏刀的时候,他们看着三日月总觉得是个小小的,需要保护的小妹妹。 好像一转眼的时间,当年的小妹妹就已经长成现在这样让人欣慰的模样了。 膝丸突然反应过来,顿时相当委屈的看向髭切,“兄长,你记得三日月的名字却不记得我的名字吗?!” “哎呀呀,这不是当然的吗,”髭切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毕竟是妹妹嘛。” 膝丸能怎么办,只好委屈巴巴的再在兄长耳边把自己的名字念叨了好多遍。他又不可能对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妹妹三日月生气。 “好久不见了,”三日月宗近看着眼前两位久别重逢的付丧神,源氏的过往在眼前匆匆滑过。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样的机会下见面——” 刚想喊人的三日月宗近突然一顿,露出了迷茫的表情,“名字……应该是哪个?” 多么似曾相识的情景,膝丸当即露出了极其悲痛的表情,双眼甚至隐含泪花,“三日月你怎么也——???” 74、晨曦 求助,我的刀成精了怎么办! 如果不是时代不对的话,大概即便是土方岁三和冲田总司,也会忍不住在万能的网络上呐喊几声,死马当活马医的发出这样的求助贴。 这几人无论是行动还是称呼都光明正大的没有丝毫遮掩,他们两个就算不想猜到这几个神秘人的身份也难。 他们各自的刀都在自己身边,这他们很确定。但和泉守兼定、堀川国广、加州清光、大和守安定…… 虽然这几人在战斗中没有喊出全名,但是称呼时,还有说对方是哪种刀时,这些已经足够让他们两个确定,其中四人就是他们所使用的刀。 哇。 真惊喜啊。 这种事跟鬼族罗刹什么的有本质上的不同,但是在今晚各项信息的冲击下,面对这样让人目瞪口呆的事,土方岁三和冲田总司此刻内心却有种麻木的平静。 甚至在他们各自的刀磨磨蹭蹭,强作镇定的走到了他们面前时,内心竟然升起了一种老父亲般的感叹。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在这种突然出现的老父亲情感的促使下,土方岁三和冲田总司不知不觉中,就已经以各自的风格夸赞了一番他们的成长程度了。 新选组四刃,就算是年纪更大些的堀川国广,都纷纷捧住了胸口,一副感动到不行的眼泪汪汪的模样。 然而确定了四刃的身份,其他几人,甚至三日月小姐,也都是……刀? 虽然难以相信,但是一切都在告诉他们,这就是事实。 既然如此那么那位水蓝色头发的男子,和刚冒出来的两人先不说,三日月小姐她…… 土方岁三忽然目光一凛,明白过来。还能是谁,她就是将军的藏刀,天下五剑之一的三日月宗近啊! 她说自己主住在江户,原来不是在胡言乱语。 “将军的刀啊……”土方岁三喃喃自语。 冲田总司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后说道:“土方先生,既然他们都是刀,那么另一位被我们看守着的人是不是也是——” “不是。” 土方岁三很果断的否定道。 “你那么确定?”冲田总司挑了挑了眉。 土方岁三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在那么多匪夷所思的情形下,我原来的猜想现在看来也不是不可能了。” “啊?”冲田总司愣了愣,忽然回过神来,震惊道,“你是说……” 一旁的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忽然一阵猛烈的咳嗽。 两个刃的目光都飘忽不定,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和土方岁三、冲田总司对视,视线忍不住还多次往另一边的总司那转了好多次。 一切都很明显了。 土方岁三拍了拍冲田总司的肩膀,轻声道:“没错了……他,就是你啊。” 而此时异世的总司正站在一期一振的身边,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宽心吧,一期先生,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多谢,”一期一振一言难尽的缓缓转头,对他笑了笑。 就在这几句话的时间,一期一振就感到自己又被髭切斜了一眼。即便他看过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那种软乎乎的笑容,但是目光中的冷意可是丝毫不受削减。 就连膝丸都表情复杂的看了他好几眼。 此情此景之下,一期一振心里已经充满了异样的平静。 他从前知道三日月宗近曾是源氏的刀,但不知道原来她和髭切、膝丸殿关系如此亲近。 看现在这情况,他隐约感觉到,自己某种程度上来说根本就是又多出了两个大舅子。 一期一振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抓紧时机做点什么,但是却完全插不进平安刀的对话当中。 他能看到髭切身上散发着一种遮不住的光芒,来自自由灵魂的独属,简直和三日月身上的如出一辙。 膝丸倒是看起来正经可靠,但完全拿他兄长没办法,三言两语就被髭切带了过去。 三日月宗近这边已经谈到了源氏兄弟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髭切是被突然出现的漩涡吸了进去,而和他走在一起,想要拉住的兄长的膝丸也因此和他一起被吸了进去。 再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幕末时期的京都了。 “傻丸就这样扑过来拉我,结果我们全都掉过来了,”髭切抬手戳了戳膝丸的肩膀,“应该叫人过来才对吧。” 膝丸板着脸把兄长在自己肩膀上作祟的手抓下来,然后坚定的说道:“我怎么可能让兄长一个人掉进那种可以的漩涡?” 如果救不出来,就干脆一起掉下去。 漩涡之后的一切情形都是未知的,难道要让兄长单独掉到一个不晓得还能不能找到的地方吗? 他当然要和兄长共同进退,互相照应。 他们本来就是相生相伴的兄弟。 这是髭切突然笑了起来,抬起手在膝丸脸上搓了两下,甜甜糯糯的说道:“不过这算是因祸得福?和弟弟一起享受了一番有趣的经历呢。” 他握着本体,满脸兴味。 “还是第一次见到那样的鬼,感觉很有意思。” 鬼族的风间千景莫名感到脖子有点凉。 三日月宗近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那不是鬼,是想要改变历史的叫做时间溯行军的存在,具体讲的话有点复杂……” “没事没事,”髭切摆摆手,完全不在意,“反正都是要斩的,差不多啦。” “哈哈哈,也是哦,”三日月宗近听了点点头,非常赞同髭切的思路。 站在一旁的一期一振感觉自己根本就搭在和三日月、髭切不同的一根线上。他不由自主的与那边的膝丸对视一眼,互相从对方眼中那种肩负重任的责任感。 他们又各自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只觉得肩上的担子更沉了。 但是往好处想,这个夜晚乃至这整个任务,都算是告一段落了。一天中的第一抹阳光依然在东边升起,驱散了这一夜过于漫长的黑暗。 原本“尸横遍野”的案发现场已经被整理了干净,除了留在木质建筑物身上的刀痕,再没有什么其他的遗留。 天色大亮,终于到了秋后算账的时候。 前一晚黑暗和罗刹围攻造成的魔幻景象让土方岁三的脑子有点乱,现在他完全把发生的事情一条条理顺,随后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情绪终于全部爆发出来。 这些情绪没体现在他的脸上,全部体现在他的气场上。 土方岁三坐在那里,面部表情还算冷静,但是周身散发出的气场愣是让屋内的空气都愣了好几度。 大部分新选组成员都被吓得大气不敢出,与旁边镇定地带着阳光微笑的刀剑付丧神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最嚣张的就是总司,他还穿着白色浴衣,长发披在肩头,没有像昨晚那样束起,显露着具有极强迷惑性的柔软模样。 他笑得格外灿烂的说道:“这样新奇的体验不是很好吗,土方先生。” 土方岁三额角青筋顿时猛烈的跳动了两下,当即怒火中烧的想要训斥出口。然而话到嘴边,却被他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他感觉得到离别即将到来,这种时候他想说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了。 “你,你们……算了,”土方岁三心力交瘁的揉了揉眉心。 近藤勇拍了拍他的肩膀,抬头看向了似乎是其间队长的一期一振,“关于这几天发生的事,我们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想,不过你们应该不好说的太清楚吧?” “即便这样也说了不少了,”一期一振笑了笑,那笑容看着就十分可靠,“而且现在也解决了。” 这话由他说出来,就莫名的让人安心。 不过近藤勇还是得多问一句:“这样的事情,以后还有可能发生吗?” “不会。” 一期一振回答的肯定,这句话简直像是有魔力一般,让近藤勇一颗心放了下来。 “那我就没有问题了,”近藤勇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笑道。 随后他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一边一直没有离开的风间千景,用眼神示意这位鬼族首领想说什么就说,要不然就快点离开。 风间千景摆了摆手,“到现在,好像没什么好说的了。”他的兴趣已经得到了满足,不如留点期待的余地。 时间差不多了。 新选组的几个干部全部出动,送着他们走到了门口。来时六刃的队伍,归去时扩增到了八刃,可以说是极为圆满的完成了任务。 一期一振大大的松了口气。 总算是稳住了,没有让第二部队有过来的机会,好歹守住了那么一些相处的机会。 而总司的话,等会通道开启,狐之助会从本丸过来,然后由它负责把总司带回属于他的世界。 迎接他的死亡。 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当即红了眼眶,却硬撑着不想让总司发现。可这样的明显,总司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呢? “哎呀,怎么快哭了的样子?” 他说着抬起手,揉了揉两个打刀的脸,被这柔软的手感逗的笑了出来。 属于总司的,毫无阴霾的美好笑容,让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内心也不自觉的平静了下来,只是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眼前温柔清秀的青年。 “冲田君……” 他们异口同声的小声开口,又在同样的地方欲言又止 总司见状不禁笑了起来,随后在两个打刀惊讶的目光中张开手臂拥抱了他们。 “默契真好,以后也要继续保持哦,”总司笑容满满,坚定温柔的说道,“你们可是我骄傲的刀啊!” 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瞬间满脸通红,巨大的喜悦和悲伤交织在一起,变成了脸上要哭不哭的搞笑表情。 “我们绝对不会让冲田君失望的!” 此时,同样双眼通红的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国广也走了过来,刚才他们和土方岁三告别时得到的开导和鼓励,足够让两刃往更高更远的地方行走。 又对着清光、安定说几句后,总司还是忍不住回头望向了站在另一边的新选组,站在新选组众人间的近藤勇和土方岁三。 “不告别吗?”三日月宗近走过去问道。 总司摇了摇头,轻叹一声,“不必了,虽然都是土方先生和近藤先生,但他并不是我的那位同伴。” 他说完笑了一下,双眸却低垂了下来。 “去吧,”三日月宗近抬手在他身后轻推了一下,“在‘土方岁三’这同一真名下,如果情感足够强烈的话,就能够把心意传达到。” “可……” 三日月宗近大概猜到总司在顾虑些什么,很肯定说道:“你说的话,这个世界的人最后都不会记得,所以不需要有顾虑。” 总司看向三日月宗近再次确认之后,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的走向了近藤勇和土方岁三。 他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似乎只说了几句话的样子,就回来了,脸上的笑容比刚才轻快的不少。 也算是都好好地道了别,弥补了些许遗憾。 道别之后,刀剑们就坚定走出了大门不再回头,一直往偏僻处走去,离新选组屯所越来越远,直到再看不见。 等走到了偏僻无人经过的树林,一期一振就拿出了时空转换器,和本丸联系起来,开启了通道。 原本三日月宗近以为通道打开后,不久就会看到咋咋呼呼的狐之助,没想到从通道里一拥而出了自己的兄长们,然后才是战战兢兢地狐之助。 一期一振呆了。 但还好他反应的快,立即就露出了得体的微笑,挑不出一丝不是的站在那里,仿佛非常开心于大舅子们的到来。 可他心里已经长长的叹了口气,苦中作乐的想道:还好,至少是回程时才出现。 历练久了,一期一振已经能够熟练的给自己点燃动力了。 狐之助吞了吞唾沫,偷偷给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宗近递了眼色。可即便递了眼色也完全没有办法啊! 三日月宗近刚扬起的灿烂笑容,想要开口,就被冲上来的大今剑一把抱入了怀中。她那放在刀剑付丧神中还算不错的身高,摆在大今剑面前就完全不够看了。 “兄、兄长,”三日月宗近赶紧拍了拍大今剑的手臂,感到有点呼吸苦难。 大今剑猛然回神,赶紧惊慌的放开手,但很快又担忧的双手搭在三日月的肩膀上,紧张的左看看右看看。 “怎么样,任务还顺利吗?没有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欺负吧?” 说完,大今剑就针对性极强的抬头给了旁边的一期一振一个瞪眼。 无辜的一期一振就这样变成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的特指,内心强大的维持着礼貌亲切的微笑。 “……兄长,你多虑了,”三日月宗近十分无奈的拍了拍大今剑的手臂,退后一步离开了大太刀身躯的笼罩,但还没来得及夸一期一振几句,就又被其他兄长们围住了。 “哎呀哎呀,还是老样子呢。” “等等,”小狐丸微微眯起眼睛,转头看去,“我是不是听到了某个讨人厌家伙的声音。” 髭切歪头笑道:“这样的说法好过分啊,不要因为我更和三日月聊得来就生气嘛。” 大今剑的表情也不善了起来,和小狐丸站在一起,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久别重逢的太刀。 “你也还是那个讨厌的老样子呢,髭切,”大今剑声音平板的说道。 大今剑和小狐丸的双眼里几乎已经燃气了熊熊烈火。 这个,老是想要抢占兄长的位置的讨厌家伙怎么又出现了?是从哪冒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髭切:哎呀,一不小心就遇见了呢。妹妹真可爱,是吧弟弟丸? 膝丸:兄长说的没错! 一期(忧虑):好像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今剑、石切和岩融:本丸有了源氏兄弟应该开心的吧,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才发现风间千景用的刀是童子切安纲……那么,就当他用的不是童子切吧 感谢施肥和灌溉比心! 读者“冰霖”,灌溉营养液 +50 2018-07-3116:37:24 读者“大雁塔”,灌溉营养液 +1 2018-07-3114:26:53 读者“孔雀缭亂.紫”,灌溉营养液 +10 2018-07-3112:59:25 读者“雪辉ttt”,灌溉营养液 +80 2018-07-3112:50:59 读者“阿木木”,灌溉营养液 +10 2018-07-3100:56:07 读者“七弦上”,灌溉营养液 +1 2018-07-3023:54:01 读者“龙”,灌溉营养液 +5 2018-07-3021:42:11 读者“娃娃”,灌溉营养液 +1 2018-07-3018:42:56 读者“一鱼溺水”,灌溉营养液 +5 2018-07-3014:25:46 读者“诡异の蘑菇头”,灌溉营养液 +5 2018-07-3001:57:04 读者“娃娃”,灌溉营养液 +1 2018-07-2923:33:26 读者“大雁塔”,灌溉营养液 +1 2018-07-2919:31:53 读者“三日月宗近”,灌溉营养液 +1 2018-07-2919:18:26 读者“西西弗斯”,灌溉营养液 +4 2018-07-2919:11:31 读者“西西弗斯”,灌溉营养液 +1 2018-07-2919:11:12 读者“湛柯”,灌溉营养液 +1 2018-07-2918:59:36 75、拐妹 一切的腥风血雨,还要追溯到遥远的平安时代。 家里多了个可爱的妹妹,甜滋滋软绵绵,跟以前耐摔耐打的弟弟完全不是一回事,做兄长的无论如何都是会有各种担心。 最开始三日月还是小小一团棉花糖的时期,三条兄长们更多的是担心自家可爱的妹妹会被源氏兄弟给带坏。 膝丸是个好孩子没错,但一直和他一起行动的髭切可就让人一言难尽了。 同为刀剑付丧神,交往当然更多一些,他们这些年纪大的很清楚在髭切纯良和善的外表下,到底隐藏了怎么恶劣的一面。 面对髭切时常表露出的恶趣味,三条兄长们如何能够不甘心,自家入世未深的妹妹会被那家伙带坏? 这直接使得同在源氏的石切丸在严防死守的过程中火气越发旺盛,脾气越发暴躁,往外晃一圈,连本体都不用拔就能把鬼怪妖物们吓退。 “石切丸殿,你这样不行,会吓到三日月的哦。” 让石切丸震惊的是有一天,髭切竟然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完了这句话。 作为始作俑者,他哪来的脸?! 还好还好,让三条兄长们庆幸的是自家软软的小团子,总算从小团棉花糖好好的长成了甜甜的少女,而且看样子没有被髭切污染。 把这最容易受外界影响的时期度过后,三条兄长们可算暂时的松了口气。 但是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了一点—— 对于髭切这家伙,根本不能有任何的放松! 膝丸是个好孩子没错,但是耐不住这孩子对他的兄长过于喜爱崇拜,完全不能感受到三条兄长们所感受到的危险。 果然,守护妹妹三日月还是得靠他们自己。 他们没想到的是,髭切这个老大不小的太刀,竟然试图诱拐他们三日月,喊他“兄长”! 这是石切丸亲眼所见。 原来髭切安静了那么一段时间后,竟然又打起了这样的主意。 那一天,石切丸砍完了几十块石头完成了练习,回到源氏宅邸时,刚好撞见了髭切这可恶的行为,目睹了他的犯罪全程。 他亲眼看见髭切目光和善,笑容甜软的朝屋檐下正悠闲坐着看故事书的三日月宗近走了过去。 然而这样的表情出现在髭切脸上,在石切丸眼里就是阴谋的代名词。 而且髭切的手里还端着一盘酥糖。 那是满满的一盘酥糖,光看着外表仿佛就已经可以想象到,将酥糖放入口中时,会感受到那种让人心生幸福的甜蜜。其中甚至还有几块奶黄色的奶酥糖。 石切丸的目光顿时锐利了起来。 平安时期,糖类极为珍贵,牛奶更是仅供皇家的稀有物。就算付丧神有些别的门路,髭切这样一下子拿出满满一盘酥糖,还包含了奶酥糖,这就是相当值得品味的行为了。 太可疑了! 石切丸慢慢眯起来眼睛,收回脚步,将手揣在袖中免得太生气把身旁的柱子捏出手印。他打算先看看髭切到底要做些什么。 作为兄长,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三日月对这样甜甜的糖果点心,带有明显的偏好。 就在他疑惑间,髭切已经在三日月宗近身旁坐了下来。 “三日月啊,”髭切温柔的呼唤道。 三日月宗近在他过来时就已经放下了书,礼貌的向髭切回应这点了点头,“髭切殿。” 不过说话时,她的目光总是不知不觉就往髭切手中的碟子上飘,双眼的亮度稍微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区别。 明显比刚才闪亮了不少。 髭切嘴角笑容不由又扩大了些,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就把盘子端到了三日月宗近眼前。 “给你带了些糖,尝尝看?” 三日月宗近眼中的光亮这下子遮都遮不住了。不过她不是那种馋嘴到忘记礼仪的人,而且也知道糖类难得。 “真的可以吗?” “当然了,请吧。这就是带给你的啊,”髭切柔声说着,眼角眉梢的笑意如同暖融融的春光。 这让三日月宗近放心下了,终于向碟子伸出了手。 小小一块方正的酥糖入口即化,甜蜜包裹着舌尖。 品尝到了这样的酥糖,三日月宗近顿时露出了开心的表情,双眼都笑得弯了起来。 真的……有那么美味吗? 大概是因为妹妹脸上的开怀过于真心,实在非常具有感染力,石切丸心里忍不住就出现了这样的好奇。 对于刀剑付丧神来说,食物并非像人类那样是必须品,最多可以算是能够补充些微灵力的工具,他们如果吃的话,基本上就是好奇或者爱好罢了。 而此时醉心战斗的石切丸,更是对人类食物毫无兴趣。现在看着三日月吃的那么开心,他心里竟然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不过…… 石切丸看向髭切,眼神愈发危险。他总觉得现在髭切的样子非常有既视感,但是到底是什么呢? “三日月,”那边髭切没有发觉背后的黑影,笑容正变得越来越温和,“甜不甜?” “嗯,十分美味,”三日月宗近真诚的称赞着酥糖的味道。 “对吧,甜甜的很好吃哦,”髭切凑近了一些,语气变得循循善诱,恍惚间简直像是哄骗公主吃下红彤彤毒苹果的女巫,“所以,三日月要不要喊我兄长?” “……哦呀?” 三日月宗近显然没从这跳跃的话题中反应过来,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阳光下,落在髭切发间的光如同细碎的金箔,他完全没有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依然纯良的对着三日月笑着,看起来非常亲切、可靠。 但是显然是错觉。 石切丸的脸色一点一点的阴沉了下去,最后变得黑如恶鬼。看到现在,他哪里还能不明白髭切打得什么主意。 他终于知道髭切有什么样的既视感了。那个样子,分明就是活生生的想尽办法诱骗少女的诱拐犯啊! 那时三日月虽然已经长大了不少,但也不过是十多岁的少女模样。正因为如此,石切丸越想越气,赶在髭切继续下句诱拐前以最快速度走了过去站到了髭切身后。 “髭切殿,”石切丸皮笑肉不笑。 “哎呀,石切丸殿来了?”髭切转过身毫无异样的对石切丸招了招手,完全没有刚才还拐着人家妹妹喊自己兄长的心虚。 他甚至示意了一下眼前的碟子,笑容友好的询问:“要吃吗?” “不,不必了,”石切丸冷冰冰的回绝,眼中怒意清晰可见,“我想我们更需要好好聊一聊。” “疑,我怎么感觉没这个需要呢?”髭切仿佛非常惊讶的张大了眼睛。 石切丸沉默了一瞬,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髭切殿,你这个该——”他反应过来飞速的看了三日月一眼,把没说完的“该死的”吞了下去,僵硬的接道:“你想打架吗?” 哦呀,又开始了。 三日月宗近无奈起身,熟练的开始拉架。虽然这次不知道又是怎么回事,但是这样的情形她已经遇见很多次了,总之赶紧调和肯定没错。 “兄长!”膝丸也发现这边动静不对,赶紧跑了过来,苦恼的叹了口气,“这又是怎么了?” 髭切坐在那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抬起头眨着一双大眼睛,特别无辜的看向膝丸,“我只是想听三日月喊我一声兄长而已嘛。” 然后就惹石切丸殿生气了对吧? 膝丸几乎瞬间猜到了过程,又叹了一声,刚想说什么,忽然就被髭切拍了下肩膀。 髭切语重心长的引导着自家弟弟,“弟弟啊,你不想听妹妹喊你一声兄长吗?” 妹妹…… 正直的膝丸沉默了一瞬,竟然露出了犹豫、动摇的表情。 这对源氏兄弟是不会好了。 石切丸面无表情的抚上自己的本体,握住了刀柄。 这件石切丸亲眼所见的事,很快就被全体三条知晓。理所当然的,源氏兄弟刀,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那个危险的髭切。 现在刀剑们站在偏僻的山林间,狐之助已经带总司回他自己的世界,而大今剑、小狐丸和髭切对上视线后,空气中立刻出现了□□味。 平安京的事现在说来像是过往旧事,但是一对上髭切,同一个世界的两个三条就知道这根本还是现在进行时。 这家伙就对兄长的位置没死心! 其实说起来,这样的针锋相对也可以说是久不曾见了,等到这阵情绪过后,他们大概还会感刀怀念。 不过现在,双方之间的对峙气氛可是实打实的。 膝丸站在髭切身旁无奈的笑着,不过还是坚定的兄长撑腰——毕竟,在他心底其实有和髭切一样的小苗。 一期一振将视线在两边转了一圈,深吸一口气平静心情,随后不动声色的往三日月宗近身旁走了几步。 “夫人,”一期一振悄悄地捏了捏一期一振的掌心,小声道,“这样放着不管的话,没问题吗?” 三日月宗近脸上没有丝毫担忧的神情,淡定的站在那里转头对一期一振笑了笑,“放心吧御前大人,这只是髭切殿和兄长们的交流方式罢了。” “交流……方式,”一期一振眉眼间忍不住流露出了惊讶。 这样□□味浓厚的“和谐”交流,实在是过于具有创造性了。 “嗯嗯,虽然方式奇特了一些,但确实会亲近起来哦,”三日月宗近慢悠悠的往一期一振身上靠了靠,然后转头看了眼那边似乎快打起来的对峙画面,淡定不变。 那是一种久经此景的镇定自若。 “那个……” 小今剑实在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终于开口并且高举双手,还奋力蹦了好几下吸引注意力。 “请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狐丸充满野兽凶悍气息的瞪了髭切一眼,然后转身抱起小今剑让他坐在自己的肩膀上,紧接着对石切丸和岩融点了点头。 “这件事当然要告诉你们。” 随后他就将过往简要的讲了一遍。 小今剑、石切丸和岩融懂了,在心里过了一遍后就感受到了大今剑和石切丸此刻的愤怒,顿时露出了同仇敌忾的表情。 这件事一期一振还真不知道,忍不住偏过头笑了起来。 “……御前大人,”三日月宗近不禁尴尬的有些面色发红,抬手拍了一期一振几下。 “抱歉抱歉,”一期一振轻咳一声,趁着三条兄长们没有注意,将三日月宗近的双手捂近自己的手心,“果然没有人会不喜欢夫人。如果我能见到夫人所有的模样就好了。” 狐之助送完总司回来的刻意磨蹭了些时间,然而一会来看到还是这样恐怖的情景,吓得四爪一滑,差点把自己摔在地上。 但它还是歪歪扭扭的撞到了一期一振的裤腿上,哆哆嗦嗦的仰头说道:“一期殿,那个,可以、可以回本丸了。” 一期一振蹲下身拍了拍狐之助的脑袋,点了点头,面不改色的走入了飞旋的气场圈中。 总算他们还考虑到三日月宗近为了任务忙碌那么久会疲惫,互相审视了几秒后就同时暂停了“战争”。 这样的默契不禁让一期一振想起了刚才三日月宗近的“交流方式”说。 大佬们周围让人窒息的气场终于消失,旁边自从对峙出现后就一直站在一旁战战兢兢当着背景的新选组四刃也放松下来,赶紧站到了一期一振旁边,打定主意一回到本丸就立刻溜走。 这种平安大佬的斗争,他们这些年轻刃还是不要参与了。 一期一振举起了时空转换器,按下按键,在一片金光中同幕末的京都告了别,视线再次清晰时,眼前已经是阔别几日的本丸了。 审神者自然第一时间感应到了队伍的回归,连忙跑了出去,站在二楼就一眼发现队伍里多了两刃。她顿时惊喜的瞪大了眼睛。 她心里是期待着这次任务能不能也像之前那样,带来新刀,但看到愿望实现,她的心脏还是激动的猛烈跳动了起来。 不用问,这一定又是三日月小姐姐的欧气! 审神者精神一振,美滋滋的跑了下去,然而走到了空地上才察觉到了从队伍里弥漫起来的低沉气压。 “……”有、有点可怕。 求生欲让审神者脚下步伐迟缓了起来。 “嗯,那个,”她犹豫着左看看右看看,试探性的开口,“欢迎回家?” 现在是来了新刀的情况吧……但眼下好像完全不是能够开心的氛围啊qaq。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施肥和灌溉 莳曲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3120:36:47 读者“粽子”,灌溉营养液 +1 2018-08-0112:48:30 读者“小狐丸”,灌溉营养液 +10 2018-08-0111:06:27 读者“红花衬绿叶”,灌溉营养液 +9 2018-08-0110:03:00 76、参观 按照道理来说,完成了任务的队伍凯旋,还额外带了两振本丸没有的新刀,堪称喜上加喜。 在审神者的预想中,归来的队伍应该是喜气洋洋的,每一个队员脸上都带着疲惫但不失朝气的灿烂笑容,展望着本丸未来的生活。 总之和眼前这种暗潮汹涌的氛围大相径庭。 审神者吞了吞口水,责任感促使她勇敢地往前走了两步,但是强烈的危机感又让她很快停了下来。 怎么说呢,要完成审神者的责任,首先还是要活下去啊…… 明明是阳光灿烂风景甚好的庭院,可是时空转换器这边却仿佛突兀的飘着一块乌云一般,低压昏暗。 审神者斟酌再三,忽然茅塞顿开,目不斜视的朝着三日月宗近走了过去,然后非常怂的在她身后藏好,才敢说话。 以眼前可怕状态的人员构成,当然是赖在三日月姐姐身边最安全无论怎么样她肯定不会有事。 至于一期一振……审神者真心觉得,虽然他还带着优雅帅气的笑容,但如果事态升级,他绝对是自身难保。 而新选组那四个,刚才审神者是没反应过来,现在她再看去,只能看到四刃绝尘而去的背影了。 审神者深吸一口气,看向三日月宗近,小声问道:“三日月,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哦呀,这不是很明显吗,”三日月宗近完全没有感受到审神者内心,对本丸今天是不是就要毁在刀下这件事的担忧。 她带着让审神者钦佩的淡定笑容,缓声说道:“这两位是髭切殿和膝丸殿,乃是源氏重宝,是非常优秀的刀剑付丧神。我曾经在源氏生活的那段时间,颇受他们的照顾。” 不,三日月小姐姐我真的不是指这个“情况”。 审神者眼睁睁的看着三日月宗近完全误解了她的意思,介绍了一番髭切和膝丸,但也只能点头尬笑, 毕竟也是小姐姐的一番好意。 不过就算她长期生活在非洲,最近才乘坐着三日月的飞机脱非入欧,但作为一个审神者,眼前两位新刀是源氏重宝髭切、膝丸这种事她还是知道的。 比起这个她更想从三日月宗近那里了解,为什么源氏兄弟和三条几位会呈现出对峙局面,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的样子! 哎,等等…… 说起来,刚才三日月夸赞源氏兄弟的时候,那边正在对峙的两位是不是突然笑了?好像连周围气压都有那么一瞬间没那么吓人了。 鼓起勇气确认了这一点的审神者忽然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并且越想越觉得没错。再说,能让三条家的几位气成这样…… 审神者认为自己明白了,分外同情的看了一期一振一眼,把他看的一头雾水。 三日月宗近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扯了一下,转过头就对上了审神者小心翼翼的眼神,看起来好想要讨论什么重大事情一般。 “主公?” 三日月宗近疑惑的配合着审神者的身高微微蹲下身,将耳朵凑了过去。 审神者赶紧贴近了三日月耳边,特别特别小声,生怕被那边的恐怖气氛圈听见的开口:“三日月啊,髭切和膝丸不会是……” “嗯?” 三日月应了一声,耐心的等着似乎很犹豫的审神者继续说下去。 “是,那个……”审神者揪了揪自己的衣袖,想了个比较迂回方式问道,“那两位,是不是一期殿的情敌?” 也不知道该说是迂回还是直接,不过三日月宗近还真愣了一下,然还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哎?哎哎?”审神者连忙摇了摇三日月宗近的手臂,虽然心里急着想要知道答案,但还是用力的控制着音量,“快告诉我是不是啊?” “哈哈哈,主公你怎么会这么想?”三日月宗近越想越觉得好笑,抬手拍了拍审神者的头,“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审神者茫然看着三日月,然后又转头看了看那边依旧可怕的对峙。 不是感情纠纷,还能是什么? 三条兄长们这样的气势,审神者也就在他们围着一期一振燃烧兄长之怒的时候看到过。 “主公,我来为你介绍一下!” 那边大今剑突然出声,吓得这边正拉着三日月宗近说悄悄话的审神者登时浑身一抖,感觉若无其事的扬起充满求知欲的笑容看了过去。 “好呀好呀,”审神者嘴里音调高扬,笑容灿烂,但脚下像是钉在了三日月宗近身边一般,愣是半寸都不离开这边的安全区域。 大今剑也十分体谅审神者的心里承受能力,并不强求,斜眼看了髭切一眼后就直接开口:“具体身份相比主公你也知道了,我这里再增加一条,这位就是试图拐我们妹妹,做她兄长的髭切了。” 啊? “哎呀,我和弟弟也都是看着三日月长大的呀,”髭切特别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做源氏刀不好吗?想让妹妹喊我们兄长有什么错?” 啊啊?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三日月是我们的妹妹!”三条齐刷刷的怒吼道。 审神者懵了。 这是什么新型修罗场? 不过这样一来,她倒是知道髭切和膝丸不是一期一振的情敌了——他们两个分明就是一期一振的隐藏大舅子啊! 这是什么惊喜游戏吗,还有隐藏角色?? 审神者再一次向一期一振投去了同情的目光,而且这一次比刚才那一次还要深沉凝重。 她仔细想了想,怎么都觉得多了两个大舅子比多了两个情敌,形势要严峻得多。 真是坚强的令人敬佩啊,一期一振。她在心里赞叹着,直把一期一振看的更为不自在,多次抬手尴尬的整理身上的披风。 一群人这样僵持在这里也不是事,影响本丸的向上氛围,还堵路。 审神者觉得作为主公,自己应该站出来。 源氏兄弟和三条兄长们之间虽然气氛阴沉又隐有火焰燃烧,但好歹一直处在将打为打的阶段,没有动手。于是审神者鼓足了勇气,插入两方中间,带着源氏兄弟先去处理一下要留在本丸所必要的程序。 也算是给大家一个冷静思考的时间。 三日月宗近抓紧时间耐心劝说,总算是把兄长们劝走了,而一期一振很体贴的表示去看一下弟弟们。 源氏兄弟一下楼,髭切就带着弟弟膝丸去找了三日月宗近,笑着请她带他们参观了解一下本丸。 “嗯嗯,当然可以了。” 三日月宗近自然不会拒绝,转身正要带路就看到本应该已经离开的兄长们,不知怎么的又冒了出来。 哼,怎么能让这两兄弟那么容易得逞? 知晓髭切脾性的大今剑和小狐丸,附带因为走得太慢而被他们半路截来的石切丸。 本来小今剑和岩融也是要一起折返过来的,然而他们还是没有办法抵抗社畜压切长谷部的气势—— 他们两个今天是逃内番过去的,这下刚好被抓了个正着,现在大概正在果园里苦哈哈的上蹿下跳,剪枝施肥。 只有一期一振是真的去看弟弟们了。 不过我们要相信,以他的能力一定能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三日月宗的身边。 “让三日月带路,我看你是在为难我们的妹妹,”大今剑挑了挑眉,气愤的瞪着这个想钻空子的髭切。 只是这攻击的波及范围,稍微广了那么一点点。 “哦呀,没那么夸张。本丸里的话,这里构造简单,大部分路线我还是没问题的,”三日月宗近无奈的笑着捏了捏袖子。 随即她又马上流露了些许委屈的神色,“虽然我知道我认路不大好,但是兄长这么说,我还是有些受伤啊……” 三个兄长顿时慌了,特别是开口的大今剑,更是懊恼的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他们赶紧围住了三日月连声安慰。 于是最后还是由三日月宗近带源氏兄弟参观起了本丸,只是旁边多跟了三个三条刀罢了。 趁没人注意,膝丸悄悄拍了下三日月的肩膀,比了个赞许的手势。 三日月转头对他笑了一下,然后两边的弟弟和妹妹就仿佛接头般的小小击了下掌。 楼上审神者屋内,审神者双手捧着自己的脸,感到分外苦恼。 平安刀的感情纠葛太复杂了,她这样一个母胎单身至今的陈年单身女子,实在不能处理这样的事了。 本丸的日子好像越来越丰富多彩了…… “唉……”审神者长叹一声。 “审神者大人审神者大人!”狐之助忽然又心急慌忙的大喊着跑了过来,让审神者顿时眉心一跳。 她无语的伸手一拎把狐之助拎到了自己面前,“喊什么喊什么?刚完成任务,难道又有什么事了吗?” 狐之助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是新选组的四位殿下出事了!” “……啊?”审神者迷茫的晃了晃狐之助。 狐之助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说:“我刚才看着觉得四位殿下力量数值有点不对……总之审神者大人你快看看刀帐吧!? “哦哦,你别急,我这就看。” 见狐之助心急成那样,审神者也认真了起来,飞快的拿出刀帐翻看了起来。翻到了的对应的番位后,她定睛一看。 啊?啊啊? 审神者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赶紧揉了把眼睛,再仔细的往刀帐上看,然而眼前的结果依然不变。 她彻底呆住,缓缓转头和狐之助大眼瞪小眼。 “审神者大人……”心里早有预感的狐之助颤抖着开口,“是、是不是……?” 审神者愣愣的点了点头,“嗯、嗯,清光、安定、堀川、和泉守全部都……极化了!极、化、了!” 她心里有点崩。 极化当然是好事,更何况还没有花费一点计划道具,堪称天上掉下馅饼,但是这也太突然了吧? 这、这是见到了土方岁三和冲田总司,然后就极化了? 这也可以? 审神者盯着刀帐,有点被馅饼砸懵。 三日月那边,一行人走了没多久,就到了刀装室和相邻的锻刀室。 见状,小狐丸赶紧上前一步抢在三日月宗近前,声音平板无波把这部分介绍了一番。 介绍完后他就转头对妹妹温柔的笑了笑,声音也不在机械而是极为轻缓,“这种累人的事,怎么能让三日月你做呢。” “哈哈哈,麻烦兄长了,”三日月宗近也没觉得有什么,笑着道谢。 计划成功,小狐丸头顶两撮狐耳形的头发似乎都翘得更高了,他立即挑衅的瞥了髭切一眼。 就算三日月带路了,也别想让她给你讲解。 髭切对三条的风格也很熟悉了,只是回以一个平静的笑容。然而效果卓绝,不是挑衅,胜似挑衅。 尖锐的气氛一闪而过,很快他们又都笑了起来,只不过两边都是皮笑肉不笑的敷衍的弯着嘴角。 气氛倒是不尖锐了,但是转而诡异了起来。 三日月宗近轻咳一声,继续沿着走廊往前走去。 他们接下来又相继走过了内番场地和手合场。 瓜果种在更远些的地方,今剑和岩融可惜的错过了走过的一行人,但田地上和手合场的人可看的清楚,队伍里竟然有了两张新面孔。 主公真的是转运了,这么快又有了新刀。 很快就到了刀剑付丧神们在本丸里居住的区域。 髭切和膝丸的住所,就像其他刀剑们一样,在他们到来前就已经准备好了。两兄弟进去看了一眼,没觉得有哪里不好。 他们房间的布置上,审神者也按照一贯的作风考虑了两兄弟的诞生年代,并且各类器物上也印上了刀纹,看着就有种专属感。 源氏兄弟在屋里转了一圈出来后,髭切就突然满脸好奇的提出想要看看三日月的房间是什么样子。 大今剑脸色当即黑了下来,直接回绝:“你想都不要想。” “哈哈哈,我本人倒是没问题啦,”三日月宗近并不觉得髭切的想法有哪里不行,如实开口。 随即她就被忧心忡忡的大今剑揉了下脑袋。 “对这种心怀不轨的家伙要有防备之心啊,三日月,”满心都担忧着妹妹被拐走的大今剑语重心长道。 那边髭切靠着膝丸,状似委屈的垂着嘴角,“我只是关心一下的妹妹的近况罢了,这也不行吗?” “不好意思,髭切殿,”小狐丸绅士的笑着,抬手示意了一下,“这里哪有你的妹妹?你看,你唯一的弟弟正被你当拐杖靠着呢。” 这时附近的门忽然开了,走出来一个穿好了全套出阵服的大胁差。刚好打断了又一次“箭在弦上”的三条vs源氏 “哎呀,这里这么多人?”正整理着自己身上白装束的笑面青江看到走廊上竟然站了这么多刀,惊讶过后就充满兴味的笑了起来。 “髭切殿和膝丸殿?啊啊,主公真的是转运了,没想到两位这么早就来了。” 随后,笑面青江又向三日月宗近表达了对她成功完成任务归来的祝贺。 刚才还在为眼前情形苦恼的神刀,现在前所未有的因为笑面青江的出现而有了“松了口气”的感觉。 “多亏你出现了,笑面殿,”石切丸真心实意的感谢道。 而作为突然被御神刀感谢的笑面青江则是一头雾水,茫然的抬头盯着石切丸看了几秒后,就忽然笑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御神刀大人突然这么说,但如果是你的话,肯定是好事吧。” “嗯……或许?”石切丸也不大好说他们家的纠纷,模糊的应了声。 “哎呀不管啦,”笑面青江想了想,就很随便的摆了摆手,接着突然上前张开双臂扑进石切丸怀里,结结实实的抱了一把大太刀。 石切丸不仅脸圆圆的软软的,抱起来也像是个大号的抱枕,软绵绵的感觉相当治愈。 “既然是好事那就干脆加大发麻吧!”笑面青江欢快的说着,心满意足的放开了手,“今天分的福气完成。” 他若无其事的拍了拍石切丸的肩膀。 “那么我去出阵了,各位继续参观本丸吧。” 直到大胁差跑开了,石切丸还是茫然的站在那里,不大清楚这一系列的事是如何发生的。 噫—— 大今剑和小狐丸露出了微妙的笑容,感慨着超越刀种的友情,而三日月宗近站在那里欣慰的笑了,“哈哈哈,甚好甚好。” 让人没想到的事在场反应最大的竟然是源氏兄弟。当然,他们反应的方向有些特别。 “兄长,”膝丸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没有看错吧?” “弟弟,我们都没有看错……应该,”髭切心里也是万分感慨,“石切丸殿的脾气似乎变好了。” 石切丸奇怪的看了过去,好脾气的笑了笑。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是原来的暴脾气石切丸,会发生什么 髭切:哎呀呀,大概是一拳揍过去,让人“砰——”的飞走吧 感谢灌溉 读者“爱弥儿”,灌溉营养液 +10 2018-08-0213:34:58 读者“湛柯”,灌溉营养液 +1 2018-08-0121:03:57 读者“娃娃”,灌溉营养液 +1 2018-08-0120:25:47 读者“綧”,灌溉营养液 +5 2018-08-0118:29:13 77、茶室 石切丸自己也没想到,他只是露出一个透着不解的温和笑容,竟然会在源氏兄弟中引发又一波的感叹。 刚才髭切开口时还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现在脸上就满当当的是真心实意的惊讶了。 “看见了吗脾气丸,石切丸殿竟然没有生气!”他拍了拍膝丸的胳膊,和弟弟一起分享着自己的惊叹。 “是膝丸啊兄长!就算不记得也请不要随便扯出个词就当我的名字……”膝丸条件反射的率先纠正了这一点后,才认真的开始思考髭切的话。 将眼前短时间内所见的石切丸,和记忆里那个一身武将行头,来去如风的石切丸进行了对比后,膝丸流露出了感慨的神色。 “从前一起在源氏的时候,我大概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石切丸殿会出现这样大的变化,”正直的膝丸实话实说,眼中都是对时间之神奇的感叹。 这让石切丸都不禁好奇了起来。 算起来他大部分的刃生都是在神社里度过,“御神刀”的一切都深深刻在了他的,最初的那段相比之下十分短暂的战刀时光,倒是在记忆中模糊了起来,只剩下了一些不甚清晰的画面,和难以描述的感觉。 他没有忘记作为刀剑的本分,但是说要燃起战刀那般对战斗的热血感,倒也相当艰难了。 “如果是从前的我,大概会怎么做?”石切丸真诚求知道。 膝丸顿时有点为难的抿了抿嘴。 怎么说呢,面对眼前的温和好人御神刀石切丸,他有点担心说出了后,他会不会承受不住他自己曾经的形象。 而髭切显然没想那么多,直接说道:“刚才的话,石切丸殿应该是冷淡的走开吧。” 哪里会有现在的耐心和好脾气,不仅陪着说话还给抱抱。 石切丸:?? “现在的话,曾经的石切丸殿大概正打算拎着我走开,手合一番吧?”髭切继续笑眯眯的说道。 石切丸:??? 虽然他一直知道自己其实不是什么没脾气的刀,但髭切这样的描述还是有点超出他的想象了。 “从前的我竟然是这样的吗?” 石切丸握紧了自己的本体,呆了呆后看向了旁边的大今剑和小狐丸。 按照两个世界目前,历史发展没有太大差别时,性格也不会有太大差别的情况而言—— “呃……”大今剑表情微妙的移开了视线,“也还好吧,石切是个可靠的弟弟。” “咳咳,”小狐丸轻咳几声,低头顺着自己的毛发,“是实力非常不错的大太刀呢。” “哈哈哈,”三日月宗近左右看了看,笑着提议道,“要去茶室吗?” 总之就是,事实面前,大家都没有否认。 不过事情对石切丸来说,实在有点超出…… 但还好,多年在神社修行的石切丸内心还是相当强大的,花点时间还是能够消化的。 况且他仔细想了想,描述中曾经的自己似乎是脾气暴躁没错,但因为模糊的记忆,他倒是没有很大的感触。 “是在神社里待久了的缘故吗,”石切丸抱歉的笑了笑,“那些事好像都不大记得了。” “啊啊,这种事情也不怎么重要啦,忘了就忘了吧,”髭切不甚在意的摆摆手,“脾气变好是好事不是吗?” 而且不管怎么看都是这个御神刀石切丸更可爱一些。刀活在世一千多年,髭切难得遇见这样有趣的事,也会想珍惜的观察一下。 “哎呀,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去看看三日月的房间了,”髭切似乎很忧愁的叹了口气,“好让我看看她还缺些什么。” “……你怎么还记得这个?”大今剑无语了一阵,咬牙看着这个不知是真健忘还是假健忘故刃,“别想了!不可能!” 说着他就转身大步向前。 “走!三日月,我们该去喝茶了!” “嗯嗯,到时候了吗?”三日月宗近欣然应道。 就算是刀剑付丧神,这样在外头走了一段路,也已经十分充分的体会到了夏季的酷热,现在相当需要清凉一下。 最后他们还是去了对平安刀剑而言非常重要的场所:茶室。 一进茶室,扑面而来的便是沁人心脾的凉爽。髭切和膝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竟然这样凉爽!”想到兄长不用受着暑气喝热茶的膝丸尤为开心。 三日月宗近已经在惯常坐着的位子上做了上来,抬头向两刃笑了笑,“很神奇吧,人类的奇思妙想无论什么时候能够让人惊叹呢。” “这样真好啊,”髭切非常自来熟的迅速占领了三日月宗近旁边的位子,并且不忘拉着弟弟到自己旁边坐好。 大今剑、小狐丸和石切丸慢了一拍,瞪着髭切生气,但看到三日月宗近的笑脸,他们就没办法了,吞着气一起在三日月另一边坐下。 早就免疫了三条兄长这惯常风格的髭切像是没看见一样,继续和三日月宗近说话。 “这样把机关打开就能有一室清凉,实在是太方便了,”髭切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摸了摸发烫的杯沿,开心的发现在这样的凉爽地方,夏天喝着热乎乎的茶也完全不会令人郁闷了。 捧着茶杯闻着悠悠茶香的三日月宗近点了点头,“哈哈哈,正是如此。” 膝丸想的更长远一些,关心问道:“那冬天呢,也能吹出热风吗?” “可以当然是可以的,”三日月宗近晃了晃手里的茶杯看着里面茶叶摇晃,然后转头轻笑着望向比他们现在茶室内的莺丸。 “不过,到了冬天的时候,听莺丸殿说有更舒适的物品?” 莺丸双手搭在桌上,捧着茶杯慢悠悠的点了点头,“冬天的话,主公带来了叫做被炉的物品,非常暖和,很适合我们这样上了年纪的刀呢。” 说着他还随口描述了一下被炉的使用感,非常令人向往。 在座的刀除了莺丸,都是这个夏天来到,纷纷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髭切多看了莺丸的几眼,感到有些面熟,想了想后犹豫的开口道:“你是不是古……” “古备前,”膝丸不动声色的小声提醒。 “对对对,没错没错,”髭切开心的拍了下手,“你是古备前的刀吧,叫做……哎呀?” “莺丸,”莺丸主动接上道,低头喝了口茶,“髭切殿和膝丸殿都来了,不知道大包平什么时候会来呢……” “啊?本丸来新刀了吗?” 刚进茶室就听到莺丸又在念叨大包平的鹤丸国永,第一个想到的可能性就是本丸又来了新刀。 往屋内扫了一圈,他过来看到了两个新鲜的身影,而且还是从前的熟刃。 他几下就蹦到了三日月那,挤了进去身旁坐好——当然因此被三条的三位兄长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三下——好奇的看着髭切和膝丸。 “除了造型,看起来和平安京时没什么变化嘛。” 髭切定睛看了鹤丸国永一会儿,努力回想,终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想起来了,三条的鸟丸吧,许久不见都长这么大了呢。” 他回头看向膝丸,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不过还是比我弟弟要矮一点。” 鹤丸国永,“……啊,你、你好?” 无语之处太多,就算是他,一时之间竟然也不知道应该从何开始了。 首先他就要收回前言,哪里是没有变化!他怀疑髭切脑子里负责记忆力的部分大概缺失了某跟重要的神经。 而且他一直笑的这么无害,鹤丸国永总觉得心里有点发毛。 大概是平安时期髭切挥刀斩杀的样子,给他当时尚且幼小的心灵留下了过于深刻,差点变成童年阴影的印象。 但现在鹤丸国永到底大了,早就是叱咤风云的冲天鹤了,稍微冷静一下后总算是找回了以往的节奏。 “那个,髭切殿,我是三条亲戚五条家的鹤丸国永,以前也——” 鹤丸国永突然停下想起了什么,赶紧转头看了膝丸一眼,目测了一下,就干脆的把接下来的话吞了下去。 好吧,他确实从以前到现在从来没有比膝丸高过。 ……他突然感觉内心有点悲伤。 鹤丸国永还没悲伤完,更惨的事情就发生了。因为他这个小辈的出现,髭切已经兴致勃勃的讲起了他小时候的事。 比如鹤丸国永屁颠屁颠跟在三日月身后在源家宅邸内跑,然后被带着面具的髭切吓得直接呆住的事。 从前鹤丸国永不怎么在乎自己小时候的傻事,谁还没个童年嗯?可是现在被髭切说出来,他总觉得分外的羞耻。 还好,髭切聊了两句他后,就讲起了三日月和膝丸小时候的事。 在三日月小时候的部分,三条兄长甚至暂时抛下隔阂,积极的参与了进去,一开口满脸慈爱。 太好了,不是他一个人羞耻了。 这样庆幸这的鹤丸国永像是寻求心里支持一般看向了三日月宗近和膝丸,然后呆愣着长大了嘴巴。 膝丸一脸感动,抓住了髭切的手,“兄长你竟然还记得关于我的那么久以前的事,还记得那么清楚!” “哈哈,那当然了,你可是我最亲爱的弟弟呀。” 三日月宗近完全不在意自己幼时事情被谈起,甚至自己就好奇的参与了其中,“哦哦,我以前原来还做过这样的事吗?” 鹤丸国永突然感受到了强烈的孤独。 对面莺丸也捧着茶杯听的津津有味,随后加入其中,眼中涌动着深刻的怀念,“我还记得从前大包平……” 于是在场刀剑们对大包平的认识又多了童年时光这一部分。等以后大包平真的来了,他大概会对他们对他的熟悉程度吓一跳吧? “嗯,看起来你和大包平关系很好呢——疑,什么、什么丸?”刚想喊对面绿色短发刀剑付丧□□字,髭切忽然就感觉记忆有些模糊,茫然眨了眨眼睛,歪头看去。 “兄、兄长!”膝丸顿时一慌,生怕场面会一下子僵住。 还好莺丸也是个随性的刀,完全不介意自己刚刚才介绍过的名字一下子就被髭切忘了个感觉,淡然的重新介绍了一遍自己,“是莺丸。” “嗯嗯,是莺丸。哎呀,感觉我们好像能成为友人的样子,”髭切愉快的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膝丸的肩膀,“不要那么紧张嘛弟弟。” 膝丸无奈扶额。 “兄长……” 对面莺丸还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绿皮本子,正奋笔疾书着。 “啊……可以把这个点子在大包平身上试试看。” 他已经开始期待起来了,大包平发现他忘了他的名字时,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膝丸,“……” 突然之间,他对那位还没有来到本丸的大包平殿生出了些许同情。 怎么说呢,光凭借眼前这一幕,膝丸他大概就可以想象到,大包平来到这个本丸后大概会因为他的同乡莺丸,而经历些什么。 “呵。” 旁边小狐丸突然嘲讽一笑,罕见的在普通情况下,露出了与往常温和有礼的样子不同的攻击性。 “如此记性,怎么还记挂着拐走我们的妹妹。拜托请快点忘得一干二净吧。” “这怎么一样呢?”髭切甜甜的笑着,用跟你讲道理的口气说道,“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会忘?” 重要…… 膝丸忽然露出了十分受伤的表情,“兄长,我的名字就不是重要的事情吗?!膝丸,膝丸这个名字不记得了吧?” 髭切苦恼的抿了抿嘴,抬手抱了抱弟弟,“没有没有,我没有忘记过我有个弟弟啊” “那名字——” “名字?哎呀呀,名字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啦”髭切拍了拍膝丸的背,一年理所当然的说道。 膝丸顿时一噎,差点呛到。 他到底是应该开心还是应该伤心?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的膝丸,在脸上呈现出了一个极度纠结的表情。 “鹤丸国永——!”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怒吼,光是听着就感受到出声者的愤怒,而且听声音似乎是……一期一振?! 三日月宗近摩挲的茶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笃定的转头问鹤丸国永,“鹤啊,你又做了什么?” 知道自己瞒不住了的鹤丸国永尴尬的笑了笑,“其实吧,我用了点芥末想跟小伽罗开个玩笑,没想到做好的寿司被小伽罗转手送给了五虎退……” 运气好像是,差了那么点。 单凭鹤丸国永所说,已经足够经验丰富的三日月宗近补足了前因后果,并且有信心与实际情况不会有太大的差距。 她慈祥的揉了揉鹤丸国永的一头白毛,“就我而言,我建议你早点向一期承认错误比较好。” 鹤丸国永苦兮兮的点了点头。 他曾经尝试溜走过,结果发现秋后算账的一期一振好想要更可怕一些——这是在当御物时的经验了。 “一期?”髭切忽然转过头去,“一期一振吗,刚才喊话的是一期一振吧?” 三日月宗近疑惑的笑了笑,“是这样没错,怎么了吗髭切殿?” 髭切猛地沉默。 他抬手灌了自己一口茶,不知道刚才在脑中进行了怎样一番思考,使得眼中突然满是忧虑。 “三日月……”髭切缓缓地拍了拍三日月的肩膀,表情相当郑重地说道:“三日月,听我的,这样阴晴不定的情人,还是不要为好。” 作者有话要说:一期一振风评受害 一期:天热刚好炖鹤 感谢灌溉 读者“某只离妖”,灌溉营养液 +1 2018-08-0312:21:37 读者“大典太珠子快来吧”,灌溉营养液 +1 2018-08-0307:25:32 读者“鸢尾安在”,灌溉营养液 +1 2018-08-0220:13:37 读者“湛柯”,灌溉营养液 +1 2018-08-0220:03:27 读者“娃娃”,灌溉营养液 +1 2018-08-0218:52:29 读者“迷踪花冠”,灌溉营养液 +1 2018-08-0218:27:45 78、刃品 鹤丸国永清楚在这个时候,自己应该保沉默,安静的当一只乖巧的鹤。 然而他的笑点实在是被髭切狠狠地戳中了,想笑的冲动甚至超过了他的求生欲,这让鹤丸国永双手努力的捂住嘴巴,吭哧吭哧的笑了起来。 ——就在三日月宗近的注视下。 等鹤丸国永笑得差不多了,被笑意压制的求生欲才重新占了上风。然而现在求生欲才开始燃烧,好像已经有点太迟了。 “呃……” 鹤丸国永尴尬的冲三日月宗近笑了笑,随后又意识到这是时候再释放笑容有点不大合适,于是赶紧收敛嘴角,正襟危坐,亡羊补牢的摆出了乖巧的模样。 而三日月宗近在鹤丸国永笑出来后,就只是温和的注视着他,眉目间皆是平静,并不见半分愠色。 可越是这样,鹤丸国永就越觉得心底颤巍巍的。 现在出去找一期一振赔罪会不会……更好一点? 还好这里不是只有他鹤丸国永一个刃在,他亲爱的堂姐的视线很快被那边关于一期一振的讨论吸引了过去,让他顿时有种得救的感觉。 鹤丸国永赶紧抓住这空隙跑得到莺丸那边坐好,松了口气。 “啊,鹤丸,”莺丸不紧不慢的将手中茶杯放在了桌子上,转头笑容亲切的看向他,“这样的傻事,大包平也常常做呢。” ……他是不是被莺丸嘲笑了? 但现在这个情况,鹤丸国永也只能毅然决然的在这处坐稳,听着莺丸讲起了不知道讲过了多少遍的“大包平过去的故事”。 此时髭切已经因为三日月宗近只是笑着,没有回应,从而担忧更盛了。他忧虑着三日月真心错付,所托非人,最终伤了自己。 唉,这大概就是妹妹和弟弟的区别吧。 “听我说,三日月,”髭切可以说是苦口婆心了,“刚才见到一期一振是,他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但一转眼他就表现出了这样暴躁的一面,可见他脾气复杂、捉摸不定。” 膝丸听了兄长的分析,觉得没错,也皱眉望向了三日月宗近,“这样的刀交往不得,还是趁早分手,及时止损吧。” “嗯嗯,对啊,看着像是个会家暴的……那可怎么得了?”髭切忧心忡忡。 ……噗。 三日月宗近晓得现在时机不大对,但是抱歉了御前大人,听着髭切殿和膝丸殿这样的话,尤其是髭切殿的描述,她忍不住就在心里笑了出来。 她从来没听过有人这样形容一期一振,难免感到相当新奇。 不过她面上并未显出这样的想法,只是耐心的对髭切解释道:“你误会了髭切殿,一期不是那样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髭切语重心长。 那边大今剑的脸色缓和了些,抬眼看了髭切一眼,“难得说了句还让人有些认同的话。” 当然他也不得不承认,夸张是真的夸张了点。 “不过单论一期一振本刃的话,还算不错,”大今剑摩挲了一下手边对他这个大太刀而言略显小巧的茶杯,诚实道。 “今剑兄长?”三日月宗近惊讶转头看去。 大今剑轻咳一声,喝了口茶掩饰,“一码归一码,这跟我看到他就觉得不愉快,是两码事。” 妹妹柔软的微笑让大今剑更觉尴尬,转身就夺过小狐丸的头发,以“帮”他梳毛掩饰此刻的不自在。 可怜小狐丸在大今剑最初梳的那几下时,被过分的力道扯的面色一白,生怕自己珍爱的皮毛出什么状况。 还好大今剑及时调整了力道,才没有酿成惨剧,而小狐丸也缓和的表情,任由兄长给自己梳毛了。 髭切和膝丸却对大今剑的表现很不理解。 他们到底是和三日月宗近太久不见,很多事都不大清楚,现在依然紧绷着脸,一下子不能改变对一期一振的判断。 跟三条兄长们对一期一振还是有基本了解,这样的情况不一样,髭切和膝丸对一期一振可以说几乎没多少了解。 源氏之后,两刃其实可以算是游离在人世之外了。 所以,说这是三日月宗近遇到了意外棘手的情况,也完全没错。 “虽然说在人世时间久了,渐渐地很多事情都变得没有什么好在意了,”三日月宗近稍微有些苦恼的笑了笑,“但是对于结婚,我怎么样也不会草率行事的。” ……等一下。 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髭切和膝丸对视一眼,倏地瞪大了眼睛。 “结婚?!”源氏兄弟异口同声地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看着他们脸上微颤的肌肉就可以看出他们内心的惊讶比表现出来的还要多。 桌对面的莺丸和鹤丸一起啃着糕点,兴致勃勃的围观着事情走向。莺丸就算了,鹤丸也嘎嘣嘎嘣的咬着饼干,看起来完全不记得,不久前他还行走在生与死的边缘。 源氏兄弟惊讶茫然,而三日月宗近也十分惊讶。 “髭切殿和膝丸殿不知道吗,”三日月宗近疑惑的歪了歪头,双手捧着茶杯举着胸前,看起来很是无辜,“我结婚了这件事。” 再若无其事的口吻,都改变不了三日月透露的信息对源氏兄弟的冲击力。 就像前面提到的,源氏终结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生活的非常“遗世独立”,相应的他们也很难及时的得到外界信息。 三日月宗近这样说了之后,膝丸倒是忽然从记忆中找到了一点相关部分。 “我想起来了,”膝丸单手撑在膝上,努力回忆着,“确实曾经听说过三日月在大阪城时和一期一振关系亲密。” 随后他微微垂下头,喃喃自语:“没想到是已经进展到这样的地步了吗……” “好像,是这样没错,”髭切皱了皱眉头,有些不确定自己记忆力的说道。 一期一振进入茶室时,面对的就是一室微妙而难以形容的气氛,其中大概只有莺丸置身事外,仿佛自带结界一般安心的坐在那里享受茶水的美妙。 因为对眼前的景象过于惊讶,导致一期一振没有第一时间关注鹤丸国永,导致鹤丸国永抓住间隙,就这么从他身边冲出了茶室。 一期一振望着那飞奔而去的白色身影,张了张嘴巴,感受到了一股由心而出的无奈。 “一期殿。” 屋内忽然传来了一声软绵绵的呼喊,一期一振心里顿时咯噔了一声,缓缓转头,就看到髭切准确无误的对着他露出了笑容,双眼也变得弯弯的。 真是因为这笑容过于灿烂,反而好像有一股寒气窜上了脊背。 稍微移动了一下视线,一期一振就看到三日月宗近注视着他,鼓励的笑着,眼中月光盈盈。 虽然只是一个笑容,但对一期一振来说,夫人的一个笑容便足矣。他深吸一口气,身姿笔挺步伐稳健的向前走去。 他大概也猜得到接下去的谈话内容。 这对于一期一振来说,不过是时刻准备着的事。 到最后,一期一振也不能对自己的努力判断出一个成功。因为髭切的态度看起来是在是有点模糊,不过膝丸倒算是友好。 但这并不能改变他算是又多了两个小舅子的事。 不过想想看的话,一期一振也不觉得奇怪。就算他不曾见过,也能断定小时候的三日月必定极其可爱。 面对那样可爱的三日月,谁能够不将她纳入守护的范围之中宠爱她呢。 每当这个时候,一期一振就会遗憾自己为何是诞生于镰仓时代的刀,错过了属于三日月宗近的许多时光,以及一去不复返的限定模样。 思考着自己日后要做的事情的一期一振,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意外看到了三日月宗近。 “夫人?” 三日月宗近抬头望着他微笑着,一身朴素的蓝色内番服也遮不住她灿烂的美貌。 她只是坐在那里,一期一振就觉得整间屋子都亮了起来。 或许也是因为,三日月永远是他心中明亮着的存在吧。 “不管是作为队长完成任务,还是刚才的事,御前大人都辛苦了,”三日月宗近笑着向一期一振伸出了右手,左手示意着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鸣狐殿,应该正在厨房帮忙,暂时不会过来。” 一期一振闻言,立刻顺应着自己的内心向三日月宗近扑了过去,紧紧抱住,随后在她膝上躺好。 这已经不是用舒适不舒适可以评价的了。 硬要说的话,就是天国的程度。 仅仅是极短暂的时间,一期一振就感觉自己全身的疲惫都被治愈了,但机会难得,他并不这样就会起身自己坐好的刀。 而且他和三日月是在神社前由神明见证的合法付丧神夫妻,躺在自家夫人膝上的一期一振心安理得。 更何况,从他这个角度看着三日月宗近,又是另一种全无瑕疵的美丽风景。 “夫人啊,我到底还有多少大舅子呢?”一期一振握住了三日月宗近,在掌心摩挲着,仰头望着那双新月轻叹着问道。 三日月宗近抽出手,在他额上弹了一下,轻笑道:“怎么了御前大人,难道厌倦了吗?” “怎么可能,”一期一振想都不想就进行了否决,“只要为了夫人,赌上吉光之名,我必定会付出全部努力将一切做到最后。” 接着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起身抱着三日月宗近,在她肩头蹭了蹭,并随手捻起她的一缕长发在指尖缠绕。 “夫人啊……” “啊啊,我就知道,”三日月宗近抬手拍了拍一期一振的后颈,“御前大人这是想问我髭切殿的想法吗。” 一期一振无奈的笑了笑,“我也不想在意成这样,只是刚进茶室时髭切殿看我的眼神实在是……有些奇怪。” 那种眼神仿佛在看什么恶徒预备役。 “哦呀,真是敏锐啊御前大人,”三日月宗近拨了拨一期一振的衣领,“没什么一点小误会罢了,最后成功是好的就行了。” 一期一振意外道:“结果是好的?” “髭切殿说,‘看起来倒还不错’,这怎么看都是好评吧,”三日月宗近主动在一期一振脸上亲了一下,“髭切殿和膝丸殿都不是什么难相处的刀。” 平安时代的刀大抵如此,但也大多拥有着坚固的个人领域,轻易难以跨入。 一期一振犹记得自己当年像个愣头青一样,横冲直撞的冲到了三日月宗近身边的经历。 自己琢磨的,从别处取经的,向丰臣秀吉大人学习的……所有一期一振能用的上的方式,一期一振都一股脑的用了起来。 现在回想起来,一期一振都惊讶于自己当时的毅力和热度。 但是他心里很清楚,如果现在再让他最求三日月宗近一次,他依然会用同样的热度和毅力——甚至更进一步——重新站到三日月宗近身边。 《竹取物语》里的辉夜姬最后回到了天上,而一期一振有信心与他的辉夜姬相伴在一起。 “三日月三日月!一期,三日月是不是在你这!”门忽然被拉开,露出了审神者兴冲冲的脸,“我们去锻——” 看清屋内清醒后,审神者瞬间噤声。 “抱歉,打扰了。” 审神者回过神后,立刻逃也似的重新关上门,飞奔而去。 一期一振,“……” 看了看已经关上的门,三日月宗近笑着拍了拍一期一振的肩膀,“哈哈哈,是个急躁的小姑娘呢。” 握住三日月宗近的手,一期一振苦笑,“啊……是呢。” 源氏部屋。 膝丸看着髭切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垒了一座小山的包装单,立即皱起了眉头,走过去坚定的将兄长手里抱着的那袋小蛋糕拿起,重新放回了柜子里。 “弟弟……”髭切眼巴巴的看着离他而去的小蛋糕,声音带着几分可怜的看向膝丸。 膝丸不为所动。 “兄长,就算我们是刀剑付丧神,这样的甜食摄取量也太多了,”膝丸态度坚硬,目露忧虑。 今天才是他们到本丸的第一天,如果不让兄长改变想法的话,以后那么多的日子可怎么是好! “而且吃这么多,正餐还怎么吃得下!” 髭切可怜巴巴的望着膝丸,发现完全不能让他动摇后,便幽幽地叹了口气:“弟弟好严格啊……” “这方面没有商量的余地。” “可是一期殿都有给三日月吃甜点啊,”髭切试图说服膝丸。 “啊,这方面我有特地向一期殿请教过,”膝丸没有丝毫动摇。他当然有就这一方面询问过一期一振。 毕竟在很久以前,他们就知道三日月宗近对甜食的喜爱了,难免会因此而有点担心。 “一期殿有帮着三日月控制数量——所以,三日月都做到了,作为兄长更要发挥表率作用不是吗?” “疑,弟弟变狡猾了,”髭切无奈叹气,收回了看向柜子的视线。 膝丸登时委屈的瞪大了眼睛,“没有这回事!” 嗯,还是他可爱的弟弟呢。 好歹最后膝丸还是心软的那么一瞬,多给了髭切几个棉花糖的份额,看着兄长捏着软软的棉花糖,捏高兴后再放入嘴中。 “对了,兄长,”膝丸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你……对一期殿的评价好像,好像不错?” “哎呀,感到意外了吗弟弟?” 髭切笑眯眯的抬起手在膝丸的发顶揉了揉。 “还记得最后见到三日月时的情形吗,记忆丸?” “是膝丸啊兄长……”膝丸无力的纠正,然后按照髭切所说认真的回想了起来,“我记得——” 作者有话要说:人|妻爱好者将要出场 感谢施肥和灌溉月初大家请尽情投喂! 湛柯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8-0318:42:39 读者“三日月宗近”,灌溉营养液 +1 2018-08-0322:42:05 读者“幸见君颜”,灌溉营养液 +3 2018-08-0318:14:24 79、人世 膝丸当然记得清清楚楚,三日月可以他们看着长大的妹妹。 那时候源氏已然走到了终结,当年战胜平氏的欢庆历历在目,但这并未给源氏带来长久的兴盛。 膝丸自己的未来迷茫不清,不知何去何从,但让他高兴的是,他们爱护的小妹妹已经有了归处。 不,已经不能说是小妹妹了。 那时的三日月宗近已经成长成为了十分优秀的刀剑付丧神,轻易不会再流露出从前他记忆中的稚嫩。 只是单纯看着这样的三日月,膝丸就会生出无限的感慨。这样的刀,不能流传下去绝对是一种无法弥补的遗憾。 幸好她不日后就会被足利氏接手,到时候会有更多的人为“三日月宗近”这振刀感慨吧? “现在回想起来的话,那时候的三日月还很年轻呢,也还是很可爱,”坐在源氏部屋内的膝丸感慨着望向兄长,“现在很难见到那一面了吧,这样想来就有点嫉妒一期一振这振刀了。” “嗯嗯,这些事我也记得一些哦,”髭切笑眯眯的歪过头,蓬松的奶金色短发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了一下,“其实,三日月去足利氏后我也有去见过她。” “……兄长?” 膝丸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这件事?!!” “啊,这种事不重要啦,想去就直接去了,”髭切摆摆手,然后朝着膝丸格外无辜的笑了笑,“只是弟弟完全没发现哦。” 说是没有发现…… 其实一开始就完全没有算是他吧? 兄长根本就是,自己一个刃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跑走了啊!时隔多年才知晓了这件事的膝丸捂住心脏,感到有些承受不来。 还好膝丸十分坚强,依靠自己就很快的缓了过来。 “兄长那次去看三日月,是有什么发现吗?难道三日月在足利氏过的不好?”膝丸说着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虽然他觉得应该不会,但髭切突然这么一提,他也就忍不住担心了起来。 结果髭切倒是突然笑了起来。 “哎呀,弟弟还真是可爱,竟然会这样想象。” “不、不是吗?” “嗯,不是哦。” 那时候髭切是真的心血来潮,直接带着自己就往足利氏跑,想着怎么都要看三日月宗近一眼。 那次髭切很幸运,不仅没有收到什么阻碍的就进了足利家,之后更很快就碰见了三日月宗近。 三日月宗近就坐在回廊之下,手中握着一卷书却没有低头去看,因为正有只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的小鸟停在她的手上捣乱。 小鸟完全就不害怕三日月,就算她举起了它站着的那只手,它也只是跳了跳,完全没有飞走的意思,甚至尝试着去啄三日月落在肩头的长发。 “哈哈哈,这个不行。” 三日月宗近轻笑着将肩头的长发拨到身后,然后把小鸟放在了自己腿上,接着才继续去看手中未看完的书。 那只小鸟随遇而安,就就这么在窝好,看那一双豆豆眼,似乎还透露了一点幸福的味道。 哎呀呀,真是只狡猾的小鸟啊。 髭切笑着摇摇头,却并未现身,就这么像来时一样随性的转身离去。这一眼便已经足够了。 好像不久前还是那个不比他膝盖位置高多少的小月亮,现在已经成长为他人口中的月姬了。 “那时看着的时候我就在想,下次是不是得去月亮上探望我们的妹妹了呢?”髭切单手托着腮,手肘撑在面前的矮桌上,歪头看向膝丸,“完全,就是神明的样子了。” “现在三日月她……” “哎呀,现在当然不可能了,”髭切轻笑着用指尖点了点桌面,“有人把她拉回此世了。” 膝丸大概懂了。 髭切长叹一声,心情复杂的浅笑着说道:“一期一振就是三日月的此世啊。” 单凭这一点,已经足够他们对一期一振做出很高的评价了。而且,不管怎么说,还是要相信一点三日月的眼光的。 忽然髭切又表情一变。 “不过就算这样,看见一期殿的时候心情就是会有点不愉快,”说着他抚了一下肩上披着的外套,“三条那几位,那该也是如此吧。” 本丸得到了短暂的和平。 而审神者正抓着头发,对着一堆表格文件奋笔疾书。 对于没有耗费道具,占用资源就完成的计划,时政当然是乐见其成的——毕竟这可是增强了对抗历史修正主义者的战力。 但是无论怎么说,他们这次前所未有的四刃一起极化事件,本质上是没有走官方流程的天上掉馅饼事件。 所以审神者占了这件好事,还得写一大堆文书,把四刃极化所需的流程不上去。 不过…… 审神者写着写着,就把把笔一放,拍着膝盖大笑了好几声。这样的激化惊喜无论怎么想都让他开心的不得了啊! “审神者大人审神者大人!” “哦哦,狐之助啊。” 怀抱着连大批表格都没有消磨掉的愉快的审神者,再又听到狐之助咋咋呼呼的声音时都没有烦躁,而是十分温和的双手把狐之助抱了过来,顺手还揉了下它的脑袋。 “怎么了吗?” 狐之助头顶的耳朵动了动,然后“嘿嘿嘿”的笑了起来,“好事哦,绝对是好事!” 因为狐之助的表情太欢快,审神者反倒有点懵,疑惑的听狐之助讲完之后,露出了恍惚的表情。 确实是毋庸置疑的好事。 但是正是因为如此,审神者才更难以置信,这还是她印象里坑人的万恶资本家吗? 当天晚上,为了欢迎源氏兄弟的到来,晚饭内容是完全的和式,同时点心的分量也增加了一些。 “哎?”髭切满脸遗憾的摸了摸胃部,“吃不下了……” 膝丸毫不意外地叹了口气,操碎了心,“所以兄长不应该吃那么多的零食啊。” 当然,源氏兄弟与三条、一期的微妙气氛也没哟偶逃过众人的眼睛,从对话里更是能挖掘出不少的信息。 于是,晚餐时间一期一振收获了不少同情、鼓励的目光,让他内心十分复杂。 不过这一天总算是圆满的度过了。 第二天早上。 舒爽的冷气中,三日月宗近在厚被子里缓慢的翻滚了一下,险险的从床铺左边的边缘滚到了右边的边缘,然后才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看着自己本丸房间的屋顶,三日月宗近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任务已经结束了。 