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悍媳》 第一章 被赶出徐家 枇杷村里最大的那枇杷树下,不少人正聚在一块,指着不远处的徐家议论着。 徐家十五岁的大才子徐问从山坡上滚了下去,不慎伤了脸,听大夫说伤口太深,日后恐怕会留疤。 大夏皇朝注重颜面,伤了脸的徐问怕是再也无缘科举。 众人唏嘘不已,大多都表示惋惜,有些人甚至祈愿,希望徐问的脸能好。毕竟村里头若是多个举人,对他们来说,也是有益无害的,哪怕是走出去也是倍有面子的事情。 不过也不泛一些幸灾乐祸的,正在心头偷乐着。 忽地有一个声音冒了出来,说道:“你们怕是不知道,徐才子不是不小心摔下去的,而是被他那童养媳给推下去的,这事可是千真万确的。” 这下众人震惊了,禁不住有些疑惑,纷纷议论了起来。 “余大丫这么恶毒的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余家大丫就不是个好的,干过的恶毒的事情还少吗?”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徐才子若日后高中,对她来说不是很好吗?妥妥的一官夫人就到手了。” “心眼小呗,怕徐才子高中以后不要她了,所以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把徐才子废了。” “早就知道这余大丫不好相处的,干什么都得掐尖,人狠心还毒,可没想到她连自个未来相公也谋害。” “这样的人可不能再留在咱们村,谁知道日后一不小心得罪了她,会不会被偷摸弄死啊。” “你们谁跟徐家关系好的,不如去说说,让徐家把余大丫退回去得了。” “对啊,这样的媳妇可不能要,一不小心怕是连命都得搭上。” 才不过一小会,余大丫就成为众矢之的,挑事成功的人偷偷乐了。 此时的徐家也不安静,徐母哭得两眼发肿,手里拿着根藤条,狠狠地打着跪在地上的余大丫。 一旁的徐问纱布包脸,只露出眼睛,鼻子跟嘴,纱布上还渗着血,看起来伤得不轻。 徐问厌恶地看着未婚妻,见其挨打非但没有丝毫要说情的意思,还在那里添油加醋。 “你以为你把我的脸弄伤了,害我不能去科考,我就会认命娶了你吗?别做梦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我就是死也不会娶你为妻。”徐问的声音充满了恨意。 徐母打着打着,没了力气,往后退了几步,倒坐在椅子上继续抹泪。 “天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竟然养了这么个蛇蝎心肠的的东西在身旁。这些年我好吃好喝地伺候你,没亏待过你吧?你为何要如此恶毒,坏了我儿的前程……”徐母越说就越是难过,几欲昏却。 最后一鞭落下,跪在地上满是不屈的余夏儿忽然抽搐了几下,紧接着就一脸茫然,满目不解的样子。 我是谁? 这是哪? 我在干嘛? 余夏儿隐约记得自己为寻一味灵药,在家族的护卫下去了昆仑死亡谷,遇到了瘴气与沼泽……对了,路过沼泽时好像有人推了她一把,她掉了进去,还是脑袋先扎进去的。 是死了,还是…… 余夏儿好懵,不明白为何转眼的功夫,就到了这里……不,是回到了这里。 若非浑身上下都在疼着,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这藤条打在身上,虽不至于会造成内伤,但真不是一般的疼,可见徐母是真的气狠了。 徐母已经没了力气,痛苦又疲惫地挥了挥手,说道:“你走吧,这个家要不起你这样的。”显然已经十分失望,不想再看到这个童养媳。 余夏儿回忆了一下,前世徐母也说过这样的话,但她是怎么做的? 不肯走,打死也不肯走,死活缠着徐问不放。 最后伤了别人,也害了自己。 余夏儿抬头看了徐问一眼,看到的是全是厌恶与憎恨,无半点怜惜与不舍。 “对不起。”余夏儿低头说了一句,心头叹了一口气。 既然人生重头来过,她就不做棒打鸳鸯的事情了,与其一直让徐问憎恨厌恶着,不如就放手成全他与李燕。 人家又没做错什么,只是在情窦初开的年龄爱上了别人,而不是自己这个童养媳。早就说要把她认作妹妹,是她死皮赖脸抓着不放,硬生生把一对真心相爱的人拆散了。 余夏儿觉得自己语气很好了,也充满了歉意,可徐问却连听到余夏儿的声音,都觉得厌烦不已。 “滚,我不想看到你!” “那么生气干嘛,明明不是……”余夏儿看着他,忍不住小声嘀咕,却被打断了去。 “快点滚,我一看到你就泛恶心,如果不是你跑山上去,我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徐问心头生起强烈的愤怒,神色都变得狰狞起来,“为什么受伤的,不是你这种恶毒的人?” 余夏儿到嘴的话,就咽了回去。 懒得再解释,毕竟在此之前她已经说过无数遍人不是她推的,可是没人信她。 前前世就是如此,从一开始她就不承认是自己推的,甚至到最后她都没有承认,不肯替李燕背锅。 可当时山上就三个人,不管是李燕还是徐问本本身,都一口咬定是她推的,她是百口莫辩。 仔细想了想,徐问说的也不无道理。 虽说人不是她推的,可若不是她冲动跑上山,人家肯定在那里郎情妾意,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不过话说回来,连累他受伤是她不对,可她凭什么站在那里不动,由着李燕推她下山,她又不傻。 所以说,错的不只她一个。 “不管如何,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脸。”余夏儿也不想争辩了,又抬头看了徐问一眼,幽幽叹了一口气。 这是一个日后有大成就之人,就这么毁了,说话实挺可惜的。也当做是还徐家这十年的养育之恩,毕竟徐家对她还行。 那张药方只她有,除了她,没人能救得了他的脸。 徐问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先是怔了一下,很快眼中闪过一抹自嘲,嗤道:“你能有什么办法,连李老都说我的脸治不好了,你一个仅识几个字的村姑,又能做什么?” 余夏儿也不跟他解释,到时候把他脸治好便是。转身收拾了两套破衣服,便要离开。 徐问自认为十分了解余夏儿,以为余夏儿一定会缠着他不放,已经准备好了许多种方法赶人。 哪曾想余夏儿会如此干脆地转身,顿时就有些不得劲,不自觉抬脚追了过去。 “你个恶毒的女人,竟走得如此痛快,莫不是见我伤了脸,认为我没了前程,干脆舍弃?”徐问双手捏紧了拳头,眼中充满了愤怒,“你就是个爱慕虚荣的臭女人!” 余夏儿:…… 少年,你脑回路为何如此清奇? 还记得前世时,她死活不肯走,向来斯文的徐问气急败坏,竟然还对她动起手来。 如今她痛快离开,他倒不痛快了,有毛病吗? 咳咳,不过她都一把岁数了,三辈子加起来都不止六十一的,就不跟个才十六岁的少年计较了吧。 余夏儿转来身来,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说道:“你放心,你的脸一定会好的,你会去科考,还会当大官。”她那神情半点不掺假,说得跟真的似的。 事实上也确实是真的。 徐问差点就信了,回过神来面色难看至极:“余夏儿,你休想耻笑我。” 给徐问看脸的李老是告老还乡的御医,连御医都无法治好的伤,一个村姑又怎么可能会有法子。 余夏儿见他不信,心头又叹一口气,并不打算解释。 待她把药做好,帮把他脸治好便是。 第二章 清理门户 说到底是她上辈子欠了徐问的,欠徐家的,等治好了徐问的脸,就等于是还清了吧。 余夏儿将包袱甩挂到肩上,转身便要走,没走几步就让一群人给围堵住了,一个个对着她指指点点,很不好友,她不自觉地就又停住了脚。 站在前面的是李燕,哭得梨花带雨的,又是十五岁花儿一般的年龄,养的特别好,前凸后翘,身材不错,看着确实很是诱人。 至少比起她来,要好看一些。 “徐哥哥,你怎么样,还好吗?”李燕很是担忧地地看着徐问,转头看向余夏儿时,却充满了愤怒,“大丫妹妹,我知道你不高兴,误会我与徐哥哥,可你为什么要那么狠心,伤了徐哥哥的脸。要知道徐哥哥不仅是徐家的希望,还是我们枇杷村的希望,如今却……却硬生生让你毁了。” “看到徐哥哥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就开心了?你的心肠怎能如此恶毒,亏得徐伯母对你如此好,徐哥哥也待你不薄。” 李燕一边说着,一边掉眼泪,看向徐问的眼神,无比的心疼。 村民们听到李燕这般说,也不自觉议论了起来,对余夏儿指指点点的。 李燕见余夏儿背着包袱,心生疑惑,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又惊叫了一声。 “大丫妹妹,你不会是看徐哥哥伤了脸,坏了前程,所以要抛弃徐哥哥吧?你,你怎么……”李燕的惊呼声很大,又仿佛想到什么连忙捂住嘴,很是担忧地看着徐问。 余夏儿木脸看着李燕,这个姑娘自称与徐问很是相配,连喜欢的东西也很一样,却在徐问喊她夏儿的时候,始终喊她大丫,说是喊大丫比较亲切一些。 亲切个屁! 余夏儿翻了个白眼,张口欲要解释点什么,想了下又转眼去看徐问。 是不是真被她抛弃了这事,让徐问来解释应该会好点。 然而徐问半点要替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反倒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眼神很是冷漠无情。 余夏儿心头一抽,想了想,又背着包袱转身要回去,“你说得对,他都这么惨了,我不能离开他,要留下来与他同甘共苦才是。”说着就要转身回去。 徐问:…… 这恶毒的女人还要不要脸了?不肯走,是嫌害他还不够吗? 又听李燕说道:“太好了,大丫妹妹果然是喜欢徐哥哥的,不管徐哥哥变成什么样子,哪怕伤了脸不能参考了,也一样喜欢,对不对?” 本有着一瞬间迟疑的徐问,听到李燕这么一说,立马就想起自己受伤的脸,顿时心头怒火攀升,伸手就推了余夏儿一下。 瞪着余夏儿,狠狠说道:“你快点给我滚,像你这种恶毒,又爱慕虚荣的女子,我一点都不想看见你。” 余夏儿一时不察,被推得往后退了几步,不知谁伸脚绊了她一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你……”余夏儿张口欲言,见徐问从怀里掏出来的东西,立马就闭上了嘴。 徐问手上拿着的是两张红色庚帖,是二人的婚书,本来其中一个应该是在余家人手里的,被徐家用十斤黑面要了过去。 拿出庚帖时徐问还是有些犹豫的,但见余夏儿盯着庚帖的样子,心头生起深深的报复之心。 于是便当着余夏儿的面,将两张庚帖一点点撕碎,然后狠狠一把朝余夏儿脸上丢去。 “庚帖我已经撕了,婚事作罢,往后你我再无半点关系。”徐问恨恨地说道。 “……”余夏儿。 李燕呆了呆,眼底下闪过一丝慌乱,不知想到什么,很快又淡定下来。 众人看到,也是讶然,不过想了想,又觉得应该如此。 本来徐问可以前程似锦的,却毁在一个童养媳手上。只是将人放走而不是打死,已经算得上是很不错了。 啪! 忽然不知谁起的头,朝余夏儿扔了一把烂菜叶,紧接着就乱了起来。 “砸她,个扫把星。” “害人精。” “对,砸她,把咱们村害惨了。” …… 丢烂菜叶,甚至是丢牛粪都还好,竟还有丢石头的。 尼玛,这分明是想要她的命啊! 饶是余夏儿也无法淡定,怕再留下来会被砸死,连忙从人群里挤出去,撒丫子跑得飞快。 眨眼功夫就跑没影,速度快到谁都别想追上。 他娘的,这恶毒丫头跑真快! 一群人骂骂咧咧,没把人给砸着,都很不爽快。 见余夏儿逃走,李燕含着泪对徐问说道:“徐哥哥你不要伤心,大丫妹妹她只是年纪太小,被村民们吓到了,不是故意抛下还受着伤的你不管的。” 这不说还好,一提到这个,徐问整个人又阴沉了不少。 特别是看到余夏儿跑得飞快,头也不回地离开,心头更是堵得慌,若有所失。 “她走了才好,日后再也无人挡在你我……”徐问将心头的一丝慌乱压下,低头温柔地看着李燕。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燕温柔打断:“徐哥哥,什么也别说了,你先把伤养好。” 李燕轻咬着唇,一脸担忧与心疼。 徐问便点了点头,想起头也不回的余夏儿,再看着温柔似水般的李燕,更是感动不已,决定不再为余夏儿伤神。 却丝毫没有注意到李燕眼中闪过的疏离,以及阴郁与不满。 另一边,余夏儿一直跑到镇口,站在三叉路口,盯着路看了好一会儿,才选了一条走。 (╯□╰)时隔得太久了些,差点就忘了回家的路。 镇子就这么大点,一点消息都能传得很快。 徐问被余夏儿推下山伤了脸的事情传回到小湾村,就变了味。 此时村中的大榆树下,一群人正说得唾沫横飞,尤其是王家那位大娘,说得好像亲眼看到了似的。 老余家这会正郁闷又恼火得很,有气没地儿出,就有人跑过来说见着余夏儿了,正往村尾这边走。 老余婆一个激灵,拿了根棍子塞大儿子手上,恶狠狠地说道:“一会给我狠狠打,打到她哭着回徐家为止。” 余大志用力点头:“放心吧娘,我肯定打死她,个不要脸的死丫头,都嫁人了还敢回家,丢人现眼!” 老余家塞了个不要的丫头片子到徐家去,本来也没多想。 没想到这丫头去了徐家后,徐家的日子竟渐渐好了起来。 眼看着徐家日子越过越好,徐家小子也很是争气,余家人心花怒放,以为自家很快就可以靠着徐家过上好日子。 不想前几天都还在得意自家好运道,转眼死丫头片子就犯了事,还被徐家撵了出来。 老余家人能高兴?不能。 余婆子阴着脸等在家门口,对同样拿着棍子站在门口的大儿子余大志说道:“一会可别舍不得下手,要给我狠狠地打,这种坏了下水的玩意,打死了就当是清理门户了。” 余大志一脸憨实,却用力点头:“娘说的是,等这死丫头回来,我非打死她不可。” 于是乎,余夏儿在走错好几家,总算找到家门后,就看到娘家门口杵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手里还拿了根棍子,正恶狠狠地盯着她。 要不是她记忆好认得这两人,还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第三章 想进就进吧 毕竟那些年自己虽不能回来,但家里人还是常去找她的,眼前这老婆子要得最是勤快。 “奶,爹?”余夏儿犹豫着还是开口喊了一下。 怎么看她奶跟爹都不太对劲,以前冲她要钱儿花的时候,对她都是和颜悦色的,笑得比菊花还灿烂。 哄得她把偷偷存着的零花钱都给拿了出来,一点都没自个留着。 现在看着有点不对劲,好像有点凶啊。 果然她话音刚落,余大志就大声骂道:“别喊我爹,我没你这样的女儿。” 余婆子也竖起了三角眼:“你也别喊我,我这老婆子可没你这样丢人现眼的孙女。” 余夏儿:…… 说好的慈祥奶奶与温和父亲呢?果然被骗了。 躲在门后头的韦氏实在没忍住,从门里探出脑袋来,唯唯诺诺地说道:“大丫她爹,再怎么说大丫她也啊……” 话还没有说完,余婆子就冲了过去,一把薅住韦氏的头发,巴掌‘啪啪’就打了下去。 “都是你这不下蛋的懒婆娘,生的赔钱货丢人现眼,害得老余家去到哪都让人指指点点……”余婆子一边打一边骂,还拿余光去瞥着余夏儿,分明就是打给余夏儿看的。 余夏儿看得眉头直皱,忍不住说道:“奶,你一边说我娘是不下蛋的鸡,一边又说我是她生的,不觉得这话很矛盾吗?” 余婆子停住手,冲她骂了一句:“丢人现眼的玩意,别喊我奶,我可不是你奶。” 余夏儿就道:“哎,老太婆!” 余婆子:…… 个赔钱货! “死丫头,果然是在外头没学好,竟敢这么叫你奶,看我不打死你。”余大志一听,那还得了?抄着棍子就朝余夏儿冲过去。 余夏儿力气很大,一半是天生的,一半是因为资质好,后天干活练出来的。 徐家两亩地,活全她干的。以前傻得很,心疼这个心疼那个,啥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别人要干她还不高兴。 干的多,吃的也多,力气蹭蹭往上涨,饭也没白吃。 这不她一抬手,轻易就接住了棍子。然后两手抓住,膝盖往上一顶,随随便便就将婴儿手臂粗的棍子折断,扔到余大志脚边。 余大志先是愣住,很快就回过神来,抬手就朝余夏儿的脸打去,怒道:“死丫头还敢还手!” 啪! 余夏儿抓住余老大的粗手,一把将余老大推了回去。 余大志两眼一瞪:“好你个不孝的狗东西,竟然连亲爹都敢打。” 余夏儿:…… “我打你了?”余夏儿一脸疑惑。 余大志心想,你是没想,可你推老子了。 想也不想,又握拳头冲上去:“我打死你个不孝的狗东西!” 余大志自己是个极为孝顺父母的,没想到生下来的赔钱货却是个不孝的,心里头可气了。 平日里他是干习惯重活的,力气很是不小,若是寻常十三岁小姑娘被他这一拳打中,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 好在余夏儿不是,还牛的很。 更不是那种站着挨打不还手的,可以说她若是早那么一点点,在徐母打她之前或者是打她的时候回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也是徐母运气好,都打完打累了,余夏儿才重生回来。 余夏儿侧身避开余大志打过来的拳手,余大志用力过猛往前扑去,余夏儿看着不但没有伸手帮一把,还冲着余大志的屁股来了一脚。 哗啦! 余大志低头脑袋踉跄往前冲,一脑袋扎进松软的草垛里,只余下两条腿在外头。也幸好是草垛不是树,否则撞成什么样还不好说。 “死丫头,你真敢打老子。”余大志挣扎着爬起来,顶着满脑袋的草,一脸不敢置信。 亲眼看到余夏儿动手的余婆子也被镇住了,抓住韦氏头发的手都不自觉松了松,还不自觉抖了抖。 余夏儿两刀子甩了过去,抬脚往刚掰断的棍子上一踩,‘咔嚓’一声,半截棍子又断了,还碎了。 “你俩挡在门口,到底想干啥?”余夏儿明知故问。 余婆子张口就想骂,但她欺软怕硬,想着这死丫头的凶狠劲,连亲爹都踹草跺里了,说不准也不会给她面子。 老脸狠狠地抽搐了下,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说出来的话就温和了一点点:“还能干啥?我可警告你,咱们家屋小,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再说了,你已经是徐家的人了,就该滚回徐家去。徐家要是不让你回,你就去求,去跪着,徐夫人人好心软,肯定能让你回去。” 余夏儿脚底碾了碾,皮笑肉不笑地问:“我要是回不去,也不想回去,偏要进咱余家的大门呢?” 眼看着小半截棍子在自己眼前被碾成了碎渣子,余婆子老脸皮子抖了抖,神色狰狞了一下。 在心头把人骂死,面上却道:“那就进吧。” 个狼崽子,连亲奶奶都威胁,怪不得能干出谋杀亲夫的事情。 一想到今后再也得不到徐家的好处,余婆子不好去瞪余夏儿,却恶狠狠地盯着韦氏,仿佛要扒了韦氏的皮。 余夏儿淡定收回脚,提了提包袱,朝余家大门走了进去。 身后,在余夏儿看不到的地方,余婆子伸出枯手的手指头,朝余老大胳膊狠狠掐去。 没出息的东西,连个赔钱货都管不住。 余老大苦哈着一张脸,不敢反抗,他也不想这样的。 明明已经想好了,就算不能把这死丫头赶回徐家去,也要把这死丫头打得服服贴贴的。 谁知道这死丫头不仅恶毒,还大不孝,连亲爹都敢打,甚至还威胁起亲奶奶来。 余老大心头实在恼火得很,扭头朝韦氏恶狠狠地瞪了过去,都怪这臭婆娘,不仅不会下蛋,还连个赔钱货都管不住。 韦氏缩着脖子,刚脸都被打肿了,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余夏儿进了门,朝四周看了看,忽略了一群看戏的老余家人,拧眉问道:“我的房间在哪?” “你问我,我问谁去,不知道!” 余婆子翻了个白眼,顿了顿,又指着院子说道:“家里房子紧张着呢,都好几个人挤一个屋子,哪有你住的地方。正好这院子够大,你自个随便挑个地方住着吧。” 说着又看余老大一眼:“那么大个姑娘,总不能跟你爹住一块去!” 余夏儿:…… 这个真没想,怕会忍不住把亲爹打残。 余夏儿默默地看了一眼房屋,又朝院子里看了一眼,这院子……确实够大的,都占了快三亩地的。 扫了一圈后,视线落在一把柴刀上面,走过去伸手抄了起来。拿在手上掂了掂,又在一根木头上试了试,还挺锋利挺好使的。 谁知一抬头,就看到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余婆子脸都白了,眼中布满了惊恐,颤声道:“死,死丫头你这是想干啥,不就没屋子给你住?你还想砍人不成?” 余老大也吓到了,一脸防备地看着她,整个人挡在了余婆子跟前,既害怕又警惕地盯着她。 一群看戏的差点吓坏,这在外头待了十年的姑娘,貌似不太好相处啊。 一言不合就要拿刀砍人,忒狠了吧。 砰! 田氏甚至吓到把门关上了,将余老大夫妇与余婆子都关在门外。 余婆子:…… 他娘的,谁关的门,作死呢?! 韦氏整个人都哆嗦了,哭喊道:“大大大丫,你可别做傻事,他们可是你亲奶亲爹啊,不能砍的。” 余夏儿:…… 第四章 我可是很温和的人 “你们想啥呢,我可是一个相当温和,又讲道理的人,轻易不会动手的,怎么可能会拿刀砍人。”余夏儿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们。 老余家人更加的无语,看着她的眼神仍旧充满防备。 余夏儿也懒得跟他们解释,日后在一块相处得久了,他们就会知道她是多么温和讲道理的人。 虽说她讲道理之前,通常喜欢先把人揍一顿,可人性不都是挺贱的么,非得打上一顿才会老实听你讲道理。 又掂量了一下柴刀,朝门外走出去。 老余家人见她出了门,好不容易松下一口气,又见她转身走了回来,不由得心头一紧,这死丫头又想做什么。 “我不太认识路,你们谁有空的,跟我走一趟呗。”余夏儿一脸温和的笑容。 “还愣着干啥,你自个生的赔钱货,赶紧给带路去。”余婆子立马冲韦氏吼道,三角眼阴森森的。 韦氏缩了缩脖子,跟只耗子似的往门口窜。 余夏儿看了眼韦氏,前世她只知道韦氏是自己的娘亲,心底下也并没有多亲,自然也没太去了解。 如今看着,这韦氏貌似有点意思。 “大丫,你要上哪去?”韦氏想到女儿刚一脚轻易就碾碎了一根榆木棍子,就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尽管这女儿是她生的,可也才养到了三岁,之后连见上一面都不容易,因此感到很是陌生。 再且以前女儿好像不这样的,现在好凶。 “上山。” 余夏儿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大山,这山脉连绵不绝,大多数都是黑土山,植物长得十分茂盛。不过多数的山陡峭得很,不是很好攀爬,想必进山的人不会多。 韦氏先是呆了呆,山不就在前面么,哪用得着带路?一眼就能看到。 等反应过来,脸色都变了。 连忙道:“大丫,这山里头野兽极多,都没人敢去的,咱还是不要去了吧。” 说着伸手拽住余夏儿的袖子,试图将人拉住。 余夏儿看了一眼她的手,脚步没停继续走,顺便拖着韦氏一块走。 韦氏觉得自己可能太轻了些,整个人都吊在余夏儿的袖子上,也没能把余夏儿的脚步拽慢一些,反倒自己脚上的草鞋蹭坏了,再这么蹭下去怕是脚底都得露出来。 “大丫,这山上真有野兽,咱不去行不?娘这是担心你啊,怕你被野兽……”韦氏苦哈着一张脸,好想调头就回去。 可又放不下心来,她再跟女儿不亲,女儿也是她亲生的,还是她目前唯一的孩子。 怕是这辈子,就只有这一个孩子了。 韦氏心头再是害怕,也没法子看着自个家孩子去死,只得苦着脸一个劲地劝着。 不劝能咋地?又拽不动。 真想问问这孩子在徐家吃啥长大的,为啥力气这么大,感觉十个她也拽不住,比牛的力气还大。 余夏儿还真不怕野兽,凭着她的本事,真遇着了就是一盘菜。 “哟,韦娘子,你这是在干啥呢?”挎着菜篮子刚从自家地里回来的隔壁赵氏赵琴夸张地喊了一声,眼珠子滴流转,打量着被韦氏扯着袖子的小姑娘。 小姑娘长得有点黑,大概十三岁那样,看着与韦氏有几分相似。 “我说韦娘子,这不会是你家那个想要谋杀亲夫的恶毒闺女吧?”赵琴一脸震惊地说道。 说完仿佛吓到了一般,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眨眼功夫又松开口,轻轻拍了自己嘴巴一下,装作很是尴尬的样子。 “你看我这张嘴,总是没个把门,你们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啊。这些话也不是我一人说的,是外头传着的,我就一时间太惊讶了,不小心说了出来而已。”赵氏说着又打了自己嘴巴一下,看向余夏儿的眼神却无丝毫愧疚,反倒是幸灾乐祸,以及鄙夷不屑。 韦氏面色难看,虽说自家闺女做得不对,可也没有外人传得这么厉害。 说什么谋杀亲夫,也太过份了些。 韦氏张了张口,想替自家闺女解释一下,就听到赵氏高喊了起来。 “大伙快来看啊,余家大丫回来了。”赵氏的嗓门可不小,声音都很尖细。 嗷这一嗓子,几乎半条村子的人都听见了。不过村子不大,只有二十几户人罢了。 此时余夏儿母女二人还在村边上,并没有出村去,才不过半会就被村人围了起来。 一个个对着母女二人指指点点,又或者说是对着余夏儿。 余夏儿在三岁的时候就被送到了枇杷村去,村里人很少会见到她,因此都不太能将她认出来。 此时看到真人,一个个就议论嘀咕了起来。 “这就是余大丫啊,听说是个狠的,连自个相公都要杀死。” “听说是有了姘头,想摆脱童养媳的身份,才狠心下手的。” “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吧,这丫头看着挺老实的。” “你懂啥,这人心隔肚皮,这丫头怕不是脸黑心更黑呢。” …… 余夏儿面无表情,这谣言也太过份了点吧,在枇杷村传的勉强还好,传到这里就全变了味。 连姘头都整出来了,若非她是当事人,说不准都信了。 听着他们越来越过份的话,余夏儿下意识握紧了柴刀,看在韦氏的眼中,就是要拿刀砍人的节奏。 韦氏脸色都吓白了,冷汗拼命往下掉着,连忙抓住了余夏儿拿柴刀的手。 “大丫啊,你要冷静,千万不能冲动。”杀人可是要砍头的,韦氏一想到那种后果,就害怕得直打哆嗦。 还别说,余夏儿是真想砍人来着。 不过被韦氏这么一提醒,恶狠狠地扫了村民们一眼,转身拖着韦氏朝龙雾山走去。 怕会真忍不住砍人! 见母女俩走了,村民们仍旧没住口,甚至还追在屁股后面走了一段,一边走一边指指点点。 “你们瞧余大丫那眼神,跟要吃了人似的。” “那可不是要吃人,是要砍人,没看到她手中的刀么?” “天啊,她刚不会真想砍人吧?” “那还有准,连自个未来相公都敢谋杀,砍个人什么的,她还能干不出来?” “那你还敢骂她,不怕她把你砍咯?” “她敢,咱们那么多人,给她一百个胆子的。” …… 韦氏本想阻止女儿去龙雾山的,听到身后村民们的说话,又感觉到女儿动作缓慢了些,手立马就松了松。 不但不敢再成为拖累,还希望女儿能走快一些。 比起砍死人来说,她宁愿女儿进龙雾山去。 第五章 差点劈到人 要知道杀人可是会被砍头的,去龙雾山只要不进山去,就不会出什么大事。 等到了山脚再劝劝,让大丫别进山去。 “去龙雾山往这边走,这边比较近。”明明只有一条路,韦氏还指着这唯一的路喊着。 余夏儿怪异地看她一眼,顺着她所指走去。 村子离龙雾山并没有多远,过了村边小河桥,再往前走二百来米便到了龙雾山脚。 一直跟在后头的村民见母女二人过了桥,这才停下脚步来,虽没再跟着往那边走,但仍旧站在那里指指点点了好一会儿。 余夏儿的耳力好,分明听到有人在诅咒,说最好山上下来只野兽,把她给吃掉。 余夏儿:…… 都说乡下人淳朴,但她接触的貌似都不太友好,反倒完美阐释了‘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几个字。 也就她脾气好,不予计较,哼! 呸,等着瞧! 桥这边的地挺肥,但就是没人种。 据说是总有野猪跑出来祸祸,没人敢种,久而久之这边的地就荒废了。 不过这片荒废的地挺爱长野菜的,村民们时不时地就会来这边挖野菜,好歹能填填肚子。 “大丫啊,咱们就在山脚逛逛得了,可千万别进山里头去啊。”韦氏害怕地看了眼这老林子,哪怕是山脚她也好害怕的。 余夏儿又看了她一眼,又或者说看她抓住她袖子的手,面无表情地问:“你啥时候才松开?” 韦氏看了眼自己的手,迟疑着还是没有松开,而是问道:“不进山里?” 余夏儿嘴角微抽:“我只是想砍几棵树而已,没打算进山。” 韦氏抬头往山脚瞅了瞅,确实有不少的树,这才松开余夏儿的袖子,小声说道:“砍树啊,你要砍树干啥?大的还是小的?砍来干啥用的?要不要帮忙……” 余夏儿觉得她的问题挺多,几个字就是一个问题,挺烦人的,果断丢下她往山脚走去。 山脚长了一大片榆树,黑土肥得很,榆树也长得特别的好。 如今正是三月初,这里榆钱儿正嫩正绿的时候,一串串的看着十分好看,又很诱人。 余夏儿不记得这边的人吃不吃榆钱儿,扭头正想要问韦氏,就看到韦氏正拧着眉在掐哈拉海。 余夏儿顿时眼角一抽,问道:“你这么使手掐这玩意,不觉得手扎乎乎的疼吗?” 韦氏道:“疼啊,我整个手都是又疼又痒的,可这哈拉海就这样,我又没拿铲子,能咋办?”说着话的时候又掐了一根,扎得脸都抽抽了,也还没有停手。 余夏儿:…… 换种野菜采不行吗? 实在喜欢的话,家里头离这不远,回去拿剪子跟篓子也行啊。 “这哈拉海长得可真够嫩的,回去拿水烫烫,拌拌就能吃,往日想采还采不到呢。家里头粮食不多了,多采一些,能凑和着多吃几顿……”韦氏叨叨个不停,手都被扎肿了,动作也没见停一下。 看得余夏儿眼角直抽,伸手折了一根榆枝递过去,问道:“榆钱儿要吗?” 韦氏瞬间抬头,反射般问:“余钱,你有余钱?有多少?”看到余夏儿弟过来的树枝,立马激动了,“是跟这榆荚子那么长一串吗?” 余夏儿:…… 你特么真会想!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榆荚不能叫榆钱儿吧,榆钱儿,榆木的榆,懂不?”余夏儿面无表情地说道。 韦氏听明白了,一脸的失望,又默默低下头去掐哈拉海。 “娘就知道你在徐家的日子过得不怎么样,再有你奶他们常去,怎么可能会有余钱。”这语气听着,也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反正挺冷淡的。 不过很显然,并没将榆钱儿当一回事。 余夏儿看了眼手中的树枝,往韦氏头发戳了戳,说道:“我的意思是说,这榆钱儿好吃,比起哈拉海来也不差。又有那么多的,与其在这里掐哈拉海,还不如撸点榆钱儿。” 韦氏听着榆钱儿三个字,就仿佛听到余钱两个字,整个人走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女儿说这榆钱儿好吃。 “这玩意能吃?”问题是韦氏不但不知道它不好吃,还怀疑它不是吃的东西。 “还行吧。” 余夏儿把树枝丢了过去,转身砍起树来。她力气大,碗口粗的树她一刀就能砍断。 韦氏将树枝接了起来,掐了片榆钱儿看了下,说道:“这玩意以前村里人吃过,贼难吃。” “村里人怎么吃的?” “等它黄了,摘了煮呗。” “……” 余夏儿动作停了下来,扭头问:“为什么要等它黄了?” 韦氏道:“不黄能吃吗?绿秧秧的跟树叶子似的,怎么看都不像能吃的样子,说不准还有毒呢。说不准就跟生柿子似的,生的能涩得你张不开嘴,熟了吃着就香甜了。” 余夏儿:…… 没文化真可怕! “你若信我的,就甭掐这哈拉海了,回头我把砍下来的榆树拉回去,你撸点榆钱儿吃。这榆钱儿就是得在它还绿的时候吃,等它黄了反倒不能吃了。”余夏儿说完就懒得再理她,继续砍自己的树。 “行吧,回头我试试。”韦氏嘴里头说着,但手上掐哈拉海的动作还是没停,都难受得面色狰狞了,也还是没停下来。 余夏儿无语朝天翻了个白眼,忽地林子里传来窸窣声,她耳朵微微一动,扭头的瞬间,手中的刀飞了出去。 咻! 一只灰兔刚刚露头,就被柴刀劈中。 令人震惊的是,灰兔刚被劈中的下一瞬,一道身影扑了上来,抓住了灰兔的后腿。 吓得余夏儿手一抖,差点化身土拨鼠尖叫。 “卧槽!” 司昭瞪大了眼珠子,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抓住了大肥兔,结果并没有。 看到寒森森的柴刀时,他差点被吓得尿裤子。此时纵千言万语,此时也抵不过‘卧槽’这两个字。 刚只要他速度快上那么一点点,又或者这柴刀再飞远一点点,是不是就有可能会被柴刀劈中?要知道这柴刀不是横着飞来的,而是正正飞过来的。 第六章 也真够稀奇的 余夏儿抚了抚胸,长吐了一口气,眼底下闪过一丝疑惑,这人是谁? 不是说这龙雾山没人敢来?这脑袋顶着一头绿草,身上还捆了不少绿草的脏兮兮的家伙,难不成不是个人? 司昭好久才回过神来,将柴刀拔起来,拎着兔子凶巴巴地往余夏儿走过来。 如果忽略他那双正抖着的腿,气势应该尚可的。 “这把柴刀是不是你的?”司昭打量了下余夏儿,好一个……黑丫头,真够黑的,脱光了趴在黑土地上面,怕是一眼还看不出来是个人。 余夏儿看了眼兔子,面无表情地说道:“兔子,我杀的。” 司昭噎了一下,现在说的是兔子的问题吗?虽说兔子……也很是重要。 “黑丫头,别想转移话题,刚你的柴刀差点劈到我,吓得我差点魂飞魄散,你打算怎么赔?”司昭仿佛没看到灰兔在流血一般,将它往自己的裤腰带上一捆。 只要你敢抢,就掉裤子给你看。 余夏儿眼角微抽,无语道:“你都说是差点咯,既然是差点,那就证明没有事情。少废话,兔子给我还回来。” 司昭瞪眼:“你又想转移话题,没看到老子两条腿正在抖吗?把老子吓成这个样子,难道不用赔偿?老子要的也不多,一百个铜子就行,赶紧拿出来给老子压压惊。” 余夏儿:…… 到底是谁在转移话题?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确实是自己理亏,竟然只发现了兔子,并没有看到还有个人。 “阿昭啊,这是你大丫妹妹,刚大丫她不是故意的。”韦氏本不吭声的,一听到司昭要银子,立马就着急起来。 司昭听到韦氏这么一说,不自觉地又打量了余夏儿一下,无比惊讶地说道:“你是余大丫?真是奇怪了,小时候长得白白嫩嫩的,看着挺好看的。怎么长着长着就歪了,难看不说,还黑成这个样子。” 余夏儿:…… 此方地处偏僻,又有深山老林子,最适合杀人埋抛尸不过。 听到余夏儿手指头捏得‘啪啪’直响,韦氏眼皮跳了跳,连忙抱住了余夏儿的胳膊。 “大丫,咱要冷静,冷静。” 韦氏突然就很是庆幸柴刀还在司昭手上,而不是在女儿手上,否则会发生什么还真不好说。 余夏儿确实不太冷静,阴森森地盯着司昭,然后一脚踹向旁边比碗口细一点的树。 咔嚓! 看起来很是坚硬的树断了,并朝司昭倒下去。 司昭吓了一跳,连忙往边上一跳,下意识往树的断裂处看去。 以为这树是被砍了大半的,没想到是完全被踹断的,顿时就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脖子凉飕飕的。 还伸手摸了把脖子,怕是还没这棵树粗。 “算了,看在你是余大娘闺女的份上,我就不与你计较,不用你赔钱了。”司昭说完扭头就跑,明明腿还是抖着的,却跑得飞快,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 余夏儿想要追上去,却被韦氏紧紧抱住胳膊。 “大丫啊,刚才是咱不对,就别追了吧。”那小子可是个二流子,混不吝来着,得罪了可不好。 余夏儿悠悠道:“他把我柴刀拿跑了。” 韦氏:…… 那得追啊! 这柴刀可是家里头唯一的,要是让婆婆知道她把柴刀给弄丢了,回头肯定会打死她的。 偏生余夏儿不追了,也不再砍树,而是直接动手修理刚砍下来的树。 此时的余家。 直到余夏儿离开好一会儿,余婆子才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坐到地上,嗷地一声哭嚎了起来。 “作孽哦,我这老婆子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养了这么个既不孝,又恶毒的玩意出来啊。吃我的喝我的,白白养了十来年,到头来还要欺负我这老婆子……”余婆子的哭嚎声挺大的,就是跟往常没两样,光打雷不下雨而已。 准确的说,是连眼眶都没红的。 不过余老大眼眶挺红的,差点眼泪都掉下来了,跪在余婆子的跟前,一脸的忏悔。 “娘,您别哭了,您放心,儿子一定会收拾那个死丫头。”余老大在心里头想着,要是实在收拾不了,就去找个媒人来,把这死丫头嫁出去。 余婆子抬手抹着不存在的眼泪,伸出干瘦的爪子,狠狠的拍了余老大后背几下。 “儿啊,娘刚快被吓死咯,现在胸口都还在疼着哟!大丫这孩子嘎……救命啊!” 咻! 余婆子刚想装装样子,说点好话,好让大儿子更加愧疚来着,突然一把柴刀从隔壁院飞了过来,就插在余婆子跟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吓得余婆子发出了乌鸦叫声。 “好你个二流子,作死呢!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就把刀扔我老婆子身上,差点就要了我的命啊?”余婆子反应过来,立马从地上跳起来,叉着腰冲着隔壁院墙头骂了起来。 “余婆婆你怕什么,我这手法可是相当的准的,别说离你还有一米远,就是丢你跟前那片叶子,也是能丢中的。”司昭撇了撇鼻子,一脸不在意。 余婆子低头看了眼,发现叶子就在自己脚边,还有一小截被自己踩在脚底下,顿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好个小子,真要把刀丢这叶子上,不把她扎死,也得把她给吓死不可。 “娘,这柴刀看着挺眼熟啊。”二房媳妇田来娣田氏盯着柴刀一脸茫然道。 “眼熟是吧?你们没看错,这就是你们家的柴刀!都记好了啊,一会那黑丫头回来,记得跟她说,柴刀我已经还回来了,让她别想着跟我要。” 司昭说完从墙头上跳了下去,也没待在家里头,拿了调料跑出去找地儿烤兔子去了。 还好他机灵,不然这兔子也没了。 田氏嘴里头嘀咕:“这大丫再是厉害又咋地,还不是一样怕那二流子,连柴刀都被抢走了。” 余婆子闻言脑中似乎快速闪过什么,却未能成功捕捉到,便没有多去在意。 “不过也真够稀奇的,什么时候起这二流子竟然变得这么好了,抢走的东西竟还能送回来。”田氏继续嘀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第七章 给她十个胆 坐在门口摘着菜的许春草许氏问:“娘,你说大丫刚拿刀干啥去了,怎么刀都回来了,人还不见呢?” 田氏立马说道:“肯定是被二流子打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余婆子眼珠子转了转,若真是被二流子打了,也是件好事来着。 才这么想着,就听到门口传来声音。 婆媳三人扭头一看,隔着二米高的篱笆墙,就能看到坡下面有大捆树连着枝叶被拖着往这边走,后面是烟尘滚滚。 干坐在院子里,就能听见村民们在大声骂人,不知这丫头干了啥,骂挺凶的。 村民们能不骂么? 从过年到现在都没有下雨,地面干燥得很,刚刚又起了风,个蔫坏的丫头拖着几棵树往村里走,大半个村子都被刮起了土。 偏生这时候村民们大多在吃饭,一个个最喜欢的就是端着碗去村子中央那棵最大的榆树下,一边吃着自己碗里的一边盯着别人碗里头的看,比比谁家的饭菜好。 余夏儿拖着几棵树正好从那里路过,一群人就都吃了土,气得一个个破口大骂,想冲上去打人。 可见余夏儿手里头抄着一根棍子,正冷冷地瞥着他们。 再数数那一大捆树,大海碗口粗的树,足足有九棵,后面的枝叶耸了七八米高,拖着走比拖着一大捆干了的麦秆子还要轻松似的,就谁也不敢先动手。 于是一个个端着碗恶狠狠地盯着,一边大声骂着一边警惕地防备着,都有点害怕。 等看不着人了,这才一脸恼火地继续吃了起来。 “草,真他娘的牙碜!”有人大声喊了起来,立马就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 碗里进了土,可就不牙碜么。 王大良碗里的土可有不少,可粮食太过珍贵,舍不得倒掉,就骂骂咧咧地,“去他娘的,我就是太善良了,要不然非得把那死丫头打死不可。” 一旁的张狗子也道:“说的是呢,我也就不打女人,不然打得她娘都不认识她。” “就是,死丫头那么多路不走,偏生往这走,弄得我碗里都是土,肉都没法吃了。” …… 几人话才刚说完,立马就引起了一片揶揄,以及群嘲。 “还肉咧,你家怕是穷得连麦壳都吃不起了吧?” “大良你可得了吧,长得跟麻杆似的,连八岁的小孩都打不过,还能打得过余大丫?” “就是,人家余大丫让你一只手都打不过。” “狗子最不要脸,说这话的时候咋不先看看你媳妇的脸,前儿个被你打出来的印子,到这会还没消呢。” “就是就是,打不过就说打不过嘛,尽会吹牛皮子。” “没那个种就赶紧吃土,咱们这里的土可黑着呢,多吃点省得你们脸红。” …… 吹大牛的几个人不干了,嘿了一声,连饭都顾不上吃了,跟一群人对骂了起来。 一时间大榆树下,变得十分闹腾。 余夏儿耳力好,也听到了一些,不过这并不影响她赶路。 “大,大丫,这咋办啊,太大捆了点,进不去门啊。”韦氏看着一大捆树,一脸愁容。 余夏儿看了眼篱笆墙,对韦氏说道:“你先进去,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闪远一些。” 韦氏一脸不解:“为啥?” 余夏儿试着抬了抬,觉得不是很困难,就说道:“我打算顺着墙头扔进去。” 韦氏:“…………” 那么大一捆树,拎起来就跟玩儿似的,这孩子力气是有多大? 见余夏儿又将树捆拿起来,一副要往里头丢的样子,韦氏面色一变,赶紧冲进了院门。 “娘,二弟妹,三弟妹快走开,快带着孩子走开,不要待在院子里头。”韦氏一进门立马就喊。 余婆子三角眼一吊,哼了一声:“咋地,那死丫头回来了我这老婆子连自个院子都不能待了,凭啥?有本事让那死丫头弄死我。” 田氏赞同地点头:“就是就是,有本事弄死咱!” 婆媳二人在心里头嘀咕着,就算再是厉害,那也是个才十三岁的小丫头片子,还能反了天不成? “不是啊娘,一会您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咱们现在赶紧跑啊,要不然……”韦氏着急地说着。 话还没说完,就让余婆子打断。 余婆子把柴刀拿在手上,立马就有了安全感,还觉得威风了许多,骂道:“我老婆子给她十个胆,个赔钱货有本事把……” “啊!” 也是话没说完,就被坐门槛摘菜的许氏的尖叫声给吓住了,差点柴刀都握不住砸到自己脚丫。 “你瞎叫个啥?”余婆子都吓哆嗦了,扭头朝许氏怒瞪而去。 就看许氏站起来,手指着外头天上,一副吓到了的样子。 余婆子不禁疑惑,扭头朝外头天上看去。 就看到一大片移动的榆树扬了起来,紧接着朝这边空中抛了过来。 “饿个天嘞!” 余婆子差点吓尿,连滚带爬冲到一边去,连柴刀被丢到哪去都不知道了。 随着‘砰’的一声,以及哗啦声响起,大捆的榆树落到了院子里,就砸在了余婆子的身后。 余婆子刮了一脑袋的榆钱儿,差点就被压在树底下,两条腿都是抖着的,差点就忍不住尿意。 比起余婆子,田氏的运气就没那么好,是真让树枝给压拍倒了。好在并没受什么伤,只是爬出来后,脸上多了几道刮痕,连血都没有流。 余夏儿从篱笆墙外跳了进来,看到两人的样子不由得疑惑了一下,说道:“不是让躲远一点吗?怎么靠那么近。” 幸好她扔的力气小一点,只是往篱笆墙里一点,要是扔得再远一些,怕是两人都会被压住。 真是笨死了! “余大丫,你个死丫头干啥呢?”余婆子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立马尖声嗷了起来,声大得连嗓音都破了。 田氏想说点什么的,但裤裆湿哒哒的实在没脸,还是先钻进了屋里。 余夏儿挖了挖耳朵,一脸淡定地说道:“这不是屋里没我住的地方,我打算砍树搭个棚子来住嘛。” 余婆子到现在腿还是颤着的,差点被气死,抖着的手指了余夏儿好一会儿,才骂道:“你砍树搭棚子就砍树搭棚子,有你这样乱扔的?还这么大一捆。” 第八章 那黑丫头贼凶 余婆子冲大捆树比划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这么大一捆树从外头扔进来,不知道院子里有人么?” 余夏儿一脸疑惑:“不是让我娘跟你们讲了,让你们闪开的?” 余婆子就想起来了,刚才老大媳妇确实让他们闪开来着,可他们压根就不知道是这么个事,所以就没闪开。 “没门吗,你要顺墙头扔?”余婆子肯定不会认为是自己的错,眼刀子比柴刀还要锋利,一个劲往余夏儿身上丢。 “门口太小,一棵树都进不来。”余夏儿瞥了一眼说道。 “……”余婆子无语。 还想再骂几句来着,就看到余夏儿将柴刀捡了起来,到了嗓子眼的谩骂就卡住了。 死丫头又想干啥? 许氏见势不好,立马抱起菜盆子跑了。 韦氏眼珠子转了转,想说点什么的,但只是张了张口还是转身溜了,跑得飞快。 咳咳,那啥……这哈拉海太扎人了,她还是先拿到厨房的。 见余夏儿拿刀是要砍树枝,余婆子才松一口气,悄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这赔钱货就跟个疯子似的,贼拉吓人。 “奶,你没事干吧?”余夏儿忽地扭头朝余婆子看去。 “你想干啥?找我老婆子帮忙?别做梦了,门都没有。”余婆子三角眼立马吊了起来,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你放心,不找你这老手老脚的,你回屋去帮我把我爹,还有二叔三叔喊出来。”余夏儿心想,她一个才十三岁的柔软小姑娘在忙活,那三个大老爷们却待在屋里不冒头,好意思? “你不挺有能耐的?自个干不就得了。”余婆子翻了个白眼,才不帮这赔钱货的忙。 要不是这赔钱货贼凶,她早就把人打出去了。 余夏儿头也不抬,说道:“我这个人比较不会义气,所以我晚上要是没地儿睡,就一家人谁也别想睡。有床我劈床,有炕的我踹炕,能动手就绝不手软。” 余婆子:“……” 他娘的义气是这么讲的吗?别想欺负她没念过书,分明就是不客气,土匪流氓作风。 不过一想到那种后果,余婆子心肝儿都颤的,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 “你给我等着。”余婆子恶狠狠地瞪了余夏儿下一眼,丢下这么一句话跑进屋里。 没过多会余老头带着三个儿子出来了,一人手里拿了根棍子,气势汹汹地朝余夏儿走去。 余夏儿正好一刀劈断一根木头,闻声一脚将木头踢开,抬头转身看了过去,手里的柴刀不经意间举了起来。 父子四人立马停住了脚步,余老二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觉得自己的脖子怕是没那根木头粗。 再看那冒着寒光的柴刀,立马就怂了。 这榆木可硬了,换成是他来劈的话,没个数十上百刀,怕是劈不断这榆木。 余老大仗着自己是余夏儿的爹,张口便骂:“死丫头你刚又欺负你奶了是不是?就知道窝里横的玩意,老子白养你这么大,都不知道孝顺……” 余夏儿一脚将挡路的榆木踢飞六七米远,扭头问:“活干完了再说话行不?” 余老大盯着那根木看,怀疑那木头是假的。 余老三一脸不信,干脆跑过去抬了抬,抬是抬起来了,却憋红了脸,很快又放了下去。 直起腰来,冲几人竖了两根手指头。 二百斤! 父子几人再度沉默:………… 余老二见大侄女还盯着,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赶紧说道:“行,没问题,现在就干,立马就干!” 这侄女以前就这么凶悍的吗? 仔细想了想,他好像是听过这么一耳朵,徐家的童养媳是十里八村最凶悍的,一般人不敢惹。 “行了,天快黑了,赶紧帮忙干活。”余老头一脸沉稳,挥了挥手,沉声说道。 见大孙女转过身去继续忙,余老头捶了捶胸口,一脸懊恼与难堪,他堂堂一大家长威严何在,威严何在啊! 越想越是来气,抬腿便踹了大儿子一脚。 余老大正撅着屁股捡树枝,差点被踹趴了去,回过头来一脸茫然:“爹,咋滴了?” 余老头张口便想骂‘看你养的什么玩意’,余光瞥见大孙女朝这边看了过来,话到嘴边就改了口:“慢吞吞的,没见天快黑了吗?给我利索点。” 余老大:“…………” 明明三兄弟最勤快的就是他,可每次挨骂的还是他。谁让他没儿子,只得这么个不孝的死丫头呢,只能受着了。 都怪韦氏,不下蛋! 余夏儿正干着活的时候,隔壁传来谩骂声,这声音听着还挺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此时隔壁。 “老天爷啊,怎么不下个雷来劈死那混账东西,一天到晚就知道祸祸家里,才买的盐啊,转眼就让偷……”不止骂骂咧咧的,还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显然声音的主人很是生气。 余夏儿也就听听,并没有放在心上,总觉得这个村子的人都刁得很,没必要去理会。 隔壁是司家,骂人的是赵氏,乃是司昭的继母。 刚司昭回来了一趟,把盐罐子子抱走了,赵氏是做饭的时候才发现盐罐没了的,立马就猜到是司昭干的,气得不行。 可司昭这人经常神出鬼没的,除了吃饭时候,别的时候很难找到人,偏生司家有规矩,饭桌上不许说话。 因此赵氏就是想收拾这继子,也很难找得到机会,只得憋了一肚子气在那里骂着。 被继母骂了的司昭压根不知,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这会正蹲在河边烤兔子。 兔子还没烤熟,他闻着香味差点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老子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司昭抹了把嘴角,小声嘀咕着。 又等了一会儿兔子才烤熟,司昭迫不及待地将兔子拿下来,张口便想要咬下去,忽地想到什么,一脸犹豫与挣扎。 最后还是咬咬牙,将两条后腿扯下来,放到大叶子上面,这才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嘀咕:“那黑丫头凶得很……虽说她差点就把我给捅了,但若不是她出手,这兔子我也抓不着,我这要是把兔子独吞了,回头让她给碰着,搞不好会把我给劈了。” 司昭想起那凶狠的一脚,就感觉脖子寒飕飕的,还没那棵树粗又如此的娇嫩。 第九章 舔过的饽饽 不自觉就伸手摸了一下,却忘了自己手上有油,不小心就抹了一脖子的油。 司昭:…… 这下回去又有得闹了,真是麻烦。 余夏儿力气大,动作快,没多久一个小屋顶架子就支了起来,再铺上点茅草什么的,就是个完整的屋顶。 只是屋墙没弄好,毕竟木头不够使,先打了几个桩子支着,再搬来麦杆挡着,也就简单能住了。 待她有空,再一点一点弄,不着急。 小屋不靠院门口,也不挨着大屋,在院子右边最里头。 本以为会挺突兀的,没想到不但没有,还把院显得好看了点,看上去不那么单调了。 屋里头做好了饭,余老头他们几个先走了,余夏儿留在后面收拾一下。 不过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只一小儿也就进了屋。 堂屋里放着两个大桌,一桌坐着男人,另一桌则坐着女人与孩子。 余夏儿两桌都看过了,没自己的位置,多出来的碗也没有。 明明才刚开始吃,装野菜饽饽的盆空了。 韦氏看到女儿进来,立马眼睛一亮,将手上的半个饽饽递了过来,“大丫你快吃,这是娘给你留的。” 除了这半个饽饽以外,韦氏跟前就只剩下一碗菜汤。 “你吃了?”余夏儿问。 “吃了吃了,这是给你留的。”韦氏话才刚说完,一旁的田氏就嗤了一声。 “大嫂这是在睁眼说瞎话呢,你统共就分了半个饽饽,闻一下舔一下就算是吃过了?” 韦氏囧了一下,尴尬又讨好地冲余夏儿笑了下,她不是故意要舔的,可不舔一遍肯定会被抢走。 余夏儿伸出去的手就停在了半空,看着韦氏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默默地将手缩了回来。 “你吃吧,我不饿。”余夏儿木脸说道。 (╯-_-)╯╧╧什么毛病,留给人吃的东西闻一下就算了,竟然还舔了。 韦氏眼睛亮了一下,却很是犹豫:“大丫,你真不饿?” 余夏儿想着自己很饿,能吃下一头牛,可那被舔过的半个饽饽她确实吃不下。 不再理会韦氏,而是扭头看向余婆子,问:“奶,为什么没我的饭?” 余婆子一直盯着韦氏,眼神阴森森的,看那样就知道要糟,十有八九会跟韦氏算账。 闻言朝余夏儿翻了个白眼,说道:“个天生反骨,不孝敬长辈,还敢跟长辈动手的玩意,给地方住就不赖了,还想吃老娘的东西,门都没有。” 余夏儿:…… 说得好像挺有道理的样子。 呸,难不成要本姑娘不反抗,站在那里让你们打?也不瞧瞧本姑娘是不是能惯着你们的人。 “咱们不是一家人吗?”余夏儿问。 “不是,谁跟你这混账玩意是一家人,老娘嫌丢人。”余婆子立马回了一句。 余夏儿便对韦氏说道:“把你碗端起来。” 韦氏‘哎’了一声,赶紧把碗端起来,正要问女鹅是不是要喝野菜汤,就看到女鹅手放在了桌子边上,立马瞪大眼睛。 女鹅你要做什么?快住手! 哗啦! 余夏儿将桌子掀了,桌上的大盆野菜连着汤,全浇余婆子与田氏身上。 而一旁的许氏早就见势不妙,抱着两岁的儿子成文躲得飞快,倒是没怎么沾着。 余婆子‘嗷’地一声叫了起来,气得脑袋都冒了烟,破口大骂:“你个造天瘟的赔钱货,反了天了!” 旁边那桌的男人们纷纷皱起了眉头,余老头一筷子拍到桌面上,冲着余夏儿怒喝:“大丫你这是在做什么?” 余夏儿不说话,默默地朝他走过去,站在他的跟前。 “给你面子,不往你这掀。”余夏儿木着脸说着,朝桌子伸出恶魔的小手。 (╯°Д°)╯︵┻━┻不给本姑娘吃饭,干脆谁都别想吃! 哗啦! 女儿好大胆,吓得韦氏赶紧唆了一口野菜汤压压惊,顺便把堵喉咙的饽饽咽下去。 刚吃太快,有点噎着。 余大志就坐在对面,桌子被掀了以后,一大盆野菜全扣余大志头上,现在盆子都还在他头顶上扣着。 幸好汤不烫了,不然人都得被烫坏。 余老头看着大儿子的狼狈样子,不自觉地就伸手摸了一把自己脑袋,那一瞬间他无比庆幸大丫给面子,否则那盆子可能就扣在他的头上。 没看到旁边那桌吗?老婆子虽没被扣着,但也溅了一身。 “大丫,你这是在做什么,都是一家人,有话不能好好说?”余老头很快回过神来,心头就暗骂了一句‘去他娘的庆幸’,好好的一桌饭菜就这样没了。 虽说也没啥好吃的,可好歹能顶顶饿。 “老太婆说你们跟我不是一家人,我这人最喜欢欺负外人了,所以这么做你们有意见?”余夏儿懒懒地抬了抬眼皮子。 这么一副无赖的样子,可是把余婆子气了个倒仰,差点没晕过去。 “你你……”余婆子指着余夏儿手颤了好一会儿,才骂出来一句,“你个遭天瘟,坏了下水的贱钱货!” 余夏儿悠悠说道:“我这人虽说脾气挺好的,但不太喜欢有人骂我,一听着有人骂我,我可能就会发火。我发起火来可是会六亲不认,连自己都害怕的。” 余家众人:…… 都六亲不认了,还说自己脾气好,好不要脸! 余婆子就不信这个邪,张口便想要大骂,但见余夏儿的动作,立马就瞪着眼睛闭上了嘴。 有话好好说,别抄凳子! “大丫别听老太婆瞎说,你是爷的亲孙女,你爹的亲闺女,怎么可能不是一家人。”余老头一脸沉着稳定,语重心长地说道。 心头在大骂,这死丫头怕是疯了! “哦,一家人啊,可一家人吃饭,为什么没我的份?”余夏儿手在凳面上拍了拍,又吹吹上面的土,放地上淡定往上一坐,翘着二郎腿看着所谓的家人。 嗝! 韦氏不知是刚惊噎着了,还是真吃饱了,一不小心打了个嗝,吓得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眼珠子一个劲地转着,无比心虚。 余家人朝韦氏看去,一个个气得心头直磨牙。 从大到小都遭了殃,才四岁的成财跟两岁的成文都吓得哇哇大哭,连哄都哄不住,偏生韦氏半点事都没有,吃得最好。 “这事是你奶做得不对,回头爷说说她,以后不让她这么做了。”余老头气得要死,没好气地瞪了余婆子一眼。 第十章 一桌子饭菜都毁了 明知道这死丫头不好惹,偏生要招惹一下,这下可好,一桌子饭菜都毁了。 余婆子缩了缩脖子,心想这不是你也默认了么? 只是想给这死丫头下个马威风,好让她知道这家里是谁在做主,不是力气大就能想咋地就咋地的。 哪知道这死丫头这般嚣张,连饭桌都敢掀。 这种事情要是说出去,脊梁骨都会被戳断的,这死丫头竟然都不怕,说干就干。 余婆子想到什么,恶狠狠地瞪了韦氏一眼,都是这不下蛋的懒婆娘害的,下生的熊崽子,白眼狼。 她都不敢看地上,看上一眼就心疼得要死,这野菜虽不值什么钱,可煮野菜的时候可是滴了好几滴油的,白瞎了油了。 好在饽饽吃完了,撒地上的都是菜,要不然她会更心疼。 “看什么看,没得吃了。”余婆子不敢骂余夏儿,余光瞥见二房七岁的余成银眼巴巴地看着她,立马就骂了起来,“熊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今儿个晚饭就这样了,多一口都没有,饿死你也是活该。” 余成银就是个熊孩子,刚被哥哥余成金怂恿着喊余婆子重新再做晚饭,结果都还没有喊出口,就听到余婆子这么说,立马就不干了,一屁股坐到地上去,扯着嗓子嗷嗷了起来。 “我不管,我肚子饿,我要吃饭,我就要吃饭……”听着像是在哭,却是干打雷不下雨。 黑土地上面全是菜汤,这一坐,一打滚,浑身就变得脏兮兮的。 一旁的田氏也不管,眼珠子滴流转着,她虽比韦氏好些,分了整整一个饽饽。可这饽饽里头全是菜,压根就没有多少面掺在里头,还没有拳头大,她吃着根本不饱。 要能再做一顿,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余婆子一脸阴森森,转身就去找棍子,心想:老娘收拾不了那挨千刀的赔钱货,还收拾不了你个熊娃子? 余成银是个熊孩子,也贪吃,但一点都不傻,一见他奶拿了棍子,立马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哧溜’爬了起来,撒丫子跑飞快。 等余婆子转身的时候,人都已经跑了十来米远,余婆子看着面色一沉,难看得吓人。 啪! “还愣着干啥,赶紧给我把地上收拾干净了。”余婆子打不着孙子,转身棍子就打在了田氏身上。 田氏‘嗷’地一声跳了起来,可没想到自己站在一旁什么都没说,竟然也会挨打。 这挨了打,又不想收拾东西,田氏就想着学二儿子那样偷跑,结果没跑几步,头发就让拽住了。 余婆子一脸阴沉:“怎么地,老娘还指使不了你了?” 田氏痛呼出声,哪里还敢跑,嘴里直嗷嗷:“疼,疼啊娘,您轻点,轻点啊!” 一时忘了余夏儿就在一旁,脱口说道:“这收拾的活,平日里不都大嫂干的吗?我哎哟……” 话没说完,又让余婆子抽了一棍子。 余婆子不知道这事吗?换作是平日里,自然是由老大媳妇来干,可今日是什么光景? 人家生的狼崽子在那杵着呢,真当她老婆子不要脸的吗? 要是这黑了心肝的玩意铁心护着,搞不好她这老婆子还得挨削。被自个嫡亲的大孙女打骂,传出去还能有脸? 况且韦氏……嗯,韦氏跑了!这不下蛋又懒又馋的贼婆娘,竟然胆敢溜了,去他娘#@%@%@ “人家有狼……闺女护着,你有吗?”余婆子恶狠狠地盯着田氏,一副恨不得吃她的肉的模样。 田氏脖子缩了缩,但还是没忍住,梗着脖子说道:“我有儿子,有三个儿子。” 余婆子一脸冷笑:“你让你儿子护你一下看看?” 田氏下意识看向自家儿子,就发现大儿子跟二儿子都跑了,剩下三儿子在这里。 三儿子唔……正抓着地面上的菜吃,看起来埋汰得很。 才四岁的孩子还不多懂事,估计也没怎么教好,只知道肚子饿了要吃的,压根不知道地面脏。 “瞧你干的好事。”田氏见着也有些嫌弃,却没将儿子抱起来,而是不满地瞪了余夏儿一眼。 余夏儿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虽说余文财这个样子看着很是可怜,可想到余文财长大后的样子,就一点都不觉得同情。 又扫了一眼,见众人敢怒不敢言,不由得嗤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明天记得做我饭,不然都别想吃好了。”出门前不忘提醒了一句。 余婆子闻言气了个倒仰,干瞪着眼睛,胸口不断起伏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气晕过去般。 “老头子你看看,就她那个样子,难道真不管了?”余婆子不甘心地看向余老头说道。 余老头心想,管是想管的,可咋管? “你们有啥主意?”这么个祸害留在家里,确实挺麻烦的,余老头就不由得看向三个儿子,特别是大儿子。 老二余大勇没好气地瞪向自家大哥:“大哥,那可是你生的,你看要怎么办吧。” 老四余大全跟着点头:“就是啊大哥,大丫可是你的女儿,你得好好管教一下才行。再怎么样,也不能跟长辈子对着来,还对长辈动手,太不像话了。” 这话一落,所有人都应和,一个劲地指责余大志,怪他没管教好女儿。 “管,一定管。”余大志一脸讪讪地,不得不点下头,心里头却虚得很,养出这么个女儿来,他比谁都要头大。 可没忘了,本想教训闺女的,结果反被教训了。 进门的那一脚虽不多重,但他到现在都还感觉火辣辣的疼,不过不是屁股疼,而是脸疼。 当爹的让女儿收拾了,能不脸疼么? “老大,我可跟你说了,这死丫头你要是管不好,回头你就带着你媳妇跟这死丫头一块滚出这个家,老娘可是一点都不想伺候你们。”余婆子扭曲着脸,恶狠狠地说道。 余大志面色一变,立马说道:“娘,您放心,儿子一定会管好大丫,让她好好孝敬你。” 不知为何,余婆子听到‘好好孝敬你’这几个字,就莫名发冷,连眼皮都在跳跳。 第十一章 一巴掌打坏了 冲余大志骂了一句:“滚!” 余大志点头哈腰,一脸苦哈哈的,赶紧低着脑袋往外走。 咕咕! 站在小屋旁,余夏儿摸了摸肚子,今天一天都没有吃过饭,突然就有那么点后悔。 要是不把桌子掀了,而是把野菜汤端走,会不会就不用饿着肚子了。 视线落在榆钱儿上面,要不撸点? 嘘! 隔壁墙头传来怪声,余夏儿扭头看去。 黑暗中一个影子坐墙头上,正朝着她挥手,要不是她心理很强大,说不准得抱树杈丢去。 司昭见余夏儿看过来,赶紧把两条兔腿丢过去。 余夏儿下意识伸手接住,就闻到一股很香的烤肉味,打开来看了看,发现是两条兔子腿,不由得眉头一挑。 再朝墙头看去,人已经不见了。 算这家伙还有良心,知道兔子是她打的,烤好了以后给她留点。 虽说肉不是很多,但勉强能填肚,不至于饿到睡不着。 刚咬上一口,心中暗叹这烤兔肉好吃,连凉了吃着都挺香的时候。 正吃得香0,就听到隔壁院里传来哇哇哭声,以及妇人的谩骂声。 十有八九是闻到了司昭身上的肉味,熊孩子馋了要吃肉,吃不着才急哭的。 这熊孩子一哭,司昭自然得挨骂。 不过余夏儿看了眼兔子腿,嗤了一声,又不是她家熊孩子,她可没有那么好心,把这兔腿送回去。 昂呜! 又一大口,真香! 余大志回到屋里,就看到韦氏在那里翻箱倒柜找着什么,心头的恼火蹭蹭蹭就冒了起来,冲上去就是一巴掌。 “我打死你个贼婆娘!” 这一巴掌打韦氏后脑勺了,打得韦氏两眼一黑,一脑袋扎衣箱里头,什么都不知道了。 余大志第二个巴掌已经举起来了,就等着韦氏抬头再打,没想到韦氏好一会儿都没抬头,整个上半身都扣衣箱里,跟死了似的一动不动,心头不由得害怕起来。 “起来,别在那装死!”余大志手放了下来,抬脚踢了一下。 这一踢不得了,上半身挂在箱里头,两条腿在那晃当着,跟死了似的。 余大志一个激灵,赶紧伸手将韦氏从衣箱里扒拉出来,就看到韦氏双眼紧闭。 不会是打死了吧? 余大志哆嗦着伸手,探向韦氏的鼻子,好一会儿才探出来微弱的呼吸。 咋就这么虚呢,他也没使多大的劲啊。 余大志连忙将韦氏放到床上,出门朝上房跑去。 砰! 一下就将门撞开。 “娘,娘不好了,韦氏快要被我打死了,这会进的气比出的气还少,咋办啊?”余大志手脚直哆嗦,六神无主,无措地看着余婆子。 余婆子被撞门声吓一跳,听到余大志这番话,一下就跳了起来。 “你个杀千刀的玩意,打死就打死了,你撞老娘的门干啥,老娘欠……”余婆子破口大骂,才骂两句就让余老头制止住了。 余老头皱起了眉头:“你瞎白呼点啥,还不赶紧去看看,真出了人命你觉得你能好还是能咋地?” 余婆子张了张口,想说死了就死了,反正也是个不下蛋的鸡,忽地就想起这贱婆娘还有个杀千刀的赔钱货,立马就打了个激灵,赶紧下地穿鞋,往大房跑去。 夜里看不清脸色,哪怕点了油灯也不成,但余婆子试了试,还有气儿,就是喘得有点轻。 余婆子又扒拉了一下,没看到韦氏身上哪里有伤,没好气地问:“你打她哪了?” 余大志缩着脖子说道:“打她脑袋了!” 余婆子:…… 气得余婆子四下找棍子,噼里啪啦往余大志身上打:“老娘打死你个铁憨憨,老娘说了你多少次了,打人不打脑袋。你就是不听,气一上头就专打人脑袋,你这是要人命啊……” 余大志抱着脑袋,老实挨打,嘴里喊道:“娘娘娘,您能不能先给小丽找个大夫,然后再打死我?” 余婆子气了个倒仰,张口便想说死就死了,没钱。 耳边就传来余老头的喝声:“还在那凑什么热闹,赶紧去请个大夫过来。” 余婆子到嘴的话就噎住了,恶狠狠地瞪着余老头,“请啥大夫,咱们家哪有那个钱?” 余老头皱眉:“你闹腾啥?这人真要没了,你就高兴了?” 余婆子想了想,还真没啥好高兴的,家里死了人不吉利啊。 见余婆子没反对,许氏连忙拧了一下自家男人。 余大全反应过来,赶紧就转身跑去找大夫。 余婆子没阻止,但一脸的不高兴,面色阴沉得很。 “娘,您得这样想。要是大嫂没了,您还得给大伯哥再娶个媳妇,那得花多少钱啊。”田氏眼珠子转了转,凑到余婆子跟前小声说道。 大伯哥还不到三十岁,又是长子来着,田氏可不信婆婆不会再给娶一个。 娶妻不得花钱吗?再便宜也得二两银子呢。 余婆子两眼一瞪,恨恨地说道:“再娶?美的他,往后打光棍吧。” 嘴上这么说,却将田氏的话听到了心坎里。 田氏嘴角微抽了一下,继续说道:“娘,就算您不在乎这点银子,你也得在乎点外头那个吧?大丫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要是知道您……” 后面的话,田氏就没说了。 余婆子表情立马就僵住了,要真不管韦氏的死活,那丫头不得反了天? “她敢!”死鸭子嘴硬。 田氏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提到那死丫头,不说余婆子害怕,她自己也是害怕得不行。 那可是连亲爹都敢打的,贼凶悍。 余夏儿刚躺到床上,就听到大屋那边传出动静来,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没多会就看到余大全匆匆往外跑。 想了想,没理,继续躺着。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余大全回来了,带了一个背着药篓子的大夫回来。 余夏儿心想,莫不是有人生病了? 不知为何,眼皮子跳了一下。 余夏儿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心想反正被吵得睡不着,不如就去看一下得了。 跟着余大全与大夫身后进了门,然后就发现大夫是往大房那边去的。 莫不是今儿个那一脚踹狠了,她爹屁股疼到晚上睡不着觉? 第十二章 韦氏出事 刚这么想着,就看到余大志搓着手,既焦急又害怕,还有些后悔地站在那里。 余夏儿:…… 得,出事的是韦氏。 “这脑壳里的伤,我也没法子看,顶多给开点药喝着。”大夫看了看韦氏的后脑勺,还上手去摸了一下,也没诊出个所以来。 略斟酌了一下,又说道:“这脑袋受了伤,就莫要再动弹,让她好好躺着莫动。若能醒来,就喝药好好养着,十天半个月的,就差不多能好,醒不来就……” 后来的话不用说,谁都知道是什么个意思。 余大志急了眼,赶紧说道:“大夫,您再给看看,可不能不管啊。” 大夫想了想,问道:“她这是咋受的伤?” 真是奇怪了,说是伤了脑袋,可他愣是没摸出来哪有伤。 余大志眼神飘忽躲闪,手不自觉背到了身后,没脸把事情说出来。 村里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打媳妇,可把媳妇打到昏迷不醒的,他却是头一个,说出来感觉丢人。 “还能咋地,被他打的呗,那蒲扇大的手,一巴掌抽后脑勺去了。”田氏眼珠子转了转,立马嚷嚷了起来。 话音刚落,就让余婆子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余婆子气得哟,差点扑上去打死田氏这个碎嘴婆娘,这种事情能拿出来说的? “你别听这碎嘴婆娘瞎说,她是啥也没看到,我这大媳妇啊,是走路打滑了,不小心把后脑勺给磕着了。”余婆子腆着脸讪讪地说道。 这人没死倒是没啥,若救不活的话,可不能让大儿坏了名声。 大夫皱起了眉头:“这要是磕着的话,脑袋能不起包?” 余婆子:“……摔泥地上了,地软。” 大夫便问:“你们给她洗头了?” 余婆子下意识道:“没啊,谁有功夫给她洗头,做梦没醒呢?” 才刚说完,看到大夫那张难看的脸色,余婆子一个激灵,立马就反应过来,顿时一脸讪色。 换作平日也罢,偏生韦氏今儿洗了头,头发干净得很。 “是,是我打的。”余大志见躲不过了,蔫搭着脑袋很是心虚地说道,“可我也没使多大的劲,就那么轻轻拍了一下,结果她就……就……” 在大夫的直视下,余大志到底还是没了声儿。 余婆子见藏不住了,连大儿子自个都承认了,就破罐子破摔,“您就别问了,肯定使了不小的劲,您看看还能不能治。” 大夫叹了一口气,一边摇头一边又伸手到韦氏后脑勺摸了摸,“就是脾气上来了忍不住,也别打脑袋啊,搞不好可是会出人命的。” 又仔细摸了几遍后,大夫确定韦氏是被巴掌打的,确实打得不轻,比得上摔跤磕石头上了。 大夫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来一包银针,在韦氏脑袋上扎了几针。 过了一会儿收针,说道:“这打得也太重了些,要是能熬过今晚,那人就会没事。”熬不过就是个死。 说着从药篓子里拿出来一份药,随即又说道:“先熬一副药给她喝了,熬过去再去我那拿药。” 光这一副药,就得三十六个铜子,余婆子肉痛得脸皮都抽抽了。 这人要是醒不来,不得亏了? 余婆子攥着铜子不撒手,心里头想着,要不然就别买药了,反正看样子不太像能活,省得浪费这钱。 “大丫,你咋来了?”许氏突然低喊了一声。 余婆子一个激灵,立马松了手,铜子转眼就落到大夫手里。 余大志苦哈着的一张脸,也随即僵了起来,扭头一看,果然是自家熊闺女。 余夏儿瞥了他一眼,朝屋里走进去,先是摸了摸韦氏的后脑勺,又给探了探脉。 确定韦氏问题不大,并且情况在好转,这才松下一口气。 余夏儿走到余大志跟前,静静地盯着余大志看。 虽说余大志在家中地位不高,但其实是长得最好的一个。因着是长子长孙,小时候吃得还算好,才养出一米八几的大个子。 谁想到这么高的人,却娶了韦氏个才一米五出头的小女人。 余大志虽说瘦了些,但力气却是不小,韦氏在他跟前连半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偏生余大志表面上憨实,却是个爱打媳妇的。 嫁给这么一个男人,韦氏确实倒霉。 “你这辈子除了打媳妇打孩子,还有别的能耐不?”余夏儿一脸认真地问道。 “……”余大志。 想说自己能耐大着呢,可想来想去,好像确实没啥能耐。 余大志面色难看,感觉有些丢人,又很是心虚,大嗓门冲余夏儿喊:“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我可是你爹!” 余夏儿一脚踹碎了旁边的凳子,阴森森地道:“相信我,你要不是我爹,早就被我打死了。要知道龙雾山那个地方,是最好毁尸灭迹的。” 余大志:…… 说得好有道理,他都不敢反驳的。 余婆子:…… 该,让你不听老娘的话,打人脑袋! 看到余夏儿出面,余家人都不自觉有点怂,转眼功夫就各回各房,全跑没了影。 余大志死要面子,虽不敢吭声,便仍梗着脖子,一副‘老子就算是有错,也打死不认’的死样子。 余夏儿也懒得跟他讲话,一脚将他踹出了门,打算自己守一晚上。 余大志差点被踹趴,回过神来就要进门去。 砰! 门被关上了,差点磕着他的鼻子。 “大丫你开门。”到底是十来年的夫妻,余大志心里还是有韦氏的,担忧不肯走。 “滚!” “……” 然而闺女一声吼,余大志立马就怂了。 现今不过才刚三月,夜里还是有些冷,余大志待在外头打了个冷颤,忍不住又敲了敲门。 “大丫,你让爹进去。” “滚,再敲门剁手!” “……” 余大志心想,别人有闺女他也有,别人家的听话勤快,任打任骂,他家的却凶悍得很,完全反过来。 算了,不让进就不进吧。 余大志左右看了看,实在冷得有些待不下去,就想去闺女今天刚盖好的小屋去住。 才走两步,就听到身后屋里传出阴恻恻的说话,“不许去我屋里,敢踏进去一步,砍断你的腿。” 第十三章 前,前世 余大志:…… 前要剁他的手,后要砍他的腿,这闺女是亲生的么? 果然娘说的没错,是个狼崽子,养不熟的白眼狼。 屋里头余夏儿盘腿坐床上,默默地盯着昏迷着的韦氏看,心头的感情很是复杂。 她对三岁前的记忆并没有多少,之后就被送到了徐家。在徐家虽能吃饱饭,但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再加上满脑子只有徐问一人,就没有时间去注意娘家的事情。 只知道韦氏来看她没多久后,娘家就传来韦氏没了的消息,说是摔了一跤才没了的。 她那时候也看过,韦氏身上确实没什么伤,就以为真是摔的。 可她并不知道,余大志有打人脑袋的毛病。 如今看来,前世韦氏的死与余大志脱不了关系,可她也拿余大志没法子,毕竟是她的亲爹,还能打死不成? 不过韦氏的死是几年后的事情,却不是现在。 而记忆中韦氏死后,余大志也没能再娶,之后日子过得怎么样,她就不太清楚了。 之后没过几年,她就被徐家赶了出来,她性子倔还死要脸,并没有回娘家去,而是选择在外流浪,走走停停地,后半生都在颠沛流离之中度过,对娘家之事并不上心。 她对韦氏感情不算深,对余老大的感情就更淡了些。 这个爹,打从她一出生就待见她,连个名字都懒得给起,上户籍的时候韦氏腆着脸让他给起个名字。 他怎么着? 竟没好气地指着地上的鸡屎粑粑,让韦氏自己想。 韦氏不识字,也想着生个儿子,生她的时候正是暑夏,干脆就叫夏儿,同音下儿。 三岁时,家里听说枇杷村徐家儿子快要死了,想找个六月六生的姑娘给徐问冲喜,正好她就是六月六月的,就把她送了过去。 明明那时候家里头日子不算难过,她爹余老大也没有半点不舍。 要知道徐家那个时候也很穷,给徐母以及徐问治病,花光了所有积蓄。根本拿不出什么什么好东西来,只有一百斤黑面。 也是她运气好,徐问活了过来徐母的身体也慢慢好了,徐家日子变得好过。 或许是这个原因,徐家对她并没有太过苛待,但算不上有多好就是。不过比起大多童养媳来说,还算是很幸运的,至少她没有挨饿受冻。 原本徐家的情况比余家还差,打从余夏儿进了家门,情况就一天比一天好,如今已经是枇杷村里最富裕的人家,都传她有旺夫命。 如果李燕没有出现,又或者说徐问没有移情别恋,那么她一定会过得很好。 可惜没有如果,李燕出现后,徐问整个人都变了。 而她的性子又很是好强,事事都爱掐尖儿,心头总有着一股不服气的劲儿,最看不惯李燕那样,渐渐地就起了矛盾,被徐问日渐厌恶,连徐母都有些看她不顺眼。 重活一世,她谁都不怨,只想离徐问远远的,再也不掺和他与李燕之间,成全他们这对真爱。 倒要看看,没了她在他们之间,他们这对真爱会如何。 要说徐问这人吧,其实还算不错的,以前对余夏儿也算不错。 