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你的那些旧时光》 第1节 开学第一日 三月,按着节气来说,算不算春天呢。可我的家乡依然很冷,街上人很少,养家糊口的商贩们生意了了,许多店面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开着。今天是开学前的最后一日假,我按着刚刚拟好的单子,准备去离家不远的恒阳文具店买一些学习用品,顺便帮老爸带一壶萃茗轩的好茶。晚上,全家人要下馆子为我的新学期盼个好彩头,这当然离不开寒假里那份漂亮的期末考试成绩单了。 恒阳文具店是我的同学张璇家开的,我每次去买文具,张璇爸都会适当的给些优惠,并嘱咐我在班上要与张璇相互照应。临近开学,文具店就好像一个大蒸笼,大包子领着小包子毅然决然朝已经超负荷的蒸笼进发。我站在门口,有些打怵,各个方向打量可以轻松完成购买任务的捷径,正思索间,张璇隔着不知多少层肉包子,踮着脚向我抛出救命稻草。 “小冉呢,你找我,还是找笔?”张璇不理正在向她抱怨价格太贵的大妈,转而对我喊道。 “额…找你帮我买点儿笔。”我顺势将拟好的单子递给她。 “真行,你个小妮子,给你找齐这些玩意,我就得被挤成肉泥!”张璇一边抱怨一边入手了我需要的圆珠笔。 趁着张璇帮我收罗各方神器的功夫,我给萃茗轩打了电话订了茶,心里窃喜早早完成任务可以回去看会儿书。忽然感觉一个人影朝我袭来,我摆正头只看得到格子衬衫,还闻得到混着青草香的汗水味儿。心里想着什么人,怎么能被挤的离我这么近,抬起头,才识得原来是再熟悉不过的人。 李浩南,男,二班副班长,校篮球队队长,爱好和特长自然一致为篮球,2004年由市体校选送入学,理科成绩一塌糊涂,但人够勤奋,很快摆脱倒数,稳居年级中等水平。家中殷实,父亲公司曾是学校运动会的赞助方之一。最好的兄弟是乔凯,最喜欢的颜色是黑色,最爱吃的是学校每周三的特供菜,最常去的地方是篮球场,最讨厌的是体育课被其他学科占课。入学后不久,因身负学校荣誉争夺的重任,被指名每周三下午课活时间由我给他补习数学。他叫我冉师傅,每次补课都很认真,习题做完就说一句“再见”跑去球场。第一次数学考试及格后,买了一大包棒棒糖送到我班,当众塞进我怀里以示感谢。浩南笑时,左脸会有酒窝,浩南不笑时,很是端正。2005年4月6日,浩南正式告别单身,与同班吴苧茜宣告恋爱… “嗨,浩南,这么巧…”忽然感觉有些闷热的我好像什么东西卡在喉咙口一样,发不出什么高亢的声音。 “冉师傅好!”浩南笑的干净利落。 “哦。”可能是因为太突然,一时不知道要和他说点儿什么。 “师傅,我感觉你不是人!”浩南故作玄虚的瞪着反映呆滞的我。 “得了吧,你又要取笑我!”我转移视线,开始在人群中寻找张璇的影子。 “取笑?谁敢取笑师傅,我第一个拍死他!”浩南狂语了一句接着说,“我不是要取笑你,我真觉得你不是人!就期末考试那张立体几何卷子,你满分诶!”浩南的表情可以用尔康体来形容。 “那你得几分?”一说到数学,我就找到了我们俩可以站在一起讨论点什么的契合点。 “你猜!”浩南得瑟的摇晃着他那颗长满运动神经的脑袋。 “你敢没及格试试!”我厉声厉色道。怎么可能,我在班主任发布成绩的第二天,就在乔凯那里探听到浩南的成绩了。 “小看人!师傅满分,徒弟能不及格砸招牌吗!”说完,浩南就要夺门而出,“冉师傅,不和你说了,苧茜还等着我去看电影呢!” 我盯着浩南的身影看了许久,回过神来,张璇已经拿着为我搜罗的文具敲着计算器算钱了。 “还看呐?盯着一盘要上到别桌的菜有意思吗!除了咽咽口水你还能怎么样啊?”我真是瞬间理解了为什么张璇文科好理科烂的原因了,算账都闲不住那张嘴。不过张璇的这张插满毒针的嘴,却是我在班里唯一的防护,回想起来,曾经就是她凭借着一副好口才将我从吴苧茜的手里救下,并为我立名证身。 人人都传李浩南喜欢上了他的小补习老师,吴苧茜自然不会看我顺眼。她与浩南宣布恋情的那晚,便带着好姐妹找上我的班级,一为炫耀,二为警告。我虽然不怕她,但一直品学兼优的我也不愿因为这些莫须有的传言掀出什么事端,因此只是静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可我们家这位张璇小主哪忍得下,听了一阵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始个人宣讲了。 “我说吴苧茜,你是实在无聊没事干,是吧!林舒冉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说大了,她可是李浩南的再生恩师,你不代你们家李浩南拜三拜我们就当你不懂事,再闹可就是没教养。再说,这里不是你们二班,你当我们九班没人了,是吧!”说完,一本厚重的字典摔了过来,不偏不倚刚好落在吴苧茜的脚下。班上同学的情绪被张璇彻底点燃,各个都像吴苧茜显露出誓死保卫我的决心,吴苧茜只能作罢,此战胜。 可是,真的胜了吗。或许全班就只有我觉得自己败的一塌糊涂吧。 三月一日的天气格外的好,读书这几年,印象里好像所有的开学第一天都是明媚的日子,学校也似乎惯例一样会在这一天将上一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大榜张于教学楼告示板上,每位同学,入门可见。 “我去!你看见没有,又是她!”同学A说道。 “呵呵,这早都不是悬念了好么!要是哪次不是她了,才能真的吓到我!”同学B应道。 “诶,你说,怎么一个女生,不好好学学跳舞画画啥的,偏偏往死了学数学呢!”同学A又说道。 “你问谁?你捧着教科书死啃的时候,人家都开始研究几何原本了!”同学B又应道。 “哎,真倒霉,和她在一所学校,真是痛不欲生,我妈每次看到成绩单,那看我时怀疑的眼神,咦”同学A终结道。 站在他们身后的我,看着自己名字后面的满分数学成绩,听着这样的对话,也会尝试着想一想,是不是要去学习一下跳舞和画画。 可能来的有点晚,我成了开学第一天最后一个进班的学生,班主任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表,示意我还没有迟到,我便回了座位!与以往的早读课不同,班级里明显有些嘈杂,大概是一个寒假没有见,都想抓紧时间向自己的死党发表一下思念之情吧!就连昨天才刚刚见过的张璇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向我传来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挑逗的话,“爱妃,想朕没有!”我回了句“皇上,别闹!”便开始苦读文言文。临近下课,班主任一副有事要说的样子,同学们都严肃以待。 “新的学期,新的开始,看到同学们第一节早读课这么认真我很欣慰,希望同学们能够继续努力,把咱们九班的平均分再拔一拔!”班主任停了一停,没有要说“下课”二字的意思,“另外,咱们班除了这‘新学期、新开始’以外,还有一‘新’,咱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掌声欢迎一下吧!”班主任带头鼓掌,并转头看向门外。 新同学在班主任的示意下走进教室,那时刚好太阳露头,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柔柔的,看上去,很温暖。 “是他…”在听到新同学做自我介绍之前,我先听到了张璇的声音。 第2节 插班生 我是一个独爱阳光的孩子,每一天早读下课的时候,阳光也会洒满教室里,伸一个懒腰,格外的舒服。小时候,爸爸会带着我去萃茗轩品茶,他在各类茶壶茶杯间尝尽各类好茶,我便会拿一本书窝在有阳光的地方读。偶尔读累了,爸爸会给我说一说他年轻时的故事,有些关于学习,有些关于成长。有时爸爸说累了,会要求我给他说点儿什么,那我自然就会将我正在读的书中内容讲给他听,偶尔也会给他说一两个数学史上有趣的故事。 “我叫林诚。”新同学按照寻常规矩介绍了自己的名字。我一个晃神回来才开始仔细观察他,一米七五的个子,面目清秀,灵动的双眼很自然的看着前面,穿着一件棕黑色的羽绒服,但最让我反复打量的是他的身材。 “好瘦啊…”我想,他穿的该是最小型号的羽绒服了,可依然显得空空荡荡。 我回头看了张璇一眼,她的样子可不像第一次见新同学,明显安分了太多,放在平时,早已经炸开锅了。 “林诚同学,欢迎你加入到高二九班这个大家庭!”班主任说完开始四处寻看,眼神最终落在了我的身上,“你就先坐在林舒冉旁边吧!” 林诚顺着班主任手指的方向找到了我旁边的空位,拿着书包,慢条斯理的坐在了我的旁边。 伴随着班主任的一声“下课吧!”,同学们四散开来,自然看着林诚交头接耳的也大有人在。而我,依然保持着他走进班级时的姿势,拿着一本语文教材,盯着一堆文言文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可能是因为今天的阳光太暖了吧,我没有那种初识新同学新同桌的激动,反而很平静。 “我叫林诚,真诚的诚。”林诚开始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书本和文具,并重新向我介绍了他自己。 “哦,我是林舒冉。”我放下手中的语文书,在便贴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递给他。 “你可以借我抄一下课程表吗?”他问到。 我打开文具袋将自己的课程表递给他。他在抄写课程表的时候,我看到了他修长的手指,明显的骨节,白皙的肤色,和一手好字。 “你的字写的真好,我的就不太好看了吧!”看到自己课程表上的字,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有啊,我倒是觉得你写的这份要比我的工整。要不,咱俩换吧?”林诚把他刚刚抄好的那份递向我。 “谢谢。”我有些迟缓的双手接过,仔细叠好后装进了文具袋里,并把头埋的很低,怕他看见我的局促不安。 课间操的时候,张璇一改往日叽叽喳喳不停的状态,神游一般拉着我顺着人流向操场走去。 “你怎么了?”我问道。 “没什么。”张璇明显不想搭理我,但也明显的不是“没什么”,而是“特别有事”的样子。 “你认识新同学吧!”我还是再次扔过去一块敲门砖。 “嗯。”这一次,张璇略显忧伤的低了头,开始向我诉说她与林诚之间的故事,“我妈和林诚妈妈算是莫逆之交了吧,所以我们两家从小就走的很近,他就像我亲哥哥一样。” “那这何止是认识啊…你不知道他要来我们班吗?”我惊讶的看着张璇。 “嗯。他其实是咱们学校高三一班的,本来家里说要转去省城读国际学校的。”张璇回答道。 “高三一班?那不是文科班吗!” “对!诚哥语文很牛的!”张璇夸赞道。 “那要留级也该去一班二班呢,怎么会来咱们班呢?这能跟得上嘛…”我略有担忧的说。 “其实,写写文章什么的都是诚哥的爱好,他自己其实特别想学理,但家里不准,所以当初就报了文科班。” “好像和我的情况刚好不同诶,我是我爸当初让我去读文,我死活不干,进了九班。”我回应道。 “嗯,你最好命!”张璇瞪了我一眼继续说道,“不知诚哥怎么了,怎么来了九班…”张璇开始若有所思。 “征服了家长呗!你回去打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我乐呵呵的说。 “打电话?呵呵。”张璇的这声冷笑让我感受到了很强烈的恨意,看着她空洞的眼神,不敢再问下去。 广播体操的音乐响了起来,台上领操的依旧是校拉拉队队长吴苧茜,或许这就是男同学们口中学习舞蹈招人喜爱的女孩子吧!我转移了视线不去看吴苧茜,手脚僵硬的做着体操动作。做到转体动作时,却看到林诚双手插在兜里木头杆子一样站在欢蹦乱跳的人群里。眼神一样灵动自然的看着前方,瘦瘦的身躯却站的笔直,没有一丝要去模仿其他同学的意思。 做完操,依例要对学期末优秀学生做出表彰。校主任领着礼仪社的同学走上讲台,宣读名单,我真的宁愿我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数学最高分并且是满分,高二九班林舒冉;市级篮球赛夺冠,领奖代表高二二班李浩南;市级篮球赛啦啦操优秀奖,领奖代表高二二班吴苧茜……”。 全校响起了掌声,我在班主任的示意下从队伍里站出来低着头走向领奖台。 领完奖状,李浩南坏笑着看了我一眼,很自然的站在了我和吴苧茜的中间。我没有理他,举正奖状,与颁奖的校领导合影留念。趁着颁发其他奖项的时候,浩南拿胳膊推了我一下,吴苧茜享受荣誉没有察觉。我没有理会浩南的举动,依然拿着奖状端正的站着。 “冉师傅,你看苧茜棒不棒!”浩南不肯作罢,却问了我一句这样的话。 “给浩南加油,我当然得排出最好的啦啦操了!”这问题不问倒好,刚被浩南问出口,吴苧茜就开始端起了娇滴滴的姿态。 浩南没有接吴苧茜的话,我也什么都没有说,内心却是翻江倒海。莫非,你就喜欢这样声音甜甜的女生;莫非,你就喜欢这样柔软身段的女生;莫非,你就喜欢这样能歌善舞的女生。我不知道她棒不棒,我也从未关注她棒不棒,我只知道你是不是很棒是我唯一关注的事。 回到教室,准备下一堂课的课本资料。 “我听说过,高二有个女生数学很好,但不知道就是你。”林诚一边翻着课本一边说。 “哦。”我的心里依然堵着,无心的回了一句。 “你…和刚刚领奖的李浩南是什么关系?”林诚忽然问。 “嗯?”我不明所以看向他,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你的课程表背面写着他的名字。”林诚提醒我说。 第3节 一味苦药 许多时候,看似平静的生活其实早已暗藏汹涌。认识一个人,发生一件事,慢慢熟悉,慢慢陌生。青春总是兵荒马乱的,还没有看清你的脸,就已动了爱你的心思。 大概浩南于我而言便是如此吧。何止是课程表,几乎我的每一份资料背后都会用铅笔写一个名字,“浩南”。 05年4月1日愚人节,晚八点左右,完成所有周末作业无聊的我回到学校实验楼做显微镜实验。我们学校的实验楼建的比较早,是回型楼,大白天里都有可能走着走着迷了路,晚上进去能准确找到实验室也是凭借了我优越的空间感。打开走廊里的灯,我拿出周五从实验老师那里借来的钥匙,却怎么都打不开门。就在我尝试开门时,浩南打来电话,询问我在做什么。 “冉师傅,干嘛呢?”浩南问。 “在学校实验室,有事吗?”我回答。 “这么巧!我也在快到学校了。”浩南说。 “少骗我吧!你不是每周周末都去练球么!”我不以为然。 “爱信不信!我这会儿走到唐宁饭店了啊,到了去找你啊!”浩南说完挂断了电话。 像是真的,我却不信。继续开实验室的门,却忽然走廊的灯灭了,我下意识的去重新按开关,却按不着了,这才意识到停电了。心里有点慌,因为我怕黑。每个女生都会有自己害怕的事物吧,而我,不怕蟑螂老鼠,不怕打雷闪电,唯独怕黑。心里想着,还好学校的实验室自己够熟悉,停电了,实验也做不了,先出去再说。沿着自己记忆的路线走了三分钟没有看见实验大楼的出口,我才开始格外的慌张。双手开始冰凉,找不见实验室,找不见出口,四层实验楼,我竟不知自己身处何方。我怕极了,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沿着墙壁蹲了下来,我开始相信浩南就在来学校的路上,慌张的拿出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浩南…”一开口,就像危机四伏一般的呼救了起来,“我害怕。” “小冉,你怎么了?”浩南严肃的问。 “实验楼停电了,我走不出去了。”我无力的说。 “你在生物实验室?”浩南询问我的位置。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在哪!我不知道走到哪了…”我的情绪开始崩溃,对着电话哭了起来。 “呆着别动!不要挂电话,我就快到了!”浩南的话和他大口大口的喘息声传进了我的耳朵,“别怕啊,我已经到校门口了!”,“别怕,我陪你说话!”,“别着急,我已经看到实验楼了!”他一边跑,一边对我不断的说着安慰的话。 “林!舒!冉!”忽然我听到很高的声音回荡在实验楼里,我知道浩南真的到了。 “我在这儿!”我也大声的回答。 然后就是一连串的脚步声,衣服的摩擦声,手机听筒里的嘟嘟声。浩南就像一个英雄一样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用力抱起失魂落魄的我,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我的身上,带着我走出了漆黑一片的实验楼。 “没事了!”站在路灯下,浩南长呼一口气说。 逆光,心有余悸,我看不清他头上的汗,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他的眼神,却看清了自己已经动心的事实。 小时候,爸爸妈妈白手起家,工作很忙,不像现在这般清闲,由于需要会经常将我反琐在家里。每次院子里有了什么声响或是遇到家里停电的时候,我都会躲进被子里,哆哆嗦嗦等着爸妈归来。十三岁的时候,遇上一个大雨夜,电闪雷鸣坏了电路,我一个人在家里,怕的爬进了衣柜里,一直哆嗦冒虚汗。那晚爸妈很晚才回来,当他们打开衣柜看到浑身湿透眼神空洞的我时,才意识到恐惧带给我的伤害有多严重。那以后,老爸再也没有让我独自面对黑暗,也从未指责我不够勇敢。浩南,是除了父亲以外,第一个护我的男生,我早在那一刻就把这份帮助看的不一样了。 “衣服还你吧,外面太冷了!你还跑了一身汗,会感冒的!”看着只穿着一件衬衫的浩南,我赶紧说。 “你穿着吧,我不怕!这实验楼太老了,电路早该修了,总坏,妈的!”浩南愤愤的说。 “这可能是愚人节,学校和我开的玩笑吧!”我自我挖苦道。 “愚人节…那咱俩去过节吧,我请你去唐宁吃一顿压压惊怎么样!”浩南提议道。 “哪有人庆祝愚人节是吃饭的,大家都开玩笑的!”我回应。 “走吧!我们需要创新!”浩南坚持道。 拧不过,我们便一起来到了唐宁饭店,点了几个小菜和一壶热水,准备吃顿安神餐。 “冉师傅,你别当我师傅了!”等菜的时候,浩南忽然说。 “那当什么?”我一边玩弄着手里的筷子一边问。 “当然是女朋友啦!”浩南忽然提高分贝说。 “啊?你说什么…”我支支吾吾的回应着浩南突然提议的新身份。 “哈哈,看你那样子!逗你的!”看我没了下文,浩南赶紧打圆场,“你不是说今天要开玩笑才算真的过节吗,我就随便和你说一个!你啊,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浩南说完,滋溜溜的喝起了热水。 “可是,你是我喜欢的类型啊!”我忽然很认真的,满脸正经的说。 “噗”浩南一口水喷在地上,眼睛瞪的老大看着我,他大概不会想到,一向品学兼优的我也会说这样的话吧。 看着他惊讶的样子,我有些失落,刚想说“我也是和你开玩笑的”,却被浩南抢了先。 “那吃了这顿饭,你就算我女朋友了!”浩南擦了擦嘴角,郑重其事的说。 服务员很是时候的端着第一盘菜走到我们这一桌,一边介绍菜品一边摆在了桌面上。浩南也顺势开始介绍这菜好吃的地方,他在什么时间和什么人曾经吃过等等。然后吃这顿饭时的话题就都被任何与恋爱无关的话题所替代,他没有等我的回答,我也没有要他的确认。 那之后,学校里就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传“李浩南喜欢上了林舒冉”的话,我的耳朵里也进了几句。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辩驳,直到周三。到了补课的时间,我早早拿了书,等在了补课的老地方,可浩南没有来。我以为浩南生病了,可晚饭时我却看到了和打菜阿姨卖萌争取多一些特供菜的浩南。我有些生气,没有吃晚饭,便跑回了班级。我没有去找浩南,没有去问他为什么不来补课,没有去问他有没有听到传言,也没有去问他愚人节晚上在一起的话是否认真。可浩南的消息却来找我了,晚自习第一节下课,李浩南与同班吴苧茜恋爱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高一年级,我自然也不例外。这个消息,就像一根刺一样穿过我的耳朵,扎进了我的心里。 之后就是吴苧茜来闹,再之后就是张璇护我,最后就是九班齐心合力赶走了来挑衅的吴苧茜。可那一晚的我,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为何骗我”。人就是这样,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如果浩南没有在唐宁饭店说过那样的话,可能他的恋爱消息就不会让人那么难过。可偏偏,他说过,玩笑也好,当真也罢,他就是清清楚楚的说过在一起的话。于是,你便觉得不该是这样,你便觉得跟在李浩南名字后面的应该是“林舒冉”,你便觉得已经属于吴苧茜的幸福感应该属于你。 “要不然你就去抢,做不到你就别丢了魂似的自轻自贱,给谁看呐!”张璇骂提不起精神趴了一晚自习的我。 抢?自知这个字不看好我。我拿什么去抢呐。吴苧茜的家境比我好,从小到大像一位公主一样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在年级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身材好,样貌好,能歌善舞,娇姿百态,追求者早已排成长龙。我呐,拿数学故事去争?还是拿年级前十去抢?这样一看,我大概只配祝福。 那以后,每周三浩南还是会若无其事的按时来补课,我也会若无其事的做好老师交代的事。偶尔寒暄几句题外话,也不过是朋友间的打趣。吴苧茜每次都会准时来接他下课,然后两人一起去篮球场。我则收拾好东西,去图书馆读会儿书,然后吃饭自习。所有人的日子归于平静,相安无事。可无人知道,我的心里,依然装着“李浩南”这个名字,全校只有关于他的消息我最敏感,直到今天。 “你怎么不说话,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林诚小心的问。 “哦,没什么。我和他只是朋友。每周三老师安排我给他补数学,那课程表上的名字我也忘记了,没什么特别,不知因为什么事,随便写的吧…”我翻看着教材,不以为然的回答。 “那我擦掉了。”林诚问。 “嗯。”我点点头。 林诚拿出橡皮,将“浩南”二字从纸上擦了下去,吹掉纸上残留的橡皮渣,将课程表重新收好。 “上课!”历史老师按时走进课堂,示意准备上课。 同学们条件反射一样的站了起来,唯独林诚,却慢吞吞不情不愿。 课上到一半,林诚忽然从书包里拿出了口香糖嚼了起来,并站了起来朝讲台走去。 “林诚?你要干什么?”历史老师皱着眉头问。 “尿尿!”林诚玩世不恭的回答。 “还是那么不懂礼貌!上厕所要先举手报告,得到允许才能去!”历史老师厉色到。 林诚没有再回应老师的话,大摇大摆着径直走出了教室。 班级里面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开始议论纷纷。 “我草,这小子什么情况!”某男同学A说道。 “好帅哇,我就说他不一般吧!”某女同学A说道。 “完了完了,班主任不弄死林诚。”某男同学B说道。 “快看快看,咱们历史老师要炸了!”某女同学B说道。 我也有些惊讶,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林诚好像不是坏学生,怎么会这么重的痞子气呢。回过头,想从张璇那里得到些许解释,可张璇的眉头已经皱出了另一种境界,让我一下子意识到,这里面的事情可能也不小。 第4节 1234567 今年开学注定是不平常的一年。看着身边空空的座位,一时间,许多事开始在脑海里纠葛。说实话,林诚这样不恭不敬离开历史课堂,我的心里是有些不安的。我们班的班主任是出了名的铁手腕,曾经也是将九位晚自习翘课的男同学收拾的服服帖帖。如今已经高二,同学们早已了解了班主任的处事作风,每个人恨不得乖成伏在他脚下的小绵羊。像今天这种事,简直是天理难容。 历史老师强忍怒色,看着有些骚动的班级,知道这种时候一定要为自己立住威信。 “像林诚这样的举动,就是公然挑衅!连尊师重道都不懂,还读什么书!”历史老师气愤的说。 “算了吧,王老师。”在大家都安静聆听训话时,张璇却忽然搭了历史老师的话,“林诚,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没有什么怎么回事!班长去请班主任过来!”历史老师听了张璇的话,更加激动。 班长溜溜的站起来小跑着去请班主任,班级里恢复了平静。我的心在打鼓,或许是和张璇有关吧,第一次,我对一件与李浩南无关的事如此好奇。 不一会儿班主任便被请到了班级,历史老师和他在门外嘀咕了半天后负气走了,班长传达老师指令,全班自习。班主任就站在门口看着男厕所的方向。可一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林诚都没有回来。 下了课,我赶紧将张璇拉出教室。 “到底去哪儿了?”我拉着张璇到处寻找林诚。 “不用找,下节课上课自然会滚回来。”张璇冷冷的说。 “璇儿…”我停住了脚步,看着她,等着她和我说说到底怎么了。 “你看我做什么?怎么你忽然对李浩南以外的人感兴趣了!”张璇依然话里话外透着凉气。 “不是他!而是你!你一直都不喜欢历史老师,从前我以为是她不对你脾气,今天这么一闹,明显是因为林诚。”我也严肃起来,很认真的说道。 “他就是个疯子。”张璇甩开我的手,将头转了过去。张璇是一个典型的女汉子,平时体育课的日常活动就是和男同学们打打篮球踢踢足球啥的,我从没有见她哭过,可今天我清楚的看见了她眼里的泪水。 “这个历史老师除了教我们班,之前还教诚哥班,所以他们早就认识…”张璇断断续续的和我说了林诚与历史老师之间的故事。 林诚父亲是一个老民谣音乐的爱好者,当年也是凭借着一手弹唱的好本领追上了林诚妈妈。受父亲的影响,林诚九岁便跟着县里几个老吉他手学习弹吉他,老师傅们都称赞林诚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林诚入学那会儿,我们学校最大的社团是爱心社,指导老师就是我们的历史老师。林诚的音乐才气吸引了不少同学,便众望所归成立起了学校建校以来第一个音乐社。建社初期,林诚花了许多心思培养社团文化。他将音乐社按照不同的音乐类型分为了七个小社,并选了七个真正懂音乐的人分任小社社长,每周二、周四的课活时间都会举办或大或小的社团活动。 音乐社日益壮大,很快的超过了爱心社的规模,历史老师觉得这个社团就是一帮不学无术的人凑在一起听听音乐唱唱歌,于高中生学习成长无益,多次向校领导提议取消音乐社。起初,历史老师还是暗地里说一说自己的想法,后期就是直接在社团指导老师会议上大肆批判音乐社。学校的社团文化是历史老师一手创立起来的,她是校长眼里的功臣,当时的音乐社指导老师顶不住压力便向林诚提出了换指导老师的想法。 林诚知道这些事情后对历史老师深恶痛绝,之前的音乐社老师不干之后,林诚又去请了许多老师帮忙,可都被回绝了。音乐社长期找不到指导老师,无法开办活动,一时间就没落了下来,只有几个骨干还一直定期聚在一起,但也只是在教室里唱唱歌,谈谈吉他,弄弄乐队。 本该相安无事,可不巧有一次聚会,历史老师陪同几位外校来参观的人员做交谈会,会议就选在了林诚聚会教室的隔壁。林诚不知,一如既往弹吉他唱歌,历史老师破门而入,大骂林诚不懂规矩,一纸诉状,林诚被学校严令禁止再搞音乐聚会。那一天,张璇恰好也在。 “怪不得…看着林诚不像找事的人。”我轻声的说。 “其实,如果只是这样,或许林诚也就只是不喜欢历史老师,倒不至于结这么大的仇。”张璇的眼睛里满是憧憬,或许她真的希望故事就停在这里吧。 “还有什么?”我疑惑不解的问。 “你不了解诚哥,他是个音乐疯子,他的世界里不能没有吉他。”张璇无奈的说了一个她坚信不移的事实,并把那之后的故事讲给我听。 那之后的林诚,每每下了晚自习都会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到一个租来的地下室里继续搞音乐,并成立了自己的第一支乐队,在县城里慢慢有了些名气。学校的一些晚会和演出也会邀请他来参加,而林诚的节目永远都是第一个。慢慢的,除了学校的邀请,开始有一些酒吧也来找林诚驻唱,林诚每次都以学业为由推掉了。 林诚高二下学年开始自己写歌,其中有一首《老城风景》是写家乡的,林诚准备拿它参加地区的民谣创作大赛。可这首歌刚刚定稿,还未参赛,就在一家名叫“零点”的酒吧里传唱开来。林诚对待音乐上的事情不够冷静,听说了这件事就一个人跑到零点酒吧讨要说法,有理说不清,和人动了手。结果想都不用想,自然是林诚吃亏,打斗间,酒吧的服务生抄了一把椅子朝林诚砸来,林诚身体躲开了,左手却被砸个正着,事情以林诚左手严重骨折结束。 零点酒吧伤了人,全责抚慰,并负担所有医药费用和调理开销,去交钱的正是我们的历史老师。 “历史老师家里是开酒吧的?”我惊讶的问。 “她老公开的。”张瑶面无表情的说。 “那后来呢?”我连忙问。 “后来?诚哥的手恢复了好长时间,现在看着像没事人一样,但其实对他来说和残废了有什么区别!”张璇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在她又心疼又气愤的话语里掉了下来。 “璇儿…”我拉了拉第一次在我面前掉眼泪的张璇。 “小冉你知道吗,直到今天,诚哥弹吉他弹久了,左手都会莫名流汗。”张璇两手紧紧抓着我,“他说,他再也弹不出他想要的声音了。”张璇慢慢松开了自己手,低着头,小声的哭起来。 “会好起来的,别难过了。”我轻声的安慰着张璇。 “这一切都拜历史老师所赐,她还有脸提尊师重道!”张璇满脸恨意的说。 陪着张璇平静了情绪,我们两个踩着下一节课上课的铃声回到了教室。同学们很是八卦的告诉了我们,林诚被班主任带走了。 数学老师无暇顾及上一节课的风波,开始上课。大概过了十分钟,林诚回来了。敲门,向数学老师说明迟到缘由,在老师示意回座位后,不慌不忙坐到了我旁边,全然没有理会全班同学关切的目光。 林诚向我询问了老师讲的内容后,打开教材,翻开笔记,一边听讲一边写写算算。 而我,相对早已熟悉的数学知识,更在意的是林诚的左手。 林诚写字的时候,手上的骨节突起,好像很有力道的样子。握笔的姿势很端正,有停有顿写下的字都很大气。 “你的字,很好看。”我轻声的对正在记笔记的林诚说。 “你好像已经说过一次了。”林诚忽然被打断,停下笔,转头对我说。 “我是说,你写的数字,很好看。”我轻轻在他的本子上点了点他刚刚抄下的一串数字。 “是吗。”林诚看了看,笑了。 怎么会不好看。我们同是喜欢数字的人,我喜欢的是数学里的数字,你喜欢的是音乐里的数字,可无论在哪里,那都是我们的挚爱,有关青春,有关梦想,怎会写的不好看呢。 “班主任没有为难你吧?”我询问情况。 “说我以后都不许上历史课了。”林诚无关痛痒的回答。 “那去哪儿?”我追问细节。 “打扫阶梯教室。”林诚一边抄黑板上的定理,一边回答我的问题。 看着他不以为然的样子,我竟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很显然,这一声笑来的有些突兀,林诚拨浪鼓一样转过头看着我,“你没事儿吧!笑什么!” “你定理抄错了。”我指了指数学老师的板书。 林诚核查了一遍,紧忙更改错误的地方,看了看我,笑着表示谢意。 我笑什么呢,自然不是林诚抄错的定理。或许是替张璇感到开心吧,这样的结果算是好消息吧。看不见自己讨厌的人,林诚之后的每一节历史课都能过的开心些了吧。 我拿出了一张便贴纸,写下这个好消息,附上几句安慰的话,传给了张璇。 心情平复了许多,又想起了刚刚张璇给我讲的故事,那里面还有一件事,张璇没有说。《老城风景》到底是怎样的一首歌呢。 第5节 老城风景 经过了历史课的风波后,林诚在班级里成了一个小小的焦点,自然也有大嘴巴的人将他的事迹传到了其他班级同学的耳朵里,添油加醋的越发丰富多彩了。林诚对这些爱八卦的人倒是不以为意,却期待着下一次历史课的到来。 先于历史课中的诸多课堂里,要说一说的是开学后的第一堂语文课。我的语文成绩一直是比较拉分的一科,像前面的选择或默写题目,我还可以靠着平时多背多记撑一撑,可后面的阅读理解和作文,已经是无力回天。我们班的语文老师姓吴,人长的温和可亲,平日里也很是关照我,但面对我那些比语文好看不知多少的理科成绩,她也甚是无奈。我猜想着,不出意外的话,这一堂课她还是要多花些时间在期末考试的成绩评析上。 “虽然我们选择的是理科班,但高考还是要靠语文的,所以还是要引起大家的重视。”果然,吴老师开始苦口婆心。 “上学期的期末考试,许多同学都因语文成绩偏低影响了排名。嗯…比如说林舒冉同学,数学满分,可中文只有87分。如果中文能再提一提,排名也能挺进前五了。”又果然,我是百用不腻的反面例子。 “哎…”我轻声叹了口气,缓解心中的压力。 “原来你语文这么烂!”林诚连忙撒盐。 “你少来!”我有点委屈,“我又不是完人!语文太难了,毫无逻辑可言,我学不来!” “张璇的文科成绩很好的,你和她那么要好,也没近朱者赤?”林诚继续撒盐。 “没有!”我有点儿生气,不想再搭理他。 “听说,你一直在给文科班那小子补习数学课?”林诚忽然转移话题问道。 “那是老师吩咐的任务,怎么了!”我气呼呼的回答。 “带我一个!”林诚就像拍板了一样,语气来满是不容商量。 “啊…?”我错愕的看着他。 “不过,我不会像他那么没心没肺。你给我补数学,我教你学语文!”林诚将回报抛了出来。 “你?是说教我语文么…”我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一是,我不知道他的语文成绩怎样;二是,我不相信有人可以让我的语文成绩起死回生。 大概我们俩的谈话声音稍稍有点大,吸引到了吴老师,她看向了我们这边。 “诶?我们班来了新同学吗?”吴老师明显询问的是她未见过的林诚。 “吴老师好!我叫林诚,是新来的。”林诚礼貌的站起来向吴老师介绍自己。 “林诚?是高三年级的那个林诚吗?”吴老师有点小激动。 “是。”林诚微微一笑说到。 “你怎么转到理科班了!”吴老师又惊又喜。 “吴老师,您认识林诚?”班长有些好奇的问,他也问出了同学们的心声。 “当然认识!想必我一说,你们中也有人会认识他。”吴老师卖了个关子,吊足了同学们的胃口,“咱们学校每周都会将同年级周考中的最优作文印刷出来发给所有同学欣赏借鉴,这个想必大家都不陌生。高三年级曾经有一位同学,他的作文连续七周被评为范文,这件事,我记得我在上课时和你们说过。”吴老师停了下来,看着我们。 “不会就是林诚吧!”有同学结合上下文猜测到。 “就是林诚!”吴老师开心的回答。 同学们不约而同的从各个方向看向林诚,崇拜的眼神,羡慕的神情。可林诚,依旧是波澜不惊,平静以对。 “你们班主任还真是会安排座位!”吴老师赞许的补了一句。同学们听了,也心领神会地议论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林诚转头微笑着问我。 “干嘛?”我知道他要续上刚刚互相补课的话题,但听了吴老师讲的故事,明显在气势上弱了许多。本来是要拒绝的,可这会儿已经在心里猛点头了。 “补课啊!数学不是在周三大课间嘛!下次我就跟着一起听了!语文什么时候补啊?”林诚认真的说。 “没有多余的时间了吧!”我脑海里虽然在努力寻找,但一时间没有想到便弱弱的回了一句。 “那就每周五放学后吧!咱们加个晚自习!”林诚提议到。 “可是…”我刚要说想先征求父母的意见,林诚便一句“别啰嗦,就这么定了!”堵住了我的嘴。 之后的时间就是依旧不改旋律的日常校园生活,时间在上课下课间走的格外欢快。我呢,虽与林诚的相处时间不多,但却感觉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这或许和张璇与我讲了太多他的故事有关吧。 晚自习一上课,各学科课代表便将今日作业写在了黑板上,同学们也纷纷拿出了作业本。我的习惯是先难后易,所以,会先写语文和英语,其次才是数理化。今日的语文作业是一篇随笔,取材规定为新学期的校园。我咬着笔头苦想这该是写景儿的,却不知道应该写点什么。林诚看到我摊开作文本十分钟却依然空空如也,便写了张纸条给我。 “初春,生机盎然。新学期,朝气蓬勃。” 这字条对于别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不知道,可于我而言就是一个公式。我以我有限的语文知识,将其理解为是春天景色配校园师生,从三月初春这个时间引入,借新芽朝阳证新学朝气,借师生新貌证蓬勃开始,以求新学期校园盎然并进,可再创辉煌成立。想到此,总算打开了一点思路,便各种拼词拼句写了大段。写着写着,我又想起了那首《老城风景》,不知林诚笔下的景色会是怎样的大气磅礴。张璇曾说,那是一首写家乡的歌,这小小的县城在林诚眼里又会是怎样的不同呢。 “璇儿,你听过《老城风景》吗?”我忍不住好奇,写了张纸条给张璇。 “听过了,那酒吧唱的热闹,又是写咱们县的,那片儿就传开了。怎么小妮子,你又对这歌动脑筋了?”张璇回复我。 “就是想知道是怎样的一首歌。”我如实说。 “你别问林诚,别和他提这首歌。有空了,我给你哼几句吧!”张璇回。 “你会唱,先把歌词写给我看看呗”我撒娇。 过了很久,张璇传了一张特别好看的笔记纸回来,上面用工整的字写着《老城风景》的歌词。 “ 在洒酒的街, 你又把岁月如梭唱进歌里。 就像儿时的你, 总喜欢将十里铺的泥人揽在怀里。 或是调皮, 无人在意, 却也风华正茂了往来的佳音。 我写下一个秘密给你, 安然在每一个归家的梦里。 不学长定永巷的摆柳, 不羡四海中学的合璧, 唯在我心, 独成老城风景。 ” ——《老城风景》林诚 我不懂民谣,却懂我们的县城。细细读了每一句歌词,回想着歌词中提到的地方。 洒酒的街,说的应该是县里南湖一带,那边是烟酒超市的聚集地,也有许多酒吧开在那里,夜里最为热闹。十里铺,是县里一家姓何的人开的,可打我记事起那里就不卖泥人了,而是做起了陶艺生意,每到节假日就有好多父母带着孩子来这里制作陶艺,享受愉快的亲子时光。长定永巷,离我家的小区不远,那里住着的都是县里的老坐地户,巷子中心长着一颗颇有年头的大柳树,夏天的时候,凉快的树荫最是招人。四海中学,倒是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但那块合璧县里可能没有几人不知,相传那块璧玉曾因保管不善摔碎过,学校校长重金请来师傅将其完善,故称合璧。 我反复的读着这几句歌词,心里有个疑惑始终不解。要说我们县城不大,但值得一说的地方还真不少,要吃有尚江楼,要喝有萃茗轩,要玩有拔山六洞府,要乐有临江水城,这些有名在外的家乡地界却全不在林诚的歌词里。 虽有疑惑,但怕林诚看到,我也是掖掖藏藏,看了看便叠好夹在日记本中。 完成了语文英语作业后,剩下的便快了许多。临近晚自习放学,作业也写的差不多了,拿出课程表,想看看明天什么课,需要拿些什么书回家。从上码到下,下午第三节是体育课,体育老师是个完美主义者,有些细碎的事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新同学的。 “林诚,明天下午有体育课,你要准备运动装和运动鞋在课前换上。不能戴任何首饰,手表也不行。”我将体育老师的要求一一说给林诚听,“哦,还有,男生一个队列,女生一个队列,你新来的,要提前过去和体育老师打声招呼。千万千万别迟到!”我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体育老师的要求和禁忌。 “要不要这么多事儿!”林诚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照做就是了,懒得跟你解释!”我一边整理书包一边说。 “可以不上吗?”林诚试探着问。 “当然不可以!”这种问题根本无需过脑子就可以回答了,想当年,我也是抱着这种心理被体育老师罚跑三千米的。 “行!知道了!谢谢你!林舒冉同学!”林诚快把白眼翻到天上去了。 晚自习的放学铃声准时响起,同学们向老师行了礼便四散奔向回家的路。我也匆匆和收拾东西的林诚说了声“再见”便往外走。终于,无论发生什么事,时间还是不停的往前走,我们总能迎来放学的铃声。伸了个懒腰,顺着人流朝学校大门走去,走着走着,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叫我的名字。 “林舒冉!” 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第6节 原来你比我更安静 “再说我爱你,可能雨也不会停。黑色毛衣,藏在哪里,就让回忆永远停在那里。” 有一段时间,我像着了魔一样,每天听好多遍周董的《黑色毛衣》,把歌词写的到处都是。有时候觉得,暗恋就像毛衣上的起毛球吧,多余,难看,需要清理。李浩南于我而言特别重要,我于李浩南而言无关紧要,想到这里,心又不由得抽紧了一下。 “我说林舒冉,没听见我叫你啊!”见我没有回头,浩南跑上来拉住了我。 “没听见啊!”我呆呆的装无辜。 “开学第一天怎么样啊?”浩南一边在书包里翻着什么东西,一边询问。 “就那样呗,上课,下课,没啥。”我懒懒的回答。 “诺,给你,庆祝你又得奖状了!还是和我一起领的!”浩南递给我一支棒棒糖,坏笑着说。 “臭屁!”我接过糖,去了糖纸,塞进嘴里,“噢,对了,以后周三补课会多一个人。”我想起了答应林诚的事。 “谁呀?是不是大美女…嗯?”浩南的表情想让我掐死他。 “我们班新转来一个同学,叫林诚。”我没搭理他。 “混混儿啊!冉师傅,你不可以和坏学生走的太近噢!”浩南假装无比关心的说。 “什么混混儿,比你好太多吧!”我立刻为林诚辩白。 “不是吗,听说是号人物啊,整个高三都是他的后台。”浩南不像在开玩笑,或许男生和女生听到的讯息都不一样吧。但有一个点,浩南说的没有错,林诚的确不简单。 没再接着浩南的话继续谈论林诚,我们俩出了校门,推了自行车,一路说笑着回了家。 我也不是每天都会遇到浩南的,他总是神出鬼没的,隔三差五的就会和我一起走。他们家那位吴公主总是车接车送的,连自行车都不会骑。 回到家,又复习了会儿功课,便睡下了。 第二天,很快来到了我最不喜欢的体育课。同学们换了衣服都早早来到操场,恭候体育老师的到来。 我和张璇聊着一些八卦,过了一会儿,远远的看见林诚和体育老师一起走过来。林诚虽然换了运动服,但依然裹的很严实。 体育委员帮着体育老师组织同学站好队列,开始做热身运动。由于腿脚僵硬,动作难看,我被排在了女生队列的队尾;由于是新同学,动作流程还不熟悉,林诚被排在了男生队列的队尾。虽然如此,但林诚的动作还是比我好看,我想,是个人都比我做的好看吧。 林诚观察了一会,开始在我身上找乐子,眼神时不时的瞄着我,不时的坏笑。其实,这样的情况对我而言已经不陌生了,班上哪个同学没有笑话过我的笨拙,可我还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终于熬过了热身运动的时间,体育老师例行做了一些篮球动作的分解讲解,并让大家分组练习。我虽然因为浩南的缘故,特别喜欢看篮球赛,但玩篮球,烂到飞起。你看我,热身运动做不好,篮球排球通通应付不来,这就是为什么运动细胞早已坏死的我,如此讨厌上体育课的原因。 还有15分钟下课,体育老师安排男同学打分组篮球赛,女同学打分组排球赛,不想参与比赛的同学旁观。我舒了口气,坐在篮球场边的长椅上等待着篮球赛的开始,不一会儿,林诚也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你不玩吗?”我询问。 “不了,陪你看。”林诚淡淡的回答。 我和其他看篮球赛的女生不同,哪怕是浩南进了一个漂亮的三分,我也不会又蹦又叫,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在心里。所以,班上的女生都不爱和我一起去看篮球赛,觉得身边好像是一团空气,没意思。而且,我看篮球赛也很烦被打扰,只想一个人静静的看着场上的一切,虽说有些矫情,但我就是这样。 我冲着林诚笑了一下,没再说话。林诚似乎很怕冷,把帽子扣在头上,双手插在兜里,也不再说话。 没有评论和交流,没有叫好和倒彩,只有两颗脑袋随着传球微微的转动着,直到下课。 虽然是嘈杂的运动场,虽然你能感触到浓厚的青春味道,虽然也免不了为几个好配合暗暗叫好,但就是可以一起安静的看着这一切发生。林诚,你和我一样,哦不,作为男生,你安分的更过分吧。 张璇大概是看到了我和林诚一起看球赛,下课后没有等我,便和几个女生一起回班了。 “我能问问你和张璇为什么不说话吗?”我一边和林诚慢悠悠的回教室,一边小心翼翼的问。 “她和你说了?”林诚听后反问到。 “说什么…”我不知他问的是什么,又问了回去。 “没什么。说不清,谁欠谁的。”林诚依然扣着帽子,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脸上是怎样的表情。可这句话,明显说的很无奈。 “她…其实还是很关心你的。”我想把张璇的事告诉他。 “这毛病早晚得改。”林诚堵死了我要说的话。 “冉!师!傅!”忽然,我们的谈话被远处传来的叫声打断,两个人都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没有错,是浩南。 “呦!师傅这是才下体育课啊!”浩南抱着一颗篮球跑到我面前,嬉皮笑脸的说。 “嗯。”大概是还没有跳出刚刚和林诚谈论的话题,我轻声的答了一句。 “这谁啊?张璇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浩南注意到了林诚的存在,乍呼呼的问。 “噢,正好正式认识一下吧!这是林诚,就是我和你提的之后要一起补课的人!这是李浩南,二班的!”我相继介绍着林诚和浩南给彼此认识。 “林诚…行啊!一起呗!”浩南打量了林诚一番说到。 林诚只是回应了一个笑容给浩南,没有说话。 正在我不知说点什么的时候,吴苧茜和几个女生一起走了过来。 “我当这是谁,原来是林老师啊,怎么,我们家浩南哪做的不好了,你都找操场上来了!”明显又灌了二斤醋。 “没什么事,我们先回班了。”我不想搭理吴苧茜,准备和浩南言语一声先走一步。 “别呀!别见了我们家浩南就走不动道,见了我就要跑啊!”吴苧茜永远这样不依不饶,一副不挑起什么事就绝不善罢甘休的样子。 “和这种人废什么话!”林诚拉起我的胳膊大步向前走,吴苧茜大概被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吓到了,条件反射的向后退了两布,给我们让路。 “浩南,你看她…”走了很远,都还听得到吴苧茜向浩南撒娇告状的声音,好好的心情又被影响了大半。 “你喜欢那个李浩南吧!”上课了,林诚传了一张便贴纸给我。 愣愣的看着这句话很久很久,想起了从遇见浩南后发生的种种,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 “秘密。”我写了很傻X的两个字给林诚。 “还秘密,那就是喜欢喽。”林诚看到纸条的时候冷笑了一声。 秘密被人看破了,不想反驳,什么都不想说,也确实不知道应该再说点什么。 “喜欢他什么,打篮球?”林诚见我没回,又写了一张。 是啊,喜欢浩南什么呢。这个问题,我曾无数次的问过我自己,我到底喜欢浩南什么呢?喜欢他在球场上自信张扬,挥汗如雨的样子吗,喜欢他每次解不出数学题抓着头发向我求救的样子吗,还是喜欢他笑起来时的酒窝,或是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青草香呢。 想着想着,又出了神,久久没有回复林诚的纸条。 “他知道你喜欢他吗?”林诚见上一张字条阵亡,又写了一张。 我接过来,看着上面的问题,这一次,我是真的不知道答案。我不知道浩南是否明白我的心思,这么久了,一直折磨的都是自己,从未向浩南袒露过什么。偶尔需要打听浩南的消息,也是拜托张璇去找浩南的好兄弟旁敲侧击。 “问傻了?”林诚写了第四张,终于不再是关于浩南的问题。 “你很烦。”我的心情糟糕透了,无暇去思考为什么林诚会忽然问起浩南的事,回了三个字。 “有多烦。”林诚又回。 我见他没完没了,自己又真的很烦,便索性趴在桌上,把头埋在双手间,假装睡觉。 这个动作,大概回答了林诚最后的问题,他真的没有再烦我。 脑袋里还是林诚刚刚问到的关于浩南的问题,乱七八糟的拧在一起,扰的人心神不安。 下课铃声响起,进入课活时间。班上的学生三三两两离开教室,我趴了一会儿也起来了。林诚还在。我以为他已经走了。 我没有理他,有气无力的收拾着书包,准备去参加社团活动。 见我醒了,林诚递过来第五张字条,上面清秀利落的写着五个字。 “可我喜欢你。” 第7节 秘密 时光总是错愕间将你带进你未曾想象过的世界,你以为你不会遇见,可许多故事就那样发生了。 眼前说着喜欢自己的这个人,说熟悉,我们才认识不到三天,说陌生,他的故事我却听了不少,可他说他喜欢我,我着实不明所以。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我可以安安分分的守着心里的秘密,过活在浩南的影子里,不被人打扰。怎么会有人想要试图打断这一切呢。 我拿着纸条的手开始出汗,头压的很低,不敢出声。17岁,第一次听到有人对我说这句话。 “干嘛还不理我。我们逃掉社团课去吃饭吧。”林诚见我迟迟没有反应,又写了一张纸条给我。 我才刚读完,他便拉着我的手不急不慢的出了教室,那样子,就像拉着自己的女朋友一样自然。班里还有几个同学没有走,看到了这一幕,开始窃窃私语。我像丢了魂一样,只懂跟着林诚走。 出了教室,我挣开林诚的手,一路压着头跟在他后面。 出了学校,林诚带我来到了唐宁饭店,一进门,店老板便亲切的招呼起来。 “小诚来啦!今天放学这么早!”店老板热情的说。 “华姨,我女朋友饿了,快给她弄点好吃的吧。”林诚向华姨撒娇。 华姨听林诚这么说,乐呵呵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那快坐吧!先喝点水,这么冷的天…”华姨一边招呼我们坐下,一边念念有词。 服务员递过了菜单,林诚问我吃什么,我没说话。 “被表白了还不开心,带你吃好吃的还不说话。”林诚又往我这边推了推菜单。 “林诚…你…不要开玩笑吧…我…”我虽不想再逃避,但还是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林诚。 “快点吃的!”林诚指了指菜单,没有理会我磕磕巴巴蹦出来的几个字。 “葱油拌面。”没有翻看菜单,点了华姨最拿手的面。 林诚叫了服务员,点了两碗葱油拌面,几个小菜,又和华姨寒暄了几句。很快,面做好了,一股葱香味道扑鼻而来,让揪着的心放松了一些。 “我也最爱吃华姨做的葱油拌面了。”林诚端过面,孩子一样的吃起来。我见他无意其他,便也没再说什么,有一筷没一筷的吃着面。 面见了底,林诚见我拿筷子挑着面失神的样子,终于决定说点什么。 “看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林诚笑着对我说。他笑的很认真,笑容里写满了美好,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嗯?”我声音虽低,但林诚听懂了我的疑惑。 “应该是你高一入学没多久,我们在图书馆见过。”林诚温柔的向我讲述了一个与我相关,我却早已忘记的故事。 高一入学没多久,我第一次去图书馆自习,选了几本感兴趣的数学读本后,选了一个靠窗有阳光的地方坐了下来,那座位旁边就是林诚,不过他在睡觉。我读了很久的书,有些累了,便停下来伸伸懒腰,左右看看。林诚的练习本瘫在桌面上,我一眼发现上面一道错的离谱的数学题。心里想着,一看就是文科班的,只有他们才会把答题步骤写的这么苟延残喘的。我看着还在睡觉的林诚,心里一激动,便把他的练习本拿过来改了起来。为了能让他看得懂,我还将审题思路、已知条件、求解方法、所用公式以及详细的答题步骤都写了下来。害怕他醒了看到我写的东西吓一跳,于是,我在最后还写了一句话给他:“从我来,到我走,你足足睡了一个小时十七分钟,怪不得数学学的这么烂。笨!”恶作剧完成,我收拾东西离开了图书馆。 “那个人是你?”我听了林诚的叙述,在记忆里搜罗出这个画面,很惊奇的问到。 “是本少爷!”林诚看到我的反应,笑开了花。 “可是,你怎么知道是我,我又没留名留姓…”我以绝对严谨的思维问出了最大的质疑。 “这还需要留名留姓吗!”林诚又喝了一口面汤,“我朋友看到你穿的是高一的校服。”林诚试图敲打我。 “穿高一校服的又不止我一个!”我的胃口已被吊足。 “林舒冉同学!虽然我那时是文科班的,可我喜欢数学,我当时做的可是高二理科班的数学练习题,你一个高一新生解的那么得心应手,这比留名留姓更明显吧!”林诚开始解答我的疑惑。 “一个高一新生,还是个女生,不仅改了我的题,还批评我偷懒睡觉,最后还骂我林诚笨。这些,足够让我记住你!”见我没了下文,林诚很有节奏的又递上来一句,霸气十足。 “可是,也有可能是别人!”我开始假设。 “没这种可能。高一第一次月考,你数学满分,你就彻底暴露了!”林诚开心的笑着。 看着林诚笑着,我没有说话。知道了这段故事,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恶作剧,感觉很奇妙。但,林诚,你就因为这些喜欢我吗。心中虽有疑问,但我没有问出口,又重新低下头拨弄着碗里的面。 “小冉,我已经迟到了,不想再浪费时间,让我陪着你就好,你别想太多。”林诚俯下身,靠近我的脸,轻声对我说。 “林诚…我喜欢的人是浩南,对不起。”无论内心起了多少波澜,这句话我早晚都要说出来。 “没关系。”这句话本是伤人的,可怎么对于林诚如此无关痛痒。 “我们…还是做朋友吧。”我努力的表明着自己拒绝的决心。 “对嘛!就是做朋友嘛!”林诚却像得了宝贝一样,开心的要跳起来,“说好了啊!朋友,无话不谈的朋友!”林诚帅气的打了一个响指。 我看着他像孩子一样,欢喜的接受了这一切,于我于他都是好事,也跟着笑起来。 “吓死我了你!搞的我这么香的面都没吃好,我要再来一碗!”我将凉掉的面推到一边,假装生气的说到。 “真能吃!”林诚笑话了一句,叫来服务员,又替我要了一碗面。 吃完面,和华姨打了招呼,离开唐宁饭店。天已经要黑了,离晚自习上课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你吃了两碗面,咱俩去操场转转,消化消化吧!撑坏了就不好了!”林诚调侃到。 “我第一碗没吃好嘛…”我还了句嘴,但还是同意了他的说法,和他一路说笑去了操场。 天又黑又冷,操场上人很少,我们俩转了一会儿便回班了。 一进班,原本嘈杂无比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同学的目光齐刷刷的注视着我们。我心想,这就是总有误会产生的原因吧。低着头,跟在林诚身后回到了座位,屁股还没坐热,张璇的八百里加急飞书就传了过来。 “你和林诚恋爱了?”张璇问的直白漏骨,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班里那几个目睹了我被林诚拉出去的同学是怎么说的。 “误会!都是误会!”我赶紧回信。 “误会你妹!恭喜你,全学校都知道了!”张璇向我发来贺电。 我读了贺电内容,一个猛回头,用非常难以置信的眼神恶狠狠的看着张璇。张璇不慌不忙,坚定的点了两下头! “姐姐,不是吧!”我甚是无奈。 “妹妹,下课有你忙了。”张璇的回答无头无脑。 “你什么意思?忙什么?”看来张璇知道我不知道的信息。 “于琪,高三一班班花,高三年级一姐。林舒冉,你作死,我没招,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张璇回信写到。 “于琪?什么鬼…”我无头无脑的嘟囔了一句。 “看来张璇替你想在前面了!”林诚听了忽然说,“下课了,你就坐在这儿哪都别去,大鬼小鬼我帮你打!”林诚很淡定也很坚定的说。 我的大脑高速运转了一堂课,也浑然没有想明白什么,只是还在为四起的留言发愁,也不知道浩南有没有听到。 下课铃声响起,叮铃铃的震的人脑袋疼。我刚想站起来去找张璇问问发生了什么事,门口就有同学我。 “林舒冉!有人找!” 还真的有人找我,不会是浩南吧。 “不在!”我刚要站起来去看看,就被林诚阻止了。 报信的同学愣在门口,一时没有反应。 “谁不在!林诚,我草你大爷,有了新女朋友都不介绍我认识一下吗!”就在大家都面面相觑时,好几个外班女生冲进了班级,为首的这位站在门口霸气十足的接了林诚的话。 外表娇媚可人,身后小妹跟随,我想,这一定就是张璇口中的高三一姐,于琪。 第8节 两只鬼 “我说不在便不在!”林诚缓缓的从座位上站起来,看着于琪说到。 “好样的,林诚!”于琪的怒气是个人就能感受到。眼看从林诚这里讨不到什么好处,于琪四处寻找,看到了还傻站在门边看热闹的报信男,扯着衣服就拽了过来,“哪个是林舒冉!”。报信男明显吓坏了,话也说不出一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毕竟,点名道姓要找我,这架势是很难躲过了,我便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是。”不知为何,我没有那么害怕。林诚又要拦我,张璇也走到我身边来。 “说清楚就好了,你俩别管了。”我有些不耐烦,搞的好像世界大战一样,哪有那么严重,不过一场误会。 我腿也没软,肝也没颤,抱着化解矛盾的心态走到了于琪面前。 “啪!”还没等我好好的做一个自我介绍,于琪上来就是一巴掌,力道十足。 “砰!”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疼,林诚就掀了桌子大步流星跑到了我面前。 “于琪,带着你的人快滚!老子不打女人,但你记着,这巴掌没完!”林诚恶狠狠的抓起于琪的手。 “放开!”于琪用力甩开林诚的手,什么都没说。 以为一切可以归于平静了,她又猛举起手准备甩我第二个耳光,却又被拦住了,但这次,拦她的不是林诚。 “琪姐,什么人还劳烦你亲自动手了。”浩南一边抓着于琪举起来的手,一边痞痞的说。 “松开老娘的手,这儿没你的事!”于琪瞪了浩南一眼。 于琪的这一下怕是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被打的左脸开始剧烈的疼起来,委屈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很想哭,强忍着。 “琪姐,你把我冉师傅打坏了,谁给我补课啊!”浩南没有要松手的意思,继续讨价还价。 “我给你请人补!”这种场面怎么会少得了浩南的跟屁虫,吴苧茜不知何时到的,身后也簇拥着几个小妹妹,杀进了原本就很混乱的九班。很明显,吴苧茜不是来凑热闹的,因为她进了门没有停在浩南身边,而是越过还在纠葛的浩南和于琪,径直朝我走来。 “林舒冉,你真是一中的祸害,你怎么不去死!”吴苧茜有些失态,那架势好像要与我同归于尽似的。 还没等她碰到我,就被浩南一把拉了回去,大概力道太大,吴苧茜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李浩南,你鬼迷心窍了吧!人家谈恋爱了,你激动个什么劲儿,下课铃一响你就往外冲,你顾及过我的感受没有,我可是你的正牌女友!”吴苧茜越说越激动,呜咽呜咽的哭了起来。 真是热闹,一时间九班班里班外围满了人,一个个恨不得出点什么血案才好的样子,让人生厌。 其实,刚刚发生了什么,我不在乎,那一刻,我在乎的只有浩南。很明显,他也听到了流言。我看了浩南一眼,他正手忙脚乱的照顾失控的吴苧茜。 “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快滚!”林诚声音里是尽量克制的火气。 “呵呵,林诚,你的眼光真烂!”于琪大概也被忽然来搅局的吴苧茜弄烦了,气焰降了大半,“为你林诚,我于琪该做的都做了。你当真狠心,呵呵。”于琪的话说的又狠又伤。 “滚。”林诚面无表情的说。 于琪瞪着林诚没再说话,眼泪就在眼圈里打转。她的样子桀骜不驯,却卑微可怜,连我都不忍看下去了。 再论也论不出什么,于琪带着人离开九班。见主角走了,浩南也看看我,带着还在哭的吴苧茜也走了。 林诚想要扶我回座位,被张璇一把推开。 “不觉得这种时候你应该滚远点吗!”张璇没有正眼看林诚,语气阴沉的说。 林诚退了一步,没说什么,回到了座位。 “清河,这节课你坐小冉那儿。”张璇交代了一句,拉着我回到了她的座位。 上课的铃声响起,九班恢复了安静,同学们开始写作业,没有人再关注我,终于,不用再伪装坚强给谁看,我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 “一定很疼吧,于琪下手真他妈重!”张璇心疼的看着我。 “没事儿…”我哭了一会儿,小声的说。 “好了好了,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了吧,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张璇皱起了眉头。 我简单的和张璇说了我和林诚之间的故事,并把最后做朋友的决定告诉了她。 “做朋友…你想的到是简单,现在流言飞的到处都是,才多长时间,我耳朵都听的要出茧子了。”张璇无奈又愤恨的说。 “你说…浩南…会不会误会了…”我弱弱的问。 “你就是贱,他误不误会有什么要紧的,人家已经有主了好么。”每次提到浩南,都会被张璇骂,“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这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张璇的担忧提醒了我,拉回注意力放在赏我耳光的于琪身上。 “你认识于琪吗?”我问。 “不算认识,我知道她,她不知道我。哎,于琪也算是烈女子了,想当年,为了护诚哥周全,硬是替他挡了一板凳。”张璇说。 “一板凳?”像我这种没有经历过校园江湖的三好学生,无法想象这样的场景。 “嗯,结结实实的一板凳。不过,诚哥也没有欠她人情,一个人放倒了对面的六个,打的不轻。” “他那么瘦…怎么会…”我抬头看了一眼正低头不知写什么的林诚。 “诚哥…”张璇欲言又止,“嗯,诚哥也算是一战成名,在老高三算是一呼百应了。” “他们应该在一起。”英雄与美人,不应该吗。 “呵呵,于琪这辈子是没这机会了。”张璇冷笑着说。 “为什么?” “于琪高一一入学就有男朋友,后来看上诚哥,把那男的甩了,开始苦追诚哥。那男的是诚哥的好兄弟,诚哥最重义气,你觉得他会喜欢于琪这样的女生吗。”张璇道出原委。 我又抬头看了一眼林诚,他似乎在发呆,傻坐着,一动不动。 “林舒冉!纸条!”邻桌同学忽然叫我。 “对不起。”拆开纸条,上面清秀的字体写了三个字,没有署名,但我认得。 拿起笔,写了“没关系”三个字,又叫邻桌同学传给林诚。 “放学我送你回家。”很快收到了林诚的回信。 “叮铃铃…”无论发生了什么,时间总是按部就班,九点四十,准时响起了晚自习放学的铃声。 我收拾了书包,和等在门口的林诚一起出了学校,刚到车棚,就看到了等在我自行车旁边的浩南。 “冉师傅!”浩南倒是没有理会林诚,呆萌的冲我笑了笑。 “我去推车,你等我。”林诚也没有理会浩南,嘱咐了一句,便去推车了。 就这样,林诚和浩南一左一右,我们三人一起骑车回家。 “冉师傅!第一天恋爱是不是特别开心!”浩南不正经的问到。 “别瞎说话,没这回事。”终于找到机会,我赶紧借话向浩南澄清。 “知道你师傅第一天恋爱,你还这么不懂事儿,来当电灯泡!”林诚没好气的说。 “我还就当了,你不开心啊!”浩南像小孩子一样,开始耍无赖。 “开心!有你照亮,挺好!”林诚不甘示弱。 “哎呀,你们俩够了。”我夹在中间,相当无奈。 “诶,我说林公子,是我先当冉师傅徒弟的,按理你得叫我师哥!”浩南不理睬我,继续和林诚斗法。 “你要想排辈就拿出实力来,数学成绩那么烂,净给你师傅丢人了吧!”林诚冷笑了一声。 “你一个文科生,懂个屁!”浩南的软肋被人抓住,有些恼火。 “呵。不服来比,下次考试,谁数学分高,谁是师哥!”林诚提议到。 “来呀!怕你啊!”浩南特别激动,车子都跟着颤了一下,差点刮到我,“冉师傅,你给我们作证啊!” “好!我给你们作证!从此你们结为夫妻,相亲相爱,白头到老!”看着他们两个大男生像小孩一样吵来吵去实在好笑,我坏坏的说到。 “我呸!”浩南听了犯恶心的吐了一口。 “林舒冉,你又来了!”林诚宠溺的回了一句。 “什么…”在浩南同样不知所以的眼神里,我弱弱的问。 “恶作剧!”林诚已经笑开了,看着他的笑脸,我也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看来,图书馆的初次相见,给他留下的印象很深。 “停停停!林诚你什么情况,林舒冉的名字也是你叫的,我都还只能叫冉师傅!”浩南似乎吃醋了。 “这就受不了了!我平时都叫她‘小冉’。”林诚好像有点小炫耀。 “叫‘冉师傅’!”浩南冲着林诚大喊大叫,车把也往我这边歪了。 “浩南你别挤!我要摔了!”我努力控制着方向,大声提醒浩南安全第一。 这两位就在一路辩论应该如何称呼我中送我回了家,相互道了晚安,我便进了小区。但还能听到身后这两个人“冉师傅”、“小冉”的争辩着。 小区的路灯幽幽的亮着,我摸了摸初尝耳光滋味的左脸,傻乎乎的笑了。走了一段,看到爸爸等在单元门前,远远的朝我挥手。我一如既往小兔子般奔向他,在他关切的话语里回了家。 好梦。晚安。 第9节 补课时光 时间不停的转,我往返于家和学校之间,尽管发生了许多事,但没有打乱我的节奏。 下课与张璇四处转时,偶尔会遇见于琪那帮人,听到的自然都是“贱人”这一类话语。没有人再来为难我,也算可以。 每次上历史课,林诚总是要等历史老师进班了,他才慢悠悠的走出去,狠狠的带上门。 平淡无奇间,与浩南、林诚在一起的补课时间就变的有趣多了。 “现在可是上课,不准打情骂俏,林诚你老实点,得对老师用尊称!”浩南在第一节课时对林诚交代说。 “我对老师的尊重向来都是回报漂亮的成绩。”林诚淡淡的回了一句。 果不其然,在这一点上,浩南算是败了。林诚虽然是文科班下来的,但数学底子明显要比浩南好太多,概念性问题就不用再啰嗦了,只是思维上还欠缺一些,对于复杂的题目没有想法。 “这个地方的辅助线做的不对,你做的辅助线必须要和这个角在一个面上才有用。”我订正一道浩南算错的立体几何题目。 “这不就在一个面里!”浩南看都不看,嘴硬起来。 “你怎么一点空间立体感都没有…”我又啰嗦了一大遍立体图形的特点等等。 “小冉,像这样的题目你就让他放弃吧!给他讲讲解方程,够他及格就行了。”林诚瞥了一眼插嘴到。 “叫什么呢!叫什么呢你!敢对老师大不敬,小爷我打死你!”浩南满句话就只听到了“小冉”二字,说着话间,提起本书就朝林诚砸过去。 “滚开!你怎么这么烦!”林诚用胳膊挡住书,吼了浩南一句。 “冉师傅!你管不管!”浩南拉我加入混战。 我瞪了浩南一眼,捂起耳朵不说话。 “那我也叫你小冉!”浩南一屁股坐下,改了对我的称呼。 “要腻歪,找吴苧茜去,别逗我媳妇!”林诚特认真的说了一句。 “谁是你媳妇!”我听了立刻反驳。 “哈哈哈哈…”浩南大笑。 “你呀!全校谁不知道!”林诚坏笑着看了我一眼。 “我!我就不知道!”浩南手举的老高。 “你不重要。”林诚总是一副无所谓浩南的样子。 “好烦呢,你们两个!”我摆了摆手,一副无奈的样子。 大部分的数学补课时间都是这样度过的,没有一次,这两位是安安分分学习的,每次都能因为一丁点的小事水火难容。对于这样的情况,我的想法是,习惯就好。 相对于三人拧在一起的数学课而言,只有我和林诚两人的语文学习时间就安静多了。每周五放学后,我们两个都会一起去唐宁饭店吃点东西,再在学校附近转转,七点钟,会准时来到自习室。上课的形式比我想象中的简单,没有写作技巧一类的方法讲解,多半都是林诚写一个题目,我便提笔构思,他看着,我写着,哪里有偏差时,他便提点两句。但他提了唯一一个要求,我要当哑巴,他提的所有问题,都用写的回答。 第一节课,林诚给我写的题目是《雪》。 “你就当随笔写。”林诚轻声说。 “随笔?”我只知道作文。 “随心所欲,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像对一个人说心事一样。” 我似有领会,拿起笔,开始努力思考,写点什么。 林诚趴在桌子上,歪着头,看着我。 开始的时候我会紧张,本来就不会写,还有一个人一直盯着自己看,很不自然。我也会时不时的看一眼林诚,他的眼神温和,看见我看他,都会轻轻的笑一下。 “我喜欢雪。”这是我憋了半天写下的第一句话。 “原因。”林诚看了一眼说。 “因为…”竟然写不出一个完整的喜欢雪的原因。 “就是因为下雪天心情好,可以和朋友一起玩打雪仗,景色也美,白茫茫的。”写不出来,一着急,就说了出来。 “不许说话!用写的!”林诚提醒我遵守规则。 我倒是实在,就把刚刚说的话一字不差的写在了纸上,推给林诚看。 “嗯…用排比把他们放在一起,注意用词。”林诚看了看提出要求。 “因为遇上雪天心情美,因为遇上雪天景色好,因为遇上雪天玩的爽。”我头已经开始疼了,憋了半天,递上答卷。 “哈…奇女子。”林诚笑话我,“这就是说话和写东西的区别,你体会一下。” 他拿起笔不知在写什么,留给我思考的时间。 “相比晴空万里,我更喜欢漫天白雪。总在想,推开门,应该是久违的雪。走出去,在雪里,等雪花落满我的头发,等鞋底踩出雪的声响,等心事留存在每一寸冬日的风景里。”林诚刷刷刷写了一段话,递给我。 越读越喜欢,越读脸越红。 “女孩子,文笔细腻些,不是坏事。”林诚轻声说。 后来,我又在林诚的课堂里写了许多题目,最开始都是写景色的,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景色篇的最后一堂课,林诚留给我的题目是《李浩南》。 “今天写浩南?”看了题目,我写下第一句话。 “嗯。”林诚确认没有出错题目。 “今天开始学写人物啦?”我问了一句。 “不。当景儿写。”林诚说的认真,我却只能当玩笑听一听了。 就在我还在思考如何把一个大活人当景色写的空当,林诚递给我一张浩南的照片。 “喜欢一个人,多半是喜欢这个人带给你的感觉。李浩南给你的感觉是什么。”林诚指着浩南的照片问我。 “温暖。”看着照片上笑开的浩南,想着他救我出实验楼的情境,我写下了答案。 “温暖啊…像阳光嘛…”林诚嘟囔了一句。 “差不多吧…” “那就有第一个比喻了,温暖如阳光的人。”林诚顿了顿又问,“为什么只在意他?” “林老师,你跑题了吧…”假公济私,我才不要回答。 “不准质疑老师,快答。”林诚义正言辞。 “因为他在我最害怕无助的时候陪过我…”不知为何,不愿向任何人提起的心事,竟那么自然的告知了林诚。 “最害怕无助的时候…是什么时候?”林诚抓住关键点。 “我怕黑,从小就怕。”我写下自己的软弱。 “胆小鬼…”林诚宠溺的看了我一眼,收拾书包准备下课。 “你这节课还什么都没教我呢…”我抓住他的衣角不肯走。 “教你一个比喻句好吧…其它的,算学费。”林诚一边帮我装书包,一边开心的笑着。 那一天下课比较早,林诚提议去网吧坐一会儿。 “我什么都不会玩。”我赶紧摆手。 “看我玩儿。”林诚用不容商量的口气说。 拗不过,去就去吧,一路和林诚来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网吧,名叫“星际”。 林诚看了看贴吧,又翻了翻博客,最后打开了一款游戏玩了起来,名叫“泡泡堂”。 我是什么游戏都不会玩儿的,乖乖的坐在林诚旁边,看着他灵活的操作。林诚时不时的会回头给我解释一些游戏规则、地图难度、玩家级别之类的。大概九点半,我们离开了网吧,他送我回家。 “爸…”到了小区门口,遇见了等在门口的老爸。 “怎么才回来!电话也不接!”老爸明显着急了。 “哦…没听到…今天上课内容多,所以晚了些。”我看了看手机上的七个未接来电,弱弱的撒了个谎。 “伯父好!”林诚礼貌的打招呼。 “哦,爸,这是我同学,叫林诚,就是给我补语文的那个。”我忙做介绍。 “好小子!叫叔!小冉最近进步不少呢!”周考的好成绩替林诚立住了招牌,老爸面露悦色。 “舒冉聪明!学的快!”林诚没有称呼我“小冉”,而是“舒冉”,亲切,却不亲昵,我默默在心里点了个赞。 “一起上楼坐一会儿吧!小冉妈煮了点儿夜宵,你吃一口再回吧!”老爸热情发出邀请。 “吃点儿吧!你晚饭吃那么少!”我看着林诚犹疑没有答复,劝了一句。 “好吧!我还真有点儿饿了…”林诚看着我,笑了。 第10节 失恋纪念日 一进屋,老妈已经在准备碗筷了。 “阿姨好!”林诚大方的打招呼。 “妈,这是林诚,给我补习语文的那个。”我补了句介绍。 “哦哦哦,小诚啊!快进来!我们家小冉经常提到你呢!”老妈热情的招呼着。 林诚一定是被这个亲切的称呼宠坏了,开心的不得了。 “哇!今天是饺子耶!”我看了下夜宵的内容,也难以压抑激动的心情,“林诚,不是我吹,我妈做的饺子那叫一绝!可县城你都找不到比这更好的了!特别是这汁料,我妈特别调的!”我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抓。 “有外人在,还这么不懂规矩!去洗手去!”老爸打了我的手,命令到。 和林诚洗过手,正式开吃。林诚很懂礼貌,等老爸老妈都动筷子了,才在盘子里夹了一个饺子吃起来。 “好香啊!”林诚给老妈点了一个赞。 “没骗你吧!”我听了,无比开心。 “小冉爱吃,平时上学,白天也吃不上,都是下了晚自习做给她吃!你要是喜欢吃,就常来!”老妈温柔的说。 这个晚上,我特别开心。感觉,我们好像一家人一样。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4月6号,浩南与吴苧茜恋爱一周年纪念日,我的失恋一周年纪念日。 这一天,我很早便出了家门。天气明明很好,可我的头上仿佛顶着一片乌云一样。 进班,坐下,把书包塞进桌洞,我机械的进行着这些动作。 “嗯?”桌洞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我伸手去找,摸出一个礼品袋。 “这是什么东西…”我自言自语着打开礼品袋,里面装着许多棒棒糖。没有卡片,没有署名,但我知道,一定是浩南送给我的,这糖他不止一次送过。可是,分析出礼品袋的来源,我并不开心,反而有点生气。 “明明是你和吴苧茜的恋爱纪念日,送我糖干嘛…”想到这里,我把礼品袋狠狠的推回桌洞里。 不一会儿,林诚穿着他宽宽大大的羽绒服慢慢悠悠晃进了教室。 “听说,对你来说,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啊。”林诚一坐下就丢了一句。 “谁说的…哪里特别。”我心不在焉。 “哼,我相信璇儿!”林诚白了我一眼,“况且,你这么无精打采的,不打自招!” “别和我说话,我要学习了!”我已经够烦了,哪里有心思搭理他。 “呦呦呦…现在给你套数学卷子,你肯定不及格!”林诚阴阳怪气。 早读铃声响起,我顺势拿出英语书,没再回应林诚的话。 林诚倒也识趣,没再烦我。 “林诚!走啊!去小卖部买点吃的去!”第一节下课,男同学A喊林诚。 “不去!”林诚拒绝了。 “林诚!刚才看见大志了,他让你下课去找他!”课间操回来,男同学B传话到。 “再说吧!”林诚拒绝了。 “诚哥!一起吃饭去啊!听说今天中午,食堂有红烧肉!”中午放学,男同学A又喊林诚。 “你自己去吃吧!”林诚又拒绝了。 “草!”男同学A被拒绝的伤心了。 “草你妹!一点儿事儿不懂,我不得陪我媳妇嘛!”林诚说完又坏笑着看我。 “谁是你媳妇!”我已经沾火就着。 “你看你看你!又要弃我而去…”林诚一副被抛弃的可怜样。 “懒得和你废话!”抓起饭卡,我便大步离开了教室。 林诚自然就没皮没脸的跟上来了,一路上还说了不少没正经的话。 虽然林诚一个劲儿的往我的盘子里分他的红烧肉,但我还是只吃了两口饭便回了班级。 林诚是全程陪同,像只赶不走的苍蝇,只懂嗡嗡嗡。 下午快要放学时,张璇传来一张纸条。 “虽然朕非常不想提那个败类,但乔凯的面子我多少还是要给的。李浩南今天课活有比赛,打高三。” “陛下可有心情陪臣妾去散散心!”虽然这个日子非常不适合见浩南,但他的比赛,我从未错过。想了想,我回信给张璇。 “你个贱人!我不去,等着吴苧茜那个傻逼撕了你么!”张璇回信。 看了信,我回头向张璇卖了个萌以示感谢。 “哎呦!一天了,终于看见你笑了!”林诚看见怎会不凑热闹。 我可没打算告诉他,都赖在我身边一天了。可是,转眼间,后桌就递给林诚一张纸条,写了什么不知道,但林诚看完立刻暴露了大致内容。 “我也去!”林诚继续癞皮狗模式。 我听了回头恶狠狠的瞪了张璇一眼,对她造成了零点伤害。 一下课,林诚就远远的跟在我和张璇后面,看来这俩人还是不打算正面面对彼此。 篮球上已经热闹起来,红蓝队服耀眼在球场中央,球场外围是一层又一层的人。最好的位置,自然是留给吴苧茜的,她也真算是卖力气,啦啦队都叫来了,还个个带妆。高三这边,基本不认识,也没有看到唯一一个打过交道的于琪。 “诶…诚子来了!”有个穿红色队服的高三学长第一个看见了林诚。 其他四位一听,都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林诚摆了摆手,五人齐刷刷的朝林诚走来。 “草!你小子都不知道回来看看咱们兄弟几个!”其中一位说到。 “这不来了么!”林诚拍了拍他的肩。 “拉倒吧!你他么搞到妹子了都不和哥几个言语一声!”又有一个调侃到。 “搞妹子!搞你妹吧!没那回事儿!”第一次,林诚否定了我是他女朋友的传闻。 “是不是啊!那你把于老板折腾成那样!”这位说的应该就是于琪了。 “少他么废话!今天什么情况!”林诚转移话题,开始询问这场篮球赛的来由。 “李浩南,下的战书!”一句话说完,几个人互相看来看去,没了下文。 “草!看什么看,就是干!”林诚招呼了一句,几个人便回到了场上。 不用说,浩南篮球队队长不是白当的,一开场就狂压高三,时不时的还秀几下,以示毫无压力。 我们站在吴苧茜的对面,除了一直关注着球赛的发展,自然也看得到满场尖叫的吴苧茜。她也看到了我,大概她对我是林诚女友的事深信不疑,高三输了,作为老高三林诚的家属,也该成为吴苧茜嘲笑的对象。高二的计分册刷刷的翻,吴苧茜的白眼也刷刷的飞。 第三节开始前,浩南忽然走到了我们这边。他离我越来越近,我的心跳越来越快,吴苧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看着你的兄弟被打的这么惨,你还真的能沉住气。”可浩南的目标不是我,而是全程不发一言的林诚。 “25分而已。”林诚依然很淡定。 “所以呢,你上场能扳回来多少?5分?”浩南的语气里满是轻蔑。 “呵。”林诚冷笑了一声。 “嘿嘿嘿嘿!窝囊废!”浩南的话越来越过分。 “李浩南!你他妈找死!”张璇早在浩南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按捺不住了,抓着我的手越来越用力。 “张璇你骂谁呢!”还没等浩南回应一句,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吴苧茜先炸了窝。 “林诚打篮球时,你还在体校里装孙子,这会儿在这叫唤你大爷!”张璇不理会吴苧茜,继续骂浩南。 浩南看着张璇湿润的双眼没有说话,林诚依然淡然的面对着这一切,吴苧茜云里雾里搞不清状况,只有我,很惊讶。张璇的话里话外,传递给我的只有一个讯息,林诚会打篮球,而且打的很好。 “林诚…”我轻轻唤了一声,一直一直看着表情淡淡的林诚。 林诚没有说话,第三小节的哨声吹响,双方队员回到了场地。吴苧茜也被浩南拉回到原来的位置。 比赛很快打完,高三落败,比分落后34分。 高二的学生很开心,津津有味的谈论着几个漂亮的篮板或断球。高三的学生很沮丧,和林诚打了声招呼便散了。唯一反常的是浩南,他坐在吴苧茜身边,面无表情,大口大口喝着水。 林诚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一直看着对面的浩南。 “你打不打!”人走的差不多了,浩南走过来,这次明显不是玩笑,话说的格外认真。 林诚依旧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打球还是打架,你选一个!”见林诚没反应,浩南抛出一道选择题。 “浩南…”我完全不懂发生了什么。 “怕了?也有你林诚怕的事?”浩南不依不饶。 “打球,打架,你都赢不了。”林诚淡淡的回了一句。 不仅仅是浩南,我也被这句话吓到了。后半句,我信。前半句,怎么可能,校外我不知道,但校内怕是找不到斗牛能赢得过浩南的人了。 “你放屁!”大概也是这前半句刺激了浩南。 林诚不打算再聊下去,拉起我的手,转身要走。 “放开她!”浩南一大步横跨在林诚面前,满眼愤怒。 林诚比我淡定的多,拉着我的手更加用力,调转方向,准备绕过浩南。 “啊…”我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来抱我的不是别人,正是浩南。 这个动作不止吓坏了我,也吓坏了怕伤到我而放手的林诚,吓坏了一直想要撕碎浩南的张璇,更吓坏了躲在浩南身后故作娇羞的吴苧茜。 浩南用力很猛,我向后倒退了好几步才站稳,头死死抵在他的胸膛上,可以清晰听见他咚咚的心跳声。 “李浩南!”吴苧茜反应过来,踉跄着奔过来就开始撕扯,想要将我和浩南分开。 大概这一闹,浩南也冷静了不少,抱着我的手慢慢松开,我借势一把推开他。 吴苧茜已经发疯了,见浩南放开了我,一把抓住我的头发,用力向下扯。我疼的厉害,顺着她的力道,蹲了下去,俯在地上。 “干!”来救我的是张璇,她大骂了一声,一脚踹过来。 “李浩南!李浩南!”吴苧茜摔在地上,央央的一声声哭喊着。 “下周四晚上九点半,学校后墙小树林,是男人,滚过来!”林诚走到我身边,温柔的扶起我,丢了句话给浩南。 “你让开!”站起后,我没有打算乖乖的跟着林诚和张璇离开。我推开林诚的手,走到浩南身边。 “李浩南,你看看我!”我对低着头的浩南说。 浩南慢慢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是我看不透的心事重重。而我,早已泪流满面。 “我是谁。”我按捺住心里翻腾的情绪,平静的问了一句。 浩南没有说话,依旧用我不懂的眼神看着我。 “啪…”我抬手甩了一个耳光,“这一巴掌,为林舒冉,你不认识的林舒冉。” 转身,奔跑,4月6号,我已经不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日子。 第11节 两封书信 晚自习,每个人的心情都平复了许多,刚刚发生在篮球场上的一切更像一场梦。 林诚知道我和张璇都没有吃晚饭,买了许多零食分给我俩。 “我们不是那样的关系,我们说好的。”许多话不知如何说出口,我便传了张字条给林诚。 “嗯。”林诚轻轻的将答复放在我的作业本上,继而趴在桌上。 我看了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翻开书本,准备写作业。可是,我的知识储备好像被谁掏空了一样,什么都看不懂。因为心里还有许多疑问远远比一道函数问题来的更紧要。 “报告老师,我肚子疼,能让张璇陪我去一下医务室吗!”安静的氛围被我一语打破,看自习的老师见请假的是我,很信任准假了。 张璇先是楞了一下,但瞬间领会了我的意思,起身佯装照顾病号。 “你还有多少秘密没告诉我。”一出教室,我便迫不及待的问到。 “什么秘密?谁的秘密?如果是我,对你,我没有秘密。”张璇不理会我的坏情绪,条理清晰。 “哎…璇儿…我想不通,为什么今天浩南会忽然向林诚挑战打篮球。”我开门见山。 “冉,你先不要问我。让我先问问你,你到底喜不喜欢诚哥?”张璇停住脚步,严肃的看着我。 “我们…说好了,做朋友,无话不谈的那种。”我如实相告。 “可是,诚哥喜欢你,甚至…是爱。”张璇后面的语气慢慢弱了下去。 爱?喜欢与爱自然不同,这两个不同级别的词落在我的耳朵里,将本就烦乱的心扰的更加不得安宁。 “璇儿…你这是要为难我…”我已经理不清,头疼欲裂。 “如果可以,我真想好好为难为难你…”张璇还是疼我的,宠溺的说了一句。 各自平息了各自的情绪,张璇在去往医务室来回十几分钟的路程里,解答了我的疑问。 “诚哥,曾经是咱们学校篮球队的传说。林诚这个名字,也许只有高三知道,但‘痞子林’,怕是全校没几个不知。”张璇娓娓道来。 “‘痞子林’,我就没听过…”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你的眼里除了李浩南还有谁。”张璇翻了个白眼,“李浩南之前的那个篮球队队长曾经向诚哥下过战书,诚哥应下了。但结果自然是输了,诚哥他们很少练习,在战术和配合上都敌不过篮球队。” “真的会打篮球啊…他那么瘦…”我嘟囔了一句。张璇看了我一眼,没有接我的话。 “比赛是输了,但那个篮球队长太狂妄,点名道姓要和诚哥单独PK。诚哥应下了,但要求比赛内容由他来定。”张璇讲述着赛后的事情,越说越有精神。 “比什么?”我配合着问到。 “定点投篮,一球定胜负。”张璇竖起一根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盯着张璇看了半天,示意她好好想想是不是记错了。可张璇,立马回应我一个无比坚定的眼神。 “是不是觉得很简单,当时在场的人也这么觉得,好多人哄笑。那个篮球队长也对这个提议很瞧不起,轻蔑的笑了好几声,然后拿起球,站在罚篮线随手一扔,进了。”张璇一边描述一边模仿着投篮动作。 “不进就太丢脸了。”我还是能从浩南身上推算出篮球队长实力的,“那林诚呢!” “诚哥嘛,没说话。他一步一步走到场边将篮球捡起来,转身就要离开。” “放弃了…”我猜测。 “当时的人也是这么想的,看诚哥要离场罢赛都开始起哄,那个篮球队长也骂了好几句。” 张璇故意在这个地方停了停,扭头看着我。我不以为然,表示这样的结果可以接受。 “可诚哥就在这哄笑声中投了球,投球位置是三分线,而且是背投,投完看都没看,继续径直向前走。”张璇很是兴奋。 “进了吗?”虽然很惊讶,但我更关心结果。 “草!当然进了!”张璇激动的打了我一下。 “不是吧…”听到这个结果,我错愕的看着张璇,表达内心的难以置信。 “看你那样!懂什么叫一战成名吗…”张璇特别自豪,好像说的是她自己一样,“这么和你说吧,诚哥那会儿要是想当篮球队队长,没人赶说不字。只是当时诚哥的精力都在音乐上,才没揽这名头。” “那他现在怎么不打了…”我是个听故事的人,除了惊奇和赞叹,本不该发出其他声音,但这个疑问还是很自然的浮现了出来。 张璇听了我的问题,不再说话,刚刚眉飞色舞要上天的劲儿瞬间散的一干二净,头垂的很厉害。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看到张璇的反应,我知道这个问题不简单。 “没什么…他…不想打了呗!”张璇眉眼闪烁的答了一句,“快走吧!都要下课了!” 张璇拉着不知所以的我匆匆赶回班级,后半段路,我俩无话。 回到座位上,我看了看趴在桌上不知是不是还在睡着的林诚,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要叫他一声“痞子林”,让这个有故事的人快快醒来,给我讲一讲他的过去。这样的想法,着实吓到了自己,我一个晃神回来,安分的翻开书。 下课的铃声打响,林诚被吵醒,慢慢从桌子上爬起来。 “饿死你得了。”看了一眼椅背上挂着的零食袋丝毫未动,林诚瞪了我一眼。 我想了想,拿过袋子翻了翻,从里面捡出几个爱吃的塞进嘴里。林诚看了,满意的笑了。 “林舒冉!有人找!”班级门口有人喊我的名字。 “你的信!”一个小个子的女生见了我,将一封信塞到我手里,匆匆离开。 我盯着来信看了半天,不知所以,准备拿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林舒冉!有人找你!”还没等我走到座位,又有人叫我。 “浩南给你的,你好好看看吧!”这次找我的人我认识,是浩南的好兄弟,乔凯。 在乔凯的叮嘱里,我疑惑的接过他手里的信。乔凯完成任务,冲我笑了笑,转身走了。 上课的铃声已经打响,我还端详着摆在面前的两封信,不知是福是祸。 “你舍不得我可以替你看!”林诚打断发呆的我。 我先拆的是那封陌生人的来信,因为心底里还对浩南今天的反常举动耿耿于怀。 “贱人!抢男人算什么本事!周五放学后,学校南边的小仓库,我要和你做个了断。吴苧茜。”才知道,吴苧茜的字这么丑。 “写什么了?”林诚伸过头想要看看信里的内容。 “少管!”我推开他,将吴苧茜的信叠好传给张璇。 “我也去!我也去!”很快便收到了张璇的回信。 我回头看了看她,她摩拳擦掌的样子,表达出了强烈的要弄死吴苧茜的意思。 回过神,目光落在第二封信上。 “真有意思!两个人一人写了一封信给我。”心里这样想着,我拆开了第二封信。 密密麻麻的一大篇,我细细读来,字字扎心。 “小冉师傅,对不起,我今天不该那么冲动,吓到你了吧。 但是,请你相信,这一切都是发自内心的。 我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我本不该有这样的想法,但你知道当我听说你恋爱的消息时有多紧张吗? 你是一个很特别的女生,特别到我不得不注意到你。 看见你出现在球场边为我加油,就觉得特别开心。 每次补课,你耐心的给我这个笨蛋讲题,就觉得特别幸福。 陪你回家,能和你说说我听见的笑话,就觉得特别满足。 冉师傅,不要生气,也不要和林诚那傻小子在一起。 到今天,我已经很确定,我喜欢你,我特别特别喜欢你! 你一定觉得我疯了对不对! 可是,这些,都是我最想和你说的话。 今天是4月6号,你还记得去年的今天,我已经请你做我女朋友了吗? 不记得也没关系,我重新说给你听。 林舒冉,和我在一起吧,让我照顾你,让我陪着你,让我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顾不得身边还有多少人,顾不得林诚越来越厉害的侧目,我的眼泪大颗大颗落在信纸上。这些话,这些我朝思暮想期盼浩南说给我听的情话,整整迟到了一年。这一年的时间里,我不知忍着想念的苦单曲循环了多少遍《黑色毛衣》,不知写了又擦、擦了又写多少遍浩南的名字,更不知多少次在浩南和吴苧茜相依相偎的身影里伤了自己。可如今我听到了,怎么心更疼了呢。 所以,现在你要干嘛? 你以为收到这份迟到的告白我会开心吗?还是我应该狂奔着去找你,大声告诉你自己有多愿意。或者,我应该无视你正牌女友吴苧茜的存在,心安理得的做你的第二条船。 你知道吗?暗恋的苦已经随着我的血液循环了不知多少次,我只懂偷偷关注着有关你李浩南的一切,你甜蜜的一年恋爱时光,我已经蜕变的只剩下这一个本领。 这些,你知不知道?你到底知道不知道… 第12节 完败吴苧茜 “林舒冉同学,你没事吧!”看晚自习的老师注意到我这边的情况,关切的询问到。 “小冉,是不是不舒服啊…”旁边的同学也轻声附和着。 “对不起…”我轻声回了一声,抓着浩南写的信跑出教室,连外套都没顾上穿。 夜晚的风怎么那么刺骨,吹在我已经哭花的脸上,怎么那么疼。 “好了!再跑真的要感冒了!”紧随其后追上我的是林诚,他追上来拦下我,脱下他那件宽松的外套裹在我身上。 “你少管我!”我冲着林诚大喊。 “不是无话不说的朋友们,怎么能不管…”林诚一边帮我整理吹散的头发,一边将他的外套拉紧,随后又将衣服上的帽子扣在我头上。 看着林诚用心照顾我的样子,看着他已经抖起来的身体和冻的通红的双手,我无力的蹲在了地上。 “一看就是小女生,什么大风大浪都没经历过,看了封情书就哭成这个样子。”林诚微笑着靠在我的身旁。 “你看到内容了…”不知是不是因为林诚给的温暖让我冷静了下来,我慢慢恢复了平静。 “还用看…你这个人很奇怪,要是伤你忽视你,你倒是安宁。对你好了,你反倒不乐意了。”林诚一边哈着气暖手一边说。 “衣服还你吧,你穿的比我少。”我才注意到林诚里面只穿了件白色毛衣。 “别得瑟了!你感冒了,我还得照顾你,女人就是麻烦…”林诚站起身来伸出手示意拉我起来,“去唐宁吃华姨做的面吧…” 我想了想伸出手,和林诚一起来到唐宁饭店。 “你们两个乖乖逃课了?那可不行!”华姨嘟着嘴做出要赶我们走的动作。 “别呀华姨!小冉生病了,你给她做碗热面暖暖身子吧!”林诚忙解释说。 “哎呦!小祖宗,你怎么穿这么少!快进来!”华姨才注意到穿着单薄的林诚,忙招呼我们进来。 “华姨,做两碗吧,林诚…也冻坏了…”坐下后,我弱弱的说。 华姨领会,给我们倒了热水便煮面去了。 “心疼我!”林诚宠溺的笑着。 “是感谢你把衣服让给我!”我解释到。 林诚又打趣了几句,我都没有理睬。很快面做好了,我们简单吃了几口。 “无话不说的朋友,该告诉我怎么了吧!”林诚终于提到这个问题。 “浩南…”我愣了愣神,好想装作失忆的样子。 “所以,你会答应吗?”我明明什么都没有说,林诚却好像听到了正解一样问了一句。 “不会。”我那时的表情该是无情吧。 自然是不会,我无法忽视吴苧茜的存在。 “好。剩下的少操心,我送你回家。”林诚很坚决的说到。 回到家,我将浩南写的信锁进抽屉里。一夜辗转难眠,想了许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第二次,浩南没有来找我,我想,他大概是在等我的回信。其实,我不是不想回,几次提笔,都不知应该写点儿什么。 一直到周五,我都没有给浩南回信,浩南也没来找我。张璇一直张罗着和吴苧茜的PK大事,对我的心事不理不睬。 “爱妃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没有!”快放学时,张璇传来纸条对第一次和人约架的人进行采访。 “我想上厕所。”我弱弱的回了一句。 “有朕在,你怂个屁!” “不是,我真想上厕所。” 放学的铃声打响,我收拾书包准备和张璇去迎战。 “你干嘛你干嘛,你这是在收拾书包吗!”准备要给我补课的林诚诧异的问到。 “今晚有事,我请假!”我匆忙回答。 “有事去办!七点钟给我准时出现在自习室!”林诚丢下一句起身离开。 张璇一溜烟跑到我身边,看她那兴奋劲儿,好像去见男神。 “我要哗哗…”我示意张璇还是要先解决生理问题的。 张璇无奈,白了我一眼,拉着我一路小跑来到厕所。 “啊…”一进门我就看到了挂在墙角的大蜘蛛,吓的大叫。 “哎呀我去”张璇慌忙跑进来,先是一惊,之后阵阵阴笑。 只见她卷起袖口,大胆又熟练的将蜘蛛抓在手里。 “不是吧…张璇你恶不恶心。”我连躲带闪的绕开张璇。 张璇不理会我,右手掐着蜘蛛,左手拉起我就赶赴战场。 刚一推开小仓库的门,我就被眼前的阵势吓到了,像做广播体操一样,吴苧茜身后跟着一排又一排小妹,我根本无法快速算出这是来了多少人。 再看吴苧茜的对面,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张璇同学,你别告诉我,就你我两人!”我说出了我最不想说出的客观事实。 “对呀!”张璇却一副炫耀的表情,屁颠屁颠的要飞起来的样子。 “陛下!你怎么连御林军都不带,你这也太不靠谱了!”我往后推了两步。 “哈哈!爱妃莫怕!待朕斩下首将头颅,献于爱妃!可好?”张璇抖了抖背在身后的右手和手里胡乱伸着爪子的蜘蛛。 还没等我回应几句,张璇便硬拉着我走进了小仓库,乐呵呵的朝着吴苧茜去了。 “找死!给我活剥了她们两个!”吴苧茜一看只有我们二人,气焰更加嚣张,迫不及待的发号施令。 “等一下!” 张璇大喊了一声,那些蠢蠢欲动的小妹们还真听话,个个安分了下来。 张璇见人民群众没意见了,便松开我的手,示意我站在她所选定的安全位置,一个人朝吴苧茜走去。 “吴苧茜!别着急啊!聊一会儿呗!”张璇友善的做了开场白。 “你算哪根葱,你也配!”吴苧茜恶狠狠的瞪了张璇一眼。 “呵。你这也太没有礼貌了!我是哪根葱?我给你算算啊!”张璇清了清嗓子,“你们家李浩南管我们小冉叫师傅,我呢,又虚长小冉几个月,你这位家属同志,叫我‘师伯’就好。” “你…你…你…你放屁!”吴苧茜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气的直跺脚。 “乖乖!别生气!”张璇忽然将脸贴到吴苧茜面前,温柔的说道。 吴苧茜吓的闭了嘴,我也惊呆了。因为很近,近到,要亲上了。吴苧茜自然要躲,却被张璇一把搂住了腰,俩人死死抵在一起。 “张璇!你有毛病!快放开我!”吴苧茜挣扎着。 “宝贝别怕!师伯第一次见你,送你一个见面礼。” “什么…见面礼…”吴苧茜眨巴着她的大眼睛问到。 还没等吴苧茜的话音落干净,张璇就将背在身后的右手迅速举到吴苧茜耳边,左手抽出,一拽吴苧茜的衣领,安安稳稳的将那只大蜘蛛送进了吴苧茜的衣服里。 “什么啊?”前一秒吴苧茜还镇定的问着,后一秒已经失声尖叫,失魂落魄的抖落着衣服。 “茜茜!好像是个蜘蛛啊!”一旁眼尖的小妹赶紧跑过来告知答案。 不说还好,说了吴苧茜更疯狂了,像一只炸了毛的老母鸡,一边不停的咯咯哒,一边到处乱窜。 而张璇,一个华丽的转身,搂着我的脖子在不知有多高分贝的各种女高音里,潇洒退场。 出了小仓库,我和张璇一路回味着刚刚那场漂亮的战役,笑到直不起腰来。 “吴苧茜不会放过你了!”我笑够了,好心提醒张璇。 “放心吧!她没什么实力,你当她是于琪呢!”张璇一副心里有数的样子。 和张璇吃了点东西,目送她平安踏上回家的路,我便匆忙赶回自习室。 “迟到了三分钟!”一进门,林诚就看着手表凶巴巴的说。 “我的刚刚好!”我举起自己的手腕,指了指上面不知是几点的手表,理直气壮的说到。 “你又怎么欺负吴苧茜了!”林诚很是疑惑。 “怎么了…”我装无辜。 “我刚才看见她哭的快断气了…”林诚的眼睛里打满了问号。 “噗…哈哈哈…哈哈哈啊…”林诚的描述加上刚刚经历的有趣画面让我又忍不住大笑起来。 “真是没良心!有好事儿都不说叫上我!”林诚待我平静一些后,抱怨了一句。 的确是个精彩的故事,我想了想,将前前后后张璇力克吴苧茜的故事讲给了林诚听。 “林!舒!冉!”林诚听了,不但没有哈哈大笑,反而十分严肃的叫了我的名字。 “你干嘛…”我被他的威严阵住,乖乖的坐好。 “你以后遇到什么麻烦,必须告诉我!听见没有!”林诚很生气。 “哪有什么麻烦…”我嘟囔了一句。 “我问你听见没有!”林诚提高分贝又问了一句。 “哦…” 话说,林诚生气的样子,真的很吓人。 “我们今天学什么?”趁着林诚不再发火,我赶紧转移话题。 “哈哈哈…我去,我璇儿妹…太牛B了!”林诚一边大笑一边拍着桌子。 “反射弧真长…”我白了他一眼,“别笑了!到底学什么!” “哦哦…”林诚又咯咯咯的笑了两声,“学…学写回信。” “写回信?写什么回信?”我被这个命题打中命脉,明知故问。 “给李浩南写回信。”林诚严肃起来。 “这不用你教!”我有点儿生气。 “从收到那封信开始,你十二次拿起笔对着一张白纸发呆半天。这还是在我能看到你的时候,谁知道你夜深人静的时候又做了多少次傻事。你不会写,我就有义务教!”林诚一边说一边把笔塞到我手里。 我拿着笔,低着头,又开启了发呆模式。 “别犯傻了,先写名字。”林诚轻声的说。 我落笔,写下了“李浩南”三个字。是“李浩南”,不是“浩南”。 第13节 尘埃落定 “你要和他断绝来往吗。”林诚看了看我写下的三个字,问了一句。 我沉默,没有答案。如果不是恋人,浩南该是我一个非常熟悉的朋友,我无法确定,之后我的世界里是否可以彻底少了这个人。 “那还是写‘浩南’吧。”林诚递给我一张新的白纸。 “好!这封回信,我写。可是,你可不可以不要看。”我下定决心,但还是不想林诚窥探到我的心事,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我睡一会儿,你慢慢写…”林诚一副本就漠不关心的样子,扭过头趴在桌子上。 没有人打扰,绝对的安静,只剩下自习室里的钟表还滴答滴答的走着。我拿着笔的手又莫名的无力起来,好多话想对浩南说,心里却一片空白,我依旧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三十分钟过去,林诚晃了晃脑袋醒来。 “十三次…”林诚看了一眼我面前仅有“浩南”二字的白纸,无奈的又数算了一次我发呆的次数。 “这比写作文难。”我委屈的在纸上写了一句。 “不难。你没有那么多的机会,这不是诉衷肠。就两句话,要不要在一起,为什么。”林诚的思路似乎早已理顺,为我规定条条框框。 “不能在一起,因为吴苧茜。”我想了想在纸上回答了林诚框架里的两个问题。 “写吧。”林诚面无表情。 “浩南,我们不能在一起。因为吴苧茜才是你的女朋友,我们还是做朋友吧。”深吸一口气,我第十四次提笔,完成了写给浩南的回信。 “真的只是因为吴苧茜吗…”林诚看着正在叠信的我,压低声音问到。 “嗯?”我没有听懂林诚到底要问什么。 “如果没有吴苧茜,你就会和李浩南在一起,对吗。”林诚的头低着,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没有如果,吴苧茜已经是无法忽略的存在,不是吗。”我没有正面回答林诚的假设。 两个人一下子都沉默了,各自怀揣着各自的心事,生怕一开口又道破什么。 “嘭…”自习室的门被一把推开,开门声打破了沉默。 我的心咯噔一下,猛抬起头,寻着声音看过去。自习室的门又晃悠了两下,吱吱的响着,过了一会儿,浩南才悠悠的走进自习室。 “你收到我的信没有。”浩南走到我的面前,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收到了…” “那你看了没有。” “看了…” “那你怎么不答复!”浩南忽然提高分贝,明显这才是他最想问的问题。 “在这里。”我站起来,将刚刚写好的回信递给浩南。 浩南先是愣了愣,低头看了一眼我手中的信,沉默了片刻,动作缓慢的接了过去。 拆信,读信,浩南没有回避我和林诚。 “我和吴苧茜已经分手了。”浩南猛抬起头,告知我,他与吴苧茜的新关系。 “这和我没关系!永远没关系!”我有些生气,拿起书包要走。 “现在已经没有吴苧茜!冉师傅,你先别生气!”浩南像个孩子一样,拉住我的胳膊,耐心的安慰着我的坏情绪。 终究,这个问题避无可避,林诚的假设成了现在的事实,回信里我拒绝的原因已经无法成立。可是,答案依然是否定的,可这其中的原因,我竟一时无法理清。 “浩南,不要发生任何变化不好吗!我做你的冉师傅,按时给你上课,按时看你比赛。你做我的好朋友,偶尔陪我说话,偶尔送我回家。这样不好吗。”一口气将这些话说完,我才发现,这才是我最想要的。 “全当课间休息,李浩南你可以走了。”坐在座位上听了半天的林诚,忽然站起来冲着浩南严肃的说到。 “你滚开!”浩南大喊。 “草!你TM那叫分手,管好吴苧茜,转告她少来找我女人的麻烦!”林诚的眼神里满是愤怒。 “呵。少操心我的事,先想想你自己吧。星期四,别孙子。”浩南看了林诚一眼,恶狠狠的丢下一句,转身离开了自习室。 林诚没有说话,有条不紊的收拾着东西,起身拉着我离开了自习室。 “你别骑车了,我带你吧。”到了车棚,林诚忽然提议说。 我点了点头。 我坐在后座上,小心的用手拉着林诚的衣服。 “是不是心里还是有些难受。”林诚骑了一段问到。 “还好…”我轻声回了一句。 “听首歌吧。”林诚停下来,在书包里翻出mp3,按了半天,塞了一只耳机给我。 才离开没多久就开始担心今天的你过得好不好 整个画面是你想你想的睡不着 嘴嘟嘟那可爱的模样还有在你身上香香的味道 我的快乐是你想你想的都会笑 没有你在我有多难熬没有你烦我有多烦恼 穿过云层我试着努力向你奔跑爱才送到你却已在别人怀抱 就是开不了口让她知道我一定会呵护着你也逗你笑 你对我有多重要我后悔没让你知道 安静的听你撒娇看你睡着一直到老 就是开不了口让她知道就是那么简单几句我办不到 整颗心悬在半空我只能够远远看着 这些我都做得到但那个人已经不是我 耳机里播放着周董的《开不了口》,一遍又一遍。 林诚的车骑的很慢,昏黄的灯光洒在我们的身上,偶有树影略过泛泪的视线。小城里,放学回家的这段路程再熟悉不过,今晚,它却有了另一番景色。其实,我知道,那些斑驳的油漆板路,那些幽幽开着的各色店面,还有那些躲在附近偶尔跳出来吓人的流浪猫,都还是老样子。只不过是自己,曾经无忧无虑的人,开始多愁善感罢了。我的手,一路紧紧抓着林诚的衣角,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的心事就藏不住了。 “周一,我来接你,快进去吧。”到了小区门口,林诚温柔的收起耳机。 “嗯…”我冲他笑了一下,转身走进小区。 “小冉!”才走了几步,就被林诚叫住。 “嗯?”我扭过头看着他。 “晚安…”林诚微笑着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笑着和他挥了一下手,转身离开。 周末两天一直窝在家里,疯狂的读书写字。自然这期间老爸也会特别关心的询问我的状况,我总以备战期中考试为由一一回过。老妈时不时的会送水果和零食到我的房间,叮嘱我要适当休息。所以,这段风波,就在各种书目和食物中吹过去了。 嗯,算是吧。 周一早上,林诚准时出现在小区门口,带着我来到学校。接下来的几天,每到下课都会有不同的生面孔来找林诚,期间,于琪还来过一次。我知道,林诚该是准备着周四晚上和浩南打架的事。 周三下午最后一堂课,我又莫名的紧张起来,下了课,就要给这两个冤家补数学了。 “爱妃,需要朕去给你压场子不。”张璇的支援总是来的很及时。 “两个就够我头疼了,你那暴脾气,还是算了。”我无奈的回到。 “那就遥祝你旗开得胜了。”张璇还在句子最后画了个奇丑无比的笑脸。 “就是讲两道题,别说的要死人一样。”不仅回了这张纸条,我还扭头向张璇做了个鬼脸。 下课后,我和林诚一起带着练习册来到了补课教室,浩南已经等在那里。 “嗯…今天讲这个…噢,第124页,第…3题。对!第三题!”坐好后,我故作镇静的说。 两个人很是配合的翻开书,拿起笔,认真的听起来,谁都没有说话。 吧啦吧啦讲了半天,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冉师傅!不对吧,你这练习册上明明写着答案是x等于3.25,你怎么说是无解?”浩南皱着眉指着我的练习册说到。 “嗯…我说无解了嘛…哦,是无解。哦,不不,有解有解。”我在心里给自己的表现打了一个大大的零分。 “老师今天有点儿蒙啊!”林诚乐呵呵的看着我。 似乎,只有我一个人紧张到失了态,不明所以的把补习室的氛围想象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分坐在我左右的这两位,很是认真的盯着练习册上的题,独把心事重重留给了我。 充满担忧的一堂课就在和平共处中结束了,怎么看,林诚和浩南都不像要动拳头的样子。 周四算是相对平静的一天,下课时,林诚多半的时间都留在座位上。 “晚上,还要打架吗?”下午最后一节课临放学时,我忍不住问林诚。 “怎么,担心我。”林诚坏笑了一下。 我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晚自习上课前的这段时间是我们欢腾的所在,今天也没有多大改变。篮球场上早早挤满了打球赛的男生,有些人会在中场休息的时候走到某个看球赛的女生面前,引来一阵侧目。乖乖穿校服的学生总是抱着厚厚的题集走向自习室或图书馆的方向。小卖部的窗口前总是会慢慢排起长龙,销量最好的自然是那些碳酸饮料。我一个晃神,竟不知冬日的气息何时散尽,教学楼前的大柳树已经发出了绿芽。我用力呼吸,想要闻一闻这初春的味道,却浑然不知,独属于17岁的暴风雨就等在不远处。 第14节 校园江湖 晚自习的铃声刚刚响起,林诚就匆匆离开教室。班上的好多同学一溜烟都跑到窗户前,完全没有按时回家的意思。 “小冉呢,要不要去看看。”张璇跑到我身边提议到。 “不去。”我看都没看张璇一眼,继续收拾东西。 “也是,看见李浩南被打残,你还是会心疼吧!”张璇拍了拍我的肩膀后,一个人走了。 我想了想,起身来到班级的窗户前。远远的,可以看到学校南墙外黑压压的全是人。人头攒动,我完全看不懂双方的阵势,只知道,这场景,看的我心惊肉跳。 “听说了吗,好像李浩南找了西三少呢!”一个看热闹的同学说到。 “那不坏规矩了吗!”旁边的人听了很是惊讶。 “守规矩不是找死吗,全校有几个人敢挑高三!” 我云里雾里的听不懂,又不好意思问清楚,只能继续盯着远处的黑幕。 “林舒冉!”张璇杀了个回马枪,站在班级门口大口的喘着气。 “干嘛…”我转过头看着她。 张璇不等我反应,进来一把拉起我就往外跑。 “你干嘛!”出了教学楼,见这方向是去往学校南墙,我便甩开张璇的手。 “李浩南请了社会上的人,林诚有危险!”张璇很是着急。 “西…三少?”我猜测着说了刚刚听到的名字。 “是!冉呢,咱们学校约架有个规矩,不请外校人。校内的不过拳打脚踢,社会上的就可能带刀棍!”张璇把自己说的越发害怕起来,双手死死抓住我的肩膀。 “什么…”我的声音很低,内心的恐惧迅速占领每一个细胞。 “拦下李浩南,小冉你快去拦下李浩南!”张璇试图叫醒吓傻的我。 经过教学楼前刚刚现了绿色的大柳树,穿过空旷安静的操场,越过弯弯绕绕的几条小道,张璇带着我来到了约架地点。 不远处,双方几个人拿着手电筒照着,光亮的周围,我看见了整日跟在浩南身边打转转的乔凯,看见了不再娇羞守在一旁的吴苧茜,看见了赏我第一个耳光的于琪。还有,不知在争吵着什么的林诚和浩南。 张璇拉着我,不知推开了多少人,挤身来到战场的核心位置。 “诚哥!”张璇一步迈到林诚的左手边,颤抖着扶起他的左手。 走近了,你才能看到细节。林诚的左手小臂已经被划伤,流出来的血染红了他穿着的白色T恤,站在他身后的人个个怒目。 “你怎么把她带来了!”林诚看了我一眼,转头冲着张璇大声责怪。 “别TM废话!来多少人剩下这两刀老子都得砍!老子下手,必留三道疤!”站在浩南右边的男人吼了一句。 我顺着这个声音,看向浩南一边,他背后的阵势不输林诚,但几乎每一张脸庞都刻着风雨的痕迹,远比林诚这边稚嫩的面孔更有故事。我心里清楚,那些,都是西三少带来的人。 最后,我一直一直盯着浩南看,看的眼睛酸了痛了都不敢眨一下。 李浩南,我心中跑着跳着的阳光大男孩,你可知,我曾经祈祷你度过的每一天都无忧无虑。可现在,你站在那里,被手电筒的光闪的迷了双眼,你可知,你与你身后的那些人,多么格格不入。 “别伤到她。”浩南抬起手指了指我,对西三少说。 话音刚落,西三少举着刀一步一步朝林诚走去。 没有半丝胆怯,我一步跨到林诚身前,目不转睛的看着西三少身后的李浩南。 “林舒冉…”不知是不是我的勇敢吓到了林诚,他轻轻的叫了一声我的名字。 李浩南叫住了西三少,林诚撕扯着让我退后。 “够了!”抵不过这慌乱的局面,我大喊了一声。 “李浩南,今天是你坏了约架的规矩,伤的了谁,伤不了谁,你就说了不算了!你若要那剩下的两道疤,就留在我身上。不然,就带着这些人快走吧!”我走到浩南身边,在他耳边轻轻说了这些话。 “你心疼他了。”浩南转头看着我,目光黯淡。 “是。”这个肯定的答案,我给的理直气壮,“他已经受伤了,你还要怎样!” “我没想怎样,那刀口不深,我交待过西三少。但这一次,我一定要赢,他要抢走你!”浩南皱起了眉。 “靠着西三少,伤他多少刀,你都不算赢。”我耐心劝解浩南。 “还有,没有人抢走我,是你先推开我。”想了想,我又补了一句,这一句或许才是关键。 浩南看着我的眼神开始闪躲,久久没有说话,拉上尚有不甘的西三少和一干人等轰轰隆隆的走了。 我转身,看着昏弱光亮里一直无所畏惧的林诚,含着眼泪,轻轻的笑了。 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呢。青春荒唐,在每一段未知的旅程里,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迷失自己。认识了林诚,我就像走进了另一个时空,那里骤风急雨书写的是林诚不一样的青春年华,那里阳光和煦刻下的是林诚从未改变的温柔守候。因为一个又一个突如其来的故事,我慢慢走进这时空的中心,用一个又一个故事,拼凑成全新的自己。 所以,亲爱的林诚,我大概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无法忽略你的存在了。 林诚的几个好兄弟,还有我和张璇,在学校附近找到一家诊所,包扎了林诚的伤口。 “严重吗?”张璇担心的问大夫。 “刀口不深,没事。两天来换一次药,别剧烈运动,不碍事!”大夫一副心里有数的样子。 出了诊所,几个兄弟又叮嘱了几句便走了。张璇没再说话,看了看林诚,又看了看我,转身准备要走。 “璇儿,等等!你得送小冉回家,这么晚了,她爸妈该骂她了。”林诚说完,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下次遇见这样的事,躲的远点儿。”上车前,林诚拦下我,对我说。 “我不怕。” “我怕。” 我大概是被这句话宠坏了,呆立着看了林诚半天。 “走啦!”张璇摇下车窗叫我。 我回过神,和林诚说了句“再见”,钻进车里。 “以后我是不是就该改口叫嫂子了。”车子刚刚启动,张璇忽然对我说。 “还有心思瞎说…”我白了她一眼。 “你信吗,今天以后,诚哥那些兄弟都打心底里认你!”张璇说的好像真事儿一样。 一路乱七八糟的说了许多,很快到了小区门口,远远的就看到了老爸的身影。 “林叔叔!对不起!我今天被老师骂了,实在是太难受了,就拉着小冉陪了我一会儿!回来晚了,您别骂她啊!”一下车,张璇就一副小女生的样子,带着哭腔向老爸解释晚归的原因。 “你们这些孩子!这都几点了!”老爸还是十分恼火,毕竟晚归一个多小时。 “都是我的错!啊呜呜…”张璇竟然说着说着哭起来,是真的真的有眼泪。 “哎呀!行啦行啦,下次想谈心了,来家里!两个女孩子,多让人担心!”老爸妥协在了张璇的眼泪里,语气柔软了下来。 “我记住了!林叔叔!”张璇听话的样子真让人受不了。 “行了!你也快回去吧!”老爸送张璇坐进出租车,又付了车钱给司机师傅。 张璇偷偷向我眨了眨眼,我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回到家,老爸老妈没怎么骂我,只是唠叨了几句,我猫一样乖乖的应着。 第二天的午饭和晚饭,我和林诚都是在唐宁饭店吃的,每一餐都点了许多肉。华姨一面笑话我俩嘴馋,一面在菜里多填了不少肉片。 “吃完饭,我们就回吧!今天不能补课了,老爸交代,今天家里来了客人,叫我早早回家。”晚饭吃的差不多了,我对林诚说。 “那我得给你留作业。”林诚想了想说。 “什么作业。” “就写你老爸吧!” “我爸…有什么好写的…” “想写什么写什么,周一拿给我看。” 周六睡了懒觉,醒来已经是九点钟。吃了点东西后,我依旧先难后易,拿出笔记本先完成了林诚留个我的作文题目,写的一塌糊涂,完全没有逻辑结构可言。下午,陪着老妈去了超市,大采购了一番。晚上吃过晚饭,帮着老妈收拾了碗筷,我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快七点时,收到了一条短信。 “请问是林舒冉吗?”短信来自陌生号码。 “是。你是谁。”我想了想还是回了。 “你好,我是浩南的同学,他喝多了,现在在爱巢小筑,嚷嚷着要见你。我也没办法,只能打扰你了。”很快收到了回复。 爱巢小筑,县城南街的一家旅店。 “我就不去了,你好好照顾他吧。” “能照顾就不打扰你了,他已经砸人家东西了,你还是快来吧。” “我晕!那你等一下,我马上到!”思前想后,我还是决定去一趟。 匆匆穿了件外套,和老妈招呼了一声去张璇家买东西就出了家门。拦了辆出租车一路赶到爱巢小筑。 “请问那个闹事的男生在哪里?”我煞有其事的问店里的前台服务员。 “闹事的男生?没有啊!”服务员皱着眉回答到。 “莫非是找错了地方…”我嘟囔了一句,掏出手机,准备给那个联系人发短信再次确认地点。 “小冉,哈哈,你没事吧。”在我之后推门进来的浩南打断了我的动作。 我猛的转身,看到了的确喝多的浩南,紧忙上前扶住他。 “快跟我回家,别在这里闹。”说完,我拉着浩南出了爱巢小筑。 “小冉!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一出门,浩南就一下把我抱在怀里,说着醉话。 我怔了怔,赶紧推开他,准备到路边拦个车把他送回家。 “咔…”隐约听到什么声音,我寻着去找,可除了来往的车辆和时而的鸣笛,其他,什么都没有。 第15节 流言 “家在哪?”上了车,我问浩南。 司机按着浩南说的地址发了车。 “和谁呀!喝这么多酒…你不许吐人家车里听见没有!”我生气的说到。 “和你的情敌,于琪啊!”浩南说出的名字,让我有了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你们俩…喝什么酒!”我试探着询问。 “我们俩,同病相怜!两个失恋鬼,哈哈!怎么,你不让!”浩南说的虽是醉话,却也能听出一二。 浩南又闹了好一会儿,我都无心理睬。送完他,回家的路上,心里一直不踏实。拿出手机,又看了许多遍那个陌生的号码。 “你到底是谁!”我发了条短信过去。 对方没有回音,我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事。 星期一,天气特别好,一出小区的门就看到等在路边的林诚。 “你的手还没好,怎么就骑车了。”我抱怨他不懂得照顾自己。 “已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了。”林诚动了动,以示恢复了许多。 一路说着笑着到了学校,看了看时间,比平时早了一些,车棚有一半还是空着的。 “我来给你开门!”到了班级门口,我玩笑着想要显示伤者的优待权,抢先推开门。 一进门,班里的同学齐刷刷的看向我,那眼神里,全是嘲笑和鄙视。 我先是楞了一下,很快的,我便看到了那张纸。像派发小广告一样,每个人的书桌上都有一张,包括我和林诚的。 我匆忙跑到座位上,拿起那张倒扣在桌面上的纸,瞬间惊呆了。 我就像一个大明星一样,一个周末爆出绯闻,未经允许,被发布的满世界都是。幕后操手还配了标题“数学才女林舒冉与阔少李浩南入住南街旅店”,真是烂透了。标题下,大大小小的排列着四张图片,图片下还配了文字说明。19:20,林舒冉进入旅店;19:23,李浩南进入旅店;19:33,两人办理完入住手续;22:36,两人离开旅店,店外拥抱告别。 我一直一直盯着那张纸,不知林诚何时站起四处回收着班里的传单,不知张璇从哪里得知了其他班级也都散步着传单的消息,更不知自己的眼泪什么时候失去了控制 “李浩南,混蛋!”林诚收拾干净班里的传单后,狠狠的说了一句,夺门而出。 离早读课上课还有十分钟不到,全校从高一到高三共有31个班级,每个班级都60人以上,我知道,这则新闻不仅成为全校学生的茶余饭后,还会被老师知道。学校出于负责,会告诉我的父母,劝他们带我回家。 想到这里,我将那张纸用力揉成一团,死死攥在手里,好像再用力一点就可以让这一切灰飞烟灭一样。 林诚和张璇都不见了人影,只剩下一班津津乐道的同班同学和我这个无力辩驳一句的当事人。 怎么辩驳,时间,地点,人物都有了。我拿着手机准备发短信的动作被拍下,那样子,真的很像在联系私会的阔少;浩南推门进来,我扭头去看的时刻被拍下,男主登场;两人只在前台说了一句话的功夫,足以被记录为共同办理入住手续的场景;最关键的,爱巢小筑店门前,浩南耍酒疯抱我的一下,成了点睛之笔,坐实了一切。 我什么都不想说,因为连我自己,都对这无中生有的幕后之人心生敬佩。 早读上课五分钟后,林诚和张璇双双返回教室。老师责怪了几句,让他们俩回了座位。 “还好吗。”林诚坐下后关切的问了一句。 “你信吗?”我的声音一定很悲伤。 “我,璇儿,还有我的兄弟朋友们,都不信。”林诚说的十分坚定。 听到林诚的回答,我闭上双眼,流下两行眼泪。 “学生看到的怕是不少,但老师,一张都不会看到!”林诚继续说到。 我不知林诚是如何办到的,但我相信他说的话。 “冉,别难过。诚哥刚刚叫了他高三的兄弟们一起回收了所有的传单,包括厕所、告示栏和所有的公共教室都找过了,你不要担心父母和老师那边。”很快,张璇传来纸条告知详细情况。 “小冉,该和我说说这照片背后真实的情况了。”一直等到了中午放学,看我心情平复了许多,林诚才再次提起这个话题。张璇在一边也露出关切的眼神。我从陌生短信说到送浩南回家,一个细节不落的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他们。 “于琪,我没有想错,她还是那么不择手段。”林诚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策划的真周全。”张璇附和了一句。 林诚不再说话,低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 “跟我走!”下午第一节下课,林诚不知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去哪里…”我有气无力的问了一句。 “见于琪!”这三个字,林诚说的很有力气。 见面的地点在学校小卖部后面的杂货堆旁,空间不大,但足够隐蔽。于琪早等在那里,看到林诚拉着我同时出现,很是错愕。 “林诚你什么意思,不是说只有你自己!”于琪有些生气的说到。 “第一,你周六的那点伎俩没用,我不信;第二,我要你收拾残局,再有流言从你这里传出,你就不要再在这个学校待了;第三,林舒冉,是我的女人,你再动她的心思,我弄死你。”林诚的表情很吓人,他生气的时候,真的很可怕。 “人家都出双入对了,你还在这里做护花使者,别人会怎么看你林诚!”于琪想要说服林诚相信传单上的内容。 “我再说一遍,我不信!”林诚斩钉截铁的答到。 “林诚,为了这个贱货,你够了!”于琪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的确应该伤心,精心策划了这么久,她最想骗过的人却偏偏不信。 “你才够了!别得寸进尺!”林诚怒呵到。 “我对你怎样你心里清楚,这些年,为了你,我已经妥协了无数次!”于琪再也忍不住,委屈的哭起来。 “对!你我心里清楚,当年是谁将我写的歌卖给了零点酒吧,这就是你妥协的方式。”林诚依旧语气冰冷。 听到林诚的话,我很是惊讶,《老城风景》,那首林诚准备拿去参加创作比赛的歌曲,居然不是历史老师拿走的,而是于琪卖掉的。 “于琪不是喜欢林诚吗,怎么会…”我心里泛起了嘀咕。 “我…听不懂…”于琪明显慌张起来,眼泪还挂在脸上,面容却僵硬起来,眼神躲闪,大概在想着如何辩驳。 “呵。5000块,这钱花的是不是很痛快!”林诚冷笑着说。 “林诚你听我说…”看来是说破了细节,于琪不打算再狡辩,想要向林诚诉说缘由。 “我替你说。”林诚推开扑过来的于琪,“你本不知道《老城风景》这首歌,是哥几个聚会时,你无意间听我最好的朋友提起的。你还套他的话,知道拿到名次,我家里就会送我出去深造。于是,你便将这首歌卖给了零点酒吧的驻唱,并要求他在一周内每晚都要唱这首歌。我没有错怪你吧。”林诚说的明明是自己的伤心事,却淡然的好像在说他人的经历。 “是!你说的都没错!但那是因为,我不想失去你!”于琪这句话说的深情而又无奈。 “于琪,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在乎。以爱之名,不择手段,只会伤人伤己。当年你抛弃小硕如此,之后你卖我原作如此,现在你伤害小冉也如此。收手吧。”林诚的语气终于有了几分温度,像是出于一个朋友最后的劝诫。 说完所有想说的话,林诚拉着我转身离开。 “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我问林诚。 “你不是说要做无话不说的朋友嘛,照做喽!”林诚冲我笑了一下。 刚走到班级,就看到浩南垂头丧气的站在那里。 “小冉,对不起…”看到我,浩南满脸歉意的说到。 我轻轻摇了摇头,不打算再说什么。 “说对不起,你不配,没长脑子的混蛋!”林诚恶狠狠的甩了一句,拉着我就往班级里走。 “呵呵,你当你就是英雄了,自从你出现,小冉就再没有好过过!”浩南站在我们身后冷冷的说了一句。 林诚听了,停了一下,什么也没说,拉着我回到座位上。 “其实李浩南说的没错。”上课很久后,林诚有些失落的说了一句。 的确没错。因为林诚,我被高三一姐赏了长到17岁的第一个耳光;因为林诚,打乱了我对浩南隐忍的暗恋节奏;也是因为林诚,我从此被推到了流言的风口浪尖上。 “错了。”我微笑着回答林诚。 的确错了。没有林诚,我还懦弱的躲在浩南和吴苧茜的身后折磨自己;没有林诚,我还一味妥协在无端的诽谤和欺辱中不敢出声;没有林诚,我还不知,原来,青春年华还可以活成另一种样子。 “以后不会了。”林诚坚定的说。 “没关系。”我温柔的答。 之后的好长一段日子,那些无知的人依然茶余饭后着我和浩南的流言,随处可以看见对我上下打量反复琢磨的陌生同学,还有许多不知何时写在厕所墙壁上咒骂中伤的话,我都一一看过、听过、感受过,也真的做到了承诺给林诚的那句话,没关系。也是从那时起,17岁的我就明白,解释这件事,真的很多余。 懂你的人,不必解释。不懂你的人,解释也无用。 第16节 黑暗里的安稳 时间不畏流言,依然分秒流转。周五的晚上,我和林诚如常来到自习室。 “那个写你老爸的作业,你完成了吗?”林诚问。 “在这…”虽然自知写的没有章法,但我还是递给了林诚。 “…我的父亲在我心里是一个英雄,他总能在我需要的时候来到我身边;父亲平时的要求很严格,一直努力帮我培养起好的学习习惯和生活习惯;与父亲在一起的时间很多,留下了许多美好的记忆…”林诚摘了其中三句划了出来。 “假空大!”林诚评价说。 “这都是心里话,你说我假…”我很是委屈,在纸上写到。 “这堂课,算访谈吧,你口答吧!”林诚准我说话,“一个一个来,第一个,能不能给我说几个对应的故事。” “其实,很多的。小时候老爸忙,很少管我,怕黑的毛病就是那个时候落下的…老爸大概觉得没照顾好我吧,再也没有留我一个人在家过。”我断断续续将这其中的缘由告诉林诚。 “现在一个人在家,还怕吗?”林诚温柔的看着我。 “一个人在家不怕,停电了就怕。”我轻声的回答,有些娇羞。 “傻瓜…第二个呢,什么意思?”林诚指了指第二个摘出来的句子问到。 “哦…我爸挺严格的,从小立了许多规矩,饭碗里不能剩米粒儿啦,长辈不上桌小辈儿不准上桌啦…”我解释说。 “你都能做到吗?”林诚不是好笑的看着我。 “现在已经养成习惯了,当然都能做到,但最开始的时候经常挨打。”我抱怨了一句。 “怎么打你的!”林诚继续坏笑着问我。 “哎…现在想想都疼…好像是五六岁吧,我碗里剩几粒米老爸就用筷子打我手背几下。”我一边搓着手一边说。 “最多被打过几下!”林诚明显看热闹不觉事儿大。 “打过二十几下呢!有一次又不长记性给忘了,放下碗就急着跑出去玩儿,老爸就把我碗底、碗沿儿和碗外的所有米粒儿都划到了一起挨个数,那一次打的最多,二十几下,打的我哇哇哭!”昔日的往事,我竟说的很有滋味。 “哈哈笨蛋…”林诚又笑话了我一阵,“那这句呢!”林诚指了指最后一句。 “这个就更多了,不过我最喜欢的是和老爸去萃茗轩喝茶。”我开心的说到。 “你喜欢喝茶啊!”林诚扭头看着我,“你不是说你最爱白水的吗!” “是我老爸喜欢喝茶,各个种类的茶他都尝过,萃茗轩是他最爱去的地方。”我忙说。 “总带着你啊!” “嗯,只要不是约了茶友,只要我放假在家,他都会带上我,一坐就是小半天。” “那你做什么?” “读书啊…读累了就和老爸侃两句。老爸会和我说许多他年轻时的故事。”说到这里,我美美的笑了。 思绪不知飘到了哪一个午后,萃茗轩里,老爸微笑着坐在茶桌前,斟着新进的茶品,满屋清香。我端着一本书窝在阳光里,自在天真的读着。那一天,老爸给我讲了他追求老妈的故事,我们笑的格外开心… “所以说小冉,这些故事才是真感情。”林诚忽然说,“写人物最怕只有印象,因为那是你的印象,没有这些故事做支撑,就没有人会对你写的印象感同身受。” 我似有领会,点了点头。 “能和我说说你父亲吗?听璇儿说,他喜欢民谣是吗!”我将访谈的对象换成了林诚。 “我爸…没什么可说的…”林诚的表情暗了下去,甚至有了一丝忧伤。 “你…”我不知说什么好。 我还在担心是不是自己问的问题触碰了林诚的伤心事,自习室的灯却齐刷刷的灭了。黑暗袭来,又压紧了胆小的人。我莫名开始紧张,小心翼翼的喘着气,轻轻叫了一声林诚的名字。 林诚的右手寻到我的左手,牢牢握紧。他不是第一次牵我的手,但只有这次格外温暖。我没有拒绝,用心感受着这份温度,慢慢安稳下来。 “在洒酒的街,你又把岁月如梭唱进歌里。就像儿时的你,总喜欢将十里铺的泥人揽在怀里。或是调皮,无人在意,却也风华正茂了往来的佳音。我写下一个秘密给你,安然在每一个归家的梦里。不学长定永巷的摆柳,不羡四海中学的合璧,唯在我心,独成老城风景。”林诚唱起了《老城风景》,这是我第一次听林诚唱歌。 我先拿到的是这首歌的词,张璇告诉我是写家乡的,我曾猜测这曲调该是轻快的。可林诚唱的,却是低沉的。他的声音很干净,没有杂质,每一个音和字都听得真真切切。他的感情很是复杂,有些温暖,又有些悲凉。最动听的是那句“我写下一个秘密给你,安然在每一个归家的梦里”,婉转深远,好像已经将心事送去了远方。林诚唱到这句时,握着我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道。 “还怕吗。”唱完这首歌,林诚沉默了片刻,轻声问我。 “嗯…不怕了。” “五一放假去哪里?”林诚转移话题。 “老爸应该会带我回镇上看姥姥吧。”我依照往常家里长假的安排回答到。 “我小时候也在镇子上住过好一阵。那个时候特别淘气,和几个小孩儿学习烤土豆。我们先找一片林子,捡几根树枝架在一起,然后在底下塞满树叶,把土豆包在中间。要烤很久,土豆才会熟,皮都是黑乎乎的,每一次都弄的脸上一副上哪哪都是。”林诚回忆着他的童年趣事。 “好吃吗?”我笑着问到。 “好吃…就是每次回家都会挨揍!” “哈哈…笨蛋!”我听的津津有味,却不忘笑话他。 欢笑着聊了好久,自习室的灯才再次亮起来,林诚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回家吧…”我看了看时间说。 “我送你。”林诚轻轻松开我的手,开始收拾东西。 “天气开始暖和起来了,真好。”出了教学楼的门,我开心的说。 “明天可以去植物园转转,那里的景色一定很不错。”林诚提议说。 “都没有正式邀请,我不去!”我故作生气的样子。 “林舒冉小妹妹,哥哥带你去抓蝴蝶好不好!”说着,林诚伸出手很滑稽的做了一个邀请状。 “抓蝴蝶!哈哈哈!”我被林诚逗的大笑。就这样,我们一路欢笑回了家。 星期六一大早,林诚就如约等在了小区外。大约三十分钟的车程,我们来到了植物园。林诚排队买了两张学生票,又去超市买了点零食,最后笑呵呵的带着我冲进了植物园。 “你看这个,像不像兔子?”我兴奋的指着一株多肉植物说。 “吊牌上写着呢!叫碧光环。”林诚指了指旁边的吊牌简介说。 “这么可爱的样子,怎么起了这么难记的名字!就是兔子草!”我心生怜爱,分分钟给这株小多肉起了新名字。 林诚无所谓的摆摆手,继续朝前走。 “哇,好大一片丁香啊!”远远的看到一大片簇拥开放的丁香,我拉着林诚一路小跑着靠了过去。 “丁香花,多是四瓣的,但也有五瓣的。”林诚笑着对我说。 “五瓣的丁香?”我看着满眼四瓣的丁香,疑惑的问。 “嗯,我找给你看。”说完,林诚走到丁香树中开始寻找起来。 看着林诚认真的样子,我也忍不住,走到他身边一起寻找五瓣的丁香。 “林舒冉。”就在我还死贴着丁香树拼命寻找的时候,林诚忽然喊我的名字。 “嗯…”我寻着声音回过头,看到林诚站在不远处的一棵丁香树旁向我招手。 “五瓣丁香。”待我跑过去,林诚用手指着一朵丁香花说。 “真的有唉!”我反复看着这朵小花的不同,开心的说到。 “五瓣丁香还有一个特殊的含义。”林诚说。 “是什么?”我扭过头问。 “看到的人会幸福!”林诚温柔的看着我。 我没在说话,脸红到了耳朵根。 后来,我们又一起去看了芍药和牡丹,我总是傻傻看不出它们的差别;还有大朵大朵的木绣球,我努力的想象它们别在林诚耳边是不是会更加美丽;最喜欢的是虞美人,我和林诚呆呆看了好久好久… 下午两点多,离开了植物园后我们又去了超市,林诚买了些零食给我后,送我回家。 愉快的周末过后,校园里又热闹了起来,这一周过完,我们将迎来五一的小假期。好多同学趁着下课凑在一起商量着假期要去哪里玩,还有人在小小的台历本上画着记号倒数着放假的日子,千盼万盼终于盼来了最后一节课。 “还没有放学,你们什么样子!”还有十分钟放学时,班主任忽然出现在门口,对着乱成一锅粥的班级生气的说到。 整个班级瞬时安静了下来,所有同学的注意力全部从四面八方拉回来,一起投射在威严的班主任身上。 “五一回来,我们要期中考试了,我来说一下考场安排。”班主任拿出一叠A4纸,开始了考试部署。 “林诚,29考场12号。”班主任念到林诚名字的时候,我记在了本子上。 “张璇,16考场31号。”班主任念到张璇名字的时候,我记在了本子上。 “林舒冉,3考场,1号。”班主任念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我记在了本子上。 第一次,这个小小的笔记本上,没有记录浩南的考场和考位。 第17节 小假期 “今天不能补课了,老爸叫我早点回家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记好考场和考位后我对林诚说。 “所以,我就找不到你了呗…”林诚轻声的回了一句,满是宠溺。 太阳就要落下山去,那时的阳光真美,暖暖的洒在林诚的身上,照的这点淡淡的哀愁都变的不一样了。 “那你要补偿我!”看我久久没有搭话,林诚继续说到。 “耍无赖…”我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说。 “一会儿回家给我唱首歌吧,我还没有听你唱过歌呢!”林诚说出他的要求。 “超级无敌难听!”我明显被这个提议吓的不轻,分贝拔了老高。 “好听难听我来评判!别磨蹭了,快走!”林诚不由分说,胡乱把我剩下的东西塞进书包,拉着我就往车棚跑。 一路跑的快岔气了,脑袋却在飞速搜罗可以唱个什么歌打发拉着我的无赖。 “唱吧唱吧…”刚刚踏上回家的路,林诚就催促了起来。 “啊…朋友请你听呀听呀听我唱歌来问候你,有什么事情呀情呀情我能够帮助你。在春天夏天并呀并呀并呀秋天和严冬,我定呀定呀定呀,令呀令呀令你,心呀心呀心欢喜…”我很没自信的唱起了《问候歌》。 “林舒冉,你敢大点声吗!你是蚊子吗!”林诚黑着脸说到。 于是,我就迎着落日的余晖在放学的自行车流中大喊着又唱了一遍,或许是因为声音太大,这首歌让我唱的奇奇怪怪,好像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乱哼哼一样没有章法,不仅逗的林诚哈哈大笑,还引来了旁边同学的侧目。 “丢死人…林诚,我跟你说,我是琴棋书画,样样不通,以后少提这种要求!”我的脸憋的通红。 “很特别!哈…真的很特别!”林诚一副努力严肃却不奏效的样子,气死人。 就这样一路上吵吵闹闹,林诚送我到了小区门口。 “这几天,我每天都会给你发短信的,记得看!”林诚叮嘱我。 “知道了!”我轻声的回答,并点点头。 “进去吧!”林诚朝我挥挥手。 我也说了声“再见”,便推着车子往小区里走。 “林舒冉!”没走几步,林诚又叫住了我。 “又干嘛…”我转过头,假装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要不是那个看门的大爷一直盯着你,要不是我怕他告诉你爸,我一定会抱你一下!”林诚宠溺而又认真的说。 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匆忙转过头,加快脚步往小区里走。我的脸一定红透了,我的心脏快跳出来了。 “冉冉放假了吧!”看门的大爷看见我热情的打招呼。 我僵硬的笑了一下,手忙脚乱的逃窜出林诚和看门大爷的视线,生怕再逗留一会儿,那些青涩就会被人窥探干净。 第二天一大早,全家人收拾好东西回老家。车子开出县城的时候,天才蒙蒙亮,开进镇子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爷爷奶奶早早在家里备了许多鱼啊肉啊瓜啊果啊,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说起了家常。 “刚刚去给吉他调了弦,你在干嘛。”手机滴滴响了两声,林诚发来短信。 “我们一家人吃午饭呢,你吃了吗。”我回。 “还没,一会儿去。想吃华姨做的葱油拌面了,等你回来,一起去吧。”林诚回。 “好…”我回。 林诚没再回复,我收起手机,又吃了点东西便去休息了。 “晚上冷,你出来多穿点。”到了晚上,林诚发来短信提醒我注意早晚温差。 “明天陪我妈去银行,如果没给你发短息,不许想我啊。安。”临睡前,林诚发来短信汇报行程安排。 第二天一整天都没有收到林诚的短信,我发过去的也没有回复。 “睡了吗。”晚上快十一点终于收到林诚的短信。 “还没…”反复思量,回了两个字。其实,我真的很想问问他怎么一天都没有理我。 “林舒冉,你怕打针吗?”林诚忽然问。 “有点儿,我怕疼。”我想了想,回到。 “那就照顾好自己,不要生病。”过了很久,林诚才回了一句。 “嗯,放心吧,我很少生病的!”我微笑着回到。 “明天家里要来客人,不要等我短信,忙完我会联系你的。睡吧,安。”林诚最后回。 第三天,又是一整天没有音讯。 “小冉,想我了没。”差不多还是晚上十一点左右,林诚发来短信。 “我要是说没想,你不是会很伤心。”我玩笑了一句。 “不会的,你说什么,我都开心。”林诚回。 “明天还有安排吗?”我的脸又红了好一阵儿,转移话题。 “没有了,在家。”林诚很快回复。 我的心里小开心了一下,宝贝一样将手机按在怀里。 那之后的几天,林诚大部分时间都在,天南海北的和我聊了许多趣事,还怂恿我去体会一下他儿时烤土豆的乐趣。一早一晚,林诚都会发一个“安”字给我,我一边笑话他像给小主请安,一边格外的珍惜和喜欢。 在手机短信收件箱数据猛增了数日后,终于迎来了假期的最后一天。一家人吃过了午饭,老爸便为返程张罗了起来。爷爷奶奶塞了许多野味在车上,叮嘱我好好学习好好吃饭,不舍的站在镇南路口送我们离开。 车子开进县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诚,我回来了。”看着街边的霓虹闪烁,我发了条短信给林诚。 “真野,跑出去这么久。”林诚回。 “哈哈,你才知道。”我回。 “少贫!明天小区门口,我接你。”林诚回。 “知道了。”我回。 第二天,阴。出了小区门,看到林诚提着一个袋子等在路边。 “选了件衣服给你,一会儿去考试换上。人家女孩子放假都去购物,你也不知道打扮自己…”林诚一边说一边将袋子放到我的车筐里。 “所以你身上这件也是新的喽!”我指了指林诚白色的外套说到。 “帅吧!”林诚坏笑着朝我使了一个眼色,“走吧!要迟到了!” “你猜我数学能考多少!”路上林诚问到。 “总要及格的吧!”我故意压低心里的期待。 “少来!保证三位数!”林诚很是自信。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到了学校,把车停好,我们一起走进教学楼,各自寻找各自的考场。 我找到考场和考位坐下后,离开考还有十分钟。拿出林诚送我的衣服,款式与林诚的那件一模一样,只不过是黑色的。我微笑着将新衣服穿好,准备考试。 期中考试历时一天半,第一天上午考数学、英语、政治,我答的还算得心应手。最后一科交了卷,一出门就看到等在外面的林诚。 “你提前交卷了啊!答的怎么样!”我询问林诚的答题情况。 “真好看。”林诚看着我身上的黑色外套笑的很开心,“去吃葱油拌面吧!” “华姨如果知道你这么馋她的手艺,一定会很开心的!”说完,和林诚一起走去唐宁饭店。 下午要考的科目是物理、语文和地理,临进考场前,林诚拉住我。 “作文好好写,别砸我的招牌!”林诚好像比我还紧张。 “放心吧!都快出徒了!”我留一个灿烂的微笑给林诚,转身走进考场。 跟着林诚学习写作文后的第一次正式考试,答语文的时候我一点都不紧张,自信的好像在答数学一样。 “今天那作文明显写人物的,你写的怎么样啊!”晚自习一上课,林诚便询问起了白天考试的情况。 “那数学最后那道椭圆和双曲线问题,你算对解析式和渐近线没有。”我没有回答林诚的问题,坏笑着反问到。 “拭目以待!拭目以待啊!”林诚见我没有要说的意思,只好作罢。 考试后的晚自习就是这样,有人对着白天考试的题目答案不时发出一声惊叹或哀叹,有人各种资料各种笔记紧锣密鼓复习着下一场考试科目,也有人永远不知考试为何物的扎进彩色杂志里无法自拔。 九点半,放学的铃声响起,期中考试第一天落下大幕。 如往常一样,我和林诚收拾好书包一起说笑着走去车棚,可刚一出校门,我便看到了张璇。 她背对着我,站在不远的路灯下,书包松松垮垮的拎在手里。对面站着一个男人,四十岁左右的样子,路灯下严肃的面孔,我没见过。 “是璇儿。”我说完,朝着张璇和陌生男人的方向走了几步,却发现,林诚没有跟上来,依旧站在原地。 “你还是不肯和璇儿说话是吗?”我走回到林诚身边轻声的问。 林诚没有说话,眼神空洞的看着张璇对面的陌生男人,那种空洞就像把人抛弃在了无尽的黑暗里,无助,悲伤,找不见方向。 “林诚…”我抓着林诚的衣角轻轻晃了一下,第一次看到林诚这样的眼神,不知为何,我有些害怕。 “小冉,他叫林东平,是我爸。”林诚低下头,看着我,那眼神,像在求助。 第18节 陈年旧事 忽然想起和林诚聊起老爸的那个晚上,说出来的温暖回忆许多次让这个大男孩羡慕。 再看林东平,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满是岁月的沧桑。如果是林诚的父亲,那个张璇口中热爱民谣的老音乐人,在我的想象中应该有着许多美丽的故事。在林诚唱《老城风景》给我听的时候,我曾想过他动听的声线里该有一脉来自父亲。可所有的这一切,都在林诚空洞麻木的眼神里一点点涣散,我甚至已经不想知道他们之间的故事。 可是,已经迟了,林东平看到了呆立在不远处的林诚。四目相对,爱恨焦灼。 林诚收回视线,低着头走到林东平和张璇身边,我跟在后面。走近了,我才看到,张璇是哭着的。 “你肯回来了。”林诚的声音低沉,但足够我们每一个人听见。 林东平欲言又止的样子,我能感受到他的为难。 “呵。所以,你肯回来,也不是因为我和我妈对吗。”林诚冷笑了一声,话里话外满是悲凉。 “你妈她…她还好吗。”林东平问。 “你自己回去看呢。”林诚死盯着林东平的脸,眼神像要洞穿自己父亲的一切。 “不了。我就是回来看看你们。”林东平的眼里泛出泪花,一直隐忍。 “看看谁,孟玉芝吗!”林诚忽然转身看向旁边一直低着头的张璇。 “林诚,你够了…”张璇迎上林诚的视线。 “不然呢。你们是不巧碰面聊起了老朋友!”林诚的话里多了讽刺。 “小诚,我真的是在这里等你的。刚刚先看到了璇璇,是我叫她过来的。”林东平耐心的解释着。 “我叫张璇!请您不要这样称呼我。”张璇用冷漠的态度纠正林东平对自己的认识。 看着张璇,我很难过。曾经,她像个无比强大的战士一样,守护着弱小的我。可现在的她,脆弱的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下一样。我走到她身边,轻轻牵起她的手,冰凉彻骨。 “好好…看到你们都好就好,快回家吧,我走了。”林东平无奈于林诚和张璇的疏远,黯然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林诚忽然牵过我的手,喊住了林东平。 我错愕的看着林诚,虽然手被抓的很疼,但却不敢吭声。 “她叫林舒冉。”林诚将我介绍给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的林东平。 “林舒冉,好名字。”林东平听了林诚的话,认真打量着我们身上的黑白外套,温和的说到。 “我不会像你一样。”林诚最后对林东平说。 林东平看着林诚没再说话,转身慢慢走出我们的视线。 剩下的三个人,也都没了声音,各怀心事的呆立了很久。 “你俩搭个伴儿回吧,路上注意安全,我先走了。”林诚温柔的看着我说。 “林诚…”我一把拉住林诚,满心的关切却只变做了这两个字。 “我没关系,陪陪她。”林诚不忘冲我笑一笑,让我安心。 林诚离开后,张璇给家里打了电话说去我那住一晚,征得同意后,我们一起回了我家。 老妈煮了红豆粥,张璇礼貌的喝了几口,便和我一起回了房间。 那一晚,张璇终于给我讲了她与林诚之间的纠葛。不,应该说,是他们父辈间的纠葛,这纠葛,我听的格外伤心。 在张璇早年的认知里,长辈们是有着多年交情的老朋友。因着林诚妈陈婷和张璇妈孟玉芝的交好,两家人在这座小城里像亲人一样相知相守。小时候,张璇常常拉着林诚的衣角无忧无虑的叫他“诚哥”,林诚习惯将最好的东西留给疼着爱着的张璇,两个人都以为,这样亲如兄妹的日子可以长长久久,却不想,形如陌路不过咫尺之间。 林诚家一年多以前搬过一次家,收拾书房时,林诚妈陈婷无意间翻开了一本破旧的记事本,等到林东平发现时,陈婷已经含泪读了大半。那记事本上,写着的都是自己好姐妹孟玉芝的故事,而背后的署名却是自己的丈夫林东平。 林东平的记事本里,记录的都是陈年往事。 十九岁,他认识了形影不离的姐妹俩,三人慢慢熟悉起来,可他那时先动心的是孟玉芝。 二十一岁那年的冬天,孟玉芝结婚了,嫁给了张璇爸。日记里的那一天,林东平只写了一句,“盼等来生”。 二十四岁那年的盛夏,林东平娶了傻等自己三年的林诚妈陈婷。日记里的那一天,却无只字片语。 页页守候,字字关切,记事本里独留一张林东平与孟玉芝二十岁长白山脚下的合影。 所有这一切,二十年后落进林诚妈的眼里,成了冰冷的刺,苦毒的针。 陈婷心痛不已,叫齐两家人,将这尘封的往事再次掀起。 孟玉芝心里一沉,如实相告,自己不爱林东平,却知好姐妹的心思,一心成全。 四下无话。 林东平的倾心,在这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碎日子里埋了整整二十年;陈婷的守护,在这一刻不知要归于何时何地何人何事;孟玉芝的回避,终究将这所谓的安稳生活推到了终点;而那唯一的局外人张璇爸,却也不安分的疑心着自己爱人的说辞。 