哦呀,看了几天新选组空了个洞的屋顶,一下子都有些转不过神来了。 夏季时吹着冷气裹着棉被睡觉的感觉实在是非常舒适,三日月宗近磨蹭了一会,然后才从被窝里一点一点的坐了起来。 一头长发随之垂落在身上,因为一整晚的睡眠难免有些凌乱。不过还好三日月宗近在小狐丸的影响下,就算没有他那般精心,也一直把发质保护的不错,再加上她的睡姿也向来很规矩。 所以,就算是这样的长度也没有在一晚之后成为灾难。 说起来本丸里除了她的兄长小狐丸外,还有不少长发的男性啊……三日月宗近对他们的头发养护从来都是相当敬佩的——要知道她这个女性都会忍不住在这方面偷懒。 半眯着眼睛往被褥旁摸了一会儿,找到了昨晚放着的数字后,三日月宗近这才把眼睛完全睁开,然后先看了眼挂在墙壁上的西洋钟表。 “已经这个时间了吗?”看到钟表上接近中午的时间,三日月宗近有些意外的微微睁大了眼睛,“啊啊,果然是年纪大啦。” 完成任务回来,就一不小心睡到了这个时候。 三日月宗近一边感叹着,一边慢悠悠的开始给自己梳头发,不急不躁的把头发一点点梳顺,然后用内番服时惯常的明黄色头巾在身后扎了起来。 “三日月”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然后就是小今剑甜甜的呼喊。 已经穿好了简单内番服的三日月宗近应了一声后,小今剑就自己拉开门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 然而发现三日月宗近身上在他来之前就穿上了深蓝和服时,小今剑脸上顿时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失望表情。 “啊……不能帮三日月换衣服了。” “哈哈哈,下次还有机会,”三日月宗近走过去拉了拉小今剑的手,“内番服我还是可以自己解决的。下次再换出阵服,就拜托今剑来帮忙了。” “嗯!”小今剑的精神立即重新振奋,用力的点了点头。 此时三日月宗近还不觉得有哪里不对,直到她按照往常的习惯步入了茶室之后,才发觉情况不对。 “一期……不见了,”三日月宗近捧着茶杯,盯着袅袅而上的水汽,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因为早起而知晓一切的莺丸,高深莫测的笑着喝了口茶水,“一期殿啊,现在应该正全身心投入的挥洒着汗水奋斗吧。” “哦呀?”因为莺丸的话,三日月宗近感觉自己好像更加疑惑了,笑着摇了摇头,“如果是出阵的话,莺丸殿这样的形容似乎有些……” 有些形容过头了。 “不不不,完全没有夸张哦三日月殿,”莺丸放下茶杯,用双手比了一个屋顶的形状,“一期殿的话,正在这里一往无前——绝对。” 对着莺丸双手比成的屋顶注视了几秒,三日月宗近忽然抓住了点灵感,自己也比了个屋顶看了看。 如果是这样的话,莫非是…… 茶室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喧闹,好几个小孩子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好像其中有一个小孩子的声音格外高亢,并且一个特定的词从他口中反复出现,极度突出。 好像是——“人|妻”。 ……人|妻??! 正随意的捧着茶听着屋外动静的三日月宗近一愣,惊讶的放下了手中茶杯。她刚才,是不是从屋外的小孩子嘴里听到了某个不得了的词? “人|妻、人|妻、人|妻!” 不是错觉啊!三日月宗近清清楚楚的听见屋外的小孩子用更大的声音重复了这个在小孩子嘴里十分维和的词。 用这样的气势喊出“人|妻”一词的小孩子,三日月宗近稍微想了想,就从较近的德川时期记忆中,找出了那个让人印象深刻的藤四郎短刀。 看来,御前大人果然是去了大阪城吧?传说中的地下大阪城。 “包丁……”屋外又传来了一期一振十分头疼,又带着几分属于兄长的无奈的声音,然后茶室的门就被拉开了。 “夫人,”一期一振向三日月宗近露出温柔的笑容,然后向他知道肯定会在这的莺丸点了点头,“莺丸殿。” 莺丸也对着一期一振点了点头。 “还顺利吧一期殿?” 一期一振脸上的笑容顿时灿烂了不少,他又转向了三日月宗近,不过还没来得及解释他今天上午的行程,几个小短刀就已经从他身侧的间隙里钻了进来。 四个小短刀排成一排,一头短发乱翘并且有着紫色挑染的后藤藤四郎突然大喊“1、2、3”,然后他们猛地就是一排整整齐齐的鞠躬。 “嫂子好!” 一期一振也不知道弟弟们刚刚躲着他商量了什么,骤然看到这场景,和三日月宗近对视一眼后,掩饰般的轻咳一声。 其实,他心里有点微妙的开心。 不过他还是考虑到三条几位的心情,嘱咐道:“” 三日月宗近含笑看了一期一振一眼,随后拿起身旁的糕点盘,转向四个小短刀,“不好意思,也提前准备什么,姑且先吃点糕点当做见面礼吧?” “哇!点心!”热爱点心的包丁藤四郎想也不想直接蹦了出来,身旁的信浓藤四郎拉都拉不住。 在旁边的博多藤四郎捂额小声说着,这样心急是赚不到大钱的。 三日月宗近惊讶的接住了往自己身上扑过来的包丁藤四郎,揉了揉小短刀的头,接着就微笑着捻了块点心递给了包丁。 “哈哈哈,这么喜欢点心吗?” “嗯!” 包丁藤四郎接过糕点,用力的点了点头,充满期待的仰头望着三日月宗近,一双大眼睛里一闪一闪的好像盛着星星,连发顶的翘起的双叶呆毛似乎都在一抖一抖。 “我最喜欢零食点心和人|妻了!嫂子可以再摸摸我的头吗?” “啊、啊,可以哦。” 三日月宗近抬手又摸了摸包丁藤四郎的头。 包丁的这份热情,还真的是从德川时期延续至今呢……哈哈哈,甚好甚好,也是好事呢。 “包丁,都说了要叫三日月殿了,”面对这个爱好往过度奇怪的方向发展的弟弟,一期一振颇为无奈的提醒道。 没想到包丁藤四郎想都不想就扒住了三日月宗近的手臂往她身后藏,一边还瞪大了眼睛一副坚定反抗模样的看向一期一振。 “不要!一期哥太狡猾了!”包丁藤四郎气鼓鼓的从三日月宗近身后探出头来,“叫嫂子的话一听就是人|妻吧,一期哥别想把我从□□身边带走!” “不是……包丁你这是什么逻辑??”一期一振感到自己额头青筋突突的抽动了起来。 旁边的博多藤四郎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唉唉,兄弟多了是好事,但是奇怪的人也多了呢。” “哈哈哈,这样也不错啊。三条派这边,个性还要更为突出吧,”属于兄弟们各个独具特色的三条派的三日月宗近十分淡定,她现在更好奇怎么一个早上过去,本丸就多了四振地下大阪城的掉落刀剑。 效率未免太高了。 一期一振笑了笑,解释道:“其实这算是时政给的任务奖励……” 作者有话要说:弟弟都是债 新开了预收,点进专栏看看吧qaq 感谢灌溉求收藏包养液体 读者“湛柯”,灌溉营养液 +1 2018-08-0422:57:35 80、奖励 一切开始于凌晨十分。 此时天还没亮,本丸一片寂静,即便是社畜如压切长谷部等对工作最为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几位,也都还没有起床。 然而这样的时间,本该睡的死死得,等待到时间后近侍疯狂敲门把她敲醒的审神者,却正在走廊上前进着。 大概是因为睡眠不足,审神者的眼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当然也有可能是太激动导致晚上完全没有睡的原因。 毕竟这回时政给的任务奖励实在是非常不错。 这里又要强调一遍,我们的审神者是个曾经的非洲酋长,最近才靠着三日月见识了欧洲的风光。 所以,虽然她已经多了不少新刀,但刀帐上还是有不少空缺。 时政调来了本丸资料一看惊讶的发现,这样一个驻守一个世界维护其里的本丸,竟然还没有满刀帐。 混到了这样等级的本丸,既然还没有满刀帐! 这次负责的是个新进职员,不晓得其中的阴错阳差,只知道这样的情况看着实在是……太可怜了。 于是他想到就要开地下大阪城活动了,又见审神者竟然连地下城f4都没齐,就同情把奖励定为了“地下城掉落概率超级up” 上头知晓内情的工作人员审批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就通过了。 这样理由给的奖励难免让人心情复杂,可是审神者难道还会拒绝这等好事吗?! 而且这个奖励又不是只能用一次,它计算的时耗时,审神者省着点用,下次大阪城的新藤四郎时说不定也能派上用场。 怀抱着这样动力,审神者以惊人的毅力保持着清醒,然后卡着时间在天还灰蒙蒙时候,就宛若游魂的扑到了一期一振和鸣狐的房间,开始敲门。 一边敲她一边在心里打着算盘,昨天三条大佬们情绪激动,一期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去夜袭吧? 一期一振果然没有。 “主公?”穿着襦袢的一期一振打开房门,惊讶的看着站在门前的审神者,“你这是……?” 屋内,鸣狐也醒了过来,正向审神者投来疑惑的视线,膝头还趴着睡眼稀松的小狐狸。 “一期,鸣狐,”审神者表情极为郑重的抖开了时政发来的活动通知,“时机到了。” 50层的地下大阪城,努力一把好好利用“掉率up”的话,一定能够把现在能在大阪城找到是四振短刀全部捞齐。 天依然是灰蒙蒙的,这么一点时间并不足以让天色亮起。 但是这一刻一期一振和鸣狐眼中迸出的光亮,足以将这片区域照的亮如白昼,而他们眼中瞬时爆发的热情更是耀眼。 刚才还残留在一期一振身上的睡意此时已经一扫而空,他不知何时完全站直,就算身穿当做睡衣的襦袢,也不能这样他浑身仿佛已经站在战场上的气势。 “必不辱使命,”一期一振单手抚在左胸之上,向审神者微微欠身,“我定将四位弟弟全数带回。” “嗯嗯,”审神者抬起手拍了拍一期一振的肩膀,“这个上午,一起浴血而战直到剩下最后一口气吧!” ……不,也没到这种程度。一期一振赶紧出声宽慰了审神者过于紧绷的神经,据他所知地下大阪城并不是那样威胁性命的地方。 但爆肝是肯定的了。 以将大阪城挖穿的气势奋斗了一上午后,等到了午饭时间,大家都在饭厅看见了粟田口新来的四振短刀。 来派的爱染国俊看到四张新鲜的脸,惊讶的差点没有握住手中刚拿起来的筷子。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今天大阪城活动才开始吧?? 太、太拼了,无论是主公还是粟田口的诸位。 “这是怎么做到的啊……”爱染国俊忍不住小声感叹道。 坐在他旁边的小夜左文字转头看去。 “意志。” “……啊?”突然听到小夜左文字开口,爱染国俊有些惊讶的看向身旁的小夜左文字,刚好和他闪闪发亮的双眼对上。 “意志,”小夜左文字攥紧了拳头,一字一句的重复,“以这样的意志,一定能复仇吧。” 如果是小夜的话,这样说也不奇怪。爱染国俊一边想着,一边帮手短的小夜左文字把远一点的柿子味糕点夹了过来。 小夜旁的宗三左文字和江雪左文字见状,向爱染国俊表示了感谢。 一家人这样相聚的样子真好啊。 看看这边的左文字,在看看那边的粟田口,如今仍是来派独苗的爱染国俊就算再乐观,还是忍不住感慨了起来。 “国俊,我也要吃糕点,旁边的那碟樱花形状的和果子” “嗯,好啊,”爱染国俊听到旁边突然有人对他说话,还没来得及看是谁就本能的往那边的樱花和果子夹去。 他都把樱花和果子夹过来了,这才突然发觉有点不对。 这个声音,好像、好像有点耳熟…… 实在太耳熟了! 爱染国俊震惊的把这个声音和他记忆中的影像对上,几乎不敢相信。太突然了,他一时间竟然有点做梦似得轻飘飘的感觉。 明明是机动值高的短刀,此刻爱染国俊却极其缓慢的转过了头,像是七十岁的人类老妪般。 银白色的短发,刘海垂在双颊,两边的头发俏皮的翘起,圆圆的脸蛋泛着健康红晕,一双眼睛是通透的浅绿色,如同夏季宁静的湖泊,仿佛很快就有萤火虫会从湖边的草丛飞到湖面上。 来派大太刀,萤丸。 “阿阿阿阿阿阿萤!”爱染国俊整个人都吃惊的紧绷起来,手抖的差点把和果子掉到桌面上,还好萤丸及时的把和果子接到了自己的碟子里。 萤丸接住和果子,松了口气,然后好笑的在爱染国俊肩头轻拍了一下,“小心点呀国俊,这么可爱的和果子万一掉下去该多可惜?”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面容,确实的温度和确实的力道。 爱染国俊终于大脑恢复了清明,从轻飘飘的空中回到了地面。他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冲上去一把把萤丸抱住。 “阿萤!真的是你!”爱染国俊要不是碍于现在他们都坐在饭桌边,此刻就已经把萤丸抱起来转圈圈了。 毕竟众所周知来派大太刀萤丸,身高堂堂一米二,足够爱染国俊轻松抱起。 萤丸何尝不是为和爱染国俊的重逢而开心呢,他也抬手抱住了爱染国俊,十分温柔的拍了拍他的背。 “嗯嗯,是我啦国俊。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啊” 以这样的方式突然出现就是为了这样的效果,计划成功的萤丸感到非常满足,隔空和审神者用目光击了个掌。 审神者双手托腮,欣慰的看着眼前这团聚的一幕,看到心里非常的满足。 “抱歉抱歉,稍微瞒了一下爱染你,”审神者灿烂笑着看向爱染国俊,“其实我们在刷大阪城的时候,还幸运的掉落的萤丸。” “主公真是的,吓了我一跳!”爱染国俊开心的一边抱着萤丸,一边向审神者抗议道。 那边萤丸被爱染国俊抱久了,就生出了点嫌弃,鼓着脸去捏他的脸,“国俊不要压我的肩膀!” “哎?” “虽然不是压头顶,但是这样压着也是会长不高的!” 等爱染国俊茫然的放开手后,萤丸赶紧站起来原地跳了好几下,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弥补刚才被他压肩膀可能会带来的影响。 另一边,本该气氛僵硬的三条和源氏,此刻却暂时休战,他们都用复杂的目光看向粟田口那边的新刃。 或者更准确一点,他们看的是那个不知道为什么,无论他们什么时候看过去都牢牢赖在三日月宗近身边的包丁藤四郎。 同为短刀的今剑趴在岩融肩头,皱着眉头抓着他的衣服,一下一下的晃悠着双腿。 “原来还可以这样吗?”今剑小声嘟哝着,心里甚至感到了一丝丝委屈。 岩融也露出了一脸和今剑十分相似的表情,“今剑啊,我突然有点想要尝试一下包丁这样的大小。” 小狐丸目不转睛的望着那个方向,发顶两撮头发似乎动了动,整个刀都透露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冲动。 石切丸赶紧在小狐丸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提醒他正是自己和他这个大太刀差不了多少的身高。 不过石切丸心里也有着疑惑,包丁藤四郎才到本丸,这么就突然这么亲近他们的妹妹,看起来简直到了一步都不想离开的地步。 那边,包丁藤四郎又撒着娇摇了摇三日月宗近,睁圆了眼睛非常可爱的看着她。 在再被喂了点心并且摸了摸头后,包丁藤四郎的脸颊立刻泛起了红晕,他还非常满足的笑了起来。 大今剑感觉自己看的有点面部抽筋。 而髭切注视了一会,忽然像是受了启发一般转头看向膝丸。 超强的“对兄长雷达”让膝丸立刻赶到有点不对,谨慎的坐正之后,小心问道:“兄长?” “弟弟啊,那是短刀的特权吗?”髭切认真的求知。 “大概……?”膝丸不大确定的回答。 随后髭切看了看三条那边的小今剑,低头陷入了沉思。 “那么就这样决定吧,”髭切抬起头,郑重的拍了拍膝丸的肩膀,“源氏不能输,弟弟就变成短刀加入战局吧!” “……兄长你清醒一点!”膝丸头疼的简直想抓住髭切的双肩疯狂摇晃。 终于,几位兄长立场的还是按耐不住了。 同为短刀的小今剑站了出来,向包丁藤四郎走了过去,途中还不忘瞪一期一振一眼。 一期一振只好保持无奈的笑容。 事实上他的笑容因为弟弟包丁藤四郎的举动已经数次出现裂痕,连筷子都废了一双,要不是夫人拦着…… 包丁的屁股那里还能坐得这么稳。 “包丁啊”在包丁藤四郎旁边坐下后,今剑扬起了可爱的笑容,“你好像一直坐在三日月旁边哦,为什么呀?” 什么坐在旁边,包丁藤四郎根本是恨不得整个人挂在三日月宗近身上,成为她的挂件。 越想越气! 包丁藤四郎眨了眨眼睛,其中开始迸发出明亮的光彩。发现这一点的一期一振心里一慌,但还没来得及采取措施,包丁藤四郎就已经开口了。 “因为三日月殿是人|妻啊”包丁藤四郎天真无邪的灿烂笑着,并未察觉到周围一触即发的氛围,“我最喜欢人|妻了!” “……哈?”小今剑懵了。 何止小今剑,整个饭厅因为包丁藤四郎的冲击性发言,陷入了从未有过的寂静之中。 咕噜咕噜。 只有桌子上,底下点着火的汤锅发出了汤汁翻滚的声音。 一期一振缓缓捂住了脸。糟糕,还是迟了。 “啊、哈哈哈,”小今剑僵硬的笑了起来,“那个,刚才是我听错了吧,一定是听错了吧?包丁你绝对没有说人|妻吧??” 然而包丁藤四郎只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接着就十分干脆的摇了摇头,声音清晰的脆生生再次说道:“没听错啦,我最喜欢的就是点心和人|妻!如果人|妻能给我点心再摸摸我的头,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你还真的重复了一遍,而且更详细了! 这下子想自欺欺人都不行了,模样可爱单纯的小短刀,极其强烈的表达了自己对人|妻的喜爱。 人|妻和点心是能放在一起并列的吗?! 面对大家一言难尽的表情,包丁藤四郎还觉得很委屈。大家怎么都不能体会到人|妻的好? 而饭厅内的刀剑付丧神们,也算是见识了新世界了。 “一期一振殿……”大今剑幽幽开口,缓缓看向一期一振,几声冷笑散溢出来,“呵呵呵,人|妻哦?” 一期一振,“……” “哈哈哈,按照定义的话,我确实是哦,”三日月宗近笑着捏了捏包丁藤四郎软软的脸颊。 大今剑脸色短时更加难看,而一期一振只觉得眼前一黑:夫人啊…… 审神者见状,赶紧勇敢的站了出来缓和气氛。 “那个,我公布一件事情。” 刀剑付丧神全都抬眼看了过去。 “各位,你们看,我们最近维护历史进展顺利,又来了那么多新刀,”审神者说着说着就情绪高昂了起来,“也到了全本丸去庆祝的时候了吧?” 乱藤四郎立即蹦了起来,高举着右手开心的问道:“主公主公,我们是要全员去万屋购物吗!” “不不不,不是还那么普通的庆祝活动,”审神者摇了摇食指,“诸君,现在可是夏天,夏天大家会想到什么?” 萤丸眨了眨眼睛,“萤火虫吗?” “不是啦,阿萤,”爱染国俊拍了下萤丸的肩膀,随后兴冲冲的看向审神者说道,“主公,说道夏季的话果然就是祭典吧?祭典祭典祭典!” 其实,对爱染国俊来说一年四季都是祭典吧…… 但审神者却用力的点了点头,并完成了打响指这一艰难动作用来强调,“没错,就是祭典!烟花游戏浴衣,夏日的祭典大家难道不期待吗!” “哈哈哈,祭典确实让人期待,”三日月宗近笑着提醒审神者,“可是现世的祭典,我们一起去的话会不会不大方便?” 整个本丸的刀剑付丧神全部出动参加夏日祭,会不会给带来什么麻烦?他们不得不为此感到担忧。 不过审神者却非常干脆的打消了三日月宗近以及其他人的忧虑,“不会有这种事啦,我们参加的是时政举办的大型夏日祭!” 审神者说着露出的极为期待的笑容。 “分了好几个区,所有本丸都可以参加,时政这回,为了振奋军心可是下血本了。” 作者有话要说:婶婶:浴衣浴衣!三日月小姐姐的浴衣! 感谢施肥和灌溉 天下一振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8-0519:04:04 读者“湛柯”,灌溉营养液 +1 2018-08-0523:38:42 读者“迷踪花冠”,灌溉营养液 +1 2018-08-0518:22:55 81、浴衣 时之政|府主办超大型夏日祭,重金打造,好吃好玩等等一应俱全,到点后更有华丽烟花秀,势必让每个本丸都享受到夏日的风情。 这也是为了犒劳给个本丸过去努力的维护历史,鼓励大家再接再厉,所举办的大型团结会。 审神者稍微想象一下,就能感受到这次时之政|府的巨大耗费,自然不可能错过这样时政难得大方的机会。 下次碰到他们这要的大手笔出血,就不知道要猴年马月了。 说不定她到时候都全刀帐了呢。 想到这,审神者赶紧甩甩脑袋把这个过于心酸的念头甩出去,今时不同往日她不能这么悲观,有了欧气小姐姐三日月,她再也不是从前的她了。 “总之,”审神者笑容灿烂的用力按着桌子,倾身看向本丸的刀剑们,“大家想不想去?” 那还用问吗,既然他们的顾虑不成问题,那当然要去!这种可以集体参加夏日祭的机会,怎么想都很难得。 饭厅里顿时热闹了起来,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发出了对官方夏日祭的畅想。 而在这之中,博多藤四郎的画风十分独特。在审神者话音一落之后,他就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算盘放在了眼前的饭桌上。 接着,博多藤四郎扭扭脖子,活动了一下手指,双手往算盘上一放,下一秒便噼里啪啦的开始拨动算珠。 三日月宗近刚听到这声音的时候还不知道是什么,循着看过去才发现是博多藤四郎拨动算盘的声音。 博多的机动值运用在手上也是非常得不得了,至少三日月宗近看得是眼花缭乱,感觉小短刀在算盘上飞舞的双手几乎已经出现了残影。 “哦呀,真是不得了啊,”三日月宗近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夫人?” 一期一振听见三日月的感叹,不解的看了过去,然后就被三日月宗近示意着看向博多藤四郎。 饶是知道自家弟弟的性格,看到博多表情严肃宛如在战场上般,以堪比闪电的速度拨动算珠的样子,一期一振也惊了一惊。 “博多,你在算什么?” “一期哥,”博多藤四郎表情凝重的抬头看向兄长,“我在计算参加夏日祭所需要的花费。” 作为一个专业的商人,他在刚到本丸的时候已经以最大的速度摸清了本丸的经济状况。 压切长谷部对此感到相当的欣慰。虽然是短刀,但博多藤四郎无疑是财务方面极好的帮手。 这时计算也差不多结束了。博多藤四郎将手从算盘上抬起,轻舒了一口气。 毫无疑问,本丸的财政十分宽裕,就算供全本丸的成员肆意享受夏日祭也绰绰有余。 但是作为梦想在小判海洋中游泳的博多藤四郎,要花出这样一大笔钱依然让他十分心痛。 当然,博多藤四郎也不是那种靠当葛朗台存钱的类型。他按着算盘想了想,就抬头看向审神者问道:“主公,夏日祭需要很多摊子吧,这些摊子的来源都是……?” 毕竟这是时政主办的夏日祭,不可能像现世人类的夏日祭一样有专门的摊主聚集而来。而且还有安全问题需要考虑,这就更增加了摊位开设的限制。 博多藤四郎不禁有了一个想法。 “啊,摊子,”审神者一拍手,讲解道:“按照我听到的话,时政会负责一部分的摊子。不过这样肯定不足,夏日祭怎么能没有熙熙攘攘的小摊呢?所以时政特地通知,有意的本丸可以向他们申请摊位,需要交的钱也不多。” 就审神者知道的而言,已经有不少资金周转不灵的本丸试着向时政申请了摊位,想要抓住机会能赚一点是一点。 怎么说,夏日祭都是不错的商机。 听到审神者这么说,博多藤四郎顿时眼睛一亮,直接跳起来跑到了审神者身边,期待着请求道:“主公,我们也去申请个摊位吧!” “哎?”因为本丸最近算是富裕,审神者完全没考虑过这件事,有点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可以倒是可以……” “嗯嗯,那就交给我吧”博多藤四郎拍了拍胸膛,一副小男子汉的样子,“我一定会让我们本丸的摊位成为最受欢迎最赚钱的摊位!” 审神者倒不是不想设摊位,甚至她之前很是心动了一下。 毕竟,成为夏日祭摊贩中的一员,对审神者而言算是童年理想之一,自带光环加成。 不过…… “博多啊,这样的话你不就没办法享受夏日祭了吗?”审神者皱着眉头担忧的看着主要要求负责摊位的博多藤四郎。 “是啊是啊,”粟田口的其他短刀们也同感的纷纷附和。 乱藤四郎试图劝说博多藤四郎,“博多,难得的夏日祭,真的不好好玩耍一下吗?” 金色短发的短刀坚定的摇了摇头,推了推自己的红框眼镜,“对我来说,进行商业活动就是最有意思的玩耍。” 这样的发言实在是让审神者心生敬佩,再加上她也听说过博多藤四郎的性格,既然小短刀心意如此,也就点头答应了。 “哈哈哈,看来博多是能力者呢,”三日月宗近笑眯眯的拿着糕点愉快的咬了一口,转过头后却发现一期一振的表情有些微妙。 “御前大人?” “啊,夫人,”一期一振对三日月宗近笑了笑,然后就被她戳了下脸。 三日月宗近眨眨眼睛,“御前大人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弟弟有这样的能力不是好事吗?” “博多有自己愿意为之奋斗的目标,作为兄长我自然很开心,但是……”一期一振无奈的笑了笑,“我总是担心,有一天博多会想要把本丸各处都贴上金箔。” 这描述既视感太强,三日月宗近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像秀吉大人那样吗?哈哈哈,甚好甚好,贴上金箔也不错。” “夫人……” 一期一振更觉无奈了。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出摊,就需要考虑摊上到底该卖些什么。博多藤四郎非常热情的表示自己一定会仔细考虑,势必让他们的摊位在夏日祭上成为人气摊位。 审神者亲切的拍了拍博多藤四郎的肩膀,“就交给你了博多,绽放出商业之光吧!” 画面莫名的热血了起来。仿佛是为了拯救即将破产的本丸,博多藤四郎毅然决然的站了出来,决定成为夏日祭摊贩—— 意境,意境而已。本丸财政还是很宽裕的。 很快就到了夏日祭举办的日子。本丸众刃准备齐全,陆续在前院时空转换器处聚集。 短刀们速度最快,不一会儿就在前院跑了一片,一个个都穿着夏日祭风味的和装。 鲶尾藤四郎兴致高涨的跟着弟弟们跑来跑去,不顾浴衣的限制,头上的呆毛随风飘扬。 边上骨喰藤四郎安静地站在那里,眼中隐隐透露了点对双生兄弟的嫌弃。 随后爱染国俊也拉着萤丸过来了,一边跑一边开心的说:“太幸运了,没想到阿萤刚来不久就能一起参加祭典!” “我也超级开心的哦国俊”萤丸也笑得开怀,和爱染国俊牵着的那只手的手腕上,戴着他极力推荐的爱染明王手串。 浦岛虎彻穿着蜂须贺虎彻提供的华丽浴衣,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他的龟吉稳稳趴在头顶,半眯着眼睛似睡非睡的样子。 “好开心哦” 浦岛虎彻灿烂的笑着转过头,脑后的小辫子随之跳了跳。 “可以和长曾弥哥哥、蜂须贺哥哥一起参加夏日祭。没想长曾弥哥哥这么快来到本丸,我还以为我们一起参加夏日祭了呢。” “哼,和赝品参加夏日祭有什么好开心的。” 蜂须贺虎彻轻哼一声,非常夸张的避开长曾弥虎彻站着,目光不善的斜了长曾弥虎彻。 昨天刚被审神者撞了大运锻出来的长曾弥虎彻无奈的笑了笑,对和蜂须贺虎彻的态度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他穿着一身粗狂的浴衣,领口松松垮垮的隐隐露出了胸膛的肌肉。 蜂须贺虎彻看一眼这风格就觉得讨厌,只站在浦岛虎彻身边和他温声和气的说话,就是不搭理长曾弥虎彻。 长曾弥虎彻也不气馁,拍了拍担心的看着自己的浦岛,对他笑了笑,示意他早就做好的长期斗争的准备。 “啊,果然穿着金色啊蜂须贺。”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蜂须贺虎彻转过身就看到了高挑纤瘦的宗三左文字。 宗三左文字对蜂须贺点了点头后,便抬头看向天空,目光悠远仿佛望向了极遥远的地方。 “我这样的笼中鸟,真的可以前去吗?” “宗三哥哥……” “宗三。” 小夜左文字和江雪左文字一左一右的站在了宗三左文字身边。宗三左右看了看自己的兄弟,脸上愁绪消散了不少,嘴边微笑也切实了起来。 压切长谷部从旁走过,看见宗三左文字时目光闪烁了一下,但脚下的步伐在一瞬间的迟缓之后,还是继续向前走去。 “主公和三日月殿怎么还没出来啊……”包丁藤四郎双手捧着脸,时不时的往审神者屋的方向看去。 作为本丸唯二的两位女性,审神者和三日月宗近就在一起准备作为女性而言更复杂些的妆容、发型。 “是啊,”信浓藤四郎叹了口气,“好像藏进主公和嫂子怀里啊。” “好了好了,”药研藤四郎越听越觉得不对,赶紧制止了两个兄弟逐渐往危险方向发展的发言。 他安慰道:“应该快了吧。” 几个平安时期的老刀们坐在走廊边,耐心的等待着两位女士下来,旁边还混进了一个满心期待的一期一振。 审神者和三日月宗近还在楼上屋内准备,负责两位造型的是自告奋勇的乱藤四郎、加州清光和次郎太刀——女子力三人组。 三位的功力加起来,相当的不得了。 相比之下,三日月宗近一直就不擅长装扮自己,而审神者对现代少女的装扮还算擅长,可涉及这种复杂的传统造型,就不大行了。 “哈哈哈,不用这么麻烦,随意扎起来就好了,”三日月宗近试图说服三刃,不必弄得太复杂。 然后被乱藤四郎严词拒绝。 “三日月殿你放心吧!”乱藤四郎双手拿着头绳小夹子等发型工具,目光灼灼,“绝对要给你做一个超漂亮的发型。” 随后他又笑容可爱的看向旁边吃瓜的审神者。 “主公也是哦。” 加州清光和次郎太刀也一起笑着看过去,看的审神者小心的往后缩了缩,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久等了” 乱藤四郎终于欢快的下了楼,后边加州清光得意的对着大和守安定笑了笑,而次郎太刀则 跳下楼梯后,乱藤四郎直径向一期一振跑了过去。他穿着橘粉色的浴衣(女式),长发挽着小巧可爱的发髻,完全是让人眼前一亮的浴衣美少女。 “一期哥,”乱藤四郎神秘的笑着举起食指,抵在唇间,“好好期待吧。” 一期一振还来不及想弟弟的话,楼上两位女士就已经下来了。 先下来的是审神者。 少女紧张的摸着自己头上由次郎太刀精心完成的发型,一会摸摸头发一会摸摸头饰,总觉得自己哪里怪怪的。 一身粉白底的印花浴衣,细银耳环,长发在一侧编成发髻,余下的头发垂在肩头,发髻上点缀着绢花和金鱼形状发饰。 “那个,”拎着精巧手包的审神者僵硬的转了一圈,向好奇的刀剑们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打扮成功,“还、还可以吗?” 刀剑们立刻毫不吝啬夸赞的大声赞美了审神者,尤其是三位手艺精湛的“造型师”。 一句一句真诚的称赞让向来死皮赖脸,难得有了点少女情怀的审神者,立刻双颊通红。 “哪有那么夸张……” 审神者尴尬地咳嗽了好几声,然后往旁边走去意味深长的看了一期一振一眼,眼神里带着点静等夫妻撒狗粮的笑意。 “这样的浴衣时刻,要期待的话,果然还是三日月啊。” “哈哈哈,老人家也稍微尝试了一下。” 三日月宗近笑着从屋里走了出来,一边说着一边弯腰穿上了木屐,随后缓步走到一期一振面前,眉眼弯弯。 “怎么样御前大人,还合适吗?” 为了参加夏日祭而做出的打扮,自然充满了夏日祭的风味。 三日月宗近穿着浅蓝底月樱图案的浴衣,与往常的朴素内番服、平安京式华丽出阵服都很不相同,是罕见的活泼模样。 而她的长发在身后编成了极为复杂的样子,余发垂在身后用发带合拢,发顶侧边装饰着樱花团坠着流苏的发饰。 纵然大家都和天下最美之刃相处了不少时间,但这一眼看过去依然被三日月的美貌震的晃了晃神。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感觉眼前站着的好像不是跨越千年的名物中名物三日月宗近,而只是期待着夏日祭,并为此做好了准备的普通女孩子。 此时临近黄昏,夕阳映衬着天空,铺满的霞光落在三日月宗近的发梢肩头,模糊了真实和梦幻的界限。 思维停滞而显得有点呆愣的一期一振忽然心里一慌,连忙上前握住了三日月宗近的手,感觉到确实的存在和温度后,这才松了口气。 一期一振握住了三日月的手后,又觉得自己眼睛没处放,乱飘一阵后落在了她发间与樱花发饰相连的流苏上。 “这流苏……” “啊,那是头饰自带的,”三日月宗近说着撩起衣袖,露出被袖子遮住的手腕上系着的金黄流苏。 “我的流苏在这呢。和御前大人一起的夏日祭,怎么能不带着?” 一期一振伸手碰了碰她手腕上的流苏,嘴角仿佛盛满着所有遗落的阳光露出了微笑。 旁边不远处,髭切不声不响的走到了三条们身旁。 “哎呀,就这么看着吗?” 小今剑鼓着脸抓着大今剑的头发,“虽然很不服气——” “——但事实就是,这样的气氛就算是兄长的我们,都没办法插入,”大今剑抬头和坐在自己肩膀上的小今剑对视了一眼。 紧接着两个今剑齐刷刷的咽了口气。 真糟心。 可是妹妹看着又很开心,他们还能怎么办?属于兄长的心,便是如此吧。 时间差不多了,审神者开启时空转换器,大片光被包裹住了本丸所有刀剑。等光芒退去后,展现在他们眼前的便是人山人海的景象。 巨大的灯笼漂浮在上空,灯笼上书写的巨大的花体字——“夏日祭典”。 作者有话要说:嘻嘻嘻准备搞事 感谢灌溉 读者“千言”,灌溉营养液 +1 2018-08-0714:18:48 读者“此花无名”,灌溉营养液 +10 2018-08-0702:28:25 读者“湛柯”,灌溉营养液 +1 2018-08-0700:20:05 读者“三条太刀蝶丸”,灌溉营养液 +30 2018-08-0619:24:52 82、花火(一) 三日月宗近和大家一起过来前,在本丸看到的还是夕阳西下。 而站在时政安排好的夏日祭场地,她抬头看到的则是一望无垠的夜空,是在被工业污染的现代社会很难再见到的清澈。 倒是很像她记忆里夜空的样子。 据审神者所知,这是时政特意开辟出来的专门用来举办夏日祭的空间,容纳量非常大,有好几个面向不同坐标区的区域,而且把时间一直定在最适合夏日祭典的凉爽夜晚。 这样就可以将夏日祭的时间最大限度延长,保证每一座本丸每一个审神者每一个刀剑付丧神,都能够享受到最美好的夏日祭。 虽然时间定在了夜晚,但四处可见的灯火让灯光非常充足,就算是大太刀也不会受到多少的阻碍,可以随意浏览。 刚一站在夏日祭的场地之上,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让人心生喜悦的热闹。四处都是来参加夏日祭的审神者和刀剑付丧神,可谓摩肩接踵,处处皆是欢声笑语。 至少站在三日月宗近的位置一眼望过,看见的一张张面孔上都带着发自内心的笑意,洋溢着快乐。 旁边承包了摊位的本丸的成员,看起来也反常乐在其中,积极的向着来往同事们推销——虽然比单纯游玩多了些经营的压力,但也不失为一种别样的乐趣。 这样充满生机活力的声音,单是听着就会感到心里清爽明亮。 当然,时政举办的夏日祭除了这样比现世还要更宏大热闹的场面外,还有不少一看就显出了不属于人类社会夏日祭的布置。 最直观的的就是随处都可以望见,漂浮在半空中照亮了大片区域的大灯笼。 乍一看只是普通的灯笼,除了是无凭无依直接漂浮着意外,就是上头“夏日祭典”的字样个人感觉格外鲜明,好像完全不受明亮变化的影响。 仔细看一会后,才会发现那大灯笼格外灵动,竟然是时政派出的大灯笼式神。 审神者开心的往周围张望了一圈,然后赶紧抓紧时间掏出手机看自己写好的行程表。 “那么,我们先去布置一下摊位吧……说起来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博多你想做什么生意呢,秘密保护的也太厉害了吧?” “嘿嘿嘿” 博多藤四郎仰起头自信的冲审神者笑了笑,镜片和大白牙都在闪闪发光,然后比了个大拇指。 “你就放心吧主公。” “嗯嗯,摊位的事情我们会准备好的,主公你就自由的去玩耍吧!”好几个短刀簇拥上前和博多藤四郎一起朝着他们预定的摊位跑了过去。 徒留审神者在那里茫然的伸出手,停在了半空中。 等、等一下……其实她也想感受一下摊位来着。但看几个短刀好像很热衷的样子,审神者便笑着摇了摇头。 “既然这样,接下来就好好地享受夏日祭吧!” 她握拳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和漂亮浴衣小姐姐一起参加美好的夏日祭,亲密的手挽手一起逛街,说小话吃苹果糖。 这样的事想想看就已经让审神者内心激动了起来。 终于要实现了,她期待已久的画面! 审神者立即兴冲冲的转过身去,“三日月我们——哎?” 明明刚刚还站在她身旁,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的自体发光浴衣美人,此时在寻过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不可能啊! 审神者不信邪,努力的瞪大了眼睛又在自家本丸的刀剑们间找了一圈,然而根本没有三日月宗近的半点影子。 不仅三日月,她瞪眼看着连一期一振都不见了踪影。 此刻所有的喧闹在这瞬间都离审神者而去,她耳中听到的没有一点声响,眼中所见也全都成了黑白。 一切的美好都是别人的,她什么都没有了。 “唔……”审神者呜咽一声,痛苦的捂住了脸。没错了,她亲爱的三日月小姐姐为了和她的御前大人约会,就这么残忍的,悄无声息的抛弃了她。 梦想中的画面,破灭了。 ……疑。 等等,好像有点奇怪。审神者将目光看向了那边仍然在这里的三条兄长,同时分了一点注意力给源氏兄弟。 按照正常发展的话,几位兄长应该想尽办法拦住想要单独约会的小夫妻才对吧? 现在好像……有点平静的出现了这样的结果? 小狐丸缓缓叹了口气,连皮毛的光泽度好像都没那么好了,“竟然让三日月,被拐走了。” “我完全没有发现……”侦查值高的小今剑最为心痛。怎么就没发现呢,怎么就让他们妹妹被一期一振这只大灰狼带走了呢! 几个兄长都感觉刚才妹妹还在身边,只是一转眼的功夫他们珍贵的妹妹三日月就已经和一期一振一起消失了。 可恶! 几个兄长气得牙痒痒,然而人海茫茫,一眼看过去人头攒动,就算他们妹妹再显眼,这样的情况也找不见人了。 审神者此时总算恢复了点,抬手按了按额角。唉,还好大家身上都带了通讯符,而且提前说好了最后的集合点,至少不会迷路。 ……但是,不管怎么想都还是好气哦! 不远处的街道上也像其他地方一样,两边摊子热火经营,路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但人去中却又两个人不像周围其他人一样悠闲的游览,而是急匆匆的往前跑过去。 某个本丸的审神者先生正在摊位上挑选糖果,面对着琳琅满目的糖果他有点选择恐惧症。 更重要的是这边看摊位的竟然是明石|国行。太刀懒洋洋的坐在那里,看起来完全没有招呼生意的意思。 “买那个?”想了下之前对萤丸和爱染的承诺,明石|国行还是姑且问了一句。 “那就……” 审神者先生还没说完,就感到肩头被撞了一下。他本能的立即转头看了过去,然后就对上了一位闪闪发光的浴衣女子。 “抱歉抱歉,”浴衣女子满脸歉意的双手合十向审神者先生道了歉,然后就跟着她旁边的一期一振继续往前跑去。 人已经走了,这位审神者先生却一动未动的待在了原地。 “哇,主公你这是怎么了?”他本丸的鹤丸国永本来想吓他一条,却没想到自家主公是这样呆愣愣的样子,顿感意外的关心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可吓到我了。” “鹤丸啊,”审神者先生终于回了魂,缓慢的抬手捂住了心脏的位置,“我好像恋爱了。” “……??!!!”鹤丸国永连刚买的章鱼丸子都不吃了,“这、这下是真的吓到我了。这么突然?一见钟情?” 缓过神来后,鹤丸国永的搞事之心便蠢蠢欲动了起来,笑嘻嘻的凑过去搭住审神者先生的肩膀。 “这么说吧,”审神者先生抬起头,表情极其真挚,眼中还残留着对女神匆匆一瞥后的恍惚感,“虽然只是匆匆一眼,但是她长得很像三日月,你体会一下。” “……主公你对三日月有想法?”鹤丸国永状似惊悚的后退。 “鹤丸国永你别胡说!”审神者先生吓了一跳,赶紧解释,“我只是对比了一下美貌等级好让你体会!” 审神者先生完全不想体会三条诸位的群架实力。 已经和一期一振手牵着手跑远了的三日月宗近还不知道,她不知不觉中已经夺走了一颗纯洁的少男心。 又过了一个拐角,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很有默契的同时停下,随后对视一眼,双双笑了起来。 “哈哈哈,这样奔跑,真像现世电视剧,”三日月宗近感叹着看了看周围,一对上一期一振的眼睛就忍不住扬起嘴角。 “不过头发应该都跑乱了吧?” “没有,”一期一振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三日月宗近的头发,刘海倒是乱了一些,但是编起的头发包括发饰在内都依然保持的之前完美的状态,“完全没有乱。” “哦呀?”三日月宗近见旁边的摊子上刚好有卖镜子,就借此照了照,惊讶的发现竟然真的没有乱,不由发出了一声惊叹,“真的没有乱!” 一期一振也很感慨,“我都不知道小乱的造型技术已经这么厉害了。” “啊啊,看这个状态,似乎再跑一会也没有关系哦?”三日月宗近歪头看向一期一振,樱花下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一同晃动。 “现在哪里还用跑,”一期一振再次握住了三日月宗近的手,护在手心间,脸上笑容格外灿烂,“我们的约会计划已经大成功了。” 三日月宗近用另一只手在一期一振的肩头轻推了一下,抬眼笑道:“哪里来的计划,明明就是临时冲动吧?” 一期一振坦诚的点点头,“本来的计划,是准备在大家一起行动后,再乘机溜出来。” 说着,他眼含笑意地低头抵住三日月宗近的额头。 “不过,刚才突然发现眼前的时机实在是相当不足,冲动之下就这么拉着夫人一起跑出来约会了。” 太、太近了! 四目相对,呼吸相闻,周围夏日祭的声音似乎在渐渐远去, 就算是平安时期诞生的刀剑,也耐不住在这样热闹的夏日祭街道中做出这般亲密的举动。 三日月宗近告诉自己,她都一把年纪的老人家了,绝对不能输。 然而脸颊完全违背了她的个人意志,自顾自的热了起来。 耳边传来一阵轻笑。 一期一振抬起手捧住三日月宗近带着热度泛着红晕的双颊,嘴角挂着笑容道:“夫人,你脸红了。” 三日月宗近赶紧后退一步,拉开了和一期一振的距离,而一期一振脸上顿时露出了明显的遗憾神色。 “夫人,不继续了吗?” “有什么可以继续的吗!” 这大阪城时期熟悉的风格……三日月宗近看一期一振的样子,就知道他是情绪上来本性复发了。 周围有越来越多的视线聚集过来,为了不打扰夏日祭行程,三日月宗近上前挽住一期一振的手就往前走。 一期一振继续遗憾,“不亲一下再走吗?” “哈哈哈,没有这种事,”三日月宗近面无表情,“为了不打破各位审神者大人对‘一期一振’这振刀的美好印象,还是快点走吧。” 两人迅速混入人群离开,随后这边等他们看不见了,才终于爆发出了强烈的讨论。 “看见了吗?”某个审神者少女拽了拽身旁的审神者少年,“好嚣张啊,那位审神者和她的一期一振恋爱。” 但是冲击了她的少女心,有点羡慕。 少年皱了皱眉头,把手里的烤串往少女手中一塞,“虽然时政没有明文禁止,但也不提倡啊,这……不会出事吗?” “也是哦,”少女咬着烤串叹了口气,“不过那位审神者好漂亮,这样才会被一期一振喜欢吧?” “吃你的吧。” “哎?你不觉得漂亮吗,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回答一次?” 少年轻咳一声,移开视线,“看起来挺像三日月宗近的样子,应该很漂亮吧……毕竟只看了一个侧脸。” 但单看侧脸就十分完美了,不知道正脸是什么样子。少年好奇了起来,大家对美丽的事物都会有向往的,不是吗? 少女夸张后退几步,揶揄的斜眼看向少年,“啊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一直对三日月有点想法?” “别乱讲,”少年瞬间面无表情,直接把刚买的般若面具往少女脸上一盖,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头疼。 而三日月宗近挽着一期一振往前走了一会,不知不觉的在一个卖着甜点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两位想买点什么吗?”摊子后的审神者带着她家的包丁藤四郎微笑询问,同时她不忘制止了包丁偷吃的手。 这家的包丁藤四郎很痛苦,为什么要把他放在一堆点心面前,却不能拥有! “不能吃哦包丁,”那位审神者还是心软,给了包丁藤四郎一包软糖解馋。 对着摊位上泪流满面的糖果点心,三日月宗近缓缓看向一期一振,眼中发出了渴望的光芒。一期一振见状,自觉的掏出了提前放好的钱包。 说起来,不知道博多那边的摊位什么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破碎的少男心 感谢施肥和灌溉 莳曲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8-0718:56:46 读者“戴粉□□耳的卷喵”,灌溉营养液 +5 2018-08-0809:22:56 读者“湛柯”,灌溉营养液 +1 2018-08-0722:50:16 读者“三条太刀蝶丸”,灌溉营养液 +30 2018-08-0718:52:58 83、花火(二) 时政夏日祭的摊位因为大部分承包给了审神者,所以生意内容五花八门,除了一些普通的类似食物游戏的项目,还有美甲服务,人生咨询,恋爱占卜等等放在夏日祭来看很神奇的摊位。 我们的博多藤四郎设想还算普通。他在本丸申请的摊位上摆放了许多饰品,全都是之前刀剑们手工制作,与外头批发的机械工艺相比,自带一种特殊的感染力。 满心好奇看着博多动作的咸鱼审神者,终于知道他们的小商人这是想要卖什么了。 虽然审神者知道自己头上的饰品是加州清光制作,三日月的是乱藤四郎制作,但此时她看着一整个摊子的饰品,仍然忍不住惊叹连连。 “这也太厉害了吧!” 审神者感叹着转身就给了女子力组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几位男孩子的动手能力,作为女性的审神者实在是自叹不如,输得可谓彻彻底底。 尤其是次郎太刀,审神者没想到他这样大太刀量级的手竟然也能做这样精巧的活。 次郎太刀愉快的打了个酒嗝,“人家是大太刀没错,但也是能够做一些小东西啦” 他指了指自己的花魁风头饰。 太郎太刀默默的把弟弟拉了过来,给他灌了些醒酒茶。难得这样自由的夏日祭,他还是希望次郎太刀能够多清醒些时间,不要太快醉了过去。 离他们不远就有一个卖酒的摊位。好像申请了那个摊位的本丸审神者,本业是酿酒师,自制的美酒非常受欢迎。 不仅有适合不善酒力的人饮用的带酒精饮品,也有让诸如次郎太刀、日本号等酒鬼爱不释手的劲道美酒。 单是看徘徊在摊位前的醉鬼们,就知道那些自制酒有多厉害了。当然,更厉害的是面对着成对醉鬼们也面不改色的审神者。 不过,虽然经营项目不同,但哪个承包了摊位的本丸不想要那样的人流量呢? 审神者羡慕的望了一眼酒摊,就低头看向自己本丸摊位上的饰品,拿起一支料器花,对着灯光欣赏了一下。 “很漂亮没错……”她有些迟疑的开口道,“但是卖饰品的摊子也不少,怎么引来顾客呢?” 审神者心里非常好奇,毕竟之前博多藤四郎的表情特别自信,让她一直在想小短刀到底有什么点子。 博多藤四郎竖起一根食指,像是点亮了灯泡,“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绝佳的concept了!” “……什么?”审神者怀疑自己听错了,“con、con、concept??” 请原谅她审神者当久了,长时间生活在古典风味十足的最低也有几百的刀剑之中。久违的听到英语时,她一下子像是没学过英语一样傻在了那里,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博多藤四郎说了什么。 于是审神者虚心求问:“那么我们摊子的concept是什么呢?” “就是这个了!” 博多藤四郎微微仰着下巴,将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牌子往摊位前一放,上书几个大字:转运饰品,脱非入欧。 审神者眨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还多看了一遍,“……脱非、脱非入欧?” “对啊,这个是所有审神者关注的点吧?”博多藤四郎斗志高昂的说道,“主公你最近不是转运吗,这样把招牌打出去,说不定会很有人气哦!” 审神者沉默了。 不,博多,她自己都很心虚啊! 博多藤四郎并没有感受到审神者交战的内心,正单手托着下巴沉思,“好像还缺点什么……唔,果然让一期哥和嫂子出现比较有说服力吗?” “阿嚏!” 虽然及时用手捂住,但三日月宗近还是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喷嚏,导致另一只手无法控制的抖了抖,使得水中游动的金鱼找到了机会,直接穿网而过。 她再抬起那只手时,手中的就剩下破了的纸网。 “哦呀,失败了,”三日月宗近遗憾的笑了笑,站起身来从一期一振手中接过刚刚交给他拿着的苹果糖,低头吃了一口。 “感觉好像有人在念叨我呢。” “念叨?” 一期一振正帮三日月宗近撩着两边刘海,防止头发落下粘在苹果糖上。忽然听到三日月宗近这么说,一期一振本能的就想到了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弟弟。 “莫非是……包丁?” 关于包丁的事,一期一振之前已经嘱咐好了,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总之,一期一振希望不管是三日月还是其他的人|妻,包丁都不要去寻找。一不小心可能会被无数个本丸追杀的。 知弟莫若兄,包丁藤四郎此时却是发出了“渴望人|妻”的呐喊。 “好无聊啊——”包丁藤四郎抱膝坐着,差一点点就要就地翻滚了,“就让我去寻找人|妻吧,这样难道不好吗药研哥!” “这样难道好吗?”药研藤四郎冷静反问,随手把一块麻薯塞进了包丁藤四郎嘴中,“吃点心吧,别想了。” 包丁藤四郎气鼓鼓的嚼着麻薯,觉得跟完全不知道人|妻之好的药研藤四郎根本说不通。 “不是人|妻给的点心,美味度都减半了……” “不要想了包丁,”鲶尾藤四郎在包丁藤四郎旁蹲下,搭住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珍惜生命啊。” 一期一振依然在苦恼中,越想越担心包丁藤四郎闹出什么篓子。 已经爽快地把疑惑抛到了脑后的三日月宗近见一期一振仍皱着眉头,转手就将刚才吃着的苹果糖放到了他嘴边。 突然袭来的甜味让一期一振回过神。 他抬眼对上三日月宗近含笑的双眸,随即便挑了挑眉,没有丝毫预兆的张口就啃了苹果糖一口。 “嗯,真甜。” 三日月宗近迅速收回了手,表情没有丝毫动摇,“刚才御前大人应该多买一个苹果糖的。” 一期一振摇了摇头,与往常无异的笑容现在看着,总好像有点不同的意味,“我对甜食没什么特别的喜好,但夫人手里的苹果糖好像格外美味些。” 三日月宗近学着他挑了挑眉,但脸上不免扩大了一些,“啊啊,美味的东西分享着吃会更美味,就是这样吧。” 只要不是之前那种程度,作为平安刀的她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旁边看摊子的浦岛虎彻抬头望了望周围明亮的大灯笼,感觉相比之下好像是自己更亮些。 啊,还有一个。 浦岛虎彻抬起手把趴在自己脑袋上的龟吉放到了膝盖上,然后捂住了它的眼睛。 “龟吉,你还是不要看了,”浦岛虎彻一边捂住龟吉的眼睛不让它被闪到,一边摸了摸它的龟壳。 然后他看向那边站着的氛围格外不同,独成一个世界的两人。 虽然这种情况下他有点闪耀,但是关系好真好啊,如果蜂须贺哥哥和长曾弥哥哥也能这样就好了。 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对比有哪里不对的浦岛虎彻笑着招了招手,如秋日阳光般灿烂。 “两位还要捞金鱼吗?” “哈哈哈,甚好甚好,还未曾捞上一条呢,”三日月宗近欣然点头,然后十分自然的冲一期一振摊开手。 一期一振自觉的将足量的小判交到了三日月宗近手里,顺便也给自己付了几分钱,准备尝试一下这项活动。 浦岛虎彻把网兜分给了两人,然后好奇的多看了三日月宗近几眼,“哇,这位审神者大人说话语气好像三日月殿哦,长得也——疑?” 他看清了眼前女子双眼中的新月。 “疑?!!” “嘘,”三日月宗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笑眯眯的问道,“可以捞金鱼了吗?” 浦岛虎彻有点懵,晕乎乎的双手奉上纸网,“请、请吧。” 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贴心的选择了离那位浦岛虎彻远一些的位置,留给了胁差好好消化这雷霆一击级别信息的空间。 “嗯……捞哪一条,看起来都是些活泼的孩子,”三日月宗近按着浴衣下摆蹲下后,看着水池里游来游去的小金鱼们,思考着自己的目标。 清澈的池水中,模样相似的小金鱼们在各处游动着,或成群或单行,看起来是没有什么烦恼的快乐样子。 非常随意的选定金鱼之后,三日月宗近就拿着纸网开始小心翼翼的向金鱼捞去,然而即便网住了金鱼,纸网在未出水前就已经烂了。 嗯,似乎有点难度的样子。 三日月宗近紧接着又试了几次,不过虽然她一次比一次小心,但不知怎么的,看起来挺容易捕捉的小金鱼就是次次都破网而出。 “唉,”三日月宗近不禁轻叹了一声,但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气馁的样子,反而颇为轻快的下了结论,“又失败了呢。” 随即她转过头想看看一期一振的成功,却发现他手中的网一个都没少。而且他的表情还极为严肃,比起捞金鱼,更像是要去上战场。 “御前大人?” “啊,夫人,”一期一振回过神来,抱歉的笑了笑,解释道,“花点时间回忆了一下手感。” 他的脸上露出了怀念的表情。 “从前带着弟弟们在祭典上玩耍的时候,有瞒着付丧神的身份,悄悄和弟弟们一起玩过这个游戏。” 话音一落,一期一振就拿起一个纸网飞快伸入水中,再出水时,纸网里就稳稳的待着一尾金鱼。 接下来他网无虚发,每一个纸网都捞到了至少一条金鱼,有一个网甚至捞到了两条。 还好一期一振买的次数不多,否则摊子大概要破产了。 “厉害厉害,御前大人实在是高手,”三日月宗近惊叹着鼓掌,为一期一振超乎想象的实力。 放在水盆里时,金鱼看着不多。但全部装到透明的塑料袋中后,看着就是让人感叹的“丰收”情形了。 袋子里的金鱼们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傻乎乎的游到了袋子边上,和注视着他们的三日月宗近对上视线,疑惑的摆了摆身子。 浦岛虎彻一时间都忘记了刚才的重大信息,此时此为眼前的实力感叹,惊讶的微微长大了嘴巴,用力鼓掌。 “太厉害了一期殿!” “哪里哪里,”一期一振欠了欠身,谦虚的笑着。 随后他们就带着战利品离开了,此时浦岛虎彻才终于消化了信息量,缓缓低头看向怀里的乌龟。 “龟吉,”浦岛虎彻捧起龟吉,和它大眼瞪小眼,“那是,那是三日月殿吧,女孩子版的三日月殿!” 不远处,这回是一期一振在甜点摊前停了下来,走不动道了。 “……御前大人?”三日月宗近看着一期一振这反常的举动,不禁露出了怀疑的目光。 “夫人,”一期一振忽然露出纯良的目光,回头看向三日月宗近,同时抬手指向摊子前的告示牌,“你看,打折。” 告示牌上赫然写着,“情侣接吻六折(男女不限)”。 摊子后站着的是这家的审神者,她施施然坐在椅子上,看着来往的游人,眼中闪烁着蠢蠢欲动的搞事之光。 三日月宗近眼角抽动了一下,保持着笑容硬拉一期一振离开,“吃多了甜食不好。御前大人,我们该去看看本丸的摊子了,不知博多负责的怎么样。” 一期一振为三日月宗近突如其来的自觉长叹了一声。 那个摊子后的审神者也长叹一声,极为遗憾的拿了块糕点啃了一口,随后忽然一愣,糕点就这么僵在了口中。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那位小姐看起来…… 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走了些路程,这才找到了自己本丸承包的那个摊子。 摊子前停留的人不多不少,至少按照一期一振对弟弟博多藤四郎的了解,这样的程度肯定远远没有达到博多之刃的心里预期。 再看摊子后边的博多藤四郎,也确实是一脸苦思冥想的样子,似乎是在努力的寻找改变眼前局势的办法。 除了博多藤四郎,摊子后站着的还有莺丸和平野藤四郎,看样子应该是轮换着来帮博多管摊子。 最先注意到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宗近的反而是作为太刀的莺丸。大概是因为莺丸单纯的是换了个地方喝茶。 而且旁边的平野藤四郎似乎也只期待莺丸可以好好享受茶水。 “啊,来了,”莺丸一手拿着茶杯,一手冲他们挥了挥,“放心吧,这里只有我们三个在。” “兄长们不在吗?”三日月宗近向周围看了看,疑惑道。 “嗯嗯,大家还是很体贴的,”莺丸对三日月眨了眨眼睛。 “一期哥,嫂子!”博多藤四郎此时突然跳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看向两人,“你们来的太及时了!” 一期一振、三日月宗近:??? 面对博多过于炙热的目光,他们心中升起了中难以形容的微妙感觉,情不自禁的想要后退几步。 作者有话要说:一期:捞金鱼这种小事都做不到可怎么行 感谢施肥和灌溉 读者“长乐未央”,灌溉营养液 +5 2018-08-0900:32:47 读者“粽子”,灌溉营养液 +1 2018-08-0822:19:55 读者“是花萝不是发萝”,灌溉营养液 +10 2018-08-0819:38:46 读者“三条太刀蝶丸”,灌溉营养液 +30 2018-08-0818:50:10 84、花火(三) 摊子后站着的刀已经换了。 博多藤四郎已经从刚才垫脚的台子上跳了下来,换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站在了那里——当然,两位太刀并不需要站在台子上。 “哈哈哈,接下来要怎么做?” 忽然被小短刀推到了摊子后卖家位置上的三日月宗近很是茫然,但年纪大的刀总是擅长随遇而安的。 相比之下,还是她身旁的一期一振看起来要更头疼些。 “博多啊,”一期一振温和的看向似乎已经有了主意的博多藤四郎,“你想到什么计划了?” 高侦查的小短刀敏锐的感受到了危机,小小的后退一步后赶紧抬头对着兄长和嫂子十分可爱的笑了两下。 “我只是想拜托一期哥和三日月殿当一下招牌嘛。” 说着博多藤四郎就拿起本来放在摊子前的牌子,举起后朝两人挥了挥,上面的“转运饰品,脱非入欧”几个大字好像还用了荧光涂料,明晃晃的让人难以忽视。 牌子之后,露出了短刀期待的双眼。 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感觉好像抓住了点脉络。 确定已经让自己的concept刷足了存在感后,博多藤四郎这才放下了牌子,让它重新好好地展示给来来往往的游人。 “就是这样了,要给客人一种买了饰品后确实能转运的映像,总要有五花刀坐镇啊,”博多藤四郎充满斗志的握紧了拳头,“而且如果三日月殿站在这里的话,绝对会有很多人被吸引过来!” 短刀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的响着。 独一无二级别的三日月姬和一期·天下·一振,怎么看都是欧气满满的吧? “博多……”一期一振缓缓开口,额角同时不受控制的抽了抽。他个人并不觉得这个提议又多好,甚至心里有种把博多藤四郎拽起来打屁股的冲动。 虽然他脸上还带着笑,但博多藤四郎一发现后就立刻毫不犹豫的冲到了三日月宗近的身后躲好。 三日月宗近弯腰揉了揉小短刀毛茸茸的短发,毫不介意的笑道:“哈哈哈,甚好甚好。” 从未有过类似经历的她,非常乐意尝试一番。 “不过,博多啊,我这样站在这里没关系吗?” “放心吧三日月殿,主公提前说过,你过来帮着打广告也是没问题的!” 三日月听了点了点,唯一一点顾虑也不存在了。 现在这样的情况,一期一振自然不可能再拒绝。 博多藤四郎从三日月宗近身后探出头来,调皮得冲兄长吐了吐舌头。他就是吃准了一期哥对嫂子没办法。 哼哼,作为商人,这点精明还是要有的啦。 于是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就正式在摊子后最中间的位置坐稳了。 之前捞金鱼的战利品放在了摊子下边,一条条小金鱼正傻乎乎的吐着泡泡。三日月准备把他们带回去,放到本丸里养着。 不知道能不能直接倒进庭院的池子了…… 被感染着,莺丸也积极了一点,来了些兴趣,捧着平野藤四郎帮着买的红豆奶茶慢悠悠的站起身来,“哎呀哎呀,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哎?我看看。” 博多藤四郎当然不会拒绝,站在摊子前边仔细看了看后,就拉着莺丸往前站了站。 “莺丸殿坐在这里就好了。” “哦哦,这样吗,”莺丸笑着点了点头,将自己刚才坐着的椅子往前拖了拖,然后就在这个位置坐了下来,继续和自己手中的红豆奶茶。 现在,这个摊子一眼看过来就很有气势了。博多藤四郎心里奋斗的小火苗都燃烧了起来,拉着平野藤四郎一起把摊位上的饰品调整了一下位置后,就紧张的期待着下一位客人的到来。 大灯笼式神们依然勤勤恳恳的漂浮在半空中,为夏日祭的各处洒下亮度充足又充满了气氛的灯光。 摊位上的各色饰品在灯光下笼罩了一层朦胧的梦幻色彩,若是料器、玻璃、贝壳等类似的材质,更是泛着极为漂亮的光泽,恍惚中似乎游动过了如琉璃一般的光流。 对他们摊子售卖的饰品的品质,博多藤四郎还是很自信的。他听小乱说,自从三日月殿来了后,本丸里几位手巧的付丧神,比如他自己,就奋发图强了起来,技能点一天天的提升,就是期盼着能够给三日月装扮上。 现在他先前设定的概念也凸显了出来,就等着客人上门了。 很快,一位审神者小姐就走了过来。 这位小姐远远地就被这个闪闪发光的摊子吸引住了目光,定睛一看是饰品后,便好奇的带着和她一起的加州清光走了过来。 “哇,真漂亮啊,”审神者小姐刚在摊子上扫了一眼,就被一根发簪吸去了目光,忍不住伸手拿了起来,对着灯光仔细欣赏,口里连连发出赞叹。 那是一根水蓝色的琉璃花发簪,点缀着圆润的珠子,对着灯光看,可以看到光线透过花瓣后显出的通透感。 博多藤四郎就在此刻十分及时的迎了上去,属于短刀的稚嫩面孔衬着灿烂的微笑,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 “这位审神者大人要卖饰品吗?可以转运哦!” “转运!” 这个词让审神者小姐强烈的心动了。她是个非常认真的审神者,可以说哪里都好,一定要说有什么缺点的话,大概就是运气太糟糕了吧。 一听到这个饰品和转运联系在了一起,审神者小姐看着发簪的双眼顿时迸发出了强烈的光。 加州清光见状,赶紧拍了审神者的手臂一下,示意她冷静。 审神者小姐轻咳一声,也知道这是自己反应过度——大概是因为非的太久了吧。 “转运”这名头听着好听,可也不知道有几分功效,不过这位审神者小姐本就喜欢这个发簪,“转运”也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但她还是忍不住对此有点在意。 “真的能转运吗?”审神者小姐的声音中满含无限的期盼。 “当然啦,”博多藤四郎用力的点点头,然后调动全部五官,挤眉弄眼的向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示意。 三日月宗近有点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慢半拍的反应了过来,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向那位审神者小姐笑道:“嗯嗯,是这样没错,自从主公锻出御前——啊,锻出一期之后,就转运了对吧?” “不,怎么是因为我呢?”一期一振温柔的望向三日月宗近,握住她的手道,“主公转运,分明就是因为夫——啊,三日月你。” “哈哈哈,是这样吗,看来我运气不错,”三日月宗近开开心心的回望过去。 “主公转运,应该就是应为三日月殿你的运气太好了吧,”莺丸摇了摇手中奶茶,很赞同一期一振的说法。 就是远处正在买东西吃的审神者,晕晕乎乎的就突然间膝盖中了一箭。 买饰品的审神者小姐和她带着的加州清光已经呆了,非常有默契的都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清光,我是在做梦吗?”审神者小姐气若游丝的开口,整个人因为所见的冲击力而摇摇欲坠。 “主公,虽然我也很希望自己是在做梦……但好像不是,”加州清光慢慢地抬起双手捧住了自己的双颊,防止他吓到掉头,“这一切都是,都是真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成了名画《呐喊》。 这种做梦般的事竟然是真实的?活生生的三日月、三日月宗近小姐姐??! 审神者小姐从前在论坛上看到过惊现女性三日月的帖子,但她还以为那只是一些无聊审神者的胡编乱造罢了。 当时她是怎么做的呢……好像是不放在心上的哈哈笑了几声,完全不当真吧? ……脑壳疼。 竟然真的有这种事?!该死,好羡慕,这家的审神者竟然每天都能够跟美貌的小姐姐待在一起吗! 审神者小姐心中燃起了熊熊妒火。 不知不觉间,她的关注点好像出了点偏差。 “这位审神者大人?”见眼前的审神者小姐一直在发呆,三日月宗近不由出声提醒了一下。 审神者小姐猛然回过神来,赶紧笑了笑,“抱歉抱歉,这只发簪我买了,绝对要买!” 能锻出女性三日月宗近是什么运气,就算是玄学也要试上一试。 “好的,那我帮你包起来吧,”三日月宗近学着看过的电视剧里的样子,接过发簪装进了小袋子中,然后和审神者小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审神者小姐接过袋子的表情非常认真,仿佛是把切切实实的欧气捧在了手上一般。 在自己手上成交了一桩生意的三日月宗近心情十分轻快,笑眯眯的尝试着整理了一下眼前的摊子,然后转向一期一振,愉快道:“御前大人,看来我还是很有天分嘛。” “那当然!”一期一振回答的毫不犹豫。 博多藤四郎心情激动的用力点了点头,而平野藤四郎也明显感觉到了不同,“因为三日月殿和一期哥,饰品卖的顺利了不少呢。” “这个时候要再接再厉!”博多藤四郎充满斗志的挥了挥拳头。 “说起来,三日月殿也可以多戴个发簪展示一下,”莺丸忽然出声,原来他刚刚把手边的红豆奶茶喝完了,“三日月殿你现在戴着的是绸布做的发饰,多戴个其他材质的吧。三日月殿的话,华丽一点也很合适。” 作为在场唯一长发并性别对口人士,三日月宗近并无不可的点了点头,欣然挑选了一支与樱花同色的发簪,递给一期一振。 一期一振在三日月宗近发间认真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小心翼翼的将发簪装饰了上去。 布制的樱花和料器花在三日月宗近发间,倒是意外地和谐。 自这一桩成功的生意后,本丸的摊子迅速人气爆发。人总是爱凑热闹的,看到这里人多,也就都好奇的为了上来。 然后这些人,全都神情恍惚的拿着一件饰品走了。 他们全部经历了一番世界观的刷新。 满满当当的一摊子饰品,转眼间就卖了一半,遗憾的是主要的三位“设计师”乱藤四郎、加州清光和次郎太刀现在不在摊子这边,否则他们看到这么多顾客买饰品,肯定会特别开心的。 至少博多藤四郎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不过一期一振现在表情有点不善。 ……准确来说应该是格外不善,就算他嘴角姑且还算是翘着,但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让人忍不住后退的气息。 “抱歉,”一期一振伸手挡住了那位试图冲上来拥抱的审神者小姐,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她,“请不要太过随意了。” 刚开始只是买饰品,后来这些顾客就发展到上来握手沾欧气,现在竟然还想拥抱?? 博多藤四郎和平野藤四郎赶紧扑上去拦住一期一振,异口同声道:“一期哥,冷静,冷静啊!” 为了避免一期一振控制不住隐藏的“天下一振”一面,两个小短刀连忙劝说顾客不要过度蹭欧气。 再一转眼,摊子后的一期哥和嫂子就不见了踪影。 博多藤四郎和平野藤四郎面面相觑,眼中都迸发出了巨大的问号。只有那袋金鱼还好好地待在摊子底下,摇摆着尾巴,吐着泡泡。 “啊啊,看来是到时间了,”莺丸悠闲的喝了一口刚买的乌梅汤。 平野藤四郎疑惑的转头看去,“莺丸殿?” 莺丸拍了拍平野藤四郎的肩膀,示意他看向审神者留下的电子表上的时间,“看,平野,快到时间了哦。” “什么时间?”平野藤四郎仍然迷迷糊糊地问道。 “哎呀,平野真的忘记啦,”莺丸略有些惊讶的眨了眨眼睛,随即笑了起来,温和的看向小短刀,“来参加夏日祭,可不能错过了这个呢。” “啊,我想起来了,”倒是旁边的博多藤四郎一拍手,先反应了过来,“是那个吧,时政说好的大型烟火!” 此时一期一振已经牵着三日月宗近到了事先看好的高地上,占领了观赏烟火的绝佳位置。 “呼——”一期一振长舒一口气,随即握着三日月宗近的手皱起了眉头,“太过分了,不止握手,竟然还想要拥抱。” “哈哈哈,能分享运气的话,不是很好吗,”三日月宗近戳了下一期一振的手臂,“我倒是没什么关系。” 一期一振严肃的摇摇头,抬手将三日月侧边的流苏理顺,然后坚决道:“不可以。总之,现在是欣赏烟火的时间了。” “嗯嗯,”三日月宗近便抬头望了望天空,“真期待啊,时政准备的烟火会是什么样子呢?” 像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宗近一样,此时不少人开始寻找看烟火的好位子,等待着欣赏时政准备好的夏日祭烟火。 或许有着和现世夏日祭不同的风味呢? 这样热热闹闹的情况下,就很难有人注意到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空间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 陌生的付丧神站在那里,摸了摸后脑勺,奇怪的看着眼前这来来往往流水般的人群,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么多人?这么多粟田口?”而且还是好几个一模一样的刀剑付丧神来来往往? 初来乍到的付丧神,因这眼前出乎意料,超出他漫长刃生认知的景象,表情复杂的在他现身的角落站了好一会后,这才再次动了起来。 周围人生嘈杂、各种气息乱成一团,但他还是成功从中寻找到了自己所熟悉的那一丝,随后就直接追寻着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是谁 感谢灌溉 读者“今剑大佬棒棒哒”,灌溉营养液 +2 2018-08-1004:34:49 85、花火(四) 夏日祭的烟火,三日月宗近曾经也和一期一振一起去看过。 大阪几大夏日祭都还能热闹,三日月宗近自从随当时的主人北政所宁宁入住大阪城后,就记起了这件事,想着要在夏季祭典举行时去看看。 但是祭典这种事,一个人去未免过于无趣,而她作为一个刀剑付丧神,还有更多不便。 若是邀请其他刀剑付丧神一起,三日月宗近想来想去,也没有可以关系亲近到可以邀请的对象。 是因为性别不同还是年龄差距,平日里连来和她手合的刀都没有,对此三日月宗近也会有点苦恼。 虽然不曾被人使用,但她怎么说也是天下五剑之一吧,这算是被畏惧着,还是被小看了呢? 一定要说的话,平常她倒是和那些同为女性的乐器、画卷的付丧神们交往更多一些。 那些外表小,性子也活泼的短刀胁差们倒是有来邀请过她一起去祭典,不过三日月宗近也清楚自己的性子,也就婉言拒绝了。 那些孩子们一起去玩得好好的,总不能让他们再分出经历来照顾自己这个老人家吧。 这样的情况下,三日月连无趣的一人行都想过了,但是实在没有能自己找到回来的路的自信,于是作罢。 因此几年之中,这个计划都没有成形。 直到后来藤四郎们的兄长,一期一振被毛利家献上,来到了大阪城,三日月宗近才终于参加了大阪的夏日祭。 那时候的烟火受到时代科技的限制,绽放时远没有现在这样丰富多彩,用当下的眼光看可能会显得有些简陋,但是在三日月宗近的记忆中,也仍然是非常美丽的景色。 “夫人,你看。” 依然是记忆里那个站在她身边的人,他看着自己,身后是绽放了大半个天空的绚烂烟花,一簇一簇接连盛开。 “烟火开始了。” 时政准备的烟火,比三日月宗近曾经看过的烟火都要盛大炫丽,为夜空染上了缤纷的颜色,撞入眼中如同色彩的盛宴,却不显的凌乱突兀。 这是极为壮丽梦幻的景色。这些烟花与刀剑一样都开始与火焰之中,但他们的诞生、消失却是一瞬间的事情,并在这一瞬中迸发出了所有的生命力,以此奉献了这样的美丽。 占据了大半天空的烟火倒映在了三日月宗近眼中,使得她眼中的新月夜空里也绽放了一场盛大的烟火会。 “烟火,真是美丽啊……”三日月宗近看向一期一振,眉眼中浸着清透的月光,含着无限温柔,“对吧,御前大人?” “是啊,烟火真是美丽啊,”一期一振这样说着,双眸却只专心看着三日月宗近,周围漫空烟花也只是陪衬罢了。 与烟火相比,眼前的三日月宗近要更加美丽。一期一振此刻心中只有这样的想法。 三日月宗近记得大阪城时夏日祭的烟火,一期一振也同样记得那时天空中绽放的烟火是多么绚烂。 而最让一期一振感到幸运的是,此时和那时一样,他身边仍然有着足以让烟火羞愧,自感逊色的美丽。 在火焰中时,一期一振曾经真切的以为,自己将怀抱这唯一,也是最后一场一同观看的烟火,陷入长眠。 还好还好。 他获得了多么大的幸运啊。 一期一振深吸一口气,伸手拦住三日月宗近的肩膀与她越靠越近。在烟火的光亮下,已能从彼此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哦呀哦呀,御前大人这是要干什么呢?”三日月宗近眼睛笑得弯弯的看着一期一振,丝毫没有躲闪。 一期一振也同样笑得十分灿烂,若无其事,“夫人,我只是做我此时该干的事情罢了。” 在炫彩明亮的烟火花海之下,两道剪影逐渐教会,融合成了一个影子,就这样直至烟火落幕。 “唉……” 望着逐渐沉浸下来的天空,小狐丸长叹了一声,整张脸看起来都有点苦兮兮的,只有石切丸给他递了块油豆腐时,表情才稍微好了那么一下。 他咬了一口油豆腐。 “完全找不着三日月啊……啧,一期一振那小子现在一定很开心。” 大今剑面无表情的也从石切丸那里拿了块油豆腐,以吮血啖肉的气势压下了一口,“可恶,那小子一定已经做了什么吧!” 心好痛。 “真好,恋爱工作两不误。” 