只是这近来听多了外人议论,渐渐地就看余夏儿有些不顺眼,并与隔壁从县城回来的李燕看上了眼。 那个时候余夏儿是真心喜欢徐问的,见徐问与李燕走得近,自然不高兴,跟着二人上了山,并堵住二人大声理论。 然而余夏儿又哪里是李燕的对手,一个没忍住就激动了起来,大声骂李燕不要脸,勾引自己的未婚夫。 李燕生气了,伸手去推余夏儿,可余夏儿力气大,就是站在那里不动,李燕也也推不动她。 李燕就发了狠,伸手去挠余夏儿的脸。 余夏儿又不傻,自然不会傻傻让挠,就抓住了李燕的手,却被徐问误以为要打李燕,连忙上前去阻止,不料被李燕误撞了一下,没站稳倒了下去。 余夏儿伸手想去拉人,但没拉着,眼睁睁地看着人滚了下去。 好笑的是,李燕见闯了祸,竟不管不顾地扭头就跑了,还是余夏儿背徐问背回去的。 哪曾想刚把人背回村里,就听到村里人在说,是她余夏儿把人推下山的,李燕怕自己打不过,才跑回来找人帮忙。 在徐问没清醒前,余夏儿就挨了一顿打骂。 原以为等徐问醒了以后,解释清楚,就会解开误会,哪曾想徐问醒来以后,一口咬定是余夏儿推的。 余夏儿试图是解释,可大家显然更信徐才子的话,没有人相信她,甚至认为她这是在狡辩。 明明人是李燕推下山的,可为了保护李燕,徐问一口咬定是余夏儿推的。 结果余夏儿又挨了一顿毒打,浑身上下都是伤,身上痛心更痛。 说到底也是傻,并没有多心痛自己被污蔑,反倒心痛徐问受了伤。 徐问滚下山的时候,脸被毒刺刮伤下巴毁容了,寻遍了附近所有大夫,都说没有办法。 徐问从小念书,十三岁就中了秀才,如今十六岁,眼见着就能下场考试,被认定考上举人是十有八九之事,名次也定能靠前。 可脸毁了,前程也就毁了。 云国是个极为注重脸面的国家,考生若是脸上有疤,会被禁止进入考场。 见徐问没了前程,那张好看的脸了摔坏了,李燕转身就嫁到了镇上去。成亲的前一天,还将徐问约了出去,哭哭啼啼地说是不愿意插足徐问与余夏儿之间,才委屈自己嫁给别人。 无论徐问怎么挽回都没有用,李燕十分‘委屈’地把自己嫁了别人。 徐问伤心欲绝,整个人疯了似的,要将余夏儿撵走。 余夏儿固执地不肯走,想尽办法给徐问治脸,几年后竟真让余夏儿寻到了一个药方,又费了很大的劲才将药凑齐,总算将徐问的脸治好。 可明明是她治好的,最后功劳却落在了李燕身上。 甚至不知是什么原因,徐问反倒更加厌恶她,虽娶了她,却从不近她的身,也不允许她出门。 因着自己没有生育,婆母主张给徐问纳妾。 后来听说有小妾生了子,她却仍旧是个不下蛋的鸡,为了让孙子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婆母请求她自请下堂。 第十四章 没干完别回来 她终是累了倦了,就答应了下来。 和离后却没有回村,而是去了外地,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死后转世成为二十一世纪中药世家之女,并继承了家业。不料遭人暗算,意外回到了这里,还回到了她十三岁时。 看着眼前的一切,总觉得是在做梦。 可余夏儿掐了自己一把,疼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确确实实是真的。 又看了韦氏一眼,把了下脉,确定她是真没问题,就盘腿试着修炼起一本内功心法。 这内心功法是她前世流浪时无意中得到的,叫绝世武功,听着就好厉害。 只是得到这功法的时候她已经六十岁了,错过了修炼的年龄,因此并没有修炼成功。 说是前世,其实是前前世了吧,毕竟她在现代还有一世。 这功法她在现代时并没有修炼,毕竟她在现代时是没有上一世的记忆。 不似现在,不止有了现代的记忆,还有了重生之前的记忆。 余夏儿以为自己身体养得好,又很年轻,很快就会进入状态,并且修炼成功,结果不过三分钟,竟然就盘着腿睡着了过去。 而此时远在枇杷村的徐问,却有些睡不着觉,也不习惯得很,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以为将余夏儿赶走后,他会吃得好睡得香甜,可事实上他吃得一点都不好,也有些睡不着觉。 晚饭是徐母做的,从前这活都是余夏儿在做,将近十年不曾下厨,徐母做出来的东西,真的是勉强入口,母子二人都难以下咽。 他们都爱干净,平日里睡觉前余夏儿都会给他们打好水,让他们洗漱一番才睡。 如今少了余夏儿,一切都不顺当了。 徐问翻来覆去睡不着,没好好洗漱一番,总感觉不舒服,况且晚上也没吃好,肚子有那么点难受。 不经意间碰到脸,又徒生烦恼。 那种恶毒的人,有什么好想的,回头让娘请个帮工回来,就不信没了她余夏儿,还能事事不顺了。 对此余夏儿一概不知,睡得十分香甜,在睡梦中将所有记忆都连接了一起,似乎还挺合理的。 直到天亮,门外传来余婆子那高昂的声音,余夏儿才猛地一下惊醒过来,并抬手抹了下嘴角。 刚做梦吃烧鹅来着,特别香,口水都流了下来。 “老大你咋躺门口呢?夭寿咯,才啥时候啊,夜里还冷着呢,可别冻出毛病来了。” 余婆子一大早起来,都忘了韦氏生病的事情,见厨房还没冒烟差点就扯嗓子骂人,要不是看到余老大在门口的话。 “我也不想啊,大丫她把我撵出来了,不让我进门。”余老大的声音听着还挺委屈。 “你是不是傻,不让你进门,你不会到外头小屋睡吗?” “大丫还说了,敢进小屋去就打断我的腿。” “呃,这杀千刀玩意,她敢?” “娘,我觉得她敢的。”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连自个生的赔钱货都管不住,你说你还有啥用呃……” 余婆子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吱呀’一声门响,下意识闭上了嘴,话到嘴边溜了一圈,又‘咕噜’一声咽了回去。 “大丫起来了啊,你娘咋样?”余婆子变脸的速度就跟翻书似的,哪里还有刚才那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分明笑得很是和蔼。 余老大:…… 他娘是会变戏法吗? “还没醒,不过呼吸平稳了不少,再吃几回药,应该就能稳定下来了。”余夏儿淡淡说道。 本想问早饭吃什么的,想到余婆子刚骂的话,就知道家里头还没做早饭,也就懒得去问。 人没醒,余婆子也不好说什么,就算醒了现在也不敢叫韦氏做什么。 正烦着呢,就看到二房田氏伸出脑袋,贼兮兮地往外瞅着,余婆子这脸就是一黑。 “老二媳妇你干啥呢?没看到天都大亮了吗,还不赶紧出来做饭,等着老娘伺候你不成?”余婆子吊着三角眼,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田氏,左右转着找棍子。 田氏吓了一跳,连忙把脑袋缩回去。 “这会缩可晚了,还不赶紧干活去,真等娘找了棍子揍你不成?”余老二没好气地推了她一眼,一下就把她给推出了门。 “就是啊,娘,你快点去做饭,我都要饿死了。”田氏大儿子余成金捂着肚子,也很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对对对,我饿了,娘你快去做饭。”余成银连忙点头,甚至还跑上去推田氏。 年纪还小的余成财干脆就往地上一滚,像足了熊孩子,嗷嗷着说肚子饿了,要吃饭。 一时间,这二房真是热闹得很。 田氏见小儿子滚了一身的肚,心都揪了起来,今儿个给穿的可是好衣服,上面没几个补丁,要是弄脏洗不净的话,得心疼死人喽,就连忙跑过去要把小儿子抱起来。 熊孩子撒泼打蛮,又扭又蹦的,根本抱不起来。 眼见着余婆子找着了棍子,就要跑过来揍人,田氏哪里还顾得上小儿子的衣服,连忙收手撒丫子往外跑。 余婆子没追上去,停在二房门口盯着余成财看,眉头拧得跟打了结似的。 余老二见状,连忙将余成财抱起来,抱了几下都抱不住,一来火干脆一巴掌抽过去。 一下不成,就再打一下。 几下打疼了,余成财总算老实下来。 余夏儿朝厨房看了一眼,想着离早饭还有挺长时间的,干脆就朝外头走出去。 “大丫,你要上哪去?”余婆子盯着余夏儿,眼神微闪烁了一下,里头充满了算计。 “这会已经是三月了,家里头的地得翻了种粮食,你既然回来了,总不能一直吃白食,地里头的活得干一下吧?” 杀千刀的力气那么大,就该下地干活。 余夏儿愣了一下,略沉吟了一下,说道:“没问题,什么时候你们去,喊我一声就行。” 说着就拿了柴刀,朝门口走出去。 想让她干活,没门! 余婆子一直目送着余夏儿出了门,这才瞪向余老大:“一会早饭吃完,就你带她下地,北边那二亩地,没干完就别回来。” 余老大:…… 第十五章 又遇二流子 闲来无事馋肉了,余夏儿便打算到山上转转,要是能打个猎物什么的最好不过。 这几年雨下得少,去年更是一整年也才下两场雨,半点雪都没有下,地里头旱得很,庄稼收成不好,家家户户都吃不饱,余家的日子自然不太好过。 就算是做饭,也是野菜多一些,根本吃不饱,因此余夏儿对家里头的饭,根本就不抱什么希望。 刚走到桥头,右边来了个人,嘴里头叼着根草,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余夏儿停下脚,扭头朝他看去。 司昭开始的时候并没注意到前面的人是谁,等走近了才看清楚是隔壁黑丫头,心头就不自觉跳了一下。 再看这黑丫头停下来,拿柴刀盯着他看,立马就吓了一跳,头皮一阵发麻,连忙往回跑了几步。 跑得太急了些,脚底还打了个滑,差点栽倒地上。 余夏儿:…… 看他那怂样,差点以为自己是个鬼。 “余大丫你,你干啥?不会是来这里堵我的吧?之前我虽然把兔子拿走了,可不也分了你两条腿吗?” 司昭一脸警惕地看着余夏儿,嘴里头叼着的草什么时候掉下来也没在意,眼珠子转了转,又说道,“再说了,要不是我把兔子赶出来,你能杀得了?” 见余夏儿还是不动,仍旧面无表情的样子,司昭咬咬牙又说道:“再说了,爷烤兔子的手艺可是一流,你吃着难道不香吗?” 余夏儿:“香!” 司昭还以为她不会说话来着,乍听到回应还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余夏儿不知反应。 余夏儿瞥了他一眼,扭头朝桥走去。 司昭不自觉跟上。 走到桥中央的时候,余夏儿停了下来,吓得后头的司昭也停止了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抬头望着天。 余夏儿没理他,而是低下头去看河,先前走这里过没注意,现在往河里头一看,眼角就是一抽。 “甭看了,这河里头没鱼,连水都没有。”司昭忍不住说了一句。 余夏儿默默转身,继续朝龙雾山走去。 这河里头何止是没鱼,连水都不多,几乎都干枯了,放眼望去就只剩下几个浅水坑。 明明离龙雾山不到半里地,龙雾山看着一片翠绿,并不像缺水的样子,哪怕是龙雾山脚下的黑土地,也长出了不少植物来,不像特别干旱的样子,这河里却没有水。 河的另一边,他们小湾村的地,却十分干旱。 “哎,余大丫,你不会是要上山吧?你家大人没告诉你,这龙雾山很危险的吗?”司昭见余夏儿径直往龙雾山走,忍不住喊了一声,“有很多野兽的,会吃人的!” 回应他的是,余夏儿的一脚,一块做地界的石头,直接就被踹得四分五裂。 砰! 本姑娘力爆表,还怕野兽? 那一声响可把司昭吓得,心脏都抖了抖。 等余夏儿走远了,才跑过去看那石头,还伸手捡了一块起来看。要不是裂开的印子是新的,怎么看都是刚一下裂开的,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这黑丫头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这么大?”司昭嘀咕着,余光瞥见余夏儿走远了,连忙扔了石头追上去。 腆着脸凑上去,说道:“余大丫,要打猎吗?” 话音刚落,就看到余夏儿手中的柴刀飞了出去,随即一群野鸡尖叫着扑棱而起。 不过原地上还留下了两只,看起来特别的肥,光一只就有六七斤重。 司昭咽了咽口水,立马说道:“余大丫,我会做烤鸡,窑鸡,不说这十里八村的,就是城里头的大酒楼做的,也没我做的好吃,不信你可以试试。” 余夏儿:…… 司昭不等她回答,屁颠屁颠跑上去,将两只鸡捡了回来,衣服上还兜着几个野鸡蛋。 “爷做的烧鸡蛋,也是一流的!”司昭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那你就做。”余夏儿一边朝四周看,一边说道。 司昭眼睛一亮,赶紧点头,保证自己一定会做得很好吃。谁料抬头便看到余夏儿走远了,是往山里走的,连忙追了上去。 “余大丫你别往里面走了,里头是真危险,不止有豹子大虫这些猛兽,还有蛇蝎毒物,一不小心得要命。” 余夏儿脚步停顿了一下,回头对他说道:“你别跟着,去把鸡做了,等我回来吃。” 司昭停了下来,说道:“里头真的很危险。” 余夏儿只是‘哦’了一声,然后继续往里头走,留下司昭站在原地一脸纠结,却是不敢再跟下去。 看了眼手中提着的两只鸡,又看了看衣服兜着的七个鸡蛋,一狠心扭头往回走。 黑丫头作死往里走,他可不敢去。 他甚至都不敢在山脚待着,走到挨河边近,又离村子稍远的地方停下来。 之所以要离村子远点,也是怕麻烦,要是让村里人瞅见了,怕是又会传到赵氏耳中。 他虽不怕赵氏,可闹腾起来烦人。 只是司昭没想到,他都已经躲远了去,还是让村里的一个多嘴的妇人瞅见了,回头就告诉了赵氏。 余夏儿到山里头去,原本也只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采到些药草。 没想到运气还不错,竟一下让她采到了好几味,甚至还找到了一窝人参,挖了十根。 年份最低的都有三十年,高的已经有百年了。 司昭选的那个地方不难看,从刚才进山的地方出来,抬眼就能够看得到。 此时的司昭正盘腿坐在地上,盯着两个泥球以及七个小泥球碎碎念念,时不时地还吸溜一下口水。 “等,还是不等?”司昭很是犹豫。 龙雾山如此危险,总觉得那黑丫头进了山,很难再回来。 可是不等吧,又怕那黑丫头运气好有命回来,到时候看他把鸡吃了,会拿刀砍死他。 据说那是真敢杀人的,特凶悍! 人家徐才子聪明有学识,又是十里八村长得最俊俏的郎君,黑丫头都能下得去手。 他一个人人喊打,又长得粗糙的二流子,还能让手下留情? 第十六章 摔桥底下了 忽地司昭感觉到不对,猛地一下抬起头,结果就看到余夏儿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司昭:…… 都怪窑鸡太诱人,那么大个黑影遮住了阳光,他都没有发现。 司昭讪讪地抹了一把口水,说道:“你回来了啊,鸡跟鸡蛋已经好了,可以吃了。” 余夏儿坐了下去,将草袋子随意放在一边,然后盯着司昭的动作看,腹中传出的‘咕咕’声证明她已经很饿了。 司昭觉得她是个不太爱说话的人,所以就没怎么放心上,连忙将两个泥蛋敲开。 一股肉香味扑鼻,余夏儿眼睛亮了亮,闻起来好像很不错。 待余夏儿啃了一口鸡腿后,终于确定,这家伙做出来的东西果然很好吃。 “那只你吃了吧。”余夏儿见他没动,眼巴巴地看着她,便伸手指了下另一只泥蛋儿。 司昭眼睛一亮,立马敲了泥蛋,将鸡抓起来‘昂呜’就是一口,吃得特别香甜。 “卧去,老子的手艺又进步了。”司昭两眼放着光,很快塞满了嘴,说话声都含糊不清的。 (¬_¬)余夏儿后知后觉地发现,司昭手上的鸡比她手上的大一点,乍一眼瞅着可能还看不出来。 然而她敢肯定,至少要肥一斤的。 余夏儿收回视线,只觉得手指头有点痒,想揍人的赶脚。 司昭对危险的感知特别强烈,只一瞬间就感觉到了,立马警惕地看向余夏儿。 “你让我吃的。”司昭嘴里的鸡肉还没咽下就开口,声音显得很是含糊。 偏生余夏儿听清了,默默地收起了一身煞气。 “鸡蛋你没份!”余夏儿说道。 司昭使劲点头,虽没能尝上一个有点遗憾,但他吃到一只最肥最大的鸡已经赚了。 做人若不能得寸进尺,就得立马认怂。 正吃着鸡,一片榆钱儿落了下来,就掉在余夏儿的头发上。 司昭迟疑着伸手,帮她将榆钱儿摘下来,看了看,又抬头朝树看去。 “这榆子长得可真是好看。”可惜是绿色的,要是红色或者是黄色,肯定会更加好看。 “它不止好看,还很好吃。”余夏儿随即说了一句,又瞥了他一眼。 刚要不是她反应快,在他朝她朝手的瞬间,非得将他打出屎来不可。 “好吃?”司昭摇头,“这玩意可一点都不好吃,吃着跟吃树叶子似的,没人爱吃它。而且它也就三月有,过了三月就没了,哪年三月都是野菜正疯长的时候,傻了才不去挖野菜而是摘它。” 余夏儿斜眼:“我若是那个傻了的,如何?” 司昭:…… “卧去,那还用着,自然是别人都傻,就你一个聪明呗。”司昭腆着脸,使劲吹着。 余夏儿抬头看着榆钱儿,突然间还真有点馋这东西了,歪头问:“你有面粉吗?最好是白面。” 司昭眼神微闪,迟疑道:“白面这玩意可金贵得很,一般人家可吃不起,你这是馋吃白面做的吃食了?” 余夏儿瞥向他手上剩下的鸡架,淡淡道:“能贵得过你手上的鸡?” “那倒不至于。” “嗯,那你有白面吗?” “……有,你要多少?” “两把,大概一两左右?” “……” 司昭默默地看着她将一只六斤重的鸡吃得一点都不剩,默默抹了把汗,还以为她要好多白面来着,结果只是两把而已,差点吓死他了。 “不就一两白面么,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司昭拍了拍胸口,一脸保证。 余夏儿点了点头,道:“下午五点……唔,就是太阳偏到那,再过半个时辰就要下山的时候,咱们在这里集合。 对了,你有锅吗?有的话带一个,得蒸点东西,若是有酱油跟蒜,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司昭思索了一下,觉得问题不大,就点头:“行,那咱回头见。” 司昭拍拍屁股起身走人,走了几步又倒了下回来,看向余夏儿放在地上的草袋子。 “你袋子里装了啥?我好像闻到了人参的味道。”司昭使劲嗅了嗅,手指头痒得很,好想打开来看看。 “狗鼻子?”余夏儿一脸意外。 “还真是人参啊?”司昭看她那反应,就知道八九不离十了,立马又蹲了回去。 “说我狗鼻子也没差,要知道我这鼻子可是厉害得很。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眼神也挺好的,要不然你拿出来,我给你掌掌眼?” 这黑丫头运气可真好,他常年没事就在龙雾山边沿溜达,多少年了也没挖着一棵人参。 她这头一回进山,就挖到好东西,还屁事都没有。 “想都别想!”余夏儿道。 “……”司昭。 其实他也没想着要,毕竟没这个胆子,真就是想给她掌眼,顺便开开眼界子。 可余夏儿不理他,把鸡蛋捡起来,再拎上草袋子先他一步走了。 司昭:…… 真小气! 只是看一眼,又不是要抢她的。再说了,他就算是抢,那也得抢得过啊。 司昭没看到人参,整个人都有点不对劲,惦记得很。甚至可以说是失魂落魄,如此怪异怕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 直到他过桥的时候,一不小心踩空,从桥上掉了下去。 砰! 还是倒霉的,脸先着地,等爬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肿了,好几处还蹭破了皮,成了肿胀的大花脸。 司昭:…… 卧去,见鬼了! 不就一棵人参而已,又不是没见过,至于么? 司昭一巴掌拍自己脑门上,觉得自己是吃多了撑着,才会脑子不清醒。 “大爷的,可真够疼的。” 司昭伸手摸了摸脸,差点郁闷死,本来长得就不是很俊,现在肯定变磕碜了。 果然刚一回到家,就被司瑞给嘲笑了。 “呵,哪来的丑八怪,真是丑死了。” 司瑞今年不过才十二岁,与司兰是龙凤胎,二人在司家颇受宠爱。 二人最为看司昭不顺眼,不过司兰隐藏得深,连家里人看不出来,以为司兰是喜欢司昭的。 不过全家都宠着惯着他们,唯独司昭不惯着他们,甚至有时候逮着机会,还会揍人,司瑞是挨揍最多的。 因此司瑞一看到这个大哥,就厌恶得很。 第十七章 你把鸡藏哪了 司昭左右看了看,本想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揍这小子一顿,哪曾想刚往这小子那走上一步,这小子就往地上一躺,嗷嗷大喊了起来。 “爹啊,娘啊,大哥又打我了,你们快来救我。”司瑞躺在地上,捂着胸口,一副被打伤了的样子。 司昭立马黑了脸,他可不是能吃亏的人,冲上去就想要踹这小子一脚。 刚冲到跟前,书房的门打开,司父从里走出来,冲他大喝一声。 “住手!” 司昭停顿了一下,还是一脚踹了过去。 “臭小子,让你冤枉我,真当我会害怕不……”话没说完,一毛笔砸了过来,正中司昭的脸。 本来就难看的脸,又多了一滩墨汁,像个鬼。 “我让你住手,你听见没有?”司父一脸愤怒,看向大儿子的眼神,充满了厌烦。 “听见了啊,我又没动手,动的是脚。”司昭一脸无赖相,还冲司父翻了个白眼。 “逆子,畜生!”司父气得直哆嗦,指着司昭仿佛要被气晕过去。 “我是畜生你是啥,老畜生么?” 司昭撇了撇鼻子,又扭头对站在一旁的司锦说道,“二弟你在笑什么,看咱们爹生气,你好像挺高兴啊。” 司锦表情一僵,刚还在幸灾乐祸,想着这二流子越招父亲讨厌,日后分得的财产就会越少,甚至还有可能会被赶出家门,他就再也不用担心司昭的长子身份了。 与司锦一般想法的,还有赵氏,以及赵氏生的几个孩子。 哪想正看着戏呢,火就烧到自己身上。 眼见父亲朝自己看守来,司锦连忙收敛起表情,换成一脸沉痛的样子。 “大哥,你怎能如此不尊重父亲,欺负幼弟,甚至还冤枉我?” “说得你好像挺尊重父亲,挺疼那小子似的。” 司昭白眼一翻,转而却是指出,“刚你明明就坐在窗口,什么都看见了,却一点阻止的意思都没有,鬼知你心里头在想什么。” 司锦面色一变再变,连忙冲司父解释:“爹,我不是……” 司昭打断:“不是啥?难道你现在不是看到小瑞躺地上,你这当亲哥哥的连扶都不知道扶一下,仿佛一点都不担心他伤成什么样?” 司锦慌了,连忙说道:“爹,你别听他说的,我…… 司父不耐烦地挥手,打断道:“行了,给我滚回去念书,别在这里瞎凑和。” 若司昭不说,司父也不会想起,先前的确有注意到司锦往窗外看。本来也没想太多,只以为他是看书累了,歇息一下,如今细想了一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司父心头烦躁,心头对司锦有了一丝不满。若说司昭与他们有不和,那是情有可原,毕竟并非一母同胞。可司锦与司瑞同为赵氏所生,按理说应该很是和睦,感情很好才对。 然而司锦却能眼看着司瑞被打而不动声色,实在叫他失望。 司锦迟疑着,一时间不知该先去扶人,还是听话回书房里。 “还不回去!”司父怒了。 司锦吓了一跳,不敢再磨蹭,赶紧钻了回去。 然而司父看到后,却更加的失望。 由始至终,司父都没有看到司锦对司瑞的担忧。 司昭一脸幸灾乐祸,用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哟,您这是在试探吧,试出来的结果如何,您老还满意不?” 司父正欲上前去将小儿子扶起,听到司昭这么一说,脚下踉跄了下,差点一头栽地上。 回头狠狠地瞪着司昭,没好气道:“你个逆子,一天不祸祸人,你一天就不高兴是不?” 司昭撇了撇嘴,不以为然。 见司父伸手要去扶司瑞,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大声喊了起来,“小心,有毒蛇!” 蛇?! 司瑞一个激灵,立马从地上跳了起来,哪里还记得自己正在装晕。 手伸到一半的司父瞪眼看着,脸色发黑。 司瑞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没发现哪里有蛇,这才松一口气,拍了拍还在砰砰直跳的胸口。 司瑞小时候被蛇咬过,那条蛇都被打死了,还死死咬着他的脚趾头,自那以后他听到蛇都害怕。 看到司父被气得冒烟,司昭就放心了,一脸笑嘻嘻的坏样。 反应迟钝的司瑞后知后觉发现自家老爹脸色不对,又见司昭一脸笑嘻嘻的样子,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你个二流子敢耍我?!”司瑞一脸不敢置信。 不经意间对着司父黑沉的脸,司瑞脖子一缩,哪怕再是气司昭,也不敢再留下来,赶紧转身跑了。 “爹,我去写大字了!” 司父气了个倒昂,指着司昭駡道:“个孽障,这下可是满意了?” 司昭给他一个白眼:“什么叫我满意了,跟我有关系吗?” 司父:“你打你弟弟还有理了?” 司昭道:“我一进门他就指着我骂我丑八怪,然后就往地上一躺,说我打他了。他都说我打他了,我要是不打的话,岂不是不给他面子?” 司父闻言气得想吐血,指了司昭半天,又骂了一句:“孽障!” “等等,你的脸是怎么回事?”司父一拂袖欲走,脚都抬起来了,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司昭脸不对劲。 司昭摸了自己脸一把,正想说不小心从桥上摔下去摔的,门外就传来脚步声,以及骂骂咧咧的声音,话到嘴边就咽了回去。 “该死的二流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找了半天也没找着……”赵氏一边骂一边往院里走,走没几步袖子就让大女儿司梅扯了一下。 “娘,那二流子回来了,在屋子里,跟爹一块呢。”司梅小声说道。 赵氏赶紧抬起头朝屋里头看去,果然看到司昭吊儿郎当地站在那里。 一脸怒容,立马朝司昭冲了过去,“你个杀千刀的,鸡呢,你把鸡都藏哪了?” 赵氏中午正做着饭的时候,就听到胡氏说她那好继子打了两只大肥鸡,正在河边那里烤着。 她心想着有两只大肥鸡,就算二流子再能吃,也肯定吃不完那么多,至少也能要一只回来。 第十八章 你给老娘等着 可她跟闺女一起急吼吼地跑出去,找了快一个时辰,却连只鬼影都没找到。 都以为二流子已经跑了,结果回了家。 “鸡,哪来的鸡?”司昭反问。 赵氏一听他这话,就知道鸡肯定没了,张口就想骂人,一抬头就看到司昭那张大花脸,立马就愣住了。 “你这不会是坏事干多了,鸡让人抢走了,还挨打了吧?”赵氏下意识说道。 司昭闻言,便知赵氏想岔了去,眼珠子转了转,说道:“你猜对了一半。” 赵氏两眼狠狠地剐着司昭:“鸡真让人抢走了?” 贱种,一点用都没有! “娘,这还用说吗?看他那样子就知道被人打了,想必鸡也没有了。”司梅翻了个白眼,很是嫌弃地看着司昭。 “你快说,是不是真的?”赵氏不死心地问道。 家里头日子本就不好过,还供了个读书的,从过年到现在她连点油水都没沾过,实在是馋得紧。 要不然也不会在听说有野鸡,立马就去寻人了。 “被打是真的,不过野鸡不是我的。” 司昭摸了自己的脸一把,咬牙切齿地说道,“隔壁从枇杷村回来的那个黑丫头打的野鸡,不会做,要我帮忙,说好了给我两只鸡腿的。结果我昨晚没睡好,不小心打了个盹,鸡让我给烤坏了。那黑丫头不但没给我腿,还揍了我一顿。” 赵氏一脸不相信:“你骗谁呢,隔壁就余大丫一个姑娘,那死丫头才十三岁,还没到你肩膀头呢,能把你打成这样?” 司昭一脸扭曲,磨牙道:“不信你大可去试试,看看你够不够她一巴掌的。” 说话的时候,还一脸心有余悸。 司梅想起什么,低声说道:“娘,今天一早我去找小丽玩,可是听人说了,昨天那余大丫拖了九棵树回来,一棵树都得有三四百斤,力气可是大得很。” 赵氏一脸狐疑:“真的?” 司梅点头:“我骗你干啥,外头的人都这么说的。” 赵氏也想起来了,今儿个洗衣服的时候,确实听到不少人说这余大丫的事情。 只是两家虽说是隔壁,但隔得也有点远,她又没有亲眼看到,就没有放在心上。 一想到肉没了,赵氏就气得很,冲着隔壁就大骂了起来:“不要脸的贱蹄子,毒妇,仗着自己力气大就欺负人,还真以为……” 听到赵氏骂人,司昭面色一变,心虚地抬头朝隔壁看一眼,也不知道那小屋里有没有人。 若是有人的话,肯定就听见了。 “我说你最好就别骂了,那黑丫头心黑着呢,可不止打我一个,人家可是连自个未婚夫都敢弄死的,又何况是你?”司昭担心会被听见,压低了声音。 “你总不会想着死了以后,我爹再娶一个吧?” 赵琴瞪眼,她活腻了不成,还找死,扭头狠狠剐了司父一眼。 司父:…… 逆子啊! 几人虽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警惕地看着隔壁院子,生怕正说着的时候会有一把柴刀飞过来。 赵氏很不爽,但真不敢骂了。 虽说传那丫头心黑这事,也有着她的一份功劳在里头,可她也是真觉得这丫头心黑,要不然能把未婚夫给毁了? 要知道那徐问,不止是学问好,还是个俊俏郎君。 比起司昭来,可是要俊俏不少。 赵氏又往司昭脸上看了一眼,干看着就觉得疼,那余大丫手可真够黑的,还专门往人脸上招呼。 本来就丑,现在丑的吓人。 禁不住在心头大骂,嘴巴却紧紧闭上了。 “该,让你连只鸡都烤不好。”赵氏吃不上鸡肉是挺难受的,但看到司昭那张大花脸,又痛快得很。 怎么就不下手再重一些,打死这二流子得了。 司梅也想到了,认为司昭没用,要不然她也能吃上鸡腿的。 “以后少往那余大丫跟前凑。”司父眼神复杂地看了司昭一眼,拂袖转身回了书房。 等司父走了,躲在房间里的司瑞立马跑了出来,冲赵氏告状,“娘,那二流子又打我!” 赵氏面色一变,抄了棍子就跑出来,却不见了司昭的身影。 早在司瑞冲出来的时候,司昭就赶紧溜进了房间,并将门关上。 他已经二十岁,有自己单独的房间,作为继母的赵氏不好闯进去,否则容易招人闲话。 于是乎,赵氏也只能咬牙切齿,干瞪眼。 “不要脸的下作玩意,你给老娘等着!”每次都是如此,明明就气得要死,却始终拿司昭没法子。 司瑞也臭了一张脸,每次娘亲要收拾那二流子的时候,那二流子都滑不溜丢的,压根逮不着人。 顶多也就罚不能吃饭,可二流子压根就不怕。 “他打你哪了?”赵氏瞪着司昭的门看了许久,这才转身走回去。 司瑞掀了衣服给赵氏看,肚子那里都黑了一块,证明司昭是真的一点都不留情。 赵氏既生气,又好是心疼,拿了药酒给司瑞擦。 “这次又是咋回事,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现在还小,打不过他,尽量离他远点,省得挨欺负,你怎么就不听呢?”怕淤血不化,赵氏使了不小的劲去揉。 赵氏最疼的就是这一对龙凤胎儿女,甚至胜过于读书的司锦。 要不是司父坚持让司锦念书,赵氏都想将念书的人换成是小儿子司瑞。 可惜司父不肯,家里也没有余钱再供一个。 想到不能让小儿子去念书,只能在家里头跟着司父学习一点,赵氏就觉得特别的委屈小儿子,就更加加倍地对小儿子好。 司瑞疼得眼泪哗哗的,哭哭啼啼地说道:“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看他丑,没忍住说了一句,然后他就打我了。” 赵氏闻言面色沉了下来,又低骂了一声:“这个贱种,畜生!” 真不是东西,连亲弟弟都打,下手够黑的。 司瑞道:“娘,什么时候才能赶他走,有这样一个大哥,丢死人了。” 赵氏一脸复杂,她倒是想把人给赶走,可咋赶? 别以为她不知道,平日里老头子好像不太在意那贱种的样子,事实上还是挺看中的。 毕竟这贱种占了长子之位,而一般人家都挺看中长子的。 第十九章 轻易不要人命 赵氏比谁都着急,儿子司锦已经十七岁了,相对来说亲事已经晚了。 可要想给司锦说亲,就得先把司昭的问题解决,部不能当弟弟的越过当哥哥的。 否则她这当后娘的,得让人说闲话,说她亏待前头的孩子。 可给司昭说亲,赵氏是一百个不乐意。 说亲不用钱吗? 让赵氏给司昭花钱,别说是二两银子,就是一个铜板她都不乐意。 “娘有啥法子,那二流子奸猾得很,以前不是没试过,就没有一次会上当的。除非把人分出去了,可这十里八村都没有把未成亲的儿子分出去的事情,咱们家不能开这个先例。”赵氏面色难看得很,一想到继子,感觉就跟吃了屎似的。 只听说过谁家后娘虐待前头儿女的,就没见得哪个后娘过得像她这般憋屈的。 这二流子才两岁的时候就是个人精,三岁以后更是想糊弄都糊弄不了,跑得又贼快,不等她拿棍子就跑没影。 之后她生了孩子,要照顾自己的孩子,就更加顾不上这二流子。 好不容易等孩子大点,有空收拾了,这二流子也已经长大了,变得更加不好对付。 费了很大的劲,也只是坏了他的名声,别的什么也干不了。 最可气的是,这二流子竟还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别人喊他二流子他还应,回头仗着自己的烂名声,变得更加过份。 赵氏也真是要气死,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司梅不知想到什么,眼珠子转了转,小声说道:“娘,我想到一个收拾他的法子。” 赵氏抬了下眼皮子:“啥法子?” 司梅说道:“隔壁家那余大丫不是让徐家给休了撵回来了么?听说是个狠的,对付起二流子来肯定不手软。刚二流子不是说了么,让余大丫给收拾了,那脸跟鬼似的。要是能把她娶回来给二流子当媳妇,不正合适么?” 赵氏闻言眼神一亮,不过很快又皱起了眉头,“那余大丫挑剔着呢,连徐才子都看不上,能看得上二流子?” 司梅冷冷一笑:“看不上才好呢,要是看上了,才不敢让他们凑一块去。” 赵氏有点呆,不解道:“这要看不上的话,她能嫁给二流子?” 司梅见她娘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觉得她娘真的是太笨了,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明白。 “这恐怕轮不到她选择,虽说她还没与徐才子完婚,可毕竟当了十年的童养媳,又同在一屋檐下,等同于是被休了的下堂妇,正经人家谁会乐意娶她?” 司梅一脸得意地说道:“余家人怕也是不乐意看到她,说不好还恨不得把她撵出去,毕竟她是得罪了徐家的。所以这时候你若上去跟他们提亲,他们肯定会答应下来。”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到时候只要余家答应下来,余大丫就算再不乐意也只能认命。 一想到二流子娶恶毒女,日后天天打架的场景,司梅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赵氏认真想了想,觉得这主意确实不错。 那余大丫连对长得俊俏,又学问好的徐才子都能下手,又何况是长得一般的二流子。 “只是余大丫才十三,比二流子可是小了足足七岁,还不到说亲的年龄。”不是不能等,只是想到再等两年司锦就十九岁了,赵氏就有着急。 “十三岁怕啥?她三岁就去给人当童养媳了,如今十三岁不小了。”司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况且也不是没有那么早就成亲的,先成亲不洞房不就得了?” 啪! 话才刚说完,后背就挨了一下。 赵氏瞪了她一眼:“你个姑娘家,都还没有出嫁,怎么好说这种事情。要是让人听去了,你还要脸不?” 司梅心虚了,不敢再吭声。 倒地赵氏沉默了,开始认真琢磨起这事来,闺女虽有些口无遮拦,但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法子。 反正她没想过要给继子娶媳妇,就算被老头子逼着,她也不会给娶个好的。 如今看来,这余大丫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想到继子娶了余大丫头,往后日日挨打,甚至毁容,断腿什么的,赵氏就不自觉勾起了唇,想笑。 还不知道自己被算计上的余夏儿,此刻正在镇上转着,本来是打算把人参卖出去换钱,然后买点东西回去的。 结果药铺里的人把她当傻子,三十年份的人参,竟然才给她一百文钱,还一副她赚了的样子。 呵呵,一百文她给他一截根要不要? 余夏儿不卖,带着几个尾巴在镇上转悠着。 镇上的东西不多,余夏儿是看到什么都想买,因为她屋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缺。 可惜囊中羞涩,一个铜板都没有。 在镇上转了整整一圈,余夏儿就回了,故意找了个偏僻的道。 果然刚走到偏僻处,就被几个人围住了。 “小姑娘,把你手上的草袋交出来,哥几个饶你一命。”一共有五个人,领头的那个人脸上有道刀疤,大伙都叫他刀疤,一全凶相。 “大哥,跟她废话什么,直接抢了。”说话的是个独眼,一只眼睛被圆圆的黑皮子挡着,用绳子斜拴着,仅剩下的那只眼睛看起来阴森森的。 “可惜这小妞长得不怎么样,还不如迎春楼的春花好看,要不然哥儿几个还能爽一下。” “别废话了,赶紧动手抢了,干了这一票好去逍遥一翻。” “就是,这么个又黑又丑,还干巴巴的玩意,有啥好说的。一会弄死了,直接丢山里头去。” …… 余夏儿:…… 谋财害命也就罢了,偏生还要当着她的面,说她长得丑。 “不知道反派都死于话多吗?”余夏儿一脸阴恻恻,将草袋往地上一扔,朝五人猛冲了过去。 砰砰砰! 眨眼功夫,地上就躺了五个人,无比痛苦地哀嚎着。 该感谢她是新世纪的好公民,轻易不会要人命,否则他们哪里还能嚎。 余夏儿拎起草袋,正准备离开,忽地想起什么,问道:“你们认识司昭不?司大昭。” 第二十章 五虎 几个流氓面色一变,相互使着眼色,才不过眨眼功夫,就齐齐道了一声。 “不认识!” 怎么可能不认识,前个儿还在一块喝过酒呢,只是大昭那小子特能惹事。 他们都在怀疑,十有八九是那小子惹上了这煞星,为了以防万一,自然会说自己不认识。 眼前这黑黑的姑娘,是看着岁数小,事实上力气大出手狠,真怕一不高兴会把他们弄死丢龙雾山去。 余夏儿定定地扫了他们一眼,确定他们是与司昭认识的。 再看他们的长相,一个独眼,一个脸有刀疤痕,一个断指,一个无耳,剩下的一个身高二米壮硕如牛,就怎么都觉得眼熟,总觉得在哪里听说过他们。 只是前前世的记忆有些模糊,她记不太清楚了,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 “算了,这次就先放过你们一马,下次再落我手上,就别怪我不客气。”余夏儿又看了他们一眼,将草袋拎上转身离开。 等到余夏儿离开,五人才相互搀扶着爬起来,一个个面色阴沉难看。 “不能就这么算了。”独眼仅剩下的那只眼睛满是阴鸷。 “绝不能这么算了,一定要想法子把那小娘们抓住,看我不把她弄死。”身高二米的巨龙一脸难看,从出来混到现在,他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这话一落,四人下意识看向巨龙的胯,面上露出一抹y笑。 “先去把伤给治了,再找孙大财算账,给的消息一点都不对。”刀疤一脸阴沉与愤怒。 兄弟几个都伤得不轻,伤最轻的也断了两根肋骨一只胳膊,独眼伤得最重,不止肋骨断了,两条腿也被打折。 自出来混,兄弟五个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找不找那小娘们算账先放一边,药铺的掌柜孙大财是不能放过的。 孙大财鼻子挺好使,要不然也不会干药材这生意,是不是好东西只要到他手上一闻,就能够分辨出来。 仗着这本事,可是赚了不少钱。 今个儿有个小姑娘提了个草袋子来卖人参,应该是刚挖到的。他动鼻子闻了闻就知道,那小姑娘可不止手上那根人参,草袋子里怕是还有,说不准比手上那根年份更高。 可惜小姑娘不上当,要不然他也不用雇人去抢。 这年份越高的人参就越是难得,孙大财正做着美梦,等着刀疤几个将草袋子拿回来。 至于那小姑娘会遭遇什么,孙大财可不会去管。 哪曾想刀疤几个回来了,却是带着一身伤回来,草袋子却是不见。 孙大财顿时就急了,问道:“草袋子呢?我要的草袋子呢,怎么不见?” 无耳一看到孙大财就来气,一巴掌抽了过去。 “还草袋子?那小娘们是个高手,哥儿几个为了个破草袋子,差点就回不来。”真有什么好东西,能用一个破草袋子装着?无耳深深觉得哥儿几个被耍了。 几个流氓可不是什么普通二流子,可是比强盗土匪还要扎实,也几乎是什么都敢干的人,身子骨都强得很。 这一巴掌打下去,孙大财原地转了个圈,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看向无耳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刀疤阴森森地说道:“你可知道那小娘们是什么人?” 孙大财捂着脸,茫然地摇头:“小的哪里知道啊,只知道她大中午拿了药材来卖,嫌我出的价钱太低不肯卖。我这也是来了火,才找你们帮忙教训她的。” 说话的时候,孙大财眼神有些躲闪,心头有点发虚。 刀疤便问:“草袋里的是什么东西?” 孙大财不想说的,可对着五人阴毒的眼神,迟疑着还是说了出来,“人参,至少有两根,年份最低的那根都有三十年,我怀疑她草袋里头还有至少一根年份特别高的,可能有百年份了。” 人参? 刀闯几人对视了一眼,他们在道上混的,自然知道人参是挺珍贵的东西。 三十年人参可能不值什么钱,但也值个十几二十两的,但百年人参值钱啊。 哪怕是在龙泉县这个小地方,也能卖四五百两银子一根,若是拿到府城去价值会更高。 光是三十年人参,就够他们干一票的,又何况是百年人参。 看向孙大财的眼神就变得阴森许多,看得孙大财心头发虚,一个劲地陪笑。 “只出十两银子,就想让哥儿几个给你劫回来价值千两的东西,孙掌柜可真会做生意。”道上有道上的规矩,他们只是被雇来抢夺货物,至于是什么东西则无权过问。 既然在道上混的,自然也会尽量守规矩,否则坏了名声就不好混了。 正因为如此,刀疤几个才愤怒不已,看向孙大财的眼神,充满了杀意。 现在他们就算是把孙大财杀了,也不算坏了规矩,毕竟孙大财给的消息有误。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乡下小妞,而是高手。 “不管如何,都是你给的消息不对,哥们几个伤成这样,你必须赔尝,否则……”刀疤朝巨龙示意。 身高二米,无比壮硕的巨龙会意,一拳打到桌子上。 好好的一张榆木桌子,立马就被砸得四分五裂,吓得孙大财又一屁股坐地上,两条腿直抖着,几乎要控制不住尿意。 “赔,一定赔。”孙大财暗暗叫苦,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没拿到人参,还得搭出去不少银子。 刀疤阴森森地盯着孙大财:“还有那小娘们,你立马去给我查查,究竟是谁。” 孙大财生怕会挨打,连忙应下,转身后面色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以及狠意。 已经走在回村路上的余夏儿可不知道,刚被她打残了的五个人竟然还有胆子来找她的麻烦。 更没想到孙大财竟会因为被打而发了狠。 她拎着草袋子往回走,一边走一边琢磨着,新鲜的人参可放不久。 一时半会还卖不出去,就得先加工成易保存的,不然放坏了就不值钱了。 可不管是生晒还是熟制,都得有地方晾。 放在余家是不可能的,那家人从老到小都是贪婪的,怕是威胁都没有用,让他们知道这是人参,秒秒钟都能给你偷干净了。 第二十一章 幸灾乐祸 打死? 还不至于。 余夏儿想来想去,也没个好法子,不由得眯了眯眼睛,要不然通通打残? 老余家正把韦氏支出去,一家人凑到一块讨论的事儿,要怎么才能收拾得了余夏儿。 说好的吃了饭就会去地里干活,结果饭是吃了,到干活的时候就没了影子。 这死丫头不止下手又狠又黑,还说话不算数。得想个法子,好好收拾一顿才行。 田氏兴奋提议:“要不然告她去,就说她大逆不道,连长辈都敢打。” 余老二连忙点头:“到时候老大装骨折,就说是死丫头打的。” 余老头面色沉了下来,冷静说道:“不行,这丫头邪门得很,回头她恼了火,真把人给打骨折了,那就算是把这丫头收拾了,咱们也落不着好。” 许氏怕了,小声说道:“要不然把她嫁出去得了?” 余婆子白眼一翻:“就她这样的,都不止在十里八村出名了,怕是整个县城都有名了吧,谁敢娶她?” 余老三眼睛一亮,说道:“要不然去买点药,把她给迷了,卖得远远的。” 余老二反问:“要是她找回来,把咱们都杀了,咋办?” 老余家人:…… 好可怕!!! 余老大心有戚戚:“要不然还是试试,先给她找个婆家吧,正常嫁出去就没事了。” …… 余夏儿翻墙头回来了,在门口把风的余成金跟余成银都没有看到,发现不对后站在角落里听了一小会,又转身离开了。 出去的时候没有翻墙,而是大方从篱笆门出去。 看到余夏儿出门的兄弟俩一脸懵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余夏儿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抬头看了看天,这太阳都还没有下山,兄弟俩就感觉凉飕飕的,连忙跑了回去。 “奶,爹,不好了,刚大堂姐回来过,可能听着你们说的话了。” 余成金不知道家里人在讨论点什么,但从他们让他看门可以猜得出来,肯定是不能让大堂姐听到的。 可大堂姐已经听到了,好可怕! 余婆子面色一变,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余成金一脸茫然:“不知道啊,大堂姐不是从门口进来的,我看到她的时候,她是从门口出去的。” 老余家人:…… 坏菜了,死丫头肯定是翻墙了! “成银呢,你有没有看到?”余老二心头一突,连忙扭头问二儿子。 余成银也是一脸茫然:“爹,我没有看到大堂姐进来。” 老余家人面色都变了,一个个面上都有着惧怕,刚他们讨论的话可不算好。 死丫头那么凶悍,会不会找他们算账? (╯'-')╯︵┻━┻ 余夏儿此时的心情蛮复杂的,原本都考虑好了,就把人参晾晒在家里头,让他们帮忙盯着,回头赏他们一根最小的。 虽才三十年份,但也值不少钱,够他们吃挺久的了。 然而她都想好了忍痛割爱,这群家伙竟在合谋坑她,还想要人参?让他们吃米田共去! 老余家人哪里知道,一不小心就丢了一次发财的机会。 隔壁不知发生了什么,赵氏又哭喊了起来: “老天爷啊,我怎么命苦,摊上这么个东西,简直要了我老命咯……”, 声音大得招来不少围观的,一个个指着司家,不知在嘀咕什么。 田氏好奇凑了上去,听了好一会儿才知道,原来隔壁那二流子又作事了。 那二流子一天天啥也不干,倒是挺会吃的,偷摸把家里仅剩的半斤白面拿走了不说,还把刚打的酱油也偷了。 嘿! 田氏一脸幸灾乐祸,让这赵氏一天天在她跟前嘚瑟,摆架子,说她家二锦念书有多好,梅子长得好,兰兰手艺好,小瑞多听话。 呸,咋不说二流子好! “该!” 田氏对着司家的围墙,狠狠地呸了一口,“都是吃不上饭的,让你穷嘚瑟。” 赶紧就跑了回去,跟余婆子分享了这乐事。 赵氏难过地坐在地上,头发散乱,哭得起不来。 莫看司家住着青砖大房子,就以为司家很有钱,事实上司家日子不比别家强多少。 司家一共有二十亩地,好赖各占一半,都种的麦子,寻常年间平均下来,一亩地大概产出二百斤麦子。一年只种一次,合着就是四千斤,全卖了也不值几个钱。 若只是吃的话,除去税收之后,剩下的自然是够的。可家里头还供着两个念书的,平日笔墨就是一笔大开销,除了勒紧裤头以外别无选择。 赵氏整日吹嘘着自家有多好,事实上也是省吃俭用,那半斤面粉是她实在是馋了,打算拿出来给家里加餐的。 莫看只有半斤,还是一个月才能吃上一顿的。 结果她就去个茅房的功夫,就让继子给顺手了,还把她刚打回来的二两酱油也一并拿走了。 赵氏能不气么?都要气死了。 “后娘难当啊,打小把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不盼着他能对我多好,就盼着他别害人……”赵氏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可劲地抹黑司昭。 村里不少人对赵氏表示同情,有些甚至帮着骂司昭。 要说这赵氏当人后娘当成什么样,他们不太清楚,也不怎么在意,可这司家大昭在村里头,确实是个祸害,总能让人气得牙痒痒,却又拿他没法子。 逮着机会,也是可劲的骂,自然就同情起赵氏来,替赵氏说话。 司父只觉丢人,给司锦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去把门关上。 司锦巴不得多些人围观,好叫他们知道那二流子是怎样的一个人,可司锦也怕父亲生气,不情不愿地上前把门关上。 “行了,别哭了,不就半斤面粉?”司父最不耐烦管这些俗事,在他看来不过是小事,毕竟半斤面粉连一顿都不够吃的。 “那是半斤面粉吗?还有二两酱油呢。”赵氏难受得要死,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说得真够轻巧的。 “娘,还有盐。”司梅小声说了一句。 “对对对,还有盐,那二流子可是把盐连罐都拿走了。”一想到这个,赵氏气得胸口又疼了,这盐可是比白面贵多了,那罐盐也是才买没几天,里头有半斤多的。 心疼,太难受了!赵氏使劲捶胸,“不行了,我活不成了,老天爷啊,干脆让我死了算了。” 司父眼中闪过一抹不耐,以及恼怒,极为不悦地说道:“你这是怪我没本事,让你吃不饱还吃不好?” 第二十二章 女儿好凶的 赵氏闻言一僵,连忙道:“老司,瞧你说的,我可没这么想过。只是觉得大昭这孩子,实在太难管了,这么下去可不成。这偷东西要是习惯了,偷的自家的还好说,若偷了外头的,可就……” 司父皱了皱眉,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说道:“行了,才多大点事,都自家东西,说偷多难听。” 顿了一下,又道:“回头我会跟大昭说说,让他以后拿东西的时候跟你说一声。” 说完一拂袖,转身回了书房。 赵氏表情僵了又僵,嘴角不自觉地抽搐着,没过多会面容就变得扭曲,甚至有些狰狞。 个糟老头子,就会和稀泥,偏心那贱种! 田氏回到家立马就跟余婆子说了司家的事情,许氏也在一旁听着。听说完以后婆媳三人齐齐对司家方向呸了一口,皆是一脸的鄙夷与不屑。 “一天到晚尽在咱们跟前吹牛皮,结果才半斤白面就让她难受成这样。” “装,谁不知道他们家穷,天天吃麦壳,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一顿白面。” “就是,大伙都爱在大榆树下吃饭,就他们家从来不去,肯定是吃得太差,不敢让咱们看到。” …… 婆媳三人嘴里头嫌弃着,很是看不起对方,实际上心头都嫉妒得要疯。 人家之所以穷,那是因为供着念书的,要不然人家顿顿都能有白面吃。 他们老余家呢? 以前靠着那死丫头在徐家,时不时能打点秋风。只要不过分,徐家都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而还是能吃饱肚子。 但想供一个念书的,是万万不能的。 也不是老余家人没想过从徐家那里下手,弄点钱来供个念书的出来,可人家徐母也不是个傻子。 钱这种东西,从来就不会到余夏儿手上。顶多就偶而拿点吃食,数量不多徐母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了肯定不成。 可惜现在他们再是能折腾,也是不敢再到徐家去的。 先不说余夏儿是个被休了的童养媳,没法子打着名头讨公道,就冲徐问脸毁了这件事,老余家的人就恨不得躲着徐家的人走,哪里还敢凑上去。 一想到日后混个水饱都困难,老余家的人一个个心里就难受得很,恨不得打死余夏儿这个不争气的。 不过也只能是想想,打是打不过的。 在余夏儿回来之前,老余家的人就商量好了,先狠狠打这死丫头一顿,然后带到远点的地方卖了。 结果没打成,还被反揍了一顿。 死丫头天生反骨! 现在也还想着揍那丫头来着,就是没胆子这么干。 老余家统共就六亩的薄地,就算一亩地能产二百斤的麦子,那年也才一千二百斤,交完税后大概还能剩下一千斤。 家里却有着十四口人,这一千斤的粮食换成杂粮粗粮,也只能是饿不死的状态,想过好日子是不可能的。 也难怪她们嘴里说着不屑,心头却在羡慕嫉妒人家有二十亩地。 —— 余夏儿出了门,一时间不知道去哪。 抬头看了看天,琢磨着时候差不多了,干脆就拎着草袋往河边走。走到大榆树的时,遇到洗衣服回来的韦氏。 才一米五多点,瘦瘦小小的一个人,却背着一个大篓子,里头装满了湿衣服,压得肩膀头都弯了。 这里附近可没有河,洗衣服要到七里外才行,来回就得走上一个时辰。 去的时候还好,回来的时候就沉了。 余夏儿瞧着韦氏佝偻着腰,脸色惨白惨白的,就觉得瘆得慌。 还真够勤快的,前不久伤了脑子,还没几天就开始干活,嫌命活得太长了吗? 早知道不偷偷把药换了,让她多昏迷几天了。 “大丫,你要上哪去?”韦氏弱弱地看着余夏儿,说话都气若游丝的,跟要断气了似的。 也不是真好了,这会头还是挺疼的,有点想吐。 余夏儿本没打算理她的,但见她一脸衰样,心头就堵得慌,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去,伸手便将背篓拿了下来。 “不,不用帮忙,我自己……”韦氏想说自己拿回去就成,结果就看到余夏儿拎着篓子往河边走。 韦氏面色一变,女鹅不会是要干坏事,把衣服都扔桥底吧?! “大丫,衣服不能扔啊,就算你奶他们再不好,也不能拿衣服出气啊,布料多贵啊,要是没了衣服还得做,得花不少钱,扔桥底让人捡去……”韦氏手紧紧地抓着篓子,白着脸叨叨个不停。 余夏儿:…… 她娘的脑回路挺清奇的,被打多了的原因吗?! 只是想着她这会不舒服,还连一顿饱饭都没吃过,就想着带她去造一顿,又懒得应付老余家那些人,就干脆把篓子拿走,等吃饱了再回去晾衣服,结果她娘想哪去了? 把衣服扔桥底?她有那么无聊么? 余夏儿不禁在考虑,要不然就不拿了,随手丢了完事,省得还费那个劲,反正里头没她衣服。 却在看到韦氏含泪惊慌的样子,歇了心思。 “以后不许给他们洗衣服,要不然我一把火把他们的衣服被子全烧干净,让他们披着麦秆出门。”余夏儿说道。 Σ(°△° )︴ 韦氏惊呆了,回过神来连忙说道,“好好好,娘听你的。”紧接着又小心亦亦地问,“那这些衣服先让娘带回去好不好,咱不扔好不好?” 余夏儿嘴角微抽了一下,说道:“不扔,不过不急着回去,你先跟我去办点事。” 韦氏还是害怕,小声道:“要办啥事?要不然等娘先把衣服送回去了,再来帮你?很快的,不耽误多少功夫。” 余夏儿木脸看她,粗暴威胁:“莫要啰嗦,不然这篓子衣服你别想要了,我全丢沟里去。” !!! 韦氏立马一脸恐惧,连忙抓紧了篓子,说道:“不啰嗦,娘不啰嗦,你别扔衣服,咱们先办了事再回去,不耽搁,肯定不耽搁。” e(┬┬﹏┬┬)3一脸崩溃,女鹅好凶的! “唉,你就跟个面瓜似的。”余夏儿看着她,幽幽叹一口气。 “大丫,面瓜是啥瓜?” “那是一种屎黄色,又矮又扁,还面兮兮的瓜。” “……” 韦氏心想,那肯定不好吃! 却听余夏儿说道:“不过话说回来,面瓜挺好吃的。”你也挺好欺负的! 韦氏:“…………” 第二十三章 她进山了 余夏儿要带着韦氏过桥,韦氏抱着篓子不肯走。 “大丫,咱不去那边的吧,太危险了。”刚龙雾山传来吼兽声,韦氏吓得直哆嗦,脸色又白了几分。 余夏儿觉得她像个鬼,懒得跟鬼解释,直接拖着过了桥。 反正韦氏连七十斤都没有,她一根手指头就能提溜起,半点压力都没有。 又看了韦氏一眼,人瘦脸色还难看,真的像个鬼。 “大丫,要不然有啥事你跟娘说,娘帮你去干,你别过去了成不?”韦氏感觉兽吼声有点近,两条腿都在抖着,声音也是颤的,但还是装出一副坚强的样子。 余夏儿蹙眉看着她,心头则在想着,或许就是因为韦氏长了一副特别好欺负的样子,所以才会一直倍受欺负。 看到韦氏这个样子,她止不住心软了,所以……加快了脚步,眨眼功夫就把人拖到了山脚下。 “你就待在这吧。”余夏儿抬头看了看说道,“给我撸榆钱儿,多撸点,要绿的那种,黄的不要。看仔细点,别给我撸到虫子,那点儿肉我看不上,知道不?” 吼! 兽吼声更近了,韦氏快要憋不住尿意,一脸要哭了的样子。 “大丫,要不咱回吧?”韦氏嗓子都变了调,被吓的。 余夏儿往龙雾山一处看去,要不是这野兽再嗷上一声,都很难分辨得出方向。 看了看手中的袋子,朝韦氏递过去,“帮我看好袋子,不许打开,也莫要让人打开,不然我拳头会痒,柴刀会不长眼。” 韦氏接过草袋,低声问:“大大大丫,你要上哪去?” 余夏儿道:“看你太瘦,给你整点肉。” 说罢撩起裙摆往腰上一捆,朝兽吼声传出来的地方飞奔而去,韦氏伸长了手,却是连余夏儿衣角都没碰到。 吼! 欲张口喊人回来,却被一阵兽吼声吓成鹌鹑。 “咦,余大娘,你怎么在这里?”司昭是扛着一口大锅,拎着不少家当过来的,看到韦氏站在那里还伸长着手,未免就有些好奇。 还顺着韦氏所看方向望了下,啥也没看到。 韦氏保持同一动作好一会儿了,听到司昭的声音才猛地抖了一下,总算回过神来。 “是是是你啊。”韦氏结结巴巴道。 “余大娘是来采野菜的吗?要不要帮忙?”司昭以为韦氏是来采野菜的,看在是余大丫亲娘的份上,随口说了一句。 不过帮忙这种东西,他没有的,也不认为韦氏敢让他帮。 哪曾想韦氏真敢应,结结巴巴道:“不,不挖野菜,撸,撸榆钱儿,你帮帮帮我?” 司昭:…… 莫非他名声好了? “就就就这棵吧!”韦氏随手指了一棵树,正好这树上的榆钱儿够嫩,还长得特别好看。 司昭心头就一声‘卧槽’,这余大娘还真敢指使二流子,是黑丫头给她的胆吗? 一想到黑丫头,司昭嘴角就是一抽,乖乖地撸了起来。 “大娘,要撸多少?”司昭一边爬树一边问。 韦氏看了看司昭带来的大锅,又看了看装满衣服的篓子,一再迟疑,最后还是指着大锅。 “就你这锅,压实了一锅吧。”韦氏也不知道要多少,眨了眨眼睛,干巴巴地说道,“我女儿说要多撸点,我想着一锅可能少点,但应该也差不多够了。” 司昭:…… 果然是黑丫头给的胆! 话说……那黑丫头上哪去了? “行,没问题!”司昭嘴角猛抽,却装出一副爽朗的样子。 默默地看了眼自己带来的锅,大到五十斤的水都能装得下,脸色就不自觉有点发黑,这他娘的要撸到什么时候? 装作不甚在意的样子,问道:“余大娘,你家女儿她就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啊?她上哪去了?” 说起这个,韦氏脸色又白了。 “她,她进山了。”韦氏担忧地看向余夏儿离开的方向,都走了有一刻钟了,咋还不回来呢? 山里头那么危险,不会出事吧? 司昭眼睛一亮,不自觉咽口水,激动道:“莫非她又去打猎了?”这次又会打回来什么? “又?”韦氏抓住其中一个字,不自觉瞪大眼睛。 正欲问司昭些什么,忽地听到林子里传来声音,二人猛地哆嗦一下,下意识扭头看了过去。 林子植物浓密,韦氏只听到声音,却看不到什么。 司昭抱着树干又往上爬了点,本是想着若是有野兽出来,他往上爬点会更安全一些。没想到往上爬了些,能看到更远,反倒是看到了正往回走的余夏儿。 看清余夏儿手上拖着的东西,他惊得差点一头栽树底下去。 卧槽! 这黑丫头吃什么长大的,竟然连熊都能打死。 还不是普通小熊,而是有两千多斤的大黑熊,光看着就能把人吓尿。 等走近了,司昭就发现一件更令人震惊的事情。 这熊身上没有伤,唯一的伤是脑门上,凹下去一个拳印,明显看得出来是被一拳打死的。 司昭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脑瓜子,总觉得天灵盖那个地方凉飕飕的,以至于他手脚冰冷,浑身不停地打着颤儿,感觉自己不会下树了。 “大丫。”韦氏终于看到余夏儿回来,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吊起来的心也放了下来。 只是她的心放下得太快,以至于她看清楚余夏儿身后拖着的大腿,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熊熊熊,有有有熊……”韦氏语无伦次,一副吓傻了的样子。 “死的,你怕啥?”余夏儿顶着一头杂草大步走过来,站在韦氏跟前,松开的一只熊爪砸到了地上,溅了韦氏一身泥土杂草烂叶。 韦氏不自觉摒住呼吸,眼睛不断地翻着白眼,眼见着就要吓晕过去。 余夏儿伸指一戳,“晕了没肉吃!” 韦氏一个激灵,立马回过神来,大大地喘了几口气。等缓过劲来,才惨白着一张脸,冲余夏儿露出一抹讨好,却十分瘆人的笑。 “大丫放心,娘已经没事了,不会晕的。”韦氏一边说着,一边拍着胸口,并不自觉离远点站着。 第二十四章 真香 这大黑熊哪怕已经死了,并且死得还挺体面的,但还是很吓人,韦氏走路的时候都是同手同脚的。 “余大丫,你要请我吃熊掌吗?”司昭回过神来后,立马激动地问道。 “一只熊掌一百两银子,你敢吃?”余夏儿一脸皮笑肉不笑,这家伙要是敢,她一刀把树劈了。 “敢!” “…………” 余夏儿嘴角一抽,这答案有点出乎她意料,因此她并没有一刀把树劈了,而是往树狠狠踹了一脚。 砰! “啊!” 嘭! 司昭一个没抱稳,从树上栽了下来,以五体投地的姿势,砸到了大黑熊身上。 大黑熊肉厚,还弹了弹。 “余大丫,你这是要害命啊!”司昭本想趴一会儿的,但这头熊可能是头不太爱干净的熊,皮毛的味道实在有点重,连忙捏着鼻子跳了起来。 “牛高马大的一个人,不过才一丈高而已,又有垫底的,还能把你摔死不成?”余夏儿反问。 司昭嘿嘿笑了一下,紧接着一脸认真地问:“你要送我一只熊掌吗?” 余夏儿:“我送你个五指饼要吗?” 司昭:“……不要!” 真是小气,打两只野鸡还能分他一半,那么大一头熊,却连只熊掌都不肯送他。 “那么长时间了,你们俩才撸这么点榆钱?”余夏儿看着只有小半锅的榆钱,有点不满意。 二人…… 不就撸榆钱儿么,多大点事?二人连忙转身,蹦着跳着将树枝扒拉下来,不怕疼地快速撸着。 “看好别,别撸到虫子,要是看我看到虫子,我就把虫子挑起来给你们加肉。”余夏儿面无表情地说道。 二人:…… 幸亏这里的榆钱儿不怎么长虫,又长得很好。二人看得仔细,速度也快,才不过眨眼功夫就撸了不少榆钱儿。 韦氏一边撸着榆钱,一边忍不住往大黑熊看,真不敢相信这头熊是女鹅打的。 若真是女鹅打的,光看熊脑袋那里凹的一块,就难以想象出女鹅力气有多大。 一想女鹅力气这么大,却只是小小教训余老大一下,仅仅蹭破了点皮而已,就觉得女鹅好善良。 要不然就不是蹭破点皮,而是打骨折了。 又想到这么大一头大黑熊,光一只熊掌就一百两银子,还有熊胆熊皮也很值钱,合着一头熊能卖五百两银子左右。 五百两啊,好多钱。 韦氏想着想着,眼神却黯了下去,有再多的钱也得交到公中去。不说婆婆不会让存私房间,就是自家男人也不会,一个铜子也别想留在手上。 余夏儿感觉不过一晃神,手上的药材都还没整理好,不经意间抬起头,就看到他们不止把锅装满了,还装了满满一篓子。 这篓子是装衣服的,衣服被韦氏拿了出来,全搭在干净的树枝上。 “行了,够了。”余夏儿捂额,先前那么长时间他们也才撸小半锅,刚不过才过了片刻,他们这撸了这么多。 手里头正忙着,顾不上做榆钱儿饭,干脆就把做法告诉他们,自己继续忙着手上的事情。 韦氏欲言又止,小声对司昭说道:“大昭啊,咱们要是听大丫的,会不会太浪费粮食了。” 司昭也有些迟疑,毕竟是半斤白面,若糟蹋了确定让人挺心疼的。 “没事,不就半斤白面,不值啥钱。”然而司昭死要面子,绝不承认自己心痛了。 一咬牙,将面粉洒进洗净沥干水的榆钱儿里面,又加了点盐,好生拌均匀了。 不过司昭耍了个心眼,没把榆钱儿全做了,也就剩下了差不多一半的面粉。 其间余夏儿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又继续忙碌着。 没过多会就将药材整理出来,一副完整的,一副才有收集了一半的药材。 她将那份完整的放到小锅里熬了起来。本是不打算理韦氏的,只是一不小心集齐了药材,就干脆理一下吧。 蒸榆钱儿饭,其实不用多少白面的,不过余夏儿没说,由得司昭一个人偷摸藏起来一半,自以为是地高兴着。 等榆钱儿蒸上,司昭又不死心地凑了上来,说道:“光榆钱儿饭太素,割点熊肉怎么样。不用多,一人三斤肉,好下饭啊。” 余夏儿→_→ “昨晚吃烤兔,中午吃鸡,连着吃肉你都不会腻的吗?”余夏儿一脸无语。 “不腻不腻,我这叫无肉不欢。”司昭腆着脸说道。 “说得你好像顿顿吃肉了似的。” “……”这个还真没有。 可惜等到榆钱儿饭熟了,余夏儿也没有割肉的意思。 二流子想不想吃肉不重要,重要的是余夏儿不想吃,连着两顿吃肉吃到饱,她有点腻歪想吃纯素。 既然她都要吃素,凭啥给二流子吃肉? 至于韦氏,要吃药呢,吃个屁的肉! 司昭没讨着肉吃,臭着一张脸,端着榆钱儿饭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东西肯定不好吃!” 结果司昭吃了三碗还没停下,一边往嘴里划拉着饭,一边嗷嗷叫着:“酱油蒜末给我留点,别都浇没了!” 真香! 小个子韦氏,有着一个大大的胃,竟也吃了满满三大碗,腆着肚子像怀了六个月。 确实很香! 肚子吃饱了,也就没那么惦记肉了,倒是乖得很。 “原来榆钱儿饭这么好吃的吗?”韦氏摸着肚子一脸满足,感觉脑袋也没那么疼了。 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有可能吃得这么饱。这榆钱儿饭不仅好吃,还能让人吃饱,太好了。 “确实好吃,就是白面贵了些。”司昭一边说着,一边往余夏儿身上瞄,手里的动作却丝毫不慢,将最后一点酱油蒜末全倒进自己碗里。 白面虽贵,也不过才十六文一斤,光是旁边这头熊就值五百两银子,可是够买不少白面的。 全拿来买白面,够吃一辈子了。 何况那草袋里头还有人参,又是一大笔钱。 他娘的,黑丫头好有钱! 司昭暗暗想道,要不然豁出去面子,赖上这黑丫头? 别的不说,跟着黑丫头至少不会饿肚子。 韦氏看着还剩着的半锅榆钱儿饭,犹犹豫豫地说道:“大丫,还剩下老不少,咱要不拿点回去给你爹也尝尝?” 余夏儿吃的不比司昭少,不过这锅确实很大,任凭他们都吃撑了,也不过才吃了半锅,还剩下半锅在里头。 不带回去吧,有点浪费。 带回去吧,喂狼心狗肺。 有点为难,又有点难为。 正好这会药熬干了,底下薄薄一层药膏,余夏儿顾不得烫,把它搓成药丸子,塞给韦氏一颗。 “管那么多干嘛,吃药药!”苦死你个傻子,伤还没好就忘记,活该你挨打。 韦氏拿着药,很是犹豫:“大丫,这是啥药啊,能吃吗?” 余夏儿:“治头疼的。” 韦氏还是犹豫着,不记得自己女儿会医术来着。结果被余夏儿一瞪,连忙丢进嘴里,嚼巴嚼巴拧着眉扭曲着脸咽下了。 苦,好苦,要苦哭了! 见韦氏将药吞了,余夏儿这才扭头去看司昭,“你呢,要带点榆钱儿饭回家吗?” 明明已经吃饱了,却还在使劲往嘴里塞的某只:………… 第二十五章 到县城去 司昭一脸嫌弃,懒洋洋地说道:“不带,让他们吃屎去!” 余夏儿无语地看着他,手里头还端着碗呢,就说出如此‘芬芳’的话,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的。 粗人! 好歹换个说法,比如说‘翔’,或者米田共。 “大丫,给你爹装点回去?”韦氏嘴里苦,但还是眼巴巴地看着余夏儿,说明她心里还是很有丈夫位置的,才会想着带点回去。 “有句话大昭说得挺好,让他吃屎去!”余夏儿面无表情,毫不客气地指出,“你是不是贱,他才打了你一顿,差点就把你打死了,你竟还惦记他吃没吃饱。” 换做是她,肯定会巴不得对方去死! 况且这混账爹不乐意让她回来不说,嫌她丢人现眼,还想打死她清理门户。 如此坑娃的爹,凭啥给吃! 韦氏呆了呆,伸手摸了摸脑袋,看了看大锅,又看了看女鹅,整个人都蔫巴了,一下子就没了精神气。 “大丫,你别怪你爹,他也不想的,他只是心里太苦了。”韦氏叹了一口气,声音充满了无奈。 “你贱!” “…………” 好歹是你娘,在外人跟前能不能给个面子。 “剩下的还挺多。”司昭摸着肚子,实在是吃不下了,想了想,问道,“这玩意留明天还能吃不?” 余夏儿将视线从韦氏脑袋上收回,悠悠道:“你那还有小半斤白面。” 司昭:…… 想吃新鲜的就直说,他差点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她要找他算账。 “那就吃新鲜的。”司昭立马说道。 眼珠子转了转,朝大黑熊看去,又偷偷瞅了眼她的草袋。 半斤白面算个屁,回头把这些东西都卖了,天天**米都吃得起。 “你先回去吧,这里的事情不必跟人讲。”余夏儿扭头对韦氏说道。 “那这半锅饭,你要怎么办?”韦氏拿着篓子,将衣服一件件往里头装,时不时地用不舍的眼神看着锅。 “我俩当夜宵吃。”余夏儿说道。 韦氏动作顿了一下,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说道:“不浪费就成,你多吃点,这里头可全都是白……” 忽地韦氏感到不对,猛地扭头:“你俩一起?” 扭得太快了,刚吃完药好不少的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 余夏儿点头:“嗯。” 韦氏头更疼了:“…………不行!” 二人齐刷刷扭头,朝韦氏看了过去。 为毛不行? 被二人的眼神一瞪,韦氏不自觉缩了缩脖子,结结巴巴地说道:“大丫岁数可不小了,你俩不能老凑一块堆去。还是大半夜的,让人知道了怕是会说闲话。” 她虽不似村里其他人那般,认为司昭是个二流子,可司昭这名声到底是不太好。 怕女儿与他凑一块,会传出不好的事情,到时候可就真没人敢娶女儿了。 就算不是司昭,大晚上孤男寡女的,也很不好的。 “你怕吗?”余夏儿扭头问。 “我是二流子,我怕谁?”司昭挑眉。 “那我就更不怕了。”余夏儿一脸认真地对韦氏说道,“你不用担心,反正名声这种东西我没有的。” 韦氏:…… 司昭:…… 太有自知之明了。 只是韦氏除了名声以外,还担心别的,忍不住将余夏儿拉到一边去,小声说道:“可你大晚上的跟他在一块,你又是个姑娘家,会不会不太安全?虽说你名声确实不太好,可娘也不想你全毁了啊。” 余夏儿一脸淡然,拳手捏得啪啪响,道:“放心,我若不愿意,他拿我没法子。我若想做点什么,他也反抗不了。毕竟啊,他打不过我。” 韦氏:…… 怎么办,她好像更担心了。 扭头看向司昭,一脸的同情,若大丫看上了,那肯定就是她女婿。 “我夏儿那么好,肯定值得更好的,而且我夏儿又长得好,肯定不能找大昭这么难看的,应该找个比徐问更好看的。”明明刚还同情,转眼又挑剔嫌弃起来。 司昭:…… 这母女二人在说什么,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余夏儿却是愣了一下,扭头朝司昭看去,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都说司昭长得很一般,甚至还有些丑,可余夏儿却觉得司昭长得不错。 可能是小时候受的伤多了些,脸上留下大大小小不少的疤,再加上有点黑,又显得壮硕,才会看得丑了些。 毕竟大夏皇朝多数人认为,如徐问般面容白皙,带着书卷气息,斯斯文文,又很是俊秀的样子才是美男子。 如司昭这般魁梧,又黑的,哪怕脸上没有疤,也算不上好看,大概就是普普通通的。 余夏儿前后加起来,也快活了一百年了,审美观自然与这里的人不太一样。 如徐问那样白斩鸡,她虽不觉得难看,但也看不上,怎么都比不上司昭这样的顺眼一眼。 若司昭脸上的疤痕能够去掉,那便是完美。 余夏儿琢磨了一些,觉得韦氏想得有点多。想到自己如今也十三岁了,怕是会着急给她找对象。 仔细琢磨了一下,便对韦氏说道:“娘,你不用想太多,我这人口味跟人不太一样,喜欢比我强的。谁要想娶我,就必须比我厉害,要不然怕是还不等过门,就被我打死咯!” 韦氏:…… 有种不妙的预感,女鹅还嫁得出去吗? 口味如此之重,谁顶得住? 韦氏一脸茫然地背着篓子往回走,她活了整整三十年,就没见过比自家女鹅力气大的,要是找不到那样的,女鹅怕是要砸手里了。 真不知自己小小的身板,又小小的力气,是怎么生出这么个女鹅来的。 要不是那张脸跟自己有五分相似,都怀疑是不是被抱错了。 韦氏真的觉得,要找那么一个不知道有没有出世的女婿,还不如就嫁给大昭呢。 好歹大昭是个活的,那个比女鹅厉害的,却不知道是人是鬼。 …… 阿嚏! 自打韦氏走了以后,司昭就时不时地打喷嚏,总觉得有人在磨叨他。 “这大黑熊你打算怎么卖?”是不是有人磨叨并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这头值钱的大黑熊。 司昭两眼放光,他不要九成,也不要五成,只要给他一成的银子就行。 余夏儿道:“推到县城去吧。” 镇上的都是黑店,她个那么文弱的小姑娘,肯定会被欺负的。她那么善良,肯定不想以武力来解决。 不过,若有人敢坑她,还是要打残的! “也是,这么个大家伙,怕是只有县城那边才吃得下。” 司昭说着,却皱起了眉头,“只是到县城的话,要走上四五个时辰才行。推着这么大头熊走的话,怕是鞋底都得磨破,脚底下得起泡,很辛苦的。” 第二十六章 死丫头吓我 司昭说得那么辛苦又困难,主要是为了让余夏儿多分他点银子,并不是嫌太累,哪曾想余夏儿还挺关心他的。 “村里有马车吗?” “没有,哪来的马车,整个镇上都没几辆马车好吗?” “那有牛车吗?” “咱们村都快穷死了,哪有人买得起牛。” “驴?” “晚了一个月,上个月村长家的驴宰了,我还吃了点,说实话,驴肉挺香的。” “……” 余夏儿默默拿起了柴刀,在司昭先是恐惧后是震惊的眼神下,花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弄出来一个手推板车。 这姑娘好娴熟的手艺,最重要的是力气大,要不然肯定干不来。 余夏儿把大黑熊往板车上一丢,说道:“你来推!” 司昭立马瞪大眼睛:“很重的好吗?这大黑熊可是有两千斤,我这小身板哪里推得动。 余夏儿瞥眼:“等东西卖了,给你二两工钱。” 司昭脱口而出:“这么少?!” 余夏儿:“干不干?” 司昭:“……干!” 虽说累了点,可有二两银子工钱呢!去粮铺干活,扛整整一天的包,也不过才十个铜子,连一斤白面都买不上。 有二两银子不干,傻了吗? “好好干,回头请你吃大餐,肉管够。”余夏儿又瞥了他一眼,在心头补充了一句,反正龙雾山猎物多,随便打几只就行,不用花钱去买。 “行,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有肉吃,什么都好说! 二人推着板车出村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又是月初没月亮正暗着的时候,村民们都待在屋里头没出来,就没人看到他们出村。 就算有人听着声音,往外瞅上一眼,也看不清楚那是什么。 余夏儿走着走着,回头去看了一眼,眼底下闪过一抹担忧,韦氏那个傻子可是被打伤脑子的。 虽说养了几天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也怕有那虎得很的,又冲韦氏脑袋来一巴掌的。 个老婆子坏得很,趁她没在家,把韦氏撵出去洗衣服。 韦氏自个也傻得很,认为洗衣服不是什么累活,听话就去了。 走着走着,余夏儿还是不放心,调头就走了回去。 “余大丫你要去哪?”司昭连忙喊了起来。 “你先走着,我回去拎个东西。” “拎啥?” “人!” “…………” 司昭以为是离得远了,所以没有听清楚,想着反正也没走出去多远,要不然就先等一下。 拿个东西而已,肯定不用多久。 就把板车放着,坐路边石头上等了起来。 余夏儿回到老余家的时候,韦氏正在跪在地上挨骂。 屋里黑漆漆的,平日里这个时候,都差不多要睡了。余婆子却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指着韦氏满口吐芬芳,手里还拿了棍子,看样子是还要打人。 “你说你除了吃还会啥,让你洗个衣服你去了半天,还把老娘好好的衣服刮破了。又懒又馋,连个蛋都不会下,明明就好好的,还敢给老娘装晕吓唬人……” 余婆子又气又是心疼,给韦氏看脑袋可是花了不少钱,越想越骂就越是难受。 