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武风云出我辈》 第一卷 第八章 初见薛夫人 当初边长空到这个世界时,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个普通人。 直到他八岁那年偶然接触了武技,竟然发现所有武技自己只要练上一遍,便能直接小成。 要知道普通人想小成一门武技,可能需要十数年的勤学苦练!不过小成之后,修炼速度便不会太过夸张了。 他本来以为这是天赋只对武技有效,直到遇上了楚非烟。 楚非烟把她修炼的火云心经送给了边长空。 这时边长空才发现,自己竟然连心法都能练了一遍之后直接小成。 只是一个晚上,边长空便打通了阴跷、阳跷二脉。 从一个不入流的武者一跃迈入后天二重,直把当时的楚非烟惊掉了下巴。 后天境界的划分是根据开了几条奇经八脉,若是没有相应的心法,凡人一脉都开不了。 而想要在丹田中贮存内力,则至少要开了阴跷脉,踏入后天一重。 修出了内力,才能真正算得上是个入流的武者。 也是从练了火云心经起,边长空才开始渐渐在汝阳城中,出人头地,搅风搅雨。 可惜那火云心经毕竟只是八品,这么多年下来,六品的玄阴夺魄早就大成,接近化境。 但边长空却始终无法冲破任督二脉,一直停留在了后天六重的境界。 这便是火云心经的上限。 不论是冲脉的窍门,还是内力的质量,都不足以让边长空继续前进。 在这个仙武世界,十品到六品的心法最多只能够修炼到后天八重,打通全身奇经八脉。 而如何跨入先天,甚至在先天的境界走得更远,却需要上五品的心法。 此时,边长空终于有了第一本上五品的心法! 若是早一些得到这烈阳神功,恐怕岷山一战便完全是另一种局面了。 扫了一眼一旁那相貌平平的年轻人,边长空鬼使神差的又去摸他的尸体。 “方才看这人使得也是一套爪法,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借鉴一下。” 边长空摸了半天,竟然真让他找到一本秘籍——六品武技残金缺玉。 “看起来倒是一门刚烈的爪法,正好与我这玄阴夺魄相悖,不知道以我的天赋能不能合练。” 边长空大概翻了一眼,心下已有些了然,便先将这两本秘籍收入怀中。 转头看了看这两人的尸体,边长空心想:“既然拿了你们的东西,我自然不会让你二人曝尸荒野。” 当下直接将坑中的所有竹子拔起,将二人埋在了坑底。 而后运起轻功飞身而上,一直忙到月上中天,才终于将这大坑填平。 至于土哪来的,旁边多了个大坑罢了。 这夜边长空便在这野坟旁边,美美的睡了一觉。 ...... 这之后边长空一路赶路,终于在第二日下午赶到了天水城中。 依照薛玉指点的路径,边长空来到了一处府邸前,门前挂着一块牌匾,正写着薛府两个大字。 边长空径直上前敲门,不一会儿只见一个小厮开了条门缝。 上下打量边长空一眼,问道:“公子有何事?” 边长空道:“我受薛玉姑娘所托,前来拜见薛夫人。” 小厮有些惊讶,开了门出来,向边长空身后扫了一眼,问道:“为何我家小姐没来?” 边长空答道:“薛姑娘遭遇凶险,我特地赶来报讯。” 小厮慌忙道:“什么凶险?算了,你不用说,稍等一下,我这就去禀告夫人。” 说罢慌慌张张跑进府内,还不忘把门关着。 没过多久,只听府门开开,却是一个丫鬟打扮的人走出来说道:“公子请跟我来。” 随即引着边长空往府内走去。 二人穿过几处庭院,终于来到一座院落之中。 丫鬟示意边长空在院中石桌旁的凳子上坐下,自己则走向一处屋中。 过了一会儿,只听屋内一美妇人缓步而出。 这妇人身穿淡粉绸衫,大约三十五六的年纪,容貌清秀,眉目之间依稀与薛玉相似,边长空一看便知是薛夫人。 “在下边长空,见过薛夫人。” 边长空站起一抱拳,说道。 薛夫人也回了一礼道:“边公子请坐。既是玉儿的朋友,便喊我伯母吧。” 说罢,伸手示意,马上便有丫鬟献上茶来。 两人坐下后,薛夫人竟然盯着边长空打量起来。 待看得边长空心中有些发毛,这才说道:“边公子倒是生得一副好相貌。” 边长空不知她是何意,只好答道:“在下一副粗人的相貌,让薛伯母见笑了。” 薛夫人柔声道:“边公子虎背熊腰,五官极具威势,此乃天人之姿,着实令人喜欢。哪像那些书生白脸,病怏怏的,若是画起妆来都可与我争艳,令人厌恶。” 说罢,自然流露出一丝不爽的神色,好似她话里的书生白脸确有其人。 边长空没有感觉她话里的不妥,只当这薛夫人误会自己与薛玉的关系。 这时将话题引回,说道:“薛伯母,薛姑娘此时身处险境,在下是来薛府求助。” 接着,边长空掏出手帕递了过去。 顺带将如何与薛玉相遇,如何又对上了铁掌帮,如何薛玉被迫放了毒药不分敌我全部中毒,如何是自己前来求救等事情一一说了,当然没有提到中途遇见韩飞二人同归于尽的事情。 薛夫人静静听着,中途脸色数变。 待边长空说完,不由怒道:“玉儿当真是胡闹!杀人灭派的事情,怎么敢想着过去瞧热闹。都是她爹平常太惯着她,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不光自己没用,女儿也养成了个惹祸精......” 边长空看其开始细细数落起来自己的丈夫,好似一肚子的委屈和不满,有些头皮发麻。 赶忙打断道:“薛伯母,此事也不全怪薛姑娘,还是在下太过托大,没有第一时间带着薛姑娘逃命。” 薛夫人这才停了下来,说道:“边公子不用替小女开脱,此事本就全是她惹出的祸事,若非公子拔刀相助,只怕早就受辱,妾身还要谢过公子。” 说着,便要站起身来向边长空施礼。 边长空一惊,赶忙站起道:“此事只是举手之劳,薛伯母不用如此客气。” 见薛夫人不管不顾,便要往下拜去,边长空下意识伸出手来,扶住了薛夫人的手腕,暗中用力,使其不能再往下拜去。 第一卷 第一章 白衣教主边长空 “教主,不要怪我们。谁让你好好的土皇帝不当,非要去做大善人。汝阳城百姓过得好不好与咱们有毛关系!” “大哥,这些年弟兄们脑袋别裤腰带上跟着你,不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出人头地,作威作福吗?现在整个汝阳都是我们的,你却不让我们抢金子掳婊子,世间哪有这鸟道理!” “边长空,你不配当我白衣教的教主了。以后我们白衣教归顺城主府,整个汝阳百姓全是我们与王城主的鱼肉!那时候才是我们的大好日子!” “教主,你安心去死吧。怪就怪你给不了弟兄们想要的生活。” ...... 此时正值春暖花开,边长空却感到一股冷意。 他的血是热的,心却凉了。 看着对面三人洋洋得意的嘴脸,听着他们满是怨愤的喝骂,边长空的心隐隐抽搐起来。 早在今日之前,整个汝阳城都知道,白衣教主边长空最喜欢的女人是护法朱雀。 最倚重的帮手是护教军师。 而最好的兄弟,却是青龙、白虎、玄武! 而今日,他最好的三个兄弟,教内地位仅次于他的三个护法,反水了! 背叛了他这个好大哥,讥讽着他那一意孤行的志向。 猛然,边长空大笑起来,甚至笑出了眼泪。 笑声响彻整个大厅,若不是他此时内力全失,足可以传遍总坛各个角落。 “我边长空一世英雄,竟然与你们三个结成了兄弟!真是瞎了眼睛!”心寒之后,一股愤怒猛地涌上心头,边长空举起手中的酒坛用力砸了出去。 “咣当”一声,酒坛砸在紧闭的厅门上,碎了一地。 同时破碎的还有边长空心里的某些坚持。 三人中那马脸男子方才侧身躲过了酒坛子,此刻略带嘲讽道:“边长空,你已经中了城主专门对付武林高手的‘散功粉’,此药无色无味,任你内力再高,服了之后一日之内也会功力尽失。明明强弩之末了,竟然还敢在我们跟前逞强。” 另一面色黝黑的男子也是不屑道:“教主,我最看不惯的便是你这番做派。大家都是俗人,你装特么哪门子英雄啊!人活一世重利不重义,若不是你武功不俗,我们怎么会认你这年纪的人做大哥。” “别和这小子废话了,他当下没了内力,咱们一起上还怕拿不下他吗?”最后一人矮胖身材,一副小人得志的神情。 只是这三人嘴上说着,却没有一人敢动。 若是仔细查看,便能发现三大护法神态虽是轻松,身体却一直紧绷着,那黝黑脸的护法白虎,甚至有些微微发颤。 放佛这厅中藏着择人而噬的猛兽! 边长空冷眼旁观,不由得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 他好像全然没把对面三个精壮的武夫看在眼里,此刻眼神有些飘忽,思绪不觉地飘到了三天前。 那或许是他这一世做的第二件错事。 ...... 那日的边长空有些乏力,他已被朱雀缠了一个晚上。 他坐在床边穿着衣服,虽然嘴里哼着曲儿,心里却莫名烦躁。 朱雀护法名叫楚非烟,最初是白衣教的护法,不知何时就变成了白衣教主的女人。 只见一双白玉一般的胳膊从薄纱帷帐里伸出,抱住男人。 楚非烟半坐起身子,露出一张三月桃花般的面容,光滑的锁骨翅膀似的飞到了被子外面。 哪怕边长空前世网上阅女无数,也不觉谁能及她一半的。 楚非烟的过于茂盛的秀发此时正垂在他的小腹上,酥酥痒痒的。 “我的边大教主,这就要走吗。不再多陪我一个,不,两个时辰?”楚非烟望着他的侧脸,娇声说道,只是眼神略有些黯然。 边长空感受着腰部的酸劲儿,险些没拿稳鞋子。他叹了口气道:“非烟,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你既然决定要走,我便不拦你,也不送你了。就算我再留三、四个时辰,你我今日之后也是要分开的,又有何意义。” 楚非烟抱着男人,脸贴在他后背上,半晌没有说话,也不让他起身。 突然,边长空感觉后背有些湿热,却是楚非烟哭了出来。 “你不能和我走吗,白衣教在你心里比我重要是吗?”女人流着泪,声音却没有丝毫哽咽。 边长空并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反问了一句:“那你不能留下来吗?既然舍不得我,为什么非要去外面的世界闯荡。” 楚非烟长吸一口气,自己用手抹了抹眼睛,声音带着一丝坚定:“长空,你知道我不是汝阳城的人,我当年留在白衣教也是因为你。” “我见过外面的世界,天地很大,我不想一辈子终老在这小小的汝阳城。” “现在既然教主你霸业已成,我是一定要出去看看的。” 边长空此时已经穿好了鞋子,站起身来。 他早几日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心下着实有些怅然。 “非烟,现在整个汝阳城都是我们的,在这里,我们荣华富贵,只手遮天,难道不好吗?”他终究还是不舍,劝了一句道,“你年纪太轻看不明白。人生苦短,江湖险恶,我们能有今日的成果,实属不易。为何不能脚踏实地过下去,怎么活着不是活着呢?” 楚非烟破涕为笑,说道:“这么多天了,边大教主终于劝我了。哼,就知道你是舍不得我的。” 边长空猛然回过头道:“对,我舍不得你。这么说你能开心的话,我可以和你讲几百遍,是不是我说了你就不会走了?” 楚非烟把头扭向一旁,避开了边长空的眼神:“我开心是因为你说话总爱这么老气横秋的,我总是忍不住想笑。明明是刚到二十岁的人,比我还小一岁。床上喊人家好姐姐,床下就当人家是小孩子。” 边长空苦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无奈。 他哪里是装做老气横秋,实在是内心年龄都够做楚非烟的爷爷! 前世的他是地球的一个996社畜,庸庸碌碌过了一辈子,虽然祖国繁荣昌盛自己衣食无忧,但退休之后总觉得人生缺了点什么。 一天他早晨醒来,竟然直接穿越到了这个仙武世界,成为了一名襁褓之中的婴儿。 第一卷 第二章 边长空的底牌 这之后的故事倒是波澜壮阔,边长空在这个世界完全换了个活法,十五岁创立白衣教,到了如今更是武力冠绝汝阳城,一统城内地下江湖。 只是到了这个地步,他却觉得已经足够了,对比起上一世,自己过得足够精彩,上一世没有享受过的奢靡,如今已随意体验。 这让他又变得佛系起来,想着日子这么过去便也值得。 毕竟前世的他只是个过小日子的凡人,本就没有太大的雄心壮志。 心中有些酸楚,但边长空还是尊重楚非烟的想法,他道了声保重,转头便想往门外走去。 “长空!”楚非烟看向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她见到边长空顿住了脚步,这才接着说道:“你方才说的那些话,对其他人或许很有道理,但于你却毫无道理。” “我最初认识的边大教主,是顶天立地的真英雄,岂可与凡夫俗子同路?” 楚非烟的眼睛渐渐发亮,坐直身子语调高了起来,放佛要把背对着自己的男人喊回来。 “大丈夫之志,应如江河,东奔大海,何苦怀恋于温柔之乡。” “边长空,这是你三年前说过的话,怎么现在你却一身暮气!” 听了这些话,边长空身躯一震,胸中有一股久违的感觉奔涌出来。 前世少年时他便喜欢诗词,最爱的就是那些荡气回肠的句子,老了之后才逐渐记不得了。 楚非烟此时的话可谓击中了他心中的某个地方,可是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边长空仍有心结,并不会为女人这三言两语改变心意。 “就算我改变心意,随你闯荡天涯,那我教中弟兄怎么办。那都是咱们出生入死的弟兄,我若走了,谁能护得了他们善终。”说罢,头也不回,径直离开。 只是他并没有听到身后楚非烟喃喃自语:“你心里有白衣教众兄弟,却不知他们心里有没有你。愿你今后过得快乐......” ...... 边长空收回了纷飞的思绪,眼前的大厅中没有朱雀,只有他和青龙、白虎、玄武四人。 朱雀已经离开三日了。 可能过了今日,他边长空就成了孤家寡人。 挺起胸膛,大张双臂。 边长空盯着眼前三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豪气冲天道:“别浪费时间了,一起上吧。你们以为没了内力,便能杀我?” ...... 总坛之外,一个白脸短须的文士快步走了进来,不多时便行至了大厅门口。 这文士乃是白衣教护教军师,此时的他神色隐隐有些激动,心脏扑通扑通的。 若是旁人看到了,怕是以为有天大的好事要落在他头上。 此刻见这紧闭的厅门,军师心中不由又有些忐忑起来。 他慢慢贴了耳朵过去,却没有听到里面有声音。 长舒一口气,军师没再犹豫,“砰”一声推开了厅门。 饶是有了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吃了一惊。 只见厅内四具尸体,三具躺在地上,或是头颅被人扭到身后,或是天灵顶上被插出五个窟窿。 看模样正是三大护法,此刻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第四人全身血污,白衣褴褛,却坐在地上,背靠椅子。 军师好似有些发抖,缓缓往前走着,想要去那坐着的尸体旁看上一看。 突然,坐着的那具“尸体”长呼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看着军师,眼底似笑非笑。 “啊!”军师双脚一软,竟然吓得栽倒在地,好大一会儿才镇定下来,神色变得狂喜道:“教主,你吓我作甚,我差点以为你死了!这,这里是怎么回事,我听三位护法找教主商议大事,就想过来听听,为何成了这般景象?” 边长空没有答话,轻快地站起身来,扭了扭腰,转了转脖子。 这才看向他回答道:“这三人心志不坚,叛向了城主府,在酒里给我下毒。现在被我清理了。” “唉,这三人死有余辜,可惜了教主对他们以诚相待,哪知他们竟然如此狼心狗肺!”军师义愤填膺,好似替边长空感到不值。 没等军师继续说下去,边长空就打断了他:“军师,朱雀护法此前走了,现在三大护法也没了。我突然感到很没意思,以后白衣教,传给你了。” 军师心头一惊,连连摆手,慌忙说道:“教主,我实力低微,恐难以服众。四位护法最差也是练出了内力,入了后天境的武者,你就更不用说了,没人知道什么境界。” 他认真劝道:“教主,你不能走,你走了,白衣教就没了。” 边长空哈哈一笑,走到军师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汝阳城里没有我留恋的事情了,白衣教有一半是你搞起来的。它的未来以后你自己负责,我相信有些时候脑子比武力更重要。” 说罢,边长空没有再给军师反驳的机会,长袖一挥往门外走去。 只是走到门口时,终是停了一步道:“军师,城主府的隐秘情报你一向给得详细,想来是有些暗线安插到了狗官心腹之中吧......希望你好好对待汝阳百姓。” 边长空真的离开了,留下了满头冷汗的军师,瘫坐在一片污血的地上。 是啊,城主府满是他手下的暗探,三位护法与王城主相互勾结,他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有报给过边长空。 谁又不想当教主呢? 出了白衣教,边长空慢悠悠地往自己府上走去。 那三个叛徒很干脆便死在了他的手里,即使他确实是没了内力。 想起矮胖的玄武临死之前,那惊骇欲绝的表情,边长空心中不由一声冷笑。 亲眼看着青龙和白虎被自己两三爪诛杀,想来玄武应当是最绝望的那个吧。 这世界上没人能想到,边长空是穿越而来。 更没人能想到,穿越而来的边长空,自带了过人的天赋。 他对仙武世界的武学领能力奇高。 例如,所有武学,练一遍就能小成! 他在十五岁时候有一番奇遇,获得了一本六品爪功武技玄阴夺魄。 常人想将这六品武技练到小成,怕是要五年时间。 而五年的时间,边长空却已将这玄阴夺魄练得几近化境。 杀几个后天二、三重的人,哪里用得着内力呢? 第一卷 第三章 敢教日月换新天 终于回到了府内,此时已是下午。 边长空本想去好好睡一觉。 只是此刻他心里总觉得有些空落落的,感觉少了点什么。 “想来是少了非烟,一个女人罢了,我边长空难道还能放不下一个女子?”边长空心下这般想着,转身往自己小妾“春分”的院子走去。 这夜里突然下起了小雨,打在院里芭蕉树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雨一直下到后半夜方才停下,边长空此时也正好起身,随意披了衣服出了“夏至”姑娘的院子,心不在焉地走着。 他不止去寻了小妾“春分”,还接着去找了另一小妾“夏至”,身体虽已空落落的,可心里那空落落的感觉却没有一丝减少。 他一路想着,总觉得这状态甚是熟悉。 “是了!这感觉,和我前世退休后,一模一样。” 边长空只觉一阵清风拂面,福至心灵,突然之间便清楚了起来。 他看了看四周,原来不知不觉竟走到自己府内的小湖边上。 此时骤雨初歇,月亮却全部露了出来,照得湖面白汪汪一片。 站在湖边,边长空静静地注视着湖面里的人影,那人剑眉虎目,高鼻阔口,长着一张国字脸,眼神转动间显得极有威势。 可不正是他自己的倒影吗。 边长空喃喃道:“原来不是因为女人啊。” 一觉睡到次日晌午,慢悠悠地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边长空将自己那六个小妾都叫了过来。 “春分、夏至、秋分、小寒、芒种、白露。”边长空喊着这些小妾的名字,看着这些陪了自己几年的女人们,感叹道,“一晃几年了,我以为你们,还有非烟,会一直陪着我的......” 此世二十年过得并不匆匆,他的确获得了很多享受。 摆手制止了要说话的女人们,边长空接着道:“我准备外出闯荡,好好看一看这个天下。府里的钱我会留下大部分。你们......有谁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对面的佳人们仿佛是惊到了,半天没有声音发出。 边长空自嘲一笑,心里略微有些失望和酸楚。 “可能楚非烟当时便是这种心情吧。”他不禁想着。 “你们拿了府里的钱财,这两日便散了吧,找个好人家嫁了,或者回去陪着爹娘一辈子衣食无忧,也足够了。”边长空理解她们的选择,并不会感到愤怒。反而是他对她们有所亏欠。 而此时一众佳人们这才陆续反应过来。 “夫君!此去......保重啊。” “长空,你不要走!留下来当教主不好吗?” “边郎,人说江湖艰险,有些事情还是想想便罢,莫要意气用事。” “边长空,你的钱财是都在书房里吗?” ...... 边长空听着眼前这些女人们七嘴八舌的说着,心下丝毫不觉厌烦,只是安静的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见她们都安静了,方才道:“此去闯荡,我便不会再回来了。来世有缘,咱们再重头来过。对了,我的钱的确都在书房,已经给你们分好六份。” “走了。” 说完这最后两字,边长空再不犹豫,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的女人们表情不一,看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远远地只听那人念道:“会当水击三千里,敢教日月换新天。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 岷山,与汝阳城同属后周国,只是没有汝阳那般偏远。 从边长空离开汝阳城,一路向北,已过了半年之久。 后周境内到处好山好水,这半年间边长空一路游玩,好生自在,倒是快忘记自己身在江湖。 可现在,却是碰到了一桩江湖事。 边长空此刻站于岷山脚下,眼前正有二男一女打斗不休。 那女子大约十六七岁年纪,一身青衣,圆脸大眼,手持一把青钢剑。 与她打斗的两名男子亦是手中持剑,一个中年,一个少年。 青光闪动,三人剑光霍霍,铮铮作响,转眼之间便已交手数十回合,少女却是渐渐处于下风。 “二位好汉,以多欺少素来不是君子所为,不如都暂且罢手,有何纠葛可否说与在下听?” 边长空路过此地,已经停下来看了半柱香时间,这三人却对他不理不问,依旧斗得难解难分。他心下虽知江湖险恶,弱者不一定便是好人,只是看到三人招招都是死手,还是忍不住想听听缘故. 万一这次就真是弱者受了欺负呢?边大教主出来是闯荡江湖,不是来避事儿的! 眼见这三人依旧我行我素,尤其少女分神一瞬间已左臂中剑,鲜血飙出,当下左支右绌也顾不上开口。 边长空虎目一睁,喝到:“住手!” 话音未落,只见他运起身法,直接突入三人交战中心,双手成爪,左右一抓,三把剑尽皆被其捏在手中。 这爪功便是边长空压箱底的六品武技——“玄阴夺魄”,边长空少年时意外所获,称霸汝阳城靠得是它,击杀青龙、白虎、玄武三人,靠得也是它。 毕竟,六品已是后天武学之最。上五品的先天武学,边长空在汝阳城听都没听过。 方才还在交战的三人只觉一股大力自剑身传来,自己竟被震得再也握不住柄,被这年轻男子生生夺了手中剑。 收起指间的三把青锋,边长空看左右两侧的三人都戒备的停手,这才皱眉道:“你们到底为了何事生死相搏,若是这少女的不该,我自不会偏帮。” “我与他们素不相识,这二人对我出言不逊,我不理他们,谁知他俩围了上来,就要,就要上手。”右手边少女首先开了口,犹自带着些愤怒。 另一旁的两个男子对视一眼,中年汉子一个抱拳,开口说道:“在下岷山剑派李放。兄台莫要听信这女人一面之词,我师兄弟二人见她孤身一人,担心江湖险恶,只是想着结交一番,哪有什么歹意,谁知这女人竟直接动手,我二人不得已才拔剑反击。” “你放屁!”少女手指中年男子李放,气得浑身发抖。 第一卷 第四章 岷山起风波 那少年男子却已再忍不住,只觉得眼前少女生气的样子更加诱人。 他急急说道:“师兄,别和这人废话,在我岷山脚下,他敢怎样,现将这少女抓住,找个地方好好审问。” 这少年名叫张铁,未更世事,往常便以拜入岷山剑派为傲,此时全没将这看起来和自己一般大小的边长空放在心上。 李放听了自家师弟这话心头一突,暗道要糟。 果不其然,边长空一声冷哼,怒道:“原来是两个淫贼宵小,边某今日便替岷山剑派清理门户。” 边长空历来不习惯武器,此时双手一挥,便把手中长剑掷出,直奔二人面门而去。 那二人一惊,赶忙闪向一旁,堪堪躲过,错开成两个方位。 边长空却没等他们站稳步伐,当先攻向一旁中年男子,双手挥动下,漫天爪影当头便罩了过去。 这李放本来便没本事打过边长空,此时被打个措手不及,更是招架不住,三招之内便被边长空一爪抓住破绽,扭断了脖子。 此时劲风袭来,却是张铁看边长空背后空门大开,飞脚踢向边长空后脑。这一脚他运足内力,只要踢中,他自信能让眼前这多管闲事之人立毙于此。 “好胆!倒是没跑!”边长空嘴角一咧,千钧一发之际矮身一跨躲过这一脚,出现在张铁左侧。 右臂倏的伸出,由于速度太快,在一旁观战的少女眼中,边长空仿佛右臂凭空出现在张铁的脖子上,略一使劲,此淫贼便歪头倒地,眼看也没了气息。 这几下变故突起,自边长空发难到二人倒地,中间不过数个呼吸,少女此时嘴都没有合拢。 回过神来,她刚想上去道谢,就听一道震怒的声音传来:“何方鼠辈,竟在我岷山脚下杀我弟子!” 只见一长须老者,铁青着脸,从远处飞身赶来,几个起落之间便落在张铁李放尸体之前,身后跟着几名弟子也向着这边跑来。 老者姓陈,名子岳,是“岷山剑派”的掌门。 此时刚从附近城中办事归山,正好见到边长空杀掉张铁的那幕。 他内力深厚,自是目力惊人,远远便看出倒地二人皆是岷山剑派服饰,当即大怒,运起轻功赶了过来。 看着死透的二人,陈子岳“镪”的一声拔出背后宝剑,指着边长空怒道:“阁下杀我弟子,可敢报上名来?” 心头暗暗想到,看这少年出手不凡,若是出身尊贵,却是杀不得了。 但见那少女一路小跑走到了边长空身边,表示自己和他站在一起。 边长空看着她微微一笑,向老者抱拳道:“这位前辈,在下边长空,无门无派,只是方才这二人光天化日之下欲要对一女子行不轨之事,看其气焰怕不只一次,还不知有多少女子遭了殃,在下一时气愤,便下了杀手,并非有意和贵派作对。” 边长空方才见这老者轻功,着实比自己那十品身法“影步”高明不少,想来应该是这“岷山剑派”有头有脸的人物,当下也不想继续得罪,好言解释道。 陈子岳听见边长空无门无派,暗自舒了一口气,转而作色道:“即使他二人有错,自该由我岷山剑派门规处置,哪里轮得到他人管教。你在我岷山剑派脚下杀我岷山弟子,传了出去我岷山剑派在江湖上岂不是颜面扫地!” 说着,眼神一厉,喝道:“今日阁下好赖也要留下性命来!” 白光一闪,只见陈子岳出剑如风,一旁少女还未瞧清楚他如何出手,剑尖便已逼近眼前。 边长空一边右手运力,将少女推出对方剑势之外,一边左手变爪,向着剑身抓去。 陈子岳心头冷笑,剑招丝毫不变,只是运转起十成内力,那剑身之上登时暴涨出半尺吞吐不定的青芒! 边长空五指刚捏住剑身,便觉手心一痛,赶忙撤手飞退。 盯着对手剑身上那犹似长蛇般伸缩不定的青芒,边长空面色凝重,心中惊叹:“竟是剑芒!”。 此时他左手此时已经满是鲜血,若非自身“玄阴夺魄”早已大成,内力运转之时双手坚硬无比,此刻只怕早已断手断指。 “后天八重,八脉俱开。” 边长空习武多年,自是知晓,若要使出“剑芒”绝技,除剑术登峰造极之外,对内力也是要求奇高,必须是打通了任督二脉的高手。 在这方仙武世界,后天境界被划分八重,每重对应一条奇经八脉,而任脉、督脉便分别对应了第七重、第八重境界。 “好眼力,你年纪轻轻倒是武功不错,无怪乎我派弟子死于你手。” 陈子岳看着边长空受伤的左手,神情之间没有自得,倒是有些惊讶。 他本就是一派之主,以大欺小伤了对面这少年并不会感到任何得意,倒是这少年正面硬扛“剑芒”却只付出了较小代价,让他有些正视起来。 “只是阁下莫要当我岷山剑派无人,我这两个弟子只是学艺不精,现在便让你见识下真正的岷山剑法。” 只见陈子岳长剑之上再起剑芒,双足一踏腾空而起,舒展手臂剑尖直指前方,使出一招“白虹贯日”飞身向边长空杀去。 边长空也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不管左手流血不止,双手全力使出“玄阴夺魄”。 一时之间只见漫天爪影,与陈子岳战作一团。 陈子岳浸淫岷山剑法数十载,这剑法经他使出可谓精妙异常,浑然天成,全然不拘泥一招一式,偶尔刺出一剑,便正好是边长空破绽所在。 越打,陈子岳越觉得对方这爪功应当品级不凡。 对面少年全力施展之下,隐隐有阴冷劲力不断穿过剑芒,自剑身传来。 双爪快如幻影,破空之声呜呜不绝,鬼哭一般乱人心神。 若非是对方内力比自己差了不少,怕是无法像如今这般一剑扫开当头罩来的漫天爪影。 二人爪剑相击,砰砰作声,不多时已往来数十招。 此时边长空双手双臂都已满是伤口,左手甚至露出白骨,眼看着再不多时便要败下阵来。 边上那少女此时也是神情焦急,咬着下唇,右手揣入怀中捏住一物,便准备势头不对时扔出。 第一卷 第五章 薛玉的保命之法 却在此时,远处浩浩荡荡走来一批人马,当先一老者枯瘦蜡黄,眼中精光熠熠,双手骨节却比常人大了一倍。 身后几十个男子身穿各式粗布麻衣,携带刀枪棍棒。 这枯瘦老者见到缠斗在一起的边长空二人,哈哈一笑道:“陈子岳,你堂堂一派掌门,拿一个小辈竟如此费事,真是丢人之极。不如我端木宏祝你一臂之力!” 说罢,飞身奔向交战之中的二人,一双大手使足内力,竟是分别攻向二人。 边长空本就背对这名叫端木宏的枯瘦老者,正面忍疼全力抵御陈子岳剑招。 虽然陈子岳像是料到了端木宏来者不善,当先一剑逼开边长空转而直取飞身而来的端木宏。 但边长空听得身后掌风袭来,仓促之下回身挡下这掌,一口内力却是没运转上来,被那端木宏一掌击飞。 尚未落地便喷出一大口血,却是直接被打出了内伤。 “边大哥!” 一旁的少女惊呼一声,快步跑去扶起边长空。急切问道,“边大哥,你怎么样了。” 说着从怀中摸出金疮药,往他那血淋淋地双手敷去。 边长空刚想回答,忍不住又咳出一大口血,这才摇了摇头轻声道:“受了些轻伤,修养一阵子就没事了,只是接下来却难办了。” 他已看出这端木宏来者不善,带来的那数十人此时却已将他们团团围住,岷山剑派那几个弟子也拔剑对峙着,神情慌张。 场中,端木宏与那陈子岳却战在了一起。 端木宏应是修习一门高深掌法,只见双掌飞舞,掌影如轮,罩住了陈子岳全身要害。那陈子岳也是老而弥坚,一套剑法使得水泼不进,剑芒森森,完全当下了端木宏所有攻势,二人往来数合,一招一式都凶险万分。 “边大哥,这两个恶人谁会赢?”少女此时心里害怕,只好转移注意力看向场中焦点。 边长空道:“陈子岳毕竟年事已高,先前跟我打了一场已经消耗不少内力,那端木宏应该与他修为仿佛,此时以逸待劳,陈子岳落败只是早晚的事情。只是不知道,这二人到底是何仇怨,见面便生死相向。” 那少女一脸懊恼答道:“这点我倒是知道。端木宏是铁掌帮的帮主,我偶然听到了他们帮众闲聊,说是要灭掉岷山剑派的人,我就想着过来瞧瞧热闹......” 边长空也是心中暗暗摇头,这少女想来是初入江湖,杀人的热闹哪里是一般人能瞧的。 “那姑娘可听到,他们为何要灭了岷山剑派?” 少女脆声道:“边大哥不用喊我姑娘,我叫薛玉,你喊我玉儿吧,我爹娘都是这么喊我的。” 接着道:“他们说什么奉了怒苍山的命令,要来占了岷山,一来当作怒苍山在此地的一处据点,二来要在岷山查找逃到这里的一个叛徒。” “这怒苍山是什么势力,铁掌帮都要奉他号令?”边长空虽然江湖经验丰富,可却也算是“初入江湖”。 薛玉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从未听什么怒苍山,听起来像是个土匪窝,想来里面都不是什么好人,和眼下这些人一样。”说完,神色犹自有些忿忿。 她略微回想了下,又道:“不过,那帮众问过一句话:‘怒苍山远在西楚,为何帮主一定要听他们的号令,要知道岷山剑派也不是好打下来的,好赖要死不少弟兄。’” “另一个叹了口气答道:‘帮主早就服了怒苍山的三尸蛊丹,除了苍龙魏猛本人,谁也解不了这丹毒。据说服了这丹药,每年都要服用解药,否则毒发之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边长空心下了然,那怒苍山的苍龙魏猛既然能逼迫后天八重的端木宏服下这般歹毒的丹药,想来至少是先天境的武者。 此时场中形势已经分明,陈子岳逐渐体力内力不支,被端木宏压着打到不住后退。 只听一声闷响,端木宏找准破绽,一掌切中陈子岳手腕,打飞对方手中长剑。 而后一掌结结实实印在对方胸口,当即把陈子岳打成重伤,倒地不起。 剩下几名岷山弟子见自家掌门落败,大惊失色,纷纷跑去扶起陈子岳,挡在了重伤掌门的身前。 端木宏却不管不住吐血的陈子岳,哈哈一笑转头看向边长空这边。 边长空与他对视一眼,抱拳说道:“端木掌门,我与朋友路过此地,与岷山剑派结仇。既然如今端木掌门有要事要办,我二人便就此离去可好?” 端木宏神色倨傲,毕竟边长空被他一掌打飞,心下有些轻视,斜目说道:“你们两个小娃娃来历蹊跷,多半与那叛徒有关,阿明、阿路,把这两人绑了先。” 说罢不再看他,准备朝那边的陈子岳走去。 边长空猜测对方口中的叛徒大概便是那“怒苍山叛徒”,若是真被抓起,免不得遭受一番皮肉之苦。 自己倒还罢了,薛玉这般少女,怎能落入这些草莽手里。 当下便准备强行催动内力,试试能不能让薛玉逃出去。 谁知薛玉银牙一咬,从怀中快速掏出数个香囊,尽皆打开往空中一撒。 众人只觉囊中黑色随风飘散,一股腥臭之气直入口鼻,瞬时只觉胸闷气短,眼冒金星。 边长空被这气味一激,刚要提起的内力历时散了去,本就内伤的身体不住咳嗽,心中有了一些猜测。 端木宏闻到这气味,暗道不妙。 环顾一旁教众,只见众人全部印堂发黑,一副中毒之相。 端木宏一步跨出,来到薛玉二人面前,一手一个卡住二人脖子,举起二人问薛玉道:“你撒的是什么粉末?” 薛玉呼吸不畅,手脚并用不住踢打,艰难开口道:“这...咳...这是我家独门毒粉,现在咱们都只有七日可活,老不死...快放我下来!” 端木宏心中气愤之极,胸膛不住起伏,强压下火气将两人放下,问道:“我可以放你们走,你把解药给我。既然你自己也身中此毒,我不信你没有解药。” 第一卷 第六章 江湖险恶 薛玉瞪他道:“这毒本来就是我阿娘给我保命用的,我自己若是带了解药,岂不是让你们搜了出来。” 端木宏厉喝道:“小娃娃还敢骗我,再不交代,爷爷亲自动手搜你全身,再让你二人在此地做个同命鸳鸯。” 薛玉听他说什么同命鸳鸯,不由小脸微红,她挺了挺胸膛道:“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要不信那就来搜,若是搜不出来你也别再想找我解毒。” 端木宏行走江湖数十年,附近武林里也算是有些名声,哪能真去搜一个十几岁女娃的身子,况且他相信这女娃也不敢骗他。 “好,老夫信你,你告诉我解药在哪,我这就派人去取。”端木宏道。 薛玉答道:“这毒乃是一百种毒花粉调制而成,毒性世所罕见,神医也会束手无策,解药嘛,只在我爹娘手中。” 端木宏方才也瞧见,这毒粉只是被众人吸了一口,立时呈现中毒之相。 他如今也是隐隐感觉经脉刺痛,头昏脑胀,料想的确是剧毒无比。当即瞪着薛玉喝道:“你爹娘是谁,我派人去请。” 薛玉摇了摇头道:“你派人去我爹娘肯定是不会过来的,必须你们这些中毒的人带我一起回去,到时自然便一并解毒。” 端木宏心想:“这里岷山剑派的事情还没完,肯定不能他们这些人都离开去解毒。若是耽误了这里的事,魏猛怎么能饶我?我早就服下了三尸蛊丹,到时丹毒发作死得更惨,还不如就此死了,一了百了。” 越想越怒,向薛玉道:“我管不了许多,你爹娘若是不过来,咱们便同归于尽吧!” 言语之中颇有种破罐破摔的味道。 薛玉想了想,只好换个条件道:“你让我写封信给我爹娘,你放边大哥过去送。若你不答应,那咱们便坐起来等死算了。” 端木宏心思转动,看了看一旁的边长空,面相倒是极富侠义之气,不像会丢下这女娃跑路之人。 当下便说道:“好,给边公子六天时间,若六天之内没有回来,我就杀了你这丫头。想来边公子必定不会丢下小情人自己逃命吧。” 边长空道:“我边长空大好男儿,当然会按时回来,你们这六日之内休要动她一根汗毛,不然纵使她爹娘过来,只怕也不会给你们解毒。” 端木宏冷哼道:“我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会为难这小娃娃。” 左右看了下,又对薛玉说道:“我此来没有带笔,你直接拿一件身上的信物,叫边公子带上走吧。” 却是他想了又想,担心这女娃在信上耍什么花招。 薛玉也冷哼道:“我本来就不爱写字,那么累。我有什么信物呢?嗯,边大哥,你拿我这个手帕去找我爹我娘,他们见到了自然认识。” 说着从贴身衣物内掏出一方手帕,递与边长空。 边长空点了点头,接过了手帕,只觉入手温热,一股少女的幽香扑鼻而来,似乎那毒粉带来的胸闷都感觉减轻了许多。 抬起头来,便望见薛玉小脸微微发红,显然是有些不好意思。 边长空久在花丛过,当下装作没察觉,自然地将手帕放进怀中。 端木宏道:“边公子,一定早早回来,咱们都只有七日性命,若是你耽误了时间,大家都要没命。女娃娃,这里往你家府上,几日可以来回?” 薛玉道:“四五天的路程,不用担心。” 端木宏点了点头,心中稍安,催道:“边公子这就启程吧,今日之后岷山剑派便是老夫囊中之物,你归来时可到岷山剑派寻我。” 薛玉道:“我说道路给边大哥听,你们走远些,不许偷听。” 端木宏摆了摆手,铁掌帮的帮众都走得远远地。 薛玉瞪他一眼道:“你也走开。” 端木宏心中冷哼,想着:“带我解毒之后,定教你吃些苦头。” 于是也走到了一边。 薛玉有些歉意,说道:“都怪我,连累了边大哥。” 边长空笑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就是再来一次我也一定会这么做,否则,边某心不得安。你不用觉得有愧于我。” 薛玉一双大眼盯着他看了又看,说道:“你去找我娘亲,跟她说明缘由,我爹经常不在家中。” 然后伸出脚尖,连划带讲,给边长空指明自家道路。 原来薛玉所居之地乃是此处往西一座名叫天水的城镇,路程倒是不算太远。 主要是给他说明如何在城中找到自家位置。 边长空记性极好,听过一遍便已记住,待薛玉说完,道:“好,我一定快去快回,安心等我。” 转身便走。 而端木宏,也开始处理起剩余的岷山剑派一众...... 此时已经是傍晚,落日残阳挂在天边,似乎要给黑夜让位。 边长空一路往西而去。 虽然受了内伤,但好在本就习武之人,翻山赶路却也不在话下。 走出十多里地,已经是绕到岷山后面一片广袤的树林之中。 林中流水潺潺,却是有条小溪。 边长空此时已站在小溪旁,正在喝水解渴。 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丝丝杂乱的枯枝响动之声,夹杂着打斗声。 心下好奇,不由便隐藏脚步,慢慢往那处走去。 此时林中一处地方正有两人相斗,一年轻人相貌平平,眼中一副谨慎之色,使着一套爪法。 此人名叫韩飞,本是岷山剑宗一个记名弟子,惯常无人注意,而他也乐得低调。 此刻这向来无人注意的记名弟子,施展出的实力竟然和边长空与那陈子岳激战时的实力相仿。 另外一人是个中年男子,好似早前便已断了一臂,此时左手持剑,却与那韩飞战了个难解难分。 韩飞此时心中暗自郁闷,他本是生性谨慎之人,前几年一番奇遇之下,反杀了一个道人,得到了一身高明武功。 自此便隐藏在了这岷山剑派,偷偷修炼起来。 平素他也不图出风头,只是想着能安心修炼到先天境,那时再另做打算。 因此一直刻意低调,隐藏实力。 今日他从别的地方探听到岷山剑派有危机降临,于是悄悄收拾东西,径直跑路,要找下一个适合安心修炼的地方。 谁知天不遂人愿,途径这片树林之时,竟然碰上了面前与自己交战的这个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鬼鬼祟祟,见行踪暴露二话不说,拔剑便与自己干了起来。 第一卷 第七章 烈阳神功、残金缺玉 那中年男子此刻却是心中焦急,他姓卓名云,本是怒苍山的一名弟子,自上了怒苍山起,心下便盘算着一些主意。 趁着某日山上几个当家全部下山,他终于逮到机会溜入山寨中。 翻找许久,才在魏猛书房找到一本四品心法——烈阳神功。 欣喜之下揣上功法便往山下逃去,可惜中间暴露了行迹,此后便一路被追杀到这里。 “可恨,若不是逃命的路上断了右臂,内伤未复,这小子哪里是我的对手。” 卓云眼看这人和自己僵持太久,担心怒苍山的爪牙闻声赶来,心中焦急万分。 自己堂堂后天八重的武者,若不是受伤跌落了一重境界,哪里会收拾不了这后天六重的小贼。 韩飞又何尝想要与卓云打斗? 若非卓云不分青红皂白便拔剑相向,按照他自己的性子定会远远避开,哪里会沾上这等麻烦! 这韩飞与边长空的性格某些地方却是完全相反。 “这位朋友,我们可是以前见过?为何要与在下这般性命相搏。” 韩飞一套爪法用出十二分功力,依然拿不下对方,无奈开口发问道。 卓云听罢,暗自咬牙,答道:“你见到我的行踪,便是错。要怪你便下阴曹地府去怪阎王爷吧。” 他如今左手使剑,尽管步步杀招,仍是久攻不下。 “朋友,如今看来你奈何不了我,你看我行头,便知我也是逃难而去,不论你在此地要做何事,都与我无关,我更不会暴露你的行踪,不如你我各自罢手如何?”韩飞尝试地问道。 卓云毫不犹豫,答道:“好啊,我正有此意,不如我数一,二,三。你先后撤,我跟着后撤如何?” “好啊,你数吧。” “一,二,三。”卓云这声“三”弗一喊出,韩飞真的双脚登地,往后退去。 只是左手快速伸入衣内,掏出一柄匕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卓云咽喉射去。 却说卓云在韩飞退后之时,眼中精光爆射。 大步往前一跨,便追着韩飞一剑刺出。 哪曾想一把匕首迎面飞来,卓云急忙变招,千钧一发之际挡掉了这把杀器。 “朋友为何如此不讲信用,说好各退一步,你竟然趁我后退上前抢攻。” 韩飞见自己匕首被挡开,眉头一跳,问道。 卓云一声冷哼,“呸”了一口,笑道:“咱们彼此彼此,若我真的收剑,岂不是刚好中了你的暗器。” 说着,往一旁慢慢走了几步,像是要绕到韩飞身侧。 韩飞听他道破自己心思,面色丝毫不变,只是脚下也随着对方移了几步。 虽然不知道对方意图,但保证始终正面相对最为稳妥。 卓云看他不答话,走了几步又站定脚步,说道:“不论如何咱们此刻都已罢手,不如各自离开可好?” 韩飞听完,淡淡道:“当然可以,我二人从现在开始,各自后退如何?” 卓云貌似思索了一会儿,这才答道:“如此甚好。” 说着,卓云率先表态,大步往后退去。 虽然长剑依然指着前方,倒是没有再整什么花活儿。 韩飞见状,也是心中暗送一口气,他也是真的想离开,在此地继续算计无疑是浪费时间,于是迈起步子,开始向后退去。 哪知刚退几步,韩飞再次后踏竟然一脚踏空! “不好,”心中刚转起这个念头,却为时以晚。 只见韩飞脚下突然出现一个大坑,重心偏移之下整个人径直跌入了坑中。 只听“噗嗤”一声响,伴随着韩飞的一声惨叫,随即再无声息。 卓云见状,狞笑一声,快步往韩飞跌落的大坑奔去。 呼吸之间,卓云便来到坑前,小心地朝下面看了一眼,顿时哈哈大笑。 只见坑深三米以上,三排竹子被削尖了头部直立向上,每根竹子之间,空隙极大。 而那韩飞的身体被那些竹子穿了个通透,双目圆睁,看起来是死不瞑目。 卓云蹲在坑边,低头看着韩飞的尸体,自得起来:“任你如何谨慎,也不会想到我早在此地布置了陷阱,看破了老子行踪,哪里能放你走。” 陡然之间,卓云好似感到韩飞眼神有了聚焦。 心中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坑中尸体右手一抖,手中一把匕首掷出,从卓云喉咙进去,后颈出来,兀自又飞了十米远才落到地上。 卓云双手捂住喉咙上的大洞,却根本止不住“汩汩”血流。 卓云哼了几声,想说些什么,他感觉韩飞目光有满是愤恨,夹杂着些许嘲讽。 卓云终究没再能说出话来,跪倒在地,径直栽进了坑中。 而此时,韩飞的双目闪过一丝不甘,他还有好多奇遇未能消化,许多神功都记在他脑海里! 可惜,挣扎许久,韩飞的眼神终究也没了焦点。 边长空站在一旁的树林中,看到了这完整的一出戏,简直“啧啧”称奇。 这二人可称得上真正的老江湖,心里全是小九九。 “只是这却不是我心中的江湖人。” “我心中的江湖不该只有尔虞我诈,不该局限于这一片树林。” “它应当是快意恩仇,应当是锄强扶弱,应当是为国为民。” 边长空不知道坑中的情况,第一个掉进去的那年轻人是否还活着,便慢慢走了过去,想要看看。 “坑中那人若是活着,会不会也给我一飞匕。” 这般想着,边长空右手呈爪状,一边往坑中看去,一边防备可能突然飞出的匕首。 什么都没有,除了两具尸体。 边长空看了一会儿,确定两人都已死透,便小心地沿着边缘滑了下去。 他的目标是那个中年男人的尸体。 从二人的谈话中,他已经猜出这中年男子便是怒苍山要找的叛徒。 所以他才要过来看看,是什么秘密能引得怒苍山从西楚追到后周。 摸了一遍尸体,边长空倒是没发现什么密信之类的东西,只有一本有些古朴的秘籍,封面四个大字——烈阳神功。 边长空翻开大概一看,心中不由激动起来,这竟是一本能跨进先天境的四品心法! 边长空本身修炼的心法一直是八品火云心经,这个品级的功法也直接限制了边长空的修为,他一直无法打通任督二脉。 第一卷 第九章 乌龟王八蛋 甫一碰到薛夫人的手腕,边长空只觉入手柔若无骨。 隔着衣袖的丝绸,仍能感受到一丝热乎乎的温度。 不禁心头一跳,接着反应过来这里不是前世,此时他的举措属实有些不妥。 于是赶忙松手便想把手撤开。 谁知自己手掌一热,竟是薛夫人反手握住了边长空的手掌。 顺势站起身子,拉过边长空坐回石桌旁,这才松开了手。 此时的薛夫人双颊好似有朵红云。 她虽年龄三十五六,此时娇态却更胜妙龄少女。 她漫不经心问道:“玉儿从小刁蛮任性,不过姿容秀丽,边公子可对小女有意?” 边长空有些惊异这美貌妇人的脑回路,每每总能扯到些无关紧要的方向。 但依然回答起来:“薛姑娘虽是良配,但边某暂无成家打算,对薛姑娘也只是当妹妹看待。” 薛夫人观对面少年答话时神态语速自然平和,更无一丝虚伪之态,心下明白多半是其内心想法,不由有些高兴起来。 原来,这薛夫人姓潘名瓶儿,未嫁之时便是附近武林中有名的美人。 武功虽平平无奇,但使毒的本事却名震江湖。 因其行为略有放荡,人送外号“红蜘蛛”。 一次机缘巧合下,出身书香门第的薛万山,救下了重伤昏迷的潘瓶儿。 自此薛万山沉迷于潘瓶儿的姿色再无法自拔。 二人之间不知发生了哪些故事,最终这潘瓶儿竟是真的嫁进了薛家。 从此金盆洗手,安心做起了薛家夫人。 从前江湖中那些“红蜘蛛”的旧情人,更是断了彻底。 有些不甘心偷偷找过来的,都被她悄悄毒杀。 此后十几年,江湖中便没了“红蜘蛛”的名号。 薛万山在潘瓶儿的辅助下,也继任了薛家的家主。 只是自那之后杂事便多了起来,近几年更是经常不在家中。 想这潘瓶儿十几岁之时便已是风流人物,年近三十胃口更是惊人。 薛万山一个书生身体,便是呆在家中也无法满足她十之二三。 而如今薛夫人已是三十有六,那薛万山的头上早几年便已是绿得发光。 方才潘瓶儿见边长空少年英雄,初见之时便有些意动。 只是不知她与女儿的关系,一直在收敛。 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潘瓶儿有意无意之间,还是不由地做了些挑逗。 她久经沙场,心知对付这种青皮后生,不可太过激进。 要伪装成猎物的模样,才能将其收入裙下。 方才那一副娇羞的姿态,自是她装出来的。 只是年少成名,如今演起戏来早已炉火纯青,臻至化境。 便是边长空二世为人,也断然无法从方才那一幕看出分毫。 此时薛夫人潘瓶儿听这英武少年不是女儿的情郎,心中自是喜不自胜。 这满院丫鬟早已全是她的心腹,当下再也不想在这院中闲聊。 缓缓伸手拉起边长空,柔柔道:“边公子既然看不上小女,那只怪小女没有福分了。公子先随我入屋内,我先给公子解毒。” 边长空二次被这薛夫人拉起,虽然感觉有些不妥。 可左右一看,发现一旁的丫鬟们脸色并无异样,只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于是不着痕迹抽出了被握住的大手,说道:“薛伯母的房间,晚辈却是不方便进入,不如在此等候吧。” 潘瓶儿嗔了他一眼道:“你中这毒乃是我近些年的得意之作,哪有那么好解的,你自随我入屋等候就是,难道还要我来回往返院中。” 她口中说着,脚步却是不停,仍是婀娜向屋内走去。 语气之中除了嗔怪,夹着一股不容置疑。 边长空点了点头,也不再多想,便跟着薛夫人后面往屋内走去。 就在此时,忽听院外一个男子急切的声音远远传来:“瓶儿,我刚回府中,便听闻有人上门,为何不带他到正厅喝茶?” 潘瓶儿听了这声音,心头一跳,随即想到此时她还尚未做什么出格事情,心下一松。 