回到摊位前,看着博多藤四郎给她展示努力结果的审神者感慨连连,颇为羡慕的仰头看了看似乎还残留着些星火的天空。 “啊——一期这个幸福的男人。” “砰!” 审神者忽然感觉自己脑子一晕,什么东西直接在他脑海中炸了开来,让她感觉自己眼前都白了白。 她整个人晃悠了几步堪堪扶着摊子站稳,茫然的环顾四周,“什么、什么情况?!” 紧跟在审神者身边寸步不离的压切长谷部早就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压切长谷部同样感觉到了这种在脑中炸开的冲击力,不过他个刃意志比较坚定,稍微晃了晃后就缓过神来,还能稳稳的扶住审神者。 “主公,这应该……”他皱了皱眉眉头,表情极为严肃,“是某个人炸开了一团灵力。” 而且照这种锋利的感觉,应当是刀剑付丧神没错。 那么问题来了。 是哪家本丸的哪个刀剑付丧神,要搞出这么一个嚣张的动静?要知道这种事连鹤丸国永都不会做的。 审神者和摊子周围的刀剑们交换了一下视线后,果断一挥手,“等什么,过去看看。” 唯一奇怪的是,明明距离差不多,但偏偏就是她本丸这边感应到的十分明显。隔壁摊子上的本丸,就只是有一点感应罢了,在他们风风火火走过时,还很奇怪的看了过来。 距离更远一点的三条兄长们也感觉到了这团爆炸的灵力,并且因为年龄积攒下的经验,他们对这团灵力的来由更清晰些。 小今剑捂住脑袋,“什么呀,好奇怪!” 大今剑抬手揉了揉把短刀版自己的头发,转头目标明确的往一个方向射出了锐利的目光。 “这种随意嚣张的通讯方式,也真是好多年没遇见了。” “兄长,你觉得是谁,”小狐丸挑了挑眉,表情不大好看。 “总之不是什么好事,”大今剑挥了下手,“走吧,既然特意发出了这种耗费灵力的通讯,那就过去看看吧。” 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倒是不用夺走什么路,他们从高地下来后,一转身看到的就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数只狐之助在间隙里跳来跳去,帮着挤不进去的审神者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远处已经有不少穿着工作服的时政工作人员往这边急匆匆的跑过来。 面对这样异常的情况,三日月宗近第一反应是,难道是时间溯行军偷偷攻进来了? 随后就自己否决了这个可能性。 眼前这样丝毫没有危机感的场面,分明就是围在一起看热闹嘛。就是不知道什么热闹战胜了大家游玩夏日祭的兴致。 “哈哈哈,甚好甚好。御前大人啊,我们也过去看看吧,”三日月宗近兴趣十足的说着,就直接往前走去。 作为一个穿着平安时代衣裙无障碍出阵的女性,她穿着浴衣更是行走的十分轻松,编在身后的长发随着步伐一下一下的摇晃,显出了点欢快的模样,话音未落就已经走出许多步。 一个晃神让三日月走到了自己视线之外的一期一振顿时吓了一跳,赶紧上前走在自家夫人身边,生怕视线稍微移开一会儿,人就找不到了。 说起来,一期一振即便隔着这几层围观的人,都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从中间透了出来。 好像,是熟人。 本来这人群是不好挤的,但是有三日月宗近的美貌加成,再加上今日浴衣装扮附加的柔弱感,竟然让围着的人主动让开了一道缝隙,刚好可供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侧身通过。 “啊啊,多谢多谢,各位真是友善啊,”三日月宗近笑眯眯的穿过缝隙往中间走去。 “哪里哪里,”“缝隙”两旁的男男女女非常整齐的摆了摆手,谦虚地表示不用在意。 而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刚走到内圈,还没等看清大家围观的到底是什么,就先听到一声特别轻快的问候。 “啊,一期,终于见到了,”站在中心的人一下子就锁定了刚刚挤进来的一期一振,颇有几分张狂的面容上,愣是显露出了些慈祥的神色,“真是好久不见了。” 这是一位十分英俊挺拔男性付丧神,一头漆黑的半长发在脑后用一根银色的带子束着,前额的头发凌乱随意,衬着他本就张扬的长相更多了几分不羁,其中又混杂了几丝沉淀后十分浓郁的冷酷。 他的双眸也是漆黑的,但仔细再看就会发现中间其实还流动着几丝鲜红的颜色。 当他望过来时,那目光极为锐利,像是能穿透你的躯壳,直接看到内心的形状,有一种正被审判的感觉。 而衣着上,这位付丧神穿着的是西洋风的藏蓝色军装,很有粟田口的风格,并用戴着雪白手套的手扶在自己挂在腰间的太刀本体之上。 这位付丧神周身气势格外凛冽,硬是以此在人群中营造出了一块真空地带,在他看见一期一振时,给人的感觉才缓和了一些。 围观群众:??? 大家一阵沉默,随后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转向了刚挤到里边的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宗近,面露震惊。 而突然成为目光中心的两位十分无辜的笑了笑。 围观群众继续震惊。 他们站在这里有段时间了,不敢靠近中间这位气势强大的男性付丧神——看起来应该是吧? 尝试着对他说话,想要交流一下他也不理,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位不得了的男子开口。 而且之前周围也有一期一振,怎么他就偏偏只对这位一期一振有了这样明显的态度转变? 但他们的震惊,都比不上一期一振内心的震惊。他实在是不知道眼下这是什么情况了。 这位殿下一期一振实在是太熟悉了,在三之丸里他们可是想出了不少的时间。 “鬼丸殿!”一期一振已经不知道该在脸上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这位,分明就是他认识熟悉的那位粟田口大家长,鬼丸国纲啊! “哦呀,原来是鬼丸殿啊,”三日月宗近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鬼丸殿和我记忆里的样子有了些变化呢,一下子没有认出来,抱歉抱歉。” 对上三日月宗近,鬼丸国纲的表情一下子就复杂了起来,同时嘴角也抽了抽。 “啊,阁下也许久不见了,”他语气不算开心的说道,也不知道心里想了些什么,导致他脸色如此纠结。 随后他的目光又在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宗近间转了一圈,神色莫名的开口:“竟然一来就看到你们一起。” “因为我们关系好呀,”三日月宗近歪了歪头,纯真微笑, 围观群众:!!! 好像,看到了莫种意义上的可怕场面。这种暗潮汹涌的感觉是怎么回事……隐约中他们感觉很像那些冗长的家庭伦理剧中,长辈挑剔媳妇的尖锐场面,有点、有点吓人。 三条兄长们紧跟着赶到。 大今剑抱着自己的本体,低头看着这个模样不大讨人喜欢的太刀,大概猜测了一下对方的身份,随后挑了挑眉道:“天下五剑之一,鬼丸国纲?” 鬼丸国纲颔首道:“刀派,粟田口。” 后头跟着的鹤丸国永看清里头站着谁后,差点摔倒,“鬼丸国纲?!” 气喘吁吁赶到的审神者茫然抬头,脸上欣喜和慌张交替闪过,“鬼丸国纲?鬼丸国纲实装了吗,又要肝了吗?” 一同而来的粟田口小短刀目瞪口呆:鬼丸殿?! 而作为整个事件的中心,鬼丸国纲就像举办粉丝见面会的偶像一般,面对着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独自巍然不动,神态十分自如。 他讲食指中指并拢,在脑侧飞快挥动了一下,笑得帅气潇洒,“呦,各位好。” 作者有话要说:哎嘿,大家都猜的很准嘛! 努力努力在暑假里把这篇文的正文部分完结 感谢灌溉 读者“文综你是专门来玩儿我的吧?”,灌溉营养液 2018-08-1115:17:04 读者“永久指针”,灌溉营养液 20 2018-08-1102:37:52 读者“加州清光”,灌溉营养液 2018-08-1023:31:44 读者“雨陌萧”,灌溉营养液 20 2018-08-1021:48:21 读者“长乐未央”,灌溉营养液 2018-08-1020:29:10 读者“星落如雨”,灌溉营养液 2018-08-1018:23:13 86、祖宗 三条家几位,除三日月宗近外,对这位粟田口刀派的天下五剑之一鬼丸国纲,都不是很了解。 鬼丸国纲诞生于镰仓时代初期,乃是镰仓幕府执政北条氏的传家宝。 而三条刀这边,大小今剑和岩融与现世的联系都终结于源义经,小狐丸更是在此之前就早已到了稻荷明神身边侍奉。 唯一如妹妹三日月宗近一样流传下来的大太刀石切丸,作为御神刀待在神社之内,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差不多远离了俗世,对外头发生的事情知道不了多少。 天下五剑之中唯一并非锻造于平安时代,而是锻造于镰仓时代的鬼丸国纲,他们自然就不大清楚了。 但即便如此,现在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明显粟田口风格军装的鬼丸国纲,大今剑看着他,总觉得这刃来者不善。 这家伙身上隐隐透露着一种和他们亲戚家小崽子鹤丸国永相似的气息,并且显得更加棘手。 当然这不是主要原因,一定要解释的话,几位兄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硬要解释的话,大概可以归类到长者的直觉吧。 此时作为事件人物的两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变幻莫测的对峙着,而里三层外三层围观群众们则竭力保持着沉默,安静如雕塑,也不知道是被这段短暂却过于有冲击力的画面闹得脑子晕乎乎,还是被这莫名的气氛吓到,本能的认为最好还是保持沉默。 就连慢了一步赶过来的时政工作人员也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摊着双手什么都不敢做。 直觉告诉他们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要做,乖巧点比较好。这都是些神仙,他们这些小鬼装作不存在才是明智的选择。 此时此刻,我们的五七审神者心里也在颤抖,说不清是对未实装的鬼丸国纲露面而激动,还是对眼下这再迟钝也能感觉到的奇怪氛围而慌张。 但她好歹是养着三日月小姐姐和大今剑,见识过未丧失记忆的一期一振的审神者,心理强度和见过的“市面”,与其他审神者已经不可同日而语,整理好自己情绪的速度最快。 不一会儿,她就已经冷静了下来——至少表面上看着还算是镇定。 总之,现在这种情况还是干脆点溜之大吉吧。 花了点时间把几个怀疑人生的时政工作人员说晕后,审神者就立即使出浑身解数给她本丸的刀剑们示意,以最快的速度溜了出去。 这边审神者猫腰溜的一脸紧张,而那位至今不知道怎么到这边的鬼丸国纲完全没有被她的心情所影响。 即便学着审神者的样子弯腰,七拐八拐的往前走着,鬼丸国纲也依然保持着那副出场时不得了的气势,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粟田口家的特色本事。 “你们每天都过得这么有趣吗?” 鬼丸国纲甚至兴致十足的转过头,朝着自家的大孙子充满向往的问道。那双游动着血色的漆黑眸子中,闪烁着强烈的期待之光。 “……还好,还好,”一期一振面对着自家老祖宗兴致勃勃的表情,一言难尽的笑了笑。 鬼丸国纲满意了,看向大侄孙子一期一振的目光透露着慈爱,“嗯嗯,不错不错,看来你们这些孩子在这地方应该过得不错。” 他们叔公所谓“过得不错”的标准,就是日子过得有趣吗? 那么叔公有趣的标准又是什么? 根据一期一振对叔公鬼丸国纲的些许了解,他决定不去思考这些问题的答案,免得觉得心累。 等到本丸众人速度极快的远去,左拐右拐不见踪影之后,留在原地的围观群众们才一点一点的恢复的行动能力。因为太过震惊,信息量太具有冲击力而僵硬的大脑们,也在这时一点一点的重新运作了起来。 大脑的功能恢复之后,他们才真正意义的明白过来,自己刚才到底看到了些什么样的景象。 “刚才、刚才那个帅哥是谁……?”有位审神者表情空白,仿佛神游天外般,从灵魂深处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很快就有同样出神的审神者不知不觉的回答:“看长相没见过,但是看衣服风格的话,一定是粟田口的刀吧?” “粟田口派,有这样的到刀吗……等等!难道,可能,莫不是??诸君,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我我我好像也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们不会是同一个大胆的想法吧?” 数双眼睛转向了在场各处的粟田口刀们。 粟田口刀们齐齐的尴尬咳嗽了数声,在这强烈求知欲的笼罩下,几位一期一振一起诚实答道:“看样子应当是,鬼丸国纲殿。” 顿时一阵沉默。 “……鬼丸国纲?!那不是粟田口的大家长,天下五剑之一吗!他不是还没有实装吗,怎么会在时政举办夏日祭的空间里!那位是本灵吗!” “都没实装,那当然是本灵了还能是什么!传说中的鬼丸国纲殿原来长这个样子吗,好不一样的风格,我开始期待了。时政什么时候实装?” “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唉,我也有点期待了,辣鸡时政到底什么时候实装完天下五剑啊可恶。” “怎么突然就提到实装的事了,现在不是应该弄清楚为什么没有实装的鬼丸国纲会出现在这里吗?” “没事啦,我刚才看见时政工作人员在这边溜达溜达的走过了,看样子也不会闹出什么事。” “你们难道只注意到鬼丸国纲吗!”突然有审神者痛心疾首道。 周围又是一静,随后大家发出了无数疑惑的声音:“哎?哎哎哎?” 但也有人恍然大悟,“我好像想起来了……刚才和鬼丸国纲说话的大太刀,分明就是今剑的模样啊!” 嚯,大太刀今剑! “什么情况,未实装的鬼丸国纲出现了就算了,大太刀今剑出现是怎么回事?我们遇见了真实的穿越吗?!”那人说着就猛地一顿,仰头恍然道,“不过,没想到今剑大太刀的时候真的这么高……” “是啊是啊,目测来看跟太郎太刀也差不多了吧?唔,三条家的身高真可怕……哎哎,今剑今剑你别生气呀你一点都不矮!” “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想起来,和鬼丸国纲说话的还有一位特别漂亮的小姐姐吧,听口气好像很熟的样子。啊,是哪家的审神者?” “你确定,是审神者吗?” “疑、疑疑?你在……在说什么啊,不要说的这么可怕啊!” “不不,你误会了,我不是在说什么灵异故事。这位同僚你仔细想想看那位小姐的脸,没有发现什么吗?” 那位审神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瞒这位同僚,那个小姐姐太耀眼,我都没看多仔细,对她的长相只留下了‘超乎想象的漂亮’这个印象,倒是对小姐姐的发型衣服记得比较清楚。嗯——装扮的超精致!” 她越说越开心。 发问的审神者无言了一阵,然后才开口道:“稍微看几眼那位小姐的长相就能发现了,长成这样的人能有几个?” “啊?” “还没发现吗!那位小姐根本就长着三日月宗近那老爷子的脸啊!连眼睛都是标志性的新月眸啊你明白吗!” 恍惚间好像明白了的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不会、不会吧?这个猜想实在是超出了他们往日的认知,使得脑子一片空白。 围观者中几位之前在夏日祭游玩时已经看见了的刀剑付丧神和审神者明智的保持了沉默,但比其他一些人更能消化一点。 “女性的,三日月宗近?三日月姬?” 天下竟有这样的事……等等,好像在论坛里看到过类似的帖子,竟然不是乱七八糟的谣言,而是真的吗?! 某位鹤丸国永长舒一口气,为这似梦非梦的见闻做出总结:“这可真是吓到我了。” 在他们大脑暴躁的时候,三日月宗近这边众人已经顺利的穿过了弯弯曲曲的夏日祭道路,迅速的整理了一下本丸摊位上的东西,就抓紧时间打开了时空转换器,回到了本丸。 反正夏日祭最高|潮的烟火也放过了,这次夏日祭的游玩可以说完全圆满,此刻回到本丸,虽然稍有不舍,但本丸的刀剑们也都没什么遗憾。 现在他们更好奇这位突然出现的粟田口大家长,一路上已经忍不住数次转头看鬼丸国纲了。 粟田口的短刀胁差们更是紧紧的围在了鬼丸国纲身边,虽然因为他气势太强不敢跟他说话,但也依然要贴在他身边。 踏在了本丸的土地上,审神者才感觉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稍微踏实了一些,快要过载的发热大脑也渐渐冷却下来。 至于时政那边,这次事情如此热闹,此刻审神者想了想,反倒是无所畏惧了。 “哦呀,主公,我们就在这样回来没关系吗?”这样说着的三日月宗近却没有担忧的神色,不知道要比审神者淡定多少,眼中还带着刚才戏剧性奔跑时残留的兴味。 “没关系!”审神者面对着三日月宗近,更受了点这位平安时代姬君的淡定的影响,心中愈发的镇定自若,相当爽快的挥了下手,“时政他们想知道什么就自己来问好了,反正我们这边又没人犯法,鬼丸国纲一个自由的刀剑付丧神,想去哪就去哪,能跑过来是他自己的本事。” 啊,说到这…… 审神者赶紧转过头,问了她早就该弄清楚的事,“鬼丸殿,请问你是怎么找了过来,竟然出现在了夏日祭?” “哦,这个啊,”鬼丸国纲摸了摸下巴,满不在乎的笑道,“这不是很显然的事吗,当然是循着我大孙子的气息过来的。最近突然发现大孙子不见了,作为家长的我当然会担心了。” 等说道出现在夏日祭部分,鬼丸国纲就露出了有点嫌弃的表情。 “在找准了我大孙子气息的情况下,找到那个空间的位置实在费不了多少功夫。我好歹也能斩个鬼,总是能看出结界那里薄弱的。” 一口一个孙子听着像是骂人,但实际上他确实是这辈分。 见鬼丸国纲顶着一张“给你面子”的脸,解释了这么一堆,审神者明智的闭上了嘴巴。 但她不问,鬼丸国纲却还在兴头上。 “这里看起来还不错嘛,”鬼丸国纲无视了本丸其余刀剑付丧神的复杂目光,十分自然的上前了几步环顾了一圈能看到的本丸环境。 和他曾经住过,他的小辈们住过的地方相比,本丸实在不算是多么宽敞华丽的地方,但却自带一股令人舒心的气息,十分宜居。 鬼丸国纲觉得还不错。 “小姑娘,”鬼丸国纲直接转身看向审神者,挑了挑眉问道,“我住在哪里?” “不得对主公无力!” 从刚才就一直对着鬼丸国纲的行为眉头紧皱的压切长谷部已经忍不住了,气的上前就要爆炸。 然后就被烛台切光忠和大俱利伽罗联手拦住了。 而审神者完全没有体会到压切长谷部的愤怒。 她已经睁大了双眼,喜难自禁的不知不觉放声惊道,“住、住吗?!鬼丸国纲殿你要在本丸留下来吗!!” “当然要住下来了,”鬼丸国纲双手环在胸前,理所当然的说道,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被拒绝的可能性。 对自己实力的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随后他又拍了拍大孙子一期一振的肩膀,用那和他的长相十分维和的慈祥说道:“就住我大孙子旁边吧,有我看着这小子也就免得被欺负了。” ……嗯? 嗯嗯嗯!!! 这话,这话听起来有点不得了啊。 审神者张大嘴巴,露出了点茫然掺杂着惊异的神色,目光迅速的在一期一振、 鬼丸国纲和三条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鬼丸身上,小心的试探着问道:“鬼丸,呃,鬼丸国纲殿,你这意思是……?” 鬼丸国纲奇怪的看了审神者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给我大孙子撑腰呗,三条一个个平安刀的,想也清楚吧。” 审神者目光一凛。 她嗅到了,这是战争的硝烟气啊! 87、劝说 鬼丸国纲好好一个天下五剑,性格却格外神奇——说起来,天下五剑也都是些个性极为鲜明突出的刀呢,如此一看鬼丸国纲倒也不算奇怪了。 不过好奇心驱使下,大家还是频频侧目。 鬼丸国纲浑然不觉的样子,收回了观察本丸情况的目光后,张口就对审神者问他住哪里。 审神者顿了顿,仔细思考了一阵后,还是安排鬼丸国纲和一期一振、鸣狐一起,居住。 那间留给粟田口家长们的屋子比较大,就算再住进一个鬼丸国纲也不会拥挤。但这件事还是让她意识到,应该将本丸扩建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毕竟看这趋势,她已经走在欧皇的宽阔大道上,日后会有更多刀过来,很有必要让大家住的都宽敞些。 只是…… 看着鬼丸国纲背影,审神者忍不住叹了口气,可嘴角又很是纠结的止不住的往上翘。 鬼丸国纲的到来就和大今剑的到来一样,足够让审神者乐得好几天合不拢嘴,但同时她又敏锐的感觉了,本丸这回大概要因此更加热闹了。 唉,这就是所谓幸福的烦恼吗? 带鬼丸国纲参观本丸的自然是他粟田口派的小辈们。这位大家长看着确实很让人有距离感,但粟田口的小短刀们还是忍不住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 鬼丸国纲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认真的跟他们说话。 等他们走远之后,三条的兄长们就立刻拉着三日月宗近回了她的房间,各个一脸凝重,好像是想要要说什么重大事宜。 “哈哈哈,兄长们这是怎么了?”三日月宗近完全没有同感到兄长们内心的担忧,疑惑的笑着,进屋后就直径去泡了壶茶,一系列动作十分流畅没有丝毫迟疑。 不一会儿,三条兄长们就一人捧着一杯茶坐在了那里。 他们看着眼前不带一丝阴霾笑着的三日月宗近,只觉得心里更加担忧,齐刷刷的放下茶杯,一同长叹了一声。 “小月啊,”块头最大的大今剑往前挪了挪,忧虑道,“鬼丸国纲这个刀,你了解多少?” “对啊对啊,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刀?”小今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坐在了大今剑的腿上,充满求知欲的睁大了眼睛,整个上身几乎都趴在了跟前的矮桌上。 岩融、石切丸和小狐丸虽然没有说话,但看表情就知道他们也包着同样的疑惑。 三日月宗近不解地放下茶杯,问道:“兄长们怎么对鬼丸殿如此好奇?” “还能为什么!”大今剑气地伸手捏了捏三日月宗近的脸——最后还是没有用力,“那鬼丸国纲从头到尾都一脸‘我要闹事’的表情,怎么能让人不担心?” 小狐丸板着脸,指尖敲了敲手边的茶杯,“鬼丸国纲殿,看着来者不善——当然,这形容或许夸张了些,不过那种跃跃欲试的神情怎么看怎么熟悉……” 在哪里看到过来着? 小狐丸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只能继续怀抱忧虑的看着自家妹妹,“照鬼丸殿的话,他是想找你麻烦吗?” 石切丸一听之后都瞬间眉头紧锁。 而大今剑更是怒而拍膝,“岂有此理!我们还没找一期一振麻烦呢,他倒是想找我们家三日月麻烦吗?!” 他一句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好像他们几个兄长真的从来都没有找过一期一振麻烦一般。 其余三条四兄也是毫不心虚,十分镇定。 “哦呀,这是怎么说?”三日月宗近疑惑地想了想,自觉从没有和鬼丸国纲闹过矛盾,无论是足利家时,还是丰臣家的匆匆一面时。 实际上她和鬼丸国纲虽然在足利家共事许久,但交往不过泛泛。大概是这振更年轻些的太刀,跟她这个老人家性格不合,将不到一块吧。 虽然这对三日月宗近来说感触不深。 “不过,仔细想想看的话,鬼丸殿好像确实不大看得过我?”抚了下衣袖,三日月宗近不怎么在意的说道。 时间有点久远,当初印象也本就不深刻,现在回忆起来,她也只能这么模糊的说一说。 结果没想到,她话音一落,兄长们就齐刷刷地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倒是让三日月本人意外了一下。 其中小今剑更是直白的连连摇头,握拳叹息,稚嫩的面容上满是与其充满违和感老父亲忧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双手并用连连捶打着身旁岩融坚实时的大腿,随后他忽然僵了僵,默默的将手收回,规整的放回自己的膝盖上。 岩融的肌肉太结实,他的手稍微、稍微有点疼。 小今剑悄悄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莫名感到了挫折感。但他并不是多么脆弱的人,深吸一口气后就重整旗鼓,继续努力的试图让自家他怎么看怎么觉得会被人家欺负的可爱妹妹,生起危机感。 “三日月我跟你讲——等等。” 小今剑低头看了看自己所在的位置,觉得这样坐在桌子对面不行,于是直接手一撑轻巧的跳过了桌子,在三日月宗近身旁紧贴着坐好,双手还紧紧的挽住的妹妹的手臂。 “今剑?”三日月宗近不解的拍了拍他的手背,歪头看去。 “三日月啊,”换了位置后,小今剑心中属于兄长的责任感愈发沉重,“你仔细想想,认真想想,鬼丸国纲是粟田口的大家长!” “嗯嗯,我知道,虽然年纪大了,但这样的事还是记得的,”三日月宗近宽慰的说道。 小今剑心里一点都没得到安慰,只有更愁。 他一个短刀,刚才全程看得清楚的不能再清楚。 鬼丸国纲这家伙,虽然没有明显的表示出来,但怎么看他那眼神就是要对三日月找茬的样子。 而他又是粟田口的大家长,这样算下来,明明白白的是“婆婆”挑剔媳妇的戏码。 作为兄长,他们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三日月身上。 小今剑全程说的义愤填膺,刚说完就迎接了猛烈的掌声鼓励,很显然其他几位兄长也十分赞同他所说的话。 这样对待兄长们的关心不大好,但是如此充满百集家庭伦理剧氛围的论述,还是让三日月宗近忍不住笑了起来。 “兄长们还是不要看太多电视剧为好,”已经啃完了数部电视剧的三日月宗近面不改色的劝说到,是三条家一脉相承的决不心虚的风范。 “鬼丸殿应当没有如此无聊……吧?” 想起从前鬼丸国纲总爱找些事做,没事也要找事的风格,三日月宗近语气也不确定了起来。 “哼。” 就是有那么无聊的三条兄长们纷纷冷哼一声,连石切丸都参与了其中。 “鬼丸国纲那小鬼,说不准的啊!” 伴随着喊声,屋门被一把拉开,露出了白花花的鹤丸国永。他本来只是路过,但忍不住被门内关于鬼丸国纲的话题吸引住了步伐,正大光明的偷听了起来。 话题到了此处,鹤丸国永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情绪,直接开门冲屋里发出了真诚的呐喊。 “鹤丸?”三日月宗近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啊啊,想起来了,鹤丸你曾经在北条家与鬼丸殿共事过一段时间吧?” “对,”鹤丸国永沉痛的点了点头,“你们绝对想象不到当时那个尚且年轻气盛的小鬼有多烦人。” 他的脸上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显然是往事不堪回首。 镰仓幕府时代,北条氏执政时期鬼丸国纲是其传家宝。鹤丸国永当时是从安达的墓穴里被挖了出来,送进了北条氏。 怎么说也是被人从曾经主人的坟墓里挖出来带走,刚开始鹤丸国永的情绪也不大对,现在想来,那时的自己由旁人看来大概有些烦人。 但鹤丸国永拿自己昂贵的本体保证,那时候鬼丸国纲那小子绝对比自己还要烦人。 “但是实话说话,”鹤丸国永还是比较客观的,“后来那小鬼确实有了长进,等到一起当皇室御物的时候,和他交流起来也不会每分每秒想要打人了。” ……听起来还是不怎么样啊。 三条兄长们表情凝重的思考着。 而三日月宗近则是听的津津有味,一手托着腮,一手将盘子里的甜点放入嘴中,顺手还拨开了落下后遮挡了视线的长发,“哦呀,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想来足利氏时,鬼丸殿就已经成长了些许吧?” 鹤丸国永摆了摆手,“不不不,不能松懈啊三日月,这只能说明那小鬼讨厌人的时候会更讨人厌罢了。” 三条兄长们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鹤丸国永成功发出最后一击,把鬼丸国纲送上了三条的警戒名单。 另一边,粟田口也不平静。 鬼丸国纲在自己接下来要居住的屋子里绕了一圈,非常爽快的夸奖了一下这里,十足的随遇而安。 随后他找了块地方单腿屈膝坐下,示意一期一振也坐下,接着清了清嗓子就对着一期一振直言道:“一期啊,你竟然还没和三日月宗近离婚吗?” 一期一振:“???” 一期一振怀疑自己听错了,然而鬼丸国纲紧跟着就十分体贴的把话一模一样的重新问了一遍。 重复完后,鬼丸国纲还很是遗憾的咋了咋嘴巴,对着一期一振苦口婆心道:“大孙子啊,这种事情拖不得,越快越好。真的,三日月宗近这位除了长得漂亮,哪里好了?” …… 他们叔公鬼丸国纲,这是曾经和三日月闹过矛盾吗?这种言语中难掩的敌对感实在很难让人不去这样想。 个人色彩十分浓郁。 一期一振已经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了,沉默了片刻后,说道:“鬼丸殿,时候不早了,大家洗洗睡了吧。” 随后他便安然躺下,任凭鬼丸国纲如何唠唠叨叨,也一动不动稳如泰山,仿佛转眼间就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当中。 年轻人啊,就是这个样子吧。 鬼丸国纲发出了一声沧桑的叹息,在一期一振肩上拍了一下后,便起身出门。 夏日祭的时间定格在夏天凉爽的夜晚,而此时本丸也早已进入了凉爽的夜晚时间。 屋檐之外,夜空之中,星光闪烁着灿如银河,铺沿而去,落在庭院树梢之上便是星星点点的银光,游离不定犹如最易散失的珍宝。 鬼丸国纲随意的靠着走廊边的廊柱,漫无目的的看着周围各处的景色。那双含着血色的双眸已然平静了不少。 这样的夜景之中,月亮反倒就看不见了。看不见也好,鬼丸国纲觉得还是看星星更省心。 眼前忽然晃过一团白。 看到鹤丸国永,鬼丸国纲不由靠着廊柱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望着那团黑夜里的白色色块。 听到笑声,路过的鹤丸国永抬起头毫不客气的对着鬼丸国纲翻了个嫌弃的大白眼。 作者有话要说:一期:叔公你别闹 展示一下我目前的预收: 有点想写的《粟田口太刀现世指南[综]》 粟田口一期,普通的男子大学生。 从迈入大三下半学期入职预备季开始,以成为优秀的教师为目标,正努力的进行实习中——却发现自己的世界微妙的发生了不同。 被偶遇的蹲在围墙上的银发小男孩怒瞪 和同学一起去神社参拜,唯独他被绿衣娃娃头的高大神官忽视 在学校,他被邀请去剑道部指导后辈,却被两位路过的陌生男子联手“请教”。 就在粟田口一期怀疑是否丧失了以往的亲和力时,又开始接二连三的被抱大腿喊哥哥。 最后,骑着电瓶车在路上的一期遇见了人生第一起“碰瓷”。 “哦呀,”那人缓缓倒地,一坐不起,“老爷爷被撞倒了,年轻人要负起责任啊。” 一期看着眼前人那张绝对才二十多岁的脸,一言难尽。 他粟田口一期,其实是被神明讨厌了吧? 激情想梗《一期一振今天也是负心汉[综]》 一期一振睁开眼睛,粉发的天下人之刃正忧郁的看着他 “啊,又要离我而去了吗?果然我只是你随意逗弄的小鸟吧?” 一期:??? 我不是我没有 努力调查后,一期一振就发现自己的世界不知为何天翻地覆,莫名陷入了可怕的修罗场中。 其他刀先不说,竟然连比他高比他壮的烛台切殿都用看“负心汉”的眼神看他? 一期一振慌了, 现在跳刀解池从头再来还来得及吗? 最后是比这片文还要早开文案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综刀剑]信长公的再就业》 感谢施肥和灌溉 莳曲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8-1201:17:28 读者“你好烦”,灌溉营养液 +3 2018-08-1220:44:08 读者“今剑大佬棒棒哒”,灌溉营养液 +1 2018-08-1218:54:05 读者“文综你是专门来玩儿我的吧?”,灌溉营养液 +2 2018-08-1218:21:35 读者“有栖”,灌溉营养液 +5 2018-08-1119:45:21 88、浅井 夏日祭上亲眼所见后刷新了世界观的人们回各自本丸后的这一晚,要么辗转反侧,要么直接彻夜不眠,在审神者论坛中抒发自己内心的汹涌。 那个本丸那个审神者,已经不是用传统的欧或非能够判别的了。她根本是拥有了时政目前实装体系外的刀啊。 夸张点来说,就是大家都还是两脚踏着土地的人类,你已经悄悄的化身成神。 这让大家的内心如何不颤抖。 一夜过去,内心有所预感的审神者在清晨阳光穿过窗户铺满屋子时,便猛地坐了起来,将放在旁边地面上的平板捞起,摆在腿上直接点开论坛页面。 发现网页打开有些卡顿之时,审神者顿时心下一沉——要知道,以时政的技术搞出来的网络流畅到让人想要流泪,现在打开论坛竟然出现了这样的卡顿现象,也不知道服务器正负荷着怎样的流量。 对着页面飞快的浏览了几页,审神者就果断的把平板一翻,丢到了一旁不再去看它。 反正她大致看着,结果是不出所料的爆炸性反应。 这种情况昨天晚上她就已经预想到了。毕竟,这次夏日祭在审神者中间是一齐欢庆的活动,出了点什么事肯定流传迅速。 此时,审神者竟然发觉自己十分的心平气和,想来是大场面见多了,内心也就强大了不少。 之后她简单洗漱了一下,就顶着鸡窝头和已经等待许久,完全不像她那般淡定的时政人员进行了线上会议。 最后结果自然和前几次一样,只是这次时政得多干点活,比如像审神者们多次重复他们还没有实装鬼丸国纲的计划这件事。 但这就不在我们审神者的考虑范围之内了,她甚至感觉非常开心见到时政倒个霉。 既然已经和时政聊完了,审神者就撑着眼皮,抱着刀帐去找鬼丸国纲了。 巧的是,审神者刚打开门就看到鬼丸国纲刚在她门前站定。对上粟田口大家长惊讶的双眸后,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还顶着鸡窝头和眼屎。 天啊…… “啊,一期告诉我要来找你入什么,刀帐?”鬼丸国纲轻咳一声,若无其事的问道。 审神者在心里哀嚎了一声,点了点头,心如死灰的和鬼丸国纲做好了入刀帐手续,然后就赶快跟人告别关门。 刀帐上,再次凭空浮现了鬼丸国纲这振刀,上头是毫不意外的五花标志。 解决完了这件大事,审神者就干脆的躺回了被窝,开始睡回笼觉。 她是被一阵茶香和女声唤醒的。 这太有标志性了,肯定是三日月小姐姐啊!审神者立刻睁开眼睛揉了两把,蹦起来开开心心的跑了出去。 “哈哈哈,主公,要喝茶吗?” 三日月宗近看着眼前充满活力的审神者,十分欣慰的笑了起来,示意了一下手中放着茶和点心的托盘。 “今天的点心是布丁呢。” 雪白的瓷盘了,光忠出品的奶白色布丁静静躺着,散发着阵阵奶香,随着步伐而微微抖动,看起来格外美味。 勾着人的失语蠢蠢欲动。 三日月宗近落在布丁上的目光格外闪亮,“为了配茶,这个布丁是比较甜的那种,不知道主公你习不习惯。” 想起三日月小姐姐吃糖的能力,审神者吞了吞口水,忧愁的计算了一下这样的糖分摄取量,觉得自己又要老一点了。 但她还是毅然决然地伸手接过了托盘,坚定地转身就往屋里走,“习惯,当然习惯!” 难道要让她拒绝和小姐姐一起喝茶吃点心的机会吗?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把托盘在桌子上放好后,三日月宗近便期待的立刻拿起勺子,从布丁上挖下一勺,然后喝了一口茶。 “嗯嗯,配上茶不错,口感也很顺滑。” 审神者也挖了一块布丁,放入口中后表情顿时一僵。好、好甜!她赶紧再喝了口茶,这才感觉好了不少。 “哦呀,主公会觉得太甜了吗?”三日月宗近看到审神者表情有一瞬的不对,就放下茶杯关心道。 审神者摇了摇头,举了举手里的茶杯,“没有,配上茶的话,确实是该要甜些的点心。” 虽然布丁甜了些,但是美味不减,配了带着苦味的茶水后,两盘盘布丁不一会儿就被她们消灭,同时各自的茶杯就都空了。 吞下最后一口布丁,审神者这才捧着茶杯往三日月宗近旁边凑了凑,直到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隐隐清香时,这才心满意足的停了下来。 “三日月,你今天怎么过来找我喝茶了?”她往屋外看看,“而且竟然只有你一个。” 不论是三条兄长们、鹤丸国永、源氏兄弟还是一期一振,全都不在。 “哦呀,自来是来看看主公的情况的,”三日月宗近慢悠悠的又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抬眼看了看审神者的脸色。眼下有点乌青,但是面色红润,精神状态也不错。 “主公看起来气色不错,我这便放心了。” “三日月是来关心我的吗!”审神者激动的脸都红了,张开双手就仗着往日的“护卫们”不在,用力的拥抱了一下三日月宗近。 幸福! 这样的主公看起来就像个小妹妹一般,三日月宗近不禁抬手慈祥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昨晚鬼丸殿闹出的动静不小,我担心会有什么影响,就过来看看。” “放心啦,没什么问题,就是审神者间轰动了不少。时政大概要烦恼着重申他们暂时还没有实装鬼丸国纲的计划吧,”审神者忍着笑说道。 看着时政倒霉大概能让每一个审神者都感受到快乐。 又喝了会儿茶,审神者才突然反应过来三日月宗近还有一个问题没回答,“啊啊,等等,三日月你还告诉我其他人去哪了呢。” “哈哈哈,抱歉抱歉,”三日月宗近放下茶杯,“喝着茶,一下子就忘记了。莺丸殿拉着鹤丸、髭切殿和膝丸殿一起去远征了。” “啊,原来是这——” 等等! 谁,谁拉着人去了??? 审神者乍一下子还以为自己是幻听了,随后才反应过来,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我没听错吧,莺丸,拉着鹤丸、髭切和膝丸去远、征了?主动?” “嗯,确实如此,”三日月宗近淡定地点点头,好像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是往常都会发生的事情。 然而,那可是每天喝茶养老,毫无工作积极性的莺丸啊! “天啊……”审神者恍惚的盯着茶杯中的茶水,“莺丸竟然那么积极?” “主公你忘记了?之前时政不是透露消息,不久之后就要再次开放获取大包平殿的联战队了吗?”三日月宗近提醒道。 审神者恍然大悟,想起了那必然的十万玉标准,还有另外一振看脸获取的大典太光世。 怪不得莺丸竟然如此积极的主动远征,想必是想积攒联战队时需要的小判吧。 “……我会努力的,”审神者心虚的保证,为了不让莺丸和前田藤四郎失望,她一定、一定会努力的。 她咳嗽了一下,捂了下自己的肝,接着继续问道:“那三条几位和一期呢?” “兄长们和鬼丸殿手合去了,”三日月宗近捧着茶杯,淡然地给审神者抛下了一个□□,“御前大人被鬼丸殿拽着,也去了手合场。” “手合?!”审神者震惊的差点把自己手边的茶杯给碰到地上。 好不容易稳住了自己,审神者小心的把茶杯等物往桌子中心推了推,然后才疑惑的看向眼前不动如山的喝着茶水的三日月宗近。 “三日月你不过去看看吗?”她越想越担心,越想越坐立不安,和三日月宗近形成了明显的区别,“不会出事吧?” “主公,你多虑了。我们乃是刀剑的付丧神,而手合对于刀剑来说,真是最直接的交流方式。我的兄长们与鬼丸殿未曾见过面,互相都不了解,正好借手合机会与彼此拉近距离。” 三日月宗近说完,就站起身来,随手整理了一下衣服,抚平褶皱。 “不过,现在也是时候过去看看了。” “哎?”三日月宗近转变太快,审神者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哈哈哈,毕竟御前大人也在,还是该去看看的。” ……区别对待好明显! 审神者心情复杂的站起身来,跟着三日月宗近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就到了手合场,外头粟田口们的短刀胁差围了一圈但是没有进去,一个个挤在一起探着头想要看清里面的情形,但是又不敢进去。 “退,你能让你的小老虎去谈谈情况吗?” “小老虎、小老虎没有这种本事啊……而且很容易被发现的,刚才小狐狸就被发现了……” 鸣狐如同护卫般的站在那里,静静的望着手合场,并且抬手揉了揉那条蓬松的尾巴,安慰了一下沮丧的小狐狸。 三日月宗近和审神者向他们点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就走向了手合场。 手合场内,三条与粟田口,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三条五个兄长面无表情的正坐,而鬼丸国纲也正坐着,但看着就是有哪里显得自由放飞。 不过他们身上都散发着相似的寒意,唯有一期一振从头到尾一身的尴尬。 审神者刚走到门边,就被这气势吓得停下了脚步。看这情况,好像……手合交流的结果不是很好…… “一期啊,感受到了吗,三条的可怕之处,”鬼丸国纲最先动了起来,一手抬起搭住一期一振的肩膀用力按了按,眉头紧锁满是忧虑,“快点放弃那个平安姑娘吧,以后天都会晴朗的。” 大今剑当即发出一声冷笑,“活了一千多岁,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嫌弃我们家三日月。” 小今剑皮笑肉不笑的瞪着鬼丸国纲,小狐丸眼中闪烁着不祥的红光,石切丸缓缓从怀里拿出御币,一副要祛除污秽的架势,而岩融更是已经想去拿本体了。 鬼丸国纲完全不受影响,不愧为天下五剑之一,粟田口大家长,脸上逐渐露出了无所畏惧的笑容。 “严重了,只是实际情况摆在眼前,我的个人建议罢了。在我看来,倒不如大阪城时的浅井一文字,至少会轻松些。” 浅井一文字,乃是丰臣秀吉宠爱侧室,茶茶所拥有的刀。而三日月宗近则是丰臣秀吉正室北政所宁宁所拥有的刀。 即便说者无心,听者也要有意了。 进了手合室的三日月宗近闻言,当即变了脸色 作者有话要说:鹤丸:这是何等在生死线上反复横跳,比不上比不上鼓掌.gif 抱歉了浅井一文字,借你一用 感谢灌溉 读者“浅忆流年”,灌溉营养液 +10 2018-08-1417:19:56 读者“三日月宗近”,灌溉营养液 +1 2018-08-1323:16:13 读者“三条太刀蝶丸”,灌溉营养液 +10 2018-08-1319:10:33 读者“迷踪花冠”,灌溉营养液 +1 2018-08-1318:25:00 89、出阵 拥有浅井一文字的浅井茶茶,乃是战国第一美女织田市与浅井长政的女儿,也就是丰臣秀吉曾经效忠的主公,战国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的外甥女。 当然,茶茶更是丰臣秀吉极为宠爱的侧室。 纵然北政所宁宁作为女子,在当时获得了难以相信的高位,作为正室、主母,也得到了丰臣秀吉非常大的尊重,拥有无可撼动的第一夫人的地位。 但茶茶依然是要郑重对待,她后来更是诞下了丰臣氏的继承人,丰臣秀赖,而宁宁则一直无子。 作为宁宁的刀,三日月宗近听到鬼丸国纲这指示意味极为明显的话,没有直接拔刀已经是她脾气好了。 三日月宗近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盯着鬼丸国纲看了几秒,随后走过去在兄长们身旁坐下。 “哦呀,看来鬼丸殿有不少想法,”她姑且又扯出了点笑意,声音温柔,却让人听了忍不住紧绷,“不如说出来,让我这个老人家听听看?” 鬼丸国纲丝毫不受影响,淡定的微笑以对。 而一期一振只觉得是飞来横祸,情况简直是超乎预兆的急速恶化。按照原本的发展,事情绝不会如此严峻,至少三日月还是站在他这边。 然而现在,他们叔公这突然一个神级操作,愣是成功气到了三日月,导致事态成了眼下这个样子。 当年大阪城时的事,一期一振还记得清清楚楚。 丰臣秀吉好色之名谁人不知,即便他是一位毫无疑问的杰出天下人,也不能否定这一点。 能够跟随这样的一位主人,一期一振感到十分骄傲,至于主人的私生活那—— 虽然他对秀吉大人这方面的作风并不赞同,但这不是他该评判的事。 刚开始的一期一振还没有想到,这竟然会影响到他未来的婚姻大事。 与那位殿下传出夫妻刀之名让一期一振受宠若惊,暗自欣喜。踌躇不前不是他的作风,借此东风,一期一振果断的开始进击。 然而一期一振却从宁宁夫人那得到消息,三日月曾对她讲过,这世上刀随主人之事极多,谁知道他会不会像秀吉大人一般再娶上不知道多少位的夫人?这“妻刀”之名,她可是万万不敢承受。 一期一振不确定那时候三日月宗近还有没有将他放到心里去,但骤然听到宁宁夫人转述了她的这些话,还是心下一沉。 此后他的追求计划里就又加了一条,一定要证明自己绝对不是如秀吉大人一般见异思迁的人,就算刀似主人,他一期一振也绝对不会像到这方面。 现在,他们叔公鬼丸殿这是在做什么! 一期一振觉得自己心里的火气在翻腾,但是长久时间养出来的良好修养,还是让他在最后关头控制照顾了自己。 “鬼丸殿,”一期一振僵硬开口,“请你清醒一点。” “我倒希望你能够清醒些认真想一想,”鬼丸国纲轻叹一声,“感情这种东西脆弱又不可靠,到现在为止,三条的刀还在对你诸多挑剔,一期,我想你需要认真考虑一下。” 说着他狠狠的皱了下眉头。 “这样下去,你真的不会被家暴吗?” 家暴?!听到鬼丸国纲说出这个词的时候,一期一振简直要不合时宜的笑出声来了,然而看他叔公的表情,就知道他是真心实意的根据自己所见所闻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毕竟,一约就约到了手合场里。 这事情要对不通情感的鬼丸国纲解释起来,一时间很难做到,一期一振便摆摆手,先问:“鬼丸殿,你突然提浅井一文字殿做什么?” 一开口他就觉得头疼。 鬼丸国纲反倒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举个例子罢了。”他虽然进了丰臣秀吉手中,但很快就被交给了本阿弥家,故而对丰臣家的刀并不了解。 想来想去,就举了这么个例子。 一期一振愈发无奈,“叔公啊,你忘记茶茶夫人了吗?” “啊,当然记得……哦,”鬼丸国纲似乎明白了过来,不解道,“人类的纠葛与刀剑又有什么关系?” 话音落下,他脸上的神色就已经完全转为了疏离冷淡,人类如何悲欢离合、兴衰起落,与他而言早已是旁观的他人事。 一期一振张了张嘴,却一时无言。 此时手合室内的刀不算少,可偏偏弥漫着一种空空荡荡的森冷感,若是普通人类待在这里,大概已经被这透心的凉冻的开始打寒战了。 屋外,围观的其他粟田口们在鬼丸国纲开口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齐刷刷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时候,他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心惊胆战地看着屋内的情形,连小狐狸也用肉垫捂紧了自己的嘴巴。 死寂在手合室内蔓延,忽然响起了一声轻笑,三日月宗近浅浅地弯了弯嘴角,抬眼从鬼丸国纲脸上扫过,随后落在了一期一振脸上。 “一期一振。” 三日月宗近淡淡地开口,这称呼立刻让一期一振浑身一震,瞬间绷紧脊背,肃穆了面容,专注的望向她的双眸。 “夫人,”他郑重开口,“我从六百年前到现在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这完全是叔公年纪大了,已经糊涂罢了。” “……大孙子,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我比你妻子还要小不少?”鬼丸国纲一脸无语。 一期一振恍若没有听到鬼丸国纲的话一般,只是专心的望着三日月宗近,目光直直地没有丝毫偏移,仿佛不会被一切改变。 这注视仿佛短暂仅仅几秒,又好像极为漫长。 三日月宗近忽然移开视线,表情缓和了下来,终于回复了点通常情况下万事皆可,不在心上的温和。 一期一振大大的松了口气。 因为妹妹情绪回复了一点,三条兄长们的神情也不知不觉跟着没有那么尖锐了。 而鬼丸国纲完全可以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手合室的气氛总算好了一些。 “咳咳,”屋外压切长谷部尴尬的轻咳了两声,总算感觉是可以进入的时候,但还是谨慎的站在手合室边缘,确定自己没有踏入火力圈内后,才开口道,“要出阵了。” 将注意力吸引过来后,压切长谷部就顶着这空前的压力,完成审神者布置的任务,朗声诵读了纸上的内容。 队长一期一振、鬼丸国纲、鸣狐、三日月宗近、大今剑、小狐丸,六刃一起出阵,地点墨俣。 也就是承久之乱时。 话音一落,手合室内外哗然。 “我吗?”鬼丸国纲意外的挑了挑眉。 “呀呀,鬼丸殿刚来就让他前去墨俣吗。主公这真是大胆的想法啊,”趴在鸣狐肩头的小狐狸如此表达了它和鸣狐的担忧。 “鬼丸殿也不是普通的新刃,自然不用考虑等级的束缚,主公当然有所考虑,”压切长谷部坚定的维护审神者的威严——如果真的还存在这种东西的话 然后他翻了下记录,仔细的向他们进行了解释,“而且最近常规战场的时间溯行军战力都出现了很大的波动,难以用往常的经验判断,还是用这样的方式更稳妥些。” 此次队伍里除了鸣狐,可以说都是本丸的秘密战力了。 全都是本丸独一份的存在。 既然有出征任务,手合室里弥漫的硝烟自然就暂时淡去,大家以任务为重,各自做好了出阵准备,然后在时空转换器前集合。 站在这里,曾经是源家刀的三日月宗近和大今剑心情略有些复杂,不过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大今剑长叹一声,道:“当年义经公一定没有想到,源家竟然落到了这样的地步。” 感慨之后,就是认真的投入到了任务当中。 这里位置不小,周围有很多树木的遮挡。作为队长的一期一振考虑一番后,最终决定分头行动,并约定了集合地点。如果遇见了时间溯行军,大家就尽量向这个地点集合以便团结战力。 一期一振说出决定后,就受到了大家的支持,显然他们也都意识到了此时的处境。 作为长辈的鬼丸国纲看着一期一振可靠的样子,心里生出了不少的欣慰和感慨。 大概跟小辈们在一起,就会不自觉地变得慈祥吧。 三日月宗近瞥了鬼丸国纲一眼,接着看向一期一振点了点头,就转身向一个方向疾行而去,宽大的衣袖飞舞了起来,即便是这样淑女的出阵装也完全没有影响她的行动。 同时其他刀对一期一振示意过后,也都向着别的方向分散了开来。 树林间,茂盛的植物具有很强的遮蔽作用,这就使得行走其间的刀剑们必须提高警惕,小心前行,防备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时间溯行军。 尤其是这一次队伍中除了鸣狐,全部都是太刀,侦查值上实在有点缺憾。 “谁!” 忽然听到树丛中一阵声音,鬼丸国纲猛地转头看去,一脸严肃的举到相对,但是眼中却闪烁着掩不去的兴奋光彩。 显然他已经跃跃欲试的想用自己的本体斩些什么了。 唉唉,刀活久了这样的乐趣就会越来越少,鬼丸国纲在本丸才这么点的时间,已经感觉自己的决定非常正确了。 这样练手的机会,如果他没过来,哪里会有?所谓刀剑,终归是渴望战斗的。 “哦哦,是鬼吗,有没有想被我这样充满逸闻的刀斩一斩的想法?”鬼丸国纲语调轻快,像是友人间的玩笑,但实际上却隐含着浓浓的危险。 只要敌忍出现,瞬间就会被斩杀。 树丛依然在作响,而且因为太过规律的响动,鬼丸国纲甚至从中看出了点不紧不慢的味道——这个敌刀,未免太嚣张了些吧? 然而树枝间忽然露出了点眼熟的华贵深蓝布料,从中走出的竟然是三日月宗近。 她从树丛中走出,疑惑的看了下自己的位置,并且不忘拍掉黏在身上的草屑、叶片。 看清来人后,鬼丸国纲顿时失望的叹了口气,将刀尖抵着地面皱眉看着三日月宗近。 “你怎么过来了?” 明明是不同的方向。 “哦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边,”三日月宗近脸上虽然还带着笑,但明显情绪不大好,“竟然就看到了你的脸。” 鬼丸国纲发现了,挑了挑眉,“还在生气?果然是个麻烦的丫头。” “哈哈哈,小鬼丸不必这样年轻的称呼老人家,毕竟我也是锻造于平安时代的刀,”三日月宗近笑着将他的话挑了回去。 “啧,总之你快走吧,我打起来可没空保护你,”鬼丸国纲不悦的说道。 不过他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不知不觉站在她身边,做出了保护的姿态,警惕的看着周围的情况。 说起来……鬼丸国纲忍不住看了看三日月宗近一眼,眼中神色复杂。属于人间的味道浓厚了不少啊,这丫头。 三日月宗近到底实力如何,鬼丸国纲还真的不大清楚,从前在足利氏时也没有机会领教,此后就更加没有机会了,只是在思索前就已经本能的把她放在了一个需要保护的位置上。 需要……保护? 天下五剑之名,可不是随意承下的。 “……鬼丸殿。” 三日月宗近唇边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像是吹拂而过的柳絮,轻飘飘的似有似无。 她缓缓开口,话音未落便毫无预兆的拔出本体。 有着美丽新月刀纹的太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如同霎时显现的弯月,待三日月宗近一个旋身将弯月带过,不知何时冲到了鬼丸国纲身侧的敌刀便被利落斩杀。 敌刀徒然高举着手中的刀,却再没有力气挥动,摇晃了几下后,轰然倒下,在地上化为齑粉。 在飘扬的粉末中,三日月宗近轻笑着看向瞪大了眼睛的鬼丸国纲,几缕长发抚过脸颊。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女付丧神歪了歪头,眸中新月似是让人忍不住沉溺下去,又似是寒霜阵阵冻人心颤。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 鬼丸对不起 感谢灌溉 读者“文综你是专门来玩儿我的吧?”,灌溉营养液 +3 2018-08-1500:28:31 读者“艾莉丝♚”,灌溉营养液 +1 2018-08-1418:50:31 读者“艾莉丝♚”,灌溉营养液 +1 2018-08-1418:50:28 90、醒悟 “听说你昨天被三日月教训了?” 一个晚上过去,出阵时发生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本丸,无刃不知,无刃不晓。 一部分刀偷偷八卦,而另一部分如鹤丸国永,就直接颠颠的特意跑到了鬼丸国纲面前十分放肆的尽情嘲笑了他一番。 “什么教训?”鬼丸国纲面无表情的盯着眼前满面欢快的鹤丸国永,从目光到开口时的声音都极为冰冷。 “哈哈哈哈哈哈那就是有喽哈哈哈哈!” 鹤丸国永毫无畏惧的直接大声笑了出来,要多快乐就有多快乐。 筑巢在本丸附近某棵树上的一家小鸟此时刚好整整齐齐从鹤丸国永头顶飞快,发出了清脆的鸟鸣。这时机如此的刚刚好,它们简直像是专门帮着鹤丸这个同类一起来嘲笑鬼丸国纲一般。 鬼丸国纲表情愈发空白,仿佛进入了某种境界一般,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大笑着的鹤丸国永,两刃之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等到鹤丸国永终于停了下来后,鬼丸国纲的表情已经停留在了一个很难用语言来形容的状态。 “小鸟,笑够了吗?”鬼丸国纲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间都透露着森森的鬼气,“要不要感受一下我的不详,比如说被砍一刀之类的?” 鹤丸国永完全不受影响的挑眉一笑,“小鬼,想要威胁我你还早得很。不过确实挺有本事的嘛,竟然让三日月生气到这种地步,完全可以成为你刃生的一次光辉记录了。” “……别胡说八道了小鸟,”鬼丸国纲很不客气的冷哼一声,不过随后脸上却显露了有点虚幻的神情。 看到向来冷静自若的三日月宗近有了那样不冷静的表现,他也感到相当意外。 “嘿嘿,”鹤丸国永笑眯眯的拉着鬼丸国纲,期待的说道,“来来来,跟我分享一下你的心灵路程,然后让前辈我开导开导你。” “开导?”鬼丸国纲瞥向鹤丸国永,在他自信满满的脸上扫了一圈,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对我?” 他感到十分好笑。 鹤丸国永迅速的摆出了同样的似笑非笑表情,以作回应,“小鬼,我比你多活这么些年积累下来的经验是不可超越的,知道吗?” “我还真没感受到,你比我早锻造出来这些年活在了哪里,”鬼丸国纲很不客气。 “喂,这么多年下来你这个小鬼就不能可爱点吗?” “真是抱歉,我就是这个样子。感到不愉快的话就请离开,不要试图给我上课,我并不期待。” “你真是……!”鹤丸国永深吸一口气,用力的告诫自己被这个臭小子气到的话,那就是输了。 他平复了好几下呼吸,然后才勉强在唇边挤出了一个略有些狰狞的笑容,“我问你,你为什么老是想让一期和三日月分手?呃,好像是离婚更恰当些。” 鹤丸国永停顿了一下,忽然就生出了长辈的操心感,态度柔和了那么一点点,语重心长道:“你这个当叔公的,已经成功惹怒了三条那几位,这可让一期十分难做了。” 鬼丸国纲很奇怪的看着他,带着几分疑惑道:“他们生什么气,我做的和他们做的有什么不同吗?” 说着他又有些气愤。 “我大孙子,粟田口优秀太刀一振,哪里不好,要让他们三条挑挑拣拣?” “……你是不是被鬼气熏坏了脑子,傻了?”鹤丸国永无语扶额,“三条他们和你的想法根本不是一回事啊!” “你说什么呢,你才是脑子出问题了吧鹤丸,”鬼丸国纲克制着自己翻白眼的冲动,“有什么不一样的,你还真奇怪。” “不不不,”鹤丸国永飞快地摆了摆手,然后有些苦恼的皱了皱眉头道,“怎么说呢……小鬼,你先告诉我你到底为何如此排斥一期和三日月在一起?” 鬼丸国纲不解道:“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这些年我怎么看都觉得一期没有从这份感情中得到快乐,三条那边的长辈也不怎么情愿,还不如就此早点分开成全彼此。” 而且三日月那个丫头…… 他总是看不清这个女子心里在想些什么。 鬼丸国纲清楚的记得足利时期三日月宗近的样子。 那时三日月宗近就犹如真正的明月一般,高高在上的普照世人,美丽清冷,遥不可及。她便是高空的新月,以不变的目光注视着一切。 而又有谁,能在月亮上留下痕迹呢。 这样的月亮,真的会落向人世吗? 鬼丸国纲不知道,因此他更坚定,如此捉摸不透的人绝不能嫁给自家大孙子,否则他实在担心单纯的大孙子会被欺负的找不到北。 如果其他人听到鬼丸国纲的心声,大概表情会立刻怪异起来。一期殿,单、单纯? 简直让人浑身汗毛登起。 鹤丸国永无语瞪眼,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看得出来,说完这番话后的鬼丸国纲一脸理所当然,显然觉得自己的想法非常正确,绝对没有哪里不对。 这就使得鹤丸国永感觉更加无语。 这可真是……他确实一直对着鬼丸国纲“小鬼”、“小鬼”的叫着,但是也不曾想过他竟然对情感方面如此迟钝,往夸张了说可以称为无知了。 “鬼丸国纲啊……”鹤丸国永表情复杂的看着鬼丸国纲,“你是不是傻?” “哈?鹤丸国永你是不是找打?”鬼丸国纲就算脾气好也要生气了,更何况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有耐性的刀。 鹤丸国永长叹一声,“你对情感方面的事简直是一无所知。我说,你是不是从没有类似的经历,所以无法感受到一期、三日月和三条其他几位的心情?” 鹤丸国永的话让鬼丸国纲茫然的看了过去,眉头不自觉的拧了起来,“我怎么觉得你在胡说八道。我不知道,难道你就有经历,你就知道了?” “我刚才就说过了,年龄摆在这里,”鹤丸国永拍了拍胸膛,“你可别小看我,我比你明白了不知道多少。” 鬼丸国纲逐渐又要回到面无表情的状态了,“你有话说话。” “好吧,我希望你仔细想想,”鹤丸国永点了点大脑的位置,“认真想一想你的大孙子一期一振的心情和想法,不要当一个婆媳剧里那样的封建反派家长好吗,这是要被钉到耻辱柱上,被古往今来的刀剑付丧神们嘲笑的。” 他叹息着抬起手,拍了拍鬼丸国纲的肩膀,随后就潇洒的转身离去。留下仿佛被当头棒喝的鬼丸国纲,陷入了沉思当中。 鹤丸国永感慨自己正真是个好长辈,他好歹看着鬼丸国纲长大,总不能看着他继续把这个封建反派家长当下去。 嗯,是时候找他堂姐讨点夸奖了。 而鬼丸国纲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缓慢的向后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哎呀呀,鬼丸殿,”路过的髭切向他招了招手,笑眯眯的说道,“听说你昨天和三日月一起愉快的出阵了。” 鬼丸国纲表情一僵,怀揣着千锤百炼的心脏,缓缓的点了点头然后直接快步离去。 看着鬼丸国纲的背影,回忆着他刚刚的表情,髭切眯了眯眼睛,随后嘴角弧度发生变化,带了点其他意味。 “兄长?”走过来的膝丸疑惑的看向髭切。 髭切抚了抚自己肩上披着的外套,轻快的说道:“弟弟哟,鬼丸殿好像开了窍,要变聪明了。” “……啊?”膝丸更加不解了。 鬼丸国纲此刻正在进行头脑风暴,并且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一直寻找着答案。 干坐着空想是不可能寻找到答案的,鬼丸国纲很清楚这件事,所以他决定行动起来,积极地去寻找自己所生疑惑的答案。 至于方法…… 虽然这样说起来十分羞耻,但鬼丸国纲还是顶着一张老脸,厚颜无耻的悄悄跟在一期一振身后进行了观察。 一系列的观察方法,由具有丰富“大包平观察”经验的莺丸倾情教导,非常热心的给予了鬼丸国纲帮助。 由此,鬼丸国纲的“观察行动”开展的非常顺利。他就这样默默的隐藏着自己,观察着这几日间大孙子一期一振在本丸内的生活。 几天之后,他醒悟了。 鬼丸国纲有眼睛有耳朵,大脑也活动正常,他看的清清楚楚,每当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宗近在一起时,总是格外的轻松愉快。 那种欢喜,又和一期一振与弟弟们,以及他、鸣狐相处时有着显著的不同。 鬼丸国纲很难理解,但他亲眼所见,就算只是简简单单的与三日月宗近的一个对视,也能让一期一振新生喜悦。 这便是想要与之成婚的情感吗? 天气凉爽,细密的雨丝落在屋檐之上,汇聚成滴滴水珠,顺着瓦片低落。雨幕包围着庭院,带起丝丝青烟,是极为风雅的景色。 审神者终于耐不住夏日,花费资金和灵力给本丸换上了梅雨景趣,准备舒适几日再回归正常季节。 眼前这难得特殊造就的景色,三日月宗近此时却因为背后如影随形的隐秘视线而没办法好好欣赏。 “御前大人。” 三日月宗近捧着茶杯坐在走廊边,想了想后,还是看向一期一振缓缓开口。 “鬼丸殿是不是待在那边看了好久?” 一期一振沉默了一下,表情略有些复杂的抬手拍了拍三日月宗近的手背,“夫人,这几天我总是隐隐约约感觉身后有鬼丸殿跟着……原来不是错觉吗?” 所以,鬼丸国纲突然这样的反常举动是想做什么? 三日月宗近神色纠结的对着一期一振道:“御前大人,你还是和鬼丸殿谈谈吧。这样下去,他莫不是要误入歧途了。” 好好的一个天下五剑,可千万不要养成什么奇怪的爱好,成为奇怪的刀啊。 一期一振对自家夫人的话深以为然。 不过让一期一振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想好何时与叔公好好谈谈,当天晚上鬼丸国纲就主动正坐在他眼前,一脸郑重。 鬼丸国纲向来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他察觉到自己行为出了差错,也会果断作出决断,绝不会拖泥带水。 夜晚间屋内十分安静,鸣狐还没回来,此刻正是谈话的好时机。 “一期,”鬼丸国纲声音沉稳的主动开场,看神色显然是要好好交流一番的样子。 “鬼丸殿,”一期一振缓慢的点了点头,认真回应。 随后鬼丸国纲就陷入了沉默,气氛使然,一期一振同样没有出声。 忽然,鬼丸国纲长叹一声,目光深沉的看向一期一振,问道:“一期啊,你就那么喜欢三日月吗?” “是,”一期一振回答得十分干脆,没有片刻的犹豫,脸上是理所当然的神情,并疑惑着这样显而易见的事情为什么鬼丸国纲还要问一遍。 这份坚定令鬼丸国纲惊讶的睁大了双眼,片刻之后,他长舒了一口气,摇着头笑了笑,“果然,还是不能理解啊。” 鬼丸国纲这一番举动实在有点奇怪,结合这几天的事,一期一振不由担心道:“鬼丸殿,你这是……?” 鬼丸国纲摆了摆手,“花了几天时间观察思考了一下,给大孙子你造成困扰了吧,抱歉抱歉。” 明明是到道歉,他却偏偏带出了一股洒脱感。 “感情之事,我确实不甚了解,”鬼丸国纲已经不复刚才的端正坐姿,而是随意一腿曲起,手肘搭在膝盖之上,但他眼中的神情令人不会感觉他的话也随意了起来。 “我总觉得你并没有从这份爱情中得到任何好处,但是今天想来,感情本就不是可以如此权衡收益的存在,也不是我这个旁观者可以看清的,”他笑了笑,吹着下垂落到眼前的发丝,“仔细想想看,一期你其实挺开心的。” 一期一振愣在了那里。 鬼丸国纲转变的十分突然迅速,让他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等到他回过神来后,顿时面露欣喜。 “这真是太好了叔公,”一期一振真心实意的感慨。毕竟他一直担心鬼丸国纲照原来那样潇洒下去,三条几位会不会被气到直接压着他去神社前和三日月解除婚契。 现在长辈鬼丸国纲态度徒然转变,实在是值得庆幸的大好事。 鬼丸国纲耸耸肩,“幡然醒悟罢了,感情方面的事情那我确实不应该干预你。也是我在这方面没什么体会,结果闹成这样——但是三条那几个也别想再那样放肆,我们粟田口哪里能随便被人欺压!” 即便已经说了这样一番话,鬼丸国纲依然不喜三条家对他大孙子的挑剔。 鬼丸国纲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态度立场,无论如何比之前的情形好了不少。一期一振到底是松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鬼丸国纲在前去内番的路上与三日月宗近狭路相逢。 鬼丸国纲沉默的看着眼前年纪比自己还要大出不少的孙媳妇,顿了顿后,强迫自己挤出了一个长辈的和蔼笑容。 随后他立即被神出鬼没的三条兄长们团团稳住。 大今剑把妹妹护在了身后,用宽广的身躯把她严严实实的遮住,然后警惕的瞪着鬼丸国纲,“三日月小心,这家伙笑得嘴角抽搐,猥猥琐琐,分明就是不怀好意。” 鬼丸国纲:“……” 长辈难当。 作者有话要说:三条:哼,不怀好意 感谢施肥和灌溉 莳曲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8-1518:48:21 读者“jar.k”,灌溉营养液 +10 2018-08-1600:22:48 读者“油煎包炒麵餛吞”,灌溉营养液 +1 2018-08-1520:11:10 读者“瑾玥瑜琰”,灌溉营养液 +10 2018-08-1520:07:53 91、土坑 谁能想到昨天晚上一期一振才因为一番谈话略微放心,好好睡了一觉,隔日就发现有所感悟的叔公鬼丸国纲,竟然反而三条兄长们更加防备了起来。 不过再多想一想,也就可以理解了。一期一振就算察觉到了这几天鬼丸国纲的奇怪之处,昨晚一下子听到他的那番话也十分惊讶。 而三条兄长们完全没有准备。在他们看来,情况就是毫无过度的一闭眼一睁眼后,鬼丸国纲就忽然出现了明显的态度变化。 这很难不让鬼丸国纲在他们心中的评价进一步恶化。 “兄长们说鬼丸殿,情绪不定,奇奇怪怪,根本就是危险分子。” 审神者屋内,三日月宗近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并未隐藏的与审神者分享道。 审神者笑嘻嘻的单手托腮道:“看来鬼丸他是被你们的爱情感动了。没想到他也着感性的一面呢。” “哈哈哈,鬼丸殿是按直觉行事也说不定。” “差不多差不多,总之是好事啦。”审神者伸了个懒腰,十分愉快的说道,“是不是得感谢下鹤丸对鬼丸的启发呢?” 但是好事之外——以后,很可能会不定时出现三条和粟田口双派对峙的场面。不过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先放松着吧。 鬼丸国纲此刻倒是先行走在了前去感谢鹤丸国永的路上。 有一说一,就算鬼丸国纲不大愿意承认自己竟然被鹤丸国永这只鸟给开导了,但是事实如此,想来想起还是姑且得给他表达一下谢意。 鹤丸国永并不难找,鬼丸国纲随意的走动了一下,就从自己可爱的小孙子们那知道了那只小鸟这时候正在厨房帮忙。 ……厨房? 把鹤丸国永和厨房摆在一起,莫名的就让人心慌,鬼丸国纲忍不住皱了下眉头,然后才向厨房走去。 走近了厨房,隔着一段空地就能听到里边哗哗的水声以及菜刀剁着砧板的声音,没有看见也能感受到那种忙绿的热闹感。 鬼丸国纲确定了一下自己没有找错位置,就准备走直线穿过空气进厨房看看,鹤丸国永在不在。 一段厨房前短短的空地路程,鬼丸国纲没想到竟然这样也能出事。 好端端的走在路上,厨房就在不远的前方,鬼丸国纲忽然感到脚下一空,猛地往下坠落。 看着好好的地面在鬼丸国纲踏上去的时候突然陷落,一整块地面瞬间支离破碎,一块块的泥土随着他一起掉落了坑底。 掉进了本不该出现的土坑中的鬼丸国纲用力撑住土坑四周的土壁,这才堪堪站住,没有在坑底摔了满身泥土,维持住了仅剩的一点形象。 ——介于他已经丢脸的,以这样傻气的样子掉了下来。 只希望孙子们和侄子没有看见。 这个土坑挖的很深,足够没过鬼丸国纲头顶好大一截,他抬起头只能看到一块圆圆的天空。 而且他看着——虽然这么说起来有点奇怪——挖这个坑的人,不仅手法熟练,还技艺高超,把这么个土坑挖的十分规整,连坑口都比普通的土坑圆润。 土、坑。 鬼丸国纲拍了拍满手掌的土,一个身影已经浮现在了脑海中。不是他有偏见,而是经验使得他在这样的情况下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个人。 他正想着,土坑外就出来了一阵惊喜的呼喊:“哇,我的坑,竟然真的有人掉进去了吗!” 好了,多熟悉的声音。鬼丸国纲面无表情,毫不意外,这声音啊……这个土坑果然是鹤丸国永的手笔。 土坑之外,站着的正是鹤丸国永。 刚才鹤丸国永不在厨房,而是帮烛台切光忠跑去仓库搬了一袋面粉,没想到回来后一眼就看见了,自己不久前挖的土坑已经没了遮掩,坑口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气中。 鹤丸国永顿时惊喜地瞪大了双眼,把面粉往走廊下一放就欢快的往土坑那跑了过去。 坑口他铺的薄土没了,有人掉进去了! 要知道,厨房前空地上的坑只是他不久前,本着搞事的专业性顺手挖的,没想到竟然真的有刀掉进去了。 鹤丸国永美滋滋。 他几步就走到了土坑边,低头往下一看,就对上了鬼丸国纲涌动着怒火的双眸。 “啊啊,原来掉坑里的是鬼丸你,”他拍了下手,心里有预测中奖的畅快感,“哈哈哈哈哈哈,就知道会是你。” 鹤丸国永觉得站着看有点累,干脆在坑边蹲下,然后再盯着掉入了坑内的鬼丸国纲,兴冲冲道:“刚好碰见了,来来来,小鬼,还不快谢谢我。要不是明智的我点醒了愚昧的你,你还在当你的‘恶婆婆’吧?” 鬼丸国纲看了看自己的处境,无语抬头,“……” 原本他特意前来寻找鹤丸国永就是为了道谢,然而现在在这土坑之中,他完全没有道歉的想法了。 他之前一定是疯了,才会特意过来给鹤丸国永道歉。这只小鸟真是一不留神就要叽叽喳喳的乱飞乱啄。 “鬼丸鬼丸鬼丸,”见土坑里鬼丸国纲一言不发,仿佛还有那么一瞬间翻了个白眼,鹤丸国永立刻发出了连声呼喊,同时还用力冲他挥手,“哎呀,怎么不说话了呢?” “……难道还要我告诉你理由吗?”鬼丸国纲面无表情,用目光示意鹤丸国永心里有点数。 鹤丸国永毫不犹豫的无视了这个示意,并且心安理得的故意朝着鬼丸国纲露出了一个委屈的表情。 就在此时不远处厨房内传来烛台切光忠的愤怒与担忧糅杂在一起的喊声:“鹤先生你掉进自己挖的坑了?!” 鹤丸国永一惊,赶紧自证清白的回喊:“没有!我这回成功了!” “请快点把人拉上来,然后过来帮忙,”烛台切光忠没了担心,怒气瞬间占了上风,冷酷的声音就这清楚的传了过来。 经验告诉鹤丸国永,再不带面粉回去就要糟了。 看了看坑里的鬼丸国纲,他相当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时机不对好可惜,快乐的时光珍视短暂。鬼丸你不能换个时间掉吗?” 鬼丸国纲:“…………”那还真是对不起了! 然而未等他再说些什么,鹤丸国永就已经非常无情的转身离去,抱起放在走廊边的面粉赶紧往厨房跑去。 就这么走了。 鹤丸国永毫无心理负担,反正这是在本丸里,顶多在享受一会儿纯天然的包围,又不会出什么事。 坑边重新安静了下来,犹如鬼丸国纲刚刚失误落入坑中一样安静。抬头望去,圆圆的那一方天空清澈透亮,白绒绒的云朵在空中缓缓浮动,增添了几分恬静的气息。 鬼丸国纲沉默着望向天空,开始认真的思考什么时候邀请鹤丸国永手合一番。 不过再次之前,还是先从坑里边出去吧。 决定好的鬼丸国纲还没来及行动起来,安静了一会儿的土坑边又响起了声音,同样是熟悉并且具有很强标志性的声音。 “哦呀,坑?”只是来厨房那找消暑品的三日月宗近,没想到自己刚过来就看到了空地上的大坑。 她想了想,还是先到了坑边低头看了看到底是谁这么倒霉,竟然还会掉进鹤丸国永这老套的掉坑惊吓。 低头一看,见到是没来多久的鬼丸国纲,她也就不意外了。 “鬼丸殿,”三日月宗近笑眯眯的向鬼丸国纲招了招手,“突然感受到了鹤丸的惊吓吗?” 鬼丸国纲心都凉了。 如果有什么比被粟田口的小辈们看到他眼下情景还要倒霉的,那就是被这位诞生于平安时代的孙媳妇撞见这丢脸的场面。 现在这样,他也只能苦笑一声道:“鹤丸挖坑的技术,精进了不少。” “哈哈哈,确实确实,鹤丸也是很努力的在提升自己呢,”三日月宗近慈爱笑道,对鹤丸国永的专业精神表达了称赞。 