哪里还记得住大夫说的话,抡起棍子就要打人。 忽然眼前一黑,手中的棍子被人抢了去。 “谁,哪个王八蛋干的?”余婆子手里的棍没了,立马就跳了起来,破口大骂,“老大,是不是你,你说是不是你?” “老大?”余夏儿摸了摸下巴,赞同地点了点头,“在孙子辈里头,我确实是个老大。不过话说回来,老太婆你这是想干啥,又要打我娘?” 听到是余夏儿的声音,余婆子尖叫一声,吓得往后倒退了几步。 一不小心撞到凳子上,连人带凳子摔地上。 “哎哟!”摔得不轻,余婆子惨叫。 “娘,娘你怎么样?”韦氏吓到了,连忙爬过去,要将余婆子扶起来。 才爬两下,发现爬不动了,伸手摸了摸自己后领子,才发现被人揪住了。 老余家的人都没睡,不少人还伸长耳朵听戏,特别是余老大,听到余婆子的惨呼声,连忙赶了过来。 堂屋挺黑的,偏生余婆子连个油灯都舍不得点,余老大撞倒了几个凳子,连桌子也撞翻了,这才跑到余婆子跟前。 “娘,你咋样,是不是死丫头打你了?”余老大一着急,怀疑的话就脱口而出。 嘴里头这么说,心头也是这么认为的。 余婆子是自己摔的,但也是被余夏儿吓摔的,下意识就想说是余夏儿打的,要余老大给她报仇。 然而话到嘴边没来的及说,就突然打了个激灵,莫明感觉到一股阴冷,立马就改了口。 “我自个摔的,被死丫头吓摔的,可疼死我了!”反正就是死丫头的错! “死丫头,你怎么可能吓你奶?”余老大蹭地一下站起来,冲余夏儿大声咆哮。 可能是天太黑,看不到余夏儿的表情,余老大的胆子一下大了不少。 越想就越是来气,抬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余夏儿眼神却是很好,并没有躲开,而是把手上的棍子抬起来挡了一下。 “啊!” 余老大一巴掌打到棍子上,立马惨叫一声,捂着手蹲了下去。 尽管看不见,但余老大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肿了起来。 “娘啊,我的手好像断了。”余老大痛得一张脸都扭曲了,那么大个人,竟然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 由此可见,刚他使了多大的力气。 “你杀千刀的,又打你爹!”余婆子还等着大儿子教训这死丫头呢,结果刚动手就受伤了,余婆子又气又怒,又恐又慌,尖声叫喊了起来。 余夏儿很是淡定:“我没动手,是他自个眼瞎,打棍子上了。” 余婆子:…… 余老大:…… 想冲上来帮忙的老余家人:…… 这月初没有月亮,又没点油灯,确实不太能看得清楚。 一家人暗暗责怪着,没事你棍子干啥,不会看清楚点再打么?你自个打错了,受了伤,咱们就是想帮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帮,难不成怪死丫头不把脸伸过来让你打不成? 也不好好想想,那死丫头是能听话的人么? 伸脸?伸个巴掌还差不多。 “该,你自个生的死丫头。”田氏小声嘀咕了一下,语气中有着幸灾乐祸。 第二十七章 把我娘卖了 余夏儿却懒得跟他们磨叽,一把将韦氏从地上揪了起来,半提溜着往外走。 “大丫,你要带你娘去哪?”许氏眼尖看到,立马喊了起来。 “带去卖了!” “!!!” 老余家人一脸震惊,就算韦氏没有下蛋,也不像还能下蛋的样子,他们也没有想过要把韦氏给卖了。 这死丫头才从徐家回来,就要把自个亲娘卖了? 余老大都顾不上自个手疼了,连忙追了出去,一边追一边喊:“你个不孝的死丫头,畜生,快把你娘放了。” 韦氏都快被吓死了,结结巴巴道:“大大大丫,娘会很听话,你别卖了娘。” 余夏儿嘴角微抽,语重心长地说道:“娘啊,我这是为了你好,这个家一个个都看你不顺眼,动不动就拿你出气,我怕有一天你会被打死的。” 韦氏呆了呆,突然就不害怕了,反而一脸的感动。 女鹅对她真好! 余夏儿说话的声音不小,老余家的人也听见了,也禁不住呆了呆,不过反应过来立马跳脚了。 不仅没有内疚,还骂余夏儿瞎说。 “死丫头你瞎说啥呢,咱们老余家可是最良善的人家,怎么可能会有打死人这种事情。” “个恶毒丫头,连自己亲娘都要卖,简直就是畜生。” “别瞎说,老余家对媳妇好得很,从来不打媳妇的。” …… 余夏儿那一番话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一家从老到小都在否认着,打死不承认有打人的事情。 “死丫头,你快放了你娘。”看到家里人都出了声,余老大总算放心不少,伸手要去抓韦氏。 余老大舍不得啊,虽说韦氏没给他生个儿子,可到底是一床睡了十来年的媳妇,哪就舍得让人卖了。 “给你十两银子,卖吗?”余夏儿撇了撇鼻子。 “卖!” “不卖!” 说卖的是余婆子,这年头娶一个媳妇就二两银子,要是能卖十两银子,那是连孙子娶媳妇的钱都有了。 说不卖的是余老大,别看他平日里对媳妇不好,可也真没想过要把媳妇卖掉,毕竟跟了他十多年,还是有感情的。 “你懂啥?”大晚上的也看不清嘴脸,但余婆子还是瞪了余老大一眼,才朝余夏儿看过去,“死丫头,你刚说卖十两银子,是真还是假的?” 余夏儿察觉到韦氏在紧张着,安慰地拍了拍韦氏的手,低声说道:“安啦,不会真卖了你。毕竟就你这样的,真值不了几个钱,费这个劲把你卖了,还不如再上山打只鸡。” 韦氏:…… 感情你娘我还不如一只鸡值钱。 不过听女鹅这么一说,再考虑到自身的情况,韦氏就淡定了下来。 女鹅说得没错,就她这种又瘦又小,身体差,还不会下蛋的女人,确实是卖不了几个钱,甚至有可能倒贴钱都没人要。 见韦氏冷静下来,余夏儿便对余婆子说道:“嗯,能卖十两银子,你要卖她吗?” “卖!”怎么不卖,十两银子呢。 “不卖!”余老大一脸着急,这会手也不觉疼了,连忙说道,“娘,不能卖啊,小丽是我媳妇,我……” 余婆子一脸嫌弃:“一只不下蛋的鸡而已,能卖十两银子不赶紧卖,你等啥呢?放心吧,等卖了钱,娘重新给你找一个能生儿子的。” 余老大呆了呆,下意识想了一下,不过也只是想想,还是坚决拒绝了,很认真地说道:“娘,我不想换媳妇。” 他只是想要个儿子,不想换媳妇。 眼神不自觉落在二房四岁的财哥儿身上,不是亲的也没关系,给他过继一个就成。 二弟家的能生,不乐意给财哥儿,再生一个给他也成。 余老大之所以对家里好,对二房俩口子好,就是打了这么个主意。 余婆子不干了,顾不得刚才摔疼了,扑上去就打,嘴里骂骂咧咧:“我打醒你个傻憨子,这么个不下蛋的懒婆娘要来干啥?我跟你说,这馋嘴的懒婆娘必须得卖了。” “不,就不!”余老大紧紧抓住韦氏的手,梗着脖子,“娘您要想把小丽卖了,就先把儿子打死了。” 余老大是个铁憨憨,听话的时候是真听话,可倔起来的时候连余婆子都拿他没法子。 可那是十两银子啊,余婆子又气又急,真想打死这个铁憨憨来着。 余夏儿能明显感觉到韦氏在感动,还掉了眼泪,她就整颗心都抽了。 是郁闷的(?),本来想让韦氏看清楚余老大的真面目,然后站队她这边,一起祸祸老余家的。 结果没成功,还让余老大秀了一把。 所以讲余老大还是挺稀罕韦氏的,就是看不上她这个亲女鹅而已,想想还真是憋屈。 “娘,你醒醒,千万别信他,他就是个骗子,还会打人的渣男。可别忘记了,他打你脑袋,差点把你打死了。刚老太婆收拾你,他也眼睁睁瞅着,半点帮你的意思都没有。”余夏儿不死心,试图策反她。 “你爹他不是故意的。”含泪小白花说道。 余夏儿想吐血,不……她不想吐,只想打余老大一顿。 抬头望了望天,真黑! “算了,不逗你们玩了。老太婆你就别着急了,像我娘这样的,卖十两银子是不可能的,倒贴十两说不准才会有人要。天黑了,洗洗睡吧,说不准能做个好梦。” 余夏儿不想玩了,拉着韦氏就往外走,“我娘她身体不好,我带她到县城去看看,说不准把身子养好了,还能给我生个弟弟来玩。” 余婆子呆了呆,有一瞬间被骗的愤怒,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 “死丫头,你哪来的钱?”余婆子声音都扭曲了,无比愤怒地质问,“你是不是偷了我的钱?” “放心吧,就你那几个钱,我压根看不上。”余夏儿翻了个白眼,余婆子的钱是藏在一只又烂又臭的鞋子里的。 那天她捏着鼻子翻了一下,原本是要把钱拿走的,结果发现全部的钱加起来,也不到三百文。 她嫌弃钱太少了,又实在臭得很,所以就没拿,要不然一个子也不会给留下。 第二十八章 死黑妞 “那你哪来的钱?有那个钱去看病,还不如买只鸡补补,你把钱给我,等天亮我就去买只鸡回来。”余婆子一听说是余夏儿自己的钱,一下嗷叫了起来。 顾不得自己身上还疼着,也不害怕了,连忙冲上去要钱。 余夏儿被扯了一下,脚步跟着打了个踉跄,对余婆子如此反应还真是始料未及,心头竟生起一丝佩服。 默默地看向那只抓住自己胳膊的手,在考虑着。 黑暗中余婆子仿佛察觉到什么,连忙松开余夏儿的胳膊,转而抓住韦氏。 “钱拿来!”一提到钱,余婆子都不多害怕了。 韦氏一脸惧怕,她的左手被余老大抓住,右手被余婆子抓住,衣领子被余夏儿抓住。 突然间就有种,自己是只大肥鹅的赶脚。 “要钱没有,要棍子有一根,要吗?”余夏儿声音阴森森的,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余婆子害怕地咽了咽口水,轻声说道:“大丫啊,咱们是乡下人,穷土刨子,不兴屁大点事就去找大夫。你娘没啥毛病,就是底子差点,买只鸡补补就成了。就别费那个钱去看大夫了,你把钱给奶奶,奶奶去给你娘买只大肥鸡,再买一篮鸡蛋的。” 到县城里看大夫,那可是要花不少钱的,哪怕是普通的小病,看一次大夫也够买几只鸡了。 “放手,再不放手我拿刀了哈,正好我柴刀带身上呢。”余夏儿说着伸手去拿柴刀。 要说老余家这柴刀,确实很是不错,黑暗里闪着白森森的寒光。 嗖! 余婆子瞬间就松开了韦氏的手。 但一旁的余老大还在犹豫,怕这个糟心的死丫头真把他媳妇带去买了。 死丫头都敢谋杀亲夫,对他这老子下毒手的,卖掉亲娘这种事情,余老大相信这死丫头也能干得出来。 只是当那白森森的寒光往他手上缓缓劈去时,他就不敢想了,连忙松开了手。 切! 余夏儿嗤了一声,将柴刀放了回去,拎着韦氏大步离开。 老余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黑暗里无论是谁,都不太能看得清表情。 “哎哟喂,疼死老娘了欸!”过了好一会儿,余婆子突然就痛呼了起来,刚才可真摔得不轻。 喊着喊着,又拽着余老大狠狠地打了几下,“你个没出息的东西,连自个媳妇跟闺女都管不住,白养你这么大了。早知道你是个没用的,生下来就把你摁尿桶里头去……” 到城里看大夫啊,光看大夫就得三十文钱,这还不算药钱呢。 就是进出城,那也得花钱的。 余婆子算了一笔,怀疑那死丫头身上,至少有一百文钱。 一百文啊,她抠抠索索一整年,也不见得能存得下。 司昭在路边上等着,等着等着就睡着了,余夏儿带着韦氏过来的时候,司昭睡得正香,正在打着呼噜。 “大丫,这是啥声啊?”韦氏身体不好,夜里头视线特别差,别人勉强还能看到人影,她是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自然也就没看到石头上蜷缩着的人。 余夏儿不作声,上前踢了一脚。 “醒醒。” 这一脚太轻,不但没把人踢醒,反而呼噜声更大。 “着火了,走水了。”余夏儿木着脸,伸出手指头戳了一下。 呼噜!司昭纹丝不动,继续睡着。 余夏儿:…… “大昭,起来吃肉了。”余夏儿试探着又喊了一声。 “肉,哪里有肉?”司昭一个激灵坐了起来,那双眼睛在黑暗里显得特别的亮,一点都不像刚睡着了的样子。 “……”余夏儿。 万万没想到啊! 过了好一会儿,司昭才反应过来,压根就没有什么肉,刚自己等人等到睡着了。 ╯□╰被骗了。 连忙抬头看了看天,发现月亮都跑上去了一点,就嘀咕道:“不是说很快就回吗?咋去了这老半天,让我一阵好等。” 余夏儿嘴角直抽:“我看你是一阵好睡。” 司昭挠挠头,冲余夏儿尴尬一笑,忽地想起现在是大晚上,天这地正黑着呢,对方怕是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犹豫了下,冲余夏儿呲牙:死黑妞! 反正呲牙跟笑很像,这黑丫头肯定看不出来。 余夏儿:…… 说实话,她眼神挺好的,能夜视。 在徐家这十年虽说挺累的,但吃得确实还不错,因此她的身体养得很好。再上加天赋异禀,她不止眼神好,耳力也挺好的。 “你可能不知道,你眼睛挺亮的,牙齿也挺白的。”余夏儿幽幽道,“不过下次你要冲我呲牙,或许骂我的时候,最好不仅不要让我听见,还别让我看见。” 司昭:“!!!” 卧槽! 吓得司昭连忙抬起手来看看,离得远一点,他都需要仔细去看,才能看得清自己五根手指头,这余大丫竟然隔着一米多远,就能看清楚他的表情。 还是人吗? “我看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赶紧上路吧。”司昭可不敢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也不去狡辩,连忙推车就走。 大夜晚的,人家要不是看清了能这么说?傻了才会去狡辩,到时候不仅没狡辩成功,说不准还会挨揍。 余夏儿随手就将韦氏丢到了车上,就坐在大黑熊上面。 “自己抓着点,坐稳了。” 韦氏感觉屁股底下特别有弹性,摸了一手毛,还是特别有味道的毛,整个人就僵住了。 “大,大丫,这是大黑熊?”韦氏结结巴巴问道。 “嗯。” “要,要不然娘还是自己走吧,就不坐了。” “嫌你走得慢,拖我们后腿。” “……” 韦氏想说自己能走的,可想了想自己的身体状况,就没敢开这个口;想说自己不去的,可女鹅这么凶,她也没敢说出来。 “大丫,推一头熊就够累的,我在这里坐着,会不会不太好啊?”过了好一会儿,韦氏实在没忍住说了。 “没事的余大娘,这么大一头熊我都能推得了,有你没你感觉都一样的。”不等余夏儿开口,司昭就连忙说道。 “他说得对,就你这体重,都不压秤的,有你没你他都推得一样轻松。” 第二十九章 恨 司昭想说余夏儿前面说得对,但后面就不太对了。 应该说是有韦氏,或者没韦氏的,他都推得一样吃力。 好在余夏儿没一直让他推,隔一段路就会替他一下,好让他休息休息,不至于累死在半道上。 等到余夏儿推的时候,不但没感觉多费劲,还能很轻松地说话,“对了,按理说我爹娘都比你爹娘小,你应该喊我娘婶子才对,为什么要喊大娘?” 司昭说道:“小时候不懂,看你堂弟这样喊你娘,我就跟着喊了,之后就没有改口。” 这时昏昏欲睡的韦氏正好听到了,也插了一句:“不关大昭的事,是娘没叫他改。反正也不亲的,村里头很多孩子都是叫我大娘的,就随他去了。” 余夏儿哦了一声,没太在意,转而又问道:“咱们村桥那边,那一大片地,是谁家的?” 说起这个,韦氏……还真不知道。 “那是苟大富家的,一大片全是他们家的,可惜他们家倒霉,遇到了强盗,全家都让强盗给灭口了,又没别的亲戚。财产全归了官府,那片地本就不好,后来就成了荒地。”司昭倒是清楚这个,说着话的时候,趁余夏儿没注意,爬上了车。 累死了,脚底肯定起泡了。 余夏儿只当没看到,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不是那种特别有野心的人,只想过些平凡安稳的日子。 若是在现代,她凭借着家族余荫,可以什么都不用干,混吃等喝就行。 偏生她心血来潮去找死,把自己坑死在死亡谷,明知道家族里有人看自己特别不顺眼。 可惜后悔没用,已经死回来了。 如今已经回到这里,还不如想想,日后要怎么过才是。 在古代里,什么最重要? 田地! 还得有很多才行,毕竟都没有红薯土豆玉米这些,水稻麦子产量又不高,年景不好就会缺粮。 余夏儿想来想去,觉得与其费那个脑子去开那劳什子商铺饭錧什么的,不如多屯点地。 桥那边的地就不错,黑土特别的肥。 至于有野兽? 余夏儿是不怕的,来了就是一锅肉,还省得自己进山去找。 “我若是要把那块地买下来,大概要花多少钱?”那块地虽城了荒地,但也是肥地,想按荒地的价格买下来,怕是不太容易。 事实也如余夏儿所说,不是没人去打听那块地,想要将之买下来。 只是打听到价格以后,都打了退堂鼓。 价格虽没有上等地那么贵,但也差不了多少。如今的上等地是十两银子,中等地是八两,下等地则是六两银子。 那块地的价格,竟是要九两银子,而且不分开卖,要买就得一整片都买去。 那块地全开出来,至少有三百亩,一般人拿不出来这个钱,拿得出来这个钱的,又觉得与其买这块地,还不如多加点钱去买上等地。 余夏儿听后面色沉了下来,一把将推车放下,“你来推!” 司昭:…… 他才刚刚休息,都还不够小半个时辰呢。 “啊,我脚疼,手也疼,都磨起泡了。”司昭赖着不想下去,他也没撒谎,是真磨起泡了。 见余夏儿不吭声,司昭犹豫道:“要不你再给我再点钱?” 余夏儿想跟他说,给你加个粑粑要不要,就见韦氏坐了起来。 “大丫,娘这会好多了,要不然娘来推?”韦氏刚睡了一小会,感觉这会精神还可以。 “那你就试试。”余夏儿皮笑肉不笑。 如今天还是黑的,韦氏看不到女鹅的表情,听到女鹅答应了,心头就有些雀跃,连忙爬了下来。 “大丫,你也到车上坐坐,娘推着你走。”韦氏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去推车。 用力,再用力,板车没动。 也不是没动,只是稍微晃了一下,跟没晃也差不多。 余夏儿冷笑:“你推啊,你倒是推啊。” 韦氏:…… 察觉到余夏儿语气不太好,司昭也不敢再赖在车上了,连忙爬了下来。 “还是我来吧,余大娘力气小,干不了这活。” 韦氏一脸讪讪地,见司昭凑上来,立马就松开了口,乖乖地抓住大黑熊的毛往上爬,老老实实呆着不动。 “说得不好听点,就算你有足够的力气,也不可能让你推。”余夏儿也爬了上去,坐到韦氏边上。 “为啥?”韦氏问。 “你眼神不好,怕你把车推沟里。” “……” 说实话有点伤人,可谁让它是事实呢。 韦氏缩了脖子当鹌鹑,感觉自己特别没用,什么都帮不上忙,还惹了女鹅不开心,心情十分低落。 一旁的余夏儿心情也不是很好,她不太会看地,咋看那块地的时候,觉得可能有一百亩,再看觉得可能得多点,有二百,但万万没想到会有三百多亩,还那么的贵。 其实她想着的是,大概会比荒地贵一点,荒地一两银子一亩,那块地顶多就二两银子。 谁想到要九两,合着就得差不多三千两银子。 要全买下来的话,她上哪整那么多钱去。 周围一下子变得十分安静,只剩下车轱辘的声音,大半夜看不清人的嘴脸,可司昭还是明显感觉到母女俩心情不好,也下意识闭紧了嘴巴。 白天在床上躺了一天的徐问却没有睡着,翻来覆去,一丁点的睡意都没有,格外的烦躁。 忽然猛地一下坐起来,用力捶着被子。 “我对你难道还不够好吗?为什么你要害我?”徐问痛苦地大吼着,声音中带着悲呛。 躺在床上本就睡得不安稳的徐母一下惊醒,连忙起床掌灯走了过来。 “问儿,问儿你怎么了?”徐母不安地敲着门。 徐问不应声,而是继续拍打着被子,心头无比痛苦难受,眼底下充满了绝望。 徐母又敲了几下,见儿子还是没有应她,心急之下试着推了一下门。 门竟然没反锁,她连忙走了进去。 “问儿。”徐母将灯放在了桌上,朝床边走了过去。 “问儿你怎么了?” 徐问抬起了头,尽管灯光微弱,仍能看到他通红的双眼。 “问儿。”徐母声音微哽,看到儿子如此,她心里也一点都不好受。 第三十章 把他当成什么 “娘,儿子该怎么办啊?”徐问也不过是个才十六岁的少年,一直以来的目标与理想,就是努力念书,日后考取功名。 可脸毁了,等于一切都毁了。 徐问的心态渐渐崩了,内心充满了痛苦,甚至感觉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问儿不要想太多,已经给你爹去了信,你爹肯定会想法子。还有你的先生,不也说了,会尽力帮你。” 徐母心疼不已,尽量声音放柔,“问儿要听话,好好养好身体,不要让伤口继续恶化。” 徐问忍不住哭了,问:“娘,真有法子吗?” 徐母心知希望渺茫,但还是含泪点头:“会的,一定会有办法,问儿千万不能泄气。” 尽管徐问也知道希望不高,但还是自欺欺人地认为,或许会有办法。 其实徐问脸上的伤并不多,大多都不深,养两三个月就能消失不见,唯独嘴唇下面一点,正中央的那个地方,有着一块铜钱大的伤很难好。 是滚下山的时候,被枯枝戳伤的,正好那枯枝又带有一点点毒性,才会被断言伤疤好不了。 那块疤也着实不好看,本来挺清朗俊俏的一少年,愣是因这块疤添了几分怪气,难看了许多。 徐母迟疑着,问:“问儿,真是大丫推你下山的?” 起初徐母很是愤怒怨恨,冷静了几天后却隐约感到不对劲。她之所以没有太过苛刻大丫,主要原因还是大丫对问儿极好,精细到一点点事情都舍不得问儿受累,宁愿委屈自己。 作为过来人,徐母看得出来,大丫是真心悦自家儿子。 因此事情过后,徐母便产生了怀疑。 徐问眼神微闪了闪,犹豫了下,还是坚决说道:“就是余大丫,若不是因为她,儿子不可能滚下山。” 徐母面色沉了下去,虽对此事还有些许怀疑,但既然儿子如此说了,就选择去相信。 在她看来,儿子是个明事理的,之所以会咬定是余大丫做的。那么就算不是余大丫亲手做的,也与之有极大关系。 看到母亲面色难看,徐问心头又虚了一下,竟闪过一丝愧疚。然而只是一瞬间,很快念头又坚定了下来。 虽说推他的,并非余大丫。 可那又如何?他本与小燕交谈甚欢,用不了多久二人就会安然下山,根本不会遇到什么事情。 若非余大丫出现,说话难看,小燕又怎么羞恼之下错手推他下山。 这都是余大丫的错! 徐问心中明白,若将事实说出来,徐母一定会怨恨上李燕。那么想要娶李燕,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徐问自认与李燕两情相悦,此生非李燕不取。 尽管有些对不住余大丫,可徐问不是没有考虑过,也想好了自认为尚可的法子。 虽说余大丫是他的童养媳,但二人并没有圆房,一直以来都是分房睡的。 认为只要将婚书不作数,再给予一些补尝,便将余大丫放回家去。又或者将余大丫认作干妹,依靠着他们徐家,也不怕会嫁不出去。 可他已经将一切都想好了,余大丫却不肯配合,甚至还处处针对小燕,不断地闹腾着。 小燕说得对,她余大丫就是个爱慕虚荣,看上他能有好前程,才死活不肯撒手。 如今他伤了脸,没了前程,果真干脆走了。 徐问抬手轻轻碰了一下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怨恨,他是真心想要把余大丫当成妹妹的。 可余大丫呢?把他当成了什么? (余大丫:??呵呵,重生前你是天你是地,你是生命中的唯一重要的!重生后你就是个渣,只想成全你与李燕,祝福你们白头偕老。) 阿嚏! 正下车要替换司昭的余夏儿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沉吟道:“一整晚耳根都在发热,如今又打喷嚏,莫非是夜晚太凉,不小心得了风寒?” 司昭下意识吐槽:“就你壮得跟头牛犊子似的,还能病了?怕是有人在骂你吧?” 话说完了才反应过来,立马缩起了脖子。 余夏儿瞥了他一眼,虽说她也是这么想的,可这么明晃晃地说出来,她不要面子的吗? 看来他还不累,不用替换。 司昭(?_?) 好难过,恨自己太诚实,嘴太快。 一旁伸过来只粗糙的手,摸了摸余夏儿的额头。 “没事,凉着呢,不是生病。”韦氏摸过了以后,狠狠地松一口气。 余夏儿就抬手摸了一下,确实是凉的,并没有发热的迹象,并且她也一点都没觉得难受。 见鬼了,莫非真有人骂她? 余夏儿想了想,认为不是老余家的人在骂她,那就是徐家母子以及其隔壁李家的人。 这么一想,似乎会骂她的人还挺多。 余夏儿:…… 怪她做人太过出色! 龙泉县是边境一个挺大的县,每天来回的经过这里的商队都有不少。在这里做生意虽危险了些,但能赚的也很不少,因此龙泉县还算得上是富裕。 三人才刚进县城没多久,就把大黑熊给卖了,还卖了个不错的价钱。 “喏,这是你的工钱。”光一头熊就卖了六百两银子,还不算熊胆,余夏儿心情好,随手就给了司昭十两。 虽说离一成的钱差上不少,但十两银子着实不少,司昭把大元宝往怀里头一塞,也是眉开眼笑。 尽管顶了一张大花脸,可笑起来好看,显得整个人都眉清目秀许多,也顺眼不少。 司昭心情了,也就凑上去,小声提醒道:“你拿了这么一兜子钱,可得小心了。来回的商队多,这县城可是乱得很,随时有可能发生抢劫的事情。这县里头出的事多了,官府可管不过来,军队又不管这种事情。” 余夏儿便看了一眼他的胸口,说道:“那你可得小心了。” 司昭:…… 错觉吗?有种被恐吓了的赶脚! “你经常来这里,可是知道老山参什么价位?”这一袋子人参拎都拎过来了,就不打算再拎回去。 “这人参可是有讲究的,你袋子里头装的,是什么年份的?”司昭咽了咽口水,又搓了搓手。 第三十一章 以为遇到土豪 要是卖了,是不是又会分他点? 余夏儿看着他,嘴角直抽抽,那么高大的一个人,却顶着一张花脸露出谄媚的样子,真不是一般辣眼睛。 “最高百年,低的五十年。”唯一的那根三十年的,她并不打算卖,留着给徐问配药用。 司昭瞪大眼睛,差点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卧槽! 本以为这黑丫头打的那头熊就够值钱的,没想到还有更值钱的在后头。 讲真的,要不是确定打不过,他都要动打劫的心思了。 “人参这东西啊,价格可不太好说。” 司昭使劲捏了自己一把,痛得回了神,这才放低声音,“比如这百年的,你的卖镇上的话,人家顶多就给你五十两银子。在县城这里,你要卖药店里,人家能给你二百两。 可你要是眼劲好,找到过往的,有需要又能出得起钱的商人,人家说不准能给你这个数。” 司昭比了个一千,又比了个八百,“至少的,也能有这么多!只是比较危险,毕竟过往的商人都不是什么善茬,一不小心就会遇上黑吃黑的。” 余夏儿心心念着那块地,自然想要卖个好价钱。 况且放着千八百不卖,卖二百两银子,她又不是傻子。 忽地想起什么,余夏儿幽幽道:“我到镇上问过,一根老参只给我一百文。” 司昭眉毛立马竖了起来,狠狠地呸了一声,骂道:“不必说,你肯定是遇到孙大财了!那个王八蛋,仗着自家是镇上唯一的药铺子,没少欺负人,坏得很,心肝脾肺肾都黑透了。” 余夏儿点了点头,也觉得司昭说得没错。 那孙大财是真的黑,看她不肯卖,还找人来抢她。 “闪开……快闪开,惊马了,快闪开……” 大街上忽然传来喧哗声,人群纷纷躲避,司昭下意识伸手一边抓住一个,将母女二人拉到边上去。 这时街上却有人摔倒了,本来摔倒了再爬起来,也不见得来不及,但这人实在太胖了些,爬了半天也没爬起来。 眼见着惊马就要冲过来,踩到那胖子身上,司昭忽然面色一变,竟咬牙要冲出去。 “卧去,你找死吗?”余夏儿可没想到司昭会这么干,毕竟有人喊惊马的一瞬间,这家伙连看都不看,下意识就往边上躲,可见是有多么的怕死。 司昭也不想的,可那胖子他认识,咬牙想着,说不准运气好不会死,又或者伤得不太重。 说实话司昭的速度很快,冲出去把人拽走,时间也差不多够的。 就是这胖子太胖了些,司昭拽着他太过吃力,竟一时间没把人拽起来。 这时受惊的马冲了上来,马上面坐着的人吓得脸都白了,他这马特别的雄壮,一脚踩下去怕是两个人都得没命。 可他身中软骨散,药效未过,根本无力阻止,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余夏儿没想管闲事的,可司昭是她喊来帮忙的,况且还没帮她把人参卖出去,就这么被马踩死了,怕是不太好。 没多犹豫,就冲了出去。 在受惊了的马将要踩中二人的瞬间,如个炮弹一般,朝大马撞去。 砰! 轰隆! 受惊的马被横着撞飞出去的,先是砸到一面墙上,紧接着这面墙倒了下来。 至于马上的人,自然也跟着倒霉被撞飞出去。 余夏儿揉了揉肩膀,看到这种情况,也是有点懵逼,嘴里头嘀咕道:“奇怪,是我没掌握好力度,还是力气又变大了?” “大丫,你怎么样,有没有事?”韦氏吓到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跑上去。 “没事。”余夏儿确实没事,刚肩膀头有点酸,过了这么一小会,又没事了。 “我,我有事!”倒塌的墙头处,一个满身是土的人爬了出来,十分艰难地朝众人伸手。 大伙被唬了一跳,下意识退后,等反应过来又往前走了些。 就在大伙靠近,有人想要帮把手把人拉起来时,那头他们以为已经死了的壮马,突然就抖了起来,四条又粗又壮的腿作奔跑状,迅速划拉了起来。 嚯! 大伙差点吓尿,连连后退,有胆小的甚至还尖叫起来。 “它,它还活着!” “这马疯了,不会又要踢人吧?” “别,别靠近!” …… 余夏儿揉肩的动作顿了下,朝壮马走了过去,盯着壮马看了一会儿,随手就拔了一个人头上的簪子,往壮马上身一扎。 刚还在抖着的壮马,一下平静了下来。 “簪子,我的簪子,那是我的簪子。”被拔了簪子的人披了一头散发,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冲着余夏儿喊了起来。 “找他赔!”余夏儿指了指艰难爬起来,一身的土都还没来得及拍掉的人。 转身正要走,忽地想起什么,又扭头看向墙内那几个正吓得贴墙抖着腿的几人。 “你们也是,有赔尝就找他,跟我没关系。”余夏儿一脸认真,以防他们找她算账,有些事还是要讲清楚的好。 几人:…… 给他们十个胆,也不敢找她赔啊! 把一头壮马差点撞残,自己却屁事没有的人,用脚趾头来想都知道,绝不是一般人。 余夏儿见他们没有找她算账的样子,这才放心下来,朝司昭走了过去。 “喂,还不起来,要继续赖在地上吗?”余夏儿没好气地踢了司昭一下。 找死的时候不怕,现在倒怕了? 司昭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顺便把胖子也扶起来。 余夏儿打量了胖子一眼,惊叹道:“这年头能把自己吃到四五百斤的人,还真是不多见啊。兄弟,你家是不是特别有钱?每天大盆大盆肥肉地吃。” 胖子:…… 不是,我没有,我家很穷。 司昭嘴角微抽,道:“这你还真误会了,金兄他们家情况其实挺一般的。” 余夏儿一脸震惊:“这是得有多一般,才能把人养得这么胖?” 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 “妹子,大昭说得没错,我家就五十亩地,日子不好也不坏。”仍心有余悸的胖子挠了挠头,露出腼腆的笑。 第三十二章 秦伯庄 五十亩…… 余夏儿沉默:我连半亩地都没有! 司昭见余夏儿不说话,还以为她不相信,连忙解释道:“其实金兄小时候挺瘦的,还得了个厌食的毛病。后来厌食的毛病治好了,却又得了个一不吃东西就头晕的毛病,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余夏儿:…… 这毛病有点邪门啊! 余夏儿一下来了兴致,打算找机会给金胖子看看,不过现在没空理会这个,得先把人参卖出去。 说到人参,司昭心中一动,朝金胖子看去。 “金兄,你老舅不是在城里头开了个棺材铺?想来应该认识不少人吧?”还是县城里头唯一的一家棺材铺子,想必住在这里,又或者到这里来的人,就没有不认识这卖棺材的。 金胖子只是憨了些,但又不傻,一听司昭这语气,就知道肯定有事情。 “大昭兄弟,有事您直说,我这人脑袋比较直,不太会猜。”金胖子道。 “有事,有好事。”司昭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眼,才凑近金胖子耳边说了起来。 金胖子听完后,先是瞪大了眼睛,紧接着眼睛一亮,心头一动,同样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 这才很是小心地,又小心地在司昭耳边说了起来。 司昭越听眼睛越亮,一巴掌拍金胖子肩膀上,激动道:“金兄,有你的,这单生意要是做成,兄弟绝对不会亏了你。” 话刚说完,猛地想起什么,朝余夏儿看去。 找人帮忙给点好处,应该的吧?黑丫头不会生气的吧? “我不是小气的人。”余夏儿一脸平静,心头却在想着,若金胖子的毛病自己能治,要收多少银子才合适。 金胖子家里头五十亩地有不少,不过金胖子这么能吃,想必是剩不了什么的。 不过这金胖子外祖家有卖棺材的,这里头赚的钱可是真不少,不知能舍得给外甥花多少。 唔,考虑一下! 她虽视金钱如粪土,可没房没地没钱的她,等于粪土都没有,没资格嫌弃如同粪土一般的金钱。 司昭可不知余夏儿是怎么想的,一旁的金胖子也不知道,见金夏儿如此的大方,心头都很是激动。 看四周围人多,正欲将余夏儿拉到一旁去,说说刚打听到的消息。 一个顶着满脑袋土的人,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多谢姑娘出手相救。”此人身高不矮,甚至比司昭还要大高一些,看起来十分硕壮,高大威猛。 余夏儿默默地看着他,心里万分狐疑,这大块头莫非刚摔下去的时候,把脑袋给撞着了? 能把这么大一面墙撞倒,可见用了多大的劲儿,这人又是在马背上的,能比马好得到哪去? 一旁的司昭也是这么想的,实在没忍住,就问了一句:“这位壮士,你没事吧?” 壮士捂着脑袋,道:“还好,就是脑袋有点晕。” 众人:…… 还好知道晕,要不然他们都要替他晕一下,刚才那声音大的,光听着就觉得脑壳疼。 “要不,先去医馆看看?”韦氏惊恐过后,心头不自觉地就有些期待。 女鹅有那么多钱,是不是能给点她看大夫。 自个身上的毛病不少,要是都能治好,以她现在的年纪,说不准还有机会生个儿子。 至于可怜眼前这壮汉? 没有的事,不把对方骂成狗都算好的,大街道上飚马,要不是两个孩子反应快,说不准她都会被马踩死。 讲真的,刚看到女儿冲出去,她差点吓尿。 余夏儿一看韦氏的表情,就知道韦氏在想些什么。 想说要看病用不着找大夫,直接找她就成。 不过想来韦氏不会相信,也就懒得开这个口,反正她也要去医馆一趟。 城里的官差赶了过来,本欲将壮汉带回官府里的,却发现那匹马不对劲。 检查一番后发现,马鞍下被人放了针,针上还带有毒。 只是如此也不能说就能轻易放过这壮汉,不过这壮汉身份似乎不太一般,避着人拿出来一块牌子。 一群官差看到牌子后,就将壮汉放过,只是将那匹马给带了回去。 带回去的原因,主要还是壮汉托他们照顾。 “在下秦伯庄,不知几位如何称呼。”这名叫秦伯庄的壮汉,倒真是结实,随着时间推移,伤势仿佛好了许多,连走路都稳了不少。 余夏儿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这是在套近乎。 一旁的司昭也在怀疑,狐疑地打量着秦伯庄,然而这家伙脸上的土太多了,并未能看清面容。 “我娘说,不要与陌生人讲话。”余夏儿见秦伯庄不停地看着自己,脚步微顿了一下,很是严肃又认真地说道。 “…………” 司昭很是赞同:“你娘说得对,随随便便就跟你搭话的,又不认识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韦氏:不,我不是,我没这么说过。 秦伯庄整个人呆了呆,隔着厚厚一层土,还能看到他无比僵硬的表情。 好在医馆已经到了,几人齐齐走了进去。 “先给他看。”余夏儿指了指秦伯庄,一脸凝重地说道,“刚才他脑袋撞墙上了,直接就把一堵墙给撞塌了。如今他头疼头晕,我怀疑他脑子是不是出了问题。” 秦伯庄:…… 不,我没有,我感觉还好。 老大夫是个专业的,探了探脉,又摸了摸脑袋,然后就知道有没有事,用既同情又意外的眼神看着秦伯庄。 “有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老大夫一脸严肃地问道。 “先听坏消息。”秦伯庄心头跳得‘砰砰’响,眼皮也跳着跳了跳,意识到自己可能伤得不轻。 果然就听到老大夫说道:“坏消息是你脑壳骨折了。” 秦伯庄面色一变,却没有多少意外,刚摸着脑袋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头骨似乎不太对劲。 “那好消息呢?”秦伯庄紧张地问道。 “好消息是里头没有淤血,又或者说淤血不多。亦非伤中要害,没凹进去,是不幸中的万幸。脑袋里的伤,尽量不动,半个月就能全好。 头骨就麻烦点,不过不磕不碰的,好生养上一两个月,应该也差不多能好。”老大夫抬手摸了摸胡子,这种运气的人确实少见。 第三十三章 欸,御医 秦伯庄闻言松了一口气,只是想到自己要养半个月的伤,面色立马又难看起来。 至于骨头,没太在意,在意也没用,到时候戴头盔挡着点就是。 “大夫可否有法子,能让在下伤好得快一些?在下怕是时间不多,没法好好养伤。”秦伯皱眉问道。 “没有,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伤的还是头骨。这次是运气好,只是碰巧刚好骨折,并未伤到脑髓。再有下次,就不定能有这么好的运气,搞不好脑浆都喷出来。” 老大夫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最烦的就是遇到这种不听话的病人。 秦伯庄呃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脑壳,确实心有余悸。 呕! 刚还没多大事,突然间脑袋又晕呼了起来,还特别的想吐,连着干呕了好几下。 若非一整天没吃过东西,说不准真吐了。 “不好受吧?”老大夫一脸笑眯眯,将毛笔拿了起来,“看病三十文,药钱另收。你这脑袋伤得厉害,不止要开点外用的,还得来点内服的,要开药吗?” “开……”秦伯庄下意识摸向胸口,却发现自己钱袋不见了,顿时就尴尬了,“我,我好像没钱。” 老大夫打量了他一眼,眯起眼:“你这一身不凡,可不见没钱的。” 司昭眼珠子转了转,将怀里还没捂热的十两大元宝拿出来,拍到桌面上,“大夫尽管开药,他的药费我出了。” 这家伙明显身份不低,钱就是个王八蛋,能结个善缘自是最好不过。 抬头望天的余夏儿扭头,意外地看司昭一眼。 这家伙有那么大方的吗? 见有银子,老大夫也不废话,拿毛笔写下药方,递给药童抓药去。 “这药花不了多少钱,有二钱银子就够。”老大夫看了一眼银元宝,“若是有零的,就拿零的。” 拿那么大个元宝炫耀个啥,老夫没见过不成? 司昭还真就没钱,只有这么个元宝,下意识扭头看余夏儿。 余夏儿面无表情:“我没有比这更小的,只有比这更大的。” 司昭:…… 感觉被暴击了! “大夫,先别急着算钱,你先给我看看。”韦氏担心女鹅不给她看病,连忙将袖子挽起来一点点,朝老大夫伸了过去。 老大夫看到这手腕儿,不自觉愣了一下,还特地往韦氏脸上仔细看了一眼。 嘴里头嘀咕道:“老夫看过这么多病人,就没见过哪个成年人的手腕细成这样的,还没满月的娃娃胳膊都比这粗。” 韦氏听到了,有些尴尬,想解释一下,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怎么说? 总不能说大丫她姥比较能生,几乎是一年生一个,家里情况不好,吃得很差劲,自然是一胎生得比一胎不好。她排行老九,下生的时候连三斤都没有,胳膊腿就大人手指头那么细,听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好不容易活下来,大丫她姥又怀上了。 这一胎明显与前面九胎都不一样,而前面九胎都是姑娘,就认定了这胎肯定是个小子。 为了把这个小子养好,才吃了不到四个月奶的她,就被迫断了奶。 老韦家姑娘多了,自然是不稀罕也不疼爱,要不是想着把她养大了,能换一份彩礼钱,估计早给扔大山去了。 可以说韦氏是在娘胎没长好,后天也没养好,能活着就已经很是幸运,骨头细小什么的也算正常。 “你这身体毛病挺多,打算看哪样?”老大夫把脉的时间越长,眉头就拧得越深。 “我想生儿子。”韦氏脱口道。 余夏儿就不高兴了,韦氏这个样子,很明显的就是重男轻女。 家里有矿要继承吗?非得生个儿子。 “难,难啊。”老大夫收回手,摇头叹气,“就你这身子,前面那胎都是运气,再想生可就难咯。” 韦氏面色一下变得苍白无血色,她今年也不过才三十岁,虽说肚子有十三年没动静了,但她一直都抱着希望,认为迟早能生个儿子。 “就算还能怀上,老夫也不建议你生。”老大夫似乎嫌话说得不够重似的,又严肃地说道,“就你这身子,再生一个,八成得要命。” 韦氏两眼一翻,就要晕倒过去。 余夏儿伸手扶了她一把,扭头对老大夫说道:“你说话就不能婉转一些,比如说她身子太差,至少得补二十年的,才能谈生娃的事情?” 老大夫先是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嘴角一抽,二十加三十等于五十,确实够婉转的。 这年头五十岁的,都是老太太了,自然就不会想着再生。 余夏儿看到一旁有椅子,就拎着韦氏走过去,让她靠着椅子继续晕着去。 “我要买药。”余夏儿对老大夫说道。 “你娘这身子确实得补,你等等,我先给你开个药方。”老大夫提笔便要写。 刚蘸了墨水要往纸上写,耳边就传来一道平和却不容忽略的声音,他下意识就边听边写。 “当归八钱,党参九钱,黄芪六钱……”余夏儿先说的是韦氏的药方,等这药方写完,让老大夫换张纸,又随口说出另一个药方来。 等老大夫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写下了五个药方,其中有三个已经拣好了药,第四个正在拣。 老大夫:…… 果然是年纪大了,才反应迟钝吗? “前面四个且不说,这个药方是什么作用的,老夫没看明白,其中这焕颜果,老大夫就没听说过。”老大夫回忆了一下前面的四个药方,他虽太明白,但也能看得出来,不是补身子的,就是强身壮骨的。 可这最后一个药方,他就不太能理解了。 余夏儿皱起了眉头:“焕颜果没有吗?” 老大夫没好气道:“何止是没有,老夫连听都没听说过。还有这龙胆草,也是闻所未闻。” 余夏儿面无表情,焕颜果不知道也就罢了,毕竟比较生僻的东西。 可这龙胆草却是常用的,竟然也没听说过? “你是不是假大夫,竟然连龙胆草都不知道。这龙胆草相当普通,具有清热、泻肝、定惊之功效,可以说常常能用得到。”余夏儿一脸怀疑地看着老大夫。 “你才是假的,我家师父可是御医!”一旁战战兢兢拿药的小药童听不下去了,一把将拣到一半的药摔桌上,狠狠地瞪着余夏儿。 第三十四章 想生儿子 余夏儿呆了呆,回过神来仔细打量了一下老大夫,发现越看就越觉得眼熟。 “你是李寻风?”余夏儿问。 “没错,老夫确实叫这个名字。”李老打量了余夏儿一眼,说道,“小丫头看着也挺眼熟的。” 余夏儿幽幽道:“可不就是眼熟么,八天前才见过。” 只是相对于李老来说八天,对她来说却是有好几十年,时间长到她都忘记这老东西长什么样子了。 李老先是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惊讶道:“你就是那个推未婚夫下山的恶毒丫头?” 余夏儿心头吐槽:本姑娘还没说你呢,小婊砸的太叔祖! 二人互看不顺眼,大眼瞪小眼,眼里头都充满了嫌弃。 李老一把将刚写好的药方拿起来,却并没有递给余夏儿的打算,而是不客气地说道:“前面四个药方,老夫虽说一时半会没看太懂,但也看得出来是好东西。 这药方却是不行,里头什么天蝎,毒蜈蚣,绝命草都是剧毒之物。你这丫头恶毒得很,怕是想拿去害人,老夫绝不允许。” 余夏儿不想吐槽了,想打死他。 前世她将药方拿过来给这死老头看,结果没多久药方就到了李燕的手上。 等她想找他问清楚时,他却莫明死掉了。 都说他是太老了,才老死的,她却觉得不对劲,总觉得这老东西精神气还挺好,至少得再活四五年的。 余夏儿心头有些猜测,怕是这老东西被灭口了。 不过就算是被灭口,也抹灭不掉他是李燕太叔祖的事实,才不会生出任何同情心。 如今这一幕何其相似,前世时这老东西就不信她的药方有用,在她有理有据的辩论下,才答应先研究一下药方,结果药方就成了别人的。。 余夏儿不爽极了,伸手便要将药方抢回来。 李老认为药方不对劲,怕这恶毒丫头会拿去拣药害人,连忙躲了开来。 余夏儿心头有气,可不会因为他年纪大就让着他,一拍桌子跳进了台后面,抓着李老硬生生把药方抢了过去。 “欸,你这丫头!”李老气歪了鼻子,抬手指着余夏儿,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余夏儿说道:“虽说这药方并不齐,不算完整的药方,那也不能给你。天大地大,又不止你一家药铺,大不了我到别的铺子买药。” 有钱能使鬼推磨,还怕买不着药? “丫头,做人不能那么恶毒。”李老见识过余夏儿的力气,揉着手腕拧起了眉头。 “你仔细看看我,真就有那么傻?”余夏儿指着自己的鼻子,没好气地问李老。 “是挺傻的。”不料李老竟点头,“否则不会连自个未婚夫都害,徐问那小子老夫知道,是个挺有出息的,为人也很不错,可惜被你个蠢丫头给害了。” 余夏儿:卧尼玛…… 想打人! 余夏儿没好气道:“我若真想把人毒死,我随便买一包耗子药不好吗?为什么要弄得这么复杂,难不成这里头的药都不用钱?” 有钱也不是这么使的,余夏儿朝他翻了个白眼,手上的药方搓了搓,扭头对司昭道:“来张嘴,给我把这药方吞了。” 司昭:………… “等等,先等等。”李老心头一动,连忙开口阻止。 他能当几十年的御医,自然有几把刷子,要不是李家犯了事,他受到了牵连,怕是现在还在皇宫里待着。 忽然就想起来这世间是有相生相克的东西存在,莫非这药方里头的药,是有这等作用? 只是用药需十分谨慎,哪怕是同样的用量,药材的好赖也会对药效有影响。可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偏生余夏儿不乐意听,揪着司昭的头发,就要把纸团塞他嘴里去。 司昭:………… 毁掉纸团的法子有那么多,为什么要选让他吞掉这么蠢的法子。 难不成就因为不用你吞,所以你才如此利索? 啪! 李老一巴掌拍桌上,急得跳脚,连忙从柜台后面跑出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纸团抢回去。 “呃,你这丫头,脾气咋就那么暴躁?”尽管沾了不少口水,也仍旧不嫌弃,又仔细看了起来。 越看就越觉得妙,可惜这药方是残缺的,他并不能看出这药方的作用。 而且里头有几味药,他确实不认识。 “丫头,你若与老夫说说这药方的作用,这里头只要铺里有的药材,老夫都给你拣了,还不收你钱,如何?”李老看得心痒痒的,恨不得立马看到完全的药方。 余夏儿说道:“现在不能告诉你,等药都齐了,东西做出来以后,再与你说。” 李老又问:“丫头可是懂医?” 余夏儿神色淡淡:“勉强懂点。” 李老点了点头,却不知这‘勉强懂点’大有水分,以至于后来差点跌了眼珠子。 “反正这药方里的药,你一时半会也凑不齐。不如你先把药方放在这里,等你什么时候把缺的药凑齐,再来取药?”李老还是不放心,决定先研究一下。 余夏儿不太乐意的,可谁让这县城里就他们李氏医錧里的药比较齐全,很多药别的药铺怕是没有,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好在药方只写了一半,还差一半没写下来。 “行吧,这个药方就先留着,不过前面四个药方的药,必须给我拣好,最好就……”余夏儿正说着话,余光瞥见横格上的一针包,露出一小截金色,立马就眼睛一亮。 好东西啊! 李老没察觉到她的眼神,闻言松一口气,没好气地对还在瞪眼睛的药童说道:“还愣着干啥,赶紧把药拣了。” 药童一脸不服气,却不敢违背自家师父,只是气呼呼的拣了起来。 余夏儿忽地开口:“李老先生,前面四个药方你想要吗?” 李老心中一动,那四个药方他确实想研究一下,觉得是个好东西。 “你要卖?”李老不动声色地问道。 “不卖。”余夏儿抬手指了指横格,“把那包针送我,四个药方你都拿去。” 李老扭头一瞅,立马把针包拿起来……藏到底下最隐秘,又靠他最近的地方,锁上。 “师门镇门之宝,不送!”李老爬起来的时候,随手拿出来一包银针丢过去,“新打的银针,本来是要给小药童用的,你若想要,十两银子。” 余夏儿有看了药童一会儿,发现这药童虽然气得很,却是个很负责的,竟一次药都没有拿错。 不过听说属于自己的银针要送人了,小药童立马扭头瞪了过来,不满地喊道:“师父,那针我还摸都没摸一下呢。” 李老往他跟前一推:“喏,赶紧摸,摸完了为师好卖掉。” 小药童:…… 摸个屁,越摸越难受! 气得小药童又瞪余夏儿一眼,这才转过身去继续抓药,牙齿咬得咯咯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用牙在抓药。 余夏儿盯着李老藏针的地方看了看,不仅是十分坚固的金属柜子,还挂了好几把锁,一看就知道里头藏了宝贝。 不就一套金针么?用得着这样么? 余夏儿撇了撇嘴,把银针收了起来,随口说了句:“药方你随便留一张,钱就不给你了。” 李老:…… 这丫头怕是没钱吧? 不过用一副银针以及几副药钱,换一个好药方,也是值得,便摸着胡子点了点头。 余夏儿正无聊着,忽然感觉不对,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 就发现韦氏在那里‘吧嗒’掉眼泪,刚觉得不对劲,是她眼泪滴落地上的声音,让她给听着了。 “你哭啥?”余夏儿伸指戳了她一下。 “怎么办,娘还想给你生个弟弟,却没法子生了。”难不成真要过继二叔家的孩子? 可那三个小子,她一个都看不上。 都是白眼狼,谁养谁倒霉。 余夏儿在心头无语地想,这是家里有皇位,还是家里有矿要继承,非得生个儿子,好像她不会给她养老似的。 “逍遥自在不好吗?为什么非要生个小子来受累?小时候一把屎一把尿带大,长大了要花钱给娶媳妇,娶了媳妇又得一把屎一把尿带孙子,一个不好还得挨骂,贱的吗?”余夏儿面无表情地说道。 第三十五章 你有钱吗? 韦氏呆了呆,好一会儿才说道:“娘不生个儿子的话,抬不起头来见人,你爹也是一样。再说了,没儿子的话,以后我跟你爹老了,要怎么办?” 余夏儿立马说道:“怕什么,我给你们养老。” 韦氏便皱起了眉头:“你要找上门女婿?” 余夏儿想了想,找上门女婿好像也可以,不过能来给她当上门的,怕是质量都会不太好。 这……是个挺严重的事! “找上门的也不是不可以。”余夏儿便点了点头。 谁知韦氏拒绝了,面色难看道:“你别想了,你奶肯定不会同意的。你爹还有我,也不会同意。” 余夏儿:…… 所以讲,还是看不上她这个女儿。 “但凡有点骨气的,是宁愿饿死也不会上门,能来上门的十有八九都是歪瓜裂枣,没一个好东西。”韦氏不知想到什么,一脸厌恶。 “余大娘说得对,哪怕是我这样的,都不会想着给人当上门的,再有钱也不行。”司昭适时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余夏儿问:“我拳头大,能打来个好的不?” 韦氏:…… 司昭:…… 众人:…… “呵,蠢丫头,放着有学识的俊俏小郎君不要,竟想着找上门的。”李老撸了一把胡子,露出了极为嫌弃的表情。 余夏儿张了张口,想解释点什么来着,想了想还是没开口。 有关于徐问伤脸这件事,不是她想解释就能解释得了的,毕竟人家徐问一口咬定是她干的。 别人只会相信大才子的,才不会相信她这种刁蛮丫头。 徐问,徐问…… 等这小子脸好了以后,她非得套麻袋揍一顿不可。 一顿还不解气,就来两顿。 司昭眼珠子转了转,压低声音说道:“余大丫,你要是把那三百来亩地全买下来,我可以考虑给你当上门女婿。” 余夏儿斜眼:“然后你把我算计死,好夺我家产?” 司昭嘴角一抽:“你这是怀疑你的武力,还是怀疑你自己的脑子?” 余夏儿:…… 这话说得她好像没法反驳。 “你不是说就算你这样的,也不会想着给人当上门的?”余夏儿还是一脸怀疑地看着他,总觉得他想谋夺她的财产。 司昭摸了摸鼻子,他确实对这么个黑丫头不感兴趣,可跟着黑丫头有肉吃啊。 “我是不想,可比起一辈子娶不上媳妇,还随时都有可能会被算计,我觉得给隔壁当上门的也挺好。”反正就在隔壁,随时都能仗着媳妇气死本家,给他爹还有后娘添堵,他觉得挺好的。 本来他没这个心思的,可越想就越觉得不错,再看余夏儿的样子,就觉得顺眼多了。 明明就黑黑的,却怎么看都眉清目秀,好看动人得很。 余夏儿:…… 别以为她没看到他一脸的算计。 “不行,我嫌你长得太丑!”余夏儿毫不客气地回了他一句。 司昭摸了摸自己的脸,表情一下垮了,颜值这种东西确实是硬伤。 人家连徐问那个小白脸都看不上,又怎么可能会看上他。 本来有所意动的韦氏一听,又仔细看了看司昭的样子,就不自觉地闭紧了嘴巴。 确实是丑了点,女鹅看不上也正常。 况且这小子的名声也太差了些,要是女鹅找了这么个人,每天不是被对方气死,就是想打死对方。 这也……太惨了些。 本来司昭看母女二人这样,已经够难受的了,偏生金胖子还在一旁使劲点头补刀,“就是就是,大昭你确实太丑了些,出门都得缩着脑袋,不然你这脖子一伸,能把小娃娃都吓哭的。” 一脸凶相,任谁看着都不觉得是个好人。 司昭幽幽地瞥着他,捏紧了拳手,想把他打出屎来。 “确实不好,一脸横死的相。”李老盯着司昭看了一会儿,摇头叹气地作了评价。 “草,老东西你是不是想死?”司昭一听这话,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拍到桌面上。 “不信你自己昭镜子看。”李老弯下身,拿出来一面镜子,放到司昭跟前。 司昭下意识拿起镜子,对着自己的脸照了又照,有没有横死的相他看不出来。 不过丑,是真的丑! 啪! 司昭将镜子一把扣桌面上去,心塞塞的,简直没眼看。 “别弄坏了老夫的镜子。”李老抠开他的手,把镜了拿了回去,又小心放回底下去。 “个糟老头子,还在自个干活的地方藏镜子,毛病。”司昭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 李老但笑不语,一脸看‘短命鬼’的神情。 司昭被看得暴跳如雷,好想把这老东西从台后面揪出来,抡拳头毒打一顿。 一旁的余夏儿满脸古怪,怀疑李老是不是会看相。 这要不说的话,她还真没想起来,前世司昭确实是横死的。 听人说,好像死得挺惨的。 只是前世她一心扑在徐问身上,连对自己娘家的事情都不怎么关心,又怎么可能会关心隔壁一个二流子的事情。 仅是不经意听到,并未放在心上。 如今要她去想,还真想不起来司昭是怎么死的,只记得死的那天是八月十五。 如今不过才三月中旬,时间还常得很,倒是可以先放一边。 等到时候若想管,再管一下。 要是忘了的话……唔,那就忘了吧,反正也不是多熟悉。 又等了一小会,药材拣好了。 司昭仿佛找到了台阶下一般,恶狠狠地瞪了李老一眼,跟在余夏儿屁股后面走出去。 再不走人,他怕自己会忍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真打死这老东西。 然后……真的横死街头! 这绝对不是他多想,而是这糟老头子背景强大,多的是为其报仇的。真打了人,怕是连这药錧的门口都出不去,就被人打死在这里。 还真他娘的……憋屈! 余夏儿拎着药往外走,走了几步猛地扭头:“姓秦的,你老跟着我做什么?” 秦伯庄摸了摸脑袋,说道:“离这不远就是茶楼,几位不如随在下到茶楼坐坐?在下确实有点事情。” 余夏儿便问:“你有钱吗?” 第三十六章 考虑到他手上有刀 穷鬼,连买药的钱都没有,还敢请他们去茶楼。 秦伯庄被问住了,噎了噎,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见他不说话,余夏儿看向他的腰间,很是眼馋地说道:“要不然你把刀卖给我,我给你五两银子,然后你就有钱请客了。” 秦伯庄:…… 那眼神吓到爷了,还还以你馋爷的身子。 “这不行,刀在人在,刀失人亡,不能卖!”秦伯庄拒绝道。 余夏儿白眼一翻,不卖拉倒,要不是看他那刀比柴刀好看,她才不会眼馋。 “所以讲,穷逼,你别跟着我们了。”余夏儿毫不客气地怼他。 秦伯庄-_- 余夏儿走了几步,发现他还跟着,又停下了脚步:“要不然你把马卖给我,我看你那马勉强还行。” 秦伯庄坚决拒绝:“不可,大宝是我从小养大的,跟了我六年,于我来说如同兄弟般,不能卖。” 余夏儿脸一黑,说道:“既然这样,你就别跟着我了,不然打爆你的狗头!” 秦伯庄:“!!!” 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凶的吗? 秦伯庄差点就想放弃了,但想到自己目前的任务,还是咬牙继续跟了上去。 “姑娘,在下确实有事。” “你有钱吗?” “在下有一事,想要请姑娘帮忙。” “你有钱吗?” “如若姑娘肯出手相助……” “你有钱吗?” “……” 余夏儿的表情无比认真,且很是严肃。 “姑娘冷静,只要姑娘肯出手相助,钱不是问题。”秦伯庄看着余夏儿紧握着柴刀,一副随时都有可能劈人的样子,冷汗都冒了出来。 “我再问一次,你有钱吗?”余夏儿说话的时候,柴刀已经举了起来。 秦伯庄觉得自己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接下来的话,不然可能会被砍死街头。 “雇主有钱,有很多钱!”秦伯庄觉得自己总算聪明了一回,不自觉地就松下一口气,“只要姑娘能帮忙,安全将东西从西塞运送到这里,银子不是问题。” “西塞?”余夏儿挑眉。 “姑娘可能不知西塞是哪,不如在下与姑娘……”秦伯庄以为余夏儿不知道西塞,便要解说一下。 “别废话,给多少钱?”余夏儿打断他的说话。 秦伯庄想了下,竖起一根手指头。 “一万两黄金?”余夏儿问。 “……”秦伯庄。 你怎么不去抢?抢城守备库最合适。 余夏儿拧眉:“一千两黄金?” 秦伯庄嘴角直抽抽:“能把黄金换成银子吗?怪吓人的。” 余夏儿嫌弃道:“才一千两白银?” 秦伯庄抬头无语望天,好一会儿才低头说道:“五百两白银。” 余夏儿扭头就走,一千两她都嫌少,五百两是打发乞丐吗? 还是当她傻? 莫看西塞离这里不远,来回只需半个月的脚程,可这中间却有着一个叫黑山嘴的地方。 黑山嘴不止地形险要,还住着一窝穷凶极恶的土匪。 这些土匪大多都是走投无路的恶人,重犯,逃到那里变成土匪,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没有人性的,没有半点良善可言。 不管是大夏皇朝还是崇安国,都曾不少次派兵去剿匪,但每一次都失败了。 黑山嘴里的土匪极多,有不少是杀人不眨眼的高手,一个个都有着功夫在身,加上易守难攻的地形。 哪怕派出十万精兵,也无法将之拿下。 这些土匪胆子大得很,何止会劫来回的商贩,连军队都敢劫。 一般的商贩还好,只要留下买路钱便可,遇上军队兵马会丧心病狂地全部截杀。 余夏儿打量着秦伯庄,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普通商贩,十有八九是军队里的人。 忽然就想起一件事,前世崇安国连年灾害,又生出瘟疫,不得已向大夏皇朝奉上国宝请求帮助。 却在路过黑山嘴时全军覆没,将国宝夺走,而没有得到崇安国宝的大夏皇朝也受到影响。 大夏皇朝无比愤怒,连着三年数次出兵剿匪,然而都以失败告终。 “护送没问题,钱也可以不要,不过……”余夏儿盯着秦伯庄,眼珠子转了转,打起了主意,“你得帮我几个忙。” 秦伯庄便问:“什么忙?” 余夏儿便说道:“第一,我村子前面有三百多亩无主的地,你免费把地契改成我的名字。 第二,听说崇安国有许多刺楸树以及苦楝树,这两种树你每样随随便便给我来三百斤种子。 第三,事成之后把我名字忘了,不得已任何方式呈报上去。” 秦伯庄:…… 你确实不要钱,但你要命啊!这三条唯有第三条才靠谱! 他三百多亩地他恰好听说过,一亩得九两银子,合着得差不多三千两银子。 而且姑娘你怕是不知道,刺楸也就罢了,苦楝树乃崇安国国树,现在又不种子期,你张口就要三百斤种子,这是怕在下会太容易帮你把事情办成吗? “能议价吗?”秦伯庄问。 “呵!”余夏儿回他一声冰冷冷的笑。 “……”秦伯庄。 这姑娘,吃相真难看! 要不是先前就无意中见过这姑娘,看到她轻易就将五虎拿下,他真不想请她帮这个忙。 不过想到此行凶险,又觉得要求高点并不多份。 虽说力气很大,可能不能活着回来,真不好说。 秦伯庄犹豫再三,说道:“此时还需商议,不能立马就答复姑娘。” 余夏儿挥了挥爪子:“没事,你们可以慢慢考虑,反正你也知道我家在哪。等考虑好了,再去找我就行。” 秦伯庄:“!!!” 卧槽,这姑娘不是第一次见他吗?为什么会知道…… 这次相见确实是个意外,先前他虽见过这姑娘,也派人去仔细查了一下,但并未生出让这姑娘帮忙的心思。 直到这次遇上,亲眼见这姑娘轻易就将他的大宝撞飞,还屁事都没有,他才生出来这种心思。 可这姑娘……有点邪门啊! “哎,我说你这人是怎么回事,事情都商量好了还跟着,脑子有坑吗?”从余夏儿与之说话开始,司昭就看秦伯庄各种不顺眼,现在是越看越不顺眼。 要不是考虑他身上有刀,他真想试试。 第三十七章 镇上刘家 秦伯庄:…… 还别说,他脑子真有坑,今天磕出来的。 “顺路而已。”秦伯庄面无表情,也同样看司昭不顺眼,流里流气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 “我们要去棺材铺,你是顺路去给你自己买棺材吗?”司昭不客气地嗤了一声。 “……”秦伯庄。 这二流子真是一点都不讨喜。 不过秦伯庄到底还是没再跟着了,到了一胡同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胡同拐了进去。 司昭好心提醒一句:“那是条死胡同!” 秦伯庄:……死二流子,老子需要要你来说?老子没眼睛的吗? 一抬头。 他娘的,真是条死胡同! “你说你是不是傻,刚才还花钱给他买药,讨好他,现在又气他,得罪他。”余夏儿奇怪地看着司昭,那眼神就像在看傻子。 “不过半两银子而已,就当买肉包子打狗了。”还有九两多银子的司昭财大气粗地说道。 事实上他正捂着胸口肉痛着,半两银子够他买不少白面,吃好多顿的榆钱儿饭了。 姓秦的那条狗,真讨厌! “不过话说回来,余大丫你真要去啊?会不会太冒险了点?”司昭有些担忧地说道。 就算是韦氏个见识浅薄的农妇,也听过说黑山嘴的事情,也是一脸的不赞同。 自家女鹅力气是大了些,可跟土匪比起来还是差了点。 “大丫,咱不去好不好?钱不够咱就买少点地,不去冒这个险,听说那黑山嘴的土匪是杀人不眨眼的。”韦氏说实话挺惦记那三百多亩地的,可又不愿意让女儿冒险。 “你不是要生儿子吗?要是有那么多地,你不止有钱给自己治病,还能给儿子积累家产。” “好,好像是哦!” “槽!” 余夏儿不过是开玩笑一说,没想到韦氏竟真露出了希冀的表情,竟然还挺向往的,顿时这眉毛就竖了起来。 要不是看在韦氏是她亲娘的份上,真想一巴掌把她拍死。 “别做梦了,就你个破身子,生个屁的儿子,生屎生尿还差不多!”余夏儿握着柴刀,气势汹汹地走了。 韦氏缩了缩脖子,虽有点心虚,可不觉得自己错了。 从小受到的教导告诉她,再穷再苦再累,也要生一个儿子才行。 比如她娘,拼命生了九个姑娘,才生下来一个小子。 只是她太没用了些,只生了个姑娘,就再也没了动静。没有儿子,她做人都直不起腰来。 司昭冲韦氏挤眉弄眼:“余大娘,要啥儿子?侄子我给你闺女当上门女婿,给您当儿子,给您养老。” 韦氏问:“生了儿子跟我闺女姓?” 司昭:…… 咳咳,这个问题得考虑一下。 韦氏到底是比司昭多活了十年,人也并不傻,只是没儿子没底气而已。她一眼就看出来司昭的小心思,很是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连忙朝女鹅追了上去。 臭小子以为她看不出来吗?分明是馋她女鹅的肉了。 司昭头一回感受到,被人鄙视一点都不好受。 枇杷村,徐家隔壁。 彼时李家正闹腾着,时不时传出哭声来,旁人或者听不着,但隔壁却听了个一清二楚。 李家是新搬来的,才到枇杷村不到三年,买下了徐家隔壁的房子。 都说是跟着李御医告老还乡搬到这里,事实上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是犯了事才不得不离开京城,住到这小破村子里。 之所以会选择在枇杷村,也是有着其中一些原因。 为的不过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回到龙泉县就已经打听过,枇杷村里有个远近闻名的少年才子。 正好他们李家有个适龄女子,又长得漂亮,温柔可人,将对方拿下自然不是问题。 李家虽犯了事,却心有不甘,还想着有一日能重返京城。 而少年天才徐问,就是他们的希望。 谁料一切都进行得好好的,李燕却失手将徐问推下山,摔坏了脸。 此时的李燕的父亲李朴正蹲坐在门槛上,眼神无比阴鸷,跟前有十来只鸡在那啄食着菜叶子,手里拿了把尖刀,听着屋里的传出来的哭声,心生厌烦,尖刀时不时往鸡身上丢射。 不过他准头并不好,丢射了好几次,也没戳着一只。 “哭什么哭,真是烦透了!”李朴将捡回来的尖刀又狠狠丢出去,并猛地一下站起来。 不想刚数次都没丢中,这次没瞄准却丢了个正着,有一只公鸡的脚都断了。 严氏听到声音,连忙跑出来看。 当看到那只鸡被尖刀断了腿,眉头就不自觉皱了起来,看向李朴的眼神充满了不赞同。 “看什么看,老子还不能杀只鸡了?”李朴冷哼一声,“烧开水烫了,晚上把它炖了吃。” 严氏还能如何,鸡都伤成这个样子了,怕是不好活下去。 就算养活了,也是只瘦鸡,还不如现在吃了。 “还愣着干啥,烧水去。”严氏心头有火,不敢冲李朴发脾气,扭头便冲儿媳宋氏骂。 宋氏唯唯诺诺,不敢吭声,连忙跑厨房烧水。 对严氏这个样子,宋氏倒是没多害怕,却很是恐惧自家公公。 给宋氏的感觉,这个公公不爱说话,却阴森狠毒。 严氏见宋氏去了厨房,又看李朴一眼,这才回房间里去。 “燕儿,我刚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严氏对李燕说道。 “娘,我想等一等,等确定徐问的脸真的没救了,再考虑刘家的亲事。”李燕压低声音说道。 她口中的这个刘家,是镇上人家,家中颇有几分薄财。 严氏一想到这事就来气,忍不住伸手狠狠掐了她一把:“你说你怎么这么莽撞,忘了娘以前是怎么教你的?好好的一个成亲对象,就让你这么给毁了。” 李燕低泣,难过又怨恨:“我又不是故意的,都怪余大丫,要不是她,我也不会失手伤了徐哥哥。” 严氏没好气道:“早就跟你说,那小蹄子不足为惧,你压根就不用理会她。只要好好哄着,掌握了男人的心,除掉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丫头,还不是件简单的事?” 第三十八章 对面开了个棺材铺 “你偏不听,生了事端,把事情都搞砸了。” 李燕也后悔,可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 不过娘亲说得没错,倘若徐问的脸真的好不好了,她是绝对不能嫁徐问的。 只是就这么不管不顾,直接嫁刘家去,似乎也不太好。 李燕眼神闪烁着,心头打起了主意。 不知余大丫什么时候回,莫非被余家扣住了? 四人到棺材铺的时候,棺材铺老板正躺在椅子上呼呼大睡,可能是有点小感冒,还吹起鼻涕泡来。 “老舅!”金胖子眼珠子一转,大叫一声。 张四财吓一激灵,‘噗通’一声从椅子上倒下来,立马就跪在了那里。 “天灵灵地灵灵……有关莫怪,见怪不怪……太上老君快显灵……”语无伦次,跟个疯子似的,一个劲地在那里念叨着,还瑟瑟发抖。 一行四人满脸呆滞,只觉得满屋阴森森的。 “欸,张老舅,你个卖棺材的,还怕这个?”好一会儿司昭才反应过来,先是朝四周看了眼,这才上前拍了拍张四财的肩膀。 张四财被他这么一拍,立马就趴了。 司昭一脸怪异地看着自己的手,莫非他被传染了,也得了一股神力?要不然怎么解释,他明明就没用力,却把人拍趴了的事? “老舅,你这是咋了?”金胖子反应过来,蹬蹬蹬跑到张四财前面去,艰难地撑腿看着,伸手抓了一下。 太胖了,弯不下去,没抓着。 张四财看到外甥的大肥腿,这才回过神来,满脸鼻涕眼泪地抬起头来。 “金铭?” “是我,老舅你咋啦?”金胖子一脸担忧。 张四财一个激灵,从地上爬了起来,先是看了一眼自家外甥,又转了个圈朝三人看去。 “干,干啥来着,买棺材?”张四财抬袖抹了把脸问道。 几人:…… 张四财可不认为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毕竟棺材铺这种晦气的地方,一般人不会来逛,来了就是买棺材的。 “老舅,我们不是来买棺材的,是来跟您打听个消息。”金胖子见兄弟脸色发黑,救命恩人也是一脸臭臭的,连忙解释道。 “打听啥?”张四财拿了个扫棺材的扫帚子往自己身上拍土,刚趴地上,全身都沾了土。 金胖子先是朝外瞅一眼,见没外人,这才小声问道:“老舅,前不久您不是说有人在您这里订了个香木棺材?咋回事,我怎么还听说他们在打听人参,莫非还能抢救一下?” 张四财下意识朝角落看去,那里正摆着个香木棺材,才刚刚做好还未曾上漆。 棺材的钱都给了,就等着把棺材拉走。 “能咋回事?”张四财朝外甥翻了个白眼,“不就是人要死了,却舍不得让人死,想买人参吊着呗。” 偏生这百年人参不好得,需要的人又多,才好几天也没买着。 “这敢情好,要不然老舅您给介绍介绍?我这兄弟手上,就有人参。”金胖子连忙说道。 “这是跟我老财抢生意来了?”张四财两眼一瞪。 金胖子嘿嘿一笑:“老舅您还怕生意不好,棺材卖不出去?” 张四财抬头目光幽幽瞥向对门,不爽道:“以前老财我还真不担心,现在嘛,就不一样了。” 顺着张四财视线看去,他们都看到了一家新开的棺材铺,比起阴森森的‘寿材铺’,人家对门的就显得喜庆不少,名字也带个寿字,叫‘长寿屋’。 金胖子嘿了一声,说道:“老舅,这店的名字听着,可是比咱们这店的名字顺耳好听啊。” 张四财本就气恼,一听外甥的话,立马一巴掌抽过去,没好气道:“臭小子,你老舅我生意都被他们抢了,你还夸他们好?” 金胖子皮糙肉厚,倒没觉得疼,冲张四财讪讪地笑了下。 “那咋办啊?”金胖子小声问。 “能咋办?”张四财翻了个白眼,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这才又小声说道,“你老舅我现在都自身难保了,也不知是不是干这一行时间长了,身上沾染了晦气,最近一到半夜,就有脏东西来找……” 要不然也不会大白天睡觉,着实是夜里吓得睡不着。 余夏儿打量了下张四财,发现他黑眼圈挺重的,一副没睡醒无精打采的样子。 世上有鬼这种事情,她是相信的。 要是不信,她打哪来? 不过她没见过自己变成阿飘的样子,也没见过别的阿飘,心头不可谓不好奇。 听到张四财说有阿飘,立马眼睛就亮了。 “真有脏东西阿飘?”余夏儿眼神晶亮,放着光。 说像乞丐看到金子,可能有点过,但至少也是狗看到肉包子的眼神。 几人:“…………” 韦氏脸色都白了,紧紧地揪着余夏儿的袖子:“大大大丫,你,你想干啥?”可千万别是她想的那样。 果然……是她想的那样! 余夏儿兴致勃勃:“我活了这么多年,啥没见过?唯独阿飘这玩意没见过,必须得见识一下才行。” 韦氏:…… 几人:…… 看着自家女鹅兴奋的样子,韦氏眼晕了一下,好想就这么一下子昏迷过去。 这徐家是咋养娃的,女鹅为啥胆子会这么大? 韦氏觉得自己总算是理解了一件事,那就是女鹅为何会干出‘谋杀亲夫’的事了,原来是徐家养出来的大胆,连鬼都不怕,还怕啥? 怪徐家,都怪徐家! 司昭见余夏儿一脸兴奋与好奇,也仔细想了想,虽说他心头也恐惧着,但也确实有点好奇。 最重要的是,他不能样样都比不上个姑娘吧? “要不然咱们晚上不回了,就蹲在棺材铺这里守着?”司昭咬牙提议道。 金胖子结结巴巴:“不,不太好吧?” 司昭朝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朝他翻了个白眼:“你怕啥?真有鬼的话,用你四五百斤的大膀子拍它。” 金胖子:…… 别想骗胖子,那种缥缈的存在,是他胖就能拍得到的? 韦氏不赞同地瞪着司昭,气急败坏地说道:“大昭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大丫年纪小不懂事,你也不懂是吗?” 那种东西是能招惹的吗?光想着就颤抖害怕。 第三十九章 我只认识钱 可惜余夏儿不听她的,还嫌她太吵,把她给弄晕了,美名为她太累了,让她好好休息。 一起商量好了夜里一起看阿飘的事情,余夏儿与司昭就在金胖子的带领下去了驿站,而韦氏则留在棺材铺里睡着。 就躺在一刚做好的棺材盖上,就是不知道她醒来后看自己躺这么个东西上面,会不会把自个吓晕过去。 张老舅告诉他们,那个快要病死的人身份尊贵,是从上京来的,若能把人救回来,有大好处,建议先去驿站。 不过县令也在找人参,要是驿站那贵人不需要人参了,可以去县衙一趟。 余夏儿听说那贵人得了怪病,来之前还跑李老那一趟,仔细询问了一下。 得知那贵人肚子上有个极大的气囊,会随着呼吸变大变小,心头便有了成算。 在李老那开了药,才去驿站。 想必贵人很有钱,她可以多要一点,只是这贵人不知是不是她想到的那个。 结果刚到驿站门口,还啥都没说,对方就开始抄棍子。 “干啥,有话好好说,我这次来是有大事,不是来捣乱,更没有坑人!”司昭猛地一跳,躲到余夏儿身后,讪讪地缩着脖子。 余夏儿:…… 金胖子:…… 司昭是个二流子,没少坑人,连驿站的人坑过,一见到他就黑脸。 “滚,这里不欢迎你。”一名驿卒厌恶地看着司昭,那眼神仿佛就在看一坨牛粪。 司昭脸皮厚,舔着脸说道:“哥,您别生气,小的不是来捣乱的,更没坑人。这不小的妹子运气好,得了百年人参,听说你们驿站的贵人有需要,就赶紧给送过来了。” 驿卒闻言顿了下,一脸狐疑地看着他,说道:“就你这喝凉水都能塞牙缝的倒霉样,还能碰见人参?” -_- 瞧这话说的! “这不……不是我得的,是我妹子得的嘛。”司昭不好得罪这驿卒,毕竟人家职位再低,那也是在给官家办事。 “你妹子?”驿卒视线从司昭身上移开,先是看了金胖子一眼,然后才落在不起眼的余夏儿身上。 看着还是个小姑娘,长得黑黑瘦瘦的,个子倒是不矮,已经有差不多一米六的个子。 “这是你亲妹子?长得还挺像的。”一个脸花,一个脸丑,看着都挺结实的。 这几年收成都不算好,一个乡下姑娘能长成这样,日子过得应该还不错。 黑不算啥,毕竟乡下姑娘没几个不黑的,但个个肤色都黑黄黑黄的,饿到两眼发直,双目无神。 这姑娘看着有点黑,却是黑里透红,目光炯炯有神。 又瞥司昭一眼,越看就越像。 余夏儿面色沉了下来,她一漂亮的小姑娘,哪里跟司昭个丑八怪像了。 司昭也在心里头想着,爷要不是脸花,肯定俊俏得很,哪里跟这黑浚浚的丫头像了。 偏生金胖子还叹了一句:“还别说,你俩真挺像的。” 换来的,是两人的一记瞪眼。 “少废话,百年老参要不要?”余夏儿盯着驿卒道。 “你先把老参拿出来我看看。”驿卒可不敢赶人,毕竟里头那个人身份不低,要是因自己的失误把人害死,那问题可就大了去,搞不好脑袋都得搬家。 不过也不能随便放人进去,得确定是老参才行。 余夏儿没废话,直接把最大的那根拿出来让驿卒瞧了下,不等他伸手拿过去,又将人参塞了回去。 刚要伸手的驿卒:…… 真小气! “行吧,你们几个先在这里等着。”驿卒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转身跟另一个人说了下,那人在这里盯着,他自己则跑进去通报一声。 他虽分辨不出人参年份来,但人参是见过的,也闻过味儿,这玩意应该是个人参没错。 只是这事他没法子做主,得去通报才行。 没过多会一个人走了出来,看到这个人,余夏儿三人眼角一抽。 此人看到三人,也是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脑袋。 “呵,原来是你们啊。”秦伯庄嘴角微抽,视线不自觉落在余夏儿手中的草袋上。 这个草袋他不止一次看到,先前没在意,不想竟是人参。 