转而又恼怒起来:“早不来晚不来,为何偏偏这时候来坏我好事!这一耽误,怕是接下来就得起程去救玉儿,哪还有时间快活。” 这般想着,潘瓶儿心中越想越怒。 转过身来走回院中,瞧着大步赶过来的中年儒生说道:“薛万山你吼什么吼,看看你哪里还有个一家之主的样子!” 这人正是薛玉的父亲薛万山。 只见他中等身材,丹凤眼小鼻梁,白面无须,一副儒生扮相。 此时神色紧张,脑门全是汗珠,气喘吁吁,想是走快了这几步累着的。 进到院里,薛万山见到自家夫人与一个陌生少年都在院中,神情顿时一松。 也不管潘瓶儿刚才拿话挤兑他,陪笑道:“夫人,原来你和客人在这院中啊,为何不请客人往正厅看茶。” 潘瓶儿柳眉一竖,说道:“我院中也能待客,为何非要去正厅,你在担心什么?” 薛万山笑得一张脸都挤出了数条皱纹,半弯着身子,搂住潘瓶儿。 小心说道:“为夫这不是担心夫人嘛,这人来路不明,谁知道是不是玉儿的朋友。” 潘瓶儿讥讽一笑道:“若是边公子心怀歹意,去正厅就能保我万全?这薛府上下护卫加一起,有够我杀的吗?薛万山,你到底是怀疑我的安危,还是怀疑我光天化日之下偷汉子啊!” 薛万山听自己那点儿心思被戳破,急忙解释道:“好夫人,我......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啊。” “我这么着急赶来,纯粹是担心你的安危,这才远远便喊了出来,就是怕你有什么闪失。” “你看,我这一脑门子汗,都是这进府一路赶出来的。” 说着,擦了擦头上的汗,献宝似的摊开手给潘瓶儿看,完全没个一家之主的尊威。 潘瓶儿斜眼看他这番作态,心中感觉敲打到了火候,再激便有些过了。 当下叹了口气,娇声道:“这回先饶过你,瞧你虚的,走了这几步便出这满脑门子汗,晚上让厨房给你炖根参补补。” 说着,提起袖子替薛万山擦起了汗。 第一卷 第十章 穆大官人 边长空站在一旁,听着二人的对话,着实有些心惊肉跳。 他历来光明正大,方才可一直没有过不堪的想法。 此刻看着在薛夫人身旁满脸幸福的薛万山,他不由有些叹息。 虽然不知二人具体情况,但薛夫人绝对是把薛万山给完全拿捏住了。 边长空心中还记挂着薛玉,此时逮到机会上前道:“在下边长空,见过薛伯父。薛玉姑娘此时身处险境,特来让我过来求助。” 薛万山打量了边长空一眼,问道:“你说你是玉儿的朋友,可有凭证?” 边长空道:“薛姑娘将手帕给了在下,方才已经转交与薛伯母。” 潘瓶儿见丈夫望向自己,便随手将刚收起来的那方手帕拿了出来。 向薛万山解释道:“此人确实是玉儿的朋友,玉儿此刻身处危险之中,我这便起程去救他。” 简短一句便不再多言,也没有给薛万山具体解释女儿的情况。 薛万山的关注点却仿佛不在这里,只是问道:“救玉儿,你们二人一起?” 潘瓶儿冷冷看着他道:“怎么,刚说的不怀疑我,现在就不装了?还是说你有那骑马的本事,跟我一起赶去岷山。” 薛万山此时却眉头紧皱,想了许久道:“夫人,我派一些侍卫和你们一起去如何?路上也好保护你们。” 潘瓶儿听后,甩开薛万山的手,怒喝道:“你还说没在怀疑我?薛万山,我想让你当乌龟王八蛋你早就当了,你找人便能看得住我?你不看看你一个月能在家陪我几天!” 薛万山听他说起“乌龟王八蛋”几个字,神情不由自主有些凄苦起来。 喃喃道:“是啊,夫人,我原来就是一个乌龟王八蛋,所以这两个月你每隔几日便到那穆岭的住处与之相会。” 潘瓶儿听他说起姓穆的小子,神色一惊道:“薛万山,你果然派人跟踪我!” 薛万山此时再也绷不住泪水,嘶哑着嗓子说道:“上次出门前,我便在天水城中安排了许多眼线,若不是他们传信,我哪里会今日匆忙赶回来,我本来还以为他便是那叫做穆岭的小白脸。” 说着一指边长空,继续道,“夫人,我不管你与那穆岭是何关系,就像我不管你当年那些事情一样。” “只要你以后只和我一起,我都不在乎。” “你不要再和其他男人单独相处了,好不好。” 说到最后,这个中年男人竟然有了一丝哀求之意,险些便要跪了下去。 潘瓶儿最看不得他的便是这一点,当年与她“红蜘蛛”相好的可都是英雄好汉! 虽然她当时为报救命之恩答应嫁与薛万山,可谁知这之后她越看薛万山越不中意,感觉丈夫有些时候活像个娘们儿一般。 “我要和谁来往,便与谁来往,薛万山,你要是不愿意过,就把我休了吧。边公子,我们走。” 潘瓶儿看着哭哭啼啼的薛万山,只感觉脸上都跟着臊得慌,当下便招呼边长空就要离开。 谁知薛万山此时表情狰狞起来,从嗓子里面闷出一句话道:“我来之前已经出了大价钱联系了‘影子’的杀手,那穆岭必定死无全尸。” 潘瓶儿大惊一声,喝道:“薛万山,你混蛋!” 含怒之下,左掌抡圆,朝着薛万山脸上招呼过去。 这一掌虽然使力,但并没有太过突然。 谁知薛万山竟然不闪不避,又加之前脚软,竟是直接被扇倒在地。 好巧不巧磕在石凳上,直撞得头破血流。 潘瓶儿见状,赶忙上前扶起丈夫,查看了一番。 好在石凳没有棱角,否则这薛万山怕是要当场殒命。 潘瓶儿拿着手帕捂住他脑袋上的创口,但见血如泉涌,依然是从指头缝里流了出来。 “蠢货!你为何不躲开!” 潘瓶儿嘴上骂着,面上却流露出真切的心疼和焦急。 薛万山有气无力,苦笑道:“你心......心疼那姓穆的小子,我......我还不如死了好,到时候你想和谁好,便去和谁好。” “哪怕与这位边公子,你也用不着一道出门,就......就在府中便好,我死了,府中一切,全都送你,好不好,瓶儿。” 潘瓶儿怒道:“这边公子确实是玉儿的朋友,玉儿被人抓了,我是过去救咱们女儿。” 当下三言两语便将薛玉被端木宏擒住的事情说了。 接着又道,“至于那穆公子......只能说我二人绝对没有对不起你。” 薛万山眼睛微微一亮,问道:“你没骗我?” “你都要死了,我还骗你干嘛。” 潘瓶儿心里有怨气,嘴上自是不饶人道。 薛万山听罢却笑了起来,抬起右手环在潘瓶儿腰上道:“原来是我错怪夫人了,夫人放心,我就算是现在死去,也瞑目了。” 潘瓶儿嗔了他一眼,轻轻推开他的手,道:“边公子还在一旁,你别这么疯疯癫癫的。你也死不了,回我屋里给你敷些药休息个把月便好。” 扶起了丈夫,潘瓶儿有些歉意向边长空道:“边公子,因要照顾拙夫,只怕不能同你一起去了。” “请公子到此处找穆大官人,他定能救玉儿出来。” 潘瓶儿说完地址之后,另外给了边长空一瓶解毒的丹药。 边长空看着手中丹药有些纳闷,为何方才薛夫人没有直接拿出来,非要请自己到屋内。 心思转动之下隐隐有了猜测,却赶忙止住念头不敢深想。 只是回道:“薛伯母放心,晚辈这便过去传话。” 说罢便抱拳告辞,洒然离去。 潘瓶儿看着少年说走便走的背影,心下一叹。 此时她被薛万山一搅和,也早已没了那份欲念,当下只好扶着他,径自回屋去了。 ...... 却说边长空出了薛府,一路顺着薛夫人指点的地址,七拐八绕来到一处独门院落前。 正是那穆大官人的居所。 “这地方如此偏僻,确实是男女幽会的好地方,不怪那薛玉的父亲怀疑薛夫人。” 边长空走上前去,轻扣了几下院门,却无人回应。 明明能感觉到院中有人,人还不少,只是不知为何都不作声。 心中担心薛玉,边长空也顾不得许多,直接飞身至墙头。 而院中景象却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第一卷 第十一章 先天高手的对决 只见院中地形十分开阔,怕是有薛夫人所居院子两三倍的大小。 两旁种满了玫瑰,香气馥郁。 可院中此刻却站着两帮人马,泾渭分明。 左边一众皆身穿黑衣。 当先一男子身高马大,长发束起成辫子垂在背后,脸上戴着一个铜质面具。 面具脑门上清晰刻着一个“云”字。 这人身后站着七八个黑衣壮汉,都是黑布蒙脸。 当下眼睛直勾勾地,全都瞪着墙上的边长空。 右边却只有两人,一人是个年轻公子。 身穿青花绸衫,轻摇折扇,掩不住一副雍容华贵之气。 方才瞥了边长空一眼便扭回了头去。 只见他相貌俊美异常,双目黑白分明,炯炯有神。 手中折扇白玉为柄,握着折扇的手指显得极为修长,白得和扇柄几无区别。 边长空一眼便猜出他就是此间主人——穆大官人。 站在这穆大官人身后的是一名宫装妇人,大约四十岁上下的年级。 一身白色劲装,腰间黄金为钩,宝带为束,悬挂着一把古朴苗刀。 似乎是穆大官人的护卫,此时只是紧盯着对面为首那黑衣铜面人。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看着场中剑拔弩张的两方人马,边长空苦笑着问了一句。 他心头有些后悔,若非铜面人目光阴冷正死死盯着他,只怕下一秒便逃走了。 这几日他管得闲事着实有些多。 “小子,你是何人,来这里干什么?” 那名宫装妇人终于扭过头来问道,边长空见她双目隐隐有精光乍现,只是对上一眼便明白自己绝非这妇人的对手。 “我原以为这穆大官人只是一个与薛夫人大有关系的富家子弟,现在看来这人身份绝不简单,身旁这妇人怕是个先天境界的大高手。” 边长空心里如此想着,嘴上却答道,“我来找此间主人穆大官人。你却是何人,嘴里小子长小子短的,我是大是小,难道你早已试过?” 宫装妇人一怒,正要喝骂,却被身边的年轻公子阻止。 只见他折扇未合,略一侧身看向墙上的边长空,问道:“我就是穆岭,不知兄台找我有何贵干?” “公子可认识薛夫人?现如今其女薛玉有难,她让我找你同去营救。只是看起来,你怕是去不成了。” 边长空站在墙头,心中默默开始盘算如何脱身,他已经不指望借用这穆岭的力量了。 穆岭听了他的话,这才收起了轻视的神情,严肃起来:“原来如此。” “我与薛夫人交好,和薛玉也算相识,她既然有难,我一定义不容辞。” “你将地址留下,处理完此间事情我自会赶去。” 穆岭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眼前这些黑衣人都是一众土鸡瓦狗,随手便可收拾。 说罢,穆岭还向着那铜面人说道:“这人与我并不相识,‘云影’阁下大人大量,不如让他先行离开,我们再来好好算账。” 铜面人声音极为平和醇厚,缓缓答道:“‘影子’做事,向来不留活口,他若在门外不进倒还罢了,但是现在这种状况,只能留下。” 穆岭有些惋惜,抱歉地向边长空说道:“连累边兄也被牵连进来。一会儿等我动手,边兄就趁乱逃命去吧,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边长空此时却笑了起来,说道:“既然不让我走,那我便不走了,一会儿我们一起动手,逃命的就是他们。” 穆岭略有惊讶,问道:“你要和我一同对敌?” 边长空反问道:“你可是薛玉的朋友?” “我自然是薛玉的朋友。” 边长空笑了起来:“那你自然也是我边长空的朋友。” 原来,边长空听这穆岭危机之下非但答应去救薛玉,还为了自己向那“云影”求情。 心知此人定是有情有义之辈,那他边长空又怎么好意思脚底抹油呢? 更何况看这情况想走也走不了。 被称为“云影”的铜面人见这二人全然不将自己这些人放在眼中,却也不恼火。 只是说道:“久闻傲霜刀祝三娘刀术无双,可惜十几年前便在江湖中销声匿迹,原来竟是投靠了后周朝廷。在下不才,愿意以一双肉掌,领教祝三娘的傲霜刀。” 说着,平举双手,掌心向上,全身空门大露。 向穆岭身后那宫装妇人道:“敬你是前辈,你先动手。” 边长空本来便疑惑,为何薛万山一个普通人,竟然能请到先天境的高手来对付穆岭。 就算能出得起价钱,他又怎么知道穆岭身边有一个先天境的护卫? 此时听这云影的话语,好似穆岭乃是后周朝廷中人,边长空心知此事已经不只是薛万山委托杀人那么简单了。 猛地一个哆嗦,边长空突然感到院中的温度仿佛低了许多。 地上所种的玫瑰竟是都凝结出了丝丝冰霜! 而寒冷的源头,似乎便是那被“云影”称为凌霜刀祝三娘的宫装妇人。 “真气化形!以先天真气影响周边现实,这祝三娘难道是结丹境的先天高手!” 边长空心中不禁感叹起来,这还是他平生第一次见到先天武者出手,而且直接就是结丹境的高手。 先天五境,一境一重天,每个境界之间武者实力相差极大。 前三境依次便是填海、结丹、淬体。 而结丹境的先天武者,早就蕴养壮大生命精华,凝聚出了先天元丹。 元丹不灭,重伤不死! 到了这个阶段武者寿元能达200岁,生命力旺盛,不知疲倦,纵使七八十岁的人也可胎胎生出大胖小子。 而修出先天元丹,更是能够真气化形。 这个境界的武者才能够真正发挥出先天武技的威力。 此时上五品的武技在他们手中完全是神话武学,与后天武学再不可同日而语。 再看院中,祝三娘的“势”积蓄到了顶峰。 种满玫瑰的土地之上都已结出了一层层的寒霜。 只听“镪”地一声刀鸣响彻院内,响声未绝,祝三娘已是拔刀在手。 电光火石间一刀劈向对面一众“影子”组织的杀手。 只见一道青白色的真气宽约七尺有余,薄似利刃,从祝三娘那苗刀飞出,瞬间便到了一众黑衣人脸前。 第一卷 第十二章 边长空的恶寒 云影身后的黑衣人们眼睁睁看着那青白色刀气斩至面前,只感觉一股刺骨寒意扑面而来。 刀气锋利,还未及身,面皮都好似被针扎一般疼痛,发梢也开始结上一层厚厚的霜。 若非是对云影大人的信任,恐怕这些人瞬间便要作鸟兽散,避开这凌厉的一招。 而云影也没有让他们失望。 只见这铜面男子双脚一错,扎实马步,同一时间双手一上一下掌心相对,仿佛抱了个大磨盘。 祝三娘的青白刀气甫一杀到,他面前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好似一块厚重的云雾一般,将这凌厉的刀气尽数挡下。 随即靠着漩涡的旋转将这刀气余威尽数化解。 “哼,影子的杀手原来也用得着这么虚伪吗?” 祝三娘此时举刀挡在了穆岭面前,面露不屑讥讽道。 原来她看出这云影修炼的武技乃是走得“借力化力”的路子,本就善守不善攻。 亏他方才好意思说敬自己是前辈才让她先出手。 这云影修炼心法乃是四品阴阳诀,武技是五品的太极云手。 两者神气相合,故他早就练出了一副如山海般宠辱不惊的心态。 此时被人揭破也完全不觉羞恼,只是笑着吩咐身后众人道:“这祝三娘交给我,你们先去对付那墙头的小子。” 说罢,提起真气一掌遥遥向那穆岭拍去,逼得祝三娘不得不与他交手。 当下二人交战在一起,一时这院中云雾翻滚,刀光纵横。 没到先天之境的众人自觉远远跑开,生怕被二人交战的余波伤及。 却说那七八个黑衣人得了命令,全都施展轻功,飞身上墙向着正看得起劲的边长空杀去。 边长空见这些人来势汹汹,看其身手都是后天之中的高手,脸都黑了。 守着高地,当先施展起玄阴夺魄向着先蹦上来的二人当头抓去。 一时之间墙头爪影绰绰,边长空一夫当关,竟是将陆续爬上来的黑衣人都逼了下去。 奈何敌人数量太多,刚与左边对了一招,右边便飞上来几个。 边长空一心二用,左右手轮番使出玄阴夺魄中的杀招,却也渐渐招架不住。 有几个黑衣人更是趁乱想直接从墙下跳起来正面刺他胯下,好险被他一脚踢中剑身挡开。 “这位兄弟,我来助你。” 只听那穆岭一声怒吼,拿起折扇便向着墙下三个没跳上去的黑衣人杀去。 只是边长空听他喊叫,总觉得有些娘娘腔的味道,软糯糯的。 只见这穆岭身法极为玄妙,与边长空那拉垮的十品的影步可谓云泥之别。 穆岭的真实实力虽然不比那三个黑衣人高出多少。 但每每中招之际,步法却先一步斜斜跨出刚好躲开,形势也立马转换,一扇递出便是直捣对方空门,攻其必救。 靠着这玄妙的身法,穆岭倒是游斗在三个黑衣人合围之间,显得游刃有余。 相比之下,若不是边长空恰好占得墙头这只堪一人立足之地,以一敌四之下怕是早就落败。 毕竟这七个黑衣人武功都是后天五六重的水准,也就是武技比起六品的玄阴夺魄大为不如。 院内一时之间刀剑拳脚之声不断,更时不时传来几声巨响。 却是场中两个先天高手打出得动静,地上都打出了好几个坑洞,那两边的玫瑰更是早就被寒气冻得枯竭,掌风刀气漏过去一些便被斩落,零散一地。 渐渐地,穆岭那处还好,边长空却有些不支。 同一时间左右对阵两名黑衣人,对方还能替换另外二人车轮战。 何况时不时地还要防着抽冷子而来的暗器。 此时的他早已身中数剑,胸前满是血渍,内力马上便要用光。 “可恨,如果不是赶时间没有来得及修炼那烈阳神功,这些人哪里是我的对手。” 边长空心下暗恼,颇有种捧着金山没钱花的感受。 毕竟薛玉那边时间紧迫,还等着他回去解救,他这一路上并没有修炼新得的四品心法。 墙下,穆岭也瞧出了边长空的情形。 虚晃一招之后双脚轻点地面,趁三个对手不备,飞身上了墙上。 一扇从背后打掉一个杀手,指着院门外对着边长空大喊一声:“跳下去!” 说罢,也不待边长空听没听懂,扣动铁扇上一处机关。 只见那扇子瞬间展开,如孔雀开屏般,被穆岭以一种奇特的手法掷了出去。 也亏了边长空反应不慢。 穆岭那声“跳下去”刚喊完,边长空拼着背上挨了一剑,纵深便跳下墙头落在了院外。 只见那被穆岭掷出去的开屏铁扇“呲啦”一声突然裂开,分出来十个扇骨。 扇骨尖上不知何时弹出了几个针尖,迎着太阳闪着绿油油的光,一看便知上面抹了剧毒。 针尖去势极快,给墙上的几个黑衣人来了个无差别攻击。 方才贪剑刺了边长空后背那黑衣人躲闪不及,直接被扇骨刺中了咽喉,当场毙命。 其他几人在毫厘之间跳下墙头堪堪躲了过去。 穆岭扔出扇子后便不再关心结果,麻溜儿跳了出去拉起边长空说道:“跑。” 说着施展身法,托起边长空的胳膊向外逃去。 后面追出的黑衣人只见二人仿佛拉出一道幻影,与自己一众是越来越远。 二人逃至闹市之中,穆岭却停下脚步,跳起一脚踹飞一名骑着俊马的游侠少年。 翻身上马后,穆岭伸出左手将边长空拉上了自己身前坐好,双脚一夹策马往城外赶去。 边长空方才一路配合着穆岭的轻功拖拽,早已将最后一点内力消耗干净。 此时坐在马上,终于长出了一口粗气。 而后只觉得后颈之上阵阵热气,却是那穆岭也是气喘吁吁,但入得鼻中竟满是幽香。 边长空一个激灵,只感觉心中一阵恶寒,想着两个大男人同乘一马心下更是别扭。 但事急从权,当下也顾不得许多。 压下心头的不适,边长空说道:“穆兄,我来驾马,你在身后休息即可,我们这便直接去岷山剑派。” 第一卷 第十三章 恐怖的影子 穆岭将缰绳交给边长空,双手环抱,拉住了边长空虎腰两侧的衣摆。 问道:“薛玉便是被押在了岷山剑派吗?” “对,我们本来都要遭殃,她施了薛夫人给她的毒药,那铁掌帮端木宏这才让我过来拿解药,薛玉就被扣在了岷山里。” 边长空又将那日发生的事情捡了重要的与穆岭说了一番。 穆岭坐在马后,听完边长空的讲述,说道:“还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边长空。” 穆岭嘿嘿一笑问道:“边兄当时英雄救美,可是看上了薛玉那小丫头。” “说起来她虽然刚过十六,但长相已十分喜人。” “若是再过几年,怕也是个美人胚子。” 边长空答道:“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不论当时遇难的是薛玉姑娘,还是李四兄弟,我都会去管这闲事。” 穆岭想着他方才院中的作派,心下点了点头。 知道此人乃是少见的侠义心肠,不由得心下有些敬佩。 突然想起一事,问道:“为何潘姐姐不去,反而要你找我?她一身武功并不比你我差很多,外加一身用毒的功夫,手段怕是比你我都要高明。” 边长空一愣,问道:“潘姐姐?” “哦,就是薛夫人,她本名叫做潘瓶儿。我一向习惯了喊她姐姐。”穆岭答道。 边长空此时神色有些怪异,心下感叹:“薛夫人是薛家正妻,旁人都该以薛夫人相称,但薛夫人却连自己的本名都告诉了穆岭。两人差了十几岁却是姐弟关系,怎么看都感觉薛万山头顶绿油油啊。” 他有心试探,便说道:“说来此事还与穆兄有关,可是却不好说出口......” 穆岭一听便明白了大概,毫不在意道:“边兄但说无妨。” 边长空说道:“薛老爷听闻你与他夫人交往甚密,误会你二人有私情,便请了影子的杀手刺杀你。这事情被薛夫人知道了,不小心把薛老爷打伤,此时正在府中照顾薛老爷。” 穆岭听了这话,眼中寒光一闪,冷笑道:“薛万山好大的狗胆,竟敢刺杀我。若非潘姐姐打了他,我将来定要治他一治。” 边长空心中同情薛万山,不忍道:“穆兄,那薛夫人毕竟是妇道人家,世俗之中人多口杂,你二人太过亲密难免引起别人误解。” “嘿嘿,误解?” 穆岭露出一对虎牙,笑得像个偷吃的狐狸,“那薛万山可没有误解,他早就是个乌龟王八蛋。” 这话宛如平地一声雷。 哪怕边长空早有猜测,也没想到穆岭这便直接说了出来,直雷得边长空手里一紧,那狂奔的马儿都停了下来。 一阵沉默后,边长空继续催马前行,说道:“穆兄,你二人既然情投意合,为何不直接与薛老爷挑明,让薛老爷休了薛夫人,你二人不是更能日日守在一起?” 此时边长空心下对穆岭有些不喜。 虽然穆岭确是个有情有义之人,但其所作所为,实在有些让边长空不齿。 他边长空虽然也是好色之徒,但一不仗着武力强占弱女子,二不勾引良家欺负老实人。 在他一个穿越客看来,与有夫之妇情投意合无错。 但若是如此,就要尽早挑明关系将别人的妻妾娶回来当做自己的妻妾才对。 否则便是宵小之辈,非英雄好汉所为。 穆岭此时开了口,说出了让边长空哑口无言的话:“我和潘姐姐可不算情投意合,确实是我挑逗的她,她和我快乐的时候就说过我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只是没扛住我的手段。” 顿了下,好似是在回忆着,穆岭接着说道,“我是说过让她和我走的,我对潘姐姐极为满意,哪怕父.......父亲大发雷霆,我也在所不惜。” “可是潘姐姐拒绝了我,她心里还是记挂着薛万山那救命之恩,不愿意就此离开他。” 说罢,穆岭看着沉默的边长空,好像生怕他震惊得不够,继续说道:“ 潘姐姐本性风流,那薛万山整日在外忙着家族营生,东奔西跑。早几年她便已经偷了好几个男人,前段时间她可不止和我一个人过着快活日子。” 边长空一阵无言,心中想着在薛府时薛夫人信誓旦旦向薛万山保证,她与穆岭绝对没有对不起薛万山。 此时看来薛夫人嘴里没有几句实话,还把薛万山拿捏得死死的。 这薛老爷果真是个倒霉蛋儿。 穆岭侧过身子,脑袋朝前勾去,看见了边长空那张承受着三观冲击的脸,不由笑了出来,显得极为开心。 边长空暗自摇头,他此时对穆岭已经颇有轻视,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而且薛玉的家事与他无关,他也没必要过多干预。 突然想到一事,他问道:“穆兄,那薛老爷只是个普通人,怎么能请到这么大的阵仗来对付你。影子里的先天高手难不成是白菜价?” “影子势力固然强大,但先天高手也不是他们随意能派出来的。” 谈到影子,穆岭的神色也罕见地严肃了起来,“这事情现在远比你想象的复杂,那云影本来的目标就是我,薛万山请到的是那七个‘影四’。” “影四?”边长空有些没听明白。 穆岭给他解释道:“影子是个杀手组织,遍布各国,内部等级森严。” “平常人能雇佣到的只有九个级别,最低是影九,都是刚入后天,可以用出各种阴毒手段的刺客。” “最高是影一,里面甚至有先天境的高手。” “之前那七人最高不过后天六重武者,应该是影四级别的杀手。” “原来如此,之前那名叫‘云影’的铜面人便是影一级别吗?”边长空此时听明白了大概,他见穆岭并没有说为何云影本来就要杀他,也就不再追问。 “不,影一之上才是影子的最强力量——绝影。” “成为绝影后不但能够以‘影’字给自己命名,还有资格修炼影子内部的传承身法。” “云影便是绝影级别的杀手。” 第一卷 第十四章 把马儿当摩托车 边长空注意到穆岭提到的身法,问道:“一个组织内部传承的武学不是心法和武技,竟然是身法,那这身法一定极为了得。” 穆岭重重点了下头道:“确实如此。” “那身法叫做浮光掠影,一直就是影子的立身之本,据说达到了二品武学的层次。” “说来惭愧,我现如今还没见识过二品的武学,不知这二品的身法,比起穆兄方才所用的身法如何?” 边长空想起了穆岭那套极为高明的身法。 听了这话,穆岭不自觉地提高了声调,显得有些尖细:“ 边兄你是在打趣我吗?我那身法只是五品身法六十四卦步,哪里能与二品身法相提并论。” 边长空皱了皱眉头,问道:“为何刚才没见那‘云影’施展这门身法?若真如你所说,我俩根本不能逃出来。” 穆岭心有余悸道:“二品武学哪里是谁都能练成的。晋升到绝影只是有资格修炼,那云影自然是尚未练成的那拨人。” 二人同乘一马,就这么一路聊了起来。 不知骑了多久,脚下的路也变成了山道。 此时这马儿开始劳累,外加道路起伏不定,颠得马上二人摇摇晃晃,不时身体碰撞。 二人开始还说说笑笑,一到这山道上渐渐便沉默了下来。 