这努力的方向真的没有哪里不对吗?! “鬼丸殿看起来不大理解的样子,”三日月宗近轻叹一声,略带些谴责的看向鬼丸国纲,“在自己感兴趣的方向倾注精力,认真努力,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鬼丸国纲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自己好像都快被三日月宗近说服了。可怕,平安时代的刀。 而三日月宗近见鬼丸国纲似乎有所感悟,便欣慰一笑,温和的向鬼丸国纲表示需不需要她帮忙把他拉上来。 蓝天之下,伸出手来的三日月仿佛笼罩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鬼丸国纲感谢的笑了笑,然后坚定地拒绝了三日月宗近的帮助,自己从土坑里出来了——就是脸色有点差。 重新回到地面上之后,鬼丸国纲只觉得胸口舒畅,在清爽的空气下整个人精神一怔。 面对脸上带着温柔笑意的女子,鬼丸国纲在复杂情绪交织之下沉默了一会,然后僵硬的对她笑了笑。 说起来,他和三日月宗近也是在足利家共事许久的老相识,但这并不代表他们的关系就会有多亲近。 事实上,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鬼丸国纲都不大能够很自然的和三日月宗近,像现在这样单独相处。 三日月宗近倒是一副轻松的样子,“既然遇见了那么就一起喝杯茶吧,毕竟坑里走了一回,总是要渴的。我先去那些茶点。” 说着不等鬼丸国纲回答,她就自顾自的向厨房悠闲走出。 而鬼丸国纲也就这么鬼使神差的,真的在这里等到三日月宗近从厨房里再走了出来。 感受了一下,他倒确实需要喝点茶水。 说是拿茶点,三日月宗近却拿了许多盒冰淇淋,而且看表情完全没觉得有哪里不对,还很开心的和鬼丸国纲分享,“看,鬼丸殿,都是草莓味的呢。趁最美味的时候,我们快去茶室吧。” 一边喝热茶一边吃冰淇淋?!鬼丸国纲看了看那还冒着寒气的冰淇淋,在看看丝毫没有玩笑神奇的三日月宗近,一言难尽的抿了抿嘴。 只是想了想那种冷热交替的感觉,鬼丸国纲即便是刀剑付丧神,也隐隐感觉自己的胃部有点不适,于是果断拒绝了三日月宗近分享的冰淇淋。 虽然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一起去了茶室,但他也不会尝试这样恶魔般的搭配。 喝点茶水就足够了。 茶室内只有特意等着三日月宗近的一期一振在,常驻此处的莺丸完全不见了踪影。 为了在不久后的活动中接到大包平,莺丸最近一改常态极为积极努力,一会是远征找小判,一会是出阵带其他刀剑练级,相当醉心于本丸的发展建设。 看到三日月宗近和鬼丸国纲一起进来,一期一振第一反应是自家夫人和叔公吵起来了,后来一想这不大可能,这时才注意到鬼丸国纲身上各处还没拍干净的残土。 今天并不是鬼丸国纲畑当番,而且这样分布的土也不像是畑当番沾上的。 “……鬼丸殿,”一期一振表情一瞬间复杂了起来,“你是不是,掉进了鹤丸殿挖的坑?” 鬼丸国纲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他家大孙子,猜的真准。 掉坑这回事瞒不住,没过多久就连审神者都对鬼丸国纲露出了同情的目光。毕竟因为鹤丸国永挖坑太多次,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掉过坑了——除了鹤丸自己。 鹤丸国永想了想,鬼丸国纲虽然年纪比他小吧,但确确实实是粟田口大家长,他良心还是稍微痛了那么一痛。 “来,小鬼,”鹤丸国永端着一盘点心递给了鬼丸国纲,“对不起呀,没想到你会掉进去,这是歉礼。” 鬼丸国纲看了看那盘点心。 鹤丸国永眨眨眼睛,金色的双眸中散发着无辜纯真的光芒,看起来分外无害,“知道你不喜欢吃甜的,这些都是咸味点心。” 鬼丸国纲又犹豫了一会,还是在鹤丸国永真诚的目光中败下阵来,拿起点心尝了一口。 然后他一瞬间整个人都石化了。 鹤丸国永把点心碟一放,哈哈大笑着迅速跑开。他的良心会痛吗,他的良心怎么会痛呢? 这些点心理可都放了强力芥末呢。 鬼丸国纲舌头被辣的都僵住了说不出话来,黑着脸就朝鹤丸国永追了过去。 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并排坐在走廊下看着这场追逐战,端起茶喝了一口,“哈哈哈,甚好甚好。” 一期一振也点头微笑,“没错没错。” 作者有话要说:还就没人掉进他挖的坑的鹤丸:诶嘿,开心! 92、夜袭 鹤丸国永和鬼丸国纲的这场追逐战动静太大,使得大家很快就知道了他们因为恶作剧的事情打了一架。 不过本丸大家对此都很淡定,先不说鹤丸国永的恶作剧是每天的标配,就说这打架的两刃吧—— 抱歉,说起来是有点奇怪但他们看起来都挺愉快的样子。 鹤丸国永愉快的非常明显,而鬼丸国纲倒是一脸怒容,可怎么看都不像是真的生气,反而看起来有种隐隐带着的欢快怀念。 难道他们其实是看起来关系不好,但实际上关系很好的类型吗? 然而这件事给三条们敲响了又一个警钟。 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大今剑正在给他们亲爱的弟弟小狐丸梳理毛发,蓬松柔软的毛发在指缝间穿过,阳光落在其上泛起的光泽犹如最为昂贵的绸缎。 而听完了消息灵通的小今剑讲述的前因后果后,大今剑手一抖,无意间从小狐丸那一头绝佳的皮毛里拽下了两三个发丝。 虽然只是两三根,但是对于极度爱护自己皮毛的小狐丸来说,以及足以他捧着这几个头发心痛好久。 这也使得他提取信息,分析反应,比大今剑慢了好几拍。 小狐丸终于意识到了这件追逐事件之中的内涵时,大今剑已经扬起了一个似乎满含深意,又似乎十分纯粹的笑容。 “粟田口,真是不得了啊。” 或者说,粟田口的太刀都是需要防备的存在。 本丸里最晚一个知道此场规模宏大,围绕整个本丸的追逐战的人,是莺丸。秉承着劳逸结合的终止,莺丸终于决定暂停休息一下,享受一下最让他感到放松的茶香。 明明也没奋力工作几天,莺丸再次坐在茶室里被这茶杯时,却生出了一种“久违”的感慨。 捧起茶杯,感受着一口苦涩回甘的茶水滑入口中,那些会让人精神疲惫的情绪暂时消散,莺丸十分舒适的眯了眯眼睛,看着不知何时飞进茶室,在他手边的桌面上停下的小鸟,轻快的笑了起来。 “果然,有了茶就会很幸福。” “哈哈哈,总觉得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和莺丸你一起坐着喝茶了,”三日月宗近捧着茶杯想了想,随后笑道,“结果认真想想看,并没有很久嘛。” “大概是因为没有我在的茶室,就像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吧,”莺丸很愉快的摇了摇自己手中杯子里的茶水,“虽然和茶分别了一小段时间,但是收获不错。再努力一下的话,之后活动了接回大包平应该就没问题了。” 想起那振充满了活力,经常犯傻,火红色的刀,莺丸脸上的神情就显露了往常有很大不同的奇异温柔。 “不过说起来,鹤丸和鬼丸殿是怎么回事,”想起了刚刚才从眼前三日月这听到的事,莺丸便很感兴趣的追问道,“他们的关系很好吗?” “哦呀,这可是问倒我了。” 三日月宗近苦恼的想了想,抬手戳了戳眼前摆着的点心。透明的信玄饼戳起来有一种奇妙的手感。 按理说,她和鬼丸国纲在足利氏也相处了不短的时间,但是莺丸突然问起,她思考过后竟然不能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 哎呀哎呀,这样想来感觉对鹤丸的关心有点不够。 三日月宗近怀抱着歉意感叹了几秒后,就继续十分有兴致的和莺丸分享自己所知道的事。 “我倒是听过他们彼此吐槽,现在想来或许是冲突之下的惺惺相惜也说不定呢。” “哦哦,这样吗?”莺丸听的津津有味。 即便是刀剑付丧神,还是高龄刀剑付丧神,对于八卦粮食也是不会拒绝的。可惜髭切现在正跟弟弟膝丸一起远足(远征)摘水果去了,否则会更热闹些。 除了鹤丸国永的事,莺丸倒是还想起了另一件事。这倒不是他听说的,而他亲眼所言。 昨天晚上,莺丸很晚才回到本丸。当然,就算是为了接回大包平的联战队做准备,莺丸也还没有凶残到晚上去参加夜战的地步。 作为太刀去参加夜战,怕是资源没有攒下什么,反倒多耗费了许多。 莺丸只是远征到这个时间才回来罢了。远征地点的时间跟本丸并不同步,本丸已经半夜,远征地点还是阳光灿烂。 顶着阳光找到了小判带回来的莺丸,面对的就是让他视线受阻的深深夜色。 把小判箱带回仓库的任务带给了同行的打刀山姥切国广,莺丸自己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凭借微弱的光线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如果送一回小判的话,以他太刀的夜视能力,说不定会狠狠地摔一跤。 他一个老人家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事情就交给年轻人吧。 就是在回自己房间的路上,莺丸发现三日月宗近的房间那边传来了一阵吵闹。昨晚为了第二天远征拥有充足的精力,莺丸没有过去看一看,现在想来,他的好奇心就完全升了起来。 既然三日月宗近就在眼前,莺丸也就干脆向本刃提问满足自己的好奇心。都是平安时代诞生的刀剑,不管是询问的莺丸,还是被询问的三日月宗近,都十分淡定。 三日月宗近轻叹一声,有些无奈的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一期昨天晚上过来找我罢了。” 哦哦,夜间约会啊。 同为从那个风流的平安时代走来的刀剑,莺丸顿时就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心下瞬间明白了几分。在他们诞生的那个时代,男女诗歌相和,有意之后便在夜间相会,和则合,不和则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就算是用现在的眼光看,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也是合情合理合法,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但就算是一个时代诞生的刀剑,想法也会不同,比如说三条兄长们显然就不会像莺丸那般淡然。 现在三日月宗近年纪大了不少,三条兄长们心情稍微会平复些,要是在平安时代,如果有人敢给他们的妹妹送情诗,那么对方收获的就不是回复的诗歌,而是来自兄长们的威胁,甚至毒打。 想到这,莺丸已经大概猜到昨晚大致发生了些什么了。 “兄长们不知道怎么的,突然间就从旁边冒了出来,”三日月宗近苦恼的笑了笑,“直接把一期团团围住。” 白日里悄悄做好约定,等晚上夜幕深沉之时,一期一振就相当准时的悄悄起身,走出了房门。 一期一振连同屋的鸣狐和鬼丸国纲都没惊动,在夜色下一路走过来更是没有闹出什么动静,结果没想到意外竟然出在最后的环节。 就在三日月宗近门前,一期一振眨眼间被三条的兄长们严严实实的围住,同时也被他们和三日月屋子的门隔离了开来。 三条兄长们简直像是凭空冒出来一般,一期一振完全没有任何察觉。 小今剑坐在岩融的肩膀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一期一振,嘴里冷哼了一声,一张小脸冷冰冰的没有一点笑容。 “一期殿你太过分了!”他伸出手气呼呼的指着一期一振,“你看看这时间你看看这天色,大晚上的你过来找三日月你是想干什么?!” 一期一振,“……” “一期殿,我想你的思维已经出现了很大的问题,”石切丸盯着一期一振,嘴角带着一抹浅笑,但是紫色的双眸却极为幽深。 他往背后一伸,硬是从平平整整的衣服里摸出了一个御币,是他常用的尺寸——而一个大太刀常用尺寸的御币,足够估量。 御币在石切丸手中握着,就像一瞬间被关注了无尽的力量,他依然浅笑着看向一期一振,声音平稳温和:“是否需要拔除污秽?” 以眼下的状况,一期一振合理猜测石切丸此刻口里的“拔除污秽”,应该是物理意义上的。 石切丸现在手里虽然拿着的不是本体,只是一个御币,但是这样大小的结实御币,用来挥舞的话效果也非常可观了。 一期一振只能在那里僵笑一声,无言以对。 他和三日月一对合法夫妻,想在夜晚见一面为何会变成眼下这样如此艰难的状况。 就连石切丸和大今剑这两个大太刀也克服了夜晚的困难,甚至隐蔽的非常好的出现在了这里。 这份兄长拳拳之心令人感叹。 被三条兄长们堵住的门开了,三日月宗近倚在门边看着眼前这阵仗过大的场面,就算是再心大也感到了一阵头疼。 “兄长们……” 她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立刻被大今剑投过来的视线堵住了。 大今剑望向妹妹的目光充满了忧愁,同时更掺杂了强烈的委屈感,让三日月宗近看到后就说不下去了。 糟糕,被兄长打败了。 眼下情绪已经十分复杂,没想到鬼丸国纲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或许是跟在了一期一振身后——加入了战局。 “一期,勇敢地上,向你夫人冲过去,”鬼丸国纲拍了拍一期一振肩膀,十足的鼓励,看架势就是要当大孙子支柱的意思了。 面对眼前整整齐齐的三条兄长们,鬼丸国纲脸上也丝毫没有被动摇的神情。 “粟田口的刀怎么能因为这点阻碍止步不前?” 结果局面瞬间被点燃。 ——他们倒是没有打起来,但是却对峙着直到晨曦微露。 审神者看着坐在自己附近的今天的近侍石切丸,视线忍不住被他眼下的乌青吸引了过去。 “大家说的事情,竟然是真的……”她表情复杂的说道。 “嗯?”石切丸疑惑的抬起头,笑了笑,“如果是我们和鬼丸殿一期殿一起站到了早上的事,确实如此。” 承认的好干脆! 审神者被石切丸的坦白镇住,再加上属于御神刀的那种让人不自觉安心的特质,她反倒恍惚中感觉这是一件没什么的正常小事了。 大概。 说话间手下的文件已经完成了,审神者再粗略的看了一遍,就将东西拨到一边,抬头看像是石切丸问道:“怎么样,本丸现在的资源如何?” 石切丸将报表递给审神者,“足够支撑接下来的联战队活动了,细心安排的话,活动结束后应该还会有不少剩余。” 说着他十分感叹的舒了一口气。 “莺丸殿这几日真的是非常努力了。” 审神者接过报表的手顿时一抖。虽然她已经下定了接回大包平的决心,但此时还是感到非常有压力。 “审神者大人审神者大人!” 听到这个声音,审神者就本能的额角一抽,大多数时候狐之助闹出这样的动静都没什么好事。 狐之助已经一边喊着一边快步跑了进来,不过路线出现了一点偏差没有跑进审神者怀里,而是撞上了一旁庞大的石切丸。 “哈哈哈,跑错路了吗,”石切丸笑着将狐之助抱了起来,揉了揉它的耳朵,“小心些,出了意外就不好了。” 御神刀的手掌宽厚干燥,温暖的让狐之助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它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有继续在石切丸高超的撸毛手艺里陷进去,跳下来跑到了审神者跟前。 “审神者大人,”狐之助仰着脑袋大声说道,“政|府传来消息,监测到了世界内异常的空间活动,希望审神者大人能够派队侦查。” 审神者烦躁的揉了把头发,“时间溯行军怎么这么烦人,挑着活动快来的时候搞事。” 她深呼吸了几下,勉强让自己平静了下来,然后才气呼呼的问道:“地点在哪?” “坐标已经发过来了,”狐之助说着摇了摇尾巴,时政发过来的坐标便传送到了审神者的设备上。 对着坐标看了几眼,审神者叹了口气,“石切丸,准备一下去公布侦查名单。” 93、前往 时间溯行军显然不会管时政有没有举办什么活动,审神者要不要爆肝,改变历史可没有假日。 审神者固然心里生气的想要揪出一个时间溯行军死命暴打,但也不会放着任务不管。 稍微思索一下后,她就果断的写下了此次侦查任务的队伍名单。 写好之后审神者再把几个名字从头到尾看了几遍,然后就把纸条交给了石切丸。 看清纸条后,石切丸的表情瞬间复杂了起来,抬头看向审神者无语半晌,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既然主公已经决定了的话……” 御神刀缓缓站起身来,向着门外走了过去。 等到石切丸拐弯消失不见之后,审神者顿时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呼——还好今天近侍是石切丸,否则名单就不能那么容易送出去了。” “审神者大人,”狐之助嘴角抽了抽,为着自己的猜想而抬头问道,“您不会是,名单上写了……” “哎呀,当然把三日月和一期在一起啦,”审神者理所当然的摆了摆手后说道。 名单开头两名就是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接下来全部是粟田口家的刀,鲶尾藤四郎、骨喰藤四郎、平野藤四郎和前田藤四郎。 这也就难怪看到名单的时候,石切丸会露出那样复杂的表情——也就是御神刀脾气好。 审神者心中感叹。 不过,侦查啊……审神者脑中不禁浮现了上次侦查时出现的意外,然后她赶紧甩甩头,将此甩了出去。 这种侦查阶段就出事绝对是偶然事件,他们哪里有那么倒霉。 对于这份名单,鬼丸国纲也感到有些意外。 “我看主公很喜欢三日月殿的样子,没想到她竟然会为你们创造机会,”鬼丸国纲摸了摸下巴,不解的皱了皱眉,“这又是什么样的心理?” 一期一振拍了拍鬼丸国纲的肩膀,耐心道:“鬼丸殿,人类的感情是非常复杂的,不能够简单的归类判断。” “这样吗,”鬼丸国纲受教了的点点头。 这方面的事情,果然还是大孙子更在行些。 “不过这样算下来,就是约会了吧”鬼丸国纲想了想,用这个学习到才不久的词做出了定义。虽说是侦查行动,但是显然会有充足的时间足以支配,而且同队的其他刃都是粟田口的小辈们。 鬼丸国纲对于自家孙子们的乖巧可爱程度,还是很有自信的。 一期一振轻咳一声,只是笑着,并未回答。但是看他精神焕发的样子,就知道答案了。 侦查队伍很快集结,前往坐标点调查实地情况。 光芒散去,显现在刀剑们眼前的是一片光彩宏大的建筑。最高处天守阁的水蓝色屋顶映衬着天空,仿佛探向了天空的更高处,融入了其中。 他们现在所出的是德川幕府时代的大阪,眼前所见的就是重建之后的大阪城。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所熟悉的大阪城与眼前的大阪城相比,有着很大的不同,连天守阁都立在与从前不同的位置,甚至建筑的模样都大相径庭。 看着眼前的景象,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一时间有些发愣。 他们记忆中的大阪城应该是更加富丽堂皇的模样,那是丰臣秀吉所喜爱的华丽风格。当时看着还觉得大阪城有些过于闪耀,可是现在想来,他们却觉得那样金碧辉煌的地方,莫名就让人感到亲切温暖。 即便丰臣秀吉大人品位惹人非议,但那也是对他们很重要的的地方。 从前的大阪城已经化作了废墟,深埋进了他们脚下的土地。德川幕府重建的大阪城就在此处拔地而起,将丰臣氏的大阪城严严实实的压在了下面,再也找不到属于丰臣时代的一点痕迹。 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目光相接,对着彼此露出了一丝苦笑。 纵然丰臣时代的一切已经成为了往事,但他们作为曾深受丰臣氏泽被的两振刀,看到眼前的景象如何能不心生感慨,为此叹息。 鲶尾藤四郎看了兄长和嫂子一眼,接着迅速收回视线乖巧低头。等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抬起头,再看一眼,再看一眼。 有点,不敢开口了。 作为一个在大阪城大火中失去了记忆的刀剑付丧神,鲶尾藤四郎看着眼前的大阪城,只觉得这是德川幕府的大阪城,无法从一片空白的记忆中感触出些什么。 唯一的异样,大概就是鲶尾藤四郎感觉心里一处空落落的,好像丢失了什么。如果看到的是丰臣时代的大阪城,或许他心中的感觉会更加清晰。 他往胸口轻轻捶了两下,把这种奇怪的感觉捶了出去,然后扯了扯旁边骨喰藤四郎的袖子。 “骨喰骨喰,”他凑到骨喰藤四郎耳边,小声的喊道。 记忆比鲶尾藤四郎更加空白的骨喰藤四郎,脸上完全是面无表情,被鲶尾藤四郎扯了一下后,就转头看去。 “??”骨喰藤四郎用眼神向鲶尾藤四郎发出了疑问。 “我有点,不敢喊兄长和嫂子行动起来……”鲶尾藤四郎小声说着,自己也感觉十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确实稍微怂了点。 平野藤四郎十分敏锐的听见了,便抬起头向两位胁差兄长笑了笑,自告奋勇道:“我去吧!” 前田藤四郎也点点头,和平野藤四郎一起向兄长、嫂子走了过去。 “哎哎哎?!”鲶尾藤四郎想拦住两个短刀弟弟,但是完全赶不上短刀的速度。 骨喰藤四郎淡然的抬起手在鲶尾藤四郎肩上拍了拍,“兄弟,你输了。” “疑!” 鲶尾藤四郎捂住脸,却无法反驳。 平野藤四郎和前田藤四郎以前走到了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身边,让不小心沉浸在了回忆中的兄长、嫂子回过了神来。 看着眼前表情认真的短刀双子,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两个太刀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他们的头发,随后带队向大阪城内潜行而去。 六振刀剑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潜入了大阪城,而巡逻的侍卫自然不可能轻易发现刀剑付丧神的踪迹。 根据时政的消息,异常点就在这座重建的大阪城内。 可以探查时空不稳地点的时空通讯器我在一期一振手里,他站在最前方,看着通讯器屏幕上的波动显示,寻到更靠近的位置——认路这样的事情,显然还是交给一期一振更让人放心。 三日月宗近也好奇的站在一期一振身边,和他一起看着时空通讯器屏幕上一圈一圈旋转的雷达。 她尝试着辨认了一下方向,但思考过后,还是爽快的放弃了, “哦呀,御前大人你看着上面指示着我们往哪个方向走?” 一期一振握住了三日月宗近在时空通讯器屏幕上滑动的手,就这么保持着交握的状态在半空中滑动,最后停留在了一个位置。 “就是那里。” 往这个方向看去,映入眼中最醒目的就是水蓝色的屋顶,那是大阪城内最高最威严的建筑——天守阁。 三日月宗近愣了愣,等到一期一振又握着她的手放下来,这才回过神来。 仔细想来,天守阁这样的建筑在大阪城内是意义不同的,时空不稳的波动出现在此处倒是不奇怪。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时间溯行军会选择这个时间点,这个时候有什么能够改变历史的节点吗? 这个疑问或许只有达到那个点的时候,才能够解惑了吧。 本丸之中。 审神者捧着烛台切光忠做的大福吃的非常开心,就差手舞足蹈的挥舞大福了,“光忠你的甜点做得超棒的,简直是提高生活幸福水平的必备品!” “主公喜欢就好,”烛台切光忠帅气的坐在旁边,点了点头,并像是突然想起的开口道,“如果主公能快点把小贞带回本丸,那就更好了。” 小贞。 审神者当即手一抖,太鼓钟贞宗啊…… “我,我会努力的,”审神者小心翼翼的又吃了口大福。最近新刀多了太开心没差点都忘记了她的刀帐其实还空了不少位置。 这时小狐丸突然在审神者另一边坐下,一米八八的健硕身躯坐在那里,很难忽视,更何况他脸上还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虑表情。 审神者缓缓停下了吃大福的动作,转向小狐丸温声问道:“怎么了小狐,本丸的油豆腐材料告罄了吗?” “不,油豆腐很充足。我只是在担心这次的侦查行动罢了,”小狐丸倒是直接坦白了内心为何担心。 审神者眨眨眼睛,感觉宽慰道:“只是侦查活动而已,不会出什么事的。” 小狐丸闻言,转头深深地看了审神者一眼,“主公啊,你忘记了吗,上次侦查时三日月就掉进了另一个世界的平安时代。” 审神者,“……” 路过的鬼丸国纲惊讶的走近,“还有这种事!” 审神者本来是想要宽慰小狐丸的,但是此时此刻她却感觉到自己也开始慌了。真的会那么倒霉吗……? 接连两次撞见这种小概率事件。 “主公!” 审神者还在告诉自己他们不会那么倒霉,就听到门外传来了一声声对自己的呼唤。 不、不会吧?! 审神者慌了,捧着自己一颗凉飕飕发颤的心,抬头往门边看去,就看到了四颗并排在一起的哭丧着脸的小脑袋。 从左到右,鲶尾藤四郎、骨喰藤四郎、平野藤四郎、前田藤四郎。 本应该正和三日月宗近、一期一振一起在德川时期的大阪城进行侦查行动的四个藤四郎,此刻却站在本丸之中,一个个脸上还是这样的表情。 烛台切光忠表情复杂,而小狐丸的脸色已经完全不能看了。 审神者颤抖的抬起手,招呼四刃进来,然后带着一丝丝希冀的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藤四郎们都快哭了,就连想来没什么表情的骨喰藤四郎都带着显而易见的沮丧担忧神情。 “一期哥和嫂子他们,他们……” “不见了……” “对,不见了,竟然不见了!” 他们说的七嘴八舌,审神者赶紧叫了暂停,然后看向鲶尾藤四郎,“鲶尾,你说。” 鲶尾藤四郎深吸一口气,道:“我们和一期哥、三日月殿,一起进了天守阁探查,从一楼一直到了顶楼。可是,一期哥和三日月殿一进入顶楼,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突然?”审神者抓住关键词。 “没错,”鲶尾藤四郎用力点了点头,并慌乱的附加了手上的动作,“走完最后一级台阶,一期哥和三日月殿就这么刷的一下,凭空不见了!就这么在我们眼前消失了!” 审神者呆坐在原地。 竟然真的出事了,而且看样子是和上次不同的情况。可恶——她把自己的倒霉气传给了三日月小姐姐了吗?! “主公,别慌,”鬼丸国纲伸手按住了审神者的肩膀,莫名让她不知不觉中安心了下来。 鬼丸国纲低头看着眼眶都红了的审神者,目光坚定的沉声道:“行动起来,查明原因。” 本丸内的众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了,而本丸内的情形当然也不会被已经失踪的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知晓。 事实上,就连他们自己都不大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日月宗近很难说清楚自己踏上天守阁顶楼的那一刻的情形。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她在完全踏上了顶楼的瞬间,就看到周围一切都开始虚化,仿佛裹进了一团团的云朵里,似有似无,模糊不清。 最后,周围的一切就全部都陷入了层层叠叠的云团中,包括她自己,也被面容蓬松的云朵完全包裹住了。 不过云朵之内的三日月宗近并没有感到一丝不适,她只觉得的周身都陷在软绵绵的东西里,脑子里也不自觉的松弛缓慢。 她感觉到自己就这么一点点的往下坠,被周围柔软却无法拨开的物质往下推去。 这种情形本该是令人恐慌的,可三日月宗近却感觉自己好像什么东西被影响了一般,心里处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 然后她终于感到自己触碰到了坚实的地面,同一时间她也终于能够从这奇怪的处境中挣脱出来,沉重的眼皮一轻。 如同大梦初期一般,她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然而,在看清周围的景色时,三日月宗近却猛然呆住,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进入了另一个梦境。 眼前分明就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大阪城,一草一木都与记忆里的模样一般无二,而她此刻就坐在宁宁寝殿的走廊上。 “三日月。” 熟悉的温柔女声在耳边响起,三日月宗近震惊的看过去,那个早已逝去于历史长河中的,她遇见审神者之前唯一的女主人,丰臣秀吉的正室北政所就坐在她身旁,浅笑着看着她。 宁宁抬起手,帮三日月宗近抚顺脑后因为躺着而凌乱了发丝,脸上略带无奈的说道:“三日月,怎么又睡在走廊上,现在天气已经这么冷了,女孩子受凉了可怎么是好?” 天气,冷……? 三日月宗近恍然的看向一旁的庭院,正看到到一朵朵细小的雪花飘飘摇摇的落下。 冬天的大阪城。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来到大阪城! 94、宁宁 这是梦吗? 但是即便是在梦中,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形。 三日月宗近活了上千年的时光,早已知道逝去不可追。即便是在梦中,她也不会为自己编织出这般欺骗自己宁宁还在自己身边的梦境。 她刃生中极为重要的那位女主人早已逝世。 在那座宁静寂寥的寺院之中,三日月宗近陪伴在宁宁的身边,直至她走到生命中最后的时刻。 那时候三日月宗近就坐在宁宁的病榻边,看着那双曾经明亮清澈,如今却浑浊模糊的双眸逐渐合上,属于丰臣时代最后的余晖终于完全落下。 人在生命的最后常常会回忆起过去的时光,不知当时宁宁望着三日月宗近不曾变化的容颜,是否像是看到了一段大阪城的鲜活时光。 三日月宗近至今还清晰的记得,宁宁的手在自己手中一点一点失去温度,渐渐变得冰冷的过程。 任何长久的存在总是要见证许多的死亡。三日月宗近曾经见过许多任主人的逝去,但宁宁却是不同的。见识过许多上位者的她,也为这位女主人的优秀而折服,也从她身上学习到了许多东西。 记忆中分别的时刻如此清晰,更让三日月宗近看着眼前活生生的宁宁夫人,陷入了极度的不可置信当中。 柔软的发丝,温柔包容的目光,明媚的脸庞,连衣服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眼前的宁宁是那么真实的存在着。 “三日月?”宁宁疑惑的抬起手在三日月宗近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然后在自己额头上放了放,“也没生病啊。” 连掌心的温度都如此真实。 三日月宗近立即站起身来,向宁宁笑了笑,示意不用担心,“付丧神哪有那么脆弱,只是睡久了一下子有点迟缓罢了。” “这样吗,刚睡醒时确实会迟钝不少,”宁宁说着又关心的嘱咐道,“不过这样的天气,就算是刀也会受到影响吧,三日月你下次可不要睡在外头了。” 她一脸操心的给三日月宗近拢了拢衣襟,对待着这位诞生自平安时代的刀剑付丧神,就如同对待自己的女儿。 三日月宗近眨眨眼睛,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眼底浮现了怀念光芒。 宁宁并未察觉这些,只是看了看天色后便笑着对三日月宗近说道:“现在时间刚好,我们去喝喝茶,吃吃点心吧。最近秀吉给我了些京都来的点心,你应该会喜欢。” 三日月宗近自然是同意了,随后就跟着宁宁向屋内走去。 一路上,三日月宗近都在悄悄地观察着周围的景象,然而没有发现一丝的不妥。全部都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但不应该的,她明明是踏入了德川幕府重建的大阪城天守阁的顶层,怎么睁眼之后就在丰臣时代的大阪城内。 她的第一反应是陷入了骗术幻境,周围一切都是某个东西故意捏造出来,再温情脉脉的景象,都是虚假的。 甚至,那东西还可能通过某种方式读取了她的记忆,将一切都弄得和她记忆中分毫不差。 可是现在她却发现并不是这样。 如果是人力构造的幻境,绝不可能精细到这种程度,更重要的一点就是那种创造不了的生命力。 那些景物暂且不说,只看出现在她面前的宁宁。 人类是人世间最为复杂的存在,而在宁宁身上,三日月宗近找到不到一丝违和,她是如此确实的站在她眼前,鲜活真实。 难道她真的…… 眼前茶杯里是氲氲热茶,双手握着茶杯,在走廊里染上的寒气被一点点驱逐,而碟子里的点心入口后软糯香甜,是熟悉的京都风味。 此时此刻,三日月宗近终于恍然,确信她真的是回到了丰臣时代的大阪城,回到了曾经的主人身边。 而醒悟过来后,三日月宗近也感觉到了身上的不妥。她动了动手掌,仔细感受了一□□内的灵力状况,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反复验证了一下 “天啊……” 没错了,她分明就是回到了数百年前丰臣时代的状态!三日月宗近盯着自己的掌心发愣,原来不单单是回到了过去,而是变回了过去的自己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日月宗近在疑惑,而坐在小桌对面的宁宁更加的惊讶疑惑。自家小姑娘从来都是万事皆可,不在心上的样子,鲜少出现明显的情绪波动。 而此刻竟然露出这样的表情。 “三日月,你怎么了,突然这种表情,”宁宁不禁有些担心的伸手在三日月宗近眼前晃了晃。 三日月宗近回过神来,向宁宁平静的笑了笑,表示自己并无不妥。 先不考虑眼下境况到底是如何出现,但此时此刻,她却极为庆幸有这样的机会,能够再次见到宁宁,能够这样和宁宁一起坐着喝茶吃点心。 宁宁还是不能止住自己内心的担忧,不过她再看了看三日月,忽然就灵光一闪,表情一变,露出了带着些许促狭的笑容。 “三日月啊,你莫不是在想他?” 从对世事变迁的感慨中回过神来的三日月宗近突然听到宁宁这么说,顿时不解道:“想他?谁?” “还能是谁呢,不就只有那位殿下一位吗,”宁宁只当三日月宗近这是在装傻,十分耐心的给她提示。 “那位殿下自从到了秀吉身边,见到了你后,不就一有时间就往你身边跑吗?这份热情着实值得称赞——就是猴子不要再给他出馊主意就好了。” 说起来,宁宁实在觉得奇怪,她家小姑娘长相就不用说了,自然是没得挑,性格上也是温柔包容,极好相处。 怎么就一个刀追上来了呢? 满心慈爱的宁宁望着三日月宗近,遗憾的想着。 被宁宁用母亲般慈祥的目光看着的三日月宗近无奈的笑了笑,本该是她来照顾宁宁的,可宁宁却拿她当女儿看待。 不过宁宁说的人…… 还能有谁呢。 “御——一期殿?”三日月宗近忍不住看向宁宁,“一期殿已经被毛利氏献上给秀吉大人了吗?” “当然了,这不是快三个月前的事情了吗,”宁宁奇怪的抬起手再次探了探三日月宗近的额头,担忧道,“果然不能放纵你大冬天的睡在走廊上,都怪我心软,想着你是刀剑付丧神,无需受到如此束缚……付丧神生病会有什么迹象,也像人类一般会发热吗?” 担心三日月会搪塞自己,宁宁还想着要去问问城里其他的付丧神。 “宁宁,”三日月宗近赶紧出声宽慰宁宁,不过她也不好解释自己今天表现奇怪的原因。 她总不能将自己来自六百年后的事透露。 正好此时屋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服侍北政所的侍女走到门边欠了欠身,“北政所大人,一期一振殿又来了。” 侍女虽然尽力板着脸,试图做出不动声色的表情,但是嘴角泄露出的一丝丝的笑意还是透露了她内心的想法。 这位侍女三日月宗近还记得,她当然也记得,自己当年可是被宁宁周围一圈人都调侃了。 毕竟作为刀剑付丧神而可以随意自己感情的事,对她们来说十分新奇并令人向往。 “哎呀,一期殿果然又来寻人了,”宁宁抬起一只手遮住了唇边的笑容,免得三日月恼羞成怒。 她自然是不担心,但是那位一期一振殿可就要被迁怒,受苦了。 宁宁暂时挺满意一期一振那振刀,还是非常乐意见到三日月和他发展的。 “不去看看吗,”宁宁施施然站起身来,低头看向仍坐着的三日月宗近,“不会又想避而不见吧?” 她有些无奈。 “不……”三日月宗近轻吟着站了起来,颔首向宁宁一笑,笑容格外明亮,像是月光降临人间落在了她的嘴角一般。 “一期殿,当然要见。” 她和一期一振几乎是一同踏入了天守阁的顶层,一踏入顶层她就失去了意识,不能确定他是否也遇见了这样神奇的事,变回了曾经的自己。 不过不管是六百年前的一期一振,还是六百年后的一期一振,三日月宗近都想去看一看—— 感觉会很有趣的样子。 而宁宁此时已经因为三日月宗近态度的转变而惊喜了起来,十分开心的上前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心中颇有种老母亲的安慰感。 “来,我们快出去,莫让一期殿就等了。” “哈哈哈,甚好甚好,”三日月宗近轻笑着甩了下衣袖,使它更为平整,“是该快去看看。” 走了没多久,屋前庭院里的景象就显露在了眼前。 一名男子笔直的站在庭院内,一头水蓝色的长发高高的站在脑后用带着金色流苏的绳子束成马尾,穿着一身受丰臣秀吉所喜爱的华丽风格影响了的肩衣和袴。 天空依然零零落落的飘着雪花,已经在他身上铺了薄薄一层。 但即便如此,也依旧没有让他动摇,生出哪怕一丝的离开的念头。 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后,他立刻抬头望去。 那是与她一起经历了六百年等待的一期一振,目光相接后,三日月宗近立刻就确定了这一点。 六百年的时光是不可能抹去的,曾经的一期一振年轻锐气,自信张扬。而经历了烧毁重锻的一期一振已经沉淀了下来,有着一往无前的坚定。 三日月宗近突然就笑了,在宁宁身侧用口形无声的对一期一振说道:御前大人。 一期一振也在雪中笑了起来,雪花擦着他的鼻尖落下。 夫人。他同样用口形无声说道,动作微小,除了三日月宗近,在场再无人能够看清。 宁宁还不知道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在刚才短暂的时间里已经完成了无声的交流,正看着雪花担心。 “三日月,这雪眼见着越下越大了,快让一期殿到走廊山来吧,”宁宁试图帮一期一振一把,劝说着三日月。 “嗯嗯,好啊好啊,一期快到走廊上来吧,”三日月宗近几乎是立刻接上,似乎本就这样想一般。 ……哎? 原本准备好的劝说之语一下子噎了回去,宁宁差点没有保持住北政所应有的风范,直接惊吓出声。 反应过来后,她猛然转头看向三日月宗近,惊讶非常:三日月竟然答应了,而且答应的这么快?! ……三日月果然还是生病了吧? 本丸里,已经整个炸开了。 “呀!” 慌忙跑到了时空转换器边的审神者差点被石头绊倒,好不容易扶着旁边的小狐丸站住,这才拍着胸口舒了口气。 太郎太刀、石切丸、大今剑、鬼丸国纲、髭切、笑面青江,再加上审神者自己,准确直接实地去看看情况。 根据藤四郎们的描述,这次情形显然和上次不同,极为奇怪,审神者直接把两振御神刀都带上,这才安心些。 希望能尽快找出原因。 作者有话要说:宁宁:懵 95、和歌 天守阁顶层就是瞭望台,没什么人在,审神者和一队刀剑调查情况还算方便。不过因为身为人类的审神者在,潜行上去的时候还是花了番功夫,毕竟他们要做到不惊动守卫和居住在这里的城主及其他人。 可怜的侍卫们,还不知道同一天内已经有两拨人跑进了重要的天守阁。 顶层让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不见了踪影,但其余人却安安全全的踏上了地板,一眼就俯瞰了大阪城的景色,仿佛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存在过一般。 审神者紧张兮兮的绕着天守阁顶层走了一圈,同时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自己的脚步声,免得引起此时空人的注意。 “嗯……”审神者沉吟片刻,仔细感受着顶层,最后还是颓唐的叹了口气,十分沮丧的转头看向刀剑们摇了摇头。 “抱歉,学艺不精……我什么都没发现。” 太郎太刀和石切丸两振温柔的御神刀出声宽慰垂头丧气的审神者。 实话实说,以审神者如今的年纪,在阴阳术上的成就依然不错,但眼下情况更为复杂,显然超出了小姑娘的能力范围。 六个刀剑仔仔细细的在顶层查找了一圈,算是有了那么一点点收获。 这里并没有什么不洁的气息,倒是有一点时空波动的气味,初步推断是进入了某个时空当中。 不过根据藤四郎们的描述……有那么温和,不动声色的时空转换吗? “疑?!!” 忽然笑面青江响起了一声惊呼,当大家都不赞同的看过来时,他从一个隐蔽的角落里转了出来,怀里还抱着两振刀。 “这是,三日月殿和一期殿吧?”笑面青江表情有些恍惚的说道。 刚才这两振刀就那么靠着墙壁放着,因为画面太过普通,笑面青江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而忽略。 全员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拥而上把两振太刀从刀侟到刀身、刀铭,全都仔细的查看了一番。 没有一丝不吻合的地方,这正是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如今的附身刀,也可以说是他们暂时的本体。 可是他们握着刀,却完全感受不到其中的灵力波动,探查的灵力进入后只感觉到了一片沉寂——也就是说,刀在这里,但刀的付丧神不见了踪影。 虽然他们都有三日月和一期一振绝对不会出事的自信,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担心到坐立不安,心里拔凉拔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宗近,以及本丸几位一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自己当时和夫人一起踏上了天守阁顶层,下一秒就意识模糊,像是陷入了某种软乎乎的东西一般,不停地往下坠,等到他回过神来后,看到的就是遥远记忆中熟悉的天花板。 恍惚的对着天花板看了几秒,一期一振终于确定,这里真的是他在大阪城房间里的天花板。 只是这天花板,这屋子,这整个大阪城,都摧毁在后来的大火中了。 一期一振躺了一会,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就像身体一点点复苏,重新恢复了正常一般。他揉了揉额头,视线不自觉的往旁边偏了偏,没想到这就看到了弟弟鲶尾藤四郎。 弧度完美,在头顶摇摆的呆毛,长发在身后用红绳系着,脸庞清秀如少女,身上穿着和装,一切都是鲶尾藤四郎曾经的样子,此时他正瞪着那双本就大的眼睛,忧愁的望着自己。 这样的目光让一期一振脑子里蹦出了好几个大大的问号,满是疑惑得坐起身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就感到胸口有什么东西滑落,突然轻了一些,而那东西也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掉落在了身边的叠席上。 一期一振更加疑惑,仔细的低头看了看,这才发现那是一本摊开的《万叶集》。刚才他在这“睡”着的时候,这本《万叶集》应当就倒扣在他胸口,现在书页还有着痕迹,摊在地上时也没有自然合拢。 “一期哥……”鲶尾藤四郎看到一期一振的视线落到了《万叶集》上,顿时忧心忡忡的长叹一声,伸手将书拿起抚平,然后交回了一期一振手里。 然而他把书递还给一期一振时,看起来却十分不情愿。 鲶尾藤四郎一系列的动作、表情相当的生动活泼,半点都没有虚构的违和感。一期一振定定的看了他几秒,将他从头到脚看了好几遍,然后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再捏了捏他的手。 眼前坐着的,就是确确实实就是他的弟弟,鲶尾藤四郎。 所以现在他这是……回到了过去? 紧接着一期一振就反应过来了自己身上的不对劲。他在脑后摸了一把,碰到了他束起来的马尾,马尾末端可以到达肩下,然后他又站了起来,发现了自己视野高度那几厘米的不同。 在这个高度往周围看了一圈后,一期一振心下一跳,赶紧再皱着眉头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灵力。 不仅仅是回到了过去,他根本就是回到了过去“一期一振”的身体里! 一期一振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了。 而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兄长做出了这一系列举动的鲶尾藤四郎,一张小脸已经被内心的忧愁变得苦兮兮了,直接冲过去抱住了一期一振。 “呜呜呜一期哥啊!”鲶尾藤四郎双眼红彤彤的,一副要哭了的表情,“你都读书读傻了!” 一期一振,“???” 他满头问号的接住鲶尾藤四郎,茫然的揉了揉弟弟的呆毛,然后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下。 “鲶尾,你说什么傻话呢,”他感觉有点好笑的说道,“我怎么可能会读书读傻?” “现在不读傻,总有一天也会读傻的,”鲶尾藤四郎坚持想染兄长明白此事的严重性。 一期一振顺势搭在鲶尾藤四郎肩膀上的手顿时一僵,情不自禁的就想要加大手劲。 还好鲶尾藤四郎十分敏捷,几步之后就迅速的与一期一振拉开了距离,但还是不放弃的说道:“一期哥你清醒点,读书是不能一蹴而就的!” “怎么了?”端着茶盘进屋的骨喰藤四郎看到眼前场景,一边将茶盘放到一旁的矮桌上,一边疑惑的问道。 一期一振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了穿着和装,有着长发,如鲶尾藤四郎一般在身后用红绳系着的骨喰藤四郎——大阪城时的骨喰藤四郎。 这一眼让鲶尾藤四郎抓住了机会,飞一般的往前窜去,直接躲到了骨喰藤四郎的身后。 抓着双生兄弟骨喰的衣服,鲶尾藤四郎顿时感觉自己胆子又壮了起来。 “骨喰你刚才是没看到,”鲶尾藤四郎继续进行对一期一振的控诉,“一期哥看《万叶集》看到睡着了!” 骨喰藤四郎张了张嘴吧,感叹道:“一期哥你真的是超乎想象的努力啊……” 眼前弟弟们的互动生动真实,绝不是什么东西能够构造出来的,这让一期一振将最后一丝疑虑打消。虽然眼下的情况有些不可思议,但看来他确实是回到了过去的自己身上,站在了这大阪城中。 如果是这个时间的话……一期一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万叶集》,顿时回想了起来。 “鲶尾,骨喰,”一期一振忽然开口,“我到秀吉大人身边多久了?” 双生子突然被一期一振这么一问,都愣了下,然后还是骨喰藤四郎最先回过神来,回答道:“快三个月了吧,怎么了一期哥?” “没什么,”一期一振摇了摇头。 那就没错了。 他对夫人三日月一见倾心,自第一面之后,一有时间就到宁宁夫人处寻找她,试图和她能够独处片刻——虽然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他都被三日月坚定的拒绝了。 同时他也在其他方面努力,比如手中这《万叶集》。 三条宗近是粟田口吉光崇敬的刀匠,一期一振从诞生起就向往着三日月宗近这振太刀。 他清楚,三日月是诞生自平安时代的刀,颇通风雅之事,而且他向先到丰臣的弟弟们打听了一番,知道三日月平日里除了喝茶吃点心,还经常会看些各种各样的书,写些和歌,天气好的时候还可能会弹弹琴。 据说从前三日月还会与他人手谈几局,但是因为难逢敌手,后来就只看看棋谱,自己摆棋局了。 实话实说,一期一振当时是有些崩溃的。他生在武家,对这些风雅之事实在是不精通。他讲三日月常做的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想来想去,自己只能另辟蹊径了。 但还是要在风雅之事上努力一番的,至少和歌要——! 一期一振清楚,平安时代男女常用诗歌互通心意。对于来自唐土的诗,一期一振翻看了几下后就很有自知之明的选择了放弃。于是,他就一头钻进了和歌的海洋当中。 这份学习热情一直没有消退,只是后来一期一振理智的些,开始循序渐进,而不是想要一口吃成个大胖子——虽然看成果,六百年后的他在和歌上也只是平平。 那边骨喰藤四郎也开始忧虑了起来,“一期哥,要不是我们是刀剑付丧神,你这样的学习劲头,真的要生病的。” “是啊是啊一期哥,而且和歌这么难,哪里能速成?”鲶尾藤四郎惧怕的看了《万叶集》一眼。 他也是个不怎么擅长和歌的刀。 “你说的有道理,自己蒙头学怎么能好,”一期一振合上《万叶集》,揣入怀中,“我去找夫、三日月殿请教一下。” 说着他也不等两个弟弟反应,就迫不及待的转身出门。 从这里到宁宁夫人寝殿的路,他不知道走了多少遍,直到今天还记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出错。 一期一振就这么出了屋子,鲶尾和骨喰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呆了呆后,鲶尾藤四郎这才疑惑地看向骨喰藤四郎,“兄弟,一期哥今天去见三日月殿,竟然还要找个理由吗?” 骨喰藤四郎沉默了一下,猜测道:“大概是,一期哥终于发现自己太直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转向了一期一振放在桌子上的另外几本书,陷入沉思。 莫非和歌看多了,一期哥也学会委婉了吗? “啊,下雪了!”鲶尾藤四郎忽然看着屋外说道。细细的雪花飘飘洒洒而下,落再地上的时候很快就会融化。 他们一期哥估计要在雪天里待很久,然后灰溜溜的回来——没关系,反正刀剑付丧神又不会怎么样。 “这次一期哥会等多久呢,三日月殿不会不让一期哥进屋呢?”鲶尾藤四郎兴致勃勃的拉了拉骨喰藤四郎的手讨论。 “一期哥在雪下的差不多的时候,就会回来了吧,”骨喰藤四郎淡定的说道。 至于三日月殿会不会让一期哥进屋…… 哎呀,怎么可能呢。 作者有话要说:藤四郎们:嗯嗯,一期哥就快回来了 一期? 一期正在和夫人喝茶 96、寻你 这一回,因为一点小小的变数,藤四郎们注定不会再像之前一样看到一个孤零零的无功而返的一期一振。 此时,雪已经下得比一期一振出门时大了一些,飘落的雪花们不再立刻融化成一小滩水,失去踪迹,使得一期一振肩头、发顶,多多少少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雪。 不过站在雪中的一期一振并未受到影响,依然面容平静的站在原地,等待着心中的付丧神出现在走廊尽头。 这样的简单的等待,对于早已尝遍了等待滋味的一期一振而言,甚至让他感到心里有些轻快——因为他知道他想见的人就在不远处,与他同在大阪城内。 而不是像后来一样分隔遥远,无法相见。 即便是六百年前年轻气盛的自己,也曾耐心的等待了一日又一日,这样幸福前必经的考验,某种程度上就像是另类滋味的甜蜜糖果。 旁边角落有偷偷过来围观的侍女,深受触动的捂住自己胸口,“唔,怎么会有这样帅气优秀的付丧神,若我也是付丧神——” 她身边更清醒些的侍女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出了残酷的事实,“若你是付丧神,也不会有三日月殿那般的风采。” 唉。 两名侍女齐齐叹息。 走廊那头终于传来了脚步声,两名说着悄悄话的侍女惊讶的对视一眼,然后迅速的规规矩矩站好,但眼中都有着犹如现世少女看到爱情剧男女主重要转折时的感动和期待。 一直静静站着的一期一振眼中出现了闪烁的光芒,在长久的静默等待后动了起来,转头望去,细小的雪扑簌扑簌的从他发顶落下。 几乎是一对上视线,一期一振就知道宁宁身边的三日月宗近,就是和他在同一个时间的三日月宗近。 最浅显易懂的判定理由——虽然这么说显得这个时间点的自己有点可怜——就是,此时的“三日月”并不会对他露出如此温柔的目光。 高空中向世人洒下的月光,和在眼前这一刻只为照耀你而散发着的月光,差距简直显而易见。 一期一振当下松了口气,至少最糟糕的情况:和夫人失散,并没出现,这样的话,只要能与夫人一起,他就有面对一切的信心。 心中感叹着的一期一振总算能够走到遮挡雪花的走廊下,和三日月宗近的距离又拉近了些,不过几步之遥。 曾经这个时候的自己绝对没有这样的殊荣,让他想想……应该是被三日月温柔的“劝”回去了吧? 如果本来这个时间点的自己看到此情此景,绝对会嫉妒。 两个早已结下婚契,相恋六百年的刃相对而立,即便再去掩饰,其中气氛也会出现明显的气氛。 这个时候他们本该处于一期一振坚持不懈追求,而三日月宗近保持距离拒绝的阶段。 宁宁看了看身边神色闪动的三日月宗近,再看看对面不远处定定望着三日月的一期一振,脸上渐渐浮现了笑意。 或许现在还有点太早了,但是宁宁心中还是生出了那么点嫁女儿的幸福感慨,其中还掺杂着些许源自母性的纠结。 这进程是不是太快了? 宁宁有一瞬间忘了自己刚才还想着要帮一期一振劝劝三日月宗近,生出了点这样的疑问。 不过还好,一期一振在她这里留下的良好印象还是占了上风。 “这样的天气,喝杯热茶是最好的吧,”宁宁望着屋檐外的飘雪感叹了一句,然后转向三日月宗近,嘴角带着笑意道,“三日月,带一期殿去尝尝看京都的点心吧。” 她顿了顿,向一期一振确认道:“一期殿,我记得你是诞生于京都的刀吧?” “是这样没错,北政所大人,”一期一振立刻站直了身体,恭敬的向他尊敬着的宁宁夫人答道,“父亲粟田口吉光于京都将我锻造出来,按照人类的说法,我与、三日月殿应该是同乡。” 话音落后,他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差一点就顺口说出“夫人”了,这样的话很可能会被宁宁夫人认为轻浮,那可就糟糕了。 “哈哈哈,这么算的话也没错,”三日月宗近看向一期一振,眉眼弯弯的歪了歪头,“那些点心味道很正宗,如果一期殿错过了的话,可就太可惜了。” 纵然已经察觉到了三日月宗近态度的变化,宁宁在听到她这么说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的惊讶着看了她好几眼,右手跃跃欲试的想要抬起来再去探探她的额头。 眼下的情况确实让宁宁感到欣慰,人类的生命皆有天数,三日月这样的名物必将会被人好好保护珍藏,定然会拥有漫长到让她无法想象的寿命,所以她期望在她不在了之后,能有人来温暖她,驱逐月亮的寒意。 但是三日月的转变实在太突然了。 宁宁清晰的记得,昨天三日月还一边吃着糕点,一边撒娇着向她抱怨,从没有见过一期一振这样赶都赶不走的无赖刀。 ——插一句,那时三日月真的非常可爱,让宁宁忍不住想在她小时候,小姑娘的兄长们一定非常操心。因为肯定有不少杂七杂八的人想要偷孩子。而且那个时候三日月小姑娘也很好偷,小小一团,抱起来就跑。 所以说,好事是好事,但三日月真的不是因为病糊涂了才突然态度大变吗? 不过,至少现在宁宁作为家长还是十分体贴的退了场,给两刃留出了充足的相处空间。 目送着宁宁走开,三日月宗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碍于旁边还有侍女在,她没有表现的太明显。 然后她的目光接触到了一期一振,那阵笑意就又忍不住了。 一期一振能说什么,夫人想要笑得话,他难道还能阻止不成。于是他只能若无其事的接过旁边侍女递上来的毛巾,然后和三日月,两刃单独往宁宁特意为她准备的茶室走去。 十分自觉的留在原地的侍女们你看我我看你,都窃笑着退下了。一期一振殿可算迈出了重要的一步,是不是过不了多久,这里就要办喜事了呢? 茶室里燃着暖炉,让屋子保持着能让三日月舒适的温暖温度,而茶室的桌子上已经准备好了茶,刚才和宁宁一起吃的京都点心也都漂亮的在盘中摆好。 屋外天空中仍然不断地飘着雪,寒气一阵阵的袭来,使得进入温暖屋子的人均会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一期一振站在门边,先用毛巾将自己身上的雪全都掸干净,这才走进了茶室。他将毛巾放在一边等着自然烘干,然后在三日月宗近身边坐了下来。 而此时在只有她和一期一振的茶室内,三日月宗近也不再掩饰嘴角的笑意,看着他极为灿烂地笑了起来。 “夫人……”一期一振无奈的看着陷入了某个不知名笑点中的三日月宗近,拿起茶壶倒了两杯热茶,将其中一杯放到了自家夫人面前,“我落了雪的样子就那么好笑吗?” “哈哈哈,抱歉抱歉,”三日月宗近安慰着倾身在一期一振脸颊上亲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的重新坐正,笑眯眯的说道,“只有一般好笑罢了。不知道为什么,御前大人身上盖着雪的样子十分有趣。” 一期一振此时身上被雪水浸的湿漉漉的地方,还没有完全被房间内温暖干燥的空气烘干,仍然带着点湿意。他摸了摸自己肩膀上的衣料,挑了挑眉,直接手一撑拉进了和三日月宗的距离,几乎成了紧紧贴着的状态。 他低下头,仗着自己如今未烧毁再锻前只比小狐丸差那么一点的身高,几乎将三日月宗近整个揽进了怀中,“这可是等待夫人的见证啊,夫人不应该夸奖下我吗?” “嗯嗯,御前大人超棒的,”三日月宗近敷衍得用双手在一期一振双颊上轻轻拍了两三下,但眼中的兴味依然未散去,“好久没看到御前大人这样等待我的画面了,真是令人怀念。” 说着她又叹了口气——如果不是眼中光芒依然闪烁,简直像是真的觉得委屈一般。 “果然得到后就不珍惜了吗?” “那里会有这种事!”一期一振一惊,赶紧抱住三日月宗近,贴着她的耳畔道,“现在的我,已经得到你的允许,能够这样来到你身边了。” 几缕水蓝色的长发落在了三日月宗近眼前,她伸手捻了捻发丝,随后就笑了起来,低头往一期一振的怀里靠了靠。 一期一振和她不一样,一直都是浑身暖融融的,冬天就更像是个大暖炉,而她却极为畏寒——作为一振刀却畏寒,听起来似乎有点好笑。 “真是久违了……御前大人这样的模样,”她说着抬高手在一期一振头顶按了一下,“嗯嗯,是记忆中的身高。” 一期一振将在自己发顶作乱的手握住,叹着气在唇边亲了一口道:“真想带着这身高回去。” 再锻后他就直接跳下一米八分界线,成了一个一米七七的太刀付丧神,仅仅比自家可爱的夫人高了那么一点点。 说起来,他记得男性的三日月足足有一米八吧…… 想到这,一期一振抱着自家软软的三日月,觉得分外满足——作为丈夫,难免会有些傻乎乎的自尊心。 坐在自己房内看着书籍的宁宁翻动着书页,却怎么都没法像往常一样看进去。她将摊在眼前的那页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一字一句都读过了,翻页之后却感到其实根本没有带进脑子。 最后她还是将书本放到了一旁,决定不为难自己,她清楚自己全心都关注着三日月那边。她抬头看了天色,想了想,终于忍不住招手示意侍女去看看茶室的情形。 侍女去看了一眼,很快就回来复命,脸上是难掩的喜色,双颊都红彤彤的。 “北政所大人!”侍女一下子连声音都没有控制好,不合礼仪的激动着看向宁宁。 宁宁也急着知晓情形,干脆起身自己靠向侍女,“如何如何?” 侍女竖起自己左右手的食指,向中间靠拢,喜滋滋的说道:“茶室到现在都还没开门,我大胆偷听了一下……三日月殿和一期殿听起来聊的很开心!” 一颗大石落下,宁宁拍拍胸口,露出了老怀安慰的笑容,学着三日月往常的方式道:“哈哈哈,甚好甚好。” 粟田口处。 厚藤四郎和平野藤四郎搓手跺脚呵着气的过来找兄长们,一进屋先互相帮着拍掉身上的落雪,然后才开开心心的转头,结果一转头就看到鲶尾藤四郎和骨喰藤四郎相对而坐,脸上都呈现出一种傻愣愣的表情。 哎?两个短刀看着两个双生兄长奇怪的表情,脑门上顿时蹦出了几个问号,不解的望过去,然后又发现这个时候了一期一振竟然不再。 这样的异常状况让两个短刀惊异的对视一眼,转头向两个胁差兄长问道:“鲶尾哥、骨喰哥,发生什么了吗怎么这幅表情?还有还有,一期哥怎么不在?” 鲶尾藤四郎怔了怔,表情又变成了恍惚的样子,缓缓转头看向两个短刀,“一期哥他,还没回来。” 两个短刀一愣,意识到了这代表着什么,一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厚藤四郎摇了摇,目光出神的望向屋外纷纷扰扰的飘雪。“一期哥他……” 平野藤四郎晃了晃,视线落在还冒着热气的一杯茶水上,看着水汽缓缓上升,“还在、还在宁宁夫人那……?” 四刃又一起看了看屋外的飘雪。 正常情况下,这种天气,宁宁夫人应该会提早劝一期一振回来,他们的兄长应该比往常更早到才对。 可现在一期一振依然不见踪影。 他们一期哥不会是,三日月殿她,他们这是……某个猜想一个出现在了弟弟们的心间,但是因为太过梦幻了让他们无法确信。 作者有话要说:藤四郎们:恍恍惚惚感觉是在做梦,这样实现“拥有一个嫂子”目标的一大步前进是真实的吗? 97、黏糊 宁宁和弟弟们那的动静,安静茶室内的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宗近一无所知。 在茶水的清香和糕点的香甜中,这对夫妻开始分析起了这一次的奇妙经历。若是只是回到过去倒是普通情况,不需要太过担心,可是他们这是是回到了过去的自己身上。而且过来的过程温和的令人难以置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次侦查的时候,三日月好歹还是遇到一个想忽视都忽视不了的时空漩涡,这才出了事。但是这一回,一切都毫无预兆,变故发生得就这么突如其来。 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交换了一下想法,都确认他们这是回到了过去,暂时成为了过去的自己。 实际上除了对次意外发生的不明缘由、一头雾水的不安外,此次事件对两人而言更像是一件从天而降的礼物。 早已逝去的丰臣秀吉和宁宁,早已葬送在大火中的大阪城……这对两刃来说,能够再次这样不受束缚的见到这一切,是多么难以想象的梦幻般的事情。 他们很清楚自己最后还是要回到原来的时间,因此眼前的一切就更加令人珍惜。 “我在过来的路上折道去见了秀吉大人一面,”一期一振唇边扬起了一抹笑容,但又因为想起了丰臣氏最后的结局而掺杂了一丝苦涩,“真好啊,看起来十分健朗的样子。” 三日月宗近垂眸看着茶杯中袅袅白烟,“宁宁看起来也很精神。” 至少在他们还未离开的这段日子里,他们要守护好大阪城,决不能让时间溯行军之类的东西打扰前主的生活。 历史有自我修正的作用,他们回去后这个时间的大家应当会很快忘记这段时间,但未免还是会担心。 出事前,他们按照时政发现的异样,侦查着德川时代重建的大阪城,然后在天守阁顶层遭遇变故,回到了这丰臣氏的大阪城。 合理推论,或许就是那个产生异样的源头在某种巧合下挑中了他们,将他们带了过来。 至于“源头”是时间溯行军的盟友,还是受到了时间溯行军牵连迫害,而向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求救,一切都不得而知了。 总之,还是得先把“源头”找出来。 这个“源头”,可能是因为时间溯行军冲击这个世界试图改变历史而出现的时空扭曲,也可能是某个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空的“人”。 三日月宗近咬了一口糕点,期待道:“真希望它是不会移动的。” “夫人说的没错,我也如此希望着,”一期一振一边说着,一边倾身在三日月宗近唇上亲了一口,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直起了上身。 糕点的味道还没散去,亲起来比往常还要甜一些。 因为一期一振这串动作做得太过理所当然,三日月宗近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怔了怔后,才后知后觉的抬手捂住嘴,双眼微微睁大了看向一期一振。 “御前大人?”三日月宗近一言难尽的看着一期一振,总觉得他今天格外的粘人。 一期一振一点也不脸红的笑了笑,绅士的仿佛他刚才只是做了一个吻手礼,“抱歉夫人,久违的回到了大阪城中,难免回忆起了过去的时光。” 况且若是按照原本的发展,他现在应该还是个被三日月宗近坚定的拒之门外的追求者,此时大概已经被赶回了屋,继续抓耳挠腮的研究和歌等风雅之物,试图让自己变得更风雅些。 这样的时候腻在夫人身边,像是弥补了错过的亲密时光一般,隐隐有种“提前”抱得美人归的幸福感。 屋外,雪已经小了不少,稀稀落落的零星几片雪花从空中飘下。 刚才倒是有一段时间雪下的挺大,猛地落了一阵,使得草叶间都积起了一层雪冰,一眼望去景色都晶莹了起来。 不过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宗近都在暖和的茶室内,房门关得严严实实阻隔了冷气进入的可能,也就错过了这样的景致。 一期一振将茶室的拉门拉开了一道小缝,看了看屋外的情况,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 “我得走了。” 按照他们现在的“进度”,一起进茶室喝茶就已经超前了,再待久了实在不合适。 过度的话,说不定宁宁夫人就从乐见其成的助攻转变成主动赶人了。 “啊啊,一不小心都这个时间了,”三日月宗近一手捧着茶杯用热气暖着,一手抬起慢悠悠的挥了挥,“那么就此分别吧一期殿。” “夫人……”一期一振听着三日月宗近这仿佛以后都不准备见面的说法,无奈的笑了笑,“我们现在的关系,应当是三日月殿你将我送到门口,再分开的吧?” 三日月宗近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的将茶杯放下,“哈哈哈,差点忘了我们现在还是生疏的关系呢。” 不请屋来就罢了,既然已经请了进来,这个情况下她更会一板一眼的保持好所有礼仪。 于是三日月宗近站起身来走到了门边,与一期一振一起走到了走廊之下,“正是正是,我这便送你出去,一期殿。” 一期殿。 当年这个时候,这还是让一期一振感到沮丧的冷淡称呼,现在听到自家夫人这样称呼自己,他却有种听到爱称一般的欣喜。 他内心十分感慨,曾经的自己哪里能想象到结婚的快乐呢。 站了走廊下看了看外边的庭院,一期一振轻叹道:“三日月殿,在下这就走了。”他这么说着,脚下却像生了根一般一动不动,就这么站在走廊下定定的看着三日月宗近。 “嗯嗯,那么便再见了,一期殿的弟弟们也等不及了吧?”三日月宗近站在门前笑道,并将倚在一旁墙壁变得纸伞拿起递给了他。 ——这柄纸伞在他们进茶室前还不在,三日月宗近估计大概是某位侍女没有惊动他们的偷偷送过来放在这里,十分贴心。 “是该走了,”一期一振又叹了口气,一步三回头的撑着伞走下了走廊。虽然现在天上下的那点雪不撑伞也没有关系,但这是三日月递给他的伞,一期一振无论如何都想要立即使用。 撑着纸伞的一期一振终于离开了宁宁的庭院,三日月宗近也就收回了视线,转身沿着走廊向前,自觉地去寻找宁宁。 刚踏出一步,三日月宗近就停下来想了想,折回茶室倒了一杯热茶,喝了一口后就捧着手里暖着出屋不久后就冷下来的双手,不紧不慢的继续原本去寻找宁宁的打算。 三日月宗近刚拉开门,就对上了宁宁含笑的双眸。 “三日月,喝完茶了吗,点心还喜欢吗?”宁宁嘴里问着这些话,但眼中神情明晃晃的告诉三日月她真正想问的绝不是这个。 三日月宗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宁宁拉着手,带着到她身旁的位置上坐下。 她手里那只在冬天里走一段路,很快就散失了不少热气的茶杯被宁宁拿开,然后换成了一只暖和的暖手袋。 宁宁捏了捏三日月宗近的手,眉尖蹙着道:“还是这么冷。” 她从前都不知道刀剑付丧神也会有这样的体制差异,像三日月,身上总是发冷,冬天更是情况严重。 又因为三日月是付丧神,宁宁更加不知道该如何帮助三日月,人类使用的药物想也知道对付丧神没有用处,她也只能在这些外物上照顾着这个付丧神姑娘。 三日月宗近看了看手边的暖手袋,又看了看宁宁熟悉的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面容,胸口突然有些发胀。 “哈哈哈,应该是我这个老人家来照顾宁宁你才对,怎么反过来让你来照顾我了呢?”她烘着手,歪头看着宁宁,试图找出点能让她照顾的地方。 而宁宁当然一直妥帖的照顾好了自己,完全没有让三日月找到机会。她伸手帮三日月调整了一下暖手袋的位置,然后轻轻摸了摸她的长发,慈爱的笑着,“说什么呢,三日月你的话,再仔细的照顾都不为过。” 说着她忽然顿了顿,嘴角笑意意味深长了起来。 “今天三日月你似乎和一期殿聊得不错。难道是因为都是诞生于京都的同乡,还吃着京都点心的原因吗……看来我该多寻些京都的吃食回来了。” “……宁宁你,还真是喜欢一期殿啊,”纵然此刻坐在这里的已经换成了六百年后成婚许久的三日月宗近,也忍不住感叹道,随后故意露出了点委屈的表情,“宁宁就这么想吧我推出去吗,好歹我也是被推崇的名刀哦?” 宁宁把一旁的点心往三日月宗近面前推了推,然后抬起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极其温柔的笑了起来。 “一期一振殿是振不错的刀,如果是他的话,我很放心。当然,最后还是要你来决定,我只是任性的想要帮他一把罢了。” “宁宁……”三日月宗近一时心情复杂,低头去拿茶杯以作掩饰。 “啊,对了,说起来一期殿似乎常年像个太阳似得火气旺盛。有了他的话,三日月以后冬天就不用担心了。” 三日月宗近一口茶差点没呛到自己。她连忙用袖子掩着嘴猛烈的咳嗽了一阵,略有些慌张的放下茶杯,惊异看去,“宁宁!你怎么知道的!” 宁宁淡定笑着,抬起手在茶杯的热气上翻覆了一下,“哈哈哈,似乎是从某个小家伙那听来的。” 某个叫鲶尾藤四郎的小家伙,非常热情积极的找她推荐了自己的兄长,非常努力的把一期一振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优点”说了个遍。 嗯,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呢。 98、联想 一期一振一路上平平安安的走回了他们几个粟田口刀剑付丧神居住的僻静院落。 天上飘落的雪花已经几乎看不见了,但一期一振仍然坚持的撑着那柄纸伞。明明年轻壳子下是已经结婚六百年老的自己,一期一振依旧仅仅因为握着这把伞,就忍不住心里暗喜。 ——会不会显得有点傻? 一期一振抬头看了看自己撑着的伞,无奈的笑了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再走了几步路,一期一振很快就看到了屋门,这时才将纸伞收了起来。而这柄纸伞无疑是应该被好好收藏的,一期一振小心翼翼的将它在门边的墙上靠着放好,准备等它完全干了后在收进屋子里放好。 看着纸伞稳稳当当的靠着墙壁,确定它不会随便倒下后,一期一振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准备进屋,结果没想到一回头看见的就是四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整整齐齐的并排着,从房门中探了出来。 看到一期一振突然回过头来,没有准备的藤四郎们顿时一惊,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亡羊补牢的齐刷刷把脑袋缩回了屋子里。 一期一振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就笑了出来,他的弟弟们也太可爱了点吧? 他清了清嗓子,拉开了屋门,就看到四个弟弟正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分散在屋子的各个角落。 他们显然很想让一期一振和他们自己都相信,刚才那尴尬的一幕并没有发生。但是在作为兄长的一期一振看来,他的弟弟们一个个都很是坐立不安,目光乱飘,像是想看他又看不看的样子,身上也时不时的动一动。 被弟弟们进一步可爱到的一期一振差点憋不出笑出声来,不过他还是很努力的控制住了已经到了嘴边的笑声。 “咳咳,”一期一振轻咳了两声,目光落在了离他最近的厚藤四郎身上,并快速的扫了一眼厚拿在手上的“道具”。 “厚啊,什么时候对和歌感兴趣了?” 厚藤四郎顿时不自觉的抖了抖,低头仔细看了看自己随手拿了摆造型的到底是什么书。 雪白的书页上印着充满韵律的风雅诗歌,书本有些翻阅的痕迹,但是纸张封面都还算新,显然才购置了没多久。 这,这分明是—— 厚藤四郎整个刃一僵:要命啊他怎么拿了本和歌集?! 垮了垮了。 用余光悄悄关注着的其余三个藤四郎纷纷在心中大叹,脸上闪过了如同闯关失败般的懊恼神情。 “一、一期哥……”厚藤四郎心虚的笑了笑,小心翼翼的把手里的和歌集端端正正的放到旁边的桌子上,然后乖巧的坐好。 然而他对一期一振刚才消失了那么长一段时间的好奇已经明明白白的显露在了脸上,藏都藏不住。 不只是厚藤四郎,鲶尾、骨喰和平野也都是如此,虽然极力的想要目不斜视,但好奇的小火苗都快变成烟花炸开了了。 这一切都被一期一振看在眼中,他抬起手在眼前厚藤四郎的脑袋上揉了揉两把,刺猬头在他揉过后也坚强的挺立着——不过手感向来就不像看起来那样,论起来应该是一种充满韧性的感觉。 “好了好了,想问什么就问吧,”一期一振揉完厚藤四郎的头发后便叹了口气,放大声音让屋子里的弟弟们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他想他在不开口的话,弟弟们还不知道要保持当前的“造型”多久,他在旁看着都觉得累。 一期一振话音一落,藤四郎们就立刻站了起来,全部跑到了厚藤四郎的旁边,和他一样乖巧的坐好。 或许是因为大家都穿着和装的关系,弟弟们这样并排坐好,看着还有那么一丝气势和正经感。于是一期一振笑了笑,在他们对面坐下,准备回答弟弟们的问题。 他今天和三日月一起在茶室的行为,以目前本该有的“进程”而言,已经是大新闻了。所以回来的路上,他就做好了应对询问的准备。 而藤四郎们也确实有一肚子话憋着就等现在,刚坐了一会儿就待不住了,纷纷挪动位子往一期一振旁边靠。 虽然他们一期哥脾气不大好,但是他们这些当弟弟的向来被兄长宠着,完全不怕。 “一期哥一期哥你知道你去了多久吗,”鲶尾藤四郎双手比划着,活灵活现的描绘道,“我们眼看着雪变大又变小,花牌都玩了好几轮!” 面对着弟弟,一期一振的视线还是不由的飘忽了一下,“在茶室里喝了些茶吃了些点心,一不小心就到了现在时辰……大概是茶室里太暖和了吧。” “哦哦,茶室,三日月的平常经常喝茶来着,也很喜欢吃点心,”厚藤四郎一听顿时眼睛一亮,了然的笑了笑。 