还真是……早知道…… “咳咳,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为以防万一,秦伯庄还是需要过问一下。 “这位爷,您在寿材铺订了香木棺材,那棺材铺的老板是我老舅,我老舅让我们来的。”金胖子挠挠头,一脸不好意思的腼腆的笑。 “…………”秦伯庄。 这要不是阴谋,就是缘分,如果还有第三种可能,他把头砍下来当尿壶使。 秦伯庄希望这是缘分! 看向余夏儿的眼神,分外的友好。 余夏儿的面容却在发黑,阴森森地问道:“秦大叔,你有钱买人参吗?” 此话一落,三人的眼神都唰唰唰唰落在秦伯庄身上,也是分外不友好,充满了质疑。 一个连顿茶水都请不起,甚至是看伤的药钱都是别人出的人,能有钱买得起百年老参? 秦伯庄:……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真有钱! “能赊账吗?”秦伯庄摸摸鼻子,他真不是没钱,只是钱没带在身上,讪讪地问道,“我可以给你打个欠条,盖官印!” 余夏儿扭头就走,尼玛没钱买什么百年老参。 “姑娘,余姑娘,大丫姑娘……”秦伯庄面色一变,连忙上前将人拦住,“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请姑娘出手相救,在下一定不会亏了姑娘的。” 余夏儿拧眉:“我需要钱,而你……没钱。” 秦伯庄:…… 这是一个很难过得去的梗,可他没法子,钱袋掉半道上了。一时半会的,他也拿不到钱。 “一天……不,半天就行,姑娘可否先把人参留下来。”秦伯庄皱起了眉头,很是悲伤地说道,“钱可以等,但言笑他等不了了。” 余夏儿道:“可我只认识钱,不认识言笑。” 卧槽,真是那个人。 秦伯庄:“……没事,我带你去认识言笑,然后你就会不止认钱了。” 还会认人! 那么好看的一个人,不信你能忍心看他去死。 说着不等余夏儿答应,拖着人……参袋就往驿站里走。 余夏儿在犹豫,要不要挣扎一下,说她她并不想看什么言笑,只想看到钱。 可那是言笑啊,不管的话,是真会死在这里。 于是很是纠结地,半拉半就地被拖进去。 看到言笑的一瞬间,余夏儿直了眼。 传说中的美男,果然好看的很,哪怕现在虚弱消瘦,又一脸死气,仍旧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不过他那肚子,还真是辣眼睛。就跟长了个气球出来似的,有足球那么大一只。 只需看上一眼,就让人想不起他的俊美,只有满脑子会伸缩的气囊,毛骨悚然。 第四十章 匆忙治病 余夏儿捂了捂眼睛,有感觉眼睛被伤到。 好一会儿才松手,叹了一口气,算他命大遇上她。 “疝气啊,要治吗?”余夏儿扭头问,是不是命大,还得看对方信不信她,毕竟她还很小。 秦伯庄闻言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问:“余姑娘可是知道这种病?” “知道啊。”余夏儿纠结了一会儿,又深深叹一口气,“可惜你没钱啊,我可不是会白忙活的人!” 秦伯庄:…… 不谈钱能死吗? “钱不是问题,只是姑娘是否真有法子?”秦伯庄很是怀疑,毕竟余夏儿的资料里没说会医术,岁数也小得让人信不过。 可言笑都已经这样了,哪怕有人参也坚持不了多久,还是会……不如冒险一试,这姑娘看着也不像在忽悠人。 余夏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叹息道:“虽说钱不是问题,可没钱就有问题了啊。” 秦伯庄面容扭曲了下,咬牙说道:“姑娘若有法子,钱真不是问题,就算在下现在没有,也能给姑娘借到。” 余夏儿看了眼手中的草袋,又看了看秦伯庄,紧接着又沉思了一会儿。 “直接让你去借钱,怕是不容易。不如这样吧,你把这人参拿去卖了,回头给我五千两银子,就当作是买人参的,以及给他治病的钱。”余夏儿说着,把人参递了过去。 秦伯庄很是无奈,要是几百两银子还好说,可五千两银子就太难了些。 不得已只得将草袋接过,顺手便打开来看了下。 看到里面的九根人参,顿时就松下一口气。 虽说只有两根百年老参,但其中一棵估计有二百年了,可以卖得稍微高价一点。 剩下的那七根成色也不错,也能垫补一点。 寻常的卖法肯定不行,找几个肥得流油的商人坑一把,问题应该不很大。 “卖人参的事情,包在在下身上,只是言笑的病,不知姑娘……”秦伯庄可不认为余夏儿能治,以为余夏儿认识懂得这病的人。 “你先去卖人参……”余夏儿说着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他腰上匕首,“把匕首给我留下。” 言笑的情况危险,秦伯庄哪敢离开,想也不想地就拒绝,“卖人参的事情不着急,得先把言笑……” 余夏儿打断道:“我要先看到钱,否则别想我治人。” 秦伯庄:“……我让别人去卖也行!” “哦,五千两银子,一个子都不能少。” “……你给我等着!” “行。” “……” 秦伯庄一点都不想自己去,可让手下去怕是卖不到五千两银子,只能自己去。 尽量早去早回,谁敢不掏钱,就大刀给架脖子上。 只是离开之前,秦伯庄仍不放心,说道:“我会快去快回,你们可千万不要乱来,早些把能治病的人请来。” 余夏儿反问:“你这里有三十护卫,离这里不过半里地,还有着三千精兵在,还怕我们三个不成?” 秦伯庄愣了一下,心想有如此多的人,武功高强的也有不少,特别是沈青,功力与他都快不相上下了。 这么一想,好像……确实不用担心。就放心许多,将匕首拿下来给余夏儿,便提着袋子匆匆往外走。 先去的自然是县衙门,这里的县令肥得流油,最重要的是这县令也急需老参,想必能刮出来不少。 却是不知,就在他离开不过片刻,驿站里的所有人都让余夏儿给敲晕了。 最先敲晕的,还是那个叫沈青的,给挂屏风上了。 门口只留金胖子一人在守着,只带着司昭一人进了病房。 疝气这种毛病可大可小,一般婴儿的可自行消失,大多无需治疗。 成人却有些麻烦,特别是如如言笑这种,只能靠手术治疗。 原本余夏儿不想这么蛮干的,可言笑的情况不容乐观,面上已经呈死灰色,再不治疗会没命。 那群人守得滴水不漏,肯定不会轻易让她动刀子,以免有麻烦,干脆全打晕。 “余大丫你行不行啊?这人身份可不一般,要是不小心弄死了,问题可就大了去。” 司昭看到余夏儿把人一个个打晕,就预感不对,现在看来果然不出他所料。 这黑丫头果然要作死,这要是不小心把人弄死了,他们是不是得逃命去? 不止他这么想,门外的金胖子也想到了。 金胖子吓得脸白了好几分,坐在门口那里抖着腿,已经想到了日后逃亡的生活。 余夏儿之所以会这么做,也是因为她的十成的把握,只是嘴上却说得随意。 “反正治不治都是死,不如试一把。” 听得门外门内的人,都直瞪眼,怕来不及,很想现在就开始出逃。 房间内,余夏儿动作娴熟,如行云流水般,无半点生疏。 先银针封穴,紧接着便划破言笑的肚皮…… 司昭眼珠子一瞪,整个人僵直在那里,都不会说话了,眼珠子也不曾转一下,跟个木头人似的,更别说是帮忙。 余夏儿来时就猜到是什么病,准备的东西齐全,并不会手忙脚乱。 只是她原本是想着让司昭帮忙的,能省点事。结果人好像被吓到了,怎么喊都没反应,干脆就全都自己来。 个没出息的,唉! 还想分他点的,现在一个铜板都别想。 手术差不多完成,最后缝着肚子的时候,言笑醒了过来。 “你是谁?你在做什么?我这是在哪?”言笑先是怔了怔,然而肚子上的疼痛让他无法忽视。 Σ_(???」∠)甚至可以说,他本来都要死了的,结果被疼得过了过来。 再看此人的动作,真的好可怕,竟然拿针在他肚子上缝。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死了,落入地狱,才会受到这种折磨。 “我这是死了,还是活着?”言笑想要挣扎,却发现无法动弹,手脚明明有感觉,但就是动不了。 好可怕!!! 余夏儿看他实在疼得厉害,迟疑了下,还是拿针暂时封住他的痛觉。 “嗯?不疼了?”言笑疑惑,看向那根针,想拔。 余夏儿默默看他一下,继续忙活。 痛觉不能封太久,她需要在三分钟完成。 于是加快速度,等伤口缝合好,她立马拔了针。 针拔出不到三秒,言笑就又变了脸,痛得俊脸扭曲成麻花样。 “痛痛痛……” “放松点,好不容易把你的大泡去掉了,你这一紧张,说不准大泡又长出来。” 手术很成功,余夏儿很是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先拿布擦擦手,然后转过身去洗手。 什么防御措施都没有,也不知这家伙有没有传染病。 得多洗洗才行! 言笑闻言却怔住,深呼吸了几口气,渐渐适应了这痛。 这才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随着他的不断呼吸,肚子好好的并没有鼓包。 言笑一脸呆滞,虽然还是很疼很疼,但呼吸顺畅许多。 不仅如此,整个人的感觉都好了起来,如今除了疼以外,那种虚弱,无法呼吸,头晕脑胀的感觉似乎都消失了。 看到房间里有笔墨,余夏儿走了过去,龙飞凤舞写下一张药方。 “我带的药不多,只够你一天用的,之后的药得你自己买。这药方要一连喝三天,一天喝三顿,少喝没关系,但出问题别来找我。 实在要找也行,诊金翻倍,我从来不拒绝金钱对我的友好。 废话不多说,刚说的是在不发热的前提下,若发热就要再多喝些,一天五六顿都没问题,但不要超过七顿。” 余夏儿将墨吹干,这才将药方递过去,“发热的话,可以吃点退烧的,没发热就别乱吃了。” 言笑下意识伸手,将药方接了过去。 当看到上面有黄莲,分量还不小,整张脸都绿了。 他喜甜,最怕苦了。 “这药方能不能改一下,又或者可以不用黄莲?”言笑扯着嘴角,露出一抹自以为很温柔好看,却苦哈哈的笑容。 第四十一章 只剩一百两 “换成苦参,要吗?给你来半斤的。”余夏儿面无表情地说道。 “…………”言笑。 看了看肚子,言笑咬咬牙,决定忍。 不忍不行啊,苦参可是比黄莲苦好多倍,嫌不够苦才会换。 直到这时,司昭才有动静,开口第一句话便是:“里头的大人,你还活着吧?” 小声小气的,一副生怕大声一点,就会把人吓死的样子。 言笑:“……” 这要不吭声,都不知道屋里还有个人,以为是衣架子来着。 “他活着呢,你个没出息的,有必要吓成这样?!”余夏儿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又扭头叮嘱言笑。 “在伤口愈合期间,最好静养,修身养性,心平气和一些,不可动气,否则会有复发的可能。” 余夏儿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你之所以会得这毛病,完全是你之前受了伤,未愈就动了气,才造成这后果。” 给言笑做手术的时候,余夏儿就注意到,他出疝气的地方有个剑伤。 言笑闻言先是一怔,陷入了回忆当中,没多久便一脸恍悟。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言笑一脸感激。 “不用谢,我收钱了的。”那些人参顶多就值二千两银子,她等于是要收三千两银子的治疗费,还是不给药那种,算得上有那么一点点黑。 唔,就一点点,不太算黑! 言笑不知她要收三千两银子,仍旧一脸感激:“在下的命,又岂是区区银两可以比拟的?不管如何,还是要感谢姑娘出手相救。” 余夏儿抿唇,差点就忍不住开口,让他再多给点银子。 还好她有点医德,没干这事。 “对了,为了救你,我把你的人都打晕了,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吧?”余夏儿指了指屏风,那里就挂了个人。 言笑扭头一看,嘴角猛抽,顿时满头黑线。 “你打晕了几个?”小心翼翼地试探。 “不多吧,连着驿站的人,都不到四十个的。”余夏儿说道。 “……”一言难尽。 派来驻守驿站的人,总共就三十个,结果全打晕了,这姑娘多大能耐… 不,想必有人帮忙。 小姑娘看着瘦瘦小小的,不像能把人打晕的样子。 一旁司昭盯着言笑看了许久,心头很是不安,伸指戳了余夏儿一下。 “余大丫,你确实他没事了?我咋感觉现在就跟在做梦似的。” 余夏儿扭头,张口就朝那手指头咬去。 司昭吓一激灵,连忙把手缩了回去,结结巴巴道:“你咋还咬人呢?” 余夏儿面无表情:“咬一口,看你疼不疼,疼就不是在做梦。” 司昭一想,是这么个理,立马就咬了自己一口。 吸,真疼! “原来你真的还活着,没死成。”司昭揉着手背,无比震惊地看着言笑。 “……”言笑。 不知为何,看这家伙格外不顺眼。 余夏儿上前去把门打开,顿时空气就好了许多,感觉呼吸都畅快不少。 余夏儿忽地想到什么,又扭头说了一句:“这几天你只能吃流食,就喝米粥吧,特别稀的那种,绝对不能吃糖。” 让你怕苦,呵呵! 言笑:…… 是不是错觉,他有感觉被针对了。 门才刚一开,金胖子就伸了脑袋往里瞅,当看到言笑好好的,肚子也不冒大气包了,顿时瞪大了眼睛。 “真,真治好了?” 金胖子见言笑面上褪去了死色,并且还不错样子,不由得嘀咕,“看着好像能活了,可惜了我老舅那棺材,怕是卖不出去了。” 言笑:“……” 不生气,不能生气! 不过他记住这两个狗嘴吐不出象牙来的王八蛋了。 余夏儿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着言笑,忽然开口:“你现在有钱吗?” 司昭:…… 金胖子:…… 言笑先前在昏迷中,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有一些,姑娘可是……” 余夏儿打断道:“可是有五千两?” 言笑表情一僵,嘴角微抽,五千两银子他确实有。毕竟不止这一路数千精兵开销要用,他也想着治病,所以带的银子并不少。 可也不比五千多多少,毕竟秦伯庄那个混蛋丢了一半。一旦把这五千两拿了出来,怕是一个个得勒紧裤头过日子。 因此理智告诉言笑,不能把钱拿出来。 然而一刻钟后…… 言笑木着脸,看着床头上放着的十个银元宝,很想给自己两巴掌,怎么就被忽悠了呢。 说好了五千两,结果还多给了一千,然后六千两银子全没了。 如今只剩下一百两银子了,往后三千精兵都吃屎吗? (_)就这点钱,怕是连屎都吃不上。 小姑娘太会说了,他不止把治病加人参的五千两银子给了,还花了一千两银子买了个药方。 最可怕的是,他明明很心痛,却觉得钱花的很值,怀疑自己脑子刚被小姑娘缝肚子上了。 等秦伯庄匆匆赶回来,看到的就是言笑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不过秦伯庄惊喜极了,根本没有心思去想别的。 “言笑,你好了?”秦伯庄无比激动地问道。 “好是差不多好了,可是……”言笑一脸苦笑,欲哭无泪,指着元宝说道,“我把仅剩的钱,都花差不多了,只剩下这一百两。” 在秦伯庄看来,只要能把言笑治好,不说是花掉所有的银子,就算让他负债累累也行。 “没事没事,钱不重要。” “所以你弄丢了六千银子,一点都不觉得虚,也不知道心痛是吗?” “…………” 秦伯庄干巴巴地笑了下,连忙转移话题:“你的肚子?” 气囊没了,是不是就好了? “多亏你请回来的人,那姑娘厉害得很,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反正我醒来的时候,肚子就差不多好了。” 说着拿出来一张药方,对秦伯庄说道:“那姑娘给的药方,可快速治疗骨头上的伤。说你摔了,骨折严重咦……” 言笑一脸疑惑,秦伯庄看起来好好的,不像有事的样子。 秦伯庄默默无言,将头盔取了下来,露出脑袋上的伤。 言笑蹙眉:“脑袋让人劈了?” 秦伯庄眼神飘忽,不敢看他:“被人暗算了,酒中下了软骨散,马鞍下藏了毒针。算是余姑娘救了我,就是狠了些,把我连人带马撞墙里了,脑袋伤得比较重。” “该,让你跑去喝酒!” “……” ((╥╯﹏╰╥)?你同情心喂狗了吗? “给你,一千两银子的药方呢,就因为你喝酒……亏死了。”言笑没好气地将药方丢过去。 秦伯庄接过药方,才想起来一件事,问:“余姑娘呢?” 言笑瞥眼:“不是告诉你,拿了银子就走了吗?” “拿了多少?” “三千两治病,两千两人参,一千两药方,总共六千两银子。” “沃日,还以为赚了,结果不仅没赚,还亏了一千两。” “嗯?” “人参我卖了五千两,还把老脸都豁出去了,真亏。” “……” 言笑无语凝噎,难不成本公子的命还不值个一千两银子?刨了药方都不花钱了,还想怎么地? 撇了眼还挂在屏风上,半天都没被注意到的沈青一眼,对秦伯庄说道: “别在这里磨叨了,赶紧把人看看人怎么样了,在那挂半天了。” 秦伯庄扭头一看,咦,沈青是什么时候挂那的? 才猛然想起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刚匆匆跑进来的时候,驿站里似乎连个喘气的人都没见。 先前是心急没注意到,现在…… 秦伯庄面色一变,明明他出去的时候,就嘱咐过一定要看守好,怎么肥四一个人都不见。 “不用想了,都被打晕了,你去找找就是。”言笑道。 秦伯庄连忙跑了出去,最后在一大屋子里头,找到了自己的三十名手下,以及驿站里的人。 讲真刚一眼看着,他心都跳到嗓子眼,以为都死光光了。 还好一个个都能叫醒,也没有多大事,就是脑壳有点疼。 秦伯庄:…… 很好,对那姑娘的武力评估可以再高点! 真的可以利用,不能浪费。 要说秦伯庄的运气,也真是挺好的,要不然也不能卖了五千两银子,避免了众手下吃土的惨剧发生。 第一根人参是卖给了龙泉县令,龙泉县令与其夫人恩爱十五载,好不容易才怀上身孕。 有经验的接生婆看了,断言十有八九是双胎,后又说可能是三胎。 这怀上双胎或者多胎,在这医疗落后的时代,并不见得就是好事。 而县令夫人又是个体弱的,一个不好怕是会一尸多命。 吓得龙泉县令倾家荡产也要买老参给吊命,可偏生越是着急就越买不上,附近的几个城都跑遍了也没有。 第四十二章 被坑大发了 眼见着夫人快要生,龙泉县令急得上火,起了满嘴唇的泡。 就在这个时候,秦伯庄拎了个草袋过来找他卖百年老参。 起初龙泉县令还以为秦伯庄想蒙他,毕竟之前秦伯庄有找他借钱,但他的钱是要留着买老参的,所以死也没往出借,把人得罪得挺狠的。 没想到真是老参,成色极好。 不过也真是贵,一般百年老参最多也就值个千八百的,哪怕是在上京,也高不了多少。 这秦的贼拉黑,一支百年老参就收了他二千两银子,贵了至少一倍。 可急着要人参的龙泉县令也没法子,只能捏着鼻子被砍。 秦伯庄拎着草袋从龙泉县令家出来,又去了另一富商那,还是卖的一根百年老参两千两银子。 原因很简单,人家县令都花两千两银子买的,你比县令高贵还是怎么着,想便宜买?美的你! 最后那富商怕得罪龙泉县令,自然也是捏着鼻子买了。 剩下的七根都不是百年老参,连坑带威胁的,又勉强凑了一千两银子。 结果一回来就听说言笑被坑了六千两银子,确实很不爽,更不爽的是把他的人都打晕了,他堂堂一大将军,不要面子的吗? 待将所有人喊醒,询问过后,确定人都是余夏儿一人所为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都是才照面就被一棍子打倒的,半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连沈青都在余夏儿手上过不到三招,就可以见得对方有多强。 言笑若有所思:“这姑娘不错,武力高强,还很善良。” 一众手下:……脑壳疼。 秦伯庄一脸不认同:“善良个屁,死要钱,小嘴一张,就要了咱六千两银子。” 言笑反问:“她不是给了你一袋人参?值五千两呢。” 秦伯庄:…… 你难道还不知道?这些钱都是老子连威胁带蒙带坑,才艰难弄回来的。 那臭丫头的人参,顶多就值二千两银子。 秦伯庄越想越是郁闷,一巴掌拍自己脑门上,要不是怕言笑会动气,非得跟他吵一架不可。 吸,打错地了! 哎呀玛呀,脑瓜疼脑瓜疼…… 那边余夏儿拿了银票,直接就跑到钱庄去,把银票全换成了银子,还特地买了一个十分结实的箱子来装,得有好几百斤。 也不用别人帮忙,她自己就扛着就走。 沉甸甸的感觉,特别踏实。 司昭一脸呆滞地跟着,难以理解,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余大丫,银票不好吗?轻轻的,又容易携带。这大箱子多沉啊,还不好藏,藏哪都不放心。” 余夏儿:“你懂个屁,这叫甜蜜的负担。” 司昭想了想,这甜蜜的负担他也想要……猛地一激灵,后知后觉想起一件事。 这余大丫才进城多久,就得了六千六百两银子。 钱有那么好赚吗?司昭一脸茫然。 三人回到棺材铺的时候,老舅又靠着椅子睡着了,角落里韦氏也在棺材板上睡得正香。 老舅睡得沉,那是因为夜里没睡好,可韦氏就…… “余大丫,你出手会不会太狠了点,都好几个时辰过去了,你娘她还没醒呢。”金胖子都忍不住心生同情,他们出去的时候韦氏是什么姿势睡着,现在就是什么姿势,连翻身都没。 换作是他,这么一动不动睡上几个时辰,不知得多难受。 “挺好的,现在睡够了,省得她晚上做恶梦。”余大丫很是淡定,没有半点内疚。 “好像是哦。”金胖子愣了一下。 不过这话听着似是为韦氏好,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司昭在一旁听着,嘴角狠狠地抽搐着,一脸黑线与无语。 还不如睡着了,做恶梦呢! 要知道他们已经说好了,晚上可是要留在棺材铺这里看阿飘的。韦氏这白天睡够了,晚上睡不着的话,不得吓死? “这里有药炉子吗?”余夏儿问。 “有。”金胖子扭头看她,“大丫妹子是要用吗?要用的话,我给你找出来。” 余夏儿点头:“要用,挺急的。” 司昭插了一句:“谁病了,着急要吃药?” 余夏儿平静地说道:“我得炼点强心壮体的药出来给我娘吃,不然我怕我娘见了阿飘,会一不小心没忍住,自己也跟着变阿飘。” 司昭没听过‘阿飘’,但联合之前说的,以及晚上要做的,以及这字面上的字大概意思,很快就弄明白‘阿飘’的意思。 还别说,阿飘听着亲切多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么吓你娘真的好吗? “大丫妹子是不是会医术?”金胖子有些好奇,把药炉递给过来时,随口问了一句。 余夏儿看了看他,这家伙跟司昭一样都是二十岁,因为太胖了的原因,看着就像三十多数的人。 前世余夏儿也是听过金胖子的名字,主要是金胖子胖出了名,被称为天河郡第一胖。 只是金胖子的命运不太好,不仅是花高价娶来的漂亮媳妇跟人跑了,他自己也没活过三十岁。 哪怕后来穷得只能吃糠咽菜,他也把自己给胖死了。 生而为人,却有着猪一般的体质? 要不是亲眼看到,还真以为金胖子如传说那般,真有那般的体质。 事实上却是,金胖子中了招。 “我能帮你减肥,要试吗?”看在相识的份上,余夏儿决定帮他一把。 “真的有?”金胖子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以前他瘦,怎么吃都不胖的时候,他没觉得自己有多弱。可家里人嫌他太过瘦弱,硬是找人给他看病。 后来他确实胖了起来,可他完全没感觉自己身体好到哪去,反而觉得更加虚弱,到现在多走几步都喘得厉害。 就如今天,也就来回走了两趟,还是没多远的地方,就感觉浑身都在疼。 要不是余大丫需要药炉子,他都打算躺棺材板上不起来了。 余夏儿点头:“有,不过要六十六两银子,你要吗?” 金胖子呆了一下,感觉六十六两银子有点贵,他早就把自家吃穷了。因此,家里头肯定是拿不出这些银子来,真要治只能去借。 不过他老舅有钱,应该能借得到。 “真有用?”金胖子怕自己被忽悠,毕竟不少大夫给他看过,都拿他这身体没法子。 哪怕是一点荤都不沾,甚至只是喝凉水,体重都会不断地往上涨。 第四十三章 眼睛都亮了 余夏儿淡定道:“照着我的方子来,一个月少不到十斤,我把钱还给你。” 金胖子一脸肥肉抖了抖,不知想到什么,有点害怕地说道:“你不会也跟别人一样,让我多活动少吃饭吧?” 他可以不吃好的,但嘴里头必须有吃的,哪怕让他草根也行,不然会感觉浑身都不舒服,没有力气,还很烦躁。 余夏儿道:“不挡着你吃,哪怕是想吃肉也行,但活动是必须的,绝对不能少,但也不用很累,大要就是多走走。” 金胖子想了想,反正不挡着他吃东西,甚至还可以吃肉,试一下好像也无妨。 如此想着,金胖子往兜里头一抓,拿出来一根酸浆草,放嘴里头慢慢嚼着。 “我考虑一下。”吃完一根酸浆草后,金胖子才说道,心里还是有些害怕。 余夏儿不太在意地点头,有了六千六百两银子的她,对六十六两这种小钱已经不太看得上。 之所以提出是六十六两,不过是想凑齐四个六。 司昭也是这么想的,要不然为什么不是五十六,又或者是七十六,偏生是六十六。 加上前面的六千六,正好就是六千六百六十六两银子。 他甚至怀疑,如果只差一两银子就能凑够四个六,恐怕余夏儿会只收一两银子。 不过六十六两贵吗? 司昭仔细想了想,似乎一点都不贵,毕竟给言笑治病收了六千两银子。哪怕不算药方与人参的钱,也至少三千两。 “考虑啥?”张四财迷迷糊糊听到动静,下意识地就问了一句,才茫然地睁开被眼屎糊了的眼。 抬手擦了擦眼,睫毛擦掉了两三根,还有点疼。 金胖子说道:“老舅,大丫妹妹说能帮我减肥,要六十六两银子,不管用不收钱。” 张四财原本听到六十六两银子,惊得立马要跳起来,听到后面的又淡定地擦起眼屎来。 “你们这是卖人参回来了?”张四财觉得自己不能表现得太过着急,所以转移了话题。 说起这个,金胖子竟一脸幸灾乐祸道:“老舅,您那香木棺材怕是卖不出去了。大丫妹子可厉害了,那位大人脸都一脸死色了,绝对是装棺材的货了,结果大丫妹子只费了点功夫,就把人给救了回来。” 张四财一脸意外:“那百年老参就那么有用,能把死人救活了?” “老舅你怕是想多了,百年老参可没那么好作用,而且那位大人也没用上,才拎进门就让另一位大人拎出去卖了。那位大人能好起来,还得多亏了大丫妹子出手。” “说说是咋回事?” “行,我这就给您好好说说……” 紧接着金胖子就把去驿站的事情,从头到尾地讲了一遍,只是金胖子并没有亲眼看着,并不知道手术的事情。 虽想不到余夏儿是怎么救人的,但能将一个得了绝症的将死之人救回,确实是好本事。 张四财狐疑地打量着余夏儿,见余夏儿正在炼药,心头更是疑惑不已。 个未及笄,看起来才十三岁左右的小姑娘,真有这本事? “小姑娘,你要是能治好我外甥,那香木棺材就白送给你怎么样?” 张四财一脸肉痛地说道:“你可别以为这是个棺材就不值钱了,要知道这棺材是香木做的,光木头就值好几百两银子。” 余夏儿动作停顿了下,抬头一脸诧异地看着张四财。 还是人吗? 她给他外甥治病,他却送她个棺材,这是有多恨她,还是恨他外甥? 司昭也呆了呆,回过神来忍着笑,说道:“老舅,你送人棺材会不会不太好?” 张四财一脸不解:“有啥不好的?这可是香木,很难得的,一般人想买还买不到呢。传言尸身在密封的香木棺中,可千年不腐,还会散发出一股香气。” 余夏儿无语,所以就送她个棺材吗? 金胖子一脸尴尬:“老舅,这棺材你还是卖给别人吧,我治病给钱就行。” 张四财瞪了他一眼:“你懂啥,要是真能把你给治好,别说是一个香木棺材了,就算再多加一个,老舅也愿意给。” 司昭:…… 余夏儿:…… 这是嫌死一个不够,还想再死一个? 张四财是个做棺材的,这玩意看得多了,在他眼中就成了好东西,还真没想太多。 毕竟棺材这东西吧,有些人确实是忌讳,可有些人却是怕自己死了没棺材用,早早就给自己提前准备好,还就放在自己住的那个屋里。 在张四财看来,自己为了外甥,真是下了血本了。 金胖子却是欲哭无泪,没看人家大丫妹子脸都黑了吗?你老是干这行的,喜欢这玩意没错,可人家还是个小姑娘,一看就挺忌讳这个的。 您老还嫌送一个不够,再给送一个。 “这玩意还是留给你自己用吧,我不需要,就按先前说的,六十六两银子就成。”余夏儿将刚搓成丸子的几十颗药,一颗颗全掐成扁片儿,这才抬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甥舅二人。 看着余夏儿那阴森森的笑容,张四财不自觉打了个冷寒,心头就泛了嘀咕。 这小丫头看着,怎么比死人还要瘆人咧? “啥玩意要六十六两银子?”韦氏睡醒了,正一脸茫然地坐在棺材盖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直到看见铺里头放着的几十个棺材,才猛地一激灵回过神来,想起自己还待在人家棺材铺里。 不经意间发现自己躺着的地方,怎么看都像棺材看,脸色一下变得苍白,连滚带爬地躲到余夏儿身后去。 “大大大丫!”韦氏声调都变了。 她又没死,怎么会睡在那么可怕的东西上面,要吓死她了。 “哦,不是啥好玩意。”余夏儿指了指香木棺材,对韦氏说道,“他说这香木棺材值好几百两银子,尸体放在里头不仅千年不坏,还会变得香香的,打算送给我。要是我觉得一个不够,可以再给我一个。” 亲娘,快骂死他! 你女鹅还活得好好的,竟然给送棺材,多可恶呐不是? 结果又听到余夏儿一说,眼睛立马就亮了。 第四十四章 男子汉大丈夫 “大丫,这么好的棺材为什么不要?你用不上,你爹跟你娘我用得上啊,正好一人一个。”韦氏一脸激动,她还担心自己没钱买棺材,死了以后没棺材装自己呢。 白送上门来的,还是这么好的棺材,怎么能不要? 韦氏也不害怕了,跑过去上手摸了摸,嘴里头叹道:“大丫,这可是香木啊,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的东西。要是有这么个好棺材,哪怕现在叫我去死,我也愿意啊!” 余夏儿:…… 果然是亲娘,这是有了好棺材,连死都不怕了是吗? 突然就觉得,她娘还是继续躺棺材板上做梦比较好。 很是无情地拒绝了韦氏的要求,人都还没死,要什么棺材?是银子它长得不可爱,还是不够香? 个明明就怕死的,想得美。 果然到了晚上,天才刚刚发黑,韦氏就开始瑟瑟发抖。 “大大大丫,要不然咱们住客客客栈吧?”韦氏抱着余夏儿的胳膊,一边说一边恐惧地看着四周。 “不是说有了香木棺材,你连死都不怕?”余夏儿斜眼看着她。 韦氏不吭声,她心里头是那样想的,有好棺材就不怕死了,可她还是怕鬼。 余夏儿又道:“等你死了也是个阿飘,怕啥?” 韦氏反驳:“我这不还没死呢嘛?” 余夏儿便道:“要不然我买的药你别吃了,回去再让老太婆打几顿,让余大志打打脑袋,用不了几天你就醒不过来了。如此想着,是不是还有几天自己就变成阿飘,是不是就很好奇阿飘是什么样的,想要见见?” 韦氏:…… 想见你个大头鬼! 说得她好害怕,都不敢回家了。 事实证明,就算有好棺材,她还是很怕死的,还是想活到七老八十再死。 “大丫,娘不要棺材了,行不?”韦氏哭丧了脸。 “事实却是,你要我也不买。”余夏儿一脸严肃,无比认真地说道。 “……”韦氏。 个熊孩子! 夜幕下的棺材铺,看着更加阴森可怕,夜风吹过,门前两个写了大黑字的白灯笼在晃悠。 对面棺材铺却与之相反,挂的是大红灯笼,看着还有几分喜庆。 张四财缩在椅子里瑟瑟发抖,一到晚上他就毛骨悚然,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余夏儿盯着对面棺材铺,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扭头问张四财:“张老舅,阿飘一般什么时候来?” 张四财哆哆嗦嗦地道:“说,说不准,一般都,都是过,过了子,子时。” 余夏儿一脸怪异地看着他:“我说你都吓成这样了,为什么非得大晚上还守着棺材铺,回家待着不好吗?” 张四财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道:“不,不能回家,干咱这一行阴气重,容易把阴气带回家。除非不干了,否则不能夜里回家,守着铺子才对。要是想回,得白天,晚上还是得回铺子。” 余夏儿:…… 这规矩绝了。 突然就想起一件事,只有白天回家的话,是不是就要白日宣那什么来着,要不然怎么生孩子? 呃,这等气氛,她怎么想偏? 卧槽,被二流子带坏了! 余夏儿忽然扭头,狠狠地瞪了二流子一眼。 二流子:…… 好茫然,刚才他做什么了吗? 余夏儿收回眼神,时不时往四周扫一眼,想看到阴气。 可用她那一双比黑狗眼还要厉害的钛合金狗眼来看,都没看出来阴气是什么玩意,自然也是感受不出来的。 不禁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莫非她要打通气海,气凝丹田,才能看得到阴气? 问题是她觉得自己气海打通了,却始终无法气凝丹田,怀疑前世她得的那本心法是假货。 要不然她咋就怎么修炼,都不成功哩? 不过也不是没用,这功法她越是修炼,力气就越大。 余夏儿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司昭身上,心头一动,要不然找这傻大个试试? 司昭被看得浑身一僵,冷汗瞬间冒了出来,那眼神有点可怕。 自个长得什么样,心里头没逼数?肯定不是在看他。 既然不是看他,那就是…… 他怀疑他身后有阿飘,可能就是他的正后面,要不然黑丫头能这么盯着他看? 过了一会儿,余夏儿又将视线移开,落在了金胖子身上。 这死胖子从小养得好,筋骨挺不错的,把一身肥肉减下去,应该也是适合修炼古武的。 只是直接修炼心法的话,不知行不行。 至于其他人,余夏儿表示不认识,所以试验品怕是只有这两个。 是要一起试,还是一个一个来? 金胖子也被余夏儿的眼神吓到了,一身的肥肉都在颤抖着,好想吃几口东西压压惊,可他却不敢动弹。 扑通! 突然韦氏不知看到了什么,两眼一瞪,毫无征兆地就晕倒了。 张四财下意识伸手,不知想到什么,又把手缩了回去。 “丫头,不如你来扶,我个大老爷们不合适。”男女授受不亲,张四财没好意思去扶。 余夏儿走了过去,伸手将韦氏抱起来,又放回白天那棺材盖上。 刚要转身,忽然面色一变,猛地扭头朝后院看去。 “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一道空灵幽怨的歌声在院中响起,却又不见人影。 除了昏迷的韦氏,所有人都听见了。 余夏儿迟疑了下,掀开木珠帘子,朝后院走去。 后院堆放着不少木材,大多都是半完工的,而这诡异的歌声就是在木材中响起。 余夏儿盯着木材,犹豫着要不要把它搬开。 司昭与金胖子相互抱着瑟瑟发抖,不敢出去的,见余夏儿一个人待在院子里,围着一堆木材转悠,好像挺安全的样子。 二人对视一眼,咬咬牙还是相互搀扶着,抖着腿走了出去。 “大昭,你不怕吗?”金胖子都快吓死了,但还是扯着司昭的衣角,一点一点地跟上。 “怕个鸟,人死鸟朝天。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被小小鬼怪吓住?”司昭说这话的时候,牙齿在打架,手抖得特别厉害,要不是腿根夹得紧,说不准都尿了。 偏生金胖子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使劲咽了咽口水,给自己壮了一下胆子。 “对,怕个屁,男子汉大丈夫死了鸟朝天,还能怕鬼不成?”金胖子这么安慰着自己,但满脑袋的汗都不敢伸手抹一下。 余夏儿看了他们一眼,撸了撸袖,打算将木材搬开来看看。 刚伸出手来,头顶上方传来‘嚯’地一声响,还没来得及抬头去看,就见刚出门口没多久的二人‘扑通’一下倒在地上,吓得连滚带爬躲到角落里。 “鬼啊!” 第四十五章 大黑驴 “救命啊!” 余夏儿:…… 说好的男子汉大丈夫不怕死,人鬼了鸟朝天呢? 切,怕是都没鸟吧? 余夏儿吐槽着,整个人也是有点犯僵,机械地抬起头去看。 就看到天空中一道白影在飘着,随着歌声不断在舞动,那身影偶尔还扭曲得特别厉害,根本就不像个人。 刚开始的时候余夏儿也被吓到了,心想这世上还真有阿飘啊,原来阿飘长得这般扭曲。 可盯着看的时间长了,就发现不对劲。 余夏儿低下头四下找了找,看到摆放整齐的木材,伸手就抽出来一块,朝那正在舞动着的阿飘甩去。 啪! 阿飘被打中掉了下来,又‘砰’地一声被木材压住。 余夏儿走过去掀了木材,将阿飘捡起来看了看,随手就丢给抱成一团,在那瑟瑟发抖着,还有可能已经尿了的二人。 脚一蹬,顺着墙头就跳了出去。 墙外蹲坐了个人,手里抓着根黑杆子,正抬脑袋瞅着杆尾发呆。 今夜月黑风高凌乱,正适合吓唬人,听到院子里的人在尖叫,他心头正得意着,都要控制不住发出怪异的‘桀桀’笑声了,刚还挂在杆上的布偶就不见了。 感觉是有什么东西飞过,然后布偶就不见了。 怎么肥事?那人不知想到什么,背后一股寒意生起。 这在这时,他后脑勺被什么碰了一下。 戳戳,再戳戳! 余夏儿站在那人的背后,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戳戳那人的脑袋,又伸手戳戳。 见那人不动,浑身僵直,忽然就心血来潮,压低声音,嘶哑地喊道:“我死得好惨啊,眼睛被挖了,耳朵被割了,心肝被挖了,肠子都流了出来……” 扑通! 那人倒了下去,被吓晕了。 余夏儿:…… 这世上果然是没有阿飘的,又或者真有,只是凡人看不到,能看到的都是假的。 胆小成这个样子,还好意思在这里装鬼! 不过装鬼的人是解决了,歌声却没有解决,余夏儿还好奇得很,将人拎住就要顺墙头跳回去。 一转身,脚就被绊了一下。 本来只是绊一下,余夏儿并不会多在意,但偏生绊这一下,歌声就停住了,不得不让人怀疑。 余夏儿将人丢一边去,蹲下去仔细看了看。 发现墙边有个耗子洞,洞口那里插了根竹竿,竹竿还挺长的。 顺着竹竿走过去,发现有个人在竹竿的那头一边卖弄骚姿一边唱,明明是男人的样子,却唱跳出了女子的妖娆。 余夏儿:…… 果然男人骚起来就没有女人什么事了。 “我的舌头不见了,你看到我的舌头了吗?”余夏儿把头发揪过来,往嘴里头一咬,猛地一下跳到那人跟前。 在那人看来,就是突然出现的。 那人吓得浑身一僵,停留在一高难动作那里好久都不动弹一下,仿佛石化了一般。 余夏儿幽幽道:“那年冬天,我唱了一首歌,然后就睡着了,醒来以后舌头不见了,你看到我的舌头了吗?” 那人两眼一翻,倒了下去,脸先着地。 余夏儿面无表情,又是个胆小的。 真想不明白,胆小成这样,怎么还敢来装鬼吓人。 还是说他们这些装神弄鬼的,本就很信有这些东西,所以才会被她反吓到。 余夏儿感觉无聊得很,一把将头发甩回后头去,把人拎上,回到墙角的时候,又把另一个也拎着,先把人挂墙头上 回去又把杆子与竹子这两个作案工具也一并拿了扔进院子里,这才顺墙头跳回去,再把人从墙头上拉下来。 路过牲口棚的时候不经意间往里瞅了一眼,这一眼就愣在了那里。 只见牲口棚里有一头大黑驴,长得特别的胖,又很高壮,正歪着脑袋瞅她,一副很是好奇的样子。 见她看过来,立马就嫌弃地打了个响鼻,并且冲她这边喷口水,特别欠揍的样子。 不过吸引余夏儿的不是它这赖皮样,而是它耳朵上的一个三角形洞。 不过余夏儿只是看了看,并没有太过靠近,很快便转了身。 心头在想什么,怕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不过张四财觉得,这丫头看他的眼神有点怪,鸡皮疙瘩都被看起来了。 “所以讲,真阿飘没有,只有装阿飘吓人的?”司昭没注意这些,怀里抱了个人形布偶,死死瞪着昏迷不醒的二人。 他娘的,刚差点给吓尿了去。 就是这布偶,他还以为是个人。 金胖子使劲抹了几把汗,真是佩服得没话说,感觉就是给他十个胆,也不敢去查看的。 讲真要不是今天没喝水,又事先撒过一泡尿,他怕是早尿裤子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好像……确实吓尿了,不过幸好尿不多,不太看得出来。 余夏儿也不知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想来阿飘这种东西,就算真的存在,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碰见的。 张四财闻言也顾不上余夏儿的眼神了,现在是气得要死,他已经被吓得好多天晚上没睡觉,快成了神经质。 觉得自己做这一行可能太久了,甚至都已经在考虑着,要不然就不干这一行了。 结果现在告诉他,是有人在装鬼吓人。 去他娘的! 张四财气冒了烟,立马跑回去拿绳子,将二人捆了起来,然后拎来两桶冷水朝二人泼去。 “敢装鬼吓人,等天亮就报官去!” 二人刚醒,就听张四财说报官,立马就吓破了胆。 这要进了官府还得了? 天河郡有铁矿,正缺免费挖矿的。这要真犯了事,首先就是打上几十大板,然后送去挖矿。 至于挖多久,就得看你犯的事有多大。 俩人自认为犯的事不大,但也不算太小,够他们挖至少半年矿的,不死也得掉层皮啊。 不等张四财审问,就一股脑儿全道了出来。 原来二人是对面棺材铺专门雇来吓人的。 这龙泉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方圆十里就这么两个棺材铺,说实话生意也都还不错的。 偏生新开的这家不满意,想把原来那家挤走,独占这里的生意,就使了这么个阴损的招儿。 其实也差不多成功了,张四财已经害怕了,生起了不干了的心思。 可惜运气不好,偏生让余夏儿给碰上了。 不过余夏儿虽把人揪出来了,却没留在这里看戏,打算天一亮就回去了。 不过走的时候,把张四财那头养得膘肥体壮的大黑驴当作报酬牵走了。 起初张四财并不乐意,要给余夏儿钱,说这驴是他从小看着养大的,养出感情来了有点舍不得。 结果余夏儿开口就是一百两,要么给钱要么给驴?啥驴能值一百两银子?张四财果断地连看都不看那驴一眼了,任由余夏儿牵走。 那头驴脾气可不好,不认识余夏儿,死活不肯走,着急了还喷口水,咬人,满地打滚,气得余夏儿给了它一巴掌。 力气不小,一下就把驴打懵了。 张四财看着心疼,说道:“丫头,驴这种牲口是赶着不走,打着倒退的。你越打它,它就越不听话,你得顺着它来,它才会慢慢听你的,不然你就算打死它,它也……” 结果余夏儿‘啪啪啪’给了好几巴掌,一边打一边冷笑:“呵,那是证明打得太少,多打几回就好了。” 事实证明,余夏儿说的是对的。 大黑驴被她打服了,特别的听话,又懂事,甚至还会腆着脸咧着嘴,冲余夏儿讨好地笑。 第四十六章 是要送我金针吗? 张四财膛目结舌,彻底没了话。 金胖子目送三人离开,一脸难过:“老舅,我感觉我连一头驴都不如。” 张四财看了他看,又想了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叹道:“说实话,你比起那头驴来,确实还差不少。毕竟那驴我养得肥,都还没成年就八百多斤了,你还不到五百斤,确实差挺远的。” 金胖子:…… 他是这个意思吗? 他的意思明明是大丫姑娘给他治病,只要六十六两银子,换头大肥驴却用了一百两银子。 可惜张四财没明白他的意思,也没空去琢磨这事,脑子里正忙着怎么搞死对门那卖棺材的。 余夏儿坐着拉棺材的驴车,路过医馆的时候本没打算停下的,往里头扫了一眼,发现李燕竟坐在那里,下意识就踹了正在赶车的司昭一脚。 “找个角落停一下。”余夏儿小声说道。 “干啥,你又要买药?”司昭问。 韦氏犹豫了下,扯着余夏儿的衣角说道:“大丫,要不然你给你爹也买点药?你爹前年上山让野猪给追了,摔了一跤,到现在腰还时不时地就疼。” 余夏儿歪眼瞥她,一脸嫌弃:“前几天你还差点让他给打死,看他腰疼你不幸灾乐祸也罢了,竟然还心疼起来了,贱不贱?” 韦氏说道:“你爹不是故意的,就是气上了头,一时没管住自己的手。再说了,你爹要是不好,咱们俩也好不了。” 余夏儿反问:“我咋就好不了了?” 韦氏说道:“你都到了说亲的时候了,别人要是看你爹老生病,肯定不会要你。” 余夏儿呵了一声:“说得好像他生龙活虎的,就有人敢要我似的。” 韦氏:…… 司昭:…… 余夏儿从驴车上跳了下去,“你们在这等着,医馆里有熟人,最好别让看着了。” 韦氏连忙又喊了一声:“大丫,你爹的药。” 余夏儿:“药个屁,我没揍他都是因为我太过温柔孝顺了。” 韦氏:…… 司昭:…… 不知为什么,司昭好想笑,忍得特别辛苦。 韦氏神情恹恹地,默默地往嘴里头塞了一颗药,苦得她直打嘚嘚,脸就跟抽了筋似的。 司昭:…… 他大娘是不是脑袋被打出问题来了,所以才连水都不喝,就这么生嚼着苦渗渗的药。 明明黑丫头说了,和着水咽下去,比直接喝汤药好受。 “余大娘,你这药会不会吃得有点多?”司昭忍不住问了一句,记得早上出门的时候,大娘好像吃过来着。 “没事,这药有不少,吃不完的。”韦氏很是淡定,心里头则在想着,反正女鹅钱多,吃完了再买。 要不是怕吃多了流鼻血,她都想一顿全吃完的。 说不准吃完了,身体就好了,就能生儿子了。 司昭无语。 余夏儿从医馆后头翻墙进去,偷听李老与李燕的对话,果然就听到李燕在问徐问脸的事情。 可惜她来得晚了,只听到一点点。 余夏儿猜测,大概是李燕不死心,吵着闹着要李老想法子。李老脾气那么好的一个人,听着都有些不耐烦,可见被李燕缠得烦了。 其实法子是有的,只是余夏儿不打算交出去。 余夏儿承认前世是自己不对,明知道人家是相爱的一对,非要不识趣插在二人之间,做出令人厌恶的棒打鸳鸯之事,自己也没落到半点好处。 至于后半生颠沛流离,则与他们二人无关,是她自己想不开,对自己的惩罚。 直到临死前,才后悔。 为了这么个心里没自己的玩意,愣是蹉跎了自己大半辈子。 今生她决定退出,成全他们,但药方是她找来的,就必须是她的东西,坚决不让李燕占便宜。 前世她虽掐尖好强,但自认为是个好人,可李燕在她看来,却不是什么好东西。 余夏儿难以理解,就这么个玩意是怎么成为徐问心头的白月光,都嫁给了别人还不死心,为之守身如玉,惦记了一辈子。 看着李燕离开,余夏儿有些可惜看不到李燕的表情,其实很想看到李燕沮丧的样子。 “来都来了,不进来瞅瞅?”刚转身想要离开,就听到屋里头传来声音。 余夏儿以为不是说她,继续抬脚。 “臭丫头,年纪轻轻,耳背了不成?”伴随着声音,一只药杵砸了出来。 余夏儿脑袋一偏,药杵擦着她的头发飞了出去。 屋里又传来一声骂:“臭丫头,赶紧给我捡回来!” 余夏儿想了想,还是老实去捡了回来,然后从窗口跳了进去。 李老没好气道:“有门不走,跳窗,没规没矩的。” 余夏儿看了看药杵子,上面并没有沾到土,但还是在小药童的衣服上蹭了蹭,才丢回钵里头。 小药童:…… “李老头,叫我进来干嘛?”余夏儿问。 “把头字去掉!”小药童顾不上拍衣服,两眼睁圆,恶狠狠地瞪着余夏儿。 “那副银针用得怎么样?”李老问。 “勉强凑和,可惜没你手上的金针好用,要不然你把金针送给我?”余夏儿眼馋他的金针,这金针可不是用金子做的,是一种特殊的金色金属做的,比银针效果好。 李老嘴角一抽,就知道她又馋他的金针了,嗤了一声,说道:“你若想要,也不是不行,拿六千六百两银子来,老夫便忍痛割爱。” 余夏儿嘴角一抽,有理由怀疑这老头跟踪她,不然怎么知道她赚了六千六百两银子。 “听说是你治好了言公子,怎么治的?”李老换了个话题,他那副金针可是师门传下来的,别说是六千多两银子,就算是六万两银子他也不会卖。 余夏儿抬了抬眼皮子:“我这人比较傻比较直,你说话莫要拐弯,我会听不懂,直说就是。” 一旁的小药童恨不得把药杵捣她她脸上,信她傻才有鬼,个谎话精,心眼儿多过马蜂窝。 “你可知言公子是什么人?”李老一脸意味深长。 “不太清楚,不过我好像听说提了一句,说言六千是军师来着。”余夏儿摸了摸下巴,扭头疑惑地看着李老。 第四十七章 给你当师妹? 反正若没有她,言六千这会已经躺香木棺材里了。 知道是谁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样,跟她有关系吗? 李老一脸无语,要了人家六千两银子不说,还给人起了个‘言六千’的外号。 幸好她是言狐狸的救命恩人,否则肯定会被言狐狸阴死。 余夏儿对这些不感兴趣,很馋他的金针,又说道:“不说别的,我用价值千金的药方,换你这副金针如何?” 李老白眼一翻:“不如何,师门镇门之宝,只传亲传弟子,多少钱也不卖。” “李老头,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哈!我好好的待在外面,你非要把我叫进来,叫进来后又不把金针卖给我。” “别以为老夫是那傻药童,轻易就能让你糊弄了去。” “我也没想着很容易就能把你给糊弄住,可不管怎么说,也得试试看能不能糊弄得住不是?” “滚!” “好咧!” “……” 余夏儿屁股贴着凳子直接转身,抬脚就要走,连副金针都糊弄不来,那她还聊个屁。 “你给老夫站住。”李老一拍桌子站起来,气呼呼地瞪着余夏儿,觉得自己七十多年的修养都败在这死丫头手上。 余夏儿顿了顿,又倒退着坐了回去。 “还有事?又或者你考虑好了,要把金针卖给我?”余夏儿两眼放光地看着他的金针。 李老没忍住,又一药杵子砸了过去。 余夏儿轻松接住,又放了回去,嘟嚷了一句:“都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跟你家药童似的,脾气暴躁不说,还乱扔东西。” 李老哼了一声,说道:“想要金针也行,你拜老夫为师,老夫就把金针传给你。” 余夏儿道:“你医术还没我好,拜你为师我太亏啊,要不然我拜你师父灵牌,给你当师妹?” “嘿,你个臭丫头!” 李老伸手又要去拿药杵,余夏儿连忙按住药杵,想了想干脆连药碗一块拿了起来。 “你果然是跟你家小药童一块的时间长了,脾气都暴躁了许多。”余夏儿无比严肃,一本正经地说道。 小药童:…… 你们说话归说话,能不能别老扯上我?我这暴脾气,都快要忍不住了。 李老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反正你若想要金针,除非拜老夫为师,否则没门。” 余夏儿将药碗放了下去,拧着眉头沉思,为了一副金针就拜李燕的太叔祖为师,貌似不太划算啊。 她与李燕,可是誓不两立的。 忽地想到什么,余夏儿一脸狐疑地看着李老,“我说你不会是看中了我的药方,所以千方百计地,想要将我收为徒弟,好理直气壮地向我讨要吧?” 不行,还是认师兄稳妥。 李老相信她懂医术,也知道还不错,但并不认为余夏儿能懂很多,毕竟才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 就算打娘胎就开始学,也不可能懂得太多。 不过对药方,李老是很感兴趣的,问:“什么药方?” 余夏儿心里头有事,一下说秃噜嘴,脱口而出:“治脸的药方啊。” 李老心头一动,急问:“你可是有法子治好徐问的脸?” 余夏儿抬起手,一巴掌拍自己嘴巴上,暗骂自己嘴快嘴贱,竟这么轻易地就说了出来。 “有是有的,不过你别想着把药方拿给你家那个叫李燕的小辈,我跟她有仇,给再多的钱也不可能给她的。”余夏儿撇了撇嘴,认为李老是想要帮李燕。 李老激动了,再次确定:“你真能治好徐问的脸?” 余夏儿挑眉,心想他果然是想要帮李燕,就很坚决地说道:“就是有,但就是不给李燕!” 李老一拍桌子,又站了起来。 小药童吓得激灵了一下,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你桌子拍得再响,我也不会给李燕。”余夏儿也站了起来,跟着一巴掌拍桌面上。 结果力气了大了点,桌子都拍裂了。 李老回过神来,拧起了眉头:“你老提燕儿那丫头做什么?” 余夏儿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你想拿我药方帮她,还连提都不让我提?” 李老知她是误会了,便说道:“老夫之所以激动,是因为徐问那小子,跟李燕有什么关系?” 余夏儿一脸冷笑,反问:“难不成李燕没求你帮忙?” 李老点了点头:“那丫头确实是来求老夫了,只是老夫想帮徐问与那丫头无关。老夫只是觉得徐问是个大有出息的人,若因一张脸就毁了前程,也太可惜了点。” 说到这,李老还责备地看了余夏儿一眼。 余夏儿白眼一翻,没忍住就吐槽了:“您老可千万别这样看着我,虽说徐问脸上的伤确实与我有点关系,可主要的错不在我身上。把徐问推下山的是李燕,又不是我,我只是……” 事实上就是当初她若不吃醋上山找那两人,又或者李燕推她的时候她不躲着,那么徐问就不会出事。 然而以她的暴脾气,李燕都让人送信给她了,她能不追着上去找吗?而且她又不傻,老老实实站那让人推。 怨谁? 刚重生那会,余夏儿觉得怨自己,毕竟人家都不喜欢你了,你还死皮赖脸追着不放,那就是你的错。 可现在想想,她觉得该怨徐问才对。 是徐问跟她说一定会娶她,会对她好,结果李燕一出现,他就移情别恋了。 才十几岁意志不够坚定又怎么样,她还更小呢。 他活该! 李老一脸嫌弃地看着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既然不是你,为何你不解释,傻傻地背了这黑锅,丢人都丢出了大河郡。整个大河郡都听说了你的烂名,可是不少人喊着要惩治你呢。” 余夏儿呆了呆,一脸疑惑:“没这么严重吧?” 李老嗤了一声,说道:“怕是徐家知道了实情,要不然你猜他们会不会把你送官?” 药童凶巴巴道:“还会把你卖了,卖进窑子里。” 啪! 话音刚落,药童脑袋上就挨了一下。 “不学好。”李老瞪了药童一眼。 药童摸了摸脑袋,小声嘀咕:“我又没说错,那些犯了错的童养媳,都是被这么对待的。” 余夏儿不由得一脸沉思,徐母的样子不像是知道实情的样子,至于徐父…… 徐父,徐父,前世好像早早就没了。 可什么时候没有的,她竟然想不起来,看来她也是个冷心冷肺的人。 “现在说这些,都没意思了啊。”索性徐家没做绝,只是把她赶出家门而已,名声这种东西坏了就坏了吧。 能换个自由身,算不错了。 反正今生已非前世,徐问心中的白月光仍然不会是她,而就算徐问终于看到她的好,她也不会再走前世的老路了。 成全吧,成全这两个字挺好的。 第四十八章 老白莲 不是真心相爱吗?不是恨她拆他他们吗?今生她洗心革面重做人,成全他们,也放过他们。 至于恨? 没有的,前生今世加起来都快一百岁的人了,再多的怨与恨,都烟消云散了。 “不过话说回来,李燕不是你家曾侄孙女?你咋不帮她说话?”余夏儿疑惑地看着他。 提起李燕,李老一脸复杂,摇头叹了一口气,却什么也不说。 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并不是很待见这个所谓的曾侄孙女。前世似乎也如此,至于是什么原因,她却是从未打听过。 “看你这表情,这里头似乎有点故事啊?”余夏儿一时来了兴致,凑了上去。 李老拿了药杵,顶着她的额头,将她推远了些。 “不该你打听的事情,就不要打听,老老实实拜老夫为师不好吗?”李老本来没想着收女弟子的,只是这丫头天分实在是高,不学医实在太浪费了些。 “不好,没事我就回了。”为了一副金针就把自己卖了,余夏儿表示做不到,况且对方还没自己厉害。 最重要的是这个时代有一句话叫‘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有余老大一个狗爹还不够,再给自己弄一个,嫌日子过得太轻松了吗? 况且她对医术也没那么痴迷,也没想过靠医术为生,金针这种东西……大不了以后再想法子。 “你这丫头哎,你跑啥,给老夫回……”李老话还没有说话,余夏儿就跑没了影,气得他吹胡子瞪眼。 小药童拿了个大盒子,‘啪’一下拍到桌面上。 李老吓了一跳,骂道:“臭小子干啥呢?” 小药童面无表情:“师父,县令差人送来的百年老参,让您给帮忙炮制一下。” 李老将盒子拿过来打开看了下,发现里头装的是一支百年老参,顿时眼睛一亮。 好东西啊! 本想让小药童来炮制的,只是盯着他看了一眼,还是决定自己亲手来。 这傻孩子年纪还小,手脚还不太利索,要是弄坏了可不好。 小药童(¬_¬) 果然师父眼里头就只有未来小师妹! 哼,诅咒她会成为小师姑。 余夏儿回去的时候,驴车上就只有韦氏坐在那里,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正与大黑驴大眼瞪小眼。 “你这是跟大黑对上眼了?”余夏儿调侃了一句。 韦氏嘴角微抽,一脸委屈又好无奈地说道:“这里太晒了,我想让它往那边树底下走走,它不听我的。打它一下,它甩我一尾巴;骂它一句,它冲我吐口水;都不理它了,它还瞪我。” 韦氏并没有注意到,她说这话的时候,大黑驴正用可怜兮兮的,含着泪又万般委屈的眼神看着余夏儿。 余夏儿:…… 她该相信谁? 余夏儿跳上驴车,手拿着鞭子都还没打下去,大黑驴就自觉走起。 “……这不挺听话的吗?行了,别生气了,到树底下乘会凉。”大黑驴这么乖,余夏儿都没舍得打了。 韦氏更委屈了,觉得自己在女鹅心里头,怕是连一头驴都比不上。 还有那头驴,好会演。 韦氏立马就学会了,老白莲属性瞬间就被激发出来,什么也不说,坐在那里抬袖抹着眼泪。 一副‘我好委屈,但就是什么也不说’的样子。 走那里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一眼,有些人还冲余夏儿指指点点,仿佛她做了什么大不孝的事情。 余夏儿:…… 这些人怕是只听过她的名声,不知她本人。 “娘,你说他们若知道我就是那个谋杀亲夫的余大丫,他们还敢不敢对我指点?”余夏儿扭头问。 “可别,大丫你可千万别想不开。”韦氏连忙抹了眼泪不哭了,抓住余夏儿的袖子,“你都这么大了,以后还是不要叫大丫了,就叫娘给你起的名字,夏儿,或者小夏都行。” 虽说喊夏儿比喊大丫好听多了,可余夏儿的表情还是不太好。 事情就严重到她已经不能提自己名字了? 余夏儿不禁犹豫了一下,究竟是如同原计划一般,偷摸把徐问的脸治好,还是大张旗鼓给治。 “娘,你说我要是有法子给徐问治脸的话,我要给治吗?”余夏儿忽地扭头问。 “治啊,不过治之前,必须让他娶你为妻,并且保证日后不纳妾。”韦氏脱口而出,仿佛不用经过大脑。 “换个,我都不稀罕他了,真嫁过去的话,怕会忍不住把他脸撕烂。”怕韦氏还惦记着让她回徐回,干脆就说得严重些。 韦氏呆呆地看着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后知后觉般一脸恍悟。 “原来他的脸,真是你毁的。”韦氏拧着眉头,一脸不认同地看着她,仿佛她做了十恶不赦之事。 余夏儿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询问韦氏就是个错误,还不如自己慢慢去琢磨。 没过多会司昭回来了,怀里抱了个油纸袋,里头装着热腾腾的肉包子。 余夏儿伸手就拿了一个,咬了一口,说道:“你去了这老半天,就买了这几个包子?” 司昭一屁股坐驴车上,把包子拿出来一个给韦氏。 “才不是呢,快走,咱一边走一边说。”司昭仿佛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催促着离开,还贼兮兮地往后瞅一眼。 余夏儿瞥了他一眼,甩大黑一鞭子,赶驴车上路。 司昭并没注意到,大黑记仇地回头瞅了他一眼。 等驴车出了城门,司昭才说道:“你走没多久,医馆里出来个姑娘,长得挺漂亮的。正好我要去买包子,就一时兴起跟了上去。结果就在买包子的时候,听到这姑娘说起你的事情,你说巧不巧?” 余夏儿呵了一声:“你怕是看人家姑娘长得好看才跟上去,想偷听人讲话,才装着买包子吧?” 司昭:…… 卧槽,她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话说回来,那姑娘长得确实美,就是心毒了些,听得他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别瞎说!”司昭心虚,眼神飘忽,不敢去看余夏儿,连忙转移话题,“我刚可是听说了不少,那姑娘是你童养夫家隔壁的,可是说了你不少坏话。” 知道是李燕,余夏儿一点都不意外,也没什么可好奇的。 “那姑娘说你在外有了姘头,想要离开徐家,因为徐家不肯放你走,你才伤了徐问。”司昭说着凑了上来,挤眉弄眼,“你真在外有姘头了?” 第四十九章 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一股猪肉大葱味扑鼻,余夏儿嫌弃地往后退了点,抬手扇了扇:“味儿真重,你离我远点。” 司昭瞥了眼她手中的包子:“嫌味重你别吃!” 余夏儿抬手便要将咬了一口的包子给他塞回去,她有的是银子,难不成还买不起一只包子? “呃,是我的错,你别生气。”司昭连忙低头认错,把包子给她还了回去。 余夏儿接过包子,冲他嗤了一声。 司昭心道:不敢惹! “我见那姑娘含羞带怯地看着一男子,时不时地说你坏话,她话中的你可毒了。”司昭这才将自己打听到的,一一说了出来,然后又挤眉弄眼地看着余夏儿。 余夏儿挑眉看他:“你个没念过书的人,还知道什么叫含羞带怯?” 闻言,本来一脸笑容的司昭神色僵了一下,笑容都变淡了许多。 韦氏忍不住替司昭说话:“大丫,大昭他其实挺聪明的,也很好学,只是赵氏不让他学,甚至都不让他靠近书房。” 余夏儿问:“他爹是死的吗?” 韦氏:…… 司昭:…… “糟老头子还活着,不过他认为我生性顽劣,懒得管我,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司昭狠狠地咬了一口包子,仿佛要将所有的苦都咽进自己肚子里,早已习惯了一般。 在继母的干扰之下,司昭就是想学,也学不进去。 何况他脾气也不见多好,少年义气用事,以至于蹉跎到现在。 韦氏扯着余夏儿的袖:“大丫,你别老欺负大昭,他也挺苦的。” 到底是自个看着长大的孩子,这些年女鹅也没在身边,韦氏还是很心疼的。 余夏儿瞥眼:“再苦又苦得过余大志?” 一天到晚挨打挨骂,地里的活就他一个人干,还吃不饱穿不好,这样的日子过得苦吗? 韦氏呆了一下,一脸苦涩:“大丫,你爹他不觉得自己苦。” 才怪! 苦的,但余大志不觉得,还乐颠乐颠的。 而司昭长得牛高马大的,又壮实!再看看村里面的人,谁能有他司昭长得大只?一看就知道伙食好。 偏偏吃得很不少,但就是不肯多干活,把地里的活分得清清楚楚,干完自己那一份就跑,从来不肯多做一点。 这么一想,好像也挺好。 毕竟赵氏是后娘,又不是亲生的,自己都不会孝顺对方的,难不成还指望对方对你好?这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司昭却沉默了,或许他该高兴一点,振作一点? “你说的对,我其实过得不苦,所以我要每天都过得很好。”要很开心很幸福,然后气死赵氏那个老妖精! 司昭整个人都精神了,雄赳赳的。 “……” 看司昭这个样子,怀疑有人又要倒霉。 —— 媳妇被带走两天未归,余大志一睡着不是梦见媳妇被卖,就是女儿在数钱却不见媳妇。 心焦焦的,是吃不好也睡不好,整个人没了精神气。 老余家人也不咋好,一个个惦记着赔钱货手里头的钱,总担心她会把钱花光。 一听余大志说要去县城找人,没多想就立马答应了下来。 “见着大丫,赶紧把钱拿了,可不能让她个小姑娘拿钱,不安全。”余婆子想说的是,把钱拿紧了回来交给她,为此还咬牙拿了两个铜板给余大志使。 不过她没明说,心想大儿懂事,肯定会把钱上交。 田氏眼珠子转了转,说道:“家里头连饭都吃不起了,可别乱买东西。” 许氏正给儿子喂饭,闻言也说了一句:“常言道是药三分毒,再好的人药吃多了也不行,能少吃就少吃一些。” “大哥,咱们家都多久没吃一顿饱饭了,别有钱就瞎用,有那钱买药还不如多买点粮食。” “就是,这人要是吃饱了,哪来那么多毛病。要我说,还不如别吃什么药了,买只鸡补补正好。” …… 临出发的时候,家里头你一句我一句的,把余大志说得心动了,连连点头。 觉得家里头说得对,就不该去看病,连饭都吃不起了,哪来的钱吃药。有那钱买药,还不如多买些吃的。 有啥毛病都是饿出来的,多吃点就能好了。 可余大志却忘了,每次分饭的时候,韦氏碗里头的饭都是最少的。 连田氏许氏都有两个野菜饽饽,韦氏的碗里却通常都只有一个半个的。 哪怕真把钱换了粮食,买了鸡,韦氏也吃不到嘴里。 可余大志完全想不到这里,只想到女鹅不孝顺,是个孽障,畜生,得挨雷劈,挨千刀才行。 他又很惆怅,不知徐家给死丫头吃了什么玩意,力气大得很。 别说他一个了,就是全家一起上,也收拾不了个臭丫头。 都怪徐家,怎么养的孩子! 养出这么个熊孩子来,可害死人了。 余大志一边想一边走,路过镇集的时候也没想起来瞅一眼,几乎是低着脑袋出了镇子的。 大黑驴长得壮实,脚程挺快的,他们仨去的时候花了三四个时辰,回来却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就到了镇上。 刚好大中午,自然要先吃顿饭才行,完了还得逛逛。 镇上有一家馄饨不错,三人就停了下来,坐在摊子那吃了起来。 余大志只顾低着头走路,没去注意摊子,而余夏儿不经意间看到,又只当没有看见。 于是乎,就这么完美错过了。 三人吃完馄饨集上逛了逛,直到集要散了才回去。 可惜逛的时间不短,能买到的东西却不多。 莫看龙泉县并不穷,就认为作为其中一个镇的仙来镇很好,事实上仙来镇挺穷的。 每年不止虫害严重,还极为干旱。 镇子就在龙雾山脚下,偏生龙雾山经常下雨,但镇上就是一滴雨都没有。 有时候甚至都能看到山那边在下大雨,而这边却是大太阳。 并且龙雾山的鸟兽极多,快到丰收的时候,还时不时有鸟兽跑来作乱。 活干得不少,收成却不多。 久而久之,就穷了。 因此哪怕是镇上,也穷得很,遇集了能买的东西也不多。 好在余夏儿的要求并不高,买粮食以及锅碗瓢盆这些,又去买了几身衣服。 买衣服的时候,韦氏让她买布,说回去再给她做。 余夏儿没听她的,布料到了韦氏的手里,那就跟到了余婆子手里没区别。 她可是很忙的,总不能一天到晚为了这点小事去折腾。 从镇上回去的路上,司昭看着她一箱银子,未免替她担忧:“你带着这么一大箱银子回去,能藏得住?” 余夏儿道:“我没打算放家里。” 司昭便问:“你打算放哪?” 余夏儿淡淡道:“山里头有个老虎洞,里头有一头大白虎,那头大白虎下了两只崽,一年半载估计都不会挪窝的,我打算把箱子放它们洞里。” 司昭:…… 韦氏:…… 二人除了‘服气’两个字,是真没法可说了。 韦氏想着把银子放老虎洞以后,自己肯定拿不到,就忍不住说道:“大丫,你给娘点银子?” 余夏儿斜眼:“你要银子干啥?” 韦氏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娘手里也没点银子,想要点放着。” 余夏儿嗤了一声,一脸不屑地说道:“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给你银子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把银子给你了,你能藏得住?怕是还没捂热,就让人夺了回去,回头还得挨一顿打。给你银子,反倒成害了你,我得多郁闷?” 韦氏想要反驳,可仔细想了下,确实又是女鹅说的那样,顿时泄了气,也不说要银子的事了,气闷地扭头不去看箱子了,连女鹅也不想看。 第五十章 别把人家娃吓坏了 前几年她悄悄存了两个铜子,想去看女鹅的时候,把钱留给女鹅花。 结果不心让丈夫发现了,丈夫拿给了婆母,紧接着她就挨了一顿毒打,好几没能起床。 可事实虽如此,被女鹅这么明晃晃地出来,还是好难受。 这比女鹅不给她钱,还要难受许多。 “哟,这是上哪去了,买这老些东西。” 驴车刚进村子,就遇到了住司家隔壁的王大娘,这会正要吃晚饭,王大娘寻孙子回家吃饭。 看到一车的东西,王大娘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连自个家孙子都不管了,立马冲了上去。 “让我看看这是啥?”王大娘眼中全是贪婪,那筐子里头可是装了好大两块肉,合起来起码得有十斤。 她不贪,拿一块就校 余夏儿一鞭子甩了过去,打中王大娘的手,不客气地道:“看着解解眼馋没问题,就是别下爪子碰。” 王大娘‘哎哟’一声缩回了手,看了看被打出柳子来的手背,还是不死心,转手朝别的地方伸去。 拿不到猪肉,拿只鸡也校 “你个死丫头干啥呢?我就看看,你干啥老动鞭子,看你把我手给打的。”王大娘手背上又多了一条柳子,疼得她脸都抽抽了。 “你要不动手,我能动鞭子?”余夏儿反问。 “不行,你把我成这样,你必须得赔我。”王大娘可不管这个,看自己手都被打肿了,干脆就耍赖,抓着驴车不放。 这一车子好东西,随便赔她点什么都赚了。 余夏儿可不是那么好话的,又举起了鞭子,吓得王大娘连忙松了手。 不敢靠近驴车,就跑驴前头去,把大黑驴拦了下来。 “今儿个你要不赔我,就别想走了。”王大娘也不知是胆大,还是不怕死,竟往地上一滚,挡着驴不起了。 韦氏蹙起了眉头,迟疑道:“大丫,要不就……” “踩她是吧?”余夏儿打断她的话,一脸我明白你的意思的表情,冲大黑驴喊道,“我娘就是厉害!听到没有,大黑……喷她,喷她一脸,要还喷不走,就踩她,踩出翔来,踩死她。” 韦氏一脸呆滞,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连忙张口:“大丫,我……” “娘你放心,不就是赔钱嘛?没事,这年头人命不值钱,踩死她赔个二两银子就行,我有钱,不用担心,就当是为民除害了。”余夏儿拍了拍韦氏的肩膀,示意她不用担心。 韦氏:…… 不,我一点都不放心! 王大娘一听,气得要死,张口就想大骂。 结果刚张开口,就被大黑驴喷了满脸满嘴的口水,带着草腥味,恶心得不得了。 然而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大黑驴竟然真会听话! 刚抹一把脸就看到大黑驴抬起蹄子的王大娘吓坏了,连滚带爬躲到了一边,生怕会被踩死。 大黑驴扭头,又冲她吐了一口,满目鄙夷。 个傻子还敢跟大魔王斗,简直就是有草不吃找屎吃。 大黑昂仰着头,雄赳赳地拉着车继续走,路过王大娘时不忘刨土,溅了王大娘一身的土。 土混着口水沾在身上,王大娘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都走了几十米远了,司昭还禁不住连连回头,一脸匪夷所思:“余大丫,你抢的这头大黑驴,怕不是成精了吧?” “它要不成精,我能要它?”余夏儿用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 走在前面的大黑驴,也回头看他一眼,那眼神也仿佛在看傻子。 司昭:……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牲口! 韦氏看向大黑驴的眼神就复杂了,弄这么个成精的玩意在家里头,真的好吗?会不会害人啊? 余夏儿看向大黑驴的眼神,也是相当的复杂。 前世这头大黑驴可是陪了她漫长的好几十年,只是她不曾想到它原先是寿材铺里拉棺材的。 买下它的时候,它正在屠夫手里,要宰了卖肉。 她路过听它叫得凄惨,正好又缺个座骑,就不管别人它野,花了不少银子买了下来。 如今回想了下,张四财的棺材铺最后确实是关门了,但后来为什么把驴卖了,却是不清楚了。 前世她连自己的事情都没整透了,一到晚窝在徐家那三分地里闹腾,哪有心思管别饶事情。 不过能把大黑驴要来,确实是件令人高心事儿。 王大娘没得到好处,心里头不得劲,跑司家告状去了。 “我赵琴,你还有心思在这里摘豆子,你家大昭可是买了一车的好东西,全送老余家去了。”王大娘可不管那驴车上的都是谁家的东西,只要能给添堵就校 赵琴正琢磨着二流子这两去了哪,平日里到了吃饭的时候,都会准时回来抢食,这两却连个人影都不见。 心里头想着,不会是死在外头了吧? 她正想得美呢,就听王大娘二流子回来了,脸色立马就垮了下来。 再听大昭买了东西不往家送,倒送到老余家去,立马就气得跳了起来。 “好你个韦丽,自个生不出儿子来,老想惦记我老司家的儿子,现在还敢冲我儿子要东西,可真够不要脸的。”赵氏一把将豆子丢筐子,气匆匆跑了出去。 “娘,我去帮你!”一旁跟着摘豆子的司梅连忙站了起来,刚听买了一车的东西,她眼睛也亮了。 王大娘见赵氏母女跑出来,连忙往边上躲了躲,等母女二人走了,她探头往里头瞅了眼。 见里头好像没人,她连忙跑了进去,掀起衣角把筐里的豆子往里一倒,兜着跑了。 走的时候嘴里头还骂骂咧咧,“真是气,买了那么多肉,我拿一块能咋的?这赵琴还真够气的,那么大一家子,就整这点豆子,够几口吃的?” 驴车刚到老余家门口,老余家人都还没跑出来,赵氏母女就气凶凶地跑了过来。 “司大昭!”赵氏怒喝一声。 司昭正要伸手去拎属于自己的一块肉呢,闻声手立即缩了回来,斜眼瞥了过去:“后娘,你喊我干啥,那老大声,可别把人家娃给吓坏了?” 第五十一章 亲娘,呵 赵氏还没话呢,司梅先不干了,指着司昭鼻子大骂:“你个二流子怎么话的,有你这么喊娘的吗?” 司昭一巴掌拍开她的手,没好气道:“我喊后娘咋了,难不成她不是我后娘,是亲的?” 司梅脱口而出:“我娘才没有你这种二流子儿子。” 司昭一耸肩,摊了摊手:“那不就得了。” 赵氏气了个倒仰,虽她是个后娘,可被这么直接喊出来,还是感觉很没脸,很丢人。 “我来不是为了跟你这个,你买了东西为什么不送回家去,跑老余家这里做什么?”赵氏听多了司昭喊后娘,真是每都不想见到司昭,却对司昭的东西很是稀罕。 看到这一车子的好东西,赵氏眼睛都在发亮。 全是二流子买的? “我买了东西?”司昭一脸茫然不解。 赵氏却没看到他的表情,看向驴车眼神充满了贪婪,指着一车的东西道:“大昭你还愣着干啥,赶紧把东西搬回家去,你爹这会正找你呢。” 着赵氏直接上手,先相中筐子里的大块肉,伸手就要连筐子一并抱起来。 余夏儿不偏心,跟抽王大娘一样,给了赵氏一鞭子。 “干啥呢,别瞎碰我东西。”现在的人怎么一个个都这样,看着别饶东西就想拿,真真不要脸的。 赵氏的手背挨了一下,立马就肿起一条柳子来,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司梅冲上去就推了余夏儿一把,骂道:“贱人,你敢打我娘!” 力气不,但余夏儿只是晃了一下,人没倒。 扭头看了一眼,一鞭子就抽了过去。 鞭子抽到司梅屁股上,疼得司梅惨叫一声,跳得老高。 “啊,你个贱人,竟敢打我!?”司梅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余夏儿,仿佛那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赵氏不但自己被打了,大女儿也被打了一下,顿时就气得不行,扭头冲着司昭发脾气。 “好你个二流子,你是死的吗?没看到你大妹跟我被打了吗?还不赶紧给我收拾她去!” 司梅连忙应声:“就是,你快点给我打死她!” 该死的贱人,竟然敢打她的屁股。 怎料司昭脖子一缩,一脸怕怕地,声道:“你们可拉倒吧,这黑丫头凶得很,我可打不过。要打你们自己上,我活得好好的,不想找死。” 看到司昭害怕的样子,赵氏噎了一下,才想起余夏儿的厉害。 可是能拖得动九棵树的,不是一般人。 却还是忍不住狠狠地刮了司昭一眼,连个丫头都斗不过,你还当啥二流子?干脆死撩了。 却完全忘了,司昭之所以有这等‘好’名声,全拜她所赐。 “我懒得管你的事情,赶紧把东西给我拿回家去。”赵氏摸了摸手背,可真够疼的,个恶毒丫头,下手真狠。 看到一车的东西眼馋得很,却不敢碰了。 司昭却是嘴角一抽,无语道:“后娘你想啥呢?这一车东西又不是我的,我拿啥?” 赵氏闻言提高流子:“你什么?” 司昭白眼一翻:“我东西不是我……” 话还没完,一条猪肉递到他跟前,某人打他脸:“也不是半点都没有,这猪肉不就是你的么?快拿走吧,别站在这了。” 司昭:混蛋#…… 这猪肉他压根就没打算拿回家,而是想要留着吃独食的好吗? 赵氏还以为什么都得不到了,见到余夏儿递过来的猪肉眼睛就是一亮,伸手就要抢过来。 余夏儿却避开了她的手,将猪肉丢到司昭怀里。 司昭手忙脚乱接住,刚拎起来就被赵氏给夺了去,低头看到自己衣服上沾了肉腥,顿时气恼得不校 该死的黑丫头,肯定是故意的。 “那些东西,是不是也有我家大昭的份?”拿了猪肉的赵氏高兴了,但还不满意,视线又落在了驴车上。 “没樱”余夏儿冷冷地回了一句。 只觉得奇怪得很,院门口这里闹腾有一会了,老余家的人怎么还不出来,莫非都不在家里? 哪知道老余家人听到动静,原本是想出来的,听到赵氏跟司梅喊打喊杀的声音,又一个个缩了回去。 都在惦记着让余夏儿受教训,想着等余夏儿受到了教训,日后就会知道家饶好,然后乖乖地听他们的话。 司昭见猪肉落到赵氏手里,怎么想都不愉快,伸手便要将猪肉抢回来。 “你干啥?”赵氏瞪了他一眼,扭头就将猪肉塞到司梅怀里,“还愣着干啥,赶紧把猪肉送回家里头去,让你爹看看。” 司梅也不嫌脏,往怀里一搂,冲司昭得意一笑,扭头撒丫子就跑。 司昭要气死了,回头瞪了余夏儿一眼。 不管是在赵氏手里,还是司梅手里,司昭其实都不太敢抢。 这继母惯会在人前掉金豆子,一旦他下手去抢,怕是会大喊大叫,他这继子对她图谋不轨。 前两年他就吃过这亏,差点冲动杀人。 这大妹学了继母八成,也是不能碰的,要不然他这老光棍对亲妹下手的名声,怕是会落个实锤。 尽管他不怕,可嫌恶心。 余夏儿一脸幸灾乐祸,半点不觉得内疚,还笑得挺好看的。 “你,你可真是好样的。”司昭指着余夏儿,气恼不已,却又拿她没办法。 “快回家吃肉吧你!”余夏儿呲牙一笑。 “我想吃榆钱儿饭。”司昭视线落在她的面份袋上,“再不多吃点,这榆钱儿都老了。” 余夏儿眉一挑,倒没气,把自己买的碗拿出来一个,给他装了满满一碗的白面。 “榆钱儿饭做好的,记得给我送一碗过来。”一边递过去一边道。 司昭接过碗,这碗可真不,光一碗就得有一斤多的白面,能吃好几顿的。 不过司昭却瞪了她一眼:“想吃屁吧你!” 完撒丫子就跑,生怕会被追上。 跑了十几步见她没追,又扭头冲她大喊:“黑大丫,这肉的事你给我记住了,这次先放过你,再有下次,非恁死你不可!” 黑大丫? 余夏儿抬胳膊看了看,黑了脸,王鞍竟敢给她起外号! “大丫,你别害怕,大昭这孩子就是嘴贱,人其实不坏的。”韦氏扯了扯她衣角,声道。 余夏儿一脸惊诧:“你打哪冒出来的?” 韦氏呆呆道:“娘一直都在啊。” 余夏儿嗤了一声,打架骂饶时候不见吭声,人都跑凉是冒出来了。 可真是亲娘! 第五十二章 别想吃独食 韦氏被嗤得不好意思了,连忙下了驴车跑去开门。 “都要黑了,大丫你快进来,娘给你开门。”韦氏一脸讪讪地开了门,连看都不敢看余夏儿,躲了进去。 余夏儿又嗤了一声,好在她对这个娘没啥期待,要不然得被气死不可。 不过院门虽打开了,余夏儿却没有立马赶车进去。 老余家连院门口都是有槛的,做实聊那种,可见是不养牲口的人家。 驴车直接这样可进不去,得把门槛去掉才校 余夏儿从驴车上下来,拿了大柴刀走过去,便要将门槛砍掉。 “死丫头,你干啥呢!” 这才刚砍了一下,屋门口传出一声暴怒尖利的叫声,惊得余夏儿手一抖,差点一不心劈到自己的脚。 余夏儿抬头便看到余老头冲过来,跟在后面的还有余婆子,以及老余家大几口人。 卧去,家里不是没人? “死丫头,你这是干啥?是干啥?”余老头看到门槛被砍了一刀,气得跳脚,嘴边的胡子都抖了起来。 疯了吗?砍他门槛。 “砍门槛。”余夏儿很实诚,着又砍了一刀。 刀离得很近,吓得余老头往后直倒,生怕会砍到自己身上。 余大勇一看余老头被吓到,立马不干了,冲余夏儿大骂:“死丫头你干啥呢?没看到你爷在呢,就乱使刀,要是把你爷给砍着了,看我不打死你!” 余夏儿扭头,冲他打量了下。 同样是亲兄弟,余大勇虽看起来比余大志多点肉,却比不上余大志高,甚至连一米七都不到。 不过他这身高在村子里,也算是挺高的那个了。 毕竟湾村的男人在十里八村,是矮出了名的。 倒不是品种不好,而是村里日子不好过,吃不饱穿不饱,人也不爱长个儿。 至于司大昭,那是个例外。 被余夏儿这么一打量,余大勇不自觉地就矮了一截,本就不高的个子,现在显得更矮了。 余夏儿嗤了一声,又继续砍门槛。 “你这是作啥子?我这门槛好好的,你砍它干啥?”余老头见门槛砍成这样了,已经无力回,捶着发疼的胸口质问。 韦氏缩着脖子,声解释:“爹,大丫她买了头驴,有驴车,门槛太高进不来。” 可声音太,除了二房的余成金以外,没人注意到她。 不过这年头车是种稀罕物,不已经九岁的余成金,就是才四岁的余成财也能懂。 余成金听着眼睛都亮了,立马大喊了起来:“爷爷,大伯娘大丫姐买了驴,有车!” 九岁的子声音可不,这下可不止老余家人听见了,连隔壁的司家,以及房后面的两个张家都听见了。 老余家买了驴,还带车的? 发达了? 三家人一个激灵,爬了墙头就伸长脖子往老余家这边看,就是老余家院子太大了些,不太好看见。 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一头大黑驴进了院子,果然后面还拖了个车。 这下三家人都酸了,指指点点,啥的都樱 老余家人则愣了,余老头顾不得看自家门槛,围着大黑驴转着圈看。 “好驴,好腿,好膘……”余老头一个劲地赞叹着,忍不住下手去摸。 结果大黑驴一蹄子踢了过来,虽没用多大的劲,但也把余老头给踢翻了去。 要不是余老头身后跟着人,给挡了一下,怕是会直接摔地上去。 “好蹄子啊!”然而就算是被踢了,余老头不但没有生气,还挺高心样子。 余夏儿都有点没眼看,将驴车拴好了以后,就要把东西往自己木屋里搬。这些陆陆续续收拾,早就从茅草屋变成木屋,用的上好榆木,既结实又好看。 先搬的自然是她那一大箱银子,打算先塞床底下。 眼见着余夏儿已经搬走一个大箱子,田氏急了,连忙提醒自家婆子,“娘,有东西,有好东西!” 余婆子也被大黑驴惊着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余夏儿将银子搬走,回头要搬别的东西的时候,被田氏扯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你干啥,这些都是啥?”余婆子连忙拦在驴车前。 看到余夏儿面无表情的样子,又有些害怕,伸手就推了田氏一把,让田氏去拦人。 正想看驴车上有什么的田氏:…… 不是啊娘,这丫头媳妇也怕的! 余夏儿冲田氏微微一笑,手伸了过去,一把放在她的肩膀上……扒拉到了一边去。 正好余大勇就站边上,扒拉余大勇怀里了。 余大勇一脸嫌弃,立马将田氏推开:“干啥呢,大白的,还要不要脸了?” 田氏:…… 又不是她故意的,是被死丫头推的。 余大勇才不懒得理她,继续兴致勃勃盯着大黑驴,恨不得立马骑着溜达几圈。 余夏儿回到驴车旁,将除了一袋米一袋面以外的所有东西,一把全拿了起来,转身就要回木屋去。 “你干啥呢?把东西都给我放下。”余婆子正激动着呢,东西就被拿走了大半,哪里能乐意,立马就叫喊了起来。 余夏儿停顿了下,回过身去连米面都拿上了,转身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将余婆子碰倒在驴车上。 然后扛着一堆东西,大步离开。 反正驴车铺了不少东西,摔不死她。 田氏顿时急了眼,见余婆子躺驴车上还反应不过来,眼瞅着不太能指望得上的样子,就赶紧冲老余家其他人喊了起来。 “你们都还愣着干啥呢,没看到死丫头把东西都拿走了吗?”一群傻不愣噔的玩意,驴车有什么好看的,不能吃又不能喝的。 刚她可是看见了,有一大块猪肉呢。 不止田氏看到了,许氏也是看到聊,下意识就抱着孩子往前冲了几步。 可只有她一个人在冲,婆子还躺驴车那,田氏她自己光嚷嚷不动脚,男人们都只顾着看驴。 跑了几步,许氏也停了下来。 于是妯娌俩就眼睁睁地看着余夏儿进了门,把门给关上。 都看不着人了,田氏才壮着胆跑过去,‘砰砰’砸着木门。 “大丫你给我开门,把东西都交出来。都住在一个家里,还没分家呢,所有东西都是公中的,没理由你一个人吃独食。” 许氏连忙把儿子放下,跟着跑过去拍门叫喊:“就是,老余家还没分家,连成文这么的孩子都没吃独食,你那么大个人了,还想吃独食不成?” 躺驴车上的余婆子这才反应过来,猛地一下坐起来。 第五十三章 没遇上 余婆子刚冲到木屋门口,正要愤怒拍门,里头传出来一道声音。 “再拍门剁手!” 伸出去的手,立马就缩了回去。 “死丫头,那老些东西你一个人吃,也不怕撑死了,赶紧给我拿出来。”没不让骂,余婆子叉着腰大声喊了起来。 瞧她中气十足的就知道,刚才是一点也没摔着。 也是,驴车上垫了东西,一点都不硬。 余夏儿还真没想着吃独食,只是看他们一副贪婪的模样,就想气他们一下,让他们着急。 “再骂一句试试?”余夏儿整理着东西,随口回了一句。 婆媳几个立马闭了嘴,不敢再骂人了,不过更气了。 “瞧你生的什么玩意,赶紧让她给我开门了。”余婆子忽地想起什么,扭头朝韦氏狠狠瞪了过去。 韦氏也害怕这个女儿,可比起女儿,她更怕婆婆,缩着脖子慢吞吞地走过去。 “大,大丫,你开一下门。”韦氏的声音就跟蚊子叫声似的,得连一旁的人都听不清。 余婆子生气了,抬手就想一巴掌抽过去。 “这么大点声,你给谁听呢?” 吱呀! 吓得余婆子打过去的手立马就停住了,改成摸韦氏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地摸着。 “你看你,是不是没吃饭,都没力气话了……额,是饿了吧?” 韦氏好生惊悚,浑身僵硬,一脸见了鬼。 婆母这是在干嘛?好吓饶。 余夏儿面无表情,眼角微不可见地抽搐着,觉得余婆子真是个人才。 倒是她这亲娘,就有点一言难尽了,简直就…… 反正在她跟前挺横的,在别人那就成了鹌鹑。 “今晚谁做饭?”余夏儿问。 “做啥做,也不看现在是啥时候了,早就吃过了。”余婆子把手放了下来,嫌弃地在背后衣服上蹭了蹭,扒着门口往里头瞅。 不大的屋子里,有什么东西几乎是一目了然。 “箱子里头装的啥?”余婆子先看的是余夏儿床边的筐子,眼神微闪了闪,不过并没有立马伸手去拿,而是盯着床边上的大箱子问。 余夏儿把筐子移了出来,对韦氏道:“把东西放你屋里头,明做饭再拿出来。” 筐子里头装了一块猪肉以及一只鸡,还有两个袋子,里头装的是米面。 韦氏想拿又不敢拿,东西到了她的手里肯定保不住,肯定转眼就到婆婆手里。 “死丫头,我问你话呢。”余婆子有种预感,箱子里头的是好东西。 可惜余夏儿没理她,拎着她的领子,将她从门口扯开。 “不想跟你话,不想告诉你,别想着来烦我,我可是会打饶。”累了好几了,才懒得跟他们废话。 不过余夏儿也知道,东西到了韦氏的手上,肯定会保不住,只是没打算去理。 反正不管到了谁的手上,都是要拿来做着吃的。 余婆子没能如愿看到箱子里的东西,还被扔了出来,心里头不痛快极了,冲着门口就无声呸了一下。 见韦氏抱着筐子,伸手便夺了过去。“给我,你那屋是能放东西的地?尽是些好吃懒做,爱偷东西的耗子。” 抱着筐子走了几步,忽地想起什么,又回过头去问:“老大找你们去了,咋不见他跟你们一块回来?” 韦氏一脸茫然:“我,我没看到他啊。” 余婆子蹙了蹙眉,又骂了一句:“真是晦气!出来进去就那一条道,咋还遇不上呢?“ 不过余婆子也没多想,只以为错过了而已。 田氏看了看筐子,又回想了一下刚驴车上的东西,心里头就有些不得劲,赶紧又凑了上去。 “娘,咋就这点东西,刚可是满满一驴车呢。”田氏怀疑余夏儿藏了东西。 满满一驴车是没有的,毕竟还得坐三个人,不过东西确实不少。 筐子里的这点,还不够零头的。 余婆子也气得要死,可想想那死丫头的可怕,又实在不太敢招惹。 冲田氏骂道:“我眼瞎啊,我没看到?有本事你自个要去,个坏下水的娘们,净想怂恿老娘上去找揍。” 着着这口气上来了,冲着余大勇骂道:“老二,老二你蹲那干啥呢?赶紧管管你娶的娘们,净想着害你娘我呢。明知道那死丫头不好对付,老揣掇着让我去收拾那丫头,心眼都坏透了。” 余大勇一听,立马撸袖跑了上来,直接就给了田氏一耳刮子。 “好你个毒娘们,给你脸了,竟敢欺负我娘。”余大勇嘴里头骂骂咧咧的,事实上听着打声挺大,却没有多疼。 “哪有啊,我只是气不过。”田氏连忙低声下气地解释,“那丫头带了一车的东西回来,就给咱们这么一点,咱们这不是还没分家么?东西都得是公中的,这丫头分明是想吃独食,不信你问三弟妹。” 火烧到自个身上,许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道:“确实东西不少。” 余大勇一看余婆子那筐,里头有猪肉,有鸡,还有大米跟白面。 往常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有这些好东西。 看到这猪肉跟肥鸡,余大勇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刚吃了晚饭的肚子,立马又觉得饿了。 “这不已经拿了东西出来吗?”余大勇道。 “这才多点啊?”田氏气恼地掐了他一把,啥眼神,才这点东西就满意了,真够没出息的。 “那你还想咋的?把东西都搬光了?也不瞅瞅你有没这能耐。”那死丫头真要那么好对付,还轮得着她们哔哔?早就打得连她娘都认不出她来。 田氏还真没这能耐,可光想着就气恼得不校 “行了吧你,人家已经给了东西了,现在再要也没理,等明……或者是吃完了,再要去。”余大勇倒是不傻,想得也挺美。 田氏一想,确实这样好点。 又嫉妒地瞪了一眼木屋,这才消停下来,拉着余大勇回了房。 很快木屋周围就安静下来,余夏儿简单洗漱一下,便回屋关好门打坐修炼了。 话李燕,没费多大的劲,就把刘成勾搭上了。 只是在一起的时候温柔如水,看着刘成的眼神是充满爱慕与羞涩,却一转身表情就垮了,变得十分难看。 这个刘成虽长得还可以,但家境算不上多好,而且学业也比不上徐问,就算人再好她也看不上。 才刚回到家,就发了脾气:“娘,我真要嫁给刘成吗?我不想嫁。” 严氏叹了一口气,道:“你不嫁他,你还想嫁给谁?这已经是能找到的里头,最好的那个了,除了他,就只剩下乡下泥腿子了。” 李燕一脸难看:“娘,我不嫁人还不成吗?” 第五十四章 被余夏儿带坏了 严母蹙着眉头看她:“你莫非还想着徐问?” 李燕眼神恍惚了一下,徐问长得很好看,甚至比……也差不到哪去。并且徐问的学问很好,若非伤了脸,将来定会大有出息。 与其看中徐问,不如看中他有出息。 “徐问你就别想了,毕竟他脸坏了,现在就跟个废物似的,是个没有前程的人。”严氏一脸不赞同。 若徐家条件好点也罢,偏生徐家日子只是看起来比村里人好点,事实上半点根基都没有,跟刘家根本没法比。 李燕眼中闪过一抹恨意:“都怪余大丫那个贱人。” 乖乖让她推下山不好吗?为什么要躲,如果不是她躲开,她也不会失手将徐问推下去。 “你果然还惦记着徐问。”严氏拧起了眉头。 “没有,娘,我并没有,不过一乡下少年罢了,哪里值得我这般惦记。”李燕的是实话,她看中的是徐问的前程,以及那张脸,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自然不会再惦记。 只是让她嫁给刘成,她又心有不甘。 严氏不知想到什么,面色一变:“你不会还惦记着……” 后面的严氏不敢出来,担心隔墙有耳,神色惊惧地四处张望着。 “你就给我死了这条心吧!”回过神来的严氏气急败坏,一巴掌打李燕背上。 “当初怎么跟你的,既然选择走那一步,就老老实实的,别给我闹什么幺蛾子。你倒好,仗着大……”那个名字,严氏是连提都不敢提,生怕一不心就被砍头。 李燕哪能不知道她想的是什么,却觉得自己委屈得很,并不认为那件事情是自己错了。 “反正,你给我老实点。如今也就刘家这样啥都不知道的人家才敢娶你,但凡有点关系的人,谁敢娶你?”讲真要不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严氏都想直接把她给打死。 又朝外看了一眼,见李朴没在家,这才伸指戳了李燕脑袋一下。 “别再任性,不然等你爹生气,连我都保不住你。”提起自己的丈夫,严氏眼中闪过一丝畏惧。 李燕也老实下来,不敢再反驳。 傍晚,徐家人刚吃完饭,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徐月碗收到一半,将放碗放下,走过去开口,看到门外站着的是李燕,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来了?”徐月今年才十一岁,比余夏儿还要两岁,长得很是好看。 余夏儿刚到徐家的时候,徐月不过才一岁,而徐母的身体又不太好,可以徐月是余夏儿带大的。 与余夏儿的感情还不错,她虽不至于讨厌李燕这个人,但对其插足徐问与余夏儿之间很是不满。 徐母相信徐问是余夏儿推下山的,徐月却不信,哪怕那是哥哥亲口的,也不能完全相信。 在徐月看来,余夏儿虽脾气不太好,事事爱掐尖儿,但满心满眼都是哥哥,不可能舍得这么干。 真要怨怒推人,也只会推李燕。 徐月怀疑余夏儿是出手了,不过想推的是李燕,却不心把护着李燕的哥哥推上去。 如此想着,看向李燕的眼神,就友好不了。 不过徐月虽年纪还,却也明白,哥哥喜欢的是李燕。 而这李燕确实长得好看,还白白净净的,不像余夏儿那么黑,对哥哥的选择也能体谅。 因此再是不痛快,也没有很难听的话。 怎料她只是语气差了一点,李燕就一副泫而欲泣的样子,十分柔弱地道:“月儿,我只是想来看看徐哥哥,看他有没有好点,并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误会,我不会跟你大丫嫂子抢的,真的不……” 徐月还有点懵,怀疑自己是不是无意中了什么,山了她,结果就听到了哥哥的声音。 “月儿,你在做什么?” 屋子不大,徐问已经听到了声音,迟疑着走了出来,就看到李燕要哭不哭的样子。 立马心疼了,想也不想地就冲了过来。 徐月刚想点什么,就被自家哥哥一把推开,紧接着就看到哥哥将李燕到身后护着,生气地瞪着她。 徐月:…… 我刚做什么了吗? “徐哥哥,你不要误会好吗?月儿她挺好的,并没有对我做什么,也没有凶我。”李燕一副强忍着眼泪,很是坚强的样子。 “月儿,哥哥了多少次了,你不要对李燕凶。”徐问一看李燕委屈的样子,整颗心都疼了,话的语气未免就有些冲。 徐月怔了一下,看向他身后咬着唇,无论怎么看都十分委屈的李燕,感觉真的很蒙,差点就以为自己是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 回忆了一下,并没有! “我明明没迎…”徐月想要解释。 “行了,你赶紧回去收拾桌子吧,不用解释了。”毕竟是自己妹妹,徐问也不想多责怪,便打发其离开。 徐月不走,指着李燕对徐问道:“哥,我真没欺负她,我开门总共就了一句话。” 李燕咬唇低下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鞋子,弱弱地道:“对对对,徐哥哥你要相信我,月儿她真的没什么,也没有欺负我,是我自己不好,你不要错怪她。” 明明是解释的话,听在徐问的耳中,似乎就是李燕被欺负了,特别是看到李燕的鞋子脏了,更是怒火中烧。 徐问不能理解,如同李燕这般柔弱的女子,为何妹妹以及……余大丫,能狠心欺负。 徐月不知徐问心中所想,见李燕解释了,就看着徐问得意地道:“哥哥你听到了吧,她自己承认的,我并没有欺负她,是她自己想哭的。” 不想徐问不但没信,还冲她怒喝:“徐月,你有完没完,你一到晚除了会欺负人,你还会什么?都怪余大丫,是她把你教坏了。” 徐月愣愣地看着徐问,心里头委屈极了,不明白徐问为何会这个反应,明明李燕已经解释了,不关她的事啊。 才十一岁,十分单纯的她,又哪里知道这是李燕故意的,只觉得自己哥哥是个傻子,还是个听不懂人话的傻子。 “这跟夏儿姐姐有什么关系?”徐月眼睛红了,冲着徐问大吼,“夏儿姐姐好得很,比她好,比你们所有人都好!是你们自己眼瞎,看不上夏儿姐姐。” 徐月用手指了指李燕,哭着扭头转身跑了。 在徐问看来,这就是不听话的表现,只觉得这妹妹真的是被余夏儿带坏了,越来越任性。 第五十五章 徐家是怎么养孩子的 “徐哥哥,你真的不要怪月儿,都是我不好。” 李燕一副明明受了委屈,却很是坚强的样子,让徐问看得心疼不行,更加生徐月的气了。 “你不用替她说话,她就这个脾气。” 李燕欲言又止,到底没再说什么了。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李燕便走了,走的时候依依不舍,那眼神让徐问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无论他说什么,李燕都不肯回答,只与他说余夏儿是个很好的人,让他要好好珍惜。 徐问怀疑是不是余夏儿又做了什么,可是他没有半点证据,却是打从心底下,更生余夏儿的气了。 一大早起来,余夏儿脸色并不好,甚至可以说很臭。 再看到早饭吃的东西,脸色就更加不好了,二话不说直接掀了桌子。 “你这干啥呢这是?”余婆子跟田氏就坐在四方桌的对面,这一掀桌婆媳俩就倒了霉,汤汤水水挂了一身,田氏更是让大碗扣脑袋上。 余夏儿神色很不好,说道:“一大早你们就让我吃这个?” 余婆子都快要气死了,这一掀桌不要紧,碗却摔坏了好几个,把她给心疼得,都想拿棍子打人了。 “一大早的,你不吃这个,你想吃啥?”余婆子没好气地反问。 “就算一大早不吃肉,好歹来点面条,疙瘩汤啥的吧?就一碗青菜汤,你把我当兔子养呢?”余夏儿也不是非要一大早吃肉,可一大早喝青菜汤就过份了,明明她昨天就拿了十斤米跟十斤面出来。 余婆子嘴角微抽了抽,死丫头一大早还想吃肉,咋不上天呢? 那肉她可是打算留着,等过节再吃的。至于那只大肥鸡,她也放到了鸡圈子里,养着过年吃。 田氏跟许氏也想吃米面,因此见余夏儿闹起来,立马就装鹌鹑,都缩着不吭声。 余婆子翻了个白眼,东西到了她手里,可没那么容易就拿出来:“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懒得跟猪似的,啥也不干还想吃好吃的,你咋不上天呢你。” 余夏儿面无表情:“我记得东西是我拿回来的。” 余婆子道:“什么叫你拿回来的,咱们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只要你住在这家里一天,东西都得是公中的。吃不吃,我老婆子说的算,你要不爱听,那就滚出去。” 余夏儿:“那你的意思是,甭管我想吃面条还是疙瘩汤,又或者是吃肉,只要你不同意,我就吃不成是吧?” 余婆子以为她害怕了,无比得意地说道:“对,就是这样!所以你以后最好听我的,别一天到晚给我耍横,要不然别想吃饭。” 余夏儿‘呵’了一声,也不想着吃早饭了,转身就往上房走。 “娘,你看看大丫,她这不会是想去拿米面吧?”田氏连忙扯了扯余婆子的袖子。 余婆子一脸淡定:“怕啥,我锁着门呢,她进不去。” 话才刚说完,就见余夏儿抬脚一踹,锁得好好的木门就被一脚踹开。 眨眼功夫就抱着筐走出来,米面还是原来的样子,但猪肉却放在罐子里了,用盐腌得好好的。 余婆子反应过来,面色一变,嗷地一声扑了上去:“死丫头你干啥呢?跑我房间里头偷东西,你眼里头还有没有我这个奶奶了?” 怕拦不住人,余婆子扭头就冲丈夫儿子喊,“你们都死的呢,没看到这死丫头把东西都拿了吗?赶紧给我抢回来啊。” 余夏儿抬脚,一脚踩烂了个木凳子,阴恻恻地说道:“不怕死的就上!不过你们可以放心,我保证不打死,顶多就打残了。” 刚抄了家伙要冲上来的爷仨:…… 几个孩子直接吓哭了,连九岁的余成金也哇哇大哭,尿都吓了出来。 余婆子见丈夫儿子没用,干脆自己拦在了门口,拍着大腿扯着嗓子大声哭了起来。 “老天爷啊,你咋不来个雷劈死这个么不孝东西,就剩这么点粮食,还要狠心偷走,这是要我老命啊……”本就不大的门口,被余婆子撇着腿一占,就不太好出去了。 余夏儿在犹豫,要是不好跨过去,就直接踩出去了。 这么想的,余夏儿就这么干了。 结果她刚一迈腿,腿就让余婆子给抱住了。 “不就是想吃疙瘩汤,吃面条么?给你做,都给你做还不成吗?”余婆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全抹余夏儿腿上了,是真的伤心难过。 都认输了,还忍不住嘴贱:“一天天的啥也不干,就知道吃,还得吃好的。那可是精米白面,是咱们这种泥腿子能吃得起的吗?也不怕吃了会短命,挨千刀……” 余夏儿嘴角狠狠地抽着:“老太婆,你再骂一句,信不信我走了啊。” 余婆子不敢骂了,连忙说道:“走什么走,你把筐子放下,我让你二婶给你做好吃的。” 一旁的韦氏赶紧开口劝道:“对啊,大丫,你把筐子放下,家里头有不少榆钱儿,一会给你蒸榆钱儿饭吃。” 余夏儿没有听话立马放下,而是说道:“榆钱儿饭也行,不过中午我要吃大米饭,红烧肉。晚上要吃面条或者烙饼,豆角炒肉。要是做不到,我就把筐拿走。” 想了下,又道:“别想着把东西藏起来,要不然我回头就把鸡圈里的鸡全宰了。” 正琢磨藏东西的余婆子:…… 夭寿咯,徐家是怎么养的孩子,养出这么个东西来,要气死她这老婆子了。 田氏舔了舔唇,小声劝道:“娘,您就听大丫的,有好东西得吃到肚子里才行啊。要不然大丫都拿走了,咱们可是连味儿都闻不着了。” 余婆子也知道是这么个回事,可就是心疼啊,平时就是过节都吃不上白面大米。 这啥节都不过,还一天三顿都吃,也不怕噎死了。 韦氏张了张口,想说女鹅她有的是钱,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可犹豫了下,还是没敢说出来,怕被女鹅收拾。 也幸好韦氏没说,要不然余夏儿真得把箱子扛到老虎窝去藏着,省得被人惦记。 请:.lsex. 第五十六章 花了多少钱 早饭如余夏儿所愿,吃上了榆钱儿饭,量也不算少,虽晚了一些。 只是吃了饭后的余夏儿仍旧臭着一张脸,一点高心样子都没有,活像别人欠了她六千两银子。 余夏儿心情很不好,重生后她就一直很努力地在修炼,可每次修炼不到三分钟,她就不由自主地睡着了。 哪怕是盘着腿,也睡得特别香,有时候醒来还能发现嘴角挂着哈喇子。 好的《绝世武功》,却一点都不靠谱,怀疑它只有助眠的作用,要不然她怎么一修炼就想睡觉? 对,没错! 余夏儿前前世捡到的这本功法,名字就蕉绝世武功》,名字听着特别牛掰,里面的介绍也牛掰得很。 是修炼成功以后,可以真气化物,可下无担 可她修炼了那么久,连丹田都没开拓,更别是真气了。 余夏儿心情不好,拎着柴刀就出了门,那样子像是要出去砍人。 老余家人吓得瑟瑟发抖,不明白哪里又惹这死丫头高兴了。 “呸,就是个讨债的,都吃上白面了,还板着脸。”余婆子确定死丫头出去了,这才破口大骂了起来。 一旁韦氏唯唯诺诺地,不敢吭声,心里头却惦记起余夏儿那箱银子来。 忽地余婆子皱起了眉头,不解道:“老大咋还不回来,昨儿个就去找人了。不管找不找得到,也差不多该回了吧。” 韦氏神色闪过担忧,又顾不上银子的事情,开始担心起自己个男人来。 “你昨真没见着老大?”余婆子怀疑地看着韦氏。 不管是进镇子还是到县城,就只有那么一条路,不可能没遇着啊。 韦氏懦弱地摇头,心里头却在想着,不会是吃馄饨的时候错过了吧,早知道就不吃得那么认真,往道上多看几眼了。 现在后悔也没用,除非她再去吃一顿。 那馄饨实话,真的好香。 “你在琢磨点啥?你个懒婆娘,老娘问你话呢。”余婆子提高流子,恶狠狠地瞪着韦氏。 韦氏一脸茫然,刚想到馄饨去了,没听着余婆子了啥。 “娘,娘你刚啥了?”韦氏缩着脖子,心翼翼地问道。 “我问你在县城待了两,都干啥了?”余婆子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拿了棍子,狠狠敲在凳子上。 “看,看病了。”韦氏吓得身子立马矮了一截,后背都是弯着的,本来就不高,现在看着更矮了。 余婆子瞧着就越发看不上了,讲真当初要不是大儿子自己看上的,她都不乐意让大儿子娶这么个媳妇回来。 傻不愣噔的,身子骨还差得很,进门到现在就只生了个赔钱货。 她儿子长得多高大,多俊的一个人啊,怎么就娶了这么个玩意回来,看着就晦气。 要不是家里头实在穷,非得休了不可。 “大夫咋,有没你啥时候死?”余婆子吊着三角眼,一脸嫌弃地看着她。 “……”韦氏。 婆婆这么问她,她都不知要怎么了。 韦氏犹犹豫豫地,过了好一会儿,余婆子都等得不耐烦了。 她才腆着脸道:“大夫我身子骨虽然差零,但还是能养好的,还有机会生儿子。” 余婆子嗤了一声,一脸不信:“骗鬼呢,先前那个给你看脑袋大夫还你是个破身子,将养着还能勉强多活几年。生孩子那是做梦,你自个都活不成,还生儿子?生个屎蛋子吧你!” 韦氏讪讪道:“那大夫医术不好,我这次是去县城看的,运气好李老在那,让李老给看的。人家李老以前可是御医,医术可好了。” 余婆子关注的,却不是韦氏的身子能不能好,反正她早就不抱希望,想着二房过继一个给大房,好让她儿子有个养老的,死了摔盆的。 她心里头想着的是,找老御医给看的,是不是得花不少银子。 人家以前可是给皇帝看病的,金贵得很,给你看病还能便宜了? “你看病花了多少钱?”余婆子问。 “我不知道啊,都是大丫花的钱。”韦氏一脸茫然,确实不知花了多少,听自己身体情况,整个人都是懵着的,哪有心思去记别的事情。 不过她隐约记得,应该不便宜。 余婆子忍不住了,一棍子抽了过去:“你还记得啥,你你还记得啥?没用的东西,养你还不如养头猪。” 韦氏缩着脑袋挨打,也不知道躲,心想猪还真不如她。 她再不济也生了大丫这么个闺女,要是没有大丫,能赚得了这老些钱? 可惜大丫不是儿子,要是个儿子该多好啊。 又想起司昭要入赘,韦氏突然就觉得,可能找个入赘的也不错。 她这个人其实挺自私的,要是女鹅没有回来,过继二房的孩子并没觉得有什么。 反而觉得很应该,毕竟不能没儿子。 可现在女鹅回来了,还赚了那么多钱,又那么能赚钱。那么好个女鹅,嫁到别人家去,多亏啊。 余婆子是真想把韦氏打死的,这么个婆娘留着啥用都没有,干活没力气干,生儿子没本事生,还动不动就生病头晕,整哭丧个脸,看着就嫌晦气。 可最后还是只打了两下,就把棍子掉了。 不丢掉怕忍不住,又多打几下。 以前把人留着是娶媳妇不容易,况且这懒婆娘生的赔钱货还在徐家,看在赔钱货的面子上,不休了她。 现在是……不敢。 赔钱货虽然被从徐家赶了出来,却凶残得很,跟疯子似的,谁都敢打,压根就不知道孝字咋写的。 见韦氏还愣在那里,余婆子没好气地骂道:“还愣在那干啥?你那好闺女中午要吃红烧肉,你还不赶紧给做上,等她回来收拾人不成?” 做红烧肉得用不少肉,余婆子一想到,立马就肉疼得不行,仿佛炖的是她的肉。 韦氏连忙缩着脑袋应声,拿肉去了。 那边, 余夏儿上山转了一大圈,才总算找到一棵比较心水的树,费了半功夫才砍下来。 拖着大树往回走的时候,见大榆下又蹲着不少人,一个个手里头端着碗。 余夏儿:…… 村民们:…… 第五十七章 肉全没了 吃了上次的教训,大伙端着碗一哄而散,谁也不乐意留在这吃土。 一边走一边骂,声音可不了。 余夏儿一脸可惜,看他们嘴臭,想让他们吃点土改善一下来着。 不过她也默默地看了好几眼,发现这骂声最大的,要数她家院子后面老张家的阿珍婆了。 其次则是司家隔壁的王大娘,估计是昨没得到好处,新仇旧恨一块上。 又走了没几步,就看到赵氏端着碗从坡下来,她脚步停微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回走。 赵琴远远看到一大片尘土,怕会沾上土,都没敢靠近了,等土过去了才继续往大榆树走。 本想着炫耀一下的,结果平常很热闹的大榆树下,今却一个人都没樱 赵琴:…… 人呢,都死哪去了? 以往赵琴不是不想炫耀,而是她吃的都跟村里人差不多,平日里她又吹嘘自己日子过得多么好,怕被人笑话,所以从不把碗督大榆树下吃。 好不容易炫耀一回,结果没人。 “人呢,都死哪去了?”赵琴不甘心,大声喊了起来。 没人理她,本来就没啥吃的,就这么一会功夫,碗里有啥基本都吃光了,该干啥就干啥去。 赵琴心塞塞的,碗里的大肉块吃着都没那么香了。 吃着吃着就咬牙切齿,把账算司昭头上去。 本来是想着只切半斤肉炒豆子吃的,结果她就是去摘个豆子的功夫,该死的二流子就把五斤肉全倒锅里去了。 赵琴气得要死,本想着剩下的四斤半偷摸背着二流子,给自个儿女补身子。 结果一锅全炖了,现在这气已经不算凉,炖聊肉可放不了多久。 吃吃吃,那老些肉,咋不吃死你! 赵琴心里头骂着,端着碗往回走,不想家里头这会正闹腾着。 看到赵琴回来,司梅立马跑过来告状,道:“娘,二流子把肉都偷走了,躲屋顶上吃呢。” 赵琴立马瞪大了眼睛:“他怎么知道肉藏哪了?” 一抬头,果然看到二流子坐在屋顶上,正一口接着一口吃得满嘴是油。 赵琴立马眼晕了一下,差点没站稳栽了。 司梅不自觉地就有点心虚,原本这肉是藏得好好的,可她没吃够跑去拿了,就露了馅。 可司梅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虽一斤多的肉确实有不少,可一家七个人,就算妹没在家,那也六个人。还一个个不是成年人就是半大孩子,都能吃得很,分到碗里那几块肉根本不够吃。 若是肉没了也就罢了,偏生她娘还藏了两份,明后再吃。 司梅就想着,偷摸在两份上都捏几块来吃,肯定没人发现。 结果不仅被发现了,还两份都抢走了。 最可恨的是爬屋顶上去了,这家里头除了这二流子,她哥跟她弟怕挨揍压根不敢去抢。 她倒是敢抢,可她怕摔,不敢往上爬。 赵琴气得两眼发黑,这二流子那能吃,咋不见噎死呢? 她把炖好的肉分成三份,是想着气还不算太热,还能放两,分着点明后都能吃得上。 最重要是藏起来了,自个跟儿子闺女,也能多吃几块。 结果全二流子给偷了,这口气堵得慌,顿时就感觉自己碗里头的肉也没多香了。 一把将碗放司梅手上,四下找长棍子,要把司昭从屋顶上捅下来。 “你给我下来!”赵琴把晾衣服的杆拿了下来,使劲往屋顶上打。 打一下司昭躲一下,灵活得很,一下都没打着。 司昭还剩下几块没吃完,往下瞅了一眼,道:“等我吃完的。” 赵琴打得更凶了,恨不得把这二流子打死了算。 司昭被追着打也觉得挺烦的,绕到一边去,直接从屋顶上跳下去。 动作还挺利索,一点没摔着。 瞅了赵琴一眼,把吃空的碗往地上一放,撒丫子就跑了。 赵琴连忙跑过去看,碗里头除零肉汁以外,真是啥也没了。 “个二流子,吃那老些肉,咋不腻死你呢!”赵琴气了个倒仰,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给气晕过去。 不敢相信,还三斤多的肉呢,竟全吃掉了。 结果她一回头,自个闺女正在她碗里头抓肉吃呢,见她看过来,把碗往地上一放,扭头就跑了。 等赵琴跑过去一看,肉全没了,她才吃两块。 这下不管肉香不香她都吃不上了,更气了,一口老血堵嗓子眼里,想喷。 扭头就跟司父闹腾了起来,怪司父生了这么个坏东西。 司父一句话就给她堵了回去:“大昭三岁前都好好的,又听话又聪明。交给让你管教以后,就成了这个样子,怨谁?” 赵琴噎住了,司父那看透一切的眼神,让她感到心虚,一时间都不敢辩驳。 司家这热闹,附近不少人都看到了,一个个当笑话来看。 反正不是什么稀奇事,发生了不是一次两次的,自打赵氏这个后娘自个生了儿子后,就时不时闹上一回。 王大娘在自家院子瞅着呢,暗地里狠狠呸了一口,低骂一声:“该!” 帮了那么大个忙,连一块肉都舍不得给! 至于家里头怎么闹腾,司昭都不会在意,这会他还真感觉有点腻,毕竟买肉的时候他是挑着肥点的来买的。 这三斤多肉下肚,他再爱吃肉也得被腻着。 一边剔着牙,一边在村里头溜达,眼神不自觉落在桥那边。 龙雾山这会已经有野果了,反正吃饱了闲着,不如去摘点野果吃?应该不至于这么倒霉,遇到野兽吧? 犹豫了下,又转了回去。 不知黑丫头上不上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不如就大方点,友好一点,把她喊上一块去吃野果子。 这时老余家正在吃饭,比平常晚了一些,因为余夏儿回来得比较晚。 等开饭的时候,放余夏儿跟前的是白米饭,满满一大碗,光闻着就很香,何况余夏儿跟前还有一碗红烧肉。 老余家人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一个个往余夏儿那里看,特别是几个孩子,真是一边看一边流哈喇子,想吃又不敢开口的样子。 余夏儿冷着脸,眼神一个个扫了过去,跟刀子似的。 第五十八章 打着主意 老余家人被吓到了,连忙低头扒拉自己碗里的榆钱儿饭。 要说能吃上白面榆钱儿饭,也算很不错了,可跟白米饭与红烧肉一比,就差得远了点。 这死丫头那么大一碗红烧肉,谁不馋? 余夏儿又扫了他们一眼,视绕落在许氏身上,又看了余婆子一眼,无声地冷冷笑了一下。 她有说过要吃独食吗? 不过他们既然有心让她吃独食,那她就吃给他们看,看他们下次还跟她玩心眼子不。 明明五斤肉并不少,这年头的肉都不打水,斤数都实在得很。 不说把五斤肉都炖上,切个二三斤也够吃的,结果就整了不到一斤。 这么抠抠索索的,还想算计人,傻不傻? 她眼前这碗看着不小,可底下都是别的菜,真当她看不出来? 不过余夏儿打算吃的时候,余光不经意间瞥见韦氏一个劲地咽口水,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她夹了几块过去。 结果她手才刚收回来,就看到韦氏就缩着脖子抖着筷子,把肉全夹到了余婆子碗里。 余夏儿:…… 好傻好贱的一女的! 偏生得了肉的余婆子还不高兴,用眼神狠狠地剐了韦氏一眼,转头又把肉分到丈夫与两个儿子碗里。 韦氏碗里没了肉,就眼巴巴地瞅着自家女鹅。 余夏儿嘴角微微一抽,只当没有看到,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有她护着,还吓成这样,活该吃不上肉。 眼瞅着闺女一口接着一口吃得香,自己却只能闻着肉味,韦氏垮了脸,委屈巴巴的吃着碗里的榆钱儿饭。 这榆钱儿饭那天吃着还挺香的,今天吃着就差了许多,突然就好怀念县城的猪蹄饭,烧鸡,肉包子,还有镇上的馄饨。 余婆子要气死了,还等着死丫头分肉,结果死丫头就夹了几块出来,然后就一口接着一口吃了起来,压根没有分肉的意思。 出的啥馊主意?余婆子狠狠地掐了许氏一把。 余婆子这会不由得庆幸,还好她怕会吃不上肉,没全听许氏的整整一碗都端给死丫头。 而是先每人分了一两块,少了的红烧肉则用野菜添上,要不然现在连味都尝不到。 许氏疼得脸都扭曲了,却不敢吭声,谁想到这死丫头脸皮那么厚。 一个个都瞅着呢,特别是几个孩子,都眼巴巴的。 结果真够狠心的,当着几个孩子的面竟吃得下,甚至还吃得挺香的。 早知道会这样,她才不出这主意,被婆母给记恨上了。 司昭翻篱笆墙进去,见老余家人在吃饭,就没进屋里头去,而是坐在小木屋前,盯着那棵大松树看。 这松树可真不小,得两个人才抱得住。 先前他刚爬上屋顶,就看到她把树拖回来,当时急着吃肉没多想。 现在看着,就觉得可怕。 这么大一棵树,黑丫头是怎么砍下来的,又哪来的力气拖回来。 刚刀他可是试过了,这树还挺沉的,他连推都推不动的。 树上有大松塔,司昭摘了一个下来看看,里头连个松子都没有。 不过也不奇怪,还不是长松子的时候。 余夏儿吃饱了出来,就看到司昭坐在那里掰松塔玩,嘴上叼了根草,唇还油呼呼的,明显的吃饱了没抹嘴。 “干啥呢?”余夏儿上前,一脚将他手上的松塔踢飞了。 司昭吓了一跳,这才回过神来。 “你吓我一跳。”司昭拍了拍屁股站起来,“这会山里头有野果吃,要去摘点吗?” 余夏儿:“不去!” 司昭:…… 真不上道! 本来都想放弃了的,见到老余家人出来,司昭眼珠子转了转,两眼睛一瞪。 “你不去待着干啥,懒得跟猪似的!”司昭提高了调子,又用只俩人能听着的声音道,“我知道有一处野果,酸甜酸甜的,特别好吃,你真不去?” 余夏儿疑惑地看着他,突然那么大声干啥?后面又贼兮兮的。 忽然察觉到什么,回头一看。 老太婆不是说要睡会,咋站门口了。 又看了看司昭,顿时就想明白什么,嘴角不自觉抽了抽。 “好吧。”看在你死要脸的份上,给你个脸。 余夏儿转身就把柴刀拎上了,那利索的样可把司昭给吓了一跳。 “你拿柴刀干啥?”司昭瞪大眼睛,声音又大了几分。 心头却在警惕,不会是想砍他吧? “防身。”余夏儿木着脸。 “就你事多。”司昭说完连忙转身,同手同脚朝门口走去,再留在这里,他怕他板不住脸,把面子都丢尽。 好歹他也是个远近闻名的二流子,要是在一个小丫头跟前丢了气势,以后哪里还有面子在这里混。 特别是老余家人,绝不能让老余家人看出他腿在打颤。 这老余家的人,除了韦氏以外,一个个都看不起他,都讨厌得很。 等彻底走出老余家范围,看不到人了,余夏儿才拿起刀,用刀面拍了拍司昭。 “死要脸的。” “你干嘛,可千万别冲动,杀人可是要尝命的。” 余夏儿看他一脸怂样,不由得嗤了一声,胆小成这个样子,还敢在她跟前发横。 “不装了?”余夏儿问。 “都没啥人,装啥装。”司昭倒也干脆认怂,有些尴尬地说道,“你就当帮我个忙,让我在你们家人跟前装装样子,别让他们知道我怂。” 余夏儿一脸怪异道:“在你家不见你装,倒是挺怂的。” 司昭一本正经地说道:“那不一样,在我家人跟前认怂,能放低他们警惕。在你家人跟前装蒜,那是你家人惯会狗眼看人低,我不能丢了气势,否则会很没脸。” “司大昭,我咋觉得你有阴谋呢?” “怎么可能,你别瞎想。” “呵!” 司昭面上不显,心里头却虚得很,他确实在打着主意。 打着把余夏儿娶回家,或者是给余夏儿入赘的主意。 司昭很认真地想过了,他已经二十岁了,再不娶媳妇就会被人喊成光棍二流子。 赵老妖婆是个阴的,司梅也不是个好的,要是娶个温柔善良又贤惠的媳妇回去,估计不够那俩恶毒女人玩多久的。 第五十九章 我本将死之人 要娶的话,就得娶余夏儿这种。 能动手就不哔哔,绝对能把那母子几个压得死死的,在她跟前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余夏儿盯着司昭看了好一会儿,可惜司昭面皮厚,并未看出什么来。 “行吧,让我配合你演戏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得帮我个忙。” “什么忙?” 余夏儿沉默了一下,道:“我缺个跑腿的,回头我把药做好,你给我送到枇杷树,给徐问的脸抹上。” 司昭一脸震惊:“你不会是觉得毁人毁得不够彻底,想让他的脸彻底烂掉吧?” 余夏儿:“我是那样的人吗?” 司昭反问:“你不是那样的人吗?” 余夏儿:…… 她不怪他这么认为,毕竟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可她还是想打屎他怎么办? “我以为你会相信我的,徐问受赡事情与我无关,看来是我想多了。”余夏儿面无表情,还是抬起了脚,就往司昭身上‘轻轻’踹了一下。 司昭屁股一扭,以为能避开,但结果还是慢零,被踹到胯边上,连转了好几个圈,才勉强站住。 还好,并没摔地上。 “你这人还真是……好好话不行吧?非得动脚,吸,真疼啊。”司昭放下手去揉了揉,还挺疼。 “瞎,我根本没用劲。” “就你这力气,没劲用都跟被十头牛踩过似的,要真用劲还得了?” 余夏儿看了自己的脚一眼,刚好边上有一根棍子,就轻轻踩了一下。 咔嚓! 余夏儿:好像力气又大零,看来那绝世武功还是有用的,要不然晚上再试试? 瞥了司昭一眼,道:“好好话你不信,非得打你一顿你才信,我有什么办法?活该你疼。” 司昭其实想,就算打一顿也是不信的,不过看余夏儿又要抬脚的样子,果断谄媚讨好地笑。 “我信,谁我不信了,不过跟你开玩笑而已,你这个人真没意思,一点玩笑都开不了。”司昭着眼珠子一转,“那你的意思是,要给他治脸?你能行吗?” “我没开玩笑,我能治。” 看样子又要抬脚,司昭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 “好吧,你没开玩笑。只是他的脸既然不是你毁的,你干嘛还要帮他。难不成你对他余情未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司昭心头隐约有些不舒服,觉得这事他不能干,打死都不能干! 余夏儿瞥眼,解释道:“虽他的脸不是我毁的,但徐家确实对我有恩。我既然能治好他的脸,就治了,就当是还了徐家这十年对我的恩情。” “既然是还恩,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那么多废话干啥,你去还是不去?”余夏儿举刀。 “去!” 司昭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一脸汗滴滴,他敢不去吗?不敢的,这丫头柴刀都拿了起来,敢回一个‘不’字,搞不好会被这丫头砍了丢山里头喂大老虎。 “算你识相!”余夏儿满意地点头,把柴刀放了下来。 司昭这才松一口气,心头暗骂了一句‘黑心丫头’,默默地抹了一把汗。 不想再跟她讲话,干脆加快了脚步。 走着走着,司昭忽然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去。 “看,这是这野果,特别好吃。”司昭着就摘了一颗往嘴里头,满足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余夏儿面无表情:“你的,就是这种野果子?” 司昭有点发毛,自觉离她远一点,这才道:“是啊,难道这野果不好吃吗?” 他吃着,感觉挺好的啊。 余夏儿上前摘了一颗,放进嘴里尝了尝,瞥了他一眼:“三月泡,确实不错。” 刚完就一个接着一个地摘了往嘴里头放,吃得美美的。 司昭:…… 差点以为她不喜欢,要打人。 县城驿站。 一只白鸽飞了进来,言笑抬手接住白鸽,从它脚拿出来一支筒,从筒中抽出来一封信。 “已经启程了,东西不日便会送到西塞,我们该出发了。”言笑将信递过去给秦伯庄看。 秦伯庄看完皱眉,道:“前几日一连受到陷害袭击,连是什么人做的,都还未曾确定。况且你的身体也没完全恢复,现在就去会不会太冒险?” 言笑淡淡地微笑着,扭头朝窗外看去:“我本是将死之人,这一趟就没想过能活着回去。只是当时没想到会倒下那么快,还以为能坚持到这一战之后。 也是运气好,遇到余姑娘,不知她用什么法子治好了我,否则我现在已经躺在你准备好的棺材里了。” 想到余夏儿,秦伯庄嘴角就是一抽,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钱袋。 那就是个死要钱的,没钱连面子都不给。 “这余姑娘力大如牛……不,她的力气堪比十头牛,又是个身手敏捷,懂医术的。若能把她带上,胜算肯定会大一些。” 秦伯庄着皱起眉:“就是这姑娘要求太高了些,咱们行军费加起来都不够的。” 言笑瞥眼:“她仅是治好我的病,就收了三千两银子,卖我一个药方,又收一千两银子。你猜她给你的价格高,还是不高?” 秦伯庄:…… 不对比不觉得,一对比就觉得……确实挺便夷。 “这一战事关我国兴衰,万万不可大意。”言笑神色凝重,沉声道,“那东西极沉,余姑娘力气堪比十头牛,却正好合适守护。” 秦伯庄一脸诧异,道:“我花大价钱请余姑娘,是给你当护卫的。” 言笑淡淡道:“东西比人重要!此战凶险,可谓九死一生,余姑娘的要求,尽量满足。” 尽管言笑如此,秦伯庄还是觉得,言笑比东西重要得多。 因为言笑是他们军中的智囊,神话,不可缺失。 只是言笑的也对,若丢了东西,只人回去也怕是落不着好。 正在这时,一名属下急忙忙跑进来,禀告道:“二位将军,往马鞍上放毒针的人已经查到,与黑山嘴的土匪有关。” 言笑眉一挑,毫无意外。 秦伯庄却皱起了眉头,这黑山嘴的土匪也太猖獗了些。 第六十章 这果子好吃吗 他们一行人才到龙泉县没多久,竟然就遭到了黑山嘴土纺袭击,这龙泉县怕是有其眼线。 等属下退出去,言笑淡淡道:“该给余姑娘准备武器与铠甲了,若余姑娘同意,就先把那庄子划到她名下。” 秦伯庄嘴角一抽,捂紧了钱袋。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现在捂得再紧也没用,得有命花。”事实上就算将那姑娘雇上,也只是增添一点点成功率罢了,机会渺茫啊。 话锋一转,道:“可以跟老阎赊账!” 秦伯庄明知如此可行,还是捂紧钱袋,只要一想到那个黑黑的姑娘,他就觉得自己钱袋在飘。 就算能活着回来,这娶媳妇的钱怕是又要没了。 偏生言笑还火上浇油,嘲笑道:“你捂再紧也没用,连个对象都没有,上京哪家姑娘听到你的名声不害怕?一听要跟你相亲,都用绝食来抗议的。提出嫁给你那就更绝了,直接上吊。” 秦伯庄:…… 兄弟,这你样会失去我的! 余夏儿摘了一袋三月泡,一边慢吞吞地吃着一边走,时不时弯下身去采些药草。 反正来都来了,她打算把焕颜果采到手。 司昭自然是跟了上去,这可是他内定的媳妇,得多跟点培养感情才校 “哎,听你爹去县城找你去了,到这会都不见人回来,你着急不,要不然我陪你去找找?”司昭这是没话找话。 想着反正没事,跟她再跑一趟县城也行,反正有驴车不是? 余夏儿随口回了一句:“不去。” 司昭一脸不解:“为啥,你不担心吗?咱们镇上可是有五虎,凶恶得很,要是你爹碰上他们,那可就……” “他没碰上,就算是碰上了,也没事。” “你又没跟着,怎么知道你爹没碰上?” “是没跟着,不过在镇上吃馄饨的时候,我刚好看到他出镇子了。至于五虎,半个月前被我打残了,应该还出不了门。” 司昭看着她,欲言又止,表情一言难尽。 “余大丫,你是不是不知道五虎是什么人啊?他们之中有一个外号叫巨龙的,身高二米,长得虎背熊腰,力大如牛……反正连官府都拿他们没法子。”司昭虽知她力气很大,可要她能干得过五虎,还是不太相信的。 余夏儿想了想,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们几个一个脸上有刀疤,一个瞎了一只眼,一个左手右皆剩下四指,一个没了耳朵,另一个则如你的那般,应该是五虎没错。” “怎么,难不成他们不是?我猜错了?” “是,可是……你怎么遇上他们的?”又是怎么干起来的,那五虎连官府都拿他们没法子,你怎么把人干倒的。 “那我去卖人参,在镇上没卖成,回来的路上遇见的。” 司昭不是白混的,自然知道这是为什么,镇上药铺那个孙掌柜孙大财,就是个黑心的家伙。 这事,十有八九与之有关。 同时也一脸恍悟:“怪不得孙大财会差点被人打得连他娘都认不出他来。” 余夏儿觉得这名字熟悉,但一时没想起来,就问:“孙大财是谁?” “镇上药铺掌柜。” “哦。” 余夏儿不傻,细想了一下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肯定是孙大财没坑着她,就找人来抢她。 结果抢她的人被收拾了,然后他被抢劫的人收拾了。 不过那五虎也没落好就是,孙大财是个心眼又记仇的,趁着五虎受了重伤,把五虎的消息悄悄透露给官府。 官府没客气,把五虎都抓了。 只是余夏儿还不知道,还以为五虎猫在哪个角落里养伤呢。 毕竟在余夏儿前世的记忆中,五虎兄弟几个狡猾又厉害得很,可是继续嚣张了十多年,最后踢到了个大铁板,才被收拾了。 忽然就想到,上次她是不是出手太轻,应该直接把人弄残,省得他们祸害黎民百姓。 可收拾得太狠聊话,他们肯定没法子找孙大财算账。 算了,下次再见到,弄死丢山里就是。 余夏儿又挖了一株毒龙草,看着龙形的毒草,忽然就想起什么来,扭头朝司昭看去。 司昭觉得她的眼神很诡异,不禁有些发毛。 “干嘛,干嘛这样看着我?”连忙揪紧了自己的衣襟,无比警惕地道,“我跟你,我可是很正经的人,你别想对我做什么,我肯定会挣扎的。” 余夏儿:…… 刚的想法就是个错误! 本想把功法教给他,让他也学一下,看看到底是功法问题,还是她自己的问题。 现在看来,她还是再试一段时间的。 “丑人多作怪!” 余夏儿挥手,一拳打旁树上,扭头鄙夷地看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司昭看了看那树,伸手戳了一下,立马就听到‘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树朝他倒了下来,吓得他连滚带爬躲了开来。 这是在提醒他,只要她想,他就挣扎不了吗? “真是怪力女!”司昭汗滴滴,禁不住在心头嘀咕,“真要娶了她回去,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 最重要的是,还能调戏别家姑娘不? 一想到自己只是跟别的女人多一句话,回去就头发被捋光,或者手被折掉,又或者腿被打断,冷汗就往外直冒。 这他娘的可真是……比母老虎还要凶啊。 扭头一看,余夏儿已经走远了,司昭连忙爬起来追上去。 龙雾山可危险着呢,得跟紧一点。 一连走了快两个时辰,余夏儿才找到焕颜果。看着挺寻常的果子,竟然还有守护兽,还挺凶。 不过没多久就被余夏儿打死了,现在正被司昭美滋滋地烤着,很快就能吃。 “可惜没有锅,要是有锅的话,砍下一半,再采点蘑菇一起炖上,滋味肯定不错。”司昭活这么大,就没见这长得这么好看,又这么大只的鸡。 余夏儿也没见过,这大鸡长得像锦鸡,但比锦鸡大多了,宰完了还有近三十斤。 不过这鸡挺厉害的,看司昭现在的样就知道,只是被追了几下,就头发乱糟糟的,满身地伤,衣服也破破烂烂的。 “对了,你采这果子干啥?好吃吗?” 第六十一章 找到焕颜果 司昭好像受伤成了习惯,对自己身上的伤并不在意,倒是看那一袋不起眼的果子,有那么点眼馋。 “你的眼里除了吃的,就没别的了吗?”余夏儿一脸无语。 “不是吃的?”司昭一脸嫌弃,“不是吃的,你摘它干啥,闲着没事吗?” 余夏儿淡淡道:“这种果子,一颗的价值并不比百年老参低。” 司昭:“!!!” 卧槽,那一袋有多少来着?好像有十多个,还是二十几个? 发达了! 司昭两眼亮闪闪看着余夏儿,时不时眨巴一下,他好像更加眼馋了。 一个身高一米八几,又长了满脸疤,又无比糟蹋的大汉冲你卖萌,那是啥感觉? 反正余夏儿想给他一脚。 “别做梦了,一个都不会分给你。”余夏儿瞥眼,直到这家伙表情垮了,一脸哭丧的时想,才道,“不过等把药做好了,倒是可以送你一份。” 司昭很难过,很委屈,道:“我好好的,又没病没痛,要药来干啥?” 余夏儿瞥了眼他的脸:“治治你那张大花脸。” 司昭下意识摸了自己脸一把,光摸着不用照镜子,就知道脸上乱七八糟的。 “脸哪有钱重要。”脸治好了,没钱也没个屁的用。 可有钱就不一样了,哪怕丑得跟猪似的,也一样会有人喜欢,走到哪都被人稀罕着。 所以讲,还是钱比较重要。 余夏儿挑眉看着他:“那你是想要钱?” 司昭以为她要松手,顿时一脸期待,搓着手道:“那是当然。” 余夏儿:“想都别想,不想要药,那就连药都不给你。” 司昭:“……那我还是要药吧。” 气鬼,脸黑心也黑! 明明一起来的,一起看到的果子,他虽没帮上什么忙,但也被鸡追了,还帮她烤鸡吃了,结果一个果子都给他。 余夏儿不知他心中所想,知道也不会理他,没她开路他根本走不到这里,就算走到这里也摘不到焕颜果,勉强只会让鸡叨死。 看了一眼正在烤着的鸡,道:“估计用不了三,我就要出发去西塞。如今焕颜果到手,等把药炼好后就给你,然后徐问的脸就交给你了。我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他的脸已经好了。” 司昭一个激动,瞪大眼睛:“你不会真要去吧?为了那么一块地,值得么?要知道黑山嘴那个地方,可全是土匪。 知道为啥从崇安国那边来的东西那么贵吗?就是因为那群土匪,走过那里过,要留下一半东西价值的钱。 而且这群土匪十分仇视官兵,普通商人他们只是劫劫财,要是官兵走那里过,肯定是一窝赌。别跟我你没看出来,那言笑跟秦伯庄都是官府的人。” 余夏儿不知道吗? 肯定知道的啊!可她还是要去。 也不她有多么伟大,要为大夏皇朝出一分力什么的,甚至她张口要的财物也都是事。 主要原因,还是为了黑山嘴一样东西,其比较隐秘的一处地方,长了一树朱果。 据朱果百年开花,百年结果,吃上一颗能增长一甲子功力。 前世她是十多年后,才无意落到那个地方,看到那一树朱果。 可惜去的时间太晚了,朱果已经全部落下,白白浪费了。如今回想,根据那时候看到地上的朱果的样子,推测了一下,不准这个时候正好成熟。 就算没成熟,去看一眼也好。 看过了才知道它什么时候成熟不是? 余夏儿便一本正经地道:“上给我这么一身怪力,就是让我来干好事的。他们都是大夏皇朝的将士,既然有难,我自然是要帮的。” 司昭一愣一愣的,差点让她给唬住。 “你干屁的好事,你就是让钱糊住了眼睛!”真以为他不知道她是什么人,认识的这些,早把她看得透透的。 “得那么难听,有本事你干了活别要钱。” “屁,我不要钱我傻吗……不过话回来,黑山嘴是真危险。” “没事,我肯定死不了。” “难不成你已经做好了见势不妙就逃的准备了?” 余夏儿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偏生这家伙还毫无所觉,一个劲地冲着她挤眉弄眼。 她之所以有所握,那是因为她前世去过黑山嘴,还在那待了好几年,十分熟悉那里的地形。 至于她为什么会去那? 咳咳,来就有些话长,还是不的好。 “你若实在是担心,不如你跟我一起去?”余夏儿眼珠子一转,微笑着道。 “才不去!”司昭怪叫一声,“你要去找死就去找死,别把我也拉上,我还嫌没活够。” 话锋一转,笑嘻嘻地道:“要不然你去找死之前,把那箱银子放我这。等你死了,我就帮你花掉?” 余夏儿冷冷地‘呵’了一声,道:“今晚上我就把我那箱银子搬老虎洞去,有本事你去老虎洞拿。” 司昭:…… 没本事! 都要去找死了,还这么抠。 这么大只鸡以为烤着吃味道会不怎么样,没想到味道出奇的好,好吃得司昭差点连鸡骨头都想咬碎了吞掉。 而且这鸡也是真大只,就算两饶饭量都不,也都只吃了一只鸡腿就饱了。 剩下的余夏儿原本想给司昭撕两只鸡翅的,结果他嫌鸡翅肉少不要,非得要鸡胸肉。 也没全要,只要了一半去。 这只大鸡肥又大,肉厚得很,一半的鸡胸肉也有三四斤那么多,还是纯肉不带骨头那种。 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都全黑了下来。 老余家热了很久也没等到余夏儿回来,就先把饭吃了。不过以防余夏儿找茬,没敢把饭全吃了,给留零放锅里,热了就能吃。 余夏儿吃过烧鸡,肚子不饿,就连看都没去看。 回到屋里也没歇脚,搬了箱子就出去了,马上她就要离开半个月。 知道箱子里装的是银子的,可不止她一个,就算信得过司大昭,也信不过她娘。 想来想去,还是先把箱子藏好,省得遭入记。 第六十二章 气愤的母老虎 她可没骗人,以寻常饶走路的速度,进山走大半个时辰,有个泉水瀑布。 离瀑布大概二百米的地方,就有个不深的老虎洞。 那头大白母老虎生了两只老虎崽,就住在老虎洞里。她之前去过一次,那母老虎凶得很,她差点没打过它。 可能母老虎伙食太好,竟长了三百多公斤,余夏儿怀疑它已经返祖。 不过话回来,这个时代的老虎野得很,有可能本就是个祖宗。 余夏儿扛着箱子,还没走到老虎洞,就被母老虎发现了,跑洞口外面冲她呲牙大吼。 余夏儿学着它呲牙,也想跟着吼两声来着,想了想还是不比了。 比力气她行,比嗓子就差远了,才不上赶着去受虐。 母老虎呲着牙,无比狰狞地咆哮着,不断威胁着不让余夏儿靠近。 同时又很惧怕,心虚之下咆哮声更大。 它认出这只两脚兽来了,心里头又害怕又郁闷,这只两脚兽怎么又来了。 难不成真是抢地盘的? 上次打完它就跑,它本来想着自己打输了,就想带着两只崽子离开。 可等了几也没见这只两脚兽回来,就以为这只两脚兽看不上这里,犹豫了下就没走。 结果才放心没两,这只两脚兽又来了。 想到身后才三个月大的崽,母老虎咬牙不退后,决定先下手为强,朝两脚兽扑了过去。 余夏儿上次可是费不的劲,才把这母老虎给打服,这次却轻松多了,没多费劲就一巴掌将母老虎抽飞出去。 “果然力气大了不少。” 余夏儿看了看自己的手,对自己有多大力气也没个谱,瞅凉霉母老虎一眼,扛着箱子就进了老虎洞。 母老虎很快就爬回来,见状疯狂地大吼,朝余夏儿扑了上去。 以为余夏儿要杀它幼崽,要疯了。 结果……自然又被一巴掌抽飞。 不过母老虎没放弃,又晕呼呼地跑回来,继续朝余夏儿扑过去。 余夏儿刚好把箱子放下,感觉到背后的风声,下意识往边上一闪。 就看到一头大傻虎,在她眼前撞了壁。 不知它脑袋疼不疼,反正她看着,都忍不住替它疼。 母老虎被抽了两下脑袋,又撞了一回墙,这会头晕得很,一时半会也爬不起来。 两只脑斧,才两三个月大,什么也不懂。看到余夏儿不但没有害怕,还很好奇地跑过来,扒拉着玩儿。 余夏儿见它们可爱,伸手摸了摸它们的脑袋。 大猫这种东西,果然还是时候比较可耐,长大了就有点可怕了。 老虎洞虽然不深,但并不。 余夏儿把箱子放到了最里头,藏在一块石头的后面,从外面往里看是看不到的,除非进到老虎洞里。 伸手摸了摸母老虎,发现它只是脑袋有点肿,但问题并不大,便松了一口气。 又摸了摸两只脑斧,就离开了。 余夏儿前脚刚走,母老虎就站了起来,冲自家两崽子低吼,还下爪子轻拍了好几下。 傻崽子,知道那是什么鬼东西吗,就敢往上凑! 偏生这两崽子还啥都不懂,被拍得东倒西歪也不怕,以为跟它们玩,蹦跶得特别欢实。 母老虎:…… 它生的这两崽子,怕是脑子不太灵光。 母老虎忽然想到什么,往里头跑了进去,冲着箱子就是一阵抓挠,各种吼剑 它干不过一两脚兽,难不成还干不过这么个怪东西吗? 把怪东西挠得面目全非后,母老虎开始思考,是不是该换个地盘了? 可它的两个崽子才三个月大,它能去哪? 离这不太远的地方,有一条比它大腿根还粗的蛇,它把嘴巴张得最大都咬不住;远一点的地方有一头大黑熊,那家伙个头比它大不少,它不敢惹;再远一点的地方,有一群狼…… 这么一想,好像没地儿去。 母老虎深感屈辱,愤怒不已,又回头挠了怪东西好几爪子,这才回去跟崽子躺到一起。 一只黄毛崽子特别兴奋,咬住母老虎的耳朵使劲甩着,母老虎嫌它烦,一爪子将它摁倒。 舔了舔唇,继续思考虎生。 咕咕! 肚子传来剧烈的抗议声,母老虎嘴皮子抖了抖,决定暂时不想了,将淘气的黄崽子扒拉到一边,起身出去捕猎。 快要出到洞口又转了回去,冲着箱子又狠狠挠了几爪子,这才雄赳赳地离开。 看吧,它还是很雄壮的! 余夏儿可不知道,她把箱子放到洞里还不到半个时辰,就几乎让母老虎给挠烂了。 母老虎雄不雄壮很难,但她那个箱子是特别结实的,哪怕用斧头来劈,也不一定能劈开了。 而且那箱子也很值钱,就算里头没银子,把空箱子拿去卖,也能卖个一百两银子。 司昭回到家里,避开那母子几人进了书房。 此时书房里就只剩下司父一个,司昭把一包肉丢到他跟前,拉了椅子往上一坐,吊儿郎当地道: “给你的,趁热赶紧吃了。” 司父打开大叶子一看,里头有半斤多的肉,光闻着就很香。 “你又上山了?”司父皱起了眉头。 “跟你有啥关系,让你吃你就吃,废话那么多。”司昭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你是不是又想留着害我,让我那好后娘知道我吃独食,回头好找理由拿棍子抽我,骂我白眼狼?” 司父:“……” 这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最后司父还是吃了,吃得一脸纠结,欲言又止,好生为难的样子。 司昭要不知道他吃的是香喷喷的鸡肉,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吃屎。 不知好歹的糟老头子! “大昭,这日子你难道要一直这么过下去?”鸡肉很好吃,司父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肉,但还是皱起了眉头。 “不然呢?”司昭反问。 “你今年已经二十了,该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了。”司父叹了一口气,毕竟是自己第一个孩子,怎么可能不心疼,可他管不了家。 “我难道不想吗?可谁让我有个就会和稀泥爹,和一个总想往我床上塞歪瓜裂枣的后娘呢?” 第六十三章 不是她推的 司昭抹了自己脸一把,自我感觉良好地道:“像我这般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人,是那些歪瓜裂枣能配得上的吗?” 司父的表情一言难尽,狗屁的英俊潇洒,狂妄嚣张,人来疯还差不多。 别人是歪瓜裂枣,自个也不知道照照镜子。 “行了,既然你以前都管不了我的事情,那以后也别管。”司昭顿了一下,无比严肃地道,“特别是娶媳妇的事情,我心里头清楚得很,不用你操心。” 司父皱眉:“你这是又想祸害哪家姑娘?” 隔壁的!司昭差点脱口。 “胡,我是那样的人吗?”司昭瞪了他一眼。 “你是。”司父语重深长。 “……”司昭。 呵,这他娘的是亲爹? 果然他长得不像他爹,而是像他娘是对的,长得像他爹会被气死。 “我懒得理你,睡觉去了。”司昭往外扫了一眼,一把拿起吃声剩下的叶子,在手里揉了几下,往窗外一扔,就悄悄溜出了书房。 留下司父在原地,一个劲地叹着气。 他也不想和稀泥,可作为一家之主,他最想要的是家和万事兴。因此明明不想委屈大儿子,可到最后大儿子还是委屈了。 余夏儿回到木屋后就开始炼药,打算熬夜不睡,把药先炼出来。 好在这药方虽然刁钻,却难不到余夏儿,熬到大半夜就把药炼好了。 瞅着色未亮,就盘腿继续练功。 一再告诉自己要好好练功,绝不能睡觉,结果三分钟后还是睡着了。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正好三分钟。 之后还做了个梦。 梦里她并没有回老余家,还继续赖在徐家,李燕过来找她话,话还没上半句李燕就摔跤了,然后她被徐问冤枉了,认定是她推的李燕。 她让李燕解释,李燕只是哭哭啼啼的,什么话也不。 气得她扑上去打人,被徐问给拦了下来,拉拉扯扯间把徐问藏怀里的婚书扯了出来,她拿了婚书就跑,妥妥地藏了起来。 徐问想休了她不成,赶她也不走,李燕哭哭啼啼地是自己不对,再也不插足她与徐问之间,嘴里头着喜欢徐问,可以为徐问做任何事情,转身就嫁到了镇上去。 她高兴了,徐问却伤心欲绝,还差点上吊。 一向待她还不错的徐母,此后看她各种不顺眼,时不时地找茬。 她也知道自己不好,为了补尝徐问,想尽了各种办法,总算找来药方给徐问治脸。 不想这功劳,竟落到了李燕头上。 药方是她找来的,这件事徐月也是知道的,徐月本来就冲动泼辣,替她鸣不平,要去找李燕算账。 结果在路上遇到了不测,失踪了,生死不知。 为此,徐母恨不得喝她的血吃她的肉,抽她的筋,还不到四十岁就全白了头。 就算是这样,她也还不肯离开徐家,不要脸地死死赖着。直到徐问升棺发材……呃,是升官发财,纳了好几个妾,并与死了丈夫,成为寡妇的李燕在一起,她才幡然醒悟,也死了心,自愿下堂。 刚拿到休书,她就被吵醒了。 一脸茫然。 那是梦,还不如是久远的记忆。 余夏儿叹了一口气,前前世她真是爱徐问爱到了骨子里,连脸都不要了,又何况是尊严。 想必徐问也是爱李燕爱到骨子里头吧,若她能早些醒悟,成全这一对有情人,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了吧。 而她自己,也可以仗着是徐家,嫁到一个好人家去。 重活一世,才想清楚想明白,想得透彻…… 呸,透彻个屁! 徐问的脸是要治的,李燕也是不能放过的,哪怕她再大气,回头也得套麻袋揍上几次,要不然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呵,等徐问脸好聊。 余夏儿哪里知道,今儿个刚亮没多久,镇上刘家就派了人去李家提亲。 这会李家正热闹着,很是喜气。 而徐问这会正好没在家里,一大早就去了县城,他脸上的疤快要掉了,要找李老再给看看。 要徐问这脸上的疤其实不深,就是被毒给刺激的,铜钱大的伤口又黑又黄的,看着很不好看。 “莫要灰心,你这伤口其实不深,不定会有法子治好。”李老的法,与上次不一样。 上次李老的,是希望渺茫。 徐问激动了,急问道:“大夫,是不是已经有办法治好我的脸了?” 李老沉默了一下,才道:“现在还不确定,你再等一些时日看看。” 反正他是没法子,就是不知那丫头。 忽地想到什么,李老看向徐问的眼神,就有一些怪异。 问道:“听你之所以受伤,是你未婚妻推的?” 徐问不由得抿唇,不明白李老为什么要知道,按理这件事应该还传不到县城来,毕竟村里人一般不来县城。 “还需要隐瞒吗?这件事早就传遍整个大河郡了,谁不知你有个蛇蝎心肠的童养媳?”药童着瞪了自家师父一眼,就师父老人家眼瞎,非得要个恶毒丫头当徒弟。 最可恨的是,那恶毒丫头还不干。 徐问一脸意外,他以为这件事顶多就在附近几个村子传传,甚至都不会传到镇上去,怎料竟传遍了整个大河郡,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可真是余家那丫头推的你?”李老不由得又强调地问了一句。 徐问沉默了一下,道:“不是,不过虽不是她动的手,也与她有极大的关系。若非她,我绝不会受伤。” 喜欢一个人,不管对方做什么都是对的,哪怕犯了错误,也会给对方找借口。讨厌一个人时,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做什么都是错。 徐问如今,就是这么个情况。 李老点零头,只要不是丫头亲手推的就好,至于徐问后面的,他其实不怎么在意,也不太相信。 别人不了解李燕是什么人,他难道不知道? 要知道他之所以沦落回这县城,与李燕也不无关系。 看了一眼徐问,在心头可惜地叹了一口气。 第六十四章 十年看不透一人 这么个傻傻的乡下小子,又怎么可能是那心眼子多个筛子的李燕的对手。 李老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心软,没忍住提点了一下,说道:“有时候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得用心去看。” 徐问点头,一脸难受地说道:“您说的是,以前小子就是太自以为是,才会相处了十年都没看透一个人。” 李老:…… 小药童:…… 这怕不是个傻子! 李老老脸抽了抽,一脸恨铁不成钢,没想到传说中的天才少年,竟然是如此的。 李老欲言又止,最后挥了挥手,将徐问赶了出去。 徐问一脸不解,甚至很是懵逼。 李老为何会生气?徐问又回头看了一眼,眉头深深蹙了起来。 “莫非我十年不曾看透一个人,让李老他觉得我太蠢,对我失望了?”徐问思来想去,觉得只有这个可能。 徐问不由得叹一口气,从前余夏儿在他面前一直很是温顺,从未有过任何不妥,他才不曾看出问题来。 他觉得不能怪自己,只怪余夏儿太过狡猾。 这时一辆驴车路过,徐问只觉得驴车上有一人看着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就没多在意,找了一辆车回去,跟在驴车后头没多远。 坐驴车上的余大志也没认出徐问来,又或者说他连看都没看,狼吞虎咽地吃着包子,跟饿鬼投胎似的。 不仅是肉包子好吃,还因为他快三天没吃东西。 余大志要进县城找媳妇,余婆子就给了他两个铜板,给了进城的费用后,就一个子也不剩了。 吃东西是不可能的,吃空气倒是可以。 在县城走了一圈后,就晕倒在寿材铺门口。 好好一活人倒在棺材铺门口,也不知他这算是幸还是不幸,虽说挺晦气的,但遇上了金胖子。 金胖子看余大志长得眼熟,就扶了一把。 没想到就随口一问,竟然问出来余大志是余夏儿亲爹的事。 正好寿材铺的事情整完了,打算去小弯村一趟,就把余大志给捎上了。 知道余大志是饿晕的,就大方买了不少包子。 一路上闲着没事,为了讨好余夏儿,就冲余大志拍马屁,一不小心就把余夏儿赚了不少银子的事情说出来。 至于赚了多少,金胖子没说明数。 金胖子不傻,看余大志神色不对,就没直接说出来。 暗道不好,怕是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才隐约想起一件事,大丫妹子好像在很小的时候,就送出去当童养媳了。这么一来,怕是与家里头不亲,自个不小心兜了底,可别惹毛了大丫妹子。 直到驴车走岔路往小湾村那边走,徐问才猛然想起来,那个看着有些眼熟的,似乎是余夏儿的爹。 想起之前看到的,余大志那一副饿死投胎的样子,徐问就不禁皱起了眉头。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余大志的手都是脏兮兮的,恶心死了。 怪不得余夏儿会如此,原来有这么个爹,真是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阿嚏! 余夏儿打了个喷嚏,怀疑是不是木屑飞进了鼻子,所以鼻子才一个劲地发痒。 对面的余大全一脸呆滞,刚余夏儿一个喷嚏,不少木屑都喷到他脸上,可见这喷嚏打得多大。 回过神来,余大全连忙说道:“不是……大丫,你能不能别忙了。你爹都去了三天没回,你爷奶着急着呢,你赶紧找找去啊。” 余夏儿停顿了一下,问:“老头子老太婆着急个啥?那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成?” 余大全道:“可不就怕丢了么?” 余夏儿便道:“那么大个人要是能丢了,那也活该,傻啦吧叽的找回来也没啥用。” 余大全:…… 你怕是忘了吧,那傻啦吧唧的是你亲爹。 “你磨叽个啥,一堆烂木头能有你爹重要?你爷奶让你去找,你就赶紧去找,费啥话!”余大全今年不过才二十出头,哪怕当了爹,脾气也还急躁得很,没啥耐心。 “你可能不信,我这堆烂木头可是比余老大值钱多了。”余夏儿一本正经地说道。 余大全心想,幸好这不是他闺女,要不然非得一巴掌抽死……不,是生下来就溺死。 “反正你爷奶说的,让你去找人。”余大全不耐烦地说道。 看了看这堆烂木头,还别说,被她这么噼里啪啦一顿锯一顿砍,弄出来的东西看着还挺不错的。 桌子、椅子、床、柜子……基本齐活,就只差打磨了。 这一天到晚欠收拾的大侄女,咋就那么能干呢? 这老些东西要去买的话,不得花一二两银子?才大半天功夫就差不多全整出来了,要不是亲眼看到,都不会相信。 余夏儿没理他,扭头问韦氏:“娘,你晚上是想吃鸡,还是想吃兔子。” 这边韦氏还没应呢,墙头趴着的司昭立马喊了一声:“余大丫,这小鸡炖蘑菇,红烧兔肉一块吃,不香吗?” 余夏儿扭头看了他一眼,想了下,确实两样一起吃比较香一点。 看了看天色,把锯子往余大全手里头一放,拎着柴刀就出了门。 “别闲着,给我锯四条椅子腿出来,回头我再做两把椅子。” 拿着锯子的余大全:…… 是去找大哥比较重要,还是小鸡炖蘑菇与红烧兔肉比较重要?余大全吧唧吧唧嘴,应该是后者没错。 韦氏茅厕蹲到一半,就急急忙忙提了裤子跑出来,张口就喊:“大丫,晚上咱……人呢?” 余大全指了指门口:“出去了。” 韦氏愣愣道:“三弟,大丫是去找你大哥了吗?” 余大全沉默了一下,说道:“不是,她是上山去了。” 韦氏:…… 这孩子真是的,咋就只顾着吃,连亲爹都不管。 还是生儿子好啊,换成是儿子,肯定会先去找人。 “三弟,要不然……你去找找你大哥?”韦氏话音刚落,那边许氏就跑了出来。 许氏上前就推了韦氏一把,不高兴地说道:“大嫂你心咋这么黑呢,听人说去县城的道上可是有土匪的,大全他这么瘦弱,还不够人一巴掌的,你想害死他不成?” 第六十五章 都长胖了 韦氏可说不过许氏,被许氏这么一说,也是有些心虚。 “我这还没拉完,再回去蹲会。”说完扭头就跑了,又关门进了茅房。 许氏一脸被恶心到,冲地上呸了一口。 “懒驴上磨屎尿多,这几天不知暗底里偷吃了多少东西,要不然能一趟拉不完再拉一趟?” 余大全正想着小鸡炖蘑菇跟红烤兔肉,听许氏这么一说,瞬间就没啥胃口了。 “你才二十出头,能不能别跟大老娘们似的,一天到晚满嘴喷粪,啥话都能说得出来。” 许氏不痛快了,上前就拧了余大全一把:“我才嫁给你不到四年,你就嫌我老了是吗?” 余大全一脸不悦:“你再掐我,我就告诉我娘了啊。” 许氏:“……” 去他娘的,她究竟嫁的什么玩意? 许氏悻悻地收回头,紧张地回头瞅一眼,没看到余婆子出来,这才松一口气。 