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之命》 一 大漠客栈 黄沙漫天,沈玉看着远处跪在坟前的那个孩子,他瘦小的身影有些模糊不清,似乎快要被这风沙给吞噬了。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沈玉轻叹一声,向着孩子的方向身形一动,瞬息间便到了他身前。 “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缓慢的站起身,衣服上的碎条被风吹的凌乱摆动,挽起来的发髻也散开了大半,在空中肆意的飘着。 “我…我叫小季,娘亲就叫我小季……”孩子低声抽搐着,仰起头看着眼前的人。 他曾经见过这人一次,只是有模糊的印象,在什么地方见的,已经记不清了。 “小季……”沈玉低声叫了一下孩子的名字。 只见他脸上的泪水和风沙混在一起,整张脸都已经花了,但这孩子的眼眸中却透着一股特别明亮清澈的神采,又显得有一些倔强。 孩子身后的墓碑是他几个时辰之前所立,墓碑上用他的剑刻了的五个字“许文静之墓”,字刻的极深,痕迹锋利苍劲,和这个墓主人的名字“文静”却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给你娘亲磕几个头,跟我走吧!”沈玉本想再说些什么,但他的话好像一直都很少。 小季转过身跪在墓碑前轻轻磕了四个头,好像怕打扰到墓里的人。 “娘亲……”他嘴里嘟囔着。 “走吧,孩子!”沈玉伸出手扶起了小季。 每走几步小季就回过头,朝着那个墓碑恋恋不舍看一眼,风沙越来越大了,天地间都变成了褐黄色,两个身影慢慢消失在了这黄沙的世界。 风沙席卷天地,黯淡无光,仿佛他们从没有来过,这里有的只是漫天的黄沙…… 客栈的门被咣的一声踹开,两个人影快步冲了进来,沙子随着他们瞬间灌进屋中。 “这是什么鬼天气,老子的眼睛都快瞎了!”一个声音传来,如同平地惊雷。 “就是就是,非要我们来这鬼地方,也不知大人是怎么想的!”另一个声音抱怨道。 只见两个人戴着的羊皮帽子已经变成了棕黄色,上面落满了黄沙。 先前进来的是一个身高八尺的精壮汉子,身着黑色紧身长袍,腰间用一条藏蓝色束带扎起来,尤其显得高大魁梧,他正摘下帽子使劲在门框边上甩着。 汉子抬起头环视着屋内,这家客栈不大,一楼大堂里只有六张方桌凌乱的摆放着,桌子两边各放着一把长条方凳,桌凳之上落满了沙尘。 东边靠墙的角落里坐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男子,正在独自喝酒,他面前的方桌上放着一碟酱牛肉,看样子没怎么动过。 只见那人手中拿着一个铜制的长嘴酒壶,非常优雅的微微仰起头,然后酒就从那壶嘴缓缓的倒入口中,不紧不慢。 汉子竟然看的有些发呆,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被此人吸引,甩着帽子的手也停了下来。 “王大哥看什么呢?咱们赶紧要两壶酒暖暖身子,这天气不但风大,也真是有些冷。” 跟在汉子身后进来的一人,关好门后就在小心拍打着自己的衣服,他穿的一身蓝色缎子长衫几乎变成了黑色,黏在上面的沙子很难弄掉。他虽然有些气恼,但拍打衣服的动作却很仔细,好像生怕弄坏了这身行头。 跟那汉子相比,他到显得有几分儒生气质,身材不算高大却比例很协调,高高的发髻上面插了一根碧绿的玉簪子。 “掌柜的,来两壶酒,再给来些吃的!”汉子回过神来,朝着柜台喊道。 “两位客官,旁边的那个盆里有水,两位先洗洗,酒马上就来。”从后厨小跑出来的伙计热情的招呼着,用肩上的抹布随手掸了几下桌面。 两人洗了把脸,在靠西的桌子旁坐下,汉子拿起酒壶却没往杯子里倒酒,反而打开壶盖仰起脖子一口喝下了大半。 “这酒够劲!”汉子不由的咋舌,脖子瞬间红了起来。 “王大哥真是豪爽之人!”儒生状男子眯眼笑着,倒上一杯酒,一饮而尽。 “庄老弟,你说咱们这趟来塞北大漠,真的会找到那个人?” “我觉着八成白跑,也不知道大人是从哪得到的消息!” “也别这么说,大人的本事自然不是我们能揣测的,既然派你我前来,肯定是得到了准确的消息!”汉子说到大人的时候,满脸崇敬之色。 “这塞外大漠绵延数百里,就算那个人真的来了,咱们这么找不也是大海捞针吗?”被称为庄老弟的男子面色不悦的说道,似乎对这趟差事心有不满。 “此刻我们所在之处,是进入大漠的必经之路,也是唯一的入口。大漠风沙漫天,现在正好又是风季,想要另寻其他的入口,根本不可能!”汉子说着,往口中塞了几大片牛肉。 “既然王大哥这么说,那我们就在这里住下,来他个守株待兔!”二人边吃边聊着。 如果此刻是在江南,江湖中多数人很容易就能认出此二人,两人在江南已是成名多年的一流高手,被称作王大哥的汉子,成名绝技是一套失传已久的拳法,名唤御风拳。 据说这套拳法是百年前一个叫边承的人所创,此人靠着这套拳法独步江湖,曾以一己之力,挫败了当时整个以拳掌功夫立身的门派,一时名声大震。 但是几年之后,此人忽然销声匿迹,这套拳法也就跟着消失了,直到十年前这个叫做王勇鸣的人出现,这套消拳法才又重现江湖。 谁也不知道他从何处而来,一度甚至被怀疑,是有人冒充御风拳的名号故弄玄虚。直到有老一辈的人亲眼见证,才得以证实。 被称作庄老弟的人名叫庄贤风,成名绝技是他的闪电刀,但奇怪的是,好像谁也说不出他的刀是什么样子。 有人说见过他出刀的人都死了,甚至有人说闪电刀用的根本就不是刀,而是某一种暗器。如果有人看到这两个人走在一起,一定会惊骇不已,而且看样子他们是在为同一个人做事。 午后刚过,天色就完全暗了下来,风似乎小了一些,天空却变成了暗红色,像一头巨兽的眼睛俯视着整个大漠,给人一种末世的压迫感。 沈玉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空,紧缩的眉头凝成了一团,妖异的天象让那张永远处事不惊的脸上也微微变了色。 “孩子,我们得加快脚步,你到我背上来!”他蹲下身,对身边的小季说道。 “恩!” 小季脸上的泪痕已经被风沙吹的完全干涸,一道道暗黄色的痕迹朝着不同的方向爬满了他瘦小的脸颊,就像蜘蛛结成的一张网,在红色天空的映衬下说不出的怪异。 “看这样子是要起大风暴,天完全黑下来之前必须赶到客栈!”沈玉他心里想着,背起孩子,脚下加快了步伐。 “叔叔,我们去哪?”背上的小季忽然问道。 “客栈,大漠入口处唯一的客栈!”沈玉口中说着,脚下速度不减,背上的孩子仿佛没有重量,他能感觉到的只有孩子的体温。 小季没在说话,沈玉不经意间瞥到自己身上的黑色长衫,在奔跑的过程中闪着像血一样的赤色光芒。 一时间他产生了一些错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六年前的那个血色夜晚,不同的是,那时的赤红是真正的血,是人的血,那血染红了他的剑,染红了他的全身,染红了整片大地。 王勇鸣庄贤风二人酒足饭饱后,跟掌柜要了一间客房。 上楼的时候,王勇鸣又不经意的看向边东侧角落里的那个人,只见他依然保持着一个姿势坐在那。 “一个奇怪的人!”王勇鸣喃喃自语道,摇了摇头。 “王大哥说什么?”庄贤风顺着他眼神的方向,也向那人看去。 “没什么,从我们进来之时,那人就一直坐在那,没有说话,也几乎没有动过。” “无名之辈而已!”庄贤风不屑的说道。 在他这样的人眼中,一个陌生人根本不值得去关注,原因很简单,能对他构成威胁的人实在不多,更何况此刻他们还是两个人 说到威胁,对于他们要找的那个人,两人还是有几分忌惮的。 虽然他们从未见过那人,但是那人的传说太多了,或者应该说那人本身就是个传说。在那样的人面前,他们两的这点故事真的不算什么。 一个时辰后,透过风沙,沈玉看到了远处几间房屋的轮廓。之所以都称呼此地为客栈,是因为他连个名字都没有,就更别说什么招牌。 这家客栈是什么时候建起来的谁也说不清楚,据说最早是由进出大漠的商队所建,他们把牛羊卖到关外,以换取粮食和铁器,为了方便休息,就在这大漠的入口之处搭起了一间房子。 随着出入大漠的人逐渐增多,也越来越频繁,于是便有人把这里修建成了一家客栈,虽然主人几经变迁,但是客栈却一直留了下来。 现在经营这家客栈的是一家三口,儿子做伙计,父亲是掌柜,老板娘负责做一些简单的饭菜,其实所谓的饭菜也只有一样,酱牛肉,不过客栈的酒很烈,和这里的天气到是很搭配。 沈玉来到客栈门前时,天空已经变换成了猩红色,看上去格外的狰狞,不经意间,他脑中那一幕再次浮现,这让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马厩里的几匹马儿仿佛也感受到了天空的异象,狂躁的嘶叫着,声音中竟有几分凄厉。 沈玉放下背上的小季,推开门环顾着大堂,里面空无一人,连掌柜也不见人影,他走到柜台前敲了几下桌面,听到声音从掌柜从后厨走了出来。 “您瞧这天气,我还以为没人会来了,正准备要关闭店门!”掌柜欠身说道,眼睛笑眯眯的看着沈玉。 “给我一间房,再来二斤牛肉和一壶酒,送到房间便好。”沈玉淡漠的说道。 “好嘞,我先带您上楼去房间,酒和肉马上送来!” “呦,这还有一位小兄弟,刚才都没看到,真是对不住。”掌柜走出柜台时看到了小季。 来到房间后,掌柜看二人身上沾满了沙子,说道: “我去给您打些水,您先洗洗!” “等等!”沈玉叫住了掌柜。 “您还有什么吩咐?”掌柜停住脚步。 “客栈中今天住了几个人?”沈玉问道。 “除了您二位以外还有三位,有两位是一起的,两个时辰前刚来,还有一位是昨日就住进来的。”掌柜如实回道。 “好了,你去吧!”沈玉心里莫名有一丝担忧,在进入大漠的时候,他就觉得好像有人一直在跟着,但是以他的功力却丝毫找不到那人的踪迹。 自从得知许文静进入了大漠,沈玉便在最短的时间内赶了过来,可是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没多久便死了过去,只剩下了眼前的这个小男孩。 沈玉想不通,许文静为什么要带着只有五岁的小季来到这里,这分明就是有去无回的选择。 当年陆明川进入大漠之后再无音信,他找了两年却毫无踪迹,当真成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如今已经过去了快有六年,陆明川几乎不可能活下来,大漠也被人叫做死亡沙漠,一个人深入其中是真正的十死无生。 想到这里,沈玉觉得这件事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隐秘,许文静没来得及说,也许小季知道些什么,等过些时日离开了大漠,找机会再问吧。 小季吃了一些东西便睡了过去,沈玉看着他稚嫩的脸庞,不由的感到一阵的悲凉。这么小的年纪他便失去了双亲,真不知道他要如何承受这一切。 “这世间的恩怨就像个深渊,只要有人存在,就会一直延续下去,仿佛没有终点!”沈玉暗自叹道。 “王大哥你听,外面好像有人来了!”庄贤风半倚在床上,手中擦拭着一把不足七寸长的小刀,他在闲暇的时候便会擦拭他的刀。 只见小刀的刀身只有四寸长短,并且非常纤细,弯弯的像一枚新月,却是通体黝黑的颜色。 刀身在几乎无光的房间中闪烁着冷峻的光泽,刀柄雕刻着一些花纹,像是某种图腾,也像是闪电的形状。 “都说见过你刀的人都死了,我这不是活的好好的。”王勇鸣没接他的话,反而调侃了一句。 “王大哥说笑了,我的刀在你的拳头面前也只能用来切个白菜。”庄贤风讪讪的笑道。 “庄老弟太过谦了,你的刀名震江南,可比我这拳头名声大的多,你还别说,有时候我真想试试你的刀!” “王大哥取笑小弟了,你的御风拳在百年前就已称霸江湖,就算是现在,也根本没有人见过你全力出手,就算是面对三大剑客,想必也不会逊色多少!” 庄贤风这番话既是在吹捧,也是有一半真正的忌惮。 自从王勇鸣携御风拳重出江湖以来,百战从无败绩,也真的还没有人能把他逼到全力出手的地步,如果要自己与他一战,从心里也没有多少把握。 “我们别互相抬举了,让人听到笑话!”王勇鸣话锋一转接着说道: “刚才进来的应该是一个大人和一个孩子!” “王大哥果然好耳力,你说这大漠黄沙的,怎么会有人带个孩子来到这种地方?”庄贤风仍然在擦拭他的刀。 “我们等人便好,其他的不关我们的事,不要多生事端,这里毕竟不是江南。”王勇鸣沉声道。 大人交代过,只要找到那个人带上几句话,当然最好能把他带回去,也就算完成了这一趟的任务。 毕竟能让自己和庄贤风同时出动,可见大人对这件事很是重视,因此他不想节外生枝。 “既然王大哥这么说,那小弟遵命便是,这一天也甚是辛苦,那我先睡了!”庄贤风说完便倒头躺下。 其实他心里有自己的想法,江湖中传闻,他们要找的那个人身上带着一个秘密,但凡得到那个秘密的人,便可统一整个武林。 但是他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如果有机会,他也许会比别人更接近那个秘密,当然机会这种东西不是天天能有的。 沈玉看着小季睡熟的样子,小小的脸颊洗的干干净净,不时发出轻微的鼾声,仿佛白天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这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样子吧!”沈玉想着,自己却无法入睡。 这孩子如今孤苦一人,沈玉本打算带他回到关外,把自己的毕生武功传授给他,可是然后呢? 如果这个孩子长大以后问起他父母的仇人,那要不要告诉他。如果他要去报仇,那么该不该让他去,沈玉从心底不希望这孩子也掉入仇恨的深渊。 那么不教他武功,让他跟随自己平平安安的过完一生,可自己终有一天会死去,那时孩子该怎么办,江湖险恶,如果仇家再次找上门来,这孩子怎么保护自己…… 沈玉这些年好像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心乱如麻,这六年中,他隐匿于山水之间,慢慢的有了一些更深的感悟。 本以为自己想通了很多,也看透了很多,可是到头来,还是身不由己的卷入到这江湖之中。 “先离开这里,回去再说吧!”他正想着,忽然察觉到窗外有一丝细微的呼吸声,那呼吸声若隐若现,难以捕捉。 沈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小季,他依然在熟睡,对这一切毫无知觉。 “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吧!” 沈玉知道他现在不能出去,更不能离开小季身边,他现在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保护小季的人。 吱…… 门被轻声推开,一个身影毫无声息的闪进了房间。 来人身着青色长衫,背上背着一把长剑,面部毫无遮掩,赫然就是之前在客栈大堂独自饮酒的那人。 “沈大侠果然名不虚传,能察觉到我的人,这世上最多不超过三个!”来人静立在房中,淡淡的说道。 “你知道我是谁?那进入大漠之前,跟踪我的人也是你了?” 沈玉的声音很平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于他的话也并没有在意。在这个世上,有勇气站在自己面前人也不多。 “原来沈大侠早已发现了我的行踪,真是惭愧!来人苦笑道。” “可是我却找不到你的藏身之处!”沈玉坦然道。 “江湖朋友看的起,送我一个鬼影的绰号。”来人冷冷的说道。 如果这时有人听到这个名字,一定会万分震惊。 来人正是江湖人称厉鬼追魂的鬼影天厉,此人轻功绝顶,传闻无人能出其右,一身剑法也是高深莫测,但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没想到却在此时出现在了这里。 “可是鬼没有影子!”沈玉听说过这个人,但是他的脸色依然没有任何改变。 “我就是鬼的影子!”天厉阴森的笑着,声音不大,却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能找到我,你也算不凡,找我何事?”沈玉不想在废话。 “我其实不想找你,毕竟你沈大侠是传说中的人物,可我们门主想见见你!”天厉不笑了,他不笑的时候,看上去跟普通人好像没什么区别。 “你们门主又是谁?” “酆都鬼门!” “我问你们门主是谁!” “我们门主的名讳无人知晓,江湖人称‘鬼王’!” “鬼王?好好的人不做,偏偏做鬼?”沈玉话中透着一丝嘲讽。 “不愧是沈大侠,果然气度非凡!江湖中人听到鬼王两字,无不惊恐失色,像沈大侠这般镇定自若的,还真没有第二个人!” “我没兴趣去见什么鬼王,你走吧!”虽然沈玉这六年下山不多,但也听说过酆都鬼门。 这鬼门近些年忽然在江湖中崛起,并做下了几桩大案,中原和关外的几个门派被灭杀满门,江湖中人曾联合起来寻找其所在,无奈这鬼门甚是隐蔽,最终也是毫无所获。 “看来沈大侠不打算跟我走?”天厉挑眉说道。 “不走你又能如何?”沈玉抬起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那沈大侠就得拿出点真本事!” 天厉说着,缓缓解下了背上的长剑,他很清楚面前的这个人是谁,他不能大意,也不敢大意。 此时窗外隐约间传来两个呼吸声,沈玉和天厉都察觉到了,但是他们谁都没说,谁也没动。 王勇鸣和庄贤风听到屋内两人对话后,眼睛赫然一亮,他们要找的人正是房内的沈大侠沈玉,这可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当他们听到鬼影天厉的名字后,两人心中也是一惊,没想到在这大漠的小客栈,竟然能遇到鬼门的人,而且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厉鬼追魂。 天厉要带走沈玉,那他们的任务就无法完成,两人心思一致,静观其变。 这时,只见天厉手中长剑突然出鞘,一道诡异的剑光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疾射向了沈玉,就在剑光出现在沈玉面前不到三寸时,他的手中多了一把长剑,忽然一道虹光划破夜色,转瞬间便消失不见。 惊鸿剑出,剑气惊鸿,震荡苍穹! 他们看到了传说中的人和传说中的剑,只是他们没有看清沈玉是怎么出的剑。 天厉站着没动,但是他不笑了,脸上露出苍白的神色,嘴角缓缓渗出了一道血痕。 他不敢动,他怕沈玉再次出剑,哪怕有丝毫的分神,他都没有信心再能接下一剑。这时他脑中飞快的转动着,想要找机会用赖以成名的轻功脱身。 “你走吧,我不想杀你!”沈玉冷漠的说道。 天厉闻言愣了片刻,却依然没动。 “趁我还没后悔!”沈玉不再看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惊鸿剑,剑身在黑暗的房间内散发着晚霞一般的光芒。 天厉嘴角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笑容,微微点了点头,身形一动,没了踪影。 “你的轻功比你的剑强多了!”沈玉看着天厉刚才站着的地方,赞叹了一声。 房内一切如初,好像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仿似他从未出过剑,甚至天厉也没出过剑。 窗外的两个人惊呆在了原地,这也不过就一个呼吸的时间,他们感觉却特别漫长,这次二人不是静观其变,是真的愣住了。 一剑伤了鬼影天厉,最可怕的是,他们谁也没有看清沈玉是怎么出的剑。 “窗外的那两位,你们还进来吗!”沈玉的声音传来,气息悠远绵长。 王勇鸣先回过神来,他暗自思忖片刻,闪身进到房中。庄贤风紧虽其后,就在刚才天厉所处的位置,两人静立着。 “看来你们跟刚才的鬼不是一起的!”沈玉没抬头,目光依然在他的剑上。 “沈大侠,久仰了!我们跟刚才的鬼不是一起的。”王勇鸣拱手说道。 “你们找我又是何事?” “我们想请沈大侠移驾,跟我们走一趟!”王勇鸣说道。 “那现在还是这么想的?”沈玉缓缓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盯着沈玉的剑,却都没有说话。 “如果现在想法变了,那你们也走吧!” “我们大人有几句话……” 王勇鸣刚说了几个字,沈玉抬手打断了他。 “走吧,别把孩子吵醒!” 半晌两人没动,忽然传来了庄贤风的声音:“我想试试!” “那你别后悔!” 沈玉的气息非常平缓,没有任何威慑,两人却如临大敌。 “沈大侠,得罪了!” 庄贤风绰号闪电刀,既为闪电,以快著称,唯快不破。他看到了刚才那一剑,但是他没看到沈玉是怎么出的剑,但他心里却知道自己毫无胜算。 他说试试有两个原因,第一是必须出手,那是他们的任务;第二是他想亲身体会一下沈玉的剑,这是一个一流高手的本能,或者是诱惑,至于那个秘密,他知道那终究是个梦。 新月一般的小刀不知何时已经握在了庄贤风的手中,他只是握着,却迟迟没有出刀。 “我出剑你就没机会了!”沈玉看着他,仿佛在教一个孩子怎么做一件事。 话音刚落,一道黑色的刀影像一轮弯月般疾射而至,这刀影在黑夜中一闪而逝,仿佛隐没在了夜色里。 瞬息间,刀影出现在沈玉面前,不再是一道,而是三道弯月刀影,这是闪电刀的绝技,庄贤风用出了他刀法中最为精妙的一招,‘日月斩’。 终于,他看清了沈玉如何出剑,就在三道刀影逼到对方面前时,一道惊鸿突兀的出现,挟着龙吟一般的低鸣声,惊鸿剑光穿透了刀影朝着他飞速射来。 他早有准备,手中的闪电刀在空中划出了一个黑色的圆影,如同一轮黑色的满月,想要吞没惊鸿剑光。 一旁的王勇鸣瞪大了眼睛,紧盯着眼前的一幕,只见惊鸿渗入圆影的那一刻,剑光和刀影全部消失了。 庄贤风缓慢的后退了两步,脸色煞白,脏腑内气血翻腾,一道血箭自口中喷涌而出。 “可以走了吗?”沈玉淡漠的声音传来。 王勇鸣冲着沈玉抱了一下拳,扶着庄贤风飞快的退出了房中。 二 初入江湖 十年的时光如同沙漏,仿佛弹指间便已流走,沈玉看着已经长成大人模样的小季,心中莫名的多了一些感伤。 当年离开大漠后,沈玉带小季回到了他在关外的隐居之所,那是一处群山环抱的幽静之地。 不同于关外的荒凉景象,这里有个小小的山谷,谷内长了无数珍稀的奇花异草,周围的山林中也不乏一些名贵的药材,甚至一些珍禽异兽的出没。 连绵的山峰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十多年来,从未有人能走进这里。 山谷中的空地上,是沈玉早年间来到此处时,用树干搭建的一个小屋子。上面盖了厚厚的树叶和茅草,在屋顶西侧有一扇一米见方的天窗,这是他当时专门留出来的。 沈玉经常躺在屋内,通过这片天窗看着天上的云彩,有时一看就是几个时辰,每当这时仿佛时间也凝固在了这里。 这十年间,他最终还是教给了小季武功,但却没有把自己的惊鸿剑法传给他,他的惊鸿剑法是用来杀人的,剑出必见血,剑出就有人失去生命。 他不愿看到小季像他们这辈人一样,为了所谓的江湖纷争,最后人人沾染了一手的鲜血,堕入仇恨的深渊不能自拔。 他只把自己的内功心法悉心传授给了小季,内功这是所有武学的基础,也是自保的根本。没有扎实的内功功底,无论多么精妙的武学都不会发挥出其应有的威力。 小季在武学上到是有一些悟性,加上他心性平和沉稳,内力的修炼也事半功倍。 在他不满十六岁的年纪,内功修为已经超越了很多江湖中的一流高手,甚至就算是沈玉自己,在这个年龄也就不过如此。 在内功的基础上沈玉只教给他的一套掌法,这掌法也是早些年成名于江湖的绝学,小季练的到也得心应手,已经能发挥出九成的威力。 这十年间小季很少向他问起过关于他父母的事情,这个孩子清澈的眼睛后面,藏着一份不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他知道小季终有一天要离开这里,他的命运得靠他自己去迎接,他的人生也得靠他自己走完。 沈玉心里想着,不知自己做的是对是错。 “沈叔叔,你看这是什么!” 小季从山谷间的小路跑了回来,手里拎着两只野兔,兴高采烈的喊着。 沈玉不让小季喊他师父,他也不让小季从心里这么想,对于自己来说,小季更是他的家人。 “看来今天有好吃的了!” 沈玉笑着站起身来,这十年间和小季的相处,让他的笑容变得多了起来,跟之前独自生活的时候相比,他也好像变了很多。 “沈叔叔,我采了一些药材,一会我们就用这些药材来烤兔肉!” 这些年小季跟着沈玉练武的同时也学会了一些药理,对于山里的药材他已经能够完全辨别清楚,那些可以用来治病,那些有毒,哪些适合用来做食材。 “你去把兔子剥好洗净,然后把药材塞进兔子肚里,我来生火!” 沈玉说着走到小屋前的一处火坑边上,这是他们用来做饭的地方。 翻开盖在上面的泥土,里面的木炭冒出了浓郁的果木香气,他用一根掏空的树竿对着吹了几下,很快木炭上便冒出了火苗。 这十年间,江湖还是那个江湖,厮杀争夺,明刀暗剑一刻也未曾停歇过。 当年的鬼影天厉在接下沈玉一剑之后迅速离开了客栈,那一剑让他后来的人生有了很大的改变。 逃离客栈后,他一直向关外飞奔,距大漠最近的一个鬼门据点有两百多里,他要尽快赶到那把消息传回去,然后为自己疗伤。 风好像完全停了,猩红色的天幕彻底笼罩了这片大地,地上的沙子也被染成了一片诡异之色,像无数双眼睛在不停的闪动,呈现出一副妖艳恐怖的景象。 此刻的天空就像一头来自地狱的野兽,似乎想要吞噬掉地上一切,抬眼看去让人不由的浑身战栗,压抑窒息,这番场景真是百年难得一遇。 天厉身上的汗水早已浸湿了他的长衫,他顾不上看这天空,也不去看清脚下的红沙,全力施展绝妙的轻功,不停的纵跃起伏,以最快的速度向前掠去。 此刻他心里很清楚,如果刚才那一剑想取他性命,自己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他不知道沈玉为什么留手,可能他这样的人在沈玉心里根本就不值一提。 江湖中人都知道他天厉轻功冠绝天下,可那一剑对他的震慑实在难以莫名,他完全没有自信能够凭借身法躲开,他知道那一刻只能硬接,否则就是死。 一个人的一生中引以为傲的东西并不多,但是某一天自己一直依赖的,一直坚信的立身本领被瞬间打破,这种感觉实在是说不出难受。 对于意志力薄弱的人,可能一刻便会彻底崩溃,会对自己的整个人生产生怀疑,甚至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值得欣慰的是,天厉自己并不是这样的人,他的骄傲,他的自负虽然受到了致命的打击,但他非但没有倒下,而且还从中深深的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个江湖远远不止自己想象的这么简单,人外有人,山外有山;高山仰止,深海莫测!” 那个诡异的夜晚,还有稍后离开时被极度震撼的两个人,王勇鸣和庄贤风。 庄贤风的生平绝学闪电刀,毫无保留的施展出了威力最强的一招,可是结果却是他难以承受的。 沈玉的身体丝毫未动,只是轻描淡写的出了一剑,而他却受到了极大的内伤,几乎危及到性命。 幸运的是他终于看到了沈玉是怎么出的剑,那一剑在他的脑中久久不能挥去,还有那伴随着剑招,若有似无的龙吟之声。 可就是如此平淡无奇的一剑,足以使天地变色,苍穹嘶鸣,他找不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他不明白,人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的剑法。 王勇鸣也看清了那一刀和那一剑,他心里暗忖,就算是他御风拳的纯罡之力,也根本无法接下那一剑,即使接下了,他也不会比庄贤风好到哪去。 庄贤风的那一刀,足以称得上惊世骇俗,他也是第一次见到闪电刀的最强招式。那一刀极尽凌厉迅捷之能事,出刀的时候甚至呈现出了幻视之力,无声无形,真正的快如闪电。 就算让他接下这一刀,他自己也得用出御风拳的最强一拳,丝毫不敢大意。 可就是这样的一刀,竟然在瞬息间就被化解,并且击破了所有的刀势,重伤了庄贤风。如果那一剑有杀意,庄贤风现在已经是个死人。 王勇鸣扶着庄贤风不敢停留,那一剑对他们的威慑实在太大。如果这时候沈玉反悔,就算他们两人全力一击,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的结局,真到那时,他们可能真的就要交代在这里。 两人一路无话,向着大漠相反的方向疾奔而去。 此后的数年间,沈玉在下山时得到了一些消息,鬼门曾派出了两位阎君来追寻他的踪迹。江湖传闻,鬼门共有十殿阎君,武功深不可测,却很少有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 被派来找寻他的正是九殿平等王和六殿卞城王,其真实身份和实力不知,半年多时间遍寻无果后也没了踪迹。 此外还有一个叫天心阁的组织也派出了人手,沈玉猜测,这天心阁有可能便是当初在大漠客栈中,那另外二人的所属之地。 还有一些门派也曾打探过他们的踪迹,不为别的,只为了江湖中的那个传言,为了沈玉身上那个所谓的惊天秘密。 有人说运气这东西平摊在每个人身上其实都差不多,所以总有人想要碰碰运气! 蔚城,本是一座很小的城池,因为所处大漠和中原的交汇之地,近些年往来商客络绎不绝,使得这座小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 城中纵向的主要街道上客栈,酒肆林立,沿街的商贩忙的热火朝天,手中的蒲扇不停的摇着,叫卖声此起彼伏。 此时正值盛夏,闷热的空气笼罩在这座小城中,蝉鸣鸟叫之声不绝于耳,让人不由心生烦躁。 这时,从远处走来的两个人吸引了人们的目光。 只见为首的是一位风华正茂的公子,剑眉星目,气质不凡,绸缎制成的白衣长衫洁白如雪,手拿一把折扇并未打开。身后牵着一匹通体全白的精壮骏马,这样的马就算不是行家,也能觉出是不俗之物。 白衣公子的后面跟着一位淡蓝色长衫的公子,腰间佩着一柄短刀,玉制的刀柄在阳光下透着耀眼的绿光。 这位公子面容更是精致,皮肤润白无暇,仿佛是精雕细琢出来的一样,脸前一缕头发被风轻轻吹起,却是更多了几分秀美。他手中牵着的棕红色的马匹像是闻到了什么气味,不断的向两侧探着头。 这二人不知从何处来,自南门而入,缓步走在街道上,不时看向两旁的商铺和小贩,就像在自家花园散步一般。 街上的人们纷纷侧目向二人看去,在这样的小城里来往者以商客居多,住在城里的人口只有几百之众,这样装束的富家公子却是很少见到。 “兄长,好像人们都在看着我们。”身后的蓝衣公子说道。 白衣公子闻声停住脚步,环顾着四周说道:“那家凤栖客栈就在前面不远处,我们快走几步!” “嗯!”蓝衣公子应声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前方走去 片刻工夫两人来到了一家喧闹的客栈门前。 客栈建有三层,白色长条石砌成的台阶,比常见的高出了许多,客栈门头的黑色大匾上镶着四个鎏金大字“凤栖客栈”。 “凤栖客栈?这家店的名字到是很有意思,难不成真有凤凰来过?”蓝衣公子自言自语的道。 “我们进去!”白衣公子说着走进了客栈。 正值午饭时间,大堂里人头攒动。 伙计见有人进来,跑过来热情的问道:“两位公子吃饭还是住店?我们这里有全蔚城最好的饭菜和最舒适的房间!” “给我们一间上房,再来些饭菜送到房间!”白衣公子说着,四下打量了一下大堂里的食客。 “好嘞,二位请跟我来。”伙计前面带路上了二楼。 “怎么选了这么一个地方?”身后的蓝衣公子问道。 “选这里自然有爹的道理,我们上去再说!” 房间里布置的很整洁,屋内设施一应俱全,摆放整齐,竟然还有一股淡淡的百合香味,两人坐下后,蓝衣公子卸下了腰间的短刀放在桌上。 “兄长,爹让我们等的人几时能到?”他问向白衣公子。 “算时间,最多再有两个时辰也应该到了,我们先吃点东西,边休息边等!” 白衣公子面色平静,这对他来说只是一次简单的任务。见到要见的人,把东西拿回去交给父亲,这并没有什么值得紧张的。 蓝衣公子的神色中更多的是好奇和新鲜,他很少离开梅花山庄,父亲一般都不会让他做这些事情,这次也是他百般请求之下,父亲才答应让兄长带他出来。 对于父亲交代的事情他也不用过多操心,一切有兄长做主。 此刻,蔚城往北十五里的一片树林中,一位年约六十的老者和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正在急匆匆的骑马疾奔,他们的方向正是蔚城。 这二人正是奉名剑宗宗主之命赶往蔚城,前来给梅花山庄送信来之人。 梅花山庄与名剑宗两地相隔较远,而这蔚城往来人口甚是繁杂,于是两方便把会面的地点选在了此处,这样距离双方都稍近一些,更是为了遮人耳目。 此刻日头当午,悬在空中,林中树木茂盛,枝叶遮天蔽日,两人骑的马跑的很快,不觉间汗水早已浸湿了他们的衣衫。 突然,两道箭矢从右前方的树叶之间破空而出,朝着二人的方向闪电般的疾射而来。老者措不及防,情急之下借助马镫的力量身体腾空而起,一道箭矢紧贴着他的身侧飞过。 身后的壮年避开了另一道致命的箭矢,但却被射向老者的一道击中了小腿,男子跌落下马,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随着箭矢飞过,他们面前出现了六个人影,深色的衣装在林荫中似乎隐去了许多,让人看不清他们的身影。 “暗箭伤人,卑鄙!”被射伤的壮年怒声道。 “这箭上有毒!”老者蹲在壮年的身边担忧的说道,此时他手中已经多了一把长剑,警惕的盯着来人。 “没想到这功劳来的如此轻松,兄弟们拿下,等着回去跟阎君领赏!”六人中为首之人手持一把长剑,面色阴鸷,声音尖锐怪异。 “你们是鬼门的人?”老者听到阎君两个字,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鬼……鬼门?鬼门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受伤的壮年满脸惊诧。 “出现在这里就是来索你们的命,交出身上的东西,我给你们留个全尸!”刺耳的声音让人听着浑身起鸡皮疙瘩,说不出难受。 “你做梦,我名剑宗的人岂是贪生怕死之辈,有本事就过来拿!”壮年双目圆睁,身上散发着凛冽的气息。 名剑宗有一套独特的内功心法,修炼到上乘后会散发出一种真气,打斗时真气环绕自身,形成一种无形的保护,同时这真气对于剑法和身法,都有意想不到的提升作用。 这壮年也是一等的高手,此时他正借助体内真气,强行对抗毒性的蔓延。 “那就拿命来吧!”刺耳的声音响起,六人极快的摆开一个阵势。 这六人两人用剑,两人用刀,另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用的赫然是一根六尺多长的狼牙棒状的兵器,最后一人背着剑筒,手上的长弓已经搭上了一枚箭矢。 用狼牙棒的大汉正面冲杀过来,左右分别是用刀和用剑的两人,持弓箭的那人站在原地蓄势待发,显然这是六人配合已久的阵势。 “你看着那个用箭的!” 老者说罢怒喝一声,身形闪动间,手中的长剑迎着狼牙棒砍出一剑,狼牙棒来势凶猛,力道也是出奇的大,两件兵器刚一相触,没想到大汉竟然被逼的生生后退了几步。 老者手下招式不停,漫天剑光霎时罩向了侧面攻击而来的另外四人,那四人也没想到老者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避开剑势之后,不由的齐齐后退。 就在这时,一道箭矢穿透剑光闪电般飞来,眼看就要射入老者胸口的时候,斜后方一柄长剑飞起撞在了箭矢之上,箭矢瞬间往右侧偏离了几寸。 壮年吃力的站起身向老者靠近,之前射入他腿上的箭矢已经被他砍断,伤口周围漆黑肿胀,汩汩的黑血不断渗出。 一回合的交手之后,老者对眼下的形势已经做出了准确的判断,他知道他们今天很难全身而退。 他下意识的看向壮年,壮年会意点了点头,伸手从怀中摸出一份信笺。只见他手中一用内力,信笺瞬间变成了细细的碎末,随着他张开的手,碎末像雪花一般飞舞在空中。 “给我抓活的!”为首的人见状愤怒的吼叫着,那声音像是一把利刃刺入他们的耳中。 六人保持刚才的阵势再次攻来,不同的是,为首之人的长剑直指受伤的壮年而来,另外四人合力围攻老者。 之前的交手六人只是试探,并未用出全力,这次却是倾力而出,声势远不是刚才可比。 壮年的长剑为了阻挡射向老者的箭矢,刚才已经掷了出去。现在他赤手空拳,面对近在眼前的剑光,蓦的伸手双手,紧紧的夹住剑身,但是剑尖依然有一寸刺入了他的身体。 他身体颤抖了一下后退了几步,只觉的周身气血翻腾。为了接住这一剑,他用了自己的全部真气,身体里的毒性顺势侵入了五脏六腑。 老者被那四人围攻,无暇分身,他愤怒的嘶吼着,须发几乎都竖立了起来,饶是如此,他也无法摆脱四人的夹击,不觉间身上已经多添了几道伤口。 身后一声闷哼,老者知道,那把长剑已经刺穿了壮年的身体。就在这时,一到箭矢从他的左侧破空而来,箭矢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就像那为首之人说话时的声音。 他被几人的刀剑紧紧缠住,根本无力去挡住这道箭矢,他知道一切都到此为止了,最后不甘的闭上了眼睛。 电光火石间,几颗石子从老者的右侧射来,箭矢马上射入老者身体的一瞬间,竟然横向飞了出去,围攻的剑影刀光也被迫散开。 后面忽然有人撑住他,向远处疾速掠去,老者心里一惊,知道有人出手相救,稍微一放松便立刻昏死了过去。 等在凤栖客栈的两位公子站在窗边,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也不禁多了几分急躁。 “兄长,这都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时辰,我们等的人怎么还没来?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蓝衣公子有些按捺不住。 “别急,爹吩咐过,日落之前如果还没有等到,我们就速速返回,现在离日落最少还有一个多时辰,我们再耐心等等,可能他们路上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白衣公子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也出现了一些焦急和不安。他之前接触过几次名剑宗的人,对方向来守时,这样的事情还真是第一次发生。 蓝衣公子回到桌前倒了两杯茶,递给白衣公子一杯,有些抱怨的说:“就说我们先去这蔚城到处走走,好不容易出来一次,结果就在这房间内坐了一个下午!” “爹答应让你跟我出来,不是来游山玩水的,别说孩子话!”白衣公子心中不安,有些责怪的说。 蓝衣公子朝他嘟了一下嘴,气鼓鼓的回到桌前坐下,没在多说什么。 他本来打算到了蔚城拿到东西之后四处逛逛。这里是客商云集之地,很多东西在中原都不一定能见到,说不定会有什么新鲜玩意,还能买一些回去,结果没想到就在这房间里枯坐了一个下午。 小季看到凤栖客栈时也在想同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叫这样一个名字?他抬起头,看到二楼东侧有一扇打开的窗户,窗户上面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帕。 “应该就是这里!”小季走进客栈,本打算直接去到楼上的那个房间。 伙计看到有客人,迎上来热情的问道:“这位客官,您是住店还是吃饭?吃饭的话您稍等片刻,住店的话您几位?” “我找人,在楼上!”小季指了指楼上的房间说道。 “好好,那您请自便!” 小季敲了敲门,片刻后门开了,白衣公子看着年轻的小季,犹豫了一下问到道:“公子你找谁?” 小季没说话,指了指挂在窗上白色丝帕。 白衣公子见状赶紧把小季让进屋内,他心中疑惑,名剑宗怎么派了这么年轻的一个人来。 他打量着小季,对方一身灰色长衫以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头上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到是此人的眼睛格外明亮,高挺的鼻子,削瘦的脸庞,却是一个英俊的男子。 身后的蓝衣公子也在盯着小季,他心中好奇怎么来人如此年轻,看样子甚至比他都要小上一些。 小季见两人只是看着自己都未说话,他开口道:“有人让我来带句话,让你们速速离开这里!” 小季此话一出,白衣公子愕然的问道:“你不是名剑宗的人?” “我不知道什么名剑宗,我只是帮一个人带来这句话。”说完小季转头就要离开。 “公子请留步!”白衣公子赶紧出言阻拦:“请问公子,请你来带话的是什么人?” “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者!” “他有没有说他是名剑宗的人?” “没有!” “那他现在在哪里?” “他受了重伤,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受了重伤?”白衣公子惊诧道:“他怎么受的伤?在哪受的伤?” “据此往北十五里左右的林子里,被人围攻,一死一伤!”小季沉声道。 “呼……”白衣公子惊叹了一声:“那敢问公子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替他来传话?” “我正好路过,出手救下他,他请求我来帮他传话,然后就昏了过去!”小季如实相告。 “那公子可知伤他的是什么人?” “不知!我是否可以走了?”小季被这一连串的问题弄的有些头疼,他不习惯被人这样一直盯着。 “好,多谢公子!”白衣男子拱手说道。 他觉得眼前的年轻公子并无任何恶意,可能真的如他所说,他只是来代人传话。 小季离开后,白衣公子赶紧招呼身后的蓝衣公子:“快走,出事了!” 两人取了马,朝着南门方向疾奔而去,白衣公子心里清楚,他们和名剑宗的这次见面非常隐秘,梅花山庄内除了他和父亲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如今名剑宗的人被截杀,这里面一定出了大问题,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山庄告知父亲。 蔚城南五里,官道旁的一座茶棚中,六个黑色紧身装束的人坐在正中央的桌子旁,一些本打算进来喝口茶歇歇脚的人,看到此六人也都远远的躲了去。 “老大,你说咱们在这能等到吗?”说话的人背着一个六尺多高的布包。 “就你话多,老实等着!”一个尖锐的声音呵斥道。 “救走那老头的究竟是什么人?敢在阎王头上动土,真是活腻歪了,再让我见到他,我非把他活刮了!”一个腰间挎着长刀的人,愤愤的低吼了一句。 “连那封信也被那小子毁掉了,煮熟的鸭子竟然就这么飞了,这口怒气非得出了不成!”另一个手里拿着长刀的人恶狠狠的说。 “飞不走,既然他们来到蔚城,就说明有人在蔚城跟他们会面,我们只要拿下会面的人,鸭子还能飞回来!”说话的人在摆弄着手里的一支箭矢。 “那万一他们不走这边,而是从北门出去,我们岂不是白等了!” “老三,你有点脑子行不行,他们要是从北门走,刚才被我们截杀的人,还用得着进城吗?” “……” 在座的六人,正是之前在城北林中,截杀名剑宗的鬼门六人。 他们本来已经得手,结果被一个不明身份的人半路杀出,救走了那个老者,这样一来他们的功劳就全飞了,在打斗时,他们其中的两人也受了一些轻伤。 此六人在鬼门中隶属第五殿阎罗王门下,被称为索命六鬼,六个人是异性兄弟,从不单独行动。 即使在整个鬼门他们也算小有名气,一旦被这几人缠上便是不死不休,因此鬼门中人也称呼他们为鬼见愁。 失手后他们分析,一定会有跟名剑宗会面的人在蔚城中,但是他们却不能直接去城中找人。 即使这些年鬼门的势力已经遍布整个江湖,但同时鬼门也成了武林的公敌,他们不能明目张胆的进城,就选择等在这里,截杀和名剑宗会面不成,出城返回的人。 此刻已近黄昏,天边晚霞似火,映照着整个大地,吹来的风中不觉多了一丝清凉。 两人两骑出了蔚城南门,马不停蹄的飞奔。 白天的炙热正在散去,马儿也吃饱了草料,迎着晚霞仿佛就要腾空而起。 当两匹马快要跑到茶棚时,马上的人勒紧了缰绳,马儿长嘶,前蹄高高的跃起,然后停了下来。 这时他们面前站着六个人横档在官道上。 白衣男子警惕的盯着眼前这几人,心中犹疑道:“难道这是刚才给他们传信的那个年轻人设下的圈套?不然为何他们刚刚出城,就有人似乎在这里等着他们!”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梅花山庄的人!”六鬼中的老大阴恻恻的说道。 “你认识我?”白衣男子心中一惊。 “怎么能不认识?阁下不就是梅花山庄的少庄主白墨寒!” 听到眼前之人竟直接说出了他的名字,白衣男子心中更加震惊。 “不过你可能不认识我,不介意告诉你,我们六人便是索命六鬼!”为首男子阴沉的笑着,声音愈发的刺耳。 “鬼门……索命六鬼?我二叔去年就是死在你们手里!”白墨寒闻言大骇,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他没想到眼前之人竟然是杀害他二叔的仇人。 去年春天,他陪父亲离开梅花山庄办事,当时只有二叔留在庄内。一天夜里有人闯山庄,二叔带领护卫死战,最后庄中死了一十三口人,二叔也力战身死。 事后父亲多方打探,终于得知做下这件事的就是鬼门的索命六鬼。 当时六鬼得知父亲外出,想借机削弱中原武林势力,于是暗中策划偷袭了梅花山庄,如若不是二叔死战,那天夜里,梅花山庄的百年基业可能早已毁于一旦。 冤家路窄,白墨寒看着眼前的六人,浑身杀气四溢,牙咬的咯咯直响。 这一年多的时间他们派出不少人马,可是却没找到六鬼的行踪,没想到今天在这碰上了,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身后的蓝衣公子这时如同石化了一般,骑在马背上一动不动,俊秀的脸颊罩上了一层寒霜。 这蓝衣公子六鬼不识,她正是白墨寒的亲妹妹,名叫白玲珑。 这次她女扮男装跟着兄长来到蔚城,白墨寒并没有告诉她要见的人是谁,要拿的东西是什么,所以她以为只是一次简单的任务,没想到眼下竟生出如此变故。 “嘿嘿……”阴冷的笑声传来。 “要么乖乖束手就擒,要么就送你下去陪你二叔!”六鬼看着白墨寒二人,就像看着两只待宰的羔羊。 白墨寒跳下马背,折扇紧紧握在手中,双眸寒光暴射。 六鬼摆开了他们的阵势,跟之前在林中截杀名剑宗两人时一样,拿着狼牙棒大汉在最前面,左右两侧双刀双剑,用箭的人冷冷的在最后面盯着。 这时官道旁的一处矮坡上,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这一幕。 此人正是刚刚出城的小季,他在蔚城吃了一些东西,然后喂饱了马准备赶路。 蔚城南五十里有一座城叫宣城,沈玉交代过,让他下山以后到那找一个叫通惠钱庄的地方。 结果小季出城没多久,便看到了白墨寒二人和六鬼,他也认出了拦在路上的六人,正是之前在城北林中,截杀他所救之人的那六人,他没有轻举妄动,悄悄的隐藏在了暗处。 手持狼牙棒的大汉率先发动攻势,几乎同时,两侧的四个人也策应而动,瞬息间狼牙棒便到了白墨寒眼前。 那狼牙棒上满是锋利的倒钩,携雷霆之势向他正面压下来,没有什么复杂的招式,就是借助兵器的重量,纯粹的力量攻击。 白墨寒不敢怠慢,却也没有硬去接这一棒,在狼牙棒快要接触到他身体的一刹那,他脚踏奇步,身形一转,灵巧的闪到狼牙棒下面的空隙中,手中的折扇直接点向大汉的手腕, “好身法!”远处的小季不由的赞叹道。 这一变化连侧翼攻击的四人也没想到,白墨寒根本没有往侧面闪避,这样一来他们夹击的招式也都落了空。 握着狼牙棒的大汉颇感意外,却不慌乱,他并没有弃掉手中的兵器,反而顺势狠狠的把狼牙棒砸了下去。 这样一来就算他的狼牙棒落到白墨寒身上,他的手腕肯定也会废掉,这种出手就是两败俱伤的招式也是让人罕见。 电光火石间,‘咣’的一声,白墨寒的扇子已经点到了大汉的手腕上,他的手腕并没有折断,但手中的狼牙棒还是掉在了地上。 大汉眼中满是意外之色,他没想到折扇一点之下,力道竟然如此之强,顿时觉得得整条胳膊上传来强烈的麻痹之感。 借着对方扇中的力道,他的身形急速后退,这时两侧的刀光剑影也向白墨寒罩了过来。 白墨寒手中的折扇是一件宝物,扇柄和扇骨都是由玄阴寒铁所铸而成,折扇坚韧无比,普通的刀剑一碰即断。 相传这宝扇出自一位西域兵器大师之手,而且这扇中含有极阴寒气,一旦被寒气所伤便会瞬间引起麻痹。 只见白墨寒手中的铁扇瞬间打开,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小季居然能感觉到扇子散发出来的那一片寒气。 寒气迎上刀剑,剑影和刀光瞬间消散,用刀剑攻击的四人身形暴退。 一个回合的交手之后,六鬼众人握着刀剑的手腕都在明显的颤抖,而之前手持狼牙棒的大汉惊异的看着他虎口佩戴的漆黑色护腕,那护腕上竟然出现了几道裂痕。 这护腕是他无意中得来的一件宝物,遗憾的是只有一只,他用的是纯力量型兵器,所以很清楚用这种兵器的最大弱点。 而这只护腕正好弥补了这个致命之处,是以刚才白墨寒的扇子点来,他并不闪避,他很自信有这只护腕的保护,他会一棒了结掉对手。 “小心他的扇子,有怪异!”六鬼老大的手也在微微的颤抖,他大喊着提醒众人。 刚才的攻击中,后面手持弓箭的人并没有动,由于白墨寒一直欺身在拿狼牙棒的大汉身旁,他没有攻击的机会,看着几人退下来,他的眼睛紧紧盯着白墨寒手里的扇子。 “老大,记不记得有一把用玄阴寒铁铸成的扇子!” “难道?这就是那把玄阴铁扇?”六鬼老大露出惊异的神色。 “应该就是,刚才的寒气不是玄阴寒气还能是什么?” “没想到啊,哈哈!兄弟们,我们的好运来了,杀了他,玄阴铁扇就归我们了!” 六鬼老大肆意的狂笑着,此刻他心中动了杀机,他不再想把白墨寒抓回去领赏,现在想的全是白墨寒手中的扇子。 话音一落,众人形成一个弧形攻击面,六鬼老大身形变幻间一剑刺向白墨寒右肩,用狼牙棒的大汉则封住了左侧的方位。 其他三人招式虚实变换,从上路和下路分别攻击而至。 在小季的方向看来,剑影和刀光交织成了一片光幕,封住了白墨寒的所有退路。他不禁捏了一把汗,忽又转念一想,如果现在被攻击的是自己,那该如何化解? 只见白墨寒手中的玄阴铁扇寒气大盛,散发出来的寒气包裹住了他的身体,他的身影几乎消失在了那片光幕之中。 刀剑交鸣,白墨寒心里清楚早已无路可退,他依仗着宝扇的寒气护体,力战六鬼。 这时他心中有的只是仇恨与悲愤,杀死他二叔的仇人就在面前,他眼中寒芒摄人,一腔怒火彻底释放了出来。 六鬼的攻击一时竟然没占到什么便宜,就是这时,正面攻击的二人忽然闪开了一个微小的空隙,从这个空隙中,一道带着毁灭气息的箭矢急速飞来,瞬间便到了白墨寒的心口三寸之处。 白墨寒心中一惊,手中铁扇猛的收拢,用扇柄护住心口。千钧一发间,箭矢狠狠撞在扇柄之上,白墨寒忽的倒飞了出来,顿感周身气血翻涌。 这一箭的力道之大,锋芒之锐,完全超过了白墨寒的想象,他本以为铁扇可以挡下这致命一击,没想到箭矢中所携带的威势无比强悍。 用弓箭的那人看到白墨寒只是倒飞出去,心里暗自一惊,眼中闪着贪婪的光芒。 “玄铁宝扇果然不同凡响!” 他以手中弓箭为看家本领,这一箭也是他最强的一箭,本以为在他们六鬼的完美攻击配合之下,可以一箭射死白墨寒,没想到竟然被对方就这样挡了下来。 前面攻击的五人不给白墨寒任何喘息的机会,刀剑瞬间又攻到他眼前。 五人忌惮他的手中铁扇,于是两两交替,一虚一实互相配合。 白墨寒抵挡着攻来的长剑,这时长剑却倏然收了招式,紧跟着的一道刀光直刺他的腹部,白墨寒招架的越来越吃力,疲于奔命。 这六鬼若是单拿出一人,他丝毫无惧,可是他们的合围之势几乎毫无破绽。 转眼间十几招过去,白墨寒渐渐不支,手中折扇不断露出破绽,身上也多了两道血痕。 眼看就要身陷绝境,这时远处的箭矢再一次疾速朝着他飞来,白墨寒怒吼一声,周身寒气再次暴涨。 就在他正准备全力抵挡这一箭的时候,心中忽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这寒意甚至比玄阴铁扇的寒气还要冰冷。 射来的那支箭不是冲着他,而是他身后的白玲珑,白墨寒顾不上眼前的刀剑攻势,拼命后退,想要拦下这只箭,这时他的身上也再次多了几道伤痕。 那支箭的速度奇快,眨眼间飞到了白玲珑身前,这时的白玲珑竟然没有任何反应,像是被眼前的这一幕定住了身体,丝毫不动。 间不容发之时,一颗远处飞来的石子突然撞在了箭身上,箭矢紧贴着白玲珑身体飞了过去。 射出这一箭后,那人的嘴角露出一抹阴森的笑容,因为他猜对了,一直在白墨寒身后没动的蓝衣公子,就是白墨寒的软肋。 他这一箭出其不意,如果白墨寒想要拦下,那么他肯定会被前面攻击的五人重伤。 其他几人也看到了这一幕,那支马上就要射死白玲珑的箭偏着飞了出去。 “他们有帮手,滚出来!”六鬼老大怒喝一声。 片刻过后,六鬼并未看到有人出现,这时的白墨寒已经来到了白玲珑身边。 “玲珑,我拖住他们,你快走!”白墨寒焦急的说道。 这时白玲珑终于回过神来,看着白墨寒身上的伤痕,心里一阵剧痛:“兄长,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 “快走……你不走我们都得死在这……想办法回到山庄,让爹给我报仇!”白墨寒的气息已经大乱。 “想走?还没有人能从我们六鬼的眼皮子底下跑掉!”六鬼说话时已经把他们围在中间。 “跟他们拼了!”白玲珑见状拔出短刀杏目圆睁。 “不,你不是他们对手,我杀出一个空当,你赶紧逃!”白墨寒深知他已逃不过这一劫,只期盼妹妹能活下来。 “杀了他们!”六鬼话音刚落齐齐出手,瞬间漫天剑影刀光笼罩了二人。 白墨寒正欲拼命抵挡,这时几道光芒携劲风而至,不偏不倚撞在了六鬼的刀剑上,瞬间化解了他们的攻势。 只见几颗石子落在地上,官道右侧的矮坡上走下来一人。 “是你?”小季走到近前,白墨寒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随即拱手抱拳:“多些公子出手相救!” 白玲珑也愕然的看着小季,她没想到,正是这个刚刚在蔚城见到的年轻公子救了他们。 六鬼看着来人,一身灰布长衫,年纪不过十几岁,神色间一片淡漠。 “哪里来的臭小子,敢挡你鬼爷的道,是不是活腻歪了!”拿狼牙棒的大汉对着小季怒吼道。 后面几人也是面面相觑,没想到挡下他们攻击的,竟然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小子,但是刚才那几颗石子的力道之强,实在不像是这么一个年轻人所能做到的。 “小子,你是何人?”六鬼老大那鹰隼般的双眸紧盯着小季。 “不知这两位公子跟各位有何仇怨,各位何必赶尽杀绝!”小季看向面前的六人,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可知道我们是谁?” “不知!”小季回答的干脆利落。 “那就怪你命苦吧!”六鬼说着准备再次发动攻势。 “这位公子你走吧,没必要在这里丢了性命!”身后传来白墨寒的声音。 “我要是走了,你们的性命肯定会丢在这里!”小季没有回头,手掌一翻,掌中多了几颗石子。 这些年在山上,沈玉并没有教他用任何兵器,这掷石子的功夫,是他在抓鱼和打野兔的时候自己练出来的。 由于深厚的内功基础,这普通的石子在他的手中,成了弹无虚发的最强武器。 六鬼的攻势刚一发动,小季手中的石子瞬间朝着前面的五人疾射而去,站在远处用箭的那人,看到这石子出手的力道不禁满脸惊诧。 “这小子如此年轻,怎么会有这般内力,徒手掷出的石子,已经完全不亚于他射出的箭矢!”。 顷刻间,对方的攻击被化解,五人甚至被这石子逼退了几步。 “小子,你到底是谁?”六鬼老大也被小季所震慑。 “路过之人,说了你也不知!”小季捏着手中的石子说道。 “小子,得罪我们六鬼,你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阎王殿!”用刀的一个人恶狠狠的说。 “既然是鬼,那你们跑到这人间来做什么!”小季有些嘲讽的说道。 之前他观察六鬼和白墨寒的打斗,发现这六鬼的个人实力其实并不强,他们的厉害之处在于他们默契的攻势配合,尤其以多打少的时候,这配合的威力倍数增长。 小季不需要跟他们近身打斗,只须用这手里的石子远处攻击,他们的配合就完全失去了作用,最有威胁的是后面那个射箭的人,那箭的力道还是很强的。 这时后面用箭的那人走过来对六鬼老大说道: “老大,这小子来路不明,我们短时间内恐怕很难拿下,不如先离开这里在说!” 之前的打斗已经引起了不少过路之人的注意,这六鬼怕时间一久招来更多的人,毕竟鬼门是现在整个武林中的公敌,一旦惊动了蔚城之内的高手,只会得不偿失。 六鬼老大看向小季三人:“今天便宜了你们,咱们还会再见面!”说罢摆摆手,带着六鬼迅速离去。 三 鬼门阎君 宣城,城南一处院落的厢房内,白墨寒敷完药,再次昏睡了过去。 白玲珑看着浑身是伤的兄长只觉心乱如麻,她担心兄长伤势过重,也害怕那六鬼众人再次追到这里。 想到六鬼她不由一阵后怕,生死一线的时刻,如果不是那位叫小季的年轻公子,恐怕她和兄长已经丢了性命。 小季三人赶到宣城已是两个时辰之后,本来白墨寒身负重伤,不宜继续赶路,但是返回蔚城又怕六鬼在城中埋伏。 白墨寒说这宣城中有一位他父亲的至交好友,可先到这里落脚,再做打算。 于是三人一路策马急奔,由于担心六鬼设伏截杀,他们还得时刻警惕,加以防范。结果到了这里之后,白墨寒的伤势更加严重,幸运的是六鬼没有再次出现。 小季自下山以来,第一次出手就遇到了如此凶险之事,他此刻回想起之前的一幕,也是心有余悸。不过和六鬼的交手,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在山上时沈玉很少跟陪自己练功,多数时候,自己都是以山间花鸟走兽作为练习对象。 沈玉也很少跟自己说起江湖中的人和事,他不说自己也不问,两人逐渐形成了一种默契。 小季知道沈玉待他如师如父,他也很少问起关于自己爹娘的事,他想沈玉如果想让他知道,那么肯定就会告诉他。 本想着今天赶到宣城,去找那家通惠钱庄,此时天色已晚,加上他有些担心隔壁的兄妹俩,也就没再离开。 “先在这休息一夜,明天再说吧!”小季心里想着。 “季公子,我可以进来吗?”门外传来白玲珑的声音。 这白玲珑是女儿身,如若不是白墨寒点明,小季真还没看出来,当时情势凶险,他也没有注意观察。 “白姑娘请进!”小季打开门,把白玲珑让进屋内,“白公子怎么样了?” “敷完药又睡下了,也不知几时能醒来!”白玲珑忧心忡忡。。 “你兄长内力深厚,加上并未伤及脏腑,只是失血过多,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白姑娘不要太过担心!”小季安慰道。 房中的灯光映在白玲珑俏丽脸颊上,只见她秀眉微蹙,神色间充满了忧愁,小季看的不由生出了几分怜悯。 “今日多谢季公子救命之恩,我和兄长万分感激!”白玲珑欠身诚恳的说道。 “白姑娘不必客气,我只是……”小季想说他只是刚巧碰上,看着人家姑娘还在施礼,他做了个快快起身的手势。 “今日若不是公子相救,我和兄长二人必定命丧当场,公子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也更是我梅花山庄的恩人!等回到山庄后,我爹爹一定会重谢!”白玲珑真切的说着。 “白姑娘…你快起身,真的不必如此,既然让我遇到了,岂能见死不救!”小季从心里真没想过人家的什么重谢。 “公子大义,小女子惭愧!”白玲珑看着眼前这个一身布衣的年轻公子,心中不由的生出一些踏实的感觉。 “白姑娘言重了,此处距你们梅花山庄还有多远?看白公子的伤势,可能要休息几日才能继续赶路。” “多谢季公子挂怀,这庄院的谷伯父已经连夜派人去梅花山庄通知我爹爹,不出三日我爹爹就能赶到这里,季公子如果方便,还请同我们一起回山庄。” 白玲珑眸似清水,真挚的说道。 “多谢白姑娘好意,我本也要来这宣城,明日一早便离去。白姑娘和你兄长在这里好生休养,我就不随二位去了!” 小季婉言谢绝,他还得先去找寻那通惠钱庄。 “敢问公子来这宣城有何事?” 白玲珑有些好奇,这宣城虽然和蔚城只相隔了五十余里,但这里却没有蔚城的繁华,平时除了路过此地,很少有人停留。 “找一个人!” 见小季只是简单的回答,白玲珑以为他不方便说,也就没再追问。毕竟只是萍水相逢,再说人家还救了她的命。 “那季公子会一直在这宣城吗?”白玲珑从心里想报答小季的救命之恩,同时也对这个人有了一些莫名的好感。 “应该会在这里一些时日!”沈玉让他下山后来先到这里落脚,他想自己暂时可能不会离开。 “季公子可否告知你在宣城的具体位置?”白玲珑追问道。 “通惠钱庄,应该就在这宣城之内!”小季到也没有隐瞒,他知道面前的这位姑娘只是一片善意。 “既然知道了公子的落脚之地,日后便好寻找,那我就不打扰公子休息了!”白玲珑欠身告辞。 “有什么事白姑娘随时叫我!” “嗯……”白玲珑轻轻点头,答应了一声,转身出了房间。 看着她离去时的背影,虽然还是身着男装,小季却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 这十年间他没接触过任何女子,在山上时只有沈玉和他两个人,这半日和白玲珑的相处,他开始是有些紧张的,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他也说不上为什么,也许女人都和娘亲一样,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片大漠,和那大漠中的孤坟…… 索命六鬼离开之后并未远去,而是一路在暗中跟着小季三人来到了宣城。他们之所以没再继续下手,一是忌惮小季展现出来的深厚功力,二是他们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要说六鬼这些年内还真没这么狼狈过,没想到今日竟被一个如此年轻的小子,用几颗石子给生生逼退。 让他们疑惑不解的是,从小季展现出的内力来看,至少已经有三十年以上的修为,而小季看上去绝对不足二十岁。 他们六人也是成名江湖多年的老手,杀伐无数,无论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也都见怪不怪。此时自知对方的内力修为超越了他们太多,即便再次出手,也不会占到什么便宜。 看着小季三人进了宣城,六人脸上同时露出了阴森诡异的笑容。 在宣城中有鬼门的一处隐秘联络点,他们接到命令,五殿阎君在三天后到来,让他们在此等候。他们心想,只要阎君一来,那小季三人便是囊中之物。 翌日清晨,东方的天空刚刚露出鱼肚白,小季收拾了一下准备起身离开。 这一夜到是相安无事,不过由于担心出现什么变故,小季也睡不踏实。他走到白家兄妹房间门口停留了片刻,里面没有一丝动静。 白玲珑应该也睡着了,昨日的事情早已让她身心俱疲,小季想着,不由得脑中又出现了她的背影。 宣城也是一座小城,关外有很多这样的城镇。 昨日他向庄院里的人打听了通惠钱庄的所在,不多时便找到了门前。 钱庄在一条横贯东西的街道上,墙面用灰白石砖砌成,两扇厚重的木质大门显得古朴陈旧。 门上挂着两个巴掌大小的铜环,上方的灰色牌匾上写着“通惠钱庄”几个黑色大字。 大门紧闭,看样子钱庄还未营业,小季一想,自己来的确实有些早了。 他走上台阶轻轻的扣了两下铜环,并没有人回应,静立了片刻之后,打算先行离开。 记得刚才来的路上有做早茶的店铺已经开了门,他只觉自己的肚子在咕咕作响,昨晚在庄院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很少的一点东西。 刚转过身,大门咯吱一声打开了,一个睡眼惺忪的脑袋探了出来。 “公子晚些再来,掌柜还未起床!”说着就要把门关上。 “我找柳青!”小季对着那人说道。 “都说了,我们掌柜还未起床!”开门的那人有些不太高兴,看样子是吵醒了他的好梦。 “把这个交给你们掌柜!”小季从怀中摸出半枚铜钱递了进去。 里面的人不耐烦的接过去,随后关上了门。 小季也不理会,自行来到街边的一家茶铺中,这时里面已经坐了两桌吃茶的客人。 宣城的这家茶铺很有名气,用面糊熬制的茶中加了炒过的小米,淋上一点香油味道十分可口,在吃上两个现烤的烧饼,就算抗上一天都没问题。 小季茶还没吃完,就看到远处两个人影朝着这边快速跑了过来。 等来人走近,小季看到其中一个正是早些给他开门的钱庄伙计,和伙计一起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个头不高身形肥胖,跑起来的样子就像一个椭圆的球在滚动。 “就是这位公子给你的?”中年男子来到小季身旁,回头问跟在后面的伙计。 伙计点了点头看着小季:“就是这位公子!” “请问公子,这铜钱方才是你送进来的?”中年男子手里攥着那半枚铜钱,眼中炯炯有神。 “正是!”小季说完又往嘴里送了一口烧饼。 “在下便是柳青,还请公子回去说话!”中年男子得到小季肯定的答复,身子微微一颤,神色很是激动。 通惠钱庄后院大堂,柳青和小季落座,桌子上备好了满满一桌茶点。 “公子请在用一些!”柳青客气的说道。 “多谢,刚才已经吃饱了!” 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小季不由的想着,最初他听到柳青这个名字时候,心里总觉的叫这个名字的人应该是一个瘦高个子,甚至应该带有一些仙风道骨的气质。 柳青好像看出了小季的心思,眯着眼睛说道: “让公子见笑了,在下确是柳青无疑!”他说着又拿出半枚铜钱,和小季带来的那半枚拼在一起,丝毫不差。 小季有些不好意思,察觉到自己失态,对着柳青歉意的笑了笑。 “敢问公子贵姓?”柳青微微一笑。 “小季!” “小季…小季公子,那我以后就称呼您季少爷!”柳青满脸真诚的笑容。 “这不好,你叫我小季就行!”忽然变成了少爷,这让小季有些不知所措。 “季少爷有所不知,您即是沈爷的人,那您就是少爷!”他说沈爷两个字的时候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尊敬之色。 小季知道他说的沈爷就是沈玉,但是沈玉从未提过他和柳青是什么关系,只是让自己下山后来找柳青落脚。 “还是叫我小季吧,我这实在不习惯!”小季被少爷两个字叫的浑身不自在,他跟随沈玉在山上十年,对这样的称呼很是不适应。 “那这样,我叫您小季少爷总行吧!”柳青很坚持。 “那这不一样吗……”小季拗不过,也就默许了。 “小季少爷您在吃点东西,稍后我带您去住的地方!”也不管小季习不习惯,柳青很高兴这么称呼他。 在柳青心里,沈玉对他有再生之恩,他一直想找机会报答,无奈沈玉常年毫无踪迹,他也实在没有什么办法。 当年他硬塞给沈玉那半枚铜钱,说他再见此铜钱时便可交付生死,沈玉感念他一片赤诚之心,便也收下了。只是也没想到,这半枚铜钱最后在小季这里派上了用场。 通惠钱庄东跨院,小季跟随柳青刚走进院子,就发现这是一处很大的院落,甚至比那三进的后院都更大了一些。 院子中央有一个两丈见方的小湖,湖水清澈透明,细看之下发现湖水缓缓向东边一侧流动,竟是一处活水。湖里有几尾金色的鲤鱼在缓慢的游动,一副怡然自得的景象。 “想不到这院中别有洞天!”小季不由赞叹道。 “小季少爷,这院子平时没有人住,这以后就是您的住处了,可还满意?”柳青笑着说话的时候,两只眼睛眯成一道缝,几乎隐没在了他那宽阔的脸庞上。 “很好,多谢柳掌柜!”小季看着这小湖,想起了在山上时他抓鱼的那条小溪。 “一会我把下人们都唤来见过小季少爷,从现在起您便是这通惠钱庄的少掌柜!” 小季正在看那湖中的鱼儿,柳青的话让他吃了一惊,赶忙摆手说道: “这如何使得,我刚到这里,柳掌柜能收留就已感激不尽,这怎么还……” “小季少爷请宽心,既然您来到这了,别说是一个小小的钱庄,就算是我的命,从今天起也是您的!” 柳青收起了笑容,双臂垂在身体两侧,微微躬着身,非常认真的说道。 “这……” 柳青的话让小季很是茫然,沈玉只说让他来找这位柳掌柜,可没想到刚一来,自己就莫名的变成了少爷加少掌柜。柳青不但给他安排了这么大一个住处,现在竟然说连他的命都是自己的。 小季心中犹疑,这柳青和沈玉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眼下柳青并未言明,他也不好唐突开口。 柳青离开后,小季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院子。 院门一进来对着东边的是两间厢房,即便是这厢房也建的高大了许多,北面有三间正房,正房相对的一面还有两间,都是一色的青砖红瓦。 整个院子建的非常规整,此刻阳光照射过来,竟能洒满整个院落。 “不愧是开钱庄的!”小季心里暗暗想着。 不多时,柳青带着一众人走了进来,看装束应该都是这钱庄的伙计还有下人。 众人在院子中间站好后,柳青朗声说道: “这位是我们通惠钱庄的少掌柜季少爷,以后季少爷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见过季少爷!” 所有人齐声回答,只把小季喊的愣在了原地。 柳青散去众人后,留下一个身穿青衫的女子对小季说道: “她叫小青,很是伶俐,以后让她跟在您身边伺候!” “季少爷!”小青躬身施礼。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生活习惯了!”小季连忙摆手。 在山上这些年和沈玉两个人生活,早就自在惯了,柳青要给他安排一个人在身边伺候,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季少爷还是让她留下吧,有个人照顾你起居方便一些!”柳青诚挚的说道。 小季无奈,但又不忍拒绝柳青的好意,只得点了点头。 宣城北门附近的一处院落房间里,几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坐着,桌上摆满了饭菜和两大坛子酒。 “老三,那小子有没有动静?”一人边吃边问。 “那小子今日一早离开谷家大院后,就去了通惠钱庄,进去之后再没有出来,老五还在那边盯着。” “通惠钱庄?他去钱庄干什么?” “那就不知道了,按说要是兑换银子也早该出来了,这都进去了整整一个上午!” “谷家大院那边怎么样?” “一直没动静,人还在里面。”另一个人正在喝酒的人回道。 说话的几人正是索命六鬼,这处院子是鬼门在宣城的一处隐秘据点,主要负责消息的传递。 六鬼昨日一直跟着小季三人,看着他们进入到谷家大院后留了两人监视,其余的人便来到了这里。 “阎君亲临,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们不要节外生枝,一切等阎君到了再说!”六鬼老大说道。 “大哥,那把玄阴铁扇……”刚才被叫做老三的人压低声音说道。 “那谷家家主也是个高手,我们贸然杀进去不但很难拿到铁扇,还会打草惊蛇。不如等阎君到来之后我们把宝扇的事情告知,那宝扇就算孝敬给他老人家了,他老人家一高兴我们的好处肯定也少不了!” 六鬼老大阴沉的说道,饶是他再垂涎那宝扇也无可奈何,只能退而求其次。 “大哥说的对,说不定阎君根本看不上那铁扇,一高兴赏给了我们,嘿嘿!”旁边的一个人阴笑着,好像看到铁扇已经拿在了自己手里。 “这两日你去查一下那通惠钱庄的底细,盯紧那里!”老大对老三说道。 “放心吧大哥,他飞不了!” 白玲珑醒来时看到白墨寒还在熟睡,他的脸色比昨日好了很多,自己也稍微放心了一些。 这时心中一动,忽然想到昨夜小季说今日就要离开,也不知走了没有,白玲珑不由的来到小季门前,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 片刻之后她推开门进到屋里,屋中早已空无一人,她呆呆的站在那,心中莫名的涌上一些失落。 不多时,谷家的仆人送来了早饭,她询问得知小季一早便已离开。 看着躺在床上的白墨寒,她也没有吃东西的胃口,一个人站在门前,望着院中的几株柳树不由的出神。 她已经有半年多没离开过梅花山庄,本来打算这次跟着兄长出来透透气,没想到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兄长身负重伤,他们兄妹二人差点丧命,一切的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她感觉自己心里的弦快要绷不住了,只盼着爹爹早点到来接她们回去。 两日后的傍晚,小季正在院里喂湖中的那几尾鲤鱼,小青走过来对他说道: “少爷,外面来了一个人,说是一位叫白玲珑的姑娘找你!” 听到白玲珑的名字小季心中一怔,缓缓的转过身来,他以为这几日白玲珑和他兄长已经被接回了梅花山庄。 他这两天除了和小青熟悉了一些钱庄的事情以外,多数时候自己待在房中,练习沈玉教他的内功心法。 虽然莫名其妙的成了这通惠钱庄的少掌柜,但是柳青并没有给他什么具体的事情做,练功无聊的时候他就在院子的小湖边喂鱼。 小季跟着传话的人来到谷家大院的时候,院中已经灯火通明。 后院内分两排站了四个身着黑色束身短服,背着长剑的男子,他们的头上各自扎着一条黑色头巾。 小季注意到他们袖口上分别绣着一枝梅花,四人面朝院门负手而立,气势凛然。 正堂内坐着四个人,中间太师椅上的正是他之前见过的谷家家主。 另外一侧的二人正是那白墨寒白玲珑兄妹,在他们对面坐着一个棕红肤色的中年男子,身着藏蓝色长袍,头上系着一条金带,甚是威严。 小季刚进到堂中,白墨寒兄妹赶紧迎了上来。 “季公子,救命大恩还未正式道谢,请受我一拜!”白墨寒朝着小季深深的鞠了一躬,看起来他恢复的不错。 “白公子不必行此大礼!”小季赶忙上前扶住白墨寒,他实在是不习惯这些礼数。 “爹爹,这就是救下我们性命的季公子!”白玲珑眸中闪动,走到中年男子身边。 “季少侠如此年轻就有一身侠肝义胆,果然少年英雄!”中年男子起身走上前打量着小季,接着说道: “季少侠救了犬子和小女的性命,以后就是我梅花山庄的恩人,只要少侠开口,我梅花山庄万死不辞!”一番话说的中气十足,坚实有力。 说话之人正是白墨寒兄妹的父亲,梅花山庄庄主白啸天。 白啸天这时也朝着小季行了一礼,神色中满是感激之情。 “前辈言重了,那日在下只是碰巧路过,任谁遇上了也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小季刚一进门,就被这俩个人连续的行礼弄得不知所措。 “哈哈,季少侠豪气干云,这恩情老夫记下了!”白啸天爽朗的大笑,没想到救下他儿女的少年竟然如此年轻,眼中不由的充满了欣赏之色。 “快快入座,坐下再说!”谷家家主走了过来招呼着大家。 白啸天又问了一下那日的详细情形,小季如实告,当得知他先前还救下了名剑宗的人,白啸天更是不住的连连赞叹。 “季少侠,本来老夫应该亲自登门道谢,小女说并不确定你的住处,所以才差人前去问询,是老夫失礼了,还请少侠莫怪!” “前辈不必多礼……”小季一副无所适从的表情。 “季少侠果然是性情中人,哈哈!”白啸天看着小季的样子满意的大笑。 几人正说话间,一人从外面慌张的跑了进来,对着谷家家主急切的说道: “老爷,不好了,外面有人闯了进来,杀了我们好几个人……” 谷家家主和众人倏的站了起来。 “什么人竟敢闯我谷家,真是自寻死路!”谷家家主疾步向外走去,众人紧随其后。 刚走出门外,就听到中院传来一片厮杀惨叫之声,站在门口的四人也都拔出了长剑,一脸肃穆,警惕的盯着院门。 几个呼吸的工夫院门口出现了八道人影。 白玲珑看清来人,“啊”的一声大喊了出来: “是……是鬼门的人!” 来人正是三天前截杀他们的索命六鬼,此时六鬼身前还有两人,一人身穿黑色长袍,方阔大脸,脸上虬髯横生,朝着四周散开,两只眼睛像铜铃一样闪着骇人的寒光。 另外一人披着一件紫色斗篷,斗篷把他整个人都包了起来,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 这人手中攥着一把三尺多长的短枪,短枪最前端不是枪尖,而是一个呈鹰爪状张开的四个爪尖,在月光的映衬下闪着冰冷的光芒。 “一个不少都在这,到是省的我们多费力气!”六鬼老大阴恻恻的说道。 “启禀阎君,这几人就是梅花山庄和名剑宗接头的人,还有旁边那个半路杀出,来历不明的小子!”六鬼老大走到黑袍人旁边,恭敬的说道。 被称作阎君的黑袍人并未答话,旁边穿紫色斗篷的人冷笑了一声: “就这么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值得让我们亲自动手,你们索命六鬼还是散伙算了!” “是是……判官大人教训的是!”六鬼老大躬身赔笑着。 “鬼门为祸武林,人人得而诛之!你们竟然还敢出现在这里!”说话的是谷家家主,他手中提着一柄长枪一步上前,枪尖正对着那判官和阎君。 “蝼蚁也敢狂吠!”阎君头也没抬冷哼了一声。 一旁的判官忽然身形一动,手中的鹰爪枪直取谷家家主面门。 判官的身法极快,这时梅花山庄的四名剑客几乎同时发动,四把长剑分取判官的双肩、手腕和小腹,招式迅捷凌厉。 眼看长剑就要刺到判官身上,岂料他不退反进,手腕转动之下,手中的鹰爪枪划出一道弧线,从下到上精准的撞开了身前的四把长剑。 剑势稍退,鹰爪枪如附骨之疽般,朝着剑身快速点出,几道清脆的响声过后,四把长剑齐齐跌落在地。 四人未及反应,鹰爪枪忽如鬼魅一般刺进了其中一人的喉咙,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身体便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只一招便取了一人性命,众人惊得瞪大了眼睛,一时竟都愣在了原地。 剩下的三名黑衣剑客震惊之下全力后退,退到了小季等人的身侧。 此时最为惊骇的当属白啸天,他带来的这四人是他亲自调教的贴身护卫,在整个梅花山庄也属一流战力。没想到对方一招之下击溃了四人的攻势,并且杀掉了一人。 眼前的六鬼便是闯入梅花山庄杀死他二弟的仇人,这刚一交手对方便又杀他一人,新仇旧恨之下,他的怒火早已溢满了双眼。 盛怒之下,他手中的长剑倏然发动,一招“暗香疏影”直取判官身前,白啸天毫无保留,一出手便是他的成名剑法,‘梅花三剑’的精髓一剑。 刹那间剑气冲天,剑光中仿佛隐含着若隐若现的点点星芒,那星芒在灯火的映照下,竟像是无数的梅花幻影,瞬间笼罩了判官的全身。 “雕虫小技!”判官冷笑一声,手中的鹰爪枪朝着剑光极快的点去,爪尖点出地方,竟然幻化出了一道道的鹰爪幻影。 梅花和鹰爪相撞的一刻,爪影和剑光同时消失了。 “原来梅花山庄的庄主也在,可你这梅花剑法也不过如此!”判官看着白啸天,不屑的说道。 这判官的招式甚是精妙,梅花三剑是江湖中成名已久的剑法,也是白啸天的立身绝学,没想到一出手竟然被对方就这样轻描淡写的化解掉,在场的众人也是不住的惊叹。 这鬼门之人当真高深莫测,一个判官就有如此实力,他后面站着的阎君,不知道要强到什么程度。 稍一思忖,白啸天凝聚心神,内力在周身不住的激荡,梅花三剑第二剑“傲雪欺霜”全力发动。 同第一剑完全不同,随着这一剑出手,周围空间中忽然生出了凛冽的寒气,仿佛空气都被瞬间凝结,寒气逐渐汇集到一处时,疾速射向判官。 判官脸上的不屑消失了,他全身心的凝视着这一剑,不觉间,手中鹰爪枪竟然结满了寒霜,好像要被冻结了一样。 他不敢大意,催动全身内力注入枪身,手中的鹰爪枪猛然划出一道银光,银光飞出后忽然暴涨,迎着寒气撞了上去。 刚一接触到寒气,银光便迅速溃散,寒气凝结成的剑影也散成了点点寒芒。 白啸天身形未动,紧紧盯着眼前的判官,只见那判官的身上升起了一层淡淡的雾气,就像寒气被蒸发后形成的薄雾。 雾气消散,判官的身体不易察觉的颤抖着,他握着鹰爪枪的手上渗出了一道血痕。 “退下!”他身后传来了那个黑袍阎君的声音。 判官不甘心的一闪身形,退到了阎君身侧,后面的六鬼众人一时大气也不敢出。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梅花三剑,六人不由的心有余悸,如果让他们对上这一剑,那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 这时黑袍阎君缓缓的向前走了几步:“梅花剑法,名不虚传,就让本阎君来接你最后一剑!” 白啸天也没接话,全力催动手中长剑,一层淡青色的光芒包裹在了剑身之上。 忽然一道空灵之声凭空响起,就像微风吹过山竹时发出的声音,轻扬而悠远。伴随着这道声音,梅花三剑最后一剑“岁寒三友”倏然出手。 那空灵之声越来越大,逐渐充满了整个院落。 这声音就像是来自天边,又像是从每个人的身体之中发出,一时间,除了这声音之外的一切仿佛根本都不存在。 在场之人中,有一些人的眼前竟然出现了空洞虚无的景象,整个人不觉间进入了痴滞的状态。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不知从何处忽然闪起,直射向那阎君的心口,紧接着,又一道剑光从更诡异的方向直取他的背后,再一道跟着出现…… 猛然间无数剑光闪耀,这些剑光就像从那空灵声中孕育而出,充斥了整个空间。顷刻间,无数的剑光从不同的方向全部向阎君射去。 只见那阎君站在原地丝毫未动,就在那些剑光射入他身体的一瞬间,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剑光消失了,那阎君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副书卷,书卷合拢,抵在了刺来的剑尖之上。 