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帝宠:无双哑后》 第一章 皇宫家宴 早春时节繁花竞相开放,都好似要用尽全身力气,在这个来之不易的春天里展现出最美的姿态。 此刻的皇宫比竞相开放的花朵还有采蜜的蝴蝶更忙,因为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的皇宫里,今儿个要举办家宴。 而家宴的主角就是即将被册封为太子的五皇子,也就是这皇宫里未来的主子,他们可万万不能怠慢了。 此时,一名白白净净的小女孩正趴在镂空木雕的窗户边,看着大殿里皇宫里热热闹闹的家宴。她是几个月前才进宫的宫女,也是刚被如妃收到瑞殷轩当小婢,因为年纪还小,所以让负责她的瑞姑姑叫她不要乱跑,待在那里不要碍手碍脚。 她名叫云婉,今年才十一岁,身子骨也比一般女孩子还要瘦小,眉眼和脸蛋看起来顶多算是清秀,长大后应该不算很差。 云婉进宫时就是个不能说话的哑女,貌似是从小就是个哑巴,但任谁也想不到才进宫两个月,这具身体就已经换了一个二十三岁的灵魂,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 一样的名字,一样的样貌,不同的时代,云婉觉得上天真是来了一个很大的玩笑。穿越到了皇宫就算了,她好歹是个白领丽人,就凭她二十一世纪的思维智慧,活下去应该还是可以的。但是为什么要让她穿到一个哑女身上?连带着害得她也不能说话!云婉觉得她迟早会被憋死,得想个办法找个借口让医生来治治,然后她才能重新开口。 只可惜,她还是个小宫女,而且她身子骨瘦小却偏偏还不生病。 如今云婉对这具身体之前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想起来,只是模模糊糊的,自然不知道这其中还有曲折。 她的双手支撑在窗台上,满面愁容,看着大殿里摆放的花团锦簇,里面除了几个皇室成员之外,还宴请了几个帝王亲信的大臣,主位下方的宴会主角二皇子却没了身影。 听瑞姑姑说,二皇子尊名独孤城,刚从南疆国回到中原的时候,也是跟着如妃一起住在瑞殷轩里,一直到两年前才拥有自己的寝殿,然后每日都会过来给如妃请安。 直到一年前二皇子满了十五岁,因为要经常跟着常将军去军营里面学习武技骑射,还有兵法,所以回宫的次数寥寥无几,屈指可数,所以进宫不久的云婉才没有见过他。 云婉听过了很多零零碎碎的这些事,觉得这二皇子也真的算的上是一步登天,一下子从南疆回来,受到帝王重视不说,如今还成了皇位继承人。 “云婉,快过来。”瑞姑姑的声音打断了云婉的思绪,她回过头,看着瑞姑姑手里还端着一小碟长相极其漂亮的糕点。 “参见瑞姑姑。”云婉用动作行礼,没有开口,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不会说话。 瑞妤走到云婉身边将手里的点心递给她,“不必多礼。这盘点心是多出来的,娘娘念你年纪小,说是要赏给你吃。” 云婉低头接过小碟子,敛首没有抬头,皇宫里最是重视规矩,她可得时刻牢记着,“云婉多谢娘娘恩赐,也谢过瑞姑姑。”还好云婉会手语,不然怎么活下去都不知道。 瑞妤看着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对她很是喜欢。 主子说过云婉这个女孩子,知进退,守礼节,又稳重,是个担大任的料子,只是出身不好,也就没什么可以出头的机会。 如果可以,她还希望云婉能做二皇子的嫔妃,不过位阶身份小点无所谓,主要的是独孤城需要的就是这样子的妃嫔,不能说话也没关系,至少懂事又不会多嘴。 “是二皇子来了,主角儿终于出现了。”瑞姑姑忽然一笑,示意云婉看向宴会那边。 云婉抬起头,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那个这段时间宫女奴才们议论的最多的五皇子。少年步伐很快,穿过花丛直朝着主位下方的位置走去。 本来都该是盛装打扮的皇子,二皇子看起来格格不入,他墨黑的长发绾成一束,垂至腰间,穿着普普通通的灰色长衫,看起来是刚从外面回来,即使是这样也掩盖不住他的非凡贵气。 好看的剑眉上面无表情,满是威严,眼眸煞是好看,只是在云婉看来那薄薄的嘴唇性感却是帝王薄情的特征。 瑞妤摇头失笑,“皇子还是那个性子,跟主子说的一样,绝对不会盛装出席这个宴会。” 云婉抿嘴静静听着,观察着外面那些人,她看出了,这个从南疆回来不久,更传说是最俊美的皇子与皇帝之间貌似有些水火不容。 坐在主位的皇帝冷冷一笑,丝毫没在意底下那些人的惊呼出声,也没有看这个刚进来的皇子一眼,“朕还以为你不会出现,没想到你还是来了。” 他明白这个儿子的性子,自然知道他不会顺着自己的意思行事。 “我确实不想来这里,但是,这件事我非说不可。”独孤城也是一脸冷漠,深邃的双眸里满是冷光。 “我不稀罕皇位,我不想做太子,还请你收回旨意。” 底下的人听不太清楚他们的谈话,只是都闻到了他们俩人之间的火药味。 “君无戏言,旨意已经颁布下来,岂有收回去的道理?”独孤禹的语气格外坚定。 独孤城闻言冷哼一声,“不要以为你是皇帝,就可以随便摆布别人的人生!我不稀罕这个皇位!”十六岁的少年一举一行已经渐渐有了男人的模样,性子也是格外的坚硬。 “城儿,你不能这么无礼。”如妃坐在独孤禹身旁,自然听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她的语气在这俩人之间听起来格外轻淡。 自从他们母子二人从南疆回来,他们父子俩就一直争吵个不停,她夹在中间也是没什么办法能阻止。 “你说不想要皇位,朕偏要给你。”独孤禹冷哼,看着眼前这个气人的儿子,眉梢带着丝丝嘲讽。 独孤禹也是几年前才知道这个儿子的存在,没想到这个儿子一回来就像仇人一样,一直跟他作对,如果不是他心爱着如妃,怎么可能还任由这个儿子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趴在窗前的云婉看着大殿里箭弩拔张的两个人,他们的脸色都是瞬间就不对了,还好她懂唇语,能看懂他们说的话。 “那我就做一个昏君!”独孤城咧开嘴突然就笑了起来。 他知道表面上对他毕恭毕敬的那些人背地里不都在议论吗?从南疆回来的皇子还不一定是独孤皇族的后人,还说母妃是居心叵测。难道面前这个人他就不担心吗? “朕不怕。”独孤禹相信他绝对不会是个昏君,这样会对不起他最敬爱的母亲。 独孤禹看着独孤城倨傲难以驯服的样子,眉眼间都是坚定的色彩。 “你等着,等我当上皇帝就把你这个太上皇贬去冷宫!” 独孤城转身甩袖离开,头也不回,殿里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瞬间鸦雀无声。 云婉觉得这个独孤城真是很讨厌,明明就有他父亲全部的宠爱,他还是那样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不像她,父亲死的很早,还别说宠爱了。 所以,这个貌似很不好相处的皇子真的是又幼稚又讨人厌,她得小心伺候着才行,最好是能躲则躲。 第二章 三年 清晨时候,红色的朝阳缓缓从宫墙爬上来,慢慢的照亮这座巍峨辉煌的皇宫,云婉的侧脸在阳光的映衬下多了几分明媚。 云婉从天没亮的时候就起来了,已经忙活了一个多时辰了,前世她都没怎么锻炼过,这段时间把半辈子的都补上了,不过在皇帝起床用过早膳之前,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休息的了。 学着瑞妤的样子,云婉也把炉里的炭火夹起来,放进一个被称作铁熨的东西里面,然后去熨整摆在桌子上的男子衣衫,云婉觉得很神奇,原来古人就是这么熨衣服的,都不需要熨斗。 云婉听着瑞妤的教导,将衣服的每一寸细微之处都熨好,要没有一丝褶皱,更要没有一丝遗漏。 还好云婉的性子本来就是细腻,再加上记忆里也不错,这么多年职场生活也让她手脚头脑比较灵活,所以她学东西也很快,正因为如此,她出错也比较少。 所以才有机会进了这瑞殷轩里,服侍脾气性子很不错的如妃娘娘。这偌大的后宫里,就数如妃最得皇帝盛宠,如今亲生儿子还成了太子,云婉在其他宫女奴才眼里也算是个有前途的。 云婉一直在如妃身边待了三年,如今已经是十四岁的少女了,身子骨虽然还是瘦瘦小小的,但是容貌却生的更加精致了,无论遇到什么事总是冷冷淡淡的,愈发的沉稳,在这宫里也掌握了最基本的生存技巧。 只是云婉以为好日子还要再过几年,至少要等如妃仙去,没成想,她还没好好想想之后的计划,就被如妃送到了已经荣登皇位的独孤城身边,还成了他的近身宫女,也算得上是个后宫女官了。 在外人眼里是很光鲜亮丽,云婉的心里可是七上八下的,这下子她觉得穿越过来最最悲剧的不是不能说话,而是不仅不能说话,而且还要服侍一个喜怒无常脾气不好的主子,更何况她的小命都在那人手里,云婉欲哭无泪,可还是不得不从。 “云婉,皇上下朝了。”小宫女虹儿接到通传,脚步飞快的过来报信。 本来她是要叫云婉姑姑的,但是云婉自己都觉得自己还小,叫姑姑她可不乐意,所以让才小她两岁的虹儿叫她的名字。而且如果不是虹儿精通手语,也不会安排她过来和云婉共事了。 云婉抬眸看了一眼虹儿,点点头,用手语表示她马上就会准备好东西,让虹儿等一下。 不会说话还有个好处,就是不需要对别人多说什么,虽然云婉觉得自己已经快憋的说不出话了,但是她刚来的时候,独孤城就以为她不会说话,她要是现在说话了,不就犯了那什么欺君之罪?即使她自己没说,但是依她看,独孤城绝对不会放过她,所以不说话就不说话,她还是先保住小命再说。 虹儿熟练的将端盘还有毛巾取了过来,站在云婉身侧,云婉再次打手势提醒虹儿要注意的事物,看起来不紧不慢。 云婉看着满屋子的人离开的背影,眸光里都是淡然的神色,本来刚开始来到这个地方她还想着回去,但是现在不想了,根本就不知道怎么穿越回去,只好在这里得过且过吧。 也许,运气好的话,就能像迷迷糊糊的穿越过来一样穿越回去也说不定。 云婉回过头收拾拿出来的器物,动作很缓慢,仿佛身处在时光静好的岁月里,任由时间划过,只剩下享受。 当初如妃将她送来,瑞妤吩咐过来独孤城的起居都是由她来伺候着,云婉就感觉到一种如遭雷劈的感觉。 这个独孤城,一点都不像影视作品里的皇帝一样老奸巨猾什么的,她无论什么时候看到他,都觉得这个男人性格恶劣,目中无人,总是不给别人好脸色看,稍有差错就被他打杀,云婉其实每天过的提心吊胆的,生怕稍有差错自己还没回去,小命就丢了。 手上的动作一刻也没有停下来,云婉将一切器具都收妥,顺手往炉子里添了火,翻来看到一半的书,做到了窗边的椅子上。 古代真的很无聊,她也只能看看这些书了,还好清闲的时候不多,所以也就没什么时间抱怨。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云婉眸子里多少都有些无奈的情绪,于是合上书本,等着外面的人进来。 “姑姑,姑姑!”小林子的声音急切,她就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因为出声的小林子是除赵公公之外,最贴近独孤城的内侍。 果然小林子一进门,还没来得及喘气,就吞吞吐吐的开口,“姑姑,你快去想想办法,皇上又不肯用膳了。” 云婉挑起秀眉,这什么皇帝,三天两头不吃饭,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就要跟天塌下来似的,她都快在心里抱怨的魔怔了。 “皇上今日看起来没什么胃口,早膳也只动了两口就放下筷子了,就让奴才们都给撤了。”小林子一脸的急切。 云婉很想回一句,不吃就不吃呗,饿死了大不了就换个皇帝可是事实是她还是个哑女,说不了话不说,而且还别说是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现在御膳房人人自危,姑姑快想想办法吧。”独孤城身边的人都深谙他的性子,自然是人人自危。 云婉眸光沉凝,也是,那个独孤城一个不顺心说不定御膳房的人就出事了,她可是好不容易跟那群人混熟,可以吃到不同的宫廷美食。 而且她才刚放例假一天,就出事了,她也很想直接去质问独孤城。 “姑姑姑姑你要去哪里?”小林子看着云婉一点都不急,反而是往门口要出去。 云婉转身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不要急,她去去就来。 说完后,云婉的脚步飞快,直奔内务府而去。 如果今儿个没有人在早朝的时候禀报什么不好的消息,亦或者皇帝没有接见大臣,那独孤城之所以胃口不好的原因就不是因为今天的事,只能去昨天发生的事情里面找找原因了 第三章 无题 无论如何,云婉就是觉得独孤城不够仁慈,他的确是个好皇帝,不过他对待他们这些奴才未免要求太多,而且既刻薄又蛮不讲理。 云婉一在心里数落起来,她就可以发好几天牢骚。如果可以的话,她一定要出宫,然后去找穿越回去的办法。 “下官见过云姑姑。”她一踏进内务府专门记录皇帝做过的事情的地方,值班的舍人就立刻走到她面前拱手行礼。 云婉摆出专业化的笑容,维持着一贯的从容优雅,手指向里面的那一排书。这已经是她不知道多少次过来了,在皇宫里就是要对自己的主子格外熟悉,然后清楚他的作息,不然不能对症下药,自己也只有被迁怒的份,所以这里她也经常过来看看。 “下官明白了,请云姑姑稍等,这就为姑姑去取来。”那舍人离开了不到片刻的功夫,回来时手上就多了本书。 他把书递给云婉,“姑姑,你要的东西在这。”虽然他官居五品,不过对待皇上身边的人绝对是要客客气气的。 云婉颔首,拿过那本书,仔仔细细的翻阅了起来,她注意着那些新添的字句,看着独孤城昨日吃过什么,做过什么事,见过什么人,这上面都明明白白的记录着。 皇帝似乎是昨天接见了几个回京述职的官员,其中一人好像是说,江南阴雨连绵数月不止,江湖泛滥成灾,导致民众流离失所。 云婉眸光沉了下来,知道了独孤城之所以食不下咽的原因,肯定是因为这个。 看见云婉脸色稍变,那舍人不由的问了出来,“姑姑,可是记载有问题?” 云婉摇摇头,合上书本。一念闪过,她又在深思别的事情了。 这些年她一直没向如妃,也就是当今太后提议出宫的事情,就是怕太后是因为她的稳重才把她留到独孤城身边,她也不想负了太后的意思,而且提出来还会让太后反感。 到时候能不能出宫还是个问题,不过好在宫女二十五岁就可以出宫,到时候她就直接向独孤城请辞,想必他一个皇帝也不会在意这种事情,到那时她就是彻底自由了。 站在一边的舍人看云婉已经把书放下来,迟疑的开口,“云姑姑,有件事下官不知该不该说?” 云婉示意他说下去,神情依旧是专业化的微笑,显得成熟老练,完全没有十五六岁的女孩子那般幼稚的气息。 “下官也只是听了外面的风声,不过可信度应该还是很高的。”小林子凑近云婉耳边,以防隔墙有耳,“三王爷在宫中安插了不少人,听说不少被挑选进宫的秀女都是为了接近圣上” 云婉脸色变了变,她对于这个三王爷并不陌生,当初夺皇位的时候,就数他的拥戴者最多,没想到独孤城一回来,本来应该是他的太子之位就这么给了独孤城,他甘心才怪。 如今这三王安插了不少细作过来,肯定不是为了争宠,恐怕是为了那帝位吧?云婉摇摇头,自古皇宫是非多,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 她打手势示意那舍人不要多嘴,也就离开这内务府了。 争宠夺位与她何干,闯进这个宫里,实在不是她所愿意的,只要做好自己的事,然后保住性命,她就还有希望回到现代不是吗? 云婉不会忘记,她还只是个宫女,仅此而已。 无论是在哪里,职场还是皇宫,最需要的恰恰是自知之明。 了解了原因之后,云婉也就不急于找解决办法了,独孤城只是为了社稷烦恼,想必也不会迁怒到御膳房那边去了。 独孤城坐在御书房里看着桌子上的奏折,不知道在想什么,大概是江南水灾的事情。 已经登基一年的他似乎人也成熟了不少,当初那个少年已经长成了男人模样。 修长挺拔的身姿,细长的剑眉下面是深邃的墨色眸子,薄薄的嘴唇也很是性感。若不说他高高在上的身份,就凭这长相,也能让许多女子趋之若鹜了吧。 “皇上,喝口茶润润喉吧。”看到独孤城忽然停下的赵公公十分有眼色的递上了一杯茶。 “嗯。”独孤城淡然颔首,从托盘上面拿过那杯茶,凑在唇边轻抿了一小口,蓦地被一股席卷而来的香气惊艳的怔愣了一下,“这茶是谁煮的?” “回皇上,是云婉姑姑。”小林子站在赵公公身后,替他回答。 “嗯。”独孤城想起了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女子,真是可惜了她竟然是个哑女。 那个女子大概是极其特别的,摆在他面前的有时候是一杯茉莉茶,有时候是一杯玫瑰茶,有时候又可能是一杯龙井,甚至还有连他都没有吃过的奇形怪状的小点心。 云婉是母妃送来的,他对她也比较放心,但是戒心肯定是有的,在他眼里,除了他的母妃,这些女子即使再怎么‘清澈’,也免不了被宫里的污秽改变。 赵公公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对于云婉自然是很喜爱,何况他看得出太后娘娘是想让云婉成为妃嫔,奈何云婉这姑娘压根没有飞上枝头的心思,也就只能在独孤城耳边多提提云婉的名字了。 “皇上,云婉当真是个秀外慧中的好姑娘,跟皇上应该很合得来。”赵公公看独孤城现在并未处理要事,想着应该是可以说几句题外话的,“皇上心情不好的时候倒是可以找云婉说说话,解解乏。” 独孤城抬眸挑眉,“是吗?这是云婉让你来做说客?”他以为云婉不管是不是个好的,但是至少现在还好,但是赵公公这句话让他有了疑虑。 “不,奴才不敢,只是说说罢了。”赵公公见独孤城脸色有变,立马闭嘴。 “后宫里的女子想和朕合得来的多的是,不要找那些个女人来烦朕!”独孤城话语锋利,后宫里那些女子,包括他只有两三个的妃嫔都是一样,目光短浅,只知道争宠,而且都是一个个花瓶。 若不是不能,他早就撤了后宫,专注于朝中之事了。 第四章 原来不是哑巴 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在下雨,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都没有停下来,宫里有好几处低洼的地方都已经积了水,作为皇帝的近身女官,云婉看见连皇帝的寝宫盘龙殿都有几处积水的地方,于是去提醒负责这里的官员着手修缮,开通疏浚排水的工程,不过,他们都推脱没有经费,这件事也耽搁下来。 关于这件事,云婉问过赵公公的意思,请他想想办法,她也就没有再管。 下起了不停歇的雨,偏偏这个时候太后娘娘即将回宫,宫里又是上上下下的一阵忙活,云婉自然是不能闲着的。 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云婉以这具身体在如妃也就是太后面前待了两三年,所以她也是最为亲近太后的女官之一。 云婉一手撑着油纸伞,一手提着一个小竹篮子,脚步飞快的在雨里穿梭,竹篮子里是一盒茉莉酥,这是太后以前最喜欢吃的零嘴,恰好宫外做这个的这家店一年只做一季,她又正好碰上了这个时候,所以才特别带了一份给太后,兴许她还很喜欢吃。 现在那瑞殷轩里应该都忙完了,她需要把茉莉酥放进去,然后等着明日太后回宫过来品尝,这样也不至于别人说她是巴结太后,然后又尽了自己一份心意。 走进瑞殷轩里,里面还是她熟悉的模样,她明明是在床上睡觉,没想到迷迷糊糊的就穿越到了这里,当时真正的云婉因为染了什么病正躺在床上,所以她一醒来就看到了古色古香的装饰,还以为是在做梦。 都过了两三年了,这里的陈设还是一模一样,竟让她有些怀念。 刚想放下东西就走,门外忽然传来了声响,云婉转过身看向门口处,然后又听到了小林子的声音,“皇上,奴才得给您撑着伞。” “不必,你们去瑞殷轩旁边的地方去歇着,这里朕一个人进去就可以了,你们不用跟着。”独孤城的嗓音低低沉沉的响起。 “是。”小林子恭敬的回答,又让其他人和他一并出去。 云婉觉得这独孤城脾气再坏,还好很孝顺,尤其是对太后。 可是现在最紧要的事是独孤城就要进来了,还好她对这里很熟悉,放下手中的竹篮子,赶紧往一边的一扇小门里面出去,那是通向瑞殷轩后院的门,现在出去怕是不行了,只能进去了。 独孤城一进门就闻到房间里的茉莉香气,又看到桌上的茉莉酥,顿时了然,心想这群奴才倒是布置的挺周到,知道母后最爱的就是这茉莉酥,他闻着这香气,就一阵神清气爽。 但是当他靠近桌子上的茉莉酥时,就看到桌子旁还没干的女鞋印子,鞋印消失在通向后院的门后,门是微微掩着的,还可以看到留有一条缝隙,透着一丝凉风,这说明往这里走的人才刚走不久。 于是,他顺着鞋印往那扇门走过去。 “哈啾。” 独孤城听到有女子打喷嚏的声音,寻着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然后在长廊的转角那里看到了刚淋了雨正瑟瑟发抖云婉。 “也不知道那皇帝走了没有哈啾害得我淋雨感冒了,哈啾,没想到他自大就算了,还是个扫把星,哈啾”独孤城听到了云婉断断续续的碎碎念。 独孤城走到云婉身边,居高临下的俯瞰几乎全身都湿掉了的云婉。 “胆子真是大啊,竟然敢辱骂朕,你说这该当何罪?”自从登基以来,他还没有听过这般形容他的,眼前这女子当真是胆大包天。 云婉看到面前那双明黄色的鞋子时,瞬间就愣了,独孤城刚刚听到她说话了?不,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刚刚听到她说的内容了? 对于云婉来说,这简直就是世界末日啊!好不容易练成的淡定都化作浮云了。 云婉赶紧跪下,垂下头,努力不让独孤城看到她的长相,“皇上恕罪。” “你骂朕?”独孤城低沉的话语里满是危险。 “奴婢不敢。”云婉心里忐忑不安,拜托,为了生存,她都这么拼了,平时不说话也就算了,而且还忍气吞声的,结果命运还是不放过她,她果然是命途多舛。 “你不敢?可是你又骂了朕,这不是既辱骂了朕,而且还欺君犯上!”独孤城抓住云婉的手臂,将她提了起来。 云婉努力垂着头,她现在要是能降低存在感就好了。这个皇帝今天非要她死吗?给她安上这么两条大罪。 “抬起头来。”独孤城威严的声音惊了云婉一下,云婉干脆就抬起了头,反正她已经犯了欺君犯上的罪了,不多这一条。 独孤城眯起双眸,看到云婉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慷慨赴死的神色,他的眼里竟是飞快的闪过一丝笑意。 “请皇上降罪。”云婉先行一步的说出请罪的话来,刚想跪下去,才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独孤城抓着,跪都跪不下去。 其实她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还没做近身女官,只是贴身婢女的时候,她从没在独孤城面前抬起头过,她只希望独孤城根本就不记得她。 然而事实却跟她希望的完全相反,“云婉?你不是个哑女吗?”独孤城的脸色变得高深莫测,“你骗朕?还是说你压根就不是云婉?” 感觉到独孤城上下打量的目光,云婉垂下头,“请皇上降罪,奴婢没有欺瞒皇上,只是皇上从没问过奴婢是不是哑巴,而且在宫里,说的越多越是错,所以奴婢才没有说过话。” 这个理由简直就是在钻牛角尖,只希望这次能蒙混过去,不过云婉可不想让独孤城真的降下罪来。 “瑞殷轩的茉莉酥是你送来的?”没想到独孤城没有再说这件事,而是问了另外一件事。 “是。承蒙太后恩惠,奴婢才特地买回来尽尽心意。”独孤城看着本来还在张牙舞爪骂他的云婉忽然变得这么恭敬温顺,眼底滑过笑意。 独孤城毫无预兆的把云婉放了下来,云婉摔倒在地上,垂下的脸上满是哀怨,没想到这个皇帝这么暴力,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吗? “朕原谅你一次。”独孤城难得一笑,“没有下次。” “皇上”小林子的声音在外屋响起,许是独孤城该回去了,云婉彻底松了口气,这条命总算捡回来了,虽然有点莫名其妙。 “朕在这里。”独孤城转身走开。 云婉刚想站起来,独孤城又是一个转身,“朕忘记告诉你了,你的花茶泡的不错。” 云婉抽了抽嘴角,心想这什么跟什么,又打了个喷嚏,看来真的是感冒了。 第五章 警告 日影西斜,宫墙外的红光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蒙蒙亮的光,不知不觉的,就已经是傍晚时分。 皇宫的西边有一道已经荒废的小门,这里本来是江南而来的水道经过,专门用来运送东西进皇宫,如今河道淤积,宫里排水系统也有问题,所以也就被废弃至此,显少有人会来这个荒凉的地方。 门外有两道身影,正在说话。 “当年我不顾规矩冒险让你进宫,让你保住了小命,你可是忘记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听那娘娘腔似的音调,似乎是个宦官,“云婉,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云婉从没有忘记过去。”云婉的声音显得很是淡然,她确实没有忘记,穿越过来不久,她竟然还有着当初那个云婉的记忆,自是知道以前的事情。 人都说戏子无情,她的父母都不过是戏子出身,父母俩人情深意切,最后却无故双双身亡,若不是她聪明伶俐又是个哑女所以被眼前这个人看中,而且她比一般孩子要冷静成熟,恐怕她这个不会唱戏的哑女早就不知道被卖到哪里去了。 救她的就是面前这个年老的宦官,只因当初她一进宫就受到了如妃的宠爱,所以他们的联系也就变得十分疏远。 这是云婉穿越而来之后才从这个身体里的记忆里看到的,后来因为怀疑她又查了这个宦官是什么人,结果一直没查到,然后又转而查三王爷和他的关系,虽然她行事已经很低调了,却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蛛丝马迹。 “你调查我的事情,是想知道什么?”他怀疑的看向云婉,眼神微微眯起,满是威胁。 “公公知道云婉性子向来平平淡淡,怎么会管公公的事,何况公公对云婉有恩。”云婉浅笑,心里却是忐忑,她压根没想到自己的这具身体还有这些事情,“而且还把云婉天生的哑病治好。”云婉后来完全理清了头脑中的记忆,这才知道她穿越前不久云婉就已经能说话了。 “云婉,我告诉过你,在宫里知道的越多就越是危险,你最好安分守己一点。”那宦官冷冷一笑,在他眼里,面前这个不过还是个孩子,即使再聪明也掀不起太大风浪,“若不是你是个哑巴,我当初也不会让你进宫,没想到你大病初愈竟然还能说话了,劝你还是不要说话最好,免得说错了不知道自己怎么丧命” “凭你的姿色,做个嫔妃倒是不难,不过现在你没有机会了,云婉,你最好安安分分的待在盘龙殿,其他的事不要多管。”那宦官语气里都是嘲讽,本来云婉有的是机会接近皇上,但是这么多年她都不曾开口说话,也还置身于后宫权力中心之外,真的是愚蠢,现在局势大变,任何人都不能出来搅局,“就算是知道什么,也该闷在心里,闷在肚子里烂掉都不能对任何人说!” “云婉不过是个奴才,自然是安安分分的,不管是谁的奴才,云婉都不会多管闲事,云婉可是个怕死的” “果真是个知进退的聪明人。”那宦官笑了起来,而后转身离开,“好好记住你说过的话,安分点做个哑巴,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待那发福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野中,云婉依旧还在原地,职业式微笑的眼眸瞬间染上寒霜。 云婉嘲讽一笑,这下子不用调查之前这个小云婉记忆模糊的地方了,既然都有人来警告她了,那么这就说明了,那个万公公跟三王爷只怕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吧。 当年小云婉就是被万公公送进宫里的,跟她一起的那些个女孩子,说不定就是多年前被三王爷密谋安插进入宫里的,而她却因为如妃的赏识躲过了,说不定那些女孩子已经成了各宫里的女官。 果真是好算计,当年三王爷就知道独孤城回来太子之位他可能就无望了。 在云婉看来宫里的水果然很深,在二十一世纪的职场里,算计最严重的不过是被炒鱿鱼,而在这里,最严重的就是连命都随时可能丢掉。 她必须好好想想,二十五岁出宫之前,该如何在这深宫生存 御书房里,独孤城静立在书案旁,一只手掌按在桌面上。 双眸直盯着书案上面的布兵图,俊眉微微蹙起。 几年前,他从南疆回到中原,他从小就跟在常将军身边习武,跟宫里那些人的关系都没有和常将军的大儿子常修那么好。 就是因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从没有动过收回或者削减常家兵权的心思,于是他又下令让常修作为下一任统领他一手培养出来的血影,又命常修扩大血影的规模,如今血影的规模完全可以与正规军队相比拟。 这支军队是为他一人所用,曾经还救过他与母后于危难之中。因此即便是部分大臣反对,甚至他们还拿着这万里江山还有父皇的名义说事,顶着所有的压力他都不会废除血影。 思来想去,他才知道这九五至尊,真命天子,都不过是外人说出来的好话,真正的情形只有做过皇帝的人才知道。 如今他努力做个明君,只是既不想被父皇看扁,又不想让母后失望。 现在的朝中这些人,不知道多少人都在背后说他不是独孤家的血统,说他血统不正,是为窃取江山。 至于那个表面上温和有礼的三王爷,他更加不信他不会窥伺帝位。表面上越是无害就越是危险,他也需要好好提防着才是 而且江南如今水灾不断,百姓流离失所,早就闹起了饥荒,这又打乱了他北伐各国的计划,北方各国战乱不断,殃及池鱼,中原也遭到损害,如今只怕他们会更为猖獗。 一件又一件的烦心事让独孤城眉心微拧,不经意间就透露出了他内心的烦闷。 桌上还有小林子刚刚端上来刚沏好的茶,袅袅娜娜的热气腾腾的缓缓上升,后面的画面也变得虚幻起来。 闻着这沁人的香气,似乎是云婉煮的花茶,独孤城看着茶杯微微出神,蓦地想起了那天那个狡黠大胆明明不是哑巴却又不出声的女孩 第六章 失火 这段日子太后回宫住一段时间,没有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惹是生非,但是这一切都显得太过于平静了。 云婉总觉得这种多是非的宫里永远不会这么平静,所以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这段时间如此平静,就好像是暴风雨就要到来的前奏。 后花园里的牡丹竞相开放,她也会趁着没什么人的时候去看看,云婉最爱牡丹,尤其的是那种大红色的牡丹,最是有种我花开后百花杀的非凡霸气。 她在自己那里也栽了几盆红牡丹,这会儿乐得清闲,正饶有兴趣的拿着剪刀修剪枝条,摆弄盆栽。 这是要给太后送过去的,太后对她来说算是恩人,若没有她,才十五岁还没满的她哪能做上皇上的近身女官这样的工作,只怕现在还在干些粗活。 四周安安静静的,云婉的右眼皮总是一跳一跳的,心里忽然有种不安感。 果然,不远处传来呼声,“着火了,着火了,瑞瑞殷轩里着火了!”太监的声音骤然响起,把房里的云婉吓得额角一突,怔愣了一瞬,果真是出事了。 云婉扔下剪刀还有牡丹,冲出门外,果然看到瑞殷轩的方向火光冲天,颜色鲜艳的好像她刚刚修剪的那盆红牡丹。 穿着淡绿色的长裙,云婉的步子飞快的穿梭在宫闱之间,一路上还看到有不少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 她走到瑞殷轩那里时,看到了冲天的大火时,整个人也愣了半晌。 恰巧里面跑出来一个灰头土脸满身狼狈的宫女,她赶紧拉住她。 “娘娘呢?娘娘在哪里?”云婉打起手势,她都快忘了,在别人眼里她还是个哑巴,幸好到嘴的话突然就堵回去了。 “娘娘”那宫女吞吞吐吐的,因为刚才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我问你娘娘呢,太后娘娘呢?她人呢?在哪里?”云婉满脸焦急的询问,手上的手势做的更快了,虽说她不爱多管闲事,但是人命关天,她还做不到如此冷血。 “太后太后应该还在瑞殷轩”宫女战战兢兢的回应。 云婉疾言厉色,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愤怒,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这宫里的人如此冷血无情自私,她着实是大开眼界了,难怪都说皇宫就是能吃人的地方! 逃出来还有赶过来的众人看到云婉那个样子,都有些惊讶。看到云婉跑进大火里面时,就更是大惊失色,“姑姑” 谁也没有想到云婉会想都不想一下就冲进大火里,他们都没有说话,四周寂静无声,只听得大火烧断房梁的声音,还有压根就止不住的大火弥漫直冲天际,瑞殷轩周围的浓烟滚滚,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形。 逃出来的众人还在怔愣之际,瑞殷轩的房梁还在一根接一根的断裂,好多人都过来提水救火,火势依旧没有任何缓解之势,好在云婉已经背着太后跑了出来。 云婉才把太后交到几个奴才手里,人就已经昏倒在地。奴才们一拥而上的去查看太后有没有事,倒是把云婉这个姑姑忘到了一边。 人本来还在宫外替太后置办东西的瑞妤一回到瑞殷轩,看到自己的主子这副狼狈的样子,还有瑞殷轩如今的模样,吓了一大跳,赶忙去看看太后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你去看看云婉,她刚刚替我挡住了断裂的横梁,她肯定是受伤了”太后指着云婉晕倒的方向,周围都是过来看她的太监宫女,定是没人去看云婉的。 瑞妤拨开人群,让他们让出一条路来,然后就看到了昏迷的云婉。云婉灰头土脸的,脸上还有不少黑色的印子,头发也被烧掉了一片,衣服上面全都是污渍还有破损的地方,眼睛紧闭着,还皱起了眉头。 “云婉,云婉。”瑞妤跑过去怕云婉出了什么事,又想把她先叫醒。 云婉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眸,眼神里全是迷茫,她这是在哪里,什么人在叫她她都已经听不清看不清了。 接着又是一阵寂静。 原来是独孤城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本来他还在御书房召见了好几个大臣讨论江南水灾的事情,结果下人跑过来,吞吞吐吐的说是瑞殷轩失火了,他一听就马不停蹄的赶到了这里。 “太后呢?太后可有事?”独孤城顺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去。 “哀家无碍,多亏了云婉那丫头救了哀家,不然这条老命可真就没了。”太后叹了口气,刚才的一切还都历历在目,“你快去看看云婉那丫头怎么样了。” 独孤城松了口气,命人将太后扶起暂且安置在离瑞殷轩不远的大殿里,这才看向云婉的方向。 好像他注意到她以来,她就总是这副狼狈的样子。 隐隐约约的,他心里竟还有些生气,这宫里可是个吃人的地方,云婉虽不说是那种可欺可骗的那种单纯女子,但是她受人恩惠就不顾自己的性命还情报恩,这样的人可是活不长的。 但他也很高兴,因为云婉救了他最重要的母后,这说明云婉不是个唯利是图又狠毒的女子,待在他身边他也放心多了。 本来这么年轻的后宫女官着实很少,云婉才十五岁的样子,能走到这一步想必是心机十分深沉 迷迷糊糊中,云婉感觉到了自己好像被别人抱了起来,她还可以感觉到那人怀里的温热气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独孤城竟然亲自抱起云婉,这让众人都吃了一惊,才走几步的瑞妤和太后倒是心领神会的对视了一眼,她们很喜欢云婉这丫头,虽然是个哑巴,但是除了出身不好之外,其他的都足以做皇帝的嫔妃了,可比后宫里那几个妃子强太多了。 独孤城一路亲手抱着云婉朝盘龙殿方向而去,中途想要从他手里接过云婉的奴才都被他打发走了。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要亲自去抱起云婉,还不想让奴才们接手,许是自己很感激云婉救了太后,而且她也让他很感兴趣吧。 到了盘龙殿,唤来太医,独孤城还是没有离去,反而是坐到了一边,等着云婉醒来。 第七章 后位 独孤城的目光看向床上的女子,想起上次见到她的时候,那灵气精明的双目让他印象深刻,这次见到她时,背部被烧伤的灼痛感让她紧拧眉心,却意外的让他揪住了胸口。 “皇上,夜深了,云婉就交给奴才们照顾吧。”赵公公上前提议。 独孤城这才发现时间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夜晚,云婉还是没有醒,他竟然也忘记了时间。 独孤城轻轻摇了摇头,挥手示意他们退下,不用过来打扰。 见到独孤城这样的行为,让退出去的赵公公在门外不停的往里面看,就连一边的小林子也跟着往里面观望,满满都是好奇心,若不是赵公公提醒,他都快忘记自己的工作了。 这时,云婉长长的睫毛动了一动,眼皮子从昏迷中轻轻抬了起来,才回过神,看到床边袅袅的熏香,才发觉这好像不是自己的房间里,浑身的疼痛感又让她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啊好痛” 云婉咬咬牙,从背部传来的疼痛感让她着实有些受不了,双眸渐渐变得清明。 眼前握着她的手的明显就是一只属于男人的大手,这让云婉有些惊讶。 “来人,宣太医过来,就说她醒了。”独孤城浑厚的声音在云婉耳边响起,云婉听见他的声音,顿时吓了一跳,急忙要伸出被他握住的手,就要坐起身,不成想竟然没有力气的再次倒在床上,疼的她又是一阵吸气。 “别动,你的伤会被拉扯的很痛。”独孤城看她那样子,心里竟然有些不满,明明是那样柔柔弱弱的样子,可她这性子未免太过于倔强,于是独孤城又对着外面迁怒道,“太医怎么还没来?难道他们还要朕亲自去催?” 云婉深吸了口气,还好刚刚不是别人守在她身边,不然会有更多人知道她不是个哑巴,现在看独孤城那样子,第一次觉得他也不是什么优点都没有,她就好好躺着做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好了。 云婉倒吸口凉气,终于坐了起来,扶着床榻边缘,又翻身下了床。 “不要动,不是说了你伤口很严重吗?”独孤城连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语气里的关心,“朕允你这段时间不用行礼,你给朕好好躺下休息。 得了这句话,云婉总算是安心了,对着个喜怒无常的主子,她得时刻小心,即使她救的是当今晋朝最为尊贵的女人。 “多谢皇上。” 云婉已经看不到面前这个人眼里熟悉的张扬跋扈还有冷血无情,眸子里竟然都是单纯的关心,就如同他看到太后时的表情一样。 不得不说,云婉心里有种酸楚,因为哪怕是在二十一世纪,她都从未被人如此关心过。 “该是朕多谢你,你救的是朕的母后。” 云婉不敢直视独孤城锐利的眸子,仿佛看一眼就能被其中的深邃卷入。 等太医们诊治完后,四周都安静下来,只剩下房间里的两个人,还有门外守着的赵公公,小林子,他们没有听到云婉细微的声音,只当独孤城看得懂云婉的手语。 “你救了朕的母后,你想要什么封赏,朕都可以答应你。”独孤城语气意外的温和。 他的话音刚落,云婉的脑海里就闪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她还是牢牢的记住了,这是让她自己都有些忐忑不安的决定。 见云婉没说话,独孤城以为她是在思考,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若你是男子,朕定当委以重用。”德才在他眼里,德才是第一位,什么都可以之后再学。 而云婉,他相信她的人品。 “是不是我说什么,皇上都会答应?”云婉忽然抬起头,目光异常的坚定,好像是决定了什么大事。 “是。朕是天子,自是应该一言九鼎。”独孤城信誓旦旦的承诺,希望云婉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云婉想要这大晋朝的后位。” “你说什么?”独孤城不敢置信的望向床上苍白着脸色的云婉,他宁可自己听错了。 “云婉想求皇上封云婉为后。”云婉又重复了一次,比第一次说出来的语气还要坚定。 独孤城看向云婉,此刻的云婉让他觉得很失望,甚至再没有初见时的清丽,取而代之的是他的鄙夷还有不屑。 一时间,就因为云婉这一句话,他的心思千回百转。 “为什么?为什么提这样的要求?”独孤城不信这个愿意冲进大火里救出自己母后的人会是个唯利是图,一心只想着权位的人。 “荣华,富贵。”云婉只说了这四个字。 “就这些?”独孤城反问,他不信云婉是个这样子的人,一如他第一次注意到她的时候,明明应该是那样聪慧剔透的女子。 “这样就足够了不是吗?”云婉强迫自己直视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双眸,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 独孤城直视着她,看到云婉眼底的慌乱,不由的有些期待他和她以后的日子会如何,“你知道吗?你这是大逆不道而且你对于别人而言不过还是个哑巴你要怎么做好我晋朝的皇后?” 他一定要命血影查一查云婉的事情,他总觉得其中定时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只是希望皇上成全,云婉只需要那个高高在上的权位罢了。”云婉不卑不亢,意思很是明显,她只需要皇后的那个位置,不需要皇帝宠幸,更不需要太多的名利。 本以为独孤城还会继续问下去,他却是答应了,“好。” 独孤城转身背对着云婉,只说了一个字,旋即头也不回的离开。 云婉一个人躺在床上,重重的松了一口气,从今以后,她将面对的,是一场结局莫测的战役 云婉看着床幔顶部精美的花纹,她绝对不能在这个深宫里充当一枚连死因都会不详的棋子,她要成为最大的赢家,或许这能换回她的自由还有生命,要么就是用来纪念她只有短短十数年的生命。 即使,这个结局或许依然会是以她的消失而告终。 第八章 一步登天 太后的瑞殷轩失火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可谓是百姓皆知,这自然也传到了太上皇的耳朵里,他急匆匆的到了宫殿,什么命令也没下达,就执意带着太后回别宫休养。 此时的御花园的凉亭里,太后正坐在那里赏花,再过几就要跟着太上皇回别宫。 “云婉,过来,靠近哀家些。”太后示意不远处站着的云婉坐过来。 云婉自是没有推辞,安安静静的坐了过去,反正对外人而言,她就是个哑女。 “城儿跟我说了,他想封你为后。”独孤城登上皇位,太后还是一如既往地这样称呼他。 云婉忽的抬头,明明是她主动要求要这个后位的,怎么变成了独孤城想让她做皇后了? 见云婉面带疑惑,太后慈祥的轻笑,“城儿还没跟你说吗?” “你自小就待在哀家身边,哀家很喜欢你,虽然不能说话,身世出身也不好,但是哀家一直希望你能成为城儿的嫔妃。”太后温和的继续道,“没想到,城儿竟是想让你做皇后。” 云婉不知道这独孤城怎么想的,不过这样也好,总比她自己求也求不来的好,于是打着手势,作出要跪下谢恩的动作。 太后拉住云婉的手,不让她行礼,“我晋朝没有以身世来挑选妃嫔的规矩,你也不要有多大的担心,只是哀家把你当成亲生女儿般,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别宫找哀家。” 云婉点点头。 太后从来没有在云婉的眉眼间看出什么狼子野心,如今依旧是看不到,她还是像她的名字一般,温婉。 就是因为这一点,她才放心的让一个没有任何身世背景的哑女当皇后,这样一来也不会对独孤城有什么影响。 “城儿脾气不好,还要你多多照顾,前朝的事情不要议论,但是有些事可以旁敲侧击的劝劝他。”太后算是个比较精明的人,自然看出了云婉的聪慧,有些事她应该也会知道一些。 “他不怎么临幸后宫,至今后宫只有三个妃子,他都没有踏入过那里,这也要你多多劝说。”一个皇帝登基已经好几年,从未踏入过后宫,这难免会让前朝动荡不安,人心惶惶,即使这些都被独孤城暂时压制了下来,也没人敢再提此事,但这样终究不是治本之策。 云婉作为近身女官,自然知道皇帝到现在都不曾临幸后宫,总是以朝政还有身体为由推脱,这也是她敢问独孤城索要皇位的缘由之一,她可是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人,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这一夫多妻制?要不是为了活命,她才不会冒这种险。 “云婉,哀家希望你能爱城儿,真正的敬爱他,你能做到吗?”太后拍了拍云婉的手,显得有些语重心长。 云婉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才不会爱上一个可能拥有许多许多女人的男人,即使他有无上的权势钱财都不行。 太后刚想说话,独孤城就走了过来,看来是故意没有让奴才通传一声的。 “母后。”独孤城朝太后点点头,又在云婉身边坐了下来。 “城儿今天怎么过来这御花园了?真是稀奇。”太后笑了开来,跟独孤城就好像普通的母子一样。 独孤城看了云婉一眼,眸光意味不明,“儿臣的母后还有皇后都在这里,儿臣自然要来看看。” 太后点点头,看来自己的皇儿对于云婉并不是没有情意的,帝后相谐对于晋朝而言是个福气,这是她乐意看到的,况且皇帝若是因为云婉有了平常人有的七情六欲,她也就放心了。 “怎么?还怕哀家欺负云婉不成?” “儿臣不敢。” 两个人谈了一阵,独孤城就要走,太后让云婉陪他一起,毕竟他们也是即将成亲的夫妻,夫妻本是一体,今后他们还要走很长的路。 云婉和独孤城一路的沉默,独孤城没有带什么随从,这会儿也都跟的很远,所以直到周围已经没有什么人,才打破了平静。 “你”两人异口同声。 “你先说。”两人再次很有默契的同时开口。 “谢谢皇上成全。”云婉微微屈膝行礼。 独孤城看着面前的女子,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他只是顺了太后的意思,又卖给了云婉一个人情,不过皇后这个位子他本就没有特定人选,让云婉坐上去,既给了大臣们一个交代,皇帝向来一言九鼎,相信那些大臣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可是云婉还有一事相求,希望皇上不要责怪云婉。”云婉思来想去很久,还是决定她得好好跟独孤城说说这件事。 “说。” “云婉自以为后位不是我这样卑微的人可以坐的,至于原因,皇上以后就会知道了,所以云婉二十五岁要像其他宫女一样出宫。”云婉说的不卑不亢,她从来没有设想过要真正成为这晋朝的皇后。 云婉的话让独孤城有些愠怒,“你可知道你这样的要求是在激怒朕?” “请皇上恕罪,云婉只是觉得皇上以后有了宠爱的女子或者妃子,可以让云婉让出后位。这样既给了云婉后位,履行了诺言,又可以不让云婉坐在后位之上,污了您的眼。”说白了,云婉就是不想多待在宫里,她坐上后位是有原因的。 独孤城眼里的神色不明,那一抹愠怒也不见了踪影,云婉又在心底暗暗吐槽这皇帝果真是喜怒无常。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独孤城拂袖而去,留下云婉一人在原地。 独孤城心想,万一他要是找不到他喜爱又合适的人,那么他就要云婉在这个后位上待一辈子,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这样的女子,明明不想要后位,却偏偏肯为了这个敢于跟他提要求,想必云婉定是个很有趣的人儿,那他在这个宫里就不会如此的无趣了 云婉可不知道独孤城百转千回的心思,只是她一定要想尽办法让自己活下来,然后出宫去寻找穿越回去的办法,至于独孤城如何,那又与她何干? 只是从今往后,一步登天后的日子就更加不好过了 第九章 封后 窗外的天色还是蒙蒙亮,太阳也还没有升起,房间里的光亮也不大。 冬天即将过去,云婉向来畏寒,所以起来的时间也没有以前那么早了。 云婉用罢早膳,小林子就将皇后的朝服捧进了云婉的内殿,随后又叫来一众宫人伺候云婉穿戴。 “小林子,皇上如今在何处?”云婉摸摸头上新梳的发髻,忽而觉得今非昔比也不过如此,又以手势问小林子独孤城的去向。 “皇上如今在盘龙殿。” 小林子脸上笑意很深,“如今姑姑,不,应该是说娘娘,娘娘如今成了皇后,更加的光彩照人了。” “那是自然,娘娘本就是个福厚之人,待人也是一等一的好,定是老天保佑。”伺候云婉的宫女也插嘴道。 他们都不知道这个后位是云婉自己要求得来的,还以为真如外人所说,是独孤城主动提出来,云婉也只是同意了。 云婉点头,报以一笑,心里却是不这么想。 云婉一直都还在与朝冠,朝袍,朝褂奋斗。皇后的朝服也是明黄色,朝服上的九凤以金丝人工进行纹绣,再在边缘处缀以珍珠和碎玉,远远看去光华夺目。 朝冠顶端镶嵌了一只黄金打造的凤凰,栩栩如生,每一束尾羽都嵌以五色宝石,正中的凤嘴里还衔着一颗硕大东珠,隐隐有异彩在其间流动。 单只这一套衣服就已经足够让全天下的女人趋之若鹜,到这不过都只是甲之砒霜,乙之蜜糖。此时此刻的云婉并无多大欣喜,头上那几十斤的重量都快把她压垮了,也让云婉是无比佩服那些古人的忍受力了。她双手撑住朝冠,步履僵硬的往前走了几步,连脖子都已经僵在那里不赶晃动。 片刻后,独孤城从盘龙殿而出,坐在软轿上来接云婉。 待礼乐奏起云婉才一步一步靠近软轿,然后坐在独孤城身边,两人都是沉默不语。 独孤城看着云婉那僵硬的小模样,嘴角倒是挂了些许笑意。 又一曲礼乐奏起两人才相携下轿。独孤城先行往正殿去,皇后在殿前收受金印文书,又在台上太后还有台下百官的瞩目下缓步登上龙椅处与独孤城并肩携手。因独孤城将事情全部交给礼部,在众大臣的意见下册文大大精简,不过半盏茶时间就已宣读完毕。云婉双手接过金印,踏着柔软的红毯,一步一步往金銮殿走,这样的庄严肃穆倒是让云婉想起了二十一世纪结婚的场景,似乎也是如此的隆重。 分列两边的百官都齐齐朝新晋皇后看去,各有所思。三王爷独孤煜的神情更为莫测,眸光深深。 云婉抬头挺胸,以雍容华贵的气度,镇定自若的面容,叫某些大臣的轻视之心稍减。 仪式一步一步的进行,云婉淡定的面容下其实是恨不得摔了头上的那顶朝冠,然后潇洒离开,但是事实却是她还必须忍气吞声。 不过云婉庆幸的是自己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卑微宫女,本来没有成为皇后的资格,所以仪式的繁琐程度也相应的简单了不少。 就连删减的文书都是大臣们上书极力要求的,独孤城倒也没有说什么,这等事情他还不想予以理会。 云婉走到独孤城跟前,四目相对。 “从今以后,你就是朕的皇后了。”独孤城深邃的目光打量在云婉身上,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音量说话, 就连身处职场多年的云婉都猜不出来他的想法,她只是回以一笑,反正她只是哑女不是吗? “无论做什么,适可而止,好自为之。” 而后威武不凡的帝王,还有雍容华贵的皇后,高台上的两道明黄色身影相携,在众人的脑海中留下了最为深刻的一笔,太后的眼里满是笑意,此刻这幅美如画卷的场面都快让人忘记了云婉是如何的身世。 封后大典让前朝之人议论纷纷,这事自然也让后宫的寥寥几个妃子咬碎了银牙,恨不得杀了这个半路跑出来的争夺后位的人。 后宫仅有三个相同位分的妃子,都是前朝大臣的嫡女,不要说皇后,三人就是贵妃的位子都没坐到。 独孤城本就无意于女色,更是不喜选秀之类的事情。得益于他的铁血手段,又同时纳了三个重臣的爱女,江南水灾,北方旱灾的发生也暂且让众臣没有再提起此事。 后宫本来就是没有硝烟的激烈战场,即使只有三个人,也是不容小觑,在宫里这几年,这一点云婉也是深刻的理解。 一系列的事情过后,独孤城和云婉回到了皇后所在的宜凤宫。 等独孤城让众人散去,只剩下两人在空旷的大殿中时,云婉才开口说话。 “皇上不是该去批奏折了吗?”平时这个时候云婉都要泡一杯茶给正在批奏折的独孤城了。 “皇后是在赶朕走?胆子倒是不小。”独孤城不但没走,反而是坐了下来。 “臣妾不敢。”云婉行了一礼,退在一边没有再开口。 “没有皇后给朕泡的花茶了,朕批奏折竟是不习惯了。” 云婉止不住在心里吐槽,那以后没有花茶,他就不批奏折了? “臣妾还是会像以前那样服侍皇上。” “不一样了,你已经是朕的皇后。”独孤城拿起桌上的茶,没有看到云婉垂下的眸子里的嫌弃一闪而过。 “臣妾身份低微,斗胆坐上皇后之位,是皇上抬爱了,臣妾会如以前那般尽心尽力服侍皇上。” 独孤城抬眸看了云婉一眼,云婉一直强调会像以前那样,让独孤城深思,“难道皇后不打算尽皇后应尽的义务吗?” 云婉心里咯噔一下,她当初就是因为独孤城从来没有碰过后宫的妃子,所以才放心的说出要做皇后的话来,难道独孤城突然转性了? “臣妾自当尽己所能,尽心竭力。”云婉咬了咬牙,还是没有反驳独孤城的话,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如此,朕也就宽心了不少。”独孤城边说边往外走,云婉立在原地发呆,连恭送的礼节都忘记了。 宽心?独孤城倒是宽心了,对云婉来说,这可是个很大的噩耗 第十章 三妃 云婉在卯时三刻就起了床,新调来的红音和绿衣已经守在云婉的寝殿的外间了。 昨日独孤城只是来过一次就走了,并未留宿在此,云婉的处境也是可想而知的,不过这也让她省了不少心,她如今已经是众矢之的,如果独孤城再重视下去,恐怕她就很快就要丢掉这条小命了。 云婉掀开被子,自己拿了衣服,然后又从大床上下来,听到屋内的细微声响,屋外的绿衣红音也进来了。 “娘娘,今天这么早就起床,是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吧。”绿衣面上带笑,没有一般人那样的阿谀奉承。 “娘娘一向是个有心的人。”,红音也在一边应声,手里还端着云婉所要佩戴的发饰。 红音和绿衣是云婉做女官时一手提拔的,两个人是姐妹,进宫也不久,还没沾上宫里的污秽,就调来了宜凤宫,云婉对这二人还是比较满意的。 而且好在宫里的人个个都是人精,皇上虽然没有明确表示宠爱云婉,却也没去过其他几个妃子的寝宫,再加上太后貌似很喜欢云婉,云婉做宫女时待人不错,云婉的日子也过得还算舒心。 太后很快就要去行宫了,所以瑞殷轩里每日都是有人去的,大部分都是去献殷勤的,真正关心太后的恐怕没几个,云婉之所以挑了早上去,就是不想看到太多的人。 一路上欣赏着皇宫的如花美景,云婉觉得心情格外的舒畅。 当云婉来到瑞殷轩时,太后正在喝着粥。 云婉朝太后行了一礼以示请安,面含浅笑。“婉儿,你来得正是时候,快来陪哀家喝粥!”太后也是一脸高兴,“你都好久不曾陪过哀家了,如今贵为皇后,比以前是更忙了。” 云婉点点头,笑意更甚。 瑞姑姑给云婉添置了碗筷,云婉才做了下来,“这几年太后在行宫,婉儿出落的越发标志了。” 太后也笑着说是,她很喜欢云婉这样无论什么时候都淡然又懂事的性子,做皇后应是不差的。 “这宫里啊位分越高,越是要小心行事,哀家看着你长大,很多事依然是会站在你身边的。”太后在南疆生活多年,又被太上皇保护的很好,所以心地宽和善良,对待云婉,就像是半个亲生女儿似的。 接着,云婉继续听太后还有瑞姑姑谈笑,回忆着过去的事,十来分钟后,后宫的三位妃子也到了瑞殷轩做每日惯例的请安。 云婉坐在一旁,依旧称职的做好哑巴啊,没有说话,三人行礼时云婉才淡淡的嗯了一声。 太后见几人过来,脸色也没了刚才的那般放松,扫过眼前这几个女子,并没有太大的笑容。 “母后,臣妾原以为来的还算早的,没想到皇后姐姐如此有孝心,来的更早。”着紫色衣衫的如妃朝太后又行了一礼,面带微笑的说道。 这几人都不傻,知道云婉自小在太后身边,太后对她肯定是更加喜欢的。 太后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有了以前的各种事情,她是非常不喜欢后宫这一套的。 云婉显然是看出了太后的不耐,忽然站起来,行了一礼,以示告退。 “有空一定多来陪陪哀家,哀家可是时时刻刻念着你呐。”太后摆了摆手,示意云婉离去。 那三个妃子看到云婉离开,也纷纷请示告退,所以云婉出来后,虽然遣退了不少人,但是身后不仅跟了几个奴才,还跟了三个让她很烦的女人。 “皇后姐姐来的可真早。”首先开口的是如妃,如妃李彤月是晋朝丞相唯一的女儿,从小到大自然都是享受着无尽的疼宠,本以为最低也要坐个贵妃之位,没想到独孤城只是轻描淡写的赐了如妃之位。 云婉打量了她几眼,李彤月有着标准的瓜子脸,气质端的是弱柳扶风那一类型,倒是个很出彩的古典美人。 “那是自然,皇后姐姐以前可是服侍太后的人,这心意自是不应该落后的。”对云婉表面恭敬,话语里都是明嘲暗讽的这人是晋朝大将军之女于莹,性子也比其他两位出挑了些。 眉宇之间还有些将门之人的英气,云婉喜欢性格直爽的人,不过对这个德妃于莹却没有任何好感。 “怎么可以这么说,皇后姐姐这可是因为孝顺母后。”李彤月走在云婉的左侧,笑的柔和大方。 云婉右侧没有开口的是宸妃,御史之女徐雅昙,平日里很少插嘴,外面传说也是个秀外慧中,寡言少语的女子。 身材不及于莹的高挑,也没有李彤月的柔弱,姿色在两人之上,连云婉都忍不住赞叹这是个不了多见的美人。 “皇后姐姐天生丽质,如今又近水楼台,以后啊咱们几人还得仰仗姐姐。”于莹毫不在乎李彤月的拆台,反正眼前这个皇后是个哑巴,她多说点话又如何。 近水楼台?云婉瞟了于莹一眼,眸色深邃,这不就是明说她勾引皇上?德妃还真是欺负她不会说话?还是欺负她本来是个宫女没有后台就非要忍气吞声? “我们几人定是要听皇后姐姐的教导。昨日是封后的日子,臣妾还没给姐姐道声恭喜,实在是罪过。”李彤月还是一成不变的微笑,面容上还带有对自己的责备。 于莹再次接口。“虽然不及以往封后的时候那么隆重,想必是皇上不想让姐姐受累,姐姐也不要多想” 云婉越听越想吐槽,什么叫不想让她受累?不要多想?她没有多想啊,云婉面色不变,心里的感觉是已经完全不知道用什么形容了。 不过有一点,她全是明白了,身处后宫太久,绝对会短命。 于莹和李彤月越说越起劲,云婉正愁不知道怎么打发她们,一边的徐雅昙倒是趁着空挡请辞,“皇后姐姐,妹妹该回宫了,望姐姐见谅。” 云婉摆摆手示意她离去。 然后她又指了指回宜凤宫的路,示意如妃德妃二人,自己也该回宫了,这才脱开身。 回到宜凤宫,云婉才彻底松了口气,她可是差点就忍不住脱口反驳那几个讨厌的女人了。 第十一章 兴趣 应早早在行宫等候太后回去的太上皇要求,太后于封后的第三日离开。 屋子里只有淡淡的微光,云婉就已经梳洗好了,太后今日离开也让她颇为不舍。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皇上立于宫门口,云婉站在他身边偏后的位置,众妃在他们身后。 “皇儿如今治国有方,母后已经很放心了,但是皇儿现在还没有子嗣,无论如何都是说不过去,还希望你要多为这江山的千秋万代着想。”太后坐在软轿里,神情分外严肃的交代太上皇想说的话。 “儿臣有自己的想法,还请母后安心。” 太后又看了看云婉,招手示意她过去,“婉儿来与哀家说些话,如此一别还不知什么时候相见了。” 云婉看了眼独孤城,见他没有任何神色,也就大胆向前听太后说话。 “婉儿如今贵为皇后,可是有很多事要做,以后城儿就交给你照顾了。”太后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就站在一旁的独孤城还是能听到。 见云婉点头,太后才再次开口,“若是有一日婉儿厌倦了宫里的日子,也可以来陪陪哀家,哀家是过来人,有些事能理解你。” 饶是云婉再怎么掩饰,听到太后的话,她的心情简直就是大好,太后所说的无疑是给云婉多留了一条路。 独孤城看着云婉微微勾起的嘴角,眸色渐深。 之后太后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上好的雨前龙井茶色清冽,清香扑鼻,再加上云婉精通茶艺的熟练手艺,更是越发的让人回味,云婉无事做时都会沏上这样一壶好茶,然后给宜凤宫的红音绿衣说现代人耳熟能详的神话传说,这无非是一种极好的消遣。 云婉会说话一事还是被绿衣发现的,那日绿衣给云婉整理床铺,床铺下还放着她新写好的小说,激动之下,话语就脱口而出。 于是,迫不得已,云婉还是告诉了绿衣红音真相,虽然这让她们不解,但是好在很长时间过去,她们还是守口如瓶,这也让云婉相信了她们几分。 今日云婉说的是封神榜的传说,经过云婉的修改润色,故事也变得更加有趣。 看着自己面前认真听故事的红音绿衣,让云婉顿时觉得她以后就算是出去说书都不会饿死了。 “那纣王不知,水能载舟亦可覆舟,不得民心又何来天下”云婉在故事里加了很多自己的观点,故事就显得更长了。 沉浸在云婉所叙述的故事里,直到没有听到云婉的声音两人才回过神来,“娘娘怎么不继续说了,奴婢还想听。” “是啊,娘娘不说完吗?”红音也在一边附和。 “这个故事很长,每天讲一点才显得有趣嘛,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那苏妲己后来怎么样了?”绿衣还是觉得意犹未尽,听了前面的就很想听后面的结局。 云婉笑着摇摇头,“剧透就没有意思了。”害的绿衣红音两人失望不已,不过想到明天可以继续听也没什么好失望的了。 御书房里,独孤城还在为朝政忙碌不已,过了片刻才得以休息,赵公公如往常那般端来茶。 独孤城轻轻抿了一小口,随即就将杯子放下,就再也没有碰过。 赵公公不解,连忙上前,“皇上,可是这茶不好?奴才再换一杯过来如何?” “不必了,这沏茶的人手艺可没有以前的那么好了。”独孤城这会儿才发觉之前每日喝的茶已经成了不可或缺的习惯。 “奴才觉着,这奴婢泡茶的手艺自然不及皇后娘娘,还请皇上恕罪。” 独孤城这才想起,之前的茶都是云婉所沏,无论是茉莉花茶,还是雨前茶,都有着各自的特色,当真是好喝,然而现如今她已经是他的皇后了,想到这里,独孤城才淡淡的应了声无碍。 “奴才这就去宜凤宫。”赵公公以为他是想喝云婉沏的茶了,所以连忙请愿去宜凤宫。 “不必了,朕若是需要就会亲自去的。”想到云婉的秀丽脸庞,还有那明显表里不一的性子,独孤城竟觉得好久都没见过她了,虽然这中间所隔的时长不过两天。 窗外阳光正好,光线投到书房的书案上,让人有种岁月在此刻已经全然静止的错觉。 察觉到影卫的到来,独孤城把书房里的人都叫了出去。 “如何?后宫可有异动?”面前着一身黑色,还带着面具的男子就是独孤城派出去监视后宫的影卫,攘外必先安内这种道理他还是很清楚的。 “自从上次丞相入宫与如妃见过面之后,她倒是安静了不少,德妃还是跟以前一样,只是对宫人非打即骂更加厉害了,宸妃还是很安静,每日闭门不出,也很少与人交流。”影卫如实回答。 “越平静就越是要格外注意,以后多注意宸妃的动向。还有皇后那边如何?”独孤城深知入宫的这几人都是重臣之女,如果他们有投靠三王爷独孤煜的倾向,宫里的人必然会知道,然后里应外合才是谋权最快又最有效的方式。 “皇后不是哑巴。” “这个朕知道,你又是如何知晓?” “今日皇后在跟两个贴身宫女讲故事”影卫又把她们所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独孤城认真听着云婉所讲的这个故事,眸子里闪着不一般的神色,“水能载舟亦可覆舟?”他重复的正是云婉故事中的对话,“朕的皇后貌似是个心思通透的人儿。” 通过这个故事,还有那些描述,独孤城基本上可以知道云婉不仅仅是有点小智慧的人,更像是怀揣治国之才的人。但是经过这么久的观察相处,独孤城很确定云婉是个毫无野心的人,但是若是可以为他所用,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再去通知影三影四,三天之内,必须把皇后从进宫前直到现在的所有事都彻查一遍。”独孤城对云婉的兴趣可是越来越大了,能讲出如此吸引人的故事,故事里还隐藏着如此多的道理智慧,他怎么也不会相信云婉会是个平庸之辈。 第十二章 玉梅轩 离云婉册封皇后已经有好些时日,云婉的日子倒是越过越发清闲起来,想来是后宫的那三个女人觉得一个哑巴是无需多费心思的吧,更何况,新婚之夜,独孤城也没有留宿在宜凤宫。 没有云婉设想中的宫斗不说,甚至连每日的惯例请安都被她们省略,只是每日一早派来宫女传话,这也为云婉省了不少事情。 唯一不习惯的恐怕就是宫中人多嘴杂,作为皇后还不如宫女那般自由。 避开所有耳目,云婉穿上原来的宫女衣服,决定出去转转,当然皇宫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去的,去比较远的人少的宫中各处转转就当是散心也好啊,于是打定主意的云婉这才悄悄爬窗出去。 一路上云婉都低着头,索性没有谁会去注意一个宫女,所以在宫里待了好几年还做过女官的云婉并没有被认出来。 走着走着,云婉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地方,云婉认真打量着红漆已经掉了大半的宫墙,从一些细微的角落还有雕刻来看,这里曾经也是金碧辉煌的吧。 “这里漆都掉了一大半,没有人过来维修么?宫里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地方?我竟是没有来过。” 踩着厚厚的尘土,云婉推开了厚重的宫门,顺着宫墙往前走,她就闻着一阵幽香,放眼望去,满目都是梅花,如今已快初春,这些梅花看起来比冬天严寒那会儿更加的鲜艳。 云婉又往前走了几步,通过一道门,没想到门那边还是一片梅林,当真是比在现代时云婉去日本见到的樱花还要美。 初春的阳光柔和而不热烈,照耀在梅花的花瓣上,晶莹的不像是人间之物。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许是这份美丽让云婉有些许动容,竟让这首经典诗作脱口而出。 还没等云婉再次向前,一道清朗的男声响起,接着一抹白色的身影自梅林深处而出,“好一句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来人一袭简简单单的米白色长衫,一根木簪晚起长发,不同于独孤城的威严冷峻,云婉眼前这人好似一个翩翩公子,很容易让人想起陌上人如玉之类的赞叹,不过云婉并没有这种感觉,因为这里不是什么湖边美景,不是广阔的草原,而是皇宫,吃人不吐骨头的的皇宫。 “你是谁?”云婉没有在宫里见过这人,而且以前作为宫女,即算是有宴会还有觐见皇上的人,她都是没有资格抬头看的人。 “本我只是来面见陛下,路过罢了。”那人温和一笑,眼里是云婉读不懂的神色。 “是奴婢唐突了,还请大人恕罪。”云婉向眼前的人行了一礼,虽然现在她贵为皇后,这确确实实有些于理不合,但是暴露身份的事情她更不愿意做了。 “你是那个宫里的?来这玉梅轩做什么?”那人没有追究什么。 云婉这才知道,原来这里叫玉梅轩。 “宜凤宫。”云婉硬着头皮回答,指不定这个笑眯眯的人在打什么主意呢,身为大臣,跑到后宫里面乱晃悠,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而且总是一脸笑容的人最是不好惹,云婉觉得她必须尽快脱身。 听到宜凤宫三个字,温润如玉的男子眼里闪过丝丝微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梅林可不是随便转悠的地方,你走吧。” 云婉赶紧头也不回的走了,还好那人没有见过皇后长什么样,想来是那天隔得太远,压根就看不清吧,而且皇后可是众所周知的哑巴,这样一想她又放下心来。 看着云婉的身影消失,男子才慢悠悠的转身,“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然后嘴角又挂起一抹笑容,意味深长。 云婉慢慢的按照原路返回,本来想绕过正门从出去的窗口爬进去,没想到还没到宫门口就看到绿衣红音迎面走来。 “娘娘。”俩人看到云婉的装束,眼里满是诧异,随即行了一礼。 “娘娘,您这是去哪里了,害的奴婢们好找,本来想着叫您不要睡得太久,结果您不在,可是吓着奴婢们了。”绿衣一脸的担忧。 “你们没有惊动其他人吧?”云婉用只有三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要是惊动了别人,她可就糟了。 红音摇摇头,在不确定云婉是否失踪的情况下她们自然不会傻到弄得人尽皆知。 “娘娘这是到哪里去了?皇上让一个小公公传口谕来了,还是快些进去吧。”还好绿衣还没有忘记正事。 还没来得及提醒云婉换身衣服,云婉就已经径自走了进去,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只求他不要告诉皇上就好。 当过来传口谕的小公公看到云婉时,只是稍稍惊诧了些,并没有说什么。 转达了皇上的意思之后,那公公就走了。 云婉又烦心起来,七日后,北方离国会来拜访,独孤城的意思无非就是让她好好准备罢了,但是云婉对于这种要掉脑袋的事情是必须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的。 离国是北方最强大的国家,云婉知道它对于中原晋朝的威胁是极大的,现在说来拜访,事情恐怕是不简单。 于是云婉很勤奋的看了不少关于离国的书,就当是提前做做功课吧,免得到时候出丑,虽然她可以不说任何话的。 听到面前那人的禀报,独孤城终于没再把视线投放在奏折上面,反而是看向了窗外,他竟然不知道他那个像猫一样的皇后私下里一点皇后的样子都没有,不光是这个,恐怕是连最寻常的大家闺秀都不如吧。 等那人退了出去,独孤城才叫来影卫,“朕让你们查的皇后的事情如何了?” 影一恭敬地递上一个折子,“回主上,都已经办妥了。” 独孤城翻开那个折子,眸色不断加深,到最后独孤城紧绷的脸上竟是多了几分若有若无的笑容,好像很是满意的样子。 第十三章 官署 在晋朝祖制中,皇后的品阶与皇帝的是有几分相似的,皇后也拥有自己的官署,可以统领自己的三卿,不过这都是管理后宫之事的需要,里面不乏有朝臣还有女官。 当初前朝皇帝执意废后,到最后也只剩下了当今太后这一个妃子,这官署自然而然就没有设立起来。 云婉既然坐上了皇后之位,就必然会再度建立后宫官署,只是这人选就颇受争议了。 太后让她坐上这后位,无非是想让她做能辅佐帝侧的人,所以这件事情云婉更是做的一丝不苟,人选之事也是思前想后。 “娘娘确定要让臣做这官署的统领?” 宜凤宫的大殿中坐着一名男子,男子的年纪约莫二十出头,模样并不十分出彩,白净的面容更是有几分病态,眼眸里的神色淡然,一身藏青色的朝服则是下臣的象征。 云婉抱着暖手的炉子,继续做起了哑巴,她可是好不容易才在一群人里面挑出了这个最为合适的人,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云婉淡然一笑,看向下方的这人。 曾经辉煌无比,连皇帝都要卖三分薄面的许氏一族,如今在独孤城的有意打压下,早已大不如前。云婉所选的正是许氏一族的最小的嫡子,许爵。 许爵是最小的嫡子,处境不上不下,在许家的待遇也是一般,云婉做女官的时候曾经听过他说话,待他离开之前,还看过许爵一眼。 云婉最擅长的就是识人,而许爵的眼眸清明,全然不似官场上的人的浑浊不堪,而且为人温和如玉,没有自视甚高的性子,所以她独独挑中了许爵来担任皇后官署的统领官。 许爵看了眼云婉,旋即低下头去,“恕臣直言,现在娘娘才刚坐上皇后之位,若是提拔微臣做这官署统领,前朝众臣必然反对不说,即算是当今圣上也是会不悦。”独孤城废了大功夫才得以成功打压许氏一族,如今云婉提拔许氏嫡子,可不是什么聪明之举。 云婉笑了笑,随即招来绿衣,写了一张字条,递给许爵。 上面写道:本宫用尽手段以残躯登上后位,本就无需大臣拥戴,前朝如何,与本宫无关,至于圣上,本宫自有办法。许氏一族不依附朝廷任何势力,本宫提拔你,自是与许氏无关。 看着宣纸上面大气磅礴的字体,许爵又看了看大殿之上笑的一脸惬意的云婉,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向云婉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臣听候娘娘差遣,必忠心为娘娘办事。”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太后执意要一个哑女当上皇后了,上面的这个看似柔弱美丽的女子,定可以最好的辅佐在帝侧。 云婉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许爵退下。 窗外的积雪已经融化的不见一丝踪迹,春天很快就要到了,云婉最怕冷,所以随着时间推移,她的心情也是越来越好。 只是还有一事让云婉心烦不已,就是许爵所担忧的独孤城对这件事的看法,思来想去,云婉还是觉得把实话告诉独孤城才是最好的办法,他那残暴的性子一日不改,云婉就觉得提心吊胆的,这可比面对好几个领导还要可怕。 许家是名门望族,许氏家主官至太师,威望甚高,又曾在太上皇去南疆接独孤城母子回宫一事上极力反对,若不是独孤禹执意要如此,恐怕独孤城母子就要永远待在南疆了。 而且独孤禹封独孤城为太子时,许太师也曾极力反对,虽没有说明缘由,但是这么反对无非就是怕独孤城母子自南疆归来早就血统不正,这其中的意思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 “娘娘为何独独看中了许大人?”绿衣候在一边,不解的问道,在宫里对这些事自然也是有所耳闻。 “许爵有才又是君子,如何用不得?”云婉反问,只是说了其中一部分原因。 皇后的将这个消息公之于众后,掀起了轩然大波,后宫里的议论更是从未断绝。 果不其然,皇后的文书颁布的第二日,独孤城就再次踏进了宜凤宫。 云婉正在尝试着煮一种新茶。 独孤城没有让奴才通知,自己就踏入了宜凤宫内,看着云婉面前的茶具,也没有立刻发脾气。 “皇后真是好雅兴。”独孤城径自坐在了云婉对面。 “皇上今日怎么有空来臣妾这里,来尝尝臣妾新煮的茶如何?”云婉站起身行礼,嘴角满是笑意,说出的话也像平常夫妻那般,让独孤城恍惚了一瞬。 “皇后煮的自然是好的。”说着就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云婉淡然一笑,透着冷意,心想着今日倒是难为他了,竟然没有进屋就发脾气。 “臣妾觉着皇上今儿个似乎没有心情喝茶。” “皇后既然如此懂得察言观色,又何必挑着朕不喜欢的事情做,然后来惹怒朕。”独孤城本来是有着滔天的怒火,但一踏进宜凤宫,看到云婉淡然清丽的小脸,他倒是发不起脾气了。 云婉又给独孤城倒了一杯茶,“在其位方谋其政,臣妾不过是在做应该做的事罢了。” “该做的事?”独孤城冷哼一声,“皇后是朕的妻,该做的事难道是让朕生气吗?” “或许皇上该听臣妾一言。”听到云婉开口,独孤城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许氏无论如何都还是名门望族,一族出过好几个太师,威望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打压下来的,许家如何甘心被皇上如此对待?” 云婉说道这里,独孤城的脸色变了一变,他不是没有想到这个,但是他如何可以容忍许家对他的污蔑? “许家没有依附任何势力,皇上又何必执着急在这一时打压许氏?不过臣妾自知这事错不在皇上,所以臣妾提拔许家不是特别重视的许爵,也可以平复些许许氏的怒火,寻求其中的平衡。”至于后面的事情,就不关她的事了。 “再者,许爵此人正直如君子,又满腹才华,必定是不会轻易背叛的。而且后宫官署是要待在宫中的,这还可以方便监视。” 云婉分析的头头是道,独孤城仅剩的怒火都消失殆尽,他看了面前这个女子一眼,眸中满是深思。 第十四章 无题 宜凤宫一片沉默,云婉静静地品茶,看似安然淡定,实则在心里打鼓,独孤城向来喜怒不定,云婉怎么也猜不出一个帝王的心思,何况她的立场身份都是值得别人深思。 过了片刻,独孤城终于开口,“皇后如此为大局着想,为朕着想,还希望今后的立场不变才是。”他颇有深意的看了云婉一眼。 他已经知道了云婉为何非要坐上后位,其中的缘由更是调查的彻彻底底。 “臣妾如何会让皇上失望?”云婉看着独孤城的眸色,心里咯噔一下,随后才恢复正常,她就不信她不能完完整整的走出这深宫,毕竟她才十五岁。 “朕相信皇后。”云婉听到这句话时,心脏没来由的一颤,可能是因为从来没有人说过相信她,而且独孤城又是皇帝,这份信任更是弥足珍贵吧。 但是皇帝的话有些也只能是听听而已,就比如这一句,云婉自知没有什么魅力让独孤城相信她,所以也并没有记在心里。 “皇上是臣妾的夫君,臣妾本就不该辜负。” “皇后是个聪明人,朕很愿意看着一个聪明人待在后宫,替朕管理后宫。”话音未落,独孤城就已然离开。 “臣妾恭送皇上。” 云婉松了口气,还好独孤城还算是个明君,不至于一时半会儿就被一些事一些谗言冲昏了头脑,这样子的话,她以后都只有跟皇帝对着干了。 云婉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外面阳光温暖明媚的样子让她决定出去走走,身边也只带了绿衣和红音两人。 初春天气还是有些许凉,云婉多穿了好几件衣服才出门。 本来想着御花园没人就在凉亭里歇会儿,没成想又碰到了许久不见的宸妃还有德妃一行人。 “臣妾见过娘娘。”俩人显然不曾料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皇后会在这里,眼里有着惊讶。 云婉不得已示意俩人坐了过来。 “娘娘真是好雅兴,竟然也来御花园看看这春日的花朵。”德妃于莹还是那般带着尖酸刻薄的语气,云婉倒是不明白这于莹和宸妃徐雅昙又是怎么走的这么近的,两个人看起来就不怎么合拍。 “如今春花烂漫,姐姐在这里也是合情合理的,只是姐姐不要怪妹妹们打扰了才好。”徐雅昙恭恭敬敬的接过话来,脸上还分明有着笑意。 云婉摇摇头,职业化的微笑着。 “春天就这么到了,我总觉着这宫里的花可没有以前的种类繁多。” “花朵种类虽少,但是现在的开的不是更好?”就如同后宫仅有的几个妃子,明争暗斗少了很多,自然就活得久,又不会时时刻刻都要小心。 云婉听着她们的话,不置可否,对云婉而言,活着很重要,自由的活着就是向往,她才不想就这么待在后宫里,古代的大好河山肯定比现代的美上许多,她还很想出去看看呢。 徐雅昙轻轻一笑,随即唤来宫女端上茶,“赏花可少不了喝茶,这茶可是皇上亲自赏的,说是西方特供的茶。” 于莹轻哼了一声,淡淡的说了一句,“皇上赏的茶自然是最好的。”云婉则是满不在意的开怀一笑。 虽然云婉之前作为独孤城的贴身女官,自然知道独孤城从未宠幸过后妃的事,但是为了掩人耳目,有时候还是会在各个宫里逗留的。 “御史夫人前几日还被允许进宫了,皇上对妹妹真不是一般的好。”于莹轻抿了一口茶之后说道。 徐雅昙进宫最晚,年龄也是最小的,几人一直都是以妹妹称呼她。 “皇上对咱们都是一样的,姐姐若是提起这种事情,想必皇上断然不会拒绝。”徐雅昙温温婉婉的回答让于莹没有再说什么。 云婉再次庆幸她是个哑巴,压根不用回应什么,只要微笑就可以了,虽然笑的都快僵硬了,但是总好过跟这几个女的硝烟弥漫的说话好。 独孤城到御花园时正好看到了云婉公式化的已经快僵硬了的笑容,嘴角弯了起来,好似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跟在独孤城身边的常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皇上,您的几位妃子还有皇后娘娘在此,臣先告退?”常修是皇帝直属影卫的统领,自然可以出现在后宫之中。 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常修私下里跟独孤城是没什么规矩的,敢这么打趣皇帝的,也只有他一个了。 “朕没让你走,你倒是急了,回去是要去做什么不成?”独孤城斜睨了他一眼,又朝云婉那边看过去。 因为距离比较远,这里听不到云婉她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她们的样子还有动作。 “哪能啊,臣恨不得日日夜夜陪伴君侧。”常修换上一副谄媚的面容,讨好似的看向独孤城。 “可是朕没那么想看见你。”独孤城白了常修一眼。 常修看向独孤城所看的地方,当他看到皇后娘娘僵硬的笑容时,忍不住笑出了声,“皇后娘娘这是笑了多久了,脸都要抽筋了似的。”看到皇后那样子,常修就知道她定然是个十分有趣的人,要不然独孤城怎么可能轻易答应许她后位? 独孤城也不禁莞尔,但又板起了脸,“皇后岂是你能议论的。” 常修立即闭上了嘴巴,心里却是笑了开来。 直到面前两个人把话说完,看着她们依依不舍的道别,云婉才感觉到自己活了过来,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活动活动脸部肌肉。 云婉总觉着刚刚那两个人就是过来折磨她的,她的脸都快抽筋了。 于是云婉边走边揉自己的脸。 “娘娘,您这是做什么,画好的妆容会掉的。”绿衣赶紧过来阻止云婉手中的动作。 “不碍事,等下就回去了,这点妆容花了就花了呗。”云婉毫不在意,反正她这张脸根本就是不需要什么妆容的,再说了,又没有人会盯着堂堂皇后娘娘的脸上瞧。 待云婉一行离去,独孤城和常修才慢慢向御花园这边走来。 “皇后娘娘看起来当真是有趣。”常修看着云婉离去的背影,直觉得云婉与寻常女子是完全不同的。 独孤城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第十五章 宴(一) 云婉这几天一直闷在宜凤宫的书阁里面,为的就是看各地风俗人情类的书籍,基本上连宜凤宫的大门都没有出去过。 等到那些书都看的差不多了的时候,恰好是绿衣和红音每月一次出宫的日子,云婉着实是太过无聊,让她们带了不少的禁书回宫打发时间。 所谓禁书,也不过是外面传出来的话本,与云婉学生时代看的言情小说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这可是打发时间最好的良方了。 没有工作没进入职场之前,云婉还很喜欢看这种书,还是后来成熟了不少,基本上也就舍弃了这种书。 趴在榻上又看完了一本书,云婉忍不住叹了口气,要是在现代的话那该多好,那她有的是打发时间的办法。 这段时间宫里面因着离国来使拜访故而变得热闹了许多,平时虽然也是人多,但看起来冷冷清清的。倒是云婉这里什么都不曾准备,还是一如往常。 “娘娘,到午膳时候了,要不要立刻传膳?”绿衣低垂着头询问。 “嗯。”云婉放下书,看向绿衣,“抬起头来。”绿衣今天的声音不大对劲,头也低的好像见不得人似的,让云婉心生怀疑。 绿衣只得抬起头,左脸颊显然是肿了,一看就是被人打了。 “这是怎么回事?”云婉满是疑惑,绿衣的性子比红音还要沉稳,绝对不可能去招惹谁,唯一的答案只有谁在挑衅她这个皇后了。 “这是奴婢该受的。”绿衣恭恭敬敬的行礼,只盼着云婉不要追究下去。 “在这后宫里,你身为本宫的贴身宫女,这样无故被打本宫的威严何在?” “是奴婢不好,奴婢惹德妃娘娘生气,于将军回宫述职也在,是奴婢鲁莽。”绿衣没有说她只是为了送皇后的衣服去浣衣局路过那里,什么都没做,德妃就以她冲撞了大将军,惊了将军的借口掌嘴。 云婉好半晌没有说话,“这件事情本宫就不追究了,你好好说说今天看到的,听到的就好。” 绿衣详细的说了整个过程,云婉才让她过去传膳。 于大将军手里有三分之一的兵权,与独孤城所器重的常将军的兵权相当,其余的都分得比较散,皇帝手里的兵权不多。绿衣只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几个字,还提到了三王爷独孤煜,这让云婉觉得于莹父女俩是在掩盖什么。 如若不是绿衣是皇后的贴身宫女,恐怕早就会被杀。还好绿衣强调她只是路过,才没有生命危险。 这样想来,云婉总算知道了这个传说跟常将军一般正直的于将军恐怕是独孤煜那一边的了,至于为什么他要送于莹进宫,难道是为了时刻知道独孤城的动向?但是云婉也没见到于莹有什么动作,看来她要好好注意德妃的蕙兰宫了,云婉越想越觉得头疼,连午膳都没怎么吃。 很快就到了离国来使前来拜访的日子。 独孤城把宴会设在了御花园里,想必是因为北方离国土地贫瘠,花的种类也不是很多的缘故吧,这次宴会要求百官作陪,皇后和后宫的几个妃子也都在其中。 离国本来是中原以北的一个小小的国家,后来因为北方战乱,离国巧用离间计吞并了不少国家的国土,如今的实力更是不容小觑,若是再成长几年,恐怕就能与晋王朝相提并论了。 最让云婉感兴趣的一点是,离国人很善于经商,现代有很多制度竟然在这个离国也能看到几分影子,当真是厉害。 现在离国前来交好,诚意肯定是有的,他们想安安稳稳的发展,壮大实力的话,不得不讨好中原最强大的国家,不过能不能成功就是个大问题了,云婉很想看看今天这出戏是不是想象中的那般精彩。 云婉跟在独孤城身后最后踏入宴会的场地,两人坐在主位之上,云婉坐在独孤城左边偏下的位置。 云婉还没来得及打量在场的人就感觉到了一道总是在跟着她的目光。 待她坐好,朝目光发出的地方看过去的时候差点吓得叫了出来。 她终于知道那日在玉梅轩看到的人是谁了,看他坐的位置就知道了,那人竟然就是她讨厌的咬牙切齿的三王爷独孤煜!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外表越是温和的人就越是腹黑狠毒,这三王爷就是个典型代表! 看着独孤煜似笑非笑的眸子,云婉只好假装不认识的心虚的转过头。 目光转了好大一圈,云婉朝下方早已到来的离国来使看了过去。 那人一袭青色长袍,剑眉斜飞入鬓,丹凤眼的眼眸中满是空阔,淡然的坐着,样貌比独孤城这样的美男子还要出彩,妖孽的如同女人一样,最让人惊叹的是,那人的气质出众,好似本就是谪仙下凡,这样矛盾的气质与样貌让云婉都怔愣了才缓过神来。 不过云婉最在意的是这个人的身份。她一直以为离国来使会是离国的二皇子,毕竟二皇子既是皇后所生,又颇受重视。至于现在来的这人,恐怕就是三皇子,离惑,离惑是离国皇帝与一平民女子所生,看着离惑的样貌云婉倒是对那名传说是平民的女子感兴趣了,但可惜的是那女子生下离惑就消失不见。 离国皇帝最不待见离惑,早早的就赐了一座偏僻的府邸给离惑,连王爷的封号都没有给,即使后来离惑无缘无故失去了双腿都不曾表示过什么。 云婉看着离惑坐在木制轮椅上的双腿,不禁有些惋惜,宫廷斗争,江山权谋,这些恐怕都是不得已的吧。 离惑抬头与云婉的视线不期而遇,自然没有错过云婉看着他毛毯下面的双腿,眼中露出的惋惜还有伤感,于是对云婉淡然一笑,那一笑更是让百花都羞愧不已,还好云婉没有花痴的习惯,否则哪是这么容易就收回目光。 这一幕落在了独孤城的眼里,但是他只是挑了挑眉,没有说什么。但是握紧的酒杯泄露了他的心思,只是恐怕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罢了 待百官行礼之后,宴会才是真正的开始了。 第十六章 宴(二) 御花园本就有高高低低的台阶,中间的低地就像是天然的舞台,独孤城唤来小林子,交代了几句,小林子就走开了,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二十个舞女。 想必这就是今天的表演了,云婉颇有兴致的看着这些面容清秀的女子伴随着琴声还有笛声跳舞,真是说不出的惬意。 云婉时不时地看向下面的三个妃子,心里有些好笑,今日她们几个倒是很安静。 “不知三皇子可喜欢这歌舞,若是不喜欢,朕便叫他们换了。” 离惑低哑魅惑的嗓音响起时,好听的让云婉这个半声控又怔愣了一会儿,“中原晋国女子能歌善舞,让惑刮目相看,自然是很喜欢。”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离国女子自是不会差的。”众人皆知离国土地贫瘠,水一到旱季便很是稀缺,“若是三皇子喜欢这些女子,朕便送给皇子了。” “两国女子各有千秋,倒真是各有各的长处,陛下如此厚爱惑,惑便却之不恭了。”离惑双腿残疾,对于这些讽刺,别人的怪异目光已经习惯了,只是眸子里的冷色怎么都掩饰不住。 云婉自然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看向离惑的目光更为惋惜。 不过这两个人一来二去,轻轻的几句话就决定了台下女子的去留问题,让云婉不禁想起自己的身份,若是云婉没有进宫,那她穿越过来时她还只是个伶人,跟台下这些女子本就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歌舞已经将近结束,离惑才再次开口,“惑冒昧前来拜访,离国土地贫瘠没有中原那么多的瑰宝,只好为贵国送上离国最为珍贵的东西。” 话音刚落,就有人推着一个大铁笼子过来。 云婉好奇的看了过去,铁笼中是一只跟普通的狗大小一样的动物。 看了那么多风土人情类型的书,云婉自然知晓这铁笼子里面的就是离国特有的雪狼。雪狼的眸子是绿色的,晚上看过去更显得森冷无比。 雪狼本来就不多,加上不肯被人类驯服,于是被人类抓捕打死饿死的不在少数,没人知道雪狼是不是已经灭绝了,没成想还有一只存活着。 “陛下,这是离国特有的雪狼,是狼群之王,也是这世上唯一的一只雪狼,还希望陛下能够收下。”离惑淡然的笑着介绍笼中物。 独孤城眸色幽深,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离国送来如此贵重的礼物,当真是诚意非常。” “抓捕这头雪狼费了惑不少的人力,本想着将它驯服再送来,只是这雪狼格外的野性难驯,死了不少的人都没有将它驯服,惑想,中原人才辈出,定然有人能将它驯服。”离惑面带笑意,眸子却是格外的清冷。 雪狼是狼群之王,若是将它驯服,日后就等于是收服了一支军队,如今离国将最后的雪狼送了过来,恐怕是断定了没有人能将雪狼驯服吧?毕竟历史上也从未有人开过先例。 独孤城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在思索着让谁先去驯服雪狼比较好。 云婉满是好奇的看向铁笼子里面的雪狼,这样的野兽让她颇为好奇,能召唤群狼,当真是奇特至极,没想到今日倒是见着了。 大将军于闵见众人连连退却的模样,心底满是不屑,于是站了出来,“陛下,臣从军多年,从未见过不可驯服之物,还请陛下让臣一试。” 独孤城沉吟了一下,还是决定答应,“这就有劳爱卿了,如若不敌,放弃就好,朕不想看到爱卿受伤。”那雪狼如此厉害,独孤城这么说也是无可厚非。 云婉看到有人上前,这倒是意料之中的事,她又看了看德妃于莹的方向,看到她淡漠的神色,心里满是感慨,无论是皇宫还是权臣之家,亲情到底是十分淡薄的。 于闵走入铁笼中,清楚的感受到了雪狼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威亚,心里有些讶异,表面上还是那般镇静。 云婉看到笼子里的雪狼绿色的眸子变成了血红色,心里有些诧异,她在书上并没有看到关于雪狼绿眸变红的任何记载。 她又看向其他人,发现其他人脸色都未变,难道只有她看得到雪狼的眸色变成了血红?云婉再次朝笼中一瞥,发现她看到的并不是幻觉,雪狼的眸子真的是血红的。 于闵小心翼翼的进了铁笼,本想出其不意的靠近雪狼,没想到本来趴着休息的雪狼立刻一跃而起,速度快的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于闵快速的避开,却还是被雪狼抓破了衣袖,手臂上还有红色的伤痕,速度惊人,没想到雪狼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这让于闵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但是他也明白必须先下手为强,于是眼眸变得犀利无比,再次冲向雪狼那里,把全身的杀气都释放了出来。 雪狼似乎对杀气十分敏感,这次没有等于闵先出手,直接前爪伸了出来,以极其快速的的速度向于闵的胸口直扑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幸亏看守笼子的都是离国的个中高手,就在雪狼的爪子即将碰到于闵的胸口时,几人将笼子的门打开,于闵顺势就倒了下去,几人又迅速的把笼子关了起来。 不过惊险的是雪狼的爪子还没收起来,于是关门的几人中有个人被雪狼的爪子生生的抓破了胸口,估计是凶多吉少。 还好关押雪狼的铁笼是千年寒铁,雪狼再怎么威猛都不可能跑出来。 只是此时,场上变得有些混乱。 独孤城威严的嗓音响起才让众人都安静下来,“安静,先去传太医。” 于闵似乎是惊魂未定,脸色十分苍白,而且额头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冷汗,他听到独孤城的声音,立即跪了下去,“臣有负陛下圣望,还望陛下恕罪。” “爱卿勇猛,何罪之有?没有受伤实乃万幸。”独孤城语气淡然,好似刚才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 云婉对雪狼愈加好奇了,能让征战沙场多年的于大将军这般惊恐,不愧是狼中皇者。只可惜她贵为皇后,又怎么可能接触到雪狼,看看也就罢了。 第十七章 宴(三) 离惑看到这种情形,很是自责的拱了拱手,“还望陛下恕罪,今日之事是惑唐突了。” 独孤城当然不会在意,“两国相交,离国如此有诚意,怎会怪罪于你。” 当太医到来时,被雪狼所伤的那人已经没有了呼吸,众人脸上都出现了惋惜之色,然而又有几个人是真正的可惜了这条人命就无从得知了。 “真是可惜了一条人命,这畜生当真是罪过。”开口说话的是独孤煜,那样悲天悯人的口气也只有他会说,云婉看了他一眼,又低垂下头,独孤煜才是最残暴的人吧,当初那批小姑娘进宫前就被喂了至毒,连她也不例外,这样狠得下心的人怎么可能悲天悯人的起来呢。 “皇弟当真是心善,若是能将这雪狼驯服,那它就不会害人了不是吗?”独孤城凉凉的口气满是不在意。 “这畜生就是畜生,即算是驯服了,也免不了恩将仇报。”独孤煜又温和的笑了笑,“何况臣弟体弱,没有皇兄那般厉害的武功,想来是不能驯服它的。” 离惑命人将雪狼带了下去,说是留在晋国,等候能人异士将其驯服,刚才发生的事情也就没有人再不识趣的提起。 “惑对中原的艺术文化十分向往,想必陛下的妃子也一定是其中的佼佼者,虽然有些于理不合,但陛下是否可以让惑向她们讨教一番?”离惑目光看向台上的那几个妃子,视线最终朝向云婉的方向,然后礼貌一笑,天地都仿佛黯然失色,云婉却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为所动。 独孤城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出,“讨教倒是不敢当,三皇子盛名在外,一手调教出来的女子自然是不会差。” 说完就转向德妃几人,“爱妃可愿意?” 云婉原本以为德妃会先行主动请缨,毕竟她的性子虽然收敛了不少,但还是比较冲动好斗,却不成想如妃李彤月率先站了出来。 “陛下,臣妾近日一直在练习古筝,不如让臣妾先上,若是弹的不好,也好有个抛砖引玉之功效。”李彤月极擅长古筝,曾经弹奏一曲引得几十只鸟儿盘旋不走,更是名动一时,哪会有不好之说,为此云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只是云婉不知道的是独孤城将她的表情看在眼中,脸上隐隐有些笑意。 “既然如此,小林子,命人将朕那凰乐拿来,给如妃弹奏。” 话音一落,让云婉都有些侧目,还别说其他人。这凰乐是琉璃制作而成,还镶以金边,花纹饰物均是宫廷最好的师傅雕刻制作而成,声音比其他古筝不知道好听了多少倍,云婉也是很想见见这种东西的,毕竟是不是古董都很值钱啊,她倒是没想到这凰乐就在独孤城这里。 “想不到惑寻觅多年的凰乐古筝竟是在陛下这里,惑今日不虚此行。”离惑是个风雅之人,对于弹琴作诗作画这种事自然很是喜欢,对于凰乐更是终年寻觅而不得。 独孤城倒是不在意这些外在之物,“朕不是个爱古筝之人,难得三皇子如此喜爱这筝,待如妃弹奏过后,朕就赠与三皇子。” “君子本不该夺人所好,但陛下既不喜爱此物,那么惑就却之不恭了。”离惑拱手行礼,以示感谢。 等两人说完话后,前边的舞台处已经放好了古筝,李彤月坐在了古筝面前。 一首《云岭》悠扬而出,声音清脆美妙,让人沉醉其中。不得不说李月彤是下了一番功夫的,这首《云岭》极其难弹,她能弹的如此美妙,倒是个不可小觑的高手。 那古筝弹奏出来的声调听起来或缠绵悲切,或叮咚悦耳。余音长短适中,有如桥下潺潺的流水,时而又有孤鸿飞过时的几声清蹄,又犹如在花园里看到的百花盛开的场景,甚至是觉得自己还可以闻到花的芳香。 一曲完毕,众人都仿佛沉醉在仙境里,久久不曾回神。 不愧是称得上古筝第一的李彤月,当真是名不虚传。 “臣妾献丑,望陛下莫怪罪。”李彤月走了下来,行礼后落了座,这才开口谦虚。 “爱妃无需太过谦虚,朕觉得爱妃所奏甚为好听,宴会过后自当有赏。”独孤城还是一成不变的冷着脸,丝毫没有被刚才的古筝曲子所惊艳到,倒是云婉对这些妃子真的是刮目相看了。 “臣妾谢过陛下赞赏。”李彤月眼中有些许高兴。 “娘娘才艺卓绝,古筝曲可称得上是天下第一。”离惑笑了笑,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三皇子如今看到了朕的妃子弹奏古筝,不知三皇子所要呈现的又是何等的惊艳之作?”独孤城举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小口。 “惑自知古筝无如妃娘娘这般厉害,只好表演其他的东西了。”离惑话音未落就拍了拍手掌。 从不远处出来一女子,素白的衣衫似仙女那般,只是眼眸好似惑人心弦的狐眸,嫣红的薄唇美好的惹人采撷,眼神所到之处看到的人都好似陷入梦境,眼神迷茫散漫,云婉有些不解,独孤城像是知道她有疑惑,靠了过来,轻声解释,“这女子会媚功,只是功力尚浅,不能迷惑女子。” 云婉大为惊奇,毕竟这种事情闻所未闻。媚功本就很神秘,据说能学成媚功的世间几十年还不一定有一个。 不过奇怪的是独孤城还有独孤煜,离惑几人都没有任何反应,眼神还是很清明,云婉这就不得不佩服他们的定力了。 那女子行礼之后待曲子响起,身体也随着韵律翩翩起舞,素白色的绸缎也随着乐曲轻轻摆动,用婉若游龙,经若翩鸿来形容也不为过,曲子如流水,舞蹈却似在山涧,又如翩翩舞蝶,如仙子一般,待那女子一笑,又如同妖精一般摄人心魂。当女子拖着素白的舞裙,一跃而起,向后一扬,长长的水袖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迷醉了在场多数人的眼。那柔软的程度让云婉都有些咋舌。 一舞过后,全场鸦雀无声,好似还沉浸在那舞蹈中无法自拔。 第十八章 好自为之 独孤城面色如常,手却是鼓起了掌,待那女子上前,才开口赞赏的说道,“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三皇子的人果真是美妙无双。”说着又走了下去,修长的手指将女子的下颌抬起,眸底泛起了谁都没有察觉的冷意。 “陛下谬赞了,她怎么可以与陛下的妃嫔相媲美,此女名白莲,是惑在西域之地带回的美人。”离惑抬眸看了眼独孤城的眼色,又继续道,“陛下不吝将凰乐赐赠惑,惑就将白莲赐予陛下,还望陛下收下惑的心意。” 云婉不由得撇了撇嘴,煞是可爱的模样让台下一直注意她的独孤煜不禁有些好笑,但是他的眸中满是深思,以为云婉是不满美人进宫争宠。要是他知道了云婉撇嘴是因为对白莲本身的不喜欢,也就不至于如此思索了。 白莲白莲,云婉哀叹,看来宫里又多了一朵白莲花,而且貌似不是省油的灯,什么时候黑化她都没个底。 “如此就多谢三皇子美意了。”独孤城一口就答应下来,却没说给白莲一个什么位分,虽然定是不会很高,但其余几个妃子还是变了脸色。 离惑只是淡然一笑,让随从将轮椅推到独孤城所坐位置前面,拱手行礼,“离国自知没有资格与晋国相比,但是离国愿与晋国长期交好,陛下英明,想比不会拒绝我国的美意。” 云婉明白这其中的关翘,只是暗地里冷冷的哼了一声。 “离国与晋国相交好,这是天下黎民的期望,若是有谁打破,岂不是拂了黎民百姓的意思,定然是部位不为世间所容的。”独孤城的回答让云婉突然茅塞顿开,她看了眼冷然的独孤城,心里料定这是一个睿智的好皇帝。 将这次的交好归结到天下黎民的期望,到时候离国冒然出兵没有了百姓的支持,想必是不会长久。 独孤城眼神瞥了一眼身旁最近的云婉,想起云婉所说的封神榜的故事,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这句话让他牢牢记在了心底。 离惑面色不变,好似他只是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既然陛下圣明已然答应,那惑就已经完成了使命。” “三皇子不曾观赏遍中原景色,且在此歇上几日再走也不迟。”独孤城是有意挽留。 “那惑却之不恭。”离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整个宴会云婉就坐在那里打了个酱油又回了宜凤宫,早知道她就应该装病不去的嘛,但是贵为皇后,这么大的宴会恐怕是生病都要过来带病‘上班’吧?不过还好她可以什么话都不说,不说就不会错嘛。 宴会终于结束了,虽然看到了好几件自己想看的新奇东西,但是还是累的只想好好休息,要知道,皇后的服饰繁琐又沉重不已,甲之蜜糖乙之砒霜,没有谁比云婉对这个道理更为理解的了。 独孤城将离惑安排在了招待使者的知弦阁,正想着派谁陪离惑一行人,独孤煜就站了出来,“臣弟是个闲散之人,这件事皇兄大可以交给臣弟。”独孤城略微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 本来以为可以好好休息的云婉前脚刚踏进宜凤宫,皇帝口谕就跟着来了,云婉甚至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 赵公公不紧不慢的踏进宜凤宫,“娘娘,传皇上口谕,让您为今晚的晚宴做好准备,该布置的一件都不能少。”赵公公看到云婉就坐在大殿中,行了礼之后就给了这么一个重磅炸弹似的消息。 饶是淡定如云婉这样的女子都没有缓过神来。 “娘娘莫急,离晚宴还有好几个时辰,奴才会找人帮您的。”赵公公跟云婉十分熟稔,以前很是宠着这个小丫头,如今云婉贵为皇后,他还是很照顾云婉,看到云婉面露难色,以为是云婉怕时间太短,来不及置办好晚宴。 其实云婉想的是她都快累死了,现在连休息时间都没有,这不是在赤裸裸的剥夺人权嘛。 既然赵公公这么说了,云婉要是不答应不就是傻,“都有劳公公了。” “为娘娘分忧实乃荣幸。”赵公公又客套了几句,这才走。 傍晚时分,云婉已经忙得差不多了,晚宴安排在了知弦阁不远的未吟宫。 晚宴还有一两个小时才开始,云婉准备回宜凤宫添上一件衣裳,夜里比较凉,她出来的急,倒是忘记这件事了,这时候去拿肯定是来得及的,于是云婉没让人跟着,独自就往宜凤宫走去。 “晚宴都快开始了,皇后是要去哪里?”云婉路过一座假山旁时,假山后面传出了一男子的声音。 云婉一听便知道那人是谁,那人也是云婉最不想见到的人之一,“三王爷不也没有过去,倒是在这里躲猫猫。”云婉的语气格外清冷,确定没有人在这里,她才开口说话。 “本王来这里当然是为了等皇后娘娘你。”独孤煜的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若是第一次见面,没有哪个人会觉得他不是个温润如玉的人,“皇后的声音当真是好听,跟那些唱戏的伶人一模一样,只是可惜了皇后在外是个不能说话的哑巴。” “本宫是如何,又关三王爷何事,王爷每日很忙,何必在意这些你不该管的事情。”云婉的语气满是不耐烦,她本来就不想见到独孤煜,独孤煜这种人就好像是一条毒蛇,招惹了准时没有好下场的。 “皇后倒是脾气不小,本王没有恶意,只是奉劝娘娘好自为之,荣华富贵才不会离你远去。”独孤煜也不生气,只是温润的笑了笑,将云婉垂下的发丝攥在手里闻了闻,笑的颇为意味深长,而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云婉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得如此不安。独孤煜已经知道了她是不会配合他的任何行动的,所以独孤煜也会选择放弃她,现在她又身为皇后,暗杀是决计行不通了,那么知道了独孤煜部分宫中秘密的她独孤煜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难道她要让独孤城知道这些?那她身上的毒又该如何? 云婉摇摇头,决定暂时不想这件事了,于是继续往宜凤宫的方向走去。 只是不远处还有一双眼眸将这一切收入了眼底,他们谁都没有发现。 第十九章 离惑 云婉到未吟宫时,在场的人还只有德妃几人,独孤城,独孤煜还有离惑都还没来,因为是晚宴,所以便没有再召集众臣。 “皇后姐姐比咱们小,为妃又比咱们晚,这声姐姐不知皇后姐姐可愿意听。”如妃看着云婉坐好,面带笑意,好似是在打趣她。 云婉如今才十五岁,的确比她们小了好几岁。 “姐姐如此随和,只怕是我们怎么叫她都会应着。”德妃于莹今日看起来心情不错,竟然没有一出口就冷嘲热讽,着实难得。 绿衣跟随在云婉身边,平时一有空就教绿衣手语,云婉的手语她是最清楚的了,“回各位娘娘,皇后娘娘说,她岁数比你们小,若是不介意,这声姐姐便可以改成妹妹。”虽然这样于理不合,但是云婉是打心眼里不想追究,别人喊她妹妹夸她年轻,她不可能还挑三拣四。 “瞧妹妹说的,姐姐就说妹妹心眼好,人又随和,哪管我们称呼她什么。”于莹掩嘴一笑,妹妹这俩字就已经顺势叫上了。 “娘娘心灵宽和,是不想跟咱们一般见识。”徐雅昙难得的插了一句嘴。 云婉冲她微微一笑,她到现在还不清楚徐雅昙的底细,想来也不会多简单,朝堂上御史大人怕只是表面上中立,不依附任何势力罢了。 “今儿个的晚宴由妹妹负责,课可见皇上对妹妹十分重视。”李彤月指了指这未吟宫上下,语气里满是羡慕。 “妹妹本就是个会置办东西的,又会伺候人,自然能得皇上喜爱。”于莹白了李彤月一眼,明着像是在夸奖云婉,不如说是以云婉宫女的出身来说事。 云婉夹在中间就跟炮灰没俩样,什么姐姐妹妹的,要是真有这种姐妹,云婉不知道要短命多少年,她在心里暗暗腹诽。 如妃还想再说些什么,外面的太监尖细的通传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皇上驾到!” 以云婉为首,几个妃子纷纷站起来,走到门口恭迎圣驾。 待几人看到独孤城的身影时又陆续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除了云婉之外,按照礼制,三妃又朝独孤煜行礼,“妾身见过王爷。” “都去坐着吧,今晚没有其他人在场,可以随意一些。”独孤城挥了挥手,示意她们落座,又朝身后的离惑道,“三皇子,请。” “惑不知礼节,自然会很随意。” 晚宴刚开始没多久,云婉就随便找了借口跑出去,她可是洗吸取了白日里的教训,与其看着他们说话无聊的冒泡,不如自己出来透透气。 离国的美人什么的都送过来了,想必晚上没什么其他的余兴节目了,无非是谈谈正事吧,所以没戏看了,云婉自然要出来。 “皇后娘娘不在未吟宫里,倒是闲情逸致的在此散步。”云婉正在思来想去的想那几件事情,不料一道男声响起,倒是把云婉彻底惊醒了。 听到轮椅的轱辘声,云婉就知道了这声音是离惑的,可是离惑不是应该在未吟宫里面应付皇帝么,怎么就跑出来了,云婉压下心中疑虑,挂起标准的职业式微笑,她到是要看看这离国三皇子到底是来做什么。 云婉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告诉离惑她口不能言。 离惑看着刚才两眼无神明显是在发呆的女子忽然转变成如此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样子,心底一阵好笑,在他的认知里,从未有女子如此有趣,只是这女子竟然是个哑巴吗?离惑怀疑的看了云婉一眼,心中已是满腹疑惑。 “娘娘从小就口不能言?”离惑进一步问道。 云婉怀疑的看向他,以为他知道了什么,不过还是点点头算是回答。 “恕惑唐突,惑只是知道离国有一神医,或许能治好娘娘天生的哑疾,惑并无恶意。”离惑此举让云婉放下了心,对他的好感度也高了些。 云婉兀自打起手语,能不能看懂就全在离惑了。 “娘娘是说您无法离宫也不想离宫是吗?”离惑是个聪明人,一眼就看到了云婉眼中的无奈,只是云婉说她不想离宫,让离惑疑惑不已,“娘娘还如此年轻,大好山河总有机会见到,日后若是有机会,惑自当请娘娘去离国看看离国的大好风光。”离惑觉得眼前的女子尤为特别,不是由于拥有那种惊人的美貌,而是因为她给他的感觉,尤其是不经意间透露的完全不像闺中小姐的一面也是很有趣的。 云婉淡然一笑,微微点头,日后她一定会游遍这大好河山,既然不能再穿越回去,那她就好好地无牵无挂的游山玩水,不过什么时候出发,这还是个大问题, 看到云婉眼中一闪而过的忧伤,离惑更是觉得她是不一样的,至少她似乎并不稀罕皇后这个位置所带来的荣华富贵以及权利地位。 云婉在书中见过关于离国都城离都的记载,说那里民风相对开放,因为是商业性的都市,所以又汇集了各地文化,甚至是奇人异事,若是以后真是有幸出宫了,那么她会选择离都作为定居地点的。 眼前这个三皇子在离都长大,自然是对那里再熟悉不过的人了,于是打定好了主意,云婉立即就打起手语。 “皇后娘娘是想让惑说一说离都的事情?”离惑果然是个聪明人,一看就知道云婉到底说的是什么,见云婉点头,离惑才开口为云婉详细的介绍离都的事。 “离都是一个很好的去处,东门最为繁华,古时有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之说,东门那里有着东南西北各处的人群,是大隐的好去处。离都的集市每日都有,直到晚上都是络绎不绝,时新花果、鱼虾鳖蟹、鹑兔脯腊、金玉珍玩、衣着,无非天下之奇,虽不比晋国皇宫,但是却是特色鲜明。”离惑介绍的格外详细,云婉听得很认真。 末了,离惑还承诺送云婉一张离都的地图,上面标注了各种集市商店客栈,这让云婉很是激动,以后去那里就不用到处问路,省去了麻烦,而且她还可以提前规划好路线。看来这离国皇子也不是个很坏的人罢。 一直到与离惑道别,云婉还在心里计划着这些离现在还无比遥远的事情。 第二十章 躲过一劫 云婉慢慢悠悠的回到了宜凤宫,正很疑惑的想着绿衣和红音那两个小妮子怎么不在,她们就从宜凤宫的大殿里走了出来。 “娘娘,娘娘,您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红音忍不住上前催促。 云婉没有回答,静候下文,“今儿个皇上很早就过来了,都等了半盏茶时间了,赵公公说今日宜凤宫掌灯。”红音说皇上来了,云婉还是那不急不燥的性子,说道宜凤宫掌灯可就把她给吓着了。 后宫中几个妃子的宫中也不乏掌灯,但是云婉知道半夜里独孤城又会回到自己的盘龙殿,至于有没有宠幸妃子,云婉在各项日常记载中也没有看到,心里那点底还是不够,她猜不准独孤城到底是个什么性子。 她以为独孤城会不屑于她低微的身世,再说她说过她坐上后位是为了荣华富贵,依着独孤城的性子他不会再多理会她啊。 这会儿宜凤宫掌灯,不会真是独孤城要宠幸她吧?看着宜凤宫上上下下的奴才脸上的喜色,云婉是着实头疼的紧。 走进宜凤宫大殿时,独孤城正在喝茶,见云婉进来,他屏退了众人,偌大的宫殿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臣妾参见皇上。”云婉心里七上八下的,表面却是出奇的冷静。 “嗯。”独孤城面色如常,看起来并没有生气,不过这样平静让云婉的心更是说不出的忐忑不安,“朕喝过的茶不在少数,果然还是皇后这里的茶最合朕的口味。” “陛下喜欢臣妾的茶,是臣妾的荣幸,日后臣妾每日给陛下泡茶就是。”云婉遵从独孤城的意思,坐在了他的对面。 “有劳皇后了。”独孤城放下茶杯,这才看了云婉一眼,“皇后很喜欢离国的风俗景色?” “臣妾不过是在书上见过关于离国的记载,方才觉得有趣,倒是谈不上喜欢。”云婉心里有了底,想必是有人看到了她与离惑谈话吧,这才让独孤城听到了一些。 “朕听闻皇后与三皇子谈的甚为欢畅,三皇子也说他与皇后算得上一见如故。”独孤城淡淡的话语让云婉很想吐槽,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好吗,她在外面不过就是一个哑巴罢了。 云婉给自己倒了杯茶,兀自镇定,毫不认输的开口道,“臣妾偶遇三皇子,便与他打了个照面,臣妾并未说话。” “朕忘记了,朕的皇后可不是随意开口的,若不是那日偶然发现朕的皇后不是哑女,皇后是不是也会在朕的面前装聋作哑?”独孤城冷哼一声,话语里没有半分的怒气,嘴角还若有似无的勾起,脑海里回想起了与云婉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怎么会,臣妾是皇后,皇上是臣妾的夫君,亦是臣妾的天,臣妾怎么会有所隐瞒。”云婉可不知道独孤城有没有生气,脸上的笑容愈发的谄媚,心里却在想着若是他没有发现这件事,她打死都要瞒着面前这个人。 独孤城端茶杯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听到云婉那句夫君,心中好似有根弦轰然断裂,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那皇后可就要记牢了,朕是你的夫君,有些事能避嫌的就避嫌,不要试图对朕有所隐瞒。”他绝对不会告诉云婉当他看到云婉听着离惑的话露出笑容时,他心里就像是有块巨石压着,很不舒服。 “臣妾自会谨记。” 夜已经很深了,周围静悄悄的,不时还有冷风从窗外刮进来。 云婉瑟缩了一下,仿佛是觉得有些冷,独孤城看见这一幕道,“夜里凉,咱们还是先去就寝吧。” 云婉听到这句话,一个没忍住就瞪大了双眼看着独孤城,难不成今天这皇帝大人真的要宠幸她?被这一想法吓到的云婉立刻就觉得不冷了。 “皇上是要睡在宜凤宫?”一问出这句话,云婉都想自己抽自己一大耳刮子了,这不明显是找抽吗? 独孤城看见了云婉眼底闪过的惊诧还有懊恼,立即就知道了眼前这小妮子的想法,于是好笑的问道,“难不成宜凤宫不能容下朕睡觉?” “不,不是,怎么会,这天下都是皇上您的,这,这宜凤宫自然也是您的,您想留遍留。”云婉急的话都说的吞吞吐吐的,不知道找什么借口搪塞过去比较好。 说她还小,才十五岁?哪能啊,这个年代,十四都能生孩子了。 看着云婉半天都没开口,独孤城心里一阵好笑,亏的这小妮子那会儿还说自己是为了荣华富贵才要这后位,难道她不知道讨好他这个皇帝才是荣华富贵的关键?显然云婉是清楚的,那么这也就印证了常修影卫所查到的事情不假。 但不知道怎么的,他忽然在心底升起一抹失落感,不过此时的独孤城根本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既然如此,皇后怎么不去沐浴准备?” 独孤城的声音再次响起,云婉觉得那简直就是恶魔的召唤啊。她虽然在现代见过那么开放的事情,但是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就完全不一样了,她的贞洁难道就要败在今天?或许今天是要看看黄历再出门,但她没看? 本来打算先去沐浴后再说,忽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转身,向独孤城跪了下来,“臣妾这几日身体十分不适,怕是会将病传给皇上,还望皇上见谅。”一本正经撒谎的云婉声音是越来越小。 独孤城眼里闪过笑意,在他眼里,云婉还小,虽然他比她不过是大那么几岁,但他也不会对她怎么样的,“皇后生病可是大事,怎么没有去请太医,那些奴才们是怎么伺候的?看来朕要为皇后亲自换一批奴才了。”看着跪着的云婉,独孤城将她扶了起来,眼角扫过云婉壮士断腕似的神情,他忍不住逗弄她。 “皇上不必对奴才们发怒,是臣妾不让他们去请太医。” 许是两人距离太近,云婉感觉不自在,有意无意的退了两步,却没有看到独孤城微微一变的神色。 “皇后是后宫之主,自然要好好地照顾自己。”独孤城有意的前进几步,又离云婉更近了,“来人,传太医。” 于是,一直到太医诊断,独孤城都守在这里。还好太医说了皇后只是操劳过度,要好好休息之类的话。 碰巧似乎有什么人过来求见,独孤城这才离开,云婉也彻底松了口气。 第二十一章 莲昭仪 次日,云婉还在想着昨日发生的事情,天空竟下起了小雨。 这是今年春天的第一场雨,下的又小,估计是要持续好几天了。如今云婉贵为皇后,自然是有了权力让内务府来修好她很在意的皇宫的排水系统问题。 因着春雨,回暖的气温又降下来了不少,于是云婉添了一件衣裳,在书房里安安静静的看拖红音她们带回来的禁书小说。 “娘娘,许大人求见。” 云婉招招手,示意让绿衣将许爵请进来。 许爵做了皇后手下的官署,做事十分严谨靠谱,让云婉心里有些高兴她果然是没有看错人,只是朝堂里还是有不少人在皇帝面前嚼耳根子,说许爵出身世家,身世本就显赫,现在又贵为皇后官署的统领,相当于后宫的宰相,这样于许爵而言简直就是一步登天,而且这样会让许家气焰愈加嚣张,奈何许爵做事又让人找不出错处,这才没有被众臣上折子。 百官不赞同,云婉想着独孤城必然会在跟她说这件事,她连措辞对策什么的都想好了,没想到独孤城只是一味地保持沉默。 看着下面的许爵将后宫的事情一件一件的上报,云婉只静静地听着,并没有任何的不耐烦。 “娘娘,近日前朝官员都在琢磨着挑臣的错处,好上书陛下,娘娘信任微臣,微臣甚为感激,但是就怕百官对皇后娘娘愈加不满,伤了您与陛下的和气。”许爵言辞恳切,对于云婉,他是万分的尊敬,不仅是因为云婉对他有知遇之恩,更是因为云婉处理后宫事务决断的智慧还有行事的魄力。 云婉与许爵对话,向来是用纸笔谈论,见许爵询问,云婉让绿衣拿来纸笔,而后开始挥毫书写。 “大人博学有才,本宫自是知晓,本宫就是看中了许大人的才华才予以重用,莫非许大人还怕受众人排挤,不肯把握机会?自古英雄多磨难,满腹才华者就会遭众人排斥,若是怕了,又怎会有出头之日?”云婉面色不变,写下一段话,将纸对折,让绿衣呈给许爵。 “臣感谢娘娘知遇之恩,只是怕会连累皇后娘娘。”这许爵倒也耿直,虽然看着一副病秧子书生的模样,却没有那些书生的酸腐之气。 云婉对这种知恩图报的人很是放心,这才不会辜负她所托,于是摆了摆手,又写下一段话,“本宫是皇后,没有皇上的决断,谁能对本宫不利?日后,路漫漫其修远兮,许大人切莫再说这样的话。” 如此一来,许爵也放下心来。 “娘娘,微臣还有一事。” 云婉挑了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离国三皇子送来的美人如今还暂时被安排在碎音轩,具体该如何安置?”许爵瞥了一眼云婉的脸色,似是确定云婉并无生气的迹象才说出来。 云婉倒是没想到那什么白莲怎么安排这件事,只得说她再去问问皇上的意思。 待许爵退下,云婉才抚了抚眉心,暗自想着那朵白莲花独孤城会怎么处置,看独孤城那样子好像还挺喜欢她的。 本来皇后有权管着后宫的女人,妃子位分以下的除了死罪。其他的关于职分升降都可以不用请示皇上,但是白莲是离国送来的美人,出身即使再不好,这貌似也事关两国邦交,云婉还是去请示皇上吧。 云婉说走就走,身后也只跟着绿衣红音两个人,连步撵都没坐,直说是锻炼身体。这么急就去请示皇上,她是怕这事怠慢了不好,万一有人说她贵为皇后不知礼节,竟然弃皇上的美人于不顾怎么办?那不是落得个嫉妒的罪名吗? 走到御书房时,皇帝恰好就从里面出来,身后还有跟着坐在轮椅上面的离惑,想必是独孤城正陪着三皇子吧。 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独孤城就看到了云婉,“太医不是说让你好生休息?怎的下雨了还出来了,连步撵都不坐?”独孤城语气里的关心让云婉有些纳闷,半晌才想起离惑还在场,这皇帝准是做戏才对。 云婉笑了笑,摇摇头表示自己并无大碍。 一边的离惑看着云婉娇笑的样子,道,“皇后娘娘真是福泽深厚,陛下与皇后娘娘伉俪情深,惑着实是羡慕。” 云婉很想拍离惑一巴掌,他哪只眼睛看出了她跟这个喜怒无常的面瘫伉俪情深了,不过面上却是一如刚才的笑容。 “朕看着三皇子面如冠玉,想必找到知心人不难。”独孤城没有反驳,看了看云婉,眸中竟有丝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多谢陛下吉言。” “皇后来此可是有事?若是身体不好,有事也可派人禀报就好,无需亲自走一趟。”独孤城的话让云婉很是高兴,这是不是说明以后自己见皇帝的次数就可以缩减不少了? 云婉想问的是白莲的事,又怕离惑在场,不好怎么说,不过幸好她知会过身边的绿衣了,绿衣性子沉稳,想来也不会说错什么。 于是,云婉向绿衣送去了个眼神,绿衣就出来跪在了独孤城面前。 “回皇上,主子今天过来是想问问三皇子殿下送来的美人白姑娘如何安置。” 说完之后,绿衣就退下候在云婉身后。 “白姑娘?”独孤城略微沉吟了一下,若非云婉提起,他倒是忘了还有这么个人。 看着独孤城的样子,云婉就知道他才想起还有这么个人,于是心底暗暗腹诽,昨日还说那朵白莲花好,还亲自去看白莲花的小模样,这会儿就忘记了,果然是自古帝王薄情,帝王心难测。 “皇后以为如何?”独孤城没有问离惑的意思,倒是问云婉的意思如何。独孤城向来随心做事,何况白莲并无什么身份,离国断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云婉很想说关我屁事,然而现实是她不仅不能说,而且还不能开口。 绿衣遵从云婉吩咐,再次上前,“回陛下,主子的意思是让您决定。” “皇后管理后宫,何须问朕的意见?”独孤城面色如常,看起来并没有生气,“罢了,既然皇后来了,那朕就为皇后做一次决定,就封白莲为从二品莲昭仪,赐住碎音轩。” 接过指示后,云婉才告退离开。 第二十二章 册封 离惑只是住了一两天,就回了离国,独孤城也没有挽留,将他送到了宫门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白莲灵敏淑德,仪庄态媛,出挑兰芝,温和周全,德行娴静,才貌出众,深得朕心。特此封为从二品昭仪,钦此。” 圣旨一出,后宫里自然又是一阵不平静,无论是妃子还是宫女,都在议论这件事情。册封昭仪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没什么繁琐的仪式,但是皇上已经空出一届选秀没有选妃了,所以破天荒的册封昭仪自然是件引人瞩目的事。 德妃,如妃还有宸妃都在琢磨着皇上对这个刚进宫的美人的态度,然后又派人送了贺礼去碎音轩里。 听闻莲昭仪是离国进献的美人,而且皇上曾对其大为赞赏,前朝中的不少大臣也送去了不少珍贵古玩,大有猜测皇上的心思,对那个新晋的昭仪讨好之势。只可惜皇上就像闻所未闻一样,什么都没说过,还不时的去各个宫里转转,并没有偏宠那个女人的架势。 宜凤宫里还是一如往常的平静,绿衣伺候云婉时还忍不住吐槽几句。 “怎么就没见主子您被册封皇后时这么热闹呢?”绿衣郁闷的开口,她对云婉也是十分敬爱,不摆架子,还跟她们说话解闷,这样的主子打着灯笼都难找。 册封皇后那会儿,可没这么多臣子送来贺礼,想必是云婉的出身什么的,都让众臣不以为然吧。 云婉满不在意的笑笑,只当是绿衣在开玩笑,毕竟这样的话可千万不能出去说,还好平时她都不留奴才在一旁伺候着,所以说些出格的话也无所谓,于是她打趣道,“怎么会,册封皇后时,本宫得了不少稀奇东西,你这么说可是看中了什么好东西羡慕莲昭仪了?” “不跟主子说了,主子也该用膳了,奴婢去看看小厨房准备的如何了。”绿衣恼羞的走了出去。 云婉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让还没走到门口的绿衣传唤了外面的红音进来。 “红音,让吕姑姑去将本宫这里的那颗夜明珠还有那些绫罗绸缎都一并送过去,免得教人落了宜凤宫的口舌。”云婉作为皇后,该做的事自然要做,虽然不在意别人怎么想,但是这也不能让人在小事礼节上面落下口实。 红音没有绿衣那般沉稳,对于那些金银什么的更是不喜欢浪费,觉得有些事大可不必,于是对云婉道,“娘娘,这颗夜明珠是您封后时御史大人进献的,这天下只有一颗。”若是遇到了其他主子,指不定会怎么罚她,还好云婉本就不喜欢人伺候,对奴才,只要不是嘴巴到处乱说,倒也从没为难过她们。 “本宫何曾在乎过这身外之物,你就送过去吧,记住了,不该说的话可千万不要说。”云婉扶着眉心,没再说什么,她对红音不如对绿衣那般信任,不是说她不相信红音,只是红音的性子实在不适合留在深宫。 碎音轩这几日很热闹,每天都有送礼的人过来,红音刚到碎音轩时,宸妃的贴身丫头就刚走。 白莲身边的奴才是离国人,并没见过红音,不过该有的礼数却是不少,“姐姐是哪个宫里的,我是离国新来的,什么都不懂,还希望姐姐多指教一二。” 红音也没有介意,立即给她说明,“我是宜凤宫皇后娘娘的宫女,今儿个特地遵从主子的吩咐,给莲昭仪送贺礼来了。” 那丫头一听,原来是宜凤宫的,于是赶紧进去禀报莲昭仪。 “见过昭仪娘娘,我家主子说让奴婢给您来送贺礼,祝贺娘娘您被册封为昭仪,今后您跟我家主子就是姐妹了。”红音进去就行礼说明了来意。 白莲一身白色的裙子,头发也只用了一根玉簪盘起来,面露笑容,果真如同天仙下凡那般美艳无双。 “麻烦姑娘回去通报一声,臣妾还未曾去拜见皇后娘娘,如今皇后娘娘倒是记挂着臣妾,臣妾有愧,还望皇后娘娘海涵。”白莲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没有像使唤奴才一样使唤红音,而是叫了一声姑娘,红音也不是个没心眼的,自然知道这白莲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红音一口答应了之后就要回去,白莲又对着刚刚那个宫女道,“月儿,你去我房里拿点银两给这位姑娘,就当做是姑娘为我差遣传话的报酬。” 听到那声月儿,红音的眼眸中的光彩闪了闪,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于是抬头看了眼白莲的样子,终是没有开口。 “多谢娘娘厚爱,只是传话是奴婢应该做的,这银两的确不该拿。”话音未落,红音又请了罪这才离开。 回了宜凤宫,红音又将刚才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莲昭仪还是有心了,只是本宫何曾介意过这些?”那后宫还有几个不把她放在眼里,每日都不来请安的她还没有责怪呢,对于云婉来说凡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娘娘,只是奴婢听到,那莲昭仪的贴身宫女好像是叫月儿。”红音正琢磨着要不要告诉云婉这件事,后来还是决定先告诉云婉。 云婉怔愣额了,暗自思索,叫月儿?那不是跟李彤月重了名了?按照当朝律例,这可是冲撞妃子的大罪过。 云婉思考了一会儿,也很赞同红音的做法,“莲昭仪看起来是个聪明的,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本宫乏了,你先退下吧。” “是,奴婢告退。” 云婉是着实不想管这档子事了,何况那白莲长得就像狐狸精似的,未必会有事,到时候出什么事了,又关宜凤宫什么事?再说了云婉现在去告诉那个白莲这件事,虽说是卖给别人一个人情,但是白莲毕竟是离国送进来的,独孤城到底怎么想还有待商讨,横竖也没云婉什么事,所以她也不会想要去管。 她自己的事就已经够她烦上很久了,再管其他人这档子事,她迟早会短命的,她还要留着这条小命出宫游遍大江南北的呢。 这么想着,云婉就已经进入了梦乡。 第二十三章 交谈 这场春雨果然下了好几天还没有停,有了许爵的帮助,云婉每日处理后宫事物轻松了不少。 云婉依言,只要一忙完手里的事情,就亲自过来给独孤城沏茶。 “公公,皇上可在里面,主子今天带了些洛神花给皇上试试新茶。”云婉看到赵公公守在御书房门口,笑意吟吟的走了过去,绿衣也适时替她询问。 赵公公如实回答,心想着根据以往的经验看见云婉过来,皇上的心情肯定会好些,也许皇上自己都不曾发现,不过他一个奴才又不敢对皇上直说,免得皇上会像之前那样觉得云婉是个有心机的姑娘,所以也就没有再多嘴, “皇上就在里面,刚巧这段时间皇上睡得不是很安宁,皇后送来洛神花茶,兴许对睡眠有用。” “娘娘想问公公今儿个怎么没有候在书房,莫不是皇上正在召见谁说话?”云婉身边的绿衣代云婉询问,因为每次来的时候赵公公准是在一旁伺候着,今天他没有在里面,所以为了保险,她还是过来问问。 “皇上说他想一个人待一会儿,这会儿正休息,娘娘可以进去。” 云婉把绿衣留在了外面,自己就这么进去了,既然独孤城是在休息,想必是不会生气吧? “臣妾参见皇上。” 直到听到云婉的声音响起,独孤城才回过神来。 “怎么不敲门?”看到是云婉,独孤城又低头看着桌子上的东西,很随意的责问,没有半点生气的责怪。 “臣妾敲了好几次的门,皇上都没有应,想来是皇上想事情入了迷,所以臣妾就自作主张的进来了。” “来了就坐着吧。”这不是云婉第一次过来,每次来独孤城都要说一遍这句话,碍于规矩,她必须小心翼翼,谨慎再谨慎,所以每次都听到这句话她再坐也不迟。 “今天又是什么茶?”独孤城好似对她手中的锦囊很感兴趣,那面无表情的面容都让云婉觉得柔和了不少。 云婉将锦囊放在御书房的桌子上,“这是洛神花,听赵公公说皇上的睡眠不怎么好,所以臣妾觉得这洛神花对于睡眠的功效比较好,皇上应睡前喝一杯。” “皇后如此关心朕,朕觉得朕对皇后的关心似乎少了些。”独孤城拿着锦囊闻了一下,挑了挑眉,一看到云婉那张淡然的小脸,他就忍不住想要调侃,这竟然让他觉得格外有趣,想来是在宫里太过无聊了些,“朕是不是该多去宜凤宫坐坐。” “皇上国事繁忙,臣妾身为皇后,自然是应该理解的。”云婉撇撇嘴,垂下头掩饰自己翻白眼的模样,却不知道独孤城一直在用余光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独孤城心里既觉得好笑,又莫名的有些失落,“朕很少去宜凤宫,皇后如此贤良,朕今晚就去宜凤宫吧。” 今晚?去宜凤宫?云婉实在淡定不下去了,将心里的话脱口而出,“不行!” 看到云婉暴露本性的样子,独孤城是说不出的畅快,“不行?” “不不是的,我臣妾”云婉吞吞吐吐的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 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紧紧盯着独孤城,独孤城看到云婉那可爱的小模样,差点就要笑了出来,“皇后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很不愿意朕去宜凤宫?说起来,上一次朕去的时候,皇后也是这么激动?” 想到上次云婉与这次的反应差不多,独孤城压下心中的那抹失望感,又在想着怎么逗弄云婉才好。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因为还下着雨,所以天黑的也很早,云婉刚想反驳,小林子就过来敲门了。 “皇上,天色已晚,是否点灯?” “进来。” 等小林子点好御书房的灯火退出去,已经是很久之后了。 云婉暗暗思忖,这是一个岔开话题的好机会,于是等小林子出去之后,她主动的拿起御书房另一个桌子上面的茶具,兀自开始煮茶。 “皇上,臣妾是来给皇上沏茶的,所以臣妾想着还是先给皇上尝尝这洛神花茶吧。” 独孤城倒是很给面子的没有拆穿云婉拙劣的谎言,反而放下了手中的公务,坐在了云婉对面,看着她煮茶的样子,心里竟然有种岁月静好的安宁感。 云婉将刚煮好的茶递给独孤城。 “皇后的茶煮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喝。”独孤城忍不住赞叹道。 云婉也端起一杯茶,试了试自己日益精湛的手艺,“皇上这会儿不心烦,茶也就好喝了。” “心烦是很心烦,晋西边那块区域,一到冬季初春就会发生旱灾,夏末又是洪灾,这让朕头疼了不是一天两天了。”独孤城突然觉得对云婉说说心事也不错。 “旱灾”云婉呢喃了一声,是了,晋朝物产丰厚,这个时候灾祸也就多了。 “皇后有何建议?”独孤城看了一眼云婉若有所思的样子,想起连日来云婉所讲的故事,他都让暗卫一字不漏的复述了一次,他觉得云婉或许有办法。 云婉想了想,知道以后或许还要跟皇帝合作,现在显露些二十一世纪所学,说不定以后有什么事也好用自己的点子换个保障。 “自古再过发生首先赈济救灾,对西边区域发放救济的物资,轻徭薄赋,停收商税,减少不必要的礼仪活动。”云婉看了眼独孤城,独孤城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其次,需要移民就食。暂时将难民分散安置在其他富饶的地区,让他们顺利迁移,这样可以防止暴乱。”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保护树林。十年之计,莫如树林,所以要发动西边区域的民众多种树,并且不过度毁林开荒,要保护树木,据臣妾所知,树木可以涵养水,既是旱灾的治本之策,也是洪灾发生的解决办法。” 