边长空首先发现了不对。 随着马儿颠簸,他只觉得背后偶尔撞过来的感觉有些不对! 他甚至开始刻意控制马儿速度,时快时慢。 仔细地感受着背后那绵软的触感,边长空差点喊出声来。 穆岭身穿的绸衫本来便略显宽大,因此之前没有察觉。 但现在他有八成把握,身后这穆岭,是个母的! 为了再最后证实一番,边长空脚下一夹,催马往前面的下坡处跑去。 这下山的路,马儿跑得欢快。 待下到一半,边长空却猛地勒起缰绳! 只听一声马鸣,马儿前腿腾空,突兀地被勒停在原地。 而穆岭也被惯性带得失去了重心,往前一扑,直把整个都撞到了边长空背上。 感受着背后惊人的触感,边长空再也忍不住,失声喊道:“穆兄,你!” 却说穆岭早已满面通红,最初被马儿颠得和边长空碰撞之时她还没有察觉。 但后来边长空那一番操作太过频繁。 穆岭就是再迟钝,也感觉到了自己被挤得变形! 当时就臊得红了脸,心中只盼这段山路赶紧走完。 哪知临下山了,眼看煎熬终于要过去,边长空却突然来了这么一手。 穆岭也从来不是个小白莲儿,此时哪里还不知刚才那几下都是面前这男人故意为之。 当下是又羞又恼,听到边长空说话,抬起右手一掌打在边长空右背,直接将边长空打飞马下,险些就滚下山去。 边长空此时也感到理亏,他只是想到了前世摩托车载妹子的一些玩法,鬼使神差便试了起来。 哪里知道这穆岭恼羞成怒,一声不吭就动起手来。 若非她没用上内力,那么近的距离怕是边长空当场就得重伤。 “咳咳,穆兄,你......是女人?” 边长空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树叶,走回到马跟前,问了出来。 穆岭打了一掌,看他狼狈样子,气也消了不少。 只是耳朵还有些微红,瞪了他一眼道:“你既然知道,还叫我穆兄。” “那我该喊穆姐姐?” “呸!”穆岭啐了一声,“你也好意思装弟弟。” “本姑娘今年才十八,看你五大三粗,一股子江湖气,怎么着也得二十五六岁。” 边长空也不着恼,本来他也就是爱喊别人姐姐装嫩。 谁让他前世穿来之前是个糟老头子,心里早就闷坏了。 但他还是实话实说纠正起来:“妹妹,为兄确实比你虚长,但只有两岁,我今年才二十。” 穆岭倒是惊讶了一下,说道:“你是哪个门派的弟子,二十岁便有如此修为?” 边长空疑惑道:“你这话难道是在夸自己?你才十八,武功已经不比我差。” “我们不一样。” 穆岭骑在马上摇了摇头,侃侃而谈道,“既然被你瞧破了扮相,也无所谓再瞒你。” “我本名姬灵,我爹便是当今后周皇帝姬隐。” “所以我才说你能在这个年纪跟我有一样的修为,必定是出身不凡。” 后周以姬为皇族姓氏,这姬灵既然想隐藏身份,自然就化名用了穆姓。 边长空虽然早就猜出她是朝廷中人,但实在没想到竟然还是个公主。 只是这个公主属实是有些......太不金贵。 “原来是公主殿下,边某其实无门无派,完全是靠着一些运气,才有了今日的修为,不值一提。” 边长空自谦了一下,便想上马。 “哎,你要干嘛?” 姬灵看边长空要上马,莫名便慌了起来,下意识伸出手阻止了他。 边长空有些莫名其妙,看着她道:“当然是上马啊。咱们还得去救薛玉,想聊天在马上接着聊。” 姬灵有些慌乱,说道:“你......你不能上来,你现在知道我是女人了,便不能再上来。” 边长空脸色沉了下来,说道:“你难道要边某走路不成,你在上面骑马,我在下面走路,后周的公主好大派头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唉......” 姬灵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现在以真面目示人,突然就感觉有些害怕和边长空贴得太近。 “算了,你上来吧,不过这次我要坐在前面。” “好啊。”边长空一脸无所谓道。 转眼一个闪身便跃上马背,稳稳坐在了姬灵的背后。 双手不方便扶她身子,只好从她腰间绕了过去,拉住马缰。 姬灵感受着后颈一股温热,不由后脖颈都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她从小就喜欢女人,排斥男人,此时慌忙喊道:“算了算了,你还是来前面坐着,和之前一样便好,只是不能再那样作弄我。” 二人又是一番折腾,终于还原了最初的位置。 边长空在前,姬灵在后双手拉住他的衣摆,二人继续策马前行。 第一卷 第十五章 姬灵你先上 此时的边长空心中是无比的开心。 并不是因为他身后坐了个小姑娘,而是姬灵与薛夫人的事情终于不再让他困扰。 他早先与姬灵一同作战便想认下这个“兄弟”,只是后来得知姬灵的所作所为心下失望不已。 此时得知化名“穆岭”的姬灵是个女子,他心里哪还有什么疙瘩存在。 一个女人和薛玉的母亲偷偷虚凰假凤,多大点儿事儿啊! 女人之间的事情,怎么能叫偷呢? 这一路比来时快了许多,毕竟骑马而行,这马儿抢得着实不错。 “姬妹妹,你和薛夫人是如何......”边长空到底是没忍住,隐晦地问了一句。 “嘶!”却是姬灵竖起了指头,狠劲在他背上戳了几下。 边长空只觉被姬灵戳过的地方既麻又痒,有的传过来一丝火辣辣的真气,有的传来一阵冰冰凉。 就这几下折腾得边长空吸溜了一大口凉气。 “哼,不要喊我姬妹妹,难听死了。你要是不乐意喊公主,就喊灵儿吧。” 姬灵方才那几指头显然颇有名堂,若是加些内力,怕是有得边长空好受。 此时她感觉边长空全身都难受得紧绷起来,这才得意地收了手。 “灵儿,一码归一码。你方才明明打了我一掌,我作弄你的事儿早该消了。” 边长空被姬灵又报复了一次,颇有些牙痒,只是不好和女人一般计较。 姬灵笑道:“这怎么是我报复你,不是你问我的吗?” “我问你的那事和你报复我有关系吗?”边长空不解。 姬灵傲然一笑道:“刚才我施展的乃是宫内珍藏的六品武技,七窍升天指。” 说罢便不再言语。 “......”过了半晌,边长空才憋出来一句话,“灵儿姑娘真乃神人也。” 天即将黑下,边长空估计着路程,明日必定能够赶到岷山剑派。 恰在此时,数道破空之声接连传来。 “咻”,“咻”,“咻”...... 只见十数个暗器从两旁的草里射出,直奔马背上二人。 好在二人反应极快,千钧一发之际双双跳下马背。 那马儿发出一声哀鸣,却是身中数枚暗器,嘶鸣着倒了下去。 “又是你们!”姬灵看着围过来的黑衣人,心中暗恨。 这些黑衣人正是那批“影四”。 原本的七个杀手此时只剩下六个,不知用得什么方法追踪,竟在本路打起了埋伏。 边长空皱起了眉头,心想:“这‘影子’的杀手如此阴魂不散,这般你追我赶,怕是要耽误救薛玉的事情。” 不待黑衣人动手,边长空当机立断道:“灵儿,你那轻功能托住他们六个吗?” 姬灵面色凝重,答道:“六个人比较勉强,我内力不够。只守不攻的话,大约能耗一炷香。” “一炷香应该足够了。”边长空看黑衣人们摆起了架势,就要动手,急匆匆吩咐道,“你替我拦他们一炷香时间,我马上就回来。” 说罢,不管姬灵充满怀疑的眼神,当先一声怒吼,冲破黑衣人的包围圈,便向远处逃去。 “???”若非之前与边长空并肩死战,生死相依,只怕此刻姬灵要怀疑这厮是不是独自逃命去了! ‘影子’的杀手们显然也没料到这种情况,只听其中一人问道:“怎么办,追那小子吗?” “算了,云影大人说了,我们的目标就是活捉眼前这人。若是分兵去追,剩下的人治不住他。” 其中一人显然是这六人中的领头儿,此时下了决断。 当下,六人互为犄角,向着姬灵杀了过去。 姬灵看了一眼早就不见背影的边长空,暗骂一句便硬着头皮与六个杀手周旋起来。 杀手们心知姬灵身法神奇,手中的刀剑霍霍,招招狠辣皆不留情,完全不担心将姬灵失手杀死。 姬灵施展起了六十四卦步,避而不战,登时在战圈中拉出了一道道幻影。那些刀剑攻势一时之间竟是全都无法加身。 却说边长空此刻早已跑到一片树林中来,见身后没有追兵,这才停下舒了口气。 他当然不是逃跑,而是要临阵突破! 在天水城中便已尝试过,他和姬灵二人加一起也不能打过这群杀手。 归根结底还是境界太低。 若非他二人武学品级高出那些杀手许多,哪里还能僵持,早就落败了。 因此,希望便落在了四品的烈阳神功上。 凭借边长空的天赋,一炷香时间,大概率能把烈阳神功练上一遍。 只消练上一遍,不论何种武功,皆能小成! 边长空随意找了棵树下,掏出烈阳神功看了起来。 这烈阳神功随以烈阳为名,但毕竟是上五品先天秘籍,实际走得是阴阳交融的路子。 后天武者练之,修出的是烈阳内力;先天武者炼之,那便是烈阳真气。 二者同源不同品,用以攻敌,都带着一股子刚猛炽热的特性,专门克破所有寒性和阴性内力。 但对修炼者本身,却是可以阴阳调和,生生不息的上等法门。 边长空这边修炼起烈阳神功,姬灵那边也是竭力相耗。 她相信边长空一定是想到了办法,一炷香后就会回来救她。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姬灵那边已经开始险象环生! “边长空,你个王八蛋!为什么还不回来!”姬灵此时心中渐渐开始害怕起来。 她马上便要内力见底,以一敌六周旋了这么许久,精神也早已疲惫不堪。 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姬大公主何时碰到过这般窘境! 刚避开一刀,姬灵一时不察,被另一名杀手一剑划中背后。 “呲啦”一声,姬灵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衣衫却被一剑划破,露出了里面雪白的肌肤。 “早就看出来了,这小子长得就像个兔儿爷,嘿!身上竟然白白嫩嫩的。” 一个杀手不知是不是有什么变态癖好,盯着姬灵外露的皮肉,眼里露出一丝邪恶的神色。 姬灵今日两次三番受辱,早就忍到极限。 此时被人看见身子,情绪一股脑爆发了出来。 “混蛋!你去死啊!” 怒火淹没了理智,姬灵拼着最后一股内力,形如鬼魅一般飘至那杀手身旁。 右手食指伸出,却是用出了七窍升天指,朝着对方眼珠子插了过去。 第一卷 第十六章 恐怖的边长空 那杀手本就只有后天五重的境界,哪里能抵挡姬灵含恨一招。 当场便被一指戳进右眼珠子,姬灵手指修长,指尖竟直接从这杀手后脑壳穿出,那人登时便软倒在地。 可这一番强攻出手,却使得姬灵自己空门大露! 只见那领头的杀手瞅准时机,一剑削向姬灵的左肩。 余下四人也不管同伴死去,各自上前封死了姬灵所有退路,好似她方才杀的是一条野狗。 这当下,姬灵后路全被封死,根本无法施展身法退开。 更何况,她方才那一招使出,已耗尽了最后一丝内力,再也施展不动六十四卦步。 千钧一发之际,姬灵咬牙强撑,堪堪侧身,躲过了险些削断左臂的一剑! 只是又被一剑扫到后背,剑势竟正好与背后衣衫那条口子相连。 又是“呲啦”一声,这次姬灵身后的衣衫彻底破裂,整一大块衣料垂挂在身上,露出了背后光溜溜的大片春光。 “老大!这是个女人!我看到了!”一个杀手角度刚好,一眼便顺着姬灵身侧扫到了些许丘壑。 这几个杀手眼神毒辣,此时哪里还不知道眼前的公子哥竟然是个女扮男装的雌儿。 姬灵此时反正没了抵抗之力,一声惊叫后双手紧紧捂紧了身侧衣服,双眼通红,隐隐有泪光闪现。 “你们别动了,这女人应该是内力耗尽了。瞧我的。”那领头杀**邪一笑,青光一闪,举剑往姬灵身上劈去。 姬灵躲闪不及,眼看着“唰唰”几剑,全都削在了自己身上,登时又划拉下来姬灵身上数片衣衫。 “哈哈哈哈,老大这一手儿的剑法果然高明得紧!” “云影大人只说活捉,可没说不让我们饱饱眼福呀。” “老大继续,主要是这妞儿胸前的。” 五个杀手一时间狂笑起来,好似掌握了天下最大的权势。 那领头杀手此时也正在兴头儿上,当即右手向前一伸,硬生生从姬灵怀里把那最后一片破烂的衣物夺了过来。 一阵香风四溢,姬灵瞬间就被剥得只剩了个粉红的肚兜。 “边长空!你个王八蛋!你个骗子!” 看着周围一双双闪着淫光的眼睛,姬灵此时目眦欲裂,一口银牙都要咬碎。 她心中既恨面前这帮杀手,更恨临阵脱逃的边长空。 “枉我这么相信你,哪曾想你竟然真的跑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姬灵堂堂后周公主,哪肯再忍受这种屈辱,当即便准备咬舌自尽。 “住手!” 只听一声响雷般的怒吼远远传来,声音未绝,几道破空之声先至。 那些杀手光顾着欣赏眼前光景,竟是先后被几个石子偷袭中要害,登时全都受了不轻的内伤。 来人正是姗姗来迟的边长空! 只见他脚尖轻点地面便可跃出数丈,眨眼间便来到姬灵身前。 “对不起,我来晚了。”边长空看着场中情形,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心中愧疚之下,当先脱了身上白衫,披在了姬灵身上。 姬灵再也忍受不住,眼泪决堤一般哭了出来:“你去哪了,为什么过了一炷香还不回来?呜呜呜呜......我以后你当龟孙子跑了!” “确实是我不对,我高估自己了。”边长空满脸苦涩,心中也是一阵后怕。 他还是小瞧了先天武学的复杂程度。 饶是他作弊一般的天赋,练完一遍烈阳神功也早就超出了一炷香的时间。 好在他没有来晚。 “这小子不过是后天六重的境界,大家一起上,不用怕他。” 此时领头那杀手也认出了出来搅局的人正是方才逃走的少年。 双方早在汝阳城交过手,他心知边长空那时展现出的境界,此刻便有些不以为然。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心中虽然不解这人为何回来送死,可杀手杀人就是家常便饭,多杀一个人他们也不嫌费事。 “哼!”不待杀手们动手,边长空自责之下当先出了手! 只见他一步跨至那领头杀手身前,当头一爪抓了下去。 那杀手也是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运足内力注入剑身之上,往边长空手爪上削过去,自觉对方若是不闪不避,定让他皮开肉绽。 边长空嘴角挑起一丝冷笑,不闪不避迎着那冷光闪闪的剑锋便抓了过去。 “乒”的一声,杀手的利剑被边长空的肉爪直接抓断,之后去势不减,重重印在了杀手头顶。 尽根没入! 说时缓慢,那时却快。 从边长空抬步到一爪插进领头杀手的天灵盖上,只是眨眼间的事情。 其余四名杀手此时刚刚提着兵器杀将到边长空身后。 抽出满是鲜血和脑浆的右手,边长空回身冲入剩余杀手中间。 犹如虎入羊群! “砰”“嗤”“咔”“嚓”四声响过,四个杀手或是头骨碎裂,或是扭断咽喉,或是被挖出了心脏。 五个尸体同一时间,重重砸在了地上,带起了一阵尘土飞扬。 旁观了整个过程姬灵不知是惊还是吓得,看着场中杀神一般的边长空,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随手扔掉手中的心脏,边长空找了一个杀手的衣服擦了擦手,这才扒下另一人的黑衣套在自己身上,回到了姬灵身边。 “你你你......”姬灵此时舌头打结,好不容易才调整过来,“你是晋升到后天八重了?” “恩。”边长空点了点头,补充道,“应该是后天大圆满。” “嘶——”姬灵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打通任督二脉后,自然便是后天八重的高手。 而后天八重若是要晋升先天,必然要将自身内力尽数转化为先天真气。 而这转化先天真气的法门,便是后天武者与后天心法最大的瓶颈。 不得其法,便永远不入其门! 像那陈子岳、端木宏之流,便都是停滞在了后天八重的武者,体内全是内力,无法转化出哪怕一丝的先天真气。 而边长空将四品烈阳神功修炼小成后,不仅一举打通任督二脉,内力暴增。其一身内力,也自动开始往先天真气转化。 此时他体内先天真气的量或许极为稀少,但这已经让他高出了其他后天武者一大截。 什么时候他将体内所有内力尽数转化成先天真气,什么时候他便算是踏入了先天填海境! 而处在内力向先天真气转化过程中的武者,被仙武世界的人称为后天大圆满。 姬灵从未见过有人能在一炷香的时间连开任督二脉,更没听过有人能在这之余还转化出了先天真气! 第一卷 第十七章 瞌睡送枕头 “你难道是个老怪物不成?此时才修回了原本境界!”姬灵思来想去,忍不住问了出来。 边长空直接弹了姬灵一个大脑瓜子。 “想什么呢,我就不能是万年难遇的武学奇才吗?” 姬灵揉着自己的脑门,嘴撅得老高,显然是不满边长空这么用力。 “我不信,这世上容不下这么逆天的人。你一定是个老家伙,修了什么功法返老还童对不对。” 边长空摇了摇头,不去理会心态炸裂的姬灵。 他看了看之前倒地的马儿,此时失血过多,估计是不活了。 “我们赶紧走吧,剩余路程走快些,足够赶到岷山剑派。” 边长空习惯性摸了遍杀手们的尸体,可惜除了一些暗器和毒药,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看你一身武功品级都不错,怎么连别人尸体都不放过。” 姬灵嘲讽了边长空一句,下一秒自己也加入了进去。 只是边长空是摸金,她却是撒气一般捡了把兵刃,将那些杀手尸体全都削成了人棍。 对,就是字面意思的人棍。 看得边长空胯下冷嗖嗖的。 “我这一身武功,可大都是摸尸摸出来的。” 边长空自嘲地说了一句。 这确是实话,除了火云心经是楚非烟相赠,连他那玄阴夺魄和影步都是摸别人尸体获取的机缘...... 姬灵眼睛转了转,有些兴奋道:“既然你这么可怜,又救了我一次,不如我教你一套身法啊。刚好看你那身法实在是稀松拉垮。” 边长空有些惊讶,他还真的是没有一套好身法。 自己的影步只有十品,早就练到了化境,表现却属实平平,早就成了他的短板。 “你舍得教我身法?皇家的武学可以外传吗?” 姬灵笑眯眯道:“六十四卦步你就不要想了,这个只能传我姬家的人。” “不过宫内后天秘籍一大把,我还练过一部七品的身法,你要不要学?” 边长空虽然对她那六十四卦步极为眼馋,总觉得使用出来像是前世小说里那凌波微步一般潇洒。 可既然对方不能教这功法,他倒也不会强求。 七品身法已经不错,怎么着都比影步强! “学,你是不是有什么条件?” 边长空见她一直在问自己,却并不拿出实际行动,心里便猜到了三分。 “也不是什么苛刻条件,你不是说你自己天赋异禀吗?” “给你一炷香时间,你若是不能把这八步赶蝉练出名堂,以后就要做我徒弟。” “我可没有强迫你,你答不答应?” 姬灵有些兴奋的盯着边长空,好似一个要看表演的小姑娘。 在她想来若边长空真的有那般惊人的天赋,她也算开了眼界,还与这般人物增进了友谊。 若是边长空学不会,那一定就是个老怪物。 收个老怪物当徒弟,怎么算都不吃亏。 她父皇威震后周,什么样的老怪物压不住? 先天结丹境的祝三娘,还不是成了她忠心的护卫。 边长空心下好笑,嘴里没有迟疑道:“没问题,咱们边走边说。” 随即二人边往前赶路,一边交流着八步赶蝉的身法口诀。 不知走了多久,只见边长空双脚微动,脚底抹油般一瞬间蹿出了好远,不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姬灵此时张大了嘴呆在原地,还未回过神来,只见远处一个人影由小变大,几个呼吸之间便又回到了自己身边。 “你这就练成了?”姬灵不可思议的望着边长空,“当年我练到这般地步整花了半年时间!” 她终于知道身边的人不是什么老怪物,而是个小怪物! 边长空微微一笑,自顾自往前走去。 他的天赋可不止如此,越是高深的武学才越能与旁人拉开差距。 例如十品影步,不止是他练一遍能够小成,似姬灵这种天赋异禀,家学渊源的子弟或许也能。 可一旦遇到玄阴夺魄乃至烈阳神功这等层次的武学,他的天赋才会真正显出变态之处。 “边长空,等一下。” “你要不放点血给我喝,我怀疑你的血肉能提升我修炼速度!” 姬灵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大声喊着,一路小跑向边长空追去。 ...... 第二日晌午,岷山山道上来了两个少年。 正是一路轻功赶来的边长空和姬灵。 二人山下便问明了岷山剑派的大概位置,便径直上山。 这岷山山道初时平坦宽阔,待行到后半段却变得险峻起来。 蹑乱石,冒悬崖,屈曲而上。 行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到了一处由两壁夹成的狭长石巷,宽处不过2米,窄处仅半米。 中间盘道有八0多级,只能容一人通过,正是岷山之上的“一线天”。 “灵儿,你累吗?” 他二人虽然俱是武力高强之人,但毕竟赶了这么久的路,边长空还是担心姬灵累着。 姬灵摇了摇头道:“不累,咱们继续上吧,接回薛玉再歇息不迟。” 于是两人又走了好一阵,转过几次大石,终于豁然开朗。 眼前是个极大的圆形广场,四周群山怀抱,路旁一块巨大石碑,上书“岷山剑派”四个大字,苍劲有力。 此处正是岷山剑派的山门。 此时门口疏疏落落的站着几个一身灰袍的男子,看起来却像是岷山剑派的服饰。 “之前那端木宏放言会攻上岷山剑派,为何现在山门口的弟子还是岷山剑派的人?” 边长空正纳闷时,一个岷山弟子已走了过来。 “你二人是何人?此地往前禁止外人踏入,游山玩水请原路返回。” 边长空拱了拱手,朗声道:“在下边长空,之前与贵派陈掌门以及铁掌帮端木掌门约好了时间,特来拜访。” 说罢,边长空盯着那岷山弟子,防止他突然发难。 谁知那人听了,只是打量了他一眼,说道:“你且在此等候。” 接着便转身往派内走去,显然是通报去了。 姬灵站在一旁,见到边长空微微皱眉,于是问道:“可有什么不对?” 边长空便将心内的怀疑说了出来,主要还是担心事情有变,对薛玉不利。 姬灵听罢,略微思索,说道:“应该不用担心。你路上向我说过,‘怒苍山’有控制人的毒药。既然他们想以岷山作为据点,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让端木宏带着毒药过来,控制住那陈子岳,而不是直接赶尽杀绝。” 第一卷 第十八章 跨时代的蜕变 (本书正好到了第十八章,这也是边长空真正成年的一章。他即使上一世活了一辈子,也没活明白。这章之后他才真的悟了。) 边长空听姬灵这般分析,心下舒了口气,不再担心。 而姬灵看着边长空,却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话直接说,扭扭捏捏可不像你啊公主大人。” 边长空察觉到了姬灵想说些什么,于是开口问道。 姬灵道:“你准备就这样等着吗?” “不然呢,”边长空有些不解,说道,“你还想干些什么?” 姬灵盯着他,慢慢说道:“如果我是你,我肯定会直接打上去。” “先诛岷山,后灭铁掌。” 边长空听完这话愣了一下,虽然他根本不认同姬灵这种滥杀无辜的方法,但隐隐感觉到一丝莫名的滋味。 姬灵接着说道:“你有些时候是不是......顾及的事情太多了。” “边长空,那端木宏和陈子岳虽然不算大奸大恶之人,但都仗着修为欺负过你吧。你这样,过得快乐吗?” 仿佛一道闪电划过,边长空想起了楚非烟临别之时留给他的那封信。 信的内容很多,而最后一句赫然便是:望你今后快乐! 此时的边长空呆立在原地,霎时之间仿佛想通了很多事情。 “非烟恐怕一早就察觉出我的心理状态了。” “虽然我要求自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虽然我历来下手狠辣,斩草除根。” “虽然我总是有自己的主意。” “但我却习惯等待事情发生,按部就班、循规蹈矩地做着眼前的事情。” “原来上辈子逆来顺受的性格终究是影响到了这一世。” “枉我自诩英雄好汉,却连率性而为都没能做到。” “所以我当时没有强行留下非烟。” “更加没有魄力直接带着非烟走!” 边长空只觉一股酸楚涌上心头,原来自己竟然错的这么离谱。 是啊,他还是前世那个温顺的平凡人,只是如今拥有了强大的武力,激起了一些内心的热血罢了。 一旦失去这身武力,他还会是那个社畜,那个退休的老人! “原来,我感受到的那些平淡不是由于生活本身,而是因为我这个人啊。” “错了,完全错了。哈哈哈哈哈,不够精彩的从来不是生活,而是我!” “我被动的性格才是一切平淡的源头。” “我感到的所有沉闷无趣,原来是因为那些事情都是我等来的啊!” “我主动干预救下了薛玉,但到了此刻,我竟然又开始等着别人发牌了。” 边长空终于明悟了,前世对他带来的某些影响在这一刻终于消失殆尽。 有些事情需要经历一些事情方能想通,楚非烟之所以没有说出口,便是时机未到。 