陈年往事,或者说陈年旧账,算清了,理净了。可这一切,落在书房里两个孩子的心里,却成了一处无力修补的伤疤。 林诚爸离家,不知去了何地。 张璇家再没了往日的欢声笑语,各自隐忍着过日子。 “其实,不干诚哥的事儿,可我就是无法像从前一样面对他。”张璇最后狠狠抓住被角哭起来。 “璇儿,会好起来的。”我拍着张璇的背,努力安慰着。 这不只是一句安慰的话,这是我心里的信念。 这个世界上,最应该被原谅的就是爱恨。每一个怀揣着爱恨的人,都曾用尽了心力去守护他们想守护的人事。哪有人能一眼看到结局,不走过去,不会知道,等在终点的是什么。 “林诚,老爸常常感慨人生就是不断的犯错和弥补。如果二十年前,林东平没有爱上陈婷,二十年后,请给他这个机会。让他回家吧。”我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给林诚。 夜里,我一直握着手机,害怕林诚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我没有听见。 但他没有。第二天早上,我和张璇走出小区时,也没有看到他等在路边。 还有最后三门考试,化学、生物和历史。我担心林诚,便跑去他的考场。 “你吃饭了吗?我这里还有一个三明治,你拿去。”我把林诚叫出来,若无其事的给他递早餐。 林诚慢悠悠的接过三明治,没有说话。 “还有可乐,今天准你喝。”我见他不说话,有些着急,又慌里慌张的在书包里翻出了早早买好的可乐。 林诚看了我一眼,又接过我递过去的可乐,还是没有说话。 “喔…给你面巾纸。”明显哄不好,我最后失落的在外衣兜里掏出半包面巾纸递到林诚面前。 “林舒冉,你今天为什么没有穿我给你买的衣服!”这一次,林诚没有接我递过去的东西,十分严肃的说到。 “嗯?”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傻傻的看着假装生气的林诚。 “衣服!我买的!哪去了!”林诚一字一字很夸张的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 “哦哦…在…在家。都是璇儿的眼泪和鼻涕…”我连忙解释衣服的去向。 “噗…”林诚被我逗笑,“洗干净点儿再穿!” 看到林诚没事,我便跑回了考场。 伴随着中午放学的铃声响起,期中考试落下帷幕。不管考的好坏,个个无比兴奋的冲出考场,朝食堂奔跑。 期中考试的成绩大榜在一周后张贴在了教学楼前的告示板上,张璇知道后特别兴奋的拉着我挤进了人群里查看成绩。 “林舒冉!你他奶奶进前十了!”张璇从上往下第一个看到了我的名字,大声的朝我喊。 “嘿嘿嘿嘿…”我眯着眼冲她淡定的笑了几声。 “嘿嘿你妹!你等会儿…我看看单科…数学…数学…”张璇不理我,迅速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成绩单上,不一会儿,得出结论,“草!又是第一!” “璇儿,你在这儿!第37名!”我礼尚往来,帮她找到排名,友善的指给他看。 “爱考多少考多少,反正没人在意!老娘自在的很!”张璇一把搂住我,自暴自弃的说。 嘻嘻哈哈了一阵儿,我们俩又不约而同将视线重新抛回到成绩大榜上,寻找着林诚的名字。 269,李浩南。 直到看到浩南的名字,我都没有找到林诚的名字。这不应该,林诚的文科科目都要强过浩南,数理方面明显也追了上来,按理来说,考的该比浩南好些才对。 带着疑问又逐个名字看下去,临近高二名单的最后,我看见了林诚的名字。 546,林诚。 “干!这么烂!”张璇明显也看到了。 “他历史没考。”看着林诚名字后面的唯一一个0分,我失落的说到。 “诚哥牛B!”张璇觉得很酷。 “语文貌似最高分!”回过头,对比着前几名的语文成绩,我略显激动的说到。 “还真是!哈,你俩绝了,各掌半壁江山呢!”张璇看了看,意味深长的说到。 “不!陛下!江山永远是你的!”我坏笑着说。 张璇乐呵呵的拉着我回到了班级,林诚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林诚。”回到座位,我推了林诚一下。 “干嘛…”林诚懒散的将头扭过来,眼皮都不抬一下的问到。 “看到成绩了吗?”我试探着问到。 “嗯…”林诚不耐烦的应和了一声。 “满意吗?”我接着问。 “废话…”林诚丢下两个字后又把头扭了过去,准备继续睡。 “你给我起来!你给我说说,‘废话’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我很生气的连拉带拽,把他摇起来。 “林舒冉!你有毛病吧!你都进前十了,你说‘废话’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林诚无所谓的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 “我不满意!”我快被这个无赖气疯了。 “别着急!总会第一的!”林诚看了看我,好言相劝。 “你少来!你那历史成绩也太漂亮了吧!”我终于说明了这场谈话的主题。 “林舒冉!你就是有毛病!那是历史老师操心的事儿,你跟着瞎着急什么。你给我补的是数学,我数学考了112,你不夸我就算了,还不满意!”林诚很是不理解的说到。 “考历史时,你干嘛去了!”我不理会他的不理解,继续问到。 “你猜!”林诚听了我的问题,忽然坏笑着反问我。 “快说!”我没心情和他打趣,严肃的逼问。 “诺!写东西了。”林诚从兜里翻出一张叠的十分工整的信纸,慢慢展开后摆在我面前。 我低头去看,只见满篇他清秀的字,上写题目,《天山湖水》。 第19节 萌物 林诚见我终于安静了下来,又酝酿了一下情绪,趴在桌上睡起来。 我认真的读起林诚写的故事。 一个少年,从最南方出发,去最北边寻找一潭天山湖水。少年走过袅袅炊烟的村落,走过荒芜孤寂的大漠,走过繁花似锦的都城,走过荆棘遍野的荒原。少年驻足在疯狂滋长的藤条下,看着满天星辰细数自己的心愿。少年在漫天飞雪的早晨唱着歌谣,从未计算四季更替的次数。 终于,少年来到了天山脚下,衣衫褴褛,面容憔悴,唯胜一颗待洗净的心依然坚定。 他一步一叩首,心无旁骛。 在天山湖水旁,照见自己肮脏的脸,少年笑的格外安然。 反复读着林诚写的故事,最后的那句“在守护初心的路上,我们都是这虔诚的少年”被描摹的很重。 我似懂非懂的看着,认真体会这故事里的心情,虽不完全,但我知道,林诚在下着决心。 “林舒冉!班主任叫你去他办公室!”某同学打断我的思绪,传达班主任的旨意。 我将信纸重新叠好,夹在日记本里,匆匆赶去班主任办公室。 谈话时间五分钟左右,中心思想是青春期男女生不宜走的过近,含沙射影的提点我,不要升华我与林诚同学之间的革命友谊,并在最后肯定了我这次期中考试的进步。 从头到尾,我通通虚心领教,配合着班主任的节奏点点头。 “你跑哪去了…”我刚一坐回座位,林诚就关切的问三问四。 “班主任找我谈话,让我离你远点!”我坏笑着说到。 “不是吧!我招他惹他了!”林诚反应十分夸张。 林诚的话音刚落,班主任就拿着物理教材走进了班级。 “这次期中考试,咱们九班平均分第一名!”班主任立定站好后,喜滋滋的说。 全班报以热烈掌声,班主任的嘴咧到了耳朵根儿。 “不仅如此,语文和数学最高分都出自咱们班!”班主任说着将目光投向我和林诚这一桌,“来!你们俩到前面来!” 我和林诚相视一笑,起身走到讲台上。班主任颁发了奖状给我们,并再一次带领全班学生向我们鼓掌祝贺。 “这个,好学生要多带一带差一点的学生。这样,林诚你和江一帆坐一桌去,他那个语文烂透了。”班主任忽然重新安排起我和林诚的座位。 “老师,林舒冉语文也很烂!”林诚明显不满意班主任的安排,“我再影响影响,搞不好能拿年级第一!” “有这份心是好的!课下多帮助吧!”班主任神圣不可侵犯。 林诚无奈,只好将桌椅搬到第三排的江一帆身边。 “林舒冉,你去和张璇坐一桌。”班主任指了指冷眼看着这一切的张璇。 张璇眼睛瞪的老大,喜悦之情,无以言表。就这样,我从第四排的黄金位置搬到了第六排。 班主任很满意自己的安排,悠哉悠哉的讲起了课。 “爱妃!想到从此以后就可以与你长相厮守,我恨不得亲你一口!”张璇拿着本书挡着早已笑开花的脸激动的说到。 “陛下!你这么说,臣妾真是受宠若惊!”我故作娇羞,很是配合的回了一句。 “你说咱俩在这儿花枝烂颤的,诚哥是不是要嫉妒死!”张璇瞄着林诚的背影十分开心的说到。 “他现在一定只想掐死班主任,哪有心情理睬咱俩!”我猜测着说。 “林舒冉!你来回答这个问题!”班主任大概发现了我在开小差,点名要我回答问题。 我还沉浸在与张璇的厮守中,哪里知道班主任问了什么问题,只好灰溜溜的站起来。 坐在我前方的林诚,听到被提问的是我,竟180度扭转身体,乐呵呵的看着我,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你看刚刚林诚那个贱样!”坐下后,张璇满脸鄙夷。 “不是!你们俩好了!”我转过头很认真的问张璇。这么问是有原因的,张璇骂的越狠的人,关系越亲。 “正常沟通没问题!”张璇有些不好意思。 “呦呦呦,还正常沟通!我还不知道你张璇的正常沟通是个什么标准,要不然晚上约个饭吧!”我趁热打铁提议到。 “进展太快了吧!”张璇又演起了娇羞的戏。 我呸了她的不正经一下,拿出便签纸,准备一纸飞书约起林诚。 “把那个江一帆也叫上吧,以后可能用的上!”张璇很功利心的友情提醒。 我想了想,表示赞同,便加了一个名字。 “去华姨那,江一帆要吃红烧肉!”很快收到林诚的回信。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林诚拉着新同桌江一帆来到我和张璇身边。 “江一帆,你看班主任多爱你,分你一个语文最高分呐!”张璇先是和为人老实的江一帆打趣。 “我…我也很意外。”江一帆莫名脸红了起来。 “意外啥,好好学!”张璇继续说。 “一帆数学比林诚好。”我说了个事实。 “那你以后补课可得卖力点儿!自砸招牌!”林诚白了我一眼说到。 四个人说说笑笑来到唐宁饭店,华姨还是那么热情而又亲切。 “华姨,今天要吃红烧肉!”林诚先替新同桌点好了菜。 “好了,都记下了!有啥忌口的没?”华姨看着两个有些陌生的面孔问到。 “忌上菜慢和肉放的少!”张璇没正经的回答。 “这小妮子…”华姨被逗笑,转身离开准备饭菜去了。 席间,林诚和张璇终于有了几句对话,但真的只是正常沟通,言语间还是有些距离的。不过对于刚刚加入我们的新成员江一帆,大家倒是十分热情。 “一帆呢,就算你语文满分,你也就只能勉强爬进前五十啊!”林诚分析江一帆的成绩。 “嗯!我偏科!”江一帆很认可林诚的说法。 “林诚同学,你好像还在年级的最后面!”我敲了敲林诚的碗沿,严肃的说到。 “所以期末我考进前一百,最大进步奖就是我的了!”林诚坏笑着和我们说了他的打算。 “厉害厉害!”江一帆夹起一块红烧肉笑呵呵的说。 “厉害你妹啊!这明显是臭得瑟!”张璇忽然拔高分贝,吓的江一帆筷子一松,红烧肉掉在桌面上。 “可惜了…”江一帆看着弄脏的红烧肉十分惋惜的说到。 “不可惜不可惜!江一帆我跟你说,你可得选好阵营,站对了,以后顿顿有红烧肉吃!”张璇拉拢江一帆。 “你要让我干啥!”江一帆明显认真了,一副违法乱纪的事儿绝不做的正直样。 “小冉你看!他太好玩了!”张璇指着江一帆呆萌的脸捂着肚子笑起来。 “嘿嘿。”江一帆扭捏跟着笑了一下。 “江一帆,我问你,你有女朋友没有!”张璇不知是有多喜欢这个呆萌的江一帆,拉着凳子就坐到了他身边。 “没有没有!”江一帆脸一下子红了,高频率摇头加摆手。 “哈哈!乖乖,咱先不找了,陪姐姐我玩儿几天!”张璇高兴的不得了,一把搂过江一帆的脖子。 “咳咳…”看江一帆的老实样,大概这是他第一次和女生亲密接触,脸憋的通红,惊慌失措的样子十分有趣。 “松开你的毒爪子!你看你把人家吓的!”我紧忙替江一帆解围。 “以后你就是姐姐的人了,盖章!”张璇美滋滋的在江一帆的头上弹了个脑瓜崩后一把松开,若无其事的夹了口菜。 “陛下,你当真另有新欢了!”我摆出一副凄凄惨惨的样子调侃张璇。 “爱妃呀,朕有个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莫要伤心,你永远都是朕的最爱!”说完,张璇又蹭到我身边在我的额头上啪啪亲了两口。 “张璇!你能不能把嘴擦干净再耍流氓啊!”我气急败坏的拿过纸巾擦着额头。 “两个疯女人!江一帆,别怕,吃肉吃肉!”林诚紧忙夹了两块红烧肉给江一帆。 江一帆大概一时间还无法适应这样的氛围,呆呆的盯着碗里的肉,努力缓神中。 一餐饭吃的欢乐无比,临走时,华姨还说,好久没有看到我们这么高兴了。 “不行!我得逗逗我们家的萌物!” 晚自习上课没多久,张璇就按捺不住的拿出便签纸给江一帆传纸条。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传了一整个晚自习,张璇笑的快成精了。 “萌物说他喜欢包青天!包黑子,他这偶像真是无敌了!哈哈哈…” “小冉,你快看呐!萌物和我要QQ号了!” “哈!这个对我脾气啊!萌物说他算半个吃货,我俩加一起正好两个半,哈哈!” “萌物说他书包里有个小霸王游戏机,那是我小时候才玩的好吗!这孩子咋这么可爱呐!” “冉爱妃呢,萌物捎来口信,你们家那口子不学习看小说呢!你还不赶紧施展你的淫威管一管!” …… 一个晚上,张璇的笔头没闲着,嘴也没闲着,吧啦吧啦给我讲了许多刚刚搜集到的有关江一帆的趣事。我一边写作业,一边听着她时不时发出的笑声,心里是暖的。其实,张璇是个简单的姑娘,可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她这么开心了。 第20节 新晋NBA球迷 期中考试结束的欢喜悲忧归于平静后,高校篮球联赛的宣传海报就贴的到处都是。 高校篮球联赛每年举办两次,寒假一次,暑假一次。今年暑期的总决赛定在了七月底,比赛地点在青岛。校篮球队在队长李浩南的带领下已经开始了早晚各一次的常规练习,同学们都传,今年的李浩南特别拼。 铺天盖地关于篮球赛的消息传来,我才发现,我离浩南已经不知不觉这么远了。 “爱妃,你最近怎么老是发呆呢!”张璇发现我的异常。 “璇儿,浩南要打球赛了。”我说。 “这事儿不是新闻了!前两天碰见乔凯,他还和我说,李浩南那小子今年备战跟打了鸡血一样!”张璇说。 “是有什么强队吗?”我问。 “谁知道呢!预选赛还没开始呢,打起来就知道了。”张璇回答。 我没再说话,这心事算是一时半会儿解不开了。 后来好几次,路过体育馆的时候,都很想走进去看看,却又怕惹来不必要的事端,终究放弃了。 我开始关切预选赛的消息,但比预选赛先来的是另一场关注度更高的篮球赛。 “冉同学,你老师我宣布今晚停课!”周五快放学时,林诚一纸飞书告知。 “凭什么!”放学后,我瞪着林诚很生气的问,准备好好争取一下自身利益。 “凭本少爷今天就想带你出去玩!”林诚霸道起来。 还没等我表达一下是否愿意,林诚就硬拉着我离开了学校。 “到底要去哪里…”虽然已经被强行带上了路,但心里还是有些小嘀咕的。 “网吧!你不会是要教我打游戏吧!我不要学!”看到林诚在一家网吧门口停了下来,我紧忙说。 “你给我回来!”林诚一把拽回正调转车头准备离开的我,蛮力将我带进网吧。 “这就是上学最最深恶痛绝的地方,上午就打完了,可是,正在读书的我,只能这个时候来网吧看重播!”林诚一边开机子,一边念念有词。 “什么东西?重播什么?”我不明所以。 “林舒冉同学,你不要告诉我,关于篮球,你只知道李浩南!”林诚不但不解答我的问题,还质疑我。 “咳咳…貌似你说对了!”我没给林诚面子。不过,这也是客官事实,在我的认知里,篮球等于浩南,浩南等于篮球。 “篮球白痴…今天NBA打比赛!”林诚终于说到重点。 “哦哦,NBA啊,这我听说过!打什么比赛?”我问。 “打NBA一年一度的总决赛,就像李浩南打高校联赛的总决赛一样!”林诚回答。 “哦!那谁和谁打?”我再问。 “热火对小牛!”说到这两支球队,林诚的眼睛在放光。 “那你支持哪个队?”我又问。 “必须是热火!”林诚笃定的回答。 “为啥呢?”我继续问。 “因为热火有韦德啊!”林诚越说越兴奋。 “韦德是谁?”我十分天真的看着林诚。 “韦德!干,韦德我可得和你好好说说!”林诚全然调转身体,直接面对着我坐,两手交叉抵在膝盖上,眼神里写满了认真。 “韦德2003年出道我就开始关注他,也算是热火队的主力了,比较擅长背身单打,特点就是速度快…”林诚向我描述了他眼里的韦德。 “哦…”面对一大篇叙述,我只能轻轻应一声,毕竟韦德于我还是个陌生人,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而且,这场比赛也很重要,热火和小牛都是第一次挺进总决赛,无论哪支球队获胜,都将被写入里程碑!”林诚没有被我冷漠的反应影响到,继续专注的说着他热爱的球队。 “都是第一次…”我被这个点牢牢抓住。 “对!韦德出道以来第一次打总决赛,谁都不能阻止我看这场比赛!”林诚说完,又专注的在网页上寻找重播视频。 “不早说…”看得出林诚对这支球队以及韦德的热爱,我表示不会阻止。 “林舒冉!别告诉我你听我说了这么多,还是没兴趣看一看!”林诚找好视频后忽然转过头对依旧傻等在一旁的我说。 “你猜…”我故意逗他。 “快过来!我早买好你爱吃的零食了!”林诚举了举鼓鼓的书包笑着说。 “好!”这个字,正式开启了我追NBA篮球赛的新时代。 “哪个是韦德?”比赛一开始,我便指着屏幕问到。 “红色球服3号。” 看NBA球赛时的林诚可比学校篮球场边的林诚活跃多了,除了全神贯注的观看比赛以外,还会时不时的发出惊叹与喝彩。 可那场比赛,热火输了,比分80,负小牛90。 网页显示视频播放结束,林诚很是失落。 “第一场很关键的,如今被小牛拔了头筹,不好玩儿!”出了网吧,林诚给我分析形势。 “那个红色32号是不是叫奥尼尔!”我转移林诚的注意力,以篮球白痴的身份问到。 “对!大鲨鱼奥尼尔!内线很强的!”林诚又兴奋起来。 “你刚刚说这是第一场,之后还要打吗!”我又问。 “嗯,一共六场!现在小牛1:0拿下一场了!”林诚解释到。 “那热火赢的可能大吗?”我再问。 “其实从数据来看,小牛的确要强过热火,况且还拿下了第一局。热火夺冠,难呢!”林诚忧心忡忡。 “后面的比赛,我也要看!”我笑呵呵的说到。 “小丫头,看得懂啦!”林诚看了看我,注意力终于拉回到我这个第一次看NBA球赛的人身上。 “看得懂!除了打球的人不大熟悉外,其他与浩南他们打球没什么区别!”我大言不惭的说到。 “区别大了!算了,你得慢慢体会!下一场是下周一打!”林诚告知第二场比赛时间。 “那也看不到啊!”我说。 “晚自习回家,中央5一定可以看到!”林诚提议我回家看电视重播。 “那又不能一起…万一我有不懂怎么办!”我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其实,什么时间看这第二场比赛对我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和林诚一起看。 “那你敢逃课吗!晚自习跑出来看怎么样!”林诚提出逃课的想法。 “看情况喽!”我翻了个白眼,留了个悬念。 回到家,老爸也在关注着体育频道,主持人正兴高采烈的带领观众回顾着第一场比赛的精彩画面。我站在门口看了几分钟,开心的笑了。 周末,林诚发了许多NBA比赛的资料给我,还有韦德以及热火队的介绍。我很认真的读完这些资料,在追NBA的路上,算是个小菜鸟了。 星期一,对于林诚而言是痛苦而又折磨的一天,心思全然不在学习上,端起手表数算时间的频率不断增加。 “媳妇,替我写篇作文!”英语课上,老师刚留了课堂练习,林诚就传来纸条求代写。 “林诚你看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除了一篇作文外,我还附带了一句话,一并传回给林诚。 “这会儿我的韦德正在球场上厮杀,老师却让我写去博物馆的经历,这不是有毛病吗!”林诚字迹潦草的回复。 “懒得和你废话,好好听课!”看不懂林诚的逻辑在哪里,我也懒得再搭理他,叮嘱了一句,开始记笔记。 中午放学,张璇约上了她的萌物江一帆,我叫上了霜打茄子林诚,一行四人来到食堂。 “这学校食堂是穷掉底儿了吧,连个电视都不给按!”林诚心心念念的都是他的篮球赛。 “林诚,不是学校按不起,是不让咱们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对胃不好!”江一帆很认真的解释到。 “妈蛋!你这么一说,我胃更疼了!”林诚手捂着肚子哎呦了起来。 “快喝几口热汤缓缓!”江一帆十分认真的将汤碗推到林诚面前,眼神里满是关切。 “喝你妹!”林诚一把推开汤碗,汤洒了大半。 “哎,可惜了。”江一帆看着洒在桌面上还冒着热气的汤水,十分惋惜的说到。 “天呢!小冉你快看他呀!这简直就是个稀奇物种,太逗了!哎嘛,我不行了!”一直死盯着江一帆的张璇又难以抑制她的喜悦之情,手舞足蹈的在我面前各种示爱萌物江一帆。 “克制!克制!这里不是唐宁饭店的包间,多少人看着你呢!”我提醒张璇注意影响。 还好张璇听劝,没有上去对江一帆左拥右抱,只是将自己的汤推给了江一帆,两人着实客气了一番。 再看林诚,机械的往嘴里送着土豆丝和圆白菜,全然不理睬周遭的一切。 “下午放学就走!还有五个半小时,你坚持一下!”我夹了一筷子肉丝给林诚,并对他说。 “你俩要去哪儿?”张璇听出其中文章,连忙打探情况。 “逃课!晚自习你和江一帆多担着点儿!”我眼神坚定的看着张璇回到。 “为点儿啥这是!”张璇明显很难相信品学兼优的林舒冉要逃课,还一逃就是三节晚自习。 “我俩要去看NBA球赛,今天第二场,很重要!”我一副很懂的样子。 “好你个‘痞子林’,你带坏我们家冉爱妃了,她就没逃过课!”张璇话锋一转,冲林诚去了。 “所以我有责任和义务让她体会一下啊!”林诚才不理睬这种质问,依旧心安理得的很。 “两个疯子,太不理智了!你们留下我张璇坐镇确实是明智之举,可这江一帆,就是败笔了,你看看把他吓的!”张璇无奈的指着有些慌神的江一帆很担忧的说到。 “江一帆,这一票你要是干好了,我请你吃一个月红烧肉!”林诚美食诱惑。 可能是因为一时间信息量太大,好的坏的通通不由分说扑面而来,江一帆只是不停的眨巴着眼睛,不知应该作何反应。 “萌萌,红烧肉我保你吃定了!”张璇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拍案而起,“你…” 我们三个大眼瞪小眼都等着听她的大规划呢,她却左右环顾着停了话茬。 “人多眼杂,咱们低调点!萌萌,下午一放学你就去找今天看晚自习的徐老师说林诚家有急事走了,我去给小冉请假,就说大姨妈造访,不舒服!”张璇编好了事假病假理由,布置请假方案。 “看自习的老师没什么,很少查勤,主要是班主任。”林诚提出关键点。 “放心吧!交给我!”张璇一拍胸脯,“我去找他谈谈,保证晚自习放学前他出不了办公室!” “你要谈什么?”我一算时间,两个半小时。 “我要去和班主任坦白!我无药可救的爱上了我们家萌萌!”张璇又调戏起了听傻眼的江一帆。 “啊?”江一帆一个字从高八度到低八度,拐了不知多少个弯儿。 “哈哈哈…江一帆你怕不怕!”张璇再次笑的要成精了。 “你再这样不知收敛,江一帆早晚被你吓跑!”我不得不在她生吞活剥了江一帆前发出忠告。 “哎呀!你们这群无趣的人,开玩笑会不会啊!班主任那人你们还不知道,家国天下事,你只要愿意和他侃,没个俩仨小时的收不住!”张璇回归正经。 江一帆听了猛点头,非常认可张璇的说辞以及她部署的作案方针。看到这样的场景,我和林诚很放心的相视一笑。当然了,是那种满是痞子气的笑。 第21节 热火夺冠堪忧 就这样,下午放学铃声一响,我就轻描淡写的开始了第一次逃课之旅。 迅速从学校一路辗转到网吧,晚餐也不过是面包饼干一类的小食品。 虽然没有林诚那么高的热情,但对于这第二场比赛,我的心里面还是有些小期待的,总希望林诚喜欢的能够获得最后的胜利。 可是,我和林诚的热情随着小节赛的推移慢慢冷却,两个人齐刷刷的对着电脑屏幕心事重重。 第一节热火落后1分,中场休息时,林诚胡乱塞了两口面包垫肚子。 “干!”林诚很是懊恼。 “才落后1分嘛,你没看见人家教练都积极布局呢嘛,你操心什么!”毕竟才1分,我并不走心的安慰到。 “调整不好的话,1分就能压的你喘不过气来!”林诚看了看我,依旧不敢乐观。 第二节不幸被林诚言中,热火队多次失手,落后比分直接拉到16分之多。 这一次,林诚沉着脸,什么都没说。 “嗯…林诚,这个饼干挺好吃的,你要不要尝一块!”我将一盒饼干递到林诚面前,想要缓解他的坏情绪。 林诚没有理睬我,依旧垂头丧气的靠在沙发上等待着下一小节的开始。 那时的我,已经求爷爷告奶奶了,使出吃奶的劲儿盼着第三小节可以翻盘。可惜,热火58对小牛82的比分,打碎了我得美丽幻想。 “比分差距已经这么大,热火这场怕是又输了…”第三节结束,林诚很平静的说了一句,听不出情绪。 “还没到最后,我就不信…”我一副好像预知奇迹会发生的样子,坐正身体,目光灼灼。 “行啦,吃你的饼干吧!”林诚大概没有心思与我打趣,没滋没味的回了一句。 第四节,热火的状态特别好,一路猛追比分。 “哈,大胖子抢到球啦!”我开心的称赞奥尼尔刚刚拿下的一个篮板球。 “别这么说奥尼尔,他听见会伤心的!”林诚鄙夷我的措辞。 观看比赛的过程中,我还不忘趁热清一清刚刚低沉的气氛。 最后小节比分定格在热火27对小牛17,虽然追上了一些,但前面三节失分太多,第二场,热火终究战败。 “两场连败,真尼玛不顺!”比赛结束,林诚很不开心的说到。 “别那么失落了,可能是第一次打总决赛,多少难免紧张。”虽然我也不开心,但我还是要努力安慰这个骨灰级球迷。 “唉,离冠军又远了一大步!”林诚继续唉声叹气。 “别唉声叹气了,打都打完了,输了总结经验呗。”我很无奈,自己哄人的本事真是捉襟见肘。 “我不管,我就是不高兴!”林诚干脆窝在沙发里不打算走。 “林大少爷,你别耍无赖啊!他们打输了比赛,你少来折磨我!”我看出他在撒娇。 “我不管,我就是不高兴!”林诚明显要的不是这个回答,继续犯浑。 “行行行!真是服了你!我想想啊,现在离放学还有一段时间,要不然我请你吃好吃的怎么样,你看你都没怎么吃东西!”我指了指林诚啃了两口就一直放在一边的面包,友善的提出安慰他的方案。 “不吃!”林诚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还把头一下扭到一边不看我,一副很不满意的样子。 “去吧去吧!我知道这附近有家米线店超级好吃,这会儿还没关门呢,带你去尝尝!”我伸手抓他的胳膊摇起来。 “不去不去!心情不好!”林诚表面上耍无赖上瘾,没有就范的意思,我却看到他偷偷上扬的嘴角。 “不去是吧!”我忍住笑,配合他演戏。 “嗯!嗯!不去不去!打死都不去!”林诚拒绝的十分干脆。 “那就在这儿呆着吧你!饿死你!”我双手一推他的胳膊,口气严肃的骂了一句。 “哎呀!你们女生怎么能这么狠心呢!”林诚猛转过头看着我,委屈起来。 “死林诚!你知不知道你不开心的样子多吓人!咱俩谁狠心?我都提心吊胆一个晚上了好嘛!”这次换我撒娇诉苦。 “哈哈…你关心我啊!”林诚眼神温柔的看着我。 “少来!我怕你想不开死这网吧里!”我瞪了他一眼,拿起书包,起身就往外走。 “林舒冉!林舒冉!小丫头片子,你等等我!”背后林诚大呼小叫起来。 离开网吧,我们打打闹闹来到了米线店。林诚又发表了许多观赛感言,并告诉我第三场比赛在后天上午。 “留着周五和第四场一起看吧,不能再逃课了!”我严肃的提醒林诚不要再打逃晚自习的主意。 “那周五的网费你出!”林诚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再送你两瓶可乐,不谢!”我坚定不移。 吃完米线,林诚把我送回家,一路侃侃而谈。感觉他的情绪已经好了许多,很开心。 第二天早上,刚一走进教室,张璇就在座位上冲着我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你都和班主任聊什么了?”刚一坐下,我便问到。 “林舒冉,我跟你说,绝了,我俩聊《武林外传》聊了一晚上!”张璇乐不可支的回答。 “真有你的!”我流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 “从佟湘玉煞费良苦心,莫小贝梦游影视城,到燕小六酒醉乱抓人,郭芙蓉心痴错定情,我俩聊的那叫一个欢乐!”张璇简练介绍谈话内容。 我默默竖起大拇指,对其成功拖住班主任表示赞赏。 “你呢你呢!第一次逃课感觉怎么样啊!”张璇直勾勾的看着我,不是好笑。 “呵,有你那位林哥哥在,我还能好好感受一下逃课的心情!”我略显疲惫的回答到。 “怎么了怎么了,我林哥哥怎么了!”张璇露出十分关心状。 “你林哥哥的热火队输了,他不开心!”我答。 “热火队输了!妈蛋!”张璇板着脸骂了一句。 “停!我已经哄了你林哥哥一晚上,可不想再哄你,克制一下你的情绪!”我冲张璇摆摆手后,无力的趴在了桌子上。 热火队输了,我遭了秧。嗯,就是这样。 时间很快晃到了周三,林诚又开始坐不住板凳,苦苦挣扎在滴滴答答的漫长时间里。这一次,受伤的不是我,而是离林诚最近的江一帆。 “天呢!我的萌萌,你受伤了!”中午吃饭时,张璇指着江一帆胳膊上的一处面积不大的淤青夸张的说到。 “哦,这个呀!今天化学课,林诚忽然掐了我一下,留了个印子,现在已经不疼了!”江一帆不改呆萌本色。 “林诚同学!你再因为你那破篮球赛祸国殃民,我就要大义灭亲了!”张璇十分生气的发出橙色警告。 “他他妈的上课打盹儿,我掐一下不应该吗!”林诚很不满意自己被冤枉。 “掐吧掐吧,掐的好!就是下次能不能稍微轻点儿,有点儿疼!”江一帆捂住淤青的地方很是柔弱的提出期待。 我们三人被江一帆的样子逗笑,嘻嘻哈哈说了好多,唯独没再提篮球赛。 晚自习,林诚真的乖乖留在了教室里。 “这么乖,给你块糖吃。”我传了张包了糖的纸条给林诚,以示嘉奖。 “林舒冉,你知道吗。其实,对于一个男生来说,如果是自己喜欢的女生陪着看比赛,那么,输赢就没那么重要了。”很快收到林诚的回复,里面的话,看的我一阵脸红。 “撒谎。会赢的。”想了想,我回了五个字。 下了晚自习,林诚如常送我回家。 “晚上回家不会偷看吧。”想到上午比赛已经打完,林诚又那么心急,我便问了一句。 “说了周五看,就周五看,哪儿那么多废话!”林诚答的干脆。 可回到家,我却提前问了老爸比赛的结果。 那一晚,梦很甜。 第22节 赌约 江一帆的偶尔呆萌,张璇的威逼利诱,加上我的耐心疏导和林诚的自强不息,多方努力,终于等来了星期五这个大好日子。下午地理老师提问林诚回答平原特点时,他激动的就差献歌献舞颂扬美好山河了。 “你猜,这次比赛结果如何?”取自行车时,林诚忽然问我。 “林诚!别告诉我你偷看了!”我略显激动。 “干嘛!打个赌而已!”林诚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 “赌什么,说吧!”我听着有点意思。 “先说赌谁赢!”林诚规范打赌规则。 “我赌…”虽然已经知道第三场的比赛结果,但表面上还要装作一无所知才好。 “我赌热火赢!”还没等我说出个所以然,林诚就抢先做出选择。 “是你要打赌的,该我先选!”我提出质疑。 “谁让你犹犹豫豫没自信!我不管,你去赌小牛赢!”林诚剥夺我质疑的权利,并十分霸道的塞了个选择给我。 “小牛就小牛!小牛小牛,多可爱的名字,就它了!”心里想着,虽然输定了,也不过一顿饭的事,便没在意。 “成交!”林诚见我接受了剩下的选项,十分开心的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赌什么?”毕竟要输,我关心起赌注。 “赌你林舒冉!”林诚坏笑着看我。 “我?”我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很是茫然的问到。 “如果我赢了,乖乖做我女朋友!”林诚一把搂住我的脖子。 这是第二次,林诚问我做他的女朋友。忽然觉得,他的第一次告白好像就在昨天,而自己已经认识了他很久很久… 不过,这赌约远比我想象的要大太多,脑袋飞快转动,心想,绝不可如此糊涂的让林诚骗了去。 “一场比赛就想把本姑娘的名字挂在你林诚后面,想的美,谁知道你有没有偷偷看过结果。”我准备给这次打赌加码。 “你要怎样!”林诚体会到我话里的意思。 “要不…”我故意停下不说。 “林舒冉!你可想好了再说,小心我打死你!”林诚明显有些紧张。 “要赌就赌谁能夺冠!”这句话脱口而出的一刻,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时间好像在那一刻慢了下来。林诚站在落日的暖色调里一直一直看着我,米白色的衬衫洒落的格外温和,过往的人与他擦肩,他却不动声色,依然努力着,要将17岁的姑娘看进心里。 “好!”片刻,林诚很是坚决的吐出这个字。 “我赌热火!我赌热火夺冠!”之后,林诚表情认真给出选择。 “赢了!你做我女朋友!林舒冉!”最后,林诚有些激动的扶过我的双肩对我说。 打赌之事确定,林诚带着我来到网吧,如常找到比赛的重播视频。 2006年NBA总决赛第三场,热火对战小牛,比赛场地迈阿密美国航空竞技馆,两万多名观众反响热烈。听着主持人做着开赛前的相关介绍,内心也跟着澎湃起来。 虽然已经知道比赛结果,但比赛视频还没有看过,我其实很想知道,热火如何在连失两局的情况下赢得这一分。 第一节结束,热火领先小牛8分,比分29比21。 林诚一直很兴奋,在精彩画面慢镜头回放时,总要再细致的给我讲解其中的魅力所在。 第二节结束,热火领先小牛9分,比分52比43。 结束声响起,我看到林诚一直攥着的手心已经出汗,他冲我笑笑,说这场一定能赢。 第三节结束,热火落后小牛9分,比分68比77。 热火失利,竟在第三节被小牛反超,林诚频频为丢掉的球叹息,看着最后的分数,他又归于沉默。 第四节结束,整场比赛告一段落,热火以2分优势险胜小牛,最后比分98比96。 “Yes!Yes!就是这个节奏!”林诚大喊着的从座位上跳起来,迅速成为中心点,引来无数关注。 “我不认识他!我们不是一起的!”我捂着脸与看完林诚表演后上下打量我的人们不断解释。 林诚全然没有理会周遭人抛来的奇怪眼色,迅速调出第四场的比赛视频看起来。 惊喜若来找你,总是一发不可收拾。第四场,热火四个小节都压着小牛打,毫无悬念再拿一分。到此,热火小牛各得2分,比分扳平。 "爽!"两场比赛看完,林诚大喊了一声,之后又很镇定的对我说:"林舒冉,我会赢!" 在林诚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一种从没有过的野心勃勃。这样的眼神并不让人觉得厌烦,相反的,你无法抗拒。因为它足够坚定,能直达你的心底,与你的想法不谋而合。 今晚林诚的确应该好好开心一番,自己支持的球队在大逆风的情况下连拿两分,将比分扳平,这足够林诚高兴好一阵子了。更何况,还有我们两人关乎名分的赌约,林诚压中的热火频频爆出精彩,这也算是在最恰当的时间,给林诚注射了一针强心剂。 "少得意,不是还有两场嘛!"我说。 "热火已经找到状态,韦德已经强势秀起,你看不出来吗!"林诚说。 "小心看走了眼!"虽然心里很认可林诚的说法,但嘴上依然倔强的无可救药。 "还真是个白痴!"林诚一副不想再与白痴争论的表情。 整个周末,后两场比赛的精彩画面和林诚难以压抑的兴奋状态一遍遍敲打着我的大脑皮层,我忽然发现,自己远比林诚更关注这场总决赛的输赢。不断的在论坛贴吧里查询大神们对后两场结果的分析和预判,不断的观看以往比赛的视频以及专业人士对两队球员的介绍和总结。 这期间我共收到了三条短信。 第一条来自林诚:"林舒冉,最后两场比赛在下周一和周三。你可千万记清楚,你正式成为我女人的日子。" 我是很严肃的读完这条短信的,心里有了一种说不出的紧张感。其实我明白,我与林诚之间,真的只差一个名分。他第一次告白,我说我们要做无话不谈的朋友;如今,我把这赌约当作林诚的第二次告白,可是我,并没有说话的权利。 我没有回,彻底将一切留给最后两场篮球赛。 第二条来自李浩南:"冉师傅,最近过的好吗!我忙着准备高校联赛,都好久没有看到你了!下周五,我们就要开始打预选赛了,你会来给我加油吗?" "当然。"我回。 从我认识浩南的第一天开始,他的每场重要比赛我都未曾缺席。曾经,偷偷暗恋着的傻姑娘只能以朋友的身份站在球场边上加油助威,现在,已经对这份感情释然的人当然可以名正言顺的送上老朋友的祝福。不是吗。 第三条来自张璇:"爱妃,金桥广场那家麻辣烫几天送汽水,你自己看着办!" "十分钟。"我回。 答应赴张璇的约,自然不是因为我想喝那免费的汽水。与张璇这么久的交情,基本可以判定出,什么时候张璇要约自己吃饭,什么时候张璇是有一肚子话要说。比如这会儿,张璇需要的就是一个能藏住秘密的垃圾桶,而不是一个不解风情贪小便宜的吃货。 "老板,我的这份要少麻辣!"我向老板强调自己的口味。 "靠,那还能吃吗!老板,我这碗多麻多辣,不够麻不够辣,我可不付钱!"张璇故意在我面前突出她与我的不同。 很快,老板端上来两碗面,一碗清汤清水,一碗通红一片。张璇一筷子夹起来一大口塞到嘴里,无比享受的对老板说,"汽水!" "早晚吃坏你的胃!"我还是有些心疼和担心的。 "哎呀!这口气和江一帆简直一模一样,前几天我俩来这吃麻辣烫,他也是这么说的。"张璇很是兴奋,两片蘸满辣椒油的嘴唇不断的张合,看的我赶紧将纸抽扔到她怀里。 "你俩最近越走越近啊,不是有情况了吧!"我依据客观事实问到。 "我找你就为这事!我跟你说,我决定正式拿下江一帆,彻底告别单身!"张璇举着筷子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轻描淡写的说着自己的伟大宏图,哦不,美好生活。 "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无奈的说到。 "诶,林舒冉,你什么表情!"张璇对于我的反应十分不满意。 "为你即将祸害一个祖国的大好青年而感到无限惋惜的表情!"我义正严辞。 "渍渍渍,我不管,明天去学校,我就去和江一帆摊牌。为了给他留下一个美好又难忘的回忆,我都想好了,我要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想他表白!哈哈哈!"张璇不仅没有半分矜持,还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无上光荣。 我一口麻辣烫没嚼明白,咳的上气儿不接下气儿。 第23节 新晋恋人 "怎么不进去?"周一早上,到了校门口,林诚见我还傻乎乎的站在校门口,便催促起来。 "你先进去吧,我等璇儿。"我注视着远方说到。 "怎么?你俩有事儿瞒我!"林诚问。 "让你进,你就进!赶紧回班护好你的好同桌,告诉他,命不久矣,能乐呵一秒是一秒吧!"我意味深长的回到。 "江一帆?怎么,她惹我璇儿妹妹啦!"林诚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样子。 "嗯!惹了!惹的还不轻!"我瞪了林诚一眼,指着班级的方向催他快点离开。 林诚三步两回头,一看就是一点儿都不在乎江一帆的死活,倒是很期待发生点儿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一样,气死人! 林诚走后没多久,我就看见了与以往大不一样的张璇。怎么说,她穿了一件荧光绿的外套,这件外套大概是我认识张璇以来颜色最显眼的一件衣服。她好像还特意去理发店弄了头发,那编好的细绳麻花扭辫儿明显不是她这种女汉子的手法。 还有一些细小琐碎的改变,比如涂了淡粉色的指甲油,换了新买的桃心儿红耳钉,还涂了一点点唇彩,所有这些,呈现出的是一个全然不同的张璇。再配上她那幅妩媚的表情,彻底摧毁我对她的所有认知。 "陛下,你这是要弃万里江山于不顾的节奏哇!"我被眼前十分陌生的新生张璇惊的眼珠子要掉在地上。 "我得给江一帆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绝版的那种!"张璇好似特别满意自己的装扮,在我面前得瑟了两下,随后就连跑带颠儿的往教室跑。 "张璇!张璇!你等会儿张璇!你三思啊!"我追在她旁边做最后的好言相劝。 "三思你妹!人生短暂,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你三思!"张璇一副"不听不听我不听"的坚决样儿。 然后,相对娇小柔弱的我就没有拉住张璇。 然后,我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无比自信的推开了班级的门。 然后,就看见班级同学认出张璇后大惊失色的脸,包括即将成为男主角的江一帆。 "我草!"林诚拍着桌子猛的站起来,然后转过头差异的看着江一帆,"你怎么刺激到她了,这简直是要报复社会啊!" 江一帆一会儿看看冲着自己不是好笑的张璇,一会儿看看已经被吓傻不知在说什么的林诚,最后目光落在倚在门口怅然若失的我身上。 看着可怜的江一帆,我只能无力的摇摇头,在心里默默的向他传递"自求多福"的讯号。 我不知道江一帆有没有领会林诚和我的暗示,也不知道他看没看懂张璇今日的装扮全是为他一人而来。我只知道,在大家还瞠目结舌的时候,张璇从容淡定的走到了江一帆身边,声音响亮的说了一段话。 "江一帆,姐姐我准备告别单身了,你除了要祝福我,还要替你自己感到高兴,因为,姐姐我看上了你。你不高不帅,学习也没我好,还笨嘴笨舌的。但姐姐我就是喜欢你,因为在这个学校里,只有你能逗我笑,一直笑。"张璇的话越说越认真,我感觉她快哭了。 "江一帆,你看我今天好看吗?其实,我就想告诉你,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姐姐我就能是什么样的女生。"张璇美美的笑着。 "听说你喜欢六班刘曼云那样的,你看我今天的cosplay像不像,像不像?只要你喜欢,姐姐我以后可以永远这样!"张璇转了一圈,为让江一帆360度无死角观察自己的装扮。 "我张璇最讨厌藏着掖着,今天九班的兄弟姐妹们给我做个证!江一帆,你从是不从,爷们儿点儿,给句痛快话!"张璇女汉子的神韵终于在这最后一句话里展现了出来。 知道我听到这段话的感受是什么吗?江一帆还傻愣着没有回答,我却落下眼泪来。周末吃麻辣烫时,张璇没有给我提过什么六班刘曼云,也没有透露自己为何忽然要向江一帆告白,可如今,我全都明白了。 怕失去。怕江一帆不会给自己慢慢靠近的时间,怕那些满心满肺的在乎被刘曼云这个名字压的永世不能翻身,怕这份简单的情愫会在突来的变数里成为最复杂的所在。 可是,张璇是没自信的吧。她的话,从开始到结束,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余地。我很心疼,我那时心想,这辈子,能让张璇打扮成这个样子的人大概就只有那个蠢萌无比的江一帆了。 "江一帆,说话!"林诚推了推已经两眼发直的江一帆。 "一帆!快答应!","在一起!在一起!"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同学跟着起哄。 "我,我,我愿意!"过了好一阵儿,红着脸的江一帆站起来,磕磕巴巴的说全了他的答案。 我看见张璇咬着嘴唇,狠狠的给了江一帆一拳。 "行是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江一帆捂着胸口说到。 欢呼的同学安静下来,屏息以待。 "萌萌,一件够吗,慢慢想,姐姐通通成全你!"张璇各种放电。 "不不不,就一件!别学刘曼云,你还是原来的样子好看。"江一帆很是认真的说着一句无比宠溺的话。 我看见,张璇笑开的样子,格外好看。 就这样,张璇顺利拿下了江一帆,自此以后,两人名正言顺在各时各地秀起了恩爱。 "林舒冉,我可看见你刚刚感动的要死要活的。别着急,过两天就可以亲身经历了!"上课后,林诚传来纸条。 "输了别哭!"我回。 林诚没有回复,很认真的听起了课。包括周一一整天加一个晚自习,他都没有像等待前几场篮球赛那样局促不安,心急如焚。中午和晚上吃饭时,话题还密集的锁定在恋爱新人身上,各种八卦张璇主动告白的前因后果。我一度怀疑,是不是比赛换了时间,这小子没有通知我。 可这种疑虑,明显是多余的。第二天,早读课刚刚下课,林诚就大步流星的走到讲台上,拿起粉笔,很大字的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数字。 100和101。 第24节 赢家1 所以,你永远都不可能很彻底的明白林诚这个人。第一次见林诚,他还安静内敛的站在冬日的暖阳里,彬彬有礼的做着自我介绍。而如今,他已经可以大步跨上讲台,将他的痞子气全部传送到那截小小的粉笔头上,龙飞凤舞的写下两个数字,酷酷的转身,站稳,最后将他那不正经的眼神准确的投递在你身上,等待着你扑倒在他的脚下。 "这他么应该是昨天NBA比赛的结果吧!"某男同学A说到。 "草!都打到什么程度了!你他么不看到最后一分钟,都不敢说谁能赢!"某男同学B说到。 "诶,你们都看了?快和我说说,我爸昨天看的太紧,我都没看到!"某男同学C说到。 一时间,班里的篮球迷们被这两个数字瞬间点燃,议论声此起彼伏。 "林诚,你写这个干嘛?"江一帆问到。 此问题一出,大家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林诚身上。 "林舒冉!你现在知道第五场谁赢了吗!"林诚问我。 所有同学又都看向我,面面相觑,猜测着这其中到底有什么故事。我看着林诚,没有说话。 "林舒冉!你怎么不说话!"林诚又问我。 "林舒冉!记住我和你的赌约,热火赢了,你就做我的女朋友!"林诚最后略显激动的说完这句话,拿起板擦,擦掉了那两个数字。 班级里的同学瞬间炸了锅。这一次,林诚要和林舒冉在一起不是流言。 我一直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红着脸将早早写好的便签纸偷偷塞进林诚借给我的书里。 立下赌约的那天晚上,我就写好了这张便签,那上面是我的赌注。林诚一心期盼着热火可以夺冠,他可以赌赢,却从没有问过,我的赌注是什么。 "嗯,是诚哥风格!"张璇发表观后感。 "你俩真是半斤八两!"想到昨天为爱拼命的张璇,我如是说。 就这样,虽没有看到第五场的比赛视频,却早早知道了第五场的比赛结果。热火在起初连失两局的情况下,实现大逆转,将三四五局比分牢牢握在手里。3比2,最后一场比赛成了赛点。 可能正因如此,周三早上,我没有在家门口看到林诚。我又足足等了十五分钟,眼看再不走就要迟到,我都没有看到林诚的影子。 "没等到你,我先去学校了!"无奈,我发了条短信给林诚。 "关乎我人生大事,还去什么学校!"林诚很快回复。 "你在哪?"我回。 "老地方,还是那两台机子,你来不来?"林诚回。 "林诚,我上辈子一定撞鬼了!等我找到你的!"我回。 "你要是来,给我带点儿早餐!就三明治吧!"林诚回。 一路骑到生活林糕点铺子,给那位少爷和自己买好早餐,又去超市买了一些饮料和零食,赶去网吧找林诚。前前后后三十分钟,我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是在逃课,心不惊肉不跳,悠哉悠哉的过了早读的时间。 "请假了吗?"林诚看到我赶紧问。 "请什么假?"我茫然的问。 "林大姐,你不去学校上课都不用请假的么?你不怕你家大人打你屁股吗?"林诚好奇的看着傻傻的我。 "吃你的早饭!"我气哄哄的将一大包零食丢在桌子上,拿出手机,拔了一串号码。 第25节 赢家2 "请过假了?"林诚看到我回来,将原本要送进嘴里的三明治放了下来。 "请了。"我面无表情的回。 "怎么了?不顺利?"林诚见我表情异样,便问到。 "很顺利。嗯,我爸说下午必须回去上课。"我很平淡的说。 "你说什么?你爸?你告诉你爸你逃课来网吧看NBA了?"林诚明显被我话中提到的人物吓坏了,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嗯。"我拿了一片面包,准备先解决温饱问题。 "说了和我在一起?"林诚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嗯。"我并不诧异他的反应,淡定的回答。 "你爸同意了?"林诚快被眼前这只怪物惹毛了。 "嗯。"我把嘴里的面包咽了下去,点了点头。 "林舒冉!你这么做经过我的同意了吗!"林诚懊恼的挠了挠头发,"不对不对!你快点收拾东西和我去学校!你爸现在一定在来宰我的路上!" 林诚慌里慌张将整个三明治一口叼在嘴里,用最快的速度穿起外套,拿起书包,拉着我的手准备逃命。 "哎呀,你烦不烦!我爸说了,下午必须回去上课,其他的不用操心了。"我甩开林诚的手,继续吃着我的面包片。 "这太扯了,那是你亲爸吗?"林诚似乎遇到了历史难题一样,鬼使神差的挪动着脚步,半信半疑的坐回到沙发上。 "亲的,特别亲的。哈。我爸呢,就是不能接受我说谎,其余的都没问题!羡慕吧!"我咧着嘴冲着林诚炫耀的笑起来。 "满嘴面包渣,还笑!"林诚伸手抹掉了我嘴角的脏东西,轻柔的拍了拍我的头。 "其实,我爸也很诧异我为什么忽然对篮球这么感兴趣了,反正笑呵呵的同意了。"我想了想老爸刚刚的通融,也小小的怀疑了一下这幸福来的是不是有些不真实。 "林叔威武!"林诚最后说。 我们两人简单的吃了点东西,便开始了NBA最后两场比赛的观战。最后一场要在九点钟才开始,于是我们先点开了第五场的比赛视频看了起来。 这场比赛尤为精彩,在之前比赛2比2平局的情况下,双方队员都对这接下来的一分势在必得。 开场第一节热火领先三分,到了第二节,小牛不仅追平了比分,还反超了8分。台下观众一片沸腾,裁判员眼睛瞪的老大,林诚的情绪也经历了从热情似火到冰霜刺骨的大逆转。第三节开始,奥尼尔与韦德的配合越来越顺,基本出手就拿分,很少失误。到了第三节结束,热火仅次于小牛1分,第四节成了关键。 "真是不到最后一分钟,不知道赢家是谁,打的精彩!"林诚直呼过瘾。 "喝口水压压惊。"我友好的递过去一瓶水。 "你还真别说,幸好我提前知道比赛结果,否则很有可能受刺激,这会儿直接抱着你,扔南湖去!哈。"林诚死没正经的调侃着我的友好。 第四场开始,只感觉屏幕上的那颗篮球已经并发出了火光,每个拿到的球员都露出誓死捍卫的坚定表情。断球,防守,切进内线,看准时机,出手拿分。计分器每跳动一次,现场观众都跟着暴动一次,我在这场比赛里,体会到了篮球之于人类的魅力。 哨声吹响,比分停留在93比93,双方打成平手,加时赛开启。 "我草,原来有加时赛!"林诚很是兴奋。 "这种情况多吗?"我问。 "很少,通常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应该不会超过10%。"林诚答。 "那不是总共打六场吗,如果两队各赢三场怎么办?还是设置加时赛吗?"我问。 "那就不是加时赛了,而是加赛,加赛一场。"林诚答。 "哦。"我点了点头,表示对于NBA比赛又了解了一点。 "篮球白痴!"林诚却很不满意我的成长,依旧把我叫的很LOW。 加时赛5分钟开始,原本就很紧张的气氛又被提升了一个维度,可以用屏息以待来形容。 韦德跳投,先进一球。 "Nice!"林诚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应声而起。 篮球刷过球网的刹那,热火球迷们像盼来了一个新纪元一样,奋力喝彩。双方你来我往,比分你追我赶,双方焦灼的同时,有人不停的关注着倒计时,恨不得把5分钟看成50年。 临近比赛结束,小牛队队员犯规,裁判判韦德罚球两个。 "好机会!"林诚激动评球。 的确是好机会,而且被韦德抓的牢牢的,两球全进了。 最后一个罚球落网,整场比赛结束,热火以1分优势拿下第五场,比分101比100。 "看的我这个激动,我得去买瓶冰镇可乐去去汗!"林诚说完,就往柜台走。 "小冉!你喝什么?"拉开冰箱门,林诚想起了我。 "和你一样的!"我喊。 林诚愣了愣,随即拿出两瓶可乐,去柜台付了钱。 "你不是不喝可乐的嘛,更何况是冰的!"林诚拧开其中一瓶可乐的盖子。 "篮球赛和可乐很搭!"我举了举手中的可乐,以示感谢。 "发现了吧!喝吧喝吧,好好调整一下情绪,最后一场马上开始!" 林诚一口气喝了半瓶可乐,很是享受的打了个饱嗝,随即调出第六场NBA直播视频。 看直播的感觉和看重播是不一样的,我会脑补出在遥远的达拉斯,双方队员火拼的奇妙场景。热火队的状态极佳,整场比赛都发挥稳定,韦德与奥尼尔简直就是最佳拍档。 95比92,最后一场,热火队取得了胜利。 2006年NBA总决赛,冠军属于热火。 讲解员激动的播报着这个喜讯,现场热火队球员与教练,还有观众席上的球迷们已经热血沸汤。 "林舒冉!你听见没有!"林诚开心的不知道该怎样是好,抓着我的肩膀,很大声的问到。 "热火第一次打NBA,冠军!韦德,得分王!你听见没有!"林诚不断重复着比赛讯息。 "我赢了!林舒冉,我赢了!"林诚喜极而泣,双手一用力,一把将我抱进怀里。 "林诚,疼。"我被林诚双臂勒的喘不过气。 "林舒冉!我女朋友!林舒冉!是我林诚女朋友!"林诚干脆站上网吧桌子大声宣告,那样子,恨不得全世界都听见他的声音。 "那个小子,你给我下来!"网吧老板娘指着林诚大声训斥。 "老板娘,冰镇可乐,全网吧,我请!"林诚开心的冲迎面走来的凶婆娘下了单。 第26节 冰镇可乐 听闻这边有人要请客冰镇可乐,网吧里的人都用力的拍着巴掌,一时间很难分清哪些人是为了祝贺新恋情,哪些人是答谢林诚的请客,总之,一片喜气洋洋。 而我,微笑着。 这种感觉真好,和一个人,一个你喜欢也喜欢你的人,在一起,这种感觉真好。 嗯,17岁,我恋爱了,我的初恋是林诚。 “哎呦,你个臭小子!”老板娘收起刚刚严肃的表情,笑脸相迎,“你的新女朋友啊!哎呦,一看就是个好姑娘,你俩般配!般配!” “老板娘,你家有糖吗?给我装几包!”林诚从桌子上跳下来,又提出了新的需求。 “有有有,我这就去给你装!”老板娘扭摆着胖胖的身体赶去柜台。 “小冉!你知道我现在的心情吗?”林诚双手用力扶住我的双肩,很认真的问。 “记住这种感觉,记的久一点!”我温柔的对他说。 “如果我忘了怎么办?”林诚问。 “那就喝一瓶冰镇可乐!”我回答。 所以,我和林诚初恋的味道就是冰镇可乐的味道。 离开了网吧,林诚载着我跑去了城里许多地方。在南湖的鹅卵石小道上光着脚赛跑,在长定永巷的大柳树下埋了两个人的名字,还特别跑去商业街的创意小店买了一对很简单的情侣戒指,最后在唐宁饭店美美的吃了华姨做的葱油拌面,下午上课前,我们返回学校。 “之前和你借的书,还你。”临进教室前,我将藏着我赌注秘密的书递给林诚。 “快走快走,趁着还没上课,赶紧给大家分喜糖啊!”林诚顺手将书装进书包,催促着。 “又不是结婚…发什么喜糖…”我有些不好意思,用了点力气,抓住林诚。 “早晚把你娶回家!这是前奏!”林诚坏坏的扭了一下我的鼻子,拉着我冲进了教室。 班级的门被“咣当”撞开,同学们齐刷刷看向我俩,并注意到我们两人牢牢牵在一起的手。林诚喜笑颜开的从书包里掏出早已备好的糖块,大把大把的撒向班级的各个角落。 一时间,班级就像上午的网吧一样混乱。有人拍掌叫好,快速接受了这个班级又出现的一对新恋人;有人高举双手示意林诚多向他的方向扔几块喜糖;也有人已熟练的将到手的糖块撕开,心满意足的吃起来。 “干!”就在大家兴奋劲正浓之时,张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喊了一声,站了起来。 大嗓门盖过一切,班级立时安静了许多,只有几个开心过头的小子反射弧很长的又蹦达了两下。 “璇儿…”看着张璇无比凝重的表情,我弱弱的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爱妃!你说!你更爱谁!是朕,还是这个小白脸!”张璇的戏做的很足,一只手臂迅速抬起,笔直的指向林诚。 “是你是你,永远是你!陛下乖,快别闹了!”我真是对这位姑奶奶无奈了,连忙安慰她的人来疯,走到她身边把她按回到座位上。 “干什么呢你们!这是怎么了?林诚?你不是脚崴了吗?”谁都没有注意到班主任是什么时候站到班级门口的。 “老师,是崴了,但脚崴也不能阻止我学习!”林诚应付的很自然,一瘸一拐的回到座位上。 “这马上就打上课铃了,你们不赶紧准备上课,瞎嚷嚷什么!”班主任不好职责林诚什么,将不满丢给整个班级。 同学们一个个瞬间小绵羊上身,刷刷刷的翻开课本,认真的看起来。 “这地上怎么这么多糖啊?这谁弄的?”没走几步,班主任就看到了散落在地上的糖块。 “报告老师,是我的!我腿脚不好使,刚刚进班摔了一下,糖撒了一地,我这就扫!”林诚脸不红的说着慌,还矫情的站起来准备打扫卫生。 “你快坐那吧!同桌帮扫一下吧!其他同学,准备上课!”班主任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 江一帆灰溜溜的站起来,拿起扫把替林诚收拾残局。 “哎呦,我们家萌萌,又躺枪了!”张璇表示很心疼。 数学老师走进班级开始上课,同学们也慢慢进入了状态。我翻开书,在书角处写下四个字,“冰镇可乐”。 林诚却是很不安稳,时不时的就要回头看我一眼,好像一会儿不看我就会丢了一样。到了一些不重要的课程,他更是过分的直接手抵在桌子上,斜着头靠上去,整节整节的看着我。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好多天。 “冉呢,你给诚哥下药了?这怎么眼睛好像长你身上了!他这么看你,你不害怕吗?”张璇比我先受不了了。 “我给他传过纸条,没用!”我无奈的回。 “你看你看,又偷瞄你呢!”张璇用胳膊肘碰了一下低头记笔记的我。 “少理他,且得疯几天呢!”我瞪了林诚一眼,继续低头记笔记。 “我靠!下节政治课,完了完了,一整节课都逃不开诚哥多情的眼神了!”张璇作无力装。 “不哭!”我拍了拍懊恼的张璇。 “真想把他眼珠子抠下来扔进垃圾桶!”张璇恶狠狠的说。 “不是吧!要不要这么血腥!”我立刻否定这种残忍的做法。 果不其然,政治课,林诚又歪着脖子看了我一堂课。 “林诚,你不累吗?”下课后,我终于忍不住找到林诚,决定和他好好谈一谈。 “看不到你,才累!”林诚两只眼睛里画满了桃心儿。 “你都不学习的嘛?好歹听一听,马上又要考试了!”我严肃起来,摆正姿态,希望能够以身作则,让林诚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看不到你,我还哪有心思学习!”林诚肉麻的要死。 “林诚!”我很生气的喊了一声。 “我在呢!我一直都在呢!”林诚完全没有意识,依然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 “你如果上课再看我,我就要…”我比比划划,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好。 “怎样?”林诚倒是很好奇我要做什么,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 “挖你眼睛!”我忽然想到张璇之前的狠话,故意面目狰狞的说到。 “媳妇!你生气的样子怎么那么好看呢!快!再让我多看你几眼!”林诚完全跳出我设计的框框,直接用手捏我的脸。 “林诚…你放开我…”我一边喊一边躲。 “哈哈!捏一下!再一下!”林诚一边笑一边追。 就这样,吵吵闹闹,欢欢笑笑的恋爱生活开始了。当然了,我们这位林大公子很快恢复了正常,从病态的关注变成了偶尔温柔的扫一眼,那感觉,还是不错的。 除了享受新恋情的甜蜜以外,我们也关注了学校篮球队的预选赛。我拉着林诚,林诚叫上张璇,张璇又胁迫了江一帆,四个人齐刷刷的跑去球场给校队加油。 “浩南,我和林诚恋爱了。” 这个消息是我亲口告诉浩南的,说出去的时候,我很坦然。浩南很善意的回应给我和林诚一个微笑,那微笑里,我读到了祝福。能够和浩南回到最初友善的位置,我很开心,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遇见这样的事。 预选赛进展的很顺利,浩南带领的校队不出意外的一路打进了决赛。 “听说了吗,今年对手的实力也很强,预选赛打的很凶。”慢慢的,另一支走进决赛的球队成了男生们的关注点。 “李浩南早都意识到这个问题了,最近他们校队的练习力度又加大了不少!” “是啊是啊!这是真的,那个学校的队长好像还私下联络过李浩南,话说的特别狠!” 多多少少,我也听到一些,也曾询问浩南真实的状况怎样。浩南没有多说,只是告诉我,他一定会拿下这场比赛。 第27节 离开的人 关于校篮球比赛,林诚也是很关注的,偶尔还会和我一起去体育馆看看李浩南他们训练。张璇和江一帆的注意力多半都在旁边空地上练习啦啦操的吴苧茜一行人身上。吴苧茜呢,不知为何,不再与我针尖对麦芒,或许是真真切切听到我恋爱的消息吧。 就这样,盛夏的气息慢慢弥漫开来,我们也等来了期末考试。 “林舒冉!” 某天下课,我在去给老师送作业的路上遇见了于琪,她消瘦了许多。 “好久不见。”我微笑着走过去。 “是啊!走前还能看到你,挺好。”于琪也礼貌性的笑了笑。 “走?去哪里?”我问。 “家里送我去加拿大读书,我今天来办退学。”于琪眼睛看着远方,很平淡的说。 “嗯…林诚…他知道吗?”我放低声音,问了一句。 “你希望我告诉他吗?”于琪忽然转过头看着我,试问我的态度。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或许林诚说的对,我根本不配说爱他。”于琪从包里拿出一包烟,点燃一根,“可是林舒冉,我是真的爱他。在我看见他的第一眼,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变过。” 于琪慢慢吞云吐雾,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空洞的看着远方。我没有看到微笑,我也没有看到眼泪,我只看到一个骨瘦如柴的姑娘,在说着自己毫无结果的爱恋,且那爱恋的对象正是我的男友。 “哎,人们都说我太过分,可我一点都不后悔。林诚恨我卖了他的歌,可我如果不那么做,他就会彻底离开,我就一点机会都不会有了。”于琪弹了一下烟灰,看向我。 “林诚很在乎他的音乐。”我回了一句。 “我知道。”于琪微微点了一下头,“其实我很好奇,他那么爱你,如果有一天,要在你和他的音乐之间做一个选择,他会选哪边?” 这个问题一问出口,我的心就收紧了一下。从前有人问起关于林诚的事情,我都能自信的回答他们,可这一次,我没有答案,肯定或否定的答案都没有。 “不会有那一天的,我和他的音乐没有冲突。”我冷静的回了一句不是答案的答案。 “呵。林舒冉,未来那么长,好好照顾他。”于琪没有想要继续讨论下去的意思,将剩下的半截烟丢在地上,用脚踩灭余晖。 “我会的!你也保重。”我说。 “我走了,不必告诉林诚,他不在乎。”于琪最后冷笑着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住,没有回头,“抱歉,曾带给你的伤害。” 看着于琪的背影,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情,好像是难过。是她伤害我吗,还是,我已在无形中伤害了她。 回到班级,怀有心事的样子一眼被林诚看穿。 “媳妇,你怎么了?”经过林诚身边的时候,他拉住我,温柔的问。 我盯着林诚看了半天,几次开口想告诉他于琪的离开,却又通通咽了回去。 “没什么,刚刚老师问我一道题,我算不出来。”我提起点精神回到。 “还有你解不了的题目,再想想。”林诚鼓励我。 的确有我解不了的题目,我也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生,看不懂的人和事太多太多。只不过,我一直将目光简简单单的投递在你的身上,不曾将这份感情想复杂半分。 “爱妃,你不舒服?”张璇见我无精打采的样子,也关切的问到。 “璇儿,于琪转走了,我刚刚见到她了。”我如实相告。 “她为难你了?”张璇很紧张。 我用力的摇摇头,心想,如果于琪刚刚当真为难我了,或许我的心里会好受许多。 “那你怎么了!”张璇更紧张。 “璇儿,从来不是于琪伤害我,一直都是我伤害她,不是吗。”说完,我无力的趴在桌上,把头埋下。 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爱情世界中残酷的一面,一颗心只能装一个人,再挤进来的只能平添烦恼和忧愁。我们始终无法改变这样的定律,却又无比渴求这样的定律摧枯拉朽。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我们在一起,其他的爱慕都要第一时间转变成祝福,无论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就像接受我和林诚的恋情一样,浩南选择了愿意,于琪选择了不愿意。 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愈合于琪的伤,因为我再也没有见过她,再也再也没有过。 “林诚,于琪走了,已经走了。”想了很久,我最终还是写了长纸条传给林诚。 林诚没有回,我看到他看向窗外,片刻又收回视线。之后的日子,也对此事只字未提。 过了许多天,班主任第二次捏着一叠A4纸走进班级,期末考试如期而至。迅速的宣布完考场的安排,又带领着学生开始了学期末的大扫除工作,我被安排为小队长,带着四个学生打扫篮球馆一层。 “冉师傅,是你们来打扫啊,哈哈。”浩南早早迎接在场馆内。 “嗯,熟悉的地方,哪里脏都很清楚!”我笑着说。 “简单弄一下就好,我们昨天晚上也才刚刚清理过,你说的那些地方应该都不脏了。”浩南指了指场馆的边边角角。 “好!”我爽快答应。 “你们弄,我去给你们买点喝的!”浩南和其他几位同学热情的打了声招呼后跑了出去。 我们应声打扫起来,的确如浩南所说,几个人为分到这个轻松的差事开心了好一阵。 浩南很快带着饮料跑回来,礼貌的分给我们。 “冉师傅,暑假去哪里?”浩南拉我坐在观众席位置。 “你不是七月底打比赛吗,我们早都商量好了,到时候一起去给你加油!”我笑着对浩南说。 “青岛诶,一起吗?”浩南明显很乐意听到这个消息。 “嗯,一起!我、璇儿、林诚和一帆!”我说。 所以,七月中旬结束了期末考试后,我们四个就几乎天天混在一起,为青岛之行做着各种准备和打算。林诚提前订好了中山公园附近的酒店房间,折中在海边浴场和球赛场地之间;张璇列出三天要游览的地点清单,将行程规划精确到分钟;江一帆最关注的永远是美食,直接将八大必吃食物塞进张璇的计划里,两人一度争的面红耳赤;而我,做好了一切的后勤保障,方方面面保证出行无忧。 “多拍些照片回来,玩儿的开心点。”临行前,老爸叮嘱我。 “放心吧!回来陪你去翠茗轩喝茶!”我说。 一行四人,顺利踏上去往青岛的火车。 “江一帆,你是没长脑子吗?小冉她就剩下一张牌了!”张璇抓着一大把扑克牌职责江一帆刚刚失手放走我。 “我都没有对儿了!”江一帆很委屈的直接亮出满手牌。 “你这什么烂牌!”张璇看着江一帆手里一张不挨一张的数字,更加懊恼。 “还说我,你不也是剩了一大把!”江一帆反击张璇。 “不要吵闹!愿赌服输,你俩喝吧!”林诚看热闹倒是很开心,嘻嘻哈哈的将一瓶可乐推到桌子中间。 “不喝了不喝了!再喝我就要吐了!”江一帆忙摇头。 “来!我来!”张璇一拍桌子,很豪迈的拿起可乐咕嘟咕嘟的喝了好几口。 “行啦行啦!林诚你咋那么损呢,再喝坏了,这几天还疯不疯了!”我赶忙压下张璇再度举起的可乐瓶,冲着林诚很严厉的批评到。 “好好好,媳妇教训的是!”林诚做拱手妥协状。 “这几个年轻人,真是闹腾,也就他们这些小家伙还这么有精神。”旁边座位的一位大爷对我们品头论足。 “大爷,您也来玩两局?斗地主,会不会?”张璇应声邀请。 “不了不了,你们玩,你们玩!”大爷笑呵呵的摆摆手。 “不要怕,输了不让你喝可乐!”张璇放宽政策,继续争取。 “哈,那我就试一把,那个小子,我替你一把!”大爷指了指在一旁放空的江一帆。 江一帆一听,立马让出座位。 大爷一上场,就能看出是老手,连赢我和林诚两局。 “哈哈,林诚你也有今天!喝,给我喝!”张璇以赢家不可悖逆的姿态要求林诚接受惩罚。 “为何大爷可以不喝,我就要喝!”林诚推辞。 “大爷又没输,喝个屁!快喝!”张璇漂亮反击。 大爷赞许的看了张璇一眼,笑呵呵的竖起大拇指。林诚无奈,只好拿起可乐一口气喝了半瓶。 就这样叽叽喳喳的玩了好一阵儿,临近车厢熄灯才散了牌局。 简单的在车上洗漱了一下,四个人乖乖回到各自的铺位。 “璇儿妹,咱俩换一下。”不一会儿,躺在中铺的林诚探出脑袋对张璇说。 “哎呦,诚哥哥可不要胡来哦!”张璇死没正经。 “去你大爷的!想什么呢,小冉怕黑!”林诚笑呵呵的骂了一句。 “萌萌,萌萌,姐姐来啦!”张璇转移对象,很挑逗的对一旁查看情况的江一帆说到。 就这样,林诚和张璇换了铺位。 “面对着我睡,不许转过去,人家也害怕!”张璇跑到中铺很兴奋的对着江一帆各种糖衣炮弹。 江一帆提了提被子,一直盖到下巴位置,将自己裹的像个粽子一样,照着张璇的要求,面对着她躺好。 不一会儿,车厢熄灯。 “睡吧,别怕。你睡着了,我再睡。”林诚一下坐在我的身边,抓过我的手,轻声的说。 第28节 联赛风波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入睡的,我只知道林诚的手没有松开过。我曾很多次观察过林诚的手,看他手心的纹路,分明的骨节;看他握笔的姿势,写下的文字。林诚也曾许多次不由分说的牵起我的手,或用力太深抓的我骨头都痛,或用力太浅我总能快速抽开。而今晚,林诚的手很柔软,柔软到可以把那份疼爱传递到我心里去。 我睡时,林诚还没睡;我醒时,林诚已经醒了。 “林舒冉,你可是最后一个起来的!”林诚看到睡眼惺忪的我,略带嘲笑的说到。 “他们俩呢?”我环视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张璇和江一帆的影子。 “那俩鬼不安于一罐简单的八宝粥,跑去餐车吃早饭了!”林诚说。 我简单的洗漱,又吃了点东西,和林诚一起等待两个吃货的归来。 “昨晚睡的好吗?”闲来无事,林诚问。 “有你这个超级霸道的人守着,我哪敢睡不好!”我回。 “忘恩负义,我哪里霸道了!”林诚很委屈的样子。 “你哪里不霸道,你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贴着这两个字好吗!”我更委屈。 ‘所以你就沦陷在我的霸道里,无法自拔了,对不对!”林诚换了一种表情,一种很欠揍的表情。 我伸手想要去打林诚,被他拿住,两个人嘻嘻闹闹的好一阵儿。 “林诚,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我忽然变的认真起来。 “一看就没有好事儿,说!”林诚不耐其烦的恭候着我的问题。 “你为什么肯陪我来看浩南打比赛?”我问。 “晕死,你们女生的逻辑都这么奇怪吗?你哪个眼睛看出来我是来陪你看比赛的?”林诚对我提出的问题满怀质疑。 “这个,还有这个!”我指了指自己的两只眼睛。 “第一,我是来看咱们学校打比赛的,不是来看李浩南的;第二,李浩南现在不是你的朋友吗,恭喜你,你有一个十分大度的男朋友,他愿意把你的朋友也当朋友;第三,我此行最重要的目的是陪你来青岛嗨的!嗨!懂吗!”林诚像写议论文一样,分分钟说出以上三点,条条逻辑分明。 “其实,我就是问问,你不必这么认真!”我摆摆手说到。 “你这么白痴,我不认真,你哪辈子能懂?”林诚拍拍我的头。 “你们俩聊什么呢,这么嗨!”张璇携萌宠归来。 “还有三十分钟到站,你俩死回来的挺早啊!”林诚抬起手表推到张璇和江一帆面前。 没有人再接林诚的话,只是接受了他不大友善的提醒,纷纷整理东西,准备下车。 来接站的是酒店的大巴车,我们四人叽叽喳喳的跑上车,将青春朝气洒的到处都是,招来不少大人们的侧目。 到了酒店,办理好入住手续后,张璇撒丫子奔去房间洗澡,临走前提醒我们中午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去吃最地道的海鲜大餐。 没有人来过青岛,张璇只是按照网络上的旅行功率搜罗到了口碑很不错的一家海鲜店。走进去,服务员引导我们来到海鲜展柜前,示意我们先点菜。 "全是活物啊!"张璇的注意力游离在服务员的引导之外。 "虾要竹节虾,鱼要大海斑,我要这两个,其他你们随意!"江一帆麻利的点好自己最中意的两款食物后追随张璇而去。 林诚只好询问着特色和推荐,又补充了几样食材。 "你给李浩南打个电话吧,咱们的票不是他来弄吗!"吃的差不多了,张璇提醒我。 我拨通了浩南的电话号码,他大致交代了贵宾席的入场通道,便又赶去做赛前准备了。 下午两点钟,我们一行四人准时出现在青岛A大的校门口,按着浩南描述的路线,顺利找到各自的位置。 "这位置不错啊,李浩南有心了!"张璇四周看了看,满意的称赞。 "对手还真是胡陈金那帮人!"林诚的关注点直接落在流言四起的另外一支球队上。 "胡陈金?哪儿呢?"张璇听到这个名字,急忙伸长了脖子四处寻找此人。 "你们认识对面的人?"江一帆呆呆的问,这也正是我想问的问题。 "当然认得,诚哥和他们打过球。"张璇答到。 "如果真的是胡陈金,李浩南他们要小心了。"林诚脸上有了几分担忧的神色。 虽然不知道这背后有着怎样的故事,但我还是提前发了短信给浩南,大概的复述了林诚和张璇的对话。 "没什么,一个爱下黑手的家伙,我们能应付的来,放心。"浩南回复。 比赛很快开始,张璇给我指了哪一个是胡陈金,面貌上的确很凶,我心里开始有些担心。 果然不出所料,比赛开始还没有几分钟,林诚就一眼看出了黑手。 "用烂了的招数,避开裁判实现,压了一个死角,咱们学校4号怕是在下一个篮板球要折了。"林诚低下头,无奈的说。 我带着疑惑的眼神紧盯场上的4号校友,他的表情很不自然,一些防守的动作也完成的很不流畅。但当篮板球出现时,他还是本能的跳起准备抢下,落地时应声跪倒在地上。 "2号。"林诚狠狠的砸了一下旁边的空板。 "怎么了?"我不明所以的问到。 "我刚刚还奇怪,他们为什么不找队长李浩南的麻烦。大概是预选赛时李浩南被针对过,现在他已经学会兼顾裁判的视线了。胡陈金搞不到李浩南,就踩其他的人。"林诚指点着场上的情况,分析给我听。 话才刚说完,比赛叫了暂停,我方2号队员被换下。 "浩南是主力,只要浩南不出事,没问题的!"我听了,大松一口气。 "不,按这个节奏,第一节就已经换掉了两个人,等到我们无人可换,全队伤兵损将,一样是输。"林诚告知我没有看透的层面。 我连忙看向替补队员区域,刚刚被换下的4号和2号看似伤的不重,但明显已经可以大大影响正常的发挥。再查带来的替补队员,算上已经上场的两人,总共才五人。 "为何才六个人,不是可以带十个替补吗?"我心里开始没底。 "大概校方也没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吧,能带五个已经不错了。"林诚说。 "一群孙子,这样也配打进总决赛!"张璇愤愤不平。 "胡陈金你又不是不知道,背景硬的狠,他们的手段练的不是一天两天,裁判视线死角不吹哨,旁人看到什么都无用。"林诚表情开始凝重起来。 情况越来越遭,到了第二小节结束时,替补队员只剩一个人可用。 中场休息,双方啦啦队进行啦啦操表演,我看到吴苧茜认真专注的跳着舞,时不时的也会扫一眼一旁讨论赛况的浩南。 可惜,浩南这会儿没有带着手机,林诚分析出的情况我没有办法告诉他,只能坐在一旁干着急。 第三节开始,看着坐在替补席最后一名队员,我无奈的低下头。 "漂亮!"林诚忽然暗喊了一声。 "躲过去了!"张璇在一旁附和。 "嗯,刚刚胡陈金和对方14号准备夹击我们9号,被一个反转传球躲过去了。虽然丧失了一次很好的得分机会,但明显是个好兆头。看来,李浩南已经看出了他们的诡计!"林诚看着迷茫的我,仔细解释其中的奥妙。 "不能再受伤了,我们只剩下一个替补了。"张璇将双手握成拳状。 "一直都是拉锯战,他们的技术明显没有我们好,只要不受伤,只要坚持到最后,一定夺冠!"林诚也暗暗发力。 "哦!明显犯规!"江一帆大喊。 裁判员立刻吹了响哨,对方14号因故意犯规被强行驱逐出场。 只见那14号大摇大摆的走去替补席,嬉皮笑脸的换上了另一个人。再回头看场上,我们队的9号校友蜷缩在地板上,双手捂住左腿膝盖,表情痛苦。 "妈的,暗的不行索性直接上明的!"林诚狠狠的骂了一句。 我们队最后一名替补队员走上场,李浩南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凝重。其实,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已经了然于心,这是一场多么难打的比赛。 每个人都小心翼翼,无论是场上最后有真实战斗力的五名队员,还是台下大伤小伤已无法再战斗的换下队员,亦或是观众席上时刻紧张着场上动态的我们。 "最后一节,不会顺利,胡陈金连故意犯规都用上了,明显扛上了!"第四节刚刚开始,林诚不安的推测着。 "这打的太凶了!"江一帆指着场上横冲直撞的对手们说到。 虽然浩南他们已经再小心不过,但在距离比赛还有五分钟结束的时候,还是有一位校友没能躲过对方蓄意的伤害。裁判员除了罚下该名队员以外,还找来了校方代表,严肃场内秩序。那位代表不断的点头哈腰,似乎在保证再不会发生此类事情。 对方替补队员很快到位,可再看我方,只剩下场上十分无奈的四人和伤兵席一众人等。 "李浩南,没人了?没人就随便叫一个瘸子先来盯一盯嘛!"胡陈金冷嘲热讽。 "少放屁!自己看看比分,用了这么多卑劣的手段,不还是差我们两分!"李浩南冷笑着回应。 "这不还有五分钟嘛,急什么。你叫个人上来,老子分分钟让你知道输的滋味!"胡陈金大笑。 看着胡陈金的丑陋嘴脸,我一阵犯恶心。 "那9号要上场嘛?"江一帆忽然指着替补席悠悠的说了一句。 只见我方9号缓慢的从座位上站起来,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看到这样的场景,我的心里开始犯酸,恨不得自己可以上场。 "果然没人了嘛!四个人加一个瘸子,看你们还怎么防我,等着被虐吧!"胡陈金奸计得逞,放肆嘲笑。 "等一下!" 就在所有人都无奈又心疼的接受这样的阵容时,林诚忽然从观众席上站了起来。 第29节 痞子林 (PS:第28节已经清除了错误数据,更新完整,没有看全的读者记得先去瞧一瞧噢) 在球场上的李浩南看向了VIP观众席位,只见林诚目光如炬,死盯着那个流氓气十足的胡陈金。 “林诚…”我拉过他的小手指,轻轻摇了摇。 “如果今天咱们学校输了,你会不开心吧!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林诚低下头目光暖暖的看着我。 “可他们…”我很担心的指着那些擅长黑手段的对手,很怕林诚会受伤。 “李浩南都能避开,我可比他厉害多了!”林诚读懂我的心思,安慰到。 “诚哥,你不是…”张璇欲言又止,但她的担心似乎与球场上的黑手有关。 “我有分寸,你们都放心吧!”林诚说完,很自信的走下观众席,一步步来到校友9号身旁,换下了他的队服。 “林诚?你来捣什么乱!”胡陈金对刚刚走上场的林诚怒呵到。 “说话要过脑子哦,我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没有资格替补吗?”林诚一边整理队服一边回应胡陈金的质疑。 学校代表连忙向裁判团证明林诚的身份,浩南也认可的点了点头,并对林诚竖起了大拇指。 林诚走到浩南身边,交代了一些话后站在了己方篮下。我看到浩南先是错愕了一会儿,又转头表情严肃的看着林诚。林诚只是微微一笑,又恢复了备战的姿态。 胡陈金直接手指着林诚向队友恶狠狠的布置攻击方案,那样子很明显就可以看出,林诚就是他们下一个要攻击的对象。 裁判员吹响了比赛的哨声,时间开始倒数。场上的人都动了起来,可林诚却依然一动不动的守在他早早选好的位置。 “林诚,为什么不动…”我疑惑的看向张璇。 张璇没有回答,只是慢慢低下了头。这个动作,让我意识到,林诚的身上,还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只见浩南带球快速冲进对方防守线,几次辗转,躲过了对方的拦截。几乎所有的队员都挤在对方篮下争执不下,只有林诚一个人,像局外人一样,一直站在己方篮下,目不转睛的关注着对面的变化。 虽然浩南很卖力,另外三人也给足了配合,但四个人终究敌不过五个人的夹击,没多久,球落到了胡陈金的手上。 九个人几乎同时调转方向,朝林诚奔来,可林诚没有要躲开的意思。跨过中场线,胡陈金将球传给另一个人,迅速绕到林诚身后,准备抢占篮下投球位置。林诚全然没有防守胡陈金的意思,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球。不远处,浩南慢慢退到了三分线外。 对方传球,看球的走向,是要传给站在林诚左后方的胡陈金。此时,林诚跳起,用没打算安全落地的姿态直奔断球而去。看到这里,我紧张的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林诚的确断到了那个球,但四周围上来的对手让他没有时间调整位置,但这一球必须从己方篮下突破出去。没有转身寻找队友的时间,林诚果断出手,背传浩南。 场下一声惊呼,球稳稳被浩南接住。三分线外,防守线几乎没有,浩南几步大跃带球上篮,球进得分,掌声雷动。再回过头看林诚,半蹲在地上,笑着冲浩南竖了下大拇指。 “痞子林…”我一睹林诚的风采,开始感触到这个绰号的由来和魅力。 林诚的起跳要先于对方的出手传球,从断球到传球,没有半分犹豫。最关键的是背传,浩南一直是在三分线外游走的状态,可那球的弧线却要比直接看好再传都要精准。对手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浩南已经起步准备上篮。 比赛结束哨声吹响,我方领先四分,获得胜利。 还不等我们分享夺冠的喜悦,胡陈金走到林诚身边就是重重的一拳。 “干!” 正在擦汗的浩南将毛巾重重摔在地上,跑上前准备还击,被林诚一把拦下。我们也迅速从观众席跑了下去,围在林诚身边。裁判员赶紧来到双方队伍中间,以防再起争端。 “痞子林,都传你金盆洗手不沾篮球,今天来给老子添堵,就是找死!”胡陈金放出狠话。 “我劝你低调一些,你再这么胡闹,你老子也保不了你!”林诚笑呵呵的回应,好像刚刚挨打的不是他。 “你少他妈瞎掰!”胡陈金有些不耐烦。 “多少人盯你们家不知道吗?傻逼,回去问问你爹,再放大话不迟!”林诚依然很淡定。 胡陈金旁边的人拉了拉他的衣服,又小声的嘀咕了几句,胡陈金皱了皱眉头。 “走着瞧!”说完,胡陈金带着一帮人呼啦啦的离开了篮球馆。 见人都走了,林诚才抬手擦了一下嘴角,吐了一口血水在地上。 “谢谢你!这奖牌应该属于你!”浩南走到林诚身边,很有诚意的说到。 “你打球比我拼多了,这一场,你们胜的不容易,带他们看看伤吧!”林诚指了指身后替补席的几个伤员说到。 浩南又感激了一番后,和队友一起带着伤员们离开了场馆,临走前还朝我笑着点了点头。校方代表也来和林诚握了手,并承诺回去一定要学校写一封嘉奖信给林诚。 “挨打了吧!现在这脾气真是好的没话说,都能白白让人家打了!”张璇依然很生气林诚挨欺负,恨林诚拦着刚刚要扑上去咬死胡陈金的自己。 “璇儿妹妹,我劝你也收敛收敛,少展现你的武力,回头你再吓到江一帆小朋友!”林诚倒是很不以为然的样子,开起了玩笑。 “我同意林诚的说法,动手打人就没理了。”江一帆毅然决然站进了正义的队伍里。 “对待畜生,哪那么多道理可讲,就是打!”张璇故意跳到江一帆身边,摩拳擦掌。 “我可是好人呢!”江一帆赶紧求饶。 “行了张璇,刚刚幸好没动手,真要打起来,浩南、林诚他们辛苦拼来的荣誉怕是要被罚掉了。”我不怕张璇的拳头,如是说。 “一群怂货,懒得和你们啰嗦!”张璇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就是!都过去了,已经赢了,咱们下一个场子吧!”江一帆永远乐观积极。 “栈桥栈桥,走起吧!”张璇听了又满血复活。 就这样,风风火火的四人组迅速赶走刚刚比赛时的阴霾,一辆TAXI来到栈桥。张璇点着脚冲着大海声嘶力竭但并不是很优美的唱着张雨生的同名歌曲《大海》,江一帆一边不断感叹着大海的辽阔一边与我们描述他小时候写过的关于海底妖怪的神奇故事,林诚牵着我的手默默的欣赏着这两个奇葩的表演,时不时发出实在抑制不住的笑声,招来两人白眼无数。 “小冉,我们俩去海边走走吧!有些噪音,也需要时间净化!”听了好一会儿后,林诚提议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林诚,可不要对我们家小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哦!”张璇一听,连忙在我们临行前严厉警告。 “那你可就说了不算了!”林诚说完,拉着我就跑,将张璇的声声咒骂抛在脑后。 我们漫步在海边,林诚左手拎着我们的鞋子,右手拉着我一路走了很远。时而有巨大的浪花拍打上来,海水会瞒过双脚,很舒服的温度。 “这样一看,你的脚真小!”林诚调皮的拉着我又朝更深的海水处走了几步。 “喂,这太深了吧,会不会被冲走!”挽起的裤脚已经被打湿,我有些不淡定的说到。 “你怕不怕!”林诚用他的头抵住我的头,宠溺的问我。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一时间我不知该作何反应,只知道努力的掩盖剧烈加快的心跳声,垂下眼,不看他,不说话。 “不要逃!告诉我,你怕不怕!”林诚看出我想要躲避的心思,竟用一只手死死环住我的腰身,并用力向他的方向一拉,我乖乖落尽他的怀里。 “不怕。”我深呼一口气,娇羞的答到。 “这就对了,有我在,谁都休想带走你!”林诚很满意这个答案,将我抱的更紧,我还感受到,他低头亲吻了一下我的头发。 第一个满是爱意的拥抱,在第一次和心爱的人看海的日子发生,这一切,足够我回味好一阵子。 过了一会儿,林诚慢慢将我从他的怀里扶起,认真的将我的头发理顺。 “还疼吗?”我轻抚他的脸,心疼的问到。 “你帮我揉揉,就不疼了!”林诚听了,立刻开始耍无赖。 我假装很无奈的笑了笑,还是伸出手轻轻揉着他的脸。 “为什么那个胡陈金说你不打篮球了?”我想起球场上未解的疑团。 “你很在意这个问题吗?”林诚扭了一下我的耳朵,问到。 “嗯!”我用力点头,“之前璇儿也提过很多次,但不打的原因,却总是含含糊糊!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 “哇,管的这么严,连一点小秘密都不可以有嘛!”看着表情认真的我,林诚撒起娇来,故作委屈状。 “少废话!快说!”我握紧拳头,正了正手腕,威吓到。 “我妈不让啦!”林诚耸了耸肩,做妥协状。 “为什么不让?”我不解。 “医生说我长骨头的时候太淘气,现在需要好好养一养。我妈那人,素来神经兮兮,一副不得了的样子,严令再碰篮球就和我断绝母子关系!”林诚大概说了前因后果。 “还有这种事?那你是有多淘气!”我感慨听到了一则奇闻。 “各种飞檐走壁,你信不信!”林诚哈哈大笑,似乎也觉得,自己比同龄人淘气的程度大出的倍数有些高不可测。 我伸出手想要扶住后仰的林诚,却只抓住了他的胳膊,从手感上来看,确实骨头长的不太好,连那种男生特有的大块肌肉都几乎没有。 瘦小子,林诚。我心里这样想着。 第30节 青岛行1 后来,张璇不知哪里找来一辆快散架的小客车,一路乒乒乓乓去了崂山。崂山不是很高,但三面都能看到美丽的海景。 “江一帆!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老娘的魔爪!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张璇面朝大海,大声喊出她对江一帆的爱。 林诚拉着我在旁边看着江一帆呆萌的注视着发疯的张璇,想要拒绝又不得不虚心接受的样子,一度笑的前仰后合。 隔天,我们去了金沙滩,天气好的不成样子,只见两男两女撒丫子奔向浴场。江一帆被张璇虐的呛了不少海水,一个劲儿的做呕吐状。我比较怕水,只是躲在浅水区看着他们疯,偶尔林诚也会试探性的想要拉我去水深的地方感受一番,都一一被我委婉的拒绝了。 晚上,张璇依着计划单拉着我们冲去了啤酒节。拉的老长的露天棚子,一眼望不到边的各色小吃,和几乎没有空位的座位区。江一帆看到美食瞬间满血复活,一路拿着个小盘子各个摊位厮杀一番,很快的各色烧烤串和海鲜小份堆成了一座小山。 “喝点儿啊!”张璇指着垒的老高的啤酒山提议到。 “comeon!”林诚连连点头,表示赞成。 就这样,一个花样少女左右手各提了一打啤酒摇摇晃晃穿梭在划着酒拳的老爷们中间。 酒才喝了一半,江一帆已经醉的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 “我会跳肚皮舞,你们看着啊!”江一帆说完,两腿打晃的站了起来。 张璇特有兴致的起着哄,拿筷子瞧着碗沿,乱七八糟打着节奏。林诚帮江一帆掀开衣服,露出白花花的肚皮。江一帆是全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还傻乐呵着职责林诚掀开的太少,完全不害臊的要都脱下来。 “我的祖宗,行啦行啦!肚皮舞,你露胸干什么!”张璇一边大叫一边死命的拉住江一帆准备脱衣服的手。 江一帆拗不过表示妥协,伴随着张璇完全不成调的节奏扭了起来。我看着他滑稽的舞步和扭捏的肚子,笑的直不起腰。大概大家都沉浸在嘲笑江一帆的出丑里,都没有注意到他一点一点偏离了餐桌前的小范围舞台,一步步混进了隔壁三个壮汉的酒局里,然后一个大幅度的抬手就十分精准的打在了其中一位壮汉的脸上。 “你妈的!你是不是瞎!”壮汉立刻翻脸,凳子掀翻在一边。 江一帆还不知好歹,以为是某一个来向他表示崇拜之情的粉丝,一把够到壮汉的脖子上。 “哥儿们,是不是被我的舞姿折服了!”江一帆很是满足的说到。 “我去你大爷!”壮汉气的一把推开江一帆,紧跟着就是一脚,将依旧满脸呆萌的江一帆踹回到自己的酒桌旁。 这下子,江一帆似乎感觉到了疼,不再胡闹,一个劲儿的揉着自己的屁股。不仅江一帆醒了酒,打节奏的张璇和叫好的林诚也都醒了,嚷嚷着就冲着对面那桌去了。 我扶起了江一帆,将这个惹事的萌宠扔在凳子上,就去支援前线了。 各种脏话满天飞,恨不得都扒了对方的祖坟。张璇的头顶在一个壮汉的手里,各种拳打脚踢,却招招落空。林诚抄起手边的空酒瓶照着其中一个壮汉头上就是一下,对方捂着脑袋嗷嗷直叫。旁边的伙伴哪肯作罢,见状也寻了一个酒瓶冲着林诚来了,我一步跨到那状态身后死死抱住了他的腰,妈的,真粗。 “以大欺小,以胖欺瘦,以多欺少!”我一边尽最大的努力牵制要打林诚的壮汉,一边认真的和他们讲道理。 “去你妈的!”壮汉一生气,将我掀翻在地上。 林诚一步跳到我身边,护着摔倒在地的我。 “小丫头片子,你们先打人,搅了老子的酒局,你还有理了!”壮汉指着我凶巴巴的说。 “那个臭小子喝多了,他不是故意的!”我赶紧替江一帆讲情。 “嘿嘿,嘿嘿!”江一帆很配合的傻笑了两声。 “你凭什么说我们以多欺少?你们明明比我们多一个人!草,还干我一酒瓶子!”刚刚被打的壮汉很委屈的说到。 “你看我们都干巴巴的,哪打的过你们!更何况我们还俩女的呢!”我思路清楚,就是不能再打了,一看这几位就是当地人,大裤衩子宽背心儿的。张璇的头发已经被揉成了毛线团,林诚的手也划伤了,我的腿在刚刚摔倒时磕在凳子上,而江一帆完全丧失战斗力,只会缩在那里傻呵呵。 (一梨在这里祝大家新年快乐,新年新福,猴年猴嗨森!) 第31节 青岛行2 “哥儿几个出来喝点酒容易嘛!”说着说着,壮汉也委屈起来了。 “要不,你们看这样好不好,咱们一起喝两杯,消消火气!”我见缝插针。 没想到壮汉们同意了我的提议,拉着桌子拼在一起,招呼着我们坐下。 “这小丫头还挺烈,真还抓坏了我的胳膊!”刚刚被张璇缠住的壮汉伸出胳膊展示伤口。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都已经坐在了一张桌子上,张璇也一副息事宁人的姿态。 所以,你能想象到吗?多多少少都挂着点伤的四个外来年轻人和三个壮汉就一起拼起了酒。听其中一个壮汉吐槽他上一段失败的恋情,听张璇复述篮球赛上的经典背传,听江一帆连不成句子的对于青岛美食的赞美。临分别时,江一帆已经睡死在出租车的后座里,壮汉们纷纷表达如何珍惜这不打不相识的奇妙缘分,林诚与他们称兄道弟的寒暄了一阵儿,带着我和张璇上车离开。 “诚哥,你威武!差点给那爷们开瓢!”张璇赞许刚刚林诚酒瓶子砸的那一下。 “我年轻,我怕谁!青春无敌,青春万岁!”林诚借着酒劲在车里狂喊,司机一个劲儿的从后视镜瞄着他。 “幸亏那家伙的脑袋硬,不然我们就真的闯祸了,还有空在这疯!”我拍了拍林诚,说到。 “妈的,到我媳妇就是不行!兄弟,也不行!”林诚扭靠到我怀里,醉醺醺的说。 “行啦行啦!幸好明天就回家了,你们这群疯子,我真是受够了!”我继续顺着林诚的背,抱怨受到的惊吓太多。 “怎么林舒冉,你觉得我做的不对?”林诚用力坐直身体,一副很严肃的表情。 “你酒品太烂,我不想现在和你吵!”我瞪了他一眼,如是说。 “你刚刚为什么抱那个肥的流油的家伙!”林诚明显非要吵。 “我喜欢!”心里给林诚贴了一个“不明是非”的标签,心想,“不抱住那个肥的流油的家伙,你的小脑袋就开花了!”,嘴上却没有好言语。 “你再说一遍!”林诚又加了几分严肃的情态。 “我!喜!欢!”我一字一顿狠狠的重复了刚刚的三个字。 林诚没再说话,一把将我拉过去,用他的嘴,盖住了我的。 我的眼睛瞪的老大,车外霓虹闪过,夏日的凉风灌进车里,却终究吹不散这股青春的酒气。林诚抱的我很用力,我几乎不敢换气,惶恐的眨了几下眼睛,却看见林诚吻的很认真。所以,我的初吻,突如其来,是啤酒味儿的。 副驾驶的张璇和后座倒在一旁的江一帆不知何时已经睡着,没有人说话。我慢慢收起那份惊慌,用手环住林诚的肩膀,闭上眼睛。车里的老电台,播放着薛之谦的新歌,《认真的雪》。 “夜深人静,那是爱情,偷偷地控制着我的心,提醒我,爱你要随时待命。音乐安静,还是爱情啊,一步一步吞噬着我的心,爱上你,我失去了我自己…” 回到酒店,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江一帆送回到房间。张璇动作很轻的脱去了江一帆的鞋,又摆正了他的枕头,擦干净他额头上的细汗。之后又倒了一杯水放在他的床头,叮嘱林诚多照顾他的萌宠。 我和林诚就站在门口看着张璇的一系列动作,温柔的不成样子。我时常想,为什么张璇那些细腻的充满爱的画面,都是在江一帆看不到的时候才会展现。是不是等到明天江一帆醒来,张璇就又变成了一个心狠手辣并带有一些疯癫的主人,颐指气使的支配着她的萌宠江一帆。 “回去记得喝一杯水再睡,不然明天起床会头疼的。”林诚用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温柔的叮嘱我。 “诚哥哥,我也要!”张璇路过,坏坏的将头伸过来凑热闹。 “小鬼,休要放肆,速速回房睡觉去!”林诚用手指推开张璇的脑袋,说到。 张璇做了个鬼脸,拉着我回了自己的房间。 洗漱完,乖乖喝了一杯水。熄灯,睡不着,脸上一阵阵的烫起来,啤酒味儿的吻,让我又躲在被窝里脸红了好一阵儿,连自己何时睡下的都不知道。我想,我一定是笑着睡着的。 隔天,返程。江一帆是如何一步步喝醉,如何自己提议表演肚皮舞,如何露出白花花的肚皮扭起来,又如何一巴掌打了刚刚失恋的壮汉,最后又如何同桌共饮畅谈美食的,昨晚的种种被张璇像讲评书一样说了一路。我和林诚听的哈哈大笑,江一帆几秒一个四不相信的表情,偶尔旁边铺位的乘客也会伸过脑袋听上几耳朵。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老爸等在小区门口,远远的朝我和林诚招手。 “怎么样,玩儿的开心不开心?”老爸接过我的行李,笑呵呵的问到。 “开心!”我笑开了花。 “开心就好!开心就好!”老爸满意的点点头,转而看向林诚,“我这姑娘够让人操心吧,辛苦你们照顾!” “林叔,小冉很乖的!”林诚温柔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笑了笑礼貌的回到。 “是吗!”老爸还是很开心听到别人如此评价我,“一起去家里吃饭吧,你阿姨做了你们都爱吃的饺子!”老爸招呼林诚说到。 “好想吃啊!可惜今天没有口福了,我老妈也已经做好了饭,在家等我啦!”林诚回答。 “也是!几个小崽子,跑出去这么多天,是要担心坏了!快回去吧!”老爸招呼林诚离开。 老爸拉着行李和我一起走回家,路上我兴致勃勃的和他说了青岛之行的所见所闻。当然了,那些会让他担心以及有关第一个拥抱和第一个吻的片段都自行屏蔽掉了。 “冉呢,你觉得林诚那个小子怎么样?”老爸忽然意味深长的问到。 “爸…”我立刻压抑住自己的下一次雀跃,很警觉又弱弱的叫了一声。 “是不是谈恋爱了!”老爸没有给我任何缓冲的时间,直接问出我最不想回答的问题。 “没…”我红着脸想撒一个善意的谎。 “记得咱们俩可是说好的,永远不可以说谎话!”老爸抬出我们之间早早立下的老规矩压我。 “爸…”可我依然不敢直截了当的告诉老爸自己早恋的事实。 “女儿啊,老爸可不是一个老古董。”老爸笑了笑,“想当年,也是早早就拿下了你老妈!”老爸说到这里很是骄傲。 我看着老爸,虽然已经青春不再,但我依然能够感受到他追求妈妈时的那份年少轻狂。 “冉呢,林诚那臭小子不错,老爸替你考察他很久了!嗯…就是瘦了点,总的来说,老爸给打个及格的分数吧!”老爸很孩子气的说。 “爸,你…”我不知说什么好,或者说,我说什么都不太对吧。 “不过,冉冉要答应爸爸,一定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仅不可以胡来,也不可以陷在感情里无法自拔!”老爸唠叨了很多要求,每个字我都听的非常认真。 “总要有个男人代替爸爸继续爱你呀!”最后,老爸拉着我的手,眼里充满希望又很无望的说到。 “爸,你说什么呢!哪有这样吃醋的!”我很不喜欢老爸最后的这句话,好像林诚来了,他就不要我了似的。 “不吃醋!吃饺子!”老爸眉眼笑开,拉着我上楼吃老妈煮好的美味。 就这样,在17岁的暑假,我的初恋被明察秋毫的老爸知道,他不仅没有骂我,还给了我很多忠告和鼓励。那一年盛夏,知了叫的特别欢,许多个夜晚我都被它们吵的睡不着,偷偷设想了许多关于我和林诚的未来。 再开学,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告示板前,看着上一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大榜,很感慨。 感慨才一个学期的时间竟可以发生那么多的故事,我可以认识那么多的人。虽然已经告别了那个为爱不择手段的于琪,虽然正经历着那个娇滴滴吴苧茜的改变,虽然也正确看开了对于浩南的那份苦苦的暗恋回到最初的位置,但我知道,没有任何一个篇章画上句点。 感慨第四次站在这里,自己已经是一个高三的学生,从今天开始,我也要跻身在早出晚归的苦命学子之中,为美好的明天拼了命的奋斗。我的理想,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牢牢刻进心里,香港科技大学。 还有林诚,那个闯进前百名的名字,我最感慨的存在,注定于我的意义从此不同。 “还行吧!”林诚不知何时站到我身后,拿了瓶可乐给我,并指了指自己的排名说到。 “凑合吧!”我接过可乐,笑容灿烂。 “现在这个学校里,我们最大,学姐!”林诚故意说明我们已经高三,年级最长的身份。 “所以,要不要横着走!”我打了个螃蟹走路的样子,开着玩笑。 “何止横着走,我要带你飞!”林诚一步迈到我身边,拉着我朝教室飞奔。 到了教室门口,我还没怎么样,林诚却像刚刚以百米的速度跑了三千米一样,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林少爷,你太弱了吧!”我被他的反应惊呆了眼。 “是你太重好吧!拉着你我像背了只猪在跑好嘛!”林诚反过来羞辱我暑假里因暴吃而增加的体重。 “少来…”我推开林诚,走进教室。 “体重超过三位数的女生没有未来!媳妇!你听到没有!”林诚贱贱的跟在我身后,不停的重复着那句很容易让人恼羞成怒的话。 “林诚同学,高三了噢!关注下你的学业吧,好嘛!”我忍无可忍,停住脚步,转身对林诚说。 “放心!一定和你考进同一所大学!”林诚帅帅的回应我。 这一句,就是我在整个高三听过的最美的话。 第32节 高三 “你知道我要考去哪里!”我问。 “这重要吗?”林诚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 “这不重要吗?”我却很认真。 “冲你这句话,刀山火海我都去!”林诚举起一本书,在我眼前晃了晃。 仔细一看,那正是前阶段我和林诚打赌时,我借来读的书,里面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的赌注。我想,林诚一定是看到了,而且很喜欢。 “热火赢,林舒冉做林诚女朋友;热火输,林诚做林舒冉男朋友。” 想想这个赌约,我笑了。 “干嘛不早告诉我呢,害我差点紧张成神经病!”林诚忽然变的很温柔,凑近了说到。 “是你没问过…”我倒退了一步,说到。 “还是那么爱恶作剧!”林诚扭了一下我的鼻子。 “少动手动脚,这么多人看着呢!”我提醒林诚在班级里动作不要太过亲昵,应适当保持距离。 “高三,还哪有人有心思八卦,准备战斗吧,傻丫头!”林诚伸了一个懒腰,说到。 嗯哼,高三留级下来的人,还真不是胡说吓唬小孩子的。那段时间,每天拿到的卷子可以堆成一座小山,大部分的学生都无法到达山顶。每一个学科的老师似乎都很相信我们的实力,十几张卷子甩下来,跟着就是“今天你一定可以都做完”的眼神。 高一高二就把高中三年的知识点都讲完了,剩下一年各种突击和复习,慢慢的,我们的眼皮似乎越来越沉,每一天支撑它们睁开的是班主任的神鼓励。 “今天做牛做马,明天才能堂堂正正做人!”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给我撑住!现在泄了气,你就真成炮灰了!” “咬咬牙,跺跺脚,争取一秒是一秒!” “辛苦你一人,幸福你全家!” 许多同学在班主任的苦口婆心中,又强撑着翻开了理综试卷,背起了高频词汇。 学校也为高三年级操碎了心,一切与学习无关的活动都免了我们的出席,甚至连家长会都停开了。早上六点,班级里就有寄宿的同学在学习了,晚上十点半,高三全体才下晚自习。就连午休的时间也从之前的两个小时缩减为一个小时,下午四点半以后的课活时间通通被主科老师瓜分,仅在晚自习前给我们留出四十分钟吃饭的时间。而且,每周只休周日下午,这个规定差点夺去了几个脆弱孩子的生命。 这样的节奏第一个打垮了呆萌的江一帆。 “再不给我来碗红烧肉,我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了!”某天在食堂吃着土豆丝的江一帆可怜兮兮的哀求到。 “吃什么红烧肉,快给我来份理综卷套餐,再配一碗数学高汤,完美!”张璇故意调侃。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林诚优哉游哉的夹起一根土豆丝放进嘴里,“难道我们此时的话题不应该是并联电路图和高锰酸钾吗?” “Stop!”张璇做呕吐状,“你再说一句我吐你碗里,你信不信!” “那些卷子没有老师查的,挑重要的写啊!”我说出自己的办法。 “关键就在这儿,你们知道吗!一旦决定要写,没有个把小时拿不下来。但若不写吧,又怕错过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每天就在写与不写的思考里,折磨成狗!”张璇揉乱了头发,很痛苦的样子。 “哪科弱学哪科啊!”我说。 “如果哪科都弱呢?”江一帆眨巴着眼睛弱弱的问我。 “翻牌子吧!”我无能为力,死马当活马医。 “宠幸我!宠幸我!”张璇被“翻牌子”点中了献媚穴,死没正经的朝江一帆说到。 “抓紧吃吧!迟到了,等着化学老师宠幸你吧!”林诚敲了敲桌子,提醒我们关注时间。 “不要和我提那个糟老头子!”张璇很生气,“上节实验课,我不就是灭酒精灯操作失误吗,这给我一顿训!” “你也好意思,用嘴吹,我也是被你彻底征服了!”林诚笑着说。 “妈的,老娘已经累成狗了,能知道要灭了那酒精灯就已经很不错了,好吗各位!”张璇说完,匆匆扫了一下餐盘里的剩菜。 大概,这就是我们苦逼四人组每天的生活了吧。 都已经没有人关注日期和天气,各种各样的班级测试和周考占据了我们绝大部分的课堂生活,却始终没有阻挡期中考试的到来。 “这次期中考试,是最后一次由咱们学校出题的考试了!等到期末,就是联考了,你就会知道你在全市的水平,你就会知道外面的竞争者有多少!”班主任永远不忘吓唬我们这群单纯的孩子。 听了班主任的话,底下没有反应,怕是这会儿联考已经很难震撼到我们已经被蹂躏的不成样子的小心脏。班主任也不在乎这种尴尬,继续慷慨激昂的向我们传达着高三学子的使命等等。 分完了考场,我收到林诚传来的纸条。 “你累不累?”林诚清秀的字体写着一个看似很简单的问题。 “有一点。”我想了想,回。 “我为什么一点都不累,而且很兴奋?”林诚最后还画了一个笑脸。 “你没事吧!”我担心他已经学傻了。 “林舒冉,你知道吗,我没有任何时候比此刻更热爱学习!”林诚说了一句一本正经的话。 “好吧,我不如你!”我回。 “你就轻松学,等在那里,我会赶上来的!”林诚回。 我收起纸条,笑了笑,忽然觉得这样一起奋斗的感觉也不错。 期中考试成绩大榜在考试结束后三天张挂在了告示板上,江一帆第105名,张璇第67名,林诚第45名,林舒冉第8名。 “乖乖,不要伤心,姐姐我下次少答两道大题,咱俩就挨一块了!”张璇若有其事的拍了拍江一帆的肩膀,甜甜的安慰到。 “我就说吧,没有红烧肉,我就考不好!”江一帆不领情,心心念念他的红烧肉。 两个人左一句懊恼右一句宽慰,双双离去。 “林大少爷,进步神速啊!”我看着林诚的排名,很满意的称赞到。 “要不是我马虎,算错了一条辅助线方程,稳进前三十!”林诚得瑟起来。 “够意思啦,从九十多两个月冲到四十多,羡慕死多少人呢!”我继续捧林诚。 “离媳妇还有一段距离,我仍需努力!”林诚反倒谦卑起来。 “那还不赶紧回去把刚刚那道数学题做了!”我也拿起小老师的架子,命令到。 林诚乖乖拉上我,争分夺秒的赶回班级,提起笔刷刷刷的算起来。 总的来说,这一次考试,结果还是很不错的,对得起我们这两个月来吃的苦,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几分精气神。 晚自习,班主任忽然很严肃的出现在班级门口。 “完了,肯定是平均分不是第一!”同学们开始根据班主任的脸色揣测背后形成的原因。 “林舒冉,你来一下。”班主任语气低沉的叫了我的名字。 “你数学不是第一名?”张璇见班主任单独喊了我,很诧异的问到。 “没注意诶…”我如实回答。 “快去快去,切记少惹他!”张璇小声嘀咕着。 我看到林诚和江一帆也回过头很不解的看着我,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我也很迷茫。 “舒冉呢,答应老师要做个勇敢的孩子。”班主任忽然语气温和的说到。 从入学到今天,两年多的时间,班主任第一次用如此疼爱的语气叫我的名字,一时间,我更不知他找我谈话的原因。 “妈妈在学校门口等你,快收拾书包去吧!”班主任停了停,拍着我的肩膀说到。 “啊……?”前言不搭后语,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爸爸住院了,别着急…”班主任看着我疑惑的眼神,终于告知实情。可我只听到了前半句,后面的话怎么听都听不清。 晚自习的走廊真安静,只有细细听才能听到的翻书声。晚风从窗户吹进来,拂过我的脸,它一定知晓,我没有流泪。 慌张的推开教室的门,慌张的走回到座位,慌张的拿起挂在椅背上的书包,慌张的准备去见校门口来接我的人。 恍惚间我似乎听见张璇说了句什么,恍惚间我好像记得林诚拉了我一下,恍惚间我仿佛是在班主任的陪同下一路来到了校门口。 老妈见到我,一把将我搂在怀里。 “小冉呢,别着急,你爸已经没事了。”老妈摸着我的脸温柔的说。 “我要见我爸。”我说,面无表情的说。 老妈礼貌性的和老师告了别,拦了一辆出租车将我带到医院。 病房里,那个昔日里陪着我嘻嘻哈哈长大的老爸,正表情认真的削着一颗红苹果。我看他面色红润,嘴角微微笑着,和我早上离开时正看晨报的老爸没有任何不同。 “爸!”我一把推开病房的门,应声奔到他身边。 “哎呦!都怪你妈!我就是晚上贪嘴多吃了几口小炒肉,胀的胸口疼,她就大惊小怪的非要送我来医院!”老爸玩笑般的说明了住院的原因。 “老林,不许说谎,咱俩可说好的!”我嘟着嘴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可不说好的嘛,不信你问你妈!”老爸笑呵呵的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我。 “那你以后就少吃点儿!”老妈转过身去倒水,背对着我们说到。 “就是,老年人不能太胖的,爸你该减肥了!”我顺着老妈的说严肃的说到。 “这么早就将你老爸我归到老年人的行列里了,你也舍得!”老爸倒是心宽。 怎么舍得,天底下怕是没有一个女儿舍得自己的爸爸老去。可是,现在的你不是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体育频道,也不是坐在翠茗轩里品着新进的茶品,而是坐在病床上穿着略微宽松的病号服打着点滴啊。 “你就是小冉吧,听说你数学是全学校的第一名啊!”来换药的护士和我打招呼。 “爸你要不要这么大的宣传力度啊!”我微笑着冲护士点点头,转而对老爸说。 “你可是你爸的骄傲,高三了,要努力啊!”护士一边换药一边叮嘱到。 “护士,我爸怎么了,严重吗?”我问。 “不严重,吃东西胀气,这不都好了吗!”护士看了我一眼,又忙起手里的工作,回答到。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心里想着。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我最后一次,从心底里,相信医生说的话。 第33节 陪伴老爸 老爸的护士姓金,三十才出头,虽然带着口罩,但眉眼清秀,声音又那么好听,一看就是个可人的姑娘。 “这些药已经写好了用量,记得按时给病人服下。”金护士将一包药片递给老妈,细心的嘱咐着。 “谢谢你啊,医生。”老妈说。 “等这瓶药点完,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金护士转过头看着我,“回去给你爸爸好好顺顺胃,别太担心了,没事的!” “我会的,谢谢你,护士姐姐!”我笑着说。 “林舒冉,多好听的名字,我记住你了!”金护士临走前对我说。 收拾着东西回到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老妈进了屋就煮起了开水,准备睡前让爸爸把药服下。我放下书包,才看到林诚发来的六条短信和未接通的十三通电话。 “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你怎么了?” “看到信息回电话!” “冉呢,我在你家小区门口,你怎么了?” “林舒冉,你在哪里?” “小冉,你到底遇见了什么事?我很担心你,张璇也很担心你,回个电话好不好?” 还有张璇的,以及江一帆的,都以红色字体显示在未读区域。 我逐一读过后,赶紧跑到阳台,第一个拨通了林诚的电话号码。 “冉呢,怎么了?”才响了一声,林诚就接通了电话,语气里全是担心。 “你担心了吧,抱歉我才看到短信。”我连忙解释。 “抱歉个鬼,到底怎么了!”林诚询问原由。 “老爸住院了…”我说。 “严重吗?”对方的声音又变的担心起来。 “没事了!医生说只是吃东西胀气了,现在已经打完点滴回来了!”我说明现状。 “没事了就好!你是不是吓坏了!”林诚问。 “嗯…班主任和我说的时候,有点慌。长这么大,都没见老爸进过医院!”我说着说着有点儿想哭,大概是太心疼这个老头吧。 “还是要劝叔叔多注意饮食,这个年纪马虎不得了!”林诚很老成的叮嘱到。 “嗯,他一下子就变乖了。”我笑了笑说到。 “哇塞,林舒冉你还笑!你知不知道,你整整失联了四个小时!”林诚声音拔高了许多。 “这个……可以理解吧!”我软软的说。 “刚刚我在你家小区门口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一直伸着头往里望,看门的大爷都快把我当贼了!”林诚和我描述着自己刚刚的经历。 “有没有这么夸张!”我说。 “当然有!你要是再不给我打电话,我就要报警了,你信不信!”林诚语气严肃起来。 “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会丢不成!”我说。 “你会不会丢,与你的年龄无关。有我在,你哪有那么容易说丢就丢。”林诚不忘宠溺。 “无论在哪里吗?”我傻呵呵的问。 “无论在哪里!”林诚坚定的回答。 “嗯…”我轻声的应了一声,心里甜甜的。 “不过小冉,以后无论遇见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知不知道!”林诚以防后患,给我立规矩。 “好…”我答。 陆续又向张璇和江一帆报了平安,毕竟是我走的太匆忙慌乱,自然少不了听张璇骂我“没良心”,听江一帆复述林诚和张璇如何如何猜测我离去的原因。 放下电话,回到客厅,看到老爸乖乖的喝着老妈刚刚泡好的药汤,心里安稳了许多。 隔天开始,每天上课我都会将手机贴身放着,并叮嘱老妈,老爸再有任何不适都要第一时间送去医院,并第一时间通知我。 最开始的那几天,手机一震动,我就像触电一样迅速拿出来看,不知虚惊了多少场。后来,慢慢相信老爸的身体又恢复了从前的健康,心境也就宽阔了许多。 “终于放假了!”某周日上午放学后,江一帆很开心的在班级里喊了一句。 “江一帆同学,可不要太兴奋忘记写作业哦!”还没走出门的语文老师回过头叮嘱了一句。 “是!坚决完成任务!”江一帆立刻立正站好表决心。 “呆子!才半天而已,要不要这么没出息!”张璇走到江一帆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到。 “哈哈,我妈做了红烧肉,你说开心不开心!”江一帆一副吃货本色。 “如果全世界的猪都死光了,第一个随他们而去的,就是你吧!”张璇依旧对江一帆的行为嗤之以鼻。 “恶毒的女人!”江一帆竟嘟起嘴皱着眉骂了一句。 “哎呀!给你出息的,掌嘴!”张璇厉声厉色,拉起江一帆的耳朵就开始立威严。 两人在江一帆的哀号中离开教室,慢慢远去。 “冤家永远都是冤家!”林诚摇摇头,将书包收拾好走到我身边。 “也许人家很喜欢这种相处方式呢!”我说。 “算了吧!你最好提醒一下咱们那位璇儿祖宗,轻点折磨江一帆!那小子可不止一次和我抱怨过生活黑暗无边了!”林诚一屁股坐到桌子上,悠悠的说到。 “他也就敢和你抱怨两句了!”我不以为然,笑了笑说到。 “不说他俩了!下午我想去看看林叔叔啊!”林诚看着我很有诚意的说到。 “好啊!我爸都念叨你好几回了!”我很兴奋的回应到。 “先去翠茗轩吧!”林诚说。 “你要请我爸喝茶?”我疑惑的问到。 “我昨天去问了一下,他们那儿新进了一种茶叶,最养老人的脾胃!去买点儿孝敬我未来的老丈人啊!”明明是挺用心的一件事儿,林诚却说的很不正经。 “小屁孩,有能耐你见了我爸也这么叫!”我瞪了林诚一眼,说到。 “叫就叫,谁怕谁!”林诚说走就走,拉着我就往外跑。 一路欢笑来到翠茗轩,周日下午,人还挺多,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名车。 自从上了高三,就很少有时间陪我家老头来翠茗轩消磨时间了,莫名间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激动劲儿。 “您好!我之前有预约,姓林!”林诚进来后,没有急着打包茶叶,而是走到前台报了名号。 “林诚先生对吗?”前台的服务员很快查到预约信息,微笑着核实到。 林诚点点头,我们顺利的以尊贵客人的身份被安排进了VIP客房。 “我特别选了一个日照最长的房间,喜欢吗!”林诚落座后,很开心的介绍着这份惊喜。 “这是?”我充满疑惑。 “以后再和我老丈人来喝茶,就来这里,我都办理好了!”林诚凑到我身边,一边拉我坐下,一边解释说。 “功夫下的不小啊!”知道了林诚的用心,我有些小欢喜。 “算不算顺利打入你林舒冉的老窝!”林诚得瑟起来。 “切!”我狠狠的翻了一个白眼给林诚。 林诚不再说话,很认真的用温水一遍一遍过着面前的茶具,看动作像极了老爸。 “你也会品茶?”我略惊喜的问到。 “你不是喜欢吗!我多少都要学一点不是!”林诚有模有样。 不一会儿,服务员敲门进来,送上一叠茶叶和几份小食。 林诚只取茶叶的三分之一用热水泡开,于茶杯中倒入七分满递给我。我接过来,喝了一小口,很认真的品味着其中的味道。茶室开了冷气,温度刚刚好,夏日的阳光照进来,温和不烈。 林诚又和我讲了许多他跟着网络视频学习品茶的故事,还卖弄了几个特别的动作,我们俩说说笑笑的氛围,像极了我和老爸。 临走时,林诚打包好了要送给老爸的茶叶,并办理了会员卡分卡塞进我手里。 老爸很开心林诚的到来,更开心他送给自己的茶叶,一个劲儿的夸奖和赞许。老妈知道林诚爱吃她做的饺子,紧忙张罗起来。饺子开包时,我跑去厨房帮忙,林诚就陪着老爸下起了象棋。 “小子,我让你一个炮,一个马,你能不能赢啊!”老爸收起棋盘上己方的两颗棋子,笑呵呵的问到。 “老将军,小的定当全力以赴啊!”林诚一拱手,壮志在前。 “输了可不准吃饺子!”老爸一听,来了兴致。 “林叔,这么大的赌注容易分心呢!换一个换一个!”林诚看了一眼厨房里忙活的母女,服了软儿。 “怎么?非吃不可!”老爸哈哈大笑。 “好久没吃到这个味道了,特别想!”林诚狠狠的抽了一下鼻子。 “哈哈!年轻人,放轻松!”老爸不再逗林诚,在棋盘上推动了第一个子。 两个人其乐融融的下起了棋,老妈独门的饺子馅也已经拌的差不多。 这会不会就是我和林诚未来的生活,这会不会就是我所期许的美好,我一遍遍的感受着这个真实的场景,心里这样想着。 “开饭啦!你俩快别下了,洗洗手吃饺子了!”老妈下好了第一锅饺子,连忙招呼起来。 一嗓子下去,招来三个馋鬼。林诚虽然看着美食迫不及待,但还是礼貌的等老爸动了筷子才开动。 “我们家小冉呢,这孩子不挑食,米啊面啊荤啊素啊都能吃饱饭!但她吃不了蒜,吃了就过敏!”老爸一边吃饺子一边唠叨起来。 “是啊是啊,从小吃饺子就一碗醋做蘸料,蒜酱可不敢沾!”老妈迎合到。 “好端端的,干嘛说这个!”我不明所以,嘟囔了一句。 “还不是怕这小子一个热心肠,再往你碗里加了蒜酱!”老爸说。 “林叔,不会的!我记下了!”林诚说完,将盛蒜酱的碗推的离我远远的。 “她爱吃饺子,也不知道以后考大学了,能不能吃到味道这么好的饺子!”老爸有些怅然。 “阿姨,你传授一下秘方吧!”林诚提出解决办法。 “好啊好啊,回头有时间了,阿姨教你们做!”老妈连连点头,表示赞成这个提议。 “好!好!”老爸似乎也很满意自己的担忧得到了解决,暖暖的笑着。 第34节 心愿 “听说今晚有狮子座流星雨啊!”某天晚自习下课,江一帆很兴奋的凑到我和张璇面前说。 “大概这个班级里也就只有你还关注什么流星雨!”张璇说。 “所以我来告诉你们啊!”江一帆听不出张璇话里带有指责的意思,依然很兴奋。 “几点钟啊?”我很给面子的问了一句。 “报道上是说三四点钟!”江一帆很认真的回忆了一下后,说到。 “所以江一帆你明天还要不要上课,滚回去写作业,不要在这里吵老娘!”张璇还在为刚刚怎么算都算不出来的题目烦心。 “你公式写错了!诺,这里,这里不是应该有个二分之一吗!”江一帆仔细的观察着张璇草稿纸上的算式,不一会儿找到问题所在,很认真的订正起来。 “他奶奶的,这个二分之一我老忘老忘!”张璇懊恼的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你别骂它们呢,你越骂它们越不敢让你想起来啊!”江一帆其实就是不想张璇讲脏话,却说的那么萌。 我不再关注一起算题说说笑笑的两个人,开始回想刚刚江一帆提到的流星雨。听说,看到流星划过时,扭开衣服下面最末的一粒纽扣,许下的愿望就可以实现。我一直抚摸着那粒充满着美好憧憬的纽扣,心里决定要等一等这场流星雨。 凌晨三点十三分,流星雨如约而至。最开始,只是隔一会儿才会有一颗星星划过夜空,到了后面就是四五颗一起划落。星星划落最密集的时候,我扭开了最后一粒扣子,双手合十,许下愿望。 “希望老爸能够平安健康,不要再生病!” “希望我和林诚能够考进同一所大学!嗯,如果不是同一所大学,同一个城市也好!” 松开手,也担心过,自己这么贪心一粒纽扣许了两个心愿,会不会就不灵验了。可我还是撒娇的笑了一下,相信星星上住着的神仙不会那么计较的。 “滴滴…”我的手机响了两下。 “不会是江一帆吧,那个小鬼肯定也在看流星雨!”我想了想,拿起手机。 “是林诚!”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我有点惊讶。 “林舒冉,我看到了流星雨,可惜你不在身边。”林诚说。 “我也看到了。”我笑了笑,回。 “居然没睡,我还以为你这会儿正在流口水呢!”不一会儿,林诚回。 “许愿了没?”我问。 “那都是你们小女生才会做的事!许什么愿,从天上掉下来的星星哪个会搭理你!”林诚回。 “信则灵,懂什么!”我回。 “那看来你是许愿了!许了什么,有没有拜托星星一定要嫁给林诚啊!”林诚问。 “秘密!”我回。 第二天来到学校,江一帆一进班级就很懊丧的嚷起来。 “我昨晚居然等着等着睡着了,毛都没看到!” “吃货加睡神,你的人生圆满了!”林诚试图进一步解读江一帆这个奇葩的存在。 “都怪这可恶的高三,每天脑细胞大片死亡,一点精神都提不起来!”说完,江一帆就软绵绵的趴在桌子上。 “快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调焦调到手抽筋!”张璇举着个相机走到江一帆身边,说到。 “哇塞,拍的这么好!呀,这张角度真好!诶,昨晚的流星雨挺密集啊!”江一帆一边翻看相机里的照片,一边发出各种各样的感慨声。 “早知道你会拍照,我就不熬了!”这次换林诚软绵绵的趴在桌子上,表示很疲惫。 “我也要趁着老师没来谁会儿!璇儿,一会儿上课了叫醒我!”我也睡起来。 “合着你们仨都看了现场,就我一个人在这儿看后期?”江一帆终于搞明白状况,又懊丧起来。 “你说呢!”我听见张璇最后说。 因为昨晚熬夜,这一天坚持下来像丢了半条命,脑袋里“一定要咬紧牙关给我坚持学习”的天使和“学你妹,睡起来”的小鬼打了一天,胜负各半。终于熬到了下晚自习,林诚如常送我回家。 “诶?今天老爸怎么不在!”临近小区门口,没有看到老爸的身影,我念叨了一句。 “可能是出门晚了吧!我陪你等等!”林诚说完,支好自行车,陪我站在小区门口等老爸。 “还从没有过这样的情况…”我虽表示赞同,但还是对老爸的迟到表示很新奇。 已经临近年末,天气慢慢冷了起来,站了没多大功夫,我和林诚就冻的不行。 “怎么还不来!我打个电话!”我有些不耐烦,说到。 “算了!我送你进去吧,正好迎迎叔叔!”林诚说。 我点点头,可这一迎就迎到了家门口。敲门,没反应,再敲门,依旧没反应。 “没人在家!”我很茫然的看着林诚,心里的感觉很不好。 “这次你真的要打个电话问问了。”林诚说。 电话很快拨了过去,听到的却是移动客服温馨提醒,“你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奇怪,这么晚,去哪里了呢!”我皱着眉仔细思考老两口不在家的可能。 “有声音!好像回来了!”林诚听见楼道里的脚步声,说到。 脚步声很急很重,声音越来越近,到了自家楼层,我看见老爸老妈相互搀扶出现在我和林诚面前。 “爸!妈!你们去哪儿了!电话也打不通!”担忧的心情在出口询问的片刻变作了略有责怪的语气。 “去你爸老同学家里去做客了!本来打算在你放学前回来的,谁知道他们家那里太偏僻,连个车都打不到!”老妈一边解释,一边拿出钥匙开门。 老爸却始终不说话,笑容僵硬的抚着楼梯扶手喘着粗气。 “爸,你怎么了!”我赶紧过去扶他。 “手机没电了!我和你妈怕你着急,走的太快了,喘一会儿就好了!”老爸笑了笑说。 “小诚啊,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们家冉冉,这孩子怕黑胆小!”老妈开了门,客气的引林诚进屋坐下。 “是啊!都怪我们小时候没有照顾好她,落下了心病,就是怕黑,不敢一个人在家!”老爸接过话茬说起了他心里的一件痛事。 “我知道!不用担心,我不会留她一个人的!”林诚表决心。 “千万不可!叔叔可拜托你,在学校多照顾她!”老爸抓过林诚的手,特别交代。 “嗯!叔叔放心!”林诚微笑着点头。 送走林诚,老妈招呼着老爸先睡下了。我一直偷偷关注着老爸的状态,不大相信他刚刚从老同学家回来,因为如果是那样的话,老爸应该很兴奋才对。带着疑虑,我将妈妈叫进自己的房间。 “妈,你和爸晚上去哪个老同学家里了?我怎么从没听爸说过,咱们县城还住着什么老同学!”我问。 “嗯,是啊!你爸的老同学,说了你也不认得!”老妈很淡定。 “谁啊?”我坚持询问。 “是你爸的老班长!上个月才搬进城里的,为了给老母亲看病。你爸呀,是看人家一家过的不容易,难免有些失落了!”老妈说。 “这样啊…”我说。 “不然呢,你以为是怎样!小孩子,好好读书,别瞎操心了!”老妈说。 “读读读,这就读!”知道了原因,心里踏实了不少,我很听话的翻开书本。 “我跟你说,你爸可念叨好几回了,说希望你能学业有成,考进个理想的大学!小冉呢,妈知道你累,再努把力,可不能让你爸失望!”老妈不知为何越说越激动,抓起我的手很用力的攥了一下。 “知道了妈!”感受着这份期待,内心里也多了许多力量。 离期末考试还有一大段时间,可各科老师都早早开始了备战联考的工作。每一天,我们都要完成数学、英语、语文和理综的历年联考试题,老师们批改不过来,就采取了“早发试卷,晚发答案“的做法,要求我们自批自改。 不过,我的试卷是有特殊待遇的,作为重点培养的对象之一,我答好的试卷都由老师面批面改。 “你替我改!”林诚早早拿着他的试卷来找我。 改就改,照着答案批改林诚的试卷对于我而言也不过是三五分钟的事,我很潇洒的画下对号或叉号后,将算好分数的试卷递回给林诚。 “没有评语!也没有订正!重改!”林诚看了看后,将试卷重新拍在我面前。 “事儿真多!”我瞪了他一眼。 这订正嘛,还好说,不过就是圈点出错误的公式或步骤,必要时写一下答题思路而已。可这评语,有些困难,我哪会像老师们那样一一罗列出优缺点再配一句心灵鸡汤啊。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想了想,我在林诚的卷头写下了这句话。 林诚居然接受了,没有再找我麻烦。从此以后,他的每张卷子上都写着这句话。等我写够了48张,我们就走进了全市联考的考场。轻轻松松考完了四张试卷,我们自信满满的离开考场,却在不久之后真正意识到“天外有天”的魅力。 成绩大榜公布于告示栏的那天,我们四人老早跑去寻找自己的名字。且不说他们三个有多惨,我在第一张成绩单上居然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要知道,那张成绩单足足排了100个人名。 越往后看,心越沉,最终在第124名看到“林舒冉”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已经快没气了,更不用说那三位小伙伴了。张璇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够强了,但我还是感受到了她要生吃了五十多页成绩大榜的决心;林诚更是比划着我与他之间相隔五百多名的的距离,各种难以抑制的悲伤表情自然转换;而江一帆,作为排名千位数为2的得主,直接倒地躺在大榜前眼神呆滞的看着大好的蓝天白云。 第35节 体检 晚上我们四个坐在食堂里,看着眼前的四个餐盘,谁都没有要开动的意思。 “我们县城的办学能力能和市里比吗,难过个屁!”张璇第一个打破沉默,但明显她也知道这不过是一句托词,说的没什么底气。 “为何要这样摧残我啊,我就差拿着书包走人了我!”江一帆还没有接受自己那以2开头,四位数的排名。 “既然还没走,就别唧唧歪歪的!抓紧吃饭,吃完饭滚回去学习!”林诚也不是很高兴,说完拿起筷子默默的往嘴里塞着各样的食物。 “大概退步的就只有我了吧!如果以咱们学校排名,我这次到16名了。”我依然没心思吃饭,盯着眼前的食物发神经。 没有人再说话。这次联考来的轻敲敲,却轰隆隆的从我们的心里走过。那之后的课堂,再没有看见上课频繁打着哈欠的江一帆,也没有看到酷酷的一笔笔记不记的张璇,就连平时很少找老师问问题的林诚也在下课跑起了办公楼。 老爸如往常一样,对于我的成绩没有任何评价,只是说,只要自己认可就好,他和老妈不会给我任何压力。以往每次听到老爸这样说,都会很轻松的笑一下,可这一次,心里无比沉重。不知是因为自己真的考的太差,还是因为老妈告诉了我老爸的期望,总之,很沉重,很沉重。 “小冉,你是不是最近因为林叔身体的缘故,在学习上分心了啊?”林诚下了晚自习后,送我回家时忽然问。 “也许吧。”我淡淡的答了一句。 “看林叔现在挺好的,你不要太担心啦!”林诚安慰我说。 “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如此强烈的感觉到我爸已经老了这件事。”想到老爸在医院打吊针的样子,心里还是会莫名的难受。 “林叔…哪有老,很帅的好不好!”林诚故作轻松的笑了笑。 “小时候,我不长个子,比同龄人都要矮很多。老爸每天早上送我去幼儿园的时候,都会让我坐在他的肩膀上,告诉我,我看的比任何一个小朋友都要远。”我想起童年的事,心里泛上暖意,也泛上酸意。 林诚不再说话,不知是不是正在脑海里勾勒着我所描述的美好画面。 “还有一次,我吃了从外面买回来的糖葫芦,里面的果核卡在了嗓子里,老爸那次吓坏了。从那以后,我再想吃糖葫芦的时候,老爸都要找好几条街,买去了果核的糖葫芦给我吃…”一下子,那么多温暖的画面都涌现在脑海,每一桩每一件都让我说的那么温馨和自豪。 “所以,你是林叔的小公主。”林诚温柔的说。 “小公主,可不是嘛,一个让他操碎了心的小公主。”我的心里拂过的是亏欠。 到了小区门口,老爸又如往常一样站在路灯下等我。看见我和林诚,他远远的就挥起手来。简单的和林诚聊了几句后,老爸和我回到家里。一进门,老妈已经将煲汤盛好摆在饭桌上。 “四碗?妈咱家来客人了嘛?”我坐下后察觉到了那多出来静静冒着热气的汤碗。 “哦,对!你还记不记得给你爸打针的金护士了,她一会儿过来!”老妈继续翻炒着几样小菜,并提醒我回想曾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记得呀!她来干什么?”我问。 “这个金护士啊,是真不错,你爸出院后还惦记着他的身体。这不,今天下午打电话来,说是他们医院有个什么中老年的体检活动,想要让你爸去看看。”老妈将菜端上桌摆好,并对我说明情况。 “爸,去看看吧!你看多少人关心你呢!”我听后转过头对老爸说。 “一会儿看看她怎么说吧。”老爸正在看着报纸,眼都没抬一下,说到。 话音落下没多久,金护士就到了。 “抱歉啊,最近都是我值班,只能这么晚来打扰了!”金护士一进门就连忙说到。 “快进!快进来!哪能这么客气!”老妈热情的招呼金护士进了屋。 去掉口罩的金护士更显端庄秀丽,笑起来的样子很亲切。我想,她的病人一定都很喜欢她。 “还是说说正事吧!”喝了几口热汤,聊了几句家常后,金护士主动提起体检的事。 “小金,你说吧!”老妈说。 “这个体检活动是我们医院与省里医学研究所一起合作办理的,主要针对的就是中老年这个群体。不过,与常规的体检不同,咱们这个比较细致和全面,所以需要住院。”金护士说完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老爸。 “住院?要住多久?”我紧忙问。 “对!是要住院的,体检过程中采集的样本都要留有观察的时间,所以主张受检病人住院配合。通常情况,要住两周时间。”金护士有条不紊的解答着我的疑问。 “小冉说,查不查!咱们小冉定!”老爸笑着看我说。 “查!当然要查!”其实我还是有很多疑问,但面对前不久才进过医院的老爸,我深深觉得一个全面的检查是很有必要的。 “好!那就麻烦金护士回去安排一下,我们明天就去医院。”老爸对金护士答复到。 又交代了几句后,老妈送金护士离开。 “小冉呢,这几天晚上就直接让林诚把你送回家,你妈陪你。”老爸说。 “我不要,我要先去医院看你一眼再回来!”我拒绝老爸的安排。 “到家都几点了,你也不看看。马上就要高考了,少折腾了。等周日放假了,我让你一下午都呆在那糟呼呼的病房里行吧!”老爸努力说服我。 “可是,老妈回来了,谁照顾你啊?”我担心的问。 “照顾我做什么,一个体检有什么可照顾的!”老爸眼睛瞪的老大,宣告我的担心是很多余的。 “就是!你爸都那么大的人了,还天天要人照顾着,该招笑话了!”老妈笑呵呵的附和到。 就这样,我妥协在了老爸老妈的安排里,老老实实回家读书、睡觉。 第一天下了晚自习,林诚从书包里拿出新买的情侣手套递给我。 “天冷了,戴着!”林诚说完,去推车。 天气的确冷了许多,树枝不知何时已经光秃秃的了,难熬的冬天又不远了。 “我爸住院去体检了,今晚你得把我送到家门口。”我说。 “哦,叔昨晚和我说了。”林诚说。 “嗯?昨晚你就知道了?我怎么不知道!”我很诧异。 “不知道吧,我和林叔老早就交换了电话号码!”林诚笑了笑。 “熟络的真快!”我瞪了他一眼。 “这周日我也去看林叔啊,不许自己一个人跑!”林诚说。 “看你跟不跟得上!”我说了一句,加快了骑车的速度。 “林舒冉!你慢点儿!”林诚一边喊一边追上来,拉住我,放慢了速度。 到了小区门口,那盏熟悉的老路灯下没有了老爸的身影。虽然,已经早早做好了准备,但在看见的时候,心里还是酸酸的。 “今晚我送我们小公主回家。”林诚隔着手套拉了拉我的手,很温柔的笑着说。 “我都这么大了,还要我爸接我回家,是不是很丢人。”进了小区,我说。 “女孩子嘛,很正常嘛!”林诚说。 “是所有的女孩子,都要爸爸接吗?”我又问。 “当然不是,比如张璇!”林诚清了清嗓子很快举出反例。 “哈哈!璇儿知道你这么说她,多不开心!”虽然说的很善良,但我还是被这个反例逗笑了。 林诚平安将我送到家门口,老妈寒暄了几句表达感谢,林诚就离开了。 “爸今天怎么样?”一进屋,我便问到。 “挺好的!今天查肝,抽了血,做了扫描,下午早早就歇着了。”老妈简练的说明了老爸第一天的检查事项,乐呵呵的将米汤端给我。 “有问题吗?”我问。 “扫描出来的快,医生说没问题!血样要明天给答复呢!”老妈说。 没问题,就是最好的消息,但愿剩下的每一天我都能听到这三个字,我心里这样想着。 心愿达成,我一路听着“没问题”这三个字熬到了周日,为下午可以去医院看老爸感到特别开心。其实,第三天我就提出了这样的要求,但被老妈无情驳回了。理由是,我已经答应了老爸安心读书,就要说到做到。 “爱妃,你莫不是有喜了?”快放学时,张璇看着时不时偷笑的我,很不解的问到。 “你天天只知道翻江一帆的牌子,我有喜你妹!”我翻了张璇一个很充分的白眼,说到。 “一定是林诚那个小白脸!”张璇一副认真起来的样子,瞪着林诚的后背,杀气十足。 “啊!张璇!我受够你了!小小年纪你就聊这些,真的好吗!”我无奈的说。 “那你在那傻乐什么!一阵一阵的,我这不是被你吓的嘛!”张璇恢复正经。 “放假了啊!开心啊!”我嬉皮笑脸的说。 “完了!江一帆附体了吧你!”张璇白了我一眼,说到。 “嘿,不逗你了。是我爸,最近一直在医院做体检,要住院,好几天没见到了。今天放假就能去医院陪他了,开心呗!”我说。 “体检?现在体检都这么高端了,还要住院!”张璇嘀咕了一句。 其实我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想着高端点儿好,查的全面又彻底,慢慢的也就说服了自己。 第36节 住院部的午后时光 一下课,我就和林诚冲出了教室。路上林诚买了一个果篮,我又在旁边的花店选了一束百合,两人来到住院部。 按着之前妈妈告诉的病房号,我们找到了相对应的病床,可病床上却没有人。 “是林叔的床位,这里有名字。”林诚指了指病床床沿上的病人简历说到。 “怎么我爸妈都不在!去哪儿了呢?”我想了想,拿出手机。 老爸的电话关机了,老妈的手机也没有打通。 “应该在哪个科室检查吧,我去问问!”说完,我就朝病房外走。 刚一出门,就迎面看到金护士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老爸,身边跟着拿着汤煲的老妈。 “爸!”我远远的喊了一句,跑过去。 “这么快就到了啊!今天的天气太好,我们就多转了一圈,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到了!”老爸等我跑到他身边后,拉着我的手笑呵呵的说。 “怎么还坐轮椅了?”我很严肃的问。 “这是隔壁病床的,我就是拿来体验一下,也享受一下病人优待的权利!”老爸很是放松的轻轻瞧着大腿,解释说。 但这一次,我对这个解释有几分怀疑,心里面总觉得老爸说的不是真正的原因。 “林叔!”林诚大概听到了声音,也走过来打招呼。 “林诚也来了啊!吃饭了没有?”老爸热情的回应。 “还没呢!小冉下了课就往这里飞奔,想着和您还有阿姨一起吃呢!”林诚礼貌的回答。 “不一起吃了!你阿姨给我熬了汤,我喝一点就好!医院里的饭不好吃,你们俩去外面吃一口吧!”老爸说。 “不要,我要尝尝你每天吃的饭是什么味道!”我拒绝。 “少油少盐,还能是什么味道!林诚,快去!”老妈推搡了我一下,并拿眼神示意林诚带我去吃饭。 林诚很精准的领会了老妈的意思,走过来拉着我往外走。 “走吧!我刚才看医院附近有一个快餐店,随便吃点,很快就可以回来了!”林诚一边拉我一边说。 金护士也帮忙劝说,老妈还塞了一百块钱在我手里。我拗不过,随林诚来到医院外吃饭。 “林诚,你有没有觉得我爸不对劲?”吃完饭往回走的时候,我问林诚。 “没有啊!我看老头挺会享受的!”林诚说。 “他不该坐在轮椅上…不该去晒太阳…他应该在病房里等着我出现才对!”我慢慢推理,最后激动的说。 “喂!从学校到这里半个小时的车程,姐姐你只用了一半的时间好吧!你速度再快点,简直可以上天了好吗!”林诚一边说一边朝我翻白眼。 “好意思说,你都跟不上!”我回应林诚同样的白眼,对他刚刚的表现很是看不起。 “喂!林舒冉!我是怕你遇到危险好不好!要不是我拉着你,你第一个路口都要闯红灯了!”林诚很委屈的说到。 “不服哪日来战!”我露出恶狠狠的眼神。 “切!”林诚不以为然,将头转了过去。 一路进行着有关来时路上骑自行车速度的争吵,我和林诚回到住院部大楼。老爸的病房在四楼,两班电梯人都太多,我和林诚决定爬上去,顺便还能助消化一臂之力。 爬到三楼拐角处时,我有点儿累,便停了下来,想等气喘匀再往上爬。 “这已经是第二针了,您和林伯真的不打算告诉孩子吗?” 没有看到是谁在说话,这一句应该是路过不小心被我和林诚听到的。听声音,好像是金护士的。 “金护士?林伯?是在说我爸吗?第二针?什么第二针?什么不告诉我?”瞬间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 林诚不知是否也听到了,他没有对这一句话进行任何评价,只是忙过来拉住我。 “看你喘的!刚刚跑急了吧!歇一会儿吧,刚吃完饭,别岔气了!”林诚的声音提的老高,他大可不必说的这么大声,搞的空空的楼道都有了回音。 “你干嘛…”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推开林诚,我赶紧去追刚刚很像金护士的声音。 跑上四楼,推开门,走廊里根本不见金护士,只有各房忙着洗刷饭盒的病人家属,和几个临时选在医院走廊消化食儿的病人。 我没有说什么,加快脚步回到老爸的病房。一进门,看到老爸已经在病床上睡着了,而老妈正在一旁细细打理着我刚刚带来的那束百合花。我四处看了看,并没有金护士的身影。 “妈,你们…是不是有事瞒我…”我走到老妈身边,拉着她的手臂问到。 “瞒你什么?”老妈忽然停下手里的事情,转过头看着我。 “没什么…可能我听错了吧。”看着老妈很无辜的眼神,我低下头,不再说话。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还是那么不安呢。刚刚在三楼拐角处听到的那句话越来越真切,它们一遍一遍回想在我的脑海里,我越来越觉得说话的人就是金护士,而他们讨论的话题就是与我们家有关。 “阿姨,您在哪弄的这个花瓶,这样一弄,真好看!”林诚小声赞许着妈妈侍弄好的百合。 “你们俩个以后再来不要乱买东西,你爸就是检查一下身体,怎么你们搞的像探望病人一样!”老妈扭头看着我说。 “到现在检查出什么了?”我一听,紧张的问。 “还检查出什么!你希望检查出什么?”老妈很诧异的看着我,对我的措辞表示很不理解。 “不是…我是说…一切顺利吗…”我又为自己的神经质表示无奈。 “顺利!多亏了人家金护士,一直跑前跑后的,咱们少了许多麻烦。”老妈很开心的说。 “爸怎么好像很累的样子…”我看着熟睡的老爸,小声的说。 “让他睡会儿吧,醒了再陪你!”老妈只当我说了一句心疼的话,轻声的说到。 老爸这一觉足足睡了两个小时,醒来时,太阳已经很偏西了,病房里一点儿阳光都没有了。 “爸,你醒啦,怎么睡这么久?”我见老爸醒来,连忙问。 “昨晚和临床的下象棋来着,睡的晚了点儿…”老爸一边清醒一边声音弱弱的说。 “不要熬夜!怎么在医院还那么爱玩儿!”我语气严肃的对老爸说。 “知道啦知道啦!怎么样,这一周在学校过的怎么样!”老爸坐起来后,看着我和林诚问到。 “高一高二的都放寒假了,学校里面空荡了不少。”我说。 “那你们什么时候放假?”老爸问。 “还要两周,差不多。”林诚回答。 “这么晚啊…都快要过年了…”老爸算了算日子,慢慢说到。 “嗯!而且我们开学也早,没出十五就开学了!”我补了一句开学日期。 “高三了就是不一样啊!小夹板一拉,你们的日子不好过了吧!”老爸笑了笑说。 “越来越紧张了,还剩六个月不到,大家都挺拼的,放不放假的,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了!”林诚也笑了笑,回答到。 “一定要熬住!你们俩!”老爸眼神里忽然充满了力量,握紧了拳头,鼓励到。 “林叔,我要和小冉考同一所大学!”林诚很真诚很坚定的看着老爸。 “哦…那你知道小冉想考那所学校吗?”老爸语气温和的反问到。 “这个我不在意。”林诚还真没有问过我想考去哪里。 “小冉这孩子一直都很有志向,这也是我和你阿姨欣慰的地方。”老爸用很温柔的眼神看着我,“她的理想是考进香港科技大学。” “爸,其实我现在很有压力…联考的成绩不是很乐观…”我慢慢低下头,不敢看老爸的眼睛。 “放轻松!老爸一直相信,只要你想,就没有做不到的!”老爸摸了摸我的头,给我鼓励的话语。 “哇,香港对于内地学生的要求很高的!看来,我得加把劲儿才行了!”林诚听了在一旁摩拳擦掌。 “先努力,先不想结果,你们两个都错不了!”老爸笑呵呵的看着我俩说。 百合的清香飘散在病房里,闻起来,让人很舒服。老爸又拉着我们两个小的说了许多宽心和鼓励的话,时不时的还拿他读书时的例子给我们做榜样。这个周日的午后,格外的香甜和美好,安稳在我心里,定格成暖心的画面。 很顺利的完成为期两周的身体检查后,老爸回到了家里。体检报告上最后给出了“注意饮食,控制体重”的健康建议,别无其他。一家人为这样的结果感到很满意,当天做了一桌子绿色食品表示庆祝。 很快,我们高三的学生也完成了第一学期的学习任务,感情平淡的迎来了寒假。一下子,我们好像在这不到五个月的紧张学习里成熟了许多,每个人关注的都是积极健康的寒假生活,很少像往常一样约着吃喝玩乐嗨起来的时间和地点。有同学分享着城里办的比较有水平的补习班地址,有同学将厚厚的复习资料拷贝在班级的群里,也有同学列好了各学科的作业清单发放给我们。这样的节奏,也不错。 “都好好学,好好过年。”临走时我们四个碰在一起,张璇抱着一大摞书笑嘻嘻的说。 “难得啊璇儿妹,我都做好了被你喷狗血的准备了,你怎么反倒说人话了!”林诚很是受宠若惊的挤兑到。 “去你大爷的!我刚刚那句是说给我们家萌萌的!”张璇手空不出来,就抬脚踢了林诚一下。 “还有我!”我连忙撒娇,希望张璇能够将她的雨露甘霖分洒给我一些。 “对对!就是没有你林诚!”张璇笑呵呵的将林诚莫名排除在外。 “怎么个意思,放假咱们就不聚了?”林诚不再和张璇打趣,转而问到。 “怕是难!我考的那么烂,我妈估计要看死我。”江一帆很懊丧的回了一句。 “争口气!亲爱的,你放心,除了必要的新年祝福以外,我不会发短信或打电话打扰你的!”张璇表示理解万岁。 “我也是!”我举手表示赞同。 “我也是!”林诚也举手表示赞同。 “不就是出去玩儿不带我吗…我谢谢你们!”江一帆恶狠狠的瞪了我们一眼。 “不不不,我们是怕你被你妈打!”林诚说。 “一群臭无赖!散了吧!散了吧!”江一帆很不耐烦的转身走回座位收拾东西。 就这样平淡的说笑间,我们进入了高中三年最短的一个假期。 第37节 关键词 高三寒假于我们而言,就是从去学校上课变作了去补习班上课。下了补习班之后,会有同学简单的聚在一起吃点东西,再回家继续读书做作业。江一帆的待遇比我们都要高,他家里给他请了补课老师,所以我们很少能够见到他。 只是,这样平淡无奇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多久。 “你们两个今天怎么了,通通不在状态的样子!”某天下了英语补课班后,我问一直情绪很低落的林诚的张璇。 好嘛,一声问下去,两个人就像失聪了一样,谁都没有搭理我,依旧沉默不语。 “喂!有没有人活着!”我提高了分贝,希望能够通过喊叫,叫醒他们的耳朵。 “林东平回来了。”林诚微微抬起了一点头,淡淡的说。 “额…回…回来?是…回家了吗?”我瞬间明白姐弟俩黯然的原因,也小心翼翼起来。 “嗯,今天一早回来的,带着所有的行李。”林诚回答说。 “那你妈妈…”其实我是期待听到这个消息的,但又不得不按捺住心中的小激动,问到。 “我妈?我妈就像迎接一个刚刚下了夜班回来的人一样,很自然的接受了将近两年没踏进家门的男人!”林诚冷笑了一声,听不出他对妈妈的反应是喜是厌。 “那…那你呢…”我拉着林诚的胳膊,很温柔的问。 “林舒冉,你的眼神里写满了期待,你想让我怎么做!”林诚定睛看了我几秒钟后,轻声说。 “干嘛问我…我不要为你做主…”我低声说。 “其实我明白你的心思,你希望我接纳林东平,对不对!”林诚反过来拉住我的手臂,瞪大了眼睛问。 “是啊小冉,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那你就说说你的想法吧!”张璇也开口提出自己的想法。 “你们俩…”我看着面前的两个老友,忽然觉得,可能事情并没有那么棘手。 “今早我妈也说起了林诚爸回家的事,那态度好像我们两家还是很好的朋友,之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一样!”张璇向我描述了她们家对待林东平回来的态度。 “这…难道不好吗?”我摊开手掌问到。 “太奇怪了!四个人不约而同忘记了陈年旧账吗?理由呢?”张璇左思右想,说出自己的疑虑。 “无论理由是什么,回来了就好,和睦了就好。”我其实也很好奇张璇所说的问题,但我更在意这个我们心里一直期盼的结果。 “不想回家!我们去南街喝点儿吧!”林诚持回避态度,提议借酒浇愁。 “喝多少,家总要回的!林诚,回去吧,也许他们已经做好了饭菜等你回家呢!”我轻声劝他坦然面对。 “干嘛不陪我!”林诚耍赖,摇着我的胳膊不松开。 “因为你该去找两年多没有叙旧的人好好聊聊。”我笑着安慰和鼓励到。 “那就回吧!就第一天尴尬,一咬牙挺过去就好了!”张璇也帮忙劝着林诚。 林诚想了想,最终放弃了喝酒逃避的想法,背起书包,骑着单车,和张璇一起回家去了。临走时,两个人都回头朝我摆手,并且是笑着的。 回到家中,我的心情也很不错,为这个爱与恨、失望与包容的故事有了冰释前嫌的结果感到莫名喜悦。老爸老妈见我难得很放松的状态,便叫了小笼包外卖,熬了甜粥,美美的晚餐了一顿。 夜里和林诚还有张璇发信息到很晚,听他们和我说着两个家庭和睦如初的状态。 林诚说,爸爸老了许多,晚饭的时候一个劲儿的往自己的碗里夹菜。 张璇说,一家人很难得的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麻辣火锅,爸爸拥抱妈妈的时候,她哭了。 我说,那林诚哥哥和张璇妹妹从此以后是不是就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呢?两个人一致觉得,还有林舒冉和江一帆。 大概是晚上多喝了两碗甜粥,很少起夜的我被尿叫醒。 提着裤子蹑手蹑脚的打开卧室的门,很怕吵醒父母,却在路过他们房门的时候听到了里面很隐忍的咳嗽声。 我没有做声,停住了脚步,轻轻附耳到门旁边。 这一次听的很仔细,里面老爸又压低声音咳嗽起来,隐约间还有老妈轻拍着背的声音。 “再给我拿两粒药吧!”老爸咳完,声音低沉的说。 “老林呢,你不能再这么干靠药吊着了,医生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这药虽然管用,但伤害太大啊!”老妈带着哭腔劝着老爸。 “你快给我拿来吧!”老爸似乎不耐烦了,暗吼了一句。 紧跟着就是打开抽屉翻药,提起水瓶倒水的声音。 “离咱们小冉高考还有五个月不到的时间,你说我能不能熬得住?”老爸似乎吃过了药躺下,在和老妈聊天。可这聊天内容让我听的直冒冷汗。 “告诉她吧!告诉她吧好不好!你已经打了两针强心针了,你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啊!”老妈小声的哭起来。 “那孩子心事重的要命,你又不是不知道。告诉她,只会毁了她!”老爸也略带哭腔的说着话。 “不行!老林,咱们还是动手术吧!医生不是说动手术还有百分之十的治愈率吗,要不咱们试试吧!”老妈抽泣起来,一句话说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的心脏我知道,上了手术台就下不来了。况且,那手术加上术后的恢复是多大一笔费用啊,那是我给咱们小冉预备的嫁妆,谁都不能动!”老爸也是唉声叹气,但话里面说的都是美好期许。 “这段日子,在孩子面前笑,在孩子背后哭,我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告诉小冉事实真相。”老妈呜咽着说。 “她早晚会知道,能拖一天是一天,最好能拖到她高考结束!”老爸说。 “老林呢,我该怎么办呢?”老妈的哭声似乎很难压抑住了。 “咳咳…舒琴,这辈子能娶到你,我已经知足了…”老爸又咳了两下,说完这句后,除了簌簌的哭泣声再没有听到任何对话。 附耳在门外的我,在短短的几分钟里,冷汗湿透了衣服。 我一直一直呆呆的站立在那里,在很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家里陈列的家具,听着钟表滴答数秒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这只不过是一场噩梦,再过一会儿,就一会儿,我就能醒过来”。可是,我站了那么久,站到天都微微亮了,站到嘴唇已经咬出了血水,站到眼泪已经再一次打湿了衣襟,我都没有醒过来。 我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可我的心里已经轰隆隆打起了雷、下起了雨。然后,我蹲下身去,倚靠在爸妈卧室的门边,紧紧抱住自己。用力蜷缩,再用力蜷缩,直到骨头都吱吱作响,直到感受不到四面八方涌来的疼痛。 老爸。心脏病。隐瞒。高考。五个月。 这些来自于对话中的关键词像疯了一样一次次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每一个都被我浮想联翩出许多种可能性。 “老爸?老爸一定就是上岁数了,有点糊涂了,把医生说的话想的太复杂了。看他把自己吓的,还有妈。其实老爸还是很健康的,昨晚还争着抢着多吃了好几个小笼包呢!”我想。 “心脏病?从来没听说过老爸心脏不好,一定是累着了。是我不乖,是我不争气,是我惹老爸着急上火…所以,老爸只是心疼我了,心疼了,不是心脏病嘛…”我想。 “隐瞒?怎么可能呢!绝对不会的!老爸说过的,我们俩之间没有谎言,永远都没有,无论发生什么都没有。老妈一定是嫉妒我爱她没有爱爸爸多才那么说的,老妈就是吃醋了嘛…”我想。 “高考?高考才没有那么重要呢!我是谁,我是林舒冉啊,我是那个从小到大都没有让老爸老妈失望过的林舒冉呢,我怎么会因为高考而忽略了他们的感受呢!我不要高考,我要老爸!”我想。 “五个月?六月七号?老爸是说那一天要送我进考场吧,他怎么会缺席了我人生的重要时刻。五个月怎么够嘛,他还要在教堂里牵着我的手走向林诚呢,他还要给他的外孙子起好听的名字呢,哦对了,我们还说好,等他老了,由我给他刷牙洗脸,由我给他穿衣戴帽,由我给他烹茶煮饭呢!”我想。 是不是每一个都合情合理,可为什么当这五个关键词串在一起重新出现时,我竟那么那么难以呼吸呢。 第38节 二十四小时 六点半,爸妈卧室里的闹钟准时响起,它也叫醒了门外哭了一夜的人。我慌忙站起,腿窝的时间太久已经用不上力气,我扶着墙壁回到自己的房间。 睡不着,一个人坐在床上,依然保持着双手环抱自己的姿势,依然思考着那五个关键词背后的真相。许多往事夹杂在悲伤里时不时的出现在脑海里,都是美好又温暖的,让我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一个怎样的表情。 八点钟左右,老妈来敲我的房门。 “冉呢,该起床了,早饭做了你爱吃的鸡蛋饼呢!”老妈轻敲了几下门后,隔着门对我说。 我慌忙爬到书桌旁,找出一面镜子照自己。双眼哭的通红,嘴唇也被咬出了口子,还有血迹留在上面。 “这样的林舒冉一定会把爸妈吓坏吧!”我想。 所以,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很快推门出去,一边梳洗打扮,一边和他们聊一聊我昨晚做的怪梦。我一直赖在房间里,我一直在努力克制自己糟糕的情绪,我一直想控制住决堤的泪水,可怎么就不管用呢。 “小冉?怎么还不起来呢?”果然没多久,老妈就带着疑问的口气再次叩响我的房门。 “妈,我昨晚学习学的太晚,早饭就不吃了,我想再睡一会儿!”我努力调整出正常的语气回应房门外的妈妈。 “那我给你留一张鸡蛋饼在锅里,你睡吧!”老妈应允。 门外面,熟悉的双亲在吃着早饭。我又小心翼翼的附耳的门边,能够听到叮叮当当的碗筷声,能够听到刷刷翻报纸的声音,还能听到几句平淡无奇的家常。顺着门划靠着坐在地上,我感到喘不过气来。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的脑子里反复出现这个问题,它们折磨的我想去死。 “咣当!”一声巨响,之后伴随着传来的是妈妈的尖叫声。 “老林!老林!”老妈一声声呼喊着老爸。 我听到声音,立刻推门出去。我看见老爸穿着家居服倒在地上,我看见老妈跪在他身旁用力的摇晃着,我还看见自己呆立住投落的影子被初升的太阳拉的老长。 “药!快去拿!”老妈看到跑出房门的我,连忙说。 “药…药…在哪里?”我慌了神的问。 “左边床头柜第一个抽屉里,黄色瓶的那个,快!”老妈冷静的告诉我药的位置。 我跑到爸妈的卧室,一把拉开第一个抽屉,双手在里面慌乱的拨来拨去,最终锁定一个黄色的小药瓶,将它快速拿到老妈面前。老妈取过药,在里面倒出两颗塞进老爸嘴里。我看见老爸的喉结动了一下,他将要咽了下去。 我一直傻跪在老爸面前,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疼的要死。 “去拨120!”老妈喂完药便将老爸抱在怀里,并要我拨打急救电话。 十分钟不到,我们就听到了救护车的鸣笛声。几个医生闯进家门,将老爸抬上担架,送进急救车。 急救车上,我一直拉着老爸的手,眼泪大颗大颗落在我给他买的家居服上。 “小冉,你爸爸他是心脏病…”老妈捂着嘴哭起来,已知真相再也无法隐瞒,便说出爸爸的病情。 我没有说话,拉着老爸的手越握越紧,我是多么希望他能够感受到我有多需要他。 到了医院,老爸很快被送进急救室。不一会儿,金护士也匆匆赶来。 “手术中”的指示灯亮起来,无能为力的病人家属只能等在冷冰冰的走廊里,等待着无论生死都要接受的结果。 “小冉,不要怪我们…”老妈走到我身边,拉过我的手,轻声的说。 “妈,我爸到底怎么了?”多少胡思乱想,都改变不了真正的事实,我终于将这个想了一夜的问题问出口。 “你爸六个月前就诊断出了心脏病,心衰的厉害。这段时间,病情严重了许多,他怕你担心一直靠强心针吊着…”老妈说不下去,别过头去。 “你爸是一位非常伟大的父亲,强心针的刺激性很强,那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金护士也红着眼睛说到。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体检对吗?”我问。 “嗯,是强心针注推。”金护士回答说。 “疼吗?”我问。 没有人再回答我,只是都别过头去,小声的抽泣着。 我忽然想起那个周日的午后,老爸坐在轮椅上朝我微笑的样子。一定很疼吧,曾经那个背着我奔跑的老爸已经要靠轮椅代步,那就一定很疼吧。我低下头,用力的握紧拳头,恨自己都不能替他分担一些。 将近五个小时之后,“手术中”的指示灯灭了,很快有医生出来向我们家属说明手术情况。 “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心劳心衰严重,再加上之前打过强心针,对病人来说,都是雪上加霜。”医生摘下口罩,很严肃的说明老爸当前的状况。 “那是什么意思?我爸他到底怎么样?”我很紧张的抓紧医生的胳膊问到。 “目前,病人还在昏迷中,如果能在二十四小时内苏醒过来,这一关就算挺过去了。”医生看了我和妈妈一眼后,说出了一个更加让人熬心的结论。 “那如果醒不过来呢?”我的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问。 “如果是那样的话,很遗憾,请您们做好心理准备吧。”医生说出最坏的结果。 我抓着医生的手一下松开,脑袋嗡的一下炸开,疼的我想要敲碎它。 老爸的病房很温暖,阳光下,他面容安详的睡着,全然不知外面世界的纷扰和杂乱。 金护士带着老妈去给老爸办理手续、交费用,独留我和老爸。我坐在老爸的病床边,看见他被那么多医疗仪器包围着,赶紧牵起他的手,想要让他知道我一直一直都会在这里陪着他。 “爸,我是小冉…”第一句话说出口,我已经哽咽,眼泪再一次涌出眼眶。 “爸,你一定是在做梦,你的手还是暖的,你一定是梦到了我和妈妈。” “爸,你别贪睡,萃茗轩新进了好多珍贵的茶叶,等你醒过来,我陪你去好好尝尝,好不好。” “爸,你为什么要骗我…我们不是说好的嘛,谁都不对谁说谎…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让我陪着你,你为什么…” “爸,你必须要醒过来,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记不得自己坐在老爸的病床前零零碎碎的说了多少话,只知道直说到太阳落了他都没有醒来。看着病床上依然安详的熟悉脸庞,我恨死了那个无可奈何的时刻。 时间每过去一秒,我的心都会抽紧一下,等到时间跳过零点,我已经再难冷静的面对面前一动不动的父亲。 “爸,小冉求求你,不要再睡了…你睁开眼看看我,看看我呐!”我用力的摇晃着老爸的身体,就连床板都被带动着发出吱吱的响声。 “小冉!小冉!你别这样…”老妈在一旁抱住我的肩膀,哭着劝阻到。 我无力的将头倚在妈妈的怀里,失声痛哭。 时间是多么残忍的存在,无论我们怎样哀求,它都不肯放慢脚步。慢慢的,天蒙蒙亮起来,有微弱的光照进病房,显得那么冰冷。 我静静的拉着爸爸的手,头靠在妈妈的肩上,麻木的听着钟表的滴答声,撕心裂肺的痛着期盼着。 忽然,握着爸爸的手感到了一丝力度,我一下子坐正身体,看向依然沉睡的父亲。 “爸…爸…”我轻轻的摇了一下老爸的胳膊,生怕会吓到他,害得他不敢醒来。 “妈,我爸刚刚动了,他握了我的手…”我转过头小声兴奋的说着这个等待太久的好消息。 “老林…老林呢…”老妈一听,也靠近到老爸的身旁,小声的呼唤着。 不一会儿,老爸轻轻的睁开眼,看向我们母女。那一刻,我们喜极而泣。 医生很快赶到,查看了老爸的情况后,又给他换了新的药。 “没事了,没事了,放心吧。”金护士待所有人离开后,拉着我和妈妈的手激动的说到。 “爸…你吓死我了!”我扑到老爸怀里,大声的哭起来。 老爸紧紧将我抱住,我感受到,他也在哭。 虽然,那个一直宠我爱我的男人现在穿着难看的病号服,被乱七八糟的医疗器械包围着,脸色苍白,手臂无力,一夜间瘦弱下去的脸颊上还流淌着两行眼泪,但他,还是我心里最心思澄明勇敢英气的存在。 嗯,我的盖世英雄,是老爸啊。 第39节 守护 老爸才刚刚醒来,还不能说太多的话,但他的手不再像从前那样冰冷,暖暖的总要牵着我。他的眼神里满是歉疚,大概他真的不想我这么早知道他的病情吧。 “爸,你放心吧,我没事的。”我拉着他的手,微笑着安慰到。 老爸用力握了我一下,眼睛里又浸满了泪水。 中午我找到金护士,让她带我熟悉住院部和老爸在治疗期间可能会去到的地方。 “舒冉呢,你要明白你爸爸的良苦用心,他在生病期间考虑最多的就是你了!”金护士说。 “我明白,只是这个消息来的太过突然,我接受不了。”想想昨晚发生的一切,我心有余悸。 “你是个勇敢的好孩子。”走到老爸的病房前,金护士停住脚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到。 “谢谢。”我礼貌的回了一句。 只是,对于这样的事,谁能真的勇敢呢。我宁愿懦弱一些,我宁愿一切都不是真的。可现实就是这样残忍,连和你商量都没有,就迎面给你致命一击。 转身换了一副微笑的面孔,一副能够让老爸老妈看了稍微安心一点的面孔。还没推开门,手机响了起来,是林诚。 “今天怎么没来补习班?”电话一接通,林诚就吼了起来。我握着手机没有出声。 “喂…怎么不说话,这可不仅仅是我个人提出的质疑,咱们补习班的老师也托我问问你怎么回事呢!”林诚继续大呼小叫。 “林舒冉,我和林诚说你偷跑出去找某个小男生玩儿去了,他不信。你快告诉他,那小男生是不是比他可爱多了!”电话里又传来了张璇的声音,一边努力的插着话,一边咯咯咯的笑着。 “起一边儿去,最毒不过你张璇了!”林诚似乎忙活着将胡说八道的张璇推到一边去,声音渐近渐远的。 “林舒冉,再不老实交代,我要生气了啊!”不一会儿,林诚又对着电话严肃起来。 “林诚…我爸他…病了…”努力忍耐了太久,这句话一说出口,我便开始哭起来。 “你…你说什么…怎么回事?”林诚一瞬间绷紧了神经,连忙询问情况。 “他昏倒了…他动了手术…他得了心脏病…”我哽咽着,话很难说清楚。 “等在那里,我马上过来!”林诚说完,挂断了电话。 我瘫坐在老爸病房外的长椅上,眼泪再一次大颗大颗的落下来。没一会儿,林诚和张璇就赶到了。 “林舒冉!”走廊尽头,林诚一边朝我奔跑,一边大声喊了我的名字。我抬起头看过去,还有跟在后面的张璇。 “小冉,没事吧!”林诚刚一跑到我身边,就蹲下来握着我的双手关切的问到。 我用力的摇摇头,可眼泪却很不听话的大颗大颗往下落。林诚什么都没再说,用手轻轻帮我擦掉眼泪,一次又一次。张璇坐在我身旁,用手抱住我的肩,轻轻的拍着,我看见她也在不停的抹着眼泪。 “我没事了,已经都过去了。”过了好一会儿,我抬起头,深呼吸一口气,说到。 “别难过,我会一直陪着你。”林诚轻声说。 “嗯,乖乖,别哭了。”张璇点点头,也替我擦去眼角的泪水。 “林叔现在怎么样了?”看我精神好了许多,林诚小心询问着老爸的情况。 “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了。但老爸的心脏病已经是晚期了,怕是不乐观。”我说了一句,又难受起来。别过头去,努力控制眼泪。 “我们能进去看看他吗?”张璇扶住我的肩膀问到。 “嗯,进去吧。他现在不能说太多话,我也不想他担心我,所以…”我叮嘱他们注意老爸的情绪。 “明白!放心吧!”林诚领会我的意思,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 我轻轻推开门,看到老爸已经醒了,便带着林诚和张璇走到他身边。 “爸,林诚和璇儿来看你啦!”我笑了笑,搬来凳子给他们,并轻声对老爸说。 老爸嘴角轻微的上扬着,眉眼里是喜悦之情。看了一会儿,他轻轻抬起手,朝林诚摇了摇。林诚连忙握住老爸的手,将脸凑近了一些。 “替我…照顾小冉。”不过六个字,老爸却说的格外吃力。 “林叔,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小冉的!还有璇儿,我们都会的!”林诚听后,忙保证到。 “是啊林叔叔,您不必担心小冉,好好养病!”张璇在一旁附和着。 老爸很满意林诚和张璇的回答,嘴角上扬的力度更大了一些。我们都很怕老爸过度劳累,在病房里呆了没一会儿就出来了。 “快两点了,快去上课吧。”出了病房,我示意林诚和张璇回去补习班上课。 “我哪儿也不去,这段时间就在这医院里了。”林诚一屁股坐在长椅上,将书包扔在地上。 “我没事的,你们快去吧!”我替林诚捡起书包,耐心劝着。 “那老师讲的并没有多好,我早都不想听了!”张璇也一下子坐到林诚身边,全然不打算再去补习班了。 “干嘛都耗在这里呢,其实真的没什么用的…”我也坐下来,低着头无奈的说到。 “因为这里有林舒冉。”张璇碰了一下我的肩膀说到。 “因为林舒冉需要我们。”林诚附和说。 于是,老爸的病房外就出现了三个年轻人,他们都守护在这里。 之后的几天,每天一大早,林诚和张璇就会双双出现,直到晚上十点多才会离开,在医院一呆就是一大天。上午,老妈会回家给老爸煲汤,我们三个就守在病房里陪着老爸。老爸的精神慢慢好起来,也会想好多办法度过无聊的病房时光。张璇在这方面做出了贡献,经常和老爸聊些我的糗事,时不时的两个人就会哈哈笑一阵儿。 中午,我和林诚会跑出去给老爸打饭,顺便会带出我们三个人的饭食,因此每次从食堂出来,大包小包的就是我俩了。吃过午饭,我会陪着老爸到住院部底下的小花园转一转,林诚和张璇则会跑去医院门口的花店里买回一大束百合花放在病房里。 到了晚上,我们三个会轮番给老爸按按身子,看着老爸状况越来越好,我们也有了斗嘴的心思,总是能无意间带给老爸老妈很多欢乐。 “林叔叔,我们诚哥唱歌那简直了,超级无敌好听,要不让他给你唱一个!”某晚,正在给老爸捏肩膀的张璇忽然提议到。 “这我可是才知道,快快快!”老爸听了,乐呵呵的招呼林诚。 “那行吧!那我就唱一个!不知道叔叔喜欢听什么歌,嗯…我唱一首张雨生的《小时候》吧。” “小时候,我一直有个梦,有一天我要飞上外太空,就像夏夜繁星闪烁,幻想我能穿梭其中,你有没有过。小时候,渴望硕壮的成熟,长大后我有雪亮的天空,风雨却让世界不同,面对遍体鳞伤的痛,你有没有放弃梦想的冲动。当你的心已累以为失去了一切,其实等在前面还有一整个世界。当你的爱已碎以为纯真会幻灭,其实等在前面还有一整个新的视野,新的起点…” 林诚悠悠的唱着,我们静静的听着,原来在这飘满了消毒水的住院部里,也会有这样美好的画面。 “唱的真是不错!”林诚唱完,老爸赞许到。 “林叔如果喜欢,我每天都给您唱,正好我很喜欢唱歌的!”林诚挠挠头皮说到。 “好啊,好啊,你们也跟着有耳福了啊!”老爸笑呵呵的说。 一屋子人,老的少的,笑呵呵的聊着天唱着歌,我真的贪心过无数次,希望这样的日子永远不要停。 晚上送林诚和张璇回去,走到楼下的小花园,我们又坐在长椅上聊了一会儿。 “你们两个,真是的,现在医院里好多护士和医生都搞不懂我爸到底有几个孩子了,还以为你们都是呢!”我想了想这几天林诚和张璇用心的陪伴,打趣到。 这是真的,每天我们三个从老爸的病房里出入着,见到护士和医生都会以家属的身份和和气气的打招呼。每一个人都提过老爸的饭盒,都去门口接过老妈和她煲的汤,都去给老爸交过药费住院费,也都陪着老爸在小花园里散过心。 “这还用以为,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啊!”张璇听了我的话,一下子蹦起来,很自豪的大声说。 “就是嘛,早晚一家人!”林诚借着机会调皮了一小下。 “有你们陪,我真的感到很幸福!”看着这两个可爱的人,我的心里有些激动。 “干嘛…你个爱哭鬼,又要掉眼泪!”张璇一下子凑到我身边,一把抱住我,轻轻拍着我的背。 “真的!如果没有你们,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让老爸那么开心…”我鼻子一酸,抱紧张璇哭起来。 “好了小冉,不哭不哭了。你不知道,我看见你哭,心里多疼。”张璇虽然努力的安慰着我,但自己也忍不住哭起来。 “小冉,叔叔的状况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了,你不要太担心了。看看你,最近瘦了那么多。”林诚站在我们两个小姐妹的身边,轻声说到。 “就是嘛!爱妃你再这么瘦下去,我可就不要你了!”张璇一把将我扶正,厉声到。 “那我…想吃华姨做的葱油拌面可不可以!”我想了想,撒娇着说。 “好叻,明儿一定准时送到!”林诚做出一副“奴才接旨”的样式,逗趣着,我和张璇看了哈哈大笑起来。 月光下,我已经把他们当做了我的家人。所谓患难见真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其实我知道,他们也很辛苦,转过身背对我的时候一定都皱过眉,甚至流过泪。可在我面前,他们永远是乐观的、坚强的、打不败的。早上来的时候,他们笑着对我说“早安”,晚上走的时候,他们笑着对我说“晚安”。我常常站在医院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默默流泪,那眼泪都是热的。 林诚,谢谢你。 璇儿,谢谢你。 第40节 医院里的大年夜 又是一个晴朗的早晨,林诚和张璇早早来到医院里。 “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准备怎么过…”张璇一边朝老爸的病房走,一边问到。 “怕是要在医院里度过了,老爸的状况医生不建议出院,还要观察一段时间。”我说。 “在医院里面过年,我还是第一次呢!”林诚很兴奋的样子。 “不要了吧,过年那天你们俩就不要过来了,好好陪在家人身边吧!”我忙打断林诚,说出自己的想法。 “哎…我现在一天看不见林叔叔我就浑身不舒服,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你们说怎么回事呢!”张璇皱着眉头头头是道。 “真是够了…”我也说不过这两个怪咖,加快脚步朝老爸的病房走去。 一进门,金护士和老爸的主治医师都在,大概是来进行例行检查的。 “我的同事们都说,最有福气的就是您老了,三个这么孝顺的孩子!”主治医师回头看到正在嬉笑的我们,称赞到。 “嗯!这病来的很值得嘛!”老爸也看着我们三个满意的点头。 “就中间那个是林伯的女儿,剩下的都是她的同学。”金护士向主治医师正确介绍我们的身份。 “哦,原来是同学,那这同学的关系可真不一般,我们大家还都以为是兄弟姐妹呢!”主治医师得知真相笑了笑。 “我们就是兄弟姐妹!”张璇很自豪的回了一句,继而扑到老爸身边,“林叔叔,你说,是不是老早就认我当干女儿了!” “对对对!这个也是我的宝贝女儿!”老爸笑呵呵的摸了摸张璇的头。 又就着这个话题聊了几句后,主治医师先行离开去别的病房查房去了,剩下金护士给老爸打点滴。 “林伯,过年那天我也值班,到时候咱们一起吃饺子吧!”金护士一边配药一边说到。 “好啊!小金你有口福了,你林伯母的饺子做的可不是一般的好吃!不信你问孩子们,个个都馋的不得了!”老爸听了笑呵呵的回应到。 “这会儿说着我都馋了,好久没吃到了!”林诚忙在一边附和到。 “我也要吃!”张璇手举的老高。 “你们两个小鬼大年夜都不在守在家里嘛!”老妈在一旁疑惑的问到。 “阿姨,那能不能早点吃嘛,吃完我再回家守岁!”张璇跑到老妈身边撒起娇来。 “好好好!保证你吃到干妈做的饺子!”老妈被张璇甜坏了,乐呵呵的答应着。 就这样,我们连大年夜几点钟吃饺子都定好了。 剩下几天,林诚和张璇又带来了福字和窗纸,我们三个小的热热闹闹的贴在了病房里。张璇又买了好多糖果和干果分给了留下来值班的医生护士们,还拜托他们多多关照我们一家人。林诚提前换好了新鲜的花束,又选了两条红围巾送给老爸老妈,祝福这个年能过的红红火火。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看着老爸病房里的变化和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很是欣慰。林诚常常会敲我的脑袋,示意我不要发呆,更不要多想。我虽然很少跑去外面,但这年味却体会的很全面。 很快,大年三十到来,医院派人早早通知每一个病房,说晚上食堂会供应饺子。老妈礼貌的说了“谢谢”,紧接着收拾东西回家自己煮饺子吃了。由于早上的第一顿饭都要合家吃,所以林诚和张璇都发来短信说了迟些到。那上午无聊的时光,我就陪着老爸在病房里,我看书,他看报。 这样的场景和在萃茗轩品茶很像很像。病房里很暖和,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安静祥和。 “小冉,有没有生爸爸的气!”读了一会儿,老爸忽然轻声打破宁静。 “哪有…”这问题来的十分突然,我想了想,回答到。 “吓坏了吧!”老爸看着我的眼神很温柔。 我听到他这样说,内心又开始泛酸,便默默低下头,什么都没说。 “小冉,生老病死并不是我们能够左右和决定的。你的老爸已经到了这个时刻,心里面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啦!”老爸坐直身体,大概是要展开这个话题。 我依旧没有说话,低着头,摆弄着手指。 “孩子,怎么不理爸爸!”老爸等了一会儿后,轻声问到。 “爸…我不想让你担心…可我真的不想离开你…”这句话一说出口,我的眼泪又抑制不住的流下来。 “老爸永远不会离开你!老爸永远陪着你!”老爸看着我的眼神是笃定的。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里像被电击了一下一样。于我而言,这是一句再美好不过的话,可我多不想听到,因为我知道,一旦老爸说了,有些事就避无可避了。 “爸…小冉长大了,懂得照顾自己了。”我走到老爸身边,趴在他的肩膀上说到。 “爸爸的人生没有遗憾,很完整。而小冉的,才刚刚开始。答应爸爸,要快乐,要平安,要幸福!”老爸握着我的手,轻轻拍了拍,对我提出期待。 “嗯!”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这一生应许。 “林诚是个好孩子,喜欢就好好把握。”老爸过了好一会儿又补了一句。 我轻轻点点头,阳光刚好照到林诚买的的百合花上,那上面的水滴在阳光下还闪着光。 中午陪着老爸慢慢散步到食堂简单的吃了一点粥菜,吃完在小花园转了一圈后,老爸就回到病房午休了。我开始的时候,还坐在他的身边读了好一会儿书,不知什么时候,我也趴在他的床边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回到了小时候。冬天,我的小脸红红的,老爸将我举过头顶,问我怕不怕,我没有回答,只知道大声的笑着。老爸背着我,在老家的小院子里打转转,后来,他还教我跳皮筋儿。 “小皮球,香蕉梨,马莲开花二十一,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梦里那跳皮筋儿的歌谣是这样唱的。 “林舒冉!”不知什么时间,就快要学会怎么跳皮筋儿的我被谁推着叫醒,我一抬头,看到了江一帆。 “江一帆!你怎么来了!”我迅速清醒,很诧异的问到。 “今天过年,我妈去打麻将了,顺便给我放了个小假!嘿嘿!”江一帆笑呵呵的说。 “哎呦,都来了…嗯,这个小子是谁,怎么没见过!”老爸也听到了动静,醒来后也对突然出现的江一帆感到好奇。 “林叔叔,这是我小男朋友,江一帆!”张璇作为家属,忙介绍到。只是,这介绍词是不是有些太漏骨了。 “是嘛!那我可得好好看看!”老爸听后不仅没有板起脸,反而坐直了身体,对江一帆上下很有兴致的打量起来。 “白白净净的!不错不错!”过了好一会儿,老爸得出结论。 江一帆在听到张璇对自己的介绍时就已经受到了惊吓,什么都不敢说,身体僵硬的立着,时不时的抬眼看看对他投来审视目光的老爸。 “就知道林叔叔肯定喜欢你!我没说错吧!”张璇听了,乐呵呵的敲着江一帆的脑袋说到。 “我们呆不了多久的,一会儿四点钟左右就得回去了!”林诚见大家闹的差不多了,插着话说到。 “我妈应该也快到了,她早上走的时候说了,一定会赶在晚饭前让你们吃上饺子!”我说。 这话说完没多大会儿,老妈就提着好几个饭盒赶了回来。开动前,我和林诚还特别跑出去叫来了值班的金护士。 第一个饺子入口后,对这饺子味道的赞美声就此起彼伏,大家纷纷赞许老妈,金护士更是想将做法学了去。 “林叔叔,今天才来看您!我给您夹个饺子,祝您新年快乐!”寒暄了一阵后,江一帆夹了一个饺子放进老爸的碗里,并礼貌的说到。 “好孩子!拜年了,就得给压岁钱了啊!”老爸回身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沓红包,抽出一个递给江一帆。 “谢谢林叔叔!”江一帆乐呵呵的收下了。 “我也拜!我也拜!祝叔叔早日康复!新年大吉大利!”张璇看江一帆拿了红包,紧忙拱手祝福到。老爸笑呵呵的又递给她一个。 张璇和江一帆都拜过了,轮也轮到了林诚,大家都齐齐的看向他。 “林叔,我会照顾好小冉,不会让他受伤,您放心吧!”林诚眼神坚定,很认真的说到。 “放心!放心!”老爸点点头,又取出一个递给林诚。 “小丫头,该你了!你没看你爸手里还有红包呢!”金护士使眼色让我关注老爸手里余下的红包。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我看他手里还有好多。 “爸…你怎么包了这么多红包?”我没忙着拜年,先提出心里的疑问。 “剩下都是给那外面值班的小护士们的,你可别贪心多拿啊!”老爸一边说一边从里面抽出最后一个,示意它属于我。 “好吧…那我希望老爸的病能快快好起来,然后带着小冉回家。”我很真诚的说出自己的新年愿望,话音落下,四下里都安静了下来。 “会的会的,林伯的状态越来越好了,估计再修养几天就可以出院了!”金护士说。大家忙附和着金护士的话,又把气氛聊的热起来。 吃过饺子,林诚他们三个就离开了,临走时不忘和我说“新年快乐”。金护士又检查了一下老爸的身体,确定无恙后也回值班室了。剩下我们一家三口,守在病房里,等待零点的到来。 第41节 新年礼物 人都走了之后,我眯了一会儿,晚上七点钟左右,林诚打来电话叫醒了我。 “小冉,下雪了,你看到了吗?”电话里,林诚的声音也很温柔。 “嗯,看到了…”我走到窗旁,看见了漫天白雪,很美很美。 “那你看到我了吗?”林诚有些激动。 我紧忙又看向窗外,最终在小花园的亭子旁边看到了正在用力挥手的林诚。 我放下电话匆忙跑下楼去,连件厚一点的衣服都没有穿。 “林舒冉,你都不会穿件衣服的嘛!”林诚见到穿着单薄的我指责到。 “你怎么又回来了呢!”我笑了笑,一边跺着脚一边问。 “新年快乐!”说完,林诚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我。 “哇,还有新年礼物!是什么啊!”我拿着盒子四下打量,很是疑惑的看着林诚。 “回去再拆开看吧!”林诚完全不给我拆礼物的时间,他将外衣的拉锁拉开,一把将冻得发抖的我抱进怀里。 “你干嘛…小心我爸在楼上看到!”我很享受林诚怀里的温暖,嘴上却娇羞起来。 “那我们去那边!”说完,林诚就带着我,像跳舞一样齐步挪到了老爸病房看不到的地方。 “干嘛这么冷的天还跑过来呢…”我窝在林诚的怀里问。 “想你了…”林诚说完,将我抱的更紧,“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很辛苦。其实,在我和璇儿面前,你不用那么勉强自己…” “我哪有…有你们陪着我,我是真的很安心。”我听了林诚的话,心里格外的暖,有人懂的感觉真好。 “我看看,有没有说谎!”林诚低下头,我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四目相对的一刻,我才发现我们离的那么近,鼻子和鼻子就快要挨在了一起。 “真心话,不怕你看!”我没有像以往一样害羞的躲闪,而是很勇敢的与林诚对视着。 “林舒冉,我可以吻你吗!”林诚静静的看了我片刻后,表情认真的说。 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他的肩膀上,他分了一半给我的外套上,唯独没有碰到我。转角的路灯远远的照着,格外的晶莹好看。因为抱的太紧,我能够感受到林诚的心脏加快了跳动,我也很清楚的直到自己有多喜爱这句话。 迎着林诚温柔的视线,我慢慢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他在逐渐靠近。 不知吻了多久,林诚才慢慢松开我,将我的头轻轻按在他的怀里。 “林舒冉,不是每个大年夜都会下雪,你带给我的永远都是最独特的记忆。”林诚宠溺的说。 “再多陪我一会儿,好吗…”我用头蹭了蹭他的胸膛,撒起娇来。怎么说,那一刻,我不愿放开他。 “好…”林诚轻声回答。 就这样,林诚抱着我在楼下站了很久很久,偶尔他会哼几句老歌给我听,偶尔会低下头问我冷不冷,这期间我一直窝在他温暖的怀里。等探出头来的时候,林诚的头顶已经积了一层雪,像戴了一顶白色的帽子一样。再摸他的手,很冰很冰。我连忙打掉他头顶的雪花,又将他的手捧在手心里用力的哈气。 “傻瓜吗,这样会冻感冒的…”我很是心疼。 “那也不错啊,可以加深印象!”林诚嘻嘻一笑,不以为然。 “就是傻瓜,纯的!”我白了他一眼,继续替他暖手。 “好了好了,快回去吧,一会儿你又要冻透了!”林诚看我穿的单薄,便催促起来。 推推搡搡,林诚将我送回了住院部大楼里。 “我不上去了,记得开心一些。”林诚止步在楼梯前,笑着对我说。 我摇了摇手中包装精美的新年礼物,以示感谢,与林诚告别后回到病房。 小心的拆开包装纸,里面是一盒18色的蜡笔,附带着一张贺卡,“愿这世界,是你喜欢的色彩。愿你喜欢的,在这世界都能寻到。”不太会画画的我,还是找来了一张白纸,在上面胡乱的图画着。没有规矩的线条,在那一刻变的格外好看,就连老爸老妈都会忍不住跑过来看一眼。 不一会儿,林诚又发来一条短信,“林舒冉,未来每一个下雪的日子,我都会特别想你。” 红着脸收起了手机,我又转过头看了一眼窗外安静飘落的白雪。 十二点钟声敲响,新的一年伴着皑皑白雪来到我们身边,家家户户灯火通明,举杯庆贺这欢乐的时刻。 病房里,老爸看着时间也感叹了两句时间的伟大,转眼间自己的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我扶着他来到窗户旁看外面的烟花,大朵大朵的烟花炸开,在这漫天白雪的衬托下甚是好看。 “你小时候,在奶奶家,最爱看我放烟花。可你胆小,害怕鞭炮的响声,就躲在屋子里面,趴在窗台上看。”老爸讲起小时候的事,他是笑着的。 “其实现在我也挺害怕的!”我接着老爸的话说。 “胆小鬼…”老爸抬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说到。 “哇塞,爸你快看那边,好多啊!”东边的天空忽然亮起来,我连忙招呼老爸去看。 “还和小时候一样…”老爸轻轻感叹了一句。 可我心里想的是,我愿意每一年都做躲在爸爸身后的胆小鬼,我多希望以后的每一年都有老爸陪我看烟花。 年就这样过去了,由于老爸生病,我们不用再去挨家走亲戚拜年,倒是有不少亲朋来医院里看老爸。 一转眼就来到了正月初七,这一天金护士待主治医生查完房后,带来了一个特别大的好消息,老爸可以出院了。老妈开心的收拾着东西,我按着医生开的单子去给老爸抓了在家休养期间要吃的药,忙活了一阵儿后,林诚和张璇也赶来了,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带着老爸走出了住院部。 回到家,推开门,我差点激动的再度落泪,回家的感觉真好。 “是不是没有几天就开学了?”老爸刚坐下没多会儿就聊起了严肃的话题。 “嗯,正月十二就正式上课了!”林诚紧忙回答。 “唉,这学校多恨,连十五都不让在家好好过!”张璇在一旁抱怨。 “别发愁,这也是最后一年了,等你们都考上大学了,就能在家过十五了。到时候,都来家里吃元宵!”老爸笑呵呵的说。 “我都想好了,肯定不往远跑,离家近点儿,想家了我就回来!”张璇很兴奋的说着自己的打算。 “在哪儿都不要紧,最主要的是要快乐平安!”老爸看着我们三个孩子,说出自己心中的期盼。 看着张璇兴高采烈的和老爸讨论着考大学的问题,我也默默的重新思考起来。经历了这场病,我似乎已经开始排斥香港这么远的地方,开始在脑海里搜罗离家最近的城市。我想,我该守着我家的老头和老太太,毕竟他们已经守了我那么久。 “还剩三个多月的时间,你们三个可要好好把握。哦,不对,应该是四个是不是,还有那个…江一帆对不对!”老爸对江一帆的印象不深,但总算没有叫错名字。 “哎呀,这我可得告诉我家萌萌,他要知道您把他记的这么清楚,一定高兴坏了!”张璇手舞足蹈的表达着作为家属的幸福感。 就这样,又陪着老爸天南地北的聊了一会儿后,林诚和张璇离开了。我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屋子里一切如旧的摆设,内心里有许多情绪在翻腾。这个家,是老样子,也不是老样子了。 从那以后,我每天晚上的觉都很轻,有一点声音就会醒。总是会很紧张的偷跑到爸妈的房门外,附耳听听里面的动静。早上,老妈醒了我便醒了,没有事做我就会坐在老爸身边守着还在熟睡的他,一直守到早饭摆上桌,我才会轻轻摇醒他。 这样陪伴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开学。 “妈,我爸的药我已经按照剂量分成了三包,是今天要吃的,你记得饭后一个小时后让他吃药!” “妈,我带着手机呢,有什么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打给我!” “妈,我中午回来吃饭,顺便看看爸。我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所以十二点十分你一定要把饭做好啊!” “妈,不要让我爸看电视,尽量陪着他多到楼下去转转。你看,今天天气多好呀!” 开学第一天早上,临出门前,我左一句右一句叮嘱着老妈。可无论如何叮嘱,心里面还是放心不下,很是无奈的带着一颗忐忑的心踏出家门。 出了小区门,看到林诚远远等在路边。 “林叔怎么样了?”刚一上路,林诚就关切的问到。 “好很多,现在就是养着呗。这次手术,对他损伤太大了…”我答。 “情况在好转就好!开学了,好好加油,我看林叔对你期待很高!”林诚说。 “可林诚,我不想考去那么远的地方了。”我想了想,还是将这段时间对于大学的思考告诉了林诚。 林诚转过头看了看我,沉默了片刻后对我说,“你在哪里,我在哪里。” 第42节 高考前夕 开学再回来,大家讨论最多的是寒假里是怎么奋发图强刻苦学习的。齐完寒假作业后我们发现,第一次这作业写的如此完整,就连班级后几名的学生也难能可贵的写了一点。班主任对于这样的结果十分满意,拜完晚年,又提了提下学期的主要任务,最重要的是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试和毕业典礼。 高三下学期与上学期不同,任课老师们不再拼了命的发套题,而是开始做题型归纳练习。基本上每科都把高中三年的所有知识点都系统的整理了,发下来的练习册通通以知识点命名,大家从中也看出任课老师的厉害之处。 那段时间,我们听课最认真,并且一致认为,课上的每句话都值千金,谁都不想错过。可我,还是有些分心的,由于电话静音,我时不时都要拿出来看一看,生怕家里出了什么事我不能第一时间赶回去。 频繁拿手机出来看的动作都看在张璇的眼里,她开始很认真的记笔记,然后下课了有一搭没一搭的推给我看,弥补我错过的千金之语。我总是笑笑回应张璇的帮助,然后仔仔细细的看起来。 当然了,每天中午放学我都会第一时间飞奔回家里,不能和林诚他们一起吃饭。要不是怕打扰了老爸静修,那几个鬼肯定也都会跟到家里来的。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我每天中午往返于家和学校之间,没有觉得辛苦过,能回去看老爸一眼,和他一起吃午饭,我感到很开心。 先于联考来到的是体检,浩浩荡荡的白大褂队伍走进教学楼的时候,各班还在紧锣密鼓的推敲着经典例题。下课铃声一响,班主任就提着档案袋走进教室。拿到各自的档案袋后,通通留在座位上,要进行的第一项竟然是抽血。排队时,我们四个凑到了一起。 “排这边这个老一点的大夫吧,那边那个年轻的感觉那么不靠谱呢!”江一帆观察了两个医生半天后给出结论。 “怂货!”张璇翻了个白眼。 “我可不是害怕!我是不想大家白白遭罪!”江一帆忙解释。 “那就排这个吧,好赖都是一针,别墨迹了!”林诚确定好老大夫这边后,我们四个站了过去。 第一个抽血的是张璇,她倒是一点都不害怕,一边伸出胳膊还一边和人家大夫打哈哈。 “你怕不怕?”林诚回过头问我。 “不怕!”我答。 一个一个倒是很快,眼看下一个就是排在我前面的林诚了。 “这孩子这么瘦呢,绑个皮筋吧!”老大夫看了一眼林诚后对旁边帮忙的小助手说到。 皮筋递过来,老大夫绑在林诚的左手臂上,轻轻拍了拍,又空了空,一针下去,顺利抽出血样。抽完血,小助手递给林诚一朵小棉花,让他按在针眼处五分钟。 林诚完事就是我,我走过去将左手臂伸了出来。老大夫也是打量了我一下,将刚刚林诚用过的皮筋放在了旁边,直接在我的手臂上拍了拍,寻到脉络毫不犹豫的一针下去,再一抽,却是空针。 “呀,没抽到!”我真的没有害怕,全程看着老大夫的操作,看到空针时不由说了一句。 “换右胳膊!”老大夫皱了皱眉,将空针拔出后对我说。 我乖乖伸出右胳膊,老大夫又重复着之前的动作,只是拍的时候力道加重了几分。一针下去,却还是空针。 “诶,这孩子怎么回事!”老大夫看着十分平静的我很是吃惊。 “大夫,为什么她抽不出血!”一旁看着的林诚在抽完第一针的时候就想插话问来着,这会儿已经空了两针,我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担心和忧虑。 “是啊大夫,这是怎么回事!”张璇也很着急。 “妈呀!不会吧!林舒冉你没血!”排在我后面的江一帆不淡定了。 “都不要围观!抽完血的同学回座位去!”班主任见我抽血不顺利,忙组织纪律,生怕出乱子。其他闻声看热闹的同学都乖乖回到了座位上,可林诚和张璇依旧一动不动的关注着。 “再试一次!”老大夫没有理会林诚和张璇的疑问,拉过我的左胳膊要开始第三针。 这一次,老大夫想起了刚刚林诚用过的皮筋。她将皮筋勒在我的左手臂上,用力拍了拍,又空了一会儿,待看清脉络后很谨慎的扎下第三针。 “成了!”见这一次成功抽出血样,老大夫也松了一口气。 “大夫,刚刚为什么抽不出血啊!”血虽然成功的抽出来了,但林诚的担心却没有减少一分一毫。 “这个原因很多,可能血稠,可能贫血,还有情绪也会影响,因素不是单一的!”老大夫终于解答了林诚的疑问。 “不是什么大问题!小伙子,你要是担心她,就给她买点好吃的补补!”见林诚依旧皱着眉,老大夫看出了他的心思,笑呵呵的说到。 这句话一出,林诚像接到了圣旨一样,忙跑到班主任跟前请了假,跑出班级。 我拿着棉球按着针眼回到座位,刚刚做好,就听到了一声惨叫。 “啊!疼!”果然,江一帆是个怕打针的孩子。 “哎呦!怎么大小伙子还喊疼呢,这能有多疼!”老大夫也被这声喊叫吓了一跳,看着捂着眼睛龇牙咧嘴的江一帆打趣着。 “…疼疼疼!大夫,您轻点拔针,刚刚进去那一下快疼死我了!”江一帆依旧没有勇气睁开眼睛,拼了命的哀求着。 “江一帆你老实点!再动小心滚针,疼死你!”张璇站在江一帆身后按着他的肩膀,见他乱动,厉声到。 “好了好了!这就完事了!”老大夫被江一帆逗的合不拢嘴,动作轻盈的准备拔出针管。 “啊!妈呀!”果不其然,江一帆这最后一下也没觉得舒坦,依然惨叫着。 “行啦!完事了!快按着!”旁边帮忙的小助手也被逗笑了,见结束了江一帆还捂着眼睛,便将棉球递过去说到。 江一帆慢慢将手松开,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接过棉球很是委屈的按着回了座位。他一定没有注意到,连同班主任和体检的医生,以及全班同学都被他逗的哈哈大笑。 这次抽血算是在江一帆心里留下了阴影,后来我们一起去检查其他项目时,他依旧愁眉苦脸着,而且是全程。 林诚大概被那两针空针吓坏了,买回来一大袋零食。他拎进班级的时候,看到的同学一边起哄一边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眼神。那一大袋零食,我甚至找不到足够大的地方放置,只好拆分成很多小份,塞在桌洞和柜子里。当然了,张璇和江一帆也很顺手的拿走了不少,林诚倒是没有心疼,因为他觉得自己买的足够多。 就这样,高考前的体检结束了,看着白大褂们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江一帆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之后,又恢复了刷经典例题的学习节奏。老爸的身体也是一阵好一阵坏,好的时候可以跑到楼下和邻居们下一盘象棋,坏的时候就只能躺在家里,连饭都要端到床边来吃。我的心,一边被老爸揪着,一边被高考揪着,一刻都不敢松懈。 时间飞快,高考前半个月,学校组织的最后一次模拟考试拉开了帷幕。大家心知肚明,这是最接近高考分数的一次模拟,一段时间的付出和努力,成效怎样,就全在这次考试里。班主任如往常一样走进班级,手里依旧拿着一叠纸张。 “同学们!这是老师最后一次宣布你们每个人的考场和考号了!”班主任在布置考场前,很深情的说了起来,“三年来,不知多少次拿着你们的考条走进教室,每一次都满怀期待,希望你们能够取得进步!现在,终于等来了这最后一次…”班主任老师停住,低下头,静默了一会儿。 一段话,深深触动了我们每一个人。有人抬着头,表情认真的看着班主任;有人低着头,大概在回想这三年来自己经历过的每一场考试… “最后一场,已然为你们的高中三年画上了句号。老师只想说,无论你们取得怎样的成绩,都是你自己走了三年走出来的!同学们,老师祝福你们!”班主任老师也说的比较激动,翻开考条时,我看见了他颤抖的手。 说实话,只有到了这一刻,我才开始舍不得台上站着的九班大Boss。高中三年,背后里挨骂最多的就是班主任,因为他管的多管的细。如今,最爱的也是班主任,因为我们终于明白了他的负责和用心。 班主任一个一个名字的念着,我们在底下静静的听着,念着念着,我听到了哽咽和叹息的声音。寻着声音看过去,那个在高一被班主任骂的最狠的女生哭了起来;还有平日里最爱和班主任较劲的男同学在叹气;趴在桌子上的是班级的最后一名… 第43节 最后一次考试 说实话,我一直都在等待这一次模拟考试的到来,因为我想证明给老爸看,他真的不用担心我。 考试当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暖暖的,照的人心里也暖暖的。 “林舒冉,加油喽!这一次,小心我超过你哦!”临进考场前,林诚笑呵呵的看着我说。 他说这话自然是该有底气的,这段时间,我能够看得出林诚在学习上的用心程度,几乎是我们四个里面最用功的了。有时,看着他努力读书的样子,真的很踏实。给人一种感觉,“诺,这个男生说给你的诺言不是空话,他在努力哦”。 “真要超过我了,记得请我吃饭!”我想起这段时间给林诚讲了那么多数学题,便要求着。 “华姨那儿,立马走起!”林诚酷酷的敬了一个礼,转身朝考场走去。 考场里,监考老师如常做着考场纪律的说明,考生们也如常准备着投入到这次考试中。试卷分发下来,所有人都低下头认真的答着,每一人的态度都值得夸赞一番。 两天模拟高考的考试很快结束了,出考场的一刻,无论好坏,该是都踏实了。 “哇塞,语文作文题目我前几天才看过呢!”出了考场,江一帆捡到宝一样。 “小心抄袭给你零分!”张璇又泼冷水。 “谁抄袭了!全都是真情实感!这一次,这语文总算可以给我拉拉分了!”江一帆倒是没有太过理会张璇的冷语,依旧很开心的畅谈着。 “怎么了,璇儿?”见张璇低着头没再说话,一副严肃的表情,我担心的问。 “理综没答完卷子。”张璇没有抬头,很是平静的回了一句。 “怎么回事儿?”听到这样的结果,江一帆终于知道关心关心自己的女朋友了,忙跑到张璇身边关切的询问情况。 “哎!前面花费的时间太长了,没把握好时间!”张璇叹了口气。 “没关系!高考的时候看好时间就好了,这次知道也不算亏!”林诚也安慰着。 “关键是,我紧张的到老师提醒时,才意识到自己时间不够用了!”张璇懊恼于自己的失误。 “你这样,等正式高考的时间,你进去就和监考老师商量商量,每半个小时就提醒你一次,怎么样?”江一帆开始出谋划策,显露出十分真诚的解决问题的态度。 “不怎么样!我有那么好命,能遇到那样的监考老师!”张璇大概还在懊丧的情绪中,对于江一帆的提议十分不满意。 “怎么不好命了,不好命你能遇到我这么好的男朋友嘛!”江一帆接了一句。 这一句一出,真是让我对江一帆有了全新的认识。大概与张璇相处的时间久了,他也学会了打趣扯皮的本领,如今也懂得正经幽默,不单靠卖萌这碗饭了。 “去你大爷的!”骂这一句的时候,张璇是笑着的。 “行啊!我们一帆都会哄人了,这我就放心了!”我见氛围这么好,也在一旁打趣到。 “那还不赶紧走,没看人小两口打情骂俏呢!”林诚一把将我拉到一边,看着扭打到一起的两个人说到。 “怎么诚哥,你羡慕啊!那大可不必啊,你这不是现成的么!”张璇抽空回了林诚一句,示意他也是有女朋友的人。 “败瞎说,我们小冉可不像你那么彪悍!”林诚忙摆了摆手。 “林诚!”张璇一听,直接大喊着冲林诚来了。于是乎,就变作了我们四个扭打在了一起,场面甚是混乱。 闹够了,四个人都饥肠辘辘。江一帆强烈要求改善伙食,林诚也吵吵着要吃华姨做的葱油拌面,于是四个人一起来到了唐宁饭店。必点菜自然是红烧肉,主食也确定了葱油拌面,其他的又填了几个小菜,四个人美美的吃起来。 “华姨,再来一碗面!”林诚吃完了一碗后,一副没吃饱的样子,又要了一碗。 “诚哥,心情不错啊!胃口大开啊!”张璇说。 “信不信,我能考过小冉!”林诚自信满满的看着我。 “啊?啊…”第一个被震撼的是江一帆,直接放下手中的红烧肉,直勾勾的看着林诚。 “我可信!诚哥最近都快学疯了!”张璇吧唧吧唧嘴,很认可的点点头。 “干嘛那么拼!你成绩已经很好了啊!”江一帆很是羡慕又不解的样子。 “我说过,要和小冉考一所学校,说到做到!”林诚字字有力。 “听没听见,听没听见!江一帆,你咋就不能出息一回!”张璇也是各种羡慕嫉妒恨加恨铁不成钢。 江一帆见这种情况不好再做出什么反应,便选择默不作声,重新开始和剩下的红烧肉作战。 “喂,女主角,快说说,此时此刻什么心情!”打发掉江一帆后,张璇将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煞有其事的做起了访谈工作。 “成绩还没出呢,能有什么心情!”我持回避态度。 “你少来!有这份儿心也够你感动一阵子了!”张璇不满意我的回答。 “嗯,对,感动感动,就是感动!”我妥协,顺着张璇的话说。 可林诚到底能不能考过我,倒成了我们四个接下来最关心的问题。张璇一下课就把脑袋伸出窗外,看告示栏上有没有张贴成绩大榜。江一帆每天都会虚心向林诚请教,究竟如何能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一下子从学校的倒数变成正数。而我,除了期待林诚的排名,还关注自己的成绩。 终于,考完试三天后,学校公布了高三最后一次模拟考试的成绩大榜。 “出来了!出来了!快点儿!快点儿!”张璇兴冲冲的招呼着。 在张璇良好的气氛烘托下,我们四个像速跑队员一样,一路奔出教室,各种加速度,来到成绩大榜前。 “哈!我考进前一百了,我考进前一百了!”江一帆是第一个蹦起来的,果然他还是更关注自己的成绩。 虽然第一个喊的是江一帆,但第一个看到名字的一定是我。因为,我考了第一名,高中三年第一次全年级第一名。 “林舒冉,不带你这么玩儿的!”林诚略显失落的说到。 我向下扫了几眼,就看到了林诚的名字。虽然没有考过我,但他的成绩还是让我刮目相看。林诚,第七名。 “喂!你才不带这么玩儿的呢!你这跨度有多大知道吗!”江一帆拍了拍林诚的肩膀,然后在大榜首尾两端比划了一下,很是夸张的说到。 我们三个议论纷纷的时候,张璇的表情却越来越不好看。我连忙去看,果然情况很糟,璇儿掉到了百名以外,位列第129名。 “够NB了!卷子都没答完,还考过了那么多人!”林诚忙安慰着。 “哎呀!你可别哭!我可从来没有想象过,你哭会是个什么样子!”江一帆见张璇很委屈的样子,吓的六神跑了一半。 “噗…”张璇再一次被江一帆的无厘头逗笑,“哭还能是什么样子,你一天天瞎琢磨什么呢都!” “琢磨琢磨题,琢磨琢磨你呗!”江一帆嘿嘿一笑,表示张璇晴天,自己的世界就万里无云。 放学后,我第一时间拉着林诚跑去车棚,回家的路上也骑的很快,能够感觉到风从耳边吹过的声音。 “林舒冉,考了个第一名,你就不要命啦!”林诚对我的速度提出质疑,几度伸手拉我。 “我爸听到一定很高兴!”我放慢了一点速度,直接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其实,我觉得无论你考什么成绩,林叔都会很高兴的!”林诚想了想说。 他没有说错,从进学校的第一天起,老爸就没有因为成绩这件事说过我一句。无论我告诉他的是什么,他总是笑呵呵的听着,然后回应一句“小冉真棒”。可我就是想要让他安心,看到自己靠到第一名的时候,我的心就已经飞到了他身边。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远远的看到老妈搀着老爸等在老地方。 “爸,你怎么出来了!”想到最近这几天老爸的情况都不是很好,我很担心的问到。 “难得今天天气好,我都好久没接你放学了,就出来了呗!”老爸笑呵呵的回到。 “爸,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这次考试我考了第一名!”我见老爸状态不错,便迫不及待的将联赛成绩告诉了他。 “哦?”老爸听到这个名次,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 “是啊林叔,小冉这次很厉害!”林诚在一旁夸奖到。 “小冉真棒!”老爸笑开了花。 还是这句“小冉真棒”,可这一次听到,却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甜。 第44节 林父二次入院 高考前的最后一次周末,老爸说想吃老妈包的饺子,于是我就帮着老妈打起了下手。 “饺子下锅喽!”老妈开心的说到。 “看来,我该准备洗洗手吃饭了!”老爸慢悠悠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朝卫生间走去。 “冉呢,快点!家里没蒜了,你赶紧下楼跑一趟!”老妈准备调料的时候忽然说到。 我得令,一路小跑到楼下的小卖店。 “舒冉呢,你爸最近看着气色越来越好了啊!”小卖店的阿姨笑呵呵的聊着家常。 “嗯!这不今天张罗着要吃饺子呢!”我接过蒜开心的回应着。 “快考试了吧!”阿姨接过钱,找零的时候又寒暄了一句。 “嗯,下周四就开考了!”我回答。 “加油啊!我家那个小子要是有你一半出息就好喽!”阿姨无比羡慕的说到。 心情很好的跑回家,可眼前的一幕却打碎了所有的美好。像上一次一样,老爸晕倒在客厅里,老妈扶着他的身体正在给他喂药。手里的蒜扔在地上,我赶紧拿出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我和老妈守着老爸,虽然只有十分钟,可我却感觉自己等了十年一样漫长,那种除了等待别无他法的无奈让我几度感到窒息。 楼下响起了救护车鸣笛的声音,很快老爸被送到了医院,几个护士将他推进了手术室。 “家属不能入内,请在外面等!”走在最后的护士将我和妈妈拦在门外。 “妈,我爸他这是怎么了!”看着“正在手术中”的指示灯亮起,我俯在妈妈的肩头哭着问到。 “小冉呢,你爸怕是没力气再陪你走下去了…”老妈说完,抱紧我也哭了起来。 感觉过了很久很久,里面才有一个小护士急匆匆的跑出来。 “大夫,大夫…”老妈一把抓住小护士的衣角,很是着急的询问着。 “还在抢救,请您耐心等待!”小护士丢下一句话着急的跑开了,过了一会儿又拿着一袋血跑进了手术室。 我和老妈无能为力,只能焦急的等在手术室外。等待中,林诚打电话过来。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呢,你干嘛呢?”电话一接通,林诚问到。 “林诚…我爸又进手术室了…”说完这句话,我就把电话挂断了。 二十分钟后,林诚和张璇就赶到了。 “小冉,别怕啊,没事的!”林诚来到我面前,双手捧着我的脸温柔的安慰着。我只是点点头,没再说话。张璇一直陪着老妈,也在小心翼翼的安慰着。 没过多久,手术室的指示灯灭了,先走出来的是一位医生,他摘下口罩,面色凝重。我们几个人一下子奔到他身边,渴望听到一个好结果。 “抱歉,我们尽力了。请您节哀。”医生微微低下头,轻声对老妈说。 就在那一刻,我感觉到我失去了重心,身体不听使唤的往下坠,哪怕有林诚拖着我也没用。很深很深的无力感,它拉扯着我的心,我甚至都不懂怎么嚎啕大哭。 老妈整个人也倒在张璇的身上,满脸泪水。 怎么会这样呢,煮好的饺子你都没吃一口,怎么舍得走。我还想告诉你,楼下小卖店的阿姨问候了你,今天买到的蒜头很不错,我饱的饺子很用心… “爸…爸…爸…”我一声声的呼唤着,低沉的仿佛在掏自己的心。 可是,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回应我了。 再也没有人每天晚自习放学后站在小区门口的老路灯下等我放学了,再也没有人趁着阳光正好带我去萃茗轩品茶读书了,再也没有人一眼看透我的心思陪我成长了,再也没有了。 “小冉,小冉!”林诚将我牢牢抱在怀里。 “我不该去买蒜的…” “我应该去给他盛一碗我包的饺子,看着他吃,哪怕吃一口都行…” “林诚你知道吗,我今天才学会的包饺子…” “爸你还没吃过我包的饺子啊…” “爸…” 我紧紧抓着林诚的衣服,声声懊悔。 再看到老爸,他被一块白布盖着。老妈用颤抖的手掀开了那块儿布,我咬着嘴唇强忍着不哭出声音。老爸安详的闭着眼,眉宇间没有烦恼。老妈扑在老爸的身上嚎啕大哭,紧握的拳头无力的砸在老爸的胸膛上。 林诚和张璇一左一右扶着我,手上的力量是那么明显。 就这样,我的盖世英雄离我而去,那一晚的夜深邃又孤独,它清晰的刻进我的生命里。 林舒冉,没爸了。 之后的几天,近道远道的亲戚们都匆匆赶来,表情哀伤的想要送老爸最后一程。我守在他的灵前,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小冉,吃一口东西,明天早上让你舅舅送你去考试。”周三晚上,老妈端过一碗清汤面,对几乎没吃没睡过的我说到。 我扔了一张纸钱在火力,依旧没有说话。 “冉呢,你不能这样,好好考试,你爸想看见你考个好学校,你不是答应过他,不叫他失望的吗!”老妈见我没有要吃的意思,无奈的放下面,拉过我的手耐心的劝慰着。 看着老妈几天就瘦下来的脸庞,我无奈的低下头,依旧没有做声。 “听话,快吃一口吧!”老妈重新拿起面,挑了一筷头递到我嘴边。 我依旧没有吃,怔怔的看着眼前的面条,忽然想起老爸临走前没吃上的那顿饺子,便对老妈说,“妈,我想回家。” 老妈让舅舅把我送回了家,进了屋我紧忙来到厨房,饺子还原样摆在盘子里放在桌上。我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放进嘴里,没有嚼透就又塞了一个。 “吃什么呢!”舅舅来到我身边,端起盘子闻了闻,紧忙夺走了我手上的筷子,“这都酸了,不许吃!” “舅你还给我!我再替我爸吃一口!”我眼泪噼里啪啦的落下来,模糊间不忘伸手去抢那些坏掉的饺子。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明天你就考试了,吃坏了身子怎么办!”舅舅很生气,一把将饺子倒进垃圾桶。 “舅给你下碗面,你去屋里睡一会儿!”见我不再做声,只是小声哭着,舅舅又柔软下来。 这一次,我很听话,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用被子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嗯,睡觉不错,睡着了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睡着了也许就能在梦里再看到老爸了。 整整三天没有合眼,接近崩溃的神经哪有力气再编一个美梦给我。再醒来,已经是次日凌晨了。我起身来到客厅,墙上的大钟指示着不到六点,我挪步到厨房,桌子上摆着舅舅昨晚为我做的面。我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无滋无味。 “起来了!快,舅给你买了热粥和面包,简单吃一口,然后舅送你去考场!”不一会儿,舅舅提着早餐进了家门。 我接过热粥,喝了一口,无滋无味。 不一会儿,又有人敲门,是林诚。 “她不爱喝粥。小冉,给你这个。”林诚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三明治递给我。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无滋无味。那一刻,我大概明白了食物之所以美味的原因,是因为有爱你的人在。我的味蕾,也因为老爸的离开变得伤感起来,似乎这世界上的任何一种味道都无法唤醒它一样。 第45节 高考第一天 “你怎么会瘦成这个样子…”林诚眼见着我的变化,无比心疼。 我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憔悴不堪的自己,眼泪再一次涌出眼眶。这样的林舒冉,爸爸看到会很心疼的吧。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客厅里舅舅熄灭才抽了半根的烟。 路上,我一句话也没有说,呆呆的看着窗外。车子里播放着张学友的老歌。 “一路上有你,苦一点也愿意,就算是为了分离与我相遇。一路上有你,痛一点也愿意,就算这辈子注定要和你分离…” 交警在距离学校五百米的地方拉起了警戒线,机动车一律不准通过。舅舅寻了个地方把车停好,带着我和林诚走到学校门口等候入场。 “一会儿别紧张,正常答就行。”旁边一位母亲正在鼓励自己的儿子。 “妈,你放心吧。”男孩笑的很阳光。 “我和你爸就在这边这个路灯下等你,你考完就到这里来找我们。”母亲指了指旁边的路灯杆,细心的叮嘱着。身旁的父亲憨憨的笑着,手里还拿着一个行李袋。 该是从乡下老家特别赶上来陪着孩子上考场的父母,看这一家人真是幸福。林诚见我一直盯着他们,心里明白我的羡慕,便伸手摸摸我的头。我收回视线,转过身看了林诚一眼,他是笑着的,满含眼泪的笑着。 天气燥热,学校找了辆洒水车把校园里的路面打湿,希望能够给我们这些考生提供一个舒适的环境。今天上午要考的科目是语文,还有考生临阵磨枪,拉着一张长长的字条背着什么。 “入场了!一会儿考完了,我来接你,还在这个地方!”舅舅临入场前叮嘱到。 呼啦啦的人群涌向只开了一个小门的入口,不断的递上准考证件,检查通过。我和林诚算是排在最后,不紧不慢的进了校门。 “我送你去考场吧!”走近教学楼,林诚说。 我没有说话,林诚一直将我送到考场门口。 “小冉,好好的…”到了考场,林诚很是担心的样子,拉着我的手慢慢松开。 我走到门口停了下来,转过身对依旧皱着眉头站在一旁的林诚笑了一下。笑这一下,我算是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好像面无表情快要成为我唯一的表情一样,很难打破。但我想,那笑容一定也是苦的吧,因为我看到林诚眉毛拧的更重了。 考试开始,外校来的监考老师依照要求强调了考场纪律,然后发放了试卷。考场的窗户都开着,偶尔有轻微的风吹进来,只是风力太小,很难吹散这考场里的闷热。有同学开始不断的拿纸巾擦掉额头上的汗,不知他是真的觉得热还是紧张。 我没有,不觉得热,不觉得紧张,不觉得这场考试有什么特别。右手无力的握着笔,安然的答着决定命运的题,竟觉得有点儿冷。 不一会儿,开始胃疼。最开始是顿顿的疼痛感,到了后来就是抽筋一般的剧烈疼痛。我无力的趴在桌子上,努力忍耐。 “这位同学,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监考老师见我捂着肚子趴在桌上连忙询问。 我摆摆手,示意她没事。又熬了好一阵儿,见时间所剩无几,只能强忍着再次提笔答题,但已经耽误了太久,到考试结束时,我的作文只写了一半。 没有时间理睬没答完试卷的问题,我根本没办法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出考场,只能努力的捂着肚子,无奈的趴在桌子上。 “小冉,你怎么了?”林诚真算的上是第一时间赶来,考场里的同学还没走干净,我就听到了他的声音。 “天呢,你这什么脸色!”我抬起头,林诚被吓坏了,连忙背起我就往校外跑。 “舅,小冉大概是胃疼的厉害,咱们先去医院吧!”回到老地方,见到来接我们的舅舅,林诚大概说明情况。 “快背去车里!肯定是昨晚那两个坏饺子吃的不好了!”舅舅一边带路一边说。 “坏饺子…怎么会吃坏饺子呢…”林诚很是诧异。 “怪我了,一眼没看到…”舅舅自责起来。 “林诚…那是我给老爸包的饺子,他还没来得及吃…”我靠在林诚的胸膛里,无比悲伤。 “小冉…别哭了…”林诚帮我擦眼泪,心疼又无奈。 到了医院,医生很快判定出的确是吃坏了东西,不过也与这几天吃的东西太少有关系。护士给我打了点滴,林诚则跑出去给我买粥。 “小冉,你该振作起来了,我想林叔一定不希望看到他心爱的女儿这个样子。”林诚喂我喝粥,见我吃了两口又不想吃了,便说到。 我别过头,不看他。我知道林诚说的对,可我就是这么不争气,怎么都振作不起来,一想到老爸临走前我都没能看他最后一眼,没能和他说最后一句话,心里就难过的要死。 “或者你就哭出来,不要这样折磨自己!”林诚见我依然持回避态度,语气着急起来。 我依旧别着头不看他,也没有眼泪。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我都很想嚎啕大哭,可我就是哭不出来,即使有眼泪,也是默默的流。 “那你好歹吃点东西,下午还要考数学呢!”林诚将粥碗再度举起来。 我没有理睬,也不想吃。说实话,我真的感觉不到饿,这些天都没有感觉过饿。 “高中三年,数学不知道多少次考过满分的林舒冉,准备在最后一次考试中不及格嘛!”林诚的焦虑变作生气,“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林叔一直很自豪,他和我说过,他最爱听你讲那些数学家的故事…”可最后,林诚的语气还是弱下来。 我慢慢看向林诚,他低着头,哭了。 萃茗轩里,我窝在洒满阳光的角落给老爸讲欧几里得的画面再一次出现在脑海里,画面里老爸暖暖的笑着,听的格外入迷。他对面坐着的小丫头讲的很开心,很自信。 我想了想,轻轻接过林诚手里的粥碗,小口小口的吃起来。眼泪大颗大颗落在碗里,混着细碎的米粒被我一并咽下去,依旧无滋无味。可我真的把整碗粥都喝干净了,这是这些天来吃的最饱的一餐。 “小冉,傻孩子,你感觉好点了吗!”过了一会儿,老妈跑来看我。 “林姨,她好多了!医生打了针,刚刚又喂她喝了一碗粥,应该会好很多的!”林诚见我不说话,忙宽慰老妈。 “谢谢你,林诚!”老妈这一句说的特别诚恳。林诚摇摇头,表示没什么。 下午,舅舅又将我和林诚送回学校,准备参加数学考试。 “林舒冉!”我们找了个空地站定没多久,就远远看到张璇朝这边招手。 “你还好吗…哦,你不好。”张璇来到我身边,拉起我的手,看着我憔悴的面容自问自答。 接下来,就是好长一段空白,四下里谁都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毒辣的日头下。就算到了入场的时候,也是静默的顺着人潮走进校门的。入校后,我回头看了一眼舅舅,他的眉头紧皱,似乎还有成千上万个放不下。我又调动全身的力气,朝他笑了一下,转身走向考场。 生活果然残酷不仁,我们总该相互慰藉。 下午走进考场时的我,明显要比上午有力量的多。在我心里,这不是为了更好的未来在努力,而是为了不辜负老爸对我的期待而努力,所以,无论前面有什么艰难险阻我都不会害怕。似乎从那一刻开始,我变得勇敢起来。 大概我的骨子里本来就住着一个不安稳的林舒冉吧,只是老爸照顾的太过周到,以至于到今天,她才知道醒过来去面对未知的一切。 “如果是公主,从此以后,也是个野公主吧。”我心里这样想着,拿起笔开始算题。 下午我的胃很争气,没有再来折磨我,于是我顺利的完成所有的问题,放下笔的那一刻,我的心里竟感受到了一丝轻松。 “爸,你看我,在数学上还是那么自信。我没变,你呢。”我一直一直在心里重复着这样的问题。 监考老师宣布可以离开考场,我几乎第一个冲出教室。才到走廊尽头转弯的地方,就撞见了来接我的林诚。 “你怎么了,这么着急?”林诚一把拦住我。 “我要去萃茗轩!林诚,你带我去萃茗轩好不好!”我的语气是焦急的,好像再迟一秒钟,就再也见不到萃茗轩一样的焦急。 林诚答应了,并让舅舅将我们送了过去。林诚刷了会员卡,带我来到了他订好的房间。茶具、挂画、坐垫、窗台,一切如旧。傍晚的残阳应着光,依稀照出老物件的影子,也映出物是人非的无可奈何。 我靠着窗坐了下来,怔怔的看着窗外,一句话都没再说过。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时间就这样静静的走过,缓缓的抚过你的心事,让你越发的安然下来。 “我爸离开家的那天,我记得自己就像你这样,窝在房间里很多天都不想讲一句话。”林诚不知何时要了茶,一边摆弄着,一边讲述着他的故事。 “还记得《老城风景》吗,那首歌其实是写给林东平的。”林诚慢悠悠的说。 第46节 高考第二天 “在洒酒的街,你又把岁月如梭唱进歌里。就像儿时的你,总喜欢将十里铺的泥人揽在怀里。或是调皮,无人在意,却也风华正茂了往来的佳音。 我写下一个秘密给你,安然在每一个归家的梦里。不学长定永巷的摆柳,不羡四海中学的合璧,唯在我心,独成老城风景。” 这一次,林诚的歌声是温暖的,我真真切切的听到了他对林东平的在乎。 林诚告诉我,长定永巷的摆柳是孤独的,四海中学的合璧是残缺的,而林东平,却应该是完满幸福的。他在无数个日日夜夜盼望着林东平归家,却又在无数次等待落空后唱起这首《老城风景》。音乐是他慰藉苦痛的一剂良药,他终究等到了林东平。 “小冉,我懂得父亲的意义,我愿意代替林叔照顾你。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放弃。”林诚轻声的说着自己的诺言。 “有人说,对于一个女孩子,一辈子有两个男人最重要,一个是父亲,一个是爱人。如今,我就只剩下你了。”说完这句话,我的眼泪涌出眼眶。多不容易,我终于接受了老爸离去的事实。 林诚来到我身边,将我紧紧抱在怀里。大概力气太重,我切实的感受到了骨头吱吱的响声。就是力气太重,我终于放声大哭。 “明天还有理综和英语,到家了好好睡一觉,这样才有精神好好发挥。”送我到家门口,林诚嘱咐着。 我点点头,和林诚摆摆手,回到家中。家里有几个亲戚在,看到我回来,都表情凝重的不说话。老妈在厨房里煮着东西,回头看了我一眼,也没有说什么。我朝亲人们微微点了一下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红豆粥。”老妈如常端来宵夜,我抬头看她,心在揪紧。 几日来,老妈一直张罗着老爸的后事,同时还要承受丈夫离世的悲哀,想必一定比我更加辛苦。 “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拉起妈妈的手,轻声说。 “傻孩子,说什么呢,妈相信你!快喝粥吧,喝完好好睡一觉,明天让你舅送你们去考场。原谅妈不能陪你,冉冉长大了,懂事了。”老妈几句话下来,很难控制住眼泪。 “妈,我会陪着你。”我将她搂在怀里,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抱她。 “妈妈,从此以后,我会爱你,连同爸爸的那一份。我不会离你很远,我会在你身边,只要你需要的时候,我就出现在你身边。”我心里想着,无比坚定。 喝完妈妈盛给我的粥,我早早睡下,临睡前对我爱的人们默默说了晚安。有些事,总要面对,有些人,已经长大。 第二天,我早早的起来,家里已经没人了,只有桌子上摆放着热腾腾的早餐。旁边放着一张便签纸,“冉,妈先走了,锅里有粥,你起来吃一点,你舅舅八点钟来接你”。看了老妈的话,我乖乖盛了碗粥坐下来吃早饭。 林诚和舅舅是一起进的家门,两个人手里都拎着早点。 “吃过了啊!”舅舅询问过后,将手里的那份放进了冰箱,顺便带上了林诚带来的三明治和牛奶。 带齐了东西,我们准备去学校,路上舅舅几次欲言又止。无论多少次都想说破,可最后都吞吞吐吐的变成了“小冉,好好考”。 “舅,你们昨晚是不是已经商量好了我爸下葬的时间。”看着舅舅为难的样子,我主动说破这个话题。 “啊…对…是后天。”舅舅又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告诉我具体日期。 我没再说话,扭头看向窗外。后天嘛,那我应该查一下天气如何,还要提前准备好我和妈妈要穿的衣服,前一晚还要去再陪陪爸爸…脑海里飞过很多想法,没有胡闹,因为与这残酷的现实胡闹不过,我变得冷静很多。 林诚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又将我不知何时掉落的文具袋捡起来。我扭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朝我笑着,没有说话。我也回了他一个微笑,这一次大概不那么苦了吧,我猜。 “你昨天考的好吗?”我问林诚。 “还好。”林诚答的简单。 “也不知道璇儿和一帆考的怎么样…”心里想着,我又扭头看向窗外,车子越靠近学校,开的越慢。我这个朋友大概是不合格的吧,高中三年最重要的一次考试,我带着他们连同自己统统不愿理睬。 “今天怎么这么堵!怕是要来不及了,你们俩下车跑过去吧!”舅舅焦虑在拥堵的交通状况里。 林诚拉着我下了车,顺着人流赶到了考场。人已经进的差不多了,林诚赶紧将我和他的准考证件递给门口的警卫。难得人这么少,我环视了一下学校周围的栅栏外,满满当当的都是家长。他们带着期盼的眼神,看着只有我和林诚两人的入口,那种众望所归的感觉真的不怎么美妙。 已经迟到了,但林诚还是先把我送去了考场,才又匆匆赶去自己的考场。我的监考老师对于林诚这样的护花行为报以十分不理解的眼神。 理综,我如平常一样先选了最不顺手的生物答完,然后答了物理和化学,整场考试都很顺利。 交了卷子,我就站在考场门口等林诚,果然不一会儿就来了。 “中午舅舅不来了,我们去华姨那儿休息,我都打好招呼了!”林诚虽然很自然的说了这句话,可我怎么觉得他是笑着的呢。 “嗯…”我点点头,跟着林诚去了唐宁饭店。 华姨做了两碗葱油拌面,又配了几个小菜,菜和面都很清淡。简单的吃过了东西,华姨将我们分别安顿在了两个房间里午休。 “冉冉,好好睡一觉,华姨一会儿来叫你!”临关门前,华姨温柔的对我说,眼睛里泛着泪花。 我微笑着点点头。来自于林诚的、张璇的、华姨的,这些,就是这段寒冷日子里的格外温暖吧。 中午醒来,华姨还特别准备了一点葡萄给我们清清醒。最后一门,高考,终于要结束了。 所以,下午监考老师发英语试卷的时候,考场里莫名很兴奋,还有考生敢和老师调侃几句。两个小时,过的真快,比以往的任何两个小时都要快。收卷的时候,每个人的命运都已经写好了,无论怎样,都结束了。于是,最后一门考试散场时是沸腾的,我甚至听见有一个男生从走廊跑过,大声的呼喊着“老子终于他妈的毕业了”! 我收拾好东西,在异常欢腾的氛围里平静的走出考场,看到等在门外的林诚。只是,这一次,他没有拉着我直接走向校门外,而是来到了教学楼前的小广场。而且,不只我和林诚,全班同学加上班主任都在。 “林舒冉,我们一直都在等着和你一起拍毕业照!”班主任老师走到我面前,微笑着说。 话音刚落,全班同学都聚拢过来,齐刷刷的挂着如班主任般的温暖微笑。 是啊,拍毕业照的日子,老爸刚刚过世,悲伤的情绪里我竟全然忘记了还有这样一件重要的事。 “你们还没照吗…”我被这样阵势吓的不轻,低声问了一句。 “三年九班的毕业照,一个都不能少!”班主任坚定的说,配合着频频点头应和的大背景。 我低下头,落下眼泪,我想,我一定是被这份宠爱给疼坏了。 “哭什么嘛!快过来,你要站在我身边!”张璇来到我身边,轻轻擦去我的眼泪,嘻嘻哈哈的张罗着。 班主任应声组织大家站好队形,调整好之后站在了最中间,照相师按下了快门。所以,那一年三年九班的毕业照是没有好看的毕业服,没有排的整齐的队伍,没有学校印上去的“第29届毕业生留念”的钢印,却有一位笑的最帅的班主任老师,和一班迎着即将落去的晚霞嘴角上扬的孩子。 第47节 葬礼 拍完毕业照,好多同学想要在这高考刚刚落幕的校园里拍照留念,三三两两的结队去了。我坐在石阶上,迎着清爽的风,看着欢笑着的熟悉面孔,内心里十分安静。林诚对于任何没有我的照片都了无兴趣,便陪着我静静的坐在一旁。 “过几天还要回来填报志愿,你想好要报哪里了么?”林诚悠悠的问了一句。 “应该不是什么好学校吧…”想到自己语文作文没有答完,我也不敢有什么太高的预期。 “就算是专科学校,我都陪你去读,怕什么。”林诚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是再熟悉不过的淡然。 我拿起水瓶,咕咚咕咚喝了好多水,终究没有告诉林诚自己空了大半篇作文的事情。 差不多了,大家也就散了,考虑到我家里的情况,连毕业的散伙饭都没有去吃,但大家约好了毕业一周年一定要聚一次。出了校门,舅舅已经等在老地方,这一次妈妈也来了。 “冉呢,考完了。”老妈迎过我,温柔的看着我。 “考完了…妈,我好累,我想睡觉。”我靠在她的肩膀上,轻声说。 “好,咱们回家。” 林诚也和我们一起回来了,舅舅送完我们就带着老妈又忙着老爸的葬礼去了。 “锅里有饭菜,你们两个饿了就吃一口。”老妈临走前嘱咐我和林诚,“林诚也早些回去。” “嗯,阿姨您放心吧。”林诚很懂事的样子让老妈很放心。 我不想吃东西,我只想睡觉,因为我是真的很累。忽然明白,人在脆弱时努力坚强是最累的。闭上眼,我很快就睡着了,大概两个小时候醒来,林诚依旧守在我身边。 “醒啦,饿不饿?”林诚见我醒来,轻声询问。 “不饿…我想去再看看我爸。”我说。 “小冉…是不是做梦了。”林诚又开始紧张起来。 “没有,只是好多天没有看到他了,怕他想我。”我说。 “小冉乖,今天太晚了,明早我陪你过去殡仪馆好不好。”林诚哄着我。 “林诚,你说老爸的葬礼会是什么样的。他喜欢安静,老妈懂他,一定会如愿的。”我轻声嘀咕着。 林诚明白我的慌张,握住我的手,贴在他的脸上,小心的呵护着。后来他又唱起了歌,许多都是陪老爸在医院时唱过的老歌,每一首都足够我回味良久。就是在那时,我爱上了林诚的声音,在遇到伤害时聊以慰藉,再也戒不掉。 第二天一早,竟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一大早,舅舅就开着车拉着我和林诚赶去了殡仪馆,一路上我一直看着林诚怀里的一大束百合花,心思飘的老远。守了老爸一整天,细细碎碎的说了许多话,从儿时骑大马说到背书包上学,从偷吃老爸口袋里的糖果说到第一次拿奖状,从老爸买给我的第一双小红鞋说到最后一次去萃茗轩喝茶,从假装坚强说到歇斯底里。 这一生,最后一次对父亲说话,怎么那么苦。 小雨下了一整天,弄脏了我的鞋子,打湿了我的头发,冰冷了我的心。林诚大概是无奈的,看着哭到无力的我也只能给一个拥抱,却很难安稳我的心。 “冉呢,哭吧哭吧,把你心里所有的痛苦都哭出来吧。”到了最后,林诚的脸上也挂着大颗大颗的眼泪。 晚上回到家时,我已经软弱的不行。老妈拿热毛巾仔细的为我擦手擦脸,举手投足间全是心疼。 看着窗外的雨,我隐约间觉得老爸已经安稳的离开了。于是起身,在衣柜里找出两套黑色的礼服,那是我和妈妈明天要穿的衣服。期间翻看手机,还有好朋友们发来的信息。 “冉师傅,不要太难过。节哀顺变,保重身体。”浩南。 “我总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江一帆。 “冉,明早我和一帆直接过去。你照顾好自己,记得还有好多好多人都很爱你。”张璇。 收起手机,按下关机键,静候安息。 “下楼走走,我们去为林叔选一束百合花吧。”林诚说。 我点点头,两个人出了家门。顺着小区外墙的小路,走了好久才转到一家花店。林诚细心的除去一些不新鲜的,选了一大束让店员包好,便拉着我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百合花斜到了伞外,能听见雨水滴落在花叶上的清脆声音。记得老爸曾说过,很喜欢看花瓣上的水珠,如此想来,真好。 将近十一点,舅舅送林诚回家。林诚走后,我打开卧室的窗,将那束百合花小心翼翼的放在窗台上。一整夜,我都坐在床上守着那束百合花,雨大时收回来,雨小时再送出去。 凌晨四点,我和妈妈穿好衣服,抱着沾有水滴的百合花先行去到殡仪馆,拿上老爸的骨灰和遗像再辗转来到墓地。我们到时,来参加老爸葬礼的亲朋也都到了。我看见张璇、江一帆,还有浩南都举着一把黑伞,伞外斜着美丽的百合花;我看见从老家接来白发苍苍的爷爷推着轮椅上的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伤是这蒙蒙小雨洗刷不去的;我还看见等在离我最近的地方,穿着一身黑色礼服,手里拿着一个古铜色盒子的林诚。 墓碑上,老爸笑着,笑容弯弯,一直挂进眼角的皱纹里。亲朋们陆续将手中的鲜花摆放在他的碑前,又陆续的鞠躬意识哀悼,这整个过程安静祥和,人们只能听到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听不到我和妈妈的抽泣声。 简单的仪式后,几位远方来的亲人拉着妈妈宽慰起来,其他宾客也陆续的散了,剩我守着老爸的墓碑。 林诚他们没有走,也都站在我身后,静静的陪着我,很久。 “谢谢你们来送我爸,他会很高兴的。”我转身对他们说。 “小冉,你也不要太难过,如果林叔叔真的能够看得见,他也不希望看到你憔悴的样子。”张璇拉着我的手说。 “我会的,你们放心吧。”我很平静,“我再陪陪他,你们回吧,雨大了。” 张璇明白我想安静的陪一会儿老爸,便拉着浩南和江一帆离开了。林诚待他们走远后,将那个古铜色的盒子放在老爸的碑前。 “您最爱的茶,今早刚刚从萃茗轩带出来的,愿您安息,一路走好。”林诚放下茶,又拾了拾掉落在四周的花瓣。 “我爸生前知道我们恋爱了,他是认可你的,他没有看错人。”我看着细心打理的林诚说。 “林叔…所以,我要替你照顾好你放心不下的人。”林诚轻声说。 雨越下越大,可无论多大,林诚都陪着我静静的站在老爸的墓前,似乎是想在他走去天堂的路上多守护一段。 小时候,第一次去幼儿园的我,三步两回头,每一次回头都能看到老爸的笑容。我的步子小,又一探一探的不敢大步流星的走进幼儿园,老爸就耐心的站在我们分手的地方,给我勇气。所以,第一次上幼儿园的我是不哭的。现在,我也相信,老爸每走几步就会回头看看埋着他的地方,于是我很努力很努力的笑着,希望他独自远行不会害怕。 葬礼结束后,亲朋们也陆续的离开了。那段时间,我就窝在家里翻看着填报大学志愿的资料,等着发布高考成绩。晚上一直睡不好,东西吃的也不多,一段时间下来人瘦了很多。 “林舒冉,我想去打耳洞,你要不要去。”一个星期后,张璇发来短信。 “恩。”我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回复到。 约了个地方,转了好久,终于找到一家两个人都觉得不错的店走进去。店老板是一个很时尚的女孩子,看到我们进来,热情的和我们打招呼。 “老板,我们俩想打耳洞。”张璇开门见山。 “要打几个?”店老板问到。 “这一次,我决定规矩一点,一边一个。”张璇想了想说。 “那你呢?”店老板转头看向我。 “疼吗…”我轻声的问。 “嗯…我觉得打耳洞是会上瘾的,打了第一个就想打第二个,然后,就想打第三个、第四个。”店老板说。 “那你有几个?”我问。 店老板应声撩起头发,我和张璇贴近了一看,左耳五个,右耳俩。 “七个…那我也打七个,和你一样。”我说。 “干!林舒冉,你是不是要疯,我跟你说,不行啊!”张璇瞪大了眼睛看我,一边否定我的想法,一边蹦的老高。 “七个,我先!”我看着张璇一字一顿斩钉截铁的说。 “妈的!你敢打,我就敢跟你老死不相往来!”张璇说出认识以来最狠的一句话。 我瞪了她一眼,坐在座位上。店老板准备好工具,一副俨然随时都可以开始的样子,在动手前又看了看一旁急的冒烟的张璇。 “姑奶奶,你是要怎样,小心疼晕你!”张璇蹲下来看着我,露出心疼的神情。 “璇儿,如果能抵过我心里的疼,那再好不过。”我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说。 第48节 七个耳洞 张璇听我这样说,不再说什么,摆摆手,任由我去。 “又是一个有故事的姑娘…”店老板扎起我的长发,“不过,一下打七个,真的很疼。” “那有没有止疼的办法?”张璇紧忙问。 “我打那会儿可挺过来了,打完去酒吧蹦一会儿,抽根烟,就什么都好了。”店老板笑颜如花。 “好办法!”我点点头。 “疯了疯了,林舒冉,你算是彻底疯了!”张璇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对她的老朋友失去了信心。 左耳一枪,细碎的刺痛感。 左耳两枪,钝痛。 左耳三枪,额头冒出细汗。 左耳四枪,穿骨而过。 左耳五枪,大脑的左半边一直有嗡嗡的声响。 “干!林舒冉,你能不能听见我说话,你他么在冒汗你知不知道,你疼就喊出声行不行!”张璇一直在我身边紧张的不成样子。 店老板倒是很淡定,准备打右耳前还不忘发表一句连发五枪的感受,“这姑娘我喜欢,楞是没喊一声,没动一下,过瘾!” “不行!我得给诚哥打电话!”张璇看不出我情况到底如何,急的拿出手机。 “别告诉他!”我连忙打断,“你敢说,我就敢和你老死不相往来,你最好相信我说的话。” 张璇看出我的认真,只能无奈的放下手机,任由我不顾一切的去挨右耳的那两下。 右耳一枪,没有感觉。 右耳两枪,没有感觉。 “收工!”店老板酷酷的。 “疼吗疼吗?”张璇连忙扶着我坐到沙发上。 “我说的确很过瘾,你信吗!”我左右摆了摆头,说到。 “妈的,那老娘也拼了!”张璇一副势不可挡的样子,坐到位子上。 “你这就传统多了,一边一个,一会儿就完事!”店老板一边说,一边对准张璇的左耳就是一枪。 “啊…”张璇秒反应,高喊着蹦起来,双手捂住左耳发出一个长长久久未能散去的喊声,“干!” “姑娘,你这是硬汉的外表,软妹的心呢!”店老板端着枪一脸无辜的样子。 “你俩,七个耳洞,纯作!”张璇平复的些许后,对于我和店老板都打了那么多耳洞表示永远理解不了。 “那你右耳朵打是不打了?”店老板不理睬如此脆弱的张璇,问到。 “不打了!这一个就够我伺候的了!”张璇忙摆摆手,站在离店老板的枪老远的位置。 “那我就收工了。”店老板收起打耳洞的枪,然后叮嘱我俩说,“回去买点消炎药,初期一律银钉,注意每天清理消毒,有事就来找我!” “噢…”我不急不慢的应了一声。 “小丫头,特别是你,别那么不当心,弄不好可是会很麻烦的!”店老板特别对我说。 我倒是没有想过之后这七个耳洞养起来会有多麻烦,我只知道它们已经成了一种叛逆的标签。如果要体验做坏孩子的感觉,那就体验的彻底一些,于是我拉着张璇就跑去了南街的酒吧。 舞池里形形的年轻男女摇摆着,酒吧里音乐声调高到快要把心脏镇碎了。我点了两杯玛格丽特,扔张璇一个人在吧台前喝酒,一个人跳进舞池里想要体验打耳洞的店老板止疼的方式。音乐声和香水味麻醉着七个耳洞的阵痛,我迷失在人群中,完全不知道张璇是何时叫了人来。 不知蹦到了第几曲,忽然感觉到有一个人拉我的胳膊,转过身就看到了林诚。和他回到吧台前的座位,见江一帆也笑眯眯的拿着其中一杯酒观摩着。 “出来High都不叫我们!”江一帆一副很想尝一口的样子。 “我可是无辜的,咱们这位冉大姐随随便便就把我拉来了!”张璇忙解释。 “你都喝一杯了啊…”林诚指着桌上的一个空酒杯问我。 他的第一个动作是拉我出舞池,他的第一句话是问我喝没喝酒,想来张璇还没有告诉林诚我打了耳洞的事。我的头发散着,而且准备一直散着,散到耳朵好起来那一天为止。 “你要不要来一杯?”我问林诚。 林诚叫来服务生,又点了一点酒,四个人算是小聚起来。江一帆的酒品不是很好,张璇一直努力压制他举杯,两个人你争我抢的很有意思。林诚倒是没有怎么阻止我,只不过我喝多少他都陪着,我俩的话也不多。 酒喝够了就蹦进人堆里跳舞,正直青春年少的四个人,舞姿也算是别具一格了。江一帆基本把舞台当做了操场,时不时的还要秀一秀体操动作,惹的周围的人阵阵发笑,几乎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张璇一开始还觉得很丢脸,但后来完全被江一帆传染,两个人一起向众人展示第六套广播体操的魅力。林诚则是寸步不离的守着我,陪着我一起看那两只鬼的表演。 疯过了,闹过了,许多人和事也在林舒冉的世界里不一样了,包括她自己。 出了酒吧,夜已经深了。怕老妈惦记,我决定早早回家。江一帆陪着张璇走了,林诚沿着南湖送我回家。 晚风吹过,撩起我的头发,林诚一眼就看到了我耳朵上的变化。他立马站住,用手撩起我的头发,仔仔细细的看了看那七个耳洞。 “林舒冉…你疼不疼…”林诚一把将我抱在怀里,声音里全是疼惜。 “不疼…”我的眼泪刷刷的掉下来,口是心非,不打自招。 真的很疼,整个晚上,我的左耳都疼的要死,我每动一下,都扯着骨头连着筋的疼。 林诚听出我在哭,也明白我是真的痛,连忙打了车一路开去药店。按着店老板的嘱咐,他买好了两周的消炎药、酒精棉、双氧水和棉签包。 “明天我再去给你买小银钉,今晚就先对付一晚。”林诚将药袋递在我手里说。 到了小区,林诚又和我回了家,准备给我擦一遍药。 “林诚也来了,那正好,刚煮好的甜汤,你也喝一碗再走。”老妈见林诚来了,便招呼着。 “哦,不了阿姨。我…我给小冉擦完药就走。”打耳洞的事,想瞒也瞒不住,林诚如是说。 “小冉,怎么了这是。”老妈这才注意到我们手里提着的药袋,忙问到。 “妈,我打耳洞了…”我说。 “这么回事,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女孩子,到了这个年龄是该打了。”老妈不以为然的重新忙活起来。 “妈…我打了七个…”我说。 “啊?七个?我看看!”这个数量吓到了老妈,她连忙走到我跟前,撩起我的头发左右看了看。 “妈…”我见老妈久久未说话,轻轻叫了一声。 “冉呢,疼不疼?”老妈没有骂我,只是摸着我的脸很心疼的问了一句。 “不疼!”我努力忍住眼泪,回了一句。 “阿姨,我给她擦点药,这样能好的快一些!”林诚搭话说。 “哦,那快弄吧,我去给你们盛汤!”老妈忙放下手,笑呵呵的说。 林诚把药和工具摊开在桌上,又搬来了卧室里的台灯照着,很小心的帮我摘下了七枚原始的耳钉。虽然他的动作很小很小,小到我们两个人都摒住了呼吸,可还是疼的我满额头的细汗。 “消毒是不是更疼!”等所有的耳钉都取下来之后,我心虚的问了一句。 “知道疼啦!忍着点儿吧,打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会儿遭的罪!”林诚还我一个白眼。 林诚没有说错,酒精棉刚刚碰到我的耳朵,我就感受到了如有千万根针穿身而过般的刺痛感。我皱着眉不说话,咬紧牙关愣是没有喊一声,就如同打耳洞时一样。 “疼就喊出来!”林诚看了看我扭曲的表情,停下了手里消毒的工作说。 “不疼…”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还不疼,你都快心疼死人了!”林诚深吸一口气,又投入全部的精力,小心翼翼的替我擦拭着小小的伤口。 “冉呢,挺住了,可不能轻视了这几个小针眼,养不好会烂掉的!”老妈的心思也全然都在我的身上,两碗汤足足盛了半个小时。 左耳,右耳,前面,后面,林诚细心的料理完七个耳洞后长呼了一口气。 “晚上睡觉最好平躺不要翻身,明天换上银耳钉会更好一些!”全部都弄好后,林诚叮嘱到。 “多久能好起来?”我问。 “没经验的丫头,你挑了个最不适宜的时候打了耳洞,天气这么热,没个三五个月好不了!”老妈话里有气。 “三五个月!那么久!”我还是很诧异这个时长的。 “这都说的少了,照顾不好,疼个三年五载的都不好说!”老妈越发生气。 “所以林诚,你这个暑假有事情做了!”我不接老妈的话,扭头看向收拾东西的林诚。 “林舒冉同学,你最好也学学怎么照顾好自己,省的我和阿姨担心!”林诚倒是毫不犹豫的和老妈站在了一个战线上。 “嗯!肯定学!”我乖乖的点点头。 可是,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这钻心刺骨的疼痛有多好,没人知道,它麻痹掉了多少更深的伤痛。 第49节 江一帆的心思 “晚上喝了那么多酒,睡前一定要喝点水,不然明早起来头会疼的!”林诚临走前嘱咐我说。 我很乖,林诚交代我的事我都做到了。一整夜,耳朵稍稍碰到就会疼醒,醒了就要很久才能再入睡,反反复复的熬到了天亮。老妈六点钟就和邻居几个阿姨一起去菜市场逛了,留我一个人在家发呆。 “林舒冉!林舒冉!”一大早,张璇就来我家砸门。 “干什么你,讨债啊!”我开了门,看到张璇大惊小怪的样子,好像撞鬼了。 “我说,林舒冉你疼不疼啊!妈的,我现在真的只想把我左边这只耳朵剁了!”张璇指着只有一个耳洞的左耳说。 “厨房有刀,别客气!”我白了她一眼,不以为然。 “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心狠了,都不知道心疼我了!”张璇做无辜受委屈状。 “你一个耳洞的人好意思向七个耳洞的人咆哮!”我又白了她一眼,不想再理会她,转身回卧室准备补觉。 “你自己脑筋搭错了打那么多,怪谁!”张璇很自然的跟进来,躺在我身边。 “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些什么。我之前一直都特别怕疼,像这样的事总是躲的远远的,呵。”回想昨天打耳洞的情形,我也看不懂自己了。 “小冉,你变了,变的心狠了,变的再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委曲求全的林舒冉了…”张璇很是感慨。 “这样不好吗?”我问身边若有所思的张璇。 “没有什么好坏,只要你觉得开心就好!”张璇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面是真诚的期盼。 “开心嘛…璇儿,什么样才算是真的开心呢!我不敢放声大笑,我只想身边的一切不要变就好…”我的眼神同样真诚。 “干嘛,我们总要向前走的,不是嘛!”张璇笑了笑,想要使气氛轻松起来。 我很配合的笑了笑,没再说话。就这样,我们两个窝在一起,说了许多高中三年的趣事,一直说到林诚过来。 “哎呦,诚哥哥来啦!”开了门见是林诚,张璇嬉皮笑脸的闹起来。 “你怎么也在!”林诚推开张璇进了门。 “怎么,就准你想小冉,我就不行啊!”张璇没完没了。 “过来坐好,我给你换上银耳钉!”林诚没再理会张璇,转而命令我。 我乖乖的坐过去,林诚小心翼翼的将七枚旧耳钉摘下,然后拿出新买的银耳钉准备换上去。 “银的诶!”张璇两眼放光的拿起其中一枚说到,“看我诚哥哥多有心!” “要不要我给你也换一个?”林诚问张璇。 “No!像这样的温存时刻,我要留给我们家萌萌!”张璇故作娇羞的样子真是没法看。 林诚听了也没再理会张璇的各种夸张表现,继续专心致志的给我换耳钉。 “今天还是银的,明天就是金的,等娶媳妇的时候就是七枚钻石耳钉!哇塞,小冉你好有心机啊,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打那么多耳洞了!”张璇像参透天机一样手舞足蹈。 “你喜欢,一会儿我陪你去再补六个呗!”我一边保持着头一动不动,一边对张璇说。 “No!你们继续,我闭嘴!”张璇倒退了几步,回了我的房间。 没有了张璇在旁边捣乱,林诚明显快了很多。虽然还是很疼,但明显比昨晚好很多了。 “你脸色这么差,昨晚肯定没睡好吧!”弄完耳钉,林诚看了看我说。 “还好吧…”我答。 其实,从老爸过世后,我就没有一觉睡到天亮的时候,经常做梦,经常醒来,经常久久无法入睡。 “听说,三天后就出成绩了…”林诚倒了杯水说。 “哦…” “查成绩的时候,我们一起!”林诚将水递给我说。 “好…” 林诚没再说什么就离开了,我回房间看到张璇已经睡着了。老妈回来后便开始准备午饭,厨房里的香味很快飘满了整个房子,张璇醒时,鼻子很灵敏的使劲嗅了嗅。 “肉味儿!我肯定没有闻错!”张璇瞪着一副大眼睛说到。 “狗鼻子!”我朝张璇竖起大拇指。 就这样,张璇很自然的留在家里吃了中饭。这顿饭,算是老爸走后最热闹的一顿饭了,张璇全程都在叽叽喳喳,一边吃着美味的饭菜,一边和老妈死扒我上学时的糗事。 吃过饭后,张璇就帮着老妈在厨房里忙开了,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老妈吃过饭后都有午休的习惯,张璇不好再打扰,便又回了我的房间。 “好困呢!昨晚就没睡好!”我昏昏欲睡。 “我也睡!”张璇再次凑到我身边。 “璇儿…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我隐约觉得张璇有异样,便提起精神问了一句。 张璇躺在我身边,一动不动,久久没有说话。 “璇儿?”这样的静默让我意识到我的感觉没有错,便摸着她的头轻轻叫了一声。 “小冉…江一帆说,他不想和我考同一所大学…”张璇的头死死埋在我右手臂的位置,她不看我,但我知道,她一定很伤心。 平日里,我们总会看到江一帆被张璇欺负的很惨很惨,但其实,有多少人知道张璇特别特别爱江一帆呢。张璇曾经和我说过,江一帆是唯一一个会让她毫无负担放声大笑的人。大多数人看到的是张璇常常打骂江一帆,却很少人知道张璇也有十分温柔的一面。她会把江一帆穿脏的校服带回家洗好再放回他的座位上,她会在江一帆没有吃早餐的时候买好面包牛奶放在他的桌洞里,她也会在周末去找哪一家饭馆的红烧肉做的比较好吃… “璇儿…你们应该好好聊一聊…”我不敢问张璇“为什么”,因为我怕那理由我也无能为力。 “冉呢,他昨晚挂了我的电话,他说他绝不准我看他的志愿卡!”张璇又努力的蜷缩了一下身体,声音里快要哭起来。 “别急别急…”我轻轻抚摸张璇的头,脑袋里飞速寻找解决的办法。 “小冉,你说他是不是想和我分手?”张璇忽然抬起头看着我,满含眼泪。 “不会的,不会的!”我忙拉着她坐起来,扶着她的肩膀很认真的说。 “整个高三,我不知道多少次听诚哥说,要和你考同一所大学。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江一帆,他一次都没有和我说过…”张璇再也压抑不住,趴在我肩膀上伤心的哭起来。 张璇哭了很久很久,坏情绪里她说了很多猜测,没有一种是好的。总而言之,张璇把江一帆的决定看作了分手,她觉得,他要离开她了。 晚上,张璇没有留在家里吃饭,礼貌的和老妈说了再见后就离开了。张璇走后,我的心里一直不安稳,那个一直不敢问出口的“为什么”扰的我心里越来越乱,最后,我终于忍不住联系了江一帆,约他在金桥广场见面。 “我知道你为什么找我!”我才走到江一帆面前,江一帆就开门见山的说到。 “所以,为什么?”我也干脆。 “林舒冉,你不觉得璇儿是一个太患得患失的人嘛!”江一帆说。 “但至少对你,她一直在努力!”我说。 “就是因为这样,我有点喘不过气了!”江一帆低下头。 “所以,就要离她远远的?”我问。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江一帆依旧低着头。 “你不觉得自己很自私吗!”我说。 “林舒冉,你让我怎么无私?张璇每天不是打我就是骂我,背地里有多少同学瞧不起我,你知道吗!”江一帆忽然抬起头,情绪激动的说。 “璇儿有多爱你,你心里清楚,难道你就因为在乎别人的目光而要伤害她吗!”我也很激动,甚至开始有些生气。 “不!我从来没有在乎过别人的看法!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真的很受不了她的怪脾气,可时间久了,我能感受到她温柔的一面,慢慢的开始很在乎她…”江一帆一下子柔软下来,“只是,我需要一些时间,给自己充充电。离她远一些,或许我们的感情就可以走的更远些吧!” “你想好了?”第一次听江一帆说这些,我还有些缓不过神。 “有什么想不好的!更何况,我的成绩一定没有璇儿高,这样她也不必为了迁就我委屈了自己!”江一帆抬起头冲我笑笑,那笑容是洒脱的。我想,江一帆大概早就做好了这样的打算。 “大学四年,这分离的时间是不是太久了一点!”明白江一帆的心思,我的语气也缓和下来。 “放心吧,我会常常看她的!现在,三天两头不被璇儿闹一下,我就浑身不自在!”江一帆又恢复了以往的呆萌样子。 看着江一帆,我忽然明白,没有人天生就会取悦谁。愿意放低自己,不过因为在意。 第50节 高考成绩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江一帆是一个没有心肺的人,每天除了红烧肉和听张璇的话就再没什么特点。从认识以来,似乎也没有好好的了解过他,唯一留下印象比较深的是他的呆萌,除此以外,找不出别的什么。可今晚,在我面前的江一帆是深沉的,他会低着头为叹气,他会皱着眉烦恼,他也会为了他和张璇的未来思索良久。 临走时,江一帆慢慢摇下出租车的窗户朝我微笑,那微笑还是跑不出呆萌的范畴,但也许,江一帆的呆萌从来都只是一层皮,一层因为张璇喜欢而时常穿在身上的皮。 一个人回家的路上,我回想了许多关于张璇和江一帆的事。还记得我死活没拉住张璇的早上,她穿着荧光绿的衣服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向江一帆表白;还记得四个人一起去唐宁饭店改善伙食时,江一帆忍痛割爱的将盘里的最后一块红烧肉夹给张璇;还记得在青岛的大排档,江一帆肚皮舞没跳成惹来麻烦事,张璇不管死活的冲上去…如果,你现在告诉我,他们分手了,我会还你一个耳光的。 快到家时,我给张璇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听见张璇懒洋洋的声音,真不知道她昨晚到底有没有合眼。 “璇儿,好点了么?”我问。 “嗯,还好吧。”张璇也不知道醒没醒,声音有气无力的。 “璇儿,因为江一帆的缘故,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没和你说…”我开始表达自己的想法。 “干嘛…你说!”张璇稍稍有了一点精神。 “其实,我希望我们可以读一所大学,就算不是一所大学,一座城市也好!”我说。 “你少来,这是诚哥说过的话吧!”张璇明显不相信。 “他对我说,我对你说啊!林舒冉就是这么一个自私的人,她就是希望好朋友和男朋友都能在身边!”我笑呵呵的解释到。 “小冉,你不必可怜我…”张璇看破我的心思。 “可怜你又怎样,好朋友不就是在这个时候互相可怜的么!”我说。 “不过,你准备考去哪里啊?”张璇转移话题问。 “我想离家近一点,平时还能回来陪陪我妈。”对于这个问题我已经思考了很久,回答的也算干脆。 “那香港科技大学怎么办,那可是你的梦想!”张璇提高分贝问到。 “我选择现实。”我平静的答。 对方没了一时间没了声音,片刻后才匆忙搭话,“嗯,离家近点儿好,咱姐俩一个思路!” “那就林诚咱仨一起,放江一帆出去野吧!”我有意无意间带出了这个让张璇伤心的名字。 “想的美,飞到天涯海角也飞不出老娘的手掌,等着我踏平他的校门吧!”张璇话里话外算是也接受了眼前的现实。 接下来的几十个小时过的很是简单,作息规律,三餐按时,隔四五个小时就有林诚为我和张璇临时出演医师的角色。生活里去的最多的地方是药店,吃的最多的是红豆粥,玩的最多的是纸牌,想的最多的是高考成绩。 林诚早早记录好我们四个人的考号,各种查成绩的途径也都烂熟于心,所以一时间他的手机是我和张璇围观的核心。 “哎呦,小冉你看没看见,连自己的都不查,先查你的呢!”张璇见林诚先在手机上输入进我的考号,便开始起哄。 “反正还没确认,要不先查你的?”林诚停住手里的动作,很认真的问张璇。 “别!犹!豫!”张璇才不吃林诚这一套,自己伸出一根手指头,在手机屏幕上按下了确认键。 各科成绩和总分数出现在屏幕上时,三个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数学146分,英语134分,理综278分,而语文,刚刚103分。 看着刚过650的总分,看着整个高三林舒冉考过的最低分数,林诚自欺欺人的以为自己输错了考号,准备重新再输入一次。 “林诚,没有错,那就是我的分数。”我拿起水杯走去饮水机,很平静的说了一句。 “小冉,你的语文…”张璇晃着神,欲言又止。 “作文没写完。”我依然很平静。 听了我说的话,林诚和张璇又好半天没出声,大概两个人都回想起了那是高考的第一科,竟没有人再追问下去。 “诚哥,查查我的!”张璇见林诚低着头不说话,便推了他一下。 林诚倒也没说什么,将张璇的考号输入进去,很快看到结果,592分。对于这个分数,张璇是很满意的,算是正常发挥,与自己估计的无异。 查完张璇的分数,林诚还是不说话,也没有打算查一查自己的。张璇也想不出什么话题可以调节这种气氛,便借着要去问问江一帆的分数躲开了。客厅里剩下我和林诚两个人,他坐在餐桌前发呆,我窝在沙发上出神。 “查一下吧,我还很想知道你的分数。这一次,一定可以考过我了!”过了很久,我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 林诚看了看我,没有说话,低头输了一串数字到手机里,过了一会儿递给我。 “689诶!林诚,你可以报考清华了!”林诚考的果然不差,我拿着手机开心的说。 “我不去!”林诚直接了当的回了我一句。 “这么好的成绩干嘛不去!”我严肃起来。张璇听到我们俩争吵的声音,也跑了出来。 “你说干嘛不去!”林诚猛的站起来反问我,见我头慢慢低下去,林诚满是无奈的说,“林舒冉,你干嘛要推开我!我说过,你去哪儿我都陪着你!你读专科,我陪你!你重读,我陪你!你就此辍学,我都陪你!你干嘛!” “因为我啊,没有必要!”我转过头不看他。 整个高三,九班最拼命的就是林诚,我可以用发疯一样读书来形容他。就为拉近我们之间的差距,他说了最男人的承诺,也做了最男人的事。我一直觉得,高考过后,我们俩的结果会是皆大欢喜。我甚至想过,如果林诚太累,最后没有追上来,我就在高考时空一道大题。只是,我没有想过,到了最后,那个被落下的人,是我。 林诚这么好的成绩,不去报考清华北大实在太可惜,这个道理不仅我懂,我想,林诚的父母和学校的老师也都懂,我怎么能自私的霸占下他,耽误了他的好前程呢… “有没有必要,我说了算!”林诚很有气势的样子。 “我的志愿单,你一眼都看不到!”我忽然想到江一帆的办法,立刻给了林诚致命一击。 “林舒冉,你…”林诚气的用手指着我,又狠狠的放下。 “怎么又是不让看志愿单,你们要不要都这样!”我的言语大概勾起了张璇的伤心事,她也烦恼起来。 “学校见吧!”林诚也没再多说什么,丢下一句,夺门而出。 门被重重摔上的一刻,我的心也被重重的敲了一下,眼泪立刻夺眶而出。 “小冉,你干嘛…”张璇忙坐过来安慰着。 “璇儿,答应我,不要告诉林诚我报了哪里,我不能成为他的牵绊,他应该走的更远…”说完这些话,我趴在张璇的肩膀上哭起来。 说是学校见,就真的是学校见。去报考的那天早上,林诚没有来小区门口接我,这是我们在一起后第一次因为生气他不来接我。一个人到了学校,在停车棚里看到了林诚的车子,他已经到了。停好车,向班级走的路上心里是忐忑的,我明白今天的报考是很艰难的一仗,思前想后我决定到了最后再填报志愿。 进了班级,看到林诚已经在座位上很认真的翻看着报考指南。我从他身边经过,他也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林舒冉,想没想好要报考哪里呢?虽然这次考的不是特别好,但重点学校还是可以挑一挑的!”才坐下没多久,班主任就走到我身边小声说到。 “谢谢老师关心,我准备报吉林A大!”我如实说出自己的第一志愿。 “那有些委屈你了,其实,有几所大学更适合你…”班主任一边说一边翻开他的记录本。 “不了老师,谢谢您!我已经决定了!”我没有等他翻到想给我看的那一页。 “再想想,再想想!”班主任见我眼神坚定,也没有再劝,转身准备离开。 “额,老师…”我叫住班主任,小声问出我今天最关注的问题,“我能不能问一下,林诚准备报考哪里?” “哦,林诚啊,他这次考的相当不错!这几天他们家人没少打电话,我们都准备让他报北大呢!”班主任说到林诚时,满脸笑容。我听了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班主任给到的最后时间是中午十一点钟,个别有困难的可以拖到下午。同学们一边选报志愿,一边和家里人电话沟通着,一时间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吉林A大,这个对吧!”张璇勾选出我们准备报考的大学后,又琢磨起了专业,“什么专业好呢…诶,小冉,你准备读什么?” “我当然是学数学,进理学院!”我答。 “妈呀,饶了我吧,数学我可学够了!理学院啊,诶,物理不错,我学物理吧!”张璇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十分开心。 “我说璇儿,难道今天以前,你都没有好好思考过自己要读什么专业吗?”我对于张璇临时抓专业的行为表示非常不解。 “我之前不是打算跟着江一帆报的么…”张璇声音弱弱的回了我一句。 第51节 林诚的坚决 “我的错,我的错!”知道自己错怪了张璇,我连忙承认错误,“不过,你这临时选专业是不是对自己的未来太不负责任了!” “物理挺好的啊,怎么我选个物理就成不负责任的人了,你可不带这么冤枉我的!”张璇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于是,我就看她无比潇洒的填报了吉林A大的物理专业。相比其他人的纠结和反复,张璇的痛快实在鲜明的我不得不佩服。见她已经填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也提笔在志愿卡上填上了自己思考很久的大学和专业。 写好后,我将我和张璇两个人的志愿卡都倒扣在桌面上。这一整个上午,张璇和江一帆之间、我和林诚之间都一句话也没有说,离提交志愿卡的时间越来越近,我对于他们两人的淡定感到不安。 “你真的不打算问问江一帆报考了什么学校吗?”我问张璇。 “不问,我放他走!”张璇说的狠狠的。 我们俩的话刚说完,就见江一帆从座位上站起来,拿着自己的志愿卡交给了班主任。 “江一帆提交了!”我一直关注着两个男生的动静,连忙说。 “我也交!”说完,张璇就“噌”的一下蹦起来,大摇大摆的走到班主任面前,用一个十分夸张的动作将志愿卡递给了班主任。 “张璇,你这是选到了什么好学校,这么开心!”班主任拿过张璇的志愿卡看了看。 “老师你不要说出来!”见班主任好像要读出来,张璇连忙制止,“只要是没有某人的学校,就都是好学校!” 张璇转过身,狠狠的朝江一帆的方向飞了一个白眼,然后又迈着夸张的步伐走回到座位上。 “还有谁没交?准备什么时候交?”班主任捏着厚厚一沓志愿单朝着所剩无几的班级喊了一句。 “我!”我举起手,慢慢从座位上站起来。 我想了想,准备从林诚旁边走过,顺便瞄一眼他到底填了哪里。离林诚越近,我的心跳就越快,莫名的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张。可当我走到他后面,足以看到他的志愿单时,我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林诚的志愿单上,一个字都没有。 “林诚,你干嘛呢!”我抢过林诚空白的志愿单大喊了一声。 “怎么了,这是!”张璇紧忙跑过来看,“我草,一个字没写啊!” 张璇这句话说出去,班级里面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炸开了锅。班主任将手中守的跟宝一样的一沓志愿单摔在桌上就奔林诚跑过来。江一帆的耳朵被张璇提的老高,一边求饶,一边大声抛出“是林诚不让我说的”这种避嫌的话。还有几个没填完志愿的同学,这会儿也不着急时间不够用了,纷纷凑过来看热闹。整个教室里,最安静的就是我和林诚两个人。他依旧一动不动的坐在座位上,而我就傻傻的站在他身后,死死捏着自己的那张志愿单。 “林诚,你怎么没有填报志愿呢!你怎么了啊!”班主任拿着空白的志愿单在林诚面前使劲儿抖了抖,努力想要引起林诚的注意。可林诚,就像眼瞎了一样,那幅“我什么都看不见,我就是要这样发呆到底”的气人劲儿让班主任把脚快跺烂了。 “林诚,你这样是会出大事情的,有什么困难和老师说!或者,我也可以打电话叫你家长来啊!”班主任急的快哭了。 林诚慢慢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林诚的下一步反应。 “你的志愿单,拿来!”林诚转向我,伸出手,毫不客气的说。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林诚的眼睛,只是恨不得把自己的志愿单撕碎了踩进地板缝里。 “我说了,你今天看不到我的志愿单…”虽然还是一句充满威胁的话,可这一次我说的时候,气势明显很不足。 “那我林诚今年就不念大学!”林诚先是冷笑了一声,继而又坐下来恢复刚刚发呆的状态。 “林诚,你闹够了没有,报考大学又不是玩笑,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儿!”我有些生气,朝着他大喊。 林诚不说话,依旧看着窗外。 “你那么有文采,又喜欢音乐,去北大有什么不好,去北京有什么不好!不要为了我,耽误你自己的前程好不好!”我继续喊。 林诚不说话,依旧看着窗外。 “我保证,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睡觉,不晚归,不吃垃圾食品,你不在就不喝酒!我保证,我不会喜欢上任何男生,每天给你打电话发短信,绝不让你担心我!我保证,我所有的假期都会第一时间去看你,决不食言!”我继续喊,顺便举起手做出发毒誓的姿态。 林诚不说话,依旧看着窗外。 “林诚,我他么和你说话呢,你他么聋了还是哑了!”我喊完最后一句,眼泪夺眶而出。 班主任推了推样式老旧的眼睛,低下头不再说话;张璇和江一帆也恢复了安静,立正站好,好像两个惹了祸的调皮孩子;其他的同学也不再交头接耳,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又看看林诚。模糊的泪眼中,我看见,林诚终于再一次站了起来。 “你买了一双新鞋,忽然下雨了,没人背你,鞋被弄脏怎么办?” “你去图书馆读书,不小心睡着了,没人给你披一件衣裳,着凉生病怎么办?” “你再困在实验室,碰见停电了,没人去陪你,害怕无助怎么办?” “你不好了,我不在你身边,你叫我怎么办?” 林诚一句一句不停的说,每一句都说的那么无助和委屈,我竟无言以对。 “林舒冉,从你淘气在我的习题本上乱改乱画的那天开始,就应该做好被我赖上的准备!所以,请不要推开我,我们说好的,要考同一所大学!”林诚双手扶住我的肩膀,不顾旁边还有老师同学,一把将我抱在怀里。 我大概是傻了,一动不动的被林诚抱着,手里还死死捏着我的志愿单,内心里翻江倒海,不知如何是好。 “你的志愿单,给我看!”林诚慢慢松开我,再一次伸出手。 “小冉,给诚哥吧!”张璇在旁边忙帮腔,我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丫头脸上还挂着眼泪。 “行啦,给他吧,老师等着哪一天吃你俩的喜糖!”班主任摆摆手,笑呵呵的说。 林诚见大家都站在了他这一边,瞬间找到了得瑟的资本,还朝我眨巴了几下眼睛,一副开心的不得了的表情。 “你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不如猜猜看,猜对了我就给你看!”我才没有那么好对付,心里妥协,行动上可坚决不妥协。于是,开始了恶作剧。 “跑不出附近这几个城市!你这个分数…又肯定学数学…璇儿也跟着一起报了…录取线应该不高…”林诚还真接了我出的难题,脑袋迅速转起来,分析的有模有样。 “方向对!”班主任简直要乐开花,在一旁努力给林诚鼓励。 “诚哥快猜到了…”张璇听到林诚报出来的几个点,小声的说到。 “A大吧!”林诚坏笑着说出最后的答案。 “我草!NB诚哥!”张璇听到答案一下子蹦起来,使劲拍手叫好。 “吉林A大?不是吧!”还没等我做出反应,江一帆先皱起了眉头。 大家的注意力迅速转移到这个呆萌的小伙身上,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别告诉我,你千挑万选,选中了吉林A大!”张璇根据江一帆的反应大胆的猜测着,眼睛在发光。 “我还服从了调剂呢,生怕进不去…”江一帆表示这一切神奇的他死都无法接受。 “哈哈哈…”张璇笑开了花。 “林舒冉,你不是说你要去读香港科大吗?就算不是香港科大,也该是个理工科特别强的大学啊,怎么会是吉林A大呢!”江一帆的眉头皱的快要挤出血水来。 “萌萌,这就不是我死活赖着你啦,这是上天给咱俩的第二次缘分,你该好好珍惜!”张璇一把搂过江一帆,开心的样子真像天上掉下个大馅饼正好砸在她头上,不仅不疼,还是她最爱吃的馅儿。 “老师,我还可以改吗?”江一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向班主任求救。 “顺其自然吧!”班主任心一狠,没搭理他。 “这个世界,疯了!”一个填报志愿,曲折到这种地步,我的脑细胞已经不够用了。不想再理会江一帆的叫苦连天,也不想再理会林诚的洋洋得意,我大步走到班主任面前,将志愿单交了上去。 “喂!林舒冉!你还没给我看呢!”林诚迟了一步,没有拦下我,很是懊恼的说。 “我说了,你今天看不到我的志愿单!”我也朝林诚眨了一下眼睛。 “吉林A大,数学系!你的志愿单,我不需要!”林诚扮着酷,笑了笑。 只见他坐下来,拿起笔,微笑着写写涂涂… 第52节 高中完结篇 记忆力,高考结束后的那个夏天被拉的无限长,却想不起其中都发生了什么印象深刻的事。这大概是因为用了一个夏天的时间,回忆了高中三年的故事吧。 学校的老操场上,一周难得一堂的体育课,老师总是叫不住到处乱跑的男生们。 食堂里的阿姨,很是心疼瘦瘦的女孩子,常常往她们的餐盘里多盛几块肉,这样的照顾,我受了三年。 班级最后一排总是坐着爱捣蛋的学生,你总能在他们的桌洞里翻出各类纸牌和杂志书。 班主任最喜欢躲在教室的后门,偷看谁听课的时候不认真,偶尔被学生发现,一回头,总能看见他阴沉着的一张脸。 每到下课的时候,小卖部的窗口前总是拥挤不堪,那里面有许多赶来给自己心爱女生买零食的痴心男孩。 教导主任一个晚自习下课就能抓回十几个在走廊里大脑的混小子,关起门来批评教育的内容是我们的茶余饭后。 自行车棚每天从空空荡荡到满满当当,见证了我们三年风雨无阻的求学之路。 …… 琐碎的片段,慢慢勾勒起一个又一个完整的画面。毕业季,在似懂非懂的年纪变得像是一场盛大的失恋。 “老子终于他妈的毕业了!老子再也不会踏进这所鬼学校半步!”高考结束那天,我听见一个男生又委屈又激动的说。 的确啊,最辛苦的高中三年,每一个人都多多少少的经历了一些事情,发生了一些变化。 曾经的林舒冉是简单而又满足的吧。在遇到林诚之前的那段日子里,她默默无闻到站在成绩单面前,都没有人知道“哦,就是这个女生数学满分”的事实。那时候,每天上学放学,每天安静的暗恋着李浩南,每天在张璇的羽翼下一次次躲过吴苧茜的打击。 然后,某个已经完全记不起的日子,我趁着林诚睡着改了他练习册上的一道错题,种下了一段奇妙的缘分。林诚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成了我后半段高中生活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某天,他会忽然拉起你的手,对你说一句温柔的话,令你的心跳加速到好像已经失控的地步。 某天,他会面无表情的看着你,直看穿你所有的心事,洞察你的喜、你的忧。 某天,他会为了你,朝别人的脸上挥拳头,略显偏瘦的身躯总想要撑起你的整片天空。 教你写字,送你回家,和你打赌,最后又任性的和你奔到同一所大学,一年多的时间,你已经离不开他。 其实,我特别特别想对林诚说一句“谢谢”,无数次看着他认真的脸,我都想告诉他,我有多珍惜他的存在。 不是林诚,那些因固执守护李浩南而受的伤会长长久久的刻在我的生命里,我一定不会懂得去好好的成全,去好好的喘口气。 不是林诚,我该看不到那么热烈而真实的青春,我也看不到那个勇敢而坚强的自己。一次次忍住眼泪,一次次要紧牙关,那些我以为糟糕透顶的事,都过去了。 不是林诚,我大概不会在父亲离开的日子里活的那么安然。一碗粥,一杯水,一个拥抱,于我而言都是最温暖的存在。 可是这句“谢谢”我终究没有对他说,因为相比一辈子而言,这两个字实在太轻… 七个耳洞时不时的还会疼起来,它们让我每一次都会想起那个最后只打了一个耳洞的女汉子。 高中三年,大部分的人都害怕张璇的毒舌,畏惧她的爆脾气,只有我,看到了她的脆弱。张璇对一个人好,是真的好,好到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对江一帆,对林诚,对我,她都如此。 张璇的心里有隐藏起来的很柔软的一部分,在告白江一帆以后慢慢显现出来。爱情是神奇的,在爱情里的人和在爱情外的人是不一样的,比如张璇。在江一帆身边,我只觉得张璇是一个需要人精心呵护的小女生,离开了江一帆,我才会觉得她是一个打不倒的小巨人。 有时候,我会很心疼张璇,心疼她把自己的心事统统藏起来,却把别人的心事装进心里。 为林诚,她总不忘小时候的情谊,明里暗里为这个哥哥担惊受怕,用自己小小的身躯做着许多事,只为她的诚哥能好好的。 为江一帆,她努力学习其他女生细腻温暖的做法,努力以一个温柔的样子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点滴间,你会发现,她已经为江一帆长成了另一种样子。 为林舒冉,她把自己当成战士,拿着手里的盾牌替朋友挡住一切伤害,无论那伤害的分量有多重,她都死死的挡在前面。 而为张璇,我们都做的太少… 翻开毕业纪念册的时候,许多生疏或熟悉的面孔再一次出现在脑海里。 李浩南,那个我暗恋过的男孩,被学校保送到省篮球队深造去了。临行前,他买了一颗篮球,上面写着一行字,“致我最爱的冉师傅”。看着他最后一笔一划写下的“李浩南”三个字,我在内心里为这位老朋友送上最深的祝福。 听说,吴苧茜追随着浩南的脚步,报考了篮球队所在城市的大学。大家都传,散伙饭上,吴苧茜喝了很多杯酒,最后她哭着对浩南说,“我还要给你跳啦啦操”。他们还说,那天晚上,李浩南将吴苧茜抱在了怀里。 听说,于琪在北京学了半年的国外课程,如今也申请下来了一所加拿大的学校。我依然记得最后见她的情形,不过一根烟的功夫,她像放弃了所有关于林诚的爱恋一样,最后扔掉烟蒂,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还有我们常去的唐宁饭店,暑假里也扩大了经营规模。新店落成那一天,我们都去给华姨捧场,江一帆吃红烧肉吃到撑。我问华姨,“如果在外面想吃您做的葱油拌面了怎么办”,华姨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我拉到厨房,手把手的教我做面的方法。学成的时候我哭了,抱着华姨痛哭流涕。 如果可以祝福,那我会把最真诚的祝福送给这些认真爱过的人。青春是荒唐的,就因为那些爱和恨都认真的太过执拗,哪怕走了样子,哪怕偏离本心,也要死死坚持下去。 等待录取通知书的日子里,我和老妈把家里所有的学习资料都打包扔掉了,足足装了四个五十斤的米袋。老妈觉得,这些书在她心里不止几百斤,她说她想象不了它们压在瘦弱的我身上三年是有多辛苦。我听着老妈的感慨,默默将那些有老爸签字的试卷锁进抽屉里。 期间,林诚的父母单独来找过我,在他们知道自己的儿子因为我以那么好的分数报了一个如此普通的大学后。见面一个小时,我被林诚妈妈上下打量了无数遍,也被她的刻薄言语打击了无数遍。倒是林诚的爸爸林东平,时不时的还会缓和一下气氛,努力让我不那么难堪。我很体谅林诚妈妈的心情,所以无论她说了多么难听的话,我都心甘情愿的咽下。只是,第一次与林诚的父母见面,就是这样激烈的争吵,我很难过。 林诚对于这一切全不在意,每天依然准时出现在我家里,精心的照顾着我的七个耳洞。其余的大多数时间里,我们俩都会约上张璇和江一帆,四个人骑着自行车满城转。白天就去南湖或金桥广场疯闹,到了晚上就去酒吧街宿醉,张璇总是喝了两杯后就开始感慨我们四个人的缘分一定是上辈子就注定了的,而这时候的江一帆总会猛点头。 录取通知书下发的那一天,班主任决定叫我们四个去他家里坐坐。那一天,我们窝在班主任家大大软软的沙发上吃着冰镇西瓜,听班主任和我们讲他上学时的趣事。后来聊到兴起,班主任又八卦了我们这两对的恋情是怎样在他眼皮子底下发展起来的,大概是毕业了,我们竟毫无保留的都告诉了他。 后来,老妈带着我特别去看了老爸一次,她说她要让老爸知道我高考的分数和录取的学校。早上出门时,天是阴的,下午回来时,已经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我相信,老爸会喜欢我的选择,因为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的。老妈站在老爸的墓前唠唠叨叨的说了很多,就连我淘气打了七个耳洞、林诚天天来照顾我的事都告诉了老爸。 所有遇见到的人,所有发生过的事,所有突如其来的,和所有忽然离去的,在那个漫长的夏天画上了一个小小的句点。 曲终人散时,感谢出现在林舒冉生命里的每一个人,那些或温暖、或冰冷的存在,都深深的刻在我的记忆里。后来的某天,我在日记里写到:“亲爱的人,我之于你,是偏执的、极端的、疯癫的、骄傲的、自私的、可怜的、沮丧的存在,亦或是幸运的、明朗的、愉快的、真诚的、勇敢的、温暖的、守候的、美好的存在,那都是属于你的认知。可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我无比宝贝的存在。而你之于我,便只有一种,那便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新篇启动公告 亲爱的读者朋友,一个多月的时间,感谢您对一梨第一本小说《遗忘你的那些旧时光》的支持! 第一章高中篇《初识你时,我正年少》已经完结了,共计52节。在高中篇部分,故事一直以女主角林舒冉的视角开展,全篇使用第一人称。 接下来,一梨将投入到第二章大学篇《兵荒马乱,青春不散》的编写工作中。此篇是本书的重点章节,因此,为能更好的呈现故事中的人物和故事,故从第二章起,使用第三人称完成创作。 此处,还要特别感谢从一开始就支持我的朋友们,也要感谢17K小说网这个平台给了我这个新人更多的机会。今天,2016年3月9日,小书正式签约了,一梨会更加努力,为大家带来更精彩的故事。 再次谢谢大家! 第1节 新生报道 吉林A大在接待新生的日子里格外热闹,一入校门就能看到一个巨大的喷泉水池,四周围绕着飘的老高的氢气球。林舒冉他们刚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踏入校门,就有带着红袖标的学生迎上前来接待。 “请问,你们是大一新生吗?”一个文文静静的女生问走在前面的林舒冉。 “嗯,是!”林舒冉点点头。 “请问,你们是什么专业的啊,我安排同学带你们去报道!”接待的女生笑眯眯的说到。 “我和这个男生是数学专业!”林舒冉拉过林诚向接待女生介绍着,转而又看向身后的俩人说,“她叫张璇,是物理专业的!后面的叫江一帆,是对外汉语专业的!” “哦!那你们三个都是理学院的,只有他是外国语学院的!”接待的女生确定好四位新生的情况后,叫来了两个同学分别带着四个人去报道。 “该死的学校,入学第一天我就不喜欢你,干嘛给我调剂到那种鬼地方!”江一帆与另外三人分别时,内心里飘过无数咒诅新大学的话。因为,在报道之前,江一帆就在各种论坛贴吧里了解到一件让他不开心的事情——外国语学院是“女生学院”。后来,经过多方了解,知道吉林A大的外国语学院男女比例1比9之后,江一帆便开始对自己的大学生活忧心忡忡。 “美女如云诶,江一帆你的脸不要沮丧的太难看,好吧!”对于这件事,林诚一直觉得江一帆应该感到兴奋无比。 “你懂什么,我们家那位璇儿姐姐,非把我眼睛戳瞎不可…”后来大家才知道,江一帆畏惧的还是张璇。江一帆的害怕不是没有道理的,临分别时,张璇特意向江一帆比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提醒他一个人要乖乖的。 理学院算是吉林A大第二大院系了,规模与办学力量都是东北地区数一数二的。今天为了迎接新同学,这里更是摆上了一长排桌椅,热热闹闹的拉开了阵势。 张璇一眼看见物理系的大牌子,便兴冲冲的奔了过去。 “这么长的队…”凑近了发现新生登记处排着长长的队伍,张璇心里泛起了嘀咕。无奈物理系只有一个登记窗口,张璇只好顶着炎阳排起了队。 队伍挪动的缓慢,本来内心就十分焦灼的张璇忽然感到后面有人推了自己一下,便猛的转过头,大声呵斥到,“谁推老娘!”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个高出张璇半个头的男生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你差点造成踩踏事故你知道吗!”张璇烦躁中,怎么夸张怎么说。 “踩踏?这么点儿人,你要踩踏谁?”男生看了看两边宽敞的空地,不解的问。 “你哪只眼睛看见这么点儿人了!那个,那个,还有那个,你自己查查前面多少个脑袋!”张璇依旧烦躁中。 “无聊!”男生似乎看出张璇只是在无理取闹,便不准备再搭理她。 “喂!这位同学,你那什么态度,是你眼瞎撞了我,还无聊!”张璇狠狠翻了一个白眼,气冲冲的转过头接着排队。男生莫名其妙当了一回出气筒,也是委屈的不行,但见两人的争吵已经引来了不少观众,便咽下了这口气。 “张璇,物理1班,5号楼301宿舍!”坐在窗口里登记的学生接过张璇的录取通知书后,按着查询到的信息说到。 “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见里面的人收了自己的通知书后没再还回来,张璇不明所以的问到。 “哦,我同学在给你准备新生资料和宿舍钥匙,你先靠边等一会儿吧!下一位!”登记的学生干脆利落的办理完张璇的登记事宜。 张璇听话的挪步到窗口边上,后面的男生一步踏到窗口前,将自己的通知书递了进去。张璇又向外挪了挪,生怕自己再被这个眼瞎的人碰到。 “韩玮哲,物理1班,13号楼207宿舍!”里面的学生很快报出该男生的信息。 “同班同学!”张璇和韩玮哲几乎同时看向对方。 “呵呵。”张璇接过自己的东西,冷笑了一声,大步离开了登记窗口。 这边,林诚拉着林舒冉来到了数学系的登记窗口。 “你是林舒冉?”窗口里的同学看着通知书上的甜美女生和窗口外的阳光男孩,皱着眉问到。 “哦,我是!”林舒冉连忙挤到前面。 “登记手续需要本人办理啊!”窗口里的同学嘟囔了一句,之后很快在分班手册上找到了林舒冉的信息,“你被分到了数学2班,4号楼311宿舍。” 林诚此时正在心里努力的祈祷自己可以和林舒冉分到一个班,心跳加速中,他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递进窗口。 “林诚,数学3班,13号楼207宿舍!”窗口里的同学面无表情的说。 “诶,同学,可以调班吗?”想与林舒冉同班的心愿破碎,林诚连忙问到。 “不可以!”窗口里的同学抬头看了林诚好一会儿后,冷冰冰的说到。 林诚还想再争取一下,被林舒冉拦下了,两个人拿着分发的材料和宿舍钥匙离开了登记窗口。 最后一个办完入学手续的是江一帆,因为作为对外汉语专业唯一的男生,他比自己想象当中更受欢迎。 “你是江一帆?对外汉语的江一帆?”到了登记处,还没等江一帆开口,里面长相甜美的女生便兴高采烈的问到。 “嗯…对…”江一帆翻找录取通知书的手停下来,傻傻的点点头。 “我叫顾小满,是你上一届的,也是对外汉语专业的!”女生热情的伸出手,做出想要和江一帆握手的姿势。 “你…你好…”江一帆犹犹豫豫的把手搭过去,很没底气的问了声好。 顾小满“扑哧”一声笑了,她已经坐在登记窗口等这个新生班里唯一的男生很久了。终于见到了面,不成想会是这样一个腼腆可爱的男生,顾小满不由得对江一帆萌生了一丝好意。 “今年对外汉语就你一个男生,剩下的21个人都是女生,你有福气啦!”顾小满接过江一帆的通知书为他办理入学手续。 “就我一个…?哦!”江一帆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你的宿舍在9号楼105房间,是一楼阳面,算是不错的位置了。只是,到了晚上会有蚊子,你一会儿最好先去买个蚊帐!”顾小满细心的以学姐的身份向江一帆详细介绍宿舍情况。 “谢谢你啊!”江一帆礼貌的回应。 “没关系,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找我!”顾小满美美的笑着。 “好…”眼看着就要拿着宿舍钥匙离开登记窗口,江一帆才敢好好看一看对自己如此关心的学姐。窗口里的顾小满留着长长的头发,手指纤细,身形娇小,笑着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线。 “你还记不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啊?”顾小满看着还没离开的江一帆问到。 “哦…顾…顾小满…哦不,应该是小满姐!”江一帆一直盯着对方看,又被对方打断,有些不好意思。想到这样一个甜美的女生愿意关照自己,心里莫名的窃喜了一阵儿,嘴上的称呼也变的亲昵许多。 “快去吧!”顾小满没有想到江一帆才见了一面就如此亲昵的称呼自己,内心里不禁小小的激动了一番。 等到张璇打电话来的时候,江一帆才离开报道窗口没多久,想到自己刚刚和漂亮女生多说了许多话,江一帆紧张的连话都不会说了。张璇倒是不当回事,很自然的作为江一帆的家属先陪他去整理宿舍。 林诚将林舒冉的东西送到她的宿舍后,便赶去了自己的宿舍。林诚走后,林舒冉废了好大力气才把两大包行李拉到了自己的铺位。喘口气的功夫,林舒冉看了看宿舍里的六张床位,发现自己竟然是最后一个进宿舍的。上铺放着两套十分高档的被子,栏杆上贴着一个姓名签,上面干净利落的写着两个字,“方珂”。 林舒冉还在盯着名字出神的功夫,宿舍的门被重重的推开,一个梳着利落短发的女生出现在面前。 “你就是林舒冉吧!来的够晚的!”短发女生一边爬上林舒冉上面的床铺,一边漫不经心的打着招呼。 “你是…方珂。”虽然短发女生感觉上很冰冷,但不知为何,林舒冉对她很有好感。 “是,你上铺!”方珂没有再看林舒冉,坐在床上不知在翻找着什么东西。 “你是哪个班的啊?”林舒冉也不再盯着对方看,一边着手收拾行李,一边和自己的上铺聊着天。 “数学2班。”方珂本以为自己爱理不理的态度和这个女生不会聊太多话,却不想对方还有话题。 “我也是,咱们俩同班!”林舒冉很开心的说到。 方珂听了,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不再是一个问句,自己可以不说话了。于是,她抽出一根烟,熟练的点燃。 “宿舍里不可以抽烟!”林舒冉见对方没了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很是激动的喊了一句。 “呵。谁告诉你的。”方珂淡定的吐了一口烟,表情轻蔑的说。 第2节 方珂 林舒冉不会抽烟,从前也很讨厌那些一到下课就躲进男厕所抽烟的人。可自从打耳洞的老板告诉她“尼古丁可以止疼”后,她便不那么排斥抽烟这件事了。 方珂的烟应该抽了不止一年两年了,好几次林舒冉看她好像咽下去了,过一会儿却又从嘴里吐了出来。最让林舒冉感到着迷的,是方珂弹烟灰的样子,食指轻轻一动,那些死灰就准确的落进了她床头摆着的空矿泉水瓶里。 林舒冉停下手里所有的动作,静静抬头看着方珂,她抽烟的时候眼神是迷离的,那种迷离是林舒冉看不懂的。方珂抽烟很快,从不像别人那样等着香烟自己燃去一大截后才抽一口,她总是一口接着一口,吐出口的烟被吹散到不同地方,很快在不大的宿舍里弥漫开来。 “真好闻!”林舒冉发现这烟的味道和之前闻到的都不一样,有一股清香在里面,不由得发出声音。 “呵,不知道我爸从哪个国家带回来的,没劲!”方珂听了,将抽了大半根的烟立在眼前看了看,冷笑着说。 “你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啊?”林舒冉抖开窝在行李箱里的被子问上铺的女孩。 “我说我是叼着烟出生的,你信吗。”方珂扔掉烟蒂说。 “怎么会…”林舒冉自然是不信的,她的第一反应是,家里的大人也不会让小孩子抽烟的。 方珂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发出一声冷笑后便靠着墙壁发呆。林舒冉忙着整理大包小包的东西,也就没再另起话题。 过了没多久,寝室里其他的人也都陆续回来了。林舒冉与大家相互认识了一下后,只记住了比较胖的同班同学李双和文文静静的陶宁婉。大家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却聊的很热闹,彼此分享着作为新生的体验感受。唯独方珂格格不入,到后来索性把头埋在被子里,没有人知道她是否真的睡着了。 整理完东西后,林舒冉便打电话叫出林诚,两人一起去学校附近的超市买齐了所需的生活用品,林诚还顺便给林舒冉买了一大包吃的。结账时,林舒冉看到架子上的话梅糖,便拿了一盒。 “晚上要开新生动员大会,听说全理学院新生一起。”往回走时,林诚说。 “嗯,这几天的日程安排,资料册里都写了。”林舒冉点点头。 “你要和我坐在一起!”林诚牵起林舒冉的手。 “干嘛…”林舒冉停住脚步,皱着眉看着古怪的林诚。 “不然你要坐哪里?”林诚问。 “和我们宿舍的人坐在一起啊,总不能才来就不合群吧!”林舒冉如是说。 “不行!第一堂课就是要和我坐一起,我得让理学院的其他男生知道,你已经名花有主了!”林诚换了一副撒娇的模样。 “喂!这才开学第一天,你要不要过的这么辛苦啊!”林舒冉表示对于这样的林诚,她也很无奈。 两个人去食堂吃了晚饭后,林诚将林舒冉和一大堆东西送回宿舍。推开门,方珂还窝在床上,林舒冉小声的将袋子放下后敲了敲床板。 “方珂…你还在睡吗…”林舒冉的声音不大。 “有事吗?”不一会儿,方珂从被子里探出头,问到。 “你吃饭了吗?”林舒冉关切的问到。 “不吃!减肥!”方珂利索的丢下一句,便又倒回去了。 林舒冉被卡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快要瘦成一道闪电的方珂还要减肥。 “刚刚去超市带了几包话梅糖,听说抽完烟含一粒,嗓子会比较舒服。”林舒冉将话梅糖塞在方珂的枕头下,方珂没再说话。 晚上七点半,林舒冉将方珂叫下床,等她随便抓了一把头发后,一宿舍的人便推门朝动员会的教室走去。刚出宿舍楼的门,就看到等在外面的林诚。 “你干嘛…要不要这么高调。”林舒冉走近前去,小声对林诚说。 林诚什么都没说,一把搂过林舒冉的肩膀就往前走。站在不远处的室友看懂了两人的关系后,都在起哄,除了方珂。 “林舒冉,你男朋友?”方珂看了林诚一眼后,面无表情的问到。 “嗯…这是我的室友,方珂。这是我男朋友,林诚。”林舒冉红着脸向彼此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你好。”方珂一扫刚刚的冷若冰霜,笑了笑和林诚打了声招呼。 “好好!小冉的室友啊,那要拜托平时多照顾她啊!”林诚才不管站在面前的是何方神圣,笑嘻嘻的交代着自己最关心的事。 “好啊。”方珂回答的干脆利落,嘴角的笑意若有若无。 连和自己的室友都不说话的方珂,竟然会对林诚这么热情,这是林舒冉比较诧异的事情。关于心里的疑问,林舒冉并没有问出口。一路上,她时不时就会回头看一眼孤零零走在最后的方珂,依然阴着脸,依然拒人于千里之外。 林诚不由分说,强行将林舒冉拉到自己班级的位置坐下,引来无数侧目。林舒冉一个都不认识,只好把头埋的尽量低一些。林舒冉正尴尬时,一个挂着学生会牌子的男生走过来。 “同学,你是林舒冉吗?”学长问。 “嗯…是…”林舒冉小声回答。 “哦,是这样,今晚的动员会,新生都要坐在自己的班级里。那边的女生给你留了空位,你坐过去吧!”学长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足够周围的同学听见,一时间,大家都看向了这个坐错位置的女生。林舒冉脸红了一片,匆匆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班的方向,搜寻到的是方珂旁边的空位。 “都怪你!”林舒冉小声埋怨了一声林诚,起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我送你过去!”林诚一把拉住林舒冉,自己也站了起来。 就这样,还没等林舒冉反应过来,林诚就在已经安静下来的会场里牵着自己的女朋友,大摇大摆的从倒数第三排走到了正数第三排。