曾经也是足利家短刀的厚藤四郎怎么说也是知道一些三日月宗近的生活习惯和兴趣爱好。他一听到一期一振,就觉着兄长的前路一片光明。 昨天他们一期哥还候在庭院里连屋檐下都没办法进去,今天就能够和三日月殿在一个茶室里喝茶吃点心,这四舍五入就是交往了啊! 完成了这一逻辑的厚藤四郎看向一期一振的目光已经满是感动,那可是如天边月一般的三日月殿啊! 他一个短刀,速度快侦查高,又经常和其他的藤四郎兄弟们一起在主人家跑来跑去去,因此不知不觉就知道了不少对三日月宗近心声倾慕的刀剑付丧神。 但是多少刀望而却步,又有多少刀纵使壮着胆子迈出了第一步,也很快就在明月之高之冷下,止步不前。 现在厚藤四郎看着一期一振,只觉得兄长在他心目中本就高大的形象愈发伟岸,简直是世间第一的男子汉。 同样曾是足利藏刀的骨喰藤四郎拖着自己的下巴沉思片刻后,忽然抬头目光灼灼的望向一期一振,“一期哥,我们是不是马上就要有嫂子了?” “骨喰,一期哥本来就是想给我们添个嫂子,这就不用问了,”鲶尾藤四郎状似沉稳的拍了拍双生兄弟的肩膀,但眼中光芒流转,极为活泼的跳跃着,“我们现在应该想的是婚礼要在哪里办,要怎么办。” 但话音落下后,他又自己苦恼了起来,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抓了下自己的呆毛。 “可是付丧神间的婚礼应该如何安排布置呢,我只见过人类举行的婚礼,应该不能够完全参考吧,啊啊这可怎么办!” 看得出来鲶尾藤四郎真的认认真真的在烦恼着,他那根弧度完美的呆毛都快被他抓分叉了。 而平野藤四郎此时也睁大了眼睛,难掩期待的望着一期一振问道:“一期哥,我们是不是马上就会有侄子了。” 说着他顿了顿,赶紧摆摆手纠正自己的错误。 “不对不对,三日月殿在前,侄女也是完全有可能的!不过付丧神宝宝要怎么照顾呢……” 讲到这,平野藤四郎一下子就陷入了深深的苦恼当中,努力想着应该怎么照顾好将来的侄子或侄女。 一期一振听着弟弟们的话,一时间都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了。他不禁开始思考,自己从前追求夫人的时候,一开始真的开起来半点希望都没有吗? 看看,他的弟弟们都高兴成什么样了。 面对着四双炙热的眼睛,一期一振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内容颇为扎实的纸包——洋服穿久了,他还是经过三日月提醒才想起衣服还能这么用——然后摆在了弟弟们眼前。 藤四郎们盯着纸包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嗯?等等!好像隐约闻到了某种好闻的香甜气味,从纸包那边一点一点的散发了出来…… “这是从三日月殿那得来的糕点,听她说,是宁宁夫人寻来的京都点心,”一期一振一边说着一边把纸包打开,就算有点压坏但看着依旧令人食指大动的点心就出现在了藤四郎们面前。 “既然是京都风味的点心吗!”藤四郎们听到兄长这么说,顿时惊喜道。 “嗯,没错,”一期一振点了点头,然后挨个在弟弟们头上揉了揉,“快吃吧,我都带着它们走了一路了,再等下去可就不好吃了。至于其他的事情,还早得很,不到烦恼的时候。” 哦,这就是情况发展的并不如他们期待中顺利的意思。藤四郎们迅速偷偷的交换了一下目光,然后纷纷遗憾的轻叹了一声。 唯有冲美味的糕中感受幸福了。 一期一振悄悄松了口气。毕竟他记得十分清楚,“自己”以后还要奋斗很长一段时间,现在实在不能让弟弟们太过期待。 粟田口家暂时的热闹就这么在点心的香甜中过去了。 天色渐暗,明月和点点繁星悄然攀上了夜空。随着时间的推移,夜色愈发深沉,大阪城的人们包括付丧神在内,都前前后后的进入了梦乡。 粟田口付丧神住着的屋子内,一期一振一声不吭的睁开了眼睛,直径起身一点动静都没有的迈过了弟弟们,拉开门不动声色的买入了夜色中。 今天夜空清朗,光线尚算可以,一期一振作为太刀在其中行走问题不算太大,足以将就。 就是弟弟们因为今天的“大事”,全都坚定的要赖在他身边睡,使得一期一振为了不让短刀胁差们发现,着实费了番功夫。 然而一期一振没有看到,他走后不久,鲶尾藤四郎就睁开了眼睛,眼中十分清醒,毫无睡意。 他坐起身,看了看身旁空出来的本属于兄长的床铺,自豪的笑了起来。他这第六感多么出众,感觉晚上一期哥要做什么,竟然就真的出门了。 鲶尾藤四郎赶紧把旁边的其他三刃摇醒,急切的要和兄弟们分享这个关于一期一振的重大事件。 “大晚上的你干什么呢……”骨喰藤四郎有点起床气,没好气的推了推鲶尾藤四郎的肩膀——不过任谁大半夜的被人叫醒,大部分都难免有点气。 两个小短刀也小声嘟囔着,疑惑的看着不知为何竟然精神焕发的鲶尾藤四郎,“鲶尾哥,发生什么事了?” “哎呀你们快看啊,”鲶尾藤四郎用力的拍了拍一期一振空出的床铺,兴高采烈道,“一期哥刚才换好衣服出去了!” ……哎? “白天一期哥不是说没多大进展吗?”厚藤四郎睁圆了眼睛。 “晚上在这是……这个、这个时候出门?”平野藤四郎转头看了眼黑漆漆的屋外。 骨喰藤四郎沉思,“三日月殿是平安时代诞生刀,一期哥莫非就顺应三日月殿诞生时代的去——” “夜袭!”鲶尾藤四郎用力拍了下床铺,掷地有声道,眼中光亮闪耀的几乎要成为两个夜晚的小太阳,“绝对是夜袭!” 夜袭……?! 此言一出,藤四郎们顿时呼吸一窒,全都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免得兴奋叫出声,凭着他们视力好,在黑暗中难掩内心汹涌澎湃的交换了数个激动的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藤四郎们:这样的幸福是真实的吗!发出了包丁的声音.jpg 一期:阿嚏! 99、夜遇 一期一振当然不是去夜袭。 虽然很想见夫人,但是他若满足了自己此刻愿望,那就等于把未来的发展前景葬送了。 真的那样,宁宁夫人一定会很坚决的将他和三日月隔开。 借着夜色的遮掩,悄然行走在大阪城中的一期一振一边想着,一边迎着寒风往三日月居住的方向望去,遗憾的叹了口气,然后才继续往自己的目标前进。 冬日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寒冷,一阵阵寒风呼啸着吹过,不过幸运的是这个时候竟然没有下雪——明明白天都下了一阵雪。 这就使得一期一振的潜行比原本计划中轻松了一些,他本以为自己顶着大雪出门,为此还顺手拿了件披风,同时还准备让它充当夜行衣的角色。 因为是在夜晚行走,所以一期一振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再刃前的身体是怎么样的情况。 他以再刃后的身体生活了六百年,几乎都已经将自己曾经的模样压在了记忆的最深处,此时在重新浮现了出来。 身高的差异还在次要,身体内充沛活跃的灵力更让一期一振觉得惊奇。六百年后他的灵力早已沉静和缓了下来,而现在他站在大阪城间,却感到灵力如激流般在体内行走,似乎随时都准备进行一场战斗。 重回年轻的感觉还真的是很奇妙啊。 一期一振盯着自己的手沉默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从忽然凌乱起来的思绪中挣脱出来,撩起披风的兜帽,仰头望着自己的目的地——天守阁。 夜幕中的天守阁更显威严,那些金箔就算在黑暗中也不减奢华感。这样看着天守阁,一期一振更加明显的感受到了视力的差异。 眼前的天守阁,呈现在一期一振眼中的清晰程度让他感到惊讶。 一期一振适应了一下这种侦查值的差异,然后才把兜帽一拉,快步闪进了天守阁内。 寒风依旧呼呼作响,夜色之中似乎什么都未曾发生。 天守阁的构造层层相套,极其复杂。如果让不善认路或者对这里一无所知的人进来,大概和进入迷宫也差不了多少。 幸好,一期一振对天守阁的记忆非常深刻,他曾陪在前主丰臣秀吉身边在这里待了数年。他只是稍微转了一圈,就很快找到了感觉,走动的速度一下子加快了不少。 然而即便如此,一期一振的行动也称不上顺利。 一期一振认得天守阁的路是没错,但是他在其中的搜寻行动,说是漫无目的也不为过。 他不知道那个造成了当下时空问题的关键点到底会是什么,一切只能凭借灵力探出后所得到的反馈。而那个关键点又可能会藏在任何地方,或许甚至是墙体柱子内,一番搜寻下来很容易让人丧气。 一期一振不好在天守阁待太久,可以使用的时间并不多,因此这个晚上他只是在天守阁内关键的几处仔细搜寻一遍,比如秀吉大人日常生活办公的房间。 结果就是一无所得,还好一期一振早有准备,事先想到不会这么简单解决,所以对这么结果并无意外,而且已经开始思考起了记下来的搜寻行动应该怎么做。 难道只能继续用这样的笨办法吗…… 一期一振回首看了眼依然伫立在那的天守阁,实在忍不住的发出了一声轻叹。 搜寻的时间过得很快,一期一振现在被冷风吹了吹,才发觉自己其实已经在天守阁内搜寻了许久。 还好冬天天亮的晚,看看天色,离旭日东升还有挺长一段时间。 这个时候,一期一振本应该赶在弟弟们还没有醒过来前,回到屋子里若无其事的重新睡下。然而走着走着,脚下就不知不觉得转了弯,等到他反应来时,眼前已经是宁宁夫人的寝殿了。 月色下的屋子像是罩了一层朦朦胧胧的薄纱,一期一振望着那洒下的月光,怔怔的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手碰了碰自己脑后束着的马尾,忽然就笑了起来。差点忘记了,他现在可是个年轻刃。 年轻刃总会有点年少轻狂。 一期一振抬起脚目不斜视的往前走去,脚下没有一丝犹豫。既然夫人就在不远处,他又何不选择顺应内心的过去寻她。。 本来一期一振已经在心里打算好悄悄的看夫人一眼,就不动声色的回去,这样谁都不会惊动。 然而站在了三日月宗近的房门前,一期一振忽然如同按下了暂停键一般浑身一僵。 怎么…… 一期一振以为自己是还不习惯这未再刃的身体,所以一下子灵力失控,这才没有感觉到屋内三日月的气息。 可是他再一次仔细的探出灵力小心的向屋内探去时,依然没有感觉到三日月宗近的丝毫气息。 一期一振再一想,就明白了过来。 他既然会趁着夜色深沉出来寻找那个源头,那个关键点,三日月宗近当然也会啊! 他回头看了眼被夜色笼罩的大阪城,这样的环境想想看就知道对太刀丝毫谈不上友好,更何况自家夫人的迷路本事…… 这里虽然是三日月宗近居住了许久的大阪城,但是当年她就时不时的要迷路那么一次。一期一振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候他常常就会发现三日月宗近不见了,最后在大阪城的某个角落找到了人,牵着她手把人安安全全的带了回去。 那是三日月宗近因为迷了路,绕来绕去绕不回来,结果就十分安定的干脆在迷路悠闲的散起了步,兴味十足的观赏着周围的景色。 不过倒也是多亏了自家夫人的迷路本事,一期一振这才认识了大阪城内大大小小的,本来根本不会去的角落,发现好几处隐藏着的美景。 那样意想不到的角落,也得亏三日月竟然能迷路过去。 思绪奔驰间,一期一振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自己估计中三日月宗近大概会在的地方。如果不是他再刃前侦查值更高,夜视能力更强,赶过来的速度绝不会那么快。 一眼望见了那月光下无法忽视的身影,一期一振大大松了口气,终于安心了下来。 还好没有猜错。 他之前没有在天守阁察觉到三日月,就猜测三日月可能实在德川时代建造天守阁的地方搜寻。 幸好正是如此,否则这样的晚上,就算侦查值比再刃高,他也没有自信快速找到三日月。 此时这里是一片幽静精巧的屋子,没什么人居住。三日月宗近就坐在旁边的树上,双腿有一下没一下的晃悠着,上身倚着树干,仰头望着天空。 “夫人!”一期一振看的心惊肉跳,赶紧跑过去站到树下对着三日月宗近张开手臂,紧张的喊道,“夫人快下来,我接着你!” “哦呀,御前大人,”原本盯着天空发呆,心里数着多久才会天亮才会被找到的三日月宗近回过神来,瞬间坐直了身子,欣喜的向下望去,“你竟然找过来了。哈哈哈,甚好甚好,本以为要坐到天亮了。” 说着她就向一期一振招了招手示意,然后干脆的跳了下去,没有一丝犹豫,眼中全是对一期一振的信赖。 稳稳接住了三日月的一期一振大大松了口气,接着赶紧伸手在她的脸颊和双手上搓了搓,毫不意外的发现触手一片冰凉。 此时正值冬天,夜里自然愈发寒冷。三日月宗近又向来体冷畏寒,在这样的露天,身上那一点存下来的热气早就散失的干干净净。 一期一振被三日月宗近身上的温度吓了一跳,紧张的飞快解开了身上的斗篷,把她搂进怀里,用披风裹得严严实实。 “御前大人真是贴心啊,”三日月宗近靠着一期一振的胸膛,感受着环绕在周身的温暖,笑眯眯的蹭了蹭他的衣服后说道,“嗯嗯,过来御前大人一直都这么可靠。” “我更希望自己不需要有此刻的贴心,可靠”一期一振叹了口气,感觉到三日月身上渐渐暖和了起来,心下这才稍稍安定,然后完全解下了披风把它披到她身上,仔仔细细的系好带子,拢了拢衣襟。 “夫人就算要出来搜寻,也穿的厚实一些,这样的天气可不是开玩笑的。” 三日月宗近摸了摸身上的披风,无辜的对着一期一振笑着。 虽然披风布料算不上厚实,但是因为一期一振穿了许久,所以已经被这个火炉完全烘暖,穿上后就像罩着小型的暖气屋,一点都感觉不到冷了。 一期一振还能拿三日月宗近怎么办,还是一如既往的无可奈何,只能无奈的笑着,牵起她的手,站在她身前挡住那些吹来的寒风,一步步往宁宁夫人那走去。 还有一段路程要走,他们便抓紧时间交换信息。 结果两人一说,发现都是毫无所获。三日月宗近顿时遗憾的叹了口气。 她也是和一期一振差不多的时间,悄悄地从自己的屋子里溜了出来,往德川时期天守阁的位置赶了过去。 那里构造远比天守阁简单了不知道多少倍,她把那片区域来来往往全都仔细搜寻了一遍,然而却什么都发现。 虽然夜晚她的侦查受到了影响,但是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比这个更大的问题是,三日月宗近搜查完了那片区域后一抬头,忽然就感到了一片迷茫。 宁宁那……怎么走来着? 哦呀,忘记了。 心知自己认路能力的三日月宗近不打算在对太刀不友好的夜晚还四处找路,唯一的举措就是爬上树,想着在高处可能更有助于她辨清道路。 当然,这个尝试没有一丝效果,倒是她在树上瞭望了一会后,发现坐在此时十分舒适,周围的树枝和常青叶片还能遮挡些风,于是干脆就坐在树上等。 终于在天亮前把一期一振等了过来。 “看来接下来还是要把重点放在如今的天守阁呢,”三日月宗近与一期一振交换完信息后,便轻快的说道。 “夫人说的是,”一期一振紧了紧两人交握着的手,认真道,“但现在更重要的是把夫人尽快送回北政所大人那的住屋,赶紧暖和起来。” “哦呀,御前大人好严格。” “那我倒愿意更严格些,希望下次夫人能与我合力搜寻天守阁,”一期一振一边说着,一边暗自懊恼今天真是处事不当。 说话间,宁宁的寝殿已经出现在了视线之内,而天边也已经出现了今天的第一抹朝阳。 天开始亮了。 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连忙加快步伐,想要趁着众人未起,悄无声息的回到本该在的被窝中。 可是没想到他们急匆匆的走到了屋前,却看到宁宁不知为何竟然就坐在拉门打开的屋子里,表情复杂的看着天边漏出一丝阳光时才回了来的,并且是和一期一振一起手牵手回来的三日月宗近。 “宁、宁宁……”纵然是三日月宗近,此时除了微笑着用比往常弱些的声音唤宁宁一声外,就说不出其他话了。 而一期一振更是明智的像尊雕塑一般站在三日月宗近,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时候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不如暂时装个雕塑,倒还好一些。或许能保留那么一丝丝的好感度。 “三日月,你……”宁宁心里有一点开心,但更多的是难以形容、一言难尽的复杂情绪,开口的声音更是干巴巴的,“你回来了。” 此后相对无言。 太阳升的更高了些,几只勤劳的小鸟发着清脆的鸟鸣,在空中扑闪着翅膀欢快的飞过。 100、清晨 长久的沉默之后,宁宁这才在泛着鱼肚白的天空下缓缓开口道:“三日月,回来了啊。” “嗯……”三日月宗近心里不知不觉就泛起了慌张,小小的点了下头后,反应过来慢半拍的回答,“是,我回来了。” “回来、回来就好,”宁宁说话依然保持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迟缓,甚至出现了一点点不顺畅的迹象。 她定定的看了三日月宗近一会儿,然后又将目光慢慢地移到了一期一振脸上,双眸也随之深沉了几分。 “三日月。” 虽然宁宁此刻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一期一振身上,但是开口时还是在对着三日月宗近说话。 “天气那么冷,快进屋暖和一下,如果冻到了了怎么办?” 三日月宗近转头看了一期一振一眼,视线相触时传达了一起加油的信息后,这才将披风脱下放到了他手里,然后提着衣摆走上了走廊,十分乖巧的听着宁宁的话拉开门进屋。 宁宁看都不必看的直接反手将门严严实实的关好,视线短暂的在那件披风上停留了一会,随后看向一期一振的目光就更为复杂,难以形容了。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又升起了一点点,宁宁这才收回视线,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衣袖,嘴角挂上了礼貌的笑容。 “哎呀,不知不觉一晚上都过去了呢。” 宁宁的语气云淡风轻,就像真的只是在普通不过的关心一般。 然而作为被“关心”的对象,一期一振却极其敏锐的感觉到了背后一股凉意袭来——这是作为“追求者”绝对不能缺少的敏锐度。 一期一振连忙在宁宁的目光下站直了身子,如同在寒风中挺立不折的松柏,并且极其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肌肉,生怕出现那么一丝丝不合时宜的表情。 或许是因为一期一振这一下的表现还算可以,宁宁紧盯着的目光稍微松弛了一些,但是那隐隐散发出来的威慑依旧不减。 “现在时间还早,一期殿快回去休息一下吧。在秀吉身边守卫着,不保持好精神可不行。” “明白了北政所大人,一期一振绝对会认真的履行好自己的职责,”一期一振赶紧猛地一鞠躬,一边说着一边明智的退下,“在下这就去休息。” 宁宁轻笑一声,不说话,转身就进了屋。 站在门边,听着屋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至被风声遮盖完全消失,宁宁这才转身看向三日月宗近。 此时三日月宗近分外乖巧的坐在桌子旁边,坐姿端正的挑不出一丝错,双手规规矩矩的捧着茶杯放在膝上,一双极其容易摧垮人的意志,镶嵌着新月的美丽眼睛正一眨一眨的看着宁宁。 宁宁的态度几乎是立刻就软化了下来。她无奈的笑了笑,但眉头还是保持着进屋后就微微蹙着的状态,使得脸上看起来更像是无可奈何的苦笑。 “三日月你啊……” 宁宁苦恼的揉了揉额角,然后走上前也在桌子边坐了下来。近距离面对着三日月宗近向她猛烈散发着的无辜视线,宁宁更是拿她没办法了,心底无法控制的软乎了下来。 她向来都是很乐意看到小姑娘和秀吉的刀一期一振有所发展的,并且往日里也会力所能及的,适当帮一期一振一把。 可眼下这事…… 宁宁曾以为,如果三日月宗近真的选择敞开心扉,认真的考虑一期一振,她一定会很开始。 然而此时她内心却是有一部分“开心”在,但更多的却是一言难尽的纠结心绪。 昨天白日里宁宁看三日月宗近喝茶喝的开心,自己一时不慎也不知不觉喝了不少茶水,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过了合适的量。 因此到了晚上,她花费了比平常多出许多的时间这次啊入睡,可是入睡后觉也浅,无奈的在夜间数次醒来。 宁宁身上具有一定的灵力,加之她又是三日月宗近如今的主人,所以至少在寝殿这小范围的地方,她能够感应到三日月在不在。 第一次醒来,她就发现殿内少了某个应该散发着纯净灵力的付丧神。 第二次醒来,依旧不再。 第三次,第四次…… 宁宁终于忍不住穿上了衣衫,满面严肃的坐在走廊边屋子的门边,等着门外传来灵力的波动。 结果看到的就是三日月宗近与一期一振携手归来的画面,甚至还有个披风掺和其中。 她抬头看看天色,已有了一抹白色。 他们,竟然是一起出去了一整夜吗? 夜间约会?? 宁宁看着眼前的三日月宗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是乐见其成没错,但是这样突如其来的飞速发展实在让她懵了。 请进茶室一同喝茶,和一起待了一整夜约会,完全不是一个等量级的事。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宁看着三日月宗近,发觉自己实在是想不通了,抬手在姑娘软乎乎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三日月啊,这回我可真的是不懂了。” “哦呀,感情的事总是说不清的嘛,”三日月宗近眨眨眼睛,模模糊糊的说道,抬手端着茶杯喝了口茶。 宁宁一听就知道这丫头在没有说实话——但是她能怎么办,面对着三日月宗近只有无可奈何罢了。 “好吧好吧,”宁宁伸手在三日月宗近的脸侧的长发上摸了摸,“那我姑且再问最后一句,你前天还看一期一振殿哪哪都不顺眼,今天你到底是看到一期殿的哪处好了?” 三日月宗近歪了歪头,将桌上的一块糕点递到宁宁嘴边,笑眯眯的说道:“哈哈哈,大概是因为点心好吃吧。” 宁宁咬了糕点一口,难掩意外的微微瞪大了眼睛,“一期殿……竟然会做点心吗?” 三日月宗近握着茶杯的手稍微顿了顿。 哎呀,仔细想想看,这个时候的御前大人有没有开始学做糕点呢? 哈哈哈,算了,都差不多。 三日月宗近舒了口气,慢悠悠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将这么一点突然冒出来的疑惑抛到了脑后。 而一期一振那边显然不可能像三日月宗近这边一样,安静的谈话着度过。 他还不知道自己半夜溜出去的事早就被弟弟们发现了,只是思考着应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早“起床出门”。 结果没想到,他刚大致想好了说辞,一回到粟田口居住的屋子,就像昨天一样再次看到了四颗并排在一起的毛茸茸小脑袋。 “你们这是……?”一期一振疑惑的挑了挑眉。 “一期哥!” 发现一期一振回来了,挤在门边都想最先看到屋外的情形,发现他出现了门前时立刻就争先恐后的跑了出来往他身上扑。 四道声线重叠在一起,成了呼唤一期一振的四重奏。藤四郎们扑过来后还继续试图往一期一振身上蹦,第一个得到提问的机会,就连骨喰藤四郎也一脸参加比赛的认真表情,加入了其中。 一期一振纵然有了心理准备,看到弟弟们激动的程度也惊讶的愣了那么一瞬,随即就发现他们竟然连鞋子都没穿齐。 他额角的青筋顿时猛烈地跳了跳。 “先回去,先进屋!”一期一振赶紧把双臂尽力张开,把弟弟们全都拦住,一起往屋里推。 还好他现在身高比较可观,否则现在做这个举动会吃力不少。 藤四郎们不情不愿的先停下来跟着一期一振进了屋,然后就再也待不住了,你一句我一句的连珠炮似得开口。 “一期哥你昨天一整晚都和三日月殿在一起吗!”鲶尾藤四郎试图做出正经的表情,但仍然难掩激动的说道,“现在已经早上了呢!” “难道真的是,是……夜袭?”平野藤四郎双手捧着脸,仿佛说悄悄话一般小声的对着一期一振问道,一张脸都纠结在了一起。 一期一振一进门就听到这话,露出了十分意外的表情看向弟弟们,“你们怎么知道的!” 开口后他又发觉了自己这话容易误解,苦笑着摇了摇头,又多说了几句话解释。 “我是说,你们怎么知道我夜里出来了?” “一期哥,我们的侦查力可是摆在那里的,”厚藤四郎挺了挺胸膛,脸庞闪闪发光的说道,“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鲶尾藤四郎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几声,脸上带着点小骄傲,“我睡前就发现了,一期哥你看着好像在计划着什么的样子,稍微坚持了下不睡着,果然被我撞见了” 一期一振一听,不禁扶额长叹,“我还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 “所以,”刚才沉默着的骨喰藤四郎忽然开口,脸上虽然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但是一双眼睛却闪闪发光,异常耀眼“一期哥你真的去夜袭了吗?” “……不,我怎么会做夜袭这样的事,”一期一振无言了那么一瞬,抬手在骨喰藤四郎发顶轻轻按了按,面不改色、毫不心虚的说道,仿佛在本丸里时常计算着夜袭良辰吉时的刃不是他一般。 “和三日月殿巧合间遇见了而已。” 骨喰藤四郎平静的看着兄长,眼中满满的“我不相信”。随后他突然一愣,电光火石之间领悟到了什么,抬手摸了摸下巴下巴,若有所思道:“原来是夜间约会吗?” 他顿了顿,又接了一句。 “平安时代那种?” 平安时代那种夜间约会……? 骨喰藤四郎话音一落,藤四郎们看向自家兄长的目光顿时微妙了起来。他们兄长,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吗? 而一期一振又不可能将实情说出来,只能重复着小孩子不要想太多。刚好,因为这一番闹腾,时间不知不觉就又过去了一段,此时已经到了前去秀吉大人身边护卫的时候,一期一振赶紧借此脱身。 弟弟们实在太过热情,让他感到有些难以招架。 等到在前主丰臣秀吉的身边站定,一期一振这才松了口气。 丰臣秀吉如今看着是个头发已经花白的瘦小男子,依然保持着被织田信长称为“猴子”的面貌,但周身气势已然不是当年的样子。 那不是由身上的华服装扮出来的气势,而是丰臣秀吉一步步成为织田信长之后第二位天下人,所历练形成的。 作为刀剑付丧神,一期一振向丰臣秀吉点了点头后,就在他身后的位置站定。 接下来,丰臣秀吉处理政务,会见臣子,巡视大阪城时,而一期一振就像刚开始一样一直站在他身后一步的距离,默不作声、寸步不离的跟着。 因为有他这样一位刀剑付丧神跟在丰臣秀吉身边,那些觊觎丰臣秀吉身上源自天下人的气息的妖邪们不敢靠近。 就算有妖邪大着胆子靠近,也会别一期一振干净利落的斩杀。 丰臣秀吉手头的事物暂时告一段落,在自己的屋子里悠闲坐下,然后看向今天也出色的完成了自己任务的一期一振招了招手,“哈哈,一期快坐吧。” 一期一振恭敬的欠了欠身,抚平衣服在丰臣秀吉身侧的位置坐好,然而没想到的是,他一抬头就对上了前主微妙的目光。 好像,早上在弟弟们那也看到了类似的注视。 “秀吉大人……?”一期一振犹豫了一下,试探性的开口。 “一期啊,听宁宁说,你昨天一整晚都在和三日月约会吗?”丰臣秀吉等一期一振一出声,就立刻兴致勃勃的问道。 嗯?! “哈哈哈好小子!”丰臣秀吉大笑着,豪迈的用力拍着自己的膝盖,看起来简直满意的不得了,“很好很好,就是要这样没错!一期你真是颇有我当年的风范啊!” “等、等等,秀吉大人——” 丰臣秀吉郑重的拍了拍一期一振,脸上笑意不减,让一期接下来的话不得不咽了回去,“就这么一口气直到最后,加油的上吧!”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正文就快完结了…… 努力在工作前完结(虽然文笔这样但我也是要工作的人了…… 101、秀吉 就像宁宁关心着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的感情进展,丰臣秀吉对此也非常的关注。 一期一振可是他一眼看中的刀啊,作为一名称职的主公,自然要关注自己手下刀剑付丧神的感情状况。 毛利家刚将一期一振献上的情形还在丰臣秀吉眼前。得到了这样一振优秀的刀剑,丰臣秀吉感到十分高兴,再加上他听说这位是那些藤四郎们们的兄长,便借此机会,当天晚上就在大阪城内举行了一场以付丧神们为主角的小型宴会。 除付丧神外,参加宴会的都是些亲近无需拘束的人,丰臣秀吉很好的享受了这个颇有家庭聚会感的小宴会。 觥筹交错,丝竹声声,一派繁荣安逸之景。 宴会中途,丰臣秀吉注意到作为主角的一期一振悄悄出去了一趟。他本来想着,一期一振刚才也喝了不少酒——酒量不错的样子——出去吹吹风醒醒酒,也是可以理解的,故而不准备追问什么。可是没想到,太刀出去了一趟后,回来时竟然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丰臣秀吉意外的多看了一期一振好几眼,只是一期一振已经深深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当中,并未注意到来自主公的视线。 一种长辈的使命感在丰臣秀吉心中出现,他对一期一振在屋外的那段经历开始好奇了。 不过好奇并不代表着就要追寻答案,他想了想,觉得现下的样子还是让一期一振自己思考为好,于是捧起了酒杯,将这点疑惑顺顺利利的和着酒灌进了肚子里。 丰臣秀吉本以为自己还要多疑惑些时日,没想到隔天就发现了端倪。 第二天,他前往夫人宁宁处,一期一振也跟随着他一起,算是开始他作为刀剑付丧神未来的任务。 说夫妻间的悄悄话时,一期一振当然是退到了屋外候着。 等到丰臣秀吉出门时,就看到一期一振站在那里,出神的望着某个方向。丰臣秀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最终落在了茶室上。 对于自家夫人宁宁的爱刀,三日月宗近的日常习惯,丰臣秀吉也知道一些。他估计了一下时间,刚才三日月看到他过来了就离开了屋子,此时应当就在茶室内喝茶。 丰臣秀吉看了看一期一振,再看了看那间茶室,作为一个过来人,还有什么不懂的呢? 回去之后,丰臣秀吉没弄什么弯弯绕绕的,就那么直接问一期一振,他是否记挂上了三日月宗近。 一期一振一个年轻人,纵然在年纪上看,几百岁的年月没一个人类比得上,但是论起情感经历,他在这上面可以说根本没什么经验,被主公这么一下子戳中了心事,顿时不由自主的慌张了起来。 一期一振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丰臣秀吉就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期啊,有何打算?” “……打算?”一期一振一愣。 丰臣秀吉和蔼的笑了笑,“追求自己的心上人,可不能像没头苍蝇似得到处乱撞。” 他相当热情的和一期一振分享了自己的心得。 ——虽然,后来他被生气的宁宁拽着,耳提面命的叫他不要教太多乱七八糟的法子。 宁宁气的不行,问他是不是想让这缘分半途断送? 丰臣秀吉很委屈,但还是在宁宁的监督下把自己原本定好的教学内容砍掉了大半。 唉,他怎么可能想让这缘分断送,他再乐见其成不过了。 一个是他的爱刀,一个是宁宁的爱刀,丰臣秀吉怎么想怎么觉得他们佳偶天成,天生一对。 他乐呵呵的算了算,觉得有他助力,马上就能在大阪城看到一场婚礼了。 结果没想到,都快三个月了,一期一振那还是竟然什么进展都没有,甚至连一起喝杯茶的成就都没有实现,丰臣秀吉简直怀疑自我。 不应该啊。 他追求宁宁的时候,效果显著来着。 今天一觉醒来,丰臣秀吉没想到自己竟然从宁宁那里得知了,一期一振已经取得了如此大的进展,感到相当惊喜,内心充满了欣慰之情。 “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的天下一振!”丰臣秀吉愉快地笑着看向一期一振,整张脸灿烂的如同盛开的花盘。 一期一振轻咳一声,保持着笑容,实在不能说些什么。 他有点心虚。 眼前的秀吉大人是如此开怀,一期一振实在不好讲出实情,只能在那里沉默微笑。 他总不能告诉秀吉大人,眼下的这个“大进展”,完全是因为现在大阪城内的是六百年后的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宗近。 等到他们回去后,还要……不少时间。 “一期啊,”丰臣秀吉忽然在一期一振肩膀上用力拍了拍,热切地说道,“不能在这里停止,要乘热打铁。” “呃……秀吉大人?”一期一振从神游状态回过神来,不解的向丰臣秀吉笑了笑。 丰臣秀吉无奈的摇了摇头,“一期你这方面的事情上,还是没有经验。感情这回事,既然已经生出了火苗,自然就要加大柴火,让这火苗迅速的旺盛燃烧起来,越旺越好——更何况,你燃气的可不是火苗,怎么说都是一盆篝火了,更要抓住时机。” 他精神抖擞的娓娓道来,眼中是一定要帮一期一振把心上刃娶过来的坚定神色。 “啊,哦,”一期一振尴尬的点了点头,明智的附和道,“抓住时机,抓住时机。” 丰臣秀吉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满意的看着一期一振,“如果没有抓住时机让火苗熄灭变成一堆废柴,那还不如去哐哐撞大墙。” 一期一振干巴巴的笑了笑。 见一期一振听了他说的话后若有所悟,丰臣秀吉便一手拍向膝盖,愉快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一期一振点了点头。 ……等等。 一期一振惯性的点完头后,这才意识到了丰臣秀吉说了什么,顿时抬头看去满眼不解。 “秀吉大人,你刚才说……说什么定了?” “自然是宴会了,”丰臣秀吉搭在膝盖上的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看着自己的哀悼,笑眯眯的说道,“情绪时会受到环境感染推动的,现在这样的时候,自然要适当的推动一下。” 丰臣秀吉说干就干,很快就将宴会安排了妥当。 这次的宴会举办的目的是促进一对一个诞生于平安时代,一个诞生于镰仓时代的男女的感情。 太正式不行,太热闹也不行,否则都不能够营造出促进人吐露心声,坦诚交流的气氛。 丰臣秀吉就此思考了一阵,转身就跑去找宁宁讨论。讨论之后,很快得出了共识。 他们把基本的东西准备好,稍微露个脸后,就让付丧神们自己自在的玩耍吧。 三日月宗近事先完全没有得到消息,一无所知的按照自己多年都未曾变过的习惯,悠闲的待在茶室里配着茶水享受完了一个下午分量的点心。 茶室里照旧将暖炉烧的很旺,冬日里这样的暖和很容易消磨人的意志,让人变得昏昏欲睡。 三日月宗近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懒洋洋的,提不起劲,便顺从自己的想法,垫着自己的手臂趴在了矮桌上,嗅着手边茶杯里茶水散发着的一阵阵茶香。 这样趴着,她就更觉得昏昏欲睡了,不知不觉中眼眸已经半阖,脑海中的意识渐渐飘远,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朦朦胧胧的状态中,几近进入睡梦。 一股香甜的糕点气息此时突然出现,刚开始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接着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馥郁甜香带着食物特有的扎实感,让人好想躺在一块糕点上似得,心中格外富足。 香气中,三日月宗近脑中的晕乎飞速散去,猛然惊醒,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一盘看着就松软甜糯的点心。被甜点击中的三日月宗近情不自禁的就撑着桌子直起身来,一下子坐正。 端着甜点的宁宁毫不意外的笑了笑,转手将那碟甜点放在了三日月宗近刚刚趴着的茶桌上。 “困了的话,怎么不回屋子里睡?”她抬手在三日月宗近额前点了点,嗔怪道,“这样趴着多不舒服。” “哈哈哈,这里暖和嘛,不知不觉就觉得有些困了,”三日月宗近无辜的笑着,用指尖点了点茶桌的桌面,“而且宁宁不觉得有时候这样睡,其实会更舒适吗?” “我知道,刚睡着时确实舒适,而是一醒来就浑身酸疼了,”宁宁深有体会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她也曾嫌麻烦,干脆在桌子上睡了下,但醒来后就发觉脖子有点不大能好好转动了,仿佛被涂了一层水泥一般。 虽然三日月宗近是付丧神,但宁宁操心着也想管着她保持下好习惯。之前三日月在这样的天气睡在走廊上,宁宁就觉得心惊胆战,现在十分坚定的不能让她在这样随意折腾自己了。 宁宁的目光让三日月宗近立刻态度端正的点了点头,睁眼了眼睛真诚保证:“嗯嗯,我知道了宁宁。” 说着,她的视线不由自主的下移,落在了桌上宁宁新端来的糕点上,脸上不由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不能吃啊三日月,你今天的糕点量已经吃足了,”宁宁微笑着将甜点重新端了回来,“这只是用来唤醒你的道具罢了……” 三日月宗近抿抿嘴,双手抬起用宽大的袖子遮住了下半张脸,一双盛着新月的眼睛眨巴眨巴,看了看糕点又看了看宁宁。 宁宁端着糕点的手顿时抖了抖,挣扎了一番,但心口还是无法控制的软成了一团,又一次在三日月宗近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好好好,知道你喜欢甜食,但是只能多吃一块,知道吗?” “嗯嗯,知道了,”三日月宗近愉快的应道。 看着三日月宗近欢欢喜喜的拿起了糕点,宁宁无奈的轻叹了一声。真不知道谁能坚定对三日月进行甜食管制……一期殿能坚持住吗? 她不大确定的想道。 “好了,”等三日月宗近吃完了一块糕点,宁宁就拉着她起身,“我帮你梳妆一番,看看你,头发都乱了。” “有吗?”三日月宗近摸了摸自己的长发,疑惑道。她感觉并无什么不妥的样子。 随后三日月宗近就发觉,宁宁说着是看她头发乱了,可这番“梳妆”未免过于郑重了些。 她看着一件一件给她挑选首饰的宁宁,陷入了茫然当中。 直到被宁宁带到了举行宴会的屋内,看着一屋子的付丧神——其中包括猛然转头定定望着她的一期一振——三日月宗近这才隐约意识到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时间差了数百年,但是三日月宗近看着眼前屋内的场景气氛,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本丸里和茶友们一起,曾经在叫做电视的现世之物里看过的相亲节目。 102、宴会 三日月宗近一把年纪,见识过不少大大小小的宴会,可是眼下这样的气氛还真的是头一次。 或许参加宴会的其他付丧神们没有察觉到这样宛如相亲会的氛围,但是在丰臣秀吉和宁宁的共同努力下,这股气氛已经浑然天成的混入了其中,等待着三日月宗近这位女主角加入。 提前入座的一期一振显然也早已经发现了这场宴会气氛的微妙之处,看到三日月宗近进来后便对她无奈的笑了笑。 三日月宗近也回以相似的笑容。 虽然知晓这是秀吉和宁宁的好意,但是他们两个早就已经结婚六百年的夫妻,现在坐到这参加一场为他们举办的“相亲会”…… 这样的感觉实在是非常一言难尽。 “三日月啊,来,”宁宁自然不可能知道,六百年后的三日月宗近此刻心中闪过了怎样千回百转的思绪,她热情的微笑着把她拉近了屋,引到了一期一振身旁特意空出的位子上坐好,然后拍了拍付丧神姑娘的肩膀。 “这次宴会是我和秀吉特意为你们付丧神举办的,不必拘束,放松的享受吧。” 如果是从前,就算是这样抱着促进感情的目的而举办的宴会,宁宁也绝对不会把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宗近的位置安排在一起。 那样的话,或许会出现反效果也说不定,宁宁可不想冒那样的险。 不过现在,在这样梦幻发展的几天过去后,宁宁已经能够十分淡定的将位置安排在一起了。 毕竟他们已经是能够在晚上见面的关系了。 想到这里,宁宁的心情不由复杂了起来。三日月和一期一振没有进展的时候她会担心,等现在三日月和一期一振有了这样大的进展之后,她又生出了不同的担心,担心的程度两相加减,分量根本没有什么变化。 不过她还是后退了几步,走出了屋子。 随后宁宁和屋子另一头的丰臣秀吉对视了一眼,就一起离开了这处布置出来的宴会场地,留出空间让付丧神们能够独自玩耍。 同时他们也相信,就算他们两个不在宴会上,可爱的藤四郎们也会找好自己的定位,积极的推动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宗近向对方靠近。 眼看着宁宁对自己笑了笑后,就施施然转身离去,三日月宗近不由叹了口气,只能继续坐在这长桌前,看着桌上精致的摆碟和周围的一位位付丧神们,脸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只能露出一抹略有些僵硬的微笑。 桌上已经摆了一杯热茶,三日月宗近看见之后,便伸手握住茶杯,举到唇边抿了一口。 热度适中,苦涩回甘的茶水滑入喉中,三日月宗近内心随之安定了下来。 一期一振见状,非常有眼色的将摆在自己面前的一碟精致糕点转手就放到了自家夫人面前。 三日月宗近看了看一期一振,眨眨眼睛,然后就伸手捻了块糕点放入口中。 茶水之后再加上甜糯的糕点,三日月宗近心里顿时一松,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自然,不再有刚才那短暂的僵硬。 仔细想想看,夫妻一起参加相亲会,好像也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而且宁宁为了让宴会的安排不要太过明显,没有布置太多,只是营造了这样一个气氛,大多数前来参加的付丧神其实并不是知道很清楚,至多猜到了一些罢了。 等到宴会开的时间再久一些,大部分付丧神应该就会在休闲玩闹中将这点“不重要的小事”抛诸脑后。 愉快了起来的三日月宗近低头想要往碟子里再拿块糕点,但是刚伸出手,那个碟子就被一期一振时机刚好的抽开。 “哦呀?” 三日月宗近伸向点心的手在半空中停留了半晌,这才缓缓收回手,慢慢转头看向了一期一振,接着视线忍不住在糕点上转了一圈,然后又回到了一期一振身上,眼中露出了些许的疑惑和委屈。 “宴会上连糕点都不能吃了吗,一期殿。” 一期一振扶在糕点碟边缘的手不自觉的抖了抖,内心一阵的疯狂动摇后还是坚定了立场。 “已经这是个时间了,三日月殿,”一期一振认真的劝说道,“吃太多甜食对身体不好。” 接着就把附近过甜的甜食都挪了开来,只留下了一些更健康些的给三日月宗近解馋。 三日月宗近看着那么多点心离自己而去,不愿放弃的再尝试了一下,然而一期一振已经坚持到了这个地步,自然会更加坚决,于是她只能遗憾的叹了口气,“好吧……” 藤四郎们坐在旁边,沉默的看着两刃,其中此刻还是小薙刀的鲶尾藤四郎仗着身高,将一切看得更加清楚,内心也就更加难以言喻。 宁宁夫人和秀吉大人是提前嘱咐了他们要为兄长未来的幸福努力来着,可是他们看着却忽然觉得包括他们自己在内,这一屋子的付丧神都十分多余。 好像,完全不需要他们助攻啊。藤四郎们你看我我看你,默契的蒙头吃菜,决定装作不存在的样子。 这种情况,这大概是更适合的“助攻”了吧。 那边三日月宗近正挪动了一下坐垫,和一期一振拉开了距离。 “夫、三日月殿!”一期一振惊讶的差点将“夫人”这一称呼脱口而出,还好及时扭转了回来,然后毫不犹豫的也挪动了自己的坐垫,让刚刚拉开的距离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借着和装宽大,利于遮掩的优势,果断伸手将三日月宗近的手圈在掌心,低头靠近她,温声问道:“夫人,生气了吗?” “嗯嗯,”三日月宗近貌似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准备好好的生一下气,一期殿请暂时与我保持距离吧。” 一期一振握着三日月的手不放,“这时候不应该拉近距离才对吗。这样拉开了距离,说不定会被告状呢。” “哦呀,一期殿,我想宁宁会体谅我的,”三日月宗近轻笑着抽回了手,转身端着茶杯,视线不着痕迹的在参加宴会的那些付丧神们脸上滑过,随后微微挑了下眉,感到很有趣的笑了笑。 “更何况,我看着应该有不少位付丧神会很乐意看到我们分开距离。” 这样以付丧神为主的宴会,三日月宗近记忆里举行过大大小小不少次,她和一期一振结下婚契前有过,结下婚契后也有过。 或许是因为心境不同,作为结婚了六百年的已婚女子,三日月宗近此刻和一期一振坐在一起,也能分出心观察一下其他付丧神的神情,随后就发现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大阪城里有不少付丧神。除了他们这样诞生于刀剑的付丧神外,还有乐器、画作、摆件等等的付丧神,有人类形态的,也有不少灵巧的小动物,很是丰富。 今天这场宴会上也来了不少男男女女的付丧神,还有一些动物心态的付丧神来凑热闹,比如说现在就有一个鸟形摆件的付丧神小鸟停在鲶尾藤四郎的头顶,锲而不舍的去啄他的那根呆毛。 只是这样一眼扫过去,三日月宗近就发现了不少女付丧神正或多或少带着嫉妒的看着她。 而且她看着,还有一些数量不少的男性付丧神也这么看着她。 她之前怎么没有发现呢?意识到自己曾经错过了这个奇妙体验的三日月宗近兴致勃勃的握着茶杯,感叹着还好把这个补了回来。 “哎呀呀,伤了这么多位的心,一期殿你可真是罪恶啊,”三日月宗近在一期一振手臂上戳了一下,笑眯眯的说道。 一期一振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压低了上身,几乎贴着她的耳畔小声无辜道,“夫人,虽是无意的情形,但这错误我也承认,不过你似乎也是和我同样等级的罪恶呢。” “疑?” 三日月宗近闻言便抬头又看了一圈,接着就发现了不少落在一期一振身上的嫉妒目光,不由轻咳一声。 “哈哈哈,好像确实如此。” 于是他们就保持着这个距离,没有再挪开。 用余光有意无意的关注着这边情形的付丧神见状,心里更是一阵阵的发凉,眼前的佳肴美酒都觉得索然无味。 然而他们除了躲在众人中间,实在按捺不住心中沸腾翻涌的情绪,从而偷偷散发一下嫉妒的视线,其他的就什么都不敢做了。 差距实在太大,想要争抢的心刚萌发了一个苗头,就迅速地干瘪死亡,使得他们迈开的半步重新收了回来,向以前一直所做的那样停在原地,不敢上前。 ……还是吃东西吧。 肚子饱了,心空着也会稍微好受些。 宴会继续,天守阁的这一僻静角落持续灯火通明。而侍卫仆人们已经受过丰臣秀吉指示,不要去打扰付丧神们,所以这场宴会举行的很欢畅。 “夫人,”一期一振悄悄的伸手,用指尖一圈一圈的缠绕着三日月垂在身侧的一缕长发,“你说,这样的动静,那位‘源头’会不会有所察觉?” “似乎……很有可能呢,”三日月宗近说着看了下天花板。 话音落下,三日月宗近举起着茶杯还未放到唇边,周围就出现了异状。 一切声音忽然都消失了,付丧神们一个个全都停了下来,保持着刚才那一瞬间的动作,就像是一段视频按了暂停。 墙壁上灯罩里摇曳着的火光也随着一起暂停,火苗一动不动的亮着,连灯光都凝滞在了那。 这一瞬的空茫,简直让仍然可以活动的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宗近恍惚了起来,怔了片刻后,这才从突然冰冻的空间中回过神来。 ——时间停止了。 “哦呀,真让人意外,”三日月宗近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和一期一振对视一眼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虽然想着会惊动到‘源头’……” “没想到竟然直接弄出了这么大的一场动静,”一期一振无缝接上,受到了些许震动的笑了笑,随后就和三日月一起站了起来。 既然已经如此盛情邀请,自然要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了下 下一本开始开收藏高的魔王宗吧!大概会是个刺激的狗血爱情故事 空有一颗黄|暴之心,被jj误了 再再接下来估计是现世指南 103、源头 天守阁内极为安静。 不,与其说是安静,倒不如说是所有的声音全都消失不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无声状态。 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是此刻唯一还有时间流动的存在,而其余地方的时间都已经停滞,仿佛将他们两刃分割在了另一个时空一般。 其实认真说,整个天守阁差不多也如同被拖进了一道时空夹缝中。 对方大概也不是不想把他们两个身上的时间停住,只是一时间做不到罢了——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本就是来自未来,是这是时空的意外,或许正是因此,他们身上的时间难以简单的操控。 这样的停滞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影响,当务之急就是要把造成一切的源头给揪出来,然后让事情回到正轨。 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一起走出了宴会场所后不敢耽搁,直径往天守阁深处探寻而去,小心的摸索着、寻找着那一处最为特别的所在。 纵然点着灯,但在固化的灯火下,天守阁也呈现着一种昏暗深沉的色彩。行走在时间停止的天守阁内,周围满是令人不安的莫名气氛,让人不自觉就绷起了神经。 一期一振正是绷紧了全部的神经,谨慎的一步步切切实实踩在路上,警惕着周围,防备着或许随时会从灯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中张牙舞爪杀出来的“危险”。 时间的停滞让整个天守阁好像变成了一个大型的精致模型一般,所有生机都消失无踪,使得行走其实时处处都能感到不适。 “夫人,请跟站在我身边,”一期一振目光如炬的观察着周围,注意着情况。回到了再刃前侦查时高处不少的身体里,他自觉的担任了侦查的角色。 “此刻情况不明,对方随时用可能察觉到我们的行动,采取下一步——夫人?” 察觉到三日月宗近并没有跟上来的一期一振心里猛地一跳,连忙回过头去,在身后几步路的不远处看到她好好的就站在那里是,顿时松了口气。 这样悄无声息的就拉开了距离,他刚才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对方已经在他尚未发觉的时候动手了。 于是一期一振赶紧折返回去,后怕地问道:“夫人这是在看什么?” “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三日月宗近笑着转头,抬起手在一期一振头顶安慰着拍了拍——就是此时他们身高差距明显,她拍着,比拍着再刃后的身体麻烦了那么一点点。 随后她示意一期一振和她一起看过去,“御前大人你看,是一只静止的小鸟呢。” 一只小鸟就睁着黑豆般的圆眼睛,停在他们面前的半空中。它在刚才飞进了天守阁,就这么倒霉的保持着舒展翅膀的状态,一起停滞了。 三日月宗近兴致勃勃的伸出食指,小心的控制着力道在小巧的鸟嘴上点了点,然后笑眯眯道:“啊啊,真是可爱呢。” 啪嗒。 刚刚被三日月宗近碰了下嘴巴的小鸟突然间微微的晃动了一下,动作不大又一闪而过,让看着的两刃还以为是错觉。 但是紧接着,小鸟的眼睛就很明显的眨动了两下。 三日月宗近惊异的看着它,不自觉的也随着小鸟眨动了几下眼睛,然后回过神来,猛然转头看向一期一振,而一期一振也正好看向了她。 目光相接,传递着彼此心中的惊讶。 这还不是结束。 小鸟在眨了两下眼睛后,又眨动了好几下,紧接着它似乎终于找回了自己身体的存在,扑扇着翅膀猛烈地挣扎了起来,朝着四周摇摆冲撞。 “这……”一期一振意外的看着这重新找回了自身时间的小鸟,心中感到了些许欣喜——也是因为被时间之外的三日月碰了一下,而且它自己比较小,反倒容易被忽略,竟然就这么动了。 终于小鸟挣脱了无形的桎梏,自由的飞行了起来,只是辛苦了一番后它飞得摇摇摆摆,歪歪斜斜。 在原处飞了两圈后,小鸟就睁着一双圆豆眼朝着三日月宗近飞了过去,停在了她的肩膀上,委委屈屈的蹭了蹭她的侧脸。 “哦呀,这可真是竟惊人,”三日月宗近笑着用指尖挠了两下小鸟下巴的软毛,然后得到了它亲昵的回应。 一期一振看着,觉得除了重获时间的小鸟外,自家夫人从来不变的招小动物们喜爱的亲切感同样惊人。 “御前大人,我们就暂且带着它一起吧,”三日月宗近双手捧着小鸟给一期一振看了看,歪头笑道,“小动物或许要比我们这两振太刀敏锐不少。” 小鸟也一起歪头看向一期一振。 一期一振不禁轻咳一声,点了点头,“那就走吧,抓紧时间往楼上看看。” 他们很那说清留给他们的时间有多少,但是越快越好总是没错的。 又将探索的进程推进了一些,三日月宗近与一期一振默契的在同一时刻看向了对方。 之前没有发现什么的地方,不代表这个特别的时候过去,依然会没有丝毫发现。 他们这时候脑海中不约而同的冒出了一个地方,那个他们踏入后就落入了过去的地方——天守阁的顶层,瞭望台。 一座丰臣时代的大阪城天守阁,一座德川时代重建的大阪城天守阁,但都是大阪城的天守阁。 顶层还未进入视线范围内,小鸟就叽叽喳喳叫了起来,并且样子十分不安的在三日月宗近肩头来回跳动,最后终于耐不住的往屋外宽阔的天空急急忙忙飞了过去。 抬手搭在额前,微微眯着眼睛望着那小小一团绒毛隐入了夜色中,然后才收回视线,站到一期一振身边握了握他的手。 “我们可能找对地方了呢,御前大人。” 一期一振回握住三日月宗近的手,然后用自己的袖子盖住暖着,“希望如此。” 这是目前最有可能的地方了。 拾级而上,顶层瞭望台离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越来越近,与此同时他们也越来越明显的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难以形容的信息。 如果一定要描述一番的话,那就是类似时空再次纠结缠绕,因为某一点而纠葛错乱。 踏上顶层,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三日月宗近站在这里,认真的往周围看了一圈。顶层前方有一片视野宽阔的瞭望台,屋顶之下有宽阔的空间,扶着栏杆可以一眼俯瞰大阪城的全貌,而星光月色也在这片倾泻而下,使得这里比刚才他们走过的地方都要明亮不少。 但是就算如此,此时也依旧是夜晚,三日月宗近的视野仍然受到影响,只能以灵力感触周围情况。 于是她在一期一振肩上用力拍了拍,欢快地说道:“御前大人,就交给你啦!” 说是这么说,不过他们还是一起在顶层寻找了起来。找了一圈后,两人的目光最后放到了屋顶上。 如果没有感觉错的话,那个“源头”应该就在横梁上或者柱子顶上伸出的一小片平板上。 找是找到了,但是这个位置实在是…… 三日月宗近比了一下自己的身高,然后就抬头看向了身旁的一期一振,眼中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御前大人,”她双眼闪闪发光的说着,同时抬手指了指上边。 一期一振充分领会,被自己夫人的目光鼓励着动力十足,立即撩了两把自己的袖子。 “放心吧夫人,”他坚定的点头道。 然后一期一振站到了目标点的下方,尽力的举高手往上探去,用双眼估量了一下还差了多少。 确定了差距后,一期一振开始在顶层寻找了起来,旁边的三日月宗近也积极一起找能够垫脚的东西。 “啊,这个可以用吗?”三日月宗近挑了一张小桌子,看高度还挺合适。就是要对秀吉大人和宁宁说声抱歉了。 看起来挺华丽的一张桌子,不过还是得借用一下,暂时垫一垫脚。 “可以,”一期一振仔细看了看,点点头后接过桌子,郑重的放到了地面上,。 他先向三日月宗近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接着抬脚站上桌子,抬头盯着幽暗的屋顶。 一会儿后,他举手探向了那片区域,仔细的在这一块区域一点一点的仔细摸索,坚决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藏匿着什么的地方。 摸索着屋顶的指尖上,他还是缠绕了自己的几丝灵力,努力的让感触更加敏锐。 “……这是?!” 一期一振忽然一顿,随后就露出了相当震惊的神色,本能的低头向三日月宗近望了一眼。 三日月宗近感到疑惑,内心又不自觉的慌张了起来,赶紧上前几步问道:“怎么了御前大人,出什么事了吗!” 一期一振没有立刻回答,隔了几秒后这次啊缓缓摇头,随后举起的手似乎使了劲,然后走下了垫脚的桌子。 他回到了月光之下,本来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瞬间被月光照亮,终于露出了他和三日月一直想要知道的,让他们来到这里的“源头”的真实面貌。 看清那是什么后,三日月宗近也瞪大了眼睛,露出了恍惚与惊讶共存的表情。 那是一振外形颇具古韵,模样朴素的太刀。一期一振咬牙抽刀出鞘后,看到的就是一振形似古刀的直刃太刀。 三日月宗近赶紧靠过去和一期一振一起定睛看着刀身,仔细确认后终于确定,那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天下五剑之一——童子切安纲。 此时太刀突然震动了起来。从那个昏暗的屋顶角落出来,太刀就像是挣脱了束缚一般,显而易见的正在复苏。 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宗近对视一眼,赶紧把太刀放在了地面上——本来想放桌上的,但是考虑到刚才一期一振用着垫了脚,相较而言反倒地面更合适些。 太刀的颤动更剧烈了,终于一阵光芒后,名刀“童子切安纲”的付丧神在天守阁上显露了面容。 穿着武士和装,束着一头血红色长发的高大男子踏上了地板。刚开始他的表情还有些空白,似乎一下子不能反映过来自己此刻的处境,随后他眼中才渐渐恢复身材,回过了神来。 他本能的先抬手扶住了腰间挂着的本体,然后迅速的环顾了一圈周围的情形,表情顿时有些复杂和茫然。 这里是……! 抱着这样的惊讶、疑惑,他缓缓垂眸看向眼前的两位同类,看清之后双眼瞬间瞪大了不少。 “好久不见。” 半晌后,沉默的童子切安纲终于开口说道。 104、完结前奏 一声“好久不见”后,天守阁的顶层再次陷入了静默之中。 虽然找到了“源头”——只是身份有点惊人——但天守阁的时间暂时还未恢复流动,周围连一丝能带来点响动,稍微缓和一下气氛的夜风都没有。 突然有点后悔让那只小鸟飞走了。 其实时间溯行军这样的套路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们没办法直接大规模进入干涉历史,就运用这样间接的手段,把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带到这个历史节点,想要以此突破。 这次看情况也仍然相似,但也明显有些特殊。 童子切安纲之前根本连付丧神的形态都没有显现出来,就那么以刀剑的形态待在屋顶架子上。 而且看他现在对自己当下情形疑惑的样子,完全可以猜测之前掉到这个世界的几天,他很可能都在沉睡当中。 这时候童子切安纲也按捺不住了,他心里实在有许多疑问。认真来说,他和三日月宗近、一期一振相比某种意义上在相似的处境,虽然处在不同角度,但却感受到了同样的迷茫一片。 一期一振和童子切安纲说不上熟悉,只能算是认识。曾经他们一起在大阪城时共事过一段时间没错。但是那个时候,一期一振是丰臣秀吉的爱刀,有了“天下一振”的威名。而锻造于平安时代,身怀斩杀大妖酒吞童子逸闻的名刀童子切安纲,却因为过于朴素而被爱好华丽的丰臣秀吉嫌弃,后放到了本阿弥家。 原本这种事对刀剑之间的关系不算什么影响,但是现在这个时候想起来,就莫名的让一期一振感到了一丝尴尬。而且童子切安纲的视线扫过一期一振时,表情也略微不自然了那么一瞬。 一期一振看着眼前默不作声的笔直站着的童子切安纲,想了想,觉得眼下似乎不应当由他来开口。 “哈哈哈,竟然会在这过去的大阪城中重逢,还真是出乎意料啊,”三日月宗近借着袖子的遮掩在一期一振手臂上拍了一下,然后上前一步道。 童子切安纲看向三日月宗近,顿了顿,随后点点头,“虽然意外,但作为刀剑,重建一面也算是喜事了。” 这样一个顺利的开头后,接下来的话就顺下去了。三个刀剑付丧神在天守阁顶层找了个地方坐下,然后在停滞的时间里交换了信息。 童子切国纲这一趟,可以说倒霉至极了。 好好的待在本体里睡大觉,就被时间溯行军可以塑造的时空乱流卷到了丰臣时代的大阪城。 换了个时空,童子切安纲硬是没蒙蔽的什么都没有发现,依然在本体内熟睡着——或者说他发觉了有哪里不对,但有什么东西在可以的干扰他的判断,扰乱他的思绪,让他依然沉睡在本体中。 直到这个夜晚,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宗近把他找到,让他从本体中苏醒过来,才第一次亲眼见到了自己的处境。 这样回到了丰臣时代大阪城,之前还在屋顶待了好几天的童子切安纲理顺了发生的时候,内心是惊讶的,不过他怎么说从平安时代活到了如今,纵然意外但还是很快冷静了下来。 然而仅仅是童子切安纲一振刀在,不可能造成这么大的影响。那样悄无声息的让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转换时空,现在又将这里的时间按下了暂停键,童子切安纲就算是灵力强大的付丧神也很难做到这一点。 童子切安纲自己紧皱着眉头看着周围时空静止下显得有些虚假的天守阁,搭在腰间本体上的手不自觉的摩挲着,“这样的程度,单凭我自己是不可能做到的。” 说着他移动视线往周围张望,一处处的审视这天守阁的这一顶层。 天守阁,顶层。 事情看起来与这处地方息息相关,此刻站在童子切安纲和三日月宗近、一期一振眼中,不论看着哪里都觉得被时间溯行军动了什么手脚,隐藏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此时这样的情况,不如大胆的发散分析一下。 大阪城这样雕栏金砌、华丽宏伟的建筑,却在烧红了半边天空的大火中化为了废墟,之后更是被一座新的城严严实实的压在了下边,从此永远埋进深深不见天日的地下,一点点的随着时间的流逝被蛀蚀,逐渐,最终和泥土混合在一起,再难重现当日的辉煌。 而新的城将完完全全的取代它,顶着“大阪城”之名展现在世人面前。 它当真会毫无怨言吗? 万物有灵。被主人毁坏抛弃的人偶会生出怨气前来报复,更何况这样一座曾经居住过名留青史的天下人,受过无数赞誉,最后与无数生灵一起长埋地下的豪华之城。 如此想来,生出异样反倒才是正常的事情。 而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之前一起随队前往侦查的德川时代大阪城……那个时候,想来就是丰臣的大阪城怨念最重的时候。它所有的痕迹都被抹地干干净净,就连最重要的天守阁都被建造在了地势更高的地方,如同炫耀一般。 只不过它被压得死死的,什么都做不了,此后在时间流逝中,怨念才渐渐散去,进入沉静。 如果时间溯行军抓住这一点做文章,不必大规模出动,只要派出几人为“大阪城”打开打么一点点通道,就足以给他们惊喜的效果了。 很可能就是这点“大阪城”的怨念,让两个时代的“大阪城”在某个瞬间产生了错位共振。 而核心真是童子切安纲这振能穿梭时空的刀剑,以及大阪城的重心,天守阁。 三刃互相看了看,抓紧世界分开来在顶层搜寻了起来。 应该就在这里,时间溯行军一定会留下什么痕迹。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们怎么都不相信敌方能够把一切都干的干干净净。 天守阁的顶层依然凝固不变,但是因为童子切安纲这重要的“一节”脱离了原来的位置,让时间溯行军原本的安排不再完整。 在几刃思索间,这一层已经无声的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童子切安纲在瞭望台边的一根柱子前停了下来,然后目光凝重的盯着这根柱子绕着站了一圈,最后又在原位停了下来,视线依然一瞬不瞬的盯着柱子看。 “哦呀,”三日月宗近看到了童子切安纲的情况,便和一期一振一起走上前去,也看着柱子,眉间微蹙着问道,“童子切殿,发现什么了吗?” 童子切安纲面容严肃,“这根柱子有点不对劲……” 他是流传久远的斩妖之刃,又才刚刚从时间溯行军的安排中脱离出来,还隐隐残留着一丝感应。 眼前这根柱子和刚才顶上附近放着他本体的柱子呈对角,正隐隐透露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 三刃一起围着柱子看,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大致看了看,这根柱子的问题应该属于咒术符文的范畴,可是……就算是诞生于平安时代的童子切安纲和三日月宗近,对于符咒阵法之类最多是简单涉猎,而一期一振更是只了解过些皮毛。 他们对这种问题,基本上都是用本体解决。 “那么……”三日月宗近转头看向童子切安纲。 “还是要……”一期一振摸了摸下巴,和三日月她手牵着手一起后退了一步,使得童子切安纲“脱颖而出”。 童子切安纲一脸问号的迅速回头看向这对“共同进退”,把他丢下了的夫妻,“你们???” “哦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童子切殿,真是抱歉,我们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把一切交给你了。” 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一个无辜的睁圆了眼睛,一个不好意思的微笑着,并且都抬起了手臂,向童子切安纲展示了一下他们空空荡荡的腰间。 他们都是本体不在身边的付丧神,只能把重任全部交到了童子切安纲的肩膀上,让他担着。 童子切安纲可以理解,也并不介意,但是就是有种心里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的噎住了般的感觉。 无语了片刻,他才面向柱子,缓缓抽出了腰间的本体。 这根柱子把一整圈都算上,面积其实不小,因此童子切安纲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将目光一寸一寸的在柱子上移动,寻找着那可以一击即中的薄弱中心。他极度专心,几乎察觉不到外界的一切事物,只是全身心的调动灵力摸索着柱子隐藏的东西。 那是…… 找到了! 童子切安纲目光一凛,一分耽搁都没有的迅速出手,直接将本体狠狠的冲着柱子扎了进去。 锋利的刀身扎向实木柱子,在凶狠的力道下几乎大半都没入了其中——要知道童子切安纲的刀身本就较长。 一瞬的寂静。 三位刀剑付丧神全都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柱子,等候着结果。 终于,柱子“动了”。 猛然间,以童子切安纲刺入的本体为中心,迅速浮现了一圈血红色的纹路,形状诡异骇人,密密麻麻的包裹住了整根柱子,接着纹路渐渐稀疏,最后以血红色长线的形势往周围延伸,没入了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大概,整个天守阁都在这血红色长线的缠绕中。 不过这已经没有必要求证了。童子切安纲的灵力以刺入的本体为突破点,全力爆发,一丝丝碎裂的痕迹出现,几声冰层坍塌的牙酸破碎声后,裂痕瞬间如蛛网般遍布了整个文纹路。 几秒钟的僵持过后,符咒终于崩溃。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完结! 是有点仓促了,但是工作问题没有办法…… 遗憾只能在番外里稍微找补一些了 105、完结最终 天守阁顶层再次安静了下来,只有三刃紧张下压抑着的惊奇轻微的呼吸声在此隐约响着。 几缕发丝落到了眼前,三日月宗近将其撩到耳后,眼中不由的露出了几分欣喜。 有什么吹拂了过来,裹挟着冬日的寒气,让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一阵冰冷。 是夜风。 在长久的时间停止之后,这样在往日里十分平常的风,此时吹着竟然让人感到相当的惊喜。 盯着恢复的干干净净的柱子,吹着夜风的三个付丧神纷纷大大松了口气。他们的方法奏效了。 童子切安纲攥紧刀柄,一个用力后就将死死扎进柱子的本体拔了出来,随手挽了个刀花后就收刀入鞘。 而柱子上本该留下痕迹的位置,在童子切安纲将本体拔出后却平平整整的,仿佛是个不曾被刀扎一刀的柱子。 “现在,是成功了吗?”童子切安纲看了看周围,有些不确定的说道。虽说夜风已经回来,但是他总觉得天守阁还是有些不对劲。 “哦呀……”三日月宗近也有些不大确定的四处张望,不能够回答得上童子切安纲的问题。 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后,三日月宗近转身在一期一振肩头用力拍了一下,“御前大人。” 虽说她只是喊了一期一振一声,但是眼中期待的光芒已经让一期一振心里一切都明了了。 感受着三日月宗近的手在自己肩头传来的温度,面对着她的目光,一期一振感受到了提升的侦查值所承担的重任。 童子切安纲见状,心安理得的后退一步,把这一任务交给一期一振。发现妖气之类的他绝对有自信,其他就算了吧。 于是一期一振在双重期望下仔细的侦查了一番,然后成功的不辱使命,得出了结论。 现在在这样的情况,贸然下去查看并不合适,而顶层能够参考的东西也不多,但是这个环境优越的年代,各种各样充满活力的夜间飞虫却有不少。 虽然现在是冬天,顶层内也飞进了两只不知名的瘦长飞虫——停滞在半空中的飞虫,半透明的翅膀保持着扇动的状态,就像掉在空中的标本。 “夫人,”一期一振指给三日月宗近看了看,然后两夫妻对视一眼,似乎飞速的进行了一番交流之后,一起将目光转向了童子切安纲。 “……?” 突然被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一起盯着看,散发的气势绝对比单纯的两人相加要强不少。 作为被盯着的刃,童子切安纲本能的感受到了一股寒意,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脊背,脸上也微微僵硬了一些,显出了一种戏剧化的严肃感。 差点后退一小步时,童子切安纲反应过来,自觉这样的反应有些搞笑,于是轻咳一声后,若无其事的问道:“一期殿发现了什么?” 一期一振给童子切安纲指了指虫子看,接着在他看清后,一脸认真的诚恳道:“童子切殿,时间并没有完全恢复,所以……还要麻烦你一下。” “唉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三日月宗近真诚的叹道,“目前而言没什么头绪,还是先尝试一下吧。” 一时间听了这几句搭着的仿佛商量好了的话,童子切安纲一时间还有点迷茫,但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是了,”童子切安纲像是在对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着刚刚电光火石间得到的认识,“我也是其中的重要一环。” 但符咒可以一刀击碎,他这么个天下五剑之一的付丧神童子切安纲该怎么办? 童子切安纲握着自己的本体想了片刻,然后抬头提议道:“我先把自己砍个半死如何?” 听起来像是一句破罐破摔的凶残嘲讽之语,但是童子切安纲看着却非常认真,竟然是真心实意的决定他的这个想法可以考虑一下。 虽然他要砍的是他自己,但他开口时十分平静,似乎只要都觉得可行,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拔刀对自己动手。 “……不,事态并未如此严重,”三日月宗近看着童子切安纲的一系列举动,表情有些复杂的用袖子掩了掩嘴角,“我和御前大人想着,童子切殿可以试着沉睡看看。” 同样的时间长度,在刀剑付丧神这和在人生匆匆不过百年的人类那里,自然而然的有了不同的意味。 对于刀剑付丧神而言,沉睡个几十年或者百八十年是很正常的事情。沉睡时本体散发的灵力也会有所变化,大大减少了存在感——这段时期持有沉睡刀剑的主人,真的是非常倒霉。 不过刀剑付丧神如果不是遇到看也不想看到,特别讨厌的主人,或者无聊到极点,一般不会轻易沉睡。 三日月宗近想着,沉睡后也能削减童子切安纲的存在,这个有关时空的阵法里发挥的作用,试一试也不会有多大的关系。 左右还有审神者在,也不怕这位故友一睡不起。 总之丰臣夫妻刀的想法,反而比童子切安纲自己的提议温和了不知道多少,使得场面都奇怪了起来。 童子切安纲想了想,觉得可行,随后就十分干脆的双手一伸,半点拖沓都没有的消散了身影,成了一道流光汇入刀身,而“童子切安纲”也就这么失去依凭的在半空中滞留的一瞬,接着直直掉了下来。 重物落地的声音没有出现,一期一振在太刀落地之前就眼疾手快的一把捧住。接稳后他松了口气,转身朝三日月宗近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三日月宗近总觉得在童子切安纲陷入沉睡的时候,空气里传来了“嗡”的一声,和夜风一起冲向了耳膜。 她不由感到了些许紧张,不自觉地伸手抓住了一期一振的手腕,眼睛睁得微圆,眼中新月的光芒闪烁,“怎样,御前大人?发觉到什么了吗?” 这个时候,她还是不要在深夜里折腾自己那些侦查值了。一期一振再刃前的侦查值可是不错的。 旁边的几只飞虫眼看着是有了动静,但是想到刚才夜风之事,也不能就此放心下来。 一期一振飞快的将三日月宗近的手攥在手心,安抚着紧了紧。然后动身前往楼梯口,探着头伸向昏暗的楼梯,仔细听着顶层之下传来的动静。 还好他们举办宴会的屋子和顶层隔着的楼层并不多,又在靠近楼梯的位置。否则一期一振还要冒着被自家有着可观侦查能力的短刀弟弟们发现异状的危险,下去跑一趟。 等了片刻,隐隐的喧闹声就渐渐传了过来。 在宴席间的时候不觉得,此刻站在外头,一期一振就发现宴会的声音在没有数百年后现世那些娱乐设施的寂静夜晚,格外明显。 但此刻听来,说得上吵闹的声音听起来却是从未有过的悦耳。 “夫人!”一期一振赶紧回去牵起三日月宗近,再一起到楼梯口他刚才站着的位置。 三日月宗近赶紧调动自己全部的侦查力,仔细的侧耳倾听。努力一下后,喧闹声便被她从夜晚中辨别了出来。 他们对视一眼,忐忑的提起来的那颗心全都踏踏实实的落了下来。既然连宴会里的付丧神和人类都恢复了时间,事情应该是成功解决了。 