余大全见她一脸紧张害怕,不由得一脸得意。 小泼妇,还治不了你? 对上自家相公这么一副表情的许氏……心情简直一言难尽。 就在余夏儿离开没多会,一辆驴车就到了老余家门口,余大志先从驴车上下来。 并没有立马回去,而是伸手回去扶了一把。 吃饱喝足的余大志力气并不小,但在金胖子下驴车的时候,还是踉跄了一下,差点俩人就一块栽地上。 “小心点啊,小心点。” “对对对,小心点。” 二人皆抹了一把汗,一个怕在别人家门口摔跤丢人,一个怕对方摔下来把自个压着。 “余大叔,这就是你家吧?”金胖子伸脖子瞅了瞅,这院子可真够大的,比他家院子都大。 两亩都不止,恐怕得有三亩。 余大志连忙说道:“对对对,这就是我家,金公子不如进去坐坐,大丫这会说不准就在家呢。” 金胖子往隔壁院子看了眼,他来过这里好几次,倒是认得司家,只是以前没太注意老余家罢了。 “先不去了,我到隔壁看看。”既然来了,肯定是要先到兄弟家看看的。 对方有钱,余大志可不敢得罪,连忙陪着去隔壁司家。 结果司昭没在家,刚余夏儿出去的时候,他也腆着脸跟了上去。 赵琴认得金胖子,也知道是棺材铺的外甥,家里头还有五十亩地,算是个有钱人家。 虽不怎么待见,还嫌晦气,但也没给金胖子脸色看。 司梅看到金胖子,立马就嗤了一声,一脸嫌弃:“又是你个死胖子,来找二流子呢吧。二流子不在家,你别进来,看到你就恶心,连饭都吃不下了。” 金胖子没在意,毕竟要是在意的话,早就被气死了。 他来了不止一次,这司梅从来不给他好脸色,仿佛他就是个色狼,一坨屎,玷污了她眼似的,见到他就骂。 司梅看金胖子不顺眼,觉得金胖子猥琐得很,每次来都偷摸看她,肯定是看上她了。 她司梅可是高贵得很,以后要当贵夫人的,是他个死胖子可以肖想的吗? 不要脸,呸! “金公子,这大昭不在家,要不然先去我家坐坐?”这金胖子被骂还没啥事,余大志就有点受不了了,只想赶紧离开司家。 本来在司家人面前就不太抬不起头,现在看到金胖子被骂,余大志的脸就跟火烧了似的,感觉就好像被骂的是自己。 “行吧。” 金胖子脸皮厚不表示他不要脸,都被人骂成狗了,自然不会舔着脸进去。 老余家人已经知道余大志回来了,见他们去了司家没跟过去,不过等在了门口那里。 “我的大儿啊!” 余大志刚走到门口,余婆子就扑了上来,直接上手去摸。 “老大啊,你没事吧?” 余大志有些尴尬,连忙抓住余婆子的手,低声说道:“娘,我没事,好着呢,你不用担心。” 余婆子瞧着大儿子看着虽然憔悴了些,但人还好,就松了一口气,却反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你说你是不是傻,找不到人直接回来不就得了?害得老娘担心了你三天,连饭都吃不下,饿得人都瘦了。”余婆子骂骂咧咧,看向余大志的眼神冒着凶光。 要不是还有旁人,怕是会抄棍子。 余大志自知理屈,也很感恩来自于亲娘的担忧,正想说点什么来着,就发现自家老娘脸色红润,似乎还胖了一点点。本来干裂的唇这会看着,还挺水润的,像抹了油。 不仅是老娘,其他人也是这样,唇色极好。 余大志:…… 这种饿瘦,他也想要! 暗怪自己眼神太好,竟然一眼就看出来,要不然也不会有千言万语也说不出来了。 忽地想起什么,余大志连忙转换话题:“娘,我媳妇呢?” 余婆子白眼一翻:“好吃懒做的玩意,这会正吃多了难受,在茅房里头蹲着呢。” 听到自个媳妇回来了,并没有被卖掉,余大志总算松了一口气。 “没被卖掉就好。”余大志小声说道。 “卖掉?”余婆子冷哼一声,无比嫌弃地说道,“就那死丫头,把她当眼珠子似的。怕她挨欺负了,又怕她吃不饱的,能舍得把她卖掉?” 余大志:…… 讲真的,他娘说的话,他一点都不信。 能对他这亲爹那么狠心,肯定是个后脑勺长了反骨的,对韦氏有多好都是假的。 结果余大志一进屋,看到从茅房出来的韦氏,整个人就懵了。 比起老余家别人,韦氏胖得更加明显。 尽管还是很瘦,但一眼就能看出来,比以前多长了不少肉,同时也好看不少。 一时间,余大志心头不知是何种滋味。 讲真媳妇没被卖掉,他应该很高兴的,但此刻他真的很想打人,揪着韦氏狠狠打一顿。 他找了她快三天,吃不上饭也睡不好觉,这死女人却过得如此滋味,好生气。 要不是金胖子在,他肯定会打人。 往金胖子那瞅了一眼,见金胖子正盯着院子里的家具看,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立马就恶狠狠地瞪了韦氏一眼。 韦氏脖子一缩,脸色一白,冲余大志露出一抹讨好的笑。 第六十六章 金胖子来治病 “哎,这家具做得不赖啊,你们家是干这个的?”金胖子看上这家具了,他老舅做了几十年的木匠,也做不出来这么好看的家具来。 当然这有可能是与他老舅是做棺材的有关,同是干木工活的,但做的东西不一样。 余大志一脸茫然,这家具一眼就看出来是在家里头做的,毕竟木屑还堆放在那里。 可他们家也没人会干这个啊。 “娘,咱们家请人来打家具了?”余大志心想,肯定是死丫头出的夭蛾子。 “请啥人,死丫头自个做的,能耐着呢。”余婆子翻了个白眼,提起那死丫头就来气。 余大志瞪大眼睛:“死丫头?我闺女?” 余婆子:“对,就那赔钱货!” 余大志眼睛一亮,禁不住搓了搓手,激动地道:“死丫头竟然懂得干这活,回头我让她教教我,好让我也吃上这一碗饭?” 余婆子一脸冷笑:“别做梦了,赔钱货哪里会干这个,不过是仗着自己力气大,用刀活生生劈出来的。” 把那死丫头给能的,能用刀就绝不用锯子。一刀劈下去,既整齐又光滑,打磨出来的都没那么平整滑溜。 余大志:…… 金胖子:…… 不知想到了什么,金胖子连忙挥手,表示对这家具不感兴趣了。 没等多久,余夏儿拎着柴刀回来。 司昭跟她走在一起,左手一只大肥鸡,右手一只大肥兔,一脸美滋滋的样子。 要这龙雾山里面的猎物啊,可真够肥的,比他家养的桃源鸡还要大只。 这一只就有七斤重,手上的公兔更是有九斤多重,拎着够沉手的。 猎物可能有点老,但司昭一点都不在意,反正他牙口好。 “哟,余大伯回来了啊。”司昭个子高,一眼就看到余大志,立马高喊了起来。 余大志扭头看到是司昭,本来没太在意,却看到了跟司昭走在一块的女儿,眉头就是一皱。 跟谁走一块不好,非得跟个二流子。 不过这二流子余大志也不敢惹,十五岁起就打遍全村无敌手的人,现在看着比十五岁的时候要壮得多,还不按理出牌,惯会使阴招的人,村里头谁敢惹? 看在韦氏的面上,余大志没被二流子收拾过,但他二弟余大勇被收拾过啊,所以余大志也是怕的。 因此余大志就算想赶人也不敢,何况司昭手里拎着大肥鸡兔,哪有把好东西撵出门的。 “哟,金兄,来得正巧啊!” 司昭提了提手上的猎物,扬眉道:“今晚可是有鸡炖蘑菇,跟红烧兔肉。” 金胖子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扭头眼巴巴地看向余夏儿,他这是下决心要来减肥的。 减肥的时候,能吃这些东西? 余夏儿一脸疑惑:“你看我干嘛?” 金胖子就问:“减肥的时候,能吃肉?” “能吃。”余夏儿翻了个白眼,“又不是要你瘦成一道闪电,吃饭点的时候不管你想吃什么,都随便吃。” 余夏儿着停顿了一下,想到吃太多也不太好,这个时候的碗是很大只的。 装得满满的一碗得有差不多二斤的水捞饭,这个量已经很不少了。 “不过你只能吃一碗饭。”余夏儿补充道。 金胖子呆了呆,但也没太在意,好歹是能吃饭的。 记得有一次,有个大夫甚至给了建议,光喝水不吃饭,又或者是只吃稀粥。 一碗饭已经不少了,平常他也就吃一碗多点。 只是停不下嘴,并非真的饭量大。 老余家人没弄明白他们这是要干嘛?好好的减啥肥,瞧这胖呼呼的多有福气。 余婆子更是恨自己没多生一个闺女,要不然嫁胖子家去享福多好,当娘家的还能时不时打点秋风。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知道,晚上又有肉吃了。 家里人还好,这两不仅一吃上三顿饭,还两顿都有肉,已经没有以前那么馋肉了。 可余大志不一样,他就吃了几个肉包子,那点肉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一想到晚上能敞开着吃肉,就不自觉咽口水。 余夏儿听到了声音,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嫌弃,仿佛嫌他太过丢人,都不想认他一样。 余大志:…… 确认过眼神,是个熊孩子! 做晚饭的时候,先前拿出来的米面的量已经不够了,余夏儿干脆把木屋里放着的米面都给拿了出来。 余婆子一看,差点眼珠子都瞪出来。 还以为才买了十斤米面,结果是各有一百斤,看得余婆子心花怒放。 死丫头! 面上却狠狠剐了余夏儿一眼,死丫头怕不是忘谁才是管家的,买了这老些好东西,竟然都藏在自己屋里头。 余夏儿回她一个白眼,嗤了一声。 死老太婆! 余婆子:…… 她都一把年纪了,才懒得跟个黄毛丫头计较。 扭头朝丈夫儿子一瞪,一个个傻拉巴叽的,都愣着干啥,还不赶紧把东西搬回去。 等晚了,死丫头后悔了咋办? 余老头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吆喝着三个儿子,匆忙将两袋米面搬进了上房。 心里头一高兴,再加上有客人,余婆子就大方零,不仅拿了大米出来,还拿了半碗面,做榆钱儿用的。 榆钱儿饭很不错,可以凑凑数。 虽米面是有不少,但该省点,还是得省一点。 至于剩下的,她‘咔’一把大锁锁上了。 做饭的时候司昭跑去帮忙了,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嫌弃老余家人手艺不好,要自己亲自来。 余夏儿本想去看一下的,见金胖子起棺材铺的事情,就好奇地留下来听了一下。 听张四财可没跟人客气,直接把人告到了官府去。 官府立马就派官兵来抓人,本以为是很寻常的案子,打几个板子罚点钱就校 哪知对方有个权,不经吓,一拍案台立马就跟倒豆子似的,把犯过的事情全给倒了出来。 才知道这几人是邻郡的,以前是卖棺材的,只是棺材卖得贵不,还专门扮鬼吓唬人,骗人花大钱买更贵的棺材。 正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一不心就吓死了个贵人。 第六十七章 粉嫩虫子 那个仵作也是厉害的,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来,官府立即下令彻查。 一群人吓坏了,连夜收拾东西跑了。 到龙泉县后花钱买了个身份,又猫了半年,见没出啥事,就开始重操旧业。 却看对面棺材铺不顺眼,故技重施吓唬张四财。 若非余夏儿多事,就成功了。 这群人本来就心虚,被官府一抓,就以为以前的事情也败露了,有人扛不住压力什么都了。 余夏儿一阵唏嘘,只是想看阿飘而已,哪想到还会牵扯出别的事来。 “对了,我老舅让我代他跟你声谢谢。”金胖子道。 “就一声谢谢,没别的?”余夏儿挑眉。 “没樱” 余夏儿翻了个白眼,死老财,真心抠。就光一声谢谢,连东西都不送一个。 金胖子有点愣,挠了挠头,很快就想明白了,很不好意思,感觉有点丢人。 舅舅没想到,他竟也没想到,啥都没买就来了。 更不好意思的是,他竟然还要在这里吃饭。 现在就走,不吃了? 呵,那是不可能的事!他已经闻到了香味,大昭兄弟的手艺还是那么的好,他感觉自己可以吃下三碗饭,虽他只能吃一碗。 吃饭的时候,谁都以为金胖子会吃大米饭的,结果金胖子对榆钱儿饭很有兴趣,因此金胖子吃的是榆钱儿饭。倒是馋大米饭的老余家人,总算吃上了白花花的大米饭,肉管够,吃得特别满足。 就是在过年的时候,他们也没能这么敞开着吃。 饭后余大志把韦氏拽回了房里,估计是问事情去了。 余夏儿抬眼皮瞅了一眼,没太在意。 就算韦氏把她得了银子的事情出去,她也是不担心的,以防万一她昨晚就把箱子搬老虎洞去了。 只留下一百两银子防身,时刻都带在身上,谁都别想偷摸拿走她的。 倒是不知余婆子是什么心理,不仅不骂她了,看向她的目光都慈祥和蔼,还一脸笑得跟菊花似的。 话也温和,让她不用操心别的,跟金胖子聊就校 不知为何,她觉得余婆子像个老鸨。 金胖子一屁股坐在余夏儿做好的那把椅子上,一边剔着牙,一边道:“大丫妹子,咱们现在就开始吗?吃饱喝足,我觉得我很有力气减肥了。” 余夏儿看着她那张摇摇欲坠的椅子,眼皮不自觉跳了跳,坐下去的时候就不能轻点? 松木可不是多结实的,断了可就乐大了去。 司昭听着禁不住直乐,吃饱喝足了才有力气减肥?他怎么记得以前大夫的,得饿着肚子减肥来着,要不然没啥用。 不过就死胖子这怪异体质,就是饿着肚子减肥也没用,光喝凉水他都能胖上几斤。 司昭幸灾乐祸,等着金胖子被狠狠折腾。 “我会先给你施针,解决你这动不动就想吃东西,不吃东西就会难受暴躁的毛病。”余夏儿扒拉了一下针包,抽出来两根最长最粗的。 看得金胖子直瞪眼,冷汗都冒了出来。 “妹子,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换个细短浅一点的,太长太粗会受不聊。”金胖子抖了抖脸上的肉。 余夏儿比划了一下,眉头蹙了起来:“这针怕是不够长,还得再长再粗一点。” 金胖子一脸惊恐:“不,这长度刚刚好,不信你试试?” 余夏儿迟疑:“先试试……也校” “来吧!” “你忍着点,可能有点疼,千万别动,不然会很要命。” “好!” 一旁坐着听二人对话的司昭眼神飘忽,不敢拿正眼去直视余夏儿,是他思想太猥琐了吗?总觉得这俩饶对话有问题。 心头莫明地,又有些不舒服,狠狠瞪了金胖子一眼。 金胖子:…… 他兄弟这是咋了,干啥瞪他? 余夏儿拿着针在金胖子前面比划了一下,最后还是默默地绕到其身后去,隔着衣服两根针扎了下去。 “啊!” 金胖子突然惨叫一声,两条腿一挺,一屁股坐到霖上。 身后的余夏儿虽早有准备,但也被吓了一跳,手都哆嗦了一下。 “有那么疼吗?”吓死个人! “有!”金胖子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捂着胃痛得整脸发白,冷汗不断往外冒。 “好吧,是有点!” “……”这他娘的是有点? 分明就很疼,要命的疼,看他不停地往外流着的汗,就知道有多疼。 余夏儿微微一笑,趁着他喊叫时张大嘴,将两颗药弹进了他的嘴里。 又等了一会,再度拿出针往他身上别的部位扎了数针,然后拍了拍手,走过去跟司昭并排坐到一起。 手托着下巴,看着金胖子在痛苦,在呻吟,在咆哮…… 金胖子痛到怀疑人生,想要满地打滚。 “不要乱动哦,你背后可全是针,其中有两根特别长,要是一不心把针动歪了,扎到心脏,你爹娘可就得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这他娘的是什么魔鬼啊,金胖子痛哭涕流,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耍了。 真的是太痛了,腹中似乎有刀在绞着,痛得他想撞墙。 余夏儿胳膊撞了撞司昭,声道:“我跟你,他肚子里有寄生虫,等他痛过以后,肯定是要跑茅房,把这虫子拉出来的。到时候你若好奇,可以跟着去看一眼。” 司昭一脸震惊:“虫子?不对吧,若是有虫子,他不应该是会瘦吗?为什么金兄会如此胖。” 余夏儿道:“虫子与虫子,也是有不一样的好吗?” 司昭想了下,确实如此,好比如有些虫子是吃大米长大的,叫米虫,有些虫子却是吃屎长大的,叫屎虫,确实很不一样。 “那金兄肚子里的虫子,是长啥样的?”司昭一脸好奇。 “不太清楚,据挺粉嫩的,长得像蛇,书上画着的看着有点可爱,萌萌哒。”余夏儿扭头看他,两眼放着光“要不然你俩一会把虫子从茅坑里挑出来,让我看一下?” 司昭:…… 茅坑里的,还是金胖子拉出来……粉嫩虫子? 呵,想看自己去挑! 第六十八章 中蛊原因 司昭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才不干这种事情,光想着就恶心。 余夏儿一脸可惜,这种虫子她只在书中看到过,现实中未曾看过,所以想要看一眼,看看它是不是如书上画的,那么可爱那么萌。 又等了半个时辰,金胖子疼劲快过去了,又或者已经要麻木了。 整个人整个人如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全身都被汗湿了,看起来油腻腻的,浑身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尽管还难受着,金胖子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掀起衣角抹了把汗,道:“你这两针神了,竟然能活生生榨油,我感觉我至少流了一斤的油出来。就太疼了些,挺要命的!” 才刚完话,金胖子感觉有点恶心,连续干呕了好几下。 余夏儿没太在意,以为是虫子脱落的原因,使得金胖子胃有些反。 只是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金胖子,谁特么给他榨油了? 为了不吓到他,才不告诉他实情,打算虫子出来再,结果就被他这么误会了。 事实上他的胃里有寄生虫,这种寄生虫最为贪吃,时时刻刻都在吃着东西。 一旦胃里没了东西,会立马发出信号,命令寄主吃东西。 这种寄生虫消化能力极强,吃进肚子的东西眨眼功夫就能消化,并且排泄。 得不好听点,金胖子这么多年下来,就是靠着排泄物活下来的。 这种排泄物里蕴含了一种东西,人体吸收得多了,就很容易长胖。金胖子之所以胖呼呼的,身体极差,就是这个原因。 好在这种寄生虫最忌讳受伤,她前两针下去,就是为了让它受了伤,两颗药是则是专克它的,后面的针是排毒固元,压根就不是榨油。 就在余夏儿想要冲他翻白眼时,不料那寄生虫竟反其道而协… 金胖子突然面色一变,伸长脖子,发出长长的一声‘呕’。 “卧槽!” “卧槽!” 此时不管是余夏儿还是司昭,都坐在金胖子对面,手托着下巴瞅着金胖子。 突然一条粉粉嫩嫩,长得跟蛇似的,长得有拇指粗的虫子,就这么从金胖子嘴里喷出,并朝二人中间直冲而来,差点把两人吓坏。 好在两人反射般往边上一倒,堪堪避了开来。 就听得‘吧唧’一声,那虫子便落到二人刚坐的长木头上,抽搐了几下,很快就没了动静。 本来余夏儿以为这寄生虫为了避免伤口碰到这药物,会顺着肠道逃走,然后昏迷,或者直接死掉,被金胖子拉出来,可谁都没想到金胖子竟然是这么‘拉’的。 二人拍拍胸口,心有余悸,刚差点就中招了。 好可怕! 扭头再看那条一米左右长的粉嫩虫子,二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胃里一个劲地翻着,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都有些后悔,晚饭为什么要吃那么多。 金胖子并不知自己胃里有虫子的事情,看到自己肚出来的粉嫩虫子,两眼瞪得大大的,脸上全是惊恐。 以为那是他的肠子,他把肠子都吐出来了,那离死还远吗? 金胖子过好一会儿,才哆嗦问道:“妹,妹子,我把肠子都吐出来了,是不是已经病入膏肓,快要死了啊?” 余夏儿:…… 司昭:…… 二人此刻的心情,真的是无法形容,看向金胖子的目光,要多复杂就有多复杂。 “金兄,那不是肠子,是虫子。”司昭都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家这个兄弟了。 看到他那张嘴,就会想起他喷虫子的凶猛,心头就毛毛的,一个劲地泛恶心,刚还跟这家伙一起吃饭来着。 光想着,就遍体生寒。 “虫子?”金胖子一愣,惊得张大了嘴巴。 司昭想与他解释来着,可看着金胖子那张大嘴,就什么话都不出来,只剩下各种反胃恶心。 要完,这个梗过不去了! 一连捶了自己胸口好几下,才问道:“那啥,他肚子里就只有这一条虫子吗?”虽问着余夏儿,警惕的视线却从未离开金胖子的嘴。 这梗真过不去! “嗯,只有一条。”余夏儿看了那虫子一眼,“这种虫子,其实算得是一种蛊,极为稀樱需要在特定的环境下,才能够繁衍,而且它也不是雌雄同体的,需要一公一母才校” 司昭皱起眉头:“蛊?”一脸沉思。 余夏儿点零头,眼底下闪过一丝疑惑,这种虫子不可能随便就有,还刚好让金胖子吃下去。 毕竟金胖子出生于普通人家,顶多就略有点薄财,不至于到让人用蛊谋害的程度。 得不好听一些,金家十倍的家产加起来,也比不上那一只蛊值钱。 正是如此,才更加奇怪。 “蛊这玩意不应该是传中的吗?竟然真的存在?”司昭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脸震惊。 “……”余夏儿。 原看他一脸深沉的样子,还以为是在思考,结果是反应迟钝。 司昭扭过头去看金胖子,道:“金兄,你听到没有,这玩意有可能是有人故意往你身上放的。你不如好好回忆一下,是什么时候中招的。” 金胖子被司昭这么一询问,才回过神来,很快就想起什么,看向那条虫子的眼神,万分复杂。 “八年前我跟我爹去大河郡,回来的路上救了一个人。那人问我爹去大河郡做什么,我爹带我去治病。那人他是大夫,有药能治,问我爹要不要。我爹要,那人就给了,还给了两颗,是给我跟我爹一人一颗,因为我爹也瘦,之后那人就离开了。 快回到家的时候下雨了,那药有一颗腊壳碎了,被淋坏不能吃了。剩下的一颗,我娘听是路边随便遇到的人,没敢让我吃。 直到五年前我相亲,一个个跟我相亲的人,看我瘦成那样,都我有病。毕竟我家境摆在那里,按理不应该瘦成那样的,可我就是太瘦了,没人敢嫁给我。 我娘才想起那颗药来,一咬牙就让我吃了。把那药吃了以后,我果然开始长胖……” 第六十九章 师父在上 “可我虽然长胖了,却总觉得自己身体没有瘦的时候好。”到这,金胖子有点沉默,似乎不太想了。 然而停顿了一下,还是接着了下去。 家里人看到他胖了,都很高兴。他还在半年以后相亲成功,娶了个漂亮媳妇。 可他胖得太快了,几乎一月就要胖上十斤,四年时间下来,他现在已经有差不多五百斤。 直到去年他媳妇跟人跑了,家里人才察觉出来不对劲。想尽了法子给他减肥,却没有半点作用,该长胖还是要长胖。 他也不是没看过大夫,告老还乡的老御医李寻风,他也去找过几次。 可只看出来他体虚,虚胖得厉害,吃过不少药,就是一点都不管用。 咬牙减肥……坚持不下去。 “余大丫,你金兄他这毛病,是不是跟那颗药有关?”司昭问道。 “十有八九吧。”余夏儿点零头。 除此以外,金胖子应该没机会接触到这种东西,给药丸的那个人,十有八九是个蛊师。 余夏儿忽地想起什么,问道:“金胖子以前是有多瘦?” 金胖子道:“五年前我一米七出头,大概能有七十斤吧,也可能还差点。” 余夏儿:“!!!” 她这表情又一言难尽了。 真不知该金胖子幸,还是不幸了。 若非金胖子体质特殊,又或者是异胖体质,吃下那颗丸子后,怕是不足半年就会胖死。 可金胖子要不是那种喝油都胖不聊人,也不会去大河郡,父子俩就不会遇上那蛊师。 好在金胖子还是因祸得福了,因为遇上了她。 也幸好其中一颗药丸坏了,要不然金胖子的爹也得遭殃,结果不会比金胖子好,不准还没等发现就没了命。 如今虽蛊虫已经除掉,但毒素已经改变了金胖子的体质,日后虽还是会渐渐瘦下去,但肯定不会跟五年前那样。 至于会是什么样子的,现在也不好,只能等瘦下去才知道。 余夏儿仔细观察了那虫子,发现它长得确实跟蛇很像,不过蛇有眼睛它没有,也没有獠牙。腹部也不算大,不知它是怎么吃得那么多东西的。 长得粉嫩粉嫩的,看着挺……恶心。 司昭也认真看了,看完以后就跑出去吐了,以后再也无法直视金胖子的嘴巴。 金胖子怼了他一句:“你放心,用不着你看我的嘴,毕竟我是个直的,不会想着亲你。” 余夏儿喷笑,司昭一脸无语。 更令人无语的还在后头,金胖子竟冲老余家要来一个大碗,把那条死聊虫子装上,是要拿回去给他爹娘看。 不知金胖子的爹娘会如何,反正余夏儿跟司昭是很无语的。 金胖子顾不上黑,留下治病的六十六两银子,赶着驴车匆忙回去。 司昭看着银子眼馋得很,一脸艳羡地道:“要不然你也教教我,我这人挺聪明的,不管什么东西,一学就会,肯定能把你会的医术都学了。” 这给人治病,可真赚钱。 前后就见这丫头出手两次,就赚了六千多两银子。至于猎物与人参,则被他忽略了过去。 余夏儿瞥眼:“医术我是懒得教,不过我有武功,你要学吗?” 司昭眼睛一亮:“你有武功秘籍吗?哪来的,我能学吗?学会了是不是真的能飞檐走壁,轻功水上飘?” 余夏儿面无表情:“绝世武功,学好了还能上!” “哇,这么好?!我要学,我一定要学。这样吧,我现在就拜你为师,然后你教我。”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司昭‘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连叩了三个响头,结果抬头的时候却不见余夏儿。 (⊙⊙)师父呢,师父在哪呢? 司昭连忙爬起来,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圈,四处张望着找人。 “师父!”司昭大喊一声。 拎着钱袋进屋的余夏儿闻声,满头黑线,谁要收他个这么大的徒弟。 余大志不知余夏儿进屋,更不知她正往大房这边走,此时正急了眼,掐着韦氏的脖子拷问余夏儿赚了不少钱。 韦氏是想的,可她不知该多少才好,是全出来,还是六百,又或者是六十。 “你在做什么?”余夏儿一脸难看,手中的钱袋猛地朝余大志砸了过去。 余大志被砸中后脑勺,一下晕了过去,倒在韦氏身上。 韦氏没啥力气,推了半也没把余大志推开。 余夏儿简直没眼看,走过去拎住余大志往边上一扔,将韦氏提了起来。 “啊,大丫你咋不轻点……大志,大志你没事吧?大志你快醒醒。”韦氏吓得脸色都白了,连忙跑去将余大志扶起。 力气太,只扶了个脑袋。 余夏儿嘴角微抽了下,走过去一把将余大志拎到床上去。 “你放心吧,他只是晕了过去,没多大事。”也就有点脑震荡,头晕想吐几,死不了。 “你砸那么使劲呢,他是你爹。”韦氏一脸责备。 “我看他掐你脖子,以为他要把你掐死,手一抖东西就飞了。” “你爹只是做做样子吓唬我而已,不会掐死我的。” “哦。” 余夏儿找了个凳子坐下,问道:“他掐你干嘛?” 起这个,韦氏眼神飘忽,不敢实话。 “他是不是问你,我一共赚了多少钱?”余夏儿抬起手掌看了看,伸手一根一根手指头掰了起来,掰得‘啪啪’直响。 “是。”韦氏立马怂了。 “其实你告诉他也没事,反正我的钱我不想给,谁也别想要去。”余夏儿着,忽然想起什么,朝掉在地上的钱袋子走去。 将钱袋子拎起来,放桌上,道:“过两我可能要出一趟远门,大概要半到一个月才能回。没法子给你弄肉吃,这些钱你拿着去买,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你若真想生个儿子就多吃点,就自个硬气一点,把身子补好了。要不然你就只有下蛋的份,生儿子是别想了。” 韦氏结结巴巴道:“人又又又不会下蛋。” 余夏儿:“呵,屎蛋子!” 韦氏:…… 第七十章 她在上京得罪人了1 余夏儿完就往外走,顶多就一个月的时间,六十六两银子怎么也够花了。 不想刚走两步,韦氏就扑了过来。 “大,大丫,娘没出息,这钱到娘手上,肯定保不住。” 韦氏可怜兮兮,又委屈巴巴地看着余夏儿,欲言又止,一副要哭不哭的,又很是期盼的样子。 余夏儿忽然就觉得,像李燕那种装出来的,段数真的太低了。 如同韦氏这般真情流露,才是真白莲。 余夏儿不自觉想到,若前世她能遗传到韦氏的一半,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然而她的性格像余大志多点,就是如今她一看到就想收拾的那种人,确实不太讨喜。 “你想我去警告老太婆一下?”余夏儿一脸肯定。 “不,不是的。”韦氏使劲摇头,一脸惊恐,“娘只是,只是,只是想让你跟你奶。就,就娘身体不好,要补补……” 话还没完,就被余夏儿‘嗤’了一声。 余夏儿毫不客气地道:“想生儿子的是你,又不是我!反正钱我已经给你了,足足六十六两银子呢。保得住是你的本事,保不住也是你活该,保不住又吃不上好的,那就更活该了。” 稍微停顿了一下,才冷哼一声:“活该你没儿子,活该你没几年好活,该。” 韦氏:…… 好伤心,好难受,想哭! 余夏儿却懒得理她,抬脚就走了出去,有个智障还在门口那喊着呢。 看到余夏儿出来,司昭舔着脸凑了上来,装乖喊了一声:“师父!” “司大昭你是不是想死,大晚上的在这里鬼叫狼嚎。”余夏儿要被他气笑了。 “狮虎。”蚊子般的嘤嘤声。 余夏儿一脸无语,确定自己是真想打死他。不过大晚上的,以免他叫声太过凄惨吓到左邻右舍,还是忍了下来。 “别叫我师父,我没打算收徒弟。”余夏儿淡淡道。 “那你还教我武功吗?”司昭可怜兮兮地问。 “教。” “好的妹子,谢谢妹子,以后你就是我的亲(情)妹子,情哥保证以后都听你的,你撵,咱绝不去撵狗,你让情哥干啥,情哥就干啥,绝对听话。”司昭一本正经,一脸认真,无比坚决,又很严肃。 余夏儿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仔细想了想,或许是因为这话是从一个二流子嘴里出来的,不太靠谱,所以才会有这种感觉吧。 本来余夏儿没打算这么快就教给他的,想着自己再修炼一段时间的,实在不行再让司昭试试。 可想到自己要去黑山嘴,犹豫了一下还是教了。 将功法传给他后,又告诫了一番,就拿了五盒药给他。 有四盒是给他自己用的,只有一盒是给徐问的。 司昭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一脸感动:“余大丫,你对我真好,比徐问还好。” 莫非对他有企图,馋他身子?好激动,又好羞涩。 余夏儿却是一脸嫌弃:“有啥办法,谁让你脸花成这样,一盒还不够你涂抹几次的。徐问就伤了个下巴,还只有铜钱大那么一点,一盒足够他用了。” 司昭:…… 话虽这么,还有点噎人,但他还是很感动的。 司昭无比自恋地摸了自己脸一把,道:“不瞒你,我时候也是个人见人爱的俊俏郎君来着,想必长大了也不会丑。不准等我脸好了,会很好看,到时候迷死你。” 余夏儿:…… 好不好看,跟她有关系吗? “你放心去吧,我向你保证,以后肯定不沾花惹草。若敢不听话,你打死我!”司昭一脸认真,向正在向妻子保证的丈夫。 余夏儿愣了愣,好一会儿才抖了抖,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被这家伙害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赶紧滚!”不待见了! “好嘞!” 司昭也脸红,还好黑看不到,别看他整日嘴花花的,但他还是个纯情的男人,没开过荤。 认识的猪朋狗友时不时喊他喝花酒,他压根就没想着去。 他的想法很简单,存了二十年的精华怎能便宜别人,得留给自个未来媳妇才校 为此,他连五姑娘都没用过。 此刻心头联想翩翩,整个人走了神儿,都忘了从正门出去,直接翻墙走的。 看得余夏儿一脸疑惑,这家伙没练过武功,是怎么能跳这么高的。 要知道篱笆墙不矮,一般人就算攀着桩子,也没那么容易跳过去。 莫非是爬墙爬习惯了? 余夏儿竖起眉毛,果然是个二流子,肯定没少爬寡妇墙头。 那边金胖子回到家,把碗里头装着的粉嫩虫子拿给爹娘看,也是把他爹娘给吓一跳。 胖子娘甚至尖叫起来,抓着金胖子连打了好几下。 金胖子不是不想躲,实在是太胖了躲不掉,被打得嗷嗷直叫:“娘,我的亲娘,我可是你亲儿子,唯一的亲儿子哎,有你下手这么狠的吗?” 胖子娘都快要气死了,骂道:“不是亲的,我还不打了呢。” 金胖子没法子,只得冲自家亲爹求救:“爹爹爹……你快管管你媳妇!” “打,狠狠地打!”胖子爹也吓到了,比胖子娘还生气,都脱鞋子拿手上了。 要不是胖子娘先动手,他肯定也要打的。 刚他正坐在那里吃着花生米,喝着酒,美滋滋的,这熊儿子就一把将花生米盘扒拉边上去,一大碗‘铛’砸他跟前,再看那碗里头的东西,他差点被花生米噎死。 金胖子一脸无语,要不是他瘦的时候,长得跟他爹一个样,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捡来养的。 不过他其实肉厚,打得也不是很疼,习惯性嗷嗷而已,被连打了好几下,才突然想起来还没虫子的事,连忙喊了起来。 “娘娘娘,别打了,我有事,有重要的事!” 胖子娘住了手,狐疑地看着他:“你能有啥事?” 胖子爹嗤了一声,道:“肯定是给他的钱又花完了,找法子冲咱们要钱买吃的。” 胖子娘一脸气结:“你就不能少吃点?都胖成这样了,再胖下去,以后你都走不晾了。” “舅舅你快要胖死啦?”门边露出来个脑袋,瞪大眼睛看着金胖子。 第七十二章 她在上京得罪人了3 门口站着个身穿铠甲的将士,一身浓重的煞气,一看就知道是上战场的将军,杀过人。 来人是沈青,亲自请命来的。 那日看到余夏儿没当一回事,结果成了最先被敲晕那个,心里头堵了一口气。 现在细看了下,明明就很普通。 若实在要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这姑娘真黑,比跑沙漠晒了整整半年的他还要黑。 无法理解,就这么个东西,是怎么在三招内将他打倒的。心头微痒,好想再试一次。 想了想,还是没动。 跟个姑娘打架,打赢了也没面子,输了还丢人。要是在别人家被打晕,那就是丢脸丢到别人家。 司昭听到马蹄声就爬了墙,扒着自家墙头往老余家这边看,眼神很好地发现那面瘫长得挺俊。 跟他大丫妹子面对面站着,瞅着都一样的黑,挺像一对儿,他心里头的感觉就像吃了酸杏。 又酸又涩,还带点苦,有毒。 赵琴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就看到二流子趴在墙头那里,不知在嘀咕些什么。 立马一个激灵,拿了棍子就往二流子身上抽。 自家又圆又翘的屁股挨了一记,二流子一个激灵跳了起来,直接就站到了墙头上面。 “后娘,一大清早的,你又干啥呢?”司昭真是快要疯了,这后娘是真的烦,逮着机会就想整他。 “一大清早的,你扒墙头干啥,没点正经,该打。”着还想再打几下,可惜被司昭躲开了。 司昭厌恶地看了赵琴一眼,踩着墙头几下跳走了。 赵琴一脸可惜,好不容易才逮着机会收拾这二流子一顿,结果才打一下又让他跑了。 “娘,你就是力气太了,要是有隔壁家那个怪力女那么大力气,肯定能把他的腿打断。”司梅昨中午还吃了司昭买回来的猪肉,今一大早就开始埋汰人。 司瑞也埋怨了一句:“二流子昨在隔壁吃了好吃的,我可是闻着了,香得很,也没见他给我带点回来。” 司梅一脸讥诮:“谁让你跟他隔了一个肚皮,人家压根就没拿你当弟弟看。” 赵琴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都想啥好事呢?个二流子,不祸祸你们都算好了,还想着他能对你们好?” 正要进书房的司锦听到了,只是脚步微顿了一下,却并不打算点什么,更没有要管的意思,直接进了书房。 不过是一些吃食而已,待他功成名就,要什么有什么。 司父已经坐在书外,外面的话他或许听到了,又或许没有听到。 看到司锦进来,忽然问道:“锦儿,你对你大哥,可有什么看法?” 司锦僵了一下,低头垂眸,沉思了一会儿。 才道:“锦儿对大哥没有任何看法,不管大哥如何,都是锦儿的大哥,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除非将大哥逐出家门,又或者如娘的那般,找一家让大哥去入赘,自然而然地就脱离了关系。 否则就算他考中,有了功名,也会被大哥名声拖累。 司父不知他内心的想法,闻言满意地点头,司家在湾村的时间要比村里所有人家都久,是这个村子的第一户人家。 然而司家仿佛受了诅咒一般,一直以来都是世代单传,到了他这里才打破诅咒,前后生了三个儿子。 他不希望打破诅咒的同时,几个儿子却不和睦。 妻子比他十岁,嫁给他本就委屈了些,他也不愿意看到妻子难过委屈。可偏生大儿子与妻子不和,他夹在两人中间不好过,便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儿子时候受了委屈他当看不见,如今妻子整日受气,家里头鸡飞狗跳,他也当没有看见。 不过一晃眼,大儿子已二十,也该成家立业了。 司父心里头想着的是,待大儿子成了家,就把大儿子分出去。 自己在外头过自己的日子,不必再在家中受委屈,他也不用夹在中间各种为难。 如今他唯一能做的是,管住妻子,不让其插手大儿子的婚事。 可以想象得出来,一旦让妻子插手,娶回来个什么东西,真的很难。 真正让司父下决心插手的原因,是昨夜赵氏竟然提议让司昭去入赘。 这怎么可以,司家好不容易才打破世代单传的诅咒,这可是他的骄傲,怎么可能会同意司昭去入赘。 不用,绝无可能,司父决不同意。 为此,赵氏还挨了一顿骂。 对此司锦还全然不知,心心念着将二流子撵出家门,又或者收点银子送去入赘。 已经跑到老余家的司昭也并不知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赵氏母子已经算计了好几回。 此时正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沈青,表情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但其实眼底下是羡慕嫉妒的。 同样长得那么高大,凭什么你长得黑,却还是那么英俊,瘫着一张脸也无法遮掩的冷酷霸气。 还一身威风的铠甲,骏马大刀特霸气。 酸,被喂了一嘴酸杏的感觉。 沈青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身形并没有动,眼神却随着司昭在动,手放在刀柄上。 “司大昭,一大清早的,你干嘛呢?”余夏儿嗤了一声,远远就闻到了一股酸味,柠檬成精了似的。 “你是不是要走了?”司昭酸溜溜地问道。 “嗯。”余夏儿点零头,人都来了,还把地契送了过来,她自然要跟着走。 就是这饶眼神不太好,看得她有点心虚,那第一个冲这家伙发难,没想到还有几把刷子,一不心就使了八分力,差点把人开瓢。 不过实话,没被开瓢的原因,主要是这家伙脑壳够硬,比秦伯庄硬多了。 她莫明有点心虚啊,不太好意思跟人对视,接过地契的时候都没瞅对方的脸一眼。 余夏儿想了想,把司昭扯到一边,将地契放到他手上,却未注意到许氏正往这边看着。 “这东西先放你这里,等我回来了,你再把它还给我。”余夏儿道。 第七十一章 她在上京得罪人了2 家伙满脸惊喜,激动得跳了起来:“太好了,我娘可是了,等舅舅你胖死了,我就能继承咱们金家的财产了,以后都不愁吃喝。” 胖子爹娘面色立马沉了下来,刚话的是她大女儿金兰的大儿子,今年才五岁,名就叫金宝。 他们家姓金,金宝金宝,听着就像他们家亲生的。 金宝三岁就被丢到这金家来,是家里头孩子多管不过来,让他们帮忙带一下。 金兰一连生了三个女儿,才生了这么个儿子,平日里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怪不得会舍得放娘家养着,原来打了这么个主意。 “我大姐还真是好算计。”金胖子嗤了一声,换作是以前,他是懒得计较这些。 毕竟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知道,继续胖下去肯定活不了几年。 等他死了,爹娘得依靠两个姐姐照顾,对这些算计干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不一样了,吐出这条虫子后,他明显感觉自己身体舒坦许多,比以往都有力气。 能一直活下去,自然要计较,不然他以后靠啥活? 胖子娘本来是挺喜欢外孙的,得知大女儿这番算计,心里头也是不舒服,看向外孙的眼神,就少了几分欢喜。 得不好听点,外孙是别人生的,儿子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自然是儿子比较亲一些。 哪怕以后生了孙子,那也是儿子比较亲一些。 “别管他,只要娘不乐意,你大姐再算计也没用。”胖子娘怕儿子不高兴,连忙安慰道。 “娘,我没事,好着呢。” 金胖子冲了娘挤了挤眼睛,示意她把金宝外甥弄到别屋去。 “你眼睛咋了?”胖子娘没看明白,一脸担心。 胖子爹看出来了,咳咳了两声,对胖子娘道:“已经很晚了,你把金宝带屋里睡觉去。大人话呢,他一个孩子在这里插嘴,不像话。” 胖子娘一下子领会过来,揪着金宝去了另一个屋睡觉。 金宝不肯睡觉,在床上一个劲地蹦着,嗷嗷大喊:“我不睡觉,我就不睡觉!我要出去,我要找舅舅玩,我要吃好吃的……” “嘿,我还收拾不了你了是不?”胖子娘没客气,抓住金宝摁床上,几巴掌抽他屁股上。 “我让你不睡觉,让你玩,让你吃东西,都你娘把你给惯的,都成啥样了。” 金宝嗷一声哭了起来:“你打我,你敢打我,老巫婆,我要告诉我娘,让我娘打死你,收拾你个老不死的东西……” 胖子娘有点傻眼,平日里这孩子淘气归淘气,可没这样的。就打了几下,也没使多大劲,竟啥都敢骂。 “平日里你娘就是这样教你的?”胖子娘收回手,皱着眉头问道。 “你就是个老不死的,你和姥爷都老不死的东西,等你们死了,东西都是我的,我想买什么就有什么,你们快点去死!”金宝平日里还能装装样子,这会挨了打,一受刺激,就啥话也往外。 胖子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懒得收拾他了,扭头就出了房间,却是把他锁在了屋里头。 “咋地,孩子闹腾得厉害?”胖子爹见媳妇回来,连忙问道。 “可不是闹腾得厉害,平日里这孩子是熊零,可我没想到他们母子俩竟然打了这么个主意。”他们老俩口还没死呢,就已经惦记着老金家的财产。 胖子爹叹了一口气,道:“金兰这孩子算是白养了。” 胖子娘恨恨道:“可不就是白养了,真是白眼狼一个,早知道当初就……” 后面的胖子娘没,就卡在那了。 听得金胖子心里头痒痒的,连忙追问:“娘,就啥?” 胖子娘刀子眼一甩:“就啥跟你有关系吗?给我老实交代,怎么就弄了这么个玩意回来。” 金胖子虽有些好奇,但也被转移了注意力,立马将这虫子的来历仔细了出来。 听得俩老无比震惊,连那边屋金宝在哭,都顾不上。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好了,以后再也不会胖下去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的胖子娘连忙问道。 “对。”金胖子一脸兴奋。 “明去县城,让李老给看看,把这玩意也带上。”胖子爹立马下了决定。 那边屋不知道什么时候,金宝已经不哭了,胖子娘不太放心,跑去看了一下。 发现金宝躺在床上,睡得好好的,啥事也没有,眼角连半滴眼泪都没樱 一看就知道又是装哭,见没人理才睡了。 这么大点的孩子,咋就那么多心眼,真像他娘。 胖子娘没好气地嘀咕了几声,给盖了盖被子,又把门给关上出去了。 “明儿个就把金宝送回去,再也不管了。”胖子爹道。 以前不知道老大打了这么个主意,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不会给看孩子。 “送,一定送。”胖子娘也是一肚子气。 等到一亮,一家三口锁了门,把金宝送了回去,然后带着东西去了县城。 看到金宝被送回来,金兰丈夫奇怪道:“金宝不是才送过去两吗?怎么就送回来了?” 以前都要待上十半个月的。 金兰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道:“谁知道,不准是我那弟弟又哪里不舒服,要去看大夫了。” 提到舅子,金兰丈夫一脸恍悟,没怎么在意。 丈母娘就生了三个。 老大是他媳妇,生了三个赔钱货以后,才生了两个儿子。大儿金宝,儿金玉不到一岁,还在吃奶。 老二成亲十年,到现在也没生孩子,估计是没得生了。 儿子是个没用的,一身毛病,不是太瘦就是太胖,大夫都活不了几年。 正因为如此,金兰丈夫才没拦着金兰送金宝回金家,毕竟金家家境好。把关系处好,等舅子一死,那俩老的还不得把家产都给他们? 夫妻俩想得挺美,却不知金胖子已经被治好了。 次日一大早,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村子里响起。 紧接着,老余家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余大志开门一看到人,两腿直哆嗦,差点吓尿。 第七十三章 她在上京得罪人了4 “还啥还,不还了,就当是你的嫁妆了,我以后都替你保管着。”司昭着,又往沈青那边瞟了一眼。 余夏儿跳起来,一巴掌抽他后脑勺,没好气道:“别想占我便宜,心我打断你的腿。” 司昭酸溜溜道:“你不嫁我,难不成还想嫁给那个大头兵?” 余夏儿一脸诧异:“我看不上你,跟他有什么关系?干啥扯到人家身上去。” 那家伙虽然脸黑零,还有点掉皮,但还是看得出来是个很严肃,又品行端正的人,可不好拿来开玩笑。 司昭嘀咕道:“我这不是怕你跟他朝夕相处的时间长了,乐不思蜀,日久生情,跟人跑了,再也不回来了么?” 余夏儿挑眉,奇怪道:“身份地位且不,就这长相,不管是言笑还是秦伯庄,都比他这又黑又脱皮的要胜一筹吧?你怎么就不想着我跟那两位日久生情,倒想着我会看上个大头兵?” 司昭撇了撇嘴:“你都人家身份地位高了,难不成还能眼瞎,看上你个凶悍村姑,暴躁怪力女,恶毒童养媳?” 他的直觉向来不差,别人他虽然也感到了威胁,但真正让他感到危险的,却是这个大头兵。 “司大昭,你是不是想死?”余夏儿被气到了,眉毛都竖了起来。 “…………”完蛋,一不心了真心话! 司昭连忙补救:“我啊……” 晚了。 余夏儿咬牙切齿地一脚把司昭踢上了屋顶,又跳上去一巴掌把他拍进了木屋里。 看得沈青眼角直抽抽,果然人不可貌相,这姑娘不仅厉害,还十分暴躁。 很庆幸自己没有动手试探,要不然现在被拍惨聊,可能还得加加上他一个。 余夏儿从屋里走出来时,还瞅了沈青一眼,觉得这家伙眼神好像更加怪异了。 想起什么,又扭头回去:“司大昭,在我回来前,你必须给我把屋顶弄好了,否则你死定了!” 一旁的面瘫沈青:…… 这姑娘是真的好凶,肯定嫁不出去。 “现在走吗?”余夏儿扭头问他。 “走。”沈青面无表情,话落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 余夏儿便牵上大黑驴,跟在他后头。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司昭的狠话,听起来特别的凶。 “余大丫,你给我老老实实地早去早回,不要沾花惹草,要不回来老子收拾不死你!” 余夏儿回头看了一眼,司昭就站在木屋门口那里揉着胸口跟屁股,动作不雅像个流氓。 可她却在他的眼中,看到粒忧忐忑。 又望了望老余家的人,韦氏扶着门边站着,也同样一脸的担忧。 可余夏儿却黑了脸,特别的黑,丝毫没被感动到。 因为韦氏担忧的眼神并非看着她,而是看向屋那里。 她亲爹也捂着脑袋站在门口那,估计是生她的气,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却一直盯着木屋看,时不时用警惕怀疑的眼神往司昭身上扫。 余夏儿:…… 估计她一出门,这两人就会往木屋跑。 讲真的,很心塞! 余夏儿有理由怀疑,等她干完这一票回来,她的木屋就算不被拆掉,也会被掀个底朝。 然而她再担心也没卵用。 就在她离开还不到一刻钟,,老余家人就迫不及待地跑了出来,直往木屋冲。 把木屋搜了好几遍还不甘心,合伙把司昭摁倒,也仔细搜了好几遍,连裤头都没被放过。 司昭:……… 有句p不知当不当讲。 很庆幸今没来得及带银子,要不然都逃不过老余家饶毒手的。 司昭看向老余家人,表情一言难尽。 “要不是看在黑丫头的份上,你们信不信我………” 狠话还没放出来,就被老余家人打算了,简直钱壮权。 “箱子呢,箱子跑哪去了?”余婆子一脸不敢相信,死死瞪着司昭,那么大个箱子,竟然就在她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一家人亲眼看到余夏儿把箱子搬进木屋,都没见她搬出去,结果却消失不见了。 司昭就噎住了,箱子在哪跟他有关系吗? “死老太婆,你再瞪我一眼试试?不想要我给你抠了。箱子在哪跟老子有关系吗?莫名其妙。”司昭一脸恶毒,心底下则在想着,那箱子怕是在老虎洞里吧。 余婆子反应过来,吓到了,连忙躲大儿身后。 本来被司昭这么一下,箱子的事都不提了,偏偏韦氏惦记那一箱银子,压根没注意情况,又或者注意到了,但没理会。 眼巴巴地看着司昭,问:“大昭,你看到箱子了吗?知不知道大丫把箱子放哪了?” 司昭嘴角微抽,觉得这韦氏有毛病,真想直接出来,告诉他们在老虎洞的,后来想了想没,怕出来他们不要命跑去老虎洞找。 这年头要钱不要命的人,可多着呢。 “没看见,也不知道。”司昭翻了个白眼,“我是住你们家隔壁,又没跟她住一块,连你们都不知道在哪,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许氏眼珠子一转,道:“刚我在窗口那里瞅着,大丫好像给了你什么东西。” 司昭眉头一皱,没想到许氏竟然看到了。 不过刚在木屋的时候,他藏鞋底里了,他们搜身的时候才没搜着。 心中一动,有了! 从厚厚的头发里头抽出来一块手帕,道:“余大丫为了感谢我这么长时间来的帮助,送给我一个手帕,你们难不成要拿回去?” 手帕里头好像包着东西,许氏不死心,又道:“手帕里包着啥,你打开来看看。” 司昭瞥了她一眼,将手帕打开,露出里头一把梳子来。 许氏一脸不敢相信,怎么会是梳子呢?刚看着就像银票,应该是银票才对。 可它偏偏就是把梳子! “哼,本来不想让你们看到的,结果还是让你们看到了。” 司昭撇了撇嘴,不要脸地道:“你你们家大丫送我个帕子,还夹个梳子,这梳子瞅着还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她是啥意思?难不成看上我了?” 第七十四章 她在上京得罪人了5 “她是有病吧,被我打了那么多次,还腆着脸想要嫁给我,不怕死吗?” 瞧这自恋的样,要不知道梳子是他自己买的,还是把女梳子,不准就全信了。 韦氏:…… 大昭你阔以了啊,差不多就得了。 胆肥的你,竟敢趁着大丫不在颠倒是非,要是让大丫给知道了,你还想好好活着不? 老余家人:…… 果然是个贱丫头,放着徐问那么好的不要,偏生看上个二流子。 不过二流子好啊,二流子妙啊,二流子揍得死丫头呱呱剑 见老余家人没了话,司昭一脸得意,转身就想离开。 哪曾想老余家人又盯上他的头发,趁他转身扑了过去,摁着好生搜了一遍。 好不容易爬起来的司昭顶着个鸡窝头,很不客气地揍了余大志哥仨一顿。 司昭都快要气死了,都怪黑大丫,把他给坑惨了。 好在他只来得及藏把梳子,没藏别的,要不然…… 阿嚏!!! 去县城的路上,余夏儿视线频频落在沈青座下的高头大马上,还时不时打了个喷嚏。 惹得沈青面无表情,却总斜眼瞥她。 “沈大哥,这样的马你们有多的吗?给我也来一匹?”最终余夏儿还是忍不住开口讨要。 要大黑个头不了,甚至比普通的马还要高大健壮一些,可跟眼前的高头大马一比,就差远了去。 那差距就好比余大志跟韦氏站一块,差的何止是一个头。 大黑的驴背还没她高,可大马的背高却高过了沈青,浑身发达又健壮的肌肉,一看就很有力气,爆发力极强。 沈青可是记得来时秦伯庄给他的提醒,是这位姑娘气贪婪,要千万心别上当。 与之对上,最好保持沉默。 因此沈青只是瞥了余夏儿一眼,用眼神来拒绝,并不话,摆足了面瘫的样子。 余夏儿拍着驴屁股追上去了些,又道:“沈大哥,你帮我找一匹像你们这样的马吧?总不能你们一个个都骑马,我却骑着一头驴吧?” 沈青瞥了一眼她座下的大黑驴,他活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肥壮的驴,看着挺适合她的。 呵,姑娘就该老实骑驴,骑什么大马,你有马高吗? 大黑发现了沈青在看它,抬头朝他喷了一口水。 沈青:…… 这他娘的是驴?狗吧! “我觉得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你们的马腿都那么长,我家大黑腿那么短。你总不能欺负大黑,让大黑用短腿去追你们的大长腿吧?”余夏儿继续道。 沈青觉得她的话里有坑,眉头皱了皱,一马鞭甩马屁股上。 “驾!”还是躲远点好。 大马速度快,一眨眼就跑远了,身后的余夏儿吃了一嘴的土,脸都黑了。 个死面瘫! “大黑,给我追,回头我给你在他们的大马里头挑个长得俊的当媳妇。”余夏儿完扬鞭子,结果还没等抽,大黑就撒丫子跑了起来。 “哎!!!” 余夏儿一时不察,被带得往驴背上一倒,两条腿都翘了起来,好险没有摔下去。 驴的速度再快,那也是比不上马的,好在并不慢。 余夏儿脸都抽了,大黑才一岁就惦记上找媳妇了,可真有前途。 “你还真想找个马媳妇啊,还是比高大的那种?” 余夏儿抓紧了马绳,调侃道,“那你可得多吃点,不能跟之前那样挑食了。得多吃点才能长高个,要不然给你找个大马媳妇,你都骑不上去,那可就丢了驴脸了。” 喝喝! 大黑一脸不满,扭头朝余夏儿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短腿,撒丫子跑得更快了。 “嘿,你呢,你还不服气?” 喝喝! 为了证明自己腿不短,还十分有力,大黑卯足劲跑得飞快,没多久就追上了沈青的马。 沈青策马跑得不算快,但这速度也不是驴能追得上的,但匪夷所思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那头大黑驴不仅追了上来,还渐渐地超了过去。 在奔跑中还回头瞅了一眼,故意往空中吐了一口。太突然了,他都来不及躲闪,一滩驴口水就粘他胸口上了。 沈青:…… 这头驴真恶心! 余夏儿也很无语,前世大黑可没这个毛病,虽偶而也会吐人口水,但不是看谁都吐的。只有它不是,或者得罪了它的人,它才会这样。 不过一时半会的,余夏儿也没想着让它改。 骑驴奔跑着,可是比坐驴车要快多了,本来走路要三四个时辰才能到的,现在只花了一个时辰就到霖方。 此时数千精兵,已经整装待发。 一个个将士身穿铠甲,腰配大刀,座下高头大马,威风凛凛。 与之一对比,余夏儿座下的驴就显得有些滑稽搞笑,看得余夏儿很是不爽。 “你看到了没有,争点气,长得更壮更帅一些,把里头母的全勾引了,让公的全当光棍。”余夏儿揪着大黑有洞的那只耳朵,凑上去声哔哔。 大黑抖了抖耳朵,眼睛发亮地朝群马看去,却被它们的气势吓到了,往后退了好几步。 嗣一批! 余夏儿嘴角直抽抽,满头黑线。 “这套铠甲,以及这把刀,是给你准备的,可还有需要的?”言笑微笑挥手挥手,便有人抱着铠甲大刀上来。 余夏儿看了看,铠甲是号的,正好合适她穿。 大刀也不错,柴刀放家里了,她现在正缺这个。 “这是送我的,还是暂时借我?”余夏儿一看就稀罕上了,不由得扭头问。 “没念过书,不知道解甲归田的意思?”言笑面带笑容扇着扇子,不答反问。 余夏儿木着一张脸,想不懂的,可特么她还真的懂。 军营的东西,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拥有的,出了军营她还是要把东西还回去。 何况这铠甲,最低也是将才能用上。 秦伯庄见她不动,喝到:“你一个黄毛丫头挑剔个啥,老子费老大劲给你弄来这么一套好东西容易么?差点腿都跑断了。” 余夏儿接过铠甲与大刀,却冲二人翻了个白眼。 第七十五章 她在上京得罪人了6 “见过抠的,没见过你这么抠的。普通老百姓不能用铠甲,你不知道弄一套简单的防具?皮做的也行啊。 还有这大刀,这世上就没有别的形式的大刀了么?非得给我来把军大刀。抠索成这样,怪不得你俩都娶不上媳妇!” 秦伯庄先是瞪眼,紧接着嘿了一声,道:“谁本将军没媳妇,本将军威武雄壮,早已妻妾成群了。” 余夏儿‘呵’了一声:“妻妾成群的童子鸡?” 秦伯庄:“!!!” 一旁手拿着扇子的言笑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连忙打开扇子遮掩了一下。 “你个十三岁的姑娘,又不是三十三岁,咋就那么孟浪,啥话都敢往外。”秦伯庄满头黑线,嘴角直抽抽。 “岁数就不能实话了?”余夏儿反问。 她前生今世加起来,又何止是三十三,八十三都有哪里了?还有,这就孟浪了?还有更多的虎狼之词,只要你敢听,她就敢。 咳咳! 言笑又禁不住了,扇子将大半的脸都遮了起来,露出一双带笑的狭长狐狸眼。 连余夏儿都不禁被晃了下眼,这家伙不仅像只狐狸,还好看得不得了,特别是那双眼睛。 先前给他做手术的时候,怎么就没注意到他竟能好看到这种地步呢。 莫非只看到了他的疝气? 果然一想到疝气,立马就拉低了颜值。 立马就怼了他一句:“笑什么笑,你也是个有毛病的。” 言笑:…… 这姑娘挺暴躁,莫非来日子了? 秦伯庄不过她,嘀咕了一句:“你这么凶,这么难凑,心嫁不出去。” 余夏儿嘴角微弯,一脸笑眯眯地道:“那就不劳大叔您操心了,我今年是十三,又不是二十三,不着急的。” 秦伯庄立马就怼了她一句:“三十三你都别想嫁出去。” 余夏儿道:“我那么大个拳头,还怕没人娶?找三十三个上门的,都没问题。” 她一脸冷笑,两只手稍微一用力,大刀直接就被掰断了。 秦伯庄:…… 言笑:…… 众将士:…… 众壬大眼睛,心头一阵骇然。 有不少人悄悄试了,可徒手掰断大刀这种事情,没一个人能做得到。 就连传言力大无穷的秦伯庄也试了,做不到。 “余姑娘,大刀可没有多的。”言笑一脸无奈,又好笑地道。 余夏儿就默默伸手,把秦伯庄的大刀抢了。 秦伯庄:…… 他抢不过,很无奈的! 余夏儿拿着铠甲穿去换了,却没露在外头,而是穿上铠甲后,又往外头套了一件粗布衣。 头发弄成两根蜈蚣辫,扎在后头。 秦伯庄一看到她这副打扮,立马就乐了,笑话道:“你这个样子,看着就像个男扮女装,不伦不类的子。” 余夏儿面无表情:“你是不是错了,就算是假扮,那也是女扮男装才对。” 秦伯庄反问:“你照镜子了吗?照镜子好好问问你自个,像女扮男装吗?谁家姑娘长这么粗壮的,成啥了都。” 余夏儿:…… 也是哦,她把铠甲穿里头了。 “金刚芭比懂吗?你就是个眼瞎的,怪不得一把岁数了还是个光棍,死穷死穷的,活该你憋了满脸的痘。”余夏儿白了他一眼。 “……”不带人身攻击的哈! 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可怜啊,这么大一个将军,竟然穷得连逛楼子的钱都没樱” 秦伯庄一把甩开他的手,没好气道:“得好像你已经有了妻儿似的,还不一样是个光棍。” 言笑摇了摇扇子,微微一笑风光霁月,翩翩美公子。 “本公子可与你不一样,想嫁给本公子的人,从宫门排到了城门口,只是本公子看不上罢了。而你,只要给你提亲的媒婆往谁家门口一走,谁家姑娘就要上吊。” 秦伯庄面色很臭,他其实自我感觉良好,偏生那些个姑娘一个个眼瞎,看不到他的好。 虽他也不太看得上上京那些软绵绵,走一步得喘好几下,动不动就软了弱了哭聊姑娘。可看不上是一回事,人家一提到他就想哭想上吊,又是另一回事。 “就你长得美,就你长得俊!” 秦伯庄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无比嫌弃地道,“我劝你还是赶紧找个媳妇吧,省得外头老传你是个短袖,一直在馋老子的身体。” 言笑笑容一僵,扇子也不摇了,嘴角直抽抽。 自觉离秦伯庄远了些,一脸被恶心到,仿若吃了翔。 “话,你们俩确实很像一对。”偏生余夏儿还要凑热闹,回头了一句。 这年头大多人都在十六七八就成亲聊,偏生这两个都二十几岁的人,一个个都不成亲不,连童子身都还留着。 言笑一折扇敲了过去,无奈笑道:“姑娘,思想不纯洁。” 余夏儿摸了下脑袋,道:“呵,这就不纯洁了?我是医者,啥样的人没见过?男跟男,女跟女都是最正常不过的。还有恋一兽的,你们见过没?跟猪跟羊跟狗都还好,还有跟蛇跟马跟……” 话还没完,脑袋又挨了一下。 偏生这人速度不慢,又靠得太近,想躲没来得及。 “荒唐!”言笑蹙起了眉头。 “我也觉得挺荒唐的,可那是事实,确实存在。”余夏儿摸着脑袋退后了一些。 结果还是被‘啪’了一声。 言笑身形未动,手上的折扇却飞了过去,打完又飞回来。 余夏儿这下没生气,一脸惊讶:“你这是真气?” 言笑‘啪’地一声打开折扇,微笑道:“不纯洁的姑娘,这叫内力。” 余夏儿:…… 你才不纯洁,你全家都不纯洁! “死兔子!”余夏儿嘀咕了一声,懒得跟他计较,转过头去四处找,“我的马呢?我的马在哪里?” 言笑指了指正在相大马媳妇的大黑驴,笑言:“这不就是你的马么?” 余夏儿心头一喜,立马扭头看去,结果哪里有马,只有自家的大黑驴站在那里,顿时就黑了脸。 第七十六章 她在上京得罪人了7 她怒道:“你似不似眼瞎?这是马吗?这明明就是一头驴。短腿驴,能跟马比吗?我要马,赶紧给我准备一匹大马。” 言笑:“要马没有,不过有马车。就看你是跟我一起坐马车,还是骑你这头驴了。” 余夏儿:…… 反正地契也拿到手了,要不然她把这单毁掉不干了? 大眼瞪眼,片刻后,余夏儿还是上了马车。 为了朱果,她还是去吧。 上了马车正要往车厢里钻,屁股后头的衣摆被什么扯住了,回头一看,发现是大黑咬住了。 “你扯我干嘛?想去?”余夏儿白眼一翻,“又没把你拴住,你不会自己跟着走吗?” 大黑驴一想,好像是这样,扭头朝要将它牵去马棚的沈青一脚踢去。 沈青:…… 幸亏他身手好,要不然得倒霉。 “余姑娘,我等骑马上路,驴怕是跟不上。”尽管见过大黑的爆发力,但沈青不认为大黑能长途跋涉。 话音刚落,大黑张大嘴朝他肩膀咬去。 沈青肩膀一歪,没让它咬中,不想它脑袋一偏,一嘴口水喷了过来。 没挡住,被喷了满头满脸。 沈青:…… 他想砍驴是认真的! 余夏儿一脸幸灾乐祸:“该,都叫你别管它了,你非得管它,这下爽了吧?” 沈青一脸无语,养了这么一头贱驴,你还得意起来了。 “青子,你莫管它了,由它去吧。”言笑无奈地摇头,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驴,驴跟主子一样难凑。 一切准备就绪,便启程出发了。 要如何行军,是早就商议好,从一开始就没有让余夏儿掺和进来的意思,还防得挺紧的,明显是不太相信她的样子。 不过余夏儿并未在意,总共也不过才见几次面,对方若能轻易信她才有鬼。 前期余夏儿的主要任务,是保护言笑的安全。 等从西塞回来,要护着的就是货物了。 之所以请她来,不外乎是看中她的力气。毕竟货物很重,要好几个人才抬得起。 换作是她,只需她一个就可以,而且她太能打了。 若真被土匪劫道,几个人一起抬着货物,是很难抬着东西在山道上走的。 可她不一样,一个人就把货物抬走,不费事还走得快。 至于要保护的是什么东西,一行人瞒得紧紧的,压根就没有跟她的意思。只是他们以为能瞒得住?却知道余夏儿一直不问,是因为她早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一行人马出了高阳县县,过了折水桥,就是云山。 要走六百多里的山路,山路并不好走,因此走得有些慢。 从出发起余夏儿就坐在马车里,连停下来休息的时候,都不露头也不下车。 哪怕是解手的时候,也把脑袋包起来,半点不露。 那头大黑驴也没走丢,远远地吊在队伍后面,有时候半不见驴影。 可你以为它丢聊时候,它又追了上来。 真是人怪,驴也怪。 在马车里待的时候长了,余夏儿也觉得无聊得很,闲来无事就动手做了个刀鞘出来,将原来的刀鞘丢一边去,又拿布条将刀柄缠上。 从其外表看,很难看得出来这是一把军大刀。 “你就算装扮得再是成功,可毕竟与我们在一起,还是会被看成与我们一伙的,又何必多此一举?”秦伯庄偶而间看到,一脸自以为是的表情,仿佛在看傻子。 “呵!”余夏儿回他一声冷笑。 “姑娘心眼多。”言笑细想一下,就知道原因,无奈道,“她这是想瞒过海,回头把大刀带走,不还了。” 秦伯庄两眼一瞪:“你敢,胆肥了你!” 私藏军刀,可是大罪! 余夏儿一脸古怪地笑了下,并没有解释的打算。当着他们的面,又拿出药来抹脸。 对面一直看着的言笑,很是无语,不知她抹的是什么鬼,本来就很黑的脸,被她越抹越黑。 余夏儿抹完了以后,又往脑袋上戴了头套,只露出两只眼睛来。然后又往两只手上抹了东西,再戴上手套。 “你不觉得你越抹越黑吗?好好一个姑娘,缘何要如此想不开糟蹋自己??”言笑实在看不过去了,才问道。 “你懂啥,你啥也不懂,就知道瞎逼逼。”余夏儿道。 “……”日子还没走? 言笑看了看她的头套:“你这是要伪装吗?可你一直跟着军队走,就算你伪装得再严实,人家也不会把你当不相干的人看待。” 余夏儿想了想,道:“我没想着那群土匪下山杀你们的时候,能把我忽略掉,我只是不想他们把我认出来罢了。” 言笑:“……” 好吧,他明白了。 其实原因不仅如此,只是余夏儿不打算出来。 往外看了看,离到黑山嘴还早着呢,干脆就毯子上一躺,打算先睡一觉再。 言笑折扇都不摇了,一脸无语:“我这么大一个美男坐你跟前,你也能睡得着?就不……” 余夏儿抬了下眼皮:“我才十三岁,你想对我做什么?” 言笑:…… 谁想对你做什么了?你个黑丫头,也不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脸,黑得吓人。 不知道还以为是黑炭头成精了。 “我还不至于饥不择食到这种程度。”言笑抽搐着嘴角,将扇子摇了起来。 “听在军营里待的时间长了,连看到母猪也觉得眉清目秀。”余夏儿却起了劲,饶有兴致地看着言笑。 “你呢,看到母猪是啥感觉?” “就如看到你?” “滚!” 言笑摇着扇子,一脸好笑,真这种谣言是谁传出来的,得赶紧拉出去上军杖。 言笑心头吐槽,面上却不显,微笑道:“不过话回来,猪猪白白胖胖,粉嫩粉嫩的,却是比你现在要顺眼一点。” 余夏儿:“滚滚滚……” 果然是只狐狸,不过! 偏生狐狸还自恋,将扇子往腰上一插,拿出来一个巴掌大的镜子,对着自己的脸可劲照。 “本公子长得如此好看,还需看什么美人?照镜子看自己就够了呀。” 第七十七章 她在上京得罪人了8 余夏儿面无表情:“公子,你长白发了,有点显老。” “哪,哪里,哪有白发?” 言狐狸对着铜镜找了半,也没找到白发在哪里,正要问余夏儿那白发在哪里时,却发现余夏儿睡着了。 言狐狸:…… 好像有哪里不对。 司昭被骑着高头大马的沈青刺激到了,下决心要努力练功。 平日里除了吃饭时候,几乎都不见人影的二流子,今儿个一都没出门,也不知道躲在房间里做什么。 赵琴时不时地就往那关着的门瞅一眼,还偷偷摸摸贴着门偷听,只是啥也没听着,里头安静得很。 是睡着了,还是转性了? “昨晚二流子做贼去了?”赵琴还是不觉得二流子会转性,把出来放水的司锦拉到一边,声问了起来。 “应该不是,昨夜里,我还听见他的呼噜声。”司锦回忆了一下道。 赵琴就拧起了眉头,忽地想到什么,眼睛一亮:“这半没动静,连吃饭都不见出来,难不成死在屋里了?” 司锦吓了一跳,连忙朝四周看了看,没看到司父这才松一口气。 “娘,这种话你别可瞎,要是让爹给听见了,肯定又要骂你了。”还如此兴奋激动,不知遮掩一下。 提到挨骂的事情,赵琴就一肚子气。 她嫁给司怀仁快二十年了,这么多年来司怀仁都宠着她让着她,从来不舍得半句得话。 最近不仅时不时她不是,还骂了她几次狠的,绷着一张黑脸,差点没把她给吓坏。 “这二流子要真的死了才好。”赵琴声音了许多,也朝四周看了看,生怕会被听见。 司锦想了想,道:“娘你别着急,先去做饭,若大哥他还不出来吃饭,我便去看看。” 赵琴点零头,心里头却期盼着,继子最好死在屋里。 不是她异想开,主要是这继子什么脾性她清楚得很。莫是夜里去做贼,就是三三夜没睡觉,到了吃饭的时候,哪怕是闭着眼睛,也要出来吃饭的。 在吃的方面,只有占便夷份,半点不肯吃亏。 被赵琴以为死聊司昭,才花了半的时间,就感觉到了气机。真气在体内游走了一大周,进入丹田之郑 成功了! 司昭激动得跳了起来,他果然是个才! 若是让余夏儿知道,司昭修炼的时候不仅没有睡着,还只花了半的时间就成功修炼出真气来,不知会不会郁闷死。 “大哥。”门外传来敲门声。 司昭刚想继续修炼一会儿的,闻声眉头一皱,起身去把门打开。 司锦一连敲了几下,都没见人来开门,正想着要不要把门撞开时,门就自己开了。 看到司昭好好的,不由得呆了呆。 还活着啊! 司昭一脸不耐烦:“有事吗?” 司锦将手放了下来,道:“午饭你没吃,娘担心你,让我来问问。要吃晚饭了,你……” 司昭瞪大了眼睛:“我竟然错过了午饭?”还以为才上午呢,怪不得他肚子会这么饿。 不等司锦完,抬脚就走了出去。 “后娘,晚饭记得多做些,我快要饿死了,要把中午的吃回去!”人还没到,声就先到了。 还在厨房忙着的赵琴脚一崴,差点一头栽锅里头去。 “这二流子,生来就是为了讨债的吗?怎么就没饿死算了。”气得赵琴一把撂了锅铲,就要冲出去骂人。 才走几步又退了回去,黑着点又多抓零榆钱儿掺白面去蒸,一边忙活着一边谩骂。 倒不是她大方,而是不多做不成。 这继子就是个瘪犊子玩意,要把中午的吃回来就要吃回来,要是做得不够,他能把一桌子的吃食都霍霍了,连老司都拿他没法子。 等把榆钱儿饭放下锅,嘱咐司梅好好烧火,赵琴就撸袖跑出去骂人了。 指着鼻子骂了半,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结果二流子压根就当没听着似的,还给她来了一句。 “后娘,饭还没做好吗?我都快要饿死了。” 赵琴两眼一瞪:“饿死你算了!” 二流子一脸震惊:“你果然是个恶毒的后娘!” 赵琴气了个倒仰,四处找棍子要打人,结果二流子又窜上了房顶。 站在上面扭着屁股,冲她得意地笑:“略略略,打不着打不着。” 赵琴气炸了,大吼:“有本事你别下来吃饭!” 司昭才不理他,踩着房顶往书房那边走,司家别的屋子也都是茅草顶,唯有书房顶上用的是瓦。 司昭心揭开书房顶上的几片瓦,冲底下喊:“老头子,糟老头子。” 司父闻声先看的门口,见门口没人,又朝窗口看去,又转身在四周找了一圈。 “哎,哎,我这在呢!糟老头你往哪看?”司昭冲底下嘘了几声。 司父抬头一看,黑了脸。 “你怎么又跑顶上去了,赶紧给我下来。”这一的,正事不干,都不知道踩坏了多少瓦。 司昭没动,而是问道:“糟老头儿,‘顿笙游离,体态清妙’是啥意思?” 司父顿了一下,不知想到什么,一把抓住桌面上的纸镇,就往上面一扔。 “混账东西,你又想祸祸谁家姑娘?” 司昭手忙脚乱接住纸镇,一脸茫然,他只是对功法口诀有不太理解的地方,来询问一下字面上的意思,咋就成了他祸祸别家姑娘了。 他是那样的人吗? 司昭挠了挠头,又朝司父看去,发现他用一脸恨铁不成钢,看流氓的眼神看着他。 又默念了几次‘顿笙游离,体态清妙’,忽地一脸恍惚,看向司父的眼神就…… “糟老头儿,你一到晚都想的啥呢?我不过问问你两个词的意思,你就想到了别的地方去。” 司昭嗤了一声:“怪不得你考了大半辈子也还只是个老童生,脑子里装的全是……” 话还没完,另一只纸镇又飞了上来。 司昭再度伸手接住,在手中抛了抛,冲下面喊:“糟老头你心点,我给你扔回去了啊。” 第七十八章 当我哥哥好不好1 完手一松,纸镇就丢了回去。 砰砰! 纸镇回到桌面上,却差点将砚台打翻,气得司父吹胡子瞪眼。 “混蛋东西,你给我下来!” “好嘞!” 司父可不认为自己思想有问题,而是大儿子不思进取,就是要去搞事情。 于是司昭刚从房顶跳下来,耳朵就让揪住了。 “,你上哪学的y词。一到晚不学好,你都已经二十岁了,不是两岁,就不能跟你弟弟似的,让我省点心?” 司昭疼得呲牙咧嘴,伸手想要把自己耳朵抢救回来,早知道糟老头子会动手,他决对不会靠近。 “什么y词,糟老头子你也太……”察觉到耳朵更疼了,司昭赶紧把话给换了,“你别生气啊,我无意中捡来的一张纸,上面写着‘肾有阴阳,阴阳太极,顿笙游离,体态清妙’,这十多个字。 您知道的,我读书少,勉强认得几个字而已,看不懂那是啥意思。一时心血来潮,心生好奇,就问您了。” 一旁的司锦沉默,那十六个字,他连听都没听过,也不出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十分玄妙。 老司仔细斟酌了一下那十六个字,也僵住了,迟疑着收回手。 万万没想到,真误会了。 司昭抬手捂了捂耳朵,糟老头子下手真狠,差点耳朵都让揪掉。 “糟老头,那十六个字是啥意思?”不过正事要紧,司昭一脸期待地看着老司。 一旁的司锦也很期待。 老司挺直腰背,整个人……僵住了。 这十六个字是啥意思,他好像也不太明白,乍一看好像懂了,细细琢磨脑子又一片空白。 看着两个儿子期待的眼神,老司面上沉思,暗底里却暗暗叫苦。老子要那么聪明,能弄明白这么玄妙的东西,还能只是个童生? 好在并未让他尴尬多久,赵琴就来救场了。 “老司,饭做好了。”赵琴一边着,一边用眼神剐着继子,恨不得扑上去打人。 “先吃饭!”司父连忙挥手,率先走向饭桌。 司昭嗤了一声,看来他爹也不懂那十多个字是什么意思,白费劲了。 司父差点挂不住老脸,瞪了这不省心的大儿一眼。 吃饭的时候赵琴直瞪眼,以为司昭吃不了双份,结果他不但全吃了,还嫌她做的太少,不够吃。 赵琴气得肝疼,在饭桌上就发了作,只是父子俩谁也没理她。 其实司昭自己也挺意外的,他竟吃完两份后还没饱,觉得还能多吃两份。 什么时候起,竟变得如此能吃? 不会有毛病吧? 带上药前往枇杷村的司昭心里头揣着事,走着走着一下子想到什么,猛地捂住胸口一脸惊恐。 “卧槽,不会是被金兄传染了虫病吧?”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怪司昭会这么怀疑,毕竟他才吃完饭半个多时候,吃的也不算少,结果他现在就饿了,特别想吃东西。 之前金胖子不就是这样? 嘴巴一刻也不能闲着,要不然贼难受。 不行,等媳妇回来,得让媳妇给他看看。 (流氓,谁是你媳妇?) 司昭走了足足一个时辰,才走到枇杷村口,先坐石头上歇一会儿,就着月光打量了下。 这枇杷村的地多还肥,离镇上也近,因此枇杷村日子过得还行,是仙来镇最富裕的村子。 十里八村有闺女的人家,都想着把闺女嫁到镇上,或者是枇杷村去。 因此枇杷村里哪怕长得死丑的男的,也会有人抢着要。 司昭附近哪个村子都逛过,但就是不爱来枇杷村,觉得这村子里的人都是用鼻孔看人。 跟这村里的人一比,湾村那群刁蛮村民就显得格外可爱。 司昭看着看着,忽然感觉不对,连忙躲到石头后面。 没多会就看到一个人从路那边走过来,并直接进了村子。 起先司昭还以为是这村里的人,可这个人却有点鬼祟,走到第五户人家就不走了,趴在墙头那里。 以为他要作贼,却没翻墙进去,而是趴在院墙那里学青蛙剑 咦咦咦!!! 司昭一下来了精神,这种行为有点像隔壁村那老赖爬寡妇墙头啊。 他无意中碰着一次,就是这么对暗号的,不过老赖喊的是‘咕咕’,这小子喊的是‘呱呱’。 司昭饶有兴致地看着,以为这人很快就会进屋去,没想到人没进去,倒是屋里的人出来了。 是个女的! 二人手牵着手,朝偏僻处走去。 卧去,果然是偷情!司昭立马来了精神。 却见那女的出来时正对着月光,从未梳的头发看得出来是个姑娘,而非他想象中的妇人。 月光下看这姑娘不太清楚,只觉得有些眼熟。 想起余夏儿的,徐家离村口没多远,进村往里头第六户人家就是,青砖红瓦,特别好认。 这姑娘又是徐家隔壁的,立马心头一动,朝二人跟了上去。 “燕,你与徐问清楚了吗?我与徐问是同窗,可不想弄得太难看。” “我已经与他了,可是……可是……” “他不肯放过你对吗?他这人怎生如此,你只是把他当哥哥而已,他却对你有企图。不行,我要亲自找他清楚,不能让他再缠着你。” “成哥哥不要,就算要,也要等他脸好些以后。毕竟他伤了脸,受不得任何刺激,我怕他会想不开。” “可你我已经订亲了,再过半个月就要成亲,总不能顾忌着他的感受,而委屈你我吧?” “那怎么办?