白啸天气势逼人,手中紧紧握着长剑,可那长剑却无法刺穿书卷,两人身上逐渐罩上了一层红芒。 小季看在眼中,知道他们此刻是在以内力相拼。 从上次出手之后,小季的内力在不经意间更加精纯了几分,他看着两人的内力逐渐融入到兵器之上,隐隐感觉到在内功上,似乎白啸天略微胜出半分。 忽然间,那阎君身形暴退,手中的书卷同时张开,里面疾射出三枚短箭,闪着寒光径直飞向白啸天。 这一变化来得太过突然,眼看短箭就要射入白啸天的身体,小季几人想出手阻拦却也已经来不及。 白啸天也没料到那阎君如此的变化,在对方猛然撤掉内力后退的一瞬间,他惯性的冲向了前面,这几枚短箭离他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电光火石间,白啸天只能尽力翻向一侧,手中的长剑勉强挡住了下正中间的一枚,他身体翻向的那一侧,另一枚短箭依然射入了他的右臂之中。 稳住身形后白啸天疾退回来,这时小季等人也来到了他的身后。 “爹,你没事吧!” “爹,你怎么样!” 白墨寒兄妹扶住白啸天急切的大喊。 白啸天左手在右臂上连点,封住了几个重要的穴位,额头上已经渗满了汗珠。 “卑鄙小人!”他双目怒视着阎君,低吼了一声。 这时小季和谷家家主挡在他的身前,警惕的盯着阎君一行人,担心他们乘势再次发动进攻。 只见那阎君在原地站立了片刻,挥了挥手,判官和六鬼迟疑了一下,几人快速的消失在了院外。 谷家大院厢房中,白啸天手臂上的短箭拔出后,伤口已经变成黑炭一般的颜色,连流出来的脓血也变成了深黑色。 沿着伤口有一道黑线缓慢的向上延伸,白啸天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不停的滚落下来。 “好狠的毒!”谷家家主咬着牙说道,他找来一些解毒药草给白啸天敷在伤口之上,却不见有任何的起色,此刻他也是无可奈何。 白墨寒兄妹急的团团转,白玲珑眼里闪着泪光,努力控制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众人正束手无策间,小季忽然说道: “我这里有一些草药,不知道是否有用!”说着他拿出两珠已经风干的药草。 “这是什么草药?”谷家家主见状焦急的问道。 “这是晚辈在山中所采,没有名字,但是可以解毒!” 小季跟随沈玉在山上的时候学到了不少药理,他知道山中每种草药的特性,但此时也不能确定这草药对白啸天是否有用。 “既然季公子这么说,那就试试,眼下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谷家家主接过药草,匆匆离开拿去研磨。 “我也跟着过去!”白墨寒心急如焚,却帮不上什么忙,便跟随谷家家主一起出去了。 “我没事!”看着众人急切的神情,白啸天强忍着痛苦挤出一丝笑容。 “爹爹……”白玲珑不忍看下去,转身出了外屋。 小季刚跟出来,白玲珑再也控制不住,眼泪簌簌的往下掉。 “白姑娘你别……”小季话还没说完,白玲珑忽然转过身趴在他肩上抽泣起来。 小季一时愣在了当地,动也不是,不动不也是,任由白玲珑在肩上趴着。 屋外传来脚步声,小季赶忙扶起白玲珑,谷家家主进来后直奔白啸天床前,也没顾上注意两人脸上不自然的表情。 磨好的草药刚敷在白啸天伤口上,他终于坚持不住,昏死了过去,惊的白玲珑大声的呼喊。 “你先带玲珑去休息,这里有我!”谷家家主怕白玲珑伤心过度再出什么意外,赶忙让小季带她出去。 小季扶着白玲珑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绵软无力,几乎是完全靠在了自己身上。 少女独有的香气沁入小季鼻中,让他一时有些慌乱,这么多年以来,他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一个女子。 回到白玲珑所住的房中,她刚躺下便昏沉的睡了过去。 小季怕她出什么意外也就没有离开,看着她秀美的脸颊上错落的泪痕,小季不由的感到一阵心疼。 这是前所未有的感觉,这感觉很真实,但却形容不来…… 四 梅花山庄 宣城,鬼门的联络之处。 后院正房中,五殿阎君坐在一个圆榻上用功调养,屋外门口为他护法的正是那判官。 判官自己也受了内伤,但伤的不重,那梅花三剑第二剑之中蕴含着极深的内力,这内力所化的寒气有一些侵入到了他的体内. “真是惊人的一剑”,他再次想起仍觉得心有余悸。 还有那第三剑所带来的幻视之力更是让他震撼,凭他的修为,仅仅可以看穿,那一剑所幻化出来的虚影只是假象,但是他却无法分辨那最后一剑是从哪个方向攻击而来。 阎君不愧是鬼门十殿阎罗,这样的一剑竟然分毫不差的接下了,只是没想到那白啸天的内力也如此深厚,竟然略微胜出阎君一筹,这也才迫使阎君冒着受伤的风险撤掉了内力。 不过那白啸天被阎君的毒箭所伤,绝对活不过一日,五殿阎君的毒在整个鬼门都让人闻风丧胆。 紧挨着的一间屋中,六鬼围着一张桌子坐定。 “老大,那白啸天已经被阎君重伤,为什么不让我们乘势把他们全杀了!”一人问到。 “老三闭嘴,阎君在最后撤掉内力时也受了内伤。真没想到那白啸天内功如此深厚,竟能伤到阎君!”六鬼老大想起那一剑的场面不禁的咋舌。 “就连判官大人也受伤了,剩下我们几个对付那谷家家主也是不易,何况那不知来历的小子一直也没有出手!”说话的是用弓箭的老六,他心中很是忌惮小季那一手掷石子的功夫。 “这本以为到手的宝扇又飞了……”那老三心中依然惦记着那把玄阴铁扇。 “梅花山庄能在江湖屹立多年不倒,要是那白啸天没点真本事,如何能做到,别他妈惦记那扇子了!”老大低声骂了一句。 阎君到来本来另有重要的任务,是他们告知阎君发现了梅花山庄的人和那把扇子事情,结果阎君因此受伤,老大怕阎君迁怒于他们,心中也是郁闷不堪。 第二天清晨,一直守在白啸天身旁的谷家家主惊喜的发现,白啸天手臂上的黑线退散了不少,连伤口处也不再是炭黑的颜色。 “看来季公子的草药起作用了!”他赶忙起身,把剩下的草药给白啸天换上。 白啸天这时依然在昏睡中,不过脸色也好看了一些,有了些许红润。如果不是白啸天内力深厚,能撑到草药发挥作用,那就真的是九死一生了。 这时,屋外小季和白玲珑也走了进来,昨晚小季待白玲珑熟睡后,他就趴在桌子上守着,睡了也没几个时辰。 白玲珑醒来时发现小季在她屋中,一脸的红晕到现在都没完全退去,她有几分羞赧但更多的便是感激,他知道小季关心她才没离开。 毕竟男女有别,白玲珑刚刚起身,小季听到动静起来后也醒了过来。 他发现白玲珑有些不自然,脸上红红的,他还以为白玲珑生病发烧了,他压根就没想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事。他对白玲珑就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关心,想要保护她,担心她出什么事情。 二人来到白啸天床前,看到他身上的毒在慢慢的消散,白玲珑的眼泪再一次掉了下来,这次是喜悦的眼泪,是劫后余生的眼泪,是对小季无限感激的眼泪。 她转过头痴痴的看着小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任何感谢的话,都不能表达她此时的心情。 眼前的人不但救了她和兄长,此刻连她父亲的性命也是他救下的,如果旁边没人,她真想马上抱住小季。 “药我刚换了,你们在这守着吧!”谷家家主看到了白玲珑眼里的情义,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他几乎一夜没合眼,看到白啸天好转,他也能放心的去休息一下了。 “谷伯伯受累了!”白玲珑施了一礼。 谷家家主走后二人谁也没有说话,但是一种无形的东西,好像已经把他们连在一起,彼此心意相通。 中午时分,小季刚回到通惠钱庄就看到小青在院中等他,脸上有一些焦急。 “少爷您回来了!您昨天夜里没回来,柳掌柜有些担心,今早已经过来问了两次。”看到小季后小青赶紧迎上来。 “刚才在前厅没看到他,我现在过去找他!”小季也觉得应该和柳青打一声招呼,毕竟这柳青待他实在不薄。 “少爷您不用去找了,柳掌柜出去了,说晚些回来再过来。”小青赶忙说道。 “我回来拿些东西就走,柳掌柜回来麻烦你告诉他,我要出去几日!”小季边说边往屋里走去。 “少年您要去哪?……”话一出口小青赶紧低下头道歉:“对不起少爷,奴婢多嘴了!” 小季转过头看着小青这丫头,年龄和他相仿,一双大眼睛明亮清澈,就像那院中的湖水。此时正低着头站在门外,一脸犯了什么大错的表情,在那等着小季发落。 自从来到通惠钱庄这几日,小青一直照顾他的起居生活,屋里屋外收拾的干干净净,很多时候没等小季说话,她就知道小季想要找什么,然后东西已经备好。 小季从心里挺喜欢这个蕙质兰心的小丫头。 “没事小青,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不用这样!”小季走到他跟前说。 “少爷……”小青的头垂的更低了。 “我出去几日便回来,你告诉柳掌柜让他不用担心,你也不用担心!”小季很温和的说到。 他拿了一些放在房中的草药,急匆匆的赶回谷家大院,他下山的时候随身携带了一些解毒和疗伤的药草,没想到竟然对白啸天中的毒有奇效。 本来白玲珑要和他一起过来,他担心那鬼门中人并未离开宣城,就没让白玲珑跟着。 远远的就看见白玲珑和白墨寒在大院门口等着。 从昨夜白墨寒就协助谷家的护卫做防备,以防鬼门中人卷土重来,伤势并未痊愈的他这时看上去也是有一些憔悴,幸好白啸天中的毒正在慢慢化解,这倒是让白家兄妹松了一口气。 “有劳季公子!”白墨寒抱拳对小季说。 “白公子不必客气,我年纪应该比你小几岁,你就叫我小季,我叫你白兄,如何?” 这几日相见,小季觉得白墨寒此人也是性格直爽,恩怨分明的直性子,这点和他的父亲白啸天倒是很像。 “甚好,既然季公子这么说,那我们以后就以兄弟相称,愚兄年长几岁,就叫你一声季老弟!” 白墨寒也是很是痛快,小季是他们梅花山庄的大恩人,在他心里也早已把小季当成了他的兄弟。 一旁的白玲珑见状也是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又过了一日,白啸天身上的毒基本化解了,深厚的内功也让他的身体恢复了不少。谷家后院正堂内,白啸天和谷家家主二人相对而坐。 “谷大哥,如今鬼门的人已经找上了门,你还是跟我们先回梅花山庄暂避一下。”说话的是白啸天。 “白老弟不用替我担心,我谷家经营了几十年,一个鬼门还吓不倒我,我自有办法脱身。到是你们一路千万小心,你伤势未愈,一旦再遇上那阎君可就麻烦了。”谷家家主有些担忧的说道。 “谷大哥放心,那阎君被我内力所伤,也不比我好到哪去,两三日之内他也很难完全恢复!” “还有那判官和六鬼也都不是善茬,白老弟你们一定万分小心,尽快赶路,只要回到你梅花山庄,就算那阎君也不敢轻易上门。” 两人说话间,白墨寒兄妹和小季收拾好东西走了进来,小季本来没打算去梅花山庄,只因白啸天极力相邀,小季也是担心他们回去的路上再遇到鬼门的人,这才答应下来。 其实在小季心里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白玲珑,他心中一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 四人和谷家家主告别后,骑上快马匆匆离开了宣城,跟着他们的还有白啸天带来的三名剑客。看着他们离去后,谷家家主也迅速遣散了谷家的人离开了宣城。 梅花山庄靠近中原腹地,在中原最大的城池洛城以北杀三十里处,他们从宣城出发,距离梅花山庄也有三百多里的路程,全速赶路的情况下也得七八个时辰。 众人一路马不停蹄,一边小心的做着防备,一边以最快的速度疾驰。除了中途休息了两次喂马,顺便吃了一些食物以外在没有任何停留。 说来也奇怪,一路上并未发生任何意外的事情,直到看见梅花山庄的灯火时,天色也早已完全黑了下来。 隐隐的灯火构出了山庄的轮廓,这是一处很大的庄院,整个山庄建在一处高耸的山峰之下,背靠绝壁,面朝一片湖泊,自然的形成了一处天险。 白啸天带领众人进入山庄不多久,庄内人影攒动,不少灯光也暗了下来,整个山庄无声无息中变成了固若金汤的一座城池! 当天夜里,五殿阎君带着众人再次现身谷家大院之时,院内早已漆黑一片,空无一人! “跑的到挺快,那白啸天中了您的百虫噬心毒,恐怕早已死了!”判官见此情形冷哼了一声,看向阎君。 “那梅花山庄跑不了!”阎君一挥手,几人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宣城北门外,一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身影在飞速的前行,若不是月光从树林中渗出的光芒,几乎很难发现这个人影的存在。 此人轻功非常了得,每次落地一跃就是十余丈的距离,很快黑影没入宣城之中消失了。 五殿阎君正在一间屋内闭目调息,忽然门外人影一闪,一个黑衣人已经立在屋内中央。 “来了!”阎君睁开眼睛看着来人。 来人并未答话,冷冷的盯着阎君,随手甩出一块方形令牌。 阎君接过令牌看了一眼:“付长老,久仰!” 来人竟是名剑宗四大长老之一的藏剑阁长老付傲。 这名剑宗乃当今武林第一大剑宗,宗主欧阳长风一把赤霄剑名满武林,被江湖人称为当世三大剑客之一。 宗主之下有四位长老掌管着四大剑阁,而此刻屋中的黑衣人,正是那藏剑阁的长老付傲。 两人在屋中不多时,那付傲便转身离去消失在黑夜中。次日天色刚刚亮起,五殿阎君也带着鬼门众人离开了宣城。 宣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城中那面茶的香气缓缓的飘散了开来,融入了清晨的云雾中…… 梅花山庄的一处别院中,小季刚起来就听到有敲门声,他打开门,看到白玲珑提着一个食盒站在门前。 只见白玲珑身着淡绿色长裙,肌肤洁白似雪,双颊微红,一双轻灵明亮眼眸闪着俏皮的光芒,整个人说不出的清丽秀雅,小季直是看呆了。 被小季盯着看的白玲珑脸颊更红了:“你还看……”说着羞涩的低了一下头。 “白姑娘……”小季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回过神来把白玲珑让进屋内。 “我拿了早饭给你,昨夜我们回来时你也没吃什么东西!”白玲珑把食盒打开放在桌上。 “你叫我玲珑就行……”她微微低垂着头说道。 “玲珑……玲珑姑娘,多谢……”小季结结巴巴的看向白玲珑。 两人目光相对,片刻会心一笑,他们看到彼此的眼睛里都写满了爱意。 中午时分,白啸天请小季来到梅花厅,这里是梅花山庄的会客大厅。 大厅建的甚是雄伟,厅内四根楠木大柱直冲屋顶,宽大的棕红色地毯一直延伸到门口。 地毯另一端尽头正中间摆放着一把高大的太师椅,两侧各放置了四把椅子,白墨寒兄妹坐在其中一侧。 见到小季进来,白啸天站起身热情的招呼他入座。 “见过庄主!庄主的身体好些了吗?”小季微笑着向白啸天抱拳,看气色他的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多亏了季公子的神药,不然我这条命早就交代了!”白啸天诚挚的说着。 “庄主吉人天相,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那药草可以解庄主身上的毒!”小季对白啸天说话时多了几分敬重。 “父亲,小季兄弟可是我们梅花山庄的大恩人,不但救了我们兄妹,还救了爹爹的命,真是我们梅花山庄的贵人。”一边的白墨寒起身说道。 “那是……你叫他兄弟?”白啸天看着白墨寒。 “是这样,我和白公子说好了以兄弟相称,白公子为兄,我为弟!”小季一边解释。 “兄弟,哈哈,甚好!甚好!”白啸天大声的笑着,看的出他很高兴。 “季公子……不,既然你和寒儿兄弟相称,那我就叫你一声小季,你可介意?”白啸天满脸的笑容,看上去整个脸都胀成和那地毯一样的颜色了。 “怎会介意,那我就得喊您一声伯父了。”小季真诚的说。 “好,好!寒儿吩咐下去,一会让厨房多做几个菜,再把我的好酒拿来,我要和小季好好喝上几杯!”白啸天很久没有像现在这么高兴过了。 “爹爹,您的身体……”一边的白玲珑担心的说。 “无妨,无妨!哈哈!” 不一会,就在这大厅中间摆上了一张八仙大桌,桌上满满的酒菜。四人落座后饭菜未动,三杯酒已经下肚,白啸天满脸通红,好像连他的伤也瞬间完全好了。 “对了小季,我们既是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你的家在哪?你又姓什么?寒儿只说你叫小季,却不知你的姓氏。” 小季缓缓放下了手中酒杯,脑中浮现出一幕幕的往事。 娘亲从小就只唤他小季,长大一些后,他也曾问过他的父亲是谁,为什么从来没见过他的父亲。 每次问起,娘亲要么闭口不言,要么就是说父亲去了很远的地方,要很久才能回来。 刚跟沈玉到山上的时候,他问过一次沈玉,沈玉告诉了他一个名字,陆明川。 沈玉说这是他父亲的名字,让他记在心里就好,不要对任何人说起,关于父亲的事情,沈玉没有在多说一句。 “你要是不方便说也没关系,这不重要!”见小季没有回答而是失神的想着什么,白啸天说道。 “伯父,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甚至没见过我的父亲,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小季还是隐藏了陆明川三个字,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相信的人就是沈玉,沈玉说过让他不要对任何人说起,他深深的记在心里。 “哎!真是个可怜的孩子!”白啸天叹息了一声,一旁拿着酒壶,正给众人倒酒的白玲珑也怜惜的看着小季。 “关外的一个叔叔养大了我,教会我武功,但也从没告诉我他的名字!”小季不是有意隐瞒,只是沈玉嘱咐过,对任何人也不能提起他的名字,他也没说原因。 “好了孩子,都过去了,从现在起梅花山庄就是你的家,我们就是你的家人!”白啸天见小季想起旧事心事重重,也不再多问。 四人都喝了不少酒,白啸天父子三人九死一生,也是庆幸老天的眷顾。 小季看着白啸天一家也想起了他的爹娘,他的娘亲就在那黄沙漫天的大漠深处,而他的父亲在哪里呢?是生是死? 回去的时候白墨寒送小季,白玲珑脸上已经有了几分醉意,她执意要同兄长一起去送小季。 看着三人的背影,白啸天知道他这个女儿的少女心思萌动了,他的嘴角也露出了一抹笑容。 送小季回到房间后白墨寒兄妹离开了,小季躺在床上心中难以平静,刚才的酒劲也消散的一干二净。 从下山以来,短短的几天经历了这么多事,他都没有时间静下来好好想一想。 这就是江湖吗?沈玉从来不跟他说江湖中人,也不提江湖中事,那沈玉眼中的江湖又是什么样子。 小季知道沈玉绝对不会害他,所以他刚才并没有说出自己父亲和沈玉的名字,但这究竟又是为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出现在小季脑中,他只觉的脑袋发胀,他又想起了那片大漠,那座孤坟。从下山的一刻,他就决定要回到那里看看自己的娘亲,这么多年了,她一定很孤单吧! 接下来的几天过的很平静,小季除了自己在屋中修炼沈玉教他的内功心法,剩下的时候就是白玲珑带着他在梅花山庄各处闲逛。 庄内的人看见白玲珑天天陪着他,慢慢的一些声音传了出来。 “小姐要和这位季公子成亲了!” “这位季公子是梅花山庄的大恩人,小姐这是为了报恩以身相许……” 诸如此类的话甚至连小季都听到了一些,白玲珑也听到了,她每次只是娇羞的笑笑,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半月后的一天,传来一个震惊的消息。 名剑宗藏剑阁长老付傲,勾结鬼门偷袭了名剑宗,宗主欧阳长风被重伤后不知所踪,其余三位长老中两位战死,一位重伤逃离。 现在的整个名剑宗,已经完全落入了鬼门的掌控之下。 消息一传出,瞬间震动了整个江湖,没人能想到鬼门竟然敢偷袭天下第一剑宗,听说重伤了欧阳长风的正是鬼门的首领,那位神秘的鬼王。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武林风起云涌,各大门派纷纷聚集,想要一举铲除鬼门为武林除害,也有一部分门派选择自保,退到更隐蔽的地方暂避起来。 今日的梅花厅中,除了白啸天和白墨寒之外,下面两侧还坐了四个人,他们分别是中原武林几大门派的首领,来到梅花山庄就是商讨联手灭除鬼门一事。 经过之前的事,白啸天和鬼门更是势如水火,白啸天也想借此机会一举消灭鬼门,为武林除害的同时也报了自己的大仇! 梅花厅中众人散去后,白啸天找来了小季,跟着小季一起的还有白玲珑,除了他们,梅花山庄的两名执事也在厅中。 白啸天神情严肃,对着众人说道: “想必大家都已得知,武林各门派准备联合起来剿灭鬼门,我们梅花山庄与那鬼门更是有不共戴天之仇。借此机会,我们会同中原武林四大门派,于五日后一起向名剑宗出发!”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这次由我亲自带领寒儿和两位执事,以及我们梅花三庄的八名精锐剑客前往,我们走后,山庄的一切事务均由玲珑和季公子负责打理!” 小季听着心想“这不合适吧,怎么说我毕竟也是个外人!”。 一旁的白玲珑却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知道爹爹已经对小季深信不疑,不然怎么会把整个山庄都交给他。 她甚至想着,等爹爹这次回来就向他表明心意,一想至此,脸颊上不由的泛起了一阵红晕。 由于那鬼门行事极其隐秘,这些年又发展了众多据点,江湖中人竟无人知晓他们真正的所在,以前就是想要发难也是有心无力。 现在鬼门控制了名剑宗,听说鬼王就在名剑宗坐阵,这下大家有了明确的目标,是以浩浩荡荡的都向着名剑宗而去。 他们所不知的是,一场真正的武林浩劫也就此拉开了帷幕! 五 血色帷幕 名剑山,坐落在中原腹地六百里之外的东北方向。 这里毗邻松江,草原丰茂,当地居民多以渔猎卫生。名剑山就在松江以西的一处群山之间,名剑宗之名也由此得来。 辽城位于名剑宗以北二十余里,是距离名剑宗最近的一座小城,由于地处偏远,这里平时外来的人很少,但就在近几日,这辽城之内却逐渐来了很多陌生的人。 名剑宗被鬼门覆灭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江湖,几天前名剑宗发生的一场恶战,让辽城内很多居住的人逃离暂避。 现在的街道上开着的酒楼和客栈只有寥寥几家,不到两天时间,就被逐渐到来的人住满了,晚一些到来的人干脆住进了已经离开的当地人家中。 这些人是来自关外和关东的武林各大门派之人,聚集在这里正是为了三日后登上名剑山,一举消灭鬼门。 近日传闻名剑宗被鬼门所占之后,除了血战至死的弟子,剩下的大部分人还是选择归顺了现任宗主,也就是之前的藏剑阁长老付傲。 当日重伤欧阳长风并杀死另外两位长老之后,付傲在鬼门的支持下,立刻宣布成为了这名剑宗的新宗主。 逃离名剑宗的众人在听到这一消息后,牙齿咬的咯咯直响,他们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赶快找到宗主欧阳长风,然后重新聚集名剑宗弟子,杀回名剑山手刃付傲这个叛徒。 武林各大门派在名剑宗出事以后,也是人人自危,他们心里很清楚,如果这个时候还不联合起来,那么接下来被灭门的,很有可能就是他们中的任何一派。 江湖武林各门派间虽然平时也纷争不断,大大小小的摩擦也都是家常便饭,可现在为了共同的利益,还是摒弃前嫌一起站了出来。 星夜兼程两日之后,以梅花山庄庄主白啸天为首,中原武林各门派终于也来到此地。 与其几乎同时到达的,还有来自关内的众多英雄豪杰,白啸天众人也在城中找了一处空置的院落作为落脚之地。 安排好住处后,白啸天暗中让两位执事出去打探消息,鬼门中人多有擅长用毒的高手,他们如此多的人聚集在一起,让他有种隐隐的不安。 这样一座小城,前所未有的聚集了如此众多的武林中人,还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城中到处弥漫着凝重的气息,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白啸天等人离开梅花山庄后,小季和白玲珑忙碌了起来,平时山庄事务都是两位执事在处理,这一下全落在了他们身上。 这次梅花山庄也是精锐尽出,留在庄中的一流高手也所剩无几,一天的各种琐事下来,让两个人筋疲力尽。 白玲珑的心中却满是喜悦,和小季的朝夕相处让她觉得时间都变慢了下来,她很享受这样的时光。 虽然这几天有些累,但她每每看向小季时,脸上的笑容却很灿烂。 用过晚饭后,梅花厅中白玲珑笑盈盈的看着小季,脸颊上的红霞让她看上去很是妩媚。 “季哥,这几日辛苦你了!”她这几天改口称呼小季为季哥,实际上论年龄她是要比小季大上两岁的。 刚开始小季听到季哥两字,就觉得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不过白玲珑并不理会,就这么叫他。 反倒是小季听的多了觉得也很顺耳,白玲珑那莺啼般的声音甚是好听,让他有一种心动温暖的感觉,这感觉像家。 “应该的,承蒙伯父信任,尽力做好才是!”他从心里很感激白啸天对他的这份信任。 “到是你,别太劳累了!”小季转身关切的看着白玲珑说,眼神中充满了温和。 这两人让人看去,俨然就像一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彼此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声呼唤都牵动着对方的心。 小季发现白玲珑已经走进他的心中,白玲珑对他的爱意那么真挚,那么热烈,那么毫无保留,除了沈玉之外,白玲珑成为了他第二个真正信任的人。 刚刚入夜,两人正要离开梅花厅,忽然听到山庄之外传来一阵刀剑之声。二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回过神来正要出门,一个护院剑客匆忙跑了进来。 “小姐……季公子,不好了……有人闯入山庄,我们抵挡不住!”来人身上已经有明显的几道血痕,说话的气息都紊乱了。 “什么人?”白玲珑听闻,脸色瞬间变了。 “武林各门派这时已经到了名剑宗,怎么忽然会有人闯入梅花山庄?这太蹊跷了!”小季脑中飞快的想着。 几个呼吸的时间,还没等二人动身,只见几道人影已经飞快的朝着他们奔来,待看清来人样貌,白玲珑早已惊的呆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一个月之前,他们在宣城遇到的鬼门五殿阎君,判官和那六鬼等人。 小季也是诧异万分,武林同道这时已经聚集在名剑宗讨伐鬼门,这些人怎么会凭空出现在这里,片刻之后他心里有了强烈不详的预感,他似乎看到了一个惊天的阴谋。 “二位,别来无恙啊!”鬼门老大那刺耳的声音传来。 “我说过,得罪了我们鬼门,你们的半只脚已经踏入了阎王殿!”他得意的笑着,看向小季和白玲珑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两只猎物。 那五殿阎君和判官站在前面,脸上也露出了阴森的笑容,他们没有动,只是看着二人。 刚才山庄门前,本就所剩无几的庄内高手,顷刻间被他们屠戮殆尽,此刻只剩下七八人退到梅花厅门前。 此时天空不经意间然飘起了小雨,那小雨如丝绒般无声无息的落下,空气中安静的仿佛能听到雨丝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受死吧!”随着一声暴喝打破了这份宁静,一个大汉手中的狼牙棒携雷霆之势向小季压了过来。 “保护好小姐!”情急之下小季大喝一声,右掌化掌为刀劈向大汉左肩。 这是从小季下山以来第一次用出这掌法,沈玉教给他这套掌法后让他自己练习,他在山上不知道劈碎了多少石头树木。 他后来甚至觉得,沈玉教他这掌法就是让他用来劈柴烧火的,他问过沈玉这掌法叫什么名字,沈玉却告诉他,没名字! 小季并没有任何兵器,见那狼牙棒压来,本能的劈出一掌。 就见那狼牙棒还未到身前,一道手掌化成的刀影,径直劈在了大汉的左肩上,大汉甚至没有看清这一掌是怎么发出的,他闷哼一声斜着身子倒飞了出去。 一掌之下连小季自己都有点诧异,他这用来劈了几年柴的掌法竟然如此凌厉,他不知道,这其实主要还是得益于沈玉为他打下的深厚内力,这一掌才有如此惊人的威力。 对面不止余下的六鬼众人,连那阎君和判官也都看的一愣,这小子用的掌法好生怪异,还有那惊人的内力,完全不是他这个年龄的人能有的修为。 上次在谷家大院的时候,小季并未出手,是以阎君和那判官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一掌出手击倒一人,连梅花山庄的众人也惊叹不已,他们只知道,这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小季公子是他们山庄的恩人,没想到他的武功如此精深。 一时间山庄的众人心中有了依靠,纷纷聚拢在小季身旁。 “一起上!”六鬼老大怒道,话音刚落,两把长剑,两把长刀从不同的方向攻来,这是六鬼的惯用阵势。 小季右手抬到胸口处,迎着对方的攻势平平推出一掌,掌锋一出立刻化作无数的掌影,像云朵一样层层叠叠,连绵不绝的撞在剑影刀光之上。 只听一瞬间清脆的刀剑声音响起,在前面的两把刀剑竟然被掌影生生折断了,掌影并未消散,穿过二人的刀剑,重重的拍在他们身上。 两人的身体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立时倒飞了出去,他们身后的二人躲避不及,被前面的人凭空撞了过来,四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这下那阎君和判官站不住了。 “小子,这掌法谁教你的?”那阎君铜铃大的眼睛盯着小季问到,小季用的这套掌法他觉得似曾相识,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我自创的!”小季冷哼一声,警惕的盯着那阎君。 只见那阎君忽然身形闪动,手腕翻转,猛然间朝着小季挥出一掌,掌势携劲风瞬间而至。小季不敢大意,浑身内力汇集双手,迎着阎君的掌势全力拍出一掌。 层层叠叠的掌影再次涌现,比刚才那一掌更加霸道的掌影迎上了阎君的掌势。 两道掌风相撞,阎君的掌势就像是陷入了无边无尽的大海之中,被小季连绵不绝的掌影所吞噬。 那阎君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忽然接连拍出两掌,两道掌风瞬间打入掌影之中,只见掌影中忽然透出两道红色的光芒,仿佛渗出云层的彩虹,染的半空中一片光亮。 转瞬间,小季的掌影随着红光一起,完全消散了。 “竟然真的是排云掌法,这小子不简单!”阎君看着消散的掌影自言自语。 “小子,告诉我你从哪学来的这套掌法,我饶你不死!”阎君似乎对小季的掌法很感兴趣。 “都告诉你了,我自创出来劈柴用的!”小季也发现,那阎君好像认识他的这套掌法,那这阎君会不会认识沈玉呢,这个念头一闪而逝。 “拿下你再问也是一样!”阎君话音刚落,斜刺里忽然劈出一掌。 随着掌势一出,就听到那掌风之中传出类似哀怨啼哭一般的声音,声音凄厉刺耳,就像无数被束缚在一起的冤魂想要挣扎逃离。 这声音不但听得让人毛骨悚然,甚至好像能穿透人的神志,影响人的心神。 这掌法正是五殿阎君的成名绝学“黄泉奈落掌”,掌风中的哀鸣之声如百鬼凄哭,摄人心魄。 往往掌势还未到,这声音已经夺去了人的心智,让人毫无还手之力。 小季也感到一阵心神摇曳,这声音拼命的钻到他的脑海中,让他有些短暂的失神。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阎君的掌风已经到了小季眼前,小季急忙凝聚心神,一掌推出。 阎君的掌风实在距离小季太近了,他的一掌化解掉了大半的力道,却感觉有一股阴柔之力顺着他的掌心钻进来。 他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赶紧用自己的内力抵挡掌风的入侵。 小季只感觉体内有一股寒气在顺着经脉乱窜,他的内力却捕捉不到这寒气的踪迹,他极力在脸上表现的很平静,心中已然大骇。 “小小年纪,内力如此惊人,竟能硬接我一掌,可惜了……”阎君看到小季脸色平静如初,心中也很是吃惊。 “此子留不得”,他暗暗的想着手上却不停,紧接着又一掌拍出。 这一掌携带的哀鸣之声更加凄厉,在场众人不由的捂住了耳朵,这声音却向利剑一般刺入了每个人的灵魂。 就在小季准备全力去抵挡的时候,忽然一支冷箭从眼前掠过,这支箭矢的目标正是他身后的白玲珑。 那六鬼在小季两掌之下伤了五人,而那个用弓箭的人一直躲在最后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强忍着阎君这一掌带来的刺痛之声,眼看小季的注意力全在阎君身上,他全力射出了最强的一箭,这一箭的目标却是小季身后的白玲珑。 小季顾不上犹豫,出手全力抓向那只箭矢的同时,阎君的掌风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只觉的浑身冰冷刺骨,仿佛坠入一个冰窖之中,最让他绝望的是,手中的箭矢依然射入了白玲珑身体一寸之多。 突如其来的变化众人都没有想到,看着小季和白玲珑倒下,他们知道梅花山庄这边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季公子带小姐快走!” 小季只见身前几道人影向那阎君掠去。梅花山庄仅存的众人心里清楚,他们躲不过这一劫,男儿的血性让他们做出了最后一搏。 他们用生命争取到的也就是一个呼吸的瞬间,小季强忍心中剧痛,用内力压制着体内的寒气,抱起白玲珑全力向后方掠去。 怀中的白玲珑脸色煞白,小季知道那支箭矢之上有剧毒。 不久之前他就见过,当时这箭矢射杀了名剑宗的送信之人,小季不敢停留,朝着后山的绝壁之处狂奔。。 少时,只见梅花山庄内冒起了一处火光,火光迅速蔓延,片刻的工夫整个梅花山庄变成了一座火海。 六鬼中的三人伤的不轻,跟着那判官把整个山庄都搜遍了,也没找到小季和白玲珑的身影。 不过判官知道,就算他们逃出去也肯定是死路一条,中了阎君的黄泉奈落掌和阎王殿特有的奇毒,就算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们,之后他们一把大火把梅花山庄的百年基业烧成了灰烬! 梅花山庄后山的一处绝壁之下,藤蔓爬满了石壁,在一处藤蔓的掩映下有一个半人多高的洞穴。 小季看着怀中的白玲珑心如刀割般的疼,她已经昏死了过去,箭矢在她左肩下方所造成的伤口,正在渗出了黑绿色的血。 小季翻找出身上仅存的一株药草用掌力化成粉末,准备给她敷上,可是白玲珑没有白啸天那么深厚的内力,没等草药发挥药性,恐怕那毒就会蔓延她全身。 只见白玲珑双目紧闭,苍白的面颊已经看不到一丝血色。 “救人要紧,顾不上这么多了!”他一咬牙脱掉了白玲珑身上的衣服,雪白的肌肤如同凝脂一般暴露在了他的眼前,他心神晃动了一下。 看到白玲珑那伤口周边已经变成了黑紫色,他不在多想,俯下身用嘴对着那伤口,拼命的把毒血一点一点的吸出来! 给白玲珑包扎好伤口之后,小季终于撑不住了,体内的寒气几乎侵蚀了全身,他用仅存的内力护住心脉后昏睡了过去。 就在五殿阎君袭击梅花山庄的同时,中原武林和关外、关东的几个大门派也遭遇了同样的袭击。 这一次,武林各门派为了一举剿灭鬼门精锐尽出,自家的防守力量都非常薄弱,而袭击这些门派的却是鬼门最强大的十殿阎君。 不但像梅花山庄这样的大门派,就连一些小门派也遭到了不速之客的袭击,整个武林几乎是在一夜之间被毁灭殆尽。 在辽城聚集,等待次日攻上名剑山的众人毫不知情,他门做梦也想不到,还没等他们见到鬼门的人,自己的根基早已毁于一旦。 次日,武林众门派正要向名剑山进发,有几个关外的大门派首先得到了消息,他们的门人有一部分死里逃生赶到了这里,把被神秘人袭击,门派被灭的消息传了过来。 消息像倒入铁锅中的热油一样迅速炸开了,虽然距离这里较远的关中和中原众多门派均未得到消息,但是他们心中的担忧已经写在了脸上。 白啸天听到这消息愣了半晌,他现在才知道昨日自己心中的不安来自于哪里了。 江湖中各门派这次精锐尽出,如果真的有人算计好了,这个时候去袭击各门派的所在地,那么简直易如反掌。 “难道这根本就是一场阴谋,难道这名剑宗被灭只是整个阴谋的开始……”他越想心里越是不安。 此处距梅花山庄较远,就算再快也要三天的路程才能赶回去,如果真的有人袭击,就算现在回去也晚了,他脸色暗了下来。 “但愿只是想多了,就算真是鬼门所为,他们也不可能同时袭击所有门派,这根本是办不到的。” 除了得到消息的几个关外门派迅速赶了回去,剩下的众人经过商议,还是决定先上名剑山,也许到了名剑宗一切也就都解开了。 不到中午时分,众门派的人来到了名剑宗山脚之下。 众人诧异的是,这名剑宗异常安静,甚至连个看山门的人都没见到。 大家谨慎向名剑宗腹地而去,一路上也是同样,人影都没见到一个。 直到进入了名剑宗宗门之内,诡异的气氛瞬间笼罩了所有人,这名剑宗早就变成了一座空山,别说活人,就是尸体都没有一具。 有几个门派的人感觉不妙,快速往山下散去,直觉告诉他们,他们陷入了一场危机之中。 白啸天也带着众人快速赶回辽城,稍作休整便启程像梅花山庄赶回去,一行人脸色凝重,急匆匆的赶路,没说一句话。 小季在昏迷之中来到了那片大漠,来到了葬着他娘亲的孤坟前,梦中的整个天地都被黄沙连在了一起,失去了方向,连时间好像也停滞了,他就呆呆的望着那座墓碑,看着墓碑上的那个名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季好像听到有哭泣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感觉那声音是从孤坟中传出来的。 忽然惊醒后,他看到一个纤细的人影抱着他在哭泣,那个人影正是白玲珑。 白玲珑看到小季睁开了眼睛,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 “季哥你醒了,我以为你……” 小季无力的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体内的寒气不像之前那么强烈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暂时压制住了寒气。 “你身上的毒怎么样了?”小季有些吃力的坐起来看着白玲珑,她的脸色看上去好了很多。 白玲珑听到小季的话没有回答,脸颊瞬间浮上一抹红晕,深深的地低下了头…… 小季看着白玲珑,忽然想到了什么:“情急之下,我……” 白玲珑赶紧伸出那白皙的玉手捂在了小季嘴上:“季哥我知道,我早晚也是你的人……” 小季一把抱过白玲珑把她揽在怀中,看着她已经没什么大事了,小季的心中也好受了一些。 “我睡了多久?”他问怀中娇羞的白玲珑。 “从我醒来后已经整整一天了!”白玲珑没抬头,轻声的回到。 “一天……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梅花山庄已经……”他没有说下去。 白玲珑醒来时,发现小季已经昏迷在她身旁,她惊恐之余,探查后发现小季的心跳仍在。 她想起自己中了一箭,当时小季奋力的抓住箭身,只有箭头的部分射入到她的身体中。她低头查看之时,发现身上伤口被小季的衣衫做成的绷带包扎了起来。 要给她包扎那就得完全褪掉她的衣衫,那岂不是……他脸色一阵绯红,看着眼前的小季心中咚咚直跳。 当她出去取水的时候,一抬头发现,眼前的梅花山庄已经被烧成了一片废墟,她呆呆的看了几个时辰,眼泪停不住的流下来。 这是她的家,她就出生在这里,从小到大离开这里的次数都很少,她十多年的时光就是在这梅花山庄中度过的。 她几乎不能接受眼前的一切,她想起了她的母亲,她的母亲在她十岁那年染了恶疾,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母亲就彻底的离开了她们,那是她哭的最惨的一次。 后来好几年间,她想母亲的时候就到山庄中去寻找母亲的影子,母亲曾经带着她在山庄的很多地方玩耍,陪她放风筝,教她认识山庄墙上落着的每一种鸟,她们还一起给那些鸟儿起名字…… 如今山庄早已面目全非,变成了一片废墟上的一堆焦炭,她只觉的自己一半的生命都死去了。 也不知道去往名剑宗的白啸天他们怎么样了,小季强忍着心中的担忧,这时他不能倒下。他看着身边的白玲珑,知道她已经经受不起任何打击了。 他迅速做出决定,先回宣城。这里距宣城最快一天就能到,他想把白玲珑先安置在通惠钱庄,然后再想办法去寻找白啸天等人。 两人赶到通惠钱庄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柳青看到二人衣衫满是血迹,脸色格外苍白,心中一惊却也没有多问,赶紧让两人来到小季所住的院子。 小青帮白玲珑换了药,又给她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 “小姐真美!”小青看着白玲珑不禁的赞叹到。 “你也很漂亮!”白玲珑微微笑着。 此刻小季正独自在房间内用内功调息,但是无论他怎么努力,体内的寒气都无法驱散掉。 虽然这寒气无法侵入他的心脉,但是周身的经脉被寒气渗入,他的功力几乎用不出来。 帮白玲珑吸出的毒血的时候,一些毒气也进入到他的体内,没想到的是,毒气竟然被那体内的寒气完全溶解掉了。 难道这五殿阎君所用之毒的解药,就是他自己的内功寒气?这也真是匪夷所思! 小季正想着,屋外敲门声响起,柳青走了进来。 “小季少爷,你受伤了?发生了什么事!”柳青一脸凝重。 柳青当然也知道最近江湖中所发生之事,他只是不确定小季是否和这些事有关,按说小季刚入江湖没多久,应该不会被卷入这江湖恩怨之中。 小季想了想,把梅花山庄遭袭,山庄尽毁之事如实告诉了柳青。柳青是沈玉让他下山来找的唯一一个人,他对柳青还是很信任的。 柳青听的愣了半晌,然后说了一句“这个江湖的腥风血雨又一次到来了!” 小季告诉柳青他打算让白玲珑先住在这里,然后他去寻白啸天等人。 柳青不安的说:“你身上这伤还未痊愈,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 两人最后决定,小季往名剑宗去寻找白啸天等人的踪迹,柳青也派出人手去打探消息,无论结果如何,十日之内小季一定赶回这里。 第二天一早,白玲珑得知小季要只身前往名剑宗,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小季劝慰了一番,让她好好养伤,说好十日之内,无论是否寻到白啸天等人,必定返回这里。 柳青给小季备了快马,小季一路向东往名剑宗赶去。 他这时候几乎无法用内力,为了避免麻烦,他三日来尽量选择小路,避开人多的地方,甚至也没有进入路过的城池借宿,多半就在城外栖身。 这几日一路赶来,他也听到不少消息,这些消息都指向了那个最坏的猜测,遭袭的不仅仅只有梅花山庄,关外的武林门派在同一天几乎都遭遇到同样的灭门惨案。 他打听了一下名剑宗的事情,那边却没有传回任何消息,好像去往名剑宗的人都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日黄昏时分,小季刚刚来到辽城门外,就听到城内传来打斗的声音。他拴好马,隐匿身形悄悄潜入城中,向着打斗的方向寻去。 在一处矮房的屋顶上,小季看到有两个身着奇异服饰的人,在围攻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 这中年男子身上的衣衫破烂,头发也蓬松的散落在肩上,手中持一柄长剑力战围攻的二人,一时间竟也不落下风。 围攻的二人手持的兵器也很怪异,其中一个拿着圆盘一样的兵器,这圆盘四周闪着寒光,看起来甚是锋利,那人在用这圆盘格挡刺来的长剑,同时又能以诡异的角度发出攻势。 另一人手持一把类似兵卒打仗是用的长戟,但他手中的这把戟身很短,戟的前部又出奇的大。这样奇怪的一件兵器在他用来却很是灵巧,兵器的招式也相当罕见。 小季看了一会,发现二人的攻击只是缠住中年男子,却不下杀手,而中年男子尽力周旋却无法脱身,就这样缠斗一直维持了半个时辰。 渐渐的中年男子露出了疲态,另外二人的攻势却丝毫不减。 小季暗中观察了一下这辽城内,本该到了做饭的时间,这城中却无一处炊烟,整个城中也异常的安静,好像根本没有人一样。 他正欲转身离去,忽然背后一股劲风袭来,慌乱之中只他能回手挥出一掌,身形急速往侧面躲避。他这一掌几乎不含任何内力,刚一接触那股劲风便消散掉了。 偷袭他的人发出了“咦”的一声,并没有继续动手,小季在来人迟疑的一瞬,施展轻功向城外急速掠去。 一直跑出了很大一段距离,小季发现那人并没有跟来,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小季看到三个人影从远处往这边飞奔而来,他看到自己面前不远的地方有一片松林,闪身飞快的隐入林中。 那三人快到松林前的时候停下了,小季看清正是之前在城中打斗的三人。 “武长老,只要你说出欧阳长风的藏身之处,我们便饶你不死!”拿着短戟的人逼进中年男子,指着他说道。 “放屁,我就是死在这也不会告诉你们!”被叫做武长老的人身上已经有了不少血痕,他的气息也很紊乱。 “给你生路你不走,落在我们漠北双煞手中,让你生不如死!”另外用圆盘兵器的人逼上前说道。 只见那武长老手中长剑奋力一挥,向着二人攻去,不过几个回合下来武长老还是边战边退。就在他快要退入林中的时候,那漠北双煞中的一人大喊一声: “别让他进林子!” 说着二人手中兵器发出了凌厉的攻势,就在武长老疲于应付之际,只见林中闪电般飞出两颗石子,直射向漠北双煞二人面门。 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的措手不及,只得收住攻势闪身躲避,刚刚避开石子的二人正欲发作,忽然发现他们眼前的武长老不见了。 “肯定进了这林子,追!”两人大怒冲进了松林。 一直隐藏在林中的小季,听到他们刚才对话时说到了欧阳长风,那欧阳长风正是这名剑宗的宗主。 鬼门攻占了名剑宗之后,江湖上传出消息,他被鬼王所伤,不知所踪。小季他猜测眼前这位被追杀的武长老,应该就是幸存下来的那位长老。 他这才冒险出手,选择了一个好的时机,打的那漠北双煞措不及防,乘机救下那位武长老,朝着松林的另一侧急速狂奔。 一直到眼前的一片湖泊前,小季停下了脚步,前面已经没有路了,幸好那二人并没有追上来。 “多谢少侠相救!”一阵狂奔之后,武长老此时的气息已经十分微弱了。 “那二人应该很快就能追来,我们赶紧找找看这里有没有船!”小季焦急的沿着湖边寻找。 “少侠,你先听我说,我快不行了!”武长老虚弱的喊住小季。 “请问少侠是什么人?” “我是来此寻找梅花山庄庄主白啸天的!”小季满脸着急的回答。 “那少侠是梅花山庄之人?” “是……”小季想了想答到。 “好好,你仔细听我说!我是名剑宗的拜剑阁长老武牧,那原本藏剑阁的长老付傲背叛宗门,勾结鬼门之人偷袭我名剑宗,宗主被他暗算受了重伤,除了我之外的两位长老全部战死……” “咳……咳……”他摆着手不让小季说话,继续说道。 “我逃出来后寻到了宗主,宗主伤的很重,我本想到辽城中找寻一些药物,结果被刚才那漠北双煞发现,一直缠斗无法脱身。我本已受了很重的内伤,支撑到现在伤势已经加重,我走不了了。” “前辈,你……”小季看到武长老的嘴里不断的咳出鲜血。 “你既是梅花山庄之人,又出手救我,我信你不是蛇蝎之辈,我告诉你一个地方,你速速赶去那里,不要管我了!”武长老的气息越来越虚弱,几乎快要听不到声音了。 “前辈,我们一起走!”小季看着武长老,一阵悲愤从心中涌起。 “你到我跟前……”武长老从怀中拿出一包药草递给小季,连那药草上都沾满了血迹。 武长老用尽最后的力气告诉了小季一个地方,然后力竭而去…… 小季顾不上心中悲痛,沿着湖边急速掠去…… 六 欧阳长风 半个多时辰后,小季终于看到了武长老所说的那片胡桃林。 这片胡桃林在辽城最西侧的一处山谷中,小季一路上小心的隐匿身形,庆幸的是终于摆脱了那漠北双煞二人。 武长老临死之前,用尽最后的力气告诉他这个地方,小季心想这应该就是那欧阳长风的藏身之处了。 武长老死的悲壮,用自己的生命战斗到了最后,并且他那时逃生的方向和这片胡桃林的所在正好相反,他在用最后的生命守护着欧阳长风,守护着名剑宗。 小季来到林中,只见那胡桃树冠非常广阔,树上结满了胡桃,椭圆状的叶子层层叠叠的连在一起,遮蔽了整片林子。 他按武长老所说,在林子西侧寻找着,这里有一颗相对比较粗壮的胡桃树,他拨开大树根部的杂草,一块巴掌大小的青色石板露了出来。 “应该就是这里了。”小季心里想着,谨慎的四处观察了一番,确定这里安全之后,他伸手压下了那块石板。 只见随着石板下沉,地上出现了一个洞口,洞口很小,只能容一人进入。 小季犹豫了一下跳进了洞中。洞里向下不深,他落到地上后,看到头上的石板又慢慢合拢在一起。 洞中倾斜向下有一些台阶,台阶用青石条铺成,很是规整,他顺着台阶走下去没多久,就看到了里面透出的灯光。 顺着台阶走到尽头,眼前出现了一间石室,这间石室整个用白色花岗石砌成,在墙壁上松油灯光的映照下很是明亮。 石室最里侧放着一张床塌,塌上盘膝坐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衫的中年男人,他的脸在墙壁和衣服的映衬下苍白的毫无血色。 这人眼睛闭着一动不动,甚至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前辈……”小季轻轻的叫了一声。 半晌那人没有一点反应。 “前辈?”小季又叫了一声,缓缓的朝着那人走过去。 “武牧死了?”那人忽然睁开眼睛。 小季被吓了一跳,只见他的眼睛非常浑浊,几乎没有什么光芒。 “武长老……他死了,是他让我来这里找您!”小季站在原地看着他。 “哎,都死了……”那人叹息了一句,眼睛又缓缓闭了起来。 小季想到武长老临死前给他的那个药包,他从怀中拿出来: “这是武长老让我带来的。” “没用了,我马上就随他们去了!”那人声音很轻,气息还算平稳。 一时间小季也不知道该什么,就在原地站着。 “你是何人?”过来半晌,那人的声音又传过来。 “晚辈小季,到这里是为了寻找梅花山庄庄主白啸天。”小季如实回答。 “你是梅花山庄的人?”那人身体颤动了一下。 “晚辈其实并不算梅花山庄的人,白庄主来这里之前让晚辈暂时打理山庄。” 那人没接话,只是看着小季,嘴角却露出一丝苦笑。 “前辈可是名剑宗宗主欧阳长风?”小季心中几乎确定,但还是问了出来。 “武牧告诉你的?”那人不答反问。 “武长老并没有说,晚辈自己猜测的!” “武牧能让你来到这里,说明他信任你,我就是欧阳长风!”那人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脸上露出坚毅神色。 “欧阳前辈可知前几日,武林各门派聚集名剑宗讨伐鬼门一事?”小季从宣城赶来这里却没见到任何一个门派的人,他心中不安的问。 “武林各门派聚集名剑宗?”欧阳长风一脸茫然的看着小季。 “几日前,江湖中传出消息,说鬼门袭击了名剑宗,武林各派得知以后纷纷聚集,准备讨伐鬼门,应该是五日之前便到了这里!”小季看欧阳长风的神色,他好像并不知道此事。 “当日我被那付傲偷袭,身受重伤后勉强杀出一条血路,之后便来到了这里!”说起付傲的名字,欧阳长风眼中满是怒火。 “付傲?不是那鬼王伤了您吗?”小季诧异的问到。 “鬼王算什么东西,那日根本就没见到什么鬼王,如若不是付傲乘我不备,在我背后突然出手,何至于……”欧阳长风心中的不甘一言难尽。 小季听他一说,顿时一身冷汗冒出,江湖传言是鬼王伤了欧阳长风,覆灭了名剑宗之后鬼王就在此坐镇。 没想到那鬼王根本就没有出现,如此看来,这消息是故意放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诱武林各门派前来至此! “你刚才是说白啸天也来了?”欧阳长风见小季在想着什么,脸上很是沉重。 “是的,几日前白庄主带了梅花山庄众多高手,会同中原武林四大门派,一起来到了这里。”小季接着问到: “欧阳前辈认识白庄主?” “我和白啸天也算是故交,一个月之前我派人给他送去一封信,谁知半路被鬼门截杀,那时我就怀疑名剑宗有内奸,可我万万没想到竟然是那付傲!”欧阳长风说着,身上的颤抖越来越明显。 当日那送信之人一死一伤,伤者正是被路过的小季所救,没想到那时鬼门的人就已经盯上名剑宗。 “那白啸天也是糊涂,我欧阳长风岂能被什么鬼王轻易所伤,看来鬼门的目的不仅仅是名剑宗,他们应该还有更大的阴谋!”欧阳长风听了小季所说,也暗暗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就在白庄主他们到达这里的时候,当天夜里,鬼门的五殿阎君带人袭击了梅花山庄,晚辈无能,梅花山庄已经被一把大火烧成了灰烬……”想到梅花山庄,小季心中只恨自己无力回天。 “你说什么?梅花山庄被毁了?”欧阳长风听闻也是大吃一惊。 “不仅仅梅花山庄,就连中原武林的另外四大门派,以及关外和关东的一些门派也尽数被灭门,晚辈也是这几日才得知!” 欧阳长风这下被深深的震惊了,他有些惶恐的说:“看来我名剑宗被毁只是个开端,鬼门是要吞并整个武林,好大的野心!”。 听着欧阳长风所说,小季的心中也是极为震撼,这鬼门是要整个江湖变成炼狱,现在不过是个开始。 欧阳长风陷入了很长时间的沉思,半晌后他让小季坐在他面前的石凳之上。 “你体内有一股阴寒之气,再不逼出来迟早侵入你的心脉。”欧阳长风在小季刚进来时就已察觉。 “鬼门那日袭击梅花山庄,晚辈被那五殿阎君掌风所伤,想了很多办法也无法驱散这寒气。”小季如实说到。 “你转过身来!” 小季不知道欧阳长风要做什么,犹豫了一下,转过身背对着他。 只见欧阳长风把双掌抵在小季后背上,掌心一股炙热的内力传进了小季的身体,欧阳长风变换着手势,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小季心中微微一惊,只觉着体内的寒气已经退去了大半。 “你试着用内功调息,把剩下寒气彻底拔除掉就没事了!”欧阳长风收回手掌,额头上也渗出了明显的汗珠。 小季赶紧照做,几个周天的内功运转之后,体内的寒气果然完全消散了。 “多谢前辈!”小季站起身来,恭敬的向欧阳长风鞠了一躬,心中满是感激。 “如若不是你自己的内功基础深厚,根本撑不到现在,你师尊是何人?”欧阳长风一边调息一边问到,他气息也比刚才微弱了很多。 “晚辈不敢隐瞒,其实我并没有师父!”沈玉虽然传给小季这内功心法,但是他说过,他不是小季的师父,也从不让小季叫他师父。 “哦?那这就奇怪了,你这内力至少有三十年以上的修为,没有师父从何而来?”欧阳长风似乎有些不悦。 “这内功是晚辈家叔所授,但是家叔并不让晚辈拜他为师,是以晚辈刚才说并没有师父!”小季诚恳的回到。 “这到是有些意思,能传你这般内功,你这家叔也是世外高人!你叫什么名字?”欧阳长风觉得小季这年轻人到算是直率,他面色也缓和了。 “晚辈名叫小季,父母早亡,是以并没有姓。”小季的底线是不能说出的那两个名字,无论对谁。 “你这年轻人到是凄苦!”欧阳长风叹息一句,忽然问到: “如若让你拜我为师,你可愿意?” 小季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我是说让你拜我为师,我把这一身武功全部传授于你,你可愿意?”欧阳长风看小季没说话又重复了一次。 这下小季听清楚了,但他一脸茫然的看着欧阳长风,心中在想,“这怎么说着说着,忽然就要让我拜师?这欧阳前辈究竟是何意?”。 “你要是愿意,现在就过来给我磕三个头,若是不愿也没关系,那你就走吧!” 欧阳长风叹息一声,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付傲的摧心掌震断了他的心脉,他现在只是一口气在撑着。 名剑宗那一战,他的几个弟子为了护他,也战死在山上,这一身的武功就要随着他埋入黄土之中了。 刚才听小季所言,那鬼门的野心远远不止一个名剑宗,整个武林的一场浩劫已经拉开了帷幕。 眼前这个年轻人秉性不错,尤其他本身就有着深厚的内功,眼下如果他愿意继承自己这一身武功,也许能为武林已经到来的劫难做些什么,是以刚才他想了想才做下这个决定。 此时小季心中在想,自己的武功虽然都是沈玉教的,但沈玉说他不是自己的师父,那么自己就没有师父。 眼前这欧阳长风是武林中的顶尖高手,如果真能拜他为师,继承他的武功,那以后就不会让梅花山庄的惨剧再次重演,他就不会让心爱的人再受到伤害,终于他下定了决心。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小季跪在欧阳长风面前,郑重的磕了三个头。 欧阳长风看着面前的小季,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是他能为这个江湖所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他的心中已经再没有什么遗憾! 白啸天和梅花山庄众人那日离开辽城之后,一路上几乎没有停歇,全速向着梅花山庄疾驰。 一天的时间下来,马儿已经跑不动了,众人只得在一处溪水边停下来稍做休整。 这时天色也逐渐阴沉了起来,厚厚的云层挡着了阳光,风也越来越大了。 “父亲,看这天色应该要下雨了,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夜再走。”白墨寒来到白啸天身边说道。 “不休息了,我这心中实在不安,等马吃饱了我们继续赶路!” 赶了一天的路,众人已经很是疲惫,可白啸天心中的担忧也越来越重,他尽量不往最坏的地方去想,可是这不安的感觉一直笼罩心头,挥之不去。 梅花山庄最精锐的战斗力他都带了出来,如果真的有人偷袭,那留在庄中的人根本无力抵挡。 想起已经人去楼空的名剑宗,他深深的觉着已经掉入到一个天大的阴谋之中,他不知道是谁策划了这场阴谋,但他隐隐的感觉这次武林要出大事了。 雨点已经滴滴答答的落了下来,众人换上雨衣刚要上马赶路,就看到几匹快马从远处朝着他们疾驰而来。 等来人到了近前,白啸天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终于破灭了,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在宣城之时曾和他交手的五殿阎君等人。 五殿阎君看到白啸天也是一脸惊诧:“你竟然还活着?” “你还没死,我怎么能死!”白啸天憎恨的看着阎君。 “哈哈,中了我阎王殿的毒还能活下来的,你还真是第一个!”那阎君竟然大笑了起来。 他们五殿所用之毒是他亲手调制出来的,除了用他的独特内功,别人根本无法化解,他实在有点想不通白啸天是怎么解的毒。 “上次被你暗算,这回没那么便宜了!”白啸天手中长剑出鞘,内力汇集到剑上,蓄势待发。 一个呼吸间,双方同时动手了。 白啸天的绝学梅花三剑接连全力施展,五殿阎君的黄泉奈落掌也不断的劈出。 判官和那六鬼也同白墨寒以及梅花山庄的八位剑客交战在一起,那判官手中的鹰爪枪灵巧多变,从各种诡异的角度不断点出,白墨寒凭借手中的玄阴铁扇,一时也不落下风。 双方杀的难分难解,一时间势均力敌,难分高下。整个空间充斥着剑影刀光,金铁交鸣之声,连同落下的雨滴都在空中就消散了。 阎君没想到白啸天竟然还活着,如若不然,梅花山庄剩下的那些人在他眼里就如同蝼蚁一般,翻手间即可灭杀。 白啸天的功力和他几乎在伯仲之间,甚至对方的内功还略胜他一筹,虽然他还有一身用毒的本事,但是对于白啸天这样的高手,同样的招数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白啸天已经杀的双目通红,从看到鬼门之人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梅花山庄已经完了。 他的眼中浮现出白玲珑和小季的身影,他们倒地上,浑身是血。此时的白啸天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杀掉眼前之人给他们报仇。 梅花三剑一剑比一剑攻势凌厉,他已经毫无保留,身体里的血液仿佛都在燃烧着。 这场战斗足足打了一个多时辰,等阎君众人退去的时候,地上留下了索命六鬼中三人的尸体。 白啸天带来的八位剑客折损五人,白墨寒也受了伤,嘴角不断的渗出鲜血。他和那阎君几乎拼尽了所有内力,此时连站着都有些吃力。 众人暂缓了片刻,匆匆往梅花山庄方向赶去,那阎君离去的时候说给他留了一个礼物,虽然他早有准备,但还是心中震颤不已,白啸天不敢想他即将看到的一幕…… 那日五殿阎君烧毁了梅花山庄之后并未离去,而是就在白啸天他们回来的必经之路上埋伏着。 同一时间,当天负责袭击各大门派的鬼门之人,尽数在其返回的路上设伏,虽然各门派带出来的都是精锐,但是在鬼门十殿阎君的攻击下,大半损伤惨重。 等他们回到各自门派的时候,看到的无一例外,尽是满目废墟。 短短的三日,关外,关东,中原武林几乎被毁灭殆尽,整个江湖弥漫在一片腥风血雨之中…… 这几日,在那胡桃林地下的石室中,小季跟着欧阳长风静心的修炼。 在欧阳长风的指点下,他的内力冲破了身体的桎梏,沈玉教他的内功已经被修炼到融会贯通的地步。 此时小季盘膝而坐,内力运转全身,周身散发出淡淡的白色光晕,只见他双目微闭,神色中透出一片安宁。 “这孩子真是难得的心性!”欧阳长风微微点着头。 “你这内功心法博大精深,就算是我,也做不到如此心境!”看到小季睁开眼睛,欧阳长风夸赞到。他并没有把自己的内功传给小季,而是指导小季完全领悟了他本身的内功。 在小季这几日修炼的过程中,欧阳长风也是不住的惊叹,传小季这套内功的到底是什么人,这内力中蕴含的心境甚至超越了他的功力,而且这内力中隐隐的藏着一丝剑意。 “多谢师父指点!”自从完全参悟了沈玉的内功心法,小季这几日就像变了一个人,周身的气质也较之前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内功领悟的越深,他的心境反而越纯粹,越平和。 “接下来我把我的剑法传授给你,也许是天意,你的这套内功实在是练剑的最佳基础!”这几日欧阳长风的身体好像恢复了一些,气色也好了很多。 “我这套剑法名叫赤霄剑法,剑法共有九重,我现在把剑谱说与你听,你用心记下!” 小季全身心聆听着,心无旁骛,脑海中很快充斥了剑法的每一个招式。 “师父,我记下了!” “好,我不能亲自示范给你,你自己来!”欧阳长风说着把手中的赤霄剑递给小季。 小季接过剑握在手中,只见这赤霄剑长约三尺,剑身篆刻着“赤霄”二字,刀刃如霜雪之色,寒光闪耀。 “真是一把宝剑!”小季不由的赞叹到。他想起了沈玉那把剑,那剑一直挂在树屋之中,从未见他拔出过,好像就是屋中的一件摆设。 “这是我的随身之剑,也是名剑宗历代宗主所用之剑,现在他是你的了!”欧阳长风缓缓的说到。 “师父,这使不得,这是您的剑,我不能要!”小季闻言赶紧拒绝。 “废话少说,练剑!” 欧阳长风一脸威严呵斥到,小季不敢再说,手中长剑舞出了赤霄剑法的一招一式。 看到眼前的梅花山庄时,众人都瞪大了眼睛,他们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就是他们的梅花山庄。 这里现在有的只是一片废墟和满地的焦土,甚至有些地方还冒出一些黑烟,完全找不到半点昔日山庄的影子。 渐渐的,怒火和仇恨布满了众人的双眼。白啸天在废墟中翻找着,被烧焦的尸体早已面目全非,根本无法分辨,他悲愤的仰天大喊:“玲珑,爹爹誓报此仇!” 离开梅花山庄后,众人往中原腹地的洛城而去,梅花山庄在那里有一处院落,他们只能暂时到那里落脚,在做打算…… 宣城通惠钱庄中,白玲珑每天都要来到门口十余次,她想着也许哪一次出来就能看到小季的身影。 已经过去六天了,白玲珑心中的不安随着时间一天比一天加重,她不知道小季此时身在何处,是否遇到了危险,有没有找到爹爹和兄长。 “爹爹你们在哪里,季哥你在哪里!”她心中焦急的呼喊着他们。 这几日小青一直跟在白玲珑身边陪着她,宽慰她,看到白玲珑茶饭不思的盼着小季回来,她从心里也为小季担心,“季少爷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她心中暗暗的祈祷着。 这些日子白玲珑身上的毒已经完全消散,身上的伤口也愈合的差不多了,她几次想要去名剑宗寻找小季和白啸天。 这样等待的日子太煎熬,她实在撑不下去了,这日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找来一匹快马正要离去,小青看到后追上来尽力的阻拦着: “小姐在等几日,少爷不是说过,十日之内他肯定回来,这还有四天,小姐万一这时走了,少爷一旦回来看不到小姐该有多着急!” “可是我实在等不下去了,我这心里如同被火烤着一样,实在太煎熬了!”白玲珑的俏脸这几日越发的消瘦了,她眼里含着泪花。 这时柳青听到动静也了赶过来:“白姑娘稍安勿躁,在耐心等等。近日江湖中十分动乱,你就这样一个人出去,如若遇到什么不测,小季少爷定会伤心欲绝。你若心里真的有他,那就静下心来在等等,我已经派出人手,一有他的消息我们马上就能知道!”。 二人费尽口舌劝下了白玲珑,此时柳青心中也是十分的不安。这几日传回来的消息,每一件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他知道这个江湖又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自从当年的事情之后,他就决定退出江湖。从那以后他一直在这小小的宣城过着平淡的日子。 他想就这样安稳的度过一生就很好,不曾想这才过了十余年的时间,新的纷争劫难再一次来临了。 又过了三日,这时小季已经把赤霄剑法练到了第五重,深厚内功给他打下了扎实的基础,他学起剑法也是事半功倍。这日欧阳长风把小季叫到身边拿出一样东西: “这是我名剑宗的宗主令牌,见此令牌如见宗主,你把它拿走,如果他日你能重振名剑宗,你就是下一任宗主!” “师父……这……”小季满脸惊骇,说不出话来。 “当然,我不强求于你,你已经把赤霄剑修炼到了第五重,你也该走了!”欧阳长风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微弱了。 “师父,我们一起走,一起离开这,我学过药理,一定能把您医好!”小季恳求着,双眼浸满泪光。 “师父心脉已断,已是无力回天,撑到现在看着自己的衣钵得到继承,再无遗憾了!你走吧,切记不要乱杀无辜,为祸武林,为师没有别的要求了!” “师父……”小季看到欧阳长风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再不开口了。 “师父,弟子谨记师父教诲,重振名剑宗,绝不乱杀无辜,为祸武林!”小季对着欧阳长风的背影,重重的磕了几个头。 欧阳长风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他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发自心底的笑容,他无憾了! “师父保重,徒儿走了……”小季脸上早已布满泪痕,他看着欧阳长风那坚定的背影,转身离去了…… 七 功成魂断 告别欧阳长风后,小季久久不能平静,想到离去时师父那坚毅的背影,他的心中涌起无限悲怆。 算一算时间,他从通惠钱庄出来已经九天了,这里完全没有白啸天等人的踪迹。 想那鬼门费尽心思,把武林各派诱骗至名剑宗,说不定还有什么阴谋在等着他们,他心中也为白啸天的处境深深担忧着。 他答应白玲珑十日之内必定赶回去,现在就算日夜兼程也必然是要耽误了。 “她一定非常担心,先赶回去在做打算吧!”,小季想到此处,身形消失在去往宣城的方向。 十天的时间对于白玲珑来说,好像有一个月那么久,担心和思念折磨的她身形憔悴。 十天的时间已过,这日白玲珑说什么也等不下去了,她执意要离开通惠钱庄去寻找小季,柳青也是阻拦不住。 这几日柳青前后派出去十几个人,可是完全没有小季的消息传回来,就连白啸天等人也好像人间蒸发了。 前几日得到的消息说中,他听闻关外武林的几大门派在返回的途中,遭遇了神秘身份之人的袭击。 他料想那白啸天等人也必定是凶多吉少,而此时小季也音信全无,他也是一筹莫展。 柳青见白玲珑非要离去,无奈之下他只得让小青陪着白玲珑一起。 小青是她早些年无意中救下的,看她无依无靠便收留了她,也不知道当时出于什么想法,他在暗中教了小青武功,并且让她隐藏起来,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要暴露。 其实他在小青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他只是想让小青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没想到小青这孩子竟然天赋极高,自己的一身武功,在短短的三年内就被小青学到了十之七八。 他也很是欣慰,没想到自己退出江湖后,竟然能把毕生所学传了下去。 让小青陪着白玲珑也是万般无奈之举,白玲珑对小季的用情至深,他这些日子看在眼里,他知道这女子是小季的重要之人,他不能让白玲珑出任何差错。 为了出行方便,白玲珑和小青二人换了男装,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子,瞬间变成了两位翩翩公子,他们离开宣城一天后,来到了关外的一处小镇上。 这日两人刚刚在一家客栈落了脚,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叫骂声。 “掌柜的,你是故意刁难我们兄弟吗?明明刚看到有人还住了进来,怎么到了我们就没有房间了。” 说话之人身穿宽大的藏蓝色长袍,袖口和领口绣着一些色彩艳丽的图案,头上戴着一顶尖顶的黑褐色的帽子,身材魁梧,说话的声音非常粗重。 “两位客官多多见谅,刚才真的是最后一间房了,二位如若不信可以查看,真的已经全住满了。”掌柜的看来者不善,不敢得罪,一边陪笑一边说着。 “那你就让别人腾出一间来,不然我们拆了你这家破店!”另外一人穿着一条宽大的裤子,那裤腿就是像是两只灯笼,上身穿着一件无袖的短褂,袒露着胸膛。 “二位爷别动怒,你看我这就是一家小店,这实在是住满了,二位爷还是到别处再去寻一间。”掌柜满脸惊恐的央求到。 “不行,你让刚才进来的那两个小白脸出来,我们就住他们的房间!”穿长袍的男子怒到。 “这……这不太合适吧!”掌柜结结巴巴的说,也是无可奈何。 “不合适?那我就拆了你的店,你看合不合适!”穿短褂的男子恐吓到。 “好……好,我去……”掌柜苦着脸向着楼上走去。 白玲珑二人听的真切,她们现在住的就是这客栈的最后一间房。 掌柜满脸歉意,敲开了她们的房门结结巴巴的说:“二位公子,您看这……我也是实在没办法。” “你这做生意也得有个先来后到吧,我们先住进来的,凭什么让我们走!”白玲珑这些日子心情本就低落,看到掌柜上来也没好气。 “真的是对不住二位公子,您看楼下那两位,简直就是活阎王,小的实在惹不起……” “那我们就是好惹的?”白玲珑听闻越发生气。 “不……不……小的不是那个意思!”掌柜左右为难,已经语无伦次了。 “算了,我们走!”这时小青开口了,她们刚刚出来一日,她不想惹上这是非。 “小青……公子……”白玲珑一气之下差点喊出小青姑娘。 “白公子,我们在换一家就是!”小青走到白玲珑身边拍了拍她。 见白玲珑没在坚持,掌柜感激的不住道谢。 就在两人走下楼梯准备离去的时候,忽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站住!”叫住她们的正是那穿短褂的人。 “别理她,我们走!”小青回头看了一眼,拉着白玲珑继续往外走。 只见那人身形晃动,眨眼间来到她们二人身前,挡着了去路。 “没听到吗?我让你们站住!”那人袒露着胸膛,白玲珑二人目光躲避着。 “房间已经让给你们了,还想怎么样!”小青斥问到。 “我看你们两人这般细皮嫩肉,根本不像两个男的,莫不是两个小娘们!”说话间,他故意把身上的短褂更加敞开了一些,看到二人不光不敢直视,他更是确定。 “干你何事,让开!”白玲珑怒到。 “还真是两个小娘们,哈哈!布日都,我们运气不错啊!”那个穿长袍的男子这时也来到了他们身前,狂放的大笑着。 “哒哒,左边的这个归我,那个归你,哈哈!”叫布日都的男子,满脸淫邪的笑着。 见此情景,白玲珑气的脸色更加苍白了,手中紧紧握着腰间的短刀。 这时小青袖口里的双刀也露了出来,除了柳青没人见过她这双刀,她也从没真正和人交过手。 这双刀是柳青给她的,同时还有一本刀谱,她用了三年时间,早已把这双刀练到炉火纯青的境界。 “这是要动手?哈哈!”那二人放肆的笑着,亮出了他们的兵器。 一个轮盘状的兵器和一把短戟。 如果小季此刻在这里,他一眼就能认出,这二人正是之前追杀武长老的漠北双煞,不知道为什么二人竟然到了这里。 见到有人要动手,楼下的客人纷纷躲避,从后门逃掉了,连那掌柜也躲在柜台之中不敢露头。 小青反手握着双刀,警惕的看着漠北双煞,白玲珑手拿短刀站在她身侧,二人心中真是郁闷到了极点,这麻烦来了想躲都躲不掉。 “小心别伤着你们的身子,哈哈!” 那布日都在笑声中,手中的轮盘斜着向她们二人削来,他好像并没有怎么发力,他觉得眼前这两人根本没有什么还手之力。 小青先动了,身形一闪避开那轮盘,手中双刀交叉,朝着对方的脖子直接抹了过去。 她的身材比较矮小,动作又快又轻灵,那布日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刀刃几乎快要划到他脖子上的时候,他才全力往后闪去。 虽然避开了小青的刀刃,可布日都的脖子上留下了一条浅浅的血痕,已经有鲜血渗了出来。 一旁叫哒哒的那个长袍男子也看愣了,以至于刚才一招之下他竟然忘记了动手。 “硬点子,动手!”那布日都摸着脖子上的血痕,脸上涌出了怒色。 话音刚落,手中轮盘朝着小青飞了过来,只见那轮盘内侧中间有一根铁链相连,铁链的另一端绑在布日都的手腕上,他甚至能通过铁链来控制轮盘的角度和方向。 就是同时,哒哒手中的短戟横向划出一道寒光,朝着白玲珑而来。 小青身体后仰,和地面几乎成了一条直线,避开凌空飞来的轮盘后欺身而上,手中双刀正握成十字状,朝着布日都划出两道刀光。 就在这时,那轮盘竟然转了个方向,朝着小青后背急速袭来,小青只得身形翻转,向后跃起再次躲开。 这时白玲珑手中短刀迎上那哒哒的短戟,那短戟之上的力量很大。 她被逼的后退了两步,忽然侧身劈出一刀,只见短刀发出一道青绿色的光芒,向那哒哒快速飞去。 她的身体随着刀芒而动,刀剑直指哒哒那敞开的胸膛。 二女出手甚是凌厉,招式随着手中兵刃不断变化,和那塞北双煞激战在一起,一时间竟占得一些上风。 整个客栈之内刀光闪动,地上的桌凳尽数被震的粉碎,掌柜抱着头蹲在柜台之下,身体抖得像一只筛子。 “找死!”随着一身暴喝,那漠北双煞身上气势大盛,短戟和轮盘一近一远相互配合,攻势越来越猛烈。 他们身上的内力注入兵器之中,几个呼吸间,白玲珑和小青被逼的疲于应付。 刚动手的时候,漠北双煞并没有全力攻击,他们甚至还想着不要伤了这两个女子。 几个回合下来,他们发现此二女的招式甚是难缠,尤其那用双刀的女子,招式非常毒辣,刀刀都是冲着要害而来。他们一时间竟然没占到任何便宜,这才毫不保留的全力出手。 小青的刀法虽然精妙,但这是她第一次实战,经验的欠缺让她逐渐落入下风。 对方兵器攻击方位非常怪异,加上蕴含的内力,力道非常之大,她手中的双刀也渐渐的只有招架之力。 另一边的白玲珑情况更糟,她手中短刀虽是一把宝刀,但是在绝对力量的压制之下,光芒彻底暗淡了下来,就连身上的衣服也被划破了几道口子。 漠北双煞的攻势越来越来凌厉,不给两人任何喘气机会,几招过后,二人被逼到客栈中的一个角落。 “放下手中兵器,好好陪陪大爷,兴许能饶你们不死!”那布日都眼中冒着凶光,阴森的说道。 “做梦!”小青被那轮盘伤到了手臂,鲜血不停的往下滴落。 “那就去死吧!”布日都手中轮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朝着二急速飞去。 小青奋力躲避,那轮盘中途忽然变了方向,朝着白玲珑身侧飞去。此时白玲珑正在奋力招架那把短戟,看到轮盘飞来她一时分神,短戟噗的一声刺入她腹中。 “白小姐!”小青失声大喊,只见这时白玲珑已经软软倒在了地上。 “我跟你们拼了!”看到白玲珑倒下,小青眼中冒着火一般的光芒,手中双刀不顾一切的刺向那哒哒。 赶了一天路的小季已经疲惫不堪,纵然他的内功已经达到一个新的巅峰,一天的奔波下来他还是有些体力不支。 他心中挂念这白玲珑,整整一天都没有停留,只想赶紧回到她身边。 这时他看到前方有一个小镇,里面升起了袅袅炊烟。 “先休息一下,吃些东西再走!”他心里想着,身形闪动,来到了小镇之中。 进入小镇后,他四下打量着,正是晚饭的时间,街上行人并不多。小季抬眼看到远处一间屋顶上挂着的酒旗,朝那里快速走了过去。 刚到近前,小季就听到一阵金铁交鸣的打斗之声。 “有人在动手?”小季疑惑了一下刚想避开。 只见这时一个身影从客栈中倒飞出来,痛苦的倒在地上,身上的血痕清晰可见。 那人手握双刀,吃力的撑着身子半蹲了起来,紧接着另外两个人从客栈中窜出,逼到那人身旁。 小季只觉的那两人好生面熟,一时间竟没有想起来。 “小娘们,放下手中兵器!”其中一个身穿短褂的人,手中一把短戟指向倒地之人。 这时小青几乎没有说话的力气了,她咬着牙,嘴角不断的渗出鲜血,杏目圆睁的瞪着两人。 看到这兵器,小季忽然回想起来,这两人正是之前在辽城外,追杀武长老的那漠北双煞。 心中一股怒意瞬间充斥了小季全身,武长老死的悲壮,这二人正是杀死武长老的凶手,作为名剑宗的传人,他要为武长老报仇。 小季身形闪动,一眨眼来到二人面前。 这是只听的他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少爷……” 听到这声音小季心中一惊,这是他多么熟悉的一个声音,他缓缓的回过头,看到了是身着男装倒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小青…… 怒火瞬间涌入了他的双眼,这时只听漠北双煞中的一人说道: “小子,你要找死吗?” 小季没有说话,伸手握住了背上的赤霄剑。 那哒哒见面前之人并不答话,正欲发怒。 忽然只见一道剑光闪着紫芒飞向了他的喉咙,他下意识的想用手中短戟抵挡,只是那剑光实在太快,他的手甚至没有抬起,剑光就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 他的瞳孔在慢慢的散开,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毫无还手之力的死去。 一旁的布日都到眼前一幕愣在了当场,他在震惊中刚反应过来,就见一道剑光来到了他的眼前。 他奋力用手中轮盘抵挡,只见那长剑直接刺穿了他的轮盘,刺入了他的胸膛! 小季盛怒之下,五重功力的赤霄剑法愤然出手,他也没想到那漠北双煞竟然毫无抵挡之力,两剑之下,两条生命消散了。 他不由的也愣了一下,没想到欧阳长风的赤霄剑法竟然有如此威力。 顾不上多想,他赶紧回头扶起小青,这时小青的身上已经染满了鲜血,只听她口中说着:“白小姐……白小姐……” 小季听到这几个字,脸色彻底变了,一阵心悸让他感觉难以呼吸,他顺着小青手指的方向飞快进入客栈,眼前的一幕让他身上的血液都在沸腾。 扶起角落中的白玲珑后,她已经完全失去了生命的迹象,腹部一道深深的血痕中,鲜血还在不断涌出,而她的脸颊早已毫无一丝血色。 “玲珑!”小季仰天嘶吼。 回到通惠钱庄时天色已经完全亮了,柳青看到小季怀中抱着的白玲珑已然死去,他的心中一震。 小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回到房中后就再也没有出来,柳青看着重伤的小青,心中无限悔恨。 他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强行留下白玲珑,看到小季的样子,他才知道白玲珑在小季心中有着多么重要的地位,这时小季万念俱灰,他也是深深的自责不已。 一个时辰后,小季抱着白玲珑的尸体从屋内走了出来,柳青问他要去哪里,小季只说了四个字“梅花山庄”。 小季要带她回到梅花山庄,带她回家。 自各大门派从名剑宗返回被截杀后,整个关外,关东和中原武林已经是名存实亡。 各大门派的所在之地尽数被毁,他们甚至连个安身立命之处都失去了。 神拳门本是关外实力较强的一个大门派,在遭遇鬼门截杀后,门主铁刑天带领众人奋力抵抗,终于杀出重围,可是等他们回到神拳门后,看到的同样只是一片废墟。 这几日,神拳门联络了关外几大门派首领,聚集在蔚城的一处庄院中。他们都是关外武林门派中的幸存者,现在这些人加起来,不过五十余人。 “各位,现如今武林遭此劫难,我们关外各门派损失惨重,这时候把大家聚集在这里,是要共同商讨一下我们下一步的路怎么走。”铁刑天脸色阴沉,对着在场的人说道。 “铁门主,如今我们各门派就剩下这些人了,那鬼门贼人还一直在搜寻我们的踪迹,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说话的人手里拿着一把铁枪,他正是关外百马堂的堂主上官步。 百马堂在关外经商多年,家大业大,谁曾想到一趟名剑宗之行,让他们多年的基业毁于一旦。 这百马堂主上官步靠着手中铁枪,在整个武林中也是名声不小,这时只见他铁青着脸看着众人。 “铁门主,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 “现在我们群龙无首,铁门主说吧,我们怎么做!” 另外几个门派的当家人都在附和着。 “既然各位信得过铁某,那我就直说了!”铁刑天八尺的身高站在房间中央,显得非常高大魁梧,他的眼中闪烁着仇恨的火焰,接着说道: “如今,我们关外武林大势已去,现在就算大家各自回去重建门派,也只能成为鬼门的明显目标。而那鬼门甚是隐秘,多年来我们都未能找到其门派所在。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吃亏的不用多说,那肯定是我们!” 铁刑天本就肤色偏黑,这时看上去,他的脸就像隐没在了屋内的灯光中。 “铁门主说的有道理!”上官步在一旁说道。 “那既然如此,我们为何要站在明处,等着他们来攻击。不如我们也潜入暗处,以这蔚城为中心,暗中打探鬼门的据点,然后逐一击破!” 铁刑天的神拳门目前算是幸存者最多的一个门派,他深知,如果再不做出应对之策,他们剩下的这些人迟早有一天被鬼门彻底覆灭。 “具体要怎么做?铁门主请详细说说!” “就是,只要能报仇雪恨,我们就以铁门主为首!” 众人现在群龙无首,如果还是各自为战,那被逐个击破的就会是他们,这时既然铁刑天站了出来,就算尊他为首又能如何,他们现在心中的只有一个目标“报仇!” 一个时辰后众人散去了…… 接下来的这些天中,关外突然出现了一个名为“暗部”的组织,没人知道这个组织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也没人知道他们的首领是谁,更没有人知道其真正所在何地。 这些日子最感到头疼的,反到是鬼门第七殿阎君泰山王。 覆灭了关外各大门派之后,鬼门派他来负责关外的联络,可是就在这几日,他们关外的三处据点都被不明身份之人击破,现场非常惨烈,无一活口! 梅花山庄废墟的北侧,靠近湖边的地方立起了一座新坟,一个年轻的男子手里拿着一块木牌,右手中的长剑在木牌上刻着一个名字。 “白玲珑之墓”! “玲珑,我们回家了……”小季眼中的泪水不自觉的流下来。 白玲珑曾经说过,梅花山庄是她的家,这里有她的家人,这里有她记忆,这里有她的一切。 把墓碑立好后,小季就在这里守着。从这个方向能看到整个梅花山庄,虽然现在那里只是一片焦土。 就在前几天,他刚从欧阳长风那里学到了赤霄剑法,他学而有成后,本想谨遵师父的教诲为武林做一些事情。 可是就在一天之后,白玲珑就死在了他的面前。 他甚至没有再听到白玲珑和他在说一句话,哪怕是一个字,或者一个笑容。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本是雄心万丈的小季心如死灰。 他终日在墓碑前喝的大醉,喝醉了好像就能看到白玲珑的身影,她纤细的身形,甜美的笑容,还有那披在肩上的长发。 小季不止一次产生了错觉,好像白玲珑并没有死去,她就陪在他的身边。 有时在恍惚中,他好像忽然回到了那边大漠,那里永远风沙漫天,他跪在那座孤坟前喊着“娘亲,娘亲……”就好像自己回到了五岁时的那一年,他哭的像个孩子一样。 七日之后,小季在白玲珑的墓碑前伫立了许久,他心中有了一个坚定的信念。 杀害白玲珑的漠北双煞虽然已经被他手刃,但是这远远不够,他要把这份痛苦加倍还给那些制造了这痛苦的人。 “玲珑,等着我,我会让更多的人来给你陪葬!” 八 剑中赤霄 柳青再次看到小季的时候心中满是震惊。 眼前的小季跟十几天之前比好像换了一个人,眼睛里在也看不到那份平静温和,取而代之的是冰冷,让人无法直视的彻骨冰冷。 对于白玲珑的死,柳青心中也充满愧疚,他没想到这件事对小季竟然造成了如此大的打击,他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小季,他这时只想着能为小季做些什么。 小季让人往他住的院子里送了几坛酒以后就闭门不出,这时他的心中已经没有了伤心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复仇的决心和对白玲珑的思念。 那日在辽城中,漠北双煞追杀武长老,就是为了问出他师父的下落。 而当时的名剑宗周边已经被鬼门完全掌控,漠北双煞并不是鬼门中人,他们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那里,看来他们二人身后的主使之人极有可能就是鬼门。 当时师父重伤,他们一定是为了彻底扫除后患,才派人找寻师父的下落,看来这笔账还是要算在鬼门身上。 “师父,玲珑,你们的仇我不但要报,我还要让他们加倍的还回来!”小季心中想着,手中的赤霄剑闪着淡淡的紫芒。 他的赤霄剑法只有第五重境界,离那第九重之境还有很大的距离,他知道要想复仇就要有强大的实力,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在诛杀漠北双煞时,他第一次使用赤霄剑法,就被其威力深深的震撼,如果能再进一步,他就可以真正走上复仇之路了。 半个多月以来,小季一直把自己关在院中,反复练习欧阳长风传授给他的剑法,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剑法好像难以逾越五重之境,无论小季多么努力都无济于事。 这日傍晚,小季练完剑后坐在院中的小湖边喝酒,湖中那几尾鲤鱼在缓慢的游动着,吐出的气泡化作一层淡淡的涟漪向四周涌动。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忽然好像看到白玲珑的身影出现在了涟漪中。 这时,院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小季回过神叹了口气,他心中实在太思念白玲珑了,这样的事情这些时日不止一次的出现。 打开门后他看到小青站在他面前。 这些日子小青的伤基本恢复了,她之前就想来找小季,可是她不知道小季会不会原谅她。 对于白玲珑的死,小青无比的自责,她怪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好白玲珑,她只恨当时死的为什么不是她。 “少爷……”小青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食盒。 “你好些了吗?”小季看到她依然有些憔悴,那次受的伤也差点要了她的性命,他心中其实并无任何责怪小青的意思。 “少爷……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白小姐……”小青满脸的愧疚之色。 “这跟你没关系,不用自责!”一提到白玲珑,小季只觉着心口一阵剧痛。 “如果我在少爷赶来之前能……”小青双眼已经泛起了泪光。 “别说了小青,我真的没有责怪你,你也不要自责了,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小季说着,看向了自己手中的剑。 “少爷,你还好吗?”小季眼中那冰冷的神情看的小青浑身一颤。 “我没事,你去吧!”小季转过身朝着湖边走去。 小青把食盒放到屋中后,看到小季举起一坛酒,朝着自己口中倒了下去。 “少爷,我能陪你喝一杯吗?”小青担心他如此喝法会喝坏了身子。 “好!” 小青转身回到屋中拿了两只酒杯出来,倒上酒后递给小季一杯。 两人也不说话,坐在湖边的石凳上一杯接一杯的喝着。 夜渐渐深了,小季已经喝的满脸通红。小青看到他眼中闪着泪花,心中也是格外难受。 “我扶少爷回屋吧!”这时她看到小季已经醉了,赶忙站起身扶住小季。 把小季放在床上后,小青给他盖了被子正要离开,忽然小季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嘴里喊着: “玲珑,不要走,不要走……” 小青挣扎了一下,他握的很用力,小青只能任由他抓着。 “不要走,玲珑,不要走!”忽然间小季一把把她抱在了怀中。 天边刚刚泛起一片白色,清晨的光芒温暖的洒进了屋中。 小季昨晚喝的太多,就在他刚刚清醒的时候,刹那间伸手握住了床边的赤霄剑,他明显的感觉到,他身边躺着一个人。 片刻后,他握着剑的手在颤抖,剑都差点掉落在地上,他看清了在他身边躺着的人,那正是小青。 要说紧张,就算自己生死一线的时刻都不如现在。他只觉的脑袋嗡嗡作响,努力的回忆着昨天的事情。 “我到底做了什么?天啊!”他轻轻的拿起身边的衣服穿上,刚要下床时一抬眼,他看到小青醒了,两只大眼睛正在看着他。 小季看着她那双眼睛,说不清楚眼神里到底有什么,哀怨,责备,或者是其他的。他就保持着一个正要下床的怪异动作,整个人仿佛定住了一般。 “少爷……”小青开口了,轻轻的叫了他一声。 小季触电般离开了床上,这时他恨不得打开一道地缝钻进去。 “少爷,我不怪你……”小青的声音传来,只听她接着说: “虽然我无法和白姑娘相比……但我愿意今后陪着少爷……”小青说完,眼睛依然看着他,一双大眼睛中透着清澈纯净的光芒。 小青离开后,小季恨不得一剑杀了自己。 “我怎么能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他心中无尽的悔恨。 他想起了尸骨未寒的白玲珑,眼中又闪现出小青那双清澈的眼睛。 虽然小青的话中并没有责怪他,但是他知道,他在醉酒中把小青当成了白玲珑,这对小青来说太不公平了,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 午后,小季来到后院找到了柳青: “柳掌柜,我要离开一些时日,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别这么说,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你随时可以回来!”柳青知道小季这一走,不知何时再能相见,他并没有挽留,也没有多去问什么。 柳青说着拿出半枚铜钱,这正是小季初来通惠钱庄时带来的那半枚。 “你把这个拿好,如果有任何需要,你可以让人带着这枚铜钱前来!” 小季点了点头,接过铜钱收了起来。 “柳掌柜,我有个不情之请……”小季想了一下说道。 “你但说无妨!”柳青诚挚的看着他。 “我想带小青一起走!”小季眼中透出坚定的神色。 “行!”虽然柳青感到很意外,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柳青看到二人离去时,小青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含着无尽的感激! 蔚城东三十里的一条小路上,随着几匹快马疾驰,路上扬起一片沙尘。 为首之人披着黑色斗篷,看不清其样貌,后面紧跟着的四人穿着红色长袍。 在其中一匹马的后半身竟然绑着一人,那被绑之人手脚被缚,头部无力的垂着,随着马的跑动不停的抖动,乍一看去和死人一般。 这五人朝着蔚城方向飞快赶来,路上偶尔过往的人慌忙往一侧躲闪。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五人来到城中后,向着城北处的一所庄院奔去。这庄院此时大门紧闭,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完全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几人来到院中后,快速的搜遍了每一个角落,却没找到任何一丝痕迹。 这时一个身穿红袍的人走过来,把绑在马背上的人提起来狠狠摔在地上,怒道: “敢耍我们,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随着话音刚落,他手中一把钢刀直接刺入那人腿中,只听的一声哀嚎响起,被绑住手脚的那人痛苦的在地上翻滚,小腿中的鲜血喷出足有两尺之高。 “我没说谎……这里真的就是我们的藏身之所……”他的声音已经微弱的快要听不到了。 “还敢嘴硬,这里哪有半点住人的样子!”红袍人怒吼,举起手中钢刀又要刺向那人。 “我说的都是真的……” “杀了吧!”那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冷冷的声音传来。 “可阎君……”红袍人手里停下,看向说话的人。 “我们走!”黑色斗篷转身往院外走去。 红袍人离开时一刀刺进了地上那人的后背,那人彻底瘫在了地上。 被称作阎君的人正是鬼门第七殿阎君泰山王,后面的四个红袍人是他的手下,被称作四大狱司。 他们两天前在关外的一处据点设下埋伏,然后故意把据点所在暴露了出去,结果就在当晚便果然有人来袭。 他们留下了其中一人的性命,想要借此找出那“暗部”隐藏之所,没想到来了这里依然扑了空。 这一个月中,鬼门在关外的据点几乎被那叫暗部的组织摧毁殆尽,七殿阎君带人追踪数日,竟然没有找到他们的藏身所在。 为此他去见鬼王的时候也没少被责问,他心中压着的怒气无处发泄,无奈这下想出了这守株待兔的办法。 那暗部每次偷袭据点之时,多则四五人,少的时候只有两个人,动作干净利索,一旦发现不敌,立刻撤退。 这让他们很是懊恼,自己的人手折损惨重,反而连对方是谁都没有搞清楚。 这次泰山王亲自出手,终于擒住来人,一番折磨之下,那人终于说出了他们在蔚城的藏身之处。 问到他暗部背后究竟是谁在操纵,他却一无所知,只说自己是前不久才被招收进入,完成任务便有赏金,根本不知道这暗部之内的事情。 在神拳门铁刑天和百马堂上官步的带领下,仅存的关外武林门派由明转暗,通过一切手段找寻鬼门的据点,找到一处就摧毁一处,不留活口,也不留下任何踪迹。 这些门派在关外经营多年,有着极大的地利优势,他们建立了很多临时联络点,各个联络点只和发布任务的人单向联系,接到任务后立刻执行,一旦任务有闪失没能及时传回消息,这个联络点马上就被放弃。 在这样隐秘的行动中,暗部这个组织彻底隐藏在了暗处,反而这时的鬼门成了暴露在明面的一方。 一个月的时间下来,他们收获不小,不仅摧毁了鬼门在关外的多处据点,他们也在暗中逐渐壮大了自己。 离开通惠钱庄后,小季带着小青往名剑宗的方向而去。 名剑宗自从被覆灭之后好像并没有人驻守。 之前传出的消息说付傲自立为宗主,鬼王驻守在名剑山,现在看来应该都是他们当时故意放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引江湖各门派前去。 小季要赶回那里,欧阳长风曾和他说过,如果有机会让他重振名剑宗。他心里也惦念着师父,虽然知道师父已经故去,但是师父的遗愿他一定要完成。 这日两人来到了一座靠近辽城的小镇上,这里距离辽城还有五十余里,天色已晚,两人决定在此休息一夜,明日在赶路。 这镇子很小,住在这里的人也不是很多,镇子内只有一家客栈,远远的看到客栈屋顶的酒旗上写着“平安”两字。 “平安客栈,这名字好!”来到客栈门前,小青抬头看着客栈的门匾说道。 小季没有说话,两人进入客栈后一个伙计模样的人跑了过来: “二位客官住店吗?” “要两个房间!”小季面无表情的说道。 “现在只剩下一间房了,二位看能不能将就一下?”伙计说道。 “你这小店哪来这么多客人?”小季在进入镇子的时候就发现,街道上的行人都很少,他疑惑的问到。 “今天赶巧,早些时候来了几位客官,二位多担待!” 小季也有些无奈,回头看了一下身后的小青,就见她的脸上明显泛起一丝红晕。 “那只能如此了!”小季朝伙计说道。 进入房间后小青也是一直低着头没说话,小季看到屋中有两把长椅。 “我在这长椅上休息一下就好,你睡床上!” “少爷你睡床上吧,我在这里就行!”小青说话的声音很低。 “别争了,就这样定了!”小季不容反驳的说道。 “我们不是说好了,别再叫我少爷,你叫我小季或者公子都行!” “嗯,我知道了少爷……” 小季听着心中一阵无语…… 入夜后,在客栈的另一间房中,泰山王手下的四大狱司正在商议着什么。 “听说鬼王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已经找到了暗部的藏身之处!”其中一人说道。 “鬼王神通广大,没有什么事情可以瞒过他!” “就是,这下我们阎君也能松口气了!” “明天来人应该就能到这里,这次我们一定要把那帮缩头乌龟一网打尽!” …… 几人正小声的议论着,只是没想到,这一切都被住在隔壁的小季听了过去。 “鬼王?阎君?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在这里竟然遇到了鬼门的人。” 小季心中想着并没有着急行动。他手中的赤霄剑好像感应到了他内心,微微的闪出一层紫色的光晕。 半个时辰后,小季听到隔壁已经没有动静了,他来到小青身边,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去!” “公子要做什么?”小青神色慌张的问他。 小季做了个嘘的手势让她不要说话,悄悄的转身离开了屋内。 小青翻身坐起来,担心的看着小季的身影,她轻轻的来到门前,并没有跟上去。 旁边的房间内一片黑暗,小季站在门前听了片刻,屋中并没有任何声音。他一闪身来到屋内,忽然一个声音响起: “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随着小季的话音,赤霄剑一道紫芒闪过,那人张大的嘴巴还没来得及合拢,就被刺穿了喉咙。 另外一人奋力向窗外跃去,眼看就要跃过窗边,只见小季手中的赤霄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后背,那人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两剑杀两人,小季出手毫不留情,五重巅峰的赤霄剑法施展到了极致,那赤霄剑的紫芒如同索命的厉鬼,剑出人亡。 屋内的动静惊动了对面屋中的两人,另外两个狱司快速起身,来到这边房中时,摆在他们眼前的是两具尸体,和一个手持长剑的年轻人。 两人微微一震,随即手中长刀朝着小季劈了过来。小季也不躲闪,手中赤霄剑忽然紫芒大盛,迎着二人的钢刀横向划出一剑。 刀光刚一触碰到紫芒,只听清脆的两声响起,两把钢刀齐齐的折断了,紫芒威势依然不减,朝着两人的胸前急射而去。 两人身体腾空来不及躲闪,被这道紫芒拦腰劈成了两段,鲜血瞬间从他们的身体中喷射而出,场面无比骇人。 “你是暗部的人?”这时门外一个声音传来,小季知道是那阎君来了。 “暗部?”小季心中不解,暗部是什么门派,好像从未听过。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死期到了!”小季声音冰冷,眼中的双眸仿佛都罩上了一层寒霜。 “小小年纪,好大的口气!”说话之人正是七殿阎君泰山王。 他看到屋内四名狱司的尸体,心中也是微微一惊,这年轻人出手好狠辣,这般场景简直如同森罗地狱一般。 只见泰山王手中拿出一件怪异的兵器,就像是朝堂之上所用的狭长木板,他手中的木板通体乌黑,不知是什么材料所制。 小季也不答话,手中赤霄剑紫芒瞬间暴涨,紫芒化作一道剑光,急速射向泰山王。 “好剑法!”泰山王看着紫芒飞到身前,手中的黑色木板猛然一挥,一股黑色的肃杀之气随着木板涌出,黑气撞在紫芒上瞬间散开,旁边的两扇门被震的粉碎。 只见那黑气悬在空中却不消散,那泰山王的周身也被一层黑气环绕着。 “赤霄剑!你是欧阳长风的什么人?”泰山王心中甚是震惊,出言问到。 眼前这少年的赤霄剑法已经在五重之境,这太不可思议了,就算是欧阳长风在他这年纪,也没有达到如此程度。 “你没必要知道!”小季眼中闪着冰冷的光芒,在赤霄剑的映照下,就像那紫芒是从他眼中发出的。 小季话音刚落赤霄剑再次出手,朝着泰山王周身的黑气一剑劈下,只见紫芒化作一张张开的巨口,想要吞噬掉那些黑气。 泰山王不敢怠慢,手中的兵器朝着紫芒中心猛然点出,随着那黑色木板状的兵器一动,仿佛他周身的黑色都被吸引,一瞬间全部涌出,迎着紫芒化作的巨口撞了上去。 一声巨响过后,整个房间几乎都要被毁掉。 这是小季此时赤霄剑五重之境的最强一击。 让他感到诧异的是,这一剑刚刚出手,他就感到这剑法的威力提升了很多,他的剑法似乎要突破六重之境了。 这一剑过后,泰山王周身环绕的黑气消失了,他的脸色却变得越发漆黑,好像被那黑气侵入到体内一般。 只见他的身体不由的后退了几步,两只眼睛变得血红,身体在明显的颤抖。 “小子,你究竟是谁?”泰山王此时被黑气反噬,心中的震惊让他不敢在轻举妄动。 “你只需要知道,你马上就要死了!”小季刚要准备再次出剑,只见那泰山王周身忽然散发出一团浓重的黑气,他的身影在黑气中消失了。 小季没有去追,刚才那一剑也消耗了他极大的内力,他感觉连赤霄剑的紫芒也稍微暗淡了下去。 走出房门后,他发现整个客栈里看不到一人,刚才打斗时的动静太大,把住店的客人都吓的躲了出去。 小青站在门口,从缝隙中看到了一些刚才的场景。 在诛杀漠北双煞时,他就惊讶小季的武功怎么如此之高。 刚才的一幕之后她不这么想了,她只觉得,他的小季少爷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海水,她永远捉摸不透…… 九 名剑宗主 小季来到辽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此时距名剑宗被覆灭已经一月有余,本就住在辽城中的人也逐渐回到了这里,街道上也恢复了一些往日的容貌。 小季带着小青来到一家酒馆,准备吃些东西休息一下,然后赶往名剑宗。 “两位客官来点什么?”伙计在一旁满脸笑容。 “来两碗面就行!”小季说了一句,也没抬头。 “两碗牛肉面!”伙计转过身,往厨房边走边喊。 “等一下!”小季叫住了伙计。 “客官还有什么吩咐?” “请问这位小兄弟,可知那名剑宗现在有什么消息?”小季问到。 “这个……这个不知,面马上就好,两位客官稍等片刻!”伙计听到名剑宗几个字一脸惊慌的表情,敷衍了一句匆匆离开了。 “难道现在鬼门已经把名剑宗当做了他们的据点?” 之前他们故意放出消息,是为了引诱各大武林门派前来,现如今如果他们公然占领了名剑宗,那么也依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昨日在小镇中听到那几个鬼门中人的对话,他们好像在那等什么人,如果此时名剑宗已被占据,那他们完全可以在这里等。 另外,昨日那个阎君口中提到暗部,虽然不知这暗部是个什么样的组织,但是听他的话中,应该也是和他们鬼门敌对的一股势力。 如果鬼门此刻堂而皇之的在名剑宗出现,一定会遭到各方的打击报复。 “总之先去探查一下,在做决定!”小季心中想着。 名剑山由相连的五座山峰组成,主峰高高耸立在正中,另外稍矮的四座呈环抱状紧靠在两侧。 小季来到名剑山脚下,抬头看着那用长条巨石搭建的山门,中间一块石头上深深刻着“名剑宗”三个大字。 相传这三个字是名剑宗的开宗立派之人用剑刻在上面的,经过百年间的风雨沧桑,那剑痕依显的古朴苍劲,隐隐的透出一股庄严的气势。 那通往山上的石阶已经长出不少杂草,看样子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来打理过。他和小青沿着石阶往山上走去,一路上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刚到半山腰的时候,几条岔路从这里四处分开,看样子应该是通往另外四处剑阁的所在。 小季二人沿着中间的一条路,径直往名剑山主峰走去,刚走了没多久,忽然一个身影从侧面的山坡下闪出。 来人手持一把短剑,朝着小季身后一剑刺出。小青看到这个身影刚要动手,只见小季身形一闪,竟用手指夹住了那把刺来的短剑。 只见来人身材相对矮小,穿着一身灰色布衣,手中的短剑被小季夹住,他奋力的想把剑抽出来,一时急的额头都流下了汗水。 小季刚才感觉到他的剑刺过来时,那剑中所携带的力量并不大,而且也没有很快的身法,是以他并没有出剑。 “你放开!”来人一开口,小季和小青都惊了一下,那声音竟然是一个女声。 “你是谁?”小季犹豫了一下,松开手问到。 “你们是谁?竟敢擅闯名剑宗!”那人不答反问。 一时间小季和小青都愣了,听他的口气,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小季他们反而成了闯入者。 “我好像见过你!”来人盯着小季上下打量着,忽然说道。 这下本来小心谨慎的小季二人彻底一头雾水,他们初探名剑宗,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你说你见过我?”小季疑惑的看着他。 “让我想想!”他手中短剑也放了下去,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 小季也仔细的打量着他,脑中回忆着,可是实在想不起来见过此人,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我想起来了!一个月以前,在辽城中,你鬼鬼祟祟的趴在一间房顶上!对,就是你!”来人说话的声音中带着一个孩子般的童声。 小季恍然间想到,那日他刚来到辽城,看到漠北双煞二人在和武长老打斗,当时他在屋顶上忽然感觉有人从背后偷袭。 那时他被体内寒气所伤,不能动用内力,是以尽快的脱身了。 “那日你为何出手偷袭我?”小季想到当时的情景。 “你鬼鬼祟祟的趴在房顶上,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再说我也没偷袭你啊!” “我……”小季被噎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这里?”一旁的小青看到小季一脸无语,走上前问到。 “我是名剑宗的人,当然就在这里!”她说的理直气壮:“你还没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擅闯名剑宗!” 小季听的心中一颤,这个小姑娘竟然说她是名剑宗的人,现如今名剑宗幸存下来的门人早已四处躲避起来,怎么会有人出现在这里。 “既然你是名剑宗门人,那你可知道欧阳长风是谁?”小季试探的问到。 “当然知道!你竟敢直呼我们宗主的名讳!”她脸上一副生气的样子。 他称呼欧阳长风为宗主,看来是名剑宗门人无疑。 “我是欧阳宗主的徒弟,来这里就是为了寻找名剑宗弟子!”小季想了想说道。 “你骗人,我爹爹说一个月前宗主的三个徒弟都战死了!” “你爹爹?你爹爹也是名剑宗门人?”小季问到。 “我爹爹他可是拜剑阁的弟子……”她话一出口发现不对,下意识的捂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一旁的小青都快被她逗乐了,这小姑娘秉性纯真,根本就不会说谎,还没几句就把自己的底全交了。 “我真的是欧阳宗主的弟子,你带我去见你爹爹,见到他你就知道我没说谎!”小季诚恳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年纪不过十三四岁,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童心未泯,如果此时来的是鬼门之人,那么她说出名剑宗门人几个字的时候,必定会遭遇不测。 想到这里小季不由的一阵担心。 拜剑阁所在的山峰背后有一处菜园,以前有名剑宗弟子在这里专门照料,负责给宗门的供给。菜园的边上有一排小房子,之前也是给照料菜园的弟子用来休息的。 小姑娘带小季二人来到其中一间房屋门前。 刚刚推开门,里面忽然伸出一只手,把小姑娘一把抱了进去,接着小季就看到一把长剑横在他们身前。 “什么人!”屋中之人身着黑色粗布长衫,满脸惊恐的盯着他们。 “爹爹,他说他们是欧阳宗主的徒弟。”小姑娘在一旁说道。 “爹爹早就说过,不要带外人来到这里,你……”他很是愤怒,却又不忍心责怪小姑娘。 “你可认识这个?”小季看他如临大敌的样子,伸手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 “这……这……”他看到小季手中的令牌极为震惊,满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我是欧阳宗主的徒弟,是师父亲手把这令牌交到我手中。”小季知道此人认出了名剑宗的宗主之令,对他说道。 “你真是宗主的徒弟……”他看着令牌,眼珠都快要瞪出来了,然后不由的双膝跪在了地上。 小季想起师父说过,见此令牌如见宗主,也就没有阻拦,接着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这里!” “属下名叫夏锋,本就是这拜剑阁的弟子……” 鬼门偷袭名剑宗那天之前,夏锋奉武长老之命在辽城采购一些物品,他就顺便带上了女儿彤彤。 当他从辽城准备返回之时,名剑宗被鬼门覆灭的消息传了出来。他得知宗门出了变故,没有贸然行动,就在辽城中隐藏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日,鬼门派出大批人手搜寻逃下山的宗门弟子,他不敢露面,带着女儿藏在一处隐蔽之所。 没过几日,大批的武林门派赶到了这里,他暗中打听到消息,这些门派是要攻打名剑宗,围剿鬼门,他本想着表明身份,帮助众人一起上山。 结果暗中跟着来到名剑宗之时,发现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各大门派的人也紧接着都散去了。 他又在辽城中潜藏了几日,等到外面慢慢的平静下来,他再次回到名剑宗查看。 发现那里依然跟之前一样,一个人影都没有,他害怕有什么阴谋也就没敢在宗门停留,最后想起这处菜园,就带着女儿来到了这里。 他暗中打探那日逃出去的宗门弟子,在辽城附近的几个小镇中找到了五人,他们个个受伤不轻,就隐藏在那里修养。 一个月来,他和几个幸存的宗门弟子也四处打探宗主的消息,宗主却像是彻底消失了一样,再无任何音信。 小季听着他说完,心中涌起无限悲怆。曾经位列江湖第一剑宗的门派,现如今被逼到了如此地步,宗门弟子死伤大半,宗门变成了一座无人鬼城,连欧阳宗主也…… 他想到了师父,想到了师傅的背影,和他临终嘱托自己的话,师父心中最惦念的名剑宗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 小季眼神中透出复杂的神色,对着夏锋说到: “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敢问公子,欧阳宗主现在在何处?”夏锋满脸期待看向小季。 小季半晌没说话,眼睛看向那片胡桃林所在的方向。 “公子?……” “师父他老人家已经故去了……”小季沉重的叹息了一声。 “宗主他……怎么会……” 小季把欧阳长风受伤后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并没有提及师父身故何处,屋内凝重的气氛让众人一时都没在说话。 “夏锋,你联络一下隐藏起来的宗门弟子,我们回名剑宗!”片刻后,小季坚定的说道。 “公子,这……我们一旦回到宗门,被鬼门的人得知消息后,他们肯定还会前来……”夏锋心中担忧的说道。 “我就是要让他们来!”小季心想,与其费尽力气去寻找鬼门,那不如也来个守株待兔,放出消息后就在这等着他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小季知道夏锋心中的担心,他接着说道: “是该我们复仇的时候了,你如果相信我,那就按我说的去做!” “公子有宗主之令,属下遵命!” 夏锋只觉的自己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他身上有着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和坚定,既然他得到了欧阳宗主的真传,但愿真的能为名剑宗报仇雪恨! 关外鬼门的一处据点中,泰山王和另外一个身穿白袍的人坐在一张桌子旁。 “泰山王,你是说和你交手的人是欧阳长风的徒弟?”白袍人有些诧异的问到。 “应该没错,欧阳长风的赤霄剑就在那人手中,这个不会认错!” “那日你我二人都在名剑宗,按照付傲所说,欧阳长风的三个弟子已经全部被我们诛杀,怎么现在又跑出来一个弟子?”白袍人不解的说道。 “这个我也不知,要不要先把消息传回总坛,问一下那付傲这是怎么回事!”泰山王在那日和小季交手后,他很确定小季用的就是赤霄剑法。 “不如这样,你我二人先去把暗部的人解决掉,你说的这件事我们顺便在打探一下。” 说话的白袍人正是鬼门第三殿阎君宋帝王,他被鬼门派来协助泰山王铲除那个叫暗部的神秘组织。 此时他听到泰山王说遇到了欧阳长风的弟子,并且拿着赤霄剑,他心中一动。 那赤霄剑是江湖中三大名剑之一,他用的兵器就是剑,用剑之人无人不觊觎这把名剑。 他想着先不把消息传回去,一旦找到那个人,说不定能把那赤霄剑夺来。 “也好,这暗部已经成了我的肉中刺,一天不拔出我一天的不得安宁!”泰山王说道。 这一个月以来,暗部在频繁偷袭他们的据点,而且行事极其隐秘,一时让负责关外的泰山王束手无策。 前几日鬼门总坛消息传来,说鬼王找到了暗部的根基所在,于是泰山王就在那座小镇等着,也就是那日他在客栈遭遇了小季。 暗部靠近蔚城的一处据点中,百马堂堂主上官步刚刚送走铁刑天。 近日来他们的收获非常大,不但吸收了很多江湖中人新加入到暗部,而且几乎重创了鬼门在关外的势力。 他和铁刑天也在刚才定好了下一步的计划,按照目前暗部的发展,他们很快就能把鬼门彻底赶出关外。 这里是他和铁刑天会面的重要据点,也是极其隐秘的所在。 知道此处的人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组织高层,平时他负责驻守这里发布任务给各个据点,只有遇到重要的事情铁刑天才会到这里来跟他商议。 此时天色刚刚黑下来,上官步正准备出去,就发现院子中不知何时站着两个人影。 两个影子不知站了多久,在那一动不动,上官步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他随身带着的两个护卫竟然也没察觉到来人,这时他们三人站在院中,紧张的盯着那两个人影。 “什么人!”上官步大喝一声,手中攥着他的铁枪。 “就三个人?这怎么会是他们的主要据点?”其中一个影子并不答话,向着另外一个影子问到。 “鬼王的消息不会有错,拿下问问就知道了!”他们也不理会上官步,自顾自的说着。 二人正是七殿泰山王和三殿宋帝王,宋帝王从总坛带来的消息就是这处院子,消息说这是暗部的重要根基所在。 结果二人来到此处后在院中站了半晌,也实在看不出来这像什么重要的地方。 一旁的上官步听到两人说话,手心不由的浸满了汗水,刚才两人说到鬼王,那他们无疑就是鬼门的人。 鬼门的人怎么会找到这里,他百思不得其解,暗暗想着怎么把消息传出去。 “省些工夫,你们几个放下兵器,跟我们走一趟吧!”宋帝王看向上官步说道。 上官步看着眼前这人,长着一张慈眉善目的脸,长长的胡须无风自动,他的左手中握着一串念珠,说话的声音竟然听不出任何恶意。 “你们是鬼门中人?”上官步明知故问。 “你不是都听到了吗!”宋帝王的声音很温和。 “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上官步试探着问道。 “可以,不过你得先跟我们回去!” “我手中铁枪不是吃素的!”上官步怒喝一声,手中长枪化作一道青芒直刺向宋帝王。 只见宋帝王并不躲闪,长枪竟然向着他身体中刺了进去,就连上官步都是一愣。 空的?明明已经刺入了他的身体,怎么会是空的,上官步心中大骇正要把枪抽回来,这时他发现一串念珠缠在了他的铁枪上。 这时宋帝王右手多了一把长剑,长剑直接点向他的手腕,他惊诧间运转内力,长枪上忽然青芒大盛,宛若一条游龙般,挣开了念珠的束缚,向着长剑迎了上去。 咣的一声,铁枪撞开了长剑,上官步身形暴退,握着铁枪的手在发抖。 “有点意思!”宋帝王微笑着说了一句,脸上依然是那副慈祥的表情。 这时上官步的心中却是大惊,刚才那一枪明明已经刺入了他的身体,为什么却是空的。 “宋帝王,速战速决吧!”一旁的泰山王说了一句。 宋帝王点头笑了笑,忽然身形一闪,手中长剑鬼魅般的来到了上官步身前,快的不是剑法,而是他的身法。 上官步几乎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那长剑几乎就要刺入自己的身体中,他甚至来不及用手中铁枪抵挡,只能奋力的闪向一侧。 就在他几乎避开这一剑的时候,忽然发现那长剑竟然消失了,没等他在做出任何反应,那把剑出现在了他躲避的方向,一剑刺入他的肩中。 旁边的两名护卫见状,手中两把长枪全力向宋帝王刺来,就在长枪刚到他的身前,宋帝王的身形一闪。 “铛,铛!”两声,两把长枪几乎同时掉落在地,那两名护卫身上也多了两道剑痕。 “这下应该能走了!”宋帝王看着倒在地上的三人说道。 此刻上官步只感到他那带着慈祥的脸是那么恐怖,他的笑容让人心生绝望…… 三日后,小季带领着十余名名剑宗弟子回到了名剑山主峰,这里曾是名剑宗的核心所在,是名剑宗的象征。 现在这里却是空无一人,院子里杂草丛生,屋中座椅倾倒满地,落满了厚厚的灰尘,众人看到这一幕心,心中不由的一阵悲凉。 众人来到院落正中间的名剑厅,这里曾是名剑宗的议事厅,此时刻有“名剑厅”三个大字的牌匾也掉落在地上,摔成两段。 小季站在厅前停留了片刻,回头对着众人说道: “欧阳宗主临终之时,托付我重振名剑宗,今日我在此立誓,所有参与覆灭名剑宗的人,我们一个都不会放过,名剑宗定会恢复往日的风光!” 小季一番话说的豪气干云,众人只觉的热血沸腾,眼中闪着复仇的光芒! “季公子,欧阳宗主已故,你既得到了他的真传,又肩负他的重托,我们愿意奉你为新的宗主!”说话的正是夏锋。 “季公子有欧阳宗主亲传掌门令牌,那就是我们的新宗主!”听到夏锋的话,有弟子也跟着附和到。 小季本无心这时出来继承宗主的位置,虽然师父说过,重振名剑宗之时他就是下一任宗主。 但是小季知道,此刻散落在外的名剑宗弟子已经失去了他们的希望,如果此时没有人站出来,就无法把他们重新凝聚在一起。 重振名剑宗不是一人之力能做到的,必须要依靠大家的力量。 小季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我本无意继承这宗主之位,眼下为了完成师父的重托,我答应暂居这个位置,以后我们名剑宗重整雄风之际,在另择德才兼备之人担任!” 众弟子闻言齐齐下跪喊道:“名剑宗弟子拜见宗主!” 响声震天,他们有人眼中含着泪光,有人则是异常坚毅的神情。现在他们有了新的宗主,他们心中血液也被再次点燃了! “启禀宗主,目前我们联络到的弟子已有二十余人,有一些得到消息后正在赶来,另外一些弟子伤势较重,暂时不能回到宗门拜见宗主!” 夏锋把近几日联络宗门弟子的情况交代了一下。 “让伤重的弟子安心养伤,顺便收集近日来鬼门的消息,暂时先不要回来。我们剩下的人也都先在这主峰住下,四大剑阁等其他弟子归来后再做打算!”小季接着说道: “这几日在江湖中放出消息,说名剑宗弟子回到了宗门,我们就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着他们自己送上门来!”小季吩咐完后,众人散去各自准备。 小季对夏锋说:“彤彤自己在菜园那边也不安全,先让她过来和小青住到一起,也好照应她!” “多谢宗主挂怀!” 夏锋此刻已经完全信任了他们的这位新宗主,他感觉到小季身上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能把身边的人凝聚在他周围。 他决定搏上一把,反正他们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十 先声夺人 关外一处隐蔽之所,这里是鬼门在关外的重要据点。 上官步被两条粗大的铁链绑在一根石柱上,身上已经被鞭子抽打的体无完肤,纵横交错的血痕织成了一张血网,他的两条手臂垂在身侧,好像已经不再属于他的身体。 此时泰山王走了进来: “你不是想知道我们怎么找到你的吗,我可以告诉你!”泰山王看着只剩下一口气的上官步。 上官步吃力的抬起头,他的脸上满是血污,眼神中却透出一股不屈的神色。 “不过你得告诉我你们组织所有的据点位置!”泰山王接着说道。 上官步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他本来担心鬼门能找到他所在的地方,那他们的组织应该多处都暴露了。 听泰山王这么一说,他反而心中感到一阵庆幸。 “我不想知道了!”他吃力的说出一句,只见他一开口,嘴里涌出的满是鲜血,细看之下发现他的口中已经没有了牙齿。 “敬你也算条汉子,你说了我给你个痛快!不然我七殿十六小狱的诸般酷刑会让你知道,想死都是一种奢求!”泰山王阴森的声音让人听得不寒而栗。 上官步的身体不住的颤抖着,为了防止他咬舌自尽,他的牙齿被拔的一个不剩。 半晌,他缓慢的说道: “你们既然能找到我,那其他的地方也应该能找到,又何必我说!”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你们的组织内有一人是我鬼门中人!”泰山王缓缓说道。 “谁?”上官步闻言心中一惊,他虽然已经猜到他们之中出了内奸,却没想到那内奸是鬼门中人。 “具体是谁我并不知道,那人应该是我们鬼王的暗探。”泰山王接着说: “你们所有的据点之间互不联络,只接受上层的直接命令,所以我们找不到其他地方,而你就是那个发布命令之人!” 泰山王心中对于这个暗部已是痛恨到了极致,却没有什么办法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看来我们中的内奸并不是核心之人,那我就彻底放心了!”上官步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看来鬼门渗透的并没有那么深,不然现在也不会严刑逼问与他。 “我最后给你个机会,你要是愿意跟我们合作,我保证你不但不会死,还能享尽荣华富贵!”泰山王威逼不成,想试试利诱,虽然他也知道这希望不大。 “我的家人加上我门中弟子,五十余口被你们杀害,你跟我说让我去享受荣华富贵?哈哈哈哈!”上官步闻言像疯了一样大笑着。 “你会后悔活着!”泰山王愤怒的甩下一句转身离开了。 眼下虽然通过鬼王的消息擒到了暗部的关键之人,可谁知这人是个硬骨头,泰山王也是无可奈何,只能看看接下来的酷刑能不能让他再开口。 另外再等等那个暗探的消息,说不定他能找到更重要的线索。 泰山王这些天在着手布置对付暗部的事情,这日宋帝王回来找他了他: “外面传回来一个消息,说是有名剑宗的弟子回到了名剑山!”宋帝王说道。 “消息可靠吗?这倒是出乎意料!” “我们在暗中盯着名剑宗的人传回来的消息,应该没问题!” “这到是怪事一件,那日之后名剑宗弟子逃下山的不过数十人,能有命活着都该烧高香了,他们还敢回到名剑山?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我也是这么想的,那日名剑宗弟子大半被我们屠戮,就算跑掉的也是身受重伤,他们怎么会在回到那里!” “难不成有什么阴谋?”泰山王生性多疑,他觉的事有蹊跷。 “阴谋?哈哈,名剑宗的三大长老已全部身死,那欧阳长风也失去了踪迹,就算有阴谋又能怎么样”宋帝王不屑的说道。 “莫非那欧阳长风回去了?”泰山王疑惑到。 “中了付傲那一掌,不会有人能活下来,如果当时不是我们大意,他都不可能逃走!” “那明日我们二人走一趟,如果有什么阴谋,也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我在想你说的那个小子,会不会是他?”宋帝王略有所思的说。 他心中惦记着赤霄剑,这几日暗中打探,却一无所获。 “你这么一说到也有可能,那小子确实不凡,赤霄剑法最少练到了第五重,那日我一时大意,差点被他所伤。”泰山王回想着那天的情景。 “就算是第五重,以你我二人之力,一样手到擒来!”宋帝王身为第三殿阎君,对自己的一身武功还是极其自信的。 “也是,有你宋帝王在,没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泰山王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小季带领名剑宗弟子回到宗门后就在名剑峰住下,这里被众人打扫干净后也依稀看到了一些往日的景象,除了目前山上的弟子人数比较少,一切好像都回到了一个月之前的日子。 小季让人把消息放出去后,一些潜藏的弟子陆续赶了回来,这时在山上已经有三十多人。 另外一些伤势比较重的弟子,就被安排在了他们的隐藏之处,作为临时的联络点和名剑宗互通消息。 风平浪静的几日后,小季知道该来的就快来了。 上次和泰山王一战,小季的赤霄剑法已经到了五重巅峰,这些日子他加紧苦练,剑法终于突破到六重之境。 小季深深的感悟到这赤霄剑法的威力所在,每提升一重,和之前比完全就是飞跃性的进展。 在第五重时,他全力出手所消耗的内力非常巨大,以他目前这逆天的内功修为都有点后继乏力。 可刚突破到第六重,小季发现他的内力似乎跟着剑法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内力不在像从前那样好像是配合着剑法而动,现在完全就像融入到剑法中一样,逐渐和剑法合二为一。 “这难道就是师父说的人剑合一之境?”虽然只是初窥到其中的奇妙,小季也是受益匪浅。 只是他心中有个疑问,为什么沈玉教他的内功心法能如此契合这赤霄剑,要说是因为沈玉也用剑就有点过于太简单了,小季甚至都没见过沈玉拔出他的剑。 这些日子他在练功的时候小青一直在身边陪着他,他也顺便指点了小青一些内功运用的方法。 他之前在通惠钱庄时一点都没发现小青身怀绝学,首先是因为小青隐藏的很好,也有一部分是那套刀法的原因。 小青的那套刀法不知是何人所创,施展起来极其霸道凌厉,她在施展刀法的时候甚至就像变了一个人,变得冷酷嗜血,这实在和平时的小青判若两人。 而小季所练的内功内含很深的意境,功力越深厚,心境反而越平和。他试着让小青修炼自己的内功,他也不知道这样对小青是否能有帮助。 两人就这样朝夕相伴,全身心的修炼,他们知道很快一场暴风雨就会到来,现在只是那风雨前短暂的安宁。 一日清晨,小季和小青正在名剑锋后面的一处院落中修炼,这时外面一个弟子来报: “启禀宗主,山下的弟子来报,说有两个人正朝着我们名剑宗方向赶来!” “只有两人?”小季疑惑的问到。 “是的宗主,只有两人。” “小青你留在这里,我去看看!”小季说完向院外走去。 泰山王和宋帝王来到名剑宗山门前,停下观察了半晌。 “这里看不到一个人影,哪像有人的样子?”泰山王疑惑到。 “我们上去看看,传回来的消息说这几日见到不少人上了山!”一旁的宋帝王说罢就向山上走去。 不多时二人来到了名剑锋,这时他们看到,有十余名身着名剑宗服饰的人手持兵器站在门前,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这就是他们的阴谋?”宋帝王停住脚步看向泰山王。 泰山王也有点不明所以,他之前还担心有什么人在此设下圈套,他们刚抓了暗部的重要人物,他一直提防着那暗部的报复。 “你们竟然还敢回来?”泰山王向着名剑宗众人说道。 名剑宗弟子有人认出了眼前的二人,那日鬼门袭击宗门时,这二人就在当场。 众人眼中闪着仇恨的光芒,那光芒恨不得把眼前的两人给生吞掉。 “这句话还给你,今天就是你们血债血偿的时候!”夏锋站出来用剑指着二人说道。 “哈哈,真是可悲,连那欧阳长风都死在了我们手里,你们几只蝼蚁竟然在此口出狂言!” 泰山王狂傲的笑着,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笑话,还是一个活生生的笑话。 “希望过一会你还能笑出来!”这时从众人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小季从人群中间走出来,冷漠的看着二人。 泰山王看到小季心中一惊,眼前的男子正是那晚在客栈和他动手之人。 他看着小季,只见这个年轻人穿着一身蓝色长衫,站在众人中间,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周身上散发出凛冽的气息,跟几日之前相比竟有很大的不同。 “你猜对了!”他对身边的宋帝王说道。 “这就是跟你交手的那个小子?”宋帝王也有些诧异,这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看来上天都在眷顾自己。 看到泰山王点了点头,他对着小季说道: “年轻人,把你的赤霄剑交出来,看在我今天心情很好的份上,我饶你们性命!” 宋帝王也不在掩饰,他垂涎的赤霄剑就在眼前。 “给你可以,就怕你没命用!”小季冰冷的说道。 他看到此人长着一张慈眉善目的脸,就连他说话的声音都听上去也很随和,就像是长辈在和晚辈要一件东西。 “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口气一个比一个大?”宋帝王像是在自言自语的说。 他上下打量着小季,也实在看不出这个年轻人有多么不凡。 “年轻人,我给你个机会。你刺我一剑,我不躲避,要是能杀了我,那剑我自然也不要了,如若杀不了我,你的剑就归我了,如何?” 宋帝王很认真的看着小季说到,仿佛就是在商量一件很平常的事! “行啊!”小季毫不客气,话音刚落手中赤霄剑紫芒大盛,瞬息间一道紫芒朝着宋帝王急射过来。 六重之境的赤霄剑法一施展出来,携带着一股压迫的气息,宋帝王吃了一惊,他身形急闪,堪堪的避开了这一剑。 “不是说不躲避吗?”小季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这可绝不止五重的实力!”宋帝王看向一旁的泰山王,心中极为惊骇。 “他的剑法突破了!”泰山王冷冷的说道。 一剑之后,宋帝王也不敢再小觑这个年轻人,刚才那一剑他不能不躲,不躲就真的死了。 这和上官步交手的时候不同,上官步觉的那一剑分明刺中了他的身体,可最后却是空的,那是因为上官步的铁枪对于宋帝王来说实在太慢了。 宋帝王的成名绝学是一套罕见的身法,名叫魅影诡步。这套身法能让他突破身体的极限,他在闪避时几乎能控制身上的每一个地方单独移动,在旁人看来就像他根本没动过一样。 可是刚才小季这一剑太快了,势如破竹之下,他如果只用身体局部移动根本无法躲开。 自己刚说完的话瞬间就咽回到肚里,让他的脸上也是一阵难看。 这随手的一剑也让一旁的名剑宗弟子深深感到震撼,小季现在虽然是他们的宗主,但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小季出手。 这一剑带给众人的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信念,他们知道自己做出的是正确的选择。 这时泰山王拿出他那怪异的兵器,一个狭长的黑色木板。他对着宋帝王说道: “不要大意,一起动手!” 说话间他周身散发出浓郁的黑气,那黑气中携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死亡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你们退后!”小季深知那黑气的厉害,对着众弟子喊道。 他手中赤霄剑发出的紫芒在周身形成了一个屏障,阻挡着黑气的侵蚀。 这时泰山王手中的兵器仿佛隐没在了黑气中,几乎看不到踪迹。 忽然一声暴喝传来: “去!”。 只见那狭长的黑木板猛然从黑气中窜出,向着小季急速飞来。 散发在四周的黑气一瞬间竟然全被吸入了木板之中。这古怪的兵器此时变得像墨一样漆黑,带着毁灭的气息直冲向小季。 之前交手时,小季知道此兵器的古怪,心中不敢大意。 此时他手中赤霄剑剑随心动,一道耀眼的紫芒闪出,六重之境的全力一剑迎上飞来的兵器,紫芒幻化出一条巨龙的形状,张开大口直接吞向那黑色木板。 电光火石见,一声震天的响声传来,那黑色木板竟然穿透了紫芒,撞在了赤霄剑的剑身之上。 黑木板上携带的力道极为惊人,其中隐藏的死气在接触到赤霄剑的一瞬间,竟然想要侵蚀剑身。 小季运转周身内力,源源不断的融入到赤霄剑上,此刻他与赤霄剑仿佛完全融为了一体。 赤霄剑忽然间发出刺眼的一道光芒,那光芒瞬间包裹住黑色木板,连那散发出来的死气也完全吞噬了。 一旁的宋帝王看的心惊,他深知泰山王这件兵器的厉害。 这兵器叫做“乌笏”,本身就是极难得的乌铁铸造而成。泰山王把它浸在尸气浓郁之地养了三年,直到它吸尽所有尸气后幻化成了自身的黑气。 刚才泰山王的全力一击之下,那尸气集中在一起尽数散出,就是在身边的他都不寒而栗。 眼看小季挡下了尸气的侵蚀,宋帝王不敢再怠慢了,他内力运转周身,身形忽然闪动,只见他就像从原地忽然消失了一般,瞬间失去了踪影。 再次现出身形时他已经贴近了小季的身侧,一道白色剑光直接刺向小季握着剑的手,身法之快形如鬼魅。 小季一直警惕着此人,看到他忽然消失时,自己周身用内力幻化出一层淡青色的光晕,借此来感应他的踪迹。 看到他的剑刺向自己右手,小季心想这人还是一心想夺他的赤霄剑。 想到这,小季干脆松手放开了宝剑,就在剑光马上刺到手上的一瞬间,他忽然手腕翻转,一掌直接拍向来人。 宋帝王见小季放开了手中宝剑,心中不由一喜,左手中的念珠直接向着赤霄剑卷去。 就在这时一股浑厚的掌力拍到了他的身前,他只得放弃夺剑,全力施展身法,闪开眼前的掌势。 就在他以为已经避开的时候,忽然感觉周身气血翻涌,一股浑厚的掌力侵入到他的身体中。 小季在一掌之后并没有收手,而是接连不断的拍出了数掌。 掌势连绵不绝的袭来,那掌影就像叠缀在一起云朵,笼罩了宋帝王眼前的整个空间。 宋帝王一时的大意让自己瞬间陷入了危境,中了一掌之后体内气息大乱,就连身法都慢了下来。 他拼命的闪动身形,想要避开眼前的掌影,而小季此时把排云掌施展到了极致,一掌接着一掌不断的拍出。 小季心知此人觊觎他的赤霄剑,所以方才故意松手,让对方以为有机可乘。 这时他利用弃剑创造出来的这一点微小空当,全力施展排云掌把对方打的措手不及。 自从内功在欧阳长风的指点下达到融会贯通的境地后,沈玉教他的这套排云掌终于也能发挥出全部的威力。 尤其此时对方措不及防之下,完全被掌影笼罩,就算他再快的身法也无法逃脱。 泰山王刚才最强的一招发出,兵器也跟着飞了出去,此时他眼见宋帝王深陷危机,情急之下从腰间摸出三枚铁钉,一甩手,三枚钉子朝着小季急射过来。 小季正要收掉掌法回身抵挡,忽然一把短刀从他侧方飞来,撞落了那三枚铁钉。 只见小青的身影出现在他旁边,警惕的盯着面前的泰山王。 此时的宋帝王在小季的掌影中不再闪避了,他已经被掌影击中了几次,现在被逼无奈之下,只能用手中长剑全力抵挡。 在小季连绵不绝的掌势之下,他的心中也是越来越震撼,这年轻人的内功为什么如此深厚,这内功的功力甚至比他都强出了不少。 那一道道掌影不但威势不减,反而感觉一掌比一掌蕴含的力量都更大。 他这时后悔自己的轻敌,他终于发现刚才这年轻人是故意弃剑,才让他露出空当,就这一个微弱的时机,此刻让他几乎身陷绝境。 泰山王看到眼前又多出一人,而此时宋帝王已经被逼到疲于奔命的地步。 这时他手中兵器也失掉了,和眼前之人僵持在一起。 他权衡了一下,心念一动,忽然闪动身形往山下奔去。 小青愣了一刹,一直提防着他动手,没想到他竟然跑了,情急之中,闪身冲着山下追去。 一旁的小季看在眼里,想阻止已经来不及,这时只见有几个名剑宗弟子也往山下奔去。 虽然那泰山王失掉了兵器,但是他依然担心小青不是对方的对手,心急之下,手中掌锋愈加凌厉,不断的朝宋帝王拍去。 这时的宋帝王本就已经快要失去招架之力,忽然又被小季的几道掌影击中,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倒飞了出去。 小季心知此人身法诡异,见状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捡起地上的赤霄剑一剑刺出。 只见宋帝王刚刚稳住身形,一道紫芒瞬间刺入了他的胸口,他再没来及发出一点声音,身体重重的向后倒了下去。 看到眼前之人身死,小季飞快向山下赶去。 来到通往各处山峰的岔路口时,只见几个名剑宗弟子把泰山王围在中央,小青的双刀划出一道接一道的青芒,和他战在一起。 泰山王这时手中没有兵器,只能用双掌来还击,小季发现他周身不再有黑气出现,好像刚才他那一击之下,所有的黑气都被木板吸走了。 小季没有急于出手,只见小青的刀法攻势越发凌厉,每一招都是直指对方的要害,一时间泰山王被逼的竟然疲于应付。 他注意到小青在施展刀法的时候,身上少了一些嗜血的感觉,看来自己的内功对她有帮助。 泰山王此时已经陷入困兽之境,四周围着的人把下山的路封死了,他被眼前这个女子的双刀逼的也无法脱身。 一个空隙间,他伸手从腰间摸出几枚铁钉,打算出其不意给自己杀出一条退路。 一边的小季紧盯着打斗中的两人,就在他刚把铁钉拿到手中时,一刀紫芒闪电般向他射来,他不顾上眼前的刀光,全力想避开这道紫芒。 眨眼间,小青手中双刀深深的刺入到他的腹中,就连那道紫芒也几乎削掉了他整条手臂,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飞去,跌入到侧面的悬崖之下。 名剑厅中,众弟子静立在两侧。 “宗主,已经派弟子在悬崖下寻找过了,并没有发现泰山王的尸体。”一个弟子说道。 “在多派些弟子去找,那泰山王身受重伤,不会走的太远。”小季担心泰山王把消息传回鬼门,那样的话鬼门必定很快就会派出顶尖高手前来。 经过这一战,名剑宗弟子对他们这位年轻的宗主已经再无任何疑虑。虽然他们没有见过欧阳宗主出手,但新宗主的武功已经完全超越了曾经的四位长老。 这一消息很快传到了所有宗门弟子那里,此刻他们心中那个已经失掉的信念被重新点燃了,他们坚信在新宗主的带领下,名剑宗在不久的将来一定能恢复往日的风光。 小季以六重之境的赤霄剑法力战鬼门两位阎君,致使对方一死一重伤,这对他的自信也有着很大的提升。 “这赤霄剑法果然不同凡响,自己刚刚迈入六重,就有如此威力,真不知道九重之境会强大到什么地步!”小季心中想着。 今日面对的只是鬼门两名阎君,如果真是那鬼王前来,那么他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目前当务之急就是尽快修炼剑法,争取早日在突破一重境界。 名剑厅后院,小青和彤彤正在院中说话,小季走了进来: “青儿,今日你为何要去追那阎君,他武功深不可测,万一你有个闪失……”小季有些责备,又担忧的说到。 “公子,我的性命是你救下的,这是我应该为你分担的!”小青说着,心中却一股暖意,她知道小季是在关心他。 “以后不要这样,我已经失去了她……”小季话没有说完,白玲珑的身影浮现在了他眼中。 “公子……现在这名剑宗就是靠你一人在支撑,我只想尽力为你做些什么……”小青知道他想起了白玲珑,低声说着。 “今后的路只会越来越凶险,我只要你保护好自己。”小季为那一夜的事情一直心怀愧疚,他已经失去了白玲珑,他不能再让小青受到任何伤害,他绝不允许惨剧再次重演。 “我知道了……”小青低着头说道。 小季心里清楚,现在走的这条路没有一刻不是充满着危险,他将面对的一切,只会比现在更加险恶。 以后的事情没有人会知道,他也不知道这条路最终会通往何处…… 十一 激流暗涌 五日后鬼门总坛传回消息,三殿宋帝王和七殿泰山王两位阎君失踪了。 一殿阎君秦广王奉命调查此事,他看着跪在台阶下面的鬼门信使说道: “那二人是何时失去的踪迹?” “启禀阎君,在五日前的清晨,两位阎君一同离开了关外分坛,从那之后就在没有人见过他们!”一身黑衣的鬼门信使恭敬的说道。 在鬼门中,专门有一个分部负责总坛与各地分坛的消息传递,这些人被称为信使,此时来人正是来自关外分坛。 从宋帝王和泰山王离开后,已经过了五天的时间,分坛也派出了人手去寻找,结果两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毫无音信。分坛众人极是恐慌,无奈之下只得派人把消息传回总坛。 “可知他们去了什么地方?”秦广王问到。 “不知,二位阎君离去时并没有交代他们去了哪里,不过在那之前有消息说名剑宗弟子回到了名剑山。” “哦?有这等事?”秦广王心中诧异到。 那名剑宗被覆灭之后虽然变成了一座空山,但是一直都在鬼门的监控之下,怎么会有宗门弟子敢返回去,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难道是关外的暗部所为?就算是暗部设下的圈套,仅凭那些幸存的关外武林人士,他们也只敢搞搞偷袭,绝对没有任何实力和鬼门正面对抗。 凭借泰山王和宋帝王两人,这个江湖中能同时把他们留下的也是屈指可数,那欧阳长风身受重伤,不出意外应该早已死去了,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人能对那二位阎君构成威胁。 “先回去告诉分坛,让他们暂时停止一切动作,过些日子我会派人去调查!” “遵命!”信使离去后秦广王也陷入了沉思,当今江湖三大剑客其一便是那欧阳长风,他就算没死也不可能再恢复到当初的功力。 难道另外一人出山了?那人已经十余年不见踪迹,早已不再过问任何江湖之事,这也不太可能,看来只能自己亲自走一趟了。 宋帝王自从得知赤霄剑的下落后,出于私心并没有把消息传回总坛,他和泰山王去名剑宗也是想碰碰运气。只是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然死在了赤霄剑之下。 泰山王掉落悬崖后不知所踪,是以赤霄剑重出江湖的消息鬼门并没有得知,正是这阴差阳错中,为小季的复仇计划创造了更多的时间和机会。 击杀鬼门两位阎君后,七八日时间过去了,意外的是鬼门却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反而越是如此,小季心中越是不安。 这些天他令众弟子全力寻找跌落悬崖的泰山王,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痕迹。 传闻鬼门十殿阎君的武功多数阴狠毒辣,他目前见到的三位也足以证明了这一点,想来他们就算多一份保命的功夫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 战败两名阎君的消息传开后,本来有一部分在隐藏观望的弟子,也陆续回到了宗门,这时的小季已经成为众人心中新的太阳,他们围在这个太阳身旁,感受着力量和希望。 入夜后,一个身影飞速的掠过名剑锋后山,向着西侧奔去。没多久,这个身影来到了一片胡桃林中。 初秋的夜晚已经有了一丝凉意,星光连成一匹银色的绸缎在林间洒下一片光辉。 小季借着月光来到那棵胡桃树下,按动了那块青石板。石室中的光亮仍在,他脚步沉重的沿着台阶走了下去。 借着灯光他看到一个身影盘膝坐在床榻之上。 “师父,弟子回来了……”小季跪在地上,脸颊已经布满了泪水。 床榻上的欧阳长风仿佛睡去了一样,双目微闭,脸色依然栩栩如生。 小季看向这石室闪着白光的墙壁,他这时才知道,这间石室不但是一个临时的避难之地,也是一座坟墓,师父给自己准备的一座坟墓。 “师父,我们的仇人已经被徒儿手刃了一人,您等着,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让他们都来给您陪葬!小季对着欧阳长风的遗体说着。” “弟子已经遵照您的嘱咐,正在重整名剑宗,弟子在此发誓,一定带领名剑宗恢复往日的荣光!” “弟子的剑法已经练到了第六重……” “弟子……” “……” 返回名剑山的路上,小季心情低沉,他想起了沈玉。 不知道他在山上怎么样了,他从来不和自己谈论关于这个江湖的事情,难道他只是不想把这个江湖险恶的一面过早的让自己知道吗? 或者说他早已厌恶了这个血腥的江湖,看透了这所有的一切…… “等报了仇回去看看他吧!”小季心中正想着,只见两道人影从后山的一条小路上掠过,他心中一惊,难道是鬼门的人? 小季隐匿身形,跟在两人身后,只见两人试图约过后山的崖壁进入名剑锋。 那道崖壁非常陡峭,高约二十余丈,轻功没有很高的造诣几乎很难跃过,一旦失手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二人站在崖壁对面犹豫了一会放弃了,正准备原路往回,这时他们眼前忽然闪出一道人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们是什么人?”小季借着月光看到这两人穿着夜行衣,腰间各自挎着一把长刀。 “你是谁?”两人大惊,长刀瞬间握在手中,紧张的盯着小季。 “你最好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不然就没有机会了!”小季的双眼映着月光,一片冰冷之色。 “好大的口气!”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手中长刀齐齐向小季劈来。二人刀法刚猛霸道,互相配合的也非常默契,一时间漫天刀影闪烁,把小季罩在其中。 小季并没有出剑,施展身法在刀光中穿梭,二人的刀虽然力道十足,但是在小季眼中他们的所施展的招式太慢了,小季几乎不怎么费力就能躲开每一道刀光。 二人几招过后,心中也是骇然,眼前这人的身手已经远远的超越了他们太多,两人停住攻势盯着小季,此时他们的共同反应是逃,一旦不敌,立刻想办法脱身。 “在给你们一次机会,回答我的问题!”小季冰冷的声音传来。 话音刚落只见二人也不答话,朝着不同方向身形一动,想要逃走。 只见一道剑光闪着紫色的光芒闪电般飞向左边的那人,他甚至没有来得及躲避,就被刺穿了身体。 逃向右边的那人这时已经离开了十几丈的距离,他不敢回头,拼命的向远处飞奔。 就在他庆幸自己逃掉的时候,一道紫芒闪出,他的胸口一凉,重重的跌落在地上。 “给过你们机会了!”小季看着已经死去的二人,淡淡的说了一句。 按照约定好的联络时间,已经过去了半日,铁刑天在房中来回走动着,脸上写满了不安。 上官步是极谨慎之人,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心中已然感到不妙,应该是出事了。 暗部的联络点有一半是掌握在上官步的手中,就连铁刑天自己也不过问,他如果真的被鬼门所擒,那另一半的联络点就要全部失去了。 铁刑天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走一趟。 深夜,蔚城外,铁刑天带着两名护卫藏身在一处茶棚之中。 “你们二人在此等候,如果半个时辰之内我不回来,你们立刻返回!”铁刑天对着两名护卫说道。 “铁门主,还是让我们去吧,暗部如果没有你,也就不存在了!”一名护卫说道。 “让我们去吧,我们兄弟的命本就是铁门主救回来的!”另一人半跪着。 “如有意外,你们速速返回,不要恋战!”铁刑天犹豫了一下。 二人起身给铁刑天鞠了一躬,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夜色中。 此二人跟随铁刑天多年,是他最信任的人,这时他明知有危险也只能冒险来一探究竟,他必须得知道上官步这边到底出了事情。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铁刑天心中的紧张也越来越重,他的手心不自觉的浸满了汗水。 半个时辰已过,二人却没有回来,忽然间他发现几道人影从城内窜出,向他这边飞快奔来。 “走!”他心念一动急速往远处奔去。 摆脱了追赶的人影,铁刑天心中寒意刺骨,他现在可以确定上官步出事了,连他的两名护卫也折了进去。 这对他来说是极大的打击,暗部这段时间发展的很是顺利,本来他们就要着手开始进行下一步的计划,没想在这时竟然出了如此变故。 回到他所在的分部后,铁刑天紧急召集了主要负责的几个人过来,吩咐他们暂时不要有所举动,更不要和上官步那边的据点联络。 他心中满是疑惑和不安,一时却毫无头绪。 他猜测应该是他们内部出了什么问题,他和上官步作为暗部最关键的两个领导者,他们的所在是极其隐秘的,现在上官步出事,那他这里也不再是绝对安全了。 铁刑天正在想着下一步的应对之策,这时他的一名手下来报: “启禀门主,我们昨日派去前往名剑宗的弟子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什么?”真是祸不单行。 铁刑天前几日得到消息,说名剑宗弟子回到了宗门,他怀疑是鬼门弄出来的诡计,于是派弟子去探查,没想到竟然也是一去不复返。 “我知道了,你去通报一下,让大家收拾东西,我们明日一早离开这里!”铁刑天铁青着脸说道。 “门主,出了什么事?” “别问了,去办吧!” 接下来的日子,江湖中表面上迎来了难得的短暂平静。 鬼门在关外暂时停止了对暗部的搜寻,而暗部也因为上官步的变故隐藏的更深了。 名剑宗则在小季的带领下逐渐恢复着元气,归来的弟子们也在为重建名剑宗而忙碌着…… 洛城,中原腹地最大的一座城池,周边山川纵横交错,四座名山呈环抱状围在四周。这里是南北往来的必经之路,城中的繁华好似独立于这江湖而存在。 此时已近一年一度的拜月节,城中也呈现出一片喧闹的氛围。 这时,远处并肩走来的一男一女二人吸引了人们的注意。 男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剑眉朗目,身上穿着丝绸所制的一件淡蓝色长衫,腰间坠着一枚翠绿色的玉佩,整个人显得器宇不凡。 他边走边微微低下头,和身边的一位年轻女子说着什么,脸颊上不时浮起一丝笑容。 那女子穿着一件精美的白色丝制长裙,长裙上面绣上了青花色的水墨图案。 长长的黑发在中间用一条蓝绳随意的束着,直垂到腰间。俏丽的脸颊不施粉黛,双眸明媚纯净,犹如天上的星星一般不时闪动着。 这两人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在人群中甚是亮眼,两侧的行人把目光全部停留在他们身上,二人却自顾的边走边说着,仿佛这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于他们眼中。 “师兄,这中原虽不比我们江南的景色,但这洛城却真是繁华!”女子说话的声音如黄莺一般悦耳动人。 “这洛城我到是来过一次,不过也有些年了,和那时比变化还真不小!”男子的声音也是干净透亮。 “听说拜月节当日这里会有灯会,到时我们一定要好好看看!”女子脸上满是期待。 “陪同师妹,必当义不容辞!”男子做了个抱拳的姿势,微微前倾身子,笑着说道。 “油嘴滑舌!”女子不再理会他,自顾的往前方一个小摊边走去。 “这红纱灯真漂亮,多少钱一只?”女子拿起摊上放着的一只宫灯问到。 “姑娘真是好眼光,这红纱灯是我亲手制作的,两个一对,只要一两银子!”卖宫灯的老妪微笑着说到。 “这宫灯我们要了!”一旁的男子这时走过来递上一两银子。 “师兄,我又没说要买!”女子微嗔。 “只要师妹喜欢就好!”男子看向女子的眼中很是温情。他接着说道: “一会回去就把这宫灯挂在师妹房前!”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上的行人不减反增。 “师妹,前面有一家卖牡丹饼的铺子,这里的牡丹饼很有名,要不要尝尝?”男子问到。 “走的有些累了,我们正好休息一下!” 两人来到一家叫“牡丹坊”店铺前,里面这时已经有不少食客。 找了张桌子坐下后男子说道: “这洛城的牡丹最是有名,只是我们来的不是时候,等下次我带师妹来此赏牡丹!” “下次再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这次师父也只让我们一个月之内就回去!”女子有些惋惜。 这时伙计已经把一盘牡丹饼送了过来,还有一壶牡丹花茶。 “二位客官慢用!” 女子端起一杯茶轻轻的抿了一口,说道: “这茶倒是上品,比我们江南的茶也不逊色!” “能入师妹的口,那自然是不一般!”男子也端起一杯茶。 这时他们身旁一张桌子边上站起一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这小娘子长的甚是可人,可否陪少爷我坐坐!”来人身着一袭白色长衫,手中拿着一把折扇,一脸轻浮之色的说道。 “别找不自在!”这时男子脸上浮现出一抹愠色,伸手拦下来人。 “你也不打听打听,在这洛城中谁敢得罪我花满楼!”来人气焰嚣张的说着,这时他身后站过来两个精壮的汉子。 此人本名叫花鹏,是这洛城大商贾花继祖的公子,因其仗着家境殷实,四处沾花惹草,被人送诨号花满楼,他竟觉得这名字不错,干脆就以这个名字自称。 “花满楼?你家有很多花吗?”一旁品茶的女子忽然问道。 花鹏愣了一下,随机满脸堆笑:“多,多,就是没有像小娘子这么美的!” “我美吗?”女子抬头笑呵呵的看着他,只把他看的心中一动。 “美,太美了,简直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比这洛城的牡丹都美!”花鹏此时心花怒放,感觉眼前的女子好似对他有意思。 “那你再多看看!”女子笑着,竟然把脸凑近了一些。 花鹏的身子刚刚往前一探,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他的双眼已经被两只筷子深深的扎了进去。 他身后的两个汉子被这一幕吓的直接愣在了当场,就在那看着,也不动。 “还不滚?”女子的声音传来,听上去依然那么动人。 那两个汉子回过神来,架起不断惨叫的花鹏飞快逃离了这里。 店铺中的众多食客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见三个人跑了出去,地上满是鲜血。 “真是扫兴!”女子脸上闪出一丝怒色。 “师妹……你……”男子一脸无奈的表情。 这二人是江南天心阁的弟子,此次奉师父之命,正是要去往那远在关外数百里的名剑宗。 一个多月前武林中的惨案虽然未波及到江南,但是天心阁也不愿坐视鬼门吞并了整个北方的门派。 这师兄妹正是天心阁主最得意的两个弟子,男子名叫宫云飞,是天心阁主的大弟子,女子名叫林莺莺,是他们最小的一个师妹。 这次派他们出来,一是探查一下北方武林的局势,也是为了让他们在江湖上多历练一番。 宫云飞一直倾慕于这个小师妹,但倾慕中又有一分惧怕,她有着仙子一样的绝世容貌,还有着一个同样好听的名字。 只是他这个师妹出手极其狠辣,甚至在他们几个师兄妹中,大家对她都有几分忌惮,不过他们的师父却很是喜欢她。 “师兄,我们回去了!”林莺莺恢复了之前的神色,微笑的对宫云飞说道,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与她们无关,或者刚才根本什么都没发生。 宫云飞叹息了一声,两人转身离去了。 洛城一处庄院中,房间内亮着微弱的灯光。 “父亲,最近那鬼门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停止了行动,我们派出去的人都传回了一样的消息!”说话的正是梅花山庄少庄主白墨寒。 “这一个多月来,那六殿阎君卞城王疯狂的搜寻我们各大门派残余的众人,我们只能在这里蛰伏着,他们这时忽然停止了行动,难道是在筹划什么更大的阴谋?”白啸天阴沉着脸,在一旁说道。 名剑宗一行之后,中原武林遭受的劫难比关外更加惨烈,包括梅花山庄在内,和其他四大门派剩余的人数加起来只有三十多人。 而且其中不少的精锐都身陨了,更可恨的是,中原武林之前的一些小门派竟然在暗中归顺了鬼门。他们本还想着一起联合起来,去对抗鬼门,结果又遭到了再一次的打击。 现在中原武林已经完全是鬼门的天下,他们只能潜藏行踪以求自保,这样的日子过的简直生不如死,别说是重建梅花山庄,现在就连活下来都成了一种奢求。 白啸天甚至几次都想跟他们拼了,就算死了也比现在这苟且的日子痛快的多。 “父亲,我前几日打听到一个消息,说是江南的天心阁好像派人来到了中原!”白墨寒连续多日在外打探,以求能有什么契机,改变现在的局面。 “天心阁?那天心阁从不过问北方武林门派的事情,而且中原武林几乎和他们没有交集,他们此刻派出人来要做什么?”白啸天思索着。 “如果北方武林门派真的被鬼门全部覆灭,那么势必对江南会构成威胁,我想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理。”白墨寒觉得这可能是中原武林的一个机会。 “我早年间听到一些传闻,说那天心阁主便是人称江湖三大剑客之一的云裳剑,不过也只是传闻,他们居于江南之地,几乎很少踏足中原,就算他们真的参与进来,也说不好是福是祸!” 白啸天对那天心阁并无好感,他们一副不问世事的做派也是让人善恶难辨。 “如果天心阁主真像父亲所说是三大剑客之一,江湖遭此劫难,北方武林门派尽遭屠戮,他们为何袖手旁观!” 白墨寒心中疑惑,对于那三大剑客,已是二十年前的传说,那时他还未出生。自己所知道的也尽是些江湖传闻罢了,真假难辨。 “武功高并不代表着他们的品行有多高,三大剑客中,为父只和名剑宗主欧阳长风有些故交,但现在他也生死不明,名剑宗也早已落入鬼门之手。另外的惊鸿剑沈玉已经十余年未出江湖,相传十年前他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大漠,具体的我也不知。剩下的云裳剑更是极为神秘,江湖中就没几个人见过其真面目,甚至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这就是那三大传说了,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白啸天一口气说完,心中不禁一阵哀叹,自己的命运还是靠自己掌握,对于别人来说,自己的生死不会比一只蝼蚁重要多少。 “父亲不必如此伤怀,天无绝人之路,我们总会走出眼前的困境!”白墨寒安慰到,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说道: “这三人的武功究竟到了什么样的地步?父亲的梅花三剑比之如何?” “不知,就连那欧阳长风我也从未见过他出手,不过以内功心法来说,我没见过比他更强的人!”白啸天想了想说道。 “江湖中传闻是那鬼王重伤了欧阳长风,难道那鬼王的功力更在他之上?”白墨寒疑惑到。 “这个只能去问欧阳长风了……” 白墨寒听闻心中不免起了一种怀疑,我们身处的这个江湖究竟是什么样的,也许没有人能看到其真正的面貌,至少自己不能。 那这个江湖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难道就是这无尽的杀戮?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他想不通,也没有谁能想通! …… 十二 云裳再现 拜月节当天,洛城街道上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 还不到入夜,人们都在往一条横贯南北的宽阔街道上缓慢移动着。 这条街宽二十余丈,两旁已经挂满了琳琅满目的各色花灯,初秋的微凉被这节日的气氛所覆盖,连本该有的凉意都变得温暖了起来。 那挂出花灯式样繁多,以玲珑剔透的宫灯为主,还有栩栩如生的动物灯,吉祥如意的荷花灯,色彩艳丽的孔雀灯,舞姿婆娑的仙女灯,这些花灯共同把这长街点缀的一片辉煌。 林莺莺看着这眼花缭乱的灯市,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像个孩子一样充满好奇。 “师兄,我们回到江南的时候一定要带一些回去,这里的花灯样式真美!”她朝着陪在身边的宫云飞说道。 “这花灯确实和我们江南的与众不同,到时候都给你买回去!”宫云飞特别喜欢看到她这个小师妹的笑容,她的笑容有一种纯真的美。 两人穿梭在这灯会中,林莺莺尤其显得兴高采烈。 这时,在街边一座二楼的窗口上,几双眼睛正紧紧的盯着他们。 “老爷,刺伤少爷的就是那二人,我们不会认错!”一个精壮的汉子对着他身边的人躬身说道。 被称为老爷的正是花鹏的父亲花继祖,他儿子被人刺瞎了双眼,他这几日派人满城搜寻凶手的踪迹。 今日是拜月灯会,他料想那凶手可能也会出现,果不其然让他终于找到了宫云飞二人。 花继祖双眼通红,他看向身后穿着黑袍的四人说道: “有劳各位了,能报此仇,我花家必定重谢贵门派!” 四人点头转身离开。 