现在就可以采取把童子切安纲带走的方法,把一切都清扫干净,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哎呀。 安心之后,三日月宗近就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现在时间已经恢复了正常,那在参加宴会的人们看来,她和御前大人不就是一起恰巧离席了吗。 好像给过去的了自己和御前大人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呢。 原本她还想着不要表现的跟这个时间点应有的进程有太大偏差,但是几日下来的事,不知不觉间似乎已经与这个打算堪称背道而驰了。 嗯。 得快些回去才行。 三日月宗近思索着,不知不觉就望向了一期一振,默契的对上了视线,就知道自家御前大人也经历了一番差不多的心理活动。 “御前大人,现在……” “夫人,我们果然还是……” 两刃就只说了半句,未将所有言尽——他们之间也不需要多费口舌,目光交汇之间已经完成了沟通。 没错,果然还是应该抓住机会把麻烦丢给过去的自己。 反正说来说去都是同一个刃,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把锅甩的心安理得,微妙中还有一种担当感。 制造麻烦的刃“自己”解决麻烦,不正是如此嘛。 然而问题是,就算做好了这样的决定,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也不是想回就能回到自己的时空的。 之前他们就感觉到了,来到过去的身体里后,虽然与本丸的契约还是完好无损的,但与本丸的联系却像是人工隔了道闭不透风的墙般,被强行隔断。 现在事情解决了,他们顿时感到身体一松,同本丸那超越时空的联系这才重新回来。 可联系回来了,时空通道的建立还是要依靠本丸那边的行动。 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都是孑然一身的“魂穿”过来,谁的身上都没有带着时空通讯器之类的东西。他们的本体全都不在身边,很难依靠自己在这就算事情解决也尚未明朗的时空里回去。 听着下面宴会的动静,事情不由尴尬的僵持了起来。 “御前大人,我们出来了的事应该已经被发现了吧,”三日月宗近蹲下来,手肘垫着膝盖,双手捧着脸颊满是担心忧虑,仰头望着一期一振,“总觉得再过不久就要被孩子们发现了。” 一头长发随着她蹲在的动作在身后铺散开来,不免有一段搭在了地面上,沾上了尘埃。 一期一振赶紧过去撩过三日月宗近的头发,免得摊在地板上的时间越长,沾上的灰尘越多,然后双手圈着把自家夫人抱了起来。 “现在这样的情形,就算不被发现,回去后无论怎么解释也只能是‘欲盖弥彰’了,”他一边叹着,一边仔仔细细的帮夫人掸去发尾的灰尘,随后颇为无奈的笑了笑,“看来不得不再多麻烦‘自己’一些了。” 一件一件积累下来,与原本进程的偏差又扩大了一分呢。就算甩锅的对象是“自己”,他们也稍微对过去的“自己”们感到了些许抱歉。 一期一振揉了揉三日月宗近的头发,笑道:“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好好道歉了吧?十分抱歉,三日月殿,提前和你亲密了起来。” “哈哈哈,此时的正常发展的话,应该是把你打出去了吧一期殿,”三日月宗近笑眯眯的抬手戳了戳一期一振的双颊,“不过我做不到了呢,御前大人。” 她还要说些什么,但来不及开口就忽然表情一变。 三日月宗近感觉的到,此刻她周身升起了一种奇妙的感觉,而且耳边似乎听到了从极其遥远处传来,却仍然清晰的呼唤。 有人在呼唤,该回去了。 “御前大人,”三日月宗近抬眼看去。 而一期一振也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显然他也感觉到了。 不需要犹豫,他们立即抓住了时机,随即眼前一道强光闪过。等到天守阁顶层平静下来时,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还站在那里,而童子切安纲已经不见了。 “唔……” 三日月宗近缓缓睁开眼睛,觉得头有点晕,一些模糊的记忆闪过,但是当她看清了眼下的情形后,脑海里那些东西就排不上当下研究的资格了。 她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双眼,实在保持不住往日的淡定了,怒气罕见的袭上了双眸,明晃晃的挂了起来,使得眼中新月格外摄人。 “一期一振!”三日月宗近气的毫不留情的用力把他推开,要不是本体不放在手边,定然会大打一场。 “你,你竟敢……!” 被用力推开的一期一振感到茫然无措,又夹杂着难以抑制的暗喜——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刚才他确确实实是抱着三日月殿的。 抱着…… 一期一振感受着手心还残留着的温度,面对着三日月宗近气到发红,格外生动活泼的样子,完全不能像面对其他人一般扬起那股睥睨的气势。 “三日月殿……”一期一振不是笨嘴拙舌的人,面对心上刃三日月也一直是顺畅的述说这内心的情感。 但是现在他实在是被“一睁眼抱着三日月”这天降大礼砸懵了,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能心虚的呼唤着女子的名字。 正如一期一振所见,三日月宗近整张脸都红了。但她自己清楚,脸上的温度除了气出来的,还有大半她自己想要压制却止都止不住的害羞。 活了一大段岁月,她还从未想现在这样清晰深刻的感受到,到底何为“不好意思”。 怎么会有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刃! 等到藤四郎们跑上来时就听到三日月宗近大喊了一声“登徒子!”,然后就用宽大的袖子遮着脸,急匆匆的跑了下去。 眼尖的瞥见了露在发间的通红耳垂,他们已然目瞪口呆。良久之后,他们才缓缓看向仍呆站在前边的兄长。 “一期哥,你完了。” 一期一振默了默,忽然轻笑了一声,“是吗?无妨无妨——反正我早就完了。” 本丸内。 阵法发出了强光,审神者几乎要激动的原地窜天,死命摇晃着旁边压切长谷部的肩膀,“奏效了长谷部!我们成功了!” 被审神者大力摇晃依然坚持着仪态的压切长谷部费劲的点了点头,“没错,主公,我们成功了!” 强光渐渐散去。 原本阵法间是两振走失了付丧神的太刀,而此刻,太刀的付丧神已经寻到了路安全归来。两道身影于阵法中显现。 光芒中还未看清眼前景象,但是重新脚踏实地时,三日月宗近就已经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她顿时松了口气。 终于回来了。 紧接着她就被两只宽厚温暖的手拉了出来。 ……哎?! 从阵法中走出了三日月宗近看到一左一右拉着自己的石切丸时,差点大脑一空,脸上不由自主的呆了呆。 两个石切丸??! 还好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脸上放松的露出了一抹喜悦的笑容,转向一旁的审神者,“为了我和御前大人,让主公费心了。” 审神者连忙飞快摆手,几乎摆出了残影,“没有没有!三日月和一期没事的话就好!” 眼前这两位石切丸,一位自然是本丸的石切丸,而另一位…… 那位石切丸看向三日月宗近时目光极为温柔,而视线接触到走过来的一期一振时,眼中就露出了“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突然看到妹夫还是难以顺畅接受”的复杂表情。 “这还是初次见面吧,一期一振殿?”石切丸眉头微拧着开口,神色远没有御神刀本该有的温和,“自从收到妹妹结婚了的信以来,一直想要找机会见你一面。” 是了,他便是三日月姬的兄长,与她同一个世界的石切丸。 三日月宗近在旁问道:“兄长不需要尽快回神社吗?” 石切丸转向妹妹,脸色瞬间柔和了下来,“无妨,稍微出来几日也不会有什么关系。” “哈哈哈,那真是太好了,”三日月宗近欢快的挽住兄长的胳膊,“那石切就在本丸住一阵子吧!” 石切丸果断点头,“那是当然。” 一期一振此时不经反思,这就是毫不犹豫把锅甩给了过去的自己的现世报吗? ——哎,你问三日月为什么没有现世报? 请不要思考这种完全不可能的可笑情形,仙女怎么会有这种倒霉事。 那边三日月宗近正把拿着的刀交给审神者,“主公,你看,是童子切安纲哦。” “哦哦,好,”审神者喜滋滋的接过,“又有新刀啊——哎?” 审神者一愣。 “哎哎哎哎哎哎——??!”审神者手在抖,“你说这是谁?!!!!!” 回到屋里,一期一振盯着手边的东西,不自觉的就回忆起了大阪城的事。他曾以为那些早就是太久以前的沉睡记忆。 可回大阪城走了一遭,他才发现那些过去的事在他心中依然是如此鲜活,没有半分褪色。 “御前大人。” 脸上突然被人轻轻拍了拍,一期一振抬眼就看到三日月宗近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房间,正笑吟吟的坐在他面前。 见一期一振看过来,三日月宗近又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两下,“接下来的日子,请继续努力呦。” 尾音还十分俏皮的扬了扬。 一期一振愣了下,随即笑了起来,握住三日月宗近的手直接放到唇边亲了一下,“夫人很开心吗?” 看到自家夫人的笑脸,他的心情也不自觉晴朗了起来。 “或许,”他顿了顿,“是因为……重新看了眼大阪城吗?” “怎么可能不开心呢,”三日月宗近无奈的笑了笑,倾身靠在了一期一振肩上,“御前大人不也是吗?” 一期一振蹭了蹭三日月宗近的头发,低舒了一口气,“怎么可能不开心呢。” 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地方,再也不会见到的人——即便只是这样短暂的看一看,也已经足够欣喜了。 “不过现在也很开心啊,”三日月宗近忽然的开口,打断了差点要回忆到那场火焰的一期一振。 “现在你又在我身边了,御前大人。” 发间传来了丁零当啷的声音。 一期一振抬手帮发愣的三日月宗近,把发出声音的物品取下,小心的放到了她的手心。 金属微凉的触感让三日月宗近回过神来。手中躺着的,是那个时刻宴会前宁宁帮她簪上的发簪。 明明是不同一个时间的身体,她竟然把这个带回来了吗。 三日月宗近眼眶难以抑制的湿润了。她一点一点合拢手掌,将发簪捂在了胸口。 “真是,太好了。” 我会如你所望的,宁宁。 作者有话要说:比预料之中还要快许多的完结,没办法,现实生活也要比我预想中更繁忙的展开了 有缘的话在其他地方或许会看到我的黄|暴短片脑洞 下一本再开的话,就是《信长公的再就业》了 想写的cp还是要写,嗯 ps:ljj好像出了一个打分系统?方便的话点进本文详情,给我打个高点的分好不好qaq 番外有空周更,没更就是被生活压的喘不过气了 暂定有[大阪城天下一振追妻史]、[怀包子之日]、[傻包包的一天]、[大阪城本丸的灵魂交换日]、[三日月姬和一期一振在被其他本丸邀请借宿的一天]等 有建议的话也可以提出来,我会考虑一下慢慢写的 总之,这个夏天多谢你们的陪伴了 106、番外 一·傻包包降临(一) “莺丸……” 三日月宗近小心翼翼的扶住自己的好茶友,实在忍不住担忧的在莺丸眼下两块青黑那看了好几眼。 他们这些刀倒还好,怎么说也是轮班制的,但是莺丸可以说参加了联战队活动开始以来所有能参加的战斗,基本上是没日没夜的泡在了联战队里。 就算是刀剑付丧神,此时用着类似人类的身体的莺丸,眼下也已经出现了名叫“黑眼圈”的青黑。 罕见的努力到了这种程度的莺丸,很难让人不去担忧他到底还撑不撑得住。 但是莺丸却对满面担忧的茶友姑娘宽慰的笑了笑。他手中捧着本丸距离十万玉目标的最后一箱玉,整个人正处在与“黑眼圈”所展现的十分不相符的亢奋状态中。 “没事没事,”莺丸捧着箱子,神采奕奕地说道,“这样的话目标就完成了,我这就把玉交给审神者去兑换!” 他示意一起联战队的队友先去休息后,就脚步欢快的转过身。完全不觉得累的直接去找审神者。 三日月宗近看着莺丸的背影,缓缓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的往自己房里走去,“哈哈哈,甚好甚好。” 莺丸的愿望终于能达成了,嗯,真是好事呢 限定积极工作的莺丸此刻眼中简直是明晃晃的印着“大包平”几个字。 审神者从莺丸手中接过玉的时候,她感觉得到自己的手都在抖。这其中当然有马上就能接来大包平的激动,但莺丸炽热目光带来的压力也不容小觑。 接下来的一步一步,审神者完全是在莺丸寸步不离的紧盯下完成的。这样的莺丸几乎让她恍惚,这还是那个天天喝茶的老爷爷吗? 等到十万玉换来的“大包平”稳稳当当的在刀架上放好,这才终于带来了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心感。 这次联战队实在收获颇丰,除了安定十万玉产出的大包平,看脸获得的大典太光世也收入了本丸——本丸审神者已经做好了捞不出大典太的准备了。 还好还好,否则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前田藤四郎和骚速剑的失望目光。 胡思乱想间,审神者终于在莺丸的注视之下将手放于大包平本体之上,接着平稳的输出了灵力。 一团樱花爆开化成花雨,纷飞的樱花瓣间,高大的红色热情身影渐渐显现。 “大包平。被池田辉政所发掘的,刀剑之美的结晶。是最美的刀之一。只是……” 余下的话没入无声中,刚刚显现于本丸的大包平脸上显出了些许没有隐藏好的不服气神色。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还没开口就被难掩焦急的审神者抱歉的打断。 “大包平,我非常高兴你能来到我们本丸,”审神者捂着胸口极其真诚的表达了欢迎。 她也想好好进行初次交流,不过现在比起欢迎程序,很显然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先处理。 “那个,大包平,请看这边,”审神者小心的示意大包平往旁边看去。 大包平疑惑的把已经到了嘴边话吞了回去,然后顺着示意移动视线,随即就震惊的等瞪大了眼睛。 “莺丸?!!!” “哈哈哈,大包平还是老样子呢,”莺丸灿烂的笑着,抬起手挥了挥,“来的还真慢呢,中途迷路了吗?” “不……啊真是,你先别说话了,”大包平摇摇头,直接快步上前越过审神者,紧张的扶住了莺丸的手臂,强硬的截住了他还想再说的话。 按理说现在应该是为重逢开心的时候,但是大包平此时完全没空顾及这个。就算是他,也能看出莺丸此刻的状态十分不妥。 莺丸还保持着刚才的笑容,乍一看没有什么异状,但是仔细一些就会发现,他的笑容其实是虚浮在面上,眼中已经瞳孔涣散,整个刃实际上已经摇摇欲坠。 他看着大包平的动作,听着他的话,过了一段时间才缓缓点头,应了一声:“……嗯。” 大包平顿时眉头紧锁,怀疑莺丸其实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些什么,于是抬起手捧住莺丸的脸用力揉了揉,试图让他看清自己,“莺丸,莺丸!” 这举动有了点效果,莺丸抬头看向大包平时,眼中弥漫的那阵雾似乎消散了一些,“嗯,是活生生的大包平呢。” “活、活生生?”这形容听起来怎么哪里不对?不过大包平没来得及思考这个疑问,就被忽然打乱了手脚。 前一秒仿佛还清醒了一些的莺丸,此时毫无预兆的双眼一闭,直挺挺的就向着大包平的方向倒了下去,整个刃砸近了他怀里。 大包平手忙脚乱的接住莺丸,感受到怀里无法忽视的温度时,大脑轰的一声直接懵了。 “莺丸?!”他心里突突的跳了起来,赶紧去查看莺丸的情形。 莺丸靠着他的肩膀,全部的重量都放在了他的身上,正安详的闭着眼睛,胸口有节奏的一起一伏,嘴角还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容。 分明就是熟睡入梦乡的样子。 没有半分扯得上大包平刚才那瞬间,脑海中飞过的所有设想的糟糕可能性。 弄清了情况的大包平呆了呆,然后缓缓地转向了站在一旁捂着嘴巴装作摆设的审神者。 “主公?” 屋内徒然一静。 发觉大包平的表情逐渐可怕了起来,审神者连忙飞快摆手,“等等大包平,你冷静点,不要想到什么黑暗的东西啊!” “我只是想知道莺丸这是怎么了,”大包平梗着脖子,瞪着眼睛看向审神者。 以大包平身高,这样的俯视本来应当带给审神者一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然而,因为怀里躺了个熟睡中的莺丸,大包平整个刃都小心翼翼的,根本不敢随意动弹,生怕姿势变化后会让莺丸不舒服。这就直接导致大包平的姿势十分僵硬,维持在一种略显扭曲的形态。 审神者看着,半点紧张感都升不起来了,与其说从大包平那感受到了气势,倒不如说感受到了一股微妙的搞笑感。 把内心真实的感受透露出来一定会让大包平很受伤,于是审神者轻咳一声压下了想要翘起的嘴角,板着脸认真的把莺丸为联战队前前后后做出的准备,付出的努力全部告诉了他。 条理清晰,内容详实。 是为了,为了集齐十万玉兑换他,所以累成了这样吗…… 随着审神者的讲述,大包平本就瞪着的眼睛睁得越来越大,瞳孔出现了强烈的地震。 偏偏大包平又不敢移动,只能快速的扫了眼审神者,再看向怀里睡着的莺丸,深感手足无措。 就算内心在疯狂动摇,大包平还是想撑住自己的形象和气势,然而脸颊上浮现的不可抗力红色,还是暴露了他。 审神者努力憋笑,真诚的向已经快石化的大包平提出建议:“因为大包平你来了,莺丸才能这样安心睡过去。这样睡着也不是办法,快送莺丸回屋吧。” 大包平郑重的点点头,表情严肃的仿佛接受了什么重大任务——只是英俊硬朗的脸上违和的红色使得画面有些微妙。 “我会好好照顾莺丸的,”他说着觉得不够表达决心,还用力的点了下头。 审神者也笑眯眯的笑了下头,找来近侍压切长谷部,就让他领路去莺丸的房间了。 而大包平自然是跟莺丸住一间屋子。 大包平看了看眼前走来的这个不大熟悉的打刀付丧神,打了个招呼后就几乎关注莺丸的状况。 他尝试了一下,发现抱着莺丸走路不适合他睡觉,于是直接打横抱起他,稳稳地走在了压切长谷部的身侧。 领路的压切长谷部表面淡定,内心已经被突如其来的一幕震荡到了,忍不住用余光多次扫过了身旁的两位。 这样的举动本该有点什么意思,偏偏大包平一脸正直,似乎真的只是想让莺丸睡得好罢了。 压切长谷部看着,一时间有些摸不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而审神者望着他们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哎呀,她只是说了带莺丸回去休息,大包平就直接把照顾的事想好了吗? 前景比她预想中要好上不少,感觉还是十分光明的。 莺丸太爷爷啊,大包平也不是一直犯傻呢。 大包平并不知道审神者和压切长谷部脑海中划过了一串怎样的思绪,他只是全程抱着莺丸认真的行走着,小心的控制着自己脚下的频率,免得颠簸太大,影响怀里太刀的睡眠质量。 “就是这里了,”压切长谷部在莺丸的房间前停下,侧身示意。 大包平点头道谢,然后就抱着莺丸走入了房间。屋内布置随意中又带着雅致,散发着一种古朴典雅的平安京气息,空气里似有似无的飘荡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 进屋后,大包平来不及参观房间,就立即行动了起来。他先是将莺丸暂时小心的在靠桌的坐垫上放好,然后在压切长谷部的指点下找到了被褥存放的壁橱。 弯腰扒拉着把松软的被褥抱出来,然后仔仔细细的在榻榻米上铺好,确定被窝足够舒适后,大包平这才把莺丸仔仔细细的塞进去。 ——只是在让莺丸舒服的躺进被窝里睡觉前,大包平相当明显得僵硬了那么片刻,接着重新行动起来时,他仍然显得不是那么自然,每一个动起来的关节都显得十分变扭。 大包平就保持着这样一个奇怪的状态,快速又平稳的把莺丸的外衣扒掉,然后以双眼瞪着天花板的形势把他妥善的塞进的被窝。 旁观的压切长谷部清清楚楚的看到大包平在完成了一连串动作后,略显夸张的大松了一口气。 压切长谷部:“……” 他发觉自己的存在非常多余。 于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压切长谷部轻咳一声,若无其事的表示等一会儿就把库房为大包平准备的物品带过来,按照流程嘱咐有什么缺少的等之后去万屋添置,接着就全力发挥机动,迅速消失了。 之后把库房里的物品送过去时,压切长谷部甚至罕见的有了把这件事丢给别人的想法。 不过最后在“不辱主命”的精神支持下,他还是自己把东西带了过去。眼睛完全放空的把物品送进了屋里,然后迅速离去。 接过东西的大包平实在是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不解的看着匆匆离去的打刀付丧神。 随手把东西放下后,大包平坐到了莺丸旁边凝视着他的睡颜,抬手在额前莺绿色的发丝上拨弄了一下。 “那还真是个奇怪的刃,这里不会有很多这样的家伙吧?” 他刚随口吐槽完,就看到莺丸忽然眉头拧了一下,眼睛还是闭着,双手已经猛地抬起直接把身上盖着的被子掀开。 大包平吓了一跳,赶紧倾身查看,发现莺丸脸上有些发热后,才后知后觉的想起现在虽然已经入秋,但是白天温度还是十分可观。 呃…… 他手忙脚乱的给莺丸换了床薄被,然后跑出去无头苍蝇似得寻找凉爽的办法,最后终于遇见了个小短刀,从他那里知道了空调这件东西。 大包平谢过后,急忙往回跑。 说来也奇怪,忙绿过后一转眼竟然已经入夜,大包平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暂时也不想收拾什么了,简单整理后就扯了被子在莺丸旁边躺下,几秒种后飞速入睡。 一夜无梦,大包平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天色大亮。 “啊啊,终于醒了吗大包平?” 如莺鸟婉转而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大包平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刷的一下就从床铺上登起坐直,本能地转头循着声音望去,就看到穿着休闲的红色运动服的身影正安然坐在一旁,眸中含笑的望着他。 大包平瞬间清醒过来,来不及管别的,第一时间认真的观察起了莺丸的状况。 莺丸看起来已经半点都没有昨日疲倦的样子了,目光十分清亮,看起来神采奕奕,手边还摆着一杯早上他十分有闲心的泡好的茶水。 “呼,太好了,”大包平顿时松了口气,然后又觉得这举动有点不自在,干咳一声后粗声粗气的说道,“你不知道要好好照顾自己吗,这样站着就睡着算怎么回事?” “哎呀,这不是有大包平你在吗,”莺丸歪了歪头,笑眯眯的看着大包平,“多亏了大包平在,把我照顾的很好。” 说着他抬起手,温柔的在大包平睡得凌乱的红发上摸了摸,欣慰的笑着。 “嗯嗯,大包平有好好的成长呢!” ……这算是,算是夸奖吧? 被莺丸称赞了的大包平稍微有点开心,但是同一时间他也感觉到好像有哪里不对。 这怎么听起来像是把他当成了小孩? 大包平眉头一皱,立即就想要纠正莺丸的错误认知。 “哎呀,差点忘了,”莺丸一拍手,若无其事的说道,“刚才长谷部殿来过了,来讲一下事务分配,不过看大包平你还在休息,所以就先告诉我了。” “什么!”大包平立刻转移了注意,不知不觉抛掉了刚在的念头,认真的反思了起来。 不行,松懈了松懈了。他怎么能醒的比昨天还疲惫的头一歪就睡过去了的莺丸更晚。 莺丸一看就知道大包平在想些什么,淡定的喝了口茶,继续道:“长谷部殿说,主公已经安排好了,因为你昨天没有好好参观本丸,所以今天把这件事补上,之后再去万屋置办些缺少的生活永平。” 然而大包平却忽然站了起来,义正言辞道:“不行,作为为守护历史而来的刀剑付丧神,我怎么能这样轻松,当然要立刻行动起来!” 他握紧了拳头,相当有干劲。 莺丸状似为难的抿了抿嘴,“可是出阵任务已经安排满了,队伍都出发了呢。” “啊……”大包平一噎,顿了顿后才略有些僵硬的接上,“那、那还有内番这一部分吧,手合,不是有手合当番吗。” 他拍了下胸脯。 “作为刀剑我绝对不能落下操练,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大包平可是比天下五剑更强的名刀!” “哦哦,很好很好,”莺丸特别捧场的抬手鼓了好几下的掌,然后露出了一个热心的笑容,“虽然今天的手合已经安排好了,但是只要手合场有空的话,过去是完全没问题的。” 只是不能享受到“内番”的效果罢了。 “好!”大包平毫不犹豫的应道,迫不及待的拉着莺丸就往外走,“我们一起去,好久不见了,也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吧。” “没问题哦,”莺丸不紧不慢的笑道,虽然被急切的大包平拉着,但硬是走出了一股闲适的味道。 手合场算是本丸里占地不小的建筑,宽敞明亮的空间很适合手合的刀剑付丧神们舒展手脚。 在莺丸的指引下,大包平很快就望见了手合场,再走进一些后,就听到了从里头传来的不绝于耳的木刀撞击声。 大包平眼睛一亮,感觉体内的战斗因子也渐渐沸腾了起来,迫不及待的想要跟先来本丸的付丧神们打一场。 没错,天下五剑算什么,他要证明他才是—— “哦呀?” 迫不及待往手合场里冲的大包平忽然感到胸口撞上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他本能的立刻出手扶住,紧接着就感觉到了触感的不同,耳边听到了一声轻柔的惊讶,鼻尖隐约还萦绕着某种给人沉静感的香气。 大包平一瞬间全身上下僵硬石化,整张脸都难以抑制的涨红了起来。 女、女、女…… 女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皮皮莺上线 问:包包啊,审神者不也是女孩子吗,为何惊讶成这样? 包:啊??哦没错,审神者也是女性…… ←光想着主公的身份,完全忘记了性别的傻包包 番外缓慢更新中 107、番外 一·傻包包降临(二) “哎呀,大包平,”莺丸微微瞪大了眼睛,脸上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好奇心,并且抬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仅仅是这样,就已经足够他感受到大包平的僵硬。 于是莺丸笑了起来,语气中透露着难以忽视的轻快,“完全石化了呢!” 大包平艰难的找回了一点对身体的控制,脖子咯吱咯吱的转了过去,掩饰着大声道:“哪、哪里有这回事!” 但是,这里到底是为什么会有女孩子??? 从哪里冒出来的! 即便嘴上强壮镇定,大包平的内心也依然持续着这样的呐喊,从外表上看实在是破绽百出,怎么看都是受到冲击过大而石化了的模样。 “啊啊,这位就是大包平殿了吧。” 偏偏没等大包平完成自我调节,从雕塑般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就听到怀里的女孩子突然开口,这样说道。 ——等等! 大包平此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因为石化的迅速,此时此刻竟然还保持着刚才扶住了女孩的姿势。 认真说来,在旁观的刃们眼中,他们现在根本是在亲密的拥抱啊! 大包平好不容易恢复一些运作的大脑又逐渐过热迟钝了,过于近的女孩子气息让他全身上下里里外外哪里都不对劲,手脚都不知道如何动作,也就这么僵着了。 不不,做个男子汉赶快冷静下来大包平,首先要做的就是赶快拉开距离。 缓慢的完成了这一推算后,大包平又艰难的用同样僵直了的神经把这一指令传达到四肢,但是在完成前,那位距离过近的女孩子反倒先自顾自的动了起来。 她抬起手拍了拍大包平的头,并且努力的垫脚试图把视线高度的差距拉小。 “大包平看起来成长了不少呢,嗯,有好好的长大,”明明是容貌年轻的漂亮女孩子,此刻却语气温柔,眼中满是慈祥的说道,随后转头笑眯眯的看向莺丸,“恭喜你了,莺丸。” “哈哈,我确实很开心,”莺丸笑呵呵的在旁站着,非常自然地接上,应答道。 这种熟稔让大包平忍不住侧目,差点不分时宜的开口发出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为什么莺丸你和这个女孩子很熟的样子?? 这个突然插入的诧异,一下子就把大包平的思绪岔了开去,让他顿时往自己了自己刚才正想着要做什么,继续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僵着。 “你、你们在恋爱吗?” 然而大包平终归还是忍不住,不过这样憋着僵了几秒种后,就表情复杂并带着点极力掩饰,却仍然免不了透露了几分的气鼓鼓的开口问道。 “啊,又在犯傻了呢大包平,”莺丸十分包容的看向大包平,笑道,“并没有这种事——说起来,你是不是现在先放手比较好?” 说话的同时,他的视线在屋外扫了一下后,落到了大包平的手背上。 啊?放手? 大包平茫然了一瞬,接着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就还没有放开这个女孩子!他们还保持着进一步就是拥抱的扶住姿势! 被莺丸注视着的手背仿佛被灼烧着般抖了抖。但大概是因为僵久了,大包平竟然不能很顺利的指挥自己的身体赶快拉开距离。 ——毕竟是刚刚获得的类人身体,这种情景下难免会出现不能顺畅使用的情况。 偏偏那个女孩子还一脸慈祥,“哈哈哈,大包平想要跟长辈撒娇吗?嗯嗯,没关系,可以尽情的撒娇哦。” 莺丸也悠闲的在旁符合,“毕竟大包平还年轻嘛。” 着一唱一和的是不是过于熟练了?所以这个女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大包平一头问号,并且在“两面夹击”下,脑袋都快要冒烟了,只能催促自己的身体,快点脱离这个尴尬的状况。 与大包平身高差距明显的女孩子似乎才发现了他的窘况,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后,便“体贴”的后退了几步。 还未等大包平松口气,就时机很是巧妙的感到自己的肩膀被用劲按住,接着就是一阵蛮力把他拽着后退。 不知何时过来的一期一振,愣是在十厘米左右身高差之下,硬生生的把大包平拽着和女孩隔出了至少一米五的距离。 乍得一下,大包平唯一瞥见的就是一小片醒目的水蓝色,之后才终于看清了。 “初次见面多有冒犯,大包平殿,”一期一振皮笑肉不笑,周身仿佛还弥漫着一股阴恻恻的气息,“不过可以离我夫人远点吗?” “啊,抱歉、抱歉,”大包平首先的反应是心虚的连连摆手,干巴巴的道歉,随后才回过神来,发觉有点不对劲。 付丧神是怎么娶的妻?? 按照时政的说法,本丸里唯一可能出现的女性不是只有审神者吗?于是这又回到了大包平最初的疑问:这个女孩子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大包平已经被这短短时间之内出乎意料的情形弄懵了,差点同手同脚的朝着莺丸的方向走了几步,若无其事的抓住了他的手臂后,视线上扬着往周围望了一圈——不过在转到一期一振他们那边的时候,相当生硬的避了开来。 虽然此刻他内心纠结难以言喻,但是气氛变成这样已经不是可以寻找答案的时机了。 大包平一边想着,一边努力调整自己的表情,免得显得像抽筋一样奇怪,“那个什么,童子切,童子切在吗!快来比试一番谁才是更强的刀!” “啊,大包平还是这么在意天下五剑呢,”莺丸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茶杯,竟然在手合场里悠闲的喝起了茶水。 “我才没有在意!”大包平梗着脖子反驳,话音落后又是一愣,想起了现在时政刀剑的实装情况。 呃…… 时政好像还没有实装童子切安纲? 大包平尴尬的缓缓收回视线,对上莺丸的目光后,试图撑住底气但还是免不了紧绷过度而不自然的笑了下,“那个,差点就忘了,童子切还没有实——” “谁喊我呢?” 如大包平般以醒目红色为主调的身形高大男子,一边疑问着,一边往手合场这走了过来。 男人一头红发颜色比大包平更暗些,随意的脑后扎起,大概是方便行动的程度。 而他的面容则是和大包平一样,属于线条锋利的俊朗类型,但看着明显透露着古朴的平安京气味大概是方便行动的程度。 至于衣着上,他身上穿着是方便劳作的和装短打,袖子用带子好好绑着,最不会在工作时带来不便。 “啊,童子切殿来了,”莺丸笑着在大包平震惊的目光下挥了挥手,“内番结束了吗。” “嗯,今天畑当番的事物不多,很快就结束了,”童子切安纲很有礼貌的回应了莺丸。 说话间,他已经非常之平淡的走进了手合室,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站到了这边的刀剑中间,而周围刃也都是习以为常的淡然模样。 走进之后,童子切安纲那身深色衣服上沾着的汗渍和泥土也就明显了起来,很显然是刚刚从田地那做完了当番才过来。他这样朴实平常的站在手合场内,画面十分令人恍惚。 大包平此时连心声都磕巴了起来:难道、难道只要他一个刃认为还未实装的童子切安纲出现在本丸里,是件、奇怪的事吗?! 此时童子切安纲的视线已经移到了刚才喊了他名字的大包平身上。 “原来是新刃,刚才喊我是有什么事吗?” 大包平,“……” 面对他一直想要一战的,同为横钢的童子切安纲,他现在却什么却感觉自己声带也有点不大好使了。 童子切安纲见新刃不说话,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后,就转头看向一期一振那边,接着便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主公今日竟然安排了你们夫妻手合?” “哈哈哈,并非如此,”在场唯一的女孩子抬起手,往手合场另一边示意了一下,“今天是我与那孩子手合。”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露出了本该有违和感,却不知为何异常适合的慈祥表情。 在她示意的方向,刚完成了手合的同田贯正国后知后觉的感到了变扭,看他一张硬汉脸上的红晕,显然已经进入了羞涩的深渊。 这么长时间过去,同田贯正国还是不习惯和女孩子接触。 童子切安纲看着,目光微妙了些许,“主公有时候还真是恶趣味啊。” 大包平愣愣的看着这一过于家常的画面。 这时手合场门边又出现一个太刀付丧神,进来几步后就向一期一振问道:“一期,你之前做的那些点心还有吗?” “还有一些,应该都在冰箱里……不过鬼丸殿,秋田怎么了?”一期一振说着有些担心的看着鬼丸国纲怀里窝着的秋田藤四郎。 看起来如风一般掌握不住的鬼丸国纲此时正小心的抱着自家小孙子。他用目光示意一期一振不必担心,解释道:“没事,秋田内番时在树林里探险的太开心,回过神时才感觉累坏了。” 鬼丸国纲和秋田藤四郎本该是两种极端不相容的气场,但在这强大的亲情下,竟然呈现了一种别样和谐的气氛。 鬼丸国纲冷硬的面容上显出了些极其温暖的慈爱笑意,他温柔的轻轻揉了下秋田藤四郎那头粉红色的小卷毛,“这孩子都快睡着了,还迷迷糊糊的说想吃你做的点心呢。” 问清了点心的位置后,鬼丸国纲就带着小短刀离开了。 手合场内并未因鬼丸国纲的到来而有什么变化,唯有大包平,还没从见到了明明未实装的童子切安纲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就这么受到了来自鬼丸国纲的第二次冲击。 周围刀剑们习以为常的样子更让大包平恍惚。 这可是两振未实装的天下五剑啊…… 他到底来到了一个怎样神秘莫测的本丸!大包平甚至感觉自己似乎是游走在现实与梦境之间,真实与虚幻交织。 “哎呀,大包平不手合吗?”莺丸似乎很是不解的拉了下大包平的胳膊,等他看了过来,就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看过去。 大包平,“……” 内心汹涌的情绪,一对上莺丸的笑容就什么都生不出来了,他现在觉得自己好像胀气了一样。 就算是大包平,此刻也要头疼:现在已经不是考虑手合这件事的时候了吧?! 但怀抱着坚定目标的大包平也不是个意志脆弱的普通刃,努力了一下后至少达到的能和莺丸理智交流,寻求答案的程度。 然而大包平没有想到,手合场竟然是意料之外的热闹,他刚看向莺丸,还没来得及开口,门边又传来了脚步声。 “疑,真热闹啊” 穿着内番运动服的笑面青江笑容灿烂地走了进来,扎起的马尾在脑后欢快的一甩一甩。 而同为青江刀派的数珠丸恒次也和笑面青江一起走了进来,纤细的身躯相较身边的同刀派胁差还要单薄些。 他的双眸如惯常一般垂着,看起来格外静谧美好,光是站着就让人感到被洗涤了身心,渐变的发尾在身后轻轻摇摆。 那样长度的长发本该是显得沉重累赘的,但偏偏在数珠丸恒次那却带着飘逸之感,看起来蓬松轻巧。 大包平凭空有所感应,猛地转头看向来者中间的那个更高些的付丧神。 “那位是数珠丸恒次殿,”莺丸十分体贴的帮大包平介绍了对方的身份。 很好,又是一位天下五剑,但至少是已经实装的一位,大包平苦闷的发现自己竟然感到了些许安慰。 “一期哥!嫂子!” 紧接着,前田藤四郎也跑了进来,手里还吃力的拉着一位比他要高大太多的太刀付丧神。 他在跟兄长嫂子打过招呼后,就回头继续和太刀付丧神说话,非常亲切温柔。 “大典太殿,一起和大家聚一聚嘛,趁此机会手合一场交流一下,不是很好吗?” “不……”自带阴沉气息的大典太光世非常想要回去,但是又顾忌着太使劲会伤害到拉着他的短刀,“我这样的刀还是应该待在……仓库里……” 哦,又来了一位大典太光世。 大包平已经进入了某种贤者模式,“本丸的天下五剑真多啊,算起来就差了一振三日月宗近了吧莺丸?” “哎?”莺丸疑惑地皱了皱眉头,然后抬起手体贴的帮大包平示意了一下,“大包平又说傻话了呢,三日月不是一直在那吗?” 大包平顺着莺丸的示意看去,表情终于变成了完全的空白。 “在哪?” “那呢。” “……哪里?” “那里。” 在场唯一的女孩子看了过来,对上大包平的视线后不解的歪了歪头,然后恍然大悟的扬起微笑。 “哈哈哈,似乎还没有自我介绍过,没错没错,我就是三日月宗近。哦呀,大包平殿这样精神的样子真是不错啊。” “三日月、宗近?”大包平缓缓呆滞。 仔细观察的话她确实有着一双“三日月宗近”标志性的新月眸,但是怎么看都是女孩子吧? 明明白白就是女孩子啊! 短短时间内经历数次带来过大负荷的打击,本丸新刃大包平终于彻底陷入了死机状态。 莺丸兴致勃勃的用不知什么时候藏好的拍立得连拍数张,接着又变出了一个本子将照片贴上,飞速的记上了几笔,这才收回这几样东西,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嗯嗯,今天大包平也在犯傻呢。” 作者有话要说:大包包:这是我的错吗??? 莺丸:哎呀。 月姬:哈哈哈,甚好甚好。 接下来我们一起看月姐姐怀小刀子啦 108、番外 二·有孕(一) 一场秋雨一场凉。 天气渐渐地冷了,本丸里的刀剑付丧神们倒还好,他们对天气变化本就不大敏感,而作为此处唯一的人类,审神者熬不住了,终于换下了夏天一直穿着的宽松提醒加大裤衩的搭配,翻出了衣柜底下的小脚裤。 飞快的套上卫衣后,审神者就去套小脚裤。刚套上小腿,审神者就发觉不对,等到穿上一大半后,她已经彻底僵住。 ……糟糕。 等到三日月宗近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审神者僵硬的移动。少女以一个非常变扭姿势一点点向书桌移动。 “哦呀,”三日月宗近微微吃惊的看过去,连忙把手上端着的一托盘点心放到了桌子上,接着回身去抚看起来非常吃力的审神者,“主公,这是怎么了?” 不过没等审神者回答,三日月宗近在走进后就自己发现了答案。 审神者尴尬的笑了笑,双颊微微发红,努力的给自己挽尊,“那个啥,三日月,今天换上裤子发现布料竟然有些缩水了呢!” “啊,哈哈哈,这样吗,”三日月宗近十分贴心的没有伤害小姑娘鼓胀的自尊心,慈祥的帮她移动到了书桌旁,而自己也在另一边坐下。 在自己惯常坐着的位置上坐下后,审神者顿时长舒了一口气,但是紧接着就有那个一个诡异的“噗”声非常有穿透力的响起。 安静的屋子里,这一声格外清晰。 审神者,“……” 三日月宗近体贴地抬起手,遮住了自己因为着奇妙巧合而被逗得不断翘起的嘴角。 至于产生了这一“噗”的审神者,此时已经整个垮掉,十分痛苦的捂住脸,深深低下了头。 “唔,三日月,其实,其实,”审神者缓缓抬起自己那张变成了哭丧表情的脸,终于不得不面对现实,“好吧,我承认,我胖了。” 本该合体的裤子现在紧紧绷在身上,坐下来后更是在大腿上勒出了一道道痕迹,裤头的纽扣更是不堪重负的绷飞了。 一切切切实实的证据都在告诉审神者这个残酷的真相——她一个夏天下来不仅没瘦,还胖了不少。 审神者憋着嘴掐了掐自己腿上和腰间的肥肉,然后忍不住望向三日月小姐姐,眼中是浓浓的羡慕之情,“真好啊,三日月你从来都不会有体重方面的烦恼。” 女孩子总是忙碌的。对于大多是姑娘们来说,要保持住自己的美貌必须从方方面面一齐下功夫,耗费不少金钱和力气。 从头到脚算下来,头发的包养和造型,脸上的护肤和美妆,为了保持身材做出的饮食控制和形体锻炼,还要加上各种各样的配饰、衣服。这样一件件算下来,实在是一笔巨大的“耗费”。 虽然审神者没有到那种爱美达人的程度,但是作为一名普通少女,普通等级的爱美之心还是有的。发现自己体重暴长一截,她自然会深受打击,并且立即做出减肥的决定。 ——当然,能不能坚持到成功就两说了。 但让人羡慕的不行的是,三日月宗近从来都不会有这方面的烦恼,光是超现实水平的天生美貌,就已经让人可望而不可即了。审神者双手托着双颊,表情有点傻乎乎看着眼前的三日月小姐姐。 “哈哈哈,体重吗,”三日月宗近眨眨眼睛,完全不能感受到审神者内心的沉重,十分轻飘飘的把这个话题跑掉后就看向眼前桌子上的点心,面庞顿时肉眼可见的明亮了起来,“比起体重——主公,要吃点心吗?” 就连她的尾音也微微上扬,显出了点轻快地味道。 审神者内心顿时疯狂动摇,但是……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肥肉,残酷的现实将她拉了回来。 “我,我就不吃了,”审神者沉痛的摇摇头,强迫着自己将目光从散发着诱人吸引力的点心上移开,“三日月你吃吧。” “哈哈哈,那么我就开动了,”三日月宗近欣然投入了糕点的海洋。 审神者看着毫无负担的吃着点心的三日月宗近,心里顿时更加羡慕了。就算是每天这样大量的吃着点心,三日月小姐姐也完全不用担心摄取的糖分会影响皮肤,加速衰老,也不用担心会让身材走形。 一阵胡思乱想后,审神者再一回头就发现托盘里满满的点心已经空了,一个都不剩。 “哎???”审神者惊讶。 三日月宗近还在那里意犹未尽的舔了下嘴边的碎屑,举手喝了口茶水,看表情似乎在打算着等会再去拿一些,“今天的西洋点心很不错呢。” 啊,说起来…… 审神者仔细回想了一下,忍不住道:“三日月,你这几天是不是甜食吃的有点多了?” “有吗?”三日月宗近握着茶杯,无辜歪头。 当然有! 认真想来的话,这几天审神者每次见到三日月宗近,她身边都放着一碟碟小山般的点心。那样的糖分、热量,让发现自己长胖了的审神者回想的心惊。 “三日月你不会是生病了吧?”审神者不禁担忧道。 三日月宗近失笑着摆了摆手,“怎么会。放心吧主公,只是最近的甜食都太好吃,忍不住瞒着御前大人多吃了些。” 看起来脸色并没有问题,审神者想着三日月小姐姐怎么说都是付丧神,只是多吃了点甜食,问题应该不大。 于是她放心下来,继续鼓着脸向小姐姐倾诉长胖的苦恼。 当然,想要口头减重是不可能的,减肥还是得把腿迈开。 审神者自己倒是想要缓一缓,但是本丸内的刀剑们却比她还要有干劲,在她还没打算好什么时候开始减肥时,就已经集合群体的智慧把减肥计划表做了出来。 几天之后,想要向往常一般赖床的审神者刚想翻个身,就被一阵热情洋溢的喊声给震醒了。 “主公,一起来修炼吧!今天的目标是绕着本丸跑三圈!”屋外传来十分有标志性的声音,“咔咔咔,让肌肉燃烧起来!” 审神者,“???” 直到审神者稀里糊涂地换上一身运动装,吭哧吭哧的跟着山伏国广开始绕着本丸跑起来时,整个人还是晕晕乎乎的,搞不清她怎么突然就在这跑起步来了。 “加油,活动起来主公,”山伏国广轻轻松松的跟在她身旁,“现在我们先绕着本丸跑一圈。” “跑、跑一圈?”审神者大脑还没有完全恢复清爽,听到山伏国广的话时,还有些懵懵的理不清概念。 真跑起来了,审神者才明白了“绕着本丸跑一圈意味着什么”。 跑了半天都没到就已经快喘不上气的审神者茫然地望向天空,从心底发出了疑问:原来他们本丸有这么大吗?! “山……山山、山伏,”审神者气喘吁吁的冲着山伏国广伸出颤抖的手,“我不行了,跑不动了,先休息一下吧拜托!” 刚好不远处就是本丸老年茶友会们日常喝茶闲谈的地方,算是本丸最有悠闲氛围的地方,审神者在山伏国广点头后立刻迫不及待的往那边游魂般的飘了过去。 “水……水!” “哎呀呀,”离得最近的髭切眨了眨眼睛,倒了一杯身旁透明水壶里的水递给审神者,“主公在努力的减肥吗,辛苦了辛苦了,喝杯水吧。” 审神者赶紧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下去,随后才迟钝的发觉,“哎,甜的?” “嗯嗯,是弟弟跑的蜂蜜水,”髭切翘着腿,一手轻轻托着下巴,笑眯眯的说道。 审神者默默放下水杯。 她感觉自己被狠狠地闪了一下,受到了伤害。 平复了一下心情后,审神者这才重新端起杯子,一口一口的喝着饱含了膝丸对兄长爱意的蜂蜜水。 “说起来,三日月怎么不在?” 看了圈喝茶的老刃,发现三日月宗近竟然不在其中,审神者顿时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三日月还没起呢,”髭切随意的揪着自己的外套,解答了审神者的疑惑。 但是审神者只觉得更是一头雾水了,“现在?还没起?” 她不禁低头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 都这个时间了……虽然三日月是不是的也会懒一下床,但就算是她赖床时,起的也要比审神者早不少。 这是怎么了?有发觉的三日月小姐姐一处不对劲的地方,之前才放下的担忧又升了起来,审神者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 “不行,”审神者严肃的站起身来,“我得去看一看。” “不要着急嘛,”髭切软软的拦住审神者,而另一边的莺丸慢悠悠的捧着茶杯道,“一期殿已经去喊三日月起床了,所以稍微等一下吧。” “主公你现在去的话会比较麻烦哦,”坐在那边晃悠着双脚的鹤丸国永笑嘻嘻的说着。 虽然鹤丸的表情似乎说着他很有看一看这场景的兴趣。 审神者想了想,明智的重新坐了下来,等着三日月过来了再仔细看看情况——顺便逃避一下减肥跑圈。 此时,三日月宗近的屋子前静悄悄的,唯有属于一期一振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响起。 大家都十分体贴的选择了避让,为两位留出了充足的空间。 来到了三日月屋子前,一期一振没有立刻推门入内,而是现在门口站了站,侧耳倾听了片刻屋内的声响。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什么声音,显然自家夫人就像前几日般,仍然赖在被窝里。 一期一振不禁担忧地皱了皱眉。 就连审神者都发现了三日月的变化,作为丈夫的一期一振自然也已经察觉到了三日月的不妥。 从表面上看可以算是无伤大雅的改变,但多种反常加在一起,已经足够让人感到不安。 他不再耽搁,虽然动作很轻,但却气势不小的将房门拉开。 然而当门拉开后,一期一振的气势就迅速散去,他不由自主的放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小心走了进去。 因为一进屋,屋子中央最明显位置上的蓬松白团子就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屋里温度凉爽,正适合裹着填充了蓬松轻柔蚕丝的空调被,舒舒服服的躺着睡觉。 而裹着被子的三日月宗近就成了一个白绵绵的大团子,看起来十分柔软甜糯,似乎咬上一口就能流出甜蜜的糖馅。 三日月宗近几乎完全缩进了被子里,只有几缕长长的染着夜色的长发遗漏在外,蜿蜒的铺散在席子上。 一期一振走过去,先是仔细的把那几缕长发拢起理顺,然后在伸手轻轻的拍了拍身旁的月亮馅棉花团子。 团子没有露出它的馅,不过却小小的动了动。 一期一振并不着急,十分耐心的用一种让人舒适的频率轻拍着蓬松的被子,持之以恒下终于把团子拍开了一个口子。 从发顶到鼻尖,三日月宗近十分缓慢的从被窝了探出了半张脸,瑰丽的双眸半眯着,只露着些许月光——她正在努力的适应突然变化的亮度。 看清了眼前坐着的是一期一振后,三日月宗近这才稍微加快了一点速度,将整张脸从被褥间露了出来。长时间躲在被窝里的脸重新接触了清爽的空气后,双颊都变得红扑扑的,给三日月脸上多添了几分可爱。 “御前大人——” 三日月宗近的声音中还带着几分未完全清醒的慵懒,她拖着尾音,双手从被窝里出来伸向了一期一振。 襦袢的袖子随着重力滑落,露出了两段白嫩细腻的小臂。 一期一振相当自觉的握住了三日月宗近,中间没有一秒浪费的顺势将自家夫人连刃带被子一起搂进了怀里,同时不忘小心的重新给她裹好被子。 这样与往常相比大大增加的粘人程度,也是最近几日的反常之一。 虽然一期一振内心十分欣喜,恨不得三日月能一直这么粘人,但他更担心她的情况。 “夫人,今日还是那样困倦吗?”一期一振眉宇间带着藏不住的担忧,忍不住抬手探了探三日月宗近的额头。 三日月宗近像猫咪一般在一期一振的手心蹭了蹭,随后糯糯道:“嗯,还是很困。” 话音未落,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一期一振瞬间将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也严肃了起来,“不行了,夫人,这实在是太超常了,我们今天一定得找主公看看。” 他们自己发现不了状况,或许专长阴阳师的审神者会发现些问题。 三日月宗近往一期一振怀里钻了钻,眨巴眨巴眼睛后道:“哈哈哈,没什么大事,不用麻烦主公了吧?” “不行。” 这一回一期一振拒绝的十分强硬,并且不给三日月宗近说话的时间,直接把手一伸将她整个刃带着被子抱起。 速度之快,动作之流畅,直接让原本还想继续打哈哈,拒绝到审神者处“就医”的三日月宗近愣是懵了懵。 于是就这么错过了反对的最佳时间。 轻轻一个女孩子抱在怀里,给一期一振带不来任何负担,他脚下不停,风一般的朝着审神者屋子的方向赶去。 凉风习习的屋檐下,一阵阵茶香随着秋风飘散开来。 审神者坐在喝茶老刃们身边,也捧着杯茶,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 山伏国广已经被她劝走修行去了,而她就在这里带着止不住的急切,等着三日月宗近现身。 一期一振经过的时候,审神者远远地看着还以为是朵云飘了过来,离近了她才发现是抱着一团被子的一期一振。 ……等等。 那好像不是一团被子。审神者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紧接着就一脸震惊,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确实不是一团被子—— 是三日月宗近啊! 审神者傻乎乎的张大了嘴巴,呆愣的看着一期一振抱着裹在被子里的三日月宗近,在发现了她后就直径转换方向,向着这边过来。 “哦” 在审神者傻着的时候,一旁三位平安老刃纷纷发出了一声微妙的感叹,同时眼睛都是一亮,脸上均是兴致勃勃等待吃瓜的神情。 走到审神者面前后,一期一振稍微放松了一些,然后蹲下身小心的把怀里的三日月放在走廊上,扶着她坐好。 蓬松柔软的被子缠在了三日月宗近的身上,一时间难以解开。她努力了一下,终于从被子里出来,但紧接着一期一振又把被子披在她身上,并且拽了拽被角。 “夫人,小心着凉,”一期一振认真的拉住三日月宗近的手道。 “御前大人真是细心呢,”三日月宗近并不抗拒裹着被子坐着,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软绵绵的被子裹在身上,让人感觉自己好像整个陷进去了一般,有种带着懒散气息的舒适感,三日月宗近捏了捏被子,又开始感到有些困倦了。 她撑不住的让双眼成了半阖的状态,微微垂下了头,长发一般夹在被子里,一半散在外边,看起来有些凌乱。 这一切都让三日月宗近此时看起来格外的无害软萌。 这样状态的三日月宗近对大家来说十分罕见,审神者忍不住看了好几眼,手里又有点痒痒的,蠢蠢欲动的想要去捏一捏小姐姐的脸,揉一把她的头发。 感觉到一期一振射过来的视线后,审神者立刻正襟危坐,摆正态度,严肃问道:“三日月这是怎么了?” 一期一振摇摇头,轻叹一声,“夫人这几日格外容易感到困倦。” 说着他双手捧住三日月的脸,小心的拍了拍。 “夫人,又困了吗?” 三日月宗近点了点头,小小的打了个哈欠,看起来似乎一躺下的话立刻就能睡着。 审神者见状,摸了摸下巴沉思道:“三日月的反常情况实在是太多了吧……最近甜食也吃得比往常多好多倍。” 现在想来的话,这样的情况分明很有问题啊! 可恶,之前应该坚定点给三日月小姐姐做一下检查的,怎么能这能容易就被她的淡定影响了呢! 一期一振表情更加凝重,“夫人你吃了很多甜食?多少?” 三日月宗近无辜的睁圆了眼睛,望向一期一振。不过旁边的审神者非常干脆的出卖了她,用手比划了一下甜食的数量。 看到审神者的比划,一期一振的表情顿时变了。每次他过去的时候明明看到的都只有小小一碟点心…… 原来是已经吃完了吗! 见一期一振看过来,三日月宗近颇为委屈的鼓起脸道:“最近突然特别想吃点心,一不留神就已经吃了那么多了。” 一期一振,“!!!” 他捂住心口深呼吸了一下,揉了下三日月宗近的头发,紧接着不容拒绝的握住她的手腕,强硬的伸到审神者面前。 “主公,你擅长阴阳术,能否请你帮忙看看三日月是否有什么不妥?” 审神者连忙点点头,强迫自己无视了三日月宗近委屈的表情,握住她的手腕将指尖搭上脉搏,闭上眼睛仔细运转起了自己的灵力,小心翼翼的探查了起来。 当审神者开始谨慎探查时,旁边的刃们全都不由自主的开始屏息静气。一期一振就不必说了,髭切、莺丸和鹤丸国永也目露担忧,目不转睛的看着情况,毫无刚才吃瓜的状态。 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声响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审神者终于重新睁开眼睛。但是她却没有立刻开口,不知为何的露出了一种见到了新世界般的恍惚表情。 “……主公?” 一期一振心里着急,不得已出声引回了审神者注意力。 但是没想到审神者回神之后瞳孔剧烈地震,猛地就这么蹦了起来,弹跳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哦呀?”审神者的奇怪反应让三日月宗近疑惑的收回手,塞回温暖的被子里,“莫非我的身体里藏着什么小世界?” 审神者摇了摇头,艰难的吞了吞口水,耗尽了自己毕生的语言能力和词汇量来组织措辞。 最终她还是干巴巴的开口道出了自己都还云里雾里的发现,“我在三日月身体里发现了两股交缠的灵力……” 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对视一眼,都是一脸问号。 “怎么说呢,”审神者揪着自己的衣摆,硬着头皮接着说道,“对比人类的话,这种状态好像是……怀、怀孕。” 哦! 大家顿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并不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情况,如果是怀孕的话就没什么问题—— 哎? 怀孕? 三日月宗近茫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这么乍得一下还没有很好的理清楚刚才审神者说的是什么意思。而一期一振已经露出了一种处在奇妙界限的恍惚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哎嘿嘿 笑容忍不住变态 109、番外 二·有孕(二) 怀孕。 这个词对于付丧神这样的存在而言实在十分遥远,因此审神者将这个词说出后,整条弥漫着茶香的走廊都陷入了微妙的安静当中。 髭切、莺丸和鹤丸国永原本只是想围观一下茶友\\姐姐的夫妻情感剧场,没想到情况就这么急转入这样意想不到的方向,纷纷失去了往日的淡定,不自觉的微微张开了嘴巴,瞪大的双眼中清晰可见一场正在进行的地震。 事件主角之一的一期一振症状更加严重,整个刃怔怔的望着三日月宗近,一脸呆傻,半点看不见平常的处变不惊,基本上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而另一位事件主角,被审神者鉴定为“怀孕”的三日月宗近正低着头,一手轻轻抚着腹部,但她的视线却飘忽着,没有目的地的落在了虚空中的某处。 审神者的话让她的困意迅速褪去,但是她却觉得自己此刻像是站在梦中的云彩上,一颗心轻飘飘的在云间起起伏伏。 三日月宗近到底是刀剑付丧神——即便是罕见的女性刀剑付丧神——对于孕育后代这件事她从来没有什么过多的思考。 甚至在遇见一期一振之前,她根本从未将怀孕与自己联系在一起过。 在遇见一期一振之后,拥有一个他们共同的孩子这件事,她倒是曾经设想过。但是与人类不同,她和一期一振对此都没有多少执着,不过是顺其自然罢了。 没想到今天…… 原来她真的能够怀孕吗? 三日月宗近小心的在自己腹部按了按,尝试着想刚才审神者做的那样,感受自己体内的灵力。 很快她就寻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这让她不禁微微瞪大了眼睛,脸上流露了几分新奇。 在她的身体内有一团灵力,安静的待在腹部的位置,带着一种与周围灵力都有所不同的生命里。 那是一团有着她与御前大人两者气息的灵力。 三日月宗近垂眸望向腹部,唇边渐渐绽开了一抹极尽温柔的笑容。 而一旁的审神者大概是因为刷新了知识世界,所以神奇的进入了“结题”状态。 “这样的话,这段时间三日月的反常就可以解释了,”她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无论是大量进食还是贪睡,在怀孕这个前提之下就都不奇怪了。” 说着她往三日月的方向靠了靠,视线忍不住的往她腹部瞟了好几眼。 “孩子正是生长的时候,三日月你又还没有习惯这样需要分出灵力供养孩子的情况,于是就不自觉的变得疲惫,并且大量吸收食物来增加灵力。再过些日子应该就好了。” 一期一振听到这话浑身一震,回过神来,连忙拦住三日月宗近的肩膀,轻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发,担忧的看向她。 “主公,有什么办法能缓解吗?我能够做些什么吗?” 这是他和夫人共同的孩子,没道理一切都由夫人付出,他却两手空空的在旁干站着。 “怀孕本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毕竟是孕育一个新的生命啊,”审神者笑了笑,放缓了声音以前所未有的温柔和耐心,缓缓说道,“人类女子在怀孕时会有各种不适,像三日月这样的情况算是轻松了,其实问题不大。不过介于三日月这样特殊形式的怀孕,一期你可以适量的为她输送灵力,效果一定不错——这孩子可是由你和三日月以灵力共同创造的,而且现在还处在灵力的状态。” 说完后,审神者想了想又觉得有点不严谨不负责,于是连忙又说道:“不过具体还是得我等会研究一下,再出一个详细的方案。” “这样吗……”一期一振听着审神者的话陷入沉思,看起来似乎已经对突发状况完全上手,准备好了迎接未来的难题与惊喜。 “哦呀,御前大人已经消化了我怀孕这件事了吗?” 一期一振的沉思忽然被自家夫人此刻听来格外甜糯的声音打断。 三日月宗近扯了扯一期一振的袖子,眼中带着初次体验新奇事物的欢快,“我自己都还觉得很神奇呢” 凝视着三日月宗近笼罩了一层朦胧水光的双眸,一期一振愣了愣。 刚才的镇定其实都是假象,其中有一半是恋慕三日月宗近的本能促使着一期一振完成了这一系列举动。 此刻,一期一振忽然感到拨云见日,脑海之中一片清明,思维运转终于真实恢复。 他的夫人,三日月宗近,怀孕了,身体内正孕育着他们两刃共同的后代。 他,一期一振,要做爸爸了。 要做,爸爸了。 一期一振用双手护着三日月宗近的手,微微摩挲,目不转睛的望着她,脸上缓缓地露出了笑容。 一抹极为灿烂又傻气的,名为“傻爸爸微笑”的笑容。 这样智商急剧下降的一期一振看起来过于可爱,三日月宗近不由自主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牵住他的手按上了自己的腹部。 在那个位置下,就是他们的孩子。 “大概就是这个位置了,”三日月宗近眼中流动着盈盈月光,温柔的望向一期一振,“你要做爸爸了呢,御前大人。” 一期一振用力的点了点头,激动的想要用力把三日月宗近抱进怀里,但是手张开时又想起现在的夫人情况不同,硬是半道扭转力道,轻柔的拦住了她。 旁观的茶友们终于也回过神来。 莺丸握着茶杯走了过来,好奇的看了三日月宗近的腹部好几眼,“恭喜了三日月,一期殿。孩子出生后会喜欢喝茶吗?” “小孩子不适合喝茶的,莺丸殿,”一期一振拍了拍三日月宗近的肩部,然后转过头提醒道。 莺丸听了,理解的点点头,但看表情还是颇为遗憾。 见莺丸没有坚持,一期一振松了口气,紧接着又忽然发觉自己和夫人间好像插入了什么气息。 顺应着感应低头一看,一期一振就看到一只从旁出现的手正肆无忌惮的贴在三日月宗近的腹部上。 一期一振,“???” 他迅速的伸手挡住那只手,紧接着用力把它拨开,再转头看去就看到髭切蹲在那里无辜的眨着那双大眼睛。 “哎呀,”髭切捏了捏自己的手,眨眨眼睛后憋着嘴转向三日月宗近,“三日月你看,一期殿真是小气又脾气差,孩子绝对不能给她带哦。孩子的爸爸很不可靠呢。” 说着他十分自信的点了点自己,笑眯眯的歪了歪头,“我可以帮忙哦,你们看弟弟……嗯,弟弟被我带的多好。” 一期一振无语的沉默了那么一瞬。 髭切殿,请你再认真的想一想。你确定不是膝丸殿优秀的把兄长好好的照顾到这么大吗? “髭切殿,我想作为照顾了弟弟们的兄长,转换成父亲的角色时也能够好好适应。” 三日月宗近笑着摆了摆手,“哈哈哈,我相信御前大人一定能做一个好爸爸。” “哎呀髭切你不要占着位置嘛,”鹤丸国永跑过来努力的挤到髭切旁边占了个好位置,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摸了下三日月宗近腹部的位置,表情是一个亲戚的坦坦荡荡。 “嗯,感觉我外甥很有活力啊,”鹤丸国永煞有介事的点了点,金色的双眸闪闪发光。 “月姐,以后我要带着外甥一起玩!” 三日月宗近欣然点头,“恩恩,可以哦。” “不不不,”一期一振发觉形势发展不对,赶紧伸手在姐弟两间晃了晃,一脸认真的说道,“还是不要了吧?” “疑?”鹤丸国永不可置信的捂住嘴巴,满眼“受伤”的看向一期一振,“一期你在嫌弃我?” 他立马转向三日月宗近,委屈巴巴的控诉道:“姐姐你看你丈夫嫌弃我!” 三日月宗近歪头一笑,“哈哈哈有吗?” 一期一振表情镇定,“没有那回事,你误会了鹤丸殿。这只是为了孩子未来的教育着想。” “这不就是在嫌弃我吗!”鹤丸国永瞪眼。 “并不是这样,”一期一振表情不变。 三日月宗近怀孕的事在这喝茶圈小范围的轰动了之后,消息很快在本丸传播了开来。 毕竟三日月宗近情况特殊,审神者认为有必要尽快让大家注意起来,免得无意间伤害到小宝宝。 当然的,三条刀派和粟田口刀派是最先全部知晓了这件事的刀派。不过因为立场不同,两边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区别。 粟田口这边可谓是一派欢腾,一团团蓬勃张扬的喜气让这一片区域如同过年般喜庆。 小辈们抱作了一团,用肢体行动抒发着内心的喜悦。 药研藤四郎开始翻找医学书籍,势必要做出一份适合付丧神孕妇使用的指南。乱藤四郎找出了很多漂亮的布料和亮晶晶的小珠子,斗志满满的拿着针线,想要给未来的侄子做礼物。厚藤四郎计划着健康成长运动,五虎退想着小宝宝会不会喜欢摸摸小老虎们…… 总之可爱的短刀胁差们都在想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而新来的绿头发小朋友毛利藤四郎正散发着一种奇特的光芒。 “小孩子!”毛利藤四郎握紧小拳头,精神振奋,“小小一点,团子一样的小孩子!” 而且还是自己的正牌侄子! 天照大神啊,这个本丸是个怎样的天堂! 至于作为长辈的鸣狐,消化了一下信息后就飞一般的跑进了厨房一盘又一盘的做油豆腐,抒发内心难以言表的激动。 而老祖宗鬼丸国纲更是跑去次郎太刀那讨了瓶酒——介于他们粟田口小孩子多,他一直是不藏酒的——开了盖子就吨吨吨的往下灌。 一瓶酒下肚,鬼丸国纲老怀安慰,眼角闪烁着泪光。 与粟田口普天同庆的气氛不同,三条这边显然情感更为复杂了。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哈哈哈 鬼丸:大孙子也要当爸爸了【而他还是单身 之后继续月姬的孕期特殊生活 抱歉三次元很忙,所以番外更的很慢……而且番外莫名有很多梗想要尝试…… 110、番外 二·有孕(三) 三条刀们围着一张桌子坐着,桌子中摆着一壶热腾腾的茶水,袅袅热气携着清苦茶香飘飘摇摇的上升。 然而没有一刃动它。 纵然一壶茶水就在眼前摆着,茶杯也好好地在那一个不少,三条刀们却生不出一点品茶的心情。 复杂纠结的思绪让他们一个个脑子里都闹哄哄的乱成一团,这使得他们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千年来他们内心罕有如此激荡的时候,上一次大概就是知道妹妹自己把自己嫁掉,得到消息时连婚礼都尘埃落定的时候了吧。 岩融和大今剑这好好地三条两大高大尖峰,此刻却默默缩成了两团,黏在了桌子两角。 “这、这算是好事吧,三条要添小宝宝了呢,”小今剑在这氛围中感到浑身不对劲,踌躇了片刻后还是扯出笑容,努力的想要让屋内弥漫着他们三条周围的阴暗气息明亮些。 一旁,刚才一直闭着眼睛握着御币静坐的石切丸在此时睁开了双眼,抬起手在小今剑头上轻轻地拍了拍。 “今剑,”石切丸缓缓开口,声音是一贯的低沉平稳,“不想笑得话就不要笑。这样的情况,即便是神明也是会原谅的。” 相比之下,石切丸的状态在三条中还算平稳,只是周身给人的感觉有些沉重,面上并未显露多少。 不过他内心的汹涌就不得而知了。 在石切丸宽厚的手掌下,小今剑一僵,随即呆在了那里。紧接着他的嘴角就一点点垮了下来,一张小脸都变得皱巴巴的。 “要有外甥了我当然开心啦!可是,可是……” 小今剑握着拳头胡乱的挥了挥,却发觉自己的词汇量实在是难以准确描述出自己当下的心情。 最后他还是跺了跺脚,双手捧住脸颊把头埋了下去,蔫巴巴的说道:“总之,开心是开心,但是不管怎么样好都纠结啊头疼……” 小今剑那颗小脑袋里的处理中枢,此时都已经有点过载了。 大今剑听见动静,缓缓抬头,慢慢的挪了过去,然后拍了拍小今剑的头,把人搂在了怀里。 两个表情恍惚的今剑靠在一起,对比明显的一大一小,看起来颇有种苦苦相依的哀愁。 虽然这么说好像有点不大准确—— 但是知道自家宝贝妹妹竟然、竟然怀上了小宝宝后,他们总有种彻底输给了一期一振那小子感觉…… 实在太令人气愤了!!! 一个个年纪可观的三条兄长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气成了河豚。 “哦呀,兄长们都在?” 三条部屋的拉门忽然被拉开,穿着内番服挽起了袖子的三日月宗近就在那站着。 而门外之后,之前被门阻挡在外的那几分阳光倾泻而下,使得屋内顿时明亮了许多,而这暖洋洋的光也驱散了些许里头的阴沉气氛。 而显现在门边的亲爱的妹妹的身影,更是让三条兄长们之间不知不觉的冒出了那么一点点藏不住的欢快光彩。 三日月宗近对着一起朝她看过来了的兄长们笑了笑,然后就带着手中的托盘进了屋。 “这是我刚泡的茶,要喝吗?” 说完后她又低头看了看托盘,紧接着恍然道:“啊,竟然忘记拿点心了。” “点心什么的先不必去管它,”离得最近的小狐丸一边说着一边飞速上前,发尾在半空中飞起如狐尾一般,带出了一道残影。 他在转瞬间来到了三日月宗近身前后,就立即伸手接过托盘,一脸严肃的说道:“你现在怎么好拿重物?” “就是就是,”小狐丸身后的其他几个三条刀也点头附和。 手里突然一空的三日月宗近茫然的眨了眨眼睛,“重……物?” 一时之间三日月宗近竟然有些不确定小狐丸指的“重物”是什么——即便她手上只拿了那么一样东西。怔了一会儿后,她这才迟疑的将目光投向了已经被小狐丸接过的托盘。 “托、托盘吗?” 三日月宗近有点恍惚的看向小狐丸,而小狐丸及身后的其他刃仍然是一脸“没什么不对”的严肃担忧,无疑是一片拳拳兄长之爱。 “主公说了,你现在情况还不稳定。这样操劳辛苦的事就让兄长们帮着做吧,”小狐丸放下托盘后,就回过身担忧的注视着自家妹妹,一副操心模样的仔细嘱咐道。 “哈哈哈,这只是个托盘呀小狐,”三日月宗近放缓了声音试图纾解似乎陷入了某种奇怪状态的小狐丸,心里有种微妙的变扭感。 虽然因为外貌,她在过去也曾经经历过一些偏见,但是这样被当做易碎品对待还是初次。 不过这边小狐丸还没说什么,那边大今剑又加入了。 桌子边,大今剑把托盘内的茶壶杯子摆好后,就也迎了上来拉着自家妹妹的手,同样是操心的样子。 “现在是特殊时期,必须要特殊对待啊三日月,”大今剑摸了摸三日月宗近的头发,苦口婆心的说道,“托盘茶水这么重的东西就别拿了。” “哎呀,可是——” “这么重的物品,”桌子那边,岩融用自己宽大的手掌拎起衬托着下显得小巧的茶壶,表情几乎可以称得上痛心疾首,“怎么能让妹妹你来拿?” 将茶具井井有条的摆放好的石切丸在岩融之后也抬起了头,温和慈爱的望向三日月宗近,“这样的事情,兄长们都会做好。三日月只要好好珍重自己就行了。” 可是,这只是摆了茶壶茶杯的托盘啊? 三日月宗近被兄长们包围着站在那里,无奈的笑了笑。 无论怎么看这都已经算是关心过度了。但源自兄长们爱意的一切,却也带来了显而易见的温暖——即便是以这样略有些无厘头的形势。 “兄长们这样,像是我时刻就可能碎刀似得,”三日月宗近试图让兄长们冷静一些,不要这样夸张行动。 不过三条兄长们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自家妹妹的无奈,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了当下的“小心谨慎”上。 直到三日月宗近安安全全的在桌边落座,他们这才齐刷刷的松了口气。 “点心来啦!” 刚才忽然不见了身影的小今剑又出现了,手里端了满满一托盘的点心。原来他凭借自己出色的机动值,短时间内迅速一个来回,把三日月忘带的点心带来了。 “喝茶还是要配点心的,对吧” 三日月宗近笑眯眯的抬起手揉了揉小今剑的脸颊,“嗯嗯,是这样没错。真是多亏了兄长呢。” 小今剑被三日月宗近夸奖后,很开心的点点头,挑了几块烛台切光忠新开发的点心放了妹妹手里,催促她尝尝看。 知道三日月宗近怀孕的事后,烛台切光忠就生出了一种母亲般的使命感,不用审神者指示就已经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了菜式开发当中,并且随时准备根据三日月孕期口味的变化而做出改进。 在三日月宗近吃点心的时候,三条兄长们也很关切的看着。 “三日月,点心不要吃太多哦,”大今剑一边在心里估算着三日月宗近所吃点心的数量,一边温声嘱咐道,“虽然我们是付丧神,但是吃太多点心对身体对孩子都不好。” “哈哈哈,兄长请放心,”三日月宗近喝了口茶,宽慰担忧的大今剑,“之前大量摄入点心,是因为我的情况还不稳定。因为主公的帮助,现在我只是像往常一样普通的喜欢点心罢了。” 看三日月宗近吃点心的时候确实比之前那段时间冷静了不少,三条们也就稍微放心了些。 “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主公了,多亏了主公的帮助,否则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大今剑回忆着这段时间的事,不由感叹道。 因为怀孕的是刀剑付丧神,所以必然不能将现世的妇科照搬过来,于是擅长阴阳术的审神者便硬着头皮上阵,短时间内身兼数职。 “嗯,有主公在放心多了,”三日月宗近的神色一下子就温柔了下来,她抬起手轻轻抚住腹部,眼中仿佛有浅浅的流光划过,“我感觉得到,孩子正在健康的长大。” “啊,一定和三日月你一样可爱,”大今剑不自觉的随着三日月宗近的动作看了过去,脸上在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露出了宠溺的笑容,隐约还透露着些许傻气。 那瞬间他的视线似乎穿越了上千年的时间,看到了平安时期那个还是软乎乎小团子模样的妹妹。 “哦呀,我还以为兄长们会不接受这个孩子呢,”三日月宗近见状,笑眯眯的抬起手用袖子掩了掩唇角。 大今剑一愣,赶紧收回视线,并且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孩子,孩子有什么错!况且一期一振那家伙长得还算不错,结合些他的灵力也可以接受……不管怎么说都是三条的孩子——” “等等!” 正说着话,大今剑忽然一顿,原本已经缓和下来的表情瞬间又回到了刚开始的严肃状态。 “兄长?”三日月宗近有些疑惑的抬起手,伸到他眼前挥动了一下,随即就被大今剑猛然抓住。 大今剑两手握着妹妹的那只手,满脸郑重的问道:“三日月,孩子生出来的话,姓三条还是粟田口?” “……哎?” “一定要姓三条,”大今剑目光炯炯,掷地有声的说道,“这是我们三条的孩子!” 在炙热的目光之下,三日月宗近缓慢的、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等到去见一期一振的时候,三日月宗近就顺口与御前大人分享了一下今日之事。 一期一振当即愣了愣,随后才失笑道:“孩子的话,应当是即是三条的刀,也是粟田口的刀吧。” 