云婉一说完,独孤城眼中的光彩更甚。 “想不到朕的皇后博学多闻,如此有治世之才。”独孤城的笑意愈加明显。 “臣妾孤陋寡闻,不过是想为皇上分忧。”云婉瞧着独孤城的笑容,没来由的心跳突然加速,怔愣了半晌才回答。 见外面天色已晚,云婉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回了宜凤宫,独孤城在窗前看着云婉的背影消失,眸色中的探究是从未有过的深邃。 他的皇后,似乎不仅仅是比其他女人有趣 第二十四章 寿辰(一) 近段时间独孤城对云婉的态度比以前还要温和的多,这让云婉有些不习惯,心中不安,因为她不知道独孤城到底又在打什么小算盘。 不过眼下还有一件要办的事情,那便是太后的生辰宴。 开春即是太后的生辰,皇帝又是个孝子,少不了是要大肆举办一场,云婉又该为这事忙前忙后。 而且此次太上皇会跟太后一起从行宫回来。以往太上皇为了避嫌,不让刚登基的独孤城的皇位有所动摇,所以从来没有回过皇宫,这次回来想必只是为了陪陪太后。 太后的寿辰以前从来没有大肆举办,如今是太后的四十岁寿辰,所以前朝和后宫纷纷上书皇帝,要求隆重举办,彰显皇帝孝德,太后威仪。 唯独云婉借着每日去御书房的功夫劝谏,西方旱灾还未完全解决,这皇宫里却是歌舞升平,天下万民会怎么想? “皇后知朕心思,但是朕如何面对母后?这是母后第一个理应大办的寿辰。”因为这是皇帝登基以来,太后的第一个整岁的重要生辰。 “寿辰不在于铺张浪费,也可别出心裁。想来太后向来仁慈宽和,不会计较这些,皇上大可告诉众臣缘由,想必没有人敢反驳。”云婉管理着后宫事务,这些事情自然需要跟独孤城商议。 况且为皇帝出谋划策,这段时间待她查出她想要的东西,就有了筹码来跟皇帝合作,届时皇帝助她出宫,到时候也不用东躲西藏,还可以正大光明的游山玩水 “别出心裁?”独孤城很感兴趣的抬起头,目光看着面前的云婉。 “凡事讲究诚意。”云婉点点头。 所谓别出心裁,不是说创意创新,而是在人事物品安排上,刻意压缩节俭。若是云婉真的做了什么创新之举,那不是在刀刃上行走,万一冲撞了什么礼教什么的,可就真的没有人帮她了。 待独孤城听完云婉说的话后,立刻就同意了这个安排。 云婉要走时,独孤城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皇后可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臣妾不过是个哑女,出身低贱,何来的木秀于林?想必皇上也是知道的。”云婉浅笑,独孤城的问题在她的意料之中。 “朕还是那句话,朕相信皇后。” 独孤城是帝王,给出这样的诺言,让云婉微微惊诧了一下,回过神来才谢恩离去。 帝王之言又有几分真几分假?都说一言九鼎,君无戏言,这才是真正的戏言,云婉也就没有将这话记在心底。 独孤城自然不会告诉她,除了云婉那一身才学,还有聪慧,他已经差不多将她的一切查的滴水不漏,否则又怎么可能轻易说出那句话。 即使,云婉是唯一让他觉得不同的女子。 次日传皇上口谕,此次太后寿辰由皇后一手操办,各宫需要听从皇后调遣。 在某种程度上这件事虽是意料之中,但也出乎其他人的意料,本以为云婉是靠手段夺得后位,皇上对她根本不屑一顾,没想到皇上对于皇后还是有几分信任还有看重的,所以对于皇后,他们不得不重新估量。 云婉在宜凤宫接到圣旨,差点没去掐死独孤城。昨天他还说什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看似关心她似的,没想到今儿个就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而且这次的寿辰既要精简又要不有违礼制,要是被人抓了什么把柄,谁来救她? 太后生辰的前一天,太后和太上皇才从行宫回到皇宫里,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太上皇跟太后暂时住在瑞殷轩里。 太后一回来就拉着云婉的手说些体己话,云婉就像太后一手带大的姑娘,太后对她亲昵些无可厚非,后宫几个妃子可不想触了太后的霉头,行过大礼恭迎太后回宫后也赶紧离开。 太上皇已无当年威严,和太后在一起就好似寻常夫妻,见到太后拉着云婉说话,也去了其他地方跟独孤城下起了围棋。 到了太后寿辰那日。 所有人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这虽然是太后的千秋岁,但是无疑是一场惯性的声势浩大的相亲宴。 许多的官门子弟皇候将相都会出席,到时候有哪个女子惊才绝艳成为全场的焦点,谁就能够得到公侯将相的青睐,到时候嫁入豪门世家,享尽荣华富贵了。 其中最荣幸的就是入宫为妃,如今后宫里妃子不多,所以很多女子都牟足了劲儿想要进后宫。 如妃今日看着竟是比最美的宸妃,莲昭仪还要美上一些。 她身穿一袭正红色的丝绣锦袍,金丝绣着大朵大朵的黄金菊,袖口微微外翻,袖口青丝线绣竹叶,脖子上还挂着一条圆润的珍珠项链,衬的皮肤光泽亮丽雪白。 云婉眼睛里闪过惊艳,这后宫里的女人果然是不可小觑。 于莹看到李彤月这般模样,眼睛都突了出来,眼底深处还有些怨毒的光,面上还是微笑着,“姐姐今日可真是漂亮,前些日子身体不好,如今太后一回来,姐姐身子也好了,竟是比以前还要惊艳。” 李彤月浅浅一笑,“妹妹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前些日子于将军还立了功,妹妹才是真正的光彩照人。” “姐姐谬赞,宴会也快开始了,改日妹妹再来恭贺姐姐身体转好。”于莹边说边往前走,似是不想再多聊什么。 云婉只在一旁看着她们,面带微笑,身后的宸妃还是一如平常的低垂着头,也没有多言。 莲昭仪只在远处站着,似乎是在看路边娇艳的花朵,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地扫向这边。 酉时左右,大臣和后宫妃子,还有王侯,几乎所有的人都到齐了。 黄昏夕照,天边彩霞如锦,一层层地在白如宣纸的天空铺陈开来,映照得半边天绚丽灿烂,美不胜收,映衬着宫里的女眷也格外的美艳。云婉想着雨上午已经停歇,想必一时半会儿不会下了吧。 女眷们几乎全部都在御花园里赏花,春花开的最是鲜艳,因为这些日子的连绵细雨,就连地上也铺满了一层细碎的花朵儿,新开的花朵看着也更加艳丽,软底锦鞋踩在花瓣上,有柔柔软软的触感。 宴会开始,他们这才纷纷落了座。 第二十五章 寿辰(二) 皇上搀扶着太后,身边还有太上皇,云婉就跟在皇上身后。 几人纷纷上坐,独孤城坐在最中间的龙椅上,一侧是太后和太上皇二人,另一侧是云婉。 几个妃子都坐在下首的位子,后面依次是仅剩的王爷独孤煜,以及侯爵大臣。 云婉走上前,远远朝前方看去,只见富丽堂皇的大殿大堂外摆了两行长长的桌椅,最前面如今也摆上了一行,地上还放置着细软的红毯,两排一人高的烛台点在四周,作为装饰,点点星光映衬着烛火,当真是美,这已经大大超出了云婉预料之中的效果,又省了一笔搭戏台子的费用。 “恭祝太后寿辰,愿太后长寿安康。”除了独孤城和太上皇,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异口同声的恭祝太后的生辰。 “起来吧。”太后眼角已经有了几条细纹,笑起来就很明显,看着周围这些人,太后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待所有人都起来之后,太后才再次坐了下来,众人纷纷落座,中间的舞台上开始有目不暇接的表演,一些女眷开始坐在一起闲话家常,男人们则是谈论政事见闻。 云婉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下首的莲昭仪,本来以为她还会是一袭白衣,没想到竟然为了太后的寿辰换上了一袭淡黄色纱裙,妆容淡雅却显妖媚。 “今日莲妹妹可真是漂亮。”李彤月看向白莲那里,说话声将所有人的视野都吸引了过去。 云婉瞥了瞥李彤月,对她的行为极其不解,因为这段日子她竟然比德妃还要高调,莫不成是为了与新进宫的莲昭仪争宠? “那就是皇上新纳的昭仪吧?”太后浅笑着问独孤城,对于皇室开枝散叶一事,她很是赞同,就怕自己这儿子太过固执,不肯近女色,“看着是个好姑娘。” 独孤城只是轻抿了一口杯中酒,并没有看向白莲那里,“莲昭仪是离国三皇子送来的,自然不差。” 白莲向太后行了礼,谢过太后称赞,还说了句日后过去请安。 “如妃今天可是有心了,这么美的妆容哀家都觉着好看。”太后一眼就看到了打扮最突出的李彤月,笑容不变。这下子李彤月算是出尽了风头,听见声儿的人纷纷朝如妃那里看去。 当年的太后也是如妃,现在的如妃收到夸赞,很多人都以为是太后故意所为。 “母后生辰是件大喜事,臣妾应该重视,臣妾这妆是自个儿琢磨出来的,想必母后若是画了这妆,必定是极美的。”李彤月笑的十分灿烂,还一个劲儿的夸赞太后。 赞美的话人人都喜欢听,太后自然也很喜欢,当即就笑开了,“哀家老了,可不比你们这些小姑娘。” 太上皇一直保持沉默,似乎是不大想说话,任由太后说话,还时不时的给太后端茶递水,十分体贴,看的众人都羡慕不已,云婉也不例外。 或许是人一老,心境就自然不一样了吧。 “哀家看着这寿辰跟以往可不一样,听说是婉儿一手安排的?”太后看向兀自饮茶的云婉,忽然开口询问,不过到底是亲昵些,太后连皇后都不叫,直接称呼婉儿。 云婉笑着点头,身后的绿衣依旧是替云婉说话,“回太后,主子说这是特意为您举办的自然要有所不同。” “婉儿自小就跟在哀家身边,又聪明又关心哀家,哀家可都看着呢。” “皇后娘娘聪慧非常,臣妾们都自愧不如。”于莹今天倒没称呼云婉为妹妹,想来是碍于皇上他们在场。 太后又看了看德妃,笑着道,“德妃也是哀家看着长大的,一下子就这么大了,看着也漂亮,哪看得出小时候可皮实了。” 德妃掩嘴笑开,又跟太后说起了小时候的事情,把太后逗得很开心。 期间另外几人也只是插了几句嘴。 云婉的目光在那些人身上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有趣的事儿,又看了看身边几个人,她发现宸妃虽然低垂着头,但是眼角的余光总是看着一个地方。 出于好奇,云婉也随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没想到正好看到了正在跟几位大臣说话的三王爷,独孤煜。 莫不成宸妃喜欢的是独孤煜?云婉暗自腹诽,如果真是这样,云婉就明白了为什么宸妃不喜欢争宠,总是沉默着了。按理说她长得虽没有白莲那股子媚气,却算是后宫里最漂亮的女人了,可是独孤城却很少去宸妃的宫里停留,原来是因为宸妃早就心有所属吗? “听说莲昭仪在离国三皇子来使那日,一舞倾城,不知哀家可有幸见见?这台上的歌舞当真是没有新意。”太后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看着莲昭仪道。 她在南疆的时候见过不少柔韧性很好的女子,听着宫里的传言,对白莲的舞姿也很好奇。 “臣妾遵命。”莲昭仪闻言赶紧回去换舞衣。 几人闲话家常期间,也有几位诰命夫人前来亲自送礼祝贺,寒暄了好一阵才走。 看到在场的还有些小孩子玩闹,太后又转向独孤城,“皇上也不小了,是否也该考虑子嗣的问题了?” 下首的几个妃子都僵硬了一下,等待皇上回答。 “儿臣自有安排。”独孤城轻声嗯了一声,却没有明确表态。 见独孤城不温不火的样子,太后也习惯了,挑了挑眉又看向一边的云婉,“婉儿也要考虑了,当初考虑到皇上年轻,刚登基,哀家也就没有说过,如今也是可以考虑了,改明儿就替哀家好好看看,替皇上多选几个美人,充盈后宫。” 云婉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下来,只想着选秀关她何事?答应也无妨。独孤城高深莫测的看了云婉一眼,又低头抿酒,时而跟太上皇说几句话,内容就不得而知了。 众人沉默的时候,莲昭仪就已经准备好了。 全场都很有默契的安静下来,看这名据说是一舞倾城的女子跳舞。 “臣妾觉得莲昭仪这舞姿怕是天下第一了。”如妃看着众人惊异的神情,开口赞叹。 “所以说莲妹妹一舞倾城可不为过。”德妃一脸理所当然。 很快的,莲昭仪的舞蹈博得了一片赞叹声。 太后也很是满意,“哀家从没见过如此柔软的身子,今日倒也见识了。” 于是,太后又赐下了一堆赏赐,云婉作为后宫之主,自然也意思了一下。 第二十六章 寿辰落幕 独孤煜不是太后所出,而是当年故去的皇后所生,所以现在与这一切有些格格不入。 太后到底是被太上皇保护的很好,心地善良,对独孤煜基本上是一视同仁,虽然没有对独孤城这么亲昵,这会儿将独孤煜叫至跟前,叮嘱了好几句。 “城儿都有好几个妃子了,煜儿还没有娶正妃,若是看上谁,尽管和哀家说,皇上是你的哥哥,自然不会推辞。”太后的眼睛绕了很大一圈,许是在看在场的女子,有谁与独孤煜的年龄相当。 云婉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宸妃,却发现她的脸色更加苍白,手里的手绢被她攥的格外的紧,云婉不禁摇摇头,这个时代哪有多少情投意合的婚事。 “皇弟也是该娶妃了,府里只有两个侍妾如何够?”独孤煜没有回答,独孤城倒是应了一声。 独孤煜坐在位子上,笑的温文尔雅,“臣弟的婚事全凭皇兄做主。” 太后还想说什么,独孤城就一口答应下来,“既然皇弟都这么说了,朕这回也为皇弟挑上一挑。” “父皇以为如何?” “你做主就好。”太上皇是全然没有再做任何决定,无论是政事,还是一些小事。 云婉看着这些画面,忽然想起了自己,她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当上了皇后,虽然是自己要求的,但是也是唯一能活下去还能出宫的办法呢。不过她又觉得十分庆幸,如若不成了皇后,莫说姻缘,怕是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了吧。 似是察觉到了云婉的心不在焉,独孤城竟然伸手牵起了她的手,“朕幸得皇后,皇弟也是时候觅得良缘了。” 云婉已经感觉到了众人的视线都集聚在了她这里,全都是嫉妒不屑还有羡慕。 看到独孤城如此行为,最高兴的是太后,她不认为帝王需要无情,相反帝王应该有所爱,这样才能体会民间疾苦,体谅他人,若这人是皇后,那就再好不过了,因为帝后相合乃是国家之幸事。 云婉低下头,都不敢看向其他人,要面对这么多不怎么友好的目光,压力还真不小。于是她在心里对独孤城这个罪魁祸首进行了不断地吐槽加怨念。 “皇兄与皇嫂如此恩爱,倒真叫臣弟羡慕了。”在云婉的眼里独孤煜温和的笑容里满满都是算计。 云婉想悄悄挣脱独孤城的手,没想到他越握越紧,她压根抽不掉,又不能直接开口说。 独孤城笑着凑到云婉耳边,“皇后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走神,朕是该提醒提醒了。”他看着云婉在看着其他人发呆,突然想逗弄她了而已,最近这个想法似乎已经成了习惯。 云婉悄悄地白了他一眼,示意他松开手,哪知独孤城装作没有看到的样子,直接就转过头不理她了,气的云婉直咬牙。 云婉这个皇后原本不受宠,所以每天管理管理后宫就很轻松了,结果独孤城非要装出很喜欢她的样子,万一从此以后她的宜凤宫就变得热闹起来了怎么办?所以云婉此时脑海中是无限的郁闷。 德妃见没人再说话,赶紧站起来,怕错失机会,“皇上,臣妾家中有个亲妹妹,她对三王爷仰慕已久,若是可以,能否请皇上做主?即使不是正妃也无碍。” 云婉忽然想起自己在红音那里听到的话,于大将军和德妃似乎很早就说过这件事,莫非是因为于将军要和三王爷暗地里交好?将军手里有兵权,自然不是小事,只是不知道独孤城知不知道。 于是借着两人的手牵在一起,云婉在独孤城手心里写下暂不同意四个字。独孤城看了眼云婉,眸色里有着探究。 独孤城不负云婉所望,果真没有答应,“朕虽是皇帝,可不想私自就决定皇弟的婚事,还是待选妃宴再说这件事吧。”选妃宴就是皇帝的选秀之日,王侯皇子亦可在这时候选妃选妻。 “是。”德妃心有不甘的退了下去。 独孤城挑眉看了看云婉,云婉知道他的意思,不就是事后跟她解释原因嘛,她就不信作为皇帝这些事他都没有查出来。 等所有节目都结束,所有官员送上贺礼,夜也已经很深了,太后的寿宴也就在此告一段落。 最为幸运的是寿辰宴结束,春雨又继续下了起来,众人皆叹太后是如何如何的福泽深厚。 独孤城一回去就翻了莲昭仪的牌子,今晚便是碎音轩掌灯。 云婉听到这个消息,便心安理得的去准备沐浴睡觉了。 翻了绿头牌,有没有妃子侍寝过的记载,云婉实在是想不通独孤城是怎么想的,莫非他在各个宫里都是盖着被子纯聊天?这样的情况发生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独孤城不行。 终于想出了个原因的云婉差点没喷出来,一个皇帝不行的话,那不就要天下大乱了?难怪后宫里那些女人们都没有提过这件事,向来想来是因为独孤城的原因,牢牢封住了嘴巴吧? 想着想着云婉竟然笑出了声,连自己这时候要去沐浴都忘了。 “皇后有什么开心的事,可否也和朕分享?”独孤城的声音出现在宜凤宫,云婉感觉自己呼吸都停了几秒。 “这不会是幻觉吧?”云婉喃喃的碎碎念,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就是不敢转身。 在她的想法里,独孤城现在在碎音轩,怎么可能出现在宜凤宫,她一定是因为压力太大所以出现幻觉了,一定是。 “朕何时成了幻觉?”独孤城的声音再次响起,彻底让云婉的想法破碎了。 云婉认命的转身,一瞬间恢复成大家闺秀的模样,“臣妾参见皇上。” 云婉心里不断腹诽,独孤城不是在碎音轩吗?哪有人睡觉半路就跑掉的?还有,既然来了宜凤宫,干嘛不让太监通报?害的自己心里一点准备都没有! “皇后很不喜欢朕来宜凤宫?”独孤城看到了云婉怎么也藏不住的怨念,心里的那些愁云一下子就被消散的干干净净。 “不不不,是因为皇上突然出现,臣妾又在想其他事情,所以吓着了。”云婉想也不想就直接否决。 看着突然沉默的独孤城兀自去坐在软榻上倒茶喝,云婉就知道今天晚上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第二十七章 幸运? 云婉看着独孤城毫不客气的就坐下了,心下无奈,只得冷静下来想想应对办法,不过她连对方的目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这就需要另当别论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漆黑,想必现在已经接近子时。外面已经听不到雨滴声,连日来的小雨也有了要停歇的趋势。 “皇上翻了碎音轩的牌子,臣妾只是不知道皇上竟会来此。”独孤城一直没说话,云婉可不能就任着气氛沉闷下来,所以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打破了沉默。 独孤城再次用那种高深莫测的眼神看了一眼云婉,“朕很少来宜凤宫,想来这也是朕的错,朕对皇后的关心太少了些。” “臣妾自认不如后宫那几个妹妹好,只求一心一意为皇上打理好后宫就很满足了。”云婉就着红音刚送进来的水为独孤城煮了一杯茶,说这话时脸上还满是真诚。 “是吗?那当真是朕愧对了皇后。” 云婉一个劲儿的在心里暗忖,什么叫愧对?我还巴不得你不来呢,虽然这样子管理后宫麻烦了些,但是也比跟你待在一起的好。 “不不不,臣妾从不这样想。”跟独孤城在一块儿相处,云婉现在比以前还要口是心非,只怕这门功夫早就炉火纯青了,“皇上,也已经很深了,莲妹妹怕是要等急了吧。” 独孤城本来就是一副面瘫脸,这会儿更显得阴沉起来,“怎么,皇后还想干预朕的行踪?” “臣妾不是故意的,请皇上恕罪。”云婉想都没想一下直接就跪了下去,对于独孤城这喜怒无常的脾气,宫里的人时不时地跪下已经成了习惯,云婉看得多了,自然反应的很快。 原以为独孤城随着做皇帝的日子越来越多,云婉以为他早就将这脾气收敛好了,没想到他还是老样子。 “朕没叫你跪着,起来说话。”独孤城看着云婉这么大的反应,心下知道了面前这个‘表里不一’的小丫头还有些怕他,然后又觉得云婉跪着的模样很是碍眼,有种莫名的不舒服,这才收敛了脾气,绷着脸叫她起来。 “皇后说的对,既然天色已晚” 独孤城沉吟着,边说边看向垂着头的云婉,发现云婉眼里满是期盼,独孤城在心里冷哼一声,他今日还真不想如了她的愿。 “朕与皇后该去歇息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这句话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云婉本来以为他会说天色已晚,朕就先去碎音轩,皇后早些休息之类的,没想到他竟然说他要和自己一起歇息! 云婉再次很小心翼翼的开口,“皇上今日要碎音轩掌灯,却又不去碎音轩,这样莲妹妹定会伤心,也会坏了宫里的规矩” “宫里又不是没有这种先例,朕是皇上,皇后莫非要管着朕不成?”独孤城挑眉,眼前这妮子着实是让他无奈,宫里的人都是迎合着他,怎么这个小妮子非要忤逆他呢?“皇后如此仁德,总是先想着其他的妃子,朕果真没有看错人。” 对于云婉,独孤城的感觉是很微妙的,以前是既不排斥也不会和她想有什么交集,如今则是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对她的兴趣愈加浓厚了。 云婉十一岁的模样他是见过的,那时候母后总在他耳边说她聪慧,这么小就观察仔细,还是个善良的孩子。母后这么说的用意他如何不懂,不过他对这种乖乖巧巧逆来顺受的女子向来不感兴趣,觉得她们没有一丝生气。 现在的云婉似乎长大了些,不过在他眼里她还很小,身子也瘦瘦小小的,不过比那时候有趣多了。 云婉还没来得及说话,独孤城就已经进了内室,看样子是铁了心要在这里睡一晚了,云婉觉得她有必要为自己默哀了。 云婉只好认命的低语,“请皇上等一等,臣妾去让红音她们来服侍皇上!” “皇后!”独孤城思旋身坐到榻上,又是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面前这个原本淡然的面容变得满是懊恼,心情出奇的好了起来,“皇后是朕的妻,理当由妻来服侍丈夫,怎么能由他人代手?” 云婉在心里怨念不断,但表面上还得一脸顺从:“是!那臣妾马上去为皇上准备准备。” 于是又准备跑出去准备热水,独孤城适时的出声阻止了她,“不用了,朕已经沐浴过了。” 咬了咬下唇,云婉视死如归般的想要为独孤城宽衣,遇见这种事情,遇见这种让她的‘第一次’岌岌可危的事情,云婉怎么都淡定不下来了。 独孤城再次喊停,让云婉惊异了一下,以为他又要提什么条件了。 “皇后看起来还不想睡?”独孤城很喜欢戏弄云婉,但是看到云婉那副咬着嘴唇明显慌乱,却咬牙忍着的表情他还是没来由的感到心疼,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是。”虽然不明白独孤城又抽什么风,但还是秉承着能逃一次是一次的信念,很肯定的应了声是。 独孤城笑了笑,示意云婉坐下,“朕也不想睡,不如皇后与朕说说话。” “皇后今日在寿辰上不想让朕将德妃的妹妹许配给皇弟,这是何故?”不等云婉开口,独孤城就问了今天他一直想问的事情, 云婉本就打算告诉他实情,当皇帝的本性就多疑,倒不如摊开了说,“后宫不得干政,皇上要先承诺臣妾说错了什么,不能治臣妾的罪。” “朕与皇后只是说说话而已,当然不会治罪。” 云婉又将那天自己的贴身侍婢被打的前因后果,以及侍婢听到的都告诉了独孤城,但云婉见独孤城脸色未变,以为他早就知道了,心里还在责怪自己真是多事,“皇上明察,想必早就知道了吧,是臣妾多事了。”看着独孤城眸子里的幽光,云婉直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而独孤城的眸光里闪过意味不明的光亮。 不过他还是不动声色的道,“皇后也是记挂朕,朕不会责怪皇后。” 若是云婉身在朝堂,定然知道德妃的父亲,手握重兵的于将军是皇上亲自提拔上来的人,独孤城眼中的深意她也必定会知道。 之后独孤城竟然借口离开,云婉为自己的幸运激动地差点跳了起来,却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刚才所提及之事的缘故。 第二十八章 无题 “是不是我说什么皇上都会答应?”“我不过是想要那个高高在上的权位罢了。”“荣华,富贵。” 独孤城望着窗外雨后的阳光,蓦地想起了最开始云婉和他说的话。 若不是当初母后出事,他心有不安,又怎么可能会顺着云婉的话说自己什么都可以答应?想着想着竟然觉得当初那个有着倔强坚定的目光的女子是那样特别。 “皇上。”常修看着平日警觉性极高的皇上没有发现他的到来,不由的在心里嘀咕猜想是什么事情让皇上想的这么入神。 独孤城依旧面不改色,“你来了。” “皇上交代要查的事情属下已经查到了。”常修很没规矩的坐到了一边。 独孤城没有阻止,想必是习惯了他这个发小对他不敬的模样。 “说。” “于将军暗地里与三王爷的确有很多联系,但是每次的书信都被销毁了,属下不想打草惊蛇,并没有听到谈话内容。”常修如实禀报。 独孤城没有说话,现在他确定了云婉并没有骗他,于将军与独孤煜这么秘密的联系定是有什么交易。 “这于将军不是皇上提拔的吗?他的嫡女还是德妃呢,怎么这会儿跟三王爷的联系这般亲密?”独孤城刚从南疆回来的时候,路遇刺客,还是于将军救了他,等他当上太子之后,需要培养亲信,于将军自然在这个提拔机会之中,“皇上以前很信任他,怎么现在突然要查于家了?” “是皇后提醒的朕。”独孤城与常修自小就在一块,对常修信任非常,而常修也从没辜负过他的信任。 “皇后?”常修相起了那日在御花园看到的清丽女子,没有最美的外表,却有种得天独厚的吸引人的气质,而且还很有趣,“皇上怎么就不怕皇后是骗你的。” “你不是查了吗?皇后没有骗朕。”独孤城当初派影卫去查云婉前前后后的事情,虽然结果都显示云婉不是敌人,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现在这点仅剩的疑虑都消失殆尽,他只需等着他的皇后主动坦白了。 常修点点头,“皇后是个玲珑透彻的女子。” “找不到证据就让影卫给朕好好盯着于家所有人,看看能不能安插些人进去。”独孤城正色道,“于家想倒戈相向,也要看看朕允不允许。” “是。” 常修接下命令,即刻退下。 独孤城对独孤煜的心思早就看的十分透彻。独孤煜是个聪明人,他从南疆一回来,独孤煜就收起了满身的锋芒,甘愿做个每日醉心诗词文学的才子,很少过问政事,甚至是对于独孤城被封为太子这件事他都没有任何反对意见,所以六个皇子除了独孤城之外最后就只剩下了独孤煜一人。 独孤城可不傻,他看得出来自己那个外表温润的三弟到底爆包藏着怎样的祸心。只是一直找不到证据,便没有揭穿罢了。 这几年独孤煜正慢慢的伸出爪牙,他也该好好想想应对之策了。 --- 宜凤宫中,云婉正在大殿内听许爵说起近日后宫的安排。 “臣按照娘娘的意思,精简了后宫的宫女奴才。眼看着又快到选秀之时,那时秀女进宫,宫女奴才是不是要招一批新的进宫来,满二十五岁的宫女是否都要放出宫?”许爵坐在下首的座椅上,丝毫没有拘谨之姿,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恭敬。 云婉坐在书案前,用纸笔与许爵交谈。 “娘娘的意思是若有不想出宫的就不必送出宫?年长的可做教新宫女规矩的小女官?另外犯了罪过的不允出宫?”许爵又重复了一次云婉的意思。 云婉含笑着点头。 待许爵刚走,独孤城就过来了。 “臣妾参见皇上。”云婉无奈的起身,觉得独孤城一来恐怕没什么好事。 独孤城其实只是路过宜凤宫,看到许爵出去,自己竟然鬼使神差的就进来了,“皇后刚才召见许大人处理事情?” “是关于宫里人员精简还有选秀时的事情。”云婉垂眸回答,每次一见到独孤城她就有点控制不住情绪,虽然在她看来,完全是独孤城的错,不过还好独孤城没有生气。 “皇后辛苦。”独孤城也知道云婉是为了这几年灾祸的事,精简了皇宫里的预算,为国库省财。 云婉觉得皇帝终于说了一句中听的话,“这是臣妾的本分。” “既然如此,今年的选秀还请皇后为朕做些事情” 今年选秀之期将近,独孤城竟然做出了个重大的决定,让云婉拟定秀女中选的名单,没有名字的就可以不用入宫了。 云婉彻底愣住了,看来她是因为独孤城的话高兴得太早了,她太高估他了。 这件事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这下子,云婉就不想变成众矢之的都不可能了,而且还是那种千万不能得罪的众矢之的,只怕到时候后宫里那些女人,还有宫外巴巴的盼望着进宫的女人恨不得把她撕了吧。 而且她身在皇后这个位子上,这件事万一办砸了怎么办,遭人话柄的话就完了。云婉可不想做什么祸国妖妃之类的,她宁愿自己没有存在感,然后就会有自由了。 云婉咬牙切齿的看着独孤城的背影直到消失,恨不得立马扑过去咬他。 说什么皇后辛苦,知道她辛苦还给她安排这么个差事,皇帝天生就是她的克星吧?还是他本来就是过来惩罚她的?如果这里还是二十一世纪的话就好了,她会直接甩上一句老娘不干了! 只是想法永远是想法,现实是不可能扭转的,所以云婉任劳任怨的开始暗地里打听各家千金小姐的事情,一面又开始挑选。 要不是她还没有查出来当年她早就怀疑的事情,还有她小时候被逼着吃下去的到底是什么,而且现在她也没有与独孤城提条件的资格,她早就不在这里被独孤城奴役了。 云婉觉得现在她如果就这么死了,那她一定是怨气太多,把自己给撑死的。 再次叹了口气,她又认命的把下人们呈上来的画像什么的一张一张的接着挑。 第二十九章 规矩 清晨,云婉又在挑选那些画像,还拿出那些千金小姐的家庭出身比对,能确定下来的还遥遥无几。 不过这几天里云婉多次去找独孤城,请求他不要把她来选第一轮的秀女公之于众,结果昨天独孤城貌似心情很好,立马就答应了云婉。 云婉一高兴,做事自然就卖力起来。 坐在书桌前的云婉伸了个懒腰,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窗外的围墙角落还有一丛丛的迎春花,明黄色的细小花朵镶嵌在碧绿色的灌木丛中,在新生的太阳下沐浴着阳光,还有寥寥几滴露珠躺在花瓣上,这样的景色当真是生机勃勃。 云婉已经看那些画像材料看的眼睛有些许酸痛,这时看见外面的迎春花,忽然觉得自己也该出门走走了。 “娘娘这是去哪儿?”看到云婉出了大殿的门,绿衣走上前来。 外面人多嘴杂,云婉不由自主的压低了声音,“本宫到处走走,不用去将步撵拿来了。” “是。” 云婉出门散步,不喜欢有人跟着,便没带什么随从,红音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所以云婉只带了绿衣一人。 才刚走那么一小会儿,就听到了有人在说话的声音。 云婉示意绿衣不要出声,先走上前看看是谁。 绕过几个灌木丛,云婉看到的是如妃还有德妃,莲昭仪也在那里,只少了宸妃一人。 徐雅昙称病不出门,云婉还派人去看过好几次,都被打发回来了,想必是那日寿辰宴之后就一直心情不好了吧。 云婉刚想转身离开,德妃倒很眼尖的看到了云婉和绿衣二人。 “妹妹今天怎么出来了?快来跟咱们一起坐坐。”德妃最不把她这个皇后看在眼里,请安什么的自然就不会做。 云婉也不生气,大大方方的朝她们走过去。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莲昭仪的底气可没那两个女人那么强,该有的礼节一个不少,不过有多恭敬,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云婉亲自扶起莲昭仪,寻了个位子就坐了下来。 “姐姐瞧着皇后妹妹的今天气色不错,皇后妹妹也是该出来走走了,整天闷在宫里也不怕憋坏了去。”哪有妃子称呼皇后妹妹的?如妃一口一个皇后妹妹叫的很欢,云婉脸色不变,内里却在暗自吐槽,跟这些人在一起她才是真正要憋坏了。 云婉含笑着点头,反正她是个哑巴,不能说话,就随她们去说。 “妹妹长得这般清秀,只是可惜了这嗓子,妹妹可有求皇上替您找人看看?”德妃一说话云婉就觉得德妃才是皇后,她才是妃子,这语气里的架子端的很高,面上却是不逾距。 云婉摇摇头,她还没穿越过来时,这具身体确实是个哑巴,太后找了很多大夫都没有治好,于是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妹妹怎么不跟皇上说说?皇上必定是很疼皇后妹妹的。”如妃也跟着插了句嘴。 德妃的视线又投向莲昭仪那里,“昨晚皇上在碎音轩里歇息,想必莲昭仪应该知道皇上今日的去向吧?” 云婉以为昨晚独孤城来过宜凤宫之后,会直接去离的最近的盘龙殿休息,没想到竟然还回了碎音轩,倒也真是出乎意料。 “臣妾不敢打听皇上的去向,姐姐莫要取笑臣妾。”莲昭仪赶紧否认,她也知道德妃是什么意思,所以没再多说。 如妃一开口也都是带刺的,“哪里敢取笑莲昭仪,昭仪入宫便受到了宠爱,只是教姐姐们羡慕罢了。” 只有云婉盯着亭子外围的湖水出神。 “臣妾不敢与姐姐们想比,皇上只是看着臣妾刚进宫不习惯。”莲昭仪的表现丝毫不见软弱,只是一个劲儿的否认,一举一动都带着魅气。 云婉暗地里叹了口气,这群女人还真的不是那种胸大无脑好对付的品种。不过还好到目前为止,她虽然是皇后,但是她们不把她放在眼里。 见莲昭仪没有恃宠而骄的姿态,反而是讨好她们,德妃如妃都没有怎么为难她,三个人又说起了宫里的趣事,炫耀起了皇帝给的赏赐。 莲昭仪借口说累了,这就要走,不等几人挽留,她就唤了一声她的侍婢,“月儿” 月儿还没过来,如妃就站了起来,“不知昭仪的侍婢名字里是哪个月字?” 云婉扶额,果然是该发生的事情无论如何都是会发生的。 “月牙的月” 看着白莲那模样,云婉就知道她肯定不知道如妃的名字,所以才给这侍婢取了这么个名字。 ‘啪’‘啪’,接连两个耳光的声音响起,莲昭仪生生的挨了如妃两耳光。白净的小脸上还有两个清清楚楚的伤痕,只怕到时候会肿起来,如此也可见如妃下手有多狠了。 莲昭仪也不傻,没有在乎脸上的伤就赶紧跪下,“如妃娘娘恕罪,臣妾不知哪里有错,还望娘娘见谅,臣妾一定会改。” 如妃气不打一处来,似乎就认定了莲昭仪是故意的,一边的德妃还嫌不够乱似的插嘴道,“莲昭仪进宫也有好些日子了,怎的宫里的规矩都敢逾越?” 如妃伸手还想再打,眼看着手掌就要落到莲昭仪脸上了,云婉却不声不响的拦住了。 几人的目光都老向她,莲昭仪和侍婢月儿则跪在地上。 云婉将如妃的手放下,打了几个手语给绿衣看,绿衣心领神会的上前一步,“各位娘娘,主子说莲昭仪不懂规矩,这两耳光是应该的,不过这事还是要按照规矩处理。” “还请皇后妹妹公正严明些,莫让某些人坏了规矩。”如妃不甘愿的咽下了这口气,“以为有了皇上的宠爱,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云婉没有理会如妃一生气说出的口不择言的话,又示意绿衣给莲昭仪解释。 “莲昭仪娘娘将如妃娘娘的名字取做了侍婢的名字,是犯了宫中的忌讳。” 莲昭仪恍然大悟,立刻向如妃请罪。 最终,云婉狠下心处死了那名叫月儿的侍婢,莲昭仪不知规矩,暂且不追究。 莲昭仪连连求饶,对月儿的死漠不关心,甚至还觉得松了一口气,云婉将这些尽收眼底,只得摇了摇头,不由的感叹果然在后宫里就是要够狠。 这个决定让几人都离开了,虽然没让如妃德妃如愿,不过云婉这次的手段也让宫里那些人,多了点忌讳。 第三十章 惩处 暧昧不明的天色渐渐的亮了起来,挂在天边的太阳散发出暖暖的阳光,晒干了草地上的露水。 云婉在这柔软的草地上散步,绣鞋上面还残留着露水的潮湿,想必已经在这里站了多时。 面前的藤花还没到开放的时节,架子上满满都是绿意。看在云婉眼里,却像是讽刺。 独孤城前几天的一场兴师问罪,把云婉送到了离皇宫不远的白云寺,说是让她好好反省,她的心反而因此平静下来。 想起独孤城那阴晴不定的样子,时而关心时而怀疑的厉害,的确是让她的情绪被牵扯的太多,即便没有这次反省,她也该好好的自我反省一次了。 前几日,朝堂的官员还有后宫的妃子纷纷在皇帝面前弹劾她,因为她在后宫做了大量的人事调动,把不少办事能力极好的奴才送进了辛者库,甚至还挑了不少奴才的错处借口将其关押,如此大规模的事情自然会遭到众人反对,何况那些人本就看她不顺眼。 独孤城看着跪在地上的云婉,眸色幽深,“听闻前几日皇后当场处死了莲昭仪的贴身侍婢?莲昭仪只是不知规矩,皇后的手段当真是果决。” “若皇上是来过问此事,那臣妾问心无愧。”云婉一听独孤城是来替莲昭仪说这件事,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想必是那莲昭仪吹了吹枕边风,说她这个皇后手段太过狠辣了吧。 独孤城本就无意问她这件事,不过是觉得向来他觉得善良的人会如此果决的处死下人,很好奇罢了,“这事朕不管,皇后可知道这几日朝堂上的事情?” “后宫不能干政事,臣妾不知。” “皇后这几日动作可真大,连朝堂上的很多官员都在上书说这事。”不出所料,独孤城一下朝就跑到宜凤宫来的原因,就是兴师问罪吧? “臣妾是皇后,后宫的事情应由臣妾做主。”云婉没有察觉独孤城是什么态度,便实话实话说,却没有说原因。 “皇后是否觉得身边的不是自己人,后宫里的都不是自己人,所以想要除掉他们?”独孤城虽然打消了对云婉的疑虑,可这并不代表他就要一味地相信她,何况云婉有时候做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又从不解释原因。 “皇上大可以这样想,只是臣妾从未想过要让自己的人占了后宫。”云婉表现得不卑不亢,在她看来,独孤城前来问罪,或许不是朝臣的原因,应该是莲昭仪说了什么,虽然云婉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心里就是不舒服。 他曾经说过,他相信她。她一直都记得。 独孤城本以为云婉会像之前那样,把事情的缘由告诉他,没想到她就是不肯说,当即也觉得十分生气,“皇后如此调动宫奴,引起不满,今日就收拾好东西去白马寺反省几日,为大晋祈福。”在他的潜意识里,他是不愿意惩处云婉,但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只好将她遣去白云寺。 于是当日云婉就收拾了几件衣裳,只带了绿衣还有红音,进了白云寺。 想事情想的入了神,云婉就在这藤架下站了好些时候。 突然想起自己在成了皇后之后,独孤城的所有起居事情都不假他人之手,做这件事的原因,她至今都不知道,许是已经成了习惯吧。再者,独孤城做事讲究完美,为人十分挑剔,若没有个细心的人照料,恐怕就会有人遭殃,既然她习惯了做这些,就承担起了这份‘重大责任’。 现在不用照顾别人的起居,又不用处理后宫事务,感觉很清静。但是心里那股子莫名的失落,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与此同时,独孤城已经来到了白云寺内。 他没有事先派人禀报,因为他看出来了,云婉这小妮子就算是准备好了,也是表面上恭恭敬敬的,心底里淡然的恨不得一下就疏远了他才好。 他在白云寺住持方丈的带领下,走进了云婉所在的后院里,又在藤花架下找到了她。 独孤城定定的看着藤花架下那白净的小脸,阳光的照耀下,她的面容显得苍白,微微眯起的眼眸已经没了神采,他知道云婉最喜欢发呆,如今她的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住持方丈已经退下,在场的就只剩下他们两人。独孤城已经瞧傻了似的站在原地,直到云婉回过神来,看到长身玉立的他。 云婉的眸子里闪过讶异,又一瞬间被收敛,她没有开口说话,眼睛直视着独孤城,里面是她自己都不曾懂的光彩流转。 “不想问朕来这里做什么吗?”独孤城打破了沉默,眼里还剩了几许淡淡的笑意。 云婉垂眸,没再看他,“天下都是皇上的,皇上想来便来。” 独孤城走了过去,眼睛微眯打量着云婉。 在他的映像里,云婉要么就是着宫女服,要么就是穿着皇后的华贵服侍,无论怎么穿,都让人觉得她白净纤细,现在穿着普通的衣裙,倒显得更加灵动了,脸上的妆容很少,却让他意外的觉得漂亮。 或许,眼前的才是最真实的她。 “皇后说的是。这几日皇后在这白云寺反省,可是知道了自己?” “臣妾没有做错什么,在其位谋其政,臣妾一直是做份内的事情。”云婉从不觉得自己有错。 独孤城也没有生气,“皇后可知皇后最大的罪过是什么?” 云婉抬眸看着独孤城,示意他继续说。 “皇后可是犯了欺君之罪。”独孤城煞有介事的道。 “臣妾之前瞒着皇上臣妾不是哑巴一事,皇上不是说不追究?”云婉以为他又想旧事重提。 独孤城挑眉,“皇后亲自伺候朕的生活起居,却让奴才们瞒着朕,这不是欺君?” “臣妾只觉得皇上对伺候的人要求甚高,臣妾习惯了伺候皇上,便没再换人。”云婉本来觉得不会被独孤城发现的事情,没想到他还是知道了,“还请皇上恕罪。” “皇后如此关心朕,朕很高兴,罪过既往不咎。” “臣妾谢过皇上。”云婉敛眸,还在猜想独孤城过来是要做什么。 独孤城忽然转身,就要离去时才开口,“皇后在白云寺已经待了数日,收拾好细软,与朕回宫吧。”实际上云婉在这里待了十天都不到。 云婉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这是特意来接她的? 于是,皇后从白云寺再次回到宫里,却没人知道她是皇上亲自接回来的。 第三十一章 毒害 也不知道宫里那些女人在哪里听到的风声,她一回来还没坐多久,各个宫的人就都赶来了,明着是来慰问,只怕是来嘲笑加看戏的。 云婉看着下首那几个女人,心里是无比讨厌她们,却是让绿衣拿了好茶还有点心过来招待。 “皇后妹妹受累了,那白云寺可没宫里这么好的环境。”德妃笑的灿烂,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很得意似的。她三千青丝松散飘逸垂至腰间,身着薄如蝉翼的淡青色长裙,更是显得几分得意。 如妃淡然的笑了笑,“妹妹犯了错,皇上惩罚妹妹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妹妹想必也是知错,怎么会怪白云寺的环境不好。” 莲昭仪挑了挑眉,“皇后娘娘是个有福气的,去白云寺还不到十天就回来了,想必是皇上舍不得吧。”云婉看向莲昭仪,眸子里满是冷意,莲昭仪外披一件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全然没有中原女子那般保守,裙幅褶褶如光华流动顺着椅子轻泻于地,虽没有多华贵雍容,但那眼睛里的魅惑端的是一副受到恩宠的宠妃模样。 “这倒是实话,莲昭仪这段时间承受了不少恩宠,皇上也总往碎音轩里去,知道些皇上的想法也是应该的。”德妃将刀子似的目光投向莲昭仪,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云婉还是一如往常那般听她们说,面上还是那般温和又疏远的职业式的笑容。 几人都没再说话,端起皇后命绿衣呈上的茶喝,许是说的累了。 突然如妃倒了下去,手腕上面戴的珍珠项链不知怎么的散落了一地,“这茶,茶” 话音未落如妃就晕倒了,其他几人还想说什么,也都捂着腹部倒了下去。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一时间宫殿里的宫女太监乱作一团。 云婉率先反应过来,也顾不得他人都不知道她能说话了,“来人,快来人啊,快去请太医!” 守在门口的绿衣红音两人闻言带了一群奴才进来,将倒在地上的几个人扶了起来,又派人去寻太医过来。 云婉留在宜凤宫里查看她们晕倒的原因,忽然想起他们都是因为喝了茶才晕倒的。这是中毒!到底是谁想陷害她?这么迫不及待的让她去死,未免也太鲁莽了些吧? 太医还没来,一个宫女就叫了起来,如妃的下身处的衣服竟然被鲜血染红了!云婉心惊了一下,这莫非是流产的症状? 如妃什么时候有孕了?也没见到有人前来禀报啊,想必是孩子还太小,为了能安全的生下来,如妃才故意不报的吧。 太医赶到的时候,独孤城后脚就过来了,看来宫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了。 “这是怎么回事?”独孤城满脸阴霾,看起来风尘仆仆的,应该是听说这里出事就立马赶过来了。 “回皇上,几位娘娘是中毒了。”几位太医如实回答。 “皇上,如妃娘娘已经流产了,皇子恐怕已经保不住了。”其中一个太医战战兢兢的回复,生怕喜怒无常的皇上一生气就把他杀了,“还请皇上恕罪!” 独孤城听了这话也只是高深莫测的看了如妃一眼,没有流露出痛苦的情绪,也根本没有生气的征兆,但言语上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好好救治几位娘娘,尤其要给朕照看好如妃。” 云婉在一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几位太医的诊治,跪在了宜凤宫大殿中央,她桌上那杯茶还在冒着些许热气。云婉觉得此事尤为蹊跷,又觉得独孤城的态度很奇怪,一点都不像失去了第一个孩子的帝王。 按理说不是应该气的失去理智,二话不说治她的罪吗?怎么这会儿反倒是没有一点生气的迹象了? 她能想象到这件事带来的后果,恐怕这件事发生在宜凤宫里,外面的人定会以为这跟她脱不了干系吧。 “皇后,这三人是在宜凤宫出事的?”独孤城没有云婉想象中的那样,二话不说就把她关起来亦或者治罪,反而是先询问她。 云婉点点头,刚才场面太乱,她是否开口说话估计也没人注意,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做哑巴吧。 独孤城看了云婉一眼,心里自有一番思量,出人意料的问,“皇后下的毒?” 见云婉摇头,独孤城才再次开口,语气里都是坚定,“先将如妃,德妃还有莲昭仪送回宫。传朕的口谕,皇后有下毒的嫌疑,却并没有证据,先将皇后软禁在宜凤宫,待朕查明真相再行解决。” 独孤城靠近云婉,凑近她耳边,道,“朕相信皇后,只希望皇后不要让朕失望才是。”这句话他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却都没有这次的那么动听。 听闻这般低沉清冷却意外暖心的话语,云婉不由的瞪大双眼,怔愣了很久,就连独孤城离开她都没有发觉。 她不明白独孤城为什么会那么说,如果说没有证据,那她宫里的那些茶和点心又是怎么回事?难道独孤城就这么相信她?就连他第一个子嗣都如此不明不白的没了,他也还相信她?云婉心里有了一丝暖意。 再者,她再怎么谋害那几个妃子,都不可能在自己的宫里对她们下毒吧? 这件事越想疑点越多。 云婉又端起她那杯茶,让太医验了一下,里面竟然也有夹竹桃的成分!刚才她们晕倒许是因为夹竹桃引起的强烈的腹痛。 原来下毒之人本意不在陷害她,而在于直接杀了她吗?可是为什么如妃她们也会被下毒?是牵连?还是下毒之人的目的是如妃的孩子?若是能直接杀了云婉或者能陷害她的话是最好不过了吧 只是那人没想到独孤城的脾气和反应吧,本来那般喜怒无常甚至浴室后有些冲动的独孤城,竟然会这么冷静 她记得宫里的夹竹桃种的不多,宜凤宫可没有这种花,看来她要去找找线索好好查看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今有人想让她死,她可不能这么轻易就放过那人。 第三十二章 无题 事情已经过去一天了,还是没什么进展,云婉待在宜凤宫里,说是软禁,实则是独孤城在包庇着她吧。 云婉在意的是,前天的茶还有点心都是红音着手准备的,由绿衣端进来,期间没有经由任何人,绿衣只是从门口端到了大殿之中,所以可以排除。 那么下毒的人就只有红音一人了,独孤城已经命人将红音带走,红音受不了刑罚承认了下毒的事,不过还是没有问出任何关于幕后指使的消息。 朝堂上的大臣议论纷纷,毕竟被害的可是有御史,将军等人的千金,所以事情也就变得更为棘手了,尤其是丞相,也就是如妃的父亲,他一口咬定是皇后下毒,于是其他人也纷纷说是皇后谋害妃子,不想竟然还谋害了皇家子嗣,其罪当诛,理应废后。 废后的奏折一出,独孤城连日来的耐心也消磨殆尽,于是在上朝时,发了一场很大的火。 “朕未立后时,爱卿们极力上书,说后宫不可无主,如今朕立了皇后,爱卿又想废后,爱卿们莫不是还想干预朕的决定不成?”独孤城剑眉皱起,眼眸深不见底,威严立显,无人再敢吭声,“爱卿上书说皇后谋害妃子,但朕在皇后饮用的茶水中也找到了相同的毒,这又作何解释?况且你们说皇后居心叵测,心肠狠毒,如此之人怎么会愚蠢到在自己的宫里下毒,然后引人怀疑?” 见没人再说话,独孤城冷哼一声,再言,“几位爱卿爱女心切朕可以理解,但是若是试图陷害皇后,朕也绝不会饶恕,你们不要再上书此事,朕定会查的水落石出,让爱卿们心安。” 于是,再没有人上书这件事,废后一说也彻底消失了。 如妃,德妃还有莲昭仪几人不日便醒来了,皇上为此还赐下不少珍贵物件,以示安慰。 因为如妃失去了孩子,这几天更是憔悴不堪,独孤城只要一有时间就往如妃的宫里去安抚如妃。 让云婉倍感奇怪的不仅仅是这次下毒的事件,还有那日得知如妃流产时独孤城的态度。 饶是再不喜欢的女人,有了第一个自己的孩子无论如何都是应该高兴的吧?怎么独孤城的反应完全好像这件事根本没有任何影响似的?云婉毕竟与独孤城相处了很久,很熟知他的脾气性情,所以为这事想了很久。 再者,她无论是做女官还是做皇后,都没有看到皇帝与妃子行房的任何记载,不过当上皇后之后,她看到了除了她之外,其他几人均有关于女子落红的记载,她一直以为独孤城清心寡欲至极,要么就是不行,结果并不是她想的那样,可若不是她想的那样,独孤城为什么不允内务官将行房之事正式进行记载呢? 正觉得自己关注的点偏离了下毒事件,绿衣就进来了。 “主子,请您救救奴婢的妹妹。”绿衣一进来就跪在地上,使劲的磕头。 “你先起来,现在本宫是待罪之身,哪里有权利救下红音?”云婉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人,这才开口。她当初对红音留了心眼是应该的只不过还是被红音背叛,心里还是不舒服罢了。 绿衣没有站起来,反而继续磕头,“妹妹定是一时糊涂,受人胁迫,做出这种事,绿衣只求主子能饶了红音一死,奴婢只有红音这么一个亲人了。” “她已经认罪了,本宫怎么解救?绿衣,本宫知你担心红音,可是本宫也是无奈啊。”云婉摇摇头,她却是很无奈,现在的她自身难保,还如何去救下一个要杀自己的人? “奴婢知道,主子是这大晋的皇后,皇上不会为难主子,只要主子试一试跟皇上说说就好,绿衣只求主子能让皇上留红音一条命,奴婢甘愿做牛做马,绝不背叛。” 云婉看着绿衣这模样,忽然想起前世的自己,她是个孤儿,若是有人能这般对待她她不知道会有多感激,于是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本宫姑且试一试,若是没有救下红音,就都是她自己的造化了,你也别谢的太早。” “奴婢谢过主子。”绿衣再次磕了头,这才退下。 绿衣刚走出大殿,云婉才准备拿出那些打发时间的书看,独孤城就过来了。 “臣妾参见皇上。”云婉赶紧将箱子关上,过去行礼。 独孤城一进来就看到云婉在翻箱子,只当她是在寻找什么东西,“皇后翻箱倒柜的可是在找什么?” “臣妾没找什么,只是在收一些细小物件。”云婉垂眸,待独孤城坐下之后,她才坐下。 “皇后对于这次下毒事件可有什么想法?”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独孤城一来,绝对是为了最近的这事。皇后名义上被软禁宜凤宫,自然不能亲自去查此事。 “此事绝非臣妾所为。” “朕说过朕相信你,自然不会说这事是你所为,朕知晓皇后聪慧非常,只是过来问问皇后有何想法。”独孤城清冷道。 云婉抬头看了一眼独孤城,对他这句话不置可否,“此事事关重大,臣妾还不知下毒之人的目的地臣妾还是如妃肚中的皇子,不敢妄加论断。” 独孤城点点头,又问,“若目的是你,可是旨在陷害皇后?” “是,还有可能陷害不成就成了谋害。”云婉的语气尤为坚定,“臣妾想下毒之人准是想利用皇上的性子,皇上知道皇子受害,定会气愤,凡事不会多想,所以定会当场定下臣妾的罪过,是为陷害。” 独孤城闻言浅笑了一下,云婉看到很少笑的独孤城笑起来的样子,竟然看的出神,直到他说话时才回过神来,“皇后是在责怪朕的脾气不好?那朕这次的表现如何?” “当然很好,不过就是有些奇怪”云婉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是变成了嗫嚅。 “皇后在说什么?” 云婉赶紧摇摇头,“没,臣妾没说什么,只是在说皇上这次表现的很好。”旋即又道,“皇上,宫里的夹竹桃不多,臣妾建议皇上从夹竹桃的地方查起,红音在臣妾这个宫里,臣妾可以保证夹竹桃开花时节她绝对没有去过,所以那定是别人给她的。” 独孤城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其他的事情就走了。 第三十三章 无疾而终 独孤城命人明里暗里追查此事,并按照云婉所说沿着夹竹桃的种植地点寻找线索。 最后确定了一名宫婢曾大量采过夹竹桃,知道此事事关重大,目睹到采摘夹竹桃的宫婢行踪之人赶紧带着皇上派来的常修前去寻找。 “你说你见过大量采摘夹竹桃的奴婢,可是实话?”常修看着眼前正在带路的人,心里还有点不相信。 “当然属实,奴才只是浣衣局的,哪敢对大人说假话,那不是要掉脑袋的吗?”那人长得贼眉鼠眼,一看就是个喜欢恃强凌弱的,这种人一般不会站出来指明这种事,也难怪常修会有所怀疑。 那奴才带着常修几人熟门熟路的到了辛者库那里。 常修站在辛者库门口,停了下来,“看你这么熟悉那奴婢是哪里的,莫不是串通好的?” “奴才不敢,只是听说宫里出的事与这夹竹桃有关,想必大人也会过来问话,所以奴才打听好了才敢过来禀报。”他低垂着头,似乎不怕常修不信他的话。 见常修没再问话,那人又继续带路,在一个偏僻的小房间前面停下。 “就是这里面的宫婢,她叫碧桃,好像在这宫里待了不少年了。” 常修命身后的人给了那人些许钱财,就放了那人离开。 他推开门,就见到里面有个妙龄少女正坐在桌边缝补衣物,见到常修到来也不觉得惊讶,还是在继续做自己的事情。那少女瘦弱的好像被风一吹就能吹倒似的,因为是在辛者库做事,手上的茧子也是格外的厚。 常修看着碧桃这么年轻,又听到刚刚那奴才说她在这里待了不少时间,想来是很早就进了皇宫。 “你叫碧桃?”常修开口确认,见她点头才继续问,“你曾经大量采摘夹竹桃?还是说去外面的药房买过夹竹桃?”现在还不到夹竹桃开花的季节,想来是有人很早就采过夹竹桃,晒干,要么就是去药房买了大量夹竹桃。 碧桃没有回话,只是看了常修还有他身后的随从一眼,“该来的总是会来,我跟你们走。” 常修以为她会反驳,没想到她这么主动的跟他们走,这是间接承认了她的罪过?常修决定还是先交给皇上定夺比较好,“你们将她带走,我先搜查看看她的房间是否还有其他什么证据。” “是。”碧桃完全不需要他们押着,自己主动就往外走。 屋外碧空如洗,云婉每次出过饭后都有散步的习惯,不过今天她没有出去,因为独孤城把今天上午常修抓来的碧桃给带到了宜凤宫,说是要一起审犯人。 云婉看着跪在下面的碧桃,独孤城叫她把头抬起来,云婉看了看碧桃的样子,总觉得她很眼熟,就是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你是哪里的奴才,为什么在你的房里发现了大量被风干的夹竹桃粉末?你可知罪?”独孤城面色如常,目露冷色,不怒自威,让碧桃的身子都颤了一颤。 过了好半晌,似乎是决定了什么事,碧桃的声音却里还带着颤抖,“奴婢碧桃,是辛者库的奴才,奴婢认罪。” “幕后主谋是谁?”没有谁会相信一个奴才会胆大到去谋害几个妃子。 碧桃不敢直视独孤城,垂眸承认罪行,声音却异常坚定,“只奴婢一人,这事就是奴婢一手策划。” 她知道独孤城不相信,然后又解释道,“奴婢本来是伺候如妃娘娘的,那次奴婢打碎了如妃娘娘喜爱的花瓶,如妃娘娘便每日拿我撒气,奴婢受尽虐待,后来还被她逼到了辛者库,前些日子奴婢才听到如妃娘娘的贴身侍婢说了娘娘怀孕的事情,于是乘着她来宜凤宫,奴婢就想办法威胁红音,让她在那日的茶水点心里放夹竹桃粉。” 这段说辞当真是漏洞百出,很难让人相信,云婉看了一眼独孤城,清冷俊秀的侧脸让云婉的思绪从这里又飘到了很远,独孤城异常默契的读懂了云婉眼中的意思,知道在此人嘴里应该问不出什么东西。 “如妃与你有仇,你为何现在才报?还有,夹竹桃不是这个时候所产之物,你为什么会在很早之前就准备好?”独孤城的声音冷冷的,让跪在地上的碧桃不寒而栗。 兀自镇定下来,碧桃还是对那套说辞不做任何改变,“奴婢早就对如妃怀恨在心,所以私下里备好夹竹桃的粉末,等待下手的时机,结果虽然没有把如妃杀死,也将她的孩子杀了。”说到这里,碧桃还冷笑了一声。 云婉示意独孤城将碧桃押下去,反正问也问不出什么。 所有人退了下去,偌大的宜凤宫就只剩下了云婉和独孤城二人,“碧桃是真的恨如妃,但是绝对是被人指使的。” 独孤城悠闲地喝了口茶,清冷道,“所以只有如妃没有嫌疑。”毕竟她一直以为她肚子里的是龙种,自然不会拿子嗣来开玩笑。 “可是线索又断了。”云婉摇摇头,满是愁容,她总觉得碧桃是她在哪里见过的,所以也随口问了出来,“那个碧桃,我肯定在哪里见过。” 独孤城没有在意云婉的话,毕竟她曾经也是宫女,见过其他宫女也不是什么奇事。他注意的是云婉低语时的自称,在他面前自称我是有违宫规的,他确实觉得很舒心,完全没有云婉逾越规矩的不满。 见到面瘫隐隐有发呆的样子,云婉问道,“如果这件案子没有水落石出,皇上如何向朝臣交待?”其实她想问的是,抓不住幕后凶手的话,独孤城会不会拿她去背黑锅。望着独孤城与当年那个反叛的少年无异却成熟了的面容,云婉第一次觉得她的心或许已经慢慢的在相信他,一个曾经在她眼中最不可信的帝王,只是,那样到底是对是错? “皇宫里最多的就是迷,有些事情还是交给时间比较好,时间会给我们答案还有真相。”话音未落,独孤城就走了出去。 云婉知道了他的意思,这件事不用再查了,即使知道真相,也不会有证据,所以还没找出主谋,就直接处理从犯好了,总有一天,主谋会出现的。 “交给时间”云婉看着独孤城离开的背影,威严中却明明有着翩翩如玉的味道,不由的喃喃自语。 似是想通了什么似的,云婉也转身决定去好好睡个午觉。 第三十四章 合作(一) 惊闻如妃流产,失去了皇家的第一个子嗣,远在行宫的太上皇和太后都写信过来询问,还专门派了人过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云婉不知道独孤城是怎么说的,当天那人带了封回信就回了行宫。 第二堂上,独孤城就宣布了碧桃是主谋,也顺便还了云婉一个清白。尽管众位大臣可不是好糊弄的,知道真正的主谋可能还没有找到,但是碧桃已经认下所有罪过,独孤城一口咬定就是碧桃所为,唯恐皇帝发怒,那些人自然是忍气吞声,不敢再追究下去。 碧桃被处以死刑,真正的五马分尸,听说碧桃因为受不了这个刑罚在分尸前就咬舌自尽了。听到这个消息,云婉只是叹息了一声,这些人说到底不过都是时代的牺牲品罢了。 至于这次犯下大错的红音,因为云婉的求情,独孤城饶了红音一命,不过是被发配边疆,虽然绿衣只求云婉救下她一命,云婉也做到了,但是送佛送到西,云婉悄悄地打点了一切,让人对外宣称红音已死,发配边疆途中就已经放了她。 即使她到现在都不知道红音为什么背叛她,做出这等蠢事。 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尘埃落定。若不是绿衣领着新来的女婢过来,云婉都快忘记了她已经少了个侍婢。 “娘娘,遵从您的吩咐,这个婢子正是奴婢亲自挑选的新进宫不久的,一直都是在做些粗活。”绿衣知道云婉为红音不计前嫌所做的一切,对云婉更是忠心耿耿。 不等绿衣提醒,那女婢很有眼色的介绍自己,“奴婢叫秋儿,以后愿意全心全意服侍娘娘。”看来这秋儿也只是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很胆小,看眼色什么的还是很不错。 云婉冲绿衣点点头,示意她可以留下这个叫秋儿的奴婢。 绿衣先带着秋儿前去学规矩,看着秋儿的模样,云婉忽然想起这具身体记忆里进宫时的情形,身体原主也极其会看眼色,不过还不够沉稳,也不知道当年的如妃,如今的太后是怎么就单单挑中了她。 因为云婉总觉得不安心,混乱的思绪从自己进宫之时又想到了这件事情上面,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云婉猛地惊了一下,睁开了微闭的双眼。 她的的确确是见过碧桃的,难怪她觉得碧桃格外的眼熟,她和碧桃就是一起进宫的那群人中年龄很小的小女孩之一!她竟然一时没有认出来。 这意味着碧桃身后的人就是独孤煜,这件事的幕后主谋很可能就是独孤煜!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独孤煜的目的就不难猜了,一是为了如妃肚子里的孩子,二是为了让云婉永远的闭嘴! 独孤煜既然能知道还没公布消息的如妃肚子里有皇子,想来宫里面他的眼线绝不止几个那么简单。再进一步想,云婉这段时间要查的事情很可能被他察觉到了,难怪他那么想除了自己,云婉想通了其中的关翘,蓦地想起了万公公当初的警告,还有独孤煜所说的好自为之,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看来,她必须寻求庇护才行了,眼下唯有独孤城是最好的选择,似乎也是唯一的选择 云婉还在想着用什么借口去求见皇上,没想到独孤城自己就跑到宜凤宫来了。 夜晚的微风带着一丝凉气,云婉亲自将门窗关好,让绿衣守在外面,这才转身看向独孤城。 看着正闲逸坐在榻上喝茶的独孤城,在忽暗忽明的烛光下,云婉忽然觉得有一股很大的压迫感,或许是自己不能百分百保证独孤城会答应自己的提议吧?毕竟这太过于惊世骇俗。 “皇后是有什么话要对朕讲?还要将门窗关上,莫不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刚到宜凤宫,这小妮子就异常高兴,眼里流动的神采与之前恰好相反。 一进了大殿里,她就立刻让她的两个贴身丫头带着宫女们下去,他还以为她是要说什么,可惜这会儿她只是看着自己,不言也不语。 独孤城是着实不理解自己这皇后又在搞什么鬼,于是就打破了沉默。 “臣妾已经知道了下毒事件的凶手是谁,只是想必皇上心里也已经有了人选。”云婉坐在独孤城对面,眸色深深。她觉得以独孤城那睿智又有谋略的大脑,不可能想不出幕后之人。 独孤城挑眉看向云婉,她总能带给他惊喜不是吗?“嗯?朕愿听皇后高见。”他一直在想着云婉什么时候跟他摊牌,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臣妾知道碧桃就是三王爷独孤煜的人,所以幕后之人可能就是独孤煜,他的目的是如妃肚子里的孩子,还有我。”云婉越是紧张就表现的越是淡定,这也是她的性子里最大的优点。 “哦?”独孤城没有惊讶也没有责怪云婉在他面前自称我,反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云婉,等着云婉继续说下去。 “我不过只是个小戏子,后来父母双亡,成了孤儿。我是被当年的万公公送进宫的,进宫之前我还有那批进宫的宫女去过三王府,还吃下过一种东西。”听到这里时独孤城的眼神才变了一变,但也只是一瞬间。 “本来我是要为三王爷做事的,但是没想到我一进宫就得到了太后的赏识,所以和万公公断了联系。” 云婉看着独孤城丝毫未变的脸色又继续道,“之后我查过三王爷在宫里布下的眼线的情况,后来被万公公发现了,我这才收了手。那天我觉得碧桃很眼熟,一时没有想起来,直到昨天才猛然惊醒,她就是与我一同进宫的女婢之一。” “所以,臣妾才知道了幕后之人是谁。想来皇上早就猜到了吧?”云婉直直看向独孤城,发现在他眼里找不到丝毫的讶异,有的只是幽深如海的墨色。 独孤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给自己倒了杯茶后才道,“皇后为什么说出来?不怕朕治你的罪?” 云婉看着独孤城悠闲清冷如常,忽然浅浅一笑,眸子里都是赞赏,独孤城不愧是一代帝王,无论如何,都将一切掌握在手上,她的决定她的眼光绝对没有错 第三十五章 合作(二) 独孤城将云婉的神情尽收眼底,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暗暗赞叹,云婉绝对当得起母后说她聪慧非常的名头,想必如此头脑定不会输于男儿。 “臣妾是皇后若是皇上想要定罪,也是需要些时候的,这个时间够臣妾解释了。”云婉直面独孤城,脸上都是坚定,还带着些许倔强,“而且臣妾相信皇上是明君,不会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定罪。” 独孤城望着云婉的脸,有点出神,每次一见到她,他就发不起脾气来,即使云婉有时候真的做的出格了些,“皇后跟朕相处这么久,倒真是清楚朕的脾气。那皇后应该说说,你告诉朕这些事又是为什么?” “我想要活命,我不想做棋子,不想做所谓的牺牲品。”前世身为孤儿,云婉把尊严看的很重要,她不希望受人摆布,重活一世她明白生命的珍贵,自然更加珍惜,“我想皇上有能力护着我,所以我千方百计想要走上更高的位置。”恰巧这个时候瑞殷轩走水,她又救下了太后,独孤城还答应了她任何要求。 坐在对面喝茶的独孤城觉得这个时候的云婉好似发光体,有种说不出的吸引人的感觉,想来这才是最为真实的云婉吧,不过他还是想知道其中曲折,于是又接着问,“朕可以送你后位,也能让你万劫不复,皇后可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 “我知道。”云婉点头,“若是不敢赌一次,我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又谈何活下去?”说这话时,云婉全身的魄力还有气场让独孤城都不由的刮目相看。 “不知皇上可有兴趣听听云婉的见解?”此刻云婉没把自己当成皇后,而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见独孤城挑眉侧目,示意她说下去,云婉就知道他感兴趣了。在职场中,若是对方对自己的策划案极其感兴趣的话,那么好的开始就已经是成功的一半了。 “先说后宫之事。皇上对女人并没多大兴趣,却前后娶了御史,丞相还有大将军之女,这样的后宫本是不会被人认同的,因为皇帝后宫须得佳丽三千方可。你娶了他们几个,一是为了让那三个重臣堵了众人的嘴,而是为了让那几人甘愿为你效劳。”云婉话语里隐含的意思是独孤城也是靠女人来巩固江山,但是这是帝王应该做的,她不会多说。 “皇上本不打算立后,哪知我好死不死提了这个要求,于是你也不反对,其实不只是为了履行对我的承诺,更是为了堵住那些悠悠众口吧?” 独孤城对云婉的言论确实有兴趣,他想看看她到底知道多少,更加让他欢喜的是,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这些话,“后宫里的事情分析的大致是这样,那朝堂如何?” “皇上如今最忌讳的是三王爷,不过皇上却有十全的把握赢三王爷,要不然云婉也不会让皇上庇护,而不选择投靠三王爷。”云婉说的很确定,这样的把握跟独孤城想的一模一样,因为他知道他手中到底有着怎样的筹码,也知道自己的皇弟到底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可云婉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朕会赢?要知道马有失蹄一说。” “云婉跟随皇上已经三年以上,在我眼里皇上一直运筹帷幄,三王爷的动作皇上不可能察觉不到,既然察觉了还不动声色,皇上要么是在找证据,要么是在想一击击垮他的绝佳办法。” 对于云婉的夸奖独孤城很受用,因为云婉显然没有把他当成高高在上的皇帝,而且是真心实意的,比起外面那些阿谀奉承的人不知要真诚多少。 “另外,皇上还在防着北方离国。离国地势险峻,气候又与我闷这里大为不同,是真正的易守难攻,所以皇上直到离国前来拜访还在思考如何对付离国。”云婉一直研究各地的风俗人情,地理气候,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人,她如何不知道攻克?至少学生时代那些书也不是白看的。 “你有办法?”看云婉的模样,独孤城就知道她或许有办法应对。 独孤城知道云婉是因为生命受到威胁所以才跟他摊牌的,所以他很相信云婉的说辞,毕竟影卫查出来的资料不会有太大的错误。 “是,我有办法。”云婉点头,神情严肃却坚定不已,“我有三王爷在宫中布下的眼线的证据还有名单,我有能帮皇上排除异己巩固统治的办法,我也有对付离国的法子。” 独孤城听到云婉的话,眼里闪过一瞬的惊异,他没想到云婉竟然有如此才能,他甚至不会去怀疑她,因为听了刚才的分析,看见云婉的眼神,他就不由自主的相信了她,“所以?你用这些交换,只是让朕保住你的性命,并且查出三王爷喂你吃了什么?”对于独孤城来说,这些很简单。 “不,不只有这个。” 独孤城放下手中的杯子,以为云婉会狮子大开口,这也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我想出宫,我想要自由。”云婉不喜欢这种拘束的日子,她想平平静静的过完这一生,独孤城诧异的看了云婉一眼,他以为她会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要求,会想要权势,想要金银,亦或者载入史册名留青史,没想到她会跟他说她想出宫,她想要自由。 面前这个女子已经颠覆了他的认知,她不喜权财,她不怕他,她有着不输于朝臣的智慧和见解,独孤城想,云婉大概是他见过的最奇特的女子了。但是无法忽视的是,他心里有种失落感,最终独孤城把他归结为眼前的女子不为他倾倒,反而要远离,他只是不适应罢了。 “你以为你有资格和朕谈条件?”独孤城斜眼看向云婉。 “大晋如今最缺人才,我能保证我可以为皇上出谋划策,排异己,甚至一统天下,而且保住一个人,送一个人出宫对于皇上而言不是个只赚不亏的买卖吗?相信皇上也清楚这些,至于相不相信我,就是您的事了。” 云婉说这些话时心里也很紧张,万一这皇帝不按常理出牌怎么办?不过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现在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第三十六章 合作(三) 夜色弥漫,忽明忽暗的烛光映照着两人的面容。独孤城冷峻,云婉清丽,看着都觉得有几分般配。 “说到底我也不过是个弱女子,掀不起多大风浪,皇上大可以放心。”弱女子?要是胆敢对皇帝说出这样一番话,还是弱女子的话,那就是奇了。独孤城的面色不变,眼神里看不出情绪,云婉琢磨不透他的意思,只好继续说下去。 “如果说,朕不答应,你又会怎么做?” 听到他这样质问的语调,云婉觉得她很快就可以成功了,脸上都染上了笑意,“我只是暂时坐在后位上面,所以结果只有两种,要么被处死,要么就在冷宫过完一生,所以我不会做任何事情,更不会妨碍任何人。” 独孤城听到她说死亡时还是那样淡然,心下不快,“如果你想一直坐在后位之上,也不是不可能,你难道不知道讨得朕的欢心最重要?” “皇上说,伴君如伴虎,谁能保证夺得宠爱后年年岁岁有今朝?毕竟皇上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云婉可不想去迎合一只潜在的大种马,即使这可能不是他的本意,“我从未想过要获得皇上宠爱,也没有非分之想,我知道我无福消受,所以皇上大可放心。” 独孤城莫名的觉得烦躁,却又不是因为云婉不把他放在眼里在他面前谈论朝政的原因,真正的原因就连他自己都不懂。 “所以,你以为朕会答应你?”话语里面是毋庸置疑的质疑。 “我说过,我需要赌。” 独孤城看着云婉说完话松了一口气似的神情,突然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答应下来,因为他对云婉这么决定会给他带来多大的惊喜,很感兴趣。 其实他大可不必答应云婉,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抓住她的把柄,到时候如此珍视生命的云婉自然会为他效劳,可是他不会那么做。 他想过一统天下,所以云婉提起时他忽然觉得若有人跟他一起俯视着天下,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吧,都说居高位者大多孤独,他亦是如此。 “女人太聪明不是好事。”独孤城从软榻上站了起来,“不过,朕倒是想看看你如何能够帮朕一统天下。” “你去哪儿?”云婉看着独孤城往内室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夜色已晚,朕该歇息了,莫不是皇后还要将朕赶出去?这要是传出去,说的可不是朕啊。”独孤城理所当然的就要往里面走。 “不行!”云婉理直气壮的回嘴,还挡住了他的去路,那表现甚至还有点孩子气。 独孤城不怒反笑,“这是你第几次拒绝朕留宿?还敢挡朕的路,胆子也太大了,以前怎么不知道朕的皇后如此大胆呢?”这胆大的丫头想来是做宫女的时候老老实实,掩藏了锋芒吧。 云婉轻咳一声,掩饰了自己的尴尬,“你刚才答应了的,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不是什么夫妻关系,而且以后我是要出宫的!” 独孤城掩下心中那抹莫名的不快,将云婉从头到尾上下打量了几眼,冷哼一声,“朕对你这小身板可瞧不上眼,但是你不觉得朕留在这里,会让你的皇后之名坐实,不会招人猜疑?朕可是为你着想。” 这话听着有些冠冕堂皇,但是云婉一想,觉得还有几分道理,于是同意了独孤城睡在宜凤宫,不过是独孤城睡床榻,云婉就待在床榻旁不远的软榻上面休息,进水不犯河水。 第二日,独孤城又收到了云婉让人送过去的一纸契约。协约上面明确写着离国一败,内忧一除,独孤城就务必送她出宫。 看着上面娟秀大方又不失霸气的几页小字,想到云婉在书桌前写这个东西时的认真,甚至可能还有一丝得意,独孤城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皇上今天心情不错?”常修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看到独孤城大部分时候都是面瘫的脸,今天竟然染上了笑容,让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都觉得尤为惊奇。 独孤城挑眉,不置可否,只是一直在看云婉所写的协议。 “莫不是有什么好消息?”常修试探着问,他很好奇那纸张上面写了什么,但又不能直接去抢,万一独孤城一生气,那他会被折磨的很惨的。 “是有好消息,有人说她能攻克离国的地势气候,让我军获胜。”独孤城很早之前就想去攻打离国,避免它变强,不受掌控,但是派去打探的人都说离国地势极其易守难攻,而且若长时间作战,离国那里气候与晋国又不同,士兵很有可能会产生不适,所以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谁?”常修很惊讶,他曾经亲自去过离国,当然知道那里有多难打下来。 “看看这份协议书。”独孤城将手中的纸张递给常修。 常修看着协议的内容,面上满满都是震惊,竟然会有人跟独孤城做这种约定,更为惊奇的是那上面的条例清晰严谨,完全挑不出错处,而且上面竟然还说要帮独孤城做那么多事要求只有留下一命出宫。 如此惊世骇俗的东西,让常修这个已经经历过不少的事情的影卫统领都大吃一惊。 他满怀好奇的看向落款处,云婉两个字出现在眼前。 “是皇后娘娘。”常修抬头看着独孤城,大为不解。 独孤城将纸张收回,夹到经常看的书里面,又给常修讲了事情的始末。 常修听完也觉得不可思议,“所以,你答应了?” 独孤城点点头,要是他没有答应的话,哪里会收下这份协约,还签了自己的名字。 “娘娘以后出宫了,又有如此才华,你当真不后悔?”常修不信独孤城不想挽留如此有才能的人为他效劳。 独孤城不置可否,不过眸子里却有精光闪过。 他的小皇后似乎并没有深入理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道理,以后若真是后悔了,他自然会有办法寻她回宫。 而此时的云婉丝毫没有发现不妥之处,正为自己的决定开始实行而开心不已。 第三十七章 无题 自从云婉把那份协约给了独孤城之后,他就总是往宜凤宫跑,惹得云婉烦闷不已,最不高兴的还属皇宫里那些女人。 不过宫里有些资历老的奴才对云婉恭敬了不少,这也方便了云婉管理后宫。 “主子,如妃娘娘,德妃娘娘还有莲昭仪,皇上新册封的玫贵人求见。”秋儿学好规矩,就接替了红音的位置,过来贴身伺候云婉,但有了红音这事的教训,云婉最信任的还是绿衣。 秋儿到底还是个小丫头,有时候口不择言了点,云婉也不见得说她,所以平时秋儿也只是在云婉面前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主子,奴婢看她们就是嫉妒了,皇上总来宜凤宫,主子又福泽深厚,这会儿她们来定是没什么好事。” 云婉素来不喜欢有人嚼舌根,如今她好好地做个哑巴,也不说话。 见到云婉从殿内出来,几人纷纷过来请安。 “妹妹每日足不出户的,姐姐就过来看看,不料几位妹妹都在这里。”开口的是如妃,失了孩子的悲伤憔悴已经全然不见踪影,这会儿又活跃起来。 似是听到如妃称呼皇后为妹妹,玫贵人朝云婉看了看,见她丝毫不见生气的模样,又低下头去。 玫贵人是御史大人府上的庶女,是徐雅昙名义上的妹妹。那日皇上不知道在哪里听到歌声传入,直说这歌声如同黄鹂鸟的叫声那般入耳,于是徐玫自然而然就进了宫,不过身份尊卑摆在那里,她也只得了个贵人的名头。 云婉多看了一眼徐玫,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但毕竟她成功勾引到皇上,成了贵人。只是一袭浅绿色宫裙的徐玫完全没有与徐雅昙匹敌的容貌,想来只能是那歌声的缘故了。 “妹妹即便是不出门,那气色也是极其不错的。”德妃的眼神越发犀利,她背后有她父亲的数十万兵权撑腰,为人是狂傲了不少,“这些日子皇上一直宿在宜凤宫里,连新来的玫妹妹那里都没去,妹妹真是福厚,姐姐可是羡慕极了。” 德妃真会给她拉仇恨,玫贵人新来宫里,皇上也没去又关她什么事? “皇后娘娘仁厚,皇上宿在宜凤宫也是应该的。”玫贵人倒是会说话,不过到底是位分低,再怎么也嚣张不了。 徐雅昙看了徐玫一眼,又无比冷漠的撇过头,眼里分明是不屑。看来庶女和嫡女的关系怎么也是好不了的。 “玫妹妹倒是个会说话的。”德妃又将视线转向玫贵人,“玫妹妹是宸妃妹妹的亲妹妹,怎么不见你们姐妹说说体己话?本宫听说宸妃妹妹与自己的妹妹在府里相处的不错。” “有劳德妃姐姐操心了。”徐雅昙不喜欢跟她们争,她的心思从来不在皇上身上,有什么理由争宠? “姐姐待我自然是极好的。”玫贵人浅笑着看向徐雅昙。 云婉看着她们斗嘴,脸上一直维持着笑容,虽然这是一出超级精彩的戏,但是她真的很不想看好吗?看着这群金丝雀斗嘴,云婉着实觉得她们丑陋至极,除了徐雅昙还算入眼之外,其他的真是一群蠢女人。 “啊!瞧我这记性。”如妃扶额低语,众人都望了过去,“今天臣妾在御花园看到了新开的牡丹,想着皇后妹妹不喜出门,就特意摘了一束过来给妹妹看看,这会儿与妹妹们说话说的尽兴,竟然给忘了。” 于是又朝宫外喊了一声,“喜儿,将本宫给皇后妹妹带来的牡丹拿来。” 只见那名叫喜儿的宫婢拿来了三四朵牡丹,这个时节正好也是牡丹盛开的季节了。 秋菊花英,便墨水池,颜花豆绿,牡丹奇色万千,一直以来都是云婉所喜欢的花。这几朵牡丹很美,上面还有几滴露珠,好似梳妆的女子,雍容美丽,有一种华贵之美,只可惜被人摘了下来,失了原本的自然。 “这几朵牡丹虽没有姚黄魏紫那般名贵,却也是极美。”如妃浅笑着,眼里带着精光,“唯有牡丹真国色,素来只听闻牡丹艳压群芳,娇艳欲滴。姐姐一直以为牡丹是天生尊贵才能有资本惹人爱怜,这宠爱方能长盛不衰,妹妹以为如何?” 唯有牡丹真国色,这话说的不错。不过如妃这是在说她出身低贱,想要长盛不衰的宠爱简直是痴心妄想?云婉暗自冷哼,这些女人的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不过没有想过什么宠爱的云婉还是含笑着点点头。 以花喻人,花易凋零,云婉真不知道这群女人是真聪明还是真愚蠢了。 德妃端起茶杯喝茶,对如妃的话充耳不闻,宸妃还是很沉默,倒是玫贵人的视线在云婉和如妃之间转了好几圈。 一向因为容貌狐媚不怎么讨喜的莲昭仪今天倒是出于讽刺,道,“姐姐好是尊贵有如牡丹,只是略欠牡丹的娇艳之美。都说娇花易凋敝,姐姐说,这花园百花齐放,争得可不仅是一时芳菲,若是哪一日半壁残粉岂能重新得见天日。荣华如烟云,过了花期,怎能可能再重新艳压群芳呢?不过,姐姐尊贵,妹妹是羡慕的紧。” 听出了莲昭仪语中毫不留情的讽刺,如妃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莲昭仪回以一笑,于是本来专门针对云婉的招数又被化解了,云婉突然觉得做一个哑巴,是真的很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莲昭仪蕙质兰心,对牡丹了解的比本宫多,本宫自愧不如。”如妃边说边冷笑着看向莲昭仪,眼里都是不屑。 德妃还想开口,殿外就传来了赵公公的声音。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如妃娘娘,德妃娘娘,莲昭仪娘娘,玫贵人。”一一向她们请了安之后,赵公公才说正事。 “皇后娘娘,皇上宣您前去御书房伴驾。”御书房伴驾不过就是去给皇帝磨墨倒茶什么的,在云婉眼中其实就是过去打杂。 而在众人眼中就不同了,独孤城在位将近四年,从来没有召人伴驾,由此可见独孤城格外重视云婉,所以那些妃子贵人都咬碎了银牙,才纷纷恭喜然后道别。 接受了这些目光的洗礼,云婉无可奈何,不过能摆脱这些女人的话,她还是很乐意去御书房的。 第三十八章 无题 独孤城坐在书桌前,面前是一叠很厚的奏折,桌前除了笔墨纸砚,还有一个只插了了一根枯树枝的小花瓶。书桌旁的窗户打开,阳光照了进来,独孤城的侧脸沐浴着阳光,逆光认真批改奏折的样子说不出的柔和。 云婉进御书房时看到的就是这般光景,所以一时间怔愣了一瞬,暗自懊恼自己竟然看着一个男子在发呆。 等书房门被缓缓关上,云婉才开口,“怎么,找我来做什么?”自从与独孤城签下协约之后,云婉就变得越来越没规矩,独孤城连一丝责备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是乐见其成,所以云婉渐渐的就恢复了本性。 “没事就不能找你?过来,给朕磨墨。” 云婉冷哼一声,心想什么时候磨墨这种事情都要交给她来做了,不过她还是老老实实的过去磨墨,因为独孤城有很多办法让她的日子很难过。 “看在你让我过来,把后宫里那群你的女人赶跑,我就帮你磨墨好了。”云婉翻了翻白眼,说的冠冕堂皇。 “朕的女人?”独孤城被这个称呼说的蹙起了眉。 “哎呀,睡都睡过了,不是你的难不成还是我的啊。”这哪是一个闺中女子所说的话,只怕是美人能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如此不知羞的话来。 独孤城挑眉,“真是个不知羞的野丫头,这种话都说得出口。”语气里的宠溺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云婉还想反驳,书房里就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把她吓了一跳。于是云婉极其好奇的打量眼前这个男子,刚刚他一下子就出现,说不准还是个古代传说中的武林高手。若不是有独孤城独孤煜还有离惑这等珠玉在前,说不定她就会觉得眼前这个人很好不错,虽然长相一般,但是古铜色的肤色,刚毅的线条怎么看都觉得很有魅力。 常修一袭黑衣,目光紧盯着独孤城的方向,对云婉赤裸裸的打量视而不见。 “参见皇上。”常修不知道云婉在想什么,不过看到她出现在这里,心里也很诧异。 “我派你继续跟踪调查的事情如何了?”独孤城看到云婉直直打量常修的目光,心里很不满,她现在还是他的皇后,怎么就敢这么盯着其他男人看了? 常修瞥了一眼云婉,不知道该不该在云婉的面前说。 “你说吧,皇后也知晓此事。”独孤城知道常修的意思,毕竟以前他们说话从来没有过外人在场。 “是。”常修心中更为惊奇,越想越觉得现在的独孤城很反常,他什么时候这么容易相信其他人了?如果是之前,常修定然是不信的,可是云婉就站在这里,他不信也得信了。 “于将军的确是在暗中联系三王爷,并且属下确认他们两个人已经结盟,于将军会帮助三王爷起事。这是于将军府上一个侍妾不小心透露出来的,还说于将军已经将此事告知德妃娘娘,让她在宫中接应着点。那侍妾也是不小心在门外听到的,然后又说给了她的丫鬟听。” “属下一直在找他们勾结的证据,不过三王爷为人太谨慎,所有的证据都被销毁了。”常修这段时间专门在调查此事,跟踪了于将军府上的很多人才得以验证了这件事。 云婉差点都要忘记了自己告诉过独孤城这件事情了,如果不是常修今天过来汇报,恐怕她早就把要监视德妃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德妃那边交给我,具体怎么做告诉我就好。”云婉自告奋勇的提出监视德妃,因为这件事如果由她这个后宫之主来做会方便很多。 探听到云婉不是哑巴的影卫不是常修,独孤城也没有告诉过他,所以云婉说话时,差点没把常修吓着,原来皇后不是哑巴!更惊讶的是云婉的态度,严格说来这可是大不敬,他怎么不知道独孤城变得这么好说话,这么豁达了? “嗯,也好。”独孤城点点头,觉得这个建议可行,“那你觉得于将军这件事该怎么办?”独孤城随口问道。 常修听他们说话,继惊讶之后又觉得惊悚了,每次做什么事,独孤城都会直接下达指令,现在他的主子什么时候询问过别人的意见了? “你都有办法了还问我干嘛?行动之前记得让我以皇后的名义接待命妇,这样可以限制一下他们的行动,不过要在他们未察觉的时候。” “跟我想的一样。”独孤城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把他的老婆孩子软禁起来的话,他能不能造反还有待商榷。 “可是他们察觉了就会提前造反的,找准时机。”云婉顺带提醒了一句,找准了时机留下于将军的家眷,这样就万事妥帖了。 常修一直处在惊愣之中没有反过神来,谁让以前的独孤城跟现在真的是大为不同。而且皇后和皇上说这种大事,跟拉家常无异。 独孤城沉吟了一下,道,“独孤煜行动越来越快,想必会在不久之后行动,那个时候不是皇后的寿辰么?这是个很好的借口。” 云婉也是恍然大悟,想来想去宫里有什么宴会需要举办,原来把自己的寿辰给忘了。 “他是傻了吗?”云婉指着愣神的常修,掩嘴偷笑。常修愣神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傻,尤其是他看起来还是个比较粗犷的男子。 独孤城轻咳了几声,常修才反应过来,“他叫常修,常将军的儿子。平时,是很傻。”独孤城绝对是一个合格的损友。 常修垂眸不跟他们争辩,典型的敢怒不敢言,毕竟眼前都是上级啊! 之后云婉和独孤城又说了几句话,这才离开。 常修觉得独孤城今天貌似很诡异,于是一直盯着他瞧。 “你总盯着朕做什么?”饶是独孤城再淡定都受不了这个目光,云婉一走,他就问了出来。 “没什么。”常修刚决定不说,结果一抬头看到独孤城质疑的目光,下意识的就说了出来,“只是觉得皇上对皇后不一样。” 独孤城挑了挑眉,却没有反驳,这一点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 第三十九章 七心腐骨 饭后散步成了云婉每天最主要的外出活动,一旦熟悉了一个地方的景色,便不觉得这个地方有多好看了,所以云婉还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刚想转身回去,云婉就看到了前面的一丛黄色的花,她记得御花园都不曾种过这种话。 “金盏花?”她凑近那里一看,就认出了花的名字,又转身看向绿衣,“去宫里拿个盛花的器物过来,我在这里等着。”金盏花可以抗菌消炎,用处很大,没想到在这里就生长在路边,跟野花似的。 “是。”云婉身后只跟了绿衣一个人,但是在宫里她还是不怕有什么不妥的。 绿衣刚走,云婉就开始看周围的事物。 这边是一个新修建的阁楼,还没有命名,阁楼的门也是锁着的,上面还积了一层灰尘。阁楼周围除了一个小湖泊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看起来是真的没人住的地方。 “皇后真是悠闲,竟然走到这里来参观。”尖细的嗓音从阁楼后面响起,云婉很清楚,那个声音是万公公的。 云婉提高警惕,看着万公公走过来,又向后退了一步,“公公不也在这里?” “奴才是跟着皇后来这里的。”万公公的目光跟淬了毒似的看着云婉,“奴才一手调教出来的宫女果真有出息,一个不小心就成了皇后,当真是让奴才大开眼界。” 云婉毫不示弱的与他对视,“是公公教得好,本宫一直感恩戴德。” “奴才可不敢让皇后感恩戴德。”万公公不依不饶,“皇后一个弱女子,相信也不会插入权力的争夺之间,所以奴才今天只是过来问问,皇后可还记得你答应过老奴的话?” 这段时间宫里有好几个眼线因为犯了错被处死被发配边疆,这种事情发生的太频繁,所以定然是有内奸或者知情者禀报了皇上。 云婉很清楚他说的什么事,那份名单也的确是她交出去的,“公公说笑了,本宫如何记不住自己的承诺?公公的眼睛想来是好的,如何看不出端倪?” 万公公冷哼一声,“希望如此,否则即便是做了皇后,你以为就没人敢懂你了么?云婉,凡事不要太天真。” “本宫做皇后可不能管的太宽,您也知道云婉是个怕死的,怎么可能出卖公公呢?公公对云婉可是有大恩的人。”云婉维持着笑容,不露声色的坦言。 “谅你也不敢背叛,你小时候吃下去的东西,可是天下只有一人可解的七心腐骨散。该怎么做你心里也该有个数。”万公公拂袖离去。 云婉不禁心头一跳,她果然没有记错,小时候被带进三王府吃下的东西就是用来控制她们的!只是这七心腐骨散她是闻所未闻的。 即便是做了皇后,云婉也像之前那样每三个月吃一颗万公公给的药丸,莫非那就是小时候吃下的七心腐骨散暂时控制毒性的解药?她一直以为是自己有什么病所以才要按时吃药,因为身体原主人的记忆还没完全在她脑海里呈现,所以她也是现在才知道。 如果停止服用那个,她会怎样?这到底是什么毒?云婉完全没有丝毫头绪,但她知道,若是解不了毒,她绝对会死,这种需要压制毒性的毒药一般是毒性很大的那种,可她现在已经是独孤城那边的人了,不可能为了解药又叛变。 把这个告诉独孤城?云婉犹豫着要不要说,可想到那种毒只有一个人可解,这也就是说就算独孤城把独孤煜杀了都可能要不到解药 云婉现在觉得自己真的是无比悲催。 “主子,您不要金盏花了吗?”绿衣一到这里,云婉就说要走,看都没看那丛金盏花一眼。 “回去吧。”云婉现在完全没了兴致。 她以为独孤煜不会把解药给她们,只会杀人灭口,所以她以为凭借独孤城的权力要找到什么解药不难,却没有想过这种毒药万一是天下唯一的又会如何? 所以,所有的希望又变成了失望。 这几天云婉一直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就连散步都没了兴致。后宫里的妃子前来请安什么的,她都让绿衣以她身体不适为由推脱了。 “皇后娘娘说她身体不舒服,谁也不见。”绿衣壮着胆子上前跪在独孤城面前,又看了一眼独孤城,觉得他没生气,又继续道,“娘娘说皇上也不见” 独孤城许是习惯了云婉的无礼,没有生气不说,反而很关心她,“可请了太医?” “主子说心病还须心药医,太医如何知道。” “是吗?朕去看看。”说着独孤城就往里面走,绿衣还想阻拦就被赵公公给拉开了。 云婉左手支撑着下巴,头发披散下来,连妆都未画,身上的外衣也只是披在身上,完全可以说是衣冠不整。独孤城一进来就看到的是这样一副场景。 “我说了我不要人伺候。”听到开门声,云婉理所当然的认为是秋儿或者绿衣。 “还想让朕伺候你?” 独孤城一说话,把云婉吓了一跳,也没有发现自己的装束有何不妥,面上还是那般淡然,“你怎么来了?” “朕来看看你。”实际上是他几天没来看云婉,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想到云婉的一颦一笑,也许是因为云婉是这个宫里难得的对他没什么企图,肯对他说实话的人吧。 “看也看过了,皇上还是去忙吧。”云婉现在没心情跟人说话,“三王爷就要行动了,皇上应该多想几个万全之策。” “这是自然。”独孤城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在榻上坐了下来,“有什么心事能让皇后如此忧心?朕很好奇。”他很少见到云婉忧心忡忡的时候,似乎无论是多大的事她都有解决的办法。 云婉一听就知道绿衣什么都说了出来,“没有,只是觉得无聊。” 见云婉不愿意说,独孤城也不再问。 “你可曾听过,七心腐骨散?”独孤城很博学,想来他应该听说过这个吧? “怎么问起了这个?” “昨天看书看到的,觉得很奇怪,书上没记载。”云婉的确翻了书,不过也只有个名字而已。 “那是一种毒药,据说解药鲜少有人可以配出来,配置这种毒却很简单,因为是个害人的东西,所以现在没有出现过了。”独孤城丝毫没有怀疑云婉的话,因为她时常问些各方面的问题,“朕也不曾见过,只是听说服用者如果没有解药或者压制毒性,先是损失感官,从眼开始,然后就是腐骨” “嗯”云婉无精打采的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独孤城还想说什么,就听到赵公公说丞相求见,于是只是看了云婉一眼就走了。 第四十章 印记 春天开放的花朵有些已经在慢慢凋谢了,眼见着夏天就快要到了,云婉觉得时间过得真是很快。 船到桥头自然直,本性就豁达的云婉忽然想通了这一点,也许如果毒解不了了,她还可以在毒发之前出宫,然后游山玩水也说不定,毕竟她毫无牵挂不是吗?何必将一切看的那么悲观? 绿衣见云婉胃口大开的样子,全然没了之前憔悴的模样,于是按照皇上的旨意给赵公公汇报了此事,又遵从皇上吩咐去御膳房拿药膳给皇后主子进补。 “主子,宸妃娘娘求见。”这几天宸妃往宜凤宫这里来了好几趟,云婉每次都派秋儿以身体不适为由给打发了,没想到今天她又来了。 云婉挥手示意秋儿将宸妃带过来,反正迟早都是要见的,所以索性乘着心情还不错的时候就见了她,看看有什么事再说。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平日里不怎么说话的徐雅昙还是肯给云婉几分薄面,不像如妃和德妃那样,一见面就妹妹妹妹的叫个不停。 云婉对徐雅昙的映像是最好的,不过仅仅是在后宫斗嘴那些时候。 见云婉并没有主动搭理她的意思,宸妃才继续道,“恕臣妾斗胆问一句,娘娘手腕上是不是有海棠花胎记似的印记?” 云婉点点头,她穿越过来时手腕上就有了这个印记,外形有点像海棠花,但是看着也不大美观,云婉平时也没怎么去注意它。 “臣妾知道皇后娘娘不愿意搭理臣妾,臣妾只不过是因为好奇,所以敢问娘娘,娘娘为什么会中七心腐骨散的毒?娘娘究竟是什么人?”宸妃直勾勾的看着云婉,看起来十分确信云婉身中七心腐骨散的事情。 本来抱着打酱油似的心态接见宸妃,以为她只是来说写无关紧要的无聊事情,没想到她竟然知道云婉体内的七心腐骨毒。 云婉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这件事,她可不愿意相信后宫里的女人。 宸妃似乎很吃惊,“怎么会不知道?这毒只有”话还没说完,宸妃就闭上了嘴,似乎是触犯了什么禁忌。 云婉又掀开宽大的袖子,看了看手腕上面的印记,心里明白了这原来是身中七心腐骨毒的标志。于是走到书桌那里写了几个字交给宸妃,告诉她她并不知道七心腐骨为何物,而且手腕上面的印记才出现不久。 宸妃看完后很怀疑的看着云婉,似乎很不愿意相信云婉不知道自己已经身中七心腐骨毒的事实。但是她都已经问出口了,于是只得给云婉解释。 “七心腐骨是离国天下第一的毒医所制,不过只有他才可以制出解药,现在这种毒差不多已经销声匿迹了,它中毒的标记有如海棠,这是因为七心腐骨的配药需要至毒之花七心海棠的参与,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宸妃敛着双眸,似是想到了什么。 云婉眼里满是深思,又是打手势又是做动作的问宸妃那毒医现在在何处。 “没用的,毒医隐世多年,也从不问世事,最厌恶的就是皇室之人”宸妃知道云婉想要解毒,也只是摇摇头,“而且要病人亲自去求他,他才有可能会救。” “还请娘娘忘记今日之事,这只是臣妾妄自揣测的。臣妾也只是好奇一问,绝无恶意”宸妃见云婉在思考什么,欲言又止的就请辞了,只是离去时看向云婉的眸子里还满满都是怀疑。 看着宸妃突然变得伤感的样子,云婉就知道她欲言又止的到底是想说什么了,恐怕是三王爷之事,宸妃刚刚应该是想直接问她是不是独孤煜的人吧,看来徐雅昙也知道不少的事情,可是她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独孤城。 从宸妃平时的表现来看,就知道她是个痴情的女子,所以云婉断定她不会轻易告诉别人关于独孤煜的秘密。 不过重要的是她已经知道了她身中的毒,也不是无解了不是吗? 待她处理好一切,她就可以一路游山玩水的去离国寻找神医,即便是治不好了,她也是了无遗憾了 得知云婉心情转好的消息,独孤城就在宜凤宫传了午膳,他不知道云婉突然心情低落的原因,但是对于云婉的心情变好,他却觉得莫名的开心。 “皇上近日公式繁忙,怎么想起来我这里用膳了。” “皇后还真是不想看见朕啊。”他对这个很久之前就有的认知感到一丝失望。 “这段时间皇上很少踏足后宫,这样会让他人议论纷纷,还望皇上多去几个妹妹宫里走走。”云婉毕竟是管理着后宫的人,务必要保证皇上雨露均沾也是一个责任,所以不得不亲自向独孤城说这样坑爹的要求。 独孤城咬咬牙,觉得云婉这个小妮子不是一般的破坏气氛,他心情刚好那么一点,她又说这种话,“皇后贤惠,果真适应于管理后宫。” “母后说皇上是该需要子嗣了。”云婉说的更加直白,无视独孤城的目光,又抬出太后的名义来。 “是吗?朕的确很希望皇后为朕生下长子”虽然是开玩笑的,但话一出口,独孤城心里就生出一股很奇怪的感觉,还没仔细思考那到底是什么,被云婉果断的一句不行给打断了。 “不行,不可能!”云婉现在是有恃无恐,反正她就料定了独孤城就是不敢对她怎么样,“我们是合作伙伴,说好了的不履行夫妻职能和义务的,而且以后你是要把我送出宫的。” 独孤城很想问一句为什么不可以,他是皇帝,何曾有人如此违逆他的意思?可是他每次一看到云婉那张清丽的不算是很漂亮的脸,他哪怕是一肚子的火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朕说话向来一言九鼎,答应了你的事当然会做到。” 听到了某人的再次保证,云婉松了一口气,她想她很快就能脱离这里了。 云婉吃完最后一口饭,凑上前问道,“你听说过天下第一的毒医吗?” 第四十一章 喜欢? 窗外的日头正明媚,独孤城看着云婉一脸期待的样子,不忍心拂了她的意,又下意识的觉得云婉只是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书,上次她问他七心腐骨的事情不也是因为如此吗? “天下第一的毒医是离国人,真名叫什么也没人知道,世人都叫他不归老人。”看着云婉无比感兴趣的模样,他又给她解释了很多。 毒物都是发起于西域之地,传说中不归老人就是师出西域,但是他的脾气极其古怪,皇室之中的人都要给他几分薄面。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十年前不归老人就已经隐居山林,并且不问世事,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世人再未见过他。 据说是因为不归老人喜爱的女子因病而死,他却没有任何办法医治,所以对一切心灰意冷才隐世,至于具体是怎样,没有人知道,只是想求他治病拜师的人还是络绎不绝,但却始终没人能接近不归老人隐居的天山。 “你见过他?”她听宸妃说不归老人极其不喜皇室中人,所以很好奇独孤城是否见过这个神秘的高人。 “那还是小时候在南疆见过他一面,不过映像并不是很深刻。”当时南疆王病重,独孤城的母亲也就是当今太后是南疆的公主,所以他也在一旁看着,不过那时候不归老人无论如何都不肯救皇室中人,即使那时候南疆王拖着病体去请求他,南疆王也因此丧命。 独孤城与南疆王并无多少感情,但是母后是南疆王唯一的妹妹,所以母后当时很伤心,他对不归老人自然是很不喜欢。 “还真是铁石心肠。”都说医者仁心,看样子对于那种同事时擅长毒术的人来说,那点仁慈恐怕早就丧失的干干净净了,那如果她那时候离了皇宫就不算是皇室中人了吧?得到医治的机会也会大一点吧。 想的正入神的云婉丝毫没有发现独孤城的目光总是停留在她身上。 独孤城总觉得很奇怪,他面对云婉的时候跟平时的自己是不一样的,就连云婉在场的时候,他的目光都是时刻想看向她的。 云婉曾经是他的贴身女婢,可是很少露面,所以他连她的模样都不曾记得,尽管他们小时候是见过的,母后也总是向她提起那件事。 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是在瑞殷轩,那时候她为了躲开他躲在瑞殷轩的后院里,由于下雨,她整个人还淋湿了,也正是因为那声咳嗽他才发现了她。那小妮子还很不客气的说他是扫把星,当真是胆大的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后来又发现她就是那个伺候他的哑巴宫女,没想到她竟然还不是个哑女。 那时他还只是觉得云婉是个很有趣的小姑娘,后来再次正式看到她是她救了母后,已经被身上的伤弄得痛昏了过去,看着她原本灵动的面容变得苍白不已,他竟然把她抱了回去,甚至不愿意假手他人。 再后来她一醒来就仗着自己救了太后,直接问他要后位!不得不说他当时是很生气的,因为他一直以为她应该是那种出淤泥而不染不在乎荣华的女子,可是她的要求直接颠覆了他的认知。 她说,她只为荣华富贵,可是后来她完全没有讨好他的意思,难道她不知道宫里的荣华富贵都是皇帝赐予的吗? 于是,他让影卫查她进宫前后的所有事情,然后他知道了她的一切,却只觉得疼惜。 后来知道了她腹中的才华,对她更是刮目相看,不得不说如果她是男子却不是助他的人,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 而且无论什么时候,比如现在看着她发呆的样子,自己竟然无可救药的觉得她很可爱! 独孤城从来不是个喜欢逃避的人,喜欢就是喜欢,所以他很清楚的知道他似乎有点喜欢她了 越想越觉得这个原因就是为什么他会时不时的想起她的原因,就是他愿意纵容她的原因,想通了这些,独孤城看向云婉的眼神都变了一变。 “你看着我做什么,刚刚我没把吃的沾在脸上吧?”回过神来的云婉看到独孤城的眼神难得变得怔愣,而且还直勾勾的盯着她,眼里都是她从未曾见过的神色,云婉突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没什么。”独孤城觉得自己的情绪还有脑子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样的慌乱,似乎刚刚想通的那个问题给他带来的影响很大。 “我朕忽然想起还有事要做。”于是心里乱作一团的某人逃也似的离开了,完全没有看到云婉看怪物似的眼神。 云婉当然看不出独孤城得出了一个什么结论,直觉得他刚刚是魔怔了。 吩咐秋儿将饭菜撤了下去,云婉决定将二十一世纪看的那些关于计谋兵法的书一一记下来,又写下了离国的地势特征还有攻克办法。 独孤城对她如此容忍,她总不能就这么什么都不干吧?她也会过不去的,再说,她指不定哪天找到机会了就直接离开这里了也说不定。 而且刚刚独孤城看起来那么反常,云婉只当他是压力太大了的缘故。 御书房。 “皇上,属下觉得您应该先听属下把话说完。”常修很无语的看着独孤城总是走神,之后又问他说了什么的样子。 “朕听着。”就算是再怎么尴尬,独孤城毕竟是皇帝,所以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常修觉得很无可奈何,从小到大,独孤城什么时候成了这样,他怎么就不知道? 莫不是因为皇后娘娘?常修狐疑的看着心不在焉的,现在已经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的主子,“皇上,若是没有问题,属下就这样部署下去了。” “嗯。”独孤城很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常修退下。 红颜薄命,帝王薄情,自古以来就是如此,独孤禹也曾说过帝王动心就会有弱点,一有弱点的下场就只能是死,独孤城从未想过他会遇到云婉这样的女子,亦不曾想过他也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女子 第四十二章 有孕 这几天独孤城在躲着她,云婉觉得这肯定不是错觉。 昨天她去御书房给独孤城沏茶,顺带想提一提后宫的事情,刚走到门口就被拦下来了,说是独孤城不在御书房,赵公公都守在门口了,他怎么可能不在里面?这样的情况一次也就算了,偏偏还发生了整整三次!云婉整个人都十分不解了,她什么时候升级成洪水猛兽了? 正在思考着这件事,云婉连绿衣进来了都没发现,知道绿衣开口才回过神,“主子,如妃娘娘她们都在外面候着,说是请安。”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那些女人跑的这么勤了?不过云婉还是决定出去看看她们又是来做什么的。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等几人落了座,绿衣不用云婉吩咐,就端上了上好的茶。 “妹妹,姐姐许久没见你,觉得很是想念,今天就过来了,妹妹不会嫌弃姐姐打扰吧?”如妃端起大家闺秀的风范,满面温和。 想念我没有被你们烦死吗?云婉暗自腹诽,面上却是笑着摇头。 “过不了多久就是如妃姐姐的生日了吧,想着皇后也不急在这一时的。”玫贵人看起来跟如妃走的比较近。 如妃则笑的满面春风,“是啊,只是这次生辰又要麻烦皇上了,昨天他还说要为臣妾办一个好生辰。” “如妃姐姐可真有福气。”莲昭仪也很给面子的感叹。 德妃看了看如妃,又看了看坐在上面保持笑容的云婉,冷哼一声,“本宫听说这个月月底是皇后娘娘的生辰吧,到时候也是会打死举办,本宫看啊,这个月宫里的喜事可真是不少。” “臣妾哪敢与皇后妹妹争锋,想必皇上会亲自为皇后妹妹举办一个更加隆重的生辰也说不定。”如妃含笑看着皇后,一副维护皇后的样子,眼里却满满都是嘲讽。 云婉一听,轻挑右眉,装作没听到的样子,索性都不看她一眼,继续喝着自己的茶。其他几个精明的女人也听出了如妃的炫耀之意,也学着云婉的样子,喝起了桌上的茶,并没有多话。 这如妃讨了个无趣,也不恼,只当是她们嫉妒自己了,也端起茶来。 好好地上午,云婉就不得不陪着这些怎么看都看不顺眼的美女们喝茶,茶香幽幽,看着热气袅袅升起,云婉都觉得自己就要陷入梦境了。 “额欧.....额.....”德妃忽然捧腹干呕起来。 “德妃娘娘,您这是怎么啦?”离得最近的莲昭仪关心地问。 “德妃妹妹,你怎么啦?”如妃也放下茶杯,貌似很担心地问。 德妃不说话,兀自干呕起来,宸妃也不由得出声问道,“莫不是这茶水有问题?”上次的中毒事件她们可是映像深刻着呢,如妃还因此失去了子嗣。 “我们喝了都无事,定不是茶水的问题。”如妃摇摇头,否定了她的猜想。 “莫不是怀孕了?”宸妃轻声问道。 顿时,大殿里就如同炸开了锅似的,赶紧派了侍婢去请太医,又将德妃扶好坐在了太师椅上。 云婉安安静静的坐在上面,看着眼皮子底下的一切,吩咐了绿衣去将皇上请来,若真是有了子嗣,这就是大喜事了。 “主子说请德妃娘娘先行回宫,主子已经吩咐了绿衣去将皇上请去德妃娘娘宫里。”秋儿跪在几人面前,遵从云婉的吩咐,让德妃回宫。 德妃谢过云婉,模样竟然显得有些娇柔,面上的喜色怎么也掩饰不住。 于是德妃身后跟着一大批人就这么回宫去了,云婉以为她终于有时间休息了,却看到还有几个人没走。 “如妃姐姐才说了自己的生辰喜事,德妃娘娘就有孕,应了德妃姐姐的话,这个月宫里的喜事真是多。”莲昭仪出口讽刺,一个妃子的生辰宴如何能跟一个皇子即将到来的喜事相提并论? “德妃妹妹福厚,送子观音照拂,只是啊,生孩子也得有个过程。”她的孩子就那么不明不白的丧失了,如何能经得起莲昭仪的讽刺,再说,德妃才刚怀上,能否生下来可就不知道了。 莲昭仪浅浅笑着,狐媚之姿尽显,“如妃姐姐也受了送子观音照拂,哪像妹妹们,到现在还没有个消息,妹妹当真是羡慕。” 如妃显然气得不轻,脸上都没了往日里的笑容,“妹妹说的不错,有照拂总比连个消息都没有的好。” “姐姐们都说的不错,臣妾就先回宫了,眼下德妃姐姐有这等喜事,妹妹也该回宫准备几份大礼才是。”玫贵人面上也没有喜色,就此告辞。 有了玫贵人这句话,那几人纷纷请辞,云婉终于暗自松了口气。 “皇后娘娘真是平静,竟然都没有惊讶,也看不出失望。”徐雅昙没有跟其他人一样离开,反而跟云婉说起了话。 云婉摇摇头,丝毫没有讶异,就好像那样的情绪本来就不该出现在她身上。 宸妃没有再说话,又转身离开了。可能在她眼里云婉已经是一个将死之人了吧,所以看着云婉时她的神色会变的有些同情。 德妃有孕一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宫里,听说是太医已经确诊了的。 云婉让秋儿送去了不少的贺礼,还亲自去看过她一次,也算是履行了自己身为皇后的责任。 不过她并不觉得有多开心或是无感,反而觉得心里有些难过,不过她宁愿把时间拿来看书睡觉,都不愿意思考自己的心情为什么不好这种纠结的问题。 这段时间宫里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德妃所在的永和宫里,就连太后都写信过来说要好好照看德妃,待德妃生产之日就会从行宫回来。云婉作为皇后哪有什么清闲的时候,所以基本上天天吩咐御膳房往永和宫里送去不少的补品,倒是独孤城那里没什么表示,只是过几天就去看看德妃,听奴才说他并没表现出太大的惊喜。 纵使云婉大为奇怪,但这也并不是她应该管的事情,所以她还是好好计划自己的事情比较好。 第四十三章 误会 初夏的天气还算不上很热,这几天云婉总觉着心神不宁,又觉得心烦无比。 她亲自命令御膳房将燕窝端到永和宫,这才得空在宫里转悠。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云婉看着地上凋谢的花瓣,突然想到自己似乎已经在宫里待的太久了。 “皇后真是好兴致,竟然还在伤春?”一道清冷的嗓音响起,云婉觉得她跟那些人真的是犯冲,时不时地就会遇到那么几个人,散步都没个安静的时候。 云婉敛下极度厌恶的模样,转身笑言,“三王爷今天也是好兴致。” 独孤煜迎面走来,还是那般温润的笑容,一袭青衫没有着朝服,更像个翩翩公子了,“皇后是在为德妃娘娘有孕一事伤心?”当然了,外表是一回事,说出来的话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德妃有喜可是喜事,本宫如何会不高兴?三王爷也会开这种玩笑。”云婉掩嘴假笑,好像独孤煜讲了一个什么不得了的笑话。 独孤煜也不恼,带着似笑非笑的样子又向云婉靠近了些,“皇后每次与本王说话浑身都带刺,完全没了那日在玉梅轩那般有趣,难道是本王得罪了皇后不成?” “本宫与王爷不熟,自然拘谨了些。” “皇后手腕上的七心海棠很漂亮呢”正说着,独孤煜忽然抓住了云婉的手腕,将云婉拉的离他自己更近了,“皇后与其伤感德妃的事情,不如好好想想这个印记的事儿,若是肯为本王做事,本王肯能会替皇后除了这个印记也说不定啊。” 独孤煜的面色还是那么温和,看着云婉的样子竟然像是看着久别重逢的情人,眼梢分明还带着几分缱绻的笑意,不过语气全都是冰冷的,停在云婉的耳朵里更是透着一股狠劲,一时间,她忘记了挣脱自己的手腕。 “三王爷也说了,本宫手腕上的印记很漂亮不是吗?为什么非要除去不可呢?”云婉回过神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不远处经过的人往这里看了一眼,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会儿就走开了。独孤煜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云婉,还是顺从了她的意思,将云婉的手腕放了下来。 “皇后莫不是对本王的皇兄动心了?”独孤煜的眸子一瞬间变的凌厉起来。 “呵!是与不是,与王爷何干?”云婉头也不回的走了,独孤煜也没有挽留,只是那双眼睛里再没有平时的温润。 才刚到宜凤宫门口,就见绿衣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主子,你怎么才回来?皇上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时辰了,连晚膳都没用。”绿衣的模样很着急,难道是独孤城今天心情不好?想到这个可能,云婉脚下的速度就变快了,她可不能往枪口上面撞,虽然独孤城不会拿她怎么样。 一走进宜凤宫,云婉就看到独孤城背对着她站在窗前。 等奴才将门都关好了,云婉才行礼。 “臣妾见过皇上。”不确定独孤城现在心情如何,云婉没了往常的不规矩,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独孤城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塌前坐着,意味不明的看着她。 “皇后这是去哪里了?叫朕一阵好等的,你是第一个。”独孤城明显是在隐忍着怒气。 以前就很怕皇帝生气的云婉知道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惹他,于是小心翼翼的回答,“臣妾去了永和宫。”提他的儿子他总不会生气吧?云婉小心的瞧着某个脾气不好的人。 “皇后对德妃的子嗣倒是很感兴趣。”独孤城冷哼一声,“若是皇后希望的话,皇后也可以考虑给朕生嫡子。” “臣妾是皇后,自然是要关心皇室的子孙。”云婉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独孤城今天有些不大寻常,“只是臣妾早晚是要出宫的,生下嫡子一事该由一位身份更好的女子来做。” 独孤城觉得自己真的是很生气,尤其是云婉在他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说要出宫,只是他已经答应了云婉这件事情,每次都不好反驳。 “哦?那皇后觉得谁最合适?”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独孤城在咬牙切齿。 “如妃德妃宸妃都是上上之选,而且是众臣嫡女。”云婉掩盖住自己心里那抹异样,耐着性子顺着独孤城的话回答。 “皇后总是为朕考虑,朕心甚慰。” “只要皇上肯放臣妾出宫”云婉还想再说这件事,就被独孤城毫不留情的打断了,“皇后就如此想要出宫?” 云婉点点头,决定还是少说话为妙。 “今天皇后当真只是去了永和宫?” 听到独孤城这么问,云婉就知道他应该是知道了她与独孤煜见面的事情了。 “臣妾后来去散了一会儿步,又遇见三王爷,只是说了几句话就回宫了。”云婉垂眸。 半晌两个人都没说话,一个在想对方为什么生气,另一个则是对自己的某些情绪愈发的掌控不住而生气。 今天他要来宜凤宫,没想到在半路上就看到了他处心积虑要害他的皇弟正亲昵的攥着皇后的手腕,两个人离的很近,而他的皇后似乎也没有挣脱的意思,所以他很生气,多日来避开云婉,他以为会淡忘对云婉的喜欢,只是没想到,他时时刻刻都会想到云婉的音容笑貌。 就在他决定来看看多日未曾见到的云婉时,却看到了那一幕,心里的邪火就止不住的上扬,身为他的皇后,竟然跟王爷拉拉扯扯,无论如何他都咽不下口气,但是他又不想冲云婉发脾气,于是一直克制着自己,隐忍着怒火。 “皇后与朕的皇弟交往过密,不知道会做些什么有违伦常的事情!这样不成体统之事不仅仅是宫里会有流言,就连朕都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你了。”独孤城看着沉默的云婉,心里的怒火没来由的更大了。 他之前还总听到皇后召见许爵一事,也没来由的很生气,后宫就这么大,哪有那么多事情要处理的?不得不说,人一旦生气,就会将之前的不满全都爆发出来。 “什么意思?”云婉忽然抬头,她根本就没做什么,独孤城这么大的脾气是怎么来的,他竟然不相信她?难道她说过的话,交待的事情还是不够清楚吗?她看起来好欺负是吗?“独孤城,我当你是朋友,你怎么可以这么不相信我?”本来就心情极度烦闷的云婉一下子就爆发出来。 独孤城没有在意云婉直呼他名字的事情,但是心情也格外的不好,便往外走边说,“那也要皇后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 “无论如何,皇后也该记住自己的身份!作为皇后,怎么可以跟王爷拉拉扯扯,你还知不知羞!” 因为各种原因气急了的两个人都变的口不择言起来。 等独孤城走后,云婉才冷笑一声坐在了软榻上。 第四十四章 陷害(一) 一夜无眠,云婉早晨起来时,外面已经开始下起了小雨,连绵不绝的让人倍感烦闷。 闭上眼睛就能想到独孤城生气的面容,还有那句有违伦常,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愤怒什么,只觉得自己本身的淡然已经全部崩塌。 或许是这段时间她对于独孤城太过于依赖,太过于信任了吧。只是她都快忘记了,独孤城不是普通人,他是晋朝的皇帝,是一个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别人的角色,更何况是她。 虽然她知道她只要完成自己需要做的事情,出宫后她与独孤城就再无关联,但是心里那股不舒服,还有难过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掩盖的。 云婉坐在软塌上,显得无精打采。 “主子,今天是否去永和宫?”绿衣昨日守在门外,虽然平时听不到帝后谈话,但是昨天她分明就听到了两个人吵架的声音,还有皇后主子直呼皇上姓名,所以她知道主子心情不好,想要她出去散散步。 “去,怎么不去?本宫若是保不住德妃的孩子,恐怕就该搬去冷宫了。”如妃已经在宜凤宫失去了第一个皇子,现在多少人盯着她,她还是知道的。 穿上外袍,梳好发髻,云婉只带了绿衣一个人就往永和宫走去。 云婉每过几天就会去看望德妃,确切地说是看望她肚中的皇子。怀孕头三个月是最为危险的时候,云婉不想再给陷害她的人任何机会。 于莹这个时候怀上龙种,恐怕最高兴的应该是独孤城。不仅仅是因为这跟可能是皇室长子,还可能会导致于将军倒戈相向,所以独孤煜绝对会千方百计的除掉这个学期孩子,然后嫁祸于人。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德妃这段时间很得意,脸上的喜色更是怎么都忽视不了。 云婉亲自将她扶起,她可不想让如今就要母凭子贵的德妃行礼,说不定她走后,德妃就会是皇后了。 “德妃娘娘,主子是来问问,您肚中孩子可好?最近可有不适。”绿衣依旧代替云婉说话。 “皇后妹妹来姐姐这宫里是最多的了,如此屈尊降贵,姐姐哪能不好?” 云婉含笑点头。 “太医说了,姐姐的这孩子很健康,补品都不必多吃。只是这天儿眼看着就热了,姐姐可是个怕热的。只是这几天还感冒了”德妃不知是不是怀了孩子的原因,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连嘲笑讽刺与人争宠的意思都没了,说着话又咳嗽了几声,“咳咳咳” 德妃还想说什么,外面就跑进来一个通传的奴才,“主子,如妃娘娘和宸妃娘娘还有玫贵人求见。” “本宫刚好觉得闷了,没想到如妃姐姐宸妃妹妹都过来了,当真是好事,快,请她们进来。” 云婉冷冷一笑,这德妃是实在想出去炫耀了吧?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几人异口同声的向上坐的云婉行礼,玫贵人又给德妃行了礼,这才都坐下。 “皇后娘娘真是关心德妃姐姐,三天两头就在永和宫里。”玫贵人是个不太会看眼色的,没有她的嫡姐宸妃那般沉得住气,难怪进宫这么久,还不见得多得宠。 “是皇后妹妹放心不下,本宫又没有生产的经验,是不稳重了些。”德妃敛了笑容,明显不想搭理玫贵人,“咳咳咳” 玫贵人可没看到德妃不喜的脸色,又顺口道,“照这么说皇后娘娘也没有经验啊。有经验的该是如妃姐姐才是。” 几人纷纷看向如妃,心想这玫贵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分明知道如妃的孩子还没有四个月就流产了,这已经是不能提起的事情了,玫贵人还往这头说,当真是愚蠢。 “本宫有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轮不到你一个贵人在这里指指点点!”如妃双目微眯,看向玫贵人的眼神里带着刀子似的。 玫贵人这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忙跪了下来,“如妃姐姐恕罪,臣妾知错。” “来人!玫贵人对本宫大不敬,将贵人拖出去,跪上三个时辰,别在这里污了本宫的眼!”看样子李彤月已经是气极了。 外面还下着雨,如妃让人将玫贵人带出去,不就是让她淋雨?再加上跪三个时辰,只怕玫贵人就只剩下半条命了。 待玫贵人哭丧着脸被带了出去,如妃这才转向云婉这边,“皇后妹妹不会生气吧,是臣妾逾距了。” 云婉笑着摇摇头,她可不会傻到去阻止如妃,为了一个没有眼色迟早要吃亏的贵人去得罪一个妃子,她还没这么傻。木秀于林风必催之,她恨不得没有存在感才好。 “这玫贵人真是没规没距的,如妃姐姐做的对。”显然,明白这个道理的不止云婉一个,德妃也不怎么喜欢玫贵人,“宸妃妹妹还要多教教贵人。” “身份摆在那里,尊卑可是天生的,宸妃妹妹怎么会跟玫贵人一起?”如妃嗤笑,毫不留情的贬低徐玫,“德妃妹妹这感冒可有好一阵了,可曾请了太医?” “太医说孕妇不可乱用药,只在安胎药里加了一些川贝止咳。” 虽说云婉很讨厌玫贵人,可是如妃前面那句尊卑是天生的不也附带着损了她?幸好她不会跟这群人一般见识,再者她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宸妃瞥了一眼云婉,没说话,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起来。 德妃左手扶着肚子,看着外面昏暗的天色,“这雨莫不是要下的更大了?” 几人一看,果然,本来还连绵不绝的小雨这会儿已经停了,不过天色却更加阴郁,颇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样子,想来是有场大雨要来。 “主子,您该喝安胎药了。”德妃的贴身宫婢翡翠呈上来一碗黑漆漆的安胎药,顿时大殿内药香弥漫,“这是太医院特制的不苦的的安胎药。” “德妃妹妹可得好好安胎啊,姐姐可是教训在前。”如妃心里不舒服,说出的话也是极度尖酸刻薄。 “谢姐姐关心。”德妃温婉一笑,丝毫不在意这点讽刺。 翡翠用银针试了一下毒,看到银针并未变黑,这才端给德妃。 第四十五章 陷害(二) 德妃端起安胎药就要喝,如妃请辞道,“既然妹妹要喝药了,想必也该休息了,姐姐就不打扰了。” 云婉和宸妃也跟如妃一起离去。 几人出来就能看到一边的玫贵人跪在地上,没有人敢让她起来。 “姐姐,我这妹妹不识抬举,今日惩罚也够了,下次定不会惹姐姐生气了,姐姐就先行放过她吧。”宸妃当时可是一句话都没说,云婉可不信玫贵人就跪了这么十几二十分钟,宸妃就同情心泛滥了,想必是做给别人看的吧。 “妹妹你善良,别人日后可不会对你善良。”如妃瞪了玫贵人一眼,咽不下这口气。 玫贵人知道自己有错,这会儿倒是很聪明的没有说话。 “姐姐不也是个宅心仁厚的?眼看着就要下雨了,姐姐就看在妹妹的面子上饶了她吧。”宸妃浅浅一笑。 如妃示意玫贵人的贴身侍婢将她扶起,用手抚了抚额,“罢了,看在宸妃的面子上玫妹妹就先回去吧。” “谢如妃娘娘恩典。”玫贵人直接忽视了宸妃的求情,向如妃谢恩之后就走了。 “当真是不识抬举!”如妃轻嗤一声。 几人刚要各自回宫,就听到永和宫里一声惨叫,耳尖一些的听得出是如妃的痛呼。 云婉赶紧转身往永和宫里走,宸妃吩咐身边的宫女赶快去请太医,如妃见情况不对,立马让侍婢去请来皇上。 “怎么了这是?”如妃跟云婉一同踏进永和宫,看到一团乱的奴才们,出口询问,话音还未落就看到了德妃已经昏厥,她的下体出现了斑驳的血迹,像是点点朱砂似的艳丽,这分明就是流产的先兆!宸妃赶紧蹲下身子查看,又吩咐奴才将德妃的身体抬到床榻上。 云婉也在一边仔细的看着现场,她知道这个时候着急也没有用,只能等着太医过来了。只是没想到她千防万防的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而且还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由于德妃怀孕,所以太医也不敢怠慢,匆匆忙忙的就赶了过来。 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下雨,还有加大的趋势,云婉心无旁骛的守在德妃身边,只盼着这次不要来不及才好,不然这会让独孤城丧失掉最好的反击机会,因为一部分兵权还在于将军手中。 太医先将德妃的血止住,然后开始诊脉,看那松了一大口气的模样,想来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启禀皇后娘娘,德妃娘娘的孩子保住了,只是这次有流产的先兆,千万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了。” 云婉点点头,没有多大反应,心里掐算着独孤城这会儿应该要到了。 果不其然,太医刚一汇报完,外面就传来了太监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独孤城还正在御书房与常修讨论事情,就听到了德妃出事的消息,立马就赶了过来,他也清楚这个孩子对于他的胜算到底是有多重要。 一进来就看到太医还有床上的德妃,独孤城知道这应该是没什么事了,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又转向还是一脸平淡的云婉,道,“这是怎么回事?” “皇上,臣妾与宸妃妹妹还有皇后娘娘今日过来与德妃聊天,没想到一离开就听到了德妃妹妹的痛呼声,于是赶紧去请了太医过来。”如妃看到独孤城只看了皇后一人,连她们一眼都未曾看过,心下不喜,立马开口回答。 独孤城又看向一边恭候着的太医,“太医,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启禀皇上,德妃娘娘是吃了孕妇忌用的食物,这才导致了流产症状,还好几位娘娘及时传唤微臣过来,否则晚一步就” “食物?怎么会?,德妃的食物不是由御膳房按照医嘱亲自处理的吗?”独孤城坐了下来,质问在场的众人。 如妃问道,“德妃出事之前吃了什么?” 床边跪着的翡翠赶紧回道,“娘娘只是喝了一碗安胎药,然后过了一会儿就大叫了起来,说是肚子不舒服,奴婢们赶来的时候娘娘已经晕过去了。” “安胎药?”独孤城抓住关键,又看了看桌子上面摆着的瓷碗,“你去将药渣带来,给太医看看。” “是。” 云婉一直看着昏迷的德妃,脸上满是淡然,她想她很快就要有横祸将至了,这段时间德妃的起居食物药膳全都是她亲自安排,就连那碗可能害了德妃的安胎药都是她亲自吩咐御太医院的医女进行煎制的,到时候这件事定然跟她脱不了关系。 而且德妃这个时候怀孕,定然是独孤城掐算好的,若是出了事,再看独孤城对她的信任度,指不定就真成了她的错。 独孤城表面上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没人知道他心里在盘算什么,看样子好像很不关心这个孩子,又好像很关心似的,让人琢磨不透。不过他的目光时不时地就看向云婉,眸光里全是未知的深意。 翡翠很快就将药渣带了过来,太医接过就开始问味道,然后又拨开那些药物,似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毫不犹豫就跪了下来。 “启禀皇上,这安胎药里加入了大量薏米,薏米性凉,最易导致孕妇流产,这个可是孕妇千万碰不得的东西啊。” “安胎药里又怎么会有薏米仁这种东西?谁来给朕解释解释?”独孤城的语气变得冰冷。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陷害皇室子孙,独孤城没有脾气那才叫怪了。 “前几天德妃娘娘有些咳嗽,于是微臣在药中添加了些川贝。”太医战战兢兢的生怕独孤城的怒气殃及到他,“微臣猜想,薏仁米与川贝的外形极其相似,可能是有人拿错了,但是从用量来说,定是有人故意将川贝换成大量薏仁米。” 川贝对孕妇无害,薏仁米食用过量却会导致流产,所以肯定是有人利用了这一点,想让德妃肚中的皇子流掉。 “薏米竟有如此功效?”独孤城低语,心里有了思量,“故意掉包?来人,去将今天煎药配药的人找来,朕今日要亲自审问。” 如妃也安安静静的坐到了一边,眼里精光闪过,嘴角还留有幸灾乐祸的笑容。 宸妃低头垂眸,眼角的余光扫过云婉,也没有说话。 第四十六章 陷害(三) 不一会儿,翡翠就带了煎药和配置药物的医女过来。 煎药和配药的都是一个人,那医女身材矮小,其貌不扬,因为常年的接触中药,身上已经有了一股很浓的药香味。 “奴婢璎珞参见皇上。”医女一来就跪了下来。 “德妃的安胎药是你煎好的?”独孤城清冷的质问声让那医女璎珞头埋的更低了。 “是奴婢照太医嘱咐配置煎好的。” “那些个中药你都认识?剂量拿捏的可准?” 太医见璎珞半晌没出声,立马站出来,“启禀皇上,璎珞是三年前进宫的,在太医院就待了三年,对中药很是熟悉,之前从未有抓错药的现象。” “哦?”独孤城又看向跪在地上的璎珞,轻抿了一口手中的茶水,这才又问道,“一直在太医院?你可知朕为何要将你带来?这次的安胎药有什么不妥?” “奴婢知道,路上翡翠姐姐说安胎药中的出现了薏仁米。” “那你可知罪?”独孤城挑眉看了看周围的人,眼里都是了然。 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在屋内关上门窗还是会听到很清楚的淅淅沥沥的声音,天空中不是还有几声轰隆的闷响。 璎珞摇摇头,似乎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奴婢不是有意要害德妃娘娘,而且奴婢有自信自己所配的药没有问题。” “你做这些事情之前可有什么人在场?” 璎珞又摇了摇头。 如妃面露疑容,忽然出口,道,“皇上,若真是她,她又怎会开口承认,想来是要用刑的。” “那爱妃觉得,该用什么刑罚好呢?”独孤城将手中的杯子放下。 “都说十指连心,前些日子臣妾在书中看到有夹手指一刑,不如今天用这个?”如妃笑的谄媚,又看向独孤城,征求他的意见。 独孤城略微沉吟一声就点了点头,如妃面带喜色,“还不叫人将刑具带来?” 云婉一边看着窗户那里,一边听着屋里的动静,面上还是淡然的神色,似乎无论什么都不能让她露出其他表情来。 刑具很快就呈了上来,一边走上来要执行刑罚的侍卫刚把刑具给璎珞套上,璎珞就开始挣扎,眼里还有着恐惧,想必是知道了这夹手指的刑罚,心下就害怕了。 “皇上,皇上,饶了奴婢吧,求您饶了奴婢吧。”璎珞跪着朝独孤城这边挣扎,眼睛里还分明带着泪花。 “饶?那你说说你是认罪呢还是供出谋害之人?相信皇上明察,定会不让你受刑罚之苦。”如妃疾言厉色的质问。 璎珞的脸色开始缓和,将手指从刑具里挣脱了出来,“奴婢说,奴婢说。” 独孤城不发一言,毕竟这种时候谁能知道真假。 “是,是皇后娘娘。”璎珞战战兢兢的看向云婉。 云婉这才看着屋内众人,脸上没有半点急切,或是事情败露的样子。 “住口!你可知你是在污蔑当朝皇后?这是要诛九族的!”如妃眼里飞快的闪过喜色,很快又义正言辞的去指责璎珞。 独孤城看了看云婉,没有说话,他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 “奴婢没有,奴婢没有说谎,这里,这里还有皇后娘娘亲手交给奴婢的荷包,奴婢不敢在皇上面前说谎。”