花继祖在一个月之前投靠了鬼门,说起这事他也是有几分无奈。 中原门派被悉数毁灭,现在这里早就成了鬼门的地盘,他想保住自己的产业也只能顺从他们。 本来他和鬼门刻意保持着一些距离,他知道对方不善,也不想与之有太深的交往。 而这次花鹏被陌生人重伤,他想找到凶手就只能借助鬼门的力量。 花鹏是他的独子,此时一双眼睛已经彻底废掉,能保住性命都是万幸。他此刻也不顾及那么多,一心只想为自己的儿子报仇。 林莺莺这时正在一个小摊前观赏着一盏花灯,忽然感觉背后一股劲风袭来,她猛然间闪动身形,避开身后刺来的一剑,顺势把手中的花灯罩在了来人头上。 宫云飞也察觉到几个身影成合围之势向他们靠过来,他稍一回想,心里猜测这些人应该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这里人太多!”宫云飞来到林莺莺身前说道。 两人身形一闪,向着对面的一条街道跃了过去。 “想走?”这时四个黑袍人已经尾随而至,把他们围在中间。 “没想走,刚才人多,只是不想破坏这美景!”林莺莺黄莺般的声音传来。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黑袍人问到。 “这到有意思了,我还没问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反而来问我!”宫云飞淡然的站在几人中间说道。 “看你们的装束不像中原之人,是你们伤的花公子?”黑袍人盯着他们二人。 “花公子?花公子是谁?”林莺莺早就忘了被她刺瞎双眼的花鹏。 “抵赖也没用,留下你们的命!”黑袍人眼中闪着凶光,恶狠狠的说道。 “抵赖?我林莺莺做事还从不抵赖!我还赶着看灯,也确实不想跟你们浪费口舌!” 话音刚落,她身形一闪,瞬间从原地消失了,四人只看到他们眼前闪出一道耀眼的白光。白光过后,他们的手同时捂住自己喉咙,就见那鲜血透过指缝喷射了出来。 整个过程他们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别说手中的剑,就算连一个声音都没发出过。 他们没看到林莺莺是怎么动的,看到的只有那道白光,一闪而逝的白光瞬间取了他们四人性命。 宫云飞本打算出手,他只是一个心念的闪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师兄,刚才我打坏了人家的灯,我们去赔给人家!”林莺莺过来拉了一下他的手臂。 “好……”宫云飞苦笑着,他这个师妹真是天使和死神的共同化身。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花继祖等了一个多时辰,看着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那四人却一直没有回来。他心中正疑惑着,忽然眼睛一扫,再次看到了宫云飞二人。 莫非?他心中一惊,那四位可是鬼门的高手,而眼前的二人看样子就是富家的公子小姐,这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不敢继续停留,和身旁的一个汉子耳语了几句,赶紧离开了。 夜渐渐深了,街上的众人也逐渐散去。 洛城北侧的一处庄院中,宫云飞和林莺莺坐在院内的一个亭子里。 “师兄,这牡丹花茶好像很适合我!”林莺莺手中拿着一个茶盏说道。 “你喜欢我们就多带些回去!”宫云飞随口说了一句。 “师兄,你怎么了?”林莺莺看着他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们这次出来时,师父交代过不要与北方武林门派结怨,往后师妹还是……”他忽然发现林莺莺一双星辰般明亮的眼睛在看着他,他没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了师兄,往后我不出手便是!”林莺莺嘴角挂着一抹微笑。 “现在北方武林形势动荡,就连这中原之地也被那鬼门所掌控,师父特意嘱咐过不让我们与鬼门正面为敌!”宫云飞不愿多生事端。 “放心吧师兄,以后我都听你的。” 宫云飞心里清楚,她这个小师妹嘴上答应的越痛快,越是没把他说的放在心上。 “此处距那名剑宗最少要七八天的路程,我们明日一早动身,早去早回!”宫云飞心中想着师傅交代的事情。 “江湖中传闻,那名剑宗早已被鬼门覆灭,师父为什么还要我们去一趟,就为了确定那名剑宗主是否还活着吗?”林莺莺心中不解。 “那名剑宗主是和师父齐名的剑客,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死了,这江湖传闻往往都是道听途说来的,也不能全信!” “如果他真的死了,也就不配和师父齐名了!”在林莺莺心中,这个江湖中根本没有什么人能超越她的师父,就算是齐名,也不过是虚名而已。 “好了师妹,夜深了,早点回房休息吧!” “师兄也早些歇息!” 在这劫难之后的短暂的宁静中,名剑宗也迎来了他们的第一个中秋节。 夏锋在得到小季的同意后,带领众弟子把名剑峰简单的布置了一下。虽然不能和之前的盛大操办相比,但在众弟子心中,这也算一种对自己的安慰。 包括夏锋在内,很多弟子从小就拜入名剑宗山门,他们在这里成长,在这里生活,虽然是一个门派,但是在他们心中,这里和家没什么区别。 在辽城中的弟子传回消息说这几日很平静,鬼门的人也没有任何动静。 夏锋干脆带人从辽城买了满满两大车酒回来,众弟子在名剑厅中摆满了桌凳,整个大厅弥漫着酒的香气。 他们有人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有人怀念着从前的盛况,也有人在感念上苍的恩赐,在他们失去希望的时候,给他们带来了一位少年宗主。 小季也喝了一些酒,但喝的很少,自从离开通惠钱庄后他这是第一次。 那次的事情让他对酒有一种莫名的惧怕,今日也是热情难却,在夏锋的怂恿下和宗门弟子们象征性的喝了一些。 反到是小青心中甚是欣慰,从她和小季来到名剑宗,到现在不过短短一个月时间。 在小季的带领下名剑宗已经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容貌,她一直在身后默默的支持着小季,她知道自己选择了一个正确的人。 一旁的夏彤彤吵着也要喝酒,说她已经是个大人了,身为名剑宗的小弟子,必须要和大家一起过节日。 小青拗不过,给了她一小杯,结果把这小姑娘喝的满脸通红,不断咋舌。 忽然间这小姑娘低下头悄悄的和小青说了一句什么,就见小青从脖子到脸一片通红。 小季看着众人觥筹交错间说着,笑着,他冰冷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起身离开大厅后他来到名剑锋的崖边,向着那片胡桃林的方向看去,眼角边不经意的流出了泪水。 “师父,你看到了吗?”他在心中说道: “虽然大仇尚未得报,名剑宗也没有往昔般辉煌,但是请相信弟子,弟子一定能够做到!” 小季的笔直背影仿佛融入到这山峰之中,天上那轮皎洁的圆月似乎也在静静的听着他内心的述说。 次日清晨,温暖的晨光轻柔的洒向整片大地,街上行人寥寥,一对年轻男女骑着两匹快马从洛城北门而出。 秋季已经过半,洛城外官道两旁的银杏树悄然换上了金色的外衣,一片片叶子随风起舞,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只金色的蝴蝶。 宫云飞和师妹两人出城后走的缓慢,他们被眼前的景色所吸引,不断的驻足停留。 “我开始喜欢这中原的景色了!”林莺莺在一棵高大的银杏树下停住,陶醉的说道。 “师妹你看前面,那有一片林子!”宫云飞指着远处的一片银杏林。 “真的有,我们过去看看!”这时的林莺莺看上去就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 两人来到近前,银杏叶随着微风飞舞在整片林中,映着明媚的晨光就像一群金色的蝴蝶在追逐嬉戏,二人站立着一动不动,好像融入到了这绝美的景色之中。 片刻后,忽然林莺莺脸色微愠的说道:“为什么总有人要破坏这美丽的风景!” 随着她的声音,林中出现了几个人影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为首的人穿着一件褐色长袍,阔脸竖眉,脸上一副阴沉的表情,他的身后跟着两个穿着蓝色长袍的持刀之人。 那日花继祖派人给鬼门送去消息,说他们派出的四人不见了踪影,本来卞城王也没当回事,手下四处寻找后发现了那几人的尸体。 卞城王查看之后心中一惊,那四人是被人一剑毙命,几乎是同时割开了四人的喉咙,而那四人根本没有反抗过的痕迹。 如今这洛城早已被鬼门掌控,两个月以来,仅存的一些中原武林门派中人也被他杀的所剩无几,有这样剑法的人根本不可能存在于此处。 前些天鬼门总坛传来两个消息,一是三殿宋帝王和七殿泰山王无故失踪,二是江南天心阁派人来到了中原。 为此总坛命令他关注这两个消息所涉及的人,他也就放缓了对洛城中幸存武林门派的追杀。 看到四人的尸体后,他怀疑下手之人可能便是天心阁派来的人,于是在城中设下了暗哨。 今日一早消息传来,说两个可疑的人出了洛城,看样貌和那花继祖描述的极为接近。 “昨日灯会时,城中死了四人,可是两位所为?”卞城王语气也算客气。 “你毁了眼前这美景!”林莺莺面无表情的看着四周散落的树叶。 “你说什么?”卞城王诧异到。 “连蝴蝶都变回了树叶!”林莺莺好像在跟另一个他们看不见的人对话。 “小丫头,我在问你话!”卞城王的眼中多了一分怒色。 “我师兄不让我出手!”林莺莺根本就没正眼看过来人。 “找死!”卞城王身为鬼门六殿阎君,他猜测眼前两人可能是天心阁之人,所以才出言相问,结果没想到对方根本连正眼都不看他。 随着话音一路,卞城王一拳挥出,一股劲风席卷了周边的落叶,向着林莺莺身上袭来。 林莺莺原地站着,不但没动,连这一拳好像都没看到,眼睛竟然还是看着另外的方向。 这时她身后的宫云飞手中短剑划出一道青芒,青芒撞上拳风,周围的落叶失去了方向漫天散落下来。 “你是什么人?”宫云飞站在林莺莺身前问向来人。 他此时心中一阵无语,昨夜林莺莺随口说了句她以后不再出手,没想到人家拳头都要打到她身上了,她竟然跟没事一样站在那。 “我是鬼门六殿卞城王!”卞城王压着自己的怒火,阴沉的声音说道。 “师兄,他说他叫什么王?怎么还有这么奇怪的王?”林莺莺闻言做出不解的样子,看向宫云飞。 宫云飞看到卞城王的脸都快变成紫色了,也是忍俊不禁。 “我再问一遍,城中四人可是你们所杀!” “是又怎样?”这时林莺莺终于看着他说道。 “你们可是江南天心阁的人?”卞城王又问到。 “是又怎样?”林莺莺都懒得换句话回答。 “你们若是天心阁之人,为何杀我鬼门弟子!” “杀就杀了,你要怎样?”林莺莺轻描淡写的说,她早把昨日答应宫云飞的事忘在了脑后。 “那你们就别走了!”卞城王此时的怒火终于按捺不住。 “师兄,他要是在打我,我能不能还手?”林莺莺看向宫云飞。 “敢对我天心阁出手,当然能!”宫云飞知道一场厮杀是免不了了。 就见他话音刚落,林莺莺身形已经消失在了原地,伴随着一道刺眼的白色剑芒,林莺莺的身影出现在卞城王眼前。 连卞城王也是一愣,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小丫头出手如此迅速。 就见那剑芒直指他的咽喉而来,他后移半步,一侧身,迎着这道剑芒一拳挥出。 剑芒被这一拳狠狠砸开,在他身前消失了,与此同时另一道剑芒再次出现,这次直接朝着他的太阳穴而来。 “找死!”卞城王一声怒吼,周身忽然出现了一层红色的光晕,他再次挥出一拳,那拳头上竟然也罩上了一层红色的光芒。 拳头和剑芒相撞,不等他出手攻击,另一道剑芒再次奔着他的心口而来。 就这样一剑接着一剑,好像没有尽头。 林莺莺的身影好像化作了一只白色的蝴蝶围在卞城王周身,手中的短剑鬼魅般从不同的方向刺出,唯一相同的是,每一剑都是冲着对方的要害而去。 十几个回合下来,卞城王心中的惊骇难以形容,他几乎就是在招架,完全连一丝的攻击机会都没有。 他的赤焰拳法以刚猛霸道著称,加上他数十年苦修的一套纯罡内功心法,这赤炎拳的威力早已削铁如泥。 没想到眼前这女子的身法堪称惊世骇俗,就是和那宋帝王的魅影诡步相比也是难分伯仲。 他现在陷入了一种有力无处发的窘境,眼前这女子的剑法他从未见过,这剑法和她那身法好像浑然天成,密集的攻击下没有一丝破绽,甚至连一点空隙都没有。 卞城王身后二人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们那高高在上的阎君似乎从开始就陷入了苦战,只是在招架却无法还手。 他们想出手帮忙,可是他们看到的只有那飘忽不定的白色幻影,就连林莺莺的身形都捕捉不到。 另一边的宫云飞也静静的伫立在那看着,他知道小师妹的脾气,她不喜欢别人出手帮忙,再说这时她完全处于上风。 让宫云飞也感到惊讶的是这卞城王的深厚内功,在林莺莺如此密集迅捷的攻击下,他竟然能撑到现在,看来鬼门的十大阎君还是有些本事的。 林莺莺这时心中也有些诧异,对手虽然只是在招架,但他这内功形成的红芒甚是坚固,而且仿佛能感应到她每一剑刺出的方位,对手的拳头总能化解掉她的攻势。 她心中一动,身影忽然现出在卞城王背后,手中短剑发出耀眼的光芒,朝着对方后心直接刺了过去。 就在出剑的一刹那,那道剑芒猛然暴涨,她手中的短剑仿佛瞬间变成了一把长剑,剑身还未到,剑芒已经刺入了对方的护身红芒中。 这一剑的出手之快让卞城王没来得及用双拳抵挡,只听他一声暴喝,身上的红芒瞬间收缩在那剑芒刺来的方向,仿佛变成了一把利刃阻挡着剑芒。 “死!”林莺莺冰冷的声音忽然传出。 同一时间,那白色的剑芒忽然变得冰冷刺骨,穿过了阻挡的红芒,深深的刺入了卞城王的身体。 卞城王的瞳孔在慢慢的向四周扩散,他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没想到,自己苦练半生武功,竟然死在了一个柔弱女子的手中,他的震惊,他的怒火,他的不甘就这样化作了乌有,一切都消散了。 他好像看到一片叶子飞过眼前,那叶子真的好像一只蝴蝶,他最后想着。 “虽然破坏了这林中的风景,不过让你们变成银杏的肥料,也算是一件好事!”林莺莺随后一招杀掉愣在当场的另外两人,看着三人倒在地上的尸体,自言自语的说道。 “师妹,你没事吧!”宫云飞沉默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没事,这可是师兄答应了我才出手的!”她脸上又浮现出那孩童般的笑容。 “你用了云裳剑法……”宫云飞缓缓的说道。 “又没有人看到,师兄你看到了吗?”她竟然做出一副调皮的样子。 “师父说过不要和鬼门正面为敌,你现在杀的可是他们的一个阎君!” “没有正面为敌啊,我从背面杀的他!” “……” 林莺莺不知道的是,除了宫云飞和死去的三人,真的有另外一个人看到了云裳剑法,只是他并不认识罢了。 清晨的时候,白墨寒在城中的眼线来报,说卞城王离开了洛城。 他一直在暗中寻找着机会,于是悄悄的跟在他们身后出了城。 直到在林中看到卞城王和一个年轻女子动手,他就远远的观察着,虽然没听到他们说什么,但是白墨寒猜测那二人极有可能就是江南天心阁派来的人。 他甚至想乘其不备的时候出手,一举击杀掉卞城王,没想到那女子的剑法竟然逼得卞城王毫无还手之力。 直至看到那最后的一剑,卞城王倒下了,他闪动身形快速离开了林子。 十三 绝境逢生 辽城外,碧蓝的天空没有一片云彩,地上的草原变成了一望无际的黄金绸缎。 往远处看去,仿佛有一道丝线把这天空和草原连在了一起,让人心旷神怡。 中秋过后,北方的天气也开始慢慢变冷,小青看到刚刚掉落在她脚下几片叶子再一次被风吹起,飘向更远一些的地方。 那边几头黄牛正在低头吃着地上的黄草,它们的尾巴默契的左右甩动着,想要赶走不停落在身上的牛虻。 “姐姐,你看那边有好多花,我要去采一些!”夏彤彤指着远处,像是发现了什么珍宝一样。 “好,你去吧,不要走太远!”小青在一片树荫处坐下。 她带了两个弟子下山来买一些布匹,彤彤吵闹着非要跟着,她拗不过只好把她也带来了。 彤彤这小姑娘虽然年纪不大,却很是鬼灵精怪。 下山的路上她问小青,买布匹是不是要做新衣服了,小青说是呀,然后她接着来了一句“做好新衣服是不是要当季宗主的新娘子了。” 直把小青说的脸上通红,不知如何应对,她却笑着跑开了。 这几个月来,小青心中也不止一次的想过,她在小季心里到底有多少位置。 虽然小季很是关心她,但是她知道小季心中忘不了白玲珑,哪怕她和小季有过那一次肌肤之亲,也是他把自己当成了她。 小青心里知道也许在这个时候不应该去胡思乱想,小季此刻身负着重振名剑宗的责任和那些仇恨,她不应该再多要求小季为她做什么。 但就是心中忍不住的去想,她甚至有些羡慕白玲珑,即使已经香消玉殒,却一直活在了小季心中。 自己正想着,彤彤手里捧着一把不知名的野花跑了回来。 “送给姐姐!”她把手中的花捧在小青面前,一双水灵的大眼睛看着小青。 “送给我的?”小青一脸惊喜,只见那花有红色,紫色,白色,很是漂亮。 “嗯,送给姐姐的,姐姐喜欢吗?”彤彤认真的说到。 “喜欢,你是第一个送姐姐花的,真美!”小青十分感动的看着彤彤。 “季宗主没给姐姐送过花吗?”彤彤歪着头问到。 “没……他太忙……”小青有些不知所措的说。 “那这花就当我替季宗主送给姐姐的,等回去了我告诉他以后让他亲自送给你!”彤彤闪动着眼睛。 “谢谢你……”小青有些语塞,她心中多希望小季真的能给他送上一束花,哪怕就送一次。 她带着彤彤刚回到山门前,就见有弟子拦下了两个陌生人。小青走过去查问,弟子说这两人想来名剑宗拜师学武。 小青打量着二人,年纪大概都二十出头,穿着青灰色布衣,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你们是从哪来的?”小青问到。 “我们本住在辽城北边的小镇上,赶了一天路才来到这里。”其中一人答到。 “你们为什么要来名剑宗拜师?” “名剑宗是大门派,我们两人想学武功。” 小青看着两人,心中起了几分疑心,名剑宗劫难到现在不过两个多月,这件事江湖中几乎人尽皆知,更别说就住在这辽城附近的人。 小青心中一动,忽然间伸手一把抓向一人的肩膀,她并未用力,只听那人一声怪叫,口中喊着: “疼……疼……” “这位姑娘,你这是做什么?怎么好好的就动手打人!”另一人看到他的同伴一脸痛苦,愤然问到。 小青抓到那人的时候,并未感觉到有内力在抵抗。 “难道他们毫无内功修为?”小青心中疑惑着,放开了那人。 “姑娘这是为何?我们只是想来拜师学武。”那人揉着自己的肩膀,咧着嘴说道。 “名剑宗现在不收徒弟,你们走吧!”小青心里总觉得这两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位姑娘,我们是诚心想学武功,你就让我们进去吧!”两人并不放弃。 小青转念一想,现在名剑宗弟子人数实在不多,甚至不如之前一个剑阁的人多。如果想要壮大,以后必定需要再招收一些弟子进来,如果就这样把二人赶走,传出去也不太好。 想到这小青看着二人:“你们跟我来!” “真的?”二人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真的,想拜师就跟我来!”小青说完带着彤彤往山上走去。 傍晚时分,关外鬼门分坛外三匹快马长嘶一声,停在了这里。 一个身穿黑袍的人跳下马背,从腰间拿出一块令牌给守在门口的人查看。 “拜见阎君!”门口二人看到令牌后立刻单膝跪地恭敬的说道。 黑袍人身后跟着一个老叟和一个老妪,这二人穿着两件大斗篷,把全身都罩了起来,只露出一双死鱼般的眼睛打量着周围。 三人进入分坛后径直来到最里面的一间房内,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恶臭的气味,黑袍人不禁皱了下眉头。 “还没死?”黑袍人问跟在后面的一人。 “回阎君,还给他留着一口气!” 黑袍人抬眼看了看,地上蜷缩着一个已经快看不出人样的人。 那人已经没了手脚,就连一只眼睛也变成了空洞,浑身满是血污,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把他处理掉!”黑袍人说了一句,转身离开了。 被称为阎君的黑袍人正是一殿秦广王,他在鬼门位列十大阎君之首,是仅次于鬼王的存在。 宋帝王和泰山王失踪后,鬼门派人找了半个多月,最后还是毫无音信,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现在这关外分坛几乎属于停滞的状态,其他的阎君都被派在各地,秦广王只能亲自过来处理这边的事情。 一间宽大的房间内,秦广王坐在一张桌子旁边,那老叟和老妪就站在他身后。 “把三殿和七殿阎君离开时你们得到的消息都拿上来!”秦广王说到。 桌子前面跪着的一人赶紧把手中的一沓书卷放在了桌上。 秦广王查看了片刻,并没有什么引起他特别关注的信息,他双眉微皱,忽然想到信使和他说的一件事。 “你们这段时间内可曾探查过名剑宗?” “回阎君,总坛命令我们暂停一切行动,所以并未探查,只是一直在监视!” “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从一个月前有两人进入名剑山开始,到今天已有三十六人登上了名剑峰,有的是从山门而入,也有从后山绕路上去的!”跪着的是分坛的临时负责人,他恭敬的回到。 “那两位阎君离开后可曾有人看到他们是否去了名剑宗?”秦广王隐隐觉的这名剑宗有问题。 “未曾有人看到,在二位阎君离开的前一天,七殿阎君曾下令撤掉了所有在外的暗哨。” “有这等事?可知为何?”秦广王诧异的问到。 “不知。属下只执行阎君的命令,不敢过问!” 来人下去后,秦广王心中泛起了一连串的疑问。 泰山王为什么忽然撤掉所有在外的暗哨,这并不是总坛的命令,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且当时宋帝王也在此,难道这两人是故意为了隐藏他们第二天的行踪,他们可是发现了什么? 如果真有什么重大的发现,他们应该把消息快速传回总坛才是,可是他们为什么没有这样做? 无数的问题都没有答案。 “这一切难道和名剑宗有关?”秦广王心中想着,看来自己必须重回一次名剑宗了。 “你们今夜先去打探一下,不要惊动他们!”秦广王回头看向站在身后的二人。 那两人也没说话,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名剑宗山门前走来了三个人影。 “什么人?”守门的弟子打着哈欠,他正等着其他弟子来换他去休息。 一个黑袍人刚走到近前,守门弟子惊得脸上的表情好像瞬间凝固了。 “付……”他只说出了一个字,一根乌黑的手杖已经贯穿了他的胸口。 这时,一个从山上赶来的弟子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他愣了片刻转身飞快的往名剑峰奔去。 昨夜探查回来的消息说只有名剑锋有人,其他剑阁所在的山峰依然空无一人。 三人一路径直往名剑锋而去,一路上再未有人阻拦。 刚登上名剑峰,秦广王就看到十几个人持剑警惕的站在那里,他们前面的是一个非常年轻的男子。 这时其中的几个弟子看清来人后脸色大变,他们的双眼渐渐的被愤怒所占据。 “付傲,你这个背叛宗门的叛徒,你竟然还敢回来!”一个弟子上前一步,持剑怒吼着。 另外的弟子被这一吼,也都认出了来人。 这人正是勾结鬼门,重伤了欧阳宗主,杀了他们一百多名宗门弟子的奸贼付傲。 一瞬间,就连空气都好像被这仇恨的怒火点燃了,众弟子缓缓的向着付傲逼近,他们此刻恨不得把他剁成肉泥。 小季听到众弟子的话也是一惊,来人竟然是付傲,他就是那个覆灭名剑宗的首恶之人。 此时小季的脸上罩着一层寒霜,他感觉到背上的赤霄剑在不停的抖动,这赤霄剑融合了他的内功心法后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此刻也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杀意。 付傲并不理会众人,他看着眼前的小季觉得很陌生,好像从未记得名剑宗有这么一个弟子。 “你是谁?”付傲看着小季问到。 “取你狗命的之人!”小季的杀意已经从他的身体中散发了出来。 “我并不记得名剑宗有你这么一个人!”付傲好像还在努力回忆着。 “你都不配说出名剑宗三个字!”小季的声音愈发冰冷。 “你可知我是谁?”付傲微微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欺师灭祖的奸贼!”小季咬牙切齿的说道。 “反正你们都要死了,就让你们死的明白些!”付傲冷笑了一声接着说道: “我便是鬼门一殿阎君秦广王!” 付傲话一出口,包括小季在内的众人如同石化了一般,全都愣在了原地。 一殿阎君秦广王?付傲竟然是秦广王,众人真是做梦都没想到,曾经的藏剑阁长老竟然是鬼门的阎君。 别说名剑宗弟子想不到,就连鬼门的另外九殿阎君中,知道这个秘密的也就只有两人。 早在十年前,付傲就已经来到了名剑宗,他从一个弟子用了五年的时间最后做到了长老。名剑宗的这场劫难早已埋下了种子,只是等待着一个时机。 “你们临死前再回答一个问题,我让你们死的痛快点!”付傲看着众人依然处于震惊中,他接着说: “三殿宋帝王和七殿泰山王可曾来过这里?先回答的我可以让他最后死!” 在付傲眼中,这些人和死人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们!”小季话一出口,赤霄剑跟着出鞘,一道紫芒在他面前一闪而逝,快的几乎看不到影子。 紫芒瞬间出现在付傲眼前,这时他侧方一根黑色的铁杖暴射出一道精芒,就在付傲身前一声巨响传出。 手持铁杖的是一个精瘦的老叟,黑色斗篷把头都遮盖了起来,只能看到他的一双眼睛毫无光彩,发出死灰一般的颜色。 他手中铁杖挡下了赤霄剑的紫芒后,他的眼中竟然有了一些神色,说不出是惊讶还是好奇。 这时付傲的脸上有着明显的震惊,和刚才众人得知他就是秦广王后的那副表情差不了多少。 “赤霄剑,你怎么会有赤霄剑!”震撼代替了他刚才狂傲的语气,他紧紧的盯着小季手中的剑。 “一个死人不用知道这些了,去给我师父陪葬吧!”小季含恨全力出手。 六重之境的赤霄剑法施展开来,那赤霄剑把小季的恨意和杀气全部融为了一体,一剑劈出如同泰山压顶一般,好像连同这里的空气都吸了进去。 剑身的紫芒竟然变成了暗红色,仿佛干涸后的血迹,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光芒。 这一剑急速飞向付傲的身体,只见他竟然后退了几步,他身后那老妪拿出一条钢鞭,钢鞭一动,宛如一条金色的巨蟒,向着赤霄剑飞过来。 同时那个老叟手中的铁杖也发出一到黝黑的光芒,直接正面迎了上来。 一阵巨响过后,地上沙尘朝着四周飞舞,碎石子都纷纷滚落到山坡下。 以小季三人为中心的地面上竟然出现了一个两尺多深的圆坑。 只见那老妪身上的斗篷被风涨得鼓了起来,她头上稀疏的白发凌乱的散开,一双眼睛露出震惊的神色。 “老婆子都是快死的人了,竟然能见到传说中的赤霄剑法,也真是幸事一件!”她看着小季,又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一旁的老叟握着铁杖的手在微微颤抖着,他双目盯着小季,把涌入口中的鲜血生生咽了回去。 “想不到欧阳长风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徒弟!”他喃喃的说道。 此二人小季从未见过,名剑宗的众弟子也无人识得。 这两人已有六十多岁的年纪,他们最早来自关内一处叫散关的地方,十多年前“散关二老”的名号就已经名满江湖,当时的小季甚至都未出生。 这二人归隐多年,江湖中就算老一辈的人都快把他们淡忘了,可是谁能想到,他们此时竟然出现在了名剑宗,并且是鬼门一方的人。 就在不久前小季以六重之境的赤霄剑法杀死了宋帝王,连那泰山王也被重伤。 而此刻接近六重巅峰的一剑,竟然被眼前两个老人接下了,小季心中也是极为震撼。 他并不知道这二人多年前就成名江湖,他眼下看到只是两个垂暮的老人,他们那干塌的身躯立在那里,仿佛这山上的风再大些,就能把他们给吹走。 “六重之境!这年轻人是什么时候得了欧阳长风的真传。”付傲心中疑惑到。 他在名剑宗十年,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就如同溪水中的沙子,早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可是他从未听说过欧阳长风还有这么一个弟子,难道说这人是欧阳长风留下的后手? 如果真是他想的这样,那么在当日这个人岂能袖手旁观?又或者说这个年轻人根本就不曾在过名剑宗。 付傲心中快速的想着,以散关二老的实力,就算不能战胜六重之境的赤霄剑法,也不至于落败,如果在加上他,那么还是有胜算的。 他决不能让这个年轻人继续活下去。 心念一定,他双掌猛然抬起,摧心掌毫不留力的拍向小季。 只见一这一掌速度极快,掌风中隐隐有一阵嘶鸣,仿佛空间都在被拉扯着。 小季不敢大意,手中赤霄剑划出一道紫色弧光,迎着掌风飞了出去。 一剑刚刚划出,那散关二老几乎同时动了。 老妪手中的钢鞭瞬间化作了一条一丈多长金色钢线,从侧方闪电般点向小季左肩,那老叟手中的铁杖挥出一道粗壮的精芒,笔直的点向他的前胸。 在三人联手合击下,十几招过后小季的赤霄剑已经很难发动攻势,三人都是顶尖高手,同时围攻之下不给小季一丝喘息的机会。 身后名剑宗的弟子心中无比着急,想要帮忙却无处下手,这种级别的战斗已经远远不是他们所能参与的。 此刻的小季眼中射出透骨的冰冷,手中赤霄剑所化的紫芒环绕周身,他在三人密不透风的攻击下甚至很难从容的施展剑法。 尤其那老妪手中的钢鞭,角度极其刁钻诡异,就像一条毒蛇般死死缠住小季,小季的剑法刚一施展,立刻就被那钢鞭逼的收了剑势。 就在小季陷入苦战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他后方闪过。 只见小青手中双刀发出耀眼的青芒,朝着付傲的掌势迎了上去。 双刀刚一接触到掌风,小青就感到一股强悍的压力。 这掌法中暗含着让人心悸的威压,只见小青双目变得通红,顶着掌风不退反进,手中的双刀隐隐显出一道暗红色的光芒。 凌厉的双刀带着嗜血的杀意,小青甚至不太顾忌自己被掌风伤到,直接冲着付傲的要害疯狂的攻击。 小青心中知道,对方都是绝顶高手,在这危难时刻众弟子根本无从下手,现在只有自己能帮到小季。 她不再刻意压制刀法带来的反噬,任凭那嗜血的冲动侵蚀着自己,她已经拼了,毫无顾忌! 付傲被这突如其来的双刀杀的心中满是惊讶,眼前这女子刀法的招式本就霸道至极,加上完全搏命的打法,一时间他的摧心掌竟然被压制了下来。 小青出手后,小季身上的压力骤减,赤霄剑的紫芒贯穿天际,一道接着一道射向散关二老。 他不知道眼前这一叟一妪到底是什么人,他也没时间去想,在他赤霄剑法的全力施展下这二人竟然丝毫不退,一时间形成了僵持的场面。 就在众人厮杀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名剑锋高处的一个石台上站着两人。 这两人静静的看了半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就好像立在那的两尊雕塑一般。 “那个男子的剑法比师兄如何?”一个身着青花长裙的女子忽然说道。 “不知!”男子一身蓝色长衫,衣袂随风而动。 “不知是什么意思?”女子问到。 “就是没有把握能胜他!”男子想了想。 这二人正是之前在洛城时的宫云飞和林莺莺,他们离开洛城后赶了八天路,今日一早终于来到了名剑宗。 谁知二人刚刚来到名剑宗山门时,就看到地上的一具尸体被利器穿胸而过。 两人随后登上名剑锋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二人被小季的剑法所吸引,就悄悄的站在他们稍远的地方看着,足足看了半个时辰。 “我到是更喜欢那姑娘的刀法,不过她快撑不住了!”从小青加入打斗时林莺莺就一直在看着她,她觉着小青的神态像一个人,一时又想不出来。 “那刀法的杀气太重,一旦驾驭不好就会遭到反噬!”宫云飞也注意到小青的刀法不太寻常。 这时小青的攻势已经渐渐露出了破绽,她搏命的打法对于自身消耗太大,数招过后,对付傲形成的威胁也越来越小。 这时她被付傲的摧心掌完全笼罩,手中双刀也变得有些迟钝了,血红的双眼让人看的生畏,她的口中也不断的发出一声声嘶吼。 “我要救下她,让她用那套刀法作为回报!”林莺莺看着正在搏命的小青自语到。 “你已经杀了一个阎君,别再下杀手!”宫云飞知道阻止不了师妹,他心中也有些怜悯小青,不想看她就这么死去。 “知道了!”随着话音,林莺莺身形消失了。 小青此时已经受了内伤,只见她却一步都不退后,像一只疯狂的野兽般在拼命挣扎着。 就在付傲的掌风再一次袭到小青身前的时候,忽然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她的眼前,她甚至不由的闭了一下眼睛。 那白光破开小青身前的掌风后瞬间闪到了付傲的眼前。 付傲被小青一开始的搏命攻击打的有些狼狈,他正愤怒的想要尽快结果掉她,忽然眼前一道白光穿过他的掌风急速射来。 那白光无比凌厉,来的速度快如闪电,他甚至没看清这白光是从哪里发出的。 情急之下,双掌收在胸前,奋力的一掌排拍出,想要阻挡白光。 掌风刚一发出就撞到白光上,他忽然感到手心传来一丝冰凉,这冰凉顺着手心快速侵入他的身体。 他心中大骇,全力闪动身形暴退了几丈。 林莺莺身形出现在小青身前,小青紧紧握着手中双刀,猩红的双眼警惕的看着她。 “小妹妹别紧张,我是来救你的!”林莺莺的轻柔的声音传来。 此时的小青已经说不出话了,她已经到了极限,那刀法中的嗜血在反噬着她的身体,几乎让她失去了理智。 看到付傲被忽然窜出的人打伤,散关二老齐齐身形闪动,停止了和小季的厮杀。 小季此刻冰冷的眼神的如同利刃一般,刚刚看到小青深陷危机,他脑中浮现出了白玲珑被害时那悲惨的一幕。 他说过要保护小青,他也说过绝不让那次的惨剧再重演,可是当这一切真正的再一次发生时,他却无力去阻挡。 他早已冰冷的心好像被人再次刺了一刀,已经完全碎裂了。 他心中清楚,只要他一死,身后的那些弟子无一人能活,他承诺过要带领他们重振名剑宗,要带领他们去向那个未来。 可转眼间这一切似乎都要破灭了,他心中的恨意充斥了全身,手中的赤霄剑也被施展到了极致。 即便如此,他依旧无法战胜眼前的两个老者。 “这是地狱来的魔鬼吗!”他心中怒吼着,恨意几乎让他失去了心智。 就在小青深陷绝境的一刻,小季看到一个女子的身影击退了付傲,他顾不上多想,闪身来到小青身前。 这时小青已经昏厥了过去,嘴角不断的流出鲜血,小季见状赶紧用手掌抵在她的后背,自己的内力源源不断的传入她的体内。 散关二老来到付傲身旁,只见他脸色苍白,额头上有一股隐隐的寒气在渗出。 二人心中一惊,看向林莺莺所在的方向。 这二老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无数,能让他们吃惊的却是太少了,今天先是小季,紧接着又来一个林莺莺。 “看来我们真的老了!”那老妪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付傲调息了片刻,盯着小季几人的眼神闪烁着不敢置信的神色,随后他和散关二老快速消失在了名剑锋。 小季看着他们离去也没有阻拦,有那二老在,他知道今天留不住付傲。 看着身边昏迷的小青,她眼睛里的血色依然没有散去,小季心里一阵钻心的疼。 他说过要保护她,而此刻却是小青在用生命保护着自己。 小季看向一边站着的林莺莺,他顾不上多说什么,只是抱拳说了一句: “多谢姑娘!” 然后抱起小青快速回到房中为她疗伤。 林莺莺也不在意,看着小季的背影笑了笑,口中说道: “还是一对绝命鸳鸯!” 一旁站着的宫云飞低声说了句: “真是个可敬的女子!” “师兄你是不会有危险的!”林莺莺听闻,做出个俏皮的表情看着他。 “我刚才遵照师兄的吩咐,并没有杀那个人!”她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看来这名剑宗依然不太平……”宫云飞没接她的话,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 十四 剑中魔道 小季看着床上昏睡的小青,她脸色煞白,身体在轻微的颤抖,两只手紧紧攥成拳头,不时突然的动一下。 那摧心掌中隐含的内力对人的内脏有很大伤害,虽然小青没有直接被击中,但是掌风中的内力依然侵入到她的体内。 看着这个为了自己完全不顾生命的女子,小季心中五味杂陈。 他一直以为白玲珑占据了自己的全部的心,随着白玲珑的离去他的心也就死了。 对于小青他一直觉的自己更多是出于愧疚,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小青早已悄悄住进他心中的一个角落。 这个角落太深了,自己竟然从没有往那里看一眼,小季脑海中浮现出往日的种种画面。 从小青和他离开通惠钱庄后,他虽然在心里承诺一定要保护好她,但实际的现实是,小青一次次在他最危险的时刻挺身而出。 “究竟是谁在保护谁?”小季在心中嘲笑着自己。 小青此刻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她的内伤非常严重,只怕对于日后的修炼都会有影响。 后院的一处厢房中,宫云飞和林莺莺正在房中喝茶,听到有脚步声走来,宫云飞起身打开门。 小季这时才仔细看了看二人,随即抱拳说道: “今日多谢二位出手相救!” 宫云飞笑了笑:“出手的是我师妹,我什么都没做,就不用谢我了!” 他之前看到小季所施展的剑法极为精妙,这小季看上去比他都要小上几岁,这般年轻便有如此修为,心中不由生出惺惺相惜之情。 “谢就不必了,等那小姑娘醒了,让她用一件东西报答我就行!”林莺莺毫不掩饰的说。 小季听的心中诧异,这时他看向林莺莺,只觉的眼前这女子容貌绝世,就像画中的仙女一般。 “敢问姑娘所说的是一件什么东西?”小季疑惑的问到。 “这个不急,等她醒了再说!”林莺莺知道小青所受内伤不轻,她接着说到: “那姑娘的伤怎么样了?” “已无性命之忧,不过需要调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小季黯然说道。 “对了,你就是这名剑宗的季宗主了?”林莺莺闪动着明亮的双眸问到,她之前简单问了名剑宗弟子一些这里的情况。 “正是,姑娘直接叫我小季就行!”林莺莺救下了小青的性命,小季心中感激,非常客气的说道。 “这么年轻的宗主到是实属罕见!”林莺莺赞叹了一句。 “还没请教二位高姓大名,今日之恩我必当回报!”小季很诚恳的说道。 “林莺莺,那是我师兄宫云飞。报恩就不必了,我刚才说过,我救那姑娘是为了一样东西!”林莺莺轻描淡写的说,对于她来说之前的出手不过是一时起意。 “二位来到我名剑宗可是有什么事?”之前小季在和那散关二老厮杀,甚至连他们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请问季宗主,这名剑宗的欧阳宗主现在何在?”一旁的宫云飞接过话说道。 “这……二位与我有救命之恩,实是不该隐瞒,只是不知二位找我师父何事?”小季心中极为诧异。 “你是欧阳长风的弟子?那你之前所用可是赤霄剑法?”宫云飞双目忽然一亮。 “我之前所用正是师父传我的赤霄剑法,宫兄识得这剑法?”小季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并不识得,只是觉的季宗主这剑法甚是不凡,没想到竟然就是赤霄剑法!”宫云飞此时看着小季的神色甚至有些羡慕。 “刚才宫兄问到家师,不知所谓何事!”小季说道。 “请问欧阳宗主可在名剑宗?我师父有几句话让我当面转达!”宫云飞刚才得知小季所用正是赤霄剑法,他一分神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不瞒宫兄,家师已经仙去了……”小季黯然的说道。 “这……莫非那江湖传闻是真的?”宫云飞心中一惊。 小季简单的把名剑宗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二人听的也是不住叹息。 “季宗主身负血海深仇,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今天来的那三人都是绝顶高手,尤其那两个老人,武功更是惊世骇俗!” 看小季的年龄要比他小上四五岁,在如此年纪就要背负这样的恩怨,宫云飞不禁有些替他担心。 他从很小就在天心阁跟着师父长大,虽然也见惯了江湖中的纷争厮杀,但他却无法想象一个人要怎样才能承受这么多。 “那两个老人武功诡异莫测,我从未听闻过江湖中有他们这样的人物!”小季说道。 他以六重之境赤霄剑法竟无法让对手退却半步,想起来也是极为惊骇。 “我猜的不错的话,季宗主这赤霄剑法应该并未大成!”林莺莺手中拿着一只茶杯说道。 “不瞒林姑娘,这赤霄剑法共有九重,而我只练到了六重!”小季觉得这二人的武功并不在他之下,所以也并未隐瞒。 “这几日你到是可以跟我师兄切磋一下,也许会对你有帮助,反正我也得等那姑娘醒了再离开!” 林莺莺深知,武功已经达到一定程度后,只有和实力接近的人相互练习,才是取得突破的最快方法。 否则就以小季目前的剑法,那三人再来一次他也一样不敌。 “师妹这到是个好主意!” 宫云飞对于武学一道很是痴迷,他本就有着不凡的天分,加上自己勤学苦练,在天心阁的所有弟子中已经无人能出其右。 此刻他见到传说中和师父的云裳剑齐名的赤霄剑法,不由的难掩心中激动。 “如果宫兄愿意赐教,那自是求之不得!” 小季对于这二人逐渐生出了一些好感,不管林莺莺想要的是什么东西,但最重要的是她出手救下了小青的命。 而这宫云飞也甚是磊落,二人身上虽然有一些清高之气,想来也应该是出自名门的原因。二人既然没说师从何处,他也就没再多问。 付傲那日离开名剑宗后快速返回关外分坛。 林莺莺那一剑中的寒气甚是奇诡,他竟然没有办法完全驱除掉,只能用内力暂时护住心脉不被侵蚀。 想到小季所施展的赤霄剑法,他心中依然极为震惊。 有散关二老在,本能杀掉他以绝后患,那年轻人不足二十岁的年纪,竟然能把赤霄剑练到第六重,如不及时除掉,将来必成大患。 “欧阳长风这个老狐狸,没想到竟然留了这么一手!”他心中暗骂到。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最后忽然出现的陌生女子竟然一剑之下伤了他。 那一剑的速度实在太快,连他都是生平所仅见,就算是小季的赤霄剑法也没达到如此境界。 那女子究竟是何人?拥有这样的剑法早应该扬名江湖,可是他不但不认识此人,甚至连她的剑法都从未见过。 必须尽快把消息传回总坛,这里发生的事情已经不再自己的掌控之中了。 这几日的洛城变成了另外一个血腥的战场。 白墨寒把卞城王被杀的经过告诉了白啸天,两人知道苦苦等待的那个机会已经来了。 卞城王一死,鬼门在中原的战力几乎丧失了一半。 之前白啸天和卞城王有过两次短暂的交手,虽然只是数招,白啸天心中知道,他的梅花三剑根本奈何不了对方,最多也就是有自保的能力。 他迅速联络仅存的四大门派众人,大家听到这个消息都是眼前一亮。 短短的三日时间,他们袭击了鬼门所在中原的多数据点,同时还有那些投靠了鬼门的门派也被灭掉了半数。 白啸天知道鬼门很快就会再派顶尖高手前来,他们要赶着这个空当之间,团结众人尽量多的消灭鬼门势力。 这天入夜后,白啸天和四大门派的首领之人在一处庄院中聚集。 白啸天棕红的肤色在灯光下显得很凝重,他环视着众人,开口说道: “这几日大家虽然重创了鬼门的势力,但是他们很快就会再派顶尖高手前来,我们这样一味的躲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今天让各位前来,就是想和各位商议一个万全之策!” “白庄主所言极是,鬼门一定会派更多的人卷土重来,我们要有个应对之法才是!” 说话的人名叫李玄,他本是这中原第一大门派的掌门人,可现如今他们的玄宗门只剩下不足十名门人。 “我们的门人弟子如今实在太少了,想要正面对抗鬼门,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另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说道。 “我这边只剩下十六人……” 白啸天听着众人说着各自的情况,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片刻后,他说道: “如若让各位守住整个中原,也许我们做不到,但是如果把仅存的力量集合起来,我们只守这洛城一处,应该还是可以办到的!” 众人听闻,心中都在思量这个办法是不是可行。 “我觉着白庄主说的有道理,虽然我们人数不多,但是我们各大门派最强的力量都在这里,如果只守这一城,应该是可以办到的!”李玄想了片刻说道。 “对,集我们五人的功力,就算那鬼门再来两个阎君,我们也有一战之力!” “我们不如就以这洛城为根基,死守此地,再图壮大!” 一个多时辰以后,众人终于达成一致,随后散去了。 白啸天依然显得忧心忡忡,他心中知道,就算如此,他们将面临的也是九死一生的困境。 那鬼门之中有十殿阎君,单拿出任何一人都已是顶尖高手,这样的人鬼门究竟有多少谁也不知。 还有那神秘的鬼王,他究竟强大到了什么程度,如果他亲自出手,那自己这些人是否还有抵抗之力。 他忽然想到了白墨寒说的那个女子,一剑杀死卞城王的女子。 如果她真的来自天心阁,那这天心阁究竟又是什么样的存在,难道天心阁真的会出手帮他们化解掉这场危机? 以后的路能走到什么地步,实在是难以预料。 “走一步看一步吧!”白啸天长叹一声离开了。 自从那日付傲和散关二老离开后,名剑宗一直处于紧张凝重的气氛中。 众弟子深知自己的功力实在太过平庸,那日眼看宗主身陷危机,他们竟然连插手的余地都没有。 若不是小青姑娘以命相搏,和最后的林姑娘出手相救,说不定名剑宗已经再次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那日过后,小季把自己的内功心法写成了一本册子,让夏锋带着众弟子加紧修炼。 小季心中深深的体会到,他一个人是无法保护所有人的。 必须要把名剑宗弟子的武功整体提升到一定程度,在对敌之时才能不至于完全落入无力抵抗的境地。 小季也不再保留什么,他甚至想,弟子们修习好了内功心法之后,他把赤霄剑法也全部传给他们,这样也算把师父的武功发扬光大了。 这几日宫云飞和林莺莺一直留在山上,小季的心中也稍微踏实一些,他并不能确定这二人会再次出手帮他,但是肯定不会成为他的敌人。 小季本不太好意思打扰宫云飞陪他切磋练习,毕竟他是客人,更是恩人。没想到的是那宫云飞天天主动来找他,似乎非常乐于其中。 仅仅几天的时间,两人在互相切磋中,功力竟然都有很大的突破。 小季惊诧于宫云飞的剑法,不但完全不亚于他的赤霄剑,而且略微胜他一筹。 同样的,宫云飞也是被赤霄剑法的气势磅礴所深深的吸引,两人每天切磋几个时辰,逐渐的心中都对对方多了相惜之感。 这日两人正在山崖边对练,赤霄剑的紫芒在迎上宫云飞的剑芒后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赤色的光芒弥漫在剑身四周。 那赤芒中隐含着深深的杀意,宫云飞见状急速闪身退开了几丈。 只见小季的眼中好像被这剑上赤芒浸染了一般,竟然也呈现出鲜血的颜色。 片刻后,剑上的红芒散去,小季的眼神也恢复了正常。 宫云飞看着小季,心中感到一阵隐隐的不安。 “小季兄弟,你的剑法突破了,只是……”他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小季也感应到了刚才剑身那道赤芒中传出的杀意,那一刹那,他对赤霄剑法的感悟忽然提升了一个境界,他知道自己的剑法突破到了第七重。 只是这赤霄剑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之前他的内力可以完全融入到剑中,达到人剑合一的小境界,而现在赤霄剑却像是在主动吸取他的内力。 这一细微的变化并没有让小季太吃惊,只是听宫云飞说了一半的话让他感到好像哪里不对。 “宫兄,请直言相告!”这些日子两人惺惺相惜,小季和宫云飞也是兄弟相称,心中也很是信任于他。 “你的剑法虽然突破了,但却不是其该有的轨迹!”宫云飞犹豫了一下说道。 “宫兄请说的在详细些!”小季只是感到有些不对,但是身在其中却无法看穿。 “你的剑法遁入了魔道!”宫云飞缓慢的说出几个字。 小季闻言心中一惊,“魔道?”他对这两个字非常陌生。 “剑法本是随着主人的心性而动,就算达到人剑合一,也是以人为主导,剑法次之。你的内功心法中含着极深的意境,那意境平和包容,这是练剑者最佳的基础。” 宫云飞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随着你的剑法突破,这种意境本该融入到剑法之中。可现在非但不是如此,你的剑中还多了一股深深的杀意,而这杀意会逐渐控制你的心智!” 小季听着极为震惊,他对剑法从来没有过如此的感悟。 自从继承了欧阳长风的赤霄剑法,他只是按照剑法的招式来练习,每提升一重,让他感到最明显的就是剑法威力的提升,对于宫云飞所说的这些他从未领悟到。 “宫兄请说下去!”小季甚至有些好奇的说道。 “我猜测,在每一次对战中,你心中的杀气和恨意都会毫无顾忌的一同融入剑中,赤霄剑这样的宝剑本身便有自己的剑意和灵性,他不断的吸收你的杀意,他的剑意会跟着改变,直至完全变成杀意!” “刚才剑身发出的赤芒中已经浸满了杀意,在战斗中,这杀意稍有不慎,便会反噬你自身的心智,直到让你和他一同堕入魔道!” 宫云飞很沉重的说出这番话,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在跟随师父修炼云裳剑法的时候,宫云飞险些走到和小季类似的境地,不同的是他不是因为杀意和恨意,而是因为一个字,“痴”! 那时的宫云飞一心练剑,几乎到了忘我的境地,在一段时间中他甚至不用吃饭睡觉,他觉着自己的身体就要化作剑的本身,和剑完全融合到一起。 幸亏师父发现的及时,把他从魔道的边缘拉了回来,他这时回想起都觉得后怕。 小季听完宫云飞所言,在领悟着他的话,奇怪的是自己并没有感到身体有任何的不适,赤霄剑这时也平静的没有任何异常。 “小季兄弟,你此刻可能很难领悟到我说的这些,不过近期你不要练剑了,你多用自己的内功调息,也许慢慢能冲散剑中的杀意!” 宫云飞此刻很是担心他,师父说过,一旦堕入魔道深渊,那必将会是万劫不复的局面。 名剑锋后院的厢房中,小青正坐床上用内功调息,她头上的汗珠不停的掉落下来,连衣襟都被浸湿了一片。 她所受的内伤极重,这些日子小季不停的在用内功帮她疗伤,即便如此,她的身体也只恢复了不到一半。 这是林莺莺推门走进来,看到小青痛苦的神色她心中也有了一丝恻隐之心。 这些日子她偶尔会过来和小青说说话,两个女孩子总是会找到一些共同的话题, “林姐姐!”小青睁开眼睛看到了林莺莺。 “你好些了吗?”林莺莺微笑着看着她。 “已经好了很多,这几日多谢林姐姐陪我说话!”小青脸上吃力的挤出一些笑容,虚弱的说道。 “不必言谢,我也是闲来无事!” “我听公子说姐姐想和我要一样东西,我这里有什么是姐姐看得上的,姐姐尽管拿去!”小青忽然想到这件事。 “本来我想等几日你好些了再说,既然你提了我也就不客气了!”林莺莺忽然神秘的一笑。 “姐姐要什么?”小青也很好奇,她这几日也想过,可是自己身无一物,实在想不出林莺莺想和她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你先猜猜?”林莺莺的俏皮的看着小青。 “还请姐姐直言,我实在猜不出!”小青无奈的笑着。 “我想要你那套刀法!” “我的刀法?”小青不解的看着她。 “没错,就是你的刀法!” “姐姐已是顶尖高手,为何要我这刀法?”小青很是诧异。 “你就说愿不愿意给我!”林莺莺依然微笑着。 其实在她心里只是对小青的那套刀法有些好奇,一套刀法中含着如此重的嗜血之意,确实很少见。 小青不明白林莺莺为什么要她的刀法,她这套刀法是柳青给的,没有得到柳青的同意,她并不应该赠与他人。 可是自己的命都是林莺莺救下的,一套刀法又能算什么,自己回头再和柳青解释吧。 想到此她坚定的说道:“一套刀法,姐姐看上了拿去便是!” 说着她从床头边拿过一个木头盒子,打开盒子把里面一本泛黄的册子拿了出来。 “这便是那刀法,给姐姐!” 林莺莺接过这册子看了看,这册子的封页已经不在了,连那上面的字都有些模糊不清。她随手翻了翻,发现最后的几页竟然是空缺的。 “这竟然还是个残本!”林莺莺心中有些惊讶,看这册子应该有些年月了,真不知道是何人所留。 “这下扯平了,你也不用再谢我了!”林莺莺毫不客气的把册子收了起来。 “没想到这一本刀法竟然换了我一命!”小青觉得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这刀法并不适合你,几日前那一战,你几乎被反噬的失去了心智!”林莺莺想到了几天前的一幕。 “那日实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小青回想起来心中也是一阵后怕。 当时看到小季深陷危机,而对手全部都是顶尖的高手,她知道如果不彻底释放刀法中的杀意,她根本无法和那些人对抗。 “看的出来,你很喜欢小季,为了她命都可以不要!”林莺莺心中对小青搏命的那一幕倒是有些钦佩。 小青脸上泛起一片红晕,低着头没在说话。 林莺莺看着她心中说道:“这世间从不缺痴情的女子,缺的是为自己而活的人,又是一个傻丫头!”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十五 暗中结盟 付傲站在一座阁楼式古塔的门前看着四周,刚刚守卫已经把腰牌递了进去。 这里是鬼王的修炼之地,即便他身为一殿阎君也不能自由出入。 天色刚刚暗下来,此时这里狂风大作,树叶和沙石不断的被高高卷起,然后肆意的抛到地面上。 古塔四周的老槐树被风吹的发出一阵阵怪异的声响,听上去像是人的哀鸣。 远处的海浪猛烈的拍打在岸边的礁石上,巨大的声响摄人心魄。 这风声和海浪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宛如身处地狱一般。 片刻过后,守卫出来示意他进去。 塔内灯光昏暗,多半的空间都隐藏在阴影中,付傲沿着楼梯来到二层门口,站定后轻轻的咳了一声。 “进来!”一个阴冷的声音传来,这声音冰冷的不像是从人的嘴里发出的。 “主人!”付傲轻轻说了一声,躬身低首的站在这圆形楼阁的正中央。 “何事!”冰冷的声音问到。 付傲低着头一动不动,这塔内阁楼的空间并不是很大,可付傲几乎分辨不出这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又或者这声音充斥了这里的整个空间。 他的身体不由的颤抖了一下,说道: “启禀主人,我在调查宋帝王和泰山王失踪一事时,在名剑宗遇到了欧阳长风的传人。” “之前可是你亲口说的,他的弟子已被杀尽!”这声音中听不出一点人的感情。 “回主人,这十年中我从未在名剑宗见过此人,他拿着赤霄剑,赤霄剑法已经练到了第六重!”付傲战战兢兢的说着。 “废物!”随着话音,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风忽然出现在付傲身前。 付傲却依然不敢动,更别说躲闪,任凭那道阴风撞击在自己的胸口上。 他只觉的眼前一黑,口中一股鲜血涌上来,他硬撑着没敢吐出来,顺势跪在了地上。 片刻后,那声音再次传来: “散关二老一直跟着你,即使六重剑法,也应该能杀了!” “回主人,本来得手了,谁知出现了两个陌生人,其中一个年轻的女子出手救了他!”付傲如实说到。 “何人?” “回主人,属下不知,只那女子一人出手,武功不在二老之下!”付傲担心再受责罚,很是小心的说。 “卞城王死了!”半晌后,那声音忽然说到。 “什么!”付傲一惊,整个中原早已完全被掌控在,卞城王怎么会死?他心中疑惑却不敢多问。 “可能都和天心阁有关,你再去查!”冰冷的声音说完之后,阁楼中压抑的气氛也忽然消失了。 “遵命!” 付傲小心翼翼的退了出来,他忽然觉着自己的身体有一些异样,用内力查看之下惊奇的发现,之前体内的寒气竟然被驱散掉了。 这等手段实在是骇人听闻,付傲心中极为震惊,他实在猜不到鬼王的武功究竟达到了什么样的境界。 转眼间宫云飞和林莺莺已经离开师门半月有余,他们奉命来到名剑宗,没想到欧阳长风真的已经身陨。 这日两人准备启程返回,小季和小青一直把他们送到名剑山下。 “小季兄弟,我们这就离去了,我说的事情你还是多加注意!”宫云飞有些放心不下。 “多谢宫兄,两位也请一路多加小心!”小季抱拳说道。 “妹妹的身体还未恢复,近日里最好不要再用内功,多注意休息!”林莺莺微笑的对小青说道。 “多谢姐姐,有机会姐姐再来这里看我!”小青上前拉住林莺莺的手说道。 对于这二人,小季从心里有些不舍。 他们不仅帮名剑宗化解了一场危机,这些天的相处大家也是脾性相投,在这个险恶的江湖中能结下如此情义也是难能可贵。 “走了,如果有缘,我们还会相见的!”两人说完翻身上马快速离去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小季心中不由的有一些失落和担心。 他担心近日如果付傲和那二老再次来犯,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击败他们。 “看来只有加紧修炼剑法,才是最可靠的保障。”小季心中想着。 这天入夜时分,名剑宗山门前来了三个人,说要求见名剑宗主。 弟子见来人说话甚是客气,并无什么恶意,于是把拜帖传给了山上。 不多时,三人来到名剑厅后,摘下斗篷上的帽子环视了一下四周。 “敢问阁下可是这名剑宗的宗主?”其中一人看着坐在上方的小季说道。 “正是,请问三位来名剑宗所谓何事?”小季看到那说话之人生的高大魁梧,古铜色的脸颊映在灯光中,神情很是沉重。 “在下本是关外神拳门铁刑天,也是现在暗部的首领!”铁刑天直言说道。 小季听闻到是一惊,自从武林劫难之后,这名叫暗部的组织忽然在关外出现,一直暗中对抗着鬼门,没想到来人竟然就是他们的首领。 “此次前来名剑宗有两件事,其一是我们在日前遭到重创,另一位关键的首领忽然失踪,下落不明,猜想应该是落入了鬼门之手,为此我们损失了近乎一半的据点。” 铁刑天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此事过后,我们元气大伤,所以冒昧登门是想和贵派联手合作,毕竟我们有着共同的仇人。” “那阁下说的第二件事是什么?”小季不动声色的说道。 “半个月之前,我们得到消息,说贵派弟子重回到宗门。我担心是鬼门设下的圈套,于是派了两名弟子前来打探,但是有去无回,请问贵派可曾见到?” 铁刑天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却给人很凝重的感觉。 小季忽然想起之前在后山见到的两个人,那日他从胡桃林回到名剑锋的路上,见到鬼鬼祟祟的二人试图进入名剑宗,最后询问无果,把二人给杀了。 犹豫了一下小季把当日的情况直言相告。 铁刑天听闻后脸色微微有些发青,不过转瞬即逝。 “日前我们又派出两名弟子,以拜师的名义来到名剑宗,此次也是二人传回消息,我这才冒昧登门。如此非常之时,实在也是无奈之举,请贵宗主见谅!”铁刑天抱拳说道。 小季想起日前小青和他说过此事,后来他也没再多问,没想到竟是暗部派来的眼线。 “听闻贵宗主以一己之力击杀了鬼门两名阎君,在下很是钦佩,如若我们能联手合作,一定可以阻止鬼门的野心,不知贵宗主意下如何?” 在得到弟子传回的消息后,铁刑天犹豫再三,最后下定决心来到这里。 他刚才说的也都是实话,失去了上官步以后,他们被迫放弃了一半的据点,自己的实力也是大打折扣。 想要重新夺回关外武林的控制权,他这时只有借助外力,而名剑宗也是他唯一的选择。 他心中猜想,就算此时名剑宗拥有武功卓绝之人,他们也是孤掌难鸣,想要对抗鬼门,联合是唯一的出路。 小季听此人话语甚是坦诚,他心里也很清楚,凭借自己一个名剑宗想要完全摧毁鬼门也是万难之事,如果和他们合作,也许师父的大仇能早日得报。 “铁门主一片诚意我已心领,几位刚到此地,先暂时住下,稍后我们在商议一些细节,一切都要从长计议!”小季此时也诚恳的说到。 见小季答应了,铁刑天的脸上露出了一些笑容: “贵宗主如此年轻就身怀绝世武功,在下甚是佩服,相信贵门派能早日东山再起,恢复昔日风光!” 铁刑天此番话说的也是言出于心,弟子传回的消息说名剑宗的新宗主甚是年轻。 但是一见面,他心中还是不住的赞叹,如此年纪能肩负起这般重任,绝非常人所能为。而且此人身上超乎常人的冷静和坚毅更不像是他这般年纪本该有的。 安排铁刑天等人住下后,小季独自来到名剑锋的山崖边。 他冷静的分析了当下的情况,如果只靠自己或许能守住这名剑宗,但是要想彻底覆灭掉鬼门却难于登天。 前几日那二老的武功让他尤为忌惮,鬼门中像他们这样的高手不知道还有多少,这鬼门就像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树,几乎把根叶散到了江湖的每一个角落。 还有那神秘的鬼王,他的武功可能已经达到了师父的境界,如若不然他何以统领如此大的一个组织。 现在赤霄剑法突破了七重,但是心中不知为何,对于那鬼王却没有一点能战胜的信心。 宫云飞在临走之前说自己的剑法堕入了魔道,这些时日小季不断的用内功来调息身体,似乎并没发现什么异样。 但是宫云飞却对此事甚是担忧,这也让小季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 宫云飞师兄妹离开名剑宗后并没有直接取道洛城。 二人一路往西赶了四天路,来到了一座叫朔城的地方。 这朔城所在多为山地,高坡起伏延绵,厚重的黄土铺满了整片大地,一眼望去尽是粗狂荒凉的景象。 两人来到城中找了一间客栈住下,宫云飞要了一些吃的让店家送入房内。 “你要的这是什么?怎么这么重的味道!”林莺莺看着桌上的一个大碗,不由的捂住了鼻子。 “店家说这是他们这里的特色,羊肉汤!”宫云飞也觉得这膻味确实重了一些。 他们二人自小生活在江南,对于北方的食物有些不太习惯。 “要不要尝尝,若是不行,我们再换些其他的!”宫云飞示意让林莺莺试试。 只见林莺莺捏着鼻子,用筷子夹起薄薄的一片羊肉,犹豫了半天放入口中。 “真不错,好吃!”忽然她两眼放光,捏着鼻子的手也松开了。 “果真如此?”宫云飞看着她的神情,也跃跃欲试。 “你竟然让我先吃,万一有毒,那我不是被毒死了!”林莺莺这时才反应过来,娇叱的说道。 “不会吧!”宫云飞忽然故意瞪着眼睛看着她。 “要死一起死,快吃!”林莺莺催促着。 宫云飞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他心中想着,这个小师妹如果只有这一面那该多好。 片刻工夫,两碗羊肉汤见底了,二人感觉之前那膻味好像根本不存在,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要不要再来一碗?”宫云飞看到林莺莺还在抿着嘴。 “行!”林莺莺毫不犹豫的回答。 “哈哈!”宫云飞忽然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林莺莺不解的开着他。 “我这个小师妹这么能吃,将来怎么嫁出去!”宫云飞打趣的说道,他非常享受和林莺莺这难的的独处时光。 “嫁不出去不还有你吗?你娶我不就行了!”林莺莺正把碗里最后的一点汤倒入嘴中。 宫云飞忽然不再说话,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特别庄重的神情看着林莺莺。 “师兄,我跟你开玩笑的,你看你……”林莺莺被他看的发毛,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当真了!”半晌过后,宫云飞憋出几个字。 “行,当真就当真,要真的没人娶我,我就嫁给你行了吧!” 林莺莺心中知道他这个师兄钟情于自己,是为了自己可以不顾生命的那种。 只是她现在并不想过那样的生活,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特别没有安全感。 宫云飞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心中想着: “除了我还真没人敢娶你!”但是他不敢说出来。 “师兄,师父让我们打听的那个人你知道吗?”两人边吃边聊着。 “不知,我从未听师父说起过。”宫云飞也有些疑惑。 “师父只说让我们找找那人,也没说找到以后怎么办,难道把他带回去?”林莺莺问到。 “我感觉我们根本就找不到!”宫云飞想了想说道。 “为何?”林莺莺不解。 “师父想找的人,如果能找到,那肯定早就找到了!” “既然找不到,师父为何还让我们前来?”林莺莺并不善于揣摩别人的心思。 “这个我也不知,我们明天先去找找再说!” 林莺莺心中不禁有一些好奇,师父要找的到底是个什么人?竟然远在这千里之外的荒凉之地。 师父的一切其实她们知道的都很少,师父也从来只字不提。 她们只知道是师父一手创立了天心阁,十几年间,天心阁已经成为江南第一大势力,师父的云裳剑法天下无双,被人称为江湖三大剑客之一。 然后好像就没有然后了,林莺莺回想了半天,好像她所知道的,也就仅限于此。 次日清晨,宫云飞林莺莺二人来到朔城北侧的一排房屋前。 这些说是房屋,其实只是用圆木简单搭起的架子,然后在架子上盖了一些毡子之类遮挡的东西,更像是一个简单的窝棚。 就这样一间一间的连在一起,足有几十间之多。 宫云飞看到一些在其间走动或是半躺在窝棚边上的人,他们大多穿着破烂的衣衫,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脸上和身上的衣服也好像被这黄土覆盖了一层。 林莺莺看的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个地方的人为何如此落魄,这里发生了什么,她心中不由的想着。 按照他们得到的消息,这里数年前应该是一座庄院,也是一家叫振远镖局的所在之地,而如今眼前这景象实在是差异太大。 宫云飞走到边上的一个窝棚旁,看到一个瘦弱的老叟正在晾晒一些苞米,他走上前问到: “请问老人家,可知这里以前是什么地方?” 老人头也没抬,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 宫云飞接着往里走了些,试着找一些年纪比较大的人询问,可是要么就是不知,要么就是什么都不说。 这里的气氛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一切都死气沉沉的,连这里的人都显得没有一点生机。 宫云飞觉得也问不出什么正要离开,忽然身后一个声音叫住他: “公子,我知道这里以前的事情,只是我已经饿的快没力气说话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有气无力说道。 宫云飞回过头看着此人,只见他头发凌乱的散在脸前,一双灰蒙蒙的眼睛中没有任何神采。 “我带你去吃饭,你吃饱了告诉我!”宫云飞说罢带着此人寻到不远处的一家面馆。 面条刚一端上来,只见这中年男子低下头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那碗中竟然连一点汤都没剩下。 “公子行行好,能再赏我一碗吗?”中年男子乞求的目光看着他。 “店家,再给他来一碗面!”宫云飞朝着屋里说道。 这吃相把一旁站着的林莺莺看的惊呆了,她从没见过有人能把一碗面以这样的速度吃下去,她感觉也就是眨了几下眼的功夫,这太不可思议了。 第二碗面被吃完的速度没比第一碗差了多少,这中年男子吃完后用袖口擦着嘴,一副满足的表情。 “现在可以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了吗?”宫云飞问到。 “公子想问什么就问,凡是我知道的都告诉公子!”他脸上充满了感激之色。 “你可知那边十多年前是什么地方?”宫云飞手指着他们刚才来的方向。 “知道,我在这里生活二十多年了,那边以前是一处大庄院,庄园中有一家镖局。”中年男子说道。 “可还记得那镖局叫什么名字?”宫云飞知道此人并未说谎。 “叫振远镖局,我以前还给他们送过菜!”他很快的回答。 “那镖局的镖头叫什么名字?” “我只记得那镖头姓木,大家都叫他木总镖头,至于他叫什么,那就不知道了。”中年男子回忆了一下说道。 “那镖局最后怎么样了?”宫云飞心想这还真问出点线索。 “大概十多年前,具体的时间不记得了,一天夜里镖局突然起了大火,大火烧了几个时辰才熄灭,惨呐!”他叹息了一声接着说。 “第二天大家跑去一看,里面的人早已被烧成了焦尸,听说镖局里几十口人全都被烧死了!” “可是你亲眼所见?”宫云飞问到。 “我回来以后都是第三天了,当时我爹去看了,我也是听我爹说起的!”中年男子边说边打着嗝。 “你可知道那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这个不知,后来听人说是木总镖头得罪了人,被仇家一把火把全家都烧死了!” “那木总镖头也死了?”宫云飞诧异的问到。 “好像当时木总镖头并不在,我记得当时听人说他正在外面压一趟镖!” “那你们可有人见到他回来过?”宫云飞想了想说道。 “没见过,人们说他早已经在押镖的路上就被人杀死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中年男子的语气中很是惋惜。 “你刚说你给他们送过菜,那应该见过那木总镖头,你说说他长的什么样子!”宫云飞追问到。 中年男子犹豫了片刻,好像在想着什么。 这时宫云飞从怀中拿出一两银子放在桌上,说道: “你仔细想,想的越清楚越好,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这银子就归你了!”宫云飞把自己得到的消息和他的话对比了一下,知道他说的应该都是真的。 “好好,公子容我想想,我一定知无不言!”他看到桌上的银子,眼睛瞬间明亮了起来,笑的五官都快堆到一起了。 半个时辰后,宫云飞觉得他把知道的说的也差不多了,就让他走了。 中年男子离开时把银子深深的藏入怀中,不住的点头道谢! 宫云飞看着他的背影叹息了一声。 “师兄,他知道的其实和我们所了解的都差不多,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林莺莺这时走过来说道。 “按他所说的样貌,我们这两日在试着找找!” “怎么找?我们都不确定那人是不是还在这朔城,就算他还在,那十年前的容貌和现在的区别也会很大,就凭这点线索完全就是大海捞针!”林莺莺想了想说道。 “总之,我们这几日再打探一下,也许会有别的线索,三日之后我们离开!”宫云飞想着既然师父特意交代此事,也许这对师父很重要。 “行,你这个一根筋的脑袋,我回去吃羊肉汤了,你要不要走?”林莺莺想起刚才那人吃面的样子,感觉自己有些饿了。 “好好,我们先回去,晚一些再来!”宫云飞听到羊肉汤也觉得肚子在叫,他们现在彻底迷上了这道美味。 二人浑然不知,在暗处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紧紧的盯着他们,他们离去后,一个身影闪了闪,跟着消失了。 十六 一生九死 宫云飞和林莺莺两人回到客栈后,刚一打开房门,宫云飞看到放在床上的包袱,忽然喊了一声: “师妹等等!” “怎么了师兄?”林莺莺正要进到自己房中。 “我这房间有人来过!”宫云飞说着查看了一下那个包袱。 “会不会是伙计进来打扫屋子?”林莺莺这时走了进来。 “不会,伙计看客人不在,是不会自己进来的!”宫云飞谨慎的说道。 “那去我房间看看!”林莺莺知道他这师兄行事非常小心细致。 二人来到林莺莺所住的房中查看了一番,并未发现明显的异常。 “师兄是不是多虑了,你怎么知道有人来过?”林莺莺问到。 “我挽包袱的方法别人模仿不来,只要有人动过我就会知道!” “那会是什么人?我们从名剑宗一路来到这里,路上我留意过,并没有人跟踪!”林莺莺疑惑到。 “我也没察觉到这一路有人跟踪,不过奇怪的是,我包袱里的银子都在,如果是蟊贼,看到银子肯定会下手!”宫云飞仔细回忆着他们在路上的情况。 “那既然也不要银子,又趁着我们不在的时候进来,那来人想要什么?我们好像除了银子真没什么东西了!”林莺莺也是不解。 “我们这几日小心一些,有时候暗箭比明刀可厉害的多!”宫云飞心中有些不安。 “那你去要羊肉汤,这次你先吃,要毒也是先毒死你!”林莺莺一副俏皮的表情说道。她心中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些,她惦记的只有那羊肉汤。 “行,毒死我你就真嫁不出去了!”宫云飞小声嘟囔着。 “别当我听不见,你就咒我吧!”林莺莺看着他出去后,娇叱的说道。 在宫云飞二人离开名剑宗时,鬼门的暗哨就一直在暗中盯着,付傲知道这二人武功高强,吩咐手下只是盯紧他们的去向就行,不要跟踪。 据鬼王所说,二人极有可能就是天心阁之人,本来以为他们会借道洛城返回江南。谁知这两人出了名剑宗一路往西而去,中途路过几个小城也只是停留一晚便离开。 直到他们来到这朔城,消息传回来说二人只是离开了客栈,去了城中某处地方。 付傲不知这二人来到此地有什么目的,让此处的鬼门据点随时汇报他们的动向,他在等鬼王的命令,并没有轻举妄动。 眼下鬼王只是让他调查此二人,他不知道为什么鬼王不派人出手,整个鬼门中像散关二老这样的高手不在少数,就是那塔中的守卫也都是可怕的存在。 他猜测鬼王目前可能并不想和天心阁直接开战,或许是在等待着什么时机。 阎君中私下流传,说鬼王在修炼一种极其高深的武功,但是多半也是猜测,具体的情况无人知晓。 他作为十殿阎君的首领,和鬼王接触的机会相对多一些,但其实他并不比其他人知道的更多。 朔城已属关西之地,并没有特别成气候的武林门派,反到是此地镖局兴起,整个朔城有大大小小十几家镖局。 鬼门在整个关西只设立了为数不多的几个据点,一直没有过什么大的动作,只是监视此处的动向。 这些据点由八殿阎君都市王负责掌控,相比其他地方到是轻松了不少,这都市王也是为数不多知道付傲身份的一个阎君。 此时传来的消息说来到这里的二人竟然能伤了付傲,他也是不敢怠慢,一直暗中紧紧的盯着。 洛城中紧张的气氛一直弥漫,白啸天等人把仅存的门派弟子在南北两个重要的城门处做了布置,连城外也放了不少暗哨。 众人就在日复一日的压抑中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大战,可十日转眼过去了,洛城却一片平静。 洛城中以及周边的鬼门据点已经全被他们拔除,没想到对方却沉寂了下来,没有任何举动,众人都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这日正午时分,深秋的阳光已经不再那么耀眼,反而洒下一片温暖的光芒,这光芒和金色的大地相连,呈现出一副梦幻般的景色。 就在这画一般的景致中,北城门外走来两个人,宽大的斗篷遮盖了他们的全身,斗篷上映着金色的光芒,两人走得不急不缓,像是在欣赏这绝美的秋景。 二人来到近处,守在这里的弟子看到是两位老人,心中放松下来上前盘问。 谁知其中一人开口便说道: “回去告诉你们首领,说鬼门的人来了!” 弟子惊诧的看着二人,半晌后说道:“请问两位,哪里有鬼门之人!” 其中一个老妪缓慢的抬起头看了看他:“我们便是!” 另一个老叟轻轻的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说道:“这年轻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那弟子听二人如此一说竟然又愣了片刻,最后才满脸疑虑的转身离去。 不多时,白啸天和李玄以及另外两个门派的首领带人来到了此处,他们神情紧张,眼中满是肃杀之色。 白啸天看到弟子所说的二老就等在城门口,并未进城,他谨慎的上前问到: “二位可是鬼门之人!” “算是吧!”老叟带着些叹息说道。 “那就不必多说了!”白啸天手中长剑拔出指向二人,身后的众人也都亮出了兵器。 “你们如果现在退去,也许能保住性命!”老妪这时看向众人,她的语气中却没有威胁的意思。 “我们中原武林仅存之人都在这里了,早已退无可退,动手吧!”白啸天坚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悲怆。 “言尽于此!”老妪说完手中多了一条闪着金光的钢鞭。 就在战斗一触即发之时,忽然白啸天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二位可是散关二老?” 说话的正是中原嵩山剑派的掌门曲星城。只见他捋着银色的长须,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二老。 “真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能记起我们的名号!”那老叟这时眼中露出一些诧异的神色,嘴角微微翘着说道。 “看来我没有猜错,只是没想到二位退隐江湖多年,如今竟然和那鬼门沆瀣一气,这真是武林的不幸!”曲星城这时走上前来,神情凝重。 “既然能识得我们,那我就再说一次,你们此时退去我不阻拦!”老妪这时缓缓说道。 “那鬼门灭我门派,杀我弟子,意图吞并整个武林,两位既然是成名多年的江湖前辈,此时为何要助纣为虐!” 白啸天得知二人的身份,心中很是震惊,但更多的却是愤怒。 他早年间听过此二人的名号,二人谈不上行侠仗义,却也没有什么滥杀无辜的恶名,没想到这第一次见面竟然就是刀剑相向。 “多说无益,你们若是不退,那就只能死在这里!”老叟脸上的神色不经意间变化了一下,淡淡的说道。 “既然如此,让我先来领教二位高招!”曲星城话音刚落,手中龙泉剑倏然出手,随着一道轻鸣之声,嵩山剑法尽数施展开来。 这曲星城身为嵩山剑派的掌门人,一身剑法早已练到化境。 嵩山剑法大开大合,一合一开之间蕴藏着极深的剑道真意,只见那漫天剑影犹如雨点般笼罩在散关二老周身,剑光化作点点寒芒急速向两人射去。 二老并未闪躲,就在寒芒来到他们身前的瞬间,老妪手中钢鞭诡异的划出一道金色孤光,瞬间把身前的剑芒全部收了进去。 钢鞭顺势一变,穿过剑影笔直的点向曲星城,没有任何玄妙的招式,就只有一道金光急速而出。 曲星城看到金光射来,手中龙泉剑招式变化,一道粗壮的青芒出现在剑身上,迎着金光直接撞了上去。 光影消散,他手中的龙泉剑嗡嗡作响,握着剑的手也在不住的颤抖,手腕处的一道血痕不断的滴出鲜血。 他和散关二老的年纪差不多,甚至比二老还要稍长一些,五十多年潜心修炼的内功心法,竟然挡不住对方一击,他心中的震撼实在无法形容。 一旁的白啸天也被震住了,就一招,对方不但化解了曲星城的剑法,而且还伤了他。 白啸天不由的向那老妪看去,只见她的脸上平静如初,没有丝毫的变化,真不知那钢鞭平淡无奇的一招究竟蕴含着怎样的威力。 此时他身体微微颤抖,甚至连动手的信心都快失去了,他深知曲星城的嵩山剑法已臻化境,就是他的梅花三剑也是略逊一筹。 他真没想到,鬼门派来的不是哪一个阎君,而是这么两个更加让人绝望的对手。 就在白啸天准备全力一博的时候,李玄身形一闪来到他身侧: “白庄主,我们一起动手,就算死也认了!” 李玄话音一落,双手飞快的翻转,一黑一白两道掌风瞬间朝着那老妪劈了过去。 这是玄宗门的镇宗绝学八卦阴阳掌,李玄全力出手,没有任何的保留。 随着两道光芒各异的掌风,李玄的身形快速闪动,欺身到老妪身侧,手中飞快的接连拍出数掌。 “八卦七十二掌,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老妪口中说着,手里钢鞭金芒暴涨。 只见那金芒在她的周身形成了几道耀眼的光圈,李玄排山倒海般的掌势尽数打到光圈之上。 黑,白,金三种颜色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团旖旎的景象,二人的身影完全被包裹在了其中。 一旁的老叟只是静默的看着二人打斗,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白啸天见状暴喝一声,手中梅花三剑径直劈向老叟。 “岁寒三友”,这是白啸天最强的一剑,剑势一动,一阵空灵悦耳的声音忽然从空中传来,众人只觉的一种虚无之感出现在脑海中,不由的心神摇曳。 忽然空中出现了一道剑光,向着老叟的胸前闪电般射去。剑光还未到,另一道剑芒从空中显影,直接冲着老叟的头顶急速坠下。 眨眼间,无数的剑影出现,充满了这一片空间,从不同的方位刺向老叟。 