说着他抬手在三日月的腹部轻轻摸了摸。 “或者说,这孩子不能完全算是任何一个刀派的刀,‘他’会使一个新的刀派诞生。” “嗯嗯,说的是呢御前大人,”三日月宗近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眸中月色闪闪发亮,“三条粟田口派吗?” “一期三日派更准确吧,”一期一振明朗一笑,同时转手接过了三日月宗近手中的热水壶,帮着她泡起了茶。 看着一期一振的动作,三日月宗近歪了歪头,单手托着腮道:“啊咧啊咧,御前大人也是如此呢。” “夫人指的是?”一期一振将泡好的热茶倒入茶杯,把茶杯放到三日月宗近面前后疑惑道。 三日月宗近握着茶杯,长舒了一口气,有些苦恼的笑了笑,“无论是兄长们还是御前大人你,这段时间对待我时,都像是对待易碎品一般。” 虽然她从前因为各种原因也遇见过一些偏见,但是这样的程度到还真的是第一次。 想想看还有点新奇。 “啊,这个……”一期一振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不知不觉中,就这样做了。” “哈哈哈,我倒是没什么啦,”三日月宗近侧过身,将下巴垫在了一期一振的肩膀上,撒娇般的抱怨道,“只是……真的好无聊啊。” 出阵任务已经理所当然的停止了,唯有内番名单上还会适当的出现三日月宗近的姓名。 毕竟审神者安排的时候考虑到了,适当的锻炼对孕妇而言也是必要的。 只是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是可以捧着茶杯和茶友们一起坐一天的三日月宗近,偶尔也会感到闲过了头。 之后内番时,三日月宗近被分派了喂马的工作。这对于她而言还是轻松的工作,因为本丸的马儿们在她面前都十分的乖巧听话。 就是有时候这些马会热情过头。 往常就算了,现在面对正处在特殊情况的三日月宗近,就需要一起内番的刀们时刻严防死守那些马太激动。 喂马工作很快就结束,一起在马棚的骨喰藤四郎非常可靠的表示剩下的工作自己能够好好完成,于是再次闲了下来的三日月宗近想了想,便向着手合场走去。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今天是一期一振排到了手合当番。 手合场内,一如既往的散发着挥洒汗水的热切气息。 一期一振正在与自家小叔叔鸣狐手合,因此发现自己夫人过来后,也只能飞速的以眼神示意,不好中途停下。 三日月宗近向他点点头,随后便慢悠悠地走到了一边,其他观战的刀们站在了一起。 “啊,三日月,”站在手合场内的大包平看见她,条件反射的站直身体,极其礼貌地欠身问好。 莺丸在旁笑眯眯的看着。哦呀,大包平好像有些成长了,看到女生时已经自然了不少。 至少想起挑战天下五剑这回事了。 “对了!那个,三日月宗近!”大包平拍了下脑袋,赶紧大声道,“来的正好,来和我打一场吧,这回一定要打败你!” 如果他的视线没有错开,落在三日月宗近旁边的虚空中的话,这一宣言大概会更有气势……吧? “哦呀,抱歉了大包平殿,必须要拒绝呢,”三日月宗近带着歉意笑了笑。 拒绝的好快! 大包平不自觉的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服气的急切追问:“为什么,看不起我吗?天下五剑而已不要太猖狂了!” “要说理由的话……”三日月宗近歪了歪头,灿烂一下,“我正在怀孕中,不方便手合。” “哦,这样的话就没办法——啊?” 大包平一愣,终于意识到三日月宗近说了什么,惊愕的五官位置都出现了微妙的问题。 “怀孕?付丧神还能怀孕?什么时候的事?!!” 他呆愣的站在那里,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恍恍惚惚。 “哎呀,大包平真是粗心呢,”莺丸一脸“大包平又在犯傻”的叹息一声,拍了拍大包平的肩膀。 不过,如果他的表情不要那么愉快,大概会更能安慰人一些。 三日月宗近仿佛没有察觉到大包平内心的风暴一般,和蔼道:“等孩子出生了,可以和大包平一起玩哦。” 作者有话要说:回去之后大包包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说我幼稚吗???! 真·本丸最小·和泉守兼定:阿嚏! 大家国庆快乐呀!下一章宝宝就出身了 国庆我会努力多更几章的! 小刀刀出声之后就开始时空交错篇吧! 111、番外 二·有孕(四) 审神者想大概是因为身为付丧神的关系,三日月宗近的怀孕表现和她熟知的人类特点有很多不同,不过大体上还是差不多的。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三日月宗近的肚子也一天天的大了起来。 别说一期一振了,几乎整个本丸都渐渐紧张,而身兼数职的审神者更是一趟趟的往自己的阴阳术老师那里跑,为之后的产期到来做出准备。 其实那位阴阳术老师应付的也满头大汗——谁让付丧神怀孕这种事情根本没有可供参考的资料呢。 总之在有些慌乱的准备工作下,审神者根据三日月宗近体内灵力的成长程度,判断出他的产期就要到了。 “啊,时间终于要到了吗?”三日月宗近大大的松了口气,“那真是太好了。” 其实以人类的眼光来看,三日月宗近此刻快要到预产期的孕肚实在不怎么大,几乎是穿宽松些就能完美遮掩的程度。 但是毫无疑问的,被粟田口和三条一起期待着的小宝宝马上就要诞生了。 而三日月宗近在这段时间也充分体验了一种别样的辛苦。 虽然没有经验,但是也在网上和亲戚那见过不少孕妇的审神者同情的拍了拍三日月宗近的肩膀,柔声安慰着小姐姐,“没事没事,马上就轻松了。” 生出来就好了,毕竟付丧神带孩子可不会像人类那样辛苦……吧? 离预产期越来越近,本丸里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现在这个时间,三日月宗近随时都可能发动,而本丸的大家尤其害怕的是,她万一迷个路拐到了什么僻静角落,在没人发现的情况下到时间,那就不好了。 这就到了人口众多,短刀胁差富翁的粟田口发挥实力的时候了。 三日月宗近感觉自己最近几天,经常可以在各种各样的角落,发现一个张望着的粟田口小朋友。 “今天来的是谁?”和三日月宗近并排坐着的莺丸捧着茶杯,望着庭院里的景色笑眯眯的问道,仿佛没有发现那边的身影一般。 三日月宗近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随后轻笑道:“哦呀,竟然是药研呢,真让人意外。” “哈哈,没想到药研放下工作过来了,”莺丸点点头,感叹道,“孩子们很认真呢。” 三日月宗近却没有回应,而是忽地皱了下眉头,紧了紧手里的茶杯后缓缓将它放在一旁的走廊地板上。 发觉异样的莺丸疑惑转头,仔细看了看三日月宗近的脸色之后,感到不对的也皱起了眉头,关切问道:“三日月,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大好?” “哦呀……” 三日月宗近转头看向莺丸,表情依然紧绷着,有些不确定的抬起手,迟疑的抚上腹部。 “我感觉,肚子……好像有点疼?” 三日月宗近说的淡然,仿佛只是遇见了一个小小的问题,然而听着的莺丸却顿时大惊,猛地瞪大了双眼,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茶杯丢到眼前的地面上,整个刃已经维持不住一点往日有茶万事足的云淡风轻。 “肚子、肚子疼?!”莺丸罕见的慌了,双手僵在半空中伸也不是收也不是,大脑里结结实实的空白了那么一瞬。 不过还好,莺丸怎么说都是千年老刀了,很快冷静下来扬声道:“药研!” 已经发觉到不对劲的药研藤四郎在莺丸话音未落之时,就在机动全开之下冲到了自家嫂子跟前,脸上是和莺丸情况一样的罕见慌张神色。 “啊啊啊啊嫂子你肚子疼了吗?!!!”药研藤四郎慌得人设都崩塌得一干二净,在空中摇摆的几乎出了残影。 两厢衬托之下,反倒是肚子疼的三日月宗近本刃最为淡定。 “似乎越来越疼了,”三日月宗近扶着肚子的手紧了紧,但脸上除了微拧的眉头外就没有什么了。 看起来就像是为点心不够吃而苦恼的程度一般。 她想了想,接上一句:“先去找主公吧。” “我去找主公,药研你带三日月去产房,”莺丸当即站起身来,飞快的安排道。 这些准备工作早在之前一段时间就已经全数完成,随时都能够投入使用,可以完美的应对随时到来的这一时刻。 等一下! 刚迈出一步的莺丸猛地停下,忽然想到虽然是女孩子,但三日月宗近也是超越一米七的堂堂正正的太刀,由药研藤四郎这振短刀带去产房会不会太勉强—— “啊呀?” 在情况突然的前提下,已经利索的将自家嫂子三日月宗近打横抱起的药研藤四郎见莺丸又看了回来,有些疑惑的点了下头。 “怎么了吗莺丸殿?放心吧,堵上吉光的名字,我一定会把嫂子安安全全的护送到目的地!” “哈哈哈,药研是个很可靠的孩子呢,”三日月宗近此时还很有闲心的抬起手拍了拍药研的脑袋,夸奖道。 看起来还真是让人安心的游刃有余。 莺丸知晓自己刚才的担心完全的是多余的,于是转身按照原来的计划出发,去完成自己的那一部分任务了。 这段时间一直准备着的本丸,在莺丸把消息传来之后立刻就行动了起来。 审神者慌里慌张的跑进了产房。三日月宗近还没说什么呢,她倒是不争气的先红了眼眶。 还好,审神者虽然泪腺发达了那么一瞬,但是用力抹掉眼泪之后还是一个可靠的临时“接生婆”。 “哈哈哈,主公不要紧张嘛,”三日月宗近笑眯眯的抬起手拍了拍审神者的肩膀。 要不是她额角蒙着的那层薄汗,完全看不出她正处在产子进程当中。 “你才是啊这可是生孩子,稍微紧张点啊!”审神者不自觉的大声道,可算是结结实实的体验了一番什么叫“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她那一头豆大的汗珠,和三日月宗近的一头薄汗实在是有量级的差距。 “哎呀,抱歉抱歉,没有体谅到主公的心情,”三日月宗近回想起了曾经所见的人类生产的艰难,理解了此时审神者这番表现的缘由,于是十分体贴的露出了严肃,“我会谨慎对待的。” 审神者,“……” 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深吸一口气,审神者严阵以待,目光炯炯的盯着三日月宗近,时刻准备出手发挥自己的“临时接生婆”价值。 产房外已经站满了本丸的刀剑们,而进屋陪伴三日月宗近的名额,因为屋内空间大小的现实因素,十分有限。 三条派的几个兄长冲到了三日月宗近身边,小今剑的眼眶甚至都红了。 “三、三日月!”小今剑抓着三日月宗近的袖子,有些哽咽的说道,“我们不生了不生了!” 三日月宗近不由笑了出来,抬起手捏了捏小兄长的脸颊,“我现在感觉还很轻松呢,不要太担心我嘛。” 说着她往周围看了一圈,忽然脸色一变,有些委屈的瘪了瘪嘴,“御前大人呢?” !!! 见状,审神者和三条兄长们顿时慌了,几乎大喊着往外冲:“一期一振!一期一振呢怎么还没到!” “啊啊啊找一期哥了一期哥怎么不在?!” 这份慌张也成功传递给了屋外没进去的粟田口们,一个个急地四处乱转。 “一期哥是不是去万屋了?”鲶尾藤四郎拽着骨喰藤四郎求证。 骨喰藤四郎点了点头。 最近食材调料消耗的特别快,没多久就要补充一次。一期一振也是为此才会暂时去一趟万屋。 毕竟做甜点的材料也都消耗殆尽了。 “已经联系一期哥了,他应该快到了,”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还算镇定的分析道。 说话间,一期一振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众刃的视线中。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产房这边冲来,身后几乎出现了滚滚尘烟。 “鬼丸殿!”一期一振跑来后气都还没喘匀,就难得风度全失的拽住鬼丸国纲的手臂急切的问道。 鬼丸国纲也不废话,直接指了指产房,“快进去吧。” 一期一振用力点了点头,随即埋头快步进入了产房。 “夫人!” “御前大人!”三日月宗近看见一期一振,顿时露出极其惊喜的表情,同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般的舒了口气。 三条兄长们快速的交换了视线,沉默了那么一瞬后,这才若无其事的收回了目光。 虽然不合时宜,但是他们还是难以抑制的在刚才冒出了些许嫉妒。 此时三日月宗近抬起了手,跪坐在床铺边的一期一振立刻自觉地挪上前,紧紧的将她的手圈在手心。 “夫人,感觉怎么样了?”一期一振倾下身,十分温柔的用轻缓的声音问道,面上是微笑也难以掩盖的担忧。 三日月宗近摇了摇头,神色已经不像刚才那般轻松了。 “怎么说呢,”她苦笑了一下,“稍微有点了解从前见过的夫人们,为何会在生产时又那般表现了。” 这下子一期一振更加担忧了,偏偏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似乎只有坐在这里陪伴在夫人身边,握着她的手了。 时间比大家预想中要漫长许多。 期间烛台切光忠还去做了饭送进去,又等了一些时间,产房内终于有了响动。 一声声痛苦传了出来,听的刀剑们心慌。他们从未想象过这样的情形会出现在那位殿下,三日月宗近的身上,一下子都感觉不知道该将手脚往哪里放,可能比屋里的刀们还要无措些。 而产房内,形势正在瞬息万变。 “一期一振!” “夫人!你你你你冷静些!” 三日月宗近双目瞪圆了怒视着一期一振,丝毫没有了常日里平安时代刀剑的风范,而面对自家夫人的怒火,一期一振手忙脚乱的站在那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审神者坐在一旁,淡定的摸了摸下巴,小声同他们说:“无妨,生产时情绪有些波动也是正常的,没什么问题,顺着三日月就好了。” 于是屋外的刀剑们根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一期一振一脸茫然的被三条兄长们推了出来。 “一……一期哥?” 粟田口弟弟们围绕在一期一振身边,担心的望向自家兄长。 一期一振安慰了一下弟弟们,随后略有些恍然的叹道:“夫人现在好像不想看到我呢……” 此时三日月宗近已经进入了情绪十分不稳定的状态。现在看着造成“一切”的一期一振,她很难确定自己会不会气的冲上去打他。 作者有话要说:生宝宝好难【严肃脸 下章一定生出来享天伦之乐 至于是男是女,当然是生个龙凤胎! 一期啊,在这样的情况下承受天下五剑的怒火也是别样的幸福啊 让人嫉妒的家伙 112、番外 二·有孕(五) “哇呜呜呜,我们以为一期哥你要死了。” “……啊,是吗。” “我们从来没见过三日月殿那么生气的样子!” “呃、哦。” 一期一振胡乱地应着点点头,尴尬的一个个拍了拍弟弟们的小脑袋瓜,实在很难把这事和弟弟们解释清楚。 总之,夫人生气了就是他错了,这是毫无疑问的。 他忍不住扬天长叹了一口气。现在他苦恼的是不能进屋陪伴三日月渡过这艰难的一关。 一期一振想了想,动身尝试着再往产房里冲。结果这一回把他推出来的不是三条兄长们,而是三日月宗近亲自动手。 “你,你,”三日月宗近气都喘不匀,一手捂住腹部,一手努力的推着一期一振的肩膀,把他往外推,“你给我出去!” “夫人,这种时候我怎么能不在你身边?!”一期一振眉头紧皱,望着三日月的目光中是掩不住的急切,试图劝说她停下。 但是三日月宗近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已经听不进一期一振在说些什么了,只知道自己现在看到他就忍不住想揍他一顿。 虽然是在生产当中,但是她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不少信心的。 因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害,她在仅存理智的驱动下采取了简单粗暴的把一期一振推出去的措施。 而一期一振面对三日月宗近又不敢使出力气,于是就这么再一次的被自家夫人推出了门外。 望着重新在自己面前关上的房门,一期一振怔了怔后,缓缓叹了口气,再没有什么办法,只能这样傻愣愣的呆在门边,除了等待什么都做不了——甚至不能握住夫人的手给他些许力量。 本丸的其他刃们又关心三日月的情况,又在这夫妻情感剧场间感受到了浓重的多余之感,刚才全都默不作声的站在原地,努力的把自己变成庭院里的一处美丽景观。 也就是到了这时候,他们才终于动了动。 “看开点吧一期,”鬼丸国纲走了过来,同情的拍了拍大孙子的肩膀,“三日月也是为你好。” 一期一振苦笑了一下,叹道:“现在我是一步也踏不进去了。” “啊啊,比起这个,”一道青色的身影忽然闪现在了一期一振身后,如同幽灵一般消无声息,“忽然有点好奇两位的相处了。” 青色的笑面青江笑了下,未被刘海遮住的金眸弯弯的眯了起来,“阁下和三日月殿。” 气氛如此紧张,让这位准爸爸稍微松一松免得紧绷过头,很是应该如此对吧?扯出话题的笑面青江心安理得。 不远处的数珠丸恒次往此处望了一眼,依然是垂眸沉静的模样,但隐约却透露了些许无奈。 另一边笑面青江已经颇为兴致勃勃了,“一期殿,你们的生活一直是那么激烈的吗?我就是指各种方面。” 一期一振,“……笑面殿请不要开玩笑了,我暂时没有这个心情。” “哎呀,稍微放松一点,”笑面青江拍了拍一期一振的手臂,“要以优秀的面貌见到孩子们和三日月殿哦。” 一期一振微笑着道了谢,继续来回踱步,是不是看产房一眼,怀抱着虽然努力缓解但依然紧张的心情。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 终于,产房里安静了下来。虽然没有如人类婴儿般以一声啼哭作为降生的信号,但一期一振不必任何提醒,就在孩子降生的一瞬猛然转头望向产房。 是的,就是这个方向没错。 一期一振感觉到了一股来自灵体深处的颤栗,仿佛有一根细小却坚韧无比的灵力细线从他心口探出,缠绕在了另一位“神灵”的心脏上。 那是疑他和三日月的灵力为源泉涌现的生命,那是他们的孩子。 那一刻,一期一振整个刃仿佛都沐浴在了极灿烂的阳光之下,双眸之中的光亮更是灼热不能直视。 无需产房内的人出来通知,一期一振就已经从等待的众刃间冲了出来,直径朝着产房过去,推门直入。 “夫人!” 进屋之后的一期一振只喊出了这个词,就望着三日月宗近,满脸激动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此刻他内心翻涌的情绪堵在了他的喉头,几乎令他失声。就算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也几乎不能用语言描述心中的一切。 三日月宗近并不意外一期一振的及时,因为在刚才那一刻,她也感受到了与一期一振所感受到的相同的心口悸动。 在一期一振未拉门而入时,三日月宗近就已经抬头望向了他的方向。 “御前大人……” 此刻三日月宗近与一期一振同样,一声呼唤后便收了声,只感觉无论说些什么都道不尽心中的万般情绪。 到底是付丧神,虽然三日月宗近这才刚刚生产完,但除了汗湿后一缕一缕黏在脸颊边的头发,脸色看起来倒是不错,就嘴唇因为缺水而有些干裂,等到她喝了些水后就没什么问题了。 而她的眉眼间浮动着极尽的温柔,似乎千年冰雪也能与此化为潺潺流水,绕转山谷。 两人都这样无声的注视着,难以言喻的温馨感在屋内弥漫,无论是谁都不忍心出手打破这一切。因此不管是屋里的审神者、三条,还是屋外的众多刀剑们,全都安安静静的看着,渐渐地他们脸上都不自觉的露出了无限欣慰的笑意。 幸福感是会传染的。 即便此刻屋内十分宁静,但是他们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幸福感,这让他们内心都是那么轻快雀跃。 “御前大人,”终于三日月宗近又开口了,她转过头垂下了眸子,嘴角缀着蜜糖般甜甜的笑容,“快来,看看我们的孩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柔的拍了拍身旁并排躺着的两个小团子。 两、两个! 一期一振顿时瞪大了眼睛,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双手都不自觉的颤了颤。啊,对哦,这个世界上好像有种东西叫“双胞胎”。 他试图冷静,但是那种踩在云端的梦幻感依旧浓烈。这让他不得不原地冷静的好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跪坐下来,在三日月宗近的引导下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两个孩子。 小小的两个白嫩嫩的婴儿,就像两个圆滚滚的糯米团子,看起来柔软又脆弱不堪。这让一期一振甚至不敢用整个手碰触自己的孩子。 三日月宗近好笑的拍了拍一期一振紧绷的手背,缓声道:“不握一下手吗,再摸一摸也是可以的。就算是人类的孩子都不会那么脆弱,更何况这是我们的孩子。” 这是我们的孩子。 轻轻一句话落在心头却是重重捶下,无论听着的一期一振和说出这话的三日月宗近都似有所感的抬头对视一眼,感觉到自己与孩子的联系愈发紧密。 这句话就仿佛是在神明面前许下的誓言一般。 两个小宝宝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不知怎么的露在了襁褓外头的小拳头挥舞了起来,看起来是透着点傻乎乎的可爱。 看着两个孩子,一期一振脸上也露出了傻乎乎的爸爸笑容,忍不住转身紧紧抱住了三日月宗近。 “夫人,辛苦了,”一期一振闭了闭眼睛,感慨万分,“对于付丧神而言……这是何等的幸运。” 谁说不是呢。 在此之前,就算是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宗近自己都不曾想到过,他们有朝一日竟然会犹如世间众多的普通夫妻一般,能够拥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后代。 “而且还是一男一女哦,”三日月宗近揉了把自家御前大人的头发,“以人类的说法,是龙凤胎吧,似乎还是吉兆。” “什么?!!!”一期一振没想到还有未发觉的宝藏等着自己。 女儿啊!和夫人一样香香软软漂漂亮亮的女儿啊!夫人女儿儿子,他一期一振这是掉到了什么天国吗! 饶是在重锻后数百年间进一步修身养性了,此时一期一振也有点狂喜的想要骂脏话了。 初次直面生产,而且是与众不同的付丧神生产,各种方面都很受冲击的审神者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又错过了什么。 “嗯???有女孩子??!” 审神者看向两个小宝宝,随后捧住脸幸福的笑了起来。 空气里充满了和谐的气息。三条和粟田口的老老小小们坐在一旁,齐刷刷的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三日月宗近微笑着拨弄自己生下的两个小团子,而两个团子好像也随了母亲的心大,笑呵呵的冲三日月挥舞双手,完全没有要哭的迹象。 嗯,不愧是付丧神的孩子,才刚生下来就能这样活泼了。 她正拨弄的开心,忽然发现了什么脸色一变,吓得一旁的一期一振瞬间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夫人?” “刀……”三日月宗近喃喃自语。 一期一振听得一脸茫然。 三日月宗近紧张的转过头,“我们的孩子,也应该刀剑付丧神对吧,但是刀呢,他们的本体刀呢?!” 啊…… 对啊刀呢! 一期一振一愣,也跟着自家夫人一起慌张了起来。 “等一下等一下,”眼见这对新手父母好像智商下降般猛然慌张,审神者赶紧上前示意他们冷静一下,“放心,这件事我也有很老师讨论过,还到神社里和神明大人讨论过了!” 夫妻俩立刻目光闪亮的看向审神者。 审神者摸摸鼻子,继续解释道:“按照得出的结论,因为这两位‘刀剑付丧神’诞生的方式特殊,所以他们的本体会在成长过程中慢慢化出。实在担心的话,也可以等他们长大后去找一找三条宗近大人和粟田口吉光大人。” “呼——”三日月宗近舒了口气,拍拍胸口,重新露出笑容,“啊啊原来如此,这样我就放心了。” 于是她继续愉快的拨弄两个小团子。 审神者,“……” 明明这对夫妻里至少还有一个著名的擅长照顾弟弟的一期一振,可看着这位从出生以来就是被照顾的对象,三条幺妹三日月宗近…… 审神者还是忍不住担心,两个小宝宝到底能不能好好长大。 应该,能……吧? 审神者不确定的想着,望向两个小宝宝的目光里不自觉带上了些许忧虑。要坚强啊,小团子们。 作者有话要说:夭寿啊三条小妹要养孩子啦! 孩子长大点的事就在之后的番外再讲吧 接下来我们来看看大阪城月姬和本丸月姬一日互换的故事,又称“一期一振”心脏七上八下纪实。 然后我再努力拐出个让月姬真剑的番外。 113、番外 三·本丸的天下殿(一) 天下一振茫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按照往常的计划,他应该在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干净利落的起身就开始整理洗漱,毫不留恋床铺的柔软,开始在大阪城的新的一天。 他来到大阪城,为丰臣秀吉所有,已经有不少时日了,对大阪城的生活早已驾轻就熟。日常穿着上,他都因为秀吉大人的影响,不知不觉中使用上了一些华丽的因素。 昨天他行走在回廊间时,已经在庭院里看到了不少虽然小小的,但充满了蓬勃朝气的绿色。 那些星星点点的绿色为他们带来了春天的信号。冬天快要离去,只是还拖着尾巴徘徊。 接下来就是日常守卫丰臣秀吉的工作。 在丰臣秀吉与家臣们探讨政事时,他会尽职尽责的站在丰臣秀吉身后守卫着。 等会工作结束就去见三日月殿,期待着能和她多一些相处的时间。他还想着今天去四处寻找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早春绽放的花。 然而现在天下一振却傻愣愣的坐在床铺上,甚至还没开始换衣。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实在是睁眼后的世界太让天下一振感到茫然了。单说他此刻所在的这间屋子,就不是他熟悉的那一间。 稍微冷静一些的天下一振,仔细观察了一下屋子内的情形,随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太简陋了。 已经被丰臣秀吉审美观潜移默化了不少的天下一振,如此嫌弃的评价到。 明明他昨天晚上还是好好的在自己的房间里歇下,怎么一睁眼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一夜间被秀吉大人带到了这里吗? 天下一振摸了摸下巴,紧皱着眉头猜测着。 可是没道理啊,秀吉大人怎么也会向他说明一下,而不是放他一个刃在这疑惑了这么久。 更惊人的是,一夜之间他本体的刀侟就发生了变化。要不是与本体的联系还好好在那,他都要以为“自己”不见了。 天下一振不禁烦躁的抓了抓头发,随即一僵。他的头发,他那头和三日月殿相衬的长发,这么变得这么短了?! 异状又给了天下一振一记重拳,不过反倒让他在沸腾中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冷静。 必须把一切搞清楚。 总之,这样坐以待毙是不行的。 天下一振的眉眼冷了下来,隐隐显出了刀剑出鞘的锋利。他稳稳的起身,前去橱柜翻找可供他更换的衣物。 打开橱柜,迎面一击。 “……这什么??”柜中情形让天下一振不由自主的带着怒意,拔高了声音吐槽道。 心中的不愉快在看到橱柜中情形后又累加了不少。天下一振简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面对眼前的一柜子奇装异服。 更让他难以理解的,柜中竟然以两种款式占据了大半江山。 天下一振站在橱柜前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叹着气将手伸向了那堆衣物。唯一的坚持,大概就是他坚持着自己的偏好,拿了那套更华丽的衣物。 不过这套衣物看着似乎比另一套还复杂些。陌生的构造使得今天的穿衣成了一个小型挑战。 努力研究了一下,天下一振总算是陆陆续续的把这套衣服的部件一个个套上了,上身效果趋向完整。 天下一振大致摸清了这怪异服装的穿法,但是穿上后的感觉让向来穿着和装的他很不习惯,只觉得手脚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摆。 正当天下一振苦恼之时,房门忽然比拉开了。 “一期哥,出什么事了吗?”一颗橘粉色的小脑袋从房门拉开的缝隙间探了进来,灵活的往左右转动了一下,在看到“一期哥”好端端的站在那里时,顿时松了口气,随后将门完全拉开,蹦蹦跳跳的进了屋。 “一期哥今天好慢啊,我们还以为你生病了,”乱藤四郎嘟着嘴嗔怪道,用红色丝带束在身后的长发活泼的摆动着,“原来一期哥也会赖床啊” “乱……?”天下一振不大确定的开口。 眼前的应当是他的弟弟乱藤四郎,只是……为什么乱也穿着这样怪异的服饰? 秀吉大人到底是准备做什么? 天下一振心中疑惑更盛。 不只是他,现在乱也出现在了这里,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刀剑被带了过来。当下的情形,着实有点诡异的惹人不安了。 只是这些情绪,天下一振肯定不会显露在弟弟面前。他若无其事的上前揉了揉乱藤四郎的头发,淡笑着模糊道:“马上就好了。” “嗯嗯,一期哥快些哦,今天我们不是约定好的嘛!”乱藤四郎欢快拉着的天下一振袖子笑道,接着才注意到了刚才被他忽视的衣服。 乱藤四郎顿时惊讶的眨了眨眼睛,天空般澄澈的蓝色眼眸中浮现了不解,“一期哥怎么穿出阵服?” “啊?”天下一振拽了拽自己的衣领,“出……什么?” “哎呀,不是说好了今天的出阵取消了吗,难道一期哥睡糊涂了?”乱藤四郎未等天下一振想好说辞,就已经自顾自的想通了,关切的望向自家兄长,“一期哥快换上内番服吧,在本玩还穿出阵服多不舒适啊。” 说完之后,乱藤四郎就给了兄长一个灿烂的笑容,转身轻快的离开了,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兄长已经陷入了庞大的茫然当中。 很显然,事情与他最开始的猜想有很大差距。现在天下一振已经猜不透这些异状的真相了。 他站在橱柜前,低头思索了半晌,终于行动起来把那套不起眼的衣服取出,快速的开始更换。 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 “刷”的拉开了屋门,在倾泻而下的阳光中天下一振深深吸了一口气。 总之,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 屋外的情形比天下一振预期中好一些。 见识过了自己所在那间屋子的简陋程度后之后,天下一振就对屋外的景象不抱什么期待了。 这样的情况下,倒是显得屋外景色看着还算不错。 站在回廊上,天下一振大致的往周围望了一圈,以视线范围内的所见来进行了大致的推测。 看这布置,此处占地应当不小。只是不知道为何,这里的原主明明应该家底不错,可屋子里的布置却是扣扣搜搜的。 快速地完成了当下力所能及的侦查,天下一振却一无所获。此刻回廊上一个人都没有,更别说主公丰臣秀吉了。 他隐约感到情况似乎已经有些脱轨了。 四下宁静,沉思着的天下一振忽然一笑,眉眼间闪现了刀剑的寒光,“挑战活动吗?啊,真有趣。” 首先,按着仅有的线索行动吧。 天下一振回忆了一下刚才乱藤四郎出门的方向,按照记忆的指示转身走了过去。 此处回廊看着没什么特殊之处,但正是因为如此,行走期间的天下一振才格外警惕。 然而一路上他却什么都没有遇见,直到几个转角后,四周突然间热闹的起来。 好几个衣着样式相似的刀剑付丧神聚集在空地上叽叽喳喳的说着些什么,热闹又不显得吵闹,气氛看起来十分热烈的样子。 看着这以短刀为主的刃群,天下一振的眉心骤然一跳。 “一期哥!” 从一群小萝卜头中窜起了一个粉橘色的小脑袋,是天下一振刚刚见过一面的弟弟乱藤四郎。 此时他正原地蹦跶着,带着大大笑容,高高举起手用力冲他挥了挥,同时灵活地穿过刃群往他这边过来了。 天下一振即便仍然保持着警惕,但表情还是不由自主的温柔了起来。 “一期哥今天真的一直很慢呢,”顺利到达天下一振跟前的乱藤四郎可爱的嘟着嘴,冲他撒娇道。 天下一振抱歉的笑了笑,“对不起啊乱,久等了——” 剩下的尾音被他猛地吞回了肚子里。 乱藤四郎疑惑的歪了歪头,在他身后,原本在不远处空地上的孩子们全都走了过来,一连串的样子像是一条长长的小尾巴。 刚才天下一振匆匆一眼来不及细看,这时才清晰感受到刃群的组成有多么微妙。 并不在丰臣氏的弟弟。 以及……已经消失在了战火中的弟弟。 天下一振死死记得,已经失踪在本能寺里的弟弟药研藤四郎,此时就这么好端端的站在那里。 “一期哥生病了吗?”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关切的看了过来。无论是动作还是神态,看起来都十分自然流畅,无一处不对。 不等天下一振平复情绪作出回应,一个更高些的胁差就啪的一声拍向药研藤四郎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思绪。 “今天可是和三日月殿一起赏春的日子,一期哥怎么可能生病啊,”胁差头顶的呆毛摇了摇,同时他比了个大拇指,笑出了一口白牙,“相信我们兄长的意志力。” 药研藤四郎想了想觉得甚有道理,露出了安心的表情,“说的是呢。” 这个胁差付丧神,有些眼熟啊…… 天下一振眯了眯眼睛,目光忍不住随着那根呆毛一起晃来晃起,猛地就心中一凉。 “鲶尾?!!” 不过一夜时间,竟然能布置那么多,甚至把他昨天还是薙刀的弟弟磨成胁差?! 鲶尾藤四郎茫然的抬头看了过来,呆毛摆了摆,“嗯……一期哥?” 天下一振艰难的隐藏着自己内心的惊涛骇浪,避免泄露讯息给可能在暗处窥视的“罪魁祸首”,吃力一笑。 “没什么,我还未完全睡醒罢了,”他顿了顿,试探着开口,“三日月殿她……” 而粟田口们也尚未发觉自己兄长的不对劲。 鲶尾藤四郎明朗的答道:“三日月殿这次比一期哥你来的早哦,都等了些时候了。一期哥,准备道歉吧。” 天下一振一颗心沉了又沉,差点当着弟弟们的面变了脸色。 那边鲶尾藤四郎还特别体贴的当起了兄长的贴心小棉袄,一边连连回头一边对着天下一振道:“一期哥你要见三日月殿对不对,我来指位置啊!” 说起来刚才一期哥喊嫂子喊得好正式。 鲶尾藤四郎在心里偷偷嘀咕。 难道一期哥惹嫂子生气了?心虚的连“夫人”都不敢喊了?咦——太好奇了! 鲶尾藤四郎按捺着内心的八卦冲动,回头张望着找三日月宗近,但却发现扫了一圈都没有刃影。 “……不、不见了?” “不见了?”天下一振垂眸看向鲶尾藤四郎。 鲶尾瞬间紧张,“不不不一期哥,三日月殿刚刚还在来着!” “兄弟,怎么了?”恰好此时,骨喰藤四郎走了过来。于是他在鲶尾藤四郎眼中,一下子成了闪闪发光的救星。 听完鲶尾急切的讲述后,骨喰藤四郎了然的点点头,淡定的指了个方向,“因为等太久了,三日月殿就去那边喝茶了。” 天下一振,“……” 虽然严格来说不是他的问题,但他还是在这一刻出现了强烈的心慌。本来就没有刷出多少好感度,这样还要减分可怎么得了。 马上过去见她! 天下一振几乎立即做出决定。而且他还未说开口,骨喰就像有读心术般半点废话没有的直接转身带路了。 目的地不远,只不过是几步之后更舒适些的走廊罢了。 天下一振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走廊上捧着茶杯的三日月宗近,随即忍不住愣了愣神。 他第一次看到这样居家打扮的三日月殿。 天下一振见到的三日月殿,从来都穿着层层叠叠的端庄衣裙,宛如从画卷中走出来的平安京姬君。 而眼前的三日月殿却穿着仅穿着襦袢一套深蓝色和服,柔软的布料勾勒着往日被数层袿遮掩的身形,整个刃骤然柔和了下来,让天下一振恍惚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近在咫尺。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天下一振目光暗了暗,不动声色的走了过去。 “啊一期哥来了!”正幸福趴在三日月膝上享受膝枕的包丁藤四郎吓了一大跳,迅速蹦起乖巧的坐到了一边,仿佛刚在他什么都没做过。 “哈哈哈,你一期哥难得迟到一次,也是值得收藏的经历呢,”三日月宗近说着揉了揉包丁藤四郎的头发,给他递了颗糖果,随后转头望向走来的“一期一振”。 天下一振停下脚步,谨慎的欠了欠身。 “哦呀?” “一期一振”出乎意料的见面礼仪让毫无准备的三日月宗近惊了惊,眼中闪过意外的神色。 但很快,三日月宗近便抬起手遮住了刚才微微长大的嘴,脸上浮现了了然的表情,轻声自语道:“啊啊,真是惊人的意外。” “啊?”周围的粟田口们很是茫然。 不过三日月宗近好像没有解释的打算,直接扬起温柔的笑容,把粟田口的大大小小哄了开去。 而天下一振全程默不作声的站在那里,单看着周围刃越来越少。 直到微风习习的走廊之下,只剩下天下一振自己和三日月宗近。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握着茶杯凝神片刻后,三日月宗近长舒一口气,笑了笑,“即便我这样活了上前年的刀也会意外——竟然会有这样的事。” 天下一振手中已经握住了自己的本体——不得不说,在这样的情况下,成功让本体显现在手着实令他松了口气。 可即便是这样陷入众多谜团当中的处境,他却只是拿着本体,没有拔刀。 “不拔刀吗?”三日月宗近单手托着腮,歪头看了过去。 天下一振用指尖摩挲了一下刀柄,随即爽朗一笑,透露着自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清楚,但你是真真正正的三日月殿这件事,我还是能够确定的。” 哦呀,真是犯规。 三日月宗近拍了拍隐隐加快了跳动速度的心脏,随后把点心碟递了过去,“要吃点心吗,御前大人。” 天下一振猛地一抖,甚至差点让自己的本体脱手而出,在三日月面前非常没出息的结巴了,“御、御御御御——” “啊,抱歉,”三日月宗近眨眨眼睛,无辜的笑着,“为了区分,称呼阁下为一期殿或者天下殿更为合适吧。那么就稍微谈一谈吧,关于眼前这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注:虽然本文设定一期记忆完好无损,但是为了区分,称大阪城时期的一期一振为天下一振。 大阪一期将迎来惊慌时刻——未来的我竟然这么“强”吗?!!! 又想写性转了 想些阿尼甲性转!心动! 114、番外 三·本丸的天下殿(二) 天下一振手里被塞了一杯飘着袅袅水汽的热茶,扑面而来的茶香最是能让人静心凝神的气味。 但是天下一振完全静不下来。 当下混乱的状况让他整个刃都紧绷着,而坐在他身旁的三日月宗近也为他勒紧的神经出了不少力。 这怪不得三日月,她只是非常普通的坐在那里罢了,完全是天下一振自己紧张了起来。 虽然他之前已经进展到可以和三日月宗近坐在同一张桌子边喝茶了,但是…… 天下一振忍不住看了眼身旁坐着的女子,简直触手可及。他还从未见过三日月在自己身旁会呈现如此放松的姿态,简直让他觉得像做梦一样。 而梦境又从来脆弱的,因此三日月越放松,天下一振就越紧张,生怕不经意间做出了什么破坏印象、好感的举动的,就让这美好的情景快速粉碎,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天下一振思考着刚才三日月宗近告诉自己的事,斟酌了片刻后开口说道,“来到未来这种事……” 就算理智上天下一振三日月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否则根本无法解释今天睁眼之后他遇到的一切,但感情上让他接受这样匪夷所思的事,还是有些难。 “不过,能够这样生活着,也是好事……”天下一振想起了刚才聚在一起,快快乐乐的弟弟们,眼中不由闪过了一抹温柔的神色,随后他又不知不觉的看向了三日月,但张了张嘴,还是把剩下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就算是想来一往无前的追求着三日月的天下一振,在这骤然变化的形势下,还是不可避免的怂了。 时间一直流畅的到了此刻的三日月宗近完全掌握了主动权,她单手托着腮,歪头兴致勃勃的看着装在现在一期一振躯壳之下,来自过去的天下一振,感到分外有趣。 站在现在的角度看看的话,过去的天下殿分外纯情呢。 以前的她面对那时的一期一振是什么感觉呢?三日月宗近努力回想了一下,随即笑的眯起了眼睛。 想起来,那时似乎觉得一期一振老是在眼前晃,热情的有些烦人。 但是也多亏了他,平常的生活一下子就热闹了不少,在他随秀吉大人出门时,她还会觉得周围一下子变得太安静了些。 不过那是以前的她再过些日子,才会发现的事。 “把这当成爱丽丝的梦游仙境就可以了,”三日月宗近温柔的笑着,让天下一振被晃的有些不自然的挪开了目光。 于是她故意抬起手戳了戳天下一振的脸颊,成功让天下一振瞬间僵住。 三日月殿?!天下一振愣了愣后,才艰难的找回自己的声音,“虽然有点不清楚你说的爱丽丝是什么,但梦游仙境我还是清楚的。可是……” 他将目光移向了身旁的本体。 皱着眉头凝视了片刻后,天下一振终于将手伸向本体,握住刀柄想要将“自己”拔出。 刚泄出一抹寒光,便被人按住。 三日月宗近紧紧按着天下一振的手,脸上失去了笑意,眼里的认真严肃中藏着如暗河般深埋其中的忧伤。 “未来的事情,不要知道太多比较好,”她轻声说着,然后明朗的笑了笑“见一见故刃们,看看未来的生活,难得的享受一下清闲时光吧?” 天下一振无声的与三日月宗近对视了片刻,沉默之后最终还是释然的轻笑一声,“既然三日月殿都这么说了。” 他收回了手。 “确实,对我来说,一切都还等待着我去创造。现在知道这些也毫无必要。” “嗯嗯,”三日月宗近抬起手遮着半张脸,一双眼睛弯弯的看向天下一振,“御前大人真是体贴。” 骤然听到三日月宗近又这么称呼他,天下一振再次一惊,但好歹没有像刚才那样很丢脸的结巴了。 只是,“涨红了脸”这样的表现,也没有好到那里去。 再看一次,三日月宗近还是觉得这样的一期一振看起来很新奇,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之后才慢悠悠的起身,带着他往审神者那里去了。 这到底是一件极为不寻常的事,肯定不能让审神者蒙在鼓里。 正在吃早饭的审神者在短时间内经历了从茫然到震惊的全部过程,差点被自己的早饭呛到。 太不可思议了。 审神者目不转睛,眼神热切的看了天下一振好一会儿,然后才急急忙忙的起身研究原因了。 一番忙碌后得出的结论就是,一股乱流和本丸所在的空间夹缝擦肩而过,因此就不易察觉的带来了这些影响。 可以说是“自然灾害”。 “啊,问题倒是不大,这样的情况持续时间不会太长,时空的联通存在这么一瞬已经很难得了,”审神者抬头宽慰道,同时不忘嘱咐,“不过还是伪装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吧。我们无法预估这件事会带来什么影响,但现在能做的措施也只有这样了。” 三日月宗近和天下一振听着,都点了点头,与审神者达成共识。 从审神者的房间出来后,三日月宗近转头笑眯眯地问道:“那么现在,天下殿,有瞒住所有人的信心吗?” “当然,毕竟都是‘一期一振’不是吗,扮演自己又有什么难的?”仍然年轻的天下一振信心满满,习惯性的挺直腰背,想要在三日月面前展现自己的可靠性。 三日月宗近没有说话,依然保持着刚才的笑容,直接上前一步挽住了天下一振的胳膊。 “哦呀,那我就放心了,御前大人。” 有那么一瞬间,天下一振就像石像一样僵在原地,仿佛身上的时间停止了一般。 下一秒,天下一振仿佛被火烧了一般迅速的抽出手,以几乎出现了残影的速度和三日月宗近拉开了距离。 在将近半米的时候,天下一振又很矛盾的停下了脚步——他不想和三日月拉开,好不容易才靠穿越时间提前感受的亲密距离。 “三日月殿!” 不过天下一振还是忍不住提高声音,吐露了内心的激荡。 三日月宗近很无辜的看过去,“要瞒住异状的话,保持亲密感可是基本。” 回忆起天下一振曾经追求自己的气势,以及确定关系后从不惮于众人面前表现亲密互动,将各种肉麻爱语的场景,三日月宗近心中生出了一种回顾往事结果发现了新大陆的神奇感。 啊啊…… 原来的御前大人有那么纯情吗? 看了看身边就差同手同脚走过来的天下一振,三日月宗近接着又视线下移,瞥了眼那只缓慢向她伸来的手。 单是看手部动作就能看出他内心的斗争。 天下一振很无辜。 虽然在秀吉大人的影响下,他的追求方式是直接了点,但本质上,他其实还是个货真价实的情窦初开纯情男刃。 他只不过是在亲密等级相关上,确定关系后跨越的快了些罢了,但这也仍然是有个过程的。 现在毫无过渡,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天下一振连去牵个手都感觉心跳快的要过载了。 “现在、咳、现在该去哪?”天下一振强作镇定的直视前方。 在三日月宗近看来天下一振的表现堪称可爱,她感到自己的兴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接着就毫不掩饰的灿烂一笑后答道:“该去找弟弟们了。耽搁了这么久,他们该等急了吧。” 天下一振这才想起弟弟们还在等着一起赏春,同时又发觉了自己刚才的表现有多蠢,心中顿时懊恼非常,不过表面上还是硬撑着装出镇定的样子。 “没错,让弟弟们久等可不好,现在就——” 他一边说着一边拔腿往前走。 “御前大人,”三日月宗近在旁不紧不慢的开口。 仍未习惯于“御前大人”这个心跳称谓的天下一振,胸腔里那颗不争气的心脏那么“砰砰砰”的猛烈跳动了几下,接着他瞬间停下脚步,努力平稳的开口:“怎么了?” 三日月宗近眨眨眼睛,抬起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彼此之间的距离,“真令人伤心,我们原来是这样遥远的关系吗?” 处在六百年前思维状态的天下一振一时没反应过来,脸上显露了疑惑。 三日月宗近淡定上前,走到了天下一振的身边,握住了他的手并侧过头小鸟依人的靠上了他的肩膀。 “我们是这样的关系,要好好记住哦。” 天下一振,“!!!” 这是什么美梦里都不会出现的天国! 总之,在这个时候他再退缩,就不是“天下一振”了。 “那么,”天下一振深吸一口气后又长长吐出,稳稳站在那里,不再像刚才那般慌张的拉开距离,“我会好好完成对未来自己的扮演,麻烦三日月殿多多指导了。” 适应的话这些时间已经差不多了,难道要继续没出息的浪费这样的珍贵时间吗?天下一振在弄清了事情缘由了头脑逐渐清醒,完全不介意借一借未来自己的光。 “啊,你们在这!” 突然从头顶上传来的轻快声音让天下一振懵逼的抬头看去,猛地一看映入眼中的就是白花花一团。 随即那块白团就从走廊顶上掉了下来——不。 天下一振等白团落地就看清楚了,那是一个白花花的刀剑付丧神,刚才倒挂在走廊顶部的横梁上,现在这是跳了下来。 “哈哈!吓到了吗?” 尚未在天下一振那拥有姓名的鹤丸国永落地之后将目光在两刃转了一圈,露出了夸张的惊讶表情。 “哎,你们好肉麻。” 天下一振顿时诧异的双眼微微睁大。这谁?怎么在三日月殿面前如此放肆?! “哦呀,夫妻之间这不是很正常吗?”三日月宗近淡定自若对鹤丸国永挥了挥手,“今天也没有被吓到哦,鹤丸。” 惊吓失败的鹤丸国永向来是屡败屡战的,并不气馁,只是插着腰摇了摇头,“哎,结婚了就是了不起。” “哈哈哈,你也可以感受一下——对了,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 “我去厨房搭把手,毕竟今天的食物消费很将会可观,”感觉自己怎么如此勤劳的鹤丸国永感叹着,接着打了个招呼,又向出现时的突然那般离开了。 天下一振全程问号。 多说多错的保持沉默,直到那个白团走了,天下一振这才看向三日月宗近求解:“三日月殿,那位是……” “我堂弟,五条家的鹤丸国永,”三日月宗近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接着认真提醒,“是‘夫人’,不是‘三日月殿’,生疏的称呼和生疏的相处一样,都是不行的。” 天下一振立即点了点头,仔细地将这一点记在了心里。虽然这个称呼对于现在的天下一振而言很艰难,但不可否认,他心里在窃喜。 与此同时,鹤丸国永的出现让他有点不安。 这个地方,在那位职位为“审神者”的少女带领下的这个地方,刃员组成似乎有点不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抱歉,这星期状态不大好 当社畜真滴好累……努力加油更新中! 下一章把天下一振的旅行结束掉 注:这里设定是还没有小宝宝的时期,毕竟如果大阪城三日月过来后发现自己竟然有了孩子,可能在回去后让天下一振很艰难…… 照顾一下他 ps:阿尼甲的性转待我好好想想,之后再开个预售 女孩子真可爱,性转真有意思 115、番外 三·本丸的天下殿(三) 自遇见了一位五条家鹤丸国永后,天下一振突然发觉这个地方原来是如此热闹。 明明之前遇到的除了弟弟们和三日月殿,就没有其他刀了。 哦不对,该叫夫人才对。 天下一振反应过来,在心底暗喜的纠正了刚才脑海中浮现的“错误”称呼。 不过骤然增多的身影却是事实。 以那位白到反光的鹤丸国永为起点,一下子突然有不少不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天下一振的面前。 刚转个弯,就有一位抱着保温瓶——当然天下一振并不知道那个筒是什么——的绿色短发付丧神迎面走来。 他看到两刃,十分熟稔的打了招呼,“哎呀,还没出发吗?” 然而天下一振心里只有“这又是哪位”的巨大疑问。 这边三日月宗近也很自然的回应道:“哈哈哈,你们也没出发吗?” “准备工作稍微做的长了些,”莺丸老爷爷式握着保温杯,状似抱怨的小叹了一声,“大包平太操心了。” “做好准备工作时必须的吧!” 落后了莺丸几步的大包平听到他这么说,立即满脸不可思议的纠正道。 天下一振努力保持着笑容,迅速的将新出现的付丧神打量了一遍——还是不认识。 和莺丸只抱了个保温杯的轻松相比,大包平背着大大包袱的样子看起来就更外辛苦了。 他拍了拍包袱,一脸认真道:“踏青的话,这里的东西一个都不能少。” “嗯嗯,这样操心的大包平很可靠呢,”莺丸点点头。 大包平不禁嘴角上扬,但是又想了想,发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看着两刃离去的背影,天下一振终于可以吐露自己的疑惑了,“他们这是……” “是去踏青,”三日月宗近笑道,“今天是假日了,本丸里的大家都做好了好好休息的计划。说起来,莺丸殿未来也会和你结下友谊呢。” “这样吗……”天下一振迟疑着应道。 关于对方的身份,他虽然好奇,但是理智上也明白不要去知道太多比较好。其实他更好奇的是为什么那位绿头发的刀和三日月殿看起来那么熟? 天下一振心里纠结,又考虑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介意,只好憋在心底。 然而这一位的出现天下一振还没纠结完,走了几步后他们又迎面撞上了两名并肩行来刀剑付丧神。 “三日月” 一见到三日月宗近,那位留着蓬松奶金色短发,一双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付丧神立即就笑了开来,软绵绵的声音唤起了她的名字。 接着他直接走了过来,相当自然的抬起手就捏上了太刀付丧神的脸。 “兄长!”跟在他身旁的薄荷绿发色付丧神顿时紧张了起来。 “哎呀,弟弟那么紧张做什么?”髭切回过头奇怪的看了膝丸一眼,然后继续愉快的捏着三日月宗近的脸,笑眯眯的说道,“我只是想捏一捏可爱的妹妹的脸而已嘛。” “哈哈哈,无妨无妨,随意捏吧,”三日月宗近毫不介意的摆摆手。 旁边站着的天下一振猛地握紧了拳头,差一点点就要崩坏伪装爆发了。这是可以随意的事吗? 这谁?! 髭切未发觉“一期一振”有哪里不对,只是好奇的看了他一眼,“今天一期殿很淡定啊,感情淡了吗?” “兄长!这样的话不能随便说!”所以兄长本来就是打着招惹一期殿生气的主意吗?? 膝丸简直额角突突的抽。 捏够了的髭切愉快的带着弟弟晃悠晃悠的走了,而目天下一振送他们离去时,他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大好了。 “这两位……”纵然没有立场,他也不能忍住不过问了。 “哦,那是源氏重宝,髭切殿和膝丸殿,”三日月宗近仿佛没有察觉般淡然笑着介绍,“小时候颇受那两位的照顾,差不多算是兄妹的关系了。” 天下一振还能说什么,“……嗯,原来如此。” 接下来没多久,他们又碰见了鹤丸国永一次。 他发着魔性的笑声哈哈哈的在前头跑,机动快的脚下踩着厚底木屐都奔出了残影。 而他身后,戴眼罩的烛台切光忠和黑皮的大俱利伽罗紧紧追着,两刃满脸怒气的简直像是在追杀。 还未受过作为御物时的锤炼的天下一振,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这、这是……??” 三日月宗近见怪不怪的示意他继续往前走。 看到三日月宗近那平静的样子,天下一振更惊讶了,内心复杂的闭上了嘴巴。 总算剩下的一大段路,他们都没有再遇见什么刃,天下一振的心情算是有了时间来平复。 可是就在三日月宗近说马上就到了的时候,一片阴影突然出现,落在了他们的眼前。 天下一振心里一跳,预感不详的抬头看去,就看到一排至少是太刀以上的付丧神正走到了眼前,将路挡的严严实实,统一的和式着装看起来颇有气势。 这、这是? 天狗打扮的高大男子一见到三日月宗近就露出了春风拂面般的笑容,一边喊着“三日月”一边快步上前,手一伸就撑着自家妹妹的腋下把她的给举了起来。 “举高高” 大今剑轻轻松松的举着三日月,开开心心的说道。 “哈哈哈,很高呢,”三日月宗近看着高处的风景,也笑着看向自家兄长。 天下一振张了张嘴,反倒因为过于惊讶而在脸上没有显露出什么深情,但有一颗颗惊雷在心底炸开。 这位! 又是! 谁! 大今剑满足的把妹妹放下,然后撇过头奇怪的看了旁边傻愣着的天下一振一眼,“一期今天怎么了,看起来傻兮兮的?” 三日月宗近眨眨眼睛,仿佛毫无察觉的歪头笑道:“哦呀,有吗?” “嗯……”大今剑狐疑的盯了好像有点怪怪的“一期一振”片刻,不过最后还是在三日月宗近的目光下把这点疑虑抛到了脑后。 “我们快走吧,孩子们都等着呢。” 小狐丸居高临下的看了天下一振一眼,挑了挑眉后就移开了目光。 走在路上,天下一振终于找到了那么一丝空隙,低头——他在过程中突然莫名的顿了顿——轻声问道:“三——” “夫人,”他在三日月宗近的注视下连忙改口,“这几位是……?” “我的兄长们呀,”三日月宗近甜甜一笑。 天下一振顿时沉默了片刻,随后艰难的开口,“兄……长?几位兄长大人们,是要一起出发吗?” “粟田口都在的话,自然是三条和粟田口一起出动了,”三日月宗近理所当然的答道。 天下一振张了张嘴,慢一拍的说道:“啊、哈哈,是这个道理。” 如果不是他恍惚的目光透露了他内心的真实状态,他看起来还真像是已经顺利接受了这件事。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脑子里已经变成了怎样一团浆糊。 对于离确定关系遥遥无期的天下一振来说,这样骤然见到传说中的三条兄长们,实在是有些刺激过头了。 唯有身边属于三日月宗近的气息能让他感到些许安慰。 说起来…… 天下一振忍不住多看了三条大佬们几眼。 为什么这位银色长发的兄长大人,还有一大一小两个版本?? 小今剑飞快的瞥了天下一振一眼,随即灵活的从岩融肩上跳下来,跑到三日月宗近身边,拉着她往旁走了几步。 “三日月啊,”小今剑小小的脸上是一副老成的担忧模样。 “哦呀,”三日月宗近配合着弯下腰,“在为什么忧虑呢,今剑?” “这不是很明显吗,今天一期一振看着真的好像傻了哦,”小今剑叹了一声,“没问题吗?” “没有没有,”三日月宗近失笑的拍了拍小今剑的头顶,温声把苦恼的小兄长给哄了过去。 等待许久的小粟田口们见兄长和三条们都过来了,立刻开开心心的围了上去,而鸣狐站在一旁目光温柔的看着他们。 鬼丸国纲则是站在更远些的地方守着。 赏春要准备的一应物品已经在这边准备好了,现在人齐了,三条粟田口旅行团就可以直接出发了。 实际上,他们赏春的地点就在本丸。 现在的本丸已经不是最开始的本丸了。经过发展之后,本丸拥有的空间变得非常宽阔,发展出了山丘树林,足够修行狂魔山伏国广来探索。 而审神者萌发着少女心用灵力植下的各色花草,也在各个季节给了她回馈。而这个春季正是本丸接受樱花树回馈的日子。 大片的樱花树在山坳里正盛开着,远远看去像是一片粉红色的海洋。 赏春团一行是一路赏着风景徒步去的,途中花费的那些时间也就让眼前展现的樱花海洋更令人惊喜。 “哇——” 粟田口的孩子们齐刷刷的发出一声欢呼,想着花海跑了过去,而三条加上粟田口的几个大的就慢悠悠的跟在后头护着。 刚开始大家还都在一起。天下一振谨慎的控制着亲近程度,注意着出口的话,时刻记着“夫人”这一称呼,总算没有露馅。 只是不知怎么的,天下一振发现他和三日月周围渐渐安静了下来。 他们似乎不知不觉中得到了充分的二刃相处空间——在三条和粟田口的主动行为之下。 天下一振还站在原地疑惑,三日月宗近就已经往旁走了几步,并笑眯眯的回头唤道:“不再欣赏一下春色吗,御前大人——你那边还开花吧?” 缤纷落下的樱花们很美,但是在天下一振眼中都成为了并不重要的背景,这一刻他只能看到三日月宗近的笑容。 对着他露出的笑容。 甚至,在这样的距离之下,天下一振似乎都能从那双新月眸中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 从三日月宗近眼中看到自己的体验让天下一振一个晃神,心中充满了言语难以形容的感触。 等到他回过神时,自己的手已经被小一圈的柔软手掌牵住了。 明明刚才他们也牵过了手,但天下一振似乎在此刻,才终于真正的在仔细体会与心上刃牵手的感觉。 刚才是一股模糊的欢喜,现在则更加清晰分明。 女孩子的手比他要小一些,掌心的温度也稍低些,但触感比他的手要柔软不少,即便她的掌心也有不少握刀产生的茧子。 三日月宗近轻轻拉了拉他,“哦呀,怎么能在这样的景色下发呆呢?” “……是啊,”天下一振注视着三日月宗近的眼睛,渐渐回过神来,扬起了笑容,“我怎么能这样浪费感受未来的时间。” 他刚刚经历了大阪城的冬季,还没有来得及欣赏大阪城的春色,未曾亲眼见到受人称赞的大阪樱花。 但是此刻他与未来的三日月宗近一起站在樱花树下,就如同已经预演了未来和与他在同一时间的三日月一起赏樱的景象。 “御前大人?”三日月宗近见天下一振又沉默了,便歪头看向他,出声提醒。 天下一振一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憋了一会儿后吐出一句:“三日月殿……你的手有些凉。” “啊——”三日月宗近如同握着手炉般牵着天下一振温暖的手,笑眯眯的说道,“我向来比较怕冷。” 天下一振的表情瞬间紧张了起来,他认真的点点头,将这一点仔仔细细的记在了心中。 随即他不自觉的有些紧张的问道:“我,未来的我知道这件事吗?” 三日月宗近笑了笑,“怎么会不知道呢?” 天下一振松了口气,“真像做梦一样,这个‘未来’。” 他深深凝视着三日月,又转头望向了此刻身处的这一片樱花林。 “在来到这里前,大阪城才刚现出了些绿色,不过离樱花开放的日子也没有多久了吧。” “那么,到时候一起去看吧,”三日月宗近忽然说道。 天下一振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看去,目露惊讶。 三日月宗近唇边绽开了一抹恬静的微笑,似有春风轻轻抚过嘴角,而她眼中的温柔如同薄云在月间飘荡。 “樱花开放的时候,就去邀请‘我’吧。” 一阵风吹来,将无数柔软的花瓣从枝上吹落,纷纷扬扬的散开,在树下两刃身上下了一场淡粉色的花雨。 天下一振抬起手,将粘在三日月宗近发间的花瓣仔细摘下,合拢在了掌心,然后笑了起来。 “哦呀。” 三日月宗近低呼一声,静静地看了天下一振一会儿,随即也笑了起来。她偏过头,堪称乖巧的任由天下一振小心的摘了一小段精巧的花枝,簪在了她的鬓边。 天下一振完成这一“工程”后,长舒一口气,对着三日月宗近左看右看,接着就满足、幸福的点点头。 “无论什么都很衬夫人,”他感叹道,“还好没有错过这一场赏花行。” “嗯嗯,欢迎回来,我的一期大人,”三日月宗近摸了摸鬓边的樱花,开心的笑道。 “我及时的回来了,三日月大人,”一期一振望着三日月,眼中满是缱绻的神色,“虽然过去的我使用了一下这副身体,不过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倒是还记得。” 他握着她的手,抵在唇边亲了一口。 “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的赏樱,你的行程我都已经预定了。” 三日月宗近轻笑一声,“啊,真是霸道的行为呢,御前大人——不过我并不打算拒绝。” 天下一振睁开眼睛,对着熟悉的天花板发了会呆,接着就鲤鱼打挺的一跃而起,以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后,就朝着宁宁夫人的寝殿奔去。 “三日月殿!” 正坐在走廊边,拿着热乎乎的茶杯捂手,感受着早春气息的三日月宗近吓了一跳,差点把茶水洒出。 她面露惊愕的看着急匆匆跑来天下一振,愣了愣后,扶着袿的下摆站了起来,将滑落在肩头的发丝拨到身后,微拧着眉头盯着眼前的太刀。 “一期殿,你这是……”三日月宗近抿了抿嘴,眼前刃的行为实在是有些失礼。 而天下一振此时却顾不得那么多了,仰着头望着三日月宗近,直接开口:“三日月殿,要和我一起去看樱花吗!” 三日月宗近怔住。 天下一振一往直前的再次重复,“等到樱花开放的时候,和我一起去看樱花吧!” 作者有话要说:大阪城月姬:邀请赏樱连和歌都不写一首,有失风雅,差评 天下的奇遇还是比较温情的 但是接下来的番外,大阪城月姬来到本丸时,一期就要惨了哈哈哈 努力更新! 今天依然没有出阿尼甲的预收 116、番外 四·大阪城月姬本丸行(一) 自那天的神奇事件后,审神者就发现天下一振的短暂时间旅行就如同催化剂般,把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宗近之间的模式直接调整到了热恋阶段。 作为一个货真价实的母胎单身少女,审神者这几天感觉自己受到了成吨的伤害。 虽然本丸这对夫妻往日也经常会时不时的变成热恋模式,但是这次的“热恋模式”程度极高,那种甜甜蜜蜜黏黏糊糊的状态,审神者看一眼就觉得牙疼。 于是审神者最近经常和三条几位忧愁共饮。 和三日月宗近一起女子会的时候,审神者双手捧着脸,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小姐姐。 “哎,真好。” 三日月宗近歪头笑了笑,“用这样奇妙的方式站在现在的角度回忆了一遍过去吧,也是一种不错的经历。” 说着她抬起手拍了拍审神者的小脑袋,眼中满是母亲般的慈爱。 “主公也要加油啊。” 审神者一摊手,无奈的摇摇头。她已经预见了自己未来还要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单身时光了。 “总之,”审神者回想了一下刚才传来的时间流政策数据,开心道,“这次的‘自然灾害’也快结束了,马上就安全啦” 虽然她心里悄悄觉得这样的时空错位很有趣,但理智上而言,这样存在不确定危险性的事情,还是不要发生最好。 而作为当事刃的一期一振也抱着同样的想法——不确定性太大,回想起来多少有些后怕。 然而世事的奇妙性就在这里了吧。 危机马上就要结束,并且你也希望平平安安的渡过剩下的危险期时,神明就会格外乐意与你开一个小小的玩笑。 这是一期一振先生以及审神者在事后,有感而发。 同样是在清晨。 一期一振睁开眼睛,盯了顶上的天花板片刻,确定自己仍然好好地在本丸里之后,顿时松了口气。 今天也无事发生的话,就安全了。 随即一期一振脸上显出了极其温柔的神色,他侧过头,凝视着靠在自己肩窝处,还在安心熟睡的三日月,缩在被窝里未被压住的那只手动了动,覆上了她搭在他身上的手。 接着他低下头,在她的发顶处亲了亲,眼中是难以用言语形容完全的满足感。 即便在本丸里已经经历了不少个这样宁静美好的清晨,但是一期一振仍然时不时的会在心中忍不住发出感慨。 这一刻他只觉得万事已足,刃生再无所求,甚至想要立刻进入养老模式。 熟睡的三日月宗近看起来也和平时也不大一样,双颊微微鼓起,显出了些许稚气的模样。 这样的“特供”画面更让一期一振心里忍不住的雀跃,于是抬起手,轻轻的顺着她鬓边落下的发丝,并且时不时的抚一下脸颊。接着,他又小心翼翼的竖起一根食指,慢慢地戳了戳三日月柔软的脸颊。 就在此时,三日月宗近忽然毫无预兆地睁开了双眼,直直地看向一期一振,眼中出现的神色让他一下子就那么僵住。 半晌,一期一振才在三日月宗近的凝视下,缓缓收回戳着她脸蛋的手指,接着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 “啊,忍不住就……” 嘴里这么说着,但一期一振看着三日月宗近的眼神,心里隐隐感到情况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至少那不是介意他戳脸蛋的眼神。 三日月宗近此刻表情僵硬,眼中是极度的震惊,随后她将目光微微移动,在发现自己就靠在一期一振肩头,和他睡在一个被窝里时,整个人更加透露出了一股强烈的难以置信的气息。 “……夫人?”一期一振实在忍不住了,试探着的开口打破了凝滞的沉默。他觉得自家夫人此时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关系浅薄的人一般,让他感到分外不自在,好像做了什么轻薄良家女子的混蛋事一样。 三日月宗近的表情更加怪异了,她用一种复杂的口气重复了一遍“夫人?”,接着勾了勾嘴角。 但那不是她通常会扬起的淡然笑容,而是一种感到可笑又觉得无奈,还混杂着些负面情绪,难以准确形容的笑容。 一期一振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一个让他额头青筋抽搐的猜想于脑海中冒了出来,让他忍不住暗叹:糟糕。 果然,三日月宗近嘴角勾了勾后,就立即垮了下来,眉尖一皱。怒火终于超出了其他一切情绪浮上了她的脸。 一声高喊的“一期一振”冲破本丸清晨的宁静,直上云霄。 一早上心里就慌慌的审神者理解反应了过来,拔腿就循着声音跑了过去。路上,审神者还碰见了不少被吓了过来,一边跑一边一脸茫然,搞不清楚状况的刀剑们。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不少刀剑们还向着身边刃这样不停的问着,但是大家都是同样的一头雾水的情况,没有人能解答这个问题。 当然,三条刀们是一路飞奔而去,急迫的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路过审神者时,大今剑看小姑娘吭哧吭哧跑的累死,速度还上不去,直接一把把她捞起,一起朝着三日月那赶去。 众刃感到了屋子附近时就紧急刹车,不敢再上前一步。就连三条们都停了下来,目露疑惑,一步都未再动。 实在是因为眼前的情形太匪夷所思了。 一身素白襦袢的一期一振双手搭在膝上,双膝并拢,在屋子门前的走廊上正襟危坐,表情紧绷,以一副标准的认错姿态面向屋内的三日月宗近——但他脸上却带着不少恍惚的神情。 而屋里,三日月宗近正用被褥紧紧裹住自己,并死死地瞪着屋外的一期一振,眼中罕见的燃烧着显而易见的熊熊怒火,情绪十分明白的外露着。 她的双颊都已经气得开始泛红。 “一期一振,你!”三日月宗近开口时甚至不能顺畅的说完一句话,深吸一口气后,才将剩下的半句说完,“你这个混蛋!” 众刃的脑袋刷得转向了一期一振,眼神开始变化。 一期一振赶紧连连摆手,眉头皱着很是苦恼的说道:“不是,这个,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竟然还敢说这样推卸责任的话?!”三日月宗近气的双颊更红了,捏着被褥的手指都在发抖。 一期一振面对眼下棘手的状况,在众刃的目光和三日月宗近的直视之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说道:“不是不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推卸责任——” 三日月宗近就这么抿着嘴瞪着他,浑身紧绷着试图压制自己的情绪,可是眼眶却越来越红,甚至隐约泛起了点点水光。 “——夫人!” 一期一振心里一下子就慌得不行,瞬间忘记了自己刚才想说什么,只感到脑子一空,想都不想的猛然站起,快步向前走去。 大概他现在唯一剩下的就是要保护三日月的本能吧。 几步之后一期一振就走到了拉门前,差一步就能够进屋了,但突然从旁伸出两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肩膀左右骤然传来了一阵强大的力道,一期一振发觉自己竟然被按着无法移动了。 他着急的向两旁看去,却对上了小狐丸和石切丸的目光。 他们的表情都十分严肃,两刃一起缓慢却坚定的对他摇了摇头。 “现在的情况,一期你还是不要过去比较好,”小狐丸缓缓说道,“让三日月先静一静吧。” 石切丸也说道:“一期你现在过去,情况说不定会更糟糕。” 一期一振愣了愣,接着就恍然大悟道:“两位莫非已经知道了——” 小狐丸和石切丸各自点了点头。小狐丸笑了笑,“作为兄长,我们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妹妹的异常?” 不知什么时候拖上了一期一振身上襦袢后摆的小今剑转头看了审神者一样,“根据之前的例子推测,怎么也想到了吧?” 突然被关注的审神者呆呆的眨了眨眼睛,随后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瞪大,“哎?哎哎哎??” 没有瞒住吗,被猜到了吗?她开始强烈的怀疑起了自己。原来三条早就发现壳子里换刃的事了?! 而被三条兄长合力拦住,并加上被劝说住的一期一振,只能着急的站在干原地,往屋里张望,关心着三日月的情形。 大今剑已经走了过去,用自己的身形优势帮三日月宗近挡住了视线,温柔的望着妹妹,抬起双手捧住了她的脸颊。 “三日月,”他倾身靠近妹妹,小声唤道。 耳边刻印在记忆中的声音让三日月宗近从自己的情绪里出来,一抬头就对上了大今剑的双眸,顿时愣住了。 妹妹显出几分呆呆模样的表情看在大今剑眼里,无疑让他心中生出了无限怜爱。 更何况在这样的距离,妹妹发红的眼眶被大今剑看得清清楚楚,让他即怜爱又心疼的不行。 “没事了没事了,哥哥在这里,”他温柔的安慰着妹妹。和当年安慰还是小团子的妹妹时相比,他的样子没丝毫分别。 虽然自家妹妹三日月已经是堂堂天下五剑之一,但是在大今剑这样做兄长的心里,她还是那个需要保护的柔软“糯团”。 “兄……长?今剑兄长?” 三日月宗近终于确定眼前的,真的是久未相见的兄长今剑,眼中闪过了复杂的忧伤与怀念。 而在重逢的兄长面前,在这样的情况下,三日月宗近也终于撑不住坚硬的壳子,露出了柔软的部分。 三日月宗近望着大今剑,肩膀微微下垮,整个刃显得极其委屈,眼睛更是红成了兔子模样,看起来仿佛就是个受了欺负的普通女孩子。 大今剑心都快化了,一连串的安慰和解释计划已经打好了上万字的腹稿。 然而未等他开口,三日月宗近却先勉强的笑了笑,“能见到兄长,真好呢。” “三日月……”大今剑柔声想说些什么,但三日月宗近的起身动作打断了他的话。 三日月宗近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显现在手中的本体,脸上依旧留着委屈的神色,但拔刀的动作却是一点都不受影响的干净利落。 “抱歉,兄长,明明是好不容易的见面……但是叙旧的事,还是请先等我制裁完这家伙吧。” 一期一振愣愣看来,“?” 大今剑张大嘴巴,“??” “……等等!”一期一振在生死关头迅速反应过来,连忙大声道,“夫、三日月殿,请先听我解释。” “一切都很清楚,没什么好解释的。” “等等三日月,这个解释真的要听啊!!!”大今剑和其他三条们也顾不得往日对一期一振的不满了,急的头冒冷汗得赶紧上前,目标只有在三日月宗近挥刀前把妹妹拦住。 一期一振,真的会死的! 作者有话要说:审神者:目瞪狗呆.jpg 想想看,就算是月姬也是女孩子,睁开眼突然遇见这种事,情绪激动些也是……正常的吧。 我已经开了阿尼甲的预收了,发现了吗!!! 下一本魔王宗我会写的比较短哦! 117、番外 四·大阪城月姬本丸行(二) 三条兄长们好说歹说,总算是让三日月宗近先把本体给收回了刀鞘。 目不转睛地看着最后一丝寒光被收起,他们五个兄长,以及围观的其他刀们全都大大松了口气。 几个兄长们赶紧围着妹妹,继续轻声缓语的安抚她的情绪,而围观刃们虽然全程干站在那里静观事态发展,但是刚才也被那恐怖的气氛吓得战战兢兢了,这时情况缓和,他们赶紧明智的继续安静站着。 其实他们也知道现在不应该站在这,但是他们此刻实在是不敢做什么大动作。 他们都是如此,刚才直面三日月宗近傻气的一期一振更是全身紧绷。 以一个刀剑付丧神的经验和一期一振本刃的经验来看,他确定三日月宗近绝对是气的不行。 事实上,虽然刚才战斗的本能让他的肌肉条件反射的想要动起来,但一期一振还是抑制住了。 他完全做好了打不还手骂不还手的准备。 因为他已经确定了,眼前“三日月宗近”的身体之下,是来自六百年前大阪城时期的三日月。 一期一振望向被兄长们围着安慰的三日月宗近,无语凝噎。回想两刃最初相识时期的相处情况,他大概能体会早晨三日月在他身边醒来时的心情。 说实话,要不是她当时震惊到极点而没有及时反应过来,在刚才要拔刀,此时他大概已经重伤进手入室了。 他如果还手当然不会那么惨——但他会还手吗? 一期一振此刻只能叹气,觉得明明是在阳光之下,自己却如此凄惨,连周身光线都极为黯淡。 简直是一朝打回恋爱前——那每分每秒都在追逐情感极限的日子。 惨。 一期一振无奈得在心里这么评价自己,而且周围其他刃们也都用如出一辙的目光看向他,眼中明晃晃的都是这个字。 “嫂子这是怎么了呀……” 粟田口小短刀们聚在一起,纷纷如此担忧的念道。这样的疑惑也蔓延在了围观刀剑的心里。 