走到中间位置的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大喊了一句“诚哥牛B”,林舒冉看都不用看,就知道那添油加醋的一定是张璇。 原本安静下去的会场立刻骚动起来,就连主席台上正襟危坐的领导和老师们也在指指点点。林舒冉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她的手被林诚牢牢的握在手心里,自己的力气又没有林诚的力气大,脚步不停使唤的往前迈,整个人像个笨拙的小丑一样,扭捏又滑稽。 而一马当先走在前面的林诚,却步伐稳健,格外开心,就像拥有了全宇宙一样,满脸洋溢着幸福。到了数学二班所在的区域,林诚才轻轻松开林舒冉的手,面带微笑的立正站好,目送自己的女朋友坐好后才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你男朋友还挺特别。”林舒冉坐下后,方珂评价了一句。 “丢死人了…”林舒冉还有些惊魂未定。 “诶,舒冉,听说今年有个高分报考了咱们学校,是你男朋友吗?”坐在林舒冉后面的李双八卦起来。 “谁和你说的!”林舒冉很疑惑为何才开学第一天,就有人知道了这件事。 “我听物理班一个女生说的啊!”李双说。 “又是张璇!真应该千刀万剐!”林舒冉心想,表面上却要装作若无其事,“这种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啊,毕竟才来了没多久…”林舒冉努力想要把自己和林诚绕出去。 “那林诚考几分?”在一旁一直听着的方珂若无其事的问到。 “…689…”这下林舒冉没有办法了,只好弱弱的说出林诚的分数。 “哇塞!都够报考复旦大学啦!”李双瞬时瞪大了眼睛。 “何止复旦,听说今年北大686分录取,舒冉男朋友已经够进了。”一旁的陶宁婉慢悠悠的补充到。 林舒冉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保持礼貌的微笑,听自己的室友将自己的男友夸成神一般的人物。无意间瞥了一眼身边的方珂,她一直低着头,没有对林诚的分数做任何评价。 “同学们安静啦!”学校的领导开始讲话,一大段欢迎新生的致辞后,校领导宣布了一则消息,这则消息再一次使得安静的会场炸开了锅。 “今年,我们学院的录取分数创造了一个新高,这个高度嘛…我想,未来几年是很难再有突破的!”校领导无比自豪的说着,底下的同学们都屏息以待。 “舒冉,要说你男朋友啦!”李双激动的拍拍林舒冉的肩膀。 林舒冉自然也很激动,回头看了一眼,黑压压的人影中根本看不见林诚。 “今年理学院录取的最高分,705分!”校领导激动的说完这个分数后,立刻带头鼓掌。可下面的同学,议论声比掌声更多,大家关注的点很一致的指向两个方向,第一,考705分的是谁;第二,这么好的分数为什么不报考好一点的学校。 林舒冉也悻悻的跟着大家鼓掌,只是发现这“新高”并不是林诚后,难免也开始八卦起来,左顾右盼的希望可以听到一些有用的声音。 “看来…大家都很想知道这个人是谁,是不是!”校领导笑呵呵的说到。 “是!”底下的同学异口同声给出回答。 “她就是!”校领导故意停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后,大声说,“数学二班,方珂同学!” 第3节 有故事的人 方珂,被校领导宣布的这个名字再一次刷新了林舒冉对旁边女孩的认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那个坐在上铺抽烟、骨子里透着高冷的女孩,会有这么高的高考分数。705,林舒冉也望尘莫及的一个分数,却就这样真实的出现在她的认知里。 被点到名字的方珂没有配合着热闹的气氛站起来,在无数羡慕眼光和议论纷纷里隆重的让大家好好的认识一下自己。方珂甚至觉得,这样的场景有点儿恶心,她一直低着头,没有看向任何人,也没有任何表情。所以,在场大多数人到了散场时也不知道那个考了705的方珂到底长什么样子。 “明天早上七点钟,各班在学校操场集合,我们要开始为期15天的新生军训。一会儿散会后,同学们可以去理学院门口领取军训服。”临结束时,学生会的学长们简单的介绍着。 大概都怕领不到合适的军训服吧,会场里将近四百新生不一会儿就走空了。而方珂,一直静坐在座位上,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一样。 “方珂,快走了!”林舒冉已经努力放慢自己收拾书包的速度,但也没等来方珂要走的讯号。 “林舒冉,你在干嘛,就你这个大众身材,还不赶紧去领衣服!”林诚逆着人流找到了林舒冉。 “快去吧!”方珂抬头,对林舒冉说。 林舒冉也拗不过林诚的生拉硬拽,只好又催促了方珂几句后跟着林诚离开会场。临走时,不忘答应替方珂领衣服。 偌大的会场里,只剩下方珂一个人,她熟练的点燃一根烟,起身来到了主席台上。学生会给校领导们准备的茶水还没有冷却,排列整齐的嘉宾席上罩着的深红色绒布摸起来十分柔软,方珂从主席台的一边慢慢走到另一边,将每一个姓名牌都拿起来看了看,不时发出声声冷笑。 “白耀启,我看你躲到什么时候。”方珂将最后一个姓名牌放下的时候,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并将手里的半截烟头狠狠按在了红布上。 理学院的楼前,各班新生有序的在领取军训服。物理班,张璇是第一个出现的,出了会场,她几乎是以跑百米的速度奔到了衣服分发地点。数点清楚后,张璇抱着自己的衣服就又赶往下一个地点,外国语学院。 张璇到的时候,江一帆还站在一群女生中间乖乖的排着队,除了低头摆弄手机,他也不知道要和谁说说话。 张璇一眼看到呆萌的江一帆,刚想走过去,就看到一个笑容甜甜的女生走了过去,那人正是顾小满。 “一帆,还记得我嘛!”顾小满轻轻拍了拍江一帆的肩膀,歪着头说到。 “嗨!小满姐!”江一帆脸上立刻堆满笑容。 “怎么样,宿舍那边都整理好了吗?”顾小满问。 “嗯,连蚊帐都挂好了!”江一帆说。 “看你挺无聊的,就过来看看你!小语种专业那边有几个男生,没事你可以多和他们打交道!”顾小满指了指隔壁的队伍说。 “嗯,有两个是我室友呢!”江一帆也给顾小满指了指他的室友。 两人说说笑笑、手指指着同一个方向的画面落在张璇的眼里,格外刺眼。那一刻,江一帆呆萌的笑脸在张璇看来不再可爱,旁边顾小满的笑声更是让她犯恶心。才一天的时间,就有女生主动搭讪江一帆了,张璇越想越生气,大步走到江一帆跟前。 “璇儿?你怎么来了!”江一帆脸上依然挂着标准的呆萌笑容。 “怎么,不该来!”张璇不是好语气的说到。 “这位是…”顾小满刚刚如花的笑容退却了七分。 张璇听了也没说什么,直接挽过江一帆的手臂,想用这个动作让顾小满识趣一些。 “女朋友啊…这么有气质,一帆,你好福气呀!”顾小满上下打量了张璇一番后,不觉得张璇长的有多标志,便选用了“有气质”这个词,算是回应一下初见的感觉。 张璇听了就气不打一处来,心想着,“你算什么东西,还‘一帆一帆’的叫我们家萌萌…”。 “谢谢学姐。”江一帆礼貌的回了一句,碍于张璇的存在,还把“小满姐”改成了“学姐”。 顾小满自然也听得出这细微的变化代表什么,低头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学姐啊!”张璇一下子抓到了反击的机会,忙挂上笑容对顾小满说,“学姐你大几啊?” “哦,我今年大二了。”顾小满答。 “大二呀!学姐这么美若天仙的,肯定很多人追吧,有男朋友了吗?”张璇一副很想知道的样子。 “呵,还没…”顾小满一副娇羞的样子。 “哦?怎么会!我还以为你很多男朋友呢!”张璇笑的花枝乱颤,并把头靠在江一帆的肩膀上撒着娇说,“萌萌,你觉得呢?” “嗯…是…”江一帆自然不敢站在与张璇敌对的一面,点点头表示同意。 这一下,顾小满心里开始窝火了,因为张璇的话乍一听好像是无心的,但里面的羞辱之意却是实心实意的。明明已经想动手打人了,可顾小满表面上依旧像没事人一样,编了个谎话就准备离开。 “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别迟到啊!”临走时,顾小满故意拍了拍江一帆的肩膀,叮嘱到。 顾小满走后,煎熬的就是江一帆了,他一直默默的关注着张璇的情绪,小心翼翼的回答着张璇的问题。领完衣服,张璇要求江一帆送自己回宿舍,并在路上给他讲了晚上林诚和林舒冉闪耀大会场的事情,只字未提顾小满,这让江一帆感到十分意外。 回到宿舍的张璇,脸阴沉沉的,她不是不生气,也不是不想质问江一帆,只是,她不想让顾小满挑拨离间的伎俩得逞。 “小冉,你在哪儿呢?你知不知道刚刚我看见…”张璇打电话给林舒冉。 “璇儿,我等等回电话给你啊,我正在给室友领军训服。”忙着给方珂领衣服的林舒冉,还没等张璇把话说完,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军训服都要本人领,你叫她自己过来吧!”发衣服的负责人一本正经的说。 “她身体不舒服嘛…”林舒冉开始编理由。 “真是麻烦!叫什么名字?穿什么型号?”负责人一脸不耐烦。 “方珂,S!”林舒冉紧忙报上去。 “大小不合适,一概不换啊!”负责人将衣服甩过来后,补充到。 虽然莫名其妙看了不好的脸色,但林舒冉还是很开心能帮方珂领到衣服。 “你对她怎么那么上心!”回宿舍的路上,林诚问到。 “我也不知道…总觉得,她很特别…”林舒冉想了想说。 “特不特别不好说,够牛B那是真的,705分呢!”林诚对这个分数很是佩服。 “来之前,我以为你就是全校最大的傻子,放着名牌大学不读,偏偏来这里。现在好了,有比你更傻的。”林舒冉说。 回到宿舍时,方珂又坐在床上靠着墙壁抽烟,底下忙着整理东西的李双和陶宁婉谁都不敢和方珂说话。 “你饿不饿!”林舒冉将S号的军训服放在方珂的床上,并关心到。 “谢谢。”方珂看了一眼叠放整齐的衣服,轻声回了一句,而关于“饿不饿”的问题,没有回应。 胖乎乎的李双见方珂依旧冷若冰霜,便凑到林舒冉身边叫她一起去水房打水。林舒冉倒不觉得方珂的不冷不热有多让人难以接受,便顺便带上了她的热水瓶。 “舒冉呢,你不觉得方珂很奇怪吗!”出了宿舍还没走多远,李双说。 “哪里奇怪!”林舒冉不以为然。 “你看她啊,剪了个男生的短头发,又不梳整齐。人也没什么精神,经常在宿舍里抽烟,我刚刚还看见她后背上有纹身呢!”李双越说越兴奋,“怎么看都是个坏学生,居然考那么高的分数!” 李双又喋喋不休的像林舒冉说了许多方珂的奇怪之处,并附送了其他学生对于她的各种猜测。酗酒、抽烟、受了情伤、生活不检点等标签一下子都贴在了方珂身上,对于这所有的猜测,林舒冉都不信。 你能说打了七个耳洞的林舒冉是个叛逆不乖的孩子嘛,如果你认识她,你就该知道她曾经多么认真的对待生活。那么同样的,你怎么能因为抽烟和纹身便推断说,那个瘦弱的方珂一定是个坏孩子呢。 林舒冉没有为方珂辩白什么,因为她冥冥中觉得,方珂也是一个懒得解释的人。 宿舍在十一点准时熄灯,林舒冉躺在床上看着上铺的床饭想了很多事。曾经幻想过无数种模样的大学生活,就这样平淡无奇的开始了,除了有些想家,林舒冉没有太多特别的感觉。 “睡了吗?”林诚发来简讯。 “还没有,刚躺下。”林舒冉回。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军训我们俩在一个连队!”林诚回。 第4节 新生军训 “真的嘛…那璇儿呢?”林舒冉回。 “也一起,我们都是二连的!”林诚回。 “怎么做到的!”林舒冉问。 “我们宿舍有个物理班的新生,叫韩玮哲,他已经被老师任命为二连队长了,他告诉我的!”林诚回。 这个消息的确让林舒冉感到很开心,因为毕竟和张璇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莫名的很开心。林舒冉笑着和林诚说了“晚安”,拉起被子一角盖在肚子上准备睡觉。 忽然,上铺发出清清脆脆的声音,林舒冉仔细听了听,是方珂撕开话梅糖包装纸的声音。 一粒,两粒,三粒,方珂连吃了三粒。 林舒冉在下面安静的听着上铺的动静,开心的笑了。 第二天早上,学校操场上浩浩荡荡的拉开了数十个队伍,各学院的新生穿着迷彩服整齐的亮相。七点整,一支教官方队踏着有力的步伐出现在所有新生面前。按着学院和专业,全校新生被分为48个连队,理学院数学和物理专业所有新生组成二连,江一帆所在的对外汉语专业为五连。 连队刚刚分好,同学们便开始就“教官是谁”这个话题讨论开来,大家都对着教官方队指指点点,并祈祷分到自己连队的教官能够温柔友善一点。不过,这样讨论的时间并不久,教官方队便分散开来,每个人都目标明确的跑向了自己的连队。 二连教官姓潘,初次和同学们见面并没有多热情,相反一直板着一张脸。 “同学们!大家好!我是二连教官潘炳文,大家可以叫我潘教官!在接下来的时间,将由我带领大家进行为期15天的军训,希望大家能够积极配合我!”潘教官站的笔直,每一个字都是吼出来的。 同学们哪里管教官是严是松,先讨好才是关键,于是便嬉皮笑脸的鼓着掌,淘气的男生还吹了几下口哨。可惜,刚刚的卖力讨好并没能让潘教官露出笑容,他依然阴着脸看着大家。 “下面!向大家介绍二连队长!韩玮哲同学,请出列!”潘教官待大家安静以后,打开手里的文件夹吼到。 “到!”队伍里发出一个浑厚的声音,随后便看到韩玮哲十分严肃的从队伍里小跑出来,在潘教官身边立正站好。 “韩玮哲同学在军训期间担任二连队长,主要职责是协助教官做好日常管理和考勤工作,大家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找他沟通!”潘教官有板有眼的介绍完韩玮哲的存在意义后,开始组织同学们站队,“下面进行第一项,排队列!” 潘教官排队列的方式很特别,他要求所有同学打乱班级和专业,并男女生穿插站立。排到最后,林舒冉和张璇站在队尾,林诚站在倒数第四排,方珂站在林诚前面,韩玮哲站在队首。 队列站好之后,潘教官一刻都没有休息,直接拉着二连的新生开始第一项练习,军姿站立。 “军姿站立,四十分钟!我只要发现有人动一下,就全连加时五分钟。”潘教官教授完正确的军姿后,十分严格的说。 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正是热起来的时候,太阳毒辣辣的烤着每一个人,不一会儿,同学们的额头上就开始流汗。 “四十五分钟!”一个比较胖的男同学一时没忍住,擦了一把汗,潘教官立马加时五分钟。 “啊…”某女同学听到后,轻声哀怨了一下。 “五十分钟!”潘教官又捕捉到这个细节,严厉的说。 这一下,没有人再敢叫苦连天,生怕因为一时的不注意而再拉长这煎熬的时间。 半个小时过去了,林舒冉明显感觉到了力不从心,炎炎烈日烘热了她的每一寸肌肤,也焦灼着她的五脏六腑。虽然很难受,但林舒冉依然咬紧牙关坚持着,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老老实实的不敢动,期待时间可以快一点过去。 “不要松懈!双脚用力踩实,腿绷直,不要打弯!动作越不标准,你就越累!”潘教官见有些同学的腿上已经放空了力气,便再一次强调了站军姿的要领。 “报告!”教官话音刚落,张璇便举起手来,高喊了一句。 “讲!”潘教官看了看张璇说。 “我要中暑了!”张璇板着一张脸,有些生气的说。 “中暑?晕倒了,我背你去医务室!”潘教官仔细观察了一下张璇后,判断她不过是找了一个托词,便回到。 “报告教官!您这样做十分不合理!您没有资格这样折磨我们!”张璇见教官拆穿了自己的谎言,便很冲动的选择了一种激进的方式表达自己心中的不满。 “你叫什么名字?”潘教官阴着脸问到。 “张璇。” “体质弱无法参加军训,可以向你们学校打报告,通过了你就可以不参加军训了。我现在问你,报告你打不打?”潘教官一本正经的问到。 “不打…”张璇明知道自己打报告也通过不了,便弱弱的回到。 “或者,你可以强制退出,你退不退?”潘教官给出第二种方案。 “不退…”张璇知道如果今年不参加军训,明年还要补训。 “那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站好了!”潘教官忽然提高分贝,大声呵斥到。 这一下,张璇算是彻底变乖了,那些因为天气燥热而产生的冲动一下子消失的干干净净。本以为这样事情就可以过去,哪成想潘教官却是一个记仇的主儿,在看到张璇乖乖就范后,又单独“照顾”了一下。 “一会儿解散后,张璇单独加时二十分钟,队长韩玮哲监督完成!”潘教官说。 第5节 冰镇可乐 这一次,张璇什么话也没有说,哪怕汗水流进眼睛里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韩玮哲一直关注着张璇和潘教官这边的方向,身为二连队长,接受到的第一条命令是监督张璇完成惩罚,他也没觉得有多开心。 “张璇?那个在新生登记处乱发脾气的女生,那个很难对付的怪人!”韩玮哲心里想着。 五十分钟结束,潘教官简单的点评了一下大家的表现后,便宣布列队集体去食堂吃饭。张璇自然是要留下的,作为她任性挑战教官权威的惩罚,她不得不在这毒辣的日头下再多站二十分钟。 “别再找麻烦了,乖乖站完来食堂,我等你!”林舒冉临走前小声叮嘱张璇。 “哦…”张璇满脸不耐烦。 “张璇同学,请你站好,我开始给你计时了!”韩玮哲拿着手表走到张璇面前说到。 “看到你就烦,你能不能不要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张璇一边调整站姿,一边对韩玮哲说。 “你当我愿意在这陪你晒着!我去那边树荫下等着,你动作标准点,早完事咱俩都好交差!”韩玮哲丢下一句话便走去不远处的树荫下蹲下来,一边擦汗,一边看着操场中间独自站军姿的张璇。 对于韩玮哲躲在树荫下监督自己这件事,张璇一直以来都是嗤之以鼻的。而对于张璇不假思索就顶撞教官这件事,韩玮哲也是在心底里觉得张璇脑子有毛病的。中午的太阳好像要融化一切事物一样,张璇明显感觉到自己也有些招架不住了。幸好时间就快到了,哪怕再加十分钟,张璇一定会倒下去的。 “时间到了,你可以走了!”韩玮哲走近后说。 张璇听了,全身心放松下来,还没等迈出一步,腿上一酸便向后倒了下去。韩玮哲反应迅速,一把从侧面扶住张璇。 “你没事吧!”韩玮哲紧张的问到。 “喂!你少碰我!我就是站时间久了,腿麻了!”张璇明显不领韩玮哲的请,气哄哄的推开他。 “你这女生,能不能别瞎逞强,看你脸色很差,你到底有事没有!”韩玮哲没有很在乎张璇的无理,再一次扶住她关切的问到。 “你更奇怪,都告诉你没事了,快去吃你的饭吧!你再和我拉拉扯扯,小心我男朋友看到弄死你!”张璇满心烦躁,哪里还有心思顾及一下自己的状况和他人的关心。 “呵,男朋友,你这男朋友在这种时候都不出现的嘛!”韩玮哲松开了张璇,冷笑了一番后,转身朝食堂走去。这一次,要换被留在最后的张璇伤神了。韩玮哲说的没有错,这种时候,江一帆居然不在。 学校食堂里,刚刚散了的军训新生们像几辈子没吃饭了一样,一下子围堵了所有的打饭窗口,消耗最快的是米饭馒头和所有带肉的菜。另外一个格外受欢迎的地方,是打饭窗口对面的一个类似于水吧的地方,老板明显是一个有经验的人,足足在店内准备了两大冰柜的冰镇饮料。 “两瓶冰镇可乐!”林诚好不容易挤进来后,举着五块钱冲老板喊到。 “林诚!林诚!帮我带两瓶!”林诚应声回过头去,江一帆隔着几个人在后面喊到。 林诚抱着四瓶冰镇可乐冲出来后,江一帆笑呵呵的拿走两瓶。林诚和林舒冉都以为那多出来的一瓶是买给张璇的,可一转身,就看到江一帆分了一瓶给站在后面的女生。 “这是…”林舒冉愣了愣神。 “哦,这是我们院大二的学姐,叫顾小满!”江一帆笑呵呵的介绍着。 林诚和林舒冉看着面前的江一帆和顾小满,再想想这会儿应该还在太阳底下罚站军姿的张璇,谁都没有说话。虽然第一次见顾小满连声招呼都不打很不礼貌,但不知为何,林舒冉不仅不觉得自己做的没错,还很讨厌笑容甜美的顾小满。 “嗯…那个…你俩别误会啊,学姐军训第一天特别来看望我们班的学生,大家派我做代表,给学姐买瓶水喝!”江一帆感觉到了林诚两人的冷漠,也大概猜到了可能有的误会,便解释到。 “一帆,你能帮我把瓶盖拧开吗?”江一帆身后的顾小满,见他的朋友都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又听懂了江一帆解释的缘由,便故作姿态的将手里的可乐递向江一帆。 “哦…”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江一帆身为学弟也不好拒绝,便接了过来,拧开瓶盖。 “学姐,我们几个还有一点事情,就不陪你了!”林舒冉看不惯眼,一把将江一帆拉了过来后,转而微笑着对顾小满说。 “没…”顾小满话还没有说完,林舒冉就拉着江一帆扭头走了。 “江一帆,璇儿被教官处罚站军姿,这会儿估计还在操场上被太阳烤着呢,你还有心思给其他女生买冰镇可乐!”林舒冉把江一帆拉出食堂后,便气不打一处来。 “啊…我也不知道啊…”江一帆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江一帆的确不知道张璇受罚的事,三连离开操场去吃饭的时候,江一帆特别扭头看了一眼二连里的张璇,那会儿,她还好好的呢。对于二连里发生的争端,江一帆根本不知道,他代表全班同学给顾小满买饮料也是事实,这会儿被林舒冉骂也着实委屈。 “那我现在告诉你了!”林舒冉大喊。 “好!我去找他!”江一帆脸沉了下去,转身就要往操场方向去寻张璇,一扭头,却看见张璇和韩玮哲一前一后走来。 “你没事吧!”江一帆忙跑到张璇面前。 “没事,有点儿晕,可能站的时间太长了!”张璇勉强笑了笑,整个人靠在江一帆的身上。 “嗨,阿哲!”林诚朝后面慢慢走来的韩玮哲打了个招呼。 “要不是林诚特别交代过照顾你,我真懒得管你!”韩玮哲走过张璇身边时,无奈的说。 “谢谢你,我不需要!”张璇看都没看韩玮哲一眼。 “怎么了,他欺负你了?”江一帆上下打量了韩玮哲一番后,表情认真的问到。 “我欺负她?看清楚,是我把你女朋友救回来的!”韩玮哲一把抢过张璇手里的冰袋,在江一帆面前晃了晃。 原来,韩玮哲离开后,便连忙冲到了校医室取了一个冰袋给张璇消暑。 “那谢谢了!”江一帆弱弱的回应了韩玮哲后,转而对张璇说,“我给你买了冰镇可乐,你喝一点吧!” 林诚和林舒冉全程看着江一帆的表现,谁都没有说什么。张璇接过江一帆拧开的可乐喝了一口,并不知道这可乐背后发生的故事。几个人简单的吃了中午饭后,便各自回宿舍午休了。 林舒冉回到宿舍的时候,除了方珂,其他室友已经睡着了。 “你吃饭了吗?怎么还不睡?”林舒冉抬头看着方珂,小声问到。 “林舒冉,我话梅糖吃没了。”方珂拿起话梅糖的包装纸递给林舒冉。 “这么快…你…不会中午只吃了话梅糖吧…”一袋话梅糖差不多会有二十几粒,林舒冉拿着的确空掉的包装纸猜测着。 “晚上再给我买一袋。”方珂没有直接回答林舒冉的问题,丢了一句,便睡了。 第6节 话梅糖 其实,林舒冉一直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想去照顾方珂,只是心底里常常会惦记她,总觉得自己内心里就住着一个和她一样不羁的自己。 等到睡下的时候,上铺的方珂已经没了动静,林舒冉将空掉的话梅糖盒塞在了枕头下。 下午的训练在大大的日头底下顺利的开始了,常规的军姿练习、衣帽整理就足足练到了傍晚,教官给同学们一个小时吃晚饭的时间,晚上还要回到操场上拉军歌。 “拉军歌?我就会唱一个《团结就是力量》,而且,我觉得,我会的,别人一定也会!”张璇在去吃饭的路上嘀咕着。 “璇儿妹妹出马,一首足够了!”林诚调侃到。 “快别关注我了!那姑娘是谁啊?”张璇小声向林诚询问到。 “小冉室友,很冷。”林诚看了看走在身后的林舒冉和方珂,回答到。 “就她高考705分呢!”张璇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一眼方珂。 “膜拜了吧!”林诚说。 方珂倒是没有注意前面的两位正在谈论自己,安静的并排走在林舒冉的旁边。 “我回宿舍。”方珂走到岔路口,停住脚步对林舒冉说。 “不吃饭么…一起去吧,林诚和璇儿你也都认识了…”林舒冉拉住方珂说。 “记得给我买话梅糖。”方珂也没有接林舒冉的话,提醒了一下话梅糖的事,便一个人朝宿舍方向走去。 “怪不得她那么瘦,强度这么高的训练,饭都不吃一口!”张璇看着逐渐远去的方珂说。 “走吧!”林舒冉没有评价什么,左右拉着林诚和张璇朝食堂走去。 食堂门口,江一帆一个人等在那里。经过了中午的可乐风波后,江一帆算是彻底学乖了,三连一解散便早早等在这里。四个人有说有笑的吃了入学后的第一顿团圆饭,也良好的向其他同学宣布了彼此的身份和关系。 吃过晚饭后,林诚被韩玮哲叫去帮忙打印晚上拉歌用的歌词,江一帆带着张璇去学校的小广场饭后散步,林舒冉则一路小跑到学校外的超市给方珂买话梅糖。 五六点钟,超市正是人多的时候,等到林舒冉结完帐,距离集合的时间不到十分钟。林舒冉一路小跑来到操场,尽管她努力的提高速度,但最后还是迟到了。 “报告!”林舒冉将话梅糖塞进衣服兜里后,站在离连队不远的地方喊到。 “你迟到了!”潘教官应声看向林舒冉,又抬手看了看手表后,严肃的说到。 “抱歉…”林舒冉声音压低后,头也低了下去。 队里的同学们拉成一个圆形坐在草坪上,潘教官站在圆内,林舒冉站在圆外,坐着的林诚和张璇都紧张到不行,生怕这位严厉的潘教官会惩罚林舒冉。 “其他连队已经开始练习今晚的新歌了,咱们连为了等你,进度已经落后了。”潘教官见迟到的是个女生,慢条斯理的说,“这样吧,你进来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吧!” 对于这样的决定,林舒冉多少都觉得有些意外,相比表演节目,她更愿意去罚站军姿。感到意外的不止林舒冉,还有林诚和张璇,大家做了那么久的同学,自然知道林舒冉最擅长的是解数学题。另外一个很在意的是方珂,因为她看到了林舒冉藏起话梅糖的动作,也大概猜到了她迟到的原因。 “潘教官,我不会…”林舒冉红着脸说。不管底下的同学怎么起哄,林舒冉说的都是事实,她的确不会唱也不会跳。 “那怎么办!”潘教官没有要放过林舒冉的意思,“或者,你可以找朋友援助一下!” “我替她!”林诚刚要去救急的时候,方珂抢先站了起来。 只见方珂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后,很淡定的走到圆圈中间,她看了林舒冉一眼后,很从容的唱了一首美国重金属乐队GunsN'Roses的名曲《Don'tcry》。 “…Ifwecouldseetomorrow,whatofyourplans?如果明天来临,你怎么打算? Noonecanliveinsorrow.没有人能活在悲伤里 Askallyourfriends.问问你的朋友吧。 Timesthatyoutookinstride.你不屑一顾的流光岁月, They'rebackindemand.在需要时排山倒海的袭来。 Iwastheonewho'swashingbloodoffyourhands.而我就是那个把鲜血从你手上洗去的人。 Don'tyoucrytonight!今夜不要哭泣! Istillloveyoubaby!宝贝我依然爱你! There'saheavenaboveyoubaby!宝贝,天堂就在你头上…” 先不要说其他人,方珂开口发出的第一个音,就牢牢的抓住了林诚的耳朵。方珂的声音很沉很沧桑,她唱出的每一句歌词都像在叙述一个故事一样。原本以为,她会一直这样沉沉的唱下去,可副歌的部分又很有力量,摇滚的味道含蓄又浓厚。 林诚的感受是复杂的,方珂唱的好是其中一个原因,而更重要的是,方珂唱歌的感觉和林诚的父亲林东平很像。虽然周围的声音很嘈,时不时的还会听到其他连队起哄的叫喊声,但林诚很认真的从头听到尾,仿佛整个操场上就只有他和方珂两人一样。 另外一个讶异的人自然就是林舒冉了,她站在离方珂最近的地方,能够看清楚方珂唱每一个字时的表情,甚至有一些细微的情绪变化都可以捕捉的很完整。 而方珂,没有看向任何人,她的眼神是涣散的、找不到焦点的。 “看来,咱们二连有宝贝啊!”方珂唱完后,潘教官笑呵呵的赞许到。 “教官来一个!教官来一个!”难得看到教官的笑脸,有男生起哄着喊到。 “来一个就来一个,那咱们就开始学今晚的新歌!”潘教官说。 韩玮哲应声站起来,将打印好的歌词分发给同学们。见迟到的事算是翻篇了,方珂便拉着林舒冉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方珂,你唱歌…很好听…”林舒冉拿着歌词小声说。 “为你兜里的那盒话梅糖,拿来给我吧!”方珂说着说着伸出手来。 “你怎么知道…”林舒冉自以为动作小到不会有人发现,下意识的摸了摸衣服兜里的话梅糖说。 “我闻到味儿了!”方珂冷笑了一声,玩笑着说到。 林舒冉将话梅糖递给方珂,她拆开包装,塞了一颗在自己的嘴里,又倒出一颗递给林舒冉。 “哇,好酸呢!”话梅糖的酸味让林舒冉皱紧了眉头。 “为什么我吃着是甜的!”方珂扭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林舒冉。 林舒冉没有答话,因为她看到的方珂不是在笑,而是满心忧愁。从方珂呆呆的靠着墙壁眼神涣散的抽着烟开始,林舒冉就知道,这是一个有故事的姑娘,只是那故事,大概也不是轻松就可以叙说的。 方珂也没再说什么,又添了一颗话梅糖在嘴里,努力的分辨这味道中的酸和甜。 新歌学的差不多了,各连队便开始了拉歌环节,每个连队都可以主动要求其他任何一个连队唱一首歌,但要看自己的口号喊的响不响,被喊到的连队应不应。 “五连五连来一个!”潘教官带着我们二连向江一帆所在的起了攻击。 “切!”五连的女生比较多,个个都不是好惹的主,就这么一句,人家自然是不唱的。 “要你唱,你就唱,扭扭捏捏不像样!”潘教官不放弃,又带着我们继续喊口号。 “要我唱,偏不唱,你能把我怎么样!”五连很快齐刷刷的回应着。 “冬瓜皮,西瓜皮,五连的姑娘耍赖皮!”二连又喊。 “男子汉,大丈夫,欺负女生臭豆腐!”五连仗着全连女生多,又推了回来。 “时间,宝贵!要唱,干脆!杜绝,浪费!不唱,撤退!”一来二去差不多了,二连最后喊到。 “东风吹,战鼓擂,要拉歌,谁怕谁!”五连最终还是应了二连的拉歌,齐刷刷喊到。 五连编排了半天,推出江一帆充当领唱,全连一起唱了一首军歌。 “我的天呢,从此以后,江一帆就是他们学院的顶梁柱了吗!”张璇见领唱的是自己的男朋友,不是好气儿的说到。 “无上荣誉,家属也应该感到脸上有光才是!”林诚耍贫嘴逗张璇。 “光荣你个头,我想拍死他!”张璇看着正高声歌唱的江一帆恶狠狠的说到。 整个拉歌的过程格外热闹,照着大灯的操场在沸腾了两个小时后归于宁静。唱嗨了的同学们津津乐道着连队间有趣的喊话内容,一直从还保留着阳光暴晒味道的操场说到还有些潮气的新旧宿舍楼。 第7节 不吃饭的人 最近天气好到没法说,众新生期盼的阴雨天气终究还是没有到来,想来,这又是一段无比难熬的生活。每天早上六点半,各连队就已经由队长带着开始跑早操了,一圈儿下来,管你昨晚做的美梦噩梦,统统一散而光。散了早操去吃饭的路上,你还可以看到排列整齐的教官队伍精神抖擞的从你身边走过,有些犯花痴的女孩子,早已经沉浸其中、无法自拔了。 “比教官”一时间成了各连队的传统游戏,你夸你的教官文武双全,我就夸我的教官福慧双修,你说你的教官身材高挑,我就说我的教官是颜值担当。不管其他连队的教官有着怎样的风采,二连的潘教官最终以魔鬼般的严厉教法著称。 早上天气还比较凉爽的时候,潘教官从来不叫大家站军姿,一定要等到十一点钟,太阳正在加温时再站上一个小时。几十个连队,二连永远是最后一个去食堂吃饭的。还有其他连队都是每周一交的军训日志,潘教官硬生生改成了一天一写的军训日记。 几天下来,林舒冉已经明显感觉到疲惫,明明很合身的军训服也在不知不觉间变的松松大大了。林诚那些小时候没长好的骨骼已经开始不安分起来,军训的每一分钟,它们都似乎有粉碎的可能。张璇每天都会把诅咒潘教官的咒语念上几十遍,然后表面上还要装作无比乖巧的样子。江一帆的日子并不好过,周围围绕太多姑娘成了心里莫大的负担,时不时的关注一下二连的动态是每日的必修课。 方珂一直都安安静静的站在她该站的位置,很少与人交谈,就好像这个人不存在一样。顾小满还时不时的就借看望新生的幌子去食堂明目张胆的看江一帆,但大半的时间看到的都是张璇和江一帆共进午餐的美好画面。韩玮哲几乎是训练中最刻苦的人了,顶着“队长”的头衔,不拿到“最佳标兵”的荣誉,那就是自己最大的失败。 军训的第七天,又是一个黑暗的中午十一点,潘教官看着手表准时开始了军姿战立。 “今天站一个小时,老规矩不变,有人动就加时五分钟!”潘教官语气不容商量的说。 全连所有同学连忙调整姿势和心态,期待自己可以再一次熬过一动不能动的六十分钟。所有人都以为,今天和以往的每一天都一样,不过是咬咬牙、努努力的事。方珂也是这样想的,但进行到将近一半的时候,自己的格外虚弱就宣告了今天的与众不同。 最后一点力气用完,方珂没有任何征兆的晕了过去,身体向后倾倒,准确落进站在身后的林诚怀里。 “方珂!方珂!”林诚蹲下身,半抱着方珂,喊着她的名字。 周围的同学闻声都围了过去,包括林舒冉。只是,林舒冉站的位置很靠后,个子不是很高的自己很难准确的看到人群中间的林诚和方珂。 “快送去校医室!”潘教官主持大局。 慌乱间,林舒冉什么都没有看清楚,没看清方珂是如何晕倒的,没看清人群中间林诚焦急的表情,更没看清人群是怎样聚了又散。只有一个画面,她看的真真切切,那个闻声抱起方珂、没有任何迟疑便朝校医室方向奔跑的人,是林诚。 “方珂!方珂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林诚一边赶往校医室,一边叫着怀里昏睡过去的方珂。 方珂没有回应,惨白的脸上如往日一样,面无表情。 “你是她男朋友?”校医检查后问来送病人的林诚。 “哦,不是,我们是同学!”林诚忙摆摆手。 “看你那么紧张,还以为…”校医笑了笑,继续说,“她中暑了,而且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没吃饭?”林诚很是惊讶的问到。 “对呀!这姑娘是不是减肥呢,这都瘦成什么样了!”校医又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方珂说到。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林诚问。 “躺会儿吧,应该一会儿就好。”校医说。 “哦…”林诚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么,便傻站在校医室门口。 “你别在这儿犯傻了,去食堂给她买点热粥吧!这种时候不好好表现,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校医提醒到。 “哦!”林诚很听话的跑出了校医室。 出了校医室的林诚,心里面也开始犯迷糊。校医虽然是在开玩笑,但有一句话说的没错,自己很紧张方珂。说实话,方珂虽然是林舒冉的室友,但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真的与她认识过。在男生宿舍,曾经流传过许多关于方珂的流言,好的坏的林诚都没有仔细的听过。对林诚而言,说方珂是个陌生人都不为过,可为什么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在意,林诚也解释不了。 打包好了小米粥,林诚又一次回到校医室,方珂已经醒了,只是还很虚弱无力。 “你回来了啊!喂她把粥喝了吧,我去吃饭了!”校医脱下白大褂,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额…医生说你好几天没吃饭了,我买了粥,你喝点吧。”林诚将粥递到方珂面前说。 “你送我来的?”方珂问。 “嗯。”林诚点点头,视线转移到粥碗上。 方珂没再说话,从衣服兜里拿出烟,抽出一根,点燃。 “你怎么还抽烟!”林诚抬头看见,一把拿走已经叼在方珂嘴里的烟,熄灭在窗台边沿上。 “你有毛病!”方珂是一个十分敏感的人,林诚的这个动作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哦,抱歉,我只是觉得,你现在更应该喝了这碗粥。”林诚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平静了一下后,再次将粥碗递到方珂面前。 “放这儿吧,你可以走了!”方珂冷冷的回了林诚一句后,再一次点燃了一根烟。 林诚举着粥碗的手迟迟没有放下来,他一直注视着正在抽烟的方珂,内心里许多感情翻腾而过。林诚猜测,方珂唱歌时深沉的声音多半和她多年抽烟有关,尼古丁将她的嗓音修饰的格外特别。林诚也忽然间明白,自己对方珂的在意,不过因为自己对方珂嗓音的在意罢了。 林诚总不好再去抢方珂的第二根烟,于是放下粥碗,离开了校医室。出门没走几步,就迎面撞上了林舒冉。 “方珂怎么样了?”林舒冉直截了当的问。 “已经醒了,校医说她好几天没吃饭了,你劝她把粥喝了吧!”林诚说。 “你这是要走?”林舒冉问。 “嗯…你陪她吧。”林诚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留下一句便离开了。 林诚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想要心爱玩具却被拒绝的孩子,委屈的让林舒冉不敢再多询问什么。 林诚走后,方珂看着窗台边沿上被熄灭的香烟愣了一会儿,记忆里,从没有人敢来碰自己的烟,林诚算是第一人。 “这味道,你不怕一会儿校医回来扒了你的皮!”林舒冉一走进校医室,就闻到了掺杂着消毒水味道的烟味儿。 “所以,抽完咱俩就撤!”方珂说着话的功夫,又抽了一口。 “粥喝了再走,我怕你一会儿又倒路上,我又背不动你!”林舒冉端起粥碗坐在方珂身边。 “怎么,男朋友背了别的女人,不乐意了?”方珂饶有兴趣的看向林舒冉。 “别说的那么不正经,刚刚情况多紧急啊!”方珂的话其实已经说到林舒冉心里去了,但林舒冉还是假装平静的说到。 “粥也是你家那位买的!”方珂不是好眼神的看了林舒冉手里的粥一眼。 “我知道。”林舒冉头没抬一下的说。 “呵呵,看你俩爱的那么高调,以为多牢不可破。天下爱情都一个样儿,无聊。”方珂笑的着实有些夸张,是冷笑,是嘲笑,但又好像不是在笑。她不慌不忙的从床上下来,将抽的差不多的第二支烟也按在了窗台上,就在第一支烟的旁边。 “方珂,你太悲观了…”林舒冉放下已经凉掉大半的粥,有些无奈的说。 “所以呢,我该怎样,笑颜如花吗?”方珂又摆出一副似笑非笑的面孔。 “照顾好你自己,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还有…如果你要笑,就笑的明朗一点,不要迷一样让人看不懂,不要把所有的关心都拒之千里之外。”林舒冉板着一张脸,说出了一直想说的心里话。 “既然不喜欢,干嘛还管我…”方珂低头笑了笑,声音柔软了许多。 “没有原因…”其实,林舒冉在脑海里搜索了很久这个问题的答案,可到最后却是一片空白。 大概因为林舒冉太过执拗,方珂最后还是将那碗温凉的粥喝掉了。 “真难喝!”方珂放下空的粥碗时说。 “晚上再来一碗!”林舒冉笑着对方珂说。 出门时,林舒冉挽住了方珂的胳膊,这是两人相识以来第一次如此亲密的接触。姐妹间再平常不过的一个动作,对于方珂而言,却格外困难,除了林舒冉,整个理学院大概找不出第二个人敢这样挽着方珂。 第8节 准备迎新晚会 下午连队解散后,林舒冉一把抓住人群中的方珂,准备拉她去食堂再补一碗小米粥。方珂本身是很不愿意做林舒冉和林诚之间的电灯泡的,但碍不住两人的苦口婆心,便乖乖的跟着去食堂了。 一进食堂的门,饭菜的热蒸汽便扑面而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人群的嘈杂声。方珂的心“扑通扑通”的加快了跳动,脚步怎么都不肯再向前迈进一步。 “干嘛,又不要吃了?我和你说,不行啊!你都晕倒了诶!”林舒冉拉住方珂的胳膊就往里拉。 “这是我第一次和这么多人一起吃饭…”方珂表情很恐惧的说。 “谁要你和他们一起吃饭了,只有我们三个!”林舒冉看了看对面餐桌狼吞虎咽的四人组,忙解释说。 “我都是一个人吃饭的…”方珂摇了摇头。 “嗯…?”林舒冉迷茫的看着方珂,她的表情很认真,这话里的“一个人”就是绝绝对对的“一个人”。 “林舒冉,你帮我把粥打包回宿舍吧!”方珂丢下一句,转身离开了人来人往的食堂。 剩下木讷的林诚和林舒冉两个人,草草的打了饭菜后,找了一个桌位坐了下来。 “方珂她有没有和你说过她家里的事?”林诚吃了几口后,若有所思的问林舒冉。 “没有过…”林舒冉想了想后回答说。 “哦…嗯,这个土豆丝不错,你多吃点。”林诚夹了一口菜给林舒冉。 “你对方珂…似乎很感兴趣…”林舒冉扒拉了几下林诚夹的土豆丝后,有意无意的说到。 “小妮子,你不会在吃醋吧!”林诚见林舒冉不是很高兴的样子,故意提高了分贝。 “对!我就是这么小气,你后悔还来得及!”林舒冉的心事被林诚看穿,干脆开门见上。她把筷子不轻不重的摔在桌子上,假装很赌气的样子。 “干嘛后悔,你最好一直这样小气下去!”林诚倒是很开心,很大口很大口的吃着饭。 “没心没肺!喏,喏,这些都给你吃,都给你!”林诚吃的越香,林舒冉就越生气,索性把自己的餐盘也推到林诚面前。 “抢媳妇的饭,我可不是那样的人!”林诚一瞬间变乖,又将林舒冉的餐盘恭恭敬敬的推了回去,并把筷子也从桌子上捡起来,塞在林舒冉的手里。 “不吃了,生气!”其实,林舒冉的所有顾虑都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但看到林诚的样子,又不禁想要去逗逗他。 “等一下!”林诚心里也十分清楚,林舒冉又调皮起来了,便拿出饭卡又去窗口打了一份木须肉回来,“媳妇消气了没!” “一半一半吧!”林舒冉很配合的端起木须肉闻了闻后说。 “好叻!”林诚很兴奋的再一次奔到窗口,又打了一份红烧排骨回来,“这次呢!” “一点点吧!”林舒冉已经忍不住笑起来。 “收到!”林诚飞一样又跑到水吧窗口,打了一瓶冰镇可乐摆在林舒冉面前,“宝贝儿,用餐愉快!” 林舒冉终于再一次拿起了筷子,开心的吃起来,吐掉第一个排骨骨头的时候,她对林诚说,“告诉你,这一次两个菜一瓶可乐放过你,下一次就没这么轻松了。不想破产,就老老实实的!” “是!谨遵老婆大人命令!”林诚一副臣服的样子,哄的林舒冉哈哈大笑。 吃完饭后,林舒冉打包了一碗粥拿回宿舍,方珂这一次乖乖的等在下面,没有跑到上铺睡觉。 “清粥配咸菜,你会喜欢的!”林舒冉笑呵呵的说。 “这样我才会喜欢!”方珂丢了一颗话梅糖在粥里,又拿着勺子搅拌了一下。 “你怎么那么喜欢酸的!”林舒冉随口一说。 “甜的。”方珂声音不大。 “快吃吧,晚上才有力气拉歌!”林舒冉说。 学校操场早早的就打开大灯,照的整个场地明亮无比。各连队又如往常一样练起了新歌,说说笑笑间,晚上的两个小时成了同学们心里最轻松难忘的军训时光。 歌还没怎么学会的功夫,理学院学生会来了好多人,说是要为总校的迎新晚会挑选演员。学生会的人大致介绍了这次迎新晚会的主题和内容设定,又对大家的才艺特长做了简单的调查,最终确定,以自愿和推荐的方式选择上台表演的人。 “我们连有一个叫方珂的女生,歌唱的很棒!”潘教官首先举荐说。 “方珂,是哪一位同学?”学长笑呵呵的问到。 “是我…不过,我唱不了。”方珂站起来,悠悠的说。 “有什么问题吗?”学长询问状况。 “我怯场。”方珂懒得再废话许多,自己心里明明不想参加这种乱七八糟的学校活动,都怪教官多嘴。 “咱们理学院确实要出一个唱歌的节目,如果你唱的还不错,这也是一次难得的锻炼机会。”学长耐心劝说。 “我们诚哥也行!”张璇忽然举起手,以举荐人的身份,大声喊到。 “谁?”学长朝张璇走过去。 “林诚!”张璇笑嘻嘻的说。 林诚慢悠悠的站起来,有几个和他混熟了的男同学在起哄。方珂一时被遗忘在角落里,也转过头看向林诚。学长与林诚聊的不错,很快确定下来,由林诚表演一个吉他弹唱的节目。 “你男朋友会唱歌。”方珂问林舒冉,却不是疑问的语气。 “…嗯。”林舒冉看了看表情认真的方珂,点点头。 方珂又有意无意的看了林诚几眼,忽然想起中午在校医室,就是这个男生胆大妄为的抢了自己的烟,还自作多情的给自己买了粥,更过分的是,他抱过自己。 “方珂,你为什么不唱…”林舒冉很小声的问方珂。 “说了,我怯场。”方珂并不走心的回答。 “方珂,你总是这么让人捉摸不透,没人知道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林舒冉是无奈的,因为方珂不知会在什么时间,就忽然冰冷下来,一句话,把你的心情也说的冰凉。 “那这句呢!”方珂笑笑,问到。 “假的,你不怯场。”林舒冉很坚定的回答。 “所以说,你是了解我的。”方珂转过头看向前方。 “可是,我明明知道这是假的,却不敢追问下去,不知道怎么回事…”林舒冉像对自己姐妹说话一样,毫无保留的吐露着自己的心事。 “懒得参与。”半天,方珂才丢出一句。 其实,这个真正的原因,林舒冉是猜个大概的。以方珂的性格和低调的处事风格,应该不愿意站在聚光灯下表现自己,相比下来,她更愿意用这个时间,去厕所抽根烟。想到这里,林舒冉笑了。 五连这边,来选人的是顾小满。 “一帆,你有没有什么擅长的?”顾小满在选人阶段,第一个询问江一帆。 “什么都不会,这是真的!”江一帆忙摆摆手表示拒绝,他也的确没有说谎。 “我会跳一个民族舞,不然你给我伴舞吧!”顾小满没有放弃的意思,笑着说。 “学姐,我真的不行,你就放过我吧!”江一帆做求饶状。 “一帆,怎么最近你都和我生疏了呢…”顾小满蹲下身,凑到江一帆的耳边,轻声说。 “没…没有啊…”江一帆向旁边躲了躲,吞吞吐吐的说。 “哈!看把你给吓的,我是说,以后你不许再叫我‘学姐’了,还是‘小满姐’好听!”顾小满站起身,一边笑的花枝烂颤,一边纠正江一帆的称呼。 “哦…好…”江一帆无奈,只好点点头。 顾小满带着挑选好的人呼啦啦离开后,江一帆特别站起来看了看张璇所在二连的方向,又拿出手机翻看了一下短信箱,确定相安无事后,才慢慢坐下来。 张璇哪里知道顾小满来过的事,她一直忙着给林诚唱什么歌曲出谋划策。经过一番商量后,林诚最终决定唱Beyond乐队的《海阔天空》。 一时间,要开迎新晚会的消息,让同学们兴奋不已,说笑间,就到了解散的时间。 大概这一段时间,所有发生在新生身上的事都会让大家觉得新奇,每个人,似乎都在忙着交新的朋友,也似乎都做好了开始新故事的准备。 第9节 江一帆被绑 军训到了最后的阶段,迎新晚会也在每天晚上紧锣密鼓的准备着,大部分连队的同学关系也越来越好。 江一帆最近的日子过的却是十分辛苦的,每天混在一群女生中间,对于女同学们聊起来的各种话题都没有共鸣。一方面,要格外留意与女性同胞、特别是顾小满的距离,一方面,还要关注自己女朋友张璇的喜怒哀乐。对于自己的大学生活,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无助加无奈。 “听说了嘛,就咱们连那个江一帆,有一个很霸道的女朋友,江一帆特别怕她!”说话的这位是对外汉语专业新生中一个特别不安分的女生,名叫李文玲,她不知道在哪里听到的八卦消息,在训练休息时美滋滋的和大家谈论了起来。 “是嘛!没看出来,就他那蠢蠢的样子,还能交到女朋友呢!”一旁的女同学连忙发表听到后的感想,期待这个话题能够谈的更加深入一些。 “你可别这么看不起人家,听说咱们学院高二的顾小满也特别看好他呢!”李文玲继续爆料。 “真的假的!你这都哪里听到的啊!”某女同学瞪大了眼睛,表示这一切简直太神奇。 “呵呵,这才多大个学院啊,还有我李文玲不知道的事儿!”李文玲十分牛气的说。 “谁信呢,谁不知道,你最爱胡说了!”某女同学白了李文玲一眼,撇撇嘴说。 “这么可靠的消息你们都不信,真没劲!”李文玲心里十分不服气,想了想后,脑袋里冒出来一个鬼主意,于是坏笑着召集大家说,“一会儿十二点解散,大二那个顾小满会来咱们连查人,咱们欺负欺负江一帆怎么样?” “怎么欺负?”旁边女生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 “要不然…咱们把江一帆绑那边那棵大树上吧!”李文玲四周环视了一下,指着操场边一棵长相不错的树说到。 “哎呀,李文玲,咱们这么做是不是太损了!”某女生有些退缩。 “这怎么了,同班同学开个玩笑而已,有什么的!”李文玲忙劝说,“再说,这样才能看出顾小满有多偏心江一帆呢!” 几个不怕惹事的女生就这样在李文玲的鼓动下达成了一致,计划确定好后笑成一片。 “你们干嘛这么开心…”不远处坐着的江一帆被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跳,扭过头哀怨的看着李文玲她们。 “江一帆,你说你是不是爷们的!”李文玲饶有兴趣的问。 “不然呢!”江一帆瞪了李文玲一眼,转过头,不想再搭理她。 “如果是爷们,解散可不要跑哦!”李文玲半威胁半挑衅的说着,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的女生们也跟着再一次笑起来。 “无聊!”江一帆也没有再应李文玲她们的话,嘴上小声嘀咕了一句。 五连在休息的时候,二连就在不远处站着军姿,五连的动静谁不在意张璇也不会不在意,女生们的笑声传进张璇耳朵时,她的心里很快生出一股厌烦。如果潘教官看管的不严,张璇真想扭头去看看那帮女生笑什么,这里面有没有江一帆的事儿。 时间过的很快,太阳不知不觉间就飘到了头顶,眼看离十二点解散的时间越来越近,李文玲朝几个说好的女生使了使眼色,大家都有意无意的观察着江一帆的一举一动,并做好了捉弄他的准备。 “今天上午大家表现的不错!咱们连虽然女生多,但没有人掉队,这一点值得表扬!”五连教官趁着解散前说。 “注意了注意了,教官已经开始总结了,都做好准备啊。”李文玲小声的提醒着。 “诶!顾小满来了!”旁边一个女生一眼看到了朝连队这边走来的顾小满。 “好戏要开始了!”李文玲努力憋着笑说到。 “那…中午大家都多吃点,下午不要迟到了,解散吧!”五连教官笑呵呵的说。 “哦…!”李文玲高声呼喊了一声,紧跟着就炸起了一片。 五连的其他同学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喊声吸引住了,一时间都放慢了去食堂的脚步。只见李文玲为首的几个人从不同方向围住了江一帆,二话不说将江一帆连拉带拽的拖到了大树旁,手脚麻利的用布腰带将江一帆绑在了上面。 “你们干什么!你们放开我!”江一帆从头到尾都蒙蒙的,拗不过那么多女生,就只好鬼哭狼嚎了。 “江一帆,我们就想看看到底有多少女生会来救你!”绑好后,李文玲拍了拍手说到。 “你们快放开我!”江一帆缓过神来,十分生气,手上鼓了把劲,发现撑不开后,表情严肃的说。 “江一帆你看,顾小满好像发现这边的热闹了,正朝这边走来呢!你猜猜,她看见你这幅模样,会作何表示啊!”李文玲指着远处还在观望的顾小满说。 “我草,别闹了,快放开我,快解开!你们…”江一帆却没顺着李文玲手指的方向寻找顾小满,因为他发现二连已经解散了。 “哈哈哈,江一帆你怕了!”李文玲和围观的一群人笑起来。 “快看呢,那边有个男生被一群女生绑树上了!”某男同学一边跑一边呼喊自己的同伴。 “谁呀,那是!”刚刚解散的林舒冉踮起脚看了看,一层层的人围堵着,根本看不清里面绑着的人是谁。 “妈的,我听动静好像是一帆他们连的!走,去看看!”张璇说着话,就大步朝事件中心走过去,后面紧紧跟着林诚和林舒冉。 “好像…好像…好像是江一帆啊!”林舒冉定睛又仔细看了看后,忙拉着林诚的胳膊说,“林诚,你快看,那里面绑着的是江一帆呢!” “真是一帆…诶,璇儿呢?”林诚四下里看了看,刚刚还走在前面的张璇,这会儿已经不见踪影了。 张璇哪里会给林舒冉和林诚两人反应的机会,因为她老早就看到,那绑在树上、被人群围着取笑的人,正是自己平日里爱都爱不过来的男朋友,江一帆。 “我草!完了!”江一帆也一眼就看到了正冲进人群的张璇,心里一沉,皱着眉低下了头。 “你看你看,他那个怂样儿!”李文玲凑近了指着江一帆又取笑了起来。 “说谁呢!这位姑娘!”张璇站在李文玲身后高声接了一句。 “你谁呀?”李文玲闻声,回头看了看张璇后,问到。 “你不认识我?”张璇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笑呵呵的问李文玲。 “你谁呀!我凭什么要认识你!别在这捣乱!”李文玲不屑一顾,她只听说江一帆有女朋友,却不知道那人就是面前的张璇。 李文玲见面前的张璇不再说话,便又转过头逗江一帆,这会儿功夫顾小满也凑到了人群里,不过她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的注视着视线中心的一干人等。 “江一帆,看来我要料想错了,那个大二的顾小满没来救你啊!”李文玲觉得欺负江一帆这件事情越来越有意思,变本加厉的逗起来,“哦,对了,还有你那个女朋友,人呢,怎么也不见她管你啊!要不,你求求我,姐姐我开心,就放过你!” 李文玲抬手轻轻的拨弄了一下刘海,接着抬手在江一帆的额头上不轻不重的点了一下,最后又扭动着腰肢在人群面前得瑟了两下。 “李文玲,好走不送…”江一帆抬眼看到已经闪着熊熊烈火的张璇,轻声对李文玲说到。 “什么…什么意思…”李文玲眨巴了几下眼睛,对于江一帆似笑非笑的表情表示很不理解。 “去你妈的!”张璇大步迈到李文玲面前,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诶,你怎么打人呢!”旁边和李文玲一起的女生尖叫着朝张璇奔过来。 “草!”张璇一抬脚重重踹在李文玲援兵的肚子上。 “你干嘛!”李文玲反应过来,眼圈泛着眼泪吼起来。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你奶奶我就是他女朋友,再他么敢动江一帆一下,我扒了你们的皮!”张璇暴怒。 “璇儿!璇儿!别生气,别生气!”林舒冉慌慌张张的跑到张璇身边,一把抱住张璇,努力平复着她的情绪。 “我们就是开个玩笑,你至于嘛!”李文玲见自己的举动的确惹怒了张璇,刚刚的两下身手也不是好对付的,于是放软语气说到。 “松开他!”张璇不看李文玲,手向后一指,语气不容商量的说到。 李文玲使了个眼色,几个人连忙替江一帆解开带子。江一帆揉了揉勒疼的手腕,不声不响的凑到了张璇身边。张璇没有正眼看江一帆,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 “我们可以走了嘛!”张璇抬头看向李文玲,李文玲捂着脸,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怎么了这是!”张璇他们刚要走,关注着这一切的顾小满忽然冒出头,面带笑容的说。 因为之前张璇对于顾小满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很好,这会儿见她又来凑热闹,心里又翻腾起一阵恶心。 “学姐,咱们系李文玲被物理系的给打了!”很快有人向顾小满说明了情况,李文玲听了也配合着装起无辜,捂着脸拼命掉起了眼泪。 顾小满看了看很会演戏的李文玲,看了看依然生着气的张璇,最后又看了看躲在张璇身后的江一帆,嘴角闪过一丝笑容。 第10节 生根发芽 顾小满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李文玲身边,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很心疼的样子。 “是你打的人?”顾小满走到张璇面前问到。 “呵。”张璇本来就对顾小满嗤之以鼻,心生厌烦的冷哼了一声。 “文玲,你还手了吗?”顾小满也不在意张璇会作何反应,转过头问李文玲。 “学姐,我没有!你不是一开学就告诉我们要规规矩矩的嘛,谁知道这个女生会莫名其妙动手打人,我没还手!”李文玲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捂着脸的手又轻轻揉了揉。 “这位同学,无论是因为什么,先动手打人总归是不对的,你道个歉吧!”顾小满一副主持大局的样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张璇。 “道歉的话,我不会说啊,这可怎么办!看你这么懂事,不然你教我好了!”张璇想了想,忽然也笑起来。 “你这态度可不怎么好!真是没想到,你们理学院招人标准这么低,这样的人都能招进来!”顾小满边说边用看不起的眼光上下打量张璇。 “那意思,你们就能担当道德模范了呗!您这么有理有据,倒是给我解释解释,你们院招进来的高标准女生,脱了自己的裤腰带把男同学绑起来,这事儿是有多高尚!”张璇提起一旁绑江一帆的布腰带,说到。 “同班的玩熟了,开个玩笑怎么了!”一旁的李文玲听了,忙辩解到。 “她们做的不合适,你可以说啊,动手打人就太过分了!”顾小满依旧避重就轻,只挑张璇打人的事儿说,将李文玲等人的作为完全包庇起来。 “我就打了,你怎么着吧!”张璇见顾小满明显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也懒得再和她讲道理。 “当众和我们文玲道歉!”顾小满仗着张璇打人不占理,气势丝毫不减。 “说了,不会。”张璇冷冷的说。 “那我就只能请你们理学院的主任来评评理了!”顾小满不依不饶,搬出老师来压张璇。 “请吧!”张璇侧身形式上给顾小满让了一下路。 “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女生,不知好歹!”顾小满瞪了张璇一眼,就要往老师办公室方向去。 “学姐…能别惊动老师嘛…”躲在张璇身后的江一帆不想让事情闹大,也不想张璇因为这件事受到处罚,便探出头说到。 江一帆话音刚落,走了两步的顾小满便面露笑容,她等的就是江一帆求情的这一刻。 “一帆呐,真不是学姐狠心,你要知道,打人斗殴这种事是有可能被记一次大过的,弄不好还会影响你女朋友拿学位证书呢!我倒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你这女朋友,脾气也太糟糕了一点!”顾小满笑呵呵的回应江一帆,语气明显比刚刚温柔了许多。 “她不是这个意思…”江一帆弱弱的说。 “我也不懂她是什么意思,我就是想让她道个歉而已!”顾小满拧着眉,楚楚可怜。 “她在气头上,要不…我替璇儿和文玲说一声‘对不起’,行嘛…”江一帆说。 “放屁!你滚一边儿去!”张璇听了,怒气再次被点燃,狠狠推了江一帆一把。 “哎呀,你怎么连自己的男朋友都打,这么多人,你倒多少给他留些面子啊!”顾小满声音放尖了喊到。 有了顾小满的煽风点火,看热闹的人自然都调转视线,看向被推了一把的江一帆。看不起的眼光,议论的声音,再配上那些歪着嘴脸的嘲笑,江一帆的心里翻江倒海,不由得慢慢低下了头。 “少在这儿不要脸,要去告状就快滚!”张璇十分生气,扶着她的林舒冉和林诚都明显感觉到了她手臂上的力道,好像下一秒拳头就会挥出去一样。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顾小满听了,难免生气。 “老娘不会!带着这群贱人快滚,小心我一会儿连你一块儿打!”张璇冲着顾小满恶狠狠的说。 面对这样的张璇,顾小满心里是打怵的,但有些事她必须做,因为只有激怒张璇,自己挨了打,才能博得江一帆更多的同情,这正是自己参与此事的目的。想到这里,顾小满故作镇静,壮着胆子说,“呵呵,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敢不敢碰我!” 张璇再难压抑住火气,挣开林舒冉和林诚两人,举起手就朝顾小满奔去。顾小满心里害怕,耸着肩,死咬牙关等着这一巴掌的降临。眼见张璇的手就要碰到顾小满娇嫩的脸蛋,人群中忽然冲出一个人,死死抓住了张璇的手。 “够了!”韩玮哲高高大大的身体挡在张璇和顾小满中间。 “滚!”张璇定睛看了看后,很大声的吼着韩玮哲。说完,张璇努力挣了挣,但自己的手依旧死死的被韩玮哲抓着,于是咬牙切齿的看着韩玮哲。 “别闹了!”韩玮哲手腕一转,将张璇按在自己的身后,转身面向顾小满,面无表情的说到,“是这几个女生过分在先,我们的人才过分在后,既然都是过分,就没必要分个错对!真要道歉,也应该你们的人先道歉!另外,我劝你最好少惊动院里,在你一个军训学生会监管的职责时间发生这种事,报上去,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不能就这么算了!”李文玲见顾小满一时间没有作出反应,哭哭唧唧的跑上前喊到。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韩玮哲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拉着张璇,带着大家离开了操场。 从操场绑江一帆的那棵树下,到学校小广场的凉亭,大概三分钟的路程,韩玮哲全程紧紧拉着张璇,大步的走在最前面。张璇也没有再挣脱,只是还为刚刚发生的一切感到神伤,特别是对江一帆的表现,心里有一万个不满意。林舒冉和林诚与江一帆并排走在一起,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怎样都说不出口。而这事件的核心人物江一帆,无论刚刚发生了什么,现在的眼睛里只剩下唯一的一幕,那便是自己女朋友的手被握在另外一个男生的手里。 第11节 突如其来的离别 一行人等来到了学校的小广场,张璇挣开韩玮哲的手坐在长椅上,心里面还是有气。 “行了,璇儿,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该过去了。”林诚劝说到。 “我们走吧,让他们俩自己待一会儿吧!”韩玮哲分别看了看张璇和江一帆,有些话还是要这两人谈开了才好。 林舒冉临走又拍了拍张璇的肩膀,希望她能平静下来,以免再冲动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林诚也向江一帆使了眼色,希望他能够慢慢和张璇谈,多包容她的怒气。尽管如此,他们走后,张璇和江一帆还是吵的不可开交。 “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那几个小丫头片子说绑你就绑你了,你都不知道反抗的嘛!”待其他人都走了以后,张璇含着眼泪吼到。 “大家毕竟都是同班同学,翻了脸也不好看,我就没…”江一帆想了想,语气放软了解释到。 “人家拿你当同学么,江一帆你能不能长点脑子!”张璇擦了一把眼泪。 “行了,别生气了,我以后离她们远点还不行吗!”江一帆见张璇哭了,便上前来哄她。 “随便你,我懒得再管你!”张璇一把推开江一帆,完全没有消气的意思。可这一推,力道稍微重了一些,江一帆一时没有防范,踉跄了几步坐在地上。 “张璇你够了没!我不过是被女同学玩笑的过分了一些,你至不至于这样!人你也打了,学姐你也骂了,我你也教训了,该可以了吧!”江一帆站起身,十分生气的朝着张璇喊到。 “呦,你这是心疼那个顾小满了?”张璇死死瞪着江一帆。 “对!我就是心疼她了!无聊!”江一帆再没有耐心哄张璇,丢下一句气话,转身就要走。 “好你个江一帆,我真是看错了你!你知道我看到你被那么多人围观,被那个贱人羞辱,我多心疼嘛!我做这一切为了谁,我他么为了谁!”张璇朝着江一帆还没走远的背影喊着,眼泪大颗大颗的夺眶而出。 江一帆听见背后的张璇呜呜的哭起来,心里又明了她不过是太在乎自己,气一点点的就消了,慢慢的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江一帆什么都没说,奔过去一把将张璇抱在怀里,任张璇怎样捶打,他都没有松开。 “璇儿,在这个学校里,我最在乎的就是你!所以,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再替顾小满,我和她真的没什么!”待张璇的情绪平复了许多后,江一帆细声细语的说到。 “总之,我就是不喜欢她!”张璇不喜欢一个人,真是够彻头彻尾的,不由分说,就早早在心里判了顾小满的死刑。 “我们现在不在一个班了,多多少少都会和其他人接触,你不能总是这么无理取闹的,时间久了,你我都有负担!”江一帆总结了过去这段日子中存在的问题,希望可以得到张璇的认可。 “我没有无理取闹,一直都是那个顾小满找麻烦!”张璇再一次恶狠狠的说了顾小满的名字。 “那哪里是找麻烦!就像刚才,那个韩玮哲还一直牵着你的手呢,我不还是理解了么!他就是怕你再挣脱开跑去惹事,像这样的情况,我能误会你嘛!”江一帆说来绕去终归还是提起了韩玮哲与张璇之间这个让他敏感的动作。 “不是吧,江一帆,你也会吃醋?”张璇寻思了一下江一帆话里话外的意思,忽然笑开了花。 “我哪有…”江一帆故作镇定。 “哎呀,韩玮哲的手掌太有力道了,而且很温暖,大小嘛,也刚好合适…”张璇假装陷入美好的回忆中,怎么暧昧怎么说。 “闭嘴!小心我休了你!”还没等张璇说几句,江一帆就一把捂住了张璇的嘴巴,两个人你推我搡的闹起来。 一场风波就这样慢慢平息了下来,可张璇不知道,自己是韩玮哲牵的第一个女孩。 “阿哲,下午是不是要开始练军体拳了?”吃过饭回宿舍的路上,林诚悠哉的问到。 “嗯。”韩玮哲很敷衍的答了一句。 “干嘛,有心事了?”林诚问。 “那个张璇…一直都这样么?”韩玮哲看向林诚,表情很认真。 “什么?”林诚一时间摸不准韩玮哲问的是什么,眼神里写满了迷茫。 “她…很爱打人么?”韩玮哲问。 “你是说这个啊!哈,你是不知道,我那个璇儿妹妹凶猛的很,你最好小心一点,免得被她咬!”林诚哈哈大笑起来,总觉得,每一个提起张璇的瞬间都是开心的。 “哪有人这么说自己妹妹的…”韩玮哲无奈的摇摇头。 “今天你也算是见识到了,这也不过是个开端,未来的日子,会有更多腥风血雨等着我们的!”林诚将两只手背在脑后,步子迈的无比轻盈。 “那…她和那个江一帆,在一起多久了?”韩玮哲努力装作十分不经心的问出这句话,但脸还是红了起来。 “一年多了,而且是我们璇儿妹追的江一帆!”林诚倒是满不在乎,主动透露一些消息。 “能想象得到…”韩玮哲似乎正在脑海里构思张璇表白时的情景。 “诶,你怎么忽然对我璇儿妹妹这么感兴趣了,别打什么歪主意啊!”林诚仔细看了看韩玮哲,猜测着、坏笑着说。 “哪有…我只是感觉他们俩很不搭!”韩玮哲的意思,其实是“江一帆配不上张璇”,只是觉得,对林诚不能这么露骨的表达,便换了一种说法。 “那你看我和小冉搭嘛!”林诚很有兴致的看着韩玮哲,还贱贱的眨巴了两下眼睛。 “唉,白瞎林舒冉那么好的女孩了!”韩玮哲说完,抬腿就跑,林诚在后面一边骂一边努力追着。 打过了这一架,张璇算是彻底在外国语学院出名了。当天在场的人,绘声绘色的讲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结果传递的到处都是。带来的结果就是,人们走过江一帆身边的时候,都不指指点点、小声议论,江一帆在外国语学院的日子过的更加紧张起来。 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几天军训,全体新生要学习打军体拳,并且没个连队要在最后的演戏上选出20名学生进行表演。二连里,林舒冉和张璇算是女生当中练的比较认真的;林诚打不来这种需要力道的动作,所以能偷懒的时候就偷懒;方珂更是觉得这套拳无聊透顶,干脆装病称自己不舒服,每次都躲在一旁看其他同学伸胳膊踢腿;韩玮哲几乎算是连队里动作最标准有力的了,潘教官也任命他为领队,时不时的会带一小拨人到旁边练习。 距离军训倒数第三天,天忽然阴了下来,操场上已经连续被暴晒了十几天的同学们无不欢喜雀跃。这一次,老天很是偏袒大家,不一会儿的功夫,天就下起了雨,只是遗憾下的不大,似乎并不影响训练。 “一会儿,在这个场地上,我们所有连队进行一次大彩排,我们就在这雨中,打一遍军体拳!”潘教官扯着嗓子,站在雨中发布命令。 “雨中打军体拳,这军训简直惨无人道!”张璇小声嘀咕了一句。 “女同学都去观众席休息吧,这次彩排,我们让全连的男同学上!”潘教官停顿了一小会儿后,语气柔和着说。 “不!潘教官,我也要上!”林舒冉无法接受这样的决定,自己认认真真练了那么久,怎么能彩排的时候不上场呢。 “听话!”潘教官看着林舒冉,有些温暖,又有些不容商量的说到。 于是,所有连队的女同学都退到了场地外举起了各式各样的伞。操场上,经过各连队教官的静心布置,浩浩荡荡的拉起了一个浩大的方阵,所有男同学严阵以待。 “军体拳,预备!”主席台上,总教官大声吼到。所有同学立刻摆好预备姿势。 “一!” “二!” “三!” …… 一声又一声命令传达下去,一个又一个动作整齐划一的展现在眼前,林舒冉被这样的场景震撼到了。 “冲啊!”一套军体拳打完之后,所有的男同学都吼着这两个字朝中心聚拢,气势如虹,吼声震天。 “小冉,我怎么觉得这个场景,那么像《士兵许三多》里的呢!”张璇也很激动,拉起林舒冉的手臂,剧烈的摇动着。 “真后悔,我没有在队伍里!”林舒冉这样想着,心里也下定决心,总汇演的时候,自己一定要上场。 只是,年轻的男生女生们,没有一个人知道,那场雨天里打下来的军体拳,是他们大学军训里的最后一场训练。解散后,教官团队因接到紧急任务,中饭都没吃,便悄无声息的集体离开了校园。等到大家接到军训结束的通知时,教官的宿舍区已经空无一人。 滴滴答答,是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的清脆声响;一二三四,是壮志男儿们发自心底的声响;沉默不语,是懵懂的孩子送给战士们最诚挚的祝福。 第12节 开始 潘教官他们走后,韩玮哲曾去教官宿舍找过他们,面对着空空的房间,回想着这段挥汗如雨的日子,到了最后,连一句“再见”都没有和潘教官说,韩玮哲几度热泪盈眶。 张璇和林舒冉对于此事也很感伤,她们选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再次来到军训的场地,将没有正式表演过的军体拳又认认真真的打了一遍。 “我们的大学,就这样开始了!”打完后,张璇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很感慨的说到。 “我们的大学,早就开始了!”林舒冉想了想,笑着说。 “小冉,你说这接下来的四年,我们会过的开心吗?”张璇心事重重。 “什么时候你也多愁善感了,这可不是你的风格!”林舒冉扭头看了张璇一眼。 “哎,谁知道呢,我现在怎么越来越打不起精神了呢!”张璇继续心事重重。 “管他什么人,管他什么事,咱都别怕,生活再差,能差到哪里去呢!”林舒冉猜测,张璇应该是因为江一帆的事才如此苦恼,便说到。 的确如此,短短三周的时间,林舒冉、林诚、张璇和江一帆四人的世界里已经出现了太多面孔,发生了太多事情。 冷若冰山的方珂,常常会叼着烟似笑非笑的看着林舒冉,好像一个谜一样解不开。林舒冉给方珂买了很多话梅糖,每一次,方珂都会在拆开一盒新的话梅糖时,分给林舒冉一颗。三周的时间,林舒冉一直吃不惯那糖,可她觉得很酸很酸的糖,方珂却一直都说是甜的。 笑容甜美的顾小满,个子不高,却总能引起所有人的注意,特别是江一帆和张璇。顾小满喜欢听江一帆叫自己“小满姐”,不喜欢听他叫“学姐”。被顾小满纠正了几次后,江一帆终于可以在见到她时熟练地叫出“小满姐”了。不过,江一帆每次喊出这个很亲昵的称呼时,都会四下里仔细观察一番。操场上,因为李文玲的事张璇与顾小满起了一次大的冲突,那个时候,这个女生的一颦一笑就深深烙进了张璇的心里。 正义果敢的韩玮哲,好像四个人身后的守护者一样,常默默无闻的做许多事。军训时,早上跑操,张璇常常迟到,韩玮哲多次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化掉了她的名字,这大概是因为林诚对他的嘱托。林诚和韩玮哲是同一宿舍的,两人也比较交好,林舒冉不在的时候,林诚多半都会拉着韩玮哲一起吃饭。 军训结束后,新生们开始正式上课,课表是走班制的,学生们需要到相应的教学楼、相应的教室去上相应的课。 “喂,你有没有良心啊,我自己没课,起了个大早来送你,你还爱答不理的!”张璇第一天一大早就有课,江一帆特意起早来送她。 “啰嗦什么,没看我都快要迟到了!第一天上课就迟到,印象多不好!”张璇回头拉着紧追慢赶的江一帆,表情专注的朝教室奔跑。 “你慢点跑,刚吃完早饭就这么剧烈运动,小心肚子疼!”江一帆用了点力气,想要拉住大步前行的张璇,努力尝试放慢她的速度。 “妈的,以前都是教室等着老娘,现在却要老娘苦命寻找教室!干!”张璇一时间对错综复杂的教学楼不带电,心情烦躁的骂了一句。 “跑过了,这边!”经过一个小岔路口的时候,江一帆拉住跑错方向的张璇,“我已经都替你探过路了,这个楼四层,你快上去吧!” “噢萌萌,我爱死你了!”张璇“吧唧”在江一帆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转身就跑。 送走了张璇,江一帆转身回宿舍,迎面就看到了不远处朝自己走来的顾小满。 “小满姐…”上一次操场上的争端以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面,顾小满那句“张璇你多少给自己男朋友留些面子”的话,又第一时间回荡在耳边,江一帆微微低着头,小声的说。 “一帆呐,你不是没课么!”顾小满早已看过对外汉语专业新生班的课表,微笑着问。 “嗯,我…”江一帆支支吾吾,竟不愿直截了当的告诉对方,自己是来送女朋友。 “哦我知道了,你是来送女朋友的吧!”顾小满试探着问,见江一帆不说话,知道自己料的没错,便又笑着说,“你对你女朋友可真好!” 江一帆很尴尬的笑笑,他也不明白自己是尴尬在哪里,更不明白为何在顾小满面前,自己总是有种抬不起头的感觉。 “这周三晚上就是迎新晚会了,咱们院缺一个搬道具的,你愿意来帮忙吗?”顾小满表情真诚的问。 “…嗯,可以。”江一帆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去上课了!”顾小满笑笑说。 离开江一帆以后,顾小满拿出手机,给学生会的人打了一个电话,特别将江一帆安排在了自己的节目里。 林诚一大早也跑去林舒冉宿舍楼下,准备拉着自己的女朋友去吃早饭,可先等来的却是背着吉他的方珂。 “你这是要去哪儿?”林诚问。 “你女朋友刚刚起,估计你要再等上一阵了。”方珂口里嚼着口香糖,漫不经心的说。 “你经常这样无视别人的问题么!”方珂明显绕过了自己先提出的问题,林诚略显严肃的说。 “那要看这问题我想不想答!”方珂冷冷的说。 “算了,小冉早提醒过我,你就是这样的女生,你忙你的去吧!”林诚一开始也不过想寒暄两句,没想到变成了如此严肃的话题。 “如果你没瞎,就别从别人嘴里认识我。”方珂说完,径直离开。 其实,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一次值得较真的对话,但方珂最后还是有些激动。到今天,方珂依然很厌烦任何有关于自己的口耳相传,无论那话是好是坏,无论那说的人是谁。 留在方珂背后的林诚,也有一段很长时间的空白,他一直觉得,方珂不该和自己说如此严肃认真的话,方珂更不会在意自己对她的看法。可当这一切发生,林诚又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很不自然。 第13节 迎新晚会开幕 等来林舒冉后,两个人一起去吃了早饭。一时间没有课,两人便找了一块阳光照的不错的草地,林诚练迎新晚会的弹唱,林舒冉作为第一个观众观看。 “好久都没看你弹吉他了,都有点想了。”一首完毕,林舒冉看着阳光下的林诚温柔的说。 “那我再给你弹一个吧!”林诚笑着说。 “林诚,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你就是这样站在阳光下,特别好看。”林舒冉双手叠在一起,比出一个框框,将林诚罩在里面。 “是刚进九班那天吧。”林诚放下吉他,坐到林舒冉身边,回忆到。 “嗯,你悄无声息闯进我世界的那天。”林舒冉靠在林诚的肩膀上,慢声慢语。 “第一印象如何?”林诚问。 “嗯…好瘦啊,像鱼干一样!现在也一样,干巴巴的鱼干!”林舒冉捏了捏林诚的胳膊,笑嘻嘻的说。 “傻瓜…”林诚摸了摸林舒冉的头,“那你知道,你悄无声息闯进我世界的那天,是怎样的嘛!” “诶,你不是说,是在图书馆,我改了你的错题么!”林舒冉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盯着坏笑的林诚。 “你一走进图书馆,我就注意到你了,没想到,你偏偏选择坐在我身边的位置,还那么放肆的改了我的题!”林诚说。 “你怎么会注意我…”林舒冉能够回想起高一自己的样子,一脸无奈的说。 “我记得,你当时穿了一件特大号的校服,那个时候,高一新生本来就很少去图书馆,穿着校服去的就更少了,所以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林诚一边说一边回想当时的场景,时不时的会忍不住笑一下。 “那你对我印象如何?”林舒冉听过,索性问的更仔细一些。 “我说了,你可不带打人的!我觉得吧,这个女生好蠢呢!”林诚说。 “找死!”林舒冉不由分说,照着林诚的后背就是一巴掌。 “说好了不打人的!”林诚拧着眉毛喊痛。 “谁和你说好了!”林舒冉不认账。 “其实,是你踮起脚够上层书架的书引起了我的注意。”闹了一会儿,林诚很认真的说。 “为什么?”林舒冉眨巴着眼睛问。 “那个时候,你刚来,大概不知道,咱们学校越高年级的书放的越高。你一个高一的小女生,去够高年级的书,还不够我注意一会儿的嘛!”林诚回答。 “这样啊…我都忘记当时读的是什么书了,只记得你睡了好久好久啊!”林舒冉说。 “睡得好!我不睡着,你还哪里敢改我的题,还留下那么多骂我的话。你不招惹我,我怎么会费尽苦心去找你。我不找你,不死皮赖脸的缠着你,哪里会有这么一位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女朋友!”林诚越说越开心,后来干脆眯着眼躺在草坪上。 “少偷懒,快把你的歌再练一练,马上就演出了,别唱砸了给我丢脸!”林舒冉拍了拍林诚,说到。 “遵命!”林诚跳起来,抱着吉他准备再弹唱一遍。 “不过,我可警告你,如果有哪个小姑娘犯花痴喜欢你,你不许理!并且,在台上只能收我送的花,别人的都不许收,看都不许看一眼!”林舒冉皱着眉,一脸严肃的立规矩。 “哇,林舒冉,没看出来啊,你这么小心眼儿啊!”林诚宠溺的说。 “我问你听没听到!”林舒冉才不理睬林诚的挖苦。 “是!我的眼里只有你!”林诚摸了摸林舒冉的头。 因为有林诚的陪伴,因为有张璇和江一帆这些好朋友在,林舒冉的大学生活没有那么孤单,这一度让林舒冉感到很幸福。 迎新晚会正式演出之前,江一帆被名正言顺的叫到院里帮忙。 “咱们院有一个节目是民族舞,需要一些同学在舞台后面帮着晃动这些彩带,你就是其中一个!”顾小满拉着江一帆讲解任务内容。 “不是搬道具么?”江一帆哪里想到自己还需要上台抛头露面,一脸茫然的问到。 “那些脏活累活已经早早分下去了,这个多好啊,一点都不累的!”顾小满说。 “可是…我不想上台…”江一帆弱弱的说。 “哎呀,你是纠结这个啊!没关系的,到时候你们站的很靠后,灯光基本照不到的,放心吧!”顾小满连忙说。 的确不是一个多难的工作,江一帆再不好推辞什么,便硬着头皮答应了。接下来的时间,他和另外四个男生配合着音乐反复练习了几次后,便通过了。只是,全程,江一帆都不知道,这个民族舞的领舞,正是顾小满。 学校很快在操场搭起了一个大的舞台,灯光、音响都请来了外面很专业的工作室。千呼万唤,迎新晚会终于到来。 当天晚上,各学部按照自己学院的座位区安顿好所有新生,还分发了许多荧光棒和彩色的手环,同学们玩的不亦乐乎。理学院这边,依次坐着方珂、林舒冉、林诚、张璇和韩玮哲。 “那群查人的什么时候能走,无聊!”还没开始,方珂就盯着周围挂着牌子的学生会成员说到。 “他们应该一个晚上都在的,你就‘既来之,则安之’吧!”林舒冉拍了拍方珂的手,安稳她的情绪。 “我想抽烟。”方珂把手按在口袋上,轻声对林舒冉说。 “一会儿开始了,我陪你去。”林舒冉看了看方珂,思考片刻后,悄声在她耳边说。 “干嘛!你们女生哪来那么多悄悄话,我也要听!”林诚凑过来,玩笑着说。 “哎呀,你别挤坏我的花!”林舒冉一把推开林诚,护住身旁的花束。 “没事,我不嫌弃,反正也是送给我的!”林诚看了看,笑笑说。 “我嫌弃!我送的花,一定要是最好看的!”林舒冉白了林城一眼。 韩玮哲一直关注着旁边这对小情侣的动静,看到林舒冉特别为林诚准备的花束后,转而对身边的张璇说:“你那个男朋友已经作为稀缺物种被他们系供起来了,今晚没节目么,怎么都不看你准备鲜花呢!” “江一帆?他哪里会表演节目,他五音不全,四肢也不全,哈哈,他没节目!”张璇笑起来。 “你呢?唱歌跳舞之类的,你会吗…?”韩玮哲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张璇这个问题,声音莫名一点点变低。 “我?我会骂人打架!”张璇回答的很自然,对于将自己标榜成混混女青年这件事,她一直都很拿手。 “哈,那你可以来我的武术协会,正好我缺个副会长呢!”韩玮哲忽然想起自己前两天刚刚递交的创办武术协会的申请,眼前一亮,兴奋的对张璇说。 “武术?骂人打架什么时候都变的这么高端了,我怎么不知道!”张璇迷茫的看着韩玮哲。 “我是说真的,不开玩笑!”韩玮哲表情认真。 “哦,行,那我考虑考虑!”张璇也没有办法立刻做决定。 “好,我等你答复!”虽然没有得到一个肯定的回复,韩玮哲依然很开心。 “尊敬的各位来宾,敬爱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舞台上,四个穿的光鲜亮丽的主持人响亮开场。 一段嘉宾介绍词和开场白过后,迎新晚会正式拉开帷幕。 “请大家欣赏由外国语学院舞蹈队带来的民族舞,《清风雨露》,表演者顾小满等。”一位女主持人,嗓音清脆的报幕。 第14节 临场发挥 音乐响起,江一帆随着舞蹈队跑上舞台,站好位置后,用力的挥舞着手中的彩带。站在幕布后面候场的江一帆,在听到主持人报出“顾小满”的名字时,恍惚间忘记了好几个动作,所以,只能靠面前飘来飘去的彩带掩盖自己的慌张。到了上台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己是顾小满节目中的配角,这种不严谨的事情,大概也只有江一帆做的出来。不过,有一点顾小满没有说谎,那就是江一帆所站的位置灯光的确很昏暗。 “那前面领舞的不就是顾小满嘛!”林舒冉仔细看了看后,认出浓妆艳抹的顾小满。 “看不出来,她这种小个子,还能领舞!”张璇撇了一眼说。 “既然讨厌她,就少看她,我给你变个魔术吧!”韩玮哲旁观了一会儿后,凑在张璇耳边说。 “你还会变魔术!”张璇瞪大了眼睛,看着韩玮哲很坚定的眼神,慢慢相信了这是一个事实,张璇微微侧身,面向韩玮哲,准备看他会耍出一个什么把戏。 自己的提议被张璇认可了,韩玮哲自然很开心,笑呵呵的从裤兜里拿出一枚一元硬币放在手心里。 “睁大眼睛看好,硬币分分钟变纸币!”韩玮哲拿好姿势,提醒张璇。 张璇倒是一直瞪大着眼睛,想要看出韩玮哲魔术中的破绽。可韩玮哲一个背手,再翻回来,手心里的一元硬币就变作了一元纸币。 “这太夸张了!”张璇表示不可思议。 “想不想学,很简单的!”韩玮哲拿着硬币在张璇面前晃了晃,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Ok!你教我吧!”张璇做好了虚心求教的准备。 “那可不是白学的!这样吧,你答应我做武术协会的副会长,我就教你,怎么样!”韩玮哲早有预谋。 “你大爷的,还有条件!”张璇推了韩玮哲一把,差点将他推下座位。 舞台上,顾小满的舞进入到一个小,开始有好看的队形不时的展示给大家,博得场下阵阵掌声。 临近最后一个小节,江一帆终于在台下茫茫人海中搜寻到了张璇的身影,只是,落进他眼里的是张璇与韩玮哲两人嬉笑打闹、你推我搡的画面。一瞬间,在江一帆的世界里,这庞大的操场似乎就只剩下了两个欢笑的人,且那一颦一笑都揪着自己的心,让自己越发的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音乐进入到最后一个小,正常情况下,这个时候的江一帆应该随着彩带队列动起来,配合舞蹈演员,将手中的彩带传递出去,然后退场。可其他几个拿彩带的同学都已经按计划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江一帆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下的张璇和韩玮哲。 顾小满迟迟没有等来江一帆的彩带,也看到有些观众发现不对劲后的哄抬声,便回头看了一眼。 “木头,这种场合还发什么呆!” 顾小满心里暗想,脑筋一转,迈着玲珑的舞步三跳两跳来到了江一帆身边。 “那不是江一帆么!”林舒冉第一个看到角落里昏暗灯光下的江一帆,惊讶的说。 “一帆?”张璇听到也立马将注意力从韩玮哲的身上收回来,看向舞台。 只见顾小满先伸出左手将江一帆手中的彩带接过来抛向其他演员,右手牵起江一帆,想要将他带到舞台中央。 江一帆清清楚楚感受到顾小满的力量正不由分说的将自己往最刺眼的灯光下拉扯,下意识的后退了一小步,想要挣开顾小满的手。 “你刚刚走神已经打乱了这个舞蹈的节奏,我现在正在拼命的补救,你配合我一下,随我到舞台中间,我围着你转一圈,再将你从另一侧送下舞台!”顾小满一边用力抓紧江一帆的手,一边紧张的说。 “不行,小满姐,我不会…”江一帆忙回绝。 “来不及了,你不要捣乱了!”顾小满又加了力度,狠狠攥了一下江一帆的手。 随即,顾小满一个用力,江一帆就踏出了自己死守的阵地,脚步不由自主的移向了舞台中央。 “你不是说,他没有节目嘛…”看着身边表情越来越严肃的张璇,韩玮哲忽然说。 张璇听了,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转过头冷冰冰的看了韩玮哲一眼。 “璇儿,你别又多想啊,这明显是突发情况,那个顾小满明显是在救场!你看一帆,那动作根本就没练过,全都是应付下来的!”林诚指着舞台上笨手笨脚的江一帆说。 这会儿,顾小满的舞也跳完了,一个漂亮的谢幕,一群舞蹈演员退下舞台。 “贱货!”张璇冷冷丢出两个字,迅速起身,离开座位。 “璇儿!”林舒冉喊了一声,张璇没有回头,“我去看看她!”林舒冉说完,立马去追张璇。 “我陪你!”林诚慢半拍起身,想要陪着林舒冉去追张璇,却被方珂一把拦下。 “马上就到你的节目。”方珂说。 “可她们…”林诚终归是不放心的。 “两个小姐妹在一起,有什么可担心的。”方珂说。 “是啊林诚,让她们去吧!”韩玮哲帮腔。 就这样,林诚带着一颗担忧的心来到了后台候场。 “接下来,请欣赏由理学院大一新生林诚带来的吉他弹唱,《海阔天空》!大家掌声欢迎!”主持人响亮报幕。 第15节 方珂代替林舒冉 灯光老师很配合的将舞台上的大照灯熄灭,换了一束追光打在林诚身上。稍显瘦弱的林诚,捧着自己心爱的吉他,坦然走上舞台。拨片触碰到琴弦,悦耳的前奏通过音响传了出去,陶醉了许多人。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怀着冷却了的心窝飘远方。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天空海阔你与我,可会变。”林诚才一开口唱出第一句,台下就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简直就是Beyond翻版呢!”韩玮哲惊呼。 “呵。歌唱的好,琴弹的更好。”方珂一直关注着林诚弹吉他时的指法,应着韩玮哲的话说到。 “这眼看都要唱完了,林舒冉怎么还不回来!”韩玮哲一眼看到林舒冉座位旁边的鲜花,焦急的说。 “我去。”方珂一把拿起花束,准备上台给林诚献花。 “方珂,要不要再等等林舒冉。”韩玮哲拉住方珂的胳膊说到。 “松开!”方珂眼睛看着韩玮哲的手,冷冷的说。韩玮哲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没有把握好分寸,便连忙收回自己的手,一脸尴尬。 方珂拿着那束林舒冉精心护着的鲜花,一步一步走向舞台上演唱的林诚,目光坚定。 对于献花这种出风头的事,方珂从来都是尽量避免的,但这一次不同。吸引方珂的是林诚弹吉他的样子,她是那么想借着献花的幌子,近距离的观赏林诚弹吉他。 林诚发现来献花的是方珂时,定睛看了看方珂后,又将注意力拉回来放在吉他上。方珂走到林诚身边,静静等待他唱完最后一个音符后,才将手里的花双手递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方珂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加快了跳动,“扑通扑通”跳乱了自己本有的镇定。 “方珂!来一个!”台下有之前二连的同学见识过方珂的嗓音,便起哄喊了一句,瞬间一呼百应。 主持人原本要谢过表演的林诚和献花的方珂,却被这突发的情况卡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方珂看了看林诚手里的吉他,又看了看台下乌泱泱一行起哄的人,忽然停住了下台的脚步。 “吉他能借我一下吗。”方珂伸出手对林诚说。 “哦,当然!”林诚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后,连忙将吉他递到方珂手中。 主持人也搞不清楚方珂到底会不会表演,一时间愣在一边看着传吉他的两个人。 方珂什么也没有说,坐在林诚刚刚演唱时的座位上,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 “这吉他,真不错。”方珂转头笑着对林诚说。 “你也会弹吉他!”林诚看着方珂熟练的端吉他动作和拨弦的样子,惊讶的说。 方珂没有回答,她只是转过头看向前方,手指灵活的拨动琴弦,临时弹奏了一曲,这一曲,让林诚对方珂又有了新的认识。 方珂弹奏的不是一般的曲目,而是日本著名吉他大师押尾桑收录于2004年专辑《Behappy》中的一首吉他弹奏曲子,名叫《WingsYouAretheHero》。这首曲子表现力极为丰富,且多处用到泛音、点弦和拍弦等高级吉他弹奏技巧。林诚学吉他时,也练习过这首曲子,心里深知其中的难度。 而方珂,在弹到后面最为复杂的地方时,几乎人与吉他融为了一体,这几度让林诚热血沸腾。 “吉他还你,这琴真的不错。”下了台,方珂小心翼翼的将林诚的吉他递了回去。 “你…弹的也不错。”林诚礼貌的微笑,真诚的赞赏。 “你弹的也不错。”方珂说。 林诚小心的收起吉他,回过头看着方珂,竟不知说些什么好,两人很是尴尬。 后台的另一边,张璇倚靠在一个巨大的集装箱上,沮丧的垂着头。林舒冉安静的站在张璇身边,无奈的看着对面同样沮丧的江一帆,不知应该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江一帆,你要不要脸,还给那种贱货当伴舞!”张璇冲到后台,将江一帆扯到无人的角落就是一顿臭骂。 “我不知道顾小满也跳这舞!”江一帆用力睁开后,大声解释到。 “放屁!”张璇当然不信。 “我真的不知道!我明知道你讨厌她,干嘛还要找不痛快!”江一帆无力辩白。 “你脑子有病!”张璇继续骂着江一帆。 “张璇,你不要太过分!你刚刚在台下不也和那个韩玮哲有说有笑开心的不得了吗,别以为我没看见!”江一帆翻脸指责张璇。 “我们俩清清白白,你胡扯什么!”张璇一副很不理解的样子。 “那我和顾小满就有什么嘛!你干嘛成天到晚揪着不放!”江一帆怒吼到。 这些发生在五分钟前的对话似乎还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回放,林舒冉的心依旧提着不敢放。张璇的口不择言,江一帆的崩溃暴怒,已经将这份爱情推到了悬崖边,再不拉一把,可能就会粉身碎骨。 “怎么会这样呢,我们不该是这个样子…”不一会儿,张璇哭着轻声说。 江一帆抬眼看了看张璇后,又低下头。江一帆没有去哄已经说软话的张璇,而是继续保持着自己的愤怒,这样的情况让林舒冉有些无措。 “一帆…璇儿…你们都冷静一下,不要因为误会,伤害了彼此…”林舒冉想了想,弱弱的劝说着。 “从开学的第一天,你就疑神疑鬼,禁止我和任何女生说话!好不容易一起吃个饭,你的话题永远都在旁敲侧击的查我!那个顾小满,人家好端端一个负责我们新生军训的学姐,却被你莫名其妙想象成了情敌!我倒想问问你,你怎么就那么不信任我,我们的感情就那么脆弱吗?”江一帆一直以来压抑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 “我不过是因为太在乎你…”张璇听着江一帆对自己的指责,满脸是泪。 “在乎,你的在乎,让我快要喘不过气了,你知不知道!”江一帆再次怒吼着。 第16节 顶撞 “所以,江一帆,我不该在乎你。”张璇擦掉眼泪,站直了身体,很冷静的对江一帆说。 江一帆没有说话,似乎也不那么激动了,他静静的看着张璇,眼神里分不清爱恨。 “谢谢你的默认,祝福你,江一帆。”张璇冷冷的丢下一句,转身离开。 张璇走后,巨大的集装箱前,只剩下林舒冉和江一帆两个人。江一帆似乎很累的样子,慢慢倚靠着蹲了下来,低着头不说话。相识以来,这是林舒冉第二次与江一帆独处,也大概只有在这样的独处时间,林舒冉才能看见不一样的江一帆。江一帆所谓的呆萌,不过是为了逗笑张璇而已,而此时的他,是忧伤的。 “一帆,相信女生的直觉,顾小满对你绝对不是简单的照顾。”林舒冉冷静分析。 “林舒冉,你也不相信我?”江一帆抬头看着林舒冉,满眼委屈。 “不是不相信,只是想要告诉你,张璇的在乎并不是多余的。”林舒冉说。 “从上大学的第一天到现在,我没有一天能够轻松的喘口气!现在你明白,为什么当初我想要离开她考去别的学校了吧…”江一帆表示很无奈。 “我会劝劝她,但你也要注意一下顾小满!”林舒冉说。 “呵,行吧,我尽量和她保持距离。”江一帆冷笑了一声。 “等璇儿消气了,你再好好来哄哄她,今天你俩的话都说的有些重了。就这样吧,我先走了。”林舒冉说完准备要走。 “等等…”江一帆连忙叫住林舒冉,想了想后,还是问出了自己很在意的一个问题,“那个…璇儿和那个韩玮哲最近是不是走的很近…”江一帆问这话的时候,很没底气,似乎很怕听到不好的答案一样小心翼翼。 “你们俩,真是够叫人无奈的!”林舒冉看着江一帆一阵苦笑。 “我们俩…是不是很怪…”江一帆也挠挠头笑了。 “自找苦吃,每天想象出无数个不好的结局,把彼此的生活搞的乱七八糟!”林舒冉瞪了江一帆一眼。 “当局者迷,你是还没有碰到这样的事!如果现在有一个女生每天围着林诚转,你还会这么淡定么!”江一帆将这个难题拋回给林舒冉。 “不可能,我百分百相信林诚!”林舒冉提高了分贝,强调自己的观点。 “切,说的轻松!”江一帆摆摆手。 “懒得跟你废话,走了!”林舒冉对于这种糟糕的假设问题非常厌烦,同样摆摆手,转身离开了。 一个人回观众区的路上,林舒冉又重新思考了江一帆提出的那个假设,但答案还是没有变。林舒冉的心是暖的,因为她始终相信,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拆散她和林诚。 迎新晚会开了整整两个半小时,张璇早早退场回了宿舍,韩玮哲看了一半也偷偷逃走了,方珂更不知道哪儿去了,临散场时,观众区就只坐着林舒冉和林诚。 “人家都是见色忘友的,你偏偏相反!丢下我,去哄璇儿妹,这花都不香了!”散场回宿舍的路上,林诚想起给自己献花的是方珂,便皱着眉毛挑林舒冉的理。 “哪里不香,你少夸张!”林舒冉夺过花闻了闻。 “你听话能不能听重点!”林诚懊恼起来。 “好啦,不气,是我不对,行了吧!只是你那个璇儿妹妹最近真的是太让人操心了,她再这么跟着江一帆每天提心吊胆的,早晚要出大事!”林舒冉严肃的分析张璇和江一帆所处的形势。 “这种事,总要两个人说开了才好!什么都没有,就天天幻想上了,可不够要人命的嘛!”林诚说。 “我在想啊,下个月就是璇儿的生日了,要不,咱们帮江一帆制造点浪漫,给璇儿好好过个生日,顺便给他们俩的爱情升升温怎么样!”林舒冉越说越兴奋。 “行啊,本人绝对鞍前马后,老婆大人说做什么就做什么,绝对支持!”林诚一边表示赞同,一边将林舒冉揽在怀里。 “哎呀,你吉他都咯到我了!”林舒冉推开林诚,一下跳的老远。 “跑那么远干嘛,你们俩都是我的挚爱,得亲热一点!”林诚再次凑到林舒冉身边,拉着她的胳膊不放。 “死林诚,人家的假想敌都是美女,我的真情敌却是一把琴,讨厌!”林舒冉对于林诚的吉他与自己平起平坐这件事,感到很不开心。 “我分分钟踹碎,您给个话!”林诚顺势将吉他放在地上,摆好了随时上脚的姿势。 “干什么!怎么对待你的挚爱呐,起一边去!”林舒冉连忙把吉他拿起来背在身上。 昏黄的路灯下,林舒冉在前面跑,林诚在后面追,那一段欢笑的路程格外普通和鲜明。 林舒冉回到宿舍时,已经快要到熄灯的时间,可方珂还没有回来。 “舒冉呐,这眼看学生会就要查人了,方珂还没回来,怎么办呢!”陶宁婉拉着林舒冉的胳膊,十分着急。 “我刚刚打电话了,没接…她有说去哪儿吗?”林舒冉也十分着急,联系不上方珂,自己难免开始担心起来。 “你都不知道,我们怎么会知道呐!唉…咱们宿舍又要因为她被扣分了!”李双很是厌弃的看了一眼方珂的空床铺。 “别这样,扣分也不是什么大事,关键是怕她出什么事…”林舒冉委婉的维护着方珂。 “来了来了,学生会的人来了!”陶宁婉慌里慌张的跑进宿舍。 不一会儿,学生会生活部的几个学姐走进了林舒冉的宿舍,查点了人数后发现方珂不在,于是很自然的在名册上打了一个叉号。 “方珂人呢?”一个学姐很严肃的问到。 “她…”陶宁婉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话。 “我在这!”方珂慢慢悠悠进了门,走到学姐身边看了一眼名册,“把你那个叉划了,你记错了,我在!” “下次注意!”方珂总算踩着时间回来了,学姐也不好说什么,不耐烦的划掉了刚刚打下的叉号,换了个对号。 “注意什么,注意在你们查寝的时候不去厕所?”方珂一边走向自己的床铺,一边对身后的学姐说。 “你这什么态度!”学姐很生气。 “什么态度你自己不会看么!”方珂停住脚步,慢慢转过身笑呵呵的说。 “新生扣分最多的就是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跟我这儿来什么劲!”学姐气哄哄的说。 “少翻旧账,你还不配教训我!”方珂冷冷的答复。 “哎呀,好了好了…学姐也是辛辛苦苦查寝,你下一次这个时间再想上厕所了就多忍一会儿。”林舒冉拉了一下方珂的衣角劝到。 “我们要睡觉了,不送!”方珂看了看林舒冉微笑的脸后,摆摆手对呆站在门口的学姐说到。 第17节 逃课 虽然方珂的名声算是新生里比较不好的了,但学生会的人对她还是有所忌惮的,大概就是这样一个屡屡犯错的人,身上还有一个高考最高分的光环和校里领导的大力肯定吧。新生老生在面对方珂的时候,都觉得她像一个解不开的谜团,避而远之的同时也在时刻关注着她的动态。 查寝的学姐们离开后,林舒冉拉着方珂坐在自己的身边,一下子闻到了她身上厚重的烟味。 “洗洗睡吧,已经这么晚了,一会儿熄灯就干什么都不方便了!”林舒冉本想问问方珂她去哪了,但明白方珂不想说的时候问了也没用,便终究没有问出口。 “话梅糖吃完了。”方珂从兜里掏出空盒放在林舒冉手里。 “怎么会这么快,今晚迎新晚会开场前我才给你的…”林舒冉很是惊奇的看着方珂。 “很甜。”方珂说完,低下了头,任林舒冉怎么看都看不出她的情绪。 “好,我明天一早就去给你买,你先睡觉吧。”林舒冉看着这样的方珂,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但她心里清楚,方珂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否则不会一进门就那么大的火气,这会儿又如此低沉。 “林舒冉,你喜欢这所学校么。”方珂微微抬起头看着林舒冉,表情特别认真。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只是觉得这里离家比较近。”林舒冉平静的说出自己选择吉林A大的原因。 “呵呵,那我呢。”方珂像是自问自答,说完冷笑了一声,便爬上床蒙上了被子。林舒冉本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隔天的课很满,基本贯穿了全天,第一堂课是大课,所有的数学系学生在同一个教室上课。一进门,林诚就兴冲冲的为自己和林舒冉选定了一个听课的黄金位置。 如果放在平常,方珂也会随着林舒冉坐过去,戴着耳机睡大觉。可今天,她却选择了教室的最后一排。等到所有学生到齐了,林舒冉回头看了一眼最后面的方珂,无奈的摇摇头。后三排,除了方珂,一个女生都没有。 课才上到一半,方珂就拎着包从教室的后门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而这件事直到老师点名林舒冉才知道。 “方珂!”台上的老教授照着花名册喊到了方珂的名字,台下却无人响应。 “方珂在不在?”老教授推了推眼睛,又仔细看了看名册上的字,确定自己没有读错后又强调了一遍。 “我晕呢,她又跑去哪了啊…”林舒冉回头看了一眼,方珂的位子空着,无奈的自己又不得不为她圆场,于是举起手对老教授说,“老师,她肚子不舒服,在宿舍躺着呢…” “有假条没有?”老教授问。 “来时太急,我忘记去院里给她请假了,抱歉老师!”林舒冉弱弱的解释。 “念在是第一次,就暂且不记旷课了,回头把假条补上,下不为例。”老教授说。 “谢谢老师!”林舒冉连忙站起来向老师表达最真诚的谢意。 林舒冉本以为这样就算帮助方珂度过了一劫,却没想到,后面还有六劫等着自己。 “方珂,你在哪里,刚刚的课我已经替你圆过去了,这眼看第二堂课就要上课了,你怎么还不回来?”方珂的电话没有人接,林舒冉无奈的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今天的课,都不上了。”不一会儿,方珂回到。 “你怎么了,不舒服么?”林舒冉第一反应是方珂生病了。 “有点事。”方珂回。 “那你请假了么?”林舒冉连忙问。 “呵,请假?我不用。”方珂回。 “怎么会不用呢,旷课的不良记录是会影响你最终的成绩的。我刚刚说你不舒服,可是又不敢去院里给你请假,我如果报了你的病假,学生会就会去查人的,你又不在宿舍,这可怎么办呢!”林舒冉很是无奈。 “林舒冉,我不用请假,你也不用管我,让那些老师记旷课就行。”方珂回。 “我算服了…”林舒冉对于方珂这样消极的态度表示很不理解。 “手机没电了,关机了。”方珂最后回。 “啊!疯了疯了,这个死方珂脑袋里到底装些什么东西啊,怎么这么不安分!”林舒冉将手机重重摔在桌上,抱怨了一句。 “怎么了又!”林诚连忙问。 “逃课了,全天都不上了!” “她确实挺怪的,我看你就少管她的事吧!”林诚劝到。 “也只能这样了…作为方珂的朋友,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她的造化了。”林舒冉深深叹了口气。 此时的方珂,已经背着吉他出了校门,沿着校外修的很长的一条小路走着,她要去的地方是一间酒吧,名叫《第五季》。这间酒吧五年前在吉林A大的附近落成,专门针对学校里的老师和学生制订了娱乐项目,因此大红大紫的火到现在。每每到了夜晚,总会有许多学校里的大学生来这里放松,慢慢有了名气后,也有一些社会上的青年大老远抛来光顾。今天,是方珂与酒吧老板约好谈自己驻唱的日子,什么课、什么老师都无法阻止自己。 “简单先唱一小段吧!”酒吧老板姓左,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后,左老板对方珂提出了试唱的要求。 “没问题。”方珂从容大方的走上舞台,弹唱了一首曲目。 “真心不错!太棒了!太棒了!”方珂唱完,左老板连忙站起来鼓掌,以示自己对方珂的赞许和认可。 “那我可以留下了?”方珂笑着问。 “当然!”左老板一口答应,心里想着,怎么都不能放走了这棵摇钱树,“这个酬劳…” “酬劳左老板看着给,我不缺钱,我只是热爱音乐!”方珂很官方的说,这也确实是她的心里话。 “热爱音乐,热爱音乐,热爱音乐好啊!”左老板对于这样的回答非常满意。 “不过,我能否向您打听一件事呢?”方珂依旧笑着,笑的她自己心里都有些发毛了。 “当然,你尽管问!”左老板爽快答应。 “咱们酒吧是不是有一个会员,叫…白耀启。”方珂依旧笑着,只是那语气不知不觉间就冷了下来,眼神暗淡的等待着左老板的回答。 第18节 迎你走进来 白耀启,这就是方珂昨晚回宿舍迟的原因,一个不经意间,她就看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方珂跟随白耀启进了第五季酒吧,眼见着他一个人点了酒闷闷的喝了好一会儿,又目送着他醉醺醺的离开,全程两人没有任何交集。 “白校长啊,他可是咱们酒吧的老会员了,我刚开酒吧那会儿,他就经常来光顾!怎么,你们认识?”左老板问到。 “他是我们学院的副院长,我昨晚看到他来这里了,所以便随口一问。”方珂很自然的回答。 “我还真不知道他是什么学院的,就知道是个校长…”左老板思来想去也没有想起这个光顾了自己酒吧好多年的老会员到底来自哪里。 “除了理学院,他还会去哪里…”方珂换了一副冰冷的面孔,小声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左老板见方珂表情有异,询问到。 “没什么…白院长他每天都会来吗?”方珂问。 “那没有,他是周三和周五来,其他的时间…哦,想起来了,听他提过一嘴,说是其他时间都要带研究生做什么项目。”左老板一边说一边起了两瓶啤酒,顺势递给方珂一瓶。 “那我周三、周五就不演出了,其他时间准时过来,您看行么?”方珂说完,喝了一大口啤酒。 “怎么,你们学校还不准你们在外面驻唱啊!”左老板笑呵呵的问。 “也不算吧,反正能避开的麻烦就尽量避开呗!”方珂笑呵呵的答。 推杯交盏间,方珂便与左老板敲定了驻唱的时间和相关细节。出了酒吧的门,方珂有些微醉,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白耀启,这一次,你欠下的,我一定会和你算清楚!”方珂暗自在心里下着决心。 一天六节课终于上完,林舒冉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教室时,内心里有说不出的失落感。首先,大学课程的无聊等级要比自己预估的高出许多,林舒冉是真心搞不懂,不学哲学的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年纪重温一下那些要命的文学和历史。以为自己可以在高深有趣的数学命题中熬药,却不想,先掉进了长篇大论的文字思维里。其次,今天方珂的名字被三个点名的老师记上了,这也是一件让林舒冉懊恼的事。 “小傻子,你看你现在,哪里有高材生的样子!”林诚搂着满脸失落的林舒冉说到。 “唉,一时之间,我算是很难接受这新鲜的大学生活了!从人到事,处处都埋着古怪的种子,不定时的发芽结果,我已经丧失了采摘能力!”林舒冉靠在林诚的肩膀上,幽怨的说。 “幸好有我陪在你身边吧,感谢我当初做的决定吧!”林诚捏了一下林舒冉的鼻子。 “干嘛…”林舒冉捶打了一下林诚,“你倒的确悠然自得,没心没肺的家伙!” “没心没肺有什么不好,像张璇和一帆那样的,天天自找烦恼…还有你,怎么就对那个方珂的事那么上心呢,小心她把你卖了!”林诚啰里吧嗦的说了一堆,最后点点林舒冉的额头,以示严重警告。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她…很特别!”林舒冉想了想,说出自己对方珂的直观感受。 “嗯,确实是个特别的女生,成绩牛B,歌唱的好,吉他也牛!”林诚瞬间说出方珂好多优点。 “但你看她平时,又好像不是那么安分的女生,穿古怪的衣服、抽烟、晚归,还冷冷的…”林舒冉又补充了一些方珂的缺点和怪异行为。 “所以呢!”林诚停住,知道若有所思的林舒冉一定是又想到什么了。 “所以,我现在应该赶紧回去,问问她,这一天没上课又跑哪去了!”林舒冉说完放快了脚步,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林诚大步向前走。 “好歹陪你男朋友吃个饭吧!”林诚不情不愿。 “去找韩玮哲吧,我也不能天天霸占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租给我了呢!”林舒冉倒是给出了一个很好的理由。 “你快承包我吧,Comeon,baby!”林诚没正经的喊到。 “闭嘴!死林诚!太丢人了!”林舒冉连忙去捂林诚的嘴,避免他发出更怪异的声音。 回到宿舍,方珂正躺在床上睡觉,这个时间,宿舍里的人都去吃饭了,难得安静。 “方珂,别睡啦,你吃饭没有!”林舒冉才不管方珂睡的多香,上去就摇醒了她。 “林舒冉你烦不烦,我刚睡着没一会儿呢!”方珂带着浓厚的起床气,不由分说的吼着林舒冉。 “说!今天一天没上课,去哪里了!”林舒冉才不理会方珂的坏脾气,直接了当的问出自己的疑问。 “我的天,你怎么这么爱瞎操心呢,要管去管你们家林诚好不好!”方珂依旧烦躁不安。 “我家林诚可乖着呢,不迟到,不早退,更不会旷课,相比来看,还是你比较需要我操心呢!”林舒冉很轻松的应付着。 “酒吧!”方珂见林舒冉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丢下两个字就迅速把被拉到头顶。 “哪有人大白天的去酒吧,你要喜欢,晚上大家一起呗,干嘛逃课!”林舒冉听了,连忙正面疏导方珂。这一次,方珂没有做声,两只手死死抓着被子,不打算再搭理林舒冉。 “其实,我觉得酒吧那地方真的不错,没事去喝几杯还挺有意思的!记得高中那会儿,打完耳洞我和张璇还去High了一个晚上!我喜欢喝玛格丽特,不过我酒量差,两杯基本就可以送疯人院了!哈哈哈…”林舒冉努力扒着连接上下铺的梯子,开心的回忆着毕业时自己所过的疯狂事。 “方珂…我是真的不希望你把自己的世界锁起来,这么久了,想不关心你都难了…”林舒冉看着蒙着被子一动不动的方珂,温柔的说。 “好好的美梦,被你搅的乱七八糟,罚你请我吃饭!”过了好一会儿,方珂突然从被子里冒出头,无奈的对林舒冉说。 “好勒!想吃什么,走起!”林舒冉开心的笑起来。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从来不需要给任何理由。一个人接纳另一个人的好,也从来不需要问为什么。许多时候,在最美好的年纪,发生的故事和认识的人,就那么自然的被盖上了美好的标签,甚至到后来,时间已经冲淡了许多往事,你都不愿撕去那枚曾经义无反顾贴上的标签。 方珂接纳了林舒冉这件事,无论是对方珂、还是对林舒冉,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第19节 荤素套餐 林舒冉和方珂到了食堂,没想到林诚、张璇和韩玮哲都在,三个人的餐盘三三两两的剩着一些饭菜。 “哈,你们都要吃完了啊!”林舒冉眉开眼笑的和三个人打招呼。 “我说小冉,你这够开心的啊,精神状态大不一样啊,有什么好事啊,快和我们说说!”张璇见林舒冉难得这么开心,便调侃了起来。 “开心还需要什么好事,我每天都很开心好嘛!”林舒冉笑呵呵的说。 “哎…我这孤家寡人的,连晚饭都没有媳妇陪了,就开心不起来喽!”林诚装模作样的把双手背在头上,一边撇着笑开花的林舒冉,一边控告着她的见友忘色。 “诺,喂你吃口你最爱的土豆丝,弥补你受伤的心灵!”林舒冉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塞到林诚嘴里,甜腻腻的说。 “再这么腻歪,我走了!”虽然这会儿食堂里已经没几个人了,但对于这种大众吃饭的地方,方珂还是打心底里厌烦的。 “别呀,难得这么清静,你快好好吃顿饭!”林舒冉一把拉住方珂,将她按在旁边桌的空位上。 “我强烈推荐土豆丝啊,虽然我这也是林诚推荐后才吃上的…嘿。”韩玮哲见气氛这么好,也冒着胆子和方珂主动说了一句话。对话足够平常,可韩玮哲说完,心跳就莫名跳的很快,因为他实在害怕这个冰山女王对自己完全不理睬。 “那就让林舒冉打这个菜吧,反正是她请客!”方珂看着韩玮哲微微上扬了一下嘴角,平淡的回应。 “其实,你们两个大男生应该一人请一个菜的,诚意啊,这个时候还不赶紧拿出来!”张璇一直坐在旁边观察着方珂的态度,见今天如此温和,便连忙烘热气氛。 “对对对,我再去给你打个番茄炒蛋,也很不错哦!”林诚听了张璇的话,连忙拿起饭卡,笑呵呵的说。 “额…那我就给你打个…打个…嗯…糖醋排骨吧!你看你瘦的,应该多吃点肉!”韩玮哲算是拿出了最快的反应速度,手忙脚乱的跑去了打饭窗口。 “那我也不能闲着,给你买瓶汽水吧!”张璇站起来,笑着对方珂说。 一下子,四个人分散在不同地方,座位上只剩下了方珂一个人,但那时的她,是笑着的。 林舒冉陪着方珂吃不同人请她吃的荤素搭配套餐,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的很开心。 “你们俩别在外面转了,早点回宿舍去,路上注意安全!”临分别时,林诚嘱咐林舒冉和方珂后,和韩玮哲一起护送张璇回宿舍。 “林舒冉,今晚…谢谢你…”方珂很少对别人说这样的话,但今晚她是真的很开心,于是发自肺腑的说。 “说什么呐,这有什么的,你不知道,我们这群人有趣的事还多着呢!哦,对了,还有一个人今晚不在,叫江一帆,是张璇的男朋友,改天正式让你们认识一下!”林舒冉开心的说。 “见过几次,不怎么熟…”方珂回忆了一下说。 “放心吧,早晚会熟的!”林舒冉脑筋一转,忽然想到方珂还没有交代一整天的去向,便又问到,“你还没说,你今天去干嘛了,课都不上了!” “去学校附近的一个酒吧应聘驻唱。”方珂平淡的说。 “驻唱!”林舒冉停住了脚步,很是惊奇又兴奋的喊出了声。 “有这么刺激嘛,你声音可以适当收一收!”方珂也被吓了一跳,忙提醒林舒冉。 “驻唱诶,那是我们家林诚的想法,怎么你就先实现了呢!在哪个酒吧啊?”林舒冉今晚简直兴奋到了姐姐。 “第五季,小南门那边最火的!”方珂回答。 “已经签约成功了吗?每天都唱歌吗?我要去听!”林舒冉兴奋的说。 “周三、周五除外,其他时间都唱,你最好都来,不来我还挑理呢!”方珂笑着说。 “哈哈,第五季…第五季…啊!我知道那家酒吧,行啊方珂,以后是不是就可以跟着你喝香的吃辣的了!”林舒冉钩住方珂的肩膀,很是亲昵的说。 “别的不敢说,你的玛格丽特,我全包了!”这一次方珂没有对林舒冉的这个动作有任何的不适应,宠溺的说到。 “你说的啊,不带反悔的啊!”这以后,林舒冉笑的十分夸张,一会儿蹦到方珂前面向她模仿政治老师讲课的样子,一会儿有跳到方珂后面和她分享自己打七个耳洞的叛逆经历,一路上,两个女生肆无忌惮的大笑着,无限美好。 “方珂,我要告诉你一件你不知道的事,你猜猜是什么!”到了宿舍门口,林舒冉忙挡在方珂面前,微笑着说。 “看你说的这么认真,是什么!”方珂摇摇头,对于面前孩子一样的林舒冉没有任何办法。 “你!方珂!笑起来,特别美,特别漂亮!”林舒冉提高了分贝大声的说,引得旁边路过的同学都侧目了。 “林舒冉,你快跟我会宿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喝多了呐!”方珂无奈的笑笑,拉着林舒冉回了宿舍。 那一晚的林舒冉是快乐的,她终于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走进了方珂的世界。其实,林舒冉不知道自己是只敲开了门,还是走到了方珂内心更深的地方,她只知道,自己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方珂的接纳,以及自己好朋友们对于方珂的接纳。这些,已经足够她兴奋的好几个小时睡不着觉了。 而方珂,是感动的。一直以来,方珂都习惯了做周围人口中的冰山美人,心事不与人说,烦恼不与人讲,默默的过活在只有自己的世界里。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需要朋友,方珂也一样。别人渴望的,方珂也渴望过,只是她太害怕失去的滋味,所以,莫名间为自己套上了一个厚厚的保护壳。今晚,围在林舒冉几个人中间的方珂一直是微笑的,她也从心底里真切的希望,自己可以和他们成为朋友。 一直睡不着,林舒冉便给林诚发短信告诉他方珂在第五季酒吧驻唱的事,两个人又开开心心的聊了好一阵儿。临睡前,两个人还商量出要给方珂一个惊喜的计划,林舒冉差点在床上笑出声音。 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夜晚,有人欢笑,也有人忧愁。零点刚过,林舒冉收到了江一帆的一条短信,“小冉,你今天见到璇儿了吗?她怎么样了…我给她发短信她不回,打电话也不接…” “一帆,周六晚上有空吗,愿不愿意到学校小南门外的第五季酒吧聚聚?”林舒冉刚好也没睡,便回了江一帆的短信。 “璇儿也去吗?”江一帆很快回复。 “来了不就知道了!”林舒冉坏笑着回到。 第20节 五张金卡会员 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浓烈的情绪,包括张璇和江一帆的歇斯底里。 周六晚饭时间刚过,天还大亮着,方珂便收拾东西、背上吉他离开了宿舍。临走时,还看了看林舒冉整齐干净的床铺,微微笑着。 到了酒吧,和店里的人简单的认识了一下后,她便开始调试设备,准备开始今晚的第一场演出。方珂对于自己的表演是很有自信的,她来这里驻唱虽然不是为了钱,但却真的会在不久的将来让这个第五季更火。 昏暗的迷彩亮起来,观众也慢慢多起来,看着台下有说有笑的男男女女,方珂有那么一刻,特别想给林舒冉打个电话。只是,这种想念和盼望对于方珂而言,还是稍显过分的。收拾起乱七八糟的情绪,方珂拨动了琴弦。 台下的观众很快被方珂的弹唱吸引,不时的鼓掌叫好。 “诶,服务生,你们这里还有没有大桌,给我们来一个!”随着人群走进来的是林舒冉和林诚,跟在后面的是张璇和韩玮哲,还有一个正在来的路上。 “那边还剩一个大桌,不过就是听歌位置有点偏,不知你们介不介意…”服务生指了指位于舞台右边靠边的一个位置说到。 “不介意!就它了!”林舒冉见那桌位离方珂那么近,便高兴的应下了。 林舒冉刚一坐下,就又蹦又跳的朝着舞台上唱歌的方珂打招呼,在终于引起方珂的注意后,才算安静下来。方珂那时唱着的算是一首很惆怅的民谣,但看到林舒冉拉着一大帮朋友给自己捧场的时候,还是不由得笑了一下。 点好了酒,几个人悠哉悠哉的喝起来,不时的还会聊一下方珂的歌。 “这嗓子,怎么长的呐!”张璇听了一会儿后,很是羡慕的说到。 “璇儿妹,别自卑!你虽然没有一副足够动听的嗓子,但你有一张绝对狠毒的嘴啊!”林诚拿起酒杯摇了摇,顺便调侃了一下张璇。 “你瞎说什么,我可是很讲道理的!”张璇义正言辞的说到。 “呵,不敢苟同!”韩玮哲想起开学以来与张璇的几次较量,如是说。 “这哪里还有你的事了,喝你的酒吧!”张璇将一瓶啤酒砸在韩玮哲面前。 “我跟你说,一会儿人家一帆来了,你可别再咄咄逼人了,小心真把他逼到别人怀里去!”林诚友情提醒。 “爱哪滚哪滚,就是别再碍我的眼!”张璇翻了个白眼,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璇儿,你可想好了啊,江一帆这几天几乎有事没事就给我发短信,句句都是问你的!”林舒冉假装不经意的说,但眼睛却时刻瞄着张璇的反应。 “…谁稀罕…”张璇拿着酒杯的手停顿了几秒后,又递到嘴边喝了一小口。 “稀不稀罕的,一会儿他来了,你自己跟他说!”林舒冉见张璇的语气明显柔软了很多,便笑呵呵的说。 话音刚落没多久,江一帆就到了,呆呆的站在门口搜寻好朋友的身影,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花。 “哎呀我的天呐!江一帆,你这是下了血本了啊!”林诚很是惊奇的蹦起来,端详着江一帆手里的玫瑰花,冒出很是感慨的一句。 “来来来!快坐我这里,你那边是过道,小心花被蹭坏了!”林舒冉让座给江一帆,故意让他坐到张璇身边。 江一帆看了看低着头吃东西的张璇,见她也没说什么,便听林舒冉的话,坐到了张璇旁边的位置。张璇瞥了一眼江一帆手中的花,努力的克制心中的欢喜,故作镇定的又往嘴里塞了两块苹果。 “璇儿…不生气了…”江一帆轻声说着,将花递了过去。 “人来就行了呗,还花钱买这东西干嘛…”张璇看了看周围不是好笑的损友,慢悠悠的接过江一帆手中的玫瑰花。 “哈哈!干杯!为庆祝你们两口子重归于好,干杯!”林舒冉高兴的张罗着。 举杯的人都是开开心心笑着的,但不代表脸上有笑,心里就真的开心,比如韩玮哲。趁着大家都举杯喝酒的功夫,他匆匆看了一眼张璇,她的野蛮、她的不讲理、她的执拗和她的死脑筋,都在这一刻集体出现在韩玮哲的脑海里,久久挥之不散。 “我大概是喝多了…”韩玮哲心里想着,无奈的笑笑。 “看你们这么高兴,今晚看来很High啊!”方珂中间休息的空档,走到林舒冉他们中间说到。 “哎呀亲爱的,我都忘记给你准备献花了!这样吧,就借这束玫瑰花用用,祝你大红大紫!”林舒冉顺手拿起江一帆送给张璇的玫瑰花,有模有样的送给方珂。 “谁呀,还挺浪漫呐…”方珂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拿着花看了半天。 “诶…方珂,可不是我小气啊,这可是我们家萌萌第一次送我花!”张璇一把夺回来,柔声柔气的说。 “萌萌…哦,江一帆吧!”方珂看着五个人中唯一面生的江一帆说到。 “对,我认识你,现在你也认识我了,嘿!”江一帆不改呆萌本色。 “来来来,别干说话啊!一起干杯,祝我们家方珂早日被星探发现!”林舒冉又鬼鬼的张罗了一番。 “方珂,以后我们来这儿喝酒是不是能沾你的光打个折什么的!”放下酒杯,林诚笑着说。 “那是一定!等着!”方珂说完,兴冲冲的朝吧台走去。眼见她和左老板愉快的聊了几句,又刷了张什么卡,最后又等了等才重新回到林舒冉这一桌。 “金卡会员,所有消费打七折,这酒吧最高折扣待遇!”方珂将五张崭新的金卡放在桌面上。 “这哪哪有认识人就是好啊,第一次来就成金卡会员了!”张璇第一个拿过会员卡,又惊又喜的说到。 “哦,我的玛格丽特!”林舒冉兴高采烈的拿起会员卡说到。 方珂笑笑,没再多说什么,一口吹干一瓶啤酒后,又重新回到舞台上唱起了歌。没有人知道,这所谓的金卡会员,是方珂一张五百的价格买来的。 当晚,加上方珂,六个人里有三个喝醉的。 林舒冉用实际行动让方珂见识到了自己逊到爆的酒量,两杯玛格丽特下肚,林舒冉便拉着第五季的一个服务员玩两只小蜜蜂。回去的路上,林舒冉的两条腿基本上就没用过力,飘呼呼的让林诚伤透了脑筋。 江一帆也架不住这欢快的气氛,半路酒喝猛了,在酒吧就吐了好一阵。翻江倒海的滋味十分不舒服,江一帆是第一个嚷着解散回宿舍的。 韩玮哲是喝的最多的一个,当晚的酒,有三分之一都进了他的肚子。最关键的是,喝醉的韩玮哲狠狠拉着张璇的胳膊,大声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心烦意乱的话。 “张璇,把那玫瑰花扔了,这个小个子配不上你!”韩玮哲最先指着江一帆吼道。张璇没有当回事,全当一个酒疯子在胡言乱语,也就没搭理他。 “我!我!我韩玮哲!让我韩玮哲,当你的男人!”韩玮哲用力拍着自己的胸膛,嘶吼着说出了这句话。 扶着林舒冉走在最前面的林诚和方珂停住了脚步,照顾着江一帆的张璇瞪大了眼睛,夏夜的晚风里,只有那已经醉的一塌糊涂的林舒冉和江一帆还傻呵呵的说着醉话。 第21节 晚归 酒精和尼古丁都是好东西,特别是这种不受控的场面。韩玮哲借着酒劲向张璇告白了,而听见这话的偏偏没有江一帆。 “张璇!张璇!你听见没有,我跟你说话呢!”韩玮哲真的醉的不轻,张璇不过被一重树影挡住了,他就是看不见。 张璇扶着江一帆的手暗暗在用力,人行小道上那个疯子一样的韩玮哲落在自己的眼里,是那么那么不真实。 “疯什么疯,快回宿舍了!”在这种失控的场面,出来主事的是方珂。 “方珂啊!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你就看看那个窝里窝囊的江一帆,他怎么就配!我就不明白…”韩玮哲似乎还要长篇阔论一番。 “我他么让你回宿舍!”方珂拧开矿泉水瓶的盖子,猛的朝韩玮哲的头顶倒下去。 就这样,还有一点冰的水慢慢叫醒了发疯的人,韩玮哲终于安静下来,这才看到了树影后一直没有说话的张璇。 “都快走吧,一会儿宿舍锁门就不好办了!”林诚把全程都看在眼里,当这发生的一切都是麻醉的结果,当那告白也是一句醉话,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林诚…我想家了…”忽然,缩在林诚怀里的林舒冉轻声说到。 “冉呢,你说什么,是不是难受了?”林诚没有听清林舒冉的话,仔细的询问着。 “林诚…我想他了…”说完,林舒冉放声大哭。 林诚被林舒冉突然放空的情绪吓的不知如何是好,前一句他没听清,可这后一句,他却听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林舒冉,想爸爸了。 另一个被吓坏的是方珂,她猛的转过头看着崩溃的林舒冉,心里有了疼的滋味。相识以来,林舒冉每天都笑呵呵的,哄自己去吃饭的时候笑呵呵的,买话梅糖给自己的时候笑呵呵的,看着自己抽烟的时候也是笑呵呵的。期间,方珂对林舒冉说过许多很冰冷的话,能瞬间推走一个人的话,可林舒冉,依然是笑呵呵的。这会儿,那个笑呵呵的林舒冉,哭的自己心都要碎了。 “她怎么了…”方珂走到林舒冉身边,问林诚。 “方珂,我得陪陪她,你们先走吧!”林诚很严肃。 “那你…照顾好她…”方珂从林诚有些哀伤的眼神里瞬间读懂一件事,每个人都有一块无法去触碰的伤疤。 方珂拉上韩玮哲,张璇扶着江一帆,四个人摇摇晃晃的先离开了,只剩下林诚和林舒冉还一动不动的站在小路旁。 “小冉,你没喝醉对嘛…”林诚抱着哭泣的林舒冉,轻声问。 “林诚,我真的很想好好醉一回,可我…可我再也喝不醉了!”林舒冉哭着说。 “傻瓜,想那么多干嘛,你还有我呢!”林诚温柔的安慰着林舒冉。 “我昨晚梦到他了,可他的脸怎么就那么模糊呢,我努力的看,努力的看,却怎么都看不清…林诚,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林舒冉痛哭流涕。 “我懂,我懂,我都懂…小冉乖,小冉别怕!”林诚轻轻摸着林舒冉的头,轻声的安慰着她,眼角已经湿润。 “《老城风景》,林诚,你再给我唱一遍吧…”过了很久,林舒冉平静了一些后说到。林诚就揽着林舒冉悠悠的唱起了熟悉的歌,声音婉转,歌声悠扬,直唱到月亮都爬上了当空。 林诚送林舒冉回到宿舍楼的时候已经夜里十二点多了,看着门里扣上的门锁,林舒冉很是懊丧。 “批评你啊林舒冉,上大学这才多长时间,就被锁在门外!”林诚幸灾乐祸的看着林舒冉。 “少说风凉话,男生宿舍也肯定关门了,快想想怎么办吧!”林舒冉蹲在台阶上,垂头丧气的说。 “哪有什么怎么办,敲窗户呗!”说完,林诚就跑到寝室阿姨窗外,不轻不重的敲了三下。空了一会儿,见里面没反应,又敲了三下。 “谁呀!这都几点了!”阿姨屋里的灯终于亮了,伴随着传来的还有暴怒的声音。 “阿姨,对不起啊,我们回来晚了…”林舒冉连忙捏声捏气的说。 “野丫头,等着!”阿姨无奈的应了一句,起身来给林舒冉开门。看到林舒冉后面还站着一个男孩子,阿姨又嘀咕了一句,“你们这些傻丫头,小心被坏人骗!” 林诚明知这是一句骂自己的话,却感觉格外暖心,因为他觉得,这个阿姨很爱自己楼里的姑娘们。一句啰嗦,像极了林舒冉的妈妈。 第22节 社团纳新 生活最精彩的部分,大概就是无论发生了多少事,时间都会按部就班的带着你,在缅怀旧的故事时,走进全新的开始。即将到来的一周,是吉林A大36大社团纳新的日子。 周一中午放学后,三个教学楼里走出来的同学们都能清楚的看到社团纳新的队伍,一直从图书馆排到了实验楼,足足有三百多米。各式各样的社团支起了宣传海报,在属于自己的小小摊位上努力的招收新社员。 “韩语协会思密达!”张璇兴冲冲的拉着江一帆跑到了前面。 “你不是说要去参加什么武术协会么?”江一帆忽然想起张璇前几天说过的话。 “哦…好歹我也是个女生,不适合打打杀杀的!再说,我也是时候转转型了!”张璇心虚的看了一眼江一帆,见他呆萌的样子,一看就是对于前一晚韩玮哲告白的事全然不知。 “这样挺好,我很喜欢呢!”江一帆笑笑说。 张璇也没再就这个话题展开下去,拿起韩语协会的宣传页,饶有兴趣的读起来。 武术协会的摊位离韩语协会的摊位还是有一断距离的,韩玮哲身为新生并不懂得纳新的规矩,正在发愁没有准备大画报要怎么办,根本没有心思去想张璇到底会不会来帮自己。 “林诚呢,你能不能让林舒冉帮我画个宣传板报啊!”无奈之下,韩玮哲只好打电话向林诚求救。 “什么?你说什么?我这里人太多,听不清啊!”林诚冲着电话喊到。 “你在哪啊?”韩玮哲提高了分贝。 “我陪小冉选社团呢!人太多了,我不和你说了啊,一会儿小冉都被挤丢了!”还没等韩玮哲回答,林诚就挂断了电话,一把拉住要挣脱他去看数字科技的林舒冉。 “玮哲啊,咱们这个社团太小众了,这都大半天过去了,才收到六份报名表…”一个来帮忙的小社员抱怨到。 “他们那些人的社团都不知道办了多少届了,个个经验十足!咱们这个是新社团,咱们这些兄弟都是创社元老,再撑一撑,我得先去找块板报去!”韩玮哲安慰完几个小兄弟的情绪后,一个人愁眉苦脸的离开了。 对于韩玮哲的情况,其他人是不知情的,都在兴高采烈的报着社团。 “会费十元!”拿到张璇的报名表后,韩语协会的一个负责人伸出手,笑呵呵的说到。 “还收钱呐!”张璇一边翻着钱包一边说。 “放心吧,小学妹,会费都是用来做活动经费的,不会乱花的!”负责人耐心的说到。 “那可给我们请个帅一点的老师,身材要好的!”张璇犯起了花痴。 “那我也要报!”江一帆听了张璇的话,连忙从裤兜里掏出十元钱递到负责人面前。 “哈!怎么,你也喜欢帅气的男老师!”负责人被江一帆蠢萌的动作逗的哈哈大笑。 “别瞎说话,我是去看着我女朋友的!”江一帆一把搂住张璇的肩膀,骄傲的说。 “行!我给你报上!你把报名表填了吧!”负责人对于这样两名可爱的新社员,很是喜欢,热情的帮助张璇和江一帆完成了入社的所有手续。 这样的一幕也同样发生在了林舒冉和林诚身上,只不过,他们两个不是一起报了数学科技社团,而是一起报了一个音乐社团,名叫“流行派”。 “有音乐基础嘛,还是,就只是单纯的热爱?”流行派的社长沈晨看着手牵手的两个人问到。 “他是会弹、会唱、会写,迎新晚会的时候还表演过节目!我呢,就只是单纯的喜欢和热爱!”林舒冉微笑着如实回答。 “那要和你们俩先说明一下,我们‘流行派’的骨干只能从有音乐技能的社员里提拔。如果只是喜爱的话,怕是只能当一个普通的社员了…两位,不知对这一点是否有疑虑。”沈晨慢条斯理的说到。 “没问题,没问题,正合我意!”林舒冉欢喜的回答。 “你呢?”沈晨转而问林诚。 “我们家丫头开心,我自然没意见!”林诚本身就爱音乐,林舒冉又如此支持自己,哪里还会有什么疑虑。 “那就把报名表填了吧,字迹清楚一些!”沈晨笑笑,将笔纸推给了两个人。 “我能问一下,现在纳了多少新社员了么?”林诚一边填写报名表,一边无心的随口一问。 “原来,你们两个对我们‘流行派’还不是很熟悉啊,呵呵。”沈晨年少轻狂的脸上几乎大写着“这个问题很蠢”这样的字眼,但这会儿心情还算不错,便饶有兴致的解答起了这个问题,“按照往年的情况推算,保底一千人。但今年咱们社团出奇的火热,这才纳新第一天,就已经招到了将近五百人。” “哪有那么多新生…”林舒冉听了这个数据,停下了手中的笔,脑子稍微转一下,就提出了质疑。 “哦,不止新生。咱们社团是唯一一个对大二、大三学生还有吸引力的社团!”沈晨骄傲的说。 “这么牛B…”林诚听了,小声的嘀咕着。 “那自然,要知道,咱们社团的指导老师是唯一一个校长级别的,光这一点,就足够其他社团羡慕的了!”沈晨点了点宣传页上的“指导老师介绍”说到。 林舒冉和林诚连忙看过去,上面第一行字赫然写着,“流行派社团指导老师,白耀启副校长”。 “白耀启…这个名字我怎么好像有点印象呢…”林舒冉努力回想着。 “咱们理学院的院长嘛!”林诚提醒到。 “哦,你们俩理学院的啊,那将来肯定会在这个社团大有作为的!”沈晨眼睛微微放光。 “那你现在是什么职务啊?”林舒冉见这个沈晨如此说话,便笑着问到。 “呵,学妹,你看宣传单真的看的不够仔细,这下面不就是我的照片嘛!”沈晨指了指指导老师介绍后面的段落。 “社长…沈!晨!”林舒冉大声读出几个关键的字眼,不由得又对比着照片仔细的看了看眼前这个自信的男生。 “社长亲自纳新?”林诚的疑问却在这里。 “‘流行派’的第一任社长立下的规矩,社内之事,社长必须亲力亲为,且打头阵!”沈晨笑了笑说。 “这规矩真亲民,我喜欢!”林舒冉面露赞许之情,说完紧忙低下头,认真的填写报名表。林诚也没再说什么,将遗留的几个问题填好后,和林舒冉的,一起递给了沈晨。 “数学系的啊,刚刚就有一个数学系的女生才填了报名表…”沈晨说着,翻找起手边厚厚的一沓报名表。 “让我猜猜…嗯,是不是叫…方珂!”林舒冉眼睛一转,便自信的报出了方珂的名字。 “对,是方珂,你们同班呢!”沈晨指着方珂的报名表说到。 “社长大人,今年呢,您算是捞到宝了!我们这位冰山美人方珂,和就坐在您面前的这位…这位…”林舒冉努力在脑海里搜索形容林诚的词语,忍俊不禁的继续说到,“额…这位大好青年林诚,绝对会让咱们这个‘流行派’再上一个高度的!”林舒冉对于自己的说出来的结论十分满意,眉眼之间,自信无敌。 “那我…拭目以待!”沈晨微微一笑,淡定应对。 第23节 暗自决定 最终,林舒冉和林诚,还有方珂加入了“流行派”音乐社团,张璇和江一帆加入了韩语协会,大家的社团都有了着落,唯独剩下韩玮哲,还在为自己新成立的社团发愁。 “你那边怎么样了,我和小冉这边完事了,准备去看看你!”林诚忙完了报社团的事后,想起了刚刚韩玮哲打来的求救电话,连忙拨回去。 “快来让你们家林舒冉给我画张宣传画,我这摊位就快淹没在众社团之中了!”韩玮哲对着电话吼到。 “求人还这么理直气壮…等着吧,马上来!”林诚能够从韩玮哲的话语间感受到他的焦急。 林诚拉着林舒冉在靠近尾端的一排展位间找到了韩玮哲的武术协会,看着面前凄惨的一幕,两个人面面相觑。 “我说阿哲,你这准备是不是太不充分了!你看看别的桌,又是社团简介,又是宣传画的,那边那个cosplay还请了好几个学生扮上了呢!你这…就只有报名表和几只笔啊…”林诚给出很不乐观的评价。 “少啰嗦,看出来差别了,还不赶紧帮我补上!”韩玮哲冲林诚说完,转而问林舒冉,“怎么样,林诚都和你说了吗?” “嗯,画张板报嘛!不过,玮哲,我得事先和你说明白啊,我不会画画…”林舒冉尴尬的挠挠头。 “你们女生,再不会画也比我们男生强吧,快画吧,材料我都给你准备好了!”韩玮哲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将刚刚从社团办公室拿来的绘画材料和彩纸递到林舒冉手里。 “好吧…我尽力…”林舒冉被硬推上来,不得不硬着头皮干下去。 林舒冉经过了一番思考后,终于开始动笔画了起来。林诚见状,拉着韩玮哲在不远处的石阶上坐下来,因为还有一些事,林诚是一定要和韩玮哲说开的。 “总算慢慢好起来了,我这一上午,都快急疯了!”刚坐下来,韩玮哲说。 “你别太乐观啊,我媳妇的水平我了解,你最好还是做好不能用的心理准备…”林诚喝了一口冰镇可乐说到。 “不会吧!”韩玮哲又皱起了眉。 “嗯…璇儿…来过了嘛…”林诚若无其事的提起了张璇,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有去看韩玮哲的表情。可那许久没有答复的空白期,还是让林诚意识到了之前的那些告白不是醉话。 “她之前还答应我做协会的副会长…呵,怕是以后都不会和我讲话了吧…”许久,韩玮哲苦笑着回答。 “我和璇儿妹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她呀,我最了解不过。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的,但其实,心里很敏感!”林诚眼睛看着远处,漫不经心的说。 “我知道。”韩玮哲轻声说。 “你知道?”对于韩玮哲的回答,林诚感到很惊讶,毕竟他们才认识了不到两个月。 “这大概就是旁观者清吧!”韩玮哲叹了口气,猛灌了一口可乐后说,“新生报到那天,我们俩还大吵了一架,其实,最开始,我对她印象挺差的!可是…谁能想到呢…”韩玮哲欲言又止。 “其实,那个晚上…你没有喝醉吧!”林诚说破韩玮哲的装醉,毕竟同一宿舍的兄弟们也没少喝酒,对于韩玮哲的酒量,林诚心里还是有数的。虽然当晚韩玮哲喝掉了大部分的酒,但那句嘶吼着喊出的告白,明显不是醉话,哪里有醉话会说的那么完整呢。 “你就当我醉了吧!”韩玮哲低头冷笑着。 “阿哲,你知道璇儿妹和江一帆之间的故事嘛?如果你不知道,我可以讲给你听!”林诚看着韩玮哲,很认真的说。 “我不想知道,真的!”韩玮哲抬起头,目光坚定。 “那阿哲…”林诚感受了韩玮哲回避的态度,不知该如何说出自己的意见。 “我明白,我不会打扰她的!”韩玮哲了然明意。 林诚微微点头,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原本,他想要的答案已经得到,自己视为妹妹的人可以不必再烦恼,韩玮哲的退让应该值得自己肯定的。可是,看着韩玮哲那张充满忧愁的脸,林诚心里有太多不忍。 “林诚,你知道嘛,张璇每次为了江一帆伤心的时候,都特别让我心疼。”过了很久,韩玮哲悠悠的说。 “是啊,她呀,这段时间的确是够让人操心的!”林诚明白韩玮哲开始想要倾诉,便顺着他的话说起来。 “可我明白,她是真的很喜欢那个江一帆,我能看的出来!”韩玮哲继续说。 “其实,她特别像一个人…”韩玮哲的思绪越飘越远。 “谁?”林诚直截了当的问。 “我高中时喜欢的一个女生,后来转学走了。”韩玮哲闷了一口可乐后,低沉的回到。 “你是把璇儿当作了那个女生的影子?”林诚猜测着说到,内心里还有一点小小的不舒服,毕竟他不希望自己关心着的人被随意复制。 “不!她们有本质的不同,我很清楚她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韩玮哲答。 “阿哲,别想了,既然知道不会有结果,就像个男人一样,果断放手吧!”林诚劝到。 “嗯。”韩玮哲闷闷的发出一个声响,没有再对林诚说什么。只是,内心里却无比坚定的下着一个决心,他要默默守护着张璇,即使这段守护换不来任何结果。 爱情,总是偏执的。偏执的选择一种自认为对对方好的方式,义无反顾的坚守下去,即使你能看见前面的满目疮痍,即使你能预见未来的遍体鳞伤,可你依旧倔强的不肯回头。苦笑间,你便成了这爱情里最偏执的存在。 第24节 独属于武术协会的纳新 太阳西下,各大社团第一天的招新也告一段落,纷纷收拾东西准备离场。 林舒冉用力伸了一下胳膊,看着眼前自己花了一个下午时间画好的宣传报,很是满意。 “画好了!”林舒冉开心的宣布大作完成。 “我的天,你这都画了些什么?”林诚第一个兴冲冲的跑过来看,但板面上的一大堆数学曲线让他很不理解,“人家这是武术协会,不是数理天地!”林诚冲林舒冉狠狠翻了个白眼。 “你懂个屁,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领域都有数学的影子,武术也一样!我画的这是太极,高深的太极,精湛的武学!”林舒冉又将白眼变本加厉翻了回去。 “是不是啊,说的好像真事一样!”林诚对于林舒冉的解释持怀疑态度。 “当然是真的了!我记得我看到过,好像是《周易》里面就提到过太极与数学之间的关联,没错的!”林舒冉笑着说。 “我觉得不错!可会不会大家看了板报误以为我们是太极协会啊?!”在一旁听了半天的韩玮哲悠悠的说到。 “这是个关键的问题!”林诚打了个响指,转而看林舒冉,准备看她怎么办。 “那还不简单,你在这上面空白的部分提四个大字——‘武术协会’,不就好了!”林舒冉指着板面说到。 “那快填上吧,填好我请你吃饭去!”韩玮哲开心的说。 “这你就不应该找我了,林诚的字写的比我好看多了!”林舒冉将手中的彩笔递到林诚面前。 “我写啊?哎,真不愿给这么丑的板报题字!”林诚坏笑着接过彩笔。 “废话那么多!你求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高标准、严要求呢!”林舒冉丢下一句,跑去桌下拿了瓶可乐喝了起来。 “但愿明天报名的人能多一点吧,我可不希望自己带的第一届就这么惨淡!”韩玮哲收回心思,拿着薄薄的十几页报名单真心期盼到。 “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林舒冉笑了笑,鼓励到。 可是,三天的纳新时间结束时,武术协会的情况并不理想,只找到了四十多个人,几乎已经是垫底的一个数字。林诚和林舒冉来帮韩玮哲收摊位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失落。 “咱们这是个比较小众的社团,报了名的肯定都是真心感兴趣的,不像其他社团,一时冲动的就占了不少,到最后还不是都退社了!”林舒冉勉强安慰着韩玮哲。 “强身健体,怎么就变成小众了呢…我还以为,一定会火到爆呢!”韩玮哲依旧打不起精神,眼神哀怨。 “嗯,现在的男生都太不注意自己的肌肉比率了,一个个瘦弱不堪的!你看林诚,就是一个特别需要加强锻炼的典型例子!”林舒冉推了林诚一把,示意他多少安慰一下自己的好兄弟。 “之后准备怎么办?”男生和女生的思路就是不一样,林诚觉得安慰无用,便询问起韩玮哲下一步的打算。 “我也不知道…虽然社团组织的集体纳新已经结束了,但我就是不甘心!”韩玮哲也没什么头绪,只剩满心的失落和不甘。 “那就继续招呗,咱们宣传不到位,就主动点儿呗!”林诚说。 “你有想法?”韩玮哲听了林诚的话,眼睛一亮,连忙问。 “多印一些宣传单贴在每个教学楼的告示栏上,留下你的联络方式,延长对外纳新的时间。另外,你也可以带上你找来的那些懂武术的人,去各学院的晚自习转转,宣讲一下你的社团,现场报名!”林诚分分钟给出两种继续招新的方案。 “可是,这样不是搞特殊嘛,社团那边会让么?”对于林诚的建议,韩玮哲虽然感到很兴奋,但还有一层担忧。 “你不会去打个报告试试,说明一下你这个大一新生在开展新社团期间的不易,请求他们多照顾一下嘛!”林诚想了想,悠然的回答。 “对!我得再为我的社团试试,任何一种可能都不能放过!”韩玮哲堵塞的心忽然变的顺畅,整个人也精神了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韩玮哲一鼓作气完成了宣传单页的设计和印刷,在获得社团允许后,又与社团几个负责人碰了面,商定好继续纳新的方案。几个小社员第一时间将宣传单贴到了分布于学校不同地方的告示栏上,韩玮哲也花费了一点心思要到了各院晚自习的时间和地点,准备杀到现场亮一番拳脚功夫。 “这个班,是咱们今晚的第一站,能不能开门红,就看各位的了!”站在制药院某新生班自习室门外时,韩玮哲给准备表演武术的两位同学鼓气。其实,韩玮哲也很紧张,他最害怕的,是依旧招不到人。 “放心吧老大,这套拳我都练了好几年了,肯定动作到位!”其中一个同学自信的回应。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俩就只管打好你们的拳,我来负责解说!”韩玮哲再次强调了分工。 “明白!”两位同学会意的点点头。 韩玮哲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了一下自己的紧张心情后,推开了自习室的门。 这是一间很大的教室,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过去,强大的气场压的韩玮哲喘不过气。正在安静自习的同学们被突然闯入的客人吵到,纷纷抬起头,目光一致的看向站在门口的韩玮哲。 “额…各位同学,不好意思,打扰到大家自习了!”韩玮哲硬着头皮走到讲台上,很不自信的做着开场白。 “你有什么事吗?”靠近前排的一个女生目光冷冷的看着韩玮哲问到。 “哦,我叫韩玮哲,来自理学院物理一班。今天来到这里,主要是想向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的社团。”韩玮哲简单的做了个开场白。 “社团纳新不是结束了吗?”有同学问到。 “嗯,的确,集体的社团纳新已经结束了。但是,我们这个社团是今年新创立的,属于新生社团,所以学校比较支持吧,多给了我们一些纳新的机会!”韩玮哲早想到会有同学这样问,便从容的回答到。 “什么社团啊,这都扮上了,是要表演吗?”后排一个男生大声问到。 “嗯,对!我们是武术协会,这两位都是之前在省里面拿过奖的,今天特别请来为大家表演一段!”韩玮哲笑着说到。 原本已经冷掉的场面,在韩玮哲说到有表演时又热闹了起来,底下的同学纷纷叫好鼓掌。两位表演的同学也来了精神,一前一后分别表演了漂亮的拳法,打的相当有力道,多次引来观看同学的赞叹声。 “武术社团虽然是第一届,但我们的用心程度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女生也是可以报的,因为除了武术动作的练习外,我们还有定期的武术文化交流课,感兴趣的同学都可以来参加!”趁着同学们的火热劲儿,韩玮哲连忙宣传自己的社团,并提了报名的事,“有想参加的同学,可以举手填一下报名表!”