姬灵身为这世上一出生就高高在上的后周公主,心态本就与百姓截然不同。 她与边长空三观上的矛盾之处让她忍不住抛出了心头的疑问。 而这疑问仿佛一个引子般,串起了楚非烟留下的引线,一并点燃了早就埋藏在边长空心里的那团熊熊烈火。 “莫使青春染暮气!唯大英雄能本色!” 此时的他,整个人都显得神采飞扬,再也不见一丝萧索。 边长空显得有些高兴,不管姬灵不解的眼神,向姬灵说道:“谢谢你,我确实过得太不快乐了。” “你那里可有音功秘术?” 姬灵好像想到了他要干什么,眼睛一亮说道:“有啊,宫内后天的武学秘籍一大把,我小时候没事儿就爱拿几本来看,有本秘籍里面记载了怎么拿内力加持声音传出去。” 说罢,便传了边长空一小段口诀,几句话说完,边长空那边便立时明白了七七八八。 只见他向前走了几步,正对着那岷山剑派的山门,张开阔口吼了出来。 “端木宏,若要解药,速带薛玉来山门见我。” “端木宏,若要解药,速带薛玉来山门见我。” ...... 本来山门边余下的几个灰袍弟子见他上前,还不知他是何意。 随即便见边长空深吸一口气,站定布桩,阔口一张,其声如阵阵春雷,霎时间传遍了整个岷山剑派。 边长空此时打通任督二脉,甚至达到了后天大圆满的境界,内力之雄厚已经登峰造极。 此时吼声夹杂着内力回响在这岷山之中,首当其冲便是守山的这几个弟子,当场就支撑不住,捂着耳朵在地上打起滚来。 却说此时岷山剑派内的练武厅中,端木宏本来正端坐椅上,老神在在的听着厅中弟子的汇报,心中在盘算着,待解药到手,该如何再将薛玉二人拿下,痛快收拾一顿,方才显得了自己手段。 而他左手下方椅子上,正坐着之前被他打成重伤的陈子岳。 突然,只听一阵暮鼓晨钟般的声音清晰传到这练武厅内。 “端木宏,若要解药,速带薛玉来山门见我。” “端木宏,若要解药,速带薛玉来山门见我。” ...... 端木宏竟被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神流露出了一丝不可置信,转头望向一旁的陈子岳。 此时那声音已经消失,显然是边长空停了下来。 只剩下余音袅袅,隐约回响在山风之间。 陈子岳面容严肃,看端木宏望向自己,心下感叹一声,点了点头道:“确实是后天八重的修为。甚至论内力的深厚,还要超出你我一大截。” “果然,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小子和你交手时何曾有如此境界!”端木宏眼中精光闪烁,心下着实有些不甘。 他和陈子岳年事已高,若是按照边长空当下展示出的功力看,他二人任何一个都不是其对手。 “咱们先将那女娃带过去,只要拿到解药,就此放他二人走掉也并无不可。” 陈子岳这般建议着,心里却有些高兴。 和姬灵判断的一样,他重伤之后便被端木宏逼着吃下了“三尸蛊丹”,自此彻底投靠了怒苍山。 只是同心不同力,此时边长空大喊大叫驳得是那端木宏的面子,看着端木宏吃瘪,他心下反而极为快意。 端木宏阴沉着脸,又想到自己所中之毒,心下纵使万般不甘,也只能吩咐弟子将薛玉带去山门。 而他和陈子岳二人也一并往山门赶去。 第一卷 第十九章 指点前辈们几招 “边大哥!” 此时岷山剑派山门处,被反绑住双手的薛玉被几个铁掌帮的弟子押了过来。 看其衣衫完好,气色不错,显然是端木宏这几日并没有敢为难她。 薛玉一见到边长空,顿时欢呼起来,大声喊着边长空的名字。 边长空看她完好无损,也放下心来,点了点头道:“玉儿,你爹娘有些要紧事情,让我们先拿了解药过来。” 薛玉这才看到了边长空身边的少年,有些意外道:“啊,穆姐姐,你也来了!” 随即反应过来,惊呼道:“哎呀!穆,穆姐姐,我......我太激动了,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 原来薛玉本就知道姬灵女扮男装之事,心情激动之下直接喊出了“穆姐姐”,而后才发现姬灵仍是身着男装,这才极为懊恼起来,担心叫破了穆姐姐的身份,令她生气。 姬灵无奈摇了摇头,怪她道:“你再这么大喊大叫下去,整个岷山都要听到了!” 薛玉咧嘴一笑,开始装傻:“嘿嘿,我知道穆姐姐不会怪我的。边大哥脸色都没变,显然是早就知道了。” 说着,不知道想到些什么,大眼滴溜溜的,不住在姬灵和边长空之间扫来扫去,心里却莫名有些酸涩起来。 姬灵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知她脑子里想的什么鬼东西,便瞪眼剜了她一下,薛玉这才嘟了嘟嘴不再乱瞟。 边长空这时心思却没在二女身上,他看着对面的两位老者——正是端木宏与陈子岳。 “边少侠,数日不见,气质更盛从前啊。”毕竟这里是岷山剑派的场子,陈子岳当先开了口。 边长空心知他说的是自己的修为,也不解释,直接从怀中掏出一瓶解药,说道:“二位掌门,这便是解药,我带来了,你们可以将薛玉放了吧。” 陈子岳看了端木宏一眼,只听端木宏“哼”了一声道:“我带过来的小姑娘如假包换,你带来的解药却未必。” “你先把药给我们,让老夫检查下。” 边长空洒然一笑,似乎根本不怕他们耍花样,随手将解药扔了过去。 端木宏稳稳结果小瓶,大手一挥,顿时身后上来一个铁掌帮弟子。 正是当日一同中毒之人。 那弟子倒出一粒解药,毫不迟疑便吞了下去,接着原地打坐起来。 没过多久,拿弟子收功站起,想来已完全炼化了药力。 这时又有一郎中过来,伸手把了下那弟子的脉象,这才对端木宏说道:“端木帮主,他的毒确实已经解了。” 端木宏这才松了口气,拿眼打量了下对面二人,心想:“那女扮男装的小子看起来也是个好手,再加上这看不清实力的边长空,此番扰了他二人罢。” “可惜圣使此刻没在此地,不然必定能将这二人拿下,这两个女娃娃还能孝敬他老人家。” 心里这般想着,嘴上说道:“既然边公子守信,我端木宏也不会为难小辈,你们走吧。” 说着示意了下弟子,薛玉这才被松了麻绳,跑到了边长空身后。 见到端木宏二人转身便想回去,边长空冷冷地说道:“慢着。” 眉头一挑,端木宏转过了身,面色不悦道:“你还有何事?” 边长空笑道:“在下初入江湖,便得二位前辈指点了几招,受益匪浅。” “这几日我勤学苦练,终于有了收获,便想着能报答两位前辈当日之恩。” 端木宏听出他语气不善,怒道:“你待怎样?” 边长空盯着端木宏的眼睛道:“我只想再指点二位前辈几招,还了这段恩怨。” 端木宏当下怒火直冲脑门,他已是饶了这两个小辈,哪知道对方竟然骑到他脸上来。 “无知小儿,狂妄至极!老夫好心放你二人性命,哪知你不对我感恩戴德,反而口出狂言。今日老夫便替你爷爷管教你一番!” 说罢,往前半步,崩出一掌直取边长空脑门。 却是他嘴上厉害,心里却知道对方修为高深,便抢先出了手。 只见边长空坐手上翻,稳稳架住这来势汹汹的一掌,随即右手变爪,一招“黑虎掏心”直向端木宏心口掏去。 “砰”的一声闷响,却是端木宏运足内力与边长空右爪结结实实对了一式。 端木宏登时连退两步,体内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这小子不对劲!即便是后天八重,哪里内力能高出我这么多来,难道......” 端木宏想到了什么,面色瞬间阴沉无比,心中竟是有了丝丝后悔之意。 “难道这小子已经后天大圆满了?数日便能提升到这个地步,简直是岂有此理!” 咬了咬牙,端木宏再也顾不上面皮,低声说道:“陈子岳,随我一起上。这小子怕是后天大圆满,半步先天的境界。” “嘶,”饶是陈子岳看到二人对掌心下早已有了猜测,此时仍是吸了一口凉气。 要说那日岷山脚下,端木宏实际乃是偷袭,和边长空打得你来我往的是他陈子岳。 没人比陈子岳更全面的了解边长空当日的实力! 一个刚好后天六重的少年,数日之间修炼到后天大圆满,怕是古往今来都没几人能办到。 可陈子岳此时心里却打起了算盘,他本就是被逼吃下“三尸蛊丹”,和端木宏面合心不合。 现在巴不得端木宏被边长空打个重伤,闹个灰头土脸的。 于是道:“端木兄,老朽行将就木,日后只在乎个名声。你我二人合力对付一个后生,传出去脸往哪搁。” 端木宏哪里猜不到他想法,只恨的牙痒痒。 边长空却大笑道:“你们还是一起上吧,这样节省在下时间。” 话音未落,猛然提起身形,向端木宏鹰扑而去。 待居高临下与端木宏过了一招,又是身形一闪,竟是攻向陈子岳。 陈子岳心下暗骂一句,也不得不举剑招架起来。 数招之下,边长空竟硬是把这二人都拉入了战圈。 一时间场中剑芒闪闪,掌风阵阵,爪影森森。 三人你来我往,呼喝不绝,打得难解难分,不多时便已交战了数十回合。 第一卷 第二十章 我于后天全无敌 边长空一套玄阴夺魄的爪功使得早已出神入化,此时在八脉齐开的内力加持下,爪影所向之处,皆是阴风阵阵,呜呜作声。 陈子岳即使全力施展剑芒,怕是再也斩不动边长空破阵摧坚的双爪。 更何况,陈子岳此刻哪里肯使出全部力量,一套剑法只守不攻,耍的是水泼不进。 任边长空故意放出几个空门,他也是在原地自顾自踩着八卦步,一副如临深渊的阵仗。 这可苦了端木宏,大半的压力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那身铁掌功初时还能挡扛住,但中途不得已硬拼几招后,早已受了内伤。 此时双掌每每被边长空指爪碰到,便是一阵撕裂般的疼痛,眼看着败相环生。 “边大哥好厉害啊!” 薛玉在一旁看得那是热血沸腾,双眼放光,不时比划着拳头。 她对那端木宏最是气恼,不自觉就代入了场中的边长空,放佛是自己在暴揍那老不羞。 姬灵在一旁也说道:“边长空那套爪法气象阴气森森,声势憾山傈狱,只怕是六品的武技。” “更何况他出手全是随心所欲,很多招式使得毫无征兆,说明这武技他已练得炉火纯青。” “反观那端木宏和陈子岳,武技、修为样样差一大截,外加年事已高,输赢只是时间问题。” 端木宏此时宛如怒海孤舟,已是在竭力强撑,此时听到那场外二人的谈论,心中一动,登时大喝道。 “你们快去讲那两个娃娃制住!” 铁掌帮弟子听了,二话不说,只见立刻冲出十余个大汉,齐齐向薛玉二人袭去。 姬灵见状,一声冷哼,足下一点跃入敌人阵中。 一阵掌劈指戳,拳打脚踢,只见她身形飘忽,一道白影在铁掌帮众人之中绕了一圈,“嘭嘭嘭嘭......”十数声响过,铁掌帮的弟子尽数被打倒在地,再无还手之力。 端木宏心中大骇,还未反应过来,只觉胸口一股凌厉劲风传来,急急忙双臂一档。 “咔嚓”一声脆响,却是被一爪捏断了臂骨。 原来边长空听那端木宏如此奸恶,登时眼中闪过寒光。 当下再无保留,运足如今仅有的些许先天真气,使出一手杀招,攻敌必救。 端木宏还以为是之前的强度,想要先死扛过去。 哪里料到竟被直接卸了两条胳膊。 话说这端木宏倒也是条好汉,忍着骨折剧痛愣是一声不喊,额头早就瞬间冒得全是冷汗。 边长空随手将端木宏两条废臂挑开,登时让他空门大露。 而后边长空一脚踹出,正中端木宏胸口,直将他踢飞出五米之外,人未落地便一口老血喷出,显然已是重伤! 陈子岳在一旁见了这几下交手也是眼皮乱跳,心想:“好险没有莽上去拼命,这小子想来是拿我二人试招,不然哪里能打这么久。” “我还是小看了后天大圆满的实力。” 想到此,陈子岳果断一声大喝:“不打了!” 慌慌忙忙跑到端木宏身旁,将他扶起,强压心头快意,一脸悲戚对边长空道:“长江后浪推前浪,端木兄被你打成重伤,老夫想来也不是你对手。” “边少侠,你赢了,凡事不可太尽啊。” 边长空本来也没想杀人,只是为自己、为薛玉出一口恶气。 此时见端木宏重伤,陈子岳服输,便也没了兴致。 招呼了姬灵,薛玉二人,这便一起向山下而去。 三人走出了约一里路远,姬灵才说道:“我熬不住了,找地方歇下脚吧。” 原来二人一路紧赶慢赶,又是接连两场大战,一路未歇,就是怕薛玉有什么闪失。 此时终于救出了薛玉,姬灵这才长出一口气,嚷嚷着要在山路边休息。 这时候薛玉才感觉到二人为了救自己到底是付出了多少辛劳,当下感谢道:“薛玉谢过二位哥哥姐姐相救,以后你们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咱们有肉一起吃,有刀一起挨。” 这话直将边长空听得心惊肉跳,赶忙道:“玉儿,你以后不要再不知天高地厚胡乱凑热闹便好。” “我们想吃肉,可不想挨刀。” 一旁姬灵听得咯咯直笑,也跟着道:“只怕她后面好长一段时间凑不成热闹了,这次回去她娘不给她禁足一两月才怪。” 薛玉显然也是知道自己娘亲的为人,立时郁闷起来,嘟起了嘴。 三人走到一块巨大岩石旁,一边休息,一边讲述着一路的经历。 一时间岩石下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穆姐姐,你原来真名是姬灵。你是公主殿下啊!” 薛玉此刻也知晓了姬灵的身份,登时有些惊讶,继而又拘谨起来。 毕竟她从小在天水城长大,与边长空不同。 身为后周国的子民,薛玉对后周皇室历来抱有臣服敬畏的态度。 姬灵也发现了薛玉的拘谨,顿时去捏她脸蛋道:“知道了还喊穆姐姐,以后改口灵姐姐就好。” 薛玉心里还是有些怯意,但依然乖乖开口道:“好的,灵姐姐。你可不可以别摸我脸了,感觉怪怪的。” 听了这话,姬灵略带尴尬收了手,心里却想着:“玉儿的脸好滑嫩,到底是潘姐姐的女儿。今后得想个法子把她也收了。” 边长空一旁看着姬灵大不对劲的眼神,想到她那癖好,登时心头直跳。 可他又不知该怎么给薛玉提醒,只好干咳一声道:“圣人云,朋友之间授受不亲。玉儿你以后可要注意提醒你灵姐姐的举动,防止她辱没后周姬氏的威名。” 看到薛玉傻乎乎的点头,姬灵狠劲瞪了边长空一眼,恼道:“哪门子的圣人语录,我怎么没听过!”。 边长空正要说话,忽听山下方一阵零碎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一队身披紫袍的汉子,快步往山上行来,看这方向,目的地正是岷山剑派。 为首之人是个光头络腮胡子,身形高大威武,身后跟着四个持剑的男子。 边长空眼神犀利,隐约看到这群人的紫袍领口都绣了几座苍青大山,堆叠在一起,显得极有气势。 “难道这便是那怒苍山的使者?”边长空心里想着,眼神毫无波动,装作好奇一般,盯着正从自己三人跟前过去的这队紫袍男子。 第一卷 第二十三章 怒苍山圣使 边长空本来也没想杀人,只是为自己、为薛玉出一口恶气。 此时见端木宏重伤,陈子岳服输,便也没了兴致。 招呼了姬灵,薛玉二人,这便一起向山下而去。 三人走出了约一里路远,姬灵才说道:“我熬不住了,找地方歇下脚吧。” 原来二人一路紧赶慢赶,又是接连两场大战,一路未歇,就是怕薛玉有什么闪失。 此时终于救出了薛玉,姬灵这才长出一口气,嚷嚷着要在山路边休息。 这时候薛玉才感觉到二人为了救自己到底是付出了多少辛劳,当下感谢道:“薛玉谢过二位哥哥姐姐相救,以后你们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咱们有肉一起吃,有刀一起挨。” 这话直将边长空听得心惊肉跳,赶忙道:“玉儿,你以后不要再不知天高地厚胡乱凑热闹便好。” “我们想吃肉,可不想挨刀。” 一旁姬灵听得咯咯直笑,也跟着道:“只怕她后面好长一段时间凑不成热闹了,这次回去她娘不给她禁足一两月才怪。” 薛玉显然也是知道自己娘亲的为人,立时郁闷起来,嘟起了嘴。 三人走到一块巨大岩石旁,一边休息,一边讲述着一路的经历。 一时间岩石下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穆姐姐,你原来真名是姬灵。你是公主殿下啊!” 薛玉此刻也知晓了姬灵的身份,登时有些惊讶,继而又拘谨起来。 毕竟她从小在天水城长大,与边长空不同。 身为后周国的子民,薛玉对后周皇室历来抱有臣服敬畏的态度。 姬灵也发现了薛玉的拘谨,于是去捏她脸蛋道:“知道了还喊穆姐姐,以后改口灵姐姐就好。” 薛玉心里还是有些怯意,但依然乖乖开口道:“好的,灵姐姐。你可不可以别摸我脸了,感觉怪怪的。” 听了这话,姬灵略带尴尬收了手,心里却想着:“玉儿的脸好滑嫩,到底是潘姐姐的女儿。今后得想个法子把她也收了。” 边长空一旁看着姬灵大不对劲的眼神,想到她那癖好,登时心头直跳。 可他又不知该怎么给薛玉提醒,只好干咳一声道:“圣人云,朋友之间授受不亲。玉儿你以后可要注意提醒你灵姐姐的举动,防止她辱没后周姬氏的威名。” 看到薛玉傻乎乎的点头,姬灵狠劲瞪了边长空一眼,恼道:“哪门子的圣人语录,我怎么没听过!” 边长空正要说话,忽听山下方一阵零碎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一队身披紫袍的汉子,快步往山上行来,看这方向,目的地正是岷山剑派。 为首之人是个光头络腮胡子,身形高大威武,身后跟着四个持剑的男子。 边长空眼神犀利,隐约看到这群人的紫袍领口都绣了几座苍青大山,堆叠在一起,显得极有气势。 “难道这便是那怒苍山的使者?”边长空心里想着,眼神毫无波动,装作好奇一般,盯着正从自己三人跟前过去的这队紫袍男子。 光头络腮胡子的大汉一路上目不斜视,看也没看边长空三人一眼,放佛这山道上的人没有值得他在意的。 身后的四个持剑男子倒是瞟了三人一眼,但也没有横生枝节。 毕竟在这四人眼中,对面边长空三人或坐或立,停在岩石下。 一个少女大眼睛骨溜溜乱转,左右手各挽住身边少年。 那两个少年一个双手背后,看似和颜悦色,实则一股子睥睨的派头儿,一望便知有些来历。 另一人一袭黑衣,隐隐有几处发亮,像极了血污。虎目阔口,身高马大,手里还淋着一把血腥气极重的锄头,锄刃都用卷了边,明显是个刀尖舔血的江湖人。 此时这三人俱是直勾勾盯着自己这队人马,两方就这样擦肩而过。 这四人心知自家是暗地来此办事,当然不想和边长空这方有什么交集。 待这些人全都过去,边长空扭头看向姬灵,问道:“你看得出这些紫袍人的来历吗?” 姬灵点了点头道:“紫袍镌苍山,是西楚怒苍山的人。我记得你好像和我说过他们是来找什么叛徒的?” “对,怒苍山的一个弟子偷了幅秘境图,逃到了岷山。话说朝廷对岷山剑派和铁掌帮,这种归顺外部势力的会怎么处理。”边长空好奇道。 “怒苍山属于江湖势力,只是地处西楚境内,正如岷山剑派地处我后周境内一样。” “只要没有证据表明他们这些江湖门派密谋造反,那他们之间拉帮结派,四大国的态度都是不干涉。” 姬灵毫不在意地答道,末了又加了一句,“数千年以来也没有江湖势力敢造反。” 薛玉有些向往道:“也不知道那秘境图里是什么武学。我只听母亲和我说起过这武学秘境图,却从来没有见过。说起来这怒苍山很是有名,他们重视的秘境图,里面一定有好东西。” 边长空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下鼻子,他还从未对其他人说过这件事情。 不过此时他已不得不说:“要不我们不要休息了,刚才过去那个光头我看不透他修为,感觉是个先天。” 薛玉疑惑道:“边大哥,那光头是先天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你是担心他会为了端木宏出头吗?” 姬灵在一旁说道:“这件事情本来便是我们占理,那光头和端木宏若是敢如此过分,我便亮明身份,离开此地后便派人夷平铁掌帮。” “两位妹妹说得很有道理,可惜那叛徒被我杀了,秘境图也是被我得了。” 姬灵当先反应过来,惊呼道:“原来路上你用的那幅秘境图,就是怒苍山丢失的!” 边长空点了点头,认真道:“是的,不然我哪里会有这种宝贝。咱们赶紧走吧,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 此刻,光头一行人早已来到了岷山剑派大厅之中。 看着端木宏那副苍白无力的样子,光头皱了皱眉道:“你们两个好歹都是个后天八重,怎么能被人上门打成这样。” 端木宏咳了两声,老脸羞得通红:“圣使,那小子不知是得了什么奇遇,直接修炼成了后天大圆满的境界。我们......我们实在不是对手。” 光头冷哼一声道:“你且过来,我先天真气帮你疗伤。” “伤好了赶紧帮我找那个叛徒!” 端木宏心中一喜,强撑着站起来,不住说道:“一定一定,属下一定竭力找寻那叛徒,给圣使一个满意的交代。” 第一卷 第二十一章 以直报怨 (前二十章已全部改完!多出了5k字。记录于2022-02-26。需要的朋友们还请从头过一遍。笔者拜谢各位看官。) 边长空显得有些高兴,不管姬灵不解的眼神,向姬灵说道:“谢谢你,我确实过得太不快乐了。” “你那里可有音功秘术?” 姬灵好像想到了他要干什么,眼睛一亮说道:“有啊,宫内后天的武学秘籍一大把,我小时候没事儿就爱拿几本来看,有本秘籍里面记载了怎么拿内力加持声音传出去。” 说罢,便传了边长空一小段口诀,几句话说完,边长空那边便立时明白了七七八八。 只见他向前走了几步,正对着那岷山剑派的山门,张开阔口吼了出来。 “端木宏,若要解药,速带薛玉来山门见我。” “端木宏,若要解药,速带薛玉来山门见我。” ...... 本来山门边余下的几个灰袍弟子见他上前,还不知他是何意。 随即便见边长空深吸一口气,站定布桩,阔口一张,其声如阵阵春雷,霎时间传遍了整个岷山剑派。 边长空此时打通任督二脉,甚至达到了后天大圆满的境界,内力之雄厚已经登峰造极。 此时吼声夹杂着内力回响在这岷山之中,首当其冲便是守山的这几个弟子,当场就支撑不住,捂着耳朵在地上打起滚来。 却说此时岷山剑派内的练武厅中,端木宏本来正端坐椅上,老神在在的听着厅中弟子的禀报,心中在盘算着,待解药到手,该如何再将薛玉二人拿下,痛快收拾一顿,方才显得了自己手段。 而他左手下方椅子上,正坐着之前被他打成重伤的陈子岳。 突然,只听一阵暮鼓晨钟般的声音清晰传到这练武厅内。 “端木宏,若要解药,速带薛玉来山门见我。” “端木宏,若要解药,速带薛玉来山门见我。” ...... 端木宏竟被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神流露出了一丝不可置信,转头望向一旁的陈子岳。 此时那声音已经消失,显然是边长空停了下来。 只剩下余音袅袅,隐约回响在山风之间。 陈子岳面容严肃,看端木宏望向自己,心下感叹一声,点了点头道:“确实是后天八重的修为。甚至论内力的深厚,还要超出你我一大截。” “果然,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小子和你交手时何曾有如此境界!”端木宏眼中精光闪烁,心下着实有些不甘。 他和陈子岳年事已高,若是按照边长空当下展示出的功力看,他二人任何一个都不是其对手。 “咱们先将那女娃带过去,只要拿到解药,就此放他二人走掉也并无不可。” 陈子岳这般建议着,心里却有些高兴。 和姬灵判断的一样,他重伤之后便被端木宏逼着吃下了“三尸蛊丹”,自此彻底投靠了怒苍山。 只是同心不同力,此时边长空大喊大叫驳得是那端木宏的面子,看着端木宏吃瘪,他心下反而极为快意。 端木宏阴沉着脸,又想到自己所中之毒,心下纵使万般不甘,也只能吩咐弟子将薛玉带去山门。 而他和陈子岳二人也一并往山门赶去。 “边大哥!” 此时岷山剑派山门处,被反绑住双手的薛玉被几个铁掌帮的弟子押了过来。 看其衣衫完好,气色不错,显然是端木宏这几日并没有敢为难她。 薛玉一见到边长空,顿时欢呼起来,大声喊着边长空的名字。 边长空看她完好无损,也放下心来,点了点头道:“玉儿,你爹娘有些要紧事情,让我们先拿了解药过来。” 薛玉这才看到了边长空身边的少年,有些意外道:“啊,穆姐姐,你也来了!” 随即反应过来,惊呼道:“哎呀!穆,穆姐姐,我......我太激动了,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 原来薛玉本就知道姬灵女扮男装之事,心情激动之下直接喊出了“穆姐姐”,而后才发现姬灵仍是身着男装,这才极为懊恼起来,担心叫破了穆姐姐的身份,令她生气。 姬灵无奈摇了摇头,怪她道:“你再这么大喊大叫下去,整个岷山都要听到了!” 薛玉咧嘴一笑,开始装傻:“嘿嘿,我知道穆姐姐不会怪我的。边大哥脸色都没变,显然是早就知道了。” 说着,不知道想到些什么,大眼滴溜溜的,不住在姬灵和边长空之间扫来扫去,心里却莫名有些酸涩起来。 