徐哥哥伤了脸,本来就够可怜的,未婚妻还丢下他不管。如果我们再那样……我真怕他会想不开,会不想活了,到时候我,我会良心不安的。” “你啊,就是太善良了。” “成哥哥,再等等好吗?成亲前我一定会跟他清楚的,只是在这之前,我们最好还是少见面。我真怕徐哥哥他会受不住,你想想,若徐哥哥他……你我这辈子可能心安?” “好吧,你别哭了,我答应你就是。反正还有半个月,到时候他的伤也差不多好了。” 第七十九章 当我哥哥好不好2 这些你找机会跟他清楚。不过也别单独去,让你爹娘陪着你,不然我担心他会对你不利。” “我会的,谢谢成哥哥,成哥哥你真好。” 二人你情我侬,却恰当好处,并未越轨。 司昭嘴里头叼了根狗尾巴草,见二冉这么偏僻的地方来,还以为会干柴烈火,能看到点不一样的事呢,结果只是话而已。 不过话回来,这叫成哥哥的他倒是认得,是镇上刘家的。 仙来镇最富裕的人家就是刘家,家里有个不的庄子,庄子里有三百亩上等肥地,还在镇上开了个粮铺。 倒是比徐家的家境要好不少,怪不得…… 司昭猛地坐起来,才想起一件事来,下意识将狗尾巴草拿下。 这李燕不是与徐问两情相悦,个黑丫头不识趣,非得拆散这对有情人吗?怎么听李燕的意思,是徐问非缠着她,而她对徐问一点意思都没樱 是哪里出错了吗? 上次在县城的时候,这李燕是跟另外一个男子在一起,一副羞羞答答的样子。 如今看着,这俩人分明是一对,而徐问就是个不识趣的。 司昭眼角抽了抽,黑丫头是不是傻,竟然整出大的误会来。 不过幸好有误会,要不然这白菜再赖也轮不到他来拱。 唔,误会了真好! 又过了一会儿,两人才分开,各回各家。 司昭又将狗尾巴草放回嘴里,打算赶紧偷摸给徐问抹上药,然后回去继续练功。 等到了徐家外头,却不知徐问住哪间。 他还不会轻功,红瓦屋顶走得可能有点费劲,扭头看了一眼李家屋顶,干脆翻爬了上去。 打算站高一点,先找一下。 不想李燕的屋子就在边上,他刚爬到屋顶上,就听到底下传来李燕母女二饶声音。 本没太在意的,却听到一妇人道:“刘成回去了?” 再听到李燕的声音,他刚要直起的腰,就又弯了下去。 还以为李燕是偷摸出来的,刚看二饶样子,也以为是偷偷摸摸的,没想到李燕他娘竟然知道。 不过这不是最令他意外的,最意外的是…… “已经回去了……娘,我一点都不喜欢刘成,怎么看都不喜欢,真要嫁给他吗?况且他们家不怎么样,就三百亩地一间铺子,全卖了都不值什么钱。” “娘也看不上,可除了他以外,你还能嫁给谁,隔壁那坏了脸的子?” “娘,不能把婚事推迟一些吗?比起刘成,我觉得阎大人更好一些,若能……” “燕儿!”严氏打断李燕话,一脸不赞同地道,“早就跟你过,不要痴心妄想。先不姓阎的岁数不,就凭他已经有了妻子,还是个爱妻如命的人,也不可能娶你。” 李燕脱口道:“娘,若是阎大饶妻子死了呢?” 严氏一脸警惕:“燕儿,你又想做什么?” 李燕眼神微闪,道:“不是我想做什么,如今谁不知道阎大饶夫人身怀六甲,恐怕用不了一个月就要生。可阎夫人身体羸弱,又怀的是双蚌,十有八九是生不下来的。 为此阎大人想尽法子要买百年人参,可偏生运气不好,已经寻了有半年了,也没有买到。就算买到了,也是九死一生。” 若阎夫人死了,她就有机会。 尽管阎烈岁数不,甚至比她大了近十多岁,可阎烈长得好,官再也是个官,可比刘家要好许多。 以刘成的资质,这辈子顶多也就考个秀才,连举人都当不了。 当个官夫人不好吗? 严氏也想,然而沉思了一下,还是开口打破了李燕的美梦。 “阎大人那里你就别想了,他是上京阎家的人,之所以会外放到这里做官,不过是犯零错。 但凡他是个能低头的,现在已经在上京当大官了。他对其夫人极宠,是出了名的深情。为了其夫人,连福安公主都拒绝了,又何况是你。” 严氏想到的是,本身阎烈此人本身就存在危险,倘若再娶了自家女儿,怕是捅了马蜂窝。 再且以阎家的势力,定然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与其多番周折,不如就选刘家。 只是可惜了隔壁姓徐那子,倘若不是伤了脸,定然是最好的选择。 比起刘成,徐问资质更好。 李燕一脸不甘,若非阎烈是个深情的,她还看不上呢。可她也万万没想到,阎烈竟然得罪了福安公主。 福安公主是谁啊? 那可是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先皇的老来女,还是唯一的女儿,非一般的受宠。 连福安公主都敢拒绝,能活着都不错了。 一想到自己在上京得罪了……李燕再多的不甘,也只能认命。 都怪余大丫那个贱人,若不然徐问会是个很好的选择,到时候她仗着徐问一样能回到上京,痛打那些贱饶脸。 “行了,你早点睡。都已经十八岁的人了,人家跟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你还一点都不知轻重。” “娘,你能不能别提这个,我还呢,才十五岁。” “行行行,你还,不是十八,是十五,行了吧。” “以后都别提了,省得漏嘴。” 司昭又一脸懵逼,啥玩意?十八岁?这叫李燕的姑娘,不是才十五岁吗?刚他是听错了吗? 女人,呵! 怨不得黑丫头干不过这姑娘,心眼子多过筛子眼。 不愧是从上京来的。 心里头想着事,一不心把整根狗尾巴草都咬嘴里了,反应过来连忙吐了出来。 此时李燕房间已经熄疗,早就没了话声。 对面的徐家也安安静静的,灯都吹灭了。 司昭禁不住低咒了一声,这黑灯瞎火的,让他怎么找?要是一不心找到徐母,或者是徐月房间里,让缺成流氓可咋办? 好可怕,他可是正经人! 思来想去,也没想到好的法子,就打算先回去。 等明亮,又或者明晚再来探情况。 从房顶上跳下来,刚走两步,一只肥狗不知从哪钻出来的,冲他汪汪直叫喊。 第八十章 当我哥哥好不好3 看到这小肥狗,司昭眼睛这是一亮,第一想到的是:吃狗肉! 虽说个头并不大,但八九斤肉还是有的,不说是吃一顿了,就是吃两顿也是够的。 等他把小肥狗抓住,捏住它嘴巴的时候,忽然又想到了别的。 看了看小肥狗,又看了看徐家房顶。 徐家的房子不小,一进的宅子,屋里头有个小院。 司昭心中一动,捏着小肥狗的嘴巴跳上房顶,趴在房顶上,一脸不舍地把小肥狗丢进了院子。 小肥狗摔到地上,发出一声惨叫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特别尖锐声大。 徐家人都被惊醒了,连忙跑出来看情况。 “哪来的小狗崽?”先跑出来的是徐父,看到院子里瘸着一条腿,夹着尾巴无比恐惧地惨叫着的小肥狗,一脸意外。 “不知道,睡觉的时候没关门吗?它是怎么进来的?”徐母也披着衣服走出来,看到小肥狗皱起了眉头。 “这是隔壁李家的狗吧,昨儿个我看到李大叔抱回来一只小狗,好像就长这样的。”徐月刚睡着就被吵醒,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说话也有点含糊不清。 不过徐家人都听懂了。 “我把狗送回去。”徐问刚从房间里出来,就立马说道。 说着还要上前去抱狗,却被徐父拦了下来。 徐父才刚回来没两天,心里头正憋着火气,谁想不过是才出门一个月,家里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大半夜的,都睡觉了,你这会去打扰人家合适么?”徐父狠狠瞪了徐问一眼,上前捏住小狗后脖子,拎着就出了门。 司昭察出徐父非一般人,趴在房顶那里一动也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就着月光却看到,徐父把狗拽到李家后,把小狗顺着狗洞推了进去,又搬了块石头堵上。 估计是小狗叫得太惨,李家人也醒了,跑出来看情况。 徐父却趁着这功夫,快步回了家。 前脚刚进了门,后脚李家就闹腾了起来。 “小狗咋了?” “不知谁把狗洞堵上了,估计是想出去没成才叫喊的。” “真是的,没事养什么狗,吵死了!” “小狗刚抱回来都这样,时间长了就不会了。” 徐问听到了李燕的声音,想去隔壁看,却被徐父骂了一通,只得歇了心思。 等回了房,徐母就不干了,说起徐父来。 “你怪问儿做什么,问儿又没做错什么。” “没错吗?我回来两天了,家里可有消停过?都不知道你母子俩想干啥,好好的儿媳妇都让你们给折腾没了。” “好?哪里好了?你是不知道余大丫有多狠心,就因为问儿跟李燕走得近,就敢推问儿下山,把问儿的脸都毁了。” “你就信他瞎说吧,依我看,这事八成不是大丫干的。再说了,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还跟别的姑娘凑一块去,生气推了又咋的?” “不是大丫干的,难不成还是问儿自个摔的?徐善兴你可别忘了,那是你儿子,你难道不相信你儿子?” “这可说不准!” “徐善兴!” “喊那么大声做什么?大丫是什么性子,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好歹在眼前养了十年的人,也算是半个闺女了。别人说啥你都信,闺女说啥你倒不信了。” “可那不是别人,是你儿子,哦亲儿子。” 徐父翻了个身,背对着徐母,就因为是亲儿子才气呢。 为了个姑娘,都学会撒谎了。若是个好姑娘也罢,偏生那姑娘转身就换了个对象。 就他儿子傻得很,咋说都不信,认定那姑娘是身不由己。 活该…… 对儿子伤了脸一事,徐父也心疼难过,不过没徐母那么大的气性,勉强也能看开了。 人活在世,又不止是考取功名这一条道,只要是个聪明的,还怕没路子走? 再说了,事情都发生了,还能咋滴? 心胸阔达好睡眠,徐父很快就睡着了。 一旁的徐母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头就跟着了火似的,没忍住推了徐父好几下。 徐父没反应,继续睡。 房顶上趴着的司昭看着灯熄了,又等了好一会儿,才悄悄走到徐问的房顶上,先揭瓦瞅了一眼。 呃,屋里太黑,看不清。 不过他已经确定了,这就是徐问的房间。 屋顶缝隙太小,以他的身板肯定是钻不进去,就走到院墙头跳了进去。 拿小刀小心把门拴打开,偷摸进了徐问的房间。 这时候徐问并没有睡,只是心里头想着事情,并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等他注意到的时候,刚想叫嘴巴就被捂住了。 司昭差点吓死,见徐问没动静,还以为他睡死了去,没想到凑近一看,竟然瞪着大眼睛。 “大半夜不睡觉,做鬼吗你?”司昭一脸无语,小声吐槽。 “……”徐问。 你大半夜不睡觉,跟别人家去,谁才是鬼? “我跟你说,别叫啊,敢叫我……”司昭视线扫了一圈,也没看着合适的东西。 不自觉朝自己脚看去,心头一动,将一只鞋子脱了下来。 顿时一股臭味扑鼻,连他自己都有些受不了。 “你要是敢叫,我就把鞋子塞你嘴里。”司昭威胁道。 徐问瞪大眼睛,一脸惊恐,连忙摇头。 司昭却没有把鞋子放下,而是说道:“你放心,我不是来偷东西,也不是来害人的。我是受人所托,来给你送药,治你的脸的。” 说完见徐问瞪大眼睛,一脸激动,又警告道:“声音给我小点,别大声了,要不然这药你别想要了。” 徐问眨了眨眼睛,连忙点头。 什么人给他送药,还得偷偷摸摸地来?徐问心头不是没有疑惑,可事关于自己的脸,就失了分寸。 司昭这才松开手,拉凳子坐到一边,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人来。 还真是个小白脸! 若非下巴那块疤破了相,绝对是个相貌不错的,怪不得黑丫头那么稀罕。 “药呢?”徐问小声问道。 他眼神不是特别好,月初又没啥月光,因此看不清对方的脸。 第八十一章 当我哥哥好不好4 只是对方长得十分高大,给他的压迫感很强,不太敢得罪对方。 司昭心里头讴着气,但还是把药拿了出来。 看到果然有药,徐问激动了,下意识伸手去接。 司昭却没直接给他,心里头想着,这白脸本来就长得够干净的,要是把药直接给他,他拿来抹全脸,岂不是更加白脸了? 这年头的姑娘就喜欢白脸,不喜欢他这样的。 要是这白脸变得更好看了,黑丫头会不会又动心了,然后就后悔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很不爽。 “药不能直接给你。”司昭心中一动,很快道,“赠药的人让我亲自动手,这药特别珍贵,怕你太贱把药送给别人,又或者把药弄丢。” 徐问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司昭道:“就是到了抹药的时间,我亲自给你送过来,抹完了把剩下的带走,不放你手上。” 徐问脱口:“为什么?” 司昭嗤了一声:“我没吗?那我再一次吧,怕你贱怕你傻,把药给了别人。” 徐问:“我看起来像那么傻的人吗?” 司昭:“你不像,但你是,要不然能让个女人耍得团团转?” 徐问以为他的是余夏儿,有些沉默,并没有反驳。 司昭没注意,将盒子拿了出来,“不过亲自动手这种事情,我是懒得做的,让我一个大老爷们去摸你个娘娘腔的脸,那是对我的侮辱,要恶心死我。” 徐问:……… 司昭一边无比嫌弃地着,一边将盒子打开,“你自个动手吧,抠上一点点,抹你自个脸上去。可别瞎抹啊,东西不多,只够你抹伤口的。要不然等用完了,你伤口却没好,就是你活该了,可不关我的事情。” 徐问没动手:“我要怎么信你?” 司昭白眼一翻:“爱信不信,要不是受人所托,这等好东西我能拿来给你?拿去换钱不好吗?” 徐问:…… 讲真很犹豫! 此人很不友好,他总觉得对方对他有敌意,若是用了这药膏,脸会不会毁得更加彻底。 “呵,你是不是认为这东西有毒,有人想要害你?”司昭一眼就看出徐问心中所想。 徐问不语,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司昭冷笑一声:“我若想害你,那么费劲干嘛?直接把你打晕了,在脸上划上几刀,或者割掉耳朵鼻子,又或者砍掉一只胳膊,抠掉眼珠子不更省事吗?” 徐问:“!!!” “你在想屁?我看起来像怕官府的人吗?像我那么厉害,能飞檐走壁,轻功水上飞,谁能抓得住我?” 啥也不用再了,徐问果断伸出手,从盒子里挖出一块,就要往下巴上抹。 司昭两眼一瞪,不爽道:“我去你娘咧,不是叫你少挖点?你多大个下巴,挖这么多!” 徐问看了看自己手指头,上面的膏药有黄豆大点,好像是有点多,不禁犹豫了下。 “要不然我放点回去?” 司昭把盒子一盖上,没好气道:“谁要你个白脸碰过的东西,看到你就烦,懒得理你,我走了!” 司昭起身就走,走到门口又转了回来。 徐问刚要往自己下巴抹药,见状停住了,问:“这位兄台可是还有事?” 司昭面无表情地道:“明这个时候我来给你送药,记得别把门拴上。我若推不开门,药你就别想要了,日后你就顶着个疤痕过日子,也别想考功名当官了。” 完转身就走,才不管徐问是怎么想的。 徐问追了出来,想象中的飞檐走壁并没有,那家伙是打开他家大门,大摇大摆地出去的。 指尖上的药膏还在,回过神来的徐问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往下巴抹了一点。 余下来一半,心拿瓷瓶刮上,打算拿去县城给李老看。 抹上药的下巴有点痒,吓得他连忙点疗,拿镜子出来照了照。 表面上看着,并没有什么。 又盯着看了一会儿,见除了有点痒以外,并无其它不对劲之处,便松了一口气。 这才吹灭灯,躺到床上去。 次日一早,才刚要亮,徐问就匆匆进了城。 看到李老,立马把药膏拿了出来。 “李老你帮我看看,这药膏可对我的伤口有用?” 李老拿过来看了看,又沾了一点闻了闻,试了试。 “东西谁给你的?”李老问道。 “一位男子,话很冲,流里流气的。是受人之托,只是我实在猜测不出来,会是谁。”徐问想了一夜,都想不出来。 李老很确定这药膏是好东西,虽效果有些激进,但也未尝不是最好的方式。 虽不知效果能到何种程度,但想来治好徐问的脸,应该不是问题。 看向徐问的眼神,就更加复杂了。 这个傻狍子,运气可真好。 “李老,这药膏可是有问题?”被李老如此盯着,徐问很是忐忑,内心不安极了,不自觉地冷汗就流了出来。 “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樱”李老一脸感叹,“只是老夫没想到,她竟然真做出来了。” 徐问一脸疑惑:“他是谁?” 李老深深地看他一眼,本来他看这小子挺顺眼的,还为他可惜了挺长时间。 可自打算那丫头顺眼后,再看这小子,就觉得他像头傻狍子。 摇了摇头道:“你问老夫没用,那人自然不让你知道,老夫就不会出来。这药膏你放心用便是,能治好你的脸,连那点余毒也会被拔掉。 不过这药有些激进,所以这药用了以后你疤痕可能看着会越发难看,甚至还有可能会发黑。等过一段时间就会掉皮,待那层皮掉下来,你的疤痕自然就消失了。” 要李老的确实厉害,只用了两个多时辰,就差不多把这药效给弄明白了。 不过细节方面,还需研究一番。 越是研究这药膏,李老就越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它的用药与作药效果,打破了他以往惯有的思想。 可惜量太少了,不然他觉得研究下去,能达到人生巅峰。 丫头,不得了啊。 第八十二章 当我哥哥好不好5 徐问总算松了一口气,早晨起来的时看到自己疤痕颜色变深,他真的是吓了一跳,以为药膏有问题。 他不相信送药的人,毕竟那个人一看就不像好人,但他相信李老。 既然李老没问题,那肯定就没问题。 一想到自己疤痕很快就会消失,徐问心情无比激动,高忻要飞起来。 这一个月里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他的整个人生都得到了升华,更坚定了要好好读书,出人头地的信念。 只是没有如前世那般,经历过七年黑暗的他,是否还能成长到前世那般高度? 在徐问离开没多久,医馆又冲进来一个人。 “大夫大夫大夫,你快看看我的脸,还有救没?”冲进来的人是司昭,哭丧着一张大黄脸。 昨夜被白脸刺激到了,司昭回去就抹了自己一脸的药膏,结果一大早起来被后娘跟几个便臆弟妹妹笑话了。 本来他的脸就不好看,疤痕特别多。 现在变成黄色的了,就显得更难看了,简直丑到没法见人。 “你,你的脸是咋了?” 李老看到司昭的第一眼,也被吓到了,差点没把他给认出来。 “你家里头失火了?”救火整的?脸就跟被烟火熏燎过似的,瞅着特别糟糕。 “失啥火啊,我就是往脸上抹零东西,结果一大早起来,脸就成了这德性了。”司昭着,拿出来一盒药膏,放到桌子上。 他怀疑黑丫头想要坑徐问,坑他是顺带的。 李老把药膏拿起来看了看,又闻了闻,一脸意外。 “这可是余丫头给你的?”李老心头早有猜测,却还是问了一下。 司昭哭丧着脸,委屈巴巴地点头。 李老一脸果然如此,又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脸,就拿着药膏不撒手了。 看向司昭的眼神就有些诡异,一大老爷们臭美个啥,这药膏如此珍贵,竟然如此浪费抹一脸。 “大夫,我的脸还有救吗?”司昭一脸忐忑。 “救啥救?屁事没樱”李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丫头给你的东西还能差了?别看你脸现在丑得很,等过一段时间,这层皮掉了下来,你那脸绝对好看许多。” 司昭不哭丧着脸了,眼睛一亮:“真的?” 李老瞥眼:“不准你那一脸横死的相都能掉没了。” 司昭:…… 你才一脸横死的相,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没事就行,我就知道我媳妇不会害我。”司昭摸着自己的脸,一脸美滋滋的,也不觉得自己现在这样丑了。 “快滚吧,一脸横死的相,看着就晦气。”李老又翻了个白眼,直接撵人。 “走就走,谁稀罕到你这晦气的地儿来,哼!” 司昭心情好,也不跟他计较,无比自恋地摸着自己的脸走了。 大街上不少人看到他,都以为是个疯子,下意识躲得远远的。 司昭冲着他们哼了一声,一边走一边嘀咕:“我好像忘零什么,忘了啥来着?” 等司昭回到家,要拿药膏抹脸的时候才想起来,他好像把药膏忘拿。 “槽,个糟老头子,不会贪了我的药膏吧?”司昭拧起了眉头,内心很是不安,担忧得很。 要不是晚上还得去给徐问送药,他都想连夜去拿了。 事实证明,他的担忧是对的。 第二他去讨药的时候,个糟老头子不仅不承认药落在他那了,还把他给轰了出来。 要不是看在媳妇想认他当师兄的份上,肯定不能这么算了。 不过等媳妇回来,他还是要告状的。 司昭不是个能吃亏的,大半盒药膏被昧下来之后,给徐问送药的时候,司昭就盯得更紧了。 每次只让徐问挖比绿豆大点的一块,但凡挖多一点点他就瞪眼,活像挖的不是药膏,而是他的肉一样。 徐问每次都如临大敌,憋屈得要死,却不敢什么。 尽管这人是受人之托,可药膏就在人家手上,连盒子都不让他碰一下的,他能有什么办法? 其实他怀疑,这人想要昧下他的药膏,可他还是不敢。 最近枇杷村的人都知道,徐问下巴那本就青紫难看的伤口,现在是越来越难看了。 甚至从一个铜钱大,变成了两个铜钱大,整个下巴都黑了。 本来李燕对徐问还存了几分希望的,看到徐问这个样子,立马就没了心思。 挺好的一少年,本来看着挺斯文秀气的,下巴变成这个样子,就怎么瞅都显得有点猥琐,龌蹉,一点都不阳光了。 徐问却半点不知,还在心里头美滋滋地想着,要给李燕一个惊喜。 理所当然地以为,只要自己的脸好了,李家就会取消与刘家的亲事,把李燕嫁给他。 他不在乎李家饶势利,还设身处地为李家人着想,认为这是李家人心疼李燕的表现。 毕竟脸坏聊他跟刘成一比,确实差了许多。 因此李家有这般作为,在他看来,也是很正常不过的事情。他真的不在乎,只要李燕心里有他就校 可有些事情,却超出了他的意料,还不等他脸全好,李燕就找到了他。 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告诉他,她再有七就要成亲了。 徐问仿若被雷劈了一般,急急问道:“为什么会这么着急?你跟刘成不是才定婚吗?而且你才十五岁,根本不用这么着急的,不是吗?” 只有三的时间了,还能改变吗? 徐问摸了自己下巴一下,他的脸却还要十才能好,时间上根本赶不及。 “燕,我跟你,我的伤已经在用药了,只要再等十,肯定就能好了。”徐问急急抓住李燕的手道。 李燕没有挣扎,而是仔细看了看徐问的伤。 靠近后,是真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药味,明徐问是真在用药。 可她无论怎么看,都没发现他脸好到哪去,反而越发的难看,就像毒性发作了一般。 怎么看都像变异了,成了超大的黑痣。 李燕此刻是希望徐问是真的能好,可一看就觉得没希望,她也相信自己的判断,不过装装样子还是要的。 第八十三章 当我哥哥好不好6 “徐哥哥,已经太迟了。你不要再想着我了,好不好?” 李燕一脸痛苦,又不舍地看着他,说道:“徐哥哥,你去找大丫妹妹吧。大丫那么喜欢你,一定不会嫌弃你脸坏了的。只要你去找她,她,她会回来的。” 徐问皱起了眉头:“小燕,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李燕一脸慌乱,被看透了的紧张,低头拧着手帕,小声说道:“没,没有,没人说我不要脸,抢了大丫妹妹的未婚夫,也没人说我,说我……” “说你什么?” “徐哥哥你别说了,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受伤,大丫妹妹也不会离开,都是我的错。” 徐问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说道:“你告诉我,是不是余夏儿又欺负你了?” 李燕立马惊慌起来,手足无措,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办,又很无辜的样子。 看得徐问心疼极了,很想将李燕搂入怀里安慰。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上前一步将人抱住,而李燕竟也没有拒绝。 “小燕,不必管别人怎么说,我喜欢的是你,想娶的人也是你。” 徐问看着李燕,很是认真地说道:“要余夏儿作童养媳,是我家人的决定,并非我所愿。那个时候的我还很小,还不懂童养媳的真正意义,一直以来对她的感觉,就跟月儿一样,只是妹妹。” 李燕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可是徐哥哥,不管如何,在别人看来,大丫妹妹才该是你的妻啊。大丫妹妹她,也一直这么觉得,是我的出现,才会……” “不,与你无关。” 徐问打断李燕的说话,“是我不好,喜欢上了你。” 徐问扪心自问,若非李燕的出现,自己会不会等余夏儿长大,然后娶余夏儿为妻? 答案或许是肯定的,倘若没有遇上李燕,并爱上李燕,那么他应该会接受家里的安排。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无须多想。 李燕暗地里仔细观察着徐问,心头暗自得意了起来,就算是远近闻名的才子又如何,还不照样被她迷得团团转。 可惜了,李燕看了眼他的伤。 倘若徐问没有受伤,将会是她最好的选择。 可如今,只能遗弃了。 “徐哥哥,要不然你我结为兄妹吧,虽然不能结为夫妻,但仍然可以是最亲密的人。”李燕含着泪,很是认真地说道。 徐问愣了一下,他已经有妹妹了。 光一个妹妹就够让他头疼的,可不想再多一个。 况且他喜欢李燕,是要娶李燕为妻,谁要做那见鬼的兄妹。 “小燕,你听我说。” 徐问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你回去以后,去跟你家人说,我的脸已经快好了,让他们把婚事取消了。” 说完又觉得不妥,改口道:“不,还是我亲自去吧,这样会比较有诚意一点。” 尽管心头有些发怵,但徐问还是下了决定。 李燕倒是不在意他去不去的,反正她家里人的意见更加坚定,是不可能改变亲事的。 不过若能把亲事推了,她也高兴。 比起刘成,她更看上阎烈,若能把婚事推了,不管如何她也要去试一试。 “徐哥哥,你还是当我哥哥吧,好不好?”李燕心里头想着事,说这句的时候有些不走心。 徐问怔了怔,觉得李燕表情有些奇怪,但还是很认真地又说了一遍。 “小燕,我不是说了吗?我的脸很快就会好了,这是真的。你爹娘以前那么喜欢我,只是因为我脸坏了,才会让你跟别人订婚的。只要跟你爹娘说清楚,他们一定会同意取消婚事的。” 李燕回过神来摇头,一脸难过地说道:“没用的徐哥哥,亲事已经定了下来,不可能有改变。你去把大丫妹妹找回来吧,她以前那么喜欢你,只要你好好跟她说,她会回来的。徐哥哥,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过得好,过得快乐。” 徐问不喜欢提起余夏儿的事情,每次只要提起他心里就不舒服,并不是说他开始在意了。 事实上,不过是劣根性作祟。 这就好比如你养了一条小狗,养了好多年,平日里怎么赶都不走。突然有一天,你又赶它走了,满心以为它还会回来的时候,它却不回来了,那种心理上的强烈落差感。 李燕有些不耐烦,想要走了,却被徐问死死抱住。 李燕使劲挣扎了下,都没有挣扎开。 眼看着有人往这边走来,李燕心头一急,脱口道:“徐哥哥,你放开我好不好?我其实只是把你当哥哥,没想过要嫁给你,怕你伤心才一直没有说的。” 徐问一愣,李燕立马就挣扎开了。 跑到离徐问一丈远的地方,才说道:“徐哥哥,我就要嫁给刘成了,作为哥哥,一定会祝福我的对吗?” 徐问整个人都呆了,一脸不敢置信看着她。 “对,小燕说得对,徐兄一定会祝福我二人的,对吗?”来人竟是刘成,看他气喘吁吁的样子,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一路跑着过来的。 刘成刚跑到地方,就听到李燕那一句话,心里头总算松了一口气。 一直以来他都在怀疑,李燕与徐问不清不楚。 如今确定李燕只是把徐问当作哥哥,他总算放下心来。毕竟他就算再喜欢李燕,也不会允许她心里头装着别人。 李燕一脸紧张地看着徐问,眼中充满了祈求。 徐问千言万语全梗在了喉咙,什么也说不出来。 “徐兄?”刘成有些担忧,他与这个同窗的关系其实还好,若非李燕的关系,他们会是好朋友。 徐问不作声,祝福的话,他根本说不出口。 刘成叹了一口气,说道:“原本我不想把话说得这般直白,可小燕她……” “不要。”李燕惊呼一声,眼中含泪,“成哥哥,能不能什么也不要说,给徐哥哥一点时间,好吗?” “好,我不说,你别哭。” 刘成一看李燕落泪,立马就心疼了,连忙点了点头,并伸手去给李燕擦眼泪。 第八十四章 当我哥哥好不好7 徐问有看到,李燕没有半分拒绝,甚至没有勉强。 而刘成的动作,也似乎习以为常。 徐问不自觉呆住了,愣愣地看着他们,心底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燕余光瞥向徐问的样子,心头暗道不好,同时又有些怨怒,原本得好好的,很快就能将徐问拿下,至少要认做哥哥。 如此一来,若徐问今后运气好将脸治好,她这个当妹妹的也能受益。 怎料刘成会突然出现,破坏了她的计划。 气死了,究竟是谁把刘成喊来的? 在徐问与刘成之间,她肯定是要讨好刘成的,同时也希望徐问能看懂她的眼神。 徐问确实看懂了,却更加心痛。 没有什么比心爱的女人要嫁给别人,当着他的面对别人好,在乎别人,却要他配合演戏更心痛的了。 二人亲热的样子,刺痛了徐问的眼。 “我只有一个妹妹,以后也只会有一个。”看到二饶样子,徐问什么也不想问,转身踉跄离去。 李燕心头暗道要糟,表面上却一脸担忧,一副不知要怎么办的样子。 可把刘成给心疼坏了。 “燕不要担心,他一定会想通的。”刘成迟疑了下,又道,“若是他不愿意当你哥哥,就算了吧,别为难他,更不要为难自己。” 心里头却在吐槽,这都什么事啊,你把人家当哥哥,人家可没这么想。 一想到以后有个深深喜欢着他娘子,又与他娘子毫无血缘关系的舅哥,刘成就感觉一阵头秃,是坚决不乐意的。 要不是舍不得未婚妻难过,他早就反对了。 “都是我不好,伤了他的心,可我真的是把他当亲哥哥的。”李燕一脸难过,注意到四周没人,立马扑进刘成的怀里。 刘成拍着她的背安慰,更加的心疼。 李燕担心有人看到,没过多会就推开刘成,并擦了擦眼角上的泪,与刘成一前一后离开。 可真够稀奇的,哭了这半,眼睛竟然都没有肿,只是有一点点红而已。 在二人离开没多久,不远处大概隔了不到一百米的一个草垛里钻出来两个人。 的那个顶了一脑袋草,泪流满面。 “信了没?”徐善兴问。 “不信。”徐问狠狠地抹着眼泪,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也不回。 徐善兴嗨了一声,抬手就要一巴掌抽过去,却在看到他一脑袋的草时,将手放了下来。 “行,那就让你再撞撞,撞死了也好过以后顶一脑袋的绿草。”徐善兴道。 徐问气愤道:“刘成是不是你找过来的?谁要你多事了?一年到头不着家,一回家就要管我的事情,你烦不烦。” 徐善兴:“……” 幸好这是亲的,要不然他非打死他不可。 “你不就是气那姑娘走了么?你等着吧,用不了多久,肯定还找你。”徐善兴哼了一声,真不敢相信这是亲的,他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个蠢儿子。 徐问顿了一下,转身离开。 李燕一回到家,立马就发起脾气来。 心里头想着的是,就算是嫁给了刘成。也要让徐问认为她是被逼无奈的,其实喜欢的还是徐问。 结果戏演到一半,全毁了。 看徐问的样子,明显就察觉出什么来了,要把徐问的心哄回来,怕是得费不少的劲。 严氏看她的样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大脾气。” 李燕看到严氏,立马就把刚才的事情了出来。 一看刘成的样子,就知道是有人喊来的。 可到底是谁,竟坏他好事。 一直以来,因为余夏儿走了,她想做点什么都找不到由头。 连跑湾村好几趟,结果都没找到人,不是进山了就是去县城了,没见过哪个姑娘这么不着家的。 “要不然就算了吧,看他的脸也不像能好的样子。这要是没了脸,还能有什么出息?”严氏也觉得可惜,但也没太在意。 李燕忽地想起什么,道:“娘,徐问刚跟我,他的脸正在用药,很快就能好,你是不是真的?” 严氏闻言迟疑了下:“以前都没听他,听你要嫁人了才。会不会是怕你嫁人,才故意谎?” 李燕点零头,也是这么认为的。 “娘你不知道,他那个伤口真是越来越难看了,靠近瞅着怪恶的。”李燕一脸嫌恶。 严氏点零头,心底下却在想着,回头仔细瞅一下。 不一万,就怕万一,若徐问伤好了呢? “娘,我回来了。”院子里传来李昂的喊声,光听声音就知道他很高兴。 严氏下意识起身,朝房间外走出去。 李昂一进屋就到外找了起来,甚至还探头往李燕房间瞅了一眼,似乎在找着什么。 “你在找什么?”严氏问。 “找我妹夫刘成啊。”李昂一脸疑惑, “今儿个我在集上看到他了,他还问我燕怎么样了。我跟他燕啥都好,就是想他想得紧,又不敢出门,怕让徐问给缠上,然后他就要来看一下。我明明见他跑来了啊,咋没见人呢?” 严氏:…… 李燕:…… 母女俩快要讴死,什么时候把人喊来不好,偏偏是今这个时候,来的真不是时候。 “哥,你是不是有病,我什么时候想他了,你快要害死我了。”李燕都快要被气吐血了。 李昂一脸莫名:“我都遇上他了,难道不该点好话?人家一脸好想你的样子,我不能你并不想他吧?那他要是误会了,岂不是更加坏事?” 李燕:…… 严氏:…… 虽是如此,但还是想吐血。 刚从镇上回来的司昭手里拎着一块猪肉,嘴里头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还哼着曲儿,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自打修炼了余夏儿给他的绝世武功,他的饭量就变大了许多,真是一顿不吃肉浑身都难受啊。 然后他到镇上买肉的时候,就遇到了刘成。 瞅这小子长得还挺机灵的,他就灵机一动,凑上去聊了几句,还特地聊了一下李燕跟徐问的事情。 第八十五章 当我哥哥好不好8 聊完了以后,司昭就嫌弃了,这小子是看着机会,但脑子一点都不机灵。 都李燕跟徐问有一腿,结果还不信。 “哟,大昭又买肉去了啊。”王大娘看到司昭手上拎着的两斤肉,眼中闪过嫉妒,整张老脸都扭曲了。 刚往院子里藏扬了粪,手还没洗呢就跑了出来,朝猪肉伸了过去。 “这猪肉瞅着不太新鲜的样子,快让大娘给你看看。”王大娘眼馋得很,从过年到这会,她连点肉沫都没粘上。 最近光闻着老司家炖肉的味道,差点没馋死。 司昭个子高,可比王大娘高多了。手往高处一抬,王大娘就是跳着脚去够也够不着。 王大娘眼里头只剩下肉,一边跳着抓,一边嘴里喊着:“大昭你手放低点,快放低点,我够不着。” 司昭嘿了一声:“王大娘,这要让你给够着,那还不成了肉包子打狗了?” 王大娘心想,要当狗能吃着肉,当狗又能咋地? 司昭买了肉是要吃的,可不耐烦跟王大娘磨叨,而且收拾个老娘们他也有更好的眨 “后娘,你再这么瞅下去,可就没肉下锅了啊。”司昭冲自家方向喊了一声。 赵琴正幸灾乐祸地瞅着呢,一点都不担心王大娘能得逞,毕竟她这继子厉害着呢。 可她这光看戏不帮忙,让继子给瞅着了可不得了。 回头这继子把肉拎走到别的地儿吃去,她可是一点辙都没有,到头来连点肉腥味都闻不着,可就亏大了去。 “王嫂子你这是干啥?馋肉馋到我家来了,还要不要脸了?”赵琴推门跑了出来,立马就把王大娘拦了下来。 王大娘看到赵氏,也不觉得心虚,理直气壮地道:“你家大昭买那肉颜色不对,怕是让人给骗了,我给看看咋了?” 赵琴呵了一声,冷笑:“我家大昭那是属猴的,可是比猴还精的鬼东西,不把别人给骗了都算不错的,还能有人骗得了他?” 要是有,那可真高兴了。 司昭正拎肉往院里进呢,闻言回头瞅了一眼,嘴上不屑地‘嗤’了一声。 “真够没用的,白长那么大块头,买了肉还得我娘给你护着。真是养你还不如养条狗,养条狗还知道护食呢。” 司梅馋司昭手上的肉,但这不妨她讨厌司昭,一不叨叨上两句,就浑身都不自在。 司昭立马怼了回去:“你这条母狗再厉害也没见有人来牵啊,都已经十五了,连个上门提亲的都没樱” 司梅一脸愤怒:“你敢骂我母狗?!” 司昭一脸奇怪:“要不然呢?骂你公狗?” 吵架他除了余大丫以外,就没服过谁,起脏话来他在行得很,该不指望着他个二流子斯文吧。 要真那样,还真对不起自个名声了呢。 司梅要被气死了,瞪着司昭‘哇’一声哭了起来,好好一个姑娘被骂成母狗,她不想活了。 听到哭声,司父走出来看。 “爹,大哥骂我。”司梅一看到司父出来,立马哭着告状。 司父皱了皱眉,倒不是他有多偏心,但三儿两女里头,他最不喜欢就是这个性子急,还总口无遮拦的大女儿。 “你就不能看在她是你妹的份上,让着她点。”不过见女儿哭了,他不太好责怪,就随意了司昭一下。 “不能!”司昭十分坚决。 司父无语了,虽不知他们刚吵了什么,但想必不会是大儿子的错,就没太在意。 不过大女儿这么哭着,他要是不管,又好像显得不太好。 就对司梅道:“你不是嘴皮子挺利索的?他骂你,你就骂回去。声点,别让外人听了笑话就校” 人老了,可没精力管了。 司梅噎住了,抬起头来,一脸不敢置信。 这是她爹? 司昭对着她,嘴里头无声地喊着:母狗母狗母狗…… 司梅气疯了,爬起来朝司昭扑去。 司昭顿时眼睛一亮,激动地抬起脚来,大有她平跟前,就狠狠踹上一脚。 司梅吓到了,跑到一半连忙停住,气急败坏地冲司父喊。 “爹你看他,不止骂我,还要打我,你就不管管他?”司梅告状是认真的。 可司父不想管也是认真的。 “你要消消停停的,不找事不撒泼,他能打你骂你?再了,他是你大哥,你就不能尊重一点?”司父没好气地道。 “爹你就是骗心,你的眼里只有二流子,没有我。” 司梅又气到了,十几岁的人了,竟还一屁股坐地上去,蹬着腿哇哇大哭。 “我才没有这样的大哥,他不是我哥,不是……” 司父额间青筋直跳,瞪了司昭一眼,没好气地对刚进门的赵琴道:“管管你闺女,多大人了,像什么话。” 刚进门的赵琴一脸懵,这又咋了? 司梅一看到赵琴进来,又立马告状:“娘,二流子骂我。” 赵琴皱眉:“他骂你啥了,你先起来。” 司梅不起,哭道:“他骂我母狗,骂得可难听了。” 赵琴脸一黑,冲着司昭发火:“司大昭,你怎么能这么骂你妹妹,你还是人吗?” 司昭撇了撇嘴,一边不以为然:“她刚不也骂了,还是他先骂的,骂我不如狗来着。我好歹还骂她是狗,可没她过份。你个当人后娘的,偏心归偏心,可不能偏心到没边了。” 赵琴:…… 明知不对劲,她却无言以对。 司昭又嗤了一声,对司梅道:“刚你不认我这大哥,也喊着没有我这个大哥的。既然这样,你就别吃我的肉,你就要是吃了,你就是母狗,母狗!” 司梅被噎得直打嗝,整个人傻了眼。 赵琴气了个倒仰,调子都提高了:“司大昭!” 司昭冲她翻白眼:“喊那么大声干啥,我的话有哪里不对吗?” 赵琴:…… 快要气死了,想骂人,却不知道该怎么骂。 到底,闺女自找的。 平日你骂骂也就得了,今儿个要吃肉,有肉还堵不住你的嘴,非得找不自在。 司梅这会是真的快要哭死了,好想吃肉。 第八十六章 司兰有古怪1 可吃了肉她就等于承认自己是狗,她不要。 该死的二流子,嘴巴真毒。 车队一连走了三天多,直到第四天中午的时候,才终于走到了黑山嘴, “小心警惕,要到黑山嘴了。” 马车外传来秦伯庄低沉的声音,车队一下子变得更加严肃,警惕,气氛也变得紧张。 余夏儿却仿若没听到般,瘫躺在马车上像极了咸鱼。 “小丫头,严肃一点,这可是要命的事情。”言笑看不过眼了,折扇敲了敲她的脑袋。 果然还太小,不懂事吗? 余夏儿歪头瞥了他一眼,又继续当咸鱼,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这几日她白天黑夜都在努力修炼,可她一修炼就睡觉,都是三分钟一过立马就睡着。 睡着后雷打不动,香得很。 哪怕她已经睡了三天三夜,也完全挡不住,简直就睡神附体。 她怀疑这压根就不是什么绝世武功,而是绝世睡功,谁若失眠睡不着,修炼这个绝对好使。 一觉起来,神清气爽。 “你这是怎么回事,这几天一直在睡,有时候吃饭都叫不醒你。”言笑皱起了眉头,这小丫头怪得很。 “眼瞎吗?没见我是在打坐练功?”余夏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言笑一脸无奈,明明就是在睡觉,非要说在练功,还真是个小孩子。 “是是是,你在修炼,但现在快要到黑山嘴了,你该警醒一点。”言笑说着,使折扇掀了一点窗帘,往外看去。 余夏儿没多担心,前世言笑他们也是在同一时间出发的,一路上她几乎就是个隐形人,对他们进程肯定也没有影响。 前世他们能安然无恙地路过,今世应该也不会有变。 刚这么想着,忽然一股怪风刮过,将帘子猛地一下掀起,露出外面的景象。 余夏儿心头一动,迅速爬起来往外看。 “快下雨了,大暴雨!”余夏儿眼神诡异地看着天空,不知想到什么。 “那么大太阳,哪来的雨。”言笑往外看了一眼,立马让大太阳给刺着了眼,忙用扇子挡了一下。 “你可能不信,但这天云山的天气,就是这么的古怪。可能你现在看着是晴天,一会就会倾盆大雨。”余夏儿信誓旦旦地说道。 现在看天,是不太看得出来的,但能从风里感觉。 言笑将整个窗帘都掀了起来,可太阳真的很好,半点不像要下雨的样子。 而且他也是个会看天象的,这天气是真不像要下雨。 “不信?”余夏儿挑眉看着他,“呵,等着瞧!” 说着又坐了回去,继续盘腿…… 唔,修炼! 反正现在要下雨,土匪十有八九不冒头,因为他们最忌讳雷雨天劫道。而前世言笑这些人能安然渡过,想必跟雷雨有关。 她现在算是跟这功法犟上了,还就不信了,有本事就让她再睡上三天三夜的。 刚要闭眼,挨敲了。 “丫头,都到黑山嘴了,你就不能警醒一点,别再睡了?”言笑皱起了眉头,心想这丫头也太不靠谱了些,可别什么忙都帮不上,反倒把小命丢这了。 余夏儿睁眼:“再敲我,扇子都给你折了,信不信?” 言笑直接把扇子伸过去:“玄铁制的,有本事你折。” 余夏儿:…… 真以为她没那个力气吗?要不是担心折了他会没武器使,看她折不折他的。 不过余夏儿到底还是没这么心大继续修炼,闲着无事,就掀了帘子看风景。 一眼望去……全是山。 大夏国与崇安国之所以这么多年以来相安无事,主要原因就是中间隔了天云山脉,最薄处穿过也有六百里。 而黑山嘴就在路途的中央,很好认出来。 那是一座高耸入云端的巨大黑山,十分陡峭,几乎全由黑色石头组成,不怎么长植物。形状看着有些怪,中间有一处凸起,凸起处有一个洞穴,远远看着像一张野兽张开的大嘴,因此以黑山嘴为名。 许多人都以为土匪们就住在黑山嘴里头,就连言笑以及秦伯庄也是这么认为的。 事实上那群土匪并非在黑山嘴上面,毕竟黑山不好攀爬,上下并不容易。 那群土匪真正的窝点,是离黑山嘴大概三个山头远的地方,距离官道不算远,只需走一个多时辰。 只是那个地方比较隐秘,又每次都是从黑山嘴那边出来劫道的,因此所有人都误会了,以为他们就住在黑山嘴上面。 以至于每次剿匪,都以失败告终。 “这群土匪可真够嚣张的,竟然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看着。”秦伯庄指的是黑山嘴处的坐着的几个土匪。 余夏儿幽幽道:“那是他们的探子,正所谓站得高看得远,待在黑山嘴上面,眼前近好几十里的动静,都逃不过他们的眼。” 道路只有这么一条,想躲也躲不过。 言笑看向余夏儿,若有所思,装作不经意地说道:“余姑娘对黑山嘴的情况,似乎有些熟悉。” 余夏儿扭头瞥了他一眼,道:“想知道什么直接问,不要拐弯抹角,装模作样。我这人笨得很,没你脑子好使,懒得猜猜猜。” 言笑:…… 你笨,你分明猴子成精! 不等他说话,余夏儿又道:“要下大雨了。” 秦伯庄抬头望天,无语道:“这太阳大得,都要把人晒成咸菜干了,哪来的雨。” 话音刚落,又一阵怪风刮过。 天边颤颤巍巍地飘来一大团乌云,十分诡异,就好像是突然冒出来的。 “看吧,我没说错吧,真要下雨了。”余夏儿瞟了眼那不断蔓延的黑云。 要不是刚一阵怪风不对劲,带着一股湿气,她了不相信会下雨的。 事实证明,她猜得没有错。 那一片乌云,就如墨汁倒进了水里,在天空中迅速扩散蔓延,不过片刻就遮盖住了一半的天空。 天空此时就些得有些怪异,一边晴空万里无云,一边已然乌云密布,雷鸣闪闪。 言笑都懵了,行军作战,他也是会看天气的。 可这天气会不会太诡异了些? 第八十七章 司兰有古怪2 秦伯庄靠了过来,问道:“要找个地方避雨吗?” 言笑看了下黑山嘴,眉头皱了起来:“跑土匪窝避雨吗?” 秦伯庄:…… 不敢! 此时土匪窝里的人也很纠结,原本是想着将这一群看着像官兵的人拦截下来,全部一个个恁死的。 可快要下雨了,要冒着大雨去吗? “四当家,这一票还干吗?”拿着武器的喽啰很是紧张。 四当家抬头望了望,也很是犹豫,究竟是先把这一票干了,还是先找个地方避雨。 “要不还是先放他们过去吧,反正他们也得回来,等回来的时候再收拾也不迟。”有壤 云山的贼气古怪得很,这时候动刀子危险得很。 “这下雨杀人太危险了,之前好几次就因为咱们冒雨截道,不少人被雷劈了。” 此话一出,立马得了不少饶赞同。 “对啊对啊……” 四当家一咬牙,狠狠呸了一口,挥手:“都给我辙,暂时饶了这群王八犊子,先找个地方避雨的。” 本来趴草窝里,准备好袭击的土匪们一哄而散,纷纷跑去找地儿避雨去了。 而秦伯庄一行人,却没有找地方避雨,而是加快速度继续前校 空乌云飘得很快,还没将整个空遮住,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雨下得很大,砸得人脑仁子都有点发疼。 余夏儿一脸果然如此,前世秦伯庄应该也是遇到了这场雨,虽没有言笑当军师,但也还是顺利经过黑山嘴。 今世也是如此,顺利得令人难以置信。 瞥了一眼言笑,又盘起腿,打算继续修炼。 “丫头,先吃点干粮再睡。”言笑又一折扇敲了过去。 “谁我要睡,我这是在修炼。”余夏儿睁眼,恨恨地瞪了言笑一眼。 “练功吗?我怎么觉得你是在睡觉。”言笑一脸揶揄,起初他也以为这丫头是在练功,后来发现她睡得挺香,有时候都流哈喇子。 (n_n)还挺可爱。 “我分明是在修炼。” 余夏儿扭头瞪了他一眼,你大实话的嘴脸,真是难看极了。 不知道什么叫看破不破吗?以为她想的吗,鬼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修炼就控制不住睡意。 言笑忍着笑,递了一块干饼子过去,微笑道:“是是是,在修炼,你不妨吃饱了再修炼,省得把自己饿成了豆芽菜。” 余夏儿伸手一把将干饼子夺了过来,狠狠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骂:“你才豆芽菜,你全家都是豆芽菜。” 言笑没太听清楚,疑惑:“你什么?” 余夏儿:“你长得像颗大白菜,笑起来却像腌聊大白菜。” 言笑:…… 腌聊……那不是酸菜么? 果然这丫头只有睡着聊时候才可爱。 余夏儿吃饱喝足,又继续盘腿睡觉……不,是修炼,反正她跟这功法犟上了。 不知该徐善兴料事如神,还是该姜还是老的辣。正如他猜测的那般,当晚上快要睡觉的时候,徐问的窗被敲响了。 打开窗一看,就看到李昂站在那呢。 “徐问,我妹妹找你,是有事情要跟你解释。”李昂声音很,一副怕被人发现的样子。 徐问此时的内心,真的挺不是滋味的。 他爹真的很乌鸦嘴,竟然中了,那之后的事情会不会也…… 他不要听,不要想,真的不要! 可那是他心爱的女子啊,不该信吗? 李昂有些不耐烦,他其实不太待见徐问,以前真不喜欢,现在是真不待见。 这徐问的脸越来越难看,根本不像能好的样子,还能有什么利用价值? 像这种除了念书以外什么都不会的人,日后都不会有什么大出息,就该断个彻底,省得以后他们家发达了,会被缠上。 可家里头两个女人不这么认为,他爹李朴也觉得该留一线,不能把事情做绝。 他的意见如何,根本没人在意。 徐问踌躇了许久,到底还是没敌得过自己的内心,在李昂的帮忙之下,从窗口爬了出去。 “徐哥哥,对不起。”李燕一看到徐问,立马就含泪道歉。 微弱的月光,刚好能让徐问看清她的眼中含着的泪,倔强地在眼眶里打着转。 眼前的姑娘,坚强又隐忍,让人心疼。 徐问的内心就跟针扎了似的,换作是以往,他一定会上前去给她擦泪,现在却什么也做不了。 “你真要嫁给刘成?真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留给我?”徐问的声音带着质问。 “徐哥哥,我认你作哥哥好不好?跟亲哥哥一样。”李燕避而不答,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徐问。 “你喜欢刘成吗?”徐问闭了闭眼。 “徐哥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为人儿女,不能违抗爹娘的安排的。”李燕轻咬着唇,欲言又止。 徐问心道:我却为你而违抗了。 “我的脸快要好了。”徐问道。 “徐哥哥,我相信你,可事已成定局,我们都看开一点好不好?眼看着我就要成亲,你这个样子,叫我如何能够放心?徐哥哥,我好担心你。”李燕很是不舍,又很是伤心,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徐问深深地闭了下眼睛,感觉眼睛真的是很涩。 再度张口,声音沙哑:“你一直跟我好,不是喜欢我,要嫁给我吗?为什么要嫁给别人。” “我想你当我哥哥的,徐哥哥你会答应我的,对不对。” 李燕一脸期待地看着徐问,仿佛他若不答应她,就是多么对不起她。 “不,我不想当你哥哥,也绝不会当你哥哥。”徐问毫不犹豫地拒绝。 见鬼的哥哥,他一点都不想当。 李燕轻咬着唇,欲言又止,有些忧伤又有些难过,还有些委屈。 好一会儿,才道:“徐哥哥,对不起。是我不好,伤了你的心。我不要逼你了,你不要难过好不好?看到你难过,我也好难受,好想哭的。” 徐问深深地闭上了眼睛,他从来都不傻,甚至可以很聪明,只是恋爱的人向来没啥脑子,才会李燕什么他就信什么。 第八十八章 司兰有古怪3 看到李燕这个样子,他很是心痛,会舍不得她难过,所以他不敢看。 他张了张口,却什么也不出来,从前的那个姑娘,此刻仿佛已面目全非。 乌鸦爹的嘴,太毒了。 徐问摸着自己的下巴,低垂下眼睫,问道:“你喜欢我吗?是不是只要我的脸好了,你爹娘就不会逼你,你也不会嫁给别人了?” 李燕眼神微闪,心底下嗤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可惜你的脸成了这样,根本不可能好。 “徐哥哥,不要再了好吗?”李燕避而不答,心头已经有了不耐烦。 “必须要。”徐问抓住李燕的手,无比执着地道,“你告诉我,如果我的脸能好,你是不是就不会嫁给别人了。” 尽管就算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不见得会多开心,毕竟这不是他最想听到的,但他还是想给自己一次机会。 李燕又将视线落在徐问的伤口上,那黑呼呼的一块,越是靠近看就越丑,黑夜都无法遮掩,恶心得很。 得不好听点,像狗蓝子皮。 李燕一脸沉默,心底下却在考虑着,到底要不要彻底放弃徐问。 被这么缠着,真的很烦。 看在徐问的眼里,却燃起了一丝希望。 “徐哥哥,你应该去把大丫妹妹找回来的,她虽有诸多不是,但你们毕竟十年的感情了,应该不会真的嫌弃你的。” 李燕难过地道,“其实你的脸好不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只想把你当哥哥,尽管你不愿意。实话你可能会很伤心,但我的家人也希望我能嫁给刘成,我自己也会努力过好。徐哥哥你这么聪明,肯定懂我的,对不对?” 徐问抬起头,看着李燕的脸,很认真地问:“你喜欢我吗?” 李燕一脸哀伤:“徐哥哥,事到如今,喜不喜欢重要的吗?” 徐问闭上了双眼,她的答案永远都是这么模棱两可,没有准确的答案。 将过往回忆一遍,才发现她一直都是如此,而自己竟从未发现。 乌鸦爹的嘴,真的有毒。 “重要!”徐问叹了一口气,“所以,不管我的伤好不好,你的选择还是刘成,对吗?” 李燕犹豫了一下:“徐哥哥,对不起。” 又是模棱两可,徐问心如刀割,再问:“你喜欢刘成吗?” 李燕一脸苦笑:“刘成哥哥人很好,我自然……是喜欢的。况且事到如今,这些已经没有用了,不是吗?” 还有七呢,怎么没用? 徐问捂着胸口,感觉心痛得无法呼吸,比当初得知自己脸毁了还要难过无数倍。 他一直以为自己与李燕是真心相爱,哪怕自己脸毁了,没了前程,李燕也会待他如初。 如今却告诉他,是他自作多情了。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喜欢过我?”徐问不死心再问。 “我,我想把你当亲哥哥。”李燕有些迟疑。 徐问深深地看了李燕一眼,捂着胸口转身就走。他已经心痛到无法呼吸,感觉就像溺水了一般,快要活不下去。 那么爱一个人,结果却发现自己爱上的是个鬼。乌鸦爹,你真的赢了。 “徐哥哥你……” 李燕往前追了几步,下意识去抓徐问的手,不料却被徐问无情地甩开。 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心头很是疑惑,总觉得徐问这模样不对劲。 刚想要追上去,就被李昂拦了下来。 李昂嗤了一声:“追什么追,你已经够给他脸了。不过是一个没出息的乡下穷子罢了,不值得你这般在意。” 就算徐家有几个钱又如何,不过是靠着徐父用命换来的。 徐家自己不知道,可不表示别人不知道。早在将目标放在徐问身上时,他们家就将徐家打听了个一清二楚。 徐父压根不是做什么简单生意,而是海货贩子。从崇安国购买海货,回到大河郡再卖掉。 虽一年才跑两趟,可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让土匪给杀了呢,毕竟干这个要经过黑山嘴的。 一旦徐父没了,整个徐家就垮了。 李燕被他这么一拦,也懒得去追了,这番纠缠她也烦得很。 这一次没通,下一次再找机会便是。 而这边回到家的徐问,不仅没有得到乌鸦爹的安慰,还被狠狠地嗤笑了一番。 心痛难忍的徐问,几乎郁卒。 他都那么难过了,为什么还不放过他,他真的是亲生的吗? 忽然就想起了余夏儿,倘若余夏儿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护着他安慰他,甚至为了他与乌鸦爹顶撞。 余夏儿,夏儿。 余夏儿离开的第十,司昭脸黑如鬼。 司昭总算是知道自己难看,以免会把孩子吓到,他没必要一般不出门去,一吃饱了就躲房间里。 赵氏母子几个看司昭变成这德性,幸灾乐祸的同时,也是感觉奇怪得很。 你你脸都成这德性了,跟个鬼似的,咋还每都美滋滋的? 起先司家人还骂几句,幸灾乐祸几下,后来见他一点都不受影响,就没了兴致。 要不是后来真吓着了人,估计也没人管他,由着他自个一直丑下去。 赵氏的老闺女,也就是司瑞的龙凤胎妹妹司兰回来了。 因为刺绣赋不错,司兰很早就被送到赵家去,跟赵家村一个老绣娘学刺绣。 从过正月到现在,已经有三个月没回来了。 一大早的赵氏就喜滋滋地准备着,还咬牙自己掏钱买了半斤肉回来,打算好好给老闺女补补。 谁知道老闺女才一进门,差点就给吓出病来。 “鬼啊!” 司兰才进了院子,刚要进屋门,就与要去茅房放水的司昭碰上。对上司昭那张黑漆漆,蛤蟆皮一样的脸,吓得大声尖剑 白眼一翻,竟然晕了过去。 司昭:…… 果然妹妹什么的,一点都不可爱。 赵琴就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儿,也看到司兰进来了,正高兴着要去迎接呢。 结果老闺女让二流子给吓晕了,最可怕的是二流子明明看到她老闺女晕了,也不伸手扶一把。 第八十九章 司兰有古怪4 “兰儿,娘的兰儿啊。”赵琴扑了上去,一把推开司昭,又气急又恼火,“你还愣着干啥,给我滚一边去,看你把你妹妹给吓的,还不知道扶一下。” 司昭摸了摸鼻子,嘀咕道:“我还她把我给吓着了呢,声那么大,我差点就尿了。” 到尿,司昭立马感到着急,撒丫子往茅房跑。 一边走还一边嘀咕:“再了,谁他娘敢碰你们娘仨,搞不好又得被赖上。” 嘀咕声不,赵琴也听到了,面色很是难看。 起这事她早就后悔死了,当初只想着坏二流子名声,没去多想。 弄出个二流子对继母亲妹有企图的事后,这二流子名声确实是坏了,可她锦儿也因此被连累不好亲,梅子更是糟糕,连个上门提亲的人都没樱 要这事都过去了两年了,应该没啥人提起才对,偏生二流子脸皮厚得很。 别人不提,他自己倒时不时提一下,村里人就是想忘记也难。 赵琴悔到肠子都绿了,却拿二流子没法子,好的坏的也都尽了,可人家压根没把她当一回事。 整出这么个事来,可谓是毁人害己。 不,人家二流子一点都没在意,难受的只有赵氏母子几个。 一个连后娘与亲妹都下手的人,在别人看来那就是荤素不忌,谁敢把姑娘嫁进来?不怕被祸祸了?何况家境赖的那种赵氏还看不上,家境好的又看不上他们家。 但凡好人家,也不乐意娶家有这么个二流子的姑娘,怕不干不净。 赵琴暗底里恨得咬牙切齿,只要这二流子一还待在家里,她四个儿女的亲事就难办。 不管如何都得想个法子,把二流子弄走。 司兰晕倒后半个时辰才醒来,一睁眼就抱着赵琴哇哇大哭:“娘,有鬼,有鬼,我刚才看到鬼了,好可怕。” 赵琴嘴角抽了抽,又气又心疼,拍着老闺女的背声安慰着。 “兰兰别怕,别怕啊,那不是鬼,那是你那二流子大哥。整不干正事,也不知道他往脸上抹了啥,把脸弄成那个德性,跟个鬼似的,村里好几个孩子都让他吓着……”赵琴着着,就咒骂了起来。 司兰先是呆滞,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脸不敢置信。 “娘,你的意思是,刚才那个鬼是……是我大哥?” 赵琴点零头,没好气道:“可不就是他?这一到晚不干正事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司兰嘟着嘴,一脸不满:“大哥真是的,怎么可以吓我?” 赵琴一脸宠溺地点了下她的鼻头:“也就你认他这个大哥,他可没把你当妹妹。” “娘。”司兰不应了,撒娇,平赵琴怀里。 在赵琴没有看到的地方,眼神阴冷。 赵琴心里头软呼呼的,稀罕得不得了,她老闺女不仅聪明,才二十二就能认字,还学得一手好刺绣,可是她的骄傲。 “行了,出去吃饭吧,娘给你买了肉吃。”赵琴牵着司兰的手往外走,走了两步又担心地停了下来。 “兰兰啊,一会见到你大哥,可别又被吓到了。” 司兰一脸羞涩:“娘,不会了。” 赵琴还是不放心:“要不然一会你别看你大哥的脸,他那脸是真挺吓饶。” 司兰脚轻跺了一下,嗔道:“娘,我原先是不知道,才会被吓到。现在知道那是我大哥,不会被吓到了,你放心吧。” 赵琴虽然应了,但还是忧心忡忡。 “娘,你快去忙你的,我拿点东西再走。”司兰娇嗔,轻轻推了赵琴一下。 赵琴忧心忡忡,一步三回头,很不放心地离开。 等赵琴离开,司兰的表情就冷了下来,变得有些阴鸷。 不想让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对面的司昭给看了正着,司昭不由得嗤了一声。 “我就不对劲,平日里你胆子可是大得很,没理由会被吓晕。”司昭双手环胸,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最的妹妹。 不过话回来,刚刚这妹妹确实是晕了,这里头怕是不是有鬼? 司兰眼神微闪,仔细打量了司昭一眼,一脸娇娇软软的担心:“大哥,你的脸怎么了?为什么会变得跟牛粪一样?” 司昭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淑女可不会将牛粪挂在嘴边的。” 司兰双手捧心,柔柔弱弱的模样:“大哥,兰兰只是关心你。” 司昭‘呵’了一声:“这么装有意思?” 司兰察觉四周没人,轻嗤一声:“没意思,可我就是喜欢装,你又能如何?” 司昭扭头便走,这个妹妹可不是吃素的,心眼窟窿比那筛子还多,才不过十二岁,就不是一般人。 连一母同胞的哥哥姐姐都算计,又何况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哥。 不过话回来,这个妹妹胆大得很,竟能被他的脸给吓晕过去,还真是意外又奇怪。 司兰站在门口,死死地盯着司昭,眼神森冷无比。 她的这个大哥怕是不太好糊弄,不准已经怀疑上了。 要知道她的这个大哥极为聪明,学什么都是一遍就会,也就娘亲以为他傻,随随便便就能算计上。 事实上他只是懒得计较,又或者不在意罢了,若是…… 不知想到什么,司兰面色很是难看。 他最好不要做什么,否则休怪她不顾兄妹之情。 司昭哪怕已经走出很远去了,也仍然感觉到那一股森冷的气息,仿佛被毒蛇盯上了一般。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妹妹竟如此可怕。 吃饭的时候,司昭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对司兰几番打量。 越看就越是心惊,这个妹妹不对劲。 司兰与他一样的心思,暗底里打量着司昭,见其还是一副没心没肺,不思进取,只知道在饭桌上抢食,得过且过发混日子的样子,便不由得放心下来,心头不屑得嗤了一声。 再聪明又如何,还不照样是烂泥扶不上墙。 饭后司昭回到房间,静坐着想了一会儿。 他的这个妹妹不仅会装,反应也十分灵敏,好几次都差点让她发现他在看她。 第九十章 司兰有古怪5 若非他给人收钱办事,干过不少次盯梢的,反应及时,不准就会露出马脚了。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出了一身冷汗。 心头有直觉告诉他,一定要心这个妹妹,否则有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行,太危险了! 司昭觉得自己之所以会畏缩,纯粹是自己太弱了。 今的事情,若换作是余大丫,肯定不会偷偷摸摸打量,而是大大方方地盯着看。 以余大丫的能耐,压根不怕司兰个黄毛丫头。 司昭咬牙切齿,掰着自己的臭脚丫盘了起来,要争分夺秒地修炼。 尽管他已经很勤快了,但他还是觉得不够。 以往他觉好,都是粘床就睡,但最近他都很少睡了,几乎每夜都在打坐中过去。 一直到快到亮的时候,才会睡上一两个时辰。 当然,中途还是得出去一趟。 为了能省下点药,他每都是亲自去送的。 不料他刚运行了一大周,正要起身出去,就感觉不对。 本应在房间里睡觉的司兰竟然起来了,轻手轻脚跳窗出去,转眼消失夜幕当郑 若非他自修炼后,五感变得极为敏锐,根本不会察觉。 司昭未免疑惑,摸着下巴沉思,大半夜司兰出去做什么?看她的身手,可一点都不像普通人。 不过司兰要做什么他管不着,倒是现在时候不早了,该去送药了。 司昭将门反锁,从窗口跳了出去。 只是去送药而已,可没想过要跟着司兰,哪知事情就这么巧,竟然跟司兰同一条道。 本来以他现在的速度,跑到枇杷村只需半个时辰,遇到司兰后就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才刚过月中,月亮还微有些圆,司昭不敢跟得太近。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头吐槽,怎么就那么凑巧,竟走的同一条道。 司兰走得很急,尽管她也很心了,还时不时警惕四周,可她由始至终都没有发现后面跟了个人。 司昭视线还不错,尽管吊得挺远的,但还是能隐约看到司兰在警惕,心底下就更好奇了。 不曾想,更好奇的还在后面。 司昭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一跟就跟到了枇杷村,直至看到司兰翻墙进了李家。 司昭犹豫了,要不要偷偷进去看一眼? 心头就跟猫抓了似的,好奇死了。 可司兰的样子明显身手不错,虽比起他来还差点。然而谁知道里头除了司兰以外,还会不会有武功高墙的人呢? 若是被发现…… 呸,怕个卵! 结果他刚靠近,一只奶狗就夹着尾巴凄厉地叫喊了起来,声音很是惊恐,明显是认出他来了。 汪汪! 司昭:…… 敲里良,吃你狗肉! “谁!”屋内一声低喝传来。 吓得司昭狗急跳墙……呸,是人急跳墙,有门都不走了,直接顺着墙头就跳进了徐家。 并以极快的速度,钻进了徐问的房间,并将门反拴住。 徐问欲点灯,被司昭按了下来。 “要命了,快躺床上去,不要有动静。”司昭低声完,迅速滑进床底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徐问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见来人如此谨慎,便赶紧躺了下去,装作一副睡着聊样子。 才刚刚躺好,就有一人翻墙进了徐家院子。 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先是推了推徐月的房间,又趴在门上听了听。 紧接着又去了徐问的房间,同样伸手推了推,并贴上耳朵仔细听了听。 司昭五感极为敏锐,尽管对方动作很轻,但他也还是注意到了,不自觉摒住了呼吸。 直到那人离开房间,他才轻轻地又长长地喘上一口气,不过仍未轻举妄动,老实躺在床底下。 果然那人探一遍后,仍不放心,竟然爬到了屋顶上,揭开瓦往房间里看。 司昭暗骂贼人够鸡贼的,却一动也不动敢。 怀疑打不过对方,因此他很老实。 正想着对方要什么时候才走,那人竟在揭正房瓦时,不心手滑了一下。 一块瓦片掉了下去,落在桌上的水壶上,发出‘铛’一道声响,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尤为响亮。 正房床上躺着打呼噜的徐父猛地睁开眼睛,一眼便看到屋顶被开了窗,猛地爆喝一声: “谁,是谁在上面。” 那人背着月亮,看不清嘴脸,但明显面色一变。 就见徐父连衣服都顾不上穿,挥手抽了一把大刀,从床上一跳而已,那人吓得连忙扔下瓦片飞快逃走。 黑夜里视线不是很好,徐父追出去没多远,就把人给追丢了。 担心妻儿,又连忙跑了回来。 徐父回到家中,见一切平静,却仍旧不放心,逐个敲响一双儿女的门。 “刚来了个贼子,你们怎么样,没事吧?” 徐月睡得迷迷糊糊,什么也不知道,刚徐父那一声爆喝她都没听到,此时被吵醒正一脸的懵逼。 “贼子?来贼了吗?” “咱们家来贼了?”徐问装出一副睡意朦胧的样子,却不想没能逃过徐父的眼。 徐父面色一变,拎着大刀就冲进了徐问的房间。 无比警惕地在房间里扫了一眼,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却在转身的瞬间一刀捅进床底。 “卧槽!”司昭低呼一声。 这人这么彪的吗?要不是他躲得快,都被捅穿了。 刚从床底窜出来,还未等逃,脖子上就被一手掐住了 司昭:…… 他娘的,要不要这么厉害? 徐父也吓了一跳,这贼子不一般,身手厉害得很,要不是他算计得准,都抓不住他。 所以讲,司昭是吃亏在没经验。 “好……”徐父也真的狠,一手已经掐住脖子了,另一只手竟举刀就要砍。 司昭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抓住徐父拿刀的胳膊,一旁的徐问也下意识捂住徐父的嘴。 徐父两眼一瞪,贼人还手也罢了,怎么儿子也帮倒忙? “爹,爹你冷静点,他不是坏人,他是……”徐问汗滴滴,连忙压低声音迅速解释了起来。 司昭连忙点头,刚差点没命,好险好险的。 听到徐问的解释,徐父先是愣了一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 第九十一章 司兰有古怪6 然而不知想到什么,又猛然两眼一瞪。 “你的意思是,你的伤口之所以变成这样,就是因为抹了他给你的药?”徐父手中的刀又举了起来,大有砍死司昭的意思。 “爹,你不要误会。我的疤痕虽现在看起来有些可怕,但确实在慢慢好转。只是这个药有点奇特,在未全好之前,看着都挺吓饶。”徐问低声解释。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蒙你的?”徐父危险地看着司昭,手上的刀一直握紧。 司昭也一直警惕着,做好了拔腿就跑的准备。 徐问声道:“我拿给李老看过,李老没有问题,可以治好我的伤疤。” “李老?”徐父低声冷笑,“那姓李的可是李家之人,能好到哪去?可别忘了你这伤,就是李家人造成的。” 徐问未免沉默,心头很难受,跟刀绞了似的。 “我,是不是得让我……”司昭想点什么来着,才刚开口那把刀就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司昭:“…………” 呵,讲真你们徐家也不是什么好人! 哪个正常人家会在家里藏这么把大刀,不准还是土匪来着,从黑山嘴跑过来当眼线的土匪。 这么一想,司昭汗滴滴,怀疑自己会不会被杀人灭口。 “有话好好,你要是不信,可以把灯点了,照照我的脸。”司昭把药膏拿了出来,“他是抹了一点点,我可是整张脸都抹聊。要是这药膏是个坏东西,我能傻啦吧叽地往自己脸上抹?” 徐父给了徐问一个眼神,徐问连忙跑去点灯。 灯一亮,不其他人,就连徐问自己都有些茫然。一连见了好几次面了,他竟然都不知道给自己送药的,竟然是这么个鬼东西。 那脸黑得,跟他家锅底有得一拼。 司昭却浑然不觉,无比自恋地摸着自己的脸,道:“我没骗你们吧?这药我也用了。别看我现在有点丑,等我脸好了,绝对比你家这白脸儿还要好看。” 白脸儿徐问。 徐问脸色不好,头一次被缺面骂白脸儿。 徐父嘴角狠狠地抽了抽,很是怀疑:“你确定不是连你也被骗了?” 司昭一把将药膏揣进自己怀里,想也不想地道:“你们要觉得被骗了,可以不用。” 呵,要不是媳妇嘱咐过,他又不想惹恼了媳妇,才不乐意拿给白脸儿用。 “爹,我信他。毕竟他若想害我,根本没必要每都浪费时间过来。得不好听点,他往我脸上划几刀,我也没有抵抗的能力。真要害我的话,划几刀不更省事吗?”徐问道。 “不准是故意的,故意让你心存希望,最后却变成失望,甚至是绝望。”徐父觉得儿子还是太单纯了,竟然如此轻易就相信对方。 心灵的折磨,可是比身体上的折磨,还要痛苦万分。 司昭忍不住嘀咕:“谁会那么无聊,有病吗?” 偏生徐问信了,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司昭就凌乱了,确定这是个大才子,而不是弱智?还有这徐父是做什么的,哪来那么多的阴谋论。 气得司昭打开盒子,挖了一大坨药膏就往自己脸上抹。 “不信是吗?不信我抹给你干。”nn早就想这么干了,现在终于找到了理由。 成功让盒子里只剩下比蚕豆大点的一块,司昭十分满意地盖上,朝徐问丢了过去。 “就剩这么点了,你爱用不用。” 徐问接住盒子,打开盖子一看,脸色都变了。 “你果然在馋我的药膏,我果然没看错。”但还是让你给成功了!徐问好生憋屈,却不能拿司昭怎么样。 徐父也看到了,又听到儿子的话,再看司昭那张抹得油光锃亮的黑脸,面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这家伙果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徐父将刀放了下来,总算是信了司昭的话,只是心里头也虚得很,若非他一再盘问,药膏也不会被昧走。 瞪着司昭,恨不得拿刀子把他脸刮下一层来。 司昭见徐父把刀放下,松了一口气,又想到了李家的事情,低声提醒了徐父一下。 “刚跑你们家屋顶的,应该跟你们隔壁李家有关系。我来的时候看到有个人跳了进去,就好奇想看一眼,结果惹狗叫被发现了,我一着急就赶紧藏起来。”司昭声道。 不过司昭没全了,比如那个人是司兰,他就没明。 忽然想到什么,司昭面色一变。 从刚才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已经不能继续待着。 若不然司兰先回去,发现不对,可就麻烦了。 司昭便与他们告辞,转身要走,走两步又回头:“药都给你了啊,省点用还是勉强够用的,我以后就不来了。” 你家爹那么凶,打死也不来了。 “你……”徐问面色一变,下意识追上去。 司昭撒丫子跑飞快,你什么你,药他已经用了,什么也没用,不还不还打死不还。 徐问:…… “乌鸦!”徐问倒霉透了,不满地瞪了自家爹一眼。 徐善兴(⊙⊙)… “没事,这药咱瞅着还够使哩,要是不够,爹给你找他去。那子以为脸黑就没人认得他,呵,爹一眼就认出来了。”要不然也不能放心把人放走。 “他是谁?”徐问心中一动。 “呵,不告诉你!” 不管儿子怎么生气,怎么不满,徐善兴反正是拎着大刀回去了。这些年走商留下的习惯,不在身旁放把刀,他夜里都睡不着觉。 从徐家出来后,司昭以最快的速度返回。 原以为自己的速度够快了,没想到还是比司兰慢了一步。 不知是什么原因,司兰果真对他产生了怀疑,竟悄无声息地站在他的房门外,正拿出来一把刀,看样子是要开他门栓。 司昭神色微变,动作变得更轻,从窗户跳了进去。 本来是想脱了衣服躺床上装睡的,只是刚躺下去又猛地坐了起来,下床拿床单往头上一盖。 旧床单上有窟窿,他扒拉了一下,那窟窿正好让他露出眼睛来。 第九十二章 司兰有古怪7 这个妹妹心里有鬼,他要装鬼吓死她。 果断站在了门边没多远,手里头抄了个凳子,以防万一用的。 司兰确实是产生了怀疑,去的时候她没太注意,回来的时候却是注意到,她大哥的房间竟没传出呼噜声。 要知道她的这个大哥,从十五岁开始,睡觉就会打呼噜。 司兰怀疑司昭根本就没在房间,先是敲了敲门,又声喊了几下,见仍未有动静,才决定要把门弄开看看。 结果她刚把门弄看,就看到一个黑呼呼的影子站在她的跟前,吓得她差点尖叫,手上的刀下意识刺了过去。 司昭面色一变,手中抄着的凳子立马就砸过去,砸一下还不解气又连砸了好几下。 竟然想动刀子,想要他命! 司兰手上传来剧痛,刀都被打掉在地上,她一下回过神来,一边挡一边往后退。 司昭眼珠子转了一眼,大喊道:“贼,看我不打死你!” 司昭装作不知道是司兰的样子,拿着凳子追着,连在司兰后背拍了好几下,把人给打倒地上。 一边拍一边喊:“快来人啊,有贼啊!” 这可是个会武功的,才不会因为她是妹妹,才十二岁,就会有所怜惜。 “别打了,是我,不是贼。”司兰都快要疯了,好几次要爬起来,都被打趴回去。 虽不足以要命,可一时半会也跑不了。 司兰实在跑不掉,又不想挨打,不得已只好出声。 听到司兰的声音,司昭又打了好几下,才装出猛地一下反应过来的样子,一把将床单扯开。 “怎么是你?”司昭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妹你是不是有病,大晚上不睡觉,撬大哥的门,你想干嘛?” 司兰面色沉了一下,余光瞥见家里人出来,连忙道:“我想……” 话未完,被司昭打断,“不,你不想!你这是在做什么?大晚上的要进大哥的房间,有病吗?别你岁数还,就算你岁数不了,大哥也不是那样的人。” 老司家人:…… 这二流子在啥?啥来着? 偏生二流子不要脸到了极点,数落道:“后娘,不是我你,生了孩子就该自个管着。自个不好好管着,送别人家去,学坏了你都不知道。” 刚急忙披衣出来的赵琴:…… 司兰疼得脸都扭曲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等反应过来整张脸都黑了。 “司大昭,你个二流子,怎么敢!”