韩玮哲举起手中的报名表,示意大家。 场面再一次冷下来,没有人立刻应韩玮哲的呼声,绝大部分都是在小声低头议论,或在谈论刚刚两段表演,或在谈论是否对这社团感兴趣。看到这样的场面,韩玮哲的心凉了大半,举起来的手又慢慢放了下去。 “给我来一张!”就在韩玮哲正准备说再见离开的时候,一个娇小的女生忽然站起来,笑着朝韩玮哲招手。 “没想到,咱们这个班级,第一个报名的是个女生!”韩玮哲脑筋一转,忽然有了采访报名同学的想法,便礼貌的问到,“我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选择报名吗?” “嗯。因为…我喜欢有力量的男生,我也很喜欢刚刚那两位同学的表演,所以想报名,再多看一看!”那个女生没有回绝韩玮哲的问题,从容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个看似不经心的回答,却打动了在场的很多人。男生都想成为女生口中那个“有力量的人”,女生也大部分找到了共鸣,伴随着议论声而来的,是此起彼伏举手要报名表的人。到最后,这一间教室,韩玮哲就收到了三十多张报名表。 “谢谢你!要不是你第一个举手报名带动了气氛,我们今天恐怕就要空手而归了!”临走时,韩玮哲不忘和第一个报名的女生表示一下感谢。 “哪有,你们真的很棒,才大一就创办了社团!而且,我也是真的很想加入!”女生笑了笑,又给了韩玮哲一个充满正能量的回答。 第25节 双吉他弹奏 就这样,韩玮哲三个晚上走下来,又收到了将近两百份报名表,社团算是壮大了起来。在这个过程中,韩玮哲真切的感受到了新社团创办的不易,也体会到了努力付出获得回报的喜悦。最后,韩玮哲为了表达自己的感谢,还特别请林诚和林舒冉吃了顿饭,畅谈了一番自己独特纳新的故事。 接下来的时间,各大社团都要举办的一项活动便是新社员见面会。“流行派”音乐社团作为学校最大社团之一,每一年的见面会都会筹备的很细致,主要会有新社员的音乐才能展示环节、老社员的成长分享和指导老师与社长寄语三大块内容。 社长沈晨今年已经读大三,原本课业压力就比较大,但依旧在准备社团的迎新见面会上不遗余力。先后跑了两天,终于拉到了比较大的晚会赞助,毕竟一千多人的见面会,搭一个舞台是很有必要的。最麻烦的事情搞定以后,沈晨总算可以松一口气,接下来的工作就顺利多了。 “林诚和方珂…”沈晨没有忘记报名那天林舒冉的话,不由得在新社员展示上首先考虑了这两人。 按着报名上的信息,沈晨联络上了林诚和方珂,三人约在了学校的小广场见面。 “今天找两位来,主要是想聊一聊新社员见面会的节目,我打算让你们俩来一个双吉他演奏,怎么样?”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后,沈晨直奔主题。 “我没意见,关键得看方珂。”林诚说完,看着方珂。这话不是凭空说的,毕竟,方珂曾经表过态,对于这种事情,她的感受是无聊,她的态度是回避。 “我也没意见!”方珂出乎意料,爽快答应。 “太棒了!没想到你们俩都这么给力,这事这么快就确定下来了!”沈晨开心的说到。 “没什么没什么,已经是社团一员,该尽力还是得尽力的!”林诚谦虚的回到。 “那你们俩自己准备一些曲目吧,都是弹吉他那么多年的老手了,这个肯定就不用我操心了!”沈晨又简单谢过了两个人后,转身离开。 “这次怎么这么干脆?”沈晨走后,林诚问方珂。 “你刚刚不是说了么,身为社员,应该尽力。”方珂拿林诚的话回了过去。 “你倒会省事!那接下来,咱们俩是不是就得商量一下弹什么歌了?”林诚委婉的询问方珂的意见。 “随便吧,你定吧,我还有酒吧的演出,没时间想了。”方珂将问题重新抛回给林诚。 “最怕随便,你们女生却天天把随便挂在嘴上。”林诚抱怨了一句。 “你要是懒得想,临场发挥也行!”方珂提议。 “临场发挥?算了吧,一千多人的正式场合,搞砸了,咱俩都得滚蛋!”林诚对于方珂大胆的提议不敢苟同。 “那就辛苦你了,我想你没意见吧!”方珂说。 “行吧,明天我把曲子拿给你。”林诚应下。 对于弹奏选用的曲目,林诚确实格外花了几分心思,前前后后考虑过的就有二十几首,待逐一筛选比对后,林诚最终确定了两首。第一首为双吉他弹奏,选用德国作曲家约翰·帕赫贝尔最著名的作品《D大调卡农》,第二首为2008年收录于许巍《爱如少年》专辑里的《我们》。 选好曲目的第二天,林诚就整理好了所有的谱子,拿给了方珂。 “我喜欢Canon。”方珂看了看两首曲子,说到。 “配合好了,会很出彩,毕竟这首曲子双吉他演奏的不多。”林诚点点头,表示赞同。 “许巍的《我们》…这个是要弹唱嘛?”方珂看着第二份乐谱问到。 “嗯,我想了想,总要有一个弹唱的曲目,这样带动气氛比较容易!”林诚说出自己的想法。 “最讨厌弹唱给那些呆木的人听!”方珂懊丧了一句,但还是没有反对。 “那这几天,找个时间,我们练一下吧!”林诚说。 “可以,叫上林舒冉,让她听听,她那耳朵挺灵的!”方珂这样说,不是因为林舒冉真的很懂音乐,而是不想与林诚独处。 “她肯定乐坏了!”林诚也没有听出什么特别用意。 第一次练习时,三个人约在了后操场一块僻静的角落。 “哇塞,你们俩抱着琴的样子简直帅爆了!”林舒冉兴高采烈的看着林诚和方珂两个人说。 “别光顾着犯花痴,好好听!”方珂笑着说。 “放心吧,我还提前做好了一些功课,两首歌都听熟了!”林舒冉认真的回答。 “真乖!”林诚宠溺了一句。 摆正吉他谱,两人按照事先划分好的段落弹起来,熟悉的卡农旋律在方珂婉转的第一段独奏中悠然飘进林舒冉的耳朵,瞬间抓牢了她的心。 “怎么样?”一曲弹奏完毕,林诚见林舒冉不说话,连忙问。 “太好听了!我算是见识到了,这双吉他弹奏实在是帅爆了!”林舒冉收回呆住的表情,兴奋的做出评价。 “就知道帅爆了,你语文差还真不是虚的,形容词这么匮乏嘛!”林诚白了林舒冉一眼。 “就是帅爆了嘛!前面方珂独奏那段特别的婉转细腻,后面和弦的部分有很有节奏感,听的我心跳都跟着加快了,特别好,特别好!”林舒冉又细致的说了自己的感想。 “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方珂关注的是缺点。 “嗯…”林舒冉思考了半天,干净利落的回到,“没有!” “算了,对于这样一个音乐白痴,你问了也是白问!”林诚摆摆手,没打算再从林舒冉的口中听到什么有价值的意见。 “这一段,可以你先进,我到这一句的时候再进!”方珂想了想,在乐谱上圈出一个区域,说出自己的改动意见。 “那我们试试。”林诚看了看,抱起了琴,准备尝试一下不同的改法。 “反正就是怎么弹都好听,反正只要是你们俩弹的就好听!”林舒冉双手拄着下巴,露出十分可爱的表情。 “傻瓜!”林诚和方珂异口同声的评论到。 第26节 如果那个人是我 真正的演出如期而至,“流行派”音乐社团新社员见面会当晚,学校的操场上坐满了人,偌大的舞台上灯光闪烁,那架势一点都不比学校办的迎新晚会差。社长沈晨忙前忙后,把空着台前幕后,生怕出一点乱子。 “下一个就是你们俩了,赶紧准备!”快到林诚和方珂的节目时,沈晨来催场。 “那我去台下了,沈晨特别够意思,特别给我留了个靠前排的位置,一会儿我会努力朝你俩挥手的,记得找我啊!”林舒冉临走前认真的交代着。 “琴弦和乐谱就够我们看一阵儿了,哪有闲心找你,老实呆着,乖!”林诚一边做最后的调弦工作,一边对林舒冉说。 “哼,方珂就能看到我,她弹多难的曲子都不看谱子,比你强多了!”林舒冉朝林诚吐了吐舌头。 “小丫头,等我下了台收拾你!”林诚宠溺的说到。 “你们俩够了,快准备上台吧!”方珂对于两人的打情骂俏已经忍半天了。 “演出顺利!”林舒冉最后说。 主持人说完节目串词后,两束追光打在了林诚和方珂身上,两个人一前一后抱着吉他走到舞台中央。 就像练习时带给林舒冉的感觉一样,底下的听众们很快被台上的双吉他弹奏抓牢了耳朵,那些懂音乐的人更是全神贯注的看着演奏着的两个人。天衣无缝的配合,精彩绝伦的演奏,都让听众们意识到,用吉他弹奏卡农也可以如此动听。 “接下来,一首许巍的《我们》送给大家!”卡农弹完后,林诚停顿了片刻后,报出下一曲。底下的观众报以雷鸣般的掌声。 “那些过往的人依稀的往事,有些笑容总是浮现我脑海,总是在每一个孤独的日子,我一个人弹琴到深夜,我多么想告诉你,在这些奇妙音符里,我听到善良诗句,一个光明的世界,我开始静心倾听,风吹动树叶的声音,看每一次日出日落,听鸟儿的歌唱,总是在每一个难免的午夜,看这城市和头顶无尽星空,总会在每一个阳光的午后,仰望天空湛蓝的深处。我开始懂得珍惜,和你每一次的相聚,静静的感觉着你,心中的悲伤和欢喜,我开始懂得忏悔,在这短暂的一生里,我甚至来不及爱你,把最美的献给你。” 方珂有些沧桑的声音轻轻发出的刹那,林舒冉甚至有点想哭。舞台上静静弹琴唱歌的方珂实在太美,那束追光将这一切照亮,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落在林舒冉的眼里,甚至那光辉都掩盖了旁边的林诚。林舒冉定睛看着方珂,心里想,“如果坐在林诚身边唱歌的那个人,不是方珂,而是我,那该多好…”。 “哇塞,这两个人简直就是绝配,吉他弹的那么好,歌也唱的这么好,简直太完美了!”坐在林舒冉身边的一个女生A犯花痴的和身边的女生B说到。 “这届社团能人真不少,看来咱们沈少可以安心把社团交到下一届手中了!”女生B回应到。 “是啊,你看他,那不又在舞台侧边站着呢么!每次举办什么活动,都操心操肺的,真行!”女生A指了指舞台的一边说到。 林舒冉顺着女生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沈晨正抱着臂很严肃的看着舞台上正弹唱的林诚和方珂,目光如炬。 “上一年换届的时候,他不满意候选人的水平,愣是自己又扛了一年!”女生B看着沈晨心疼的说到。 “是啊,真心疼他!”女生A再次犯起花痴,那样子,恨不得立刻冲到沈晨面前抱他一下。 台上的表演已经接近尾声,林诚正在弹最后部分的旋律,方珂趁着这个空档,迅速扫视了一眼第一排的嘉宾席。可惜,她的寻找再一次落空,“白耀启”名牌后的座位依旧空着。 “方珂!方珂!”林诚已经完成了属于自己的那部分,方珂却没有接下去,林诚连忙压低了声音叫了方珂两声。 “我开始懂得忏悔,在这短暂的一生里。我甚至来不及爱你,把最美的献给你…”方珂回过神,低声唱完这最后一句。 “诶,这女生怎么了,刚刚那句明显跑调了啊!”不仅林舒冉听出了其中的不对,旁边的女生也都议论起来。 台上的林诚自然也听到了,无奈所有的弹唱都已完成,连忙拉着方珂站起来,向台下的观众谢了幕。 从两个人站起来,到走下舞台,整个过程,林诚都拉着方珂的手。而方珂,就像是一个没有魂魄的木偶一样,林诚牵去哪里,她便走向哪里。 这样的一幕落在林舒冉的眼里,成了一颗小小的心结。女生的心始终都是最敏感的,林舒冉真的怕,那些观众口中所说的“天生一对”会变作事实。 另一个对这一切都很在意的人,是沈晨。不是最后部分的演出不够精彩,不是台下的骚动的观众让他感到难堪,而是前一秒还很有活力的方珂瞬间死灰一般,这让沈晨很不明白。 “该是个有故事的女生。”沈晨心里想。 林诚将无精打采的方珂拉到了幕后,这才松开了手。方珂靠在墙壁上,从衣服兜里拿出烟,点燃一根。 “你怎么了?”林诚问。 “没怎么。”方珂阴着一张脸什么都不想说。 “你刚刚最后一句走调了,你知道吗?”林诚有些生气的说到。 “所以呢,我该和你说‘对不起’么。”方珂瞪着林诚。 “我们是搭档,你总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吧,难道我都没权利知道你唱走调的原因!”林诚也很激动,是那种很难控制的激动,是那种不明所以的激动。 “我喜欢这么唱,就这样!”方珂将烟狠狠扔在地上,背起吉他离开了。 离开舞台的方珂径直走出操场,晚风有些凉,方珂努力将外套裹紧,没有管那些挂在脸上的眼泪。 第27节 白耀启致辞 方珂的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许多往事,疲惫的她想去第五季喝两杯,于是,背着吉他朝小南门方向走去。路过图书馆时,一辆黑色的轿车从方珂身边开过,方珂没有留意,她不知道,那车里面坐着的,正是白耀启。 操场上,‘流行派’音乐社团的晚会还在继续。方珂离开后,林诚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回到观众席。林舒冉找到他时,他正细心的擦拭着自己心爱的吉他。 “方珂她…”林舒冉没有看到方珂的影子,便弱弱的问出口。 “怪我了!其实,最后那句我接过来唱就不会有这么多事儿了,一时间脑子没转过来!”林诚冷静下来后,很是自责,“只是,我就是不明白,方珂到底怎么了,怎么就突然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呢!” “许多时候,心里的疑惑还是不要问出口比较好,以免…那答案自己承受不了…”林舒冉假装若无其事的回到,但其实,她这句话何尝不是在劝自己呢。 “你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我刚刚没控制住,说了她两句,她生着气走的!”林诚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 “我想,她这会儿不会接任何人的电话。放心吧,我会好好安慰她的,没事!”林舒冉以自己对方珂的了解判断到。 “嗯…那我们回去吧!”林诚背起吉他,拉着林舒冉往观众区走去。 林舒冉像往常一样,力道不轻不重的环着林诚的胳膊,安静的跟在他的身边。可与以往不同的是,林舒冉的心里莫名的特别紧张,紧张到再不努力掩饰就会被林诚看出来的程度,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她真的怕自己一开口,就成了像张璇那样没有安全感,又爱胡乱猜疑的人。 “感谢所有老朋友对于‘流行派’音乐社团一如既往的支持!感谢所有新加入进来的朋友,愿你们能够在这里收获全新的体验!”社长沈晨致辞完毕,礼貌的向台下的新老社员深深鞠了一躬,台下报以热烈掌声。 “接下来,有请我们尊敬的白耀启校长致辞!”沈晨半转身体,目光看向入场口,白耀启西装革履,微笑候场。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白校长,之前新生动员会他都没来!”林舒冉说。 “他很牛的,是咱们大学连续五年来最受欢迎的校长,没有之一!”林诚将自己额外获得的信息告诉林舒冉。 “怪不得呼声这么高,风头明显盖过了沈晨呢!”林舒冉看着周围又是鼓掌又是呐喊的同学,似有领会的说到。 林诚的消息十分准确,白耀启的确可以算是吉林A大数一数二的人物,上到各院的领导和老师,下到大二至大四的老生,对于白耀启都是有所耳闻的。在老师和同学们的眼里,白耀启校长是一个谦和有礼、很有亲和力的人。 在‘流行派’音乐社团建社初期,白耀启校长主动请缨担任指导老师,那段时间,他几乎每一次活动都和大家吃在一起、玩在一起、活动在一起,一点校长的架子都没有。最让大家佩服的,是白耀启校长会弹三种乐器,吉他、钢琴和手风琴,且三样都弹的很棒! “时间一晃,咱们‘流行派’音乐社团已经走过了七个年头,回想起这段时光,实在让人无限感慨!我是一位幸运的老师,因为我在和一群认真做事的年轻人共同经营着一个团体,这件事让我热血沸腾!”白耀启站在台上,深情的向台下的社员们发表自己做指导老师的感想。 “说的真好!”林舒冉有感而发。 “我刚刚听沈晨社长说,这一届的新社员中有几位的音乐能力非常不错,对于这样的消息,我感到很欣慰!大家要多多努力,希望能够有人接过沈晨手中的交接棒,让他也能歇一歇!”白耀启以一种很轻松的方式提到了换届的事。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林诚皱着眉说。 “哪里别扭,你看大家都被白校长逗笑了!”林舒冉不明所以。 “可是,沈晨没笑!”林诚一眼瞥见了站在舞台侧面的沈晨,灯光虽暗,但林诚依旧可以看清沈晨那张严肃的脸。 “我刚刚听旁边的女生说,沈晨已经当了两年社长了,也许是不舍得也说不定呢!”林舒冉猜测说。 “那也是呗,才刚刚迎新,怎么就提到了换社长的事呢!”林诚说。 听林诚这样说,林舒冉才有些明白这话的不简单,回过头再看白耀启的笑脸,林舒冉竟不那么喜欢了,她总觉得,那笑脸背后,还藏着一张很严肃的脸。 晚会结束后,林舒冉和林诚主动留下来帮助沈晨他们整理会场。 “都这么晚了啊!”全部都整理完毕后,沈晨看了看表,发现已经快到关寝的时间了。 “你也真够拼的,其实,许多事可以交代下去,你看,周围不是有这么多同学呢么!”林舒冉指了指身边十几个同学说到。 “社长要做到前面,这是前任社长将社团交给我时,唯一提出的要求!”沈晨再次强调社长职责。 “这规矩看着挺可爱的,但也得分情况啊!”林舒冉有一点小小的质疑。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沈晨倒没有觉得有什么,笑了笑说。 “那我们回了!”林诚拿起吉他,准备带着林舒冉赶在关寝前回去。 “诶,我刚刚就想问呢,和你一起弹唱的那个女生呢,先走了吗?”沈晨没有说“再见”,若无其事的问起了方珂的去向。 “嗯,唱完就走了。”林诚说。 “你们俩今晚的双吉他弹唱真的很精彩,谢谢!”沈晨说。 “哪有,还是有很多瑕疵的!”林诚挠挠头,对于那跑调的最后一句有些不好意思。 “哦,你是说…没什么,方珂可能就是紧张了!”沈晨当然知道林诚指的是什么,不过,他并不在意这所谓的“瑕疵”。 “哎呀,社长你人真好,不怪我们方珂把节目搞砸了,还这么夸她,我回去可得告诉她,您对她有多照顾!”这个时候,女生精准的敏感神经就起了作用,林舒冉分分钟看出沈晨对方珂的关心绝对超出了一个社长对社员的关心。 “哦,哪有那么夸张!”沈晨不由得脸红起来。 “哪里夸张,我说的都是事实,社长你那么暖男,就不要谦虚了!”林舒冉见沈晨脸红了,更加坚定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什么跟什么…”林诚根本跟不上林舒冉的节奏,不明白为什么原本已经要说“下次活动见”的对话,怎么就演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嗯,不早了,林诚你快带着你女朋友回吧!”沈晨意识到自己的心事被林舒冉窥探的一干二净,开始打发两人。 “我说什么了,你就‘嗯’,你们俩个真奇怪!”林诚彻底懵了。 “傻瓜!快走!”林舒冉努力克制着想要大笑的冲动,拉着迷茫的林诚离开了。 “这女生真鬼…”两个人走远后,沈晨轻声嘀咕了一句。 第28节 家教 回宿舍的路上,天慢慢阴起来,林诚赶在关寝前将林舒冉送回了宿舍。 “方珂,你怎么走的那么早?”林舒冉到了宿舍,见方珂还没睡,便问到。 “那个沈晨交给我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了,还赖在那里看那些无聊的表演做什么!”方珂说。 “诶,你觉得沈晨怎么样?”林舒冉脑筋一转,笑呵呵的问到。 “能怎样,就那样呗!”方珂没有觉得这个问题有多少隐含的意思,随口一答。的确,方珂对于沈晨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不过才见几次面而已,从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废过心思。 “我觉得他挺帅的,也挺温柔的,一看就是个暖男!”林舒冉使劲儿的夸着沈晨,希望能够赢得方珂的共鸣。 “我不喜欢和移情别恋的傻花痴做朋友,你最好注意点儿!”方珂瞪了林舒冉一眼。 “移情别恋?这件事永远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我们家林诚可是最好的,谁来都不换!”林舒冉继续保持花痴姿态。 “洗洗睡吧!”方珂懒得再看林舒冉秀男友,翻了个身做出要睡觉的姿态。 “这么早哪里睡得着,起来聊会儿天嘛!”林舒冉爬了上去,推了推方珂,继续说,“你看那个沈晨,连续两年都是社长,一看就很有能力!对我们这些新社员从来都是很有耐心的,对白校长也是毕恭毕敬的,这样的大好青年,这年头已经不多了!”林舒冉拼了命的向方珂灌输沈晨的优秀和独一无二。 “白…白校长今晚来了?”方珂却只对这几个字眼感兴趣。 “来了啊,最后还给所有社员致辞了呢,说的特别好!”林舒冉开心的说。 “哦…”方珂很半天,才回应了一声。 后面,林舒冉又吧啦吧啦的说了一大堆沈晨的好,可方珂一句也听不进了,满脑子都是与白耀启失之交臂的恨意。 “方珂,你听没听我说话呀?”林舒冉见方珂半天没有一点反应,便停下来问到。 “我累了,快睡吧!”方珂没有精力再听林舒冉八卦,便说到。 “真是位没良心的主儿,人家沈晨还对你心心念念的,你倒好,就知道睡觉!”林舒冉搭线不成,难免失落,便懊丧了一句。 “Ok!林舒冉你给我听好了啊,别想着给我介绍男朋友,那种神奇物种,我不需要!”方珂早已经听出林舒冉话里的意思,只不过不想打击她的热情,便一直没有正面回应这个问题。 “呀,你明白我说什么啊!”林舒冉呆萌的样子,让方珂无话可说。 宿管阿姨在十一点准时熄了灯,各寝室也慢慢安静了下来。林舒冉不再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方珂眼睛瞪的老大,直直的看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眠。 “孩子,放下吧,都是我们做的不好,让你受委屈了…”那个漂亮女人说过的话一直在方珂的脑海中回绕,直绕的方珂头皮发麻也没有散去。 方珂从枕头下拿出林舒冉昨天才给自己买的话梅糖,塞了一颗在嘴里,过去的许多个夜晚,她就是这样含着这种糖与往事做斗争的。 隔天的天气依然不好,林诚和林舒冉上完了一天的课,即将迎来美好的周末。 “真快,这个夏天又过去了!”林舒冉拉了拉衣服。 “以后你再穿这么少出来,我可要生气了!”林诚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裹在林舒冉身上。 “谁知道会忽然变天呢!”林舒冉笑嘻嘻的回答。 “这大学生活也没要想象中的那么有趣,无聊死了!周末干点什么好呢?”林诚问。 “林诚,我想去找个兼职做做!”林舒冉一本正经的说。 “干嘛,才大一的小妹妹,就想着要转钱了啊!”林诚笑了笑说。 “嗯,我想多替我妈分担点,毕竟…现在就只剩她一个人了…”林舒冉低着头说。 “不能风吹,不能雨淋,嗯…让我想想…家教吧!你数学那么好,找个家教做,这主意不错!”林诚自然明白林舒冉的心思,也就替她认真的思考起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诚和自己想法一直,林舒冉很开心,“哈,这个周末有的忙了!” 林舒冉所谓的忙,是因为除了要去找一份家教,还有周日就是张璇的生日。对于这个生日,江一帆很早以前就开始做准备了,一直想着要给张璇过一个难忘的生日。私下里背着张璇,江一帆已经和林舒冉说过几个不错的主意,两个人也把当天要送上的惊喜设计的差不多了。 “江一帆,明天你别忘了去挑一束玫瑰花送到金樽饭店,我和林诚面试完家教回来负责买蛋糕!”周六一早,林舒冉就给江一帆发短信分配任务。 “蛋糕,她喜欢吃巧克力的!”江一帆回。 “嗯,我知道。”林舒冉看到江一帆的回复笑了半天,一段时间的相处,江一帆对于张璇的了解也越来越多了。 林舒冉面试的家教离学校并不远,是一处比较高档的小区。到了小区门口,林舒冉将林诚安顿在小区对面的一家茶餐厅里,一个人前去面试。两个小时之后,又笑呵呵的走出来。 “怎么样?”林诚关切的问到。 “成功了!要补课的是一个正在读高一的小女生,叫孙梦晗。虽然底子弱了点,但看着挺认学的,应该能教好!”林舒冉笑着说。 “那就定下来了呗!都什么时候补啊?”林诚问。 “她妈妈倒是希望我每天都能来给梦晗将一个小时,但我没答应。最终确定的是一、三、五,每天晚上两个小时!”林舒冉回到。 “那我做你的护花使者,你是不是要请我吃好吃的啊!”林诚逗笑到。 “没问题啊!以后跟着我,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林舒冉倚靠在林诚的肩膀上,很开心的说到。 找家教的事很顺利的有了着落,林舒冉感到很开心,当即发了短信告诉家里。接下来,两个人又有说有笑的来到蛋糕店,精心为张璇挑选了一款巧克力蛋糕。 “明天晚上六点,送到金樽饭店209号包间!”林舒冉付过押金后,留了个送蛋糕的地址给服务员。 第29节 来自不同省份的祝福 江一帆走了好几家花店,精心挑选了一束新鲜的玫瑰花,又在店家的推荐下细心选好了包装纸和点缀品,最后又在卡片上用心写下了一段话。 “就这些,花苞明天拆开,我大概五点钟来取!”江一帆一边付钱一边叮嘱到。 “这收花的姑娘真幸福,小伙子真是细心!”老板细细记下相关的要求,赞许着说到。 “谢谢!”江一帆微笑着说。 回宿舍的路上,江一帆的心情很不错,一想到这是上了大学后,自己为张璇过的第一个生日,就情不自禁的很兴奋。 “想什么呢,大老远的就看到你在这边傻乐!”已经走的很近了,江一帆都没有发现自己,顾小满主动上前打招呼。 “呀!小满姐,好久没见了!”江一帆笑着说。 “是啊,姐都想你了!”顾小满微扬起头,笑容灿烂。 “额…小满姐,你这是要去哪?”对于这样亲昵的问候,江一帆没打算回应,便岔了句。 “去排练,再过一个月就是全国大学生舞蹈比赛了,这段时间几乎一有空就泡在舞蹈教室里!”顾小满回到。 “那小满姐,你们好好加油!”江一帆说完,觉得了了几个字似乎有些敷衍,便又加了一句,“你跳舞跳的那么好,我相信肯定会取得很好的名次的!” “还是我们一帆会说话!”听到江一帆这么说,顾小满当然很开心,“不过,你要是有空能去看看我们,我会更开心的!”顾小满盯着江一帆,试探他的态度。 “一定一定!找时间我肯定过去!”江一帆态度诚恳。 “你说的啊,不许耍赖!”顾小满很满意这样的回答,忽然想到刚刚江一帆一副有心事的样子,便又问到,“你还没告诉我,刚刚在傻乐什么呢,有什么好事也和姐说说啊!” “哦,没什么…”江一帆很自然的回避了像顾小满透露有关自己和张璇的事情。 “还秘密呢,不会是做了什么坏事里吧!”顾小满不肯罢休。 “没有没有!”江一帆连忙摆手。 “那你像捡了宝一样笑成那个样子,我都快撞到你了,你都没发现我!”顾小满继续追问。 “哪有…”江一帆挠挠头,依旧什么都不想说。 “让我猜猜…你去花店了吧!”顾小满闻到江一帆身上的淡淡花香味,于是猜测着说到。 “你怎么知道!”江一帆很惊奇对方能猜的这么准。 “给你女朋友买的吧,你可真浪漫!”顾小满眼神迷离的看着江一帆,内心里越发喜欢这个男生。 “也没什么,她明天过生日!”最终,江一帆还是没有逃过顾小满的软磨硬泡。 “明天…”顾小满若有所思,不一会儿又笑靥如花的说到,“那替我祝她生日快乐,你们好好过吧!” “谢谢小满姐!”江一帆挥挥手,转身离开。 到了晚上,林舒冉和江一帆又发短信确定了各自任务完成的情况后,和早已经约好的好朋友们等待零点的到来。 “亲爱的皇帝哥哥,不要睡哦,臣妾要做第一个和你说生日快乐的人!”寝室熄灯后,林舒冉发短信给张璇。 “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朕就给你这个机会!”张璇看到短信笑了笑,很快回到。 张璇抱着手机躺在床上,以为林舒冉会和自己再胡侃一会儿,却迟迟没有收到回信。无聊的她,只好翻翻新闻等着零点的到来。 零点刚过,张璇的手机果然第一时间震动了起来,不过,不是震动了一下,而是此起彼伏的震动了许久,这让张璇受宠若惊了好半天。等到张璇一条条翻开看过后,感动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的落下来。 “美丽可爱的张璇小美女,你好!吉林用户林舒冉向你发来贺电,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奉江一帆的嘱托,特祝你生日快乐!璇儿,我个人希望你未来的每一天都快快乐乐的,和一帆也能幸幸福福的,我想看到你一直没心没肺的笑下去,答应我哦!”林舒冉。 “美丽可爱的张璇小美女,你好!吉林用户林诚向你发来贺电,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奉江一帆的嘱托,特祝你生日快乐!璇儿妹,诚哥就祝你所有的心愿都能实现,继续做我们的开心果!”林诚。 “美丽可爱的张璇小美女,你好!北京用户方珂向你发来贺电,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奉江一帆的嘱托,特祝你生日快乐!嗯,以上肉麻的话都是那个江一帆硬塞给我的。嗯,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喜欢你的性格,希望你一直都能这么快乐!”方珂。 “美丽可爱的张璇小美女,你好!山东用户王宇向你发来贺电,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奉江一帆的嘱托,特祝你生日快乐!或许你还不认识我,我是一帆的朋友,看到他找到了自己爱的人,我替他感到开心。也祝福你们俩能够长长久久!”王宇。 …… 像这样不认识的人还有很多,均来自于不同的省份,不是江一帆的朋友,就是江一帆的亲戚,一共十六条。而在所有人之后,是江一帆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 “我最爱的小公主,二十岁生日快乐!约上的朋友,在这个特别的日子向你送上祝福,也让我的亲朋知道你的存在,这于我而言是一件特别有意义且快乐的事!璇儿,你笑了吗?原谅我,这段时间总是让你烦恼和忧愁,但那些都是无心的,你要相信我!璇儿,答应我,从此以后都要快快乐乐的,像从前一样大大咧咧的发生大笑,我会陪着你!宝贝,最后一句,生日快乐!”江一帆。 张璇读完,将手机放在胸口,一边笑一边哭,这样的惊喜和感动让她无比珍惜,这个生日才刚刚开始,她便已经满足的无可救药。 一个男生愿意花心思去逗一个女生笑,愿意去制造浪漫满足她的小心思,这甚至值得去炫耀。 只是,那个哭着笑着的张璇,却没有留意到,这二十条短信里,没有韩玮哲的。 第30节 迟到 江一帆第一次与林舒冉说起这个短信祝福的方式时,就从头到尾没有提到过韩玮哲。林舒冉一直憋到最后,终于忍不住问起韩玮哲,江一帆的解释让林舒冉没敢再多说一句话。 “我能让他来参加璇儿的生日宴就已经很不错了,对于自己的情敌,我已经做的够可以了!”江一帆很严肃的说。 是的,所有人都以为,韩玮哲喝醉了向张璇告白的那个晚上,江一帆是不醒人事的。但其实,江一帆很清醒的听到了那句大喊出的“让我韩玮哲当你的男人”,只是,他选择了装傻,窝在张璇的怀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人心就是这样,复杂到有千万种变化,我们能够琢磨透的不过万千之一。许多时候,那些没有表露出的东西往往更加真实,只是很可惜,大部分我们都没有机会知道。 为了这件事,江一帆好几个夜晚久久无法入睡。江一帆感觉很搞笑,自己女朋友每天疑神疑鬼的对象顾小满还没有确定什么,倒是把韩玮哲的感情看的明明白白。只是,毕竟自己当时选择了装傻,也就打算一直装傻到底,从未向张璇袒露过什么。 零点刚过,拿着手机久久不能放下的,除了张璇,还有韩玮哲。 “生日快乐”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韩玮哲写了删、删了写,一直纠结在句尾该用句号还是叹号。用句号,害怕显得太过平淡,用叹号,又怕感情太过浓烈,这样一熬就是整整一个小时。其实,如果真的要比第一个给张璇发生日祝福,林舒冉不见得会赢过韩玮哲。 “生日快乐!”最终,韩玮哲在心里默默的想着,删掉了屏幕上的字,关了机。 既然选择了默默守护,就要忍得住这种时候想要对对方好的冲动。韩玮哲总觉得,默默守护,就是在对方好的时候隐没,在对方不好的时候出现。 阴了好久的天气,终于在这样静默的深夜下起雨来。张璇将那二十条信息又重读了几遍,在接近凌晨的时间才把手机放下,微笑着入眠。 第二天一大早,林舒冉就拉着林诚去金樽饭店布置房间。江一帆提前洗好了自己与张璇的九十九长合影,设计让林舒冉按时间顺序贴在吃饭房间的墙上,让张璇能够回顾她与自己的恋情。林舒冉很喜欢这个工作,积极性高到林诚都有些适应不了她的节奏了。 “江一帆今天还得去做造型去呢,这么多照片就靠咱们俩了,可不能搞砸了!”林舒冉拉着半个身体还没有苏醒的林诚说。 “你加江一帆,简直可以摧毁整个宇宙,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不就过个生日,搞这么隆重干嘛!”林诚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他们俩最近不是处在感情脆弱期嘛,这不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多给璇儿制造一些浪漫,让她心情好一点嘛!”林舒冉耐心向林诚说明自己的初衷。 “昨晚那些短信就可以了,今天简单吃顿饭不好嘛!你还让江一帆去做什么造型…真是无法理解你是怎么想的!”林诚依旧不是很开心。 “是一帆自己想帅气的出现在璇儿面前,才拜托我替他去粘这些照片的!”林舒冉无法接受林诚莫名的发脾气,很是委屈的拿着那些爱的照片说。 “好好好,我们这就去粘!”虽然依旧不是很高兴,但林诚还是应了下来,拉着林舒冉朝金樽饭店走去。 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林舒冉和林诚完成了所有照片的布置后,点好了一大桌子菜,并等候在饭店内。江一帆穿了一身西装,在附近一家美发店简单做了个妆发造型后,去花店取好了提前预定的花后,正准备去金樽饭店的功夫,电话忽然响起来。 “小满姐,怎么了?”江一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问到。 “我不是顾小满,我是她舞蹈队的同学。你快来看一下吧,领队她受伤了!”电话那边传来一个陌生女同学的声音,听上去十分焦急。 “你说谁,谁受伤了?”江一帆问到。 “顾小满!她刚刚扭伤了脚,这会儿疼的脸色发白,你快来一趟吧!”女同学催促到。 “可是,我…”江一帆看了看手中包装精美的玫瑰花,又看了看显示已经五点半的手表,无奈的说了半句话。 “嗯?你说什么?”女同学没有听清江一帆的犹豫。 “你能不能找找看其他的老师或同学,我这边有急事走不开啊!”江一帆向电话那边的女同学建议到。 “我已经去找过了,这大周末的老师们也不在啊!是领队让我打给你的,她说她就认识你一个男生…”女同学还在语速很快的说着,电话就被旁边的顾小满抢了过去。 “一帆,我马上就要比赛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受伤!”顾小满也没有和江一帆解释那么多,拿起电话就哭了起来。 “小满姐…”江一帆一听是顾小满,语气明显弱了许多。 “我不该打给你的,我才想起来,今天是你女朋友的生日,我不该打扰你们的,是我不好,对不起…对不起…”顾小满一边大口的喘着气,一边哭着说。 “没有,小满姐,你等着,我这就过去!”江一帆看了看时间,心里一横,决定先去救顾小满。 从花店到艺术楼,江一帆十分钟就跑到了。路上的行人看到这个奔跑中的男孩,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毕竟穿着西装拿着玫瑰花疯狂奔跑的人,不多。许多人都猜测,他要追赶的人,一定是自己心爱的女孩。 “小满姐!”冲进309舞蹈教室的江一帆大喊了一句。 “一帆,你来了啊!”顾小满很是平静的朝江一帆微笑着。 “这是…”江一帆指了指正在给顾小满包扎脚踝的老师。 “哦,你放下电话没多久,我同学就打通了校医室的电话。我本想告诉你一声的,可我手机没电了,我还正着急怎么通知你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顾小满微笑着解释到。 “哦,没关系…你的脚,严重吗?”面对这样完整的解释,江一帆也不好埋怨什么,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轻声问起顾小满的伤势。 “都怪我,刚刚动作做的太急了,没注意崴到了,医生说没大碍!”顾小满回到。 “那就好!小满姐,既然你已经没事了,我就回去了,朋友们都在等着呢!”江一帆着急要走。 “哦,在哪啊?离这儿远吗?你不会迟到吧!”顾小满关切的问到。 “不远不远,就是学校附近那个金樽饭店,不会迟到的!”江一帆连忙说。 “那一帆,你快去吧,不好意思啊,让你白跑了一趟!”顾小满的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并恰到好处的做出歉疚的姿态。 江一帆出了艺术楼的门便开始狂奔,手里的玫瑰花经过了这一路的折腾,也已经散了大半,还有那些精心准备的妆发,也已经变的错综凌乱,而这些,江一帆都无暇顾及,因为,手表上的时针已经划过了约定好的六点。 第31节 不速之客 江一帆猛的推开门,看到所有人都围坐在饭桌旁,中间摆放着一个巧克力蛋糕,周围的墙面上贴着九十九张甜蜜的合影,正对面坐着的是自己即将要过二十岁生日的女友张璇。 “江一帆,你怎么迟到了!”林舒冉第一个站起来,“是不是准备的事情太多,你都紧张的忘了时间啊!” “抱歉抱歉!”江一帆连忙向大家道歉,一边说还一边看张璇的脸色。还好,张璇是笑着的。 “罚酒!这么重要的场合都能迟到,三杯!”林诚拿起酒瓶准备给江一帆倒满三杯。 “你要不要那么狠心,喝死他算了!一杯,罚一杯行了!”张璇连忙拿掉两个杯子说。 “呦!看没看见,护上了!”林舒冉在一旁起哄。 “三杯就三杯,我喝!我该罚!”不知是不是心里有愧,江一帆打心底里想喝三杯。 三杯下肚,江一帆微笑着走到张璇身旁,将手里的玫瑰花递了过去。 “亲爱的,跑的有点着急,有些不好看了,但这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我亲自挑的,希望你能喜欢!”江一帆摆弄了一下花束,温柔的说。 “挺好看的嘛,哪里乱了!我喜欢,我特别喜欢!”张璇拿着花,笑的很开心。 趁大家都在关注张璇和江一帆,一旁的韩玮哲猛喝了一杯酒。 服务员陆续的上着菜,眼看饭桌被堆的越来越满,张璇对来祝贺的朋友们倒了一番感谢之情后,宣布开餐。 金樽饭店前厅里,一个瘸着一只脚一蹦一跳的顾小满吸引了前台的注意,服务员连忙走上前询问情况。 “您好!请问,您是有预约吗?”服务员礼貌的问到。 “哦,您好!我是来给我同学过生日的,但我忘记她在哪个包间了,手机又不巧没电了!”顾小满摇了摇早已经关机的手机说。 “哦,那您同学叫什么名字呢?”服务员看了一眼顾小满捧着的玫瑰花,相信了她的话,问到。 “叫张璇。”顾小满笑着说。 “哦,确实有一个叫张璇的今晚在我们这里办生日宴!那您随我来吧!”服务员礼貌一让,领着顾小满朝楼上走去。 “对不起,打扰一下!”服务员推开包间的门,客气的说,“这位同学,你看看是不是他们?”服务员问身旁的顾小满。 “嗯,对,谢谢你啊!”顾小满在众人诧异的眼光里,很自然的向服务员表达了感谢后,走进包间。 “小…学…学姐?你怎么来了?”江一帆很惊讶的看着顾小满以及盛开在她手里的玫瑰花。 “实在抱歉,打扰到大家了!不过,我今天必须来!”顾小满就站在门口,正对着张璇,一字一顿的说。 “为什么?”张璇面无表情的问。 “刚刚我在舞蹈教室不小心扭伤了脚,幸好一帆赶来照顾我。但我才知道,今天是张璇的生日,我看一帆好好的玫瑰花因为我都跑散了,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就特别又去买了一束,给你送过来!”顾小满说完,一瘸一拐的好不容易从门口走到了张璇身边,将花递了过去。 好半天,张璇都没有接。 顾小满的话刚刚说完,江一帆的心就已经沉了大半,他心里实在清楚,等在前面的会是什么;林舒冉看着深埋着头的江一帆,还有他已经吹乱的头发,心里恨不得给他一巴掌;林诚全程看着微笑的顾小满,心里十分憎恶;方珂对这所谓的忠贞和浪漫冷笑了一声,不发一言的喝了口酒;而韩玮哲,则全程恶狠狠的盯着江一帆,暗暗攥紧了拳头。 房间里静的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到,张璇静静的坐着,没有说话,没有表情,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顾小满举着玫瑰花站了半天,都不见张璇有半点反应,便弱弱的说了一句。 “当然没有,谢谢你!”张璇忽然脸上挂着笑,一把接过顾小满手里的花,“嗯,真好看!但没一帆刚刚送我那束好看,我还是喜欢那束!”张璇品了品玫瑰花的相后,将花放在了后面的桌柜上。 “你喜欢就好,我还怕我眼光差,挑的不好,你不喜欢呢!”顾小满娇嗔着说到。 “来都来了,坐下来一起吃吧!”张璇客气着说到。 “真的可以嘛,那太好了,我早就和一帆说过,想要找个机会和你们大家认识一下呢!”顾小满顺着张璇的话很是惊喜的说到。 “那不正好嘛!门外走廊应该有空的椅子,你搬进来坐吧!”张璇指了指门外,没有心疼顾小满的腿脚不方便。 顾小满心里明白张璇的意思,没说什么,真的一瘸一拐的走到了门外,一个人搬了把厚重的椅子回来,坐在方珂身边唯一的空位上。 “一帆,你看你,照顾同学也不知道慢点!无论多晚,我都会等你,你跑什么呢!”张璇扭过头,看着一言不敢发的江一帆,忽然抬起手帮他整理乱掉的头发。 “真是幸福的一对,真是让人羡慕呢!”顾小满看到眼前的一幕,违心的赞叹到。 “最好只是羡慕!”林舒冉忽然搭话说到,“林诚,这盘京酱肉丝是我喜欢吃的菜,你干嘛插一筷子进来,你这种人呢,最讨厌了!”字里行间,全是针对顾小满的。 对这样没有杀伤力的话,顾小满不过是微微一笑,她今晚既然打算来,自然是做好了被所有人嫌弃和厌烦的准备,什么酸言苦语,自己都能咽下。 “哇,你们六个人点了这么多菜呢!”顾小满的情绪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要多快乐有多快乐。 “你喜欢吃哪个?”方珂忽然似笑非笑的问到。 “嗯…你是那个方珂吧,咱们学校今年录取分数最高的那个!终于见到你了,一帆和我说起过你!”顾小满笑了笑,没有这面回答方珂的问题。 “那江一帆有没有告诉你,我平时最喜欢做什么?”方珂见顾小满这么鬼,绕过了自己的问题,便放下筷子,身体靠在椅背上,拿出一根烟点燃后,眼神迷离的看着顾小满。 “这个…一帆好像和你还不太熟吧,他连张璇平时最喜欢做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你呢,哈哈!”顾小满一句话把方珂说的既自作多情又一文不值,内心里直呼过瘾。 方珂笑笑,轻轻吐了一口烟,什么都没说。 顾小满见方珂没了动静,心里暗笑着想,“这女生不过如此!” “该切蛋糕了吧!璇儿,我特意选了你最爱吃的巧克力蛋糕!”林舒冉见方珂没有回应,以为她真的没话说了,便连忙跳出来救场。 “啊!”林舒冉的话音刚落,顾小满就尖叫着跳起来,那样子,和刚刚一瘸一拐的娇弱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你干嘛!”顾小满左手护着右手手背,皱着眉头朝旁边的方珂大喊到。 “哦,我忘了告诉你,我最喜欢将没有抽完的烟熄灭在烟灰缸以外的地方!”方珂没有看顾小满一眼,语气冰冷的回到。 或许,太多人的视线被林舒冉吸引了过去,但方珂将烟头狠狠按在顾小满手背上的动作,却全部落在林诚的眼里。 “真狠!”看着方珂毫无犹豫的动作,林诚对方珂又有了全新的认识。 第32节 失控的心 没有人看见顾小满手背上到底烫上了多重的伤疤,只是静默的看着顾小满努力用左手按着,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能够感觉得到,顾小满在拼命的控制自己,不落下泪来。任何时候的顾小满都可以是软弱的,唯独这个时候,绝对不能。 “疼吗?”方珂站起身,平静的看着面前可怜的顾小满问到。 “你是故意的!”顾小满冷冷的说。 “你不是故意的么!”方珂歪了一下嘴角,眼神里全是轻蔑和厌恶。 “我故意什么了我?你伤了我,怎么还成我活该了?”顾小满就像一个破釜沉舟的战士一样,无畏的捍卫着自己以为的正义。 “少在这里撒泼,我还有七根烟,你自己看着办!”方珂数了数烟盒里的烟。 “好啊,我就把手放在这里,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烫几个伤疤?”顾小满将捂了半天的右手拍在桌子上,所有人这才看清,靠近顾小满右手手腕处的一块已经被烫烂的伤口。即使憎恶这个人,但看到这样真实的伤害时,张璇心里还是不忍的。 “别吵了!你们别吵了!方珂我求求你,别在烫她了!”江一帆见方珂又点一根烟,连忙挡在顾小满面前,劝解到。 这个动作,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沉默了。躲在江一帆身后的顾小满终于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眼神扫过张璇的时候,脸上还有一抹说不清滋味的微笑。 “小冉呢,切蛋糕吧!”张璇头埋的很低,沉默了好一会儿后,笑着对林舒冉说。 “璇儿,那我给你切一块巧克力最多的!”林舒冉一眼看穿张璇的故作坚强,无比心疼的说。 “我来给你切!”韩玮哲抢在林舒冉前面,拿起了刀,平静安稳的为张璇切了一块蛋糕。 “谢谢!”张璇很客气的接过来,朝韩玮哲点点头。张璇心里实在懂得韩玮哲的支持,她完全可以借着韩玮哲气气江一帆,但她没有,因为她实在明白,那被伤害的感觉有多糟糕,她实在不想,自己所爱的江一帆也感受一番。 听了张璇的话,韩玮哲没有说什么,继续为在场所有的人都分了一块蛋糕,包括顾小满。韩玮哲切蛋糕的功夫,江一帆默默的回到了张璇身边坐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张璇一口一口漫不经心的吃着蛋糕,再没有心思看身旁西装革履的江一帆一眼,就连墙上那些记录下来的美好瞬间也不再温暖,甚至,张璇会觉得摆在身后桌柜上的那两束玫瑰花是如此刺鼻。 “我们回吧,我有点累了!”刚吃完蛋糕,菜还没动几口,张璇便笑着说。 “这就结束了?我看你们菜还没吃多少呢!”顾小满连忙接过话,煞有其事的娇嗔着。 “你喜欢,都留给你!”张璇看着顾小满,微笑着说完,起身便朝外走。 “喂!张璇!你等等我!等等…”林舒冉见江一帆还闷在座位上,便跳起来追了出去。 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张璇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埋着头快步走在雨里,也不管自己走向的是哪里。 “璇儿,你会感冒的!”林舒冉追了上来,一把拉住张璇,大声喊到。 “冉呢,让我一个人静静,可以嘛?”张璇几乎是哀求的语气。 “那…你走前面,我在后面跟着…”林舒冉慢慢松开张璇的胳膊,退步在她的身后。 那一路,张璇想了很多很多,与江一帆恋爱以来的大小画面杂乱无章的一次次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让她一度分不清现实和回忆。张璇很失落,很失落,失落到没有一丁点力气回想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手捧着玫瑰花的顾小满美美的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吗,是江一帆赶着去救顾小满而吹散的头发吗,还是,自己的男朋友护在了别的女孩面前?张璇不知道,张璇什么都不知道。 金樽饭店里,林诚结了帐,带着剩下的人慢悠悠的走出来,走在最后的,是江一帆和顾小满。 “你们先走吧。”江一帆说了一句,扭头又走回了吃饭的包间。 “让他去吧,我们走!”林诚应了一句,特别看了一眼顾小满,示意她赶紧离开。顾小满倒是没有再纠缠的意思,任由江一帆一个人回去了。 推开包间的门,一桌子丰盛的菜,一个才切掉一半的蛋糕,两束并排放着的玫瑰花,和一面贴满甜蜜回忆的墙,所有这一切落在江一帆眼里,统统成了最悲伤的存在。江一帆走到那些合影面前,一张一张慢慢的撕下来,小心翼翼的抚平褶皱,细心的放进口袋里。 没有人,给江一帆解释的机会,就顺其自然的误会了一切,就连江一帆自己,都恨不得挥自己两拳。精心设计的一切美好,变得如此糟糕,江一帆失落的心,不比张璇少半分。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你还会去救顾小满嘛?”江一帆坐在椅子上反复问着自己这个问题,过了很久,江一帆慢慢抬起头,因为他清楚的听见了自己心里的回答,“会。” 将近十一点,江一帆才慢悠悠的回到宿舍,才到宿舍楼门口,就看到蹲在一旁的张璇和她身后的林舒冉。 “你们怎么在这里,女生宿舍都关门了吧!”江一帆连忙跑过去,“你身上怎么这么凉,不要命了!”江一帆一摸张璇的胳膊,就感觉到了她身上的凉气,又气有心疼的说。 “你们俩个不会一直都在外面淋雨吧,林诚呢?”江一帆又看了看林舒冉,见她也紧紧的环着自己,连忙问到。 “你快哄哄她吧,怎么说都不和我回宿舍,死活要在这里等你!”林舒冉没有回答林诚的事,将关注力拉回到张璇身上。 “对不起,是我不好,搞砸了你的生日宴,你打我吧!”江一帆看着面前如此狼狈的张璇,无比心疼,真心希望张璇能狠狠甩自己两个耳光。 “顾小满赢了,对不对?”张璇声音很低,弱弱的问了一句。 “璇儿,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江一帆根本不知道应该从何解释起。 “一帆,你挡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就已经赢了,你知不知道?”张璇依旧忘不了江一帆护着顾小满的画面。 “方珂那是人身攻击!在你的生日宴上,真闹出什么事,不好,所以我才上去拦下来的!”江一帆没有想到张璇难过的是这件事,连忙解释到。 “不!你心疼她,是你心疼她!”张璇无比坚定的重复着自己的判定。 “好了,别闹了,我送你们回宿舍!”听了张璇的话,江一帆的心抽紧了一下,或许,那一刻,自己真的是心疼那个被烫伤的顾小满吧。江一帆插了一句,逃避开张璇的视线。 “你承认了…”张璇见江一帆没有否定,眼泪刷的掉下来,“江一帆,你看得见顾小满手上的伤疤,你看不看得见我心里的伤疤?”张璇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伤心的说。 “好了好了,我错了,无论什么,都是我错了,我错了!”江一帆一把将张璇抱在怀里,心疼的安慰着。 张璇任由江一帆抱着自己,她的手没有如往常一样环住江一帆的脖子,她只是无力的哭着,任由眼泪落在江一帆新买的西装上。张璇没有再多说一句话,那颗已经失控的心,从此再不懂人间情话。 第33节 莫须有的委屈 又在江一帆宿舍楼前折腾了很久,张璇和林舒冉回寝都晚了,江一帆只好厚着脸皮去敲宿管阿姨房间的窗户。 “你们这群女孩子要不要疯到这么晚才回来!”张璇宿舍楼的阿姨一脸怨气的打开了门锁,翻着白眼看着失魂落魄的张璇走进来。 “一帆,今晚璇儿是真的很伤心!有句话,我不得不说,那个顾小满今晚的所作所为是不是有意为之,你心里应该明白,以后离她远点吧!”张璇进去后,林舒冉对江一帆说。 “嗯。”江一帆没有力气再和林舒冉解释什么,应了一声,“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林舒冉指了指不远处的宿舍楼说。 “林诚呢?”江一帆还是问到了这个问题。 “我们…一直也没有在一起!”林舒冉打了个晃,转身离开。 从金樽饭店出来后,林舒冉一直跟着张璇,的确没有再与林诚碰过面。可很早之前,林诚就已经打过电话给林舒冉,只不过,这不是一通关心的电话,而是一通责备的电话。 “我就说,不要搞的那么隆重,简简单单一点儿,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林诚在电话里反复说着自己的观点。 “谁也没想到顾小满回来捣乱呢!”林舒冉感到很委屈。 “以璇儿那个倔脾气,八成又要拧巴一阵子了!”林诚很心疼张璇,毕竟在他心里,张璇就像自己的亲妹妹一样。 “现在都在气头上,等冷静冷静再想想办法吧!”林舒冉也很心烦。 “你可别再想什么歪主意了,他俩的事就让他俩自己解决!”林诚不耐烦的吼了一句。 “林诚,你是觉得,他们俩闹成现在这个样子,是我的错,是吗?”林舒冉再也忍受不了林诚的责备,语气严肃的问到。 “我没这么说!总之,你以后少管!”林诚语气依旧很严肃。 “好!我少管,我以后都不管了,可以嘛?”林舒冉说完,挂掉了电话,关了机。 关掉手机,失去联系,这在林舒冉和林诚的世界里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好朋友的生日过成这个样子,看到张璇那么失魂落魄的走在雨里,林舒冉的心里也很难过,她也曾责备过自己。 “林诚生气了,林诚生气的样子,一点也不好看。”告别了江一帆,林舒冉在走回宿舍的路上,这样想。 “你终于肯回来了!”林舒冉一抬头,看到了坐在门口石阶上的方珂。 “你怎么还没有回宿舍?”林舒冉走到方珂面前,问到。 “我话梅糖吃完了,找你又找不见,就来这里等了!”方珂笑呵呵的说。 “那都这个时候了,超市也关门了啊!”林舒冉一脸认真的说。 “明早买吧,回吧!”方珂一把拉开宿舍门,拉着林舒冉走进了宿舍楼。 “怎么还没锁?”林舒冉跟在方珂的身后,小声嘀咕着。 “我这么个大活人守在这里,会让阿姨把门锁了么!”方珂笑笑。 “你…你是一直都在门口了么?”林舒冉小声问。 “嗯。”方珂答。 “那…林诚来过了么?”林舒冉弱弱的问。 这大概就是林舒冉最真实的小心思,即使生气了,吵架了,关机了,也还是会想象出林诚满世界找自己的画面,并虔诚的希望,这画面可以变为现实。 “没有!你们,吵架了吧?”方珂停住脚步,看了看身后深埋着头的林舒冉,猜测着问到。 “嗯…他怪我搞砸了璇儿的生日宴…”林舒冉鼻子一酸,眼泪快要落下来了。也不知是因为再一次说起了自己所受的委屈感到伤心,还是因为听到林诚没有来找自己而感到难过,林舒冉不争气的特别想哭。 “顾小满,惹出的是非还不少呢!”方珂扭过头,悠悠的说了一句。 “你今天烫她那一下,确实挺狠的,对她也算是惩罚了。”林舒冉怕方珂再去找顾小满惹出什么风波,小心翼翼的说到。 “将烟头熄灭在烟灰缸以外的地方,这真的是我最喜欢做的事,算她倒霉吧!”方珂没回头,一边上楼,一边说。 “好累啊!”林舒冉想到今晚发生的事,头就疼的要命,要看就要到宿舍,林舒冉真相立刻倒头大睡。 简单的洗漱后,林舒冉躺在床上,终于忍不住打开了手机。 “你在哪?”方珂,十点四十五。 除了这一条短信外,再无其他。林舒冉心里一沉,将手机塞在枕头下,烦躁加剧。 林舒冉想了很久,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她也不能理解,为什么林诚理都不理自己一下,就这样,带着一大堆烦恼,慢慢睡着了。 隔天一大早,林舒冉还在睡着,手机突然“嗡嗡嗡”的震动起来,林舒冉半梦半醒的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林诚。 “喂?”林舒冉想了想,按下了接通键,懒洋洋的说了一句。 “难道你还没起来吗?这都几点了,不吃早饭了?”林诚在电话那头很有精神的说到。 “你自己去吃吧!”林舒冉听到林诚向没事人一样,按照往常的时间来叫自己吃早饭,好似昨晚的一切都未曾发生一样,气就不打一处来。要知道,林舒冉可是惆怅了差不多整整一个晚上。 “嗯?我自己吃?那你…”林诚话还没有说完,林舒冉就挂断了电话,“这怎么还学会挂电话了呢!”林诚拿着已经断线的手机,摸不着头脑。 方珂伸出脑袋看了看下铺继续蒙头睡觉的林舒冉,脑筋一转,给林诚发了一条十分善意的短信。 “林舒冉昨晚将近十二点才回到宿舍,伞也没有一把,全身都淋透了。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你有没有找她,我说没有,她就像丢了魂一样。”方珂编辑完短信后,按了发送键。 “十二点?怎么那么晚?她感冒了?”林诚很快回复到。 “感没感冒不知道,生你气了倒是挺明显,你这男朋友够可以!”方珂回。 “你让她下来!”林诚回。 “我可请不动,只能帮你到这了!”方珂回。 林诚昨晚回到宿舍后,就被韩玮哲拉着讲张璇和江一帆的故事,两个人聊了大半宿,他还以为林舒冉早已经回宿舍了呢。 “你又干嘛?”林舒冉的电话再次响起。 “快下来,我带你去喝你最喜欢的红豆沙!”林诚笑呵呵的说。 “你自己去吧,少烦我!”林舒冉说完,挂掉了电话,怕林诚再打来,索性再一次关掉了手机。 “怎么又关机!”林诚再拨打过去,就听到了移动客服客气的回应。那一刻的林诚,恨不得闯进女生宿舍去。 将近十点钟的时候,林舒冉迷迷糊糊的醒来,只觉得头晕目眩,提不起一点力气。她努力探出头,见方珂在,便叫了一声。 “你怎么了?”方珂问。 “方珂,我难受。”林舒冉有气无力的说。 方珂连忙下床,一摸林舒冉的脑袋,简直可以煎蛋了。方珂迅速找出体温计塞给林舒冉,五分钟后,刻度显示三十八度七。 第34节 四道煲汤 “林舒冉发烧了,三十八度七。”方珂放下体温计,给林诚发了个短信。 “你在干嘛?”林舒冉问。 “给林诚发短信呢,这个时候,他不照顾你,谁照顾你?”方珂倒了杯热水给林舒冉。 “你别告诉他,我不想理他!”林舒冉努力想要做起来,以表示自己态度的强硬。 “无聊!”方珂完全没有理会林舒冉,将热水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转身爬上了自己的床铺。 就这样,那个到处奔跑帮林舒冉买药的人,就是林诚。从林舒冉的宿舍楼前出发,林诚先跑到了学校后面的药店买了退烧药,然后又在回来路过食堂的时候打包了一碗小米粥,最后又在学校超市里买了新鲜的水果,提着一大包东西,林诚大汗淋漓的赶回了林舒冉的宿舍。 “方珂,你下楼一趟,把药和吃的给小冉拿上去!”林诚打电话给方珂。 方珂披了件衣服就下楼了,临出宿舍前,还不忘回头朝林舒冉翻了一个白眼。 “知道心疼了!昨晚怎么消失的那么干净!”方珂一见到林诚,便冷嘲热讽的说到。 “她怎么样了?”林诚哪里还会理会这种挖苦,很关切的询问林舒冉的情况。 “不怎么样,就那样!”方珂也没心思好好回答林诚的问题。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我们俩昨晚吵了两句,她就关机了,我还以为她早回去了呢!”林诚很是无奈。 “下一次,她关机了,你就要找到她本人,小心哪一天真的弄丢了,哭都来不及!”方珂叮嘱了一句,接过林诚手里的袋子,转身走进宿舍楼。 “臭小子,买的药这么苦,粥也这么难喝!”林舒冉一边喝着粥,一边抱怨到。 “你这是变相的秀恩爱么!”方珂看了一眼林舒冉,笑笑说。 “不信你尝尝!”林舒冉很认真的说到,还将碗递了出去。 “劳驾您赶紧喝了吧,好歹是人家林诚的一片心意!”方珂说。 “方珂,这米粥实在太没有滋味了,我想和鸡汤,要不…晚上你让林诚给我买份鸡汤回来吧!”林舒冉放下粥碗。 “没问题啊,现在你是病号,你最大!”方珂笑笑说。 “嘿…那我写张字条,你晚上带给林诚!”林舒冉说完,找来里笔纸,写下了晚餐的要求,“鸡汤一份,最好是何贤记的,如果实在买不到,猪骨汤也行。” 方珂接过林舒冉写的字条,歪脑筋一转,顺势放入口袋里。 到了晚上,林诚又准时出现在林舒冉的宿舍楼下,一边踱着步,一边焦急的朝楼里观望,期盼着方珂可以带来点好消息。 “她说她想吃肉…”方珂见了林诚,无奈的说。 “吃肉?!”听到林舒冉这样的要求,林诚也觉得很惊讶。 “听好了啊,猪肉、牛肉、羊肉、鸡肉煲汤各一份,且至少有一份来自于何贤记,两个小时送到!”方珂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便签纸,照着上面的字念着。 “你确定这是小冉要吃,不是你们全宿舍要吃?”林诚听完,依旧费解。 “嗯,林舒冉说了,这是一人份。”方珂点点头。 “两个小时?我靠,这么多煲汤,两个小时哪里够用!”林诚焦躁起来。 “林舒冉说了,过期不候,你要是买不回来,她今晚就饿肚子,还不吃药!”方珂继续传达林舒冉的意思。 “这是闹哪样,生病了也这么能作!”林诚无奈的摇摇头。 “你还不快去,傻愣着干什么!从我出宿舍,林舒冉就计时了!”方珂看了看手表,很淡定的说,“嗯,现在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你怎么不早说!”林诚咆哮了一句后,撒腿就跑。 方珂看着林诚逐渐远去的身影,又看了看手里字条上林舒冉歪歪扭扭的字体,笑的花枝烂颤。 林诚一边跑,脑筋也一边活泛起来,毕竟时间只给了两个小时,靠自己肯定来不及。经过了一番仔细的规划后,林诚先给何贤记打了个电话,在那里订了一份林舒冉最爱喝的乌鸡薏米汤,之后又给韩玮哲打了个电话,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后,托他替自己去小南门的店打包一份牛骨汤。 “我去,林舒冉这惩罚人的方式挺特别啊!哈哈!”韩玮哲听完林诚的概述后,一边大笑,一边起身穿起外套,准备出发。 “你还好意思笑,要不是你昨晚非拉着我给你讲张璇的事儿,我能这么惨么我…”林诚叫苦连天。 “行!兄弟我肯定把这事给你办的托托的!”韩玮哲应下。 两通电话搞定了两道煲汤,还剩下猪肉和羊肉的没有着落。林诚匆匆跑进食堂,看着琳琅满目的招牌,生生没有找到符合要求的菜名。 “五花肉烩酸菜,这应该算吧!有猪肉,有汤…”林诚将目光停在一家东北菜馆的招牌上,思索了半天后,还是决定放弃,“小冉现在病着,不适合吃这么油腻的…”林诚心想。 “林诚,我这边眼看就要打包好了!你在哪儿,我给你送过去啊!”过了一阵儿,韩玮哲来电话说。 “我还差猪肉和羊肉的煲汤没有买到,你先等等!”林诚很是着急。 “猪的…那个卖排骨米饭的,不都给配汤么,那个汤就是猪骨头熬的高汤,你去打一份不就完了!”韩玮哲忽然想到一个不错的主意。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那个汤还清淡,最适合小冉现在喝了!阿哲,真行!”林诚很兴奋的回到,连忙在一旁一家卖排骨米饭的店单独点了汤包好。 “羊肉的话…好像有点难,咱们学校附近好像只有一家卖羊杂汤的啊,那玩意林舒冉喝的惯吗?”韩玮哲在脑海里搜索了半天,得到答案。 “不能给她喝那个,她本来就发着烧呢!”林诚看了看时间,“还剩四十分钟不到了,我得先去何贤记把那鸡汤取回来!” “那正好,回来顺路,叫我一声,我就在店里等你了!”韩玮哲说完,挂了电话。 林诚一路小跑赶到了离学校比较远的何贤记,嘱咐服务员在打包盒外套了好几层袋子,生怕路远汤会冷掉。一路小心翼翼的抱着鸡汤,林诚又跑回了学校,接上韩玮哲,两人一起赶去林舒冉宿舍。 “少一样没买到啊…”韩玮哲一边紧跟着林诚,一边提醒到。 “没买到没买到吧,你看到了,我已经尽力了!这眼看时间就要到了,一样都带不到,后果会更严重的!”林诚依旧小心翼翼的保护着那份乌鸡薏米汤。 “哈哈!林诚,没看出来,你这么怕媳妇啊!”韩玮哲毫不客气的取笑着林诚。 “你懂个屁!”林诚白了韩玮哲一眼,加快了步伐。 宿舍楼下,方珂已经早早等在门口,眼看着不远处步履匆匆的林诚和韩玮哲两人以及他们手上拎着的大小袋子,方珂微微一笑,将林舒冉写的字条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第35节 从来没有责怪过 “买齐了?”方珂见到两人,直接问结果。 “没有…我总不能让小冉发着烧还喝羊杂汤吧!”林诚将大大小小的袋子递过去,说到。 “林舒冉不会原谅你的!”方珂接过袋子,没好气的说。 “让她先喝这个鸡汤,放久就凉了!”林诚指了指那份自己悉心照顾了一路的乌鸡汤,特别叮嘱到。 “看她心情吧!”方珂丢下一句,转身离开。 拿着三份煲汤上楼的方珂,一直笑着。林诚白白落了自己的陷阱,这两个小时,不知道怎么疯狂奔跑呢,方珂一想到这些,就忍不住发笑。但更让方珂感到开心的,是林诚对于林舒冉的关心和了解,方珂一直也没有按照林舒冉写的那张纸条传达晚餐要求,可林诚却都做到了。看到那份鸡汤的外包装上写着“何贤记”,方珂开心的不得了。 “如你所愿,何贤记的汤!”方珂进了宿舍,找来大碗小碗将煲汤盛好。 “怎么买这么多?”林舒冉看了看,疑惑的问。 “你们家林诚怕你吃不饱呗,快喝吧,挑喜欢的快喝!”方珂忍住笑,回了一句。 林舒冉哪里知道方珂出给林诚的难题,自然不会顾及林诚的辛苦,只喝了自己最钟爱的鸡汤。 “还热着呐!”林舒冉第一口下肚,便惊喜的说,“真好喝!鸡汤最怕温温的,味道都跑掉了…” “就这样,还跟人家生气呐…”方珂听着林舒冉的嘀咕,小声说了一句,起身下楼打水。 同样淋雨的两个人,林舒冉病倒了好几天,张璇却一点儿事都没有,可精神看起来还不如林舒冉呢。江一帆小心翼翼的陪在张璇身边,虽然张璇表面上看好像没什么异常,但江一帆明显感觉到她的话越来越少了。从前,从教学楼到食堂的路上,张璇恨不得把江一帆追打到天边去,两个人总是嬉笑怒骂一路。可如今,张璇只是静静的走在江一帆的身边,偶尔江一帆会特意提出什么搞笑的话题,张璇也不过简单的应和两句,没有要谈下去的意思。 另一个相对比较安静的人,是顾小满。闹过了张璇的生日宴后,顾小满好多天都没有联络江一帆,偶尔在院里碰到,也只是微笑着点点头,迅速离开。可顾小满和张璇不同,她是故意创造冷淡期的。 “一帆呐,你忙嘛?我们舞蹈队今天到了一批演出服和道具,你能来帮忙整理一下嘛?”几天后,顾小满给江一帆发了一条短信。 “小满姐,我在上课,下课就过去。”过了一会儿,江一帆回复。 答应去帮顾小满的忙,江一帆也是有所打算的,毕竟那晚张璇生日宴上的风波,顾小满还没有给自己一个解释,他要去问问,她为什么要那样做。 “呀!一帆来啦!太好了,你看我们这边都忙不开了…”,顾小满朝江一帆热情的打了招呼后,转而又指导起身边的同学们,“诶,陶一天,你又把顺序码错了,这个灰色的应该放在这里…” “我能做些什么嘛…”江一帆见大家的确忙的热火朝天的,便主动上前问到。 “哎呦,你看我这腿脚还没有好利索,你就在我旁边扶着点儿吧,要是再摔一跤,我就彻底不能参加比赛了!”顾小满甜甜的笑着,顺势将自己的手搭在江一帆的肩膀上。 “小满姐…”江一帆想要拒绝。 “嗯?哎呀,一帆你怎么出汗了!”顾小满应声转头,看到江一帆额头上密密的汗,抬手轻轻擦了一下。 “你别管我了…你小心点儿…”大概是顾小满的这个动作太温柔,江一帆生生咽回了那句严肃的话。 就这样,江一帆扶着全舞蹈队的核心队长满场指挥物品的摆放。众目睽睽下,江一帆实在明白自己一直跟在顾小满身边的动作有多不恰当,可他硬是坚持到了最后,全程没有松开过顾小满一下。 “一帆呐,太谢谢你了,我把重量都压在你身上了,你一定累坏了吧!”完成所有的工作后,顾小满温柔的说着话,“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吧,表达一下我的感谢!”顾小满美美的笑着。 “不用了…没什么事,我就回了。”江一帆微低着头,没什么表情。 “哦…那改天?”顾小满试探着问。 “算了,小满姐,这些都是我力所能及的,没什么!学姐,我先走了!”江一帆说完,转身就要走。 “一帆!”,江一帆快要走出舞蹈教室的时候,顾小满叫住了他,“你是不是因为我没打招呼就去你女朋友生日宴的事生气了?” 带着这个问题来,带着这个问题走,江一帆本不打算再质问顾小满什么,可没想到,顾小满却主动提起来。 “那…你为什么?”江一帆慢慢转身问到。 “我怕你挨骂…”顾小满声音压的很低。 “他们说,你是故意的…”江一帆说。 “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没有想到,你们都那么不喜欢我,我还以为,我可以和你们成为朋友,对不起…”顾小满说着说着,竟小声的哭起来,脆弱的不成样子。 “小满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江一帆向前迈了一步,紧张到。 “对不起一帆,害你为难了!”顾小满细心的捕捉到了江一帆所有的紧张和在意,佯装着蹲下身去,哭的更厉害了,“练这个参赛的舞蹈,我们真的很辛苦、很难!你帮了我们那么多,我不想给你添麻烦的!” “没有没有,都是误会,我会和璇儿好好说说的!”江一帆大踏步来到顾小满身边,轻声安慰着。 “我不请自来,也受到惩罚了,这两天都拿捏不出好看的手指动作…”顾小满见江一帆凑近了,便亮出被方珂烫伤的伤疤。 “好点了嘛?还疼嘛?”江一帆轻声问到。 “嗯…疼…”顾小满抬头,满眼泪水看着江一帆说到。 “小满姐…”江一帆看着眼前如此楚楚可怜的顾小满,内心里竟有一股想要拥抱她的冲动。 “没关系的,慢慢会好起来的,就是可能会留疤…”顾小满见江一帆无限怜惜,内心里很是开心。 “嗯,明天我给你买些药吧!”冲动的一秒很快过去,江一帆冷静了一些,客气的说。 “那就谢谢你了!”顾小满点点头。 就这样,那个有关于责怪的问题始终没有得到答案,江一帆心里想,或许自己从来都没有责怪过顾小满吧。 天气慢慢凉了起来,张璇一个人抱着厚厚的书本走去图书馆,路上一直深埋着头。这会儿,江一帆不在自己的身边,张璇觉得好安静,尽管身边有那么多高谈阔论的男女擦肩而过,尽管学校的广播里还大声放着周董的歌,可张璇依旧觉得,这世界,安静犹如死寂。 第36节 没有哭 这几天,无论是林舒冉,还是林诚,亦或是江一帆,无论是谁给张璇打电话,她总是少言寡语的,能用一个字回复的从来不会多发一个音。对于这种状况的张璇,林舒冉非常担心,毕竟,认识这么久,张璇第一次这么沉默。 “小冉,我耳洞发炎了。”周六下午,林舒冉忽然收到张璇的短信,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你那有消毒水什么的嘛,要不要我给你送过去点!”林舒冉关切的回复到。 “小冉,你说,为什么你打了七个都好好的,而我才打了一个,还这么爱折磨我呢!”过了一会儿,张璇回复到。 “璇儿,你的也会好起来的,迟早的事。”林舒冉明白张璇话外的意思,无奈只能简单安慰着。 林舒冉分了一半林诚准备的东西,又带上棉签和药酒起身去张璇的宿舍。推开门,张璇坐在窗户旁,正看着外面发呆。林舒冉没有说什么,细心的替张璇又重新处理了一下那个小小的耳洞。说来也奇怪,自打了耳洞之后,张璇的就一直长不好,经常会出现脓肿,张璇为此受了不少折磨。 “没照料好,从一开始就没照料好…”大概是林舒冉弄疼了自己,张璇悠悠的说了一句。 “那从现在开始好好照料它也来得及啊!”林舒冉表现出很乐观的样子。 “坏掉的耳洞来得及,坏掉的感情还来得及嘛…”张璇很惆怅。 “不甘心,就试试呗!”林舒冉明白张璇的心思,对症下药。 张璇没有再说什么,可林舒冉的这句话确实说中了自己的心。张璇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精心呵护的江一帆当着自己的面去保护另一个女生,不甘心那些感情里的美好期待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化为泡影,不甘心一直以来雷厉风行的自己就这样缴械投降了。 林舒冉走后,张璇随意的翻看着网络上的讯息,看到最近新上映了一部电影,想着,找个时间约江一帆去看一看,感情的灰暗段总是要过去的。张璇拿出手机,主动给江一帆打了个电话。 “璇儿?”接起电话的江一帆很是惊讶。 “一帆,听我宿舍的同学说,最近新上映了一部电影很好看,我想去看!”张璇语气平淡的说。 “看!看!我带你去看!”江一帆兴奋的回应。 “周六吧,可以嘛?”张璇问。 “当然可以啦,我们早点出发,回来还可以去大道街坊的小笼包,你不是老早就吵着要去吃的嘛!”江一帆开心的安排着。 “好。”张璇干脆利落的应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稍稍振作了一些的张璇,想要给自己倒杯水喝,却发现暖水瓶空着,无奈只好拿上硬币下楼打水。 “我的天呐,就那样的女生还能代表学校去参加比赛呢!”排队的时候,排在张璇前面的两个女孩表情夸张的谈论着。 “人家是谁啊,人家可是大名鼎鼎的顾小满,装弱扮小不一直都是她的拿手好戏嘛!” “那也不能那么不知道矜持啊,你知道嘛,我男朋友说,她全程一直拉着旁边男生的手!” “也不知哪个男生那么倒霉,被她看上…” “还不是大一的傻瓜,单纯的分不清是非黑白…” “呵,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呗,外语学院本来就僧多肉少,哦不,肉多僧少,哈哈哈…” 张璇越听越气,恨不得上前撕烂两个八卦女的嘴。还好轮到了两人打水,张璇的耳根总算清静了不少。 两个女生离开后,张璇将硬币丢进了投币口,等待着空空的暖水瓶被装满。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刚刚两个女生的对话再一次出现在张璇的脑海里,有些话越发的清晰了起来,让张璇越来越紧张。 打好了水,张璇漫不经心的提着满满的暖水瓶上楼。 “外国语学院…肉少…僧多…”几个关键的字眼一直刺激着张璇。 “不行!我不能再让一帆呆在那种地方!”张璇猛的抬起头,笃定的想。 一个错力,暖水瓶底部碰在了台阶上,哗啦啦的碎掉。张璇躲闪不及,刚装满的滚烫热水瞬间浇在了她的右脚背上,没有一寸肌肤幸免。锥心刺骨的疼痛感向张璇袭来,张璇咬着嘴唇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没有喊叫,没有呼救,也没有眼泪。 “呀!同学你没事吧!”不一会儿,一个恰巧路过的女生连忙跑到张璇身边。 “没事。”张璇冷静的回了两个字。 “还没事呢,都起水泡了,红肿成这个样子,一定很疼吧!你是哪个宿舍的,我去叫你同学过来,赶紧去医院吧!”女生看了看张璇状况惨烈的脚,无比焦急的说到。 “我们宿舍没人…”张璇额头上全是汗,费力掏出手机,“你打这个电话吧!” 女生接过电话,看了看上面标注的“爱妃”昵称,拨了过去。 “喂,同学你好,我这里有一个叫张璇的,她把右脚烫伤了,你能过来看看嘛…”女生简单的描述到。 五分钟后,林舒冉喘着大气赶到了张璇身边,隔着七八级台阶,林舒冉看到满地反着光的暖瓶碎片和靠着墙嘴唇都快要咬破的张璇。 “我的天!”林舒冉没有再和张璇多说一句话,连忙拿起电话叫来了林诚和韩玮哲。 去医院的路上,林诚背着张璇跑在前面,韩玮哲在侧面护着张璇受伤的右脚,林舒冉跟在后面心疼的直掉眼泪。几个人你背我抬的好不容易将张璇送到了附近的医院,这才松了口气。 烫伤脚的那一刻疼,包扎的时候更疼,张璇忍受着医生触碰伤口时的剧痛,依旧没有掉一滴眼泪。 “你总是不在。”这句话反复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张璇无比失望。 怎能不失望,顾小满被烟头烫伤时,江一帆第一个站出来护着她,可现在,轮到张璇被开水烫伤,可送她来医院的人,竟不是江一帆。甚至,自己受伤的事,江一帆还不知道。 “呵。”想到此,张璇冷笑了一声,再一次咬紧牙关。 张璇被送到医院时,脚面上已经被烫起了几个水泡,包扎前,医生必须要用针挑破那些水泡让脓水流出来,这个过程是最疼的。等在外面的林舒冉、林诚和韩玮哲,没有听到里面的张璇喊过一声,这样的无声让三个人无比心疼。 “傻瓜嘛,干嘛要强挺着,喊出来啊!”张璇进去一段时间后,韩玮哲便忍不住嘀咕到。 “就是啊,平时那么毒舌的一个人,这会儿难道不应该骂天骂地的嘛!”林舒冉擦了一把眼泪附和着。 “小冉,给江一帆打个电话吧…”林诚冷静的提醒了一句。 “我都忘了通知他了…”林舒冉连忙发了条短信给江一帆。只是他迟迟都没有来。 “这女孩子真坚强,看的我都有些心疼了!”包扎完,医生走出来,对等在外面的三人说到。 “谢谢医生!”林舒冉礼貌的答了一句。医生的评价在几个人听来是苦涩的,林舒冉宁愿张璇撒欢打滚不配合,“草你大爷”满天飞,也不希望她这么为难自己。 第37节 请求转系 江一帆赶到医院时,张璇已经架着脚躺在病床上吃林舒冉给她削的苹果。 “怎么样了?严重么?”江一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张璇身边,很是担忧。 “已经处理过了,养着就行,没事!”张璇爽快的回了一句,继续大口咬着苹果,好像那个受伤的人不是她一样。 “是我通知一帆通知晚了,出了事,第一个想到的还是林诚…”林舒冉尴尬的笑笑,解释到。 “哦…”张璇应了一声,没事人一样。 其实,张璇心里明白,江一帆到底是第一个赶到,还是最后一个,从来都不是林舒冉说了算,在她拿过电话翻看通讯录的时候,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林舒冉,已经说明了一切。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纠葛,在张璇的心里,慢慢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朋友更靠的住一些。 “医生怎么说?”江一帆似乎没有纠结自己是第几个到的,依旧很关注张璇的伤势。 “就告诉好好养着,隔天就来换一次纱布,消炎药按时吃!”林舒冉将刚刚取回来的药递给了江一帆看。 “明白了!”江一帆统统记在心里。 角落里坐着的韩玮哲一直都没有说话,他甚至都不愿多看江一帆一眼,内心里的愤怒和心疼几乎一样多,可无论有怎样的情绪,都不得不统统咽下。 又陪了张璇一会儿,林舒冉、林诚和韩玮哲就走了,留下江一帆单独陪着张璇。 “你还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江一帆说。 “不吃什么了,吃了个苹果已经饱了…我困了,想睡一会儿,你也回吧!”张璇说着,将枕头放平,蹭了蹭身子躺平。 “你睡吧,我在这儿陪着你!”江一帆帮着张璇盖好被子,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 张璇没再说什么,闭起眼睛,她的确很累,但却怎么都睡不着。烫伤的脚时不时的还是会痛一下,张璇淡定的忍受着这一切,什么都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 江一帆静静坐在张璇的身旁,眼看着一张熟悉的脸离自己那么近,可莫名的却又那么有距离感。江一帆想了很多事,印象里最深的,还是高中时张璇穿着荧光绿的衣服向自己表白的情形,江一帆笑笑,真心觉得那个时候的张璇真的很有趣。 接下来的日子,江一帆每天都会准时给张璇送三餐到宿舍楼下,并在张璇有课的时候送她去各个教学楼上课,除了按着时间提醒张璇吃消炎药以外,还会陪着她去医院换纱布。几个星期下来,张璇在江一帆的背上感受着自己男友的关爱和照顾,慢慢的,内心里平复了许多。 “你今天找时间记得买电影票,我的脚好的差不多了!”眼见着自己走路越来越利索,张璇对身边扶着自己的江一帆说。 “行!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咱俩明天早点走,回来还能去吃小笼包…”江一帆开心的说。 “你安排吧…”张璇微微笑了一下。 第二天,天气很不错,江一帆上午九点就在张璇宿舍楼下等着她。两个人乘坐31路公交车一路来到了市中心的电影院,依照江一帆买的电影票,看完了一部两个多小时的电影。 “这电影还挺长,饿死我了!”看完电影,从电影院出来,江一帆说。 “那就在这附近找地方吃点东西吧,我也饿了!”张璇附和到。 两个人找到一家快餐店,简单的吃过了中饭。 “还不到一点…”江一帆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说。 “一帆,我想和你商量个事…”张璇放下筷子,很严肃的说。 “什么事,你说吧!”江一帆说。 “一帆,你转系吧!”张璇轻描淡写的说出这句话,眼神里却无比坚定,这个想法,很早就已经埋在了张璇心里。 “你说什么…”前一秒还漫不经心的江一帆,忽然很认真的看着张璇,迷茫无措。 “我听说…花点钱就可以申请转系的,要不…你转到我们院吧!”张璇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为什么要转系?”江一帆皱着眉头,不明所以。 “外国语学院的那些专业不适合男生学,你原本不是也不想学的嘛,你不是被学校调剂过去的嘛…”张璇说出自己的理由。 “调剂就调剂呗,我觉得开可以,再说,我现在学的也不是小语种,对外汉语还可以吧…”江一帆委婉的反驳到。 “哪里可以了,你不是也说了么,这一届新生里,就你一个男生嘛!”张璇说。 “我们班是就我一个男生,但其他专业还有很多男生啊,我们宿舍六个人都是外院的啊!”江一帆不觉得张璇说的有多不妥。 “才开学没多久,你就转系吧!既然现在知道可以转,为什么还要留在这个没什么大发展的专业呢!”张璇皱着眉头,提高了分贝。 “我好不容易适应了现在的一切,你还要我转去哪里呢,转系是那么简单的事吗!”江一帆也很不开心,越来越觉得张璇向自己提了个莫名其妙的要求。 “你不想转?”该说的都说了,见江一帆完全没有松口的意思,张璇问到。 “你干嘛非要我转?”江一帆反问到。 “你不转…你是不是因为顾小满才不转的?”张璇说出了自己的猜测,眼泪又不争气的在眼圈里打转。 “那你非要我转,是不是也是因为想让我离顾小满远一点,而不是考虑我的前途!”江一帆再一次将矛盾点推了回去。 “对!就是这样!所以,你到底转不转?”张璇语气冰冷。 “璇儿,你不要这样,我求求你,好吗?”江一帆无奈的靠在椅子上,看着面前情绪已经接近崩溃的张璇,不知所措,“为什么顾小满这个坎你就是过不去了呢!” “是啊,我过不去,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可以迈过去,可越往后走,我就越是迈不过去…”张璇说完,捂着脸哭起来。 “璇儿,你不要这样,我们俩的感情没有那么脆弱!”江一帆伸手拉过张璇的手,温柔的劝解到。 “江一帆,你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你变的我都快不认识了!”张璇看着江一帆,无比心痛的说了一句。 “怎么会呢,我还是我,还是你的萌萌,还是打不过你也骂不过你,还是只能被你欺负不敢出声!”江一帆笑笑,用力握了一下张璇的手。 “一帆,转到理学院吧,你、我、诚哥和小冉,我们四个还在一起,像高中时那样,好不好!”张璇哭着说出自己内心中美好的期待,手上还轻轻的摇着江一帆的手臂,满脸哀求。 江一帆没有说什么,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手,低着头,用沉默表示拒绝。 第38节 错过末班车 张璇没再多说什么,慢慢低下头,眼泪一颗一颗滴落在面前的碗底。其实,张璇心里很明白,自己对江一帆提出这样的要求,的确源自于自己的私心,面对这个无理取闹的要求,张璇内心是无措的。可是,张璇必须要说出来,她要让江一帆知道,现在的自己多没有安全感,这份感情有多经不起打击。 “璇儿,你别哭了。”好半天,坐在对面的江一帆才说了一句。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如此在乎你,把你当做我在这个大学里最重要的部分。”张璇说完,起身离开了快餐店。 天气还是那么好,及时太阳已经快要西下,人们还是不肯离开如此繁华熙攘的市中心。张璇背着包无精打采的走着,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就只是不停的走着。江一帆跟在张璇的身后,不想阻止,不想过问,就只是默默的跟着。 夜晚,华灯初上,百货大楼前的民南广场逐渐热闹起来,大多数人都围坐在旁边的石阶上,等待着音乐喷泉的到来。张璇选了一个稍远人少的位置坐下,眼神迷离的看着远方,心情糟糕透了。江一帆没有坐到张璇的身边,而是选择站在了她的身后。 音乐喷泉从七点钟开始,在九点钟结束,人群慢慢聚了又散,张璇依旧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一言不发。她知道,江一帆就在自己的身后,可她竟从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走吧,回吧,再不走,最后一班公交车就赶不上了!”人群散的差不多了,江一帆走到张璇身边拉了拉她的手。 张璇没有动,也没有看江一帆,依旧注视着不远处已经落幕的音乐喷泉。 “你晚上什么也没吃,这会儿回去,小笼包那家店应该还没关…”江一帆又劝了一句。 张璇没有说什么,起身背上包,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江一帆无奈的跟在后面。到了公交站,张璇和江一帆等了半个小时都没有见到一辆过来。 “没车了,要不…咱俩打车回去吧!”江一帆说。 张璇依旧没有说话,转身朝回学校的方向走去。 “璇儿!璇儿!张璇!”江一帆见张璇一直低着头朝前走,心急的在后面喊她的名字。只是,无论江一帆喊什么,张璇都没有回头。 江一帆有些生气,再没有耐心理会这样的张璇,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学校。车子驶过张璇身边的时候,江一帆看了一眼路边的张璇,虽有心疼,但那心疼却敌不过内心的怒气。张璇并不知道江一帆已经打车离开,她以为,他还跟在自己的身后。 车子开了很长一段距离后,江一帆开始放心不下,“这么深的夜,张璇一个人…”,江一帆越想越着急,便叫师傅调转车头,回去找张璇。 只是,沿着原路一路开回到江一帆上车的地方,都没有看到张璇的身影。江一帆拿出手机打给张璇,关机。 “怎么还关机了呢!”江一帆坐在车里懊恼的说了一句。 “现在去哪里?”出租车师傅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江一帆,问到。 “师傅,回吉林A大,除了刚刚咱们走的路线,还有没有其他的?”江一帆问。 “有啊,那路线可多了!”师傅回到。 “有没有…路过松花江的?”江一帆忽然想到了什么,问到。 “松花江?有一段路,绕一点,倒是会上松花江大桥…”师傅想了想,回到。 “就走那一条!”江一帆莫名有点兴奋。 出租车师傅一脚油门,车子再次驶离两人分开的地方,朝着松花江大桥开去。 “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啊!”江一帆集中全部精力,在两边的人行路上搜索张璇的影子。 “和女朋友吵架了吧!你们这些小青年啊,脾气是越来越差了,这大晚上的,你把人家女孩一个人扔下,真是不对!”师傅带着江一帆一路,大概看出了其中的故事。 “师傅,您快开吧!”江一帆不耐烦的回了一句。 “呵,做错了事还不让说,你们这群孩子啊!”师傅又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江一帆,没再深说下去。 车子走了一条新的路线,开了好远,终于开到了松花江大桥。 “慢一点,慢一点,师傅!”江一帆摇下车窗,仔细的寻找着张璇的影子。 “咱们俩跑了快俩小时了,那姑娘会不会早已经打车回去了,人家也不傻!”师傅放慢了速度,猜测着说到。 “她关机了…师傅,您说,她会不会有什么事啊…”车子已经开过了松花江大桥,江一帆寻找无果,垂头丧气的说。 “知道着急了?知道着急了就好!孩子,以后少吵架,哪天真吵出事了,就说什么都晚了!”师傅说完,一脚刹车,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师傅,怎么不走了?”江一帆不明所以的问。 “你看看,那边那个是不是?”师傅指着桥下石板路上的一个身影,问到。 “是是是!就是她!”江一帆顺着师傅所指的方向定睛看了看,确定无疑后,兴奋的奔下车。 江一帆快速跑到桥下,沿着石板路奔到张璇身边。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这不是回学校的路!”靠近张璇后,江一帆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我以为,你早已经到学校了呢。”张璇转过身,看着江一帆说到。 “我的错…我不该让你一个人的…”江一帆躲开张璇的眼神,低声回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走的?你为什么都不和我说一声?”张璇表情很严肃。 “我没走,我只是想要喘口气,我这不又回来了!”江一帆双手扶着张璇的肩膀,内心里的疼惜开始翻腾,“璇儿,你人不见了,手机也关机了,找不见你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在乎你!转系,你说转系,我就转系,好不好?”江一帆满眼温柔。 “不必了,我们回吧…”张璇看着已经妥协的江一帆,心里一直怄着的一口气忽然松下来。 江一帆没再多说什么,紧握着张璇冰冷的手,朝路边打着双闪的出租车走去。 “谢谢师傅!”到了学校门口,江一帆付了车钱后,满是感激的说到。 “以后尽量不要这么晚回来,想想你们父母,替他们照顾好自己!”师傅笑了笑,朝着窗外的两人喊了一句,开车离开。 江一帆送张璇回了宿舍,疲惫的一天,总算结束。 回了宿舍,张璇将包丢在椅子上,便瘫坐在床上。从百货大楼前的公交站点,到松花江大桥,总共十二站,张璇才刚刚愈合的脚再次痛起来。 “一帆,总觉得自己还想和你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或许,我的个性曾无数次刺伤了你,但愿我的那些爱和在乎可以慢慢愈合你。只是,请求你,不要离开我。”张璇拿出手机,编辑好了这条短信,却迟迟没有发送过去,最终叹了口气,无奈的存在了草稿箱。 有些爱,执拗到成了伤害,却依旧义无反顾。 第39节 我爱你,再见 这两天,第五季酒吧都异常的热闹,大概是心烦的人越来越多吧,总有人醉到要靠人抬才能离开酒吧。方珂一如既往按着时间来酒吧唱歌,慢慢的,也有了自己的听众。 “今天怎么有空来这儿了?”方珂唱歌时就一眼看到了无精打采走进酒吧的韩玮,唱完歌后,方珂端着酒杯走到韩玮哲身边寒暄到。 “好久没听你唱歌了,来看看你!”韩玮哲举杯与方珂碰了一下,闷了一大口。 “你的痴情从来都不在我身上,就不必这样虚情假意了!”方珂冷笑着喝了口酒,慢慢出神。 “那个人是谁啊?”唱台上忽然站上去一个男的,弹着吉他唱起了歌,韩玮哲看了两眼,很是厌烦的说,“唱的真他么难听!” “那是我们左老板前两天刚请来的驻唱歌手,听说是社会上的!”方珂抬眼看了一下,似笑非笑的说到。 “呵,你们老板真是够可以的,有你这么好的还不够么…”韩玮哲说。 “无所谓。”方珂说。 方珂对于左老板请什么人来酒吧驻唱,以及他要把酒吧经营成什么样子统统不感兴趣,她只关注这里的头号会员白耀启,其他的,随便。 “先生,您几位?”门口的接待生高声问了一句,吸引了一旁的韩玮哲和方珂。 “我自己!”回答的不是别人,正是江一帆。 “来这里!”还没等接待生给江一帆安排座位,方珂便冲着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句,并高举手臂摆了两下。 江一帆顺着声音看过去,昏暗的灯光下坐着的是方珂和韩玮哲。江一帆停顿了片刻,朝两人走过去。 “这真是一场奇妙的偶遇!”江一帆还没有走到跟前,方珂摇着酒杯,看着韩玮哲意味深长的说到。 “再给我来杯酒!”韩玮哲低着头,半天挤出一句。 “最后一杯,我不喜欢看你们臭男人打架!”方珂起身拿走韩玮哲面前的空酒杯,丢下一句。 江一帆走到韩玮哲身旁的座位坐了下来,在向韩玮哲打招呼之前,先跟服务员点好了酒。 “怎么一个人,张璇呢?”见江一帆闷着半天不说话,韩玮哲首先问到。 “总不能经常带她来这种地方!”江一帆应了一句,转而问到,“你呢?” “我什么?”韩玮哲听不懂江一帆要问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简单的寒暄,江一帆也没打算认真的聊下去。 “找机会,我能正式认识一下顾小满嘛?”一段空白后,韩玮哲忽然问到。 “呵,那我得问问她,是否愿意!”江一帆明白韩玮哲话里的意思,想了想,回应到。 “你还挺在乎她的感受!”谈到顾小满,韩玮哲就有些生气。 “这是最起码的礼貌和尊重,你不必想那么多!”江一帆喝了口酒,淡定的回到。 “我倒希望是我想多了!”韩玮哲笑笑。 “你什么意思?”江一帆转过头看着韩玮哲,很严肃的问到。 “我什么意思你不用管,张璇是什么意思你最好弄清楚!”韩玮哲也愈加严肃起来。 “呵呵,怎么,那天表白完还没死心?”江一帆挑明自己已经知道韩玮哲心思的事。 “既然你知道,那就再好不过!别伤害张璇,否则我要你好看!”韩玮哲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警告江一帆。 “韩玮哲,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江一帆最近已经够心烦的了,这又碰上一个翻旧账的人,火气一下子被点燃。 “是,我现在是不算什么,但你伤害张璇试试!”韩玮哲一边自嘲,一边坚定着自己的立场。 不远处唱歌的方珂一直关注着两个人的状态,眼看两人的表情越来越严肃,方珂在唱完歌后连忙从吧台要了两杯果汁来到两人身边。 “别光喝酒啊,多少也聊会儿天,情敌可不是天天都能见的!”方珂放下果汁后,将两人的酒杯收了起来。 “我不喝这个,再给我来杯酒!”韩玮哲将果汁推到一旁。 “今晚酒吧的酒卖没了,你就凑合喝这个吧!”方珂又将果汁重新推回到韩玮哲面前。 “你不他喝多,有些话,他始终说不出来!”江一帆在一旁插了一句。 “哎呦!还惺惺相惜呢?你想听他说什么,说张璇有多委屈,说顾小满那个臭有多下作?”看着江一帆一本正经的样子,方珂很是厌烦。 “方珂你…”江一帆没想到方珂话会说的这么难听。 “说错了么?”方珂冷冰冰的甩了一句回去。 面对方珂如此强势的冷言冷语,江一帆没再说什么,大口大口的喝着果汁,那样子,很像灌自己的酒。 “你以为,看的最清楚的是我们么?呵呵,最了解你的人,还不是张璇!”韩玮哲眼神迷离,想起林诚和自己讲过的有关张璇和江一帆的故事,语气慢慢柔和下来,“江一帆,你能不能看见,那天过生日,张璇隐忍下了多少?” “所以说,你们男人最混蛋!”见江一帆好半天都不吭声,方珂丢下一句,又回到唱台抱起了吉他。 “珍惜张璇,别让她受伤,她是难得的好女孩!”韩玮哲该说的都说了,面对一直沉默不语的江一帆,再没有要谈下去的必要,韩玮哲起身准备离开,“记住,如果有一天你伤害了他,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说完,韩玮哲大步离开了第五季酒吧。 关上酒吧的门,韩玮哲依旧可以听到方珂弹着吉他唱着朴树的《我爱你,再见》,沧桑的声音飘散在深色的夜里,湿润了韩玮哲的眼眶。 “像命中注定一般,如火一样的那个夏天,撩人的夏日舞会,你跳向我的身边,Ladyshallwedance。在你说爱我的夜晚,真甜蜜啊,我爱你到永远。可哪儿有什么永远,是非爱恨已无须再辩,下一曲舞伴更换,失去的永不再返。你后悔了吗,痛得想死去的夜晚,你原谅了吗,爱你又把你伤害。为什么就这样地离开,为什么就不能相爱,一直到我们死去呢…”朴树《我爱你,再见》。 一梨番外篇启动公告 即日起,一梨会不定时发布一些随笔,或有关曾经经历的人事,或有关写小说过程中的感触,或有关对于某些情节的理解等等,总之,那些出现在一梨脑海里杂七杂八的文字,一梨会第一时间写在番外里,喜欢的朋友可以点开读读。 一梨番1:不复杂,够简单 最开始想写这本小说时,我在很深的夜里瞪着天花板想了好久好久,从自己的17岁想到了27岁,整整十年。 十年,是我已经有资本去说点什么的一个数字,是我可以微笑着去回忆的一段时间,是我生命里最美好的一段日子。许多人的名字和他们的脸会重新清晰的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如何相识,如何走散,都那么清晰了然。而这个过程里,最让我感到欣慰的,是面对十年里出现的每一个人,我都用了最真最深的感情,所以,再回忆时,我没有遗憾。 我的朋友问我说,《遗忘你的那些旧时光》这本小说里,有没有哪个人物是我自己。 我回答说,没有。 这个答案也让我感到意外,这本小说里的人和事是那么真实,却没有一件像是我曾经经历的。 我的朋友感到遗憾,因为他们总想找到属于我们之间的那些老故事。于是,我告诉他们,我把自己打散了,落在所有角色的生命里。或许这样,那些发生在小说人物身上的悲喜就不再完全是我的悲喜,或许这样,我才可以更客观冷静的做一个旁白的人。 时间是很奇妙的东西,他在我的生命里筛选了十年,最后,只留下了会陪我走下一个十年的人。我恨时间如此残酷,在我还没长大的时候就让我学会了许诺,却在我已经长大了之后剥夺了我兑现承诺的机会。我也感激时间,让我从复杂走到了简单,这种简单,会成为我未来的生活方式。 不争。 不抢。 不抛弃。 不挽留。 许多人和事,落进了我们的习惯里,过去的十年成了感伤的话题。如果有人问我,我大概只记得现在还存在的一切,而那些消散了的,总不忍心再去叨扰片刻。 时间,不复杂,够简单。 生活,不复杂,够简单。 相守,不复杂,够简单。 所以,没有什么值得你我撕心裂肺的期盼和遗忘。这个道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 四季变更,黑白交替,放学路上的杨柳树早已经长成了新的模样,而我,却想遇见曾经的自己。 就好像,那些悄然落于碗底的眼泪又闪烁在你的目光里一样; 就好像,最后的那场大雨没有敲碎青春的玻璃一样; 就好像,你用力拥抱我的那个晚上还没有隐没在时光的深处一样; 在这样的时间里,我还会笑着对你说尽我心里所有的情话,然后轻轻转身,等待天长地久。 曾经,或许,只是,也罢。 17岁,我遇见你。 27岁,我失去你。 十年,足矣。 第40节 期末考试 江一帆一动不动的坐在原位上,面前的果汁已经被自己喝完,一直听方珂唱完了最后一首歌才离开。 回宿舍的路忽然被拉长,经过那些昏黄路灯的时候,江一帆会看着自己脚下的影子发呆。曾经,他和张璇不过是两个每天在高中校园嘻嘻哈哈吵吵闹闹的人,可如今,他看了太多有关于张璇的软弱和无助,也看了太多有关于自己的隐藏和伪装。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大学的第一个学期就要结束,寒假即将到来。所有学生都开始拼了命准备期末的考试,图书馆成了最拥挤的地方。 各科的课代表都会代表全班去找老教授们要考试范围,得到的答案通常都是“整本书都考”。无奈下,更多的人选择安分守己的认真复习。到了这时候,任何地方都充斥着浓厚的学习氛围。食堂里,不大的餐桌上摆放的是书本和笔记,小情侣喜欢选择在这里复习和缠绵;操场上,会有喜欢安静和独处的男生女生抱着书坐在石阶上读书;自习室里,早早就有人来占好一大排座位,一个宿舍的人习惯选在这里琢磨有关考试的问题;图书馆里,你常常可以看到,一整天都耗在一个座位上的学霸。 林舒冉和林诚对于这场期末考试压力并不大,两个人的习惯是在超市买好零食后,跑到食堂轻轻松松的温习功课;韩玮哲一个人也懒得出去,多半时间就留在宿舍里;张璇和江一帆的感情进入了最冷淡的时期,张璇也没有心思和江一帆谈情说爱,便和江一帆约在了图书馆;唯独方珂,依旧如往常一样,潇洒的过着她的小日子,没有碰那些复习资料一下。 “你能把老师画的电学范围再给我说下嘛,上课没有记清楚!”张璇发短信问身为课代表的韩玮哲。 韩玮哲很快回复了相关内容,附带了一句,“复习的怎么样了?” “还好吧,就剩电学了!”张璇应付着回了一句。 “这部分简单,相信你很快就可以搞定的!”韩玮哲回。 张璇没有再回复韩玮哲的短信,放下手机,继续复习。这基本就是张璇与韩玮哲两人之间的对话方式,无关痛痒的草草几句,看着与普通同学没有差异,但两人都在刻意的礼貌化自己的措辞,许多时候,那些字里行间都充斥着让人无法回避的陌生感。 “方珂,我把话梅糖放在你枕头底下了,我和林诚去复习了!”每天早上,林舒冉早早离开宿舍的时候都会留一张便签纸在方珂的书桌上。 “好好复习,考试借我抄!”方珂起床后,总会回上一句不着调的话。 对于方珂从来不复习功课的情况,林诚的反应是这样的,“这还算是奇怪的事嘛!相信我,搞不好,我们这些每天辛苦复习的人不一定能考过她呢!” 晚上熄灯后,江一帆会习惯性的拿起手机,等待着顾小满发短信给自己。对于大一新生江一帆的考试,身为学姐的顾小满很是上心,每晚都会告诉他一些去年的考试内容,并附带一些鼓励的话。 “谢谢小满姐,那我睡啦,晚安!”题目收集的差不多时,江一帆总会用这样的话直截了当的结束两人之间的对话。 “安啦!”顾小满回复最后一条短信的时候,都是笑着的。 临睡前,江一帆会将他与顾小满之间的所有短信都删除,然后设定好闹钟,准备好明日准时与张璇一起去图书馆。 各院的期末考试陆续进行,每完成一场,同学们都会很兴奋,毕竟这就意味着离回家的日子又近了一些。 数学系的第一场考试,第一个交卷的是方珂,答卷的时间是十分钟。 “你疯了?两个小时的考试,你十分钟就交卷了,非挂科不可你!”出了考场,林舒冉第一时间找到方珂。 “没人敢挂我的科,放心吧!”方珂淡淡的答。 “你出勤率不高,老师的平时成绩一定会给的很低,你还不好好考试,不挂科才怪!”林舒冉狠狠的瞪了方珂一眼。 “挂科就挂科呗,又死不了人!就算死人,那也是我,你这暴跳如雷的什么情况!”方珂无所谓的笑笑。 “放屁!你死了不还是我给你收尸!”林舒冉被方珂气的要发疯。 “说实话,你怕不怕?”方珂依旧不当回事。 “随便你,真是没人能管得了你!”林舒冉丢下一句,气冲冲的离开了。 林舒冉走后,方珂冷笑着,因为她真的说对了一句话,从方珂记事起,就没有人能管得了自己。 不出林舒冉的意外,接下来的几场考试,方珂依旧是第一个交卷的人。只不过,在离开考场前,方珂总会回头潇洒的向怒气冲冲注视着自己的林舒冉敬个礼,最后摆摆手笑着离开。 “疯了疯了,这丫头真是疯了,连开卷答的思想政治都十分钟交卷,不挂科才怪!”林舒冉无奈的向林诚表达出自己的不满。 “高考分数创造录取历史的人物,就这样陨落了!我还以为,她会继续缔造什么神话呢!”林诚悠悠的说。 “这还不够神话嘛,高考分数第一的人,所有科目都挂科了!”林舒冉眼睛瞪的老大。 “也是,够NB!”林诚点点头,对林舒冉的话表示认同。 除了数学系的期末考试,江一帆所在的对外汉语专业也值得一提。顾小满几乎将去年所有课程的考试范围都告诉了江一帆,这对江一帆而言,是非常有价值的信息。翻开卷子的一刻,江一帆是兴奋的,因为大多数的考试题目都没有变,去年考了的,今年又再一次出现,江一帆答的可谓是如鱼得水。 “考的怎么样?”全部都考完后,顾小满打电话给江一帆询问情况。 “小满姐,你真神,你跟我说的那些考试内容几乎全考了!”江一帆很是兴奋。 “看来考的不错喽!”顾小满笑笑说。 “嘿,不错不错!”江一帆又恢复了呆萌的本色。 “那要怎么谢我啊!”顾小满饶有其事的问到。 “小满姐,请你吃饭怎么样?”江一帆想了想说。 “就请我吃个饭啊,太没诚意了!”顾小满意不在此,自然不满意这样的提议。 “那小满姐你说,只要我能做得到的!”江一帆将主动权交给了顾小满。 “这样吧,如果我舞蹈比赛获奖了,你要来参加我的庆功宴!”顾小满提出要求,这可是自己这段时间费劲心思帮助江一帆的目的。 “庆功宴?!那是自然啦,小满姐如果拿奖,我怎么能不来祝贺呢!”江一帆笑笑说。 “我可不是要你来祝贺的!”顾小满卖着关子说到。 “那是…?”江一帆不明所以。 “我还要你答应我,做我的舞伴!”顾小满兴奋的说出自己的要求。 “舞伴…这…我不会跳舞…”听到这个略显亲昵的要求,江一帆第一反应是害怕张璇知道会不高兴。 “没关系,我就要你做我的舞伴,就这么说定了!”顾小满才不管江一帆此刻想什么,既然没有听到强烈的推辞,自己当然要赶紧敲定这件事。 江一帆还想再说点什么,可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就这样,江一帆又半推半就的应下了顾小满的要求。 第41节 重逢还是初见 即将放假的这两天,老师的办公楼里,最忙碌的就属白耀启了。 “你再说一遍,她叫什么名字?”白耀启皱着眉对着手机听筒提高了分贝问到。 “方珂。”电话那头,一个优雅的女声淡定的回到。 “好像一个陌生人一样…”沉默了片刻,白耀启推了推厚重的眼镜片,低沉的说。 “的确,这么多年了,听你问起她的名字,我的感觉也很奇怪。”电话那头的女人依旧平静安稳。 “好了,我知道了,你说的事我记下了。”白耀启说罢挂断了电话,独立在窗口,十分钟。 这会儿,老师的世界里发生了什么根本不是那些就要背着行李享受寒假的学生们所在乎的。 “哇!时间过的好快啊,一晃眼一个学期就过去了呐,真是神奇!”林舒冉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对上铺上正抽着烟的方珂唠叨着。 “呵。”方珂吐了一大口烟,不以为然。 “你上次和我说,你是哪天回家来着?后天对不对!”林舒冉忽然想起什么一样,仔细的推算着。 “嗯,明天唱完最后一场第五季的驻唱,后天回。”方珂淡淡的说。 “请到你这么富有敬业精神的驻唱歌手,你们酒吧老板的嘴快乐歪了吧!”林舒冉哈哈一笑。 “呵,我倒是想一直呆在这里给酒吧撑场子。”方珂弹了弹烟灰,“回家有什么好…” “干嘛…”林舒冉留意到方珂话音里的不对劲。 “没什么,你快收拾吧,时间不多了,别误了!”方珂并没有心思展开这个话题。 一个学期的相处,林舒冉自然对方珂了解很多,她知道,方珂不想说的时候,任你把提问说的多动人,也探查不到她的半点心思。就当方珂只是一句啰嗦,林舒冉继续整理自己的行李。这样的方式,两个人都已经习惯且喜欢。 “林诚已经开启了夺命Call模式,我走了啊!死方珂,你给我照顾好自己,我会想你的!”临走时,林舒冉停在门口,回过头对依旧躺在床上的方珂真情告白。 “乖!”方珂支撑着身子起来,抻着脑袋对门口的林舒冉深情的笑了笑,以示依依惜别。 林舒冉走后,方珂拿出手机,看着母亲下午发来的唯一一条短信,上面写着后天的航班信息。方珂冷笑着,除了冷笑,她找不到更合适的情绪或表情。方珂推算了一下,这个时间,家里应该只有看着自己长大的保姆文姨和那只快要老死的拉布拉多。多思无益,方珂从枕头底下摸出林舒冉新买的话梅糖,塞了一颗在嘴里。 放假两三天的功夫,偌大的校园已经基本走空了,第五季酒吧也没有几天开头了。 “难得人这么点人!”方珂背着吉他走进第五季酒吧,看着三三两两的几桌客人对左老板说。 “咱们这个酒吧是靠着这所大学吃饭的,一到放假的时候就这样,习惯就好!”左老板倒想的开,笑呵呵的说。 “老板这么豁达,我喜欢!”方珂说完,抱着吉他走上了唱台。 其实,方珂喜欢的是酒吧里如此安静的氛围,虽然人不多,但至少,自己可以好好的唱会儿歌了。 “偶尔在镜子里面,旧时光和我相遇,那片远远的天空,炉火映红的暖冬,大雁飞过秋天的海面,看着奔跑的童年,赤着脚的快乐只不过是仓惶的一转眼…” 方珂选了一首李健的《似水流年》,悠然又深情的唱着。脑海里,有一个画面,自己站在满是锦鲤的湖边,拿着一个漂亮的风车咿咿呀呀的对着鱼儿唱着歌,旁边的男人忽然将自己高举在脖颈,努力奔跑,想要让风车转的更快更美些。 “老白!”门口走进一人,擦拭着酒杯的左老板一眼看见,兴奋的迎合到,“今晚怎么有空过来!” “天气越来越冷了!啰嗦那么多,还不先给我拿杯酒暖暖胃!”白耀启搓着手笑呵呵走到左老板身边的空位坐下。 “认酒不认人!你怎么就那么爱喝!”左老板回身走进调酒台,准备着白耀启常喝的酒。 舞台上的方珂唱歌唱的出神,陷在记忆里好半天出不来,歌唱完,再抬头时,才一眼瞧见了坐在吧台前的白耀启。微弱的灯光下,白耀启微微的笑着,样子温和,彬彬有礼。方珂停住自己手中的吉他,口里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呆坐在唱台上,一直一直注视着白耀启。 “白耀启,你迟到了一个学期!开学的迎新典礼上,你我就该见面,你却骗骗要耗到这个时候,耗到这个让我感到无比孤独无助的日子!”方珂越想越难过,眼泪刷的落下来砸在琴弦上。 白耀启没有注意到唱台上安静下来的方珂,美美的品着左老板刚调好的酒。 “今年离校这么晚?记得往年,你可是早早就回家陪老婆孩子去了!”左老板聊起来。 “嗯,今年的确有点事给耽搁了,明儿就回!”白耀启笑笑。 “来的还真是时候,你要是明天来,这酒你怕是喝不到了!”左老板说。 “就喜欢你这酒吧清静的时候,难得!”白耀启环视了一下整个酒吧,陶醉在安静的氛围中。 看着一直微笑的白耀启,方珂擦掉了泪水,将吉他立在一旁,准备好所有情绪,起身走向白耀启。 “看!这可是你们学校的大一新生,歌唱的特别好听,替我拉来了不少客人!”左老板见方珂朝这边走了过来,连忙介绍到。 “哦?”白耀启听着左老板的话,转头看向朝自己走来的方珂。 “呦,老板这边来客人啦!”方珂走到白耀启身边,礼貌的笑笑,“我还想找您结一下工资呐!” “好说好说,早都给你结算好了,我去给你拿!”左老板说罢起身离开。 “听左老板说,你嗓子好,还是大一的新生,叫什么啊?”白耀启看着方珂,温柔的笑着。 “您好!我叫…文诺雪!”方珂眼神没有躲闪,主动伸出右手,以一个虚假的身份,想要和白耀启握手认识。 “好名字!”白耀启也伸出右手,不轻不重的握了握方珂的手。 “您是?”方珂问。 “哦!我是白耀启!”白耀启又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校长白耀启嘛?”方珂问,一副惊讶的表情。 “你知道我?”白耀启饶有兴致的放下酒杯,问到。 “听学长说起过您…”面对这个问题,方珂即使再三的克制,大脑还是空白了一会儿。 “哪个学长?”白耀启细问下来。 “一时想不起来了…白校长,我得先走了!”方珂不想太刻意的拉长自己与白耀启第一次见面的时间。 匆匆的朝着白耀启摆了摆手,方珂大步走开,迎上了拿着信封回来的左老板。 “左老板,能不能拜托您一件事?”方珂接过左老板手中装满钱的信封后,继续拉着他。 “这孩子,这么严肃,怎么了?”左老板笑笑。 “如果白校长问起我叫什么,您能不能告诉他,我叫文诺雪?”方珂从书包里翻出一张便签纸,在上面写下了“文诺雪”三个字后,递给左老板。 “为什么?”左老板很是不解。 “我还是不想学校查到我在这里驻唱的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希望您能帮帮忙!”方珂编了个理由。 “好吧,举手之劳。”左老板笑笑,将便签纸收进衣服兜里。 离开酒吧前,方珂回头看了一眼吧台前的白耀启,他依旧微微笑着,依旧彬彬有礼、样子温和。夜里的风刺骨的凉,方珂穿的十分单薄,伴随着失去温度的还有那些遥远的曾经。 白耀启,快要五十岁的白耀启,在方珂的眼里依旧那样有魅力。只是,十多年的追寻和思念,在这样不知是重逢还是初见的时刻,忽然变作了一把不敢抓紧也不敢放下的沙,迷了方珂的眼,吞了方珂的心。 回宿舍的路,忽然被拉的无限长,方珂的泪,洒了一路。 第42节 回家 火车开离吉林的时候,林舒冉的内心是激动的。 “今天一早老妈就打电话唠叨个不停,这要回家了,她比我开心多了!”林舒冉说。 “嗯,给我也打电话了,也说了一大堆,中心思想就是路上照顾好你!”林诚瞥了一眼眉开眼笑的林舒冉。 “哈哈,那我回家就告诉我妈,你在路上不仅没照顾好我,还欺负我!”林舒冉坏笑着。 “你猜林姨信谁!”林诚自信满满。 “切,你这叫不公平竞争!你一个外人,我妈多多少少都得卖你点面子啊!”林舒冉哼哼着与林诚斗气。 “那是我形象一直良好,做事靠谱!”林诚说完,同样坏笑着看向林舒冉,“什么时候,你也该去我们家认认门儿啊!” “你可饶了我吧!高考填志愿的时候你爸妈差点没把我吃了,还认门儿…”林舒冉想了想,不寒而栗。 “这都多久了,他们不记仇,你倒念念不忘了!”林诚说。 “诶,话说你爸妈最近怎么样了?”林舒冉问。 “什么怎么样?”林诚不懂林舒冉要问什么。 “还怎么样…我还记得你站在咱们学校门口的老路灯下,特别严肃冷酷喊你爸林东平的样子,那时候,真觉得你是个拥有各种传奇故事的人!”林舒冉津津乐道的回忆着往事。 “我现在喊他老林,哈!”林诚被林舒冉可爱的样子逗笑,那段让他无比痛苦的日子,现在想来也不那么难以下咽了,“诺,我爸特意让我把吉他背回来,看来又能过上和他一起弹琴拜访老音乐人的日子了!” “我也要去!”林舒冉提高了分贝,撒着娇就投到林诚的怀里。 “挺聪明啊,知道我老爸好搞定!”林诚摸摸林舒冉的头。 “当然啦,你忘了,你已经非常坚定的和他说过我的身份了,我还记得,当时林叔叔的眼神特别温柔,说明他不讨厌我呀!而且,你报考的事,难听的话都是你妈妈说的!”林舒冉像小猫一样蹭了蹭,分析的条条是道。 “成!这个攻坚思路,我赞同,并全力配合!”林诚笑的无比灿烂。 火车哐当哐当的行驶着,林舒冉和林诚细细私语聊着两人憧憬的美好生活,一路顺风。 外国语学院的考试比理学院要多出很多场,张璇便留下来等了江一帆两天,两人比林舒冉和林诚晚了两天回家。虽然车程并不远,但江一帆还是很贴心的给张璇买了软卧的票。 “我昨晚在MP3里下了好多你喜欢听的歌,给你解闷的!”车开了没多久,江一帆从包里翻出MP3。 “一起听吧。”张璇只塞了一只耳机,并将另一个耳机递给江一帆。 “嗯。”江一帆顺手接过来。 两个人就这样几句简单的交谈后,便听起了歌。江一帆下的歌是不是张璇喜欢的还有待考究,但都是温柔且多情的却是真的,张璇听了一会儿,从光良的《童话》,到潘玮柏的《不得不爱》,几乎每首歌都被贴上了积极乐观的标签。张璇心里忽然一暖,看着身边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江一帆,张璇将头靠在了江一帆的肩膀上。 张璇的这个动作,让江一帆很又惊又喜,他连忙坐直了身体,想要让张璇靠的更舒服一些。 “小冉,不知为什么,火车越开,我的心就越明朗,离家越近,我的心里就越踏实。”行程过半,张璇拿出手机给林舒冉发了一条短信。 “笨蛋,因为家亲切呗,哪儿好,都不如家好!回来了,叫上老同学,咱们聚起来!”林舒冉很快回到。 “嗯,不喜欢吉林。”张璇回。 林舒冉看着屏幕上几个简单的字,心里面很是心疼,从前的张璇是什么样的人,天天把“你大爷”挂在嘴边,彪悍的不需要解释。如今,也会在回家的车上发如此煽情的短信了。 最后一个离开学校的是方珂,除了一个简单的背包,和走哪都不忘的烟以外,这一次又多了一个习惯——带上林舒冉买的话梅糖。之前的日子,没有人对方珂嘘寒问暖,这么多年离家归家都如此,方珂慢慢已经习惯了。可现在不同了,临要上飞机前,方珂收到了林舒冉的短信。 “平安落地,我最爱的方珂大美女一定要和我说一声,要不然,我会惦记的睡不着觉的!” 方珂看着这条短信,眼眶慢慢红了。回想起自己与林舒冉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并没有什么特别,她一直都不明白,林舒冉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可一个学期过去了,这个糊涂的开始始终没有得到确切的敲正,林舒冉俨然已经成了最关心自己的人。 “一定。”方珂如往常一样,简单的回应着林舒冉的啰里吧嗦。但方珂却在心里暗下决定,未来,无论林舒冉遇见什么事,自己都会义不容辞的站在她身边陪着她,做她最铁的朋友。 收到方珂回信的林舒冉也很开心,收起手机将快乐的按着遥控器浏览电视节目。 “什么事,看把你给高兴的!”林舒冉妈妈王舒琴切了盘水果,坐到女儿身边。 “妈,你知道吗,我们宿舍有一个女孩,叫方珂,从我看见她的第一眼,就觉得特别亲切!”林舒冉同样回忆起了自己与方珂第一次见面的情景,那个桀骜不驯抽着烟的方珂重新出现在林舒冉的脑海里,依旧那么亲切。 “哦?什么样的女孩?”王舒琴很感兴趣。 “一个…很传奇的女孩!妈你知道吗,她抽烟、纹身、晚归又人缘不好…”林舒冉分分钟说出方珂诸多不好的事。 “什么?这样的女孩你可离远点啊!”王舒琴听了,立刻皱着眉头训斥到。 “可是,她却是我们这一届大一新生中高考分数最高的,700多分呐!”母亲的反应完全在自己的意料之中,林舒冉连忙话头一转,说起方珂的优点,“而且,她还会弹吉他,比林诚弹的还要好!还会唱歌!接触下来,你会发现,她其实人真的很好的!” “那也不能那么多坏习惯啊…”王舒琴的关注点依旧在方珂的坏毛病上,心里还是很担心。 “妈…你什么时候这么不相信你女儿了,还担心我跟坏孩子学坏呢!”林舒冉看出母亲的担心,凑到她身边挽住她的胳膊。 “多大了,还爱撒娇!”王舒琴笑着,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心里却暖暖的。 “妈,我总觉得,方珂好像另一个自己,或许,我骨子里也有许多叛逆,想要在这样的年纪发泄出来!”林舒冉窝在母亲的怀抱里,说着心里话。 “冉呢,你喜欢过什么样的日子,就去过什么样的日子,这是我…和你爸爸的心愿。”王舒琴用力将女儿揽在怀里,如是说。 第43节 重提《老城风景》 提到父亲的时候,林舒冉的心总会钝痛着,那张无比温和的脸若隐若现的出现在林舒冉面前时,她总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一摸。只是,林舒冉明白,如今这样的心愿已经是永无法实现的奢望。 回到县城的第二天,林诚就带着好多礼品来看望林舒冉的妈妈王舒琴。 “林姨!”进门后,林诚将手里的东西放下,笑着喊了王舒琴一声。 “都回来啦!都回来啦!快坐吧,阿姨给你们包了饺子,马上就出锅了!”王舒琴眉开眼笑。 “这小半年,最想的就是这个味道了!”林诚随王舒琴一头扎进厨房里,开始准备饭菜。 “先洗手!”林舒冉忙跑到厨房将林诚拉进洗手间。饭前先洗手,这个指令从前都是林舒冉父亲下达的,如今,林舒冉很习惯的学会了。 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吃着饺子,聊着大学里发生的故事,不亦乐乎。落日的余晖照进屋里,暖阳下,王舒琴笑的格外好看,冷寂的家中因为孩子们的到来变得欢腾起来,这样的时光,王舒琴特别珍惜。 “林诚啊,多吃点,这一个学期,多亏你照顾小冉!”王舒琴说着夹了一个饺子放在林诚碗里。 “没有林姨,小冉也很照顾我,我们俩就是搭了个伴,许多事儿都不用独自面对!”林诚笑笑说。 “行啦,你用了多少心阿姨能不知道嘛!这段时间呢,你打回来的电话并不比小冉少多少,阿姨是真心感谢你!”王舒琴说着说着有些激动,眼圈开始泛红。 “妈,怎么高高兴兴的你还要掉眼泪呐!”林舒冉连忙凑到母亲身边,撒着娇哄着她。 “冉呢,看见有人对你这么好,妈高兴!”王舒琴控制了一下情绪,摸摸女儿的头说到。 “林姨…我还有件事,想和您商量一下…”林诚见话已经说到了这里,便吞吞吐吐的说起自己的打算。 “嗯,你说吧!” “我想领小冉给我爸妈认识一下…”林诚放下筷子,认真严肃的说到。 “这个事儿…林诚啊,你们俩现在还都是孩子,不必把这种事搞的太形式化!你如果觉得有必要,见个面也是可以的,但不要太正式…你能明白阿姨的意思么?”王舒琴想了想说。 “林姨,我明白,这也是我的想法!”其实,林诚也不打算以相女朋友的名义将林舒冉领回家,只是想让自己的父母接触一下林舒冉,慢慢熟悉。 一顿饭后,林舒冉与自己父母见面的事,就成了林诚的首要任务。 “老林,你叫我背吉他回来干嘛?”某天下午,林诚凑到父亲林东平身边,故意问到。 “你华叔听说你要回来,想要看看你的吉他现在弹成什么样了。”林东平一边看着报纸,一边回答儿子的问题,全然没有注意到这其中有什么问题。 “哦,什么时候啊?”林诚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这个倒还没定!”林东平抬眼看了儿子一眼,回答说。 “要不…明天下午吧,刚好林舒冉也想看看我的几个师傅们。”林诚尽量将这句话说的自然,内心里却紧张的要命。 林东平听后,慢慢放下报纸,看着儿子出神了一会儿后,说:“林舒冉?你的那个同班同学,个子不高的女生?”林东平想起自己与林舒冉初次见面的情景,记忆里的确有这样一个人。 “嗯。”林诚闷着声音答到。 “她你可少在你妈面前提啊,你报考吉林A大的事,你妈到现在还生着气呢!”林东平重新拿起报纸,嘱咐到。 “老林,这个时候,你可得帮我!”林诚提高了分贝,说到。 “再说吧!”林东平持回避态度。 “爸!”林诚忽然改口叫了林东平一声爸,这在两人的日常对话里是很少出现的,“大学一毕业,我就要娶林舒冉,这事你看着办吧!” “小孩子家家的,先把书读明白,少想那些有的没的!”林东平感觉到林诚态度十分坚决,便先教训了一句,转而平和了语气,“明儿我问问你华叔,没什么事就带来玩儿吧!” “老林,我就知道!”林诚兴奋的从沙发上跳起来,开心的说到。 林东平看着儿子对这份爱情如此火热,就好像自己当年追求林诚妈妈一样,不由得,对与林舒冉的正式见面充满了期待。 “明天下午一点,我爸要带我去见我华叔,还有几个一起学吉他的师兄弟在,你跟我一起去!”确定好时间后,林诚连忙跑到林舒冉家,当面通知。 “啊?”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林舒冉不知应该作何反应。 “傻丫头,我爸答应见你啦!”林诚扶住林舒冉的双肩用力晃了晃。 “哦…”林舒冉可没那么兴奋。 “别想太多啊,就当去玩儿!”林诚见林舒冉没什么信心,鼓励到。 “知道了!”林舒冉有气无力的点点头。 隔天下午,林诚骑着单车载着林舒冉来到了城西的一处巷子里,僻静的院落里已经坐上了许多人。靠在屋檐下台阶上摆着的师傅座椅,几个四五十岁的人有说有笑的聊着什么。下面院子里坐着几个年轻人,各个手里都抱着吉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弹着。林诚招呼了一声,领着林舒冉便进了门。 “自己找地方坐吧,别太拘束!”把着门边座的华叔开口招呼着。 “嗯。”林舒冉不敢多说话,简单的应了一句。坐好后,林舒冉一眼看到了华叔身边坐着的林东平,林东平也看到了林舒冉,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都放松了许多。 “小姑娘,你看这里的人都是弹吉他玩音乐的,老一辈和少一辈同堂而坐,这种氛围你可喜欢呢?”人到齐后,华叔笑呵呵的问林舒冉。 “嗯,喜欢,早就想和林诚过来看看了!”林舒冉如实回答。 “那就好!”华叔笑笑,转而对林诚说,“弹一个吧,让叔看看有没有长进!” “弹什么好呢…?”林诚一边调弦一边嘀咕。 “弹《老城风景》吧!”林舒冉看着林东平,高声喊了一句。 “《老城风景》是什么曲子?我怎么从来没听过?”华叔首先反应到。 林诚错愕的看着林舒冉,这首歌,除了林舒冉,在场再没有人知道,包括林东平。由于没有参赛成功,所以林诚也从没打算将这首歌唱给林东平听。 “你们听听不就知道了!”林舒冉卖了个关子,将众人的好奇心吊到了最高点。 “好吧…”看到大家都注视着自己,林诚只好妥协,抱起吉他,重弹《老城风景》。林舒冉听到第一个音时,脸上便挂起了笑容,到了副歌的部分,还跟着哼了起来。 一首歌弹完后,林舒冉再去看林东平,发现他的眼神温柔了许多。但林诚却没有抬头看自己的父亲,只是假装忙着重新调弦,故意躲避四目相对的时刻。 第44节 林舒冉学吉他 “旋律不错,是林诚自己写的歌吧!”华叔先开口评价到。 “嗯,是林诚写的,也是我最喜欢听的歌,没有之一!”林舒冉十分肯定的回答。 林舒冉的回答哄笑了林诚,他没有那么紧张,顺势抬头看了一眼林东平。林东平一直都在等待这个眼神,见儿子看向了自己,连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这个笑容,让林诚很意外,虽然《老城风景》是一首祝福父亲的歌,但其中也有一丝情绪,是对他离家的埋怨。父亲笑了,那笑容是如此真实,说明这样的埋怨被父亲接受了。 儿子写的歌,到底在唱什么,林东平怎么会不了解呢。可林诚眼里的埋怨在林东平看来却是足够温暖的,因为这让林东平意识到,自己离开的那段日子,儿子是想念自己的。 几番回忆后,林东平将眼光重新放在林舒冉身上,才反应过来,刚刚她让林诚弹《老城风景》的主意是故意的。 “这姑娘,真是很了解林诚的!”林东平心里想着,露出满意的笑容。 几个弟子轮番弹过吉他后,余下的时间便随意很多。林诚拉着林舒冉凑到华叔身边,等待着他弹上一首老民谣。华叔看看两个孩子期待的眼神,抱着一把老旧的吉他弹了起来。 “哇塞!真好听。像喝了蜜一样,心里甜甜的!”一曲听完,林舒冉甚是陶醉。华叔不愧是师傅,他弹的吉他不像林诚和方珂那么激进跳跃,更多的温婉和细腻。 “小丫头,你这小嘴儿才是真的抹了蜜吧!”华叔笑笑说。 “华叔,如果像我这样从没有弹过吉他的人想要学的话,您多久能出徒啊?”林舒冉表情认真。 “怎么?你想学?”华叔问。 “嗯!”林舒冉坚定的点点头。 “那你可以先出林诚的徒,再来找我!”华叔随随便便一说,便丢了一个徒弟给林诚。 “华叔,您别听她胡闹,她五音不全,这辈子怕是与音乐无缘了!”林诚看看林舒冉,将这个决定理解为一时胡闹。 “说什么呐,妖言惑众!”林舒冉歪着头,皱着眉,呵斥到。 “她认真了!”华叔指着林舒冉,笑到。 “当然认真了!”林舒冉眨巴眨巴眼睛,看向林诚,“就按华叔说的,我先拜你为师,你负责把我教出来,等差不多了,我再来翻华叔!”林舒冉说完,嘿嘿一笑。 “我同意!”坐在一旁关注着这一切的林东平向林舒冉投来支持票。 林诚看了看站成统一战线的三人,哭笑不得,无奈下,只好应下了林舒冉的要求。 “你当真要学?”林诚将林舒冉拉到一旁,认真的问。 “当真!”林舒冉笑着点点头。 “连把吉他都没有,还学琴…先去给你选把吉他吧!”林诚无奈。 “不要!我就先用你这把吧!”林舒冉相中了林诚的吉他,一把抢过来。 “看你抱吉他的样子,哈哈哈…”林诚看着林舒冉别扭的抱着吉他,还装出和别人一样酷炫的姿态,忍不住笑了起来。林舒冉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嘲笑,应声追打了上去,全然不顾胸前还没放下的吉他。 林东平看着窗外追打欢笑的两个孩子,笑了。 接下来的时间,林诚终于意识到,林舒冉说要学吉他的话并不是一句玩笑。林诚拿到林舒冉自己规划的学琴时间表时,简直不敢相信林舒冉给自己设定了如此高强度的学习计划。最开始,林诚觉得林舒冉坚持不下来,可林舒冉每天雷打不动的抱着吉他反复连着指法时,林诚意识到,自己错了。 很快,林舒冉的手指便开始出茧子,拨弦也不敢用力。林诚心疼,一边苦口婆心的劝林舒冉休息,一边采取强硬态度直接抢琴。 “你听你听!”林舒冉第一次能够顺畅的弹完《小星星》时,兴奋的对林诚喊到。 “嗯,弹的挺好的!”林诚鼓励着。 “我就说吧,我不是五音不全,我只是没有机会接触和练习,否则,我也可以像方珂一样!”林舒冉对于自己学琴的前景充满美好的期待。 “方珂?你俩之间隔着一个世纪!”林诚看着林舒冉痴人说梦的样子,无奈的说。 “那如果让你选演出的搭档,一个只会弹《小星星》的林舒冉,和一个很会弹《卡农》的方珂,你选谁?”林舒冉问。 “选…方珂…”林诚慢慢说出答案,眼睛余光注视着林舒冉的情绪变化。 “什么?”林舒冉眉毛拧了起来。 “才怪!”林诚见势,连忙补了两个字。 “切!放心吧,早晚有一天,我也会抱着吉他走上舞台,到时候,你求我,我都不带着你!”说完,林舒冉朝林诚翻了个白眼。 至于林舒冉为什么忽然想要学吉他这个问题,林诚也想过,但答案也不过是一知半解。对于林舒冉而言,有关吉他,有两个画面是对自己触动很大的,一是社团见面会上林诚与方珂同台演出,一是林诚唱完《老城风景》后林东平感动的样子。 “音乐可以表达出更多东西,为我爱的人!”林舒冉心怀这个信念,学的格外认真。 对于林舒冉拜了林诚为师学吉他这件事,张璇的第一反应是“我爱妃魔怔了”。好几次,张璇兴高采烈的打电话给林舒冉约她一起出去吃吃喝喝,林舒冉都以练琴为由回绝了。 “去找你们家江一帆!”林舒冉常常对着电话喊。 “自古以来,只有皇上冷落爱妃的份儿,什么时候,爱妃也敢拒绝皇上了?而且是屡次拒绝?”张璇咆哮回来。 “等爱妃深造归来,再弥补你,乖!”林舒冉很不走心。 “如果哪天,咱们俩的感情淡了,这可怪不到我身上啊!”张璇无奈。 “怎么会?就算把你我的感情打包扔到冰河时代,也会滚烫着融化所有冰川的!”林舒冉随口丢了一句夸张的比喻回来。 “姑奶奶,快去练你的琴吧!”张璇再次无奈。 第45节 重聚唐宁饭店 虽然经过了不知多少次邀约失败,张璇依旧不气馁,某晚吃过饭后,再次打电话给林舒冉。 “在干嘛?”电话接通后,张璇连忙问。 “看电视,怎么啦?”林舒冉回。 “真是意外,你竟然没有弹吉他!”张璇夸张着自己的兴奋,以此强调林舒冉练琴频率高的有多过分。 “噢,林诚回家时把吉他强行背走了,说是以师傅的身份命令我休息一个晚上!”林舒冉悠悠的回,不以为然。 “我看你也该歇着了,再这么练,诚哥迟早把吉他砸了!”张璇说。 “他舍不得,嘿!”林舒冉笑笑,答。 “懒得管你!话说,我找你可是有正事要商量的!”张璇进入主题。 “嗯,什么事,你说吧!” “咱们几个找时间回学校看看呢?”张璇说出自己想了好多天的想法。 “好啊好啊!我前两天还和林诚唠叨着说要吃华姨做的葱油拌面呢!”林舒冉听到后,兴奋的说。 “亏你还记得华姨的面,我以为你的世界已经六亲不认了呢!” “唐宁饭店,走起吧!”林舒冉才不管张璇话说的多难听,依旧欢腾的很。 约上了林诚,叫上了江一帆,四个人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骑着单车朝高中学校进发。之前上学必经的路上新开了几家店,路边的绿化带也比之前好了许多,四个人有说有笑,一路来到高中学校。 第一站,自然要去拜访高中的班主任老师,听他聊一聊新带的不省心班级,在和他说说自己的大学遇到的新奇事儿。 “你们四个,高中时就成天腻在一起,如今毕业了,还进了同一所大学,这缘分,真是了不得!”聊着聊着,班主任老师说。 “嗯,天天都能看到这三张讨人厌的脸,真是无奈!”林舒冉嘲讽身边的三个人。 “林舒冉!你要疯吧!”张璇呵斥回去。 “哈哈,不服你咬我啊!”林舒冉摆摆手,满不在意。 “遂了你的愿!”说着,张璇就扑向了林舒冉,当着班主任的面撕扯起来,“不让你见点儿血,你就不知道主宰一切的人到底是谁!” “之前呢,就觉得张璇是个疯丫头,这几个月不见,林舒冉这么文文静静的女生也这么疯狂了哈!”班主任在旁边一边躲闪一边评价。 “哈,她那都是装的!”看到林舒冉可爱的样子,林诚跟着笑起来。 “倒是一帆,没怎么变,还和高中时一样,老老实实,不爱说话!”班主任留意到一旁抿着嘴微笑的江一帆,说了一句。 撕扯中的张璇听到这句话,停顿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江一帆,什么都没说,调整情绪,继续战斗。 “老师,我们能去咱们九班的教室看看吗?”林诚问。 “可以是可以,但学生们都在上课,你们只能趴在后门看看。”班主任说。 “没问题!”林舒冉主动停止与张璇的纠缠,笑笑说。 四个人随着班主任来到了之前的教室,站在后门望进去,是千姿百态听课的一班学生和讲台上奋力讲着碳氢化合物的老师。 “毕业时,我坐那里!”张璇指着自己曾经坐过的座位,激动的说。 “嗯,当时可是给你和林舒冉留了两个黄金位置,那可是班级里数一数二的好位置!”班主任笑笑说。 “就知道老师对我俩最好了,哈!”林舒冉心里满是感激,嘴上却俏皮的很。 “诚哥…和一帆…坐那里!”张璇回忆着不久前的座位表,专心的寻找着。 “对对,那个靠窗的位置!传纸条时,一定要走后排!”林舒冉凑过来说。 “你和诚哥传的纸条最多,我和一帆很少传…”张璇悠悠的说。 “你们俩…哈哈,你还记得有一次你嫌传纸条太麻烦,想要直接扔给江一帆,结果…用力太猛,直接飞窗外去了,哈哈哈!”林舒冉说完,笑的前仰后合。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林诚附和了一句。 “诶,璇儿,你还记得当时那张纸条上写的是什么吗?”林舒冉回过神,问到。 “当然记得,是叫一帆放学一起去吃红烧肉的!”张璇微微笑着,眼眶却慢慢红了。 “哈哈,应该给江一帆起个外号叫‘红烧肉’才对!”林舒冉说。 张璇没再说什么,头倚在玻璃上,眼睛始终盯着靠窗那个江一帆曾坐过的位置。 还是那张桌子,还是那把椅子,还是那些摞的老高的辅导书,还是那面失去光泽老旧的黑板,只是,坐在里面的,已是一班新的人。曾经在这所教室里发生的一切,都清晰如昨,这样的亲切和遥远,让四个人的心里,都起了波澜。 告别了班主任老师,四个人来到了唐宁饭店。 “华姨!”推开门,林舒冉第一个冲进去,高声呼喊。 “哦,我的天呢!”正在收拾桌子的华姨应声回头,看到门口站着的四个人,激动的说。 “华姨,我想你啦!”林舒冉鼻子一酸,冲到华姨身边,紧紧抱住了她。 “你们几个小鬼,终于放假回来了啊!”华姨拍拍林舒冉的背,两人分开,相视一笑,华姨转而招呼门口站着的三个人,“快进来坐,吃什么,华姨去给你们做!” “华姨,我们你还不知道,还是那几样,主要得有红烧肉和葱油拌面!”林诚一边往里走,一边说。 “没问题,马上就来,一准儿给你们好好解解馋!”华姨笑呵呵的走进厨房。 四个人坐下来,以往每次改善伙食跑来猛吃红烧肉的日子又浮上心头。 “唐宁饭店变化还挺大的,比以前宽敞多了,华姨就是能干!”林舒冉环视了一下周围,说到。 “手艺好,人也好,生意怎么会不好!”林诚说。 等了有一会儿,红烧肉的香气传了出来,看着桌上已经摆好的几道小菜,四个人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红烧肉来喽!”大老远,华姨便吆喝起来。 “哇塞,和高中那会儿吃的不一样了啊!”林舒冉看着精美的摆盘和大块肉的用料,说到。 “参照毛家红烧肉改良过的,你们尝尝,看好不好吃!”华姨介绍着。 “毛家红烧肉!”听到这里,江一帆惊喜的喊了一声,拿起筷子便夹了一大块肉在碗里。 “怎么样?”见江一帆吃了好几口也没出声,华姨小心翼翼的问。 “好吃!”江一帆嘴没停,露出两个字。 “江一帆,你上辈子一定是没吃过肉!”看着江一帆吃的那么香,张璇不由得很开心。 “璇儿,你也吃!你们都吃,都吃啊!”江一帆难得停下来,夹了块肉在张璇碗里,并招呼着大家一起吃。 “夹稳一点,一会儿掉在桌上,某人又要心疼的不要不要的了!”林诚想起江一帆曾对不小心掉在桌上的肉耿耿于怀的样子,调侃到。 “华姨,林诚说的对,你该给我们拿个大勺子盛肉的!”江一帆看着华姨,呆萌的说。 听了江一帆的话,屋里的几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特别是张璇,笑的格外开心,与高中那个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张璇,一样。 第46节 冰释前嫌 或许,熟悉的老地方在让人对美好的往事热泪盈眶的同时,也可以温暖我们的五脏六腑,让那些行走于远方所受的伤都能痊愈。张璇放肆的笑,对于四个人来说,都是久违且难得的,甚至于,如果没有这样爽朗的笑声,大家都快要忘记,曾经的张璇是什么本就是这个模样。 “葱油拌面也做好了,快趁热吃!”华姨又端着面进了包房。 “嗯…天呐,就是这个味道,好吃到我想哭!”林舒冉吃了一口,说到。 “那你快给我们表演一个!”林诚笑笑。 “诚哥,你可别这么激小冉,她那眼泪真的是说来就来!”张璇接过话,说。 “哦?我怎么不知道,林舒冉你这么爱哭鼻子?”林诚听了张璇的话,放下筷子,发现新大陆般盯着林舒冉。 “诶?璇儿不说,我还真没发觉,我都好久不随随便便掉眼泪了!”林舒冉眼珠一转,同样感觉新奇。 “就是就是!高一那会儿,一被吴苧茜欺负就背地里泛酸,那个时候,你干的没出息的事儿还真不少!”张璇一边吃面,一边回忆到。 “吴苧茜…?哦,老跟在李浩南身后转的那个。”林诚听了,嘀咕了一句。 “…那个时候小,不懂事,不提了吧!”在林诚之前发生的那段暗恋已经隐没于时间的深处,关于李浩南和吴苧茜,林舒冉实在不想再提。 “不过,自从认识诚哥,我们小冉可不一样了!”张璇明白林舒冉的心思,转了个弯说。 “嗯嗯,不一样了,不一样了!”江一帆细细咀嚼红烧肉的空当,附和了一句。 “傻瓜,吃你的肉吧,你才认识小冉多长时间!”张璇从瓷罐里又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在江一帆的碗里,并说到。 “你认识多久,我便认识多久,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嘛!”江一帆假认真着,嘀咕了一句。 “一帆呢,作为你的同桌,我实在忍不住了,你下巴上的那颗油滴实在太晃眼了,你快擦了再说话!”林诚递了张纸巾到江一帆面前。 “哦…”江一帆说完,还是没有擦掉那颗油滴,低下头闷闷的吃着红烧肉。 “依旧这么呆萌!”林舒冉评价到。 四个人简单轻松的聊着高中的往事,从满教室乱飞的纸条,聊到扒着成绩大榜质问苍天,从抢着吃食堂的特色菜,聊到高考冲刺时的紧张不安,嘻嘻哈哈的一顿饭,四个人仿佛依旧是还没毕业的高中生一样。 告别了华姨,出了唐宁饭店,林诚向江一帆提议“各自送各自的女朋友回家”,两两分开。 “这条路,还是老样子!”回家的路上,林舒冉说。 “我们才走了半年嘛!”林诚说。 “可是,怎么感觉高中的那些事儿好像就在昨天一样!我还清晰的记得,你送我回家,我们一起听周董《开不了口》的情景!”林舒冉触景生情。 “要不要再一起听歌?”林诚见林舒冉一直陶醉在回忆里,提议说。 “我还要听《开不了口》,你MP3里有吗?”林舒冉笑笑问。 “女神都说话了,不有也得有!”林诚停下来,在书包里翻出MP3,将一边耳机挂在林舒冉的耳朵上。 还是那首歌,还是那条路,还是那个人,林舒冉听的格外陶醉。 江一帆送张璇回家的路上,两个人一直在谈论红烧肉的事情。 “经过华姨这么一改良,这红烧肉更好吃了,我估计开学没多久我就得想!”江一帆吃的饱饱的,美滋滋的说。 “你怎么就那么爱吃红烧肉!”张璇白了江一帆一眼。 “嗯…我也不知道…小时候,我妈加班不回来的时候,我爸就会做红烧肉,他只会做这一道菜…无论我爸做多少,我们爷俩总能吃的精光!”江一帆笑笑说。 “只会红烧肉?”在张璇的印象里,只会做一个菜的人,大多都是非常简单的炒菜,土豆丝或鸡蛋西红柿之类的。对于江一帆爸爸的这项特别的技能,表示很惊讶。 “对呀,就会做红烧肉!我爸和我说过,他不会做饭,之所以和我奶奶学做红烧肉,是因为我妈爱吃!”江一帆美美的说。 “所以,你爸你因为你妈学做了红烧肉,并以此追到了你妈?”张璇推测到。 “嗯,大致就是这个样子的!”江一帆笑笑。 “怪不得…你这是捡了一个爱情的福利呀!”张璇说。 “嘿,将来有机会,一定要领你回家,尝尝我老爸做的红烧肉!”江一帆笃定的说。 张璇没再说什么,扭过头看了江一帆很久。这样的一句话,对于张璇而言,就像一句诺言一样。 “只有和一帆过一辈子的那个人,才配吃他爸爸做的红烧肉!”张璇心里想着,无比开心。 这样充满了回忆的一小天时光,四个人好像都不记得发生在大学里的不愉快了,特别是张璇和江一帆。 “小冉,我忽然不想开学,不想回吉林!我多想,我们四个可以一直这样,简单快乐的生活在这座小城市里,偶尔飞奔回学校,吃喝玩乐,撒欢打滚…”临睡前,张璇给林舒冉发短信说。 “璇儿,人总要往前走,相信我,未来会有更美好的人和事等着我们!”林舒冉想了想,回到。 第47节 新年快乐 寒假时光匆匆,林舒冉大多的时间都会和林诚窝在家里学练吉他。“先天很不足,后天够努力”是林诚对于林舒冉学吉他这件事的总体感受。张璇则会在两人感情慢慢回温的日子里,拉着江一帆到处跑,“做两个简单快乐的吃货”是张璇给自己和江一帆定的目标。 乍看这下,在小县城里的四个人感情平稳,日子自在,但小城外的人和事,就不那么简单了。 起初刚回家的江一帆还满心思的陪张璇,可到了后来,江一帆会经常拿出手机翻看着未接来电和收件箱,看不到任何消息的时候,还会不死心的挂上QQ,打开人人网,总之,他会将自己的所有联络方式和社交网站都用上,只为知道,此刻的顾小满到底在做些什么。 “应该在练舞吧,她说过,快比赛了。”不好意思主动联系顾小满的日子,江一帆会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真安静,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到了后来,在看不到任何有关顾小满的状态后,江一帆开始胡思乱想。 直到除夕夜的前一晚,经过了二十几天的空白期,江一帆再也忍受不下去了,借着拜年的名义,给顾小满发了一条短信,“小满姐,新年快乐呀,好久没联系,你还好吗?” “一帆的新年祝福送的这么早呀!嘿,我最近都忙着练舞和彩排,年后就要比赛了!”过了一阵儿,顾小满回。 “怎么样,顺利嘛?”江一帆可不想自己顾着勇气好不容易搭上的话,说了没几句就断了,便问到。 “为了让你当我庆功宴上的舞伴,有什么困难我都会克服的!”顾小满回。 “这几天过年,就给自己放个假吧!”江一帆回。 “那万一我偷懒了,拿不到名次,没有人给我办庆功宴,怎么办?”顾小满故意试探着问。 “我来给小满姐办!”思索了好一会儿,江一帆大胆的回了一句及其暧昧的话。按下发送键的一刻,江一帆的心跳加快,虽然知道这么说不合适,可是,大概就是因为顾小满此时并不在自己身边,那些通过无线电波传播的话,就敢说的那么漏骨直白。 “一帆,我能知道理由嘛?”顾小满继续试探。 “因为,我不想看到小满姐不开心!”看到顾小满的问题,江一帆的心里立刻有了答案。 “因为,小满姐在我心里是最棒的,拿不拿到名次,都是最棒的!”最终,江一帆这样回到。 “一帆,你真好。”顾小满的胡思乱想在收到短信的一刻平静下来,可内心里,依旧翻腾着浓浓的甜蜜感。 看着这条短信良久,江一帆既兴奋又懊恼。兴奋于,一直关注的那个温柔女生对自己说了这样一句暖心的话,懊恼于已经逐条存在收件箱里的这些对话都深深的伤害了自己所爱的张璇。可是,在将所有的短信删除之后,江一帆的兴奋却多过懊恼。 只敢在夜深人静时才敢活跃的,除了江一帆和顾小满的暧昧以外,还有方珂的清醒。 北京郊区的别墅里,方家的保姆文姨总会按时做好三餐的饭菜,可方珂,只吃晚上的那一餐,其他时间,她都窝在房间里睡觉。 “小珂?你起了嘛?饿不饿?饿了就起来吃一口,我做了你爱喝的蔬菜粥!”每天早上,文姨都会轻轻敲敲方珂的房门,温柔的说。话说完,文姨会在门外等三分钟,如果房间里没有动静,她便会离开。十几年,这是文姨与方珂之间的默契。 “文姨,在嘛?我饿。”每天晚上,方珂睁开眼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她会走到文姨的房门前,敲敲门,轻声说。不到一分钟,文姨便会起身,笑呵呵的去给方珂做吃的。 吃过饭,文姨会陪着方珂,带着家里那只名叫“元宝”的拉布拉多在院子里玩一会儿。 “文姨,你看,元宝都要老死了,姓白的都不回来!”方珂会偶尔摸摸元宝的头,感慨着说。 这个时候,文姨什么都不说,依旧静静的看着方珂。 “文姨,我妈说她明晚回来,还说,会尽量赶回来陪我过大年夜。”除夕夜的前一晚,方珂敲开文姨的门,轻声说。 “小珂乖,文姨会一直陪着你!”文姨看着面前消瘦的方珂,微笑着拍拍她的肩膀。 看着厨房里文姨忙着给自己下面的身影,方珂擦掉了脸上的泪水。方珂记事起,那个会站在门口等着她放学的人是文姨,那个早早为她准备好换季衣服的人是文姨,那个生病了整夜整夜守着她的人也是文姨。 除夕夜,文姨将家中简单的装点了一番,等待着女主人——方珂母亲方韶华的回来。十一点半,门外才有了动静。 “快让妈妈看看,我们小珂长高了没有。”先闯进屋子里的方韶华直奔女儿方珂。 “下了飞机,你妈就一路催司机开快一点,特别着急见你!”后面跟着走进来的男人徐陆笑呵呵的说。 “徐叔。”方珂没有理还在上下打量自己的母亲,礼貌的唤了一声。 “怎么好像瘦了呢!”方韶华微微皱了一下眉,转而对文姨说,“文姨,快快,饺子都下好了吧!” 文姨应声,一头扎进厨房里,准备起一家人的年夜饭。 “十二点的钟声就要响起,新的一年就要来到,我亲爱的方珂,新年快乐!”方珂低头,查看林舒冉发来的短信。 “新年,从来都不快乐。”方珂想。 “多吃点好的,开学了,给我买话梅糖!”方珂回完,将口袋里最后一粒话梅糖塞进嘴里。 春节联欢晚会上,十二点的钟声在倒计时结束后准时敲响,拜年的短信一条接一条的传达到被祝福者的手机上。亲人、朋友、老师、同学,各种各样吉利祝福的话被写进短信里。韩玮哲给所有人都发完祝福短信后,开始看着通讯录里的“璇”字发呆。 “新年快乐?是不是过于简单了” “祝你…合家欢乐?身体健康?是不是太官方了…” “最近怎么样,你还好吗?似乎…与这节日的氛围太格格不入了吧…” 韩玮哲挠着头皮思来想去,正犯难着,手机却提示他,有一条来自“璇”的未读短信。 “新年快乐,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助!”张璇。 第48节 看望林父 新年,告别旧的,迎接新的,中国人最重要的节日。翻开手机收件箱里数不尽的祝福短信,通篇都是互相转发的模板,林舒冉忽然觉得,这年越过越没有味道。 