姬灵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知她脑子里想的什么鬼东西,便瞪眼剜了她一下,薛玉这才嘟了嘟嘴不再乱瞟。 边长空这时心思却没在二女身上,他看着对面的两位老者——正是端木宏与陈子岳。 “边少侠,数日不见,气质更盛从前啊。”毕竟这里是岷山剑派的场子,陈子岳当先开了口。 边长空心知他说的是自己的修为,也不解释,直接从怀中掏出一瓶解药,说道:“二位掌门,这便是解药,我带来了,你们可以将薛玉放了吧。” 陈子岳看了端木宏一眼,只听端木宏“哼”了一声道:“我带过来的小姑娘如假包换,你带来的解药却未必。” “你先把药给我们,让老夫检查下。” 边长空洒然一笑,似乎根本不怕他们耍花样,随手将解药扔了过去。 端木宏稳稳接过小瓶,大手一挥,顿时身后上来一个铁掌帮弟子。 正是当日一同中毒之人。 那弟子倒出一粒解药,毫不迟疑便吞了下去,接着原地打坐起来。 没过多久,那弟子收功站起,想来已完全炼化了药力。 这时又有一郎中过来,伸手把了下那弟子的脉象,这才对端木宏说道:“端木帮主,他的毒确实已经解了。” 端木宏这才松了口气,拿眼打量了下对面二人,心想:“那女扮男装的小子看起来也是个好手,再加上这看不清实力的边长空,此番饶了他二人罢。” “可惜圣使此刻没在此地,不然必定能将这二人拿下,这两个女娃娃还能孝敬他老人家。” 心里这般想着,嘴上说道:“既然边公子守信,我端木宏也不会为难小辈,你们走吧。” 说着示意了下弟子,薛玉这才被松了麻绳,跑到了边长空身后。 见到端木宏二人转身便想回去,边长空冷冷地说道:“慢着。” 第一卷 第二十二章 力压岷山 眉头一挑,端木宏转过了身,面色不悦道:“你还有何事?” 边长空笑道:“在下初入江湖,便得二位前辈指点了几招,受益匪浅。” “这几日我勤学苦练,终于有了收获,便想着能报答两位前辈当日之恩。” 端木宏听出他语气不善,怒道:“你待怎样?” 边长空盯着端木宏的眼睛道:“我只想再指点二位前辈几招,还了这段恩怨。” 端木宏当下怒火直冲脑门,他已是饶了这两个小辈,哪知道对方竟然骑到他脸上来。 “无知小儿,狂妄至极!老夫好心放你二人性命,哪知你不对我感恩戴德,反而口出狂言。今日老夫便替你爷爷管教你一番!” 说罢,往前半步,崩出一掌直取边长空脑门。 却是他嘴上厉害,心里却知道对方修为高深,便抢先出了手。 只见边长空长笑一声,同样打出一掌。 “砰”的一声闷响,却是端木宏运足内力与边长空右掌结结实实对了一式。 端木宏登时连退两步,体内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这小子不对劲!即便是后天八重,哪里内力能高出我这么多来,难道......” 端木宏想到了什么,面色瞬间阴沉无比,心中竟是有了丝丝后悔之意。 “难道这小子已经后天大圆满了?数日便能提升到这个地步,简直是岂有此理!” 咬了咬牙,端木宏再也顾不上面皮,低声说道:“陈子岳,随我一起上。这小子怕是后天大圆满,半步先天的境界。” “嘶,”饶是陈子岳看到二人对掌心下早已有了猜测,此时仍是吸了一口凉气。 要说那日岷山脚下,端木宏实际乃是偷袭,和边长空打得你来我往的是他陈子岳。 没人比陈子岳更全面的了解边长空当日的实力! 一个刚好后天六重的少年,数日之间修炼到后天大圆满,怕是古往今来都没几人能办到。 可陈子岳此时心里却打起了算盘,他本就是被逼吃下“三尸蛊丹”,和端木宏面合心不合。 现在巴不得端木宏被边长空打个重伤,闹个灰头土脸的。 于是道:“端木兄,老朽行将就木,日后只在乎个名声。你我二人合力对付一个后生,传出去脸往哪搁。” 端木宏哪里猜不到他想法,只恨的牙痒痒。 边长空却大笑道:“你们还是一起上吧,这样节省在下时间。” 话音未落,猛然提起身形,拎着锄头向端木宏鹰扑而去。 待居高临下与端木宏过了一招,又是身形一闪,竟是攻向陈子岳。 陈子岳心下暗骂一句,也不得不举剑招架起来。 数招之下,边长空竟硬是把这二人都拉入了战圈。 一时间场中剑芒闪闪,掌风阵阵,锄影森森。 三人你来我往,呼喝不绝,打得难解难分,不多时便已交战了数十回合。 边长空一套裂石锄法的耍得是游刃有余,此时在八脉齐开的内力加持下,锄影所向之处,皆是劲风阵阵,呜呜作声。 陈子岳即使全力施展剑芒,也再不能伤到边长空分毫。 更何况,陈子岳此刻哪里肯使出全部力量,一套剑法只守不攻,真正是水泼不进。 任边长空故意放出几个空门,他也是在原地自顾自踩着四方步,一副如临深渊的阵仗。 这可苦了端木宏,大半的压力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那身铁掌功初时还能挡扛住,但接连几次,拿着肉掌硬扛了几下锄头后,早已受了内伤。 此时双掌每每被边长空锄头碰到,便是一阵撕裂般的疼痛,眼看着败相环生。 “边大哥好厉害啊!” 薛玉在一旁看得那是热血沸腾,双眼放光,不时比划着拳头。 她对那端木宏最是气恼,不自觉就代入了场中的边长空,仿佛是自己在暴揍那老不羞。 姬灵在一旁也说道:“边长空的锄头虽然看着可笑,但那套招法大开大阖,却又不失精妙,声势撼山傈狱,少说是七品的武技。” “更何况他出手全是随心所欲,很多招式使得毫无征兆,说明这武技他已练得炉火纯青。” “反观那端木宏和陈子岳,武技、修为样样差了一截,外加年事已高,输赢只是时间问题。” 端木宏此时宛如怒海孤舟,已是在竭力强撑,此时听到那场外二人的谈论,心中一动,登时大喝道。 “你们快去将那两个娃娃制住!” 铁掌帮弟子听了,二话不说,只见立刻冲出十余个大汉,齐齐向薛玉二人袭去。 姬灵见状,一声冷哼,足下一点跃入敌人阵中。 一阵掌劈指戳,拳打脚踢,只见她身形飘忽,一道白影在铁掌帮众人之中绕了一圈,“嘭嘭嘭嘭......”十数声响过,铁掌帮的弟子尽数被打倒在地,再无还手之力。 端木宏心中大骇,还未反应过来,只觉胸口一股凌厉劲风传来,急忙双臂一档。 “咔嚓”一声脆响,却是被一锄砸断了臂骨。 原来边长空听那端木宏如此奸恶,登时眼中闪过寒光。 当下再无保留,运足如今仅有的些许先天真气,使出一手杀招,攻敌必救。 端木宏还以为是之前的强度,想要先死扛过去。 哪里料到竟被直接砸断了两条胳膊。 若非端木宏一身硬功全在手臂上,只这一锄头就能让他双臂尽断。 话说这端木宏倒也是条好汉,忍着骨折剧痛愣是一声不喊,额头早就瞬间冒得全是冷汗。 边长空随手将端木宏两条废臂挑开,登时让他空门大露。 而后边长空一脚踹出,正中端木宏胸口,直将他踢飞出五米之外,人未落地便一口老血喷出,显然已是重伤! 陈子岳在一旁见了这几下交手也是眼皮乱跳,心想:“好险没有莽上去拼命,这小子想来是拿我二人试招,不然哪里能打这么久。” “我还是小看了后天大圆满的实力。” 想到此,陈子岳果断一声大喝:“不打了!” 慌慌忙忙跑到端木宏身旁,将他扶起,强压心头快意,一脸悲戚对边长空道:“长江后浪推前浪,端木兄被你打成重伤,老夫想来也不是你对手。” “边少侠,你赢了,凡事不可太尽啊。” 第一卷 第二十四章 金刚不坏 光头圣使帮端木宏疗完伤后,随口说道:“打伤你的那人确实是后天大圆满,方才你体内还残留着一缕先天真气。” “你方才说那小子是突然蹦到如今境界的?” 端木宏现在只觉得伤已经好了大半,不由心中感叹不已,先天真气果然奇妙之极,可他怕是此生无望踏入先天。 这时听了那光头圣使的问话,当即如实答道:“禀圣使,那小子本来不过是后天六重,这前后才不过三日时间,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后天大圆满的高手。” 光头圣使乍听时没有在意,可转念一想,猛然高声道:“三天!你可确定那小子三天前只有后天六重?” 端木宏不知光头圣使为何如此激动,扭头看了下陈子岳道:“陈掌门,那日最初是你二人交手,你当时感觉如何?” 陈子岳略一沉吟,道:“我与他交手之时,他神气十足,应当没有受伤。全力出手之下,修为确实是在后天六重的样子。” 光头圣使长呼出一口气,好似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又好似突然卸下了重担一般:“你说的那人可是两男一女三人,其中还有一个扛着把锄头?” “圣使英明,正是那三人,扛着锄头的就是我方才说的那小子。另一个白衣男子,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娃。” 光头圣使点了点头,吩咐跟着自己的四个怒苍山弟子道:“你们随我一同前去,抓了那三人过来。” 看到端木宏眼神中的疑惑,光头圣使说道:“你们可知道那叛徒从我怒苍山偷走的是何物?” 见端木宏二人摇了摇头,他接着缓缓道,“是魏寨主亲藏的一幅,‘武学秘境图’!” ...... 却说边长空三人一路不停,此时已经到达了山下,正好是在初见薛玉的地方。 而这一路上,边长空也向姬灵、薛玉二人简单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比如那林子里的二人是如何同归于尽的。 薛玉二人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武学秘境图”这种宝贝,不论是放在江湖上哪个地方,都能引起血雨腥风。 边长空这次严格来说吞了怒苍山的宝贝,如果被对方知道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边大哥,灵姐姐,我们先回天水城中,边大哥可以来我家里先住几日,咱们避避风头。” 边长空还未来得及回答,只听身后一阵马蹄声传来。 正是那光头圣使一行五人,骑了马赶了上来! “吁~” 那光头圣使勒马挡在边长空三人面前,挥手示意其他四人一并下了马来。 “你可是边长空。”光头圣使直接发问。 边长空心中虽已经猜了七七八八,可此时还是先佯装不知,道:“正是,你是何人,找我何事?” “哼!”光头圣使眼中精光一闪,盯住边长空的眼睛,好似他说一句谎话便要将其生吞活剥一般,“我问你,你可是开启了我怒苍山‘秘境图’,才在三日之内一举突破到后天大圆满?” 边长空毫不客气道:“我怎么突破是我的事情,与你何干?退一万步讲,就算是靠‘秘境图’突破,难道天下间只有你怒苍山能有‘秘境图’不成?” 光头圣使也不着恼,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道:“莫要说我以大欺小,麻烦小兄弟将这药水洒在手上,看会不会变色。” “我怒苍山的‘秘境图’擦了独门药粉,触摸之后,十日之内都不可能洗掉。” 说着,当先往自己手上抹了一下,随后展示了毫无变化的地方。 又将药瓶往前一递,直直伸向边长空面前。 边长空沉默了一阵,叹了一口气。 他自然也不屑于继续诡辩,当下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那秘境图确实是我拿的,我用的。” “与她们二人无关,阁下先天级别的高人,想必不会为难她们。” 光头笑了下道:“只要她们两个女娃娃不找死,我自然不动他们。” 接着目光一狠,说道:“你先自废武功,再将得自秘境中的武学抄默出来,随我一同回怒苍交差。” 边长空冷笑一下,扭头向姬灵二人道:“你们先回去吧,我随他回怒苍处理此事。” 薛玉还没来及说话,姬灵已干脆道:“我们不走。” “你哪里会肯自废武功,既然要打,我们三个人胜算更大。” “你们......”边长空脸色一急,还想劝些什么,却被一阵笑声打断。 “哈哈哈哈哈哈,”光头仰天大笑,目露凶光,直接道,“磨磨唧唧的,那都不要走了,全部陪我回去,等候寨主发落!” 随即挥手道:“你们去收拾了那两个女娃娃。” 身后那四个怒苍弟子,拔出长剑径直向姬灵、薛玉二人杀去。 边长空刚想动,却感觉一股气机罩在了自己身上,心知这便是光头这先天高手盯上了自己,便不再妄动。 “别说我以大欺小,你先出招吧。”光头双手抱臂,戏谑道。 边长空一个字都没有回答,只是突然一锄头劈向了那颗大光头。 “铛”地一声响,熟铜制成的锄刃结结实实斩在了那颗发亮的血肉脑门上,竟然发出了金属相碰的声音。 如果此时仔细观察,可以看到光头全身外露的皮肤,都隐隐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横练先天?”边长空大吃一惊,心沉到了谷底。 专练肉身的武技在江湖中被叫做横练功夫,比如那端木宏的铁掌,便是专练两条胳膊,可惜品级太低,没办法练到全身各处。 而江湖中越级战斗,最害怕遇上的对手便是一身横练武功,因为你根本破不了防! 此时边长空遇上的,正是先天境界的横练高手。 光头咧了咧嘴,只见口中牙齿都已经变成金色:“力气小了点。现在,该我了。” 边长空只见对面右臂一拳打向了自己胸口,这一招没有任何变化,完全是直来直去,甚至手臂长度都不一定够得到。 可对方拳头刚一摆正,便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横冲直撞而来,边长空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被这力量打得倒退五六步,体内一阵气血翻滚,费了好大劲才没有吐血出来。 边长空此刻心中也确定了对方的真实修为。 “填海境,真气离体。” 第一卷 第二十五章 鬼影重重 先天境界的前三境,分别是填海、结丹、淬体。 后天八重后,内力会逐渐向先天真气转化。完全转化后,便算是踏入了先天境界。 而刚刚踏入先天境界时,原本的内力被极致压缩,体内全部的先天真气在质上远超从前,量上却是不如。 这时候之后便是不断修炼壮大先天真气,使之充盈全身窍海的过程。处在这个过程中的武者,便是先天填海境。 窍海全部填满后,先天真气生生不息,自成循环,这时候可以才可以尝试凝结生命元丹。 一旦开始凝结元丹,便是踏入了结丹境。 就像结丹境的武者可以真气化形一般,填海境武者的一大特点便是真气离体,力量不再必须依托于武者本身存在。 也因此,光头圣使拳未及身,便用先天真气将边长空打出了轻伤。 真气离体的威力和妙用虽然远不如结丹境的真气化形,但胜在真气打出后无色无形,肉眼难辨,防不胜防。 边长空此时确定了这光头的境界,心中倒是淡定了不少。 至少这光头不是祝三娘与云影那样的填海境,否则只怕他毫无抵挡之力。 举起锄头,边长空使出十二分的力气,与那光头圣使战在了一处。 双方瞬间交手十数回合,光头圣使本身便只修习了一门五品金刚不坏身的武技,打起架来一招一式都毫无章法,全靠内力、硬度和速度。 可即便如此,边长空也是败相渐生,他当下算是体会到了端木宏与他作战时的痛苦。 每每锄头与光头的拳脚相击,甚至是打中他的身体,都会发出金戈碰撞之声。 同时边长空明显感受到一股刚烈的先天真气,趁着这短兵相接的瞬间不断向着自己反攻进来。 他体内的那一丝先天真气,哪里能挡得住对方一波波的先天真气攻来。 十几次交手下来,边长空的伤势已然越来越重。 正在这时,光头圣使硬抗了边长空好几式锄招,双手终于逮到机会抓住了锄刃。 那锄刃虽然锋利,却伤不到光头丝毫。 “撒手!”光头一声大喝,浑不在意边长空双脚猛踢自己下体,硬生生将熟铜的锄头从边长空手中拽了出来,用力一甩扔出了百米之外。 边长空暗道一声不妙,大喊道:“姬灵,带着薛玉跑!” 话音刚落,光头已经弓步上前,弯腰前探,全身力量带动双臂如摆锤一般伸出,直直击中边长空檀中大穴,将他打飞近十米远。 重伤不起! 却说那边姬灵与薛玉二人合斗怒苍四个持剑弟子,自然是稍占上风。 薛玉一身武功只有后天四重,在姬灵的帮衬下堪堪自保。 但姬灵仗着六十四卦步,是越战越凶,几乎是以一人之力,压着对面个人打。 在边长空重伤之前,便逮着机会一指头点中对方一人死穴,当场击杀了那人。 听到边长空的示警,姬灵几招逼出一个空当,抓着薛玉神奇地跳出了敌方三人的合围。 再回头一看,赫然发现边长空已是倒地不起。 “边长空!” 看到那光头一脸狞笑,大步向地上的男人走去。 姬灵银牙一咬,全力施展身法,拉起一道幻影逼近光头身前,电光火石间一指点出,直奔光头眼睛。 “咚”地一声闷响,光头早已闭紧双眼,姬灵那一指头只感觉捣中了一座铜钟。 不但指头疼得发颤,一股先天真气还顺着攻势反攻过来,逼得她赶忙撤回了手。 可光头却不让她走! 光头双眼一瞪,右手忽地伸出,一把捏住姬灵手指,让她再无法跑掉。 而后用力一拉,将姬灵拉向自己怀中,同时左手掐向她的脖子,顺势将她举了起来。 朝着另一边看了一眼,光头只见四个怒苍弟子如今只剩了三个,另一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看是死透了,心中登时大恨。 “既然你不想走,那我就成全你。”说着左手猛一用力,就要将姬灵掐死。 千钧一发间,光头左手刚感受到姬灵的喉骨,正要向惯常一样将这细小的骨头捏成碎渣,可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杀气,竟然激得自己全身汗毛倒立,心头警声大作! 还未来及回头看,只觉一只冰冰凉,软嫩嫩的小手拍在了自己脑门之上。 要知道他此时还处于金刚不坏的状态之下,自觉自己脑门此时乃是天下间最硬的事物。 心中这样想着,光头的意识突然就断了。 场中寂静无声,另外三个怒苍的弟子不知看到了什么,惊得一动不动,嘴却是纷纷张着,像是刚想要提醒自家圣使,却没能有这个机会。 光头已经死了。 如果一个人的头被打得凹陷进去一半,那他一定是死得再也不能活过来。 边长空本来就躺在距光头圣使几步外的地上,想动也困难。 那个位置正好目睹了全部过程。 早在光头捏住了姬灵的脖子,边长空便看到光头背后很远处隐隐有两个黑影走来。 还没等边长空看清,只觉眼前一花,其中一个黑影似乎动了一动,下一瞬间竟然从百米之外一闪而至,直接站到了光头身后! 饶是边长空的目力,也完全看不清楚那黑影的动作,只能模糊看清一道黑光由远及近,确定不是瞬移而是身法。 二品身法浮光掠影。 他已认出了这两个黑影的身份。 随着光头的缓缓倒下,姬灵只觉喉咙一松,终于恢复了自由,不住干咳起来。 而她也终于看清了光头身后风轻云淡收回手掌的黑影,此人一身黑衣,铜质面具罩在脸上,面具脑袋上刻着一个“鬼”字,打扮与之前的“云影”一般无二。 正是影子里的“绝影”杀手! 除了二品的浮光掠影,天下间还有几门身法,能够诡异迅捷到如此地步! 姬灵又看向了远处慢慢走来的另外一个黑衣人,面色猛然变了,瞬间充满了愤怒。 “你们把祝姨怎么样了?” 她盯着云影手中那把古朴苗刀,颤声问道。 回答她的不是远处的云影,而是身旁的“鬼影”。 “鬼影”的声音并不像鬼,温温柔柔的,竟然还是个女子。 说话也是轻飘飘的,好似她展现出的身法一般。 “死了。” 说着拿眼瞟了下脚边的光头。 “像他一样。” 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沈方圆 虽然姬灵在看到那把苗刀时已经有所猜测,可还是存了一丝幻想。 万一祝三娘落败逃了呢? 可“鬼影”的话彻底将她的侥幸打碎了。 呆立在了原地,心中想着自记事起全是祝姨护着自己,长大了她最爱出门游玩,也都是祝三娘一人时刻跟着她。 不论在这后周境内碰到了什么事情,她都不需要自报家门,有祝姨在,从来都能解决。 十几年下来,祝三娘和她早已是亦师亦友的关系,何况姬灵母后死得早,她甚至没意识到祝姨在她心里的某种意义。 此刻姬灵隐约有种窒息感,那是突如其来的巨大悲痛造成的。 意识仿佛被抽离出了这个世界,一种莫名的无力让她几欲发狂。 她张了张嘴想喊,可却不知道要喊些什么出来。 终究是冷静了下来。 “你们会后悔的,我一定让你们两个混蛋给祝姨偿命。” 姬灵红着眼睛,盯着两名“绝影”高手,一字一句道。 如果不是她还保持有一分理智,清楚没必要做无用功,恐怕早就杀了过去。 “好啊,我等着你。” 称号为“鬼影”的女杀手声音依旧淡淡的,仿佛听不出一丝嘲讽,可却已是最大的嘲讽。 这时云影也已走到了鬼影身后,问道:“其他人是不是都杀掉,我来还是你来。” 不待鬼影答话,姬灵厉声道:“放我两个朋友走,怒苍山的你随便杀。” “我如果不答应呢?”鬼影没有询问云影的意思,随口就反问道。 姬灵道:“你们不就是想活捉我吗?如果你动他们,我逮到机会就会自尽,你们看能看住我多久。” 鬼影不再说话,仿佛在思考权衡着。 突然,只见她随手一挥,发出数道细长的红色真气,好似牛毛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射向了那怒苍山三名弟子。 那三名弟子哪里能反应过来,只听得三声惨叫,尽数被红色真气穿透了脖子,当场毙命。 “我答应你,随我走吧。” 鬼影全程头也没有向倒地的三名怒苍山弟子那里看过,仿佛真的是随手挥了下衣袖,对着姬灵说出了她的决定。 而云影那里也没有发出意见,似乎鬼影说的话就是他的意思。 姬灵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地上的边长空,又看了一眼远处的薛玉。 薛玉方才属实是被一连串的变故惊到,此时堪堪回过神来,赶忙一路小跑,到了边长空身边将他扶起。 “边长空,你带着薛玉先走,我不会有事,你看到了,他们不敢杀我。” 边长空此时连站立都困难,更何况他知道,即使是全盛之时,他也不是这两个“绝影”的一合之敌。 “灵儿,你自己小心,等我伤好了,一定想办法救你。” 姬灵知道边长空的意思是会通知后周宫里的人来救她,可这群影子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 她心知这次恐怕难以善终,只是为了不让面前二人再担心,便重重的点了下头。 “走吧,姬公主。”鬼影说了一句,便当先往前走去。 而那云影也自觉的走了几步,来到姬灵的身后,做了个请的手势。正好与前面的鬼影一前一后将她挡在中间。 姬灵冷冷瞥了云影一眼,也不说话,转头便跟着前面的鬼影离去。 边长空在薛玉搀扶下,目视姬灵被裹挟离去的背影,直到他们离去了百米开外。 恰在此时! “哈哈哈哈哈,两位‘绝影’降临我后周,为何不派人通知靖安司,也好让我这个靖安司司主,尽一下地主之宜啊。” 未见身形,一阵浑厚豪迈的笑声却已传来,笑声响彻岷山之下,却又仿佛可以直冲云霄。 姬灵听了这声音,面色大喜,继而冷不丁就哭了出来,声嘶力竭喊道:“沈伯伯,祝姨被他们杀了!” “沈伯伯,帮我报仇啊!” 鬼影二人听到这话语,却是全身一震,若非带着面罩,只怕便能看到他们难看的脸色。 “撤!”毫不犹豫,鬼影向云影喊了一声,准备强行带着到手的后周公主逃跑。 说着,伸手抓住姬灵的胳膊,便准备施展浮光掠影。 反观云影,早在鬼影喊出撤退后,便什么也不管,径直狂奔而出,转眼已在几百米之外。 却说鬼影这边,刚刚运起身法,便发现为时已晚。 此时她只感觉周身空气都变得异常粘稠,一股沉重的压迫感逼得自己身法再也运转不起来。 心中叹了一口气,鬼影喃喃道:“不愧是‘万重山’。” 说着抬头一看,果然见天空之中竟然飘来一座小山,直奔鬼影罩去。 边长空放眼打量,那山竟然也不是真山,全然是真气化形而成! 半空中有一人正飘然下落,看着方才似乎是从岷山半山腰直接凭空跃下,尚在空中便向着山脚下的鬼影攻了一招。 那鬼影此时周围空间尽数被那座小山镇压,无法施展身法,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迎战。 只见她双手挥舞不停,似是在运转真气,如此几次后,终于是用力朝天空一推,只见一道巨大的锥形红色真气直直射向空中那座真气大山。 红色真气的一头极为尖细,二者碰撞后,锥子如钻头一般将那半空中的大山钻出了一个大窟窿,而后便消失殆尽。那大山却毫不受影响,继续朝着下方落下。 鬼影心中惊恐,再也不见初时的淡然,拉过姬灵挡在身前,一手拿住她的天灵盖,冲着半空中还在下落的那中年男子喊道:“沈司主,我放了姬灵,你放我走。” 那中年男子正是后周靖安司司主,沈方圆。 后周靖安司高手如云,专职处理后周一切江湖事宜,司主沈方圆更是这世上最顶尖的高手。 不识靖安万重山,何人够胆度箫关。 这便是当今天下人对沈方圆的评价! 当年大秦帝国兵强马壮,欲要夺取箫关。 沈方圆死守箫关一个月,生生被杀到了己方全军覆没,就剩自己一人。 