那老叟瘦小的身体似乎就要被这片剑光吞没了,只见他微微动了动干塌的嘴唇,说了一句:“华而不实!” 就在这万千剑影将要刺入他身体的一瞬间,老叟拧身挫步,手中的铁杖忽然反转到身后,紧接着一声巨响,白啸天手中的长剑刺在了铁杖之上。 白啸天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很少会从背后下手,这一次关乎生死存亡,而且对方都是绝顶高手,他也顾不上那么多,真正致命的一剑选择了从背后出手。 老叟接下他这一招后,手中铁杖招式一变,一道黝黑的精芒从铁杖中射入,朝着白啸天身前急速飞来。 白啸天心中一惊不敢怠慢,正要全力接下这一仗,忽然他身后寒芒大盛,一道凛冽的寒气迎上了黑芒。 只见那黑芒被寒气一挡,竟然完全消散了。 此时他看到白墨寒手中的玄阴铁扇凝结了一层寒霜,不断散发出蒙蒙的雾气。 “寒儿,你怎么来了!”看到白墨寒脸色苍白,白啸天心中一惊。 “他那铁杖似乎和我的扇子是同一种矿石所制,父亲不可强行去接!”白墨寒此时周身气血受阻,有些吃力的说道。 方才他来到此地后白啸天刚刚动手,他忽然感应到老叟手中的铁杖蕴含着十分熟悉的气息,仿佛自己的扇子都产生了轻微的共鸣。 见那老叟一杖袭来,他凭借玄阴铁扇强行替父亲接下一杖。 只是他的内力远远无法和那老叟相比,若不是铁扇的寒气护体,这一招之下他肯定会受到极大的内伤。 老叟看到白墨寒手中的铁扇,并没有再次攻击,他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缓缓说道: “竟然是玄阴铁扇,这真是难得一见!”他顿了一下接着说: “小子,可惜你的内力太差了,连那宝扇一半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 这时白墨寒心中很是诧异,刚才一交手,他觉的自己手中宝扇和那铁仗竟然好像在互相吸收着对方的气息。 老叟见白墨寒盯着自己手中的兵器,嘴角缓缓露出一些微笑。 “小子,我让你死的明白点!”他接着说道: “那万年陨铁本身便具有两种截然相反的属性,铸造兵器的大师不知用什么方法竟然把把两种属性拆分了出来。你手中的扇子所含的是极阴之气,而我的铁仗是至阳之气,所以刚才两件兵器一接触,好像在互相吸引,那是因为他们本就同根同源!” 白墨寒听着也是万分震惊,父亲在一次机缘之下得了这宝扇,后来成了自己的贴身兵器。当时只觉得这扇子是宝物,真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不为人知的奥秘。 “如你所说,这阴阳两种属性可有强弱之分?”白墨寒忍不住心中好奇,问向老叟。 “没有,只凭使用者本身的功力,内功越强,越能发挥出兵器的最大威力!”老叟此刻并不着急动手。 白啸天这时看向一旁,李玄和那老妪已经互相出了十几招,李玄的八卦阴阳掌攻守自成一体,甚至在防守时更强势一些。 只见他的掌风形成了密不透风的一道气墙,尽管老妪手中钢鞭的攻势凌厉诡异,一时竟然无法破开他的防守。 这时四大派掌门之一的叶离也加入了战斗,他手中玉岫刀幻化出连绵不绝的刀影,配合着李玄的掌风一攻一守,和那老妪厮杀在一起。 稍微观察了片刻,他发现二人的攻势虽然配合的无懈可击,但是那老妪的神色依然轻松自如。 白啸天隐隐的有一种感觉,那老妪并未用出全力,至于为什么他也一时想不通。 这时只听那老叟悠悠的说了一句:“行了,老婆子,出手吧!” 他又看向白墨寒说到:“小子,可惜了!”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铁杖瞬息间攻到了白墨寒身前,铁杖之上的黑芒忽然暴涨,如同深渊一般吞噬了眼前的空间。 白墨寒见状把全部内力注入到铁扇中,铁扇的寒气环绕周身,一道寒芒迎着黑芒急速射了过去。 白啸天也顾不得多想,手中长剑凝聚了全身的功力射出一道青芒。 父子二人这最强的一击刚刚接触到那黑芒,瞬间便消失了,连白墨寒周身的护体寒气也一同被吸了过去。 黑芒却威势不减,直接朝着二人身前撞了过来,白啸天情急之下闪身挡在白墨寒身前,几乎是用自己的身体接下了黑芒的攻势。 “爹!”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云霄。 地上的白啸天已然变成血肉模糊的一具尸体,他右侧的半个身体已经彻底变成了碎末,让人惨不忍睹。 白墨寒抱着白啸天,他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感觉整个人的精神已经彻底被摧毁了。 另一边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那老妪听到老叟那句话后,手中招式忽然变得极其霸道凶猛。 那钢鞭仿佛变成了一条金色的毒蛇,不过几招的工夫,原本看似不落下风的李玄二人瞬间被击垮。 此时叶离倒在一侧的路边,身上的血污粘满了地上的荒草和树叶,形态极其狼狈。他用手中玉岫刀勉强撑着身体,口中不断的涌出鲜血。 李玄的前胸被钢鞭打穿了一个洞,他倚在一棵银杏树下,痛苦的捂住胸口,已经连站立都有些困难。 就这样,前后不足半个时辰,中原武林仅存的最强战力几乎损失殆尽。 散关二老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众人,微微摇了摇头,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众人的眼睛已如同死灰一般,连这眼中极致的秋色美景也变成了一片灰白,一切仿佛瞬间失去了色彩。 就在这时,晴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叹息,紧接着一个空灵的声音飘进了众人耳中。 “何必要赶尽杀绝!” 这声音中蕴含着极其深厚的内力,众人瞬间感到周身传来一股莫大的压力。 散关二老缓缓的抬起头看向四周,他们竟然没发现这个声音来自何处。 “有命在身,身不由己!”老叟看着空中说道。 这时忽然一道白光凭空出现,以几乎不可见的速度射向老叟的身前。 老叟心中大惊,这白光的来势锐不可当,他身上的压力瞬间暴增,情急之下双手握着铁杖横在身前。 与此同时,老妪手中的钢鞭也划出一道金芒飞向急射而至的白光。 一声清脆的鸣响后,老叟堪堪的退了几步,他手中的铁杖竟然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老妪的钢鞭扑了空,那白光在钢鞭的金芒未到之时就已经撞在了铁仗上,她心中极度震撼,不住的四处张望,想要找出来人。 “够了吗?”那空灵之声再次传来。 老叟看着天空,沉思了片刻,说了一个字: “走!” 二老身形闪动,瞬间便消失在了远处。 倒在地上的众人都愣在了原地,半晌后叶离的声音传来: “多谢高人出手相救!”他抱拳对着天空说道。 可那空中只见几只受惊的鸟儿飞过,却再没有任何回音…… 十七 魔道之力 小季盘膝静坐在名剑锋的山崖边上,目光深邃,淡然的看着远方。 远处云海翻滚,不断的变化出各种玄妙的形态,亦幻亦真。只见一只苍鹰忽然从这云海间飞过,一声尖锐的鹰唳划破长空,消失在天际。 北风不断的从崖壁下吹过,空旷的回音充满了这一整片天地。 连续几日来,小季运用内功中蕴含的意境磨砺自己的身心,偶尔练习赤霄剑法时,那剑身所发出的赤芒已经逐渐褪去,也让他之前的担心少了几分。 七重之境的赤霄剑法已经可以唤醒剑中本身所含的剑意。 剑法施展时,这剑意和自己的心境相互呼应,剑还未到,剑意已经化出凌厉无比的锋芒。 小季正在感悟这天地间磅礴的自然之力,恍然好像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公子!”脚步声停住,一个轻轻声音传来,像是怕打扰到他。 “青儿,找我有事吗?”小季回过头说道。 只见小青穿着一条白色丝绸长裙,被山风一吹,裙身紧紧帖在她身上,呈现出婀娜妖娆的身段。 小季的双目不由的被吸引,小青被他一直盯着看,脸上不觉间泛起一片红晕,微微一蹙眉,有些娇羞的说道: “公子,我好看吗?” 小季发现自己的失态,正要移开目光,就见小青清澈的双眸正在脉脉含情的看着他,清丽的面容甚是惹人爱怜。 “嗯……那个,好看……”小季自知失礼,就是没舍得移开目光。 “公子,暗部的人传来消息了!”小青心中偷笑,正色道。 “嗯,这里风大,我们回去说!”他不由的上前伸手护住小青。 名剑厅内,一个精廋的男子微微躬着身站在中央,看到小季和小青二人进来,他显得有些很不自然。 “见过宗主,青姑娘!”他颔首说道。 “不必多礼,快说有什么消息传回来!”小季挥手示意他坐下。 “这是铁门主的亲笔书信,请宗主过目!”男子恭敬的双手递过一个布袋。 此人名叫罗羽,正是之前借拜师名义混入名剑宗的暗部眼线。 他所学的是一套独特的内功心法,可以让他完美隐匿自己的功力,看上去和普通人一般无二。 暗部和名剑宗结盟后,铁刑天受命他负责两方之间的消息传递,但就是因为之前的事情,他心中一直有些惭愧。 “你辛苦了,等下我亲自修书一封,你带回去交于铁门主!”小季看完信后对罗羽说道。 对于罗羽曾混入名剑宗一事,小季并未责怪。 “你坐一下,等我写好就来!”看他一直站着,小季很客气的说道。 “回宗主,我站着就好!”罗羽一抱拳,声音洪亮的说道。 小季无奈的一笑,转身去写书信。 “宗主让你坐你就坐下吧,不必如此拘谨!”小青走到罗羽身前说道。 “青姑娘,一直没有机会向你当面道歉,那日实在是迫不得已才向你隐藏身份!” 看到小青走过来,罗羽脸上一红,低着头说道。 “无妨,现在都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介怀!”小青诚挚的说道。 由于宗门弟子皆为男子,免不了粗心大意,平日里小青对大家很是照顾,弟子们也对她非常尊敬。 “多谢青姑娘宽宥,多谢宗主大义!” 罗羽虽然冒充了数日名剑宗弟子,自从付傲那一战过后,他对于小季和小青从心中敬佩,也就一直就以弟子的身份自称。 小季把书信交给罗羽带走后,脸上露出几分喜色。 “公子,铁门主在信中说什么?”小青问到。 “铁门主他们找到了鬼门在关外的分坛,这次终于轮到我们主动出击了!” 一直以来守着名剑宗,都是被人找上门来,这次终于也能以牙还牙,出一口恶气,小季心中都有些迫不及待。 “什么时候去?我陪着公子!”小青轻柔的声音说道。 “我自己前去就好,这样也不容易被鬼门的暗哨察觉,来信中铁门主说他会亲自带人前往,你就在这里帮我守好宗门!” “可是……”小青心中有些担心。 “放心,铁门主在信中说付傲和那二老并不在,你不必担忧!”小季知道小青放心不下,他接着说道: “我们速战速决,最多三日便回。这几日我不在你们也要加倍小心,如果一旦鬼门来犯,你就按照我们定下的计划速速退去,万不可一战!” 小季担心他日后不在宗门时有所变故,所以早早定下了撤退的计划,他很清楚现在名剑宗弟子的实力还不足以和鬼门正面抗衡。 “那你千万多加小心,万一真的遇上那二老,你们放弃便是。答应我,好吗?”小青担忧的神色浮现在脸上,话语中更是饱含着蜜意柔情。 “我答应你,一定好好的回来!”小季看着她娇美的面颊,坚定的说道。 次日深夜,小季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装,从名剑锋后山的绝壁处几个纵跃,身形便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里。 他一路隐匿行踪,脚下不停的穿梭在山林间,连树上睡熟的鸟儿都不曾察觉有人经过。 快到黄昏时分,小季远远的看到一座残破的庙宇,那便是他和铁刑天约定的碰面之处。 几个闪身,小季来到庙宇的一侧的墙壁下,听了片刻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他谨慎的从墙壁翻过,来到庙堂之中。 庙堂很小,正中间的石台上供奉着一座泥塑的土地公像,雕像身上的染料已经被风沙侵蚀成斑驳的碎片,零星的散落在四周。 雕像面前本应放置的香炉早已没了踪影,只剩下一小片浅浅的香灰痕迹,看来这间庙宇早已断了香火。 铁刑天等人应该还没到,奔袭了几个时辰后小季也感觉有些乏累,他干脆就在土地像的身后找了一处空地坐下调息。 不多久,小季听到有细微的脚步声响起,他悄然隐藏到雕像侧方的一个角落中。 “一个,两个,三个……”他从脚步声中听出外面一共来了五人,正在小心翼翼的接近庙宇。 “季宗主可曾来到!”一个细若游丝的声音忽然传进来。 小季听出是铁刑天的声音,他身形一闪来到了庙门前。 跟在铁刑天身后的四人看到小季很是紧张,一只手已经按在刀柄上蓄势待发。 “季宗主果然守时!”铁刑天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我也是刚刚才到,我们何时动手!”小季神色中有些许急躁。 “那鬼门分坛就在五里外的小镇中,等天色一黑,我们即刻动身!”铁刑天说着走进庙中。 只见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布包,里面包着一些烧饼,铁刑天拿出两个递给小季说道: “匆忙赶路,我带了些干粮,我们先补充一下体力,一会有利于行动。” “铁门主想的真周到!”小季接过来也没犹豫,大口的吃着。 连续赶了一天的路,他此时腹中也有些饥饿,这时铁刑天递过来一壶水,小季也没多想拿起喝了几口。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两人吃饱了干粮正准备动身,小季忽然觉得腹中有一些异样。 他试着运转内力,猛然间发现内力运转不畅,气血有些凝滞的迹象。 一时间,小季心中大惊: “铁刑天,为什么!”他指着铁刑天怒吼到。 只见铁刑天脸色铁青,不经意间闪过一丝愧疚之色。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听着有些熟悉的声音: “哈哈,到底还是个雏,就算学了那老东西的剑法又能如何,不是一样落在我手里!” 随着话音,一道身影闪了进来。 看到此人,小季的怒火瞬间传遍了全身,来人正是那杀害师傅的首恶元凶,付傲。 “中了鬼门的化气散,就算我不动手,你也是个死人了!”付傲嘴角上扬,一脸奸笑的看着小季。 “铁刑天,你神拳门满门被鬼门所害,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小季不理会付傲,犀利的双眸怒视着铁刑天。 “对不住了季宗主,我在半个月前被擒,实在熬不过诸般酷刑……”铁刑天的声音有些颤抖,他顿了一下接着说: “我此时已被喂下了剧毒之物,如若不按他们的命令行事,剧毒一旦发作,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他脸上露出极度恐惧之色,好像是回忆起了可怕的事情。 “死有何惧!”小季愤怒的大吼一声,紧紧握住手中的赤霄剑。 “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中了化气散之毒,你若强行动用内功,只会落得经脉尽断而亡。”付傲的鹰隼般的眼睛闪着凶光。 “死也要拉你陪葬!”小季强提一口内气,手中赤霄剑照着付傲的心口一剑刺出。 “想死就成全你!”付傲双掌煞气环绕,侧身躲避剑锋的同时,朝着小季的左肩一掌拍下。 小季只觉的周身内力在慢慢消散,根本无法凝结,想要避开这一掌时身形竟然难以移动,他尽力的躲避,结果还是被一掌打中。 他的身体倒在墙边,喉咙中一股甜涩的鲜血涌出,喷到了手中的赤霄剑上。 “放下赤霄剑,你只要跟我回去把剑谱交出来,也许能留你一命!”付傲真正的目的是小季的赤霄剑法。 “哈哈哈哈!”小季忽然一阵狂笑,吐出一口鲜血怒骂道: “似你这等卑鄙无耻之徒,竟然也敢觊觎赤霄剑,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赤霄剑法!” 小季心中无尽的恨意和杀气,这时正在被赤霄剑疯狂的吸收,剑身忽然发出一道赤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这阴暗的庙宇。 就在付傲被这一幕惊呆的刹那,小季缓缓的站了起来,只见他的双眸猩红,仿佛浸满了鲜血,嗜血的光芒在其中闪动。 “死!”随着一身暴喝,一道赤芒猛然间暴涨数丈,带着血腥的气息劈向付傲。 就见赤芒落下之处,付傲的身体从肩膀到腰间,斜着变成两段飞了出去,尸身喷出的鲜血洒满了小庙,连那尊土地公的雕像也被染成了一片血红。 地狱一般的景象让跌到角落中的铁刑天变成了另外一尊塑像,他如同石化了一般,一动不动的坐在地上,眼中充斥着无比的惊骇。 小季提着剑一步一步的向他逼近,他却好像浑然不知。 “你,该死!”随着充满愤怒的一声嘶吼,赤霄剑穿透了他的喉咙。 铁刑天就那么眼睁睁看着长剑刺来,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此时的小季几乎快要失去了心智,化气散的毒性竟然随着身上的杀气被一同吸入到赤霄剑中。 那赤霄剑身浸满了鲜血,发出的赤芒变幻着诡异的色彩,散发着恐怖骇人的气息。 门外守着的四人看到铁刑天身死,一时间愣在了原地,他们刚反应过来想要逃走,小季已经出现在他们身后。 赤霄剑中的死亡气息让四人不敢轻举妄动,只见其中一人缓缓的跪在了地上,口中说道: “大侠饶命,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一颗人头飞出,直接撞在了庙中的土地像上。 “轰”的一声,雕像倾倒,溅起的土尘弥漫在整间庙宇中,混合着血的腥臭发出了一股让人作呕的气味。 剩下的几人大惊失色,不顾一切的四散逃命,只见夜空中划过几道血色的红芒,接着传来几人身体重重掉落在地的声音。 小季此刻只觉的全身的血液都燃烧了起来,不断地炙烤着他的五脏六腑,可他却感觉不到任何痛苦,甚至有些享受这样的快感。 他抬起头时惊讶的发现,天上的月亮竟然变成了血红色,血月的光亮勾勒出远处几座山的轮廓。 小季强压着心中嗜血的冲动,不顾一切的朝着那里奔了过去。 就在小季离开的当日清晨,九殿平等王带着鬼门一众人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名剑宗,可是当他们登上名剑峰时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平等王带着众人搜遍了每一座山峰,最后一无所获,只能悻悻的离去了。 藏身在胡桃林中的小青这时心里万分焦急,小季刚刚离开,鬼门就带人来到了名剑宗,若不是之前早有准备,说不定此刻众人已经深陷危境。 她清丽的面颊写满了忧虑,双手不停的在身前搓动,她不知道此时小季身在何方,也不知他是否遇到了危险。 这次袭击鬼门分坛是铁刑天送来的消息,这里难不成会有什么问题,名剑宗只有她和小季知道此事,难道是铁刑天那边走漏了风声。 小青越想心中越是不安,此时在后山菜园藏身的弟子来报,说鬼门的人已经退去了。 小青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能回去,万一鬼门杀个回马枪,到时候他们就全都暴露了。 她和夏锋商议了一番,留了几个弟子在菜园当暗哨,那里的目标也有些大,鬼门如果全力搜索迟早会找到那里。 那日罗羽送来信时,小季大概说了一下他和铁刑天定下的地方,小青实在放心不下,她决定去寻小季。 夏锋担心她的安全,奈何小青态度坚决,他也只能作罢,带着众弟子往更深处的山中退去。 根据小季的描述,他去的地方应该在蔚城东北五十里处,小青朝着大致的方向身形急速在山间穿梭。 她忽然想起了那时在通惠钱庄等待小季的白玲珑,小青现在终于能理解她当时是什么心情。 “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情!”她心中默默的祈祷着,脚下速度不减,转瞬间身形消失在了山路的尽头。 十八 朔城旧事 一日过后,当宫云飞和林莺莺再次来到那些窝棚所在之地时,两人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 只见这里早已变成了一片修罗场,足有几十具尸体横倒在地上,干涸的血迹充斥了这一片土地。 尸体和血迹上面蒙了一层黄沙,已变成乌黑的颜色,散发出的气味腥臭刺鼻,在不远处竟然还有几只乌鸦在啃食着尸体。 林莺莺看的花容失色,只觉的胃里一阵翻涌,片刻后她实在忍不住转身吐了起来。 宫云飞也紧紧的皱着眉头,他犹豫了片刻脚下轻点,来到这些尸体中查看着。 他用衣袖遮住口鼻,不多时停在了一具尸体前,只见尸体的脖子被砍掉了半边,漆黑的伤口皮肉外翻,情形甚是恐怖。 宫云飞认出这具尸体正是昨日他见过的中年男子,在他身旁血泊中有一锭银子露出了一点边角,闪着暗淡的银光。 看着眼前的一幕,宫云飞心中涌出了一股恨意,他知道正是因为他的到来,才让这些本就可怜的人丢掉了性命。 他心中不忍,把几十具尸体堆在一处,拆掉搭建窝棚的圆木和毛毡盖在上面,用手中的火折子点燃了一个边角。 他的双眸中映射着熊熊燃烧的火光,他仿佛看到这些人被杀前的哀嚎和恐惧,一时心中激愤难平。 究竟是何人下的毒手,连这些本就在艰难生存的人们也不放过,他只是来此打探消息,没想到竟然给他们来了灭顶之灾。 尸体的焦臭味很快弥漫开来,林莺莺实在忍受不了,拉起已经被血污沾满全身的宫云飞离开了这里。 这时暗中有一双鹰隼般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们,直到看着他们离去才消失了踪迹。 回到客栈后,宫云飞一言不发的坐在桌边,脸色非常沉重。 “师兄不要自责了,这些无辜的人不能枉死,我们设法为他们报仇!”林莺莺一旁安慰到,想起那一幕悲惨的景象,她的心中也是不快。 “就算报仇又有什么用,他们也不会在活过来了!”宫云飞低落的说道。 “是活不过来,但此事既然因我们而起,我们总不能让他们白死!”林莺莺脸上闪过一抹杀意。 “师父让我们来到此地打探消息,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师父的真正目的,没想到竟然有人下如此杀手,真是不可饶恕!”宫云飞原本俊朗的脸颊此时一片苍白。 “师兄猜测是何人下的手?” “我们自从离开江南后,唯有和那鬼门结仇,十有八九是他们所为!”宫云飞愤然说道。 “那他们为何不直接向我们下手,反而要去杀那些手无寸铁之人!”林莺莺有些不解。 “当日在名剑宗你出手救下了小青姑娘,他们应该是忌惮我们的武功,否则早就对我们下手了!” 两人说话的当下,忽然一股疾风从窗边射进来。 “师妹小心!”随着话音,宫云飞一把拉住林莺莺闪到一侧。 那疾风中夹带的一把短刀砰的一声插进了床架中,林莺莺正要追出去,宫云飞拦住了她: “那刀上有东西!” 林莺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短刀之上插了一张字条,宫云飞小心的取下查看,字条上写着一行小字“鬼门据点,金沙酒楼”。 “这是什么意思?”林莺莺看着这八个字,疑惑的问到。 “难道说这里也有鬼门的据点?那这金沙酒楼又是什么地方?”宫云飞也是满心疑虑,他猜测着说道。 “那这送纸条的又是什么人,他这手功力可非同一般。”林莺莺看着那几乎没入床架中的短刀。 “这会不会是个阴谋,就是为了引诱我们前去。”宫云飞说道,他此时心中在想,这朔城看似荒凉,可自从他们来到此地后,却是意外频发。 “就算是阴谋又能怎样,想留住我们二人,除非是师父那样的高手!”林莺莺撇了撇嘴说道。 “师妹久居江南,殊不知这江湖中有多少的奇谋诡诈,有时不一定只单靠武力取胜!”宫云飞为天心阁做事,心中早已明了,这江湖中最难防的往往就是暗箭。 “师父让我们找的人现在也没什么线索,如若不然,那我们就尽快离开此地!”林莺莺心中也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她最头疼的就是应付这些。 宫云飞思索了片刻,他最终决定先去那金沙酒楼探查一番,再做打算。 中午时分,两人走在朔城的一条街道上,远远就看到一面黑色的酒旗挂在屋顶,上面写着“金沙酒楼”几个金色的大字。 本以为还要花时间找寻,结果宫云飞和客栈的伙计打听后才知道,这金沙酒楼竟是朔城中最大的一家酒店,那里的饭菜价格较高,去的都是有些身份或者不缺银两的人。 林莺莺听闻当下就决定先去吃一顿再说,来了这朔城两日,他们几乎没怎么出去逛过,看来这里并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样荒凉。 金沙酒楼在朔城东侧的一条南北街道上,建的甚是雄伟壮观。 酒楼上下分为三层,飞檐上雕刻着祥云瑞兽图案,全部用粉料染成了金色,远远看去就像是用黄金建成的一座宫殿。 两人来到门前,看到白玉台阶上熙熙攘攘的不断有人往里面走去,门口站着几个伙计满脸堆笑的迎着客人。 “吃个饭竟然有这么多人,这真是奇景一道!”林莺莺有些诧异的说道。 两人进来后伙计说楼上已经坐满了客人,他们只得在楼下找一张桌子坐下。 宫云飞四下打量着,发现就连这一楼的空桌也已所剩无几,他都不由的有些期待,这里的饭菜究竟是有多好吃。 不一会,伙计送来了一个菜单,林莺莺拿起看了半天,惊奇的发现这里竟然有江南的一些菜式。 “二位是第一次来吧,我们这里请的可是中原和江南的知名师傅,这的菜品在其他地方根本吃不到的!”伙计觉得他们眼生,顺口介绍了一番。 “这里竟然有西湖醋鱼,还有桂花年糕!”林莺莺满脸欣喜的说着。 “这两道菜都是我们这里的招牌,二位要不要尝一尝!”伙计有些得意的说道。 “好,这两个都要!” 林莺莺此次出来已经快一个月了,这时见到江南的菜品觉得很是亲切。 正是午饭时间,这会酒楼内人声鼎沸,众多的食客自顾自的享受着眼前的美味,伙计腿脚也甚是利落,一盘盘菜品陆续的端到客人桌上。 宫云飞仔细观察了片刻却看不出有任何的异常,非要说的话就是这酒楼的生意实在太好了,这样的景象出现在这偏僻的朔城到也是有些意外。 林莺莺看着宫云飞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说道: “你别看了,我们现在就是来吃饭的客人,等吃饱了再说!” 过了有一会的时间,伙计给上来了菜品。 “两位客官久等了,还请多多见谅!” 林莺莺看到桌上的西湖醋鱼两眼放光,就差再流出一些口水。 只见一条约莫三斤左右的草鱼被从中间分开,对称的摆在一个白色瓷盘中,鱼身上用快刀切出均匀的分段,上面浇了一层油亮的糖醋调汁,扑鼻的香味不断的散发出来。 林莺莺举起筷子正要下口,宫云飞忽然伸手阻拦,用眼神示意她小心有毒。 “师兄你就放心吃吧,他们不至于蠢到当众下毒的!”林莺莺小声说着,夹起一块鱼肉送到嘴里。 “嗯……这味道,真不愧是江南来的师傅!”一口吃下去,林莺莺赞不绝口的夸到。 “你看这鱼身上的刀口,距离深浅丝毫不差,做这鱼的人刀法了得!”宫云飞看着盘中鱼忽然说道。 “我真……”林莺莺差点被他一句话给呛死,杏目圆睁,咬着牙齿瞪着他: “让你天天杀鱼,你也有这刀法,你要不吃都归我了!” 看着林莺莺咬牙切齿的表情,宫云飞要歉意的笑了笑,夹起一块鱼肉塞到嘴里。 “你别说,这鱼做的确实正宗!”鱼肉刚入口,他不禁也被这美味所征服。 半个时辰后,桌上的菜点被吃的一干二净,两人抿着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好像完全忘了那字条的事情。 二人出来后,宫云飞特意绕着酒楼走了半圈,他看到酒楼后方连着一个很深的院落,院墙高筑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这时宫云飞不由的怀疑那张纸条所写的内容,这里的美食和鬼门据点实在是联系不到一起,这一趟探查除了美味以外毫无所获。 两人离去后,酒楼二层角落的桌子旁站起一人,这人悄悄的下了楼,转进到后方的院落中。 后院深处的一间房内,一个身高八尺,体型魁梧的白面男子正缓慢的踱着脚步,只见他目光如电,虬髯如戟,看上去甚是威严。 下方跪着的正是刚从酒楼回来的那人: “启禀阎君,那二人点的都是一些江南菜品,吃的很干净,并没有什么异样!” 上方魁梧的男子正是八殿阎君都市王,从宫云飞二人离开客栈后,就有人一直在监视着他们,只是没想到二人竟然来到了金沙酒楼。 都市王本以为他们察觉到了什么,谁知二人来此就是吃了一顿饭,然后便又离去了。 “难道他们并未有所警觉,只是冲着金沙酒楼的名气而来?”都市王心中有些疑惑,这些日子他几次亲自跟踪二人,也实在没觉出这两人有什么过人之处。 他们看上去就是一副富家的公子和小姐的模样,都市王实在想不出他们是怎么伤的付傲。 这几日付傲也没传来的新的消息,所以他也一直没下手,只是暗中观察。 昨日他跟踪两人到那片窝棚所在之地,待二人离去后都市王找到了和宫云飞说话的中年男子,从他口中得知宫云飞二人竟然是在打听十几年前的事情。 这让都市王很是不解,十几年的时间物换星移,这里早已物非人也非,他们来到朔城的目的难道就是为了这个。 就连他也是刚刚知那里曾经有一家镖局,后来被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而宫云飞两人似乎在寻找那个镖局中一个姓木的镖头。 这真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那些陈年旧事对于他们来说难道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他刻意让属下去查了关于这个木总镖头的信息,结果发现这个人从当年镖局被毁之后就再无音信,恐怕多半早已死去了。 都市王甚至想到他们二人会不会是那木总镖头的子嗣或者亲人,但是这也无从查起。 付傲传来的消息说这二人极有可能是天心阁之人,甚至连卞城王的死也和他们有很大的关系。 这些日子,他感觉这两人身上有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但是他没等到付傲的命令,也不敢贸然下手。 天色刚刚入夜,金沙酒楼的客人也都散去了,伙计们在忙着打扫收拾。 这时一个俊俏的男子阔步走了进来。 “我今日在此落下了一枚玉佩,请问有谁看到了?” 伙计们纷纷向他看过来,见来人气度不凡,他们赶忙询问落下的东西是什么样子。 “原来是这位公子!”中午给他们点菜的伙计认出了宫云飞。 “我的玉佩不见了,今日我只来过此地,如果有人捡到了还请归还于我!”宫云飞一脸焦急的神色。 “公子请放心,如果我们有人看到了一定会交还。”伙计说完回头询问着其他人。 就在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这边的时候,一道人影一闪,瞬间穿过厅堂,进入到后院中。 这是宫云飞和林莺莺定下的计策,他们本来想直接翻墙进入,可那围墙建的非常高,上面还用尖木棍插成了一排栅栏。如果有人埋伏其上,贸然进入很容易被偷袭。 林莺莺贴着墙边隐匿身形,她暗中观察了一下,这个院子共有两进,她所在的这一进院中没有一丝光亮,也没发现院中有任何守卫。 她缓缓的移动身形,向着深处靠近。 刚来到第二进院落时,忽然周围一片光亮,十几个身穿黑袍的人举着火把,把她围在了中间。 “这些人在哪藏着呢?怎么好像从地下冒出来的!”林莺莺心中微微一惊。 不过这样也好,她早就说直接冲进来就行了,可师兄非要设计什么暗度陈仓的计谋。 这时她正对面的房间中走出来一人,林莺莺看到此人身形高大魁梧,两颊上长满了浓密的胡须,那胡须竟然还笔直的竖立着。 “这胡须还能长成这般模样!”她心中想着,差点笑出声来。 “没想到还自己送上门了!” 都市王看着眼前这个容貌惊艳的女子,她的脸颊被火光映成一片橘红色,有如梦幻一般,美的仿佛根本不属于这个世间。 “看来一直跟踪我们的就是你了!”林莺莺听他这么一说,心中猜测之前的事情也都是眼前之人所为。 “本来没想这么快动你们,不过既然你自己找死,那也怪不得别人了!”都市王阴恻恻的说道。 “你那胡须是怎么弄得?为什么会长成这样!”半晌,林莺莺还是没憋住。 “你说什么?”都市王被问的愣了一下。 “我问你那胡须怎么弄的,看着跟个野兽一样!”林莺莺竟然捂着嘴笑了起来,她笑着的样子就跟一个孩子见到了有趣的东西一般。 “你竟然出言戏弄本阎君,真是活得不耐烦了!”都市王闻言大怒,反手从身后拿出一件兵器。 只见他用的兵器是一把巨大的镰钩,那镰钩比他的人都要高出一大截,镰刃上的倒刺闪着冰冷的寒光。 这种兵器的杀伤范围极大,攻击方式一般以切割为主,但是这兵器非常沉重,所用之人必须天生神力,否则几招过后自己连抬起兵器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莺莺这时发现,都市王那怪异的胡须和这把兵器到很是搭配,看上去就像一个野兽身上被人刺了一镰刀,她忍不住又要想笑。 都市王此刻彻底被激怒了,他暴喝一声,手中的镰钩划出一道狭长的弧线向林莺莺袭来。 这道弧线闪着银色的光芒,几乎笼罩了林莺莺身前的整个空间,携着霸道的威压倾斜的切了下来。 林莺莺看着心中也一震,这样的沉重兵器竟然能被用的如此灵巧,倒也是非常罕见。 就在镰钩将要切到她身上时,林莺莺身形鬼魅的一闪,手中短剑沿着镰钩的长柄直接刺向都市王的手腕。 她看到这镰钩的时候就在想,这样的兵器想要发挥威力,必须要依靠手臂和手腕的力量,而这也正是他的弱点所在。 “好快的身法!”都市王心中暗道,手下并不慌乱。 只见他握着镰钩的手腕忽然抖动,借势往外一扬,那镰钩竟然脱手飞了出去。与此同时他化掌为拳,一道拳芒狠狠砸向刺来的短剑。 林莺莺也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手,短剑被拳芒自上而下的一砸,她顿时觉得剑中传来一股莫大的压力。 就在林莺莺收住剑势,准备再次攻击时,忽然觉的背后一道疾风射来,她情急之下用内力猛然把自己的身体拔高了一丈,堪堪避过这道攻击。 她看向脚下的时候真正觉得不可思议,只见那镰钩划出一道巨大的弧形轨迹,映着周围的火光就像一个金色的光圈,急速旋转之后又回到了对方手中。 “这个好有意思!”林莺莺心中说道,手上也不再怠慢。 只见她身形闪动,忽然消失了踪影,刹那间一刀耀眼的白光出现在都市王的身后。 都市王心中一惊,这身法简直形同鬼魅,他的镰钩来不及阻挡,便以手中镰柄支撑,身体着向前方滑动,几乎和地面保持了平行的姿态。 剑芒贴着他的后背闪过,都市王左手单手撑地,右手中的镰钩往身后一挥,镰刃划出一道银芒撞向剑光。 林莺莺这时身体腾空,她看到银芒飞来忽然脚下发力,一脚正好点在都市王的后背上,借着脚下的力量她身体前翻避开银芒,手中短剑急速刺向对方的右臂。 “我就刺你拿兵器的这条手臂,看你这次怎么躲。”林莺莺知道这是对方的致命弱点,于是她就和这条手臂较上了劲。 被这一脚踩下,都市王瞬间失去重心,几乎是趴在了地上,他挥出镰钩的右臂还未来得及收回,就见一道剑芒直接刺入了其中。 他顾不上手臂传来的刺痛,顺势向侧面一滚,站起身的时候胡须上沾满了沙尘,右边的手臂汩汩的往外留着鲜血,神情极度狼狈。 他现在终于知道付傲是怎么受的伤了,眼前这绝美的女子此时让他心中充满了恐惧,她那幽灵一般的身法完美克制了自己兵器的优势,才不过几招的交手自己就彻底败了。 听到打斗声后,宫云飞不再和众人纠缠,他来到后院时见林莺莺正在和一人动手。 刚才他看到都市王用的那件兵器,心中就知道对方连林莺莺三招都挡不住。 林莺莺的身法在他们师兄妹中都是最顶尖的,除了师父以外,他甚至没见过第二个能与之媲美的。 而都市王用的那镰钩需要较大范围的空间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就这一点来看,他对上林莺莺没有丝毫机会。 林莺莺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看着都市王,她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眼前这个人的形象很是好笑。 “你这人看着像头猛兽,可实在太不禁打了,我还没认真你就趴在地上了。”林莺莺有些惋惜的说道。 此时都市王的属下都紧张的围在他身边。他们实在不敢相信,仅仅三招,他们的阎君就被刺中了一剑,而对方看上去却一副轻松的样子。 都市王此刻脸色阴沉,他实在没想到对方的武功竟能达到碾压自己的程度,他知道再拼下去也不会有机会,心中思索着退路。 “为什么要杀死那些无辜的人!”宫云飞脸上罩着一层寒霜,他想到那些枉死之人,心中甚是愤怒。 听到宫云飞的话,都市王脑中一转,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你们不是想知道那木总镖头的消息吗?”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静一些,接着说道:“今天我认栽,放我一马,我就告诉你!” 宫云飞听闻心中一震,难道眼前之人真有他们想要的消息?他犹豫了一下说道: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你要不信就算了!”都市王吃定他们会做出交换,也许这个临时想出来的计策真的能救自己一命。 “好,你先说!”宫云飞盯着他的眼睛,他想通过观察这人的神色,来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你先答应,只要我说了你就放过我!” “行,只要你说的是真的,我答应饶你一命!”对于宫云飞来说他的性命根本无关紧要,重要的是那人的消息。 都市王犹豫了片刻,不放心的说道:“君子一言九鼎,你不可食言!”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们鬼门一般卑鄙无耻,你到底说不说!”宫云飞怒道。 “好,我说!那木总镖头并没有死,当年镖局被毁后,他为了躲避仇家,隐姓埋名,如今就藏身在蔚城之中!”都市王目光坚定的看着宫云飞。 “蔚城?”宫云飞想了一下,他们从名剑宗来到此地的路上好像路过一个叫蔚城的地方。 “木总镖头已经十多年没有音信,你是怎么知道的?”宫云飞双眸射出锐利的光芒。 “鬼门的消息神通广大,找个人不算什么!”都市王和宫云飞四目相对,神情自傲的说道。 宫云飞从他的双眼中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他说话的语气也非常坚定,没有丝毫破绽。 “难道鬼门真掌握着木总镖头的消息?”宫云飞心中犹疑着。 “我可以走了吗?”这时都市王略显紧张的问到。 话音刚落,忽然一道白光从站在一侧的林莺莺手中飞出。 他只盯着宫云飞,一时并未防备,情急之下伸手一抓,紧接着痛苦的大喊了一声。 只见都市王的手掌抓在一柄短剑上,手指几乎被剑身全部削掉,那把短剑深深的插进他的胸口中。 “你说过放我走……”鲜血不断的从他口中涌出,他愤怒的双眼瞪着林莺莺。 “我师兄答应放你走,可你刚才并没问我!”林莺莺这时看到他的胡须上已经染满了鲜血,不停的滴落下来。 都市王的手下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林莺莺的短剑已经划开了他们的喉咙。 几个呼吸的时间,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血海,林莺莺觉得好像又闻到了之前在窝棚那里的气味,她皱了皱眉头,和宫云飞离开了院子。 二人回到客栈后,宫云飞一直想着都市王说的那些话,他也实在无法分辨真假。 如果他们现在赶到蔚城去探查,那么肯定会耽误了回天心阁的时间,一时间他也犹豫不定。 “师兄,要不然你先回洛城,让人带消息给师父就说我们找到了一些线索,还需要些时日才能返回,我先到那蔚城打探一下!” 林莺莺看宫云飞难以抉择,她想了想说道。 “如今我们和那鬼门已然结仇,他们肯定会伺机报复,一旦我们分开,我担心你的安全!”宫云飞有些不安的说道。 “就那鬼门?他们能留得住我?师兄真是太看得起他们了!”林莺莺脸上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 “万事还是小心为上,师妹不可太过大意!” “师兄你又来了,你看刚才那什么阎君,我还没真正出手,他就已经不行了,实在是太差劲了!” 林莺莺这趟出来已经和鬼门中的三位阎君交过手,结果对方两死一伤,她实在觉得这鬼门不过是徒有虚名。 “那就先这样决定,我到洛城传回消息后立刻赶去蔚城跟你回合!”宫云飞无奈的说道,他拿这个师妹一点办法也没有。 深夜,金沙酒楼后院中出现了一道身影,此人看着满地的尸体静立了片刻,随后在院中点起了一把火。 风助火势,他看到火光已经冲天而起,身形一闪,隐没在了夜色中。 十九 山谷奇遇 经过一天的奔波,直到入夜之后小青才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到那座庙宇。 由于担心被鬼门暗哨发现,她这一路隐匿身形,尽量选择山林间或者偏僻的小路,足足七八个时辰未曾停歇过。 此刻小青身上的衣裙早已被汗水浸透,山风吹过,身上传来一阵冰凉。她顾不上腹中饥渴,寒衣贴身,只想能尽快见到小季。 刚接近那小庙,小青就发现地上好像有一个人的轮廓,她小心翼翼的靠过去查看,发现倒在地上的人竟然是一具尸体。 她心中一惊,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这里是小季和铁刑天约定的汇合之地,这怎么会出现尸体,而且看样子这人死去的时间最多不过两日。 小青强压着心中的不安,慢慢靠近小庙,刚到庙门前忽然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她本就腹中空空,这气味让她止不住的干呕了两声。 她闻出这里面有浓重的血腥味,不安的感觉积压在心头,愈发浓重。 进到小庙院中,月光下好像有一个人跪在那里,她仔细一看不由大骇,那人保持着下跪的姿势,但是他的脖子上竟然没有头颅。 直到看见庙中炼狱一般的景象,小青只觉的浑身彻骨冰凉,脏腑中猛烈的翻涌着。她查看之下发现,庙中的两具尸体竟然是那付傲和铁刑天。 退到庙外后,小青倚在一棵大树边疯狂的呕吐的起来,片刻后她抬起头时,忽然觉得整个天地间都变的昏暗起来。 她终日和小季相伴,一眼就认出付傲和铁刑天尸体上的伤痕是赤霄剑所为,而此刻小季却不见了踪影。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是这样!”小青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她此时只觉得头脑发胀,甚至眼睛都看不太清东西。 “难道公子这时已经回到了名剑宗?”可转念一想不对,小季要早一日离开,如果他已经回到名剑宗,那么自己在离开胡桃林时就应该能见到他。 庙中的景象无疑证明袭击鬼门分坛本身就是一个阴谋,不然那付傲怎么会在此出现,而此刻小季究竟去了哪里。 小青忽然想起离这里不远处有一个小镇,她强行打起精神朝着那边赶了过去。 小镇中只有两家小客栈,小青挨着询问了一遍,店家都说没有和小季相仿的年轻人来过,她心中万分着急,一时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 客栈中的掌柜看她脸色苍白,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好心劝到: “姑娘,现在已经是深夜了,你还是先休息一下,等天亮了也好有力气再去找。” 一天的奔波粒米未进,加上看到小庙中的变故,小青早已经身心俱疲,她犹豫了一下决定先住下来休息,不然小季没找到自己的身体先垮掉了。 掌柜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深夜被小青叫醒,非但没有怪罪于她,还给她煮了一碗热汤面端来。 “姑娘要是不嫌弃就吃些吧,现在也不方便做其他的东西!” 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汤面,小青忽然没忍住,眼泪决堤般的流出,她此时已接近崩溃的状态。 掌柜叹息着安慰了几句,小青哭的像个泪人一般,心中无数的担忧,恐惧,思念搅拌在一起,吃到口中的汤面都变成了苦涩的味道。 等小青醒来时已经快到正午时分,昨晚她心力交瘁,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没想到一睡就是五六个时辰。 她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体力已然恢复,她也终于能冷静下来思索之前的事情。 以小季的武功,他应该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那庙中除了付傲也再没见到另外的鬼门之人。 可是付傲已死,小季为什么不回名剑宗呢,难道他也受伤了?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他此刻极有可能就在某个地方疗伤。 自己只有一个人,想短时间内找到小季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忽然想到了柳青,虽然通惠钱庄只是一家小银号,但因为有生意往来,柳青在各地都有一些熟识之人,让他多派出一些人手这样才能更快的找到小季。 打定主意后小青离开了小客栈,临走时给掌柜多留了一些银两,她很是感激昨夜收留她的妇人,想到那碗热汤面她心中一阵暖意。 平日在名剑宗小青帮着采买一些必须物品,因此身上总带着一些银两,她找了一户人家买下一匹快马,向着宣城疾驰而去。 半日之后,小青赶到宣城时已近黄昏。 柳青看着她一脸焦虑,神色疲惫的样子,知道肯定出了事情。 “青儿,出什么事了!” “义父……”小青话一出口,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柳青对她有养育之恩,小青心中早已把他视为自己的父亲。 但是柳青不让她当着别人的面叫他义父,在旁人眼中,她就只是这通惠钱庄的一个小丫鬟。 小青把离开通惠钱庄之后的事情详细的跟柳青说了一遍,柳青听完后满脸凝重。 半晌过后他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你可知道我为何不愿认你做女儿!” 小青轻轻的摇了摇头。 一直以来柳青并没有家室,也没有儿女,对于他自己的事情更是半句不提,小青也曾经疑惑过,但是她并不知道真正的原因。 “我有过一双儿女,可他们因为我全死了……我不想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所以一直不认你做女儿……”柳青面露痛苦之色,在回忆什么。 小青心中震撼,安静的听着。 柳青轻轻的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我教你武功并不是要让你卷入这江湖纷争,只是想在我死去之后,你有安身保命的能力,可是没想到……” “义父,我……”小青低着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儿女情长,始于本性,我并不怪罪你,只是这江湖的凶险根本不是你能想象的!”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可能这就是你的宿命吧,宿命这东西谁也逃不掉,就好像有一张无形的大手在掌控着这世间的一切,也掌控着每个人的抉择,甚至他们的性命!” 柳青语气很是沉重,这时的他看上去好像忽然苍老了许多。 小青并不能完全理解他所说的意思,只是知道自己让他失望了,心中充满了自责和愧疚。 “罢了,罢了,不说这些了!我这就派出人手去寻找小季,你不必过分担忧,保重好自己的身体!”柳青摆摆手转身离开了。 夜间的山谷万籁俱寂,远处密林中偶有几只晚归的倦鸟飞过,秋夜渐凉,稀疏的星辰点缀在苍穹上。 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映射着星光,远远看去就像一群眨着眼睛的精灵。 忽然间小溪中央之处水花四溅,飞起的水滴像一颗颗闪着银光的珍珠漫天洒落下来,随着水花飞落,一个人的身影显露出来。 只见那人光着半个身体浮出水面,挺拔的身姿在月光的映衬下,反射出明暗交替的光线,他就站在那里抬头看着星空,好像丝毫感觉不到这深秋的寒意。 那日在土地庙中,赤霄剑爆发出来的魔气几乎吞噬了小季的心智,他的脑海中被嗜血的杀意所充斥,凭着仅存的一点理智跑到这山林中,不多时便昏死了过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魔气消退了一些,小季在赤炎般灼烧的痛苦中醒来,他只觉的自己五脏六腑仿佛被万千虫蚁啃噬,好像随时就要炸裂开来。 这极端的痛苦驱使着他在山林间没有方向的狂奔,跑到一处低谷时,小季忽然看到谷中有一条如同缎带般的小溪闪耀着银色的光辉,一丝丝寒意散发其上。 小季不顾一切的跑过去跳入小溪中,冰冷的溪水中瞬间包裹住他的身体,水中的寒气不断的渗入到他的体内。 一个时辰之后,小季体内狂躁的炙热终于消散掉了,可就在这一瞬间透骨的寒意立刻侵蚀了他的全身。 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似乎被冻僵了,赤果的身体被罩上了一层寒芒,冰与火的瞬间转换彻底侵占了他的意识。 这寒气钻入了他的每一个毛孔,仿佛在淬炼着他的每一寸肌肤,他试着运转内力,但是发现就连内田中的气息仿佛也快要凝固了。 小季用尽最后的力气挪到小溪边缘时,再次昏厥了过去。 次日正午,温暖的阳光洒进这片山谷,小季在昏睡中好像隐隐听到一些鸟儿婉转的啼鸣之声,渐渐的他终于恢复了一些意识。 他想站起来时只觉得浑身无力,连动一动都做不到,他发现自己身上的炙热和寒气都已经消失了,这时只觉的腹中饥饿。 小季尝试用内功调息自己的周身,一丝气息缓缓的从丹田中散开,汇入了四肢百骸,半个时辰后,他终于恢复了一些体力。 这时他看到溪水边有几只觅食的山鸡,从身边捡起几个石子甩手扔了过去,看着那山鸡猛的向后栽倒,他眼前忽然浮现出和沈玉在山上时的情景。 下山以来不过短短的几个月时间,他再也不是在山上时那个成天用石子打野兔的孩子了。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这些日子里,伴随他的好像只有生死和仇恨,他就在这样的江湖间迅速变了模样。 难道这就是沈玉口中所说的成长,如果成长意味着必须要经历这些,那么就当个山中的孩子又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小季脑中闪过一幕幕的景象,感觉好像就是发生在昨天的事情。 他把捡来的干树枝堆在一起,用剑划了一下旁边的石头,冒出的火星飞落到树枝上燃烧了起来。 他出神的看着燃起的火焰,忽然那火光中好像出现了一个俏丽的身影,他心中一惊! “青儿,你现在在哪里!”他回想着土地庙的发生的事情。 既然铁刑天已经出卖了他,那鬼门肯定也不会放过名剑宗,此时的名剑宗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只希望小青和弟子们能及时退去。 “要尽快赶回去!”小季心里想着。 填饱肚子后他找了一块平坦的青石坐下,用内功全力调息自己的身体。 不多时,只见他的周身晕出一层淡淡的青芒,他让内力运转全身的经脉,最后又回转到丹田之中,顿时感觉身体无比的舒畅。 几个时辰眨眼过去了,小季正打算动身赶回名剑宗。 这时他忽然感觉体内涌出一道炙炎,迅速传遍了全身,他情急之下想要调用内力阻挡,可丹田内的精气却被死死的压在其中。 这道炙炎来的毫无征兆,小季完全没有察觉到是从身体的什么部位传出,就好像它本身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顷刻间那难以忍受的灼烧感再次袭来,小季顿时感到五内俱焚,连心神也跟着恍惚起来。 手足无措间,他忽然看到了眼前的小溪,忍着身体巨大的痛苦小季跳入了溪水中,刺骨冰冷的溪水包裹住身体的一刹那,小季差点再次昏厥过去。 溪水中的寒气和体内的炙炎同时作用,它们把小季的身体当做了战场,寸步不让,水火不容。 小季勉强维持着最后一点神志,就这样熬了不知道多久,冰与火的战斗终于结束了。他的身体再次被折磨的疲惫不堪,几乎虚脱的倒在溪水边昏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日,那莫大的痛苦就像这样一直循环往复,体内的炙炎每日临近黄昏遍发作一次,准时的就像被什么东西设定好了一样。 这些日子小季只觉的自己就如同一具木偶,被那不知道何人牵着的线在控制着,他一度产生了绝望的念头,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受多久。 随着时间日复一日的流逝,小季惊奇的发现在一次次非人的折磨中,他的身体竟然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他的筋骨越来越有韧性,连皮肤的颜色也变的如古铜一般,在不用内力的情况下,一拳挥出竟然携带着无比的威势。 他对着脚下的山石砸出一拳,一丈方圆的青石竟然裂出了几条缝隙。 小季心中惊叹,这只是纯肉身的力量,一旦注以内力,足以让山石崩裂。 他不由的对这溪水产生了好奇,沿着溪边一直往上游去寻找,最后发现这溪水的尽头是一座巍峨雄壮的高山,山顶高耸入云,难以得其全貌。 而那溪水就是从山脚下一处碗口粗细的洞中流出,小季伸出手探入水中,只觉着一股透心的寒意顺着手指侵入身体。 看来那片溪水就是从这山腹中孕育而出,只是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来到此处,竟然用这溪水保住了性命。 近几日体内炙炎发作的时间似乎在慢慢缩短,也没有像之前那样难以承受,小季心想着也许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摆脱这无尽的痛苦。 虽然无比担心小青和名剑宗的众人,可是他暂时不能离开这里,否则一旦炙炎发作,很快就会被吞噬掉他的神志。 这些日子小青瘦了一大圈,整个人看上去形容憔悴,她和柳青派出的人手把那个小庙周围方圆百里的地方都找了个遍,可是连小季的影子都没有。 她甚至不受控制的想着,小季是不是已经遇害了,每次这个念头一生出,她就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嘴巴,可是这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确实比任何的结果都更折磨人。 小青中途回过一次名剑宗,弟子们未敢轻易回到宗门,就在附近隐藏下来,他们暗中也去找寻小季,可是一样毫无音信。 柳青这些天也动用了全部的资源和人手,可是无论哪个城镇,都没有见到过和小季相似的人,这让他心中很是疑惑。 难道小季根本就没在任何一座城中,而是藏身在某个比如山洞,荒野,这些人迹罕至的地方,他抱着最后的希望吩咐手下,让他们离开城镇,全部都去野外寻找。 小季是从沈玉那来的人,而小青他又视若己出,这两个人能走到一起柳青心中还是很欣慰的。 只是如今他们已经完全被卷入到这江湖恩怨之中,对于他们将要面对的凶险柳青甚至不愿去猜想,他也不知道二人最终会走向何处。 二十 幽冥之河 这日,小青在蔚城附近找寻了一天,依然没有一点小季的踪影,天色渐暗,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客栈。 她和伙计要了一些饭菜刚要上楼的时候,忽然感觉楼上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逝,进入到一个房间中 “林莺莺已经离开多日,怎么会在这蔚城中出现,难道是自己看错了?”小青心中疑惑,刚才的那个身影很像是她。 犹豫了一下,小青来到刚才那个身影进入的房间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 房门打开,一个俏丽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正是那分别多日的林莺莺。 “小青妹妹,你怎么会在这里?”林莺莺也是一脸诧异的神色看着小青。 两人来到屋中,小青把名剑宗出事,小季失踪前前后后发生的这些事情和林莺莺说了一遍。 说到小季的时候她眼中不由泛起泪光,距离小季失踪已经半月有余,担忧和思念把她折磨的已经形消骨立。 林莺莺看着她的样子不由的生出恻隐之心,没想到自己离开名剑宗没多久,竟然发生了如此变故。 她刚才听小青描述到小庙中的惨烈的景象,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想起宫云飞曾和他提起过,小季的剑法有堕入魔道的迹象。 自己和那付傲在名剑宗交过一次手,对方也算顶尖高手,断不会以那样的惨状死去,除非小季的赤霄剑法彻底入魔。 林莺莺想起师父给她说过的一些事情,在遥远的北方大漠,几百年前曾经出现过一个叫天魔教的组织。 这个教派的首领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找到了可以控制入魔之人的秘法,不但不会让修炼者受到反噬,反而可以利用这种功法来极大的加强自身。 正因如此,当时的天魔教从北方大漠一路沿着关外杀出来,他们凭借着各种异化而来的魔功所向披靡,不到一年的时间,整个武林几乎被屠戮殆尽。 这场劫难最后惊动了两位不世出的高人,两人以惊天神功联手之下,大败了天魔教主,把他们赶回到大漠,并且约束,天魔教永世不得再出大漠。 苟延残喘的天魔教主回到大漠后不久便伤重死去了,从那之后天魔教彻底没落,几百年间再无任何门人出现过。 本来师父给她说的这些事年代太过久远,只能算是传说,连具有多少的真实性都无从查证。 直到有一次师父无意中提起,说近些年江湖中有人使用一些不为人知的武功心法,做下不少残忍的血案。 师父怀疑那些人使用的武功和那天魔教的魔功有关,暗中派人调查过,可是最后结果怎么样她也不知道了。 之前在名剑宗看到小青所用的刀法中隐含着嗜血的杀意,虽然那刀法还不至于到了入魔的境地,她也是想到师父所说的那些事心中起疑,才和小青索要那套刀法。 而此时小季如果真的入魔,必然会遭到魔气的反噬,如果没有像天魔教那样神秘的方法,入魔的人大半是活不成的。 魔气在完全吞噬掉人的意志后,人会彻底陷入疯狂,直到最后耗尽精血力竭而亡,可能这样都算好的,也许其他的死法会来的更快。 林莺莺心中想着这些事情,却也没敢和小青细说,她看到小青现在这副模样也是不敢再让她受到别的刺激。 “林姐姐,你在想什么?”看到林莺莺神情凝重,小青不安的问到。 “没什么,我在想小季到底会去哪里!”林莺莺敷衍道。 “对了姐姐,你怎么会在此地?我刚才还以为看错人了!” 林莺莺只说他们在返回的路上接到了新的任务,在此地寻找一个人,其他的并未多说。 她来到蔚城已有三日,从都市王嘴里得到消息也仅仅就是这个地方,加上之前死去的中年男子给他们描述的一个大致样貌,就凭这些依然是无从查起。 她这时有些后悔那么快把都市王给杀掉了,也许再问问线索会多一些,可是现在已经晚了。 算日子宫云飞也差不多该到了,林莺莺心里想着等师兄来了在做打算,这找人可远比杀人难的多,这种费心耗时的事情师兄比较擅长。 “原来姐姐也在找人,要是方便的话姐姐把要找的人描述一下,我让人帮着一起找找!” 小青心中一直感念林莺莺的救命之恩。 “原来小青妹妹有帮手,是名剑宗的弟子吗?”林莺莺问到。 “不是,担心再起变故已经让宗门弟子隐藏起来,帮我一起找公子的是另外的人!” “另外的人?什么人?”林莺莺不由的好奇。 “宣城的通惠钱庄,我在那里长大,钱庄的掌柜也是公子的朋友!”小青想了想说道。 “原来妹妹是大户人家的千金,之前没听你说起过!” “我……我只是那钱庄的一个丫鬟!”小青还是隐瞒了他和柳青的关系,那日柳青说的话让她心中惭愧,她知道柳青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 “丫鬟?妹妹这大家闺秀的气质可确实不像一个丫鬟!”林莺莺有些惊讶,她也觉出小青话中似乎刻意回避着什么。 “让姐姐见笑了!”她本意不想隐瞒林莺莺,此时略显不自然的低下头。 林莺莺见她如此也就不再追问,把那木总镖头的大概样貌和小青描述了一下,她心想人多些找起来说不定会有收获。 “十年前的样貌?没其他的了?”小青诧异到。 “没了……我得到的线索只有这个!”林莺莺摊了摊手,无奈的说道。 “既是隐藏,一定也换了姓名,说不定连样貌也有不少改变,姐姐要找到这人确实不太容易,不过我会尽力的!” “那就有劳妹妹了,这些日子我也帮你一起找找小季,相比起来小季更好找一些!” 林莺莺心中闪过一丝忧虑,如果小季真的入魔,那多半找到了也已经死了,她不由的心疼小青,不知道她该如何去面对。 古塔内一片阴暗,弥漫着窒息阴森的气息,即使在白天也没有光透进来。 一个身形消瘦的人影微微躬身站在中央,轻声说道: “主人,我来了!” “冥河,散关二老回报说在洛城遇到了绝顶高手,你去探查一下,顺便处理那里的事情!”一个阴沉的声音环绕在塔内。 “绝顶高手?散关二老不能敌?”被称为冥河的男子疑惑到。 “说那人弹指间可取他们性命,但却没有杀死他们!” “主人心中可有猜测?”冥河问到。 “能有如此身手的恐怕也只有那三人!”阴沉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些焦虑。 “欧阳长风应该死掉了,难道是沈玉?”冥河眼中闪出一抹杀意。 “如果真是沈玉,你不可战之!” 想到沈玉,冥河不自觉的摸向自己的额头,沉默了片刻。 “我的神功已经到了关键时刻,用不了多久便可出关,你先去办吧!” “是,主人!”冥河说完身形闪动,离开了塔内。 宫云飞和林莺莺分开后快马疾驰,只用了两日的时间便赶到洛城。 此时已近黄昏,刚进入城中,他就感到一阵肃杀的气息,连平时繁华的街道上行人也寥寥无几,他心中犹疑,有些不详的预感。 宫云飞正四下打量,忽然感觉好像有人在跟踪他,他故意在城中绕了半圈甩掉来人,身形快速闪动回到了庄院。 这处院子是天心阁在洛城设的联络之处,江湖中人只知道天心阁从不过问北方武林之事,他们却不知天心阁一直在监视着这里的一切动向,甚至这样的联络点也不止这一处。 宫云飞从联络点得知了近期发生的那场大战,那一战之后,中原武林算是彻底沦陷了。 梅花山庄白啸天当场身死,玄宗门主李玄重伤不治而亡,曲星城和那叶离侥幸保住了性命,却也废掉了一身的修为。 当时守在城中的另一个门派首领,带着仅存的一些弟子逃离了这里,至于白墨寒更是不知所踪,完全没了音信。 按照描述,来到洛城的散关二老,应该就是他之前在名剑宗遇上的那两个老者,如果不是因为最后出现的神秘之人,可能他们连一个活口都不会存下。 “早知如此,当时在名剑宗就应该出手杀死那散关二老,也许能避免这里的一场劫难!” 宫云飞心怀恻隐的想着,可是他也知道,就算杀了散关二老又有什么用,依然会有别人前来,有些事情好像就是注定的,根本不为人力所左右。 看来鬼门才是这一切杀戮的根源,那鬼门一日不除,这江湖就一日不得安宁。 宫云飞让联络点把名剑宗的情况传回到天心阁,同时他也把发现木总镖头线索的事情传给了师父。 稍微休息了几个时辰,宫云飞起身准备赶往蔚城和林莺莺回合。 他心中惦念着林莺莺,小师妹虽然武功卓绝,但是她所历之事太少,而这江湖中的险恶远远不是单凭武力就能解决一切的。 此时天刚蒙蒙亮,太阳还没升起,只有一道瑰丽的朝霞挂在天边。 宫云飞快到城门处时,远远的看到城门正中间立着一道人影,他心中疑惑来到近前。 只见那人缓缓的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口中说道: “阁下走不了了!” 此人身形消瘦,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袍,额头中间一道刺目的疤痕划过了半张脸,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精光毕现,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气息。 “你是何人?”宫云飞盯着此人,莫名的感到一些压力。 “冥河!”那人说话时的气息非常厚重。 “你是鬼门的人?”宫云飞警惕的问到。 “跟我走一趟你就知道了!” “那得看你的本事了!”宫云飞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和林莺莺在一起的时候,所有的打斗都被他那小师妹给包办了,他几乎没有真正出过手,就像他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人。 宫云飞通过暗中观察,深知此人内力深厚,他也不敢轻敌,翻身跳下马背,手中多了一柄短剑。 他见此人并未亮出任何兵器,心念一动,身形急闪,眨眼间便到了来人身前,手中短剑划出一道青芒直取对方右肩。 只见冥河身体未动,右手猛然抬起,伸出两根手指直接朝着剑身夹去。 手指刚一触及剑身,宫云飞只觉的一道刚猛的气息从剑身传来,他那两根手指如同铁石一般,剑身的锋芒竟然未能伤及分毫。 宫云飞不由的一惊,抽回短剑的时候竟然感觉有一些吃力,仿佛剑身被手指吸住了一样。 “不必试探,否则你就没机会了!”冥河的声音传来,平淡的没有一丝波澜。 “此人内力莫测高深,自己不可以内力相拼!”宫云飞心中暗暗想着,手中短剑隐约间晕出一道金芒,他的内力不断的注入到短剑中。 短剑倏然出手,宛如一条腾空而起的金龙,只见一片金光闪耀,随着宫云飞的身形急速射向冥河,他施展出了云裳剑法。 “这才像些样子!”冥河满意的点了点头,双手结出一个奇怪的印记,不断散发出朦胧的雾气。 就在金芒来到他眼前时,他双掌猛然向前一推,层层叠叠的掌影涌现,迎着剑光拍了上去。 刹那间,短剑幻化出的金芒钻入掌影中,被掌影散发出来的雾气所覆盖,逐渐消散着。宫云飞见状身形一闪,短剑从侧方划出一道金光,横着切向冥河的手掌。 云裳剑法中有接近半数的招式便是身法,他在身法上虽然不如林莺莺那般轻巧鬼魅,但也足以惊世骇俗。 冥河脸色微微变换,双掌向上翻转,手心中一团白色的雾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状。 就在短剑切过来的一刹那,他双手猛的一抓,那白色的雾气突然散开欺上了剑身。 宫云飞心中惊骇,他这一剑蕴含的力量足以裂石碎金,对方竟然赤手试图抓住剑身。 可就当那雾气包裹住剑身的瞬间,他只觉的这一剑仿佛砍在了棉絮之上,凌厉无比的力道瞬间被化解于无形。 情急之下,宫云飞全力想要撤回短剑,就在这时让他更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冥河的双手空握着剑身,掌中的雾气愈加浓郁,那雾气中散发出一股强悍的吸力,他用出全身的内力竟然抽不出短剑。 就在这时,冥河突然手中发力,双掌直接握在剑身上,随着清脆的一声传出,他的短剑竟然从中间断裂开来。 宫云飞大惊之下弃掉短剑,身形急速后撤,跟冥河拉开了一段距离。 作为一个剑客,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弃剑,弃剑就等于放弃或者是失败,可这对于宫云飞来说并不是最难承受的。 他所不能承受的是自己的剑法,那是冠绝天下,三大剑法之一的云裳剑法。 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一剑竟然被眼前这个叫冥河的人徒手接下了,并且折断了他的剑。 虽然他的云裳剑法离师父还有很大差距,但他已是众弟子中最为优秀的一个,他一直以为,只要不和师父以及另外那两个剑客交手,自己的剑法足以睥睨整个江湖。 没想到他的这一自信,就这样被眼前这个精瘦的刀疤脸男子给摧毁了。 虽然他料到鬼门中必定高手如云,尤其是那神秘的鬼王,而眼前这个叫冥河的人他从未听说过,他真是没想到居然遇到了这么强大的一个对手。 冥河依旧那副默然的神色看着他,缓缓说道: “阁下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吗!” 宫云飞心中快速分析着眼前的形势,他知道自己绝不是此人对手,他的短剑已经被迫弃掉,如果再拼下去不出几招肯定会被他所擒。 想到此他不敢再多停留,身随心动,全力施展身法向着城中奔去。 他知道此刻不能再回联络处,如果能逃脱,他只有向着江南方向才是唯一的退路。 “还没有人能从我冥河手中逃掉!”冥河看着他身影远去,并没有着急去追,反而微微笑了笑,自言自语的说道。 根据得到的消息,冥河知道应该还有一个女子同他在一起,朔城据点被毁后,只他一人来到了洛城,那女子却不见了踪迹。 只要找到那女子,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冥河心中想着,身形闪动,消失在宫云飞逃去的方向。 二十一 久别重逢 蔚城以北的一处山林中。 周围山势险峻,嶙峋的怪石突兀的立在山腰上,仿佛随时有可能滑落下来。 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此地人迹罕至,就算有人走过,也早已经被抹去了痕迹。 两个俏丽的身影缓慢的往大山深处走去,她们一只手向身后握起裙摆,另一只手不断用刀剑拨开地上的杂草。 “林姐姐,你说公子真的会在这山中?”穿着淡紫色长裙的一个女子说道,她身形略显憔悴,双眸都有些陷落到眼眶之中。 走在前面的女子身着一袭白色长裙,好像并没有听到她说话,低着头用手中短剑快速砍掉面前的荒草,她清丽的面颊上也浮现出一抹忧虑。 二人正是小青和林莺莺,她们这几日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最后实在没办法才到这深山中来碰碰运气。 “林姐姐?”小青又轻轻的叫了一声。 “嗯?怎么了妹妹?”林莺莺转过身,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 从宫云飞离开朔城到此刻已经过去了五天,林莺莺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 宫云飞没来跟她汇合,也没有任何人来帮他传递消息,林莺莺心中渐渐开始不安起来。 前两日她还安慰自己,就算师兄真的遇到什么麻烦,以他的身手也绝不会有任何闪失。 她们师兄妹一共六人,单论武功作为大师兄的宫云飞绝对是毫无争议的排在首位,他的云裳剑法已经进入到第三个小境界,就连师父都夸赞,说他是最有可能突破到化境的。 如果是那鬼门找上他,就以那些阎君的功力,都加起来也不是师兄的对手,就算遇到上次在名剑宗见过的那二老,师兄也可立于不败。 林莺莺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能把宫云飞拖住,就算是师父召回,那么洛城的联络点这几日也早该送来了消息。 林莺莺深知宫云飞对自己的心思,之前也没觉的自己心中对他有多少牵挂,可能是这次出来后朝夕相伴,自己心中竟然生出了些许不同的情愫。 虽然不如小青表露的那般强烈,但是一颗心还是悬了起来。 “姐姐是在想宫大哥?”小青看她神色恍惚。 “谁想他!”林莺莺言不由衷的说了一句,忽然发现自己的脸颊竟然有些发热。 “宫大哥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小青拉住林莺莺的手安慰道。 “我们还是赶紧找你的季公子把,不然别人有没有事不知道,你是肯定快出事了!” 林莺莺感觉到自己的异样后,赶紧岔开话题。 “嗯……”小青眼中浮出一抹忧伤之色。 这深山之中本就荆棘丛生,再加上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落叶,二人几乎难有下脚之处,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的边探路边走。 “姐姐,你看那山谷间是不是一条小溪?”小青指着远处,在阳光的映照下,那边好像有一片水面在波光粼粼的闪动着。 “还真是小溪,我们过去洗把脸!”林莺莺说完脚下一点,朝着小溪边跃了过去。 刚刚触碰到水面,林莺莺闪电般把手抽了回来,那水中的寒气竟然顺着手指向全身蔓延。 林莺莺不由的皱起了眉头,她双目微闭,内力运转,过了片刻才把这寒气逼出体内。 紧随其后的小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惊讶的看着她。 “姐姐你怎么了?”边说着边把手伸向水里。 “别动!”林莺莺刚睁开眼睛,一把抓住小青的胳膊。 情急之下她这一抓用的力量很大,小青疼的脸色都变了。 “不好意思啊妹妹……那水中有古怪!”看到小青都快疼的掉出眼泪了,林莺莺歉意的笑了笑。 “这溪水清澈见底,怎么会有古怪?”小青揉着手臂,诧异的问到。 “你把手伸过去,但是不要碰到水面!”林莺莺觉得描述出来也很难理解,干脆让小青体验一下。 小青疑惑的把手伸过去,就在快要触到水面的时候,她猛然把收抽了回来,心中震惊不已。 “现在正值午时,这溪水中怎么会生出寒气!”小青惊讶的说道。 “不知,刚才我把手伸进水中,那寒气竟然瞬间侵入身体,这确实太不可思议了!” 林莺莺摇摇头,她也想不通。 二人盯着那溪水看了半天,实在看不出有任何怪异之处,正要离开时,一个大胆的想法忽然出现在林莺莺脑海中。 “我们顺着这溪水往下走!”她想了片刻,回头对着小青说道。 “嗯……”小青不知道林莺莺是何用意,也没在细问。 溪边散落着许多大小不一的鹅卵石,两人走起来也快了很多,约莫一个时辰,二人走到了一处峡谷边缘。 溪水从这里流入峡谷侧面的一座大山之下,耳边传来轰鸣的巨响声,那座大山的山腹仿佛被掏空了一般。 林莺莺见状摇了摇头说道: “我们去上游!” “姐姐,我们为什么要一直沿着小溪走?”小青实在忍不住问到。 “主要是好走……” “……” “要想找到你的季公子那就别问了,跟着我走就是!” 其实林莺莺心中也没有底,她只是觉得这种可能存在,而且这个直觉愈发强烈。 足足两个时辰,虽然二人脚下步伐很快,这时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我们休息一下,找些吃的,今夜就在这山中栖身!”林莺莺停住脚步,抬头看了看天色。 就算找不到小季,她也想看看这小溪的源头在哪里,那怪异的溪水让林莺莺心中很是好奇,而且她直到现在也相信自己的直觉。 小青这些天连日奔波,加上精神上的压力,她的身体本就比较虚弱,她知道林莺莺在全力帮她找小季,已是硬咬着牙撑到现在。 看到林莺莺终于不走了,她此时弯下身不住的喘着气。 这一路走来,林莺莺发现这溪水中的寒气随着气温下降变得越来越浓郁,她看了看小青疲惫的身形说道: “我们不能在这溪水边休息,这水中的寒气会逐渐侵入身体。” 小青听闻心中一惊,这一路她早已疲惫不堪,竟然未能察觉。 两人来到山脚下找了一块较为平坦的青石,小青盘膝坐下,以内力运转周身,让自己恢复一些力气。 “你在这调息,我去找些吃的!” 林莺莺边说边向四处看去,一路走过来她看到不少野兔山鸡出没,倒是不用担心饿着肚子。 “姐姐,让我去吧,我休息一下就好!”小青满脸歉意。 “行了,你就别硬撑了,赶紧休息一下,不然这夜间的山风都够你受的!” 林莺莺说完身形闪动,往远处掠去。 不多时,她手中拎着两只野兔走了回来。 “看,我们的食物到手了,只是这水中怪异,要不然能抓两条鱼就好了!”林莺莺这时又想起了在朔城吃到的西湖醋鱼。 出来这些天别的到没什么,只是苦了自己的胃,她无比怀念江南那些式样繁多的美食,等回去了定要好好吃上几顿。 小青体力稍微恢复了一些,她这时已经找来不少干枯的树枝堆在一起,看到林莺莺回来她惭愧的说道。 “有劳姐姐了,我……” 小青话没说完就被林莺莺摆手打断: “别说那些客气话了,一会吃完赶紧调理好身体,我再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山洞之类能容身的地方!” 她自己倒是没什么,只是担心小青就在这里过一夜身体撑不住。 这时林莺莺心中突然问自己,为什么会帮小青,和她不过是一面之缘,就连出手救她也不过是一时兴起,自己以前好像从不这样。 “算了,不想了,这种事情也想不明白,还让人头疼!”她心中暗暗说道。 两人在山坳边找到一处勉强可以栖身的地方,林莺莺又捡来了一些干树枝点燃,这时她也有些疲累了,闭目调息着身体。 月光如水,又是一个月圆之夜。 银色的光辉洒满了整片山谷,那条小溪倒映着天上的星光,远处看去好像星河落入了山间一般,呈现出一片奇幻的色彩。 身在山坳处的二人却不能入眠,她们望着星空,心中各自惦念着不同的人。 这时,小青忽然神色紧张,站起身打量着四周。 “姐姐,你可听到什么声音?”她轻声的问向林莺莺。 “听到了,好像是猛兽!”林莺莺刚才也听到了一阵嘶吼声,断断续续的传过来。 “难道这山中真有猛兽,我们白天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身处这静谧的山谷中,小青不由的有些担心。 “没事的妹妹,不要紧张,就算真有……” 林莺莺话还没说完,一声狂暴的吼叫再次传来,二人这次听的真切,不由的露出惊讶之色。 这声音好像从山谷的另一侧传来,她们所在的山坳地势低沉,所以一开始听上去并不是很清晰。 “这声音怎么听着像一个人在嘶吼!”林莺莺侧着耳朵,皱起眉头说道。 “人?这地方怎么会有人?”小青听闻脸色都变了。 “我们去看看!”林莺莺忽然想到了什么,她不由分说,拉起小青往山谷的另一侧奔去。 片刻间,两人沿着山脚刚转过到山谷另一侧,眼前的一幕让她们惊在了原地。 随着山谷的走势那条怪异的小溪也转到了这边,在溪水中央,只见一个人的身影站在其中,他赤果的上身在溪水的映照下呈现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此时他正高举着双臂,不断发出恐怖的嘶吼声,这声音听的让人毛骨悚然,简直就不像是人能发出的。 小青在极度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双眸紧紧盯着水中的身影,半晌后她的身体忽然向后倒去,颤抖的说着: “公子……那是公子……” 林莺莺赶紧扶住她,这时小青就像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靠在林莺莺身上几乎不能站立。 “看来我猜对了!”林莺莺神情肃穆的看着水中的人影说道。 “真的是公子,公子为什么会在这里……”小青的身体不住的抖动,她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景象。 此时小季如猛兽般的吼叫声越来越大,仿佛穿破了夜空,他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小青挣扎着试图走过去,林莺莺一把拦下她: “别过去,他已经入魔了!” “入魔?什么是入魔?”小青看到林莺莺的脸颊好像挂上了一层寒霜,双眸也变的异常冰冷。 林莺莺没有回答,这不是一两句话能解释清的,她冷冷的说道: “你别冲动,我们先看看!” 小青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小季就在眼前,可是他却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她紧紧的抓着林莺莺的胳膊,身上不断的冒出冷汗,颤抖的就像一片飘在风中的叶子。 两人就这样足足站了一个时辰,透骨的夜风吹在她们身上,二人也浑然不觉,就像两具雕塑般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只见小季抬起的双臂无力的垂了下来,他缓慢的走到小溪边,仰面倒在了地上。 恍惚中,小季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这样的事情几乎每天都发生数次,他意识渐渐恢复了一些,身上却不能动。 那个声音不停的回荡在脑海中,那么熟悉,那么亲切。他的眼中逐渐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那个身影一直在对着他笑,他就那么看着。 昏迷中的他嘴角边出现了一抹笑容。 “公子,你醒醒,公子……” 小季觉得那个声音越来越大,他努力的睁开眼睛,一个淡紫色的轮廓映入他的眼中。 “我……不是……在做梦!”小季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出。 “公子,你终于醒了,你看看我,我是青儿……”小青早已泣不成声,心中的压抑,担忧,恐惧,思念一瞬间爆发出来。 她紧紧的抱着小季,放声哭喊着。 “真的是你,青儿……”小季的身体依然极度虚弱。 林莺莺看着这二人缓缓的背过身去,眼中不觉间有些湿润,她为小青的真情所触动,也为这二人的命运感到叹息。 经过半个时辰的调息,小季终于恢复过来,他看到一旁的林莺莺心中万分感激。 上次在名剑宗她救了小青的性命,现在又帮着小青不顾危险来到这里找寻自己。 小季有些吃力的站起身,向林莺莺走过去: “林姑娘大恩,在下无以为报,必当永远铭记于心。姑娘但有所用,万死不辞!” 小季说的诚恳真切。 就在这时林莺莺忽然转过身,脸上极不自然的说道: “你……你先把衣服穿上!” “啊!”小季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的上半身这时完全赤果着,他一阵羞愧。 一旁的小青“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她赶紧拿起衣服披在小季身上,脸上传来一阵微热。 小季这些天一个人在这里,体内魔气发作时,他便立刻跳入溪水中,因此他一直光着上身,时间一长也习惯了,刚才竟浑然不觉。 穿好衣服后他连忙致歉: “对不起林姑娘,在下失礼了……” “客气就不用了,我也是心疼小青妹妹,看她这一片痴心实在于心不忍!”林莺莺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姿态。 “姐姐不要取笑我了!”小青略显羞赧的走到林莺莺身边。 “现在不是你刚才了,见到小情郎,那哭的撕心裂肺的,早把你这姐姐忘一边了!”林莺莺撇了撇嘴,装作生气的样子。 小青上前拉住林莺莺的手,红着脸不在说话。 “真是没想到,入了魔还能活下来,你也真够命大!”林莺莺看着小季,发现他和之前有了很大的变化。 “那日我离开小庙后,不知怎么就跑到了这山中,魔气刚发作时,几乎就要死去,谁知这条小溪竟然救了我一命!”小季这时想起,也觉的可能是老天不想让他死。 “就算有这奇特的溪水,那种痛苦也不是人所能承受的……”林莺莺想到小季的痛苦嘶吼,也是心有余悸。 “开始每次发作时要两个时辰甚至更久,现在好多了,最多一个时辰就熬过去了!”小季被这痛苦折磨的有些麻木了,他现在觉的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你……你还真像个野兽,我师父说魔气侵体是这世上最痛苦的煎熬,修炼不慎入魔的人,大多凭着最后一点意识选择自尽,你竟然撑了二十多日!” 林莺莺实在无法想象,这样极致的痛苦小季是怎么熬过来的,就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她觉的一刻都难以忍受。 小季无奈的笑了笑,哪怕真的变成野兽,只要能活下来,一切就还有希望,要是死了,那就真的都化作云烟了。 这些天他每日都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慢慢的领悟到一些不同的东西。 之前在面对生死之时,他心中很坦然,觉得为了心中大义,或者为了重要的人,能轰轰烈烈的死去也是值得的。 但是现在他不这样想了,无论是怎样的死法,一旦真的死了其实都是一样的。 随着死亡一切都会灰飞烟灭,不会再有任何重来的机会,而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生命才会有意义,才能去在乎所在乎的人,才能去做任何想做的事。 是的,只有活着! 虽然找到了小季,并且是活着的小季,但是一个难题依然摆在了他们眼前。 小季无法离开这里,这溪水是小季抵御魔气的唯一办法,一旦贸然离开,魔气侵体时必当陷入万劫不复。 小青立刻决定留在这里陪着小季,让林莺莺先回到蔚城等宫云飞。 林莺莺苦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小青说道: “你不能留下,他魔气爆发时几乎没有神志,你如果留下一定会被他杀掉!” 小青震惊的看向小季,她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只见小季这时也满脸无奈看着她。 正如林莺莺所说,在魔气发作时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那一段时间内他会完全丧失心智,根本无法分辨任何事物,嗜血的冲动会让他做出无差别的杀戮。 “可是,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受苦!”小青心中能体会到小季所承受的这一切,她想为他分担一些。 “傻妹妹,你就别瞎操心了,他这样命大的人万中无一,死不了的。要是你留下来,他失去神志时把你给杀了,那他就真活不成了!” 林莺莺说着,忽然想到一件事,她问向小季: “这些天你从哪取水喝?” “那边的树林中有一处低洼,里面的水可以喝,林姑娘怎么问起这个?”小季疑惑的看着林莺莺。 “你可试过喝这小溪中的水?” “这溪水中的寒气一旦触及就会侵入身体,要是喝下去恐怕……”小季心想,这是真当我傻掉了,那溪水喝上一口估计立刻就死了。 林莺莺想了想,忽然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你去取些溪水来,少喝一点试试!” 小季看着她思索了片刻,恍然大悟的说道: “林姑娘是想说,也许喝下这溪水,一样能化解我体内的魔气?” “孺子可教!”林莺莺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念一想,又有些担忧的说道: “不过要是真喝下去,也可能真的会死掉,你敢不敢试试!” “公子,林姐姐,这真的行吗?不然还是不要试了!”小青紧张的说道。 她受了这么久的煎熬,好不容易刚刚找到小季,而小季也是历尽艰险,九死一生的活了下来,这要是一口水喝下去再生变故,小青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小季剑眉微皱,思虑了片刻说道: “也许林姑娘的想法可行,这些日子我以这水中寒气抵御体内的魔气,对这溪水也多了几分了解。虽然这寒气甚是霸道,但应该没有致命的危险。我的命本就是因这水中的寒气才得救,不妨一试!” 小季说完拿出一个竹筒走到小溪边,此时已近午夜,寒气在水面上凝结成了一片白雾。他的身体已然适应,把手伸到中时已经感觉不到什么异样。 竹筒中打了一些溪水,小季拿在手中也不禁有些犹豫。 “你少喝一点,先试试是否能忍受!”林莺莺依然相信自己的直觉,小季在那样非人的痛苦中熬了这么久,她觉得这溪水不会要了他的命。 “姐姐……”小青双手紧紧攥成拳,无比的紧张。 “没事,他要是真喝死了,你也喝点随他去就是,我把你们葬在一起!”林莺莺本意是想缓解一下这压抑的气氛,没想到话一出口,直把小青吓得脸色煞白。 “放心,我死不了!” 小季说完举起竹筒,直接把半桶溪水倒进嘴里。 这一举动把坐在对面的林莺莺都吓了一跳,她着急的大喊: “你真想死啊,让你少喝点!” 只见小季周身忽然寒气四溢,脸颊上像是罩着一层雾气,都有些看不清他的模样,他整个人坐在原地好像被冻僵了,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公子!”小青大惊,不顾一切的冲向他,林莺莺想拉都来不及。 就在小青马上扑倒他面前时,小季忽然张开双手,一把抱住她,嘴唇微微动了几下说道: “这水的味道还真不错!” 这一幕直把林莺莺看的愣了半天,他怀中的小青也好像彻底傻掉了,一双大眼睛死死的瞪着他。 “你们……太过分了!”林莺莺回过神后,起身走开一些,她也终于长长出了一口气。 “公子,你还好吗?”小青呓语般说到。 “你再不起身,林姑娘可就不太好了!”小季深邃的双眸深情的看着小青。 小青只觉脸上滚烫,赶紧从他怀中起来,羞涩的站在一旁。 “多谢林姑娘指点迷津,我又多欠你一条命!”小季来到林莺莺身后,躬身抱拳。 “好像你有很多条命一样!”林莺莺也不转身。 “不管有几条,现在都是林姑娘的!” “油嘴滑舌,留着跟你的小青妹妹去甜言蜜语吧!” 看到这两人眼中的柔情蜜意,林莺莺心中竟然生出一些异样的感觉,她竟然好像有些许羡慕。 三人休息了几个时辰,天色微亮,他们便朝着蔚城方向快速赶去。 现在最忧心的人变成了林莺莺,她不知道宫云飞是否已经到了蔚城,如果他今天还没到,那一定是出了重大的变故。 看来寻人的事情只能暂时搁置,她必须赶回洛城一趟,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莺莺心中不安的想着,脚下加快了步伐! 二十二 奇兵退敌 蔚城凤栖客栈。 小季三人再次回到这里时,林莺莺终于问出了一个众人都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掌柜,你这客栈的名字是从何而来?” “让客官见笑了,小女乳名小凤,所以就借着小女的名字取了这凤栖客栈!”掌柜和蔼的陪着笑脸。 这时,从厨房跑出来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 “爹,娘说后院的猪跑了,你快去看看!” 众人惊诧的看着这女孩,只见她穿着一件碎花布裙,裹着她有些肥壮的身体,略显稚嫩的脸颊上皮肤却是棕黑色,声音里夹杂了几分江湖气息。 “这就是小凤?”林莺莺瞪大眼睛看着掌柜。 “正是小女,诸位见笑了!”掌柜说完往后院跑去。 众人脸上一片茫然的站在原地,片刻后嘴角露出会心的笑容。 回到房间后,林莺莺脸上逐渐暗淡下来,宫云飞依然没有出现,此刻她的心中涌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林莺莺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而且往往还是正确的,就连她们能找到小季,这直觉也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她想起宫云飞经常说起的一句话,“这江湖之险恶不是靠武力能解决一切的”。 难道师兄已经深陷危难之中,如果真是这样,那洛城联络点为什么连一点消息都没传来,会不会是师兄还没到洛城就遇到了危险? 此时林莺莺心中有无数的疑问,她不能在等下去了。 心念一定,她起身说道: “师兄这几日音信全无,我必须去一趟洛城,两位请多珍重!” 看到她焦急的神色,小青赶紧拉住她说道: “姐姐,要不然我陪你走一趟把,虽然我武功平平,但是多个人也多个主意!” 如果没有林莺莺,小青现在也不可能找到小季,她心中万分感激,此刻只想能帮上一些忙。 “好好照顾你的季公子吧,我自己去就行。你们也不能住在这里,他一旦魔气侵体,整个客栈都得让他拆掉!” 林莺莺说罢就要离开。 “林姑娘,如果宫兄真的遇到危险,想必那也是极其险恶之事,不如我们陪你走一趟,也好有个照应!” 小季心里清楚,宫云飞的武功已然在他之上,如果真的出了事,林莺莺这一去那肯定也是凶险分万,他不能看着林莺莺独自涉险。 “季公子的好意心领了,我还真怕你那魔气一旦爆发我也抵挡不住,你还是回你的名剑宗吧!” 林莺莺知道这二人情真意切,她心中也觉得很是温暖。 “我们要先回一趟宣城,正好能和姐姐同路!”小青多少也了解一点林莺莺的性格,这时她也不在多劝。 “也好,正好去认认妹妹的家门!”林莺莺心中好奇,小青曾说她自己只是一个丫鬟,她还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大门户能养出这样的丫鬟。 三人说定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小青到街上买来一只牛皮储水袋,把那些带出来的溪水小心的装入其中。 “妹妹真是细心,不然季公子就得满身挂着竹筒出门了!”林莺莺觉得自己和小青一比,简直不能算个女儿家。 “姐姐就会取笑我,这水现在是公子的命,一但弄洒了他还得回到那深山之中!”小青微微红着脸说道。 “我要是个男儿,肯定会为你动心,也许那时就没我们季公子什么事了!”林莺莺轻抚了一下小青的脸颊,调侃的说道。 “姐姐美若仙子,如此倾国之貌竟然想做个男儿!”小青被她说的满脸通红。 “好了,不逗你了,我们尽快赶路把!”和小青在一起的日子林莺莺也是非常开心。 三人策马扬鞭,不多时便出了宣城北门。 秋色渐淡,飘散的落叶把城外的官道装点成了一条金色的地毯,一直绵延向远方,仿佛没有尽头。 林莺莺此时却无心欣赏这美景,这些日子她心中好像蒙上了一层雾霭,那不好的直觉也在困扰着她。 众人刚走出不到十里,远远的看到道路中间站着一个人,那人背身对着他们,仿佛本就是长在那里的一样。 林莺莺看着那个人影心中犹疑,来到近前时正打算绕过他,只见那人忽然身形一动,挡在了她的身前。 “别挡路,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林莺莺眼中一丝怒意闪过,她心中本就烦躁,此时被人无故阻挡,她出言怒斥道。 这时小季和小青也来到她身后,不解的盯着来人,不知道对方有什么目的。 只见那人缓缓的转过身,众人看到他的样貌不由生出几分警惕。 那人半边脸上嵌着一道深深的疤痕,眼中精光必现,周身凛冽的气息环绕,气势凌人。 “你是何人,为何挡路!”小季深觉此人不简单,双眸紧紧的盯着他。 “冥河!”来人开口道,声音中带着浑厚的气息。 “为何拦路!”小季说话时,身上不觉间散发出一丝寒气。 “与你无关,我要的是这位姑娘!”冥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再给你那边脸上也来一道,看上去更对称些!”林莺莺脸上浮现出一层寒霜,声音冰冷的说道。 冥河这时伸出手摸了摸他脸上的疤痕,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些微笑,他缓缓说道: “我本无意杀你,是你自寻死路!” “自寻死路的是你!” 林莺莺话音未落,手中短剑一道白芒瞬间闪出,闪电般射向冥河的脸颊。 “好快的身法!”冥河微微愣了一下,忽然右手抬起,直接抓向射来的剑芒。 一旁的小季看在眼中,他可是见过林莺莺的身手,像这样单手去抓林莺莺的短剑,那条手臂马上就不再属于那人了。 电光火石间,林莺莺的短剑几乎快要刺到他脸上时忽然停住了,只见冥河那只手掌竟然空握住剑身,掌心一团浓郁的白色雾气在快速环绕。 林莺莺只觉的剑身上传来莫大的威压,她想要抽回短剑时,剑身像被吸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她心中大惊,这样的武功还真是她平生所仅见。 就在林莺莺犹豫的瞬间,冥河左手翻转,五指张开,白色的雾气包裹其上,猛然见一掌向她推出。 林莺莺见状,情急之下弃掉短剑,身形闪动,堪堪的避过这一掌。 掌风过处,那白色雾气散开,林莺莺惊觉到那雾气中竟然蕴含着莫大的吸引力,刚才那一掌不是要她推开,而是要把她吸过去。 怎么会有如此怪异的武功,她心中大骇,自己一时轻敌,一招之间竟然丢掉了手中短剑。 这时冥河把短剑弃在地上,双手飞快的变换,仿佛在结着一种奇怪的法印。 瞬息间他以一个怪异的手势拍出一掌,刹那间漫天掌影浮现,其间夹杂着淡淡的白色雾气,向林莺莺压了过来。 林莺莺身形闪动,鬼魅般的穿梭在这掌影中,忽然她朝着小青喊道: “妹妹,借你的刀一用!” 小青听闻,手中双刀朝着林莺莺掷了过去。 林莺莺接住双刀施展出了小青的刀法,刹那间,刀影翻飞,硬生生的把那些掌影全部劈散。 这时冥河没再继续出招,他站在那里,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捉摸的神色,看着林莺莺手中的双刀。 “妹妹这刀法果然霸道!”林莺莺说道,眼睛却不敢离开冥河半分。 她要了小青的刀法后,闲暇时以剑为刀,把那残缺的刀谱练习了几次。她只觉的这刀法十分诡异,修炼的越是精深,心智被影响的越是厉害。 林莺莺身怀精纯的云裳剑心法,虽然能一时压制这种反噬,纵然如此,也对这刀法有几分忌惮。 此刻情急之下借了小青的双刀,没想到这刀法竟然能克制对方掌风中那怪异的白雾。 “你这刀法从何处得来?”冥河忽然问道,他的脸上满是疑惑。 “等你死了我再告诉你!” 林莺莺脑中闪过刀谱中的那些招式,手中双刀青芒乍现,两道刀光成十字状急射向冥河面颊。 她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几乎每一招都朝着对方没有疤痕的那半边脸而去。 冥河双手忽然紧握成拳,再次张开时两团实体化的雾气出现在手掌中,直接抓向飞到脸前的双刀。 刀刃接触到雾气的一瞬间,林莺莺只觉的刀中的力量瞬间被抽走,她惊骇之下以内力注入刀身,狠狠的切向那两团白雾。 双方的僵持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只见冥河猛然撤回双手,身形后退了一些。 “竟然真的是魔魂刀法!”他的脸上满是震惊之色,那道丑陋的疤痕好像还抽动了几下。 林莺莺闻言也思忖道:“看来此人认识小青这套刀法,不过他说的这魔魂刀法究竟是什么来路!” 一旁的小青更是万分诧异,连给她刀谱的柳青都不知道这刀法是何人所创,眼前这人竟然知道刀法的名字。 这时冥河的嘴角浮现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他看了看林莺莺,身形一闪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林莺莺瞬间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来人竟然跑了。 此人内功非常深厚,绝不在她之下,这也是林莺莺离开江南后遇到的第一个真正的对手。自己在一招之中就被迫弃掉了兵器,心中确实没有把握能胜他。 难道是此人忌惮这套刀法?林莺莺心中疑惑着。 他手中那奇怪的白雾很是难缠,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兵器,而小青的这套刀法似乎正好克制于他。 此人挑明是冲着自己而来,那么他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他又是什么人?难道他也是鬼门之人? 林莺莺心中起了无数疑问,转头看向身后的小季和小青。 二人苦笑着摇了摇头,表示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天色已近黄昏,再次回到通惠钱庄时,小季心中感慨万千,这里的一切依然如初,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来到的情景。 柳青那浑圆的面颊看上去很是亲切,他略显笨拙的身躯几乎完全挡住了钱庄的大门,双眼笑的眯成一道缝,把他们让进屋中。 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如若一切可以重来,小季也许会选择就在这里当个少掌柜,可是没有也许。 柳青从小青的口中得知,在这数月之内小季经历了无数的变故,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到背负了一身血海深仇,这一切来得实在太快了。 从小季的眉目神情中,柳青发现他和几个月前有着明显的变化。 他深邃的双眸中闪烁着坚韧的光芒,其中又多了一些沧桑,就像是历尽了无数的生死磨难,在他这个年纪,这些本都是不该有的。 后院正堂中,柳青让小季和他坐在上方,苦苦寻了快一个月的时间,看到小季安然无恙他也松了一口气。 “小季少爷,你可还好?”柳青满脸笑容,和蔼的看着小季。 简单的一句话,让小季的鼻子忽然一酸。 “这些天让柳叔担心受累了!”小季不再称呼柳青为掌柜,他的目光中满是感激和歉意。 “说的哪里话,我们这不是一家人吗!”一声柳叔叫的柳青心中一暖,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原来季公子是这钱庄的大少爷,你们隐藏的可真够深的!”下方坐着的林莺莺看向小季,惊讶的说道。 “忘了介绍,这位是林姑娘,也是我和青儿的救命恩人!”小季起身说道。 听到小季如此一说,柳青看着这个容貌绝世的女子,心中不由一震,赶紧起身走下来,双手抱拳,给林莺莺深深的鞠了一躬。 “林姑娘大恩不敢言谢,从今以后这通惠钱庄任凭姑娘差遣,绝无半句怨言!” 柳青说的真挚,林莺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匆忙起身说道: “柳掌柜快快起身,我这只是偶尔为之!” 话一出口众人不由的错愕,连柳青都愣了一下。 “哈哈,林姑娘侠义心肠,在下敬佩!”柳青笑道,赶紧让林莺莺坐下。 林莺莺忽然也觉的这话说的好像不太对,她脸色微红: “我不太会说话,让大家见笑了!” “哪里哪里!林姑娘如若不嫌弃,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 柳青心中感叹,这江湖中的年轻一辈如果都有这般侠骨仁心,也许那无休止的杀戮浩劫真的有一天会终止。 “柳掌柜,有一件事向你请教,小青妹妹那套刀法可是你传给她的?” 林莺莺忽然想起小青曾经说起过这刀法的事情。 “正是,林姑娘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柳青有些诧异。 小青听闻,把她们回宣城路上时遇到那个冥河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柳青听完神情严肃,缓缓说道: “青儿你是说林姑娘用那套刀法击退那个武功高深莫测的人?” “正是,一直没顾上跟您说,我没经过您的同意就把刀法转赠给了林姐姐,还请柳掌柜原谅!”小青低着头说道。 “一套刀法算什么,林姑娘于你有救命之恩,就算……”柳青话没说完忽然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 “没想到这套刀法竟然有如此威力!” “敢问柳掌柜这刀法是从何处得来?”从他的话语中林莺莺听出,他似乎对这刀法了解的并不多。 “不瞒林姑娘,这刀谱和那双刀是我很多年前无意间得来,我自己并未修炼过,后来为了让青儿能有自保之力,才传授于她!”柳青说话时好像在回忆着什么。 “原来如此,当时我和小青妹妹索要这刀法,并不是为了夺人所爱,只是感觉到这刀法中隐含着嗜血的杀意,确实不同寻常,似乎像传说中的魔功!” 林莺莺想起冥河说出的那个名字“魔魂刀法”,他似乎知道这刀法的来历。 “魔功?”柳青听闻满脸疑惑,他对此确实毫无了解。 “看来柳掌柜也并不知情,那我暂时先借用一下这刀谱,等回到师门后拿给我师父看看,晚一些再还给小青妹妹!” 林莺莺隐隐的感觉师父对于魔功的事情了解的更多一些,也许知道这刀法的来历。 “姐姐不用还我了,这刀法在你手中施展出来的威力我根本望尘莫及,何况那个叫冥河的神秘人似乎对此很是忌惮!” 小青之前见到林莺莺以她的刀法击退了冥河,心中万分震惊,自己苦练了三年的刀法,竟然和林莺莺初学几天的成果天差地别。 “不过我这刀法确实不太适合妹妹,你无法抵挡其中的反噬,一旦时间久了,说不定也有堕入魔道的危险!” 林莺莺想起当初在名剑宗的一幕,那时的小青几乎频临崩溃,自己的担心绝不是空穴来风。 这时一旁的柳青似乎陷入到沉思中,魔功?入魔?他脑海中反复想着这几个字。 入魔他知道,有一些武功如果修炼的方法不对,或者急于求成,就有可能走火入魔,不过那最后的结局肯定就是死。 而这魔功自己却从未听闻过,世上难道真有这样的武功存在?他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 众人回到房中不久,柳青正准备去唤他们吃饭。 忽然小季所住的后院传来一阵嘶吼声,那声音有些低沉,像是有人在刻意压制着,柳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中一惊,匆忙赶了过去。 接下来看到的一幕让他彻底震惊了,只见小季坐在房间的床榻上,林莺莺和小青用一根手指般粗细的麻绳把他的胳膊和身体绑在一起,二人在两侧拼命的拉扯着。 小季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中仿佛流淌着火焰,整张脸都完全扭曲了,嘴里不停的发出低吼声,形状极其恐怖。 柳青愣在门口一动不动,眼睛都快瞪出来,身上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 “进来,把门关上!”情急之下林莺莺大喊到。 约莫一刻的时间,小季渐渐安静下来,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周身不断的散发出一些寒气。 小青和林莺莺见状把绳子松开,只见小季身上被勒出几道暗红色的血痕,小青眼角不经意间流出了泪水。 二人轻轻的扶小季躺下后,此时也都是满头大汗,她们疲惫的坐在凳子上,好像连说话的力气都有了。 “他……他这是……怎么了?”半晌过后,回过神的柳青忍不住问到。 眼前这触目惊心的景象,好像小青二人并未有太过吃惊的反应。 “公子入魔了……”小青神色痛苦的说到。 “入魔?你是说他练功入魔了?”柳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本来不想再让柳青担心,小季打算瞒过去,看来这时也瞒不住了。 小青把找到小季的经过尽量委婉的说了一下,看到柳青的样子,感觉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直接服用溪水要比之前有更好的压制效果,但是水中寒气侵体的痛苦也没比魔气发作轻了多少,所以小季也不敢喝的太多,只是在魔气将要发作前喝一次。 小季本以为自己能抗过去,不会在像以前那般痛苦难耐,没想到暂时还是很难控制,刚才若不是小青两人用绳子把他绑起来,他早就冲出去把这院子给拆了。 “你们这几个月的经历,比我这活了半辈子的人都多了……”半晌后,柳青神色复杂的自语道。 他以为自己经历的已经够多,看的也足够透彻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选择退出江湖,偏安在这一隅中。 柳青这时想到了沈玉,在他心中沈玉已经是超脱一般的存在。 他没想到的是,从沈玉身边走出来的小季竟然命运如此坎坷,在不到二十岁的年纪能抗下这样的负担,忍受如此的痛苦,足以称得上不凡二字。 柳青不禁看向昏迷中的小季。 “命运这东西真是太过神奇了,别说是几个月几年,就连明天都没有人能够预见。” 他心中感叹着,转身离开了房间。 二十三 未知使命 那日宫云飞穿过洛城后,一口气奔袭了几十里,他发现那个叫冥河的人并没有追来的迹象,心中疑惑着放缓了脚步。 此刻他远远的看到前方有一座城镇,这座小城名叫阳城,从这里距穿过淮水便可直奔江南。 宫云飞身形闪动,来到城中找了一家酒馆歇息。 跑了这一路,他也甚是狼狈,弃掉了兵器不说,还如此疲于奔命,这件事如果传回到天心阁,那他简直就是师门的耻辱。 宫云飞心中疑惑,那个叫冥河的人功力绝不在他之下,为什么却没有追来,如果不是为了擒住自己,那他为什么又要在洛城外截杀。 想到冥河怪异的武功,宫云飞仍是惊骇不已,他手中的白色雾气不知究竟是何兵器,又或者是他凭借特殊的内功幻化而来,自己到现在也无法弄清楚。 想到师妹几次出手,对方都是非死即伤,自己这是第一次真正出手,竟然就遇到了这样一个诡异的对手,也真是有够倒霉的,唯一幸运的就是没人看到。 宫云飞心中郁闷,拿起桌上的酒壶猛灌了几口,忽然一个不安的念头冒了出来。 那冥河既然能找到自己,那他迟早也会找上师妹,林莺莺这时应该还在蔚城查探木总镖头的线索。 冥河是在洛城外拦下的他,而朔城的据点已经被毁掉了,这样来看,他应该也是到了洛城才被人盯上的。 而林莺莺是直接从朔城赶去的蔚城,冥河应该暂时不知道她的行踪,本来约定好最多三日就去和她汇合,现在来看来也不能轻举妄动。 可如果师妹像他一样,到了蔚城之后被鬼门盯上,那冥河一样能找到她,自己现在究竟应该怎么办,一时间宫云飞也没了主意。 这里已经临近淮水,要不然先回师门把情况告知师父,可是如此的话他这个大师兄哪还有脸见人,师妹可能已经深处危境,自己怎么能不顾她的安危。 他的心里这时有两个不同的声音一直在互相争吵,谁也说服不了谁。 不觉间,桌上吃的东西一口没动,一壶酒却已经见底了,宫云飞左思右想,最后决定还是先想办法赶到蔚城,他必须得保证林莺莺的安全。 由于担心再次被冥河发现,他没有借道洛城,而是选择绕道山路,这样一来肯定会错过和林莺莺约定的时间,但是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宫云飞一路隐匿行踪,穿梭于荒野和山林间,因此也多绕了几百里的山路,等他赶到蔚城时已经是三日之后。 这蔚城是关外通往漠南的最后一座城镇,来往商客众多,城中的街道上客栈酒肆林立,一副难得的热闹景象。 他沿着客栈打探林莺莺的消息,来到这家凤栖客栈后,他稍微一描述,掌柜立刻就知道他要找的是谁。 “你说的就是那位貌若仙子的姑娘吧,她在此住了五天,昨天午时左右离去了,随行的还有一位公子和一位小姐!” “一位公子和一位小姐?请掌柜描述一下这二人的样貌!”宫云飞心中疑惑,随手拿出一两银子放到柜台上。 “公子不必客气,我们开门做生意的怎能连打听个人都要收银子!”老板憨笑着,把桌上的银子推到宫云飞身前。 宫云飞见状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冲掌柜抱了抱拳。 通过掌柜一阵比划,宫云飞断定那两人就是季宗主和小青姑娘,只是他们二人怎么会来到蔚城,难道名剑宗出了什么事情? 宫云飞心中疑惑的问道: “请掌柜告知,他们几人是往哪个方向走的?” “他们三人骑了快马,往蔚城北门去了!” “多谢!” 宫云飞心中猜想,林莺莺肯定是等不及自己,担心出了什么事,往洛城而去了。 这样就遭了,一旦遇到那冥河,师妹必然凶多吉少。 虽然有小季和小青同行,可那冥河的武功极其诡异,就算他们三人加起来也不一定是此人的对手。 他忽然想到离开名剑宗时,小季的剑法便有入魔的迹象,这也更加重了他的担心。 林莺莺三人刚离开一日,应该不会走的太远,宫云飞一念及此,留下些银两和掌柜借了一匹快马,疾速往城外奔去。 翌日清晨,林莺莺和众人告辞准备离开。 小季有些担心那冥河再次出现,即使小青的刀法好像能克制他的白雾,但此人高深莫测,他昨日忽然离去说不定还有别的原因。 本来小季打算尽快赶回名剑宗,现在由于冥河的出现,他心中也充满了忧虑。 之前他以为十殿阎君已是鬼门的顶级高手,到后来那神秘的二老出现在名剑宗,险些让小青殒命,而昨日见到的那个冥河更是让他惊骇。 所料不错的话,冥河极有可能就是鬼门中人,林莺莺的武功和自己应该在伯仲之间,可就在一招之下竟然被迫弃掉了兵器。 冥河的武功之高实在是超出了小季的想象,欧阳长风传授他剑法时由于心脉已断,所以并未亲自演示过,小季不由的心里想着,这冥河难道和师父是一个等级的高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现在贸然回到名剑宗,无疑就会成为对方的明确目标。 他现在几乎不敢轻易使用赤霄剑法,甚至他拿着剑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体内的魔气在蠢蠢欲动。 昨夜他醒来后也曾仔细考虑过当下的处境,只是未能及时作出决定,这一刻忽然觉得脑中清醒了很多,必须要当机立断。 “柳叔,还得麻烦你安排人给名剑宗弟传个消息,让他们暂时先隐藏下来,我决定和林姑娘走一趟!”小季对着柳青说道。 只见柳青脸上神色明暗不定,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看着小季: “你现在觉得好些了吗?” “我很好啊,柳叔为什么这么问?”小季并不知道柳青已经知情。 “昨晚你那样子着实吓到我了,那样也算很好?”柳青想起昨晚那一幕仍觉得心有余悸。 小季左右看看林莺莺和小青,二人苦笑着没说话。 他知道还是没能瞒过柳青,歉意的说道: “只是不想再让柳叔担心,并非我有意隐瞒!” “我只是听说过练功走火入魔的人,没想到这一辈子还真能见到,更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你!”柳青微微摇着头,依然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目前已找到压制之法,假以时日这魔气就能驱除掉,柳叔还请宽心!” “要是这样也能宽心,那我这心可是够宽的……”柳青叹息着。 小季知道柳青关心自己,此时也不知该如何宽慰,这时他向站在一旁的小青悄悄的使了个眼色。 “柳掌柜请放心,我会照顾好公子!”小青微低着头说道。 小季看到一旁的林莺莺双眉微蹙,好像在想着什么。 她忽然抬起头看着小季说道: “如果你跟我回一趟江南,说不定我师父有办法化解你体内的魔气!” “冒昧的问一句,林姑娘师从何人?”柳青闻言心中骇然,这天下难道真有化解魔气的方法,这真是闻所未闻。 林莺莺犹豫了片刻,缓缓的说道: “各位可知道云裳剑?” 众人闻言一震,江湖中传说当世有三大剑客,而云裳剑便是其中之一。只是见过这云裳剑法的人却绝无仅有,所以也成了三大剑客中最为神秘的存在。 “莫非林姑娘……”柳青想到了什么,心中的震惊难以平复。 “我便是江南天心阁主云裳剑的弟子!”林莺莺面色肃穆的说道,她对在场的众人给予了最大的信任。 “早些年江湖中传言,云裳剑隐居江南,一手创立了天心阁,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 柳青不禁打量着林莺莺,这些年轻人身上发生的事情,随便一件便可震动整个江湖。 “师父曾对我说起过关于魔功的事情,但那是个更古老的传说,所以我觉得也许师父对魔气了解的更多,说不定能什么办法!” 林莺莺看向小季接着说道: “你的师父欧阳长风也是三大剑客之一,而且你已经继承了赤霄剑。我觉得我师父应该会出手帮你,不过这也不是我说了算的,一切还要看你的造化!” 小季闻言思虑了片刻凛然说道: “不管令师尊是否出手救我,现在我也绝对不能让林姑娘孤身犯险!” 林莺莺看他神情凝重,忽然说道: “你只要压制好体内魔气就行,如果一旦控制不住爆发了,说不定还没到江南,我就把你杀了!” 好像已经有些习惯了她的语出惊人,众人闻言泯然的笑了笑。 说定后,几人收拾了一些随身之物,准备立即启程。 柳青给他们找来三匹上好的快马,临走时把一个包袱递到小季手中。 “柳叔,这是什么?”小青接过包袱,感觉沉甸甸的。 “银子啊,出这么远的门,不用吃饭住店吗?”柳青哭笑不得的看着他,这时的小季看上去像刚来时的样子。 “那也用不了这么多银子啊!”小季惊讶道,这些银子足足有十几斤了。 “柳掌柜不愧是开钱庄的,出手就是阔绰,我从江南出来时,师父给了也就不过几十两银子!”林莺莺有些羡慕的说道。 看着几人身影消失后,柳青不由的有些失落,他心中感叹道: “这几人都不过二十岁的年纪,可冥冥中他们已经背负起了整个江湖,希望这三大剑客的传人能为这个江湖带来更多一些安宁吧!” 就在三人刚刚出城时,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在暗处冷冷的盯着他们。 冥河那日离去后是为了求证一件事情,现在他确切的知道,那天他所见到的就是魔魂刀法。 在几百年前的传闻中,天魔教最为精深的武功便是一刀和一剑,那一剑谁也不知是什么,可传说中那一刀,便是当时天魔教主所用的魔魂刀法。 冥河做梦都没想到,在几百年后的今天,魔魂刀法竟然重现于江湖,而且竟是由一个年轻女子所施展。 按照鬼王所说,那年轻女子和之前在洛城逃走的男子极有可能是天心阁的人,这就太奇怪了,天心阁的人怎么会得到这至高无上的魔功。 天心阁主不出所料便是三大剑客之一的云裳剑,难道这魔功是被云裳剑所获,然后传于其弟子修炼?如果真是这样,那可真算是惊动天地的大秘密了。 冥河自己所修炼的便是一种极其诡异的魔功,这功法他已练到大成之境,只是没想到竟然会被那魔魂刀法所克制。 虽然那女子的内力和他相差甚多,但是因为那刀法,他一时也无法将其擒下。 而且那日一起同行年轻男子神色间,似乎让他感觉到一些不安,究竟是为什么他一时也说不上来。 冥河没有急于下手,就藏在暗中跟着他们,寻找着机会。 他现在心中所想的只有那魔魂刀法,如果一旦让他得到,他将无敌于整个江湖。 到那时,就算那三大剑客,他都不会放在眼中。 冥河看着几人远去的身影,嘴角露出一抹阴森的笑容,他身形动了动,消失了踪迹。 二十四 淮水遇险(1) 一路上甚是太平,小季三人从宣城出发后过了两日,来到了阳城以南的淮水边上。 这淮水奔腾浩荡,往西连接着秦岭,天然的形成了南北之间的一道屏障。 先秦圣人曾留下绝句“鼓钟将将,淮水汤汤,忧心且伤。淑人君子,怀允不忘。”从上古时代起,这淮水两岸就开始见证着无数的风云变迁。 千百年间,数不尽的先贤大能活跃于此,也成就于此,道不完的旷世大战和争夺也曾现于此。 “长淮咫尺分南北”在刀光剑影的笼罩下,淮水也逐渐变成了难以逾越的鸿沟。 近些年来,淮水两岸接连发生多次水患,本在此处安居的住民也被迫迁徙到离两岸更远一些的地方。 小季三人昨晚投宿的阳城便是距这里最近的城镇,由于夜间不便渡船,众人今晨一早便来到这渡口边上。 这日天色有些阴霾,河面上不时吹过的风中夹杂着腥涩的气味。 岸边停靠着几艘渡人的船只,稍大一些的能同时容下十几人,小的也就勉强能够四五人容身,只是却还没未见到船家的踪影。 “这天气怕是水面上要起大风了!”林莺莺有些担忧的低声说了一句。 江南多水少山,她从小生活在这里,对于水上天气的变化也是深有了解。 渡口边上有一些简单搭建的木棚,三人刚想进入其中等候,就见远处一些身着白色长衫的人缓缓往这边走来。 来人步伐看似缓慢,可几个呼吸的工夫便到了近前。 众人看去不由心中一凛,只见这些人一色穿着麻布做成的丧服,头上绑着一条丧带。来人共有十六人,四人分成一队,肩上分别扛着的竟然是一口漆黑的棺材。 那棺材似乎很重,抬棺的这些人神情肃穆,脸颊上隐隐渗出一些汗珠,他们的肩膀也向一侧倾斜着。 眼前这一幕让林莺莺秀眉微蹙,她知道近些年这淮水两岸的住民在人死之后多数会选择水葬。 他们本就依水而居,一切生计都和这淮水密不可分,在亲人死去后他们会用特殊的方法把人沉入水底,供鱼儿分食。 也有很少一部分会让尸体顺着淮河一直向东漂流,最后漂到哪里,哪里便是死者的归宿。 这样的传统由来已久,水对于他们来说是无比圣洁的存在,他们认为用这样的方式可以让死者的灵魂得到神灵的庇佑。 眼前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四口棺材实在有些突兀,渡口边零星的人们也开始纷纷议论着。 正当众人疑惑间,抬着棺材的那些人停下脚步,吃力的把四口棺材放了下来,棺材刚落到地面,竟然下沉了三寸有余,就像是嵌入到地面中一样。 众人惊诧之余,穿着丧服的那些人竟然头也不回的向来路奔去,转眼间便消失了踪迹。 看着地上呈正方状摆开的四口棺材,大家都愣在了原地,面面相觑。 这时一个壮硕的大汉从渡船上刚刚出来,看到这景象震了一下,随即开口大骂道: “这是哪个王八蛋干的,竟敢到这渡口上来找晦气,河神老爷要是发了怒,把你全家都抓去河里喂鱼!” 只见这大汉七尺身材,膀宽腰圆,露在外面的两条手臂如同小树般粗壮,他此刻双目圆睁,虬髯竖立,走到棺材旁怒骂着。 见众人没人答话,他一声暴喝: “谁干的,给我站出来,让大爷好好训教训……” 话音还未落,忽然其中一口棺材中传出“砰砰”的声音,他被惊了一下,不由的后退几步。 “大白天的还能遇到鬼!”大汉喃喃自语到,心里也是有些发虚。 紧接着,砰响之声从四口棺材中接连传出,好像里面有东西要冲出来。 渡口边上站着的一些人瞬间脸色苍白,不断的往后退去,眼中露出极度的恐惧。 “小心,这里有怪异!”林莺莺神色紧张的说道。 一旁的小青被吓得不轻,紧紧的抓着她的胳膊,有些颤抖的说道: “难到真有鬼不成……” “这青天白日的,就算有鬼,也是装神弄鬼,我们先静观其变!”小季双眸冰冷,盯着那四口棺材。 忽然间,一口棺材的盖板轰隆一声高高飞了起来,掉在地上的时候竟然摔成了一堆木屑,片刻间另外几个棺材板也跟着飞起,碎落。 这时只听渡口边上传来一声尖锐的大叫,小季回头一看,竟是有人不慎跌落到水中。 只见他身形一闪,出现在岸边停靠的一艘小船上,手上一发力,把坠入水中的一个年轻男子提到了船上。 渡口上的人们还没反应过来,小季脚下再一发力,已然回到了木棚之中。 “感觉是冲着我们来的!”林莺莺看向小季,警惕的说道。 “这一路上都风平浪静的,要是冲着我们,早就下手了!”小季有些疑惑的说道。 “里面有东西要出来了!”林莺莺指着棺材说道。 这时,只见那几口棺材中不断有黑气冒出来,刚开始细若游丝,片刻间已经形成云雾状。随着黑气越来越浓,忽然四个影子从棺材中飞出。 小季看的不由一愣,只见那四个影子竟然横着飞了出来,幸好他们落在地上的时候站着的,不然那就真是活见鬼了。 那四个黑影落地后缓缓动了一下,像是在找寻什么,当看到小季所在的方向时,他们同时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只见四人穿着宽大的黑袍,头上套着一个黑色的麻布袋,露出的双眼中一片灰暗之色,看上去和死人真是没什么区别。 他们走动的姿势极是怪异,小季仔细看了一下,发现他们走路时双腿竟然丝毫不弯曲,就那样直楞楞迈着步子往前走。 随着他们走动,之前冒出来的黑气像是有灵性一般环绕在他们周身,丝毫没有消散。 看到这极其诡异的一幕,众人脸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出,仿佛连空气都忽然凝固了。 “还真让你说对了!”小季说话间,身形一动,来到了四个人身前。 正当小季打算动手时,这四人竟然缓缓的绕过他,就像根本没看到他一样,朝着林莺莺和小青所在的棚中走去。 “你先退后!”林莺莺见状朝身边的小青喊道。 话音未落,只见她身形微动,手中短剑一道白芒闪出,直接刺向最前面一人的面门。 就在短剑即将刺入的一瞬间,那黑袍人忽然头部后仰,几乎和脖子成垂直的角度,剑光贴着他的脸划过,几乎同时,黑袍人漆黑的双手朝着林莺莺的胸口直接探出。 林莺莺心中一惊,却不慌乱,如飞鸟穿林般从对方手臂下滑过,瞬息间到了黑袍人的身后。 就在这时,另一个黑袍人左手变爪,爪中黑气环绕,直接抓向林莺莺喉咙,右手同时反扣向她的腰间。 林莺莺脚踏奇步,颔首侧身,手中短剑直刺他的左肋,这一身法变化攻守兼备,几乎是在眨眼间完成。 招式刚发,跟在后面的一个黑袍人忽然化掌为刀,掌风中挟着浓烈的黑气闪电般切向她的右手腕,林莺莺见状,脚下再动,手中短剑一横,反身朝着他的手掌划去。 谁知那黑袍人并未躲避,剑刃刚一接触手掌,竟然发出金铁交鸣的之声,那掌中所含内劲势大力沉,林莺莺不由手臂一震。 就在她诧异间,忽然看到那黑气竟如跗骨之蛆般顺着短剑窜了上来,林莺莺不由心中一惊,内力喷涌而出,短剑瞬间泛起耀眼的白芒,把附于其上的黑气生生逼散了。 就在林莺莺刚动手时,站在黑袍人身后的小季正要出手,忽然一个削瘦的身影急速向他射来,他的注意力一直就在那四口棺材上,甚至都没有发现此人之前藏身何处。 来人目射凶光,脸上一道突起的疤痕更是显得尤为阴鸷,小季一眼认出此人正是之前在蔚城外拦路的冥河。 “你的对手是我!”冥河气息浑厚,阴恻恻的说道。 “你是鬼门的人?”小季心中虽然笃定,但还是问道。 “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个女子!” 小季心思一动明白了过来,之前冥河忽然撤走,确是忌惮小青所练的那套刀法。这次找来了四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专门就是对付林莺莺的。 看来冥河是有备而来,既然如此,自己势必要尽快击败他去相助林莺莺。 之前动手时小季见过那诡异的白色雾气,此时自己又不敢轻易动用赤霄剑,看来只能先用掌法一试。 心念一定双手内力汇聚,让他惊讶的是,双手之上竟然隐隐渗出一些寒气,“难道是那溪水的缘故?”他暗暗想着,此时也顾不上这许多。 只见小季双掌微微抬起置于身前,掌中内气充盈,他猛然向前一推,掌风挟惊人威势狂卷向冥河。 冥河眼中神色未动,轻蔑的说道:“在我面前用掌法,真是班门弄斧!” 随着话音,冥河单手抬起,掌中白色雾气环绕,迎着瞬息而至的掌风轻轻的拍出一掌。 两道掌风刚一接触,竟然毫无声息的消散了,小季的威势无比的一掌好像完全打在了虚空中,没有一点回音。 冥河嘴角刚刚浮现出的一抹笑意一闪而逝,他心中一震,对方的掌风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气,竟然透过白雾侵入到他的手掌中。 他声色不动,暗暗用内功相抵,把这一丝寒气逼了出去。 这时冥河似笑非笑的看着小季,对方刚才的一掌虽然也算高明,但在他眼中还是不值一提,可那掌中的寒气竟然能透过白雾而不被化解,这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一招之后小季看到冥河并未主动进攻,心中顿生犹疑,以为他在故意拖延时间,让那四人擒下林莺莺。 想到此,小季双掌翻飞,连续数掌一瞬间全部拍出,掌影如云层般连绵不绝的罩向冥河。 就在这时他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娇叱,小季不由的回头看去,只见小青手臂上黑气环绕,已经退到了他的身后。 二十五 淮水遇险(2) 小季见状心中大惊,撤掉了掌中招式。 只见小青脸色煞白,手臂上黑气浓郁,似乎正在不断的侵入她的身体。 “青儿,你怎么样?”小季焦急的问道。 方才见到林莺莺被四个黑袍人围攻,小青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让她奇怪的是,无论她怎么攻击,那四人根本不为所动,只是随手接下她的招式,转而继续围攻林莺莺。 那些黑袍人看似行动笨拙,可他们手上的招式却非常诡异,小青全力出手之下,双刀却伤不到他们分毫。 瞬息间,小青找到一个空隙,直接欺身到其中一人身侧,手中双刀直接朝他的后心劈下,就在这时更为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被攻击的那人竟然没有躲闪,小青的双刀劈到他背后时如同砍在一块铁石之上,对方不但安然无恙,自己的双手还被震的酸疼。 这时那人忽然转身一把抓向小青的手臂,小青身形变换,奋力躲闪,虽然避开了他的手掌,可是他手上的黑气却乘势窜到了手腕上。 小青惊慌之下疾速后退,那些黑袍人并不追击,转而又去全力围攻林莺莺。 让小青赶到不解的是,那手臂上的黑气环绕不散,但是好像却并没有侵入她的身体,一时间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我没事,只是林姐姐被那几人缠住,无法脱身!”小青说道。 “你手臂上那黑气只怕已经侵入体内,你快用功调息!”小季心急如焚。 “不知为什么,这黑气并没有伤到我,你去帮林姐姐,我来对付冥河!”小青身形一转,正对着冥河。 “你不是他的对手!” “公子你忘了,他怕我的刀法!”小青说完手中青芒一闪,直接冲着冥河急射而至。 “你多加小心!”小季看到林莺莺深陷苦战,脚下一点,飞身掠去。 冥河刚刚接下小季十几道掌影,此刻心中正为那掌风的寒气所惊讶,他手中的白雾已经近乎实体化,像两团雪球一般浮在手掌中。 这时小青的双刀已经来到了他颈前,冥河单手化掌为拳,那白色雾气包裹在拳头上迎着刀刃一拳挥出。 双刀砍到白雾之上,顿时像被化解掉了所有内劲,冥河拳中的刚猛凌厉之势瞬间向小青压来。 虽然之前听林莺莺说过那白雾的奇特之处,甫一交手小青心中依然震惊万分,情急之下她内力澎搏而出,瞬间双刀之上青芒暴涨,迎着拳势撞了上去。 冥河见状忽然诡异的一笑,白色雾气在拳锋之前聚成一团,朝着劈下的双刀之上窜去,他想以白雾化解掉小青的攻势。 招式的转换发生刹那之间,就在冥河以为他这一拳足以把对方击杀的时候,一声轰鸣传来,他错愕间不由的后退了几步。 “你也会魔魂刀法?”冥河眼中满是惊讶之色。 “我不知道什么魔魂还是魔鬼,只要能杀你就足够了!”小青双眸中隐隐的闪着一抹血色。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魔功!”冥河面色阴沉的说道。 只见他的周身忽然散出浓郁的白雾,把他整个人都包在其中,片刻间雾气竟然逐渐变淡,缓缓向空中散去。 小青紧盯着他站立的方向,忽然心中大骇,本来被白雾包括的冥河此刻已经消失了踪影,他的身体就好随着那雾气完全融入到了空气中。 小青双刀横在身前,警惕的环顾四周,却连对方的一丝的气息都察觉不到。 林莺莺被四人围攻,不觉间已经过了几十招,虽然一时不落下风,但渐渐的她已经很难发动攻势。 四个黑袍人分站她身侧的四个方位,招式进退间配合默契,奇正互变,丝毫没有半点破绽。 林莺莺曾尝试全力攻一人,可招式还没到那人身前,便被另外三人的攻击所化解。无奈之下只能以守为攻,凭着鬼魅般的身法闪转腾挪,即便这样也是无法脱身。 这几个黑袍人的招式完全悖于常理,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刚猛异常,触碰之下犹如惊涛拍岸,而且他们出招完全没有任何规律可寻。 时间一久,已过了接近百招,林莺莺看着几人死鱼一般的眼睛,心中莫名的有些惊恐,这些人不但没有半点疲累之态,反而出手招式愈发凌厉。 “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林莺莺心中暗暗的骂道。 就在她招式疲于招架之时,忽然一个身影急速射来,朝着其中一人接连拍出数掌。那黑袍人被迫回身去接,一时间林莺莺身上压力骤减。 小季心中放心不下小青,那冥河的武功高深莫测,就算是自己也没有十分把握能击败他。 即便冥河忌惮小青的刀法,但是双方实力悬殊太大,他知道小青不会撑得太久。这时小季心里清楚,一旦分心必然顾此失彼,只有全力击败其中一方,他们才能有机会。 他对着其中一个黑袍人双掌齐发,掌力蕴含着无比威势接连不断的拍下,小季想乘其不备一举击倒对方,只要能逐个击破便能破了他们的合围之势。 只见那黑袍人猛然回头,身体却没跟着转过来,他的两条手臂竟然彻底反转了一圈,抬手抓向那些掌影。 一瞬间小季看的目瞪口呆,“这还是人吗!” 小季手下不停,掌影生生不息,无穷无尽的朝着黑袍人涌去。 片刻间,那黑袍人已经身中数掌,可他并不躲闪,任凭掌影不断的打在身上,他却并不主动还击。 小季心中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语言描述,他掌法中所含的威势足以裂金碎石,哪怕对方内功如何深厚,中这么多掌只要是个人就必死无疑。 可眼前这黑袍人竟然无动于衷,完全没有受伤的迹象,他的双臂依然不停挥出,化解着小季的掌势。 “难道这些人真的是死人!”小季心中不由暗忖,可死人怎么可能在这里跟他们厮杀。眼前的一幕诡异至极,却无法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另外的三个黑袍人依然在围攻林莺莺,他们根本不理会小季,想起刚才小青所说,这些人好像不会主动攻击别人,他们的目标就只有林莺莺一人。 “既然掌力无法打倒,那只能用赤霄剑试试了,就不信砍成两半还能不死!” 小季心中想着,反手抓住了背上的剑柄。 此刻他也顾不上许多,林莺莺百招之后已显疲态,不能在犹豫了。 心念一动,伴随着一声长啸,赤霄剑划出一道赤芒疾射向黑袍人。 黑袍人看到赤芒近身,两条漆黑的手臂蓦的伸出,向着赤霄剑身抓上去。 一阵金铁交鸣之声传出,赤霄剑仿佛划到了铁板之上,只见那黑袍人的双手从掌心处被划开一个口子,可流出来的不是血,竟然是更加浓郁的黑气。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连赤霄剑都无法砍断!”小季只出了一剑,只觉体内血气翻涌,隐隐的有些炙热之感。 “住手,不然这个女人立刻就会死在你的面前!”身后忽然传来一个阴森的声音。 小季心中大惊,一回头看到冥河的手抓在小青的玉颈上,小青白皙的脸颊此刻变的通红,满脸痛苦之色。 看到这一幕,小季的怒火瞬间传遍了全身,一抹血色闪入双眸,他握着赤霄剑的手也在在微微颤抖。 “你到底想要什么!”小季冰冷的问到。 “魔魂刀法和那个女人!”冥河指向林莺莺。 小季侧眼看去,刚才被他所伤的黑袍人又重新加入了围攻。 “刀法可以给你,她不行!”小季的双眼渐渐被血色充斥。 “那我就先杀了她!” 冥河手掌发力,小青痛苦的挣扎着却发不出声音。 “你若杀了她,我此刻便将你碎尸万段!”小季咬着牙说道,他周身杀意愈发浓烈。 “哈哈哈哈!”冥河狂傲的大笑,正欲杀死小青,忽然一道赤芒以几乎不可见的速度急射而来。 这道赤芒来的实在太快,冥河心中一惊,不由的松开抓着小青的手。 他身形暴退的同时手中白色雾气凝结,赤芒刚一划过白雾,便慢慢的消散了。 冥河身形刚一站定,另一道赤芒再次射来,似乎比刚才那一剑来的更快,他不敢在大意,白雾瞬间包裹全身。 只见赤芒穿透白雾而出,那雾中却不见了冥河的身影。 “魔气?他的身上怎么会有魔气!”白雾感应到了小季剑上传来的气息,冥河隐匿在白雾中,心中极为震惊。 此刻小季只觉的体内魔气逐渐被唤醒,赤霄剑仿佛在贪婪的吸收着这微弱的气息。 “一定要速战速决,不然魔气一旦爆发,那时必回波及小青和林莺莺!”小季心里想着,用体内残存的寒气极力压制着魔气。 此刻小季以内力环绕周身,警惕着环顾四方,一时间却无法找到冥河的身形,他来到小青身旁把她扶起来。 小青稍微缓过来一些,忽然看到小季眼中的血色,她心中大骇,失声道: “公子……” “放心!”小季轻轻把她拦在怀中。 这时,一道掌影迅疾如风,忽然从小季的身后袭来,小季心念微动,剑身赤芒暴涨,随着他侧步回身,赤霄剑已经迎着掌风刺出。 掌影刚刚消散,另一道掌风从小季的侧方再次袭来,小季挥剑化解,如此数招之后,却依然不见冥河的踪影。 “这是什么身法,竟然连一丝影子都捕捉不到!”小季暗暗吃惊,忽然心中一动,对着四周说道。 “还以为是什么绝顶高手,没想到竟是个躲在暗处的宵小之辈!” 半晌后冥河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真没想到,竟然是入魔的赤霄剑法,你们三人若是加入鬼门,也必能受到重用,可惜了!” 方才冥河躲在暗处出招偷袭,就是为了确认小季所用的剑法。 他的藏匿之法并不是依靠身形,无论多么高明的身法,就算修炼到了化境也不可能没有一点影子。 这是冥河魔功的另一个秘密,也是他最为关键的依仗,就算面对传说中的三大剑客,他也有自信与之一战。 二十六 淮水遇险(3) 小季双眸紧紧盯着冥河,他试图看穿对方是如何隐匿的身形。 “看来老天都在助我,魔魂刀法和赤霄剑我一并收下了!”冥河声音中挟着雄浑的内劲。 只见他周身的白色雾气形如实质,恍然间闪出一片白芒,其色似雪。 白芒完全包裹住他的身体后逐渐转淡,缓缓融入空中,冥河的身影也再次随着雾气消失了。 小季眼中露出无比惊骇,冥河消失之处的那一片空间仿佛起了奇妙的变化。 暗淡的阳光映照在那里,竟然反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七彩之色,就如同那一片空间被隔绝了一样,连光线都不能照到地面上。 小季心中不由生疑,这似乎已经不是人力所能及,究竟是什么样的武功竟然能有如此神通。 就在他犹疑之间,忽然感觉到一股杀意近在咫尺,小季情急之下体内气息澎搏而出,周身幻化出了一层寒芒,把他和小青罩在其中。 空气中充斥着窒息的压抑,小季身上的毛孔似乎都张开了,他现在面对的这一切已经完全不能用常理解释。 就在瞬息之间,小季忽然感觉自己左边手臂一沉,一股钻心的刺痛传来,他眼睛扫过,只看到鲜血顺着手掌滴落下来。 然而让他更为震惊的是,周围竟然空无一物,没有任何的内劲或者暗器,就像他手臂旁的空气忽然爆裂开来。 小季脑中急转,想要找到破解之法,这时腿上再次传来剧痛,他低头看去的时候,无意间瞥到赤霄剑上闪着的一些白光。 他强忍剧痛,把赤霄剑微微向着阳光转动了一点,就在这时,剑身上忽然闪出一片绚丽的色彩,好像空气中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毫无声息的飘过来。 一瞬间,小季好像想通了什么,伤到他的正是这些悬浮在空气中,几乎完全透明的气泡,如果不是光线反射到剑身上,他会被这些气泡给活活炸死。 从剑身反射的光影来看,那些气泡漂浮的速度并不快,小季一把抱起小青,脚下发力,身形急速闪动,向着林莺莺的方向掠去。 “青儿,你往远处跑,越快越好,我救下林姑娘随后就来!”放下小青后,小季急促的说道。 “公子,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小青花容失色,看着小季惊叫到。 此时小季身上已有四五处伤口,随着刚才的急奔,鲜血不断的渗出来。 “都是皮外伤,不碍事,你快跑!” 说话间,小季把内力注入赤霄剑中,顿时剑身赤芒大盛,他准备全力一击让林莺莺脱开黑袍人的包围。 正欲出剑之时,一个白色的身影如飞鸟投林般急射向林莺莺的身侧,小季大骇之下,只觉的那个身影有些熟悉。 “师妹对不起,我来晚了!” 白色身影正是宫云飞,只见他手中短剑红芒极盛,身形刚刚落地,两道剑光气势如虹直逼到两个黑袍人身前。 黑袍人的围攻被打断,林莺莺娇叱一声,把最后的内力注入短剑中,配合着宫云飞的剑招穿梭在黑袍人中间。 二人剑法本就同根同源,宫云飞暴怒出手,丝毫没有保留,林莺莺几乎已到绝境,此时更是毫无顾忌。 一时间红白两道剑芒漫天飞舞,二人的剑招仿佛合二为一,恍然间宛如一个仙子在翩翩起舞。 四个黑袍人虽然刀枪不入,但他们被二人的剑招逼的无法再近到身前。 “宫兄,林姑娘,快走!”小季见状朝着二人大喊到,此刻赤霄剑上再次映出那气泡反射的亮光。 宫云飞听到小季的声音,手中剑芒暴涨,逼着那黑袍人闪出一个空当,二人迅速退到小季身侧。 “快走!”小季知道气泡已在咫尺之间,顾不上解释,拉起小青朝着西边的一处矮坡急速掠去。 林莺莺这时已经快到极限,她的气息紊乱,动了动干裂的薄唇却没能发生声音。宫云飞见状也顾不上许多,抱住她纤细的腰身紧随小季其后。 小季奔到矮坡上时不由一阵绝望,他的眼前是一片低洼,淮水的多条支流交错其中,根本没有任何的遮挡。 他本想着若是有一片树林,那些气泡肯定不能自如的穿越其间,现在别说树林,就连一棵树都看不到。 无奈之下他也不敢停留,沿着低洼处一直往西边奔去,此时冥河不见踪影,那四个黑袍人紧紧的跟在后面。 就这样奔袭了约莫三十多里,这时小季只觉的体力在快速流失,纵跃之间也慢了很多。他下意识的往身上的伤口处看去,只见流出的血已经凝结成了一片。 宫云飞和林莺莺这时赶了上来,宫云飞这一路抱着她,林莺莺也稍稍恢复了一些,脸颊上有了一些血色。 众人停住脚步刚刚喘息了片刻,只见身后那几个黑袍人的身影朝着这边疾射而来。 “走!”小季猛提一口内气,跃出数丈之外。 宫云飞正要抱向林莺莺,听到她轻轻说了一句: “我自己可以!” 宫云飞稍一犹豫,不由分说的一把抱起她往远处急掠。 众人又奔出数里,却依然无法摆脱那些黑袍人。 这时他们眼前出现了一座孤峰,峰顶高耸入云,山腰处依稀可见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隐隐听到其间似有钟声回荡。 “往山上跑!”看到大树,小季仿佛看到了救星。 山脚下有一条蜿蜒的小路向上延伸,小路非常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路面长满了青苔,山中溪流形成的瀑布不时溅来冰凉的水花,脚下一片湿滑,众人沿着小径而上速度却十分缓慢。 刚走出不远,只见那四个黑袍人已经来到了山脚下,让众人心惊的是,他们完全是纵跃的沿着小路往上而来,速度要快的很多。 小路越往上走便愈加陡峭,有的地方几乎完全成了垂直的峭壁,众人只能手脚并用的往上攀爬。 这时走在最后面的小季往下看了一眼,忽然笑出声来,众人不由的转过身往下看去。 只见一个黑袍人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他身形极力晃动,却无处着力。 猛然间他伸手向路边的一块石头抓去,谁知那石头更是光滑,他手上一失力,横着向后撞去。 他身后的两人无处可避,被猛然一撞,小路上瞬间传来一阵巨大的闷响,三人一起跌落到了山脚下。 众人一直处于紧张压抑中,忽然看到这一幕,脸上浮现出难得的笑容。 这时小季从路边抓起几颗石子,回头说道: “现在轮到我们出口气了!” 只见小季手中石子飞出,闪电般射向路上仅剩的那个黑袍人,石子分别取其左右上下四路,不同的角度竟是同时而至。 黑袍人刚要向上跃起,看到急射而来的石子蓦的伸手抓去。 只见他出手奇快,刚把身前的三颗石子抓到时,下路的一颗石子打在他的胫骨之上,黑袍人瞬间失去平衡,身体不由自主的前倾,然后就那样趴着跌了下去。 “没想到小季兄弟还有这么一手!”宫云飞笑着说道。 “小时候打兔子练得,没想到对付这些身体僵硬的怪人竟然有奇效!”小季说着又从路边抓起一些石子,攥在手里。 “话说这些到底是不是人,他们身体坚硬堪比寒铁,之前其中一个被我刺中数剑,竟然毫发无伤。”宫云飞疑惑到。 “他们是在棺材里被抬着来的,头上套着那麻布袋子,也看不清脸,估计不算人了!” 林莺莺边走边说,她的气息很是虚弱。 半个时辰后众人来到山腰处,这里有一片平坦的地面,看到那些黑袍并没有追上来,小季让大家抓紧调息。 从此处看去,这孤峰中山石嶙峋,不知名的树木生长在石缝之间,巨大的树冠上绿意盎然,完全不似深秋该有的景象。 山间的溪流纵横交错,穿过树冠,草丛和碎石,在一条条沟壑中汇集成娟娟细流,不时传来的钟声就在这瀑泉里回荡,宛如世外仙境一般。 宫云飞守在林莺莺身前,看到她正双目微闭,额头上不时落下几颗汗珠,隐隐有些痛苦之色。 “师妹,你还好吗?”宫云飞担忧的问道。 被那些黑袍人围困时,双方过了不下两百招,林莺莺几乎耗尽全部内力,仅凭丹田最后一口内气撑到现在。 黑袍人招式奇诡,又仿佛不知疲惫,在最后时刻林莺莺身上中了几掌,虽未打实,也让她受了不小的内伤。 所幸林莺莺内功精纯,那些黑气无法侵入到她的心脉,黑袍人的围攻一刻都未曾停歇,能足足撑下一个时辰已然非常人所能做到。 “我还好!”林莺莺嘴角挤出一丝笑意,看到宫云飞无恙,多日来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放下了。 两人把分开后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宫云飞听到小季已经入魔的时候震惊不已,不由的转头看向他。 此时小季也走了过来,他把冥河那诡异的武功和众人描述了一下,让大家设法防范。。 “你是说那冥河用看不见的气泡爆炸作为攻击手段?”宫云飞听完无比惊骇的问道。 “大概的情况就是这样,至于那气泡到底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 “照小季兄弟的说法,这好像已经超出了武学的范畴,实在是难以想象。起初与他交手时那奇特的白雾就让人无法捉摸,没想到他竟然还有如此的手段。” “在没找到破解的方法之前我们不要与他正面交战,峰顶处有钟声,我们上去看看!” 小季话音刚落,忽然间几条身影从山腰另一侧闪了过来。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二十七 端空大师(1) 随着几道身影落地,一个阴森的声音传来: “能死在我的隐雾遮天功之下,你们也算无憾了!” 来人正是冥河和那四个黑袍人,也不知他们是从什么地方绕了上来。 小季手握赤霄剑一步踏出,挡在众人身前,此时他们身后已经没有退路,唯有拼死一战。 如果没有另外三人在场,他甚至想彻底释放体内魔气全力一拼,即使自己生死,那也必然是玉石俱焚。 宫云飞感应到小季的气息变化,来到他身侧担心的说道: “我来挡住他们,你找机会冲过去,往山上走!”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么愚蠢!”冥河说着口中发出一声怪异的长啸,他身后的四个黑袍人瞬间扑了过来。 宫云飞和小季手中剑光骤起,挡着几个黑袍人,只见冥河的身体被白雾包裹后再次消失了踪影。 小季心中一惊,之前借助阳光无意间发现那些气泡的痕迹,现在他们所在的山腰处完全背光。 “小心那些气泡!”小季朝着身后的林莺莺和小青喊道。 可他现在也不知道究竟该怎样才能破解这无形无影的气泡,之前他以内力护体,那些气泡竟能毫无声息的穿透内气,而他却丝毫感应不到。 瞬息间,宫云飞一声惨叫传来,他痛苦的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持剑抵挡着黑袍人的进攻。小季一剑还未刺出,腰间和手腕两处鲜血飞溅,赤霄剑几乎掉落到地上。 这样的武功已经近乎无敌的存在,如果这还能算武功的话。众人心中一不由的生出一丝绝望,此刻他们和那任人宰割的羔羊并无任何分别。 眼见宫云飞已经退后了几步,蹲了下去,以剑支撑着身体,他脚下的血迹已经晕开了一片。 这时冥河缓缓的现身而出,他嘴角泛出一丝狡黠的笑意,脸上的疤痕也微微抽动着,他就站在远处看着黑袍人疯狂的发动攻击,脸上露出享受的神情。 “尔等已是穷途末路,如果你们把魔魂刀法和赤霄剑法交出来,我就让你们死的痛快些!” 冥河阴森的接着说道: “否则,我让这四个鬼人生吃了你们!” 这时忽然一个空灵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阿弥陀佛!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只因妄想执着,而不征得!” “什么人!”冥河脸上的笑容倏然消失,向四周看去。 只见远处峭壁旁一棵古槐树下出现了一个身影,来人约莫五六十岁,身着单薄的灰色僧袍,方脸廓耳,双眼明亮睿智,静如止水。 “大师是想趟这浑水?”冥河向灰袍僧人看去,阴恻恻的说道。 “此处本为佛门清净之地,施主还是退去吧!” “大师若不想现在就去见你的佛祖,还请自便!” “阿弥陀佛,施主执念太深,老僧言尽于此!” 说罢,只见灰袍僧人身形微动,瞬间出现在黑袍人身后,宽大的袖口拂过,那四个黑袍人竟然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招,众人瞬时被惊呆在原地,就连冥河也是满脸错愕之色。 那四个黑袍人是鬼王用秘法制成的魔傀,刀枪不入,水火无伤,更没有痛苦,不知疲累,这也是鬼门最为隐秘的杀人兵器。 冥河回过神来,口中怪异的啸声响起,可那些黑袍人却没有再动一下。 “如此歹毒之法实在太过残忍,老僧已经送他们归于净土!”灰袍僧人说完,手中吟诵着佛号。 “那就休怪我不敬神佛!” 冥河虽然心中极度震惊,但他自恃神功无敌,白色雾气环绕,他的身形瞬间隐匿到虚空之中。 “大师小心!”小季见状心中一惊,大声喊道。 “多谢施主,无妨!” 只见灰袍僧人双袖一抖,霎时袖影漫天,只听空中传来清脆的爆裂之声,却不见任何事物。 忽然间,僧人对着侧方的虚空抬手挥出一掌,掌势飘忽,藏巧于拙。 掌风所到之处冥河的身形的显现出来,他脸色煞白,手中的白雾竟然只剩下淡淡的虚影。 “你竟能挡下隐雾遮天功……”冥河的满眼惊骇之色。 “一切皆为虚妄,施主请便吧!” 冥河愣了半晌,身形闪动,消失在山腰的另一侧。 他所依仗的神功被其貌不扬的老僧随手破解,他心中的震撼无法言说。 这隐雾遮天功是魔功中非常特殊的一种,修炼的难度也是极大,他整整用了十年的时间苦练,终有所成。 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那个老僧究竟是什么人,江湖中从未听过有此一号人物。 为了魔魂刀法,他不惜擅自调用了四象魔魁,那四人已然被逼入绝境,本来已经唾手可得,没想到竟然生此变故。 冥河想着那老僧刚才的招式,他忽然意识到,如果对方想要取他性命,也并非不能做到。 他心中升起一股寒意,快速离开了这不知名的孤峰。 一招败冥河,众人本以为无解的死局就这样得到了转机。 “多谢大师出手相救!”小季强忍着身上的剧痛上前躬身说道。 “施主不必多礼,你这身上的血还流着呢!”黑袍僧人微微一笑,尽显云淡风轻。 他看了一眼宫云飞,接着说道: “几位请随我来,晚了这位施主怕是要支撑不住了!” 通往峰顶的路简单修葺过,小青背起宫云飞,众人脚下发力跟在僧人之后,不到一刻便来到了峰顶。 只见悬崖峭壁直插霄汉,云蒸霞蔚真貌罕露,林木葱茏,山岚谷雾,莽莽苍苍,一座寺庙掩映其间,门匾上书“月隐寺”。 几人随灰袍老僧来到一间寮房中,房内两榻一几,一尘不染。 众人把宫云飞置于塌上,只见他腹部涌出的鲜血浸满了全身,这时已经昏死了过去。 灰袍老僧离开片刻后旋即回到屋中,微微扶起宫云飞的头颈,把一颗散着芳香的墨色药丸给他服了下去。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失血太多,这十香返生丹只能暂时护他心脉内气,能不能醒过来只能看他的造化了!”灰袍僧人脸上现出焦虑之色。 “多谢大师慈悲,还未请教大师法号!”小季眼中满是感激之色。 “老僧法号端空,施主你也快快调息吧,一会弟子会给各位施主送些干净衣服过来!” 端空看向小季的眼神似乎有些犹疑,他说完转身离去了。 小季看了看自己,又看向另外三人,众人全都是满身血污,形状极为凄惨。这佛门之地本是香火袅袅,此刻房中却充斥了浓郁的血腥气息。 林莺莺坐在宫云飞身旁一言不发,双眉紧锁,苍白的脸颊冷若冰霜。她紧紧的抓着宫云飞的双手,他的手异常冰冷,惨白的几乎没有血色。 “宫大哥不会有事的!”一旁的小声音有些虚弱,走到林莺莺身旁安慰道。 林莺莺半晌不语,忽然坚定的对着宫云飞说道: “师兄你只要不死,我就嫁给你!”说话间,眼角处落下晶莹的泪珠。 小青忽然鼻子一酸,眼泪也不自觉的掉了下来。 翌日清晨,小季刚刚醒来就听到屋外传来敲门声,他打开房门,只见林莺莺双眼红肿的站在门前。 “林姑娘你……” “我师兄醒了吗?”还没等小季说完,林莺莺急切的问道。 看小季没说话林莺莺闪身进入房中,直奔宫云飞床前。 宫云飞双目紧闭,脸色也暗淡下来,林莺莺看了片刻忽然转身跑出了房间,小季担心她再出什么事情,快步跟了上去。 来到禅房外,林莺莺扑通一声双膝跪在门前,朝着房内说道: “求大师救救我师兄!”声音中充满了悲凉凄切。 端空大师闻声走出来,手中握着一串佛珠。 “施主请起身,老僧若有良方定不推迟,只是你那师兄并未伤及经脉,却是因为体内短时间失血太多,现在只能祈求佛祖保佑他能熬过这一劫!” 林莺莺闻言呆了片刻,小季正要扶她起来,忽然她开口问道: “佛祖在哪?” 端空不由一愣,随后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施主请随我来!” 月隐寺的佛堂中,佛祖金身像下众多弟子正在诵经,虔诚的诵经声让林莺莺的心中感到一片安宁,她默默双手合十,俯身跪在地上。 “没想到施主佛缘如此深厚,阿弥陀佛!”端空看着林莺莺感叹了一声,离开了佛堂。 “大师为何说林姑娘佛缘深厚?”跟在端空身后的小季不解的问道。 “季施主请随我来!” 端空走到峰顶一处凉亭中停下脚步,小季从这里看向寺庙看去,只见峰峦崔巍,灵光彻天,瞬间感觉心中无比清澈明镜。 “季施主可知佛祖何在?”端空看着小季问到。 小季目光一直看着远方,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说道: “不知!” “可季施主却不会如此一问!”端空微微一笑。 小季想了半天依然不能理解端空话中的深意。 “有朝一日季施主也许会参悟,老僧冒昧的问上一句,季施主可是走火入魔了?” 小季心中一怔,看向端空,片刻后释然的说道: “大师世外高人,我确实因为修炼不慎入魔!” “可季施主看上去却了然无事,不知是如何压制体内魔气!” 小季思索了片刻,如果不是端空大师相救,他们此刻早已尽数身陨,如果端空想对他们不利,他丝毫没有反抗的机会。 想到此,小季也没有隐瞒,把入魔前后的经过尽数说了出来。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二十八 端空大师(2) 端空大师沉默良久,缓缓说道: “我佛慈悲!季施主吉人天相,身陷险境竟能有此奇遇,真是让人唏嘘!” “大师请看!”小季解下腰间装着溪水的牛皮袋。 “多谢季施主信任!” 端空接过去拧开袋口,一丝寒气缓缓而出,他以手掌置于其上感应了片刻,不由面露奇异之色。 “这水中寒气夺天地造化而生,是难得的至阴之物,没想到竟能压制魔气,季施主快快收好!”端空已经许久未有如此惊讶了。 “只是压制,却无法彻底化解,魔气发作之时依然迷乱神智,难以控制!”小季叹息的说道。 “这世上任何事物都有其不易察觉的一面,如若不是因为这魔气,季施主身受如此重伤,恐怕很难撑到现在!” 小季之前被那些透明气泡击中数次,可是却没有像宫云飞那般血流不止,此刻他听闻端空所说,心中也不由诧异,难道真是体内魔气的作用。 “大师是说这魔气救了我?” “魔气一物,与万物同生,本就存在于这天地之间,但其对于人体的伤害却是致命的。魔气一旦入体,就会和身体合而为一,或者可以理解为寄宿于身体之中。随着人体死亡,魔气也会消散于无形,因此,魔气并不希望看到宿主死去!” 端空轻叹了一声接着说道: “但人却往往无法承受魔气带来的反噬,虽然未曾亲历,但据老僧所知,几乎没有人能忍受此间痛苦,老僧实在无法想象,季宗主是怎么熬过来的!” 听到端空所言,小季心中生出无限绝望,如此看来这魔气根本无法驱除,也就是说往后的日子,自己都要被这非人的痛苦所折磨。 看到小季的神情,端空不由心生悲悯,他颔首沉思片刻,缓缓说道: “老僧曾听闻过一个传说,据说几百年前的大漠之中有一个教派,他们找到了控制魔气的方法,但是年代太过久远,是真是假也无从查证!” 听到大漠二字,小季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那里风沙漫天,分不清天和地的界线,一切都没有生机。 那时他只有五岁,娘亲带着他进入大漠,也不知过了几天,他们好像迷了路。等他再次醒来时发现娘亲已经死去,那时他感觉自己马上也要死了。 不久之后沈玉赶来,把娘亲葬在那里,带他离开了大漠,他们去到了一间客栈中,一幕幕的往事如同潮水般涌出来。 半晌后,小季收住心神,想着端空刚说的话,他本就决定要回到那里去祭奠自己的娘亲,只是接连不断的变故让他像浮萍一样身不由己。 虽然端空说到的事情太过久远,但也许还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如果不能彻底摆脱魔气的折磨,他真不知道自己能活到哪天。 “多谢大师告知,既然如此,我就去那大漠碰碰运气,也许老天不想让我死,说不定能找到大师所说的破解之法!” “老僧本不该把这虚妄之事说出来,何况那大漠凶险异常,季施主万不可轻易涉险!” 端空担忧的说道。 “大师请放心,我一定三思而行!”小季想了一下接着说道: “有一事我想请教,不知大师是否方便告知!” “季施主但说无妨!” “我想请问大师,昨日您是如何化解了冥河的招式,那些气泡无声无色,跟本无法感应到,我这一身伤也是拜其所赐!” 小季昨日就想请教,可又觉得实在有些唐突。 “杀意!”端空微微的闭上眼睛。 “老僧之所以能感应到季施主走火入魔,也是因为你身上的杀意!” 小季闻言不由愕然,端空大师的武功恐怕已经到了超凡入圣之境,单凭对手身上的杀意即可轻易化解一切招式,这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那些不可见的气泡似乎可以穿透内气,大师又是……” 似乎看出了小季的疑惑,端空微笑的说道: “季施主请看!” 只见他宽大的袖口无风自起,朝着崖边的一棵古树轻轻挥去,袖影触到树上时,粗壮的树干不易察觉的晃动了一下。 小季正觉诧异,忽然一股劲风挟无比威势从树干上散出,瞬间天地变色,四周的碎石全都被卷入到空中,却不落下。 当端空袖口垂下时,一切都归于平静,那棵古树上竟然连一片子都没掉下。 “得见大师神功,在下万分钦佩!”小季从震惊回过神说道。 如果不是亲眼得见,实在难以相信武功可以修炼到如此境界。 小季自下山以来也见到了不少顶尖高手,比如冥河,还有那散关二老。包括自己在内,他们的武功和端空一比就真如繁星比皓月。 端空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昨日动手时,老僧深感季施主所习内功心法意境深远,假以时日定会有所大成!” “只是在下如今被体内魔气所制,如果再遇到那冥河,依然是有死无生!”小季黯然的说道。 端空神色淡然的看向远处,像是在思量着什么,片刻后他缓缓说道: “诸法皆由因缘而起,有缘相见,无缘不灭,一切皆是因缘和合,季施主晚些请到禅房相见。” 小季正试图领悟端空前几句话的深意,就见他已经走出凉亭,往寺庙而去。 端空大师佛法精深,一时难以体会,但他最后那句话可是听的清楚,小季心中一喜,双手合十,向着端空的身影感激的一拜。 看到小季走回寮房,小青迎上来急切的问道: “公子可曾看到林姐姐,她一大早就不见了踪影!” “她在佛堂,你身体好些了吗!”小季看到她比昨日气色好了很多。 “我身上伤不重,已经没事了,林姐姐在佛堂做什么?”小青有些诧异。 “在佛堂当然拜佛了!”小季说着指了指房中躺着的宫云飞。 小青心中一凛,她眼中的林莺莺武功高强,容貌倾城,性格坚毅甚至有一些冷酷,昨日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林莺莺落泪。 “林姐姐没事吧!”想到此小青不禁忧心忡忡。 “应该没事,我们进去看看宫兄!” 两人来到榻前,只见宫云飞依然处于昏迷中,脸色也有些暗淡。 “青儿,你拿些水来!” 小季轻轻的扶住宫云飞,他的身体冰冷,没有丝毫的反应,鼻中只有一丝微弱的呼吸。小青帮着喂了一些水,大半也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小季想起在名剑宗时宫云飞陪着他练剑的景象,心中不由异常难过。 宫云飞性情直率,为人坦诚,小季早已把他当做兄弟看待,如今他生命垂危,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公子,不要难过了,你也多注意身体,你身上的伤口都还没有愈合!”小青安慰道,自己心中却也充满忧伤。 刚过午后,小季来到禅房前正要叩门,里面传来端空大师的声音: “季施主请进!” 小季推门而入,只见正对着房门的墙上挂着一个“禅”字,笔力苍劲,力透纸背,端空大师盘膝坐于其下,双目微闭,神色平和。 “大师!”小季躬身说道。 “季施主请坐下说话!” 小季看到地上放着一个蒲团,依言盘膝坐下。 “功无高低,法无远近,季施主所习内功法门博大精深,内含极深的剑意和心境,相信季施主已有体会!” 小季轻轻的点了点头,静心聆听着。 “季施主是否感觉自己的内功已经修炼到最高境界,再没有提升的空间!” “回大师,正是如此!”小季颔首道。 自从欧阳长风帮他彻底打通体内经络后,沈玉传于他的这套内功确实感觉已经到了极致,无论如何修炼,都无法再有提升。 “季施主现在试试忘掉自己的功法!” “忘掉?”小季心中不解,但依然开始尝试。 半晌后,小季苦笑着摇了摇头: “回大师,我做不到。”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端空缓缓说道。 一个小沙弥提来两桶水献给佛陀,佛陀对他说:“放下!”,沙弥就把他右手的水桶放在地上。 佛陀又说:“放下!”,沙弥又把他左手拿的水桶放下了。 佛陀还是对他说:“放下!”,沙弥说:“能放下的我已经都放下了,我现在两手空空,没有什么可以再放下了”。 佛陀说:“我让你放下的,你一样也没有放下,我没有让你放下的,你全都放下了”。 “水桶是否放下并不重要,我要你放下的是你的六要,六尘和六识。你的心已经被这些东西充满了,只有放下这些,你心中的水桶才能装下的更多!” 小季若有所思的体会着故事中的含义,不自觉的进入到一种忘我的状态。 他忽然感觉端空大师的身形好像消失了,紧接着禅房也消失了,最后连他自己都像是遁入到虚空之中,所能看到的只有那副挂在墙上的“禅”字。 不知过了多久,小季缓缓睁开了双眼,只见端空眼含笑意看着他。 “季施主的悟性万中无一,只须记住刚才的感悟,不用多久便能放下了!” 小季只觉的刚才发生的一切恍如隔世,仿佛身在梦境中,难言其中之奥妙,他从未有过如此的体验。 “多谢大师指点!”小季双手合十,向着端空颔首致意。