往常一过了新年,最热闹的就是跟着爸妈去拜亲戚,七大姑八大姨的凑在一起,常常有聊不完的家常。今年,林舒冉的家里发生了变故,这种走亲戚也变得格外少,除了几个近亲外,其他的,能免则免。 “明天…去看看你爸!”大年初三晚饭过后,林舒冉的母亲王舒琴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对女儿说。 “嗯,知道了。”林舒冉应了一声,继续帮忙。 要去看父亲,要去买一束最新鲜好看的百合花,想到这里,林舒冉裹了一件衣服出了家门。才走没多久,林诚就打电话过来。 “吃完饭了没?”电话接通,林诚问。 “刚吃完。”林舒冉轻声回答。 “你那边有点吵啊,你在哪里?”林诚听到许多人说话的声音,问到。 “噢,我要去花店买一束百合花…”林舒冉抬头看了看旁边水果店正在砍价的一对夫妻,转而悠悠的说。 “…是要去看林叔嘛?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呢?”林舒冉买百合花,这样清晰明了的讯息,让林诚一下子明白,为何林舒冉的情绪如此低沉。 “我妈也是刚和我说的。”林舒冉漫不经心的答了一句。 “那你到了花店一定要等我啊,我这就赶过去!”林诚说。 “嗯。”林舒冉说完挂断了电话,发现自己并没有走多远的距离。 走到岔路口,林舒冉抬头看了看路牌,上面写着“林荫路”。看着这块路牌,林舒冉呆呆的站了好久好久。 “沿着这块路牌向北走,在第三个岔路口左拐,再走一二百米就是萃茗轩了…”林舒冉闭上眼睛,去萃茗轩的路线清晰的出现在脑海里。 “半年不见,如今的萃茗轩不知是什么样子。那间阳光特别好的房间,陈设不知是不是没有变过,温茶的姑娘不知有没有换过…”林舒冉猜想着,内心里虽有伤悲,却也十分安宁。 第一次陪父亲去萃茗轩时,林舒冉年纪不大,还不懂得品茶,临走时,服务员很贴心的包了一包糖给林舒冉。因为这一包糖,林舒冉对萃茗轩的第一印象出奇的好。后来,去的次数多了,自然也有了很深的感情,隔一段时间就要拉着父亲跑去泡一个下午。可自从父亲去世后,林舒冉再不敢动去萃茗轩的心思,哪怕再想,也会压抑在内心深处。 “林诚,你去萃茗轩买一罐茶再来花店吧!”林舒冉拿出手机给林诚发了一条短信。 “我知道,我已经在这里了。”林诚回。 看了林诚的短信,林舒冉微微一笑,继续朝花店的方向走去。 “就这束吧。”到了花店,林舒冉转了半天,终于在一束看着比较新鲜的百合前停住了脚,“麻烦包的简单点。” 老板拿着林舒冉指定的花前去处理,林舒冉便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等着林诚。花包好了,林诚也拿着古铜色的茶叶盒到了。 “这百合,开的真好!”林诚笑笑,接过林舒冉手里的花抱在怀里,空出来的手牵过林舒冉。 “每次来给老爸买百合花,总能碰到这么美的!”林舒冉看着百合说。 “走吧,我送你回家。”林诚摸摸林舒冉的头。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很少说话,只是静静的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从出家门,到进家门,林舒冉的心虽沉,但没有掉一滴眼泪。禁不住想起父亲的时候,林舒冉的眼角会湿润,但再没有歇斯底里的哭过。 “老爸的期许,就是我的幸福。”辗转反侧间,林舒冉想。 隔天,林诚打了辆车,陪着林舒冉和林母赶去了林父的墓地。 林舒冉不在的日子,林母王舒琴经常会跑来这里打扫林父的墓地,并唠唠叨叨的说许多话,因此,林父的墓地十分整洁和干净。林舒冉将手中的百合花和茶叶盒放在墓碑前,两行眼泪静静落了下来。 “爸,我来看您了。”林舒冉轻声说了这一句后,便再没了任何声音。 但其实,林舒冉的内心却流淌着许多情愫,静默的诉说着,“人们都说,时间是伟大的治愈师,无论多深的伤口,它总能慢慢抚平。但伤口可以抚平,伤疤却抚平不了。谢谢你,那么多次出现在我的梦里,让我可以在思念你的时候,在梦里和你说说话。爸,我能理解的你的心愿,或许就是我的幸福吧。我很好,真的很好,您离开时,陪着我来看您的是林诚,如今,陪着我的依旧是他。妈妈说,林诚是您为我选定的,所以,我会格外珍惜…” 林舒冉站在父亲的墓碑前,思绪飘散,想了很多。良久后,才随母亲和林诚离开。 第49节 那只叫元宝的拉布拉多 之后的日子,林舒冉又没完没了的拉着林诚练起了吉他,认真程度,可以用世间仅有来形容。 “我觉得,我已经练的差不多了,现在,我都可以谈一整首《同桌的你》了!”林舒冉美美的拨弄着琴弦,两眼放光,“我应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方珂,她一定会特别震撼!” “太不淡定了…”林诚弱弱的说了一句,也没能阻止林舒冉拿出手机,噼里啪啦的编辑了一条短信。 “不理我…!”过了好久,林舒冉都没有收到方珂的回复,懊丧地说了一句。 方珂自然是不会在这个时候理睬林舒冉的,她的家里,又只剩下她和文姨,外加一只温顺的狗。方珂的母亲方韶华,刚过完年就又随着徐叔匆匆忙忙的离开了,说是有一桩生意要谈,紧急程度五颗星。方珂没有说什么,安安静静的站在家门口朝两个人挥手告别,转身回来,便一头扎在床上睡的天昏地暗。 文姨来叫了许多次,方珂都没有起来吃东西,眼看昨天没吃、今天也要没戏,文姨只好无奈的打开方珂的房门,放那只叫元宝的拉扒拉多进去叫醒他的小主人。 “元宝,去吧!”文姨扶着门把手,朝元宝笑笑。 元宝憨憨的摇摇尾巴,一扭头走进了方珂的房间。元宝前脚轻松一搭,就够到了方珂的床沿,随即轻轻舔了舔方珂搭在外面的手,准备以此唤醒方珂。 “元宝…你干嘛?文姨没有喂你东西吃嘛?”方珂慢慢睁开眼,声音低沉。 元宝发出了两个十分委屈的音节,继续舔方珂的手。方珂抬手摸摸元宝的头,无奈的坐了起来。 “元宝乖,去找文姨。”方珂实在没有心思陪元宝玩,便将手缩了回来。 元宝撒娇失败,只好悻悻的蹲在一旁,低沉的发着鼻音,委屈的不行。虽然方珂已然没了声音,但元宝没有走,依旧乖乖的守在方珂的身旁。元宝老了,没一会儿便趴在方珂的床旁,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元宝!”听不到元宝吭声,方珂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喊了一句。元宝应声站了起来,轻轻摇着尾巴,看着方珂。 “元宝,你还能陪我多久呐,你能等来你想等的人吗…”方珂凑近到元宝身边,摸着它的头,红了眼眶。 元宝才不管那么多,见方珂已经起床,便咬着她的衣角,想要把她拉去吃文姨煮的饭。方珂能够明显感觉到元宝咬的很用力,对于它这么老的年纪,很不容易。 “臭元宝,你知道你都咬坏我多少东西了嘛…”方珂抬头控制了一下眼泪,宠溺的摸摸元宝。 出了卧室的门,元宝变的很兴奋,大概是文姨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自己成功叫醒了方珂,尾巴摇的异常欢快。可即使再兴奋,元宝也没有到处乱跑,方珂往前走一步,元宝就往前走一步。看着这样的元宝,方珂心头涌动的情绪十分复杂,十二岁的元宝,已经接近生命的尾声,回想它刚来到这个家的时候,方珂的心里,五味杂陈。 方珂过七岁生日的时候,得到了自己最心仪的礼物,一只可爱的拉布拉多狗,取名元宝。元宝刚到家里时,才两个多月,小小的,笨笨的,十分可爱。那段时间,方珂的心思几乎都在元宝身上,每天一起床就要跑去找元宝玩,院子里常能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儿和一只笨笨的狗在玩闹。 有一次,方珂在奔跑时不小心摔倒了,膝盖磕破,疼的哭起来。元宝连忙跑到方珂身边,急的直哼哼。见方珂哭的不停,元宝忽然咬住方珂的鞋带,用尽浑身力气,努力的向后拽。元宝太小,没咬一会儿就咬不住了,自己也会踉跄着打滚,但它不放弃,起身后还会奔到方珂的鞋带附近,咬住不放。 摔倒的小方珂被元宝萌萌的样子逗笑,伸出小手摸了摸元宝的头,从此以后,咬着方珂的衣角、裤脚或鞋带,就成了元宝哄方珂的方式。 方珂一直以为,自己和这只小狗会一起快乐的长大,却没想到,烦恼来的那么快,都不容自己喘息。 一年后,抱元宝回来的男人提着行李离开了家,从此再没有回来。方珂清晰的记得,那一天下着雨吹着风,屋里的母亲嚎啕大哭,院里的元宝狂吠不止,而那出走的男人依旧大步流星,没有回头。方珂趴在窗口,一直目送男人离开,哭的嗓子都哑了。八岁,那滋味,方珂却永生难忘。 男人走后,方珂母女的生活过的十分不易,元宝也瘦的快要皮包骨头了。学校三天两头就会打电话给方珂的母亲方韶华,通知内容各有不同,有时是方珂又不明所以的晕倒了,有时是方珂又不知跑去哪里了找不见人,有时是方珂又和某同学打架了。为此,方韶华十分烦恼。眼见不能再过这样的日子,方韶华在方珂十岁的时候,嫁给了当地的一位富商,名叫徐明。那天起,方珂随了母姓,改姓方。 方韶华带着方珂和瘦弱的元宝搬进别墅的那天,文姨就站在门口微笑着看着方珂,眼神里全是暖意。所以,从那天开始,方韶华不在的时候,方珂便把文姨当成最亲的人,从不在乎什么等级之分。在文姨的精心照顾下,元宝一天天胖了起来,也越发活泼可爱。 方韶华为了帮徐明打理生意,常年随徐明东奔西走,很少陪在方珂身边。用方珂的话说,就是两人无牵无挂的过起了二人世界。方珂常常想,“我到底是谁,我真他么多余。” 后来,方珂便变的异常冰冷,刻薄,极端,不愿与人接触,成了孤独患者。慢慢的,没人管的方珂学会了抽烟,纹了身,剪了短发,唯独从不交男朋友。 “男人,没一个好种!”十四岁,方珂就已经这样想了。 对于女儿的任何变化,好的也好,坏的也好,方韶华总能很宽容的接受。两人的话越来越少,慢慢的,比陌生人还要陌生。对于这种现象,方珂常常想,多这一个妈,少这一个妈,没什么所谓。 所有人都以为,方珂堕落成这样,大概前途渺茫,没什么希望。但让人意外的是,方珂格外的聪明,即使逃掉了许多课,依旧可以名列前茅。 “那个人,再不打算回来了?”读高二那年的除夕夜,方珂向方韶华问起出走男人的讯息。 “他现在功成名就,过上了自己想过的生活,我们…也很难再有什么交集了!”方韶华淡定的喝着咖啡。 既然功成名就,方珂随便一查,就查到了出走男人的消息。 “白耀启,男,45岁,现任吉林A大理学院院长。”那一年,看到这样简单直接的消息时,方珂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冰冷无比。 一晃,十二年已经过去了,当初白耀启欢天喜地抱回来的元宝已经老的不成样子,方珂蹲下身温柔的抚摸着它。 “元宝,你一定要坚持住,我会把他给你找回来!”方珂坚定的说,却不知这话,是说给元宝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第50节 考试成绩 简单的吃过东西后,方珂便跟着文姨,带着元宝,在院子里坐了下来。方珂拿过手机,才看到林舒冉发来的有关她吉他学成的短信。 “我才看到,开学回来,弹弹看吧。”方珂回复。 “从我下决心学吉他开始,到今天,为这个吉他,我已经到了废寝忘食、走火入魔的程度,再学不成,可以去死了!”林舒冉开心的诉说学琴史。 “干嘛?我以为你就是玩玩呐!”方珂饶有兴致的问。 “嗯…现在我已经是音乐社团的一员了,那不得提升一下自己的音乐素养和才能嘛,不然早晚被你和林诚落下!”林舒冉想了想,回了一个高大上的理由。 “撒谎!因为林诚吧!”方珂觉得,为了一个社团,林舒冉不至于,便回到。 “好吧,有那么十分之一是因为他!哈哈!不过,我觉得明年的音乐社团肯定是你和林诚把江山,我现在练成了,到时候也可以辅佐辅佐你俩不是!”林舒冉绕来绕去,又绕回到社团身上,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又加了一句,“就不知道,像沈晨那样高标准的人,会不会放心呐!” “想的太多了,宝贝!”方珂翻了个白眼,回复到。 “沈晨,沈晨诺,就是那个流行派的社长啦!”林舒冉慢慢把话题拉到了对方珂有意思的沈晨身上。 “我知道,他还来酒吧听过我唱歌呢!”方珂没多想什么,回复到。 “哇塞,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都没和我说过呢?”林舒冉十分好奇。 “这有什么,他都在A大呆这么久了,还是一个音乐社团的社长,怎么会不知道第五季酒吧呢!”方珂回。 “相信我,他一定是被你的歌声折服了,他一定已经成了你的粉丝!”林舒冉回。 “随便吧。”方珂对沈晨没什么太大兴趣,也不明白为什么聊这个人聊了这么久,便应付到。 “别随便啊,你快和我说说,你们说话了没有?他去的频繁么?你都是怎么招待人家的?”林舒冉开启八卦模式。 “看在他是社长的份上,就在他第一次来的时候请他喝了杯酒,之后就没再管了!”方珂如实相告。 “傻瓜…”林舒冉宠溺的回了一句,内心里不禁十分看好沈晨和方珂的未来,冥冥中,总觉得,他们俩的故事不会那么简单。 还没等来方珂的回信,就先收到了林诚的短信。 “可以查成绩了,学号和教学系统的密码拿来,我给你查查!”林诚短信中写到。于是乎,一时间几个人你来我往的谈论的都是查成绩的事情。 林舒冉和林诚的成绩都很不错,两个人差不多,基本都有希望拿到奖学金。张璇的成绩中规中矩,奖学金无望,但对此,张璇还是很满意的,毕竟开学以来,自己花在学习上的时间还是十分有限的。韩玮哲虽然全过,但物理理论部分还是很危险的,下学期再不努力,估计要挂科了。目测这几个人的成绩还是很正常的,那么接下来这两位,就没那么简单了。 江一帆的成绩好看到不行,本来就已经因为和顾小满的绯闻闹的很出名的他,这下又要在外国语学院掀起不小的波澜了。面对这样的好成绩,江一帆自然很是窃喜,内心里最想做的事,就是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顾小满。可张璇,心里面却开始打鼓,高中时成绩不如自己的江一帆,要靠调剂才能进吉林A大的江一帆,如今却是几个人中考的最好的,这件事张璇没有办法那么自然的接受。 “考的这么好,看来这个专业真的很适合你!”张璇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成绩单,面无表情的对江一帆说。 “瞎猫碰到了死耗子,巧合巧合!”江一帆总不能将顾小满给自己透题的事告诉张璇,便搪塞到。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个学期学习这么努力?”张璇一本正经。 “平时除了陪你,其他时间都是留在宿舍里面看书的,我们院本来男生就少,除了看书也没什么事可做!”江一帆很识趣的收敛了嬉笑的脸庞,认真的回答。 “是嘛!没看出来,我男朋友还是一支潜力股!”张璇冷冷一笑,根本不相信江一帆的话,但没什么证据,也不好说什么,“加油吧!发了奖学金请我吃顿好的!” “那必须的!”江一帆开心的说。 到了晚上,猫在自己的被窝里,江一帆终于可以松口气,连忙拿出手机给顾小满发短信汇报自己的好成绩。可大家都以为不可思议的成绩,顾小满却觉得理所当然。 “我就知道你会考的这么好,等着好好报答我吧!”顾小满回复。 “ok!小满姐,你是不是快比赛了?”江一帆问。 “嗯,后天正式比赛,现在还在是服装什么的!不和你聊了,我去忙了,等我比完赛,再联系你!”顾小满说明自己的情况后,便没再搭理江一帆。江一帆握着手机,心里竟十分期待顾小满可以取得优异的名次。 另外一个让大家大跌眼镜的,是方珂的成绩。在林舒冉眼里,方珂根本就是没参加期末考试,十几二十分钟就交卷的主儿,一定是一片惨败,科科亮起红灯。可结果,并非如此,方珂竟一科都没有挂,全部压线通过。 “一…二…三…四,考了六门,她四门刚好60分及格!这太神奇了!”林舒冉表示这样的结果,无法理解。 “一看就是老师平时成绩给的满分,拉分拉及格了!”林诚想想说。 “不可能!数方珂逃课逃的最严重,哪个老师会给一个缺勤那么严重的学生平时成绩满分呢!”林舒冉连忙否定林诚的结论。 “呵,你还是太天真,方珂背后肯定有人!你忘了,她曾经那么自信的说过,她逃课不需要请假,提前交卷也绝不会挂科!”林诚抛出论点,提点林舒冉。 “你是说…她在咱们学校有认识的老师?”林舒冉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估计普通的老师做不到这一点,应该是书记以上的重量级人物!”林诚说。 “可是…可是,从没有见方珂找过谁啊…”林舒冉嘀咕着。 “行啦!别想了,方珂没挂科,这不是挺好的嘛,管它怎么来的!”林诚摸摸林舒冉因拼命思考快要爆炸的头。 “等开学的,我一定要好好问问她!有后台不早说,害我替她操碎了心!”林舒冉愤愤说到。 有谁在谈论自己的成绩,方珂不知道。但看着成绩单上的全部通过,方珂的内心里却多了许多复杂的感情。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方珂心里却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第51节 大一下学期开学 区别于高中短暂的寒假,大学的假期真是够人好好过把瘾的,时间就在大家意兴阑珊的说着“大学真好”中慢慢流走。二月底,各大火车站里,学生模样的男男女女明显占了大部分。 “到了学校,记得给家里报个平安,千万别忘了!” “晚上睡觉别睡死过去,看着点东西,别和陌生人说话,谁都不能相信,听见没!” “别光顾着在外面野,常给家里打电话!” “钱不够花了,就打电话回家,别委屈了自己!” …父母送别这些辛辛苦苦教育出来的大学生们时,言语里全是惦念和不舍,再煽情一点的,还会说出“早知道,就不让你考大学了”之类不现实的话,以此平复内心不舍的浓厚感情。 “路上照顾好冉冉!”王舒琴对林诚叮嘱了一句,又握了握女儿的手,便转身离开了。千言万语,和女儿,王舒琴总有说不完的话,可分离在即,多说无益,倒不如干脆一点,或许自己和女儿也能好过一些。王舒琴好几天前就在做自己的心理工作,生怕自己会失态。可转过身,王舒琴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妈…”林舒冉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一声本该清脆叫出来的呼唤生生压低在喉咙里。林舒冉想,“我不在,爸不在,妈的日子得多难过啊…”,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好了好了!”林诚将哭泣的林舒冉搂在怀里,轻声的安慰着。 “哎,幸好我妈没来送我!”一旁站着的张璇说。 “走吧,已经开始检票了!”江一帆提醒到。随即,四人检票进站,踏上返校的列车。 回家和离家,情绪是截然不同的。回家的一路,林舒冉叽叽喳喳的和林诚聊了许多话题,离家的一路,林舒冉却安安静静的靠在林诚的肩膀上眯着眼不说话。林诚懂林舒冉,也不打扰她胡思乱想,安静的陪在她身边,一路把身子挺的笔直。 可在张璇的心里,就无关家乡太多事了,她的区分点在于离校和返校。大概是因为在大学里刚开始的故事给张璇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加上还有一个精于算计的顾小满在,张璇打心底里不喜欢吉林A大。离开学校时,江一帆几首甜滋滋的歌曲就把张璇哄的很开心,可回学校时,江一帆依旧把MP3里的歌分享给张璇,张璇却一点听的心思都没有。 四个人,一路少言,回了学校。 张璇刚到宿舍不久,就接到了韩玮哲的电话。 “回来啦,累不累?”电话接通,韩玮哲问。 “…还好吧,有一点儿,你有事吗?没事我挂了,我想睡会儿!”张璇说。 “也没什么,就是从家里带了一些吃的,想要分给你们…”韩玮哲没敢说“分给你”。 “哦,谢谢,有机会碰到了我再顺便拿一下吧!”张璇没什么感情的说。 “额等等…我现在正往你宿舍走呢,你能下楼取一下么?”韩玮哲小心翼翼的说,生怕张璇拒绝。 “还特意跑一趟,那我多过意不去,你…”张璇确实有回绝之意,总觉得这样单独和韩玮哲见面不是很好。 “张璇…”韩玮哲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声音低沉,“我们能像朋友一样相处么,你能别老刻意的躲着我吗?” “没有啊,我没有要躲你,我只是太累了!”张璇解释的很苍白,自己的刻意被对方看穿,很是尴尬。 “那就下楼来,这些东西再不吃就不新鲜了!”韩玮哲笑笑说。 “好吧…”眼见拗不过,张璇只好同意,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下楼。 听到张璇同意见面,韩玮哲很是开心。毕竟一个寒假没见,送吃的是假,见一面才是真,韩玮哲不由得跑了起来。 外面有些起风了,张璇裹紧了衣服,站在宿舍楼下等着韩玮哲。时不时的,还有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进宿舍楼,张璇靠边站着,看着进进出出的人们发呆。如此安静又有一些忧伤的张璇,被韩玮哲看在眼里,除了内心里强烈涌动的想要照顾她的冲动,还有一丝无奈。韩玮哲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慢慢走过去。 “看来真的很累,看你都没什么精神!”韩玮哲走到张璇身边,微笑着说。 “嗯,有一点。”张璇也不知道说什么。 “这是我家里自己腌制的牛肉干,你尝尝,觉得好吃的话,我再给你带!”韩玮哲举起手里的纸袋说。 “哦,谢谢!真是不好意思,你看我都没有带什么东西给你!”张璇两手空空,客气着说到。 “说好了,咱俩不见外,这次不见外,以后也不!”韩玮哲温柔的说。 “嗯,谢谢!”张璇笑笑,接过韩玮哲手里的纸袋,“那我回去了!” “等等…”韩玮哲叫住准备离开的张璇。 “还有什么事么?”张璇停住脚步,转身问。 “没…没什么,你好好休息!”韩玮哲低声嘱咐到。 张璇离开,韩玮哲的心里全是恨,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借着酒劲胡说八道,搞的现在连朋友般的关心都给不了张璇,明明看出张璇不开心,却连问的勇气都没有,想要安慰几句,却终归落于这些俗套的寒暄里,陌生的不能再陌生。 “冉,我讨厌回来。”张璇没有心情去想韩玮哲,拿出手机给林舒冉发了一条短信。 “看你一路都闷闷不乐的,就知道你心里有事!璇儿,不要这么难为自己,我们还要在这里呆很久呐!”林舒冉回。 “我常常想,如果我们可以一直留在老家那座小城里该多好…”张璇明白林舒冉所说的道理,可心里的砍却始终迈不过去。 “现在我们依旧在一起啊,相信我,不久的将来,我们四个也会一起征服吉林这座城市!”林舒冉鼓励到。 “将来…没有江一帆的将来,我从未想过。”张璇回。 拿着手机,读着张璇最后发来的短信,林舒冉心里很是诧异,她不明白,为何张璇会如此悲观的看待自己和江一帆的感情,为何张璇一直都在患得患失。林舒冉不知道,张璇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那强大的第六感,已经在这个寒假为她和江一帆两人的感情写好了结局。 第52节 酒吧风波 回到学校没多久,顾小满参加舞蹈比赛的成绩就下来了,名列全省第二名,是个不错的成绩。 “一帆同学,你跑不掉了哦!我舞蹈比赛拿到了第二名,准备好做我庆功宴的舞伴吧!”顾小满洋洋得意,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江一帆。 “恭喜你,小满姐!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至于庆功宴,你就放心吧,答应你了我就一定会做到的!你把时间和地点告诉我吧,我准备准备!”江一帆开心的回复。 “时间地点还没定,定好了再告诉你!”顾小满回。 “期待!”江一帆回。 带着几分窃喜,顾小满又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毕竟自己想要的可不是与江一帆的浪漫独处。 “张璇,我倒是要让你好好看看江一帆到底更在乎谁,这舞会上若没有你,那得多无聊!”顾小满自言自语了一句,眉眼间多了几分厉色。 顾小满正盘算着,迎面碰到背着吉他赶往第五季酒吧的方珂。 “手好了吗?”方珂停在顾小满身边,笑笑问,“留疤没有?” “呵,看不出来,你还一副菩萨心肠呢!”顾小满很是防备方珂,连忙将双手背了过去。 “顾小满,听他们说,你喜欢江一帆,就是张璇的那个男朋友?”好不容易单独碰到,方珂才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哪里会那么容易放过顾小满。 “我只是把他当学弟,没你们想的那么恶心!”顾小满瞪了方珂一眼后,躲看方珂的眼神。 “呦,还有廉耻心,知道立牌坊呢,小看你了!”方珂笑笑。 “呵,我听大家都叫你‘冰山美人’,很不合群,可没想到也这么爱管闲事!”顾小满也没少听说方珂的事。 “像你这种货色,我确实懒得看。只是,不惹张璇,你爱勾搭谁勾搭谁;惹张璇,你就最好小心点!虽然我不是很喜欢江一帆,但不是你的,就少惦记!”方珂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淡淡的笑着,看似云淡风轻,却很让人害怕。 “那我就没办法了,张璇栓不住自己的男朋友,确实挺可怜的!一帆嘛,也不适合老让张璇欺负着!”顾小满一想到近来江一帆对自己如此热情,两人的关系已经上升到了暧昧缠绵,就像抓住了制胜金牌一样,嘲笑起张璇的无能。 “怎么,两情相悦了?”方珂听出顾小满话里的意思。 “谁喜欢谁,这种事,说不准的!”顾小满笑笑。 “想投怀送抱,等他们俩分手了再说,我劝你,别自贱!”方珂严肃起来。 “呵呵,看我心情吧!”顾小满哪里会在乎方珂的警告。 “好,看心情!”方珂见顾小满油盐不进,一副势必要与张璇争个高下的样子,便不想再多说什么,丢下一句后离开。 去酒吧的路上,方珂一直回味着顾小满的话,大概能知道的一个意思,是江一帆对顾小满还是很主动的,两人关系该不是朋友那么简单了。 “犯贱,该死!”想到这里,方珂恶狠狠的骂了一句,攥紧了拳头。 到了酒吧,左老板正笑呵呵的打理着吧台,看到方珂便连忙迎了过来。 “欢迎回来,我的摇钱树!”左老板笑着说。 “看来,我还是这酒吧的宠儿,涨工资指日可待了!”方珂玩笑着回了一句。 “你不提,我还正要和你说呢!那帮小青年让我赶走了,以后咱们酒吧就你一个驻唱歌手,再不会找第二个,你什么时候毕业,我什么时候换人!相信我!”左老板一副很仗义的样子,拍拍胸脯,做着保证。 “那我只能卖力工作,回报你的大恩大德喽!”看到左老板这样器重自己,方珂还是很开心的。 “唱吧唱吧,工资是以前的双倍!”左老板很是自豪于自己的大手笔。 “哇!直接翻倍啊!”方珂装出很惊讶的表情。 “怎么样,够意思吧!”左老板很满意方珂的反应,笑的格外开心。 “相当给力了!看来,我今晚要多唱几首了!”方珂说完,背着吉他走去唱台。 刚开学,第五季酒吧里就异常的热闹,几乎所有的桌位都坐满了。方珂坐到唱台上,整理东西的时候,在歌本上看到了一张叠放整齐的纸条。 “我和几个朋友在A12桌,给你捧场加油!” 方珂打开纸条,看到署名是沈晨,抬头朝A12桌看了一眼,沈晨正在朝自己招手。方珂微笑着朝沈晨点点头,示意纸条上的讯息已经接收到后,便开始了驻唱。 临近晚上九点,林诚和林舒冉也来到了酒吧,凭借着方珂给的会员卡很快排到了座位,点了两杯酒,听方珂唱歌。 “你们要来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好给你们留一个好一点的位置啊!”休息时,方珂来到林舒冉身边坐下。 “没想到今天人这么多…而且,好像还有好多不是学生的人!诺,那边那桌粗壮的汉子们,真够吵的,根本不是来好好听歌的!”林舒冉朝靠窗的一桌使了使眼色。 “酒吧,什么时候成了听歌的地方了,宿醉还差不多!况且,左老板虽然把酒吧开在了学校旁边,可总不能在门外挂一个‘大龄成年人’免进吧,是生意都要做的!”方珂对这样的客人见怪不怪。 “可是,他们不是好眼神的瞄你好半天了,我刚还林诚说呢,他们会不会生什么事端啊!要不,你别唱了,咱们现在一起回吧!”林舒冉说出自己观察到的情况和自己的担心。 “没事,左老板多少年的生意人了,不怕!”方珂又抬头看了一眼那几个男人,当真发现他们在偷瞄自己。 “嗯,我去和左老板说一声,你去唱吧,我俩会一直等你唱完再一起回去!”林诚说完,起身在人群中寻找左老板。 方珂回到了唱台上,准备唱歌前,抬头看了一眼依旧注视着自己的沈晨和他身边的几个朋友。不知为何,看到沈晨的微笑,自己的心里莫名的多了许多安全感。 很快,一切都被林舒冉说中。方珂下一首歌才唱了没多久,那边的几个男人开始蠢蠢欲动,其中一个壮汉拿着两个啤酒瓶子朝方珂走来。 “别唱了!”壮汉走到方珂身边,一抬手将麦克风碰歪,打断了方珂的演唱,也吸引来了众人的目光,“唱那么久,累坏了吧!来,喝了这瓶酒,陪哥几个聊会儿天去!” “没兴趣!”方珂没有接壮汉递过来的酒瓶,伸手去扶麦克风。 “兴趣需要培养嘛,急什么!”壮汉向前迈了一步,拦住方珂,将手里的酒瓶使劲的向前递,以示不可拒绝。 “我不喝这么廉价的酒!”方珂并不害怕,淡定的看看酒瓶后,冷笑着说。 “哎呀,小丫头片子,给脸不要脸是不是!爷赏你的酒,就是最好的酒,你今天必须给我喝光,一滴都不许剩!”本来就不是抱着友善心思来的,壮汉立马翻脸,恶狠狠的朝着方珂吼道。 “我替她喝!” 看热闹的人群里忽然有人高喊了一声,方珂应声看过去,是沈晨。 第53节 两个伤痕累累的英雄 面对这样的场景,看热闹的人都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一边瞄着安全距离,一边注意着事态发展,如果可以平安无事的看热闹,谁又会跑出来多管闲事呢。沈晨与方珂,说白了,也不过挂着一层社长与社员的关系,还是那种只因为活动才见了几面的社长和社员,说的冷漠一点,连朋友都算不上。方珂怎么都没有想到,第一个冲出人群跑过来护着自己的,竟然会是沈晨。 沈晨若无其事的来到方珂身边,朝她笑笑,那无所谓的表情,好像这会儿是来享受万众瞩目的荣光,而不是一脚踏进危险和冲突里一样。 “臭小子,你是哪根葱!给老子滚一边儿凉快去!”壮汉见沈晨没有自己壮,还是一个毛头小子,便很威武的呵斥起来,他的几个朋友一听情况有变,也凑过来给壮汉撑后台。 “这位大哥,冰镇的酒,再不喝可就没滋味了!”沈晨没有接壮汉的话,抢过他一直举在手里的酒瓶,咕嘟咕嘟的喝了两大口,皱着眉头嚷起来,“这酒,照我们那桌可差远了,味道真不怎么样!呸!” “妈的,你找打吧!”壮汉彻底被沈晨激怒,露胳膊挽袖的摆好了要打人的架势,并上前推了沈晨一下。沈晨倒退了两步,站定后,依旧美美的笑着。 “左老板!”方珂一眼看到了被林舒冉和林诚拉着往人群里挤的左老板,连忙吼了一嗓子。 壮汉听到酒吧的老板来了,还真的停下了挥起的拳头,回过头去寻找。 “几位朋友,怎么了这是?我是这里的老板,我姓左,有什么服务不周的地方,和我说,别为难一个小姑娘啊!”左老板一边劝着,一边看清形势,一步站在了壮汉和方珂中间,将方珂和沈晨都护在身后。 “老板?老板怎么了,我哥们想让这位美女赏个脸喝两杯,她不但不肯,还凶的很!搅了哥几个的雅兴,怎么办吧!”壮汉旁边的人不依不饶。 “我们这位驻唱,那可还是读书的学生,您别为难她了!不就是喝两杯么,这么着,今晚几位的酒我都请了,一会儿再让服务生开两瓶好酒,我陪几位喝两杯,怎么样?”左老板秉着息事宁人的态度,与几位闹事的男人好说好商量。 “不行!就这个女的,别人谁也不好使!”壮汉有些喝多了,不识好歹,没接左老板给的台阶。 “别别别,您要再这么闹的话,那我只有叫保安了!”左老板见软的不行,来硬的。 “叫保安?那你就赶紧滚去叫保安!”壮汉失去理智,说着话的功夫,一把将左老板推到一旁,带着身后的几个人兴冲冲的朝方珂和沈晨走来。 “林诚,快去,要打起来了!”林舒冉见这壮汉的火气是彻底压不住了,便对身旁的林诚喊了一句。 “你别过来啊!躲远点!打电话!报警!”林诚一边朝方珂身边靠,一边回头对身后的林舒冉吼到。 沈晨既然已经站出来护着方珂了,哪还会允许这几个闹事的人碰到方珂,迎面便朝壮汉挥起了拳头。沈晨的几个朋友,外加林诚,还有左老板叫来的几个保安,两伙人终于还是扭打在了一起。 得了个空挡,沈晨连忙凑到方珂身边,不由分说,一把拉住了方珂的手,“你怎么还在这里傻坐着,快跟我走!” “我的吉他!”这么乱的情形,方珂也没有睁开沈晨的手,抓起吉他随沈晨跳下了唱台。 沈晨眼一扫,看到了守在门口把着电话观望着的林舒冉,便将方珂也安顿在了那里,“你俩,就在这呆着,别凑近!”说完,沈晨转身又冲进了打架的人群里。 仗是越打越激烈,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壮汉将沈晨举起来砸在了一个茶几上,巨大的冲击下,茶几粉碎。 “你妈!最讨厌疯狗!”方珂见此情形,怒吼了一句,冲到沈晨身边。 “我没事!你起开!”沈晨痛的龇牙咧嘴,但看到方珂,还是使出浑身力气推了她一把。 壮汉见方珂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嘿嘿”一笑,伸手就要抓方珂的胳膊。方珂看都没看那壮汉一眼,提起旁边的一个酒瓶子,照着壮汉的头顶就是一下。 “你干嘛!”眼见壮汉的头出了血,一旁以一敌二的林诚挂着彩跳了过来,“酒瓶给我!你松手!” “滚!”壮汉还在一愣一愣的不停擦着血,方珂忽然高声吼了一声,吓的四周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壮汉见两下里都有人受伤,脚下的沈晨依旧皱着眉强忍着背部的伤痛,自己的头也见了血,经过了一番打斗,自己的酒劲也醒的差不多了,便灭了刚刚那么不管不顾的嚣张气焰。 “你们快走吧,再不走,我可就报警了!”门口站着的林舒冉见两伙人终于安静了下来,便摇着手机高喊着。 “这事没完!我们走!”壮汉吼了一句,带着人离开了酒吧。 闹事的人离开后,左老板开始招呼店里的人打扫周遭的一切。林舒冉跑到林诚身边,很心疼的擦拭着他脸上和胳膊上的伤。最为严重的是沈晨,林诚和方珂废了好大力才把他扶正在沙发上,由方珂照顾着。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混乱平息,一时间,方珂看着因自己受伤的沈晨,不知说些什么好。 “还好…没事…”沈晨努力坐正后,挤出一个笑容。 “你能让我看看你后背么?”沈晨的白衬衫上全是血,该是被茶几的玻璃碎片划伤了,方珂难免担忧。 “没什么事,小伤,回去擦些药就好了!”沈晨无所谓的摊了一下手,很轻松的说。 “左老板拿来一些创伤药膏,你好歹涂一点吧!”方珂还是不放心,将药膏递了过去,并小声的补充了一句,“谢谢你…” 此时沈晨眼前的方珂和那个在舞台上冷着脸唱歌的方珂完全不同,沈晨听到方珂轻声对自己说着“谢谢”,内心里格外开心,那感觉,似乎在自己毫不犹豫站出来开始,就无比美妙了。沈晨咧着嘴傻笑着,莫名的,自己挨的这顿打变的格外值得。 “没事了就好!”沈晨接过药膏,笑容灿烂。 林诚受的伤相对轻一点,林舒冉替他仔细的包扎完伤口后,两个人坐到了沈晨和方珂身边。 “哈哈!”林舒冉看着两个受伤的大男孩,忽然笑了起来。 “林舒冉,你干嘛!”林诚不明所以,但看到林舒冉笑的那么开心,自己也露出了笑脸。 “你们两个傻瓜,大傻瓜!”林舒冉大笑说,“壮的跟头牛一样的臭流氓,你们俩就那么冲上去打,英雄!” “伤痕累累的,还英雄呢…”方珂抿嘴一笑。 “哎呀,这年头,做男人真难!替人家打抱不平完,还要被人家嘲笑!你说是不是,沈晨?”林诚故作委屈和无奈。 “是啊!我这后背还疼的要命呢!”沈晨附和到。 “这个好办,喝点酒吧,止疼!”林舒冉见大家经历了一场风波后还能谈笑风生,便提议到。 在左老板“没心没肺”的评论中,林舒冉嬉皮笑脸的从吧台中拿来了酒,四个人高喊着“干杯”,将酒瓶碰的噼里啪啦狂响。 第54节 安然 回到宿舍的沈晨久久无法入睡,除了后背还有些疼以外,更多的是因自己为方珂出头而感到兴奋。大学都要读完,沈晨还从来没有对哪个女生动过心,每天忙于学习和社团,不亦乐乎。沈晨以为,自己的大学也就这样了,不会再像其他男生那样,体会一下怦然心动的感觉。直到遇见方珂,沈晨才明白,还有一种情绪,是自己控制不了的。 在沈晨的眼里,方珂同样是冰冷的,少言的,很难接近的,但相对于别人,他还有另一种认识,方珂是脆弱的。 酒吧的一架,彻底拉近了方珂与沈晨之间的距离,两个人的关系一跃成为朋友。 “怎么样,伤好点了么?”方珂主动给沈晨打电话询问伤情,这于方珂而言,可不多见。 “好多了,那点皮外伤,没什么的!”沈晨笑笑,开心的回答。 “我欠你一个好大的人情啊,怎么还?请你吃饭?”方珂说。 “嗯…这个我倒没想过,要不,你留着这个人情,我什么时候想到了好点子,再告诉你!”沈晨说。 “可以!”方珂回答的干脆。 这样,有一个未还的人情牵着,方珂与沈晨之间,就有了丝缕联系,终归是断不了了。 “呦呦呦,小妮子,给谁发短信呢,这么开心!”林舒冉拿起书本,调侃方珂,“快走啦,再不走上课迟到了!你这学期再敢给我逃课,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舒冉说完,不由分说上前拉起方珂就往宿舍外走,一边走,还要一边帮方珂回顾一下她上学期才上了几节课。 “还不挂科,真是见了鬼了!”林舒冉喃喃自语。 “林舒冉你能不能把嘴闭上,吧啦吧啦说不完了呢!我不逃课了,我怕被你墨迹死!”方珂无奈的白了林舒冉一眼,随她朝教学楼走去。 “诶?我家林诚呢?”到了教室,林舒冉很快找到了坐在后排的韩玮哲,却没如往常一样,在他旁边看到林诚。 “没林诚你就上不了课了?花痴!”方珂无所谓的丢了一句,朝韩玮哲身后的空位走去。 快要上课时,林诚才慢悠悠的走进教室,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你这是给我机会表现啊!以前都是你给我占座位,今天轮到我给你占座儿了,怎么样,满意嘛?”林诚刚坐下,林舒冉就凑到他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小鬼,珍惜这样的机会吧,并不多!”林诚轻轻上扬了一下嘴角,抬手划了一下林舒冉的鼻子,说。 “嘿…你怎么来这么晚呢?怎么了嘛,人也没什么精神!”林舒冉仔细的看了看林诚后,撒娇着挽住他的胳膊问。 “昨晚没睡好…”林诚没有看林舒冉,低声说。 “哈哈,一定是打架打的太兴奋了,是不是!”林舒冉忽然提高分贝说。 “嘘!”林诚将右手食指抵在嘴唇上做了个禁音的动作,“好好听你的课,我睡会!” 说完,林诚便趴在桌上睡觉了。林舒冉没有人陪,悻悻的闭了嘴,将注意力拉回到老教授所讲的微积分世界里。只是,这样安静的林诚,林舒冉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这不禁让林舒冉再一次想起了高中两人坐同桌的时候,林诚常常会慢条斯理的说出一句特别震撼林舒冉的话以后趴在桌子上睡大觉。 “那些你熟睡的时间里,我会守着你,现在,未来,直到永远!”林舒冉拿起笔,在课本的空白处写下这句话。 第55节 骤起 后来,张璇听林舒冉讲起酒吧的那场风波时,一直在感叹着一句话,“诚哥,我去!沈晨?我去!”。从记事起,张璇最不怕的就是打架,虽然是一个女孩子,但似乎身体里自带武力基因。“天不怕,地不怕”就是形容张璇这种女生的,管你什么人什么事,要打架就得先丢一句“你大爷”过去。如果说,张璇真的为什么人低过头的话,那大概就只有江一帆了。 一个平常的日子,没课的张璇陪着江一帆去上文化课。趁着课前还有几分钟,江一帆一溜烟跑去上厕所。就在这个空当,江一帆的同学拿过来一张十分精美的邀请卡,随手放在了江一帆的桌上。 “锦州里大酒店,玫瑰堂,庆功宴。”张璇轻轻打开,几个关键词落尽眼里,下面还有一句话,“亲爱的一帆,我的舞伴,等你。”落款是顾小满,时间是本周六晚八点。 张璇看到这里,连忙将贺卡收起来塞进包里,心里已经轰轰隆响起来。“亲爱的”,“一帆”,“我等你”,这样的暧昧已经让张璇很难下咽,甚至感到窒息。张璇回想起来,恋爱这么久,自己都没有对江一帆说过这样的话,甚至叫他名字的时候,都是全名,而不是温柔的喊一声“一帆”或“亲爱的”。可现在,想着这些肉麻的话,自己的心里,除了伤悲还是伤悲。 “还好还好,趁着上课前赶回来了,你不知道,我们这个文化课的老师特别狠,响铃后进班就划考勤!”江一帆回到座位上,笑着说。 张璇没有说话,她不敢说话,她怕自己一开口就有大颗的眼泪落下来。 “不过,这老师讲课挺逗的,你听听,肯定比你们理学院的课有意思多了!”江一帆没有察觉。 张璇依旧不说话,将装着那张邀请卡的包抱的更紧,生怕自己小心翼翼藏起来的秘密会不小心掉出来。 “嗯?你怎么了?不舒服么?”张璇半天没有出声,江一帆才注意到身边把头埋的很低的张璇,关切的问。 台上,老师已经开始讲课,四下里也变的十分安静,除了翻书本的声音,别无其他。张璇抬起头,强忍住心底里的失落和愤怒,朝江一帆点点头后,顺势趴在桌子上。 “我就说你没课了就在宿舍里休息,你偏不听,困了吧!”江一帆摸摸张璇的头,轻声在她耳边说。 这一声耳语彻底打碎了张璇的所有防线,眼泪再无法控制,张璇偷偷的哭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张璇一边哭,一边想着对策。 都说当局者迷,平时什么都不怕的张璇在一刻彻底没了主心骨,无可奈何之下,张璇只好寻求帮助,将此事告诉了林舒冉和林诚。 “坏掉的牙,打掉!”林诚手里拿着顾小满写的邀请卡,冷冷的说。 “诚哥…”张璇抬头,泪眼模糊的看着林诚,不知该说什么好。 林诚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可眼神却很笃定。林舒冉看着这样的林诚,心里不由得很紧张,这样的林诚,应该是很生气的吧。 “璇儿,这邀请卡上写的很清楚,江一帆是顾小满的舞伴,这样写…说明…江一帆是同意了的…”林舒冉小心的说着自己的领会,附和着林诚的意思,想要说服张璇放弃这份感情。 “你们俩还记得吗,我向江一帆告白时,曾模仿隔壁班的女生打扮自己。那个时候,大家都传,江一帆暗恋那个温柔小巧的女生,我却不相信。后来,和江一帆在一起了,我曾十分庆幸自己的想法没有错,我曾很感激那个勇敢告白的自己,我也曾无数次的告诉自己去为江一帆改变…”张璇眼神空洞的自说自话。 “璇儿,你别这样,这不是那个我认识的张璇呢!”林舒冉很心疼,靠在张璇身边,轻声说。 “我一直不相信,他会喜欢那样的女生,一直都不信!我不信!”张璇不停的摇着头,不停的重复着“我不信”。 “我也不信…”一旁的林诚忽然轻声应了一句,接着将邀请卡狠狠扔在地上,“可他就他妈这么做了,你还不醒?” 张璇不再说话,眼泪虽然还挂在脸上,眼神却慢慢狠了起来。 第56节 华丽的落幕1 “请把这个交给你们班的江一帆,谢谢。”张璇隔天叫住一个匆匆赶往江一帆所在教室上课的同学,说到。 看着那张邀请卡伴随着那位同学的飞奔越来越靠近江一帆,张璇的心里,是低旋的伤悲。这样的决定,于张璇而言,下的实在不易,可她从小玩到大的诚哥说的并没有错。这份感情,不怕顾小满纠缠,只怕江一帆变心。 “这是?”江一帆打开邀请卡,看到上面写着的信息,慢慢笑开,将卡片夹在书本里。 江一帆脸上那许久未散的笑容,全部落在门外偷偷关注着他的张璇眼里。前一秒钟还在迟疑要不要按照林诚的安排去做的张璇,在这一秒闭了眼,死了心。眼泪滑落,伴随着这份感情破碎的还有自己那颗无比坚强的心。 周六,江一帆一大早就开始给张璇打电话,隔一会儿一通电话,隔一会儿一条短信,张璇都没有回应。 “干嘛呢?” “吃早饭了么?还没起?” “起来了么?怎么不接电话?” “快吃午饭了,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带?” “璇儿,我下午要和寝室的人出去一趟。” “跑了一下午,我有点儿累,晚上就不陪你了,明天再找你!” 临近顾小满庆功宴开始的时间,江一帆最后一条短信编了一个可笑的谎言。张璇回复了一个“好”字,关了手机。镜子前,张璇穿着一身黑色的小礼服,踩着一双高跟鞋,精心打理过的齐肩发散落飘香,淡妆下的脸没有一点表情。 出了宿舍,西装革履的韩玮哲已经等在那里。 “抱歉,这样麻烦你。”张璇沉沉的声音很是伤感。 “你还好吗?”韩玮哲眼神里全是心疼。 “还好。”张璇口是心非的说完,挽起韩玮哲的胳膊朝锦州里大酒店出发。 前后两辆出租车上坐着的是张璇最坚实的后盾,陪着她华丽出场并护她周全的韩玮哲,疼她疼到骨子里的林诚,与她相依为伴的林舒冉,和默默为她打抱不平的方珂。 锦州里大酒店玫瑰堂已经是歌舞升平,顾小满家的势力不容小觑,各路达官贵族都来庆贺顾家小女的一点小成绩。张璇一行人等进来的时候,根本没有人留意到。 “欢迎我们今晚最美丽的女主角登场!”伴随着主音乐的响起,答宾主持到。 一盏追光灯照过,最终锁定在穿着红色晚礼服的顾小满身上。顾小满捏着优雅的小碎步走到舞台中央,手轻轻一搭,刚好落在早已等在那里的江一帆手上,两人迈着轻快的舞步跳了起来,众人很配合的报以热烈掌声。 “速战速决。”林诚推了一下呆立在一旁的张璇说。 “诚哥,你说,江一帆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应该属于那样的女生…”张璇回过头,满脸泪水。 “宝贝儿,别哭了,你妆都哭花了!”离张璇最近的方珂连忙上前递上纸巾。 “阿哲,拉她上去!”林诚说完,不忘叮嘱,“护她周全。” 韩玮哲没说什么,冲着众人坚定的点点头,带着张璇走上了答宾刚刚所站的小舞台。 “江一帆,你看我今天好看吗?”张璇收拾好所有的悲伤情绪,拿过麦克风,声音响亮的问到。 一句话说完,音箱传达到的地方,人们都停下了正在做的事,将注意力投注到张璇身上,包括舞池中央的江一帆和顾小满。 “江一帆,你不高不帅,学习也没我好,还笨嘴拙舌的,但姐姐我就是喜欢你,因为在这个学校里,只有你能逗我笑,一直笑!”张璇不管众人的议论,眼睛直直的看着追光下的江一帆,重复着当初向江一帆告白时的话。 “听说你喜欢六班刘曼云那样的,你看我今天和她像不像?”说完,张璇想起当初模仿刘曼云打扮的情形,没了声音。 “璇儿?”早已经看傻的江一帆终于反应过来,慢慢松开环住顾小满腰肢的手。 “江一帆,多可惜,你最后还是选择了‘刘曼云’。”张璇湿着眼眶,微笑着,轻声说。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交头接耳对张璇和江一帆指指点点,仿佛他们已经通过这几句话推测出了背后发生的故事;有人对这种烂俗的感情戏码不以为然,继续推杯交盏;也有人拿着对讲机跑来跑去,似乎已经意识到张璇是不速之客。 唯独事件中心的人格外安静,似乎这样短暂的定格是给彼此最友善的空白期。 “张璇,你来了啊,怎么不说一声呢?”顾小满拉着低下头不说话的江一帆走到张璇身边,说。 “抱歉,像你一样,不请自来了!”张璇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后,看着顾小满说。 “没关系,我并不会像你一样不礼貌的逐客,欢迎!”顾小满笑笑说。 “不,我们并不想在这样的地方呆太久,一支舞,我们就走。”说完,张璇不慌不忙的挽起韩玮哲的胳膊走进舞池里,婉转的跳起来。 “不许哭!”感受到张璇的手在发抖,眼神在闪躲,韩玮哲抱紧张璇说。 张璇没有说话,只是伴着韩玮哲的力量,努力踏在节拍上。 “一帆,你女朋友…是不是又误会什么了啊?”顾小满见自己和江一帆被晾在了一旁,忙娇嗔起来。 江一帆不说话,他很了解张璇,他也听懂了张璇刚刚说的那些话,他知道,今晚的一切并不是误会那么简单,只是,他不明白,为何张璇会知道顾小满的庆功宴。 第57节 华丽的落幕2 “江一帆,今晚过后,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张璇。”林诚走到江一帆身边,很严肃的说。 江一帆连林诚的眼睛都不敢看,低着头,不说话。那一刻,林诚不明白,这么一个软弱无能的男人,张璇是看上了他什么。 江一帆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他只是侧着头,看着舞池中正在跳舞的张璇和韩玮哲,逐渐萌生的醋意竟很难下咽。原本说,江一帆早已意识到自己与顾小满之间的暧昧,即使良心上很不安,但他从未回绝过。今晚背着张璇来参加顾小满的庆功宴本是自己的过错,可看到张璇被那个高大的韩玮哲搂在怀里时,心里还是很生气。 “怎么?都来了!”顾小满前后看了看,笑笑说。 “给别人男朋友递邀请卡的时候,怎么没顺带着给我们都稍一张?”方珂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说。 “呵,你们要来,还用得着邀请卡么…”顾小满看着不请自来的这么多人,冷笑了一声。 “小妮子,我是怎么和你说的,你怎么没脸呢!”方珂隐隐的笑着,软绵绵的话里却藏着无数锋利的刀刃。 “你嘴巴还是放干净点的好,我现在是看在你们都是一帆认识的朋友份上才没为难你们!”顾小满仗着这是自己的场子,没在乎方珂的愤怒。 “为难?除了那个脑筋不转爱上这种垃圾的傻女人张璇,你顾小满还能为难谁?”方珂玩味十足的笑了两声后,忽然板起脸,冷冰冰的说,“记住,我叫方珂。” 说完,方珂抬手照着顾小满的脸上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在没等顾小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又将手里的一整杯香槟酒都倒在了顾小满的头上。 “啊!”顾小满惊声尖叫。 接着,就是张璇一行人等被保安恶狠狠的逐出了酒店。大门口,保安排列整齐守着入口,几个人都被推搡到了外面,唯独江一帆还被顾小满护在身后。 “江一帆,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站在那个贱人身后,你是不是男人!”林舒冉实在看不过去了,吼了一声。 “男人?呵!”方珂冷笑了一声。 双方正对峙着,张璇忽然朝门口走去,保安看到立刻严阵以待。 “顾小满,我能和你谈谈么?”张璇走到顾小满面前,表情认真。 “好啊!”顾小满笑笑,和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带着张璇来到了锦州里大酒店的偏厅。 “你爱江一帆?”张璇直截了当的问。 “哇,这么直接!”顾小满抬手拍了两下,“爱谈不上,他还没那么优秀,不配。” “那你为何要来和我争?”张璇问出口的刹那就后悔了,心里明知这样的问题不该问出口,可还是忍不住想要知道原因。 “张璇,你太强势了!”顾小满等这个问题等很久了,如今自然要好好聊一聊,“你的强势,不仅仅是对你身边的人,包括我这样的陌生人都能感觉到!怎么,你张璇的男朋友别人就看不得、叫不得了?” “就因为这个?”张璇不明所以。 “对!我就是看不惯你那种不拿别人当人的样子,我就是看不惯你想要别人都围着你转的样子!”顾小满换了一副恶狠狠的嘴脸。 “看不惯我,你可以冲着我来!”听到顾小满这样的解释,张璇很生气。 “我才不!观察了那么久,才发现,江一帆才是你的死穴。况且,一帆其实挺可爱的,玩一玩还是很有趣的!”顾小满笑的花枝烂颤。 “你大爷!”张璇抬手便甩了顾小满一个耳光。 “呵,呵呵,张璇,这就是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总是觉得别人永远会买你的账!”顾小满捂着脸,吼到,“当初,我不过因为院里要求去看望一下军训的新生,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就因为你心里莫须有的怀疑,你凭什么?”顾小满说出。 “你活该!”张璇努力回忆,却想不起,顾小满所说的到底是哪件事。 “你也活该!”顾小满说完,疯一样的笑了几声后,转身离开。 张璇的确回忆不起来,大学刚开始的那段日子,自己是怎样对江一帆疑心的,更不会知道,在那个满满当当的食堂里,自己厉声厉语的叫走江一帆后,身后的那些新生是如何议论顾小满的。 “这就是那个高二的学姐啊,犯贱了不是,人家江一帆有女朋友!” “是啊是啊,想起她刚刚那张各种献媚的脸,我饭都吃不下了!” “呵,被人家女朋友抓个正着,真丢人!你们看江一帆那女朋友,多有范儿啊,吓的咱们这位学姐都不敢说话了!” …… 走回庆功宴的顾小满回想起当初听到的那些闲言碎语,双手发凉。要知道,顾家的千金可从未受过那样的羞辱。顾小满越想越气,慢慢握起了拳头,发誓自己今晚所受的屈辱,一样都要还回去。 张璇后悔,自己曾经的不安和疑惑,可她知道,如果重新来过,她依旧会如此忐忑,因为在她心里,江一帆是宝。 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酒店门口时,韩玮哲一拳挥在江一帆脸上的动作正好落进张璇的眼里。 “住手!”张璇使出浑身力气吼了一声,韩玮哲再次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一帆,亲爱的一帆,你选择了刘曼云,可刘曼云不爱你,你知不知道。”张璇踉踉跄跄的走到江一帆身边,伸出手温柔的抚摸着江一帆被打的脸,哭着说。 “对不起,璇儿。”江一帆双眼泛红,轻声回应。 “我们俩的感情里,从没有谁对不起谁,怪只怪,我太在乎你。”张璇将头抵在江一帆的肩膀上,小声的抽泣着,“我不在,照顾好自己。” 冷风袭来,冰冻着一切生机,恍惚间,时间似乎已经错落有致的将这世上的人和事都分门别类了。所谓爱情,是心底里一丝长长久久的念想,倘若爱错了人,那也该是抵不过心底里的执念,纠葛成了无法剥解的症结。 于张璇也好,顾小满也罢,这样的结局,都是无奈。 其实,我们每一个人都很贪婪,但我们想要的都不过分。 第58节 真的可惜,那不是你 一场盛大的恋爱来临的时候,我们还是青葱岁月里的无畏少年,勇敢的刨开自己的心,将那片血淋淋的真情和浓爱全部付出。 一场盛大的失恋来临的时候,我们终于长成了稍许冷静的模样,摸着自己空荡荡的胸膛,找不见那些曾经驻扎在我们生命里的安然无恙。 “璇儿,今天路过好利来,他们正在搞活动,我买了你爱吃的巧克力蛋糕,晚上一起吃好不好?”林舒冉。 “张璇,今晚来酒吧喝两杯吧!”方珂。 “璇儿妹,我今天打电话回家,刚好你爸妈也在我家,他们都挺想你的!”林诚。 “张璇,你今天怎么没来上课呢?不舒服吗?需要什么一定要和我说,我不怕麻烦的!”韩玮哲。 “好。”面对这些来自好朋友们的关心短信,张璇回复的总是很简略。 之后张璇真的会去和林舒冉吃同一块巧克力蛋糕,和方珂窝在吧台里喝酒,听林诚的话给家里回电话,给韩玮哲发去自己需要的药单。只是,张璇很少再像从前一样大笑。 每次手机响的时候,张璇都会拿起来看一眼,没有显示“萌萌”的时候,就再轻轻的放下,过很久才读。等了许多天,都没有江一帆的短信,张璇开始傻傻的看着窗外发呆。 “死张璇,要不要去唱歌啊,今天冷落了你诚哥哥,就咱们俩哦!”林舒冉看不下去张璇这样委屈自己,努力想了个让她发泄出来的方法。 隔了好久,张璇才回复了一个“好”字,林舒冉连忙收拾好东西去她楼下等她。两人打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了KTV。 最开始的时候,张璇并不唱歌,只是笑笑将麦克风推给林舒冉。情绪需要带动,林舒冉只好扯着嗓子飙那些很高的歌。 “唱一首唱一首嘛!哪有来了这里不K歌的!”唱累了,林舒冉开始朝张璇撒娇。张璇不为所动。 “那就喝酒,咱们俩划拳怎么样?以前我总玩不过你,今天再试试,输了喝酒,绝不耍赖!”林舒冉叫来KTV的服务生,一下子点了好多酒。 背景音乐开到最大,林舒冉拉着张璇硬生生的划拳。 “你输了,你输了,喝酒!”张璇没心思玩儿,林舒冉就故意耍赖赢她,灌她喝酒。 几杯下肚,张璇便醉了,酒精的麻醉作用下,开始疯了起来。情绪彻底释放开来,再掺杂一些有意为之的发疯和尖叫,包间里瞬间热闹了起来。划拳的游戏,林舒冉依旧玩不过张璇,可不管谁输谁赢,张璇都会举起酒瓶咕嘟咕嘟猛喝几口,看的林舒冉一阵心碎。 “小冉,今天的酒怎么没味儿呢!他大爷的,像喝水!”张璇脱了鞋跳到沙发上,大声骂到。 “张璇你个大笨蛋,你抱着个矿泉水瓶喊什么呢!”林舒冉故意哈哈大笑。 “奶奶的,我说怎么没味儿呢!哈,你别笑,看姐姐我给你高歌一曲!”张璇踉踉跄跄的凑到点唱机旁边,费了好大劲儿点好了歌。 大屏幕画面亮起来,是梁静茹的《可惜不是你》。林舒冉看到歌名的时候,就知道,张璇没醉,她只是特别希望自己可以醉罢了。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曾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感谢那是你,牵过我的手,还能感受那温柔。”张璇的声音完全不在调上,只是抱着麦克风大声的嘶吼着。 “妈的,这点唱机真垃圾,连单曲循环都没有吗!”点唱结束时,张璇狠狠踹了点唱机一脚后,又重新点了一遍《可惜不是你》。 “那一刻我们曾心贴着心,我想我更有权力关心你,可能你已走进别人风景,多希望也有星光的投影。努力为你改变,却变不了预留的伏线…”唱到这句时,张璇慢慢没了声音,靠着沙发大声的哭起来。 “江一帆,我草你大爷!”看着屏幕上依旧唱着歌的梁静茹和那些感伤的画面,张璇一边哭,一边骂,“这他么是谁写的歌,干嘛要写这样的歌…” 角落里一直看着张璇的林舒冉,已经泣不成声。林舒冉明白,像张璇这种性格的女生,爱一个人,要么不在乎,要么在乎的要死。 “好了璇儿,哭出来就好了,一切都过去了!”林舒冉一下子冲到张璇身边,紧紧抱住她。 “小冉,我没办法,我多爱江一帆,都不会说那些温柔的话,我就是这么坏脾气的人!”张璇大哭。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没错,你从来都没有错,错的是江一帆,你别这么埋怨自己!”林舒冉一边擦眼泪,一边努力安慰着。 “我们俩分开,连分手都没说,多傻逼!”张璇揪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璇儿,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就像诚哥说的,坏掉的牙就是要打掉,无论多疼!乖,那种烂人不要也罢!”林舒冉抱着张璇的力气没有松一点。 “可顾小满不爱他,她亲口和我说的!你说,江一帆多傻逼,他怎么就不听我的呢!”张璇将心底里所有的话都喊了出来。 “张璇,答应我,之后江一帆怎样都和你没关系了,不许再管他!”林舒冉将张璇扶正,很严肃的说。 “嗯!嗯!去他大爷的,不管他!”张璇傻呵呵的笑笑,疯子一样的又拿起桌上的酒瓶,“干杯!为我终于摆脱了那个弱智白痴王八蛋!”张璇说完,大口大口的猛灌着酒,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璇儿,璇儿,发泄出来就好了!”林舒冉顺着张璇的背,心疼的说。 那天下午,林舒冉不知道张璇喝了多少酒,打碎了多少酒瓶,唱了多少遍《可惜不是你》,骂了多少句“你大爷”,流了多少眼泪,提了多少遍江一帆……林舒冉只知道,到最后,张璇是真的醉了,她的两只眼睛肿的像塞了两个水球一样,即使这样,即使后来都睡着了,她的眼泪都没有停过。 林诚和韩玮哲赶到的时候,林舒冉也已经哭到无力,她靠在林诚的怀里说,“多无奈,我能安慰的那么有限。” 第59节 无需辩白 相比于张璇这边有那么多人照顾,江一帆就显得孤独多了,这么多天过去了,除了顾小满发来的一条短信以外,别无其他。这段时间,江一帆不知道多少次拿起手机又慢慢放下,想要和张璇说的话,他一直都没有想明白,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收尾。 相比于张璇的食无味寝无眠,江一帆的创伤就明显小多了,这份感情的分裂于他而言也的确难过,但江一帆的关注力更多的是放在如何与张璇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上,其余的时间,他做的最多的事,便是回忆过去两个人的美好时光。 如果还在那座小城里,张璇和江一帆应该还旁若无人的谈着甜蜜的小恋爱,满世界开心的找好吃的红烧肉吃。可到了这所偌大的校园后,有太多人和事轻而易举的就冲淡了两个人的感情,江一帆一直都在问自己为什么,他也特别想把自己心里的委屈说给张璇听。 许多事,终有面对的时刻,无论形式如何。一个晴朗的午后,在学校广场边的林荫小路上,张璇和江一帆迎面遇见。 “你还好吗?”两个人面对面呆呆的站了很久后,江一帆先主动走到张璇面前,烂俗的开场。 “还好。”张璇强颜欢笑。 “你瘦了!”江一帆看着张璇很明显的变化后,注意到她手里提着的袋子,“怎么买了这么多泡面,你从前不是最不喜欢吃这个东西了么!” “给宿舍的人带的!”张璇不想解释那么多,撒了个谎。 “璇儿…”好不容易遇见,再怎么没准备好,江一帆都想要把自己这段时间想到的话都说出来。 “还是不要这样叫我了吧。”张璇冰冷的打断,明显不想谈什么,因为她实在明白,这个时候,无论江一帆说什么,自己都会很难过。 “你知道么,来到这个大学后,我不知道有多少次希望你能关注一下我的情绪。”江一帆还是硬生生开了头。 “不重要了…”张璇依旧不想说什么。 “不,这些对于我而言真的很重要。来到一个陌生的校园,一个陌生的学院,没有你,也没有林诚和林舒冉,我这边需要陪着你,那边需要结交新的朋友,那段时间,我每次看到你的时候,都希望你可以开开心心的和我说会儿话,可你,却总是疑心我…”江一帆说完叹了口气。 “我说过了,错在我太在乎你了吧…”张璇也很无奈的冷笑了一声。 “我喜欢你的在乎,可我不喜欢你的猜忌,感情里最怕彼此不信任!”江一帆说这些话的时候,多少都有些指责张璇的意思。 “没办法,那就是我。”张璇笑笑,没有看江一帆认真坚决的样子。 “不,我印象里的璇儿不是那样的!想想我们高中的时候,每天那么开心那么疯,那个时候,我真的把你当做我的全世界!”江一帆这段时间想起了太多高中时的美好故事,不由得对这份感情产生了难以割舍的情份。 “江一帆,我们都别腻在过去里狗一样出不来行吗,现在的一切总要面对!”张璇与江一帆恰恰相反,她最不想提及的就是过去的美好,那除了能够加深自己的痛苦以外,没有别的作用。 “你看,这就是你,一切都是那么的想当然!”江一帆无奈的摇摇头。 “的确,我始终都是一个坏脾气的人。”这个标签,张璇在和顾小满交谈后就毫不留情的给自己贴上了,并且,她也做好了不再接受任何感情的准备,她的想法是,“坏脾气的人,不配拥有爱情”。 “其实,你不需要这样去说自己,只要少一些猜忌,我们两个都能轻松很多。你记得吗,关于你的那些猜测,我不止一次给过你解释,我也努力想要让你安心。可无论我做什么说什么,你始终都不信!”江一帆越说越来劲。 “我的猜忌,已成事实,没什么好说的了!”张璇不想再聊下去了。 “你看,你就是这个样子,固守己见,无论别人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江一帆看出张璇的不耐烦,无奈的低下头,准备偃旗息鼓。 “所以呢?所以我现在应该怎么做?跪下来求你不要爱上顾小满那种贱女人?还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求你不要抛下我?江一帆,请你搞清楚,无论我张璇做的多过分,那个背叛我们俩感情的人,是你!”张璇没有想到,分开后江一帆会如此指责自己,再也忍耐不住自己心中一直压抑的怒气。 “对不起…”江一帆无法否认自己对顾小满的动心,头埋的更低。 “我说过了,没有谁对不起谁,如果你找到了更好的,那我们就不要再互相打扰。”张璇说完,提着装满自己一周饭食的袋子与江一帆擦肩而过。 曾经的张璇,心里有什么话就会说什么话,如今的张璇,已经明白多说无益的道理。于张璇而言,这初恋是铭心刻骨的,有一个轰轰烈烈的开始,也有一个惨惨淡淡的结束,个中滋味,也许要花很长很长时间去下咽。 背对着江一帆,每向前走一步,张璇的心就会失掉一寸,她多想回头,可满脸的泪水不允许她回头。当江一帆翻开顾小满的邀请卡笑的那么温暖时,张璇就依然明了,那颗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心,是任自己说尽这世间的情话都拉不回来的。 多无奈,本有一颗温柔的心,奈何只会讲伤人的话,张璇,或许就是这样的女生吧。 第60节 陈年往事 很长一段时间里,来第五季酒吧来听方珂唱歌的人里,总有白耀启、沈晨和张璇。方珂知道,他们怀的心思不同,想来,也是件有趣的事。休息的时候,方珂不会都照顾到,去的最多的,自然是白耀启的酒桌。 “我听刚刚邻桌的几个学生谈论,你不叫文诺雪,你叫方珂。”来的久了,方珂假报姓名的事便瞒不住白耀启了。 “不,我就叫文诺雪。”方珂迷醉一样的笑着,晃晃杯里的酒,满有意味的说。 “你有一副好嗓子,歌唱的很好听,左老板很会选人!”白耀启总希望,自己能够确定,眼前的这个方珂,就是白韶华与自己提起的方珂。 “谢谢白校长夸奖,与您相比,我还差的远呢!”方珂喝尽杯中的酒,保持着伪装出的平淡面容。 寥寥无几的对话,却使得方珂与白耀启之间的关系越来越错综复杂。沈晨注意到白耀启的存在和方珂对他的在意后,会时不时的观察白耀启。 “莫非,已经认定了下一届社长由方珂当…”沈晨看到白耀启看方珂时的眼神,猜测着这其中的可能性。 由于沈晨和白耀启的上座,第五季酒吧的生意又上升了一个台阶,几乎火到旁边的几个酒吧没生意做。那几个酒吧的老板凑在一起一商量,都以为是因为驻唱方珂的缘故。 老板们花了很长时间挖方珂,都被方珂拒绝了,几个人合计着只能搞垮方珂了。 “最近咱们酒吧来了好多生面孔,看着不像是学生!”一个生意火爆的晚上,左老板凑到白耀启和方珂身边说。 “怎么?”方珂笑笑说。 “总怕是闹场子的,之前那几个醉汉的事,我可不想再发生一次!”左老板依旧表情认真。 “我说老左,什么时候你对客人的质量要求这么高了,那几个女人你怕什么!”白耀启四下里看看,盯着生面孔观察了半天,转而笑着说。 “女人是非多,更可怕!”左老板打趣着笑到。 “女人再是非多,也不过都是小风小浪,哪里比得上男人的心狠手辣,你说是不是,白校长?”方珂冷笑着说了一句无比成熟的话,转而观察白耀启的表情。 “方珂说的对…老左,咱不怕!”白耀启微微低了一下头,神情有些闪躲。 “呵呵,不说了,唱歌去了!”方珂说完,转身阴着脸朝唱台走去。 左老板的敏感并无道理,那以后,酒吧街开始有人发表坏方珂清白的言论,“女大学生,卖唱取悦富商权贵”的话还算轻的,过分一些的还会八卦说方珂当了某某富豪的金屋娇,或者说她认了哪个大企业老板做干爹,字里行间全是中伤。 方珂的朋友圈,第一个听到这些言论的,是张璇。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酒吧,就为一睹那狐狸精的风采,哈哈!”隔壁桌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贱兮兮的笑到。 “看她那样就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姑娘,听说专啃老,真是恶心!” “是啊是啊,人家都说了,这女的从不上课,一门心思勾搭权贵,手腕那就一个多!” “这年头,大学里面也是一池子乱水,这种事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就这个话题,一行人等七嘴八舌的谈论开来,说的话,越来越不堪。邻桌的张璇听了半天,很难想象这流言怎么会说的这么绘声绘色。张璇抬头看了一眼唱台上正在认真唱歌的方珂,无奈的摇摇头。 “有人说你当小三!”方珂休息时,张璇举着杯酒慢悠悠的走到她身边说。 “我这辈子,做什么,都不会做小三!”方珂冷着脸说。 “我知道,只是人言可畏,你还是提防一些吧!”张璇善意提醒到。 “没那个时间管这种闲事,最近社团又有活动了,事情一大堆,忙的要死!”方珂抬头朝张璇笑笑,转而回头有关流言的这个话题,“我知道,你一定是听到什么了,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当天晚上,左老板要关门时,白耀启才醉醺醺的走进来。 “这是喝了多少酒?”左老板连忙扶住摇摇晃晃的白耀启。 “老了老了,扛不住了!”白耀启笑笑,“方珂呢,我来找她!” 唱台上,方珂正在收拾东西,看到白耀启朝自己走过来,连忙露出适宜的微笑。 “白校长今天来的够晚的!”方珂说。 “方珂,你跟我走!”白耀启不由分说,拉着方珂的胳膊就往酒吧外拉。 “白校长,您喝多了,请您放开我,我自己会走!”出了酒吧的门,方珂甩开白耀启的手说。 “方珂,你知道我是谁,是不是?”白耀启直白的说出自己一直以来纠葛的问题。 “当然!您是声名赫赫的白耀启校长!”方珂明白白耀启要问的是什么,故意回到。 “不,不是这个!”白耀启有些激动,双手扶住方珂的肩膀,缓缓问到,“你的母亲,是不是叫方韶华?” 猝不及防,无法招架,这复杂多变的生活总能突如其来的向方珂抛来许多问题,那答案,方珂想了许多年,都不知如何给出。能够习惯么?或者麻木?或者依旧冰冷着一张脸等待这一切统统过去?方珂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面,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第61节 一首老歌 “白校长,您喝多了!”方珂推开白耀启的手,低声说。 “你不该怪我,方珂,你不能怪我啊!”白耀启近乎哀求,声音里几多惆怅。 “白校长…您说什么,我听不懂!”方珂木讷的回应着。 “你上个学期考完试,你妈妈就给我打了电话,告诉我,你在这个学校读书!”白耀启真的喝多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他今晚灌自己酒的目的,就是要来和方珂摊牌,“…要不是韶华,我都不知道…” “好!好!我精心设计的一切,早已经光天化日之下了,是么?”方珂怔怔的看着白耀启好久后,一边疯笑,一边掉眼泪,“705分,你负责的理学院,今年招收的新生高考最高分破了纪录,这个学生,你白校长都不想认识一下么?” “我让系主任在新生见面会上特别强调了!可你妈妈改了你的姓,我不知道,那是你…”白耀启满心惭愧。 “可这个学生,基本旷掉了全部的课,您手下的老师就没和您反应过?”方珂的眼神里全是恨。 “院里学生学习的事情,我确实过问的很少…”白耀启不敢看方珂的眼睛,闪躲间,不知如何应对自己曾经的疏忽。 “我在你常来喝酒的第五季酒吧驻唱,努力积攒人气,那么喜欢音乐的你,是否关注过我?”方珂指着身后的第五季问白耀启。 “我来晚了…”白耀启眼眶红了起来。 “所以,如果不是方韶华打电话给你,你根本不会知道,我的存在?”方珂此时的情绪已经接近崩溃。 “小珂,你不要这样,毕竟…我们太多年没见…”白耀启甚是无奈。 “白耀启!”方珂发疯一样的怒吼了一声。 “孩子,你冷静一些,你听我和你说!”白耀启看出方珂在难压抑的愤怒,努力平复。 “听你说?听你说什么?听你告诉我,当初为何鬼迷心窍抛弃我和我妈?听你告诉我,这么多年你幸福美满的新生活?”方珂的悲伤无法言表。 “不!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白耀启慌张起来,因为他没有想到,自己和方珂今晚的对话会是这样,他更没有想到,方珂对于自己出走的事情如此难以释怀。 “我从来都不明白,你当初抛妻弃子的时候怎么会那么毅然决然!我费劲一切心机站在你面前,就是想要问问你,这么多年,你是否还记得我的存在,你是否还想过回去,你是否还有责任给我一个解释?”方珂问出埋藏于自己内心里多年的疑问。 “当年,我和你母亲的感情已经走到尽头,分开已经是必然!”白耀启冷静下来,开始向方珂解释。 “白耀启,你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吗?”方珂摇摇头,对于白耀启的解释表示失望。 “你…?”白耀启本想隐藏起的东西,似乎已经被方珂察觉到,不由得后背发凉。 “没错,我把你白耀启的一切都调查的清清楚楚,我这十几年就为你一个出走的父亲活着!”想到自己曾经痛苦的成长过程,方珂的情绪再度失控。 “对不起,是我负了你妈妈,也委屈了你!”白耀启藏无可藏,抱着头,慢慢蹲了下去。或许吧,那簇簇的抽泣声,是白耀启的忏悔。 “委屈?不敢当!只不过是个没有父亲的人,哪里委屈!”方珂自嘲的笑笑,转身离开。 深夜,晚风微凉,吹在方珂的脸上,不痛不痒。可那些从心底里涌出的悲凉,却一点一点侵蚀着她那颗坚强的心。几年来,方珂的日记本里记录最多的便是白耀启的现状。 “家庭美满,事业顺利,与现任妻子李诺雪生有一儿一女…”查到这些讯息的时候,方珂甚至怀疑方韶华是不是在骗自己,是不是自己的父亲早已经死了。 回忆着那些不堪的往事,方珂挂着满脸的泪水踉踉跄跄的走回宿舍,门口,林舒冉正在等她。 “再迟一点,阿姨又要骂了!”林舒冉看到方珂连忙迎了上去,走近才发现,方珂在哭。 “怎么了?”林舒冉关切的询问,声音温柔。 方珂抬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抱着林舒冉嚎啕大哭。 林舒冉被这样的方珂吓坏了,一动不敢动的等着方珂哭完。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林舒冉没有急着问发生了什么,先是安慰着方珂的悲伤,“我们回去吧!我买了话梅糖给你!”林舒冉朝着方珂温暖的笑笑,拉起她的手,进了宿舍楼。 “诺,含一颗!”进了宿舍,林舒冉连忙扒开一颗糖纸。 “方珂怎么了?没事吧?”宿舍的其他人都被眼睛哭的红肿的方珂吓到,半关切半八卦的问到。 “没事没事!我惹她伤心了,没看这正在哄呢么!”林舒冉打了个哈哈,打发掉了。 “抱歉,让你担心了。”痛哭过后的方珂冷静许多。 “看来话梅糖比我的怀抱好用多了,我们家的冰山美人又回来了!要不要我陪你说说话?”林舒冉小心翼翼的表达着自己的关心,生怕此时自己的任何一个举措会成为方珂的负担。 “不了,我累了,我想先睡了。”方珂的确很没精神,与往事争斗,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那咱们就睡觉,我就在下面,你有事就踢踢床板!”林舒冉温暖的笑着,希望方珂能够感受到自己对她的关心和在乎。 “嗯。”说完,方珂爬上床铺。 一整夜,林舒冉都不敢睡死,一直留着一份清醒在方珂身上。 而方珂,更是难眠,她不断的朝自己的嘴里塞着话梅糖,那些酸味在过去的苦涩对比下都显得格外的甜。思绪混乱,方珂回想了许多,曾经想起往事时,方珂总有一丝期待,期待自己有朝一日说出这十几年的孤独生活时,会听到看到一个有难言之隐的白耀启。而如今,所有的一切都与方珂调查到的一切吻合,那些期待便不知该归于何处了。 方珂从枕头下摸出MP3,按下了播放键。 “为什么要对你掉眼泪,你难道不明白为了爱。 只有那有情人,眼泪最珍贵,一颗颗眼泪都是爱,都是爱。 为什么要对你掉眼泪,你难道不明白为了爱。 要不是有情郎,跟我要分开,我眼泪不会掉下来,掉下来。 好春才来,春花正开,你怎舍得说再会。 我在深闺,望穿秋水,你不要忘了我情深深如海。”——蔡琴《情人的眼泪》 这是方珂MP3里唯一的一首歌,是当年白耀启离开后,方韶华日日在家哼唱的歌。 “妈妈,你为什么老唱这首歌啊,你为什么还哭呀?” “傻孩子,这是妈妈当年唱给爸爸的歌!” “爸爸都好久没回来了,元宝想爸爸了,我也想爸爸了!” “小珂乖…” 第62节 计划里的独白 方珂的MP3一直都藏在她的枕头底下,可从踏进吉林A大之后,方珂这一晚还是第一次听这首歌。单曲循环间,方珂总会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副美好的画面,方韶华站在舞台中央,婉转悠扬的唱着这首歌,台下的白耀启微笑着静静的听着…方珂心里清楚,无论过去的这十几年里自己有多恨白耀启,但其实,伴随着那些恨意狠狠成长起来的,还有无尽的想念和在意。 “臭方珂,快起来刷牙了!你昨晚吃了那么多话梅糖,你当我不知道么!你这坏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小心虫子把你的牙都磕掉!”一大早,林舒冉便敲着方珂的床板嚷起来。 “嗯。”方珂出奇的听话,摘掉耳机,披了件衣服下来。 “今天上课是不是就不去了?你看你一晚上没睡,眼睛都什么样了!”洗漱间里,林舒冉站在方珂身边,一嘴牙膏沫。 “去!约了沈晨谈事!”方珂简单的回答到,继续无精打采的刷着牙。 “是不是要说不插电演唱会的事?”林舒冉故作兴奋的问到。 “嗯。”方珂闷了一声,吐掉漱口水。 “其实呢,沈晨大社长也可以考虑考虑我,现在我也可以弹唱了!”林舒冉最近吉他学的不错,笑笑说。 方珂没说话,拿着洗漱的东西回了宿舍。 “小方珂,能不能请你听我唱首歌?”林舒冉兴冲冲的跑回宿舍拿出吉他,搬了把椅子放在宿舍中央,摆好了架势,不容方珂拒绝。 “啊朋友请你听呀听呀听我唱歌来问候你,有什么事情呀情呀情呀我能够帮助你,在春天夏天并呀并呀并呀秋天和寒冬,我定呀定呀定呀令呀令呀令你心呀心呀心欢喜。”林舒冉弹唱了这首《问候歌》。 “怎么样?这首歌我都偷偷练了好长时间了,我要在林诚生日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林舒冉唱完,开心的说。 “林舒冉,如果有一天,林诚离开了你,你会怎么样?”方珂看着眼前为爱付出真心的林舒冉,忽然想起方韶华,便问到。 “怎么会…”方珂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林舒冉摸不着头脑。 “爱情,不是这世界上最靠不住的感情么!”方珂冷笑着低下头。 “嗯…怎么说呢,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么深奥的问题,总觉得谈恋爱就是谈恋爱,在一起就是在一起了。可最近,经历了璇儿和江一帆感情的破裂后,我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林舒冉安静下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爱情是所有感情里最复杂的,很多东西都说不出一个为什么。江一帆离开璇儿以后,我也在想,有一天,林诚会不会也离开我,可我的答案是‘不会’!方珂你知道吗,我们总会遇到一个人,会让你特别踏实和坚定的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离开!”林舒冉说完,微微一笑,满是幸福。 “或许吧,这世界还有这样的人。”看着这样的林舒冉,方珂对待爱情的消极态度有些改变。 “你也会遇到的,一定会!”林舒冉看着方珂,真诚的说。 “我不需要!”方珂说完,从兜里翻出烟抽了起来。 看着这样的方珂,林舒冉心里明白,对感情没有期待的人,往往都经历了生活很深的伤害,那些美好的憧憬和坚实的自信也被残酷的现实腐蚀的差不多了,想要愈合,谈何容易。 “哎呀,不说这个了!你还没告诉我,我刚刚弹唱的怎么样呢!”林舒冉将话题重新拉回到轻松一点的事情上。 “弹的还可以,唱的差!”方珂倒也直接。 “喂,你这也说的太不婉转了,你当谁都有你那样的好嗓子呢!”林舒冉故作生气的样子。 林舒冉的叽叽喳喳真的冲淡了方珂的感伤,似乎昨晚刚刚经历的一切也有了可以过去的理由,那一刻,方珂无比感恩,生活还没有剥夺她的所有温暖,她的身边还有一个林舒冉。 课上,方珂自然是趴在林舒冉身边补觉。下课后,按着之前与沈晨越好的时间地点,方珂准时出现。 “怎么脸色这么差!”沈晨一眼看出方珂的憔悴。 “没睡好,没什么!”方珂解释到。 “那我抓紧和你说,说完你好回去再休息一下!”沈晨语气温柔。 “好。”方珂点点头。 “不插电音乐会是咱们社团每年都要举行的大型活动,当天小广场应该会爆满的!”沈晨介绍起即将到来的社团活动,“我们预计会在晚上六点开始,持续到十点,历时四个小时…” “我需要做什么?”方珂了解到大致情况后,问到。 “嗯…新生社员的演唱是在音乐会的中场,我已经选好了几个本届中不错的人出演,其中便有你和林诚!”沈晨翻开携带的笔记本,向方珂指点了几个人名。 “演唱曲目有限定么?”方珂问。 “没有!这次演唱都是个人场,曲风随意,时间是每人十五分钟,大概可以唱三四首歌吧!”沈晨按照计划的内容向方珂复述。 “白耀启来吗?”方珂问出最关切的问题。 “嗯!肯定会来!不仅白校长会来,我们还请了许多音乐学院的知名老师!”沈晨抬头看了方珂一眼,随手翻到嘉宾页。 “那好,我只唱一首!”方珂没有理会沈晨的详尽安排,坚定的说。 “一首?什么歌?”沈晨很好奇,方珂独独选定的是那首佳作。 “《情人的眼泪》。”方珂的目光落于远方,没人知道,唱这首歌,她要拿出多少勇气。 第63节 质问 沈晨答应了方珂的要求,看着她忧郁的眼神,他总觉得,自己没什么是不能答应她的。 “今晚,又能听你唱歌了!”沈晨合上笔记本,温柔的说。 “其实,我最开始找到第五季酒吧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要在那里驻唱多久。可现在,似乎都有感情了…”方珂微微笑着,想起自己最初去酒吧驻唱的原因,不由觉得一切都发生的没什么道理。 “看的出来,你是个特别热爱音乐的女生,这在你第一次上台演唱时,我就发现了!”沈晨说。 “音乐,我好像从来都不懂!”方珂说完,挥挥手离开了。 方珂没有说谎,自己之所以会去学吉他,不过是因为她知道白耀启是个音乐疯子。方珂想,这十多年,自己做的所有事好像都是为了白耀启。悉心照顾白耀启送自己的生日礼物元宝,每个周末风雨无阻跑去培训班学吉他,用最优异的成绩考取到吉林A大,在第五季酒吧做一名驻唱歌手,所有的这一切,都只为了见到白耀启,让他知道,他还有一个如此特别的女儿。 华灯初上,一切又都热闹了起来,仿佛这生活从来都没有过所谓的伤悲一样。方珂推开第五季酒吧的门,背着陪了她七年的吉他,如往常一样坐上唱台,在整理东西时,再次看到夹在歌词架上的纸条。 “心事从来都是无声无息的隐没于我们的生活中,独自面对也好,愿意分享也好,我只愿你,还能想见快乐。”沈晨。 这一次,方珂没有将纸条团做一团扔进垃圾桶,而是重新叠好后放进吉他包里。 “Babywon'ttellmewhythereissadnessinyoureyes 宝贝,不要告诉我为什么,你的眼底写着悲咽 Idon'twannasaygoodbyetoyou 我不想就此与你告别 LoveisonebigillusionIshouldtrytoforget 爱是一场幻灭,该尽力将其忘记 butthereissomethingleftinmyhead 但我的心中总留存着一种感觉 You'retheonewhosetitupnowyou'retheonetomakeitstop 是你带给我这种感觉,有是你将它浇灭 I'mtheonewho'sfeelinglostrightnow… 现在我的心早已迷失方向…” 一整晚,方珂只唱了这一首MichaelLearnsToRock发行于1995年的《That'sWhyYouGoAway》。 唱到后来,沈晨已经不知道那些真切感到的方珂的悲伤,自己应该如何去安慰。 唱到后来,躲在门外的白耀启只能暗自叹气。 唱到后来,方珂的眼泪就挂在脸上,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着光… 那之后的时间,方珂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抽了多少支烟,任多少客人来叫都没有再走上唱台。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酒吧清场的时候,沈晨走到方珂身边,轻声说。 “嗯。”方珂谜一样的笑着,手里的酒瓶依旧没有放下。 回去的路才走了一半,远远的就看到林舒冉在朝着两个人跑来,手里还抱着一件厚衣裳。 “对不起,我没照顾好她…”沈晨对林舒冉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湿润的。 “方珂啊,难过的时候就喜欢自己扛着,你别太往心里去了。明天等她清醒了,我会告诉她,是你一路护着她的!”林舒冉朝沈晨礼貌的笑笑。 “不必了!你好好照顾她吧!”说完,沈晨转身离开,昏黄的路灯下,他的背影是那么落寞。 林舒冉一路搀着方珂往宿舍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说着哄她的话。 “床我已经给你铺好了,枕头底下放了新的话梅糖,我们家的冷美人,可要快点好起来…”林舒冉好像喃喃自语般,将每个字都说的格外真诚。 “林舒冉,我就是个没人要的孩子,你说,他们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他们为什么!”听着听着,方珂忽然哭着嘶吼起来。 “方珂…”林舒冉看着已经悲伤到极致的方珂,束手无策,满心疼惜。 “有没有人愿意来过问一下,我这十二年是怎么过的,有没有!”方珂无力的蹲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的摔在地上。 “方珂,你别哭,一切都会过去的,会的!”林舒冉也蹲下身去,慌手慌脚的抱住方珂,轻轻拍打着她的背。 “林舒冉,你知道么,我找到我爸了,我他么终于找到了!”方珂的手在用力,她也抱紧了林舒冉,“我花了整整十二年,可我找到的是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难受,为什么?为什么?”方珂的手握成拳头,狠狠的捶打下去,每一下,都重重落在林舒冉的背上。 林舒冉不说话,她什么也说不出来,有关于父亲的话题,同样也是自己一直都在隐藏的伤啊。 冷风袭来,那些心如刀割的伤冰冻在方珂的每一寸肌肤里,让她忘记了,应该要如何好好的大口呼吸。十二年凝聚的一口气,一下子被冷风散的无影无踪,方珂挂着满脸的泪水晕倒在林舒冉从头到尾未曾松手的怀抱里。 第64节 不低头,便永不落败 “林诚!快来!方珂晕倒了!”林舒冉抱着方珂,哭着给林诚打电话。 林诚感到时,林舒冉拿厚衣裳裹着方珂瘫坐在地上,双手冰凉。林诚背起方珂,两人第一时间将方珂送去了最近的医院。值夜的医生看了看,拿不定原因,说是可能是酒喝的太急了,便开了个类似于清酒的吊针,给方珂打起来。 “是不是这个呀,你就给她打!”林诚语气十分不友好的对值夜的医生说。 “即使不是,也打不死人,对她只有好处,没坏处!”医生连眼都没抬一下,解释了两句后,继续做手里的事。 “那就打吧,我感觉她不是喝多了,她是太累了…”林舒冉说完,眼泪又要不争气的落下来。 坐在方珂的病床边,林诚开始询问情况,“你们俩怎么了?” “寝室快要关门时我去楼下等她,半天没见到人有些着急,就跑出去迎她,走到半路碰到送她回来的沈晨,那时方珂已经喝醉了…”林舒冉话里也没什么力气。 “那怎么会晕倒呢?”林诚皱着眉头问。 “她借着酒劲发泄了很多,听着好像有一个不是很幸福的家庭。”林舒冉想想,说。 “即使喝的再多,也不是对谁都会说自己的心里话的,等她醒了,你陪她好好聊聊吧!”林诚说。 “我都不知道,我该怎么安慰她…”林舒冉一想到“父亲”两个字,心里就像被掏空一样。 “这个时候,她最需要的就是你,你能在这里,对她而言就是最大的安慰了,别有太大压力!”林诚不明白这其中的事,只是鼓励到。 方珂醒来时,已经是凌晨两点,林诚躺在医院的走廊里睡着了,而林舒冉就趴在方珂的床边。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林舒冉的睡眠已经不知道有多浅,方珂轻轻一动,她便醒了。 “林舒冉…”看到林舒冉红红的眼睛,方珂的心里又酸又暖。 “你都不知道,你刚刚在人家男生寝室楼下是怎么鬼哭狼嚎的,没人丢酒瓶子砸我们,真是万幸!”林舒冉拉起方珂的手,说了一句玩笑话,努力想要缓和这种悲伤的气氛,“不过,亲爱的,你愿意和我说说,你的十二年和你要找的人吗?”最后,林舒冉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这句话。 “我从没想过,这些话,我也会说给别人听!”方珂看着林舒冉,反应到自己刚刚一定已经说了什么。 “所以,我要负责为你死守秘密!”林舒冉故作轻松的笑笑,拉着方珂的手却更加用力。 “这个故事,我都不知道要从何说起…”后来,方珂还是断断续续的将自己的身世和故事都说给了林舒冉听,说完后,才发现,揭开伤疤的过程虽然疼,但总有一种感觉,是它会好的更快。 “白耀启…白校长…是你父亲?”林舒冉很是诧异。 “他不配。”方珂冷冷的说了一句。 林舒冉没有再说话,理着方珂说出的人物和事件,不知接下来,那颗经历了十二年敲打的心该如何安慰。 “方珂,作为交换,我也想和你说一个人!”好半天,林舒冉才笑着抬起头,问方珂。 “嗯。”方珂点点头。 “今年过完年后,我和我妈去看了我爸,但其实,除了一块嵌着他照片的墓碑以外,我什么都看不到…”林舒冉说到这里,听了下来,努力告诉自己,不能哭。 方珂的眼神也开始变的不一样,她从没想过,平日里活的轻松快乐的林舒冉,会有这样悲伤的事。 “可我,真的看见了!”林舒冉红着眼眶,笑着说,“我真真切切的看见了他,还像从前那样,朝我笑着…” “不说了,我们不说了!”方珂能够感觉的到林舒冉的隐忍,便劝到。 “不!方珂!我只是想要让你知道,你花了十二年,至少还可以找的到自己的父亲,而我…而我…而我再花多少个十二年,都找不到他了!纵然白校长有千般错万般错,如果他还愿意站在你面前去问问你的身世,那就说明他还是在乎你的!”林舒冉有些激动。 “在乎?他会认我么?他会承认自己在现在幸福的婚姻外还有一段不堪的往事么?他会放弃他现在的功名成就、幸福生活来在乎我吗?”方珂心里很清楚,很明白,这些才是自己真正难过的所在。 “方珂,你会不会舍得他放弃这一切,来在乎你?”林舒冉的心里,依旧相信,那个别人口中的坏女孩方珂是善良的。 “我舍得!我恨不得他妻离子散,身败名裂!”方珂恶狠狠的说。 “那很简单,只要你把你的故事告诉全世界!毁了白校长,对于你而言,再简单不过!可方珂,从前的十二年,你们已经是两败俱伤,之后的几十年,你也要继续这样的日子吗?”林舒冉忽然很冷静,她心里实在懂得,相守的珍贵。 方珂不再说话,她从没有在过去的任何时间里,思考过她与白耀启相见之后的事。 “方珂,你们需要好好聊一聊,给彼此,给过去,给未来一个交代!”林舒冉的眼神温柔,目光坚定。 太累了,与往事争斗,太累了。可我们始终都要在一次次重创后,再次爬起来,握紧拳头,重重出击。 天亮了,林诚推开门进来看,两个女孩已经拉着手睡着了。清晨的阳光透过窗,落在她们满是泪痕的脸上,是温暖的金黄色。林诚笑了,他知道,在这种时候,能睡着,就预示着昨晚的交心有了好的结果。 第65节 放过自己 后来,方珂真的决定要好好问一问白耀启,相见之后的事,但方珂没有主动去找他,而是等在第五季酒吧里。 “这个老白,最近真是奇怪,就站在门外也不进来,我这一进一出的都撞见好几回了!”左老板一边给方珂递客人的歌单,一边嘀咕着。 “我去叫他进来!”方珂看了看窗外,说。 方珂放下吉他,裹了件衣服,轻轻推门而出,一眼看到了仓皇躲避的白耀启。 “天这么冷,进来坐会儿吧!”方珂的语气还算温和。 “小珂…”白耀启还想再多说点什么,抬眼间,方珂已经转身拉门进去了。 “哎呦,我这个酒吧老板叫你,你都不听,怎么方珂一叫,就进来了!”左老板开着白耀启的玩笑,看不懂两人之间的关系。其实,何止是左老板看不懂,方珂身边的每一个人都看不懂,除了已经知道真相的林舒冉。 方珂没有再看向白耀启所在的方向,一直抱着吉他悠悠的唱着歌,却不知,有些算计已经暗中进行了很久。 “小姑娘,我拍这些照片可费了不少功夫!”一个戴棒球帽的小伙子将几日的战果从包里掏出来。 “少废话,内容精彩,给你的好处自然也精彩!”接过信封的人,是顾小满。 “绝对精彩,这方珂我都跟了小半个月了,那些爱嚼舌的女人说的都是捕风捉影,唯独这个老头,那是绝对有戏!”小伙子不是好笑的指了指照片上的白耀启。 “这眼神,够痴情的啊!”一张白耀启坐在酒吧里遥望方珂的照片落进顾小满的眼里。 “这张!你看这张!两人不知道因为什么撕扯起来了,看这动作!”小伙子心急的找出有肢体接触的照片。 “呦,这俩人,怎么还哭上了!”那张照片,是白耀启喝多那晚去找方珂的照片,画面里,正是白耀启扶住方珂双肩质问的情境。 “谁知道呢,闹矛盾了吧!这几天,这个老男人都是躲在酒吧门外偷瞄方珂的!”小伙子洋洋得意的猜测到。 “等等…这个男的…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呢?”顾小满微微皱起了眉头,仔细在脑海里搜罗起来。 拍照片的小伙子不敢打扰,屏息以待。 “白耀启白校长?!”顾小满确认的那一刻,无比惊奇和诧异,这样的身份比什么达官贵族更来得劲爆。 “是个校长?不该是个大老板么?”小伙子预测的剧情有变,问了一句。 “还不是个普通的校长,这位白耀启白校长可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好校长,备受追捧和喜爱!”顾小满笑的花枝乱颤,“精彩!精彩!实在是精彩!” “那…您看…?”小伙子见自己拍到的东西讨了顾小满的欢心,连忙嬉笑着问起自己的报酬。 “等着吧,明天钱就到账,保证是你今年最赚的一笔!”顾小满说完,捏着厚厚的照片扬长而去。 酒吧里,那个认真唱歌的方珂,对于这背后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面对白耀启,她也的确再无精力去兼顾其他。 “你还记得元宝么?”酒吧打烊时,方珂坐到白耀启身边,替他满上酒杯,选了一个比较温情的开场白。 “元宝…记得,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一只可爱的拉布拉多!”白耀启或是想到了元宝刚刚抱回来时的可爱模样,竟微微笑了。 “他老了,可还活着!”方珂从口袋里拿出烟,点燃一根,漫不经心般的丢了后半句,“好像在等你…” “会吗?”白耀启是不相信的,他不相信,在那个自己早年离开的家里,还有惦念自己的成分在。 “我不知道。”方珂长长吐了一口烟,继而说,“我只知道,至少我会!” 这样的一句话,彻底暖了白耀启的心,让他知道,在方珂浓浓的恨意里,还裹挟着那么深的思念。白耀启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眼泛泪光的看着方珂。 “所以,你会不会认我,你会不会陪我回家去看看元宝?”方珂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平静的说出这句话,即使还没有听到答案,那些从内心里翻腾而起的情感已经将自己吞食,方珂没有任何办法,她只能将头仰的很高很高,假装,自己会听到希望。 “我认!无论代价是什么!我认!”白耀启猛喝了一口酒,狠狠将酒杯砸在桌子上,那声响,甚至引来了正在做着整理工作的左老板的侧目。 “哈,我方珂有爹了!”方珂长长久久的笑着,眼泪也长长久久的挂在脸上。 “这个周末,我就陪你回去看元宝!”白耀启补了一句,语气坚定。 “不了,或许林舒冉说的对,我费了那么大的劲找到你,不是为了再继续和你互相折磨!如果有恨,那也源自思念吧!”方珂狠狠吸了一口烟,继续说,“我不想看到你身败名裂,我也不想看到你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家庭再次破裂,我更不想再有一个孩子经历我所经历的那些孤独!” “小珂,你…”听到方珂说这样的话,白耀启既感动,又愧疚。 “能给我说说,你和方韶华的故事吗?你们为何相爱?你们又为何分开?”方珂熄灭烟蒂,准备好听故事的心情。 面对这样难得冷静温暖的方珂,白耀华再不必隐瞒什么,便将自己与方韶华的故事,说给了方珂听。 第66节 白耀启与方韶华的故事 “遇见你妈妈那年,我才二十岁…”白耀启慢慢的回忆起来… 那个时候,方韶华是一间大舞厅的歌女,每天晚上会站在一个露天的台子上唱歌,招揽客人。白耀启打台子下走过那晚,方韶华唱的歌,刚好是《情人的眼泪》,白耀启最喜欢的歌。就这样,因为一首歌,一个痴痴的男孩站在台子下巴巴的听了一晚上,逗笑了方韶华。自那以后,白耀启风雨无阻,一晚不落的跑到台子下听方韶华唱歌,如痴如醉。 后来,同样都热爱音乐的两个人,迅速恋爱,甜蜜程度,羡煞旁人。两个人之间,许多事情都在发生变化,唯一不变的,是白耀启蹲在大舞台下听方韶华唱歌的眼神,依旧深情,浓爱。 好景不长,两年后,舞厅没落了,满了两个人回忆的大舞台被拆除。那天,站在堆的老高的木头堆前,白耀启无比忧伤,他最后拉起方韶华的手说,“嫁给我吧!我重新给你搭个台子,从此以后,你只唱歌给我一个人听,好不好?” 红烛花绸,白耀启欢天喜地的娶了方韶华。 小日子过起来,白耀启真的在自家的院子里搭了个小台子,每晚搬个小板凳,美滋滋的听方韶华唱歌… “过上了你想过的日子,很开心吧?”听到这里,方珂打断说。看似无意,实则,方珂多希望,一切都能停在这里,因为她知道,那往后的故事,一定不好听。 “是啊!那个时候,我也常常和你母亲说,这就是我这辈子最想过的日子,简单,知足!可惜…”白耀启深深的叹了口气,惆怅不已。 “可惜,这样美好的爱情,还是被打败了,是不是?”方珂转过头,看向白耀启的眼神格外认真。 “是啊!我和你母亲的生计很快出了问题,在你出生后,这个问题更加严重!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琐碎到不能再琐碎的事,让你母亲再唱不出当初的声音!”白耀启摇摇头,无比惋惜。 “就因为这个,你们分开了?”方珂问。 “生活的颠沛流离,加上我和你母亲在教育你的事情上,存在太多分歧,感情就越来越淡…”白耀启说到这里,似有停止的意思。 “然后,李诺雪就出现了,对不对?”方珂见白耀启没了后话,冷冷的说。 “是!”白耀启头埋的很低。 “在你最穷困潦倒的时候,你遇见了家世很不错的李诺雪,她父亲是教育局里的高官,可以让你过上锦衣玉食,有名有权的日子,于是,你便抛弃了那个一曲定情的方韶华,也没有顾惜我这个已经记事的孩子?”方珂补充了那后面的故事。 “那天离开,是你母亲逐我出家门的!我不是不顾惜你,我是无力再去负担那份已经破碎的感情!”白耀启说出自己的委屈。 “是!一切都是方韶华的错!你只知道她狠心赶你出家门,却不知道她在那之后的日子,唱着你们的老情歌流了多少眼泪,你更不知道,她一个弱女子带着我,是如何度日如年的!”想到这里,那些恨意再次涌上心头,方珂不得不恨。 “我没过多久,就开始打探你母亲和你的下落,可你母亲断的彻底,我什么都没找到!这么多年,我从未停止过寻找你,只是,你的母亲从不准我见你,那些寻找都落空了!”白耀启很激动。 “因为她恨你,我小时候问她的时候,她说的最多的,就是‘你死了’!”方珂也很激动。 “我该死,我的确该死!”白耀启说完,猛灌了自己一大口酒,似乎在掩饰那些积存了多年的愤恨和委屈。 “可惜,我知道,你还活着,而且活的很好,于是,无论方韶华有多恨你,我都义无反顾的来见你!”方珂眼泪大颗落下来,“如今,知道了这里面所有的故事,很好!” “抱歉小珂,我是一个软弱的人,到今天,我才意识到,我甚至都不如你的母亲坚强!”白耀启很自责。 “音乐社的不插电音乐节,你会来么?”方珂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她不想再听白耀启有关于这段爱情和婚姻的任何忏悔,便转了个话题问到。 “沈晨和我说了,有你的表演,我会来!”白耀启平静了些许后,回答说。 “好!我代方韶华,唱段往事给你听!”方珂说完,跑到唱台抱起吉他,离开了酒吧。 推开门,林舒冉和林诚都等在外面,看到方珂出来,不约而同的,温暖的,笑起来。 “看你这么晚都不回来,我俩就跑出来接你了,看到你和白校长在谈话,便没进去打扰!”林舒冉凑到方珂身边,挽起她的胳膊,笑呵呵的说。 “他的故事,我都知道了…”方珂低声说。 “方珂,那些都是旧故事,旧故事里没有你,新故事里才有你!”面对这件事,林舒冉无时无刻不给方珂积极的想法。 “那是一段惨败的爱情,我就是这惨败爱情里最惨败的存在!”方珂感觉自己的心已经千疮百孔,连喘口气都疼。 “谁说的!我的方珂,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存在,她爱吃我买的话梅糖,她能弹花样的吉他,她还能把歌曲唱的直达人的心底,这样的方珂,哪里惨败?”林舒冉依旧笑的有力。 “是啊!别想那么多,哪天大家一起聚聚,你就知道,你现在对于我们,是不可缺少的!”林诚在一旁附和。 “所以,你们,是我人生中的一个意外!”方珂无可奈何于这生活的巧妙,干嘛还给自己留一丝暖意。 “那就让这个意外,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吧!”林舒冉兴奋的举起方珂的手,不顾身处某宿舍楼下,大声喊到。 “谁呀!大晚上的不睡觉,瞎嚎什么?”楼上不知哪个窗户里,立刻有脾气不好的人有了反应,怒斥到。 “生根发芽!开花结果!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林舒冉玩心打起,不管不顾,又逐级提高分贝重复着喊到。 喊完,林舒冉拉起方珂和林诚,撒腿就跑,背后是啤酒瓶子落地的声音。 第67节 不插电音乐会1 在不断推移的时间中,许多我们未曾知道的事都慢慢清晰,许多我们以为不会走散的人也慢慢离开,但终归,还有一些感情,不会变。 “诶,冉爱妃,你们家林诚少爷居然要在音乐会上唱京剧!”一个阳光大好的午后,张璇大口的往嘴里塞着冰淇淋,对林舒冉说。 “哈,能看你诚哥哥唱戏还不好!”林舒冉笑笑。 “哈哈,弹吉他,唱京剧!”方珂翻了个白眼,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我家阿哲快点儿下凡吧,收了这三个疯女人!”林诚看着一唱一和的三个人,苦苦笑着。 “其实吧,我觉得沈晨就应该来找我,我现在的吉他,弹的那叫一个好!”林舒冉歪着脑袋说。 “你是要带着‘嘎嘎嘎’的公鸭嗓去开疆扩土么?”方珂诧异万分。 “不不不,她是要靠自己小小的身躯让拥有悠久历史的音乐社灰飞烟灭!”张璇补了一句。 “哈哈哈!”林诚跟着方珂和张璇大笑。 “阵线!阵线!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搞错攻击对象了,好不好!”林舒冉翻了个大白眼,拍拍桌子,说到。 “切,两个高度数电灯泡杵在这里,要不能输出暴击伤害,那不是我张璇的风格!”张璇看看林舒冉,又看看林诚,拍拍胸膛说。 “别看我!我已经决定从此以后跟着张璇吃香的喝辣的!”方珂毫不留情回绝了林舒冉联盟的眼神。 “傻丫头,看见了吧,人家俩抱团了,你还不赶紧回到我的怀抱!”林诚顺势向林舒冉抛出橄榄枝。 “我自力更生!”林舒冉怒拍桌子,为了增加气势,还不往高呵一声,“老板!再给我来俩冰淇淋球儿!” 或许,这就是我们曾经轰轰烈烈引以为傲的青春年华吧,失去一些,得到一些,但无论发生什么,好在我们还结伴同行。 不插电音乐会在沈晨的精心策划下,如约而至。这一晚,学校的广场里三圈外三圈的围满了人,抓准商机卖荧光棒的兼职学生大赚。演出的后台,林诚和方珂正在认真的做着准备工作,全然不顾一旁林舒冉和张璇的聒噪。 “哇塞!太震撼了!”音乐会开场,林舒冉躲在幕布后面看了一眼,发出感慨。 那的确是十分容易让人沸腾的场面,学校里出了名的安九乐队强势开场,满场荧光棒乱晃,还有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所有这些都震撼着林舒冉那颗小小的心脏。 “沈晨真牛逼!”张璇不知什么时候也凑过来,扶着林舒冉的肩膀说。 “璇儿,你看,这观众根本一眼望不到边啊!我怎么感觉这密密麻麻的除了人头还是人头呢!”林舒冉说的自己浑身起鸡皮疙瘩。 “傻了吧,庆幸沈晨没找你上去唱吧,吓不傻你!”张璇扭住林舒冉的耳朵,笑笑说。 “那可不,这我会尿裤子的!万幸万幸,哈利路亚!”说完,又震撼了一会儿后,林舒冉拉着张璇回到后台。 “哇塞!你是方珂嘛…”回到后台,林舒冉再一次被震撼。 的确,方珂画了很好看的烟熏妆,眉眼间,那股平日里的冷艳变的格外引人注目,仿佛再与她对视几秒钟,你就可以看到美丽的北极光一般。细碎的短发都乖乖顺在方珂的耳后,头上别了一支长长的黑色羽毛,在微微吹来的风中优雅的抖落着光芒。带有小燕尾的黑裙将她细细的腰肢衬托的格外好看,一双十二厘米的恨天高更是将这一切拉长到最养眼的比例,让人忍不住要多去看一看这冷艳动人的冰美人。 “方珂,如果哪天你狐媚了,该有多少男人难逃你的魔掌啊!”张璇在一旁附和。 “我这都喘不上气好半天了,你们俩再不回来,我就要阵亡了!”林诚开玩笑说。 “别说你了,我的魂儿都要被勾走了!”林舒冉激动的满含热泪。 “你们仨…谁能给我来根烟?”方珂也是被三个人的反应搞的愣了半天神,回过来,慢悠悠的说。 “不行不行!这会儿抽烟的动作与你这身华丽惊艳的装扮太不相配,此请求驳回!”林舒冉向前踏着小碎步,围着方珂转圈看。 “不抽一根儿,一会儿容易唱跑调!”方珂无奈的笑笑。 “骗人!再次驳回!”林舒冉站定说。 几个人就方珂的装扮又七嘴八舌的聊了好一阵儿,几乎说尽了这世间所有的溢美之词。台上,音乐社的老社员们正唱的火热,台下,如山海之势的观众们热情高涨。 “干!这一对比,诚哥你这兼职是一下回到了解放前啊,怎么感觉穿着个破布衫子就要冲上现代舞台了呢?”方珂欣赏的差不多了,张璇回过神来调侃林诚的装扮。 “张璇,我要郑重其事的提醒你,这一身衣服,可是林舒冉精心为我挑选的,你小心啊!”林诚憋住笑。 “眼光真…好吧,一般!”张璇本想说“垃圾”,但看到林舒冉越瞪越大的眼睛,不由得改成了“一般”。 “哪里一般了?多简单干净呢,林诚在我眼里就是这样的!”林舒冉为自己的选择立威。 “我觉得,你应该给他买个闪闪发光的彩色西服,再配一条高档皮裤,镶钻的腰带一扎,林诚准火!”张璇继续调侃。 “靠!”林诚听完,皱着眉骂了一声。一旁,林舒冉和方珂努力忍着笑。 第68节 不插电音乐会2 老社员的演唱告一段落,后台里的几个人可以清晰的听到舞台上的人在发表最后的感言。 “林诚,准备准备,马上到你了!”果不其然,过了没多会儿,便跑进来一个催场的。 “燥起来!”张璇见林诚背起了吉他,即将踏上那个辉煌无比的舞台,乖乖的鼓舞了一下士气。 “听我给你唱京剧!”林诚走到张璇身边,用拨片轻轻划了一下她的鼻子。 在主持人把“音乐才子”、“新晋偶像”等一系列夸赞的主持词说完后,伴随着热烈的掌声,林诚慢慢松开林舒冉的手,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转身从容不迫的走上舞台。 追光把林诚的衬衫打的发白,似乎还发着光,林舒冉怔怔的站在幕布后看着这样的林诚,傻傻微笑。 作为“流行派”音乐社团新社员的第一个代表,林诚的气场十分强大。一切准备就绪,林诚先是一段急速拨弦,将气氛炒到最热,才开始了第一首歌的弹唱,《北京一夜》。 “人说百花地深处,住着老情人,缝着绣花鞋。面容安详的老人,依旧等待着那出征的归人…”林诚第一句京剧唱腔出口,后台炸了锅。 “还真是唱京剧诶!”张璇激动的说。 “哇塞!你们听啊,瞧他把那小声音捏的!”林舒冉激动的说。 “什么仇什么怨,林诚这么拼!”方珂略显激动的说。 “死林舒冉,你有没有心呢,听不见吗?外面那群小姑娘扯着嗓子喊‘我爱你’呢!”张璇推了一下林舒冉说。 “那都没有用,谁让林诚死心塌地爱的就是我呐!”林舒冉得瑟起来。 “那也不见你给人家准备个花啥的献献!光我们知道林诚名草有主哪行,这种能让全世界都知道林诚已有家室的大好机会你都抓不住,笨!”方珂冷冷一笑。 “怪谁?我要献花的请求被你们家沈晨无情驳回,我哭诉无门呢!”林舒冉脚快跺碎。 “再胡说,撕烂你的嘴!”方珂瞪了林舒冉一眼,杀伤力几乎为零。 一曲唱罢,林诚也算是开了个十分火热的场,看了看观众的反应,林诚很是满意,调调弦,准备下一首。 第二首,林诚选择了许巍2004年发行的一首歌,《旅行》。 “谁画出这天地,又画下我和你,让我们的世界绚丽多彩。谁让我们哭泣,又给我们惊喜,让我们就这样相爱相遇。总是要说再见,想聚又分离,总是走在漫长的路上…”林诚脱去刚刚的狂野,悠悠的唱起简单的旋律。 这样安静唱歌的林诚是迷人的,他让躲在幕布后的林舒冉不敢眨眼,仿佛那些美妙的音符除了可以让人听见外,还可以被人看见。林舒冉想,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大地,这辈子,才会遇见如此美好的爱人。 好的声音能够让人出神,特别是那些怀有心事的人,比如张璇,比如方珂。 林舒冉不在,方珂终于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翻出了烟,慢慢点燃。林诚唱完,就是自己,只有一首唱给白耀启的歌,一首代替方韶华唱给白耀启的歌,一首自己准备了十二年的歌。方珂冷笑着,她想,自己真是这世界最善良的孩子,替一个不爱自己的母亲向一个没照顾过自己的父亲,唱属于他们的老情歌。 张璇没说话,拿过方珂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咳的厉害。张璇想,曾经,她和江一帆也过着如林诚歌里唱的那般简单日子,也曾那么坚定的相信过,不会走散,不会怅然。如今,自己第一个爱过的男人,又在哪呢?一直以来,明明要的那么简单,可为什么,就连这点资格,都被剥夺了呢… 台下的荧光棒伴随着悠扬的节奏律动着,没人知道,多少心事,也一起浮动着。 最后一首,林诚选了一首曾经和林舒冉一起听过的歌,周杰伦的《开不了口》。 “才离开没多久就开始担心今天的你过得好不好,整个画面是你,想你想的睡不着…”林诚微笑着弹奏前奏,声音干脆的唱起来,心里面很温暖,他知道,林舒冉一定懂,这是唱给她的歌。 “傻瓜…”林舒冉当然明白,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那些熟悉的往事再一次出现… “听首歌吧?”阳光般温暖的男孩骑着单车载着他心爱的女孩,两个人在县城里的那条板油路上第一次一起听了这首歌。那个时候的女孩,满怀心事,只敢紧紧抓住男孩的衣角,不敢吭声,可她明明听到了,这歌里写的都是男孩细腻的心思。 音乐真是奇妙的东西,几个音符就能让你想起一个什么人,一个什么场景,一个似乎怎么样都无法忘记的什么故事。它可以让你哭,它可以让你笑,它可以让你安静,它也可以让你欢腾,一切竟如此简单。 一直照在林诚身上的那盏追光灯暗了下去,林诚的弹唱结束,即将登台的是方珂,前去催场的,是沈晨。 “方珂?”沈晨推开门走进化妆间的时候,不敢确信那个背对着自己抽着烟的人就是方珂,轻声唤到。 方珂转过身来,烟雾缭绕间,有一种沈晨无法拒绝的美艳动人,使得他久久出神。 “我上场了。”方珂走到沈晨身边时,停了下来,微微笑着,说。 “…加…加油!”沈晨红着的脸埋的很低,轻声回应。 方珂没再说什么,抬起脚步,准备上场,背后,沈晨却忽然拉住了她的手,错愕间转身,四目相对的片刻,都是欲言又止的在意。 “方珂…”牵着方珂的手,沈晨多想把心底里所有的话都说出来,可除了叫一声她的名字,沈晨找不到任何开场的话。 “沈晨,谢谢你,一切。”看着沈晨满了心思的眼睛,方珂依旧微微笑着,很真诚的说了一句后,松开手,踏出门。 台下的观众依旧是层层叠叠望不到边,荧光棒的点缀使得围起来的半圆像是月半弯一样明亮。方珂站在舞台中央,抱着她最心爱的吉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在嘉宾席上寻找白耀启的影子。一样的深红台布照起的嘉宾席,一样的要把白耀启的名牌摆在靠近中央的位置,一样的要给足这样一个区域足够的光芒,这个场景像极了开学典礼,可不一样的是,这一次,方珂看到了白耀启。 第69节 不插电音乐会3 不知为何,此时台上台下这样看过去,方珂没有那么恨白耀启了,反而,似乎在心里,有一些事情不知不觉间想通了。的确,既然是彼此在乎着的人,何苦要相互折磨呢,过去的十二年,方珂与白耀启不曾相见,那些慢慢沉淀下来的血浓于水已经不再是爱恨交加可以一言以概之的了,未来的十二年,那么长的光阴,又怎么能狠下心去再去辜负呢。 想象着白耀启第一次遇见方韶华时的情境,想象着那些最初无比美好的情感,方珂拨响了琴弦,唱起了那首久违的《情人的眼泪》。 “为什么要对你掉眼泪,你难道不明白为了爱,只有那有情人眼泪最珍贵,一颗颗眼泪都是爱,都是爱。为什么要对你掉眼泪,你难道不明白为了爱,要不是有情郎跟我要分开,我眼泪不会掉下来,掉下来。好春才来,春花正开,你怎舍得说再会。我在深闺,望穿秋水,你不要忘了我情深,深如海…” 方珂唱第一句的时候,眼泪便顺着脸颊滑落下来,那是一种怎样的感情呢,像是与往事告别,像是在送别一个老朋友,像是那颗煎熬已久的心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出口,苦也好,乐也好,都心甘情愿的化作泪,掉下来。 嘉宾席上的白耀启早已热泪盈眶,心底里像是有人在拿锤子砸一样,青春年少时经历的那些爱恨情仇都再一次鲜明的跳了出来,那张支在舞厅旁边的露天舞台,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时的陶醉怅然,还有初见时方韶华年轻貌美的脸,时隔多年,当这一切记忆被一个孩子在度勾起时,白耀启心碎无比。 幕布后面,是四张同样深黯的脸。 林舒冉的眼泪陪着方珂刷刷的往下掉,她多懂方珂,多懂那些隐忍和成全,多懂那些怀念和盼望,多懂那些无奈和妥协,与白耀启的约定,方珂她终究拖着遍体鳞伤的心勇敢的赴了。 林诚的目光,落在了方珂依然颤抖的手指上,能够在这样悲伤的心情中,将一首老歌唱的悠扬深沉,那是少有人懂的坚强。 张璇听了好半天,忽然想笑,笑这生活还真是残忍,能够将他们这些处在最好年纪的人都打磨成多情善感的疯子,那些感天动地的付出,怎么就抵不过那些呼啸而过的伤害。 而沈晨,是唯一一个对方珂身世完全不知的人,他忽然想起那个下午,方珂选定这首歌时的坚定眼神,那眼神里,还有一丝温暖,就像刚刚她上场前留给自己的微笑一样,恍惚间,沈晨觉得,那个曾经冰冷无比的方珂,怎么脆弱的让人心疼呢。像是一个独自行走了太久的浪子,终于停下了赶路的脚步,沈晨知道,方珂累了。 最后一个音弹完,方珂顶着精心设计的妆发,微微仰起头,冲嘉宾席上的白耀启笑了,那笑容,像极了一个孩子,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白耀启,方韶华,这首歌唱完,你们的一切,从此与我无关。”谢幕,闭眼,两颗泪落下,方珂在心底里默默的、狠狠的想。 这就是方珂,只为爱而活的方珂。 追光灯暗下去,收拾心情,方珂拿起吉他准备离场,可背后忽然亮起来的大屏幕让她挪不动脚步,因为那上面一张张播放着的,是自己与白耀启的照片。 观众席开始躁动,从最开始的小声议论,到后来的哄堂之势,是方珂来不及关注的。 幕布后等待着方珂归来的几个人第一时间集体冲上舞台,护在方珂身边。沈晨则箭步如飞的奔到后台,关掉了多媒体设备,并留下了一句,“谁做的内应,等着,等着我沈晨来找你!” 嘉宾席上的白耀启慢慢站起身来,身边坐着的其他嘉宾对着屏幕指指点点,表情愈加凝重。 而方珂,看着那些图片的配字,笑的花枝烂颤,仿佛在看一则事不关己的笑话。 “女大学生,小三,名校长,有一腿,酒吧,深夜不归,不要脸?”方珂将麦克风的开关推起来,一个字一个字的大声念着,一边念,一边大笑,“哪个这么会讲笑话的人,敢不敢站出来,让我好好认识认识?”方珂念完,转过身,冲着台下的观众问到。 底下来听歌的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貌似谁都不像这一幕的策划者,又将目光投注到舞台上。 “不出来,我可不认哦!”方珂依旧笑颜如花。 “本以为,你是多么本分的人,没想到,还会做这么龌龊的事!”幕布后,一个娇小的身影拿着麦克风走上舞台,面容里是数不尽的洋洋得意。 “顾小满!”林舒冉暗自握拳,恨的牙痒痒。 “哦,对了,算我误会你了,以为你是逢场作戏,听了你的这首歌,我才发现,原来,你们俩是忘年恋,爱的这么深呢!这么老的歌,还《情人的眼泪》,白校长听的可开心呢?”顾小满说完,看向嘉宾席上的白耀启。 “这是我们音乐社团的正规活动,请这位同学不要在这里胡闹,相关责任,我会追究你的院部的!”白耀启打开身前的麦克风,态度强硬的说到。 “算了吧,白校长,闹出这种风流事,你怎么对得起那些一直以来支持你的学生们呢!”顾小满丝毫不怕。 “喂!”方珂冲着顾小满叫了一声,依旧笑着。 “怎么?不认识我了?趁你专场时送来的大礼,你可喜欢呢?我…”顾小满一步一步走到方珂身边,眼神如炬。 “啪!”还没等顾小满把话说完,方珂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透过麦克风,声音被放大到尖锐。 一梨番2:交替生长,单曲循环 生命里,总有一个片段,是你没有办法用言语表达的。翻开往事,总觉得,有些话还没有说完,时间便在呼啸间过去了。可我心里实在太清楚,那些记忆里的人和事,都已经随时间飘散,不知落于岁月的何处。 有一段时间,我会努力回忆自己曾经听过的好歌,一点一点把那些名字记下来,理由竟然是,怕自己有一天会忘记曾经那些真实的感动。最开始,我真的嘲笑过自己的这个理由,可到后来,我承认了,我真的会忘记。太多留于记忆里的旋律,死都想不起来那是谁在什么时候唱的哪首歌,于是在各种音乐播放软件上搜索,搜索词,我只能输入“老歌”。 庆幸的是,记录名字的本子上并不是空空如也,我还是能够模模糊糊的想起一些稍显深刻的片段。 (1) 第一首,是梁静茹于2005年发行的《丝路》,那时,我们还处在用随身听听磁带的时代,连单曲循环的功能都没有。那时,我有一个红色的随身听,每天沉颠颠的放在衣服口袋里,反复的倒带,倒带,不辞辛苦。 “谁是谁的幸福,我从来不在乎,谁是谁的旅途,我只要你记住。” 我们总会无意间撞进谁的风景里,无意间留在谁的记忆里,无意间又落进谁的思念里,这些,似乎,我们从来都是说了不算的。懵懂的年纪,对于爱情的理解,该有多肤浅。可就算是再肤浅不过的认知,那也是来自一颗最真实跳动的心。所以,好像不能给年轻人下一个定义,说,谁没资格爱上谁,说,谁没资格离开谁。 到了十六七岁,总有大人说我进入了叛逆期,可从没有人告诉过我,什么是叛逆期。不听话吗?会提出质疑吗?还是对哪个人动了心思便是叛逆?懵懵懂懂间,走过的,似乎是一段虚无的时光。站在现在回过头去看,那时的自己,如此可爱。 “你是喜欢孙莹莹,还是喜欢李小蕊?” “我喜欢你!” “放学了为什么不等我?” “我去给你买糖吃,你要不要!” “都上课十分钟了,你还抱着本小说在那看看看,立马给我收起来!” “笨蛋,我是在看你!” “这次考试你又没考过我,你是猪吗!” “猪就猪,我可不想看某人哭鼻子!” “你在哪?” “回头。” “你不爱我…” “又哭!再哭一下,可真不爱你了!” “我要和你分手!” “好啊,我同意!” “你同意?” “对呀!分了再追呗,反正你是我的!” …… 怎么,好像,有些对话,只属于十六七岁呢。 (2) 第二首,是徐佳莹于2009年发行的《失落沙洲》,那时,我已经可以拿着一个小巧的MP3享受单曲循环的便捷了。第一次听这首歌时,真的可以脑补出最悲凉的场面。 “我不是一定要你回来,只是当又一个人看海,回头才发现你不在,留下我迂回的徘徊。 慢慢的,我们都要学会如何与自己相处,毕竟,不是每一个时刻,都有人陪。 总不能一直睡到脑袋昏昏沉的时候才晃到楼下的便利店买一包泡面吧,总不能一直胡乱的束一下头发就坐在电脑前等着老电影的开场白吧,总不能一直蜷缩着抱紧自己冰冷的身体想念那个已经遗失的温度吧。 “你什么时候能像其他女生那样,体贴一下,温柔一些,不行吗?” “行。” “你是把我当傻子吗?这样有意思吗?” “没。” “晚上要和哥们一起出去喝酒,不陪你了。” “好。” “真的很累,特别累,这他么不是我想要的爱情。” “哦。” “我们分手吧,这样的你,我爱不起!” “嗯。” “照顾好自己吧!” “……” 怎么,好像,从来都不存在来不及这回事。 (3) 第三首,是邓紫棋于2014年发行的《后会无期》,最初被这首歌吸引,是因为它的词是韩寒写的,于是在MP3都已经被淘汰的年代,在手机里连续几天单单播放着这首歌。 “在每个繁星抛弃银河的夜里,我会告别,告别我自己。因为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和相聚之间的距离。” 总觉得,似乎遗忘要比牢记的速度快一点,韩寒在《三重门》里写了什么故事,怎么都记不起来了呢。 生活总能给我们一个契机,让我们成长为我们从来不曾设想过的那种人。独自远走北京,于我而言,便是这样一个契机,一个如果能重新来过,我绝不会再去选择的契机。未曾踏出校园时,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勇敢的,离开后,才明白,还真有那种你无论多强大都无法克服的东西。比如,黑夜,比如,恐惧,比如,一盏灯惊一夜的无助。 老朋友说,妥协未尝不是一种勇敢。我不懂这话是否正确,我只知道,那好像从来都不是自己说了算的事。渐行渐远的路上,慢慢将有关于青春与爱情的一切封存,然后取一缕烟香,便可无梦,安眠。 这样,真好。 “如果,这个排骨汤再多熬半个小时,或许会更好吃。” “家里缺失什么都可以,唯独不可以停电。” “妈,我一切都好。” “怎么就找不到312路公交站呢,笨死了,笨死了。” “北京的冬天,怎么都不下雪呢?” “挫败感,满满的挫败感。” “想回家。” …… 怎么,好像,不痛不痒的滋味,最难下咽。 (4) 老歌,旧旋律,似乎才与往事最相配。 第70节 不插电音乐会4 这一巴掌下去,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只剩那些尖锐之声还余音未尽。 舞台上的屏幕已经关闭,大灯亮起来,幕布后面还有许多要演出的同学看热闹,所有人,都在安静等待一个结果。 “听说,你在第五季酒吧驻唱,还与许多高官有关系,是吗?”靠近前排,一个观众响亮的吼了一嗓子。 “是啊!正经女孩,谁去酒吧卖唱啊!”旁边不远处一个女生,扯着嗓子附和了一句。 “听说你上个学期根本没上过课,所有考试还全过了,是通过这位白校长做到的吗?”又有人扯出一个话题。 “你和‘流行派’音乐社的社长沈晨,是不是也有那种的关系?”没想到连还没追到方珂的沈晨也中了枪。 “你这样的人,不配站在这里唱歌,滚下去!”最后,一个男生很卖命的喊到。 没有给方珂解释的机会,瞬间,观众们被带动起来,“滚下去”三个字被喊的越来越响亮。 “妈的!”张璇站在方珂背后已经要气炸,攥紧拳头就要冲顾小满过去,却被林诚一把拉住。 “别打!打起来,这些骂名,方珂就都得背负!”林诚的一句话,让舞台上紧紧站在一起的几个人都冷静了许多。 白耀启站在嘉宾席上对这一切看的真真切切明明白白,所有捏造出来的事,不是针对自己的,而是针对方珂的。可白耀启却没有办法逃开,只有他认下方珂,才能了结此事,可认下,他现在平静安稳的生活和工作就都要被打破… 替方珂摆平了屏幕上的照片后,沈晨立刻赶回舞台,可那些从观众群里发出来的质问,让他不敢现身。沈晨明白,此时出现,只会让说的人抓住把柄,于是,他只能躲在幕布后紧紧盯着方珂。 而方珂,看着听着所有的这一切,依旧笑着。 “像不像开记者会?像不像在被观众要求返场?你们看,我也闹出绯闻了!”方珂笑着说。 看着方珂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林舒冉再也受不了了,在她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样东西可以和血脉相比。名利吗?成就吗?过的体面吗?受人尊敬吗?与父亲女儿相比,这些都低如尘埃。 林舒冉几步奔到舞台边缘,从两米多高的舞台上纵身跳下去,吓坏了身后的林诚和她的朋友们。林舒冉跳下舞台,踉跄着站起来,走到嘉宾席下方,抬起头,看着白耀启,双眼泛红。 “白校长,您还不打算认吗?”林舒冉问的坚决。 白耀启不说话,他又看向舞台上那个特别像方韶华年轻时候的方珂,对于身旁其他嘉宾们的议论声毫不理睬。 “十二年!还要有多少个十二年!在你能拥抱她的时候,您为什么要选择远远的看着!”林舒冉歇斯底里的大喊。 白耀启慢慢闭起了眼睛,两行热泪落下,他犹豫的心,终于有了答案。 在所有人的关注之下,白耀启从嘉宾席走下,绕到后台,走到舞台中央。这样的一段路程,白耀启走的十分缓慢,步履之间,方珂觉得,他真的老了。 白耀启走到舞台中央,看了看方珂,伸手去拿她手里的麦克风。方珂不肯给,死死的攥着,眼泪刷刷的落下。方珂多明白,白耀启想要做什么,但她同样明白,白耀启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好孩子,给我!”白耀启看着方珂,温柔的说。 方珂拼命摇头。 “我想唱首歌给你听,这都不行吗?”白耀启笑笑说。 看着白耀启认真而又坚定的眼神,方珂终于慢慢松开了手,身子一软,靠在身后扶着她的林诚怀里。 “满天星轻闪,微浪拍海岸,月儿弯,夜半凉。听着很优美的歌,爱的歌哼起,甜梦会飘近,让微风为你来,奏着弦乐仙韵…”没有任何伴奏,白耀启唱起了这首《静夜摇篮曲》。 方珂是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白耀启所描述的那个时间里,自己还太小,记不得。可第一次听,方珂便觉得很亲切,很柔软。 没有人明白,白耀启为何要在这样的氛围里,唱一首童谣,直到他开口去解读这歌背后的故事。 “我的女儿小时候不睡觉,她妈妈就会坐在她的床边,哼唱这首歌,她妈妈不在的时候,就换做我来唱。我女儿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很有个性了,听其他的歌都不会睡,只有这首才管用。”白耀启微笑着说完,说的好笑又轻松,底下有同学被逗笑。 “如今,这个任性的女儿已经长大,眼眸里都是她母亲的神韵。我在她的身上努力寻找自己的影子,找了很久很久之后,我才忽然间发现,她的嗓子随我!”白耀启说完,满足的笑笑。观众的情绪被白耀启带动,也跟着笑起来,仿佛刚刚的那一切都未曾发生一样。其实,顾小满还是低估了白耀启在学生心中的分量。 “我说白校长,您这话题也扯的太远了吧!今晚,我们不想听你和你女儿的故事,我们要听的是你和这个小三的故事!”一旁的顾小满听不下去,打断白耀启的发言,直接将关注力拉回到“小三事件”上。 “你说方珂?”白耀启指了指站在身旁的方珂,说。 “对呀,就是她,您给解释解释吧!”顾小满将主动权拉了回来,得意的劲儿又使了出来。 “我说的,也是她!”白耀启看着顾小满,深沉的笑着,那笑容让顾小满感到不安。 “什么意思?”顾小满的脸色开始不好看。 白耀启将脸转过来,看了看台下的观众,又看了看嘉宾席上坐着的各方领导,字字铿锵的说,“我的女儿,方珂!” 一句话出去,一片哗然。不知道白耀启家庭状况的人都在笑话顾小满闹出的蠢事,等着看好戏。可嘉宾席上,许多看着白耀启面子前来参加这次活动的人,多半都知道,他的女儿正在读高中,对于方珂,只能摇摇头。 台下站着目睹这一切的林舒冉,笑着掉眼泪,她替方珂感到开心。无论白耀启终将失去什么,至少,他得到了一个宝贝女儿。 幕布后的沈晨,终于知道了方珂与白耀启的真实关系,心里一直犹疑的东西总算放了下来。可看着舞台上此时的方珂,他忽然意识到,或许,那背后的故事,是自己不可承受之重。 舞台中央,方珂已经哭花了妆,看着眼前自己寻找了那么久的白耀启,放弃了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安稳,只为让她离开是非之地,那些残留的恨意,在她的心里,再无存留之地。 第71节 不插电音乐会5 “怎么会…怎么会…”顾小满怎么也没想到,方珂与白耀启两人之间是这样的关系,立刻没了主心骨。 “孩子,读书的年纪,还是把心思放在应该放的地方!”白耀启对顾小满说,语气里有宽容,语气里也有不可再质疑的威严。 “她为什么姓方?她怎么不姓白?”顾小满忽然反应过来,抛出最后一问。 “因为我有两段婚姻,第一段失败的婚姻里,我和孩子母亲最对不起的就是方珂!”白耀启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任何迟疑。 “哈?没想到你白校长,人前光鲜亮丽的白校长,也有这样的失败!”顾小满冷笑。 “孩子,每个人都有失败,但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没勇气面对这个失败!曾经,我也害怕过,而且这一害怕,就是十二年!今天,站在自己一手创办起来的社团舞台上,站在一直以来支持‘流行派’音乐社团的同学面前,我不想再逃避。同学们,很抱歉,我或许没有资格做你们的好校长,但我一定要选择做一个好父亲,在未来的日子里,来弥补我所犯下的错!”白耀启说完,向着台下所有的人,深深鞠躬。 “白校长万岁!”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白耀启的深鞠躬里没有反应的时候,台下空地上的林舒冉忽然跳起来高喊。 这一喊,喊醒了太多人,或者,喊醒了太多良知。 第一个冲到白耀启身边扶起他的人,是沈晨。接过白耀启手中的麦克风,沈晨对着台下的观众们高喊,“‘流行派’,七年的辉煌,七年的快乐,让我们一起送别白校长!” “白校长万岁!”沈晨话音刚落,林舒冉又高喊了一句。 “白校长万岁!白校长万岁!”观众被带动,一声声整齐划一的呼喊,是这场音乐会里最动人的部分。 在这样的呼喊声中,白耀启再度鞠躬后,拥抱了已经哭成泪人的方珂,之后,缓缓走下舞台。许多人都哭了,对那些无名来听音乐会的人而言,白耀启这个名字是一个传奇,‘流行派’音乐社团是一个传奇,那些一起追逐经典和音乐的日子是一个传奇。 终归,这个传奇落幕了。 白耀启走后,嘉宾也都离场了,但沈晨还是宣布音乐会继续,这个决定换来了最高的拥护。 后面演唱的人带着最自信骄傲的一面走上舞台,台下的观众依旧用力的挥舞着荧光棒,更加用力的呼喊着。 后台,没有人再碰顾小满一下。 “顾小满,你走吧,有一天,等你老了,回想起你在我们这群人中间做过的事,祝福你还能心安理得的喘着气,愿你能觉得你青春的日子没有白过!”方珂背对着顾小满说完这些话,回到了化妆间。 没有人看见顾小满离开的身影,那身影是一种落败,孤独的落败。 “你们说,这世界公平吗?就连成全的权利,它都不给…这下好了,白耀启的生活将天翻地覆!”方珂说。 “公平,与你相比,那些都不重要!”林舒冉说。 “他现在的家庭也不重要吗?那也是他的孩子,他的妻子!”方珂说。 “相信白校长,他现在的家庭不会破裂,他们会接纳你的存在!”沈晨说。 “我也这样觉得!”林诚说。 “我也相信!”张璇说。 “哦!白校长万岁!”林舒冉再次高喊。 那场轰动吉林A大的‘流行派’音乐社团不插电音乐会,最后一个压轴出场的,是社长沈晨,他选择演唱的歌曲是Beyond乐队1988年发行专辑里的一首歌,《喜欢你》。 “细雨带风湿透黄昏的街道,抹去雨水双眼无故地仰望,望向孤单的晚灯,是那伤感的记忆。再次泛起心里无数的思念,以往片刻欢笑仍挂在脸上,愿你此刻可会知,是我衷心地说声。喜欢你,那双眼动人,笑声更迷人,愿再可轻抚你,那可爱面容,挽手说梦话,像昨天,你共我…” 沈晨弹吉他的第一个音起,就是全场大合唱,那些声音背后,是对这个社团以及它所带来的一切的最大致敬。 沈晨选择这首歌的初衷,是想要唱给方珂听,如今,除了这种情分,还多了许多悲壮和希望,所有这些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无法表达,唯有,大声歌唱。 于是,那一晚的最后,所有人都可以听到,一遍遍的副歌再次,一声声的“喜欢你”悠远绵长。 舞台上,舞台下,幕布后,广场里,是整齐划一的律动,是穿透云层的高歌,是从不妥协的青春。没错,这就是青春,这就是我们。从来都不知道天为何物地为何方的人,将最真的情感和血脉付诸在每一寸时光里,对那些迎面而来的挑战和质疑,大声宣战,哪怕失败,哪怕受伤,我们也要,战成英雄。 谢幕时,所有参演的社员走上舞台,沈晨牵着方珂的手,一起向依旧自发唱着《喜欢你》的观众们深鞠躬。沈晨的眼里满含热泪,在他看来,这是一种告别,是对自己过去两年里所有心血的告别,是对所有支持‘流行派’音乐社团朋友的告别。可牵着方珂,沈晨又觉得,那又是一种盼望,盼望这些新鲜注入的血脉,可以给这个社团不一样的明天。 散场后,主创们一起拍了一张合影。合影上,所有人都笑着,笑的特别灿烂。 第72节 一种结局 在一个社团的音乐会上经历了那么多事的人,自然要焦躁很长一段时间。会有人将女大学生与名校长从情人变作父女的故事渲染成传奇,会有人好长一段时间拿起筷子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夹菜,而是兴冲冲的说“你们知道吗”,也会有人,无时无刻不想知道,承认自己有两段婚姻的白校长和计谋落败的顾小满同学最后怎样了。 音乐会的第二天,顾小满便没有来上课,她带着人去闹场子的事传的沸沸扬扬,自然,江一帆也听到了。 “小满姐,你为什么?”江一帆给顾小满发短信,他也不懂自己要问什么,只是又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心里的感受怪怪的。 “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敢在我的手背上,烫一个那么丑的伤疤!”顾小满回。 “你还好吗?”江一帆忽然觉得顾小满有些可怜,关心了一句。 “你不觉得,你的这句问候应该放在第一句吗?”顾小满回。 江一帆没再回复,顾小满的一句质问,让他意识到,自己似乎谁都在乎不明白,想要关心张璇过的好不好,又想要知道顾小满怎么样。 后来,开始有人传顾小满的下场,版本不一。第一版说的是,顾小满被学校开除了,并且学校还将她的行为记录在档案里上交了教育局。第二版说的是,顾小满是自己退学的,学校也没有追究她的责任,两相里相安无事了。第三版说的是,顾家托了好多关系想要把顾小满的学籍留住了,只是人不在学校里读书了,被家里送到了国外。还有一版说的是,其实顾家有权有势,家族企业做的很大,吉林A大的学位顾家根本就不在意。 在沸沸扬扬的传言里,江一帆总找不到自己满意的版本,内心里很失落,他一直等着顾小满能够亲自告诉自己她的去向,可那之后,江一帆再也没有顾小满的一点音讯。 而白耀启,在第一时间便辞去了吉林A大的所有职务,并解散了“流行派”音乐社团。 “家人…有没有为难你?”白耀启走的那天,天清气爽,方珂早早到他的办公室送他。 “没有,诺雪说,她知道你的存在,只是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因为你失去辛苦打拼了这么久的校长职位!”白耀启笑笑说,语气轻松。 “其实,我也从来没想过要你失去这一切!”方珂低低头说,声音低沉。 “别难过,这是好事,总能借此好好歇一歇了,以后,就可以常常去酒吧听你唱歌了!”白耀启很看的开。 “老白,有时间,陪我回家看看元宝吧?”看着眼前已经老去的白耀启,方珂的心,变的特别软。 “…你母亲或许不会见我吧…”对于方珂的这个请求,白耀启没有自信应下。 “呵,她一年能在家的日子用一只手就能数过来。”方珂冷冷的说。 “或许…她是穷怕了吧…”白耀启多多少少听说过方韶华跟着徐明打拼事业的事,内心里对于她跟着自己吃过的那些苦表示很愧疚。 收拾好私人物品后,白耀启又环顾了一下自己的办公室,擦拭了一下那些摆在书柜里的奖杯和证书,准备离开。 “白校长,我们来送您!”门外,沈晨和音乐社几个部长一起出现。 “没想到,到了最后,还是你们最贴心!”白耀启眼圈泛红,相比于学校的冷漠,自己提携过的孩子们让他感到格外温暖,“沈晨,死死拖着你做了两届社长,我知道你心里对我一直都有怨言!但这个社团是我在这所学校里最大的心血,我没有办法把它交给一个不成熟的社长手里!”白耀启走到门口,拍拍沈晨的肩。 “不!我要谢谢您如此信任我,多留的这一年,让我收获了许多…”沈晨还想再提一提遇见方珂的事,但面对着白耀启是方珂父亲的新一重身份,终究没敢说出口。 “换一个名字,把音乐社重新创建起来!”临走时,白耀启看着“流行派”的所有主创,很认真很坚定的说。 无论经历了多少风波,所有的一切,终于都尘埃落定了,日子似乎又可以归于平静了。 “阿哲,你就顾着忙你的武术协会,这段时间,你错过了多少故事!”寝室里,林诚对忙着写活动策划方案的韩玮哲说。 “是和张璇有关的吗?”韩玮哲停下来,问到。 “嗯…好像都没什么关系!”林诚塞了一片薯片在嘴里,想想说。 “所以喽,那还是我的社团比较重要!”韩玮哲继续埋头苦干。 说着话的功夫,林诚的手机响起来,是林舒冉发来的短信。 “晚上大家约好了在第五季酒吧聚会,你来不来?”林诚重复了短信内容,征求韩玮哲的意见。 “张璇来不来?”韩玮哲又听了下来,很认真的问。 “我草!你能不能别三句话不离张璇,这感觉很不好,你知道吗!”林诚将薯片拍在桌上,假装很生气。 “那到底来不来?”韩玮哲完全没有考虑林诚的感受,继续一本正经的问。 “自己问!”林诚翻了个白眼后,抓起薯片继续吃。 “那你晚上去了,看到张璇了就给我来个电话,我马上到!这个活动策划案我必须得赶紧改好,都被社团部打回来两次了,再不改好,我们就该散伙了!”韩玮哲说完,又紧皱着眉头,逐行逐句的修改起来。 韩玮哲的压力没人懂,因为他很少说,虽然因为认识了林诚,走进了这几个人的圈子,但总感觉,自己是最无关紧要的那一个,说话做事时时都在注意分寸。韩玮哲创办的武术社团原本就很冷门,既没有背景,又没有支持,活动开展方面自然很难,对此,韩玮哲很是着急。 晚上,第五季酒吧里格外热闹,自从音乐会上的风波平息之后,慕名来听传奇女生方珂唱歌的人越来越多,左老板开心的不得了。 “今天我请,都别客气!”见林叔冉几个人来了,方珂连忙迎到面对唱台最中间的位置。 “方珂,别说我事先没告诉你,璇儿刚刚已经发话了,今晚要喝穷你!”林舒冉挽过方珂的胳膊,笑嘻嘻的说。 “这话可悠着点说,张璇不要太自信哦!”方珂扭过头对走在后面的张璇说。 “听小冉吓唬你,喝穷你有什么意思,哪天能把诚哥给喝穷了,那才有趣,一下饿死俩!”张璇说完,向林诚使了一个眼色,表示挑衅。 “随便啊,不然这单我请啊!”林诚不以为然。 “你们俩的账,另起酒局算啊,别来打我的主意!”方珂连忙说。 几个人坐下来,点了酒和小吃,林诚得了空便给韩玮哲发了短信,“不来别后悔!” 第73节 突如其来 三五分钟过后,沈晨推门走进酒吧,与林舒冉他们坐在了一起。 “沈晨大社长,诶诶诶,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啊?”林舒冉不是好笑的看着沈晨说。 “怎么?都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了,还不能以朋友的身份坐在一起喝个酒吗?”沈晨很淡定的回到。 “对于我们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不过方珂…你心思那么单纯谁信呢!”林舒冉调皮的很。 “别取笑我了,真的还只是朋友!”沈晨耸耸肩,仿佛不能夸耀他与方珂的特殊关系,很失落一样。 几个人寒暄了一阵后落座,天南地北的扯起来,时不时,还要看看正对面正在唱着歌的方珂。 “我是不是来迟了?”没有人注意到韩玮哲是什么时候走进酒吧的。 “可不嘛!罚酒罚酒!”林诚见韩玮哲来了,假以罚酒为名,将他让到自己身旁紧挨张璇的座位。 韩玮哲与张璇相视一笑后,谁也没有对林诚这个刻意的安排说什么。 “感觉好久没见了,最近过的怎么样?”的确,自从上次帮忙张璇去顾小满的庆功宴后,韩玮哲几乎都没怎么和张璇说过话。 “还好,老样子。”张璇自顾自的喝酒,没看韩玮哲。 “哎,最近忙着社团的事,头都大了一圈,真是够烦的!”韩玮哲主动说明自己的近况。 “之前看你们社团办过几次活动,不是挺精彩的嘛!”张璇说。 “小打小闹,没什么意思!这次想要办一个大一点的活动,拉赞助商的那种!”韩玮哲正经起来。 “什么活动?”张璇终于放下了酒杯,扭头看着韩玮哲,问到。 “花式武术展!可惜,社团部那边一直都不批,说是我策划案写的不够详尽!”说到痛处,韩玮哲摇摇头。 “你把原稿拿来我看看,我给你改!”张璇想了想,忽然说。 “你是说…你要帮我?”韩玮哲对于张璇的主动帮忙感动惊讶,十分惊喜。 “你上次舞会上那么帮我,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这个忙,我理应帮!”张璇笑笑解释到,又拿起酒杯喝了起来。 “好!我明天拿给你!”韩玮哲脸上是难以掩盖的喜悦。 所有人,都聊的很愉快,只等请客的人,来敬一杯酒,说明这酒局的用意。 “让你们久等了啊!酒够不够喝,不够继续点啊,今晚管够!”方珂终于完成了第一段的驻唱任务,趁着中场休息的空当,连忙跑过来,与大家聚在一起。 “够了够了,你也不看看,你点了多少!”林舒冉看着满桌子各式各样的酒和小吃,嚷嚷着说。 “谢谢大家今天过来,我敬大家一杯吧!”方珂笑笑,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其实,今晚呢,我就是想和你们每一个人说一声谢谢。嗯…怎么说呢…毫不夸张的说,我在认识林舒冉以前,没有过朋友,一个都没有。可自从认识了林舒冉,走进了她的朋友圈,认识了你们每一个人,忽然发现,有朋友的感觉,真的很棒!这段时间,谢谢大家!”方珂说完,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干杯!”林舒冉又像个孩子一样,开心的跳起来,“我们大家,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难得听到冰美人方珂说出如此有温度的话,动容间,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将杯子碰在一起,高声喊着“干杯”,引来旁边许多人的侧目。 “诶方珂,你们这酒吧还招驻唱的歌手吗?你听左老板提过没有?”酒喝过了,闲聊间,林诚忽然问方珂,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开玩笑。 “刚开学的时候,左老板可是和我说过,他只请我这一个驻唱歌手!怎么?”方珂想想,回答说。 “你也要来驻唱,怎么从来没听你和我说过呢?”一旁的林舒冉瞪大了眼睛问林诚。 “能自由自在的弹吉他唱歌,还能赚到钱,想想,这的确是个挺不错的事儿!”林诚看向林舒冉,轻松的回答。可不知为何,林舒冉总觉得,林诚的眼神里有其他更复杂的东西,那是一种怎样奇怪的感觉,她却说不上来。 “旁边酒吧那么多,你可以去试试啊!能请到你,估计都会偷着乐吧!”方珂提议到。 “和这间酒吧有感情了,怎么会把生意送到其他酒吧去呢!”林诚低头笑笑,否定了方珂的想法,“左老板不请别人,是给你的独宠!但如果是你推荐的人,左老板会不会卖个人情呢?” “林诚,你是认真的?”方珂放下酒杯。 “当然!”林诚很是笃定。 “那我去给你问问!”不知为何,方珂没有回绝林诚,她总觉得,林诚的眼神里有自己无法拒绝的东西,像是一种求救信号,让自己格外紧张。 方珂起身朝左老板走去,两个人交谈了好一会儿后,方珂回来。 “左老板说,他很欢迎你的加入…”方珂看了一眼林舒冉后,说出结果。 “Ok!”林诚点点头,进而举起酒杯站了起来,冲着在座的朋友们宣布了突如其来的决定,“喂喂,听我说,以后我也是这个第五季酒吧的驻唱了,明天和老板敲定一下驻唱的时间后,准时上班!”林诚说完,还不等朋友们反应过来,便将杯里的酒喝完了。 “什么意思?诚哥你也当驻唱了?”张璇半天缓不过神来。 “是!和方珂一起!”林诚将酒杯重重放下。 “这么说,以后又可以看到你们俩的双吉他弹唱了!”沈晨表示赞许。 “嗯,到时候,大家要多多捧场啊!”林诚笑着说。 “一定!”沈晨举举杯表示祝贺。 其他人也都慢慢举起了杯,对林诚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表示接受,并许以了“绝对支持”的友好态度。 林舒冉是最后一个举起杯的,她的脑袋在飞速旋转,她在努力的回想,过去的时间里,是否有某一个瞬间,林诚曾向自己暗示过要来第五季酒吧驻唱的决定。可无论如何用力搜索,结果都是空空如也。没有,没有这样的时刻,没有这样的暗示,她与在座的其他人一样,是刚刚知道了这个决定。而林诚这样的突如其来,于林舒冉而言,是第一次。 第74节 局外人 回宿舍的路上,林诚依旧像往常一样牵着林舒冉的手,可不同的是,两人无话。静默的走着,林舒冉几次想要开口问问林诚关于突然提出要在第五季酒吧驻唱的事,可终究没有问出口。林舒冉以为,心细如发的林诚能够察觉到自己的不解,能够主动告知这里面的缘由,可一直走到宿舍门口,都没有等来这个迟到的解释。 “明天下午的课,我不来接你了,约好了要和方珂一起去见左老板,怕回来的晚!”