璎珞边说边从袖中的暗袋里拿出一个绣着牡丹的荷包。 牡丹为尊贵之花,后宫里也只有皇后可以拥有绣着牡丹的衣物饰品,而且那个荷包分明就是云婉的贴身之物! 众人看向云婉,面色各异。 云婉当然知道那是她的东西,那天见过独孤煜之后就不见了,她以为不会出什么大事,毕竟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想到竟然因为这个小小的失误被人设下了局。 云婉立马跪了下来,她知道她现在百口莫辩,又有的是人想让她去死,所以云婉只是摇了摇头,看向独孤城的眸子里平静如水。 “皇上明察啊,德妃娘娘的起居都是由皇后娘娘来照顾的,奴婢也是皇后亲自安排的,奴婢知道昨天皇后还去见了三王爷,不知怎么的两个人就抱在一起了,三王爷一下就挣脱了。那时候奴婢就在那里,娘娘唯恐奴婢的事情败露,所以叫奴婢躲在一边,奴婢已经将原本的一切都说了,还请皇上饶命啊。”璎珞见云婉摇头,心下急了,又知道昨天云婉见独孤煜的事情,当时她还看到了独孤城经过,自然知道怎么说。 果不其然,听到昨天的事情,独孤城心里就有一股无名的怒火,尽管璎珞讲的并不是事实,但有一点,他分明看到了云婉与独孤煜相拥的情景!她昨天竟然还因为这个和他吵架。 如妃见独孤城有一丝生气,以为是要处置皇后了,立即站出来,“皇上,皇后娘娘也可能是一时糊涂啊,好在德妃妹妹的孩子无事,不过皇后勾引王爷,就是重罪了,这奴婢说的是真是假,还请皇上对此事明察。”说是要彻查,实则是为了让独孤城就这么相信吧,如妃倒是迫不及待的想拉云婉下来。 “奴婢就是死也不会改口的,奴婢的确是受皇后娘娘指使。”璎珞咬了咬牙,磕了几下头,样子看起来她说的都是真的似的。 云婉垂眸,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独孤城觉得他似乎太顺着云婉了,看见她满不在乎的平淡模样,他就觉得生气,她就这么不想跟他解释那个拥抱的事情吗? 一气之下,独孤城就做了决定,“将罪奴璎珞带下去,待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严加审问。”他又看了一眼云婉,“将皇后关入大牢,等找出更充分地证据再加定夺!” 独孤城的做法与其说是给云婉一个教训,不如说是为了保护她,上次已经因为如妃的事情禁足,这次德妃的事情又是人证物证俱在,他要是再包庇她,恐怕就会引起众大臣的不满了,何况现在她屡次遭到陷害,或许进了牢里还能让那些人消停点。 可是云婉哪有独孤城想的这么多,她看着他生气的样子,还有坚定不已的决定,以为他不相信她,之前他们就吵了架,现在这件事还升级了,怕是没什么回旋的余地了吧。 她深深地看了独孤城一眼,眼里都是失望还有不理解。云婉忽然想起二十一世纪时她也被朋友不相信过,从此以后,她都被人孤立,她再也没有什么朋友,她是孤儿,最重要的就是朋友,然而无论她做多少也没人愿意相信她,到了这边,还是一样的下场吗? 只是,这次似乎更加难受,是因为这是第二次吧 只是没人知道云婉眼中的失望,不再信任毫无疑问的刺痛了独孤城的眼,但他固执的认为他没有错,他只是让云婉反省自己。 如妃满是幸灾乐祸,对这个决定很是满意。 宸妃若有所思的看着独孤城,又看了看云婉,始终无言。 外面雷声轰隆作响,雨大的让人烦闷至极。 第四十七章 陷害(四) 离云婉被关押的那日已经过去了两三天,璎珞在牢房里受尽刑罚之苦,趁着那些人不注意,用尽了仅剩的力气咬舌自尽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小,却是没有转晴的趋势。 因为这次人证物证俱在,再加上独孤城将云婉关进了牢狱之中,所以前朝众臣纷纷上书独孤城,一口咬定了这件事就是云婉所为,甚至有几个大胆的还说上次的如妃流产事故也是云婉在背后所为。 独孤城依旧是力排众议,说事情还未明朗。若是云婉真有害德妃腹中子的动机,按照她对德妃的起居的安排还有大事小事上的照料,为什么非要等到这个时候才做? 牢狱中的云婉显然知道了这种情况下的她很难洗清罪责,所以每天都好好待在牢里,该吃就吃,该睡就睡。不过牢房里因为连绵不绝的雨变得极其潮湿,气温也变的很低云婉知道她很快就要生病了,能否撑过去就要看天意了。 现在的她是待罪之身,所以除了绿衣之外没有人来看她,但是绿衣是个小小的宫婢,那些看押她的人定是不会答应,就算是托他们送进来衣裳被子都没有人理会。 云婉只得叹叹气,现在独孤城还没判下她的罪,那些人就觉得她已经穷途陌路了吗?看来外面的形势都对她不利呢。 “这就是你不愿意助本王,背叛本王的后果?”独孤煜的声音响起,从阴暗的牢房外走了出来,还是一袭青衫,那般温润。 他的到来是在云婉的意料之中的,独孤煜做事很聪明,又格外的小心谨慎,很少留下证据之类的,这次的主谋毫无疑问也是他,无论如何,他都是会来看看她现在的模样的。 “是啊,后果很严重。”云婉许久没有说话,声音已经变的嘶哑,虽然尽力掩饰,可是仔细听还是能让人听出语气里的虚弱感。 “你看你投靠本王的皇兄得到了什么?甚至还让本王损失了不少细作眼线,他还是把你送到了这里,云婉,本王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的,会装聋作哑,会讨人欢心,只是有此下场,是你认错了人。”独孤煜本来是不认识她的,后来在万公公那里听了不少云婉的事,一直觉得云婉聪明不已,倒也是个人才。 云婉摇摇头,抬头看向独孤煜,“认错人?不,我从不觉得认错了人。王爷虽有治世之才,但却不会比皇上更有才,而且王爷不懂心系百姓。” “本王如何不懂心系百姓?为何要时刻心系百姓?百姓不过是王朝的附属之物,若是丰衣足食,何须多加在意?”独孤煜表面上温润善良如君子,内里比谁都冷漠,自然是不会心系百姓的,这种人往往是会要失利的,云婉正是看出了这一点。 云婉浅笑,又摇了摇头,“所以说王爷你的治世之才到底是不如皇上。”看着独孤煜变了变脸色,云婉继续道,“百姓的地位看起来比你们这些皇室贵胄自然是低了,可是国家若只有皇室贵胄如何能称之为国家?所以国家说到底还是由百姓组成,如此来想的话,若是帝王不心系黎民百姓,黎民就会反抗,反抗就会生出动荡不安,一旦民众反对的势力变大,这个时候哪还有什么皇室贵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才是国之根本。” 独孤煜细细揣摩这些话,竟觉得云婉说的十分有道理,于是看向云婉的目光变了一变,他没想到眼前看起来已经很虚弱的女子竟然不只是有管理后宫的聪明,更是深谙治国的道理。 “云婉,你倒真让本王刮目相看。”他不由的出口赞赏她,看着这个让他觉得似乎不在意荣华,又有着不寻常的见解和才能的女子,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独孤煜果然是想谋朝篡位,云婉心里暗暗腹诽,又道,“这个道理也说明若是统治者无错,又没有黎民不满之处,这个时候起事不见得有什么好处。” “就算你看得懂那些朝政大事又如何?你难道不知道有些时候面对权位,能活的只有一个人?” “这不过是你的借口,王爷不过就是想要权位,如果你清心寡欲,没有更高的追求,怎么会必须要做这种事不可?”云婉不解,她不懂为什么这些人如此想要处于高位,“而且王爷虽有才却是手段狠毒,又不甘屈居别人之下。” 独孤煜忽然就笑了开来,即使在外他一直都是维持着温和的笑容,云婉却从未见过独孤煜这么温暖真实的笑容。 “世人都说三王爷无所求,温和有礼,实则不然。你真是让本王觉得惊喜!” 云婉因为他的笑容怔愣了一下,又迅速回过神,“云婉的荣幸。” “如果你当粗肯以这般才华相助本王,本王定会许你皇后之位,许你一世荣华,只可惜现在就算是后悔,你也是晚了。”独孤煜面露可惜,“今日本王很高兴,如果你真被治罪,本王会想办法保全你的尸首。” 独孤煜其实是觉得惊讶的,毕竟从来没有人会这么直接的拆穿他,除了他的皇兄之外,也只有面前这个女子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本性吧? “那就谢过王爷了,不过,云婉会不会死可还不是王爷说了算。” “皇兄向来喜怒无常,你以为他会救你?本王了解他,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是要考虑皇位的,所以除非你对他还有很大的用处否则”独孤煜淡然一笑,他与独孤城斗了这么久,怎么不会知道独孤城的想法? “那就多谢王爷提点了。”云婉没有多说什么,也许是默认了独孤煜所说的话,又笑言,“德妃腹中子未死,王爷这次似乎是失算了。” 独孤煜听言但笑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他想起了那一天在玉梅轩见到云婉时的情形,忽然心念一动,“若是你能从这里出来,本王再不会为难你。”话音一落,独孤煜刚要转身走开,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了一下,“箭在弦上,成败似乎已经注定了云婉,你是唯一让本王想交你为友的女子,如果不是时机不对,本王真想与你好好共醉畅聊一回!” “有何不可”云婉轻声答应,看着独孤煜的背影敛了笑容。 “呵呵呵,煜三生有幸!”独孤煜再次停下脚步,再次开怀一笑。 第四十八章 风寒 暴雨很快就过去了,接着又是好几天的小雨,过不了几天就该天晴了。 “皇上不去看看皇后娘娘么?”常修出现在盘龙殿时独孤城正站在窗前看着宜凤宫的方向,桌上还散乱着几张练字的宣纸,他就知道独孤城心里是担心着云婉的。 独孤城转身挑了挑眉,“什么时候你也开始猜测朕的心思了?” 常修眉目间都是打趣的意味,“你是皇帝,若是不懂揣测您的心思,我们这些下属怕是九条命都死不够。” “是吗,那常修你可知明着将朕的心思说出来也是死不够的?”独孤城站在书桌前继续书写那个写了无数次的‘静’字,“说吧,你来又是什么事?” “皇上当真要不顾承诺,让皇后娘娘白白牺牲?”常修为人实诚,自然生不出独孤城那么多的心思,对他的举动也不理解。 “谁说了她要牺牲?”独孤城听到这话像是炸了毛的猫,手中的笔都断成了两截,想也不想就立即反驳,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似乎过大了,又解释道,“朕会重视诺言,绝不会说话不算话。” “皇上留着皇后还是有用的吧。”常修没有看出独孤城的反常,说出了自己的理解。 独孤城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 “今天怎么想起问这件事情来了?” “属下听手下的影卫说昨天看到三王爷从大牢里出来,定是去看过皇后了。”常修一直遵循独孤城的意思,在独孤煜那里安插了好几个跟踪的暗卫,“而且三王爷好像很高兴的样子,还是笑着出来的。” “很高兴?”显然,独孤城现在在意的不是独孤煜为什么要去看云婉,而是独孤煜为什么会在看过云婉之后变的很高兴,“可曾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常修摇摇头,“三王爷为人精明细心,靠的太近必然会被发现。” “是吗?”独孤城偏过头看向窗外,屋檐上的雨水滴落下来,一滴接着一滴,就落在了心上,打乱了思索的节奏,“她可还好?” 常修心领神会,知道独孤城问的是云婉,“皇上没明确态度,没人敢去看娘娘,只怕”常修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又看了看桌前的身影。 “只怕什么?” “娘娘看着体弱,牢房重地怕是不怎么好待不知娘娘是否还撑的下去。”常修深知牢房里的狱卒是如何的冷漠,牢房的环境又是如何差,再加上这连绵阴雨,所以才有此推测。 独孤城没有说话,剑眉却是皱了起来。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 独孤城抚着眉心,手上的字是无论如何都写不下去了。他忽然觉得,惩罚云婉不如说是惩罚他自己了,要不然心里那股因为不放心而十分难受的感觉从何而来? 眼看着天色愈加昏暗,不多时就已经到了傍晚,书桌上面的折子还有厚厚一叠,就因为常修的一句话,独孤城就开始变得心不在焉,一个下午都不曾看完一个奏折。 心烦意乱的他穿上外袍,又系上了一件披风大踏步的出了盘龙殿。 “皇上,该是用晚膳的时候了,您这是去哪里?奴才好去打点。”赵公公见独孤城出来,赶紧迎了上去。 “朕出去走走,无需你们跟着,都下去吧。”撂下一句话就急匆匆的走了。 牢房里,云婉已经虚弱的倒了下来,半天才拖着身体靠在了墙角。 她用手探了一下额头的温度,发现体温高的惊人,想来是感染了风寒发高烧了,本来以为可以挺过去的,不成想意识慢慢的开始涣散,眼皮子也好像是有千斤重似的抬都抬不起来。 实在觉得难受了想叫人过来,才发现声音嘶哑的不行,已经喊不出太大声音了。 云婉晕倒前忽然就笑了起来,她以为从不受上天眷顾的她,即使想不到重活一世,也还是没有什么好日子过,到头来发个高烧就要撑不下去了,当真是可笑 独孤城进了牢房后看到的就是已经晕倒了的云婉,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他来不及多想就赶紧将她抱了起来。 “来人,快去将太医给朕叫来!要快!” 他看着云婉闭上的眸子,还有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色,平时或是淡然或是俏皮或是无奈的面容现在就好像是没有生气的娃娃那样,他慌乱的不知所措,心里就好像断了一根弦似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好了。 即便是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听到有人骂他不是晋朝的皇室血统,是野种,他都没有这么难过不安甚至是恐惧过,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涌了上来,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只能将身上的披风还有外袍给云婉裹着身子,一手抱着云婉坐在牢房里的椅子上,他清楚地感觉到了云婉的体温高的吓人,好似要灼伤他的手臂 “云婉,朕不准你就这么睡着不理朕,朕还要送你出宫呢,你快给朕醒醒”独孤城怕重病之人一旦睡得太熟就永远都醒不过来,所以使劲儿摇晃着云婉的身子,想让她醒过来,“婉婉,醒醒!”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第一次叫的如此亲切,唤出来时竟还觉得有些心疼。 云婉闭上的双眼挣扎了几下,终于睁了开来,看到独孤城的身影,眼里一瞬间闪过惊讶又忽然变得淡然,嘶哑着声音低语,“你怎么会来?”,像是在问独孤城,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毕竟如果独孤城现在来看她被人知道了,定是会落下话柄,于将军也会重新估量该不该倒戈,形势又会反转,最重要的一点是,独孤城似乎不相信她。 独孤城还沉浸在云婉醒了的喜悦里,云婉又再次昏迷了过去。 他还想将云婉弄醒,太医就已经赶过来了。 “臣参见皇上。”那太医来的匆忙,身子已经被雨水打湿。见到皇上这么急切的模样,不敢怠慢半分。 “赶紧来给她看看。”独孤城赶紧让开,将云婉靠坐在椅子上,他在一边扶着她。 太医将帕子盖住云婉的手腕,开始诊脉。 “情况如何?”见太医已经诊好脉,独孤城迫不及待的问道。 “娘娘是感染了风寒,寒气侵体,又在这种潮湿的环境里待的太久,身子亏空,虚弱不已,还得微臣开几副药,好好休养才好。”太医说着就退下去写药方。 独孤城将云婉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怀里,“在皇后醒来之前去将药弄好,然后送去盘龙殿” 交待好这些事情之后,独孤城抱起云婉就走了出去。 第四十九章 无题 独孤城抱着云婉往盘龙殿走去,步伐快的连身后撑伞的奴才都跟不上,虽然伞很大,但独孤城身上不可避免的淋了些雨水。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独孤城走的都是比较偏僻的路,那里看见过他们的奴才已经被他下达命令不许将此事说出去,否则定是诛其九族的大罪。 才刚到盘龙殿门口,赵公公就看到了独孤城怀中抱着一个人,因着披风差不多将云婉整个人都捂住了,他才没人出来到底是谁,但是单看独孤城那焦急担忧的狼狈模样,说什么他都是不敢怠慢的,于是唤了几个附近的奴才想要从独孤城手中接下云婉。 独孤城一路走来都没让奴才们代劳,这会儿就要到了又怎会例外,“行了,朕自己来就好。”而后又转向赵公公,“还有,朕出去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否则小心你们的脑袋!另外,去叫御膳房熬些姜汤。” 还没等赵公公回过神,独孤城就已经进了屋内。 “还愣着做什么?没听到皇上的话吗?”赵公公阻止几个好奇的奴才看向殿内,“还有,去请太医在这儿候着,皇上淋了雨,龙体要紧。” “是。” 见那些人各自都去做各自的事情了,赵公公身后的小林子神神秘秘的凑了上来,“皇上刚刚是抱着谁呢?师傅在这宫里这么些年了,可清楚?” 赵公公摇摇头,严肃道,“宫里的事谁说得清?切莫乱嚼舌根,越是好奇的人越是死的惨。” 小林子这才闭口不言。 赵公公看向盘龙殿那边,心里也在嘀咕着到底是谁竟然能让皇帝不顾祖制放到了只有天子可睡的龙床上?莫非是哪个女子?他越想越觉得可能,不过可没上去问的胆子,只能守在了大殿门口,方便皇上传唤,更是为了方便知道皇上抱回来的女子到底是谁。 夜色已经悄悄降临,盘龙殿中一片灯火通明。外面的雨仿佛已经没有力气再下了,渐渐停歇了下来,明日想必是个不错的天气。 独孤城守在床边等着云婉醒来,时不时地还盯着云婉的脸发呆。 太医说云婉只是睡着了,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不过如果再晚上几天,可能就是真的小命不保了。想到看着这么纤细的人儿倒在牢中的那一刻,好像有什么东西就在那一瞬间倾塌了似的,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后怕。 他紧紧握着云婉的手,烛火的映照下,那原本苍白的不见丝毫血色的小脸此刻恢复了不少气色,他的嘴角难得的勾起一抹笑容。 “我还想着惩罚你,没想到竟是反过来被你吓到。”独孤城自嘲的笑了笑,此刻他不再自称朕,放下这重身份再想,他不过是喜爱着面前这个女子的普通男人罢了,“明明那么弱小,干嘛非要倔强的不肯低头?平时看着脑子挺聪明,什么事都看的通透,怎么这会儿到了自己身上,就这么笨了?” 他本以为云婉受不了牢狱之苦,定会托人来求他,他也有办法让她出来,结果她怎么都不肯说几句好话,态度还是那般坚定淡然,看起来真像个笨蛋,独孤城不由的苦笑,又抚上云婉的脸,目光里是从未有过的柔和。 “属下见过皇上。”常修非常不是时候的出现了,还好独孤城已经习惯了,否则肯定会吓到人。 “当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进来之前要敲门你不知道吗?”独孤城话里显然有种恼羞成怒欲盖弥彰的味道。 常修也只是无奈的笑笑,他以前什么时候来敲过门了?就算是独孤城睡觉的时候他都是直接进来的,今天怎么就追究起这个了?他看了看床上躺着的人,忽然就有些明白了,“皇上,牢狱里已经安置了人顶替娘娘,绝不会被发现,一路上看到皇上的人都已经警告过了。” “属下会尽力洗清皇后娘娘的嫌疑,还请皇上放心。” “嗯。”独孤城的目光没有离开云婉,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常修看着这一幕欲言又止,刚想直接说,赵公公的声音就传来,“皇上,您刚刚淋了雨,为保重龙体,还是先看看太医吧,太医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你先下去,有事过会儿说。”独孤城让常修先行离开,又冲门外喊道,“带他进来。” 赵公公应声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太医。 “皇上,请伸出您的手,臣来为您把脉。”太医跪在独孤城面前请求道。 “先不用为朕看,先去为皇后诊脉,看看她何时才能醒。”太医不敢多说,又转而跪到了床边。 赵公公微微抬眸,发现龙床上的人果然是云婉,心下有些诧异又有些高兴。云婉是他看着长大的,不会说话,最明事理,几乎没有犯过错,皇上对什么都无比挑剔,云婉却有法子让皇上满意,所以他一直宠着云婉,只是他以为云婉鬼迷心窍了竟然想当皇后,这样肯定会让皇上不喜,如今看来,他已经完全不用顾虑了,皇上分明酒就把她放在了心上啊。 “赵公公今日可曾看到什么?”独孤城向来洞察力十分敏锐,当然发现了赵公公的目光,于是挑眉问道,“可曾看到朕出这盘龙殿?” “皇上从未出过这里。”赵公公知道云婉而今是待罪之身,怎么可以不待在牢房?想来是皇上想堵了悠悠众口。 “退下吧,朕在这里就行。”独孤城衣袖一挥,就叫他出去。 赵公公很是诧异的看了屋内一眼,又聪明的闭了嘴出去,他刚想问需不需要派遣宫女过来伺候,还没来得及问出口,皇上就说要自己待在这里,莫不是要亲自照顾云婉? 见赵公公退了出去,独孤城这才问太医结果,“皇后可有大碍,何时能醒?” “禀皇上,皇后并无大碍,只是身子虚弱,还需要睡上些时候。另外这段时间需要好好休养,不能再受凉感染风寒了。” 独孤城点点头,又让太医为自己把了脉,告诫他什么事该说什么不该说,这才放她走。 再次看向床上纤细的身影,独孤城眼里虽是怎么都掩饰不了的温柔,心里却还在无比纠结,这该是他出生记事以来最优柔寡断的时候了。 第五十章 苏醒 云婉做了一个冗长冗长的梦,她的眼前呈现出了前世的一幕又一幕。 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她眼前的那一扇门,她毫不犹豫的推开了那扇门。 门那边是小时候的自己,她还记得那个时候自己对那些小孩子说她不是没有父母的孩子,她是有爸爸妈妈的,于是她将那些人带到了孤儿院里。 “明明就没有爸爸妈妈,你骗人。”其中一个小孩子这样反驳。 “就是,明明就是被爸妈丢掉不要的!”其余的小孩儿也纷纷附和,说的云婉连回嘴的机会都没有。 “她是被丢掉的,还喜欢撒谎,我们不要理她。” “就是就是。” 云婉刚想走近他们,那些人又都在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接着是她长大的时候:被朋友不信任,被别人背叛,这一幕一幕都如同潮水一样席卷而来,让她觉得压抑无比。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真是看错了你!” “那个云婉真是个心机婊,千万别跟她走得近了,免得惹得一身骚。” “云婉,就当我们从没认识过,分手吧。” 所有的声音都传进耳内,云婉觉得无比的难过,就好像是绝望排山倒海的朝她袭来,她都只能闷在心里,无法找人诉说。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甚至带着她从未曾感受过的担忧,“婉婉”,然后她还没有找到声音的主人在哪里,她就在这无尽的黑暗里看到了光亮,她向着光亮走了过去,耳边又听到了呼唤声,她想不起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了,越想越觉得头疼欲裂 一直守在床边的独孤城欣喜地看到云婉的眼皮动了动,知道她很快就要醒来,于是吩咐了这屋里唯一的奴才去将御膳房已熬制多时的姜汤送来。 接着他又听到了云婉低低的声音响起,“嗯水,我想喝水。” 于是独孤城亲自起身去倒了水,然后又扶起云婉靠在他的身上,这样方便喝水。 云婉喝了整整一大杯水,直到她觉得自己不口渴了,她的眼睛才缓缓地睁开。 一睁开眼,眼前就是一片明黄色的床被,再看向周围各处,室内燃着香炉,青烟袅袅,淡淡地充斥着整个卧房。几缕碎光从雕花的窗沿里斜斜的落在上好檀香木的卧塌上,榻上还有雕龙画凤的精致图案。塌边的烛火都已经熄灭,只留下了淡淡的余痕。云婉再打量了几遍眼前的事物,忽的就睁大了双眼,这不是盘龙殿皇上的寝宫吗?她之前做皇帝的贴身女官的时候,来打理的最多的地方就是这里了,如今看到差点就不认识了。 她不是应该在牢房里的吗?怎么这会儿不仅仅是出来了,还睡在了龙床上! 刚想起身,她身后被忽略掉了的某人就出声了,“咳咳,皇后可醒了?” 云婉被吓了一跳,但是身子又没什么力气,所以还是没有直接坐起来,只是一脸震惊的看着身后给她当靠枕的独孤城。独孤城的神情很疲倦,眼下还有些许阴影,看来是熬夜累着了。 “这样看着朕做什么?头会不舒服,以后有的是时间看,现在先好好躺着。”独孤城看到云婉呆愣的样子,不由自主的勾起笑容。 云婉还是觉得震惊,她竟然从独孤城的声音里听出了温情!不过独孤城说的没错,现在她需要休息,所以躺了下去,开始慢慢理清混乱了的头绪。 过了好一会儿,云婉才出声问床边的男人,“我怎么在这里?凶手找到了?我的嫌疑洗清了?为什么不把我送回宜凤宫?” 独孤城摇摇头,表示事情还没有结果,“你在这里安心养病,凶手自会有朕去操心,而且现在你知道的,你还不能回去。” “可是”云婉还是觉得不放心,就这么让他待在盘龙殿里面,一是不合规矩落人话柄,二是会让众臣反对,独孤城的境况就尴尬了许多。虽然她还在生他的气,可是就是情不自禁的想要替他考虑一下。 “没有可是,朕已经安排了人去代替你坐牢,你大可不必再回那里。”独孤城没有让云婉把话说完,他知道她是在担心他,心里难免很高兴。 一宫婢推门而入,低首垂眸呈上一碗姜汤,看起来有几分还怕,谁叫这两天独孤城心情烦闷,总是发脾气,害的这些下人都战战兢兢的,怕一个不小心就掉了脑袋,“皇上,让奴婢来喂娘娘喝姜汤吧。” “朕来吧,你放在这里就出去吧。” “是。”宫婢闻言退了出去,暗自庆幸皇上的心情转好。 “来,先把姜汤喝了,你风寒侵体,喝点这个会好受些。”独孤城端起碗拿起汤匙作势要喂云婉。 云婉赶紧伸出手,“我自己来。”她很不习惯独孤城这样细致的照顾,尤其是一醒来他们还保持着那种暧昧的姿势,虽然对方是为了她能更方便的喝水。 独孤城看出了云婉的不自在,所以也不反对,把碗递给了她。 “为什么突然把我救出来了?这样会引起麻烦的。”云婉乖乖喝完一碗姜汤,这才继续追问。 独孤城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睑,睫毛的影子投射在眼睛下面,教人看不出他的神色如何,“不过是履行诺言让你活下来罢了,你感染风寒不能再待在那里。” “哦。”云婉丝毫没有活下来的兴奋,反而有些自己都不明白的失落。 “听说朕的三皇弟曾去看过你?” 云婉点点头,口气不善的道,“怎么?皇上也怀疑我与独孤煜有染?”那天璎珞分明就是想以此来激怒独孤城,虽然已经想通了事情的始末,可是她还是有些埋怨他的,尽管她没有任何可以生气怨怼的立场。 独孤城看着她,似乎很想发脾气,不过一下子又默不作声了,这次是他不对,害得她卧病在床,所以该有的脾气一下子就消失了,“朕只是问问。” “你先休息吧。”独孤城起身离开,留下云婉一人深思。 第五十一章 无题 天空澄碧,纤云不染。雨后初晴的天气清新不已,云婉忍不住爬了起来站到窗前呼吸新鲜空气。为了不让他人的耳目知道她在这里,所以云婉是不能走出盘龙殿的。 “娘娘,你怎么起来了?”赵公公被独孤城留在了盘龙殿照看云婉,一是因为他跟她很熟,二则是不派另外的奴才过来,免得知道的人太多了,人多嘴杂。 云婉笑着指了指外面的天色,意思是她想看看外面的景色。 “娘娘,您就多穿件衣服吧,免得到时候皇上回来,又责怪奴才们照看不周。”赵公公算是看出来了,云婉一个人就能牵动独孤城的情绪,尤其是云婉昏迷不醒的时候,他看着皇上总是发脾气,这会儿云婉醒了,他发脾气的次数都少了一大半。 云婉点点头,谢过赵公公。然后问他独孤城去哪里了。 赵公公跟云婉待了那么久,自然是看得懂云婉的一些手语。 “皇上正在接见于将军,这会儿还没回来,娘娘就耐心的等等,有什么事就跟奴才们说。”见云婉无聊,他又跟云婉絮叨起来。 “说句不敬的话,老奴可是看着娘娘成长的,娘娘做上皇后,老奴啊就很担心您,因为娘娘在后宫没有什么权势依靠,不像那几个主子有娘家的护佑。”赵公公看向云婉,生怕她生气,但见她只是含笑的点点头,目光中还有感激,也就放下心来,继续絮叨。 “不过啊,老奴如今可就不担心了”说着还看了看坐在太师椅上面的云婉一眼,云婉不解,疑惑的看着他,“娘娘现在还有皇上可依呢,至少现在不用担心。老奴待在皇上身边十年,还没见他如此关心谁,您是个有福气的。” “娘娘昏迷的时候,皇上破天荒的没有去上早朝,甚至还守了娘娘一天一夜,老奴都劝不动他” 云婉还是一脸茫然地看着赵公公,她怎么不知道独孤城有多关心她?就像他自己说的,要不是有那一纸协约,她恐怕都不知道尸首哪里去了。不过独孤城守了她一天一夜?这应该是真的吧,她那天醒来就看到神情疲倦的独孤城,想来就是因为没有睡觉的缘故吧。 “老奴今天是多话了,娘娘别往心里去”看云婉一脸不解的呆愣,赵公公也就没有再多言,请辞走了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独孤城会如此关心她,云婉就觉得很是开心,就好像求而不得的东西一下子来到了她身边,那种满足感让她已经迷惑了。 她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不过按照现代的那些理论来说,她是喜欢上了独孤城! 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的云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了? 自古帝王情薄,别说她还是个有着先进思想的现代人,就是真的接受了,她也是不能喜欢上这样一个人的。即便独孤城的妃子不多,不过他迟早会有佳丽三千的,四年一次的选秀,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云婉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这样的情况,就算是她已经将心交出去了。 还好她只是有些喜欢独孤城,却并没有非他不是吗? 只要所有事情一结束,她就会去找不归老人解毒,再不会回宫 云婉还在整理思绪,想着该怎么面对独孤城,独孤城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娘娘可在里面?无人过来盘龙殿吧?” “回皇上,娘娘一直待在殿里,没人来过盘龙殿。”回答的是赵公公。 云婉赶紧脱下披着的外袍,盖上被子,躺在床上假寐。 “怎么又在睡觉?”独孤城一进来就看到了云婉躺在床上,语气里都带着不能被轻易察觉的纵容还有淡淡的无奈。 才刚帮云婉把被子都掖好,常修就进来了,还装模作样的咳嗽了几下。 “皇后她要休息,你跟朕去外间的书房说话。”独孤城带着常修去了盘龙殿的小书房里。 “陷害皇后的证据可找到了?”之所以问的是证据,而不是主谋,是因为主谋是谁他们都很清楚。 “属下有负所托。”常修低下头,“三王爷把所有的证据证人都在属下去查之前就处理干净了,跟那婢子璎珞有关系的人都在一夜之间就不见了踪迹。” “朕早就料到了。”独孤城也闻言点点头,丝毫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朕的三皇弟做事谨慎果决,该处理的绝不手软,怎么会这么轻易叫我们抓住把柄。”他又转头看了看窗外继续道,“日后想要在朕的皇弟行动之前先发制人的话,除非知道他的计划,否则哪会有抓到一点痕迹的机会?” 常修似乎心领神会,立即开口道,“用不用属下派人卧底到三王爷身边去打探更多的消息?” 独孤城摇摇头,“不可,三王府岂是那么容易进去的?三王爷又怎么会那么容易接近?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如果独孤煜真是那么好接近的,现在哪里还会有什么三王爷,只怕是争权夺位那会儿就不在了吧,又何至于让他现在得头疼上好一会儿呢? “没有找到证据,又如何证明皇后娘娘清白?那群臣子可不会轻易放过她。”常修与问道。 “找不到证据又不能让皇后有事,那就找人顶替代罪吧,朕说是谁就是谁,朕可不信那些人现在就可以跟朕作对了。”独孤城手抚眉心。 常修又抬头看了看独孤城,决定将上次欲言又止的事情说出来,“属下还有一事不知该不该说。” “你什么时候也这般客气了,这可是不像你了,有什么话就说,朕还说要杀过你不成?” “皇上似乎对皇后太过于关心了,属下以前就听您说,皇帝最是不能有情,否则就有了弱点如今皇上对皇后娘娘的不一样连属下都察觉到了”常修边说边看独孤城的脸色,发现他并没有多余的情绪,这才继续道,“何况,皇上已经答应了皇后迟早要送皇后出宫” “行了,朕知道,无需你多言,朕关心皇后,不过是为了朕的承诺还有皇后的价值罢了。”独孤城低沉的嗓音响起,与其说是在解释,不如说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属下只是不希望皇上会有缺点。”常修告退完就运起轻功从窗户那头出去了。 独孤城靠在书桌前,久久没有动作。 通向寝殿的那扇门门外的身影又回到床榻上躺好,只是背影里的孤独失望怎么都无法用脸上的浅笑掩饰 第五十二章 回宫 云婉身体一好就搬去了卧榻上面睡,还时不时地避着独孤城。基本上他一回来就只能看到在睡觉的云婉,所以两人就连说话的时间也都少的可怜,即便是在一起用膳,云婉都充当着沉默的一方。 “娘娘,皇上说您可以出门了。”小林子进来看到云婉又在看着窗外,知道她已经憋坏了,所以说这件事情时语气都很轻快。 云婉点点头,然后又指了指自己放置衣物的柜子,意思再明显不过,她要搬回宜凤宫。在这里已经待了好些日子了,她早就想出去了,住在这里也没有自己的宜凤宫那般自在,还要想方设法躲着独孤城。 “娘娘,皇上没说您是否可以回宜凤宫。”小林子只听得独孤城说皇后娘娘可以出门,但没有明说她是否可以回宜凤宫。 云婉摇头,执意要回去,亲自过去拿东西,准备回去。 小林子没有办法,反正皇上又没说不不让娘娘回去,所以就唤了一名宫女过来替云婉收拾了那几件衣物,然后送云婉回宫。 云婉站在宜凤宫外的小花园里,看着天边艳红的骄阳,她才想起现在已经到了五月底,阳光从密密麻麻的树缝里透了出来,如水一般波光粼粼的似音符流动,湿澈了这明媚的忧伤。 现在的她不知道怎么去面对独孤城,实际上是不想去面对,她要是丢了心可就再也不能回头了。她心里虽然一直想着自己并不是非他不可,但是还是觉得很难过很失望,她以为独孤城如此关心她也该是喜欢她的,没想到事情哪有她设想的这么好? “娘娘,皇上过来了。”绿衣过来中断了云婉的思索。 “在哪?”云婉低声问道。 “已经在殿内喝茶了,皇上让奴才们不要打扰娘娘,可是绿衣觉得娘娘不应该让皇上久等。” 云婉嗯了一声,也进了宜凤宫的大殿,绿衣则将奴才们都带了出去,关上了门窗,以免打扰到帝后说话。 “你怎么来了?”云婉还是一样的不客气,直接就坐到了独孤城对面。 “皇后不辞而别,朕来看看。”他当然知道云婉这几天有意无意都在回避着他,但是他也默认了她的行为。 云婉笑了笑,“还得感谢皇上洗清了臣妾的罪责。” “朕只是履行了承诺。”独孤城还是这句话,只是别人不会知道,他其实是说给他自己听的,如果单单是只为了承诺,他为什么要这么担心她,还要事事亲力亲为?那些事他大可不必做的。 “我知道。”云婉对他的话深信不疑,毕竟无论有没有她在场,独孤城都是这般说辞,“我该午睡休息了,皇上您先去忙吧。我不会让皇上的苦心付诸东流的。” 独孤城觉得云婉的神情不对,也没有多加深究,想了想还是走了。 独孤城刚走没一会儿,绿衣就进来通报说是各个宫里的娘娘求见。 “不见,就说本宫久在牢狱,感染了风寒,病重在床,不想把病传给她们,叫她们回去吧,待本宫病好后,再与她们联络感情。”云婉挥挥衣袖,不愿跟那群女人见面。 绿衣应了一声是就退下了,云婉闲着无趣决定睡觉,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黄昏时分,为了避人口舌,云婉又换上了宫女的衣服出去透透气。虽说她曾是宫里的姑姑,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见过她,再加上她的容貌并不是十分出挑好看,也不会有什么人怀疑。 不知不觉转到了玉梅轩附近,云婉很想去看看梅花枯萎后的梅林,那些枯枝交错纵横,想必也是一种别样的美。 熟门熟路的进了梅林,云婉不由的暗暗赞叹,即便是枯枝都有种自然界独特的美。 “没想到即便是梅花枯了也能见到皇后。” 听到独孤煜的声音响起,云婉这才记起这玉梅轩是他的常留之地。 “王爷说过与我相交为友,可还算话?”云婉看着那青衣身影,忽的想起在狱中时说过的话。 独孤煜点点头,笑的一贯的温文尔雅,只是其中少了几分算计,“煜说过三生有幸,皇后还记得,煜自然不会忘。” “那就好,那你还叫我皇后,我有名字,我叫云婉。”云婉满意的笑着,她是有点欣赏独孤煜的,也为他这样的人感到过可惜。 “云婉”独孤煜轻唤云婉的名字,顿时觉得自己已经放下了心中的芥蒂,甚至有种为自己的决定感到满意的高兴。 两人相视而笑,云婉又抚上身旁的枯树枝,“梅花枯了树还在,这枯枝也有种别样的美。” 独孤煜点点头,他也是这么以为的。 “皇兄竟然会做出让人背黑锅也要放你出来的事,让我很惊讶。”他意味深长的看向云婉,因为在他看来云婉在后宫里就有种别样的美,或许整个天下就只有她作为特别。 云婉轻轻摇头,“帝王情薄,有时候啊不要想得太简单。” “呵呵,你倒是直言不讳。”竟然连帝王都调侃,这不是大胆是什么? “那当然,这里只有你我,当然是有什么说什么。”云婉知道独孤煜有时候是个挺正直的人,除了夺权那件事外,所以跟他说话不必费太多力气。 独孤煜开怀一笑,他似乎是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被人这么信任。 “我知道你定会完好无损的出现,因为你在狱中重病,皇兄就把你送回了盘龙殿待着。所以啊我难免会觉得他对你是不一样的。” “你的眼线布的挺广的。”云婉闻言叹道。 “怎么,你要去跟皇兄说?”独孤煜挑眉。 云婉摇摇头,“我不会管你们的事了,不过你要好自为之。”如果可以,我会尽力保住你一条命的。云婉在心里如是说。 独孤煜明明可以在牢狱里杀了她,那时候她已经很虚弱了,但是他没有,所以云婉决定救他。而且随后他又送了一瓶压制毒性的解药给她,七心腐骨散他其实并没有解药,她也曾不怪他,因为那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在其位谋其政。 “呵,你还真是直接说我会输啊。”云婉但笑不语没有回答他。 云婉提议道,“有时间你带酒过来,我们喝一杯?” 独孤煜笑着点头,丝毫不觉得讶异。 “你以后会出宫吧?去找不归老人。” “你怎么不觉得我就想做皇后呢?而且我还能活上几年。”云婉不知道他是如何看出来的,她表现的很明显吗? “云婉,你的心不在皇宫,你也不属于皇宫。”独孤煜看着云婉疑惑的样子,忽而笑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聊天聊到了天黑时分才各自离开。 第五十三章 无题 德妃的肚子已经快三个多月了,也是快要凸显出来了,自从出了那件事情之后,德妃的一切都由独孤城亲自打点,云婉也没再过问过德妃的事情。听见秋儿那丫头说德妃前来拜访,云婉自然不敢太过于怠慢,不得已的接见了外面这群女人。 “前些日子妹妹受了牢狱之苦,姐姐们这才来看看妹妹。妹妹的风寒可是好多了?”德妃如今因为肚子里的龙种,水涨船高,看着比如妃和宸妃还要风光上许多。 云婉点点头,又笑了笑,这是她唯一的动作,在其他人看来,无论说什么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毫无生气。其实看着德日渐凸显的肚子,云婉是有些悲伤的,不过还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 见没人说什么话了,从那几人里有走出一个身着绿衣裳的女子,端的是大家闺秀的样子,在云婉眼中与后宫的那些个女人没有任何差别,独孤城难不成就是喜欢这一个款式的?不过古代的这些大家闺秀都是批量生产的吧,“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 从绿衣的口中云婉已经听说过了她,是独孤城新纳的琦贵人,也是户部尚书唯一的女儿,不过只是个庶女。 云婉示意她起来,又让绿衣给了她些赏赐,算作初次见面的礼物。 “琦贵人真是好命,皇后妹妹在牢里受了苦,这段日子琦妹妹可是受了不少赏赐。”如妃冷哼一声,还是那副尖酸刻薄的模样,自从失了孩子又不是很得宠之后,如妃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皇上皇恩浩荡,臣妾也没有阻止的办法。”琦贵人说话倒是给人一种柔柔弱弱的模样,只是这脑子可就没有其他人聪明了。 德妃掩面轻笑,“听着琦贵人的意思,莫不是不满意皇上的赏赐?” “臣妾绝无此意。”琦贵人生怕被人误解,连忙反驳。 云婉坐在上位看着几人说话,面上笑容从来没有变过,那些女人也就没有再过多的将锋芒指向她,想来是因为独孤城那次毫无顾忌的把她关入大牢,还有德妃肚中的孩子吧,只要德妃生出来的是个皇子,云婉又无后台,便只有下台的份儿了,也是不足为惧了。 “看德妃妹妹说的,把琦妹妹都唬住了。”如妃看着气氛变的尴尬起来,于是打趣道。 “本宫只是叫某些人收敛点,姐姐怎能怪妹妹呢?”德妃扫了一眼琦贵人,意思再明显不过。 如妃点点头,又假意笑言,“呵呵,瞧妹妹说的,谁会在德妃妹妹面前如此不识趣。”德妃两个字被如妃咬的十分重,可见她心里定是不服的。 玫贵人显然已经收敛了许多,话也变的少了,只是一个人在那里默默喝茶。 “两位姐姐都说的是,臣妾听着都是一样的。”莲昭仪出来接话,两方都不得罪。 云婉微微勾起嘴角,忽然觉得这后宫里面哪里是比拼颜值,分明就是比拼位分还有权势身份啊。 “前几天看一本医术上写的东西,如今再看德妃姐姐肚子的形状,定是个男孩儿。”玫贵人谄媚的看向德妃。 其实德妃的肚子还不是很明显,如何可以看得出形状什么的?不过这话的的确确是取悦了德妃,“玫妹妹说笑了,本宫也正有此预感。” 另外几人见此也纷纷附和,只是心里是怎么样的想法就显而易见了。 云婉则在心里不住地嘀咕,二十一世纪b超都有可能检查错误的事情,倒是被她们这群古代女人轻易就看出来了,还真是奇葩啊。 “到时候荣宠不断,德妃姐姐可不要忘记我们。”莲昭仪本来还没有宫里那些女人的那种口气,现在已经是如出一辙了,云婉不得不感叹后宫就是个大染缸,所以她必须要尽早离去才好。 “皇后娘娘在想什么?都没听姐妹们说话了。”宸妃一直很注意云婉,这会儿又拆穿她在发呆的事了。 云婉做了几个手语动作给绿衣瞧,绿衣走上前,“回各位娘娘,主子是说她不会说话,你们聊的尽兴主子也就高兴了。” 几人又赞叹了几句皇后娘娘仁慈大义,然后又开始聊些琐碎的有的没的的事情。 直到快要用午膳的时候,几个人才一个接一个的离开。 不过云婉的麻烦还没完,独孤城突然驾临宜凤宫,说要在这里用午膳,害的奴才们又开始忙活。云婉真怀疑他就是掐着点过来的,后宫里的女人一走,他就来了。 “干嘛总来我这里用膳?”见周围没有人,都被独孤城打发了,云婉这才嘟囔道。 “朕觉得一个人用膳不怎么好吃。”独孤城的原因让某人心里又开始不住地吐槽。 “皇上可以跟德妃娘娘她们去吃。”云婉说这话的时候带了些酸气。 独孤城摇摇头,“这里安静。”还有就是他只想跟她待在一起,不过,说什么他都不会说出来。 云婉不答,继续做好食不言寝不语的规定。 “朕还有一事来跟你说。”果然,还是有事来找她吧,云婉看了看他,示意他继续说,“朕听了你的建议,进行了文武两试的科举,成效很好,选的都是些文武全才,不过这些人该归为文臣还是武臣,你有何建议?” 文武两试是云婉提议的,她说晋朝现在最缺人才,这种文武全才是最好不过的了,所以开创了以前闻所未闻的武试,还主张那些人可以参加文武两试。 “这些人中间的佼佼者必是文能治国武能安邦,所以皇上应该充分尊重他们的意见,让他们自己选,如果他们自己无法选,就两者兼备,乱世为武,安定时为文。” “也只能这样了。”独孤城自有自己的一番思量,听云婉这么说,也表示赞同。 云婉放下碗筷,又道,“皇上要知招人才难,留住人才也难,所以关键在于改变他们的思想,无论做什么都要恩威并施,死心塌地的跟着皇上才行。” “嗯。”独孤城看着眼前的云婉不知作何感想,只是云婉说的话他少年时的太傅就告诉过他,云婉不过是个小丫头,又没上过什么学,说出这些话还给他在各方面提出了不少点子,不得不让人惊叹。 “若是你是男子,定能名留青史。” “是男是女又何妨?只在于我想还是不想罢了,可惜我只想做个平凡人。”云婉虽是淡淡一语,其中的魄力却是不容忽视的。 独孤城忽的笑了开来,不置可否。 第五十四章 出宫 清晨时分,阳光透过淡淡的清新的雾气,温柔地喷洒在尘世万物上,露珠沿着蒲公英和三叶草的梦境滚落,溅起一片片透明的光晕,让此时的云婉心情好的更是没话说。 云婉刚从床上起来,小林子就传来独孤城的口谕,说是要云婉随他微服出宫,连平常百姓穿的衣物都带了过来。 说实话,能出宫看看古代的民风民俗还有那些陌生的东西,云婉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可还是镇静下来问小林子为何皇上要微服出宫。 小林子跟在独孤城身边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所以其中的原因还是知道的,“皇上每年都要出宫一趟,快则一日就会宫里,慢则是要在外面歇上一晚,说是去看看民间疾苦,每年只要有清闲的时候就会出去。” 云婉想来也是,于是就让小林子回去报了信,这就答应了。 独孤城看着云婉穿着他特意挑选的寻常女子所穿的衣裙款款走来,一袭淡紫色长裙长的快要垂及地面,外面还披浅紫色薄纱,长发被云婉用一根玉簪轻挽起来,在额间留着的流海遮住额间残存的稚气,发间只插上了一根蔷薇花玉簪,与乌黑的发丝相衬显出一种别样的美丽,手腕上只带了个成色不是很突出的玉镯,明明是清秀的容颜,却多了几分成熟美艳。 这身完全不同于宫里的打扮让独孤城眼前一亮,竟是呆愣了几秒才回神。 一直到坐上了出宫的马车,云婉的心情都是非常好的,无论独孤城说什么她都乖乖的应答了一声,让独孤城的心情也莫名的好了起来。 “就不问我是要去哪里?”由于是微服私访,所以独孤城连称呼都改了。 “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何况只要能出宫看看我就很高兴了。”云婉喜形于色,眼珠子又转了转,连语气都带了些兴味,“你要是是去专门把我卖了,我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我有这么坏?还有,你觉得你能让我亲自送出宫去卖?”独孤城的嘴角抽了抽,云婉总会有着跟别人不一样的想法。 “那可不一定啊。”云婉白了独孤城一眼,说的意味深长。 独孤城看着云婉放肆的模样,直觉得她很可爱,低低的呢喃道,“即便能做,我又怎么会舍得?” 云婉掀开马车的窗帘看着窗外,没有注意到独孤城的低语,“你说什么?” “没什么。”独孤城摇摇头。 马车把他们送到一个十分热闹的集市前,独孤城说要下来,云婉十分乐意的就跳了下来,没有一点女孩子该有的模样,跟宫里那些人见到的皇后的样子完全不同。 呈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幅国泰民安的繁荣景象。 集市中以高大的城楼为中心,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有茶坊、酒肆等等。还有各种商店药店以及古时候的诊所,还有些店铺挂着市招旗帜,招揽生意,街市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 云婉目不转睛到处看着,展现在她面前的分明就是一幅活生生的清明上河图啊。 独孤城的目光追随着云婉的身影,看到她明显已经轻松了很多的模样,心情都跟着好了不少。 很快云婉就看到了一条比较安静的街道,不喜欢凑热闹的她自然是往那里去。 才刚走几步,她才想起后面还跟着独孤城,于是又转身拉起独孤城的手就往前走,倒是独孤城惊异了一下,感受到了手上传来的温度还有不可忽视的柔软,独孤城浅浅的笑了起来,身后秘密保护着他们的暗卫都因为这抹笑容在心里惊叹了许久。 云婉拉着独孤城走的是一条宽阔的街道,街道四通八达,呈棋盘型向四面笔直的展开。还有一条主干道地铺青石板砖,一眼望去看不见尽头,想来应该是不短的。这样的主干道五六辆马车并排而行却不显得拥挤,两侧还种满了高大的梧桐,再加上鳞次栉比的楼房,飞檐画栋的高阁,一片一片碧瓦朱檐的建筑群高耸屹立,这么具有古风意境的画面让云婉都有点想念她的照相机了。 不一会儿,云婉就听到了叫卖声传来,想必是什么挑着卖的小物件儿。 才刚想去看看,云婉就意识到了一个很眼中的问题,她身上没有银子! 她立马转身想去问独孤城要,看到他的视线放在她的手上,云婉这才反应过来,于是反射性的缩回了手,为了掩饰尴尬,又转而道,“你带了银子吧?出来不买东西怎么成?” 独孤城心里扬起一阵失落,不过还是二话不说就给了云婉些碎银子还有几张银票,又摇了摇头道,“让你一起出来还要浪费我的钱财。” “反正天底下你最有钱,我又用不了多少。”云婉撇撇嘴,拿着银子去了那个传来叫卖声的地方,挑了好几个簪子。 平时在宫里用的无论多朴素,看起来都是极尽奢华,哪像在外面的这些个简单的小物件,云婉看着这些比整日看着的宫廷饰物好多了。 独孤城见云婉喜欢,就顺手拿过她手中的雕刻着花纹的木簪,“我给你插发髻上。” “可不许插的太难看。”云婉有点担忧养尊处优的皇帝能否做好这件事。 “簪子再好看,人不美还是不会好看到哪里去。”独孤城不由的调侃道。 话虽然不好听,但是云婉依旧闻言背靠着独孤城,任由他给她插上发簪 那卖饰物的小贩则面带笑容,“夫人插上这簪子很好看。”说着还递给她一面镜子给云婉,“这位爷和夫人的感情真是教人羡慕得紧。” 云婉转头看向独孤城,满是无奈,她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独孤城也看向她,目露笑意,也不反驳小贩的话。 两人一前一后的站立着,男子为女子戴上发簪,女子拿着镜子与男子相顾一笑,竟是有种说不出的温馨和谐,在外人看来这分明就是一对感情很好的夫妻,女子紫裙飘飘,男子一袭青衣宛若仙人,这繁荣的美景就好像是背景,几者一起美的就好似一幅画卷,让路过的行人都不由的侧目看向他们,目光中都是羡慕还有赞叹。 第五十五章 樊楼灯火 独孤城见云婉玩的尽兴,就决定在外面的客栈里歇上一晚,带云婉看一看繁华热闹的夜市。 才刚在客栈落了座,小二就殷勤的跑了过来介绍店里的特色,“你们几位是来京里考取功名的?看着面生不像本地人啊,这几天倒是有很多外地人赶来考试。”末了,小二还多嘴的问了一句他们的来历。 云婉执意要穿上男装,虽然比不得独孤城的天人之姿,但也是别有一番阴柔之美,再加上云婉行事洒脱,全然不似女子,也就没有人怀疑她的性别,所以那小二也只以为他们是结伴来考取功名的。 独孤城没有回话,云婉倒是呵呵一笑,“是啊,我们来京城考取功名,也不指望着考上,就想着早日回家呢。” “看你们锦衣华服的,也不是什么穷人,定是富贵人家子弟,怎的考不上?”小二轻哼一声,没有半点轻蔑的意思,但是语气里却带了些愤然。 “我们第一次来京城,可没听说过有几个小钱就能考上啊?如果真能这样的话,那我们二人也能混个官当一当咯?”云婉边说边看向独孤城那边,果然,独孤城的面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那当然可以,看你们这么不懂的样子,是南方来的富贵人家吧?” “是啊,才刚到年龄,就被家里送到了这京城说是要科考,不过啊我们又考不上。不过小二你刚刚说的是怎么回事?”云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有很感兴趣的模样。 小二见云婉感兴趣,又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如今负责科举的官员哪个不贪?只要有钱,官绝对是可以直接买的,哪里还需要什么科考?”话音一落,那柜台前的掌柜就叫他过去,小二赶紧跑了过去,云婉也没有再问的意思。 云婉靠近独孤城,浅浅一笑,“你也不要这么生气,国家这么大,难免会有几只蛀虫。” 独孤城闻言这才面色缓和了一点,不过他气的不是科考的贪污贿赂,而是科举自创办以来,从来没有人跟他检举过贪污受贿一事,这明显就是在官官相护,这么大的纰漏迟早会危及朝廷,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因而他没有不生气的道理。 “科考毕竟关系到朝廷基业,不能太过放松。”独孤城摇摇头,神情里都是严肃。 云婉点点头,然后看向独孤城道,“应该要有专门的组织去查贪污受贿的腐败行为,加大惩罚。” 独孤城也表示赞同云婉的观点,用过午膳后,云婉要回自己的房间休息,说是为了晚上能好好玩,独孤城还有事情吩咐下去,也就准了。 这个客栈已经派了不少的人手明里暗里的保护,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岔子,于是独孤城就放心的进了隔云婉的房间有好几步的房间里。 “皇上召来属下有何吩咐?”一身黑衣的暗卫跪在独孤城面前。 “让影一影二亲自去查查负责科考的所有官员,,务必要抓到他们贪污贿赂的证据交给朕,没完成任务就不用回来了。”独孤城看向窗外的街道,命令他们彻查科考贿赂一事。 “属下遵命。”暗卫接过又消失不见踪迹。 夜幕悄悄地降临,天上已经有了几颗星星点点的繁星。 云婉敲了敲独孤城的房门,“我们该出去了吧?” 独孤城应声开门,看到云婉又换回了女子的装束,不由的问道,“怎么又换回裙装了?男子的装束很好看。”其实他就是不想让云婉穿上女装的美被别人看了去,所以当时云婉换男装时,独孤城很是赞成。 不过很显然云婉思考的并不是这个,而是逛夜市当然要穿的美一些,就像以前出门逛街要好好打扮一番才行的道相似,“难道我穿女装很丑?”云婉有些失落,忽然想起后宫里美如仙女的宸妃还有妩媚的莲昭仪,似乎哪个都比她漂亮。 听到云婉这么问,独孤城半晌才嗯了一声,眸色幽深。 “那好吧,我还是穿男装吧。”不等独孤城阻止,云婉就已经跑回了房间,独孤城嘴角勾起笑容,眼底都是宠溺。 待云婉换好衣裳,夜市就是真正的开始了,二人很快的没入人群中,随着人流渐行渐远。 古代的夜市虽然灯光没有现代的好,但是街上人们漂亮的灯笼照得夜晚很明亮,而且东西的种类也很多。地摊很多。云婉还在一条街上看到了城隍庙,月老台以及姻缘树。 独孤城见云婉多看了几眼那个城隍庙,于是行云流水般的拉上云婉的手就往那里走去。两个人在庙前求了签,有说有笑的,尽管大部分时候都是云婉在说,但这让云婉有一瞬间的恍惚,就好像他们是普通的夫妻似的,淡淡的温馨盛开在两人之间。 “你求的是什么?”云婉好奇地问。 “问这么多做什么?”独孤城挑眉看着云婉,就是不告诉她。 “你不告诉我我也不会告诉你。”云婉的小孩子心性难得的爆发出来。 看着街上嬉闹的孩,情投意合的男女还有老人,云婉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因为高兴,云婉还在做买卖的小贩买了些玉佩手饰,雕牌平安饰物等物件。 如果不是独孤城之前说过每年都会出来一次,云婉几乎都要觉得他就是带她出来玩的了。 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水门向晚茶商闹,桥市通宵酒客行。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站在这样的地方,身边还有人时刻陪伴,云婉异常的满足,“我好想就过现在这样的生活!”因为周围喧闹云婉提高了嗓音,那语气里的兴奋任谁都听得出来。 独孤城侧头看向云婉,这时不远处的烟花在天边盛开,绚烂多彩,光芒映照在云婉的脸庞,那兴奋动人的神采呈现在他眼前,自成一道风景,美不胜收。 如果可以,他也想留住这一刻。樊楼灯火下,伊人在旁,只是烟花虽绚烂,不过一刹那的繁华 第五十六章 遇刺 隔天一早,待几人都起来后吃过早饭,已经是辰时。 云婉下来时,独孤城已经在下面用早膳了,客栈内已经没有了闲杂人等。 只见云婉神色清冷的款款步来,淡蓝色的宫装熨帖的穿在身上,裙摆曳地,一身的端庄秀丽的气质。脖颈纤细修长,肤白如玉,芙蓉面上峨眉淡扫,朱唇细点,发髻轻拢,除了一只别致的木簪斜插其上外再无其他,在独孤城看来她整个人素雅清幽,仿若仙子出尘,美的不似凡人,竟比宫里的那些个女人美得多。 因为是要回宫,为避人耳目,云婉就又换了身行头,好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出过宫似的。 云婉临走前还不住的观望四周的景色,在她看来这里可比那富丽堂皇的深宫要吸引人的多,虽然再怎么不舍,她还是要离开的。 独孤城看着云婉这般模样,竟觉得有些烦躁,云婉是那么向往宫外的世界,她对皇宫没有丝毫留恋,想留她在宫里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一时间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两人之间短暂的温馨气氛也变的诡异起来,甚至谁都没有再开口。 云婉转头看了一眼独孤城,突然觉得气氛有些压抑,于是率先打破了沉默,“这次你带我出来,我很高兴,谢谢你。”说着还真诚的笑了起来,对于这件事,她是很感激的。 “这是奖励,额外的。”独孤城一改之前的郁闷,心情大好的回了一句。 云婉暗暗松了口气,感觉独孤城的心情还真是六月的天孩子的脸啊,真的是说变就变。 于是她又掀开一边的帘子,望向窗外。 马车外的景色已经变成了大片的碧绿,房屋也少了起来,周围一片静寂,连行人都没有见到,想来是就快到皇宫了吧。 不过云婉觉得大为奇怪,出宫的时候经过这里分明就不是这样的啊,于是她放下帘子,侧头看向闭着双目养神的独孤城,“你觉不觉得奇怪,路上都没什么行人了呢。” 独孤城似乎早就知道了,只是轻轻地反问了一句,“是吗?” 云婉还想再说什么,可是马车外的人却没有再给她机会。 突然,马车剧烈的一晃,云婉本就冷静,这会儿更是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劲,她皱眉看向独孤城,那眉目间的眼神仿佛在说,看吧,这地方果然是有什么古怪。 云婉忽然想起在现代看的那些个宫廷剧,不都有刺客之类的吗?不会他们遇到的就是刺客吧?一想到这个,她又白了独孤城一眼,都怪她身边坐的是个皇帝,遇上了准没什么好事。 独孤城身子微微后仰倚向靠背,看起来一点都不急,好像是有人特意来拜访他,而不是刺杀,他线条刚硬的唇角缓缓勾起,带着寒意的声音戏谑说道:“看来皇后与我是遇到了刺客啊。” 云婉看他那模样,就知道他是有备无患,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的,于是大胆的将竹帘掀起一角,马车外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浓郁的杀气氤氲在空旷的上空,无数黑衣人自四面八方出现将马车一层层的团团围住。 “咻!”一支利箭闪着幽亮而诡异的光自极远处射来,直袭马车内的云婉!不,应该是射向独孤城的,不过被云婉微微前倾的身子挡住了一半。 云婉下意识起身闪避,可是利箭速度之快已经容不得她躲闪,就在这一瞬间,突然被一只铁臂压住肩膀,云婉竟是半分也动弹不得! 独孤城眼中满是杀意,还带着云婉不曾听闻的狂妄霸道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皇后不必害怕,一切有朕在!”仅仅是一句话就让云婉安心下来。 就在此时,云婉眼睁睁的看着那只应该是淬了毒的利箭向自己的咽喉刺来,就在利箭袭来即将刺入她咽喉的一瞬,电光火石间,云婉都惊得已经闭上了双眸,等了半天还没有感觉到疼痛,云婉才缓缓睁开双眸,一睁开眼她就看到利箭猛然停在她眼前再也不能移动分毫! 独孤城一手已经稳稳的夹住了长箭尾端,略一用力,整支长箭夹杂着急速的破空之声,飞射而出的利箭仿若一道凌厉的闪电直劈向对方,猛然钉上百米外云婉先前未曾注意到的射箭之人的咽喉。 独孤城的眸子平静无比,只是眸依旧有着不可忽略的杀意。 云婉也是微微惊讶了一番,原来高高在上的皇帝是会武功的,而且看起来武功还很强! “皇后看着朕做什么?”接收到云婉惊异的目光,独孤城忽然就笑了起来,丝毫没有管周围那些不敢靠近的黑衣人。 云婉摇摇头,“没什么,我想快点回去了。”她可不想再发生刚刚那么惊险的事情。 “那朕就带皇后回宫罢。”独孤城忽然又坐了下来。 话音一落,身穿皇宫的侍卫服的护卫无声无息的自各个方向涌出,将密密麻麻的黑衣刺客团团包围,刺客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时慌了手脚,这样的表现定是没有想到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竟被独孤城一早发现了,还带了这么多护卫埋伏在后面,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云婉关上帘子,听着马车外不断传来兵器交接的铿锵声响还夹杂着些声声凄厉的惨叫,空气中渐渐弥漫着大量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味。云婉竟然觉得很兴奋,于是云婉又在心里不停的嘀咕她是不是被带坏了? 果不其然,还没到一柱香的时间,那些人都被尽数剿灭,马车又开始朝前走了,刚刚那一幕就好像没有发生似的。 “这些刺客是谁派来的?这么迫不及待。”云婉不禁有些困惑。 独孤城闭目答道,“朕每次一出门就有,不算迫不及待。”而且每次还是换着地方的来。 云婉点点头,独孤城的意思是不迫不及待,那么就可能不是独孤煜派来的刺客了?要说还有谁想杀了一国皇帝,那就只能是其他国的了?国力最强可与大晋匹敌的不就是离国? “离国太子?”云婉早就听说离国太子智谋不足,狠厉有余,想必应该是他。 独孤城挑了挑眉,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眼里闪过惊讶,他从没在云婉面前说过离国皇室的事情,云婉又久居深宫,能这么快分析出主谋是谁也是很聪慧的了。 第五十七章 相处 气温越来越高,云婉现在是整天都闷在房间里不出门,有事要办也是唤来许爵替她去办。 御书房里,独孤城正在书桌前批阅奏折,常修站在他的对面,身旁还有一名暗卫。 “如何?这次的刺杀还是同一个人?”独孤城微微抬起头,看着那名暗卫。 “是。”暗卫点头,又道,“属下待在离国皇宫多日,发现离国皇帝似乎快要死了,那离国太子正在安排这类的事情,三皇子离惑还是没什么行动。” 独孤城冷哼一声,“离国皇帝现在就传出病重的消息,若离惑真没什么行动就说明这其中定是有什么阴谋,要不然就是离惑为人太精明,我大晋最好的暗探都查不到他的做事踪迹。”离惑表面上无欲无求,只是那断腿之恨哪里会让一个人一夜之间变的豁达起来?想来也是不可能。 “属下需要继续跟踪吗?” 独孤城摇摇头,“不必,你看紧离国太子就好,离国皇帝有什么事的话就算他不告诉那个太子,想必他也会不依不饶的探查,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就好。”如果离国真要换皇帝,独孤城就会助离国太子一臂之力,毕竟离惑是个危险的存在,能隐忍又聪明之人最是留不得。只要皇帝变成离国太子,离国皇帝一驾崩,离国就必定会有些内乱,他们窝里斗的时候,最得利益的还是大晋。 常修走上前,“属下认为离国皇宫的卧底还需要加派人手确保万无一失。此时正值离国皇宫的选秀,我们大可以多派人进去。” 独孤城点点头,“此事交给你和影一去做。” “还有一事。”常修又道,“现在市井百姓中有流言传出,说皇上登基以来灾害不断,恐怕是什么方面触了天威。”他边说边看着独孤城的脸色,“属下以为这定是有人可以流传出去的,目的是诋毁皇上您。” 独孤城果不其然的皱起了眉,他登基以来的确是灾害不断,如今又要发生战事攻打离国,不知道百姓又会作何感想。这个消息不用说,定是有心人刻意暗示老百姓的,“去找找流言的源头,朕亲自处理。” “是。”常修领命与暗卫影一一起离去。 独孤城坐在桌前,手抚眉心,眼神里都是疲倦操劳。 离国皇帝如今已经年近花甲,听打探消息的探子说只怕是真的时日无多,这意味着大晋有一个极好的机会去统一天下,将离国收入囊中,只是现在大晋那些贫瘠的地方连年灾祸,若是独孤城执意要去领兵打仗的话,必然会有众怒。所以独孤城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难免觉得劳累。 “皇上,您要喝茶水吗?”每日里这个时候独孤城都是要喝上一杯茶休息一下的,今天竟然没有延续这个习惯,赵公公才斗胆让小林子过来敲门递上茶水。 “进来吧。”独孤城正觉得疲惫,因而也没有责怪他们。 “皇上,这是皇后娘娘亲手煮的雨前龙井。”小林子端上茶,末了还说了云婉过来煮茶的事。 独孤城轻抿了一口,果然是云婉亲手煮的茶水,还是他最喜欢的这种口感,“皇后人呢?可还在这里?” “回皇上,娘娘才刚走不久,这会儿定是没有回宫的,皇上是不是让奴才去请娘娘过来?”小林子小心翼翼的瞥了几眼独孤城的脸色。 独孤城略微沉吟了一声,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小林子听到回答,就匆忙的出去要将云婉追回来。 云婉边走边在心里不停地抱怨,这天气已经够热的了,她每天还要出来给皇帝煮茶,如果可以,她宁可不会煮茶啊,可是世上已经没有回头要吃了,她必须得认命啊。 才刚走到一半,小林子就跟了上来,“娘娘留步!” 云婉听到声音转过身就看到了气喘吁吁地小林子。 绿衣笑了笑,替云婉问道,“我家主子可是丢什么东西了?小林子公公莫不是来送东西的?” 小林子深呼吸了几下,才用尖细的嗓音不紧不慢地向云婉行了礼,“娘娘可没丢什么东西,是皇上说清娘娘去御书房叙叙话,奴才是来通传的。” 云婉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心里却是各种不愿意。 进了御书房,云婉看到正在喝茶的独孤城,心里一阵不爽,可面上还是十分镇静却没规没矩的问了一句,“找我有何贵干?” 独孤城放下手里的茶杯,挑了挑眉,“在朕面前敢自称我,如此殊荣,朕就不能有什么贵干吗?”没事就不能找了?她现在好歹还是他的皇后,他的结发之妻。 “哼。”云婉不客气的哼了一声,又道,“那请皇上说吧,云婉一定尽心竭力的想好再回答。”如果要给云婉加个旁白,那么肯定是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独孤城倒是不急,又在新看的奏折上面批了一个准字这才又抬起头。 本来不打算告诉云婉此事,就让她干坐着,可最后他还是把常修所说之事告诉了云婉,询问她的想法如何。 “三人成虎,人言可畏。”云婉叹了口气,“有时候流言传的广了就没办法阻止的。” 独孤城点点头,他也知道这个理,看云婉那悠闲地模样,定是有什么好办法,“你难道有解决办法?这可是事关朕的大事啊。” “流言就用流言来击退啊,这样的方法便捷省力又有效哦。” “这么做也对,比朕想的办法看起来好些。”听了云婉的建议,独孤城又在心里仔细的想了一遍,这才点头。 窗外的阳光很是明媚,因为是下午时分,屋子里被阳光照射到的地方都拉长了影子,云婉看着阳光下的灰尘飞舞,微微愣神。她想到这件事背后,天下若是大乱,那时候她又在何方? 独孤城见云婉正坐在椅子上发呆,也没有过去打扰,反而又批改起了奏折。 “对了,还有一个月就要选秀,皇上交给我遴选的名单已经出来了。”云婉忽的想起了选秀的事,要知道,那件事可是耗费了她不少的休息时间,因为错过了一两次选秀,所以这次参加的符合条件的女子格外的多。 独孤城头也不抬,也没说要过目,“按你说的就好。”这次还不知道会不会举办选秀一事,不过独孤城只在心里默默地说了这么一句,他想有些事还是不要过多的透露给云婉听。 如果独孤城不是皇帝,云婉现在就过去揍人了,她以为独孤城是为了什么目的才让她遴选秀女,没想到到头来他看都没看一眼,真是能气人。 两个人坐在御书房里,一个在不停的抱怨,一个在埋头批阅公文,一个下午就这么静悄悄的流逝了。 第五十八章 惊吓 市井上现在一面在传言独孤城即位以来,天灾不断定是触了天威,还有一部分新的传言也流传开来,说是独孤城即位以来虽然天在不断,却每每都能想出克服的办法,天灾的原因定是不在独孤城身上,前面的传言未免太过于片面。 如此一来,截然相反的流言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危害,甚至还有渐趋消弭的架势,总而言之,形势一片大好。 独孤煜近来的行动愈加频繁,独孤城对于朝堂还有各个方面倒是没什么多大的动作。云婉听到许爵说于将军总是在与皇上在后宫会面,想必是德妃肚子里面那个唯一的龙种的缘故,独孤城真是好算计,连这种事都算的事关利益。 天气愈加炎热,云婉恨不得脱了身上的长袍才好,所以一般情况下是绝对不会出门的,不过好在她现在是一宫之主,冰块的供应什么的自然都是不在话下的。 “娘娘,内务府送来的冰块已经过来了。”绿衣每次见到云婉一袭纱裙,在他们看来已经穿的十分清凉的情况下,也都是以无奈妥协告终。 “放进里面来。”云婉没有叫人诸事伺候的习惯,也就没有再让人给她扇扇子,自己拿着个轻罗小扇不住地摇着。 绿衣去外面接过冰块,又放了进来,“现在还不到最热的六月,娘娘也真是与我们不同,这般怕热。” 云婉侧卧在软榻上,身着纱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模样有多妩媚,幸亏这时候没人看着,“也不差这十几天了,就要到六月了,等那个时候,本宫给你做做冰镇的吃食。” “那奴婢就要每天盼着了,娘娘可得履行诺言。”绿衣现在是云婉的心腹,摸清了云婉的性子,平日里两个人的时候,什么规矩礼数的能少就少。 云婉笑着应是,这时从门外传来了一阵乱哄哄的声音,似是有什么急事。 不等云婉说话,绿衣就跑出去看看门外是什么人在那里喧哗。 “绿衣姐姐,皇后娘娘可在里面,奴婢有事禀报。”是秋儿的声音。 绿衣点点头,却没放秋儿进去,“娘娘说有什么事你就跟我说说吧,我再看看需不需要娘娘出马。” “刚刚有奴才传来消息,说是永和宫里头德妃娘娘那里的小院儿里面的井里发现了尸体,可把德妃娘娘吓着了,说是差点就惊到了肚中的皇子!所以那奴才就想着来问问皇后娘娘是不是要过去一趟?” “皇上可是过去了?”绿衣转而又问。 “已经在永和宫里头了。” 云婉在里间听到这件事,翻了翻白眼,便又躺下了,心想这德妃的孩子还真是命运坎坷啊,这么多人想要害她,果真是枪打出头鸟,亏得就她一个人怀了孩子。 绿衣也做不了这事的主,就进了里间,“这事儿啊我得去问问娘娘的意思。” 见绿衣的身影进来,云婉才懒懒的开口,“去告诉他们,就说本宫因为天热有些中暑了,现在还在榻上歇着,就让皇上亲自解决此事吧,毕竟惊吓到皇子可是重罪。” 反正独孤城已经在那里了,她这个皇后若是过去,不是可有可无就是又要被人陷害,而且这天热的紧,还不如躺着休息休息,看看小说之类的呢。 绿衣领了命,这才去回复秋儿。 “再去派个奴才去永和宫那边守着,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仔细点说给本宫听听。”云婉忽的想看看这次又是谁的把戏,是独孤煜还是后宫的妃子? “是。”绿衣将刚刚端来的绿豆汤放下这才离开。 云婉又一页一页的翻看着手里的小说话本,不过才刚翻了没几页,她又停了下来,看着窗外透过窗纸的光,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眉头微微皱起,愁云惨淡。 永和宫里就没有云婉这边悠闲了。 独孤城坐在床榻边,德妃躺在床榻上面休息,双眼还是睁开着的。 如妃宸妃玫贵人琦贵人以及莲昭仪都因为这件事闻讯赶来,站在永和宫的殿中间的两侧,一旁还立着几个太医。 满室的安静,没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面多言,一个奴才赶了过来,稍稍在前面行了个礼,就凑到独孤城的耳边低语着什么,众人都听不见,只听得独孤城事后说了一句,“可有请太医?没有什么大碍吧?”见那奴才点点头,独孤城才俨然有种松了气的感觉,殿内之人则是都在猜测那奴才说了什么竟让皇上有了明显的紧张情绪,因为皇上很少紧张过什么人,所以她们不得不提高警惕。 就连床上的德妃都竖起耳朵想听个大概,不过还是以失败告终。 所有人心思各异,没人在这件事上面多想。 “朕希望这件事有人给朕一个交代。”独孤城虽谈不上是生气了,但是面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众人都不敢说什么,倒是床上的德妃轻声细语的叫独孤城不要太过于生气,“臣妾没有被吓的很严重,臣妾的孩子也很好,若是他知道皇上这么关心他他也会很高兴的,所以皇上不要气坏了身子。”语气轻柔婉转,完全不似平时的刻薄张扬,如果云婉在这里肯定是要吐槽一番的。 如妃几人的脸色也不是十分好看,听得德妃如此一言,更是都咬碎了牙忍着。 “爱妃心善,莫不是就任人欺负,爱妃答应,朕可不应,朕可是很期待皇儿的出生。”独孤城缓和了面色,虽然没再冷着一张脸,但还是与平时的面无表情无异,看不出一点温情。 德妃含笑着点头,目露挑衅的看了如妃几人一眼,便又垂下眸子。 一炷香之后,据查探得知,那淹死在井里的是永和宫一名扫地的宫女,平日里没什么朋友也没得罪过人,所以杀人的目的还是在于德妃,幸亏德妃肚中的孩子真是福大命大,再加上平常进补得当,这才没有了流产的危险。 云婉将这件事从绿衣嘴里听了个大概,只是冷哼一声,这宫里的命案就跟不要钱似的,一件跟着一件,她要是在这里待的久了,指不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 第五十九章 无题 德妃永和宫里宫女失足落井事件都好几天了还是没有查出是谁下的黑手,不过从中查到的牵连的人倒是不少,就连宫里记录事件的五品舍人都有份,独孤城大怒,于是将那几人通通斩首示众,服侍德妃的奴才也更加的小心谨慎。 如妃的生辰恰巧是在这个时候,独孤城没有多加重视,只是允许如妃的家人前来探望,然后又让她得了不少的赏赐,晚上也只是依例办了个小小的晚宴,这还是云婉负责张罗的,所以如妃脸色一直不大好看。 五月底也是云婉的生辰,按照惯例,皇后的生辰定是要大肆举办的,因为天子的结发之妻自然要与其他的妾不同。 但是后宫众人都以为独孤城会以德妃需要静养或者其他什么杂事推脱掉这个生辰宴,结果云婉的生辰前两天,独孤城就颁布了圣旨,说是皇后仁慈厚德,管理后宫辛苦之极,多次遭人误解,此次生辰理应重办,就当是慰劳皇后不辞辛苦的管理后宫。 圣旨一出,这其中的意思众人都有所领会,再拿之与如妃对比一番,聪明人就看出了在皇上心里孰轻孰重了。 永和宫里,德妃躺在软榻上时不时的干呕一下,肚子已经在一天一天的凸显,所以孕吐的现象也逐日的严重起来。 “娘娘,皇后娘娘叫绿衣姑娘过来告知咱们永和宫,若是不方便,皇后娘娘生辰那日娘娘便不用去了。”德妃的贴身侍婢翡翠边帮德妃轻拍背部顺气,边告知刚刚传来的消息。 “呵,她倒是豁达体贴,不过是怕本宫又出了什么事赖在她身上罢。这次过来说这些想来是看着本宫就烦闷,哪还有什么兴致过生辰?”她如果真不想去,自会会意皇上,哪里需要皇后亲自过问。 翡翠垂眸称是,“那娘娘可还过去?” 德妃冷哼一声,满是不屑,“去,本宫为何不去?本宫的皇儿每日待在永和宫也是无聊的紧,去给皇后娘娘请请安,想来皇后也会很高兴。” “听说今儿个如妃称病,说是不能去皇后娘娘的生辰宴,皇后娘娘倒也没责怪,还给她唤了太医,送了不少药材。” “如妃咽不下这口气。”德妃将手里的那串葡萄放了下来,眼里都是嘲讽的笑意。 她早就猜到皇上是有些喜欢皇后的,那次她受惊吓皇后来说自己中暑不便出门,分明就是不想跟这种事再扯上关系,没想到皇上还异常紧张的问她身体有何要紧,这不是喜欢还是什么?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她大可不必为这个争的头破血流,因为她肚子里有的可是大晋的长子!而且她父亲手里还握着兵权,她想不得宠都难上加难。 “今天如妃宫里又打碎了不少瓷器,还有几个丫头被扇了耳光,刚好给奴婢瞧见了。”如妃宫里的事情德妃也有所耳闻,没想到李彤月自从流产之后就这样沉不住气了,让人真是惊讶之至。 “这些事给本宫说说就好,切勿乱嚼舌根。”德妃话音未落,外间就有人通报皇后驾到,德妃赶紧唤了翡翠出去迎接。 云婉一进来就看到德妃还躺在软榻上,一袭淡黄色的纱裙垂至地面,模样要多悠闲就有多悠闲,半分起来迎接的意思都没有,心下了然。 “皇后娘娘驾临,请恕姐姐不能远迎,实在是姐姐这肚中的皇子闹腾的很。”德妃满是歉意的笑了笑。 云婉含笑摇头,又招了招手,有一排奴才即刻从她的身后走出来,每人的手中还拖着一个盘子,盘子里还放着各种小物件,琳琅满目,有用的还有玩的,看着甚是稀奇。 德妃不解的看向云婉,意思是问这送来的是什么? 绿衣半跪下来,“娘娘,这是皇上让主子送来的赏赐,都是西域各国进奉来的珍惜玩物,希望德妃娘娘喜欢。” 云婉刚好经过御花园,恰巧又看到了独孤城路过,然后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这个时候小林子又突然跑来说是丞相大人求见,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禀报,所以独孤城就把刚要亲自送去永和宫的东西交给她代为转交,于是就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妹妹辛苦了。其实皇上昨晚还在姐姐这里说了这事,今儿个姐姐竟然就忘了,果然还是外界说的对,怀了孕的人真是有些健忘。”德妃面带笑容,那幸福开心的小模样若是叫后宫里那几人看到,怕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不过她面对的是云婉,云婉对于她语句里面的炫耀一向都是当做没有听到,笑容依旧,就连一瞬间的僵硬都没有。 德妃似是知道自己的炫耀压根没有引起任何嫉妒,又换了话题,继续道,“皇后妹妹特意通知姐姐可以不去你的生辰,姐姐可是过意不去,所以姐姐那天一定会到的。” 云婉点头,心里暗暗腹诽,她是真的很不想她过来,万一德妃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事的话,不仅会给她带来麻烦,而且还会打乱独孤城的计划,到时候她又要什么时候才能出宫? “妹妹今天来可还有什么事?” 绿衣替云婉答道,“回娘娘的话,主子觉着许久未来看德妃娘娘,所以于心不安,上次的事情还惊扰了德妃娘娘,主子却卧病在床,着实是不好意思。” 德妃挑了挑眉,她果然没有打听错,那天皇上紧张的人十有八九是皇后,今天倒是真的确定了就是她,“哪里的话,那天皇上也很着急,姐姐也吓坏了,妹妹不来也好,免得吓着了就不好了。” 云婉笑着摇了摇头,只是看着德妃眼睛里陌生的神色心里还在不住地嘀咕猜测。 因为云婉‘不会’说话,所以两个人的互动比较少,才刚在永和宫坐了一小会儿,云婉就找借口回了宜凤宫。 宫外明亮的光线暗淡了下来,想必是快要到黄昏时刻了,云婉抬头看了看天上,就径直离开。 待云婉一走,德妃就唤来翡翠,说要去请如妃过来看看皇上赏赐下来的珍惜玩意儿,顺便叙叙话 第六十章 生辰 一下子就到了云婉的生辰,后宫里的人都忙了开来,那些朝廷命妇还有诰命夫人也都在府里准备礼物,不过朝臣就只请了几个品阶很高的重臣,所以现在云婉还在整理其他的不会过来参加宴会的人送来的寿礼。 “娘娘,这些都是那些大人送来的寿礼。”绿衣指着前方桌子上的一堆盒子,给云婉解释。 云婉瞥了一眼便没了兴致,“他们倒是勤快,这么快就送来寿礼了。” “那是自然,有谁的寿辰会像主子您的寿辰这般隆重?”绿衣这段时间也在宫里听了不少的传言,说是皇上很重视皇后,皇后也不是那般不得宠的,所以她听了这话心下也高兴,自己的主子得宠就是他们这些做奴才的的福3分。 因着皇后的寿辰,独孤城特地在宫里的夕华池前设下生辰宴,所以到了将近黄昏的时刻,那些应邀前来的人都在往夕华池这边赶来。 白日的艳阳高照已经慢慢的隐去,气温也在慢慢的降下来,夕阳的耀红整片天空。霞光从纱窗的位置潋射入殿,照耀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上,犹如给这些金色的宫砖描了一层艳丽的色彩,却刺的人眼睛有些不舒服。 云婉一大清早就在为今天的寿宴忙碌,与其说是她的寿宴,不如说她为此可是受了不少累,平日里还没有这般打扮,所以还不觉得有什么劳累,结果今日穿上正式的朝服,梳上发髻,戴上百鸟朝凤的后冠,云婉觉得这个罪受的实在是大。 绿衣看得出云婉闷闷不乐的模样,还总是不停的安慰她,“娘娘,您今天可真是漂亮,这生辰过的这么好,其他的娘娘定是很羡慕,您何必这么不开心?” 事实也是如此,云婉不想做的事情,后宫里那些个女人可是很愿意做的。 “这后冠太重了。”从做皇后到现在,她也只戴过几次,这种程度的重量是完全不能让她适应得了的。 “娘娘,切莫这么说,隔墙有耳。”绿衣见云婉穿戴整齐,便叫那些个宫女都唤了出去,所以这会儿屋内是没有人的,“这后冠可是最尊贵的皇后的象征,也只有娘娘您可以戴了,若是这样说了传了出去,就不好了。” 云婉无可奈何的点点头,面上还是不怎么欢喜的样子。 “娘娘今晚就忍着些,千万不要触怒了皇上。”绿衣还是很担忧云婉的状态,生怕一个不小心她就会触犯天威,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嗯。”云婉懒懒的嗯了一声,心底里可是不怕得罪独孤城的,不过还是要秉承着在众人面前她千万不能多加造次的原则。 “娘娘,三王爷派人送来贺礼。”秋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绿衣打开门接过秋儿手里的东西,道,“我送进去就好,你去好好招待送礼的人。” “是。”秋儿闻言退下。 绿衣将秋儿送来的礼盒递给云婉瞧。 “三王爷?他送的?”自从他说不再针对她之后,她果然是灾祸都少了不少,所以对独孤煜还是挺有好感的。 云婉拿过礼盒,细细瞧了瞧,手上这青色的锦盒典雅又不显奢华,细致的银线绣着复杂的花纹,在阳光下反射着柔和的银冠,好像在诉说着送礼人的心思细腻,想来这包装盒都是独孤煜花了点心思的,所以云婉愈加好奇,又把盒子打了开来。 那礼盒里面躺着的是一个十分精致的鼻烟壶。 小巧的鼻烟壶上竟然浮雕着一颗树,浅黄色为底,树上还可以看出点缀上了一片片翠绿色的枝叶。再看那鼻烟壶质地,虽不说是极品玛瑙,却也是上乘的质地,云婉目光上移,才发现那瓶盖是用翠绿色玉石打造,与瓶上万年青交相呼应,更显雅致美好。 “鼻烟壶?真好看。”云婉轻笑。 绿衣也是目露笑意,“这是第一个让主子高兴一点儿的礼物了,三王爷才是真的有心了。” 云婉点点头,嗯了一声。 才坐了一小会儿,就有人过来通传说是皇上过来了,要与皇后一同去夕华池,让皇后好好准备一下。 然后,云婉就带着这身很沉重的装饰物,端着皇后的架势跟在了独孤城的左后侧。 “这个后冠很重啊,我不想戴。”云婉低声念叨,向独孤城抱怨。 独孤城笑了一声,又板起脸来,“可有人看着呢,皇后别闹。” 于是云婉看了看四周,老老实实的不说话了。 快到夕华池时,独孤城才将手覆在云婉的手上,云婉也没有推辞,就这么进了宴会场地。在外人看来,两人有些像那些鹣鲽情深的夫妻。 受了众人的叩拜之后,云婉和独孤城这才相携而坐。 云婉端坐在椅子上,静静的打量着参加宴会的众人,还有后宫里各色的穿的光鲜亮丽的女人们。云婉瞥了一眼独孤城,心想不得不说做皇帝那是真真的好,这么多好看的女人。各种风格的要什么样儿的都有。 在那几个妃子里面,穿着比较朴素点的还是德妃,想来是肚子凸显出来了,也不在意穿什么华服锦衣了吧。 只是云婉完全不能忽视自己身上的重量还有衣服的厚度,觉得是如坐针毡。 那些人都一一过来贺寿的时候,云婉还不得不端起架子微笑,时刻都不能放松,看的一边的独孤城又是觉得好笑,又是蹙起了眉头。 “皇后娘娘今天真是美艳动人。”德妃打破沉默,话是对着云婉说的,眼睛却看着独孤城。 “那是自然。”如妃几不可闻的轻哼了一声,“皇后娘娘的生辰能不光鲜动人么?那可是一年一度的盛事。”在这几人听来,这话可着实是带着些酸气的。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应是,云婉只是含笑敛了眸子。 末了,独孤城还不嫌乱的插了一句嘴,“朕看着皇后今日也是着实好看。” 这句话换来了云婉一个白眼,个人看不到的下方,云婉还轻轻掐了一下独孤城,还好独孤城定力不错,不然就会被人知道了。 他无奈的浅笑了一下,对其他几个女人的附和还有话语充耳不闻,也没有再插嘴。 第六十一章 才艺 独孤城兀自看起了前面的戏曲,没有再把注意力放在这边,如妃瞥了一眼德妃,这才说道,“今日皇后娘娘寿辰,不知德妃妹妹送了什么寿礼?姐姐有些好奇。” “是妹妹亲自求来的送子符,听说有喜的人去求了送子观音这符很灵,所以妹妹就想着给皇后娘娘也求来了一个。”德妃丝毫不在意如妃的无礼。 如妃没再回话,想来是提起了有喜一事,她心里就有疙瘩,云婉向如妃投去了一眼,满是同情。 “德妃娘娘真是有心,要咱们啊可没想到这块去。”琦贵人也是个墙头草,如今德妃风头正盛,她便天天往永和宫里头跑。 “是啊,说不定今年皇后娘娘肚中就有嫡子了。”莲昭仪插了一句嘴,不料德妃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一变,但是碍于场地,终是没有发作。 偏偏这时候玫贵人还要附和一句,“皇后娘娘有福,定是会有嫡子的。” 德妃脸色青白,望了望云婉和独孤城这边,眼里是熟悉的怎么都遮掩不了的嫉恨,于是又冷哼了一声,将这针扎似的目光看向了玫贵人和莲昭仪这边,“妹妹们真是会说话,可比姐姐送的送子符会有效的多。” 那两人都没再说话,垂下了头,想必是发觉了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云婉坐在上位,看着她们几个说话,脖子都要僵硬了,偏偏这个时候又不能把后冠取下来。 独孤城瞥见云婉十分无趣的模样,当即就开口说道,“今日来的都是朝中命妇还有几个臣子,这宴会又甚是无趣,不如你们抽签表演才艺,就当做是为皇后祝寿,如何?”自然,这表演才艺的人里面是不包括德妃的。 “皇后可答应?”独孤城没有问下面那些女人的意见,反而是转头看向云婉。 云婉在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能有什么其他动作,于是点了点头。 她心想那些妃子贵人定是会答应的,因为这种事情不仅可以出尽风头,而且还有可能迷惑到皇帝,何乐不为?反正她也无聊的紧,这样正好随了她的意。 随后,独孤城又命小林子准备好了一个箱子,箱子里写着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还有舞蹈乐器之类的才艺,给各个妃子贵人轮流抽取。 下方那些请来参加宴会的人都在翘首期盼,毕竟能看到皇帝的妃子表演的机会是几乎没有的。独孤煜则是时不时地看向云婉,喝着手里的酒,也没与周围的人多说话。 因为是按照位分来安排抽签顺序,所以第一个表演的人是如妃。 如妃抽到的是琴。 独孤城命人将琴拿上来,放置在如妃的面前。云婉坐在上面仔细看着,心里不禁暗暗赞叹古代女人的勤勉,这种琴棋书画之类的竟是样样都要学好。 一曲高山流水缓缓弹奏而出,虽是一首耳熟能详的曲调,但是如妃弹起来倒是多了几分女子的温婉柔情,丝丝入扣。 一曲终了,意料之中的得到了众人的赞赏,独孤城看起来兴致只是一般,只吩咐了一句,“有赏。”便没了下文。 接下来是宸妃,宸妃抽中的是舞。 于是又请命去换了衣裳,云婉只知她并不精通于跳舞,与莲昭仪相比差的不只是一点半点,不过好在还是有点舞蹈底子。 待宸妃表演完舞蹈之后,众人都进言说皇上有福,妃子都如此有才华云云,少不得拍马屁之嫌。 “下面就莲昭仪吧。”独孤城令小林子将盒子放在莲昭仪面前。 莲昭仪抽到的是诗,即作诗一首。 于是莲昭仪只得以宴会的场景为题,作了一首七言诗,虽然不算精致,但也博得了不少说好的声音。 云婉一直含笑看着这些,时不时地将眼角的余光投向独孤城,他倒是全程都面无表情,好像从前方投来的如丝媚眼他都没看到似的。 天色已经渐渐的昏暗下来,月亮已经爬上了暮色之中。 玫贵人抽到的是歌,她就是因为歌声被封为贵人,想来这也是难不倒她的。 云婉起了兴致,命人拿来笔墨纸砚,将现代的一红豆的歌词写在了宣纸上,又按照古人记曲谱的方式写了曲谱,然后递给了玫贵人,意思是让她唱她所写的这首歌曲。 ‘河水见清幽桑树见消瘦南开有南去的燕子带走相思豆人约黄昏后是种懒散的自由’玫贵人清亮婉转的嗓音唱出这首曲调轻松悠扬的红豆,别有一番风韵,让在座的人听了都觉得动听之至。因为词曲是云婉所写,所以众人都以为是她所创之曲,对她更是刮目相看。 席中独孤煜还朝云婉敬了一杯酒,脸上都是温和的笑意。 独孤城也没再把视线投向玫贵人,反而是看向了云婉这里,眼角带着丝丝笑意,“想不到皇后还会撰写歌谣,当真是有趣。” 云婉偷偷的白了他一眼,随即又恢复微笑的模样。 “这首歌唱的极好,朕听着爱妃的嗓音又动听了不少。”玫贵人走了过来,独孤城毫不吝啬的夸赞让她的脸上出现的些许红晕。 “是皇后娘娘的歌谣写得好,臣妾只是唱了一遍,算不得什么。” “爱妃当真是谦虚。”独孤城看了一眼玫贵人,又道,“爱妃的歌唱技巧又精炼了不少,来人,赏。” 虽然独孤城一句话都没有提起云婉,但是德妃还是看出了端倪,若无云婉作词在先,玫贵人未必会得到皇上如此的褒奖。 接下来是琦贵人,她抽中的是画。 于是她当即挥毫画了一幅墨梅图,又赢得了一片掌声。 所有的人表演完毕,德妃就啪啪啪的鼓起了掌,“今天本宫看了不少好的才艺,姐妹们真是有心了。”说得好像这些才艺是给她看的一样,如妃几人都将目光投向德妃,其中的怒气显而易见。 独孤城还是当做没看见似的,若无其事的附和了一句,“你们都是有心了,想来皇后定会开心。”说着还看向云婉这边。 云婉低眉点点头,脸上泛起笑意。 宴会终了,云婉顿时有种松了一大口气的感觉,她终于可以把身上穿戴的重物拿下来了。 第六十二章 礼物 才回到宜凤宫进了大门,云婉还没来得及将头上的凤冠取下来,绿衣就唠叨起来,“娘娘,今儿个分明是您的生辰,为什么今儿晚上皇上还翻了玫贵人的牌子?这不是在打主子的脸面?”她说的义愤填膺,对于云婉,她也是真心服侍的。今晚玫贵人因为自家主子撰写的歌谣拔得头筹,皇上怎么可以不顾主子呢?可是看见今天的宴会,似乎又不是这么回事。独孤城的态度绿衣是实在想不通。 云婉不怒反笑,“是吗?正好落得清净,绿衣你总在意这些有何用?” 绿衣被云婉说的说不出话来,反正她是看出来了,自己的主子压根就不在意皇上的宠爱,更不用说去关心皇上去了哪个宫里了。 “主子,真不知道该说您豁达呢还是不懂,皇上可是最有权的,若是没了宠爱,主子您就凶多吉少了。”绿衣越说声音越小,又看了看云婉的脸色,生怕自己这么逾矩会让她不高兴,虽然平时云婉对她很是宽容,但是云婉说到底还是她的主子。 云婉意料之中的不生气,反倒好脾气的惊奇绿衣怎么不继续说了,要知道平时对外没什么好脸色的绿衣在她面前一向啰嗦至极的,“绿衣还不懂,我不想待在这深宫,也不愿意为了什么荣华去刻意讨好皇上。” “可是整个天下都是皇上的,主子若是惹得皇上不快,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绿衣见云婉已经打开了天窗说亮话,于是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面上满是对云婉的担忧。 云婉浅浅的笑了笑,“这个我自有办法,你不必担心。”她不是已经让独孤城签下了协约吗?她迟早都是要出宫的,不过一想到永远不再见独孤城,心里竟是有种莫名的慌乱,看来她是不是该早点离开这里? 绿衣将云婉取下来的凤冠放在柜子里锁好,又转过身道,“宫里的娘娘们是不会任由主子坐在这个位置上面的,到时候主子该怎么办?”尤其是现在德妃已经有了皇子,再加上于家手中还有兵权,云婉这个后位还能坐多久,宫里那些个人都在不停的猜测。 “有绿衣关心我,我担心什么?大不了做回宫女。”云婉开玩笑的回答。 绿衣无奈的摇摇头,若是这种事真有她说的那般简单倒还好。 “奴婢这辈子就跟主子一个主子。”绿衣不仅很感谢云婉救了自己的妹妹,还放她出宫得了自由,还很感谢云婉对于她的宽容,从来没有任何的苛责,她实在是三生有幸的遇见了这个主子。 云婉含笑点头,神色里都是满意,不同于以往面对后宫里那群女人时候的假笑。 天色已经很晚,外面传来了好多声知了的叫声,凸显的宜凤宫更加的静寂。 “奴婢明日里就叫奴才把知了捉了去。”绿衣见云婉看向窗外,随后又听到这些烦人的叫声,以为云婉是因为知了的原因就不高兴了。 云婉只是笑笑,刚想叫她出去,外间就有开门声传来。 绿衣疑惑不解,“这会儿也没风啊,怎的门就开了?”于是又准备去关门。 才刚走到外间,就看到了独孤城明黄色的身影,吓得赶紧跪了下来,“奴婢参见皇上,冲撞皇上圣颜,请皇上恕罪。” “起吧,你可以退下了。不要对任何人说朕今晚来过这里。”独孤城面露冷色,将绿衣叫了出去。 云婉见绿衣这么久还没过来,自己就走了出去,“怎么?可是风吹开了门?” 大殿内很是宽阔,从外间道里头的寝宫还要走上好几步。 还没走到外间,独孤城就站在了云婉面前,“天色已晚,皇后这是在做什么?” 这个清冷的声音着实是把云婉吓了一大跳,但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大半夜的,吓着我了,你怎么来了,不是在玫贵人那里?” 独孤城自顾自的坐到了桌边,嘴角噙着笑意,“皇后吃醋?” “怎么可能,再过几百天都不可能。”云婉愣了几秒,反应很大的反驳,生怕独孤城误会什么似的。 独孤城没有再逗弄她,反而从椅子上站起来,倏地拉起了云婉的手,没有等云婉开口说话,然后就拖着她往外面拽。 “你要带我去哪里?”云婉以为独孤城会把她拉到哪里去,结果一到了外间他就停下了,也没有回云婉的问话。 然后径直打开窗户,不动声色的将云婉横着抱在怀里,运起轻功就往窗户外面飞掠而去。 云婉将头埋在独孤城的那边,只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划过的的声音,确实没有任何勇气看向外面,当起了缩头乌龟。不过这种前所未有体验过的感觉让云婉觉得十分畅快,呼吸都顺畅了不少似的。 知道独孤城把她放下来,云婉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独孤城笑了笑,看着云婉这个样子,似是很愉快,“怎么,不愿意离开朕了?” 独孤城一说话,云婉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地面,于是立即离开了那个让她觉得温暖眷恋的地方,又看向四周。 独孤城将她带到了一个很高的城墙上面,这个城墙显然是已经废弃的,上面还长满了绿色的藤蔓,而且四周也没有什么守卫,这个地方就他们两个人而已。 “这是哪里?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云婉看着正在到处打量的独孤城,满是不解。 “这是朕以前经常来的地方,是个看星星的好地方。”独孤城微微停顿了一下才回答云婉,语气里还有着满满的怀念。 云婉闻言抬头看了看天空,的确,这里空旷无比,不似宫里其他地方,总有什么会挡住视线。 独孤城又拿出一块很大的织锦,铺在了地上,示意云婉坐下,然后又递给她一个成色上乘羊脂玉玉镯,二话不说就套进了她的手腕上面,只丢了一句“生日礼物。”眼里都是云婉不曾看懂的异彩流光。 云婉没有推脱,又抬了抬头看着星空。 星星在睛朗的夜空中闪耀着光芒,云婉也不禁抬头认真看着天上的星星,几只莹火虫欢快地在月光下起舞,一闪一闪的光芒格外动人。夏日的天气特别的凉,丝丝清风不时地飘来,夹杂着清新的花香在空气中流淌。 的确是很美的星空,云婉又看了看独孤城一眼,发现他也在望着天空,好看的侧脸显露无疑,轮廓都朦胧温和起来,让云婉有些失了神。 “婉婉,生辰快乐。”独孤城知道云婉在看着他,难得的没有嘲笑,反而看着天空轻声祝贺。 云婉忽略了独孤城对她的称呼,对于后面那句话震惊不已,这是她在这里以来,第一次有人对她说生日快乐之类的,而且听起来那么真诚,所以她很感动。 “谢谢。”她只能回一句谢谢,没再说其他。 夜色星空下,两个人之间流淌着无比温馨的气息。 看着手腕上的玉镯,还有头顶的星空,再用余光瞥了一眼独孤城,云婉觉得这是她有生之年过的最高兴的生日。 第六十三章 温情 第二天天还是蒙蒙亮的样子,就像歌词里面写的那样:清晨五点,微亮的天,散在空气中的烟,慢慢漫进了房间 这时候正是江淮梅雨尽了,温风时而拂过的天气。绿枝上的青蝉,蠕动着腹部吮吸着晨露,似已忘却了清晨的静谧,肆意的鸣唱聒碎了房前岭后昨夜今朝的美梦,如此叨扰却又不觉得烦闷。 云婉轻轻睁开双眸,看到的不是那大的惊人的床,也不是那精致的床幔,而是一幅美丽的画卷。 她缓缓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这里到底是哪里,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风景,半梦半醒,风吹过一边的荷塘边,破了花语,菡萏似是要绽放了一般。 云婉还想闭上眼,因为眼前这一切让她误以为身在梦中。 “醒了?怎么还想睡?”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温暖,许是因为是早晨的缘故,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富有磁性,吸引人的魅力仿佛就是引人瞩目的焦点。 然而听在此刻的云婉耳朵里就好像是炸开了锅一样,她猛的惊醒坐起,然后看了一眼身边的独孤城,她昨晚是靠着他睡着了? 云婉又摇摇头,难得的没有立刻恢复淡然,反而轻声低喃着,“这是梦吧?是梦”不管是不是梦,反正她很希望答案是肯定的。 独孤城可不会如了她的意,“皇后怎么还没睡醒?要知道朕可是因为皇后今儿个没去早朝,只怕他们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禀报也不一定啊”看到云婉似醒非醒的模样,独孤城不由的笑了起来,又想着捉弄她。 云婉还是不信,于是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而且还毫不留情,之后又疼的大叫了一句,看着红彤彤的手臂,她才猛然惊醒。 她刚刚干了什么?竟然主动去掐自己,真的是虐待自己啊,云婉咬咬牙,跟见了鬼似的看着独孤城。然后看到自己身上还披上了一件明黄色的衣衫,顿时又吓了一跳。 独孤城一把抓过云婉的手臂,修长的手指还抚上了云婉自己将自己掐的青紫了的那块地方,“真是傻。” 云婉抽出自己的手臂,眼睛瞪的老大,“你怎么在这里?” 正挑眉看着云婉的独孤城眼角抽了抽,那眉头更是挑的老高,心想他的皇后还是没有睡醒,“昨晚的事你都忘记了?” 云婉闻言满头黑线,这句话没什么问题,语气也没错,可是听到她耳朵里怎么就变了味似的?说得好像她昨天晚上和他干了什么鸡鸣狗盗的事情忘记了,然后就像不负责任抛弃他似的 满腹怀疑的瞥着眼前的独孤城,独孤城也没有说话。之后她终于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昨晚不知道独孤城是哪里抽风,竟然特地带她来看星星,然后她很感动,再然后她们就在聊天,都是聊些有的没的,独孤城还说征战离国时要亲自去御驾亲征,云婉很是赞同,一时激动就不知道去哪里拿了两坛子酒,两个人又在那里坐着喝酒! 想起那一副个哥俩好的样子,云婉就开始头疼了 还好她酒品不错,喝了一坛子酒不声不响就靠在独孤城的肩头睡着了! 再后来,他们就成了现在这样。 “我喝多了嘛,刚刚没睡醒。”云婉不好意思的不敢直视独孤城的眼睛,只得扭过头去看向池中还未盛开的荷花苞。 独孤城哼了一声,“喝多了就掩盖了你的罪行?” 云婉狐疑的看着他,“什么罪行?我记得我从来不发酒疯的!” “谁跟你说是这个啦,朕说的是你浪费了朕的时间,害的朕没去上早朝,害的朕少处理了不少的民生大事!”独孤城挑眉说的有理有据,却丝毫没提起是谁主动把某人拉来这里看星星的。 云婉支支吾吾的就被独孤城带进了坑,然后她边把身上的衣衫脱下来还给独孤城,一边很是惭愧的忏悔,“对不起嘛,我喝多了哪管这么多?你赶紧穿上衣服去上早朝。”现在看起来还很早的样子,要是真的耽误了可就不好了。 看着云婉这副模样,独孤城嘴角勾了起来,“这里离盘龙殿很远,而且朕还要梳洗,定是赶不到了。” “胡说,你昨晚一下子就用轻功从宜凤宫飞来了这边,今儿怎么就会觉得盘龙殿离这里很远?”云婉哼了一声,那生气的娇俏模样像极了莲池里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独孤城摇摇头,脸上满是无可奈何,眼睛看向四周,眼角的余光丝毫不离开云婉身上,“在皇宫用轻功,叫人看见了是朕的话,那成何体统” 这么想也对,云婉看着独孤城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愧疚,因为平时独孤城都会去上朝,而且每日都会要处理大大小小的一堆事情,她是去过御书房的,看到那一叠又一叠都快要堆成小山似的奏折,她都觉得尤为的惊讶,果然不是人人都能身居高位的。 “那你说怎么办?我又不能替你去上朝。” “嗯”独孤城略微沉吟了一下,“你浪费了朕不少精力还有时间,所以你得替朕看奏折,然后分类交给朕批改。” 看着云婉有些迟疑和为难的样子,独孤城又道,“怎么,这点小事都帮不了朕?” 云婉也不反驳,过了一小会儿才昂起头,“好,走吧。” 话音刚落,云婉就径直往前走,身后的独孤城倒是有些讶异她怎么会答应的这么快?所以一时怔愣在那里。 要知道,阅览批改奏折可是国家大事,轻易地翻看奏折之人是会被诛九族的,而且她就不怕他会怀疑她吗?明明之前对他那么谨慎的一时间,独孤城的思绪是千回百转。 云婉可就管不了那么多,见他还没走,又唤了一声,“走啦,不要浪费时间。” 独孤城看着云婉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不该想那么多,毕竟他一直在选择相信她不是吗?她也从没有教他失望过。 于是,跟上了云婉的步伐,两人一同往盘龙殿那边走去。 身后,微风吹皱了一池清水,荷叶迎风轻摇 第六十四章 心思 翌日,云婉在床上缓缓睁开双眼,床边的绿衣欣喜的看着云婉。 “主子可吓着了奴婢,早上还没醒就发烧了,怎么都叫不醒。”绿衣将云婉额头上面的冷毛巾取了下来。 云婉迷惑的看着绿衣,显然是并不知道自己感冒发烧的事情。 “我怎么了?现在什么时候了?”窗外的阳光透了进来,云婉可以看到落在床那边窗户的影子,听闻绿衣说的话,所以不太清楚自己到底躺在床上多久了。 “主子昨儿个回来还没什么,奴婢今天早上过来,见主子没动静,就擅自进来了,不成想主子发烧了,奴婢就叫了太医过来,他们刚刚才离开。”绿衣每次都是固定的时辰过来伺候云婉,今天一早云婉竟然没有起床,让她很是奇怪。 云婉点点头,觉得现在全身都不舒服,于是又躺下来了,嘴里还在问自己怎么就发烧了? 然后又想起前天晚上一夜未归,虽然身上披着独孤城的外衣,但是清早醒来还是觉得凉飕飕的,难道是那个时候就有点感冒了? 她心里想着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她生病的事都应该怪在独孤城头上 “独皇上可知道本宫发烧的事?” 绿衣以为云婉一点都不在乎独孤城,不成想她这会儿还在问独孤城,就以为云婉其实不像表面上的那么洒脱豁达,于是她支支吾吾的有些怕云婉生气,可看到云婉的面容,又干脆的说出了独孤城的表现,“皇上不知道,昨晚皇上在莲昭仪那里,还大肆夸奖了莲昭仪一番,今天又说要在碎音轩里用膳,想必这会儿还在陪着莲昭仪。” 说完,绿衣又看了看云婉的脸色。 云婉咬了咬牙,独孤城这个破皇帝害得她感冒发烧,现在倒好,直接就是美人在怀,这让她不气愤才怪。 然后这副模样落在了绿衣眼中就成了吃独孤城的醋的意思 “主子,要不奴婢去禀报皇上,说您病了,依皇上对您的态度应该是不会置之不理的。”绿衣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眼里写满担忧,毕竟云婉现在脸上都是愤然。 云婉挑眉看向绿衣,一下子就知道了她在想什么,这个小妮子还真把她的话当耳旁风了,“叫他过来干嘛?他又不是太医。” “可是” “什么可是?你这丫头又想歪了?”云婉哑然失声笑了笑,“我可不会吃醋,你想多了。” “哦”绿衣点点头,看着云婉是真的没事的模样这才真的信了她的话,然后告诉云婉要注意多休息就出去了。 云婉侧躺在床边,看着窗那边投来的光影斑驳,忽然觉得自己心里并不是那么不在意的。 想着这段时间心里的旖念,云婉不禁有些嘲讽自己,明知道最悲凉的事情就是喜欢上一个与自己云泥之别看起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她却好像没有预料的动心了。 她以为自己可以很理智的,没想到还是太感性了,如若不是,她怎么会在一天一天的相处中,一点一滴的事情里,喜欢上了一个根本不可能会爱一个人的帝王? 云婉闭了闭眼睛,以后,能躲开就躲开,她一点都不想再沦陷的更深了,乘着还没把自己的心交出去,乘着自己只是有些喜欢,微微的动心,她不能再陷下去更深了,她迟早都是要出宫的,以后跟独孤城就再也没有交集了 绿衣来给云婉送药的时候,云婉就已经睡得很熟了,只是眉头皱起,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绿衣将药又端了出去,正在这时,外头的奴才就用尖细的嗓音喊了一句,“皇上驾到!” 独孤城的身影出现在宜凤宫外,绿衣赶紧放下手中的盘子,然后跪了下去,“奴婢参见皇上。” “皇后呢?”独孤城知道绿衣是云婉的贴身宫女,所以开口就是问云婉的行踪。 “启禀皇上,主子正在里间休息,这会儿睡的正熟,奴婢这就去将主子请来。” “不必,皇后怎么这会儿还在睡觉?”独孤城看了看天色,这会儿我应该是快要到晚膳时间了,云婉还在睡觉有些不正常,他看了看绿衣脚边那碗黑漆漆的中药,又问道,“这是谁的药?皇后病了?” 绿衣点点头,“启禀皇上,主子只是着了凉,今早就在发烧,刚刚起来了一会儿,说是头疼便有睡下了。” 独孤城脸色变了一变,“可请了太医?”他本来想问怎么会无缘无故感染风寒,后来一想前天晚上某人不停说冷,又不肯走,还死活扯着他的情形,他就觉得应该是这件事害得她受了凉吧。 绿衣如实回答,独孤城又吩咐她将药端下去,待云婉醒来再端新的来,绿衣领命退下。 一进门就看到云婉熟睡的侧脸,独孤城忍不住好心情的勾起了嘴角。 他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云婉的额头,得知她的体温已经下降了,松了一口气坐在了床边。 云婉虽是禁闭着双眼,可他还是想看着她,就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睡着的她没有往常时常刻意装饰自己的淡定与世无争,也没有了他逗弄她时的娇俏气愤,睡着时候的云婉就好像是一汪清泉,靠近她都觉得安宁静好,只想把时间都停留在这一刻。 独孤城扣着云婉露出被褥的手,更加靠近她,甚至闻到了她身上一阵阵的花香,淡然清新,没有一丝胭脂水粉的气息。 外面的知了又煞风景的乱叫起来,却丝毫没有破坏掉独孤城的好心情。 或许是云婉醒着的时候他不曾如此肆意的打量她,她睡着的时候他才想这么贪婪的看着。 蓦地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当听到他要放云婉出宫,又想起常修说的那句“你确定不会后悔?”独孤城有些迟疑,可是若是真正让他选择,他还是会说不后悔,因为他相信他还有悔过的机会。 只是现在他绝对不能悔过,他是帝王,并非是寻常百姓,他还万万做不到弃江山于不顾。 看着床上的人儿,他逆着光微微一笑的样子让人看不真切 第六十五章 选秀(一) 等云婉的夏感冒彻底好了之后,时间已经不知不觉的到了六月中旬。 今年六月中旬是选秀的时候,到时候就会有圣旨颁布下来。 永康四年,一道旨意从皇宫中传出,遵皇帝旨意,登基第四年以来,特令全国各州县选取官女子进宫参加第一次选秀,以充实后宫。这是当今圣上独孤城登基的第四年,天下皆知当今圣上年纪年纪才刚近二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况且皇上的后宫现今只有一后三妃,加上一个昭仪两个贵人,虽说不是没有,但说起来也实在少了一些。 圣旨一出,不光是前朝,就连后宫里都是炸开了锅似的。 后来皇上又昭告天下说是还有一份名单,是已经进行了第一轮的筛选能进宫选秀的名单,众人闻言更是惊讶无比,因为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规矩。 惊讶是一回事,想知道具体的名单又是另一回事,据说还要选秀前夕才能公布出名单来,好些人都想提前知道名单上面都有谁,所以去找赵公公还有小林子的人都不在少数,独孤城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云婉则是松了一口气,还好独孤城昭告天下说是他亲自进行筛选的,否则她得遭到多少人的记恨啊,想想都觉得瘆的慌。 御花园里,云婉和那几个后宫的女人又遇到了一起。 “皇后妹妹,这宫里再过两天就选秀了,我们这宫里可又要热闹起来了啊!姐妹们多了妹妹也就不会无聊了。”德妃怀着孕的俏丽的容颜带着甜美的笑对坐在正位的皇后说道。 端坐正位的云婉端庄不失娴静,似乎压根就没听到德妃说的事情会给她带来什么后果似的。 云婉管理整个后宫已经是个很劳心的事了,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又多,争斗更多,她可不想参与到里面去,尤其是这届秀女进了宫之后,她得好好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清净日子。 “是啊,宫里又多了新人,你我啊都成了宫里的老人了。”如妃尖酸刻薄的样子还是没有任何改变,因为到目前为止皇上并没有专宠或者多宠谁,在她们眼里不过都是雨露均沾罢了。 “看来如妃姐姐要小心了哦,这批秀女可是不乏人才哦!”看着如妃那模样,德妃抚了抚肚子,又不急不缓的拿起桌上的汤水喝了起来,孕妇不宜喝浓茶,所以德妃就用了那些汤汤水水代替。 如妃叹了口气,竟是出其意料的没有刻薄的回嘴,虽然她很讨厌德妃,但是眼下还有更加值得她忧心的事情,“是要小心,德妃妹妹也一样,咱们可都是姐妹啊。” 莲昭仪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姐姐们福厚,哪是那些个新人想就能比的?”莲昭仪本来很不得如妃几人的喜欢,不过好就好在独孤城并没有表现出来多宠她,她也算是个会做人会说话的,再加上位分不高,皇上也没有升她的意思,所以在宫里的树的敌人不多。 “莲妹妹嘴甜,这一点姐姐们就做的不如妹妹了。”德妃每次都是笑眯眯的,似乎自从怀了孕之后就没有发过什么脾气,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都是皇后娘娘和各位姐姐教导的好。”莲昭仪没有直接忽略云婉这个随时都可能下台的皇后娘娘,想来是不确定独孤城的态度吧,离惑皇子教导出来的人想必是不会太差的。 云婉保持着笑容,看着她们喝的喝茶,吃的吃点心,再一看后面的花朵盛开的场景,花朵衬美人,她顿时觉得美不胜收,当然,前提必须是那几个女人不要动不动就像根针似的说话,听的怪不舒服的。 玫贵人看了端坐正位的云婉一眼,然后又道,“皇后娘娘可是知道皇上选秀的那份名单?若是知道,也好说说,给妹妹心里一个底。” 云婉硬着头皮的摇了摇头,她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万一说她看见过了,岂不是让人知道皇上对待她这个皇后是不同的?她可没那么傻。 “皇上做事自有他的道理,哪是咱们可以瞧见揣摩的。”琦贵人面带失望,又轻轻叹了口气。 “皇上这是第一次亲自选秀,本宫想着很有可能是皇上不想看见一些让他倒胃口的人。”德妃盈盈一笑,表面上完全没有任何担忧,只不过她心里的那份忧心还是沉淀在了眼底,不被人察觉。 夏天来了,御花园的草木特别也很茂盛,冬青树的叶子油亮油亮的,初夏的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枝叶间透射下来,地上印满铜钱大小的粼粼光斑,时而微风吹拂而来,竟似水波似的浮动了起来。 几人在御花园里面说着说那的,聊的都是些无聊的事情,到了后面总是会落到争宠还有独孤城身上,云婉觉得整颗心都累了。 宸妃其实也有些不耐烦,于是终于找了借口走开,“臣妾忽然想起今儿个特地叫了厨房炖了东西,想必这会儿也该熟了,所以臣妾先行告退,姐姐妹妹们先说着话。” 云婉含笑点头,这可真是如了她的意。虽然宸妃找的这借口无比的蹩脚,任谁都知道她是在找借口走。 如妃也跟着起身,“那本宫也该走了,与妹妹们说话真是高兴。” “那咱们姐妹可要经常聚聚,免得生分了去。”德妃笑的温婉。 几个人都陆陆续续的走开了,最后云婉也唤来一旁候着的绿衣扶着她回宫。 穿过御花园里斑驳的树影,周围已经没什么其他人了,云婉也只带了绿衣一个人跟着,“就要选秀了,可得累上好些时候了。”太后当初将此事交给她办,她要定是要好好举办才是。 绿衣跟在云婉身后,瞥了一眼云婉似是很疲惫的神色,她就知道她的主子是不属于皇宫的那种人,跟主子相处久了,自然就会发现了。 “绿衣会帮主子的。” 云婉撇过头笑了笑,眼里流着欢喜的光彩,比明媚的夏花还要绚烂美好,“当然,还是我的绿衣最贴心。” 如果不是碍于主仆关系还有这里的等级森严,她跟绿衣一定会成为好朋友。 低低的喃了一句加油算是给自己加油鼓励,要不了多久她就要摆脱这里了,到时候她就再也不用见到也不用忙活什么选秀了。 这么想着,云婉的步伐都轻快了起来。 第六十六章 选秀(二) 选秀的名单公布,众人悬在心里的大石都放下了。 次日清晨,阳光还未曾变得炎热。大理石铺垫的楼梯上,光滑而透亮。轻轻踏过选秀殿殿门口的红色地毯,走入殿内,金碧辉煌映衬着雍荣华贵。云婉与独孤城相携而坐在上位,看着这样的情景,面带微笑,心里却是在替那些进宫的女子悲哀。 这会儿秀女还没有过来,云婉下首坐着如妃德妃还有宸妃几人,几人面色各异,只有如妃的脸色不是十分好看,德妃倒是悠闲的吃吃点心,宸妃也是心不在焉的模样。 “今日可以看到好多美人,如妃姐姐怎的不高兴?”德妃吃完手里的点心,又抬头看着李彤月。 如妃不急不缓道,“咱要多几个姐妹,姐姐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开心呢?妹妹怀了皇子,这眼神自然不怎么好了。” 几人都没再多言,待半柱香的时间不到,就有通过了检查的秀女过来,正式的选秀也就开始了。 看着穿着各色式样各种颜色服侍的秀女,云婉微微侧头瞥了一眼身边的独孤城,然后又看着前面款款而来的一排女子。 “臣女见过皇上皇后。”莺莺燕燕异口同声的声音响起,因为隔得比较远,云婉看不太清楚她们的面容,只是觉得各个都是唇红肤白的美人。 然后是她们一一自报家门,若是皇后和几位妃子有三个将那名秀女的牌子留着,这名秀女就可以进宫,不过皇上若是不应允,那么也是无用的。 云婉看着秀女一个一个的走这会儿秀女还没有过来过去,大部分都是留下牌子的,奈何如妃德妃几乎没有留牌子,所以现在通过选秀的还只有一个,还是一个看起来老老实实的,甚至有些吓的发抖的女子。 这是云婉第一次看到选秀,与电视上面看到的大为不同,所以刚开始她还是觉得很好玩的,只是到了后面就有些审美疲劳了,总感觉那些女子高矮胖瘦都是相似的。 独孤城倒是没有任何意见,秀女走过去也不曾支声,随意让如妃几人决断,好像心思根本就不在这里,只是云婉每次做主留牌子时他会用余光扫过云婉,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 第二排的秀女紧跟着第一排的过来,其中有几个高官的女儿,有嫡有庶。 云婉几人自然知道这几个人必须留下,毕竟身在后宫,怎么可以真的不管不问前朝之事,于是纷纷留了牌子。 坐在一边好似看戏似的独孤城这时候才开口,将那几人都封为常在。 虽说秀女都经过了云婉第一次的筛选,但是还是有很多被留了下来,所以选秀也并不是一日两日可以选完的,所以第一天的选秀到了中午的时候基本上就结束了。 云婉身上虽不是穿的朝服,倒也是无比隆重的,所以她还是不停的抱怨。 四周没有什么人的时候,云婉才唤着身后的绿衣,“绿衣,快,帮我把头上的饰物拿下来,还有给我拿着外袍,反正已经快到宜凤宫了,我受不了了。”这么热的天,穿这么多,头上还有金器,简直就是无比的受罪。 云婉伸手去取头上的饰物时,独孤城就走了过来。 “这是做什么?”独孤城看着云婉两只手放在头发上,发髻都有些散了下来,模样还有些狰狞,眉头都皱了起来。 “这个太重了,穿金戴银的也不嫌烦。”云婉轻轻地哼了一声。 “只有你会嫌穿金戴银不好。”独孤城摇摇头,好笑的从旁一直看着云婉搞笑滑稽又意外可爱的样子。 云婉撇撇嘴,“还笑,快过来给我把这些拿下来啊,它弄不出来了,被头发缠住了。” 绿衣大为惊奇的看着云婉对独孤城的态度,再看独孤城丝毫没有生气,反而是遇到了什么愉快的事情似的,竟然笑了起来,没什么比这一幕更加惊悚的了,所以绿衣被震惊的待在了一边。 “就要到宜凤宫了,怎么还想着先取下来,这下子可就被头发缠住了。”独孤城轻声责备,可是还是走上前伸出手亲自给云婉将缠住的头发梳理好,“真是傻。”每次一说这句话,他的语气里总有着淡淡的纵容与宠溺。 云婉一心都扑在头发这件事情上,一边的绿衣倒是有些明了了。 夏日的午时静寂,独孤城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成功将云婉头上所戴的发饰都弄了下来。 云婉看着午膳的时间都到了,于是指了指去宜凤宫的路,“走吧走吧,看在你帮了我的份上,我请你吃饭。” 独孤城笑而不语,只是点点头答应了。这皇宫都是他的,亏得面前这小妮子还要请他吃饭?当真是稀奇。若是旁人在场,指不定会说什么无法无天之类的话。 绿衣跟在他们身后,面容惊讶,似是还没有缓过神来。 “为什么总是留那些秀女的牌子?”两个人吃着吃着饭,独孤城挑眉看向云婉,非要云婉给个解释。 坐在一边的云婉看着独孤城这无比高深莫测的模样,顿时觉得后背都有些凉嗖嗖的,“你妃子太少了,我要是不多选点,别人会说皇后善妒。” “是吗?那你嫉妒吗?”独孤城忽然停了下来,眼睛直视云婉,与生俱来的威严气势似乎就要喷薄而出。 云婉看着独孤城的脸色,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只小心的摇摇头,心想他应该是很不喜欢女人的嫉妒心吧。 独孤城眼神闪了闪,不置可否,又继续吃饭。 “呐,我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子,所以就都留了牌子,何况我觉得她们都长得挺好看的。”云婉见独孤城这个样子,以为他是生气了,所以不停的碎碎念想解释。 “闭嘴,好好吃饭。”清冷的声音忽然打断了她的碎碎念。 云婉不再开口说话,直到午膳用完都没有开口。这样像是小孩子赌气一般的行为,偏偏就让独孤城坐不住。 “朕没说你做的不对。”看着本来不再掩饰自己,话多又目无尊卑的云婉忽然就不说话了,独孤城无奈的打破沉默。 云婉孩子气的哼了一声,又开始说起了选秀的事情。 第六十七章 选秀(三) 秀女宫的旁边有一个湖泊,四周都是怪石嶙峋的,还有一圈的灌木丛夹杂在其中,是不同于其他地方的景物设置。湖上泛着一片青烟似的薄雾,远望那些嶙峋的假山,只隐约能辨出灰色的影子,倒映在湖泊上面的影子也是灰灰的,平日里还可以看到锦鲤的身影在其中穿梭。 这会儿已经是黄昏时分,光线也变的昏暗起来。 着绿色衣裙的女子站在湖边望着湖水,神色平淡,若是让人看到她的正面,定时会被她的容貌吓着,倒不是因为她长的阴森恐怖,而是因为她长的实在是很好看,几乎可以与宫中最美的徐雅昙和白莲相媲美。 她双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看起来十分精致。肤色晶莹,柔美如玉,看起来实在是极其美的。想必静若处子的她一颦一笑也是十分动人的。 那女子看着湖泊都有好一会儿了,才准备转身,身后就有人向她走来。 “媛姑娘在这里做什么?”那女子穿着宫婢式样的服饰,想来是后宫哪个宫里的宫婢。 “出来走走,姐姐可是有是要你来与我说?”说话的正是眺望湖泊的美丽女子,她是这一届的秀女李彤媛,与李彤月是姐妹,所以在家中虽然是庶女,但是她的母亲是李府最为受宠的侧夫人,只是李彤月为妃时,她还不到年龄。那侧夫人当年也是一个美人,只是出生不好,这才做了李府的妾。 “主子差遣奴婢过来看看媛姑娘,千万不能叫媛姑娘受了什么委屈才好。”那奴婢是如妃身边的侍婢之一,平日里很少跟随如妃出来,她已经来过这里好几趟了。 李彤媛与李彤月二人说不上是水火不容,只是两人各不相干,甚少过问罢了。 “不用,姐姐在宫里操劳,前段时间又失了孩子,妹妹就不劳她操心了。” 李彤媛边说边走,就要与那侍婢擦身而过时,假山后面一个人影躲在那里,冲着那侍婢点了点头,那侍婢的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又从左手掏出了一块帕子 次日,云婉还在为大清早就要去参与选秀打打酱油这件事烦闷不已,虽然身子是已经起来了,可是眼眸还是半睁不睁的,一看就是没有睡醒的模样。 直到传了早膳,云婉的精神状态才好了些。 “主子,主子主子。”绿衣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由远及近。 云婉挥了挥手叫周围的奴才都退下,待绿衣跑到她的面前,顺了顺气,她才开口问,“什么事?怎的这么着急?” “主子,不好了。”绿衣又喘了一大口气,等平静下来,才继续道,“那秀女宫出事了。” “秀女宫怎么会出事?不是有人把守着?”云婉闻言这才放下粥碗,抬起头。 “今天一早秀女要进行清点,唯独不见了李大人家的女儿,后来又有人在秀女宫旁的寂湖里面看见了那媛姑娘的尸体,吓的那些奴才赶紧叫了人过来,这会儿怕是在把媛姑娘带上来,就这么一会儿,宫里面都传遍了。”绿衣脸色有些发白,毕竟在云婉身边她还不曾见过命案什么的事故,所以就有点心有余悸。 云婉微微惊讶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可是如妃的庶妹李彤媛?”这也是她挑中的最有潜力的女子,因为她的容貌就足以在宫里立足了。 绿衣点点头,“皇上就要过去了,主子您是不是也要准备一下。” 云婉点点头,知道这件事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第一,地点是在宫里,第二,听说这李彤媛是李府最受宠的小姐,估计李大人对她花了不少心思,就这么去了未免太不如意。 湖边聚集了很多人,如妃德妃宸妃几人都在场,还有几个胆大的秀女。云婉一到这里还能听到如妃淡淡的啜泣的声音,只是只里面的悲伤有几分就不知道了。 站在湖边的独孤城往云婉这里看了一眼,见她过来,脱口而出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云婉先是行了礼,然后又朝着众人围着的尸体看过去,意思是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于是独孤城又将事情说了一遍。 地上的李彤媛脸色已经雪白,那绝色的容貌已经没了任何血色,尸体还没有肿胀起来,说明死的时间不是太长。尸体旁是正在低声啜泣的如妃,看起来哭的情真意切的,宫里的人会演戏的程度让云婉又是感叹了一会儿。 “皇上,湖边有媛姑娘失足落水的痕迹。”一侍卫指着湖边一处杂乱不堪的地方说。 云婉随着独孤城走过去瞧了瞧,的确,那个杂乱的地方很像是失足踩出来的,而且还有水中挣扎过的痕迹,因为湖水很深,所以李彤媛掉落了下去,这也很有可能。但是云婉觉得后宫的事情从来没有这么简单,这次应该也是不例外的。 独孤城没有说话,似乎跟云婉的见解是一样的。 这个时候,云婉又走过去看李彤媛的尸体,想着可能尸体上面有什么痕迹也说不定,在现代不都是要解剖检查尸体么? 众人都有些好奇云婉为什么将李彤媛的尸首从上看到下,目不转睛的,她就不害怕吗?德妃和宸妃几人都因为害怕没有靠近。正想着,云婉就发现了不对,她在李彤媛的脸颊发际线那个地方发现了指甲掐皮肤时留下的痕迹。 独孤城也站在一边,看着云婉手指着李彤媛的脸侧,于是叫来侍卫将李彤媛的头部搬到了侧面朝上。 其他人看了一会儿就看到了脸侧的指甲痕迹,在惨白的脸上尤其明显。 李彤媛的脸很小,还是非常标准的瓜子脸,所以云婉按照指甲的样子将手摆成那样,显然就是有人用帕子捂住了她的嘴巴导致了窒息的样子! “看来李小姐是被人谋杀,传朕的命令,将此事彻查。”独孤城看了眼云婉,又转向身边的小林子,“另外,再在湖里捞一捞,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物什。” 至于李彤媛的尸首自然会有法医进行查看,必要时进行简单的解剖。 “是。” 云婉扫过周围的人,发现没有人面露异色,看来还真是有好戏瞧了。 这届秀女中最美的女子落水而亡没有传到民间,倒是在后宫里有了各种流言各种猜测,只有云婉还很惬意的待在宜凤宫,丝毫不管外面的事情。 第六十八章 选秀(四) 宜凤宫的宫墙处种了好几棵江南槐,如今又是夏季,枝繁叶茂的风一吹过,树叶就簌簌作响,再加上阳光的缀染,清脆的绿色又覆盖上了一层闪闪的金光,更是多了一份别样的美,云婉一袭蓝色的宫裙坐在树下,那斑驳的影子都覆盖在她身上,一缕泄露的阳光照耀在她宫裙角的金丝牡丹上面,显得整个人都更加的惬意。 再加上绿衣执意要站在云婉身边给她扇扇子,所以她怎么看都像是在度假的样子。 不过,度假的美好时光被一路跑来的秋儿给打破了。 “何事?”绿衣见秋儿急匆匆的跑来,等她停下顺气。 “李姑娘的事情似乎有了眉目,皇上说这是后宫事宜,派了小林子公公请皇后娘娘过去瞧瞧。奴婢今儿个也听说寂湖里面捞出来一块帕子,这会儿正在查呢。”秋儿指了指门边的小林子。 云婉起身就往外面走,绿衣赶紧跟上,秋儿还有寝宫没有整理,所以没有跟着,领着下等宫婢就跑去整理东西了。 帕子被送到了独孤城所在的承乾宫,这是专门处理公务的地方,不过平日里独孤车鞥不怎么来这边。 云婉过去的时候,那里除了奴才就只有独孤城一人。 “你来了。”独孤城见云婉过来,连面色都缓和了不少。 云婉点点头,朝桌子上面的帕子看了过去,那帕子是素白色,上面还绣着兰花的样式,许是被水泡的久了,上面也没有香味。 “朕记着这帕子的布料是稀有的冰蚕丝,当初也只有那么一点点,分别送去了那三个宫里。”独孤城手指敲打着桌子,似是在想到底会是谁做的。 坐在对面的云婉摇摇头,示意他把那三个妃子唤来便是。 过了一会儿,那三人一前一后的过来了,脸上都是疑惑的神情。 因为德妃怀有身孕,所以独孤城特地给她赐了座,如妃和宸妃都站在那里。 “可知朕找你们有何事?”见那三人均是摇头,独孤城才又继续道,“寂湖里面捞出了一块帕子,想来是捂上李彤媛的嘴用的,是用冰蚕丝所制而成,这后宫里只有你们几个有这冰蚕丝。你们说说你们有什么想法?”独孤城面无表情,清冷的语调让那几人都惊了一下,如妃和宸妃赶紧跪了下来。 “臣妾绝没有做那种事,请皇上明鉴。”如妃磕了一下头,模样显得真诚。 宸妃也跪下,道,“臣妾亦不会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害人之事。” 那边坐着的德妃也摇了摇头,“臣妾还怀着皇儿,怎么会去做那种事情,真是吃力不讨好。” 云婉看着三人的样子,又看了看桌子上面的帕子,与独孤城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有了猜想。 “朕又没说是你们做的,只是找你们过来问问罢了。”过会儿见几人松口气的样子,又道,“这帕子你们可认识?”说话间,又叫来小林子将帕子递过去给几人看看。 几人一一看过之后,宸妃瞥了一眼身边的如妃,德妃倒是不动声色,如妃脸上闪过惊诧,一瞬间又恢复平静。 “如妃姐姐不是素爱兰花?还说过兰花馥郁芬芳,形容高洁,这帕子是不是如妃姐姐的?”德妃手抚着肚子,用试探的口气询问如妃。 如妃抬眸看了一眼德妃,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宸妃倒是没有多话,显然是不想和这些有任何的牵扯。 “哦?”独孤城看向如妃,眸色一直都是淡淡的,问出的话也都是漫不经心,“如妃可还有什么话说?” “皇上,臣妾只盼着在宫里能有个姐妹陪着,如今妹妹好不容易进了宫,臣妾怎么会害她呢?”如妃说的言辞恳切,教人不忍责备。 云婉心里已经有了底,只怕今儿个如妃是逃不掉罪责了吧,自古嫡庶有别,李彤月与李彤媛的关系又会好到哪里去?她这么一解释,别人再一查,发现两人关系并不好,这如妃就更加难以脱罪了。 “是吗?可是你如何解释这帕子的事?”独孤城不置可否,没有表现出相信如妃,也没有表明他不信如妃的言辞。 “臣妾不知。但若是因为一条帕子,定了臣妾杀人的罪过,臣妾定是不服。” 周围都安安静静的,也没了人说话,德妃眼里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得意还有幸灾乐祸,想来是知道如妃这次凶多吉少了。 外面的知了声响起,乱七八糟的,让人心里颇为烦闷。 这时候,从外面进来一个侍卫头领模样的男子,长的正直刚毅,给人一种很不错的映像,云婉见过他,他就是御前侍卫林仁,只不过平时很少见到他罢了。 林仁走进来后,众人才看到他身后还领着个奴才,不知道是哪个宫里的。 “皇上,这是秀女宫当值的太监,他说那一晚曾经见过一个人去过湖边,就在傍晚的时候。”林仁抱拳行礼,将身后的那奴才提到了前面。 那奴才战战兢兢的,还有些害怕的抖了抖,“奴才见过皇上。” “你说说,你那天见到了什么人?可认识?可记得?” “启禀皇上,那日傍晚奴才见到了如妃娘娘的贴身侍婢,芳儿姑娘,因为她去过秀女宫好几次,都是去看望媛姑娘,所以奴才就没怎么注意。那天芳儿姑娘就是往寂湖那边去的,后来入了夜,奴才就没有在那里当值了,所以不清楚她什么时候出来的。” 众人面色各异,只有如妃满脸苍白,知道了此事与自己已经脱不了干系,于是急急忙忙的磕头,解释道,“皇上,臣妾绝无害妹妹的心思,还请皇上明察!” “妹妹可听说姐姐在家里与那媛姑娘脾气不和,这么多年很少说话,这还不害人之心就很难说。”德妃轻哼一声,然后又好似落井下石。 如妃闻言就急了,又开始解释,“皇上明察,臣妾绝对没有害人之心,皇上怎可听这奴才一面之词!” 独孤城似是有些烦了,召了小林子过来,然后让他去如妃宫里带来那叫芳儿的宫婢。 如妃的语气里都带了哭腔,声音哀切,“皇上明察,不能冤枉臣妾啊。” “此事朕自然会彻查到底,如妃若真没有害人之心,朕自有决断。” 云婉看着跪在下首的如妃,敛了平时的笑容,眉头微微皱起不知在想什么。 第六十九章 选秀(五) 小林子很快就领了如妃的贴身侍婢过来,长得乖乖巧巧的,只是那眼神里透出来的精明云婉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芳儿一来就跪了下来,眼角的余光扫过周围,像是已经知道了什么事了似的,并没有表现出害怕或者其他情绪,看着十分淡定。 “昨晚上你在哪里?”独孤城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才开始问。 “奴婢一直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曾出去过。” “是吗?那可有人证?”