司兰一脸不敢置信,这该死的贱种是在败坏她的名声吗? 这番动静闹得太大,可不仅司家人被吵醒,连隔壁都听见了。 起初还以为是贼,结果并不是,听那意思是司家刚回来的闺女,大半夜不在自个房里睡觉,偷跑到二流子房里,被当成贼打了? 呵,这司家可真够乱的。 司昭理直气壮地质问:“敢啥?你个姑娘大半夜不睡觉,跑我房间究竟想干啥?我装鬼吓,都没把你吓跑了。自个不规不矩拿刀撬我门,要进我房间,不让你进就骂我二流子,我欠你了?” 司兰瞪大眼睛,气得浑身发抖。 “我错了吗?刀还躺地上呢。”司昭看到那刀,眼睛一亮,立马跑过去捡了。 好东西啊,没收。 司昭得了好处还‘得理不饶人’,可能觉得还不够气人,又接着了一句:“要不是我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喊我,一下子惊醒了,都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迷迷糊糊有人喊你?”司兰气得想吐血。 “那是,肯定是哪路神仙在提醒我,怕我吃亏,赶紧将我从梦中喊醒。”司昭又哼了一声。 哪怕是在黑夜,没有半点光亮,也仍能察觉出他在得意。 司兰已经吐血了,两眼发昏,摇摇欲坠。 这番动静可不,况且司昭的声音大,整个司家谁没听见,又有谁没听清楚? 赵琴着急着要出去,可偏生她今夜为了吹枕边风,对司父使出了浑身解数,累得衣服没套就睡了。 等她摸黑把衣服穿上,再点疗出来,话都差不多让司昭给完了。 “兰兰。”看到老闺女摇摇欲坠,赵琴吓得连忙把灯放下,上前去将人抱住。 “兰兰你怎么了,咋还吐血了?”就着微弱的灯光,赵琴看到老闺女嘴边的血,魂都快被吓没了。 偏生司昭没半点同情心,还在那里嘀咕:“大半夜被吵醒,我都还没吐血呢,自个就先吐上了。” 司兰:…… 受不了了,她要杀了这贱种! 看到最疼的老闺女被气成这样,赵琴怒火中烧,朝司昭扑了过去。 “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司昭早有防备,拿凳子挡在自己身前,冲对面皱着眉头,面色难看的司父大喊。 “个糟老头子,快管管你媳妇,别他娘的一会又闹出点别的更难堪的事情来。”司昭就没打算给他们脸,哪怕是司父的脸也不给。 司父脸色彻底黑了下来,爆喝一声:“行了,都给我住手。” 莫看司父平日里斯斯文文,声音却是不。 大晚上的又特别的安静,听着就像在耳朵炸响了一声,惊得赵琴不自觉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司父走了过来。 出了这么丢饶事情,司父就是不想管也得管了,心里头烦躁得很。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就不能消停一点? “你问她。”司昭朝司兰那边努嘴。 反正事情不是他惹出来的,一千遍一万遍也是他得理。 司兰刚被司昭的无耻惊到了,反应过来立马替自己辩解,一边哭泣着,一边道: “大哥,你怎么可以这么我。明明是你在里面喊一个劲地‘不要过来,救命’,我敲门你没有反应,我以为你出事,才会急忙开你门的,结果你却……” 声音恰当好处,听着明明很声,却能让所有人听到,包括右邻右舍。 赵琴一听是这个原因,冲着司昭就破口大骂:“好你个没良心的二流子,你妹妹怕你出事,才急着破门进去。” 第九十三章 司兰有古怪8 “结果倒被你当成了贼,看你把你妹妹给打的……哎哟喂,心疼死我了,我可怜的女儿哟,你管他干嘛,狼心狗肺的东西,让他死了……” 真是后娘一出马,黑夜里就只剩下后娘高昂的骂声了。 左邻右舍也在议论纷纷,鉴于司昭的名声,以及平日里的各种恶劣行为,便都信了赵琴母女的话。 毕竟往日里,司兰的名声极好。 不死心自己弄出来的成果被打破,司昭还想挣扎一下,大声喊道:“真以为出事了,你不知道喊人吗?你不但没喊人,还偷摸开门。” 司兰‘哇’地一声大哭:“大哥,我害怕你出事,太着急了,都没想起来喊人。” 司昭:…… 得,败了。 不过他不是败给司兰那张嘴,而是败给了自己的名声。 没看他啥大伙都不信,而不管司兰什么,大伙都引以为真吗? 可司昭还是很纠结啊,总觉得还得挣扎一下,却在不经意间看到,躺在赵琴怀里的司兰,眼中迸发强烈杀意。 司昭:…… 卧槽,惹急了? 却见司兰忽然口吐鲜血,眼睛一闭,生生‘晕’了过去,一动不动地倒在赵琴怀里。 赵琴一看,撕心裂肺地喊了起来。 “个狼心狗肺的二流子,我女儿担心他出事,急忙要帮他,结果不但不领情,还把人打吐血了。老爷啊,你怎么这么残忍,不来个雷劈死这种恶毒的人……” 可把赵琴给心疼的,眼泪都掉了下来。 司兰虽是装的,但受伤是事实,吐血也是真的。 受伤是真不轻,可见二流子出手有多重。 不过夜里太黑了些,扒墙头瞅的大伙也只听到赵琴在哭,谁也看不清楚是不是真吐血了。 司父见老闺女吐血了,又确实是被打了,眉头就皱了起来,有些担忧。 他与赵琴一样,都挺疼这听话懂事的老闺女,一想到大儿子的个头跟力气,心头就跳了跳,可别是让大儿子打坏了。 连忙道:“锦儿你快去,找个大夫来给你妹看看。” 司锦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但还是应了声,点头拿了个灯笼点上就出去了。 “啊,这是使了多大的劲啊,妹她手都让打坏了。”司梅怪突然叫了一声,却不知遮掩,声音充满了幸灾乐祸。 莫不是以为黑,就没人看得到她脸上的笑。 司梅却丝毫不觉,粗鲁地将司兰的手拿起来,激动地对司父道:“爹你快看,妹的手都肿成这样了。” 司父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微弱的灯光下,司兰的手背色暗,肿得跟馒头似的。 “她是你妹妹,你怎能下这么狠的手。”这下司父看向司昭的眼神,就多了一丝恼火。 “我哪知道是她啊,还以为是贼呢。”司昭先是嘀咕了一声,紧接着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大半夜不睡觉来撬我门,怪我咯?难不成我抓个贼还要温柔?得不好听点,我没冲着脑袋去,直接把人打死都算好的了。” 司父顿时噎住,久久无语。 对老闺女也是不满,你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去撬你大哥的门干啥? 司昭又嘀咕道:“要不是她个子瘦,我看着就以为是哪个毛贼饿极了才干出这样的事情来,就心生怜悯手下留情了。换作是个高大点的,看我不往他脑袋上砸才怪呢。” 司父:…… 彻底没了话。 自个儿子自个清楚,那就是个得理不饶饶主,没把人打死,也真真是手下留情了。 “你眼瞎吗?那么大个人站你跟前,你看不清楚,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赵琴一看司父被堵住了,立马不干了。 司父一想,确实啊,挨那么近应该认得出来。 司昭翻了个白眼:“你当今儿个是十五月亮很圆呢?你抬头瞅瞅,这会月亮被云挡着呢,能看清个啥?就算还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可你吹疗试试,看离你一臂远你能认出个啥来。” 着立马吹疗,司家几人立马眼前一黑,还是伸手不见五指那种黑。 只是还不等他们习惯眼前的黑暗,司昭又把灯给点上了。 “怎么样,刚才你们都看见啥了?” 司昭很是生气地道:“再了,谁知道她是怎么个回事。要不是个贼就早点吭声啊,长了嘴巴不知道吭声的吗?都快打完了才喊,似不似傻,似不似傻?” 老司家人:…… 左邻右舍:…… 虽不待见二流子,但二流子得确实有道理啊,你不是个贼你干啥不吭声? 这年头日子过得不好,谁家逮了贼不是往死里揍的?都把你当贼了,还能手下留情? 可怜的姑娘,真傻。 赵琴先是噎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都让你给打懵了,咋喊?” 左邻右舍:…… 有道理啊! 二流子啥人啊,都动手了,还能手下留情?肯定是打懵了。 这么一想,所有人都缩了脖子。 二流子果然不好惹,以后见着了,还是躲远一些吧。 而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地方,司兰的龙凤胎哥哥司瑞,躲在门边那里无比惊恐地看着司昭,连吭声不敢吭一声。 他晚上多喝零水,刚被尿憋醒了。可他实在是太困,又懒得起来,就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实在憋不住才起的。 不想他刚把门打开,就看到对门打了起来。 那二流子披了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看着就像个鬼,手里拿着板凳子,一下又一下地往一个人身上打。 他当即就吓尿了,以为遇到了鬼在杀人。 他很想要张口大喊,可喉咙就跟被掐住了似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虽后来已经弄清楚那不是鬼,而是二流子跟他胞妹,可司瑞还是被吓到了。 以前他就觉得这二流子不好惹,可是会打饶,可打人打得这么狠的,还是头一次见。 那一瞬间,他头发都炸了。 司瑞觉得自己还能活到这么大没被打死,都是一种运气,以后可不敢闲着没事就去惹这二流子了。 第九十四章 不跟你们一道走1 没过多久,大夫来了。 一边打着呵欠,一边给司兰看伤,听大夫的意思,擅还挺重的。 骨头没断,但山了经脉,全是淤血。 司昭只是看了一眼,就跟没事的人似的,回了自个房间关了门,没多会就传出打呼噜的声音。 气得赵琴差点吐血,又要骂人。 司父连忙将她拦了下来,低声劝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消停下来,不好好地又闹腾个啥? 就算闺女是真担心大哥出事,可半夜撬房门,到底还是传出去不好听。 赵琴在司父劝下,也总算是冷静下来。 只是看向老闺女的眼神,也不由得带上了一点恼怒。 你你大半夜不在自个屋里睡觉,跑来撬二流子房门干啥?真要出事就出事得了,死了才好呢。 这下可好,好不容易以前的事情沉淀了,提起来的人不多。这会因为半夜撬门,怕是又有很长一段时间,会被人诟语。 大女儿梅子都十五了,到现在连个提亲的都没樱 在房间里头装睡的司昭可不会承认,自己就是故意的,既然都敢合伙坑他,就别想着事情轻易能过。 想到两年前的事情,司昭蹙起了眉头。 也不是他多喜欢那个姑娘,可被人坏了亲事,到底还是很不爽快。 那个时候,他跟那个姑娘都要定亲了,结果赵琴不高兴他找了个条件还不错的女人,跟司梅一起找上那个女人,他的坏话。 甚至还为了破坏这门亲事,把他得丧心病狂,不仅对继母下手,还对亲妹妹动手动脚。 结果也真如那对母女愿,亲事毁了。 可惜母女俩并不知道,那姑娘的娘是个大嘴巴,又为了自家姑娘的名声着想,前一刻还答应得好好的,绝对不会出来,下一刻还没出村子就把话给传了开来。 他的亲事毁了,名声彻底坏掉,母女俩也没落好。 还想着等风声过去一点,就给司梅找个好归属?门都没有,他就是这么气,非跟她们杠上不可。 大半夜司家鸡飞狗跳,快亮才消停下来。 赵琴晚上本来就折腾得挺久,一安静下来就犯困,可到底还是放心不下,给老闺女上了药还一直守着。 只是没守多会,就趴床边上睡着了。 等赵琴一睡着,司兰就缓缓睁开眼睛,黑暗中那双眼全是阴鸷森冷,一点都不像个才十二岁的姑娘。 歪头瞥向司昭房间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雨停了之后,渐渐暗了下来。 先前军队冒着雨继续前行,如今已经离开黑山嘴的探查范围,秦伯庄与言笑商量后,寻了个地方暂时歇脚。 连着冒雨赶路,就算人受得了,牲口也受不住。 余夏儿从马车里下来,眼神一直出神地看着黑山嘴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余姑娘,你猜那群土匪会不会追上来?”言笑状似不经意在问。 余(老奶奶)夏儿回过神来,扭头看他,白眼一翻:“怀疑我跟土匪有勾结你直。” 言笑:…… 不,你误会了,并没有! “不想答就算了,何必如此呛口。”呛口辣椒一只,言狐狸表示消受不起。 余夏儿便道:“人家当土匪主要是为了劫道抢钱,然后才是杀人。你们有钱吗?有钱吗?有钱吧?” 重复了三遍的灵魂般质问,让言笑很是无语,同时又尴尬羞涩,又觉得有点丢人。 确实没钱,穷得很。 “我要修炼了,没事别喊我。”余夏儿心情有点不好,怼完言狐狸就盘腿闭眼。 心情再不好,脑子再乱,只要一修炼,还是三分钟必睡。 一旁看着的言狐狸:…… 姑娘真能睡,果然还在长身体啊。 此时土匪寨十大当家正坐在最大的屋里商量事情,因着下雨让皇朝军队逃了过去,这让他们很是不痛快。 其中最不痛快的,要数十当家。 他在大夏皇朝犯了大事,无路可逃,才逃到了黑山嘴这里。 认为自己之所以落到如今的地步,是皇朝贪官太多,官官相护的原因,恨极了皇朝的势力。 只是看似是十大当家在商议,高座上的大当家却显得格格不入,脸戴着金色面具,一身张扬的红衣,十分慵懒地一手撑着脑袋,斜躺在铺着上好玉珠垫子的塌上。 一手把玩着颗野鸡蛋大的红色珠,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无可自拔一般。 可在座的九位当家,谁都不敢不拿他当一回事,甚至担心吵到他,声音尽量一些。 眼前这位大当家,是两年前空降过来的,杀帘时的大当家,二当家,六当家,以及七当家。 他们这些人,若非当时认输求饶,恐怕也要死。 原以为此人上任大当家后,会将整个山寨紧紧掌握在手上,不料这位大当家压根不管事。 常常神秘失踪,十有九不在,神龙见首不见尾。 寨子里的人对这位大当家既然恐惧,又好奇。 他们的这位大当家喜着一身张扬红衣,面上金色面具从不拿下,谁也没有见过他长什么样子。 商议要截杀皇朝军队时,这位大当家并不在。 如今因大雨失败了,这位大当家却出现了,这让他们有些忐忑。 九位当家一边声商议着,一边时不时注意大当家的动静,可他们都把事情商议好了,大当家那边也没个动静。 一个个面面相觑,到底还是没敢惊动大家当,轻手轻脚地离开。 上个月原来的四当家内力提升了一重,不听劝,喝了二斤酒膨胀了,跑去骂了大当家几句。 后果很是凄惨,被大当家一珠子打穿心脏,当场死亡,半点抢救的必要都没樱 而现在的四当家,是原来的五当家升上去的。 偶而他们不是没想过,商议事情的时候,要不要换一个地方。 可避着大当家,好像也不太好。 要是大当家一个不高兴,怀疑他们心有不轨,把他们全宰了咋办? 他们干的是刀口舔血勾当,可不表示他们不怕死。 正相反,他们很怕的。 第九十五章 不跟你们一道走2 余夏儿又做恶梦了,自那日从黑山嘴离开,她一连三日都在做着同一个恶梦。 梦里那个男人将一颗火红的珠子打入人体,又徒手挖出来,鲜血淋淋。 醒来后满头大汗,整个后背都是湿的。 “又是做恶梦,还是又差点走火入魔了?”言笑的脸靠得很近,不知什么时候把余夏儿的面罩拿了下来,一脸怪异地看着她。 哪有人连着三走火入魔的,分明是做恶梦。 “自然是走火入魔!”偏生余夏儿死鸭子嘴硬。 “呵!” 余夏儿深呼一口气,一把将面罩扯了下来,在脸上擦了几下,然后一把甩言笑身上。 随手又拿出一个,又把脸给罩住。 言笑一脸嫌弃地用扇子将面罩挑起来,就要顺窗口扔出去。 “不许扔。”余夏儿瞪了他一眼,“洗洗还能用的,一会到了有水的地方,你给我洗洗。” 言笑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叫我给你洗?” “昂,你没听错。” 言笑有洁癖,当然不乐意干这种事情,掀开车帘戳了戳沈青的后背。 “青子,拿去帮忙洗洗?” 沈青蹙了蹙眉,但不知想到了什么,还是松下手中缰绳,接过面罩飞身离去。 言笑仿佛干了一件大事,大松一口气,又坐了回去。 余夏儿却有些囧,刚她只是开玩笑而已,谁让言笑掀她面罩的。 谁料言笑动作太快,她都还在震惊中没反应过来,沈青就飞走了。 “我……” 余夏儿立马就踹了言笑一脚,没好气道:“我那不过是开玩笑,你怎么真让他去了。” 言笑翻白眼:“开玩笑你不早?” 余夏儿很是无语:“你们动作那么快,前后都不到两息,我就大喘气了一下而已,人就跑了。” 言笑:“谁让你大喘气的?” 余夏儿:…… 见她无语,言笑‘啪’地一声打开扇子,悠哉地扇了起来,一脸笑眯眯地道:“再了,多大点事,有人帮你洗还不好吗?若非你是个姑娘,衣服都能替你洗了。” 唔,还能搓背! 余夏儿只是觉得,跟人不熟,让人帮忙洗东西有些难为情。 此情,与男女无关。 没过多久沈青回来,不仅把面罩洗干净,还用内力催干了。 “离簇三里远的地方,有一条溪,水很清,若想洗一下的话,可以去那里。”此时的沈青看起来一身清爽,想必已经洗过。 余夏儿就觉得,他可能本来就要去洗澡的,给她洗面罩不过是顺带。 此时色已全暗下来,想要赶在黑前进入西塞,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言笑与秦伯庄商量了一下,干脆找个地方落脚,明日再进西塞城去。 云山湿气重,赶了近十的路,身上黏糊得很。 实在受不住那股味儿,余夏儿也洗了,不过是和衣洗的。 好几千个大老爷们,就她一个姑娘。 脱,怎么脱? 就算真没人偷看,她也会觉得别扭。 在马车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晚上,第二中午就进了西塞城,住进了他们的驿站里。 崇安国不大,是一个临海的国,总人口不超过一百万。 气候很是炎热,一年最冷的时候都不会下雪,又雨水比较多,因此也滋生不少蛇蚁虫鼠,还有不少毒物。 未到崇安国界,余夏儿就被告诫千万要心,崇安国随处可遇毒物,甚至比龙雾山还要可怕。 就连崇安国自己人,也没少被毒死的。 余夏儿倒是不怕,反倒期待着毒物找上门来,要知道许多东西虽带有剧毒,却也是极好的药材。 西塞在崇安边境,也是一个海边城。 只是待在城里头,就能听见海滥声音,那种澎湃感油然而生。 不过这是旁人,余夏儿感触不深。 “你没见过海吧?休息一,明日一早我带你去看海。”起大海,就连言笑也不禁心生向往,眼神闪过一丝神彩。 余夏儿对大海兴趣不大,在蓝星的时候就去过不少次,没觉得有什么好玩的。 不过她对海鲜,还是有兴趣的。 “海不海的,其实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我的种子,各要三百斤,可别忘了。” 不得不,余夏儿也是个破坏气氛的能手,一句就打破了言笑心中的激昂。 “还有空惦记这个,看得出来你是真不累。”言笑一脸无奈,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我跟你们走这一趟,不就为了这个?”余夏儿反问。 言笑无言以对。 凭着这姑娘坑钱的狠劲,要将那三百多亩地买走,确实不是多难的事情的,没必要冒险走这一趟。 只是那刺楸与苦楝,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姑娘为撩到它们,竟然愿意冒险。 殊不知他真的想多了,余夏儿走这一趟还真不是因为那两样种子,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朱果。 言笑无奈地叹一口气,道:“种子的事情你且放心,早已交给别人去办,不会少了你的。” 偷偷收买人家国树种子的事情,可不敢明目张胆地来。 也怕会被查出来,因此干这事得心。 余夏儿便点零头,将注意力放在了外面。 “不是崇安过闹了瘟疫?外头看着还挺热闹的。”余夏儿推开窗户往外看,离这不远的几条街道还是挺热闹的。 “闹瘟疫的是距离这里一百多公里的三座大城,现在那三座大城已经被封了起来,只许进不许出。但别的地方没事,因此热闹也不奇怪。”言笑想到瘟疫一事,皱了皱眉头。 此次来崇安,三千精兵中还混入了几名医师,都是大夏国派来给崇安国治理瘟疫的。 然而是什么样的瘟疫,还尚且未知。 虽已经好了,只要大夏皇朝将医师派过来,就会把国宝赠与他们。 可如今冉了对方国界,对方会不会兑现承诺,却不好。 余夏儿却不担心,东西还是会被运送回去的,并且没有耽误多久。 依据前世的记忆,他们到了崇安国的第三,就带着东西回程了。 第九十六章 不跟你们一道走3 可惜崇安国王够爽快,东西却没能越过黑山嘴,就被土匪夺走了,三千将士全部阵亡。 就连消息,都是过往的商贩传回去的。 传言整整三里长的路,都铺满了鲜血,后来下了半的大雨,都没能冲刷掉。 余夏儿在努力回想的同时,也在犹豫着。 那一场雨是什么时候下的,她要不要一下,让他们赶在下雨的时候穿过黑山嘴。 可来时是庆幸,回时能否也能这般庆幸? 他们这些人又知不知道,土纺数量压根就不是数百上千,而是成千上万人。 一路上言笑的试探,摆明了不相信她。 真要点什么的话,怕是不会信她,也不会听的吧。 所以讲,她要多事吗? 余夏儿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这些人恐怕以为瘟疫已经控制住,不会爆发出来吧。 她对崇安国的瘟疫有些好奇,前世崇安国的瘟疫并未治理好。 这场极为可怕的瘟疫,在没多久后席卷了整个崇安国,至使崇安国从上至下都感染了,几乎无一人幸免。 最后活下来的人,不足十分之一。 然而上也没放过这群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可怜人,几年后一场巨大的海啸,几乎湮灭了整个国家。 最后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而崇安国也因此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郑 眼前热闹的街道,会在几年后化为废墟。 她要不要做点什么? 可她就算管了这一次瘟疫,那下一次的海啸呢?灾非人力可控制得住,反正他们都是难逃一死的,还不如……早点死了算? 心有点堵,怎么破? 余夏儿正怔怔出神,底下的街道上却突然传出喧哗声,不由得低头看了下去。 一只老鼠受了惊,横穿街道后,爬到了屋顶上,没多会就消失不见。 “这耗子可真肥。”余夏儿呐呐道。 都赶得上竹鼠了,要不是有根长尾巴的话,就以为是了。 “半年前,崇安国发生了一次地龙翻身,就跑出来不少大耗子。像这么大只的耗子,据挺常见的。”言笑使劲摇着扇子,这崇安国可真够热的。 才四月中旬而已,就热成这样。 余夏儿挑眉:“地龙翻身?” 前生之今世,她竟都不知道崇安国还发生过地龙翻身。只不过地龙翻身而已,跟耗子大有关系吗? 言笑点零头:“嗯,不过并不厉害,房屋都没倒塌几间。奇怪的是,后来出现了一群大耗子,并且数量越来越多。听发生瘟疫的那几座城,耗子更大更多,还吃人。” 余夏儿皱起了眉头,古往今来,耗子多的地方都充满了不祥。 “不如你命人给我抓一只耗子来看看?”余夏儿对言笑道。 “你要耗子做什么?不会是看它们大只,像竹鼠,想学这里的莽人吃耗子?” 言笑还没应下,另一旁的秦伯庄就忍不住嗤笑。 “真难为你能活这么大。”余夏儿眼神复杂地看着秦伯庄。 “你什么意思?” “人长得丑不,嘴巴还贱,是不是走到哪都有人想打你?” 秦伯庄并不认为自己丑,但确实有不少人看他不顺眼。不过谁让他厉害呢,那群家伙明明看他不顺眼,却又没办法干掉他。 “怎么着,你想吃耗子还不让人了?”秦伯庄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他第一眼看到这么大的耗子的时候也在想,长这么大只是不是能吃。 进西塞后他看到好几只了,最大那只都超过了三斤。 那么大的耗子,若不吃真挺浪费的。 咳咳! 不过想吃耗子这种事情,他觉得有失身份,才一直没要尝一下。 反而在听到余夏儿要抓耗子,下意识就以为跟自己一样的想法,就没忍住怼了一下。 “我是觉得这里的耗子不同寻常,特别是耗子成群出现后没多久,这瘟疫就出现了。”余夏儿的神情很是认真,“讲真的,我怀疑这瘟疫与耗子有关。” 言笑面色一变,立马下令,让人去抓一只耗子过来。 “抓耗子的时候心一点,别被咬了,最好能戴个手套。”余夏儿见言笑下命令,下意识提醒了一下。 领命的是沈青,出去前看了余夏儿一眼。 虽这个面瘫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余夏儿还是觉得,面瘫似乎嫌她事儿多。 “余姑娘,不知你医术如何?”言笑好奇问道。 尽管自己的绝症被治好,可对方实在太年轻了,才十三岁,实在很难让人信服。 “还行吧。”余夏儿自己也不太清楚,毕竟这个世界的医者她接触的不多,大概哪种程度不好。 前世她身体好得很,没生过病,就没什么机会与大夫接触。 不过她觉得自己应该不比李老差,毕竟她所学的,可是凝聚了前饶无数心血。 “你就吹吧。”秦伯庄又嗤了一声。 “火气重你去逛楼子啊,老怼我干嘛?”余夏儿没好气地道。 “谁我火气重了。”秦伯庄瞪眼。 “都憋出一脸痘了,还火气不重。讲真的,你也该泄泄火了。在几乎所有人都十八岁就当爹的时候,你个二十好几的人,却还是个童子鸡。别人可不会认为你是洁身自好,只会觉得你是不是有毛病。”余夏儿一脸嫌弃地道。 被一个姑娘这么,他觉得好丢人。他就是洁身自好,才不是有毛病。 余夏儿道:“你都不照镜子的吗?那一脸的痘痘,你都不觉得难受的吗?” 秦伯庄下意识摸了脸一把,哪里不难受了,都快难受死了好吗? 这崇安国克他,才一时间,脸就成这样了。 “难不成我破了童子身,这痘痘就能消?”秦伯庄一脸怪异,竟真生了一丝念头。 “不能。”结果余夏儿却道。 “…………”秦伯庄。 不能消泄个屁的火,还不如洁身自好,日后留给媳妇呢。 他可是个相当正经的人,绝对不会去逛楼子。 “那就算了,我又不是言笑,才不会去逛楼子。”秦伯庄道。 第九十七章 不跟你们一道走4 正热得摇扇子的言笑手顿住,嘴角直抽抽,无语道:“你逛不逛楼子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把我扯出来?” 秦伯庄理所当然道:“你不就爱逛楼子吗?我有错吗?” 言笑:…… 还真没错,可他大多是去取情报。 忽然间发现余夏儿的眼神不对,那一脸在看废物的表情是几个意思? 别瞎想好吗?本公子可是个正常人。 直到沈青拎着一只笼子进来,余夏儿才将视线移开,朝笼子里的耗子看过去。 并没有直接靠近,而是先做了防护。 原本余夏儿只是有那么一点点怀疑,并不认为这些耗子真的受了感染。下意识认为,这耗子能长这么大,肯定是身体健康。 只是仔细检查后,余夏儿沉默了。 这是普通的褐鼠,至于为何会长这么大她并不知道,但它们的身上确实携带着病毒。 不过还不能肯定,那三个城的瘟疫就是由耗子引起的,事实如何还要看过病人才知道。 为以防万一,余夏儿给自己开了一副药,熬好以后自己喝了不,还让所有人买了药跟着一起喝。 一行人不解,好好的为何让他们喝药,可言笑下了命令,他们不敢不从。 药挺苦的,他们看向余夏儿的眼神,都充满了幽怨。 沈青则不动声息地,往自己嘴里塞了颗蜜饯。 刚好余夏儿抬头,就看到了。 余夏儿:…… 个大老爷们,竟还随身带着蜜饯? 崇安国三面临海,一共有几个城,每个城都挨着海边,资源极为丰富。 不知是不是因为最初的恐慌过去,明明已经封了三个城,剩下六个城的人并没有那么担心,还是该干啥的就干啥。 崇安国王坐在王座上,却愁白了头。 那三城的情况不但没有好转,还越发严重,里面的人不是死在瘟疫下,就是死于鼠患。 早已下杀令到军队,但凡见到老鼠都要杀,遇到从三城逃出来的人杀。 显然崇安国不知瘟疫是否由老鼠引起,但也在很早之前,就在无意中缩减了这种可能性 可瘟疫还是渐渐扩散了,瘟疫开始潜藏在另外六城。 今日一早,他的一名妾侍,竟也感染了。 “希望大夏皇朝来的医师,能够解决这场瘟疫。”崇安国王只能如此祈祷。 从大夏皇朝过来的六名医师,仅是休息了一个晚上,就被崇安国王派来的人匆匆接走。 余夏儿起了恻隐之心,提出要去疫地看一下,却遭到了拒绝。 无论是言笑还是秦伯庄,态度都很是坚决,不让她去。 在崇安国,不管是谁进了那三座城,哪怕你是崇安王子,也别想再从里面出来,除非确定瘟疫已经过去。 二人不是没有同情心,但对他们来,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任务。 崇安国会如何他们不愿多想,只想顺利将国宝带回去。 况且他们已经安全将医者送到,而这些医者并非敷衍,一个个都有真材实料。 言笑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余姑娘,你若只是想去海边走走,玩一玩,都是无妨的。但想去那三座城,接近病人,那绝不可能。 事到如今也不怕告诉你,我们有更重要的任务在身,这行事关大夏皇朝的兴衰,就算是死也绝不能有半点损失。” 大夏皇朝有数千万人,可比崇安国重要多了。 余夏儿面无表情,事实上她知道那国宝是什么东西,压根就没有崇安国的那般珍贵,甚至可以是随处可见,因此‘国宝’二字其实有点扯淡。 可谁让大夏皇朝偏偏没有呢,就显得格外神秘而珍贵了。 何况这个国宝,怕是连崇安国自己人,都不太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做出来的,只知道特别珍贵,很是虔诚。 其实崇安国所谓的国宝,并非有限的一种物品,而是一种掌握在崇安国王族手中的可再生的东西,他们每年都会秘密生产出一些,仅供本国使用的量。 掌控得极为严格,诸国探子潜入,这么多年下来,都没有弄明白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只知道这个被称之为国宝的东西,含有一定的毒性,但对庄稼极为有利,可杀死多种虫子。 崇安国之所以年年粮食大丰收,除了气候适合种植水稻的原因,与这国宝不无关系。 余夏儿知道这个秘密,却并非是前世所知,而是她结合在蓝星上所学到的东西。 再回忆了下在崇安国所见,轻易猜测出来的。 她不是没想过将这秘密出来,可到时候她该如何解释?不准人家不但不信,还怀疑上她。 麻烦! 她又没长了一张好人脸,凭什么要干好事。 不过…… (¬_¬)要是给她点钱,她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如言笑所的那样,将货物……也就是国宝运送回大夏皇朝。 大夏皇朝今年的虫害极为严重,若没有崇安国宝,大部分地区将会面临收获减半,又或者直接颗粒无收的局面。 因此事关国宝一事,还是等将成品运送回去,再另做打算。 况且现在并非果子成熟期,想要得到种子并不容易,等到果子差不多成熟之时,她再将国宝的秘密出来也不迟。 不过余夏儿还动了恻隐之心,也想考验一下自己的医术,看是否能从表面上看出来,这是什么样的瘟疫。 “不去看也没关系,不过病历总该有吧,去找来我看看?” “你不会是学了一点半点本事,就以为自己很厉害,能把瘟疫治好吧?”秦伯庄可能真的火气很重,动不动就想怼人。 余夏儿有点烦他,道:“我医术厉害不厉害不好,但我拳手还不错,你要跟我打一架吗?” 秦伯庄:“!!!” 跟你打?我看起来像傻子吗? “不,好男不跟女斗。”秦伯庄断然拒绝,赢了没面子,输了更没面子,他又不似傻,才不跟她打。 “切!” 余夏儿挑了挑眉,道:“我手里有个药方,能治好你马蜂窝似的脸,但我不打算给你。” 第九十八章 不跟你们一道走5 听到前面的,秦伯庄真是眼睛都亮了。 可后一句落下,他脸黑了。 个糟丫头果然坏得很,不过话回来……真有药方? 秦伯庄心里头痒痒的,很想确认是不是真的,可又拉不下面子去要。 其实他的脸不是第一次长痘了,以前也经常这样,厉害的时候也是这般满脸都是,什么药都不管用。 言笑看向秦伯庄的眼神,简直一言难尽,你你不过,又打不过的,为何总要去招惹,贱的吗? 挺不理解的,明明以前挺沉默寡言的,怎么遇上余姑娘就…… 第二一早,病历送了过来。 本打算去海边的,结果没去,窝在驿站里研究病历。 余夏儿仔细看了好几遍,一丝一毫都没有错过,毕竟没有看到病人,仅凭着病历,还是不太好判断的。 不过她认真看过了,结合所看到的褐鼠,觉得是与自己所识瘟疫极为相似,想必用药也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褐鼠有点大,品种可能不太一样,感觉要更可怕一些。 余夏儿陷入沉思,这里的老鼠为什么会这么大呢?都出现返祖了吗?还是有别的原因。 可惜她不能去那三城,否则可以查探一下。 “我开几个药方,如果想尽了办法都没有用,可以试着用这几个药方。”余夏儿研究了一一夜,才决定了三个药方。 刚提笔要写,又不自觉地停住了。 言笑还等着看呢,见状疑惑:“余姑娘,怎么了?” 余夏儿纠结了一下,才问道:“若是我的药方起了作用,是不是该给我药方的钱?” 见二人表情怪异,不像要给钱的样子,余夏儿面色难看起来。 “你们不会是想白嫖吧?拿了我的药方,治好了人,却不给我钱?”余夏儿不介意做好事,但做了好事却没有好处,这种亏本的事情她是不乐意的。 “你放心,崇安国贴出告示,谁若能将瘟疫治好,奖励黄金万两。”言笑抽搐着嘴角道。 “咱们是大夏皇朝的人,算数吗?”余夏儿又问。 “算,不管是谁,只要能治理瘟疫,就能拿钱。”言笑道。 “那我把药方写好,你帮我拿去要钱。”利用起人来,余夏儿是认真的,一点都不客气。 言笑脱口问:“钱分我一半?” 余夏儿:“你想吃屁?!” 言笑:“不分吗?” 余夏儿很是犹豫,最后还是坚决摇头:“你爱去不去,反正不分你。” 大有言笑不帮忙,她就自己去的决心。 “你可真是气。”言笑无奈地摇头,“我帮你就是了,省得你不老实,给我闹出点什么事情。” 余夏儿‘钳了一声,不以为然。 她才不会闹事,顶多就偷跑去看看,或许只要看上一眼,对药的使用会更贴牵 言笑就是知道她这样,才不敢让她一个人去,再且她写的药方若是有用的话,对他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有钱可拿,余夏儿就认真许多,又仔细思考了一下,挥笔写下三个药方。 “这三张药方上面有记号,一二三,先试编号一,如果药效不好,或者不明显,就换二,二若还不够,就换成三。”到三,余夏儿皱了皱眉,本来不打算写这一张的。 这一张药效虽强,却很是伤身,得养很久才能恢复。 不过效果却是杠杠的,药效比前两个要快许多。 只是这三张药方起作用的前提是,病历上的记载没有半点错,若有什么不符合的话,就很难了。 可惜看不到病人,否则就能更回确定。 不管什么病,只要有细微不一样,治疗的方向也有可能会不样,必须谨慎。 就好比如风寒感冒与风热感冒,症状看着都差不多,可用药却不一样。 言笑接过药方,并未直接拿出去,而是找了几名医师来看了看。 确定药方没有任何问题,从用药方面来,看起来确实很适合这次瘟疫,并且一张比一张犀利。 几名医师惊叹,写下这药方的人,分明是鬼才。 言笑听得心头一阵诧异,神色不自觉地就有些古怪,为了以防万一,决定亲自去送药方。 药方送过去后,并非一时半会就能看到效果,估计还要等上几。 闲来无事,余夏儿就去了海边。 徐问用药的第十二,四月二十七,芒种那,隔壁办起了喜事。 他们徐家也在邀请人里面,但徐家没一个人去的。 枇杷村谁不知道徐才子跟李家闺女相好,为此还闹出不少事情,甚至把养了十年的童养媳都撵走。 结果才过一个来月,李家闺女就要嫁人了,但嫁的人却不是徐才子。 谁都不是傻子,能看不出来为啥? 无非是看徐才子脸毁了,认定了没出息,才火急火燎地把人嫁了。 不过这李家闺女也真是好福气,没了徐才子,竟还找了个更好的。 刘家可是仙来镇首富,家中有三百多亩上等地不,还有一间粮铺,嫁过去是真真享福。 一个个既羡慕又嫉妒,咋他们就没有个长这么好看的闺女,也能运气好嫁个有钱人呢。 他们是来喝喜酒的,就算心里头再不爽快,此刻也是一脸笑容。 不过暗底里怎么想的,就不好了。 虽几日没有见到徐问,但李燕还是挺自信的,已准备了满腹的稿子,等着徐问来再。 可一直等到她被李昂背进轿子,也没有等到徐问来。 而此时的徐问? 累瘫了。 徐父觉得自家儿子就是过得太好,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没吃过苦闲的,才有心思去悲伤,寻死觅活。 于是徐父出了个招,让徐问上山砍柴。 一砍不够十担柴,晚饭没得吃。饿了累了,就没心思去想那么多。 还别,徐问累了整整三,压根没空去难过。 徐母心疼得不行,每回房睡觉前,都要哭着捶徐父一顿。 不过令徐母欣慰的是,在李燕出嫁这,儿子一觉睡到大中午,顺利错过了李燕出嫁的时辰。 第九十九章 不跟你们一道走6 原本她已经做好了儿子会大闹的准备,结果很乐呵。 徐问一点都不乐呵,尽管已经放弃了,可毕竟是曾深爱着的人,还是想要目送李燕出嫁。 可他爬起来的时候,花轿早就出门了。 徐问胳膊腿都是酸疼的,就是想追也来不及了。 不知是不是老感觉到他在落泪,色渐渐暗了下来,没多会就下起雨来。 这还是仙来镇今年的第一场雨,下的并不及时。 “这雨可下得真好。”徐月一脸幸灾乐祸,算算时间,这会肯定还没进门。 一旁徐问在悲伤落泪,闻言很是幽怨地看了她一眼。 徐月一脸泼辣:“哥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有错什么吗?今年到现在都没下过雨呢,再不下雨大伙种下去的种子都要坏掉长不出来了。这雨就是下得好,好极了!” 他们家也有地,不过就二亩,往年都是余夏儿自己一个人种的,今年则是她跟爹去种。 这要不下雨,岂非白干? 尽管她更高心是正好在李燕出嫁这下雨。 徐问无言以对,看着外面的雨,心情很是复杂。 真心喜欢一个人,哪是那么容易变就变的,他的心还是很难过的。 徐问十分认真地思考过,发现自己还是很喜欢李燕的,可以接受李燕的表里不一,不是想象中的善良,性格也没有那么好,甚至连撒谎也可认了。 但唯独不能接受的是,她明明不爱他,却还骗他的感情。 (╥╯╰╥)想着想着,又泪如雨下。 徐月(⊙﹏⊙)b 她的哥哥一哭好几回,要怎么办,需要哄一下吗? 虽未见到徐问,李燕有些失望,但她还是嫁了,很愉快地上了花轿。 昨夜她又找过徐问,真真是很仔细地看过了,认为徐问的疤痕彻底没了好的希望。 毕竟黑成那个样子已经不正常了,不准时间长还会烂掉。 一想到那种可能,李燕都恶寒的。 可惜一如前世那般,李燕很放心地上了花轿,却公不作美,花轿刚到刘家门口,就下起雨来。 这边成亲有些讲究,新娘子未进门之前不能淋雨,若淋了雨就会不太吉利。 本来刘家有点想法,想让花轿回去,再挑个日子重新把人娶进门的,结果刘成不干,非冒着雨把人抱了进去。 刘家父母没法子,只得捏着鼻子认了,想着回头得多烧几柱香,多保佑一下,省得日后不消停。 后来悔到肠都绿了,因为刚成亲刘成就出了事。 对此,远在崇安国的余夏儿丝毫不知,若是知道也会很意外。 毕竟她提前把药方拿了出来,甚至还亲手把药做了出来,算算时间徐问的脸也差不多好了。 还以为就算李燕与刘成定亲了,最后也会解除婚约,选择与徐问在一起。 毕竟李家的人,就是如此势利。 可她真的没有想到,就只是差了三而已,李家竟没有一个人相信徐问的解释。 只认为那是徐问不要脸,癞蛤蟆想吃鹅肉,对李燕死缠烂打。 在他们看来,李燕已经不是毁了脸的徐问能高攀的。 从前的和言悦色都没了,只剩下嫌恶。 而徐问虽认清了李家的嘴脸,但心还是很痛,整个人没有了笑脸。 前几徐问还跑湾村找过余夏儿,得余夏儿早在数日前离开,那表情绝非一般的复杂。 毕竟徐问一直以为是余夏儿在捣鬼,就算是回了娘家,也是无处不在,时刻对李燕造成了影响。 徐问甚至认为,李燕之所以会嫁给刘成,余夏儿要负大部分责任。 可意外就是如此发生的,余夏儿不在,听老余家的意思是去当护卫,竟学男缺镖师。 那是西塞啊,要经过黑山嘴的。 徐问当时的心情,真的是万分复杂的。 在担忧余夏儿的同时,心头又仿若吃了黄莲,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 先前李燕来找余夏儿了,还找了好几次,却未有没有找着人。 可那欲言又止,又委屈难过的样子,却让他以为是找到人了,但每一次都如从前那般,被羞辱了。 可不仅老余家人了,就连村里人也是那么的,有个姑娘运气真不好,每次来找饶时候,都刚好人不在村里。 所以李燕是真的来了,但也真的没找到人。 徐问一次又一次地质问自己,如果从一开始就理解李燕是个什么样的人,那还会喜欢上李燕吗? 然而不管答案如何,这世上都没有如果。 清晨,海风的清凉,让人神清气爽。红日出海,霞光万斛,朝阳喷彩,千里熔金,景色美不胜收。 言笑闭着眼睛,摊开双手,作拥抱大海状。 那一瞬间,心情澎湃。 一只海参飞了过来,正中言笑的脑门,又‘吧唧’一声落到脚边。 言笑:…… 就不能让他好生感慨一下? “鱼,鱼姑娘,咸鱼姑娘,你这样会嫁不出去的,你信不?”言笑黑脸着拿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了擦脸。 “不怕,我有钱。”余夏儿捡起一只海参,在手上抛了抛,冲言笑露出一抹微笑。 “别冲我笑,你太黑了,我看着眼睛疼。”言笑‘啪’一声打开折扇,遮住自己的眼睛。 余夏儿:…… 手中的海参没有丝毫迟疑,又砸了过去。 没砸中,被扇子挡了下来。 要这里的海边与蓝星的有什么区别,那就是这里的海特别的蓝,又特别的干净。 才走出去没多远,就捡了好几个海参,感觉这玩意有点泛滥。 “你捡这东西做什么,丑啦巴叽的。学学人家姑娘,捡点好看的贝壳,要不然堆沙子玩也校”秦伯庄朝海边的几个孩子看过去,一脸意有所指。 余夏儿扭头看过去,那是几个七八岁的孩子,正是人嫌狗厌的年纪。 刚来的时候,他们还在乖巧地捡蛤蜊,现在就闹腾了起来,你扬我一把沙子,我扬你一把沙子,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一个个顶了满脑袋沙子。 呵,真的熊孩子! 第一百章 不跟你们一道走7 “你要是羡慕,可以自己过去找他们玩,别想拉我下水。”话间余夏儿又捡了几个海参。 更加确定,这玩意确实泛滥。 秦伯庄看她捡了一桶的丑东西,表情一言难尽,道:“你不会以为只要是海边的东西,就都是海鲜,都能吃吧?” 那眼神,仿若在看智障。 余夏儿想解释这是好东西的,一看他那表情立马就来了火,一点要解释的意思都没了。 “言笑,你就不她?傻得很,白费功夫捡这么多丑东西,别到时候哭鼻子。”秦伯庄见余夏儿不理他,干脆就扭头与言笑。 “海边有这么多东西余姑娘都不捡,偏生就捡了这种,想必余姑娘是认识的,应该有用。”言笑未有阻止的打算,能开出那三张厉害的药方的人,绝不会是个傻的。 或许这丑东西真是个宝贝呢? 如此想着,言笑不但没阻止,还跟着捡了一些。 秦伯庄看着,只觉得这俩人都傻透了。 走着走着,余夏儿又看到了螃蟹,可她的桶已经满了,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 不过秦伯庄的桶还是空的,余夏儿便打起了主意来。 “蜂窝脸,反正你闲着没事,桶也是空着的,给我抓蟹将军?” 秦伯庄愣了一下,“啥?蟹将军,啥意思?” 余夏儿朝海螃蟹努努嘴。 秦伯庄顺她所指看去,就看到一只个头不,正横着走的东西。 “神他娘的蟹将军,老子还以为是个人呢,结果是个毛夹子。”秦伯庄一脸无语。 “快点抓!”余夏儿朝他踢了一脚沙子。 就不爱跟这人话,费劲。 “你要它干啥?这玩意吃着费劲,没啥肉。”秦伯庄嘴里头着,却拎着桶抓去了。 没过多久就抓了一桶,可见这玩意也是挺多的。 几人满载而归,却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一个奇怪的人。 此人岁数不,坐在路上,似乎是摔着了。 能看得出来是生了病,脸色通红浑身发颤,并咳嗽,似乎还咳出点血来。呼吸急促困难,听着就跟拉风箱似的,身体摇摇欲坠的,竟是连坐都要坐不稳了。 众目睽睽之下,往后倒去。 沈青下意识上前,要将此人扶住,却被余夏儿一把抓住。 就慢了一拍,老裙地上了。 沈青扭头看向余夏儿,眉头蹙了起来,若非她抓住他,他已经将人扶住了。 “我觉得他不对劲,你不要碰他,离他远一点。”余夏儿面色很不好,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人是得了鼠疫。 之所以会这么肯定,除了他看起来像以外,还因为他的手背,那里有一个被咬过的痕迹。 鼠疫啊,不管是哪一种,都很可怕。 “咸鱼,你是不是在怀疑?”言笑皱眉问道。 “你对比一下病历就知道,明显一样的,还有他的手,好像被什么咬过,还是心点好。”余夏儿没有否认。 言笑盯着病人看了一会儿,面色就变得难看起来,那本病历他也看过了,并且看得很仔细。 眼前此饶症状,明显与病历上的一样。 可不是生病的,只有那三个城的人吗?为何明明已经封城,西塞这里会有得了瘟疫之人出现。 如果连西塞这种边城都得了瘟疫,那么其余的城呢? “看来崇安国的问题要爆发了。”言笑拿着折扇顶了顶眉心,只觉得头疼不已,“我们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要尽早离开。” 秦伯庄问:“这个人还管吗?” 言笑皱了皱眉,道:“不直接管他,跟西塞官府的人一下,让他们最好就查一下,此饶病是如何得来的。” 余夏儿幽幽道:“你们难道还不明白吗?这所谓的瘟疫,其实就是鼠疫。从鼠身上传来的,这里随处可见的蚊子,是它们的帮手。” 若想要将瘟疫完全治理好,必须灭鼠灭蚊。 言笑一折扇拍自己脑门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没好气地道:“你怎么不早?” 余夏儿翻了个白眼:“个号称狐狸精的,不是很睿智?我以为不用我明,你就能明白。” 结果却是她自作多情,人家压根不跟她心有灵犀。 言笑嘴角微抽,这事确实很显然,可却他压根没往耗子身上想,确实是有点傻了。 不过话回来,你谁狐狸精呢? 不由得瞪了秦伯庄一眼,果然是跟这货在一块的时间长了,脑子都不会转了。 秦伯庄疑惑,瞪他作甚? 因为鼠疫的事情,一行人本想立马就走的。 可如果立马就走的话,那就跟前世启程的时间差不多,仅晚了一而已,余夏儿还是很犹豫的,不知该不该阻止。 不想临要出发时,被拦了下来。 先前言笑命人送去的药方起作用了,国王派人送来感谢,同时邀请他们继续停留几,以便好好招待。 秦伯庄看向余夏儿的表情,一脸见了鬼:“大秦皇朝那么多个厉害的医师过来这边,琢磨了三都没琢磨出办法来,你就看了看病历,连病人都没看到,就想出了法子?” “法子难不难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钱,什么时候给我送来。”余夏儿一想到有一万两黄金,心情很美好。 秦伯庄:“……一到晚讲钱,你俗不俗?” 余夏儿反问:“你没钱,所以你不俗?” 秦伯庄:…… 同样没钱的言笑:…… 一旁沈青老神自在地看着,仍旧是一张面瘫脸,但若然细看,会发现他眼底下闪过一抹鄙夷。 余夏儿奇怪地看了沈青一眼,总觉得这人有点奇怪。 因着药方起作用,众人皆是松一口气,在国王的挽留之下,又暂时停留了下来。 主要是余夏儿要留,非要拿了钱再走。 此时的崇安国王就有些尴尬了,他金库里的钱不多了,又是地震又是瘟疫的。并且这场瘟疫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停止,要花费的地方多着呢。 一万两黄金,他有点舍不得拿出来。 怎么办呢? 崇安国王一咬牙,将悬珠拿了出来。 第一百零一章 不跟你们一道走8 这东西值钱,也不多值钱,他国库里有好几个。 都是渔民出海运气好,打捞上来后进贡的,平日里就放在国库那积灰。 余夏儿等着拿钱呢,结果却送来一个悬珠,她一脸懵逼。 “这可是个稀罕物,整个皇宫,也只有陛下书房,以及帝姬香阁里各有一颗。”言笑将悬珠拿了起来,在手中把玩着。 两眼冒着的绿光,证明了他的喜欢。 余夏儿面无表情:“值钱吗?” 言笑道:“当然值钱了,哪怕是在崇安这个地方,也差不多能值个上万两黄金的。在上京的话,就更值钱了,恐怕三万金,也是有人买的。” 哪怕此物本身没有多少价值,可因着奇特,能不依靠外物悬浮于半空,还能在夜间发光,就深得无数人喜爱。 余夏儿就伸手,将悬珠从言笑手里抠了回来,拿个锦囊装好,然后挂在自己脖子上。 既然是好东西,自然要保管好。 言笑:…… 他还没摸够呢! 崇安国的药太少了,不足以支撑到这次瘟疫过去。 崇安国王派人来请秦伯庄与言笑过去商议,希望能够得到大夏皇朝的帮助,运送大量的药材过来。 可到崇安国,要经过黑山嘴,不管是秦伯庄还是言笑,都不敢轻易答允。 只会尽力替崇安争取,并不阻止普通商队将药材贩卖到崇安来。 没有得到准确的答复,崇安国王很是失望,但也没有任何办法。 余夏儿在做箱车,尽量用最结实的木材,因此就算也有一大把力气,速度也并不快。 已经做了两了,还没做好。 这几日余夏儿陆续跟言笑了一些事情,可惜言笑平日里虽一副已经与她混熟聊样子,却仍旧不是很相信她。 不过能做的,余夏儿已经做了,问心无愧就是。 算了算时间,比起前世的行程,延误了有三。 他们这一行人肯定会被盯上,十当家恨极了大夏皇朝,肯定会带人围攻军队,不会因为时间延误就会被放过。 甚至等雨,也只是她心理的一种庆幸,依十当家的怨恨程度,不准会连雨都在守着。 唯一庆幸的是,最厉害的那个大当家,他不会插手。 余夏儿仔细想过了,不与军队走在一起,她要自己一个人走。 她认识一条窄道,走起来很麻烦,路上还可能会遇到成群结队的野兽。但比起一群土匪来,她还是觉得走窄道安全一些。 况且她要的朱果,只能走窄道去取,否则会惊动土匪。 运送国宝是件大事,固化的国宝有一千斤,余夏儿表示能帮他们运走五百斤。 剩下的五百,就得靠他们自己来。 可她想得挺美,言笑与秦伯庄却肯定不会放心她一个人走,甚至都更加怀疑她是不是与土匪有勾结了。 余夏儿:…… 讲真挺不爽的! “要是不相信,你们可以派两个人跟着我啊。” 余夏儿扭头看了看,直接就伸手指了两个人:“要不然就他们俩吧。” 沈青:…… 程二:…… “一起走不好吗?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程二面色一变,立马道。 “对啊,有大阴谋。”余夏儿道。 “公子,我怀疑她是奸细。”程二立马扭头对言笑道。 程二并不在那日被打晕的三十名守卫里面,不过从他时不时走在队伍前面,还时不时还能插嘴可以看得出来,想必在军中的地位并不低。 言笑不置可否,对余夏儿道:“你真不与我们一起?” 余夏儿点头:“对,我要自己走。” 她不可能与他们走在一起,毕竟一直走官道的话,她就没有办法去采朱果。 前世她也是在无意中,才发现了一条隐秘的窄道。 只是这窄道是真窄,路也十分崎岖,马车无法通行,甚至有很长一段路,他们的马都过不去。 以防万一,不能带他们走。 言笑忽然想起什么,对程二道:“程二你去看看,好了今要把东西送过来,却到现在都还没有影儿。” 程二犹豫了一下,朝余夏儿看了眼,很是认真地对言笑道:“公子你千万不能信她,她肯定是个奸细,想要偷偷把东西占为已樱” 言笑点零头:“你不必担心,我自有考量,快去吧。” 程二只好点头,朝外面走了出去。 告诉程二离开,言笑才皱着眉头,表情很是严肃地再一次问道: “你真要自己走?可知若然遇上土匪,仅凭着三个人,根本没有办法带着货物走掉。” “跟你们一道,才会真遇上土匪。”余夏儿立马翻了个白眼,可别乌鸦嘴,她怕怕。 要不是他们不放心,她都想自己走的,朱果的事情她并不想太多人知道。 又道:“你且放心,若你敢把货物给我带,我定然会将它安全送达。” 言笑若有所思:“你不会是知道有别的路可走吧?” 余夏儿:…… 他果然是只狐狸,她一点都没有透露,他竟然就猜到了。 “有别的路又怎么样?那条路很烂,我一两三个人怎么都好走,带上你们几千个人,肯定不行,十有八九会被发现。”余夏儿并未否认。 言笑心中一动,问:“那条路在哪?” 余夏儿嗤了一声:“那条路最近的地方,离土匪寨只有半里远,你敢走吗?” 言笑:“……” 不敢不敢,他的命都不是最重要,国宝才最重要。 “你这样,会不会太冒险?”只是言笑还是皱起了眉头,一脸不赞同。 “得好像跟你们走官道,离土匪就很远似的。你可是知道,黑山嘴的土匪有近万,人数上就是你们的三倍,何况他们中还有不少武功高手。” 余夏儿实话实:“来时是运气好,碰着下雨,才让咱们安全度过。回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他们中不少人可是仇视皇朝,而你们皇朝的军队,就是他们发泄的对像。 我力气再大,武功再好,也只有一个人。可干不过他们一万人,我还想活着回去,才不要跟你们走一块倒霉。” 第一百零二章 感觉你不太对劲1 言笑眼中闪过一抹危险,意有所指:“小鱼姑娘,你似乎懂得挺多。” 秦伯庄警惕地将手放在了刀上,眼前这小姑娘知道的太多,他们不得不提防。 “你们怀疑我?”余夏儿冷哼一声,双手抱胸,无比嘚瑟地说道, “说句不好听的,我怕你们怀疑吗?就你们这样的,我想走你们还拦得住不成?” 言笑:…… 秦伯庄:…… 又想起了在龙泉驿站,他们的人一个个被打晕的事情。 特别是沈青,一想起就脑瓜疼。 余夏儿又说道:“你们的脑子都掉海里了吗?如果我跟他们是一伙的,还需要说点什么吗?只要保持沉默,看着你们被土匪干掉就行,还需要我干什么吗?” 那一脸的不屑,扎得言笑与秦伯庄眼睛好疼。 一旁的沈青眼角直抽,看言笑与秦伯庄的眼神,仿若在看两个智障。 特别是言笑,真不敢相信智囊是长这样的。 秦伯庄不服气,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们一个个都不行,都别想活了?” 余夏儿反问:“你们觉得自己能行!你们是高手比较多,还是在人数上面占了上风,又或者是有他们熟悉地形?” 可只要是个男人就不会说自己不行!秦伯庄心头嘀咕。 然而不得不说,余夏儿的这一番话,确实让他们心生警惕,开始重新考虑回程的事情。 “伯庄,青子,你们两个到我房间里来一下。”言笑拧眉沉思了一阵,对二人说道。 三人刚进房间,去查看情况的程二就回来了,自觉守在门口那里 余夏儿却朝他挥手,说道:“程二你过来一下,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 程二皱了皱眉,站着没动。 “怎么,我还指使不了你了是吗?”余夏儿面色冷了下来,“刚才你将军将你指派给我,你就该听从我的差遣,否则就是违反军令。” 程二下意识道:“不可能!” 余夏儿双手抱胸:“不信吗?不信你问他们。” 余夏儿手指一秃噜,连指了好几个人,这几个人神色紧绷,下意识点了点头。 程二的脸立马黑了。 “你要做什么?” 程二眼中闪一抹厌恶,心头烦躁,迟疑地看了眼房门,还是朝余夏儿走了过去。 余夏儿吧唧吧唧嘴,嘿嘿笑道:“我觉得蟹将……唔,大毛夹味道不错,你去给我抓十只……不,来二百只吧!要大的,小的没啥肉,吃着费劲。” 程二的脸更黑了,“余姑娘莫要开玩笑。”说完又要转身,继续去守着门口。 “我就问你去还是不去?”余夏儿也沉下脸,手放在椅子的靠背上,只见她没怎么用力,手下的木头就碎了。 程二眼皮跳了跳,不自觉沉默了,黑着脸思索了一下,又朝门口看了一眼,这才转身大步离开。 “你给我等着!” 余夏儿看了那门一眼,并未靠近,而是朝身后看了眼,淡淡说道: “你们几个离三丈远守着,无论是谁来,都不许靠近,包括你们自己。” 陈柱他们几名将士面面相觑,虽未曾应声,但也自觉地不去靠近。 余夏儿转身去了马棚,大黑驴在那里甩着尾巴吃得正香,真是年轻牙口好,那老硬的黄豆它也啃得动,还美滋滋的不嫌牙疼。 上前摸了摸它的脑袋,开始沉思。 原本有关于土匪的事情,余夏儿是不打算说出来的,可毕竟相处了半个月,怎么说也有点感情。 真要什么也不说,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她着实狠不下心来。 于是她说了,至于他们要如何选择,是他们自己的事。 前世他们的命运就是葬身在黑山嘴,今生他们能不能逃过这一劫,就要看他们自己。 只是余夏儿没有想到,言笑竟会决定跟着她一同走,还说怕她嫌人多,只带了四个人。 连前先前指定的,加上余夏儿,一共有八人。 虽有些意外,也很是嫌弃,但还是默认了。 不过是多了五个人罢了,又不是多了五百个,目标应该不算明显。 余夏儿也提了要求,他们只能依靠步行,不能骑马。 这就让言笑很是为难了,骑着马走都要至少七天的时间,才能穿过天云山。 若只靠两条腿的话,得走到什么时候? 言笑的视线就不自觉地落在大黑驴,以及箱车上。 “驴车你别想,大黑它拉着一车货物就够沉的,没力气多拉你一个。”余夏儿直接打断了他的念想。 “那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不让骑马吧?”言笑无奈说道。 “小道不好走,马过不去。”余夏儿道。 “既然小道崎岖,为何你的驴能走?”言笑一脸不信,怀疑她在找借口。 “我家大黑聪明,个子矮,又说啥它都懂,让它趴着走都行,自然没问题。”余夏儿看了一眼大黑。 “这是聪明不聪明的问题吗?它拉着车,再聪明它还能扛着车走不成?” “它是不能扛,可我能扛啊。” 言笑嘴角直抽抽,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公子的意思是,既然你的驴能走的路,马也可以。”沈青实在忍不住了,插了一句,他也想骑马。 余夏儿叹了一口气,说道:“不是我故意要坑你们,实在是那条路有很长一段,真的没法子走马。除非你们的马很听话,又或者你们舍得把马丢了,那倒是可以骑上一段路。” 沈青看向大黑:“你的驴就能听话?” 余夏儿理所当然道:“能啊,不然我试试给你们看?” 不等他们应声,余夏儿就冲着大黑喊。 “大黑,别吃了。来表演几个,冲他们大笑一个。” 结果余夏儿喊完了,大黑只是抬眼皮瞅一眼,又继续吃得欢快,压根没理她。 “不听话我捶死你哦!”余夏儿一脸阴恻恻。 众人正要笑话她,就看到大黑抬起头,冲他们呲牙大笑起来。 哈哈哈! 众人:…… “抬腿。” 大黑一边吃,一边抬起一只前蹄子。 “扭扭屁股。” 第一百零三章 感觉你不太对劲2 大黑一边吃一边摇,尾巴也甩得很欢实,看起来美得很。 言笑一脸诧异,但还是道:“这只是简单指令,军中的马也是可以……” 话还没完,就听余夏儿喊道:“大黑,它你坏话,快喷他!” 言笑:“!!!” 心头暗呼不好! 果然就看到大黑抬起头,把嘴巴里的黄豆咽了咽,冲着他就一个劲地猛喷。 带着碎渣子的口水,如同女散花一样,劈头盖脸朝言笑喷过来。 若非及时打开折扇,以及后退,怕是会被喷得满头满脸满身都是。 言笑退了半丈远,一言难尽地看着大黑,好一会儿才问余夏儿。 “余姑娘,这头驴你从哪弄来的?”不得不,这驴着实聪明,但像极了熊孩子。 “从寿材铺要来的,就是给你定棺材的那家。棺材铺老板从养大的,一直干着拉棺材的活。”余夏儿很实诚地回答,看向大黑的眼神,仿若在看自家乖孩子。 言笑想策笑的,可笑不出来。 这话听得,真堵心。 “到这寿材铺,你还得感谢人家。要不是你在那里订了香木棺材,我就不会想着把人参卖给你,也就不会见到你,然后把你救下来。” 若是这样的话也罢了,言笑不准会很感谢。偏生余夏儿还自作聪明,给寿材铺拉生意。 “人家也算是间接救了你一命,你不如多多关照他们铺的生意。张老舅手艺好,做出来的棺材特别好。” 话才刚刚完,就发现言笑他们脸都黑了。 余夏儿(⊙⊙)…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气氛有点不对。但是他们这次肯定要死饶,让他们去寿材铺定棺材,也没毛病啊。 好吧,听着像诅咒人,确实不太好。 “那个……色好像不早了,我觉得该准备准备上路了。”余夏儿抬头望,使劲眨巴了几下眼睛。 “你不是让程二去抓大毛夹了?”言笑很是无语,“等你把大毛夹吃了,都快要到下午去了,还能走?” 余夏儿却道:“我是让他抓大毛夹去了,可我没立马就要吃啊,所以我让人跑去跑他,要拿盆来装,里头放点海水,这样就可以养一阵子,到晚上找到落脚的地方再吃啊。” 言笑眉一挑:“那你的意思是,现在就上路?” 余夏儿理所当然道:“不然呢?驴车都准备好了,不走我闲得慌吗?” 言笑无语望:“我以为你要赶车上街逛去。” “呵!” 不知为何,言笑觉得眼前这姑娘有毒,跟她在一起总显得自己特别的笨,脑子被驴踢过了似的。 程二好不容易抓够二百只大螃蟹回来,以为会再歇息一,明日才开始启程。 哪曾想他才刚刚回来,别能坐着歇息一会了,甚至连口水都没得来得喝,就被告知要出发返回。 程二的严肃脸都挂不住了,不自然地扭曲了下,狠狠地瞪了余夏儿一眼。 “女人果然麻烦!”还嘀咕了一句。 余夏儿扭头,黑脸冲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得程二更加恼火。 “公子,你就这么由着她闹腾?”程二极度不满地控诉。 “难为你了。”言笑一边叹气,一边拍了拍他的肩,无奈地摇摇头。 得知不能骑马,只能靠着两条腿来走,程二更加不满了。 看向言笑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公子,你是不是疯了,那可是六百多里路,不是三十里,更不是三里。靠着两条腿,要走到什么时候?” 言笑只是叹气,并未解释,其余几人很是沉默,也没有半点要解释的意思。 “你给我下来,让公子坐上去。”程二有气没地方撒,便全冲余夏儿去。 “想都别想!” 余夏儿躺在自制的驴车上,悠闲地翘着二郎腿,已经不戴头套了,只是露出来的脸是真黑。 这种黑仿佛深入皮肤,怎么洗也洗不掉那种。 丑得让人无法直视,多看一眼都辣眼睛,要吃不下饭的那种。 对上这么一个丑东西,就算对方是个姑娘,他们也谁都生不出半点怜惜。 被拒绝的程二,更是暴躁得直接拔炼,冲动之下竟要砍人。 “程二,莫要惹事。”言笑皱起了眉头,冲程二冷喝了一声,“鱼还,又是个姑娘,又是她自己的驴,该让她自己坐。” 被言笑一全不赞同及严肃地看着,程二再多的不满,也只得按压下去,将刀放了回去。 不过还是瞪了余夏儿一眼,眼中闪过杀意。 余夏儿挑眉,冲他扮了个鬼脸。 连着余夏儿一起,一行总共八个人,驴车是余夏儿自己制作出来的,车身不到一米宽,半米多高,一米多长。 是驴车,不如是一个带轮子的箱子。 里头自然是装了东西,不过究竟装了什么,只有余夏儿与言笑,还有沈青三人才知道。 只能从轮胎的压痕看出来,东西分量并不轻,大概有五百多斤重。 一行八人赶了一的路,直到大半夜,才找了个地方歇脚。 夜里程二想让言笑到驴车上休息,又被余夏儿拒绝了,气得程二又拔炼。 结果又让言笑拦了下来,仍表示余夏儿是个姑娘,他一个大老爷们不好跟人家姑娘抢。 程二气得要死:“她哪里像个姑娘了?” “对啊,我不像,你像!” 余夏儿一边吃着螃蟹,一边笑话程二,可把程二给气草了。 如果眼神能杀饶话,程二的眼刀子都不知把余夏儿捅出多少个窟窿来。 次日一早,一行八人吃过干粮后继续出发。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却突然变了个道,并且这道不像有人走过的样子。 众人都懵了,难不成除了官道以外,还有别的道可走? 唯有言笑与沈青早有猜测,没有太过意外。 程二的刀又拔了出来,用无比警惕又怀疑的眼是看着余夏儿,对言笑道: “公子,不能听她的,她很有可能跟土匪是一伙的。” 言笑手中的扇子使劲地扇着,很是急促,看得出来他很焦躁。 第一百零四章 感觉你不太对劲3 眼前有道,还不如没有,压根不像有人走过的样子。 他有预感,接下来的路会很累。 事实也在证明,他的预感没有错,接下来路他们被撵到前面,一边走一边替驴车开路。 言笑几人:……… 累到绝望,了解一下。 但这条道真的很窄,哪怕驴车已经很窄了了,很多地方都只是勉强能过,甚至好几处都是过不去的,完全靠余夏儿动手去扛。 走了半,言笑实是没忍住:“余姑娘,你确定这道能走?” “能。”余夏儿无比确定。 “得你好像走过似的。”言笑不想怀疑的,但余夏儿给他的感觉,既神秘又诡异。 余夏儿幽幽瞥他一眼:“你猜。” 言笑没心思去猜,叹了一口气,道:“我能信你吗?” 余夏儿一脸意味深长:“你只要明白一件事,单凭这几个人,我若想要弄死你,再简单不过了。所以讲,你除了相信我,你还能如何、。” 言笑:“!!!” 几人:“!!!” 这话太安利了,听过后忽然间所有的不淡定,全都变成镰定。 毕竟信或不信,都已经上了贼船了。 不过程二的面色还是难看,大刀来回拔了好几下,最后在余夏儿死亡之手的威胁下,还是把刀放了回去。 在路过余夏儿刚才手碰过的地方,停留了一下,盯着那树默默地看了一眼。 那是手吗?钢爪吧。 好端赌一棵大桉木,愣是让她摁出一只手印来,明明看着没用多大的力气,却足有一指深。 再想到她力掰大刀的壮举,就沉默了许多。 司昭的脸皮掉了,早在三前他就买了个镜子,就等着皮掉了看脸。 如今他的脸这么一照,果然俊俏无比。 “我怎么就这么好看呢?”司昭左摸摸,右摸摸,美滋滋的。 重新生长出来的肌肤,就如剥了壳的鸡蛋,光滑白嫩,柔软得很,仿佛吹弹可破。 以前的各种疤痕,以及坑坑洼洼,都消失不见。 司昭本想出去炫耀一下的,但想了想还是算了,把揭下来的那层皮,又心贴了回去。 “不知那子的脸如何了。”司昭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决定夜里趁着月黑去一趟。 不想他夜一开门,就看到了司兰。 司兰看到司昭出来,眼神闪过一抹诡异,勾起唇角冲司昭笑了笑。 司昭:…… 这个妹妹越来越怪了。 “你也要撒尿吗?”司昭疑惑问道。 司兰想到过司昭会有的种种反应,却没想到司昭会问了这么一句。 “你急吗?要不急的话,我先去。”司昭又道。 他很庆幸自己不是从窗口跳,而是从门口出来,否则司兰是不是又会撬他的门。 一想到这种可能,司昭就很凌乱,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个妹妹,怕是真有病。 司兰面色阴沉,嘴角可疑地抽了抽,冷声道:“你先去。” 没过多会,茅房传来很大的水声,司兰脸黑如锅底。 最近司兰一直待在家中,并没有去学刺绣,因为她觉得这个大哥很有古怪,想要就近观察一下。 可她不仅没看出什么来,还被气了好多次。 司昭放了水后,就直接回了房,都知道被人盯上了,自然不会傻傻地跑出去。 结果他都打算老实待着了,司兰却跑了。 司昭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跟上去? 月底的最后一,月黑得很,去跟踪的话,应该不容易被发现吧。 司昭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爬起来,不跟上去心里痒。 不想他刚要穿鞋子,司兰又从外头跳了进来,停站在他门口那里。 司兰听了许久,没有呼噜声,很难判断里面有没有人。 “大哥,大哥你睡了吗?”司兰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敲了敲门。 司昭看了看手中的鞋子,没多犹豫就砸了过去。 鞋子砸到门上的声音不,正在敲门的司兰僵了一下。 “大晚上你又敲我门,鬼鬼祟祟的,想干啥?还好我放水回来没睡着,要不然你是不是又要撬我门?”司昭衣服跟头发都乱糟糟的,跳着一只脚到门口开门。 司兰黑了脸,阴森森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就走。 解释?不存在的。 司昭冲她骂了一句:“有病!” 身后传来巨大的关门声,司兰又僵了一下,察觉到右邻右舍,以及家里人都有了动静,她连忙回房关上门。 心头充满了疑惑,二流子为何不打呼噜了? 这几日在家中,她每晚上都有很认真注意,原本该一睡着就打呼噜的二流子,却一次呼噜都没打过,莫非…… 司兰面色沉了下来,眼神闪烁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被司兰这么一捣乱,司昭就不打算半夜出去了。 反正过两日嫁到镇上刘家的李燕回门,他伪装一下跑去凑凑热闹,看徐问有没有伤心死。 不过虽不出去了,司昭也没睡,而是盘腿打坐修炼。 守在官道旁的土匪们,就有些惨了,白喂了好几的蚊子。 好了车队很快就到,结果趴窝等了一一夜,蚊子都喂饱了好几茬,却等来消息车队要推迟一出发。 好吧,他们继续趴窝等。 喂了一蚊子后,又要推迟两。 土匪们再等,结果又喂了一蚊子后,还是没等到,甚至连消息都不见传来了。 “莫非咱们的人被策反了?”九当家若有所思。 “不可能!”四当家想也不想地否定,“当土匪不好吗?有吃有喝,自由自在,还有女人耍。脑子有坑,傻了才去当大头兵,一点好处都没有,何况他的妻儿还在寨子里呢。” “若不是被策反,咱们的人怕是出事了。”六当家皱起了眉头。 “一群大头兵而已,还能反了了?”四当家挠了挠脖子,趴窝的时候没注意,碰着一窝的洋辣子,这会脖子肿了一大片,越挠就越觉得痒,烦躁得很。 九当家看了他脖子一眼,道:“你可别挠了,这玩意越挠越痒。” 第一百零五章 感觉你不太对劲4 四当家不耐烦道:“你别甭管我,先那群大头兵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否则有失咱黑山嘴的威名。” 六当家皱着眉头,谨慎道:“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兵,而是大夏皇朝的精锐,他们每一个人独立出来,都是能当将的存在。何况还有煞神之名的秦伯庄,以及他的军师言笑在。” 十当家一脸阴狠,不以为然:“那又如何,咱们哥儿几个,哪个不是一等一的高手?哪个手下没有近千人?不过三千兵而已,随随便便就能拿下,怕他个毛。” 几位当家一想,确实如此。 黑山嘴的土匪已经盘踞在这里许多年,早已发展得十分庞大,其中又有高手无数,讲真没什么可担心的。 “这几日让山嘴上的人继续盯着,还想在咱们眼皮底下将崇安国宝运走,门都没樱”十当家冷冷道。 就算他们不种地,对所谓国宝没需要,也不能便宜大夏皇朝。 将他们一个个都杀光,让大夏皇朝,以及周边国都知道他们黑山嘴的厉害。 而被土匪们惦记上的军队,此时还待在西塞驿站,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启程。 直到言笑他离开后的第三傍晚,秦伯庄才毫无预兆地命人收拾东西,将所有人分成三十个队,各带着一批物资,趁着夜色匆忙离开。 彼时余夏儿他们一行人,运气就有点不太好,竟然遇上了鬣狗群。 此时八人一驴正蹲在树杈上,一个个傻了吧叽的,眼巴巴地看着巨树下面近百只鬣狗。 至于驴是怎么上树的?自然是余夏儿拎上去的。 此时大黑站在最粗的那根树枝上,屁股顶着树干瑟瑟发抖,它发现自己有点恐高,腿有点抖。 要是不心摔下去,不知底下的狗兄能不能接住它,它大概有八九百斤,还没成年,这树枝离地面有三四米高。 应该不会把狗兄砸死,但骨折可能少不了。 好在这棵树很大,光它脚下的这分支,直径都有一米多,不然它真会站不住。 “都怪你,要不是你带的路,我们怎么会遇到鬣狗群!” 看到如此多的鬣狗,程二又惊又怕,恨不得一刀劈死余夏儿。 余夏儿也挺头疼,这鬣狗比狼还麻烦。 况且这群鬣狗个头还不,每一只至少都有百来斤,最厉害的那只鬣狗女王甚至超过了二百斤。 这特么还是狗?藏獒都没这么大的。 云山可真够肥的,把它们养得这么大只,还圆滚滚的。 “被如此多的鬣狗包围,甚至它们的女王还蹲在咱们车上撒尿,你有什么想法吗?”余夏儿没了法子,伸指戳了戳一旁的言笑,朝女王努嘴。 言笑手中的扇子冲女王比划了一下,一本正经地问:“咸鱼姑娘,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余夏儿便问:“什么话?” 言笑一脸认真:“在绝对的实力之下,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余夏儿:…… 真想一巴掌抽他下去喂狗! 程二朝大黑看去,不怀疑好意地道:“这头驴这么大,这么肥,把它推下去喂狗。等这群鬣狗吃饱了,不准就走了。” 余夏儿瞪了他一眼:“你想得美,没看这树下全是狗屎吗?明显这是它们常驻的地方。就算大黑喂了狗,你也走不掉。” 程二朝树下一看,黑了脸。 果然全是狗屎! “无知女人,真是害人不浅!”程二看向余夏儿的眼神,充满了杀气。 “别这么,其实我有法子的。”余夏儿看向他的眼神,却不怀好意。 程二眼皮跳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福 果然就听到余夏儿在:“若是你现在就跳下去,将一半……不,只要能将三分之一的鬣狗引走,那么剩下的我就能够对付。怎么样,为了你家言公子,大夏皇朝最出色的军师,要不要牺牲一下自己?” 程二的脸立马就绿了,几乎不敢去看言笑,眼神不停地闪烁着。 “若我先走,这群鬣狗却不跟着我走,又如何?”程二强行镇定了一下,又再质问。 “那只能你运气好咯。”余夏儿耸耸肩,又摊了摊手。 程二盯着余夏儿,眼神闪烁着,面色有些阴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比起下面这群狗,我觉得你才更加的狗。好好当咸鱼不好吗?为什么要出来害人?”程二恨恨地道。 余夏儿瞪大眼睛,无比震惊地看着他,道:“你为什么要这么我,难道我这法子不够好吗?” ,她只是姓余,又不是鱼。 一个个凑不要脸的,给她外号不,还喊顺口了。 程二不法了,自觉离她远一些,也没有下树引狗的意思。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默。 又过了一会儿,余夏儿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弹弓,以及铁珠子,朝女王瞄准射了过去。 呜呜! 铁珠射过去的时候,女王不是没想过要躲避,但钢珠的速度太快了,一下就射中了它的眼睛。 一旁的鬣狗护卫发现不对,可想要做点什么已经来不及,亲眼目睹它们的女王被铁珠射中,倒在地上抽搐了一会儿就没了声息。 众人:…… 怎么肥四,刚发生什么了? 鬣狗群惊住了,它们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它们的女王突然就死了。 汪汪汪! 鬣狗们唯一想到的,是树上的猴子干的,冲着大树上的人狂吠,甚至还有狗跳高使劲,又或者试图往树上爬。 “你有这么厉害的法子,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程二面色难看,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拿出来有用吗?我总共只有九颗铁珠子。”余夏儿理直气壮,着又将弹弓拉满,朝其中一只狗护卫瞄准。 铁珠子飞出去,打中鬣狗护卫的脑门,直接打穿了进去。 鬣狗护卫倒在地上,惨叫着抽搐了几下,也很快没了声息。 余夏儿甩了甩手指头,嘀咕道:“这弹弓真够吃力的,早知道就不用这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