林诚恍若无事的说到。 “好…”看着林诚的脸,林舒冉依旧没有直白的说出自己心里的失落和疑惑。 “上楼吧,早点睡!”林诚微笑着说。 “嗯…”林舒冉低着头,转身走进宿舍楼。 回到宿舍,方珂已经先到了,正在窗台边抽着烟,全然不顾其他舍友们嫌弃的眼神。 “林诚,为什么忽然要来酒吧驻唱?”见林舒冉回来,方珂掐了烟,问到。 “方珂,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原因,我应该知道?”林舒冉慢慢抬起头,样子看起来很是委屈。 “…怎么,你们俩吵架了?”方珂看出林舒冉的不对劲,关切的问到。 “我也觉得,我应该是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并且知道他是怎么打算的!可我却和你们一样,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通知到的!你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回来的一路上,我都在等这个为什么,可我什么都没等到,林诚他什么都没和我说…”林舒冉越说越懊丧,眼看着就要哭了。 “好了好了,别自己傻傻的在这里多想,等明天见到他了,直接问明白就好!”方珂安慰到。 “我不问,我倒要看看他会不会来和我讲!”林舒冉开始置气。 “麻烦…”方珂没办法理解为什么要搞这么复杂。 或许在别人看来,这的确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可在林舒冉心里却偏偏打了一个死结,不为别的,只是这样的事先不知,在林舒冉和林诚之间,是第一次。在之前,林诚无论有什么打算,林舒冉一定是第一个知道的,林诚会讲他所有的心里话都告诉林舒冉,两人之间没有秘密。可这一次,突然站起来宣布要来酒吧驻唱的林诚,让林舒冉感到陌生和害怕,一种很不安的感觉立刻包围了林舒冉。小题大做嘛,有人不这样觉得。 “你和诚哥怎么了?吵架了?”宿舍熄灯后不久,张璇发来短信。 “没有,我们俩一直都好好的!璇儿,你是不是也感觉出不对劲了?”林舒冉回。 “也说不上来怎么回事,只是感觉诚哥怪怪的,我还以为你俩吵架了呢…”张璇说出自己的直觉。 “璇儿,不瞒你说,我现在心里很不踏实,特别难受!”林舒冉终于听到了和自己站在一边的声音,掏心说到。 “他今晚话也说的古怪,原本说,去酒吧驻唱这种事,也不算是什么不打紧的小事,可看他三五分钟就确定下来的样子,好像是在赌气一样,如果不是和你吵架了,那还能是怎么回事呢!”张璇推敲到。 “回来的路上,他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在宿舍楼下告诉我,明天就要和左老板商量驻唱的事了!”林舒冉告知这点可怜的情况。 “小冉,你先别瞎想了,看看吧,等确定下来,我们去听听看吧!”张璇开始拿主意。 “好吧,你陪我!”林舒冉回。 “那当然,可不能冷落了你!乖,睡吧!”张璇几个字,总能让林舒冉感觉到踏实。 隔天,没有林诚来接,林舒冉一个人赶去教学楼上课,感觉糟糕透了。课已经上了一半,林诚和方珂才从后门溜进来,可进来后,两人没有坐到林舒冉的身旁。 “亲爱的,找不见你,随便坐了,下课一起吃饭!”不一会儿,林诚发来短信。 “不了,我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宿舍休息!”林舒冉故意编了一个足够引起林诚注意的谎话。 “哦,这样啊,那也好,需要什么就告诉我,我买了拿给你!”半天,林诚回。 读着短信的林舒冉,眼泪差点掉下来。林诚没有像自己心里设想的那样,很紧张的询问自己如“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之类的问题,感觉上,更像是一种敷衍的回答。林舒冉开始犯难,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回些什么,手机屏幕上,没有一个字眼是自己看来有温度的。 再抬起眼,林诚已经趴在方珂的身旁睡着了,那样子,和高中时没什么两样。林舒冉远远的看着,手里的手机都快要被自己捏碎。 下课后,林舒冉故意放慢收拾东西的速度,等着林诚第一时间送来的关心。 “还好吗?”林诚果然走到林舒冉身旁,可开口间,似乎有哪里不对。 “头疼,不太舒服,估计昨晚没睡好吧!”林舒冉没有抬头看林诚,故意将声音压的很低,以示自己的脆弱。 “回去睡会儿吧!”林诚没什么特别的语气。 “嗯…”林舒冉头压的越来越低,她想,时候差不多了,林诚该过来接过自己手里的东西,让后提议送自己回宿舍,然后一路小心的环抱着自己的肩膀…可是,没有,再一次意外听到的,是另一则通知。 “和左老板说好,今晚开始就可以工作了,我会和方珂两个人双吉他弹唱,就像见面会时一样!所以…不送你回去了,我得赶紧回去准备准备!”林诚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林舒冉的身旁,眼睛看着自己心爱的姑娘,语气拿捏的恰到好处,拉开距离,在未来的点滴生活里。 没等林舒冉做出反应,林诚便转身离开了教室。 林舒冉再次抬起头时,教室里已经只剩自己,空旷,安静,深深的孤独感伴随着窗口吹进来的热浪瞬间将林舒冉吞没,那滋味难受极了。林舒冉再也忍受不了,大声哭了出来。 “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的跑去唱歌?” “为什么搞的我像局外人一样?” “为什么忽然那么冷漠?” “为什么不管我?” “为什么?” 林舒冉满心的委屈,满心的“为什么”,大概是太无措,大概是太难过,她竟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另外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个时候,方珂不在?” 第75节 最后一包话梅糖 林舒冉没有吃晚饭,之前说自己不舒服的谎言,这会儿也快成为事实了。一个人在宿舍躺到很晚,一颗忐忑迷茫的心始终都没有放下,林舒冉知道,这个时间,第五季酒吧里应该已经热闹起来了,如果林诚说的不是骗人的,那以往那个小小的唱台上,这会儿应该坐了两个人… “不是说好了来看诚哥驻唱的吗?你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你?”过了一会儿,张璇发来短信。 “我不舒服,不想去看!”林舒冉想了想,回到。 “我和沈晨都已经来了,韩玮哲去社团部送完策划案也过来,就差你了,赶紧过来吧!”张璇才不相信林舒冉的说辞。 “我不去!”林舒冉越想越生气。 “林舒冉我告诉你啊,这个时候少耍脾气,不来你会后悔的!”张璇抬头看了一眼唱台上的林诚和方珂后,内心里全是对林舒冉的担忧。 林舒冉没再回复短信,依旧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但这样的情况没有坚持多久。想到见面会上观众对于林诚和方珂两人弹唱的评价,林舒冉立马从床上爬起来,一路小跑赶到了第五季酒吧。可到了酒吧门口,林舒冉便立刻停下了脚步。 “如果我爱上你的笑容,要怎么收藏要怎么拥有。”的《知足》,林诚刚好唱到这一句。 “如果你快乐不是为我,会不会放手其实才是拥有。”接着,方珂唱。 “当一阵风吹来风筝飞上天空,为了你而祈祷而祝福而感动。终于你身影消失在人海尽头,才发现,笑着哭,最痛…”然后,是两个人合唱的声音。 林舒冉低着头走到窗户旁,偷偷看向唱台上的两个人,她看到,林诚脸上有笑,眼中有泪。 第一次,林舒冉发现,这首歌对唱起来是如此的甜蜜,看着唱台上惺惺相惜的两个人,林舒冉的心里,怎么也好似认同了那句话,“好像,他们两个才更相配”,嗯。 一瞬间,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消散殆尽,只剩下满心的空落落。林舒冉怔怔的站在窗外,看着林诚和方珂那么有默契的唱出每一句歌词,她觉得自己不该去打扰,于是又慢慢离开了第五季。 在学校附近漫无目的的转了很久,林舒冉转到了经常给方珂买话梅糖的超市,于是推门走进去,熟悉的走到放话梅糖的货架,拿起一包,结账,放在口袋里。她终于意识到,或许,应该问一问方珂,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了。 林舒冉故意踩着宿舍锁门的时间才回来,推开门,果然,方珂也已经回来了。 “方珂,今晚顺利吗?”林舒冉小心翼翼的凑到方珂身边,轻声问到。 “什么?”方珂没有抬眼看林舒冉,继续磨着指甲。 “你…和林诚的演出?”林舒冉依旧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哦,还好。”方珂回答的十分简略。 “嗯…方珂…我刚刚路过超市,给你买了你爱吃的话梅糖,诺!”林舒冉见方珂的态度冷漠,连忙从口袋里掏出话梅糖,递到方珂面前。 方珂手中的动作停顿了几秒钟后,再继续,一直没有理会林舒冉手中的话梅糖。 “方珂?”方珂的迟疑,让林舒冉害怕极了,毕竟,从前,不是这样的。 林舒冉还清晰的记得,自己第一次给方珂买话梅糖时的情境,以及听到方珂说“真甜”时,自己的诧异。之后的那么多次,无论方珂经历了什么事,林舒冉总能用一包话梅糖给她温暖。或者偷偷的放在方珂的枕头底下,或者直白的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她,或者趁着没有几颗的时候抢一个过来塞在嘴里,关于话梅糖的记忆,基本就可以与有关方珂的记忆划等号了。怎么,今晚,方珂不再接自己手里的话梅糖了呢? 过了好半天,林舒冉一直举着的手都酸了,方珂才放下手里的指甲钳,慢慢站起来,眼神冰冷的看着林舒冉,说了一句同样没有温度的话,“林舒冉,以后不必再给我买话梅糖了!” 林舒冉认真的听着,哪怕眼里瞬间泛出泪水,依旧认真的听着。宿舍里其他的人已经有意无意的在旁观了,她们想知道,平日里好的像一个人的姐妹俩这是怎么了。说完话的方珂,起身离开了宿舍,剩林舒冉傻傻的站在那里,手臂依然笔直的伸着。 “怎么会?方珂诶,刚刚和我说话的人…是方珂诶,我爱了那么久的方珂诶…” “一定是遇到不开心的事了,或者,就是我不小心惹她生气了…嗯,等她回来,我和她道歉…” “再等一会儿,再多等一会儿,她就会跑回来,拿我手里的话梅糖的…” 林舒冉想了很多,等了很久,直到举着的手再没半点力气,直到宿舍里的灯都已经熄灭,直到四下里静默的再没半点声音,方珂都没有回来。林舒冉慢慢蹲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 哭了很久,林舒冉慢慢起身,轻手轻脚的找出笔和纸。 “你可以不要,但林舒冉买的每一包话梅糖,都属于方珂,这最后一包也不例外!”打着手机的光,林舒冉哭着写好小纸条,与话梅糖一起,塞在了方珂的枕头底下。 这两天发生了太多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林舒冉一直想弄清楚,可似乎,情况只是越来越糟,林舒冉太累了,不知什么时候,慢慢睡着了。 那一晚,方珂再没有回宿舍,她从宿舍二楼的窗户跳到草地上,去了第五季。第五季已经关门了,方珂拿出左老板留给她的钥匙,开门进去,灯也没开一盏,便坐在唱台上喝起酒来。 离开宿舍的那刻起,方珂满脑子都是林舒冉,那个什么事都能说出一个希望来的林舒冉,那个咋咋呼呼无忧无虑的林舒冉,那个给足了自己温暖和关怀的林舒冉。从第一次见面,到刚刚的最后一面,方珂将与林舒冉一起经历的每一件事都细细的回想了一遍,忽然发现,每一个细节,自己都记的那么清楚。 可等记忆回放完毕,方珂的眼泪也开始决堤,那一晚,她哭的稀里哗啦。 “这还只是个开始,傻丫头,你懂不懂?” “不要再给我买话梅糖,不要再对我好了,你该恨我入骨,你懂不懂?” “其实从一开始,你就应该离我远远的,你懂不懂?” “从此以后,我就是流言里说的那种不要脸的女人,你该鄙夷的那种女人,你懂不懂?” 酒精麻醉间,方珂说了很多话,每一句,都是那么决绝和无奈。最后,说累了,方珂像疯子一样又哭又笑又摇头,“妈的,真他么残忍”。 天快大亮时,方珂手里握着半瓶酒睡着了,身旁的空酒瓶一个接一个不知道垒了多远,那份量,足够醉倒一头牛。 方珂就是不想清醒,方珂就是不想面对。“这辈子,再也不会醒来,那该多好!”方珂想。 与往常一样,左老板中午吃了饭便赶来酒吧准备晚上开店的大小事情。哼着小曲打开门,店里阳光充足,一片祥和景象,加之最近生意格外的好,左老板拔高了哼唱的分贝。 “诶?怎么这么重的酒味儿?”走深一点,左老板警觉的嗅了嗅,没一会儿,就发现了醉倒在唱台上的方珂,“呀!这孩子!怎么睡在这种地方…渍渍渍,这是喝了多少酒啊!”看着方珂身旁横七竖八的空酒瓶,左老板连忙将方珂抱到了沙发上。 “喂?三姐啊,你帮我做碗粥送过来吧,我这儿有个丫头喝多了!”安顿好方珂后,左老板拿出电话,给附近粥店的老板打了过去。 订好了粥食后,左老板想了想,觉得这个时候,应该通知个合适的人过来照顾方珂。几番搜索后,左老板拨通了白耀启的电话号码。 “老白呀,你快过来一趟吧,你那丫头在我店里喝多了!”电话接通,左老板十分焦虑的说。 “小珂?怎么回事?”白耀启连忙询问情况。 “我也说不上是怎么回事,刚一开店门,就看到她睡在地板上,身旁得有二十几个空酒瓶子!看样子,估计是昨儿晚上跑过来的,不知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哎,这丫头…”左老板挑重点,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好!你等着,我这就过来!”白耀启匆匆挂断了电话。 十分钟后,白耀启出现在第五季酒吧,推门进来的刹那,能明显感觉到他的焦急和担心。 “我的天!”看到白耀启,左老板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十分钟?从你家到这里,四十分钟的车程,你十分钟?你这是飙到了多少迈啊!孩子在我这儿,你有什么不放心的,这把年岁儿了,也不知道当心点…”左老板碎碎叨叨的念个没完。 “小珂呢?”白耀启没有理会左老板的关心,四处寻找方珂的影子。 “那边休息间躺着呢!”左老板抬手指了指唱台边的小休息室。 白耀启大步走到门口,却忽然放慢了速度,动作轻盈的打开了门,探着头朝里面看了看。沙发上,方珂还在睡着,身上盖着一条洁白的毛绒毯。 白耀启看着熟睡的方珂,内心里百感交集,那是一个父亲怜爱的本能。只是,时隔多年,这还是白耀启第一次去尽一个父亲的职责,那感觉,既陌生,又熟悉。舍不得打扰,白耀启只好又轻轻关上了门。 第76节 掉落的水杯 “哎呦!你怎么像做贼一样的,在那儿干什么呢!”左老板目睹着全程,见白耀启没有进去,捏着腔调说到。 “看她睡得挺香,就不打扰了,等她醒了,再说吧!”白耀启悻悻的找了个座位坐下。 “不过老白,你这闺女可真是好酒量,这一点随你!你看看,那边那一堆,全是她喝的!”白耀启到的太快,左老板还没来得及收拾唱台上的空瓶子。 “我可跟你交代好啊,等一会儿方珂醒了,你可不许问她怎么了!”白耀启交代说。 “为什么?心事不说出来,会憋出病的!”左老板不认同。 “你不知道,这孩子心事重,你越是逼她,她越是不自在!”白耀启算是了解方珂。 “那就这么由着她,不管不顾?”左老板还是很担心。 “管!怎么会不管!只是,要慢慢来…”白耀启又看了一眼休息室的门。 时节已经入夏,下午最是闷热,街上少人。两点钟刚过,休息室的门慢慢被打开,方珂揉着脑袋走了出来,一抬眼,发现白耀启和左老板正在不远处的座位上看着自己。 “老白?你什么时候来的?”方珂看了看四周,“现在几点了?” “下午两点,丫头,你可真能睡!”左老板笑笑说。 “都这个时候了…”方珂说完,继续用力揉着太阳穴。 “头疼吧?喝那么多酒,可不头疼么!快过来,把粥喝了,都热了不知道多少回了!”白耀启连忙招呼女儿。 “嗯,快炸了!”方珂有气无力的走到白耀启身边坐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粥。 “今天有课没啊?”白耀启避开喝酒的话题。 “不知道,以前都是…”方珂刚想要说“林舒冉”,想想,又咽了回去,“以前…都是室友帮我记课表的…” “哦…晚上还要驻唱吗?要不,我就不回了,在这儿陪你吧!”白耀启想想说。 “不用了,我没事,昨晚和朋友遇到点烦心事,就多喝了点!”方珂明显在说谎,她自己也明白,白耀启读得懂自己此时什么都不想说的心情。 “那你就忙你的去吧!我和你左叔叔很久没见了,晚上叫几个老朋友聚聚,你不必在意!”白耀启懂女儿的意思,但因为放心不下,还是找了个借口留了下来。 方珂没再说什么,继续心不在焉的喝着粥。 这一天的课的确很多,但没去上课的,不止方珂一个人,林舒冉也没去。 “怎么没来上课?还不舒服吗?”一直到了下午,林舒冉才收到林诚发来的短信。 “嗯。”林舒冉只回了一个字,她真的还没有想通,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要做些什么。 “照顾好自己,你总要学会!”过了一会儿,林诚回复。 “才不要学!你当初死活要和我考一个大学,不就是为了照顾我嘛!有你,我不用学!”林舒冉拿着手机看了很久,说不上来的奇怪感受,最终,故作轻松的回复到。 “我是说,万一我不在你身边,你总要照顾好自己!”又过了好一会儿,林诚回到。 “什么万一?林诚,你是不是有事瞒我?”林舒冉越看越奇怪,顺着这个话题,将几日来的疑问问出了口。 “你想多了!好好休息,一会儿放学,我去给你买何贤记的乌鸡汤!”这一次,没过多久,林诚便回复了短信。 “林诚,你不许瞒我任何事,你若瞒我,我会恨你一辈子!”林舒冉委屈的回到。 “嗯。”林诚回。 下了课,林诚的确第一时间跑去何贤记买了汤,但来送汤的人,是张璇。 “你怎么这么憔悴了?”看到林舒冉,张璇很是担心的关切到。 “林诚呢?”林舒冉从床上爬起来,问到。 “说是急着去酒吧唱歌,就让我给你送过来!”张璇找出饭盒,将汤盛出来一些后,递给林舒冉,“你该去听听诚哥唱歌的,或许这个时候,他是希望你陪他的吧!” “璇儿,我和方珂,好像决裂了…”端着汤,林舒冉的眼泪大颗大颗滴在汤里。 “我草,这又是发生了什么?”张璇很诧异。 “呵…我也想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林舒冉无力的笑笑,她觉得自己很没用。 “行了,你先别多想了,把汤喝了,再不吃东西,你可真垮了!”一时间寻不到事情的根源,张璇宽慰到。 “昨晚…我去酒吧了,只是没进去…”勉强喝了两口汤后,林舒冉停下来说。 “你来了?”张璇看了眼林舒冉,她憔悴的样子真的让人很心疼,“不进去也好,别说是你,我都觉得不自在!” “你也觉得不对劲,是不是?”林舒冉放下汤碗,问。 “哎…小冉,既然你昨天也去了,有些话我就好开口了!你应该也听到看到了,诚哥和方珂,不是简单的驻唱那么简单,诚哥看方珂的眼神不大对劲!”张璇坐到林舒冉身旁,表情严肃的说。 “嗯…”林舒冉轻轻低下了头,这一点,她也注意到了。 “虽然很暧昧,可是,我总能在诚哥的眼神里感受到点别的东西!”张璇皱着眉。 “璇儿,我很害怕,从昨晚离开酒吧之后,就一直很害怕!还有,下午林诚发来的短信也很奇怪,你看看!”林舒冉立马翻出两人之前发的短信,拿给张璇看。 “小冉,我问你,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诚哥要和你分手,你会怎么样?”看过短信,张璇很担心的看着林舒冉,最终还是心一狠,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也觉得…他要离开我…”终于,这些天积攒的那些不安和委屈都说了出来,最坏不过如此,林舒冉把头死死埋在被子里,痛哭了起来。 第五季酒吧,如往常一样,七八点钟,顾客纷纷上席。 “老板,您可真是越来越会做生意了,哪里挖来的两块宝啊,弹唱功夫了得,真是好听的不得了!”经常光顾酒吧的顾客们都对双吉他弹唱赞许有加,左老板乐的合不拢嘴。 “林诚,你看今晚,咱那群朋友都没人来听你俩唱歌了,你注意到没有?”韩玮哲看了看周围,对下来休息的林诚说。 “那你为什么还来?”林诚笑笑,不以为然。 “喝完这杯,我也要回了!”韩玮哲今晚过来,只是想留几句朋友的忠告给林诚,没打算多留。 “怎么?我和方珂,唱歌就那么难听!”林诚半开玩笑半自嘲到。 “你还不明白吗,不是歌的问题,是人的问题!”韩玮哲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你说你和方珂两个人在台上唱的都是什么歌,两个人还眉开眼笑的,这怎么能让人不误会!你考虑过林舒冉的感受么,她这是生病了还没来看呐,这要是看了,那还不打碎醋坛子!”韩玮哲直白的说出大家的看法。 “放心吧,我有分寸!”林诚眼神迷离的看着别处。 “你有什么分寸!我可告诉你啊,昨晚沈晨招呼都没打一声就气冲冲的走了,人家可是喜欢方珂很久了,你这样不合适!”韩玮哲越说越起劲。 “所以呢,怎样合适?”林诚看向韩玮哲,眼神依旧很迷离。 “这个好办!我都给你想好了,你唱一三五,方珂唱二四六,周日大家都休息,这样不好么!”韩玮哲说出自己的想法。 “再说吧!差不多要开始了,我去唱歌了,你自己随意吧!”林诚没有理会韩玮哲的建议,仿佛铁了心要这样一直唱下去一样,毫不犹豫的转身回了唱台。 韩玮哲独自生着闷气,又猛灌了几大口酒后,离开了第五季。 “早晚会出事,你就作吧!”摔门离开时,韩玮哲不忘冲着电音弥漫的酒吧大吼一声。 收拾好情绪,林诚又和方珂合作了几首甜蜜感爆棚的歌,当晚驻唱,就此结束。 “林诚,老白在偏厅那边和朋友聚会,你先回吧,我去看看!”收拾好东西后,方珂对林诚说。 “嗯,回去的路上小心!”说完,林诚离开。 出了酒吧的门,林诚觉得心里的钝痛感仿佛加剧了数千倍,他已经整整一天没有看到林舒冉了,这种滋味真的不好受。临近关寝的时间,路上的行人匆匆,林诚背着吉他脚步缓慢的走在路上,每向前迈一步,都感觉自己快要倒下了一样。明明已经入夏,天气越发闷热起来,可林诚却觉得,这样的夜晚,冰冷彻骨。 “林舒冉,林舒冉,你在哪里?”林诚满脑子想的都是林舒冉,可在路口处,他还是麻木的转向了自己宿舍楼的方向,甚至连手机都没有拿出来过一次。 “回来啦?我还以为你被锁外面了呢!”看到林诚无精打采的进了宿舍,韩玮哲关切的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阿哲,给我倒杯水!”林诚径直走到自己的床铺,重重的坐了下来,无力的说到。 韩玮哲不敢怠慢,连忙倒了杯水,递给林诚。 “啪!”水杯明明已经被林诚接到了手里,却在韩玮哲转身的瞬间,掉落在地上。 “没关系!没关系!放着别动,我来打扫!你等着,我再给你倒一杯!”连水杯都握不住,韩玮哲忽然意识到,或许林诚这么软弱无力的,可能是感冒了。 “不必了…”林诚慢慢垂落下自己伸出去拿水杯的手,静静的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好半天后,冷笑着说。 第77节 从未说过,我爱她 (1) 第五季酒吧的偏厅里,白耀启这一桌也已经散的差不多了。方珂收拾好东西走过来,表情平淡。 “我们的小珂,是不是恋爱了?”待方珂坐好后,微醉的白耀启温暖的笑着问。 “…嗯。”过了很久,至少在方珂的印象里,真的过了很久之后,她才回答说。 许多事来的猝不及防,对于方珂而言,这仿佛成了她生命的主旋律。十二年前白耀启离开家猝不及防,十二年后白耀启放下一切认下自己猝不及防,现在,就连自己恋爱了也如此猝不及防。方珂的心口有隐隐的痛感,她真的没有办法像其他女孩那样,很幸福的承认这件事。于方珂而言,这个时刻,特别难熬。 白耀启又声音温柔的说了很多话,可方珂,都没在听。 背着吉他离开第五季酒吧时,方珂感觉很累很累,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寝室里一天未见的林舒冉,她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这不知是对是错的决定。 “方珂!”酒吧侧面忽然晃出一个人影,唤了方珂一声。方珂回头去看,是沈晨。 “沈晨…”方珂这一句,似乎不是说给沈晨听的,更像是喃喃自语。“又是一个来质问的人”,方珂想。 “我一直都在这里等你,你唱的歌,我都听了,很好听!”沈晨站在暗影里,声音低沉的说。 “谢谢。”方珂想,自己大概只能选择冷漠。 “音乐社解散之后,出奇的闲,这样的节奏我还有点适应不来呢!”沈晨继续自说自话。 “哦。”方珂不想再听沈晨说这些无关紧要的开场白,转身朝宿舍走去。走了几步,就发现,沈晨跟在身后。 “高中开始学习音乐,我就在想,这世界会不会有一个人,当她出现时,我就会像爱音乐一样,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她。”沈晨的声音沙哑,低着头,慢步跟在方珂的身后。 方珂没说话,仰着头,走着路。但方珂走的不快,她刻意的保持着一个距离,想要尽量听清楚沈晨说的话。 “方珂你知道吗,我等到了那个人。”说完这一句,沈晨没了声音,他在努力控制自己的眼泪。 方珂没说话,哪怕此刻,心跳声已经轰隆隆在胸膛里散开,方珂依旧面不改色的慢慢走在前面。 “第一次遇见她,是在社团纳新的第一天,她冷冷的走到我面前,填写了音乐社的报名表。她走后,我拿起她的报名表看了又看,没费任何力气,我便记住了她的名字。” “再遇见她,是给她安排新社员见面会的演出任务。她很少说话,也很少笑,冷漠的样子拒人千里之外,可我就是忍不住想要多看她几眼。” “后来,在舞台的正中央,追光灯下,她弹着吉他唱着歌,第一个音符起,我便再也挪不开自己的脚步。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她的声音,有一种魔力。我很激动,我很想冲上去抱住她,告诉她,她就是我要等的那个人。” “可惜,我是懦弱的,哪怕再爱,还是让她受了伤害。不插电音乐会上,自己手下人出卖,大屏幕上播放了惹人误会的照片。我恨自己的疏忽,我恨自己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可是,那一晚,她特别美。” “我告诉自己,等到风浪平息,我就来找她告白。” “可惜,我晚了一步。昨晚,从她的眼神里,我知道,她恋爱了。” 慢慢跟在方珂的身后,沈晨一口气将准备了很久的话说出口,声音虽然低沉,可每一句,都尽力说的温柔。沈晨不知道,自己是在说到哪一句的时候,眼泪划过了脸庞。沈晨只知道,哪怕再揪心,自己也要在这个晚上,将心里话,都说完。可是,说到最后这一句时,沈晨还是哽咽着停了下来。 前面走着的方珂,一直没有说话,仿佛沈晨口里的那个“她”,说的不是自己一样。哪怕听到了这最后一句,方珂还是默默的走着。 “方珂,你说,如果我可以早一点,一切会不会不一样?”缓了很久的沈晨,忽然停下了脚步,问到。 方珂也跟着停了下来,背对着沈晨站着,静默间,她在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方珂的头微微仰起,路边昏黄的路灯,有光照下,她的眼泪变的晶莹。 两个人站了很久,都快站成了一道风景,路边形色匆匆的过路人,会在赶路的同时投来诧异的目光,仿佛在说,“为什么那个背着吉他的女孩哭的那么伤心?为什么她后面站着的那个男生神情那么悲凉?他们是情侣吗?他们吵架了吗?宿舍就要锁门了,他们什么时候能和好呢?” 终于,平静了所有的情绪,女孩开了口。 “不会。”她说。 说完话,方珂想要即刻离开。如果伤害的话,这样已经是最重的分量,她不想再留一个冷冰冰的背影给沈晨。可是,紧紧拉着吉他背带的方珂,却怎么都迈不动步子。 怎么,好像,心底传来了某种东西轰然倒塌的声音。 怎么,好像,开始后悔选择了一条伤人伤己的路。 怎么,好像,再一次回归了孤零零只身战斗的世界。 方珂害怕急了,她害怕沈晨会在这个时候走到自己面前,她害怕沈晨会看到自己满脸的泪水,她害怕沈晨会忽然抱住自己,她害怕自己仅剩的一点挣扎也会不复存在。 可沈晨没有,在听了方珂的回答后,他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许久,沈晨才开口说话。 “方珂,替我告诉她,能够在茫茫人海中认识她,是我觉得最幸福的事。” “方珂,替我告诉她,我真心祝福她。” “方珂,替我告诉她,如果哪天她被人欺负了,要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她面前。” 说完,沈晨转身,朝着背离方珂的方向,大步离开。 听到背后慢慢远去的脚步声,方珂哭着笑了,“他没来,真好”。 卸下这最后一重防备,一瞬间,方珂觉得回宿舍的路无比漫长。回想着沈晨说的每一句话,方珂快要喘不过气来。原来,除了林舒冉,还有一个如此了解自己的人。原来,一个眼神,沈晨就可以知晓自己心里的秘密。原来,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自己已经爱上了这个男人。 可是,怎么,好像,从来都不存在来不及这回事。 “林诚,你还真是过分呐…”方珂想。 晚风吹过,心事浮浮沉沉,花一样的年纪,难以入眠的人,越来越多。 (2) “最近过的还好吗?”看着屏幕上的这条短信,张璇迟迟没有回复。因为来信的人,是江一帆。 “就不回了吧…”张璇想。 张璇的确不知道应该回些什么,单纯的“好”或“不好”似乎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生活。每天准时出现在教室里,认真的读书,算好吗;饭总是饿了才吃,如今已经瘦了一大圈,算不好吗;又找回了曾经的自己,每天放声大笑,不再提心吊胆,算好吗;天一黑,就忍不住要跑去酒吧多喝几杯,只等醉了才能入眠,算不好吗… 不回复,才对。 “已经睡了吗?抱歉打扰到你,只是,只是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已经快要高考了…璇儿,照顾好自己,你过的好,我才放心。”张璇想要忘记,江一帆却不肯。见张璇不回,江一帆再次发来短信。 拿着手机,读着短信,张璇阵阵冷笑,她心想,“这算什么?顾小满离校后,孤独感无处打发?终于没有一个人在你身边对比出我的拙劣,于是你才姗姗来迟般的想起了我的好?” 不再犹疑,张璇将两条信息送进了垃圾箱。 如果小小年纪,我们还不懂如何看清一个人的心,伟大的时间,不会袖手旁观。 告别错的人,张璇是决绝的,骨子里的好强,不允许她再存一丝仁慈,哪怕那是曾经最爱。 多可惜。 在你眼里,开水瓶打碎烫伤脚都不哭的我,周末早晨束起头发温着昨晚剩饭的我,走过十二个公交站倔强不回头的我,你吼,你说我太过执拗,你说我就是疯子。我不说话。亲爱的,时间的每一个瞬间,都是最真实最在意你的我,可惜,你看不见,你配不起。 (3) 方珂回到宿舍时,看样子,林舒冉已经睡下了。放下吉他,爬上床铺,轻轻将手探进枕头底下,方珂碰到了林舒冉在前一晚留下的话梅糖。 “傻瓜…”借着手机的光,方珂读了和话梅糖放在一起的纸条。 这一切微弱的声响,都落在林舒冉的耳朵里。 真奇怪,这宿舍里,不知何时多了那么多“假装”。假装已经睡着了,假装不在意,假装伤害过去便是柳暗花明。 读完纸条,方珂将话梅糖重新塞回到枕头底下,这最后一包,她不打算吃。 “能留多久,便留多久吧。”方珂心想,“我也真的…没多少力气了”。 第78节 第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1) “林舒冉。”林诚反复想着这个名字。 打碎一个水杯,大概不是什么大事,可林诚清楚,于自己而言,那预示着什么。韩玮哲将水杯递过来的时候,林诚再无力,但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接的很稳。下一秒钟,水杯应声落地,那并不是一个晃神或意外,那也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事。 韩玮哲拿着打扫工具收拾残局,林诚怔怔的看着,垂落的手臂再没抬起。过了很久,林诚想要尝试一下重新握拳,欣慰的是,他做到了。 “明天,我晚一些到酒吧。”拿起手机,林诚给方珂发去一条短信。 “需要我吗?”方珂回。 “不需要,只是去看医生。”林诚没有表情。 “林诚,你能别再逞强了吗,算我求你?老天对你不公平,我管不了!可你什么都不说,便放弃林舒冉,对她不公平,你知道吗?”方珂想想枕头底下的话梅糖,再想想沈晨和自己说的话,开始对两人之间的协定产生怀疑。 “林舒冉父亲去世时,已经抽掉了她一半的生命,现在,你是要我去抽掉另一半吗?”林诚无可奈何。 “难道,你现在不是正在做这件事吗?”方珂回。 “在我还有时间的时候,陪着她,忘记我,这是我现在正在做的事!”林诚当初的想法,坚定不可动摇。 “可你有把握吗?她可以重新开始?”方珂探出头偷偷看了看下铺的林舒冉,问到。 “她可以,我们都该相信,不是吗?”林诚回。 收起手机,林诚依旧怔怔的坐在床上,方珂的一句句质问反复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那感觉,还真是苦的要命。林诚可以想见这几天林舒冉的脆弱和憔悴,不安和迷茫,他也可以想见再过段日子,林舒冉的悲伤和绝望,可他内心的想法依旧没有动摇半分。 “你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啊,怎么会无力到连个杯子都拿不住呢!你是不是发烧了啊?”收拾玻璃碎片的韩玮哲还在唠叨。 “我累了,先睡了!谢谢你,阿哲!”林诚说。 “说什么呢你!”停下手里的动作,看见林诚无比真诚的眼神时,韩玮哲着实吓了一跳。 “这家伙,怎么了这是…”韩玮哲想。 (2) “还是尽快让你父母来一趟吧!”医院里,主治医师孟医生一脸严肃的说。 “您总要和我说说,这一堆化验单,是什么意思吧,为了它们,我现在还浑身疼着呢!”林诚故作轻松。 “嗯…”孟医生阴着脸沉默了好一会儿,“现在进一步的检查结果更加确定了我之前的诊断结果,如果是这样,我必须要见你的父母,他们有知情权!” “所以,我拿不住水杯,就是因为这个,对吗?”林诚抬起自己的右手,做了个再平常不过的握拳动作。 “嗯…之后,伴随而来的肌无力情况会越来越多,你要有个准备!”孟医生提笔在林诚的病历本上写着就诊意见。 “多久?”这是林诚最关心的问题。 “现在还不好说,要做一个全面具体的复查,才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结论!”孟医生抬眼看了一眼林诚,不大的孩子,有如此成熟淡定的一面,是孟医生没想到的。 “那就今天吧,需要做什么,您说吧!”林诚笑笑说。 “今天不行,你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了,恕我不能同意这个提议!”孟医生皱皱眉,拒绝了林诚的想法。 “呵,还真是麻烦…”林诚低下头,嘀咕了一句。 “趁这个时间,叫你的父母过来!”孟医生将病历本递还给林诚,并嘱咐到。 将所有的化验单和病历本装进一个档案袋,林诚叫了辆出租车,赶回学校。一路上,孟医生的话,还会一句一句时不时的冒出来,这样的结果,林诚只恨来的太快。 (3) “林诚,你需要抽时间做一个全面的检查,我们才能给出最终的诊断结果!现在,我们只能遗憾的通知你,不乐观的猜测,有可能是渐冻人的一种。”前几天,第一次去医院检查时,孟医生是这样说的。 那个早上,林诚不过是费了好大功夫,都系不上一颗衬衣的扣子。仅此而已。可跑去医院,医生便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拿出手机,在百度里输入“渐冻人”三个字,读着显示的搜索结果,林诚手脚冰凉。 所以,自己的身体忽然变的瘦弱没力气,不是没有原因的。 所以,之前还是篮球队长的自己忽然不能打篮球了,不是没有原因的。 所以,就连高三那年突发的手术,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林诚多希望,所有这一切,都是自己在胡思乱想。 可惜,林诚是一个太过冷静的人,他实在分的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找到方珂的时候,她才刚从白耀启的风波里走出来,人还有一点憔悴,但眉眼里明显有了些许笑意。 “找我什么事?”方珂问。 “我要在你的酒吧驻唱!”林诚直截了当。 “为什么?”方珂问。 林诚沉默不语。 “没问题!”见林诚什么都不说,方珂明白,那是难言之隐的一种,没再多问。 就这样,聚会的晚上,林诚忽然提出驻唱的想法时,只有方珂不诧异却假装着诧异。只是,方珂虽然配合着林诚演戏,却还是有很多话想要问清楚。于是,在带林诚见过左老板后,方珂成了第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怎么可能?你不要和我开这种玩笑好吗!”方珂听完,红着眼眶说。 “帮我骗过林舒冉,行吗?”林诚已经在哀求。 “骗什么?”冥冥之中,方珂觉得,自己似乎再也躲不过什么东西一样,眼神里有恐惧。 “骗她,从此以后,我不要她!”林诚声音在哽咽。 “这他妈狗屁人生,还真是残忍!”毫无办法的事,方珂恨恨的说。 于是,从那一天起,林诚便和方珂说好了,要演一场背叛和抛弃的戏码。 (4) 天渐渐黑了,方珂背起吉他,准备去第五季。走时,林舒冉依旧躺在床上。这一天,方珂哪儿都没去,一直默默陪林舒冉呆在宿舍里。一整天,林舒冉没有喝一口水,没有吃一口饭,除了起来上厕所,再没起来做过其他事。中间,张璇买了吃的来看过林舒冉,也于事无补。 “林舒冉,原来,你是这么没出息的人!”离开宿舍没走多远的方珂,忽然又折返回来,推开门,大声说。 林舒冉没有回答,依旧像死人一样一动不动的躺着。 “能不能别为了一个男的死去活来的!”方珂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哭腔。 林舒冉听着,很难过,她想,“只是为了林诚吗?还有你啊,方珂”。 “你这样很烦,你知不知道!”说完,方珂摔门离开。一转身,满脸是泪。 晚上八点,林舒冉终于从床上爬起来,随便罩了件衣服便下楼去了便利店。 “煮一碗面。”林舒冉将钱递给便利店的老板娘,有气无力的说。 “小姑娘,要加鸡蛋吗?”老板娘声音温柔。 “不要。”林舒冉眼都没抬一下,说。 “那要加根肠吗?楼里的姑娘们都喜欢这么吃!”老板娘笑笑,继续说。 “不要。”林舒冉嘴皮轻轻微动,说。 “出门一个人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这样家里的爸妈才不会担心!诺诺诺,给你煮一个溏心蛋,不收钱,不收钱!”老板娘见林舒冉憔悴的很,关切着唠叨了几句后,在面里下了一个鸡蛋。 听到“爸妈”这样的字眼,林舒冉的眼泪立时吧嗒吧嗒的落下来,小孩子般哭起来。 “哎呦呦,怎么了这是?”老板娘明显被吓坏了,连忙从柜台里跑出来,抽起自己的衣袖,给林舒冉擦眼泪。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林舒冉一边哭,一边喊。 “那就买张票,回去!”老板娘顺着林舒冉的背,句句安抚。 林舒冉泪眼模糊的看了一眼身边的老板娘,这让她想起了独自守在家中的母亲,让她想起了唐宁饭店教自己煮面的华姨,不由分说,林舒冉一下子投在老板娘的怀里,哭的越发厉害起来。 从便利店出来,手里的面冒着热气,温温的抚过自己的手心。 “可是,再过几天,就是林诚的生日。” “他还需要我陪他过这个生日吗?” “无论怎样,总要把我准备了那么久的生日礼物送给他吧…” 回到宿舍,林舒冉难得吃了东西,虽然面没有吃多少,但老板娘特别煮的溏心蛋她都吃了。吃过面,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林舒冉背起自己的吉他,朝第五季酒吧走去。 远远的,林舒冉便听到了方珂的歌声。 “自古多余恨的是我,千金换一笑的是我,是是非非恩恩怨怨都是我,只有那感动的是我,只有那感动的是你,生来为了认识你之后,与你分离。以前忘了告诉你,最爱的是你,现在想起来,最爱的是你…”——《最爱》。 林舒冉推开门走进去,站在门口,她发现,唱台上只有方珂一个人,林诚坐在台下。 方珂唱这首歌时,眼睛一直盯着台下的林诚,声音里,有莫名的忧伤。 于是,这样一幅唯美的画面落进林舒冉的眼里,一瞬间定格。那个女孩,悲伤的唱着歌,她的眼里,是自己所爱男孩的模样,而远处,说到底,不过站着一个旁白的局外人。 第79节 回家 (1) 还没等唱完歌,方珂就注意到了走进门的林舒冉。 “林舒冉来了。”唱完后,方珂对坐在台下的林诚说。 林诚回过头看了林舒冉一眼,只一眼,没有停留。林诚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林舒冉了,他的眼神想停留,可都被自己决绝的心否定了。 林舒冉没有走去林诚身边,而是背着吉他,去找了左老板。 “左老板,我可以借您店里的唱台唱首歌给我的朋友吗?再过几天就是他的生日了!”林舒冉微笑着说。 “可以呀!我知道,你们都是方珂的朋友!”左老板并没有觉得,这是多难办的事。 “那…可不可以请左老板帮我主持一下?”林舒冉想了想,说。 “我来主持?为什么不让方珂替你说一声呢?”左老板停下手里的工作,问到。 “…由您来说,感觉更正式…”林舒冉编了个理由,头慢慢低了下来。 “你们这群小鬼,真是不知道,你们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左老板似乎还是不能理解,“好吧好吧,我来给你说!”说完,左老板拿着麦克风,走去唱台。 林舒冉眼见着左老板与方珂耳语了几句后,方珂朝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走下唱台。 “各位好朋友,接下来呢,我们有位来客,想要为她的朋友送上一首歌,我们掌声鼓励一下!”左老板从没有听过林舒冉弹吉他或唱歌,但还是很信任的将自己店里的舞台交给了她,只为,她是方珂的朋友。 店里的人们纷纷停下当下正做的事,一边鼓掌,一边朝唱台这边张望。林舒冉拉紧背着的吉他,慢慢朝唱台上走去。路过林诚身边时,林舒冉停了下来,侧过头看着林诚。 林诚仰着头看着林舒冉,眼神没有闪躲,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他什么都没说。 林舒冉走上唱台,抛开那些复杂的设备,她只抓过来一只麦克风。 “我有一位很重要的朋友,他要过生日了,我为他准备了一首歌,今晚要唱给他听。歌曲不长,所以不会占用大家太多时间…”暖色调的灯光下,林舒冉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台下安静的林诚,轻声说。 手指拨动琴弦,是《问候歌》熟悉的旋律。 “啊朋友请你听呀听呀听我唱歌来问候你,有什么事情呀情呀情呀我能够帮助你。在春天夏天并呀并呀并呀秋天和寒冬,我定呀定呀定呀,令呀令呀令你,心呀心呀心欢喜…” 歌声是温暖的,动听的,满含深情的。林诚很讶然,从前那个唱歌找不准节拍的林舒冉,竟然可以把一首歌唱的如此婉转又富有感情,才学了不到半年时间的吉他,她现在也弹的如此熟练,丝毫听不出新手的生涩和古板,仿佛,所有的音符都是自然流露,无需添加任何修饰。 林诚忽然想起高中时,林舒冉第一次扯着嗓子给自己唱这首《问候歌》时的情形,那回忆,同样是温暖的。 听着听着,林诚的眼睛红了,即使再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林诚还是忍不住要去回想那些老故事。 “亲爱的林诚,生日快乐!”唱完歌,林舒冉抱着吉他,微笑着说。 一瞬间,那笑容在林诚的世界里定格了,他多希望,时间就停留在此刻,不要走。 旁边站在昏暗角落里的方珂无奈的摇摇头,将满满一杯酒,一口喝下。 (2) 回宿舍的路上,林诚一直牵着林舒冉的手,力道很轻。 “现在你这样牵着我,忽然让我想起了你刚转班过来的那段日子,常常趁我不注意就来牵我的手,在同学之间还闹出不少绯闻!”林舒冉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笑着说。 “嗯…那个时候,想要牵你一下,要费很多脑细胞的!”林诚笑笑,回应到。 “其实,你第一次说喜欢我的时候,我一直都不信!”林舒冉将头轻轻靠在林诚的肩膀上。 “你还好意思说…我从坐到你身边开始,就一直暗示你,你倒好,那么晚才明白我的意思!”林诚的手握的更紧。 “想想,那个时候真好…璇儿说的没错,还是老家那座小城市更温馨,如果毕业了,我一定要回去那里!”林舒冉美好的畅想着,越说越想家。 “嗯,你那么恋家的人,不适合走太远。”林诚温柔回到。 “那你呢,会陪我回去吗?”已经不需要去过问之前发生了什么,林舒冉此刻只想知道,林诚还打算陪自己走多远。 “小冉…这些问题我还没有想好…”果然,林诚没有像林舒冉想象的那样,给出理想的答案。 “林诚,我想家了,想回去看看。你答应我,我不在的这几天,你要照顾好自己。还有,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可以给我一个答案,好吗?”林舒冉停住脚步,双手环住林诚的手臂,认真的说。 “好…”林诚不知自己还可以说什么,甚至,就连问问林舒冉为什么想要回家的勇气都没有。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林舒冉,林诚实在明白,这两天,她过的有多艰难。原本以为,总可以再耗一段时间,能够让自己在找到不得不说的勇气时,再将那些要分开的话决绝的说出口,却不曾想,林舒冉会主动来要这个答案。 “我不能陪你过生日了,那一天,你要吃一个生日蛋糕,或者让璇儿陪你去吃顿好的,或者…”林舒冉想到方珂,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快走吧,不然一会儿又要被锁在外面了!”林诚停住了这个话题,强颜欢笑。 到了宿舍门口,林舒冉不肯进去。 “怎么了?”看到林舒冉在犹疑,林诚扶住她的双肩温柔的问。 “你说,会不会我这一转身,就再也见不到你了?”认认真真看着林诚的眼睛,林舒冉说。 “…不要乱想,无论见不到谁,你都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林诚很无奈,非常无奈,他一把抱住林舒冉,故作轻松的说。 “嗯…”不知为何,被林诚紧紧拥抱在怀里,林舒冉觉得,那是他真切希望自己做到的事。 (3) 请好了假,赶去火车站买好了票,林舒冉简简单单背着一个双肩包踏上了回家的火车。 “要回家也不提前说一声,不送送你,太不放心了!林舒冉,你上车了没有?”火车开动没多久,张璇发来短信。 “已经开车了!璇儿,我需要静静。”林舒冉回。 “回去吧,什么时候开心了,什么时候回来!这鬼地方,能少呆一天算一天!”张璇还是对吉林A大没有好感。 “你少喝酒,伤胃!”林舒冉嘱咐到。 “总比伤心好!”张璇回。 “那等我回来,我们一起!”林舒冉觉得这个道理说的通,或许自己在不久的将来也要借酒浇愁了。 “一醉方休!”张璇回。 火车一路向北,最终停靠在林舒冉家的城市时,已经是黄昏十分。出了站台,林舒冉叫了一辆出租车,回了家。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王舒琴正在拆一件旧毛衣,她准备拿理好的毛线给后院养老院的老人们织一些坐垫。缠着毛线,慢慢有了困意,精神不济的功夫,门铃突然响了起来,吓了王舒琴一跳。 “谁啊?”隔着门,王舒琴问。 “妈,是我…”林舒冉很累,声音也很低沉。 “小冉?”虽然女儿声音不高,但王舒琴还是听的真真切切,连忙开了门,“孩子,你怎么回来了?” “妈,我想你了!”没有解释原因,林舒冉踏进家门,一把抱住了王舒琴。 “累了吧,晚上熬的红豆粥应该还温着,妈去给你盛一碗!”无需再多问什么,王舒琴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温柔的说。 瘫软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忙碌的母亲,林舒冉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好像慌忙逃难的人终于找到了避风港。侧过头,林舒冉看到了母亲拆到一半的旧毛衣,那是父亲生前穿过的,林舒冉拾起毛线团,慢慢缠了起来。 “折腾了一路,累了吧,少喝点粥!”王舒琴将粥放在桌上,回身看到女儿在打线团,“放在那吧,妈一会儿弄!” “毛衣不要了?”林舒冉没有停止手中缠线团的动作,装作不经意问到。 “咱家后院的敬老院里新置了很多石凳,我想着用这些旧毛线织几个坐垫给院长送过去!老人们怕凉,夏天也还是要当心注意一些!”王舒琴解释到。 “嗯,这样处理,挺好的!”看着只剩小半截的毛衣,林舒冉说。 旧物件,老故事,还有心里久久不能忘记的人,所有这一切,都属于过去。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会开始拒绝从过去而来的一切东西,总觉得,让过去的都过去,是对过去最好的处理方式。 看着在厨房里忙着切水果的母亲,林舒冉忽然觉得,她要比自己坚强的多。的确,在王舒琴的世界里,从来都不存在遗物这回事,在偶然拿起自己丈夫的某件物品时,王舒琴总会问自己,“如果他在,会想怎样处理?” 对于旧人旧事,总要有看开的一天,不然,活着何意。 第80节 你不知道,你多重要 (1) 坐在女儿的身边,耐心的等着她喝完粥,王舒琴才准备开口询问女儿突然回来的缘由。 “小冉,你瘦了好多…”王舒琴打量着女儿略显消瘦的脸说。 “嗯…学校的饭不好吃…”林舒冉哪敢一下子说清自己现在的处境,下意识撒了个小谎。 “不对,我猜,是被人欺负了!”王舒琴看透女儿的小心思,笑着说。 “妈…”林舒冉扭捏着不知如何说起。 “能让我家小冉这么委屈自己,大老远躲回家里的人,应该不多!”王舒琴越想越明朗,“怎么?林诚欺负你了?” 等到王舒琴三言两语说穿了一切,林舒冉再也无法伪装一副坚强的样子,眼泪一颗接一颗的掉在碗底。 “妈,可能…林诚是想要和我的好朋友在一起…”明明只是一个猜测,林舒冉的语气却莫名的坚定。 “张璇?”王舒琴只知道高中时,女儿口里常常提起的,只有“张璇”这一个名字。 “不是璇儿…是方珂…”林舒冉说。 “方珂?”女儿说出这个名字后,王舒琴便在脑海里拼命的搜索与之相关的记忆,“哦,我想起来了,寒假回来,你提过她,那个古怪的女孩?” “嗯…”林舒冉点点头。 “哎呦!这可怎么是好,我的宝贝女儿要经历失恋了,可我这个当妈的,却不知如何安慰是好!”王舒琴皱了皱眉,喃喃自语般落进了女儿的惆怅里。 “妈,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个人,离开另一个人,真的不需要任何理由吗?”林舒冉擦干眼泪,认真的看着母亲,问到。 “怎么会呢,没有平白无故丢失的恋人!”王舒琴摸摸女儿的头发,轻声细语。 “可是妈,我和林诚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包括方珂,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为什么就会忽然都离开了呢?”林舒冉再度委屈起来。 “冉呢,妈老了,你读大学,妈没有陪在你的身边一天。虽然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但有一件事,妈妈可以告诉你,那就是用心去看一个人,而不是用眼睛!”王舒琴将女儿的手放在自己的两手之间,轻轻拍打着,说这话时,她的眼里有泪光。 “妈…”看着母亲,林舒冉心里多清楚,她是多么思念已故的父亲。 “冉呢,生活就是这样,不是所有事都会给你时间去学习如何应对!你是大人了,不要选择逃避,也不要选择折磨自己,妈相信,你总能把所有的事处理好!”王舒琴的担心都化作了一句句温暖的话。 “嗯…”林舒冉乖乖的点点头。 “好了,不想了,既然已经回来了,这几天妈就多给你做点好吃的,给你好好补补!”王舒琴收拾掉所有情绪,换了一副无比轻松的样子,说完话,跑去厨房查点明天应该去超市买点什么。 一个人安静的坐在餐桌前,回想着母亲刚刚和自己说的话,林舒冉百感交集。曾经,这张不大的小桌旁,曾热闹的坐着一家人和林诚,大家最爱吃的便是老妈包的饺子。如今,熟悉的桌旁,只剩自己和母亲两个人,强烈的孤独感和不可控制的思念一瞬间蔓延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忽然间,林舒冉感觉七个耳洞剧烈的疼起来。 打过耳洞后,在林诚的精心照料下,林舒冉的耳洞很快好了起来,再没疼过。 “连你们也开始闹脾气!”想来,这还是第一次疼,林舒冉嘀咕了一句。 林舒冉没打算处理那些时不时传来痛感的耳洞,反而觉得,身体上的痛远比心里的痛要好受的多,便更由着它们疼。 (2) 接下来的几天,王舒琴只管给女儿做好吃的饭菜,包她爱吃的饺子,其他事再没有过问一句。林舒冉偶尔陪着母亲去超市买新鲜的蔬菜,偶尔陪着母亲去养老院看望老人们,慢节奏的几天生活里,终于可以静下心来思考自己的感情问题。 “如果有一天,林诚要离开你,你会怎么样?”忽然想到,方珂曾经这样问过自己,不由得觉得,事态的发展还真是不可控的,刚好,自己就可以用实际行动来回答这个问题了。 “总会有一个人,让你认定,他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只是,林舒冉当时的回答是这样的,所以,她从未做过任何准备。 还有一些特别的时间,林舒冉回了高中的学校。 “你总要把自行车停在我的旁边,这样,就可以碰巧送我回家了。” “我们曾经坐在这张长椅上安静的看球场上的男生挥汗如雨,谁都不说一句话。” “这间自习室里,你做我的语文老师,教我如何写作文。每周五从唐宁饭店回来这里,你总会傻笑着一言不发的看着我,等我为了一个命题为难的要死。” “在操场上的这个位置,你和李浩南约好了要打架,那时候,我吓坏了。” “下了早读课,你最爱吃我从这个超市给你带的三明治。” “这条路上,你曾牵过我的手,很用力,我怎么都挣脱不开。” “你说,第一次见我,是在这个图书馆,那时,我还是个乖乖穿校服的高一新生。” …… 丝丝缕缕的回忆通通绕回来,林舒冉怎么都推不开,仿佛,学校里的每一寸土地上都完好无损的保留着自己与林诚之间的故事。 之后,林舒冉去了林诚带自己看NBA决赛的网吧。 “2006年,热火夺得了NBA总决赛的冠军,你开心的请全网吧的人喝冰镇可乐。最后一场比赛看完,你赢了我们之间的赌约,那一天,我成了你名正言顺的女朋友…” 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林舒冉回想着自己被林诚拉着看热火打比赛的日子,总是禁不住想笑,那回忆,实在美好的过分。 “生日快乐!”今天是林诚的生日,林舒冉拿出手机,编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没有回音。 最后一天,林舒冉带着一束百合花去看了父亲。 “爸,如果你在,你会不会告诉我,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办?”站在父亲的墓碑前,林舒冉心里默想。 “无论你做什么,老爸都支持你!”冥冥中,林舒冉似乎听到了回答,那是父亲常挂在嘴边的话。 回家的路上,天灰蒙蒙的下起了小雨,林舒冉没有打伞,也没有叫车。 “林诚,过去发生在这座小城里的桩桩件件,都是你给我的老城风景,每一个定格的画面里,你都是笑着的。七天,回家整整七天,我想通的事实在太少,但唯独一件,我无比清晰。”一个十字路口旁,林舒冉停了下来,发了一条短信给林诚。 “傻丫头,别多想。”好半天,林诚才回。 “明天我就回去了,我们能见一面吗?”站在雨中,林舒冉回过去问。 “嗯,我去车站接你。”林诚回。 (3) 在火车站送女儿离开时,王舒琴一直笑着。 林舒冉走到检票口,回头看向母亲,人群中,她就那样安静的挥着手。 “就算为了老妈,也要照顾好自己!”林舒冉心里这样想着,转身没入人群里。 一路辗转,林舒冉又回到了吉林,出了站,林诚已经等在那里。 “早上上车时,妈给你做的饺子!”见到林诚,林舒冉首先将护了一路的饭盒递给林诚,“妈说你爱吃,特别起早给你包的!” “嗯…车已经打好了,我们回学校吧!”林诚拿着饭盒,手上在暗暗用力,他实在明白这盒饺子的用心,他也实在明白,自己将如何愧对。 回到学校,两个人没有回宿舍,而是坐在了操场边的看台上,林舒冉看着林诚将一整盒饺子吃完。 “阿姨还好吗?”合上饭盒,林诚问。 “挺好的!”林舒冉答。 之后,两人开始无话,一直挨到了太阳落山。 “回吧!我该去唱歌了!”看了眼时间后,林诚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林诚!”林舒冉一把拉住了林诚的手,“我一直在等,你的答案!” “林舒冉,对不起,我们分手吧。”静默了很久之后,林诚终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一瞬间,两个人的世界似乎完整的重叠了,那个世界里,夜落了,风静了,空气稀薄,温度骤降,呼吸变得格外困难。林舒冉慢慢松开了林诚的手,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真的会有这样的一天,你会站在我面前,对我说,要分开!”林舒冉傻笑着说。 “一颗心,只能爱一个人!”林诚深低着头,夜色已深,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所以,你的心里,现在住着的是谁?”林舒冉心里明明清楚答案是什么,可她就是想要问出来。 “…方珂。”好半天,林诚吐出两个字。 林诚当然想说“林舒冉”,而且,一直以来,也都是“林舒冉”。只是,那是林诚心底的秘密,开口说的,总是骗人的话。 “能不能告诉我,你喜欢她什么?”林舒冉问。 “她同我一样热爱音乐,她能听懂我的心事,不可否认,我越来越在乎她的看法!”既然已经残忍的说出了最坏的结果,就不怕再去添油加醋的渲染,有关林舒冉提出的问题,林诚早已想好了答案。 “这样啊…”听到林诚的回答,林舒冉不知想哭,还是想笑。 “一个音乐白痴,那么认真的听《老城风景》,那么认真的学习吉他,那么认真的想要靠近你,怎么,好像,却被你说的如此一文不值呢?你知不知道,过去的七天里,我唯一想清楚的那件事,是自己依旧爱你啊。” 第81节 搬离 (1) 两个惺惺相惜的人,两个同样深沉在音乐里的两个人,两个从很早以前就被看做“更般配”的人,终于在故事的最后走到了一起,这样的话,算不算完美呢。 坐在操场的看台上,林舒冉回想起了军训的时候,林诚的确唯独只对方珂格外关心。是林诚一刻都等不及的将晕倒的方珂送去校医室,是林诚目不转睛的看着第一次唱歌的方珂,是林诚在大家都对方珂唯恐避之不及的时候给出了正面的肯定,是林诚。 “所以,是方珂唱《情人的眼泪》时,你才最后下了决心吗?”林舒冉喃喃自语。 这是林舒冉能够想到的有关林诚和方珂的最后一幕,不插电音乐会上,那个动情演唱的方珂,谁能不爱呢。 一个人慢慢走回宿舍,推开门,屋里黑着。 “没有人,真好。”林舒冉无力的笑了一下,没有开灯,放下背包,瘫坐在床上。 “林舒冉,你该祝福!” “林舒冉,你该知道,从一开始,你就不配!” “林舒冉,你该证明,你爱林诚,爱到可以放手!” 三三两两的情绪一瞬间从四面八方袭来,林舒冉再也招架不住,抱紧自己,撕心裂肺的哭起来。 “林舒冉!”正好赶来看林舒冉的张璇,隔着宿舍的门就听到了她的哭声,连忙推门跑进来。 “璇儿,林诚不要我了…”透过走廊里的光,林舒冉看到站在门口的人是张璇,瘫软着从床上滑到地上。 “别哭别哭,慢慢说!”张璇连忙打开宿舍的灯,反锁了门,来到林舒冉身边。 “他说,他喜欢上了方珂,他说,他觉得方珂更懂他,他说,他要去找方珂一起唱歌…”紧紧抱着张璇,林舒冉哭诉着。 “怎么会…”听到林舒冉这样说,张璇瞪着眼睛不相信,她不相信,那个那么爱林舒冉的林诚,会移情别恋。 “你也不相信对吧!”林舒冉像疯了一样重新坐直身体,说话间拼命的摇头,“璇儿,我也不信…可是,我怎么能不信!” “走!跟我走!”看着林舒冉悲伤至极的表情,张璇心底翻腾着,她要去找林诚问明白,她要听林诚亲口说,“我们去问清楚!” “松开我!张璇你松开我!”林舒冉用力甩开张璇的手,“我哪都不去,我不去!” 撇下林舒冉,张璇一路跑到了第五季酒吧,酒吧里,只有方珂,林诚不在。昔日的好友,在这一刻看来,无比厌恶。张璇几步奔到唱台边,一把将还在唱着歌的方珂从台上拉了下来,生生拽到了酒吧外,全然没有理会惊慌的看客们。 方珂没有反抗,她知道,这一天总会来,为此,她早已经准备好。 “方珂,我问你,你和林诚在一起了,这是不是真的?”张璇死死抓着方珂的胳膊,声词厉害的问到。 “你觉得,你这么抓着我,合适吗?”方珂没理会张璇问出的问题,而是拗着自己的手腕。 “我问你呢,是不是真的?”张璇甩开方珂的手,继续坚持自己的问题。 揉了揉手腕,方珂靠在墙壁上,从口袋里拿出烟点燃了一支,深深的吸了一口后,方珂才看向张璇,“怎么,你是来祝福我们的?” “你放屁!”张璇吼到。 “那就是来找气受的!”方珂吐了口烟,冷笑着说。 “我不是来找你在这冷嘲热讽的,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张璇依旧相信自己的感觉,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什么怎么回事?林诚爱我,我爱林诚,就这么回事!”方珂答的干脆。 “那林舒冉呢?我问你,你准备拿林舒冉怎么办?”看着眼前妩媚动人的方珂,几乎和顾小满献媚的样子一模一样,张璇气不打一处来。 “那是他们俩的事,跟我没关系,你找错人了!”说完,方珂将才抽半支的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我劝你,最好也少管闲事,赶紧回去,早早洗洗睡了吧!” “你大爷!”眼见方珂准备离开,张璇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打的特别响。 “呵。”方珂被打,脸转向一边,半晌才转回来看着张璇,“我告诉你张璇,冲林舒冉,这一巴掌我挨了,从此以后,再他么别来找我!” “林舒冉到现在都舍不得为难你!”方珂走过去,张璇背对着她说了一句。 “替我谢谢她!”方珂脸上挂着泪,应了一句,慌忙躲进第五季。 坐在休息室里,方珂脸上还在火辣辣的疼,可那份疼,远不及心里的千万分之一。 “看来,林诚已经和林舒冉说分手了。”想到今晚张璇的情绪,方珂猜想到,“至此,再无安宁之日了。” 到此刻,方珂还是无法理解林诚的做法,只是觉得,自己成了伤害林舒冉最深的人,这还真是意外中的意外,要知道,新年夜里,方珂可是打算拿林舒冉当最好的朋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那种。 (2) 宿舍里,林舒冉哭过之后,起来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快速整理打包,她打算搬出宿舍。林舒冉真的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自己应该如何面对方珂,搬走,是最好的选择。 “你这是要干嘛?”匆匆赶回来的张璇,推门看到两个大大的行李箱,不明所以。 “璇儿,我要搬出去,我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一个抢自己男朋友的好朋友,呵。”林舒冉已经没力气再哭了。 “那你找好住的地方了吗?”张璇问。 “明天去找,今天先住酒店吧!”林舒冉答。 “你等我!”看着已经收拾整齐的行李,张璇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我陪你一起搬出去!” 张璇跑回宿舍,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后,和室友言语了一声,便叫了辆车,带上林舒冉和她的所有家当,开出了吉林A大。 晚风吹来,吹在两个女孩的脸上,是凉的。 江一帆离开时,一直陪着张璇的是林舒冉,如今,林诚说了分手,陪着林舒冉的只有张璇。 “明天,我们在学校附近找个房子,布置点像样的家具,从此以后,相依为命,让爱情和臭男人都他么见鬼去吧!”握着林舒冉的手,张璇宽慰到。 “璇儿,谢谢你。”林舒冉发自内心的说。 “傻姑娘,总是委屈自己。”张璇很心疼。 找了个酒店安顿下来之后,林舒冉拿出手机,给方珂发了一条短信。 “我搬走了,以后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林诚!”手机显示信息发送成功之后,林舒冉按下了关机键。 那一晚,于林舒冉而言,无比漫长,漫长到足以让她与走散的男孩女孩再重新认识一番。 “当有一天,零星的记忆被某个旧场景点亮,我还会看见你孩童般纯真的脸吗?当有一天,平凡的小人物不再怯懦,我还会听见那些青春里无畏追梦的声音吗?林诚,我爱你,哪怕从此以后在你前行的路上只能微弱的发着光,甚至隐没在时光的黑暗里,我都不怕。林诚,我爱你,哪怕你再讲起的都是与我无关的故事,我也依然会在这里,默默地爱着你…” 青春里,有一场盛大的爱情,就这样轰然倒塌。 眼见着林舒冉躺下,张璇没再打扰,她知道,此刻林舒冉需要的是什么。 “你去见过小冉了吗?”夜深时,林诚给张璇发来短信。 “林诚,你疯了吗?”林诚不联系自己还好,这一联系,张璇又气的不行。 “她还好吗?”林诚问。 “好的很!没有任何征兆,自己的初恋和自己的好朋友双宿双飞了,能不好吗!”张璇故意拉着腔调回到。 “替我照顾好她,有你在,我放心!”过了一阵,林诚回到。 “林诚,你记着,从今天起,林舒冉和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她好她坏,不劳你伤神惦记!”看到此刻林诚如此惦念林舒冉,张璇更觉可气,口气生硬的回了过去。 林诚没再回复,或许,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了,就没有什么好惦念的了。 林舒冉轻轻翻了一个身,平躺着,只有这样,才压不到那七个隐隐作痛的耳洞。 “这些耳洞,都舍不得他,痛起来了!”林舒冉轻声对张璇说。 “明天我去给你买药水,别想了!”张璇回。 “璇儿,你说,它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好彻底,今天才会旧伤复发?”林舒冉问。 “天气潮湿闷热,这是正常反应,我的也不消停!”虽然明白林舒冉说话的意思,但张璇还是冷静的回答到。 “是我发现的太迟了,所以遭罪受苦,是我活该!”泪水划进头发里,是温热的。 “小冉,生来就没有人教过我们,应该如何去告别一个人,但别怕,强大的我们,总能学会!”想想自己失恋的那段日子,张璇心生感触。 “我告别的,不是别人,我告别的,是我自己!”半晌,林舒冉答了一句。 夜静静的落下,无眠的人依然心有余悸,为何,我们的生活里满了遗弃。无可辩驳,我们真的是势单力薄的小群体,面对分离,束手无策。如果长大,就是要经历这些生离死别,那么宁可,我们的生命就停在十八岁。 第82节 初相识 (1) 陆续都知道林舒冉和张璇搬出了宿舍,是在韩玮哲给张璇打了一个电话之后。 “他们俩搬出去了!你知道吗?”一大早,挂了电话,韩玮哲很是诧异的看向林诚。 “才知道。”大概,这个时候,什么事情,林诚都能够做到波澜不惊吧,毕竟,从此就要伪装成一个无情无义的人。 “什么情况?”一切来的太突然,韩玮哲还不能一下子反应过来。 “我和林舒冉分手了。”林诚不咸不淡的说。 “我草!什么时候的事!”这次,韩玮哲严肃了起来,他才意识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昨天晚上!”林诚没有看韩玮哲,依旧一副冷冷的面孔。 “为什么?”韩玮哲无法理解,理学院里公认的最恩爱的一对,怎么会说散就散。 “我和方珂在一起了。”说完,林诚想,这样就可以孤立无援了,他要把除去方珂的所有好朋友都推到林舒冉那里。 “你说什么?”不好的消息,一个接一个的爆出来,韩玮哲觉得自己的脑细胞已经在这一刻通通坏死。 “和方珂约了一起吃早饭,我先走了。”该说的都说了,林诚丢下一句,起身离开宿舍,独剩韩玮哲依旧零乱着。 “这他么都什么情况,才几天的功夫,发生了这么多事吗?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他么当不当我是兄弟!”对着紧紧关上的门,韩玮哲大喊。 一个人坐在宿舍里,韩玮哲想了很多事,虽然能想通的很有限,但有一个决心却越来越坚定。 “这个时候,我不陪着,谁陪着!”韩玮哲嘀咕了一句,拿出手机,打给了张璇。 “在哪?”韩玮哲问。 “学校南门这边的三山小区,总不能一直住酒店,得找个房子!”张璇站在离学校最近的小区里,一脸迷茫的回答。 “林舒冉也在?”韩玮哲问。 “在酒店呢!她昨晚基本没睡,早上见她睡着了就没叫她!但估计,等她一会儿醒了,会过来的!”张璇答。 “那你等会儿,我这就过去!” “你来干嘛?” “陪你找房子啊!你一个女生,我不放心!等着我!” 说完,韩玮哲便挂断了电话,匆匆找齐所有重要的证件,背着包跑了出去。 三山小区是吉林A大南门临街的一个新建居民区,针对一些住不惯学校宿舍的大学生,许多居民就将手里闲置的房子打造成宿舍间出租出去。 “其实,你不用过来的!”看到韩玮哲大汗淋漓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张璇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正好我也想出来住!”韩玮哲笑笑说。 “你也要搬出来?怎么没听你说过!”张璇很诧异。 “是啊…那个,我不是搞社团嘛,常常要贪黑什么的,给宿舍的人带来很多不方便!其实,我很早就想搬出来了,只是没倒出时间来找房子!”韩玮哲脑筋一转,撒了个谎。 “哦…那一起吧!”张璇也没多想,低头继续研究手里的广告单。 “怎么样,有看上的吗?”韩玮哲凑过来问。 “我也是才到,一个没看呐!不过,看这广告单上,基本都是要四人合租的!”张璇指了指相关的广告信息给韩玮哲看。 “这个我听社团的人说过,这个小区仗着离咱们学校最近,所以租金定的特别高!后来,发现学生租不起,就慢慢改成合租了,这样他们赚的多!”韩玮哲解释到。 “那还真是麻烦,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差两个人的房子!”张璇挠挠头,很是苦恼。 就这样,两个人依次打了很多房东电话,一番询问下来,还真没有找到合适林舒冉和张璇住的房子。 “要不然,我和你们一起住吧!”韩玮哲想了想,主动出击,“这样,我还能照顾你们俩!” “不好吧…”毕竟韩玮哲对自己告白过,张璇还是很排斥这个方案,“就你一个男生,会招来闲话的!” “也是…如果能再有一个男生和我们一起就好了…”韩玮哲失落的嘀咕了一句。 “出来租房子的太少了,看来,今天要无功而返了!”眼看一上午都徒劳无功,张璇失望的说。 几张广告单上合适的电话都打完了,两个人漫无目的的四处摇晃。就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韩玮哲一抬头瞥见了一家窗户上贴出的出租信息。 “张璇,你快看,那家急租!”韩玮哲激动的喊到,并指给张璇看。 “急租大概也不会租给我们两个女生吧…房租太高,我和小冉也负担不起!”受挫太多,张璇已经没那么乐观。 “打电话问问看吧,如果还是不行,咱们就回,明天再去其他小区看看吧!”韩玮哲说着,拨通了窗户上留下的电话号码。 “喂,谁呀?”听声音,电话那头是个老太太。 “哦…您好!我是吉林A大的学生,我们看到您家贴的租房广告了,想问问,您租出去了吗?”韩玮哲很是客气,努力把话说的礼貌一些,希望可以以此博得房主的好感。 “哎呦,租房啊!嗯…还没有,没租出去呢!你们想租啊,那…孩子…你们是几个人啊?”老太太说话慢慢吞吞的。 “两个!两个女生!”韩玮哲回答的痛快。 “两个女生啊…这个,这个不行啊…我这个房啊,打了四间卧室出来,要四个人来租才好…嗯…前几天呢,有个你们学校的娃娃来问过我…嗯…是个男孩儿…”老太太一边想一边说,慢的出奇。 “您租了?”韩玮哲急的不行。 “没租!没租!他就一个人,比你们人还少咧!”老太太笑呵呵的答。 “一个人?一个男生?”韩玮哲听清后面的情况,一下自己激动起来。 “嗯…是啊…就他自己…我当然不能租啊!孩子呀,你们这个情况我也不能租…”老太太啰嗦了一大堆,终于回到最后的结果上。 “那如果我们有三个人,一男两女,您能租吗?”韩玮哲忽然提高了分贝,这使得旁边的张璇也绷紧了神经。 “三个人?孩子,你刚刚和我说的,不是两个人吗?”老太太怕自己听错,又啰嗦起来。 “三个!三个!您能租吗?”韩玮哲激动的不行,一想到加上自己刚好凑成四个人,就开心的不行。 “哦…这样啊…那…那你得问问那个男娃,人家愿意和你们住吗!”老太太想了想,提到关键问题。 “那您方便把联络方式给我吗?我们和他联系一下!”韩玮哲见有戏,便冲张璇眨眨眼睛。 “诶?我把那孩子的电话放哪了…让我找找…”老太太又折腾了半天,终于完整详细的将前几天来租房人的信息告诉了韩玮哲。 挂了电话,韩玮哲和张璇简单商量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措辞,便拨通了老太太那里拿来的号码。 “你好!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深沉的男声。 “同学你好你好,我叫韩玮哲,是物理系大一的学生!是这样的,我们在三山小区找到了张奶奶家要出租的房子,但我们只有三个人,一男两女。张奶奶告诉我们说,你也想租,所以我们冒昧打电话过来,想问问你,能否合租?”韩玮哲生怕对面会拒绝,一口气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 “哦,我没兴趣,我不想和女生一起住,太不方便!”对面男生冷漠的回到。 “方便方便,你就别当她们俩是女生,很方便的!”韩玮哲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意思。 “呵呵,哥们你说话挺逗啊,真不行!”男生无动于衷。 “帮帮忙,别这么快回绝啊!我们都找了一天房子了,好不容易找到你!”韩玮哲死皮赖脸。 “抱歉,真的不行!” “哎…你是不是有女朋友啊,就是两个很乖巧的女生,怎么就这么狠心呢…”眼看无望,韩玮哲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嗯…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和女生一起,很麻烦!”男生声音懒懒的说。 “不然这样,我们先见一面,你感受一下,如果真的觉得合不来,再拒绝不迟啊!”这次,韩玮哲真的要死马当活马医了。 “…那好吧!”大概是韩玮哲太坚持,男生居然同意了。 (2) 打电话叫来了林舒冉,三个人按着约定的时间,来到了学校南街的一个饭店。 “陶磊?”合租的男生刚一走进包间,韩玮哲便认出了他。 “不是吧,有点面熟啊!”陶磊看着韩玮哲,只觉熟悉,却认不准是谁。 “是你啊!早知道是你,我就不那么麻烦了!”经过了几番周折,韩玮哲又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 “啊?”陶磊一脸迷茫。 “我啊!武术协会会长,韩玮哲!前两天递到社团部的活动策划案,你们外宣部不是也参与意见了嘛!”韩玮哲一边很是热情的做着自我介绍,一边将陶磊拉到座位上。 “我想起来了!”陶磊礼貌的笑笑,并相继看了看林舒冉和张璇。 “既然你们认识,咱们就进入正题吧!”张璇说。 “你好!我是林舒冉,数学系大一新生!”林舒冉将手伸了过去,做握手邀请的动作。 “哦…我叫陶磊,社团外宣部部长,制药专业,大二学生!”陶磊礼貌回应,并与林舒冉握手。 只是,陶磊觉得,林舒冉的手有点凉。 第83节 四人间 (1) 几个人相继认识了之后,简单的吃了些东西,韩玮哲一直拼命的给陶磊夹菜,几乎把桌上所有好的都留给了他,林舒冉和张璇自然很配合,毕竟知道找到一个合适房子的难度有多高。 “你们弄得我挺不好意思的…”陶磊慢慢放下筷子,看着自己盘里满满的菜,有些难为情的说,“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着两个女孩子,陶磊不知如何开口。 “我们已经转了小一天了,基本都是要四个人的,像你自己,很难找到合适的房子,除非一个人负担所有的房租!”张璇说。 “嗯,这个我找房子的时候也发现了!这几天,我也在学院里找搭伴的呢!”陶磊点点头说。 “找到了吗?”张璇问。 “还没…”陶磊摇摇头。 “所以啊,和我们一起吧!你要知道,现在很少有人会一边交着学校的住宿费,一边还到学校外来租房子住!”张璇晓以利益关系。 “那我方便问一下,你们为何要到外面来住吗?”陶磊问。 “这个嘛…我和小冉高中时就是同学,但因为不是一个专业的,所以不住一个宿舍,但我们俩想住一起,所以就拉着韩玮哲出来找房子了!”张璇脑筋一转,回答到。 “这样啊…”陶磊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哥们别想了,你也想住,我们也想住,凑在一起刚好四个人,多好啊!再说,你也看到了,我们仨也不是坏人!”韩玮哲见陶磊有所犹疑,连忙做说客。 全程,除了一句自我介绍,林舒冉再没有说一句话,多半的时间,她都是木讷的看着桌子的一角发呆。陶磊再次抬头看了看林舒冉,想到刚刚握手时感受的那份冰凉,不免有些担心。 “就这么定了!定了啊!我买单,咱们这就去约老太太看房子!”韩玮哲说着,叫来了服务员。 “您好!您一共消费209元,这是您的账单,请您过目!”服务员口齿伶俐的说。 “不用看了!你们算错了!”林舒冉忽然开口说。 这一说,几个人都纷纷看向了林舒冉,要知道,服务员手里的账单还没有挨到桌子上。尤为诧异的是陶磊,看似无心的林舒冉,怎么好像对菜价如此了然于心呢。 “哦?”服务员一听,连忙拿回账单,仔细的查找疏漏。 “上个星期,你们店里的这道栗子鸡改价了,你去问问你们店长吧!”林舒冉指了指离自己最近的一道菜说到。 怎么会不熟悉呢,这家店,是林诚最爱来的店,这里的菜单本林舒冉几乎快要倒背如流了。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重算!”服务员一脸尴尬,连连点头致歉。 不一会儿,服务员拿着新账单跑了回来,“抱歉啊,刚刚的确是算错了,您一共消费195元!” 林舒冉再度低着头不说话,她在想,不知道下一次林诚来时,没有自己的提醒,他还会不会记得这道菜的新价码。 (2) “哎呦呦…你们再来晚一些,我就要关机睡觉了!来…看…我的房子…”老太太拿出钥匙,慢悠悠的开了出租屋的门,将四个人让了进来。 “隔断打的不错,客厅空间看着很大!”韩玮哲迅速浏览了一番后,评价到。 “诺,四间卧室,左边这两间小,右边这两间大,各有一个带窗的,你们看看,行不行啊?”老太太又拿出一串钥匙,依次打开了四间卧室的门,介绍到。 “大的留给女生,我们俩住这边这两个小的吧!”陶磊提议到。 “行啊!有窗的给你!”韩玮哲爽快答应。 “那小冉,大的这俩,有窗的你住,我住这个就行!”张璇也谦让到。 这样分配下来,林舒冉和陶磊就住了阳面对门,张璇和韩玮哲住了阴面对门,中间是客厅。 “奶奶,我们能今天就搬进来吗?”看好了房,张璇问老太太。 “哎呦…小姑娘,你要叫我阿姨啊,我还没有那么老勒!”老太太连忙纠正到。 “好好好!是我不懂事!阿姨,阿姨!”张璇连忙改口。 “嗯…今晚就要搬过来?哎呦…你们要是不嫌脏,就搬来吧,我是没得所谓啦!”老太太笑呵呵的说,“这儿啊…到处都是灰…” “没关系!”张璇哪里还有心情去在意这些,“那您把钥匙留给我们吧,我们把证件都带过来了,您立个合同吧!” 老太太不懂合同不合同的,看了几个人的身份证后,写了个字据就算完事。 “都这么晚了!”送走了老太太,张璇一看时间,已经快到十点,“你们快回吧,我们俩回酒店把东西都搬过来!” “大晚上的,我能放心?”韩玮哲才不走。 “东西都在酒店是么?那我俩去帮你们搬过来吧!”陶磊也提出要帮忙。 “行吧…谢谢啦!”张璇的这句客气自然是冲着才认识没多久的陶磊。 “没关系,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就要住在一起了,互相帮助的地方还有很多!”陶磊笑笑说。 就这样,四个人叫了车,一路辗转,将林舒冉和张璇的所有行李都搬到了三山小区。简单的收拾了一番后,韩玮哲和陶磊才准备离开。 “明天,我们也搬过来!”临走时,韩玮哲说,脸上洋溢着幸福。 “嗯,到时候我们去帮忙!”张璇回到。 (3) 回宿舍的路上,陶磊终于忍不住好奇心,向韩玮哲打听起了林舒冉。 “那个林舒冉,好像不怎么爱说话啊?”陶磊装作漫不经心的问。 “哦…可能是因为…还不熟吧!”韩玮哲不敢随便八卦,便应付到。 “她还真是挺厉害的,算账时,账单都没看一眼,就知道人家服务员算错了,呵呵。”陶磊笑笑说。 “数学系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而且,林舒冉对于数字本身就很敏感,听张璇说,高中时,经常考满分!”只要不是有关于爱情的话题,韩玮哲就觉得没什么,于是将林舒冉最厉害的地方告诉了陶磊。 “是嘛!我高考时,数学就没考好!”陶磊挠挠头说。 “嗯,特别聪明!”韩玮哲夸赞到。 “你和那个张璇,是男女朋友吗?”一个晚上,陶磊能够感觉到韩玮哲看张璇的眼神很不一样。 “哎呀,还不是!”被人看出,韩玮哲不好意思起来。 “那就是说,将来有可能是了呗!”陶磊调侃到。 “托你口福吧!”韩玮哲想想,回到。 (4) 韩玮哲回到宿舍时,林诚正在吃药。一下子想起了林诚的决绝,韩玮哲故意将包重重的甩在床上。 “明天,我就搬出去了!”见林诚吃完了药也不说话,韩玮哲先开了口。 “搬去哪里?”林诚将药瓶塞回到枕头底下,问。 “搬去和林舒冉还有张璇一起住,至于是哪里,我不能告诉你!”韩玮哲愤愤的说。 “怎么,怕我去打扰?”林诚冷笑着说。 “林诚,反正呢,你也已经做出了你的选择,那之后,咱们就各自走各自的路,谁也别再干预谁!”话说完,韩玮哲愣在那里,他竟没有想过,自己也会说出如此没温度的话。 “挺好的,这样,你还能照顾她们俩!挺好…”林诚低言低语。 “林诚,抱歉啊,我刚刚话可能说重了!”韩玮哲的心地太过善良,看到林诚一直埋着头,很是懊恼刚刚自己说了那么绝对的话。 “你说的没错,这也是我想要的!”林诚似乎很无所谓。 “不过,我真的是不明白!”韩玮哲走到林诚旁边坐下,“林诚,你对林舒冉有多在意,别人不知道,我知道!分手?这话要不是你说,我死都不信!” “阿哲,替我照顾好她们俩,特别是林舒冉。”林诚没有看韩玮哲,一直低着头,手轻轻的转动着水杯,似有所想,“阿哲,我能拜托你件事嘛,兄弟一场,你能答应吗?” “你说吧!”韩玮哲明白,林诚要嘱咐的事,多半都与林舒冉有关。 “林舒冉怕黑,你们住在外面,千万把电费蓄的足足的!”林诚说。 “行!”韩玮哲答的干脆,他想:“这或许就是林诚吧,那个最懂林舒冉的人。” 寝室熄灯了,林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林舒冉,我曾无数次的幻想过,长大成人后的某一天,我们会有一个自己的房子。一间小屋,夏天凉爽,冬日温暖,养一只狗,成双的鱼,几盆小花。清晨醒来,你就睡在我的旁边,我不会吵醒你,我会去厨房给你煮你爱喝的红豆粥。靠窗的位置,我会摆一个大大的书桌给你,让你舒舒服服的在上面读书写字。你可以在墙上贴满你喜欢的明信片,上面写满你喜欢的歌词或诗句。偶尔,我们可以一起去逛逛菜市场,买一些应季的水果;偶尔,我们可以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牢记那些经典的对话;偶尔,我们可以穿过几条街去看看老朋友,和他们叙叙旧…林舒冉,我曾幻想的事,没有一件,与你无关。” 第84节 他说,我也是 (1) 就这样,很快的,林诚临铺的好兄弟韩玮哲搬离了宿舍,方珂下铺的好姐妹林舒冉搬离了宿舍,从此以后,似乎真的就可以再无交集一般。 上课的时候,林舒冉永远都坐第一排,如果偶尔去的晚了,第一排没有座位了,林舒冉干脆就不上课了。进教室的时候,林舒冉从来不敢左顾右盼,她害怕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就会看到坐在一起的林诚和方珂。只是,再小心翼翼的逃避,也有意外相遇的时刻。 “好了,那么下面,老师就找两个同学到前面来做一下这个题!”常微分课上,老师留下练习题目后,很快选好了心仪的解题对象,“林诚,还有…林舒冉,你们俩来前面做一下这个题目!” 连续几日来议论纷纷的同学们,忽又找到了关注的点,一瞬间议论开来。 无奈下,林舒冉和林诚陆续走上讲台,左右各一个,尽量拉开距离,开始解题。可黑板就那么大,再刻意疏远,还是离的很近,这样的距离,让林舒冉丧失了思考的能力,粉笔落下去,迟迟未写一字。 “这道题,林舒冉你不会吗?”老师关注了好一会儿后,疑惑的问到。 现在所学常微分教材里,还没有林舒冉不会的章节,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让自己麻痹下来。 正在解题的林诚停了下来,转过头看了林舒冉一眼。 “别看我。”林舒冉余光注意到林诚的动作,轻声说。 分贝虽小,但林诚却听的真切,慢慢转回头去,继续解题。 “如果不会,就先回座位吧!”老师说。 林舒冉不为所动,要知道,分开以来,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站在离林诚这么近的地方,她只想安安静静的感受一下林诚的存在,就像曾经,他离自己很近一样。 “林舒冉,先回座位吧!”老师以为,是自己指令下达不清,便点名说到。 林舒冉依旧站在那里,粉笔抵在黑板上,余光却无时无刻不注意着身边的林诚。 “你一定解对了这道题吧,曾经坐在一间教室里补习数学的那些时光,你还记得吗?” “你写的字还是那么好看吧,你知道吗,高中时,你传给我的纸条,我都还留着!” “你应该不会笑话写不上答案的我对吧,你应该知道,我只是太想你了,只是这样而已!” 林舒冉低着头,思绪飞转,想了很多很多。 “林舒冉?”老师见林舒冉一动不动,提高分贝喊了一声。 同学们的注意力都投注在讲台上的两个人身上,只是这次,不等林舒冉反应,林诚的粉笔先落了地。 题才写了一半,粉笔从林诚手中脱落,掉在木质的讲台上,留下一个不大的声响。 林舒冉转过头看着已经摔成两截的粉笔,没有说什么,在她看来,这不过是林诚一时没留意掉落的。 林诚本该再去拿一根新的,但他心里清楚,这会儿,自己的手,连握住一根粉笔的力气都没有。 “老师,我只会解到这里。”林诚转过身,对老师说。 “你们两个都回去吧!”老师摆摆手,示意两人回去。 “我来解完…”林舒冉低声说完这句话,走到林诚答题的那边黑板前,写完了后面的部分。 教室里安静无比,林诚走回座位,没有回头看林舒冉答题。而林舒冉,就那样,含着眼泪,生生答完了林诚残留的题目。 “林诚,我不愿,你不完美。” 分手,失恋,林舒冉除了眼泪,没有做过其他任何自甘堕落的事,这份冷静,一度让张璇感到害怕。只是,林舒冉心里太清楚,自己并不是失恋,只不过是从恋爱退到了暗恋,她爱林诚,没有少一分减一毫。于林舒冉而言,林诚又怎是一个普通的恋人那么简单,她没有办法仅凭“分手”两个字,就忘记他曾给过自己的安稳和爱,更无法忘记他是父亲为自己选定的人。 “已经这么严重了?”方珂注意到林诚掉粉笔的动作,看出其中的问题。 “嗯,装不了多久了。”林诚声音没一点温度,“可是,还有好多事没做啊…” “你还要做什么?”方珂心里觉得很疼。 “我要让林舒冉看到,我们很幸福,我得让她死心啊!”林诚转过来,眼里含着泪,看着方珂说。 看到这样的林诚,方珂的心疼变的越来越单纯。如果之前还是对于林诚和林舒冉的心疼,那么这一刻,该只有对林诚一个人的心疼了吧。 (2) 下了课,林舒冉深深松了一口气,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功夫,林诚和方珂从她的面前走过,牵着手。林舒冉偏偏在这个时候抬了头,看了戏。 “好累啊!”方珂头抵在林诚的肩膀上,撒娇般说。 “上课偷吃了那么多泡芙,老师讲的一个字都没听,还喊累!”林诚宠溺的挽住方珂的腰肢。 “最讨厌数学课!”方珂佯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我也是。”林诚说。 两个人有说有笑又喽又抱的出了教室,剩林舒冉自己,呆坐在座位上。或许,这整个场景中,最伤人的,不是林诚的悉心疼爱,不是两人抱在一起的样子,也不是两人有多么恩爱,而是林诚的最后一句话。 “我也是。”方珂说她不喜欢数学,林诚是这样回答的。 这句回答,深深扎进林舒冉的心底,那些高中时与数学有关的回忆正在悄然流逝。 “你还记不记得,补习课上,你与李浩南斗嘴的样子?” “你还记不记得,考试后,一起跑去看成绩大榜时紧张的样子?” “你还记不记得,高考前,为了赶上我你拼命努力的样子?” 林舒冉好想追出去,好好问一问林诚,“你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为了方珂,你选择忘记…” 没有心思再去收拾东西,一个人傻傻的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林舒冉感觉自己的心被掏空,好难过。 (3) 过了很久,手机响起来,林舒冉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林舒冉声音低沉。 “额…请问,是林舒冉吗?” “我是…”林舒冉有气无力的答。 “哦…我是陶磊,和你们一起租房子的那个!”陶磊说。 “有事吗?”林舒冉问。 “哦,是这样,我今天出来急,没有带钥匙,打了一圈电话,最后,张璇告诉我,你应该是最早没课的,方便一起回去吗?”陶磊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好…”林舒冉弱弱的回了一个字。 “额…你还好么?听声音好像病了?没事吧?不然,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去接你吧!”陶磊通过声音,听出林舒冉的异样,关切着说到。 “不必了,你在南门等我吧。”说完,林舒冉挂断了电话。 擦干眼泪,收拾好东西,林舒冉朝学校南门走去。远远的,林舒冉看到陶磊已经等到那里。 “你没事吧?”见了面,陶磊看林舒冉脸色也不是很好,便紧张到。 “没事,我们回吧。”林舒冉微微动了一下嘴角,笑了一下,走在前面。 明显能够感觉到林舒冉的情绪很滴落,陶磊不敢再多说什么,安静的跟在她的后面。一路无话,两个人一起回了三山小区。 “我累了,去睡会儿…”进了屋,林舒冉说。 “嗯…等等!”陶磊叫住了手已经搭在卧室门把手上的林舒冉,“我会煮面,你吃一点再睡吧?” “不用了,谢谢。”林舒冉没有回头,丢了一句,回了自己房间。 因为不了解这其中的情况,陶磊有些不知所措,想了想,他还是去厨房煮了最拿手的清汤面。知道林舒冉心情不好,应该吃的不多,面煮好后,陶磊盛了一小碗,鼓足勇气,敲响了林舒冉卧室的门。 “舒冉,面煮好了,我带了你的份,看在不浪费粮食的份上,你吃一些吧!”陶磊努力说服到。 好半天,门才开,林舒冉客气的接过面,说了声“谢谢”,转身轻轻将门关上。 “哎…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和女生相处。”再度被关在门外的陶磊,小声嘀咕了一句,无奈的摇摇头。 回到房里的林舒冉,看着还在冒热气的热汤面,她忽然想起了唐宁饭店华姨做的葱油拌面,那是自己和林诚最爱吃的面。想到这里,林舒冉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面很好吃,谢谢。”林舒冉把面都吃了,出来送碗时,看到了正在厨房里刷碗的陶磊,于是笑笑说。 “不客气!”陶磊看到林舒冉递给自己的是空碗,莫名很开心,笑着接了过去。 “我来洗吧!”吃了人家做的面,还要人家洗碗,林舒冉觉得过意不去。 “没关系,差不多洗完了,不差你这一个!” “张璇和韩玮哲应该很快就回来了,他们物理班的课总排的很晚。”两个人独处,不说话林舒冉觉得有些尴尬,便找了个话题说。 “嗯,咱们学校理科类的专业差不多都这样!”陶磊将洗干净的碗沥干水后,放在了架子上。 “抱歉,你上次说,你是什么专业的来着?”对于第一次见面的自我介绍,林舒冉多半都没怎么听。 “制药工程…在咱们学校,算是一个不上不下的专业,不如你们数学物理的好!”陶磊憨憨的笑着,言语温和。 听了陶磊的话,林舒冉觉得生活真是奇怪,前一秒有人在你面前说一个东西不好,下一秒就会有人在你面前说它好。一天的时间,有关于自己热爱的数学,好与不好,已经琢磨的太多,够了。 第85节 新办社团 (1) 张璇是和韩玮哲一起回来的,推门进来的时候,还能听见韩玮哲喋喋不休的说着社团换届选举的事。 “我舅家的哥哥和我说了,在大学里最好能在学生会或社团混个一官半职的,将来毕业了才好找工作!”韩玮哲放下包,一边换鞋一边说。 “没兴趣!”张璇简单的回了一句。 “副会长呐,除去我,你可就是最大的官!”似乎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韩玮哲想了想,连忙更正说,“不对不对,到时候,我也听你的!” “再说最后一遍,没!兴!趣!”张璇不耐烦的瞪着韩玮哲说。 “好歹是给我们社团写过活动策划的人,怎么弄得一点感情都没有…”韩玮哲一脸失落。 “你们俩吵什么呢?”陶磊擦干手走到门口问。 “请咱们这位张璇大小姐出山,给我们社团当副会长…”韩玮哲邀请落败,无力的回到。 “这种事,不着急,慢慢说呗!”陶磊笑笑,“先吃饭吧,我刚刚煮了清汤面,你俩的也带出来了!我和林舒冉都吃完了!” “哇塞!你还会做饭呢!”张璇说完,跑到厨房盛了一碗。 “谢谢!”韩玮哲不要脸的抢过来,使了个眼色,让张璇再去盛一碗。 “韩玮哲,你大爷!”张璇骂了一句。 “我没大爷!”韩玮哲翻了个白眼。 “哈哈,真是俩活宝!”一旁看热闹的陶磊笑的很开心。 林舒冉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张璇和韩玮哲,忽然觉得很欣慰。从前在张璇面前畏手畏脚的韩玮哲,现在已经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开着她的玩笑了;从前总是刻意疏远韩玮哲的张璇,如今也可以毫无顾忌的开口大骂了。经历了这么多事,始终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只有张璇,看到她快乐,林舒冉同样感到开心。 只是,想到两人刚一进门说到的话题,林舒冉不免又陷入了沉思。 “社团换届选举?那方珂…会不会重建已经解散的音乐社团呢?”林舒冉还是会某个不经意间,关注到方珂。 “我说陶磊,要不要这么好吃!”张璇尝过了面,表情夸张的称赞到。 “谢谢谢谢!”几天的相处,陶磊能够感受到张璇是一个特别直爽的人,这句称赞该是走心的,连连道谢。 “以后,咱们家的饭食问题,就由你全权负责了!”韩玮哲嘴里吃着面,混沌不清的说。 林舒冉很喜欢韩玮哲用的那个字——“家”,这让她感觉温暖。可前一秒还笑着,后一秒却又惆怅起来,毕竟,这个格外像家的地方,没有她最爱的人。 (2)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又临近一个学期的期末,除了期末考试备受全校学生关注以外,就属学生会和社团的换届选举最受瞩目了。无心学生会,林舒冉他们的关注点,自然是在社团上。社团的换届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各社推举新社长,另一部分是社团各部选举新部长。这个关键时间点上,林舒冉接到了沈晨打来的电话。 “林舒冉,我有事想和你商量,能出来见一面吗?”沈晨电话里语气很严肃。 “好!”林舒冉猜个大概,多半是与社团有关的事,便一口答应了。 按着约定的时间和地点,两人碰面,沈晨开门见山,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想申请重新建立音乐社团!”沈晨说。 “如果是为了已经解散的‘流行派’,或者是为了已经辞职离开的白校长,这件事,都不应该由你来做!”对于此事,林舒冉已经思考了很久。 “我知道你的意思!方珂已经申请,并且通过了,她新建的社团叫‘弦乐’,只是,不是音乐社,是吉他社!”沈晨将拿到的相关资料递给林舒冉。 “会长方珂,副会长林诚…”林舒冉一眼看到了社团简历,两个头衔和名字看在眼里,久久无法释怀。 “这不是白校长的心愿,这不是音乐社团!”沈晨愤恨的说。 “有差别吗?”林舒冉合上资料页,转而看向沈晨,“你怎么知道,白校长看了不会觉得开心呢?大概只有你我才会对此不满意吧…” “重建音乐社,不是为了任何人,是为了那些还在等待音乐社归来的社员!”沈晨这几天接到了太多短信留言,他不想辜负那么多的期待。 “我也在等待!”林舒冉这几天心心念念的也只有这一个已经解散的社团,于是坚定的说。 “那我们来重建,我需要你的帮助!”沈晨很激动。 “好!”这个字,林舒冉说的格外有力。 “只有大一大二的学生才能申请创建新社团,所以,这个社长需要你来当!”沈晨将空白的申请书递到林舒冉面前。 “我来当社长?可是…”这一点,是林舒冉还没有准备好的。 “放心,不用有顾虑,我来给你当副会长!”沈晨的眼神里满了自信。 “沈晨…”看着面前无所畏惧的沈晨,林舒冉忽然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或许这一步,自己也该坚定的迈出去。 林舒冉拿起笔,认真的填写着申请书。填到社团名称这一栏时,林舒冉停下了笔。 “名字你来起吧!”再做一届副会长,沈晨就已经跟了音乐社三年了,林舒冉觉得,这个名字,应该沈晨起。 “为音乐做的事,从来都是不值得过问的,或许我们可以成功呢,也说不定…就叫M-OneClub,”沈晨想了想说。 “Music,Member,Maybe,Main,Me…但愿它能有一个全新的开始!”说完,林舒冉低头写下了新社团的名字。 “下午,我就托朋友把申请书递上去,最快明晚就能有答复!”沈晨仔细的叠好申请书。 “嗯,我等你消息。” 新建社团没有类别重复,没有消极色彩,没有不健康成分,自然也就没有不通过的道理。隔天,林舒冉接到了沈晨的电话。 “通过了!”沈晨说。 “哦…”林舒冉轻声应了一句,那一刻,她忽然很想知道,如果林诚知道自己成了音乐社的社长,会说什么。 “下周一晚七点的社团大会,作为新社团社长,你需要出席!”沈晨提醒说。 “好!”林舒冉答。 放下了电话,林舒冉心里又开始翻腾起来。 “这样,我们又多了一个交集。” “这样,帮助别人办社团的你,是否会关注到我的成长和进步?” “这样,你能否看到,为了读懂你,我做了多少努力!” (3) “明天就是社团大会了,就要公布各社团的骨干名单了,你就答应我吧!”社团大会的前一晚,韩玮哲做最后的努力。 “韩玮哲,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都说了N遍了,我不当!虽然我张璇平日里确实男孩子气多了点,但去当一个武术协会的副会长,你觉得合适嘛!”张璇表现的是升级版的不耐烦。 “副会长的主要工作是管会长,写活动策划案,就这俩,我保证!”韩玮哲从沙发上站起来,举起三根手指,做对天发誓状。 “哇,工作很清闲嘛,你就答应他吧!”陶磊帮忙韩玮哲做说客。 “少管闲事啊我告诉你,小心溅你一身血!”张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给陶磊。 “你看你看,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都觉得你合适!不信,你再问问林舒冉?”韩玮哲见陶磊已经站在自己这边,便打起了林舒冉的主意,说着话的功夫,不忘使劲的眨眼睛。 “璇儿,我和沈晨一起创办了一个新的音乐社团!”林舒冉见三个人都看向了许久未说话的自己,便先告知了创办社团的事,转而说,“就当是去陪我,你答应了吧!” “看吧看吧,少数服从多数,你得答应我!”韩玮哲开心的不行。 “滚一边去,姑奶奶的事什么时候轮得着外人插手了!”张璇没空搭理韩玮哲,转向林舒冉一边,“音乐社?玩儿这儿大?” “嗯…方珂和林诚…也办了新社团…吉他社…”林舒冉越说声音越低,慢慢低下了头。 林舒冉的这句话和这个动作,引起了陶磊的注意,他推向,林舒冉这段日子闷闷不乐,多半与这两个人有关系。 “那还不去凑凑热闹!”张璇听了,火气立刻上来,挽着袖子露出一副凶悍的样子,“武术协会就武术协会!” “你这是?同意了?”韩玮哲瞪大了眼睛看着张璇,大气不敢喘一下的做最后确认。 “不过事先说好啊,你那俩工作我只做一样,就是写活动策划,谁有闲工夫管你!”张璇看着韩玮哲充满期待的眼神,恶狠狠的回到。 “得令!”韩玮哲拍掌叫好。 “皆大欢喜!你们仨都加入到社团里去了,看来,我这个已经退下来的人,也应该去凑凑热闹,看看社团大会了!”陶磊笑着说。 “退什么退,以后你就是我们仨背后的军师,社团这潭水有多深,你可得给我们好好说说!”韩玮哲忙为未来铺路。 “没问题!知无不言!”看着三个半熟不熟的社团新人,陶磊爽快答应。 第86节 社团大会 社团大会,主会场设立在学校的报告厅,所有在办社团和新建社团,部长以上人员全部到齐,是学校一年一度的盛会。会场入口的告示板上,张贴着新建社团的名单以及社长和副社长名字,到场的人,基本都会停下来看一看。 方珂挽着林诚的胳膊缓缓走来时,社团宣传部几个负责新闻报道的同学立时忙了起来。 “作为大一新生中,吉他弹唱尤为出众的代表,对于新成立的弦乐社有没有什么期待?”场外主持的同学在告示板前拦下两人,问到。 “希望能够集所有热爱吉他的朋友在这个新生的社团里,希望可以碰撞出音乐的火花!”方珂答的很官方。 “听说,你们二位还是新晋恋人,此次强强联手,想必一定会大有作为吧?”主持人翻起了八卦。 “没想到你们消息这么灵通!初期的活动还在策划中,请大家多多期待和支持吧!”见方珂板起了脸,林诚夺过话筒,回答到。 “今年,咱们学校一共审批了十个新办社团,除了你们的吉他社外,由前任音乐社社长沈晨扶持的M-OneClub也倍受关注。对此,我们想采访一下方珂,前任社长完成了您父亲的心愿,你有什么想法?”主持人指了指身后告示板的新社团名单,问到。 林诚和方珂在告示板上快速找到M-OneClub的简介,一眼看到“社长林舒冉,副社长沈晨”的介绍。 “由沈晨重新创办音乐社团比我更合适,祝福他们,能够继续前音乐社的辉煌!”方珂很冷静,她实在能够想见沈晨的用心良苦。 采访环节告一段落,可林诚却依旧关注着那张写着林舒冉名字的告示板。忽然想起,社团纳新时,社长曾经将一句话说在前面,“没有任何音乐才能的人无法成为社团管理人员”,而如今,林舒冉竟成了一个音乐社的社长,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这个头衔,林诚在心底里暗自替林舒冉感到骄傲。 接下来到场的,是张璇、韩玮哲和陶磊。张璇一边挽着一个,无比自信的走向主会场。由于武术协会只是社长连任,并不属于新办社团,于是主持人没有进行采访,只是让签了到便让进会场了。 “昂头挺胸,牛逼闪闪的碾压一切!”进入主会场的那一刻,张璇压着声音对左右两旁的两人说。 “这种场合,我可不是第一次见了,我不紧张!”韩玮哲看穿张璇的故作镇静。 “我也是!”陶磊笑笑,附和到。 “老娘也不怕!”张璇只能自己给自己壮胆。 “当然啦,两大帅哥给你做左右护法,有什么好怕的!”韩玮哲快要美上天。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照人家陶磊可差远了!”张璇翻了个白眼。 “这种场合,你们俩也能吵起来,真是服了!”陶磊看了看左右安静落座的众人说。 武术协会的座位被安排在新社团座位席的后面,几个人落座后,张璇看到了坐在前排的林诚和方珂。 “小冉他们坐哪啊?”张璇有点担心座位会靠在一起。 “新社团都是前排,开始后会一一介绍的!”有着社团工作经验的陶磊解释到。 “靠!可别挨着啊!”韩玮哲明白张璇说的什么意思,抻着脖子找贴着林舒冉名字的椅子,没多大功夫,就看到了,“不打紧,诺,是坐林诚他们前面!”说完,韩玮哲指了指。 “其实,无论坐在哪里,只有这个会场里有林诚,对于林舒冉而言,都是一样的…”看着有说有笑的林诚和方珂,张璇低沉的说。 “林诚?是谁?”对于这个有故事的名字,陶磊已经好奇很久了。 “没谁,一个朋友!”张璇搪塞到。 看出张璇不想多说,陶磊很识趣的没再多问,安静的等着林舒冉入场。 差不多到了入场的最后时间,林舒冉和沈晨才出现在会场门口,看着已经安静下来的入场口,两个人都停了下来。 “林舒冉,挽着我的胳膊入场吧!”沈晨很善意的说。 “谢谢。”林舒冉想了想,挽起沈晨的手臂。 告示板前,等在那里的主持人拦住两人。 “终于等到了两位!我们能做个简单的采访吗?”虽然是新办社团,但毕竟副会长已经是社团里的老人,主持人格外客气。 “嗯。”林舒冉点点头。 “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要重新创办音乐社吗?”主持人问。 “因为我喜欢音乐。”林舒冉答的很坦然。 “那有前任音乐社长给你压阵,是不是感觉会轻松很多?”主持人笑笑问。 “不会吧,反而更有压力了,我还要多多努力!”林舒冉很谦虚,这也是她的心里话。 “最后,能问一个八卦点的问题吗?请问,你和弦乐社的社长方珂,还有副社长林诚是什么关系?”主持人有点像作死的状态,明知问出这个问题会炸,但还是不死心。 沈晨本想阻止,但被林舒冉拦住了。 “没有关系!”林舒冉一副淡定表情,回答说。 “从前也没有关系吗?”不挖到有价值的八卦,绝不死心的主持人,继续问。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再挖出来品论一番,很低级,很无趣!”林舒冉冷着一张脸,回应到。 那一刻的林舒冉,让沈晨觉得自己需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个女生。但想想,也不足为奇,如果没有一份决绝和原则,又怎么放心把那么大的一个社团交在她手里呢。 主持人见林舒冉不是好欺负的人,便停止了八卦的心,没有英勇赴死。 重新挽起沈晨的手臂,林舒冉微微仰起头,走进了主会场。 “哇塞,漂亮!”看到林舒冉穿着简约的黑色晚礼裙,化着淡雅的妆,张璇由衷的赞叹到。 这样的林舒冉,何止张璇看到了。陶磊也看到了,他看到的是一个与前几日与众不同的林舒冉,一改有气无力的失落样子,格外的有精神,格外的美;韩玮哲也看到了,他只觉得,这一次,林诚该后悔了;方珂也看到了,虽然有精美的妆面,但方珂还是能够从林舒冉消瘦的身姿和略有哀愁的面孔里,读到了她这段日子的辛苦;林诚也看到了,他只看了一眼,只一眼,他便记住了此刻的林舒冉。 “你要过的越来越好,我才放心。”林诚想。 “心软了?”方珂挽住林诚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做出甜蜜状。 “心软又怎样,都一样…”林诚无奈的冷笑。 “好好的,戏已经演到了这里,没有退路了!”方珂一边伪装出好看的笑容,一边提醒林诚。 “退路?我根本没有资格留退路!”林诚说完,抬起右手,尝试做了个握拳的动作,在发抖。 “好了好了,别勉强自己了,大会快开始了,别多想了!”方珂不忍心看下去,一把拉下他的手,紧紧握着不再说话。 坐好后,沈晨回头看了方珂一眼,她正斜靠在林诚的肩膀上,不知说着什么。 “他没欺负你,你幸福着,真好。”沈晨大概只配这样想。 新竞选出的社团主席走上舞台,宣布社团大会正式开始。几个常规的环节下来,社团大会的主题内容已经进展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剩新办社团社长代表发言和活动介绍。 “接下来,让我们掌声有请新办音乐社团M-OneClub的社长林舒冉发言!”主持人说完,带头鼓掌。 林舒冉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慢慢的走上舞台,自信的站定,一切都是那么落落大方,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紧张。关注的人都屏息以待,想要知道,下一个时刻,她准备说些什么。林舒冉先是向观众鞠了一躬,然后向前踏了一步,走到话筒前面,站定,说了这样一段话。 “懵懵懂懂间踏进青春的年龄,我们学会的第一件事,大概就是追梦。曾经,我无数次的问自己,梦想到底是什么颜色的,它为什么存在,它为什么精彩,它为什么在我们年轻的生命里那么无可取代,后来,认识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故事,,我才明白,梦想是让我们坚定走下去的助力站。前音乐社团流行派的最后一场音乐会上,年轻的朋友们唱了他们想唱的歌,台下的观众整晚都摇着手里的荧光棒,最后社长沈晨和所有社员之间的大合唱,所有这些,都深深的震撼着我。我不想,这些美好的故事就停在这里,我希望,他可以继续!” “沈晨说,爱音乐的人,应该有个家,他不想我们流浪在外面。而我,是第一个想要回家的人,所以,我今天站在了这里。”林舒冉说这话的全程都看着台下的林诚,眼里恰到好处的含着泪,不落下,够悲切。 听林舒冉说完这些,沈晨第一个站起来大声的鼓掌。陆续的,会场里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 “看着小小的一个大一女同学,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心智,真不错!那孩子,我问你,你知道如何经营一个社团吗?”社团总负责老师做最后的总结点评,在点评前,问了刚刚发言完毕的林舒冉这样一个问题。 “我不懂如何经营一个社团,但我懂如何照顾一个家!”林舒冉没有半分迟疑,回答到。 “说的好!这才是最完美的经营之道!”社团老师称赞到,台下再次响起掌声。 最后看了一眼台下的林诚,林舒冉走下舞台。 第87节 期末考试 (1) 社团大会结束后,各院就进入了紧张的期末考试阶段,瞬间,图书馆和各个教学楼的自习室成了最抢手的地方。 要时刻想着秀甜蜜的林诚和方珂,将复习的地点选在了图书馆,每天早上,林诚都会早早起来,负责去占座位。为了方便存放复习资料,方珂在图书馆租了两个小柜子,两个人的书都存在里面。 有了出租屋的林舒冉四人,自然不必每天跑去学校找复习的地方,独立的卧室,独立的学习空间,远远够了。 “早晨,我负责去楼下早餐店买豆浆、油条、粥和包子!”商量解决饭伙问题时,韩玮哲主动请缨要给大家买早餐。 “那中午和晚上,就由我来简单给大家做几个小菜,随便吃点!”陶磊笑笑,揽下了大头。 “那我和小冉负责买菜、摘菜和洗菜!”张璇拉了拉林舒冉的衣角说。 “看来…责无旁贷了!”林舒冉难得笑着说。 就这样,四个人在出租屋里过起了一段格外温馨的复习时光。 某天学累了,林舒冉打开了手机里的电台听起了音乐,几首歌过后,电台里播放起了周董的《开不了口》。一瞬间,有关林诚的所有记忆都被唤醒,林舒冉无奈的趴在桌子上。房间的门虚掩着,陶磊接水路过看到了这一幕,又撞见了跑出来拿冷饮的张璇。 “别看了!这有什么好看的!”想到终归是林诚辜负了林舒冉,张璇愤恨的说了一句。 “很久了,她一直都是这样无精打采的,真的不要紧吗?”的确,从见林舒冉的第一面起,这个印象就一直在陶磊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再等等吧,总要多给她一点时间。”张璇无奈的说。 “好忧郁的一个人…”陶磊喃喃自语。 “忧郁?你如果知道她都经历了什么,你就能够明白,这已经是最坚强的表现了!”看着眼前毫不知情的陶磊,张璇板着脸说。 “哦…”自己的关心也该点到为止,陶磊悻悻的回了房间。 (2) 图书馆里,人一多就莫名的燥热起来,即使管理员将空调度数调的很低,也无济于事。 林诚和方珂如往常一样选好了座位后来小书柜拿复习资料。 “咣当…” 方珂应声看过去,是林诚手里的书散落一地。 “怎么样?还好吗?”看到林诚木讷的站在那里,没有低头捡书,方珂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立马跑到林诚身边,关切的说。 “真奇妙,这双手好像不是我的一样…”林诚的眼中满是哀伤,嘴上却挂着玩味的笑容,看着没有半点力气的双手,说到。 “没关系!没关系!可能是最近复习太累了,我帮你捡!”方珂没有林诚那么淡定,无措的她,心里是何等的害怕。 “方珂,你说,我还能熬多久…?”看着方珂带着夸张的动作拾捡散落在地上的书本,林诚心情也很低落。 “瞎想什么,一时手滑而已…”方珂将书本都捡起来,慢慢起身,嘴角微微颤抖了两下。 “可是,你知道我现在想要努力攥紧拳头,两只手却半点反应都没有么?”林诚苦笑。 “那就不要攥!”方珂吼了一声,情绪激动起来,“林诚,我求你了,别折磨自己,也别折磨我,行吗!” “对不起…”看着眼前无辜被自己拖累的方珂,林诚低下头说。 “如果说,我是现在唯一还能站在你面前听你说实话的人,那我不希望,你在我面前还故作坚强,我更不希望,你再说这些残忍的字眼,行吗…”方珂的声音慢慢弱了下去。 两人相继无话,方珂将所有的书本都抱在自己的怀里,拉着林诚走进图书馆。 (3) 时间过的很快,各院的期末考试陆续开始。坐在同一个考场里,林舒冉努力不去看林诚或方珂,只是低着头认真答着题。方珂不再提前交卷了,写好自己的那一份后,便坐在原位等着林诚。所有考试下来,林舒冉唯一的印象是,每一场,林诚和方珂都一同离开。 “你的幸福,我感受到了…我的不好,你感受到了没有…”独自离开时,林舒冉常常想。 但等林诚一起走,方珂的用意并不是为了秀幸福,而是,她真的不放心林诚。 最后一场考试,林诚早早打完了卷子,最后一个字写完,宣布自己正式进入暑假。一想到,将会那么久看不到林舒冉,林诚怎么都舍不得走出考场。最后一科很简单,答完的同学陆续交卷,最后,考场里只剩下林舒冉、林诚、方珂三个人。 “如果答完了,就交卷吧!”监考老师看三个人都不动笔,只是静坐,便说了一句。 三人各怀心思,对于监考老师的话无动于衷。 方珂是三人中最着急的一个,她心里明白,此时林诚耗在这里,为的是什么。只是,既然已经把事情做的那么决绝,此刻就容不得半分怜悯,这样做,无疑是让三个人更难过。可眼看着林诚没有半分交卷的意思,方珂心急火燎。 林诚的座位在林舒冉的后面,这方便他肆无忌惮的看着林舒冉的背影,满眼关切。此刻,林诚只希望时间可以走的慢一点,再慢一点,慢到足够他把林舒冉的一切都复刻到心里。林诚很想站起来,走到林舒冉身边紧紧拥抱她,告诉她,自己有多放不下她。可多无奈,林诚只能静静的坐在那里。 而林舒冉,她坐在最靠前的位置,看不到方珂,也看不到林诚,心情却格外的沉重。 “为什么还不交卷呢?为什么还不走?为什么要留出这样一段空白让彼此难受?还是,你们,依旧不懂,无论如何,我都恨不起来的心情?” “林诚,难道不应该是我留到最后,看着你携新欢离开吗?难道,你喜欢看我形单影只的样子?我宁可自己狼狈,也要抱紧这最后一点尊严,你懂不懂?” “那么长的假期,你会想我吗?” “还是,你打算去方珂的家乡?” “不可以…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我们走散了…” 林舒冉的心里百感交集,越想越无力,越想越伤悲。 就这样,三个人生生熬到了考试结束的那一刻。 “行了,交卷吧!真是搞不懂,人家都欢天喜地的回宿舍打包行李回家了,你们三个在这儿耗什么…”监考老师满是抱怨和不理解。 卷子被收走了,林诚依旧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你要不然就现在立马过去说出实情,要不然就赶紧跟我走!”方珂再也看不下去。 “…我们走…”静默片刻,林诚站起身来。 一步,两步…林舒冉听着身后逐渐靠近自己的脚步声,越发感觉呼吸困难。 走到林舒冉身边,林诚以为自己会有所停留,可是没有,他就那样决绝的径直走出了教室。 “好累…”终于,教室里只剩下自己,林舒冉将头埋在臂弯里,趴在桌上。 “林舒冉?”十几分钟后,一个响亮的声音出现。 林舒冉慢慢抬起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怎么是你?”看着微笑着的陶磊,林舒冉问。 “不然呢,该是谁?”陶磊笑笑,走进教室,朝林舒冉走来。 “没…我是说,你怎么来了?”林舒冉坐直身体,无精打采的问了一句。 “刚好路过。”陶磊怎么会告诉林舒冉,自己托人问了数学系考试的时间表,自己特意跑来。 “哦!我考完了,我们回吧!”林舒冉起身准备要走。 “等等!”陶磊叫住了林舒冉,“看你很累的样子,我进来是不是吵到你了!要不…你再睡会儿也行,我可以等你!”陶磊声音温柔的说。 “没有,我没睡觉,只是趴一会儿…”林舒冉也不想多解释什么,回了一句。 “那…你是要回去收拾行李,准备回家吗?什么时候的火车啊?”陶磊尽量问的轻松一些,以此掩盖自己的关切之情。 “今年暑假,我不回家。”片刻后,林舒冉低声答了一句后,离开了教室。 这是林舒冉刚下的决定,虽然,她很想家,但她不保证自己可以在那个到处都是林诚影子的城市生活四十天不发疯,不回家,是最好的选择。 “哦?这么巧!今年要找实习单位,我也不回家!”陶磊跟在林舒冉的身后,心情愉悦。 “哦…” “这样还可以搭个伴,也挺好的!” “嗯…” “你准备做什么?”见林舒冉依旧无精打采的样子,陶磊终于收拾起了兴奋的心情,认真问到。 “找个兼职吧,闲着很无聊!”林舒冉不打算让自己闲散下来。 “忙一点儿好,忙一点儿充实,就没时间想那些糟心的事了!”陶磊间接安慰到。 “做个家教吧,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其他什么的!”林舒冉临时打算到。 “这个我可以帮忙,我有一个同学就是做家教中介的,他手上应该有不少家教信息,一会儿到家,我就帮你问问!”陶磊兴奋的说。 “那…谢谢。”林舒冉客气到。 第88节 各自去往不同的地方 (1) 回到出租房里,陶磊将自己做家教中介的同学介绍给林舒冉,林舒冉很快谈下了暑假要做的事。 不一会儿,张璇和韩玮哲双双回来。 “璇儿,暑假我不回了。”待张璇坐好后,林舒冉说。 “嗯?怎么不回了?我见你行李都打包好了啊!”张璇很是诧异。 “在这边找了几份家教,不回了。”林舒冉喝了口水,故作轻松的说。 “不回不回吧…”想了想,张璇大概猜到林舒冉不回家的真正原因,便不再追问,“只是,你一个人…行吗?” “我也不回!”陶磊在一旁连忙说。 “哦,那还能有个照应!”张璇心里其实还是放心不下,但嘴上只能这样客气的说。 “要不,咱俩也不回了吧!都留下来,多热闹啊!”韩玮哲听了半天,提议到。 “滚!你咋那么野呢!”张璇瞪了韩玮哲一眼,转过头来,向林舒冉解释到,“今年暑假,我爸要带我回他老家,很早就定好了,我不能不回啊…” “别听韩玮哲瞎说,你回你的,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林舒冉一开始也没打算拉张璇与自己作伴,反而觉得,如果是自己,可以好好冷静冷静。 “只是,我们都不在,你要照顾好自己,别胡思乱想!”张璇依旧放心不下。 “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儿了!”林舒冉握紧张璇的手,给以一个坚定的眼神。 晚上,四个人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后,韩玮哲便要去赶凌晨一点的火车,同住的三个人将他送到小区门口,以示送站。 “我买的那包零食,你走时别忘带上!”临上出租车前,韩玮哲还是最惦记张璇。 “行了,知道了!”张璇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那我先走了,组织再见!”韩玮哲憨笑着上了车。 车子慢慢隐没在夜色中,张璇才转身走回小区。 “璇儿,能够感觉到,与韩玮哲在一起,你更开心!”往回走的路上,林舒冉说。 “一天到晚傻乐呗!生活处处都是值得骂‘你大爷’的地方,难不成,我们还要过脏话连篇的日子不成!”张璇笑笑,很看得开的样子。 “我是说,韩玮哲更疼你。”林舒冉说。 “我没有那层意思,你也别瞎捉摸了!”张璇从一开始就明白林舒冉话里的意思。 “总之,我就剩下你了,你好好的…”牵着张璇的手,林舒冉轻声说。 “你们小女生说悄悄话的样子,真可爱!”一旁什么都听不到的陶磊打断说。 “好好照顾我们家小冉,回来少半根毫毛,拿你当下酒菜!”张璇翻了个白眼,呵责到。 “放心吧,保准养的白胖白胖的!”陶磊笑笑说。 就这样,第二天张璇带着一颗忐忑的心踏上了回家的火车。已经在有限的时间里,说尽了所有叮咛的话,可那份对好姐妹的担心和挂念依旧放不下,张璇看着这段日子下来已经瘦了一大圈的林舒冉,无奈的远走。 出租房里,只剩下林舒冉和陶磊两个人,一男一女,林舒冉并没有觉得有多尴尬,回来便躲进自己的房间,很少出门。 “晚上炖一点肉吧,你最近都瘦了,给你补补!”晚饭前,陶磊敲了敲林舒冉的房门,站在门外,说到。 “你看着做吧!”林舒冉没有起身开门,回了一句。 陶磊没有觉得这样有多不礼貌,心情很是不错的跑去菜市场买菜,一路上想着老家焖肉的做法,时间很快过去。等到饭做好,天色也昏沉了下去。 “饭好喽!”端上饭菜,摆好碗筷,陶磊来叫林舒冉。 挨不过陶磊的一番好意,林舒冉从卧室里走出来,第一次,单独和陶磊吃了一顿饭。期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会聊两句,多半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吃好了!”林舒冉无滋无味的吃完了碗里的饭后,说到。 “你看你,才吃了这么一点,菜也没吃几口!”陶磊关切到。 “真的吃好了!”林舒冉勉强笑笑。 “从认识你以来,就没见你发自内心的笑过!其实呢,有些烦心事说出来就好了,别总自己扛着!”陶磊也放下碗筷。 “抱歉,我失恋了,就这样,没什么其他好说的!”林舒冉不想将林诚的离开再从头到尾讲一遍,也不想向陶磊解释太多,便直截了当的回答到。 “我猜到了!”陶磊说。 “那就这样,我回房间了!”林舒冉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刚要转身,看着桌面上自己用过的空碗筷,又不好意思的停住了,“嗯,吃完你就放在这里就好,我来收拾!” “好!我给你把水烧上,今晚就由你来洗碗!”陶磊觉得,让林舒冉动一动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便应和到。 就这样,搬来出租房后,林舒冉第一次扎上了围裙。与以往的摘菜洗菜不同,洗碗时,人的心情是懒散的。只有两只空碗和一个空出来的盘子,外加两双筷子,林舒冉却洗的格外的慢。 “我以为,这样站在厨房里,洗的第一幅碗筷,是你吃饭用过的,不曾想过,它会是别人的!”林舒冉拿起陶磊用过的浅灰色瓷碗,一边冲水,一边想。 “这个瓷碗原本是两只,颜色花纹都一样,唯独一大一小…”一旁靠着门框发呆的陶磊忽然发声说。 “那另外一只呢?”林舒冉很配合的问出下文。 “被我女朋友打碎了,从十二楼直接扔了下去!”陶磊沉着张脸说。 林舒冉停下来,抬起头看了一眼陶磊,不知该说些什么。 “没关系,那已经是半年多以前的事了。”陶磊笑笑说。 “你和她在一起多久?”林舒冉问。 “我们俩从高中就在一起了,高考都考到了吉林,但不在一个学校,所以在外面租了房子住!算算…快四年了吧…”陶磊说。 “半年?半年就可以忘记这么长一段感情么?”林舒冉嘀咕了一句。 “好聚好散,她能够找到更好的,我有什么不能祝福的呢!”陶磊想了想,说。陶磊说这话,也不仅仅是在陈述自己的感情观,更是为了借此劝解林舒冉。 “碗洗好了…”林舒冉将碗盘放在架子上,摘下围裙挂在厨房的门后。 “明天就要去家教面试了,早点睡!”陶磊叮嘱了一句。 “嗯。”林舒冉应了一声,便回了房间。 (2) 第五季酒吧里,今晚是最后一场演出,之后就要进入到暑假中。左老板早早将闭店的公告贴了出去,因此今晚的客人出奇的多。好多人来的太晚,已经没有座位,干脆就点好酒靠在窗边,等着两个驻唱开嗓。 应左老板的要求,今天林诚和方珂准备了比平时更多的歌曲,以此答谢客人们这小半年来对第五季酒吧的支持。 几首歌过后,在最黄金的时段,林诚将自己暑假的去向公之于众。 “各位朋友,暑假我要和方珂去大北京城看看他们那的后海,等到开学回来,我一定给你们讲看到的、听到的有趣故事,好不好?”林诚吆喝的厉害,只为更多人能够记住这个关键信息。 “好!”下面的观众很卖力的回应到。 接下来,就又是躁动的音乐和弥漫着酒精气息的宿醉。一个晚上,折腾的不行。 终于到了散场的时候,看着台上两个正在收拾东西的孩子,左老板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走了过去。 “拿着,北京那种地方,花销大着呢!”左老板将两个红包放在歌词架上,说到。 “这么好,别人只有年终奖可拿,我们这是期末奖,一年双份?”想起上个学期左老板也给了不小的奖金,方珂笑笑说。 “你们两个小鬼,盘活了我多少生意!我跟你们说,旁边那几家酒吧都快干不下去了!”左老板笑的很开心。 “那…谢咯!”方珂拿起红包晃了晃。 “不过,最近怎么不见你们那几个朋友来这儿了呢?”左老板观察已久,问到。 “期末嘛…他们都忙…”方珂正准备找个理由随便糊弄一下,一旁的林诚却接了话。 “闹掰了,以后都不会来了!”林诚冷冷的说。 “你们呢,就是年轻气盛,其实啊,哪有那么多恩恩怨怨!”左老板也不知劝些什么,只好感慨到。 林诚和方珂都没再说话,继续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左老板也不再多说什么,红包已经送到,便也去忙自己手头上的事情。第五季酒吧,一瞬间变得格外安静,晚风吹过,只有几盏老旧的吊灯还会发出“吱吱”的响声。 “林舒冉搬去了三山小区的一处公寓楼,和张璇、韩玮哲住在一起,另外还有一个别院的男生,没有打听到是谁!”方珂利用仅有的一点闲散时间,打听了很久林舒冉的住处,将收集来的仅有的信息,在回宿舍的路上告知林诚。 “有人在她身边,挺好。”林诚听了,愣了一会儿后,说。 “别惦记了,明天一早的飞机,你记得把之前的病例都带上!”方珂说。 “嗯。”林诚应到。 第89节 渐行渐远 (1) 到了岔路口,林诚拐去自己宿舍的方向,方珂继续往前走。 大部分的同学,都会在放假后的第一时间离开学校,去赶最近一班车。由此,校园里死寂一般没有了往日的生机。看着已经暗区大半的宿舍楼,方珂的心里起了涟漪。假装成林诚的女朋友已经一段日子,别人看不到的她都能看到,别人不知情的她都知道,一点一点,她开始变的很心疼林诚。 夜色深了,回宿舍路上的大灯也已经熄灭了,黑暗里,是裸露真实情感的最佳点。方珂在口袋里翻出烟盒,点燃一支,深深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回到宿舍,方珂将吉他放好,简单的洗漱过后,便坐在林舒冉对面的床铺发呆。 林舒冉走后,方珂依然睡在上面,并且不允许任何人占掉空出来的床位。还记得,上个学期,自己是最后一个离开宿舍的,那时候,只有林舒冉会惦记自己,发来短信。如今,林舒冉身在何方,方珂都不知道。 “呵。”方珂冷笑了一声,又从口袋里拿出烟。 大口大口接连不断的抽着烟,一根很快燃没。方珂将烟头按灭在床头上的空瓶里,随后将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出了林舒冉留下来的最后一包话梅糖,完好无损的塞在了包里。 “滴滴”,手机响起来,方珂翻出来看了一眼,是航班信息,林诚父母的航班信息。 “冉,无论你在哪里,都要好好的,对得起林诚千辛万苦为你规避掉的那些残忍和决绝。”方珂心里这样想着,模模糊糊的睡了。 (2) 由于吉林没有机场,林诚和方珂需要先坐动车到长春。隔天一早,出租车在去往火车站之前,先去三山小区转了好几圈。 “还要接什么人嘛?”出租车司机转了大半圈,也不见后面的两个人告诉自己几栋几单元,便问了一句。 “没有,随便转转。”林诚看着窗外,回到。 “行!转!”虽然无法理解两位客人的这种行为,司机还是照做了。 沿着小区外围不宽的路,出租车足足转了三十分钟后,终于在临近小区出口的地方停了下来。 “行了,走吧,时间差不多了。”方珂提醒了一句。 “这个小区环境挺好的。”林诚说。 出租车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林诚一眼,露出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心想,“这男的有病吧,一大早的来这破小区瞎转悠什么啊,路窄的根本开不起来!” “也许她已经回家了,咱们走吧!”方珂劝到。 “嗯,师傅,走吧。”林诚声音低沉。 出租车眼睛快要歪上天,听了这个等待已久的指令后,不耐烦的发动了车子。 “等一下!”车子才刚要开动,就被林诚叫停了。 迎面,林舒冉和陶磊正走出小区。 “我们的公交车不是一个方向,要不,我先送你上车吧!”站在小区门口,陶磊说。 “不用了,你快去吧,第一次去实习单位,迟到了就不好了!”林舒冉回绝到。 “那好吧!这是公交线路图,也许会用的上,有事给我打电话!”陶磊将准备好的图递给林舒冉。 “嗯,谢谢!”林舒冉接了过来,看了看,塞进包里,准备离开。 “诶?别动!”陶磊叫住了林舒冉,见她头发上沾了一个毛毛,便伸手摘了下来,并拿给林舒冉,“看!” “哦…”陶磊的动作明显亲昵许多,林舒冉很是尴尬的笑笑。 “试讲顺利!”陶磊笑笑说。 “你也是,一切顺利!”林舒冉客气到。 两个人说完话,便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我说,什么情况,你们俩到底走不走?我可跟你们说啊,这个时间,去长春的动车可不好赶的,误了飞机可别说我没好心提醒你们啊!”出租车司机终于不耐烦的催了起来。 “那个人是谁?”林诚没有理会出租车司机,向方珂问到。 “不认识。”方珂答。 “有人照顾,那就好…”林诚喃喃自语了一句,转而对已经快要炸锅的司机说,“走吧!” 这一次,出租车司机再不磨磨蹭蹭的给林诚叫停的机会,一脚油门,飞出了小区。车子从林舒冉的身旁呼啸而过,可她却没有留意到那上面坐着的人,所谓擦肩而过,大抵就是这个样子吧。 一路上,陌生男子触摸林舒冉头发的画面反反复复的出现在林诚的脑海里,搅扰着他的五脏六腑。看着这样不安又强装淡定的林诚,方珂什么都说不出来,陪着他,一路沉默。车里,只有出租车司机一直喋喋不休,抱怨个没完。 “妈的,就这条路最堵,交警部门都是吃闲饭的,也不知道整治整治…” “靠!这也能挤进来,要不是拉着你们俩,我早撞的他后屁股冒烟了…” “完了!这个红灯又他么过不去了,又得等72秒!干,这红灯时间,真他么长…” 出租车司机一路暴跳如雷,又是超车,又是别线,嘴里还辱骂着全世界,一个人嗨的要死。林诚和方珂半个字都没有回应司机,到了地方,给钱,下车,走人。 “叔叔阿姨应该会晚我们一天到北京,到时候就住在医院附近的酒店,房间什么的都已经安顿好了!”上了动车,方珂将林诚父母的航班信息拿出来给他看。 “方珂…”林诚看完信息,转头看向方珂,心中的感激之情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语言表达,便停在了那里。 “行啦,少矫情!”方珂看出林诚的意思,笑笑说。 “沾上我这一号,够倒霉的…”林诚也低头笑了,自嘲到。 “有什么倒霉的,多疯狂啊!”方珂回答,后面半句,她没有说出口,“能够见证你的刻骨铭心,隐忍成全,不疯狂吗?” 青春,在此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车窗外,所谓的风景呼啸而过,似乎什么都留不住。有多少人会懂,有些决绝,是这世界上,最最温柔的存在。 (3) 林舒冉的试讲十分成功,家长很满意。给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将小学奥数的过程中,林舒冉无数次想起高中时,自己给林诚和李浩南补课的时光。每每想到这些,林舒冉都会笑,笑的像个孩子。 “姐姐,你为什么笑!”小女孩写完了题,总喜欢看正在发呆的林舒冉。 “因为姐姐想起了自己的小伙伴!”这个时候,林舒冉总会摸摸她的头,温柔的说。 “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小女孩甜甜的说。 “那姐姐以后就笑着给你讲数学!”林舒冉回答说。 “姐姐,你讲的数学,特别有趣!”小女孩很开心自己可以答上之前想不出来的难题,把答案举的高高的。 “从前,也有个傻瓜这么说过…”林舒冉拿着小女孩的本子,喃喃自语。 一天的时间,林舒冉试讲了四家,都很顺利。出了最后一家的小区门,林舒冉走去公交站点,见时间还不算晚,便拿出手机给陶磊打了个电话。 “我这边结束了,正往回走,你怎么样?”电话接通,林舒冉说。 “一切顺利!不过,我这儿还得等一会儿,估计比你晚些到家!”陶磊说。 “那我先去菜市场买菜,回来了你来做吧!”林舒冉提议说。 “好啊好啊!想要吃什么就买什么,我马上回去!”陶磊开心的不行。 挂了电话,林舒冉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忽然觉得,忙碌真好。 换了两趟公交车,林舒冉在三山小区门口下了车,一路走去菜市场。买好了青菜和肉,又选了一些苹果,林舒冉往回走。 “还尼玛张罗去第五季,人家都他么关门了!”路过干果摊,男生A骂骂咧咧的和身旁的男生B说。 听到“第五季”的字眼,林舒冉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没劲!连个消遣的地儿都没有!”男生B一脸不高兴。 “拉倒吧你!说!你是不是想去看那个唱歌的女的?”男生A一把勒住男生B的脖子,问到。 “妈的!你松开老子!”男生B一边挣扎一边吼到。 “死心吧你!”男生A将男生B推到一旁,态度蛮横,“人家男主唱跟着女主唱进京了,俩人这会儿,估计正郎情妾意呢,你还想入非非,臭不要脸!” 两个男生又吵了些什么,林舒冉再没听到,已经知道的讯息足够她消化一阵了。 “第五季关门了!” “林诚去北京了!” “北京,方珂的家!” 不过几个关键词,林舒冉越想越难过,心里像堵了什么一样,特别痛苦。 “林诚,我该怎么祝福你?我劝了自己千遍万遍,我拼劲全身的力气想要忘记你,我几乎快要把自己逼疯了,可是,有关于你的一切,我连一丝一毫都不曾忘记…怎么办,我还是很在意,在意你为什么不要我,在意你为什么要对方珂好,在意你为什么要去北京,在意你此时此刻做什么…怎么办,我最亲爱的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第90节 无微不至 再也受不了,林舒冉一路摇摇晃晃的走到超市,买了好多啤酒,一路拖回了家。进了屋,灯也没开一盏,靠着沙发便喝了起来。 “往事,干杯!” “林诚,傻瓜,干杯!” “方珂,坏女孩,干杯!” “林舒冉…林舒冉…没用的林舒冉,干杯!” 一个人躲在昏暗的屋子里,林舒冉像疯了一样,空着胃猛喝着酒,没多大功夫,便醉了。 “林诚!林诚!”抓着一个空酒瓶,林舒冉哭着一遍遍喊林诚的名字,“林诚,你知道吗,我答应了我妈,绝不折磨自己,可是,林诚,你知道吗,我多难受,你离开我,我多难受…”就这样,嘴里念念有词的,林舒冉满脸是泪。 陶磊推门进来的时候,买来的青菜和肉扔在门口,苹果散落一地,空酒瓶铺的沙发上到处都是,房间里弥漫的是浓浓的酒气。打开灯,林舒冉已经滑落到地板上,抱着自己呜呜的哭着。 “怎么了?怎么喝了这么多久?”看到这样的场景,陶磊紧张的不行,公文包丢在地上,忙奔到林舒冉身旁,关切的问。 “酒!”林舒冉迷迷糊糊看到是陶磊,便指向门口,“哦不!是肉!还有菜!都在那!在那!” “好好好!我看到了!你先别坐在地上,地上凉!”说完,陶磊想要把林舒冉扶到沙发上。 “别动我!”陶磊的手才搭在自己的手臂上,林舒冉便一把推开了他。陶磊没有防备,一下子摔在地上。 “他去北京了…他们说…他们郎情妾意…他们胡说!”林舒冉一句不接一句的念叨着。 陶磊被这样的林舒冉吓坏了,扶正身体,坐在地上,努力想要听明白她在说些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做,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可是,他却不要我了…” “他告诉我说,对于一个女孩而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是父亲和爱人,我爸不在了,他说,他要扮演这两个身份,永永远远陪着我!” “他说谎,他骗人!” “他爱上谁不好,为什么偏偏要爱上我的好姐妹,为什么要因为她不要我?” “谁知道我多难受,我多难受…” 林舒冉断断续续的说了好些话,每一句都说的无奈又绝望,像个被吓坏了的孩子,那种伤悲和无助,让一旁听着的陶磊感到无比心疼。 “好了好了,别哭了!”再一次凑到林舒冉身边,陶磊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膛里。 “我失去了,彻底失去了!”林舒冉抓紧陶磊的衣服,蜷缩成一团。 “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除了轻轻拍着林舒冉的背,哄着她,陶磊不知还可以说些什么。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陶磊支撑着林舒冉的肩膀都有些酸痛了,出租屋里才又恢复了平静。陶磊低头看了一眼林舒冉,她已经睡着了。 “怎么和某人那么像,喝了酒就不是你了!”陶磊宠溺的说了一句。 从林舒冉的手里轻轻取出一个啤酒瓶后,陶磊将她抱到了沙发上,之后又从卧室里拿出一条夏凉被给她盖上。收拾了沙发周围散落的空酒瓶后,陶磊接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随后便拿着林舒冉买回来的菜和肉进了厨房。 “不吃饭喝那么酒,难受的是你自己,傻姑娘!”看着客厅里已经熟睡的林舒冉,陶磊嘀咕了一句。 没多久,菜香取代了屋子里的酒味,陶磊将做好的饭菜端上餐桌,随即去叫林舒冉。 “起来吃口东西再睡!”陶磊轻轻晃了晃林舒冉,声音不大。 林舒冉皱了一下眉头,哼哼了几声后,连眼都没睁一下,那样子,有气无力的。陶磊看着不大对劲,便用手碰了碰林舒冉的额头。 “这么烫!”这下,够陶磊急的了。 一路跑到小区附近的药店,买了退烧药,又一路跑回来,陶磊一直保持着飙百米的速度。手里死死抓着治病的药,咬紧牙关提速再提速的过程中,陶磊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如此在乎林舒冉了。 回到家,烧水,敷毛巾,喂药,煮汤,陶磊忙的一刻不得闲。 林舒冉依旧睡着,太难受的时候,会皱着眉哼哼两声,无论是吃药还是喝水,她都没有睁过眼。餐桌上的饭菜早已经凉了,陶磊顾不上吃一口,一直守在林舒冉的身边,替她换毛巾。 就这样,被照顾了四五个小时后,林舒冉终于睁开了眼。 “你醒啦?饿不饿?”见林舒冉醒了,陶磊连忙问。 “头疼…”林舒冉本想坐起来,却头疼的不行,皱着眉揉起了额头。 “能不头疼么,空着胃喝了那么多久,又发烧了,能不难受么!”陶磊将手里的毛巾再次搭在林舒冉的头上。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林舒冉有气无力的说。 “不麻烦,就是你说了好多醉话,我都听到了!”陶磊笑笑说。 “一定胡说八道了好多吧,失态了…”林舒冉红着脸说。 “没事,别担心,我不会笑话你的!”陶磊温柔的很,“锅里给你煮了汤,我去给你盛一点,先暖暖胃!” 说完,陶磊起身去厨房,拿出瓷碗给林舒冉盛汤。看着这样精心照顾自己的陶磊,林舒冉鼻子一酸,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好喝吗?”看着林舒冉一勺一勺慢慢的喝着汤,陶磊问。 “嗯,好喝!”林舒冉说。 “那你喝着,我去把饭菜再热一热,估计一会儿你就该饿了!”陶磊提议说。 “陶磊!你别忙了,我不饿!”林舒冉停了下来,叫住了陶磊。 “你不饿我饿呀,这都快十点了,我可是一口饭都没吃呢!”陶磊摊摊手,再次走进了厨房。 陶磊在厨房忙活的时候,张璇打来了电话。 “爱妃,干嘛呢?”张璇问。 “没干嘛,准备睡觉了。”林舒冉声音很低,回到。 “怎么了?你生病了?”张璇听出其中的不对劲,连忙问。 “哦,没事,估计睡一觉就好了吧…”林舒冉回。 “什么叫睡一觉叫好了,我说…这怎么我前脚刚走,你就出状况了,陶磊是怎么照顾你的啊?!”张璇一下子提高了分贝,强烈表达不满。 “他已经很照顾我了,真没事!”林舒冉说。 “他在家吗?你把电话给他!”张璇语气强硬。 “璇儿,别闹了,人家陶磊真的已经很照顾我了,你千万别指责他啊!”林舒冉压低声音,紧忙说。 “少废话,我给他打电话,我…”话还没说完,张璇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没一会儿,陶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林舒冉一脸无奈,难受的也懒得管。 “陶磊,你怎么照顾我们家小冉的,她怎么生病了!”都不用外放,林舒冉就听到了张璇狮子吼般的功力。 “我去!”陶磊连忙把手机拿的远一些,揉了揉耳朵,“姑奶奶,您能小点声吗?” “我问你话呐!”张璇气的不行。 “人生个病感个冒不是常有的事嘛,我已经照顾她一晚上了,到现在饭都没吃上呢,你就别吓我了,好嘛!”陶磊回到。 “怎么病了?严重么?”电话那头似乎平静了很多。 “有些发烧而已,没什么事,我给她熬了汤,晚上再观察观察,应该不会再烧起来了!”怕张璇担心,陶磊没有提林舒冉喝酒的事。 “行…那行…那你好好照顾她…”想到自己误会了陶磊,张璇又补了一句,“不好意思啊,一着急误会你了。” “没事,就是第一声有点震耳朵而已…”陶磊心平气和的说。 客厅里,林舒冉一直听着两人的对话,忽然间,林舒冉觉得陶磊是一个很有分寸,而且很细心的人。 “不知道,他女朋友为什么要离开他…”林舒冉好奇的想。 打发了张璇,饭菜也差不多热好了,陶磊又重新在餐桌上摆好了碗筷。 一梨番3:最差的自己 (1) 故事已经写到最悲凉的地方,很难,我常常要停下来,等眼泪过去,等所有复杂的心情都过去,再敲字。 相遇,是所有故事的开始,对于这份美好,我总有太多的期许。 失去,是所有故事的结束,对于这份无奈,我总有太多的拿捏。 记忆,是所有故事的延续,对于这份久远,我竟无知无味。 不知道要等到自己几岁,才能冷静淡然的面对书里所塑造的那些人物,美好的,残忍的,都能平心笑谈。 (2) 落进成长深处的,是冷漠。 大概随着年岁的增长,慢慢懂得,无论是什么人,无论是什么感情,总会失去,于是,心就没了温度。 27岁,生命走到这里,从未沾染过四个字,是人情世故。从前,总觉得,这于自己而言,是最好的选择,而如今,却觉得,好失败。 可是怎么办,有些根植于心骨深处的东西,怎么都拿不去。 话不能说玲珑,耳不能辩八方,心有四季,面却寒凉。可有谁知道,我从来不是不爱这个世界。 每每落于最后的,是一次次狠狠的抽离,熬心煞骨的抽离。将翻江倒海表达成波澜不惊,已经是再熟练不过的本领,因为,你根本不知道,那些沉沉的心事要说给谁听。多难过,悉心成长的样子不被人喜欢,就像现在,莫名的,哭的稀里哗啦。 (3) 亲爱的,最悲凉的,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愿意接纳那个最差的你。 人们喜欢看你笑,看你隐没掉所有的痛苦,欢心的笑。 人们喜欢看你辛劳,看你隐没掉一切无力和脆弱,奔走在每一个清晨和日落。 人们喜欢看你谦逊礼貌,看你隐没掉那些独自煎熬的全部时光,恭恭敬敬的待人接物。 人们之所以对你有那么高的期待,是因为,你27岁。 