独孤城见芳儿摇了摇头,声音又冷了几度,“朕可听见有人说你出现在了秀女宫,接着就有人出事了。” 众人都把视线集中在了芳儿那个侍婢身上,独孤城又命了身边的小林子将那捞出来的帕子递给芳儿看。 芳儿好似被吓得大惊失色,跪着的身子都在一瞬间垮了下来,然后脸色瞬间变的十分苍白,最后定了定身子,又看了一眼身边不远处的如妃,突然伸出手指着如妃,“奴婢知罪,奴婢认罪,皇上明察,都是如妃主子命令奴婢的,都是她威胁奴婢的!” 云婉看着这一幕又勾了勾嘴角,看来她猜的不错,当真是如妃这次已经脱不了干系了。 如妃一下子就急了起来,赶紧解释,“皇上明察,臣妾是被这贱婢给冤枉的,臣妾从来没有去指使过手下的奴才做这种事。” “这人证物证都有了,如妃姐姐还是快想想那天傍晚或者晚上在哪里吧。”德妃看着自己的指甲,悠闲地指了出来这个不容否认的事实,明显就是幸灾乐祸。 “这,这,反正臣妾不曾做过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皇上您相信臣妾啊。”如妃闪烁其词,很显然那天晚上她待的地方身边是没有人的。 独孤城没有直接定了如妃的罪过,心里自有一份思量。 他转过头问一边看戏的某人,“皇后可相信如妃没有做这件事?” 云婉在心底立马暗叫不好,她刚刚表现出来的看戏情绪太明显了,这独孤城就非要把她拉下水,看着周围时不时投来的异样的目光,云婉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她可没有落井下石的爱好。 如妃看着云婉点头,目光变了一变,又哀婉着求独孤城明察。 “这婢子臣妾也不曾见过如妃姐姐带她出来过,虽说是贴身宫婢,可是这种大事怎的可以不叫心腹宫婢来做?竟是唤了个姐姐不怎么信任的婢子?”一直沉默的宸妃难得的说了这么多话。 独孤城稍稍沉吟了一下,“此事还有待商榷,疑点颇多,将这婢子押下去再行审问,至于如妃有嫌疑,那么久暂时收押。” 于是如妃满是泪水的被押了下去,德妃见这是还未尘埃落定,也是不怎么高兴地走了,云婉则是跟在独孤城身后亦步亦趋的走了。 到了宜凤宫,云婉才发现她竟然是跟着独孤城回来了。 “你又来做什么?”云婉口气不善,每次独孤城一来哪怕是不说话,她的情绪都是极其不稳定,一点都不像在其他人面前那般淡定。 “这个皇宫是朕的。”独孤城来一次就要强调一次,偏偏他还是不觉得厌倦,“李彤媛这件事你看出了主谋?” 云婉挑了挑眉,脸上都是懵懂,还不停地眨着眼睛,“不是如妃吗?你怎么想起问我这种问题,我又没有去行凶。” “装傻不适合你,说吧。” “反正不是如妃,只是有人觉得李彤媛太美会碍眼罢了。”云婉淡淡的开口,“我就不信了,这宫里还有什么你这个皇上不知道的事情?” 独孤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云婉,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的确,他昨天就查清楚了这件事,现在就等着那个害人的婢子开口说实话,不然就是主谋自投罗网了。 “离国很快就要政变了,你说朕是先除了内忧还是吞了离国?”独孤城话锋一转,又说到了国家大事上面。 云婉一直都知道事情的始末,现在独孤城已经可以凭着德妃的腹中子有了百分之百打败独孤煜的办法,那么只要为他解了外患之后,她就是真正的自由了,于是,眸光闪了闪,里面的光彩甚是吸引人,“当然是集中全力攻下离国。” “说理由。”独孤城的确是在这件事情上面十分犹豫,因为无论是那一头都是很重要的,离国那边没有什么把握与离惑对抗阻止他坐上皇位,因为毕竟离的太远,这边呢就是独孤煜是个极大的威胁。 “你不是说过御驾亲征一事?独孤煜又不蠢,他不会在你手握兵权的时候叛变的,除非他傻,现在他又没了于将军支持,等你一回来就会再次抢回皇位,而且他也不会希望自己接手一个残缺的国家。”他们谈过不少次心,独孤煜心底里并不想成为帝王,可是做出这样的事情总有他的理由。 天空染上了夜幕的深颜色,逐渐的变的昏暗起来,天边还有黄的红的晚霞,看起来美不胜收。 独孤城站在窗边,云婉看不清他的模样,“看来你很了解他。” 云婉不否认,“作为一个可以与皇上做交易的人,揣摩人心何其重要。” 独孤城没再说话,也没有反驳,还是平静的面无表情,只是手还却紧紧握着,似是在隐忍。 之后的几天,独孤城一直在审问那个叫芳儿的婢子,只是她嘴硬的怎么都不肯说,于是他将她收监,却没有开口说要杀了她。 不过这样一来就更加有人相信如妃是被冤枉的了,因为这么嘴硬的婢子怎么可能当时看到一块帕子就认罪了?这其中没什么恐怕没人会相信了,所以想着去看望如妃的就有好几个,其中还有作为皇后的云婉。 只是现如今外面的人又都纷纷传说是皇上震怒,如若不能查清事情的始末是不会罢休了,倒是只有悠闲地云婉知道这宫里的流言都可能是独孤城故意放出去的。 选秀的事情也结束了,宫里只是添了几个常在,也没有什么差别,看起来都挺老实的,想来是初来乍到的还掀不起什么风浪。 第七十章 蹊跷 昏暗的地牢里,女子满身都是伤痕的待在角落里,时不时地还有老鼠的叫声还有身影,女子瑟瑟发抖似乎是忍受不了夜里的寒凉。 天空那轮圆月仿佛挂在树枝梢头,散发着诡异的光亮,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混合着地牢的潮湿气味,显得格外难闻。 忽然,一抹黑影出现在地牢前面,手里还拿着明晃晃的匕首,在圆月的照耀下满是寒光。 “你要做什么?”靠在墙角的女子抬起头就看到了出现在地牢外面的身影。 “救你出来。”听声音是个女子的,清脆悦耳,与这地牢格格不入。 靠在墙角的女子还是发着抖,眼睛里都是不愿意相信,“你当真不会杀了我?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要知道,知道这件事的不只有我一个!” 那女子轻轻地笑了一声,声音充满蛊惑,“我当然清楚,所以我来救你出来,只要,你以后再也不出现在这里。” “真的?”那女子有些相信她了,却还是没有过去,她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她见到的主谋,顶多算是个帮凶,只是那主谋是谁就连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杀了李彤媛她也不知道,所以她不确定那人会不会放过她。 “主子做事自有他的道理,那李彤媛不过是因为太不识相才被杀,结果竟打草惊蛇,至于你,主子说要放过你,你何必这么不识好歹?你我姐妹一场,都是主子的人,我不想杀你。”那女子走了几步,月光恰好落在她的脸上,不过她的脸上还带着面具,一时看不到面容。 墙角的芳儿瑟缩着不肯走过去,那戴面具的女子瞬间就有些恼了,将匕首直接就射了出去,直逼芳儿的心脏处。 突然,叮的一声那匕首就被一颗小石子给阻止了,直直的落在了芳儿的面前。 “谁?”戴面具的女子警觉地问了一声,话音未落,地牢里忽然冲出一群侍卫,看来地牢是被人包围了。 戴面具的女子还想杀了牢中的芳儿,却与一袭黑衣的暗卫打斗了起来。 戴面具的女子看了一眼眼前的黑衣人,又看了一眼芳儿,冷哼一声就逃了出去,众人没有拦住,那暗卫立马赶了过去。 随后,独孤城的身影出现在地牢里,看着瑟缩的芳儿,目露冷色。戴面具的女子怕是已经追不到了,所以独孤城的眼里满是寒光。 “如今你已经是弃子,你还是不肯说?” 芳儿摇摇头,垂眸道,“奴婢不知主谋是谁,只知道后宫里发生的事情,如妃的流产,还有宫女莫名惨死都是奴婢真正的主子所为。” “真正的主子?目的?” “奴婢不知道,奴婢不过是奴才,不配知道主子的事情。”芳儿不过只是个小小的棋子,对这些事都只是耳闻,至于那主子,她都未曾见其真面目。 独孤城有了思量,让芳儿签下澄清如妃罪过的文书,后又赐死了芳儿,这才出去。 扰乱后宫,害死皇子?只怕是不只这些吧,如若不是他只让心腹奴才伺候着,恐怕那目的里面还有他?独孤城不敢肯定,但是宫里唯一一个想跟他抢皇位的却只有一个独孤煜。 但是云婉交给他的这些名单里并没有提到这几件事情牵连的人,难不成还有其他人?能进了晋国皇宫,当真是本事不小。 独孤城现在才有所怀疑,当初那些从未与他争位的皇弟都纷纷死去,难道这事也是另有蹊跷?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幕后之人定是他国。 听闻皇帝赐死芳儿那名宫婢,云婉就知道事情大概是水落石出了,她就想着看看自己怎么都猜不到的主谋是谁,于是也来了牢狱。 独孤城见云婉来了,便跟她一起去了宜凤宫。 “怎么样?主谋是谁?” “朕总觉得这所有的事都有些蹊跷。”独孤城视线望向窗外。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出其意料的简单,他甚至能猜到结果,愈是这样就愈加不正常,愈是让人不安。 云婉默,一开始她就只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查处了独孤煜的眼线,接下来就与独孤城合作,再下来就是屡遭陷害,虽说当初在牢狱中独孤煜说过不再害她,这说明陷害她的事情就是独孤煜所为,可是事情进展的未免太过顺利。 听独孤城所言,这李彤媛应该不是宫里那群女人所为,那么又会是谁费尽心机去杀一个秀女?难道是李彤媛生前看到了什么,然后那人灭口时偏偏就顺带嫁祸给了如妃? “宫里有内奸?”云婉轻声问道。 独孤城又将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云婉就觉得这应该是他国所为,要不就是借助了独孤煜之手,祸乱后宫还有前朝。独孤煜一直说自己身不由己,云婉就下意识的以为他是要为他的母妃那一族被灭报仇,难不成是有人胁迫? “要盯紧莲昭仪。”云婉忽然想起这么久进宫都没有掀起什么大风浪的白莲,按道理她是离国送来的,定会使尽浑身解数迷惑独孤城,可是她没有,完完全全跟其他妃子是一样的。 “朕也派了人过去,不过她没有任何可疑之处。”独孤城疑惑不已,他派了暗卫跟踪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之处。 “难不成不是离国所为?” “不可能,天下只有离国与晋旗鼓相当,所以能有恃无恐进得了晋国皇宫的只会是离国人。”他也派了不少探子去了离国皇宫,难保离国不会做相同的事情。 云婉点点头,也觉得这些事很奇怪。 即便是知道了独孤煜在宫中安排的眼线大概有哪些,但是自己的事,德妃的事,还有如妃的事情都接二连三的发生了,这不得不让人深入追究,还有官场科考的舞弊贿赂到现在都没有查出来到底是谁泄了题,反倒是独孤城的心腹都有嫌疑。 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了这些事太过顺利,指不定是因为声东击西,背地里更深处还有什么他们连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的事情。 “我会帮着多注意莲昭仪的。”云婉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离国的事情还是从莲昭仪那里入手比较好。 独孤城点点头,他正有此意。 第七十一章 疑心 次日真相大白,如妃被放了出来,独孤城赐下不少的物什补偿,李府并没有多大不满,因为对于李大人来说两个人都是他的女儿,实质都是一样的,只是听说那宠妾闹的不可开交,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件事也算是不了了之的,毕竟背后到底还有什么阴谋,亦或是他们想多了,谁都不知道。 最庆幸的是独孤城没有怀疑到她身上,云婉就觉得很安心,至于为什么会很高兴,又想起那句“朕相信皇后”,云婉就觉得或许只是因为有人相信她的缘故吧。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天气越来越热,云婉还是不喜踏出宫门。只是她不去就山,山迟早会来就她,宫里那群人总是会过来她这里的。 云婉依旧是上坐,下首是三妃接着是莲昭仪,然后依次按照位分坐下。 秀女甄选结束后,那几个常在依例过来给皇后请安,恰巧几个妃子都聚在一起,所以便一并请了安。 德妃的态度算是客气的,几个常在请安问候时脸上还都是笑意,只有如妃会尖酸的提醒她们几句不中听的话,宸妃倒是一如既往地冷淡。 “如今宫里多了几个姐妹,热闹了起来,相处的好了,皇上也会很高兴的。”德妃笑了开来,好似夏花般的绚烂,像是遇见了什么很开心的事。 另外几个人都没有说话,倒是其中一个常在开了口,“臣妾多认了好几个姐姐,心里也很高兴。”那开口的是大学士府中的庶女,凌安珞,因为府中并无嫡女,又符合年龄条件,这才被送进宫来。 一袭鹅黄色的宫裙,衬着那白皙精致的鹅蛋脸,说不上很好看,但也算是个美人了。 只不过云婉瞧见了她的眸子不是晋国人大部分的黑色,而是琥珀似的有些棕黑,当下只是觉得奇怪,便没再一直看,转眼瞥到时,她的眼睛又成了墨黑的了,云婉直以为是光线的问题。 “凌常在真是会说话,大学士的女儿当真是与众不同。”如妃冷哼一声,一点都不顾及现在的氛围。 凌安珞也不生气,甚至还笑意盈盈的,只是那面容上面多了几分委屈,再配上那瘦弱的身子,就更显得楚楚可怜起来,“如妃姐姐不要这么说,论才华论容貌,臣妾可比不上众位姐姐,如妃姐姐可不要折煞了臣妾。” “凌妹妹多虑了,如妃姐姐是个宽容的人,可不会折煞了你去。”莲昭仪适时的开口,似是在帮如妃解围,又避免了凌常在的尴尬。 云婉的视线一直都在莲昭仪身上,她总觉得莲昭仪有时候给人的感觉与之前总是有些差别,但是要具体说的话,她的确是不知道到底差距在哪里。 “莲妹妹说得对,凌妹妹可不要多想。”德妃一口一个妹妹叫的顺口。 云婉看着眼前这些人一口一个姐姐妹妹的,着实觉得有点恶心,于是头朝着窗外,也不想看到那些人的面孔。 凌安珞聪明的闭了嘴,那德妃又道,“如妃姐姐受了牢狱之苦,又失去了姐妹,当真是让妹妹我担心。”说着笑容也垮了下来。 “媛妹妹可是个大美人,早前在京城听老百姓说的时候说是见过一次的都说媛妹妹是第一美人,如今香消玉殒,委实叫人不好受。”莲昭仪接过话来。 如妃这回没有再说什么,云婉看了她一眼,她手中的茶盏明显是攥的紧了,脸上仅存的一丝笑容都耗损完了。 宜凤宫外的天色已经阴暗了下来,乌云蔽日的,云婉估摸着会有场大雨突至。 “咱姐妹聚在一起应该高兴才是,怎么提起了伤心事?”宸妃见大殿内的氛围冷了下来,这才说了句话解了尴尬。 德妃倒是无所谓,又看了看坐在一边娇娇弱弱的凌安珞,“这段时间皇上总是往凌妹妹那里去,凌妹妹当真是有福,才进宫就得了这么多宠爱。” 凌安珞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应该是想起了独孤城的事。 众人见她那模样,都了然于心。 云婉只是像个局外人似的,只是在提起独孤城时,她的脑海里会突然浮现独孤城的身影,再一看凌安珞娇羞的模样,云婉竟觉得心就像被针扎了似的疼痛,于是连忙垂眸不再看。 “看凌妹妹那模样,娇俏可人,臣妾看着也十分动心,皇上去她那里也是情有可原。”琦贵人暗地里瞪了凌安珞一眼。 其他人也这么附和,可能是凌安珞娇羞又安静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好欺负,因为较弱的女子在后宫里一向死得快,所以众人都没有多大的不安。 待众人走后,云婉才得以休息,不过躺在软榻上面,她怎么都睡不着。 脑袋里心心念念的就是帝王情薄几个字,然后又是独孤城和她在一起时的模样,或许他们只适合做朋友吧?云婉已经记不清这是自问多少次了,但她却很肯定的独孤城对她跟没就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忽然想起一句话:你要的一切,时间会给你答案。 独孤城到了宜凤宫的时候,云婉还在熟睡,他也没有吵醒她,只是坐在床边看着云婉的睡颜,眼底都是心安平静。 说实话,他是怀疑云婉的,现在还是在怀疑。 他始终是帝王,若是江山美人在前,他会选择江山,他还做不到完全的相信云婉,因为这些事情太过于蹊跷,云婉给他的名单已经不知道是真是假,而且当日那个戴面具的女子就是在宜凤宫这儿消失不见的,随后暗卫守在了这里也不见有可疑的人出来,所以他没有理由不去怀疑她。 但是他就是不想去直接问她,更不愿意她受苦,当初云婉在牢狱里的模样他还记得一清二楚,尽管他大可以彻她这里,他也没有过来。 因着这份矛盾的心情,这段时间他都没有踏足宜凤宫,只是脑海里是不是出现的身影让他挥之不去,也毫无办法。 他不愿去想,如果云婉真的是敌人,他又该如何置之。 第七十二章 醉酒(一) 等云婉醒来时,独孤城已经不见了踪影,绿衣恰好要过来叫醒云婉,问她是否传晚膳,见她醒来,赶紧过来侍候着。 “本宫睡了多久?”云婉看着天色渐黑,暗自懊恼自己熟睡多时,待会儿晚上又睡不着了。 “娘娘已经睡了四个时辰。”绿衣本来想早些过来唤醒云婉,但是休息没有命令,她一个奴婢未免管的有些宽了。 “四个时辰?”云婉也惊讶了一下,又道,“以后要早点叫本宫起来。” 绿衣应是,“主子睡着的时候,皇上也过来了。” “可有说什么事?” “没有,皇上在这待了很久,不久前才走的,他不让奴才们吵醒主子。”绿衣总觉得皇上对待自己的主子是不同的,所以难免会多几句嘴,怕主子只是当局者迷,“奴婢瞧着皇上对主子可是比其他娘娘都好多了,而且还格外的宽容,主子有福气也是奴婢的荣幸。” 云婉闻言有些高兴,但一想到独孤城不过是因为她不算是他的女人才对她如此不同,就冷淡了下来,“皇上现在在哪里?” “听奴才们说皇上先是去了永和宫,这会儿应该是去了凌常在那里。” “是吗?”那凌安珞当真是好本事,看起来柔柔弱弱,文文静静的样子,内里应该是没什么好心的,跟后宫里那群女人没什么两样,只是独孤城总往那边跑,看来是真看上了凌安珞了,声音满是清冷道,“以后不要在本宫面前说什么皇上对本宫不同的话了,被人听到了就不好了,宫里隔墙有耳。” “是。”绿衣不解,为什么主子就是不怎么待见皇上,“奴婢去传晚膳?” “去吧。” 独孤城怎么会对她特别?想想也是不可能的,只是听见绿衣说这种话,心里就觉得独孤城对她存着一样的心思,这未免太过于可笑。只是日后千万不要让这所谓的感情冲垮了理智才好,云婉心想,然后又在心里不断默念,她一定会出宫的,一定会的。 夜幕下的蝉声一如既往地明显,那声音就如同现在云婉的内心一样杂乱烦闷,许是因为晚上的时候太静了,瞬间觉得整个世界都空旷了不少的的缘故。 白天天色昏暗,却还是没有下雨,云婉站在窗前,看着漫天的昏暗发呆。 许久,又叹了口气,似乎是心情不怎么好。 “皇后娘娘可是有烦恼?怎么这会儿竟对着天空叹起气来了?”温润的男声从云婉身后传出,不是独孤煜那厮还是谁? 云婉赶紧关了门窗,然后坐了下来,也幸好屋里没有奴才。 “你怎么来了?还闯了本宫的地方?”云婉白了他一眼,语气里都是不满却是没有责怪的意思。 独孤煜出现在宜凤宫,当真是吓了她一跳,这会儿才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至于他来有什么目的,她暂时还不想去管。 “还摆起了皇后的架子来了,阿婉又长进了。”独孤煜见怪不怪的促狭道,边说还边堂而皇之的坐到了太师椅上面,不得不说这点还是跟独孤城尤其的像,不过到底是比独孤城像君子一些。 云婉对他的称呼有些讶异,但很快就适应了,她早就把独孤煜当成了朋友不是吗?给他倒了杯水,懒散的问他喝不喝。 “招待我连茶水都没有,阿婉还真是不把我当王爷看。”独孤煜话语里满是笑意,似乎是一瞬间,他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看着云婉一成不变的淡定样子,丝毫没有被他突然出现给吓到,独孤煜莫名的有些心安。 “这么晚了,上哪儿给你泡茶去?你是王爷,我还是你皇嫂呢。” “可别忘了,你答应我要跟我一起喝酒的。”听到云婉说起皇嫂这个称呼,独孤煜莫名的不快,看着手里的白开水,忽然想起上次他们见面时说过的话。 云婉点点头,她可不会太客气。 随后她又问独孤煜夜闯皇宫的目的,独孤煜笑意盈盈的就敷衍了过去。 “我说我是来看看你或者看看皇兄,你信不信?” “得了吧,你觉得我会信?”云婉轻笑。 “那就是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身不由己的苦衷。”独孤煜将手中的水一口喝尽,“明天黄昏,玉梅轩见,我给你尝尝我的珍藏。” 其实云婉很想说他在她面前既然不会自称本王,那么就不算是什么晋朝王爷,所以有什么苦衷不可以对她说的? 屋顶上一抹黑影很快的朝另一个地方掠去,就连刚出来的独孤煜都没有瞧见那人的踪影。 ‘咚咚咚’,正要去睡觉,屋外又传来敲门声。 绿衣推门而入,“娘娘,子时已过,您还没有睡,刚刚奴婢又说听到了说话声,所以想着过来看看。” “哪有什么说话声,定是你困了,这才幻听了,你去睡吧,本宫无需人守夜伺候着。”云婉捂住嘴打了个哈欠,表示自己也很困了。 云婉直说无事,说自己一时兴起在念书罢了,这才让绿衣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云婉发现了一张纸出现在了桌子上面,上面写着:不要迟到,好酒可不会等人。云婉忽然觉得把独孤煜当成朋友看待是没有错的选择。 只是此时的御书房里,独孤城与常修的面色都不怎么好。 “皇上,那独孤煜半夜去找了皇后,然后宫里又无故失踪了一人,且不说这两者关系如何,但是独孤煜半夜还去找了皇后,皇后又没有声张,就可以看出他们俩关系匪浅!皇上到现在还是要选择相信皇后么?”他与独孤城从小一起长大,独孤城生性多疑,怎得到了皇后这里偏偏就不一样了? 独孤城不答,心里万分犹疑,一边手下的暗卫亲眼所见,一边是云婉的身影,这确实难以回答。 不过片刻,独孤城就给出了答案。 “朕说过要相信她,就要做到,若是这天下局势真是能被一个女人改变,朕这个皇帝又有何用。”独孤城在心里告诫自己这只是因为对云婉的承诺,绝无其他意思。 常修闻言没再劝阻,一旦独孤城决定了的事就不会反悔,“属下只希望皇上能一统天下,做个明君,请饶恕属下的逾越。” 独孤城只是淡淡的反问了一句你逾越的还少吗,不在乎多了这一次,便又叫他退了下去,不要再监视云婉。 第七十三章 醉酒(二) 白天没有像云婉想象中的下起雨,反而是一贯的夏季的晴朗天气。白昼与黑夜的交织下就是夕阳无限好的黄昏,残阳落下的阳光将湖水染成金黄和血红两种颜色。 独孤城带着赵公公一人来到宜凤宫时,恰是这个时间。 待奴才通传过后,宜凤宫的奴才才都过来给他行礼,“参见皇上。” 独孤城眯了眯眸子,眼神中的光线有些冰凉,完全不同于之前的面无表情,“皇后呢?可是不在这里?”语气里有着惊讶又有着理所当然,好像云婉不在宜凤宫都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绿衣闻言磕头回答道,“主子今日刚刚才出门,说是要出门散散步,也没有带上奴婢。”心底暗自心惊不已,皇上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好,如果因为这件事惹怒了他可就不好了,于是绿衣又自告奋勇道,“皇上,奴婢这就去寻主子回来。” 独孤城看了一眼跪着的绿衣,当即没有作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不必了,皇后不在,朕就姑且等等好了。”说着就领着赵公公进了屋。 绿衣不敢怠慢,赶忙去沏了茶来,本想着去找主子过来,可是她又不知道主子到底去了哪里,万一被皇上发现,这可是违抗皇上旨意的大罪,绿衣心想着独孤城愿意等主子,说明应该没什么事,但是绿衣心里极其忐忑不安,觉得必须要去找主子才行 “皇后是何时出门?”独孤城端过茶盏。 “刚到黄昏时分,才出门不久。”绿衣恭候在一边。 独孤城没了话语,又走进宜凤宫里云婉的小书房,先是看了看书架上摆上的书,然后又看了看桌上的字迹,刚想坐在榻上,就看到榻上的书,脸色变了变,这才又将下人都唤了出去。 绿衣赶紧向赵公公打听皇上是来做什么,可惜赵公公也是满头雾水,只说皇上连晚膳都没用,见天色近黄昏,就径直来了宜凤宫 那头的宜凤宫里满是低气压,无人敢多说话,这边的玉梅轩却是一片和谐的景象。 一树一树的枯树枝中间,一个上面雕刻着精美的梅花的凉亭矗立其中,凉亭里面有个石桌还有石凳,云婉和独孤煜就在那里坐着。 云婉坐在独孤煜的对面,面前是一个大碗,显然是用来盛酒的。 “这是我特意带来的桃花酿,这可是我亲自做的,你尝尝味道如何?”摆好了婉,独孤煜又从旁拿出一大坛子酒,面容气质浑然没有之前的温润,竟然多了几分豪爽,只是与相貌着实有些不符合。 看着对面那人的行动笑貌,云婉也不由的跟着笑起来,面前这个独孤煜才是真正的他吧。 云婉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顿时觉得香甜可口又不失了酒酿的浓度,真是好喝,她本来也是个喜欢喝酒的,不过品尝多了现代的酒,这种古代的酒让她十分喜欢,“好喝,是我喝过的好酒之一了。” 对面的独孤煜也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脸上满是笑容,“煜十分荣幸。” 于是两人一来二去的又喝了好几口,直至一碗见底。 “小时候,母妃也很喜欢喝桃花酿,总是会在桃花盛开的季节酿上很多,有时候就我和母妃坐在这里品尝”独孤煜面上满是怀念,眼神也变的温和,“只是她从不让我多喝,自己却总是要喝醉才罢休,每次我一问母妃为什么她可以喝很多,我却不行,母妃就会说小孩子不会有什么烦恼,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也就够了” 云婉对独孤煜的母妃是有所耳闻的,不过独孤城的母妃从南疆被接回来之后,独孤煜的母妃就再也没有出过玉梅轩,只是听下人说她不是病死的,而是已经失踪了,不过云婉只是听了他们嚼舌根,并不知道实情如何,也没有见过这位妃子。 他的母妃应该也是与皇宫不太符合的女子吧,而且异常的倔强。 “你该知足的,我生下来就没有母亲了。”云婉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是蓦地想起了自己孤儿的身世,哪怕换了个时代还是如此。 “是啊,做人要知足,可是谈何容易?”独孤煜看着云婉暗淡下去的眸光,敛了笑容,好似自言自语的低喃。 “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今天不是应该只是喝酒吗?”云婉端起酒碗又是一大口,举手投足间完全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就连寻常女儿家最基本的模样都不见了踪迹,独孤煜见此哑然失笑,摇摇头也加入阵营。 许久都没有人陪他这么喝过酒了,独孤煜觉得心中满足,喟叹了一声,又想起母妃以前的样子来,苦笑一番。 “阿婉,你着实是不该待在皇宫,你和这里太过格格不入了。” 云婉闻言也笑了起来,点点头,“我知道啊啊,可是你说的身不由己不正好就说明了我待在皇宫的事?而且当初是你把我骗进宫的。”手指指着对面的独孤煜,说的大言不惭,不过言语词句里确实是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对,也算是我骗进宫的,可是我现在后悔了。”独孤煜的的确确是后悔了,不过不是现在,而是在很早之前,“若是知道有这么一天的话,阿婉,你也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吧。” 云婉摇摇头,“那时我如果不进宫,就是被卖,可能更惨,所以我还是应该感谢你的。”正是因为想通了这些,云婉才这么快就原谅了他。 “阿婉,你还是必须要出宫,不然七心腐骨会要了你的命。” 想到七心腐骨的毒还在自己的身体里,云婉果不其然的僵了一下身子,有很快的恢复过来,看到独孤煜有些自责惭愧的模样,这才毫不在意的开口,“是啊,我还中着毒呢,到时候出宫我就直奔离国离都,正好去那里游山玩水,听说那里风景还很好,所以啊对于这件事你不用自责。”或许正如独孤煜所说的那样,他是有苦衷的吧。 微风拂面,云婉觉得有了一丝寒意,又吞下一口桃花酿,身子这才回了暖。 夜色逐渐降临,云婉见独孤煜喝的起兴,顿时有点舍命陪君子的感觉,于是又自己倒上了满满的一碗,一饮而尽,似是要将这些日子的不快都发泄出来。 第七十四章 醉酒(三) “阿婉,你以后真的会出宫吗?”独孤煜看着似是很烦闷的某人,有些不放心,毕竟这皇宫里面荣华富贵自是不缺,何况皇兄还是个难得美男子,若是真有这么一天,他还是没有把握云婉会选择出宫过着游山玩水浪迹天涯的日子。 云婉点点头,眼神中满满都是坚定不移,“我会出宫的,怎么,你刚刚还说我不属于皇宫,这会儿竟然不相信我?”她挑眉。 “若是有机会,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那些美丽的地方。” “当然”无论如何,她都希望独孤煜能够留下一命,而且旅途中间有个伴儿似乎也很不错?她不用担心迷路,不用担心孤独,不用担心有什么坏人想来还是好处很多的。 于是,两个人一边喝酒一边说了些各地的民风民俗,优美风景,说的心生向往,使人愈加的憧憬莫须有的以后浪迹天涯的日子。 夏蝉不住的鸣叫,已经喝的有些晕晕乎乎的云婉这才看向了天边的那轮明月,看着漫天的星光闪烁,这才想起来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她若再不回去,绿衣怕是要着急了。 “天色已晚,我也该回去了。”云婉现在只感觉头脑里有什么东西在天旋地转,搅得她都不能很好的思考了? 有些醉了的云婉廉价上有腮红,连眼睛都变得水润至极,染上了醉意,行为不知比清醒时多了多少的魅惑,只是她自己不曾察觉。 独孤煜也是有点醉了,抬头看着这个模样的云婉,他觉得并不是酒醉,应该是人醉吧,“我送你回去,你肯定是有点喝醉了。” 云婉摇摇头,笑了笑,“我酒品很好,定是能回去的,你不用担心,这么晚了,你快些回府。” 似是不放心,独孤煜还是亦步亦趋的跟在云婉身后,云婉摆摆手,“你快些回去吧,再不回去我可生气了。”说着还不愿意同独孤煜一路走了。 独孤煜对这句话很无奈,不过他还是想先送她回去,哪里肯听她的,但是他一抬眸就看到了云婉的贴身侍婢绿衣远远的走了过来,他总是看到她跟在云婉身后,想来应该是信得过的,所以他当即点头同意了云婉的话,朝另一个方向走开了。 绿衣迎面走来,看到自己的主子走路都没了之前的模样,心下奇怪,等走近了就闻到了云婉身上一股极大的酒味,吓得赶紧扶着云婉,心想主子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绿衣,你怎么来了?”云婉好在还醉的不是特别厉害,人她还是认识的,而且也没有糊涂,只是头脑有些止不住的疼痛。 “主子,您快回宫吧。”绿衣有些担心云婉这模样被皇上看到了,指不定会对主子发脾气呢,“皇上过来了,都等了好几个时辰了,您要是再不回去,只怕皇上就要生气了。” 独孤城虽然坐在书房里不动声色的,可是绿衣每次端茶进去的时候,皇上总是要问一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皇后可有回来?本来刚开始只是问些零零碎碎的小事,比如皇后最喜欢做什么,一般在哪里后来就成了只问时间还有主子的行踪,绿衣赶紧唤了秋儿前去奉茶伺候着,自己就跑了出来寻主子。 想到皇上连茶都喝了好多杯的样子,绿衣只得拉着云婉快些走着。 “他来做什么?”最近都没有看到独孤城的人影,一问不是在永和宫就是在凌常在那里,她终于知道了原来独孤城喜欢那种柔柔弱弱的白莲花,可她不是也不想成为那种女人,所以他一直就不想过来她宫中,想来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只是云婉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在吃醋了。 “主子,您可别这么说,皇上等了您好几个时辰了,您可别说些让皇上生气的话。”绿衣一直以为云婉有点醉了,生怕她有些发酒疯,然后专挑皇上不喜欢的话来说。 云婉哼了哼,身子微微靠近绿衣,“他是什么人?凭什么让我去讨好他?” 绿衣一听可就急了,这句话万一被人听到了怎么办,“主子,您待会儿少说话就是了,皇上应该是不会怎么责罚您的。”后面那句话,她越说越小,云婉也没听清。 见云婉虽然迷迷糊糊的,但还是点了点头,绿衣的心也就放下了些。 两个人回到宜凤宫的时候,赵公公就站在门口候着,见云婉过来了,这才走到他们面前。 “娘娘这是喝了酒?”赵公公十分惊讶,看着微微染上了醉意的云婉,顿时觉得有些不妙,“关键时刻娘娘怎么就掉链子了?以前可不是这样。”以前是宫女时,做事从不迷糊,井井有条的让他这个老人都自愧不如。 “公公还说这些做什么?皇上不是等着呢?快些让主子进去。”绿衣看了看烛火通明的屋内。 赵公公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去,你把娘娘扶进去,将奴才都带出来,皇上同娘娘说话从不喜有奴才在场。” 绿衣领了命,将云婉扶进了屋内。 待绿衣将几个奴才都领了出去,又关上了门,云婉这才老向坐在软榻上面的独孤城,“臣妾见过皇上。” 本来没有抬头看云婉一眼的独孤城脸色僵硬了一下,他自然是闻到了云婉身上的酒味,而且还很浓,最重要的是云婉喝的还是他曾经小时候在独孤煜那里喝过的桃花酿! “怎么今日变得规规矩矩了?”独孤城嗓音本就清冷,如今里面又多了几分寒意,让云婉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云婉刚想说话,独孤城的声音再次响起,“做错了事情倒是知道规矩了?” “臣妾只是贪杯喝了几口,若是这事,我道歉,让皇上在这儿等了这么久,我也道歉。”云婉没有看独孤城铁青的脸色,以为他只是等久了烦躁所以有点怒气。 “一句道歉就让朕等这么久?朕倒是不知道朕的皇后架子如此之大!”独孤城现在很生气,至于为什么他自己都不清楚,只是在闻到云婉身上那股桃花酿的气息之后,怒气蓬勃而出。 云婉依旧垂着头,眼睛看向自己的鞋子,嘟嘟囔囔的口气里还都是抱怨和不满,“又不是我让你等的。” 独孤城没有听到这句话,只觉得云婉认为自己没有错,看着她的目光里都是从未在她面前出现过的冷意。 第七十五章 冷战(一) 夜色一下就变成了浓黑,四周忽的寂静起来,在屋檐下都能感觉到外面的丝丝凉气。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就降了下来,连云婉都觉得独孤城的气场变了,做了好几年的贴身宫女,云婉自然知道独孤城是生气了,按照他那个暴脾气,无论如何她都是惹不起的,于是低眉垂眸,样子显得十分乖巧。 她时不时地抬头瞅瞅独孤城似乎是要变黑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要好好道歉才是,免得独孤城这个火药桶突然爆发,那样对谁都不好。 “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晚回来我没有尽好自己的指责。”云婉并不知道他这么生气是为什么,所以就着这件事道了歉,只说了晚归的过失。 独孤城看着面前的人一瞬间就变得乖巧起来,心底不但不觉得高兴,反而还十分矛盾的觉得不高兴,一想到她在独孤煜面前的音容笑貌,而且两个人还关系匪浅的一起喝酒他的怒火就不受控制。 云婉喝了酒,所以脸颊上一直染着两朵红云,模样比之前更显得娇媚,独孤城还是觉得烦闷,急于寻求发泄的出口,“不只是晚归,你还喝了酒。堂堂皇后晚归,还带着一身的酒气,你以为朕就真的不会惩罚你?云婉,你未免是太过于自信了些。” 低头的云婉听着愈发清冷的声音,骨子里的倔强也不可避免的被激发出来,不就是这么一桩小事?他至于说的那么严重吗?“我晚归喝酒是不对,可是我已经道了歉,再说,我本就不是什么真正的皇后!你又凭什么管我这么多?”脑海里倏地闪过德妃怀着身孕的影子,想着以后德妃很有可能就是大晋的皇后,她心里也莫名其妙的极其郁闷。 “无论你怎么说,至少现在,你还是朕的皇后,朕必须为大晋皇室的脸面着想!”什么不是真正的皇后?他随时都可以让云婉成为他真正的女人!眼前某人的反抗俨然让独孤城更加生气,他一把抓住云婉的手臂,直接就将瘦弱的云婉提了起来,云婉抬眸瞥了他一眼,眼底还是他熟悉的倔强与拒绝,看的独孤城心头又是一阵恼火。 冷风从窗户那边吹来,凉嗖嗖的让云婉觉得异常的冷,忽然想起独孤城正眼瞧她或者说是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时的场景似乎与现在无异,那时候她还诧异于独孤城为什么没有生气,而现在,眼前这人的确是生气了。 许是凉风一下子就让她清醒了一些,云婉才开始想为什么独孤城会这么生气?她晚归喝了酒又与他何干?何况一路走来也没什么人瞧见她啊,他所说的皇室颜面压根就不成立,分明就是有人要无理取闹。 “我不想跟你多说,我觉得我们两个都需要冷静。”云婉忽而变的冷淡下来,一如之前外人最为熟悉的模样。 独孤城的手攥的更紧了,面色冰冷,似乎是没想到云婉这会儿会说这种话的缘故。 “你先放我下来!真是莫名其妙,独孤城!你到底要干嘛?”感觉到独孤城的手攥的更紧,云婉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了,她也已经挣扎了很久,所以只好开口让他放手。 这是她第二次叫他的名字,独孤城微微愣了一瞬,又回过神来,“皇后还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竟然敢唤朕的名字,普天之下恐怕就只有你一人敢如此以下犯上!” “以前又不是没叫过。”云婉撇撇嘴,总觉着今天的独孤城完全不在状态,“你今天是怎么了?到底在生什么气你可以说啊,我又没有惹你!” 独孤城终于肯松手放了她下来,云婉立刻蹿到了别的地方站着,免得他再次“行凶”。 “今天你去哪里了?在和谁喝酒?”独孤城忽然冷静了下来,眼神看着云婉扶着的手臂,里面都是莫名的神色。 云婉此时心中千回百转,她不知道独孤煜进宫是否会被责罚,毕竟没有皇帝允许,他应该是不能进来的吧?毕竟被封王了之后,是拥有自己的王爷府邸的,于是她决定不将独孤煜说出来。 “臣妾只是自己喝了酒,就在灵池那里。”云婉知道他在气头上,也没了之前的没规没距。恰好想起灵池离宜凤宫不是很远,那里的风景很好,还有凉亭在那里。 独孤城隐忍着正在燃起的怒火,声音都变得十分古怪,头也垂的低低的,“是吗?当真如此?那皇后为何要独自一人饮酒?”他把独自一人四个字咬的很重,说话都带了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是。”云婉再次肯定的点了点头,没有听出独孤城的话外之意,“臣妾只是有些烦了,所以才喝了点酒发泄罢了。” “皇后锦衣玉食,何来烦恼?”独孤城压下心头的火气,发挥出帝王喜怒不形于色的优点,冷静下来问道。 “臣妾烦恼的就是锦衣玉食,若是要以自由为代价,臣妾宁愿不要!”云婉依旧是站着,也没有坐到独孤城旁边去,连话语行为都变的恭敬起来,让某人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不顺眼。 独孤城这会儿没有说话,他只是定定的看了看云婉,又想起她唯一的条件就是要出宫,虽然心底不快,但是对她的疑虑打消了些,一个只要自由淡泊名利的女子,应该是不会做出这种为了什么名利来背叛自己的事情,可是若是为了风花雪月之事,女子,又是最为值得怀疑的。 云婉一抬眸就看到独孤城那满腹狐疑的目光,吓得又低下头去,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在说什么,只是接触到这样的目光,她总觉得独孤城定是知道了她与独孤煜一起喝酒的事情,然后突然就有些忐忑,若单单是因为独孤煜会被处罚,她断然不会如此,那么肯定是有什么她不愿意面对的事情要发生了? 两个人心里都在打鼓,各有各的思索,一个人不知道另一个人在想什么。 独孤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看着云婉,道,“朕闻到了桃花酿的气味,皇后喝的可是桃花酿?” 对面的云婉倏地抬了一下头,又低了下去,最终点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朕可记得,这样的佳酿当属三皇弟府中所酿为最”一直看向窗外的独孤城说着又将视线投注在云婉身上,意思再明显不过。 第七十六章 冷战(二) 此时,云婉终于明白了独孤城为什么语气愈发冷淡的原因了,他分明就知道自己是去赴了独孤煜的约会,所以才等在这里兴师问罪?独孤城竟然还派了人跟踪她?这只能说明一点,独孤城到现在还不相信她! 云婉忽然冷冷一笑,原来还是自己太过于单纯,竟然觉得独孤城如此纵容她,如此关心她是因为她对他有用,而因为她有用,所以他自然而然就会选择相信她,原来这一切都不过是自己一个人这样想而已。 巨大的情绪起伏会让一个人突然就爆发出来,就连本性已经很是淡然的云婉都免不了如此模样,外面吹来的凉风没有再次让她清醒起来,云婉反而借着身上的醉意,坦然承认了下来,“是,我是和独孤煜在一起喝酒,可是我问心无愧,又没做什么不合理的事情,皇上何必在这里等这么久就只是为了问罪?”不得不说,刚开始还没到宜凤宫的时候,听到独孤城在这里等了她很久,她确实是有些高兴的,甚至是潜意识里觉得独孤城是有事情找她,但是没有见到她就很担心她,所以才在这里坐了这么久,正所谓期望越大失望也就会越大,云婉还没意识到她心里的期望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意料。 “你骗朕?你可知这是欺君之罪!”独孤城听到她终于亲口承认,心底的火气更甚,面容已经成了冷冷的铁青。 “你早就知道了我是去做什么,何必等现在让我自己来说。”反倒是云婉冷静了下来,话语里也都是冷冷的嘲讽。 看着独孤城一副受欺骗的愤慨,云婉也不淡定了,明明就是他错在先,为什么非要摆出一副让她认错的样子不可? “非要让朕来戳破的事情,莫不是皇后做了什么不能让朕知道的事情?”上次云婉就被人污蔑与独孤煜有交往,这会儿算是证据确凿了吧,独孤城此时在气头上,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了。 云婉冷哼一声,也联想到了上次的牢狱之灾,面色变得冷凝,眼里都是独孤城不曾见到的失望,“皇上既然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掌握在手里,又怎么不知道臣妾做了什么事?” 跟在独孤城身边已经有很久了,若是云婉连这点都不知道恐怕太对不起这几年的小心翼翼了,至于上次见到的常修怕是不只是常将军之子,从军的监军那么简单吧。 “放肆!当真是朕太纵容你了不成,朕做什么还容不得你置喙!”独孤城气急,“三王有造反嫌疑由来已久,而你却这般与他交好,这段时间后宫又不是很太平,云婉,你不要让朕怀疑到你身上来。” 云婉倏地抬头,一脸的倔强,“是吗?皇上从来没有相信过我吗?” 独孤城一甩衣袖,径直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微微侧头,“朕凭什么相信你?” 一句话就让云婉的最后一丝期望都落了空,她冷冷一笑,没有说话。 大殿外面守着的几人没有听到里间的谈话,只见独孤城满脸怒气的从里面出来,他们也就知道定是皇上发脾气了,赵公公赶紧跟上独孤城的步伐,大气都不敢出,绿衣赶忙进了屋里。 云婉坐在窗前的太师椅上,脸上没有半分神色,似乎没有难过也没有什么不满,这才让绿衣放宽了心。 “主子,您有事的话就传唤奴婢,奴婢就在门外守着。”以前云婉体谅她们,从不让奴婢们在门口守夜守到很晚,今儿个绿衣也被独孤城的冷脸给吓到了,所以并不确定主子是不是受了委屈,还是守着才安心。 云婉没有说话,似乎是还没有意识到绿衣已经进了这里,依旧垂眸看着书桌上面被独孤城翻动过的风月小说,那是她昨夜看着看着就忘记收下的一本,没想到这都被独孤城发现了,看那样子,他似乎还翻动了好几页。 “主子,您没事吧?”见云婉不答话,绿衣又前进了一点,“皇上对您是真的很好,因为担心您所以才有些急切了,主子可不要觉得委屈。” “恕绿衣斗胆,奴婢见着皇上其实对主子极好,就算主子有时候使了些小性子,但是皇上还是没有怪罪主子,可见皇上心里可是有着主子的呢,主子也不要太钻牛角尖了。”绿衣说的言辞恳切,不希望主子和皇上有什么嫌弃出现,这样的话对主子没有任何好处。 云婉摇摇头,“你不懂,自古帝王薄情,哪会把什么人放进心里的?”这句话也似乎是云婉在安慰着自己。 “那皇上待主子就是与其他娘娘不同的,就连对怀了皇子的德妃都没有这般纵容,主子是当局者迷。” “以后不要再说这些话了,宫里隔墙有耳,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些事就不必再多言。” 绿衣还想说什么,云婉就已经起身了。 “不要说了,本宫累了,你去休息吧,原来是怎样就怎样吧。”云婉轻叹口气,兀自镇定了下心神,不想再去想这件事情,挥了挥手,便让绿衣退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云婉没有再去过御书房,亲自给皇上泡过茶,只要处理完了事情,基本上都是待在宫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过了两三天,不知道独孤城又是怎么了,忽然说了一句皇后顶撞皇上,被罚一个月得禁闭,想来是独孤城还在为那天的事情生着气。 而云婉呢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宫里关禁闭,丝毫都不在意外界的事情,就连后宫的事情都一并丢给了前来述职劝诫的许爵,甚至连去认错道歉的想法都没有。 帝后之间明显是生了嫌隙,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皇上甚至发了一连几天的脾气,就连赵公公都不可避免的被责罚过了,正因为如此,宫里的人都在不停的猜测帝后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后宫各妃也十分好奇这件事,更多的是若有所思,因为一旦皇上动怒冲动,废后之举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云婉这后位本就得来的名不正言不顺,就因为救了太后一命而一步登天,若不是因为天子一言九鼎的话,向来都是十分荒唐的,再加上云婉又没有什么依附势力,所以这一举动不但不会引起众人反对,反而支持大有人在。 只是,这样岂不是便宜了怀有皇子的德妃? 此时,正卧在软榻上休息的云婉不知道的是,这样的流言已经在宫里传了个遍。 第七十七章 拜访 禁足的这一个月里,云婉算是无聊透顶了,若非绿衣每个月可以出宫采购一番,顺便带些话本还有风月小说回来,只怕她早就想要爬墙出宫了,虽然这是不太可能的。 每日待在宫里,绿衣还会给她说说外面的事情,因着云婉不喜,所以绿衣没有提起关于独孤城的任何事情,外面传的飞快的流言也就没有传到云婉的耳朵里面来。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先是有离国再派来使过来,后又是离国君主重症不治,不久将亡,由谁继位的诏书也迟迟没有颁布,离国国内看起来就要混乱起来,反倒是晋国的皇宫平静下来了不少。 听绿衣说离国这次过来的是离国的当今太子,离铮。至于这次的目的竟然是千里迢迢赶来晋国求医,自古中原的医术比其他地方要好上许多,但是云婉想不通的是离国出了一个神医不归老人,与其来中原求医,还不如花点心思去求求不肯医治皇室中人的不归老人。 而且那离国皇帝迟迟不颁布传位诏书,难道真是想让太子继位?可是云婉觉得当年听来雷厉风行,无比智慧,收复了北方诸国的离国皇帝绝不会这么老糊涂,可是他这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一时之间云婉的思索又陷入了瓶颈之中。 “那太子与离国三皇子有几分相似,相貌不差,好多奴婢都偷偷地赶过去就是为了看他一眼。” “那绿衣觉得如何?”云婉低低的笑了起来,看着绿衣难得的女儿娇态,所以就起了逗弄的心思。 “奴婢哪里会看什么好不好的?奴婢觉得主子这样的就是好看。” “真是越来越会贫嘴了,说出来的话都是甜的,这样看着啊,绿衣也要到嫁人的年纪了。”云婉打趣道,心里想着以后出宫要带上绿衣这个丫头才行,她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又是真心关心她,所以若是绿衣想要出宫,她便一定会带上。 绿衣羞的低下了头,毕竟还是个小女孩,提起嫁人的事情难免会这样,“主子,奴婢离那个时候还早着呢。” 云婉低语不早了,再过两年就是嫁人的年纪了,可是绿衣这般大的宫女还是不能出宫。 “主子不许再说这些事了。”绿衣嗔怪道,“今儿个主子就可以出门了,禁足了一个月,主子定是无聊了吧。”算算日子,云婉已经禁足了整整三十天,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今天就是解了禁足的日子。 她看了看窗外的艳阳天,眼底都是淡淡的忧伤还有期望,却没有再说什么,叫绿衣去传了晚膳,这才又安安静静的坐了下来。 午后,正好要午睡的云婉又被绿衣给叫住了,秋儿从门外进来,说是如妃几人过来给云婉请安,拜访一下她。云婉只好又穿上衣衫,去招待那些阴魂不散的妃子贵人常在。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福寿安康。”众女齐声行礼,过了一会儿,见云婉点点头,便各自坐了下来。 “妹妹这一个月都在禁足,害的姐姐都不能过来看望妹妹了,姐姐当真是很想妹妹了,今儿个解禁便过来看看,不曾想众姐妹都想到一块儿来了。”如妃率先开口。 “是啊,平日里姐姐怀了皇儿也多亏妹妹照拂,姐姐可记在心里呢。”德妃的肚子越发的凸显起来,即使是这样都不能阻止她过来凑热闹。 云婉含笑看着她们,心里确实在默默地念着,德妃腹中子一直都是独孤城照拂的,她照顾的那段时间,可是差点流产了,这德妃不是还觉得是她干的吧? 德妃见着云婉这模样,又看了看其他人,继续道,“妹妹惹皇上生气了,着实不应该,可是皇上罚的也重了些。”独孤城继位纳妃以来还没有罚过哪个女子禁足的,云婉这样也算是开了先例,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云婉惹的皇上气的不轻。 夏季的气温已然是到了最高的时候,坐在大殿里,云婉还是觉得有些燥热,树枝上面停留的鸟儿可不会怕热,叫唤起来的声音也是一声接着一声,听起来就觉得好生热闹。 “妹妹宫里这莺歌燕语的真是热闹,那些奴才也真是不懂事,竟让那些个声音扰了妹妹的清净。”如妃看向外边,显然是注意到了外边的鸟啼,不过非常不喜就是了。 凌常在前些日子升了贵人,这会儿荣宠正盛,又不怕得罪如妃,于是出声道,“姐姐怎的这么说?莺歌燕语的,那可是有些时候听都听不到的乐声,如何能让奴才们害了这些鸟儿性命,鸟儿们也怪可怜的。”凌贵人虽然是在反驳如妃,但是却让人觉得她一副柔弱的样子,而且语气里还都是充满了善意,生怕伤了鸟的性命,云婉在心里暗暗想到这就是传说中的我见犹怜了吧,也难怪独孤城会喜欢这样的女子,既满足了男人的心思,又不怕放在宫里多生事端。 只要一见到凌贵人的这模样,云婉那一整天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的。 如妃冷哼一声,没有多话,似乎是知道凌贵人脱颖而出如今荣宠正盛,自己不该与她争锋下去。 德妃自是不怕,听到凌贵人这么说话,眼底闪过厌恶,德妃到底是将门子女,对这些柔柔弱弱看起来就弱不禁风的女子甚是讨厌,“若是不赶走那些鸟儿的话,只怕是会变本加厉,就像人一得宠就会恃宠而骄是一个道理。” 众人纷纷附和,对于宠妃来说,还是德妃肚中的皇子更有分量,德妃如此一说,众人自然同意了她的说法。 凌贵人拿着手中的锦帕掩面,似是就要落泪似的,口中却低声说着德妃娘娘说的是。 殿内此时又没了人说话,恰巧绿衣遵云婉的意思,端上来几样糕点给众人都一一端了上来。 “各位娘娘,这是主子新研制的糕点,让奴婢特地端来给娘娘们尝尝。”绿衣半蹲行礼,替云婉说道。 “妹妹(娘娘)有心了。”众女异口同声的道谢。 云婉含笑点头。 “妹妹看起来就是个心灵手巧的,这糕点与御膳房的相比没差。”宸妃很是慷慨的称赞,其他几人也附和着称赞了几句。 德妃拿起来尝了一小口,道,“妹妹心灵手巧,想来也是个心思玲珑的,怎么就惹得皇上生气了?”德妃一点都不忌讳这个事情,仿佛就是故意戳云婉的伤口,“咱们姐妹都是皇上的女人,女人最重要的是三从四德,妹妹怎么能惹皇上生气?” 一连两问都让云婉的笑容僵了几分,她与独孤城之间的事情,那是这样子就能说得通的? 见云婉明显有些发呆的模样,似乎是达到了目的了,也只再说了几句,就借口离开了,留下云婉一人久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七十八章 无题 再过一个月就该是秋天了,云婉手里还在做着要穿的秋衣,至于为什么是自己亲手做,原因不外乎她做的正是出宫的时候自己穿的衣服。 听绿衣说了离国的事情之后,经过一番头脑风暴,她总觉的离晋离两国之间的战争不会很远了,如果快的话说不定秋天的时候她就已经完完全全的自由了。 云婉手上还缝补着衣物,绿衣来的时候她才刚刚做完一件外衫,跟那次独孤城带她出宫的时候外面看到的人的服饰是差不多的,“有什么事?” 见绿衣有些呆愣,云婉这才开口询问,绿衣本来是想问问云婉亲自缝补衣物的事情,这会儿听云婉问话,又想起大殿外面还有人在候着,于是又如实禀报。 许爵站在大殿中间汇报这个月的事务,云婉坐在上方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时不时地看着门外,不过很明显的没有将全部的心思用来听许爵说话。 “娘娘心不在焉,不知所谓何事?微臣或许可以替娘娘分担。”许爵是云婉一手提拔上来的,于他而言,云婉有着知遇之恩,所以平时做事什么的定是拼尽了全力,从来没有让云婉失望过。 云婉摇摇头,面上虽是无比平静,但还是心神不宁。 “娘娘是在意皇上处罚您一事?”许爵见云婉点了点头,也没管她是不是心不在焉的,又道,“娘娘若是讨不了皇上欢心,换不来荣宠,臣以为娘娘应该依附朝廷的一方势力,其中以武将为率先考虑。”许爵不管什么大逆不道不合规矩,他只是很担忧皇后的事情罢了,最重要的是他相信云婉并不在意这些。 “娘娘对臣有知遇之恩,无论什么时候,臣定会尽绵薄之力保全娘娘的。”许爵是许氏一族之人,虽说这些年许家一日不如一日,但是根基还在,何况这些年许家已经快成了他的囊中之物,所以要拼尽所有留下云婉一条命还是可以的。 “还有一点,若是娘娘能够怀上皇子,在宫里也会有一个保障,这件事还希望娘娘多用些心思。”德妃因为腹中子地位大大提升,说不定就会赶上皇后这个位置,云婉要是再没有什么动静,只怕那些朝廷官员就要提出废后之事了。 云婉闻言微笑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欣慰,她就知道她当初没有看错人。 绿衣作为她的心腹自是站在一边候着,云婉示意她出来替她说话,“许大人不必如此,主子的意思是主子既然自己能身居高位,自然是有办法安然无恙的。” “如此就好,还望娘娘保重身体,不要过于烦躁。”许爵双手作揖微微曲身一拜,“臣告辞。” 云婉点点头,让绿衣将许爵送出了宜凤宫。 她自己则是在思索着许爵刚才最开始说的事情。 就在她与独孤城吵架当晚,也就是与独孤煜喝酒那日,宫里头好几个奴才同时身亡,还有就是独孤煜来宜凤宫那日也是如此,并且皇宫禁地被闯却没有抓到任何人。 如果说之前的事都是独孤煜一人所为,那么那日他们在喝酒的时候又会是谁? 宫里面死几个奴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是蹊跷的是死的都是云婉交给独孤城的名单上面的那群奴才这就太有目的性了,这样想来的话,也难怪独孤城会怀疑她了。 难不成这宫里还有别的奸细?如果与独孤煜无关,那么就只能是别国的人了?他们是要灭口? 云婉一时不解,但对独孤城的怒气有了一丝理解,只是独孤城选择不相信她,她已经不想再去说什么解释什么了。 御书房里,独孤城正坐在太师椅上看兵法之类的书,常修神不知鬼不觉额就从窗户外面进来,站在了独孤城面前,独孤城微微抬眸瞥了他一眼,又将眼眸垂了下来。 “皇后这几日没有什么动作,今天只是召见了许爵一人,应该是每月的述职。”常修见独孤城没有说话,也没有问他来做什么,于是直接坐在了独孤城的下首。 “可知说了什么?”独孤城听到皇后二字翻书的手几不可见的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原状。 “除了述职之外,许爵还看出了皇后娘娘似乎心情不好,于是以为皇后是在烦恼宫里那些流言的事情,还说要拼尽全力保护皇后娘娘。”末了,常修还感叹了一句云婉看人的本事不错,许爵是个值得提拔重用的人才。 独孤城起初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冷冷哼了一声,“她倒是会看人,只是那许爵未免太过于看得起自己了,他以为他拼尽全力就能阻止朕做出的决定?”虽然他压根没有想过废后什么的,但是听到许爵这样的话,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属下倒是觉得有可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许家好歹是上百年的名门望族,要想一时半会儿铲除只怕是不可能。”常修负责血影暗卫的事情,眼线遍布皇宫还有所有大臣的家中,对这些比较了解,“属下还觉得皇后娘娘没有怀疑的必要,因为她要想背叛主子,只怕不会等到现在。”当初做贴身宫女还做上了女官,那样的一个职位她都置身于权利中心之外,不得不说云婉没有任何谋权谋利的野心。 “你倒是看的通透。”独孤城不置可否,声音却是冷了几分,他本就不愿意去怀疑云婉,但是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否则他失去的就会是独孤家世世代代守护的江山,还有母后对于他的期盼。 常修以为独孤城是生气了,赶忙站了起来,“主子,属下别无他意。” “好了,你几时见过朕生你气?”独孤城看着常修都猜出了一副尽快认错的模样,这才反思这段时间自己是不是对于奴才们太过于苛刻了些。 “皇后娘娘有法子攻打离国那块易守难攻的地界,所以主子三思,若是真要如外界所言废后的话,还请主子能在一统天下之后再行此事。” 独孤城没有回答,只是让他出去,自己则是站在桌前,目光所及之处是离国的地图,脑海里都是云婉挥之不去的身影,他竟然不知道,云婉的身影什么时候与国家大事重叠了起来。 只是,他似乎已经有一个多月不曾见到她了 第七十九章 心痛 才刚睁开眼,云婉就被床边忽然出现的绿衣拉了起来。 不仅拿了她很久都没有穿过的宫装翠烟衫让她穿上,还趁着她没睡醒,半睁着双眸的时候就给她将一身都穿戴的十分精致端庄了。 看着镜子里完完全全变了一个样儿的某人,云婉终于是完全清醒了。 一身青色的翠烟衫,下身是水蓝色的百褶裙,再配上脸上的妆容,看起来当真是有种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的感觉,点点胭脂,妆容精致衬托的眉蹙青山,眼颦秋水,这样的古妆看起来比现代的化妆技术更加的美,而且还多了几分自然。 “这是做什么?今天要去干嘛?”云婉一下子就惊醒了,她从来都没这么穿过,因为在皇宫里不是宫女的服饰,就是皇后的正装,虽然这也是一套宫装,但她一直放在柜子里,拿都没拿出来过,所以不免惊了一下。 “主子昨儿个没空出门,这段时间又总是在宜凤宫里头没有出去过,奴婢自作主张,想让主子出去看看,透透气,换种心情,奴婢听人说换身装扮也能转换心情的。”绿衣看着镜子里面明显是惊艳了的人,满意的笑了笑。 云婉撇撇嘴,还是有些不习惯,“也不用这般精致的妆容吧,看着怪变扭的。” “主子是天生丽质,这妆容没有花什么心思。” 云婉只说了句绿衣说话越来越好听,便没了声儿,任由绿衣在说些有趣的事情。 早起的结果就是,平时还在用早膳的时候,云婉就已经被绿衣拖出了门,这让她觉得自己这个主子做的太过于失败,她得好好想想要不要凶狠一点了。 应了绿衣的话,云婉闷在宫里多日,终于是准备出去走走了,至于地点,皇宫的景色在她看来都一样,所以也就任由绿衣怎么走了。 很久没有出来过的云婉忽然觉得外边的景色真是久违的好看,让她想起了一首诗:我的诗依旧流着激动的泪,绽夏花一片,裹挟着云霞,在天地间飘逸旋转,悠扬在青山绿水间,象律动的清弦景色一好,带动着人都变的诗意起来了。 即使天地间都滚动着灼人的热浪,也没有打扰到云婉忽然变好的心情。 只是,绿衣绝对不会告诉云婉的一点是,那条路是独孤城每天都会经过的地方,也是各宫的妃子最喜欢在那里等待的地方。 “这是要去哪儿?”从没关注过这些,又不去争宠的云婉自然不会去打听独孤城的行踪,所以根本就没有想到在这里或许会遇到独孤城。 “主子直走就是,不是出来散步吗?自然是要走的远些。”绿衣站在云婉的身后,一直说着直走。 云婉也不想多问,只当是绿衣有什么新鲜的事情给她看看,所以一直都任由绿衣来牵引着走。 恰巧这个时候就是独孤城下朝的时候,云婉走来的时候,独孤城也迎面走来,云婉想要转身直接离开,可是又怕被什么多事的人看到说闲话,然后那些个闲言碎语的就会在宫里传的一发不可收拾。 她就站在原地没有动,心里还在想着独孤城过来她应该要做什么,完全慌了手脚,只是面上还是那般淡然。 独孤城也看到了云婉,眼中还闪过惊艳还有欣喜,见她忽的停了下来,眉毛又微微蹙起,不知道是不是见了冷战多时的云婉的缘故,还是别的原因。 两人眼见着就要面对面的靠近,忽然从另一条小路上面又走来了一个身影,云婉很快就认出了那个看起来永远都是弱柳扶风的身影,凌贵人。 云婉送了口气,只是脚步还是没有移动半分。身后的绿衣见此,眼底闪过诧异,却没有多话。 凌贵人的眼睛一直看着独孤城,因此也没注意到另一边的云婉。 “臣妾见过皇上。”凌贵人行礼,独孤城亲自将她扶了起来,只听凌贵人又道,“今儿个差点就迟到了,臣妾每日里在此地等着皇上,如果今儿个没来,臣妾真怕皇上会有些不习惯。”说着还娇羞的看了独孤城一眼。 原来凌贵人竟然每天都会来此地等着独孤城吗?而且他还同意了这样的行为,看来凌贵人有的不只是荣宠,还有帝王仅剩的一点点真心吧,云婉站在原地,双脚就像是灌了铁一般的沉重,任她怎么抬都抬不起来。 “朕的确会有些不习惯。”独孤城像是很受用似的竟大庭广众之下半搂着凌贵人的纤腰,话也是顺着凌贵人的说了下去,可见凌贵人所受到的宠爱是多么的大了。 云婉刚回过神想立刻转身离开,独孤城就叫住了她。 “皇后是没有看到朕在此地吗?”独孤城眼角的余光一直都在云婉身上,眼睛却是看着凌贵人,面色如常,还是平常时候的冷漠。 云婉闻言走上前,行了礼。 凌贵人本来是要给皇后行礼的,只是皇上搂着她,她自然是没了这份心思,何况任谁都看得出来皇上此时不会向着皇后。 “皇后来此是来寻朕有事?”独孤城眼眸深邃的老向云婉,忽视了云婉眼中飞快闪过的失望还有哀伤。云婉则是看了眼面前亲密的两人,又垂下头摇了摇。 绿衣听到独孤城问话立刻上前跪拜替主子回答,道,“启禀皇上,主子只是觉得有些闷了,所以出来散步。” 凌贵人瞥了一眼云婉,又看了看独孤城,眼中是意味不明的色彩,只不动声色的观察两人的样子。 独孤城却是没再说什么,只是搂着凌贵人转了身,“走吧,朕去你那里用早膳。”两个人转身离开,凌贵人末了还回头看了云婉这边一眼,眼里有着从未出现过的挑衅还有嘲讽。 看着那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云婉没了任何行动,似是呆在了原地。 四周的夏盛之景在云婉眼中都一瞬间成了灰色。 此刻,心是有些疼痛的,亲耳听到跟亲眼见到带来的疼痛是不一样的,亲眼见到了心里就没了任何的期望,于云婉而言就是如此。 若说之前还能不动声色,这会儿的云婉早就已经面露悲伤,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就要喷薄而出,周围就如同密密麻麻的蚂蚁在啃完般的难受至极。 绿衣看着云婉本来要转身此刻却僵硬在原地的模样,然后又看了看皇上和凌贵人远去的那条路,终是没有出声。 第八十章 缓和 云婉带着绿衣回了宜凤宫,心思想法什么都已经在脑海里转了好几圈。 只不过她前脚刚到宜凤宫,独孤城后脚就随之而来,倒是让云婉都稍稍惊讶了一下。毕竟正常情况下他不是应该在凌贵人那里用膳吗? 还在一边候着的绿衣也是一番惊讶,竟然连行礼都忘记了,若非很快就回过神来的话,估计是会被处罚的,“奴婢参见皇上。”行了礼,得了退下的命令,绿衣看了一眼云婉将门窗关上就走了出去。 “皇后见到朕很惊讶?”独孤城一见到云婉呆愣了片刻的模样其实是觉得自己心里忽然安心了不少,却偏偏摆出一副冷脸,以此昭示着他还没有原谅她。 云婉点点头,不说话。 “朕只是多日不见皇后,所以过来看看。”独孤城兀自坐了下来,他不会告诉云婉的是,这段时间他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因为以前的那些事情都是云婉亲自吩咐下来要去做的,一些细节的地方别人又想不到,但是冷战这段时间云婉的亲力亲为停了下来,让他觉得很不习惯。 “皇上大可不必如此,臣妾不会在这里待的太久的。”云婉的声音更冷,她垂眸站在独孤城前边,让人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是如何。 “若是朕想留住皇后,你以为你真的能走?”独孤城心底的怒火又燃烧了起来,这个该死的女人就不能不惹他生气吗?亏得他夜夜脑海里出现的身影都是她的,到头来就换来一句她很快就要走? 云婉忽的抬起头,神情是熟悉的倔强,眼睛里波光流转,看不出丝毫软弱的样子,一眼看去就是个十分固执的人,“皇上一言九鼎,云婉相信皇上不会拿信誉开玩笑。”其实她也知道就算是这样说的话,如果独孤城真的认为她是什么扰乱后宫的奸细,那么她不仅不能出宫,很可能就会就此丧失她的性命。 “朕向来守信,只是你说过这是帮朕一统天下之后的事情,如今天下未统一,你又有什么理由离开?还是说别人也答应了送你离开皇宫?”独孤城清冷的声音里满是怀疑,一想到独孤煜与她在一起相谈甚欢的场景,想到她可能会让独孤煜带她出宫,第一感觉不是怀疑,反而是觉得愤怒,觉得难过,觉得失望,他似乎是被云婉牵动了太多的思绪了。 云婉低下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突然僵硬难过的面容,镇定下来后才说道,“皇上,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如今攻打离国的机会很快就会到来,若是皇上想让云婉助您一臂之力,想出克服地势条件攻打离国的策略,那么皇上就不该怀疑云婉的立场。”她以一个下属的身份说话,断然不想跟他有丝毫私事上面的牵扯。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句话不错,但是朕凭什么相信你,要知道如此大事的决定关乎的是朕的江山社稷。”对于云婉对自己的重要性而言,独孤城还是更加的关注江山社稷,他虽然堂而皇之的跟自己的父皇说过要做一个昏君,但是他不仅不会这么做,反而会为了社稷奔波操劳,所以断然不会因为一个女子就打乱了他的目的,至少现在还不会。 “第一点,云婉已经被皇上所怀疑,若是云婉有投靠什么势力,他们必会来杀人灭口,如此一来,云婉还是要依附皇上才是,第二点,云婉身处后宫之中,又待在皇上身边,皇上可以随时监视。难道皇上堂堂九五之尊还会怕一个弱女子有什么暗地里的动作不成?”云婉说的头头是道,细想来也真是如此,“所以皇上大可以监视着云婉,至于以后相不相信,相信多少那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这段时间您相信就足够了。” 独孤城敛了一身的寒气,微微沉思了一会儿,这才同意了云婉的话,“既然你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朕自然选择相信你,只是云婉,朕希望你是个惜命的人才好,否则朕也不知道会怎么处置你。” “皇上可以放心,云婉是个把生命看得比任何东西都重要的人。”至少现在是这样。 惜命的人才更加好控制,这一点云婉是可以理解的,独孤城无非就是怕攥在他手里的东西控制不了自己,这样的赌未免风险太大,他绝不会拿江山黎民来开这种玩笑。 独孤城高深莫测的看了面前的人一眼,她说生命比什么都重要,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也就不会再怀疑她了,“朕希望你记住自己说过的话,否则后果将不是你一人可以承担的起的。” “云婉自是会牢记在心。” 两人都坐在桌前,沉默了半晌,云婉才道,“离国地势易守难攻,我不能只看书看地图来做出策略,所以我必须去进行实地考察,这样才能保证一个万全之策。”她抬眸看到独孤城沉默不语的样子,以为他是怕她逃走,于是又接着道,“皇上可以多派些人跟着我,我既然答应了皇上,就绝对不会半途失信逃走。” “朕说过朕御驾亲征。”独孤城定定的看着云婉,忽然想起自己在南疆的那段日子就上过战场,如今做了皇上倒是连战场都不曾去过了,“朕带着你一起就是了。” “云婉可以称病卧床不起,但是皇上可是天子,堂堂九五之尊要亲临战场,那些臣子绝对不会退让的,而且此次一去没有全然的胜算,皇上若是御驾亲征的话,岂不是让对方有了可趁之机?”云婉不同意他这样做,她可不想还没一统天下,皇帝就没了,她还没出宫就要去陪葬。 晋朝百年江山,真正御驾亲征的只有开国皇帝,哪有独孤城这样的后继者?所以大臣不会允许,只怕远在行宫的太上皇和太后也不会允许。 独孤城看着云婉决然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忽然觉得不论是出于怎么样的目的,只要是云婉关心他,他的心情就会莫名其妙的好起来,云婉一出现,他就多了好多莫名其妙的情绪,让他怎么都控制不住,“朕必定会去的,至于朝臣们就不用你来操心了,朕自有办法让朝廷在朕不在的时候都稳妥得当的。” 云婉没再多言,既然他要去的话,她怎么都阻拦不住。 两个人的关系又缓和了一些,打碎了宫里面满天飞舞的流言,只是其中有什么东西早已经悄然改变。 第八十一章 掌掴 次日清晨,云婉还能听到夏蝉的鸣叫声,迷迷糊的才起了床,秋儿就跑了进来说是莲昭仪掌掴了凌贵人,到现在还是闹的不可开交。 按理说莲昭仪要比凌贵人的品阶高,但是这凌贵人是太傅之女,如今又是新宠,谁会这么大胆的在她头上动土?本来云婉的意思是由着她们去闹,但是又想到自己应该多多关注莲昭仪一事,就随了秋儿去了御花园里,一路上还说了事情的原委。 前些日子凌贵人出来散步,莲昭仪的奴婢不长眼冲撞了她,她就责罚那奴婢跪了整整两三个时辰,还命人掌掴她,这事儿传到莲昭仪的耳朵里,估计是觉得凌贵人太恃宠而骄了,心里头生了怨气,所以今日在御花园偶遇凌贵人的时候,一言不合,这才借口说凌贵人目中无人,冲撞了她,命了那个被罚的奴婢直接就掌掴了凌贵人。 “主子,这都是下人们这么传过来的,奴婢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秋儿复述了宜凤宫里头的才所说的话,又带着云婉直接往御花园里走去。 云婉奇怪的是莲昭仪的性子就好像是墙头草那般能够容忍,怎么这回被凌贵人打了一个奴才,说了几句不和的话就能让莲昭仪生这么大的气?要不就是那个奴才在莲昭仪眼里很重要,要么就是她与凌贵人有仇,若是这么想的话,定然会是第二个原因。 一个是晋国人,一个是离国人,说她们本来就有仇,这似乎又很矛盾。 御花园里夏季的花朵开的尤为鲜艳,尤其是现在正值上午,一些花上面还挂了些露珠,看起来更加的艳丽,难怪这些妃子什么的都喜欢往这里跑。 走到那里的时候,莲昭仪正坐在石桌边,轻抿绛唇,看起来愁云莫展的,见到云婉过来就信步上前,微微福身行了礼,“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而凌贵人就站在一边,脸上还有些许红肿,与莲昭仪一道过来行了礼。 不待云婉身后的绿衣替云婉问话,那凌贵人娇娇弱弱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娘娘是为了臣妾与莲姐姐的事情来的吗?娘娘,莲姐姐只是为了她那奴才才打臣妾的,都是臣妾一人的错。”说着就要跪下,云婉上前亲自将她扶起,只是看着她那娇柔的模样,她就有些想揍她一顿就好。 “没想到妹妹也过来了。”身后忽然传出德妃的声音,“这是在做什么?”德妃显然是来看戏的,偏偏还要明知故问,“凌妹妹的脸是怎么了?” 凌妹妹,云婉听到这称呼不由的抽了抽嘴角,看那外表还真是很像很像玲妹妹啊。 “臣妾见过德妃娘娘。”莲昭仪与凌贵人一起见礼。 云婉朝绿衣使了个颜色,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凭借两个人的默契程度,绿衣立马就知道了云婉的意思。 “凌贵人,莲昭仪,德妃娘娘,奴婢的主子说自己不能说话,刚好德妃娘娘前来赏花,所以想让德妃娘娘评定谁对谁错,还有处罚,还请各位娘娘见谅。”既然德妃要过来看热闹,那她只好义正言辞的把这种任务交给德妃好了。 云婉看了眼德妃,目露期待还有感激,自己则是坐在了一边。 德妃没说什么,摸摸隆起的肚子,也坐在了侧首,“臣妾今日带着皇儿过来赏花,虽然不知道是个什么事儿,但是皇后妹妹都这么说了,本宫岂能不答应着?”于是又看向站着的两人,“莲妹妹,凌妹妹,你们谁能说说是怎么回事,怎的连皇后妹妹都被惊扰了?本宫必定秉公看待。” 御花园里的奴才赶紧站出来,战战兢兢的说了事情的经过,无非就是莲昭仪与凌贵人说了几句话,莲昭仪不知道怎么回事直接就扇了凌贵人好几个巴掌。 “德妃娘娘,臣妾自知有错在先,若不是那天莲姐姐的奴婢冲撞了臣妾,臣妾差点摔倒,还摔碎了皇上御赐的玲珑玉镯,莲姐姐也不会对臣妾有怨,今日也就不会出这件事情了,还请娘娘不要责备莲妹妹,若是要罚就罚臣妾吧。”凌贵人抢在了德妃的前头先行认错,表情十分哀婉,云婉在一边看的都想出口称赞了。 重点在于皇上御赐的玲珑玉镯才是吧,那可是皇宫里仅此一件的宝贝,没想到皇上没有送给皇后,倒是送给了一个小小的贵人,德妃闻言当即就变了脸色,好一会儿才恢复成谈笑风生的淡然模样,若是那奴才真的绊倒凌贵人,摔碎了凌贵人的镯子,岂不是要被活活打死? 反观莲昭仪站在一边,也没有出声,似乎是并不想为自己辩解。 “莲妹妹,大家都是姐妹,都是一家人,你怎的就糊涂了,因为一个奴才伤了姐妹间的和气,着实是不应该啊。”德妃说来还一副失望的样子,轻蹙起眉头,哀叹了一声,“这件事怎么看都是莲妹妹的错,本宫既然是秉公办理,那么就责罚了莲妹妹如何?念莲妹妹只是初犯,可以罚的轻些。”德妃微微侧首看向云婉,云婉含笑点头。 德妃正说着要处罚莲昭仪,凌贵人还想再说什么时,莲昭仪身后跪着的一个奴婢赶忙出口,要为自己的主子辩解,“德妃娘娘,奴婢那天并没有冲撞凌贵人,也没有害的凌贵人差点摔倒,还望娘娘明察。”那奴婢看着年纪不大,想来是进宫不久,竟然还为自己的主子说话,真的是有些不知死活了。 她出来说话本来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不过德妃如今因为本就不喜凌贵人,又被凌贵人拿皇上御赐的宝贝说话,心里头又生了妒火,所以见到那奴婢上前也没有责骂她不知天高地厚云云,反而是仔细的盘问,“你就是莲妹妹的奴婢?你说你没有冲撞凌贵人,可就是要拿出证据啊,不然陷害凌贵人的罪名你就背定了。” 这时候,凌贵人的奴才又出来为自己的主子说话,“奴婢那天就站在主子身后,所以亲眼看到了那奴婢冲撞了主子,如若不是奴婢就在主子身后,只怕主子已经摔倒了。” “你们都为自己的主子辩解,难保你们不是在包庇主子,所以还是要找出证据。”德妃看了一眼云婉,见她心思根本不在这事上面,又没有反驳,这才继续道,“看来这件事还有异议,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要好好查查此事了。” 第八十二章 荣宠 接着德妃又问了当时可有什么人看到,凌贵人连忙否认当时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奴才经过,而莲昭仪的侍婢阿碧泽说当时她还遇见了御膳房的奴才。 那路过的奴才也被传召至此,“启禀皇后娘娘,德妃娘娘,奴才那天没有看到她冲撞了凌贵人,只是凌贵人与她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奴才刚好经过那里,又是去莲昭仪那里请示膳食的事,所以才看到的,还请娘娘明察。”那奴才指了指阿碧的方向。 “娘娘,他说的的确是实话,奴婢绝对没有半分作假,还请娘娘不要责罚主子。”阿碧说着又磕了几个头。 “娘娘,臣妾本来就是有错的,但是也不能抹杀了事实,那婢子冲撞了臣妾,这本就是事实。”凌贵人微微垂眸,还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可是御膳房的那奴才说的难道是假话?凌贵人是想说那婢子与他串通好了?”德妃挑眉,眼底闪过厌恶,对凌贵人这样一副柔弱的样子显然是很不受用。 凌贵人又抬了抬头,那眼睛里面水灵灵的,好像别人欺负了她似的,“臣妾只是希望娘娘明察,臣妾受处罚,但求一个真相。” 云婉只是淡淡的看了几人一眼,暗自庆幸她把这个烫手山芋交给了德妃。无聊的将视线到处投放了一遍,转过头时恰好看到了径直走来的独孤城,她微微一惊,立即恢复淡然的模样,收回了到处乱瞟的视线,定定的看着下首娉婷玉立的凌贵人,她倒是很想看看独孤城会帮谁 只见凌贵人忽然跪了下来,样子十分悲切的看着德妃的方向,德妃顿时有些懵,还没来得及反应,凌贵人又自己狠狠地打了自己几个耳光,要多重就有多重,看的云婉都有些不忍心再看她的脸,心下不停的赞叹凌贵人的演技还有她的眼色,竟然可以一边注意这方,又第一个看到独孤城过来的身影,一看就是个不简单的女人。 独孤城果不其然及时的赶到,还亲眼看到了凌贵人狠狠扇自己耳光的场面,一走到这里什么都没有问什么也没有做,就亲自扶起了忽然跪下来的凌贵人,语气难得的缓和了不少,“珞儿,你这是做什么?来人啊,传太医!”说着就唤了奴才去叫太医,却被凌贵人阻止了。 德妃见此,脸色微微苍白了一番,脸上刚刚因为独孤城到来而露出的笑容也僵硬了不少,接着又狠狠瞪了凌贵人一眼,目光像是淬了毒一般的尖锐,她恐怕是没想到皇上没有先看她,反而是看向了凌贵人,她的肚子里可是还有皇帝的子嗣,这样是不是代表着德妃腹中子竟是比不过一个小小的贵人? 云婉自是看到了这一切,一瞬间,心思不停的转动,她知道这次独孤城最有可能帮的是凌贵人了,除了对她动了情以外,她已经想不出任何原因能让独孤城觉得一个女人比子嗣还要更加让他关注了 若真是这个原因,她不用多想,都觉得心口有些钝痛。 “皇上,臣妾做错了事情,扇几个耳光是应该的,臣妾不疼。”边说着又“嘶”的一声,表明自己分明是极其疼痛的。 独孤城这才正眼看向众人,“这是怎么回事?谁来说给朕听听?” 凌贵人退了一步,离独孤城远了一些,这才又复述了一次几天前的事情还有刚才的事情,“皇上,臣妾的确是有错,臣妾错在不该残忍的掌掴了莲姐姐的奴才,但是臣妾不希望事实被掩盖,那两个奴才分明就是串通起来想要陷害臣妾,皇上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 凌贵人说完又抬起手腕,将宽大的衣袖下面的玲珑玉镯给露了出来,“皇上,若不是臣妾的婢子扶着臣妾,只怕这个皇上亲自给我戴上的玉镯子都要被摔坏了,臣妾只是因为太在意这个镯子,这才急切了些,竟然一气之下打了莲姐姐的奴才,是臣妾不对。” 如果不是必须场景不对,云婉都想要鼓掌了,凌贵人的演技可是比其他人都要厉害,如果是在现代,这都可以去拿奥斯卡小金人了。 “原来是这两个奴才的错,几个奴才而已,打就打了,你是主子,如何打不得奴才?”独孤城视线扫过云婉,只停了一瞬,面色不变,口中说出的话却让众人都有点惊诧,因为独孤城继位以来什么时候如此黑白不分,什么都不问就算是给人定了罪过?可见凌贵人在独孤城心里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地位,不然怎么会如此的纵容? 云婉表情僵硬了几分,转头望向别处开放的正艳丽的夏花,没有再看前方让她失望的事情。 德妃的眸光闪了闪,“皇上不问问奴才,怎么知道谁对谁错?”她一直以为独孤城不过是一时兴起有些宠着凌贵人,没想到一宠就宠到了几乎要不分是非的程度吗? “朕了解珞儿,自然知道她不是个会撒谎的。”独孤城摆出一副不悦的样子,眉头都蹙了起来,“德妃就不用操心这等事情了,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好好在永和宫里面养胎才是。” 凌贵人淡然的看了莲昭仪一眼,目光里却满满都是不屑还有炫耀,与自己柔柔弱弱的样子完全不同。 一句他了解凌贵人就搪塞了所有的事情,德妃也不好再说什么,免得惹恼了皇上,自己也没什么好果子吃,于是就只得妥协,“是,臣妾只是过来散散步,太医说怀了孕还是要出来走走的。” “如此就好,德妃一直就十分明事理,今日的事情朕就不追究了。”独孤城点点头,没什么表示,似乎所有的心思都在身边的凌贵人身上。 “都散了吧,去把太医给朕叫来。”过了一会儿,独孤城没再说其他的事情,只是叫众人散去,又一句话评定了这件事的对错惩处,“这件事是因为这奴才而起,将这两个奴才关进牢狱,由刑部解决,至于莲昭仪,则禁足三个月以示惩戒。” “是。”众人纷纷退下,那两个奴才哭着喊着饶命也被侍卫拖了下去。 等其他人都离开了,就剩下了云婉一个人坐在御花园的赏华亭里没有走。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已经足够她好好反省自己的心思了 第八十三章 巫蛊(一) 夏天已经到了结束的时候,有些落叶较早的树木已经有了点点金黄,点缀着满眼的绿色,显得格外显眼好看。 皇上为了凌贵人直接处死了两个奴才,还惩罚了莲昭仪,众人心中各有所思,皇上如此高调的宠着凌贵人,旁人自是不敢怠慢了去,只是可惜了莲昭仪的地位一落千丈,好在她还巴结着德妃,德妃又很憎恶凌贵人,自是选择与莲昭仪交好。 就在凌贵人与莲昭仪的事情落幕了几日,宫里就传来消息,说是凌贵人突然重病不起,连宫里的太医都没有任何办法,说是查不出病症在何处。 云婉本就不想去趟这趟浑水,但是又没了躲避的借口,只好过去看看。 重病不起,太医都查不出病症,那多半就是假装的了,偏偏这凌贵人还装的十分像样,云婉还没赶到凌贵人那里时,独孤城就已经在那里了,对着一众太医脸色十分难看,看来是已经发过脾气了。 “你来了。”云婉过来行了礼,独孤城颔首示意,眼中的深邃不见底,好似要把人吸进去似的漩涡。 云婉点点头,坐在了独孤城旁边,看着躺在床榻上已经睡下的凌贵人。凌贵人的脸色已经没了前几日的好看,一眼看过去十分苍白,就连平时不点而朱的嘴唇都没了血色,看起来是真的病的很重。 “太医说没有中毒迹象,也没有吃错食物的嫌疑,皇后有何看法?”独孤城见云婉看的仔细,挑眉的望着她。 云婉轻轻摇头,这凌贵人出事本就是意料之中,一病不起倒是她没有预料到的,不过看凌贵人这模样,又不是什么突发的传染病,定是事出有因,只怕是她装的太像了吧?还是服用了什么无毒害的药物,她不禁又满怀这疑惑看着凌贵人,但是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之处。 德妃借口在永和宫养胎,所以并没有到场,其他几个人都一一站在下首,探望病重的凌贵人。 “皇上,凌贵人这应该是属于疑难杂症,说不定请了宫外的大夫进来,或许会有些效果。”如妃可是恨不得凌贵人立马去死的那种人,怎么会这么热心,自然是为了得到皇上的赏识和青睐。 独孤城略微沉吟了一番,眼底精光一闪而过,当即就点了头,“爱妃说的是,来人,给朕去发皇榜昭告天下,若是有人能治好凌贵人的病症,立马赏黄金十万两,赐太医院御医职位。” 赵公公领了命立马去办。 过了片刻后,众人又纷纷离去。 这下子,皇帝宠幸着凌贵人一事就已经是闹的天下皆知了,有些很好奇的老百姓还专门去打听这凌贵人是何人,后又听人一传十十传百的说凌贵人乃是当朝太傅之女,凌安珞,面容艳丽,知书达理,端的是大家闺秀的典范。 所谓三人成虎,到最后竟然传的凌贵人美得不似真人,好比天仙,更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在女子之中已经是举世无双。 当这些明显失实的传言传到了宫里,绿衣又将这些说给了云婉听,云婉也是哑然失笑,若是凌安珞称得上是貌比天仙,那么莲昭仪和宸妃难不成是画中跑出来的? 独孤城如此关心凌贵人,没脑子的都知道她是前途无量了,羡慕嫉妒恨的比比皆是,面上却是多了一大把过去探望巴结的,就连凌贵人身边的宫人都有些目中无人了。 唯一欠缺的恐怕就是没人知道凌贵人什么时候能醒来罢了。 云婉叹了口气,站在窗前,看着眼前的山水盆景,若有所思,桌子上还摆着一张宣纸,上面提笔写了一个“静”字,磅礴大气的字体又不失女子的细腻温婉,完全可以自成一体,只是通过看字就可以看出人是怎么样的。从这个字完全可以看出云婉心底的不平静,还有几分压抑。 “主子,这是奴婢新学会泡煮的花茶。”绿衣推门而入,在书桌上放了一杯茶水。 云婉点点头,“凌贵人那里可有动静?” 绿衣摇摇头,“奴婢已经叫了奴才过去守着,一有情况就会立马过来禀报的。” “主子不过去探望吗?这两天连德妃娘娘的永和宫里都送去了不少好东西,宫里的奴才们都在巴结着凌贵人的婢子。”绿衣看了一眼云婉,似乎只有自己的主子会在这种情况下无动于衷。 云婉冷冷一哼,“人都没醒,这样有什么用?”说着又摇了摇头,“宫里见风就是雨,本宫又不争宠,何必去巴结着一个小小的贵人?”倒不是云婉狂妄,她堂堂一个皇后,去为了皇上的宠妾,然后想方设法的讨好,未免太过于愚蠢。 “可是”绿衣还想说什么,又觉得云婉说的话很有道理,这才住了口。 “本宫做些皇后该做的事就可以了,何苦去争来争去的?若是没了皇上的荣宠,巴结别人也是没用的。何苦拿了好东西去送进别人嘴里?” “主子说的是。”绿衣赞同的点点头,又让云婉尝尝她学着云婉所煮的茶水,听了云婉一句很有进步,这才离去。 次日,听说皇宫外面来了不少的大夫,都是来为凌贵人诊治的,可是没人能诊断出凌贵人到底是患了何种病症,方法也都是无所不用其极。 云婉一时好奇,也去凑了热闹,看着他们百态尽出,觉得十分滑稽,嘴角都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是独孤城就不同了,一直都是冷着脸,也没有半分神情,看着他们战战兢兢的样子竟然没有发脾气。 “这么多大夫都没瞧出来,莫非是凌贵人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琦贵人低低的声音响起,像是后知后觉自己怎么说了出来的缘故,又战战兢兢的看了一眼独孤城,闭上了嘴。 “琦妹妹怎么能说这些?也是太骇人听闻了些。”如妃见独孤城若有所思,赶忙接话纠正。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以前也有这些传闻,如妃姐姐不可一棒子打死了所有的事情。”宸妃倒是难得的插句嘴,脸上满是认真。 “那就去请法师进宫驱邪。”独孤城的话叫在场的人都惊讶了一番,就连云婉都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也难怪,独孤城一看就不像是会相信这种事情的人。 只是,难道真的是动了那么一点心,就改变了一个人? 在坐的人神情微微一遍,云婉的眼神扫过凌贵人那边,又将目光收了回来,垂下头,没人能看到她的模样是如何的落寞。 第八十四章 巫蛊(二) 次日,宫里的那些奴才办事效率果然很高,才一个上午,就寻来了一个什么大师,云婉没见过这个时代的什么神棍,不过看他那模样,到真是有几分大师的气质。 那人看起来年纪已经很大了,头发胡子都已经花白,眼底闪着精光,丝毫没有见到皇室的惶恐不安,那淡定精明的样子与年老的外貌模样格格不入,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袍,既不像僧人的袍子,又不像道士的长袍,长袍下方绣着云朵形态的装饰物,袍下的身形也不像是老人。 独孤城一看到就问了那人的来历,那人皆是闭口不语,只说了一句不过是缘分使之。 若不是碍于场上还有这么多人在,她又是堂堂皇后,云婉早就笑出了声,不论是现代还是这里,看来神棍都是喜欢这般装神弄鬼的,偏偏还真就有人相信。 “启禀皇上。”一个看起来像是侍卫统领的人跪了下来,说道,“微臣是在白马寺前遇到的这位大师,臣还没开口,他就说他知道微臣是为什么而来,然后又说皇宫里有人行巫蛊之术,扰乱人间秩序,若是带他去,他必能清除这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微臣又问了他其他事情,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便带进了宫来。” “那若是宫中真有不干净的东西,你又怎么个清除法?”独孤城不置可否,没说相信这人,也没说不信,似乎是对面前站的这个人很有兴趣。 “老朽自有找到那东西的办法。”那人微微垂眸,“只要一到晚上,这些阴秽之物阴气过剩自然会有显现出位置,老朽再做法清除干净便是,到时候被害之人自然就会从梦中归来。” 云婉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人,不是那些人都说白天阴气减弱才能清除掉那些不干不净么?这人倒好,非要等到晚上才行,这道理还真给他说通了。 独孤城的视线落在云婉那里,见云婉这样子,嘴角竟勾起若有似无的幅度,继而又看着那人,道,“朕就答应你让你晚上的时候搜查出与巫蛊之术有关的东西,若是没有找到,朕就送你归西,也省的你这种人修炼得道了。”话是说的云淡风轻,其中的威胁之意显而易见。 夜幕渐渐降临,皇宫变得灯火通明,若是远远望去,定是极其好看的。 莲昭仪的碎音轩中,莲昭仪正与贴身丫鬟说话。 莲昭仪轻捂住胸口,心里总有种不踏实的慌乱感,“怎么今日我总觉着心神不宁?莫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主子,您是看凌贵人病倒,心里有些害怕吧,不要想太多,主子福厚,怎么可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那丫鬟目光闪烁,替莲昭仪打扇的手微微僵硬了一下,又面露笑容的回话。 莲昭仪喃喃道,“是吗?”如今凌贵人病重不起,应该是没人过来害她这个不怎么受宠了的昭仪吧?莫非真的是她想多了不成? “若是主子实在害怕,明日里奴婢就去为主子求个平安符来。”那奴婢笑的十分僵硬,嘴上却是说的温和宽慰。 “有劳了,若是阿碧在这里,也定是会这么说的。”阿碧就是那个凌贵人掌掴的奴婢,后来不明不白的就被独孤城处死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何况阿碧生前是莲昭仪的贴身侍婢,对她也是极其忠诚的。 “阿碧姐姐自然是会这样想。”那奴婢点点头。 莲昭仪沉默了半晌,忽然想起了白天里说的巫蛊之物。 “快,去找找宫里有没有什么巫蛊之物的东西,万一在咱们这里搜罗出来就不好了。”说着,莲昭仪站了起来,到处徘徊,目光落在各处,看起来是真的十分不安。 那奴婢脸色苍白了一些,赶紧说道,“奴婢来找就好,主子现在需要休息,奴婢定会好好查找各处。” 若是之前,白莲绝对能瞧得出那奴婢的不妥之处,可是现在她的注意力在别处,所以没有看到那奴婢奇怪的行为表现。 莲昭仪点点头,“有劳了,我先去歇会儿。”于是扶额走进了里面,那奴婢松了一口气,鬼鬼祟祟的出去了 到了晚上,那从宫外来的除巫蛊之人手上拿着一个罗盘,然后脚步直朝碎音轩这边走来。 云婉跟在独孤城身后,看着前面的那人带路,心中闪过一丝明了,这莲昭仪只怕是被凌贵人惦记上了,这次就算她是离国三皇子之人都不可能没有任何事情了,不过凌贵人在独孤城心里占着那般重要的地位,怕是惩罚不会从轻,只会更严重罢。 莲昭仪听到皇上驾到,赶忙出来迎接。 看到门口那人,顿时疑惑不解,“皇上,这是做什么?臣妾这里不曾有什么巫蛊之物。”心底却在想着莫非她的不安真成了现实? “有没有,去找了才知道,老朽可不会骗人。”那人径直走到了碎音轩的客厅里,转了一圈,又进了里面的小书房里。 莲昭仪本来是想阻止,但见独孤城什么都没说,于是也就跟在了后面,亦步亦趋。 那人手捧罗盘,来到了书房里一个足有一人高的花瓶前面,还不停的上下打量,那花瓶极为精致,里面还插着几根竹子,显得高雅又十分好看,可以看出这里的主人品味倒是别致高雅。 “皇上,老朽已经找到了,那巫蛊之物就在这个花瓶里面。”那人指了指花瓶,又收好了罗盘,一脸极其肯定的样子。 莲昭仪有些急了,“怎么可能?这花瓶里可是有半人高那么多的水?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巫蛊之物?” 独孤城左右看了看,面上不动声色,也没有责怪莲昭仪的急切不知礼节。 “来人,将这花瓶倒过来,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有什么巫蛊之物。” 几个奴才将花瓶里面的竹子抽了出来,又将瓶子慢慢倒了下来,里面的水流了出来,有些发黄,应该是因为放了许久的缘故。 那偏黄的水顺着地面流了出来,紧接着一团白色也顺着水流流了出来,仔细一看竟是一个娃娃。 看到那阴秽的物件,在场的人瞳孔都缩了缩,又看向了莲昭仪,莲昭仪看到巫蛊娃娃的那一刻,脸色已经是十分苍白了,没有一丝血色,极其难看。 那布偶上面写着凌贵人的生辰八字,每个字都是用朱砂来书写而成,布偶的头上还插了好几根尖细的针。 那字迹在水中泡的依旧极为亮丽,仿佛是要刺痛莲昭仪的眼眸。 云婉捡起布偶,又递给了那自称大师的人,淡淡的看了一眼莲昭仪,眼底只有同情却是无可奈何。 第八十五章 无题 夜色已经是很深了,碎音轩里跪了一地的人,坐着的只有独孤城和一脸悠闲的云婉,赵公公则站在独孤城身侧。 独孤城看了看莲昭仪,并无怒火,只是用淡淡的语气表示了自己的失望,“朕以为离惑皇子培养出来的人不会有如此歹毒的心思。”离惑为人温和,这一点有些像独孤煜,不过要比独孤煜还要像翩翩君子,或许是因为他极其不方便的腿脚才让人觉得如此。 “皇上,臣妾没有做这种事情,还请皇上明鉴。”莲昭仪不哭不闹,似是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什么用了,只是该求的还是要求。 “如今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说法解释?”独孤城坐在了一边,让那除巫蛊之人将巫蛊娃娃带了出去,然后又转向莲昭仪,面露怀疑,看起来是很不相信莲昭仪所说的话。 莲昭仪摇摇头,她的确没有什么解释,因为东西就在她房间里,她也没有任何证据不是自己做的,“臣妾并无证据,但是皇上也不能肯定这个巫蛊娃娃就是臣妾所做,毕竟宫里的陷害还是很多的。”她平静下来,跪在一边,说的极有道理。 独孤城忽然转向一直打量其他地方的云婉,道,“皇后觉得如何?” 云婉闻言,指了指莲昭仪,然后又点点头,表示她很赞同莲昭仪的话。 独孤城还没说什么,外面就进来一个宫婢。 那宫婢恭恭敬敬的跪了下来,又磕了个头,“启禀皇上,奴婢可以作证,那巫蛊娃娃就是莲主子所做。” 接着,她有劳向惊诧不已的莲昭仪,继续道,“那日奴婢正好进来给主子送茶水,就看到主子手中拿着一团白白的东西,另一只手上面还拿着银针,一下一下狠狠地扎,口中还念念有词,似乎是说去死之类的话,奴婢吓了一跳,惊愣了一会儿,然后打开门进来,主子就把那一团白色的东西收了起来,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奴婢才知道主子是在诅咒凌贵人。” 跪在地上的奴婢赫然就是莲昭仪的新贴身侍婢,莲昭仪只是微微惊愣了一会儿,随后又恍然大悟,语气还是那般淡然,不过这次却多了些像是知道了真相似的洒脱,“臣妾绝对没有做这种事情,即使人证物证俱在,望皇上明察。” 云婉目露欣赏的看着莲昭仪的洒脱,看来白莲也不是没什么可取之处的,至少她没有其他女人那般烦人,虽然立场极其不坚定,但是胜在她对这些事情看的很轻。 “在证据面前,朕凭什么相信你?”独孤城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喜怒想法,这些年他的脾气的确是收敛了很多,云婉默默的想着。 “请皇上明察。”莲昭仪磕头,眼神愈发的冷了下来。 这样的淡然洒脱有些过头了,云婉心生怀疑,莫不是莲昭仪知道了什么其他的事情?比如像是她最在意的事情,因为她在她身上看到了心灰意冷的味道。 “皇上,奴婢说的句句都是真话,还请皇上明察。”那婢子见莲昭仪说话了,生怕自己遭罪,心急的模样看着就有些讨厌。 这时,从门外又进来一人,那是被独孤城下令守在凌贵人那边的小林子,小林子一来,独孤城这才抬起头来。 “如何?可是凌贵人有什么事?” 云婉撇过头,不想看到独孤城现在的样子,那会让她觉得心痛。 “启禀皇上,凌贵人刚刚醒来了,说是饿了,奴才已经让人去御膳房传膳了,所以特地过来禀报皇上。”小林子明显的松了口气,这段时间皇上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也难怪他这做奴才的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是吗?”独孤城挑了挑眉,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急切,反而是风轻云淡的下令,道,“来人,传朕旨意,莲昭仪在宫中行巫蛊之事,有损皇家威严,还陷害宫中妃嫔,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从今以后打入冷宫,不得再踏出冷宫半步。”说完就风尘仆仆的走了。 巫蛊之术向来被各朝各代所禁止,在这里也不例外,只是这次并没有出什么大事,莲昭仪竟然落得个打入冷宫的下场,这未免太严重了些,不过独孤城是真的宠着凌贵人,这事就很有可能了,作为外人,那些人都只能感叹莲昭仪时运不济,还有的就说她为人狠毒云云,只有云婉对她满是同情。 莲昭仪没有任何太大的反应,安安静静的被侍卫带走了,云婉看着莲昭仪渐行渐远,疑惑越来越大。 等回了宜凤宫,已经是将近子时了,云婉突然还想去冷宫里找莲昭仪问个清楚,看来也只能等明天了。 因为凌贵人“被人陷害”,所以重病躺在床上好几天,这会儿醒了,赏赐什么的自然如流水一般,交好巴结的人比比皆是,凌贵人一时风光无限,后又被独孤城破例直接提升为昭仪,似乎是为了掩人耳目,又将其他几个贵人都提升了一个等级,云婉听着这些也只是笑笑,并不说话。 荣宠过盛可不是什么好事,独孤城到底是要把最好的都给凌贵人这个意思,还是另有其他,云婉已经不想再想下去了,她只是觉得在宫中度日如年,还不如为了她的出宫大计好好的思索一番。 冷宫处在皇宫一个十分偏僻的角落里,因为很少修葺,所以有些房间还漏水,在这里面的不是已经死了,就是已经疯了,云婉穿上宫女的衣服,进了冷宫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颓废的情景。 找了好些地方,这才看到了坐在房间前面仿佛退去了一身光华的莲昭仪,这才第二天,她的神情就已经十分疲惫,看来是一夜没有合眼吧。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莲昭仪时的情景,当真是一舞可倾尽天下,只可惜在这里光是这样还不足以生存下去。 “坐在地上会着凉,你何苦为难自己?”云婉见她坐着不动,就连她走了过来都没有反应,这才出声提醒。 莲昭仪抬起头,见到是云婉,吓了一跳,手指着她,“你皇后?你会说话?你不是哑巴?”她似乎是没有想到云婉不是哑巴,所以才有些惊讶的合不拢嘴。 云婉坦然的点点头,“嗯,一直都不是哑巴,只是,不想多言。” “呵,皇后果然不如表面那般简单,平时一句话也不说,竟然在后位上面坐了这么久?”莲昭仪冷笑一声,亏得那几个妃子有时候还嘲讽皇后不会说话,谁知道竟是不屑于跟她们多话。 “强者自是不屑于与弱者争锋,只有把所有强者消灭,才会有人来对付高位上的弱者。”云婉淡然一笑,声音温婉,连眼里都染上了笑意。 第八十六章 假冒 冷宫里的气氛十分凄凉,到处都是颓废的景致,一阵微风吹过,云婉感到一阵凉意,看到白莲惨白着脸色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在这个宫里待下去,万一哪一天她也落的这样一个下场,到时候又该如何自处? “皇后娘娘睿智。”白莲叹了口气,她看清了后宫中的那些人,却独独看不透云婉,许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争什么的心思,所以平常的那些习惯行为都极其的内敛吧。 “谈不上是睿智,只是求的自保,便是最好。”云婉如果不是穿越到这样一个地方,她才不要这样子委曲求全,让自己连一点自由都没有。 “不争如何自保?皇后娘娘必定是有着过人之处的,若是换成其他人,如何能够这样做?”白莲冷冷哼了一声,似乎是嘲讽一般的笑了笑,云婉只觉得她的脸色更加的苍白难看。 云婉摇摇头,“我不会在后位上面待太久的,很快我就不是皇后了,到那时候必是可以不争。”只要离国一亡,她自然可以得到她的自由,坐在这个万人倾慕的后位上面,就如坐针毡,她如何能够坐得下去。 “是吗?”白莲微微扬起头,觉得抬头所见到的头顶的阳光未免太过于刺眼,刺的眼睛都酸痛不已。 “不知道皇后娘娘这次来找我是有何贵干?”白莲半晌又问道,“如同皇后娘娘这般的人,还不是喜欢看我落魄的样子的,即使是想来看看,如今看到了,是否可以走了?” 白莲站起身,朝着屋内走去,背影消瘦的就好像要被从远处吹来的风吹倒似的,再加上冷宫里随处可见的落叶,就连云婉都有一瞬间的动摇。 “我可不想来看你的落魄模样,毕竟不是我要陷害你,如何会喜欢看你如此落魄的样子?”云婉跟上她的脚步,边走边说,“我来的确是有事,是有事要问你。” “呵!皇后娘娘竟然相信我是被人陷害的,那娘娘是否可以说说到底是谁?” “你我都清楚,何必挑明,只是我自身难保,救你怕是不可能。”说着,云婉又叹了口气,莲昭仪说到底不过是宫斗中间的牺牲品罢了。 白莲冷冷一笑,“皇后身份尊贵,竟会跑到这冷宫里来找我,白莲着实是受不起,娘娘要问什么,白莲可不知道那些事情。” “我还没问,你如何不知道?” “娘娘觉得我会说?”白莲坐在椅子上面,对云婉丝毫不客气,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怎么可能还会恭恭敬敬的迎合着云婉。 云婉摇摇头,毫不介意她的鄙夷。 “你和凌贵人以前就认识?”云婉还是问出了口,她今日过来就是为了此事,如何会就此罢休?“据我所知,白莲,你可是第一次过来晋国,之前怎么可能会见过凌贵人?” “皇后娘娘,太聪明的人活不下去。”白莲也不是什么愚蠢的绝色,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我以前如何见过凌贵人?她可是太傅之女,算得上是皇上的青梅竹马,我一个离国女子,怎么可能会认识她?皇后娘娘未免想太多。”之前还说过云婉聪明,如今又说她想多了,白莲的意思分明就是她曾经认识凌贵人。 如此一来,凌贵人就很有可能有很大的嫌疑。 “青梅竹马?”云婉轻声问道,她倒是不知道独孤城与凌安珞还有这种关系,原来如此,独孤城会对凌安珞如此的宠溺,看来是因为他心里早就有了凌安珞? “娘娘不知道吗?太傅是皇上的老师,太傅之女以前自然是与皇上相熟的。”白莲倒是诧异了,云婉不是之前是独孤城的贴身宫女?这些事怎么不会知道? 事实上也不怪云婉,她当初只是伺候着独孤城的起居,为了不进入权力中心,什么事都不关心,独孤城的行踪她更是不会知道的。 “白莲,你为什么不肯明说,凌贵人的事情?”云婉正色道,直接捅破了两个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 “她害我,我就必须要把秘密要说给皇后娘娘听吗?”白莲冷哼,似乎是在嘲讽云婉的幼稚。 云婉摇摇头,“你以为你可以在冷宫里安然的生活下去?你和凌贵人确实是认识的话,你们必然是效忠于同一个人,那个人既然可以将你这颗棋子抛弃,那么绝对不会让你存活,你何不在他们抛弃你要谋害你之前,弃暗投明,也好为自己积点阴德才是” “呵!我以为我是一颗有用的棋子,没想到竟是不如一个假冒的凌安珞,想我还可笑的替他做了那么多事情呵呵”白莲边说竟是苦笑起来,嘴角还流出了鲜血,血红的好似开放的极美的蔷薇,“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已经是穷途末路了吗?七心腐骨的毒皇后也有吧?我命不久矣,皇后中了七心腐骨,何必再执着于这些事情?” 云婉惊讶了一下,视线转向白莲的手腕,她手腕上面果真是有七芯海棠的印记,而且那个印记已经呈现出紫红色,那是毒全面爆发的标志。 “我有压制毒素的药物,还可以再活几年,我想你说出来,这些还对我有用。” “那又如何?皇上喜欢的是凌安珞,你怎么可能仅凭一己之言就将她绊倒?要知道,情才是最有用的利用工具!”白莲有些看不透云婉,也不知道她是如何中了七心腐骨之毒,不过她命不久矣,这些事情已然是不想再问。 “我想知道真相。”云婉面上无动于衷,只是内心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凌安珞是假冒的,她认识莲昭仪,可是白莲即将死掉,就连那压制毒素的药物都没了作用,即使她活着,他们俩也决计赢不了凌安珞,这一切仅仅是因为独孤城很有可能会包庇她的所有罪过,到那时,被弃的棋子恐怕就是她自己了。 “皇后是爱上皇上了?这样你会死的更惨,呵呵,白莲会在下面等着皇后的。”白莲冷冷一笑,云婉没有回答,不置可否,“凌安珞在两年前就已经死了,那时候她还没有到出阁的年龄,你现在看到的是离国人,至于是谁派来的,皇后娘娘知道这么多事,一定会很清楚才对。至于其他的事情皇后一查便知。” “易容吗?”云婉低声回道,原来这个地方真有易容这回事。 “她与凌安珞有六分相似,体型又差不多,所以不得不说是最好人选。”白莲点头。 “好了,你得到了答案,就走吧,我可不想这副狼狈的样子总是被你瞧着。”白莲的态度温和了下来,云婉跟她一样中了七心腐骨,她只不过是在死前做点好事罢了。 云婉也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与她道别了之后便匆匆离去了。 她没有救她的能力,如今还要想办法揭穿凌贵人的事情,所以云婉只是无可奈何的看了看她,不得不走了。 第八十七章 关心 就在云婉从冷宫回来的下午,就传出莲昭仪在冷宫猝死,经由仵作检验,说是情绪过于低落抑郁而死,这个解释任谁都会怀疑,偏偏独孤城唤了下人将莲昭仪安葬了,这才没有人去质疑这件事是真是假,再加上莲昭仪是离国人,谁会为她多说句话? 云婉待在宜凤宫里,思来想去的都没个解决的办法,她到底该怎么揭穿这个假的凌安珞的身份,万一独孤城再不相信她,她又该如何? 她没对白莲的话有什么怀疑的,一是因为她自己就是这样怀疑的,二是因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主子,皇上今儿个一直待在凌贵人那里,宫里的那些娘娘都颇有微词,怕是会来找主子的。”绿衣端了茶水进来,又很是担忧的看着云婉,她知道自己的主子最是不喜欢这样的场景了。 “寻我有何用,本宫可是管不住皇上的心思。”云婉冷哼一声,那些人来了,她也只能用自己也没见到过独孤城的借口来搪塞过去了,想起来这些就觉得烦闷,自从独孤城有些怀疑她之后,他们之间就生了嫌隙,俩人再也没了以前的默契,关系也再不如之前的那么好,再加上中间似乎是多了一个凌贵人,想到这里,云婉不禁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自己想这些是做什么,她必须放下对独孤城所有的心思,她应该是那种觉得自由价更高的人。 “主子掌管后宫,这些事本就应该是主子提醒着皇上的。”绿衣放下茶盏,便走了出去。 气温日渐降了下来,没了天气的炎热,大殿外面的知了都快没了声响,宜凤宫看起来竟是有几分冷清,让云婉一时间觉得不适起来。 午后,果真是如绿衣所言,如妃宸妃带着几个贵人常在又一起来了宜凤宫。云婉又以身体不舒服还没起来为由打发了她们,她真该觉得自己就应该任性几回,几个女人最后也不得不悻悻的离开了。 只是云婉刚决定躺下,就有个不速之客直接闯进了她的房间里。 “你怎么来了?这宫里的守卫当真是不严。”堂堂皇后的宜凤宫都可以随意乱闯了,而且闯的还是皇后的卧房。 独孤煜淡笑着,身上穿着一身的平常服饰,又恢复了一副公子如玉的温润模样,“怎么?阿婉你还要唤那些侍卫把我抓起来不成?” “有何不可?”云婉挑了挑眉,坐回了桌子前,给自己倒了杯水,“私闯皇后寝宫可是大罪,王爷怕是会有些麻烦吧。”拥戴他的官员可是在减少的,出了这样的事,即便是不至于死罪,传出去了又如何让独孤煜淡然处之? “呵,阿婉这可就说错了,女子的名节可是很重要的,你要是如此说出去,最麻烦的还是阿婉你自己啊。”独孤煜轻笑,他是真不知道云婉这个小脑袋瓜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云婉哼了一声,这才继续问道,“你是要做什么?竟然擅闯皇宫,你难道不知道独孤城派了人跟踪我?” 独孤煜点点头,“我自然知道你被人跟踪,只是那些个跟着你的血影暗卫还不是我的对手,自然可以避了他们过来。”除非是血影暗卫的高层,否则他们的身手的确是不如独孤煜的。 “王爷来此有何贵干?”话题绕来绕去还是这个,云婉可不想说很多废话。 “我只是来看望看望你信不信?”独孤煜抬眸瞧见云婉翻白眼的模样,立马改了口,“我找你的确是有事的。” 云婉看着他,等着下文。 “你昨天去过冷宫?”独孤煜看着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没有一丝笑意,云婉这个时候才觉得这才像是真正的独孤煜,“你是去见了莲昭仪?” 云婉点点头,不明白他说起这件事情是什么意思,“你想说是我害死莲昭仪的?” 独孤煜摇摇头,他如何会这样怀疑她,想到谁头上也不可能是云婉,因为他知道云婉的性子,绝不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我知道你去找莲昭仪是为了什么事情,阿婉,你不该介入这些事情里面,若是你想要安然无恙就不要去管这些事情,若是哪天时机到了,我一定会送你出宫的。”他把云婉当成了朋友,不希望她受到伤害,所以一听到宫里的眼线报告了此事,他就迫不及待的过来了,他潜意识里对云婉已经是十分的在乎,似乎连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是他对云婉的关心早就已经超出了一个朋友的范围。 “我不过是好奇。”云婉轻描淡写,心里对独孤煜是有些感激的,他是绿衣之后又一个真正关心她的朋友。 “阿婉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不可能不知道在宫里好奇心就能害死人的规则。”独孤煜定定的看着云婉,似是要在她的脸上看出一些其他的东西,“所以,阿婉,你是想插进这件事情里面吗?目的该不会是为了皇兄?阿婉你是不是爱上皇兄了!”问这种话的时候独孤煜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神情突然就严肃又急切起来,但是除了这一个原因之外,就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原因让一向淡泊名利的云婉做这些事情了。 在他眼里,云婉该是那种淡然的不问世事的那种人,可是现在她却做出乎了他的意料的事,唯一的原因只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心,况且独孤城那样子的人,该是天下女子的倾慕对象,阿婉应该是不例外的吧。 云婉愣了一会儿,而后摇摇头,“不,只是为了我自己。”她不想让自己越陷越深,她在心里一遍遍的重复她才不爱独孤城,只是有一点点欣赏罢了。 “算了,我不该管这些。”独孤煜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不对劲,他已经很久不曾有过太过于起伏的情绪了,“只是,阿婉,你一定要小心凌贵人,她可没有表面上那般简单。”说着一闪就不见了踪影。 云婉自然知道凌贵人不简单,一个刻意易容了的女人定不是什么普通的角色,也就没把独孤煜的那句小心太过于放在心里。 凌贵人她是一定要去揭穿的,不然独孤城万一栽在这个上面,她什么时候才能出宫?所以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只是她刻意忽略了自己心底里的那抹担忧。 第八十九章 专宠 独孤煜大费周章过来提醒她小心凌贵人,云婉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原因是这里是皇宫里,她该是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再者,她对她自然是会小心的,无需别人可以提醒。 这段时日总有人过来说皇上久留凌贵人那里,都没有宠幸过其他人,这样的独断专宠皇后不得不管,云婉不胜厌烦,虽然打发了她们好几次,但还是不得不前去看看,毕竟后宫的事情,前朝也会有所耳闻,万一被那些重臣听到,怕是会反对,又会说她这个做皇后的,没有履行职责。 所以,云婉还是走在了去凌贵人那里的路上,劝说独孤城她可没什么把握,不过委婉点提醒凌贵人应该是可以的吧。 这才没走多久,就看到了凌贵人的身影,云婉赶紧朝那里走去。 凌安珞雅致的玉颜上雕刻着清秀端庄的五官,水色的双眸清澈见底又不失明媚娇柔,小巧精致的鼻子,如樱桃般轻薄如翼的小嘴,笑起来竟有几分妩媚,她心情如此好,看起来独孤城该是对她极好的。 凌贵人想来是出来散步的,她只内着着淡粉色纱衣,腰间用一条集萃山杏色软烟罗轻轻挽住,裙角的边上用银色的闪线层层叠叠的绣上了九朵曼陀罗花,在一片淡粉中显的格外注目,裙领由两条银色织锦细带交叉挂颈的的样子。再加上身形瘦弱,看起来真是弱柳扶风的典型。 凌贵人面前的花丛开的鲜艳,远远眺望过去,就好像是看到了宫里争奇斗艳的妃子,整日里勾心斗角的不得安生,表面上却是美得让人驻足,偏偏她自己还是其中一个,云婉想着不由的叹了口气,真是一天比一天郁闷。 “主子,前面那是凌贵人?看着可比之前还要好看上许多了。”绿衣站在云婉身旁,嘟嘟囔囔的。 云婉只是摇摇头,意思是让她闭嘴,不过绿衣说的没错,凌贵人看着的确是美了许多,看那气质就已经万分明了了。 半晌,那凌贵人抬头看了一眼这边,见是云婉,立马迈起小步子,赶紧走了过来。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直到她眼角的余光看到云婉点头,她才起身。 “皇后娘娘是来散步?臣妾看那边的花草一时看的出神,因此没有远迎,还请皇后娘娘恕罪。”凌贵人垂下眼睑,让人看不真切她的表情,但是这模样让人不忍心责备她。 云婉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是过来散步的。 凌贵人又继续问道,“皇后娘娘是来找臣妾的?”因为这条路最近的就是凌贵人的居所。 一直面露笑容的云婉终于是点了点头,心中暗叹哑巴不好当,尤其是对方看不懂手语的时候。 “不知皇后娘娘驾临,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寻臣妾?” 云婉看了眼身后的绿衣,绿衣站了出来,边行礼边说道,“凌贵人,奴婢替主子回答吧,还望贵人恕罪。” “这段时日皇上总是去凌贵人那里,这样的专宠不利于后宫的安稳,只怕前朝也会有诸多大人反对,所以主子想请贵人劝劝皇上,以免以后会对贵人不利。”说完后,绿衣这才退下。 “娘娘多虑了,臣妾怎么可能会有影响皇上的能力。”凌贵人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这也是在云婉的意料之中,因为即便是她成了众矢之的,独孤城也将她保护的很好,所以至今都没有出什么事故,也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凌贵人。 “贵人,主子的意思只是让贵人前去劝说一番,不是只求结果,还希望贵人能够理解主子的难处。” 凌贵人想了想,末了又点了点头,“皇后娘娘吩咐的事情,臣妾定是会去做的,至于结果,也不是臣妾一人能够改变的。”说着,还叹了一口气。 云婉刚想告辞离开,就见如妃琦贵人走了过来,于是停住了脚步。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两人纷纷行礼,今日倒是显得恭敬了许多。 “皇后妹妹和凌妹妹在这里说什么体己话?说的如此尽兴,让姐姐听听可好?”如妃挑眉问,似乎根本不知道云婉是个哑巴,又不会说话,哪里会说的尽兴?当真是有些可笑。 “也不是什么大事,姐姐来了,说说也无妨。”凌贵人向如妃行礼,又十分轻柔的答应着。 如妃亲自扶起凌贵人,嘴上都冒出了一些酸气,“今时可不同往日,妹妹如今可是皇上心尖子上的人,姐姐日后怕是受不起这份大礼的了。” 凌贵人显得有些慌乱,急急忙忙的解释道,“姐姐怎么可以这么说,这礼当的起的,何况妹妹可是宫里的新人,日后还要靠姐姐悉心教导才是。” “凌妹妹知书达理,难怪皇上看着就喜欢。”琦贵人插嘴道,平时口不择言的,今日倒是有些巴结凌安珞的架势了。 云婉侧头看着满眼繁花,果不其然,这后宫里的女人总是要汇聚到一起,然后不是巴结奉承就是暗含嘲讽,非要在嘴上争个你死我活才肯罢休。 “皇上与臣妾以前就认识,皇上只是跟臣妾叙叙旧,说说以前的事情,哪有姐姐们说的那般宠幸?”说着还娇羞的垂下头,脸上还染上了一层红云,这副样子与自己说的压根就不相符合,任谁都会看得出她眼底里的高兴。 如妃暗地里嗤了一声,才刚夸完凌贵人,她竟是蹬鼻子上脸来了,“瞧妹妹说的,可不是实情,明眼人都看得出皇上可是十分喜爱着妹妹的,妹妹自然是要好好珍惜才是,莫到最后,什么都没了,那个时候可就后悔都来不及了。”如妃的意思无非就是要让凌贵人长点心,不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凌贵人也不恼怒,脸上还是那般娇羞的笑着,直说如妃姐姐说的对,妹妹受教了,语气温润恭敬,又显得十分听话。 云婉忽然想到了白莲,又看了看面前的凌贵人,这才想到原来白莲不是什么真正的白莲花,眼前这位才是白莲花,不过这朵白莲花的心该是黑的吧。 几个人说了一会儿话,便各自散了。 次日,独孤城果真是在如妃宫里歇息,打破了对凌贵人的独宠,虽然之后独孤城也没怎么去别的宫里,但是也算是堵了那群女人的嘴。 第九十章 中秋 很快就到了金秋八月,八月份皇宫里最盛大的莫过于中秋的家宴,只是这次太后娘娘不会回来,只是派人来送了一封信告知了一声,还说这次由云婉主办便好。 这段时日不知道为什么独孤煜的行动都少了很多,应该说是几乎没有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独孤城找不到打压他的办法,所以就一直都是相安无事。 德妃的肚子凸显的厉害,看起来比其他的孕妇的肚子还要大,御医说过这有可能是双胞胎,在这个时代双胞胎很少见,所以独孤城一高兴,就赏了德妃不少好东西,甚至还有等德妃生产过后就册封为贵妃的意思,因此这会儿永和宫又是一派热闹的景象。 云婉为着中秋宴忙前忙后后的,都没什么太多的时间休息,尤其是前几天独孤城又下旨说中秋家宴今年就改成中秋宴,不只是宫里的人一起,还要请来朝廷重臣的女眷家属,所以宴会的规模也就更大了,云婉是安排的人,自然是劳心劳力了一些。 “主子,这是中秋宴请过来的人的名单,还请主子过目。”秋儿递给云婉一本小册子,上面都是朝臣名单,几乎都是宫里几个妃子的娘家人。 云婉点头接过名单,仔细翻看起来。 然后她又发现这上面没有凌太傅的名字,心中大为惊奇,于是又将凌贵人的父亲凌太傅的名字写在了最后。 “主子,凌贵人没有到妃子的级别,太傅的品阶又不是很高,主子这样写上,会不会有什么不妥?”站在另一边侍候的绿衣忽然脱口问道,这太傅之位在晋朝不过是皇上的老师,虽然是颇为受人尊敬的,但是官品却不是很高,比起如妃德妃的父亲可算是差了一大截的。 云婉笑了笑又点点头,待秋儿拿了册子出去后,她才老向绿衣道,“这凌贵人如此受宠,即便是我们加上凌太傅的名字,也不会有人说本宫的闲话,毕竟皇上宠着凌贵人是众所周知的,再者,若是不请了凌贵人的父亲,那不是太不给宠妃面子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想让凌安珞在宫里愈发的突出,这样成为了众矢之的的话,独孤城保得了她一时,难不成还能时时刻刻护着她不成?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因为嫉妒愤恨而不顾一切的女人。 “主子说的是。”绿衣赞同的回答,脸上隐隐有着不舒服,“只是凌贵人宫里的奴才越来越不长眼了,对着其他宫里的奴才可都是不放在眼里,也太欺负人了。” “忍忍就是了,人总不会猖狂很久的,吩咐下去,宜凤宫里的奴才可不许冲撞了凌贵人宫里的奴才,看到的话躲着些就是了。”云婉摇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遇到这些人就必须避其锋芒。 “奴婢早就说过了,那些奴才跟久了主子,也是会听话的。”绿衣说了几句话便走了,云婉又开始为中秋宴的事情安排场地还有布局,还要安排座位,连她都觉得这个比写策划书还要难,万一没有做得好,那可是得罪人的事情,接下来便是一大堆麻烦接踵而至了,云婉最是怕麻烦,这些事肯定是能省则省。 这次中秋宴是在御花园举行的,时间是夜幕刚落下的时分。 各朝廷重臣都携了家眷子嗣一同前往,宴会规模十分盛大,周围还有不少的宫婢奴才守着,以免各位大臣有什么需求。 御花园的不远处是个湖泊,云婉吩咐了不少的人在湖泊上面砌了一个舞台,再三确认了它的安全性,这才满意的点头。 另外,她还花了不少心思请了京城里面最好的戏班子过来,还有宫廷专门表演歌舞的伶人。 如此一来,这宴会便是齐全了。 接着就是独孤城携着云婉出场,身后是后宫中的各位妃子。 独孤城过来宜凤宫的时候,云婉这才恍惚的察觉到自己似乎是已经多日不曾见到他了,眼里流露出高兴的神采,只是她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高兴渐渐变得僵硬起来,直至眼底的些许温情都冻结成了冰霜一般的神色。 “微臣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因为是宴会,所以众人行礼也没有行太大的礼节。 “众卿请起。”没人知道的是独孤城的视线其实一直都放在身边的云婉身上,听见众人行礼的声音,他的视线这时方才收了回来。 然后众人纷纷落了座,那舞台上面已经站好的歌舞伶人行礼之后便是开始表演了起来。 宴会进行的热闹而流俗,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欢畅,其乐融融。然而表面上繁华不已的宴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里的人人都是无聊得紧,彼此之间不过都是寒暄敷衍,虽说宴会期间歌舞升平不假,却是宫中数见不鲜的东西,让人只烦不奇了,云婉端正的坐在高位上面,目光一直放在舞台周围的湖泊上面,炯炯出神的样子让人很想知道她在想着什么。 “臣弟给皇兄请安,还请皇兄切莫责怪臣弟晚来一步。”独孤煜的声音响起,这才把云婉的神思给拉了回来,她就说自己怎么没有看到独孤煜,明明他就在邀请之列,真是没想到这种宴会他还会迟到? “来了就好,这中秋之宴,朕与皇弟是该好好聚聚了。”独孤城笑着应对,看到云婉投向独孤煜的目光,心里已然是有些不高兴。 “皇兄不怪罪臣弟就好,中秋团圆,臣弟自然是要与皇兄喝上一杯以表敬意的。”说着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云婉,眼底都染上了些许笑意。 两个人寒暄几句就没了话语,云婉不禁在心底感叹皇室亲情的羸弱,在权利的争夺中压根就没什么可以依靠可以结交的兄弟亲人。 “皇后在看什么?看的这么入神?”独孤城的声音蓦地响起。 还在看着独孤煜的背影发呆没有回过神的云婉这才收回了目光,又用手指了指湖泊那里,表示自己是在看表演。 独孤城的头微微一侧,靠向云婉这边,与她挨得极其近,“你现在还是皇后,朕的皇后如何可以看其他男子?”语气里满满都是威胁还有霸道。 “我知道。”云婉低垂着头,轻轻的回答,让其他人听不到她的声音。 独孤城这才满意的回到原位,看着前面索然无味的场景。 第九十一章 宴 “皇宫举办中秋宴,琦妹妹也是很久没有见过家人了吧,不知是不是想念的紧。”如妃看了看下首坐着的人群,里面竟是还有凌太傅的身影,当即她又看了看凌贵人,心里十分不爽,太傅是什么官品,怎么会在朝廷重臣之列?现在皇上什么都没有说,定是凌贵人的影响吧,于是她满是讽刺的看向坐在她下首的琦贵人。 “姐姐说的是,进宫以来,臣妾哪里见过家人,自然是极其想念的。”琦贵人也看到了凌太傅,毫无疑问她与如妃所想的是一样的。 云婉忍不住侧头望向身旁偏前面的独孤城,独孤城听到如妃和琦贵人说话,又看了看场中坐在中间的凌太傅,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然后视线落在云婉的脸上,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漩涡,好似要把云婉吸入其中。 一旁的云婉赶紧侧过头,与独孤城对视,她在他的眼里只能看到她的影子,心下竟是有些高兴,然后她看到凌贵人的目光正要投向这边,这才想起了什么似的,赶紧收回了目光。 “琦贵人若是想家人,可以去和皇后娘娘求个恩典,皇后娘娘仁慈厚德,自然会让你的家人进宫与你见上一面的。”宸妃坐在一边似是无聊,听了她们之间说的话,这才又插了一句嘴。 “想来姐姐们也是极其想着家人的,不然不会对妹妹的这种事如此劳心。”琦贵人感激的笑了笑,看到云婉含笑的目光,这才松了口气,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她可不再也不想得罪其中任何一个人了。 独孤城全程都只装作没有听到这几个女人说话,时不时地与过来请安的人交谈,又时不时地看向云婉,只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自己的目光落在云婉身上的次数越来越多。 “咱们是姐妹,是自家人,当然得多操心着点。”如妃笑了笑,没再多言其他。 “凌贵人果真是福厚,太傅也被请了过来,当真是有福气。”德妃的肚子凸显的厉害,却还是喜欢观察周围的事情,见到凌太傅,又看了看凌贵人娇柔的模样,心下不舒服,脾气一出来就一点都没有收敛的意思。 凌贵人显得有些惶恐不安,急忙解释道,“妹妹只是运气好了些,哪里比得上姐姐的福气大。” 德妃冷哼一声,怀了孕的人脾气本就不怎么好,如今更是压都压不住了,“凌太傅虽然算得上是皇上的老师,但是位分官品却不高,皇上下旨说是朝中一品重臣参加中秋宴会,可是凌太傅却来了,是不是凌妹妹仗着疼宠去求了皇后娘娘的恩典?”她是百般看不顺眼凌贵人,一是因为皇上与她称得上是青梅竹马,二是皇上如今宠着她,已经很少过来永和宫了。 凌贵人摇摇头直说自己不知道,那模样就好似带雨的梨花,看着都会想让人怜惜的。 “德妃怀孕脾气不好了一些,还多了些猜疑朕可以理解,不治你的罪过,但是这凌太傅可是朕亲自请来的,太傅是朕的师傅,自然有资格过来。”云婉以为独孤城会装聋作哑的,没想到他倒是为着这件事反驳了德妃,而且这凌太傅明明是她做主请来的,与他何干,这么做是因为凌贵人吧,云婉理所当然的这样想,只是她忽略了一点,就是如果事情问个水落石出的话,独孤城这样做分明就是保护了她的。 “臣妾知错。”德妃瓮声瓮气的低声认错,这会儿更是把凌贵人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后快,她抚了抚挺起的肚子,又用淬了毒似的目光看向凌贵人,她就不信了,自己肚子里的皇室子嗣还真是会比不过一个小小的贵人! 过了一会儿,凌贵人忽然站起身,向着独孤城行礼道,“皇上,臣妾忽然觉得有些醉意,还望皇上批准臣妾先行回去休息。” 独孤城的目光闪了闪,最终点点头,“爱妃喝了些酒醉了,回去便是。” “臣妾谢过皇上恩典。”说着,脸上还显得有一丝的醉意。 只是云婉没有忽略凌安珞有一刻的僵硬,而且刚才她就喝了一口酒,根本不可能就这么醉了,所以这会儿忽然出去,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做,于是云婉使了个眼色,唤了绿衣悄悄地跟了上去,自己则是坐着等候消息。 舞台上面的歌舞已经换成了戏剧,不少人看的入了神。 这时独孤煜端着酒壶酒杯走了过来。 “皇兄,臣弟刚才迟到,着实是不好意思,这会儿特意来向皇兄赔罪。”温润的笑容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若是不穿上这一身王爷的服饰,那就是一个翩翩少年,依云婉看来,独孤煜的性子也该是十分不适应宫廷的。 “皇弟客气了,你我兄弟,哪来的这么多的礼节?”独孤城笑了笑,又看了一眼云婉,这才喝掉了独孤煜倒的呈上来的酒,“这酒让朕想起了皇弟府上的桃花酿,朕很久之前喝过,这味道可是实在难以忘却。”说着又一饮而尽。 “皇兄喜欢的话,明日便给皇兄送来。” 独孤城笑着答应了,忽而转向云婉,道,“皇后可曾尝过皇弟府上的桃花酿?” 云婉很想白他一眼,上次的事情他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这个男人是有多小气,是有多记仇?不过表面上还是那副镇定自若淡然如水的模样,摇了摇头,硬着头皮表示自己没有喝过。 “臣弟也给皇嫂送一些就是。”独孤煜笑的满面春风,似乎是遇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好笑的事情,看在云婉眼里那分明就是幸灾乐祸啊。 不少大臣的目光都往这边瞧了过来,独孤城忽然指了指在场的诸位,看着眼前的独孤煜,“皇弟如今已经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了,府上只有侍妾怕是说不过去的,在场的千金皇弟可是看上了哪位,若是的话,朕即刻就下旨为皇弟赐婚。” 话音一落,坐在云婉下首的宸妃脸色已经十分僵硬,甚至是变得苍白,眼里已经没了先前的神采。 云婉看了看独孤煜,又看了看独孤城,不清楚他怎就提起成亲的事情来了,还有,在场的都是朝廷重臣,娶了哪家的千金都不是很好吧,毕竟独孤煜目前还是个窥伺皇位的。 “皇兄莫急,臣弟自认为需要找一个良人,还望皇兄成全。”独孤煜不管不顾的就拒绝了,一点都不顾及独孤城的面子,也不顾及皇室的颜面,这显然是在云婉的意料之中的事情。 独孤城也不好强制要求,只说了几句日后会将美人送去三王府,希望三王可以早日觅得良人,不过只能是以一年为期,否则就是皇帝亲自赐婚了。 这时,宸妃垂着头的脸色才好了一些。 第九十二章 事实 独孤城偶然兴起提起独孤煜的婚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最松口气的莫过于宸妃,云婉见她反应这么强烈,都不由的侧目了许久,然后又替她觉得可惜,即便是独孤煜暂时不娶妻,他总归还会是要有一个王妃的,无论这个位子上面坐的是谁,反正都不可能会是作为皇帝的妃子的宸妃。 “这样也好,等德妃娘娘的孩儿出生满了周岁,臣弟也就有了皇侄,那个时候再说也是无所谓的。”独孤煜一口答应下来,也不算是太拂了独孤城的面子。 “宸妃妹妹还有一个妹妹吧,姐姐看啊宸妹妹国色天香的,那个未出嫁的妹妹定是不差,与王爷应该是极其般配的。”如妃平日里是刻薄了些,但是这双眼睛也是十分毒辣,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宸妃的不对劲。 宸妃脸色变了变,最后又变成了苍白的颜色,就连脸上的胭脂粉黛都有些遮掩不住了,“臣妾家里的庶妹如何配得上身份尊贵的王爷,姐姐莫要说笑了,臣妾的府上可不敢高攀。” “宸妃妹妹说的对,如妃姐姐还是不要插手这种事情,万一逾越了规矩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搞定的。”德妃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来了,既不像是帮如妃,又不像是故意要帮宸妃。 “改日,皇弟若还是没有王妃,那么请了朝廷重臣的女眷过来甄选,这也是个不错的方法。”独孤城出其意料的回了话,还有些赞同如妃的看法。 云婉将看着宸妃的目光收了回来,一直放在前边的表演上面,没有瞧见身后的绿衣已经回来了,直到她的说话声响起,云婉才骤然惊醒过来。 “主子,凌贵人没有回宫,往皇宫西门方向走了,身边也没带人,奴婢没有看清楚,跟着凌贵人的奴婢好像突然就不见了,凌贵人往那么偏僻的地方去了,奴婢怕被发现,便先行回来禀报,还请主子指示。”绿衣靠近云婉,凑到云婉的耳边低语。 云婉点点头,没有再让她过去跟踪。 皇宫西门那边有个荒废的小门,她是很熟悉的,那里基本上没有人会往那里走,因为宫里有传言说那里不祥,所以没人会去触这个霉头的。 云婉见四下没什么人在注意这边了,扯了扯独孤城的衣袖,又示意绿衣上前。 “启禀皇上,主子不胜酒力,有些头晕,还请皇上批准奴婢扶着主子回宫。”绿衣跪拜在地,替云婉开口请辞离开。 独孤城瞥了一眼云婉,见她面色的确有些红晕,眼底还有一丝迷离之色,波光流转间多了几分娇态,一时间看的有一瞬间的愣神,很快又回过神来微微点了点头,“也罢,皇后既然是醉了,就该回去好好歇下。” 待绿衣扶起云婉起身,后宫众妃这才老向皇后这边,纷纷问道皇后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就要中途退场,绿衣一一回答了,这才扶着云婉朝宜凤宫的方向走去。 夜色下,云婉一袭青色长裙,身后跟着绿衣,直接就绕了路往皇宫的西门方向走了过去。 “主子,你就这样过去太不妥了,万一有什么危险的话,可不好交代啊。”绿衣面容上满是惊诧还有担忧,云婉这样子就走过去,又不知道凌贵人去那里是去做什么,再说了那边可是宫里盛传的不干净的地方,万一自己的主子沾染上了这些东西可是没有任何好处,所以她很不赞同,还不如直接请了皇上过来瞧瞧凌贵人来这边做什么呢。 “不用多说,这里可是皇宫,凌贵人一个女子能对本宫如何?若是直接告诉了皇上,皇上又宠着凌贵人,万一凌贵人撒个谎话,本宫可也没什么好下场。”云婉的话语里面满满都是威严,她这次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抓到凌贵人的把柄,还有她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可是主子你”绿衣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只好跟着云婉一直往西边走。 云婉忽然停了下来,然后转头看向绿衣,“对了,绿衣,你先回去,若是我太久没有回来,你就直接去找皇上过来,就把所有的事情跟皇上说一遍。” 绿衣赶紧摇摇头,表示不同意,“主子,奴婢怎么可以让你一个人去那种地方?何况凌贵人她” “不要说了,你去宜凤宫里面等着我回来,若是你也一起去,这才更加有事懂吗?”云婉看着绿衣,心想这小丫头怎么就拐不过弯来了?然后看到绿衣迟疑的模样,就板起了脸,“这可是命令,绿衣,听主子的就不会错。” “是。”绿衣犹疑了一番,最终还是点下了头。 绿衣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中,云婉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星空,又借着路边的灯火看清了前面的路,这才往前边走了过去。 刚刚在那里耽误了一些时辰,不知道现在凌贵人还在不在那里,如果不是她亲自去看看的话,她还是会很不放心这件事,所以一番思索下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前去,她倒是要看看这凌贵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走了好一会儿,云婉终于到了西门那边,寻了一个假山挡着,探出一点视线。 果不其然,凌贵人果然是在西门口的方向站着,只是那里还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其他地方都没有看到人,看她焦急的模样,似乎是在等候什么人过来。 微风轻轻拂过,云婉陡然觉得有那么一点冷嗖嗖的,抱着手臂搓了搓,仔仔细细的瞧着前面,不敢轻易的把视线转向其他地方。 夜幕下面的西门光线不大,虽然也被奴才点上了烛火,但也只是勉勉强强可以看清楚前面的影子。 借着凌贵人被烛火照耀的投向这边的影子,云婉看到了凌贵人抬手在自己的耳朵的地方摸了摸,然后用指甲刮了几下,最后两手轻轻一扯,脸上的一层皮就被掀了起来,云婉被吓了一跳,因为烛火下面看到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她不可能不害怕。 回过神来,云婉明白了这就是古代的易容术,原来真的是在脸上覆盖上一层薄薄的人皮面具,然后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只是夜晚看太清楚前方,所以云婉没有看到这个假冒的凌安珞到底是长什么样子的。 看来她这次来也不是毫无收获的,至少证明了独孤煜的话还有自己的猜测都是真实的,眼前这个凌安珞只怕是离国派来的奸细。 第九十三章 瑜依 云婉躲在角落的假山后面,又再次隐下了身形,才一转眼,就见凌贵人的前面出现了一个黑衣人,戴着鬼魅似的面具,看不到他的面容,只能根据身形特征隐约知道对方是一个男子。 “这次来又是做什么?”让云婉惊奇的是,凌安珞的声音都变了好多,没有了之前的娇弱婉转,如今更是增添了些许的沙哑。 “怎么?到了这晋国皇宫里过的日子都好上了许多,这么快就对主人的命令不耐烦了?瑜依,你不要忘了主人救了你又培养你花了多少的心血。”男子清冷的语调响起,云婉这才在茫茫的夜色里确定了那人就是个男子。 原来假冒的凌安珞本名是叫瑜依,云婉又想起了那个时候看到的偏向琥珀色的眼眸,她以为是光线问题,原来是她一开始就选择了忽略这个事情,这才没有想到凌安珞是离国人,根本不是什么晋国太傅的女儿。 “我自然是不会忘记,你不需要总是提醒着我。”瑜依完全不似凌安珞那般的柔弱,从声音还有出口的语气就可以听得出来她应该是个十分有英气的女子,带了些江湖儿女的气概。 那人冷冷一哼,毫不在意,但也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面多做停留。 “这段时日晋国皇宫里可有什么事情发生?还有晋国皇帝可有说过什么事情?”那人忽然语调一转,变得十分正色起来。 瑜依摇摇头,看清楚她的面上到底是什么神色,“后宫不得干政,那晋国皇帝倒真是个老狐狸,无论是怎么问,怎么旁敲侧击都没有问出什么。”说着又叹了口气,“就连师傅教给我们的摄魂术都没什么作用,当真是意志出奇的坚定。” 摄魂术?云婉满腹疑问,他们说的摄魂术不会就是现代所说的催眠吧?十有八九应该是这样的,只是没想到独孤城连催眠都对他毫无作用,这内心到底是有多么强大。 “哼,催眠术一直都是无往不利,莫不是你跟了那晋国皇帝几天就看上他了吧?我可是听说晋国皇帝年轻俊朗又有钱有势的可是个不可多得的良人。”那人一出口就是讽刺,似乎是很不喜欢瑜依。 “你莫要血口喷人,我可以牺牲自己来伺候晋国皇帝,就绝对不会背叛主人。”瑜依生气的回了一句,很怕他误会自己已经背叛了他们的那个主人似的。 那人倒是对她的愤怒丝毫都不放在眼里,“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清楚,若是再问不到任何消息,等主人那边事起之后就要暗杀晋国皇帝,这事非你不可,到时候可千万不要下不了手啊。” 夜色越来越深,云婉还能听到周围的虫鸣,四周吹来的冷风更是刺骨的寒冷。 “晋国皇帝可是一只老狐狸,暗杀他若是任务失败了对主人可不是有利的。”当初凌太傅的女儿出事的时候,他们主人刚好是在晋国京城的,再加上随行的人很少,回去的时候明显是少了个人的,一查边便出来了。 “你又不是不会用毒,再说了,我一路走来可听说晋国皇帝对你可是百般疼宠,想来要取的那皇帝完全的信任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你千万不要背叛了主人就是。”那人语气冰冷,似乎是以为瑜依是在刻意的推脱掉这个任务,可能就是因为她怕死,或者她根本不想杀掉独孤城,而他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你不要太过分了,我永远都不会有背叛主人的心思。”瑜依对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讽刺忍无可忍,直接反驳的很大声。 那人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瑜依,“哼,我不跟你吵架,最后的结果才是重要的,这次过来主要是主人要我过来问你些事情的,还有咱们必须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具体的事情。” 云婉待在角落里,认真的听着他们说话,只是夜晚最多的虫子是不可避免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就被什么虫子咬了一口,本来还想硬憋着不出声的,没想到腿上又爬上来一只什么东西,冰凉冰凉的,云婉只以为是蛇,她最怕的便是蛇了,所以赶紧跳了出来查看,嘴里还伴随着一声惊呼。 可想而知,云婉的举动一下子就吸引了那两人的目光,刚才又叫了一声,更是变本加厉,还好她没有脱口而出说句话,这样子的话,那个愿意应该不知道她并不是什么哑巴。 “你是谁?”那戴着鬼一般的面具的男子率先开口。 瑜依则是一惊,赶忙将手中的人皮面具戴了起来,看云婉这样子,刚才的事情是已经听的差不多了,她必须先伪装好,以免等会儿有人来了,她才可以把谎圆过去,至于云婉,不过是个哑巴,也不会说出什么事情的。 “皇后娘娘真是好兴致,这大晚上的,过来这里可是来看看臣妾的行踪?”瑜依又换上了凌贵人的脸,云婉没有看到她本来的面目。 云婉摇摇头,故意装出一副很迷茫的样子。 瑜依身边的男子冷哼一声,“她竟然就是晋国皇后,这可就棘手多了,瑜依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对她?” 云婉又摇了摇头,然后一直往后退,脸上满是恐惧,只是心里一直在嘀咕着这次该怎么逃脱才是。 就在她抬起手摇晃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时候,那男子分明看到了云婉手腕上面的七芯海棠的印记,眼里满满都是怀疑,对她也是逼得更紧了。 “晋国的皇后是个哑巴?”这时候了还没有呼救,定是不会说话,见瑜依点了点头,这才继续道,“堂堂晋国皇后竟然身中七心腐骨散的毒?我记得七心腐骨的毒可是从主人手中流通出来的,莫非是主人亲自下的?” 瑜依诧异的看了一眼云婉,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面的七芯海棠上面,表情变得高深莫测,“皇后娘娘一看就是个聪明人,竟然会跟着臣妾过来这里,若是今儿个叫她走了,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她没想到平时什么都不会多管,又不受独孤城多少宠爱的皇后娘娘才是最看不透的人之一。 “这可是皇后,若是杀了便麻烦大了,若是用摄魂术,如果她受了什么刺激恢复了记忆那也是白费了,这事儿可难办。”那男子转向瑜依,语气里满满都是你引她过来的,那就由你负责的意思。 “她不能说话不是吗?只要她没了手,又不可以写字,又不可以做手势,不就可以了?”瑜依挑了挑眉,好像是在讨论今天吃什么菜似的轻松。 云婉微微一惊,仍然是不动声色,现在的她就好像是砧板上面的肉。 第九十四章 承认 云婉瑟缩的躲着,此刻她是真的有些不淡定了,若是没人过来的话,她要么跑要么就是断手,只是面前这两人应该是会武功的,万一她们用轻功的话,跑也是白跑。此时的云婉才真有些后悔,要不是刚刚没有忍住的话,她还不至于被发现啊。 瑜依有些幸灾乐祸,“皇后娘娘今日误打误撞到了这里,可不要怪臣妾心太狠,若是可以的话,臣妾还真想取了娘娘的性命!”说着朝那戴面具的男子使了个眼色,叫他赶紧动手。 戴面具的男子一步一步紧逼,云婉直视着他,心中开始隐隐有了恐惧之意。 他举起左手,在瑜依的注视下就要抓住云婉的手腕,云婉惯性的闭上了双眸,眼前浮现出很多的画面,一幕一幕,这是人在极其紧张刺激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反应。 云婉闭上眼眸许久,都没有察觉到痛苦的感觉,这才慢慢睁开了双眸,原来是眼前出现的一只手抓住了那戴面具的男子的手,云婉暗自心惊不已,又微微抬眸,竟然看到了独孤城的模样,于是又站起身来。 “晋国皇上?”那戴面具的男子惊讶不已,手都忘记了要挣脱掉,一边的瑜依转身就想要逃走,结果从周围涌现出好几个黑衣人,都戴着没有任何花纹的面具,云婉知道这应该就是独孤煜提过的血影暗卫。 “想不到离国三皇子竟然送了这么一份大礼给朕,朕该如何回敬他才好?”独孤城挑眉,显然是不把这两人放在眼里,看到凌安珞的那副面容时也没有任何吃惊的表情,好似一早就看出了事实。 瑜依与几个血影暗卫打斗,没有占到一丝的便宜,又看到独孤城那副成竹在胸的威严表情,“原来你一早就看出来了,晋国皇帝果然是聪明的像一只狐狸,难怪主人那么急着想要除掉你。” “呵!”独孤城冷冷一笑,离惑倒是聪明,只是有时候做事太过于急躁,反而会产生反效果,“你假装凌安珞确实很好,行为习惯,甚至是外貌,都与凌安珞无异,只是你的眼瞳的颜色只要有足够明亮的光线就会出现琥珀色,所以朕看你第一眼便知道你是个假冒的。” “皇上果然是睿智,只是你不觉得现在抓了我们,太打草惊蛇了?毕竟皇上还不知道这大晋朝是与多少的奸细?”瑜依不肯认输,觉得独孤城现在的举动未免太傻,如果一网打尽的话岂不是更好? “朕的想法还轮不到你一颗棋子来判断。”独孤城看了一眼身边的云婉,若不是见到云婉有危险,他根本就不会出来,他们动手的那一刻他才知道他不只是欣赏,不只是喜欢眼前这个时而话多时而倔强又十分矛盾的女人,他知道这种忽然横生出来的为了她什么都可以不要的心思应该是爱,他分明就已经沦陷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作为一个帝王,竟然会有爱慕上一个女子的那一天。 云婉微微侧头看向独孤城,又看了看瑜依,还是不说话。 “莫不是皇上心疼皇后的这双手成了牺牲品?”瑜依也是一个女人,怎么看不出独孤城看云婉的时候,眼底分明有着的爱慕之意,只是恐怕他自己都不自知吧。除了这个原因,她想不出为什么独孤城会放弃一个全盘覆灭奸细的机会,这样做实在是傻的可笑。 独孤城不置可否,冷哼一声,“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朕的心思何时能有人猜得出来?”他的确是喜欢云婉的,已经由不得他再不承认了。 瑜依暗地里向戴面具的使了个眼色,又正色道,“皇上的心思自然不是我等可以猜测到的,只是如果我能告诉皇上离国在晋国的奸细有哪些人,皇上是不是可以考虑放我们走?瑜依慢慢靠近独孤城,周围的血影暗卫没有指示都没有动作,只是一直十分警惕的瞧着他们两人,以免他们伤到自己的主子。 只是他们忽略了独孤城根本就不需要保护,需要保护的另有其人。 突然,那戴面具的男子挣脱了独孤城的手,另一只手又提起一边的云婉的手腕,飞速的朝暗卫最少的突破口飞掠而过。 待独孤城反应过来之后,他们两人已经向前飞奔而去,独孤城紧随其后。 云婉一直在往后看,十分不习惯这种轻功的飞掠,尤其是那人抓的她的手生疼的厉害。 过了半晌,后面的人还在追,攥着她的人却停了下来,显然是没了力气再跑,云婉看了看四周,这里应该是已经出宫了,难怪他们可以放她下来了,才刚停下几秒钟,后面的人就追了过来,最前面的竟然是独孤城,云婉一直以为这种追捕的事情只要由暗卫去做就好。 “朕可以放你们走,你们把她留下。”独孤城手中拿着剑,剑锋直指那戴面具的男子,那模样真有几分君临天下的感觉,尤其是周身的气场都满是威严。 “我们相信皇上一言九鼎,只是你让血影都退下,我们才安心。”瑜依挑眉,云婉瞥了一眼瑜依,心中知晓她应该是不知道独孤城的武功十分厉害的,不然也不会这么说吧。 独孤城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朕作为天子,必定是要一言九鼎的。” 戴面具的男子还是没有放下云婉,反而一掌就将注意力明显没有集中的云婉劈晕了,又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药丸,十分快速的喂进了云婉的嘴里,独孤城还没来得及阻止,云婉嘴里的药物就已经融化了。 “快,追上去!”独孤城抱起被直接扔过来的云婉,又吩咐了已经隐了身形的暗卫赶紧追。 “婉婉,婉婉。”独孤城急切的摇了摇云婉的身子,见她没有反应,又掰开她的嘴看了看,药丸果然是入口即化,只是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毒药了。 他一路上抱着云婉回宫,好似抱着易碎的珍宝。 一路上他能感觉到云婉的呼吸越来越紊乱,现在则是有些微弱,独孤城加快了步伐,生怕一来不及怀里的这个女人就会从此离他远去了。 “婉婉,只要你醒来,朕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包括让她出宫,独孤城在心里默默念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的婉婉只要是还在这里,就必然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第九十五章 无题 皇宫里的众人只见独孤城手里抱着云婉直奔盘龙殿,口中还唤着奴才去将所有的太医都请过来。 现在已经是差不多午夜时分,奴才本来就很少,所以独孤城都是一路吩咐着过去的。 待抱着云婉回了盘龙殿,独孤城亲自将被褥铺好,将云婉放在了龙床上面,又替她盖上了被子,这该是云婉第二次睡在这张床上了吧?每次都是昏迷不醒的,闭上双眸的样子真是让独孤城担忧的心都有些疼了。 暮色四合,窗外传来一阵阵的虫鸣,赵公公和小林子也守在了床沿。 “怎么太医还没到?”独孤城眉心出现几乎没有出现过的焦急,看向云婉时的眸子里才有些许温柔流露出来,“他们是准备让朕亲自过去请吗?” 赵公公急忙回道,“陛下,现在是午夜时分,想来太医们都已经睡下了,从府里赶到宫里只怕是还要一段时间。”说着他自己都觉得冒了一身的冷汗,现在的独孤城甚至比以前生气发火还要可怕的多,浑身散发出的气息既是威严又十分危险。 “去叫他们快些过来,若是皇后出了什么事情,朕要太医院所有人给朕陪葬!”赵公公赶忙唤了小林子去催催太医们,自己则是战战兢兢的面对已经濒临爆发边缘的独孤城。 独孤城守在云婉身边,看着闭着眸子的云婉,濒临爆发的怒火这才得到了缓解,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能被眼前的这个女人影响情绪如此之深了。 过了好一会儿,小林子才急急忙忙冲进来。 小林子身后跟着好几个太医,身上背着医箱,神情十分匆忙,走的步子也是十分凌乱。 “快,快些,皇上可等着呢。”小林子尖细的声音传进殿内,独孤城微微让开了一步,让太医得以为云婉诊治。 其中一个太医来的最快,将帕子盖在云婉的手腕上面把脉,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又拱手作揖行礼,“启禀皇上,皇后娘娘的脉息着实是很混乱,好像是服用了什么药物,只是微臣对毒了解很少,所以没有办法医治,还请皇上恕罪。” 独孤城挥了挥手,面色愈发的青白起来,“行了,去一边候着。” 接下来的好几个太医都说没什么办法医治,独孤城的脸色甚至已经可以用阴郁这个词来形容了。 “人都治不好,朕留你们太医何用?”独孤城冰冷的语气让在场的人都打了一个冷颤,“若是皇后出了什么事情,朕绝不会留你们性命,太医院是该换一些有用的人了。” “皇上,让微臣诊治一番如何?”站在最后面还没有替云婉诊治的太医开口道,他的头发胡子已经花白,独孤城却很少见过他,看起来这人在太医院待了很久已经是要退休了吧,而且又不像是什么有名的御医,应该是误打误撞的被那些奴才请过来的。 “你来。”独孤城看着那老人,目光里带了些许怀疑。 那老人把了云婉的脉,又抬头看了看云婉的另一只手腕,了然的诶点了点头。 “如何?”独孤城见他有了一些眉目,知道他应该是知道了云婉所中的毒,这才殷切询问道。 “皇上,皇后娘娘近期所中之毒微臣可以解,但是”他看了看独孤城,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说,平时他对毒物就很有研究,尤其是他看到了云婉手腕上面的印记之后就更加的肯定了。 “但说无妨。”独孤城也是微微惊讶了一番,近期所中的毒?意思是云婉她很早以前还中过别的毒?这个问题的答案让他心惊不已,看着躺在床上的云婉,忽然有种很害怕她突然消失的感受。 那老人叹了口气,接着道,“皇后娘娘还中了七心腐骨散的毒,皇上应该听说过不归老人,这毒乃是不归老人研制出来的,世人只传说有人能制这毒,却无人能解,所以微臣也无可奈何。” “你怎么知道皇后中了七心腐骨散?”独孤城对这个也只是听过它的名字,这毒潜伏期长,压根就看不出来任何的其他反应,到了要毒发的时候就是头颅七心的感觉丧失,然后便是腐骨之痛,直到亡逝。 独孤城忽然想起云婉不经意间问过他不归老人的事情,原来她早就知道自己中了七心腐骨散的毒,却从来没有跟他说是过,难道是他这么不值得信任吗?只是他没有想过那时候他还是怀疑着云婉的,怎么能要求云婉相信他? “皇后娘娘的手腕上面有一个不大不小的七芯海棠印记,那是七心腐骨散的标志,因为七心腐骨散最主要的一味药便是毒花七芯海棠。”那老太医很肯定的说道,眼眸看着云婉,他不知道皇后娘娘是如何沾染上这种东西的,但是即使是有满心的疑问,也轮不到他来问。 “你们都无法医治?”他再次问道。 “微臣无法,请皇上恕罪。”几个太医纷纷跪下请罪,有几个胆小的已经流了很多的冷汗。 半晌,独孤城才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将皇后近期所中之毒解了,你们便可以回去了。” 那老太医用的针灸,很快就逼出了云婉体内的毒液,云婉苍白不已的脸颊忽然有了一些血色,呼吸脉搏也渐渐变得正常,只是那手腕上面的七芯海棠印记刺痛了独孤城的眼,更是刺痛了他的心。 “若是找不到不归老人,她还可以活多久?”独孤城视线不离云婉,生怕她突然会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似的。 “微臣也不知道,但是依照皇后娘娘如今的状况,三年是绝对不成问题的。”老太医捋了捋胡须,意味深长的瞧了云婉一眼。 很快的,云婉体内的毒被清除掉,太医将银针拔了出来。 “你们退下,至于刚才治疗皇后的太医,朕明日再赏。”独孤城挥了挥衣袖,让他们退下。 小林子在赵公公的指示下走上前去,“皇上,可是让奴才召些奴才过来侍候着?时候不早了,陛下该休息了。”现在子时已过,夜色早已变成了浓黑。 独孤城头也不抬,“你们出去守着,朕一人在这里便好。” “是。”大殿内的众人纷纷退散,徒留独孤城一人坐在床边守着云婉,殿内空旷的没有一丝声音,这样的环境更能看清自己的心意。 第九十六章 异常 第二天一早,独孤城就唤了赵公公过来,说是不会去上早朝,让朝臣都不必等着了。 云婉还没有醒来,常修就领着几名血影暗卫过来,那几个暗卫手下攥着的是瑜依还有那名戴面具的男子。 男子的面具已经被拿了下来,独孤城瞧了他一眼,没有放在眼里,他记得那个男的,就是离惑上次过来拜访晋国时身边的那个奴才,看着就觉得为人十分精明,定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贴身奴才,现在看来果真是如此。 “启禀主子,这两个人属下已经抓到了,该如何处置?”常修的脸色有些疲惫,应该是追捕这两个人用了整整一晚上的时间。 常修的话音未落,就命令那几名暗卫把绑起来的两人直接扔在了地上,瑜依已经取下了凌安珞的模样的人皮面具,露出了本来的面目,那张平淡清秀的面容的确是有几分像凌安珞的,尤其是那双眼睛分明就是差不多的,如果忽略她眼瞳将近琥珀色的话,但是她左边脸颊上面的那条疤痕看着极其狰狞,她还十分不服气的直视着独孤城,眸子里完全没了之前的温柔娇弱。 “哼,堂堂晋国皇帝竟然是个说话不算话的小人!”瑜依冷哼一声,讽刺独孤城先前自称天子,说什么一言九鼎的话,如今看来,他又将他们绑回来,已然是没了信用。 独孤城挑了挑眉,“兵不厌诈,况且朕已经放过你们一次了。” “都说晋国皇帝最注重信誉,又十分严明,现在看来只怕是以讹传讹。这根本就是一个笑话。”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那戴面具的男子口气与瑜依的口气如出一辙,让独孤城冷冷一笑。 “朕怎么不知道,你家主子竟是培养了一群只会刁钻骂街的庸人?”独孤城冷笑,话语里都是不可忽视的威严。 “我家主子自然是最好的,总有一天会取缔你这个晋国皇帝!”瑜依丝毫不在意独孤城的讽刺,垂了眸子,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主子。 “放肆!这里岂能容你们如此说话!”独孤城还没开口,常修就忍不住了,他的主子可是堂堂皇帝,晋国的天子,岂能让两个棋子一般的奴才如此诋毁? 独孤城摆摆手,示意常修退下,“你退下,何时做事如此不稳重了?” 常修恭恭敬敬的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 “朕本想放你们一命,是你们自己作践自己!”独孤城本就想放了他们两人,因为他们实在是没什么价值,再者,既然离惑肯把这两个人送来晋国,那么就肯定了这两个人会对他誓死效忠,注定是什么都问不出来,如此还不如放了他们。 “晋国皇上竟然肯为了一个女子背弃信誉,如果说出去了,天下人谁会信服你?”瑜依想到了那天晚上独孤城看着云婉的时候眼睛里露出来的不可忽视的温柔还有宠溺,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不过独孤城藏的很好,就连她终日对着他,都不知道他竟然是喜欢着云婉的,她听说了皇后的事情,从来没有正视过云婉,没想到独孤城的弱点竟会是皇后,她这回可是真的看走了眼。 “伤了朕的人,你以为你们还有命可以留着?”独孤城的眸子里不可避免的多了些许寒冷还有狠厉,就连面前这两个叫嚣的人都微微的瑟缩了一下身子,没有再直接的直视着独孤城。 独孤城没有跟他们过多的废话,只是叫常修亲自将他们关押了下去,血影暗卫自有千百种方法让他们生不如死! 现在他只要一想到云婉中毒后气息紊乱,脸色苍白的没个人样的模样,他就根本无法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如何还能管什么背信弃义的事情?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明白了云婉在他心里的意义。 独孤城还在原位坐着,目光深邃,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情绪。 “皇上,皇后娘娘醒了。”小林子急急忙忙的冲进来,独孤城刚想训斥他,一听他说的话,立马就往内殿跑了过去。 “婉婉。”刚醒来的云婉听到这声呼唤,愣是愣了好半天的神,然后才反应过来,她什么时候和独孤城这么亲切了?眼光里带着迷茫还有疑惑的看着独孤城,问道,“这是哪里?凌贵人呢?” “这是盘龙殿,凌贵人的事你无需多管。”独孤城不等云婉回答,偏头看向门外,声音中气十足,“来人,传膳。” 然后又十分温和的看了看云婉,“都睡了这么久了,想必是饿了,等会儿用完膳再说别的事情。” 云婉点点头,意识还不是十分清晰,听着独孤城温柔的语调,顿时觉得自己还没有完全的清醒。 独孤城将御膳房端来的粥递到云婉面前,作势要喂云婉吃。 云婉赶紧摇头,受宠若惊,“我自己来。” “睡了这么久定是没什么力气,弄脏了朕的被褥可是要你亲自洗的,朕来就是。”独孤城不肯,甚至扯出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原因。 云婉白了他一眼,但还是没有反驳,独孤城现在的举动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了,她有些接受不了,而且还要亲自喂自己喝粥,想想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两人中途没说什么话,独孤城喂一口,云婉喝一口,一来二去的,一碗粥倒是很快就喝的干干净净。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个凌安珞是奸细?是假冒的?” 独孤城点点头,“小小的易容术哪里瞒得过朕,倒是你,朕的皇后真是有些愚笨,怎么能只身去犯险?还说自己爱惜自己这条小命!还不是要靠朕来护着?”说着又宠溺的看着云婉。 云婉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错过了独孤城的眼神,“我不过只是好奇,还有,我又不知道你已经知道了真相,这不是去找证据?”而且谁知道独孤城演戏演的那么像,哪有什么人会去怀疑这种事? “还狡辩?”独孤城一想起她昏迷的样子就觉得难受的紧,“你害的朕计划失败,今后可要好好爱惜自己的性命,否则你休想要朕再救你。”至于她体内的七心腐骨散,独孤城还不想拆穿她,他会找到解毒的办法的。 “是是是,皇上都是对的。”云婉点头,连声应是。 独孤城这才满意了。 两人聊了几句,云婉现在身子还比较脆弱,才一小会儿就睡着了。 独孤城起身替她弄好被褥,唇瓣凑近云婉的脸,一阵清香扑面而来,他轻轻的碰了一下她的脸颊,又靠近她的耳边,“朕的皇后只能是朕的婉婉。”哪怕她哪天真的出宫了,他也会把她抓回来。 第九十七章 无题 独孤城硬是把云婉留在了盘龙殿两三天,开始的时候还没什么,只是第二天晚上云婉一起来,就看到自己身边躺着独孤城,差点就吓得尖叫起来,还好她的心脏足够强大,又是个十足的现代人,不然尖叫声一出早就引来了不少的奴才。 云婉不管不顾的推醒独孤城,“喂,你干嘛睡在这里?” “这是朕的床,你说朕不在这里,还在哪里?”独孤城醒来淡然一笑,一只手撑着头,看着急忙退到最边上的云婉,整个人都变的魅惑了起来。 云婉一直觉得离惑那厮才是真正的妖孽,没想到独孤城刚起床的这副模样真的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凌乱的发丝没有像平时那样绑起来,散乱在床头,嘴角微微上扬,墨色的眼眸里满是引人进入的深邃,薄薄的衣衫好似只是披在身上,以云婉现在坐起来的角度看起来,分明还可以看到他半裸露出来的白皙的胸膛,这样一幅能引人犯罪的美男图看的云婉如此淡然甚至有些冷情的人都不禁红了脸。 “婉婉觉得朕很好看?”看到云婉那副失神的样子,独孤城哑然失笑,虽然面上还是那副模样,但是心里早就已经雀跃起来,这样说明云婉对他并不是毫无感觉的不是吗?对于独孤城而言,这是个好的不能再好的消息了。 云婉撇过头不去看他,脸颊上面的红云久久不散。 “来人,替朕更衣。”独孤城见云婉一副娇羞的模样,又看了看外面的光线,知道已经是起床的时候了,遂不再逗弄她,自顾自的唤了奴才过来伺候。 云婉被他的声音带出了自己的尴尬,连忙起身想要替独孤城更衣,毕竟等下还有奴才会进来,若是看到她还赖在床上,又背对着独孤城,只怕是又会传了出去,带来麻烦。 “皇后就好好休息吧,今日若是想回宜凤宫便回吧,在盘龙殿住着也未必不可。”独孤城挥挥手不让云婉起来,还把她压在被褥下,让她好生休息,说出来的话更是教伺候他的奴才都惊讶的停顿了一下。 后宫妃子从来都不能夜宿盘龙殿,这是规矩,虽然没说皇后也不能夜宿在盘龙殿,但是历代帝皇都是这么做的,哪像如今云婉都在盘龙殿里待上了好几次了,尤其是独孤城竟然还说让皇后住在盘龙殿,不说规矩不合,单单说皇上的用意还有对皇后的宠爱包容都足以让众人吃惊不已了。 待独孤城走了之后,绿衣就被传唤来盘龙殿伺候着。 绿衣将殿内的奴才侍婢都遣退了,然后走到云婉面前,面上满是笑容,“主子这回可是因祸得福了,奴婢看着主子的福气可是越来越大了。”就连皇上都如此呵护自己的主子,绿衣是真心替她高兴的。 “净是贫嘴,本宫的事情哪能让你来说?”云婉嗔怪道,脸上还有着平常没有的神采,摆起架子来都没了一丝威严,惹得绿衣都兀自笑了起来。 “奴婢不说,奴婢保持沉默。”绿衣好笑的看着云婉,脸上都是促狭,在云婉面前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 “再说这些事,你主子我就亲自替你赐婚好了。”云婉进一步威胁,看着绿衣毫无悔改之意,心底竟然隐隐的有些慌乱,只是自己并不讨厌那抹莫名其妙的慌乱。 云婉刚从盘龙殿搬回了宜凤宫,如妃德妃就都闻讯赶来,还好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妹妹气色看着好多了,这几天妹妹真是遭罪了,姐姐本来还想过来探望妹妹,只是皇上护的严实,姐姐一直没机会,今儿个可就见着了。”如妃满是酸意的叹了口气,又看了看德妃,心想德妃之前果然是没有看错,皇后得到皇上的另眼相待,日后恐怕是个障碍,只是皇后一向与人为善又做事谨慎,又找不到什么突破口。 “是啊,皇上可是大半夜的召见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妹妹可真是皇上心尖子上面的人。”独孤城那般的焦急就连大着肚子的德妃都没了之前的好脾气。 云婉只是含笑轻摇着头,不禁又觉得做个哑巴很好。 “那凌贵人听说是个奸细,多亏了皇后娘娘多了个心眼,皇上多关注了些也是必须的。”琦贵人前段时间升了昭仪,心气又高傲了点,好似根本没有把云婉放在眼里。 “琦妹妹这话说的可有些不对。”说话的是如妃,不过她心里恐怕是希望事实就如同琦贵人说的那般。 “凌贵人怎么又成了奸细?如今可是找着了?”德妃有些疑惑,一看就是丝毫没有看出独孤城的假装。 “听有些宫人说凌贵人是离惑人,这离国人隐瞒身份来了皇宫,不是奸细是什么?”如妃轻轻一哼,那凌贵人可不是个好想与的,就连莲昭仪都被她轻而易举就害死了。 “凌贵人不是凌太傅的女儿?怎么会是离国人?”宸妃不知道事情的始末,只是听了她们在谈论,这才知道凌贵人忽然失踪原来是因为她是奸细。 德妃笑了笑,回道,“本宫听父亲说江湖中人有善于易容的,能将自己的脸弄的跟她人有九分相像,有时候打仗还会遇见呢,这凌贵人恐怕就是什么人易容的吧?真正的凌贵人只怕是被她们给害了的。” 几人都点了点头,恍然大悟似的说了句原来如此,心中却是各有所思,只是几人都是高兴的吧,少了一个最有力的对手,尤其是一直患得患失的厉害的德妃。 “皇后娘娘是如何识破的?可真是厉害,就连皇上都没有看出来呢。”琦贵人看向坐在高位的云婉,,眼底有着疑惑。 云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意思是离国人的眼眸与晋国人有一丝的差别。心里又暗暗吐槽,独孤城那厮要是没看出来就好了,那她现在哪里还有性命或者是这双手在? 当时如果绿衣去找了独孤城,独孤城却不相信,那么她还是死路一条的,只是最后独孤城还是来了,她十分庆幸。 “娘娘聪慧,妹妹我要多多学习才是。”琦贵人赞叹道。 其他几人也纷纷表示要学习云婉的细致心思。 如妃等人这次过来没讨到什么好处,又得知了凌贵人的事情的真相,很快便回去自己各自琢磨去了。 第九十八章 无题 “今日怎么有空进宫来了?可是有事找独孤城?”云婉见四下没什么人在,开口问对面坐着的独孤煜。 又转过头看了看四周的景致,显得有些无聊。 独孤煜笑了笑,摇摇头,“倒也只有你胆敢直呼当今天子的名号。”看着云婉一派悠闲,他不禁有些怀疑眼前这个女人到底在皇兄心目中占着怎么样的重量,“本王要是过来找皇兄,还需要来这御花园?我可是来找阿婉的。” “是么?那王爷有何赐教?上次你可是还欠了我一些桃花酿的。”上次宴会独孤煜亲口答应的,桃花酿的味道极好,没有其他酒的苦味,多了一丝甘甜,让云婉也觉得很好喝,自然不肯错过这个机会。 “我随口说说,阿婉还真当真了。”独孤煜在云婉面前没有任何架子,甚至有时候还有点赖皮,让云婉对他这副谦谦君子似的皮囊又有了全新的认识。 “这可是欺君之罪,独孤煜你可不要太猖狂了。”云婉装出很凶的样子,甚至两只手都插在了腰上面,面容装出狰狞的样子,只是在对面那人看来,这样子更是可爱的紧。 独孤煜嗤笑一声,“阿婉真是贪小便宜,真不知道这性子怎么就在宫里活了这么久,还坐上了这个让天下的女人都艳羡的位置。”在宫里贪小便宜,最容易让人抓住小辫子,一个不小心就是打入监牢或者掉脑袋的事情了。 “也只有在熟人面前会这样。”云婉没好气的看了独孤煜一眼,她如今是真的把独孤煜当成了朋友,什么都可以跟他说,在他面前表现出来,因为如果独孤煜要害她,绝对不会等到现在,有这么一个肯陪自己说说话,又很担心自己的朋友,该是云婉三生修来的福气,至少这在重生之前,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御花园的花朵已经凋谢了一大半,只剩下了满目的绿色,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云婉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她身体里面的毒再过一年多就会全面发作了,将近两年时间,她还不知道能不能帮助独孤城攻下离国,一统天下,也许她会提前离开也说不定吧? “在想什么?看什么看的这么入神?我说话都没听到。”独孤煜伸了伸手,在云婉的眼前挥了挥,见她回过神来冲他眨眨眼睛,这才开口道。 “没什么。”云婉轻轻摇头,又叹了口气,眼睛还是看着那些凋谢的花朵,显得有些惆怅。 “皇兄他没有发现你身中七心腐骨的毒吧?”独孤煜自然是一早就知道中秋宴会发生的事情的始末,只是不确定云婉中了其他的毒,虽然不影响七心腐骨的发作,但是很容易就会被懂得毒物的太医看破,所以这次他不仅仅是过来看望云婉的,更是问清楚这件事情。 云婉闻言只是摇了摇头,“不知道,只是自从我醒来,他都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想来是没有吧。” 独孤煜点点头,觉得如果皇兄知道了这件事,他应该也不会说什么才是,于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如果被发现了的话,依照皇兄的个性,只怕是不会不追究到底的。”尤其是他听说的宫里的事情,愈发觉得独孤城在意起了云婉,若是真如他自己想的那样,那么皇兄不但会追究到底,还会查出一系列的事情。 “今天过来就是为了看我,也真是难为你了。”云婉心情很好的说道,眼中满满都是感激。 “咱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何须多谢,阿婉谢我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独孤煜呵呵一笑,语气里都是戏谑,但似乎只要云婉说不答应,他就要做什么了似的。 云婉还想说些什么,就从他们身后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见过三王爷。”琦昭仪不紧不慢的行了礼,自顾自的走了过来。 云婉指了指一边的石凳,示意她坐下来,琦昭仪可不是个什么客气的主,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坐了下来。 “姐姐今儿个怎么想起在这里赏花了?平日里可是很少见姐姐出来。”听她那语气,应该是没有听到云婉说话的声音的,云婉在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出太大声儿。 云婉含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的确是很少出来走走,琦昭仪又接着道,“姐姐一出来就遇到了三王爷,可真是凑巧,嫔妾每日都来御花园转转,可不见三王爷来过一次。” 云婉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琦昭仪这个意思说的是什么恐怕是路人皆知的事情,才从贵人升了昭仪就如此不知轻重,只怕不会活的太久,她也没有必要与这种人置气。 “这是新晋的琦昭仪吧?本王今儿个才过来找皇兄,之前昭仪娘娘怎么可能会遇到本王?”独孤煜自然是向着云婉的,对于这种只会动嘴皮子明嘲暗讽又不安分的女人更是不屑一顾。再看云婉,就可以做出一个鲜明的对比,于是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皇兄对云婉应该是不一般的。 “看来是嫔妾时机不对,王爷莫怪。”见独孤煜不遗余力的帮了云婉,琦昭仪也没再多说什么。 “琦昭仪的姐姐可是本王的旧识,琦昭仪算得上是本王友人的妹妹,这怪罪可是言重了。”独孤煜冷冷一笑,有恢复成了不近人情的翩翩少年的形象,看的一旁的云婉不禁暗地里咋舌。 “姐姐很多地方还需要嫔妾多多学习。”琦昭仪在独孤煜面前可不敢说什么不好听的话,毕竟独孤煜算得上是除了独孤城之外,最有权势的人了。 独孤煜没再说什么,只是简单的与云婉道了别,没有再理会琦昭仪。 “姐姐赏花吧,妹妹突然身子有些不舒服,就先走了。”琦昭仪看起来心情有些不好,应该是被独孤煜说的那几句话打扰了兴致的缘故。 云婉只是觉得她心理素质未免太差,却没有看到琦昭仪回宫的方向根本不是在那一边。 坐在御花园里,云婉忽然想起了自己应该把现代的那些兵法什么的书籍能写的都记载下来,万一哪天她离开了皇宫,也就不用担心食言什么的了,毕竟将现代的军事智慧写的个七七八八,应该也就够独孤城一统天下的了吧? 第九十九章 事起 又过了些时日,宫里的花朵都差不多凋谢,秋冬之际来临,永和宫里面也越来越热闹,只是这热闹只在于人多,却没有人敢高声喧闹,因为德妃怀着孩子差不多已经到了最后三个月,这也是除开刚开始时最为危险的三个月,所以宫里的人既是要巴结,又要小心着德妃的腹中子。 云婉很少过去永和宫,她可不想再被陷害,况且现在如妃琦昭仪那几个人一有空就往宜凤宫跑,不是说过来请安,就是没有什么事情过来看看,害得她每天都没什么空闲的时间。 她是真的不明白独孤城到底是抽了什么疯,非要天天过来宜凤宫,一下又是用膳,一下又是在这里留宿,那些女人很有可能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天天找到宜凤宫来了,扰的云婉烦不胜烦。 今天一早,云婉醒来就惊奇地看到自己躺在了独孤城的身边,那时候他还是紧闭着双眸的。云婉来不及多加思考,也没有欣赏美男睡觉的美景,只想着要推开独孤城。 “我怎么会在这里睡着了?”云婉推了推看起来睡的很熟的独孤城,语气里满满都是怀疑。 独孤城微微睁开眸子,显得有些不清醒,“朕说了让你过来这里睡,你还不听,晚上怎么又自己过来了?”床边有一个供人休息的软榻,睡在软塌上面自然是很不舒服的,奈何独孤城想跟云婉换换,她还愣是不肯。 “我怎么知道?我可没有自己跑过来。”以前她怎么不知道自己睡着了还会梦游的?难道真的是她自己爬上独孤城这里的?看着独孤城一脸的迷茫,她开始觉得自己不会真是有梦游症的吧? “怎么不可能?朕听说有些人做梦都能走动,没想到,婉婉也会这样。”见她又是疑惑不解,又是茫然思索的样子,独孤城心里一阵好笑,面上则是摆出一副我理解你的模样。 云婉点点头,“那就有可能好了。”她以前都是一个人住的,哪里知道自己有没有这种坏习惯?如果不是这次独孤城也说起,她还真以为自己睡相什么的都很好呢,正在兀自想着的云婉彻底忽视了独孤城眼底闪过的戏谑还有不怀好意的笑容。 “那干脆过来这边睡算了。”独孤城试探性的看了几眼云婉,似乎是就等着她点头了。 云婉一直在想着今天早上半梦半醒之间分明就觉得自己被束缚住了似的,身子都不能动弹,现在想来那感觉不会是她直接睡在了独孤城的胸膛那里吧?她竟然在一个男人的怀里睡的那么香!这一想法让云婉惊诧不已。 “今晚还是睡床榻好了”独孤城再次重复了一遍问话,见云婉愣神的样子竟觉得可爱的很想抱抱她。 “才不要。”云婉很干脆的摇摇头,自己主动过来跟他一起睡一张床或者自己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他的床上,想想都知道哪个比较好吧。 “你今晚还要在这里留宿?”反应过来的云婉就差没有尖叫起来了。 “朕是皇上,你是朕的皇后。”独孤城一脸理所当然,只是心里有一丝的失望,很快就被他压制了下来,现在是他喜欢婉婉,却不是婉婉喜欢他不是吗? 云婉闭上了嘴,拿这个说话,她自然是说不赢他的,而且是毫无疑问,因为对面这人毕竟是个皇帝,她与他顶嘴本就已经是大不敬,何必再去惹他不快,让自己的日子难过起来? “算了,说不过你。”云婉轻轻摇头,“只是后宫还有那么多女人等着呢,你可不能总是待在我这里躲着。” “这些事就不用婉婉来替朕操心了。” 独孤城眼里闪过笑意,没有生气,只是唤了下人进来伺候着。 而且这几天独孤城看着心情都好多了,平日里训诫奴才训诫的厉害,这些时日云婉都没再听说这类的事情,所以觉得有些奇怪。 回想至此,又送回了如妃琦昭仪几人,云婉也是无可奈何,这些女人怎么就会找上别的女人?要是真想得宠,还不如好好花心思去讨好独孤城才是正事。 “主子,许爵许大人前来求见。”绿衣进来及时的阻止了云婉进内殿休息。 云婉点点头,示意绿衣带许爵进来。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许爵行跪拜之礼,丝毫不敢怠慢,见云婉微微点头应着,又没有什么不高兴的神色,许爵才继续说了下去。 “娘娘,这几月宫里的开支较之以前大了不少,只是微臣以为,后宫需要缩减开支才是。”没有看到云婉的回应,许爵知道她是想听听原因,所以又道,“微臣听到不少最近关于离国的事情,似乎是近段时日,离国即将换了新主子,也许他人看不出来,但是凭借微臣的观察来看,皇上是想一统天下微臣想着时候也差不多了,前方若是发生战事,这国库无论如何充盈,都还是要节俭一些以防万一未雨绸缪的。”一直待在后宫中做事,许爵也挺了不少的传言还有朝堂上面的事情,对这些自然是知晓的。 离国已经快要开始乱起来了?这段时间云婉一直在烦着独孤城突然变了个性情的事情,都没有去关注这类事情了。云婉暗自懊恼自己在独孤城那里花了实在是太多的心思,实在是不应该,听了许爵的话,这才想起自己心心念念的想要出宫的事情似乎已经被自己丢了好远了。 “虽说离国比我大晋弱,但是离国不缺物资,又商业发达,微臣怕会有不妥的情况发生。”许爵是一个难得的忠臣,只是他身为皇后的官署,自然没有权利去见皇上,这些话也只能给皇后说说罢了。 云婉点点头,就算是同意了他的看法。她久居深宫,又没什么奴才敢于在她面前说这些事情,听了许爵的话才知道离国似乎已经开始局势的变化了。 看到云婉如此赞同他的做法,许爵心满意足的走了。 许爵前脚刚走,独孤城后脚就跟了上来,来了云婉这里,说是要一起用晚膳,弄得云婉都有些莫名其妙了。 最近怎么总是过来她这里?云婉时不时的疑惑的看着独孤城,独孤城也只是满眼笑意并不多说,现在云婉能多看他一眼,他还巴不得呢。 第一百章 离国易主 清晨,秋日的气息越来越浓厚,独孤城已经起来了,云婉还趴在床上不想动。 昨天晚上她明明就很小心,没想到还是爬上了独孤城睡的床榻上,所以见怪不怪的直接躺下了,她又不是什么矫情的人,不就是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吗?看开了的云婉丝毫不介意躺下来,本来无比期待的独孤城一面高兴一面又觉得失落,如果这样做的人不是他的话,他的婉婉是不是也会这样习惯?所以独孤城有些失落了起来,却另外一面又觉得高兴,云婉这样做是不是代表有些接受他了? 独孤城坐在龙椅之后的椅子上,听到朝臣们高呼万岁,看着眼前那琉璃帘子轻轻地晃动,这才回过神来,集中好精神开始上早朝。早朝前等着独孤城的是个年轻的官员,长得干干净净,举手投足间透着几分精明,颇有点像是人事部门的干部的感觉,每次云婉见着他,总是觉得独孤城很会用人,在她看来,这官员实在是有几分让她欣赏的地方。 所有人见了独孤城都必须退避三舍,官道上也就变的空空荡荡的,有几顶官轿干脆不往前走了,远远地停在后面。独孤城看谁一眼,谁就要警觉地退后一步,那些躲不了的侍从都争先恐后地向独孤城请安,都是如此,让独孤城难免有些走神。 独孤城淡淡地点了点头,示意跪拜的朝臣起身。只看见一个穿着朝服走了出来高声道:“常将军八百里加急战报入京,还带回了一封信。”说完他从身后的侍从手里接过一封信和一只精致的包裹。 “呈上来。”独孤城招招手,唤来赵公公将那物件都递上来。 独孤城打开了那封信,从头至尾开始阅览起来。 镇守边关的乃是常将军的侄子,他是常老将军一手带大的,父母都去的很早,所以改了姓氏姓常,对于常老将军,独孤城是万分的信任,对于常老将军信任和看重的人,他自然是会予以重任。 独孤城看着看着本想开口说什么的,临说话前她看了看那些官员的模样,斟酌了一下,返过身将赵公公手里的包裹打开。包裹套着包裹,用的都是上好的布帛,叠得极为仔细,再往下就是一个檀香木的盒子,如同呈报密折的盒子一般,只是盒子很容易打开罢了。 独孤城将盒盖抽开,细软宣纸的包裹之中,是一块上好的玉牌,那是边关有事情发生的信物。 于是独孤城又将没有看完的信件重新看了起来。 似是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独孤城的眉头蹙了起来,不过很快就舒展开来,让底下的那群臣子都默默的松了一口气。 “众位爱卿可知道常将军送来的信件里面说了些什么?”独孤城试探似的问道。 底下的官员都没有人立刻站出来,似乎还在思考。 “众位爱卿猜猜便是,错了便错了。”见没有人出来说话,独孤城又道。 “启禀皇上,微臣猜着该是边关的要事才是。”如妃的父亲,李大人率先站了出来,只是回答出来的答案不尽如人意,还不如不说。 “启禀皇上,微臣以为,这定是与离国有关的事情。”于将军行军打仗多年,自然知道常将军守得是晋国与离国的边界要塞,到底有什么需要快马加鞭送来信件的事情,那定是与离国有关的。 独孤城微微点头,“爱卿说的不错。” “常将军在信件中说离国如今内乱,离国三皇子不顾皇上旨意登上了帝位,朝棠上群臣都予以阻拦,爱卿们有何看法?”独孤城目光深深地看着面前的臣子,又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站在最前排的独孤煜。 众位臣子都陷入了沉默,有些胆子大些的,还用余光看着独孤城,企图可以看到独孤城面容上面的神色,以此来揣测独孤城本来的意思。 离国有些内乱,晋国一是去帮助离国平息内乱,二则是趁着离国内乱吞并了离国,这两个选择看起来都是对晋国有利,只是从长远看来就不一定了,所以众人犹豫了,他们不知道独孤城是如何的想法,自然不敢多加妄言。 “微臣以为,我晋国应该帮助离国平息内乱,如此就会多一个友好邻邦,天下百姓也不会再因为战事流离失所了。”说话的依旧是李大人。 于将军很快就站了出来反驳,作为武将,他自然是主战派,“启禀皇上,微臣不赞同李大人的建议,微臣认为我大晋国力强盛,离国如今内乱,正是打败他们的好时机,如果这次帮了离国,那么等离国已经养好了国力,就对我大晋十分不利了。”说着他还白了一眼李大人,任谁看都知道这两个人是死对头。 待李大人还有于将军都说完后,他们身后一派支持战争,一派支持帮助,说的不亦乐乎,就差没有吵起来了。 独孤城坐在龙椅上面,乐的看他们讨论起来,也没有生气,也不阻止,随便他们说下去。 “爱卿可讨论好了?”没有听到什么人再说话,一时间朝堂上面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微臣还是刚才的想法。”李大人和于将军异口同声的说。 “也罢,爱卿今日上了折子,让朕再好好想想吧。”独孤城分明就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不过现在他还不说出来,似乎是还没有到那个时候。 早朝就谈论了这一件事情就结束了,云婉很快就收到了消息,说是朝堂上面,常将军快马加鞭的信件到了,说是离国已经易主。 云婉站在窗前,看着殿外掉落的金黄金黄的树叶,暗地里松了一口气,离国一乱,独孤城就该攻打离国了,一旦赢了天下,她就与独孤城再也没有任何交集。 从此她过她的独木桥,他走他的阳关道,一个是天子一个是平民。 只是,云婉越来越无法忽视自己心里的那抹失落还有痛楚,又想到这段时间独孤城的一举一动,自己竟是隐隐有着兴奋之色,这是不是代表着她已经有些喜欢独孤城了?或者是更深的执念? 云婉还来不及多想,殿外就传来一声通传,说是皇上驾到,云婉赶紧出去迎接,又看到了独孤城身后跟着的琦昭仪,心下不快,什么事情都没有再想下去。 第一百零一章 毒发 一个人待在屋子里面的云婉走着走着就撞到了室内的凳子,“怎么这里有东西?”云婉喃喃自语,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摔倒。 听到里面有东西倒下的声音,绿衣立马推门而入,“主子,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婉闻声抬头看了看绿衣,脸上的神色有些迷茫,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嘴角微微弯起,笑了笑,“走路太急,撞倒了凳子,没什么大事,你先出去吧,有事会唤你。” “是。”绿衣不疑有他。 只是,绿衣一走出门,云婉面上的笑容就垮了下来,而且在那里站了好几刻钟,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她清楚的知道她刚刚不是不小心,分明就是没有看清?这意味着什么,云婉自己很是清楚,所以这才不小心失了心神。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云婉发现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吃压制毒性的药物已经越来越频繁,关于这些事情她都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所以这些日子一直在宜凤宫中待着,哪里都没有去过,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写战争策略之类的东西,因为她近日总是心神不宁的,再加上视线模糊让她想起了身上的毒,因此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所以待在书房做这类事情还会让自己觉得安心一些。 独孤城对她越来越好,甚至是到了万事可依的地步,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样反应了,其实她很想问一句他是不是也像她一样喜欢着自己,只是如今视线模模糊糊,让她更加退却不安。 从外面传来消息,说是独孤城已经去了如妃那里,用膳应该也是在如妃那里,这会儿怕是不会过来了,所以云婉早早用过午膳,又早早的洗漱过后就准备午休,只是她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只好又披了件衣裳又坐了起来。 看到窗外的某个东西,云婉站起来走到窗口,一直愣神竟是忘了动作。 刚准备转身再去午休的时候,她就被突然出现在中间的独孤煜给吓的差点叫了出来。 “干嘛啊?怎么每次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云婉吓得拍了拍胸口,好似还有一些心有余悸,毕竟突然出现一个大活人在你面前怎么都会吓的心肝跳起来的。 “我可在这里站了很久了,是阿婉想事情想的太入神了吧。”独孤煜呵呵一笑,半点自责的意思都没有,谁让他就觉得这本来就是云婉自己的错呢? “哼。”云婉轻轻哼了一声,兀自坐下,也没管独孤煜还在不在这里。 “今天又来这里做什么?不是宫里出了什么事情吧?”两人相顾无言,独孤煜只是一脸含笑的看着云婉,目光里还有着愧疚的光芒,云婉一时看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好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独孤煜摇摇头,“皇兄如今一心要攻下离国,我留在宫里也没什么用处了,该来的还是要来,怎么都阻止不了。”说起这个,他的嘴角放了下来,难得的露出伤感的情绪,看起来是真的不想再管更多的事情了,“我来,不过是来看看你。” “你要走?”云婉心惊于独孤城的伤感,仔仔细细的把他打量了一遍,他的身影才在她眼中清楚了一些。这次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全然没有了上次见面时候的神采奕奕,好似一时间就沧桑了好多似的,即便是笑起来都让人觉得那笑容里面多了一些不可预知的事情,只是她已经没有了太多的精力去管独孤煜的所有事情,这段时日她总觉得头疼,似乎不是什么病症,叫来了太医都没有查明原因,云婉越想越不对劲,尤其是最近这两天,头疼欲裂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症状,尤其是这样子却没有任何的预兆。 独孤煜点点头,“很快了,已经没有什么需要我去关心的了,只是阿婉,你出宫吗?我想我可以带你走。”他看着她,眼神里就露出真诚,只是又想到之前云婉的拒绝,他就以为这次也不会成功,于是没等云婉继续说,又道,“阿婉,中了七心腐骨散,如果再身中其他的毒,哪怕毒素清除了,七心腐骨散都会提前发作,阿婉,你该出宫了,留在宫里你”独孤煜担心的看着云婉。 云婉看着独孤煜,半晌都没有说话。 原来她这几天头疼欲裂是因为七心腐骨很快就要发作了是吗?她必须要离开这里了?别的她都没有多想,只是脑海里对于独孤城的念想越来越多 “我跟你出宫。”云婉微微点头,她似乎是真的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眼神已经一天比一天模糊,很快就是嗅觉,味觉,听觉,然后就是腐骨之痛,她没有任何资格留在独孤城身边了不是吗?更重要的是他有那么多妃子,本就不缺她一个,她为什么非要为了这种单相思毁了自己? 独孤煜松了口气,定定的看着云婉,“出去了就永远都回不来了阿婉,你真的舍得离开这里?”皇宫是所有女子的梦想,荣华富贵荣誉都在这里,世上又有几人能不动心的? “我的眼睛已经快要看不到了,再不出宫只怕是没什么好下场。”云婉叹了口气,显得无可奈何。 独孤城看着云婉失落的样子,担忧的看着云婉,难怪她刚刚一直盯着他看,是因为他的模样已经快要模糊了是吗?听到云婉这样说,独孤煜忍不住想将他所知道的说出来,想说自己的皇兄对待她是很不一样的,不过话到嘴边,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罢了,独孤煜心想,宫里的规矩勾心斗角这些都不适合云婉,他又何必给她两难的选择?再说了,阿婉的眼睛都快要看不见了,若是再不服用解药的话恐怕就来不及了,所以他把所有的话都闷在了心里。 “我会尽快带你去找不归老人的,阿婉,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尽管云婉并不怪罪他,独孤煜还是觉得过意不去,七心腐骨散这类的毒让人有多痛苦他是亲眼见过的,所以云婉说自己的眼睛已经开始模糊的时候,独孤煜的愧疚也就越来越深了。 “也好。”云婉点点头,淡淡的回答。 她转头看向独孤煜,“你为什么要离开这里?” “如果不走,皇兄可不会放过我。”独孤煜叹了口气,不想多说。 “何必当初。” “我有自己要救的人,有些事我不得不去做。” 云婉抬了抬头,忽然想起别人说的三王爷生母失踪的事情,难道独孤煜是为了救自己的娘亲?可是她的娘亲是皇帝的妃子,怎么可能会落在别人手里?不过她看着他有些落寞的神色,墨色的长发里竟还多了几抹雪白,终是没有问下去。 第一百零二章 误解 云婉吩咐绿衣送来了糕点,等绿衣退下,又问道,“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可有计划?”出宫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要确保万无一失才是,尤其是独孤城手里还有到处都有身影的血影暗卫在,想要直接离开这里若是没有周全的计划,那就只能想想而已了。 “放心,我有计划,到时候阿婉只要跟我一起走就是了。”独孤煜点点头,满是胸有成竹,似乎计划着这件事并不是一天两天了。 云婉刚想说什么,就从外间传来一声寒冷彻骨的声音。 那声音响起了之后,云婉和独孤煜才听到外面的太监传来的通报声,“皇上驾到,如妃娘娘驾到” “朕的皇弟进宫不与朕打声招呼,倒是来了朕的皇后这里,堂而皇之的进了皇后的寝宫,朕是不是该教教皇弟什么叫做规矩?”独孤城威严的声音里满是寒气,听的出来他此刻是在极力隐忍着怒火。 一进来他就看到云婉只是披着一件衣服在身上,面容上面也没有什么妆容,她怎么可以以这样一副模样去见其他的男人?如果不是独孤煜的衣衫还是整整齐齐的,他都难以确定自己会不会想歪,刚进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他觉得心都快要窒息了似的。 本来他是不想听如妃还有琦昭仪所说的话,说什么皇后经常会“偶遇”三王爷,两人人看起来关系不错的样子,后来又听到暗卫过来禀报,说是独孤煜进了宜凤宫,这件事的确是他亲自交代的,只要看到这样的事情就立马过来汇报,所以他选择了相信如妃还有琦昭仪的话。 刚想自己过来看看,听了如妃说还有事情请教云婉,便带着她们一起过来了,没想到,他即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看到了他们两个人在一起说话的样子竟还是那般生气。 其实最气的还是远远看过去,他的婉婉与独孤煜是那样的般配,那样的画面简直就是刺痛了他的双眸。 云婉只是抬头瞧了独孤城一眼,又瞥见他身后的如妃还有琦昭仪两人,心下有些了然,面色冷了许多,却没有出声,只是站起来行了礼,退在了一边,低垂着头。 独孤煜站起身来,拱手作揖,“臣弟见过皇兄。”同样的还是一副翩翩如玉的公子一般的形象,只不过眼神里没有一丝的害怕。 “皇弟何曾将朕这个皇兄放在眼里?”独孤城针一般的目光看向独孤煜,眼角的余光看到云婉低垂着头的模样竟是说不出的恼怒,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皇兄言重了,臣弟一直都很敬畏皇兄,从不曾改变过。”他从来就没有想要与独孤城争个高下的臆想,甚至从心底里觉得独孤城十分有这个能力去做一个帝王,只是为了救自己的母妃,他不得不听从别人的吩咐,这才让独孤城对他有了偏见。 “哼。”独孤城甩了甩衣袖,冷哼一声,并没有说什么,兀自做到了榻上,神色冰冷如寒霜。 他身后的如妃和琦昭仪向云婉行了礼,又假心假意的说道,“皇后姐姐怎么跟三王爷独自待在一起?这可是与宫里的规矩不合,姐姐未免有些任性了,皇上生气会气坏了身子,姐姐还是去向皇上道个歉,争取从轻发落吧。”本来总是一口一个妹妹的如妃到了皇帝面前竟然唤云婉为姐姐,只是那话里可没有安什么好心。 “是啊,那日臣妾见着皇后娘娘与三王爷在御花园里偶遇,其实是想着提醒皇后娘娘莫要忘记了规矩,不过臣妾见打扰了皇后娘娘与三王爷谈话,娘娘不高兴,臣妾也就憋在心里没说了,想来这事儿都怪臣妾,皇上,如果您要怪罪的话就惩罚臣妾好了。”琦昭仪更加的假仁假义,竟是当众演起了戏,朝着独孤城跪了下去,就差没有让独孤城非要惩罚她不可了。 云婉看着这两人,又瞥了一眼似乎是愈加生气的独孤城,头继续垂着,也没有抬起来,也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独孤城一而再再而三的相信后宫里面那群女人,都不相信她,云婉现在只是觉得有些失望,什么都不想多说,也不想过多的解释什么,反正她已经快离开这个地方,何必再开口解释? “皇后似乎还不清楚后宫的规矩?”独孤城转向云婉,冷淡的声音里面满是凉意,“与朕的皇弟独处一室,这样有损德容的事情皇后难道真的不懂?” 听到独孤城濒临爆发的声音,独孤煜在一边道,“皇嫂只是与臣弟在说那日中秋宴桃花酿的制作的事情,臣弟见皇嫂感兴趣,便趁着空闲时候过来了。”看着独孤城愈发的铁青的脸色,独孤煜还是继续道,“若说不动规矩,那还是因为臣弟有些逾越了,皇兄莫怪罪皇嫂才是。” “皇弟与朕的皇后看起来很是相熟,竟是亲自替皇后说起情来了。”独孤城满是嘲讽的看着独孤煜,眼眸深邃不见底。 “皇兄”独孤煜还想说什么,一下子就被独孤城打断了,“念皇弟这是初犯,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就在王府里好好待上一段时间闭门思过就是。”见独孤煜还没有打消替云婉说话的念头,独孤城又挥挥手,“皇弟回王府吧。” 独孤煜看了看独孤城,又看了看云婉,还是拱手作揖行了礼请辞,“臣弟告退。” 如妃和琦昭仪在一边交换了一个眼神,又幸灾乐祸的看着云婉,眼睛里满满都是算计成功的兴奋。 “皇上,皇后娘娘”如妃还想说什么,就被独孤城一个冷眼吓退了,不敢再说话。 “你们两个也回去吧。”独孤城冷冷的瞥了两人一眼,直接就唤了她们回去。 等门外的奴才们将门关上,屋子里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独孤城才正眼看向云婉。 “皇后不是应该同朕解释解释皇弟出现在这里的事情吗?”独孤城隐忍着怒火,他不想让怒气吞噬了理智,伤害到云婉,所以深吸了口气,面无表情。 黄昏时候的天空是红色的,一大片的夕阳从窗外照耀进来,落在云婉的侧脸上面,云婉的面色无异,依旧是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一百零四章 无题 生气的人是最不能刺激的,显然云婉被独孤城的话说的早就忘记了这一点,所以说话的样子,口气无一不是带着刺的。 独孤城本就脾气不好,虽然这些年已经收敛了不少,但是面对云婉这般带刺的语气,而且说的还是她讨厌自己,不得不说,他是真的很生气,已然是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了。 “你可别忘了,在这皇宫里什么事都由朕说了算!”独孤城不由的怒道。 “我可没说不是你说了算。”云婉一心只是在注意自己不要摔倒,不能让独孤城看出来她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了的事实,就算知道现在的独孤城早就怒火中烧,她也不想理会,如果这会子去硬碰硬,只怕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可以吃,弄不好还会被独孤城发现什么,所以云婉冷静了下来。 独孤城被云婉突然转变而成的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隐忍多时的怒火一下子就冲了出来:‘‘云婉,你上次与三王爷一起喝酒,朕没有惩罚你什么,这次竟然公然将人带进了闺房不说,还以如此衣冠不整的模样去见其他男人,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把朕放在眼里?” “哼。”没有等云婉回答,独孤城冷哼一声,似乎是已经气急败坏了,板着脸冷着声道,“云婉,你知不知道作为妇人需要妇德妇容?你作为晋国皇后,理应给全天下做个榜样才是啊!” 独孤城这种态度终于是让云婉觉得有些大事不妙,她使劲抽出自己的手臂,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两步,幸好没有撞到什么东西,她不敢再退,只是冷眼扬声质问:‘我们本来就不是什么真正的夫妻,我的性命在你手里没错,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什么都要听你的,而你,独孤城,你也不是什么都能管着我的!”他宁可相信别的女人,说她没有羞耻心,说她没有妇德妇容,她已经被伤透了心,他还要一再的挑自己的刺未免太过分了。 独孤城见云婉连连后退了两步,又快速上前两步,直逼向云婉,低下头,定定的看着不与他直视的云婉,“不管你是不是真正的皇后,至少你现在还待在这个位置上面,你就休想要逃脱这里。” 云婉刻意的避开谈文昊的目光,她很害怕独孤城看到她的眼睛会不会发现,“我为你管理后宫已然是做到了,皇后官署也没有干扰你的任何事情,作为皇后我已经是尽职尽责了,你凭什么来管我这么多事情,独孤城,我不是你的奴隶!” 独孤城一时气急,又想起了他刚才进来时云婉凝固在嘴角的笑容,顿时醋意大发,“你真的尽职了吗?你是不是想让朕头顶的帽子都染成绿色,你才甘心?” 云婉不敢置信的看向独孤城,显然是没有想到他竟然把这种话都说出了口,语气变得愈加冰冷,眼神里满满都是失望还有不理解,“独孤城,我说了我并不是你真正的妻子,所以不存在戴绿帽子之类的事情,若是你愿意相信其他人,那么就不要来我这里生气。” “你与朕的皇弟相熟?当初你不是说他只是利用你,你不过是一颗小小的棋子?如今怎么不是这样了?”独孤城自知话说的有些严重了,但是还是压不下心里那股子邪火。 “我们之间早就签订了契约,你何必再在这种事情上面怀疑我?煜和我不过是说了会儿话,觉得相见恨晚,所以成了朋友,这关你什么事?”云婉声音冰冷,似乎是要与独孤城争个高 “云婉,看来是朕太过于纵容你了!”谈文昊脸色铁青,将脸靠近云婉,更加用力地拽着云婉的手,狠狠地说着,“看来朕应该做些什么让你重新认识什么叫做夫纲!没有朕的允许,你不可能会出宫,所以你最好不要惹恼了朕,否则朕永远都不会放你走的!”她竟然称呼独孤煜为煜,叫的那么亲密,是不是代表着她现在很喜欢独孤煜?这样想下去,独孤城觉得自己就快要疯了似的,心里有一块巨石压下来,他在急切的寻找发泄的出口。 “我迟早会离开这里的,你留不住我的!”云婉想要挣脱独孤城的手,他抓的她很疼,让她不得不千方百计挣脱他的手。 夜色四合,刚刚奴才们进来点上了宫殿里面的烛火,一闪一闪的烛火光线里,云婉的视线更加的模糊,只是她努力的保持着眼神的清明,不让独孤城有任何的怀疑。 独孤城离她很近,她看清楚了他的模样,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却透着犀利的目光,云婉下意识地想要向后缩动地着手,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却惹来独孤城更用劲地拽动,手上的疼痛感和近距离的呼吸,让云婉觉得手足无措,慌乱到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才好,“皇上是要治臣妾的罪过吗?臣妾甘愿受罚。”反正她就快要离开这里,如今身在哪里已经是无所谓了。 “受罚?”独孤城咬牙切齿的重复道,然后又摇摇头,“朕永远不会处罚你。”他如果处罚了她,最终难过的还是他自己,所以他永远都不会处罚她,只是把惩罚的方式有必要改变一下了。 只见独孤城狠狠的垂下头,堵住了云婉总是让他很生气的小口,突如其来的触碰让云婉有所不甘,拼命地推拒着独孤城,却换来了更为猛烈的进攻,云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又忽然感觉到一阵疼,血腥味儿迅速的在口中弥漫,独属于独孤城的气息充满了云婉的整个世界,她被吓得眼睛紧紧的闭着不敢睁开。 “你”云婉还想说什么,就又被独孤城堵了回去,她现在是怎么都挣脱不了独孤城的束缚了。 过了半晌,独孤城松开了云婉,云婉还想说什么,就被独孤城突然公主抱抱了起来,她只是一声惊呼,然后转向他,“你要做什么?” “惩罚你。”独孤城邪魅的笑了笑,抱着云婉直接往宫殿内里的寝殿走去,一路上还堵住了云婉的嘴,不让她说出任何让他生气的话来 殿外刮起了夜间的凉风,吹向窗口时还有些呼呼作响,外面的人觉得有些寒凉,与室内一室的明媚温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一百零三章 激动 “皇后真的没有什么要说的吗?”独孤城问的有些咄咄逼人了起来。 云婉忽的抬起头,看着他,然后摇摇头,显得很淡定。 “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为什么要解释?”云婉抬眸看了看眼前面无表情的独孤城,即使是习惯了他那张冷脸,可是他一生气,她还是会觉得无比的压抑。 “你知不知道女子成婚之后是不能与其他男子单独同处一室?”一想到独孤煜跟她两个人有说有笑,甚至还会一起喝酒,还有独孤煜替她求情的事情,再看看自己的皇弟看着云婉的神情,他不生气才是大怪事。 云婉没有说话,站在一边。 半晌后,她才轻声道,“独孤城,我和你不过是名义上的夫妻?皇上每天日理万机,什么时候这么有空来管起我的事情了?”她以为两个人之间有过一次嫌隙,她以为他以后会相信她,这样的问话是在怀疑她是吗?他选择相信李彤月她们的话,都不愿意相信她,再说了,他有什么资格来管这些事情? “可是你现在还是朕的皇后!”云婉现在这样抵触他,是因为他说了她和皇弟的事情吗?两个人之间要是真的没什么的话那么淡然的婉婉怎么可能会恼羞成怒?“身为皇后,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和一个王爷单独见面,甚至还一起喝酒,云婉!你到底有没有羞耻之心!”独孤城激动了起来,话也说的重了些,尤其是他脸上的冷意刺痛了云婉的双眸。 “你呢?你凭什么管我?就算是我跟独孤煜一起说话,你又有什么立场过来管我?我都说了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独孤城的话已经让她的心都痛了一下,什么叫有没有羞耻之心?在这个时代这样说一个女子代表着什么,独孤城不可能不知道,就算是气急了也不该这样说。 黄昏之后的光线越来越昏暗,云婉现在半点闲情逸致都没有了,眼前的这人已经快要把她给气疯了。 “凭什么?凭朕是皇帝,而你云婉是朕的皇后,是朕的妻子!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都会是大晋的皇后!”云婉一而再再而三的说自己不是皇后,和他也不过是名义上面的夫妻而已,他实在是忍受不了云婉这样的推脱,他在她眼里就是那种死活都不能嫁的人吗? “什么皇后?什么妻子?”云婉一时激动起来,眼睛所看到的东西更加的模糊,她根本就没有任何资格留在这里,既然要走,她凭什么还要忍受独孤城的怒火?“你不是说会送我出宫?出了宫之后我就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独孤城这么肯定让她心里咯噔一下,心想着独孤城他莫不是后悔了吧? “我告诉你,没有我的允许,你永远都不会离开这里!”云婉是他看上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任由她逃离自己?独孤城越想越生气,竟是把自己的最真实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陛下一言九鼎,云婉不过是个平民百姓罢了,皇上可不要因为云婉一人,坏了自己的信誉。”云婉抬起头,丝毫不畏惧独孤城的步步紧逼。 独孤城定定的看着她,目光深邃,里面满含着云婉没有读懂的神色,“朕一言九鼎,是因为朕是天子,朕未必不可以骗人,你以为小小的信誉就可以让黎民百姓反对朕?朕不过是不屑于骗他们罢了。”可是,独孤城没有说出来的是,天底下这么多的人,他只想为了留住云婉,欺骗她一辈子,哪怕是撒再大的谎他都愿意。 “皇上让我留在宫里,不如一剑杀了我。”云婉冷笑,丝毫都没有察觉到独孤城眼底就要刮起的旋风,也没有看到他眼底隐藏的很深的情意。 两个人都在气头上,屋里的气息变得箭弩拔张的十分让人压抑。 “皇上,皇后娘娘,现在已经是晚膳时分,请问现在可是要传膳?”绿衣站在门外,恭恭敬敬的问道,平日里云婉总是这个时候用的晚膳,所以绿衣硬着头皮就过来问了。 “不必。”两人异口同声的否决。 等绿衣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两人又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独孤城,我想我们没有什么要说的了,你可以走了。”云婉看着独孤城,面容上面是很少出现的冷色,她对他真的很失望,她一直以为他是明智的,会知道相信谁不相信谁,可是现实却是他谁都相信,唯独不相信她。 想起之前独孤城说了好几次的话,“朕相信皇后。”,现在细细想来似乎也没什么错,她不承认自己是他的皇后,而他说的只是相信他的皇后,说到底他还是不相信她。 只是,云婉不知道的是,一旦一个人遇到另一个人的事情永远无法理智的思考,无法像对待其他的事情那样的话,那个人无疑是对另一个人动心了。 独孤城无法理性的看待云婉的事情,或许就是她对于他而言,早已经是不可缺少的一角了。 “皇后不准备给朕一个交代吗?”云婉那不耐烦的表情彻底的惹恼了他,他什么时候需要看一个女人的脸色了?对于云婉,他自问实在是给了她过多的纵容,可是她似乎并不知足。 “我很快就不是你的皇后了,这个位置谁爱要谁就拿去!”云婉的眼睛似乎是被眼里的晶莹给弥漫了,视线越来越模糊,竟然已经看不清楚独孤城的表情了,这个认知让云婉越来越烦,她不能让独孤城知道这件事情,所以只想要快点赶走他,然后服下仅剩不多的压制毒性额药丸。 “朕就这么让你讨厌吗?”独孤城愤怒的走到云婉面前,直接抓住她的手臂,力气大的吓人。 “你放开我!”云婉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她不知道该躲向哪里,因为她看不清楚周围的东西,所以等到独孤城抓住她的时候,她才开始挣扎不休。 “你说啊,朕真的这么让你讨厌吗?”独孤城揪着这个问题不放,他不想见到云婉那么冰冷的一张脸,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在云婉心里是很不好的,是不值得相信不值得交心,甚至是不值得托付的人,他希望她看着他的时候是有笑容的。 云婉不得已的点点头,“我就是讨厌你,你快当我下来。”她不知道独孤城到底是抽的哪门子的风,怎么今天会这么激动,上次都没有这般不冷静过。 莫非,是如妃她们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可是她又做什么,只有可能是她们捏造出来的了。 第一百零四章 危机 次日一早,云婉醒来时早就不见了独孤城的身影,她轻轻叹了口气,心想也罢,她不用去想该怎么面对独孤城。 散乱一地的衣物,还有褶皱的被褥,床单上面的鲜艳刺痛了云婉的眼眸,空气中还有一股子欲望的气息,这一切无一不在告诉她他们昨晚是有多么疯狂。 云婉只记得自己的意识模模糊糊的,大概是快天亮了才睡着,想起昨晚上的一切,云婉不禁有些红了脸。 接着便觉得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十分不稳定,她已经理不清自己的头绪了。 “主子,您起来了?皇上吩咐奴婢说让主子好好休息。”绿衣端着水进来时云婉恰巧睁开双眸,“主子既然醒了便起来喝一口粥吧。”绿衣红了红脸就要伺候云婉起来,想来是昨晚守夜的时候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这才一直红着脸。 “嗯。”云婉如今的心情很复杂,她从来不知道有一天独孤城竟是会变的那般邪魅,也不会想到独孤城竟是会如此无理的占有她。 早膳喝了一些粥,后宫里面那群妃子便赶了过来请安。 云婉端坐在上位,尽量不去想自己腰酸背痛的难受的身子,看着下面那群女人的模样,云婉觉得甚是烦闷。 “今儿个德妃妹妹身子重,怎的出来了?该待在永和宫里头好好养胎才是。”如妃尖酸刻薄的看着德妃的肚子,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她是恨毒了德妃这个怀着龙子的肚子。 “昨日听说如妃姐姐过来给皇后妹妹请安,就被皇上看到了皇后妹妹和三王爷说话的情景,妹妹是个爱凑热闹的,今儿个当然是来看看如妃姐姐怎么什么事情都遇到的这么巧?”德妃挑了挑眉,手抚指甲。 如妃顿时就不高兴了,“怎么?妹妹觉得姐姐是故意的?本宫可是行的端坐的正的,皇后妹妹也是问心无愧,怎么会怪罪姐姐来的不是时候呢?”说着又看向云婉,她今天就是来看看皇上有没有责罚皇后,只是结果让她很失望。 云婉含笑点点头,丝毫都不在意她们说什么。 “皇后娘娘可是皇上心尖子上面的人物,怎么会受什么处罚?”德妃挑衅的看着如妃的方向,实则是在对付云婉,她这段时间怀了孕,性格极其敏感,怎么会看不出独孤城对待云婉的关心绝对不是作假?所以现在对她威胁最大的还是云婉。 “今天姐姐是特地过来给妹妹赔罪的,昨天与琦昭仪去的不是时候,还希望妹妹莫怪才是。”如妃一脸歉意的看着云婉,只是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恨,完全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是啊,还希望姐姐不要责怪臣妾才是。”琦昭仪也跟着开口道。 云婉摇摇头,表示她没有责怪她们。 眼睛看不清前面的那些人,不用看到她们的丑陋面容,云婉觉得自己都放松了不少,只是众人眼底的算计她也都看不清楚了罢了。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了下来,德妃端起身旁为她特意准备的淡茶,轻轻喝了几口,另外几人也纷纷端起茶盏喝了起来。 如妃几人见没有什么可说的,也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事情,都借口请辞回了自己的宫里。 云婉轻叹口气,目送着她们模糊的背影远远的离开。 用过午膳,云婉还是没见到独孤城一面,心里对自己的那抹期待不由的唾弃了一番,独孤城那么多的女人,凭什么在占有她之后要过来看看她?只怕是他早就把自己的事情给忘了个彻底了吧? 云婉没有等来独孤城,却是等来了宫里的侍卫统领。 “皇后娘娘,臣是奉皇上旨意而来。”侍卫统领没有行礼,反而一脸严肃地看着云婉,正声宣布着,“皇后涉嫌谋害皇家子嗣,押至宗审局审问,宜凤宫所有的宫人带到掖庭审问!来人,将宜凤宫全部封锁!”侍卫们领命,急速步入宜凤宫,几乎将宜凤宫都包围了起来。 云婉是认识这个侍卫统领的,没有皇上的命令,他断然不可能进来后宫抓人,何况还是自己的宜凤宫。她冷着脸看着他们,忽然觉得一阵烦闷,独孤城就是这么对待她的? 绿衣站在云婉身边,很是维护的问道,“主子害了谁了?统领莫不是听错了抓错了人?这宜凤宫可是皇后的居所!” “微臣只是按着皇上的意思办事,至于有没有谋害皇家子嗣,只怕娘娘是最为清楚的了!微臣可没有权力抓人,更没有权力放人。”那侍卫统领有些不齿于回答一个小小奴婢的质问,转而对一旁的侍卫,“来人,快将皇后娘娘带走!” “皇上要抓主子,那统领是否有圣旨在?”绿衣不依不饶,她三生有幸跟了这样一个主子,她绝对不会任由主子被欺负。 “微臣只是按着皇上的口谕办事!”侍卫统领面对绿衣的满脸怒火不为所动,更是懒得解释,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云婉,冷冷的哼了一声。 “口谕?那么皇上是怎么说的?统领怎么知道主子害了皇家子嗣?”众人都明白所谓的皇家子嗣不就是德妃的腹中子?如今说他们害了皇家子嗣不就是害了德妃? “皇上圣谕,说要将今日接触过德妃饮食的所有人全部关押入狱。” 原来德妃的起居都是有皇上亲自安排,只是今儿个早上德妃过来宜凤宫喝了一盏茶,然后回去之后下身就久了血,若不是贴身奴婢发现的早,又及时去请了太医回来,只怕德妃就要流产了,这么大的肚子要是滑了胎对母体的损失都是极其大的。 现在于将军也进了宫里,过来探望德妃,独孤城自然是要在那里看着的,于将军听太医说了德妃是因为食物中有毒这才导致了流血的迹象,一怒之下便请了皇上彻查,首要的自然是饮食这方面。 云婉冷冷的笑了笑,她知道独孤城分明就掌握了后宫众妃的行踪,怎么可能不会知道德妃就来了她这宜凤宫? 那么,独孤城是不想管她了?昨晚的事情历历在目,他说他永远都不会惩罚她,不会让她遭受牢狱之灾,果然,男人一旦精虫上脑了什么都会答应。 她是不是真的看错了他?云婉越想越觉得可能,心底最深处只觉得自己是该断了对他不该有的念想了 如今只盼着独孤煜可以过来救她带她出宫了 越想越觉得失落,云婉也不挣脱那些侍卫抓着的手臂,很坦然的就跟着他们走了。绿衣见主子依旧这么淡然,她知道主子定是没有害德妃的,一时间急的不知所措,却无能为力。 第一百零五章 逃离 云婉在牢狱里面待了整整一天,一直到了晚上都没看到独孤城的身影,心底最深处还存在着的期望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与云婉关在一起的绿衣看主子似乎是有些难过,还找人问了皇上的去处。 宫里的人如今都知道德妃出了岔子,所以那人很是鄙夷的道,“皇上定是在德妃娘娘那里的,德妃娘娘今儿个还没醒来呢。” 云婉闻言没太多的神情,她已经不想再管太多的事情。 到了晚上,夜色已经很深了,守着牢狱的狱卒也都昏昏欲睡,只是云婉一直睁着眼眸,怎么都睡不着。 忽然,那几个狱卒突然倒了下来,云婉还没有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情,就看到了一抹黑影站在了她面前。 “本来想过段时间吸引皇兄的注意力才带你走,没想到阿婉竟然被关了起来。”独孤煜一身黑衣的看着云婉微笑,“所以我提早过来带阿婉离开这里。” 云婉还没来得及回话,身边的绿衣突然就醒了过来,“三三三王爷?”她显得很是惊讶,更知道自己的主子受罚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三王爷。 “嘘!”云婉把手放在嘴边示意她不要做声。 “绿衣,你可愿意离开皇宫?”云婉正色的看向绿衣。 独孤城瞥了一眼她们两个,开口道,“阿婉,这次我是一个人来的,也只能带一个人走,所以” 绿衣听到云婉演出宫的消息顿时又吓了一跳,听他们两个人说的话后,绿衣摇摇头,“不,主子出宫吧,绿衣若是不在宫里定会连累家人,可是主子不同。”云婉无牵无挂,一个人逃了便是逃了。 云婉抱了抱她,很是舍不得,“绿衣,留在这里很有可能就是死路一条,你跟了我这样的主子当真是倒霉。我很有可能会去离国之北,若是有缘,我们来日再见。”说着又将一封信递给绿衣,“若是能见到独孤城,你就把这个给他。”有可能会救你一命,云婉没说这句话,只是看了看绿衣,见她点点头,才把写着独孤城亲启的信给了绿衣。 “主子,奴婢不怕死,可是奴婢不能逃。”绿衣跪了下来磕头行礼,“主子是奴婢遇见的最好的人,奴婢打死也不会说出主子的行踪。” 云婉极其不放心的看着绿衣,有些担忧她的安危,她不知道独孤城会不会一个生气就杀光所有的人。 “走吧,牢狱虽然没有看到血影,但是待久了还是会有危险。”独孤煜靠近云婉搂过她的腰肢,用了轻功就直接出了牢房。 绿衣看着外面的方向,静默了许久,这才靠在门边睡了下去。 次日,牢狱狱卒看见牢里只剩下绿衣,皇后却不知所踪时,当即吓了一跳,赶紧凑了过来。 “皇后娘娘人呢?她人呢?”样子十分焦急,这可是重要的犯人,看丢了皇上指不定会怎么着他们。 绿衣淡淡的摇了摇头,“昨晚睡的沉,奴婢怎么知道主子的去向?” 狱卒看着绿衣一点都不急切的模样,心里断定了皇后就是逃出去了,赶紧禀报了监狱的负责人。 此时,独孤城正待在永和宫里陪着德妃,只要他一想走开,德妃就是肚子难受的紧,孕妇很是脆弱,怎么可能禁受得住独孤城的怒火,独孤城只得将怒气压了下去。 “皇上,侍卫统领有事禀报。”赵公公走进来,凑到独孤城耳边道。 独孤城看向躺着的德妃,“朕还有公事,一会儿再来看你。” 德妃见赵公公急切的样子,心下似乎是有些了然,眸子里面有着得逞的笑意,当即就点了点头,“皇上处理公事,臣妾自然不会再缠着。” 独孤城出了永和宫,宫外就站着侍卫统领。 那侍卫统领见独孤城过来,赶紧行了礼,“请皇上恕罪。” “怎么一大早就请罪?你犯了什么事情?”独孤城挑眉,显得有些不悦。 “启禀皇上,昨日奉您的口谕捉拿碰过德妃吃食的所有人,微臣就将皇后娘娘关进了牢狱,只是今日一早皇后娘娘就突然消失不见了,还请皇上治微臣的罪过。”侍卫统领跪下抱拳作揖。 “什么叫消失不见了?”独孤城脸色顿时苍白了不少,没有管他的什么治不治罪,听到云婉消失不见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他一直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若不是昨晚一直被德妃缠着,他断然不会让婉婉待在牢房里面的,就算是他生气,他也舍不得把她关那么久啊,本想找个人替罪完结这件事,没想到太医说德妃身子弱,需要顺着她的意思,德妃又一直缠着他,所以他才没有时间去将云婉带出来。 今日云婉就走了?他的婉婉真的走了?他一想起她说的以后她一定会出宫,跟他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之类的话,他就觉得一阵恐惧。 “带朕去那里瞧瞧。”独孤城极力的保持镇定,只是那神情里面明显的担忧还有急切任谁都看得出来。 进了牢房,独孤城果然只看到了云婉的贴身奴婢,她走的这么急这么干脆吗?竟然连自己的贴身奴婢都不管了,平时她不是对他们很好吗? “婉婉呢?”独孤城开口问道。 绿衣对这个称呼半晌才反应过来,“回皇上,奴婢也不知道。” 独孤城看着她,很想直接把绿衣处死,但是他极力不想这么去做,只是因为云婉很在乎这些奴才的性命。 独孤城将牢狱中的人都唤退了下去。 “朕再问你一次,皇后呢?”他看着绿衣,很不相信她不知道云婉的行踪,因为云婉曾经多次为了那些奴才说过人人都是人生父母养之类的话,她不可能抛弃这个她最信任的奴婢在这里等死。 “回皇上的话,奴婢不知道。”绿衣说着跪了下来,“皇上,奴婢如今是将死之人,要杀要剐随皇上,只是有些话奴婢一定要说。主子前天跟皇上行了床事,似乎又是第一次,所以主子本就是身子脆弱的紧,皇上不分青红皂白将主子在牢狱里面关了一天,这里潮湿阴暗,主子一句话也没说皇上着实是冤枉了主子,主子没有害人之心奴婢逾越了规矩,还望皇上恕罪。”绿衣鼓起了最大的勇气,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独孤城的脸色更加苍白,这次,是他做错了。 明明知道德妃滑胎的迹象根本不是云婉所为,他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将她关了起来,如果他没有这么做,她就不会直接消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了 第一百零六章 信 “皇上,这是主子留下的信。”绿衣见独孤城没有要杀她的意思,这才想起主子交给自己的信,然后双手呈上交给了独孤城。 独孤城毫不犹豫的接过看了起来,上面写着独孤城亲启,几个字娟秀不失大气,一看就知道是她的字体。 “独孤城: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肯定是离开了皇宫,至于是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离开的,我还没有预料到,只是我觉得我必须尽快离开皇宫。 我对你起了太多不该有的心思,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只是帝王情薄,你本就是冷情的人,我不想陷入的太深,所以必须离开,而且要很快的离开。帝王后宫佳丽三千,终究只会让我这样的喜欢成为遗憾,就像太上皇再怎么喜欢太后娘娘,都只能在退位之后大张旗鼓的喜欢。 至于是不是在你一统天下之后离开我也不知道,未来不过是个未知数,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写对付离国治理天下安抚百姓的所有策略构想,它就放在我书房的柜子里面,绿衣知道钥匙在哪里,我想这对你帮助该是十分大的。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总是在怀疑我是吧?这本来是无可厚非,只是如果你把这些又放在别人身上,那么你失去的很有可能是很多的贤良之才。 再说后宫,若是你要重用于家,就该把德妃推上后位,若是你想打击,那么就该趁早做好准备,因为德妃腹中已经有了独孤皇室第一个子孙,无论如何于家都会要保证他是个男子,至于用什么手段,我想皇上也是知道的,所以趁早打击吧。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脾气不好,这样对于普通人来说没什么,但是对于一个帝王来说,很有可能就是致命的缺点。 我跟了你好几年,深知你的脾气,若是宫人伺候不好,就会被打被罚被杀,那样做会使多人不服,甚至会在坊间流传出来说帝王本是暴君,不过我给你调教了好几个奴才伺候着,应该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了。 独孤城,我现在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有些喜欢你,这也是我做过的最不后悔的事情。 现在我已经在四处游荡欣赏天下美景的路上了,独孤城,你会是一个千秋万代的好帝王,太后娘娘一直都是这样说的。 云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还望皇上不要派人寻找,云婉不想去皇宫请罪。 最后,云婉就此拜别,你我再无瓜葛,还望皇上早日一统天下,让天下黎民不再受苦。” 快速的看完,独孤城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五味杂陈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酸难过高兴还有心疼,所有的情绪都一起涌了出来 他的婉婉是喜欢他的,可是却毫不犹豫的离开了他 这封信一看就是写了有不少时日了,原来她真的是早就打算离开他了,而且根本不需要他来批准,她竟然就自己逃了,她这么不愿意待在他的身边吗 “婉婉是什么时候走的?”独孤城被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微微抬头看着天上的一抹浮云,在想云婉到底是去了哪里,又走了多远多久了。 “这”绿衣不知道该不该说,云婉只是吩咐了她不要说行踪的事情,这个应该不算吧。 “你说吧,朕不会怪罪于你。” “回皇上,主子是昨晚子时之后走的。”绿衣恭恭敬敬的回答,不明白明明气势那么尖锐的皇上看了主子写的信之后反而平静了下来,性子也变得缓和。 “什么人带她走的?你不必隐瞒,朕迟早是会知道的。” 绿衣点点头,温顺道,“是三王爷。” 独孤城闻言微微惊讶了一下,然后又是一阵恼怒,随即又恢复原来的平静,如今云婉已经离开了他,他再生气也只能等找到云婉了再说。 “来人。”独孤城一声令下,从外面进来不少的奴才侍卫,“将宜凤宫的宫人都请出去,都待在宜凤宫伺候着。” “将京城所有的出口都关上,不许任何人出城,京城外面也要派人去找,掘地三尺,找遍天下,都要把皇后给朕找回来!”他就不相信云婉能逃到天涯海角去,就算是逃到了天涯海角,他一样要把她追回来,她是他的皇后,一辈子都只能是他独孤城的皇后! “是。”众人领命离开。 绿衣也松了口气回了宜凤宫,心想着主子就是聪明,一封信就救了他们这么多人。 独孤城站在牢狱里面,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永和宫里。 德妃的贴身婢子这个时候才从外面鬼鬼祟祟的刚回来。 “主子,皇上已经知道皇后娘娘出宫了。”那婢子显得很高兴,暗自赞叹娘娘的计谋果真厉害,既让皇后主动出了宫再也不想回来,又很有可能让皇上生气废后。 “皇后是真的不见了?你亲眼看见的?”德妃挑了挑眉,她一早就看出皇上对待皇后的不同,猜出皇后是最大的对手,如今不趁着她这肚子对付皇后,只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那皇后不就是个贴身宫女?爬上了枝头还妄想一世荣宠?真的是太可笑了。 “奴婢看见宜凤宫的宫人都回去了,独独没有看到皇后娘娘。”那婢子很是高兴,以后自家主子一家独大,她也有不少好处可以捞。 “是吗?皇上对皇后果真是心软。”德妃冷哼一声,还好她这步棋没有走错,“本宫辛辛苦苦使了计谋,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被处死,当真是不甘心。”本来计划着宜凤宫那些讨人厌的宫人要死掉一些,没想到皇上竟然就这么给放了。 “主子英明,主子一出手,皇后这样的威胁不是没了吗?” “没了?那也要皇上找不到皇后才是真的没了,杀了皇后只怕是不可能,本宫可不知道皇后的行踪,那么你去给我请皇上过来,就说本宫肚子不舒服,连早膳午膳都没吃。”德妃挑了挑眉,忽然想到云婉还在这个世界上一天,她没有坐上后位一天,她就一刻都不得安宁,“再在宫里传些流言,就说皇后与三王爷私奔”她就不信了皇上到了这个程度还是不肯废后。 说着还抚上了自己已经凸起的厉害的肚子,她现在有了皇子,说什么都要当上晋国最为尊贵的女人才是。 第一百零七章 行踪 “姑娘,来,喝口热水吧!”一脸温和顾大娘将黄土色的碗放到云婉的面前水里只有两三片茶叶,想来是个家庭条件不好的平常百姓,“这位公子也喝一口茶吧。” “谢谢大娘。”云婉温雅一笑,端起就喝了好几口,赶了一晚上的路,都是往偏僻的地方走,好不容易有一口水喝,云婉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 云婉和独孤煜两个人换了一身平常的衣衫,终于走出了这个偏僻的树林子,敲开了林子边第一户人家的门,里面只有一对老夫妻,看起来人也很好。 独孤煜略微嫌弃的看了眼那碗茶水,又看了看云婉这么爽快的喝了好几口,迟疑了一下才开始喝了起来,看起来是真的很不习惯喝这种茶。 坐在另外一边的老人家嘴里叼着烟杆,在细细打量杜晓月还有独孤煜一番后,这才开口问道,“姑娘和公子看着可不想是什么寻常人家的子女,怎么这大清早的从林子里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做?”语气里既有怀疑又有质问。 云婉微微一笑,也没生气,“爷爷眼神好着呢,我们啊以前是富贵人家,京城里面过来的,只是家道中落,这才跟着哥哥去北方投靠别的亲戚,走这个林子要快些,我们盘缠少,走不了多久。”说着还叹了口气。 独孤煜心下好笑,面上默不作声,云婉未免太会演戏了,就差没有声泪俱下了。 “姑娘莫要伤心,你们这么出来了,那府上爹娘怎么办?”那老大娘显然也是有些怀疑,又追问道,不过语气要缓和上了许多。 “府上爹娘受不了家中突然颓败,一一去世了,就留下了我还有兄长二人。”云婉面露悲切,显得有些伤心。 那老人家还想问什么,就被他的妻子给拉了过去,示意他不要再问了,看得出来,那老妇人是怕他们伤心才不让老人家过问很多,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想来算是个淳朴善良的村民。 又在这里逗留了半日,云婉和独孤煜给了些银两给两位老人,老人硬是不肯要,云婉只好和独孤煜就这么往北方离国走去。 “你要去哪里?跟着我走?”云婉以为独孤煜是要云游四方,自然不会想要跟她一起去找不知道在哪里还在不在世上的不归老人。 “你如今眼睛不好,又是个女子,我若是不跟着你,我不放心。”独孤煜笑了笑,目光里都是愧疚还有心疼,一路走来,云婉都是半摸索的前进,可想而知视线的越来越模糊带给她的到底是有多恐惧,平日里淡定的一个女子,这会儿竟是连走路都这般小心翼翼的。 “那我可不客气了,你就送我到目的地,顺便去离国看看风土人情好了。”云婉很高兴,其实她也不想一个人出门在外旅行,那样会让她没有任何的安全感。 独孤煜笑着应是,他本来就是打算跟云婉一起走的,若是云婉要在宫中待上很长一段时间,他便在京城多待上一段时间,只是没有想到一个转眼,皇兄又把云婉关进了牢房,不过这样也好,起码他有了让她离宫的缘由,而她也会坚定出宫的决心。 看着云婉格外轻松的笑容,独孤煜忽然觉得一阵满足,这个时候他就更加觉得他的决定是对的。 此时的宫里,没有人敢喧闹,甚至平日里热热闹闹的地方都冷清了起来,奴才们前所未有的变得小心翼翼的,就怕皇上会突然下旨杀了他们。 已经两天了,皇后已经失踪了两天,这是后宫里面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不过独孤城及时的封锁了消息,前朝还有宫外的人是不知道的,害得德妃的诡计没有实施,宫里人也不知道三王爷与皇后一同失踪了,在宫里老老实实的待着,还在想着其他的办法。 这两天独孤城一直待在宜凤宫里,生活起居都搬到了这里,闲来无事了,就拿起云婉写的字写给他的策略还有那封信一遍一遍的看,似乎从来都不会厌倦。 这下子,后宫里面所有的嫔妃都知道了皇后在独孤城心里的重要心,都是咬碎了银牙暗道自己竟然没有看出来,不过好在云婉已经离宫,否则面对的将是整个后宫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皇上,宸妃求见。”赵公公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花茶,那是云婉亲自教绿衣泡的茶,明明与云婉的手艺差不多,独孤城每次还是能一下就喝的出来,不过也只能将就将就了。 “不见。”独孤城不耐烦的挥挥手,直接拒绝了,“后宫里所有人朕都不想见,不是说了不要让她们来烦朕?” “这”赵公公将茶放在了独孤城的桌案上面,又道,“宸妃说是关于皇后娘娘的事情不知道皇上知不知道,所以特地过来说说罢了。”平日里宸妃是除了皇后之外最不喜欢争宠的了,所以宸妃说的话赵公公还是有几分相信的,所以才敢这般斗胆过来通报。 独孤城倏地抬起头,“传。”很简短的一个字,看得出云婉在他心里已经占据了绝对的重量。 宸妃很快就迈着步子走了过来,最近她父亲得罪了于将军,在朝中的日子不是很好过,也许她告诉独孤城皇后的一些事情,说不定卖个顺水人情,她父亲在朝中也会好过许多,这样的话家里的人也不会总找上她了。 “臣妾见过皇上。”宸妃微微抬眸看到独孤城轻轻点了点头,只是模样已然是有些憔悴,又继续道,“臣妾不知道皇上知不知道,皇后娘娘其实已经身中七心腐骨散?” 独孤城闻言这才抬起了头,看着她,道,“你怎么会知道?” “皇后娘娘亲口跟臣妾说起过。”其实是她先问的。 “朕知道了。”独孤城又低了头下去,云婉之前就这么不肯相信他?宁可把这些告诉宸妃,都不与他说?独孤城忽然觉得有些难受。 “那皇上可知道,皇后娘娘中秋宴再次中毒已经激发了体内的七心腐骨?只怕娘娘有再多的压制毒性的药物,如今娘娘的眼睛怕是已经看不到了。”见独孤城忽然怔愣住,宸妃又继续道,“所以皇后娘娘定是去离国天山找不归老人了,因为再晚一些就来不及了,皇上大可以沿着这个路线去找娘娘。” 独孤城想到那天他抱着她的时候她都没有怎么反抗,后退也没有后退几步,明明后面没有东西阻拦,她却还是没有再退,难道是怕自己知道她的眼睛那时候就已经看不清楚了?独孤城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后来派了所有的血影暗卫出动一路查找云婉的消息。 第一百零八章 路途 外面阳光正好,满地的落叶也被扫的无影无踪,天气却还是有些寒凉。 “独孤城,为什么每次我跑到你床上睡着你都不叫醒我?非要第二天早上才很嫌弃的看着我?”云婉的心情十足的好,一天早上就直接质问了独孤城这个她想不通的问题。 独孤城笑了笑,颇为自得又十分自恋的说道,“朕可是君子,即便你总是爬上朕的床榻,朕也不会为了这种事情吵醒你。”况且一个女孩子不是应该更加重视自己的名誉问题?怎么就问起了这样的话来。 “君子可是独孤城,那是我的床榻,你的在盘龙殿,不要弄错了。”云婉不由得撇撇嘴,显得异常嫌弃他,“还有啊,以后要是不叫醒我,我可不会跟你客气,被我抢了被子什么的你就算是快要病死了都不准怪我。”云婉心情极好的时候就会变得很小孩子气,所以对一件小事不依不饶的也就成了习惯。 “朕好心好意的不介意你跟朕一起躺着,你这可是要得寸进尺不成?”独孤城好笑的看着云婉,眸光里都是满满的温和。 云婉微微撅起嘴巴,冷冷的哼了一声,“什么嘛,分明就是你睡了我的床,害得我没地方去。” 独孤城假装很严肃的道,“说什么呢?这里可是朕的皇宫,天下都是朕的,什么时候这里成了皇后的领地?”说话的时候眼里还带了些笑意,虽然脸上有些僵,但是这已经是面对其他人时最好的模样了。 云婉好不在意的应着是是是,又把手里端着的饭食吃了几口 “阿婉?”云婉呆愣的看着其他桌上的人用餐,手上的筷子还放在其中一道菜那里,迟迟没有下筷,独孤煜朝着云婉挥了挥手,让她回过神来,“阿婉,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 云婉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没什么胃口罢了。”她不知道自己明明就已经脱离了那个让她讨厌的地方,还有那个不相信她,根本就不会喜欢她的独孤城,为什么自己如今还是会时不时的想起宫里的日子?难道她真是受虐体质不成,随即云婉又摇了摇头,企图把脑海里独孤城的身影全部甩开。 从此之后,她要做个无牵无挂无比自由的人才行。 “还有多久到离国?”云婉转向独孤煜,问道。 独孤煜略微想了想,“今天下午就可以到离国的边境。” 云婉点点头,脸上露出微笑,到了离国之后她就该是安全的了吧?独孤城再怎么找她,总不能大张旗鼓的跑到离国去吧?很快她就要彻底脱离独孤城了,云婉的心情一如刚离开皇宫那座牢笼时候的感觉,复杂的心情里面喜悦兴奋还是有的。 在客栈休整一番后,云婉和独孤城正式的踏上了去离国的路途,期间还要经过晋国一个小城镇,那是位于晋国最北方的城镇。 寻城,位于晋国最北,临近离国,只与离国隔了一条河。寻城水土多多少少都跟离国有些相似,没有晋国其他地方的那般富饶,反而显得有些贫瘠,这里主要是依靠与离国的贸易往来得以生存,所以可以在寻城见到不少其他地区远道而来的人们。 云婉一路看过来,觉得这里的风土人情可比晋国要开放了些,至少女子可以穿的少了些,沿路的青楼女子更是没穿什么,有种蛮夷之人所说的“粉胸半露疑暗雪”的感觉,不过云婉的心情也放松了很多就是了。 “寻城是个定居的好地方,这里虽然什么人都有,但是寻城城主管理的很不错。”独孤煜不由得赞叹道,“若是我们找到了不归老人,游历了离国山河,在这里住上几个月如何?”独孤煜看着走在前面十分愉快的云婉,自己的心情也变得十分舒畅。 “好啊。”云婉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她现在有的是机会到处游玩就是了。 不过到了寻城,她还是会想到独孤城。能把边境之城都建立的如此之好,他果然是一个明君,这样的一个人适合做帝王,却最不适合做一个丈夫,她是该庆幸她早些离开皇宫的。 只是,她和独孤煜已经走了这么久,都没有听到京城传来废后的消息,也没见有人过来寻找,心下有些奇怪,她记得她在信中说过的,后位大可以给德妃,独孤城如今留着这个位置做什么?还有,朝中大臣难道不会上书吗?她突然很想回去问问,不过她不能,更不能让自己这样想下去。 这一路上,她最该感谢地还是独孤煜,简直就是她的大金主,按照她现在的开支情况,若是一个人,只怕是撑不下去了,迟早会饿死,还好有独孤煜在,不然的话她可真不知道做什么才好。 穿过了寻城,便是离国边境地区。 看着巍峨的城门,云婉和独孤煜两人坐了一辆马车便进去了,离国对于外来人口这方面管理的比较松,没有晋国管理的那般严谨,因为离国商业发展主要是依靠各地过来的人才促成的,否则不会这么繁荣,所以限制的条件也就少了。 进了城里,随处都可以见到贩卖商品的摊贩店铺,在晋国除京城之外的地方绝对是没有这么多店铺商贩的。 “阿婉,我们先在这里落了脚,明日再去往离国的天山那边。”独孤煜带着云婉进了一间客栈。 “好。”云婉只是四周看了看,虽然好奇,但也没有看的十分入神。 两人进了一家客栈。 那客栈处于集市之中,看起来条件极好,应该是这里最好的客栈了。 两人先是找了两间客房,随后才出来吃饭。 离国的饭食与晋国的饭食也有所不同,云婉可能是吃起来不是特别习惯,吃的也很少。 “最近可是胃口不怎么好?”独孤煜瞧出她的问题,很是关切的询问道。 “嗯。”云婉点点头,“想着应该是太累了。”她也不做他想,只是觉得自己有些发困,有时候走着走着就想睡,坐在马车上很多时候也是在睡梦中的,她也只以为是马车颠簸的十分不舒服。 “用不用去看看大夫?”独孤煜也觉得她最近似乎不太对劲,所以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为好。 云婉点点头,“还是算了。” 第一百零九章 无题 永和宫中,德妃躺在床榻上,肚子已经凸显的十分大了,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 “怎么样?皇上的人可找到了皇后?”德妃看着屋子中间的一个奴才,眼神既是高傲又很不屑。 “没有,属下没有听到任何关于皇后娘娘的消息,皇上这几日脸色还是不大好看,想来应该是没有找到。”那奴才恭恭敬敬的低下头,不敢抬头看向德妃。 “呵!皇上做的未免是太过分了,竟然直接住进了宜凤宫,本宫还真就不知道了,皇后那个没有什么身世地位的哑巴怎么就让皇上如此挂心?”德妃忽然冷冷一笑,显得有些生气。 那奴才微微抬头看了看德妃,“主子莫要生气,主子肚子里面的可是晋国未来的太子,岂会是一个小小的皇后可以绊倒的?何况皇后娘娘如今早就失了踪迹,主子只要想想办法让他人知道,到时候皇上定然是要废后的。” “不错,的确是这样。本宫怀着龙子,何必怕一个已经离了宫的皇后?”德妃挑了挑眉,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还好她很争气的怀上了,而且经历了这么多人陷害都没有滑胎,可见就连老天爷都是帮着她的。 只是,现在独孤城早就警告了宫里的人千万不能说出去,她该想什么办法让独孤城废后才行? “行了,你先下去,本宫有事要问便会传唤你。”德妃挥了挥衣袖,将那奴才赶了出去,又唤了贴身侍婢过来伺候着。 “皇上现在在何处?”德妃问道。 “皇上还在宜凤宫里,今天除了早朝还没有出来过。”侍婢一边给德妃按摩一边回答道。 德妃冷哼一声,“不是叫你请皇上过来永和宫?” “赵公公说皇上不见任何人。”那侍婢去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又道,“如妃娘娘的奴婢也被拦在了外面,前些日子皇上只召见了宸妃娘娘一人。” “宸妃?”德妃想起宸妃那张美艳无双的脸庞,若不是之前她从来都不争宠,她也不会这么不关注她,没想到皇上不见任何人竟然会单独召见宸妃?这会儿,她是怎么都想不出原因了。 侍婢点点头,又将那天的事情说了一遍,至于宸妃在赵公公面前说了什么,她没有听到,只知道她说完之后,赵公公端着茶再次进去之后,皇上就答应召见宸妃了。 “是么?”德妃暗暗琢磨,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笑了起来,“也罢,宸妃的父亲在朝堂上面日子不好过了,定是去烦着宸妃了,她肯定想了不少办法去求见皇上,这个不必理会。” “如今不是接近年关了?太后娘娘今年肯定会回宫,因为本宫的生产日期就在那段时间了到时候,皇后失踪的事情皇上怎么也会瞒不住的,太后再怎么宠着皇后,也定是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的。”到时候她再在太后面前好好说说,参上一本,反正皇后这个位子她是要定了。 “主子英明。” 到了离国的云婉还有独孤煜两人没在路上做过多的耽搁,因为云婉的眼睛已经完全看不清了,虽然还没有陷入黑暗,也能避开比较大的物件,但是却是模糊的看不清任何东西的具体模样了。 这时候刚好是冬初时分,云婉十分怕冷,因为这里的冬天可比现代的冬天要冷上许多。 离国位于北方,所以树叶早就凋落的差不多了,一路上没有见到什么特别美丽的地方,所以两个人的行程也就缩短了不少。 “主子?”因为马车颠簸的太久,云婉有些不舒服,所以独孤煜建议她下来一起走一段路的时候她欣然的答应了,才刚走了几步,云婉就听到一个声音。 当时她也没想太多,这里哪里会有什么人会叫她主子?所以即便是声音极其熟悉,云婉也没有回头。 “主子?”声音越来越近,跟在独孤煜身后的云婉不由的回了下头,一回头就见到一个穿着绿色衣裙的女子迈着小碎步跑了上来,方向正是云婉这边,她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也一时记不起来是谁了。 “主子?你怎么在这里?能再次见到主子,奴婢真是太高兴了!”那女子不管不顾的跑了上来,抓着云婉的衣袖,连语气都变的很是兴奋,甚至是忽略了云婉前面一点点站着的独孤煜。 云婉刚想开口问是谁,独孤煜知道云婉看不清那女子的模样,就率先问道,“你是阿婉以前的贴身女婢?是叫红音?”他记得曾经还指使过宫中的眼线利用了这个丫鬟,她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还活的好好的?独孤煜看了看云婉,知道应该是她心软的将她给放了吧? “三王爷?”红音惊呼起来,她刚才都没有看到独孤煜,“主子怎么和三王爷在一起?是出来办事吗不对啊,这里是离国。”红音在宫外待了好久,早就把规矩什么的忘的差不多了,话也多了起来。 云婉摇摇头,“不要唤我为主子,以后我不是什么主子了。”她很乐意看到红音变得开朗起来。 “主子救了红音性命,一辈子都是红音的主子。”红音感激云婉既往不咎,还救了她,所以一直都对云婉感恩戴德的,“只是,主子怎么主子为什么这么说?”红音担忧的看向云婉,又看了看独孤煜。 “我离宫了,就是你所看到的,日后可不许再叫我主子了。”云婉叹了口气,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转了话题又道,“红音出宫这么久,过的还不错吧?”云婉低垂着头,让人看不到她的表情,红音自然没有看到云婉的眼睛已经没了以前的清明。 “嗯,我出宫后遇到了现在的夫君,过的很好,这都是主是您带给红音的,红音没齿难忘。”红音扶着云婉的手臂往前走,“主子这是要去哪里?红音对这里很熟悉,可以带路的。”红音一时改不过称呼,又不想多问云婉为什么出宫,也就顺着云婉的话说了下来。 “天山。”云婉觉得没必要隐瞒。 “天山?可是要去求医?”红音在这里住了很久,自然知道这里的天山上面隐居着不归老人。 云婉点了点头,却是不愿意做过多的说明。 独孤煜跟在她们身后,没有说话,一直都观察着四周的事物。 第一百一十章 秋日的阳光在北方显得若有若无似的,云婉多加了一件衣服还是觉得有些寒冷,还别说他们要去的地方是终年山顶有着积雪的天山。 出了宫之后开心的事情不少,只是他乡遇故人着实是让云婉高兴了好一会儿,跟红音谈了好久的话,从红音出宫之后一直说到了现在,不过红音问起云婉出宫的缘由时,云婉只是三缄其口,默不作声的,要不就是转了话题不去言说此事。 “红音刚刚提起了天山上的不归老人,你可是知道些什么?若是知道什么,都要与我说说,因为我听说不归老人一般不见外人”云婉现在算是个半瞎,若是再不去解了七心腐骨散的毒,只怕不归老人愿意救她也没有用了。 想着自己的时日不多,云婉难免有些感伤。 红音摇摇头,她住在这里这么久,可没听什么人说过有什么老人会从天山上面下来,只听到有人传说天山上面极其寒冷,又迷雾广布,甚至还有机关,所以外来人都会被劝着不上天山,还好这里的人并不是什么靠山吃山,所以不上山这件事轻而易举便可以做到。 “倒是没有听说有什么人见到过不归老人,倒是有人自称是不归老人的弟子下过天山,还救治了不少村民,那时候正是一年前的瘟疫。”接着红音又说起了不归老人的弟子。 让人极为奇怪的是不归老人收了一个女弟子,那女弟子美艳无双,与宫里最为漂亮的宸妃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从她做的事情来看,可以知道她应该是个十分心善的女子,只是那女子性情极其火爆,脾气也不是十分好。 “那位姑娘不能见别人说她任何一句闲话,看着脾气不好又有些奇怪,但是却是很善良的人。瘟疫在这里持续了好几天,姑娘就好些天没有睡,硬是把村子里面的人给治好了,而且她又不要回报,所以村里人对于天山上面的人是十分尊敬的。” 听着红音的描述,云婉觉得很有必要上山一趟,也许不归老人的弟子心地善良,能够帮助她也不一定。 “过些日子再走吧,主子舟车劳顿,在这里歇息几天,我夫君很快就要回来了。”红音一再挽留,她不知道云婉中了七心腐骨散,更不知道她的眼睛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只是想着等自己远在离国都城的夫君做完生意回来,也好见见自己的救命恩人。 云婉笑着摇摇头,“我可是个坐不住的,日后有时间我肯定会来看看你。” 说着,她又看了一眼正坐在一边喝茶的独孤煜,道了声,“走吧,我们应该上天山。” “嗯。”独孤煜点点头,站起身,“我们走吧。”独孤煜坐在那里多时也觉得有些烦闷,一边又在猜测着不归老人的事情,现在世人传言说不归老人早就驾鹤归西,很多人都想来天山一探虚实,只是没有人有勇气上去罢了。 若是不归老人真的已经去世,那么云婉身上的七心腐骨散又怎么办?独孤煜感觉自己的心狠狠地紧缩了一下,疼的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看着云婉的身影,还在想着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云婉就已经走远了,只是她见独孤煜迟迟没有跟上,这才回过头,说了一句快些,独孤煜才回过神来走上前去。 红音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有些好奇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三王爷和主子这么交好了?几乎是主子说什么,三王爷就做什么,可是之前,不是三王爷要陷害主子吗?难道是她想错了?红音不禁有些疑惑。 宜凤宫中,独孤城已经在这里待了有些日子了,对云婉的思念却只是有增无减。 “主子。”忽然独孤城眼前闪过一道黑影,脸上戴着面具的血影暗卫拱手弯腰行礼。 “皇后可有消息了?”独孤城挑了挑眉,如今他只在乎这件事情,就连离国的事情都有些不想换了。 “启禀主子,皇后娘娘已经有了行踪,有人看到她在离国边境出现过,只是我们被人半路阻挠没有追上去。”暗卫点点头,说道。 被人阻拦?独孤城想了想,这才想起云婉身边还有一个独孤煜,想来应该是他派人阻拦的吧?顿时,心里多多少少的又生了些醋意。 “再继续跟着,若是找不到行踪你们大可不必回来了,还有,若是追上了,也不要硬碰硬的抓皇后回来,先回来跟朕说,朕自会告诉你们怎么做。”他的婉婉那么渴望自由,定是不想跟着他回宫的,那么他就让她在宫外待些日子也好。独孤煜总是跟在婉婉身边,万一婉婉喜欢独孤煜了怎么办?独孤城现在的思绪早就飞的老远,以前不曾想过的事情现在真的是想了个遍。 只是独孤城又想到云婉身体里的七心腐骨散,若是没有解开,他又该如何? 那暗卫汇报完成之后便退了下去,不一会儿,常修就出现在了宜凤宫的书房里。 “你怎么来了?不是去查离国的事了?可有消息?”独孤城没有抬头,用余光瞥见是常修,便全心全意的在批改奏章。 “难得主子还记得国事。”常修见到主子这些日子的表现,本来是很不高兴的,但是既然他喜欢,他也没有什么理由阻拦,唯一让他挂心的只有独孤城的安危而已。 “常修这些日子莫非是太闲了不成?”独孤城促狭道,没有任何不悦,他知道常修什么事都是为了他好,但是现在他对于云婉的那种心情,常修怎么也体会不到。 常修微微敛了眸子,道,“主子,离国那边朝廷一直在内乱,属下已经确信那是实情,主子应该立刻去攻打离国。” 独孤城点点头,此事他计划了很久,现在又有了云婉对付北方地势地貌气候的方法,自然是会无往不胜,唯一要小心的也只有离惑一人罢了。 两人又说了些排兵布阵的事情,确定于第三天打着替前朝离国皇帝还有皇太子打抱不平的旗号从边境起兵。 “这次就由你来带兵。”独孤城忽然朝常修肯定道,他思来想去也只有常修最为合适。看到常修投过来的疑惑的目光时,他又道,“你是常将军的子嗣,由你带兵,就代表了常将军,相信朝臣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战事起 “主子,不可,属下只是”常修还想解释自己不能胜任此重任。 于氏如今不可委以重用,因为德妃有了子嗣,再加上于氏被皇帝重用,难免会心高气傲,到时候只怕会成为独孤城无法掌控的家族权势,他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独孤城只是挑眉看向他,还不等他说完,就立马回道,“有何不可?常修是常将军的子嗣,虽然只是暗卫,但是委以重用是朕多年的心思,你可不要让朕失望才是。”常修自小就作为暗卫常伴独孤城左右,外人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也没有在常府见过他,只以为常将军是送了常修出去学艺。 作为暗卫还有一个不好的地方,便是没有做朝廷命官那般风光,还是只做那种在暗处不能见人的事情,有时候还会替皇帝处理不干净的污秽之物,所以独孤城对这个小时候跟他一起长大的人始终都是无比信任的,即使常修从来没有想过要在明处受到重用,甚至是有着千秋万代传颂的功名,但是独孤城还是想让他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属下定不会辜负主子的期望。”常修抱拳行礼,他一直都知道独孤城的想法,所以备受感激。 “还自称属下?”独孤城假装不悦的扬眉。 “微臣定当尽心竭力,助皇上一统天下!”从自称属下到自称微臣,已经充分的表明了常修愿意从阴暗处转向明处,这让独孤城很是高兴。 “好。”独孤城笑着走下来拍了拍常修的肩膀,脸上满是欣慰之意,“有你在,朕就很放心。” 说着又拿出离国的地图过来,就要与常修研究策略战术。 又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了云婉所写的东西,递给了常修。 “这是皇后所写的克服离国地势困难的方法还有战术,你先看看,再与朕说说你的想法。” 常修没有立马接过,反而是看了看独孤城,又道,“主子,自古就有红颜祸水之说,主子可不能犯那样的错误,主子的身上可是有天下黎民的重担在啊。”说完又行了一礼。 “红颜祸水?”独孤城重复了一遍,表情也没有变,语气还是那般,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朕倒是希望婉婉是个祸水红颜,只是依着婉婉的性子她定不会是这样的女子,况且,她连皇后都不想做。”红颜祸水也只有缠着君王的时候才可能是,而他的婉婉分明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常修闻言有些诧异,他见过的主子何曾如此落寞,当即就觉得云婉不可以再回宫。 “这是婉婉留下的,朕已经过目,你也看看,过后再说说想法。”独孤城执意要递给常修。 常修只好接过那一叠厚厚的宣纸,一张一张的看了起来。 云婉在上面写的战术不多,只是写了几个投射的战术,因为离国边境之城三面都是高山,一面是水,易守难攻,而晋国北方之人不善于泅水,所以就应该派一部分人去爬上三面的高山,采取投射的策略。 她在信中又说道只有制定正确的战略思想,做出合乎实际的战略决策,才能确保战争的顺利进行和最后胜利,还写了几句管仲所说的军事思想:凡攻伐之道也,计必先定于内,然后兵出乎境。 古代军事战略思想很多,甚至比现代有些战略战术还要好上许多,所以云婉引用了不少古代的战略思想,甚至把三十六计都全部写了出来。 “如何?”见常修看的入神,独孤城不由的出声问道。 “皇后娘娘聪慧,不是属下可以比拟的。”他也读过不少的兵书,可是没有哪本能带给他如此多的想法,这让他对自己所认为的红颜祸水有了更多的了解,甚至有点想要皇后一直留在独孤城身边了,因为现在他的主子最缺的似乎就是云婉这样的女子。 独孤城点点头,“是啊,聪慧,只是朕也留不住她。”他叹了口气,想起云婉的音容笑貌,不禁有些伤感。 “若是你在离国见到婉婉,千万不能伤了她,若是她肯回来,你务必带她回来。”若是不肯,他就亲自去接。 独孤城从来不是什么可以轻易放弃自己想要的东西的人,哪怕对方是有思想的人也不可能让他轻易放弃。 云婉是他的皇后,那么这一生都只能是他的妻子。待他一统天下,第一件事就是接云婉回来,他想让她陪他守着这万里江山,而他,再也不会误会她,不会对她发脾气。 “是。”常修领命退下。 第三天,圣旨颁布下来,虽然有好几个臣子反对,但是都被独孤城给压了下去。 接下来便是颁布皇榜,在百姓中间征兵打仗,然后囤积战事所需要的粮草。 只是领兵打仗的人迟迟没有说是谁,这让朝中不少人开始猜测,很多人都将矛头指向了于将军,因为在所有的武将里面除了常将军之外就属于氏最为勇猛,更是立下了赫赫战功,而常老将军已经年老体衰,已经不适合作为率兵人选,再加上德妃如今母凭子贵算得上是宠惯六宫,所以很多人都猜测着是于将军带兵。 因此到了皇帝圣谕再次颁布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很是惊讶。 皇上提拔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一辈,却不重用于将军,这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此时正准备上山的云婉忽然打了个喷嚏,独孤煜递过手帕,“还没有上山你就觉得凉了,要是上去了可怎么办?” “没事,刚刚只是鼻子忽然有些痒。”云婉望着前面高高的山脉,叹了口气,真的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一路走上去还是秋天刚落叶的模样,要是到了后面估计就是枯树枝了。 “天山是离国最高的山,上面都没有什么人居住,为什么不归老人非要住在这种地方?”云婉叹了口气,觉得今天之内肯定是到不了山腰上了。 “这个可就要问问他自己了。”独孤煜笑着摇摇头。 “哼。”云婉冷冷哼了声,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心里不停的吐槽,不归老人果然是世外高人,住的地方都是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关键是找还找不到,因为山腰上刚好围了一圈浓浓的山雾,阻挡了前来这里的所有人的视线。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天山 “却道天凉好个秋,这里的秋天实在是太冷了。”云婉不由的抱怨道,她很怕冷又很怕热,一遇到这种情况是肯定不能忍受太久的了。 很快的,云婉和独孤煜就到了一个门前,那门里面是一条不知道通往哪里的路,门口既挂上了“不医”的招牌,他们又看到梅红洒金笺上龙飞凤舞的对子,上面写的只是一副普普通通的春联,没什么深意。 当年在江湖上,不归老人作为神医的名头更响,黑白两道,无论重伤垂危,只要一息尚存,找上这不归老人,无不妙手回春,一剂而愈,因此也没有什么人敢过来招惹他。 云婉和独孤煜毫不犹豫的走进门内,刚踏进门内,云婉和独孤煜两人就看到了眼前的幻境。 此时的云婉只看到自己一个人站在皇宫大殿的中央,面对的是朝廷众臣,众臣皆是愤怒的望着她,尤其是李丞相的声音最大,“云氏女不知检点,与他人私奔,又十分善妒,不仅害死了德妃腹中龙子,更是害死了宫中不少女眷,其罪当诛!” 接着又是好几声附和的声音,独孤城坐在一边,面无表情,眸子里满满都是冰冷的寒霜。 云婉就这么看着面前这些人,心里没有丝毫异样,这样的幻境根本不足以让她崩溃。 “朕这么相信你,云婉,原来你才是害了所有人的凶手!”独孤城威严冰冷的嗓音响起让本来淡然无比的云婉怔愣了半晌。 云婉默不作声,她必须不停的告诉自己这是幻觉,这是幻觉,才不会动摇。只是幻境就是自己心里最为害怕的事情,如今独孤城这样说她,让她想到了他指责她的场景,所以云婉难免会有些动摇。 两人在这里待了将近一个时辰,云婉从幻境中出来时,就看到独孤煜在等着她。 “你没有看到幻境?”云婉问道,她和独孤煜分明就是一起的,为什么她能看到,他却好像并没有遇到任何东西? 独孤煜笑着摇摇头,“本来想跟阿婉说的,没想到你那么快就进去了,所以我在这里等着。”独孤煜本来想提醒云婉此处有阵法,但是云婉还没让他提醒,自己就已经进了门内,若是中途将她唤醒的话,那样只会无利有害。 “难怪我觉得这里的陈设这么奇怪。”云婉点点头,又看了看门口随处摆放的几个石子还有枯树枝,看似没有规律,实则是按照一定的次序放置的。 她在书上见过这些,知道这里的高人似乎会摆放各种阵法,但是她从来没有见过,所以即算是遇到了这样的情景,也会着了它的道。 只是,幻境里面的独孤城,的的确确是让她的心毫无预兆的痛了起来。 云婉和独孤煜又走了一会儿,终于到了在山底下看到的山腰那处环绕着的雾气那里。 放眼望去,满眼都是白色的浓雾,缭绕在半山腰处,他们完全看不到山腰上面有什么东西。 “这里可是有机关?阿婉不要走的太快,小心些才是。”独孤煜拉住了云婉的手腕,不让她走的太快,要是像刚才的幻境那样,他都快要急死了,若是云婉那会儿没有从幻境里面出来,他都不知道他应该做什么才好了。 “没关系。”云婉含笑摇头,又袖口的暗袋里面掏出来一张纸,“这是红音给我的,说是山上机关遍布的图纸,是当年不归老人的弟子下山时给红音的丈夫的,因为他的病症迟迟不好,那女子又不想住在山下,所以才临时给了他这张图,不过只能让我们找到那女子,不能找到不归老人就是了。”这张纸是红音临走前给她的,说是她的丈夫收藏的十分好的,她见云婉要上山便拿了出来,云婉本想推脱不要的,红音不肯,总说不会有什么事情,云婉这才接了过去。 独孤煜接过纸张,“还是要小心些才是。”能找到不归老人的弟子就已经很好了,不过也要确认这张图没有错误才是。 云婉微微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很肯定的道,“我相信红音不会欺骗我们,我们不如先按照这个上面的走一段路程再说。” “这样也好。”于是独孤煜紧紧的跟着云婉走在这个能见度极其低的浓雾中间。 两人走了很长时间,云婉的脚都有些肿痛了,不过还是拒绝了独孤煜说想要背她的好意。 