而他却在那一刻临阵突破,一跃成为了先天宗师境的高手,以伤换伤力毙秦军大将军先天淬体境孙怀灭。 而后孤身一人凭着一手搬山劲,生生堆叠出数百座真气大山,屠杀秦军将士三十万,逼得秦兵无一兵一卒能越箫关半步,最终等到了援军。 一战封神天下知! 这之后,天下便流传了那句—— “不识靖安万重山,何人够胆度箫关。” 第一卷 第二十七章 再回天水城 沈方圆本来就不可能将姬灵一并砸成肉酱,此时见目的达到,双手朝下缓缓一提。 那真气演化的山竟然缓缓散了去,下方的姬灵和鬼影顿时全身一松,只觉得连呼吸都畅快了许多。 “沈司主果然好手段,收放随心,不愧是天下有数的宗师!” 鬼影此刻虽然能够施展身法,却再不敢逃走。 只怕是她刚有施展身法的念头,就会直接被一座新出现的“大山”压服在地。 沈方圆刚才已经落在了地上,宗师级别的高手皆是天人合一的境界,周身的一举一动丝毫瞒不过他们的眼睛,因此与人交手,宗师必定是料敌先机,直接处于不败之地。 天人合一状态下,真气催发速度极快,几乎念动而出,再无一丝阻滞。 只见沈方圆浓眉大眼,胸宽腰挺,人到中年留了一圈络腮胡子,站在那里神威凛然。 此时他双手负于身后,看着“鬼影”,缓缓道:“阁下不用拿话点我,你将公主放了,我自然会放你走。” 说话之间毫无迟疑,每个字都好似在铮铮作响,听了他说的话,人便会莫名的相信,他绝不会食言。 “好,人说沈方圆一言九鼎,我当然不会怀疑。”说着手一松,鬼影竟然真的将姬灵放了,“告辞。” 抱了下拳,转身便往远处离去,竟是连浮光掠影都没有施展,就这么毫不设防的背对沈方圆而去。 姬灵瞪着鬼影的背影,眼神闪烁,几次开口想求沈方圆出手,可终究是忍了下来。 她知道沈方圆不会那么做。 如果那么做了,他便不会是沈方圆,不会是靖安司的“万重山”。 人人都知道,沈方圆说过的话,绝不会不算数。 就像当初沈方圆答应了后周皇帝姬隐,一定守住箫关。 直到鬼影完全不见了踪迹,姬灵这才转身,跑到沈方圆身边,行了一礼道:“多亏沈伯伯来得及时。” 沈方圆赶忙还礼。 抬起头来,本来打算说她几句,明知道‘影子’在抓她,她不回上京去,竟然还敢到处乱跑。 可看着姬灵脸上泪水未干,沈方圆责怪的话便吞了回去,只是说道:“灵儿,是我得到消息晚了,不然祝三娘便不会牺牲了。” 姬灵随手抹了把脸,摇了摇头道:“沈伯伯,祝姨的死和你无关,不用安慰我。如果我能早点回上京城,或者不出来玩,祝姨就不会死。” 沈方圆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杀了三娘的那两名‘绝影’,我会亲自出手,为她报仇。” “三娘是看着你从小长大的,早就已经做好了为你牺牲的准备,毕竟你是公主,谁都可以出事,唯独你不能。” 姬灵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道:“我明白,谢谢沈伯伯。” “哦,对了,我来介绍下我的两位朋友。” 姬灵这才反应过来,还没有给边长空和薛玉介绍。 当即领着沈方圆,来到边长空二人跟前,说道:“边长空,玉儿,这是我后周靖安司司主、‘柱国侯’沈方圆。” “沈伯伯,他们都是我这次出来,共患难的朋友。” 边长空强撑伤势,抱拳道:“在下边长空,见过沈司主。” 薛玉也同样行礼道:“薛玉,见过沈司主。” 他二人与沈方圆并不相熟,自然不能以伯父相称。 沈方圆完全没有宗师高手的架子,哈哈一笑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二位少侠年纪轻轻便一身侠肝义胆,假以时日成就一定不可限量。” 说着还拍了拍边长空的肩膀,以示赞扬。 边长空只觉随着沈方圆在自己肩上的拍动,一道温和却磅礴的先天真气在自己体内瞬间便游走了一圈,自己身上的内伤竟然立时就好了七七八八。 心中一喜,边长空又是对着沈方圆抱了下拳,以表谢意。 沈方圆也是微微点头,满脸欣赏,并没有过多居功表露。 姬灵在一旁问道:“沈伯伯,我们现在就要回上京吗?” 沈方圆却摇了摇头,说道:“这次我得到的消息,‘影子’单单‘绝影’便出动了四位,这一路上只有我很难护你周全。” “四位,好大的手笔!”姬灵心中着实吃了一惊,四位‘绝影高手’,怕是在上京城都能大闹一番,“可雇他们的人是为了什么呢?我本来猜想抓我是要换取什么东西,可这样做的话不需要出动这么大的阵仗。” 沈方圆摇了摇头,只是说道:“具体原因还不知道,这次事情有些奇怪,我手下的探子也没查到是谁在雇佣。” “不过陛下好像有些猜测,他此番自己过来了。” “父皇要来?!”姬灵猛地提高了声音,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也要出宫。 沈方圆点头道:“陛下一是担心你的安危,二是自觉武功有了突破,不将那些‘绝影’放在心上,我当时也有劝过,可你也知道陛下的性子。” “不过如此一来,路上便再也不用担忧了。” 后周最强的两名先天宗师聚在一起,除非‘影子’倾巢出动,否则谁敢过来触这霉头! 姬灵问道:“那,父皇什么过来,我们在哪儿等他?” 沈方圆答道:“陛下不日便到,让我们先在天水城等他。” 薛玉此时出声道:“哎,我家就在天水城,沈司主,灵姐姐,正好你们可以先住在我家。” 姬灵听罢,问沈方圆道:“沈伯伯,玉儿家里地方倒是很大,不如我们先在她那里住下,等父皇过来。” 沈方圆本来想在天水城的靖安司分舵找一个住所,不过他看出姬灵想要到那少女家住,便跟着答应了下来。 姬灵又问边长空道:“边长空,你本就孤身一人,等我父皇来了,随我一起回上京吧!” “你想到哪个衙门,就去哪个衙门。到时候我直接跟父皇提。” 沈方圆方才替边长空疗伤之时,看出了眼前这少年修为冠绝同辈,竟是半步先天的境界,心中也是爱才之心大起。 此时赶忙说道:“少侠一身好武艺,不如直接来靖安司,我可以安排少侠直接向我汇报。” 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 正常的薛府 常人想进靖安司,且不说有没有资格。即使进去,也必定是从最底层的校尉做起。 穷其一生,恐怕都无法见到沈方圆一面。 而边长空若是现在应了下来,进去直接便是向沈方圆汇报,真正的一步登天! 可边大教主又岂是看重名利的人? 若是闲来无事,可能他还会去上京逛上一逛,瞧瞧他出生的后周国中,最繁华的地方。 但他还要找楚非烟,一定要去找楚非烟。 边长空心中虽然过意不去,还是拒绝道:“多谢公主和沈司主好意,只是在下实在是有其他事情,要往西楚徐州城寻一位朋友。” “送公主离开天水后,我便也启程离开了。” “好吧,不过你以后随时可以来上京找我。你永远是我姬灵的朋友。” 姬灵虽然不舍,却是转眼就放了下来,没有强求。 沈方圆心下也是极为惋惜,没再说什么。 薛玉张着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想要开口。 只是话到嘴边,突然想到待姬灵走后,自己可以单独和边长空说,想着想着耳根都有些红了起来。 四人到附近买了几匹马,就这么一路快马加鞭,回了天水城。 边长空并没有去捡回那把被光头扔飞的锄头。 一来接连大战,那熟铜锄头快要不堪使用;二来此地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他也该去修炼下残金缺玉了。 哪有一身白色长衫的侠客,扛着一把锄头闯荡江湖的,心老人不老的边长空颇为在意派头儿,不然哪能起出白衣教这等一点儿不威风的名字。 ...... 此时已是傍晚,薛府内,一派热闹的景象。 下人们忙进忙出,各处院子里也都张灯结彩。 正厅之中,薛夫人带着薛玉热情的招呼着沈方圆几人,唯独不见薛老爷。 “娘,你今天怎么想起,来正厅招呼客人了。” 薛玉坐在薛夫人身边,眉开眼笑的问道,她担惊受怕这么几日,终于是回到了家里,心中开心莫名。 薛夫人宠溺的看了薛玉一眼,还伸手去捏了下薛玉的脸,笑道:“傻孩子,招呼客人不去正厅,难道去为娘那小院子里吗?” 薛玉喊了声“疼”,把小脸蛋儿从薛夫人的手指头下溜了出来,撅着嘴埋怨着自己的母亲,只是心里想到:“娘怎么改了性子,许是专门给灵姐姐他们接风洗尘吧,毕竟是公主和靖安司司主,哪里能去小院里怠慢。” 边长空坐在薛玉一旁,也问道:“薛夫人,怎么不见薛老爷,不知他伤势如何?” 薛夫人叹了口气,似是无奈:“老爷刚躺床上两天,便说有生意上的事要去附近的永安城,我拦都拦不住。” “唉,急忙忙走得时候,头上还缠着绷带。” 说罢还转头对女儿道:“玉儿,你看你爹为了这个家这般操劳,你日后千万不要再这么调皮,惹我们担心!” 薛玉听了这话,似乎愣了一下,眼睛直呆呆盯着自己的母亲。 薛夫人只当她被自己说动了,就又扭回头去,招呼着姬灵几人。 只是她没发现,在她教育女儿的时候,边长空也有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停顿。 众人在饭桌之上谈笑风生,这薛夫人年轻之时也是江湖儿女,嫁入薛府后也惯常陪着薛万山应酬,因此在当下这等场合也是八面玲珑,各个都没有怠慢。 酒过数巡,姬灵起身向薛夫人敬酒,二人酒杯相碰间,姬灵酒意上头,瞧着潘姐姐同样喝得满是红晕的脸庞,心头微动,小指刻意勾了薛夫人掌心一下。 可就这一个动作,薛夫人竟是猛地一抖,条件发射的将手往后扯了下,险些将酒撒了出来。 虽然极短的时间便止住,但姬灵酒却一下子就醒了,脸上不露声色,笑着与薛夫人各自喝下了杯中酒。 待众人酒足饭饱,便终于散了去。 薛夫人给沈方圆、姬灵、边长空每人安排了一间客房。 薛府家大业大,这三间客房俱是独门独院,每个院子由两名丫鬟伺候。 边长空此时坐在房内,眉头紧锁,似是有些事情想不通。 “咚咚咚,”忽然传来敲门声,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边长空,你睡了没?” 边长空听出了来人正是姬灵,心中登时一喜。 他正有些事情想找姬灵商量,只是他一个大男人实在不方便晚上过去敲姬灵的房门。 此时姬灵找来,却是刚好。 “灵儿,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边长空打开房门,果然见姬灵站在门外,不知道从哪里又弄了一把白纸扇出来,不住摇着。 姬灵不着痕迹瞟了眼院门口那两个丫鬟,随口说道:“哪有什么事情,不过是喝得多了些,想找人陪我四处走走。” “那太好了,我也正有此意。”边长空一笑,比了个请的手势,当下便跟着姬灵后面走出了院子。 二人一路无话,左看右看,好似真的赏月一般。 跟着姬灵七拐八拐,二人来到一处假山前,似乎这里是薛府的后花园。 此时月明星稀,后花园里方才姬灵二人晃悠着转了一圈,却是没看到一人。 姬灵此时才合起了扇子,面色严肃,问道:“边长空,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边长空点了点头,神情也变成了和独自身处房中时一样,缓缓道:“我感觉薛府不太对。” “有何不对?” “太正常了。”边长空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想了想又补充道,“主要是薛夫人,太正常了。” 他怕姬灵没听明白,刚想继续解释,却被姬灵打断,说出一句话来,惊得边长空出了一身冷汗。 “你感觉的不错,潘姐姐是假的!” 姬灵话音虽小,却是斩钉截铁,极为笃定。 “嘶~”边长空忍不住吸了一口冷风,饶是他有些感觉,却也没有敢往这里猜测。 他只是发现薛夫人对他的态度......太过正经,今日的薛夫人给边长空的感觉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端庄”! 如果不是那日见过了烟视媚行的薛夫人,如果不是那日见过薛夫人对薛万山的整日奔波怨念极深,只怕他今日也会完全被蒙蔽过去! 第一卷 第二十九章 都不见了 “潘姐姐对我的肢体接触极为抗拒,这是下意识的动作,绝对做不得假。” 姬灵此时也说出了自己判断的依据。 “既然你也有这个感觉,那我猜的必然不错,现在的薛夫人不是真正的潘姐姐。” 边长空长呼出一口气,来回踱了几步,猛地挺住,问道:“若薛夫人是假的,最先发现的不会是你我二人,而是玉儿。但玉儿全程都没有表示,莫非......玉儿也是假的?” 姬灵摇了摇头,说道:“玉儿应该不是假的,她全程都没离开过我们的视线。” “有沈伯伯在,没人能在众目睽睽下偷梁换柱。” “除非,岷山剑派中的玉儿已经被人换了。” “可这个可能性极小,这一路上玉儿的表现是没有问题的。” 边长空此时想了一想,也点了点头道:“也是,只怕玉儿当局者迷。纵使心里有所怀疑,她也不愿相信这个真相。” 他和姬灵都默契的没有提一件事情,如果薛夫人是假的,那真正的薛老爷和薛夫人去了哪里呢? 大概,薛玉已经是个孤家寡人了。 二人当下又低声商量了几句,约定随机应变,明日再观察一下,情况不对便直接出手,先发制人。 这才肩并肩离开了后花园。 在他们走后没多久,假山后,突然有人走了出来,稀疏的月光映在这人脸上,赫然一副狰狞的神色。 如果边长空和姬灵看见了,只怕会惊得大叫出来。 “薛夫人”一直在偷听! 子时已过。 边长空在床上躺着,外套都没有脱。 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他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是不是太托大了,刚才就应该拉上姬灵去找沈司主的。” 边长空叹了口气,对明天再发难这个决定感到有些后悔。 前世有句老话说得好,夜长梦多。 “今晚还是不睡为好,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下定了决心,准备就这么在床上呆到天亮,同时注意着院里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房中烛影摇曳,渐渐地,边长空感到眼皮有些沉重,不听使唤一样一直下沉。 恍恍惚惚间,瞥见桌上的那盏烛灯,心头莫名地闪过汝阳城里那些白衣教众的身影。 回忆逐渐跑到汝阳城的最后一战,好似梦境。 就在此时,边长空终于反应过来,想大喊出声,却已然做不到:“不好,这蜡烛......有毒。” 喃喃了几声后,他便再没了声响,彻底昏了过去。 这夜里静悄悄的,偶尔听到几声乌鸦的叫唤。 不知过了多久,边长空那床榻上突然向下打开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转眼间他便坠了进去,不见踪影。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那洞口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的合上,房中此时再无一人,只留下那盏烛灯还在桌上静静的亮着。 薛玉也没睡着,翻来覆去地躺在床上,心中乱成了一团。 终于,她好像下了某个决定,咬了下嘴唇,起身披上衣服,便要出门。 她要去找姬灵,找边长空,找他们说说困惑了自己一晚上的事情。 哪怕此时已是半夜,可她却已经等不了了。 就在此时,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妇人的影子。 “咚咚咚。”那黑影敲了下门,口中温柔问道:“玉儿,你睡了吗?” “我看到你影子了,呵呵,你怎么还在房中站着,可是要去哪里吗?” 门口的人是薛玉的娘亲。 可薛玉听到这声音,浑身却是汗毛倒立,鸡皮疙瘩都起到了后脖颈。 “吱呀——”薛夫人并没有等薛玉回答,而是直接推开了门。 脸上满是笑意,看着自己的女儿问道:“傻丫头,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小心累坏了身子。” 说着,回身关上了门,不管薛玉浑身僵硬的站在那里,径直过去拉上了薛玉冰冰凉的小手,一起坐到了桌旁。 “有什么心事,可与为娘说说。为娘不知怎么的,也是睡不着呢。” 薛玉心中猛地涌起一股凄凉,她好似突然就不再害怕了,心里也安定了下来。 盯着自己“母亲”的眼睛,薛玉缓缓说道:“我确实有些事情想要问娘亲。” “娘亲素来待客都喜欢在自己院中,总说露天吃酒别有风趣,为何今天变了性子。” “娘亲素来不会由着父亲逆你的心意,若是他真的顶着伤病还要出门,你怕早就打瘸了他的腿,怎么会拿他没有办法。” “别人不知道,可我却知道,娘亲但凡提起父亲,就没有过好脸色,从来不管有没有外人在场,怎么今日反而一副情意绵绵的样子。” 一口气问出了心中的所有怀疑,薛玉停了一下,好似有些不敢再往下问去,可终究还是开了口,声音都有些发颤:“娘亲,我......娘亲呢?” “薛夫人”满是爱怜的笑了下,手轻轻拂过薛玉的脸庞。 薛玉只觉得被这手一摸,浑身像是全被制住,声音都发不出一丝一毫。 “薛夫人”的手慢慢往下划着,划到了薛玉雪白细嫩的脖颈上,嘴里说道:“玉儿,他们说的没错,你果然怀疑我了。” “本来还想等姬隐到了再动手,哪知道你们都这般聪明。” “可是聪明人,往往活不长呢。” “玉儿既然想爹娘了,我这就把爹娘还给玉儿。” ...... 第二天一大早,沈方圆下榻的院外,一阵急匆匆的脚步传来,睡梦中的沈方圆双眼一睁,登时醒了过来,他也是整夜和衣而眠,当即翻身下床,走到院内。 等了一会儿,那脚步才由远及近,来人冲进了沈方圆的院内,却是姬灵。 只见姬灵手握折扇,满脸慌张,跑到沈方圆身前,忙不迭道:“沈伯伯,不好了!” “边长空和薛玉,都不见了!” 沈方圆大吃一惊,问道:“怎么回事,灵儿你慢慢说。” 姬灵缓了口气,这才继续道:“我昨夜一直睡不安稳,一大早起床便想叫起边长空说些事情。” “哪知道到了他院中,丫鬟也不见,房中也没人。” “我感到不妙,又跑去寻薛玉,哪知道薛玉也不见了。” “最后我找了一个府里丫鬟,让她带我去见薛夫人,哪知到了薛夫人院中,竟也是空了!” 第一卷 第三十章 剑气碧烟横(本章致敬) 沈方圆紧皱双眉,心中有些寒意。 他想来想去,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八成是和‘影子’有关。 “灵儿,你带我去薛夫人的院中一看。” 沈方圆还是决定先去看看薛夫人的住处,有没有什么可疑。 这府里如果出了问题,只怕最有问题的就是这个薛夫人! 姬灵当下点了点头,快步往外走着,就要领沈方圆往薛夫人住处走去。 边走边对沈方圆道:“都怪我,我应该昨晚就和边长空来找沈伯伯你的。” 沈方圆一愣道:“找我,昨晚可是有什么事情?” 姬灵停了下来,一拍脑门,转身对沈方圆道:“忘了告诉沈伯伯了,昨晚我和边长空发现了一件极为诡异的事情。” “什么事情?” 姬灵神情严肃,吐了口气道:“我们发现,薛夫人是假冒的!” “假冒的!”沈方圆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了一惊,只觉得这府里都开始蒙上了一层迷雾,按照他的经验,此时只怕需要重新梳理一番,才有可能发现真相。 心中正盘算着,突然见到姬灵脸色大变,对着自己小声道:“沈伯伯,那假的薛夫人来了。” “哪里?”沈方圆见姬灵盯着自己身后,便也下意识扭过头看去。 可身后哪里有人? 正纳闷间,他只觉脑后一阵劲风袭来,电光火石间终于反应过来,心中大喊一声“糟糕!” 可为时已晚。 这么近的距离,那“姬灵”偏偏是个先天淬体境的高手,沈方圆哪里能躲得急。 只听“砰”的一声响,“姬灵”面色阴狠,一掌直直印上了沈方圆的后脑之上,登时将他打飞出去,鲜血全部吐在了半空中。 沈方圆,重伤! “姬灵”盯着不远处强撑着站起来的沈方圆,神色有些赞赏道:“不愧是靖安‘万重山’,天下有名的宗师高手。” “中了我一招七煞掌,竟然还能站起来。” 沈方圆擦干了嘴角的血,面色阴沉如水,一字一句问道:“你是谁,公主在哪。” “哈哈哈哈哈,”“姬灵”张狂得笑了几下,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古铜面具,戴在了脸上,那面具额头上正刻了一个“人”字。 此时他的声音也变得雌雄难辨起来,使人听着极为不舒服:“沈方圆,你可瞧清楚了,今日杀你的,是我。” 说着,掏出一只令箭射向了天上,“咻”地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响。 沈方圆知道,他在叫其他的“绝影”,看到那个面具的时候他便知道了这人的身份。 他此刻虽然身受重伤,可面上却看不出丝毫担忧,此时更是赞叹道:“江湖传闻‘人影’的易容之术天下无双,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人影摇了摇头,说道:“说来惭愧,这次我竟然被几个小辈看出了破绽,本来这一掌是留给姬隐的。” “不过能杀掉你,总归也是不错。” 沈方圆不屑一笑,哧道:“凭你,藏头露尾之辈,也想杀我?” 心中却想着:“昨日已给天水城的靖安司分舵留话,让陛下直接来薛府。可薛府此时的情况,怕是隐藏着不知多少人要对付陛下。” “那加上我们呢。”远远一阵破空声传来,只见四个黑衣人施展轻功,从府外飞了进来,落在人影旁边。 其中两个正是熟人,鬼影和云影。 另外两名黑衣人,看身形都是男人,一人瘦得像个麻秆,脸上那面具顶上刻得却是个“月”字,手中拿了一把长剑,已然出鞘。 剩下那人身形高大雄壮,脸上只带着一个黑巾,不知是什么来历。 四大绝影齐出! 看其站位,隐隐又以鬼影为尊,唯独面带黑巾的高大男人单独远远站在一旁,负手而立,竟然似是不准备参与。 “沈司主,我们又见面了。”鬼影清脆的声音响起。 沈方圆面无表情,道:“上次本来放走了你,你自己竟还送上门来。” 鬼影摇摇头,嘴里一边说道:“错错错。沈司主,这次是你送上门来,而不是我。” “只是你上次没有杀我,现在却要死在我们手下,不知沈司主会不会后悔呢。” 沈方圆冷冷一笑:“沈某向来一言九鼎,那日放你就是放你,今日杀你就是杀你!” 话音刚落,只见沈方圆双手猛地一推,搬山劲全力施展下,磅礴的先天真气化为一座青山,直奔对面四人砸去。 四名“绝影”哪里想到重伤之下,沈方圆竟然还敢率先发难。 鬼影登时感受到了如同当日一般无二的压迫迎面而来,自己又像是惊涛骇浪之中的孤舟,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移动。 心中大骇之下,四人用足了十成十的功力,纷纷对着压顶而来的真气大山轰去。 几道彩光闪过,四人的先天真气尽数打在了大山之上,霎时之间院中一阵狂风肆虐,却是五人的先天真气相互碰撞、抵消后产生的余波,直把薛府的山石墙木全部碾碎,尘烟四起。 沈方圆的搬山劲本就是一重大过一重,只要他能一直出招,便能够一直堆叠真气大山,直至将对方彻底镇杀,这才有了“万重山”的威名。 他本来也没想着一招就能解决四名“绝影”级别的杀手,那第一座大山刚刚推出,他便运转真气,准备打出第二座大山。 可谁知真气运转到一半,便牵动了自身伤势,当即气血翻滚,一口精血再也压制不住,“噗”的喷出一大片血雾。 那第二招终究是没打出来。 沈方圆顾不得擦去下巴上得血渍,咬牙强撑,准备重新打出搬山劲里的招法。 即使拼着根基亏损,他也要将这些对后周图谋不轨的贼人毙在此地! 可对方不会给他机会。 甫一看到沈方圆吐血,鬼影便双眸一亮,大声道:“他被内伤反噬了,不要让他再出招!” 当下,四名绝影默契的杀招齐出。 鬼影右手一甩,一道针形红光射向沈方圆面门; 月影长剑之上荡起了十米长的青色剑芒,一招“力劈华山”斩向对面; 云影朴实无华打出一掌,真气破掌而出,带起一道云雾,跟在鬼影的针形红光后面; 人影虽与云影同样是一掌推出,可人影的七煞掌却是极为凌厉的攻伐武技,只见半空中出现一道鬼气森森的大手,青烟缭绕着,自上而下盖向沈方圆天灵。 四大杀招几乎不分前后,尽数打在了沈方圆的全身各处。 “轰”地一声响,震天动地。 第一卷 第三十一章 姬隐大帝 沈方圆所站之处已然被打出了一大块深坑,青砖尽碎,露出了黑红的泥地。 黑的是土,红的是血。 