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二十九 端空大师(3) 不觉间三日已过,佛堂中檀香袅袅,诵经之声余音绕梁。 林莺莺从清晨就已在这里跪拜,纤细的身形日渐消瘦,她俯身低首,满脸虔诚。 这时一道倩影飞快奔到佛堂门外,顿了顿身形,来到林莺莺身旁轻声说道。 “林姐姐,宫大哥醒过来了!” 林莺莺好像没听到小青的声音,半晌后身子一震,朦胧的双眸中闪出一丝光彩,猛然起身时忽然身体前倾,几乎就要摔倒。 “姐姐小心!”小青见状忙扶起她。 林莺莺强忍双腿麻痹,跌跌撞撞的向着寮房奔去。 床榻上,小季扶着宫云飞的头颈,慢慢的把药喂到他口中,宫云飞脸色依旧苍白,浑身几无气力,神情极为憔悴。 “师兄!”林莺莺奔到房中是身形一斜,几欲倒在塌上。 宫云飞努力想要挤出一些笑容,动了动干裂的双唇却发不出声音。 林莺莺眼中已经泛出泪光,琼鼻微微抽动,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师兄,你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宫云飞微微的点了点头,看到林莺莺双颊泛白,神色凄楚,整个人也消瘦了很多,他不由黯然神伤。 “宫兄身体非常虚弱,先让他好好休息吧,端空大师刚来看过,说宫兄已无性命之虞!” 小季轻轻放宫云飞躺好,这些天压在心中的巨石也终于暂时放下。 “嗯,我去煮些白粥!” 林莺莺来到门外,瞬时已泣不成声。 这三日来除了照顾宫云飞,她就是在佛堂跪拜。不知道为何,在佛像之下时,她的心中能得到短暂的安宁祥和,她虽从来不曾礼佛,但直觉告诉她,佛祖会保佑宫云飞渡过这一劫。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小季连日来跟随端空修行,感悟着那神奇的“忘我”境界。 正如端空所言,他悟性不俗,虽然还不能完全做到“放下”,但心境所悟已让他受益匪浅,甚至这几日连魔气发作时的痛苦也减轻了很多。 这日,小季正要去禅房,端空的身影出现在了寮房门前。 “大师!”小季双手合十。 “这是我刚刚调制的一些药草,让宫施主冲水服下,有助于体内气血再生!”端空把一些草纸包起来的药草递给小季。 “大师慈悲,我先代宫兄拜谢了!”小季说着俯身下去。 “季施主不必多礼,你且去帮宫施主服药,稍后到望月亭来找我!” 端空说罢转身离去。 峰顶望月亭,端空负手而立,气定神闲,灰色僧袍无风自动。 “大师为何唤我来此?”小季疑惑到。 “这几日见季施主参禅之时,老僧略有所悟,想到一法,不知是否可行!” “大师请讲!”小季拱手道。 “季施主虽悟性奇高,一时想要参悟禅宗真意确也着实不易,老僧教你一些佛门心法,从今日起季施主就在这亭中修习,或许能有意外收获!” 端空神情淡然,接着说道: “放下不易,万事随缘,不外鹜旁求,不刻意澄心,既不作恶,也不念善,让自心随顺自然,无碍无挂,任意纵横,触目遇缘,总是佛之妙用!” 小季感悟了片刻,苦笑着说道: “佛法之深奥实在难窥其象,还是大师之前说的那个故事比较容易理解!” 端空眼含笑意,缓缓说道: “无论是故事还是佛法,能悟到多少,皆自有缘由,季施主不必过分纠结!” “大师佛法精深,在下自当用心感悟!”小季颔首说道。 “如有困惑季施主再来找我!”端空步履轻灵往寺庙走去,脚下不带起一丝尘土。 日升月落,月落日升。 转眼间已然入冬,小季四人来到此处已经一月有余。 经过这些天的休养,宫云飞的身体基本恢复过来,林莺莺每天拉着他去佛堂,说他的命是佛祖救回来的。 两人在佛像前一跪就是几个时辰,宫云飞身体虽苦,心中却十分欣慰,林莺莺为了救他,已然变成了虔诚的信徒。 这日两人互相搀扶着从佛堂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被人把腿给打瘸了,歪歪扭扭的朝着寮房走回去。 小季和小青等在房内,见到他们奇怪的样子不由面露微笑。 “这宫兄的伤看来是好不了了!”小季打趣到。 “小季兄弟莫要取笑,你跪两个时辰便知分晓!”宫云飞气色饱满,眉星剑目,已然恢复了往日的风采。 “我这还有个秘密,不知宫兄想不想知道!”看到他身形俊朗,小季心情也是很好。 “秘密?跟我有关吗?”宫云飞疑惑道。 “何止有关,简直就是宫兄的终身大事!” 林莺莺闻言忽然反应过来,一抹红霞瞬间浮上脸颊,明艳动人,娇羞道: “季公子你……” “林姑娘可是言出必行之人,难道反悔了不成?”小季没等她说完,神秘的一笑。 两人的神情直把宫云飞看的不知所以,他满脸不解的看向小季: “小季兄弟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和我有关秘密,还请直言相告!” 只见林莺莺脸色微动,忽然抬起头,明媚的双眸直视着宫云飞,坚定的说道: “我林莺莺说到做到,师兄昏迷之时我说过,只要你不死,我就嫁给你!” 宫云飞瞬间像是被定在了原地,瞪大了双眼看着林莺莺,半晌后喃喃的说道: “师妹你可否在说一遍!” “我说你只要不死,我就嫁给你!”林莺莺和他四目相对,眸清似水,秋波微转。 “宫兄你还愣着干什么,难道是幸福来的太突然,傻掉了不成!”小季看着傻愣在那的宫云飞,哭笑不得。 “再遇到那冥河,我真得好好感谢感谢他!”憋了半天,宫云飞冒出这么一句。 “可是别再碰上了他了……”小青心有余悸的说道。 “我现在就是立刻死了,也没什么遗憾了!”宫云飞看着林莺莺,满眼尽是柔情。 “宫兄可别这么说,这新娘子还没过门呢,你要是死了怎能无憾?” 这一下林莺莺瞬间绷不住了,玉颈通红,眼中尽是羞臊之色,猛然间她转过头看着小季: “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小青妹妹过门!” 小季被噎了一下,不由的看向小青,只见她早羞的满脸通红。 四人商议了一下,决定两日后离开月隐寺。 宫云飞和林莺莺已经出来快有三个月,必须尽快赶回天心阁复命,由于担心冥河再次截杀,小季和小青决定先随他们回去一趟,再做打算。 这一个月来,小季在端空大师的指点下,武功一日千里,与之前已不可同日而语。 端空大师佛法高深,在他的帮助下,小季的内功终于突破了本身的桎梏,跃入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虽然尚不能和端空相比,但也足以睥睨江湖。 夜晚,四下静谧,一丝凉意袭来,小季盘膝静坐,神意清明,不为所动。 他仿佛已融入到这天地之间,心中一点灵犀随性遨游,忽而停留在远处的一片树叶上,轻落无声,忽而来到山间的溪流中,划出一圈水纹却不见波澜。 这时他体中内气循环不断仿似滔滔江河,身外却静如山岳浑然无迹。 若有似无的风声从耳边传来,小季心念一动,收回心神。 “短短一个月,季施主已深悟空明之境,当真罕见之至!”端空大师的声音传来,悠远空灵。 “大师于我有授艺之恩,在下定当永生铭记!”小季缓缓起身,颔首合十。 “你我相遇皆为缘分,季施主不必挂怀,这随缘心法你已经感悟至深,想必是要离去了!” “大师明鉴,在下正欲明日向大师辞行!”小季恭声道。 “以季施主此时的功力,就算遇到一月之前的那位施主,也可保全身而退,只是老僧还有几句话想跟季施主说说,望不嫌烦扰!” “大师请讲,在下洗耳恭听!” “江湖纷扰,是非恩怨不可避免,季施主既习我佛门心法,万望心怀善念,非十恶不赦之人还请手下留情,也算是季施主的一份福报!” 端空的声音犹如诵经梵音,环绕在小季心间。 “在下谨遵大师教诲!”小季虔诚的跪了下来。 “季施主心性至纯,只因身遭劫难徒生怨恨,才被杀意蒙了心智,以致走火入魔,你所习佛门心法虽然不能拔除体内魔气,但却能减轻些许痛苦,老僧日后会为季施主焚香祈福!” “多谢大师,在下感激不尽!” 小季忽然想到一事,略有不安的说道: “月前追杀至此的冥河是鬼门中人,据在下所知,鬼门中还有一个极其隐秘之人,被称为鬼王。从冥河的武功来看,那鬼王更不知已经到了什么境界,还望大师多加防范,如若因为在下连累了大师,当真百死莫赎!” “多谢小友挂怀,那已是老僧的因缘了,随缘即可!” 小季听到端空称呼自己小友,心中不由一动,感念万千。 端空大师一身佛门武学已至超凡入圣,小季实在不敢想象还有谁能超越其上,别说什么鬼王,就算三大剑客恐怕也难望其项背。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三十 烟雨江南(1) 辞别了端空大师,小季四人借淮水而过,直奔江南天心阁。 众人在淮水之上渡船半日,水面风平浪静,天色晴空万里,海天一线间几只鸥鹭掠过,像是点缀在画中的几个墨点。 下船后众人进入到一座城镇之内。 小城名为江城,虽已入冬,却不似北方寒冷,树木依旧绿意盎然,微风过处,暗香清远。 青石板铺成的路面夹杂着一些翠绿色,和两旁的景致融于一体,众人走在其间,颇觉舒适惬意。 这时天空渐渐转暗,不时竟有雨点落下,小季诧异的看向空中,只见黑色的云层从远处缓慢的飘将过来。 “你不用觉得奇怪,江南天气多变,即使到了冬天也是如此!”林莺莺见小季心生奇异,在一旁说道。 “小季兄弟和小青姑娘这是第一次来到江南吧,等回师门复命之后,陪你们好好逛逛!”宫云飞走在前方,回头说道。 “多谢宫兄美意,只是眼下我们还是先找个遮蔽之处,这雨越下越大了!”小季不禁皱了皱眉头。 “哈哈,小季兄弟慢慢习惯了就好!”宫云飞正说着,他们转过一条街道,远处看到酒旗上写着醉仙二字。 几人加快脚步,不多时便进入这酒楼之中。 这醉仙楼上下两层,布置的古朴雅致,此时饭点刚过,众多食客还未曾离去,便被小雨留在了大堂中。 “终于可以吃到我们江南的美食了,今天我师兄请客,大家不要客气!”林莺莺双眼放光,高兴的像个孩子。 “既然如此,那就让宫兄破费了!” 小季自小在山里跟着沈玉,对于他来说,好像没有什么能比那些野兔山鸡更美味的东西,不过在月隐寺这一个多月的素食早已吃的索然无味,此刻也是有些期待这江南美食。 “妹妹来看看想吃些什么!”林莺莺和小青坐在一侧,看着手里的菜单。 “姐姐来点就好,这些菜我基本都没听说过!”小青面若桃花,很是开心。 不多时,林莺莺就代替众人点好了饭菜,顺便还要了一坛米酒。 饭菜未到,伙计先把米酒送了上来,坛子一打开瞬间酒香四溢。 “小季兄弟先来尝尝,我们江南的米酒都是用自家糯米所酿,看看能否吃的习惯!” 宫云飞说着给众人各倒了一碗。 “几次同生共死,现在我们这几条命都是从阎王手里捞回来的,我们干一碗吧!” 宫云飞说完仰起头一饮而尽。 一个月前所经历的凶险,众人历历在目,如果不是端木大师出手,他们真的是十死无生,此刻大劫虽过也不免心有余悸。 “至少我们都还活着,不要想那些过去的事情了!”小季说完也把满满一碗酒喝了个干净。 “来,我们姐妹也干了,以后我们就是最亲的姐妹!”林莺莺心中唏嘘,原来能活着就是一件最值得让人开心的事情。 四人推杯换盏,伙计刚刚把菜端来,一坛子酒已经见了底。 看着桌上的龙井虾仁,西湖醋鱼,东坡肉,牛肉羹,林莺莺忽然小声说道: “你们两能不能坐的近一些!” 小季和宫云飞面面相觑,不知林莺莺是何意,疑惑的看着她。 只见林莺莺双手分开,然后又合在一起,不停的比划着,二人无奈只得挨近一些坐着。 林莺莺神秘一笑:“好了,大家动手吧!” 还没等众人拿起筷子,眼前的一幕就把大家惊的完全找不到自己的下巴。 只见林莺莺手中一双竹筷上下翻飞,不停的把菜送到嘴里,还不到半刻,好几盘菜已经快要见底。她头也不抬,如风卷残云一般,全然不顾众人惊愕的目光。 “没想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容貌之下竟然藏着一颗吃货的心,我算是开眼界了!”小季惊的嘴巴都无法合拢。 “吃呀,你们看着我干吗!” 林莺莺闻言抬头看了众人一眼,若无其事的低头继续,那样子就差直接上手去抓了。 小青正要拿起筷子的手就那么放在半空,半天没动,像是见着鬼一样的瞪大了双眼,她感觉自己做梦都梦不到这样的景象。 就连宫云飞也错愕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虽然他知道自己这师妹爱吃是出了名的,可还真未见过她如此吃相。 半晌过后,林莺莺再抬起头时终于发现不太对,此时桌上的饭菜已经只剩下十之二三,她俏脸一红,不好意思的说道: “你们再要一桌如何?” 众人还未从林莺莺创造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只听不远处一个娇魅的声音传来。 “两位小兄弟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不如来这边陪陪姐姐一起,怎么样?” 声音背对着小季和宫云飞,他们二人从惊愕中缓过神来,左右环顾着。 “别看了,就是在叫你们二位!” 两人不由的回头看去,只见他们身后的桌子旁边站起一个女子,正在笑靥如花的看着他们。只见那女子眼波流转,眉目间顾盼生姿,说不出的妖娆妩媚。 还未等二人做出反应,正对着女子的林莺莺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小青妹妹,咱们有对手了!” 林莺莺心中觉得奇异,这自古多有采花之徒调戏女子,已是见怪不怪,可这妙龄女子当众出言轻薄男子的,还真是闻所未闻。 “不知这位姑娘有何指教?”小季疑惑的看着他,心中不禁暗生警觉。 “哪敢指教啊,只是看两位小兄弟器宇轩昂,英气不凡,想跟你们交个朋友!”女子说着,袅袅娉娉的向着二人走过来。 还不等二人反应,女子竟伸出手拉向宫云飞,只见那只手洁白胜雪,指若青葱。 宫云飞下意识的想要往回一缩,不想那女子竟然更快,一瞬间她的手指已经搭在宫云飞的手腕上。 惊讶间宫云飞左手化掌为刀,直接切向女子的手臂,不想女子掌势一变,快如疾风,从他的手腕下绕过,竟然把他的两只手搭在了一起。 宫云飞正要继续动手,女子声如燕语: “小兄弟不要这么大的火气,姐姐并无恶意!”说着把手收了回去。 “你究竟想干什么?”宫云飞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想必这位姑娘是看上你了!”林莺莺浅浅一笑,站起身来。 女子上下打量着林莺莺,竟似被她美貌所吸引,不由的赞叹道: “这位姑娘貌若仙子,真是难得一见,怪不得这小兄弟完全不理会我!”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三十一 烟雨江南(2) 小季没想到白墨寒会突然出手,不由愣了一下,脚下一动,右掌并指如刀,朝着那扇子点了上去。 千钧一发之间,指尖点在扇柄上,扇子贴着小青的左肩划过,小季只觉的手上一阵奇寒传来,那是玄阴铁扇之上的寒气。 白墨寒一击不中却不罢休,借着小季那一指之力,身形微转,扇柄直接朝着小青后颈扫去。 小青刚才措不及防,这时缓过神来,颔腰错步,往左侧闪避,谁知那白墨寒却料敌机先,左脚猛的蹬向小青闪避的方向。 小季明察秋毫,右手变掌为拳,眨眼间攻向白墨寒右肩。白墨寒看到拳势平淡无奇,刚刚露出一丝不屑,忽然感觉惊涛骇浪瞬息而至,急忙收住招式,横起手中铁扇格挡。 拳势刚刚撞上,只见铁扇之上寒气大盛,白墨寒不由的后退两步堪堪稳住身形,眼中露出狐疑的神色看向小季。 小季来到小青身前护住她周身,双眸冰冷直视着白墨寒,如若不是念着他是白玲珑的兄长,小季那才那一拳足以让他身受重伤。 “真没看出来,小兄弟好俊的功夫,姐姐我还真是走眼了!”女子摇曳生姿的走向白墨寒。 这时林莺莺和宫云飞也来到小季身侧,警惕的看着女子。 “爱郎,要不要姐姐帮你出气呢!”她说着,双手缠上白墨寒的手臂,白墨寒也并不闪躲。 “这是我和他的私怨,我自己解决!”白墨寒目射寒光,杀气隐于其间。 “那姐姐帮你掠阵,他们要是有人想帮忙,姐姐在动手也不迟!” 小季隐约感觉到这女子声音之中挟带着浓郁魅惑的气息,竟能无声的摄入心神,他双眉微皱,不由的顿生疑心。 “白墨寒,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但你如果再对小青出手,别怪我不念旧情!” “小青,叫的好亲切!让我看看你都学了什么勾引女人的本事!”白墨寒话音一落,手中铁扇暴射出一道寒芒,径直逼到小季身前。 小季心神微动,感应到这寒芒之中蕴含着浓郁的杀意,他不由心中一沉,看来白墨寒是真的想杀死他。 寒芒来的疾如闪电,小季却丝毫未动,任由寒芒射入体内,只见他身形微微晃动,嘴角边多出了一丝血迹。 “公子!”身边的小青花容失色,惊呼到。 “小季兄弟,你怎么不躲!”宫云飞也被他吓到了。 只见小季抬手拭掉血迹,朝着二人微微笑了笑,再看向白墨寒时,双目精光乍现。 “白墨寒,我本不欠你什么,如果非要说亏欠,我欠的也是玲珑。刚才一招之后,你我之间也不再有任何旧情!” “好!好!真是狂妄之极,现在就送你下去陪我妹妹!” 白墨寒身形如离弦之箭,挟着凛冽的破空之声,一道寒光直射向小季。小季双目入炬,周身充溢着澎湃的气息,他右手抬起,向着寒光一掌拍下。 就在寒光撞到掌影的一刹那,掌影竟无声的消散了,白墨寒手中铁扇直奔小季心口而来,眼看还有不到三寸便能刺入,这时异变突发,只见白墨寒的身体忽然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涌。 宫云飞众人心知这是小季跟随端空大师苦修的结果,站在白墨寒身前的女子却再也笑不出来,她满脸惊愕的看着小季,瓮声说道: “你这是什么武功?” “姑娘不妨试试!”小季淡然说道,他心知眼前的女子绝非凡人,如不击败她,众人很难离开这里。 女子眼中光芒闪烁,一丝杀意一闪而逝,她愤然说道: “你们伤了我的爱郎,这笔账我记下了,改日咱们再做计较!” 说完竟然抱起白墨寒,脚下连点,瞬间消失在了门外。 此间之事一出,小季众人也没再多作停留,随后在这江城中另找了一家客栈临时落脚。 四人在房间内围着一张桌子坐下,小季见宫云飞和林莺莺满脸困惑,犹豫了片刻,缓缓的把他刚下山之时救下白墨寒以及白玲珑二人,后来再到梅花山庄被毁,白玲珑身陨这些事说了一遍。 提及白玲珑,小季神色黯然,往事种种历历在目,他还是不能做到端空大师所说的“放下”,身在红尘间,有些事情就像烙印在心中,可以不去触碰,但是却难以忘却。 “依小季兄弟所言,那白墨寒也是性情直爽,恩怨分明之人,可如今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宫云飞闻言不解到。 “具体我也不知,自从他和白啸天离开梅花山庄后,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小季隐隐的感觉,这一切可能和白墨寒身旁的那个女子脱不开干系。 “季公子刚说到那白啸天,此人不知现在何处,如果能找到他,也许便能解开白墨寒身上的谜题!”林莺莺想了想说道。 “白庄主义薄云天,嫉恶如仇,如果他在,白墨寒万万不会变成如此模样,恐怕他老人家也是凶多吉少!”小季不禁叹息。 “等等,我忽然想起来,你刚说那白墨寒是梅花山庄的人?”宫云飞刚才听小季述说时,就一直若有所思,此刻像是想起了什么。 “正是,宫兄可是想起些什么?”小季疑惑道。 “之前我回到洛城传递消息,当时听闻洛城几天前发生过一场大战,鬼门派出的散关二老尽屠中原武林人士,其中便有白啸天和白墨寒!” “白啸天如何?”小季有些急切的问道。 宫云飞犹豫了一下说道: “那白啸天连同其他一派掌门当场生死,另外还有二人也是武功尽废,事后白墨寒便不见了踪迹!” 小季闻言心中一阵悲凉,虽然他早已预料到,但听到确切的消息还是免不了黯然神伤。 想当初白啸天待他不薄,在去往名剑宗之时把梅花山庄交于他手中,就冲着这份信任小季也心知白啸天确实把他当做了一家人。 只叹自己当初武功平平,梅花山庄百年基业一夜之间尽数被毁,小季此时再想起,心中也不由的生出满腔恨意。 看到小季神色凄凉,众人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这时小季叹息了一声说道: “白墨寒心性秉直,遭此变故难免乱了心智,下次诸位再遇上,还请手下留情!” “小季兄弟既然这么说,我们照办就是!”宫云飞知道小季生了恻隐之心。 “宫兄久居江南,可曾识得方才那女子?”小季问道。 宫云飞看向林莺莺,两人都摇了摇头。 “那女子气息怪异,功夫应该也不弱,只是并未听过有这么一号人物!”宫云飞想了想说道。 他身为天心阁弟子,经常外出办事,这江南之地也算遍留足迹,可却从未见过此人。 “下次再遇到那女子,你们跟着走一趟不就知道了,她到是好像很中意你们俩!”林莺莺想缓和一下气氛,故意揶揄道,虽然她很不擅长于此。 宫云飞和小季对视了一下,缓缓说道: “你就不怕我们俩也变成那白墨寒那副模样!” “那女子姿色不不俗,要真是那样你俩也不亏!”林莺莺随口说道。 小青闻言转头看着林莺莺,欲言又止,众人不禁莞尔。 “看白墨寒的神情并不像被那女子所控!”小季思忖了片刻说道。 “先别想那么多了,我们休息一日,尽快赶路,此处距离天心阁尚有一些路程,我们回去在做打算!” 两日之后,众人终于回到天心阁所属之地。 天心阁建立在一片广阔的山谷中,极为隐秘,如果没人带路根本无法寻到此处。 众人站在一处山腰上,从这里看去谷中沼泽湖泊环绕,占了十之七八,形成了一处天然湿地。 刚刚来到谷口,只见远处一叶小帆由远及近,看似缓慢却来得奇快,片刻间便到了湖边。 船上走下一个身高八尺的精壮汉子,赤面无须,身上的气息异常浑厚。 汉子走到林莺莺和宫云飞面前躬身说道: “大人让我来接二位!” “看来师父已经知道我们回来了!”林莺莺面露喜色,不觉间这一趟出去三月有余,她还真有点想家了。 众人正要登船,汉子伸手拦在小季和小青身前。 “这两人是我们的朋友!”宫云飞面露愠色。 “大人只吩咐让接二位回去!”汉子沉声说道。 “那如果我杀了你,想必师父最多也就是责备几句!”林莺莺眸中杀意一闪而逝。 汉子犹豫了片刻侧身闪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季看的心中一惊,不由的暗自想着,看来这林姑娘在天心阁地位甚高,如此倨傲之下那汉子竟然屈服了。 这里毕竟是天心阁的势力,如果刚才真动起手来,那他真不知道还要不要一起进去。反正也是因为担心宫林两人才一路同行,若是这天心阁并不欢迎,那自己尽可离去便是。 好像看出了小季的心思,宫云飞苦笑道: “小季兄弟不用在意,天心阁门规森严,他也只是奉命行事!” “宫兄和林姑娘既然平安归来,我们确实也该离去了!”小季淡然的说道。 “说什么呢,只要我在这里,没人敢动你们一根头发!”宫云飞以为小季心中不快。 “宫兄不要误会,我这身体你知道,我得尽快去寻个解决之法,不然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那也要从长计议,你不用多想,见了师父再说!”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三十二 天心阁主(1) 谷间山影幽静,水波荡漾,连小船划过水面的声音都能听的清楚,天空中偶尔飞过几只白鹭,悄无声息的落在两岸的芦苇滩上。 这山谷之中有无数的湖泊和池塘连接起来,小船穿梭其间,悠然自得,不断的转过一座连着一座山脚。 莫约半个时辰后众,小船行到一片广阔的水面上,水面中央茂盛的芦苇沼泽中有一座孤岛,草木掩映下依稀看到岛上一处阁楼的轮廓。 众人下船后精壮汉子走到前面领路,几人沿着一条小路鱼贯而行。 小季四下环顾,发现这岛上除了一片苍翠的竹林别无他物,那些竹子粗壮挺拔,却不足一丈高低,从不同方向整齐细密的布置排列,众人就在这竹林中不断穿梭。 小季心中暗忖,这竹林似乎是按照某种规则排列而成,隐隐像是一个阵法。 不多时,众人来到一处阁楼前,上下两层的阁楼红瓦白墙,崭新的像是刚刚建成。楼上一个人影从暗处转出身形,看到后汉子点了点头。 “大人在后院,宫少侠和林姑娘先过去,让这两位在此等候!”汉子神色中闪过一丝犹豫,躬身说道。 “也好,我们先去拜见师父,小季兄弟和青姑娘再次稍等片刻,我们去去就来!”宫云飞想了想说道。 “宫兄请便!”小季微笑了一下说道。 阁楼一侧方连着一条长廊,宫云飞和林莺莺随着那汉子走了过去,小季看到房中放着一套檀木桌凳,他和小青都很少坐船,这一路下来不免有些脚下发虚,两人走到桌边就着木凳坐了下来。 阁楼一层除了这桌凳别无他物,从这里看出去,入眼的只有那片竹林,外面的景物全都被遮挡起来,小季心中暗暗想着刚才竹林围出的小路,竟然没有丝毫头绪。 二人自顾的歇着脚,大约一刻后,宫云飞沿着长廊快步走了过来。 “两位请跟我来,师父要见你们!” “但凭宫兄安排!” 长廊中间的一段是建在水面之上,一直连着后面的一座小岛,不多时,几人走出长廊来到了小岛上之上。 和前面的小岛不同,这里却是一片梅花林,梅花开的正艳,白色似雪,红色如霞,落英缤纷,清香沁人心脾,宛如仙境一般。 走到深处,眼前出现了一座雄伟的大殿,殿门的银色大匾上面写着三个黑色大字“天心阁”。 大殿十分宽阔,光线从四周的墙壁上射进来,把殿内照的一片明亮。小季向殿内深处看去,只见一曼轻纱隔开了后面的景象,林莺莺垂手伫立其外。 小季二人随宫云飞走到纱帐外丈余停住脚步,宫云飞躬身说道: “师父,他们来了!” 半晌后,纱帐内悠悠的传出一个声音: “你是欧阳长风的弟子?” “回前辈,正是家师!”小季颔首说道,心中不觉诧异,那声音竟然是个女声。 话音刚落,忽然一道紫色人影从帐内射出,直接扑向小季门面。 小季心中一惊,下意识的想要阻挡,还是极力控制住自己的身体,站在原地未动。那人影快如闪电,曲指连点在小季前身几个大穴之上,几乎没看到她的身形,人影已经回到了纱帐之内。 小季直觉的周身气血凝滞,连呼吸都有些迟缓下来,额头渗出的汗珠顺着脸颊不停的掉落在地方。 “前辈这是何意!”小季强忍痛苦,对着纱帐说道。 宫云飞和林莺莺也没想到他们师父会突然对小季出手,一时愣在原地。 “你为何不还手!”纱帐内淡漠的声音传来。 “在前辈这样的高手面前,我还不还手又有何区别!”小季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此时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你到是个明白人,既然继承了赤霄剑,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小季刚想说我现在快连站都站不住了,哪来的什么机会。忽然他感觉周身一松,内力似乎冲破了禁锢,气血恢复了正常。 小季不由惊骇,刚才点到他身上的几指,时机,力道拿捏的实在半分不差,如若多一分,他现在可能已经窒息而死,如果少一分,也不会让他感受到如此痛苦。 “看样子应该能动了,拔出你的赤霄剑,如果你再不出手那就只能死在这!”天心阁主的声音中带着无上威压。 “师父!”一片的林莺莺实在忍不住开口说道。 “退下!” 紫影再次袭来,来的却并不快,小季心中不解,只能无奈的拔出赤霄剑挡在身前。 天心阁主出手间招式未变,指芒发出一道破空之声直取他周身大穴,但指锋上所含的力道比刚才大了太多。 小季不敢大意,心下一沉,内气瞬间涌入剑身,赤霄剑一道暗淡的赤芒射出,迎上凌厉的指芒。 指芒点在剑身上的一刹那,小季只觉的剑身上传来一道阴柔的内劲,他心中一凛,随缘心法运转周身,一道似有若有的内劲从手掌传出。 两股内力碰撞,表么上没有半点声息,小季心中却涌起骇浪惊涛,那阴柔的内劲被化解掉大半,只有细微的气息侵入他体内,瞬间让他寒意刺骨。 刚刚接下一指,天心阁主手中不停,直接朝着他右臂上手三里点来。小季见状顾不上多想,左脚右踏,右腕下沉,手中赤霄一挑,反攻对方的手臂。 天心阁主身形飘忽,形如鬼魅,手臂力道不减反增,一指再次点到剑尖之上。小季虎口一阵,差点没握住剑柄,这时那阴柔劲力再次顺着剑身窜来。 小季被逼无奈,周身内气澎搏而出,剑身瞬间赤芒暴涨,那阴柔内劲瞬间销匿无形,他的双眸也映出了一丝红光。 这时天心阁主忽然身形一闪转到小季身后,双指疾如奔雷,一道刚烈的劲风直取风门穴位。 这一身法变化不过瞬息之间,小季心知回身格挡不及,向前跨出半步,俯身闪避,手中长剑从腋下穿过,朝向指锋斜刺里削出一剑。 这招功守齐备,本已十分巧妙,谁知天心阁主的双指还未及身,那指芒中所含的霸道内劲已然射入小季体内。 小季踉跄的向前去了几步,只觉喉咙甜涩,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天心阁主却并未停手,并指如刀,直接朝着小季心口点去。 林莺莺和宫云飞见状大惊,不顾一切的闪身冲向小季,千钧一发间,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小季身体的时候,小青奋不顾身的从侧面冲过来,直接用身体贴在小季后背,紧紧的抱住他。 小青不知道天心阁主为何要对小季下杀手,她也顾不上想那么多,既然必须要死,那就死在一起也算是多坏的事情。 半晌,小青已经做好准备等待的致命一击却没有来,她缓缓的睁开眼,只见一身紫衫的天心阁主正在盯着她的脸。 小青怕她再次动手,一闪身来到小季身前,四目相对的看着她。 一旁的宫云飞和林莺莺呆在原地,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天心阁主从不以真容示人,即使他们师兄妹六人都没看到过师父的真正面容。 而此时师父却毫无掩饰的站在他们面前,她犹如繁星一般深邃的双眸瞪着小青,脸上的神情非常古怪。 一时间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季抹掉嘴角的血迹,缓缓的站起身,正要上前。只见宫云飞给他不断的使着眼色,手中做了个“嘘”的手势。 小季看到眼前天心阁主的无比震惊的神色中似乎带着一些惊恐,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警惕的在一旁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全力一击。 怪异的景象持续了有半刻,天心阁主忽然开口道: “你们先下去,我有话问这个丫头!” 听到让小青留下,小季闪身挡在小青身前,愤然说道: “前辈既然狠下杀手,哪怕玉石俱焚我也不会让她留下!” “我不会杀她,只是问几句话,问完你们就可以走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小季持剑横在身前,眸中血色愈发浓郁。 “我天心阁主还不至于跟你一个小辈出尔反尔!” “走,我们先走!”宫云飞拉住小季手臂,慌乱中露出坚定的神色。 小季看着宫云飞的眼睛,一旁的林莺莺也频频点头,示意他先行离开,思虑再三,小季跟着他们出了大殿。 刚到大殿门外,宫云飞和林莺莺二人就跟吃了苍蝇一般,脸上极其难看。在船上时宫云飞刚刚说过不会让人动小季一根头发,结果他做梦也没想到动手的竟然是自己的师父。 “小季兄弟,如果青姑娘出了意外,我立刻自尽于你面前。”宫云飞忽然认真的看着小季说道,他此刻也确实找不到其他的方法来缓解眼前的局面。 “宫兄一片赤诚,断然不必如此!” 小季此刻气息紊乱,刚才那一指要是落在他身上,此刻他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三大剑客的武功果然不可想象。 “季公子,我们实在没想到师父会对你出手,我林莺莺对天发誓,绝不知道此间内情!” 林莺莺这时脑中犹如一团乱麻,她也实在没料到,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了这样。 “两位不必多言,我不怪你们,青儿出来后我们马上离开便是!” 小季也实在想不通天心阁主为什么要杀自己,不过现在想这些已经没什么用,眼下还是带着小青赶紧离开此地为好。 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小季心中的越来越感到不安,宫云飞和林莺莺也是急的不停走动着。 就在这时,只见小青从大殿走了出来,众人赶紧朝她跑过去,只见她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说不出的怪异。 小季见状心中一紧,焦急的问道: “她跟你问了什么?” 三十三 天心阁主(2) 天心阁主有六个亲传弟子,六人所在的小岛呈环抱状分散在天心阁大殿四周。 这时众人来到宫云飞所在的小岛阁楼中,几张焦急疑惑的脸,全都向小青看去。 小青依然处于惊魂未定之中,半晌后回过神看着众人,缓缓的说道: “天心阁主说,我可能是她的女儿!” 这一句话如同一个炸雷,众人只觉的脑中轰鸣,眼睛瞪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满脸全是震惊之色,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 “青儿,你再说一遍!”小季惊愕的说道。 “天心阁主说我可能是她失散了十多年的女儿!” 小青并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她被柳青救下时头部受到重创,之前的事情完全没有任何记忆。 她曾经问过柳青关于自己的身世,柳青说是蔚城西侧的山路旁救下了自己。当时自己身旁还有一个中年妇人,身中数刀已经死去,身上携带的财物被洗劫一空,看样子像是山贼所为。 当时柳青看到小青头上留了很多血,以为她已经死去,查探之下发现还有一丝呼吸,心中不忍,就把她带了回去,那妇人和小青身上也没有留下任何证明自己身世的物件。 “天心阁主为什么这么说,她有何凭证?”小季疑惑道。 “韩夫人说我和她的女儿长得很像,年龄也相仿!” “就凭这个?这天下间长的像的人不在少数,年龄就更不能当做凭证。”小季知道她一直希望弄清楚她自己的身世,但是由于当年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一直也无从查起。 如今好不容易有关于小青身世的消息,可这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小季担心这其间有什么差错,谨慎的思虑着。 “等等,师父让你叫她韩夫人?”林莺莺托着自己的下巴,仿佛生怕掉在地上。 “嗯!”小青微微点头,看向林莺莺:“这有什么问题吗?” “整个天心阁中没有一个人敢直称师父的名讳,更不可思议的是我们自小随师父习武,这么多年来,师父以纱遮面,刚才也是我们第一次看到她的真容!” 林莺莺说着不由咋舌,一旁的宫云飞也是错愕不已。 离开天心阁三个多月,才刚刚回来不足一个时辰,连接发生的这些事情简直超乎了他们所有人的预料。 先是师父突然对小季下杀手,紧接着小青忽然变成了师父的女儿,甚至让小青称呼她韩夫人,还有师父竟然当众露出了真面容。 这一桩桩一件件,在林莺莺和宫云飞心中无一不是惊天之事,此时他们二人脸上的神情实在是难以描述,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 “韩夫人说她和女儿失散之时,她的女儿只有六岁,柳掌柜救下我时,我正好也是六岁,年龄对的上。但是韩夫人和她女儿是在朔城失散,柳掌柜救我却是在蔚城外!” 此时小青心中有些莫名的激动,她甚至有些期待,如果真如天心阁主所说,那么她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母亲。 “青儿,你方才说闯祸了又是为何!”小季不安的问道。 “韩夫人说她会亲自前往宣城找柳掌柜确认一些事,我怕她会对义父出手!”小青担忧道。 “义父?柳掌柜是你义父?”小季并不知道此事,诧异道。 “并非有意隐瞒公子,柳掌柜对我有再生之恩,我心中早已把他当做父亲,只是他并不认我这个女儿,后来才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保护我,所以只有在私下我才敢这么称呼他!” 小青眸清似水看着小季,有些歉意的说道。 “师父既然认为你是她的女儿,那柳掌柜又是你的救命恩人,想来师父没理由对他出手,你又何必有此一虑?”林莺莺有些不解的问到。 “韩夫人说柳掌柜也有可能是当年截杀我的凶手……”小青声音有些颤抖,接着说道: “我已经和她解释过了,义父待我如亲生,不但救下我的命,还教我武功让我有自保之力,他绝对不会是凶手,可韩夫人看上去却并不相信!” “如此说来,这件事还真是有些凶险,怎么说呢,师父的性格有些…古怪!别的不说,就说她从不以真容示人,我还曾想着,难不成师父脸上会有什么疤痕之类,没想到今日一见,师父竟如此清丽脱俗,端的是个大美人!” 林莺莺想着天心阁主的容颜,不由说的眉飞色舞。 一旁的宫云飞见状眉头微皱,拉拉她的衣袖,低声说道: “你小声点,背后议论师父是大忌,你就不怕再被关禁闭!” 林莺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恐慌,赶紧闭上嘴,不再说话。 此时小季脸色更加沉重,柳掌柜待他如亲人一般,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天心阁主性情怪异,刚一见面就对自己狠下杀手,她既对柳掌柜生疑,想必也不会用寻常手段。 小季脑中飞快的转动着,他思忖片刻,忽然想到什么,问向宫云飞: “宫兄可知令师与我师父是否有什么恩怨?” “欧阳前辈?”宫云飞不解道。 “方才我们进去之后,尊师只问了我一句欧阳长风是否是我师父,然后忽然就对我出手,所以我想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宫云飞思虑半晌,说道: “这个到是从未听师父说起过,名剑宗与天心阁相距甚远,按说师父和欧阳前辈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 林莺莺也摇头表示从未听过这其中的事情。 “这就奇怪了,那令师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我与她素未谋面,更谈不上有什么恩怨,可她刚刚出手却毫不留情!” 宫云飞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刚刚若不是小青即使阻止,小季也许真的就被师父杀死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速速离去的好!”小季想了想说道。 “韩夫人说她不会再对公子出手,让我们先在这里住下,三日后她要亲自动身前往宣城!”小青秀眉紧锁。 小季闻言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小青的身世有了眉目本来是一件好事,可想到目前的处境以及那性格怪异的天心阁主,自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夜深后,小季难以入睡,月光透过窗棂照到屋内,地上像是铺了一层银纱。小季起身走出阁楼,微风吹过湖面,水中传来丝丝凉意。 万籁俱寂的夜晚似乎抚平了白日的一切喧嚣,或喜悦的或悲伤的。 小季眼神淡漠,抬头看向夜空,只见月亮发出的光亮掩盖了周围的繁星,那些星星像是畏惧着什么,或发出暗淡的光,或干脆躲藏起来。 见此一幕,小季不由感叹道,“自己身处的这个江湖,何尝不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其间根本没有什么规则,想要平淡的做颗繁星何其艰难,若想生存下去就只能变成一轮月亮!” 自己身负沈玉所传内功心法,又得欧阳长风亲授赤霄剑法,一月之前机缘巧合跟随端空大师修炼佛法,可即便如此,今天面对天心阁主时依然没有半分机会。 想到此小季心中生出一些失落,一颗繁星真的可能变成月亮吗,自己已算奇遇不断,身兼数艺,甚至还堕入魔道,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心神俱乱间,忽然心底一个声音响起,“天地万物,无相无形,心空意闲,任运自在,无求无得,随缘随心!” 小季不由目清神明,心念一动,双目微闭,放空身心感受着天地之间的自然灵气。不多时,只觉万物随心而动,随心而清,自身仿佛产生了微妙的牵引之力。 恍然间,小季似乎领悟到随缘心法的真谛,天地大势自在心中,是为随心;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是为随喜;了然无物,聚散无常,是为随缘。 瞬息间一切归于心中,波澜不起,小季只觉周身气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宛如脱胎换骨一般。 翌日清晨,宫云飞一早醒来却没看到小季,昨日二人同住在他的观云阁,连日奔波甚感疲累,他便早早的睡了过去。 宫云飞沿着小岛寻去,远远看到小季坐在湖边一块青石之上,走近一看,只见他周身雾气环绕,眉眼之上竟然挂着一层雾水。 最让宫云飞惊诧的是小季所坐的青石之上异常干燥,没有一点水痕,这湖边本就湿气较重,一般不是久居此地,一时还真不好习惯,看这样子小季不像是刚刚到此。 “小季兄弟,你不会在这坐了一夜吧?”宫云飞问道,这些天遇到的怪事实在太多了,他还未能完全消化,眼前竟又出现一桩。 小季收神于心,面颊上一片平和,淡然说道: “宫兄这观云阁确为圣地,昨夜小弟在此偶有感悟,不曾想一夜的时光转瞬即逝!” “你没事吧?”宫云飞忽然察觉到小季气息的变化,就连他说话的方式也有些奇怪。 “多谢宫兄关心,我没事!”小季露出一些笑容。 “你身上的伤……”宫云飞有些自责的说道,昨日师父突然出手,小季也受了一些内伤。 “已经没事了,宫兄不必自责!”小季摆手道。 “我怎么觉的你一夜之间好像变了个人!”宫云飞不由诧异,小季说话间一派云淡风轻之相。 “变了个人?我怎么没觉得!”小季自己浑然不觉。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去看看师妹和小青姑娘,她们这时也应该起来了!” 宫云飞心生疑惑,一时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三十四 天心阁主(3) 林莺莺所住的画青阁和这观云阁隔着两个小岛,宫云飞和小季两人借着一叶小舟,不多时便来到岛上。 二人还未下船,远远看到林莺莺的倩影朝着湖边走了过来。 “林姑娘,青儿还没起来?”小季看到只有林莺莺一人,犹豫了一下问道。 “一大早被师父叫过去了,昨夜我忽然想起一件事,第一次在名剑宗见到小青妹妹时,我就觉的她的眼睛像一个人,昨日看到师父我才想起来,她那眼睛和师父极为相像!” “这么说来,小青姑娘极有可能真是师父的女儿!”宫云飞讶然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绝对是一件大喜事,师兄你觉得师父为何让我们去朔城查木总镖头的事情?”林莺莺双眸清若碧潭,若有所思。 宫云飞思忖片刻,忽然眼前一亮,惊奇的说道: “难道那木总镖头和师父的女儿有关?师父让我们前往朔城的真正用意,就是为了查探关于小姐的消息?” “师兄果然聪慧,一点即通!”林莺莺俏皮的说道。 船上的小季听的云里雾里,不由的问道: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木总镖头!” “眼下既然找到小青妹妹,那这件事也不再是什么秘密,师兄你和季公子说说!” 宫云飞把他们去到朔城,查找木总镖头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最后说到从鬼门的一个阎君口中得知木总镖头在蔚城的线索,然而林莺莺寻访多日,无果而终,最后在蔚城遇到了小青。 小季听完思索了片刻,缓缓说道: “那阎君说的话未必可信,十多年前鬼门还不成气候,怎么你们刚刚查到木总镖头,鬼门就正好有他的消息,这实在太过巧合了,我想这可能只是那阎君的金蝉脱壳之计!” “现在想来,小季兄弟说的不无道理,只是当时我们无法证伪,所以只能去碰碰运气!”宫云飞脑中回想着当时的一幕。 “不管怎样,三天后师父到了宣城,一切也许就会真相大白!”林莺莺接着说道: “目前另外几个师兄师姐都被师父派出去办事,到时候我们两跟着师父走一趟,若有什么变故也许能帮上一些忙!” “希望师父不会雷霆出手,不然我们也是……”宫云飞苦笑道。 “师父名列三大剑客之一,如今欧阳前辈已经故去,这江湖中除了另外那位惊鸿剑沈大侠,恐怕已经没人能阻止师父。”林莺莺无奈的说道。 “你们说的惊鸿剑沈大侠是谁?”小季眸子一亮,忽然说道。 “当然就是并列三大剑客之一的惊鸿剑沈玉!” 小季闻言浑身猛然一震,脸上不自觉的变幻着神色。 “你们怎么从来没说起过?” “你也没问过啊,再说这些事在江湖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小季双眸深邃,看向远处山谷中平静的湖面,他的心中却早已激起万千巨浪。 和他一起生活了十年的沈玉竟然是三大剑客之一,尽管之前也多次提及三大剑客的名号,可是却从未有人提及沈玉的名字。 这时小季也终于明白沈玉为什么不让自己和外人说起他的名字,原来这个名字早已名动江湖,而且是站在那最高巅峰的三人之一。 小季心中不由苦笑,自己这一生真是际遇非凡,沈玉为他打下了扎实的内功基础,欧阳长风传授他赤霄剑法,还有那绝不逊色三大剑客的端空大师指点自己修习佛门禅功。 如果把这些说出来估计别人都会觉得他是个傻子,梦中即便如此也都能笑醒了。 想到这些,小季不禁心生疑惑,自己到底是谁,自己的父母到底又是什么人,看来这些只能从沈玉那里知道答案了。 “小季兄弟你在想什么?”宫云飞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由问道。 “没什么,我在想令师叫走青儿,不会出什么事情吧!”小季的神色已然恢复了平淡。 “现在师父几乎认定小青妹妹就是她的女儿,虽然我不知这其中曲折,但是肯定不会出什么意外,季公子还请宽心!” 几人正在说话间,一条小船从远处驶来,船上之人正是昨日接他们进来的汉子。 “大人请三位过去!”汉子来到近前,躬身说道。 三人来到天心阁大殿所在的岛上,小季好奇的拉了一下宫云飞手臂,低声问道: “令师既是女子,他们为何称其为大人?” 宫云飞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小季不要说话。 梅花林中,小青见到三人走来,匆忙来到小季身边,脸上隐隐有一丝不安。 “你没事吧!”小季关切的问道。 小青点了点头:“公子的伤势好些了吗?” “已经没事了!” “唤你们前来,想必你们也知道所谓何事!”天心阁主的声音传来,气息浑厚悠长。 众人颔首静静垂立在一侧。 “为师当年育有一女,不慎失散!”天心阁主仿佛在回忆着什么,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小青姑娘极有可能便是我寻找多年的女儿,两日后我会亲自去到宣城,你们二人随行,在这件事没有确定之前,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是,师父!”宫云飞和林莺莺齐声答道。 “至于你,现在便可离开了!”天心阁主转过身看向小季,冷冷的说道。 “韩夫人,无论我是不是你的女儿,我与公子绝不分开!”小青大惊失色。 “那可由不得你!”天心阁主不容质疑说道,声音中却透着一丝平缓。 “前辈错了!”小季淡然道。 “你说什么?”天心阁主的声音中有些怒意。 “就算青儿真是前辈的女儿,这十多年来,前辈也并无尽过半分当母亲的职责,既然如此,前辈又凭什么掌控青儿的自由。退一步说,即使当年事出有因导致母女失散,而今前辈岂不是应该更加珍惜这份亲情,可眼下您却以强势压制,这难道不是适得其反!” 小季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不卑不亢,天心阁主一时无言以对。 半晌后,天心阁主冰冷的说道:“我不杀你已是看在青儿的份上,你如果自寻死路,别怪我出手无情!” 小青闻言直接挡在小季身前,面色铁青,怒视着天心阁主,愤然说道: “如果你敢再伤公子,这母亲我不认也罢!” “你竟敢如此跟我说话!”天心阁主的气息瞬间笼罩过来,小青不由的面色苍白。 林莺莺和宫云飞惊得两眼发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不断的流下来,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吃力。师父在天心阁如同神明一般,哪有人敢对她如此说话。 “你不就是武功高强吗,我们大不了一死,又有何惧!”小青朗声说道,眼神中透着无比的坚毅。 此时小青已无所畏惧,她心想最多也就不过一死,只要能死在小季怀中她也不再有什么遗憾。 “哈哈哈哈,果然像我的女儿!”片刻后,天心阁主竟然仰天大笑起来,直把宫云飞和林莺莺听的汗毛倒竖。 “小子,你听着,如若你敢负我的女儿,我让你后悔活过!” 天心阁主的声音冰冷骇人,宫云飞悬到嗓子眼的一颗心却放了下来,他知道师父妥协了,这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从这一刻他相信太阳也许真的能从西边升出来。 “前辈不用出言相胁,青儿重于我的性命,就算死我也会死在她之前。”小季言语间气息凛然,竟然凝而不散。 “最好记住你说的话!”天心阁主身形一闪,一抹紫影瞬间消失不见。 宫云飞和林莺莺两人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一丝轻风吹过,二人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大小姐果真不同凡响,这要是换了任何一个人,早就死的连灰都找不到了!”林莺莺边说着,边重重叹息了一声。 刚才她是真的怕了,在整个天心阁也就唯有她敢和师父偶尔贫贫嘴,但是她言语间却不敢对师父有半分不敬。刚才小青那句话一出口,她就一个反应,小青死定了。 “见过大小姐!”宫云飞走过来竟然对着小青施了一礼! “你们两这是干什么!”小青脸色瞬间通红。 “我们是真心佩服小青姑娘,以后还望小青姑娘多多照顾!”宫云飞惊魂未定的脸上露出一些笑容。 “宫大哥,林姐姐,你们也取笑我!”小青羞臊的转到小季身后。 “好了,二位别闹了,看来眼前的危机算是化解掉了!”小季也长出了一口气。 昨夜他偶然悟到随缘心法禅意之境,本想也许能试着抗衡天心阁主,但刚才对方气息中的威压依然让他感到心悸。 小季心中暗忖,看来自己离顶尖高手尚有很大差距,不过武道一途本就不能急于求成,如此一来也只能勤加苦练,循序渐进。 四人回到观云阁,宫云飞让下人送来一些早饭,这一大清早众人粒米未进,结果还被吓得差点三魂出窍,此刻只觉腹中饥饿难耐。 饭菜摆好,众人却不动,眼睛都朝着林莺莺看过去。 “你们不饿?看我能看饱?”林莺莺刚拿起筷子就发现众人眼神不对。 众人闻言莞尔一笑,却不答话。 林莺莺忽然想起之前在江城的那一幕,脸上一红,有些羞涩的说道: “我又不是次次那样,快吃吧,再看小心眼珠子掉出来!”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三十五 蝶谷妖姬 两日的时间转瞬即过。 由于之前天心阁主对小季的态度实在算不上友好,这也让小青心里蒙上一层阴影。 天心阁主几次派人来唤,小青都拒绝相见,宫云飞和林莺莺心中不免有些担心,怕他们的师父再次动怒,可谁知师父那边却毫无动静。 这日一早便有人来通报,让众人前往天心阁大殿,宫云飞知道师父今天要动身前往宣城,立刻带上随身物什赶了过去。 宫云飞进入大殿后看到林莺莺已经到了,却未见小季和小青的踪影。二人正疑惑间,天心阁主说道: “我已派人送他们去往谷口,我们动身吧!” 宫云飞眉头微皱看向林莺莺,他不知师父此举是何用意。 林莺莺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两人跟着天心阁主上了一条小船。 小船平稳的行在湖面上,并没有使人划桨,小船却向着谷口方向丝毫不差的前行,宫云飞心中不免惊异,他知道师父是在以内力驱动着小船前行,就这一份功力,他实在望尘莫及。 “你们可知我为何要让你二人随行!”天心阁主忽然开口道。 宫云飞和林莺莺对视一眼,颔首说道:“弟子不知!” “看得出来你们与那小子相交不浅,如果我不让你们跟着,难道你们就会老实的待在谷中?” 闻言宫云飞神色有一些紧张,他听出师父的话中有一丝不快,林莺莺到是没觉出什么,脸上笑容嫣然,俏皮的说道: “师父明察秋毫,弟子这点小心思怎能瞒过师父法眼!” “那日如果不是青儿所阻,你们两个是不是要对师父出手了!”天心阁淡漠的说道。 林莺莺瞬间花容失色,笑意全无,想要跪下却发现这小船实在太小,根本没地方可跪。她只好埋着头,有些颤抖的说道: “师父明鉴,弟子就是死也绝不敢做出如此悖逆之事!” 宫云飞这时早已脸色煞白,垂着头一言不发。 “那你打算怎么做?是想替那小子接下师父一指,然后让师父痛失爱徒?” 林莺莺脸色阴晴不定的来回变换,心中揣度着天心阁主话中的意思,半晌她抬起头说道: “既是师父爱徒,想必师父一定能点到为止,及时收住招式,又怎会痛失!” 林莺莺心知平时师父对她最为宠溺,此刻既然能说出爱徒两字,她猜想师父应该不是真的动怒,不过她也不能肯定就是如此,自己思量半天,决定赌一下。 “鬼灵精怪!”天心阁主悠悠说道。 林莺莺脸上顿时笑容再现,撒娇道: “我就知道师父最疼弟子!” “云飞,你那汗水要是再往下掉,咱这船就要沉了!” “是,师父!”宫云飞说着赶忙抬手擦掉脸上的汗珠,这几日他只觉的时时处于惶恐之中,好像各种突发状况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为师知道你对莺莺的心思,等这次回来,我给你们主持大事!” 宫云飞刚刚平缓下来的心脏瞬间跳的比之前更加猛烈,这大忧大喜之间实在转变的太快,他竟然感觉到有些窒息。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愿意还是?” “愿意啊,师父,我愿意!”宫云飞忙不迭的说道。 “哈哈!你这孩子!”天心阁主笑道,刚才的压抑气氛也随着她这一笑气彻底一扫而空。 林莺莺羞红了脸,低着头不再说话。 小船很快行到谷口,岸上早已经备好五匹快马,小季和小青二人已在岸边等待。 “青儿,到我这里来,我有话对你说!”小青这两日避而不见,天心阁主不但并未恼怒,神色之中还有几分欣喜。 小青闻言缓缓的向她走去。 “大小姐!”宫云飞和林莺莺几乎同时躬身说道。 “你们……”小青一时语塞,脸上一红说不出话来。 “这是规矩,你习惯就好!”天心阁主说道,她这时已然完全把小青当做女儿看待。 “韩夫人,林姐姐和宫大哥几次救我性命,我们早已是生死之交的朋友,能不能别让他们叫我大小姐!”小青实在不能自处,只好开口说道。 天心阁主犹豫了一下: “私下里可以,当众不行!”她转身看向林莺莺,接着说道: “莺莺,为师交给你一个任务!” “但凭师父吩咐!”林莺莺恭敬的说道。 “青儿的安危以后由你来负责,如果她有任何不测,你知道该怎么做!” “弟子知道,弟子一定以性命护大小姐周全!” 林莺莺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才深深体会到“大小姐”这三个字的分量。 见此一幕众人不由惊愕,天心阁主此刻却拉起小青手臂往前方走去。 到了第三日,小季一众人再次来到江城,正如前两日一样,众人刚刚来到江城门下,两个黑衣短服的汉子立刻迎了上来,朝着天心阁主恭敬的施礼。 “走吧!” 天心阁主微微点了点头,两个汉子立刻转身前面带路。 林莺莺此时心里暗忖,这跟着师父出来就是不一样,三天内他们路过五个城镇,往往都是人还未到,便早已有人恭候。在这之前,她还真不知道天心阁在每个城镇都都有据点。 宫云飞看向林莺莺微微笑了笑,这些据点他是知道的,只不过必须得到师父许可,他才可以和这些据点联络。 众人跟着两个黑衣汉子朝着江城西侧走去,这时刚刚转过一条街道,两个熟悉的身形正好擦身而过,小季正犹疑间,只听一个娇媚的声音传来: “呦,这不正是那两位小兄弟吗,我们还真是有缘!” 小季循着声音回头看去,只见那两个身影正是白墨寒和那神秘的女子。 女子说着便朝着小季身前走来,双眸秋波微转,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气。 小季暗叫一声不好,翻身下马,这时带路的两个汉子正欲上前阻拦,天心阁主却微微的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停下。 “姑娘有何指教!”小季面如冰霜,冷冷的说道。 “这位小兄弟武功高强,怎得如此紧张,前几日你伤了我的爱郎,这笔账咱们总得算算!” 女子吐气如兰,身上一股暗香散出。 “你想怎么算!”小季神情淡漠,心中却暗暗警惕着,他感到女子身上的魅惑气息比上次更加浓郁。 “怎么算?你乖乖的跟我走一趟,很快就知道了!”女子说话间右手衣袖一扬,左手一掌朝着小季右肩拍出,动如脱兔,干脆利落。 小季见状身形微错,右手并指如刀,朝着女子的手臂点去,这时他忽然感觉到女子衣袖间散发出一股奇特的香气,竟然让他有些心神摇曳。 女子一掌未到,中途徒增变化,就像事先料到小季的招式一般。只见她五指弯曲,变掌为爪,闪电般扣向小季手腕,动作极为迅捷凌厉。 小季此刻只觉神志不明,眼前女子的身形竟然多出了两个影子。他心念一动,脑中随缘心法萦绕,瞬息间耳目一清,这时眼看女子的手爪就要扣上他的腕间。 电光火石之间,小季右臂倏然回抽,手指却再次点向女子的手爪中央,一退一进之间瞬息完成,快的让人匪夷所思。 就在这时,女子招式再生变化,手爪忽然一缩紧握成拳,拳芒挟着劲风,迎着小季的双指直接砸下。 众人见小季并不闪避,不由暗暗担心,这一拳砸在双指上,那双指大概就不是自己的了。 就在众人犹疑间,奇变突生,只见那女子双拳刚刚触碰到小季指尖,她的身形忽然暴退到两丈开外,满脸惊恐的瞪着小季。 “你用的到底是什么武功,竟能不受我幽蓝奇香所惑。” 小季刚要说话,忽然身后的天心阁主开口道。 “幽蓝奇香?原来竟是蝶谷妖姬,这可真是难得一见!” 那女子闻言瞬间脸色大变,不由的朝天心阁主看去,疑惑的说道:“你竟然能识得我,你是何人!” 天心阁主却不理会她,目光扫向众人:“你们可知眼前这俏丽女子年芳几何?” 众人眼中露出不解之色看向女子,又看向天心阁主。 “少装神弄鬼,你到底是谁!”女子怒叱道,这时天心阁主都戴斗笠,白纱遮面,她看不到其面容。 “你们眼前的妙龄女子恐怕已经年过半百了!”天心阁主根本不理会女子,淡淡的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不由的目光齐齐聚到女子身上,满脸不敢置信的神情。 眼前明明就是一个如花似玉的明艳女子,怎么看也不会年过半百,可天心阁主却不像爱说笑之人。 此时女子双眼浸满怒火,面容忽然变得狰狞诡异,咬牙切齿的说道: “既然能识得我,那你们就一个都别活了!” “河畔云低,玉锦裳衣,伊人剑舞,天心而居!”天心阁主像是没听到女子的话一样,在一旁悠悠的说道。 众人不解其意,却只见那女子身体猛然一震,竟然直接倒在了地上,她眸中的怒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恐惧,那恐惧中甚至包含着绝望。 如果这个世上真的有鬼,那么看到鬼之后差不多就是她现在的表情。 “你…你是…云裳仙子…”半晌后,女子终于断断续续的说出这几个字,此时她就像等着屠刀落下的羔羊,完全放弃了抵抗。 “念在你一把年纪,我不杀你!”片刻后天心阁主平淡的声音传来。 女子咬着嘴唇努力站起身来,双目紧盯着天心阁主,好像并不相信她说的话。 “走吧,趁着我没反悔!” 女子怔了一怔,朝着天心阁主点了点头,身形一闪没了踪迹。 一旁的白墨寒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双眼没有一丝神采,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幕与他毫无干系。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三十六 奇闻异事 小季走到白墨寒跟前叫了他一声,只见他双目空洞,手臂垂在身前,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小季心中诧异,这时天心阁主的声音传来: “那幽蓝奇香不仅能影响人的心智,甚至能改变人的认知,眼前这小子已经中毒至深,加上蝶谷妖姬那…诡异的修炼之法,他活不了多久了!”。 “前辈既知此毒,是否有破解之法,还请赐教!”小季拱手对着天心阁主说道。 “我为什么要救他?”天心阁主声音冷漠。 “此人是我的一个旧友,就当我欠前辈一个人情,还请前辈援手!” “你的人情?我不稀罕,我没杀了你就不错了,还想让我帮你救人!”天心阁主说话间,发现身侧的小青双眸清澈似水,眼含期待的正在看着她。 “青儿,你想让我救他?”天心阁主温和的说道。 小青没说话,一双大眼睛闪动着,轻轻点了点头。 天心阁主目含笑意,片刻后抬眼向两个汉子看去: “带他走!” 汉子闻言径直走到白墨寒身边,架起他的双臂往前方走去。 小季见状也不再多说,既然天心阁主出手,那白墨寒应该是能得救了。那幽蓝奇香不知究竟是何种毒药,他第一次见到白墨寒时竟然感觉不到他早已受制于人。 这时小季脑中想到刚才的一幕,天心阁主只说了四句像诗一样的话,那女子的反应竟如此激烈,实在是太不可思议。 众人在江城据点内休息了片刻,直奔淮水而去。不出所料,那里停靠了一艘极其显眼的大船在等着他们。 岸边并排站着的四个黑衣男子,恭敬的把众人迎到船上。 刚一上船,只觉这船身非常宽阔,四周刷满红漆,如果只是站立,足足能容下二三十人。船柱之上雕梁画凤,走进一看竟然栩栩如生,一副雍容富贵之派。 众人走入船舱,看到中间放着一张四方红木桌子,上面摆满了精致的茶点,天心阁主走到桌前坐下,其他人在一侧垂首而立。 “都坐吧,这船还得行几个时辰!”天心阁主说着示意小青在她身旁坐下。 众人分坐四周,小青坐下后似乎欲言又止。 “青儿想说什么尽管说便是!”天心阁主平和的说道。 “我在想那女子明明看上去只有不到二十的样子,可您为何说她已经年过半百!”小青问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 “知道你们心中不解,正好闲来无事,就给你们说说!”天心阁主的心情似乎很好。 她略微想了一下说道: “那女子名为蝶谷妖姬,上一次见到她还是七八年前,那时她用幽蓝奇香制住了我天心阁的几个弟子,不知正要带往何处,结果在路上被我劫下。” “敢对我天心阁出手,师父你怎么没杀了她!”林莺莺好奇的问道。 “她用身上的秘密换了自己一命,并保证绝不会再对我天心阁出手,我也就放了她一马!” “秘密?那是什么?”林莺莺满脸童真,就像一个在听大人讲故事的孩童。 “正是那幽蓝奇香,这种毒用百种花粉药草以秘法调配而成,气味芳香,沁人心脾。常人只要闻上一点顿时便会神志全无,就算是一流的高手,也没有办法抵抗!” “有这么厉害?那之前季公子好像并未有什么异常!”林莺莺不由的看向小季。 “这小子是以自身内功心法保持了神智清明,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某一种佛门心法!”天心阁主双目入炬,看着小季说道。 “之前晚辈跟诸位被月隐寺的端空大师所救,这佛门心法也是端空大师所授,只是晚辈还未能悟其真谛!” 小季言语中依然保持着尊敬,毕竟这天心阁主极有可能就是小青的亲生母亲。 “你这小子倒是机缘不少!”天心阁主冷哼了一声接着说道: “当年幽蓝奇香之毒在江南人人闻之色变,那蝶谷妖姬为了修炼她的奇门武功,以此毒掳掠了不少年轻男子。而且这毒除了她根本没人能解,试想这样的奇毒一旦流传出来,那必然会形成一场浩劫!” “既然如此,师父不是更应该杀了她,以绝后患?”宫云飞诧异道。 “那蝶谷妖姬还算有些良知,距她所说,在这世上只有她一人会制此毒,她也从未把这制毒之法教过任何人,这也是我没杀她的原因。” “可师父放了她之后就不怕她把这毒传于他人?”林莺莺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当时她立下誓言,绝不把此毒外传,而且我告诉她,只要被我发现有第二个人用出幽蓝奇香,我很快就会杀掉她!” 天心阁主说的波澜不惊,话语中却含着极大的威慑之力。 “那师父为什么说她已经年过半百,还有她为什么要掳掠年轻男子?”林莺莺和小青似乎对这个问题更加关心。 “蝶谷妖姬所修炼的是一种可以返老还童的邪功,这邪功的关键便是其采阳补阴之术,所以即便她快要年入六旬,却依然保持着少女容貌!” 天心阁主说完后,林莺莺和小青脸上不由的红霞飞过,两人羞涩的低下了头。 小季和宫云飞此时不约而同的想到女子那张脸,想到第一次在江城见到她的那一幕,尤其是她称呼白墨寒为“爱郎”,二人只觉得脏腑中一阵翻腾,几欲作呕。 “即便如此,此人也属妖邪之流,死在她手中的人也不会在少数!”宫云飞觉得气氛有些凝滞,半晌后说道。 “我后来调查过,此人并未嗜杀之人,她抓去的那些男子也并未遭其所害,一段时间之后都给他们解毒放了回来。这样的人比那些双手沾满鲜血,所谓的名门正派岂不是好了许多!” 天心阁主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大船行的很快,两个时辰之后众人便到了淮水北岸。 虽然只有一水之隔,可这南北两岸的气候却有着明显的诧异,水面上吹来的冷风中挟带着更加浓重的腥臭气息。 众人微微皱眉,只见天心阁主却丝毫不以为意,这时岸上的几个黑衣汉子牵着马向他们走了过来。 “莺莺,你们当日就是在此处被人截杀?”天心阁主问向跟在身侧的林莺莺。 “回师父,正是,只是那些棺材中的根本就不是人!” “照你所言,那些东西应该是魔魁!”天心阁主声音冰冷,接着说道: “当日那些棺材放在何处?” “就是这里,师父您说的魔魁又是什么?”林莺莺她走到当日那四口棺材停放之处,指给天心阁主。 “相传魔魁炼魂是一种极为邪恶的魔功,给活人喂下一种奇毒后,人会处于频死状态,接着用特殊的方式把最后一丝阳气封于丹田之中,最后再以秘法炼制人的身体,直至魔气从体内出现,便算功成!” 天心阁主叹息了一声接着说道:“我所知也是大概,真正的过程可能更加残忍。那魔魁练成后刀剑不入,水火无伤,没有神志,不知痛苦,彻底就是一件杀人兵器。只是没想到能被你们遇上,也算你们命大,遇到了那位隐世高僧,若不然你们断然没有生路!” 林莺莺听的心惊肉跳,此刻回想起当日的情景依然心有余悸,她看到师父从地上捏起一些泥土放到鼻子前,犹疑的问道: “现在距离当日已经过去一个多月,难道这泥土中还会留有气息?” “魔气是非常特除的一种气息,与这世间万物都不能相融,这岸边潮湿,泥土之下还是能感应到一些!” 天心阁主查探了片刻,众人翻身上马,往阳城中走去。 林莺莺策马来到天心阁主身旁,问道: “师父可曾看了那刀谱,那个叫冥河的人说那套刀法名为魔魂刀法,那会不会也是一种魔功?” “那刀谱残缺,不得其全貌,为师也不能妄下定论,只不过那刀法煞气极重,长久练下去必回反噬自身!” “第一次见大小姐使用刀法时,我隐隐觉得有些怪异,所以才拿给师父过目,大小姐练那刀法已有数年,她的身体……”林莺莺担忧的说道。 “无妨,我自有办法!”天心阁主淡淡说道。 两日后的黄昏时分,众人来到了宣城北门之外。 在江南之地时,他们每到一城便有人早早恭候,但那里毕竟是天心阁的势力所属。 让林莺莺没想到的是,从洛城之后一直到出了中原之地,再到这小小的宣城,竟然一直都有人相迎。 之前林莺莺和宫云飞出来时,只觉那鬼门的眼线据点遍布北方武林各地,可照此来看,天心阁所涉的范围似乎更加不可想象。 传闻当年师父以一人之力荡平江南武林无数大小门派,之后创建天心阁时,众门派要么臣服,要么彻底的消失。 直到如今,十多年过去了,江南武林以天心阁为首,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之景象,再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厮杀争斗。 师父以一己之力为江南带来了十余年的太平,百十年间,从未听闻过有第二个人能做到如此,可见这是何等的艰难。 世人只知云裳剑位列三大剑客之一,可却不知师父为这个武林所做的这一切根本非任何人能比拟。 想到此,林莺莺心中不由敬佩万分,无限崇敬的目光看向她的师父。 这时,天心阁主淡淡的的声音传来: “带路,去通惠钱庄!”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三十七 青青之柳 通惠钱庄后院正堂,十数盏油灯亮起,宛如白昼。 看到小季和小青再次回来,柳青脸上堆满了笑容,若不是有其他人在场,他这时恨不得立刻拉上小季去痛饮几杯。 众人落座后,下人奉上了茶水,柳青神色间满是欣喜,目光看向天心阁主和宫云飞,问向一旁的小季: “这二位是?” 还没等小季开口,林莺莺起身道:“柳掌柜,还是我来介绍吧!” 柳青点头微笑,林莺莺样貌出众,气质不凡,还救过小季和小青的性命,柳青再次见到她自然也是十分欢喜。 “这位是我师兄宫云飞,这位便是这通惠钱庄的柳掌柜!”林莺莺为二人相互介绍道。 宫云飞起身施了一礼,柳青还礼示意他快坐下。 林莺莺走到坐在她上方的天心阁主身旁,恭敬的说道: “这位是我师父!” 柳青正要拱手作礼,举在半空的手忽然停下了,如同一具雕像般一动不动。 林莺莺曾说过,她的师父便是三大剑客之一的云裳剑,也是江南天心阁的阁主。柳青万万没想到,此人竟然会出现在他的眼前。 半晌,柳青缓缓抬起头向天心阁主看去,眼中满是敬畏,只见眼前的女子一身白色素衣,头上戴着精致的斗笠,以纱遮面,不见其真容,双眸深如碧潭。 这时天心阁主的目光也看向柳青,四目相对,柳青心中不由一怔。天心阁主身上竟然感觉不到一丝高手的气息,似乎与一个平常人无异。 “柳掌柜,我此次前来有一事相问,还请如实相告!”天心阁主开门见山的说道,她语气平和,双目却一直盯着柳青的眼睛。 “夫人请讲,在下定当知无不言!”柳青被她看浑身不自在,避开了她的目光。 “如此甚好!”天心阁主接着说道:“柳掌柜可知当年朔城振远镖局!” 话一出口,只见柳青瞬间脸色大变,眼中充满惊惧之色,他极力的控制着,身体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众人见状不由一怔,目光齐齐聚集到柳青身上。 十多年以来,小青也从未见过柳青这般惊慌失措,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站起身走到柳青身边。 足足有半刻,大堂中谁都没有说话,气氛逐渐凝滞下来,让人觉得一阵窒息。 这时柳青稍稍缓过来一些,神色间浮上一丝悲怆,喃喃自语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该来还是来了!” “这么说来,你便是当年的木总镖头!”天心阁主双眼一亮,紧盯着柳青。 “是与不是又能如何,夫人既然能找上门来,即便我否认,恐怕夫人也不会信吧!” “这么说你就是承认了?”天心阁主言语间似乎有些期待。 “不必多说,夫人动手吧!”柳青神色凛然的说道。 众人闻言心中一惊,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柳掌柜脸上完全是一副即将赴死的表情。 天心阁主也微微惊诧,她思虑了片刻疑惑道:“柳掌柜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难道夫人不是来杀我的?”这时柳青再次看向天心阁主,他发现对方跟刚才一样,周身完全没有一丝杀意。 “我为什么要杀你?”天心阁主此时也蒙在鼓里,不解道。 “那夫人想知道的还有什么?”柳青也觉得奇怪,当天心阁主说出木总镖头这几个字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当年的仇家现在又找上门了。 一时间气氛变的有些诡异,众人面面相觑之下,谁也没有搞清楚他们二人究竟在说什么。 “我要问的是青儿,请柳掌柜详细说说你是什么时候,怎么救下的她!”天心阁主缓缓说道。 “青儿?”柳青闻言满脸讶异,“难道夫人来此就是为了问这个?” “正是如此,还请柳掌柜直言相告!” 这变化实在让柳青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虽然不知天心阁主为何要问关于小青的事情,但刚才的紧张和压抑这时却烟消云散了。 柳青稳了稳心神,拿起桌上一杯茶水一口喝下,缓缓说道:“我想想该从哪说起!” 十年前,朔城中镖局这一行已有百十多年的传承,柳青当时正是振远镖局的镖头,当时的振远镖局便是全城十数家大小镖局中最响亮的一块招牌。 那年的一个寒冬,还有不到二十天就是除夕,由于一年来镖局的生意很不错,柳青早早就吩咐过等他回去以后就不再接生意,让大家也好好过个年。 当时柳青带着六七个兄弟把一批镖货送到蔚城之中,交了货以后他们找了一家客栈吃饭歇脚。 由于蔚城距离朔城并不算太远,他们吃过饭之后驾着马车准备赶到一个村庄再落脚休息。 蔚城以西大约五十里处有一段小路依山而建,柳青赶到此处时天色已近黄昏,这样的山路对于他们走镖的人来说非常敏感,众人正催促着马儿赶快通过。 就在他们刚刚转过一个山脚时,忽然看到路边雪地荒草间躺着两个人,那两人身下流出的血已经凝结在一起,把雪地染成了一片鲜红。 众人惊慌不已,向四周观望,却没看到任何人的影子,柳青小心的上前查看,只见雪地中一个妇人模样打扮的趴在地上,后背上的两道刀口触目惊心,柳青探查之下发现她已经没有了呼吸。 她身旁一个藏蓝色的包袱之上也染满了血迹,一些杂物散落在旁边。 在妇人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孩子仰面朝天的躺着,孩子的头部似乎磕到了埋在雪地里的石头,地上流下了一滩血,但是身上却没有其他伤痕。 柳青伸手一探,发现这个小女孩竟然还有微弱的呼吸,柳青把手按在小女孩颈间,发现她的脉搏也极其虚弱,但是无论怎样,这个小女孩还算是活着。 柳青犹豫了片刻,实在心下不忍,把小女孩抱到马车上,他知道如果置之不顾,最多再有一时半刻这小女孩必定会死去。 就这样,柳青把本用来盖货物的棉被给小女孩裹在身上,他们又赶了不到十里路,来到了一个小村庄中,这里也是柳青经常走镖的落脚之处。 经过一夜的休息,小女孩逐渐缓了过来,只是柳青发现小女孩似乎失去了记忆,无论问她什么她都只是摇头,也不说话,柳青当时猜测可能和她头部受伤有关。 六七个大男子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总是会引来人们的侧目,第二天出发时左思右想,最后还是把小女孩留在了村中。 他把小女孩托付给一户家人照顾,那家人正好无儿无女,本来也甚是喜欢,可发现这小女孩似乎有些痴傻时便不太愿意了,柳青无奈多留了一些银子这才离去。 众人全都屏息凝神听着,看到柳青停顿下来,小季给他倒上了一杯茶水。 小青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些详细的经过,一时神情错愕,直愣愣的看着柳青,神色黯然。 “柳掌柜请继续说下去!”天心阁主轻声说道,声音中透出一丝忧伤。 柳青陷在回忆总缓缓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三十八 母女相认(1) 三十八母女相认(1) 回到朔城之后,柳青叮嘱和他随行的众人不要把此事说出去。 很快到了年关,众镖师也都各自散去回家过年,柳青心中一直放心不下那个小女孩,他也曾暗中打听,可朔城之中却并没有谁家的妇人带着孩子离开过。 一整个正月里几无镖事,柳青也陪着家人过了一个安稳的新年,小女孩的事情似乎慢慢淡忘了一些。 就在二月初三那天的一个夜晚,天空飘着鹅毛般的大雪,柳青刚准备回房休息,这时下人来报,说门外来了一个人要他们跑一趟镖。 那人没有进院中,就在外面等着,柳青披了外衣来到院门口,只见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站在那里,大雪落了他满满一身,他却浑然不觉。 来人从斗篷中拿出一个棕色木头盒子,说他要保的货物就是这盒中的一本书册,柳青有些犹疑也并未多想,这些年他也保过类似的物件,当时便猜想盒中应该是名籍古书一类。 按照镖局规矩,物主是要事先支付一半的定金,等交货了再收取另外一半。 当时柳青听闻护镖的地点是名剑宗,便让对方先支付五两银子,可那黑衣人却拿出二十两,说只要货物尽快安全送到,这多出来的银子就当做赏金。 新年伊始,第一笔生意就遇到出手如此阔绰的货主,柳青自然也没有再多问。 “可谁知所有的变故也都是因为这单生意而起!”柳青说到此处,面露痛苦之色。 “刚才柳叔说的可是把木盒送到名剑宗?”小季听闻不由大感意外。 “正是名剑宗,我还是接着说吧!” 去往名剑宗正好途径蔚城,柳青心想等这趟镖回来的时候,再去那小村庄里看看小女孩。可谁就在他们离开朔城的第三天,一场灭顶之灾毫无征兆的降临了。 当时他们刚刚离开蔚城半日,大概就在蔚城东六七十里的一片杨树林中,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蒙面男子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由于货主给了双倍的价钱,柳青为了防止出现意外,这一趟带出了镖局中的十名镖师,这些人个个也都是一把好手。 可谁知那蒙面男子凭着手中一把诡异的弯刀,不过三招就让十名镖师死伤大半,柳青当时的震惊难以莫名,眼看不敌之下,他和仅存的两名镖师飞快向蔚城方向逃去。 让人绝望的是那蒙面男子的轻功也是高深莫测,没跑出几里,两名镖师便被他所杀,柳青当时也身受重伤,慌不择路之下他跑进了一座大山中,没多久便昏死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山洞之中,身上的伤口已经上过药草包扎了起来,地上放着一些水和野果。 就这样在极度的恐惧中度过了半月,直到伤势恢复一些他才离开了大山,等他悄悄潜回朔城时,才知道振远镖局在数日前被一把大火烧成了灰烬,他的妻子儿女还有十几名镖师以及镖局中的下人全部丧生,无一生还。 万念俱灰之下柳青一度想要自尽随着家人而去。他浑浑噩噩的不知走了多久,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走回了那个小村庄。 再次见到小女孩之时,只见她闪着一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甚是惹人喜爱。女孩虽然没有了之前的记忆,但是却认得自己,柳青当时不知为何,突然生出了想要把她抚养长大的念头。 从极度的痛苦中缓过来一些后,柳青也曾一心想着报仇,后来他来到了宣城,在一个旧友帮助下开起了这家小钱庄,情况稍微稳定一些之后,他把小女孩接了过来。 头两年间,他曾穷尽心力想要找出杀害他全家的凶手,但是始终一无所获,那个蒙面青衫男子仿佛人家蒸发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后来柳青猜测自己遭此大灾,可能和他押送的盒子有关,但是当他打开盒子以后发现那里面竟是一本残缺的册子,上面记录了一种刀法。 他花了一些心思研究那册子上的武功,却并未发现那刀法有任何特别之处。 后来的这些年间,柳青曾目睹了这江湖中的数不尽的厮杀恩怨,平淡的生活让他心中的仇恨似乎逐渐淡化了一些。 后来在一些机缘中他忽然有所明悟,慢慢放下了曾经的一切,做起了一个平凡的人。 时光如梭,随着小青慢慢长大,出落成一个少女,柳青却越来越有些担忧和不安。好多次看到小青的时候,他总想起自己儿女遭遇到的不幸。 虽然他一直待小青视若己出,但是他觉的自己是个不幸的人,他害怕这份不幸再带到小青身上,也是因此,他并不认小青为女儿。 为了不让自己身上发生过的悲剧再次重演,在小青十二岁之时,柳青把自己的内功传给了她,为的也是她将来能有个自保之力。 只是柳青没想到,小青的练功悟性极高,自己苦练二十余年的内功,小青不到三年就已经练到游刃有余,甚至隐隐的有超过他的气势。 只因自己曾用的是刚猛的外家枪法,并不适合女子,后来柳青便把那盒子中的刀法让小青拿去修炼,并叮嘱她在任何人面前都不得显露武功,也算是给她留了一个保命后手。 听着柳青说完,众人从惊愕中半刻没回过神来,这时小青早已经泪流满面,忍不住的抽泣着。 谁能想到一个看似普通的钱庄掌柜,竟然背负了如此血海深仇,而且最难的是,他把这一切都放下了。 