直到从那片浓雾中间走了出来,因为两人走的谨慎,独孤煜又有武功,云婉手上又有着大概的地图,所以他们都没有遇到什么陷阱,不过走出来的时候,他们还是吓了一跳,因为现在已经到了夜晚时分。 在他们面前放置的是一间屋子,和普通的小农舍没有任何的区别,只是屋子前面种了很多的中药材,那些中药材竟然没有因为温度低而枯萎死去,反而是有着更加蓬勃的生机,这让云婉这个现代人都看的目不转睛的,直道奇怪至极。屋里各间房间都点上了烛火,在外面只看到烛火摇曳的模样,看不到屋里的样子。 云婉冲着屋里喊了好几声,见没有人应,又觉得外面更加的寒冷,只好进了屋里的大堂里面。 夜幕低垂,春寒料峭。那屋子里面的左边似乎是一间颇为宽敞的书室,临窗一张书案上,点燃着一支红烛,光影摇曳,结了一段很长的灯花,案右紫擅靠椅的墙壁上面,挂着一幅画,在大厅里面站着的云婉可以看到那画上面是一个端坐着的面貌清瘦的青袍老人,手执书卷,正在安详地阅读古籍,那画没有任何的批注,也没有名字。 独孤煜也看到了那一幅画,道,“按着外面人的说法,这画的应该就是不归老人吧。” “是吗?那这里应该就是不归老人的弟子居住的地方了。”应该没有人把自己的画像挂在书房里面的吧?云婉心想,只是还有一件事她不明白,为什么不归老人与他的弟子要分开来居住呢?不是说这女子是不归老人捡回来的孩子,为什么不住在一起照料着?所以云婉又直想着所有的高人都有怪脾气,都是一些怪人。 云婉正看的入神,蓦然,窗前起了一阵微风,烛火跟着微微一沉。 第一百一十三章 若珏 就在这一瞬之间,云婉和独孤煜的面前,已经多了个身姿曼妙的人影?。 这人身穿天蓝色的服饰,云婉下意识的觉得她就是不归老人的弟子,抬头一看,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了这一张极其美丽的面容。这一身蓝色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更加突出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还插着一根简简单单的碧玉簪子。云婉上上下下的将她打量了一遍,忽然想起一段形容美人的话来,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这样的人物站在哪里都是自成一道风景的。 那女子的手上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孩童,右掌紧抵在孩童后心,云婉看着那情形就知道是这孩子生了急病,至于为什么她要抱着他回来云婉就不得而知了。 “你们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女子目露惊讶,随即又是有些生气。 “姑娘不要生气,我们只是来求医罢了。”云婉笑着道了歉,又看向那女子怀中的孩童,“姑娘可是要救治这个孩子?不知道我们可以帮忙吗?” 那女子上下打量了一遍云婉,又看向一旁站着的独孤煜,眼神中闪过惊艳,随后又怀疑的看向他们,并没有说什么,反而自己进了屋子里面,关上了门。 云婉和独孤煜相视一眼,并不急切,反而是坐了下来。 过了半晌,云婉都快要昏昏欲睡的时候,那女子才推门出来,见他们还在外面坐着,有些惊讶。 “门上面写了不医二字。”那女子兀自坐了下来,很不客气的挑眉道。 “还请姑娘去禀报不归老人才是,我今日过来确实是要不归老人帮助医治。”云婉的语气十分客气,脸上都是笑容,似乎没有听到那女子不客气的音调。 那女子少了瞧云婉,又看了看独孤煜,“你们谁需要救?” 独孤煜指了指云婉,“是在下的妹子需要救治。” 那女子闻言讶异道,“你们是兄妹?”边说边看向独孤煜,她看向独孤煜的眼神里面多了一些意味深长的东西。 “差不多。”云婉点点头,若是独孤煜愿意,她认了这么个兄长,也算是她的福气。 那女子没有说话,走前两步,伸出手去,十分迅速的握着云婉的脉腕,搭了搭脉,又看了看云婉右手手腕上面的七芯海棠的花印,瞬间就明白了。 “七心腐骨?”那女子挑了挑眉,看她的模样似乎是很了解这种毒,云婉顿时就觉得自己的身子或许是有希望的。 云婉点点头,又道,“这毒是不归老人所制,不知老人可有医治解毒的方法?”如果这女子会解,那么她应该不必去求不归老人了吧? “你们在这里住下吧,至于师傅,他不会见任何人。”女子叹了口气,“此毒是师傅研制而成,我有责任解毒,只是没有解毒药物,解毒之法尤为复杂,你们暂且住在这里吧。” 云婉和独孤煜相视一眼,都是满眼惊讶,还以为求医要求上半天,可能也不会被答应,结果竟然是这么简单?这实在令人难以相信,所以云婉愣是怔愣了很久,她都不问自己是哪里来的吗? 之后,几人又说了一番话,云婉和独孤煜只说是从晋国过来的,特地过来求医解毒,并没有说之前是怎么中毒,更没有说过之前的身份居所是如何。 云婉暗暗的松了口气,为自己以前的计划感到好笑。她还以为自己要在什么神医的门口跪上很久很久,或者还要想些歪点子什么的呢,结果就如此简单?她就这么答应了?只怕云婉到现在还是不敢置信的。 经过一番话,云婉这才知道不归老人的女弟子名叫若珏,是不归老人在天山脚下捡来的弃婴,本来若珏已经算是个死婴了,只是她运气不错,遇到了不归老人,那时候他刚巧准备定居天山,没想到就碰到了若珏,当时觉得他和这个婴儿很有缘分,于是耗费了几天几夜才将若珏救活,不仅养着她长大,还教了她不少的医术。 “不归老人为什么没有和若姑娘一起住?”云婉心中有所疑问,见若珏生性乐观开朗,想来也是不会责怪她有些唐突的了。 若珏笑着摇摇头,“若姑娘若姑娘的,听着怪生疏的,我师傅叫我阿若,你们也可以这样叫我。”若珏自小生活在天山上面,很少下山,更是很少接触人情世故,对于云婉这般的直率的女子心生喜欢,所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也没有太多的规矩。 “阿若怎么不和师傅住在一起?”云婉笑了笑,顺着她的意思又唤了一遍。 若珏淡淡的说了一句,“师傅已经仙去好几年了。”她很感激师傅,虽然不归老人临死前让她离开天山,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不要总是守着他一个人,若珏虽然答应了,却是没有下山,她就愿意守着师傅这个地方过一辈子。 听着若珏断断续续的话语,云婉知道若珏其实很伤心,只是天性乐观,也不见她露出什么伤心的情绪出来,更不见她掉眼泪,“阿若不要太伤心,还是要节哀顺变。” 若珏点点头,并没有丝毫的不开心,“阿婉?我可以这么叫你吗?”见云婉点点头,她又转过头看向独孤煜,“你叫颜煜?我叫你阿煜好不好?”她满脸兴奋的看着独孤煜,模样有些孩子气。 许是在天山上面待的久了,云婉提出要做若珏的朋友时,她表现的很高兴。 不过独孤煜的神情一直都是淡淡的,没有高兴,也没有不满,只有若珏答应替云婉医治时,他才露出了一点微笑,由于独孤这个姓氏是晋国皇室独有的,所以独孤煜自称自己为颜煜,没有说过多的话。 见若珏看着自己,独孤煜无可奈何的点点头。 外面的天色已经漆黑一片,若珏站起身,“走,我带你们去各自的房间。” 云婉和独孤煜的房间相邻,因为屋子本就不大,所以若珏的房间就在对面,不过她还要医治刚刚抱回来的孩子,所以让云婉和独孤煜二人先休息。 躺在床上的云婉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总会想到今天进入这里时看到的幻境,明明她已经安然的走了出来,独孤城失望的神情却是成了梦魇 第一百一十三章 解毒 十月初,离国易主,离国三皇子离惑不顾先皇遗旨,处死太子,登上帝位,朝中众臣不乏有反对抵制之人,昭告天下说一个身有残疾之人如何登上帝位治理国家?只是后来这些臣子不是被下狱,就是自主隐退,从此不问世事,市井之间的传闻议论也随着这些大臣的隐退而消失。 十月底,晋国皇帝惊闻离国先皇仙去,又听闻离国三皇子弑兄篡位,于是以替先皇太子报仇替天行道的旗号举兵离国,届时,离国亦是派兵出征,战事一触即发。 离国皇宫,离惑正在书房写字,烛火摇曳间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可探查到了什么?”离惑头也不抬,一改当初魅惑温柔的气质,一股威严之气油然而生,让面前这人不禁有些害怕。 那人单腿跪地,双手抱拳作揖,“启禀皇上,晋国奸诈狡猾,属下没有查到任何东西,还请皇上恕罪。” “可知晋国领兵主帅是谁?”离惑头也不抬,话语冰冷,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不清楚对方的实力如何做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那人摇摇头,“属下尚未查到。” 离惑抬起头,冷哼一声,“是吗?”话语里面满满都质问还有不悦。 “请皇上恕罪。”那人低垂着头,战战兢兢的不敢抬头。 “恕罪?朕从不留无用之人!”离惑冷冷一笑,看着他的面容上没有半分的感情。 “请皇上恕罪。”那人的身子有些瘫软,只是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倒下去。 离惑自从当上了皇帝,脾气是越来越坏,无论是下人还是属下臣子,在他面前无一不是谨慎小心,生怕自己出错。 坐在书桌前的离惑刚把来人两个字说出来,跪在地上的那人赶紧求饶。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那人急了,又说道,“属下在晋国皇宫里面探查到了一个消息。”情急之下,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抬头看了看离惑。 “说。”离惑只说了一个字,因为他在晋国皇宫里面安插的人几乎都已经死了,连瑜依都不幸丧命,晋国皇帝已经有了防范,他自然不会再把人送进晋国皇宫里。 “属下打听到晋国皇后似乎是离宫出走了,晋国皇帝命人寻找,说是不找到决不罢休。”说完又十分害怕的看了离惑一眼。 离惑略微沉吟一声,又想起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晋国皇后,他记得那个时候晋国皇帝似乎并不是特别重视这个皇后,怎么她一失踪,他就如此着急的要去找她回来,难道只是为了晋国皇帝的颜面? 云氏皇后不过只是区区一个没有任何权势的孤女,反对她做皇后的大有人在,独孤城何必如此麻烦,竟然不废后,反倒是派人寻找?答案想来想去都只有一个:独孤城喜欢这个皇后,云氏皇后与后宫里面的女人是不同的。 那次他分明就看到了云氏皇后手腕上面的七芯海棠花的印记,所以他才会故意靠近她,和她说说话的,如今她离开了晋国皇宫,那么最有可能来的便是离国!因为离国才有七心腐骨的解药,何况不归老人就在离国?离惑不由的勾了勾嘴角,云氏皇后来了这离国的地界,他就没有任何道理安然的放她离开! “你,去天山下面这一带守着,朕派人过去,还会给你们晋国云氏皇后的画像,你们就按着那个模样去那一带找晋国皇后,若是没有找到,就好好在天山下守着,守到她过来为止,否则你就不用回来了。”离惑冷声道,眼里闪过一道几乎察觉不到的精光。 “是。”那人领命离去,彻底松了一口气,他终于是不用死了。 巍峨的天山矗立在离国偏北的方向,因为天气寒冷,那一带人烟稀少。 从山上往下看去,可以看到远处的湖泊还有村落,尤其能体会那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云婉初次登半山腰,第二天白天一早就迫不及待的往下看,因为以前觉得爬山很累,所以从来都没有爬过山,如今好不容易爬次山,她很是失望这里没有照相机之类的东西,因为天山下的景色实在是美的惊人。 第三天,等若珏准备好了各种药材,云婉才开始准备解毒。 她每日都需要针灸,还需要泡药浴,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云婉只能用将体内的毒逼出来的办法,否则是无药可医的。 若珏正缠着独孤煜说话,云婉则是坐在一边,头上还插有银针,脸色十分苍白,显得很是痛苦。 “她怎么样?这样会不会忍受不住?”独孤煜在一边很是担忧,看着云婉的眼神里也满满都是愧疚还有担心。 若珏看了一眼云婉,又看了看独孤煜,“放心,她这样是正常的,之后还会更痛的。”要把渗入五脏六腑的毒液都逼出来,不痛苦才怪了,不过若珏看着独孤煜和云婉两人的眼神有些奇怪,她不觉得独孤煜和云婉像是什么知己之交,反而是独孤煜对云婉的关心未免太多了点。 “需要多久?要是忍受不住怎么办?”独孤煜还是不放心,视线都放在云婉身上,并没有注意到若珏的不满。 “这是她必须要经历的。”若珏摇摇头,又叹了口气,语气里有点忧虑,的确是有人中了这种七心腐骨散的毒,忍受不了这种解毒的方式就疼死了的,所以这还是要看云婉自己的造化,解毒的过程丝毫都不逊色于腐骨之痛,这样的痛就像锥心似的难熬,所以若珏其实还是有些担心的。 独孤煜坐在了云婉对面的椅子上面,神情中满满都是自责。 “你怎么了?她身上的七心腐骨散跟你有关?”若珏看出了什么似的,遂出口询问。 “是我下的”独孤煜看到若珏惊诧的目光,又继续道,“那个时候并不认识她,阿婉还是一颗棋子,因为一些事情需要利用她,所以才给她吃了七心腐骨散”不得不说,当初他总说是身不由己,如今确实是已经很后悔了。 “也不完全都是你的错。”若珏安慰道,她可没有看出云婉有责怪他的意思,分明就是他自己非要这么愧疚,自己责怪自己。 微风忽然从门口吹来,带着刺骨的寒冷,外面的天色也是无比昏暗阴沉,感觉就要有暴雨将至。 第一百一十五章 无题 天气越来越冷,独孤城坐在窗边的书桌上面写字,纸上全都是一个静字,偶尔还会放下笔看看窗外,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十分安宁。 “皇上,这是今日新送过来的雨前茶。”小林子推门而入,在书桌前放了一盏茶。 独孤城看了一眼,随即短了起来,轻轻抿了一口,似是无意识的随口道,“虽然喝起来的口感与婉婉煮的无异,但是还是有些细微的差别。”语气里满满都是失落,还有掩饰不住的想念。 “奴才相信皇后娘娘定是会回来的。”若是之前还不知道皇上对于皇后忽好忽坏的到底存着什么心思,那么这段时间从独孤城的表现来看,分明就是心里有着皇后的,而且皇后在皇上心里占了很重要的位置,所以小林子听着独孤城说这话时,可以毫不犹豫的将这种安慰的话语说出口。 “是吗?”独孤城望了望窗外,外面的树叶都差不多掉光了,婉婉走的那时候还没有掉落这么多的树叶吧?不知道她回来又会是什么时候? “如妃娘娘,琦昭仪娘娘,请回吧!皇上已经说过了,谁也不见!”赵公公挡在寝宫门外,恭敬地对着两位贵妃娘娘说着,态度却是极其强硬的。 “赵公公,麻烦您再通报一声,咱们姐妹可是天天来的,一次都没见着难免让咱们有些伤心,还请公公去皇上面前说说好吗?”如妃软声求告着。 琦昭仪也跟着道,“是啊,我们已经二十多天没见过皇上了!公公去通禀一声,咱们姐妹定是感激不尽。”独孤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传召过妃子侍寝,除了总是待在宜凤宫里面,再也没有踏足过其他的嫔妃的寝宫。其实皇上偶尔忙起来也不常到嫔妃的寝宫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最为重要的是,皇上一直在宜凤宫里面待着,这本就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但是宜凤宫的正主儿并不在宫里不是吗?她也一并失踪了好久了,就算皇上不愿意没有对外宣布皇后失踪,朝中大臣并不知情,可毕竟这皇宫里是人人皆知啊!思及此,不仅仅是如妃,其他几个女子都是恨恨不平,这皇后不就是一个哑巴?有什么好的?竟然会让皇上如此念念不忘的,自从她离了宫都不曾召见过妃嫔?而且皇上迟迟不废后,让宫里的人都纷纷猜测只怕最后的赢家不会是现在安安分分待在后宫里面的任何妃嫔,所以奉承贴笑脸的人都少了不少,真不知道这云婉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如妃娘娘,琦昭仪娘娘,您也是知道皇上的脾气的,只怕老奴多说,老奴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说不定还会让两位娘娘间接的惹了皇上生气。”赵公公很耐心的劝解着,他只是个奴才,虽然是皇上的贴身总管太监,但还是不能太放肆,逾越了规矩,“两位娘娘不如先回去,待老奴见着皇上心情好些的时候,就向皇上提及两位娘娘欲见皇上之事,两位娘娘这样可好?”说实话,他这段话已经说过好多次了,实在是架不住这几个人天天过来。 如妃和琦昭仪也知皇帝一向是说一不二,如果再这么缠下去,只怕他真的会恼怒,指不定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所以即便是来了好多次没有见着,她们也自行离去,“琦妹妹,要不我们先回去吧,过几天再过来,相信赵公公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如妃转身苦笑看着一旁满脸不悦的琦昭仪,“琦妹妹也不要丧气伤心,明天说不准咱们就能见着皇上了。”如妃毕竟是宫里的老人,规矩还是懂得比琦昭仪要多的多。 “嗯,”琦昭仪无可奈何的点头,缓缓地跟了如妃朝着自己的宫里走去。反正来这趟是李千柔提意的,她既然说可以到此为止。 “姐姐说,皇上什么时候肯叫我们?”琦昭仪的声音渐行渐远,话语里满是不甘还有不满。 “很快就会了。”如妃笑了笑,似乎是一点都不担心这个问题,看着琦昭仪有些疑惑的模样,她又道,“你不要忘了太后娘娘就快要回来了咱们姐妹去她老人家那里说说就是了。” 琦昭仪顺手从旁边摘了一朵花,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挑眉看向如妃,“不是说太后娘娘十分宠着皇后?咱们几个去说可管用?”她进宫之前就听过了皇后的事情,救了太后的人,又跟了太后那么久,太后很难不站在她那一边。 “怎的不管用?德妃如今今非昔比,凭着那个肚子,琦妹妹觉得是一个主动离宫的皇后重要还是子嗣重要?”如妃挑了挑眉,德妃平时可不蠢,太后回宫的事情她应该也会想到。 “是妹妹愚昧无知了,多亏了姐姐在一旁提点。”琦昭仪笑了笑。 “提点不敢当,只是如今咱们可都是一条船上面的人,处境都差不多”独孤城不肯见她们,又有德妃怀孕在前,她们的确是相同处境的人。 琦昭仪笑了笑没有说话,如妃找了借口便走了,既然琦昭仪没有合作的意思,她也没有必要在这里多待下去了。 很快就是亥时时分,宜凤宫内没有了正主,如今却还是灯火通明。 “禀皇上,暗卫收到线报,离国军队那边似乎多出了不少人马,似乎是离国三皇子之前一直在暗中培养的死士,而且数量不少,恐怕会对我方军队造成威胁。”黑衣男子单腿跪地,低垂着头恭敬的回答。 独孤城一听,心中一动,缓缓地问着:“可知道他们具体是有多少人?”如果真是这样,他就必须要考虑一下云婉给他提的点子了,毕竟死士上了战场对兵士就是个威胁,因为他们武功高强又不怕死。 “只知那支军队进了离国的军营,之后都没有见到过,具体情况如何属下等还没查探出来。”黑衣人详细地说着打听到的情况,“不过,还有一件事。主子吩咐的查寻皇后娘娘的行踪,皇后娘娘已经上了天山,还没有下来。” 独孤城目光深沉,半晌,才慢慢地说着:“你暂且退下吧!”云婉已经上了天山,没有立刻下来,应该是有解毒之法吧? 随即又轻轻踱步,走到窗边,看向黑的无边无际的天边,脑子里只有云婉的身影。 第一百一十六章 般配 秋天还没有完全结束,冬日的寒冷就迫不及待的来了,尤其在这高山上面,气温就更加低了,初秋的风使人感到凉爽、舒适,那时候穿夏装,更觉得痛快。而这深秋的风,尤其是早晚的风,有时就使人不寒而栗了。再加上秋天多细雨,一阵阵,密密麻麻的,下一场雨天气的温度就下降一点,大自然就在一阵阵风雨之中变换季节,弄得人们心神不定。天山上面时不时的就会刮起寒风,云婉把她宅女的特质更是进行的淋漓尽致。 “现在离晋两国的战事如火如荼的,不知道哪个才是最后的赢家?这回可真是夺统一天下的位子了。”若珏靠在门口,她也是刚刚下山回来听到的。 “是吗?”云婉似是心不在焉的,随口又问了一句,“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晋国本来收了离国两座城池了,只是离国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晋国攻打景城的时候迟迟攻克不下,现在正僵着呢,不过都暂时停战了。”若珏听很多人在那里议论纷纷的,看样子她对于此也是十分感兴趣的,“对了,阿煜呢?”只要一有空,若珏就会过问独孤煜的行踪,这么明显的意思连云婉都看出来了。 坐在一边刚喝了一口水的云婉停顿了一下,又抬起头,看着若珏的眼神里满满都是戏谑还有促狭,“若珏总是问起阿煜在哪里,可就是不关心我,我觉得很伤心呢” 若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哪里,若是你不在这里,我肯定是要问的。” 云婉挑了挑眉,“是吗?若珏不会只想着和阿煜两个人待着吧,看起来就不会想着我。” 若珏吐了吐舌头,显得很不好意思,模样甚是可爱,只是一个劲的说不会这样。 独孤煜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都在笑,很奇怪的问了一句怎么回事,两人都是默不作声的,若珏则是一副娇羞的模样,云婉则是缄默不语,很是促狭的看着若珏。 “你们在说什么?还不让我知道?”独孤煜温润一笑,看着云婉的眼神中溢出温柔, “你一个大男人,我们姐妹说些体己话,你需要知道些什么?”若珏没好气的看着他,独孤煜就只关注着云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偏偏这两个人好像都不清楚似的,而且云婉一看就不喜欢他 独孤煜还想说什么,若珏就已经倾身过来,手上还拿着短剑。 独孤煜也不含糊,接了过去反而占了主动地位,他们两个人平时只要有时间就在切磋功夫,云婉乐的看热闹,所以自然是见怪不怪了。 不归老人本身武功,原也不弱,再加上东学一招,西学一招,数十年下来,胸中武学之博,可说积诸家之长,他又把这一身的武功传给了若珏,若珏的武功看起来也是不弱的,只是很不甘心输给了独孤煜。 独孤煜亲眼看着若珏横剑而来,潜风逼人,于是立刻不慌不忙的侧身闪开,不禁好笑道:“你这又是做什么?我不是说过了你现在的功夫再多练个几年还有可能打赢我?怎的好好说着话就动起手来了?”时不时的给他来这么一下,他就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保持风度了。 口中说着,两道目光紧紧盯在云婉的短剑上面。对方来势却忽然变得极缓,并没进逼,好像只是摆了个式样一般。但仅仅这横短剑一推之势,看去简单,其实蕴藏了许多变化,竟然可以已把自己左、右、前三方,一起封死,连想下手的机会都没有,看来若珏这小妮子练武的天赋很高,竟然短时间就可以看出这样的抵挡架势。他胸中武学虽博,却是没有一招,可以化解得开,心里对于若珏这个招式很是欣赏。 “几天不见就进步了不少。”独孤煜笑了笑,不吝啬自己的赞赏。 若珏挑眉傲然一笑,收住自己的架势,虎地跨上一步,走近大厅的桌子前,将短剑放了下来。 “那是,可不要几年我就能打败你!”若珏对此很有信心。 “我等着。”独孤煜依旧笑着答应下来。 云婉看着他们两个,忽然觉得他们真的是不一般的般配,于是起了撮合他们的心思。 皇宫那边近日都不曾发生什么事情,后宫里面的女人似乎已经安静下来不少。 独孤城瞒了所有的人的目光,给太后那边休了一封书信后就一路朝离国赶去,不过不是冲动的去找云婉,而是去了晋国的军营。至于他是怎么做到的,当然是手下的暗卫在皇宫里面顶替他。 不到三天的快马加鞭,独孤城就已经出现在了晋国的军营,因为兵士没有见过当今皇上,所以认识他的只有主帅常修还有手下的几个主要将领。 “微臣参见皇上。”军营主营里面的几个人纷纷跪下行礼。 独孤城将他们一一扶了起来,“爱卿不必多礼。” 待独孤城坐下后,几个将领也纷纷坐了下来。 才刚坐下,独孤城就听到有人反对他进军营的事情,“皇上过来这里,微臣认为极其不妥,还请皇上先行回宫,微臣等定不会辜负皇上所托,定会拿下离国国土。”其中一个将领抱拳行礼,请求独孤城先行回宫。 另外几人跟着附和,只有常修没有说话。毕竟这里是晋国军营的前线,也是两国战争最危险的地方,堂堂天子赶了过来不仅会让京城无人主持国事,更会让皇上遇到危险,要是不能安全回宫可就罪过了。 “朕这次过来,就是瞒了所有人过来的,京城之事自有人主持,朕来这里无人会知道。况且朕不是没有去过战场,爱卿不必太过于担心。”独孤城有些不悦,但是又碍于他们只是担心过了头,便很好声好气的解释。 “可是,皇上的安全”其中一个人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样子。 “没有可是,朕出来的事情无人知晓,自然不会有什么事。”独孤城一挥衣袖,不想再多说这件事情,又转向常修那边,道,“常爱卿先来与朕说说现在情况如何了,几位爱卿就先行回去好好休息备战,想一想对策。” “是。”其他几人领命离去,没人再说起皇上擅自离宫的事情,因为知道独孤城脾气不好,对他们的话自然也是非常不耐烦。 第一百一十七章 军营 “你们拦着我?若是我真的是有事前来你们担待的起吗。”若珏急急地说着,看着军营口那里拦住她的侍卫,目光里满是不满,“如果我说的事情是和这次战事有关的,你们还要拦着?”若珏理直气壮的道。 侍卫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应不应该放她进去。 其中一个侍卫拦在若珏面前,“谁知道你来这军营重地是做什么的?这里可是军营,一个女子能有什么事情要说?你不要在这里吵闹,否则小心我们把你抓起来!” 若珏哼了一声,“你们也太不分青红皂白了吧?找你们主帅出来,我真是有事要说,你们快些让开!” 侍卫们则是坚决不让她进去,这里可是军营,要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去,那么他们何来的治军纪律还有规矩? “你们让不让?不让我就直接闯进去了!”若珏是个大大咧咧的人,而且很不耐烦,如果不是云婉有话要告诉军营主帅,她才不会过来这里呢,而且云婉为什么要管两国战事,她一问下去云婉就不说话,不过看着她那模样,若珏还是心软的答应了下来,又在心底暗暗奇怪,云婉到底是什么人? 侍卫坚决不让,“姑娘你不要太过分了”几个人就是不肯让开,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们可是负不起任何责任,只会落得一死的下场。 话音未落,就有声音响了起来,“吵吵嚷嚷的是在做什么?” 侍卫们最近总是看到出声的这人,只知道军营主帅让他们跟着他唤他主子,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 “主子。”几人恭恭敬敬的行礼,没有半点怠慢,毕竟主帅对这个人客气至极。 来人正是独孤城,独孤城看了看外面的若珏,道,“这是什么人?你们在这里吵什么?”他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在军营转上一圈,所以恰好路过就看到了几个侍卫站在一起,声音还很大,所以过来瞧瞧。 “主子,这位姑娘说要找军营主帅,如果我等不放这位姑娘进来,她就要硬闯。”几个侍卫极其恭敬的回答,又指了指若珏。 独孤城很是怀疑的打量了若珏一眼,目光深深,不知道在哪想些什么。 若珏可不管这么多,见兵士都唤独孤城为主子,于是招了招手,提高了声音道,“你是这个军营的主帅?我有事找你。”自小在天山上面长大,若珏对于规矩什么的也没什么了解。只是独孤城出现的那一刻她的眼里很明显的闪过了惊讶之色,因为独孤城看起来比她见到的任何男子都要俊俏,只是那张冷脸着实是让她望而却步。 “闭嘴,主子岂是你可以大呼小叫的?”兵士们以为独孤城是京城里面的高官前来视察,所以对他很是恭敬。 独孤城挑了挑眉,看了看若珏,显得若有所思,“这可是军营重地,姑娘又是谁?来这里之前可曾打听过?”他已有些不悦,但是却没有发作,只是全身散发出来的威严让若珏不禁颤了一颤。 “我是来找你有事的,你让我进去我就说。”若珏缩了缩脖子,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些可怕,又道,“说完我就立马走。” “什么事不可以在此说?万一你要是离国奸细怎么办?”独孤城自然知道军营重地哪里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不过这个女子眼中干干净净的,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嫌疑。 若珏眼珠子转了一圈,似乎是在思考,然后过了一会儿,又道,“我要说的事情是关于这次离晋两国战事的,你确定不听?”若珏看着独孤城丝毫不感兴趣的模样,又继续道,“是有个姑娘让我来提醒你一件事的,她说若是你不见,你必定是要后悔。” 独孤城闻言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诧异,姑娘?他看了看若珏,觉得她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难道是云婉?他第一感就觉得是云婉,如果真的是云婉,那么她现在在哪里?不是应该在天山上面?怎么会让一个女子来转告他什么事情? 他的目光里带着怀疑,问道,“姑娘是从哪里来?可否告知?” 若珏倒是没料到他会继续问她问题,她还以为他会把她扔出去呢,毕竟她不知道云婉这小妮子到底是抽什么风,她还以为是云婉太欢心国事了呢。她看了看独孤城,觉得他有些熟悉,又想不起来熟悉在了哪里,反正云婉没说她不可以说她自己的名字来历,于是道,“我一直住在天山上。” 独孤城闻言看了看若珏,又上下打量了她一遍,“你跟我进来。” 若珏嗯了一声,进了晋国军营,只是内心可不像表面这么平静,她就只觉得惊讶,怎么一国的军营这么好进?难道这个俊美的男人就这么好骗?于是她又看着前面走着的独孤城,很是疑惑。 进了军营,营帐里只剩下了若珏还有独孤城二人。 “说吧,她让你来转告什么事?”独孤城率先开口问道,语气里仿佛对这个若珏身后的人很肯定是谁。 “嗯?”若珏看向独孤城,难道云婉认识这什么晋国军营的主帅?难怪她那么关心他,“你知道是谁让我过来的?” 独孤城点点头,他自然知道是谁,除了云婉,还能有谁?只是他的婉婉似乎并不知道他也来了军营,所以想找军营主帅说自己所写的兵法策略的事情吧?这个是不是可以说明他的婉婉心里到底还是想着自己的?这样想着独孤城的心情好了很多。 “天山上不是只有不归老人?你说你来自不会是撒谎吧?”独孤城高深莫测的看着若珏,表现出来的是很不相信她的样子。 若珏一时没想太多,听到独孤城这么说,不服气的哼了一声,“谁说的?天山上面可不只有师傅,还有他的徒儿,而我就是不归老头的徒弟!”都说天山上只有不归老人一人,说得好像她不是人似的。 “徒弟?”独孤城反问道,心里也就清楚了若珏是什么人,那么派她过来的就一定是婉婉没错了。 若珏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这件事。 “我来就是转告几句话,你听着就好,要是不信就算了。”若珏大大咧咧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掉,这才继续问。 第一百一十八章 身孕 “你说。”独孤城摆出耐心听着的模样,对于若珏的无礼没有丝毫在意,也许现在在他心里最重要的无非就是云婉的事情了。 “现在已经是冬季时分,天干物燥,北方寒冷干燥,水源稀缺,最是需要防护火灾,所以投射石块等战术完全可以换成火球。”若珏努力想着云婉给她说的那些内容,她都不知道有没有完全记住,“从西边遥远的国度传来一种火药,所以主帅最应该忌讳的是离国军营里面是否藏着火药之类的东西,所以尽早采取火攻,办法会是最好效率会是最高,而且还能一举两得,将离国的死士通通除掉。”至于云婉怎么知道离国有死士在军营里面,若珏很是好奇的问了问,结果云婉只说了一句她曾经见过的话,便没了其他的解释。 独孤城没有说话,又抬头看了看若珏,道,“没了?”云婉就没有提起其他的事情?比如她擅自离宫?此时独孤城全然已经忘记了,关于转达话语的人是云婉这件事情还是他自己猜出来的。 若珏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心里又在想着应该是这样的吧?她没有记错没有记漏的话就应该是这样的。 “主帅可听明白了?那小女子就先行离开了”若珏起身就要走。 独孤城出声阻止了她,“等等。”待若珏重新坐下,很是奇怪的看着他,他才继续道,“婉让你过来的这位姑娘可还好?”也许云婉现在很不想见到他,之前他知道云婉离宫一事,不得不说是他最生气的一次,只是怒气到了极点竟然冷静了下来,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对于云婉竟是越来越重视,甚至到了不见她就会思之如狂的地步,后来搬进了宜凤宫,他仔细想了想,突然觉得云婉离宫的事情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想要给云婉一点教训,让她知道她自己的身份,如果不是他在乎她过了头却不告诉她,如果不是他稀里糊涂的将她收押进了牢狱,最重要的是,他不顾她的反对要了她,第二天不知道怎么面对她,还把她收押进了牢狱?若不是这样,云婉怎么会那么快就要离宫?她还没有等到他君临天下的那一刻,她还不知道她是他这一生唯一认定了的皇后!现在的独孤城心里只有满满的愧疚还有从不曾有过的后悔。 “嗯?”若珏怀疑的看着独孤城,总觉的他很奇怪,不会是云婉的旧识什么的吧?“额你放心,她很好,只是还需要解毒。” “如果她有什么事或者离开了天山,你能不能事先告诉我?” 若珏摇摇头,看着本来看起来很有威严,一看就是高高在上的独孤城变得有些哀求,她的心神不由的颤了颤,于是她又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你跟她什么关系?”若珏没想到云婉不让她告诉别人说这话的人是谁,眼前这个人却是自己猜了出来。 独孤城没有回答,反而说道,“她如今不想见我,你不要告诉她你在这里见过我,你就说只是让人去代为传达了一番可好?”他的婉婉如今定是不想见到他,他必须要好好想想让她消气的办法才是。 若珏看向独孤城的瞳色里面带着明显的疑惑,“你不说,我心里可没个底。”她怎么知道这个男人不是骗她的?虽然他外表看起来不像是那种去屑于骗人的人。 “让你过来的那个女子叫云婉对不对?”独孤城问道,见若珏点了点头,他又道,“她是我的妻子,闹了脾气就离家出走了,她身上还中了七心腐骨,我说的可对?” 听到了云婉的名字,又听到独孤城竟然还明确的把云婉所中的毒说了出来,若珏这回是彻底的相信了独孤城,“妻子?难怪”若珏轻声低喃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来了。 “难怪什么?”独孤城追问,关于云婉的事情他一件都不想落下。 “我会通知你的。”若珏忽然很肯定的说,“你要好好劝劝阿婉,毕竟她已经有了你的孩子” 若珏还没有说完,独孤城就很是难得的惊呼出声,“孩子?你说婉婉有了我和她的孩子?”他呆愣了半晌,回过神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带上了笑容,这样开怀的笑容让若珏都不禁被吸引住了。 “对,本来我以为我是把错了脉,毕竟两个多月的身孕很难探查到的,还有就是阿婉又否认了阿煜是她的丈夫,所以我才没有告诉阿婉,只以为是自己弄错了。”若珏开口解释,如今听到眼前这个男人说自己是云婉的丈夫,那么一切都说的通了。 难怪阿婉这么担心离国和晋国的战事,明明就是八杆子都打不到一边的人儿,这回可是真的真相了,原来晋国的主帅就是阿婉的丈夫,阿婉只是和他怄气罢了。 独孤城现在的心里更是五味杂陈的,对于云婉的思念好似就要喷薄而出了,两个多月的身孕,刚好是他们两个行了房事之后的时间,所以他很肯定云婉腹中的孩子一定会是他的,看来他必须要尽早的带婉婉回宫了,若是拖下去,他自己都要受不了了,还别说婉婉怀着身孕在外面。 “你不要高兴的太早,若是阿婉熬不过解毒的过程,孩子也会葬身腹中。况且阿婉现在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味觉也在丧失,所以必须尽早解毒,不能先把孩子生下来的。”若珏毫不客气的泼了一盆冷水。 独孤城略微沉吟一声,就在若珏以为他想要孩子胜过云婉的生命时,他却是问了一句,“婉婉腹中的孩子可会影响解毒?若是会,还请姑娘不要告诉婉婉,将她腹中孩子打掉,一切都以婉婉的生命为重!在下感激不尽!”说着还微微朝着若珏弯了弯腰。 他不顾天子的威严,如此低声下气,还是出生以来的第一次,现在的若珏虽然感动却没有多大震撼,当后来她知道了独孤城的身份时,心底的波涛久久都没有平复。 “放心,我会尽力保住他们。”虽然的确会有影响,但是也不会让她有太大的顾虑。 过了一会儿,若珏请辞离去,独孤城又叮咛她不要将见他的事情告诉云婉,若珏一口答应下来,回到天山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 第一百一十九章 秘辛,真相 一个月后,天气越发的寒冷,天山上面寒风飒飒的,让云婉都不出门了,每天待在有火炉的屋子里面,倒也还算是暖和。天山山腰处已经下了一场大雪,到处都是白雪皑皑的,是那种极其美丽的纯净,云婉偶尔也会穿上厚厚的衣服出来看看。 现在正是寒冬季节,云婉毫无疑问的出现了妊娠反应,若珏怎么都瞒不住了,现在十天一次针灸,五天一次药浴,云婉的身子也愈发的疼痛起来。 “阿婉,若是这孩子会让你的解毒过程更加痛苦,你怎么办?”若珏坦白的告诉了云婉她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又问了她与独孤城相同的话来。 “忍。”云婉淡然的只说了一个字,她腹中的孩子是一个生命,她没有权利剥夺,何况,他还是独孤城和她的孩子,而她,分明就是喜欢独孤城的,这段时间,她的脑海里时不时地就会想起独孤城来,也许,她在心里并不仅仅只是喜欢他的,那样的想念着,或许她对他的思绪已经超过了喜欢。 “阿婉,你可是想清楚了?”若珏再次问道。 云婉点点头,很是坚定。 两人半晌没有说话,若珏忽然大叫了起来,然后转身就朝厨房那边狂奔,云婉站在后面了然的笑了笑,几乎每天都是这样,只要若珏一在厨房炖汤煎药什么的她就会跑出来,然后没有一次记得要去关火,于是基本上每天的汤水都是要煮上两遍的。 云婉穿着一袭橙色的厚披风站在半山腰处,往下看着天山下面的风景,满目的白色,与天色想接,倒是有一种别样的美丽。从远处看向云婉这边,分明就是有一种遗世独立的感觉。 不知道什么时候,独孤煜就站在了云婉身后。 “晋国已经攻下了离国五座城池,只怕是会要直奔离国都城了。”独孤煜也看向云婉看着的地方,语气里说不出喜怒哀乐,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离惑虽然聪明,却敌不过独孤城。”云婉早就知道了这个,离惑喜欢玩阴的,虽然聪明,更多的确实一些小聪明,而打仗这类的事情还是少弄些小聪明的好,免的到时候耽误的是自己。 “阿婉解毒过后回宫吗?若是阿婉要回去,那我就送你回去。”独孤煜看了云婉一眼,目光又放向远处,他以为皇兄是不会碰云婉的,毕竟云婉当初说过他们不过只是合作,她也会出宫,没想到阿婉还是把自己交给了自己的皇兄,这是不是说明阿婉喜欢的是他的皇兄?此时的独孤煜真的很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认清自己的心意,现在一切都已经迟了,阿婉腹中的是晋国皇室的子嗣。 云婉挑眉,又偏头看向独孤煜,“煜觉得我该不该回去呢?我不想回宫。” 独孤煜摇摇头,“我不知道可是,阿婉,你怀的是皇兄的子嗣,他是晋国的天子”皇帝的子嗣怎么可以流落在民间?他并不知道云婉怎么想。 “若是他不知道这件事,又怎么会有人追究我肚子里的孩子是皇室子嗣?”云婉目光放的很远,似乎也是在说服自己这件事情。 独孤煜不语,他尊重云婉的决定,也不会去强迫她。 “我跟他终究只能是陌路,所以损失让他知道他还有一个孩子,定是会要跟他有所牵扯,煜,我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云婉叹了口气,说的很是无奈,话语里透出来的哀伤任谁都听得出来,偏偏说话的这人自己却还没有深刻的意识到。 云婉毫无顾忌的说出这种话,殊不知,这样的话也刺痛了独孤煜的心,他有些不甘,追问道,“阿婉明明知道你和他会是陌路人,为什么阿婉还会怀着皇兄的子嗣?”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该怎么说云婉?说她愚蠢?可是他没有任何立场这样说她,这样介入她的个人私事,也许正是因为他的这种想法,他和云婉完全没有可能。 寒风吹起云婉的长发,她的脸色因为被风吹的有些红润,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远处,深邃又带着淡淡的忧伤,“因为我到后来才发现我喜欢他,我喜欢独孤城”她不想承认,只是这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 “为什么非要和他形同陌路?阿婉你都说你喜欢他了皇兄到现在都没有废后,何况你肚子里还有皇兄的孩子,为什么阿婉不回宫?”独孤煜难以理解,分明就是喜欢独孤城,为什么云婉就是不愿意回去? “一生一世一双人若是没有这个,那么自由就比什么都重要。”云婉又叹了口气,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皇帝后宫可以佳丽三千,虽然现在并没有三千,但是一夫多妻她这个现代人怎么都接受不了,所以她为了这样的爱情而去丧失掉自由未免太过于不值得了。 独孤煜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后,欲言又止的独孤煜问了云婉一句不相干的话,“你知道为什么宫里没有皇兄宠幸妃子的记载吗?” 云婉回过神来,摇摇头,她一直都很奇怪这件事,毕竟宫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有所记录,更何况独孤城还是皇帝,但是她管不了这么多,更不可能当面去问独孤城,所以一直把疑问藏在了心底里。 瑟瑟寒风里,忽然下起了很小的雪,不知道到底是迷了谁的眼眸。 “因为皇兄根本就没有宠幸她们。”独孤煜说的这一句话,无疑是爆出了皇室的秘辛。 云婉闻言半晌没有回过神来,她看着独孤煜的眼神里满满都是震惊,过了一会儿,才道,“这这不可能我之前可是他的贴身宫女,煜你不要开玩笑。”这种事情无论说给谁听都会是这样的表情和反应,因为根本就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似的,这么多年无人知晓又怎么可能? “皇兄本就无意这个皇位,更是不愿意碰后宫里面那些肮脏的女人,所以每次翻牌子侍寝都是由手下的暗卫易容完成的。”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独孤煜这么笃定独孤城没有宠幸那群女人,德妃和如妃却已经怀孕的事实,“皇兄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只是有一次他去宜凤宫的时候,另一个自己却是在另一个地方,若不是这一次,只怕连我都不知道。”说实话,他知道以后也是无比惊讶的。 云婉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又想起自己在宫里那个时候似乎也是有过这么几次,第二天那几个女人还显得很高兴,当时她还不解了,没想到事实竟然会是这样? 第一百二十章 那又如何? 云婉之前就觉得有些奇怪,明明晚上的时候独孤城是翻了别人的牌子的,却又来了宜凤宫,而且这样的情况断然不止一次,可是第二天并没有在那几个女的身上看到异样,她本来以为是她们自己不想说这种事情,可是有一次琦昭仪还是贵人的时候曾经还跟她炫耀过,说独孤城在她那里一直待到了早上,当时云婉就十分疑惑,不过没有多问,也没有直接去问独孤城。 难道事实就是如同独孤煜所说的那样? “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瞒得住这么多人的双眼?会不会是你看错了。”云婉还是不信,毕竟他是晋国的皇帝,做出这种事情实在是有损皇室颜面,而且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戴了绿帽子? “应该是没有错,因为我见过假扮皇兄的人,和他真的是一模一样,只是毕竟皇兄才是帝王,他看起来完全没有那份气质。”独孤煜说的很肯定,他在宫里安插了这么多的眼线,再加上自己经常去,所以很是笃定,本来他也是不相信的,所以之后对这件事尤为注意,所以还是被他发现了蛛丝马迹。 云婉望着远处,忽然想起德妃的腹中子,应该要出生了吧,那独孤城会对这些孩子如何?“可是即便是这样,那么妃子腹中有了孩子怎么办?总不能荒唐到让一个不姓独孤的人坐上皇位吧?可是若不这样,独孤城是要认了这种没有血缘的儿子吗?还是灭口?”如果是最后一个答案,那么独孤城未免太过于残忍,他可以把后妃都处死,因为她们本来就目的不单纯,都不是什么好女人,而且哪一个手上没有鲜血?可是新生的孩子就不一样了,他们没有任何的错,他们应该被留下,应该活下来。 “你可以放心,这种孩子自然不能成为独孤家族的人,不过至于会不会杀掉他们,那就不知道了,皇兄的主意我可是看不透。”独孤煜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皇兄这件事的确是过分了些,但是父皇由着他胡闹,即便是他说要祸害了这个国家父皇都没有多说过一句话,何曾会在意这么一件在别人看来不可思议的大事呢?”独孤煜说着又叹了口气,模样难得的带了些忧伤,若是父皇对他和母妃有对皇兄还有当今太后的一半好,他的母妃现在也不至于被人害死,他却没有任何救她的能力。 云婉没有说话,半晌后才开口,“这又如何?宫中尔虞我诈,独孤城终归会有沦陷的那一天不是吗?”他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宠幸后妃,更不可能瞒别人一辈子这件事情。 “阿婉不要让皇兄知道才是。”独孤煜丢下一句话便转身准备走,雪花落在他的发梢,“该走了,雪越下越大,阿婉如今是两个人的身子,可不要冻着了。”他的心很痛,因为就在刚才,云婉承认了她喜欢的人就是独孤城,他已经无法去和皇兄争什么,因为云婉连他的孩子都有了,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吗?他想他需要的是好好静一静了吧。 “嗯。”云婉忽然变得静默起来,似乎还是不能消化刚才的事情。 独孤城将所有人都掌控在自己手里,竟然连这样的事情都是瞒天过海,不得不说,听到这个的第一感是不相信,而后,那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出来的松懈是她从来都没有过的,她知道她自己在高兴的到底是什么。 可是,那又如何?她不想让自己天天活在不安的后宫里面,她是个惜命的人,像这种什么时候连自己的性命都要丢失的环境,她无论怎么样都不想进去,何况她现在还没到非独孤城不可的地步不是吗? 就在云婉和独孤煜赶回来的路上,若珏已经在厨房的后面放飞了一只鸽子,只期盼着鸽子不要因为天气寒冷耽搁了行程,鸽子的脚上面还绑着一根竹筒,竹筒里面的宣纸上面也只有一句话:她要把孩子生下来。 若珏看着鸽子飞的远了,又注意到云婉和独孤煜一起回来,这才返回厨房里,不让云婉看到任何蛛丝马迹。 毕竟她觉得云婉怀了孩子,孩子的父亲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话,未免太不好了。 接到鸽子脚上面的信纸时,独孤城还在军营里面研究离国的都城,要确保晋国军队能够一举拿下离国,那么还没有被吞并的小国必然会选择诚服,到那个时候他就可以把云婉带回宫中了。 “主子,这是天山那边传来的信。”常修知道他十分重视皇后娘娘的所有事情,所以每次都是第一时间把信纸什么的交给独孤城。 独孤城放下手中的东西,伸出手接着,“拿给我。”为掩了众人的耳目,独孤城很少自称为朕。 他打开手里的纸张,看过之后便放在火炉中烧了,心里却不像是表面的那般无比平静,因为云婉知道了自己怀孕的事情,又要生下孩子,这无疑是对她自己的安危会造成危害的,虽然她愿意生下自己的孩子,他很高兴,但是若是以他的婉婉的生命作为赌注,那么这个孩子他宁可不要。 “皇后娘娘可是出了什么事?”常修见独孤城有些皱眉,以为是云婉出了事情。 独孤城摇摇头,“眼下攻下离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只有解决了眼前的事情,他才能无所顾忌的去把他的婉婉带回来。 常修也点点头,“近日离国不少人都倒戈相向,想来是离国皇帝的位子来的未免太过于名不正言不顺。” “就是要在这个时候打,否则离惑那盏不省油的灯迟早会让人头疼。”独孤城冷哼一声。 还好云婉给他们用现代的知识分析了离国的地势特点还有气候,他根据那个再改进方法策略就可以了。 “主子说的是,离国三皇子养精蓄锐多年,自然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当他听到离惑双腿并无残疾的站在众臣面前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也才知道离惑是只沉睡的老虎,可是独孤城一眼就看了出来,这让他很是佩服。 “到明年初春,必须攻下离国都城。”他已经等不到那个时候了,对于婉婉的思念已经不是潮水那般了,分明就是一场暴风雨,来的格外的激烈,让他都没有了任何的能力去抵制。 “定不辜负主子所托。”常修抱拳,而后行礼离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一双人 又是三个月的时间,晋国直攻离国的都城,离惑退敌不力,带着一众精英还有宫廷的禁卫军往北逃走,晋国攻占下离国都城,在离国都城中休养生息,准备乘胜追击,一举拿下离惑的亲卫。 云婉的解毒也已经进入了最后一个疗程。 “阿婉解完毒之后可要留在天山?还是回家?”若珏看着她隆起来的肚子,有些不放心,就这样下山未免太危险,如今正是乱世,而且天山这边正是离国皇帝逃跑的方向,相信不久后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太平的时候了。 “天山上面太冷了,我准备下山找个地方生下孩子再去各地游历,若珏还是要待在天山上面?”云婉抬头看了看若珏,试图劝她离开天山,“若珏总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天山上面吧,我相信不归老人收养你,定不是让你守着他的尸身还有地方过一辈子,他把医术传给你,定是想让你有个可以在江湖上行走的依靠。”云婉看着若珏,眼里满满都是真诚,她在这间屋子里看到了很多不归老人生前给若珏准备的东西,所以猜测着他对她的用心,若是若珏就这么守在天山上面,未免是辜负了他的好意。 “而且若珏不帮着我照顾孩子吗?”云婉又说了一个原因,她就是不想让若珏总是一个人在山林上待着。 “可是人心险恶,师傅他不也是因为这个隐居在此?”若珏显然有些犹豫,她从不曾认为不归老人会很希望她下山去接触世人,“至于阿婉腹中的孩子,也不需要我太操心就是了,他很健康。” “可是若珏若是不下山看看这大好河山,定是会有遗憾的,而且你是一个女子,怎么可以如此不食人间烟火的待在山林里?不问人间世事可不是这么年轻的姑娘该做的事情。”说完,云婉又朝若珏笑了笑,笑的意味深长,又站起身,凑到若珏的耳边,“阿煜他也想游历大好河山,若珏若是不跟着一起去,怎么会有机会”她说的已经十分明白了,只希望若珏可以明白。 若珏眼里满是惊讶的看着云婉,脸上都染上了两朵红云,很少露出这种小女儿家的娇羞模样,“你怎么提起阿煜了?我下不下山跟他有什么关系?”她表现的就有这么明显吗? “怎么没有关系?我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出若珏喜欢阿煜?”云婉忍不住想要逗弄若珏,见她眼睛里面都是害羞,眼里更是多了很多逗弄的笑意。 “哎呀,不跟你说了。”若珏说着就往外面跑。 云婉也不阻拦,老远就看到独孤煜从外面走进来,若珏跟他两个人撞到了一起。 若珏满脸通红的看了独孤煜一眼,又逃也似的跑开了,弄的独孤煜有些莫名其妙的。 “若珏是怎么了?怎么跑出去了?”独孤煜奇怪的看着云婉,希望她能给他一个答案。 云婉摇了摇头,“没什么。”若是她刚才说的话说给独孤煜听,那才是真的做的太过分了,看现在的样子,独孤煜似乎对若珏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之前每次都是叫她若姑娘的,若不是若珏冲他发了脾气,估计现在还是不会改口的,叹了口气,云婉又看向独孤煜,“你来我房间可是有事找我?” “阿婉解完毒就下山?”独孤煜问道,看见云婉笃定的点头,又道,“那我也下山,阿婉可是有要去的地方?” 云婉摇摇头,手抚了抚自己的肚子,“要把孩子生下来才是,所以下山就找个清净点的地方住下来,若不是天山上面太冷,我也不会现在就下山。”毕竟太多的动作对自己腹中的孩子是个伤害。 “也是”独孤煜看了看她的肚子,已经越来越凸显出来了,宽大的袍子都遮掩不住,“我等阿婉生下孩子再说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云婉也不扭捏,点点头就表示答应了下来,毕竟怀孕可是个大事,她也不会松懈,如果有多一个人帮忙,她干嘛非要拒绝? 还有最后一次针灸,她的毒就可以解掉了。 “阿婉现在的眼睛可是看得见了?” “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影子罢了。”她摇摇头,本来是已经看不见了,现在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不过若珏说需要时间才能慢慢好起来。” “那就好。”独孤煜笑了笑,忽然觉得只要云婉很好,他就很高兴。 就算是,阿婉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他。 若珏已经给独孤城传来消息,说是云婉已经快要好了,眼睛已经可以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了。 独孤城心里很高兴不假,很大部分的是愧疚,云婉中毒眼睛看不清的时候他把她关进了大牢,如今眼睛看不见,解毒过程他都没有能陪着她,或许这会成为他最大的遗憾还有愧疚,可是今后的日子里,他定会好好补偿婉婉,只是希望他的婉婉还是喜欢着他的,不要爱上其他人才是。 想到独孤煜一直陪伴在云婉左右,独孤城难免有些烦躁,有时候坐不住了就很想直奔天山,可是走到军营外面便又折回来了,他还不能去见婉婉,他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 若珏还给他附带的送了一张字帖,那上面是云婉写的字。 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娟秀不失磅礴大气,一看就知道是云婉亲手所写。 “一生一世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 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 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 他默念着云婉写的几句诗,目光一直放在这张纸上面。 一生一世一双人他的母后曾经说过也想和父皇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是说完还没有几天时间,母后就被遣送回了南疆国,而后他的母后只是在临走前说了一句,“帝王哪里有什么独一无二之说?” 他的婉婉也是这么想的吗? 独孤城眼睛里面闪过光芒,既然是他的婉婉想要的,他为什么不能帮她实现呢?何况他从来都不在乎这个皇位,若不是父皇赶鸭子上架,他只怕现在还只是个闲散的王爷,所以他有千百种理由只要婉婉一个人,却没有任何理由为了后宫佳丽三千放弃自己最中意的那一瓢弱水。 第一百二十二章 被抓 冬天格外的寒冷,初春来的却很早,云婉和独孤煜还有若珏三人就这么过完了一个春节,春天的脚步就已经悄然降临,最明显的就是天山上面的雪开始有了融化的趋势。 云婉身体里的毒已经清理的干干净净,只是眼睛还有些看不清。 不顾若珏的一再挽留,云婉还是收拾好了行李准备下山,独孤煜自然也是跟在云婉身后的。 “若珏真的不走吗?和我们一起去看看大好河山可不是个错误的选择。”云婉回过头,看到若珏穿着一袭水蓝色的衣裙,站在还没完全融化的雪地中间,身后是一栋房子,这样怎么看怎么都会觉得有些孤单。 “现在不走。”若珏摇摇头,“等我准备好了就下山去找你们,到时候你肯定是要带着我一起走的。”云婉还要在山下养胎,很快就是怀孕最重要的后三个月了,所以她会在她走之前下山。 云婉笑了起来,在寒冷的雪地里显得格外的灿烂,“好,你可不能食言。”他们在一起待了这么久,没有什么感情肯定是说不过去的,尤其是云婉和若珏一见如故互不讨厌,如今的感情更是如同姐妹那般亲密。 独孤煜站在云婉身侧,没有说话,只是他也很乐意见到若珏肯下山接触世人,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某人分明就是为了他而来,这在以后他就有了最为深刻的了解,到那时后悔都已经来不及了。 下山的道路不是很陡峭,所以并不是经常说的上山容易下山难,有了独孤煜细心至极的保驾护航,云婉更是走的很顺畅,只是毕竟怀了孕,容易累不说,身子也比较沉重,所以走的极其缓慢。 一下山云婉就直奔离这里最近的红音居住的地方,独孤煜紧跟在她的身后,寸步不离。 还只走了一半的路程,就从四面八方涌来了一大批的黑衣人,二话不说就将云婉还有独孤煜二人团团围住。 “阿婉,小心。”就在云婉还没有反应过来有些愣神的时候,独孤煜突然间拉住我的肩膀,将云婉使劲往他的身后拽,同时自己则是向前挡向对方的一拳。 “嘭”,云婉还能听到忽然直奔过来的黑衣人头领打了独孤煜一拳的声音,当即就吓了一跳。 由于被独孤煜拉到了身后,云婉只能看到他有些痛苦的侧脸,看来那个黑衣人首领功夫应该不弱,最可怕的是他的那一拳结结实实的发在了独孤煜的身上。 那一拳的声音很响,甚至云婉都可以听到独孤煜肩膀上面的骨骼咯吱作响了一声。 独孤煜由于没有任何防备,所以直接被对方一拳砸的向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靠在了云婉的身上。云婉看见独孤煜露出痛苦之色,嘴上还吐出一声呻吟,因为独孤煜靠过来的时候向后看了一下,即便是他自己受了很严重的伤痛,他都回过头来确保云婉没有什么事情,这让云婉很受感动。 “你们是谁?”独孤煜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清冷,这跟独孤城是差不多的,看来兄弟之间还是有些相同之处的。 “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主子要请云姑娘去叙叙旧。”那领头的黑衣人冷哼一声,似乎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还请云姑娘跟我们走一趟,免得让我们这些粗人伤到了就不好了。”随即他又看向云婉的肚子,那里已经鼓了起来,眼里闪过惊讶,怎么他们的主子没有告诉他们让他们来接的是一个孕妇?而且还说不管软硬,都要将她毫发无伤的带回去? “你们的主子又是谁?”独孤煜已经猜的个八九不离十了,只是还是询问了出来。 黑衣人显得很不耐烦,只道,“这你无需多管,只要将云姑娘交给我们就是了。” “你休想!”独孤煜不再跟他废话,一手拉着云婉一手拿出腰间的长剑就要与黑衣男子争个高下。 只是他行动极其不方便,一只手还要拉着云婉,因为四面八方都是黑衣人,一个不经意间云婉就会被他们抢走,所以独孤煜将云婉的手攥的紧紧的,不让她有被人抢走的机会。 只是对方完全就是有备而来,对方那个黑衣人头领武功也不弱,所以独孤煜没有占到什么便宜,而且越来越有落于下方的趋势。 “我只听主子说云姑娘可是晋国皇后,那么你又是谁?多管闲事?还是与堂堂晋国皇后私通?”那黑衣男子表现的极其轻松,眼睛里满满都是嘲讽的笑意。 云婉则是一边担心着独孤煜,一边又有些不悦,对方知道她是皇后,只怕就是冲着这个而来,不过还是姑娘姑娘的见她当真是可恶。 “什么皇后再过不久独孤城就会废后,你们何必大费周章的抓了我去?”云婉只觉得他们就是想要拿皇后这个名头去威胁皇帝,所以一想通了其中的利弊还有关窍,她就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而来了。 “哼。”那男子再次冷哼,“我可管不了这么多,主子说让我们过来带云姑娘走,我们自然不会过问缘由。”说着,又是腾空而起与独孤煜的长剑打在了一起。 看这样子,独孤煜分明就是寡不敌众,何况还带了她这么个拖油瓶,当真是对他们不利,所以云婉很快就下定了一个决心。 “你们别打了,我跟你们走。”云婉淡然的开口,自己挣脱了独孤煜拉扯着她的手。 “阿婉,你”独孤煜刚想责备,可是看到云婉无奈的模样,自己也叹了口气,不过他还是不想放云婉跟他们走,又准备继续打,却被云婉阻止了下来。 “寡不敌众,你们放了他,我跟你们走便是,一个孕妇也没什么好逃的。”云婉极其淡定,目光却是看着独孤煜,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哼,早听话多好,别再拖延时间。”那男的看了云婉一眼,示意手下将云婉带走。 独孤煜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云婉跟他们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只怪他寡不敌众,怎么都赢不了,于是他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了这里 只是,云婉最后在他手心里写了几个字:去晋国军营。 她是让他想办法调些军队去救她,所以独孤煜一瞬间就冷静下来,忍住了拦下云婉的冲动。 第一百二十三章 无月山庄 第二天一早,虽然天气很是寒冷,但是云婉还是选择了早早的就爬起来,毕竟这里还是别人的地方,她可不能就这么松懈的呼呼大睡。她刚穿好衣服,房门就被人推开了,她待在这里已经一天了,今日才有人过来。 进来的是两个小丫头,看着年纪不大,“姑娘,主子让奴婢们来为姑娘梳洗打扮,还请姑娘先过来洗把脸。”两个丫头端着脸盆清水向杜晓月福着礼,对她很是恭敬。 “放在那里就好,我可以自己来。”云婉向来不喜欢被人伺候着,所以想让她们先出去,尤其是这里的人都是不可信的。 “可是主子命奴婢们来侍奉姑娘,奴婢们不敢怠慢姑娘!”两个丫头手中的东西未放下,却急急地跪下了身,“主子向来管教极其严厉,既然主子让奴婢们过来伺候姑娘,奴婢们万万不可怠慢了姑娘,还希望姑娘可以体谅。”她们低垂着头,言辞恳切。 云婉轻挑眉,又道:“那你们留下吧。”她倒是不想跟两个小丫头太过于计较了,毕竟她们也是受了身后那人的指使,她没必要为了这么件小事,伤了自己的身子,何况她腹中还有她的孩子在。 “是!”两名丫头抬起头,看了看云婉,都觉得这位姑娘看起来真的是很好说话,虽然衣裙下面鼓起的肚子已经表明她不是个什么大姑娘了,但是说不准主子派人请了这位姑娘回来,主子跟她定不是什么普通的关系。 看着云婉不多说话,让她们把手中的东西放下来,两个丫头却感觉有种莫名的寒意,没再多说什么,按着云婉的吩咐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后,退了出去,再将早餐送进来时,云婉已经梳洗好了,干干净净的未施粉黛,脸上面无表情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姑娘,您的早餐!“两个丫头忙活开来,轻轻地将粥、开胃菜、甜点等放在桌上,一下子就摆满了一大桌子,又纷纷退立两旁,一边盯着云婉吃饭,一边又打量起了云婉,看向她肚子的眼神更是充满异样的神色。 云婉毕竟是怀了孕,所以也不客气,为了腹中的孩子她也必须进食才是。 “这里是哪里?”云婉边吃边问,丝毫没有自己是被人抓过来的感觉。 “回姑娘。这里是离国无月山庄。至于具体的位置,请恕奴婢们万不可多说。”其中一个丫头低眉顺首回答,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很是听话。 云婉怎么知道什么无月山庄?只知道这里的环境是极好的,打开窗户放眼望去都是白雪皑皑的山,看到的地方也很是开阔,原来这里竟是一个独立的山庄。 “行了,你们可以退下了。”云婉可不喜欢她时刻都有人盯着,虽然她知道自己根本就逃不出去。 刚刚说话的那个丫头有些欲言又止,“这”眼睛还看了一眼另一个丫头。 “奴婢得时刻守着姑娘!”另一丫头开口了,较之开始说话那丫头少了些许恭敬。 “守着我做什么?”云婉将喝粥的碗放下,看向那个丫头,连声音都冷了下来,“难道你们的主子如此无能?连我这样一个孕妇都看不住?那门口那两个侍卫是摆设?”云婉又冷冷的哼了一声 “多日不见,皇后娘娘还是这般淡然特别,让惑深感欣慰。”邪魅的声音自门口传来,云婉抬头轻轻一瞥就看到了离惑站在门口。 不用坐轮椅的离惑更是为自己增添了不少邪魅的气质,嘴角勾着浅浅的笑容,眼眸却是无比深邃,一袭白衣怎么看都不适合他那种魅惑人心的气质。 “哼!”云婉回过神,她就知道把她抓过来的百分之八十以上会是离惑,因为现在的他真的已经是如落日那般,在她看来,离惑不过是在做困兽之斗罢了。 “行了,你们可以退下了。”离惑挥手让那两个小丫头离开,自己则是走了进来,坐在了云婉的对面。 离惑笑了笑,看着云婉,眸子里深邃的让人看不见底,“皇后娘娘倒是一点都不惊讶,一下就猜到了是惑请了娘娘过来做客。” “我如今可不是什么皇后,所以你抓我过来可没有任何作用。”云婉冷笑,若是这样也叫请她过来做客的话,那世间就没人愿意去别人家做客了。 “怎么会?据我所知,皇后娘娘你可还没有被晋国皇帝废除,也没有颁下诏书,虽然娘娘不曾随身带着皇后的证明,但是你我也曾有过一面之缘呐,这点眼力惑虽然不才,但还是有的。”离惑也不计较云婉的话,兀自说道,“只是人人都知道皇后娘娘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女,看来晋国皇宫里面还属皇后娘娘你藏的最深啊”说着,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云婉一眼。 “离惑皇子该知道后宫人心险恶,能活下来就是要避其锋芒。”云婉挑眉看着独孤城。 她没称呼他为离国皇帝,反而是以最初的皇子相称,可是这也并没有惹怒他。 离惑只是点点头,很是同意,“皇后娘娘说的是。” “我说了我不是什么皇后,废后诏书总有一天会颁布的。”云婉倒了杯水,轻轻喝了一口,说的极其淡然,她如今是确确实实不想再跟皇宫跟独孤城扯上什么关系了,那样伤的只会是自己。 “可我想试一试独孤城的反应,何况皇后腹中的可是晋国的皇子。”离惑不信云婉所说,独孤城到现在还没有颁下废后诏书,这就说明他还没有放弃寻找云婉的消息,既然会出来寻找,那么这个皇后在独孤城心里必然还是占着重量的,“若是没有用,那么我定不会为难你。”他看着云婉,不知道为什么,他其实本就是不愿意伤害她的,也许就是因为那个时候云婉怜惜的看了他那一眼,而不是嫌弃,更不是同情,只是在替他惋惜,他一下子就被触动了心弦。 云婉没有说话,只是觉得离惑这样做也没有损失,毕竟独孤城还没有废后,若是独孤城决定不救她,那么天下人都会知道皇帝薄情寡义,结发妻子都不会去救,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怜惜百姓? 过了一会儿,离惑只说了一句好好休息养胎,便先行离开,却没有答应云婉要出来走走的请求。 第一百二十四章 救不救 “陛下接下来打算怎么安排?”离惑的书房里站着一个中年男子,看起来很是精明,只是眉间少了些许正气,看起来阴沉沉的,不怎么讨喜。 “独孤城能在那么短的时间攻下我离国都城,如今百废待兴,兵士也受了伤,只得能拖则拖了。”离惑叹了口气,他没想到策划了这么多年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这都要怪父皇逼的他太紧了,否则他哪里会那么快的起事夺位?前太子登基之前,离惑的父皇曾经赐下毒酒,说是不能让皇子与太子争夺权位,唯有他们死,他最宠爱的太子才能安然的坐上皇位,离惑一时没有办法,只好揭竿而起,“现在晋国皇后在我们手上,独孤城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顾忌,何况云氏腹中已经有了独孤城的子嗣,只要我们放出消息,这就是我们手里拖延时间最大的筹码。” 那中年男子点点头,“的确如此。”他是一直跟在离惑身边的幕僚,为离惑出了不少的主意,也是离惑的老师。 “只是万一她要求出去走走怎么做?孕妇虽然掀不起多大的风浪,只是就怕这里会有晋国的人。”中年男子脸上出现担忧的神色,他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拖延住时间了。 过了一会儿,离惑还没开口,他又道,“要不要戒严?暂且停止外来人口进入这个城镇?严格控制城内的人出去?这样才是最为万无一失的办法。” “若是我们这样做,无非是打扰了百姓的生活,我们如今什么都已经比不得晋国,若是再失了人心,就是对自己最大的不利。”离惑摇了摇头,没有答应中年男子的提议。 “主上觉得应该如何?属下觉得这晋国皇后可不是什么愚昧无知的人,看着是个聪明的”他曾去看过云婉几眼,不过并没有现身,那时候云婉正坐在小院儿里面喝茶,模样淡然悠闲,一点都不像是被囚禁起来的样子,如此淡定沉稳的表现,又对这里不表现出任何嫌恶或是好奇,这样的女子只怕是很少见的,可见云婉也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女子,盏省油的灯。 “还是师傅看的通透,那云氏皇后在宫中都是以哑女的身份露面,让其他几个女人鹬蚌相争,战火怎么都烧不到她身上,的确不是什么愚昧的女子。”离惑在晋国皇宫潜伏了这么多人,自然对这些事情是了若指掌的。 那人点点头,显得若有所思,“可是她也没有掌握什么实权,虽然有皇后官署在,但是不还是自己出了皇宫?可见云氏野心不大,也许根本就没什么野心,这样的女子该是世间少有了。”因为常年面对的都是王侯贵胄还有后宫里面的女人,所以他们对此深深了解,即便那女子并没什么野心,身处皇宫里面,也会被权利还有欲望所玷染,所以能做到云婉这样的着实是稀少的。 “所以我准备等她无用了,独孤城又不在意她时,就放她离开。”离惑站在书桌前,在宣纸上面写了一个云字,眼睛的最深处是谁都看不到的笑意。 中年男子没有多话,他是属下,离惑是主子,他自然不会去反对他的提议,只要是这个提议不会损害他们的利益就是了。 另一边,独孤煜终于赶到了晋国军营,拿出了自己作为王爷的腰牌,便有人过去主营帐禀报。 独孤城一听是独孤煜来了,心里虽然不是很想见他,但是一想到可能是云婉出了什么事情,就赶紧让人将他带了进来。 独孤煜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独孤城坐在离国北方地形图的面前,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见他进来,这才抬起头,“皇弟不是已经离开了?这会儿怎么有空过来这里看看?”独孤城的语气可想而知并不好,毕竟这是一个觊觎他的婉婉的男人。 “阿婉被离惑的人带走了。”独孤煜并不理会他说的话,进来时见到独孤城在这里他有些惊奇,不过很快就释然了,独孤城在这里就更好了,省的要跟晋国军队的统领说上半天。 独孤城被独孤煜这么一句话,说的有些懵,怔愣住了没有说话。 独孤煜以为独孤城不想去救云婉,毕竟独孤城在他眼里一直都是明君,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统一天下的机会,于是他又补充道,“阿婉怀了你的孩子,那是独孤家的血脉,你也不去救吗?”语气里满满都是质问。 “朕何时说过朕不会去救?”独孤城一下子就被他的话激怒了起来,他怀疑什么都好,只是不能怀疑他很爱很爱云婉的心意。 “皇兄又何时在乎过阿婉?阿婉说过她要出宫,是因为跟皇兄有了协约,可是皇兄做了什么?皇兄根本就没有打算让阿婉离开对吧?还为了惩罚阿婉,为了另一个女人把阿婉关进了牢狱?”若是打算让云婉出宫,就绝对不会让云婉怀上他的孩子了,独孤煜说的义愤填膺,他忘不掉云婉每次望着天山远处的眼神,他一直都清楚那是晋国都城的方向,她在想什么,他一猜就知道了,尤其是有时候他白天里不小心闯进云婉的房间里,那时候云婉很是嗜睡,所以不经意间就会睡着,她睡着了若是说梦话,那么定然会是独孤城的名字,一想起来独孤煜就觉得心好像撕裂般的痛苦。 独孤城看着他,“那又如何?婉婉是朕的皇后,这一生都只能是朕的女人!”他就是不想让任何人觊觎云婉。 独孤煜还想说什么,独孤城就打断了他,“你要记得你来不是为了与朕吵架,婉婉还等着朕去救她,皇弟还是先来说说具体情况才是。”他外表平静并无波澜,只是抓紧的双手泄露了他的心思,他现在分明就是极其担心云婉的。 “嗯。”独孤煜冷静了下来,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又把下山的事情说了一遍。 独孤城的脸色有些阴沉,他在天山下有人守着云婉下山,但是还是没有离惑快,可见他早就叫了人在天山下等着了,他敢把云婉抓走,就要有本事承受自己的怒火才是! 而且云婉现在腹中还有孩子,身子尤其虚弱,他必须要相出一个万全的办法先把云婉救出来才行。 第一百二十五章 出门 在被软禁了大半个月后,云婉终于获得了暂时的自由,离惑不知道是抽了什么疯,竟然松口让她出去散散心,说是孕妇就是要多散散步,透透气,否则对胎儿不好。既然别人都这么说了,云婉自然就很不客气的出门了。 于是,云婉身后跟着两个侍女,还有几个侍卫在离无月山庄最近的城镇出没。 百姓们都十分好奇这个挺着大肚子的女子是谁,竟是有这么大的排场,所以纷纷停下来驻足观看,有时还窃窃私语,只是云婉身后的侍卫可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他们只是吼了一句再看这边就把你们送进衙门,百姓们便都退散了下去,只是时不时的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久而久之,他们似乎是没什么可以说的可以看的了,所以也就没有再看向云婉这边。 云婉倒是很不介意,既然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她又不是见不得人。 很快的,云婉就在这里最大的茶楼里面坐了下来,她没有去包厢,反而是在大厅里面坐了下来,又让生后跟着的一众侍卫都离她远些坐着,她看见就觉得很烦。 才刚坐下,云婉就听到了后面细细碎碎的议论声音,于是把耳朵凑近了一些,仔细的听着。 “听说了没有?皇上逃到咱们这里,咱们这里很快就要爆发战争了,现在戒备可森严了,看现在城里的侍卫兵士都增多了。”说着还朝角落坐着的士兵看了几眼,几人有些心领神会。 “是啊,咱们这里可不太平,不过现在走恐怕是来不及了”另一个人叹了口气,现在哪里还有什么机会走,且不说自己的家当什么的都是在这里,现在城门那边可不会轻易让百姓们出去。 另外两人没有说话,也很赞同的点了点头。 云婉刚想回到原位,他们又开始说道,“听说晋国皇帝待咱百姓还不错,依我看啊,晋国统治也不错,换了个皇帝对咱们来说可没有什么影响。”刚开始说话的那人感慨道,不过他的声音被压的很低,因为现在到处都是士兵什么的,他要是大声说这种话,免不了会被人带走。 “你说的啊,是不错,不过这话可不能乱说,咱们到底还是离国人。”另一个人又看了看几个士兵,又看了看说话的那人,显得过于的小心翼翼了。 几人都静默下来,云婉微微回过头,面朝着刚上来的一壶茶。 才刚喝下一口茶没一会儿,就从门外进来了一个年轻女子。 那女子艳若桃李,丰姿冶丽,目光却是极其高傲,似乎眼珠子都是朝上看着别人的。玫瑰色与淡粉红交杂的委地锦缎长裙,裙摆与袖口银丝滚边,袖口繁细有着淡黄色花纹,浅粉色纱衣披风披在肩上,裙面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紫鸯花,耳朵上面还缀着特制的翡翠耳环,那惊鸿髻看起来也是极其美丽精致,只需要看一眼,云婉就知道自己很讨厌这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好似孔雀似的女人。 那女人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丫鬟,也是那种助纣为虐又瞧不起别人的丫头,看她们的穿着就知道这个年轻女子定然是非富即贵的。 只是那女子朝四周看了看,没有理会掌柜的亲自跑过来接待,直接就朝着云婉这边走来。 云婉正有些奇怪,想问身边的红袖丫头这是谁,那女子就开口了,语气也是极其高傲的,“红袖?你怎么在这里,怎么没有去伺候着自己的主子?”敢情她是直接忽略了云婉直接看向了红袖,云婉不由的暗自嗤笑了一声,果真是鼻孔朝天,目中无人的女人。 红袖就是离惑拨给云婉的丫头,说是红袖心细,让她伺候着不错,云婉也没有拒绝,便应了下来,现在看来,这红袖不会就是离惑的贴身丫头吧? “奴婢是奉了主子的命令伺候云姑娘”红袖似乎很不喜欢这个女人,只是低垂着头老实的回答了一句。 因为这里是茶楼,所以人比较多,红袖才没有行礼,云婉还是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显然那个年轻女子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唤了丫鬟们给了掌柜的钱,说是今天这里被她承包了,不许让其他人进来。 云婉则是淡定的喝着茶,这女子的身份该是不难猜测的,她也能猜个十之八九,只是离惑的女人若是为她吃醋那就太不应该了。 “云姑娘?就是她?”虽然离惑把晋国皇后在他手上的消息放了出去,但是并没有人见过晋国皇后,这女子自然也是不认识的,不过云婉也不像什么被囚禁的人,所以难免会让她想歪。 那女子把云婉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看到她凸起的肚子,当即眼中闪过一抹阴狠,却没有逃得过云婉的眼睛。 “云姑娘可知道我是谁?”云婉以为她会先问自己是谁,没想到她竟然让她猜测她是谁。 “惑没有好告诉过我,我怎么会知道?姐姐可是有事情找我?”云婉装出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来,还亲切的唤了离惑的名字,很明显就是故意想气气面前这个女人的,红袖站在云婉身后掩嘴笑了笑,她倒是挺喜欢这个晋国皇后的,为人淡定沉着又不仗势欺人,脾气又好还挺有趣,是个挺不错的女子。 “惑?”那女子果然变得面目狰狞起来,脸上的胭脂都已经遮挡不住了她的花容失色,“你是哪里来的贱女人,竟然胆子大到直呼陛下姓名!” “惑说只让我叫他的名字的,姐姐怎么可以这样说我?”云婉用袖子轻轻掩住面容,装的更加柔弱,看起来真有几分弱不禁风的模样。只是袖子后面的那张脸早就笑了开来。 那女子更加生气,见一边有侍卫,便大嚷道,“来人,把这目中无人的贱婢拉出去关进衙门!” 话音一落,四周都安静了下来,却没有任何人有行动。 那女子极了,伸出手想亲自过来扇云婉的巴掌,结果还没打到云婉的脸上,就被红袖挡了下来,“贤妃娘娘,这是陛下重要的客人,还请娘娘不要闹得太大,何况云姑娘还有身孕,若是出了什么事,您可是脱不了干系。” 云婉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女人就是离惑后宫里面最有权势的妃子贤妃,看起来嚣张跋扈的,若不是这段时日动荡不安,只怕在后宫里面定是活不了多久的。 贤妃放下自己的手,冷哼一声,看着云婉的眼神里满是啐了毒的嫉恨。 第一百二十六章 巴掌 “不要以为你怀着孩子,陛下就会偏袒你,还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贱女人,竟然敢抢了主子的风头,莫不是太过于大胆了?”贤妃没有再多言,这可不代表着她骄横跋扈久了的奴婢们咽的下这口气,似乎是因为有了贤妃的撑腰还有她的默许,其中一个奴婢站了出来,大言不惭的妄图教训云婉。 云婉一句话都没有说,依旧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喝着淡茶,只是红袖站在一旁有些不忿,可是见云婉丝毫都没有要生气的样子,所以也没有出声,只是无可奈何的看着代替贤妃出来的丫鬟,心里应该是在想着她们主仆都是没什么眼色的,果然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子的奴才。 “你应该是不了解我们主子吧?”那奴婢见云婉也不说话,只当她是没了底气,“贤妃娘娘可是陛下最为宠爱的妃子,若是娘娘愿意的话,要了一个客人的性命也不是不可,而且云姑娘不过只是个客人,就该好好守着自己的本分。”这段时日,也不知道为什么,离惑都不曾召见过任何一个女人了,所以贤妃和那奴婢倒是想到一起去了,只以为就是一个半路出来的,身份不详,竟然还怀着身孕的客人的原因,这样一想,就越发的觉得云婉腹中的孩子就是离惑的,“云姑娘怀着身孕,还来别人家串门这么久,实在是有些于理不合,莫不是姑娘死皮赖脸的要留在这里不成?” 云婉还是没有说话,似乎她说出来的话并不能激怒她似的。只是那丫鬟说了一句死皮赖脸,云婉倒是浅浅的笑了笑,若是真要算起来,她应该说是某个人死皮赖脸的非要把她留在这里吧?至于什么时候会出去,就要看独孤煜的王爷身份管不管用,可不可以调些人过来救她了,此时的云婉并不知道独孤城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所以压根就没有想到她最想见到又最不愿意见到的人正在来救她的路上。 另一个丫鬟比这个还要刻薄的多,直接站在了云婉的面前,然后毫不客气的讽刺道,“怀着身孕的姑娘家待在陛下身边,莫不是就想赖上陛下不成?当真是不要脸,也不知道这孩子的父亲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就这么抛弃了姑娘还有姑娘腹中的孩子,莫非姑娘压根就不知道孩子他爹是谁?要不是这样的话,还要赖着陛下做什么?”总而言之,她就是想说云婉极其不要脸。 云婉眼里闪过莫名的光,抬了抬头,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直接伸手就给了那丫鬟一耳光,响亮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干干脆脆的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会儿。 扇了那奴婢一耳光的云婉又极其平静的拿下腰间的帕子使劲擦了擦手,语气淡然疏离,“贤妃娘娘的丫头未免太不懂事了,小女子就替贤妃娘娘好好教训教训,否则日后出去岂不是一条吓人的恶狗?可不要太欺压别人了才是。”云婉现在的气场比之前不知道差了多少,简直就是相反的两个人,所以在场的人包括红袖都惊讶了好一会儿,不过只有红袖会有种想要拍手掌喝彩的冲动。 那被打的奴婢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又转头看向贤妃,眼里满满都是控诉,似乎是云婉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她自己什么都不曾做过。 “云姑娘当真是不知轻重,本宫的奴才什么时候要你来管?”贤妃简直就是要被云婉气死了,她可从来都没有受到过这种待遇,即使是离国没落,他们跟着离惑逃到了北方这里都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待遇,所以这会儿更是气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了,脸上厚厚的胭脂层都遮挡不住她脸上的苍白。 云婉瞥了她一眼,没有多言,只是她蹭的就站了起来,走到了贤妃的面前。 抬起手,又是一耳光,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的拖泥带水。 这下子室内更是安静的掉一根针都能听到,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红袖赶紧拉着云婉退了好几步。 之前离国宫中谁人不知贤妃仗着皇上的宠爱,骄横跋扈,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若是她自己这样,定不会有什么人怕她,偏偏离惑看起来还极其宠着她,虽然没有让她坐上皇后之位,但是后宫之中只有她一个人是妃位,已经是后宫独大,而且离惑对于她的所作所为也从来不曾多说过什么,所以她就更加的恃宠而骄,宫人见到她都是绕道走的。 如今云婉这一巴掌可是真的得罪了她,看样子贤妃可是不打算放过云婉了,红袖现在毕竟是伺候着云婉的,所以不得不为云婉考虑。 万一她们两个人打起来,离惑还指不定是会帮谁呢。 “你你敢打本宫,你这个刁民!不知道怀了谁的种的贱女人”贤妃指着云婉的手都有些抖了抖,因为云婉一巴掌扇的很重,她疼的嘶了好大一声,一只手还捂着嘴巴那边,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肿起来。 “奴才管不好,就该是主子的错,娘娘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教养,小女子就好好替娘娘的父亲大人教训教训,免得到时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外面会吃了亏去。”脾气再好,云婉也不能由着她们如此大胆的挑衅,一口一个贱女人,她们这种女人有怎么可能会有教养? “你本宫不管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给本宫等着!”贤妃恶狠狠的瞪了云婉一眼,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仇恨,“咱们走!”两个奴婢扶着贤妃回去,贤妃一手捂着半边脸颊,应该是怕破相,着急回去上药的。可见云婉扇的是有多重了。 红袖看了看贤妃远远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云婉,欲言又止,不过更快就说出了,“姑娘,贤妃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姑娘还是好好去求求陛下吧”她很喜欢云婉,所以若是云婉受罚,她定是会于心不忍。 “不必担心。”云婉摇摇头,笑的淡然又轻松,“离惑怎么可能会看上如此女子,定是因为贤妃的身世吧?可是现在这样的身份地位可没什么太大的帮助。”云婉从来不做什么没有把握的事情,对于贤妃也自然是了解一二,这才会这样说的。 红袖松了口气,笑笑说了一句云婉聪慧的话便没有再提起刚才的事情,应该是相信云婉所说的话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无题 本来出门散心就是为了放松心情的,被离惑的女人这么一闹,云婉是彻底没了心情再继续逛,即使是听说这里的夜市热闹好玩,云婉也是没了这份心情。 后来问了红袖才知道,现在可不是在皇宫里面,所以贤妃是离惑特意批准可以外出的人,可见其在之前的受宠程度,恐怕就是因为离惑登基之前,贤妃的父亲就是离国丞相的关系吧?要不然离惑怎么会娶这样的女子? 傍晚,灰暗的天空中,大雪夹着呼呼吼叫的北风,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把大街小巷变成了一个粉妆玉砌的银白世界。本来已经初春似的的天气忽然就变了,云婉也赞叹着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因为在城市里面如今已经很少见到这样的大雪纷飞了,所以一瞬间就被眼前的景象看的有些怔愣。 因为是该回去的时候了,云婉坐在马车里面,眼看着西边天上的晚霞渐渐地隐去,黄昏在松涛和海风中悄悄地降落下来。广阔的天幕上出现了最初的几颗星星,只是并不觉得单调不好看,这让云婉觉得冬天的夜晚也并不是只有严寒和寂寥,还蕴藏着无数的美丽,这种美丽来源于内心,是内心深处一股袅袅的炊烟。就象晚祷的钟声,远远传来,好似都带着虔诚的祈祷和美好的祝福,将美丽播撒在每一个角落。春天应该就快要来到了吧?云婉忽然觉得这里的冬天真的是格外的长。 从远处看到无月山庄时,云婉终于是看清楚了它的全貌,若不是有了林子的遮掩,这无月山庄简直就是堪比行宫的规模,而且她住的这几天看到的地方均是富丽堂皇雕刻精美的,所以云婉猜着这应该是离惑留给自己的退路,不过唯一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会在登基为帝王的时候用到这里吧? 心里感慨万千,不过现在还得暂时老老实实的回去,因为独孤煜还没有消息,还不知道能不能逃的出去。 云婉回到无月山庄时,贤妃果然已经早早地就向离惑告了状,只听到无月山庄的下人们都是议论纷纷的说着这件事情,云婉无意之中也听到了几个奴才围在一起说着那些话。 “你们听说了没有?贤妃娘娘今儿个去告了新来的这云姑娘的状了,说是云姑娘目中无人,还敢顶撞她。”其中一个奴婢压低了声音,跟其他几个奴婢围在了一起,却是没有看到被灌木丛遮挡住的云婉,“听说云姑娘狠狠地打了贤妃一巴掌,这会儿肯定还在陛下面前哭闹呢!”她边说边指着自己的脸颊,说的绘声绘色的,让几个奴婢都让她赶紧把知道的都说完,“你们肯定猜不着结果,贤妃娘娘平日里可是蛮横惯了” 另一个丫头撇撇嘴,“怎么就猜不到了?”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道,“以前我只是不小心把热汤撒在了贤妃的衣裙上面,她把我打的可惨了,陛下都没有半点不悦,依我看啊,陛下可是很宠着贤妃的,贤妃这样子去哭诉,云姑娘定是要遭殃的。”她曾经是贤妃的奴婢,现在不过就是一个粗使丫鬟。 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个丫头则是摇了摇头,很明显的不赞同她的观点,“你们没看见云姑娘的肚子吗?说不定那个里面就是咱们陛下的皇子!虽然陛下没有明说,但是按照这段时间来看,红袖都跟在云姑娘身边,陛下这么重视她,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再说了,如今可是乱世,战争还没有完呢,陛下哪有什么空闲时间去管贤妃娘娘的事情?”那个宫女看起来是个明事理的,也知道离国的皇帝最为重视国家大事,可不像是什么为了红颜倾尽天下的人物。 两个丫头说完了自己的观点,又纷纷看向那个让她们猜测结果的婢子,那奴婢云婉只见过一面,似乎就是离惑身边的一个低等宫婢,难怪得到的消息要比其他的人的多些。 “不错,陛下这次可没有再偏向贤妃娘娘了。”她笑了笑,对于她们来说这可是好消息,贤妃这样刻薄苛刻的主子她们都一致的很不喜欢,“听门口的公公们在那里谈论,说是贤妃娘娘都哭着让陛下去教训教训云姑娘,陛下都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是谁先惹谁的?”” 那丫鬟停顿了一会儿,其他的几个丫头纷纷催促她快点讲下面的。 “贤妃娘娘竟然说是云姑娘先去招惹她的,这话连我都不信,云姑娘看着可讨喜了,又不会对奴才太苛刻,贤妃看着就像是个挑事的”说话的那个婢子冷哼了一声,似乎是很不喜欢贤妃,“结果陛下反而像是没听到贤妃哭诉似的,说了一句撒谎可是要受罚的。” “结果贤妃娘娘又说自己可以发誓没有撒谎,这话陛下自然也是不信,不过没说几句,陛下就把贤妃给轰出去了,说是不要去招惹云姑娘,否则就别怪陛下不客气”那婢子掩嘴轻笑,“这可是贤妃娘娘第一次被陛下撵出来,可惜我是没有看到,不然定是要去瞧瞧。”之前贤妃得宠,离惑自然不会冷落了她,所以贤妃也就慢慢变得恃宠而骄起来,几乎是犯了众怒。 那几个婢子都点了点头,觉得她说的真的很对。 “贤妃怕是没什么可怕的了。”现在被离惑如此对待,皇宫里面的人恐怕都已经在暗地里面传遍了,“只是你们都不好奇云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吗?”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不好奇才怪了。 “不是听说晋国皇后就在这里?莫不是这云姑娘”其中一个丫鬟这样猜测着,毕竟离惑并没有说皇后被关押在哪里。 “怎么会?晋国皇后不是传言是哑女?而且云姑娘被奉为坐上宾,哪里会是敌国皇后?” “也是”几个人都噤了声,过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云婉一个人出现在这里本来就很突兀,现在还怀着身孕,就更加的引人注目了。她不知道离惑是怎么想的,既然是用她来威胁晋国那边,可是也不是非要这么好的招待她,她也有些看不懂离惑的心思了。 见到拿东西回来的红袖,云婉便离开了那里,也没有听那几个八卦宫女后面所说的话。 第一百二十八章 解救(一) 夜里的气温还是很低,云婉早早地就打发了红袖裹着被子和衣躺在床上,只是脑子里总是浮现出一些断断续续的东西,扰的她怎么都睡不着。 这段时间在无月山庄也算是锦衣玉食的,不仅不曾让她挨饿,吃的还是上好的饭食,只是云婉终归是被人囚困在这里的,胃口一直都不怎么好,如果不是考虑到自己的肚子已经大的有些吓人了,云婉早就任性的不吃了。 现在在山庄里面,所有人都在猜测她到底是谁,却没有人敢再过来招惹她,路过的奴才也恭敬了好多,云婉只知道他们传着说她是离惑的新宠,指不定就会变成离惑的妃子,她也只是听着笑了笑,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 离惑明着暗着又在她身边安插了不少的人,这一点她是知道的,只是她的一举一动都受到监视,心里难免很不舒服。 还有三个月,腹中的孩子就快要出生了,至于那个时候她会在哪里就不知道了。 也许是因为腹中孩子的关系,云婉总会时不时地想起独孤城,想起他的音容笑貌,甚至是说过的话,有时候听到别人说一句话,如果联想到了独孤城也这么说过,就会让她愣上很久很久。 她是不是已经病入膏肓了?在皇宫里面的时候,她以为她可以不想着他,不念着他,很快就可以解脱,现在这么久不见,思念就好像要把她吞噬了似的 现在已经是子时之后了,不管是室内还是室外都安静的可怕,云婉却睁着眼睛看着床幔,怎么都睡不着。 “咯吱”一声轻响,似乎是门被人打开的声音。 云婉下意识地一缩身子,但很快地呼吸又变得十分平稳,好像是睡着了的样子。可被子下的手却紧紧地握在一起,听着越来越靠近床边的轻稳的脚步声,心速也在不自觉地加快。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过来她的房间?红袖应该早就睡了的,而且脚步虽然放轻了,却也不像是一个女子的脚步声。 云婉装作睡着的样子,侧卧的躺着,只是手已经攥成了拳头,随时准备防着进来的人。 进来的那人就是实在忍不住匆匆赶过来的独孤城。 他不顾常修几人的反对,在得到云婉的确切位置的消息之后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他的婉婉很有可能是在这里受苦,他怎么可能会容忍的下去,不过刚刚进来见到婉婉熟睡的模样,独孤城松了好大一口气,还好离惑待她还不错,不然也不会只是将婉婉软禁起来。 独孤城的视线停留在了云婉被子下面隆起的肚子上面,看到这么大的肚子,他即便是已经知道了怀孕的消息,也不由的有些惊讶,因为云婉现在比以前瘦了一圈,那肚子看起来也就显得更大了。 女人怀孕是很危险的,独孤城一直都这么觉得,只是如今看着云婉怀孕的模样,竟是让他既很兴奋又有些恐惧,毕竟孕妇是很脆弱的 躺在床上的云婉迟迟不见进来的人有进一步的动作,也没有翻箱倒柜什么的,所以实在忍不住,她就睁开了眼睛。 借着月光,她还可以看到床前的独孤城一个大概的轮廓。 独孤城见云婉睁开双眸,在床边坐了下来。 云婉怔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才知道眼前的独孤城是实的。 “你怎么在这里?”她的语气很冷,双眸却是盛满了泪水,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她是有多么想念他,甚至是他一出现,她的整颗心才安定了下来。 “婉婉”独孤城压低的声音有些嘶哑,手却是已经抚上了云婉的脸颊,口中只是唤着云婉的名字。 半晌过后,云婉反应过来就伸手将独孤城的手打了下去,声音该是那般清冷,此刻却还带上了一些哭腔,“你来做什么?这里是离国,不是晋国,你怎么会在这里?”云婉不敢想他是为了她而来,心里却期待着他是因为这个才来的,她是矛盾的,一面不允许自己再对独孤城抱有希望,不要再倾心于她,一面又满满都是期待,希望独孤城也是喜欢着她的。 一旦爱上,就会让双眼模糊,因为太过于在乎,所以看不到真相。 还不等独孤城说话,云婉的眼泪就流了出来,滴在独孤城的手背上面,冰凉的似是滴在了他的心上。 “婉婉”独孤城一把将云婉连人带被子拉进了自己的怀抱里,唤了一声云婉的名字,又轻轻的叹了口气,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最为安心的时刻,即使是在敌国的地盘上面,他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似乎他怀抱中的就是他的所有,就是他的全世界。 “我的婉婉在这里,我怎么能不来。”独孤城轻轻的用唇擦干云婉脸上的泪水,眼眸里满满都是深不可测的感情。 云婉因为这句话,心忽然就跳的更加的快速,她微微抬头与他四目相对,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才道,“我已经离开了皇宫,不再是你的皇后,那张协约你也可以实现了”她不想再卷入皇宫里面的事情,即使她知道独孤城从头到脚都是干干净净的,但是这并不代表着皇宫里面没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独孤城来之前就告诉自己,无论云婉怎么说怎么气他,他都不会生气,他一直在心里想着只要能见到云婉,就什么都可以答应她,所以哪怕云婉说出这种以前让他生气的话来,独孤城都没有任何的怒气。 “婉婉一辈子都是我的,这话也只允许你说说就好,永远都不会成为现实。”独孤城自小都是极其霸道的,对于自己想得到的东西必须要得到,喜欢的东西从来不会松手,所以对于他挚爱的云婉,他怎么可能会放手? 独孤城紧紧握着云婉的手,然后一起放在云婉的肚子上面,他似乎能感受到里面那个小生命的心跳,嘴角微微勾起,他很确定,他一生都不会放手。 “你是不是为了孩子才来的?如果是这样我可以考虑把孩子交给你”云婉侧过头看到独孤城看着她的肚子,忽然想到了这个理由,毕竟只有她腹中的才是独孤家的血脉,独孤城想要也是理所当然,不过直接给他,云婉不过只是说说而已。 第一百二十九章 解救(二) 因为没有立刻听到独孤城的回答,云婉只当他是默认了,眼底又恢复了满目的失望,果然她还是不能对他抱太大的期望是吗? “如果是为了孩子,那么你可以走了,我也不会跟你走的,只要我一叫,外面的人就会进来,你还是走吧”云婉指着门口的方向,声音清冷,表情僵硬的看不出她到底是在想什么。 独孤城闻言,觉得云婉误会了他这才有些怔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不是为了你腹中的孩子,你可相信我?”独孤城无可奈何的问道,他若是想要一个独孤家的孩子,有一大堆的女人愿意,可是他不愿意,他都这么明白的表示了,为什么他的婉婉还是会这么误会他? “独孤城,你之前不信我,为什么这次我要信你?”云婉倔强的与他对视,摇了摇头,坚定不移的说不信,之前独孤城相信了别人的话,却反过来惩罚她,那他那时候为什么不选择相信一下她?明明信任也是相互的,如果独孤城不信她,她怎么会放心的去相信独孤城?她不想自己陷的太深丧失自我。 独孤城被云婉说的沉默了几秒,却没有再生气,反而平静了不少,“婉婉”他轻声唤道。 他看着云婉,目光就好像是漩涡一般能吸引人进去,云婉微微抬眸看着他,等他说下面的话。 “婉婉,我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了,或许我自己都没有发现”独孤城看着云婉,眼眸中的深情慢慢显现出来,“那时候不过是觉得婉婉很特别,所以只是注意到了,但是后来婉婉说要跟我签订协约,我也是同意的,原因不是你说服了我,而是我对你很感兴趣,再后来,从注意到欣赏再到喜欢,婉婉,你要相信我是爱你的也许这样的过程没有花多长时间,但是,婉婉,我愿意花一辈子的时间走进你的眼里,不求能走进你的心里,但求一个机会” 他看着她,她也看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四目相对,一个在等着答案,一个是在惊讶震惊里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等两人都回过神来时,云婉的脸上又多了两行眼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哭,但是很明显她现在很高兴,很兴奋,忽然就很想直接给独孤城一个答案,毕竟她也是爱他的,可是云婉看了看四周,脸色忽然变的平淡了一些,完全没有刚才的反应。 “不要再说了,我以前是喜欢你,可是我不爱你,还没有到非你不可的地步。独孤城,你是怎么来的,现在就怎么离去,不用再多说什么了。”云婉用力抹去面容上的水珠,轻吸一口气后,平叙着,她尽力的克制着自己的心绪,表现的很冷淡,只是泪水仍是不停的掉落,此时的云婉很讨厌自己怎么都平复不了的心情。 “那等我们出去后再说其他的!”独孤城对云婉的话感到失落,只是云婉亲口说喜欢他,他还是很高兴的,不管怎么样,她不讨厌他,甚至是还喜欢着他的,这在他之前的考虑中,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云婉不知道的是,她的话没有浇熄独孤城的热情,反而是坚定了他必须要得到云婉的心的决心。 云婉又怔愣住了,独孤城刚刚说要跟她一起出去,他难道是单枪匹马就过来了? “我不回去云婉看着他,表情很是认真,“是我自己要离开皇宫的,我不想再回去,你走吧,而且你带不走我的” “婉婉待在这里被人软禁就开心了?谁说我带不走你,如果今晚你不跟我走,我也不会走的。”现在在独孤城的眼中,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天下,不是黎民百姓,只是云婉一个人,他就想自私一次将云婉留在身边。 云婉不得不说自己是感动的,但是她不能这么做,独孤城留在这里有多危险她不可能不知道,“你疯了?独孤城,你是晋国皇帝,你肩上是天下黎民!你走吧,我不需要你救。”她不知道独孤城是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消息,若是从京城赶来那也要很久 “若是你觉得我疯了,那就是疯了。”独孤城拉着她的手,不顾云婉所说的话,“你留在这里做什么?我来就是为了带你走,你不走我怎么会走?” 云婉坚持不走,“我还怀着身孕,会拖累你,你走吧”她不得已只好说出真正的原因,只希望独孤城能够理解。 独孤城知道这里不能久留,他在这里已经待了太长的时间,虽然前面还有独孤煜带来的人吸引着他们的注意力,但是估计是撑不了多久的,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带云婉离开这里,独孤城无奈的看着倔强的云婉,摇了摇头,却没有生气,他的婉婉是在关心他,他知道。 于是,云婉还没反应过来,独孤城就已经横抱起她,准备离开。 “你放开我,我现在很重,你跑不了的!”云婉还是试图让独孤城先走。 “连你都抱不动,婉婉是不是太小看我了。”独孤城说的轻松,说什么都不想放她下来,他怀里抱着的是他的全世界,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丢下? 只是两人才出房门,就从周围传来不少的声音。 “快抓住刺客!在那边!”四面八方的呼喊声集合了过来,方向就是云婉和独孤这一边,听动静估计是来了不少的人。 “快把我放下来。”云婉有些慌了,挣扎着想要逃开独孤城的怀抱。 “不放。”说什么他都不会放,独孤城已经准备好了过来接婉婉回去,就绝对不会失败,不过他只是先行一步罢了。 按照他的规划,现在无月山庄前面还是有他们的人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边来的人还有这么多,难道是独孤煜那边出了什么岔子?他来不及多想,只想带着云婉离开这里,所以尽量往来的人少的那边走。 这次能不能突围出去还很悬,所以独孤城显得很小心,并没有看到云婉看着他的脸上满满都是担忧,那是情深最好的证明。 云婉第一次这么慌乱,即便是独孤城把她关起来她都没有这么慌乱着急过,这一刻她没有再说把她放下的话,她知道独孤城不会答应。 她想,她是愿意相信他的。 而且,义无反顾。 第一百三十章 解救(三) 独孤城虽然有很大的把握,可心里却不由地冒出了丝丝担忧,刚才明明迷晕了那些侍卫,所以进来时特别顺利,这么快被发现他其实是猜到有埋伏的,所以他派了两批人,现在看这情况,应该是第二批人还没有来得及过来。 突然间的一群火把围过来,点亮了这个夜晚。云婉一时睁不开双眼,又待在独孤城怀里,只好闭上双眼,暗自祈祷自己不要连累他,这个时候云婉已经忘记了自己还要生独孤城的气,自己不能跟着他再踏进深宫,她的一颗心里全都是为了他而担忧的心情。 离惑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独孤城,笑的魅惑却是不怀好意,见到云婉被抱在他的怀里,眼里闪过了然,很快就黯淡了下去,不过也只是一瞬间。他好像刚才看到了之前第一次见到云婉时的神情,她的眼里满满都是惋惜,虽然不是一个人对他露出过这样的眼神,他却是唯独忘不了云婉的神色。 只消一眼,自己的心里就好像开了一个春天的花朵,芬芳馥郁。 独孤城与离惑对视着,没有半点慌乱不适,周身的帝王之威严显露无疑,只是云婉还是万分的担心,毕竟独孤城要是生起气激动起来,就容易冲动,她以为他是一个人过来的,所以凶多吉少,担忧也自然是多了不少。 “会有人来救皇后娘娘,这个惑早就料到了,只是没想到竟然是晋国皇帝亲自前来,惑真是有些惊讶了”离惑笑的邪肆,精致的面容上面满是满意的笑容。 独孤城冷哼一声,“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三皇子何必要用如此大的排场迎接朕?”他把三皇子三个字说的极其重。 离惑也不生气,眼睛里满满都是得逞的笑意,“皇后娘娘私自离开皇宫,惑是请了她过来做客,没想到晋国皇帝竟是如此不懂规矩,半夜里在惑这里掳人!未免有些太欺负我离国” “做客?”独孤城挑了挑眉,“三皇子说笑了,如今你我是敌对之国,朕的妻子为何要来离国做客?三皇子莫不是忘记了自己的目的?”他很不喜欢离惑这副模样,尤其是现在,因为离惑的视线时不时地放在云婉身上,他觉得很不高兴。 “云姑娘可从来没有承认过她是你的妻子!”离惑看向没有说话的云婉。 “朕的婉婉跟朕闹闹小脾气,这是夫妻间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三皇子来管教了?”说着,独孤城还爱怜的看了看云婉,眼里是不容忽视的真情。 一直没有说话的云婉这个时候开口了,“我的事情也轮不到三皇子来管,三皇子未免管的宽了些。”云婉毫不客气的反驳,却也没说自己是不是独孤城的妻子,只是很明显的针对离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云婉并不想待在这里。 况且,先前离惑还放出了消息,说是晋国皇后在他的手里,说明白了,云婉不过只是一个囚犯罢了,所以她要是愿意待在这里才是真正的怪事了。 离惑淡然一笑,听了云婉的一番话,微怔了怔,很快便是想了个明白。就在这时,从外面进来一个侍卫,凑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他点了点头,又看了看独孤城。而云婉趁着这个离惑愣神的空挡,低声对独孤城问道,“独孤城,你不会真的是一个人来的吧?”她看着独孤城全然的不紧张不慌乱,有了这个猜测,毕竟独孤城考虑问题该是全面的,不过看如今他们的处境,又不像是独孤城带了人,所以忍不住问了一句。 独孤城微微摇了摇头,算是回答了云婉。 就在云婉还想继续问话的时候,独孤城已经横抱起她,倏地飞到了屋顶上面,等离惑回过神来时,独孤城手里抱着云婉,已经安然无恙的站在了屋顶上面。 “来人,给我追,抓住他们,必须要抓活的!”离惑赶紧对士兵下命令,要是再不追肯定是来不及了,本来想一箭双雕,没想到前门又出了事,他只好带着其中一批过来这里,却不想独孤城亲自过来了,所以还没有做好准备,只是他现在还不能杀了云婉还有独孤城,因为独孤城丧命于此,晋国将士定是不会罢休,到时候别说是时间,只怕是离国到时候也会被灭。 云婉回头看了眼离惑,忽然轻笑一声,柳眉轻斜,转而看向抱着她的独孤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独孤城,若是今晚我们不能安然无恙的离开这里,我就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独孤城看了眼云婉在黑夜里绽放着光彩的眼眸,又专注的向前跳跃,而且还尽力护着云婉的肚子,“嗯。”他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心底已经溢满了兴奋,他的婉婉说要原谅他,分明就是会有跟他在一起的机会 “呵,离惑千辛万苦抓了我威胁你拖延时间,如今我被救走了,他定是很生气。”云婉脸上也带了些许笑意。 “怎么?婉婉还想留在那里?”独孤城逃跑都十分轻松,虽然速度很快,可是呼吸却是没怎么凌乱,这让云婉的担心也少了不少,心里对于会武功这一点更是佩服的紧。 云婉白了独孤城一眼,“如果我说是呢?” “不准!”独孤城好不容易把云婉带出来,怎么可能再允许她又进去?“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半步。”独孤城想起了什么似的,坚定的道。 云婉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着独孤城的脸,感受着他对于她来说特殊的温度,有一瞬间觉得时间就应该停在这一刻,只是时间哪里会听她的话?只怕是会流失的更快吧? 至于独孤城所说的不会再让她离开,不会让她离开吗?云婉静默不言,她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再回到那个牢笼。 回去了,就要面对后宫里面只会多不会少的争斗,她要跟这么多女人去抢一个男人,还要提防明枪暗箭,甚至是朝中的权谋争斗她都必须要时时刻刻小心着。最重要的一点是,独孤城真的能保持自己的初心一生都不动摇吗?她看到的背叛太多了,所以她不信,云婉抬头看了看独孤城,始终是不确定。 若是不回去,她将得到自由,只是唯独缺了自己的心。 这是她出来之后第一次这么犹豫不决。 第一百三十一章 无题 独孤城命令的第二批人马很快就赶了过来,为了云婉,他竟是把自己身边的血影暗卫都派了过来,所以离惑手忙脚乱之中,没有拦住云婉和独孤城离开的步伐。 等血影暗卫撤退时,云婉和独孤城已经逃了很远,还好离惑不糊涂,还派了人追了过去,又及时的命令人关闭城门,说是重要的犯人跑了,极其需要搜索全城。 独孤城把云婉带到了一个小院子前面,在那里落了脚,又把她放了下来。 “这是哪里?”云婉打量了一下四周,抬头问独孤城。 云婉推开院子的门,眼前就是宽敞的大堂,堂前还栽着几颗苏铁树,还有一些云婉不认识的树种,从外面看这里的确是一个小小的院子,只是里面却是别样的一番风景,因为这里看起来占地面积很大,很像云婉在现代曾经去参观过的园林。 迈进大厅里的那扇门后面的园林,云婉站在门口,呼啸着的寒风慢慢地抚过,细芽也从冷冻了一个寒冬的土壤中慢慢钻出来了,在这里好似能够看到冬日的脚步渐渐远去,春日的脚步渐渐的走来,若是季节不是在这个时候,只怕是会很美吧。 因为到达小院时已经是凌晨时分,差不多就要天亮了,白日的第一丝光线飘洒在园林尽头的湖水边上,湖泊虽然很小,但是也停着一只小船,被风一吹,小船四周被吹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一股清酒的芳香,应该是一旁的巷子里有人在酿酒准备卖,这个时候风有酒的气味,雨有酒的气味,让这个还算冷的天气里多了一丝温暖。 云婉被眼前的这一幅风景画惊的说不出话来,也许这是她见过的最有诗情画意的风景画。 “这里是晋国暗探在离国准备给我们落脚的地方。”独孤城见云婉喜欢,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发亮的眸子自己也感到十分开心,“婉婉如果喜欢的话,以后我们可以在宫外建一个一模一样的院落。” “谁说过要跟你一起回宫了?”云婉虽然很高兴,不过还没有考虑好要不要跟着独孤城回晋国皇宫,可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答应下来。 “婉婉腹中都有了我的儿子,怎么就不和我一起回宫?我的儿子可不能流落民间。”独孤城十分认真的看着云婉,语气却是缓和了不少,他的婉婉好不容易回到他的身边,他没有任何理由再跟她置气,若是跟她生气,如今恐怕连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还不用说云婉。 “那你把儿子带回去就好。”云婉冷哼一声,假装有些生气,又大踏步的朝着前面的湖边亭子里面走过去。 独孤城赶紧跟上云婉的步伐,“你慢点,怀了孕还这么不规矩。”他一直就知道云婉没有哪点像这个时代的女子,现在怀了孕还是这么不规矩。 云婉停了下来,转身看到独孤城眼中满满的担忧,不知怎么的,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过很快又变得极其严肃,声音里被强制性的变的寒凉起来,“独孤城,你不用为了你儿子这样对我,我会好好生下来的,只是到时候儿子是我的。” “胡说,儿子是我们两个人的。”独孤城也假装板起脸来,陪着云婉做这么孩子气的事情。 “我不是说过了,以后不许你质疑我的真心。”独孤城快步追上云婉,一只手搭在云婉的腰间,半搂着云婉,“以后你大可以把儿子扔了,只要你在我身边,我绝对不会去把他捡回来。”说着,连自己都笑了笑,果真是喜欢上了一个人,独孤城自己都觉得自己已经不像自己了。 云婉瞪了他一眼,“你敢!”随即又翻了个白眼,“儿子是我的,你不许抢,更加不许扔了他。”不得不说,独孤城说这话时,云婉雀跃起来的心情,不过一旦有人宠着她,她就变得有些傲娇起来,愣是不承认自己很喜欢独孤城说的话,只是,独孤城觉得云婉这样耍小脾气很可爱,所以并不会反感。 独孤城横抱起云婉坐在了亭子里面的凳子上面。 “抱了一晚上了,你嫌不嫌烦?”云婉撇撇嘴,虽然很享受这样的感觉,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独孤城的身体,因为她怀孕,身子本来就很沉,独孤城却是一路抱着她用轻功飞回来的,所以难免会很酸痛。 独孤城摇了摇头,“永远都不会嫌烦”说罢,又用那种很腻的目光看向云婉。 “越来越会说话了,就会哄人。”云婉哼了哼,没有表现出丝毫开心的感觉。 独孤城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正在看向远处的云婉,眼眸里是掩饰不住的深情还有满满的温柔。 两个人安静了好一会儿,半晌过后,云婉才打破了沉默,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独孤城,为什么是儿子?” 独孤城一时间因为这个没头没尾的问题问的愣在那里,很快便反应了过来,难道云婉刚刚一直都是在考虑这个问题?他笑了笑,又叹了口气,“有儿子就可以继承皇位,我就可以带你走遍大好河山了”他没有忘记云婉想要的,她说她要自由,她说她要游遍万里江山,他又对皇位并不是很感兴趣,所以如果有了继承人,陪她走遍江山万里,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最重要的是,云婉还在自己的身边。 “如果我生的是女儿怎么办?”云婉追问。 “一样喜欢,不过必须要生个儿子才是,不然我怎么会有机会陪你游玩?”独孤城一脸的理所当然,又想到以后,老了之后,他还和云婉一起,那时候儿孙满堂承欢膝下,那才是最完整的人生。 “我可以自己去”云婉努力把自己从他构想世界里面拉出来。 独孤城加重了抱着云婉的力度,“婉婉,也许现在你不是非我不可,可是我已经是非你不可,这一生,我再也不会放你走。” 云婉选择了沉默,虽然她很想回应他,但是就像是他说的那样,她还没有到非他不可的地步。 天渐渐亮了起来,微风轻轻拂过,亭子里的两个人紧紧依靠在一起,风吹皱了一池湖水,远处小舟摇曳漂泊,一幅极其安静的画卷展现在眼前 第一百三十二章 脱身 云婉不知道独孤城是怎么安排的,只是那天有人进来禀报说是有办法出城,云婉那时觉得很困,所以便睡着了,稀里糊涂的就到了晋国的军营里头。 自从肚子开始有了渐渐明显凸出的趋势,云婉就变得很是嗜睡,无论走到哪里,一天不睡上十多个小时是不会罢休的,对于这一点,独孤城还亲自去问了当地的大夫,听着大夫说并没有什么大碍,他才放心的让云婉安睡着。 “主子,是不是要派人将皇后娘娘送回宫里?属下觉得女子进军营本就是已经犯了大忌,再者皇后娘娘怀有身孕,身子比较弱,军营的生活只怕是不适合她。”常修为了不打扰到云婉休息,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变的小了起来。 独孤城摇摇头,“这些我自有考量。” 如果现在把云婉送回去的话,别说云婉还不愿意,他也会不放心,云婉能从皇宫里逃出来第一次,那么就会有第二次,冲着她那倔强的性子,就算是怀了孕也不会安静到哪里去的,说不定半路上就会逃跑。 “阿婉需要好好养胎,皇兄就忍心阿婉过军营的生活?”独孤煜这个时候走了进来,很明显是听到了刚才他们两人所说的话。 独孤城微微抬眸,声音清冷,里面还有一点不悦,“皇弟此次擅自带走朕的皇后,此罪朕不予追究,但是皇弟未免管的太多了,竟是管起了皇嫂的事情来了。” 独孤城曾经查探过独孤煜的事情,只是对于独孤煜与离惑勾结一直没有什么头绪,因为他从小就见过独孤煜,总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再加上没有证据,所以一直没有很特别的针对过他。 直到独孤煜和云婉同时失踪,他知道是独孤煜带走了云婉,不然云婉也没有这么大的本事逃离皇宫,于是又派人将独孤煜的事情查了个遍,让他震惊的是独孤煜的母妃竟然没有死,还被离惑给关了起来,想来独孤煜听命于离惑,就是这个原因,只是查到的消息说是独孤煜的母妃病逝,而那之后,就是云婉和他离开的那段时间,这样就更加确定了独孤煜所作所为本就是身不由己。 既然他从来没有想要过皇位,也没有想过害他,独孤城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如今天下就只有他和他是亲兄弟了,能不杀戮则不杀。不过,他带走云婉这件事是着实让他很生气。 “皇兄不分青红皂白关押皇嫂,臣弟不过只是救了皇嫂,如果不是臣弟救了皇嫂,还不知道皇兄会做出什么混账事情来!”独孤煜毫不客气的批判独孤城的罪行,他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云婉会喜欢一个总是伤害她自己的人。 独孤煜本来以为独孤城会因此而生气,却没预料到独孤城闻言倒是安静了下来,丝毫都没有因为独孤煜的以下犯上而生气的表现,“这事的确是朕的错,只是皇弟还是管的宽了一些,朕还是希望皇弟不要对朕的皇后抱有任何非分之想才是,朕不想再失去一个弟弟。”独孤煜表面温润,内里比谁都要残忍,不过为了云婉他都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还每次逗替云婉说话,要是他这个皇弟对云婉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怕是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皇兄若是不能好好待她,那就不要留下她,阿婉是个好姑娘,根本就不适合生活在后宫里。”虽然独孤煜感动于独孤城说的那声弟弟,但是他还是没有忘记云婉所说的话,她不喜欢后宫,她说,她想要的是一人心,这个是独孤城怎么都给不了的东西。 “这个朕自有考量,不需要皇弟来多加评论。”他已经知道了他的婉婉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从今以后他就会为了这样一个目的行事,“后宫于朕不过只是为了迎合了朝臣口中规矩,婉婉若是不喜,朕毁掉就是。” 一句毁掉说的轻而易举,却让独孤煜感到了震撼。他明白这句毁掉里面到底包含了多少的利益关系,此事不仅仅是后宫,更是牵扯到了前朝,而独孤城却因为一句云婉不喜,就要毁掉,帝王向来一言九鼎,说出去的话便是承诺,独孤煜抬眸定定的看着独孤城,终于确信他的皇兄此时真的是已经动了真情。 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榻上的云婉就已经睁开了双眸,“唔” “这里是哪里?”独孤城快速的走到云婉的床沿坐下,等着云婉彻底的清醒过来。 “这是晋国军营。”见独孤城那副深情的模样,独孤煜第一次觉得他多了一些人气。 “我怎么又在这里了?阿煜也在?”云婉睁开双眸,见到床边的独孤城和独孤煜两人,不由的问道。 独孤城的语气又变的极为温柔,这是只有面对着云婉的时候才会有的,不过却也是惊呆了独孤煜,“昨天晚上很晚才回来,看你睡着了,我把你抱回来了。” “嗯”云婉还没有完完全全的清醒过来,所以目光还不是特别清明,好像是在发呆的样子。 独孤煜回过神后阿碧看了看云婉,请辞道,“臣弟就先告退了。”看着云婉和他在一起,独孤煜始终是觉得心里很不好受,如果再站在那里,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如何。 独孤城点点头。 待独孤煜走后,他才唤来营帐外面的士兵送了些吃的过来。 “婉婉先吃点东西,睡了好几个时辰了,下午可不能再睡了,要不晚上可就睡不着了”独孤城端起桌上的粥,拿着勺子舀了一勺吹冷了又放到云婉嘴边。 云婉乖乖吃了下去,看着独孤城现在任劳任怨的模样,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独孤城,你现在很啰嗦你知不知道?”但是她就是喜欢他现在的样子,精心呵护着她,对她关怀备至,甚至还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真好! “是吗?”独孤城自己倒是没有发觉,只是觉得现在这样,他的心里很满足,甚至比当初登基为帝还要满足。 “就是”云婉撇撇嘴,又吃下一口独孤城送过来的小米粥。 粥没什么味道,却偏偏是甜进了心底。 “婉婉是不喜欢?”如果她嫌弃,他就立马改。 云婉摇摇头,“我喜欢。”独孤城现在比以前通人气了,她自然是乐见其成。 而独孤城自然而然的把那句我喜欢变成了云婉喜欢他,所以情不自禁的勾了勾嘴角,心情是说不出的愉悦。 第一百三十三章 最后一役 次日,独孤城所在的这大帐内,算是这些天以来最为热闹的一次,军方将士的领头人都在这里汇集开会,应该是为了最后攻下离国,打下离惑所在之地最准备的事情。 早就听说过晋国的将士是何等优秀,云婉也很想要见识见识独孤城亲自提拔过目的人。 不过她碍于女子不能出现在军营的条例,所以让独孤城放下她,她好去营帐里面有遮挡的地方躲一躲,能听到些声音也是不错的。 哪知独孤城硬是不肯放手,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说道,“你是朕的皇后,见见朕的臣子是理所当然,晋国军营并没有明确规定女子不能进军营,朕说可以便是可以。”说这话的时候,云婉在他身上分明就看出了十足十的昏君模样。 “你可是皇帝,当然要做个表率,不然就跟那些昏君没有什么区别。”云婉勾起嘴角,显得心情很不错。 “别人不敢说就是。” 果然,那些将士进来似乎是知道云婉的存在一样,没有说什么,都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连目光都不曾投向云婉这边,独孤城没有告诉云婉的是,这些人早就知道了他们俩的身份,皇后被离国人带走,现在救回来待在军营里,也算得上是理所当然的,只是没有人敢问为什么不把皇后送回宫之类的话。 每次发生战争最重要的问题不是胜负问题,而是战争带来的损失还有难民。云婉看着与平时完全不同气场的独孤城,不禁有些佩服,作为帝王,他的确有这个气概和威严。 有关难民军的去向问题,那日常修奉了独孤城的命令让他们随意探讨一下再分析原因,没有想到这些认真挑选出来的将领都分析不出什么,可把独孤城给气的不轻,所以这次主要是继续这个问题。 “许随。”那些将领纷纷低下了头,独孤城的脸色也变的不是很好,开始青着脸点名让他们说说自己错在了哪里。 许随神色一肃,没有一丝的恐惧,显得坦坦荡荡的,只是一举一动都满是尊敬。 “知道你们错在哪里吗?”独孤城冷着脸,他对除了自己的母后还有云婉的人可都没有什么好脸色看,不过好在手下人差不多都已经习惯了独孤城的冷脸。 “我们不该只图私利,忽略了百姓利益,弃难民于不顾,不该再分离国百姓与晋国百姓”许随也是许家人,不过是旁系,关系比许爵还要淡一些,云婉看到他时就知道那个时候自己不提拔许家的许爵,独孤城也必定会提拔,想来她也是想的太少了,独孤城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许随既然懂我意,就应该为着天下百姓考虑,天下百姓不只是局限于一国,到时候统一了天下,难不成还要根据地域划分百姓等级不成?这样不得民心之事亏得你们都说可以,都一致同意,两国战争难民如此之多,万一有什么人带着这些难民自立为王又如何?到时候难民的号召力定是天下百姓,我晋国又如何再立足天下!”独孤城语气很不好,只是眉间并没有多少生气的迹象,或许只是单纯的想要提醒臣子注重百姓之事。 “还有你,常云!”独孤城没有再说许随,又转向坐在许随旁边的常云,那是常家后代,独孤城锐利的目光就往后移了一步,常云硬着头皮站起来,又走上前来,一直低着头,他面圣的机会很少,如今皇上亲自前来,竟然还认识他,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激励。 云婉的视线则是是不是看向独孤城。 “你在我晋国军队将领中间算得上军师,目光长远就应该知道百姓才是国之根本,为什么你也不阻止他们,不管离国战争难民的死活?亏你也跟着点了头!”从独孤城的话看来,他很了解晋国的士兵还有将领,而且是不管等级多低的差不多都了解,这一点让云婉很是佩服。 独孤城哪会看不穿常云的想法?他对于离国有太大的偏见,而且离国鱼龙混杂的,很多从遥远的国度过来为商的人,所以不是很好管理,更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卧底什么的,独孤城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摇头,看向低着头的常云,“你的眼光还是太过短浅,聪明是聪明,只是以后看事情还需要更加全面,要想想以后的事情,百姓民生很重要,而且现在朕需要的是一统天下,哪有什么不同国度的人的区分?” 常云听得心中惊讶,知道独孤城也是了解他的,也顾不上羞愧,眉头一皱细细思索起自己的不足来。 接下来独孤城又对他们一个一个的分析了一遍,把众人都说的十分服气,没有一个站出来反对的,不过这件事情也本来就是他们不对。 然后才是这一次的主要目的:攻下离国的最后一战。 “离国皇帝退守的地方也是易守难攻之地,可见他是已经计划好了的,只怕攻下这里还需要些时日,我们需不需要再再多加调整一番?”常云赞成推迟攻打,因为为打下离国都城他们已经高飞了不少的兵力,很多兵士都已经受了伤,若是再加调整一番,战斗力肯定是要比现在好的多。 说完后,常云又看向独孤城,想要询问他的见解。 独孤城沉吟了一声,微微点了点头,道,“常云说的不错,不过我方军队在休整的时候,离国军队定是会提高不少的战斗力,到时候打起来就更加麻烦了,所以推迟还是不是个太好的办法。” “我方可以参战的还有多少兵力?”独孤城抬眸问道。 许随道,“还有三十万” 独孤城闻言笑了笑,笑容里都是胸有成竹,“那就不用等了,离惑已经是强弩之末,即便是这里易守难攻,我们也完全不需要再多兵力了。” 在坐的的将领都沉思了一下,又纷纷点头,觉得的确是如此,如果一拖再拖,他们就失去了攻打离国最好的机会,到时候指不定会出什么岔子,而且现在还有把握赢了离惑,那就更加要现在就主动出击了。 目的已经达到,这个会议也差不多要结束了,虽然最终的决定还是如独孤城所想,但是介意接下去也讨论了不少的作战对策。 云婉静静的坐在独孤城的怀里,又时不时地抬头看着他,目光里闪过笑意。 第一百三十四章 魂归异世 这几次的战役都传来了好消息,晋国乘胜追击,离国步步败退,只是离惑不肯投降,所以独孤城还是要继续打下去。 离惑已然是失去了军心,有些被俘虏了的士兵直接投靠了晋国,并且还没有一个人背叛,可见晋国的军威已经发挥到了极致,也收拢了军心。 另一边的民心更是收拢了不少,因为晋国不分国度,对离国的战争难民采取了救济的措施,还安排住的地方,在后方用受伤或者后勤的兵力不断建设城镇住房,给百姓提供了很好的住所,晋国也就自然成了民心之所向。 不知不觉,时间就滑到了春末夏初,云婉秋末怀孕两个月,现在差不多就是怀孕的最后三个月了,天气回暖,云婉也时不时地出来走走,军营一边还有一树一树的槐花,如棉絮白云,阵阵槐香让人不禁觉得心旷神怡,北方水少,在军营这边却有一条小溪,这是选择军营地址的首要条件,小溪潺潺的流水声也让云婉觉得心情愉悦,小溪边上的古树开花,状如蝴蝶,且散发出阵阵诱蝶的清香味,此时又有蝴蝶群集飞舞,一只只连须勾足,停留在枝叶上面,如果不是身处军营,云婉都要怀疑这里是文人墨客歇息的地方了,与宫里那些景致相比更多了一份自然美。 云婉很想去战场上看看,奈何独孤城一再阻止,再加上她的腹中还有一个孩子,怎么都不可能说服独孤城,所以她一直待在营帐中等着独孤城回来。 