现在三条几位都在三日月身边,没空过来,于是粟田口的两位长辈就担起了责任,大步上前,一左一右的将一期一振围在中央。 鬼丸国纲沉重的抬手在一期一振肩头拍了一下,眉头紧皱成了个川字,“你……这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鸣狐不声不响的盯着一期一振,肩头的小狐狸代他表达了心声:“一期殿你这样不行啊!三日月殿竟然也能被气成这个样子,我和鸣狐都认为一定是你做错了什么!” 一期一振苦笑着摇了摇头,与那边的审神者隔空对视了一眼。 很显然,之前隐瞒时空异状的辛苦已经彻底白费。事情扩大到了这个地步,不讲清楚都不行了。 虽然真相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那个,”一期一振斟酌着措辞,开口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其实现在夫人身体里的,是六百年前的她。” 他的表情认真又确定,但就是这样十分诚恳的态度,更让两旁站着的鬼丸国纲和鸣狐茫然。 “……啊,等等,”鬼丸国纲缓缓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我好像年纪大了,听错了。一期你没说‘六百年前’这种形容词吧?” “竟然……?”鸣狐都惊讶地出了本音。 话虽这么说,但他们其实已经在刚才察觉了不对。从一期一振这听到了这句话后,他们当即就信了八分。 两位大家长此刻很想知道细节,但一期一振却没有多余的时间解释。 他见到三条几位兄长围着三日月宗近开始往屋里走,赶紧就追了上去。几步之后,他被眼疾手快的鬼丸国纲一把拦下。 鬼丸国纲暂时也没空管自己的疑惑了,压着嗓子怒道:“你这孩子傻了吗?忘记刚才三日月真情实感想砍你的样子了?这时候过去干嘛,刺激他,继续碍眼?要爱情也得先把命保住。” “没错,”大今剑此时也折返过来,循循善诱地教导一期一振,“我们没不让你见三日月。你先等等,别过来,我们的妹妹暂时不想看到你。” 一期一振望了望三日月宗近的背影,没办法,只得依依不舍的停下脚步,缓慢的点了点头。 接着他就这么定定望着,直到三日月宗近消失在了拐角后。 已经见不到一片衣角了,一期一振随即就这么原地坐下,显然是不等到三日月宗近愿意见自己,誓不罢休。 大家清楚,他们的疑问一期一振是没空解释了。于是解惑的任务就全部落在了审神者的肩上。 审神者顶着众刃充满求知欲的目光,硬着头皮把前因后果解释完了之后,众刃望向一期一振时眼中就更显同情了。 这个孤独的背影,看起来好可怜。 无端收获的同情心完全不能干扰到一期一振,他一心一意的等待着。期间,源氏兄弟和鹤丸国永在对他表达了慰问之后,已经顺利的进入了屋内,但至今仍然没有传达出对他放行的意思。 其实客观来看,等待的时间也没有多久。但是在一期一振的心理作用之下,他只觉得时间格外漫长难熬。 一期一振严阵以待,竖着耳朵听着里头的动静,力求不放过一点哪怕衣料摩擦的声音。 全程下来,他就如同一个等待赦免的死刑囚徒。 就连围观群众也仿佛看着电视剧般,真情实感的为这波折的爱情紧张了起来。 终于屋里出现了动静,石切丸抄着手,慢悠悠的走了出来。他的速度和一期一振的焦急程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三日月差不多冷静下来了,”石切丸低头看了一期一振一眼,眼中神色有些意味不明,挂在他脸上就显得更为突出,“进来吧。” 一期一振闻言猛地站起,努力压着自己的步速,不让自己显得太过突兀的走了进去。 屋子里间。 门边的动静让屋里几刃齐刷刷的抬头看去,一期一振进去时恰好就与中央的三日月宗近对上了目光。 太刀姑娘十分端庄的坐在那里,看起来已经冷静了不少,但眼中无法停止的波澜,还是显示了她内心其实并未平息的动荡。 在看到一期一振出现时,三日月宗近眼中更是浮现了十分明显的复杂情绪。 而一期一振终于见到了三日月宗近,急的脑子一热就想去握她的手。 “啪!” 三日月宗近瞬间绷紧了脸,直接拍掉了一期一振的手,动作十分干净利落,没有一丝迟疑。 “你干什么??”三日月宗近刚刚才恢复的“平静”又出现了裂痕。 旁边的大今剑一个紧张,连忙摸了摸三日月宗近的头发,紧接着瞪了一期一振一眼,“你注意身份,不要动手动脚的!” 小狐丸则是紧张的把自己的头发往三日月手里塞,宠溺道:“来来来,三日月,摸摸我的毛发,心情会不会好一些?” 三日月宗近摸着小狐丸倾情提供的毛发,很给面子的点了点头。 合法丈夫一期一振,“……” 他委屈巴巴的收回了手,规规矩矩地退到在三日月宗近跟前一丈远的地方端坐好。但看旁边三条兄长们的表情,他们似乎还不满意,正试图让岩融坐在中央当人肉屏障,简直恨不得按照平安习俗,拉起一面面帘子,还要让三日月在帘子后用扇子遮脸。 一想到身边的妹妹是还没被一期一振这臭小子拐走的,六百年前的她,兄长们对他的态度就立刻回到了解放前。 用眼睛丈量了一下自己与三日月之间的距离,一期一振面不改色的一点一点往前挪动,愣是让两刃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一米。 如果不是三日月宗近瞪大眼睛看过来,一期一振估计还会见缝插针的一厘米一厘米向前挪动。 “请不要离我太近,”三日月宗近用桧扇遮着下半张脸,眉头微拧地看着他,“我不大习惯。” 一切都是如六百年前一般的距离感。 一期一振心里长叹一声,只得什么都不做地眼巴巴地望着三日月。但他还是不死心地问道:“手都不能牵吗?” 三日月宗近不可思议地看他,“你说什么?” 好吧,六百年来的刃生赢家体验已经让他心里没多少数了。一期一振努力地按捺着内心想要靠近三日月的冲动,可怜巴巴的点了点头,“好的,既然夫、三日月殿你这么说了的话。” 三日月宗近顿了顿后,才轻点了一下头。 但她心里还是难掩震惊:一期一振他……竟然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这种难以描述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如果一期一振听到了能够回答,绝对会诚实的向三日月宗近解释,那是六百年间养成了特供她的无赖厚脸皮。 三日月宗近思及刚才兄长们对她的解释,不由看着一期一振恍惚了片刻,心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我们……竟然,真的?” 一期一振精神一振,立即目光灼灼的真挚回答:“虽然对现在的三日月殿来说十分意向不到,但这都是真的。” “……对不起,”三日月宗近定定地盯着一期一振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想了些什么,随后才缓缓在桧扇后摇了摇头,“我怎么也想象不出,这样的画面。” “没事,这都是正常的,完全可以理解,”掌握了“未来”的一期一振信心满满,笑着回答道。 笑容与他那双蜜色的眼眸相互映衬,熠熠生辉。 这样如太阳般的灿烂让三日月宗近不由自主的眨了眨眼睛,认真回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心中所感。 她竟然,并不反感? 作者有话要说:三条:???妹妹你清醒点 一期:嘿,自信。 大阪城月姬:陷入沉思。 不行啊,番外我要放飞一点!!!嗨起来!!! 算一算,番外我也没多少了吧,还差个小宝宝特辑,还有夫妻俩去晃一圈刷新世界观特辑 魔王宗我也要放飞 还有双开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年纪轻轻我要保护我仅存的秀发 118、番外 四·大阪城月姬本丸行(三) 六百年的三日月宗近给审神者的感觉有些不一样,这让她不大适应。不过女孩子间的友谊建立起来有时候十分简单,没多少时间,她们两个就都放松了下来。 千叮咛万嘱咐其他刀们千万不要表现的太“好奇”,吓到人家女孩子后,审神者这才满脸笑着引三日月宗近到阳光灿烂,并且可以欣赏庭院以及远处青山风景的走廊下坐好。 她也征得了三条兄长们的同意,他们一致认为还是让环境宽敞灿烂些比较好。 于是他们终于转移了“阵地”。 一出来,一期一振立刻就忙活了起来。 本来粟田口们还在担心着,但是等到一期一振出来,他们一看,却意外的发现他精神不错,甚至有些充满干劲的感觉。 愣了愣后,粟田口们不禁更担忧了。 块头最大的鬼丸国纲代替小辈们,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急匆匆的不知想往哪里走的一期一振,皱眉问道:“你,一期你……没事吧?” 鬼丸国纲难得如此小心翼翼。 一期一振却完全没有感受到这份情绪,堪称轻松愉快的笑道:“我能有什么事?” 鬼丸国纲和偷偷听着的其余粟田口们:“???” 不是,一觉醒来,自家甜甜蜜蜜的妻子突然回溯到了六百年前充满距离的状态,怎么想都不可能没事吧? 然而一期一振是真的没事,一举手一投足都是镇定和自信。 他看鬼丸国纲的表情,大概猜到了这位长辈在疑惑什么,于是简单的解释道:“虽然夫人暂时成了六百年的她,但是我还是六百年后的我,不是吗?” 鬼丸国纲想了想,好像明白了。 而一期一振也没空解释太多,抓紧时间行动了起来。 其实一定要解释的话,也并不复杂。他一期一振可已经不是六百年前那个蒙头直撞的年轻刃了。 让三日月舒心快乐这件事,如果他还不能熟练做到的话不如去高天原向三条宗近和粟田口吉光磕头谢罪。认真说来,这方面他能毫不脸红的自己称自己为“专家”。 只不过现在因为情感关系层面上的时空错位问题,一期一振做一切事的效果都会打上折扣。 但即便如此,一期一振依然满怀信心。 首先第一步,自然是准备好那些增添嘴里滋味的吃食和点心。 一期一振撸起袖子,一进厨房就开始忙碌了起来,把厨房里正对着食材沉思的烛台切光忠和大俱利伽罗吓了一跳。 大俱利伽罗还是那张黑漆漆的俊脸,但是看他骤然收紧的手指,很明显也被一期一振现在的状态惊到了。 烛台切光忠拍了拍大俱利伽罗的肩膀,和他对视一眼,然后上前轻咳一声,问道:“一期殿,你这是……?” “哦,抱歉刚才没注意,打扰到你了吗烛台切殿?”一期一振不好意思的抬头笑了笑,但手下的动作却十分利落,没有半点耽搁。 烛台切光忠看着他的动作,张了张嘴,明智的后退几步让出了空间,任凭一期一振自由奋斗了。 直到看着一期一振端着满满一托盘点心离开后,烛台切光忠才终于出声,喃喃道:“真是了不起的镇定啊……” 乘着阳光,一期一振目的明确的走到了三日月宗近目前坐着宽心的地方。 听到脚步声的三日月宗近迅速转头,看到一期一振时顿了顿,接着才回过了视线,继续对着庭院里陌生的景色发呆。 在旁陪着的审神者迅速将目光在两刃之间转了一圈,然后悄悄站起,踮着脚撤退。并且她还非常热心的让三条兄长们也坐远了些。 三条兄长们不情不愿的退到了走廊边的房间内,开着拉门,离得稍远的旁观一期一振的动作。 这已经是他们做出的非常大的退让了。 一期一振笑了笑,十分自然在三日月宗近身旁坐下,随后将托盘放在了她的面前。 果然,他立即注意到三日月宗近的目光已经放在了托盘上——虽然她在极力掩饰,但是这对六百年前的一期一振效果卓群,对他这个六百年后的一期一振,可就没多大作用了。 真可爱。 一期一振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要太明显,免得吓到三日月,但心里已经如此呐喊的许多遍了。 虽然三日月没有立刻取点心,但是一期一振也不着急。要知道,这托盘点心他在选择时也是进行了多方位考虑,无论种类、色彩、香味都令人食指大动。 三日月宗近确实被吸引住了。 大阪城了里不缺点心,但是绝对没有眼前这样丰富的种类,她确定有好几样从未见过,像是南蛮来的点心。 ……好想吃。 三日月宗近藏在袖子里的指尖偷偷捏了捏衣服,面上毫无波动的移开目光,“哦呀,一期殿这是做什么?” 一期一振恍然未觉的捧起一块蛋糕,“三日月殿,不尝尝吗?” “不必了,我并不喜欢吃甜点。” “这样吗,”一期一振安静的掰开了蛋糕。酥皮之下,黄澄澄的流心摇摇晃晃,晶莹剔透。 三日月宗近静止了。片刻后,她轻叹一声,接过了流心蛋糕,“哎呀哎呀,这样的事……好吧,原来已经被你发现了吗?” 迈开这一步后,事情就简单多了。三日月宗近毫不客气的伸向了糕点,并兴致勃勃的尝试了一下一期一振极力推荐的奶茶。 最后她总结:“这样的意外好像也不是坏事。” 只不过她对上一期一振温柔的目光后,还是略有些不自然的移开了视线。她暂时,还是没办法接受六百年后她与一期一振之间关系的变化。 不过一期一振并不着急。 要让三日月接受自己,那是六百年前的“一期一振”必须要完成的任务,而现在的他,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让她感到轻松愉快就是最好的成果了,其他的部分只能说尽力而为,顺其自然。 “要在本丸里转转吗,看看这里的生活?”看三日月宗近享用的差不多了,一期一振忽然提议道。 “哦呀?”三日月宗近惊讶了一下,“哈哈哈,倒也不错。” 于是一期一振积极的站起来,担任的导游的角色,并且一时间忘了情况,自然而然的就去我三日月宗近的手。 三日月宗近将眼睛一瞥,不声不响的往旁挪了一步。 伸手后拉了个落空的一期一振一愣,反应过来,尴尬的收回了手,若无其事的继续带路。 唉。 一次浅薄的甜点礼哪里足够,他又昏头了。 一期一振为过去的自己同情一叹,接着就继续打起精神带路了。 后头的审神者和三条几位互相看了看,继续远远跟着。 本丸其他刃们虽然已经分散在各处,但他们心里其实都还牵挂着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宗近的情形。当他们见到这对今日气氛限定生疏的夫妻过来时,注意力纷纷被牵引了过去,手上只是装模作样的继续“劳动”着。 “这是……”三日月宗近有些惊讶,“田地?” “没错,那边还有果园,”一期一振抬手比划了一下。 三日月宗近看了田地一会儿,然后才慢慢重新走动了起来,穿上鞋子在田埂便蹲下,好奇地戳了下离自己最近的小苗,“这里竟然还能种田吗?” 一期一振忍不住笑了。 六百年前三日月看到田地的表现,和刚来本丸时三日月的表现几乎一模一样。这样的重合画面让他眼中不知不觉就盛满了宠溺。 “这是土豆苗,”一期一振在三日月宗近身旁蹲下,指着苗子的模样帮她辨认,“因为本丸情况特殊,这里能种的东西还不少呢。” 三日月宗近认真听着,时不时的“哦哦”一声,脸上是获得了新知识的恍然大悟。 “这是什么清新偶像剧画面啊……”远处杵着锄头偷偷看着的加州清光迅速把眼前的画面和电视剧对上,感慨道。 一旁的大和守安定很有同感的用力点了点头。 那边一期一振看三日月宗近对着身旁的几颗小苗好奇的看个不停,立刻积极地站起来去找工具。 “三日月殿想试试看吗,这里还有一些其他种类——” 三日月宗近眼中有亮光一闪而过,但是当她对上了一期一振的视线时,瞬间就收起了脸上的表情,维持在了礼貌浅笑的程度站起身来。 “打扰到大家就不好了,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一期一振默默停下了寻找工具的动作。 “垮掉了呢,清光,”大和守安定感叹。 “完全垮掉了,”加州清光望天,有种电视剧剧情崩坏的郁闷感。 两刃一起杵着锄头,遥望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宗近离去。 虽然又一次被拒绝,但一期一振依然像刚才那般自然的为三日月继续介绍本丸,心里也并无什么挫折感。 如果连这么点事都感受到挫折了,他现在和三日月根本不可能有半点关系。 眼前又换了一处功能区,一期一振嘴角肌肉当即一抽,介绍时也慢了些,“……这里是本丸的厨房。” “哦哦,厨房?”三日月宗近好奇的看过去,“真是出乎意料的大啊。” 一期一振一边领着三日月进厨房,一边解释道:“本丸付丧神多,胃口多的也不少,所以厨房会大不少。” 三日月宗近听得认真,并眼睛一闪一闪的四处看着。她只进过宁宁使用的小厨房,现在见到这样面积而且充满现世科技化厨具的厨房,她当然会生出些许好奇。 说起来,幸好厨房里暂时没有其他刀在,否则看到三日月宗近进来,大概会立即拉响一级警报吧。 就连一期一振都准备好了额外的“小心谨慎”。 刚嘱咐自己在厨房里要特别小心,一期一振一转头就看到三日月宗近正盯着摆在一旁的食材看。 更可怕的是,她脸上已经显现了跃跃欲试的神情。 一期一振心里一个咯噔,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经做好了英勇就义的觉悟。 “三日月殿,”一期一振深吸一口气,扬起无懈可击的微笑,“这些材料很新鲜,因为时代差异,类型也是丰富异常。” 他继续笑着。 “要试试看吗,现世技术很方便的。” 闻言,三日月宗近心里也一个咯噔。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事实是她有点在意——如果真的尝试了,她就要露怯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期一振(强笑):夫人什么都做的很好 抱歉抱歉,还是没有把这部分剧情结束。再说一句,时空之旅不会有什么影响,大梦一场,留下些虚影 119、番外 四·大阪城月姬本丸行(四) 厨房内突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尴尬沉默。 作为一振诞生于平安时代的名刀,虽然作为付丧神的她是位女性,但这并不妨碍她被一代代的名士珍藏。 故而,厨艺这回事并未在她心中形成什么概念。 即便放到最早和亲人们在一起的日子,难道他们会让自家的宝贝妹妹下厨练厨艺吗? 不可能的。 但是自从到了宁宁身边后,三日月宗近或多或少的受到了些影响,对此难免在意了一些。 然而好像已经有些不可逆转的偏差存在了。 三日月宗近权衡了片刻后,理智的缓缓移开目光,光明正大地装作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她有流露出想要尝试厨艺的意思吗? 没有,绝对没有。 三日月宗近盯着墙上挂着的厨具这么对自己说,确定内心绝对没有半分心虚。 闻言,一期一振的嘴角飞快的大弧度翘了一下。因为速度太快,三日月宗近用余光瞥见时,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花了一下。等她在看过去,一期一振依然是那样温柔可亲的笑着。 一期一振说:“不想动手的话,等会烛台切殿来厨房是再来旁观一下也是不错的选择。” “哈哈哈,如果不麻烦的话,”三日月宗近有点迟疑的回答着,忍不住又看了一期一振一眼。 总觉得这时候看过去……他的笑容里有点了然于胸的意味。 三日月宗近瞬间警惕,“一期殿,你知道了什么?” 一期一振无辜笑道:“三日月殿?” “……没什么,”三日月宗近点点头,笑容自然。 于是一期一振转身,继续带年轻的小夫人参观本丸的其他地方。 要说知道了什么,一期一振只不过是早就对三日月宗近的厨艺一清二楚,并且不知道在爱情的强大力量下亲身尝试多少遍了。 甚至,只要看到三日月宗近站在厨房里,那奇妙的味道就会迅速泛上一期一振的舌尖,仿佛正含着那口食物。 这些事,想来小夫人还是不知道的好。 一期一振合理防范着“恼羞成怒”这件事出现的可能性。 参观正在继续。扩建后的本丸还是能够好好逛一逛的。而此时的一期一振,从未如此感激过,本丸公共区域的设计权是掌握在本丸风雅人士手中,拍板的审神者品位也不错。 看,映在他们小月眼中的风景是多么的—— “吼————!举起你们的双手和我一起唱!” 一期一振的表情瞬间僵硬,在风中出现了道道裂痕。 刚才的气氛实在是非常宁静美好,再适合吟诵一首和歌不过了。一期一振当即开始搜刮自己的库存,好凭借六百年来的积累,帮过去的自己做一点弊。、 然而他尚未付诸行动,就被这突然冒出来,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的吵闹背景音打破了计划。 没有一瞬间黑脸,已经是一期一振修养好了。 在声音传来的第一时间捂住了耳朵的三日月宗近,等适应了一下后,这才一点点放下手,但听着那不知道能不能称得上歌声的喊叫,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眉头。 “嗓子……很有劲道呢,”她委婉的说道,笑容有点勉强。 站在走廊下,被不远处屋门里一阵阵音波包围着,一期一振简直有点不敢和三日月宗近对视。 他很能理解三日月此刻的心情。 对于大阪城时的夫人来说,这样的音乐着实是极为强烈的文化冲击了…… 想到这,一期一振更觉头疼。因为就算他之前已经见识过这被分类到“摇滚”中的音乐类型,也仍然不大能接受。 短短时间内,背景音似乎更加高亢了。 “啊,三日月殿,”一期一振有些迟疑的提议道,“过去看看。” 三日月宗近看向他,眼中透露着些持续被音波冲击而生的懵,“……也好。” 啊,答应了。 一期一振也不知道自己是何心情的想着,陪着三日月宗近向那扇门前走去。站在门前时,他都有点不忍心看屋里的情形了。 但在三日月宗近的注视下,他还是伸手拉开了眼前的门。 一开门,最先入目的不是别的,而是五彩斑斓的晃眼闪光。 一颗有着多个平面的金属圆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安在了屋顶中央,这时正兢兢业业的转着,愣是把一间传统和屋闪出了舞厅的氛围——就和一期一振在审神者看到电视剧里见过的那样。 而失去了一扇门的遮挡,屋里的音乐声更是轰隆轰隆轰炸而来。 身旁的三日月宗近已经由刚才的捂耳朵,变成了现在虚遮着眼睛,“哦呀,真是丰富的灯光呢。” “是、是啊,”一期一振应道。 灯光五颜六色晃得人眼睛疼,但是与屋子中央的几个刃相比,只能是黯然失色了。 鹤丸国永毫无意外的首当其冲,顶着一副夸张的墨镜,身上挂着好几条彩色羽毛围脖,和他本身的白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音乐声中,他站在茶几上牢牢占据了center的位置,握着一支话筒,吼得极为投入。 很抱歉一期一振现在只能用“吼”来形容。 在鹤丸国永的旁边则站在两位同样握着话筒,乐在其中的烛台切光忠和太鼓钟贞宗,至于大俱利伽罗,则是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拿着一把荧光棒,随着节奏僵硬的摇晃着。 再里边些的位置,格格不入的膝丸拘谨的坐在沙发上,手里也拿着个话筒,正苦哈哈的吃力跟着鹤丸国永他们的节奏。 不过看看膝丸身边正双手捧着脸,津津有味的盯着他看的髭切,大概就可以猜到为何他要如此勉强自己了。 “哦哦,月姐、一期!” 摇摆着的鹤丸国永发现了门边的两刃,欢快挥了挥手,颇有种向歌迷问好的巨星架势。 接着他就这么随着节奏舞动着到了门边,潇洒地撩了下肩头长些的那几缕头发。 “怎么样,热血沸腾了吗!” “鹤啊……”三日月宗近看着眼前四肢抽搐的鹤丸国永,一言难尽地抿了抿嘴。 鹤丸国永完全没有感受到三日月宗近内心的波动,甚至试图拉她一起——大概是想着眼前的是比他小了不少,六百年前的三日月,心里不免有些飘。 “来,要加入我们吗?” 欢快的如此提议道的鹤丸国永背后,是正用劲到弯下了腰,嘶声力竭吼着高音的烛台切光忠和太鼓钟贞宗。 大俱利伽罗已经静止,而可怜的膝丸慢了一两拍,随后才在髭切的期待目光下,努力融入这高音。 一期一振感到不忍直视,悄悄地靠近了三日月宗近,准备给持续受到文化冲击的她支撑。 “一起来嘛!”鹤丸国永再接再厉,举起话筒又给烛台切光忠搭了几句音,然后继续说道,“怎么样,这样的音乐不错吧?” 三日月宗近道:“啊,哈哈哈……” 鹤丸国永激动道:“是不是格外令刃想要参与其中!” 三日月宗近张了张嘴,已经应不上话了。 然而鹤丸国永却把三日月宗近的表现理解成了其他意思,“哦哦”了两声后,一脸恍然大悟的跑了回去,很快就拿了两个新话筒过来。 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宗近还没来得及问鹤丸国永这是做什么,就被一刃塞了一支话筒。 紧接着,鹤丸国永又行动力十足的跑了回去,招了招手和烛台切光忠、太鼓钟贞宗凑到一块嘀嘀咕咕的讨论了几句,然后太鼓钟贞宗就比了一个“ok”的手势,转身跑到了旁边的机器前开始操作。 屋子里立即出现了变化。 原本晃眼的灯光缓和了下来,颜色的更换不再那么频繁,变得十分舒缓,同时轰隆隆的背景音也被替换了,一段悠扬的前奏从音响中流淌了出来。 耳膜深受痛苦的大俱利伽罗和膝丸齐刷刷的松了口气,而髭切倒也并不失望,兴味十足的期待着事情的继续发展。 “快来快来,”鹤丸国永和太鼓钟贞宗齐齐簇拥着两刃来到了屋子中央,示意他们看向对面的屏幕。 高清宽大的电视屏上正播放着这首歌的mv,歌词清晰的印在下方,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飞快的扫了眼歌词,一期一振表情一变,心里暗道一声不好。等他转头时,三日月宗近已经盯着歌词灵魂出窍,瞳孔经历着一场剧烈的地震。 如此直白的文字表述,又是一场文化冲击。 一期一振望着三日月宗近,此时只想拿起本体与鹤丸国永约一场手合。 这次转换的时间持续的比较短,晚餐时三日月宗近就回来了。 吃着饭后甜点的三日月宗近忽然顶住额角低下了头,等到她在抬起头来时,已经是一期一振亲爱的夫人了。 “今天辛苦你了,御前大人,”三日月宗近先握住了一期一振的手,温柔的望着他道谢。 两刃专注的对望了一阵后,三日月宗近忽然一笑。她扶着衣摆缓缓起身,款款走向了鹤丸国永。 鹤丸国永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三日月宗近,心里顿时升起了危机感,迅速往后挪了不少距离。 当然,这并没有什么用处。 三日月宗近微笑着找了一支话筒,举起来就开始敲鹤丸国永的脑袋。 “砰砰砰”的很有节奏,附近的江雪左文字听了甚至想跟着念一会儿经。 鹤丸国永无辜的扭动着脑袋试图逃离三日月宗近的话筒惩戒,“月姐,怎么突然这样!” “哈哈哈,这话竟然还来问我吗?”三日月宗近笑眯眯的敲个不停,“稍微看清情况再行动吧,你这个傻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双十一好呀大家! 都剁手了吗! 明天去监考 番外大概还有五和六,接下来先写真剑必杀加上带其他本丸刀们看新世界的故事 120、番外 五·两个本丸(一) “这里便是现世了吗?” 一期一振望着周围的情形,行人不停的从他眼前走过,喧闹声络绎不绝。这样和平繁荣的场面让他不禁露出了笑容。 笑面青江与他并排站着,十分有同感的点了点头,“忍不住更加期待接下来这样那样的事情呢” “……青江殿,请不要说这样容易被误会的话,”一旁的石切丸听见,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忍不住转头,出声纠正。 “哎哎,知道了,真严格啊御神刀大人,”笑面青江双手举高在左右两侧,非常干脆的认了错。 不过看他笑眯眯的样子,就知道这完全是走口不走心。 石切丸只能无奈的笑笑。 也难怪他们兴奋,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到前往现世的出阵任务。更准确来说,是他们本丸第一次接到现世出阵任务。 他们所在的本丸算是新一批建立的本丸。本丸里的刀剑们靠着常规任务把自己的实力提升了上去,但是这样的特殊任务还很新鲜。 昨天审神者还很兴奋的跑来告诉出任务的这三振刀,时政挑选了一位前辈审神者的本丸刀剑,和他们组成一队,一起出任务。 那位前辈审神者似乎是他们审神者读书时崇拜的学姐,因此自家审神者表现格外激动。 请尽可能的在学姐本丸的刀剑们面前好好表现,展现他们本丸的风采! 这是三刃出发前,审神者双手合十在他们跟前发出的诚挚请求。三刃自然答应了会努力做到。 观察了一会儿现世的情形后,三刃就出发附近的时尚街。那是约定好的会合地点,因为这条街类似原宿,街上来来往往的年轻人打扮都很跳脱。 三刃也是到现世之后,才发现前辈本丸是多么的有先见之明。 虽然他们都是换上了现世服装出来的,但是真到了现世,他们才意识到自己的打扮还是多多少少的有些脱节——特别是石切丸,更是直接穿了件和服出来。 现在因为会合地点定在了此处,他们几个刀剑付丧神才没有显得特别突出。 果然是有经验的前辈啊。 站在街头花坛边,乘着树荫的三位刀剑付丧神不禁在心中感叹。 他们三刃来的比较早,离约定时间还有一会儿,因此也不着急,就这么望着周边欣赏现世风景。 “……疑?”石切丸忽然愣了一下,抬起手按住额角,脸上显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怎么了?”一期一振一惊,赶紧问道。 石切丸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道:“没什么,只是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那三位应当到了附近了。” “石切丸殿已经感应到了?”笑面青江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作为一名胁差,他怎么还什么都没有发现? 笑面青江突然有些自我怀疑。 石切丸很无辜的对上笑面青江的视线,解释道:“准确点来说,我是感觉到了亲刃的气息……有三条派的刀在。” 笑面青江和一期一振同时沉默。从魑魅魍魉横行的平安时代走过来的刀剑,果然不同。 沉默间,忽然有一阵甜食香气传了过来,十分的馥郁浓厚。光是闻一闻,脑海中就浮现出了各种甜品的画面。 比如琥珀色的蜂蜜,焦黄的曲起,丰润的奶油,松软的蛋糕,香醇的可可酱…… “要吃吗?” 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女孩子抱着满满一篮甜品穿过街道,目标明显的向三刃走来。那股甜香正是从她怀里的甜点那散发出来。 垂在身后的长发随着她的走动轻快的摇摆着,她那双明亮的笑眼更是吸引视线。 少女站定,左手托着篮子伸到了三刃面前,右手则握着一支甜筒。在大方地发出了邀请后,她就又慢悠悠的吃了口甜筒。 一篮子满满当当的点心,若不是亲眼看到,很难让人相信眼前这样纤细的女孩子竟然能够如此轻松的单手托起。 面前眼前的女孩子,三刃陷入了微妙的沉默当中。他们此刻开始怀疑是不是现世色彩太多丰富,晃花了他们的眼睛,让他们眼中的画面出现了错乱。 意外的,最先动起来的竟然是石切丸。 “多谢,”石切丸几乎是在本能的驱动下,伸手接过了看起来颇为沉重的篮子,然后随后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期一振慢半拍的接上,“甜点都给我们的话,那你——” “哦呀,没关系没关系,本来就是准备一起分享的,”女孩子笑眯眯的说道,“出阵前总要吃些东西吧?” 一开口特征更明显了! 这句话一起在三刃脑海中炸开。笑面青江往左看了看属于三条派的石切丸,又往右看了看曾在大阪城结下缘的一期一振。 哇哦。 不得了了。 “呼——我来了我来了,”一个白白的身影冲了过来,因为色调原因在人群中十分瞩目。 鹤丸国永插着腰喘气,手一伸把蛋糕塞进了女孩子的手里,“一个蛋糕竟然这么多人排!” “因为是限量嘛,”女孩子笑着接过,慈爱地拍了拍鹤丸国永的脑袋,“保证美味度,才能更好的作用。” “确实是这样没错……”鹤丸国永活动了一下肩膀,随后看向了他们这次的任务搭档,紧接着就在那边的一期一振身上停驻了目光。 “一期?你们本丸把一期你派出来了?” “啊……啊,没错,”一期一振因为受到冲击过大,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他点了点头,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鹤丸国永摸摸下巴,“哎呀……只有点麻烦罢了。没事,这种程度我姐马上就能搞定了对吧!” 他信任的转头望向身旁的女孩子。 女孩子淡定的拿着甜筒微笑,“哈哈哈,这么说的话,听起来有些自满呢?” “不要自谦啦姐,”鹤丸国永笑嘻嘻地拍了下女孩子的肩膀。 好了,现在连这标志性的笑声都出现了。 石切丸、笑面青江和一期一振面面相觑,再也无法自欺欺人。虽然无论怎么想这都不可能,但是…… 眼前的女孩子竟然真的是三日月吗?! 他们恍惚中想起了曾在万屋和时政网站中听到过的只言片语。等等,好像审神者也谈起过她前辈的本丸有些特殊? 原来特殊的表现是这样? 谦虚了,这样的特殊,“有点”远远不足以形容。 在这条四处都是欢声笑语的街道上,这一小块地方的宁静着实显得有些诡异了。 脑子一团乱的一期一振,实在无法再这么呆下去,忍不住上前一步从三刃中走出,对着女孩子喊出了这个名字。 “三日月殿……?” 脱口的瞬间,一期一振觉得自己大脑的运转温度顿时又灼热的不少。 “哦呀,”女孩子,或者说三日月宗近眨了眨眼睛,无辜笑道,“怎么了吗?” 一期一振张了张嘴,眼中瞳孔出现了剧烈的摇晃,“……你、你好?” 她就这么承认了,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 因为女孩子将身份应的太过干脆,一期一振连带石切丸和笑面青江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愈发晕乎的一期一振不知不觉中又向前走去,更靠近了三日月宗近,甚至无意识的抬起了手,本能的想要去触碰他。 就在此时,一只手从旁伸出,迅速的抓住了一期一振的手。 一期一振从恍惚中惊喜,连忙转头看去,就这么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那是另一位一期一振。 这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之前鹤丸国永和三日月宗近为何表现的如此微妙了。 “阁下似乎有些太过热情了?”一期带着一脸仿佛精准计算过般的微笑。在这微笑之下,一期的心情着实不大好。 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排了会儿队迟到些许时间,就见到了这么一幕。 这家本丸的一期一振怎么回事?对别人家夫人动手动脚? 同为“一期一振”,虽然这边本丸的一期一振不能完全清楚一期的想法,但也可以猜个七八分。 一期一振尴尬地轻咳一声,僵硬得往后退去,退回了自家本丸的两位同伴身边。 “抱歉,我只是……只是太惊讶了,”他说着又忍不住看了三日月一眼。 三日月笑了笑,手往旁一伸,轻轻拍了下自家御前大人的后辈。一期感受到了后背的触感,直接反握住她的手,攥在掌心轻轻捏了捏,心里那点情绪顿时烟消云散。 “这样的情形倒也不是第一次了,可以理解,”一期想起了之前类似的情形,顿时更加释然。 一旁叼着可乐无所事事的鹤丸国永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 三刃沉默。 有对方本丸的淡定作对比,他们都不好意思继续震惊了。 作为三刃中与“三日月宗近”缘分最浅的刀,笑面青江左看看右看看,知晓身边这两位内心的激荡大概一时半会平复不下来了。于是他只好接过了“外交”的任务。 “那个,幸会幸会,”笑面青江干咳一声,“这样的现世任务我们本丸还是第一次接到,还请三位多多指教。” “好说好说,”鹤丸国永开心的挥了挥手。 三日月接过了一期带来的奶茶,愉快的喝了一口后,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哈哈哈,不必担心。这次任务并不复杂,已经有了些眉目。不过在出发前,我们还有些事情要解决。” 她将目光在两位“一期一振”之间转了一圈。 “双胞胎”并不是多么常见的存在。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还是需要稍微做些处理。 为此,一行刃先转移到了相对隐蔽的角落。 对接下来的事情很清楚的一期自觉走到了中央的空地上,随后茫然的那位一期一振也被鹤丸国永拖了出来,和一期面对面站好。 三日月走了过去,双手合十,静静站了一会儿后,就将两道灌注了灵力的符咒分别贴到了两位“一期一振”的身上。 一期确认符咒贴好后,松了口气,上前牵住三日月的手就说道:“走吧,也该到时间了。” 而一期一振摸了摸胸口的符纸,眼神有点发懵的盯着一期和三日月的背景看,目光中相继出现了不解、惊讶、迷茫等等复杂交织的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唉,勉强周更…… 121、番外 五·两个本丸(二) 光是看着,就觉得好可怜啊。 笑面青江捧着杯对方本丸友情赠送的果汁,望着自家本丸的一期一振感叹。 事实上,他们本丸的一期一振放在众多“一期一振”中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成功脱离了“礼貌同事阶段”,勇敢地迈出了重要的一步,和本丸里的三日月宗近开始了“暧昧阶段”。 但是在前辈本丸的这对一期三日的对比之下,他们本丸的一期一振瞬间就渺小了起来。 这是“三日月宗近”的性别没有关系。主要是看看人家,已经互道“御前大人”和“夫人”一副甜蜜夫妻的样子,而他们本丸的一期一振还在喊着“三日月殿”。 这样强烈的对比,让作为旁观者的笑面青江都替一期一振感到心酸。 “……笑面殿,”他们这边的一期一振忍了忍,最后实在是扛不住笑面青江诡异的目光和笑容了,转头看向他,略有些无语地撑着嘴角道,“请不要再这样看着我了,可以吗?” “啊啊,只是想着一期殿你如果收到伤害太大的话,我也可以帮些忙呢,”笑面青江一脸无辜地歪头道,侧边刘海随之晃动,发丝下的变得红眸若隐若现。 这使得他的眼神更显微妙了。 “‘伤害’之类的说法着实严重了,”一期一振笑了笑,精神看着倒还振奋,“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好事吧,我似乎找到了未来奋斗的目标。” 笑面青江意外地看了一期一振一眼,“那你刚才的表情……?”一副严肃愁苦的样子。 一期一振微妙地沉默了那么两三秒。 “笑面殿,”他转头看了那边的一期一眼,“在你眼中,那位一期一振殿在术法后是什么模样?” 笑面青江回答:“哎呀,这么说回来,你们两个好像都没什么变化。” “大概是术法范围问题吧……我和那位一期殿的术法是对应的,所以我也会被此影响,”一期一振沉吟道,“他在我眼里,是弟弟们给我描述过的,我在大阪城时应该是的模样。” “……哎?”笑面青江还是不大懂一期一振情绪出来的那个点。 一期一振忧愁地笑了下,“那样的身高差看起来,真不错啊。” 啊…… 笑面青江顿悟了,凭借丰富的理论知识,终于明白一期一振的愁绪从何而起。一时间,他看向一期一振的目光里同情愈发浓郁。 就算不是大阪城时天下一振的身高—— 笑面青江目测,女孩子版的三日月宗近身高比男性版矮了一些,多少也能和现在的“一期一振”形成些身高差。 哎呀。 还是好可怜。 笑面青江又去看石切丸,只见大太刀正皱着眉头,盯着三日月的背影看。那那担心的情绪都快从眼角里溢出来了。 感叹了一下这次任务的丰富多彩,简直不虚此行后,笑面青江蹦蹦跳跳的到了石切丸身旁,伸手在他手臂上戳了一下。 “御神刀大人呦,你又在想些什么呢?”笑面青江关心之下,又不免生出了一种观剧时的期待感。 “啊?又?”回过神来的石切丸不解地看了笑面青江一眼,但还是诚实地回答道,“没什么,我只是有点在意。” 说着他不由紧紧地皱了下眉头。 “在意什么?”笑面青江好奇道。 “……太短了,”石切丸顿了顿后,加重声音重复道,“太短了,三日月的裙子,实在太短了。” “哎?”笑面青江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言难尽的看着非常认真地说出了话的石切丸。 短吗……? 笑面青江十分震惊。 要知道,虽然三日月是穿着现世服装没错,但是穿的是非常保守的款式。一件基本款长裙,裙摆长度足足到了膝盖,露出的只是小腿罢了。 只是小腿。 但是看石切丸那耿耿于怀的模样,笑面青江明智的把吐槽咽了回去。 还好,他们很快就越走越偏僻,渐渐见不到人类的身影了。于是为了预备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他们都动用灵力换回了自己的出阵服。 石切丸显而易见的放松了表情,不像刚才那般严肃了。不过,对他而言,这样缘由的担心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了。 有了体验之后,他不免想起了此时正待在本丸里内番的弟弟三日月。 现在想一想,他的出阵服也并不是很安全啊…… 石切丸内心的纠结无人注意,因为他们已经到达了此次任务的目的地——一座藏在郊区树林里破旧神社。 很难相信,在这样繁荣的城市边缘,竟然会有这样一出颇具古朴气息的破败所在。 神社鸟居的朱漆已经剥落,至于其中曾经供奉着什么神明,他们更是无从得知。 神明已经离开,现在这里是被危险气息笼罩的彼世间隙。 之前鹤丸国永买来的蛋糕在此时排上了用场。精致的甜点被放置在神社前杂乱的空地上,与周围画风对比明显。 这边新人本丸的三刃知道此次任务是寻找意外走错时空的,尚未确定的“某人”。但他们没想到,前辈本丸的三刃已经做出了这样有明显指向性的举动。 面对三刃的疑惑,三日月转头笑了笑,解释道:“我们早到了些,多少有些猜测……不过还不确定。” 她的目光在石切丸身上短暂的停留了一下。 他们没有得到更多的信息,但是一起隐蔽在旁边树丛后时,那种微妙的被恶作剧了的感觉以及挥之不去。 ……错觉吧? 应该是鹤丸国永来了的缘故。 “有敌人的味道!”笑面青江忽然开口。这一次他总算是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的刃,没有在一众太刀以及一位大太刀前丢了“胁差”的脸。 话音落下不久,几道黑乎乎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内。就算是废弃的神社相比,这几个时间溯行军看起来也格外破落。让人不禁担心历史修正主义者阵营的待遇问题。 “哈哈哈,竟然把敌刃先吸引过来了,”三日月笑眯眯地砍掉了冲到自己面前的一振骷髅小敌刃。 三刃不由一抖。 刚才他们不由自主看三日月不由生出了几分看平安时期普通柔弱姬君的心态,此时才猛然清醒。 啊……到底是三日月啊。 没什么好说的,六刃当即全部冲了上去。一期一振在打斗期间忍不住望了三日月一眼——即使不是他的三日月,但都是“三日月”,他总归无法平常心对待。 然后他就看到穿着一身比狩衣还要复杂沉重些的出阵服的三日月,极为轻巧灵活的在敌刃间穿梭,身上的袿随着她的转身扬起,漂亮的舒展开来。她丝毫未被服装影响。 紧接着,心中惊叹的一期一振就感到肩头被撞了下,一转头直接对上那边一期不善的目光。 “战斗时,请不要四处乱看,”一期礼貌的建议。 一期一振尴尬一笑,迅速移开视线。 六刃合力之下,敌刃渐渐不敌,但相应的,他们周身环绕着的戾气也愈发浓重,凝实成黑雾往周围逸散。 困兽之斗。 这样一个词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了六刃的脑海。对战场气息的敏锐度让他们迅速后撤,与敌刃拉开距离。 但没想到在敌刃间竟然有一阵胁差,迈着蜘蛛腿飞速的爬行,疯了一般的直冲三日月而去。 寒光闪烁,刀刃携着风劈下。 幸好三日月反应及时堪堪避过了刀锋,她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寒。但是她发间飞起的流苏却被贴着飞过的刀刃斩断了。 金黄的穗子坠落在了地上,滚了一圈被尘土染上,流苏散开,乱成了一团。 三日月当即变了脸色。 周围的空气渐渐凝滞,直接被针对的敌刃们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危险气息,竟然纷纷小心的停下动作,戒备了起来。 三日月将穗子捡起,小心地收好。随后她缓缓转头,嘴角缀着抹笑,看向了那些敌刃。 “啊啊,真热烈,”她攥紧本体,侧过刀锋,“我也,认真起来吧。” 三日月,超生气的…… 就算是作为友方的笑面青江看着,都感觉心惊胆战得不敢靠近。紧接着他忽然灵光一闪,反应过来,想都不想的直接拽住石切丸。 “石切丸!”笑面青江赶紧用力晃了晃石切丸庞大的身躯,“这,这是真剑啊!” “嗯?三日月气成这样,真剑必杀了也不奇怪——哎?!”石切丸表情突然一空,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一期一振也同样脸上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而一期当然是最先回过神来,可是他已经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夫人就这么使出了真剑必杀。 繁复的袿落了一半,剩余的敌刃们也跟着被一扫而尽。恍惚间,其余刃们似乎看到了一道新月在三日月背后浮现。而那凛冽的刀光正是新月洒下的碎银。 死的干干净净的敌刃们在三日月使出真剑必杀的那一刻,就已经成为了大家预料之中的情形。 现在一期根本没有空分出那么一丝的关注放在敌刃身上。 夫人的真剑必杀…… 一期极为懊悔,恨不得拉出那只快成灰的胁差鞭尸泄愤。他也恨自己没有早点行动,使得夫人到了真剑必杀的地步。 但是他不免又生出了几分不合时宜的暗喜。那穗子是他送给三日月的。穗子这样被珍视,他不暗喜才不正常。 骤然爆发的三日月额头蒙上了一层薄汗。她抚了把汗水,随后将杂乱了不少的长发拨到身后。 发丝顺着她的动作滑落,覆盖着护甲的肩颈和手臂在天空下闪闪发光——周围刃除了一期,全都立刻转移目光,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三日月。 爆衣,真剑必杀的正常规则。只是,这样的规则放在身为女性的三日月身上,就变得一言难尽了起来。 与所有“三日月宗近”真剑必杀时的情况相同,三日月同样是挂落了一半的外衣。 幸好幸好,性别不同下还是有差异的,三日月颈部的护甲之下并非如男性的“自己”一半空落落的,而是像歌仙兼定一样连着紧身衣。 不过,即便如此…… 胸前明显的起伏,腰部柔软的曲线……紧身衣显然不可能像宽松的平安女子服饰般把这些遮掩住。而此刻显露的一切,已经足够令看到的人瞳孔震动,视线飞移。 偏偏三日月本人毫无害羞情绪,根本体会不了周围刃内心的震荡。比起这个,她更在意自己被割断的穗子。 “御前大人……”三日月转过身,脸上露出了委屈的神社。她将手往一期伸出,摊开的手掌中就是那颗穗子。 这是夫人在对他撒娇呢。 一期心里开心了一下,接着很快反应过来现在可不是欢喜的时候,连忙往旁边挪了几步,试图用自己那不算特别宽阔的身躯挡住其他刃的视线。 同时他解下自己的那个短披风,满脸紧张地拿着,快步向三日月走去,准备给她披上。 但是就在这时,明明已近在咫尺的夫人,突然有退到了一期伸手碰触不到的远方。 一期手里还举着披风,在意想不到的突发情况下有些怔住。 废弃神社前突然出现了第七人。 来者穿着一身平安时代风格狩衣,一头长发高高束起,身形十分高大。显然,他比一期更能挡住他人的视线,而他此刻正是在做着一期刚才想做的事。 他侧过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三日月,转头瞥了五刃一眼,眼角泄除了锋利的冷光。随后他回过头,脱下了外衣,给三日月仔仔细细的披上,并且拢了好几遍衣襟,这才放心。 因为他的这番动作,付丧神们正好看清了来人背在背后的武器——一振大太刀。 有点熟悉。 作为刀剑付丧神,他们都能多多少少的感知到不同刀剑身上不同的气息。此刻感受着那振大太刀的气息,他们忍不住就看到了队伍中的石切丸。 骤然成为时间中心的石切丸一脸茫然,眼中隐隐流露出了些许的不知所措。 自从本丸现世以来,他还未遇见过当下这番情形。 “在下石切丸,”来自平安时代,连世界都走错了的石切丸护着妹妹,目光警惕的扫视了众刃一圈,尤其是那个想要靠近自家妹妹的男刃,“诸位是何刃?” 竟然让三日月战斗到这个地步??! “哈哈哈,不重要不重要,”三日月笑眯眯的从宽大的外衣中探出头来,开心地捧着蛋糕问道,“兄长,一起吃点心吗?” 作者有话要说:开心吃点心,无事发生。 番外五戛然而止了。 好啦,再写个养宝宝的番外就可以正式完结啦!可以开始准备新文啦! 122、番外 六·养娃日常(一) 药研藤四郎是被压醒的。 这个体验非常令人怀念,药研藤四郎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几百年前。毕竟弟弟们都非常懂事,长大一些后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了。 他睁开眼睛,低下头,果然看到胸口一左一右趴着两只小团子,白白嫩的脸蛋压的鼓鼓的,看起来很好戳。 药研藤四郎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接着他转头看了看屋子墙上的表,发现时间不早了后,就小心翼翼的用手托着两个孩子,自己一点一点起身。 等到药研藤四郎好好地站到了床铺外时,两个小侄子也无知无觉,睡得香甜。 洗漱一番后回来,药研藤四郎就看到刚才还睡着的弟弟们都爬了起来,全部围在两个小团子旁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看。 被这样炙热的目光包围着,两个团子也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一前一后地慢慢坐了起来。 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坐在那里,简直让人蠢蠢欲动得想要去抱一抱、揉一揉、亲一亲。 自从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宗近的这两个孩子出生起,就不仅仅是粟田口和三条的宝宝,更是全本丸的小宝贝。 刚出生的小宝宝虽然是天生的刀剑付丧神,但是看着也如同嫩豆腐般,好像碰一碰就会碎。他们的眉眼即便没张开,也能看出一期一振和三日月的影子,可以说好好的继承了父母的外貌优势。 毫无疑问,两个宝宝自然是可爱的不行,非常非常的可爱。 如果不是由四花、五花的太刀爸妈看着,这两个孩子在本丸里走一圈,大概脸都会被捏红肿。 事实上,有一次小团子们的脸确实被捏红了。三日月宗近捧着孩子们的脸仔细看了看后,就提着本体笑容和蔼的走了出去。 等到她回来时,本丸里就再没有敢随便捏孩子脸的刀了。 按照人类的说法,一期和三日月的孩子算是“龙凤胎”。 此时两个团子间最先站起来的就是哥哥三条鹰丸。根据刀剑的起名规则,一期和三日月听着,儿子本体出鞘的声音如同鹰啸,所以起名鹰丸。 因为这个,莺丸看着这团子,感到非常亲切。 哥哥鹰丸抓了抓自己那头有些凌乱的头发,跟一期一振一样的水蓝色到了发尾处就渐渐过度到了和三日月一般的深蓝色。 “唔……” 他呢喃一声,揉揉眼睛,再使劲眨了眨,努力的让小脑袋醒了过来。看他那副紧抿着唇的严肃模样,很有几分一期一振认真时的□□。 只是那双盛满了夜色星辰的眸子,更让人忍不住想到三日月。 让自己清醒过来后,哥哥鹰丸先向他的短刀叔叔们问了好,然后再去拉仍然躺着的妹妹。 “十五夜,十五夜?” 鹰丸小声地呼唤着妹妹的名字,同时手里动作温柔地将妹妹扶了起来,满心满眼都是疼爱。 努力让自己睁开了眼睛的十五夜看向鹰丸,甜甜地笑了一下,“哥哥!” 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宗近的另一个孩子,便是十五夜了。 粟田口十五夜是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子,长得有七八分像三日月,唯独一双眼睛同父亲一期一振一模一样,都含着温暖的阳光。她的取名缘由也是随了三日月——因为本体刀身上,刀纹形似满月月相,故而随母亲的风格,取名“十五夜”。 至于她的姓氏,或者用刀剑付丧神的说法称为刀派,则是满足了粟田口派拥有一个女孩子的梦想。 两个小团子相亲相爱的一起迎接新的一天,这画面看的周围的粟田口小叔叔们被可爱的心口颤。 不过尽可能放手,让孩子能完成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是本丸内普及的教育理念,所以他们等到两个孩子都自己站起后,这才相继行动了起来。 打水的打水,找衣服的找衣服。等到两个团子都把睡衣换下后,乱藤四郎就开开心心地走过去,搂着两个侄子,开始给他们梳头发。 一系列工序不能说很简单,不过因为是大家合力完成,所以最终花费的时间倒是没多少。 结束后,两个焕然一新的小团子,看起来更加柔软甜糯,蓬松好捏了。 药研藤四郎压下自己内心的蠢蠢欲动,蹲下身和两个小团子平视,“鹰丸,十五夜,怎么到这来睡了,不和妈妈一起吗?” 十五夜眨巴眨巴眼睛,“爸爸来了。” 鹰丸补充:“爸爸说要,啊,和妈妈培养感情。” 十五夜:“我和哥哥就来找叔叔们啦” 鹰丸:“嗯,维系婚姻很重要。” 十五夜拉住哥哥鹰丸的手,“我还可以和哥哥一起睡。” 看着两个体贴乖巧的小团子纯真的双眼,药研藤四郎沉默了。 啊,一期哥他…… 总之,先把两个小团子照顾好吧。 因为两个孩子的存在,生活精彩起来的不止亲戚粟田口。 厨房,一个在本丸之中拥有神圣地位的所在。烛台切光忠、歌仙兼定等擅长烹调的刀剑付丧神能在此处大显身手,同时也有一小部分刃被贴上了“绝对不能靠近厨房”的禁令。 比如某位三条家的公主殿下。 现在烛台切光忠又开始认真地考虑,要不要把新生的两只小团子也列入禁止范围。 原因无他,主要是小团子来往一趟,厨房的食材总会出现不在计划范围之内的减少,导致这段时间厨房的采补次数频繁了不少。 就像现在这样。 小小一只的十五夜还没有灶台高,但是她并不气馁,努力地抬高手攀住灶台边缘,试图依靠手部的力量,把自己撑起,露出头来。 边上发现了这一幕的烛台切光忠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宠溺的慈爱笑容,一颗心几乎被融化了。 “十五夜,这太危险了,小心。” 烛台切光忠一边出声叮嘱,一边暂时放下了手头的事,上前托住了小团子,让她能够安安全全的回到地面上。 随后他就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十五夜保持平行,“怎么了呢,十五夜?饿了吗?” 十五夜那双如同小太阳般的眸子顿时愈发耀眼,而她自己同时也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嗯,这样呀,”烛台切光忠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十五夜的头发。 柔软的发丝在掌心手感极佳,他幸福地感受了一番后,心想:糟糕,这下子无论十五夜提出了什么愿望,他都无法狠下心拒绝了。 正如烛台切光忠所预想的那样,十五夜眨着一闪一闪的双眼,两手摊开捧到了他面前。 “小光”十五夜软软地呼唤着烛台切,脸庞闪耀着期待的光芒,“点心,点心!” “哎哎,”烛台切光忠应了声,毫不意外地握住十五夜的小手晃了晃,然后从身后的灶台上拿了两块刚出锅不久的松软糕点,放在了她的手心。 十五夜立即开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然后她收回手,珍惜地拿起一块糕点,放到唇边咬了一口,接着便沉浸在了这香甜中。 好吃! 她的脑海里浮现了这样一句短促有力的加大号感叹。 满足了味蕾的十五夜赶紧又向烛台切光忠摊开手。 烛台切光忠问:“不够吗?”他又给了十五夜一块糕点。 然而十五夜依旧坚定得保持着摊开手的姿势,把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望着烛台切光忠。 烛台切光忠渐渐感觉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试探性的将一整碟糕点放到了十五夜的手中。 可是十五夜还是用那种让人心软的目光望着他。 烛台切光忠隐约觉得自己懂了。他叹了一声,无奈地笑着转身,等到再回过身时,手里已经是一个大大的食盒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食盒,又看了看比食盒大不了多少的小团子十五夜,不由担心道:“十五夜,你拿得动吗?我给你拿过去吧?” “不用啦,我拿得动!”十五夜赶紧飞速摇头,坚定的自己用两手接住食盒顶在头顶。接着她向烛台切光忠道了谢,就转身迈动自己的两条小短腿,稳稳当当地跑了出去,速度看着还挺快。 烛台切光忠紧张地跑到了厨房外看,直到她安全地跑到没了身影,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十五夜是刀剑付丧神,要不然她这样个小团子,是绝对拿不动这么大的食盒的。 另一边,十五夜顶着食盒,动作灵活地钻进了三日月宗近的屋子。 “妈妈!”十五夜开心地喊着三日月宗近,喜滋滋的将食盒放在了叠席上,接着扬起下巴,带着得意的小眼神掀开了盖子。 数量可观,把食盒塞得满满当当的各色点心就展露在了三日月宗近眼前。 三日月宗近顿时眼前一亮,“哎呀呀,这真是……” 虽然是三日月自己和女儿悄悄计划好,让她帮着带点点心过来,但是她也没想到女儿竟然一下子能拿来那么多。 “妈妈吃点心!啊——”十五夜学着三日月给自己喂食的动作,给三日月宗近赛了口糕点。 三日月宗近幸福地吃着点心,随后抱住女儿亲了一口,“我们十五夜真棒。” “对吧!” “以后妈妈的点心,就靠你了。” “没问题!”十五夜硬是把自己这个团子撑出了可靠的脊梁,拍了下自己的胸脯担保。 “哈哈哈,乖孩子乖孩子,”三日月宗近笑眯眯地捏了捏女儿的脸。 “……妈妈?十五夜??” 正一起分享着糕点的三日月宗近和十五夜因为这声音出现的突然,差点被吓得噎到,条件反射的就一起开始手忙脚乱地藏糕点。 随即她们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她儿子,她哥哥的声音吗? 三日月宗近松了口气,重新把点心盒摆好,“鹰丸啊,真是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是御前大人呢。” “是这个问题吗母亲!”鹰丸捂住额头大声道,明明还是个小不点的团子,就已经体会到了何为心累。 他紧皱着眉头在那些明显已经是今日超额点心分量的糕点盒上扫过,感到一言难尽。 “母亲,十五夜,父亲说过了,不能让你们吃这么多的甜食,”鹰丸一边说着一边板起脸,看起来更像一期一振了。 只不过这个表情放在现在这个团子脸上,完全没有威慑力。 三日月宗近一愣,转头和女儿十五夜对视一眼,随即两张一大一小相似的脸上,就出现了同样的委屈表情。 三日月:“鹰丸……” 十五夜:“哥哥……” 她们两刃一起可怜巴巴的看向鹰丸。 鹰丸顿时一僵,脸上浮现出了强烈的纠结神色。 可怜鹰丸小小年纪,就承受了不该他这样年纪的付丧神承受的复杂感情,两难境地。 最终,鹰丸还是败下阵来——毕竟就算是经验更丰富的一期一振,都不见得能在这样的“攻势”中撑下来。 “那、那不能有下次哦!”鹰丸结结巴巴地说道。 就像他上次说的那样。 三日月和十五夜一喜,都认真的点了下头,随后还把变变扭扭的鹰丸也拉了过来,已经投入了甜点的海洋。 “刷——” 拉开了屋门的一期一振,看到的就是这聚众食甜的景象。他微微张大了嘴巴,目光在三日月、十五夜、鹰丸身上一一扫过,陷入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感当中。 “……夫人,”一期一振缓缓看向三日月,渐渐开始微笑,“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是又在吃甜食了?” “哦呀……”三日月宗近掩耳盗铃地松开了手中的糕点。 一期一振:“这是今天分量之内吗?” 三日月宗近感受到了一股危机感,声音不知不觉弱了不少,“好像,好像超了。” “啊,这样吗,”一期一振的笑容完全展开了。 他先是温柔的把两个孩子抱起来,放到了门外,伸手揉了两把他们的头发,“鹰丸,十五夜,你们先自己玩,我和你们的母亲有点事想谈谈。” 然后一期一振就关上了门,转身看向三日月宗近,眼睛也眯了起来,“谈一谈吧,夫人?” “嗯、啊啊?御前大人?”三日月宗近感到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忍不住就后退了一步。 门外的十五夜和鹰丸对视一眼。 十五夜歪头,“哥哥你猜,这回要多久?” 鹰丸沉思道:“应该也要不少时间吧……十五夜,我们还是先去找鬼丸爷爷玩吧。” “好!”十五夜开心的应道。 十五夜和鹰丸就这么手牵手,蹦蹦跳跳地跑去找鬼丸国纲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的番外六 剩下夫妻带孩子逛万屋的情结,本文就可以完结了 再宣传下将要开的信长宗三文,还有预收的髭切姐姐文! 123、番外 二·养娃日常 三日月宗近坐在自己的屋子里,看了看屋外空地上玩耍的孩子们,再回头环顾四周,随即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三日月宗近站起身来,对孩子们嘱咐了一声,接着便走了出去。 “主公,御前大人。” 三日月宗近在审神者那找到了正帮着他整理文件的一期一振。她向审神者示意了一下后,就朝着一期一振走了过去。 一期一振放下手头的东西,有些茫然地看向自家夫人,“夫人,怎么突然过来了?” 单身防闪瞎雷达让审神者谨慎的后退了些,尽力做一个存在感微薄的旁观者。 “御前大人,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缺了不少东西?”三日月宗近将两手搭上了。 一期一振直觉三日月宗近没有把意思全部透露,于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好像……缺了些?” “果然,御前大人也这么觉得吧,”三日月宗近小小地叹了口气,苦恼中又带着幸福,“看着孩子们久了,就会发现这里缺了什么那里缺了什么。” 一期一振这下子懂了,于是握住了三日月宗近的手,笑道:“我之前就想着这件事了。再说孩子们出生后也没去过什么地方,该去别处看看,多接触些人。而且现在这年纪,正是玩的时候。” 付丧神的成长阶段无法精确时间,两个孩子也不知道要当多久的团子。或许很久,或许一夜之间就长大了,这都是有可能的。 现在就该多带孩子们享受一下童年的乐趣。 在他们曾经这个年纪,很难生活在如此珍贵的和平中。 审神者明了了。她蹭蹭蹭站起来,在柜子里翻出一张卡,豪气十足地拍在了桌子上。 “给孩子们的零花钱!” 三日月宗近眨眨眼睛,欣然接下,然后向自家两个孩子颔首示意。 两个小团子相当顺畅地理解了三日月的信息,机灵地转过头,甜甜的向着审神者异口同声道:“谢谢主公姐姐” 审神者顿时在甜蜜中露出了梦幻的表情。 于是一家人立即开开心心的去购物了。 万屋里一如既往地热闹,街边店铺开开关关,各种新奇事物层出不穷。 “哦呀,依然是如此繁华呢,”三日月宗近笑眯眯地环顾四周后,低头看向自家小团子,眼中一闪一闪格外明亮,“十五夜?” “嗯!”十五夜不用三日月多说什么,就心有灵犀的了解了母亲的意思,抬起手抓住了袖摆,眼中也闪起了相似的光。 一大一小对视间,达成了共识。 一期一振和鹰丸这才往周围看了几眼,一回头就发现原本好好站在身旁的三日月和十五夜不见了踪影。 一期一振、鹰丸:“???” 父子的两双眼睛中闪过了相似的疑惑,然后父子俩又同时抬起看向了前方。 人群来来往往的街道上,他们只能远远地看到三日月和十五夜的一抹残影。但这一眼到底是让父子俩心里有了底。 鹰丸老成地叹了口气,脸上的担忧和苦恼极为真挚,“唉,母亲和十五夜果然……” 白白嫩嫩的小团子露出这般表情,让看着的父亲一期一振忍不住想笑,更何况,那藏在底下的被丢下的委屈,实在是可爱。 “没办法,甜食的魅力实在太大了。” 一期一振无奈地笑着蹲下身,揉了揉孩子的肩膀,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反倒觉得不是这样发展才不对。 自己夫人对甜食的喜爱程度,一期一振一清二楚,而现在女儿十五夜又把此爱好继承了十成十。 夫人和女儿携手直奔甜品一条街,把他们两个碍手碍脚的男人丢下,想想看,也在情理之中了。 ……突然,感觉他和儿子都好惨。 原本想要安慰鹰丸的一期一振,此时心情也低落了起来。他和儿子对视一眼,齐齐地叹了口气。 在热热闹闹,气氛轻松的万屋街道上,此时稍显低沉的空气就变得格外明显。 再加上两刃本身的吸睛程度,自然源源不断的有目光被吸引了过去。 一期一振的“知名度”自然不必说了,而鹰丸—— 虽然看过去的人还无从知道这个小团子是什么身份,但是那与一期一振极为相似,又多了些别刃影子的模样,已经很值得他们琢磨寻味了。 一期一振注意到他们已经吸引了不少注意,立即整理表情,拍了下鹰丸的背后,就抱起儿子快步朝着甜食区追去。 偷偷看着的人们不好意思继续跟上去,就只能待在原地,但还是忍不住张望着一大一小离去的背影。 “好像……” “真的看起来像……” “不、不会吧?” 小声的嘀咕从是审神者们和刀剑们中间传出。回忆起刚才的亲眼所见,他们不管怎么理智,还是不由冒出了点荒谬大胆的猜想。 各样思绪流转间,一股热切的气息渐渐在暗地里蔓延开来。 另一边,甜食诱人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就算是隔了甜食区一条街的地方,都还能隐隐闻到。 因为甜食在本丸间的人气造就了庞大的客户群,所以万物之中自然而然的就形成了一处繁华的甜食区。在这里你可以找到各式各样的糖果点心,无论源自何地区、国家。 今天的甜食区也一如既往,四处都是轻松愉快的气氛。 临街的一家色彩缤纷的糖果铺内。 店员小姐姐一边哼着歌,一边把柜台里的各种糖果按照种类和色系,一列一列整整齐齐的摆好。 等到大功告成,她长长地舒了口气,面对着自己的杰作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无论是怎样程度的强迫症,看到柜台上的景象也绝对能身心舒畅。本身也有些强迫症的店员小姐姐愉快的拍了两下手。 然而下一秒,一只肉呼呼的小手吃力的攀了上来,在柜子上的糖果堆里摸索了几下,成功把刚整齐了没几秒的糖果排列成功打乱。 店员小姐姐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因为太突然,她都没来得及阻止,嘴角笑容尚未收起,于是变成了僵硬变扭的样子。 她感觉自己额角有些抽搐,心里也有一团火气蹭地蹿了上来。 “谁!干什么啊捣——”店员小姐姐气得探出身子想要好好说道说道这事,但是看清柜台外的景象后却骤然熄火,剩下的话闷在喉头,最后轻轻飘出,“乱吗……” 柜台外,小女孩乖巧的站在那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湿漉漉地望向店员小姐姐。 她似乎有点被店员的声音吓到,手里捧着一颗刚才收手太快不小心带出来的金平糖,接着缓慢、小心的用双手握着,护在胸前。 小女孩看了看手里的糖,又看了看沉默下来的店员小姐姐,踌躇了片刻后,还是鼓起勇气,将手伸出,努力的举到店员身前,软软地说道:“姐姐,买、买糖!” 店员小姐姐当即倒吸一口气,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心口——未免过于可爱了吧,哪来的糖心糯米团子! 刚才那点怒气早已经消散的无影无踪,店员小姐姐弯下腰,不知不觉就露出了极为温柔的表情,开口时也是温和的专用于和孩子对话的语气。 “小朋友,来买糖吗,想要什么自己挑哦,姐姐帮你拿。” 说完后,店员小姐姐才察觉自己这个态度似乎有点不妥。这里是万屋,不是普通的现世商业街,哪来的真正的小孩子? 她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努力的调整心态,不要把眼前这个怎么看都是个年幼小团子当成真正的小孩。 刚才她判断出的“小女孩”这个结论,无论是“女”还是“孩”,回过神想想才发现,都得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抱歉,我失礼了。先生是新实装的短刀吗?我好像忙久了,都没注意到这条新闻,”店员小姐姐说道。 没想到小女孩一愣后,突然瘪瘪嘴,委屈道:“我不是男生!我是十五夜!” “哎……?”店员小姐姐揪了两下自己的袖子,脑子迅速的转了两圈,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短短一瞬,她已经自己补充完了全部的情节,接着立即开始批判时政的无良行为。 竟然把这么小的孩子拉来当审神者了吗?畜生,畜生! 店员小姐姐抿抿嘴,怜惜地看向小女孩,或者说十五夜,并且直接装了一袋糖果塞进了她手里,“来,姐姐送你。这么小年纪做了审神者,时政真是……” “哦呀,”十五夜疑惑地歪了歪头,“我不是审神者啊。” 店员小姐姐微微张开了嘴巴:“啊?”她的眼中浮现出了茫然的神色,陷入了疑惑当中。 会出现在万屋这里的客人,基本上除了刀剑付丧神,就是审神者了,鲜少出现什么例外。 但是眼前叫做十五夜的小女孩…… 店员小姐姐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让她条件反射地捏紧了手边的布料。莫非,这是某个本丸办公室恋情的结果? 糟糕,她这是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吗?要知道时政明面上是禁止审神者和付丧神—— 疑。 店员小姐姐忽然想起了什么,猛然瞪大了眼睛。说起来,刚才小女孩的那身“哦呀”,调子听起来真耳熟啊。 而且十五夜这个名字也…… “姐姐你怎么了?”十五夜疑惑地抱着糖果,关心道,“姐姐你不用送我糖,妈妈给我钱啦,姐姐帮我装一大——袋最好吃的糖果吧!” “啊、哦哦,妈妈给钱啦,”店员小姐姐有些恍惚地应道,手里机械的靠着“店员”的专业力往袋子里装糖果。 她想起了一个刃。 一个甜食店的常客,只要见过一次就不会忘记,也绝对不会和其他本丸的刀剑搞混的刃。 “妈妈!”十五夜突然转过身,举起手用力的晃了晃,整个刃都欢快了起来。 “哦呀,买好了吗十五夜?”拎着一盒蛋糕的三日月宗近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然后弯腰捏了捏自家女儿的脸蛋。 十五夜:“买好了,妈妈你看” 三日月:“哈哈哈,甚好甚好,看起来很美味的样子。” 付过钱过,母女俩相携离去。 望着她们的背影,店员小姐姐已经彻底呆住,仿佛傻了般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而路旁被吸引了视线悄悄看着的行人、店员中,传来了不少下巴吓掉的咔嚓咔嚓声。 不出意外,不久后时政论坛就要过载爆炸了吧。 一期一振带着鹰丸找过来的时候,三日月宗近正和十五夜一起开开心心的在咖啡店里吃甜品。 一张木桌上,各式各样精致的小糕点占了大半,还摆了两大碗雪冰。 这还不算什么,她们身边对着的一摞摞纸袋纸盒,看起来更为客观,足以让人想象她们是怎么在甜食的海洋中遨游了一番。 “父、父亲,”鹰丸干巴巴的开口。 而一期一振张了张嘴,仿佛被塞了一大口糖般无言以对,并感到胃部隐隐作痛。 虽然能够理解夫人和女儿一起逛街的激动心情,但是这样数量的糖分购买,购物欲未免爆发过度了。 “夫人——” “哦呀,御前大人,”三日月宗近笑眯眯地端起一碟小蛋糕,歪头看去,柔顺的长发滑落在肩头,“来得正好呢,快吃一点吧?” “嗯嗯!”十五夜也有样学样地小心捧起一块蛋挞,兴冲冲地举到一期一振身前,“爸爸,一起吃!” “哈哈哈,我们十五夜真乖,快给哥哥也送一块。” “好的——哥哥,你也吃” 一期一振和鹰丸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左右两手就被三日月和十五夜协力塞得满满当当。 骤然被甜食围攻的父子两刃茫然地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默默在桌边坐了下来。 完全无法拒绝。 被三日月和十五夜这样期待地看着,怎么可能拒绝! 一家四口就这样进入了家庭氛围当中,并未注意到他们给周围人带来了多么大的冲击。 此桌的热闹之外,全都是反常的宁静。客人的表情全都成了空白,而服务员强撑着一颗职业责任心送餐时,也走到相当僵硬,分不清和“同手同脚”相比,哪种看起来更好些。 没有当场失态,已经是众人以平生不曾有的毅力苦苦支撑。 直到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带着两个小团子离去,咖啡屋在寂静了几秒钟之后,才“轰——”的一声,炸了开来。 目睹了一切的人们也管不了周围的人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了,拉到一个就开始一通无与伦比的话,情绪激动的破了好几处音。几乎没有一个能例外。 太震惊了,他们刚才所见,绝对是耗尽了全部想象力都无法想象出来的场景,偏偏却真实的呈现了。 不过这和一家四口就暂时没什么关系了。 就算震荡传过来了,三日月宗近也不会介意,身为一位活了上千年的女性,这点外界的事,还影响不到她自己的生活。 就是审神者这边,论坛炸了之后,她的通讯器又开始滴滴滴像个没玩。 最终关机得清净的审神者沉思片刻,随后嘟囔道:“干脆再帮他们举办场婚礼算了。” 省的一群求知欲旺盛的人,老来打听人家小夫妻的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end 好啦,下一本魔王宗,预计顺利的话,寒假前后开 这本书写完,我都从学生变社畜啦 感谢大家的陪伴,耐心的等我 那我们,下一次再见了。 ps:ljj好像出了一个打分系统?方便的话点进本文详情,给我打个高点的分好不好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