而坑中的沈方圆已是全身鲜血淋漓,一身华服尽数崩碎,露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血不住的顺着耷拉到地上的残破丝锦向下滴落。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沈方圆此时只感觉浑身似是脱力,全身无数骨头碎裂,内脏破损,数道异种真气被在自己体内游走,破坏着各处经脉与生机。 他想大笑几声,可刚笑了几下便开始不住咳嗽,血不要钱似地往外咳着。 先天结丹境能结出生命元丹,重伤不死;先天淬体境则是依靠元丹与先天真气一起滋养淬炼肉身,直到肉身和气血达到顶峰,内外坚不可摧。 若非沈方圆是先天宗师境地高手,早就完成了结丹和淬体,只怕这会儿莫说是笑,便是活着都是奢望。 拿眼望着对面几人,沈方圆“呸”了一口血水,怒道:“怎么就这点力气,站着让你们打都打不死我?” 摇摇晃晃的,他双手勉强放在丹田之前,想要运气,可伤势太重,真气怎么都提不上来。 心中不甘,他拼尽全力,将双手往前一推,嘴里还配了声音,“喝!” 预料之中的,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没有真气射出,更没有青山。 对面四人默默的看着这个徒劳的伸着双手的中年人,心中起了些许波澜。 但没有一丝敬意。 杀手,不需要敬意,每个对手在他们眼里都是猪狗,区别只是实力的强大和弱小,最终是你躺着还是我躺着。 现在该躺下的是沈方圆,他们才是站着的。 “人影”身形似乎动了一动,若是境界稍差,只怕是根本看不出来他做了什么。 原来人影,也学会了“影子”的绝学——浮光掠影。 “啪”的一声,沈方圆终于躺在了地上,却是刚才人影施展身法,过去将他踢倒。 看着躺在地上,坚持了几下都没爬起来的沈方圆,人影问道:“鬼影,要杀他吗?还是留着对付姬隐。” 鬼影思索了片刻,说道:“不用留他,姬隐帝王心性,绝对不会因为一个沈方圆投鼠忌器。何况我们的目的,并不是杀掉姬隐。”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鬼影仿佛还扭头瞥了眼远远观战的蒙面人。 见到蒙面人没有说话,鬼影当即抬手,红色真气如芒如刺射出,就要取沈方圆性命。 就在此时! 一道人影闪过,似是从院外飞来,快若闪电。 后发先至的抢在鬼影真气之前,来到了沈方圆身边。 那人一身明黄色长袍,脚踩鎏金靴,头戴紫玉冠,长着一张国字脸,生得浓眉大眼,凛然一副皇者气度。 此时这黄袍男子似乎没看到红色真气已经杀向自己跟前,自顾自的将地上的沈方圆扶起,嘴里说道:“沈贤弟,辛苦你了。” 此时红色真气也已消失不见,方一到这人一步之内,便立时冰消瓦解。 沈方圆神色惭愧,嘴唇隐隐颤抖,看着眼前的黄袍男子,半晌才说道:“臣愧对陛下信任。” 原来这黄袍男子,便是当今后周天子,姬灵的父亲,天下有数的先天宗师,姬隐! 姬隐用真气在沈方圆体内游走了一遍,当即将他的伤势探明了七七八八,面色阴沉,隐隐有股怒火:“贤弟放心,朕替你报仇!” 转过身来,姬隐眉头上挑,眼神冰冷扫了对面五人一眼,只有看到那远远站着的蒙面人,才略微眉头一皱。 接着寒声问道:“听说你们找朕?” 四名“绝影”此刻全身都崩了起来,他们哪里不明白眼前这人便是后周帝姬隐。 姬隐二十年前便已踏入宗师境界,这二十年中沈方圆成长了起来,便再没人见到过姬隐出手。 他们几位敢对着重伤的沈方圆下手,但绝对不想正面对上一位全盛的先天宗师! 没看沈方圆受伤之前,另外几人都不敢藏在薛府之中。 宗师打淬体,一打四毫无悬念,何况他们四个里还有两个只是结丹境界。 长吸一口气,鬼影早就做好了正面对上姬隐的心理准备,毕竟这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此时开口道:“姬隐,你女儿在我手上,你先自废武功,我们便还你女儿性命。” 姬隐嗤笑一声,满脸不屑道:“笑话,你以为朕在和你玩过家家吗?杀了你们,朕自然会去救灵儿,只要在后周的土地上,便没有朕找不到的人。” “即使灵儿出了什么意外,那也是她贵为公主的使命。不过到时候,朕一定让‘影子’所有人陪葬!” 话音刚落,姬隐便不再等待,当先身形闪动,一步跨出,而后凭空出现在了月影身前,一拳击向月影胸口。 月影惊怒至极,实在没想到姬隐身为帝王竟然趁人不备突下杀手,还偏偏选了自己! 想要回剑格挡已经晚了,月影心中一狠,便要拼着两败俱伤,一剑往姬隐心口刺去。 轻轻一声响,仿佛麻袋破裂的声音,月影的剑还未抵达姬隐心口,他自己却再也不动了。 身形如败絮一般,软绵绵倒在了地上,双眼也早已失去了光芒。 原来姬隐这一拳,竟是将月影的内脏和生命元丹尽数轰碎了,“绝影”级别的杀手被一招毙命! 鬼影眼中惊骇,喃喃道:“‘一步杀一人’。” 这正是后周姬氏家传绝学,一品武技乾坤五式的第一招——一步杀一人! 四大皇朝中,立国之前便有一品武学的皇族,只有后周姬家! “只守不攻,尽力和他耗!我们此行的任务,就是试探出姬隐的乾坤五式练到了第几式。”鬼影急忙传音给云影、人影二人,强调了他们此行真正的任务。 说罢,根本不管姬隐负手未动,鬼影和人影二人当场全力施展出浮光掠影,登时场中黑影闪闪,再也看不到他二人的身影。 而云影那边,却是老神在在开始在身前画圆,不一会儿身边云雾缭绕,他自己好似个乌龟一般躲在了一片片漩涡背后,不知叠了多少层。 第一卷 第三十二章 要变天了 姬隐饶有兴趣地看着三人的表演,略一思索,又是一步跨出,这次却是凭空出现在了云影的一层层“龟壳”之前。 同一时刻,在场中来回跑动停也不敢停的鬼影、人影二人,却是齐齐出招,一股股先天真气,红的、黑的,皆向姬隐化形而去。 可显然是徒劳的,那些真气攻击尚未及身,便被姬隐身周地护体真气尽数泯灭,没有能泛起一丝浪花。 “咚”的一声闷响,姬隐全力一拳打在了云影身前,那真气所化的漩涡上。 他只觉自己拳头好似打在了棉花之上,虽然将那棉花全都打散开去,可这棉花却是叠了厚厚的不知道几重,一层层的将自己的拳劲和真气都消磨殆尽。 姬隐一时只见啧啧称奇,也不阻止云影手忙脚乱地补充了几道真气漩涡。 虽然姬隐的护体真气也有类似的效果,但他清楚,自己能够无视这几名“绝影”的攻击,主要是修为境界高出他们一大截。 而云影不过是先天结丹境的武者,竟然能够挡下自己“乾坤五式”中的第一招。 尽管他提前准备了一些时间,可这仍然已是了不得的战绩。 “问题怕是出在他这门‘武技’上,这武技仿佛走得是专精防守的路子,精髓在借力化力的手法上。” 姬隐思考了片刻,只觉得对方这武学怕是还有更为神妙的攻伐之术,世上哪里会有纯粹防御的武学呢? 只是他不知道,这云影的太极云手实在是只擅防守消耗,本身便是偶然获得的一门残缺武学,故只被算在了五品之列。 完整的传承本是真武道人的真武三十六手,这却不是此刻场中众人能够知道的。 姬隐想明白了对方这武学里的门道,自觉有些收获,便不准备再浪费时间。 当下双拳练出,“砰砰砰砰”数声闷响过后,云影面前的云雾缭绕尽数消散,只露出他大惊失色的面容。 修为所致,他补充云雾漩涡的速度自然没有姬隐破坏的速度快。 姬隐看着面前的铜面人,微微一笑,直勾勾一拳打出,击中了与月影一样的位置。 云影,死! “你们在宗师面前,玩弄身法?” 姬隐不再去看正缓缓倒下的云影尸体,转过身来看着场中四处乱荡得道道黑影,心中冷笑不已。 宗师境界武者随时可以天人合一,进入此状态之后自身便能产生一股名为“神识”的奇异力量。 凭借着“神识”,宗师武者便可化腐朽为神奇,处处料敌先机,这才能使得他们对战宗师之下的武者,一招制敌! 在姬隐“神识”里,院内鬼影与人影的身形比肉眼所见清晰了不知多少倍,虽然依旧快如闪电,但再也不是无法琢磨。 “远来是客,既然二位来到我后周国,怎么也不能只用一招来迎接二位客人。” 姬隐说罢,双脚微动,竟然是施展起了姬灵多次保命的五品身法六十四卦步,同时双手连连挥动,只见他身形所到之处,仿佛天降群星一般,一道道白色真气不断挥洒四周,好似满天花雨般铺天盖地,完全是无差别攻击附近区域。 只见地上顿时出现了一道道深坑,皆是这些白色真气落在地上所成。 “一怒落寒星!”乾坤五式的第二招。 鬼影二人此时已经岌岌可危,虽然姬隐的身法远比不上浮光掠影,但每每姬隐身影所在之处,正是他二人身法的必经之路! 不一会儿,人影便被那散落的“寒星”状真气击中,登时重伤显现出了身形。 姬隐目光一厉,瞬间来到人影身前,带着片片“寒星”,尽数砸向人影。 几个回合下来,三名“绝影”级杀手连续毙命! 只剩下了鬼影一人。 此时,没人注意到,在一旁恢复休息的沈方圆,看着姬隐众人的交手,似乎有了某些顿悟,眉头紧锁,甚至当众闭目冥想起来。 姬隐也不再留手,又是一招“一步杀一人”,料敌先机般凭空出现在了鬼影脸上,而后一拳当头便想鬼影轰去。 鬼影顿时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正好落在了在一旁一直观战的蒙面人脚边。 而她的铜制面具也碎裂开来,散落在地上,露出一副冷艳清秀的女子面容。 “你比他们三个强,接我一招竟然未死。” 姬隐没有再追击,只是双手随意垂在身侧,点着头,似乎有些赞赏。 鬼影擦了擦嘴角的血,也不想再站起身了,她已没了斗志。 只见她仰起头,向那蒙面人说了句:“阁下还不出手吗,我们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原来,蒙面人便是‘影子’这次行动的雇主! “哈哈哈哈哈哈,”蒙面人仰天大笑,声音极为粗犷豪放,继而朗声道,“江湖传言你姬家的乾坤五式,独步天下。如今看来,却有些名不副实啊。” “虽然‘影子’的宗师杀手不愿出山,没有逼出你姬隐的全部本事。” “可若是你练成了最后两式,只怕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姬隐本来神色轻松,可对面那蒙面人一说话,不只是姬隐,甚至连一旁闭目的沈方圆,都猛地睁大了眼睛。 “宇文倏,你疯了吗!”姬隐此时面色凝重,紧紧盯着那蒙面人,不可置信地问道。 “哈哈哈哈哈,姬隐大帝,好久不见啊!”蒙面人笑声震天,一把撕下面巾,扔到一旁。 只见这蒙面人,眉毛微微发黄,眼窝深陷,鼻似鹰钩,完全不似普通人的相貌。 可倒地的鬼影却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她听到“宇文倏”名字的一刹那,只觉得这世界,要变天了。 ...... 边长空感到有些头疼,迷迷糊糊了好久,他才逐渐有些清醒过来。 “我......对了,我是在薛府,不知这时候天亮没有,怎么感觉我睡了很久。” “赶紧去找姬灵,必须立刻把假的薛夫人制住。” 突然,他感到身体有些晃荡。 慢慢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驾极为宽大的马车之中。 车中除了自己,还有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汉子笑眯眯盯着自己看。 那汉子眼小嘴大,两道胡子好像两条龙须一般,翘在脸的两侧。 边长空顿时惊得完全清醒过来,险些失声高呼出来。 可转瞬之间,便已强行冷静下来,盯着那中年汉子,沉声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你是何人?!” 第二卷 第三十三章 或跃在渊 那长须小眼的汉子咧嘴笑道:“你或许听过我的名字。” “魏猛。” “江湖里的人给我面子,叫我苍龙魏猛。” 他语气很淡,仿佛在描述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可这短短几句话却直接炸开在了边长空的耳朵旁。 苍龙魏猛,端木宏和光头圣使的主子,怒苍山的领袖。 最关键的是,边长空从卓云手里获得的那幅“武学秘境图”,原本就是魏猛的! “你把我抓来,是为了那幅‘秘境图’里的武学?” 边长空此时倒是平静了下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敢拿就不怕人来找他。 魏猛瞥了他一眼,冷哼道:“你说对了,也说错了。” “我确实是为了我的‘秘境图’而来。” 他刻意在“我”字上加重了读音。 “但我这并不算是抓你,反而是救了你。” “救了我?” “对,救了你。”接下来,魏猛的话,终于使得边长空大吃一惊。 “如果不是我从‘人影’的手里把你要过来,你恐怕早就死在薛府了!” 边长空这才终于想起,那晚仿佛是被人下了毒,这才晕了过去。 他刚一想起便觉得头痛欲裂,显然是那药力的后遗症还未过去。 抱着头缓了好大一会儿,边长空才缓缓抬头,问道:“你说的‘人影’是‘影子’里的绝影杀手吗?便是他假扮的薛夫人?” “他们到后周的目的是什么?姬灵他们怎么样了?” 听了边长空一连串的疑问,魏猛“嘿嘿”一笑,答道:“我从‘人影’手里把你要过来的时候,你和后周那公主都已经不省人事了。” “‘影子’这次行动出了四名绝影,敢去打后周姬氏的主意。这里面的水必然很深,如果不是为了那幅‘秘境图’,我根本就不想在这个时候来后周。” “所以我当场就带着你走了,那丫头如何,我可就不知道了。” 边长空半天不语,心中开始担忧起来,千算万算他也没想到对方会动手这么快。 姬灵有那层身份在,边长空倒不觉得对方会痛下杀手,只是没了他和姬灵在,薛玉该怎么办! “希望沈司主能够力挽狂澜吧。” 魏猛打断了他的思考:“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也该和我说说,那幅‘秘境图’里,你获得了什么武学吧。” 边长空倒是没有隐瞒:“是门四品的心法,烈阳神功。” “果然!”魏猛的双眼瞬间变得火热起来,有些激动的问道,“可是从那太阳里感悟到的?” 见边长空点了点头,魏猛哈哈大笑起来:“天助我也!哈哈哈哈哈哈!” 笑了许久,见边长空不解,他这才说道:“你可是好奇,为何我这样的人,会在意一门四品的心法。” 边长空没有否认,这确实是他好奇的地方。 按照他隐约了解到的信息,面前这位苍龙魏猛,至少是能和绝影级别杀手放对的猛人,本身只怕就修炼有四品甚至三品的心法,怎么可能为了一幅“秘境图”亲自动手。 魏猛长叹一口气,说道:“那幅‘秘境图’是我偶然所得,当我看到图里的画,我便知道那太阳之中,一定藏有一门至刚至阳的心法。” “我本身的心法太过阴柔,与我新得的一门武技相冲。” “若是能改修一门上五品的至阳心法,沈方圆只怕也不能奈何得了我!” 说罢,盯着边长空道:“小子,我救了你性命,你拿了我东西,现在该把心法口诀念与我听吧。” 边长空直视着魏猛的眼睛,缓缓问道:“我背给你听之后,是否便可以走了?” “自然不能,本座也不屑于骗你这后辈。” “没有人能凭白拿我的东西。” “你把心法背给我后,我再废了你的丹田,让你以后不能习武。那时你便能够离开。” 边长空冷笑了一声:“呵,那我为什么要背给你听。” 魏猛眼睛一眯,问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边长空认真道:“你废我丹田,比杀了我还难受。不如你现在就杀了我,看我会不会后悔。” 车厢内一阵安静,只有马车行进的声音不断响起。 魏猛盯着边长空看了好久,才终于确定,眼前的少年说的就是他心里想的。 魏猛一生见过很多人,眼光毒辣。 他知道有些人会把很多事情看得比生命更重要。 而边长空正是这种人。 只见魏猛突然凌空打出一掌,边长空只觉一股阴冷浩瀚的掌力击中胸口,直接将自己恢复了一些的伤势又打成了重伤,口中流血不止。 这时他听魏猛说道:“路上没功夫陪你玩猫抓耗子,你的伤势等到了怒苍山,应该就能恢复差不多了。” 他看来是准备先将边长空带上怒苍山,继而再想办法逼问烈阳神功口诀。 边长空擦了擦嘴角,面色淡然,仿佛似有嘲弄。 此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自然不会做无谓的发怒。 何况,西楚,也正是他要去的地方。 第二卷 第三十四章 初闻战况 富贵酒楼,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 大秦境内名叫富贵的酒楼,没有一千家,也有一百家。 在“出云城”中,自然也有这么一座富贵酒楼。 此时,酒楼二层窗边,边长空与魏猛相对而坐,各吃各的。 边长空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自从他在马车苏醒,如今已经过了一个月,二人早已深入大秦境内。 伤情雪上加霜之下,又连日奔波,他现在的情况实在不能算好。 这时候再让他和端木宏打,只怕怎么都打不过了。 魏猛面前摆了一碟卤牛肉,一盘醋泡花生,要了一壶秦境有名的“江南春”,正小口小口咂着,神情看起来十分陶醉。 边长空一向爱吃鱼,此时面前只摆了一大条清蒸鱼,一碗白米饭,认认真真吃着。 只见他吃鱼时速度极慢,刺和骨头吐出来后,一般没有剩下半点儿残肉,最后还将这些骨和刺按照某种队形,规规矩矩的摆放在桌上,像是有着怪癖。 魏猛本自斟自饮着,不经意间瞥见边长空这动作,手里一抖,险些把酒洒出来。 “你......你为什么要摆这个图案?” 魏猛声音微微有些沙哑,不知是不是吃酒后热的,脑门儿上都冒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边长空有些好奇的瞪了他一眼,感觉他有些少见多怪:“我就这个习惯,你不觉得鱼刺鱼骨胡乱摆放看着很不舒服吗?” 说罢不再理他,专心继续吃米——吃鱼——摆鱼刺这个单调循环。 他现在身上伤挺重的,吃饭补充营养是很重要的事情,可没力气陪魏猛闲聊。 魏猛盯着吃得起劲儿的边长空,手里这杯酒却再也喝不下去了。 “没可能的,只是巧合罢了。”安慰了自己几句,魏猛长出一口气,继续喝酒吃肉嚼花生,只是不自觉地,还是暗中观察起边长空来,不知心中在想着什么。 二人酒足饭饱,歇脚之际,却听一旁的桌上四人聊了起来。 “你们听说了吗,后周帝姬隐,死了!” “嘿,我也是今天刚听说啊,我二舅姥爷在府衙做事,还是他跟我说的。” “巧了,文兵兄,我也是听我七姨父说的,他也在府衙当差,回头儿咱们组个局认识认识。” “我说你们两个行了,一会儿我们走了你俩再盘亲戚,你说的姬隐是后周的皇帝?他死了?” “嘿,千真万确!我听我二舅姥爷说,北齐帝宇文倏,乔装成‘影子’的杀手,带着四个‘绝影’潜入了后周,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击毙了后周帝。” “文兵兄此言差矣,北齐帝并没有用什么手段,完全是正面击杀了后周帝。我七姨父告诉我,北齐帝怕是已经突破到了大宗师境界,这才敢孤身犯险,杀掉后周帝。” “不对啊,后周里怎么说也是高手如云,那北齐帝就这么带着四个‘绝影’杀进去,能见到后周帝的面儿?” “我也想问,退一步讲,就算是北齐帝突然天下无敌了,为啥要大老远先拿后周开刀?” “这我就不清楚了,里面的具体情况现在还是机密,我七姨父也没告诉我,文兵兄清楚吗?” “嘿,我也不清楚,总之事情是千真万确,只怕以后北齐要开始不安分了。” ...... 边长空听着那边的对话,心中却卷起了惊涛骇浪,姬隐竟然死了! 那姬灵呢?薛玉呢?沈方圆呢? 他只觉心中一股莫名的焦躁,抬头看向对面的魏猛,似乎想要得到什么答案。 魏猛看着他的神情,咧嘴一笑,一双小眼睛挤成了一道缝儿,拿手捻着自己的胡须,慢悠悠道:“应该是真的,我说了,里面的水很深,我都不敢掺乎。不过,我是没亲眼见到。” 边长空猛地起身,拿起魏猛的酒壶向一旁那桌走去,见桌边四人望向自己,他才笑道:“几位朋友,在下对你们方才所聊之事,十分感兴趣,可否恳请几位详细与我说下。” 说罢,作势虚敬了下,对起壶嘴儿,咕咚咕咚全部喝了个干净。 那四人面面相觑,一时谁也没先开口。 正在此时,魏猛冷冷的声音传来:“不许告诉他。” 话音刚落,四人只觉得一股磅礴阴冷的气机瞬间笼罩在自己身上,在这道气机面前,四人根本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第二卷 第三十五章 我儿子呢 边长空面色微沉,见面前四人战战兢兢,眼看是再也不敢出声。 他只好转过头去,盯着魏猛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魏猛老神在在,自顾自又喝了一口酒,露出满意的神色,这才慢悠悠道:“只要我不愿意,你永远都打听不到后周的情况。你说,我是什么意思。” 仿佛有一瞬间的停顿,边长空随即冷声道:“我可以背一千字口诀给你。” “你给我背全部。”魏猛吃着眼前的花生米,看也没看边长空。 “呵,”边长空这次没有犹豫,发出一声嘲弄,“不可能。你不愿意,那便算了。” 魏猛这才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扭头向那四人道:“你们仔细说说后周现在的情况,我也很感兴趣。” ...... 宽大的马车中,魏猛半躺在座踏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边长空坐在车厢角落里,一言不发,表情竟是有些悲伤。 他并没有趁着这时候逃走,且不说他早已被逼着服下了三尸蛊丹,哪怕是不在乎一年后毒发,他这身伤势也没可能在魏猛睡觉时脱身。 更何况,他现在的心思都在其他事情上。 薛玉死了。 从刚才那四人口中,边长空终于大概了解到了天水城事件的后续。 四大绝影死了三个,一人被俘,北齐帝宇文倏重伤逃离! 后周帝姬隐陨落,沈方圆重伤。 姬灵继位,成为后周女帝!对外宣告天水“薛家”一家三口为国捐躯,死后追封。 外界议论纷纷,猜测流传着各种版本。 可边长空这个准当事人,几乎将事情猜出了大概。 正像他和姬灵那晚所想的,薛老爷和薛夫人只怕是早已遇害。 而薛玉被害,应该是在他被药翻的当晚。 “边大哥,你等灵姐姐他们离开了,先别急着走,我有话和你说。” 回忆着他们一行回天水的路上,薛玉悄悄对自己说的话,边长空痛苦的捂住了双眼。 他知道薛玉想说什么,可他又不那么知道。 以后他也再不能知道。 与姬灵不同,薛玉才真的是他边教主离开汝阳城后,第一个朋友。 一切始于岷山,他以为救出了薛玉,可终究没有救下。 抹了下脸,边长空重重吐出一口气,双眼有些血丝。 靠在车厢边上,边长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马车猛然停了下来。 本来闭目打鼾的魏猛瞬间睁开了眼睛,坐起身子问道:“怎么停了?” 赶车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车夫,这马车是魏猛在后周境内租下的,一路上都是这老车夫替他们赶车。 “老爷,前面......前面有个疯子。等我去把他撵走。”车夫似乎有些无奈,紧接着边长空便听他好似下了马车,往前走去。 魏猛一把撩开车前的布帘,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 一个须发皆白,状若乞丐的老人正好坐在马车前面的路中央,怀里抱着一条死狗。 此时马车早已驶出管道,通行道路较窄,两旁尽是树林,故这老人在那里一挡,什么车也不可能过去。 那老人眼神有些呆滞,却直勾勾的瞧着马车,半张着嘴,嘴角好似流出了口水。 身上衣服也破破烂烂,正值夏季,甚至散发着一股子馊味。 看起来的确像个老疯子。 那车夫走了过去,不由捂住了鼻子,弯腰对那老疯子道:“我说老伙计,能不能请你先让一让,挡着我们的道儿了。” 老疯子慢慢抬起头,从马车上移开了眼光,又直勾勾盯向车夫,声音像乌鸦一样:“那你能不能把我儿子还给我?” “你儿子?我们没有见过你儿子呀,你要不上别处找找。” 老疯子紧抿着嘴唇,将臂弯里的死狗举起,眼神瞬间变得有些狰狞:“你们轧死了我的儿子,现在还说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