这段时日一直都是独孤城亲自照顾云婉,因为军营里面可没有时刻伺候着云婉的侍女,所以独孤城一直都亲力亲为,若是云婉坚持不让他喂饭,只怕现在云婉真的是会做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前几天,云婉还在营帐里面翻看里面的书籍,甚是无聊的时候,若珏就带着包袱直奔这里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云婉很是欢迎的接了若珏过来,想着等独孤城回来,她就提议要跟若珏一起睡,独孤城总是以要照顾她为借口睡在她身边,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看,自己就已经躺在了独孤城的怀里,云婉心想着可不能再让独孤城这么肆无忌惮的占到便宜了,这会儿若珏过来了,两个女孩子睡在一起,他总是不会介意的吧?最重要的是若珏还是神医的徒弟,说到照顾孕妇,她可是再合适不过了。 “我说过我来找你,自是有办法知道。”若珏挑挑眉,说的理所当然的,只是她可不能把独孤城早就跟她串通好了的事情告诉云婉,上回她下了山找不到云婉他们,只好写了信飞鸽传书给独孤城,独孤城倒是没有介意,直接就告诉了她云婉的下落。 云婉见到若珏,心里一时高兴,也不多想,“正好,这军营里没有人陪我说话,我还正想着你什么时候可以过来呢,没想到来的这么晚。”她都快在这里待的要发霉了,本来还以为独孤城会直接把她送到皇宫里面去,那样她半路就会逃脱,到时候她也就不用这么艰难的做出选择了。 不过现在,就算是独孤城要送她回宫,她也是不能拒绝了,因为孕期已经到了最后的三个月里。 “不过,我可能不能去游山玩水了”云婉叹了口气,很是遗憾的看着若珏,若珏从天山上面好不容易才下来,定是希望能出门走走,可是她现在已经有点舍不得离开独孤城了,所以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去到处游玩。 “我知道,是因为阿婉跟你丈夫和好了?”若珏见过独孤城,觉得这样的人实在是有些霸道,如果让他放云婉出门走走,估计是不行,但是若是让他陪同的话,一个晋国的军官首领,应该是没什么空闲时间的吧? 云婉点点头,但是随即又道,“不只是这个。”她看着若珏,决定把真是身份告诉她,她们现在是很好的朋友,不告诉她,未免太说不过去了,“还有一个原因我的丈夫,腹中孩子的父亲,名叫独孤城。” 若珏也是下过山的,独孤城的大名不可能不认识,于是她吓得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指着云婉,又把手放下来,“阿婉阿婉你是皇后?”没有预想到的生气,若珏反而变得很兴奋。 这让云婉十分不解,不是说不归老人在世时不医治皇室之人吗?怎么现在若珏救了她,还知道了她是皇室之人,也不生气,反而看起来有些兴奋? 云婉点点头,看着若珏笑着的模样,眼底闪过诧异。 “不归老人是不医治皇室中人的,这一点我清楚,所以还希望你可以原谅我当初没有把我的事情告诉你。”云婉见若珏没有说话,主动道歉,希望她可以原谅自己。 若珏摇摇头,依旧是满含着笑意的看着云婉,“师傅说过,若是哪天晋国皇后过来解毒,就替她解,没想到我还完成了师傅的叮咛,为什么要生气?”若珏留在山上字是为了守着师傅所在之地,二是为了完成师傅交代的事情,但是不归老人也没有让她等在那里,说是时候到了,人也就会出现在她身边。 “是吗?”云婉反问,心里满腹疑问,不归老人生前已经是不问世事,不可能知道她身中七心腐骨,更何况那个时候她根本就不认识不归老人。 “师傅说,晋国皇后是一个异数,是晋国一统天下的间接契机,天命之所归,而且魂归异世,身已含七心,还算不得皇室之人,所以可以救。”那时候若珏不知道师傅是怎么认识晋国皇后的,所以并没有多问,只是答应了下来,随即她又问道,“什么魂归异世?阿婉可懂?师傅每次都说些听不懂的话来,到时候还说我笨没想到这回倒是给师傅猜对了” 云婉愣了愣神,魂归异世不就是说她重生的事情么?不归老人原来不仅仅是个神医,看来还算得上是一个世外高人,只是天命所归是不是说的太过于严重了一些。 云婉摇摇头,她不想把什么事情都说出来,“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许是其中有什么深意吧。” 若珏噗嗤一笑,“什么深意,我师傅就喜欢算算卦什么的,好多次都猜错了,这回肯定是误打误撞猜对的,阿婉也不要多想。” 云婉点点头算是应了下来,只是魂归异世这个说话可不是什么人都算的出来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亲密 云婉坐在宫殿的门口,看着不远处的池塘,里面的荷叶已经有了快要生长出来的架势,临风舒四翼,映水作双身,停在水上的竹竿上面的蜻蜓煽动着四翼,四周安安静静的,空中没有一片云,没有一点风,头顶上一轮日光,所有的树木都没精打采地、懒洋洋地站在那里。云婉也显得无精打采的,这里空旷的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似的。 独孤煜是第一个回到云婉这里的,这回也是他主动请辞前去战场杀敌,独孤城虽然没有应允,但是也没有阻止,算是默许了。 “情况如何?阿煜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云婉因为军营里面条件不是很好,怀着身孕又是最后三个月的关键时期了,所以被带到了离国的都城,还请了好几个大夫跟着,现在就在离国的皇宫中,不过这个宫里现在比较萧条,宫女奴才的都已经散了,颇有几分人去楼空的感觉,也少了些生机和趣味。 他们去攻打无月山庄,那里算得上是离惑的行宫,加上今天,已经去了三天了,云婉估摸着是需要五天时间的,毕竟瘦死的骆驼也有马大,离国如今还不是特别弱,万一有什么一下子增强实力的办法也说不定。 “已经赢了,不过离惑还是逃走了。”独孤煜笑了笑,没有了刚进来的时候那股血腥的气味,浑身上下又变的儒雅温润起来。 云婉点点头,离惑本就聪明,能在这么危急的时刻逃走也是正常的。 “若姑娘也来了。”独孤煜这会儿才看到云婉身后的若珏,笑着点了下头,显得很是敷衍。 云婉看着若珏的脸色变了一变,以为她会很失望,会很伤心,却不料若珏只是冷哼一声,“什么若姑娘若姑娘的,说了都不准再叫了。”若珏其实心里并不是不失望不难过,只是她知道现在的独孤煜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不过她有信心总有一天独孤煜也会拿看着云婉一样的目光看着她的,为了这样一个温柔缱绻的眼神,她愿意努力试试。 独孤煜没有说话,只是低低的说了一声抱歉,便再无下文。 就连云婉都知道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尴尬了起来,于是又把话题转到了这次的战争上面,“阿煜怎么提前回来了?独孤城呢?”自从独孤城表露了心声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就好像进了很大一步,起码云婉不是很排斥他了,而且似乎越来越嚣张了,在外人面前都是直呼其名。 “皇兄就在后面,大军行军比较慢,所以我就先回来了。”独孤煜不得不说现在是有些失望的,因为云婉现在可能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已经离不开独孤城了,每次都会不经意间最先注意独孤城,而他,似乎没有什么机会了 就连说出来的必要都没有了,说不定说出来还会失去云婉的友情,还对阿婉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离惑逃的时候身边可是有人跟着?”云婉又问道,没有看到独孤煜眼中一闪即逝的失落。 “有,似乎是一个中年男子,皇兄说那应该就是离惑多年来积累实力夺得皇位的幕僚军师。”独孤煜之前并没有听说过,也只有独孤城说完之后他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一个人。 云婉点点头,“的确是如此。”她还在无月山庄的时候,见过那个人,看起来十分精明,不过应该是那种喜欢耍小计谋的人,所以等独孤城回来,她还是要提醒他小心才是。 独孤城回来也只不过比独孤煜晚了那么一天的时间。 他回来的时候,云婉正坐在书桌前面练习书法打发时间。 “回来了?”云婉微微抬头看了独孤城一眼,又继续写自己的字,显得很是敷衍。 “嗯。”独孤城一进门就看到云婉安安静静的待着,尤其是那一句回来了,虽然很是敷衍,但是却让他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肚子里的孩子可还好?没有闹腾你吧?”独孤城一进来就直奔云婉这里,站在云婉身后,从背后抱住了云婉,将手放在云婉的肚子上面,语气温柔的仿佛要将人溺毙。 “你就在乎孩子。”云婉撇撇嘴,自己都不曾发现自己已经变得矫情了。 独孤城笑了笑,“若是婉婉不喜欢,那我便不喜欢他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云婉,对于独孤城来说,除了云婉之外的事情,都是小事。 “那也不许,不喜欢我生的孩子就是不喜欢我。”云婉使起了小性子。 以前还未重生的时候,她只是个孤儿,很少有人关心,如今独孤城对她如此宠溺,她难免有些使小性子,只是她自己并没有发现罢了,如果发现了依照云婉的性子定是不会让自己变成这样。 不过抱着云婉,听着云婉使小性子的人可没有半点不悦,反而很是高兴,他就是愿意宠着云婉,哪怕把云婉宠坏都行,只是他实在是承受不了云婉会离开他的痛苦。 “独孤城,你再这样就不怕把我宠坏?红颜祸水,要是我害得你变成昏君了,会不会被天下百姓唾骂?”云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抬头看向独孤城,说道。 “怎么会?若是我变成昏君,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与婉婉何干?”独孤城很想说云婉实在是想的太长远了,就凭云婉,即便是红颜祸水,也不能撼动晋国的百年根基,毕竟晋国已经存在了太长的时间,绝不会因为什么红颜祸水就垮掉的,“我愿意被婉婉祸害,定是不会害怕。” 云婉笑笑没有说话,只嘀咕着说了一句独孤城越来越会说话了,便放下了手中的笔,不过心里却是越来越高兴,也许她真的应该跟独孤城回去,不管结果如何,重要的应该是过程不是吗? “这是在写什么?”独孤城很有兴趣似的将云婉抱了起来,将她放在自己的腿上面坐好,又拿起云婉所写的字贴看了起来。 “没写什么,在临摹地理志之类的书籍。”云婉觉得很无聊,若是干坐着她又待不了一天,所以只好写写字打发打发时间,再说她现在也怀着孕,做什么都不方便,所以只好待在屋子里面修修花草,写写字帖。 独孤城嗯了一声,看了看云婉写的字。 又凑到云婉耳边,道,“婉婉,拿起笔。” 云婉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听话的拿起毛笔。 独孤城抓住云婉拿笔的手,开始在宣纸上面写字。 云婉一时没反应过来,所以手完全跟着独孤城的手在动。 “婉婉,以后我们一起临摹字帖”独孤城的声音极具魅惑,云婉想也没想就应了一句好,独孤城顿时笑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决定 气温慢慢回暖,不过云婉身上的衣服还是没有减下多少,要不是因为大夫都说孕妇的身子十分脆弱,独孤城也不会不准她脱下太多的衣服,以免会受凉,不过还好她现在什么都不用做,甚至算得上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即使穿的多了些也不觉得很热。 晋国战胜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京城,朝臣自然是做好心理准备,只等着常修等人顺利的凯旋归来。 因为独孤城前往战场的事情没有公布出来,宫中没什么人知道,所以他带着云婉还有独孤煜几人从大军回国的那条路与常修他们分开走了,争取能够在常修回国之前回到皇宫里面,替换下那个假冒的皇帝。 一路上,云婉都很沉默,没说什么话,独孤城则是坐在她身边,视线一直都在她一个人身上。独孤煜还有若珏坐一辆马车,他们坐一辆马车,这些都是云婉事先安排好的事情。 直到晚上,一行人才找了间独立的小院落落了脚。 早早地吃过晚饭,几人便各自散开,也没说上几句话,似乎是因为云婉这段路程过来都是这么沉默。 “更深月夜半人家,北斗阑干南斗斜”,当春的一轮新月醉倒在了满目漆黑的夜晚的景色中,云婉站在庭院中间的树下,微微抬头看了看天空,上面那轮还不是很圆的月亮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独孤城站在庭院中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云婉穿着一袭淡蓝色的一群,虽然肚子那里凸了起来,却没有丝毫的不和谐的地方,反而给全身上下增添了一股子温暖的气质,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云婉站在树下看着月亮,却不知身后那人的目光一直在她的身上。 独孤城走近云婉,“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他忽然觉得用这句诗句来表达自己此刻的感受真的是恰到好处。 云婉刚才就听到了独孤城的脚步声,不过没有回过头,这会儿听到身后的人用如此温柔的语调念起蒹葭苍苍,她直觉得心底小鹿乱撞似的,心跳都加快可好几倍。 “婉婉在想什么?”见云婉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也没有转过头,他问道,又顺着云婉的视线看了看天上那一轮明月,便低下头去看着云婉。 一缕轻柔的月光从天上挥洒下来,,撒在了独孤城的身上,独孤城就好像是全身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芒,他的眼眸充满魅惑,眼含温柔的笑意,仿佛就要将云婉溺毙在这温柔的眸光里,再也不能回头。 云婉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独孤城,我给你唱首歌吧” 他也不问为什么,直点头说好,因为独孤城知道云婉心里的犹豫不决,正是因为她的犹豫不决,独孤城才肯定了自己在云婉心目中其实是占了很大的比重的,这让他很开心。 云婉想起的正是倾尽天下,那首歌她只听过一两次,却是将它记了下来。 帝王都说待我君临天下定会许你四海为家,只是最后都被权势迷了双眼,哪有什么倾尽天下可言?只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帝王。 “血染江山的画,怎敌你眉间一点朱砂,覆了天下也罢,始终不过一场繁华梦中楼上月下,站着眉目依旧的你啊拂去衣上雪花,并肩看,天地浩大”伴随着微风轻拂而过,云婉的歌声虽然不是特别的动听唱的特别的好,却让独孤城呆愣了些许时候。 唱完之后,云婉沉默下来,她不知道独孤城是不是听得懂,到底知不知道她在担忧的到底是什么。 这段时间内心无比的挣扎,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为了回不回宫的事情以及自己回了宫之后需要面对的一切。 四周似乎变得更加的安静,云婉依旧看着远处,目露忧愁,有舍必有得,若是跟着独孤城回去,就能让自己的心变得安定,只是回宫之后她不得不去面对那些尔虞我诈,若是独孤城有一天变了心,她又该如何?变了的心一般是挽不回的,到时候她就会像宫中其他的女人一样,没有什么好下场,可是心给了她自己答案,因为每每想到这些,又看到独孤城温柔的眼神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一切似乎都是值得的。 独孤城没有说话,只看了云婉一眼,便紧紧的将她抱进了怀中,刚开始只是浅浅的温柔的尝着她的下唇,淡淡的香味弥漫在云婉的身边,虽然有些冰冷却温柔的吸引着她,越是深入越是美味让他着迷,渐渐的,他不再满足浅浅的吸允,力道慢慢的加大,气息开始变的有些粗喘,双臂紧紧砸紧,直到他自己不能呼吸,才十分舍不得放开了云婉。 院落中的小道旁,大朵大朵的花骨朵沐浴在月光里,被风儿吹得在睡梦中仿佛也露出了欢欣的笑容,好似就要在一瞬间开放了似的。 独孤城看着云婉,眼里都噙满了笑意,又重新将云婉抱在怀中,他已经越来越喜欢云婉的气息了,喜欢到根本就不可自拔。 “你喜欢我什么?”云婉把头埋在他的怀里,语气格外的认真。若是他说出一个让她相信的理由,她便不再拒绝,之前她被他不信任过,但是那时候还不是特别在意,只是心里还是有些难过,毕竟她需要的不过是全心全意的信任罢了。 “我也不知道。”独孤城摇摇头,“只是婉婉,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你就很喜欢你,但是心里的那种特别的感觉是没有办法骗人的,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越来越喜欢婉婉,直到现在根本就放不下你,婉婉,你要相信我是爱你的,一天比一天爱的深,婉婉,我再也不会放开你,我这一生非你不可,朕可以对天发誓。”独孤城抓紧她的手,深邃的双眸幽深,却坦荡的充满深情,一声又一声的婉婉饱含着他对云婉深深地爱意,最后他自称朕,以皇帝的名义发誓,更是让云婉觉得他对自己的真心到底是有多真。 “我信你。”云婉忽然抬起头直直看着他,见他双眸一片坦荡,心中更是一动,忽然想起曾经独孤城也说过好几次这样的话,朕相信皇后,所以这次她选择相信他,选择相信一个本该无情的皇帝。 “朕定不会负了你。”独孤城看着云婉眼中他的身影,忽然觉得很是满足。 云婉不知道的是,独孤城暗暗下了决心,决定让云婉再无后顾之忧,他一直都知道云婉讨厌的到底是什么,所以这次他决定改变后宫的格局还有传统,一切都只是为了云婉一人。 第一百三十七章 回宫 云婉远远的就看到了上好的白玉铺造的地面,上面还闪耀着温润的光芒,玉石在云婉心中向来都是玲珑剔透美的十分干净好看,她看着自己面前的宜凤宫,似有袅袅雾气笼罩着不真切的宫殿,还有木头雕刻而成的飞檐上凤凰似乎是要展翅欲飞,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墙板,都跟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丝毫都没有变化,只是不同的是没有她在宜凤宫那会儿那般富有生气了。 云婉的书房窗外自有一座很小的花园,都是她自己张罗出来的,遍种四季都常见的花朵,这会儿正值春夏交替,所以花开的十分鲜艳好看,这里也是她平日里待在书房发呆的时候最喜欢看的地方,她看见那花开的正好,定是有人特意在那里打理过的,而且可见这人的用心。 云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绿衣,正想着绿衣的模样,说曹操曹操就到,绿衣恰好就从云婉面前走了过来,步伐飞快,若是没有宫里的那些个规矩,只怕绿衣早就跑了过来。 “主主子?”绿衣有些不敢置信,她很想念云婉,现在云婉就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倒是有些不信了。 云婉看着绿衣那惊愣的模样,就知道她这小脑袋瓜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了,“是我,我回来了。”云婉含笑看着绿衣,也难为这个小丫头还总是为自己着想了。 “奴婢见过主子。”绿衣显得很高兴,反应过来立马行礼,刚一半蹲下来,看了眼云婉凸起的很大的肚子,又惊愣在了原地,她指着云婉的肚子,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的,“主主子这这是您怀孕了?” 云婉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为着绿衣那傻得可爱的模样,心情似乎都好了不少,“绿衣才看到?”她挑眉反问。 绿衣赶紧跑到云婉身边,很小心翼翼似的搀扶着云婉的手臂,“主子现在可是怀了身孕的人了,怎么可以在外边站这么久?”绿衣有些小心的过了头,因为在皇宫里面怀了孕的人似乎特别危险,也许是耳濡目染,绿衣见多了这样的事情,所以对于云婉怀有身孕的消息格外的重视。 “绿衣说的对”毕竟是最后三个月了,云婉是该要小心点了,估计现在她回宫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后宫各个角落里吧?她必须要好好抵挡才是,尤其是别人说什么一孕傻三年,就更加不能掉以轻心了。 “主子,咱们先回去”绿衣扶着云婉,向宜凤宫的朱红色大门那里走去。 云婉摇摇头,“先替我换身衣裳,太后回了瑞殷轩,怎么着都是要过去请安的。”独孤城一回来就去处理政事了,因为是瞒着朝臣出去的,所以只好写信叫了太后回来看着朝廷政事,若是出了什么事,也好给他先把把关。 尤其是,冒名顶替独孤城的那个人虽然说是血影暗卫,不过人性是个未知的东西,若是没有人看着,独孤城也会有所不放心,于是他又将这些事情一五一十的写在信件里,让太后回来住上一段时日,说是等晋国一统天下,定是要好好聚聚的。本来独孤城还请了太上皇,不过太上皇最近腿脚有些不利索,正在让御医治疗,不能终中断针灸的疗程,只好让太后先行过来。 云婉再次穿上皇后的精致华丽的服饰时,心中已是有了万分感慨,等她梳好妆容穿好衣裳,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也亏得绿衣找了一件大一点的衣裳,否则她现在的身材还真是有些穿不下去的。 “要内务府多做几件大些的衣裳过来才是。”绿衣整理了云婉的裙摆,又说道。因为云婉不喜欢太多人伺候,所以什么事情都是由绿衣代劳的,“不然主子这几个月可没什么适合的衣裳穿可不行。”绿衣盘算着要去内务府那边要些衣服什么的过来。 绿衣搀扶着云婉,向瑞殷轩那边走去。 太后只多了几根白发,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变,见到云婉过来还笑的一脸慈祥。 见云婉挺着肚子,又赐了坐,又唤人去厨房端了粥过来。 “刚回来的吧?孕妇容易饿,可不能饿着自己了,先喝着这粥。不够再喝点补品。”太后看着云婉,也没有责怪她无故离宫的事情。 云婉服从地坐了下去,一旁的宫人早已盛上一碗小米粥来,云婉才喝了几口,就放下了。 “怎么,这粥不对胃口?”太后见杜晓月只喝了一口,不解地问,“这米是今年进贡的上等米,我也是今天才第一次喝呢!阿婉喝着不习惯,便去换上一碗,孕妇的口味怪,别不敢说。” “不是!”云婉笑着摇了摇头,对太后说了第一句话,因为独孤城一早就写信说是云婉去了天山把嗓子治好了。“是回来的时候,皇上喂臣妾吃了太多的东西,臣妾有些吃不下了。” “是吗?皇儿对阿婉倒是很上心。”太后微笑,对云婉能治好嗓子也很高兴,“怎么不在宫里歇息会儿再来,哀家也不急着见你,休息重要皇儿当真是不会体谅人,以后还要阿婉多多照顾他了。”她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虽然对自己的皇儿去做的事情有些惊讶,但是很快就接受了他只有云婉一个女人的事实,因为这是太上皇答应过她却没有实现的事情,如今儿子这般痴情,她也就放心了。 “臣妾定会好好服侍皇上。”云婉轻轻点了点头,对于太后,她很是感激,所以她说的话她向来不会忤逆,不过说什么照顾独孤城,这段时间她倒是一直在被他照顾。 “夫妻需要理解才能长久的走下去,做皇帝的难免身不由己,阿婉还要多多体谅,像哀家还有太上皇现在不也过得很好?”太后苦口婆心的说着,独孤城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她正好也喜欢,所以可不能就这么让一个到手的儿媳妇跑了,何况云婉还有了身孕。 云婉笑着应是,只是她自问没有太后她老人家那么强的忍受能力。 太后很喜欢云婉的这种性子,虽然有时候很温顺,但是有时候又会懂得倔强的为自己争取利益,这样才不会吃亏。而且为人聪慧,懂得人情世故,如今嗓子又好了,真是配自己的皇儿的不二人选了,现在太后看云婉可是越看越满意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请安 “皇儿虽说孝顺,可对自己的事情一点都不上心,还是让哀家担心,如今有了阿婉,哀家也就放宽了心的好好养老了。”太后点点头,然后呵呵一笑,“现在阿婉有了小皇孙,哀家就更不担心了,待哀家的孙儿出世,哀家就好好在宫里住上一段时日。”她看着云婉的目光愈发的满意起来,毕竟是她看着长大的,所以云婉的性子她还是清楚的,如今成了自己的儿子喜欢的人,可是再好不过了。 “母后辛苦了,臣妾以后定是不会让母后失望的。”云婉温声细语的,语气里满满都是真诚。 “辛苦倒是不必,日后阿婉养了孩子就明白了。”太后拍拍云婉的手背,显得格外的亲昵。 就在云婉与太后说笑的时候,外边进来奴才说是后宫的几个妃子过来请安,太后看了看云婉,脸色变了变,对于后宫里面这些个惹是生非的女人,太后当然是很不喜欢,不过见还是要见的,“让她们进来。” 云婉在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反正都要见到她们,现在见就见吧,只不过心情却是完完全全的被破坏掉了。 如妃宸妃德妃还有琦昭仪几人一进来,就看到了太后身边的云婉,面色各异。 眼神扫到云婉凸起的肚子时,如妃德妃几人的脸色白了一白,很明显的怔愣了一下才低下头去,只有宸妃的目光中满是惊讶,没有任何的嫉妒仇恨。 “臣妾见过太后娘娘,见过皇后娘娘。”几人纷纷行礼。 太后赐了坐,又唤了瑞姑姑端上茶,这才说了一句,“难为你们天天来哀家这里请安了” “是臣妾乐意为之,何谈难为?”德妃谄媚的笑了笑,她们都知道独孤城是一个孝子,对太后更是极其欢心,所以都知道得罪了谁都不要去得罪太后。 “德妃可是个会说话的。”太后点点头,脸上满是笑容,眼底却是没有任何的感情。 德妃挑了挑眉,显得有些得意,看向云婉的目光中满满都是嫉恨,“远儿想见皇奶奶了,所以臣妾这才带了远儿过来,上次来的时候,远儿见了母后都没有哭了,甚是神奇,臣妾瞧着远儿该是极其喜欢母后的。”接着她又从身后的奶妈手里接过一个婴儿,看起来还很小,模样煞是可爱。 云婉伸长脖子瞧了好几眼,心里却是在想着还好这么小的孩子瞧不出长相,要不然别人可就会说这孩子像不像独孤城了。 “德妃有心了,远儿这孩子哀家也十分喜欢。”太后没有立马过去抱着那婴儿,反而是转向云婉,“阿婉很快也要有孩子了,到时候哀家可要亲自带。” 其他几人听了太后的话,都是幸灾乐祸的看着德妃,德妃的目光更加的犀利,太后说要亲自带皇后的孩子这说明了什么?皇后这身份很尊贵,又被太后如此重视,难道自己的远儿到手的太子之位就要拱手让人? 这边德妃还在怔愣中,满眼仇恨的低下头,那边云婉却是笑笑,在几个女人面前第一次开口说话,“小孩子闹腾的紧,只怕母后到时候就不喜欢了。” 几人听到云婉说话,因为都还不知道云婉“已经会说话”的消息,所以都惊奇的看着云婉。 云婉笑了笑,“这次本宫出宫治好了嗓子,可是吓着你们了?”她的声音极其的轻柔,让在坐的人都惊讶不已。 “臣妾恭喜皇后娘娘。”宸妃第一个开口,不仅仅是恭喜她治好了嗓子,更加是恭喜她怀上了身孕。 其他几人纷纷道贺,样子可没有要恭喜祝福的意思。 接着太后与云婉两人谈笑甚多,其他几个人都没有怎么说话,也只有问到她们的时候她们才说上了几句。 当云婉觉得该要回宜凤宫时,其他几个人都一起请辞离开,所以云婉身后又跟了好几个人,让云婉烦不胜烦。 “皇后妹妹这一次倒是因祸得福了,而且肚子里还怀上了皇子,姐姐可得好好恭喜一番才是,只是今日这身上也没有带什么值钱的东西,回头啊一定补上。”如妃刻薄的嘴脸出现在云婉的身侧,她的心情倒是看起来比其他人好上许多,云婉估摸着是因为她能够想到的只怕是德妃会与她抗衡,所以她定是可以在其中渔翁得利,要不然现在早就变了脸色沉默下来。 “送礼就不必了,咱们姐妹几个都是一家人,谈什么送礼。”云婉摆摆手,让如妃不必客气,只是就算如妃送了礼物她也不会敢接受的,万一是什么伤害宝宝的东西她还不得后悔死。 琦昭仪瞥了两眼如妃,眼里满是轻蔑,之前德妃产下皇子,如妃就开始巴结德妃,这会儿见到皇后回来了,又不遗余力的想要打好关系,这是当德妃不存在了? “如妃娘娘真是客气,礼也送的比谁都要齐全呢。”琦昭仪轻轻一哼,面上都是笑意,讽刺如妃皇后德妃两头都送礼,两头都不耽误,着实算得上是墙头草。 这会儿被琦昭仪一说,德妃就看了几眼如妃‘却没有生气的预兆,反而是若有所思的看着云婉,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如妃姐姐是很客气,对姐妹都一样,这点妹妹自然是需要学习的。”云婉打破了尴尬的局面,不动声色的继续向前走。 话音一落,一边站着的宸妃就指了指岔路口,道,“妹妹就从这里回宫了,还请几位姐姐慢慢聊。”见云婉点头,说着就往岔路口方向走了,只给众人留下了一个背影。 “几位姐妹可是还有什么话要说的?”云婉问道,“若是没了,那本宫就先行一步,为本宫请平安脉的太医该到了。” 几人纷纷摇头,云婉也跟着宸妃的步伐先一步离开。 看着云婉的背影远去直至消失,还没走的这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如妃冷笑一声,“如今皇后可是什么都有了,这么久不回宫,皇上竟然还向着她?整个宫里的都知道皇后出去了,皇上都没有半点表示。如今一回来,又能说话了又怀上了身孕,真是福厚。”说着又看了看德妃。 “福气厚不厚还要看以后的日子,姐姐莫不是在宫里待久了糊涂了不成?”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德妃挑了挑眉,她的远儿可是独孤家第一个血脉。 如妃没有再反驳,反而借口离开,一转身就露出了得逞似的笑容。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失宠 永和宫里,德妃让奶娘抱着大皇子先行一步回来,自己则是稍后回宫。 还没走到宫门口,那守在门口的奴才见自己的主子施施然的走了过来,于是小跑着过来,面容上面都是着急慌乱,“主子,主子,小主子刚回来就高烧不止,这会儿请了太医,还不见人来,您快些去看看吧。”这奴才是照顾大皇子的太监,平时可没少被德妃责骂。 独孤远一出生就身娇体弱的,生了不少的病,德妃已经快要对他失望了,不过碍于之前这是独孤家唯一的孩子,所以才没有狠下心来不管,再加上太后回来的时候似乎是很喜欢他,这才唤了奴才好好的照顾着,没想到皇后一回来,竟然还带着那大肚子回来了,这让德妃更加的不安。 在宫里,体弱的皇子无论如何有才有能力,都没有任何机会可以得到太子之位,虽然这是德妃亲生的,但是她也没有对他过多的照顾,甚至抱他的次数都是少的可怜。 “你们怎么照顾的?本宫才离开一会儿就出了事,赶快去给本宫把太医院的太医带来,越快越好!”德妃语气傲慢,拿起进屋倒的那一杯水慢慢吞吞的喝了好几口,却是没有半点慌张。 德妃觉着,这大皇子总是生病,看着就不是个长命的,她人还年轻,以后孩子什么的定是不会只有这一个,放弃这个体弱的她才能有更多的精力去讨皇上太后的欢心,才能把云婉给弄下来,否则她就要照顾这个病秧子一辈子了,想起就觉得憋屈。 那奴才也是满腹苦水,不过他只是一个奴才,没有什么权力说话或者拒绝,也只好忍气吞声的去找了太医过来。 大皇子本来就容易生病,前些日子还染了风寒,这对成年人来说没什么大事,只是大皇子还不满一岁,危险也是可想而知,却不料德妃为了讨了太后的欢心,不管不顾的就将大皇子抱了出去,这才让他身上的感冒更为严重,这会儿竟然发烧了。 “另外,去给本宫把皇上请来,就说大皇子病了,还请皇上过来瞧瞧。”德妃摆摆手,唤另一个奴才去了御书房那边。 独孤城赶来永和宫的时候,德妃正坐在独孤远的摇篮边上抽泣,看起来哭的我见犹怜的,甚是伤心。 宫人奴才的跪了一地,似乎是在祈求主子不要伤心,好几个太医守在摇篮边上,看样子是已经把过脉了。 “臣妾见过皇上。”德妃听到开门声,赶紧擦了擦眼泪站起来,走到门口行礼,脸上还挂着些泪珠,脸色也有些苍白,看那模样是真的很伤心,独孤城也只是挑了挑眉,一眼就看穿了德妃的伪装,与云婉比起来,她未免太过于造作。 “起来吧。”待屋内的人都行了礼,独孤城才走到摇篮的边上,问道,“远儿这是怎么了?几位太医可是能治好?”语气还是如同平时一般冷然。 “启禀皇上,大皇子这是感染了风寒,这么小的年纪难免会有些麻烦,还请德妃娘娘不要再让皇子受了冷风。”其中一个年龄较大的太医站了出来,他是皇帝经常传唤的太医,比起其他的太医来说,胆子也大了些。 果不其然,德妃闻言微微变了变脸色,“皇上,今日皇儿屡哭不止,臣妾想着那日太后回来抱了抱皇儿,皇儿就止住了哭声,所以这才在请安的时候带了皇儿过去,没想到皇儿没有再哭,结果染了风寒,是臣妾愚昧了,还请皇上责罚。”德妃说的极其哀婉,又把大皇子染风寒的事情都怪在自己身上,反而怎么看都会让人觉得此事不是她的错。 只是,她面对的是独孤城,独孤城向来不会为这种梨花带雨的我见犹怜的模样所动容,当然这要除了云婉之外。 “是吗?”独孤城挑眉,眼里满满都是怀疑,“朕怎么不知道母后竟然这么会哄孩子了,莫不是有人要讨太后欢心,兀自将皇子带了出去?”独孤城的声音愈发的冰冷。 德妃一听,又跪了下来,满脸的悲伤,“臣妾绝无此意,皇上明鉴,皇儿是臣妾的亲儿子,臣妾可不会拿他开玩笑”她不知道怎么今日独孤城会说这样的话,以前根本就不会多问这种事,更不会如此揭穿讽刺她。 “朕也希望是如此才好。”独孤城没有再追问,又转向太医,“远儿可是还好?” “启禀皇上,皇子这是已经睡着了,还请皇上,德妃娘娘放心。”那太医恭恭敬敬的回答。 独孤城挥了挥衣袖,让他们先行离开,不必守着,不过有事的话必须要第一时间赶到。 “皇上”德妃还心有余悸,总觉得这次云婉一回来,独孤城对她的态度就完全没有以前那么好了,现在更是看都不想看她一眼,这让德妃的心思更加的烦闷,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到底该做些什么才好。 屋内香炉里面的青烟袅袅升起,门窗都已经被下人们关了起来,因为大皇子不能被风吹。 “皇上,你可是责怪臣妾没有照顾好皇儿?臣妾自知有错,皇上可以处罚臣妾,但是皇上不理会臣妾,臣妾觉得很难过。”德妃靠近独孤城,目光里都是哀求,说话间又拉住了独孤城的衣袖,这副模样让人格外的想要疼惜。 “德妃做了什么,心里想着什么,自己心里有数,朕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选。”独孤城懒得挣脱她,看都不看她一眼,就坐在了独孤远的摇篮边,不过眼里却没带任何神采。 甚至看到独孤远,他就会想到云婉腹中也有一个跟他长得相像的孩子,心里不知不觉的就变得柔软起来,看向德妃的目光中愈加的没有感情。 “皇上臣妾什么都没有做过,若是臣妾做错了什么事情,还望皇上明说,臣妾可以改的” 独孤城依旧不说话也不看她,德妃一下子就有些急了,又想到今日云婉回来还能说话了的事情,心里的话脱口而出,“是不是有什么人在皇上面前嚼舌根了?那些人都是因为不喜欢臣妾才那样说臣妾的,皇上,您要相信臣妾啊,臣妾从来都不会骗您皇儿可是臣妾的亲生儿子” “朕在问德妃可有做什么亏心事,可有想什么不该想的,德妃倒是扯到了别人身上去了,当真是不知悔改!”独孤城拂了拂衣袖,想要甩袖离开,他本来就不打算在这里久留,尤其是要面对着德妃这张丑陋的嘴脸,跟他的婉婉压根就不能比较。 “皇上”德妃拽着独孤城的衣袖,不想让他走,因为这次独孤城不知道什么原因就真的生了气,要是现在皇上走了她也就完了。 “德妃还要干预朕的行动不成?”独孤城用力甩开了德妃,“好好照顾皇子,朕就先走了。” 第一百四十章 独宠 次日,皇宫里的人就在传着皇上昨天从德妃娘娘的宫中走出来,面上还带着怒色,听在场的奴才们说德妃事后还哭了起来,砸了不少的好东西,看来这情况应该是属实的。 永和宫里面的奴才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的,生怕德妃看他们不顺眼就要打他们,虽然德妃看着不受宠了,但毕竟还是大皇子的生母,又是于氏的嫡女,这身份摆在这里,欺负也不是他们奴才可以做的事情。 不过无论德妃闹出多么大的动静,独孤城那边都没有什么表示就是了,而且也不愿意接见她,任由她怎么胡闹就是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私底下猜测的时候,一道圣旨肯定了这些人的传言。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今有于氏德妃屡次触犯圣恩,且不知悔改,以皇室子嗣争宠,遂责令其闭门思过一年,如若再照看不好皇子,另有重处!” 圣旨的消息也很快就传到了皇宫里面的各个角落里,众人都不禁觉得甚是惊讶,因为德妃为独孤城孕育了第一个皇子,竟是没有想到如今没有逃得圣上的欢颜,反而成了这样一番局面,当真是让人汗颜。 另外又有人在后面议论纷纷,说是德妃以自己的儿子去争宠是因为那皇子没有什么利用价值。独孤远从一出生就三天两头的请太医,宫里这么多双眼睛,要说没有看见那是不可能,总是去请太医,定是身子不好,一出生就带着病痛,只怕是命不久矣,所以这皇位怎么都轮不到一个病秧子来做,何况皇子还小,尤其是皇后一回宫就传出好消息,看那肚子应该是要生育了,皇上现在不缺子嗣,太后又很喜欢皇后,这样看来,德妃是没有什么翻身的余地了。 自那件事情之后,永和宫里面就变得十分的冷清,平时络绎不绝的送礼的拜访的,这会儿见德妃失势,都离德妃是要多远就有多远。相反的,来宜凤宫这边的人不少,不过总是被云婉要安安静静的养胎为借口都给打发走了,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再过来这边,只是私下里会去巴结巴结宜凤宫里面的奴才。 眼看着云婉的肚子是一天比一天大了起来,独孤城每天都会跑到宜凤宫去陪着云婉,无论政事有多繁忙,所以基本上独孤城就好像是在以前云婉离宫之后那般住进了宜凤宫似的。 云婉对此也很无奈,虽然自己很高兴独孤城能做到如此,因为她已经越来越习惯有他在身边了,但是她还是劝说了独孤城好几次,毕竟怀着身孕就成了众矢之的的感觉并不是很好,尽管她现在挺着肚子也挺招人仇恨的。 次日醒过来的时候独孤城早已不在了,云婉这才坐起身,唤了绿衣过来,如今她就让绿衣一个人伺候着,怀了孕之后脾气怪得很也没人敢说不,绿衣帮她整理头发还有着装,小声的说,“主子,昨儿个大皇子又出事了,说是高烧没退,德妃哭着喊着求了太医一定要治好,这会儿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云婉昨天挺着肚子散步还去看过德妃,人虽说憔悴了不少,可是也没见的收敛,她去的时候还出口讽刺,还好云婉不怎么搭理她,只是看了皇子便走了。 “是吗?可送了东西过去问着?”她伸了一个懒腰,“皇上可是知道了?叫人去那边盯着点儿,有事就来禀报。”话音一落,她又指着头上的发髻,“弄个简单点的就成。”反正太后已经不让她过去请安了,每天乐的清闲,独孤城又不会说她不注意仪表之类的话。 绿衣点了点头,梳复杂的发髻的确不是太适合孕妇,怀着孕已经够累了。 “昨日宫里又来了不少人,就连朝臣大人听闻主子怀孕的消息都送了不少的礼物过来,永和宫那边可就没有咱们这里这么热闹了”绿衣又说了好些这段日子的事情,大部分都是关于独孤城独宠自己的事情。 “如妃宸妃还有琦昭仪那里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她若有所思着,按道理,她如此受宠,那几个女人不想办法把她弄下来,心里定是不会舒服。 “没有,皇上很久没有过去了,几位娘娘也不见经常出来”绿衣也觉得有些奇怪,以前时不时地就能看到如妃几人在御花园什么地方的坐坐,她每次都是躲得远远的,生怕遇见她们会出什么情,“不过有时候琦昭仪会去如妃娘娘的宫里坐坐,似乎是关系很好,宸妃娘娘倒还是跟往常一样,没见着跟谁走的特别近的。” “是吗?”云婉嘟囔一声,看来如妃那里是有什么事情要说?除了争宠,除掉她还有德妃的事情之外,她可就真的想不到什么了。 “主子可是想出去了?”绿衣笑了笑,以为云婉是无聊了,毕竟她以前可从来不会过问这种事情,这会儿怀孕了又很少出门,定是无聊了,至于其他的绿衣倒是没有想过,因为她觉得皇上现在对主子千依百顺的,定是不会让主子受到什么伤害。 云婉点点头,“无聊是自然的。”随后她又摇摇头,“也不全是如此,绿衣,你去安排些信得过的人去如妃宫里打听打听情况,若是可以,就让他们常驻在那里。”她可不信如妃几人这么快就会罢休。 气温越来越高,云婉还是没有减下衣服,老百姓都是暖三冻九,如今她又怀了身孕,自然是不能冻着了,所以还是穿着厚厚的衣裳,这其中一半都是因为独孤城每天都在她耳边说不准她减衣服,她刚开始还有点反抗,毕竟她觉得有些不舒服,后来被独孤城还联合着太医一起啰啰嗦嗦的说的她都有些动摇了,这才听了话。 宜凤宫里面的宫人也变得安静起来,就怕打扰了主子养胎,孕妇的脾气向来很大,尤其是云婉有一次还吼了独孤城好大的一声,吓得宫人们都怔愣了很久,以为皇上会生气,主子会遭殃,结果皇上还笑出了声,他们虚惊一场后又觉得自家主子实在是厉害,竟然能抓住皇上的心思。 下午刚用过午膳,就在云婉准备出门走走的时候就从永和宫里传出了不好的消息,而且还是与云婉有关的事情 第一百四十一章 云婉站在窗边,看着宫外她亲自打理的花草,很认真的看的出了神,半晌都没有动作,“主子主子不好了。”秋儿那丫头还是改不了慌张的性子,做事也不够冷静,这会儿正一路小跑着唤着主子过来,“主子” 绿衣做事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她拦下秋儿,道,“这样慌慌张张的做什么?什么叫主子不好了?主子怀着身孕,可是得小心着点。”绿衣很担心云婉,平时自家主子就很不注意, 秋儿急忙向云婉请罪,连连说是自己有些失态了。 云婉倒是没有责备秋儿,问道,“如何?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她已经习惯了秋儿这性子,看着挺率真的,经过这么久的观察,应该算是个可以相信的,不过那大大咧咧的性子还是不能让她知道太多的事情。 “启禀主子,永和宫里头传来消息,说是大皇子高烧不退,刚刚薨逝了皇上已经赶了过去,奴婢听了别的奴才说的,这才过来问问,主子可是要过去一趟?”这事她也不能确定,毕竟皇子死亡是大事,可是皇上却没有派人过来通知皇后,所以秋儿便过来问问,心里也好有个底。 云婉挑了挑眉,没有出声,那皇子上次她还去看过,小小的脸上有些苍白,一看就是有病的,没想到竟然死的这么快? “快,扶本宫过去瞧瞧。”云婉唤了绿衣,让她扶着她走。 绿衣有些犹豫,道,“主子,咱们还是不要去了,如今主子可是有身子的人,现在又是怀孕的最后三个月,太危险了,就算是不去也没什么人会来嚼舌根子,何况皇上也没有派人过来,主子还是不要过去了吧?”她说这话也算是逾越了规矩,所以一直在往云婉脸上瞧,就怕她生气。 云婉却只是摇摇头,“还是去一趟吧,绿衣扶着本宫,小心些就是了,孕妇也是需要适当的运动的。” 于是,两人向永和宫走去,不过身后还跟了好几个奴才侍婢的,因为云婉怀孕,一出门独孤城就责令他们跟随着,云婉本来不想答应,奈何独孤城以他们的性命作为要挟,硬是让她带着这些奴才,所以这才有了身后的让云婉有些不舒服的尾巴。 到永和宫时,在宫门外就能听到德妃大哭的声音,听起来煞是凄凉。 云婉一进门,就看到了独孤城,还有厅堂中间的摇篮里已经盖上了白布的大皇子的尸身。 “你怎么过来了?”独孤城一抬头,与云婉的双眸四目相对,他下意识的坐起身,亲自去将云婉扶了进来,目光里面的寒冰完完全全的融化,甚至多了些许温暖,“朕不是没有派人去宜凤宫?怎的自己过来了?都是有身子的人了,可不要到处乱跑。”语气温柔的仿佛能滴出水一般,却让在场的除了云婉以外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皇上整日面无表情的,冷气直往外面冒他们不是不知道,何曾见过皇上对谁这样说过话?甚至是语气里面还带着淡淡的讨好,就算是当今太后都没有这样听皇上说过这样的话吧? 众人面色各异,只有跪在厅堂中的德妃目光狠厉的仿佛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似乎是要把云婉完完全全的撕碎。 应召而来的如妃还有琦昭仪几人脸色也不是十分好看,只是都目光深深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样不合规矩。”云婉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心里已经把独孤城骂上了好几十遍了,她决定了,后面她要好好叮嘱独孤城不要给她到处树敌,否则她就在后宫快要待不下去了,看着面前这些女人的眼神,云婉真是觉得十分无奈。 德妃暗自冷哼一声,脸上还有些许泪水,还没有停止抽噎,她侧过冷眸,云婉看着德妃平日里微微敛起的双弯黛。水唇凉凉挽延一缕昳丽迤逦,贝齿隐约,今日却是穿的格外的素净,看起来有些凄凉。 “德妃可有什么要说的?皇子病重可是与你有关?”独孤城转向跪着的德妃,眼里迅速凝结起寒冰,他现在看后宫里面的这些女人真的是越看越不顺眼了。 因为云婉好不容易跟他回来,所以独孤城派了血影暗卫去查探后宫里面的事情。 就在前几天,他就查到了德妃正在预谋准备陷害云婉,并且还要用皇子为借口,又串通好了奴才,说是要作为人证,事关云婉的事情,独孤城无论如何都是按捺不住地,所以就将计就计,让德妃先得逞,之后的结果可就由不得她了。 德妃听到独孤城这般问,眼泪直流,却没有哭的太大声,“皇上,臣妾什么都没有做啊皇上,皇儿病逝,臣妾也很伤心,那是臣妾生下来的,臣妾怎么可能会去害臣妾的皇儿,还请皇上明鉴啊” 独孤城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朱唇微微勾起,笑容映出来,却是笑中带着讽刺,“是吗?来人,传太医还有仵作上来。” 云婉素手托颊,半倚着桌子,模样十分惬意,时不时地看看独孤城,知道了他对这件事应该是很有把握的,所以也就放宽了心,只当这是一场闹剧。 “德妃妹妹该不会如此糊涂吧?这可是大事,妹妹应该好好解释解释。”如妃眼里满满都是幸灾乐祸,半点安慰可惜的意思都没有。 “如妃姐姐说笑了,我怎么会对自己的皇儿做什么,倒是姐姐这般小心,若是之前姐姐没有流产,现在就该是一位好母亲吧?”德妃脸上闪过冷笑,垂下头去低声婉转的说道,语气里还带了些许叹息。 果然,一提起如妃流产失去的孩子,如妃就脸色苍白,眼光里满满都是厌恨的看着德妃。 德妃只是冷冷一笑,笑的极其讽刺。 很快的,太医还有仵作都被传唤到了永和宫里头。 “微臣见过皇上。”两人纷纷行礼。 独孤城摆了摆手,让两人赶快替摇篮里面无辜的独孤远查看是否是因为疾病而死。 第一百四十二章 旧戏重演 夏天的天气变幻无常,刚刚还是晴天的样子,这会儿天空中就响起了几声闷响,过了好一会儿,一道霹雳响雷划过长空,紧接着,狂风呼啸而过,乌云滚滚而来。很快的,大雨便噼里啪啦地下了起来。这阵雨很猛,猛得可以把道路打得烟尘滚滚。这阵雨也很密,密得可以让人一出门就变成落汤鸡。云婉看看没有关上窗户的外面,那里的大地也仿佛披上了一层白茫茫的纱衣。树木花草在雨中摇曳,一时间夺了云婉的视线。 之后,雨越下越急,不远处的宫殿顶上又溅起一层白蒙蒙的雨雾,宛如缥缈的白纱。这时一阵风猛刮过来,那白纱袅袅地飘去,雨点斜打在地面的积水上,激起朵朵水花。 等下回去只怕是又会要湿了身子。 宫门里面的众人都沉默不语,怕打扰了太医的诊断,德妃也是面无表情的,丝毫没有就露出害怕的心绪。 如妃幸灾乐祸的看向德妃,眼里的高兴显而易见,宸妃则是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中途还喝了好几口茶水。 云婉挑了挑眉,接住了德妃投过来的挑衅还有孤注一掷的目光,她心里也有了点底,这德妃难不成是想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她身上?于是她又看了看独孤城,若是独孤城再像之前那样不信任她,那么她也就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了,既然阿煜能带她出去第一次,那么就会有第二次,更何况现在若珏总是缠着独孤煜出远门,她这也算是顺水推舟,说不定出工就能成就一段上好的姻缘。 也幸亏独孤城不知道现在云婉的心思已经飞的这么远,不然非得是要气炸不可,他这段时间表现的竟然还是不够,云婉竟然还是不相信他对她的情深。 “如何?可有眉目?若是没有,就让仵作检查便是。”独孤城见太医望闻问切完毕,问道。 太医拱手行礼,模样恭敬,“启禀皇上,大皇子面及肤色潮红,瞳孔有散大的迹象,虽然没有明显的青紫现象,但是这分明就是中毒死亡的迹象,前几日德妃娘娘唤来微臣过来的时候大皇子有明显好转的现象,今日绝不会是因病而死,还请皇上明察才是。”那太医看起来年老,在太医院工作应该有些时候了,说话不卑不亢的,看着是个正直的人。 “中毒迹象?”独孤城挑了挑眉,又看向跪在厅堂中间的德妃,“德妃敢说这其中不是你捣的鬼?” 德妃急急忙忙的低下头,道,“皇上,您不能因为这个就怀疑臣妾,皇儿可是臣妾的亲生儿子,试问一个母亲怎么可能会亲手下毒害了自己的孩子?”德妃说的哀婉,旁人又从她脸上看到了些许的眼泪,只是皇宫里的人大多人情冷漠,并没有太大的表示。 如妃在一旁轻轻点了点头,装的极其善良,“此事事关重大,妹妹先不要太过于伤心,好好与皇上说说便是,母亲害了自己的孩子这件事确实是有些骇人听闻了”说着又用余光瞟了几眼独孤城,叫他面无表情,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便也是放下了心。 接着,宸妃还有如妃几人也都为德妃说了说情,让皇上明察此事,独孤城都没有说话,只是喝了口茶,模样悠闲却不失威严。 “前朝后宫中也不是没有此等记录,后妃为了争宠不惜害了自己的孩子,尤其是大皇子年幼又身体不好,朕因为他责备了德妃,朕难免会这样想,如今证实了朕的想法,德妃可是还有什么要说的?”独孤城面露冷色,语气清冷,说的淡然却让在座的人都看了看德妃,满目了然。 “皇上,皇儿是臣妾亲自照顾不假,可是皇上还没有问臣妾前后的事情,就一口咬定臣妾害了自己的孩子,这段时日皇上不喜臣妾,臣妾知道,所以一心一意照顾好皇儿,如今皇儿中毒而死,臣妾也难过至极,皇上怎么就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的一口咬定臣妾是凶手?臣妾没有任何理由害他啊”德妃哭诉,应该是急了,所以连言辞都变的坚硬不服输起来,在场的人都为她捏了一把汗,只有独孤城和云婉还是那般平淡,好像不曾听到德妃所说的话。 独孤城质疑的反问,“朕不分青红皂白?德妃倒是第一个敢这么说朕的人”接着他有看了看德妃,“听德妃这口气好像大皇子出事真的是与德妃无关,只是不知道德妃心中可有害了皇子的人选?” 德妃抬起头,依旧是满面泪水,眼睛都红了起来,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她毫不犹豫的指着云婉,语气里都是坚定还有指责,“是皇后昨天皇后来了臣妾这里,说是要瞧瞧皇儿的病可是好了,后来臣妾出去了一会儿,怎么注意,就是皇后走了之后不久皇儿就高烧不止一定是皇后,一定是她!皇上,你要为臣妾做主啊皇上,皇儿死的冤枉啊”她哭着看向独孤城,目光触及独孤城身边的云婉的时候,脸上满满都是仇恨,仿佛真的是云婉下了毒害了她的孩子似的。 屋里众人都惊讶了一番,高深莫测的看着还是一脸淡然的皇后,不知道都在想什么。 琦昭仪倒是开了口,语气里都是劝解,“皇后娘娘宅心仁厚,如今又有了身子,怎么会做出这等龌龊事情来?德妃姐姐莫不是太伤心了口不择言?” 如妃也跟着附和道,“妹妹千万不要太冲动了,就算是急切了些可不能怀疑了皇后娘娘。” 两人看了看云婉,没再多说,只是她们分明就是想让独孤城误会云婉,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后宫里面的那些个女人又有谁会不明白呢? 独孤城拍了一下桌子,满室都安静的好像掉一根针都能听到,外面变小了的雨滴的声音更是听的清清楚楚,“放肆!德妃没有证据,若是诬陷了皇后,可是死罪!” 虽然他早就知道了事情的结果,但是还是觉得一肚子的怒气,这其中不只是生德妃的气,更是生自己的气,当初他就是这样因为冲动因为吃醋或误会或故意的伤害了云婉,如今她们旧戏重演,愈演愈烈,他怎么可能会再让她们伤害他的婉婉?就算是有想法他都是不能容忍的! 第一百四十三章 可笑 “怎么没有证人?那天皇后娘娘来了永和宫可是有这么多人看着,更何况臣妾出门的时候,臣妾的奴婢月萍就在宫中守着皇儿,怎么可能没有证人?”此话德妃说的是胸有成竹,又用挑衅的眼神看向云婉,仿佛云婉就要被她拖下水了似的。 云婉看了看独孤城,叫他脸色都没变一下,心里便有了点底,独孤城也许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所有过程的吧?据她所知,月萍是德妃的贴身侍婢,德妃如此莫不是太愚蠢了些? 外面的雨下的淅淅沥沥的,屋子里也比较昏暗,只是每个人的脸色都不一样还是看的清清楚楚。 “月萍是何人?上前来。”独孤城挑眉唤了月萍上来。 一个站立在一边,眉目间都带着一股子老实的气质,看着是个忠厚老实的女子,只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的道理云婉不是不知道,所以她也只是看着那侍婢战战兢兢的向前,并没有一丝慌乱的神色。 “月萍是德妃的贴身侍婢,定是心腹之类的人物,若是她一口咬定就是臣妾所为,皇上可是要信?”云婉笑了一笑,看了看独孤城。德妃跪在一边,咬牙切齿的抬头看了看云婉,这皇后本来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如今可以说话了,倒是变得伶牙俐齿起来了。 独孤城摇摇头,“皇后说的对。”不过他又转了话音道,“还是听听德妃的证人怎么说吧。” 旁人都听出了独孤城是偏向云婉的,想想也是如此,德妃的孩子已经死了,如今独孤皇室最缺的就是子嗣,现在皇后又怀着孩子,皇上怎么可能会让皇后受到伤害?皇上向来是一个冰冷的只会理智思考的人,怎么可能还会偏向德妃,只是可怜了德妃,儿子没了也就算了,还要背上陷害皇后的罪名,不过到底是不是德妃自己所为,谁又知道呢?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独孤城偏向云婉绝对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 如此这样想只是因为云婉离宫出走,虽然皇上没有废后还不允许宫中之人说出去,这样做也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因为这样传出去就是皇室的丑闻,只怕是皇上不想丢这个人。 而且皇后怀着孕回了皇宫,皇上也没有出去接皇后,可见其实对于皇后并不是很重视,如今这样宠着皇后定是因为黄狗即将要出生的皇子吧? “月萍,你将你看到的一一禀报上来便是。朕定会秉公办理。”独孤城发话,其他人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不过事已至此,看这场景就知道如果这次真的是德妃一手策划,那么未免太过于愚蠢了,因为形势根本就是偏向着云婉的,皇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理由去偏向德妃,哪怕这件事可能是皇后所为。 如妃和宸妃都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云婉,目光深邃,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伴随着雨水的声音,月萍说话虽然断断续续的,但是还是没有出云婉所料,她是德妃的心腹,自然是要帮着德妃的,“启禀皇上,奴婢奴婢月萍看到了那天皇后娘娘在主德妃娘娘走了之后抱起了小主大皇子然后又看了看四周当当时奴婢站在皇后娘娘的身后,所以不知道娘娘到底做了什么不过在那之后主德妃娘娘一回来就发现了皇子有些不对劲”叫月萍的侍婢看了眼一边的德妃,“奴婢赶紧去叫了太医诊治奴婢说的都是实话,还望皇上明鉴。” “既然并不知道皇后做了什么?”独孤城扬声问道,“那德妃凭什么一口咬定是皇后所为?是不是有些无理取闹了?还是说德妃就是要陷害皇后?” 云婉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她什么时候抱过那婴儿了?虽然他长得很是可爱,她也很想抱,但是绿衣在身后提醒她,说是唯恐被陷害,主子还是不要去靠的太近了,云婉这才将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没有再去靠近那个可怜的孩子。 还不等德妃解释,站在云婉身侧的绿衣护主心切,赶紧跪了下来,替云婉指证,“启禀皇上,主子没有抱过大皇子,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奴婢可以为主子作证,还请皇上明鉴!”她的主子被陷害过好几次了,每一次皇上都表现得不是特别信任主子,也难怪绿衣会这么急切的站出来。 德妃一时间就急了,她怎么可能会让云婉这么容易就解脱,到时候倒霉的可是他自己,于是她慌忙指着绿衣,道,“她是皇后娘娘的心腹丫头,作证是不可信的。”但是她自己都忘记了月萍也是她的心腹宫女。 见独孤城没有说话,德妃转向跪在旁边的绿衣,“一个小小的丫头像什么样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你这样的奴才可以撒野的地方吗?当真是没规没矩的!” 说着又很是生气的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甩了绿衣好几个巴掌,听见那连着的几声清脆的音量,满座鸦雀无声。 绿衣觉得很是疼痛,于是单手捂着被打的地方,嘴角还有一点点血丝,不过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了头,看的周围的人触目惊心,这德妃当真是狠毒,一个丫头也值得这般殴打。 云婉一看绿衣竟然在她眼皮子底下被打了,当即就有些坐不住了,她可是个很护短的,自己的人被打了哪里还坐的住?不活她还没有说话,独孤城倒是冷冷的哼了一声,“德妃未免太不守规矩了,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倒是摆起了妃子的架子,莫不是不把朕放在眼里?” 德妃连忙摇摇头,她只是太生气了,把对云婉的怨恨都发泄了出来,结果太冲动竟然忘记了自己如今的处境,“皇上你不能相信这个奴才说的话,月萍不会撒谎,她说的定是句句属实!” 云婉也是冷笑了一番,德妃生气时当真是可笑至极,“月萍也是德妃的心腹丫头,如今只准她喂德妃说话,就不允许绿衣为本宫说话,德妃想要谋害本宫的意图未免太明显了些!”语气冰冷的好似冰块,让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云婉的不悦,也是这个时候众人才意识到当今皇后也不是个什么省油的灯。 独孤城见云婉有了怒色,知道这样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又唤来小林子,让他去带了一个人进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 从门外进来一个小太监,莫说云婉对他没什么映象,就连德妃都是一脸茫然的看看外面进来的那个奴才。 独孤城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云婉不解的看向独孤城,独孤城似乎是有感应一般的回过头看着云婉,四目相对时独孤城的一身冷漠土崩瓦解,又对着云婉笑而不语,眼眸里满满都是温柔情深。 “把你看到的说出来,朕就可以饶你一命。”独孤城面向那个刚进来的小太监。 那太监进来的时候腿还有些抖,这会儿往近处看,那太监身上似乎还有伤,云婉看了看独孤城,心中有些明了,那个奴才应该是被独孤城之前就抓了起来现在只怕是来作证的。 “启禀皇上,奴才是永和宫里面的小太监,平日里可能德妃主子都没有见过奴才,只是昨儿晚上,奴才出来如厕,见德妃主子身边的月萍鬼鬼祟祟的进了永和宫,奴才过去问,月萍姑娘也不告诉奴才,于是一时好奇就偷偷的跟了过去看看。月萍进了小主子的房间,那个时候德妃主子还在那个房间里,奴才一看,怕是会出什么事情,就躲在窗户下面没有说话,将里面的对话听了个遍。” 接着,那奴才又复述了他听到的谈话内容。 “主子,咱们真的要这么做?”月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似乎是要做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情。 “不这样做,本宫就没有任何退路了,若是成功了便是能活下去,若是失败了,本宫这一辈子可就毁了。”德妃压低了声音,“你进来时可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此话说的定是小心谨慎的。 “没有。”月萍否定,又道,“这是宫外边的人卖的毒药,吃完之后会让人高烧不退,这里还有解药主子,您真的是想把小主子” 德妃没有犹豫,反而像是自己安慰自己一般,道,“皇儿本来就是个体弱的,也活不了多久,如今这样做就当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帮帮本宫,除此之外,本宫已经想不到任何办法了”说着又叹了口气。 那奴才说到这里就停了,又道,“奴才只听到这么多,其他的奴才就不知道了。” 独孤城点点头,又朝着德妃,道,“德妃可还有什么可说的?” 德妃还没有回话,那跪在地上的月萍倒是开了口,“你不要胡说,我昨儿晚上可没有见过你,什么叫我鬼鬼祟祟的进来?我昨儿可没有出去!”看着是个老实的,那月萍其实也并没有半分老实,随后她又看了看独孤城,祈求道,“皇上明鉴,莫说昨日奴婢不曾见过这厮,以前也没有见过,他说的定是编造出来的谎话,主子平日心善,怎么可能会有杀害自己的孩子这种心思定是有人陷害主子,还请皇上替主子做主啊” 独孤城顿时有些不悦,云婉也没好气的斥责道,“德妃教导出来的奴才就是可以随随便便在皇上面前说话的?可还有位分尊卑之分?”德妃想出来这样的计策对付她,还把自己亲生儿子的性命给搭上了,着实是天理不容,别说独孤城听了会如何,就连她都不能容忍了,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真当她是可以任人搓揉的不成? “皇后说的对,这奴才也太大胆了,说出来的话未必可信,来人,将月萍关押下去,仔细盘问,务必让她说出实话。”独孤城肯定是偏向云婉的,既然云婉都开口了,那么他自然不会让这种人污了云婉的眼睛。 “皇上饶命,奴婢所言没有一句假话,皇上明鉴。”月萍还不死心,不让进来的侍卫把她带走,见独孤城没有任何理会他的意思,月萍又拉住了德妃的衣袍,“主子,主子救救奴婢救救奴婢” 侍卫可不会管月萍的死活,皇上都下了命令,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把她拖下去。 待声音渐行渐远,德妃都没有开口,一直保持着沉默,好似刚才的事情根本就与她无关,再抬起头时,又是满面泪水,眼睛已经肿了起来,“皇上,今日是臣妾的皇儿逝世的日子,皇上非要将臣妾逼的也随了皇儿而去?一日夫妻百日恩,皇上对待臣妾可是用过心思的?此事不是臣妾所为,还请皇上看在臣妾跟了皇上这几年的份上秉公处理。” 独孤城依旧是没有半分动容,反而是冷冷的哼了一声,“德妃是在威胁朕?是在怪朕没有秉公办理?”他质问道,“难道朕应该按照德妃所说的话把皇后关押进牢狱?” 一时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很多,最多的就是对于德妃的嘲讽还有幸灾乐祸,前些日子,大皇子还没有出生之前,德妃可谓是如鱼得水,难免会变得跋扈不堪,所有人都忍气吞声的,这会儿德妃下马他们当然会乐见其成,只是可惜了不能落井下石。 “皇上如此包庇皇后娘娘不就是为了皇后娘娘腹中的皇子?”德妃知道独孤城再也不会偏向她一分,忽然笑了起来,笑的梨花带雨,妖娆却也悲凉,“皇后和我有什么区别?我不就是失去了孩子没有了任何价值?皇后早晚有一天也会像我一样的!呵呵”她指着云婉,像是疯魔了似的。 独孤城不言不语,好似没有听到她说话一样,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怒火正在焚烧起来。 “呵是不是臣妾说到了皇上的心底里了?皇后娘娘一定会有臣妾的今日的皇后娘娘一回宫就带着这么大的肚子,还指不定是谁的孩子,皇上,你可不要为着她蒙蔽了自己的眼睛还有心!万一以后这独孤王朝的皇位被一个不姓独孤的人占了去,皇上可不要后悔!”德妃知道独孤城不会放过她,索性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满目仇恨还有讽刺的看向云婉,“臣妾这么爱皇上,为皇上生下皇子,竟然抵不过一个不知道怀了谁的种的皇后。” 其他几人面色各异,说实话,谁又没有这种怀疑? 独孤城闻言顿时怒了,刚想让人把德妃拖下去待审,云婉忽然站了起来,扶着肚子走到德妃面前蹲了下去。 独孤城生怕云婉被德妃伤到,所以一直盯着那里,目不转睛,他不知道云婉要做什么,只得等着。 云婉凑到德妃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德妃的眼睛突然睁的很大,嘴里还不停的念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第一百四十五章 无可奈何 这时几声隐约的雷声从天边传来,天色也变成了淡墨色,电闪和雷鸣渐渐的耶频繁起来了似的,闪电一个比一个疾,雷声一声比一声响。 云婉看都没看德妃的反应,又挺着肚子走到了上座坐着,好像刚才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似的。 德妃的嘴里还在念着不可能这几个字,这让众人都很是好奇云婉到底说了什么,会让德妃就像是受了打击了似的失了心神。 “德妃,你还不说实话?”云婉忽然发问,她这次必须要杀鸡儆猴才是,否则人人都以为她是好捏的柿子,到时候麻烦不断,她又有身孕,这不是会被人算计到死?都说一孕傻三年,这话听起来可不想是个单纯的笑话。 德妃微微抬眸看了眼云婉,心神恍恍惚惚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像是什么都不管了似的,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容比之前的还要凄凉,“皇后娘娘想让臣妾说什么?皇后什么都知道,甚至是臣妾一直不知道的秘闻皇后娘娘都有所耳闻,这次是臣妾愚昧了”德妃忽然嘲讽的看着如妃几人,笑的让人毛骨悚然,却没有多说什么。 云婉温润的笑了笑,她就知道德妃不会说出去,若是告诉了如妃,岂不是便宜了她们? “如此,德妃可是认罪?”云婉挑眉一问,完全没有管其他人惊讶困惑的神情。 “呵”德妃冷冷一笑,“臣妾认罪,臣妾愿意以死谢罪,告慰皇儿在天之灵。”德妃一承认,满座的人都惊讶不已,有的是惊讶于德妃的心狠,有的则是惊讶于德妃怎么这么轻易就承认了罪过。 “既然德妃认罪,朕也就不再审问此事,来人,将德妃关押起来,谋害皇子,其罪当诛,念其陪伴圣驾,生养皇子有恩,撤下德妃头衔,以待事后处置。”独孤城可不会管云婉到底是用的什么办法让德妃认罪伏法,因为他相信她,相信云婉就像相信自己一样。 从外面进来几个侍卫,将正在冷笑的德妃半拖半拽的拉了下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德妃忽然大笑起来,“总有一天,如今幸灾乐祸的你们会跟我一样的下场!”说着又大笑了几声,这才走了出去。 如妃和琦昭仪几人只是不屑的撇撇嘴,以为是德妃见不得她们安然无恙,临走前还要诅咒她们一番,只有宸妃一脸若有所思,她看看独孤城,又看了看云婉,始终是想不出德妃到底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此事到这里也就算是告一段落,云婉也是松了很大一口气,这回她可是做足了恶人,只是有些事情当真是自己没有办法改变的,只得无可奈何的接受了去。 其实,她就是把独孤城让血影暗卫易容成他自己去宠幸后妃的事情真相告诉了德妃,然后又说独孤城本意就是打击他们的家族,反正她们迟早都要死,何不去的痛快些,说不定这次还会捡回一条命。 这个时代女子对于贞洁有多重视?云婉对此不是不知道,于是她就是利用了这样的心理,又利用了德妃怎么都不会让别人好过的心绪告诉了德妃事情的真相,这样一来德妃既不会说,也会甘愿受死。 说到底这样的手段还是极其残忍的,莫说在后宫里这样打击人很有可能会让人疯掉,就连云婉都有些不忍心。但是,她必须要这样做,这些女人都是想要她的性命,如今她有了机会反击回去,若是不忍心了,到时候便是自己害自己,所以这次云婉再也没有任何的仁慈之心。 这件事情里最为可怜的就是那个孩子,才刚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成了宫斗阴谋的牺牲品,云婉唯一能做的就是让独孤城给他办一个隆重的葬礼,愿他来生安好。 后宫中人没有亲眼见到永和宫里面发生的事情,但是也都有所耳闻,于是传来传去的流言就多了好几个版本,不过大致都是说德妃蛇蝎心肠,竟然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虽然这种事情在前朝也发生过不少,但是听起来难免还是会让人唏嘘。 经过这件事情,那些之前很少过来请安的妃子贵人的这段时间可是天天都要来一趟宜凤宫,让云婉烦不胜烦。 于是,她只好去向独孤城抱怨,独孤城只是笑了笑说好。 果不其然,第二天独孤城就以皇后要养胎为由,不让后妃去扰了皇后的清净,所以请安的事情也就免了。 德妃一人入狱,于氏整个家族都好像是一夜之间就颓败了下来,平日里那些联盟,对他们家阿谀奉承的人都离的远远的,好似他们家已经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似的,也难怪他们会如此倒戈相向,不就是怕独孤城会将德妃的事情迁怒到于家? 于家一落千丈,高兴的自然是与他们不对盘很久的李丞相一派了。 这样,两方相对立的局面就有了松动,逐渐有了李氏独大的迹象,如妃在宫里也算得上是如鱼得水了。 若是云婉是什么大臣的子女,那么现在有权势的就不会是如妃那一方了。 但是,作为被云婉提拔成为皇后官署之首的许爵可谓是如鱼得水了,皇后如此受到宠爱,而且又有了小皇子作为保障,前途可谓是一片光明的,所以巴结的人自然不会在少数。 这一点,许爵都一一的向云婉汇报了上来,直到说的云婉有些烦了这才说完,“主子可是有什么指示?” 云婉挥了挥手,“他们巴结的是你,你自己看着办,本宫可不管这么多,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许大人也该清楚,本宫相信你。”末了,又让绿衣送客,将许爵送了出去。 许爵刚一出门,屋子里的屏风后面一个人影就走了出来。 “婉婉管着后宫累不累?”走出来的正是独孤城,他刚刚因为许爵过来,所以回避了一下。 感受到独孤城的体温,云婉习惯性的往他的怀里缩,独孤城乐见其成的一把将云婉捞进了怀里,“要是累的话,就不要管了。” “不管?那你不是要交给别的女人管了!”云婉撇撇嘴,显得有些不高兴,后宫事务交给其他人她可不会放心,再说了,这不是给其他女人靠近独孤城的机会? “怎么会?”独孤城笑着否认,对于云婉的占有欲很是受用,“朕来帮你便是。” “那样会不会太忙了?” “不会,我乐意”乐意为你做任何事情,何况这件事真的只是小事一桩。 第一百四十六章 祭祖 乘着太后还没有回行宫,独孤城立刻下令为太后举办寿辰宴会,不过此事没有交给云婉处理,因为她身怀六甲,而且预产期就在这两个月里,看她挺着的肚子,太医也说有可能怀的是双胞胎,这下子独孤城就更加不会让云婉操劳任何事情了,就连太后都不让她再去她那里,每次都是太后亲自过来,这样的招待让所有人都看清了,皇后才是最为受宠的那一个,至于是不是最大的赢家,就还有待商榷了。 晚上宴会就会举行,独孤城一早就忙完了政事,没去瑞殷轩,反而是去了宜凤宫探望云婉。 “今晚要在那里坐上很久,婉婉是不是就不要去了?”独孤城看着愈发恃宠而骄却不惹人嫌恶的云婉,笑的格外温柔,“朕早点回来陪你就是。”独孤城总是待在宜凤宫还有一点原因就是他担心云婉会无聊。 云婉摇摇头,“我要去。”这段时间虽然云婉怀了孕,按理来说独孤城不会在这里过夜,但是他们却总是同床共枕的,让云婉也更加的习惯了独孤城的亲近,对他算是完完全全的放下了戒备。 “外面风大,婉婉好好养胎。”独孤城抱起坐在一边的云婉,将她安安稳稳的放在自己的腿上,“嗯?听话?” 云婉撇撇嘴还是摇了摇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独孤城的提议。她可不想这个时候又招来很多的非议,朝廷上面多的是对她的不满,如果这次她不去,这件事情又可以让他们大做文章了,怎么想都不划算。 这几天后妃们总是以各种看起来很是正式的理由过来见云婉,云婉见自己身子健康着,每天都出去接见她们,如果这会儿说是自己身子不舒服,连太后的寿辰都不去,那不是太不给独孤城面子了?还顺带的不把太后放在眼里? “不用多说了,再怎么着,面子还是要给你顶足的!”云婉缓缓地站起身,不想总是待在独孤城怀里,他看起来也并不是那么轻松的,然后她斜斜地靠在垫子上,脑子不由自主地又要进入半梦状态了,孕妇总是困意来的很快的,但云婉还是能清晰地表达出她自己的意思,“之前你不是告诉了那些女人说不用过来我这里了,今天她们怎么又突然而然地就来了?这段时间可是来了好几次了。” “是我让她们来的!”独孤城可不会让云婉离得太远,他又是长臂一伸.直接将云婉捞到怀里来。“这段时间比较特殊,让她们过来请安,也让朝臣知道到底谁才是我的皇后。”其实这就是在告示天下人,云婉这个皇后是他这个皇帝亲自认定的,只有这样朝野里以往的种种猜测传闻都可不改自破,云婉不知道独孤城心里想的什么,只是又顺势蹭了蹭,闻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觉得格外的安心,“随便你,反正这事要看我心情。” 都说孕妇心情不怎么稳定,她也是可以选择任性几次的吧。 “婉婉,生下皇儿坐了月子之后先去祭天,再祭祖,然后大赦天下给皇儿积点福德可好?”独孤城把云婉落在前面的发丝别到耳朵后面,下巴顶在云婉的头顶。 云婉的声音显得有些迷迷糊糊的,想来是睡意愈发的强烈起来,“我也要去吗?” “当然,你是皇室之人,是一国之母,只祭过一次是远远不够的。”那一次还是她被册封为皇后的时候,举行的也很是简单,独孤城后来也觉得很是后悔,他的婉婉似乎就是这么稀里糊涂的就嫁给了他,那时候他还不喜欢云婉,如今却是已经放不下了。 “这些事情就按照你说的做”云婉点点头,靠在独孤城的身上,觉得极其惬意。 “婉婉?你可知这次祭祖所代表的意思?” “唔” 独孤城只听到了云婉模模糊糊的声音,像是回答了又好像是没有意识的,接着又是一阵安稳地呼吸声想起。独孤城低下头看了云婉一眼,将她抱的更紧了,原来云婉早就已经睡去了,看着云婉睡着时候的恬淡,独孤城不由的浅浅一笑,继续说着:“皇后生下子嗣再次祭祖,也就是在昭告天下,她的皇子将为太子。所以不管婉婉现在腹中到底是男是女都会要生下太子,若是这次生的不是皇子,咱们可就要好好努力了”说到这里,独孤城又将大手覆在云婉鼓起的肚子上面,笑容越来越大,越发的温柔。 不一会儿,独孤城就站起了身,将云婉横抱起把她放在软塌上面安眠。自己也在她旁边躺了下来和衣而睡。 夏夜微凉,太后的寿辰还是如同平常年岁那般的过,该高兴的高兴,不过无聊就是肯定的了,云婉好不容易熬到了结束的时候,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她终于可以回宜凤宫睡觉了。 磨磨蹭蹭的行了礼,又跟太后道了别,绿衣这才扶起云婉往宜凤宫走去。 寿辰平平安安的过去了,有人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如妃正侍窗而立,手里还有正在轻摇的团扇。目光看向远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说这次皇后回来了,本宫怎么会如此心绪不宁?”如妃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侍婢,叹了口气。 那侍婢在她身边待的久了,自然知道如妃在想的是什么了,“主子不必太担心皇后娘娘可是没什么后台的,光有皇上的宠爱那可是不够的”天下女子这么多,皇上怎么可能会因为一时间的喜欢欣赏就会一直宠着她? “说的也是。”如妃点点头。 就算云婉生下了皇子又如何?还不到最后一刻什么都算不得数。 “也不知她给皇上灌了什么迷魂汤,将皇上对娘娘您的宠爱都抢走了。再这样下去,她总有一天会独宠后宫!”那侍婢说的义愤填膺,看了看如妃并没有阻止也没有不悦的神色,继续说着,“皇后娘娘如今风头正盛,主子可得想些办法才是,要不然等到皇后娘娘的子嗣成了皇储,什么都晚了” 如妃没有责怪侍婢的不懂规矩,反而是恍然大悟起来,这婢子说的对,如果再迟一些,等皇上下了册封皇太子的圣旨,那就什么都晚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不安 听到独孤城说他今生只宠幸她一人,再也不会跟其他女人接近半分,不得不说,云婉还是极其高兴的,之后独孤城真的是再也没有去过其他宫里,也没听说跟哪个妃子见过面什么的,云婉选择了相信他。 或许,她只能选择相信,因为心都不在她自己身上了不是吗? 清晨的光影在屋子里面流转,竟是映衬出了夕阳斜曛中的落寞,又映照出了月从西窗过的傲慢冷淡,沉沉黑暗中的固执守候,还有清冷晨曦中的疲惫孤单。光影交替间,云婉一梦醒来似乎是想了很多东西,发呆了很长很长时间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屋里里面的光影,这才唤了绿衣将窗户全部打开。 “主子,今日怎么这么早就醒了?”绿衣刚准备好了云婉的洗漱用水,还未来得及进入房间,云婉就已经穿好了衣服,还站立在打开的一扇窗子前面,看起来似乎是在发呆,才让她打开所有的窗户,云婉自己就已经完完全全的洗漱好了,又端端地坐到了正厅上,这让绿衣感到很是意外。 绿衣不知道的是,云婉凌晨的时候就醒了,一直站在窗口看着天空中的那轮明月发呆,昨晚是月圆之夜,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让她不安的就是这是独孤城第三天没有出现在宜凤宫了。 她从刚开始的放心又到现在的不安,似乎过去了一个漫长的时间,她不知道独孤城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只是觉得心里有些不安,一颗心总是放不下来,但是她又不想去找独孤城,因为现在她的肚子越发的打了起来,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精力走那么远去找独孤城在哪里,唤了绿衣前去,每次回来都是说皇上在御书房里,次数多了,云婉也就没有再过问。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虽然看外面的天色,阳光才刚刚出来,屋子里还有些阴影,但按着前几天的时间看来,正是独孤城在准备上朝的时间,但今日独孤城却是不在这里,“算了,不想这些了。皇上呢?他可有来过?”云婉只想把这些归结于自己怀着身孕的缘故,孕妇本来就喜欢胡思乱想,她这样不安肯定也是这样子的。 “没有,皇上不曾来过。”绿衣摇摇头,都好几天了,皇上还没有来过宜凤宫,这让绿衣都有些惊讶,所以不论白天晚上都让人一直留意着,结果还是没有发现皇上来过的踪迹。 云婉闻言只是轻蹙眉,不过也只是微微地蹙了一下,转眼间又面色平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拿着手上的粥,喝也不是,不喝也觉得不是,于是只喝了几口,便把碗放了下来。 绿衣见主子这样,也觉得云婉有些不大对劲了,于是蹙了蹙眉,好几次话到嘴边又给吞了回去,一番挣扎之下,她才告诉云婉实情,“皇上这两日一直都待在如妃宫里,赵公公只说皇上在御书房,其实皇上不在那里,这些都是奴婢昨日看到的,皇上处理完政事就一直待在如妃娘娘宫中”绿衣边说边看着云婉,见云婉没有特别激动,这才把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 “可有听到说是因为什么事情?”云婉很是平静的问道,只是手握拳握的很紧,怎么都松懈不下来。 “奴婢不清楚。”绿衣摇了摇头,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家主子,“只说如妃上书皇上,说是皇上独宠皇后娘娘,这样做不利于皇室子嗣的增加,不利于独孤江山的千秋万代,听说那书信写的极其动人,具体如何奴婢也不清楚,只是后来如妃又在御书房前跪上了四个时辰,直到晕过去,皇上才接见了如妃娘娘,今日传来消息说如妃娘娘怀孕了”绿衣甚至不敢抬头看向云婉,不过她还是觉得自己的主子有权利知道这些。 “怀孕?”云婉呢喃着反问道,“为何本宫不知道这件事?”这么大的事情她竟然不知道?这是要把她蒙在鼓里不成?蒙在鼓里的原因让她都不敢再往下继续想下去 “主子。”绿衣跪了下来,“皇上下了令不许别人说出去,奴婢也是道听途说听了如妃身边的送药的婢子说的话才知道的,主子不要难过。”她迟迟不肯说就是怕云婉太过于激动,毕竟这段时间以来,她看到的是主子和皇上伉俪情深的,主子肯定是不希望皇上再宠幸其他妃子的,因为主子曾经说过什么一双人之类的话,她一直记着。 可是现在如妃娘娘怀了身孕,皇上又不打算告诉主子,这是想把主子蒙在鼓里,绿衣不想让主子被隐瞒,按着主子那个性子以后知道了肯定是万分不好过,所以她犹豫来犹豫去的还是把真相告诉了云婉。 而云婉此时似乎是要收了很大的打击一般,忽然就沉默了下来。 “呵呵”云婉忽然冷笑一声,绿衣刚想说话,云婉就挥了挥手让绿衣先行退下,绿衣依言照做,现在云婉心情不好,或许她需要静一静。 接下来室内就只剩下了云婉一个人,一阵沉默,绿衣及其他宫人连大气也不敢出的守在门外,忽然听到里面“哐当”一声,云婉将手边桌上的茶盘、茶壶、杯子全都推到了地上,听那声音,应该是砸的粉碎,尤其是在这个死气的厅子里声音是那样的清脆响亮。 绿衣和宫人都吓了一跳,其中两个宫婢还想进去收拾,却被绿衣拦了下来,“主子如今心情不好,你们进去岂不是找罪受?”而且云婉需要冷静,进去了人只会让云婉更加的烦躁,不得不说,绿衣伺候久了云婉,还是知道些云婉的性子。 只是,云婉似乎从来都没有生过这么大的气。绿衣看着关上的房门,有些许担忧。 过了一会儿,外边的奴才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却听到云婉极为冷淡地一声道,“来人,将这里收拾干净了,不许将今日的事情说出去,如有违背,你们可都不会有好下场。”也许是真的动了怒,云婉第一次冲着奴才们发火,这让众人都暗地里捏了一把冷汗。待云婉走进了里间,众人这才纷纷松了一口气。 只是满屋子的瓷片还可以看得出云婉到底是生了多大的气 第一百四十八章 积郁 “绿衣姐姐,皇后娘娘这是怎么啦?平时就皇后主子不怎么发脾气,今儿个怎么生了这么大的气?”云婉刚离去,宫女们赶紧围着绿衣寻问着,他们做奴才的最是要察言观色,遇见皇后娘娘这么个宽和的主子,是他们的福气,而且皇后娘娘又不似其他妃子一般因为受宠或身份高而时刻摆着一幅高傲的样子,甚至是打骂下人,以折磨奴才们为乐,皇后说话也很温和,而且对宫人们也是极好的!可是就在刚才,如果不是他们亲眼所见,他们谁也不敢相信皇后突然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虽然只是轻轻蹙眉,只是摔了好多的瓷器杯子,也没有冲其他人发火,但是,皇后娘娘全身的气场开始由里而外散发出来冷意,足以让所有人都不敢多动多说,生怕会伤害到自己似的。 “主子今儿个是真的生气了!”绿衣的脸上也写满了担忧,她觉得这段日子云婉本来就很不正常了,如今她真的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告诉云婉这些事情了,“这段时间不要去打扰皇后主子,万一伤到了你们可不怪我没提醒你们。还有啊,好好伺候着主子,谨慎些,去让一直替皇后主子瞧脉象的太医在偏殿候着,主子生气难免会有些伤身体,现在怀孕更加是大意不得的。” 宫人们很是受教,听了绿衣所说的话都直直点头,但意外的是,整整一日里,皇后娘娘也没有再发脾气,进去的奴才们见到皇后主子总是站在窗户前面发呆,要不就是在软塌上面休息,他们不敢吵着皇后,所以放轻了步伐。 这样的日子在过了三天后,绿衣终于是有些忍不住了,她的主子自从表明了自己能说话了之后,这就是唯一的一次这么久都没有开过口了,于是绿衣赶紧差人去请皇上过来,结果每次遣去请皇上的人终始无功而返。 云婉每日都是面无表情的,也不说话,不过生活起居还是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只是吃的东西也少了,有时候甚至是不吃,就这么短短的几天,虽然没什么太过于明显的变化,但是绿衣就觉得主子正在迅速的消瘦下来。 “太医,主子怎么样了?小主子在腹中可还安好?”绿衣乘着云婉睡着的时候,请了太医过来给云婉把脉,前几次都被云婉给推脱掉了。 “皇后娘娘最近可是心情不大好?这样可要注意积郁成疾啊”老太医抚着胡子,又边晃着头,看模样是有些担忧的,“皇后娘娘每天按时服了安胎的补药,胎儿倒是很健康,只是积郁成疾之后就很难说了。”太医知道这几天云婉一直不接受诊断,所以把声音也放小了些,不让云婉很快醒来。 “如果主子真的积郁成疾了怎么办?太医可还有治?”绿衣的声音里面已经带了哭腔,看着软塌上面睡的不是很安稳的云婉眼底还带着浓浓的担忧。 “这个”太医也开始有了一些犹豫,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皇后娘娘能否被治好还不一定!最重要的是皇后娘娘肚子里面的皇子可是千万都不能出事的,老太医不敢大意,直说要回去多翻阅医书以备不时之需,“皇后娘娘现在暂时没有大碍,但是不能让娘娘再这么阴沉下去了,还望姑娘可以想办法开导娘娘才是。”太医再三的叮嘱了一番,这才拿起东西,回了太医院,让手下的徒儿在宜凤宫偏殿随时待命。 云婉醒来时,已经是黄昏时分,恰好宸妃正过来说是来拜访,绿衣刚想问云婉要不要回绝掉,云婉却是同意了让宸妃进来说话。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宸妃恭敬的行礼,抬起头看了眼云婉,见她点点头,便站了起来。 “坐吧。”云婉指了指身边的座位,让宸妃过来坐下,“宸妃怎么有空来本宫这里走走了?” “是臣妾疏忽了,早该过来多多与皇后娘娘说说话的,娘娘如今身子重,待在宫里定然是很无聊。”宸妃笑了笑,接过绿衣手中端过来的茶水。 云婉笑的淡然,“宸妃是最后宫里面最让本宫喜欢的那个了,平时更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今日过来拜访,也无需拐弯抹角了,有什么就说吧,本宫有些乏了,等会儿可不想听什么废话。”云婉心情很是不好,就连平日里的那层伪装都卸下来了不少。 宸妃了然一笑,“皇后娘娘本就是个直爽的,而且福气还好,出了宫不仅解了毒,而且还怀上了龙种。”话音一转,宸妃又降低了声音,道,“臣妾只是有一件事情想请教皇后娘娘,还望皇后娘娘给臣妾一个解释,臣妾定会把嘴巴捂严实,定不会说出来。” 宸妃还没有说什么事情,就率先保证,云婉有些好奇,让下人们都出去,关上了门窗,一时间屋子里面就只剩下了云婉和宸妃两个人。 “说吧,若是能说,本宫定是会告诉你。”云婉挑了挑眉,变得精神了些。 “臣妾只是想问问皇后娘娘上次在德妃的耳边说了什么?让德妃娘娘的反应这么大?”宸妃到底是沉得住气,到现在才过来问,想必是想尽了所有的可能,派了不少人打听还没有得出任何结果,这才过来询问的吧? 不过云婉还是愣了一下,然后又看了看宸妃,“宸妃也清楚,在宫里最忌讳的就是什么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样可是会死的更快的”她可不能把真相告诉宸妃,万一她知道了,就是真正的麻烦大了。 “娘娘为何不肯告诉臣妾?”宸妃平时表现得挺淡然的,看样子也是个一好奇起来就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了。 “不是不告诉你,而是想让你活下去,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本宫都会保你一命。”因为宸妃是唯一没有要害她的人,所以云婉也不忍心无辜的人遭受连累,至于其他的就应该交给独孤城去做。 宸妃看着云婉,知道云婉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来的了,于是叹了口气,“希望我可以早些知道。”当德妃那种异样的目光看着她的时候,宸妃就觉得很不舒服,这才不得不过来问问,既然得到了皇后的保证,她所求的不多,只要活下来便好,因为心已经不在了,什么都无所谓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抑郁 到了第七天,云婉吃东西吃的越来越少,都已经这么多天了,绿衣还是没有听到云婉说过一句话,就算是让奴才们做什么都是用的手势,不仅如此,云婉看起来也没什么力气,脸色都有些苍白了,不过唯一好的一点是云婉还是会按时的喝安胎的药,有时候还会去门口走动走动,只是无论绿衣换了多少的新鲜食物还有菜色,云婉看起来都是兴致缺缺的样子。 绿衣越来越着急,有时候亲自去想把皇上给请回来,每次都是徒劳无功,她不懂为什么皇上突然就没有过来这里了,也不懂为什么以前那么豁达淡然的主子如今就因为皇上七天没有过来看她,主子就变成了这样,绿衣只是很担心云婉,还有她肚子里面的小主子的安危罢了。 就在绿衣决定再去请皇上的时候,独孤城就已经自己赶了过来。 “奴婢见过皇上。”绿衣率领众奴才跪了下来,按例行礼。 独孤城只是低低的说了一句请起,然后又问道,“皇后娘娘呢?”以前只要听到皇上驾到的声音,云婉哪怕是不马上出来迎接,现在这会儿也应该是站在了门口的了,今日却不见她出来。 “主子在里面休息”绿衣还想说什么,独孤城就已经略过她,走了进去,绿衣到嘴边的话也吞了回去。 云婉坐在书房的窗户边的书桌前面,手抚着肚子,动作极其的温和,和暖的阳光下,云婉沐浴在阳光下,苍白的脸色有了一丁点的红晕,那认真仿佛沉思的模样给她添了一层母性的光辉,只是云婉的的确确是已经瘦了一圈了,身子骨本来就瘦小,肚子又格外的大,这会儿一瘦了下来,肚子就更加的突出,人也显得弱不禁风起来,尤其是脸色还不像以往那般正常。 独孤城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虽然云婉很安静,但是独孤城心里还是被吓得咯噔了一下,愣在原地,有些不敢靠近云婉,生怕他一过去云婉就会凭空消失似的。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快步走到云婉跟前,蹲在身子,仰视着云婉,低低的唤了一声,“婉婉?”一进来他就觉得云婉的气场不对,与以往完全不同,除了惊讶怔愣,更多的还是担心。 云婉终于是反应过来了,她撇过头看着独孤城,眼底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起伏,跟以往所有时候的眼神都不一样,这个眼神一瞬间就烙印在了独孤城的心里,他紧紧的握住云婉的手,不肯松开。 感受到云婉手上的冰冷还有消瘦了一圈的小手,独孤城变得有些急躁起来,“来人!”他朝屋子外面喊了一声。 听到屋内声响的绿衣,赶紧带着几个奴才就推门而入,听候吩咐。 “你们是怎么照顾皇后的?”独孤城冷声问道,“皇后如此憔悴,怎么不见你们做奴才的前来禀报?要是皇后出了什么事情,你们可是担待得起?”他看到云婉的模样,看到她平静的眼神的那一刻,心里五味杂陈的不知道怎么了,慌乱的不知所措,这会儿回过神来已经是气极了。 宫人一听皇上发怒,全都跪下了身子,每个人的嘴里喊着饶命。绿衣也立即跪了下来,看了看周围的奴才,又看了看云婉,最后看了一眼独孤城,这才低下头去,仿佛是下了很大一番决心似的,道,“启禀皇上,奴婢知道自己不应该说这样的话,但是主子平时对奴婢很好,主子如今有事,奴婢不得不说主子前几天就有些不太对劲,听了皇上在如妃娘娘那里待了两天的消息,主子就摔了好几个花瓶还有茶杯,奴婢以为主子只是发了点小脾气,也就没有禀报皇上。” “只是,主子之后的几天里,胃口越来越不好,不管换什么样的吃食,主子不是只吃几口就是干脆不吃,昨天午后,奴婢斗胆乘着主子睡着的时候请了太医,太医说主子只是心情不好,不过容易积郁成疾,让奴婢多加注意,只是奴婢怎么都没有办法逗主子开心些,而且主子已经好几天没有说过话了” 听到这里,独孤城有些听不下去了,这才打断了绿衣的话语,将云婉抱进怀里,温柔的呵护着,又看着绿衣,问道,“主子这几天身子不适,你们做奴才的为何不来向朕禀报?” “启禀皇上,奴婢每日都派了人过去请皇上,只是每次皇上都是在如妃娘娘的宫殿里,奴婢一到门口,就有人拦着奴婢,说奴婢不能进去,打扰皇上是死罪,奴婢也就回来了”其他时候独孤城是在办公,所以绿衣自然不会选择这种时间段去打扰独孤城,所以一般都是用膳休息的时候过去,每次她都是被通知皇上在如妃娘娘那里,所以这才一直没有机会见到独孤城。 听着绿衣说的话,独孤城面色更加难看,如果说刚才还是镇定的,那么现在就已经不见了刚才的沉稳。脸上毫不演饰的忧虑已经表露了出来,“你们先退下吧”独孤城低低沉沉的的嗓音里满满都是说不出的痛楚,他只是缓缓的抱紧了怀中的云婉。 “去将太医都叫过来,还有,派人去找找不归老人的弟子若珏姑娘进宫,她十有八九是在三王府”独孤城抱起云婉,向着里间走过去。 云婉躺在独孤城怀里,显得有些僵硬,虽然眼睛是睁开的,但是她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又像是只是一个没有生气的娃娃,很是脆弱。 “是!”绿衣领命而去,其他的奴才得了命令,都纷纷退散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二人,独孤城抱着云婉把她放在了软塌上面,云婉闭了闭眼睛,还是丝毫没有说话的意思。 “婉婉”独孤城靠近她,闻到云婉身上的清香他会觉得格外的安心。 云婉还是没有任何的回答,只是眼睛动了动,手想要挣脱独孤城紧紧握住的手,可是没有成功,反而让独孤城握的更紧了。 “婉婉,你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吃醋了?”独孤城靠在云婉的耳边,低低沉沉的问道,没有听到云婉的回答,又兀自喃喃自语,“可是,婉婉这回醋的未免太严重了”竟然不顾及肚子里的宝宝还有自己的身体,如此不是想让他心疼的无法自拔? 第一百五十章 决定 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卷地风来忽吹散,望湖楼下水如天。仲夏的天气本来就是阴晴不定的,独孤城来宜凤宫的第二天,天色就开始变化了,到了下午,已经开始下起了小雨,还有慢慢变大的趋势。 独孤城一直都待在宜凤宫,寸步不离云婉,虽然云婉还是没有说话,但是也没有情况变坏的趋势。 为了陪云婉,独孤城把所有的政事都交给了还没有离开皇宫的太后,今日更是连日常的早朝都没有过去,他也算得上是一夜没有合眼了,看着云婉像是自闭了似的在眼前吃饭睡着,独孤城才稍稍放下了心,自己也在旁边躺了下来,只是没一会儿就被噩梦给惊醒了似的,他摸了摸床边的云婉,确定云婉还安然无恙,这才继续睡下去,只是睡觉的时间极其的短。 “若珏姑娘可是找到了?”独孤城见赵公公进来,头也没抬的问了一声。 赵公公低着头,“启禀皇上,还没有找到若珏姑娘,只是有了姑娘的消息,估摸着很快就会找到了。”没有听到独孤城说话,他这才又继续道,“皇上,宫门外李丞相求见,皇上是否召见?” 独孤城摇了摇头,“不必了,打发他回去。”话音一落,见赵公公转身,他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又说道,“去转告李丞相,说他生了一个好女儿,朕竟然都被她欺骗了一次,让李丞相好自为之罢。” “是,奴才遵旨。” 独孤城抱着云婉,下巴抵在云婉的头发上面,两个人坐在软塌上,安安静静的,仿佛流年岁月都就此静止了似的。 “婉婉,你说句话可好?”独孤城的语气里已经满满都是哀求,放下了所有的尊卑观念所有的芥蒂,只求云婉可以说说话,这样他才知道云婉到底是怎么了,这样他才知道他的婉婉还是在这里的,如今云婉安静的一句话都不说,让他觉得云婉在他怀里都觉得十分的不真实了。 “婉婉,你是不是生气我这几天都不来看你?”独孤城叹了口气,又继续道,“我怎么不知道我的婉婉这么会吃醋了?不过这次婉婉气的太严重了,虽然我很想让婉婉为我吃吃醋,但是你变成了这样,我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婉婉这几天不是我不想过来看你,只是如妃最近一段时间病了,而且又怀了孩子,婉婉别误会了,如妃腹中的孩子不是我的只是我终究是亏欠了她的,之前她就流产失了一个孩子,如今怀上孩子又重病卧床,我不能做一个不仁不义的人婉婉,你可是明白?” “只是这么几天里,我不知道婉婉是不是真的喜欢朕,所以试探你,故意不去找你,想试试看你会不会主动过来找我,结果是让我失望了,不过后来在你那侍婢的口中知道了并不是婉婉不想过来,是如妃从中作梗,我这才知道了,如妃根本就是缠着我,设下骗局,婉婉放心,这些想要伤害你的,我必定会一个不留。” 这几天若不是如妃缠着,时时刻刻都不放开,独孤城就算是等不到云婉过来找他,他也会忍不住过来宜凤宫的,只是如妃实在是计算好了似的,看来是对他的行程很是了解,等云婉人好了,他一定会彻查此事的。 “可是此事归根结底,到底是我的错,我不该试探你,只要婉婉还完完整整的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会再奢求,哪怕婉婉以后都不会爱上我。”独孤城的眼眸里已经闪烁着泪光,晶莹剔透的,只怕是除了出生那会儿,他这是第一次从眼睛里流出了泪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味道伤心处,独孤城自己终于明白他这一生只有一样东西不能失去,不是生命也不是皇位,是云婉,唯一落在他心里的女子。 “太后驾到!”独孤城还想说什么,门外就传来通报声。 独孤城将云婉放在座位上面好好坐着,自己起身去迎接太后。 “儿臣见过母后。”独孤城双手作揖。 “哀家只是来看看哀家的儿媳,阿婉人呢?”太后的白头发越来越多,独孤城都这么大了,她也是老了,一想到云婉腹中有了她的孙儿,太后就看着精神了不少。 独孤城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被他挡住的云婉,又走过去将云婉抱起坐在那里。 “这是怎么了?阿婉可是心情不好?还是病了?”太后也很是惊讶,她见到的云婉不喜欢争宠,永远都是那般淡然,从小就很聪明,尤其是眼睛里还不时的闪烁着精光,看着甚是讨喜,哪里像是现在这样?云婉眼睛直视着前方,两眼没什么神采,脸颊身子骨都消瘦了不少,如果不是看到她的眼皮子还在眨着,恐怕都会认为云婉已经快要不行了,“这都是怎么阿婉照顾的?怎么成了这副模样?”看着云婉人消瘦起来,肚子显得很大的样子,太后都觉得有些提心吊胆的,看着就心疼,尤其是云婉还是她看着长大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云婉分明就是她的闺女,如今云婉变成了这样,太后难免有些慌乱。 独孤城摇摇头,叹了口气,让太后安静下来,“此事都怪儿臣”他又将这几天的事情大概的说了一遍。 “唉阿婉也是个性子倔的,跟哀家当初没什么两样,只是阿婉在宫里待的久了,还不明白吗?城儿作为皇帝,定是不会只有你皇后一人的”太后看着云婉,她知道如果云婉没有睡着,那定是听得到的,能规劝便规劝,“想来是孕妇都喜欢胡思乱想吧,皇儿你多多开导,兴许就好了,现在阿婉都快要生产了,这样的状态可不行,必须要尽快治好才是。” 独孤城点点头,“很快就有可以治的人来了,婉婉定是会好起来的。” 过了一会儿,独孤城看向太后,目光中满满都是坚定,“母后,儿臣想要废除后宫,只留婉婉一人” 太后很是惊讶的看着独孤城,随后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皇儿可是想清楚了?你父皇对着哀家承诺了这么久,退位的时候才履行了诺言,皇儿如今要为皇后废除后宫可是想的很清楚了?朝臣只怕会反对的厉害”这样损害朝廷众臣子的利益的事情未免太难办了些。 “儿臣已经想的很清楚了,损害了朝臣利益又如何?儿臣的家事和国事何必非要混为一谈?”独孤城反问,可见他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太后看着独孤城坚定的目光,叹了口气,“罢了罢了,皇儿的事情哀家就不多管了想清楚了做就是”说到底她还是对此很支持,毕竟她曾经对这事一直都念念不忘,如今儿子想通了,便也是好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雨过天晴 第三天,云婉的情况还没有任何的好转,独孤城有些坐不住了,甚至还发了一场很大的脾气,宜凤宫里面伺候着的奴才都是时时刻刻的在提心吊胆着,因为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触了皇上的霉头,自己的这条小命就难保了。 不过好在下午的时候,雨停了下来,皇上要找的人也找回来了,只是因为没有公布出去消息,所以他们并不知道皇上请来的人到底是谁。这还真的算得上是雨过天晴,那些受了主子恩惠的都希望皇后可以快些好起来。 当看到赵公公领着三王爷独孤煜来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两人身后的若珏,都觉得有些惊讶,那个女子长得很是美丽,从眼神看来应该是个古灵精怪的女子,跟皇后娘娘有很大的不同,难道就是这位姑娘会治病?众人都觉得很是怀疑,所以不由的多看了几眼。 一接触到众人的注目礼,若珏就觉得不怎么高兴了,她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围观过? 若珏走到前面拉着独孤煜的衣袖,希望借着独孤煜的身体挡挡那些奴才的目光,结果弄巧成拙,那些奴才看着若珏的目光更多了,而且还目不转睛起来。 原因自然是若珏拉着独孤煜的衣袖的那只手,众人都知道三王爷的脾气温润如玉此话不假,只是三王爷总是浑身自带着一股清冷的气息,让人难以接近,甚至会毫不犹豫的不准痕迹的躲开别人的触碰,如今这位姑娘这么大庭广众的拉着三王爷的衣袖,三王爷还没有任何的动作,莫不是这位姑娘就是三王爷带过来的? 这样想着,奴才们看若珏的眼神就更加不对了,甚至有些侍婢的眼睛里还带着羡慕嫉妒,想来是把若珏看成独孤煜的人了,谁说不是传说中的麻雀变凤凰呢? 这样在一众目光的洗礼之后,若珏终于到了云婉所在的宜凤宫里。 进来的时候独孤城正从背后抱着云婉,两个人站在窗前,独孤城还在云婉的耳边说着什么,一切都看起来十分和谐,只是这要在忽略了云婉的侧脸的前提下。 独孤煜和若珏一眼就看出了云婉的不对劲,侧脸比之前瘦削了不少,而且整体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精神,就连独孤城的警觉性都变差了,若不是他们咳嗽了好几声,只怕独孤城还没有反应过来,也不知道他们已经在屋子里面来了。 “你们来了?”独孤城很是平淡,抱着云婉坐在椅子上面,也让他们坐下,并没有在意那些个虚礼。 “阿婉这到底是怎么了?”若珏担忧的看着云婉,从刚才到现在云婉都没有说话,而且还显得两眼无神,像是没有看到他们两人似的,看的若珏咯噔一声,也知道了独孤城这么快让他们回来进宫的目的所在了。 “都是朕的错若姑娘快些给婉婉瞧瞧吧,如今就要到生育的时候了,朕召了不少的太医都没有什么用,所以还要烦请姑娘为婉婉诊治才是。”独孤城敛了眼眸,在他的神情里还有语气里,听不出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所说的话。 若珏点点头,这个自然不需要独孤城来说,云婉生病,她又是她的朋友,自然不会不给云婉诊治的。 独孤城腾出地方给若珏坐下,自己则是站在一边。 独孤煜此时此刻才刚刚回过神来,他不知道一阵子不见,阿婉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所以独孤煜不由分说的就让独孤城出去说话,他必须要问个清楚才行。 “还请皇兄明说,阿婉到底是怎么了?”独孤煜的情绪有些激动,虽然称呼独孤城为皇兄,但是不见得有尊敬的地方,“是不是被后宫的那群女人陷害的?皇兄不是说能保护好阿婉?臣弟说过阿婉不适合生活在后宫里,皇兄你”他觉得很痛心,当初就想着云婉不会再回宫,结果发现她怀有身孕,再加上独孤城也知道了,所以他没有再规劝云婉,他在独孤城的眼里看到了对阿婉的深情,他以为皇兄能保护好阿婉,因为他是皇帝,没想到自己才出去这么一阵子,云婉就变得憔悴了不少,而且看起来还很没有精神,见到他和若珏就像没有看到一样,这叫他如何能够放心的下? 独孤城摇摇头,“不是后妃所为归根结底还是错在朕”他自己也很难过,对于独孤煜的指责没有半分的不满,又将这段时间的时间大致的告诉了独孤煜。 过了半晌,独孤煜才诧异的看着独孤城,“皇兄你真是糊涂!”为什么这么几天如妃过去请他,他都没有怀疑?甚至是让奴才们不要告诉阿婉实情?孕妇本来就喜欢多想,不得不说,独孤城这回真的是极其糊涂的,“那如妃娘娘定是故意的” 独孤煜停顿了一会儿,他没有什么权利去责怪独孤城什么,但是他还是咽不下这口气,“皇兄阿婉本性就不适合后宫的尔虞我诈,等她好了之后,若是想走,皇兄能否网开一面,放阿婉离开?”他自己也不是很确定云婉会不会走,所以说的是等云婉醒来之后再做决定。 独孤城毫不犹豫的摇摇头,“不,朕不能放婉婉离开!”他看着独孤煜,过了一会儿,又恢复了平静,叹了口气道,“等婉婉好起来,朕就废除后宫朕离不开婉婉,朕永远都不会放她走。” 坐在对面的独孤煜听到独孤城这个决定,睁大了双眸,眼里盛满了诧异,他竟然不知道自己的皇兄一旦动起心来会如此的疯狂?废除后宫从此只要皇后一人这是在与晋国几千年来的祖制抗衡!这么做遇到的阻力可想而知,此时独孤煜才看到独孤城眼眸里那刻骨的情深。 “皇兄还是不要把话说的太满才是,要知道废除后宫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万一要是完成不了,那还是要看看阿婉自己的意思才是。”独孤煜很不给面子的冷哼一声,他只是希望从今以后独孤城能够好好对待阿婉,这样的话他才能放心的去遗忘自己心里对云婉的那点旖念。 “朕绝不会让婉婉失望。”独孤城说的很是坚定,一字一句,君子一言,自然是不会违背自己的承诺。 第一百五十二章 好转 独孤煜没有再多说什么,一是他并没有什么立场,二是现在云婉还不知道怎么样了,他也没有权利替她做什么决定,但是独孤城既然可以这样保证了,他就会选择相信他,因为他了解自己的皇兄,算是做了这么多年的对手的了解。 独孤城不管是不是皇帝,都是那种说一不二的性子,既然他如此坚定的说不会让云婉失望也不会让她受到伤害,还说出来废除后宫的话,如此他若是做不到这事也不会再让云婉受到任何的伤害,更加不会让她失望。 见到若珏从里面出来,独孤城这才赶紧起身走到若珏面前,面露焦急,“如何?婉婉身子怎么样了?可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有没有办法医治好她?”人一着急就会不知所措,独孤城作为帝王都不能幸免于此,只是平常人急的东西事情多了去了,独孤城对什么事情都可以说是不怎么关心,唯独云婉一人,无论什么情况下可以让他不知所措到慌乱了手脚,甚至是慌乱了内心。 “我把了阿婉的脉象,阿婉的身体虽然虚弱,但是并没有什么疾病,孩子也还很健康,只是阿婉的情绪状况不太对,只怕是积累了太多的郁气,这样最容易积郁成疾,至于医治,我还要具体的想想才行。”若珏也是一脸担忧的模样,她刚进去的时候,看到云婉那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以为云婉只是生病了,结果发现竟然是心病。 平时瞧着阿婉那么淡然自若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她以为云婉性子开朗,定不会是因为心里的情绪才变的目光呆滞,身体瘦弱的,没想到云婉竟然真的是因为心病。 不等独孤城说话,若珏就用带着责备的语气说道,“俗话说心病还须心药医,这种疾病最重要的还是阿婉生病的根源,若是我猜的不错,那么定然是皇上导致的”若珏看着独孤城,目光里带着犀利,她从来都没有把眼前这个人看做是什么最为尊贵的天子,因为在她一个医者眼中,众生平等,更何况她的师傅可是极其不待见皇室之人的。 “确实是朕的错,婉婉醒来之后,朕必定会给她一个交代,现在还请若姑娘救治好婉婉,朕必定全力配合。”独孤城也不是那种把身份地位看的极其重要的人,何况他现在心里心心念念的只有云婉一个人,哪怕是让他赴汤蹈火,只怕他现在也会立刻同意的,不过前提是云婉要快点好起来。 “阿婉下天山的时候还是好好的,离开军营那会儿也很好,怎么在宫里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变成这样了?阿婉一向是个淡然的女子,这正是我羡慕的,没想到这般冷淡的性子竟然会为了皇上变成这样,如果不是特别在乎皇上,阿婉怎么可能会这么在意,在意到自己都积郁成疾!皇上,你可对得起阿婉的情深?”若珏十分激动,也不怪她会这样的激动,因为之前她一直以为独孤城是个很疼爱很疼爱云婉的人,因为在他的眼睛里她看到了温暖的光,甚至是独孤煜想要规劝云婉离开的时候,她都是想要阻止的,因为她觉得既然独孤城这么喜欢云婉,那就一定能够保护好云婉,而且最重要的是云婉不仅喜欢他,还怀上了他的孩子,结果她支持下的后果竟然是这样?一瞬之间,若珏对独孤城就有点失望了。 独孤城没有说话,他见到云婉听到绿衣所说的话时已经是知道了自己错在哪里了,原来他的情深并不只是在唱独角戏,因为他的婉婉也是同他在乎她那般的在乎他。 “烦请若姑娘医治好婉婉。”独孤城拱手向若珏作揖,虽然腰没有弯下去,但是这已经是一个帝王最大的尊重了,让在场的几人都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若珏淡淡的叹了口气,独孤城一个皇帝能做到这样,也确实是不易了,随即她点点头,“好吧。” “都说心病还须心药医,皇上要做的就是每天陪云婉说说话,把所有的事情从头到尾的解释一遍,如果不行的话,那么就需要刺激刺激云婉了”若珏看着屋子里,似乎是在想着云婉,“阿婉的肚子越来越大,估计半个月后就要生产,我们必须尽快才行,这段时间能喂阿婉吃多少东西就喂,补药虽然不用多吃,但是还是要每天都要喂进去一些。” 独孤城点点头,表示答应,又起身走到屋里去陪云婉。 其实这几天独孤城一直在对云婉说话,而且并不是没有什么效果,因为云婉的状态至少没有变得越来越坏,而且平时吃的东西的量也慢慢的多了一些,有时候独孤城唤她婉婉,她还会模模糊糊的应上一声,因此再加上若珏在这里守着,独孤城心中的大石也算是放了下来,推掉每天的政事,甚至不去上早朝,就是为了能够一直陪在云婉左右。 云婉的症状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是奇怪的,突然就变成这样,很多人会想是不是魔怔了还是鬼附身之类的不靠谱的说法,不过独孤城向来不是相信鬼神之人,所以对于这一类的言论不仅不相信还不准宫人们相互传说议论。 只有若珏在不归老人的书中瞧过这样的病症,不过都是用心病二字概括的,临床表现为面容憔悴,目光迟滞,体质有所下降,思维也比较缓慢,情绪低落,动作也变得少起来,这些症状都出现在了阿婉的身上,若珏也就猜的个八九不离十了。 本来这样的情况下怀着孩子甚是危险,但是云婉的腹中子却没有太大的不良反应,想来是云婉每日里都会按时喝安胎药的效果,不过最神奇的是云婉即使是不吃饭都不会忘记喝安胎药,可见云婉陷入抑郁之前这个孩子就是她所有的依靠,所以云婉才会在病态中都要护着自己的孩子。 在若珏的调理下,又辅佐针灸术,云婉的身子好了起来,胃口也变得好了不少,身子也没有再变瘦,只是云婉的情绪还没有太好,平时还是不怎么爱说话,一般要独孤城唤上好几次,云婉才会嗯那么一声,不过这些已经足够可以让连起来绷着脸的独孤城露出笑容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康复 “婉婉”独孤城刚从太后那里过来,恰好若珏已经为云婉针灸过了,与独孤城打了一个照面,叫他过来,也就收拾了医箱放心的离开了。 云婉微微偏过头,见到独孤城过来,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只是那双眸子里全部都是独孤城的身影,让独孤城不由的温柔一笑,他的婉婉果然是心里有他的,见到他来也不是毫无反应了,反而是转过身来,只是目光还是有些呆滞的,但是这一点点反应就让独孤城极其开心了,因为这无一不说明着云婉的状况越来越好,而且还好的很快。 “婉婉我这么多天说的话你都听得见对不对?”独孤城抱着云婉,如同往常一样的坐在软塌上面,眼眸里是如三千潭水的款款情深,“只要婉婉好起来,愿意说话,我什么都能答应你,只是婉婉不能离开我,我只有这么一个条件” “我知道婉婉一直顾忌着什么,也知道婉婉怕的是什么,所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着手废除后宫的事情,婉婉,我不是想证明什么,只是想告诉你,我的一生里只要有你一个人就可以了。”独孤城轻轻的吻了一下云婉的侧脸,笑的很是开心,他已经想到了万全之策,很快就能解决云婉的后顾之忧,她应该不会再想要离开他了吧?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婉婉,以前我只是觉得你性子倔,所以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之间我自己的问题,现在我知道了,很多时候都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如今我已经知道错了,婉婉非要看着我自责死,都不愿意再唤一次我的名字吗?而且,婉婉,你肚子里面有了我们的孩子,以后我定是会让他得到最好的东西,可是婉婉不爱他吗?竟然舍得生病这么久” 说着,独孤城又哽咽了一下,这一下让他听到了许久都没有开口的云婉轻声的唤了一句,“城” 天知道独孤城多么希望听到这么一句呼唤,因为这是云婉平时情不自禁的时候会唤他的称呼,独孤城爱极了她在那种迷迷糊糊惑人心神的情况下这样呼唤他,这让他会更加的情不自禁,更加的疼爱她。 独孤城模模糊糊中听到这么一句呼唤,有些沙哑,顿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他头低下来,以便可以更好的看着云婉,“婉婉是你刚刚在唤我?婉婉再唤一次可好?”这几天他在梦里还会听到云婉唤他独孤城时的小孩子模样,会梦见她的一举一动,甚至是音容笑貌,只是一觉醒来,那些都化作了云烟,在他面前的还是那个被他伤了心的云婉。 “城”当云婉的声音再次响起来的时候,独孤城忽然就愣了一下,随即又回过神来,很是兴奋的看着云婉,笑容是前所未有的灿烂温柔。 “婉婉?”独孤城一时间有些忘乎所以,笑的像个傻子。 “水。”云婉一时间也看的失了神,她这段时间就像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只是外面的事情她都知道,也听得到独孤城所说的话,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冲破这样的梦境,所以很是急切,后来听到独孤城的愧疚忏悔,云婉也想了很久,直到她想通了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想明白的问题,就像是大梦初醒似的,她试着唤了一声独孤城的名字,没想到已经可以了,见到独孤城笑成那般模样,她都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了,不过很久没有说话了,所以嗓子有些沙哑干渴,这才让独孤城给她喝水。 独孤城赶紧在桌子上面倒了一杯水过来,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散去,他把水递了过来,云婉下意识的就想要伸手过去拿,只是独孤城反而是把杯子递到了云婉的嘴边,“我来喂给你喝。” 云婉也没有反抗,就着他递过来的水喝了好几口,这才摇了摇头,表示已经够了。 “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些什么?如果要吃的话吃些粥可好,毕竟刚醒来,吃点清淡的”独孤城开心的不知所措,人也变得啰嗦了很多。 云婉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僵硬了很久的五官,嘴角忽然勾了起来,露出笑容,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看着独孤城。 独孤城漆黑的眼睛在光亮的反射下更显得明亮晶莹起来,也显得更加的幽深,云婉就这么看着,忽然心念一动,她栖身向前,一下子就堵住了独孤城那张还在不断询问的嘴。 两唇相贴,呼吸紧紧的缠绕在一起。 独孤城显然是没有想到云婉会突然亲吻过来,所以愣了愣,眼睛也是睁得大大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呼吸频率都完完全全的乱了节奏,云婉看着独孤城那难得的可爱模样,不由得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于是,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低垂着头,就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那般。 回过神来的独孤城这才看向低着头的云婉,很是开怀的笑出了声,“婉婉这可是第一次这么主动”语气里满满都是戏谑。 云婉刚想抬头反驳,一瞬间独孤城的脸就凑了过来,云婉下意识的闭紧了双眸,紧接着下唇上面有轻微的蠕动,不用想都知道独孤城在做什么了,独孤城掌握好了力度,轻轻的咬了云婉一下,又离开了云婉的唇畔,云婉才刚刚醒来,他可不能跟云婉玩闹的太厉害,还要等若珏确认了云婉没什么事了才行。 外边的奴才们自然听到了皇上的笑声,不用想都知道能让皇上开怀起来的除了皇后娘娘已经醒了定是没有其他了,于是绿衣很是高兴的去请若珏姑娘过来。 若珏来这里的时候,云婉正靠在独孤城的怀里,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怎么看怎么般配,就像是神仙眷侣一般,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没有人能够插的进去。 “阿婉。”她唤了一声,屋子里打情骂俏似的两人这才发现她。 “阿珏?你怎么来了?”云婉很高兴,赶紧从独孤城的怀里下来,还没有走出一步,独孤城就拦住了她,现在云婉的肚子这么大,他可不能让云婉太过于忘乎所以了。 云婉只好坐在了独孤城旁边,若珏也坐了下来。 云婉和若珏定是有话要说,独孤城很是体贴的找了借口出去了,留下来了房间里的那两个人说些体己话。 第一百五十四章 君子之交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跟着阿煜一起?”云婉抬眸看着若珏,这几天的事情她明明就是在的,也能听到独孤城说的话,可是对于若珏来了皇宫的事情却是没有什么印象,就好像是真的做了一个冗长的梦似的。 若是单单说云婉只是突发性抑郁症的话,那只能听到独孤城后来所说的话未免也有些惊奇的,也许就是因为独孤城在她心里的地位十分的重要的缘故吧。 “很早就过来了,还不是因为阿婉出了事?阿煜也回来了。”本来他们两个人是在京城不远的一座小城里面游玩,因为听说那里的山水很美,所以一回到皇宫还没有三天,独孤煜就要去那里,若珏自然是跟着独孤煜就走,跟云婉也只是简单的道了下别。 “我就是那样子很久了么?”云婉不知道自己不清醒了多久,这段时间她就好像是待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己出不去,别人进不来。以前的一幕幕都出现在她的世界里,包括穿越重生之前的所有的事情,之后想的最多的便是独孤城的模样,然后又在怀疑自己所做的决定,对于后宫里面的那些女人,独孤城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说过任何的决定,所以她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于冲动,只是想着自己非要尝试着相信独孤城一次不可,却没有想过其他的事情,比如,后宫里面的女人那么多,独孤城变心了怎么办? 也幸好这时候独孤城一直在她耳边解释,还说他一直在准备废除后宫的事情,说他的生命中只会有她一个人,云婉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能听到独孤城的声音,只是她真的感觉到了他的深情,所以她着急的想要逃出自己给自己编织得牢笼,这才慢慢的自己醒了过来。 “也不久,听绿衣说的,应该才将近半个多月的样子。”若珏挑了挑眉,在她眼里这种突发性抑郁症好的这么快,的确是时间很短了。 “半个多月?我自己都没什么印象了呢”云婉笑着摇摇头,似乎是在想其他的事情。 “阿婉,经过这件事情,你还是要待在皇宫里吗?”若珏轻声问道,她不知道独孤城想要废除后宫的事情,只是单纯的跟独孤煜一样,觉得云婉不是那种可以去争宠的女人,在后宫里,云婉太过于干净,就如同一朵遗世的青莲般淡然如水,“现在还没有多久阿婉就变得这样憔悴,那么以后呢?等到你人老珠黄了,独孤城作为皇帝,每天都可以看到很多年轻的女子,阿婉,你能确保那个时候他不会变心?”若珏本就没有多少世俗礼教的束缚,说出来的话也没有几分考量,基本上是自己想说什么便会说出来。 云婉没有说话,又笑了笑,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我愿意相信他” 不单单是因为独孤城的话还有他这几天的陪伴打动了她,还有就是她在自己的梦里想通的事情,她似乎是真的太倔强了,把自己关在了自己编织的牢笼里面,然后去伤害自己,这件事情里面独孤城没有什么错,只是她不该让独孤城一直主动,就像在现代世界里她听过的那句话,主动了很久的人也容易疲倦,所以她还是会选择去相信独孤城,尽管他改变不了他是一个皇帝的事实。 若珏对此也无话可说,她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刚要出去的时候恰好独孤煜听到了云婉好转的消息赶了过来。 独孤煜只是匆匆与若珏打了一个招呼,便去了云婉那里。 若珏只是转身看了眼独孤煜的背影,暗自叹了口气,摇摇头,他们都在一起待了这么久了,看来阿煜还是没有在他心里给她留太多的地方,她还要更加努力才是。 “阿婉。”独孤煜轻启薄唇,唤了一声云婉的名字,两个人之间好像是很久都没有见过了似的。 云婉点点头,笑着让他坐下,“阿煜刚才唤了我的名字,好像是好多年没见的知己一样,让我都恍惚了一下。” “是吗?”独孤煜的语调有些低落,云婉说他们是多年不见的知己,原来也只能是知己而已,独孤煜的眼里闪过失落,很快又恢复之前如玉温润的笑容。 “这次还是多亏了阿珏赶了回来,也让你担心了。”君子之交淡如水,话不用多说,两人就能明白对方的一些心思,云婉和独孤煜有很多相似的地方,都是一样冷淡的个性,只是这样似乎也决定了两个人之间注定只是朋友的关系。 “这次让我担心了,该罚。”独孤煜看着熟悉的眉眼,忽然觉得很满足,他没有爱的独孤城那么深,至少他看着她笑就会觉得满足,觉得高兴,“罚你我外出之前不醉不归,我府中还有不少的桃花酿,阿婉可要准备好了。” 他要在出行之前,将所有的桃花酿喝完,也许,下一次回来,他就已经放下了对云婉的喜欢。 独孤煜又想起当初他们两个人一起饮酒的模样,玉梅轩中的凉亭下,云婉每每喝上一大口桃花酿,脸上的红晕似乎就会多上几分,那时候他也只是看的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却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然是对云婉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若是那个时候他再敏感些,或许结局都会是不一样的吧? “好!”云婉一口答应下来,不过又摸了摸自己隆起的很高的肚子,“还是要等着阿煜的侄儿出生后才是。” 独孤煜看向云婉的肚子,他听太医说阿婉怀的是双胞胎,所说自己对这两个小侄儿没有什么期待,那是不可能的,也许阿婉的腹中就有两个人和阿婉一般的小孩子也说不定。 “那是当然,如果不等侄儿出生,莫说我不愿意,皇兄只怕会把我赶走。”最重要的是他还要等着独孤城实现诺言的那天,若是实现不了,他必须再次规劝云婉才是。虽说以后云婉有了孩子作为保证,可是莫说现在孩子可男可女还不一定,最重要的是后宫是个吃人的地方,还别说没有长大的两个孩子了。 独孤城办完事情过来的时候,云婉和独孤煜聊的也差不多了,见独孤城回来,独孤煜也就告辞了,他自问如今还做不到坦然的看着云婉和独孤城在一起的温馨画卷。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大赦天下 云婉事后也有些后悔,听着独孤城担忧的说着这几天的事情,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好她的孩子没有什么事情,这么一个小小的生命,怎么可以就这样被她差点摧毁? 独孤城见云婉很是自责,他忍不住把云婉抱进了怀里,“只要婉婉没事就好”说起来他还是有些心有余悸的。 “难道你不喜欢我们的孩子?”云婉挑眉看向独孤城,把他的意思理解成了孩子出了什么事情没什么关系,但是她不能出事,这不是说明独孤城不在乎这个孩子吗? “不是不喜欢,只是,我更喜欢你。”独孤城现在恨不得时时刻刻与云婉待在一起,他用那充满深情的眸子看着怀里的人儿。 云婉轻哼一声,本来想装作生气的样子,但是勾起的嘴角还是泄露了她的心思,“那如果我生出来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带着他离开这里好了。”说完还撇了撇嘴,又转过头想看看独孤城的模样。 “你敢!”独孤城挑眉威胁,“朕可是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婉婉还想逃到哪里去?况且谁说我不喜欢咱们的儿子了?” “可你也没说喜欢。”云婉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道,“你说以前就有点喜欢我,可是还是签了什么协约,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管我怎么走都在你的地盘里面对不对?”云婉带着指责似的点了点独孤城的鼻子。 当初她怎么就这么傻?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那时候应该是想要出宫想的都要疯了吧?果然还是比不过面前这么一只老狐狸,对此,云婉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只能甘拜下风。 “婉婉终于想通了。”独孤城也捏了捏云婉的鼻子,显得很是孩子气。他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只是那时候对于云婉还没有喜欢到无法自拔的程度,而且自己也不是十分清楚自己的心思,不过他对于这个决定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哼!”云婉假装生气的别过头,不让他得逞,嘴角却一直都是勾起的,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 一个月后,晋国皇后突然腹痛,羊水破裂,身边的侍女立马派人去请稳婆太医过来,又让人去叫来皇上。 独孤城一来就听到了房间里云婉的叫声,听起来很是痛苦,独孤城一听就急了,立马就要冲进去,结果被门口等着的太后阻拦住了。 “母后,你这是做什么?婉婉在里面疼的都叫起来了,朕不去看看不放心。”独孤城脸上全部都是担忧的神色,心思也早就飞到了云婉那里,根本就不想管什么规矩什么的了。 “女人生孩子,你一个男人进去做什么?这会让阿婉分心的,况且若姑娘都在里面,还会有危险不成?”太后也很担心,但是到底是亲身经历过的人,所以也比独孤城淡定的多。 独孤城没有要冲进去了,在外面走来走去的,每听到云婉叫一声,独孤城的眉头就要皱上几分,“啊”里面又传来一声痛呼,独孤城实在是忍不住了,就要推门进去。 太后坐在门口,道,“真是坐不住女人生孩子,你进去见血不吉利!”她叹了口气,看来她这儿子当真是个痴情的种,这点还是有点像他的父皇的。 “不行,我要进去,母后,婉婉她难受”独孤城这次没有听太后的劝阻,他想要进去和云婉一起度过这个艰难的时光,不然他怎么都会放心不下的。 恰好这个时候云婉痛的不能呼吸,大喊了一声独孤城的名字,外面的宫人听到皇后这么一声呼唤,都惊愣住了,这样直呼皇上的名字,恐怕也只有皇后一人了吧? 独孤城应了一声,也不管别人的阻止,就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看到了云婉那张苍白的脸庞,满头大汗,就连平时红润的朱唇这会儿都是惨白的,咬在嘴里的布料早就变得不成样子了,可见云婉极其疼痛,咬牙咬的极其严重。 独孤城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所以心都停了一下,他凑到云婉的头那边,在她耳边唤了一声,“婉婉” 云婉睁开双眸,见到独孤城在旁边陪着,虚弱的笑了笑,只是因为太痛笑容就只维持了一秒,不过却是足以让一直注意着云婉的独孤城看到了。 云婉轻轻闭着眼睛,她知道她一定会平安生产的,她必须要有绝对的毅力生下健康的孩子,因为她很想很想要这个孩子,尽管这个孩子就代表着她得承受无止境的痛苦,现在哪怕是她在全身要崩裂的极痛,但这都是暂时的,她很快就要有一个跟独孤城一样的孩子了,想来就让她觉得满足。 