因为你27岁,你就该学会自己安抚自己所有的坏心情和不快乐。 因为你27岁,你就该学会默不作声,独自承担一切。 因为你27岁,你就该学会为了家庭和事业忘记你自己是谁。 所以,因为27岁,你慢慢觉得,你想一个人,躲进深山里,安分守己的活着。 27岁,不知为何,忽然觉得,这是一个要去看心理医生的年龄。 (4) 亲爱的,如果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愿意接纳那个最差的你,我们要怎么办? 埋下去很多个日子的种子,始终没有发芽。我问为什么,朋友说,因为它们需要阳光。于是,我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对于那个最差的自己,第一个要去拥抱她的人,是我。 对着镜子努力微笑,微笑。 走在路上努力抬头,抬头。 对于未来努力相信,相信。 没人知道,还有多少个日日夜夜,黑白交替间,我再不会放弃的,是那个最差的自己。 第91节 各怀心事 (1) 不知道是酒精的麻醉效果,还是陶磊温暖美好的样子像极了未来世界里的林诚,林舒冉忽然不想再把厨房里忙碌的男人当做一个陌生人般防备。从和林诚分手后,林舒冉从未开口痛快的说过自己的难过,因为,不想让张璇担心,这样想着,身边似乎就再没有一个合适的对象。 “很抱歉,让你笑话了,我酒量不是很好。”下意识的,林舒冉开了场。 “有时候痛痛快快的喝醉也挺好的,能忘掉很多烦心的事儿!”陶磊盛了两碗白米饭。 “前段时间,我失恋了,是我的初恋,他叫林诚,我的同班同学…”放下了防备,话说起来,就没那么多负担了,林舒冉抱着抱枕靠在沙发上,声音平静。 “好像有点印象,社团大会上见过!”听到林舒冉的话,陶磊先是愣了一下,转而笑笑说。 “高中时,我们就在一起了,他教会我很多事,或者也可以说,他把我变成了另外一个更加真实的自己。”林舒冉陷在回忆里。 “吃点东西。”陶磊一边听着,一边夹了菜在林舒冉的碗里,推到她面前。 “那个时候的我们真的是太美好了!或许每个为了高考熬日子的人,都盼望早早毕业吧,却没有人知道,高中三年是多么美好的三年!”林舒冉有些感慨。 “是啊,毕业了,各奔东西了,许多东西,慢慢也就淡去了。”想到这里,陶磊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发愣了好久。 “那个时候,坚定的以为,林诚绝对不会离开我,他会在陪我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依旧义无反顾的陪着我去面对未来即将发生的一切。却不想,大一还没走完,他就提了分手…”林舒冉露出难过的神情。 “为什么分手?”见林舒冉愿意和自己说她的故事,陶磊也便没什么顾忌,问到。 “他说,他爱上了别人…”许久,林舒冉说出这一句,眼圈泛红。 “呵呵,和我一样呢。”陶磊冷笑了两声。 “怎么?”林舒冉克制了一下情绪,问到。 “我和我女朋友分手,她也是这样说的。”陶磊依旧大口吃着饭,如无其事的说。 “所以,爱情真是靠不住的东西,你以为你已经牢牢抓在手里了,却在顷刻间消散的无影无踪!”林舒冉无奈的摇摇头。 “别难过了,更别委屈自己,看着让人心疼!”陶磊抬头看了一眼林舒冉,眼神温柔。 “刚刚去菜市场,无意间听说,他去了那个女生的家,有些难过罢了!”林舒冉半低着头,说。 “你该努力学会,从现在开始,不去关注他的一切,无论那是什么,都和你无关了!”陶磊劝到。 “谈何容易?”林舒冉冷笑说。 “是,是需要时间的,慢慢来!”陶磊起身坐到林舒冉身旁,将饭碗递到她面前,“现在呢,你的首要任务,就是吃饭,把病养好!” “谢谢你,陶磊。”林舒冉笑着接过来。 把内心深处的秘密说给一个陌生人听时,人的情绪往往能平静许多,因为他不懂你的任何过往,于是,再悲凉的故事都可以被轻描淡写。时光消逝,那些刻进骨子里的人和事也会慢慢消逝,虽然那很痛,但总有好起来的时刻。爱情丢失了,你该找到让你坚实站立的其他东西。 (2) 北方小城,林舒冉的家乡,在夜里的这个时刻,无比安宁。 张璇挂掉了陶磊的电话后,依旧对林舒冉放心不下。看着窗外零星的灯光,张璇不由得叹了口气。 张璇的思虑并非多余,不到一年前,林舒冉失去了父亲,如今,又失去了最爱的人,对于一个女生而言最重要的两个男性角色,她都失去了,这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该有多坚强,才能熬过去…”张璇嘀咕了一句。 “璇儿,行李都收拾好,明早一早就出发,别耽搁了!”不一会儿,张璇父亲隔着门嘱咐到。 “知道了!”张璇应了一句。 看着门口已经放好的行李箱,张璇本来准备熄灯睡下,但忽然想到了林诚,她连忙跑了出去,叫住了父亲。 “爸,诚哥回来了吗?”张璇问。 “你和他一个学校的,这点事都不知道吗?”张璇爸很敏感的察觉到这其中的问题,停住脚步,回过身问到。 “哦…我就是问问…”张璇一时间找不到解释的话,悻悻的说。 “他带着父母去北京旅游了,你林伯父前两天是这么说的!”张璇爸丢下一句,离开了。 “北京?旅游?” “一家人都去了?” “离开了林舒冉,日子就过的这么消遣吗!”回到房间的张璇,躺在床上想。 “等等!方珂!方珂的家不就在北京嘛!”忽然想到这一点,张璇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狠狠捶打了一下被子,“靠!两家人谈婚论嫁吗!” 想到这里,张璇再没办法淡定的留给林舒冉独处的修复空间,拿出手机,拨了过去。 “喂?”电话接通了,传来林舒冉懒懒的声音,听着像快要睡了。 “小冉,你睡了是吗?”刚刚还风风火火准备痛骂一对狗男女的张璇,一下子软了下来。的确,面对这样的林舒冉,许多激烈的话都不忍再说出口了。 “嗯…刚和陶磊聊了一会儿,这会儿准备睡了。”林舒冉回。 “你好点了吗?”张璇只会问这些关切的话。 “嗯,没事了,陶磊照顾的很好,已经不那么烧了。都这么晚了,你别惦记我,早早睡吧!”林舒冉说。 “小冉…”听着这些话,张璇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干嘛?不相信?好了好了,我真的没事了!”林舒冉哄起了张璇。 “林舒冉,你要好好的知道吗?每天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多吃水果和蔬菜,自己一个人出去的时候要格外小心,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你要好好的,你不能生病,也不许瘦,听到了吗?”张璇不忍心提林诚的事,只好把自己的担心和惦念都化作这些关切字眼。 “知道了知道了,一定!”林舒冉提了提力气,笑笑说。 “对不起,原谅我这个时候,没在你身边…”远在千里之外,张璇的担心被放大无数倍,最后,只能弱弱的化作一句抱歉。 “璇儿,没关系,我好好的,等你回来。”林舒冉实在明白张璇的心意,语气坚定的说。 “嗯,从老家回来,我就返回吉林去陪你!”张璇下决定说。 “好…”林舒冉回。 所谓朋友,大抵如此。有人说,“世界太冷,我们需要抱在一起,相互取暖”,这句话,真好。渐行渐远的路上,笑靥如花也好,怅然若失也好,回过头,你总在那里,是这生活留给我的珍贵。不得已,离开的人勇敢,留下的人勇敢,时间都那么勇敢,相互取暖的我们怎么能不勇敢。 (3) 夜已深,北京城却依旧灯火辉煌,主干路上的灯明晃晃的照着宽敞的马路,来往的车辆点缀着这座城市的繁华,奔忙的人,这样的时间,从不算晚。 方珂在郊区的家此刻也两着灯,厨房里,保姆文姨在煮着夜宵。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托人找的比较靠谱的几位专家,时间都约好了!”方珂拿起一沓资料,递到林诚手里。 “其实不用这么多,一个就够了!确诊,向我爸妈说明情况,给我一个确切的时间,就可以!”看着桌上摊开的一大堆资料,林诚说。 “林诚,你不要这个态度,既然来了,就好好看看!”方珂已经介绍了好半天,这会儿依旧苦口婆心。 “不想你这么辛苦…”看着方珂下了飞机一直忙到现在已经十分憔悴,林诚略显心疼的说。 “我宁愿累死,也不想后悔!”方珂避开林诚的眼神,说。 “好!你的安排我都接受!”林诚说。 “其实,林诚,总有一天,小冉也会知道实情,到那时,她能做的,就是后悔。这一切,你真的想好了吗?”方珂慢慢放下手里的资料,小心翼翼的问到。 “要看到她没有我,依旧可以好好的活着,我才能放心的离开啊!”林诚的偏执,大概太少人能懂。 厨房里,文姨在盛汤,动作轻盈。厨房门口,元宝乖乖的趴在那里,时不时的会看一眼文姨的身影。偌大的房子,安静下来的时候,孤独和冷清的感觉总是那么深刻。 “明天中午首都国际机场接机,你…”方珂其实想要林诚准备一下心情,却又觉得这样说不好,便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全。 “我去接!”林诚接过话,说。 “我陪你!”方珂应到。 “好了好了,什么事也不好一天都做完,喝点东西,准备休息吧!”文姨端着两碗热汤进来,声音温柔的说。 “谢谢文姨!”林诚接过汤碗,礼貌的答谢到。 “不谢不谢!你们俩喝着,我去带元宝回窝里!”文姨说着话,招呼着元宝转身要走。 “文姨,今晚我想元宝陪我,你把她留在这里吧!”方珂叫住文姨,说。 “好!”文姨明白方珂的习惯,知道她想说话的时候,就会留下元宝,便摸摸元宝的头,示意它等自己的小主人。 第92节 最疼不过如此 (1) 关掉卧室的灯,躺在床上,已经过了十二点。方珂特别累,却怎么都睡不着,轻轻摸着元宝的头,喃喃自语。 “元宝,明天就可以知道林诚的全部情况,我本是一个离他最远的人,奈何现在,却站在了离他最近的地方。或许,从一开始,就不闯入林舒冉的世界,就不会面对今天的一切了吧…” “林诚比我想象的要坚强,不知道,支撑着他的那份力量,是不是就是来自林舒冉…” “我知道,我该勇敢起来,为林舒冉,为他们俩这份难能可贵的感情…” “只是,真的很累。” 一句接着一句,方珂说了很多话,最后,她从包里拿出话梅糖塞在枕头底下。 元宝很有灵气,似乎听出了方珂的烦恼一般,温柔的舔了她的手两下,头还不时蹭着,听话懂事的样子很招人喜欢。 “元宝,原谅我,今年没有把老白带回来!”方珂拍拍元宝的头,说。 “嗯”元宝发出一声低闷的鼻音。 “等把林诚的事都办完了,我就带老白来见你,好不好?”方珂温柔的说。 元宝听了,乖乖的趴在方珂的床旁边,慢慢睡去。 (2) 第二天,首都国际机场,林诚和方珂等了很久,才看到林诚父亲林东平和林诚母亲陈婷。虽然有方珂这个陌生人在场,陈婷还是难以掩盖自己的担心和惦念,见到儿子林诚,就哭着一把抱了过去,一旁的林东平沉着一张脸不说话。 “好了妈…”半晌,林诚才红着眼眶拍拍母亲的背,说。 “嗯…叔叔,阿姨,我是林诚的同学,我叫方珂!”方珂见大家的情绪都平复了很多,走上前说到。 “哦,你就是方珂!林诚都和我们说了,姑娘,谢谢你了!”林东平应了一句。 “叔叔您别客气,我能做的也不多…”方珂客气了一句,“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四个人出了机场,坐车直接到医院附近吃了点东西,随即赶往医院。由于方珂事先预约好了专家号,没等多久,就被安排进了诊室。与在吉林时没什么不同,专家一一看过林诚拿来的病例本,又详细了解了一下情况后,便开具了很多检查项目的单据。 林东平跑去交了钱,随即陪着逐项检查。林诚每每进去一个房间,陈婷都会坐在外面偷偷的抹眼泪,方珂看在眼里,不知可以说些什么话安抚这种悲伤。做完最后一项检查出来,林诚已经脸色发白,林东平大踏步都到他身边扶住了他。 “我去拿化验单,你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吧!”方珂说完,跑下了楼。 “林诚啊,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这个情况的?你怎么没和家里说一声呢?”找了个就近的座位安顿下林诚后,林东平声音温柔的问。 “这不是告诉你们了吗…”林诚弱弱的回。 “行啦!你别问啦!儿子已经够难受的了!”一旁的陈婷见林诚有气无力的,便斥责了林东平一句。 “爸,妈,害你们担心了…”说完,林诚两行热泪滑落下来。 “傻孩子,我的傻儿子…”陈婷抬手擦去儿子的眼泪,全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方珂拿到全部化验单回来,四个人重新走回专家诊室,进诊室时,林诚一家三口的手牢牢牵在一起。 “现在基本可以确诊,虽然林诚本人之前已经知道自己的病情,但在说明以前,我还是要问一句,你确定要留下来吗?”医生看过所有的化验单后,皱着眉头问林诚。 “关于病情本身,你要说的,我都已经知道了。我唯独想知道的,是我还有多长时间!”林诚面容冷静的回到。 “什么还有多少时间!竟胡说!我们治得好,对不对,医生?”陈婷听了儿子的话,很是激动。 “那既然是这样,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医生推了推眼镜,准备说明病情。 诊室里,空气仿佛忽然静止了一般,死寂一般让人绝望。林东平用力握住妻子陈婷的手,那力度,仿佛轻一点就会支撑不住陈婷的绝望一般;林诚默默低着头,等着听最后的结果,等着在第一时间安排好与双亲、与林舒冉有关的一切;背后站着的方珂,靠在墙壁上,咬着嘴唇,强忍眼泪。 “现在已经可以确诊,林诚所患的是运动神经元病,这是一种作用于脑干神经元组织的神经疾病。一般情况下,是由遗传基因受外因影响诱发病症,但林诚的情况比较特殊,他并没有遗传病史,遗憾患病,原因未明,但推测,应是发生了基因变异。”医生说到此处停了下来。 “那…那…那医生,我们该怎么治呢?”陈婷根本听不懂这些专业术语,一心只想给儿子看病。 “目前,林诚已经出现了肌无力的情况,之后,这种情况会越来越严重,家属要有个心理准备!另外,并发的,还有可能出现吞咽困难、行动困难等并发症。”该说的术语说完,医生说起了能够方便大家理解的话。 “肌无力?什么肌无力?”陈婷瞪大了眼睛,看看医生,又看看自己面前并无任何异常的儿子。 “现在初期的表现是手指不够灵活,拿不住东西…”面对已经快要崩溃的陈婷,医生也很是无奈。 “我儿子可是弹吉他的,你说他手指不灵活了,这怎么可能?”林东平皱着眉问了一句。 “嗯…陆续还会出现走路发僵、拖步、易跌倒等情况,此为肌无力起病的情况。”医生说明更加严重的情况。 “怎么治?我们要怎么治?”陈婷迫切的问到。 “药物维持,干细胞治疗!但这些,都只是用于延缓病情,并且费用昂贵!”医生说。 “我们治!多少钱我们都治!我们治!”陈婷激动的拍了一下桌子。 “妈,这个病,治不好…”见医生迟迟没有说话,见母亲情绪已经失控,林诚握住母亲的手,说到。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呢…”陈婷靠着林东平的肩膀,痛哭流涕。 “医生,我还有多久正常人的生活?”安抚住母亲,林诚转而问医生。 “最多一年。”医生回答的干脆。 “一年?一年!够了!”林诚冷笑着说。 四个人相互搀扶着走出诊室的门,林东平拿着医生开出的单子去取药,剩下的三人,无话。 出了医院,坐车送林诚父母去酒店的路上,陈婷依旧泪流不止,抹眼泪的动作从未停过。一旁的林东平皱着眉,一瞬间,似乎苍老了很多。副驾驶坐着的方珂,眼睛红红的,这副场景,让她心碎。 到了酒店,安顿好,林诚送方珂到酒店门口。 “林诚,连我这个才认识你一年的人都很难接受这个事实,更不用说叔叔阿姨了!好好陪陪他们!”临走时,方珂嘱咐到。 “嗯,我会的!”林诚点点头。 “那我走了,保重自己!”方珂转身走向出租车。 “方珂!”林诚叫住方珂,“还是那句话,谢谢!” “和我,不必说这些!”方珂说完,转身离开。 林诚回到父母的房间时,看到母亲陈婷正读着那些药瓶的说明。 “妈,别看了,字那么小,眼睛该累坏了!”林诚上前夺下来,劝到。 “林诚啊,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回家吧!”陈婷拉着林诚的手,声音里竟有哀求的成分。 “爸,妈,这个暑假,我们都呆在北京,一起去看看天安门,一起去爬爬长城,我和方珂都安排好了!”林诚笑着说。 “我哪也不去!”陈婷皱着眉说。 “妈,长这么大,咱们一家三口还没有一起旅游过,趁着我还能动,咱们多去几个地方,好不好?”林诚哄着母亲。 “你妈一时间消化不了这些,你给他些时间!”林东平相对要冷静许多。 “爸,妈,关于我的情况,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能让张璇一家知道,特别不能让张璇知道!”林诚起身,严肃的说。 “为什么?怎么瞒得住!”陈婷搞不懂儿子在想些什么,又很着急。 “爸,妈,拜托了!”林诚不知应该如何把那个原因说给父母听,忍着眼泪,丢下一句,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晚,注定有太多人无眠,面对一个冷冷的病理名称,无望和恐惧成了主题曲。有太多的事,需要林诚一家人去想,有关过去,有关现在,有关未来。 (3) 吉林,这一晚下了好大的雨,在家休息养病的林舒冉时不时的会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雨发呆。 深夜里,林舒冉做了一个噩梦,梦里,林诚骑着单车快乐的跑在前面,一个岔路口,却忽然消失不见,林舒冉歇斯底里的喊了很久他的名字,都未出现。 湿着额头,从噩梦中醒来,林舒冉看着天花板出神,耳朵传来剧痛,七个耳洞,又开始搅扰的人不得安宁。 “我的男孩,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好了?”林舒冉轻轻摸着左耳,想。 第93节 四字孔明灯 (1)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每个人都怀着心事忙碌着。 方珂总是会早早的起来,吃掉文姨做的早餐后,与元宝告别,去酒店陪着林诚以及他的父母。这段时间,林诚妈陈婷问的最多的一句话,是“哪里还有大医院”。方珂很有耐心,即使自己心里也很酸,但她总能保持微笑,慢慢安抚陈婷的情绪。 林诚爸林东平成天到晚的都在研究儿子的化验单和病例,按照医生的要求,将各种药片按照剂量包好,按时叮嘱儿子服下。除了要照顾林诚,林东平还要照顾妻子陈婷,一瞬间,男人的责任感变的很重很重。 慢慢的,陈婷的焦虑和绝望也一点点平静下来,女人的脆弱只是需要一段时间去平复而已。有着方珂的帮助,陈婷开始主动在网络上了解渐冻人的相关信息,虽然在读到一些后期的并发症时,也会很痛苦,但陈婷的心里慢慢有了一丝力量,她准备陪着儿子打好这场硬仗。 这期间,方珂的母亲方韶华回来过一次。方韶华回来的那个下午,方珂不在。 “文姨,我就是回来拿个证件,小珂不在,那她回来,你也不要和她说了!”方韶华拿好东西,嘱咐文姨。 “嗯,您嘱咐的,我不会和她说!”文姨应下。 “她忙什么呢?平常这个时候,她不是都在睡觉吗?”方韶华警醒的问了一句。 “好像是有一个男孩来北京看病,小珂这几天基本都陪着!”文姨说。 “男孩?什么男孩?小珂处男朋友了?”方韶华停下手里的动作,连忙问。 “这我没问。”文姨答。 “什么人,还能让咱们小珂动了心思!”方韶华想了想,笑笑说。 几句简单的对白,连给女儿打个电话都没有,方韶华便匆匆离开了家。只是,在方韶华心里,还是落下了很大的好奇,她很想知道,那个让爱睡懒觉的女儿愿意花时间陪伴的男孩,到底是谁。 (2) 林舒冉对于这个暑假的处理方式就是“忙”,为了这个字,她给自己找了五个家教,每天早上早早的出门,到了夜色凝重的时候才会回来,每隔两三天,她还要给家里的母亲打一通电话,汇报一下最近的生活。 陶磊的实习工作还不算太忙,因此,他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关注林舒冉的好坏。 某日,吉林松花江上游的一家化工厂发生了爆炸,有一些化学药品流入了江中,这一事件带给吉林市的人民许多恐慌,由此,流言四起。 “我跟你们说,上头要开闸放水,咱们市要停水三天,赶紧回家囤水吧!”陶磊下午四点半坐公交车回家的时候,听到车上几位大婶聊了起来。 “是啊是啊!我家那口子刚刚打电话来说,许多超市的水已经卖空了!” “停水三天?这政府是怎么办事的?老百姓还要不要活!” “何止停水啊,听说,五点半以后,江南大桥就要封桥了!” “还要封桥?那可是连接江南江北唯一一座大桥啊!” 听到这里,陶磊再也淡定不了了,因为,林舒冉的最后一个家教,就在江南。看了看手表,已经四点五十,陶磊连忙拿出手机,打给林舒冉。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手机里传来移动客服的声音。 陶磊又拨了几遍,林舒冉都关机。耗时十分钟都没有联系上林舒冉,陶磊急的不行,情急之下,他只好跳下公交车,拦了辆出租车,跑去江南找林舒冉。 出于对林舒冉的关心,陶磊提前问好了林舒冉五个家教的地址以及家教时间。到了江南,陶磊赶去林舒冉家教的小区,看看手表,距离家教结束还有半个小时。陶磊只知道小区名字,不知道林舒冉家教那家的单元门,于是,他只能等在公交站。 果然,四十分钟后,林舒冉出现在陶磊的视线内,朝公交站走来。 “你怎么在这?”林舒冉好奇的问。 “有市民说,江南大桥封桥了,什么车都过不去,所以,我来找你!”陶磊笑笑,解释到。 “封桥?为什么?”林舒冉不明所以。 “上游要开闸放水,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陶磊解释到。 “那你既然知道了,干嘛还跑过来?”林舒冉瞪着眼睛问。 “我可不是快到家了嘛!可是,我既然听说了,总不能让你一个女孩子在外过夜吧!”陶磊笑笑,说。 “这么说,今晚我们都回不去了?”林舒冉靠在柱子上,无奈的说。 “是啊,连公交车都不用等了,我在这坐了快一个小时了,就没看到一辆公交车过来!”陶磊说。 两个人在公交站又傻坐了好一阵儿,见真的没有公交车过来,便再没多想,决定先去吃晚饭。沿着路走了没多远,两人看到一家快餐店,便走了进去,随便点了几个小菜,吃了起来。 “说了什么时候解除封桥么?”吃的差不多了,林舒冉问。 “没听说,我就是在公交车上,听几个阿姨聊起来,便赶过来了!”陶磊说。 “要不…我们去看看?”林舒冉提议到。 “好啊,这里离江南大桥也不是很远,我们俩走过去吧!”陶磊说。 结了账,两个人出了快餐店,朝江南大桥走去。吉林江南的风景要比江北好很多,到了夜晚,也格外热闹。临近江南大桥,左右两边有很多卖小商品的商贩,点孔明灯的摊子也不少。 “要不要去放一盏孔明灯?”陶磊指了指天空中正慢慢升起的一盏孔明灯,问到。 “孔明灯…”林舒冉看着,嘀咕了一句。 “没放过吧!走!我带你去!”说着,陶磊拉起林舒冉的胳膊,就往就近的一处放孔明灯的地方跑。 “老板,两个孔明灯!”陶磊驾轻就熟的付了钱,拿着两个孔明灯,找到了一处比较空旷的地方,教林舒冉放。 “诺!先拿这个马克笔在孔明灯的红面上,写下你的心愿,或者你想帮忙祈福的人的名字!”陶磊将马克笔递给林舒冉。 林舒冉一手拿着孔明灯,一手拿着马克笔,呆呆的看着陶磊,半天都没有反应。 “放心吧!你写你的,我写我的,谁也不看谁的!而且,这上面的字如果被看到了,就不灵了,所以,你可以写的小一点!”陶磊笑笑,转身拿起笔,在自己的那盏孔明灯上写起了心愿。 “愿和我一起放孔明灯的这个女孩,能够忘记失恋的痛苦,快乐幸福!”这是陶磊写下的心愿。其实,写这个心愿时,陶磊的心情是十分平静的,他觉得,这是一份来自于朋友的真诚祝福。 这边,林舒冉回过头,不远处,一对恋人紧紧依偎在一起,注视着一盏孔明灯冉冉升起,眼神里,都是真诚。情绪使然,第一放孔明灯的林舒冉蹲下来,在红布上写下了自己的心愿。 “此生安好。”仅此四个字,每一笔,每一划,林舒冉想着的,都是林诚。 两个人的孔明灯都写好之后,陶磊叫来了摊贩,相继点燃了孔明灯的灯芯,两盏灯慢慢升空。那一刻,林舒冉看着逐渐远离自己的四字小灯,内心里有说不出的温暖平静,她忽然意识到,或许,这也是一种爱的方式。 “谢谢你,陶磊。”眼看孔明灯已经飘远,林舒冉低下头,轻声说。 “干嘛和我说谢呢,反正闲着无聊嘛!”陶磊不希望一切显得那么刻意,便笑笑说。 “忽然间,心情好了许多,放孔明灯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林舒冉感慨到。 “那以后,我经常陪你来!”陶磊很开心。 “诺!桥开了!”不经意间抬头,林舒冉远远看到江南大桥上的车流,便兴奋的指着大桥喊到。 “还真的开了!走,咱们回家!” 回家的路上,晚风灌进车窗,凉凉的,很舒服。林舒冉和陶磊两个人闲聊着,大部分话题都是实习和家教。到了三山小区,陶磊先跑到了超市,一口气买了两大桶水出来。 “干嘛买这么多水?”林舒冉诧异的问。 “听那些阿姨说,要停水三天!”陶磊一手提一个,说。 “听他们以讹传讹吧,怎么会!”林舒冉笑笑说。 “管他呢,反正买了也不浪费,停不停水,回家拧拧水龙头就知道了!”陶磊提着水大踏步走到了前面。 回了家,林舒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拧厨房的水龙头。 “这水怎么都是黄的!”水龙头只流了十秒钟不到就停了,而且流出来的都是黄水,林舒冉皱着眉头说到。 “别碰这水!有毒!”陶磊连忙走进厨房,故作惊悚的吓唬着林舒冉。 “没毒这么黄也不敢喝啊!”林舒冉说。 “所以喽,这两天洗菜做饭就靠这两桶水啦!”陶磊指了指厨房门口的两大桶水,笑呵呵的说。 平凡,琐碎,再平白不过的普通生活,却慢慢治愈了林舒冉的心。厨房里,是阔别已久林舒冉的笑声,哄她的人,是才认识没多久的同租伙伴,这一切,没有办法预见,却有办法坦诚相见。 第94节 不同的轨迹 (1) 林舒冉的家教工作做到开学前一个星期结束,那一天,张璇提前回来了。 “我就要出站了,你在哪?”下了火车,张璇打电话给林舒冉。 “就在出站口,你一眼就能看见,人不多!”林舒冉回。 又等了一会儿,林舒冉看到了张璇,但她不是一个人,旁边还有自己的母亲王舒琴。 “妈?”林舒冉事先并不知道,很是诧异。 “别怪我自作主张啊!反正还有一周才开学呢,咱们俩领咱们在吉林好好玩两天!”张璇笑呵呵的说。 “别怪人家,是妈想你了!”王舒琴抓起女儿的双手,双眼泛红。 “对不起妈,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看着新生了许多白发的母亲,林舒冉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好啦好啦,这么多人看着呢,咱们先回家吧!”张璇张罗着。 车子开进三山小区,王舒琴便开始左右查看,暑假里听说了女儿搬出宿舍,这会儿可要好好看看,女儿住在什么样的环境里。 “妈,房子是四个人合租的,两男两女,都是好人!”林舒冉看了看时间,眼见陶磊快要回来了,她先给母亲打预防针。 “哦,好,环境不错!”王舒琴倒没怎么仔细听,言不达意的应了一句。 进了屋,首先映入王舒琴眼帘的是工整的客厅,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看到这样干净的环境,王舒琴很是满意。换了鞋后,王舒琴又四下里转了转,发现有四间隔断出来的卧室,这才想起要好好问问同住人的情况。 “璇儿就不用多说了,另外两个,是男生,一个是璇儿的同班同学,叫韩玮哲,另外一个,是我们的学长,叫陶磊…”林舒冉简单介绍到。 “嗯?林诚呢?”王舒琴没有听到林诚的名字,皱着眉问到。 听到母亲这样问,林舒冉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冉呢,我就说你暑假不回家,肯定是出事了,问了张璇几次,她都糊弄我!你和妈说说,你俩到底怎么了?”王舒琴语气并不着急,她怕自己问的太急,女儿难受。 “妈…”说着话间,林舒冉揉搓着衣角,努力克制着眼泪。 “妈知道了。”王舒琴见女儿如此情形,再加之之前女儿回家透露过此事,想来也能猜到,两人已经分手。 “妈!妈!咱们不聊这些了,咱们去市场买菜吧,您来了,可得好好给我们包顿饺子吃,都快馋死我了!”张璇挽着王舒琴的胳膊,提议到。 “这孩子,一口一个妈,叫了我一路了!”王舒琴笑笑,点了一下张璇的鼻子,对林舒冉说。 “虽然当初认的是干妈,但现在,俨然已经升级为亲妈了!嘿!”张璇撒起娇来。 见母亲和好友都如此照顾自己的情绪,林舒冉也收拾了一下心情,笑呵呵的陪着两人去菜市场。走在路上,林舒冉不忘发了一条短信给陶磊,告知这个突如其来的情况。 “陶磊,不好意思,张璇回来,把我妈从老家带过来了,可能要在这住几天,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呢?如果觉得不方便,我就带她出去住酒店!”林舒冉。 “哦?阿姨来了?这的确很突然啊!住什么酒店啊,就住咱们这儿,要不,晚上我请阿姨吃饭,算是给她接风洗尘,怎么样?”陶磊回。 “哦,那倒不用了,现在我们仨正去往菜市场,张璇想吃我妈包的饺子!你也回来吃,我们等你!”林舒冉回。 “好!我马上赶回去!”陶磊回。 “小冉,你干嘛呢?快过来!咱妈要包三鲜馅的饺子,你快来看看,这虾米行吗?”一旁守着虾米摊的张璇喊着林舒冉。 “大了点吧,要用那种小虾米…”林舒冉连忙收起手机,跑过来说。 就这样,三个至亲至爱的人买好了包饺子用的东西返回家中。王舒琴乐呵呵的给两个女儿分配任务,林舒冉摘韭菜,张璇挑虾皮打鸡蛋,而自己则在餐桌上擀起了面。 正忙活的功夫,陶磊回来了,一进屋就十分热情的直喊王舒琴“阿姨”,手里还勒着各式各样的水果。几番寒暄过后,陶磊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王舒琴。 “阿姨,我刚刚才听说您来的消息,准备的实在匆忙,只是在实习单位附近的商场里给您挑了一条丝巾,希望您能收下!”陶磊笑的很阳光。 “哎呦,这孩子,怎么这么见外呢!买什么东西,阿姨什么都不缺!”王舒琴笑呵呵的客气到。 “妈!”张璇叫的很大声,坏坏的看了一眼陶磊后,转而对王舒琴说,“收下收下!孝敬您的,赶紧收下!” “好,那我就收下,下不为例啊!”王舒琴笑着接了过来。一旁的林舒冉,只是笑着,始终没说话。 陶磊礼物送出去了,自然很开心,连忙去洗了手,加入到包饺子的队伍里。 “小陶这个饺子包的不错啊,看来,会做饭?”王舒琴观察了好一会儿,问到。 “会做会做!我们期末复习的时候,他可是大厨,菜炒的可香了!”没等陶磊回答,张璇先是激动的回应到,一边说,还一边看林舒冉的脸色。 “只是一些家常小菜。”陶磊谦虚的笑笑。 “你们这一代啊,会做饭的孩子不多了,难得!”王舒琴夸赞了一句,顺势也瞄了女儿一眼。 这样的对话一直充斥在整个包饺子的过程中,张璇和王舒琴都对陶磊赞不绝口,面对这些,林舒冉心里明白,母亲和好友是想撮合自己与陶磊。人们都说,忘记一个人的最好方式,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只是,于林舒冉而言,忘记林诚,谈何容易。 (2) 小一个月的功夫,林诚一家人都憔悴了很多,眼看要到离开北京的日子,林诚母亲陈婷又打起了劝儿子回家的主意。找了一个午后,陈婷和林东平很正式的拉着林诚坐下来,聊这件事。 “林诚,现在,对于你而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养病!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我们想给你办休学,咱们回家吧!”陈婷温柔的劝到。 “你妈说的对,你现在这个情况,不能没有人照顾!”早已经达成一致,林东平附和到。 “爸,妈,你们知道,当我得知自己得了这个病时,感到最庆幸的事,是什么吗?”见话再不说开,父母这边很难安顿,林诚准备推心置腹的和双亲谈一谈。 “是什么?”陈婷皱着眉问。 “是我已经在这个年纪,感受到了最浓烈的爱情,这样,哪怕我的人生短暂,也没什么遗憾!”林诚面容平静。 “林舒冉?”林东平问。 “嗯,林舒冉。”林诚微微点点头。 “你要做什么?”陈婷警觉的问。 “医生说,我还有一年正常人的生活,我总要在这段时间,安顿好我爱的人吧…”林诚说。 “她知道你生病吗?怎么这一个月都没见过她?”陈婷不是好语气的问。 “她不知道,这也是我想让你们瞒住张璇父母的原因!我已经和林舒冉提了分手,这出戏我要演完,我要让林舒冉彻底忘了我!她已经失去了父亲,我不想她再失去爱人的能力!”林诚依旧心平气和。 “你都病成什么样子了,你还有时间想别人!”陈婷很生气。 “妈,这是我的心愿,我希望,在我离开以后,你们每一个我在乎的人,都能好好的!”林诚语气也强烈起来,那份焦急难耐的心,已经表露的再清晰不过。 “好了,让林诚去做吧!”林东平比陈婷更能体会爱情的伟大之处,便帮着儿子劝到。 “如果你好好的,一年后给我回来!如果中途你不好了,立刻给我回来!”陈婷含着眼泪以命令的口吻说到。 “嗯,妈,我答应你!”林诚握紧母亲的手,温柔的说。 两天后,林诚父母离开了北京,走时,都是泪眼婆娑,无精打采的。林诚和方珂一直看着他们通过安检,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离开。 “林诚,告别一个人,很累很累。你真的是最爱林舒冉,舍不得让她累一点。”站在林诚身边,方珂低声说。 “她已经累过一次,我怎么能让她再辛苦一次。”林诚说完,拉着方珂,离开了机场。 “明天就要返校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坐在出租车上,方珂问。 “报考外国的音乐学院,然后考出去,顺理成章的从吉林A大消失,从林舒冉的世界消失!”林诚说。 “无论你做的多天衣无缝,总有一天,林舒冉会知道这一切,相信我,她一定会恨你的!”方珂说。 “她不会知道这一切,如果连这一点我都做不到,我不配爱她!”林诚说。 时间,时间,一直奔跑在我们生命前头的,是时间。总想抓紧,总想把握,却总在错过,如果真的来得及,我们该多幸运。只是,只是,翻云覆雨里,有些故事,总会烂成泥,散成沙,干裂成离,燃尽成别。 第95节 社团趣味运动赛 (1) 母亲王舒琴在的这段日子里,林舒冉的心里都很踏实,每天看着张璇和她疯闹,看着陶磊很有耐心的陪着她,林舒冉都会笑。 王舒琴陪着女儿呆了小一周,在张璇的精心安排下,大家基本上玩遍了吉林的江南江北。临走前,王舒琴最后和女儿谈了一次心。话题里,母女俩没有提过林诚这个名字,但彼此心里都很清楚,终究也离不开这个名字。 “你这几个室友都很照顾你,妈就放心了!”要睡了,王舒琴拉着女儿的手,温柔的说。 “我知道。”林舒冉微微笑着。 “小冉,妈还是一样的话,用心看人。”王舒琴说。 “嗯,我会的!”林舒冉答。 那一晚,母女俩窝在林舒冉的不大的床上睡了一晚,很安心。 隔天,一行人都去吉林站送王舒琴,临行嘱咐间,张璇和陶磊都答应了王舒琴要好好照顾林舒冉。挥手,告别,王舒琴慢慢消失在人来人往里。远远的,王舒琴最后一次回头时,林舒冉再也抑制不住的哭了起来。眼泪默默的滴落,内心里有太多情绪。 “终究,还是个让人放心不下的人。”林舒冉想。 送过了王舒琴,三个人没有回去,直接在车站等着韩玮哲。如此的接站队伍,着实让匆匆跑出站台的韩玮哲好好受宠若惊了一下。 “倾巢出动啊!”韩玮哲笑的很开心。 “我们这么有心,你就知道傻笑啊?说吧,给我们带什么好吃的了?”张璇问。 “我就差把我们家那儿的特产超市搬过来了!诺,这一大袋子的,你们和平分了吧!”韩玮哲吃力的拎起一个大布袋,说。 “算你有心!拎着跟在组织身后吧!”张璇说完,转身就往车站外走。 “喂!不是吧,好歹帮忙拎一下啊!”身后,韩玮哲不是好动静的叫唤着。 “还是我支援你一下吧!”陶磊留在最后,帮忙拿东西。 四个人洋洋洒洒的走出车站,在排排站的出租车大队中,选中了一个看着靠谱的车钻了上去,一路有说有笑的回了三山小区。 (2) 新学期,新面貌,可摆在大家前头的第一件大事,就是社团活动月。活动月的宣传会选在了开学后的第三天,社团部要求所有社团的正副会长均需到场,那一天,林舒冉久违的再一次看到了林诚。 “瘦了,也黑了,该是这一个月在北京玩疯了吧…”林舒冉想。 林舒冉以为,大家还是如往常一样,形如陌生,但这一次,林诚却主动找到林舒冉聊起了天。 “好久不见,怎么样,还好吗?”没有想象中的含情脉脉,林诚平淡的开了场,就像问候老朋友一样。 “嗯,都好。”林舒冉答。 “哎呀,能好好享受这么长的假期就是好啊,我就不行了!”林诚故意拉长语气,引林舒冉关注。 “你怎么了?不是去北京玩了么?”果然,林舒冉很担心的问了一句。 “不是去玩,是去培训的!”林诚笑笑说。 “培训?培训什么?”林舒冉自然很好奇,顺着林诚的话,就问了起来。 “哈,准备去法国学音乐,应该大二下学期就过去了!”林诚故作轻松的将这个设计好的讯息告知了林舒冉。 “法国?什么学校?”这样的消息来的太突然,林舒冉声音低低的问到。 “申请了四五个,还没最终确定学哪个呢!哦,对了,你们社团准备在活动月举办什么节目啊?”该说的都说了,林诚连忙岔开话题。 “沈晨还没和我讲…”林舒冉无心答着。 “那你们好好商量商量,我先过去忙了!”林诚说完,笑笑走开了。 独剩林舒冉一人,站在会堂后面的过道上,久久缓不过神来。当初不顾一切要考到同一所大学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如今却收到深爱的他将要离开这所校园的消息,即使现在处于分手的阶段,林舒冉的心里依旧无法平息。 “无论我的内心多平静,你一句话,总能翻云覆雨。”林舒冉冷笑,冷笑自己舍不得又怎样,林诚的人生轨迹里,已经没有了自己。 不一会儿,沈晨到了,带着厚厚的活动策划案,他拍了拍正在愣神的林舒冉。 “发什么呆呢?”沈晨问。 “哦,没什么。”林舒冉尴尬的笑笑,答。 “快坐吧,宣传会马上开始了!”沈晨招呼着林舒冉坐在指定座位上后,将手里的策划案递给了林舒冉,“这是去年‘流行派’音乐社团的活动策划案,今年,你照这个弄个差不多的就成!” “校园歌手大赛?”林舒冉读出了标题。 “对!历年的校园歌手大赛都是由咱们音乐社团操办的!”沈晨自豪的笑笑。 “这么大的活动,你就放手给我了,我办砸了怎么办?”拿着厚厚的策划案,林舒冉心惊肉跳,坐立不安。 “会有社团的人协助你的,毕竟是全校范围的比赛,不必担心!”沈晨心中有数的样子。 “我不认识什么社团的人,反正,你不能撒手不管!”林舒冉先给自己找安全感。 “当然啦,说了帮你,我怎么能不管呢!”沈晨看着林舒冉惊慌失措的样子,笑笑说。 随着社团部工作人员的上场,会场慢慢安静了下来。简单的准备过后,社团部部长走上讲台,汇报了社团活动月的相关事宜后,做了一个社团内部活动的通知。 “为了更好的渲染咱们社团活动月的气氛,由学生会协办,定于本周六在学校操场举办社团联谊趣味运动赛,届时,希望各社团准时到场!具体活动要求,会在会后由宣传部告知大家!” “趣味运动赛?什么东西?”散场后,林舒冉不明所以的嘀咕了一句。 “就是传个气球啦,踢个毽子什么的,总成绩第一名的社团,由学校负责赞助活动!”一旁的沈晨听了解释到。 “可是,我们社团上个学期结束才创办,哪有人参赛啊!”林舒冉愁的眉头紧皱。 “会员不足无法参赛的,就只能在嘉宾席旁观了!但咱们社团嘛…”沈晨故意停顿了下来。 “咱们社团怎么样?能参赛吗?”林舒冉急的不行。 “老会员还不是一抓一大把嘛,别愁,我来解决!”沈晨自信的说。 “有办法不早说…”林舒冉虚惊一场,才没那么好脾气,翻了个白眼给沈晨后,拿着策划案说,“那我先把这个歌手大赛拿回去研究一下,其他的事交给你了!” “Ok!周六你直接去操场就行!”沈晨爽快答应。 (3) 没几天的功夫,办事效率很高的社团部就将学校操场设置成了比赛场地,正规范高涨。周六上午八点,林舒冉拿着沈晨发来的参赛名单来到了操场,映入眼帘的是一排又一排的小板凳,五种颜色,好看极了。按着排列序号,林舒冉找到了自己社团所在的区域,也就找到了自己社的社员们。 “M-OneClub?”林舒冉冲着已经三三两两坐下的社员们问。 “对!社长,主席台要求去报道呢,你快去!”一个男生笑呵呵的应到。 “哦,好!你叫什么名字?”见这个男生很热情,林舒冉打算先找到一个帮手,便微笑着问到。 “社长,我叫崔岩!”男生憨憨的样子很可爱。 “崔岩你好,我叫林舒冉!”林舒冉笑笑回。 去主席台签了名字再回来,自己社团的座位基本上已经坐满了,林舒冉叫着崔岩帮忙点了一下名字后,便准备着安排社员开始比赛了。隔着好远的嘉宾席上,林诚和方珂也已经落座,林舒冉远远看了一眼后,连忙收回心思。再看对面,竟是韩玮哲的武术协会,张璇张牙舞爪的不知在制定什么战略方针,林舒冉决定过去探个究竟。 “哎呦,林大社长!”韩玮哲先看到了走过来的林舒冉,表情动作都很夸张的打了一声招呼。 “一会儿赛场上遇见,记得让让我们啊!”林舒冉笑笑说。 “让你个大头鬼!你们那个歌手大赛基本都是学校出钱了,哪像我们,拉个赞助,要半条命!”一旁的张璇一把搂住林舒冉的脖子,说到。 “意思,势在必得呗!”林舒冉任由张璇左右摇晃着自己,继续笑着说。 “就那种小儿科的玩法,再不拿个第一,不是我风格!”张璇得意的很。 “行吧,那我们就简单参与参与,陪你们乐一乐吧!”说完,林舒冉拿开张璇的胳膊,回到了自己的团队,背后是张璇叽里呱啦没完没了的各种威胁。 为了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所有的比赛项目,比赛场地被分隔成了两个部分,女生组由社团部负责,男生组由学生会负责。相关领导致完辞,裁判员吹响了哨子,活动正式开始。各项比赛陆续检录,进展顺利,跑道上,赛场下,皆是一片喜气洋洋。 林舒冉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各项比赛,直到中场,在进行男生组传递乒乓球接力赛时,她迎来了一个不小的难题。 第96节 集体罢赛 (1) 竞赛项目比完之后,红着眼睛回来的是崔岩,后面跟着情绪很激动的几个同组社员。 “怎么了?”林舒冉一眼看出其中问题,连忙迎上去问到。 “抱歉社长,给你添麻烦了,但我真的不想在这儿呆了,我能先回去吗?”崔岩很委屈的说。 “可以回去,但你要先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林舒冉严肃认真的问。 “社长,是他们学生会的欺人太甚!”见崔岩扭过头去不再说话,一旁的同社同学说到。 “从头到尾给我说说,发生了什么?”林舒冉问。 “我们去检录完,吹哨的时候,裁判员非说崔岩抢步了,也没给重新再比的机会,直接罚下了!”同学愤愤的说,末了也觉得不公平,又添了一些个人感受,“我觉得他们这么判就是针对咱们社团,那谁还没有个听差的时候?” “你们起冲突了没有?”林舒冉觉得,只是这样的事,崔岩不至于红着眼睛回来,便问到。 “我去找那个裁判员理论,希望能够争取回来我们的比赛资格,但他态度十分不好,还推了我一把!”崔岩在一旁,终于开口说到。 “你还手了没?”林舒冉问。 “没有,我不能因个人原因影响咱们整个社团,所以,我没有。”崔岩回答。 林舒冉在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之后,心里明白,崔岩最委屈的地方,是那个裁判员很不友好的推了他一下,但他一个大男生没有还手,全部咽下,自觉委屈。 正当林舒冉思考怎么办时,几个女生跑过来找她。 “社长,是不是该我们检录了,广播喊半天了!”其中一个说。 “先不用去了,从现在开始,咱们社团什么项目都不去检录,你们在这里等我!”林舒冉回答说。 “社长,你别这样,我不想因为我一个人把事情闹的这么不愉快!”崔岩在一旁劝到。 “走,你们几个刚刚比赛的,还有崔岩,跟我去找那个裁判!”林舒冉从座位上站起来,喝了口水,带着人,呼啦啦来到裁判区。 “哪一个?”林舒冉问。 “就那个穿红色衣服的男生,那个个子最高的!”有人指到。 林舒冉让大家都等在原地,自己一个人朝那个裁判走过去,对面是嘉宾区,她刚好可以看到林诚和方珂有说有笑的样子。 “喂!”林舒冉拍拍那个裁判的肩膀。 “怎么了?”裁判转过身来,口气很不耐烦。 “杨!铭!”林舒冉一把拉住裁判的工作牌,读出上面的名字。 “你谁啊!”杨铭气急败坏的喊了一声,瞬时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大家都纷纷聚拢过来。 “我是M-OneClub音乐社团社长,我叫林舒冉!”林舒冉介绍完自己后,指了指身后站着的一群社员,义正言辞的问,“请问,刚刚在进行男子组乒乓球传递赛的项目时,你是否对我社的社员不礼貌?” “是他抢跑在先,质疑裁判在后,我罚下他,有什么不对嘛!”杨铭很是理直气壮。 “第一,我社社员不是有意抢跑,即使因此罚下,你也没资格言辞激烈;第二,我社社员在找到你申诉时,身为彩排,你理应讲明理由,不该动手推人;第三,你是学生会的成员,辅助社团部完成这次活动,造成这样恶劣的影响,实属不该!”林舒冉才不怕,早早理清个中缘由的她,将己方观点陈述的十分清楚。 “你不用和我说这么多,总之,是你们社的社员先犯规的…”杨铭脸有些红,看了看林舒冉身后怒视凶凶的一群人,又有些顾虑的问到,“怎么,你们是想打架么?” “我来找你,不是打架,我要求你向被推的社员道歉!”林舒冉直截了当,说明来意。 “凭什么?”杨铭见身旁还有很多一起在学生会工作的同学,一时放不下面子,嘴硬到。 “凭你一个裁判不尊重比赛选手!”林舒冉说。 “讲规矩的我尊重,不讲规矩的我没那个功夫!”杨铭很不耐烦,扬扬手表示不想再和林舒冉谈下去。 “Ok!你有权利选择不道歉,那我也有权利选择不参赛!”林舒冉才不会在这里受这份窝囊气,丢下一句,带着崔岩一伙人回到了自己社团的座位区。 此时,事态已经闹大,嘉宾席上的林诚和方珂早已经注意到,友邻社团的张璇和韩玮哲也赶了过来。 “冉,怎么了?”见林舒冉板着张脸气的不行,张璇问。 “璇儿,你们别管,我能应付!”不想再影响到韩玮哲的社团,林舒冉回到。 小凳子上坐着的社员们都纷纷抬起头看着林舒冉,不知她要作何打算。一旁站着的崔岩和同组的同学们也都不明所以,不敢多说什么。 过了没多会儿,林舒冉终于发话了,“把属于咱们社团的小板凳摞起来,咱们走!” “社长你要罢赛?”有社员问。 “对!”林舒冉答的干脆。 “可是…这样会不会得罪学校啊…”胆小的女生弱弱的问。 “放心吧,天大的事,有我呐!”林舒冉答的很有力量,那样子,真不像一个刚刚当上一社之长的人。 人多力量大,有林舒冉的话做定心丸,社员们手脚利索的将一百个小凳子都摞了起来,又将社团发放的比赛道具整理好放在了小凳子周围,整理好会场和所有东西后,一群人跟着林舒冉呼啦啦的朝操场外走去。音乐社团基本算是一个大社,这样的声势自然不小,侧目和议论声自然也就不小。 大踏步向前走时,林舒冉只回头看了一眼,她不是看社团的人有没有追上来留住自己,而是回头看林诚有没有看到此时的自己。 “和吴苧茜战,和于琪战,和县城里的地痞流氓战,每一次站在风暴中心时,内心里都有你在给我勇气。林诚,这一次,我不妥协的样子,你看到了吗…” 林诚怎么会看不到,在林舒冉板着脸、带着人来到裁判区时,他就看出了其中的不对。全程关注,此时,也依旧坐在远远的嘉宾席上看着慢慢走远的一群人。 再来,就是张璇和韩玮哲了,事情也没问清楚,就眼巴巴的看着林舒冉带着全体社员退赛了,这种情况,怎么能让人放心的下。 “无论因为什么,退赛都会多多少少有点影响吧!”张璇嘀咕了一句,转而交代韩玮哲,“阿哲,你先给沈晨打个电话,告诉他林舒冉退赛的事儿,再给陶磊打个电话,看看他能不能帮着问问怎么回事!我去找小冉!” “好!”韩玮哲拿出手机,拨起电话。 张璇一路飙百米的速度追上了林舒冉他们,“什么情况?问你也不说!” “第一次见我这些可爱的社员们,我们准备去聚个餐,你和我们一起吧!”林舒冉笑笑说。 “聚餐?聚个鬼!”张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是不是放心不下韩玮哲一个人?”林舒冉开起玩笑。 “他那个猪脑子,早晚将到手的赞助拱手他人!”张璇继续翻着白眼。 “那还不快回去!我没事,你看我们,像有事的人嘛!”林舒冉左右环视了一下热情高涨的社员们,笑的很开心。 “那行吧!地址发我,结束了我去找你!”张璇说。 就这样,为了帮助韩玮哲的社团拿到学校的赞助,张璇再次回到了比赛场。 “很担心吧,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嘉宾席上,方珂问。 “不用问,她没受委屈!”林诚笃定的回了一句。 “看都看得出,是那个裁判做错事了,已经挨骂半天了!”方珂观察的很全面,说。 “这样的林舒冉…放心了。”林诚说完,笑了。 (2) 事态发展过后,给林舒冉平事的是沈晨和陶磊。 “大活动在即,咱们社团内部的问题就不要扩大化了吧!况且,还是那个裁判的错!”沈晨多方打听后,给社团部部长打电话说。 “关键杨铭是学生会那边的人,不好直接管理,你们那位新社长还坚决要人家道歉!”部长也有为难的地方。 “等等看吧,学生会也不是不讲情理的地方!”沈晨不好再说什么。 陶磊是社团部的老人,现在虽然已经退下来,但人脉和关系还是有的。接到韩玮哲的电话通知后,陶磊给社团部的人打了很多电话,七拼八凑的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简单的分析就知道,这事情解决的关键,是杨铭。于是,陶磊又托人要到了学生会会长吴子航的电话,拨了过去。 “陶磊?你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呢?”电话那头的吴子航明显兴奋又诧异。 “有点事儿,找你帮忙!”陶磊笑笑说。 “什么事儿,你直接说话!”吴子航回。 “社团部的趣味运动赛上,你们学生会的杨铭,和音乐社团的一个社员崔岩起了冲突,导致整个音乐社团罢赛的事,你知不知道?”陶磊问。 “知道啊,刚知道,我这也头疼着呢!”吴子航回。 “让杨铭去道个歉吧,也不是什么大事,搞僵了社团部和学生会之间的关系,得不偿失!”陶磊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关键是…你是不知道杨铭,这个人脾气冲的很…”吴子航的语气里多是为难。 “那就开了他!”陶磊冷冷的说。 “要我说,当初当这个会长的人就应该是你,我哪有那个威信呢!”吴子航回。 第97节 社团活动启动 (1) 回想起当初换届选举时,学生会和社团部都在拉自己入伙,陶磊不禁感叹,时间过的还真快,当初的风波如今已经平息的差不多了。现在,离开社团已经有些日子,清静的同时也觉得自己可以放下很多,不计较很多了。 “诶?你怎么这么关心音乐社团啊?”吴子航饶有兴致的问到。 “社长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陶磊笑笑说。 “那行!那我知道了,我这就给那臭小子打电话,和他好好说说!”吴子航还是很感念当初陶磊的推荐,便应下了。 “谢啦!”陶磊挂断了电话。 接到杨铭的道歉电话时,林舒冉还有些没太反应过来,毕竟,她不是要杨铭向自己道歉。 “总之,我得和你说声抱歉,我态度不怎么地!”杨铭典型的东北男生性格,说话也直。 “哦,我倒没什么,主要是想让你和我的社员崔岩说清楚,他因为这件事情绪起伏挺大的!”林舒冉声音缓和。 “那你把他电话给我,我跟他说!”杨铭说。 “…嗯…你都已经打电话过来了,这个事情就这样过去吧!希望崔岩和你,我们社团和学生会,都还是友善的关系!”林舒冉不想再添那么多麻烦,也怕两个大男生谈崩,便说到。 “行!有事儿说话!”杨铭倒也痛快。 就这样,所有的冲突和矛盾都在沈晨和陶磊的努力下化解了。林舒冉拿着电话不明所以,但心里面莫名很踏实,对于未来如何带好音乐社团也有了想法。林舒冉不知道,这一次,为她遮风挡雨的人,不是林诚。 (2) 一切都顺顺利利的开展起来,社团活动成了学期初最大的事情,也是三山小区住着的四个人聊的最多的事情。 “这是我写了很久的活动策划案,副社长你给看看,还有哪里需要改改吗?”晚饭后,韩玮哲拿出厚厚一沓A4纸递给张璇。 “多大功劳!现在支使我越来越顺手了,是不?”张璇没好气的接过来,丢下一句。 “哪有哪有,我也得敢呢!你看着,我这就给你洗个大苹果去!”韩玮哲嬉皮笑脸的说。 “我能也要一个吗?”陶磊弱弱的举起手,凑热闹,还不忘有好事拉上林舒冉,“你要吗?” “好吧,那我也来一个!”林舒冉很配合的笑笑说。 “单独献殷勤的机会都不给我,你们俩啊,猪队友!”韩玮哲朝着林舒冉和陶磊指指点点,狠狠的进了厨房。 “这都写的什么东西!趣味赛赢了一万块赞助费,你就给老娘看这个!”张璇飞速翻看了韩玮哲的策划案后,开启了灭绝师太模式。 “所以才需要你这个大神出手啊!”韩玮哲将洗好的苹果放在茶几上,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而响叮当之势躲到了自己的房间,只留了个门缝,站在里面直嚷嚷。 “滚!来!你给我出来,你给我说说,这个太极扇表演团是个什么鬼?”张璇努力想要攻破韩玮哲的防线,拼力推挤着,并将策划案其中一页抽了出来,大声的甩动着。 “那…那那个时候社团不是只有不到两千块钱的经费么,谁知道你这么牛B,还拿了个趣味赛第一…”韩玮哲誓死捍卫,并解释到。 “你大爷!你别当我傻啊,自从我答应给你做副会长后,你这策划案写的都跟小人书一样,你别当我看不出来啊!”张璇嘶吼的厉害。 “韩玮哲,看这架势,你可是万万不能让张璇进去,否则,你一定会死的很惨!”一旁坐着看热闹的陶磊声援到。 “嗯!我们璇儿好久没杀人了!”林舒冉拿起一个苹果,说到。 “你大爷!”还没等韩玮哲向两位应援人回点什么话,张璇硬是用蛮力撞开了房门。 “啊!不带掐人的!啊!头发头发!头发要脱皮了!姑奶奶!啊!我的胳膊胳膊胳膊…”韩玮哲凄惨的叫声霎时传遍房间每一个角落。 嬉笑间,林舒冉的手机响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你好?”林舒冉接起来,客气的应了一声。 “是音乐社团的社长林舒冉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嗯,我是!请问,你是?”林舒冉问。 “我是负责这次校园歌手大赛的指导老师,我姓胡!”胡老师声音温柔,介绍自己说。 “哦,胡老师您好!”林舒冉也不知道老师要找自己干嘛,笑着问了声好。 “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我需要和你谈一下场地和时间的问题,还有一些细节的部分需要敲定一下!”胡老师说明来电的用意。 “哦,当然!您在哪里,我去找您!”林舒冉说。 麻利的记下胡老师的办公室地址,林舒冉挂断了电话,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过去谈事情。 “胡丽萍老师吧?她人很好,很随和,这几年校级的许多大型活动都是由她负责的!”林舒冉临出门前,陶磊不紧不慢的说到。 “哦…”看似无心的一句话,林舒冉却很需要,因为,毕竟是第一次为了社团的事单独面对学校老师。 “胡老师是代表学校和你强调歌手大赛的注意事项,你好好记下,回来交代下去就行!”陶磊语气平和的说到。 “那…我可以叫沈晨陪我一起去吗?”林舒冉弱弱的问。 “最好不要,胡老师都是和社长直接交接和强调工作!你别紧张,她人很好说话的!”陶磊笑笑,回答说。 “好吧…”林舒冉点点头,朝门外走去,临出门又停住脚步,回头对陶磊说了句谢谢。 卧室里,张璇和韩玮哲两个人还在掐着架,十分热闹。陶磊将林舒冉吃剩的苹果胡丢进垃圾桶,又起身将张璇丢在地上的几张A4纸捡起来放在桌上,随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曾经我最熟悉的地方,如今你奋斗在那里,我站在你身后,这样的感觉,真好。”躺在床上,陶磊想。 (3) 林舒冉与胡老师的谈话十分顺利,如陶磊说的一般,胡老师是一个很温柔的年轻老师,对于活动的整个流程也很熟悉,这次叫林舒冉来,主要是交代活动场地和时间。 “宣传做出去之后,初赛就由各院文艺部承担,这个你不用操心。初赛过后,一周后会进行复赛,复赛场地就在这个报告厅,除了评委和参赛选手以外,不准观众入场。决赛会在操场搭建舞台,到时候我会再找你,和你说详细的事情!”胡老师将林舒冉带到图书馆的报告厅,并对大赛的初赛、复赛和决赛做了简单说明。 “嗯,都记下了!”林舒冉拿着个小本子,很利索的记下了所有讯息。 “接下来你的主要工作就是带领社团的人布置这个复赛场地,期间如果有其他社团有场地需求我都会给他们一个审批表,你看到审批表就把钥匙给他们,回头交接一下就行!”胡老师将报告厅钥匙递到林舒冉手里。 “会有其他社团?”林舒冉还是怕遇见林诚和方珂,连忙问。 “基本没有,每年这个时候报告厅都是歌手大赛复赛专用的,但如果遇到极个别情况,我们也要全力配合!”胡老师笑笑,解释到。 “哦,我知道了!”林舒冉点点头,小心翼翼的将钥匙收了起来。 “行,今天要和你说的就这么多了,之后再遇到什么需要帮忙的就给我打电话,这段时间,我也是你们社团的专用老师!”胡老师拍拍林舒冉的肩膀,很幽默的笑着说。 “谢谢胡老师!”看到这样随和的负责老师,林舒冉就差九十度鞠躬了。 胡老师走后,林舒冉又在报告厅前前后后的转了一遍,发现报告厅有两个门,除了正门以外,还有一个小门直接通往图书馆。另外,在舞台后面有一个很小的房间,里面堆放着一些纸箱,所剩空间不大。 “应该是给女生换衣服的吧…”林舒冉嘀咕了一句,关上了门。 地形熟悉的差不多了,林舒冉收起小本子,关好了灯,锁好了门,离开了报告厅。刚下了台阶,就看到坐在一旁石凳上的陶磊。 “你怎么也在这?”林舒冉问。 “刚去球场打球了,顺路来接你!”陶磊笑笑说。 “你怎么知道我在报告厅?”林舒冉问。 “猜的!哈哈!”陶磊笑的很开心。 “问胡老师了吧!不过,你和她关系那么好吗?”林舒冉解决了心里面的疑问,抬步往三山小区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和陶磊聊着。 “嗯,我在社团的时候,指点我很多!”陶磊说。 “怪不得!你说的没错,她真的很温柔,本来我还很紧张,结果,一见到面,看到她的笑脸,就慢慢放松下来了!”林舒冉心情很好,笑着给陶磊讲她第一次见胡老师的感受。 “她和其他老师不同,她很尊重我们这些学生,也很能理解我们的想法!”陶磊评价到。 “她把报告厅的钥匙给我了,说是让我负责布置场地,看来,接下来这几天都要泡在报告厅了!”林舒冉说。 “我可以友情赞助一下,帮你弄!”陶磊笑笑说。 “不麻烦你了,回头叫沈晨多叫些社员来,应该就没问题了!”林舒冉还是不想欠陶磊太多,便委婉的推辞了。 “总之,需要我帮忙就告诉我,我一个闲人,随叫随到!”陶磊说。 “嗯。”这样客气的说辞,林舒冉还是可以答应的。 第98节 我是她的林诚 与沈晨和几个社员确定好报告厅的布置方案后,林舒冉便将所有的课余时间都给了报告厅,吃在那里,午休也在那里。林舒冉很喜欢这样忙碌的感觉,能够让自己忘记很多烦恼的事,能够克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布置的第三天晚上,林舒冉负责制定评委打分表和嘉宾席,一行人等忙到很晚。 “要不,大家今天先回吧,看样子,短时间内也做不完,都回去休息吧!”看到有社员已经打哈欠了,林舒冉便组织大家散场。 “就剩一点点了,想着今天能做完看看成果,哎…累死了!”一个社员伸了个懒腰说。 “不着急,明天再说!”林舒冉笑着说。 “那社长我们先回了,你也早点走!”社员们三三两两的离开了报告厅。 “嗯,我把手里这点文件处理一下就回去!”林舒冉说。 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空空的报告厅里只剩下林舒冉一个人,虽然所有的灯都亮着,但林舒冉心里还是有些怕。一个人又熬了二十分钟才将所有的表格和资料整理好,林舒冉起身准备离开。 “哐当!”还没等林舒冉整理好电脑线,报告厅里就传来了很大一声跳闸的声音,随即,所有的灯熄灭,漆黑一片。 “还好东西都弄完了…”林舒冉小声嘀咕了一句,忍受着心里萌生的恐惧,借着手机的光,朝报告厅外走去。 弄巧成拙的是,西侧墙壁上刚刚粘上去的一张塑料板没有粘牢,在林舒冉的身后应声落地,吓的林舒冉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啊!”一声尖叫,震耳欲聋。 等在报告厅门口的陶磊听到了林舒冉的尖叫声,连忙冲到报告厅门口,可门却从里面反锁了起来。 “林舒冉!林舒冉你怎么了?”陶磊用力捶打着报告厅的门,并向里面喊话。 此时的林舒冉正蹲在原地不敢动弹,内心的恐惧已经蔓延开来,手脚冰凉的她没有半点力气。 “小时候,这个时候跑过来救自己的是父亲。十七岁,这个时候跑过来救自己的是林诚。可现在,怎么只剩我自己…”林舒冉脑子里很多奇怪的想法,一瞬间,整个人软弱的不行。 “林舒冉!林舒冉你听见我说话了没有!”陶磊依旧用力砸着门,担心的不行。 “陶磊?”林舒冉哭着小声应了一声。 “林舒冉,你怎么了?”声音虽然不大,但陶磊还是听到了,连忙问。 “没事,停电了,不知什么东西…我有些害怕!”有人站在门外,林舒冉心里踏实了很多,故作坚强回到。 “你别害怕,你先把门开开!”陶磊听出林舒冉话音里的哭腔,心里虽然很担心,但说话间还是镇定很多。 “找不见路…”林舒冉在身旁摸了摸手机,没有摸到,漆黑一片间,感觉很无措。 “你别着急!这样,我把手机抵在窗户上,你朝着光走!”说完,陶磊拿出手机,将屏幕调到最亮,抵在窗户上摇晃起来。 林舒冉从地上爬起来,扶住了身旁一个桌子,看到不远处的光,慢慢移动着脚步。不长的距离,林舒冉却走得格外的慢,她总感觉,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无论身旁还有什么响动,林舒冉都不去在乎,眼睛一直盯着陶磊手机的光。走到一半的时候,地面上有社员们刚刚制作画报时散落在地上的材料,林舒冉挪动脚步时碰到了一个颜料盒。 “咚咚咚咚…”颜料盒顺势滚下阶梯走道,发出阵阵响声。 林舒冉吓的一动不敢动,眼见离陶磊那么近了,也不敢发出任何尖叫声,便闭着眼忍受着。 “怎么了?是不是碰到什么东西了?”门外的陶磊也听到了响声,连忙问。 “陶磊,我没事…”林舒冉努力平静下来后,弱弱的回。她不知道,此时,她的脸已经煞白,毫无血色。 “不怕不怕啊,脚下应该有什么瓶瓶罐罐的东西,不是会伤害到你的东西,你抬抬脚,探着往外走,就快到门口了!”陶磊虽然不知道此时的林舒冉承受着多么大的恐惧,但他知道,不让她自己吓自己是最关键的。 “嗯…”林舒冉手指都要扣进桌子里,支撑着身体,慢慢探着路向前走。 终于,林舒冉的手搭在了报告厅的门把手上。陶磊听到响动,连忙收起手机,回到门前,等待着林舒冉开门。 深夜,天阴着,不时有闷雷响过,眼看就要下雨了。这个季节就是这样,凉一阵,暖一阵,摸不透老天的心思。学校里的风景依旧,人影淡淡,静默间,哪里会有人看到报告厅门口的那个男孩和那个女孩。 “陶磊…”林舒冉从报告厅出来时,脸上挂着泪,腿下一软,倒在陶磊的怀里。 “林舒冉,让我照顾你吧…”雨沙沙的落下,半晌,陶磊情到深处,温柔的说。 “我好累…”窝在陶磊的怀里,林舒冉的眼泪止不住的流着,说不清那是一种怎样的情绪。 “没关系,我背你回家。”陶磊依旧淡淡的说着话,心里却是浓浓的情。 回去三山小区的路在这个夜晚被拉得绵长,陶磊将外套披在林舒冉的身上,一路稳稳的背着她走在雨里,全程无话。他能够感受到,林舒冉在自己的背上小声的哭着,不知是害怕,还是想起了什么事,时而的抽泣让他十分担心。可他能做的,只有陪伴,踏踏实实的陪伴。 “我的姑奶奶,这他么是什么情况?”回了家,张璇看到红着眼睛已经被淋湿的林舒冉慌张的问。 “报告厅突然停电了,她吓到了!”见林舒冉不说话,陶磊解释到。 “啊?小冉…小冉你没事吧?”张璇的态度简直一百八十度大反转,从刚刚的“我要替天行道”转变为此时的“我要当你的小棉袄”。 “没事…”林舒冉勉强的笑笑,弱弱的回了两个字。 “别怕,今晚我陪你睡,什么妖魔鬼怪都近不了你的身!”张璇一把拉住林舒冉的手,安抚到。 林舒冉已经好好的回来,张璇却反而更加紧张,这些陶磊看在眼里,不由在心里打下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待林舒冉睡下后,陶磊有心,叫出了张璇。 “看你刚刚很紧张的样子,林舒冉是胆子很小吗?”陶磊说出心中的疑问。 “她从小就怕黑,还偏偏总能遇上停电的事!”张璇无奈的摇摇头。 “怕黑?”陶磊皱起了眉头。 “也不是怕黑,只是不能一个人在黑暗的环境里呆着,那样足够要了她半条命!”张璇见陶磊紧张又关切,便向他说明了其中的缘由,“小时候,小冉父母忙,经常丢她一个人在家…” 听张璇讲完林舒冉害怕背后的故事后,陶磊更加心疼。透过门缝,看到已经睡下的林舒冉,陶磊想要照顾和陪伴她的心更加坚定。 “再不让你害怕,再不让你一个人…”陶磊想。 (2) 半夜两点半,雨越下越大,窗外电闪雷鸣。 睡梦中的张璇被身旁微弱的晃动吵醒,清醒后,发现是林舒冉在做噩梦。打开灯,张璇开始小声的叫着林舒冉的名字,可她都没有反应。 “哎呀,这怎么梦里都不得安宁,这是梦到什么了,额头上都是汗!”张璇嘀咕着,替林舒冉擦去汗后,继续叫她。 可任由张璇怎么叫,林舒冉就是没有办法醒过来。 “我草,这是…魇住了?”意识到问题后,张璇变的格外紧张起来。 “林诚…林诚…”林舒冉口里喊着林诚的名字,模模糊糊的还说了些什么。 半夜起来去厕所的陶磊刚好听到了林舒冉房里的动静,从门缝看到里面灯亮着,便小声敲了几下房门。 “谁呀?”张璇吓了一跳。 “怎么…你们俩还没睡?”陶磊小声问。 张璇听是陶磊的声音,想到或许能拿拿主意,便起身去开了门,“她做梦魇住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陶磊进了屋,坐在床边,看着满头大汗的林舒冉,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林诚…林诚…”林舒冉皱着眉头,依旧喊着林诚的名字。 陶磊听了,慢慢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要不…你还是回去睡吧,我守着她就行了!”张璇也不知如何安慰陶磊,但她知道陶磊的心思,一直听着林舒冉喊林诚的名字也怪尴尬的,便说到。 “我是林诚。”却不想,在林舒冉又喃喃的叫了好几声之后,陶磊握住了她的手,并温柔的回应到。 “林诚。”林舒冉的眉头舒展了很多。 “是,我是你的林诚,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不怕,睡吧。”陶磊凑近林舒冉的耳边,轻声说。 这一招还真管用,林舒冉果然慢慢安静了下来。 这一切都被张璇看在眼里,对于陶磊所做的一切,张璇发自内心的感到佩服。 “没想到…你…”张璇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想替林舒冉说声谢谢,又想好好问问他是怎么想的,还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敬佩之情,可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就只剩词不达意了。 “如果在她痊愈的过程中,一定要有林诚,那我便是她的林诚!”陶磊说,眼神坚定。 第99节 报告厅里的对话 (1) 校园十大歌手大赛的初赛已经在各个院部火热进行中,报名的选手很多,初赛的赛制被拉长三天。林舒冉不用过多操心初赛的事情,只要等着各院的文艺部长提交复赛的名单即可。三点一线,林舒冉继续将闲散的时间都花费在报告厅里。经过了停电风波后,每晚,陶磊天微微黑的时候就跑来报告厅陪林舒冉。 每每与林舒冉单独在一起的时候,陶磊很少会和他说有关感情的话,无论是林舒冉的,还是自己的,他都不说。但两人都无法忘记停电那晚,站在报告厅门口的对话,再相处时总有些微妙。陶磊会和林舒冉说很多他在社团的故事,林舒冉就笑笑听着,时而回应两句,气氛很好。 在报告厅的最后一晚,所有工作都完成后,陶磊拿过林舒冉的手机设置了一番。 “1是打给我的快捷键,答应我,以后遇到任何事,第一时间打给我!”这是陶磊这些天说的最漏骨的一句话了。 “嗯。”林舒冉接过手机,点点头。对于陶磊,林舒冉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总觉得,他给的关心总是那么恰到好处。 “那咱们走吧,这个时间,还能在小南门买些涮串吃!”陶磊笑笑。 “好!”林舒冉点点头,两人离开报告厅。 回去的路上,陶磊买了两小碗涮串,和林舒冉开心的吃起来,还说了一些之前与自己同学吃涮串的事。 “这个涮串老板是个特别好的人,已经在小南门摆好多年摊了,军训的时候,我们就总是一解散就往这跑,打赌说,谁最后一个跑到,谁请客!”陶磊一边吃一边说。 “那你跑第几?”林舒冉笑笑问。 “刚开始的时候,我总是跑第一名,后来,就故意跑最后一名!”陶磊想了想,笑笑说。 “为什么?”林舒冉问。 “大家在一起,你偶尔赢,偶尔输,相处起来才舒服!你总是赢,慢慢的,人家就不想和你玩了!”陶磊回答。 “怎么会…”林舒冉不懂陶磊的逻辑。 “其实,很怀念大一军训的时候,简单!”陶磊无限向往的样子。 “是啊…军训…”一句话,说中了林舒冉的心事,她又何尝不想回到大一军训的时候呢。 “后来,进了社团,一心扑在学校工作上,忽略了很多事,很多人…”陶磊也有些怅然。 “你的女朋友?”很少看到陶磊这样,林舒冉想了想,问到。 “嗯,陪她的时间太少了,让她一个人受了不少苦!”陶磊说。 “真可惜…”林舒冉说。 “所以,我才把学校的工作都辞了,只是,来不及了!我和你差不多,她也是爱上了我身边的人!但我不怪她,想通以后反而很祝福她!”陶磊看着林舒冉,很认真的说到。他真的很想让林舒冉明白,林诚已经是她的过去时。 “我也不恨。”好半天,林舒冉低声回了一句。 这是林舒冉内心里很真实的独白,许多心情已经再没必要和任何人提起,好的坏的都该埋于内心的最深处。 (2) 复赛的前一天,大小事情都完成了,报告厅也布置好了,林舒冉还是不放心,上午下了课,又一个人跑过来查看。果不其然,还有一些边边角角里有残留的材料,林舒冉想了想,准备先将他们都安顿在舞台后的小暗室里。 林舒冉记得很清楚,白耀启和方珂走进报告厅的时候,她正第三趟搬运材料进暗室。隔着一整个大大的舞台,谁也看不见谁,唯有说话的声音很清晰。林舒冉不想与方珂打照面,便躲在暗室里没出来。 “你上次不是和我说,找不到吉他社彩排的场地嘛!你看看这里,怎么样?”是白耀启的声音。 “这个报告厅好像这段时间总是被社团活动占用,你看,这不是歌手大赛的复赛场地么!”方珂看到舞台上贴着的大字和周围的装扮,说。 “只有歌手大赛无法调节,其他的都好说,我跟胡老师言语一声就行!”白耀启说。 “不麻烦吧?如果你为难,就算了,我们去外面找个地下室应该也可以!”方珂说。 “不麻烦,下午我就给胡老师打电话,把钥匙给你要过来!”白耀启想了想,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句,“怎么今天…连门都没锁?” “估计音乐社团正在布置场地吧…”想到林舒冉,方珂声音放的很低,说。 “哦,那就这么定了!老校长还要找我叙叙旧,不陪你了,我走了!”白耀启说。 “嗯。” 白耀启离开没多久,就跑进来一个音乐社团的小社员,行色匆匆的,刚好撞见了方珂。 “你是谁?怎么从来都没见过你呢?”小社员盯着方珂看了半天,问。 “哦,替我们社团看场地来的,马上走!”方珂回答。 “哦,没关系,你看吧,我就是回来拿个东西!幸好门没锁,急死我了!”小社员东找西找的,终于在一排座椅中间找到了一串钥匙。 “你是音乐社团的?”方珂问。 “嗯,对啊!”小社员本要离开,见方珂有事要问的样子,便停下了脚步。 “你们社…歌手大赛的场地布置完了?”方珂指了指周围,问。 “是啊!昨天就完事了!”小社员笑笑说。 “你们社长呢?”方珂试探着问起林舒冉的去向。 “刚听我们社的人说,社长她去社团部开会了,说是去商量明天复赛的事,怎么了,你找她?”小社员也不知哪听来的不靠谱消息,说的跟真事一样。 “没事,就问问。”方珂说。 “哦,你要有事就去社团部找她吧!我得先走了,一会儿还有课呢!”说罢,小社员风风火火的离开了报告厅。 小社员离开后,方珂也准备离开,这时林诚打来了电话。 “在哪?”电话里,林诚问。 “报告厅!老白领我看咱们社彩排的场地!”方珂回。 “确定下来了?”林诚问。 “嗯…你有事”方珂问。 “那正好,合作的乐队第一次来看场地,我带过去吧!”林诚说。 “等等林诚…”方珂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句,“报告厅是林舒冉他们社团十大歌手复赛的场地。” “我知道,你既然和白校长确定了那里,想必一切都已经周全了,我信你!”林诚怎么会不知道林舒冉的动静,但到现在,他能相信的人就只剩方珂了。 “嗯,那你们过来吧,正好这会儿林舒冉在社团部开会。”方珂相信了小社员的话,没有多想。 舞台后面,躲在暗室里的林舒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清晰听着外面的对话,心里知道林诚也要过来,想走又走不了的感觉让她感到窒息。 过了没多久,林诚一行人等赶到报告厅,大致看了看环境后,确定了排练的场地和时间。 “在吉林,咱们算是名声大噪的乐队,这是我的最后一场演出,希望哥几个多多支持!”末了,林诚对外请乐队的人说。 “放心吧,你和方珂都不赖,我们一定鼎力相助!”乐队队长回到。 待乐队的人走后,林诚和方珂又在报告厅里待了一阵儿,两个人在舞台边沿上坐了下来,并且,很不凑巧的,聊起了一个惹事的话题。 “什么时候走?”空空荡荡的报告厅沉寂了很久,方珂打破寂静问到。 “这场乐队演出完,小冉那边的歌手大赛也差不多结束了,我就退学。”林诚回答。 “通知书下来了?”方珂问。 “托朋友在办,下个月应该就能拿到!”林诚回。 “终于,我可以解脱了,是么?”方珂不知是哭是笑,眼神迷离。 “谢谢你,方珂。除了这句,我不知道还可以说什么。”林诚说。 “林诚,你说,我应不应该感到庆幸?庆幸自己见证了一段如此伟大的爱情故事,庆幸自己不是一个外人?”方珂说这话时十分忧郁。 “你从来都不是,于我于小冉,都不是。”林诚说。 “可是,我就快爱上你了,怎么办?”方珂很自然的冷笑着说出了这句话,微微低下头,碎发挡住了她的眼睛,林诚没有看见,她已经湿润的眼眶。 “爱上一个快死的人?”听了这话,林诚波澜不惊,冷笑着说。 “你还真是残忍到了极点,假戏都不能真做是么?”方珂看着林诚,说。 “后悔吗?”林诚看了看方珂,笑的温柔。 “到今天才问我这句话,不觉得有点晚么?”方珂摇摇头,嘴上却说了一句埋怨的话。 “等我走了,你就对外说,咱们俩和平分手了。”林诚目视前方,想了想说。 “把全世界的人都安顿好了,可以放心了?”方珂冷笑着说。 “不然呢?我还能怎样?”林诚淡淡的回。 “没什么,戏要散场了,莫名有些难过而已。”方珂深吸了口气,主动结束了这个伤感的话题,转而说起正在忙着的社团活动,“明天咱们俩一起商量一下乐队演出时的曲目吧!” “后天吧,明天要去医院!”林诚回到。 “那我陪你!”方珂说。 “不用了,不过是去打一针吊着,没什么要紧的!”林诚想了想说,他已经习惯了独自往来医院,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痛苦的样子。 “别废话,去医院不要紧,那什么要紧?小心你连一年都撑不到!”方珂很严肃的应了一句。 第100节 不知去向 (1) 躲在舞台后面小仓库里的林舒冉已经听了许久,林诚和方珂两个人熟悉的声音一句应着一句传来,熟悉又陌生。早在听到“解脱”、“假戏真做”这些字眼的时候,林舒冉就已经搞不懂状况了。 “解脱?演戏?就要爱上?不是已经在热恋了么?不是已经在一起了么?难道要分手了?难道林诚你不幸福吗?”许多疑问一个接着一个出现在脑海里,林舒冉久久都想不明白。 等到再听到林诚说“医院”这两个字,林舒冉的心里就堵着许多不好的感觉,压的她喘不过气。 “你生病了?感冒了?还是发烧了?怎么那么不小心呢?怎么连医院都不想去呢?”林舒冉想着,内心里慢慢祈祷着。 “小心你连一年都撑不到…”等到方珂说了这最后一句,林舒冉彻底窒息了。 这样的感觉似曾相识,林舒冉感觉很难过,记忆里一个熟悉的场景被洗刷的格外清晰,她躲在父母的房门外,听到了父亲久病的真相,如今,她躲在昏暗的小仓库里,温着某些东西潮霉的味道,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一句足够再一次掀翻她世界的话。总想找个什么借口骗自己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总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林舒冉蹲下身去,抱着自己,不敢吭声。 “你信吗,我一定可以做到我想做的一切!”林诚那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还有两个月就要离开,你还打算做什么?”方珂问。 “至少要去看一场NBA的比赛吧,高中追那个傻丫头的时候,只能看着电脑屏幕激动的像个疯子!”林诚说这话时,仿佛期望已经实现,笑的像个孩子一样。 “还有呢?”方珂问。 “还要去拍一张巴黎铁塔的照片,傻丫头说过,她喜欢。”林诚低头,温柔一笑。 “然后呢?”方珂问。 “然后?然后,就可以乖乖回家守在老林和我妈身边了!”林诚深吸一口气,怅然又释然。 “那我能提一个要求嘛?”方珂问。 “什么?”林诚转过头,看着方珂问。 “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告诉你,这样可以么?”方珂也慢慢抬起头,想了想,故作坚强说到。 “好,我答应你!”林诚回答到。 林诚和方珂两个人的对话停在这里,报告厅恢复了宁静。 有人知道撕心裂肺的痛是怎样的吗? 仿佛,身上的每一寸肉都在与骨剥离,任由自己如何握紧拳头,都无法阻止这一切发生。 仿佛,面目如何扭曲都不足为奇,悲痛已经找不到合适的方式,释放出来。 仿佛,眼泪如何泉涌都不够快,那些放肆掉的,始终都还只是无足轻重的一小部分。 好想给自己一枪,就此毁灭,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都刚刚好。林舒冉要紧嘴唇,努力不去呼吸,努力不发出任何声音,哪怕已经尝到了血腥的味道,依然没有松掉半分力气。时间怎样过,她不知道,太阳西落,她不知道,巡逻的大爷锁了门,她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只有咬紧牙关,抱紧自己,蹲在这昏暗的小仓库里,窒息。 (2) 晚上将近九点,林舒冉还没有回来,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陶磊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准备学校找林舒冉。 “诶?要出去?我们打包了小笼包,你确定要错过!”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了刚刚回来的张璇和韩玮哲。 “张璇,你有联系过林舒冉吗?”陶磊一脸正经,略过韩玮哲的盛情,问到。 “下午发了条短信,没回呢还,怎么了?”很少看陶磊如此严肃,张璇愣在门口,想了想回到。 “我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一直没有人接,我有些担心…这样,你俩在家等着,如果她回来了,就打电话告诉我一声,我去学校找找!”陶磊镇定了一下,安排到。 “你先别紧张,搞的我都有些不安了!”张璇想了想,先平静了一下自己紧张的情绪,“明天就是歌手大赛的复赛了,她多半是在为这件事做准备,你可以去社团部和报告厅那边找找,我给沈晨打个电话问问,一会儿联络你!” “好!”陶磊的心依旧端着,没什么啰嗦的话,急忙赶往学校。 晚上九点,社团部里只剩下一个值班的社员,听过陶磊的描述后表示没有见过林舒冉。没有停留,陶磊连忙赶去报告厅,一边走一边继续给林舒冉打电话,依旧无人应答。走到报告厅,远远看见里面已经熄灯了,陶磊走到近前拉了拉门,已经锁了,之后他又趴在窗户上朝里面看了看,并没有人。最有可能找到林舒冉的两个地方都无果后,陶磊只能期待张璇那边的消息,于是打出电话,拨了过去。 “回去了吗?”电话接通,陶磊连忙问。 “没有…”张璇声音很低,“刚刚给沈晨打电话问过了,他说,他今天也没有见过小冉…” “你觉得,她还可能去哪里?”陶磊提高了分贝。 “…我不知道…”张璇的脑袋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想法。 “在家等着,我再去找找看,她回去的话,立刻告诉我!”陶磊急急挂断了电话。 操场,教学楼,实验室,图书馆,咖啡厅,小吃街,陶磊跑遍了学校里外的大小地方,都没有找到林舒冉,一路上不曾间断拨打的电话也没有任何应答,再看时间,已经将近十一点,陶磊站在校门口不知所措。 “林舒冉,你在哪,你到底在哪?”那一刻,陶磊觉得,如果此时林舒冉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上前紧紧拥抱她。 无措间,电话响起,陶磊见显示的是张璇的名字,连忙接起来,“回来了?” “没有!你在哪?”张璇问。 “…校门口,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可是…”陶磊很失落。 “等着我!”张璇说完,挂断了电话。 十分钟后,张璇气喘吁吁的赶到了学校门口,与陶磊见面。 “家里有阿哲守着,我带你去个地方,或许,她会在那里!”平息了一些,张璇说。 “哪里?”听张璇这样说,陶磊的眼睛都在闪光。 “林诚驻唱的地方,第五季酒吧!”半晌,张璇说。 朝酒吧走的一路上,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陶磊说不清楚那是一种心情,他希望可以找到林舒冉,但又不希望是在林诚的身边找到的,于是一直闷着不吭声。张璇明白陶磊的心思,也不知应该说些什么,于是,选择沉默。 “认识这么久,她从来没和我提过这里。”临近酒吧,陶磊说。 “她应该是不愿提起吧,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和别的女人同台演唱,应该不好受吧!”张璇一句话,将这个酒吧的特别之处说的清清楚楚。 “她会在这里吗?”陶磊抬头看了一眼酒吧招牌,轻声问到。 “此时,我希望她在!”这一句,张璇说的坚定无比。 可是,推开酒吧的门,两个人瞬间失落了,酒吧的唱台空着,客人了了,不远处,左老板已经在收拾桌椅了。 “嗯?”注意到进来的是张璇,左老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方珂的朋友,很久没来过了!” “左老板,林诚和方珂…?”待左老板走进,张璇问到。 “回去了!今天林诚的状态不大好,两个人老早就回去了!”左老板回答。 “那林舒冉,那个之前一直跟在林诚身后的女孩,就是方珂的好朋友,您还记得吗?”张璇努力做着解释。 “记得,也很久没来过了,怎么了?”左老板问。 “今晚,她来过吗?”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张璇瞪着眼睛问到。 “没有,那姑娘也是好久没来过这里了,真是搞不懂这是怎么一回事!”左老板摆摆手说。 最后一丝希望落空,张璇和陶磊沮丧的出了第五季酒吧的门,站在已经冷清下来的街道上,继续无措。 (3) 在林舒冉的世界里,时间已经走过了多少,她不知道。蜷缩在杂货间的一个小角落里,无暇理会此时这间小屋子有多可怕,无暇理会落在舞台边角桌上的手机震动了多久,更无暇理会那些散落在外面还没有收起的东西。 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一次,几乎一模一样的情境将那些早已经封存的记忆唤醒,疯一样的滋长开来。 除了哭泣,除了抱紧自己,林舒冉似乎什么都做不了。可时间走过,总有些许冷静的片刻,让林舒冉努力的深呼吸。想要看清所有的一切,想要弄明白林诚离开自己的真正原因,想要为了他做一个勇敢的人。就是这些还有些力量的想法,让林舒冉一次又一次忍着痛擦干眼泪。 还有,还有那些过去,还有那些忽然清晰无比的旧画面。 “我叫林诚,真诚的诚。” “华姨,我女朋友饿了,给她弄点吃的吧。” “热火赢了!” “林舒冉,我要和你报同一所大学!” …… 就是这个男孩,就是这个陪着林舒冉走过许多美好日子的男孩,就是这个林舒冉不允许他停在这里的男孩。 第101节 我要一个答案 (1) 第五季酒吧门外,张璇和陶磊心急如焚,时间每过去一秒,两个人的眉头就会再皱紧一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找遍了,脑海里再没有一个目的地,除了站在原地看着依然无人接听的电话以外,毫无办法。 “林舒冉,你大爷,你他么不会想不开去跳松花江喂鱼了吧!”张璇眼眶湿润,心里很不安。 “她没有那么脆弱!”陶磊想了想,并不认同张璇的想法,又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强装下一秒钟就能找到林舒冉的样子,“再去找一找吧,或许这回就能碰见了呢!” “去哪?”张璇问。 “眼看着就是歌手大赛的复赛,一直为这件事操心的她没有理由去其他地方…报告厅!会不会又被锁在报告厅里了!”想起上次林舒冉被困的事,陶磊激动的说。 “那还等什么!”张璇说完,朝报告厅的方向飞奔。 很快,两个人就到了报告厅门口,晃了晃门上扣的严严实实的门锁,一时间进不去,只好扒着窗户向里观望。 “林舒冉!林舒冉!”陶磊用力敲着窗户,并大声喊着。 可是,无论怎么敲怎么喊,里面都没有任何回应。 “不像在这里…”张璇语气又软了下来。 “我再打个电话试试!”说完,陶磊拨通了号码。 一声,两声,已经冰冷了一个晚上的“嘟嘟”声再次从手机听筒传来,让陶磊感到绝望。 “等等!等等!那里!那里有光亮!”一直扒着窗户的张璇看到了舞台边角处的微微光亮,一闪一闪的,像是希望之光一样。 “继续打电话,不要停!”陶磊将手里的电话递给张璇,转身朝舞台那边的窗户跑去。 张璇跟在陶磊的后面,不停的拨打着林舒冉的电话,并关注着里面的动静。陶磊在舞台侧面的一个音频控制室停了下来,随手从旁边找来一块不大的石头,将窗户上的一块玻璃敲碎,伸手打开了窗户,纵身一跃,跳了进去。 通过音频控制室,陶磊直奔舞台边角处的桌子,林舒冉的手机还在振动着,指示灯一下一下的闪烁着。 “怎么样?看到小冉了吗?陶磊,你先把我拉进去啊!”窗户外,张璇喊着。 借着林舒冉手机的光,陶磊四下观望了一下,并没有看到林舒冉的影子,于是,先跑去窗口将张璇拉了进来。找到了林舒冉的手机,却没看到她人,张璇和陶磊打开了报告厅的灯,四处寻找。 “林舒冉!林舒冉!你在哪儿?”一边找,一边喊,只等应答。 观众席,舞台幕布前后,二楼的所有控制室,以及换衣间和候场区,所有的地方都找过了,就是没有看到林舒冉。张璇一声又一声的呼喊回荡在空空的报告厅里,清脆响亮,可就是听不到任何应答。无奈下,陶磊回到找到林舒冉手机的地方,呆呆的站了很久。 “林舒冉,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个晚上,你到底在哪?在哪?”握紧林舒冉的手机,陶磊一拳砸在桌子上。 终于,从陶磊斜后方的位置,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可哪怕再微弱,陶磊也听的真真切切。 “我在这儿…” 已经红了眼睛的陶磊,听到这个声音后,慢慢转过头,慢慢走过去,慢慢打开面前小仓库的门,光照进去,蜷缩在角落里的林舒冉,终于被找到。 没有问发生了什么,没有半句指责和询问,也没有将自己的担心袒露半分,陶磊轻轻扶起林舒冉,一个横抱,带她离开了小仓库。 听到动静跑来的张璇看到了这一幕,本有一千句一万句质问,此刻却一句都说不出。陶磊怀里的林舒冉,面容苍白,头发凌乱,已经红肿不堪的眼睛依旧不停的流着泪。一瞬间,张璇的心里只剩心疼,撕心裂肺的心疼。 (2) “看来,我们的小冉同学,要在今晚流光她所有的眼泪。”回三山小区的路上,陶磊稳稳的抱着林舒冉,看到她的头抵在自己的胸膛上一直哭,陶磊开始如往常一样,和她说起了很温柔的话。 “生活是不是很烦,总是会遇到那么多伤心的事,如果可以,我真想替你狠狠打生活一拳。” “晚上给你煮的汤都已经凉透了,回去热一热,喝一点好不好?”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都在。” 跟在陶磊身后的张璇,听着这些温柔的话,不吭声。此刻,她替林舒冉感到开心,开心于有这样一个男人如此心细如发的陪伴和照顾着她,开心于从眼前这个男人而来的爱和在乎都是那样的恰到好处。 到了三山小区门口,陶磊忽然停住了脚步,他觉得,不能让林舒冉这样魂不守舍的回去,总要把心事说出来才好。 “林舒冉,抱了你一路,手酸了,怎么办?”陶磊低头,刚好凑近林舒冉的耳朵。 林舒冉不说话,眼泪却停了。 “让我歇一歇,可以吗?”陶磊保持着公主抱的姿势,继续哄着林舒冉。 林舒冉依旧不吭声,但她环住陶磊的脖子,脚上一用力跳了下来,站定后,独自朝前走。陶磊向张璇使了个眼色,两个人谁都不说话,默默跟在林舒冉的身后。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很好,我没事,只是最近太累了,在小仓库整理东西的时候睡着了,醒来,害怕了。”进了单元门,林舒冉没有回头,没有停下,冷静的说。 “好!一切都过去了,不怕了,我们回家!”陶磊知道这不过是林舒冉编的一个谎言,但他不打算戳穿,便应和到。 “我的天!你们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要报警了我!”三个人一进门,韩玮哲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行了行了,这不是都好好的回来了嘛,快洗洗睡觉吧!”张璇见韩玮哲不安分的还想问问怎么回事,便连忙打断到。 “张璇,我去热汤,你陪她回房间吧!”此时没有比好姐妹更合适的陪伴对象,陶磊安排到。 “嗯,热好了就放那吧,我来盛!”张璇很机灵的领会了陶磊的意思,拉着林舒冉回了房间。 “喂!喂!怎么回事,就这样…就睡觉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没有人打算给我这个留守的人讲讲吗!”背后,只剩韩玮哲还云里雾里的搞不清楚状况。 那一晚,小心翼翼守在林舒冉身旁的张璇一直在等她开口说些什么,可终究,她再怎么辗转反侧,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后来,陶磊又温了一遍的汤还是放凉了,后来,张璇也无奈的在毫无答案后睡着了,后来,没有人再看见林舒冉的表情,自然,也没有人知道,她流了多少眼泪,下了多少决心。 (3) 隔天,晴朗无云,是个气候慢慢转冷后的好天气。因为这一天是林舒冉和沈晨两人携手主办的校园歌手大赛复赛,所以方珂很早就醒了,作为吉他社的出席评委兼林诚的冒牌甜蜜女友,她今天要去店里弄一个稍显正式的妆容。其实,从答应陪林诚演这出戏的那天开始,方珂就很回避与林舒冉见面,为了不再想起这个长这么大唯一一个拿自己当朋友的人,方珂甚至连枕头底下放着的话梅糖都不再翻看。可是,终究,这样的时刻,总是躲不开的。 “小艺姐,我这就出门过去,差不多二十分钟的车程,你可要等我!”看了一眼时间,快七点,方珂打电话给理发店的朋友,约好了时间,准备出发。 “砰!” 就在方珂还在朝包里装着化妆品的时候,宿舍的门被一把推开,狠狠装在墙上发出震耳的声响。方珂停下手里的动作,猛抬头应声看过去,那幅画面,美的惨淡。画面里,头发凌乱散落着的林舒冉逆光站在晨阳里,双眼肿的不像话,嘴唇有咬破后留下的伤疤,应着她泛着泪光的双眼,衬着她松松垮垮的衣服,站成了一种倔强。林舒冉目光如炬,眼神深处,是方珂再也无从辩白的开始。 “林…林…林舒冉?你回来了啊?”这是林舒冉搬出去后第一次回来,有舍友顿挫着反应到。 “方便留给我和方珂一个二人世界吗?”林舒冉眼神没有从方珂身上移开,生硬的语气赶走了其他人。 “怎么?林社长打算这幅模样主持歌手大赛么?”方珂虽不知林舒冉的来意,但舍友离开的时间里,足够她平静下来,以不变的孤冷性格应变这突然归来的友人。 “方珂,你爱林诚么?”林舒冉没有理会方珂的话,径直问到。 “爱不爱,似乎都和你没有关系吧!”虽然心里不理解林舒冉为何会这样问,但表面上,方珂还是在努力拉开距离,生冷无情。 “我想你爱他!”林舒冉两行热泪流下,字字有力,说了后面的话,“你爱他,因为你爱我,对不对?” “呵…你发什么疯…”方珂看向林舒冉,内心里很柔软的地方被碰触,还要装作很不在乎。 “我要一个答案!方珂,我只要一个答案!”林舒冉声音提了老高,眼神依旧直直的盯着方珂,“我现在站在这里,是以林诚初恋女友的身份向你要一个答案!请你告诉我,林诚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去医院?什么叫‘熬不过一年’?”林舒冉的每一根神经都已经绷紧,那样子,仿佛,再听不得半句谎言。 第102节 死者无惧,生者何哀 (1) 这个世界上,最美的画面,大概就是坦诚把话说开的那一幕吧。 “昨天…”面对林舒冉的质问,方珂大概猜的到,她知道事情的真相,却不知道全部。 “对!在报告厅里,你和林诚的对话我都听到了!所以,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林诚他怎么了?”林舒冉依旧笔挺的站在方珂面前,空空大大的衣服里仿佛是一具不枯不朽的空壳。 “何必来问我,何必?”方珂的眼圈开始泛红,心底里一直努力支撑着的东西,一瞬间轰塌。 “方珂,我的勇敢,就只够站在你面前,听你告诉我,我一直不知道的事,林诚的事…”林舒冉泪如泉涌。 “如果你听我的,那就乖乖回你的三山小区去,就当昨天听到的一切只是一个噩梦!林诚很好,我也很好,请你林舒冉不要来打扰!”想想林诚这些日子以来的隐忍和努力,想想自己担负下来的骂名和背离,方珂也要崩溃。 “我假装不了!”林舒冉才不会管谁的情绪要崩溃。 “滚!”方珂气的吼了一声,甩起手指了指宿舍的门。 林舒冉一个字都没有说,也纹丝未动,依旧挂着满脸的泪,带着坚毅的眼神,站在方珂面前。 “好!我告诉你!林舒冉,我他妈全都告诉你!”方珂说完话,匆匆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慌手慌脚的点燃一根,深吸了一口,用力吐出去,烟雾缭绕间,她低着头,告诉了林舒冉有关林诚的一切真相。 从林诚第一次找到自己说要欺骗开始,到昨天报告厅里的谈话为止,方珂说了一个她这辈子最不爱讲的故事。 “林舒冉,你知道吗,你如果再不出现,我真的要爱上他了!”这是那一天早上,方珂说的最后一句话。 全程,林舒冉没有回应任何一个字,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宿舍里几乎没怎么改变的一切,听着方珂讲着一个自己全然不知的故事,待最后一个字的音落下,她才使出全身所有的力气,拖着似乎已经没有半点知觉又沉的要死的腿,离开了宿舍,离开了方珂。 (2) 回三山小区的路上,林舒冉像瞎子一样撞了很多人,天气那么好,空气那么清新,她却几近窒息。远远的,林舒冉模模糊糊的视线里,喊着自己的名字奔过来的是张璇。 “你几点跑出去的,这一大早的,以为你又丢了呢!”张璇抓着林舒冉的胳膊就往回走,全然没有注意到她无神的双眼。 “璇儿…”林舒冉轻轻唤了一声。 “干嘛?”张璇不耐烦的拉着她,应了一声。 “璇儿…”林舒冉又唤了一声,这次是哭腔。 “怎么了?”听出林舒冉情绪里的不对,张璇连忙停住脚步,看着她,问到。 “回家,送我回家吧,求你…”林舒冉的眼里,除了眼泪,还是眼泪,哀求般说完这句话后,再没半点力气,彻底晕倒在张璇的怀里。 过往的行人有停下里驻足观看的,有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的,但所有这些都抵消不了张璇内心里的担忧。 “快帮我叫个急救车!”见林舒冉真的没有半点反应了,张璇朝身旁的人吼着。一个小姑娘拨通了120的急救电话,口齿伶俐的介绍了地点和病人情况后,帮忙张璇将林舒冉扶到一旁的大树下,等待救护车。 待平静一些后,张璇才看清林舒冉的脸,虽然昏死过去了,但她的脸上还挂着泪,张璇抬手轻轻擦去后,心疼的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 “到底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张璇想不明白这前前后后的事,但她心里清楚,林舒冉遇见的,不是小事。 (3) 中午,日头好似挂在天空正中,明亮着一方土地。陶磊和韩玮哲跑到医院的时候,林舒冉正在输液,医生叮嘱不要打扰,所以,几个人都安静的守在病房外。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昨天晚上找回来,到今天上午遇见,她什么都没和我说。”见陶磊一直盯着自己看,张璇回应到。 “我想,该是和那个林诚有关…”此刻,陶磊似乎更懂林舒冉一般。 “莫非…又撞见林诚和方珂什么事了?”张璇猜测到。 “不知道…但我第一次见她时,她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满脸的忧愁,没什么精神。那个时候,她应该是和林诚刚刚分手吧,总之,感觉她现在和那个时候很像…”陶磊说。 “哎,总感觉林诚不是那样的人!”一旁的韩玮哲忽然插话说。 “算了,都别猜了,一会儿小冉醒了,你们也别瞎问,万一不是,说错话,更麻烦!”张璇叮嘱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阳偏西,林舒冉还没醒,沈晨的电话打到了张璇这里。 “喂?张璇,你知道林舒冉去哪了吗?这怎么联系都联系不上她,眼看着歌手大赛就要开始了,还不见她人影呢!”还不等张璇说话,电话那头,沈晨就火急火燎的说到。 “她现在人在医院里,恐怕过不去了!”待沈晨说完,张璇回答到。 “医院?她怎么了?”听了张璇的话,沈晨连忙关心到。 “可能…中暑吧…没关系,我们都在这里照顾她呢,活动那边,你多照顾着点吧!”张璇回。 “行吧!那你们先照顾着点她,等这边结束了,我过去看看她!”沈晨说。 “好!”说完,张璇挂断了电话,长舒了一口气。 傍晚时分,病床上的林舒冉才慢慢睁开眼,面容苍白,两眼无神。 “你个死丫头,可算行了,吓死我了!”张璇拉起林舒冉的手,激动的说。 “璇儿…”眨巴了两下眼睛,林舒冉喊了一声,眼泪再次刷的一下划落下来。 “醒了就好!一定有很多话想说吧,你们姐妹俩好好聊聊,我和阿哲去给你们买点吃的!”看不得林舒冉如此伤心难过的样子,陶磊说完,拉着韩玮哲离开了病房。 “小冉,别再让我这样担惊受怕了,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待他们离开后,张璇握着林舒冉的手,温柔的询问到。 “璇儿,你说的对,这个地方一点儿也不好,我们不应该来这里,我们应该回家!”林舒冉两眼无神,幽幽的说。 “怎么?你想家了?”张璇小心翼翼的问到。 “嗯,想家了,想回一中了!”林舒冉依旧软弱无力。 “那正好,干妈刚刚打电话过来了,我怕她惦记,编了个瞎话说你在睡觉!这会儿,你回一个吧!”张璇拿出手机,按好了林舒冉妈妈的号码,拨通后,递到林舒冉手里。 “喂,张璇呢,冉冉醒了吗?”电话通了,王舒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妈…”林舒冉将手机贴到耳朵旁,轻轻喊了一声后,止不住的哭起来。 “哎呦,你怎么睡这么长时间,是不是生病了?”王舒琴听到女儿声音弱弱的,忙关心到。 “妈,你想爸吗?他离开的这些日子里,你想他吗?”林舒冉忽然带着哭腔大声问到。 “…想,怎么不想。”空白了好一会儿后,王舒琴声音低沉的回到。 “妈…很难过吧…”林舒冉紧紧握着手机,手指的关节都已经发白。 “想念,但不难过!冉呢,死者无惧,生者何哀?你爸离世的时候除了放心不下你我,没有半丝恐惧和妥协,现在,他在天堂肯定也不愿我们把想念变为一种折磨!冉呢,你是不是想爸爸了?”父亲不在了,王舒琴这个做母亲的,必然要坚强的站在女儿前面,为她挡风遮雨,为她撑起一片天空。 听了母亲的话,林舒冉再说不出一个字,那句“死者无惧,生者何哀”长长久久的回荡在脑海里,一点一点弥散开来。 挂了母亲的电话,林舒冉起身去洗了把脸,再回来,虽然眼睛还是红肿红肿的,但整个人,明显更有精神了。 “想林爸了?”张璇小心翼翼的问到。 “嗯…忽然间,感觉老天爷想要夺走我的一切!”林舒冉说。 “怎么会,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呀!”张璇撒娇似的,故意笑笑说。 “璇儿,我知道!我好多了,我们去歌手大赛的复赛现场吧,这会儿过去,应该还来得及!”林舒冉穿好衣服,俨然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陶磊去给你买吃的了,你好歹吃一点再去吧!”张璇说。 “嗯,我吃!吃完了,我们过去吧!”林舒冉微微一笑,回答说。 后来,陶磊和韩玮哲将买回来的饭菜摆好后,林舒冉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足足吃了一碗米饭,着实让两个人不明所以了很久。虽然林舒冉的精神好了许多,可张璇却比陶磊和韩玮哲看到了更多的东西,但当时,张璇搞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总之,她能够感觉得到,在面容平静的林舒冉背后,还藏着一副更加决绝的面孔,她心里清楚,还有很多事,林舒冉还没有说。 第103节 好久不见 (1) 在医院匆匆吃了点东西后,林舒冉一行人急忙赶到学校的报告厅,那时,校园十大歌手大赛的复赛已经开始。推开门,林舒冉看到了坐在评委席上的方珂,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同样美丽动人。环视了一下,终于在嘉宾席找到了林诚,瘦瘦的他正聚精会神的听着台上选手的演唱,全然没有注意到后进来的林舒冉四人。 “你们怎么跑来了?没事了?”迎面走过来的是沈晨,上下打量了林舒冉一番后,关切的问到。 “嗯,没问题了,我可以坐到评委席参与打分了么?”此时的林舒冉才不在乎自己的身体状况。 “可以!前面已经唱完了两个,你的分我代你打了!后面的,就交给你了,我去负责其他的事情!”沈晨将打分册交到林舒冉手里,笑笑离开了。 “你们找空位坐吧,我去打分了!”林舒冉说完,走向评委席。 林舒冉坐到方珂旁边的时候,方珂正低着头给刚刚唱完的选手打分,知道林舒冉来了,也没有抬头,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后又落在纸上。就这样,两个人没有半句言语,完成了整场复赛的打分。 “那么,今天我们参加复赛的选手都已经演唱完毕了,结果已经在我手上!下面,就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音乐社团的社长林舒冉为我们宣读晋级决赛的十位选手名单!”主持人拿着一个红色的信封,声音清脆的说到。 林舒冉应声从座位上站起来,慢步走到台上,轻轻拆开信封,摆正话筒,宣读了十个名字。宣读完毕,台下报以热烈的掌声。 “林社长留步,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们晋级的选手们说呢?”主持人临时叫住了林舒冉,增设了提问的环节。 林舒冉错愕的走回到舞台中央,低头想了想后,朝观众席上林诚的方向看了一眼。 “第一次,感觉音乐穿过了胸膛,敲醒了一直沉睡的自己。我很羡慕会唱歌的人,特别是能把每一个音符唱的如此优美的人,希望在决赛的现场,能够看到你们更加精彩的表现!”林舒冉说。 “林社长身为音乐社团的社长,应该也有一副好嗓子吧,不知能否给大家唱上几句呢?”主持人也够没分寸的,什么都不了解,就私自撇开台本,自己临场发挥起来。 “决赛吧!决赛我来助兴!”林舒冉倒没怎么在意,心里盘算了一番后,回答到。 就这样,一直受到全校学生关注的校园十大歌手大赛复赛圆满结束了,参赛者和亲友团一哄而散,剩下打分的评委们留下来开短会。林诚做为方珂的伪家属,自然没有走,依旧安安静静坐在观众席上。 “沈晨,接下来的会,就由你给他们开吧,我能先离开么?”林舒冉找到沈晨说。 “嗯,快回去休息吧,你这身体也刚刚好转!”沈晨自然通情达理。 可是,就在大家都以为林舒冉要离开的时候,她却一步一步径直走向了观众席,走向了林诚。 “林诚。”站在林诚的面前,林舒冉是那样的平静,平静的像个死士。这一声,林舒冉准备了太久太久,她不想叫出陌生的感觉,她不想透露自己的心思,她只想还如从前一般,情切的、温柔的、很踏实的,叫他一声“林诚”。 不远处,落座在评委席上的方珂看着,等在门口牵肠挂肚的陶磊看着,担心了很多天的张璇看着,已经拿起会议记录本的沈晨也看着。只有林诚,没有抬头。 “最近心莫名的很疼很疼,林诚你说,我是不是生病了?”林舒冉不在意林诚的态度,因为她明白,此时面前多么冰冷的林诚,都是他刻意伪装给自己看的。 “生病了,就去看医生。”林诚依旧没有看林舒冉,低声回了一句。 “去过了。”林舒冉回了三个字,她也在编织一个谎言,一个这辈子唯一对林诚说的谎。 “哦。”林诚很想问问医生怎么说,但忍住了,废了好大力气。 “你在等方珂吧,那我先回去了。”林舒冉笑笑,不准备等林诚的回答,转身离开。 果然,背后的林诚没有任何回应,空气静止般冷漠。林舒冉努力笑着,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掉下来。她不知道,在她转身后,林诚的左手抖的格外厉害,他满头大汗的强忍着,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2) “听说了么,理学院的那个音乐天才要转走了,人家要去出国深造了!” “是啊是啊!我还听说,他和那个高考第一的女生分手了!真是活该,当初她可是抢了自己好闺蜜的男朋友!” “你们说,这是什么世道啊,真是再也不能相信爱情了!” 临近歌手大赛决赛,关于林诚和方珂的流言沸沸扬扬的传开来,一半真一半假的成了大家的茶余饭后。林舒冉也多多少少的听到了一些,知道真相的她从来没有任何回应。 张璇一直都在旁敲侧击的想要知道林舒冉到底怎么了,从报告厅找到半死不活的她开始,张璇就有强烈的感觉,林舒冉正在经历一件大事。可是,无论张璇怎么下功夫,都无济于事。林舒冉整日里看着没事人一样,可面容里却像刻着“视死如归”四个大字一样,全然变了一个人一般。 “喂喂喂,明天可是本大少爷的生日,你们怎么一点儿要为我庆祝的动静都没有呢!”宿舍里死气沉沉的,韩玮哲终于找到了话题,大声嚷嚷起来。 “你想怎么庆祝啊?把你炖了?买酒吃肉?”张璇冷嘲了一句。 “你舍得…”韩玮哲做可怜状。 “你可以试试!”张璇耷拉着眼皮子,回了一句。 “我们四个…好久都没有在一起好好的吃过一顿饭了,大家最近都忙…”陶磊近来一直关心着林舒冉,心里有一千一万歌问题,却不知如何可以问出口。 “哈哈,我听着好像有人要给我过生日了!”韩玮哲听了高兴的不行。 “行行行!明天一起吃饭,让咱们陶大厨再给咱们露一手!”张璇见陶磊向自己使了个眼色,自然明白他的心思,便附和着。 “哦!万岁!”韩玮哲欢呼。 “舒冉,你有时间吗?”陶磊见林舒冉一直都没有做声,小心翼翼的问到。 “当然了,很久都没有吃到你做的菜了!”林舒冉微笑着答应下来。 有了这个小小的庆祝活动,许多事情就变的顺理成章了。到了晚上,四个人集体去超市选购东西,之后又去三山小区附近的蛋糕店订了生日蛋糕,依照张璇的口味,韩玮哲选了巧克力的。 “马上就是歌手大赛的决赛了,准备的怎么样?”回来的路上,陶磊故意拉林舒冉走在后面,关切的问到。 “一切都很顺利!”林舒冉回答到。 “你最近又瘦了,我们每晚给你留的汤你也都没喝,这样下去,身体会跨的…”陶磊语气里虽有担忧,但还是温柔的成分多一些。 “没事的,我想…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林舒冉悠悠的回答。 “其实,舒冉…”陶磊还是想把自己的心说给林舒冉听,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林舒冉打断了。 “陶磊,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关心和照顾,我希望,我们四个,可以一直这样简单快乐的在一起!”林舒冉怎么会感受不到陶磊的心思,只是,她的心已经被林诚全部霸占,怎么还塞得下其他的东西。 “当然了…我觉得,我做的最对的选择,就是当初同意和你们合租!”陶磊打了个哈哈,没再冲动下去。 “喂喂喂,你们两个在后面偷偷说什么呢,还管不管寿星老的死活了!”迎面,韩玮哲鬼哭狼嚎的跑了过来,后面是举着两根大葱追打着他的张璇。 “韩玮哲,你真是胆儿肥了啊,感揩老娘的油,看我回去不剁了你的手!”张璇眼看追不上了,一根大葱飞出去,正中韩玮哲的后脑勺,可命中率百分百并没有解张璇的气,她又恶狠狠的丢了一句,才扭过头去。 “我那不是看你拿着那几根葱太累嘛,想帮你都拿过来,不小心的…!”韩玮哲解释了一句。 “滚!”张璇的这个字,真是喊的震天响。 看着欢笑追逐打闹的张璇和韩玮哲,再看看身旁安静温柔的陶磊,林舒冉的内心十分感慨。好似生活从来都不缺少阳光,鼓起勇气去面对的感觉也很棒。林舒冉不知道等在前面的是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已经在经历了绝望后给自己打了最后一针强心针,她不允许,遗憾的发生。 第104节 决赛前夜 就在所有人都各怀心思的情况下,韩玮哲的简易生日聚会在四个人的出租屋里开始了。陶磊细心的打理着各类饭菜,将香气四溢的荤素菜品精心摆盘,一一端上桌来。厨房里的他一声不吭,时而林舒冉会从他身边把刚刚做好的菜端走,他也只是偷偷的用余光扫过,没有对话。客厅里,张璇早早把生日蛋糕摆上桌,等待着寿星老韩玮哲切开的时刻。而这场聚会的主角韩玮哲,却迟迟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出来,因为,为这一天,他准备了太久太久。 “韩玮哲你来不来?”厨房已经熄火了,韩玮哲还没有出来,张璇喊了起来。 “韩玮哲?”见没有回应,张璇走到韩玮哲的门口,用力砸了两下门,“怎么,劳驾姑奶奶给你过生日,你还扭捏上了!” 张璇话音刚落,韩玮哲房间的门便被一下打开了,可出现在张璇面前的,不是韩玮哲的脸,而是一大束玫瑰花。不,妥当的说,是一大束红色软纸做的玫瑰花。 “我说你小子最近这段时间怎么总一个人闷在房里!”见张璇楞在那里不说话,陶磊烘托了一下气氛。 “璇儿,快接着!”林舒冉也劝了一句。 可张璇,就是傻傻的站在那里,半天也不吭声。 “璇儿,你喜欢吗?”韩玮哲慢慢将花端正在胸前后,微笑着问张璇。 “不喜欢!”张璇又瞄了一眼那些摆放整齐的玫瑰花。 “你别误会啊,我就是叠着玩的,也没有别的姑娘可以送,你就勉强收了吧!”韩玮哲见张璇拒绝了自己,便努力打圆场。 “不收!”张璇又拒绝到。 “干嘛!要不要这么无情!”韩玮哲做可怜状。 “你看看你叠的,丑死了!这花和你一样,都丑出了新高度!”张璇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话虽损着韩玮哲,可语气里明显有宠溺的部分。 “哪里丑?那视频就是这么教的!”韩玮哲也开始了一贯的抱委屈。 “快吃饭吧,大家辛辛苦苦为你准备的,凉了你对得起谁啊你!”张璇岔了一句其他的话,手上快速把花接了过来,一路小跑,送回自己的房间。看着张璇可爱的样子,韩玮哲笑了。 前半晚,四个人像有敬不完的酒一样,总有人提杯,敬天敬地敬人生,“祝你生日快乐”这句话被重复了不下百次。酒下的很快,因为四个人都有需要发泄的情绪,韩玮哲是兴奋的,张璇是矛盾的,陶磊是隐忍的,林舒冉是决绝的。 “韩玮哲你少喝点你,一会儿喝多了又胡说八道!”张璇明显已经醉了,端着个啤酒瓶,跳到沙发上,大喊大叫。 “瞎说!我从不胡说八道!”韩玮哲脸红红的,但要比张璇清醒一些。 “你下来!一会儿摔了你!”林舒冉伸手拉了一下张璇,但很明显,这四个人中喝的最多的,就是她。 “哈哈,韩玮哲你个大傻子,哪有人过生日还给别人送礼物的!今天你应该是收礼物的那一个!来来来,收下我这杯酒,一饮而尽,从此以后必定亨达畅通!干!”张璇才不理会林舒冉,摇摇晃晃的嗨的不行。 “干干干!”韩玮哲傻傻的笑了笑,附和着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只有陶磊,端着酒杯看着林舒冉出神,他已经感觉到林舒冉喝酒的节奏就是要把自己灌醉,他也能感觉到林舒冉内心里是那么那么的悲伤,可是,他没有拦下林舒冉的任何一杯酒,他只是静静的看着,等着,等她什么时候可以将自己的心事一吐为快。 “妈的,没酒了!你们两个还不快滚下去给老娘买酒!”张璇明显已经开始疯起来了。 听了张璇的话,韩玮哲慢慢悠悠的跑去翻钱包,准备和陶磊一起下楼买酒,两人眼看就要出门了,林舒冉却忽然叫住了他们。 “阿哲,你留下来照顾璇儿吧,她都要断片了!我去和陶磊买酒!”说完,林舒冉面容淡定的走到门口,推门走了出去。 夜深了,三山小区变的十分安静,诺大的楼区只剩下几盏灯光还微弱的亮着,小区门口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他们要走上很远的路才能在那里买到酒。 陶磊有千言万语想对林舒冉说,可就算喝下再多的酒,此时,面对着如此沉默安静的林舒冉,他都说不出来。就这样,两人谁都无话,各自走着。 就在快到小区门口的转角处,林舒冉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陶磊,那一抬头,满眼是泪。 “干嘛?干嘛哭了?”映着微弱的灯光,陶磊才看清林舒冉的表情,心疼的不行,连忙抬手去擦她脸上的泪水。 “对不起,对不起…”看着面前如此宠爱自己的陶磊,再回想这段时间以来那么用心陪伴自己的陶磊,林舒冉难过的只剩这一句话。 “林舒冉你真傻,干嘛和我说这样的话呐…”陶磊的眼圈也开始泛红,擦眼泪的手已经颤抖。 “我不该出现在你的世界里,是我迷了路,是我犯了错,是我,都是我!”林舒冉的情绪几近崩溃,她用力的捶打着自己,拳头挥舞的格外有力。 “你干嘛?你到底怎么了!”陶磊再也受不了,一把将林舒冉抱在怀里,右手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膛,努力想要控制她不再伤害自己。 “……”可躲进陶磊胸膛里的林舒冉,再说不出一个字,两手死死抓住陶磊的衣角,林舒冉放声大哭。 终于,终于这世界还留给我一个温暖的拥抱,让我可以留给自己一方脆弱无助的天地,让我可以承认自己的渺小和懦弱,让我可以散尽这满心的绝望和悲哀。终于,终于还是你成了我心底里最后一分力量,哪怕只是抓着你的衣角,哪怕只是贴着你的胸膛,都足够我卸下自己全部的伪装,喘口气。 可惜,总有一些话没有办法说给你听,可惜,总是站在离你最远最远的地方,可惜,到了最后,还是要轻描淡写的说一句抱歉,然后残忍的辜负。对不起,陶磊,你终归还是要隐没在林舒冉的青春里。 听着林舒冉的哭声,陶磊很无助,他反复的揉着林舒冉的头发,努力想要平复她的心情,可是,他根本不知道她怎么了,他多么清楚,那份悲哀不属于自己。 “我早该知道,你就是这样的姑娘,什么事都自己扛,总不舍得让我们替你分担一些!”过了许久,见林舒冉的情绪平复了许多,陶磊无奈而又温柔的说。 “明天…明天吧…”林舒冉没有推开陶磊,继续躲在他的怀里,轻声嘀咕了一句。 “好,明天我陪你,我在你身边,寸步不离,好不好!”陶磊依旧听不懂林舒冉在说什么,但他知道,林舒冉口里的明天,是他想要的答案。 “老板娘,来箱啤酒!”进了便利店,陶磊将钱放在桌上,轻声的说。 “哎呦,一整箱啊,不要年纪轻轻就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少喝点吧!”老板娘一边打去啤酒箱上的薄薄灰尘,一边唠唠叨叨。林舒冉看着她,眼泪又不禁刷的一下落下,因为那个身影,像极了唐娘饭店里的华姨。 买了酒,陶磊一个人搬着,林舒冉跟在他身后。回去的一路,陶磊的深埋着头,步子放的很慢很慢,他似乎知道,这或许是他能够陪林舒冉走的最后一段路,他似乎能够感觉的到,林舒冉今晚所说的话和她喝下去的酒都是自己无法分担的。 到了单元门门口,陶磊终于还是难抵内心的迷乱,停下了脚步,站在昏暗的楼道灯下,没有转身,用依旧温暖的声音说,“舒冉,这是不是我们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 “……”林舒冉站在陶磊的身后,没有回答。 “回答我,好么。” “…嗯…”好半天,林舒冉才发了一个音,很低很低的一个音,却足够穿透两个人的骨头。 “舒冉,你会想念我熬的汤么。”陶磊的声音没有抖,依旧温柔绵长。可是,他的脸上,挂着两行眼泪。许多年没有这样哭过了,心里一无所有。 “…会…”林舒冉的声音却是抖的,手心也是凉的,她心里多明白,哪怕给出多么肯定的回答,也不足以温暖面前这个男人的心。 “舒冉,你会记得我的名字么。” “舒冉,你会记得我的声音么。” “舒冉,你会记得我的样子么。” …… 有冷风吹过,深夜里,没有人听见那一晚,陶磊问了林舒冉多少个问题,每一个都说的格外温柔,却不想再听到女孩的回答。 “舒冉,你会记得么,我爱过你。”最后,陶磊红着眼说。 掏空吧,掏空“林舒冉”这个名字,掏空初次相见,掏空第一个笑,掏空属于三山小区的所有时光,掏空那些关切的眼神和在乎的心,掏空我真挚直白毫无保留的爱恋吧。 不想你看见我的眼泪,只想你记得我常常对你微笑的样子,这样想着,陶磊搬起酒独自走上楼去,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陶磊抛下了林舒冉一个人。他没看见,紧紧环住自己,蹲在角落里咬死嘴唇泪流满面的林舒冉。 怎么,好像,从来都不存在眷属终成这回事呢。 第105节 林诚,我在这里 夜越来越深了,静谧的好像从来都不在乎这个世界发生着什么故事。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里,早已经喝断片的张璇和韩玮哲靠在一起睡了,他们的怀里还抱着空酒瓶。在林舒冉和陶磊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俩该是说了许多话吧,不然,张璇的脸上怎么会有那么深的泪痕。没有人知道他们俩说了些什么,只看得到他们睡的格外安稳。 林舒冉推开了自己房间的窗户,看着窗外的夜色萧然,不知那些眼泪都是在哭什么。 陶磊把新买回的一整箱酒搬回了自己的房间,天明的时候,几乎所有的酒瓶都空了。有人说,酒是消愁的好东西,可陶磊无论怎么灌自己,眼泪都停不住。 微微亮起的天空昭示了这一天有一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林舒冉背起吉他,简单划了点妆,没有吵醒任何人,独自去往学校。 这一天,校园十大歌手决赛,全校瞩目。 这一天,林舒冉要唱一首歌,从早到晚,她就坐在赛场的角落里,看着大幕起,看着灯光落,看着各种各样跑前跑后的人,看着太阳东升西落,看着偌大的操场慢慢坐满了人,看着那个伪装起自己的林诚牵着方珂坐在嘉宾席。 这一天,我要告诉你,我知道你的秘密,你却不知道我的心。 决赛进行的很顺利,每一个环节都很精彩,沈晨总要多操心一些,前前后后安顿了所有。 “一会儿到你助兴表演,会不会紧张?”快到林舒冉上场,沈晨来到后台,问林舒冉。 “沈晨,谢谢你。”林舒冉抬头冲着沈晨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跟我你还客气什么,好好准备,马上就到你了。”沈晨轻轻拍了拍林舒冉的肩膀,转身又消失在人群里。 “现在,所有决赛选手都以演唱完毕,很快我们就会知道,冠军花落谁家!下面,先让我们有请本次大赛的主办社团M-OneClub音乐社团社长林舒冉为我们演唱歌曲,《问候歌》,掌声欢迎!”主持人介绍到。 伴着台下雷鸣般的掌声,林舒冉背着吉他缓缓走上舞台,可是她没有立刻演唱。 “那个从认识起就一直爱替我抱打不平的傻女人,张璇,你在吗!”林舒冉站在舞台中央,一束追光打在她身上,格外好看。 “我在这儿!”观众席里忽然跳起来一个人,张璇举着一把荧光棒一边使劲儿的挥舞,一边儿高喊。 “那个一心一意想要照顾刚刚那位傻女人的笨蛋,韩玮哲,你在吗!”林舒冉笑笑,接着又问。 “这儿呢!林舒冉!我在这儿!”张璇的身边,又蹦起来一个大男孩,用力的挥舞着双手。 “答应我,好好照顾她。”林舒冉说。 “死林舒冉,你少给我做主!”张璇看了看身边猛烈点头的韩玮哲,又喊了一嗓子。 “陶磊你在吗?答应要陪我走完今天的人,你在吗!”林舒冉微微低下头,问。 人群里没有任何回应,躲在黑暗角落里把帽檐拉低的陶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我知道你一定在,谢谢你,也祝福你,早日找个好姑娘,把自己嫁了吧!”林舒冉眼眶湿润,笑笑说。 看着舞台中央说着自己的林舒冉,陶磊默然难过。 “方珂?你在吗?好久没给你买话梅糖了,也好久没去酒吧听你唱歌了,我很想念你,你知道吗?”看着嘉宾席上依旧冰山美人般的方珂,林舒冉微笑着说。 方珂没有回应,人群开始躁动起来,那段抢好姐妹男友的戏码不少人都知道。格外紧张的是张璇,原本还没心没肺尖叫叫好的她,终于看懂了站在舞台上的林舒冉,有些故事,怕是不可承受之重。 “替我照顾他的这段日子,谢谢!”说完,林舒冉冲着嘉宾席上的方珂鞠了一躬。 这个动作让方珂明白,她们两个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沈晨,你在吗?”林舒冉扭过头看了一眼后台,不出意外,沈晨果然站在那里,怔怔的看着自己。 “有些误会,你今天应该知道,有个女孩,值得托付给你!”林舒冉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眼泪,目不转睛的看着沈晨,微笑着说。 舞台下格外的安静,没有人知道这个来助演的社长到底要做什么。 “我的男孩,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迟了,可我还想给你过生日。”林舒冉说完,慢慢将背在身后的吉他抱在胸前,弹唱了这首不知练了多少遍的歌。 “啊朋友请你听呀听呀听我唱歌来问候你 有什么事情呀情呀情我能够帮助你 在春天夏天并呀并呀并呀秋天和寒冬 我定呀定呀定呀令呀令呀令你心呀心呀心欢喜。” 就是这样简单的旋律,林舒冉弹唱了三遍,三遍唱完,她又重新将吉他背回身后。 “我的男孩,我唱的好听吗?”林舒冉慢慢转向嘉宾席的方向,眼神落在如今已经无比消瘦的林诚身上。 “第一抹晨阳洒在你身上的时候,你说,你叫林诚。” “第一次被人看透心思时,你说,你喜欢我。” “第一次翘课看一唱传奇球赛时,你说,我是你的。” “父亲去世时,你说,你替他爱我。” “填报志愿时,你说,林诚和林舒冉不可以分离。” “耳洞发炎时,你说,你来照料它们。” “然后,有一天,你忽然说,你要离开我。” 林舒冉一句接着一句自言自语,台上的她已经快要站不住,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回忆已经淹没了呼吸。她看不见,看不见咬着嘴唇任眼泪落下的张璇,看不见冷着一张脸红着眼的方珂,她更看不见那个已经瑟瑟发抖的她的男孩。 “对不起…”感受到身边林诚的反应,方珂终于还是颤抖着说出了这三个字。 “你都告诉她了。”林诚的脸色苍白,许多个麻木的日子过后,第一次,他心力憔悴,感觉所有的一切都被掏空。 “我没办法,林诚,我没办法,你懂吗!我努力过,我拼命过,可是,你的心,你的伤,你的回忆和你的期待我都陪不了,我方珂陪不了,你他么懂吗!”说这话时,方珂已经不是在哭,她又何尝不是撕碎了自己的所有,为执迷划下句点呢。 林诚没再说话,他咬紧牙,慢慢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灯光老师很快找到了这位男主角,很迅速的补了一个追光在他身上。 世界仿佛一下子静止了,只剩下林舒冉和林诚两个人。 “我的男孩,我想回长定永巷听你唱《老城风景》。” “我的男孩,我想回唐宁饭店向华姨为你点一碗葱油拌面。” “我的男孩,我想回学校的图书馆重新把你写错的数学题改一遍。” 时间静止在这里,天空下起小雨,可是观众席上没有人离开。 “林诚,你愿意告诉我你生的病吗,那个把你从我身边夺走的病,它叫渐冻人,是么。” “林诚,你生命的最后,都不允许我陪你走完吗?” “林诚,你还残忍到,想在时间的最后留给我一个莫大的遗憾么。” “林诚,你难道从来都没想过,给林舒冉一个家吗?” “林诚,我在这里,一直一直都在这里,所以,你愿意娶我吗?”林舒冉说这最后一句时,挂着泪,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观众席一片哗然,张璇听到最后一句直接从人群中冲到嘉宾席,瞪大眼睛看着面前面容苍白的林诚,没有半点反应。方珂深深的将头埋了下去,可她剧烈抖动的身体却让人看的真真切切。幕布后,沈晨愣在那里,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这所谓的真相。韩玮哲终于明白自己在离开宿舍时,林诚的那些怪异动作和表现,懊悔于自己的离开。人群里,有太多的人用手捂紧了嘴巴,有太多的人选择议论纷纷,也有太多的人不明所以的喊着“答应她”。人群最后,那个压低了帽檐的男人终于等到了这个答案,也终于明白自己所爱之人的决绝。 “这不是真的!”张璇双手扶住林诚的肩膀,猛烈的摇晃着,“林诚,我草你大爷的,你他么快点告诉我,这都他么不是真的!” 林诚没有理会张璇已经崩溃的情绪,满眼是泪的盯着舞台中央那个自己挚爱的女孩。 “你说话啊,你说话!”张璇胡乱用力捶打着林诚的身体,可似乎落在他身上时,都是空心无力的。 慢慢的,张璇也没有了质问的力气,等不来否定的回答,就只好瘫软在林诚的脚下,背跑来的韩玮哲扶在怀里。 慢慢的,所有的声音又静了下去,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林诚的答案,可林诚,却迟迟没有说一个字。 “没关系,我的男孩,从今天起,我来做那个勇敢的人。”话音落下,林舒冉重新走回后台,将已经哭成泪人的主持人拉到舞台中央,自己则慢慢走下了舞台。灯光老师大概也被这样的故事感动了,那束落在林舒冉身上的灯光一直没有暗下去。 就这样,二十岁的林舒冉带着满心的决绝和爱恋走向了她的男孩。 第106节 白纱为你 (1) “小冉…”伴随着一个颤抖的声音,林诚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对林舒冉的思念,伸出右手,轻轻抚摸在她的脸颊上,眼泪滴滴落下。 “终于又听到你这样叫我了。”林舒冉亦是悲伤难耐。 “陪你走过三年,我已心满意足。”林诚又慢慢垂下手来。 林诚是这个世界上最想给林舒冉一个家的人,林诚是这个世界上最想娶林舒冉的人,可林诚,没有一点办法,他只能选择拒绝。 “二十岁,已经足够说一句负责任的话,我不想在窗台上为你留一夜的百合,再无名无份的送到你墓前。今天站在你面前的林舒冉,已无半分心念回头,你若不娶,生来何意。”林舒冉实在太明白林诚的心意,她也实在太清楚越发执拗和疯狂的自己,不忍心逼迫,她想做的都无从谈起。 “娶她!”两个人还在僵持的时候,忽然从人群的最后传来一声呐喊,这一声,穿心刺肺,直达心底。 应声,所有人都回过头去,终于,那个隐没在黑暗角落里的男人,出现在大家面前。陶磊轻轻退去帽子,一步一步坚定的从最后走到嘉宾席。 “陶磊…”林舒冉向后退了一步,怔怔看着双眼通红的陶磊。 “你有什么资格自以为是,你有什么资格支配她的感情,还是你觉得,自己所谓的成全有多了不起?你他么知不知道,你苦心积虑隐瞒的这一切,伤她更深!”陶磊满脸怒气,拳头紧握,整个人都在发抖。 “真好,还能看到除我以外替你着想的人。”林诚笑了,苦涩又释怀的笑。 “她不需要!林舒冉她不需要任何人!”陶磊吼了一句。 “是啊,林诚,你和林舒冉的世界,从来容不下第二个人…”一旁默然了很久的方珂,忽然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只是,这一点,你偏偏不认。” “那个我不认得的病已经足够残忍,林诚,拜托你,不要再折磨任何人。”看着曾经自己那么心疼和在意过的姐妹已经冰冷绝望,看着从来都是温柔体贴的陶磊也已经接近咆哮,林舒冉的心特别累,她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承受多少,无助下,她伸出手,拉住林诚的衣角,轻轻摇了摇,语气接近哀求。 “诚哥,你答应小冉啊!”张璇也用无比期待的眼神看着林诚。 “答应她!”幕布后冲出来的沈晨,抢过主持人手里的麦克风,大声喊到。 “答应她!答应她!”人群被煽动起来,一声又一声的跟着喊起来。 林诚迟迟没有说话,林舒冉还在轻轻摇晃着自己的衣角,就是这个动作,让他难过的无法自拔。 陪你忘记李浩南的日子里,你就曾如这样一般,像个无助的孩子。 陪你送别父亲的日子里,你也曾如这样一般,拉着我的手臂,不知所措。 陪你走进A大的日子里,你还是如这样一般,让我以为自己要照看你一辈子。 总是被你打败,轻轻的一个动作,足矣。 我爱你,我多爱你,我爱你,已经胜过了爱自己。 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的“答应她”还在吉林A大的校园里回荡,林诚没再说话,他只是轻轻的,温柔的,将他的姑娘揽在怀里,那一刻,世界是美好的。 紧紧抱住林诚的林舒冉头哭流涕,她看不到,背后,是陶磊渐行渐远的身影。 (2) 十七天后,吉林南路的教堂里,坐着匆匆赶来的人。林诚父亲林东平穿着一身平整的西服,今天,他特别在口袋里别了一朵林诚喜欢的百合。林舒冉母亲王舒琴一直微笑着,那一句“死者无畏,生者何哀”还在脑海中回荡,但她从不后悔自己在女儿最迷茫时,说了这话。白耀启拉着方珂坐在很靠后的位置,他不知道,女儿的手里一直攥着一颗话梅糖。 礼台上,牧师准备着各项事宜,伴郎韩玮哲和伴娘张璇分立两侧,今天,两人都穿了墨色的礼服。 只有一个人,站在教堂外,他走遍了教堂四外的所有街道,却唯独不敢踏进教堂的门。拿出手机,陶磊发了一条短信给她爱过的人,“祝你幸福,我会在不远的地方,默默祝福你。”短信送达,男人离开。 吉林A大的校园里真可谓是普天同庆,校长都差人送来了贺礼。林舒冉的宿舍楼下,沈晨轻轻牵一条白纱,拉着林舒冉慢慢走过玫瑰花铺成的小路,两侧来参加这场盛大婚礼的校友纷纷扬起花瓣,尽头处,站着的是一袭白西装的林诚。 “我们社长说,她今天不想坐你的单车,她要载着你,你有什么异议吗?”按照既定的台词,沈晨提问林诚。 “没有。”林诚看了一眼拉起婚纱裙露出运动鞋的林舒冉,笑了笑,说。 “那我们给你们保驾护航,你同意吗?”沈晨指了指一旁九十九人凑成的自行车队,问到。 “别骑太快,她会累。”说完,林诚牵过林舒冉的手。 就这样,非常特别的一幕出现在了吉林城里,穿着白纱的新娘,骑着单车,载着她的新郎,在晴空万里下,走街过巷,一路赶往城南的教堂。林舒冉必须要这么做,因为林诚,已经不能再做任何运动,病情恶化到了最晚期。 “预备!唱!”算好了到达教堂的距离,沈晨表演了特别的迎接方式,自行车队在一声号令下,唱起了张宇的《给你们》。 “他将是你的新郎,从今以后他就是你一生的伴,他的一切都将和你紧密相连,福和祸都要同当。” “她将是你的新娘,她是别人用心托付在你手上,你要用你一生加倍照顾对待,苦和喜都要同享。” “一定是特别的缘分,才可以一路走来变成了一家人,他多爱你几分,你多还他几分,找幸福的可能。” “从此不再是一个人,要处处时时想着念着的都是我们,你付出了几分,爱就圆满了几分。” …… 到了教堂门口,沈晨带着几个人整理了一下林舒冉和林诚的衣装,并向教堂的人示意了一下,慢慢的,婚礼音乐响起,所有的宾客都回过头来。 看着两个年轻的孩子走过来,还是有很多人都哭了,那是祝福的眼泪,亦是惋惜的眼泪。唯有林舒冉和林诚两个人,一直一直笑着。 “新娘,你可以向新郎告白了。”牧师主持着婚礼,在肃穆中,声音温暖的说。 林舒冉轻轻向前迈了一小步,让自己站的离林诚更近一点。 “累了吗?”林舒冉问。 “不累。”林诚摇摇头,微笑着说。 “嗯,今天的你看着气色特别好,比十七岁我认识你的时候,还要好。”林舒冉也笑着说。 听了两个人简单的几句对话,台下落座的人纷纷掩面。 “老白,你说林舒冉傻不傻,执意要披上白纱,执意要嫁给所剩无几的年华。怪不得,林诚没有办法爱别人。”坐在后面的方珂对白耀启说。 “轰轰烈烈,青春就是不能留下遗憾,这和我的小珂不是一样的么。”白耀启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说。 “是啊,你不在的日子,我就是这样告诉自己的。”方珂将头靠在白耀启的肩膀上,默默掉眼泪。 牧师将红色的礼绸摆正在手里,准备挂在一对新人的手上。这边,林舒冉泪光闪闪的还未曾说完她的心里话。 “林诚,能披上洁白的婚纱,做你的新娘,我这辈子,没遗憾了。”说完,林舒冉落下了幸福的眼泪。 “我也是。”林诚牢牢握紧林舒冉的手,眼神里有难以掩盖的爱和疼惜。 “来宾祝词!”牧师宣布下一环节。 “用心感受彼此,一天长过一辈子。”林舒冉母亲王舒琴温声细语着说到。 “孩子,你要对她好。”林诚父亲林东平略显激动着说到。 “长长久久,这辈子不够爱,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张璇接过话筒,大声的吼出了这句话。 “林诚,你还欠我一个愿望,如果你还记得还,我希望,你能放下顾虑,好好爱你面前的姑娘。”最后,方珂慢慢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释然般说到。 林舒冉一一听过,看过,感受过,面对这样的结果,看着面前自己所爱的人,她很知足。 “互换礼物!”牧师示意伴郎伴娘将对戒送上。 林舒冉和林诚眼睛都红红的,拿起张璇和韩玮哲递过来的戒指,依次戴在了对方的手上,那一刻,时间都仿佛静止了。 第107节 临别赠言 (1) 2010年的冬天格外的冷,旧雪还没有融化,新雪又铺了一层。病床上,林诚已经不再是往日的林诚,骨瘦如柴,面目全非,恨不得身上连接的各种输液管都比他的体重还要沉。可在林舒冉的眼里,面前的这个人还和17岁骑着单车载着自己穿街走巷的男孩一样。 在这个最冷的冬天里,林舒冉给林诚写了一首最温暖的歌,名叫《临别赠言》。林舒冉常常会附在林诚的耳边小声的哼唱这段旋律,轻轻的告诉他,“我多爱你”。林东平说,或许就是这首歌让他的儿子撑过了最艰难的化疗时期,撑过了这个无比寒冷的冬天。 2011年的夏天,林诚的病房里摆上了电视机,那一年NBA总决赛的直播总是会准时上演,林舒冉就轻轻靠在林诚的身旁,陪着他看他最爱的韦德,看热火三巨头的辉煌战绩。31号,热火夺冠时,在医生眼里许久没有任何反应的林诚流下了眼泪,他还用力握了一下林舒冉的手,仿佛在说,“热火赢了,林舒冉就是林诚的”。 可是,青春过去了。 还有,爱情。 11年冬,林诚病逝。 原来,失掉这世界的五彩缤纷,不过是刹那间的事。 如果回到六年前的初见,你还会记住图书馆里那个放肆的女生么。 或者是热火第一次夺冠时,我还会执意和你打那个有关于爱情的赌吗。 林诚,林舒冉从不敢和你要任何答案,也再要不到任何答案了。 (2) 2013年夏,北京。 “林小姐,版权方面已经谈好了,工作室那边给了回信,说是明天就把合同带过来。”一个女人操着官方口音在电话里说。 “谢谢您!”林舒冉礼貌性的答复了对方,挂断电话。 窗外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接下来的几天,林舒冉没有任何安排,就准备窝在酒店里,等NBA最后一场比赛。 “这个赛季好长啊……”从包里翻出《老城风景》的手稿,林舒冉轻轻叹息了一声。 可再长的赛季也会打完,不是吗。 就像,再难捱的日子,都会过去,一样。 那一年,热火赢了,在迈阿密。 那一夜,林舒冉睡的很安稳,睡梦里,她又见到了她的男孩。 “许久没有梦到你了,我的男孩。睡梦醒来,许多念想在脑海中飞速旋转,那些彼此相伴的日子已经不知归于岁月的何处,甚至连样子都无从找寻,可那些期许还在。你总想不到,许多年后,我会长成一个坏脾气的人,别摇头,真的就是那个能与你偎在一起慵懒整个午后的孩子,为什么还会在这样的年纪梦见你,遇见那么多,不足以比拟那段漫长的日子,漫长到足够我念一辈子的日子。” “我的男孩,我是多想再把这个梦续上啊……” (3) 同年秋,新晋热门歌手方珂发表了第一张专辑,主打歌叫《老城风景》。 “谢谢你,让我唱他的歌。”专辑发行的第一天,方珂想了很久,还是拿起手机给林舒冉发去简讯。 “可惜,长定永巷已经拆了。”林舒冉听着耳机里方珂苍劲的声音,回复。 “别为难自己。”半天,方珂回。 林舒冉看过,将手机放在一旁,走到窗户旁,将几日里拍的巴黎铁塔的照片铺的满窗台都是。 “林舒冉,你哪个年月才肯死回来,联系你真够他么费劲的!”不一会儿电话响起,是张璇,嗯,还是那个不懂温柔为何物的张璇。 “干嘛?大惊小怪的!”林舒冉抿了一口红酒问。 “韩玮哲那个挨千刀的,他今天向我求婚啦!”张璇分贝提的老高,震的林舒冉赶紧把手机拿的远一些。 “那还不赶紧嫁了,这天下还有一个人肯娶你,偷着乐吧!”林舒冉微微一笑。 “嫁!姑奶奶给他这个面子!”张璇哈哈大笑。 “璇儿,恭喜你!”林舒冉说。 “说少没用的,抓紧给我飞回来包个宇宙无敌超级大红包!”张璇冲着电话大喊。 “好!” 窗外繁星点点,林舒冉将所有的巴黎铁塔照片洒向窗外,不一会儿,能听到窗外操着法国语的过路人发出一声声感慨。 “真是个浪漫的地方……”林舒冉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订了回国的机票。 落地的一刻,就不得闲,张璇的婚礼,一大半都是林舒冉帮忙张罗的。 次年秋,张璇的婚礼在巴厘岛盛大举行。 “远远的看着,这画面真美。”蓝天,绿地,林舒冉站在人群最后,手中依旧端着酒,身旁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是啊,璇儿穿白纱的样子,很美。”林舒冉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一对新人,全然没有注意和自己说话的是谁。 “可惜,没见过你穿白纱的样子…”男人声音低低,又说。 林舒冉沉默了片刻,压抑着内心的万般思绪,回头,是陶磊。 “你变了。”林舒冉红着眼说。 “你却没变,还是一个充满心事的姑娘。”陶磊微笑着说。 阳光落下,那个侧脸,像极了一个人。 不远处,是张璇的侧目和期许的笑容。 (4) 所以,还是会在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就会想起吧。 所以,还是会很执意的想,我是幸运的,幸运于遇见了你的青春和年华。 所以,还是会在时间的最后,不再清醒,自己是爱你的,还是恨你的。 可,青春只有一次,而这一次,我全部给了你。 林诚,林舒冉。 张璇,韩玮哲。 沈晨,方珂。 顾小满,江一帆。 陶磊。 于琪。 李浩南。 不知道,漫漫人生,还有多少人将与我们擦肩而过,又会有多少人深深的刻在我们的生命里。 ----------------------------------------------------------------- 如果有风来,便将你的毛衣披在肩上。 如果有雨来,便将你的折伞撑开。 如果夏夜长,便将你的百合摆上窗台。 如果冬日凉,便将你的信件展开。 如果老友重聚,便将你的故事再讲一遍。 如果独行远方,便将你的吉他背上。 如果睡去,便将你的日记放在枕边。 如果醒来,便将你的酒杯斟满。 如果活着,便将你的模样牢记心间。 如果死去,便将你的手再牵。 至此,你该知道。 我笑,是你欢欣。 我哭,是你悲寂。 我念,是你顾惜。 我忘,是你别离。 ——林舒冉《临别赠言》 好想翻过时间的留白,只留自己,与你对话。 写在最后 10个月,423495个字,从没想过自己会讲一个这么长的故事。 发布了最后一章《临别赠言》,擦掉眼泪,这就是一梨想要的结局,这就是一梨心目中这段青春原本该有的模样。 可是,可是,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念想,久久无法放下。 ------------------------------------------------------ 第1封致于琪 如果青春里,没有一个片段,是为爱不择手段的,那我会觉得,很遗憾。 从来没有人问过,执拗的爱上一个人,是对还是错。也没有人辩驳过,那些以爱之名所做的事,是好还是坏。可是,一定有人能够感受到,那些来自于内心深处,无法压抑和克制的不甘心。 你如果不属于我,我就去毁了你。 可是,我终究没有这样做。 我只是带着你的不原谅,去到了我都没听过的远方。 至于后来,我是如何忘记你,如何原谅自己,如何重新爱上一个人的,都不被人知道。 青春于我而言,只有一个名字,这是我对你全部的诚意。 ------------------------------------------------------- 第2封致李浩南 其实,你应该没爱过任何人吧。 可是,却有人真的爱过你。 匆匆,匆匆的想过,这个名字应该会停留很久吧,甚至要比这个故事本身还要久吧。 匆匆,匆匆的想过,原来爱情也有好多种,而我偏偏选择了最纯白,没有之一。 匆匆,匆匆的想过,如果故事真的不是这样发生的,你会一直住在林舒冉的心里吧。 可惜,暗恋,总是一个人的惊天动地,你不懂,我多感动。 这两个字,曾经落在许多人心里。 小心的藏着,仿佛那是要用一辈子去守护的秘密。 我不要你开花,我不要你结果,我只要你可以悄悄的属于我,属于这个如此渺小的我。 -------------------------------------------------------- 第3封致方珂 你有没有梦想过,如果白耀启从未曾离开过,你会不会长成一个温暖如林舒冉的姑娘。 你有没有梦想过,如果你对这个残酷的世界少一些敌意,你会不会收获不一样的人生。 人都说,每一个生命都应该被高高举起,你却偏要将所有的一切踩进泥里。 你不相信任何人,不相信任何事,不相信任何感情,你却相信了林舒冉,和林诚。 所以,方珂,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都说你冰山美人,可怎么,好像,一丝丝温度就可以将你融化。 都说你心肠似铁,可怎么,好像,从你眼里流出的眼泪格外滚烫。 或许,没人知道,你有多爱。 爱这悲肤泣骨的美丽人生。 爱这繁灯华锦的灰色世界。 就像爱上一颗糖,无论它是什么味道,都没关系。 就像爱上一个人,无论他爱不爱自己,都不要紧。 一样。 若干年后,我也会喝一杯酒,看你娶一个美丽的姑娘,看你轻轻透过白纱亲吻她,看你轻轻对她许下你的余生年华。然后,将祝福的酒,一饮而尽,告诉你,对她好。 或许,大概,这样,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我的秘密。 所以,你该知道,我从不相信人生,那是上帝的戏,那是别人的事。 ---------------------------------------------------------- 第4封致陶磊 谢谢你,陪她到最后。 我待你不好,你却待她千好,万好。 ---------------------------------------------------------- 一梨。 遗忘你的那些旧时光。 感谢你一路相伴,从未离弃。 -------------------------------------------------------- 我只是不想辜负这万千世界里每一个美好的故事。 我只是不想辜负那些一直在用心听故事的人。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