云婉忍住疼痛偶尔睁开双眼,会见到她心爱的男人身上汗流得比她还多,而他的表情看起来竟然比她更痛苦,这是他最脆弱的时刻,因为看到这个,云婉就觉得她有了足够的耐力去生下孩子。 五个时辰之后皇后平平安安的产下一子一女,皇帝大喜过望,差点昏倒,第二天就下圣旨封了皇后所生的长子为太子,赐名为独孤慕云,其女被封为安乐公主,赐名独孤泫雅,随后独孤城又颁布圣旨,大赦天下,与民同乐。 太子满月之日,皇帝下令摆宴三日,普天之下的百姓官员似乎都笼罩在一股喜庆的气氛之中。 三日过后,帝后祭祖,虽然朝臣对于皇后颇有微词,但是独孤城有言在先,遂无人敢进言,况且皇后的长子已经被封为太子,虽然年纪很小,但是也不可再小觑。 皇帝携皇后祭祖,这样的盛事更是稳固了云婉在后宫的地位,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皇后,大晋的一国之母。 就在众人都在为新的一届选秀忙碌的时候,因为皇后现在可是荣宠正盛,皇帝不顾众人劝诫,独宠皇后,夜夜留宿宜凤宫,让不少人有了意见,纷纷上书。 结果三日后,独孤城下旨,上面交代说要将后宫中闲置的宫女及未宠幸过的妃子遣送回家,所有被宠幸过的妃子,不论品级的高低,皆可给予出宫、各自出嫁的选择,留在宫中者都需要搬离皇宫,去往行宫。 此圣旨一出,注定是要搅乱朝廷那一潭深水。 第一百五十六章 唯后一人 果不其然,群臣纷纷上书独孤城,极力反对独孤城做下的决定,又举出这件事情的种种不妥,甚至还说云婉没有哪点当的起晋国母仪天下的皇后。 对此,不用想都知道独孤城必然会大怒一场。 有的老臣甚至是派人去了行宫想请来太上皇做主,好好言说此事,哪里知道太上皇都将他们一一打发了下去,说,“如今朝廷是皇上做主,我也只是个安享晚年的人,没有任何立场去帮你们。”事实上,即使太后没有对他说什么,太上皇独孤禹也不会答应帮助臣子,更加不会去劝说独孤城。 仅仅是因为,这是他当年对太后许下的承诺,却没有机会实现,如今自己的儿子遇到了这样一个喜欢的人,甚至是不顾一切快刀斩乱麻的要废除后宫,他能理解独孤城的心情,甚至是打心底里的支持的。 独孤城一意孤行,朝臣虽然很多都没有再过多的反对,因为自家女儿不在宫里,也对自己没有太大的影响,只是以李丞相为首的几个重臣依旧是每天上书劝谏。 对于后宫只唯后一人留下这样的消息,后宫中的妃子几家欢喜几家愁,有些人就是想进宫有着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有些呢就是赶鸭子上架,本来不想进宫的,是被逼无奈。所以就造成了现在的这样一番局面:有的愿意选择回家与父母团聚,有的留在了宫中,准备搬去行宫,她们宁愿老死在宫中一辈子。 只有一个人最为特殊,那就是被确诊为怀孕的如妃。如妃这次竟然没有拿自己的孩子说事,竟然只是求了独孤城,要求让她在宫里生下皇子,然后落发出家,至于孩子,只要平平安安的想长大就是了。 对此,云婉反而是不解了。 如妃是最喜欢争宠的一个人,怎么会这样做?莫不是独孤城因为她出事的事情还没有迁怒到如妃的身上,所以她在以防万一求的自保? 云婉正在想着这件事情,如妃李彤月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如今她已经挺起了肚子,虽然肚子还不是很大,但是也还看得出来,云婉唤了宫人们都退了下去,大殿里面就只剩下了她们两人。 云婉瞧着李彤月的面容都比以前冷淡的多,仿佛两个人之间这才是寥寥几次的见面而已。 李彤月也看着杜晓月,看着云婉的模样,忽然觉得她还是同以前不会说话那时候一样,还是那样的漫不经心的态度,还是那样冷冷淡淡的眸子,她只是安安静静的喝着茶,让人感觉不到一起威胁,甚至是还很好欺负。 现在想来,她们后宫里面这些女人都不曾了解过这位从宫女爬到皇后的高位上面的女子,她们局限于自己的思想,这其中尤其是这样子的不就是她自己?想着李彤月又自嘲的笑了笑,嘲笑自己的愚昧不知。 “如妃姐姐怎么来了?看着姐姐气色这么好,本宫也就放心多了。”云婉淡淡的笑着,她不知道如妃来这里做什么,但是还是不能对她太过于放心了,虽然如妃已经决定要自己落发出家。 李彤月落了座,挑了挑眉,“皇后娘娘折煞臣妾了,很快臣妾可就不是什么如妃了,皇后娘娘却还是皇后娘娘。”她说着又叹了口气,实在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给这样一个无权无势无背景又是宫女出身的女子。 “如妃姐姐今天来就是来祝贺本宫的?本宫先是谢过姐姐了。”以前云婉都不会自称本宫,但是她一见到后宫里面的那些人,就不得不自己加上了铠甲,装上扎人的刺。 “的确是来恭喜皇后娘娘了,皇后娘娘以后就能宠冠六宫,这是多大的荣耀,臣妾在常伴青灯古佛之前自然是要来恭喜皇后娘娘的。”如妃并没有觉得云婉说的话不妥,只是对云婉那句姐姐忽然就觉得有些愧不敢当了,“皇后娘娘还是不要唤臣妾为姐姐了,当初是臣妾盛气凌人,目中无人了些,还要多亏皇后娘娘包容着臣妾。” 云婉笑了笑,没有做声,甚至是笑容都没有变上几分。 “难道皇后娘娘不觉得高兴?宠冠六宫是所有后宫女子所想要的,甚至是全天下的女人。”如妃忽然觉得她的笑容有些疏离,有着以前都不曾发现过的排斥,她知道云婉这样子笑根本就是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心里去,今时不同往日,她也没有什么本事去说云婉什么的了。 “那我定不是那些女子里面的一个。”云婉没有再自称本宫,这句话也说的是心里话。 李彤月眼里闪过惊讶,随即又问道,“不争是争,娘娘可是要说这一句?”这个道理如妃不是不明白,只是她不争,总会有人要招惹她,若是不争那就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了。 “不仅仅是这个。”云婉含笑摇摇头,“你只说了一半,另一半就是我根本就不想进宫,若不是为了活下来,我也不会登上后位。你没有说的是,后宫的女人是为了荣华富贵用生存作为赌注,而我,却是全心全意的为了生存,甚至是出宫只是,结果失败了不是吗?所以没什么好恭喜的。”她十分真诚的笑了笑,兀自喝了口茶。 如妃没有说话,沉默了半晌又道,“是我目光短浅了,能让皇上那样的人独宠的,定不会是什么一般的女子。”她也跟了独孤城这么久,自然对独孤城的为人比较了解,虽然不知道皇上心里想什么,但是有些事还是能推断出原因的。 “我也没有什么不一样,只是我想要的不多。我没有你们那么大的斗志。”云婉叹了口气,她没有说的是,她终其一生都不会想要一夫多妻,但是在这个时代这样的想法未免有些惊世骇俗了些。 “是我们愚昧,皇后娘娘果真聪慧。”如妃也不是没有听说过云婉聪明的话,毕竟曾经她是太后的贴身侍婢,太后经常夸她,那时候皇后还小,她也不大,但是进宫参加过宴会,也是见过云婉的。 云婉只是道了一声谢,便没了下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无题 “本来你回来的时候,我还是没有放弃争宠的。”如妃忽然看向云婉,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见云婉没有任何的异样,这才继续道,“原本以为皇上只是一时间迷了心窍,所以我就派人将宜凤宫来找皇上的人都拦了下去,然后想要皇上与你不要见面,想着一段时间之后,皇上也不会对你如何如何的宠溺,何况那个时候我已经有了身子,该是和你不相上下的。” 云婉挑眉,却没有多言,既然如妃要跟她说这些,那么她也就好好听着就是,“后宫争宠本来就是如此,如妃娘娘如今是想说什么?” 如妃没有因为云婉得冷淡而生气,反而是笑了笑,那笑容里面包含着的凄凉是不言而喻的,“尽管如此,我还是知道我看错了,从进宫之前父亲就教导我说自古帝王薄情,不要过了以色侍人的年纪才想着去争宠,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哪里是什么帝王薄情?要是遇见了个自己觉得好的,哪里会薄情?”如妃说出这样一番话倒是让云婉惊奇了好一会儿的,因为这样的话在她口中说出来未免有些太过于不可能,大家闺秀的模样还有理念也不会允许她说出这样一番话,可是如妃还是说了出来,也许她真的是已经看透了这一切,争宠的心思也许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这才没有拿自己腹中的孩子去争取留在后宫。 其实,就算如妃腹中的孩子不是独孤城的,她如果想要留下来,有的是办法,因为对外而言,这个孩子就是独孤城的,更何况如妃的父亲还是当朝宰相?如果被人知道了这件事,不仅仅是会引起轩然大波,更会让晋国的根基动摇,到时候独孤城必将会失去臣民的心。 “皇后娘娘可知道皇上待在我那里的几天做了什么?”如妃笑的一脸温和,这或许是云婉见过的在如妃脸上出现的最让她舒服的微笑,没有羡慕,没有嫉妒,也没有仇恨,更加没有嘲讽。 云婉摇摇头,她对这些并不关心,因为她如今相信独孤城就如同相信她自己一样,不仅仅是独孤城实现了自己的诺言,更是因为独孤城是她唯一爱的人,唯一离不开的人,独孤城都已经做了那么多,她如果再不相信他的话,那么就只能是她自己的问题了。 “皇上每天都只是来喝喝茶水,然后跟我说说话。”如妃轻轻的摇了摇头,一脸的失落,“或许别人都想不到会是这样,那几天我也很奇怪,皇上每日过来也不问我有什么事,也不与我亲近,那个时候我心里就隐隐有些不安了。”这个时代的女子是悲哀的,也许如妃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着独孤城的。 “直到第三天,皇上问我,说,皇后如今在做什么?我当时就懵了,我以为他知道了我的意图。”如妃看向上座的云婉,说话也像唠家常似的,就连敬称都没有了,在云婉的默许下,她说的极其的顺畅,“我说我也不知道,如果皇上想知道,为什么不亲自过去?” “皇上没有说话,我这才知道原来不是因为我皇上没有去皇后娘娘这里,而是皇上自己故意不来,我不知道原因,但是还是想要努力一番,因为皇上在我这里,还想着其他的女人,这是任何一个女子都不愿意接受的事情,尽管这是一个事实。” 云婉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一直都是刻薄尖酸的模样的女子很是陌生,好像已经离自己很远很疏离了似的好在云婉从来没有想过要跟这种人和好什么的,也就任由她继续说下去。 “可是皇上对我做的一切都像是没有看见似的,第四天,皇上忽然说了一句,若是废除后宫,如妃可想过要留在宫里?当时我就惊讶不已,因为皇上说出这样的话,不是在着手准备做,就是已经要做了毕竟,帝王重诺。”如妃自嘲的笑了笑,又道,“于是我问皇上废除后宫是什么意思?我不愿意承认皇上口中说出来的废除后宫就是我所想的那个意思。” 她又看了看云婉,转头看向门外,“皇上说他这一生只想要皇后你一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如妃的声音明显是小了很多,她脸上挂起嘲讽的笑容,似乎还是没有从这句话带来的影响中脱离出来。 “没想到,最后皇后娘娘才是那个福厚之人。”如妃忽然开朗一笑。 “福厚不福厚还要等百年之后才知道,如今什么都只是暂时的。”云婉摇摇头,又问道,“如妃何必常伴青灯古佛,宸妃都放下了为何姐姐还放不下?”这应该是云婉主动唤的第一句姐姐。 宸妃毫不犹豫的出宫了,因为有了皇帝的圣旨,在家里自然可以再嫁,而且没有人敢对她说三道四的,日子该是比宫里过的好多了。 “青灯古佛是最好的归宿了。”如妃笑一笑并没有说太多关于这个的原因,只是她话锋一转,又道,“不管肚子里的是不是皇上的孩子皇后娘娘,臣妾还是要拜托你让他平平安安长大才是。” “我不会害一个小孩子。”云婉肯定道,宫里的水是很深,但是她却不会对一个孩子下手。 “我信娘娘。”如妃知道云婉的人品,毕竟据他所知云婉作为皇后却没有去害过别人,这在后宫里该是极其难得的。 “如妃怎么会问这孩子是不是皇上的?”云婉挑眉,不过她心里可不像表面上的这么平静,心底咯噔一声以为如妃是知道了什么。 如妃只是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这样想着罢了。”自从德妃死了之后,她就隐隐有种不安,又觉得自己怀的孩子不受皇上重视,就像是德妃当初一样,但是这些都是她自己的猜想,说出来也只是为了让云婉好好照顾她的孩子。 “本宫答应你。”云婉许下诺言,这件事该是独孤城欠她的,那么这孩子定然是要义不容辞的让他好好长大,毕竟这还是一个小生命。 第一百五十八章 情深 云婉站在御花园不远的湖泊前,看着面前大朵大朵的荷花开的正好,她置身在这荷花的世界里,仿佛置身于现代诗人所说的江南水乡,习习凉风夹带着荷花的清香阵阵袭来,吹散了一身的热气和烦躁,一种不可名状的惬意感弥漫全身。这湛蓝的天、洁白的云、浓绿的莲、粉白的花,一切都美丽和谐的好似一幅美丽的画卷。 夏天的时候天气从炎热变得渐渐的凉了下来,原本火辣辣的太阳照得我们汗水直流,热烘烘的风儿吹在我们身上难受极了,可是现在就要入秋了,倒还觉得十分舒适。 云婉也算是忙里偷闲,因为平时都被那两个小家伙缠着,能出来走走的机会实在是少了许多,尤其是那两个小家伙还不能离得她太远,要是离得远了,好像就知道一样,立马就会哭起来,小孩子一哭,尤其是这种幼小又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的小孩子,平常人要很久才能哄过来,不过云婉只要一抱着他们,他们就立马停止了哭泣。 即便是这样,宫里还是有不少喜欢他们的奴才嬷嬷,就连太后都想着时时刻刻看着两个孙儿孙女。平时云婉抱怨几句还被太后责怪,还好她明白太后一个老人家,只是太高兴了,所以才这样子,因为她就连独孤城都不怎么管着了,心思都放在了两个小孩子身上。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要到皇子公主的满月的宴会了,严格来说,他们的满月之日早就过了,而且如妃来找她的时候,她差不多就已经坐完了月子,只是之前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再加上云婉要做月子,身子不适,这才将宴会推迟了,不过这宴会自然不需要云婉去挂心念着,因为这次是太后亲自操办的,可见她是有多么的喜爱这两个娃娃。 因为皇后生下太子,独孤城还遵照太后吩咐,去迎接了太上皇回来,这回即便是独孤禹腿脚不便,也答应赶回来。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奴才们呢?是怎么伺候着的?”独孤城忽然出现在云婉身后,长臂一伸就把云婉捞进了怀里,变成他半拥着她的姿势。 “还不是太久没出来走走了,何必让奴才们跟着,我在这里站着吹吹风,一会儿就回去了。”云婉微微抬眸冲独孤城笑了一笑,自从生完孩子之后,云婉就觉得独孤城和她两个人愈来愈如胶似漆,有时候竟然有奴才们在这里,他都是毫不犹豫的把她抱在怀里,还不许她行礼。 “吹风容易冻着,可添加了件衣服?”独孤城听太医说女子坐月子的时候极其的脆弱,千万不能碰水又不能吹到一点风,所以每次都是很小心翼翼的检查好了一切,确保云婉无事才坐下来与她说说话。 “现在又不是坐月子那会儿,放心吧,就吹会风,没有关系。”云婉摇摇头,又呵呵一笑,“你管的也太多了,堂堂皇帝怎么就成了管家婆了?要是让其他人看到,非得被吓死。” “只有你这个小坏蛋会说我是管家婆,旁人哪里有这样的胆识?”独孤城摆出一脸的不高兴,又刮了刮云婉的鼻梁,满目宠溺。 云婉哼了一声,小孩子气似的撇撇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变得越来越幼稚了,或许是因为独孤城对她无可复加的宠溺让她得到了想要的安全感,把自己完完全全的放心交了出来,这才让她再也不用以多么聪慧的面容去面对。 “李丞相有上书言说我应该是要选秀了,皇后你怎么看?”独孤城挑眉,故意装出一副十分正经的模样,看着云婉,期待她是怎么样的反应。 “如果皇上想要选秀挑美人伺候的话,我也可以帮皇上挑选几个姐妹进宫的。”云婉理所当然的说道,只是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酸味,不能让任何一个人忽视。 独孤城开怀一笑,搂紧了云婉,道,“我的婉婉吃醋的模样是最可爱的时候。”语气里满满都是促狭的意思,像是丝毫都没有看到云婉假装置气的面容。 “谁吃醋了,你要是喜欢,我不会介意多些女人放在后宫里面的。”云婉冷哼一声。 独孤城继续反问道,“真的?婉婉不生气?”他就不信云婉不会吃醋,刚刚表现的那么明显了,这丫头果然是死鸭子嘴硬。 “当然了。”云婉很自信的答道,又勾了勾嘴角,笑的很是阴险,“到那时候我就带着两个孩子出宫左右天下,顺便去北方找找阿煜还有阿珏,也不怕养不活孩子们,你呢,就自己好好待在皇宫里面吧。”说的十分的语重心长,说着还伸出一只手,拍了拍独孤城的肩膀。 独孤城闻言抓住云婉拍他肩膀的手,然后露出威胁的表情,阴测测的说道,“你敢?”他什么都可以接受得了,唯独云婉不在他身边不爱他他会接受不了。 “那你还要选秀充盈后宫呢,是你说这种话在前,我可没有无缘无故就要离宫。”云婉很喜欢见到这样子的独孤城,倒不是她喜欢受虐,而是因为这个时候独孤城会很紧张她,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如何紧张的了,但是这样可以让她看到她在独孤城心里到底是有多么的重要。 “有吗?我只是说李大人上书说这件事情,可没有说我就答应了。”独孤城概不认账,他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云婉哼了一声,撇撇嘴说了一句没有就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云婉才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那怎么回复李丞相?他一上书,只怕其他李家这一边的臣子也会跟着上书的。”独孤城因为她已经做了太多的事情,顶着很大的压力,所以云婉不得不担心这些问题。 “李丞相如今年纪大了,也是该好好颐养天年了”独孤城高深莫测的笑了一下,话语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该找谁顶替丞相,这可是个重要的职位。”云婉向来知道独孤城心里的想法,只要稍微提点一下便可以猜出来。 独孤城看向云婉,“婉婉觉得许爵怎么样?” 云婉点点头,明白了独孤城的意思,“自古前朝后宫官署不同,说到底做主的都是皇上,如今后宫事情不多可以直接将皇后官署与前朝合并,许爵是个值得重用的人城果然是只老谋深算的狐狸,这一步都是想好了的。” “那是当然,我不能拿我们两个人的感情去做任何事情的赌注,自然是什么都要想到的。”独孤城说着又倾身下来吻了吻云婉的鬓角,眸子里都是情深。 第一百五十九章 幸福(一) 李丞相辞官荣归故里,如妃最后也生下小皇子,常伴青灯古佛,后宫里面如今是真真正正的只留下了皇后一人。 孩子是极其容易长大的,三年时间一晃而过,太子和公主一下子就到了三岁时候,而且许是基因问题,两个小孩子看着小小的,脑袋却是十分的聪慧。云婉也不知不觉的也已经有了二十几岁的年纪,这个时候才是女子最为美丽的时候。日落西山,整个宫殿也被笼罩上了淡淡的金黄色,看起来煞是美丽,让人不舍的移开自己的双眸。 “慕云,泫雅?你们怎么还没有回去?”独孤城好似是踏着最后几丝金色余辉阔步走在光洁的青石路上,一路上就连御花园里面的百花见到这样英俊的男子一时间都失去了光彩。 “见过父皇。”两名三、四岁的小孩子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跑了出去,两个人穿的衣服款式都是差不多的,只是性别不同罢了,他们天蓝色的华贵衣衫在半空划出优美的弧线,两个人都张着两条小胳膊,欢欢喜喜的扑向独孤城,口中还软软糯糯的叫着独孤城,“父皇。”独孤慕云长得很像独孤城,几乎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而独孤泫雅则是集合了两个人的特点,看得出长大了会是个大美人。 清脆的童音听的独孤城心底暖暖的,见到自己的儿子女儿,自然是极其高兴的,连平日里那份威严都消失的无影无踪,独孤城俯身抱起软软糯糯的独孤泫雅,又佯装严厉的询问独孤慕云,“云儿怎么带着妹妹来这里了?还这么久不回去,母后要是急起来要打人了父皇可不会帮你们。” 独孤慕云比独孤泫雅要早出生几十分钟,所以是当之无愧的哥哥,可能就是因为如此,他可没有独孤泫雅那么调皮,作为哥哥,他还是十分懂事的,什么都会护着妹妹,妹妹去哪里,他也会要跟着,若是长大了,定是个十足的妹控。 “妹妹说要来这里,有人跟着的。”独孤慕云解释道。三岁才刚刚学会说话,独孤慕云再怎么聪明,说话都是有些断断续续的,有时候语句的逻辑也不怎么清晰,好在比其他的孩子要好上许多。 “不要让母后太急了就是。”独孤城笑笑,一手牵起独孤慕云,将独孤泫雅搂在怀里,“咱们回去瞧瞧你母后在做什么。” 说到偏爱,独孤城是比较偏向独孤泫雅的,因为男孩子需要磨练,女孩子则是需要关爱,所以并不是他不喜欢独孤慕云,而是对他要求严格了些。 “母后还在睡觉。”独孤慕云点点头,“母后说说不要吵。” “那你们吵闹了吗?”独孤城眉眼含笑,整个人都温和了不少。 “我带雅雅出门玩,我们不吵。”独孤慕云一直被教导说要保护这个看起来跟他一样大的唯一的妹妹,又要听母后说的话,所以独孤城并不担心他。 独孤城又轻轻拍了拍独孤泫雅的背部,问道,“雅儿可是吵闹了?”要不然慕云怎么会把她带出来。 独孤泫雅连忙摇摇头,小嘴乖乖巧巧的直说没有,“没没吵哥哥带雅雅出来,雅雅不闹。” 独孤城笑的开怀,哄着独孤泫雅说很乖。 现在独孤城脸上的笑容是越来越多了,因为生活里忽然多了两个听话又可爱的小家伙,而且还是他的婉婉为他生的孩子,他自然是越看越欢喜。 牵一个抱一个的走进宜凤宫,独孤城没有让奴才通传,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就走了进去。 进去的时候云婉正在修剪桌子上面摆放的盆栽,看起来很是惬意。 直到独孤城他们走了进来,云婉抬了抬头,又开口道,“今日去找父皇了?可是奴才们带的路?”云婉很放心慕云和泫雅出去,因为其一这里是在皇宫,其二有奴才跟着,再者这么小的孩子不能管的太多,他们需要自己成长的空间,虽然三四岁却是小了点,但是她的孩子聪慧,自然无需担忧。 “他们哪里会来找我?两个人在御花园里面玩的正好着呢,不知道是在看蚂蚁还是什么东西。”独孤城抱着泫雅坐了下来,慕云则是跑到了云婉那里,云婉顺手放下工具,又将慕云捞起坐在她的腿上。 “是看蚂蚁妹妹说蚂蚁聪明”独孤慕云睁着黑曜石一般的大眼睛,认真的听着大人的谈话,这会儿还插了嘴。 “蚂蚁聪明?”独孤城挑眉反问,又看向云婉。 云婉笑了笑,把独孤慕云身上的土渍轻轻拍掉,“是我给他们讲的故事,蚂蚁聪明着呢,我的慕云和雅雅也是聪明得紧。” 说着,两个人又相视一笑。 独孤泫雅刚刚还在把玩独孤城的头发,这会儿才回过神来,她转过头看到云婉抱着慕云坐着,小脸顿时就变得不高兴了,嘴巴也撇了撇,声音还带着哭腔,“母母后不抱哥哥,母后抱抱雅雅” 两个人都很粘着云婉,尤其是独孤泫雅,除非云婉不在这里,否则,独孤泫雅是非要云婉抱着不可的。 云婉放下独孤慕云,又从独孤城手中接过独孤泫雅,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好好好,抱着雅雅,不抱哥哥。”然后又看着独孤慕云,低声道,“哥哥要让着妹妹,慕云最听话。” 独孤慕云点了点头,并没有太多的情绪,他早就对此习以为常了,并且他现在觉得女孩子都很麻烦,他有这么一个妹妹就够了。 他很主动的走到独孤城那里,让他抱起他。 “云儿雅雅可是饿了?若是饿了就用膳如何?”独孤城问道。 泫雅很是高兴的开口应着,“雅雅饿。” 这一声可让云婉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她这女儿还是个小吃货呢! 膳后,独孤城唤来奶娘侍婢将独孤慕云还有独孤泫雅带回了他们自己的阁楼,然后又带着云婉进了宜凤宫的房间里,沐浴完毕,换上了丝质的睡袍,云婉则是坐在梳妆镜前细细梳理自己的三千青丝,房间里面的夜明珠点亮了房间的黑暗,为这样华贵精美又舒适的卧房增添了几分温馨还有光明。 独孤城走出屏风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美人对镜梳妆图,几不可见的光芒萦绕在云婉的身边,云婉穿的又很是轻薄,玲珑有致的身形显得纤纤柔柔的,这一切仿佛都是在无声诱惑着他悄步走上前,独孤城毫不犹豫的上前将云婉紧紧抱住,埋首在她泛着淡淡的清香的颈项处,轻轻的嗅着她身上独有的清新香气,语气里都带着满满的暧昧,“婉婉我的婉婉” 独孤城身上若有似无的松香夹杂着淡淡的热水余温将云婉紧紧包围在其中,独孤城的头又深埋在她肩膀上,使得她不能再继续梳理头发,云婉对着镜子里面的独孤城眨眨眼睛,然后又放下了手中的木梳,微微抬头看向独孤城,“怎么了?今儿个忙了一天了,可是累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幸福(三) “雅雅,都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回自己房间睡觉?”进行了一半的好事被打断,独孤城虽然心中积蓄了满腔的怒火,面色也阴沉着,但是他只是三两下拢好白色睡袍,声音尽量的轻柔起来说话。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万一他要是语气凶了那么一点,不仅仅是这小家伙会哭,云婉更是会责难他,到时候到手的福利可就没有了。可以说这两个人是吃定独孤城了。 本来晚膳时这两个小家伙说回房睡觉,慕云很听话的带着妹妹走了,没想到泫雅半路又折了回来,进了他们所在的宜凤宫主殿,这里的雕花床很大,泫雅有时候会跟着云婉过来睡在这里,这回他们两人以为泫雅不会过来了,没想到这么晚了,泫雅这小丫头还真是不怎么安分。 “雅雅雅雅跟母母后睡睡”泫雅睁着水灵灵的眼眸,满眼天真无邪的看着云婉和独孤城两人。 “雅雅不是一直有自己的床?四岁就要自己睡了,那里不是有哥哥陪着雅雅吗?”云婉摸摸泫雅的头,模样温和,浑身都带着母性的光辉。 “哥哥哥哥睡睡不不跟雅雅玩”独孤泫雅撇撇嘴,嘴翘的都可以挂上一个小油壶了似的,让云婉看着都不由的失声笑了笑。 独孤城可不会就这么算了,如果不把这小丫头送走,只怕现在就没什么两个人的独处的时间了,于是他又道,“雅雅是公主,公主就是不能和父皇母后睡在一起的,否则就是不乖。雅雅是不是不想听话了?”他引诱性的看着独孤泫雅的反应,挑了挑眉,让她自己选择。 “父皇,为什么公主就不能和母后睡在一起?”泫雅低低的说着,小嘴巴嘟起,眼泪汪汪的,就差没有把眼泪流出来了,她很少和母后一起睡觉,每次不是独孤慕云让她回去,就是母后父皇不允许,所以泫雅难免有些不理解。 “要不,让雅雅留下来?雅雅毕竟还小,三四岁的孩子能知道什么?你就算是说他们也是不懂的。”云婉又伸出手安慰般摸摸独孤泫雅的小脑袋,她不喜欢把自己的孩子看的太聪明,然后去管束他们,这么小的时候他们什么都不懂,长大了自然都会明白。 独孤城沉吟了一声,看了看云婉,又看了看睁着大眼睛看着他的泫雅,又摇了摇头,“雅雅这小丫头一出生就像是个鬼精灵,你啊,这么心软做什么?以前不在这里睡,雅雅不也睡的挺好?所以我不答应。” 云婉闻言默然不语,心里觉得独孤城说的极有道理,她宠爱独孤泫雅要胜过独孤慕云,如今总是依着泫雅的意思,以后可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性子,最重要的是泫雅本来就很少和他们两个人一起睡,这回指不定是好玩,这丫头生来就是个调皮的,比起她的哥哥可是差的太远了。 “父皇不让让雅雅和母后睡睡”独孤泫雅现在漆黑的眼瞳中隐隐闪烁着点点泪光,扶着床边慢慢靠近云婉,摇摇晃晃的小身体看的人心底发酸,连云婉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每次这小丫头都喜欢装可怜来博人同情,真不知道是谁教会她的。 云婉自然是极其疼爱自己的女儿的,一看小丫头这会儿又眼含泪光的看着她,她就开口了,允许了小家伙留在这里睡觉。 不过苦的就是独孤城了,他很想很想和云婉过过二人世界,结果竟然被这么个小丫头给搅和了,不得不说,现在独孤城心里真的是有点欲哭无泪,不过现在如果他态度强硬,一味坚持,固然能赶走独孤泫雅,但是他自己都舍不得责备这个丫头,所以也就放弃了。 独孤城叹了口气,也点点头,同意了独孤泫雅在这里睡一晚,罢了罢了,这小丫头这么娇生惯养的性子可不是一时间改的过来的,看她那样子,该是很听慕云的话,到时候慕云长大了,也就可以管管泫雅了,他们现在何必管那么多?这样想着独孤城也就放心了。 “雅雅,夜深了,父皇也需要休息,明天再听母后讲故事好不好?”泫雅一钻进被窝,第一件事就是让云婉给她讲故事,云婉看着独孤城那一脸的疲惫,知道独孤城是要休息了,自然不能让泫雅吵着他了。 泫雅能够跟云婉一起睡了,当然更加听话,一听母后这么说,立马点了点头,“雅雅不闹雅雅要睡睡” 云婉说了一声乖,便哄着泫雅睡着了。 小孩子想的事情不多,这样随便哄哄也就睡的很快了,也省了云婉不少的事情。 独孤城一见小丫头睡着了,立马起身将泫雅放在了床的里面,然后不顾云婉一脸的错愕,一个弹指,就将折合的檀木仕女屏风刷的一声自动张开,就像一扇暗门似的,独孤城打横抱起云婉就往暗门里面走去。 “婉婉,我们去泡泡温泉,解解乏”独孤城凑到云婉的身前,长臂轻拥着云婉不盈一握的小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轻轻吐气,语气是极致的魅惑。 “真是都要睡了,还去泡什么温泉?”云婉脸上再次染上红晕,宜凤宫房间后边有一个温泉,是引来的温泉水,平时云婉有事没事都会在这里泡澡。 才刚进入水里,云婉就感觉到了自己的胸前一凉,这才蓦然回神,却见自己睡袍的丝带早就已经被扯开,露出大片的雪白肌肤,独孤城的手臂紧箍着她的小腰,两个人站在温泉里面的石壁中间,独孤城离她很近很近,喷薄的气息在她脖颈间游走,酥酥麻麻的触感渐渐的在云婉的四周肆虐。 “城,你这是在干什么?”云婉推搡着独孤城,觉得有些闷。 独孤城双臂越勒越紧,在她耳边暧昧的低喃,“婉婉,你说呢?你不知道夫君我在做什么吗?”云婉的小脸越来越红,但是也不反对和独孤城恩爱,独孤城再无顾及,温柔的轻吻着她精致的锁骨,淡淡的香气将云婉重重包围,滚烫的吻不断的在肌肤上漫延,她意识越来越迷离 第一百六十二章 计划离宫 又是一年的初秋,才刚到九月份的时候,天气就冷了,皇宫里面枯黄的树叶随着萧萧的寒风,纷纷投身于大地母亲的怀抱,不少的奴才一起来就是清扫落叶,皇宫远处的山清瘦了许多,近处的小草也枯萎了,树枝好像挥着手臂的木偶,机械地扭动着自己的身躯,似在和昨天告别。云婉有时候也会坐在树下,看着独孤慕云还有独孤泫雅玩闹,一天一天的成长。 时间过的极其的快速,很快就过去了五年,独孤慕云和独孤泫雅这对小萝卜头也已经长成了九岁的模样。 独孤慕云还是那般淡然的性子,应该是遗传自云婉。不过在家人面前倒还跟其他的小孩子没什么太大的差别,除了不会哭不会撒娇之外。 独孤泫雅虽然是娇生惯养,有时候脾气暴躁了点,但是总归还是很善良,很少把脾气撒在别人身上,当然,从小到大都没有变化的就是她还是最听独孤慕云的话,基本上哥哥让她去哪里,她即使是有些犹豫,到最后也会听哥哥的话,这一点让云婉一直在感叹不已。 等到独孤慕云十四岁那年,独孤城就做好了将皇位传给独孤慕云的打算,计划着带着云婉去云游四方,游山玩水。为独孤慕云留下的是一座偌大的宫殿,还有全天下的领地,还附带着一堆处理不完的琐事,不过这些也只是在一直在计划之中罢了。 其实皇宫里面还有全天下的事务倒没有什么让独孤慕云需要操心的,因为他从小就在独孤城熏陶下已经开始渐渐熟悉一些作为帝王应该要做的事务了,这些事情自然也都是早晚的事情。但是有时候看着眼前抱着自己的大腿一脸的冷淡不过就是不肯松手的小屁孩,独孤城还是只能无奈的叹气了,自己这儿子还真是不让人省心,虽然聪明透顶,可是却是格外的难缠,他俯身用力抱起独孤慕云无奈的道:“这是做什么?” 今日他让独孤慕云好好在御书房里练习书法,准备带着云婉去行宫住几天,就连宫里面的事务都推脱的干干净净了,不过他不能让独孤慕云落下任何功课,这才让他一个人待在皇宫里,本来说的好好的,结果他又不小心说出了要带着云婉两个人一起出宫游玩,要把皇位还有妹妹都交给独孤慕云的想法说了出来,然后就成了现在这样一副奇特的场景。 之所以说是奇特,是因为独孤慕云抱着独孤城的腿很像是撒娇,但是其实却不然,因为独孤慕云整个过程都是一张面瘫的脸,连表情都几不可见,而且还不说一句话,他就是不想让独孤城走,想让他说说清楚。 “父皇。”独孤慕云小朋友终于大发慈悲的开口了,不过手却抱的更紧了,“父皇你不能糊弄儿臣,儿臣刚刚可是听见了,父皇是想把皇位早早传给儿臣对不对?”看着才九岁的年纪,长得也不是特别高,偏偏说话奶声奶气的还不像一个小孩子,语气都是模仿着大人来的。 独孤城听得眼角直抽抽,他这儿子什么都不学,竟是学会他在朝堂上面板起脸来教训臣子的模样了。不过不愧是他的儿子,该有的聪明劲儿还是有的,但是姜还是老的辣,他就不信了还治不了这么个小娃娃。 “云儿现在是太子,将来皇位怎么说都是你的,再等几年,父皇也该把皇位传给云儿了。”独孤城含笑看着独孤慕云,将他抱离他的腿那里。 “太子就必须要坐皇位?”慕云还小,不理解这里面的意思,所以问道。 独孤城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那我不做太子了”独孤慕云一听就不干了,做太子就要坐皇位,就不能跟着父皇母后一起了,这样不是得不偿失?这个皇位也没什么好的,平时他看着父皇处理政事的时候好累,母后也总是这么说,所以他才不想要这个皇位。 “太子之位岂能说不要就不要?”独孤城蹙眉反问,他想起他当年也是如此的幼稚跟独孤禹说他不要皇位的,只是现在独孤慕云还小罢了,“云儿是父皇和母后的孩儿,自然一出生就是太子。男子汉最重要的是要有责任心,云儿不是昨日还说自己是个大男子汉?今日这么没有责任感,云儿是不是不是男孩子?是父皇夸赞错了你?”独孤城知道独孤慕云的脾气,他打心底里就是个不服输的,最见不得别人说他什么,跟小时候的他当真是有些相像。 “云儿是男子汉,云儿有责任心。”慕云果不其然的跟独孤城所想的一样,不服气的回答。 “那男子汉应该怎么做?”独孤城挑眉,然后循循善诱。期望独孤慕云能回答出他想让他说的话来,所以眸子里满满都是奸诈的计算。 独孤慕云眼珠子转了好几圈,然后看着独孤城含笑的像只狐狸的面容,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然后道,“太傅说作为儿子需要孝顺,这也是责任,所以儿臣应该好好孝敬母亲,跟母后一直在一起才是。”他才不会傻到就这么被父皇欺骗,父皇最想要的不就是跟母后两个人在一起?连妹妹都丢给他,他可不能让父皇就这么如愿以偿了。 独孤城看着慕云那精光闪闪的双眸,就知道了他到底在想什么,自然知道独孤慕云心里那点小九九,不过他很识相的没有再说,因为再说下去结果也只能是慕云坐上皇位,他带着婉婉离开这里。和一个九岁大的小屁孩说这些做什么?他能想到未必能够拦的住。 “云儿这样说也对,太傅说的这些是要好好记着。”独孤城摸摸他的小脑袋,显得很高兴,好像并没有听出来独孤慕云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似的。 独孤慕云这下子就不知道自己的父皇到底是在想什么了,不过他也没有想太多,因为父皇没有说要出宫的事情了,他可以暂时安下心来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泫雅失踪 大好的晴天,云婉本来应该在大树底下坐着悠闲地喝着茶水,吃些新品种的糕点,但是现在云婉正一脸急切的寻找独孤泫雅的身影。平常这个时候独孤慕云都是在书房里学习,泫雅一般都会过来粘着她,可是现在这会儿起床用过早膳后她都没有看到泫雅。 尽管泫雅那个小丫头很是调皮,但是也不会用躲迷藏消失什么的来吓云婉他们,所以现在泫雅没有出现,云婉心里就一阵一阵的不安。 “如何?可是找到了公主?”云婉见绿衣从独孤慕云那里过来,赶紧走上前去问她。 绿衣摇摇头,“太子殿下说大早上的就没有看到公主殿下了这会儿也没有在他那里。”绿衣知道云婉急切,所以也跟着放不下心来,“可是去找皇上了?主子先不要急,说不定公主只是贪玩,一会儿就回来了。” 尽管这话不怎么有让人相信的力量,但还是让云婉冷静了一点点,“嗯雅雅贪玩,现在又长大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其实她虽然心里很是不安,但是一面又在安慰着自己,这里是皇宫,皇宫守卫森严,不说泫雅一个人逃不出去,更重要的是应该没有人会闯进皇宫里面的吧?只是云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越想越急切,越想越不安。 很快的,秋儿就通知了独孤城,独孤城闻言就知道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心急火燎的赶到了云婉这里。 “婉婉,雅雅怎么了?”独孤城见云婉一直蹙眉,看起来很是不安。 “雅雅一大早的用过早膳,说是要回房间里,然后我就同意了,只是这会儿都不见人影,问那些奴才,奴才们都说雅雅没有回去,城,你说雅雅是不是失踪了?啊?”云婉见独孤城过来,实在是说服不了自己泫雅只是出去玩的有些得意忘形了才没有回来,都这么久了,指不定就是出什么事情了。 “不会的”独孤城将云婉搂在怀里,然后轻声安慰云婉,“雅雅聪明,定是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话音刚落,独孤城就叫来赵公公,“去派人把宫里每个角落都仔仔细细的搜一遍,什么线索都不要放过,就连冷宫里那边都要过去瞧瞧,若是没有查探遍这里,你们也就不用回来了。”说到底独孤城自己都有些不确定,也有些不安,因为泫雅又没做出过什么让他们如此害怕的事情,所以这一次定然不是泫雅故意消失不见的。 “是。”赵公公领命离开。 过了两个时辰,赵公公回来,云婉坐也坐不住了,见身后没有雅雅跟上来,知道他们是没有找到,于是很是急切的问道,“我的雅雅呢?可是找到了?雅雅在哪里?”可怜天下父母心,一想到独孤泫雅出事了,云婉心里比谁都要疼痛。 “启禀娘娘,启禀陛下,皇宫之内没有发现公主的任何身影。”赵公公看看云婉又看看独孤城,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说话也变的小心翼翼起来,“宫人们禀报说在冷宫周围发现了公主的衣裙一角,似乎是被冷宫宫墙那边的刺给挂烂的。” 云婉接过他递过来的布料,不停的翻看,然后又转身走到独孤城那里,身子都有些踉跄,独孤城又接过云婉手中握着的布条,仔细的看了看,神情变得高深莫测起来,那的确是独孤泫雅的衣服布料,因为这种布料是上个月西域地区呈上来的冰蚕丝素罗,宫里只有他还有云婉以及独孤慕云泫雅四个人穿,冷宫是不可能有人穿这样的衣裳的,再者独孤泫雅今儿个早上穿的的确是一件粉红色的衣裙,跟这块布料极其相似。 泫雅去过冷宫,冷宫离这里比较远,而且泫雅也知道那里是不能去的,这块布料却出现在冷宫里,这说明了什么?其中的意思一看就能看得出来。 他们的女儿似乎是被人绑架了。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人对晋国的皇宫布局比较了解,不然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出了宫,该知道冷宫那边是晋国皇宫守卫唯一比较薄弱的地带? 这个猜想让独孤城簇起了眉头,因为这可不是个好结果。 “封锁京城,先不要把消息放出去了,若是有人胆敢在私下里议论此事,杀无赦。”独孤城没有像云婉那样失了神,他将云婉抱起来,又朝着赵公公吩咐着。 一到宜凤宫,独孤城就将云婉放在了软塌上面,想让她好好休息,因为现在的云婉显得很是虚弱,受不了什么打击。 独孤城刚帮云婉把被子盖上,云婉就抓住了独孤城的手腕,“城,雅雅不会有事的,对不对?”她一脸的期待的看着独孤城,她只是想让人告诉她泫雅不会有事的,让她有个希望。 “我答应你,雅雅不会有事的,我会把雅雅找回来的。”独孤城幽深的眸子看着云婉,“现在你先好好休息,说不定好好休息,睡上一觉之后,雅雅就回来了。”语气里是极致的温柔。 云婉点点头,乖乖的闭上了双眸。 独孤城看了看云婉,暗自送了口气,一想到泫雅,心里的那块石头又迅速的悬挂起来。 “主子。”常修虽然被封为大将军,继承了常老将军的官位,但是这次独孤城是秘密唤他过来的,所以他此时此刻的身份是血影暗卫的统领。 “你来了。”独孤城抬头看向常修,“朕的公主不见了” 常修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道,“安乐公主?”他是见过泫雅的,很可爱的小女孩,总是喜欢跟着他唤他叔叔,让他教她功夫,看着挺讨喜的。 独孤城点点头,又把刚才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主子心里可有人选?”常修看着独孤城那想起来什么似的的眸子,问道。 独孤城略微沉吟了一声,“离惑你可抓到了?”这个世上最为了解晋国皇宫又最有做这种事情的动机的人就只有离惑了。 常修也点头,因为这么些年他们一直都没有抓到离惑,以为他已经逃到了很远的国度,没想到现在又回来了。 “朕估计他现在还没出京城,你派京城各处的眼线仔细点盯着,如果有什么异样的事情或者人,立马过去查探,若是确定了,立马过来禀报。”独孤城拍了下桌子,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听得出他有些生气。当初带走他的婉婉,现在又带走他的女儿,这些账怎么都应该算算清楚的。 “是。” 第一百六十四章 芙蓉城 第二天,还没有得到任何关于独孤泫雅消息的云婉慌乱的不得了,只是慌张之后就变得冷静多了,只是坐在那里似乎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只有独孤城偶尔提起泫雅的事情时她才会有些反应。 独孤城抱着云婉坐在宜凤宫的门口那个大树下面,蓝天白云的,好似压根就没有什么需要着急的事情发生,日子还是如流水一般的过着。 突然,一个飞镖从半空中直射入树干上面。 独孤城用身子护着云婉,听到飞镖射入树干的声音,这才站了起来,将飞镖抽出来,还没有拿下上面的字条就朝着空中说了一句,“追!” 空中好几抹黑影闪过,似乎是在追刚刚那个来送消息的人。 独孤城将那个字条拿下来,云婉从他怀里出来,凑的很近,也想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上面说雅雅现在很安全,不过要你亲自去接雅雅。”独孤城看完纸条,见云婉还在看,于是说道。 至于为什么那人非要云婉亲自去接,独孤城就不知道其中的意思了。 “可有说在什么地方?”云婉微微抬头,毫不犹豫的问独孤城,她都没有考虑过危险不危险,也没有考虑这其中有什么曲折,现在的云婉果不其然的只是在乎自己女儿的安危。 “中原与西域交界的戈壁”独孤城看完这个,心下也有些惊讶,没想到那人动作那么快,竟然在京城被封锁之前就出了城,难怪这么多天都没有什么消息,再加上从京城赶到边界最少需要三天,这人送来纸条也只用了两天时间,这件事就是一开始计划好的吧?“婉婉,等我查清楚了再去行不行,你亲自去,我不放心。” 云婉摇摇头,说了句我必须要去,然后又问道,“戈壁在哪里?雅雅在那里可有受什么苦?我实在是等不及了,城,你让我先去好不好?”她看着独孤城,目光中满满都是期盼。 独孤城自己也很担心泫雅的安危,现在云婉这样子求他,他又不想拒绝云婉,在心里挣扎犹豫了好久,他才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云婉的要求,“婉婉,为了保证你安全,我必须要和你一起去才是”若是他失去了云婉的话,绝对不是一个女儿可以抵的回来的,虽然他也很爱他的女儿,但是婉婉却是他的唯一最深爱的人。 “不行。”云婉摇摇头,又道,“那朝廷怎么办?还有那么多政事” “你放心,我都会安排妥当,明日我们就出发。”独孤城没有说的是他准备把这些事情都丢给独孤慕云,反正他身边还有太傅还有独孤城培养的心腹,以及许爵指导,后宫也有太后太上皇还在,应该是不会出什么大事,交给慕云,他也比较放心。 云婉低低的应了一声好。 次日,两人隐瞒了众人,只是跟还在宫中的太后太上皇两人打了招呼。 “你们俩要是非去不可,就去吧,不过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太后自然是不同意皇帝和皇后亲自去这样危险的地方,但是最后还是独孤禹说服了太后,他叹了口气,老早就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也真是儿大不由人,所以独孤城决定了的事情他也不会轻易改变,不如就顺从了他的意思,他相信他这个老谋深算的儿子应该是规划好了一切,否则不会带着云婉就这么出发的。 如同独孤禹所想的,独孤城的确是想好了一切,包括在边界那边有什么互送,暗地里的血影暗卫什么的都安排的仔仔细细的,就差没有把独孤泫雅带回来了。 因为这次过去,他的身边有云婉,所以他能做到多小心,就做到多么小心。 两个人花了三天时间到达了晋国位于西部的边城,一个名为芙蓉城的地方,听独孤城说,当年的芙蓉城本来是繁华一片,它的繁荣程度比之京城算得上是丝毫不差的,虽然地处荒凉缺水的地带,但是因为各地的贸易往来也变得极具生机和活力,只是近些年西域不怎么太平,战乱不断,这里也就失去了往日的繁盛,就连人口都变的稀少了。 清风随着云婉一行人穿过洞开的城门,发出呜呜声响,仿佛错乱了时空回到二十年前,好似是要唤起了古老城池的遥远记忆。云婉和独孤城下了马车,有很多互送的人也装成老百姓的模样进城。 进了城门,好似还能听到金银清脆,铜钱琳琅,算盘珠子劈啪作响,一声一声响彻在冷夏的耳际。有几支商队进进出出,应该只是在这里路过,因为现在的芙蓉城远不如从前,也就没有太多的人在这里做生意买卖货物了。 看到眼前稀松平常却带着几分凄凉的城镇,云婉仿佛还可以看到芙蓉城城昔日的繁华富庶,好似就萦绕在眼前,只是突然景色一转,再看时,这座神秘的城池没落了下来。 穿过芙蓉城就是戈壁,云婉从来没有见过戈壁的模样,就算是在现代她也没有去看过,所以这次是第一次看到这荒凉的戈壁。 戈壁好像一直都是晴天,所以云婉干脆把外面的衣袍脱了下来。往前看去,一望无垠的漫漫戈壁中,起起伏伏的弧度一直延伸到天尽头,如浪头涌动着,浩渺的黄沙被狂风卷起,在空中打着旋儿的飞舞旋转,遮蔽了火盘一般的赤红日头。而日头的正下方,正有一溜的骆驼昂首前进着,于炎炎日光下,投下一个个长长的倒影。 “婉婉,按照地图的方向,咱们应该往西北边走,不过要走很远才能到那个人所说的绿洲,婉婉会不会很累?”独孤城将云婉几缕被风吹散的头发别到脑后,然后语气极其温柔的问道。 云婉摇摇头,就算是累,她也要找到泫雅才能安心休息。 随行的还有一个镇守芙蓉城的将士,姓张,看着忠厚老实,也不大说话,这回他是接了密令前来接见皇上,到现在都还有些拘束,身后除了几个士兵以及伪装成商队的血影暗卫之外,还有一个背着医药箱的边城大夫,看起来才四五十岁的样子,身子骨也很不错,这也是独孤城特意安排的,如果不是云婉不允许,独孤城还准备把太医直接带过来,因为太医的医术才是数一数二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遇险 走在前面一点点的云婉转过头,可以看到她将脸部盖的严严实实的布巾下,只露出一双清明的双眸,因为戈壁风沙比较多,所以独孤城一早就给云婉备齐了这些东西。 只见云婉若有所思的看着独孤城,不由的思索着,对着独孤城道:“城,戈壁靠近沙漠,沙漠地形多变,希望这张图必须要是真的才行啊万一要是变动了方位,那雅雅会不会来不及救,会不顾出事?”她的眼眸里满满都是担忧。 “这个图看来也不是特别可信,但是若是没有这张图那就更加是大海捞针了,不过婉婉应该不用过多的担心,因为这张图应该是近期的,这个绿洲位于戈壁和沙漠的交界处,应该是不会那么快速的变化的。”独孤城的声音温柔,却可以让人的心变的安静平和起来。 云婉微微蹙着眉,犹豫万分:“万一”这可是赌上独孤泫雅的性命的事情,她不能太过于大意,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 独孤城摇摇头,示意云婉不要再多加猜测,随后他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又向云婉解释不用过多担忧的原因,在他们走向戈壁深处的过程之中,不论是潜藏在沙漠里的胡杨,还是偶然露出沙砾一点沙枣,总是逃不过独孤城的眼睛,一路上多亏了独孤城的细心观察,还能实时找到暗水补充水源,否则她们恐怕早就断水了。 还有这一眼望去东西南北都一模一样的黄沙石土中,即便独孤城再怎么细心聪明都险些迷失了方向,不过他们一路走来,云婉就觉得离着那个地图上的绿洲越来越近。 “我相信你。”云婉点点头,回想着一路上走来的事情,心里忽然就有了底气,无论如何独孤城还在她的身后不是吗? 独孤城拉起云婉的手,轻轻的嗯了一声,此时此刻不得不说独孤城的心里已经高兴的无以复加,这是云婉第一次亲口说她相信他,没有任何的迟疑,也没有什么敷衍,语气是那样的坚定。 一群人就在荒无人烟的戈壁中行进,话也越来越少,因为越来越疲倦。 直到夜幕降临,在这里生活有了经验的张姓将军早就派人就着地势,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砌起了一道沙墙。这样就可以遮挡住风沙。 云婉独孤城几个人围在一起,另外的将士什么的也围成一堆,不过没什么人说话,他们又从不远处找来干枯的胡杨枝生火取暖,因为这个时间即便沙墙堆砌的高高,依旧抵挡不住沙漠中汹涌奔袭的夜风,冰冷到极点的温度在火苗的跳动中,一丝一丝的染上暖意,独孤城将云婉抱在怀里,紧紧的不让云婉承受寒冷的风沙,让她能够安静的休息。 云婉从独孤城的怀里伸出双手在火堆上烤着,又帮独孤城拢了拢衣襟,“晚上冷。”她的举动很好的取悦了独孤城,原本一路上除了对云婉温柔的说话没有露出过笑容的独孤城竟然轻轻的笑了起来,笑的无比的满足。 戈壁沙漠中的危险是无处不在的,尽管独孤城不怕,但是仍然是在紧绷着神经,不敢有分毫的放松,就这么一天的赶路就已经让他们疲累不堪了,还别说现在估计还有一天的时间才能到达交界的地方。 一路走来他们都是骑着骆驼,晚上的时候也是由那些将士轮流守着的。 到了下半夜,云婉睡的很熟,因为躺在独孤城的怀里闻着跟之前没什么两样的气息,云婉睡的还是很沉很安稳的。 去守夜的一个将士突然跑到了独孤城这里,独孤城睡的很浅,所以一下子就醒了过来,极其警惕的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指着远处,“有一只骆驼不知怎么的就挣脱了绳子一下子就跑了,其他的现在也很是不安分,只怕再过会儿就不见了,恐怕是戈壁中间常出现的暴风要来了,还请主子赶紧离开这里。”他说的焦急,也来不及解释太多。 独孤城自然知道他的意思,赶紧将云婉从梦中叫醒,“婉婉,婉婉,醒醒?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云婉睁着惺忪的睡眼,听到独孤城焦急的呼声,问了一句怎么了,然后就被独孤城带着离开了原地。 一时半刻后,众人飞速跃上骆驼,鞭子一抽,焦躁不安的骆驼群瞬间如飓风般向着戈壁的西北方冲去,这是云婉第一次感受到骆驼的速度,平日里晃晃悠悠的骆驼们,现在的速度都快赶得上马儿了,云婉一看就知道不对劲,只怕是有什么自然灾害要来了,骆驼这样只怕是自然反应,所以她也不再问,眼睛盯着前面,警惕着周围的情况。 云婉和独孤城同坐一直骆驼,她坐在前面,虽然独孤城将她半搂在怀里,但是难免还是有所遗漏的地方,她紧紧的抓着它们的双峰,以防被这疯狂的速度甩下去,大漠风声呼啸,震彻在耳际,沙砾被扬起刮在脸上,即便隔着布巾依旧生疼。云婉第一次感觉到时间如此的紧迫,狂风仿佛就要奔袭而来。 他们现在是在和大自然争分夺秒,不快点儿的话谁都会没命回去的。这时候,后面又忽然传来轰隆的响声,独孤城紧紧的抱着云婉,护着这软软的小身子,然后又狠力抽下一鞭,想让骆驼更快,说什么他们今天也不能就这么交待在这里。 在鞭子的催促下,他们身下的骆驼的速度再快了几分,云婉勉强睁开眼睛,她从独孤城怀里探出脑袋朝着背后看去,只见远处的天际线,现在早就已经模糊的看不清晰,一片暗沉的颜色弥漫无际,仿佛带着许多的阴霾向着他们呼啸而来,性子淡定的云婉这会儿心中也多了些焦急还有担忧,她微微侧头看着独孤城紧紧盯着前面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眸中只有平时没有的深意。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大的自然灾害,那么大的暴风,卷积着沙尘,即将扑面而来,也许这是她离死神最近的一次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脱险 狂风不停的从他们的身后吹来,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时间的紧迫,还有人直唉声叹气,现在这个时候,莫说戈壁,就是西部别的地方雨水都是少的可怜,这种沙尘暴可谓是会频繁的发生,云婉只是不时的看看身后,听到他们的议论声,心里不禁有些疑惑,难道那绑架了泫雅的人的目的是让她死?可是她又有什么可恨之处还是说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不过这样险恶的形势不容许她多想,因为他们身下的骆驼跑到了一片沙漠中,不知不觉间他们就已经穿过了戈壁,跑到沙漠中的骆驼却是怎么都不肯行动了。 四周鞭子的声音连连响起,不论多么的用力,骆驼也是再也不肯移动半分,他们在极致的惊吓中,所有的骆驼都自发的团团靠在一起,将头深深的埋进沙子中,无论人们怎么弄,他们就是不肯出来。 云婉知道这是骆驼躲避自然灾害的方法以及本能,他们已经没有任何方法去阻止它们这样做。 于是云婉回头看去一眼,又朝着独孤城看了一眼,两个人都心有灵犀的点下了头,独孤城抱起云婉,声音里面满是威严,当机立断道,“快跑!不要管骆驼。” 独孤城铿锵有力的话音还未落地,墨色的身影在半空划过道凌厉的弧度,又在落地的瞬间借着这股冲力,没有分毫的停息的抱着云婉向前飞掠。身后众人都是将士,都是武功不错的人,所以见独孤城已经走开,几人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没有再管埋在沙尘里面的骆驼。 周围的天色也早就变了一番模样,远远看去那暗沉的天际一片阴霾,黑云压城城欲摧,根本就不是什么夸张的描述,天好似真的要倒塌下来,远处滚滚的云层中渐渐的形成了一圈一圈灰黑色的波纹,沙漠上缓缓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斗,这漏斗飞速旋转着扶摇直上,合着漫漫黄沙将天与地连成一线。是龙卷风!云婉这个时候才发现他们所说的暴风竟然就是龙卷风,若是他们不逃开的话,下场只能是必死无疑,因为这里是沙漠,而且西部大部分是高山。 独孤城紧紧的抱住云婉,尽量不让她看到外面如此险峻的场景,云婉还是可以透过独孤城抱着她的空隙里,看到远处那灰黄色的漏斗越滚越大,飞速移动着卷起铺天盖地的风暴,凸起的沙丘被夷为平地,低矮的洼地层层鼓起,看起来十分迅速,沙漠仿佛是像陆地一样经过了沧海桑田的变化。 轰隆!轰隆!又是几声巨响,让所有人都加快了步伐,用轻功不停的向前飞掠。从远处看过来。这风暴向着西北方不停的蔓延席卷,紧紧追逼着前方的几个小圆点,也就是云婉和独孤城一行人,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一行人疯狂的奔跑,分秒必争,龙卷风紧逼直追。他们是在与自然灾害做斗争,与大自然作斗争,云婉忽然觉得如果从这里出去了,那么定是他们福大命大,不过这样的几率不得不说真的是近乎于渺茫的。 所以云婉微微仰头看着紧紧抱着她的独孤城,好似是要把独孤城的轮廓都刻画在自己的脑海里,目光幽深的好似是看到了自己之前所经历过的种种。 四周只能看到黄沙滚滚漫天飞舞,能见度也几乎为零,独孤城紧紧的抱着云婉,唯一的一个信念支撑着,他的婉婉必须要活下来,他还要带着婉婉游遍大好河山,他还没有和婉婉白头偕老相濡以沫怎么可能就这么死去,死在这片荒无人烟茫茫的沙漠之中? 一想到云婉,独孤城就好像是有了无限的动力,脚步越来越快,仿佛是要穷尽毕生所学,脚下极致的速度让一切都变得更加的模糊,仿佛只有独孤城的双腿在机械的飞速移动着。 后方的隆隆声响越来越近,沙尘飞的越来越急促,众人心跳如鼓似要蹿出胸房,忽然云婉听到后面远远的传来了一声惊呼,似乎是有人掉队了,刚想去看,独孤城却低低的说了句不要,他是怕她看到残忍的场景会有些胆怯,云婉听到独孤城的话这才没有向后看。 而后面的确是如云婉所想的那样有两个人掉了队,刚刚的呼声就是那俩个人传出来的,只是还没来得及他们就已经很快被龙卷风卷走,而这一切也只是眨眼功夫,那话音还未落下,那两人已经半身被埋入沙尘中,龙卷风猛烈的吸力将被风吹的完全不成样子的两人骤然吞没,然后龙卷风将其一股脑的陷入其中,一会儿过后,沙漠中再无那两个人的人影。 就在龙卷风将那两个人吞噬了之后,仿佛就是在这个同一时间,灰黄色的漏斗呼啸着飞旋而来,淹没而过却是向着东北方向席卷而去,速度很快,距离也是越来越远,这一带的黄沙渐渐的堆落、覆盖、平息,一溜溜的脚印消失不见,这片荒漠再次恢复了宁静。 漫天的沙尘平静了之后,整个沙漠里面就只剩下了云婉独孤城一行人。天色也变得白亮起来,看来他们逃跑的这一路,早就已经是天亮了。 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云婉和独孤城相互的看着对方,他们都知道,他们现在是已经脱险了 “城”经历过一场生死的考验,众人从平静变得激动,云婉又反手抱住独孤城的脖颈,脸上满满都是开心的笑容。 “婉婉没事就好。”独孤城本来以为云婉要吓坏了,这会儿看到云婉的笑容,这才彻底的放心下来。 “也多亏了这次暴风,让我们离那个绿洲又近了很多,估计很快就要到了。”独孤城拍了拍云婉的头发还有衣服,那个上面沾染了不少的尘土。 云婉点点头,看着远方的跟脚下一样的沙尘,心里还在念着泫雅的名字。 也幸亏这次的龙卷风来的急去的也很急,否则能不能逃脱还很难说,经过这场风暴,众人又向着地图上面标注的绿洲走去 第一百六十七章 恒城 众人的眼前出现了一片绿洲,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因为眼前的绿洲就是西域与中原的交界边城,名叫恒城,永恒的恒,大概是为这个城市取名字的人希望这个地处边界又鱼龙混杂的城市能够在这片绿洲里永存吧。 独孤城在一行人中长得出挑了些,难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而且抓走独孤泫雅的人肯定是想要独孤城过来的,这样的话,独孤城的价值可是要比云婉的价值大的多,所以为防止太多的注目礼又为了不让独孤城有过多的危险,他暂时让手下的血影暗卫简单的易容了一下,换上了一张普普通通的脸面。 至于云婉,一路走来她都是戴着面纱的,这里的女子很多都戴了面纱,所以云婉觉得不需要那么麻烦,这才没有在自己的脸上加上那么一层薄薄的皮。 看到恒城的第一眼,云婉就想起了在现代所有人都知道的传说中的楼兰古城,楼兰似乎也是位于沙漠绿洲中间的一个古国,只是最后也是落得一个消失不见的下场。 云婉和独孤城一行人在这座古城里面并不突出,因为恒城每天都有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人群,千奇百怪,甚至还有些凶神恶煞的嫌犯,繁华多元的同时也存在着巨大的不安定的因素。 这个时候人并不是很多,因为天色才是蒙蒙亮的样子,所以还没有太多的人在这里穿梭,他们也不需要排队进城。 步入城中是有古城中的士兵检查搜身的,只要是没有带火药还有过多的武器之类的东西都可以进去,云婉一行人刚刚经过了一场龙卷风,东西自然是所剩不多,还好在恒城也有独孤城安排的人在,这才无需考虑太多的事情。 “这座城还有人管着?”云婉压低声音,凑到独孤城那里,问道。看到检查搜身,身穿着跟他们不一样的历史上称之为胡人的服饰,云婉有些好奇,这么混乱的城市也是有人看管的。 独孤城点点头,“这里是永远的中立之城,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这里的城主据说是从中原而来的人,至于具体的就不知道了,外面传说的很是神秘,似乎是不怎么露面。”他久居深宫,还远在南疆的时候就听过这样的一座城市,那时候他还很想过来这里看看,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是因为独孤泫雅被人绑架才过来这里的。 “是吗?”云婉喃喃自语,忽然对这里的人有些好奇了,这样一座城市即使是看起来十分的混乱,偶尔在深处的巷子里面还能看到打架斗殴,但是也不难看出这里的商人繁多,基本上大多数的百姓都是穿着绫罗绸缎的,贫穷的人都是极少的。 “婉婉觉得这里怎么样?”独孤城看向云婉,见云婉颇为赞赏的点了点头,自己也不由的笑了笑,“恒城原住民很少,这里的百姓也很少,婉婉看到的这么多人大部分都是各地过来的商人,中原西域的比比皆是。” “这么远的地方,也亏得他们走的远。”最重要的是还要穿过一个沙漠,万一运气不好了点,那就是要被沙漠里面的自然现象给永远留在那里的节奏啊。云婉忽然有些不理解这些人了,她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非要来这么个地方做交易?莫不是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交易就是在这里完成? 不过还真就给云婉猜对了,独孤城笑了一笑,尽管现在的面容五官都很普通,但是通身的气质是怎么样都掩盖不住地,一笑起来竟然有种吸引人得独特魅力,“恒城最有名的就是黑市,在这里不管东西是从哪里来的,都可以在这里卖出去,之所以偏远,躲的就是中原和西域这些地方的朝廷,不过这里的赋税也是很重的,因为恒城虽然中立,但是因为它做的就是见不得人的买卖,所以每年都要进贡不少的东西给西域中原的几个大国,以求和平。” 云婉看了看四周,又问道,“人口买卖这里也有?” 独孤城点点头,又极其温柔的牵起云婉的手。 之所以恒城没有被灭,一是因为朝廷如果出手,必然会引起在这里的人的利益,这样牵扯出来的就是江湖中人的利益,江湖与朝廷对抗,必然是要两败俱伤。二是因为恒城地处偏远,并不会给朝廷带来太大的影响,因为这块不毛之地没有哪个国家会很想统治,虽然恒城繁华,但是那也不过只是表象,若是被一个国家所统治,其中的黑暗迟早会要动了那个国家的根基,所以现在还没有人蠢到要去灭了恒城。 云婉安心的跟着独孤城往城里走去,穿过几条小巷,她微微抬头望望天边,看到那一线霞光如墨染,飞快晕红了浅青的天际,日头鲜艳如火,一点一点燃起,天光,越发的明亮起来。现在才算是天亮,天亮了之后人会越来越多,云婉一行人刚刚看到的只不过是为了白天生意在准备的人罢了。 等到天已经全然亮了起来,云婉就已经被独孤城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那算得上是一片小小的树林,林子里有一座精致的院落出现在视野中,那座占地规模不大的院落就坐落于树林中间,虽然看起来很是简约,没有过多的装饰,但是又显得十分的庄严,安静。 “这是哪里?”云婉出声询问。 “落脚的地方,若是还没有雅雅的消息,我们要在这里待上几天。”独孤城紧紧的搂着云婉,想让她不要再过多的担心。 似乎是听到了说话的声音,这个时候从那个院子里出来了几个人,那几个人都穿着普普通通的服饰,与云婉刚刚见到的恒城百姓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他们走过来单膝跪地,异口同声的行礼道,“见过主子,见过夫人。” “嗯。”独孤城点头,让他们起来,“可有公主的消息了?恒城就这么大,这么几天已经足够你们搜寻了吧?” 其中一人站了出来,抱拳回道,“回主子,属下已经探查到了公主的消息,三天前有一行人带着一个九岁大的女童进城,似乎是进了城主府,所以属下怀疑公主现在应该是被藏在城主府中。” 独孤城略微沉思了一会儿,有问道,“消息可靠?” “属下没有再查探到其他的任何消息,就连人口贩卖都去瞧了,这段时间没有像公主那般大的女童进来,所以属下肯定这是可靠消息。”那人点点头,继而解释道。 “城主府?”那么就比之前料想的还要麻烦上许多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清心殿 因为连夜的赶路,众人都变的十分的疲倦,所以独孤城决定先行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亲自拜会恒城城主。 云婉本来是不愿意的,毕竟泫雅还在别人手里,多一点时间就多一份危险,还是独孤城劝慰她说既然对方要见的是她,那么定然不会让泫雅在这期间有任何的危险,云婉这才放下心来。 “恒城城主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为什么要从皇宫里带走雅雅?”云婉还在想着这件事情,无论如何她都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女儿的。 独孤城只是摇摇头,“很早就听过他的名头,却是没有见过,江湖里的人连这人是男是女都弄不清楚。”其实他登基以来就听了不少大臣说过这里的隐患,但是他还是任由恒城发展,毕竟这里的教室繁荣说来就来,也不一定会到动了国家根基的地步,因为这里不得民心,黑市的交易包括人口赃物,这样的一个地方若是有了吞噬天下的雄心壮志,必然会得到百姓们的反抗。 那么他何不顺水推舟让恒城好好存在这里?既可以防着西域穿过沙漠来触犯大晋边界,又可以在恒城的黑市交易中谋的不少的福利,只是朝臣目光短浅,他没有说这些原因的时候,还一心一意的将恒城想象成最大的敌人。 “之前以为离惑就是抓走雅雅的人,如果这个城主和离惑有什么关系,那么事情就不一样了”云婉这些日子因为泫雅失踪的事情,就连思维都变的模模糊糊的,难得的将这些日子的事情都想了起来,想来是她已经慢慢的冷静下来。 “许是离惑与恒城城主有什么交情也不一定。”所说是有交情,独孤城更愿意相信离惑与这个城主定是有什么交易,因为恒城城主就好似隐居的人一般,怎么可能会跟一个国家的皇子有什么交情?说是交易更加有可信度。 不过能让恒城城主不顾晋国的全力追捕,也不管晋国下达的通缉令,不仅将离惑留在这里,更是包庇了离惑抓走晋国公主的罪名,若是这样想来,只是说他们之间有交易只怕是没这么简单,因为恒城城主这样做,要背负着与一个大国为敌的风险。尤其是现在整个中原都是晋国的领土,北方也收归晋国,晋国的疆土甚至比西域南疆都要广大,其实力不言而喻。 这也是让独孤城想不通的一点。 “交情和交易加起来才能让恒城城主那般的人物出手吧”云婉向来都是玲珑心思,看着独孤城沉思的模样,自己的心思也是千回百转,想出来的都跟独孤城差不多。 独孤城微微一笑,眼里满是似水情深,或许是云婉跟他心有灵犀一般的想法取悦了他。 城主府位于恒城最偏僻的地方,没有位于绿洲中间,也没有靠近河流,而是位于绿洲旁的沙漠之中,面积广大,镇守的人也不少。 城主府邸地势较高,要经过长长的台阶才能到达,有时候风起沙尘飞扬,抬头看过去,城主府就好像身处云雾之中,看起来威严又十分的雄伟,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清心殿。 不过它的大门是紧紧关上的,似乎是不能让人窥探了其中的东西去。 而此时位于清心殿东面的一座小阁楼里面,传出好一阵小女孩的笑声。 “小姐,小姐您慢点,奴婢都要赶不上了”身穿着桃红色的衣裳的女孩子奔跑在前面,脸上还带着笑意,后面还有一个侍婢在不停的追赶。 仔细一看那个小女孩的面容,正是这段时间失踪了的独孤泫雅。 “你快点,我要去膳房里瞧瞧我的烤鱼好了没有。”独孤泫雅稚气的面容上面满满都是笑容,一想到她昨儿个吃的美味的烤鱼,突然就觉得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虽然刚开始的时候还会哭闹,但是一习惯了,就觉得好多了。 “小姐,待会儿烤鱼好了就会有人端上来的,您怎么能亲自过去?要是乱跑等下主子定是会责罚奴婢的。”后面的奴婢看着年纪不大,脸上都是焦急的神色,自从府里来了这么个小丫头,城主就让她寸步不离的守着,要是出了什么差错肯定是要受到严厉的责罚,昨天泫雅差一点儿就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扰了城主大人的清净,把她吓得提心吊胆的,再也不相信这个小丫头会乖乖听话了。 这不,今儿个就是她要求的烤鱼等了很久还没有呈上来,她竟然要自己亲自去拿,她话还没有说完,小姐就已经跑的老远了。 “我就是要去!一天都待在阁楼里,不好玩!”独孤泫雅毕竟还是个九岁的孩子,小孩子心性自然是时不时地就有了,这会儿撇起嘴巴像是谁欺负了她似的,让人有些不忍心责怪她。 “那小姐慢些,小心着脚下,奴婢都快跟不上了。” 两个人一个跑一个跟,都被城主府最高的阁楼上面站着的那个人看了个正着,他脸上戴着面具,看不到任何的表情,只是视线一直盯在泫雅的身上,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一身黑色的长袍,腰间还有一把长剑,看着气势十有八九就是恒城的城主,如果不是的话,那么定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主子,晋国皇后亲自过来了,现在已经在恒城落脚。”戴面具的男子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双手抱拳禀报道。 “可有人接?跟着她一起来的人里面都有谁?”清冷的声音响起,好似不带半分感情。 “有人接。跟在晋国皇后身边的是边城的几个将领还有随行的大夫,没有发现什么多余的人。”黑衣人垂下头,不敢看向戴面具的男子。 那戴面具的男子没有说话,反而像是自言自语的喃喃道,“没有什么多余的人?”他看着跑的更远了的独孤泫雅,目光更加的幽深。 “继续盯着,还有,把晋国公主给我看紧了,晚上都不能有任何的懈怠,看守人数增加一倍,要是丢了的话就唯你们是问。” “是。”黑衣人领命就要离去,戴面具的男子又及时的叫住了他,“若是有人暗中来城主府查探,你们不要惊动他们,要查探什么就让他们查,不过要把公主给我藏好了。” “是。” 阁楼上又恢复了安静,上面也只剩下了戴面具的男子一人 第一百六十九章 无题 次日清晨,恒城这里要比中原日出的时间早些似的,云婉起床的时候还是一副没有睡觉的惺忪的睡眼,独孤城早就没有在床上了,应该是起来的很早。 不一会儿,云婉正准备自己穿衣服,独孤城就已经进来了,手里面还端着一盆水。 “婉婉醒了?”他放下那盆水,又朝着云婉走了过来。 从床头拿过云婉的衣服,将袖口处递给云婉,示意她把手伸进去,这些伺候人的事情独孤城都已经做的得心应手了,因为云婉怀着身孕那会儿总说身子不舒服,有些酸痛,虽然独孤城帮不了什么忙,但是也不能让云婉一直躺在床上,如果是这样的话,人都要给躺废了去,所以担心奴才们没轻没重的独孤城亲自上手了,还非要给云婉亲自穿衣甚至是喂饭,弄的云婉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其实也不难看出独孤城是因为云婉怀孕所以才手足无措了,细细一想的话,那些奴才哪个不比独孤城亲自动手伺候的好?不过云婉也没有过多的劝阻,因为她就喜欢看独孤城那个时候脸上满满的深情,既是遮挡不了的,又是不能假装的。 “嗯”因为还没有睡醒,所以听到独孤城的问话,云婉才长长的嗯了一声,其实是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 “呵呵”独孤城看着云婉这模样,并没有觉得云婉很懒,只是一味地觉得这样子的云婉简直就是可爱到不行。 虽然按照时令来说,时间已经到了冬季,但是这里是沙漠,白天里基本上是没有冷天气的,所以人们穿的也就比较单薄,至于晚上,人们就要准备好厚衣服了,因为这里温差大的吓人。 本来独孤城早有准备,但是因为他们都经历了一场龙卷风,东西什么的早就随着那一阵风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所以这会儿独孤城还要带云婉去恒城购买要用的东西衣物才行,也要为即将拜会恒城城主做做准备。 “今天去城主府?若是晚了,我怕”怕泫雅会出事。清醒过来的云婉已经被独孤城抱到了餐桌前坐下,她看着独孤城,除了这个事情,她心里就没有想任何其他的了。 “不会的。”独孤城靠近着云婉坐下,凑过来亲了亲云婉的发梢,很是爱怜还有安慰,“那个人的目的定是早引出婉婉,再引出我,雅雅还是个小女孩,他还要用她威胁咱们,所以不会出事的”他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幕后之人肯定是要引出他出来,所以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是。 “那你会不会有危险?”也不怪云婉多虑,毕竟这里还是别人的地盘,云婉和独孤城虽说是晋国的统治者,是最高层,但是强龙斗不过地头蛇的道理云婉还是知道的,所以她又一脸担忧的看向独孤城。 独孤城把玩着云婉的头发,摇了摇头,示意云婉不用太过于担心,“只怕现在那人还不知道我跟着婉婉一路过来了猜测是有的,只是不确定罢了,所以那天拜会城主府,婉婉要一个人走在前面才行”他早就发现这里有人在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了,不过还好他叫血影暗卫一部分埋伏在周围,另一部分不靠近这里,按着血影暗卫传来的消息,独孤城就知道外面的人在监视着,而且并不知道他已经亲自过来了。 还好独孤城早有准备,进城之前,还在荒无一人的沙漠里就易了容。 “有人监视?”云婉看着独孤城那表情,又从独孤城的话语中推断出来这些,目光有些诧异,又看了看四周。 “嗯。”独孤城点点头,“进城以来就有人监视。” “那你还离我这么近万一”云婉顿时不解,独孤城易了容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晋国皇帝,如今独孤城又总是待在云婉的身边,还寸步不离,甚至是跟云婉同床共枕,这样都猜不出独孤城的身份的话,那么这个恒城城主也没有必要当了。 听见云婉这么担忧的语调,独孤城倒是不紧不慢的笑了起来,“傻婉婉,这些人哪里敢靠近这里?监视也不过是在外围罢了。”说着又将云婉抱了起来,把她放在自己的腿上,十分亲昵的捏了捏云婉的鼻子,“我的婉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傻了?” “傻也是因为在你身边待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云婉毫不客气的回嘴,小孩子心性真的是越来越明显。 偏偏独孤城还真就不嫌弃云婉的小孩子气,偶尔的小孩子气还让独孤城觉得十分的开心,因为只有在他面前,他的婉婉才会变回最初的样子,不会是在外面的那种淡然的模样,而且这个样子真的是很可爱。 独孤城情不自禁的凑近云婉对着她的嘴唇轻轻的嘬了一口,云婉刚想说话,独孤城也准备好了云婉一说话他就堵住云婉的嘴,这个时候破坏气氛的人就来了。 “主子,夫人,早膳已经准备好了。”外面传来的声音让独孤城有点不悦,却让云婉松了一口气,都说男人早上的时候不能够去招惹,她才不想无缘无故的被独孤城吃掉,何况他们还有正经事要做。 “端上来吧。”独孤城不耐烦的应了一声,又转头看向坐在他腿上的云婉,“婉婉可是饿了?”他笑的一脸的神秘莫测,仿佛是想起来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让他的心情变得十分的愉快。 云婉闻言立马点头,独孤城则是颇有深意的笑了一笑,又凑到云婉的耳边,“其实为夫也可以喂饱婉婉”声音压的低低的,极具魅惑。 云婉羞赧的红了整个脸颊,推开独孤城就从他腿上跳了下来,又坐在离独孤城最远的对面的位置,白了独孤城一眼,末了还觉得不够,于是又瞪了独孤城一眼,模样娇嗔的尽显小女子的气质。 独孤城对于云婉的反应都一一笑纳了,看见云婉翻白眼的模样甚至还笑出了声。 等早膳端了上来,云婉就一心一意的用膳去了,独孤城也没有再逗弄她,一边用膳,一边注意着云婉,心里还在想着泫雅的事情,务必要求的一个不会失败的对策。 两人相视一眼,对方眼中看到了思索 第一百七十章 宴无好宴(一) 下午等云婉还有独孤城一切都准备完毕,就准备要意一起出发去恒城的城主府,也就是天下闻名的清心殿中了。 说来也巧,独孤城和云婉要去拜会恒城城主的时候恰好就是城主设宴的时候,不过不是为了云婉的到来,而是听说恒城城主近日偶然得了一个贤士,颇得城主的看重,甚至还为他举办了宴会,独孤城虽然有所怀疑,但是这是去拜会城主的一个机会,到时候就说他们是从中原而来前来拜访城主的,至于身份,其实明说不明说都是一样的,因为那个城主摆明了就是知道他们已经来了。 云婉倒是知道这种古代宴会的,只是她知道的那个有一个专门的名字,就是唐朝时期盛传的烧尾宴。 烧尾宴是古代名宴,专指士子登科或官位升迁而举行的宴会,盛行于唐代,它也是中国欢庆宴的典型代表。“烧尾”一词源于唐代,有三种说法:一说是兽可变人,但尾巴不能变没,只有烧掉;二说是新羊初入羊群,只有烧掉尾巴才能被接受;三说是鲤鱼跃上龙门,必有天火把它的尾巴烧掉才能成龙。此三说都有升迁更新之意,故此宴取名“烧尾宴”。 没想到这个恒城不仅是民风民俗与唐朝相似,文化多元繁荣也与唐朝相似,就连烧尾宴这里都有。 云婉不做他想,不代表独孤城也不会做他想。 他虽然怀疑那个城主就是想请君入瓮,但是手下的血影暗卫去查的时候的的确确是看到了那个所谓的贤士,只是还有一点不解的就是之前这个城主从来都没有举办过这样的宴会,这次他们一过来就遇到了,说不怀疑那绝对是骗人的。 一路走来,也只有经过城主府大门口的时候被拦了一下,一听独孤城云婉二人的口音,门口拦着的人就知道他们是从中原过来的,所以都没有再过多的阻拦就放了他们进来,还说远方过来的都是贵客,所以进来的时候他们很是通畅,并没有被阻拦,前边甚至还有人带路。 云婉和独孤城进得城主府举办宴会的雅致阁时,就见众人好似都已等候在这里了,都是一些城中的富贵人家。其中花团锦簇的女人们打扮的隆重异常,身上的阵阵香气扑面而来,整个房间里充斥着各种香味,就如同争相斗艳的主人们。 还有几位看起来也是富贵人家的小孩子则都是规矩的端坐在自己母亲身边。 说起来这个恒城与一个国家是没有什么差别的,区别也只是在于它的规模比较小罢了,所以在城中当差的官员就相当于国家重臣,云婉猜测着这里的人应该都是这样子的人物。 丫鬟带着云婉坐在一个中间的偏向角落的地方,正好遂了云婉的意思,因为如果是在这里中途离席是没什么人会注意到的。 独孤城跟在云婉身后,示意她坐好,随行的有四个人,其余的两个人就是血影暗卫里面仅次于常修独孤城的二人,武功自然是不在话下的,这是独孤城特意派过来保护云婉的,他不能让她出现任何的差错还有意外。 不多时,待人全部来齐之后,就有一个人站在阁楼大厅的门口,高声通报道,“城主大人到!” 接着那个传说中连性别都不知道的城主就一只脚踏了进来,众人纷纷自发的起身行礼,云婉跟在后面也只是意思了一下。 那个城主穿着一袭黑袍,就连身材都有些看不真切,脸上戴着面具,长长的头发只是别了一个白玉簪子,让人看不到他的面容,更看不真切他的细小的动作,云婉只是抬头看了那人一眼,便很快的回过神来,她心里头还在怀疑那个城主到底是男是女。 按照现代的身高衡量的话,刚刚进来的那人应该是一米七以上一米八以上的身高,这样子可男可女的身高让云婉更加的不好判断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云婉总觉得刚刚那个城主进来的时候就是朝着她这里看了一眼的,但是云婉抬头看过去的时候,那张面具下面仿佛还反光的眸子已经看向了其他的地方,这让云婉好好的松了一口气。 那个城主直到坐在最高的最尊贵的位置上面都没有开口说过话,客人们都自动的坐了下来,席间也安静了不少,说话的也只是些看起来位高权重的臣子,先前城主身边的那个丫鬟见城主落了坐,又站了出来转身对身边的红衣女子说了一声,应该是可以开席了之类的话语女子,待红衣出去吩咐小丫鬟们开始上菜时,那城主这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各位吃好,今日的主角是孤在西域请来的贤士,旭朝。”声音很是清冷,不过却是女子的声音,听着还有几分婉转清脆。 说着,一个穿戴都有着西域之风的男子站了起来,那男子虽然长相比较粗犷,但是眸子却是让人看不真切的深邃。 众人纷纷向那人举杯问好,西域之人比较豪爽,那个叫旭朝的自然不会推脱,一口气就喝了一大碗酒,这才坐下。 云婉微微撇过头,看向站在比较昏暗的地方易容了的独孤城,“这城主不是个女的?怎么传说他性别不详?” 独孤城摇摇头,只幽幽的说了一句,“声音可男可女” 之后云婉还想问什么,也不能问了,因为宴会就此正式的开始了,每个人背后随伺的丫鬟们先是用金质托盘为每位主子端上杯温水,见主子漱口完毕就又端上用银质小托盘乘放的热毛巾,那些女子都是莲花指轻捻起热毛巾仔细地擦拭完手后,众丫鬟这才纷纷退下。这些礼仪倒是明显的来自于中原。 宴席开始菜还只上好了凉菜,女人们也不急着吃菜就开始热络的说起话来。男人们也与离的近的人攀谈,只是二者说的话不大一样罢了,不过也有和云婉一样的,只拿了茶杯喝茶的人,也不与人说话,这才显得云婉不是那般的突兀。 不过云婉倒是拿眼仔细的揣摩着坐在她对面的那个女子,她的眼神一直落在城主身上,莫非这城主是男的?那女子看起来也是个富贵的,她略施薄粉的面庞完美到挑不出任何瑕疵,与一身只在袖口与裙摆处锈着蓝色牡丹花样的白色素衣配合的天衣无缝,显的淡然而优雅,模样倒是跟当年的宸妃可以比上几分,只是美女都容易成为众矢之的,也没人与她说话,甚至还有人出口讽刺她不过是青楼女子,想必是她的身世原因吧,感觉到云婉探视的目光,她抬起凤目抿嘴对着云婉轻轻一笑,眼中是一望到底的清澈,毫无传说中青楼女子的娇艳媚色,云婉戴着面纱的脸上也是甜甜一笑。 第一百七十一章 宴无好宴(二) 云婉身边的几个人都在说话,说的热火朝天的,其实其中都是些无聊的话题罢了,最不缺的就是带刺的嘲讽,话语间有十几个丫鬟依次开始上菜,每上一道菜就报上菜名,不一会就上好了满桌的山珍海味。 其中主席上一盘叫“阳春白雪”的菜最是瞩目,刚开始看的时候云婉还看不出来那个到底是什么做成的,还是听到有人介绍才知道那道诗意的名字的菜品竟然是现代人最喜欢的一种奢侈食品鱼翅。 这里本来就是地处沙漠,现在还有人用鱼翅做菜,更重要的是看起来很是鲜美,还别说吃了,这样的菜品不得不让云婉大吃一惊,就连她身后的独孤城眼中都闪过了诧异,看来这个恒城还真不是一般的繁荣,连鱼翅都能从遥远的海岸弄到手,最重要的是它还能保持新鲜,穿过沙漠,直到作为食材 那个刚刚上前说话的红衣女子上前解释说,“此鱼还是所有市面上没有卖的鱼,是从西域海域那边捕捉回来的,昨天恒城的一个富商刚从西域那边运回来,见其庞大,特地学着西域民众取了鱼翅作为菜品,看那成品的模样又十分的讨喜,所以就快马送到城主府这里说是让众位主子尝尝鲜,今天得了这鱼后大厨子可是废了不少心思制作这道菜呢。”语气里不乏骄傲和自豪,好似这鱼只此一家,别无他人了似的,不过他们若是只是因为这道菜品,倒真有骄傲的本钱。 只见城主座下的名为旭朝的人用玉筷轻轻夹起一丝鱼肉,慢慢放入唇中细细品尝后也是满嘴的夸鱼好厨子做的好,又直说在场的人今儿个真是无比有口福的。 云婉虽然好奇,也很想吃,奈何她可不像独孤泫雅那样那般喜欢吃鱼,她是讨厌吃鱼的,所以即便是拿起眼前的筷子,也没有朝那盘卖相精美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菜品动筷。 一顿饭吃的满意,讽刺的也是极尽畅快,倒也是宾主皆欢。宴会才进行了一半,最重要的一部分就是歌舞了,云婉才喝了一杯茶,宴会上面的歌舞就出来了。 趁着人们的视线都在宴会中间的舞女身上,站在云婉身后的独孤城凑近些云婉,压低了声音的说道,“婉婉,你先在这里坐会儿,我去城主府府邸里面去找找雅雅在不在。” 云婉闻言点点头,又轻轻扯了下独孤城的衣袖,“小心些” “嗯。”独孤城嗯了一声,又点点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云婉,又朝着云婉身边站着的两个血影暗卫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好好保护着云婉,他也就头也不回的转身走开了。 独孤城转身走出雅致阁,躲过了雅致阁外面守着的一众奴才,又避开了到处巡逻的侍卫,灵巧的朝着东边走了过去。 这个城主府有皇宫的一半大小,所以独孤城事先就打听好了,只是一直没有得到泫雅具体被软禁在哪里的消息,这么大的地方还好血影暗卫的侦查能力不错,排除了不少的地方,所以独孤城才不用一个人走遍城主府。城主府府邸的中间是花园,这是与其他的楼阁院落林园不同的地方,独孤城走到中央的时候,那里的枫树叶子此时已经火红火红了,风一吹,枫叶脱离了树枝,毅然的飘落,就像一只美丽的蝴蝶翩翩起舞,看着就好像是一幅画卷似的,只是独孤城根本就没有什么心思去欣赏这样的景色,因为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在做。 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能完完全全的躲开还是依靠独孤城出色的轻功,否则早就被发现了。 当经过第一个楼阁的时候,独孤城就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因为他不能放过这一片的每一个地方。 而远在宴会的云婉则是显得十分的无聊,看着听着宴会上面的事情,桌子上面的食物也没有动几口,显得有些郁郁寡欢,因为独孤城一走出这里,云婉就觉得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但是她又不知道为什么。 此时悠扬的琴声突兀的响起,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从宴会中间的舞台上飘洒下来每天的花瓣,一白衣女子腾空而降,摇曳在刚刚从屋顶垂下来的紫色花藤上,她一身都穿着飘逸的白色,一条遮盖美丽容颜的白纱巾,都给了她一种如梦的神秘美,接着又是好几个白衣女子同时出现,每一个虽然都戴着面纱,但是可以看出来她们的容貌应该都是上等的,分明就是严格筛选出来的。等到几个女子摆好了姿势,舞蹈缓缓而起时,天籁般的声音将狂热的浪潮瞬间熄灭,人们进入了如痴如醉的状态: 烽烟永不休 杖旗至白首 乱世逞谁是英雄 笑傲却人后 苍生任鱼肉 功成谁能够 盛世人皆能昂首 笑看风雨后 难将息 今夜入寇 箭雨中 威名远流 青史写一页的愁 谁在星夜燎 策马呼啸 一柄长刀惹寂寥 纵使风雨浪涛仍逍遥 任豪气入云霄 江山多妖娆 有谁知晓 策马扬弓取不了 乱世只留下一曲歌谣 东吴小儿莫哭莫闹 众人的目光都在盯着台上的人儿,所有的热切的眼光已经无法从那几个女子身上移动下来。这首曲子虽然听着有些悠远的感觉,仔细听来犹如置身于空旷山林上面俯视一切,周围的一切变得幽静而稚雅,这时候自然就有一股宁静之气从心中幽幽升起,但是歌词却是犹如军中歌曲一般,给人以振奋的心情。 这些女子太神奇了,竟然能将这首歌曲演绎的如此生动入目,试问天下间又有谁能达到?云婉看着她们眼底露出惊讶,没想到参加一个宴会,还能见到这么多让她都惊讶不已的事物。 热烈的掌声顿时响了起来,将云婉从安静发呆中拉回。回眸,他看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城主似乎是在看向她这一边,云婉赶紧低头垂下眸子,没有看向其他地方,虽然只是一瞬间,却让云婉觉得她刚刚感觉到的应该不是什么错觉,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难道那个城主早就知道他们要过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们就是被人要瓮中捉鳖了,不过她都已经进来了这里,也就是没有退路了,现在才想起来只怕是太晚了。 为今之计,也只有等着独孤城的消息了,而她,云婉看了看上面坐着的神秘的城主,眼眸渐渐变得深邃 第一百七十二章 宴无好宴(三) 那一群舞女可谓是夺了众人的视线,只是一支曲子还没有唱完,城主就开口了,“歌舞是不错,孤自有赏赐,但是宴会歌舞看的多了,未免有些厌烦,孤想着在场的女眷这么多,不如来抽签决定谁表演节目如何?各位可有异议?当然,众位夫人们自然是不必参加。”现在说话的声音又是男声,清清冷冷的与刚刚的女声的声音差不多。 云婉听着也觉得很是惊奇,还真有这种可以随时随地变声音的方法,难怪没有人知道这个城主到底是男是女了。 只是他突然说要在场的千金小姐表演才艺,这葫芦里又是卖的什么药?云婉一时想不通。 不过在场的这些人不知道怎么的就高兴了起来,带着女儿过来的纷纷对着自己的女儿交待着什么,应该是以为这个城主是有意借着这个宴会选什么意中人吧,除了这个原因他们还真是想不到其他的了,所以心思到了这里,自然也就高兴了起来,因为如果城主真的是男的,又这样做的话,这与当场选城主夫人一样,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会错过?因此很多的达官显贵都让自己的女儿牟足了劲去争。可见,这恒城的城主夫人带来的诱惑力到底是有多大了。 云婉朝着上面坐着的城主看了看,又看了看四周,独孤城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的消息,看来她必须是要准备表演个什么才艺了,好在她琴棋书画还是会的,精不精通就是完全不重要了,只要过了这一关就行了。 那城主只是伸出手朝着云婉这边随便一指,似乎是看都没看云婉一眼,就说道,“就从那边开始吧” 云婉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有指定是谁,坐在云婉善变的有好几个女子,看起来都是眉清目秀的,而且神情里隐隐都是激动,似乎是以为城主看上她们其中的一个了吧。 才艺无非就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这些,所以表演什么的如果不是特别出色,也就让人觉得兴致缺缺的,直到云婉前边的女子都表演完了,众人也只给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就连那个神秘的城主也只是说了一个赏字便没有了下文,众女无不是唉声叹气的,暗怪自己错过了一个大好的机会。 很快就轮到云婉了,云婉却是没什么动作,因为厅堂里面的人都不会过多的注意角落里面的人,所以她想的是能逃则逃,而且在她的左边还是有人的。 只是有些事情不是自己不想就遇不到的,云婉还是被那个城主瞧见了,他指着云婉,说了宴会开始之后最长的一句话,“那个穿着蓝色衣裙的女子,轮到你表演才艺了,孤很期待”没头没脑的说了句这样的话,云婉简直是一头雾水,不过听在其他人的耳朵里面就完全不是滋味了,因为城主本来就没说几句话,现在提醒了这个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女子,末了还说了一句期待,这不明摆着城主大人就是看上了眼前这个女子?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其中有看好戏的,更多的就是淬了毒似的的针一般的目光,云婉也只好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云婉在中间问了奴才要了一把古琴,又坐在了厅堂中间,这个时候众人才完完全全的看清楚云婉的模样,只见她头插蝴蝶钗,满头青丝用发带束起垂于脑后,独留一缕青丝顽皮地拂在胸前,妆容不算精致,却是极其适合她的。她的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水葱似的玉指开始在乌黑的古琴上慢慢的挑摘、剔劈、勾托、抹挑,虽然长相不是特别美,但是气质却是格外的淡然美好,接着就是琴音绕梁,内行人可以听的出来云婉所弹奏的技巧无一不是很难习得的。 一曲琴音完毕,云婉刚准备下去,那个城主又开口道,“此曲只应天上有,孤近期总失眠,所以今日就请这位姑娘暂且留下,孤还想再听些曲子,若是治好孤的失眠之症,孤自然有赏。” 云婉有些无语,她刚刚弹的又不是什么绝世琴音,至于这般夸赞她?难道是这个城主看出了什么?云婉刚想拒绝,岂料他只是挥了挥手,让云婉先暂时下去,还派了几个奴才守着她,这时云婉只得叹了口气,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又要承受着周围的人那些惊疑不定还有带着嘲讽羡慕嫉妒的眼神。 作为恒城城主,这人听什么乐器没有听过?偏偏要留下云婉一人,在别人眼里,这可是说明了城主大人分明就是看上了这个长相特别出挑的女子,而在云婉眼中,那就只有无限的不安还有猜测了 宴会似乎过去的很快,客人们都纷纷离去,就连宴会被忽略的主角旭朝都跟着离去了,云婉却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面,不是她不动,而是那个什么城主的都没有动,不仅如此,还派了人守着云婉,云婉身边的两个血影暗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城主这是做什么?”云婉淡然的问道,按着现在这个情况来说,她就不信那个城主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请姑娘弹琴么?姑娘是中原来的吧?中原的琴音向来是好听的。”那个人的声音又变成了清脆的女子的声音,听着语气似乎是带着满满的嘲讽的。 “城主大人谬赞,我并不精通古琴,还别说能治好城主大人的失眠之症了”云婉面无表情,好像是还没有预感到自己的处境似的。 上坐的人忽然就笑了起来,随即又正色道,“晋国的皇后娘娘当真是淡定。” 云婉闻言抬眸看着他,看来他的确是一开始就知道了,至于到现在才说,是真的想要瓮中捉鳖吧?“城主大人果然是眼力极好的。”云婉也笑了笑,不动声色的掩盖了自己的不安还有慌乱。 “皇后来此地,也不通知孤一声,孤自然是要想办法请皇后娘娘过来以尽地主之谊的。”那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语气里满是善意,却是没有任何的恭敬可言。 “这件事自是本宫的错,只是本宫只是来这里办事,惊动了城主,实属不该。”作为皇后,云婉自然不能少了那份气势,于是又端着架子与他说话。 第一百七十四章 困境 “皇后娘娘哪里的话?孤只是听了守城门的人说有中原人进城,又说与寻常百姓不同,孤才注意到的,所以这次孤只是请了皇后娘娘过来,以尽地主之谊。”那城主没有一丝的尊敬,而且话语里还满满都是不屑还有傲气。 这让云婉很是不解,她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个人了么? “城主大人说的哪里的话,难道本宫来到此地的原因城主大人不是清楚么?”云婉抬眸看向那人,眼里满满都是讽刺。 她向来都不喜欢拐弯抹角,以前跟宫里面的那群女人已经拐弯抹角的太多了,这让她很是厌恶,连带着她对这个城主的印象也很是不好了。 “呵!娘娘只怕是在说笑吧,孤怎么会知道娘娘来我恒城是有什么贵干?”那人冷笑一声。 云婉眉头一皱,脸色沉了沉,“明人不说暗话,城主早就知道了何必不肯承认?还是说城主就是那种做事不敢当的小人?”她这么久了还没有独孤城的消息,现在这城主分明就是知道了她来这里的所有事情,只怕她如今是危险了,独孤城那边又不知道怎么样了。 “小人?看来皇后娘娘还是不明白这里是孤的地方”那人走了下来,不断的靠近云婉,却在离她几步之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城主大人就是等着本宫自投罗网,何必在这里假惺惺的说话?本宫向来不喜欢这种人!”既然知道了面前的这人什么都知道了,云婉也就不必太费太多的脑筋说话了。 “云婉,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性格最吸引人,但是也是最得罪人的?偏偏吸引的还是不该吸引的人”那人的声音到最后面那句变得很小声,以至于云婉没有听到,不过这回云婉听见他说的话,总觉得她在哪里听过这样的声音,可是或许是因为时间隔的太久了,只是感觉到有一丝丝的熟悉,可是却是有些想不起来了。 云婉摇摇头,“我不知道,可是本宫的性子如何从来不需要你来论断!” “呵知道吗?孤很早以前就认识你了,只是你没有见过孤罢了阿城他也没有告诉你他以前的事情吧?”那人忽然冷冷一笑,语气都变的十分的凌厉,他口中的阿城,云婉不需要多加猜测就知道他说的是独孤城。 会这么亲昵的称呼独孤城的人,云婉的确是不知道,从独孤城十多岁回宫那年她就待在太后身边,后来又待在独孤城身边,可是却从来都没有人跟她说过还有这么个人。 云婉没有回话,她现在还是选择相信独孤城,尽管独孤城认识这里的城主,却一个字都没有跟她说过,甚至还说他性别不详,认识的人怎么会这么说?不过她已经知道了她面前这人多半是个女子。 “孤知道你云婉不过只是一个宫女,怎么能配得上阿城那般的人物?说到底你不过只是阿城后宫中的女人之一吧?”那人似乎是透露出了本来的声音,因为女声已经不同于之前的女子的声音了,“他连之前的事都不同你说,怎么会是真心喜欢你?想来宠后一事是外人谣传吧” “不,现在的后宫只有我一人。”云婉摇摇头,毫不畏惧的看向面前这个女子的眸子,她相信独孤城这样是有原因的,他们已经因为不信任错过了很多时光,今后她都不想再怀疑独孤城,但是听到这样的话语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 “是吗?没想到你这女人倒是手段了得可是,又怎么可能比得上孤?”这女人看起来很是自傲,说白了就是很自恋。 “可是独孤城爱的是我,尽管城主你是恒城的王。”云婉的话语淡然疏离,根本就不想搭理面前这人。 “你就这么相信他?他可是皇帝!你个贱婢知道什么!”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云婉这副模样,她没有顺了自己的心意,情绪就变得十分的激动。 云婉也不管这些,只是很坚定的说道,“我信他。”一如当初他说朕相信皇后一样,如今她相信独孤城。 那个女子忽然冷笑了好几声,然后后退了两步,“相信又怎么样?待在他身边的女子迟早都会被抛弃!现在孤不介意让你清醒清醒!”她忽然打了一个响指。 云婉听到一声巨响这才反应过来,只是为时已晚,因为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身处在一个巨大的牢笼里面,细密的铁杆很是粗大,别说云婉,只怕是连男子都不能轻易弄开。 “你要做什么?”云婉眼底闪过慌乱,但还是镇定下来。 “孤讨厌你那份事不关己的冷淡模样!自然是要让你清醒一下。”接着又有几个人走了进来,手中拿着火把,还在周围放了一圈的易燃物,随即又是一声令下,“点火。”站在远处的黑衣女子一见云婉被困在了大铁笼里,顿时冷笑起来。 这个时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了过来的几个守卫,迅速的穿梭在整个大厅当中,然后耀目的火苗冲天而起,来的又快又狠,看来是早有准备,云婉看着那个冷笑的女子,心想她果然是有些心理不正常的。 火焰飞速的蔓延着,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把整个大厅堂的中间的那个笼子给包围在了里面,跳动的红色在张扬的宣泄着,炙热的高温几乎要把整个大地烤干,那火光大有要将整个楼阁烧毁的架势,难怪这个城主非要把宴会举办在这么一个最偏远的楼阁。 云婉站在大殿中,看着眼前几乎手臂粗细的钢铁柱子,整个大殿被严密的封锁了起来似的,云婉面前的四个方向都是铁杆,似乎没有一丝空隙能够容许她离开,难道她今日非要交代在这里不可了? 不过心中慌乱还是有的,云婉却还是表现的依旧很沉着,望着房门外不断逼近的火苗,那炙热的空气逼的她脸色通红,的鼻尖开始溢出细细密密的汗来。 云婉没有管身体的异样,因为她知道她必须冷静,恐慌和激动没有作用,独孤城没有在这里,她现在必须要靠自己,但是没有任何工具什么的又没有力气的她又有什么办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得救 正在云婉不知道怎么做的时候,远处一人当头满身杀气如飞而来,面色铁青狠厉,犹如阎罗王,正是去寻找独孤泫雅的独孤城,独孤城身后跟着好些血影暗卫,似乎是全部都往这边赶了过来,所有人都奋力疾奔,生怕不能跟上独孤城的步伐。 犹如鲜血般的火红之色映入眼中,整片整片的看着就很是让人感到惊骇,独孤城几乎是心跳都要停止了似的,他脑袋里面的那根弦随着距离云婉越来越近而不断的紧绷起来。 “婉婉。”独孤城站在大火面前,茫茫火海完全的绽放在他的眼前,此时的他已经眼红如血,与这片大火的颜色没有什么太大的出入,他想也没想,身形闪电一般射出,临空踏步就朝云婉所在的火海中央而去。他用来遮挡容颜的易容的东西在大火的高温中慢慢溶解,露出了独孤城原本的样貌。 本来在一边看好戏的阴毒女子看到独孤城的脸时,忽然眼里盛满了惊讶,然后毫不犹豫的不顾一切飞身向前,朝着独孤城过来的方向掠去。 她把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一张绝美的容颜,一张瓜子脸,双眉修长,肤色雪白,姿形秀丽,容光照人,说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也不足为奇。这就是恒城城主的容貌,只是现在没有什么人会注意到她了,因为在场的人的目光都在这场大火上面。 “阿城阿城!你可还记得孤?”那女子的语气里满满都是惊讶还有欣喜若狂,她一见独孤城没搭理她就要进去的动作,连忙跟着跃起,伸手就朝独孤城抓去,速度极其快,火势这么大,独孤城怎么能就这么冲进去?此时她已经完全的着急了。 独孤城像是没有听到似的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掌,凌厉的劲风扑面就朝那女子击去,她秀美的脸色一变,武功本就不如独孤城的她哪敢硬接独孤城城怒一掌,手腕一沉,临空一个翻身斜斜飞过,避开独孤城这一掌,可还是被独孤城凌厉的掌风所击退,而独孤绝身形一点停留也没有,一闪就冲进了那茫茫火海。 那女子见此一咬牙飞速的朝着四周的手下命令道,“去把那人给孤带出来,若是实在不行,就把火扑灭,弄出一条道来,孤不希望看到刚刚进去的那人受伤。你们听明白了没有?”只是这话说起来容易,这里因为是她精心布置的地方,所以周边并没有水迹,扑灭如此熊熊大火也根本不现实,只能期望着人多在火中能在短时间弄出一条道来,否则独孤城能不能出来还真的很不好说。 独孤城追着火中模模糊糊的云婉的蓝色身影,身如游龙一般,衣如漆墨,在鲜红的大火之中穿梭,那万红中的一点黑,鲜明的无法言语,一瞬间就夺了云婉的眼球,她躲在火光稍微远点的地方,愣愣的看着独孤城冲进来,喃喃的唤了声,“阿城”她看着他的身影朝她飞掠而来,就像是要带她离开痛苦的英雄。 独孤城慢慢靠近,看着铁笼子里面的人儿,蓝衣素发,容貌熟悉的不能再,她已经极其虚弱,这人不是云婉还是睡?鲜红的火中云婉的脸苍白如纸,这样的场景让云婉美的惊人,好似一幅颇具艺术感的油画,只是这同时也让独孤城的心揪的几乎无法呼吸。 独孤城疾步冲上前,一按腰间的长剑,将它抽了出来,温柔的唤了一声,“婉婉,我来了。”然后又转了话音厉声喝道,“退后。”还好他的这把长剑是父皇赐予的削铁如泥的宝剑,采用上古陨铁所制作而成,若是今日没有带着它,只怕是难办了。 云婉微微抬眸,一见来人是独孤城,他熟悉的样貌上面沾了不少的灰尘,那墨色的长袍,也已经被烧焦了几个角,她心下陡然一震,心跳加速,但是只是闻言飞速的扫了独孤城眼,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连连往铁笼里面后退,她相信独孤城,无论什么时候。 独孤城一见云婉后退,立刻手中一紧,握起长剑,运起内力,全力就朝笼子四周的钢铁横空砍了过去,带着破空的凌厉之势。随后云婉只听砰的一声大响,铁杆上火花四溅,三根铁杆咔嚓直响,之后又成功的断裂开来。只见独孤城又是一个手腕回锋,狠狠一剑毫不犹豫的劈了下去,剑光过处三截铁杆倒飞着射了出去,一个可以容纳一个人身形的空隙露了出来。 云婉过了一会儿睁开双眸见到的就是这样子的一副场景,她来不及多想,赶紧趁着缝隙出来,只是那已经被烧的通红的铁杆,炙热的温度还是瞬间让云轻的腰上衣服冒出青烟,大有要燃烧起来的架势。 独孤城见云婉已经走了出来,二话不说就是一个飞跃的冲进来,直接用手拍打上云轻的腰间衣服,灭了那点点火星去,然后紧紧的抱起她,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拥抱都要紧,云婉眼中闪过一片惊讶和震撼,抬头注视着独孤绝的双眸,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弹,她知道她相信他是对的,他一定会来救她的,这就是为什么她虽然慌乱却还能镇定下来的原因。 独孤城以为云婉是被吓着了,所以赶紧一把扣住云轻的头压在自己胸膛上,不让她看到漫天的火光,然后低头沉声道,“婉婉别怕,有我在。”然后一边抱住云轻就欲往外冲,仿佛丝毫没有看到眼前越烧越大的大火。 “城”云婉安然的落地,独孤城还是不肯放开她,她看着抱住自己的那个人,声音里满满都是安慰,“我没事”她知道独孤城最怕她有事,所以他才会露出害怕的神色来。 “让我再抱一会儿”此刻独孤城的话语里面透露着惊魂未定,还有从来没有过的软弱,他不知道自己如果要是失去了云婉,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但是此刻他知道了,他又活过来了,云婉,就意味着他全部的生命还有一切。 “嗯”云婉低声回应。 天地间仿佛就只剩下了他们俩,其他的一切都不是那么重要可。他们背后是冲天的火光,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给予对方的都是满满的深情。 第一百七十五章 华千落 看着独孤城抱着云婉出来的身影,那个唤着阿城的女子呆愣在了原地,眸子里既有高兴,又有不悦,更多的则是看向云婉时的嫉妒还有记恨。 漫天的火光说来的快,被人扑灭的也很快,似乎才过了不久的时间,火光就已经被熄灭,地上都是烧焦的污渍,很容易就可以看出这里才刚刚经历过一场大火。 “阿城,你可还记得孤,孤很早以前就和你认识了”站在一边看到云婉被抱在独孤城的怀里,独孤城的眼里是她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柔情,只是他的目光一直在他怀里的女子身上,甚至都不曾正眼看过她,所说甘心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独孤城没有回答,他凝视着云婉,仿佛是永远都看不够云婉这张脸。 “阿城” “我不认识你。”独孤城许是觉得有些烦了,这才毫不留情的开口,他的确是不记得自己认识过这么一个女子了,能让他记在心里的除了母后就只有面前的这个傻丫头了,他哪里还有心思去想另外的认是谁? “怎么会?”她摇摇头,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然后又追问道,“阿城?你真的不记得了吗?你看看我啊,我是千落” 恒城城主的真名就是华千落,这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因为恒城城主向来神秘,而且他们都是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爵位,只是男女并没有什么差别,因为为了避免争斗,城主终身只能孕育生养一子,若是多生了,那么定是不能养在身边的,华千落是上一代城主的次女,在她之前还有一个姐姐,她身为次女,当然是只能被送到其他地方,而她被送往的地方就是恒城南方的南疆,独孤城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华千落说来也是个可怜之人,她被送到南疆,成了一个官员的养女,后来长大后在养父的书房里面发现了有关她的身世的东西,又从别人那里打听出了恒城,于是她就觉得是自己的父母抛弃了自己。 等到上一代恒城城主死亡传位给自己的姐姐之前,她就带了不少的钱财留了一份离家出走的书信偷偷的跑回了恒城,成了城主府里面的一个小丫鬟,后来买通了不少的人下毒害死了自己的姐姐华千巧,之后又快马加鞭的回了南疆,城主继承人暴毙,她的亲生父母自然是来把她接了回去,好在她做事做的干净,还有人背了黑锅,她的父母才没有继续查下去,最后便是顺顺利利的继承了城主之位。 在南疆的时候,华千落就认识了独孤城。 当时独孤城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晋国皇子,除了自己的母后,基本上是没有人待见他的,好在独孤城不喜欢说话,也不与人玩耍,每日除了练武便是看书,为人极其少年老成,又懂的察言观色,心思诡谲,倒是没有人敢欺负这么一个不受待见的人。 华千落小时候就是个被宠坏了的小丫头,那时候还是个心地善良的,遇到独孤城的时候独孤城正在南疆的皇宫最偏僻的地方练剑。 “哥哥,哥哥,这里是哪里?”很明显的,那个时候华千落随着父亲进宫迷了路,她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独孤城这里。 独孤城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昭华殿。” 华千落小时候就长得很可爱,看得出长大后定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那些小男孩见到她无一不是照顾着她的,华千落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冷落。 她看着挥着剑不知疲倦般的独孤城,顿时觉得眼前这个小哥哥看起来跟其他的人不一样,因为跟她一般大的都是在玩耍,哪里会这么小就这么努力练武的?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华千落不仅没有讨厌独孤城,而且还坐在了一边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直到时间已经到了日头都快要落下,独孤城才停了下来,收好了长剑就要走,华千落一见独孤城要走,小小年纪也不懂事的她就屁颠屁颠的跟在了独孤城身后。 等走了一会儿,独孤城觉得有些烦了,这才问道,“跟着我做什么?” 华千落一听独孤城跟她说话了,立马喜笑颜开的跟了上来,“哥哥哥哥,我迷路了,你带我出去好不好?”声音娇娇柔柔的,很明显是在撒娇,她平时在自己家里这么一撒娇,她的养父母就什么都会答应她了,这一招简直就是百试不爽。 “你可以问别人。”独孤城可从来就不是个好心的人,小时候就是个极其冷漠的人,又怎么会因为一句撒娇,就去帮助华千落? “我不。”华千落又摇摇头,然后看着独孤城,噘着嘴,强调道,“我就不!” 独孤城也不跟她多说,转身就走。 华千落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的说了个不停。 “哥哥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哥哥是哪个宫里的人?哥哥为什么在这里练剑?哥哥”华千落不停的问问题,独孤城只是淡淡的回答了一个问题,“独孤城。”告诉了她一个名字,便没有了任何耐心回答她的问题。 后来华千落又见过独孤城几次,而且总是在他耳边不停的叫他阿城,她也知道了独孤城的身份,但是后来独孤城被晋国皇帝接回了晋国皇宫,她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只是那一年的夕阳西下,少年走在长长的皇宫巷子里面的身影早就深深地刻在了华千落的心里。 独孤城抱着云婉警惕的看着四周,凌厉的眸子扫过华千落,里面全都是陌生,完全没有任何的熟悉感,看来他根本就不记得他的少年时期曾经遇见过华千落这个人。 “我不记得我见过你。”独孤城冷冷的一声,响起,让华千落从回忆里回过神来。 “是吗?”华千落眸子里都是失望,“可我还记得你。”她抬眸看向独孤城,当目光扫过云婉的时候,神色变得狠厉,“是不是因为这个女人?阿城本来应该记得我的吧?” “我不记得你与婉婉无关。”独孤城已经很不耐烦了,他只想快点带着云婉离开这里,刚刚他已经找到了泫雅所在的地方,让两个血影暗卫带她回了那个暂时安置的宅子里面,所以只要他们安然离开,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第一百七十六章 有备而来 天空满天星斗,像一粒粒珍珠,似一把把碎金,撒落在碧玉盘上。此刻是那么的宁静安详,树叶在沙沙作响,微风轻轻拂过脸颊,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云婉看看独孤城又看看华千落,对于华千落这样的自作多情,她只能选择沉默。微微抬眸就能看到无数的星挣破夜幕探出来,夜的潮气在空气中漫漫地浸润,扩散出一种感伤的氛围。仰望天空,求摸的星空格外澄净,悠远的星闪耀着,像细碎的泪花。刚刚经历过生死还有点惊魂未定的云婉这才想起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于是,她压低声音道,“雅雅呢?你看到雅雅了没有?” “放心,雅雅现在应该在等我们了。”独孤城抚摸着云婉的头发,好似在把玩,完全没有一点点的危险的意识,即便这里是恒城的城主府。 云婉点点头,又看向华千落,“你为什么要抓走我的女儿?堂堂恒城城主就是这么行事的吗?”她的声音变得冷淡,浑身的气势仿佛是在一瞬间就张了开来。 “抓走你的女儿不过是有人过来拜托孤罢了,只是孤没有想到那个小丫头竟然会是阿城和你一个奴婢的女儿!当真是个不该留下来的孩子!”华千落冷冷一笑,本来她还不想答应这个要求,要不是之前欠了那人一个人情,她才不会跑到晋国皇宫去抓了一个没用的小丫头回来,结果出乎他的意料,因为这个小丫头她见到了许久未曾谋面的心上人,也算是如了她的意,不过唯一不高兴的就是眼前这个女人还有那个小丫头的身份。 “是谁?”云婉自动屏蔽了华千落后半句话,对于她口中的那人她更加有兴趣。 华千落冷冷哼了一声,“孤凭什么告诉你们?你们难道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是离惑对不对?”云婉追问道,大有不问出来不罢休的架势,也是,敢动她的女儿,害得她差点葬身火海,这样的事情怎么可以轻易的就不追究了? 华千落挑了挑眉看着独孤城,“你以为你们今天可以走出这里?”话音刚落,从城主府邸四周窜出许多的黑衣人,包围了整个城主府邸,还有些已经准备好了弓箭,就差华千落的一声令下了,“阿城,你如果休了这个女人娶孤,孤会放你们走,绝对不会为难任何一个人,而且与孤成亲,你将得到这整个恒城”她高傲的看向独孤城,期待着他会马上点头。 恒城位于中原与西域交界,南方又与南疆相邻,而且还有贸易往来,这样一块地处几国中间的宝地,若是谁得到了定是会有无尽的好处,但是麻烦也会伴随着好处一起来,但是看着恒城这么些年的发展,好处总是大于麻烦的,独孤城若是与华千落联姻得到了恒城这么一个相当于一个小国家的城市,那么定会让晋国更加强大。 云婉也看向独孤城,她没有说话,选择了沉默,也选择了让独孤城自己一个人决定,无论结果是什么,她都必须承受不是吗?一瞬间心思飞快了绕转起来,看向独孤城的目光里也染上了一丝丝的不确定,这并不是代表着云婉不相信独孤城,而是眼前的吸引力实在是很大。 “你以为朕会垂涎恒城这块地方?哪怕你用天下来与朕交换,朕都不会让婉婉离开朕。”独孤城自称朕,他是用晋国皇帝的身份来说话的,这话语的分量无论是谁都听的清清楚楚的。 “你可想清楚了?一个女人可有国家重要?阿城你未免太大言不惭了些,你看清楚,你怀里的女人可是一个下等的婢子!而孤是这恒城之主,定能助壮大晋国,天下所有的男人都知道应该选谁,你不要被眼前的红颜祸水给欺骗了!”华千落听到独孤城毫不犹豫的拒绝,自然是万分的不甘心的,云婉在华千落眼里真的算得上是一无是处,无权无势,又没有相貌可以跟她与之比较,独孤城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云婉,而不喜欢她? “天下所有人都选择了城主,与我何干?我这一生唯一想要的只有婉婉一人。”独孤城眸子看着云婉,连一眼都不想施舍给对面的华千落。 “那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这里!”华千落忽然抬起头,眼眸里的哀怨瞬间变成狠厉的毒眸。 “城主可还记得自己继位之前惨死的姐姐华千巧?”独孤城话音一转,突然提起了被华千落害死的无辜的姐姐华千巧。 “你提起这个做什么?孤是在姐姐死了之后被接回来的,与姐姐素未谋面,你就算提起她,孤还是不会放过你们!”华千落有些心虚,虽然表面上还很是平静,但是她听到华千巧的名字的时候很明显的惊愣了一下,目光也有一丝丝的闪躲。 独孤城忽然朝华千落那里走了几步,华千落开始后退,退了几步又觉得有些不对劲,然后就停了下来,“你要做什么?这里全部都是孤的人”刚开始凌厉的气势一下子就不见了,许是独孤城的气场太过于强大,又因为华千落听到了华千巧的名字,心里有些发虚,这才被独孤城给唬住了。 “你说,如果我把你害死华千巧的证据交给恒城的长老,你这城主之位可还坐的下去?”独孤城低沉的声音响起,一下一下的说进了华千落的心底。 “你怎么”华千落本来就很心虚,杀死自己的姐姐本来就很需要勇气还有决心,何况那个时候的华千落不过还是个十多岁的小姑娘?这件事情给她带来的影响力必然是巨大的。 “我怎么会知道?”独孤城冷笑一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城主是要城主的位子还是要我们两人的性命,无论选择哪一个,我相信城主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这下子轮到华千落不说话了,她直勾勾的看着独孤城,似乎是想从独孤城脸上看出什么来,但是独孤城早就敛了神色,没有人能猜得出她到底在想什么。 云婉也看着气定神闲面无表情的独孤城,顿时明白了他是有备而来的,心底的那一点不安很快就被扫的无影无踪。 第一百七十七章 回宫 双方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看得出华千落现在非常的纠结,她看着独孤城,目不转睛的,只是眼神里没有太多的神色。 独孤城则是将云婉紧紧的抱在怀里,浅浅的说了一句,“放心,没事的。”他一来这里当然就要查探好这里的一切,包括这里的主宰恒城的城主,还好作为晋国的皇帝,要查出来那些明着谁也不知道的事情的难度比较小,经过一段时间的查探,他查出来华千落本来是在南疆长大的,现在南疆又受到他的牵制,一切都尽在掌握中,要想查出十年前亦或者十几年前的事情对于独孤城来说基本上是没有什么难度的。 过了半晌,华千落才从思索中回过神来,像是决定了什么大事似的,道,“孤接受你的提议,孤会放你们走”华千落本来就是个喜爱权势,高傲又极度虚荣的女人,她喜欢独孤城的确是在十几年前,但是真正喜欢独孤城却是不就之前因为她觉得独孤城配得上她,所以才会动了要独孤城娶她的心思,但是如果把这份满足虚荣心的喜欢与自己的城主之位进行比较,在两者之中进行选择的话,华千落毫无疑问的会选择城主之位。 独孤城正是从旁人那里听了华千落的为人,从而推断出来的,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提出这么一个选择题来让华千落选择。 “那朕就谢过城主了。”独孤城挑了挑眉,眉目间都是冰冰冷冷的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离惑那里城主如何交代,朕相信城主不会把我们的踪迹告诉他,对吗?”他又看了看华千落,目光里都是满满的威胁。 “这个你放心,孤自然会保证好自己的地位不受到威胁,那就请陛下信守诺言了,否则孤尽了全力的话,谁都不会好受。”华千落挑眉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当权者的模样,这一点也是让云婉看的很是惊奇,刚刚分明还是一个痴情女子的样子,那样是做给独孤城看的吧,现在独孤城拒绝了,立马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这脸变得快,心也变得不是一般的快啊? 云婉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在血影暗卫的簇拥保护下,安然的被独孤城牵着离开,她眨了眨眼睛,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完全就像是一场闹剧似的。 华千落果不其然的依言没有去追捕他们,但是所说甘心那定是不可能的。 回到了暂时安置的院落,云婉才刚走到门口,就见里面一个小姑娘冲了出来。 抱着云婉,声音很是甜美的唤了一声,“母后!” 云婉高兴的差点哭出来,她抱着已经九岁大的泫雅,也随之唤了一声,“雅雅。”接着她又上上下下的好好打量了泫雅一圈,确定她没有什么事情这才又抱住了她。 “我的雅雅怎么样?在这里有没有受欺负?他们有没有对雅雅怎么样?雅雅是不是害怕了?都怪娘不好,以后雅雅可不许一个人跑出去玩了,害得爹爹娘亲都要担心死了”云婉如今是个做母亲的,女儿失踪了这么久,难免是有些没完没了的碎碎念,还好独孤泫雅是个懂事的,只是安安静静的听完,末了还安慰云婉说自己没事,他们也没有对她做什么,云婉这才放下心来。 独孤城站在一边看着,然后语气有些酸酸的道,“雅雅只看到了母后,就没有见到父皇吗?”其实他也不是真的不高兴,只是云婉现在分明是很担心泫雅的身体,若是不转移了话题的话,只怕是一场好好的团聚就要变得不安起来了。 “父皇!”泫雅又跑到独孤城那里,然后就像之前似的很是谄媚的唤了一声父皇。 独孤城这才微微一笑,捏了捏独孤泫雅的鼻子,刚才的气氛果然是缓和了不少,至少几个人都是高高兴兴的了。 为了避免华千落不守承诺,或者临时后悔,云婉和独孤城决定连夜离开这里。 不过现在是龙卷风多发的季节,没有人知道这一次还能不能安然的逃脱出来,不过他们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到了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就离开了恒城。 一路上他们运气十分好的没有遇到龙卷风,穿过了沙漠回到皇宫的时候,是独孤慕云亲自过来迎接的。 “哥哥!”独孤泫雅高兴的时候总是喜欢唤独孤慕云为哥哥,不高兴了就是唤皇兄,她许久不曾见到慕云,想来是有些想念了,看着泫雅飞奔过去,完全没有一个公主该有的样子,云婉摇了摇头,脸上却带着明显的笑意。 “哥哥,雅雅好想你!”从小一起长大的龙凤胎,虽然不是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心意却像是别的双胞胎似的连在一起的。 独孤慕云是个面瘫不假,可是看到独孤泫雅飞奔过来的身影,面无表情的慕云脸上分明是出现了丝丝笑容的,只是若是不仔细看,定是看不出来的。 “跑跑跳跳的成何体统,雅雅可是晋国公主,怎的如此没有规矩?”奈何独孤慕云一出口还是一句教训的话说了出来,把自己心底的那抹担忧彻底的放了下来之后,他就忍不住教训泫雅了,那模样还真有几分独孤城教训他们的时候的架势。 泫雅都没有见到自己的哥哥了,对于这么一句教训竟然头一次的没有撇嘴巴,反而是扯了扯独孤慕云的衣袖,问了一句,“哥哥想不想雅雅?”话语里还带着撒娇的意味。 独孤慕云半天没有说话,见云婉和独孤城一同走了过来,拜见了他们,这才跟在他们身后转身回去。 泫雅自然是像个小跟屁虫似的跟着独孤慕云,死乞白赖的又问了一句,“哥哥想不想雅雅?” 半晌都不见独孤慕云回答,泫雅刚想生气,只见走在前边的独孤慕云头也不回的嗯了一声,表示肯定,他其实也是很想念自己的妹妹的,平时都是挺闹腾的,这会儿不在身边了,不得不说,他还真是想念的紧。 泫雅长这么大可从来没有听过自己的哥哥承认过这样的事情,这回可是第一次,哪怕只有一句简简单单的嗯,都让泫雅高兴的差点跳了起来,她赶紧迈开小胳膊小腿跑到云婉那里,“哥哥说想我了!”语气十分的自豪。 独孤慕云在最后面露出了他自己可能都没有发觉的宠溺的笑容。 夕阳西下,一家四口在夕阳的光辉下显得格外的温馨幸福。 第一百七十八章 结局 等到离惑彻底的消失了之后,已经是六年后,独孤慕云和独孤泫雅已经长成了十五岁的模样,皇宫之事处理的差不多后,独孤城短时间内无大事待办,每日里都是在陪着云婉,于是趁着这个时候就在偷偷的策划出宫事宜,计划着带着云婉,坐上前往京城以南的马车,然后带着她去云游四方。他相信独孤慕云已经有了绝对的能力去管理好一个国家,所以才放心的计划好了一切。 六年里独孤城本来是不想云婉再受怀孕之苦,奈何他一个不小心又让云婉怀上了身孕,云婉又不肯打掉孩子,只得生了出来,如今的独孤陌是最小的皇子,比独孤慕云要活泼的多,比独孤泫雅也要调皮的多,和他们两个相似的是,独孤陌最听云婉说的话。 三岁的独孤陌这是第一次跟着父皇母后出远门,他愣愣的趴在车窗前,时不时地挑着车帘,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青山、绿树、田地,不停的欢呼雀跃,“母后,你快看看那里,好漂亮啊,那只鸟是我见过最大的一只了”他还很小,本来独孤城是不想带着他的,因为独孤泫雅如今长大了,自然是会照顾好这个小弟弟的,但是云婉不同意,说什么,孩子小的时候一定要在父母身边长大,独孤城拗不过她,只好带着这只小小的拖油瓶。 从早到晚,小家伙一刻不停的叽叽喳喳,品评着沿途见闻,没有午休,漆黑的眼眸依然晶晶亮亮,毫无睡意,胖乎乎的小脸上也满是兴奋,完全没有看到自家父皇黑了不少的脸,外面的世界真新奇,和京城完全不同,早知道外面这么好玩,他就不该总是待在宫里跟姐姐哥哥玩的。 独孤城坐在马车里悠闲自在的轻品清茶,虽然有些恼怒这孩子打扰了他和云婉独处的时光,但是他毕竟是独孤城的亲儿子,若说不爱,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也只是在暗中抱怨,该照顾的仍然照顾的是滴水不漏。 云婉微笑着拿湿棉帕擦了擦东方陌的小手,又塞给他两片热腾腾的糕点,“以后在皇宫外边,可不许再唤父皇母后,应该要唤娘亲爹爹。” 独孤陌看到手里面的吃的,这才想起,自己好长时间没吃东西了,眸光闪闪的大口吃着,又含糊不清的点点头回答“好,娘亲。” 独孤陌独孤城三人离京后,走过诸多城市,小镇,田园,虽不及青焰京城繁华,但各种各样的景致以及风土人情看的独孤陌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但是待在京城里面的独孤慕云看到了书房里父皇母后留下的那封书信还有退位的圣旨的时候,已经是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坐在椅子上愣了好半晌,想起之前小时候父皇跟他说过的话,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的父皇这是早有所谋啊。 那么小就培养他那些朝政之事,可不就是为了有今日? 独孤泫雅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自家皇兄一脸颓败的坐在书房里,于是她问道,“哥哥这是怎么了?” “你瞧瞧这个吧。”独孤慕云把书信递给独孤泫雅。 一会儿后,独孤泫雅看完了书信,激动的把书信一把拍到了桌子上面,表情极其的义愤填膺,“父皇母后这是把烂摊子给哥哥了?那为什么不带着我去?就带着陌陌一个人,这也太偏爱陌陌了!” 独孤慕没有回话,他挑了挑眉,其实这个结果他早就应该预料到了。 “不行,我要去找母后他们。”独孤泫雅话音未落就要走,不想却被独孤慕云拦了下来,“没看到母后说的吗?你要是敢追上去他们就永远不会回来了,还有,雅雅现在可是公主,可不是什么想走就能走的身份!”他才不会傻到自己一个人守着这个皇宫,腹黑的独孤慕云怎么都会要把泫雅给骗着留下来。可能正是因为这一点,云婉他们才很放心的把泫雅留了下来。 “哼!”泫雅向来是个粗心大意的,当然不知道自家皇兄肚子里面的那点坏水,所以只是哼了哼,没有再说走。 此时云婉和独孤城已经到了江南地区,看着那临山近水的风景,他们觉得这一趟过来果然是选对了地方。 “很漂亮。”云婉坐在马车里轻抿了一口清茶,在袅袅上浮的热气中,她的目光看向马车外面的河流还有船只,“第一站选江南果然是对的。”云婉虽然已经说是生了三个孩子,但是年纪还不是很大,还是二十多岁将近三十岁的年纪,正是一个女人成熟美丽的最好时候,所以生了两胎有了三个孩子的云婉变得更加的漂亮,由内而外的吸引人的魅力更是增添了不少。 “你喜欢就好。”独孤城看着云婉,微微一笑,目露宠溺,说出来的话还是一成不变的温柔。 卸下了身份还有权势的光环,他们就好像是一对平凡普通的夫妻,再也不用为那些尔虞我诈再去伤脑筋。 “娘亲娘亲,我们为什么要来这么远的地方,哥哥姐姐可还找的到娘亲爹爹还有陌陌?”独孤陌奶声奶气的语调把两个人从对视中拉了出来。 “我们会回去看哥哥姐姐的,陌陌可是想他们了?”平日里跟独孤陌相处时间最长的还是独孤慕云和独孤泫雅两个人,因为独孤城不喜欢孩子们总是缠着云婉,所以也就让独孤慕云他们俩带着陌陌一起玩。 独孤陌点点头,“陌陌也想哥哥姐姐跟陌陌一起在这里住。”因为一来这里之前云婉就说过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所以独孤陌也就记在了心底。 “会有机会的。”云婉也点点头,笑着摸了摸独孤陌的头,然后又跟独孤城对视了一眼。 三个人算是正式的在这里落了脚。 独孤城一手牵着独孤陌,一手揽着云婉的细腰,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江南水乡成了他们的背景,仿佛这一瞬间就成了永恒,云婉会心一笑,仿佛又听到了以前独孤城说的那一句,朕相信皇后,就是那一句话让她觉得独孤城是与别人不一样的,想着想着,所有的忧愁所有的顾虑一瞬间土崩瓦解。 她知道,她和他还在一起,平平淡淡的,一刻也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