天心阁主陷入了沉思,似乎在回忆往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之色。 “可否请柳掌柜再回想一下那妇人的面貌?”天心阁主说道。 柳青思索了片刻:“那妇人穿着一身蓝色粗布衣裳,约莫四十岁左右,面貌并未任何特殊之处,当时也是情急,便匆匆把她掩埋了!” 天心阁主正要说话,忽然柳青眼前一亮,说道:“我好像记得那妇人嘴角边有一颗黑痣!” 此言一出,天心阁主的身体忽然猛烈的抖动了一下,她看向小青时,双目竟噙满了泪水。 “青儿,你真的是娘的女儿,十年了,为娘终于找到你了!”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三十九 母女相认(2) 天心阁主和小青相拥在一起,母女二人泪洒衣襟。 众人见此一幕不由动容,眼眶中泪水打转,惟有柳青惊愕的愣在原地,看着相拥而泣的天心阁主和小青,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季见状把他们去到天心阁之后的事情和柳青简要的说了一下,柳青听闻后心中波澜难平,想不到当年自己随手救下的小女孩,竟然会是云裳剑的女儿。 命运这东西真的是太难琢磨,就算是刻意为之也很难创造出这样的奇迹。 柳青这一生从家道兴盛直到突遭灭顶之灾,他曾怨恨自己无能无力,也曾怨恨命运的不公,甚至怨恨这世间的一切。 没想到他那一时的悲悯,竟成全了一份天涯咫尺十余年的亲情,这一刻柳青释然了,他从心里为小青感到高兴,他觉得自己总算当得起小青叫的那一声义父了。 柳青脸上不由老泪纵横,这时天心阁主稳定了心神,对着柳青深深鞠了一躬,恳切的说道: “柳掌柜对小女恩情胜天,这份情我记下了!” “夫人快快请起,青儿也是我的孩子,夫人不必如此!”柳青惶恐的说道。 “这一拜柳掌柜受的起,如若不是承你心怀悲悯,我们母女今生只怕再难相见!” 天心阁主言语中满是感激之情,她看向早已变成泪人的小青,接着说道: “从今日起,便让青儿正式认柳掌柜您为义父,尽心侍奉,以全子女孝道!” 小青闻言走过来跪在柳青身旁,抽泣道:“义父……” “青儿快起来,如今看到你们母女团聚,这真是义父十余年最为高兴的一天!” 半晌后,众人稍稍平缓了心情,柳青吩咐下人备好了满满一桌酒菜,让大家入座边吃边聊。 喜悦的酒总是最为难得,天心阁主多年来未曾饮酒,此刻也破例小酌了一杯。 “敢问夫人如何得知我便是木镖头?”柳青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十多年来我派人四处暗访青儿的下落,终于在两年前查到一些线索,我派出去的手下在关外找到一个叫董重的人,在他口中得知振远镖局的木总镖头曾经救下一个女孩!” “董重,他还活着?”柳青手中的酒杯几乎摔落,身子不由一震。 “那董重当时就在关外西北之地一处名为王庄的村落中,只是如今不知他是否还在那里。” “我救起青儿时,董重也在场,后来他随我出名剑宗的那趟镖,被那蒙面男子截杀,没想到他竟然活了下来!”柳青忍不住感叹道。 “当时手下根据他的描述传回消息,但是我并不能确定木总镖头救下的那个女孩便是我的女儿,只是抱着一丝希望,便派人四处开始查找,没想到两年一晃而过,再没有半点线索,没想到这次云飞和莺莺竟然给我把女儿带到了身边,真是天可怜见!” 天心阁主说着,看向做在他对面的宫云飞和林莺莺,眼中满是欣慰。 “是师父的真心感动了苍天,如今大小姐平安回来是我们天心阁最大的喜事,我和师兄敬师父和大小姐一杯!”林莺莺举起酒杯俏皮的说道,宫云飞给天心阁主又斟满了一杯。 “此次你们功不可没,为师记下了!”天心阁主看着她这两个爱徒,心中感慨万千。 “林姐姐……”小青拉了一下林莺莺的手臂,她实在不习惯这个称呼。 “我们明日动身,返回天心阁!”天心阁主忽然想到了什么,眸中闪过一丝担忧,看向柳青说道: “柳掌柜最好能跟我们回到江南,你这通惠钱庄怕是开不下去了!” “夫人何出此言?”柳青诧异到,众人也是满脸不解。 “云飞可知我们这一路走来,为师为何好不隐藏行踪,反而大张旗鼓的动用各个联络点相迎!”天心阁主没有回答柳青,转而看向宫云飞。 宫云飞思索了片刻说道:“师父是故意不避行藏,难道是为了引出鬼门之人?” 一路行来宫云飞本就有些诧异,师父不但启用了江南的联络点,就连这中原和关外的多处据点也全部事先得他们的行程,他不由的担心,这样一来天心阁的在外的实力岂不是等于完全暴露了。 此刻听到师父如此一问,他心中才渐渐明白过来,这一切全是师父提前计算好的。 天心阁主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 “为师久不出江南,这难得出来一次,总得给那些藏在暗中的人一些机会不是!” “弟子在路上时有察觉,暗中好像一直有人盯着咱们,这些肯定更是无法瞒过师父,可师父一直无动于衷,弟子还有些不解,现在看来师父早有准备!” 宫云飞恭声说道。 “我们能在江南以外安插这么多据点,那鬼门在江南的据点肯定也不会少,就算隐藏行踪也难保不会被他们发现蛛丝马迹!”林莺莺这时也明白了天心阁主的用意。 “这不到半年的时间,北方武林几乎全被鬼门所掌控,他们涉足江南是迟早的事,为师可以不管他们在北方做什么,但是敢动我江南心思,他们就打错了算盘!” 天心阁主淡漠的说道,声音中却挟了一丝威压。 “照夫人这么一说,看来我这通惠钱庄已经被人盯上了!”此时柳青也明白了天心阁主刚才话中的意思。 “从我们一进这个门,暗处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明日离去后,柳掌柜这里必遭池鱼之祸。因此柳掌柜还是暂时遣散众人,跟我们去往江南为好!” “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早已退出江湖,实在不想再次卷入这些是非恩怨,想来对方也不会太过为难!”柳青说完叹息了一声。 “这些年我和鬼门中人多次交手,几次险些丧命,那些人阴狠毒辣,柳叔还是暂避一下为好!”小季听闻天心阁主所说,也觉得这通惠钱庄已经不再安全。 “义父,你随我们一起先回江南吧,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怎能放心的下!”小青也劝慰到。 “既然柳掌柜不愿再多过问这些江湖是非,那我帮你寻一处清净之地便是,就当这是青儿略尽孝心罢!”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夫人费心了!” 见柳青终于答应,众人也放心下来,酒过三巡便后,柳青便安排大家当晚就在钱庄之中住下。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四十 江南之行(1) 当夜,柳青给钱庄众人分了银两,让他们趁着夜色悄悄散去。为了以防不测,小季和宫云飞事先把盯在钱庄周围的眼线清理了干净。 翌日清晨,一众人骑上几匹快马出了宣城北门。 入冬后的北方已是一片凄凉萧索之色,凛冽的北风吹过,树上仅剩的几片枯叶随风飞舞,最后也不知落在了何处。城外官道两旁的荒草漫天飘散,不时的眯了人的眼睛。 半日之后,众人进到一个小镇中找了一家酒馆歇息,顺便给马儿喂饱了草料。 林莺莺来到天心阁主身旁有些疑惑的问道: “师父,我们为什么不去城中据点,反而要到这小镇之中歇脚!” 天心阁主闻言伸出手指在她额上轻轻点了一些,苦笑着说道: “你这小脑袋也不知怎么长的,说你有些傻吧你肯定不乐意,说你聪明吧你又时常的犯傻!” “师父!”林莺莺摸了摸额头撒娇道。 “那你说,既然一路都有人跟踪我们,那我们来时所到的那些据点是不是也肯定暴露了?” “嗯,应该是暴露了!”林莺莺闪着一双明媚的大眼睛。 “那暴露了是不是要换地方重新隐藏?” “是呀!” “那他们刚换了地方,我们再去是不是又暴露了!” “那他们再换一次不就行了!”林莺莺觉得理所当然。 “你以为鬼门那些人都是饭桶啊?换一次可以,你天天换他们能不有所防备!” “哦,那我明白了,他们再次隐藏起来我们就不能去了!”林莺莺所有所悟的点点头,好像终于明白了什么至深的道理。 “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天心阁主有些哭笑不得,满脸无奈的说道。 林莺莺做了个鬼脸,露出俏皮的笑容。 “莺莺,为师问你一事!”天心阁主忽然正色道。 “师父请说!” “那个叫小季的小子如何!” “挺好啊,可是师父好像不喜欢他,上次差点把他杀掉!”林莺莺换上一副很是惊恐的表情。 “我是问,你觉的他为人如何!” 看到天心阁主神色严肃,林莺莺想了片刻说道: “师父是想问他对大小姐怎么样吧!” “也可以这么说!” “二人情投意合,都是为了对方可以不顾性命的那种!” “当真?”天心阁主眉头微动。 “弟子亲眼所见,之前在名剑宗大小姐深陷危境,季公子情急之下几欲搏命,好像就是从那时起,他的剑法才不慎坠入魔道!” “若真如你所言,那他到算是个靠得住的人!”天心阁主所有所思的说道。 “弟子绝不敢妄言,而且大小姐也是几次为了季公子不顾性命,在天心阁大殿时您也看到了!” 天心阁主沉默了片刻,二人回到酒馆中,柳青早已让店家张罗好了一桌饭菜。 “柳掌柜费心了!”天心阁主对柳青心怀感激,言语间也非常友善。 “夫人不必客气,快快请坐!”柳青椭圆的脸庞上满是笑容。 天心阁主坐下后发现柳青神色间欲言又止,于是说道: “我们如今已是一家人,柳掌柜如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柳青略显尴尬的笑了笑,说道: “什么都瞒不过夫人的眼睛,我是在想,青儿必然有夫人所取的名字,可夫人为何却未提及!” 天心阁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神情,她微微一笑说道: “柳掌柜于青儿有再生之恩,就用您所取的名字便好,再说这个名字也很不错!” “我本不叫柳青,只是为了躲避追杀才用了这个名字,再说……” 天心阁主仿佛知道柳青想要说什么,轻轻的摇了摇头,柳青见状便没有再说下去。 众人稍作修整便继续赶路,这时刚过正午,天空湛蓝没有一片云彩,可风势却很大,他们顺风而行马儿脚下也是飞快。 行了半日后逐渐暮色已深,再往南去不足二十里便是一个城镇,众人快马加鞭一路疾奔,刚进到一片林子时,天心阁主忽然勒马急停,马儿受惊仰天长嘶。 小季紧随天心阁主身后,几乎同时也停了下来,冲到前方的众人不知所以,赶忙调转马头走了回来,不解的看着二人。 “反应到是不错!”天心阁主回头看向小季,难得的夸赞了一句。 宫云飞和林莺莺来到小青身侧,神色略显紧张,四下观察之后却没并发现有什么不对。 “既然敢来,此刻怎又不敢现身了!”天心阁主对着林子深处说道。 “这世上可能只有三大剑客才有如此的感知之力,不愧是云裳剑!”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众人听的清楚,却无法追踪到其身形所在。 “既知我是谁,还敢拦路的,想必也只有那神秘的鬼王了!”天心阁主不以为意的说道。 “韩夫人十年未出江湖,依然气度不减,真是让人佩服!”声音很是沉闷,像是充斥在这片林中的每一个角落。 “既知我姓氏,难不成是老朋友,那又何必藏头漏尾!”天心阁主闻言也不由微微一惊,她竟然一时找不出来人的确切所在。 “我无意与夫人为敌,只想告诫夫人一句,好生待在你的江南,不要插手北方武林之事!” “你当我云裳剑是三岁孩童?等你彻底吞并了北方,那时我江南就算再想独善其身,怕是也难了!”天心阁主话语中满是嘲讽之意。 “言尽于此,还请夫人斟酌!” 沙哑的声音说完后再没开口,林中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天心阁主察觉到来人的气息也跟着消失了。 “你如何捕捉到他的气息?”天心阁主忽然回头问向小季。 “杀意!”小季淡淡的说出两个字。 “你身上的杀意比他重多了,你能感应到吗?” 小季闻言一怔:“不能!” “那高僧传你的心法不错,好好修炼,等你能感应到自己身上的杀气之时,就算大成了!” 天心阁主的声音似乎不再那么冷漠,她说完策马向前走去。 宫云飞和林莺莺不敢放松警惕,一左一右护卫在众人两侧,缓缓的前行。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四十一 江南之行(2) 三日之后,众人借道洛城过淮水,再次回到江城。 连日来宫云飞和小青二人不敢懈怠,心中一直紧绷着一根弦,谁知这几日却难得的风平浪静,鬼门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到了江城中,宫、林二人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这里已是江南之地,当然也属天心阁的势力范围。 众人没有再去联络点,就在城中找了一家客栈临时住下来,林莺莺说今天她做东,把大家带到了之前去过的醉仙楼。 不多时,一桌江南特色菜肴摆了上来,宫云飞和小季小青三人想起林莺莺上次那吃相,都不由的向她看过去。 半晌后三人不敢置信他们看到的景象,只见林莺莺芊芊素手,每次夹起很少的一些饭菜,极其优雅的送到口中,整个过程非常缓慢,似乎还有些矜持,就如小家碧玉一般举止娴雅。 “今天我请客,大家多吃点,别光顾着看了,快吃!”林莺莺轻盈一笑看向几人。 席间,小季似有心事,他犹豫了一下问向天心阁主: “请问前辈,之前我们在此地救下的那个男子现在何处?” 天心阁主知道他问的是白墨寒,缓缓说道: “化解幽蓝奇香之毒需要七日,算算日子他现在应该已经离去了!” “前辈可知他去了哪里?”小季恭敬的问道。 “不知,走之前我吩咐过下人,让他解毒之后自行离去便是!” “多谢前辈援手!”小季闻言也放心下来,他从心里希望白墨寒能振作起来。 天心阁主笑了笑没说话,她对小季的态度似乎缓和了很多。 这时小季环顾众人,说道:“此处已是江南之地,有阁主前辈在此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意外发生,在下和诸位就此别过了!” “公子你要去哪?”小青闻言心中一惊,起身说道。 “青儿莫急,我听端空大师所言,那大漠之中曾经有一个教派,他们好像有克制魔气的办法,我体内这魔气虽然暂时可以用溪水压制,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想去一趟大漠碰碰运气!” “那我随公子一起!”小青神色坚定的说道。 “你和前辈难得母子团聚,你就留在天心阁等我,无论是否能找到那压制魔气的办法,三个月内我必返回!”小季双目含情,看着小青说道。 “那大漠之中凶险万分,你孤身前往万一出了什么事……”小青急道。 这时天心阁主开口说道:“你所听闻的不过是几百年前的传言,真假尚且难辨,去与不去也没什么不同!” “端空大师也是如此说,但眼下也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小季神色黯然,他心中何尝不知,去寻那教派比大海捞针都要难上千百倍,只是他心中另有打算,决定去大漠更是为了祭奠他的娘亲。 “此刻已经入冬,进入大漠更是无比艰难,小季兄弟不如先跟我们回到天心阁,再从长计议!”宫云飞说道,神色间浮出一些担忧, “多谢诸位挂怀,现在大漠虽天寒地冻,但却过了风季,再说我这身体也实在无法拖下去了,我意已决,各位就此别过!”小季目光坚毅,深邃如汪洋。 “你这一去艰险重重,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柳叔别无他物,这些银子你拿着,路上应该用的着!”柳青见他去意已决,也是无可奈何,把一个灰色包裹递到他手中。 “多谢柳叔,魔气入体我都没死,这次也一定能活着回来!”小季脸上满是感激。 小青跟出客栈,强忍着不让眼泪留下来,她满含深情的凝望着小季,心中千般不舍,万般无奈,此刻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青儿,回去吧!”小季轻抚着她的肩头。 “公子,你一定要好好的回来,我等着你回来娶我!”小青再也忍不住,扑倒小季怀中,泪如泉涌。 天心阁主众人用过饭后离开了江城,小季目送他们的身影走远后,转身回到了醉仙楼。 酒楼二层靠窗的桌子旁独自坐着一个男子,那张桌上只有一把壶和一只酒杯,男子面庞俊朗,眸若繁星,神情却是一副颓丧憔悴之色。 小季在酒楼外看到男子还在,犹豫了片刻,走上楼来到他旁边。 “我以为你不再回来了!”男子也没回头,声音有些低沉。 “白墨寒,之前你故意让我看到,就是为了等我?”小季淡漠的说道。 白墨寒身体颤抖了一下,缓缓转过身看着小季,忽然他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这突然的举动让小季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白墨寒,你这是做什么!” “之前说出那些话并非我本意,我白墨寒不是是非不分之人,还请季公子不要放在心上!”白墨寒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小季闻言不由伸手扶了他一下,叹息道:“你说的也并非全都不对!” 白墨寒抬起头,只见小季眼中闪过一抹忧伤,神情中不由的多出几分苦涩。 “季公子于我梅花山庄有救命之恩,山庄被毁也不是公子之责,如今我父亲和小妹都已故去,我想要报仇却有心无力,这次前来只想和季公子道个别,别无他意!” 白墨寒恳切的说道。 “都过去了!”半晌后小季摇了摇头说道。 “话已说明,也不求季公子原谅,那我告辞了!” “你要去哪?”小季觉得白墨寒神情有一丝异样。 “身为人子,身负大仇却不能报,我活着和死了早已经没什么区别,还不如去陪着他们,这样一家人在黄泉也能团聚了!”白墨寒悲怆的说道。 小季闻言心中一颤,缓缓说道:“如果就这样一死了之,我想伯父和玲珑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原谅我们,那可真的成了亲者痛,仇者快!” “可我又能做什么,我的武功在仇人面前如同儿戏一般,不但大仇不能报,还落得满身耻辱!”白墨寒想起之前被蝶谷妖姬说制,牙关紧咬,面色惨白。 “我曾在玲珑坟前发过誓,一定会为她报仇雪恨,如果你愿意,就跟着我来,如果你一心赴死,那我也不拦着!”小季说完也不再理会白墨寒,转身下了楼。 从白墨寒的神情中能看出,他早已失去了希望,也失去了报仇的勇气和活下去的信念。眼下如果让他就这么离开,那他真的会去寻死,小季也是一时无奈,才说出刚才那番话。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四十二 未知前路 小季心中知道,一个人如果真的连死都不怕,那他心中也不会再有什么畏惧的东西。 自己的话或许会给白墨寒带来一些希望,也或许他根本不为所动,但小季能感觉到白墨寒内心深处的那一丝不甘。 出了江城后,小季直奔淮水而去,到了岸边白墨寒跟了上来。 “你要去哪?” “大漠!”小季淡然说道。 “大漠?去那做什么?”白墨寒有些诧异。 “你死都不怕的人,难道还怕去大漠?” “既然如此,那我便跟你走一趟!” 三日后的黄昏,小季二人再次回到宣城,两人在城中吃了一些东西,等到天色完全黑下来,小季示意白墨寒跟上他。 两人隐匿身形,在城中屋顶间几个纵跃,落在了一处庄院之中。 “这里是什么地方?”后院的一间房屋中,白墨寒不解的问道。 “算是我的家,我们在这睡上一觉,明天再走!”小季借着月光环视了一下房内,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你的家?那为什么要进来!”白墨寒说着拿出火折子。 小季见状示意他不要点灯,白墨寒心中疑惑也没有再多问。 夜深人静,四下鸦雀无声,小季悄无声息的翻身起床,他来到墙边听了半晌,隔壁房中传出白墨寒轻微的鼾声。 院中月光如银纱般铺了一地,小季走到小湖边看向水中,只见湖中的几尾鲤鱼隐入水底一动不动,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他身形闪动,很快便到了钱庄大厅中,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大门,大门向外反锁,锁链发出一声闷响,小季在门前查看了片刻,紧接着去到钱庄中的每个院落和房间之内。 一如他们离去之时,各处都整洁如斯没有变化,也不像有人进来过,但小季心中隐隐觉得哪里有一些不对,他一时却又说不上来。 天色刚刚亮起,小季唤起白墨寒,两人越墙而出后在城中取了马,便朝着东北方向的急奔而去。 走了约莫三十里,他们眼前已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峰,山间有一些积雪,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着刺眼的白光。 小季把马拴到一棵树上,马儿低下头吃着脚下的枯草,他从马背上取下三个水袋后对白墨寒说道: “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去取些东西!” 白墨寒点了点头,小季身形一闪,向着山谷中奔去。 这几日来,白墨寒发现小季跟之前比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让他感觉很是陌生。他不知小季在这几个月中经历了什么,但是却感觉一点也无法看透对方。 想到之前和小季交手时的景象,白墨寒感觉小季的武功已经远远在他之上,和当初在蔚城外出手救下他时相比,犹如天壤之别。 白墨寒拿出干粮刚吃了几口,远远看到小季从山谷中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几个饱满的水袋。 “跑这么远来就为了打点水?”白墨寒本不愿多问,可小季的行为确是十分怪异。 “你尝尝!”小季说着把一个牛皮水袋扔了过来。 白墨寒好奇的接过水袋,他刚刚把水袋拧开,刺骨的寒气立刻散了出来,他心里一惊,水袋差点掉在地上。 “你可拿好了,要是洒了就换你去再打回来!”小季说着拿出几个饼吃了起来。 “这水里的寒气怎会如此凛冽,比我扇子上的气息都要更甚一些!”白墨寒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你那扇子是玄阴寒铁所铸,这水是夺天地造化而生,倒是有些异曲同工!”这几日白墨寒神色间也不再那么死灰一片,小季也是放心了一些。 “竟然还有这样的水,真是匪夷所思!你要这水来做什么?”白墨寒困惑不已。 “喝啊!”小季说着打开水袋就着手中的饼喝了一口。 白墨寒见状大惊失色,感觉像是他自己喝了一口,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你真喝下去了!”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小季。 “要不要尝尝,清冽甘甜,很不错的!”小季故意装出一副悠闲自得的神色,此时他的周身已经寒气环绕。 “季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季微微一笑,只见白墨寒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入魔了,这溪水能压制我体内的魔气!” “你是说你走火入魔了?拒我所知,魔气侵体后根本就不可能活下来!”白墨寒实在不敢相信小季说的是真的。 “要是没这溪水,我在几个月前就死了!” 白墨寒怔怔的看了半晌,喃喃的说道:“看来你所遭受的比我更多!” “好了,不说这些了,总之大仇未报,你我都得好好活下去!”小季走上来拍了拍白墨寒的肩膀,白墨寒只觉的他身上寒气逼人。 两人一路策马北行了两日,快要走出关外时,景色愈发的荒凉,地上光秃秃的一片,连枯叶荒草都几乎看不到。 凛冽的北风呼啸而过,身上的寒意逐渐加重,两人找了一处矮坡停下来避风歇息,小季从马背上拿下一个包袱,从里面取出两件棉布长袍。 “穿上,能抗点风寒!”小季说着,把一件长袍递给白墨寒。 “准备的倒是充分!” “不充分点还没走到大漠,我们就冻死了!” 两人穿好长袍,身子也暖和了许多。 “能跟我说说当日梅花山庄的事情吗!”白墨寒忽然沉声问道。 小季闻言神色黯淡了下来,半晌没有说话。 “我知道玲珑和你情投意合,她的死对你来说肯定打击很大,你如果不想再提那也无妨!” “如果连这些都无法面对,我们还谈什么报仇雪恨!”小季神色淡漠的说道。 之后,小季把当日梅花山庄被毁,他和白玲珑逃出生天回到宣城,再到只身前往名剑宗去寻白啸天,无意中得了欧阳长风传承,最后白玲珑意外身死的这些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 说完以后,小季不由的陷入到痛苦的回忆中,神色沉痛。 白墨寒半晌无言,身体不住的颤抖着,他稍微定了定心神怅然说道: “杀死玲珑的两个仇人已经被你手刃,玲珑也算能瞑目了!” “远远不够,那二人不过是为鬼门办事的两条走狗,他们的贱命又怎能让玲珑瞑目,我要让整个鬼门为玲珑和我师父陪葬!” 小季话语中无限愤恨,眸中一丝杀意闪过,连体内的魔气都有些躁动。 “如今你已身负赤霄剑这等上乘武功,我们大仇得报指日可待!”白墨寒双眼中闪出一丝久违的精芒。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四十三 噩梦惊魂 一轮浑圆的落日贴着沙漠的棱线,大地被衬得透出一层深红,远处的沙浪仿佛凝固了一般,变成一片睡着了的海。 小季远远看到沙漠边缘那家客栈的时候,二人已经连续奔波了六七日,客栈和他记忆中差别很大,好像又多建起了几间房子,四周用土坯围着扩出了一个院子。 小季和白墨寒进到客栈大堂中,里面分六桌坐了二十余人,一色身着羊皮大氅,他们面前的桌子上分别摆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羊肉。 离门口最近的一桌人正举起手中大碗喝着酒,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下,用一些听不懂的话说着什么,然后不再理会二人。 寻了角落里一张桌子,小季两人刚刚坐下,一个身着藏蓝色粗布棉袄的人跑到他们身边说道: “二位客官来的巧,今天有刚煮好的羊肉,两位要不要来一些!” “给我们来上二斤羊肉,再来一坛酒!”小季说道。 大堂内肉香四溢,小季看了看其他人桌上的羊肉,不禁咽了一下口水,这些天他们一路都是吃着烧饼过来的,连个野兔山鸡什么的都没见着。 “好嘞,两位稍等,马上就来!”伙计说着转身往厨房走去。 不多时,羊肉端了上来,二斤肉竟然就是两大块,也没有分割,盘中放着两把两寸长短的小刀,看这意思是需要自己动手了。 白墨寒怔了一下,正觉的无从下手间,这时小季自顾的拿起一块肉,用小刀竖着切了几刀,切下来的肉片肥瘦相间,让人垂涎不已。 “白兄别看了,赶紧动手!”小季把一片肉塞到口中,又给自己倒上半碗酒。 “这样的吃法还真是没见过!”白墨寒苦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他自幼在梅花山庄长大,从记事开始便有仆人伺候,锦衣玉食,言行举止,生活中的各种规矩早已形成习惯,如今看到这粗犷的吃法确实非常惊讶。 不过很快,几片羊肉就着烈酒下肚之后,白墨寒惊奇的发觉,这种吃法实在是妙不可言,他这二十余年来都没吃到过如此美味的羊肉。 二人胃口大开,大快朵颐之时,隔壁桌前站起一个汉子,手中拿着半碗酒,用生涩的关外口音对他们说道: “两位这吃法不对,你们把肉切成块,那样才是最好!” 只见这汉子身高八尺,体壮如牛,说话时喘着粗气,脸和脖子上一片通红,不过他的目光很是和善。 “这位大哥说的有理,我这就试试!”小季说着切下一大块肉塞入口中。 汉子见了满脸得意,笑道:“这就对喽,这就对喽!”说着把手中的半碗酒举到小季身前,“都是朋友,我们干一碗!” 小季嚼着的那块肉一时没咽下去,见状便拿起酒碗和汉子碰了一下,汉子又示意白墨寒也一起,三人把三碗酒喝了个干净。 “痛快!”肉香酒烈,汉子不由的说道。 小季拿起桌上的酒坛又给他倒满了一碗,汉子满意的大笑道:“两位朋友豪爽!”,话刚说完,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小季看的不由咂舌,这酒非常浓烈,刚才那半碗下去他都有些上头,可眼前的大汉就跟喝水一样,眉头都不眨一下。 正要再次给大汉倒酒时,他摇了摇头,说道:“怎能老喝你们的酒,伙计,给这桌再来一坛,算我的!” 小季心理暗暗叫苦,他本不胜酒力,想要阻止却也没来得及,眼前这大汉性子直爽,看他和其他人的装束,像是大漠中生活的住民。 汉子给小季和白墨寒二人倒了满满一碗,又给自己倒上,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说道: “两位兄弟这是要去哪里?” “我们正要进入大漠,路过这里歇息一晚,明天就走!”小季说道。 “你们要进大漠?正好我们明天回部落,咱们可以结个伴!”大汉说着,碗中的酒又少了一半。 “这位大哥和诸位可是大漠中的住民?”小季说道。 “我们是漠北安达部落的人,月前刚把牛羊赶到关外卖掉,在这里休息两天就回去。”大汉似乎有些醉意,本就不太流畅的汉话,这时说起来有些含糊不清。 “若是方便,那我们就跟着诸位一道走,只是多有打扰了!” 小季上一次进入大漠时只有五岁,那时他自己年幼,记忆也有些模糊,本来还正为此发愁,没想到碰上了这些大漠中的住民,跟着他们一起确实方便了许多。 “那就说定了,我们明天一早就走,两位兄弟跟上就好!”大汉说完摇摇晃晃的回到他的桌上。 和大汉一起的那些人酒足饭饱之后各自回到了房中,小季和白墨寒要了一间客房,二人都有些微醺,回到房中不久两人便沉沉的睡去。 夜静无声,外面没有一丝风,天地间归于一片寂静,月光如水银泄地,给大漠罩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小季走在广阔无垠的沙漠之中,宛如置身于一片碧蓝明净的大海。 沙漠苍茫浩渺,小季只觉身在其中,宛如地上的一颗沙粒,显得无比渺小,他漫无目的的向前走去,脚下绵软的细沙往四周滑落。 忽然间,他脚下一沉,流沙以他为中心猛的陷落下去,他想呼救叫喊,可还没等发出声音,沙子已经没过了胸口,强烈的窒息感瞬间袭来。 这时四周的一切生出了诡异的变化,小季不由抬头看去,只见空中的那轮月亮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暗红,就像是噙满了鲜血的一只眼睛,极其妖艳诡谲。 小季想要挣扎着爬出来,突然感觉连呼吸都变的极其缓慢,他惊奇的发现,那些即将吞没他的沙子也变成了猩红色,沙中传来炙热滚烫之感,他的周身似乎陷入到火炉之中,在逐渐化为灰烬。 这时一阵狂风平地而起,疯狂的肆虐在这片红色的沙海之上,就在风沙即将吞没他眼睛的那一刻,他忽然看到远处的沙丘之上出现了一座孤坟,坟前跪着一个小男孩的身影。 小季猛然起身醒了过来,惊魂未定的呆坐了半晌,只觉的身上一阵冰凉,他低头一看,冷汗早已把被褥都浸湿了。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四十四 大漠寻亲(1)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客栈外面传来一阵喧闹之声,白墨寒起身看见小季盘膝坐在床上,不由诧异道: “你这是没睡,还是坐着睡了一夜?” “夜里做了个梦,醒来后睡意全无,就干脆打坐调息了!”小季缓缓睁开眼睛。 白墨寒盯着小季看了半晌,见他精神焕发,面色平静,不由讶然道: “你这调息之法甚是与众不同,感觉比睡觉都管用!” “此法得于一位隐世高僧所授,你若有兴趣,我找机会教你!” “你若不吝,那我自然非常愿意,你这机缘也真是匪夷所思!”白墨寒不由感叹道。 “收拾东西准备走吧,看起来他们要动身了!” 小季说完二人出了客栈,只见外面大约二十几匹骆驼组成了一个驼队,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匹马,众人正在忙碌着把东西装到骆驼背上。 昨日和他们喝酒的汉子从客栈中扛着两条麻袋走出来,那麻袋看上去很是沉重,汉子每走一步,地上便踩出一个寸余深的脚印。 小季见状走上前刚想搭把手,汉子看到他,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两位兄弟一会跟着我们就好,装完货我们吃些东西便走!” “看你们这东西不少,我们来帮忙一起装吧!”白墨寒走过来说道。 “这些都是卖掉牛羊换回来的粮食,我们这些人别的没有,就有一身力气!”汉子说着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小季和白墨寒相视一笑不再坚持,生活在大漠中的住民有着难得的真挚和淳朴,他们以部落而居,以牛羊为伴,以自然而生息,这样的生活习惯也造就了他们豪迈爽直的性格。 让小季咋舌的是,这些人吃的早饭依然是牛羊肉,他们自带着风干后的牛肉,借着客栈的厨房熬了满满两大锅奶茶,汉子给小季和白墨寒也盛了两碗。 二人有些喝不习惯,一碗还没喝完,只见两锅奶茶已经见了底。白墨寒见状,眉头微皱一仰脖子把剩下的半碗茶喝了干净,小季苦笑着也照做。 走了两个时辰,太阳越升越高,直射着无边的沙浪。 不觉间,大沙漠上像升腾起一片灰蒙蒙的沙雾,几人骑马走在前面,中间的几匹骆驼驮着粮食,后面的人骑着骆驼,一行队伍缓慢的前行。 小季跟在驼队最后面,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向远处看去,目力所及之处连一棵树木和荆棘都没有,满眼都是单调的黄色,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太阳升到正中时,驼队来到一片沙丘处停了下来。 这里有一些矮墙,像是以前一些建筑留下的遗迹,风沙经年累月的侵蚀,只剩下了不到五尺高的墙壁露在外面。 众人到矮墙边补充食物和水,驼队在他们其中一人的指挥下也齐齐的跪了下来,远远望去,那些耸立的驼峰就像是大漠中的一个个小沙丘,仿佛和这黄沙已经融为了一体。 小季坐下时发现这些沙子竟然是温热的,有些地方甚至还会感到烫手,他不由暗暗心惊,现在已到隆冬之际,这大漠上的气温也非常低,没想到这些沙子依然能完全吸收阳光的热量。 这时汉子走了过来,看到小季手里捧着沙子憨笑道:“兄弟是第一次来到大漠吧,这沙子此刻虽烫,可等到太阳一落,很快就会变的冰凉,不稀奇的!” 小季微微笑着问道:“大哥昨日所说,你们的部落就在大漠中,不知据此还有多远!” “驼队驮着粮食走不快,最少也要五日,我们来的时候赶着牛羊走了半个月!”汉子说着把一包肉干塞到小季手中。 “多谢大哥,我们带了干粮!” 小季正要拒绝,汉子摆摆手说道: “你们那饼不行,这个顶饿,都是朋友不要客气,快吃!”说着又给白墨寒手中塞了一包。 两人盛情难却只得拱手收下,这时汉子问道:“两位兄弟来这大漠中可是寻人?大漠上各个部落之间相距甚远,不知道你们要去哪里!” “实不相瞒,我们并没有确切的去处,我来大漠中是要找一座坟!”小季黯然道。 “坟?”汉子不由一惊。 “十年前我娘葬在了这大漠中!”小季声音低沉。 汉子闻言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想着什么,片刻后他说道: “大漠不同别处,今天这里还是平地,到了明天可能就变成一座沙丘,如果是十年前,除非留下什么难以抹掉的标记,不然很难再寻到……” 听到大汉所说,小季低下头沉默着,神色间一片凄苦,半晌后他说道: “那时我才五岁,连大概的位置也是模糊不清,更没有什么标记留下。” “既然如此,不如两位跟我先回部落,然后再做打算,这大漠里我们更熟悉一些,我让族人们帮着你一起找!”大汉诚挚的说道。 “如此一来,又要给大哥填麻烦了!”小季拱手道。 “都是兄弟,有什么麻烦的,那就这样说定了!”汉子大咧咧的说完,起身去给马匹填草料了。 “季兄,恕我直言,令堂怎么会葬在这大漠之中!”白墨寒疑惑道。 “一言难尽,等我慢慢再说于你听!” 二人正说着,忽然看到他们所在的从土坡一侧漫天黄沙卷起,伴随着嘶鸣声,十多匹快马飞快的向着他们奔来。 驼队众人见状大惊,迅速聚到一起,挡在驮着食物的那些骆驼身前。这时来人中为首之人举着一把弯刀,用小季听不懂的语言说着什么。 只见驼队众人面色凝重,纷纷抽出兵器列成一个犄角状,严阵以待。小季悄悄转到汉子身前,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只见他倏然回身,手中长刀差点就要砍将下来。 “是你啊兄弟。”汉子看到是小季,满脸紧张的说道:“趁着那些人不注意,你们先到远处躲躲,一会动起手来别伤着你们!” “那些是什么人?看样子来着不善!”小季神色淡然,问向汉子。 “那些是天狼部落的人,他们在大漠和草原间尽干些卑鄙的勾当,这次不知从何处得知我们带了粮食回来,看来早就在这等着我们了!” 小季闻言眉头一皱,说道:“你们是否能敌过这些人?” “天狼部落的人残忍嗜杀,恶名早就传遍了大漠,我们难敌!”汉子脸色发紫,无奈的说道。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刚才他们说只要我们留下粮食,就放我们过去,可如果留下了粮食,我们安达部落两百多人就得活活饿死!”汉子愤怒的说道。 “既然如此,这事交给我了!” 小季说完径直往前走去,汉子在身后刚想拉住他,一伸手却发现抓空了,这时小季的身形已经出现在天狼部落众人身前。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四十五 大漠寻亲(2) 天狼部落众人正欲动手,忽然发现他们眼前多了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众人微微一惊,竟不知道这年轻人是何时来到他们身前。 为首之人身穿羊皮短褂,满脸凶神恶煞之相,他恶狠狠的盯着小季,用手中弯刀指着他说了句什么。 见小季眼神困惑,似乎没听懂的样子,他又用生硬的汉话说道: “你是安达部落的人?” “不是!”小季面无表情,冷漠的说道。 “不是就滚开,不然老子连你一起剁了!” 这时,安达部落中的一位老者走到小季身边,对着天狼部落为首之人说道: “乌恩,这位小兄弟只是同行之人,与他无关!” “阿木尔,识相的话留下粮食和骆驼赶紧滚蛋,不然别怪我心狠手辣!”乌恩眼中凶光毕现,威胁道。 “没了骆驼和粮食,我们一样活不成,我给你们十包粮食,让我们走!”叫阿木尔的老者无可奈何的说道。 “看来你们是不想要命了,兄弟们动手!”乌恩说着一举手中弯刀,朝着阿木尔当头劈下。 阿木尔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马刀已经来到他头上不足三寸之处,安达部落的众人见状飞身扑过来,但却还是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乌恩手中的长刀却停在了半空,再没有往下移动半分,众人惊诧间,只见小季右手的双指竟然夹住了刀身,仿佛有千钧之力一般,任凭乌恩怎么发力也动不得分毫。 “杀了他!”乌恩使出全身力气却抽不回弯刀,心中万分震惊之下对着他身后的人喊道。 话音刚落,一左一右两把马刀挟劲风劈向小季双肩,小季面不改色,夹住乌恩马刀的双指轻轻往外一带,乌恩瞬间身体横飞出去,直接撞向右边的人。 左边那人手中的马刀刚到半空,忽然连人带马一起向侧方飞了出去,见此一幕,天狼部落众人不由一怔,勒马停住,不敢再轻易上前。 这时乌恩从远处爬起来走回到小季身前,刚才那一摔落在黄沙之上,他并未受什么伤,只是粘了满脸沙子。 乌恩双手摸着脸上的黄沙,眼中有了几分忌惮之色,,他盯着小季看了半晌,忿然说道: “不知这位兄弟是何方高人,我劝你不要插手我们天狼部落的事情,不然到时候让你后悔都来不及!” “我现在就后悔了!”小季淡淡的说了一句,嘴角浮出一丝笑意。 “既然如此,还请兄弟让到一边!”乌恩阴恻恻的说道。 “我是后悔刚把你摔的太轻了!” “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拿不下你,给我一起上!”乌恩怒吼道,瞬间天狼部落的人把小季围在了中间。 “愚蠢的东西!”小季说着,忽然身形一动,黑色的身影像是黄沙中的幽灵一般穿梭在马队之中。 眨眼间,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哀嚎之声此起彼伏,天狼部落的众人竟然全部跌落下马。 接着就看到一副奇异的景象,那些人捂着脸的,捂着肚子的,还有一只脚挂在马镫之上的,形态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们惨叫的声音如同鬼哭狼嚎一般。 小季负手而立,看着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人,缓缓说道: “留下你们的马,滚吧!” 天狼部落众人相互搀扶着站起来,眼神中布满惊恐,。 “趁我没反悔,滚的快点!” 乌恩脸色阴沉,嘴里嘟囔的说着什么,挥了一下手,十几个人这才从沙丘一侧一瘸一拐的离去。 半刻后,安达部落众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所有的目光全都聚在小季身上。 这时先前的汉子和那名叫阿木尔的老者走到小季身旁,像看一件什么奇怪的物什一样,上下打量着小季,半晌后,汉子说道: “真是没看出来,兄弟竟然是武林中人,这身手实在是太过厉害!” 小季笑了笑说道:“你再这么看着我,我身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汉子闻言大笑道:“好好,不看了,我叫乌力吉,兄弟你怎么称呼!” “乌力吉,这个名字不错,你叫我小季就行!”小季善意的一笑,却发现一旁的阿木尔面带忧色,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乌力吉看着老者的神情,眼中也闪过一抹担忧,小季见状问道: “你们是怕那些人再回来找麻烦?” “这些年天狼部落在大漠中抢劫杀人,已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可是别的部落却拿他们没什么办法,只能一忍再忍。如今我们算是彻底得罪了他们,只怕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阿木尔说着,神色黯淡下来。 “既如老伯所说,为什么其他部落不联合起来对付他们?”小季不解道。 “小兄弟你有所不知,区区一个天狼部落怎敢如此为非作歹,听说他们的背后好像有什么大人物撑腰,他们才敢有恃无恐!”阿木尔叹息着说道。 “大人物?什么大人物?”小季隐隐觉着此事还真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个就不知道了,好像是有一个叫什么大漠圣使的人,这也是从其他部落口中听来的。” 小季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这好心反而帮了倒忙。 阿木尔看到小季的表情,忽然意识到眼前的年轻人刚刚才救了他们,他一脸歉意的握拳放在胸口,躬身说道: “这些事以后再说吧,刚才若不是小兄弟出手相救,我们这些人只怕早已死在这里了!” 安达部落的众人跟着老者,全部躬身颔首,向小季施了一礼。 “只是没想到给大家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我也是太冒失了!”小季诚恳的说道。 “小季兄弟说的哪里话,你是我们安达部落的恩人,我们绝不会有半分埋怨!”乌力吉说着又是一礼。 “先赶回部落再说吧,现在留守的多数都是女人和孩子,天狼部落要是找去就真的麻烦了!” 阿木尔说完赶紧招呼众人赶路。 白墨寒在一旁听的真切,暗自说了一声: “看来我们有麻烦了!”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四十六 大漠寻亲(3) 一行人急匆匆的赶路,除了喂马吃饭,几乎都没怎么睡过觉,他们昼夜不停的朝着安达部落赶回去。 过了三天,眼前的景象终于有了一些变化,黄沙越来越稀薄,地面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些枯草。 进入草地边缘后,驼队走的更快了一些,众人神色间全都写满了焦急,他们在担心部落中留守的那些人。 小季和白墨寒依然走在驼队的最后方,这几日他们心中也有一些忧虑,如果那天狼部落再次截杀倒是无妨,一旦真如阿木尔所说,他们去袭击安达部落,那就真的不妙了。 这时乌力吉骑着一匹马来到小季身旁说道: “小季兄弟,现在我们已经到了草原,最多再有半日便能回到部落,这几日也没见天狼部落的人追上来,他们应该是被你打怕了!” “那天狼部落在大漠的什么地方?”小季问道。 “他们本来在漠北,比我们安达部落要更远一些,不过这几年大漠中好像到处都有他们的人,听说有一些小部落已经被他们强占了!”乌力吉说道。 “他们徒步,我们骑马,按说不会走到我们前面!”小季想了想说道。 “多亏小季兄弟留下了他们的马,不然……”忽然乌力吉好像明白了什么,眼前一亮,竖起大拇指说道: “那时你就想好了对不对,留下他们的马,他们就没法去通风报信,我们就能提前赶回部落!” 小季微微点了点头,心中想着,如果当时把那些人杀掉,说不定能免去这些后患。 “乌力吉大哥,这漠南漠北是怎么分开的,你跟我说说!”小季说道。 “其实准确的说,这漠南漠北其实是按东西分的,大漠中有一大片草原横贯东西,我们安达部落所在的漠南便是西边这一段草原,这段更偏西南;而天狼部落所在的漠北是东边的一段,那里更偏东北,于是便由此分成两个部分。” “那这南北之间可有明确的分界之处?”小季继续问道。 “并没有确切的分界,南北本为一体,听说几百年以前,各部落之间为了争夺草原的归属连年厮杀。后来有两位首领分别占了一半的草场,最后约定互不侵犯,也就是从那时这大漠才有了漠南漠北一说!” “乌力吉大哥是否听说过,这大漠之中曾经有一个名为天魔教的组织?”小季犹豫了一下,问道。 “好像从未听过!”乌力吉思索了片刻,摇头说道。 “阿木尔大叔说的那个大漠圣使又是什么人?”小季心中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那大漠圣使会不会和天魔教有什么关系。 “那大漠圣使也只是听说,具体是什么人谁都没见过,但是有传闻说那圣使武功高强,以一人之力便可灭掉一个部落!” 小季闻言心中一震,思忖了片刻说道: “你们部落中可有习武之人?” “我们安达部落几乎没有,年轻人中最多也就是学了一些强身健体的皮毛功夫,实在算不得什么武功!” “那如果有外敌侵入,你们如何抵御?”小季好奇道。 “部落中有几百套强弓,还有十多把弩箭,合围之下就算武功再高也一样被射成筛子!” 乌力吉觉得小季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也就没有隐瞒。 “我没猜错的话,这些是你们从关外用牛羊换来的吧!” “虽然这些年部落之间没有过大的冲突,但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各个部落都会备一些。” 两人骑着马边走边说,不觉间已经过去了半日,这时他们隐约的看到远处有一些灰色圆顶大帐的轮廓,乌力吉面露喜色说道: “小季兄弟,我们到了!” 说完他策马飞奔而去,这时另外几匹马跟着他向大帐飞奔过去,不一会有人掉转马头跑了回来,嘴里喊着: “部落安全!”众人闻言,悬了一路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回到部落中,乌力吉把小季和白墨寒安置在一个圆帐中,便出去张罗着卸粮食,小季想出去帮忙,乌力吉谢绝了,让他们二人好生休息。 部落中人影窜动,不多时只见一些年轻的壮汉陆续进到一顶大帐之中,出来时他们手上已经拿好了强弩弓箭。 在阿木尔和另一位老者的调度下,手持弓箭之人分成六组,分别守着部落的不同方向,另外一些人拿着工具,加固着围在部落四周的篱笆。 小季瞧了半天不由的摇了摇头,这安达部落虽然不算大,也就只有不到五十顶圆帐,但是这些圆帐并不是紧靠在一起,反而是以中间大帐为中心,向四周分散着,最远的几顶也就在两里地以外。 围在四周的篱笆也是高低错落,虽然磨尖了顶部,但毕竟是木头所制,这样的情况下只要几匹快马便能强行冲破。 而部落那些弓箭毕竟数量有限,如果侵入者从多个地点攻击,就凭这些人根本无法防御,小季看着不由的暗暗担忧。 约莫两个时辰,一切布置妥当,这时天色已经逐渐暗淡下来,大帐门前点起一团巨大的篝火,女人和孩子拉着手,围着一圈载歌载舞。 小季看的不由心中一动,即便如临大敌,却不能阻挡他们对生活的热情。 这时乌力吉来到小季所住的圆帐门前,躬身说道: “我们首领有,请两位恩人随我来!” 白墨寒有些尴尬的说道:“我可什么都没做,实在不敢当!” 大帐中三面摆着矮几,上面放满了牛羊肉奶茶和奶酒,正中坐着一位身穿褐色长袍的老者,须发皆白,神情矍铄。 看到小季和白墨寒进到帐中,老者起身单拳置于胸前,对着二人躬身施了一礼,苍劲的声音说道: “我安达部落的恩人快快请坐,多有怠慢了!” “这是我们安达部落的特木尔首领!”乌力吉在一旁说道。 “见过首领!”小季二人见状赶紧还礼。 特木尔示意两人在他身边坐下,端详了一阵,赞叹到: “没想到两位恩人如此年轻,真是长生天给我们带来的福气!” “首领快别这么说,是我的一时鲁莽给贵部落带了这么多隐患!”小季起身歉意的说道。 特木尔首领微微摇了摇头,感叹道:“如果不是长生天赐福,遇到了二位,我们这些年轻人就再也回不来了!” 首领说着左手中端起一碗酒,右手手指略微蘸了一下,轻轻的弹向空中,然后弹向地面,最后举到身前,敬向小季二人。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四十七 有备无患 不觉间酒过三巡,这酒甚是甘烈,几碗下去小季已经有些微醉,不得已间他用内力散去了一些酒意。 特木尔邀小季和白墨寒来到帐外篝火旁,这时那些在篝火四周的孩子们都向他们围了过来,火光在众人的脸庞上映出一片红晕,孩子们唱着跳着笑着乐此不疲,似乎冬日的寒冷也被这一幕温暖了许多。 小季望着熊熊燃烧的篝火若有所思,不觉竟沉迷其间,脸颊上浮着一丝笑容,这让他感觉很是奇特。 那火光中仿佛出现了一些熟悉的身影,他们在那里起舞,在那里笑着,一时间小季竟然有些看痴了。 “小季兄弟?”乌力吉叫了他一声。 “嗯!”小季回过神来。 乌力吉憨笑的看着小季,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加入正在跳舞的众人。 小季见状一慌,赶忙摆手道:“这个我可真是不行!” 话音刚落,乌力吉不由分说一手拉住他的手腕,一手拉起白墨寒,加入了围在篝火四周的人群中。 小季的另一只手被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拉住,他们围成一个大圈,边跳边转着。 从起初的四肢僵硬,渐渐的小季跟着他们跳了起来,更神奇的是他脚下的步伐也完全协调一致,动作丝毫不差。 没过多久小季便完全融入到人群中,他觉得自己好像本就是他们中的一员,这一刻他似乎忘却了所有,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些歌声和笑声。 他惊奇的发现自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围着篝火快乐的跳着,那火光中像是映出了一个模糊的身形,那是他记忆中娘亲的样子,不觉间,两行热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夜色逐渐浓郁,众人借着篝火最后的光亮散去后,小季的酒也醒了大半,他似乎依然沉醉于刚才的歌舞之中,深邃的双眸中含着笑意,一脸意犹未尽。 回到大帐中,这时只剩下特木尔首领,阿木尔老人,乌力吉和小季二人。 “二位小兄弟果然是长生天派来的使者,刚才你们在人群中的样子,俨然就是一家人!”特木尔微笑着说道。 “让首领见笑了!”小季有些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这样甚好!”特木尔和善的目光看着小季。 小季犹豫了一下,说道: “首领待我们如同亲人,既然如此,我有些话想说,还请诸位莫怪!” “但说无妨!”特木尔豪爽的说道。 “我方才观察了一下首领所布置的防御,由于我们部落向四周分散的距离较远,那些栅栏也是参差不齐,一旦那天狼部落从不同方向来袭,我们根本无法同时防住这么大的范围!” “小季兄弟请说下去!”特木尔首领闻言也在思索着。 “我们手中的虽然不多,但是如果击中起来,那威力也不容小觑,可是一旦分散开来,便将大打折扣。我倒是有个办法,不知可否一试!” 小季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特木尔和另外二人听着频频点头。 众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便开始着手布置。 乌力吉带领着部落中的壮年男子连夜动手,他们借着火把的光亮,在栅栏内侧七尺处挖了一道沟槽。 沟槽宽、深约三尺,在底部埋上大量削尖了的木桩,然后在沟槽上盖了一层薄薄的木板,再用浮土洒落其上做成掩饰。 一直忙活到天色微亮,环绕着部落四周的沟槽终于全部挖好。 在小季的建议下,部落中一百多套被分成三组,两组守卫在两处地势偏低,相对薄弱之处,另外一组作为机动,随时支援各处。 部落的大门处便由小季和白墨寒二人负责,乌力吉把小季的武功之强,早已给特木尔首领说了好几遍,特木尔也给予了他们绝对的信任。 过了两日,依然风平浪静,安达部落从外部看去生活井然有序,也没有任何不安的气氛,可众人都在捏着一把汗,他们知道该来的迟早会来。 这日刚过黄昏,远在五里外的哨骑急速飞奔回来,小季和特木尔一众人就站在部落大门前,马背上一个汉子喘着粗气说道: “西边来了,他们从西边来了!” “别着急慢慢说,他们来了多少人!”特木尔沉声道。 “足有百人!” 话音刚落,众人便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人从远处传来,只见西方风沙漫天,黄沙和尘土犹如巨人的一只大手向他们这边罩来。 片刻间,百余人马停在了部落门前,刀影闪动,马儿嘶鸣,扬起的尘土几乎笼罩了半个部落。 “给我围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跑!”随着一声暴喝,来人把安达部落围的密不透风。 等沙尘散去一些,小季看到对方为首的正是那个叫乌恩的人,和他并排而立的马背上一个人穿着黑色斗篷,脸上罩了一块黑巾,不见其容貌。 乌恩面露凶光,恶狠狠的盯着小季,转头对着蒙面人恭敬的说道: “圣使大人,就是这小子打伤我们,救下了安达部落的人!” 蒙面人目光阴鸷,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小季,眼中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他似乎并没发现眼前的年轻男子有什么过人之处。 “你就是那大漠圣使?”小季忽然淡淡的问道。 “小子狂妄,见了圣使大人还不赶快束手就擒!”乌恩厉声喝道。 蒙面人缓缓抽出背后长剑,剑尖一指小季,说道: “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小季众人闻言都是一怔,蒙面人的声音竟然是个女声。 “冲进去,一个不留!”乌恩一声暴喝,随着话音一落,顿时杀声四起,围在四周的人向栅栏发起了冲击。 就在这时,蒙面人身形一动,从马背上腾空飞起,朝着小季胸口一剑刺来。 小季并未着急躲避,在长剑来到身前时,他左手变掌,朝着剑身轻轻一拨,长剑瞬时往左偏了三寸。 蒙面人也不惊慌,手腕一抖,长剑顺势挑向小季腋下,身法随着招式一变,极是轻盈灵动。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四十八 兵不血刃 小季脚踏奇步,不退反进,身形紧贴着剑身划过,右手并指如刀,闪电般点向蒙面人左肩髃、腧二穴。 蒙面人来不及撤剑回挡,身形一矮,错身回步,想要避开这一指。 谁知小季早已料到她的招式,脚下一动如影随形,左手猛然扣向她下沉的右肩,右手化指为拳,封住他闪避的路线。 发现形势不妙,蒙面人大惊之下再想闪避已经来不及,情急间她手中长剑一变,反撩小季肋下,左手变掌硬接了小季一拳。 拳脚相交,蒙面人暴退到一丈开外,身体不由的颤抖了几下,眼中满是惊恐。 不过三招,她已知道自己不是眼前这年轻人的对手,见小季没再继续出手,她也警惕的盯着对方的举动。 看到这景象,乌恩心中极为震撼,他没想到大漠圣使竟然不敌眼前之人。 这时部落四周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他带来的那些人强冲栅栏,当马儿高高的跃过栅栏之后突然掉入到沟槽之中,连人带马一起摔落后便被部落中的人乱箭射死。 第一次冲击后,他带来的天狼部落百余之众竟然死伤过半,剩下的人不敢轻易向前,围着栅栏不停的转动。 “走!”那蒙面人忽然喊了一声,飞快的跃上马背,想要逃离。 乌恩眼见形势不妙,正要招呼众人撤退。 这时小季淡淡的说道: “来都来了,再想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身形闪动,几丈的距离也就一个纵跃,很快追到了蒙面人身后。 白墨寒紧随其后穿梭在马队中,手中铁扇寒芒大盛,不过半刻的工夫,连同乌恩一起剩下的五十余人全部倒在了地上。 蒙面人见小季追来心中大骇,反身在马屁股上刺了一剑,马儿受痛大惊,拼命的往远处奔去。蒙面人赶忙勒紧缰绳,俯身趴在马背上,这时她忽然惊觉,自己的身后竟然多了一个人。 小季轻轻的落在马背上,蒙面人震惊之下想要举剑反刺,小季双手往她肩上一搭,顿时卸去了她浑身劲力。 部落大帐前,五十多人被反缚着手脚,跪成两排,小季押着蒙面人走了回来,众人见状不由的欢呼雀跃起来。 “小季兄弟果然是真正的勇士,竟然连这大漠圣使都给抓了回来!”乌力吉满脸喜悦之色。 在小季的布置下,这一战安达部落无一人死亡,只有几个人受了一些轻伤。这时众人围着小季,眼中全都是崇敬和感激。 “首领,这些人你打算如何处置!”小季问道。 “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是被天狼部落攻占的一些小部落里的人,在天狼部落的胁迫下才跟着他们为非作歹,我想这些人多数还是善良的,我打算放了他们!” “首领心怀仁慈,可是你一旦错放了天狼部落的人,那他们势必回去报信,到时候我们便会招来更强力的报复,我想这也是首领不愿意看到的!”小季担心道。 “可这么多人总不能都杀了,小季兄弟可有什么别的办法!”特木尔首领说道。 “既然首领下不了手,那么我来代劳好了!”小季手中拿着蒙面人的长剑,目露寒光走向跪在地上的众人。 特木尔首领见状想要阻拦,可他犹豫了一下,抬在半空的手又放了下去。 跪着的众人瑟瑟发抖着,不敢抬头。小季走到乌恩面前,见他此时灰头土脸的蜷缩成一团,嘴角边有一道血痕,应是方才被白墨寒所伤。 小季手中长剑闪动,直接架在乌恩脖子上,对着众人说道: “你们之中原本不是天狼部落的人站起来!” 跪在地上的众人稍微犹豫了一下,其中一些人吃力的站起身来,小季冷眼看着他们。不一会,这些人竟然全部站了起来。 小季微微一笑,看向乌恩:“这么说就你自己是天狼部落的人了?” 乌恩目光阴沉,愤恨的看向那些人,低头不语。 “谁能告诉我,如何证明你们不是天狼部落的人,如果都没有办法证明,我只能把你们全杀了!”小季眼中杀过一丝杀意看着众人。 空气中充满了肃杀之气,片刻后,其中一人抬起头说道: “只要是天狼部落的人,他们胸口处都会纹着一个狼头!” “哦?那这就简单了!” 小季说完请特木尔首领让人一一查看,不多时,人群中找出十一个刻有狼头纹身的人。 “这些人残暴凶戾,如果放他们回去,必然后患无穷!”小季回头对特木尔说道。 “押出去,就地处决!”特木尔再没有犹豫,口气非常坚定。 “这个人先留一下。”小季指着乌恩。 特木尔看了一眼那蒙面人,问道:“此人是小季兄弟所擒,要怎么处理?” “我问她几句话,之后便交给首领!” 听到远处传来的惨叫声,剩下的三十余人不寒而栗,眼中仿佛一片死灰,这时特木尔首领说道: “你们虽不是天狼部落的人,但是跟着他们行凶作恶,我也不能轻易放你们回去!” 这时人群中一个声音黯然说道: “我们早已失去了家园,就算首领放了我们,我们也无处可去,一旦被天狼的人抓到,我们还是难逃一死。” 小季看向这些人,他们眼中对死亡的恐惧更多的变成了绝望,小季走到特木尔身前耳语了几句,特木尔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你们跟着天狼部落作恶,迟早难逃一死,如今既已没了生存之处,首领愿意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众人闻言目光全都聚在小季和特木尔身上,小季接着说道: “你们若是愿意加入安达部落,从此服从部落的一切安排,绝不再做为虎作伥之事,也许可以保住一命!” “我们本就是长生天的子民,如不是歹人胁迫,又怎会如此,首领大人宽仁,我愿意加入安达部落!”一人说着跪了下来。 “我们愿意加入安达部落!”紧接着,所有人都跪了下来说道。 安排完之后,小季押着蒙面人和特木尔一行人进入到大帐之中。 刚刚拿掉蒙面人的黑巾,众人不由一怔,那蒙面人竟然是个二十五六岁左右的女子,面容说不上脱俗,也是明艳动人。 “你究竟是什么人?”小季疑惑的问道。 女子面若冰霜,看了一眼众人,低下头沉默不语。 这时特木尔首领用部落语说了一句什么,女子忽然抬起头看向他,眸中满是诧异。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四十九 罪恶根源 见小季满脸疑惑,特木尔首领缓缓说道: “这位姑娘属于大漠中一个非常古老的部落,名为‘乞颜’,乞颜本来是一个存在于几百甚至上千年前的姓氏。只是在近百年间,这个部落人迹凋零,几乎绝迹!” “首领是如何得知她的底细?”小季不由惊诧道,真没想到这个姑娘的来历竟然如此不凡。 “安达部落的族谱上有过一些记载,我们的一位祖先曾迎娶过一名柔然族的女子,而这乞颜族便是源于柔然,我刚才看到她头上那根发簪的图案,觉得有些眼熟,故而才想到这些!” 小季转回头看向那女子,只见她神情冷峻,一双清澈的眼眸不时闪动着,似乎在想着什么。 “既然我的祖先和你的部落有此渊源,我不想为难你,还请姑娘如实相告,你这大漠圣使的身份背后到底是什么人?”特木尔目光和善的看向女子。 女子闻言,脸上神情不停的变换着,隐隐露出一丝痛苦之色,半晌后她用生涩的汉话说道: “如果我说了,那我就活不成了!” “当前的情形下,你不说也活不成!”小季看着她,冰冷的说道。 “那你们杀了我吧!”女子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特木尔首领苦笑着摇了摇头,看向小季: “这女子是小季兄弟所擒,怎么处理全凭你做主!” “姑娘身手不错,为了防止逃脱,只能让你受些苦了!”小季说着,手指在她身上连点了几下,封住她周身几处大穴,回过身对特木尔说道: “眼下天狼部落虽然损失惨重,但这些人迟迟未归,他们早晚会起疑,因此我们不能大意,还请首领严加防范。这女子武功不弱,怕是兄弟们很难看得住,我先暂时把她带回帐内再说!” “我这就去布置,有任何事情恩人直接来大帐找我便好!”特木尔右手握拳置于胸前,对小季躬身施了一礼。 回到圆帐后,白墨寒看着坐在凳上的女子,脸上闪过一抹愁苦,转头对小季说道: “把她放在这,我们这两个大男人还怎么睡觉!” “和衣而卧即可,白兄若是怜香惜玉,也可以把你的榻让给她!”小季淡淡的说着。 白墨寒冷哼了一声:“为何季兄不用些手段让她开口,难不成是你怜香惜玉?” “她的部落和首领曾有溯源,想来首领也不愿看到她受苦,再说我还真不善于此道,白兄若有什么好办法倒是可以试试!” 白墨寒闻言苦笑道:“这姑娘运气倒是不错!” 两人正在说话间,忽然乌力吉跑了过来,急切的说道: “不好了小季兄弟,那乌恩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小季诧异道。 “看着他的兄弟一个不小心,让他一头撞在了刀刃上……” “这下麻烦了,看来所有的事情都只能落在这女子身上了!”小季摇了摇头说道。 “怪我大意了,如果我亲自看守,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乌力吉懊恼的说道。 “乌力吉大哥不用自责,这几日你让兄弟们不要懈怠,在四周五里十里处的哨骑也不能撤掉!” “我现在就去安排!”乌力吉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姑娘,我本不想为难你,可现在看来也没办法了!”小季双手一摊,对着女子说道。 “我什么也不会说,你杀了我吧!”女子神色一凛。 “你若真想赴死,为何当时要跑,那时你完全可以自尽!” 女子低下头沉默着,没有说话。 “姑娘大好年华,如这般死去确实可惜,再说我真不想杀你,我只想知道几个简单的问题,还请姑娘相告!”小季看着她,恳切的说道。 女子脸上浮出一抹犹疑,内心像是在挣扎着什么,不多时她缓缓抬起头说道: “你想知道什么?” 小季看到女子松口,心中一喜: “首先姑娘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 “塔娜!”女子轻声说道。 “好名字,那我问第一个问题,你的背后到底有什么人,或者什么组织!” “这个我不能说!”塔娜轻咬着嘴唇。 “那好,第二个问题,你背后的组织可是天魔教?”小季说完双目紧盯着她。 “天魔教?我没听说过!”塔娜满脸疑惑的说道。 从她的神色中小季没看出什么异常,她的反应好像确实不知。 “第三个问题,你们为什么要帮天狼部落干那些抢劫杀人的勾当!” “不是我们在帮他们,正好相反,是他们在帮我们!” “怎么说?” “三年前,天狼部落便向我们臣服,他们是在为我们做事!” “看来这一切都是藏在你背后的人在谋划,那你们杀人越货又是为了什么?” “积累钱财!” “这么说,我还真该杀了你!”小季心中生出一丝怒意,这些人只是为了钱财便滥杀无辜,当真是该死。 塔娜低下头,神色有些黯淡,片刻后她沉声说道: “半年前我才被派往漠北,协助天狼部落,之前的事情不太清楚!” 小季暗自思忖,这女子的武功虽然不能和自己相比,可按乌力吉所言,大漠里的这些部落中习武之人并不多,以这女子的武功压制他们,却是足够了。 他想了想说道:“我直说吧,凭你所做之事,就算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也不能放你回去继续为恶,对于你这样的人,百死都不能赎罪!” 小季说完不再理会她,回到塌上躺下,心中不由充满激愤。 此时白墨寒脸上也罩着一层寒霜,他想起鬼门做下的滔天大恶,一时心绪难平。 无论是在中原关外,还是这远在荒凉之地的大漠,只要有人的地方,仿佛罪恶便无处不在。 为了金钱利益,为了虚无缥缈的功名,或者为了其他的什么,多少人孤注一掷,不惜以残害他人为手段来达到那一己私欲。 白墨寒浑身一颤,忽然想到一个让他倍感恐惧的事实。 “原来人心才是这一切罪恶的根源!”。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五十 人心难测(1) 风平浪静的过了两日,第三日清晨,小季一早来到特木尔所在的大帐中。 见到特木尔后,小季说明来意,他准备去大漠中寻找坟墓的所在。 以安达部落为中心,不超过五十里处开始查找,顺便也打探一下天狼部落的动静。这样的距离下,如果部落内有什么突发情况,他也能很快赶回来。 为了以防万一,小季让白墨寒留下协助众人,自己则由乌力吉陪同出去。特木尔首领听闻,当即表示要让部落中人帮忙一起去找。 小季婉言谢绝了,安达部落现在依然处于危机之中,想那天狼部落见他们的人多日未回,一旦起疑,很快便会再次派人前来,现在众人必须时刻严阵以待,不能让敌人有机可乘。 安达部落以南的大漠中,三人三骑沿着沙丘走的很慢。 小季努力回忆着他儿时与母亲进入大漠时的情景,一刻过后他只觉的脑袋发胀,在他的记忆中有的只是漫天的黄沙,甚至连从什么方向进的大漠都无从想起。 “小季兄弟不要着急,你慢慢想!”乌力吉看他满脸愁苦,劝慰道。 “可是连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想不起来,我只记得当时进入大漠大概五六日之后,身上带的干粮和水都用完了,然后我昏迷过去,等到再醒来时,娘亲已经……” 小季说着,神色暗淡下来。 乌力吉性格直爽,这时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半晌后他挠了挠头说道: “你可记得,当时进入大漠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三四月份,我记得那时天气还挺冷,大漠中风沙漫天,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我穿着一件棉袄,但是后来不知怎么也给弄丢了!”小季想了想说道。 “三四月,那时大漠正处于风季,几乎不会有人进来,连我们都不会轻易出入,你们徒步五六日,应该也不会走的太远!” 乌力吉整理着这些零星的线索,皱着眉头苦思着。 “难为大哥了!”小季见状歉意的说道。 “你们当时进来之前,有没有经过我们见面时的那家客栈?”乌力吉好像没听到他说的话,沉思了片刻问道。 “当时我和娘亲骑着一匹马,来到沙漠边缘之前并没有见过任何客栈!” “不应该啊,那客栈已经存在了几十年,那里是进入大漠的必经之地,怎么会没看到呢!”乌力吉喃喃自语着。 “还有一处可以进入,只是很少有人知道!”这时他们身后的塔娜忽然开口说道。 “你说什么?”乌力吉诧异的看向塔娜。 “如果是在风季,客栈往西三十里处会出现一个入口!”塔娜秀眉微蹙。 “那里只有巨大的沙丘,而且多是流沙,怎么会有入口!”乌力吉不解道。 “平时确实如此,可如果在风季,那些沙丘会被流沙带走,向东移动,短时间内便回出现一个入口,我曾亲眼见到过!”塔娜目光锐利,说的非常肯定。 小季和乌力吉满脸惊愕的看着她,几乎同时说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 “信不信由你!”塔娜面露愠色,转过头不再看着二人。 由于担心塔娜趁机逃脱,小季便把她一起带了出来,虽说部落中有白墨寒,但是万一天狼部落的人突袭,只怕很难顾的周全。 这时忽然听闻塔娜所说的那个入口,小季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怀疑,因为毕竟连生活在这里乌力吉都不知道此事,他想了想说道: “塔娜姑娘,如果按你所说,我当年从那个入口进来后,五六日的时间大概能走到什么地方!” “你不是不相信吗,那还问什么!”塔娜有些不忿。 “在下向姑娘赔罪,还请姑娘告知!”小季对着塔娜施了一礼,诚恳的说道。 片刻后塔娜说道:“按照你们当时进来的时间算,我们从这里往西走四十里左右,应该就是你们能到的大致范围!” “多谢姑娘!”小季拱手抱拳,眼中满是感激。 他心里暗自思量,目前往南走出了也就二十多里,往西再去四十里的话,回到部落也不会超过五十里,小季这时似乎有些急不可耐,恨不得马上赶过去。 “既然如此,那我们先去探查一下,如果今日找不到,我们明日一早再去!”乌力吉说着掉转马头,率先往西走去。 “你别抱太大希望,十年了,说不定早已被风沙深埋,那样的话就真的没办法了!”塔娜犹豫了一下。 “先去看看再说,无论是否能找到,这次也多谢姑娘相助!”小季诚挚的说道。 三人骑马赶了将近两个时辰,终于到了塔娜所说之处,这里和其他地方别无二致,纵横起伏的沙丘一座连着一座,仿佛没有尽头。 “令堂所葬之处是否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小季兄弟可有印象?”乌力吉问道。 小季思索了片刻,心中一动,恍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 “我只有一些模糊的记忆,那坟墓在一座沙丘之下,旁边似乎有一段矮墙,不过我也不是十分确定!” “那我们先按着这个找找!”乌力吉说着向四周看去。 目光所致,满眼尽是黄沙,并没有什么矮墙的痕迹。 三人找寻了一番毫无所获,眼见天色已过正午,他们准备先返回部落,在做打算。 就在这时,山丘背面忽然传出马儿的嘶鸣声,众人诧异间,五匹全身黝黑的骏马已经到了他们身前不远处。 看清马上来人,塔娜眼中忽然生出一丝异样的神色,一闪即逝。 “作为圣使,竟如此狼狈,没用的东西!”为首一人身穿白袍,面部罩着一方白色绸帕,目光阴沉的对着塔娜说道。 “见过尊者……”塔娜浑身颤抖,弯下身对着白袍人施礼。 一瞬间小季心中明白过来,来人便是藏在塔娜身后的那些人。 小季回过头看向塔娜,微微一笑,说道:“他们能找到这里,看来姑娘也是功不可没。” 塔娜闻言,脸上阴晴不定的变化着,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五十一 人心难测(2) 被称作尊者的白袍人翻身下马,来到小季身前,他身后的四个人黑巾遮面,紧随其后呈扇形站立。 白袍人盯着小季看了半晌,眼中露出一丝不屑,冷冷的说道: “我还真没看出来阁下有多大本事,竟能把圣使带去的一百余人全部留下。” “对付你们这种人,不需要多大的本事,既然来都来了,那你也不用回去了!”小季嘴角上扬,淡然说道。 “我倒要看看,你哪来这么大的自信!”白袍人说着,手中倏然多了一把长剑。 只见他手腕发力,剑身猛然一抖,竟然是一柄软剑,那剑尖如白蛇吐信一般直取小季前胸,招式一出,迅捷凌厉。 眨眼间,软剑已至眼前,小季神色一凛,不及多想,脚下一动往右侧闪避,左手横着拍出一掌。 掌力拍到剑身上的一瞬,那软剑跟着一颤,似乎卸掉了大半劲力,忽然剑身一折,竟朝着小季的手臂上缠过来。这一变化生的奇快,无论角度,时机都无懈可击。 小季暗中一怔,看来自己有些轻敌了,没想到这白袍尊者的武功比塔娜高出太多,就这一手软剑的变化也足以跻身一流高手之列。 就在软剑缠上手臂的一刹那,小季右手以掌为刀,直接切向白袍人拿剑的手腕,这一下快的几乎无法用眼睛捕捉。 电光火石间,白袍人手中软剑变化再起,他手腕下沉,本来缠向小季手臂的剑身竟然打了个弯,剑尖直接点向小季切来的手掌。 小季见状,不由微微一惊,这白袍人好快的反应和心思。 对方借着手腕下沉可以卸掉大半掌下的力道,他这一掌如果不收,即使切到对方手腕上,也势必会被软剑所伤。 没想到白袍人竟然能在瞬息之间做出如此反应,用出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准确的说,无疑会是小季伤的更重。 眼见小季无法躲避,白袍人阴鸷的眼眸中似乎浮出一些得意。 就在这时,小季落在半空中的右掌并指如剑,从一个奇诡的角度准确无误的点在对方剑尖之上。 这一招如同神来之笔,白袍人疾退几步稳住身形,拿着软剑的手在不停的发抖,眼中满是惊异之色。 “阁下确实好手段!”白袍人稍缓了片刻说道。 “你也不错,之前我还真有些大意了!”小季目光淡漠的看着他。 “以阁下的武功,就算十个圣使栽在你手里也不奇怪,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你这口音也不像大漠中人,我正好也想问你是什么人!”小季目光锐利,直视着白袍人。 “如此看来我们定要分个胜负,才能见分晓了!”白袍人说着持剑一指,剑身抖动间,发出一道刺目的白芒。 他朝着身后的黑巾蒙面人挥了挥手,那四人瞬间封住四个方位,把小季围在其中。 “看来这是要一起上了!”小季嘴角露出讥讽的一笑。 “阁下武功高强,不得已而为之!”白袍人不以为意。 看到四个蒙面人抽出来的全都是和白袍人一样的软剑,小季不由暗暗叫苦。 这软剑不同于其他兵器,练到上乘之境后招式刚柔并济,诡异多变,所为利剑无意,软剑无常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如今在小季面前的却是这样的五柄软剑,他心知不可再有大意,微微调整呼吸,清心明意,感受着来自五把软剑上的杀意和剑气。 白袍人脚下一动,四个黑巾蒙面人几乎同时随他而动,一瞬间剑气漫天,如水银泄地一般的剑光把小季笼罩其中,彻底湮没了他的身影。 软剑招式飘逸,动如海上蛟龙,空中飞凤,静似涯间苍松,擎天玉柱,曲直之间变化莫测,难以捉摸。 小季穿梭其间,身如流光,双掌以静制动,避实击虚,每每看似深陷绝境,脚下闪转腾挪间却妙到毫巅。 他周身气息之中仿似有一股牵引之力,对方密不透风的剑招配合,总会被他的身形带偏几寸。 不到半刻间,双方已经交手二三十招,在五人的围攻之下,小季看似险象环生,实则却是游刃有余,只是一时间,他还没能找到破除这剑阵方法。 此刻最为震惊却是那白袍尊者,他在这套剑阵中浸淫十余年,近几年间很少见过有人能在剑阵中撑过十招,可现在他们却迟迟无法擒下眼前的之人,甚至不能伤他分毫。 一旁的塔娜和乌力吉早就看的痴了,这样级别的较量已经超出他们的理解范围,两人就跟两座雕像一般,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觉间再过二十余招,白袍人越战越惊,他暗自思索了片刻,忽然身形一闪退出合围。 这时他的剑招徒生变化,软剑舞动下却不再发起攻击,反而像是在跳着某种怪异的舞蹈,让人看上去竟有几分荒诞之感。 剑阵以白袍人为主,他一退出,另外的四人顿感不支。几招过后,剑光逐渐暗淡下来,他们此刻也只剩下了招架之力。 小季一直留意着白袍人奇怪的舞剑招式,一时却又看不出什么名堂,就在他的双掌以锋锐之势破开剑阵的同时,心中忽然生出异样的感觉。 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眼前的景象竟然生出了匪夷所思的变化,一瞬间大漠和白袍人都消失了,小季回头看去,连乌力吉和塔娜也不见了。 四下空无一人,小季只觉得自己忽然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他心中不由骇然,刚才明明还在打斗中,而眼下的情形竟像身处梦境一般。 这怪异的一幕让小季震惊莫名,他微微闭上眼睛,稳定心神,周身的气息澎搏而出。 片刻后当他缓缓的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竟然没有丝毫变化,他也感应不到任何的气息, “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会突然进入梦境中,如果真的是梦,那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小季想着,心神不免生出一些慌乱,他实在无法解释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忽然,他看到远处有一个身影朝这边走过来,他赶忙迎了上去,等看清来人,心中不由一怔,情不自禁的大叫了一声: “青儿!”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五十二人心难测(3) “青儿,你这么会在这里!”小季万分诧异。 “季公子,你认错人了吧,我是林莺莺!” 小季心中的震惊实在难以形容,他连眼睛都没眨动一下,眼前的人竟然变成了林莺莺。 “季哥,我好想你!” 就在小季惊诧间,眼前的身影消失了,他忽然感觉自己身后有人把手搭在他的肩上,他蓦然回头时,竟然看到了白玲珑的面庞。 小季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堪堪后退了几步,他正欲开口,眼前的人影再次消失不见了。他四下望去,忽然看到远处有一个身影盘膝而坐,一动不动。 还没走到那人身前,小季的眼眶中已经有些湿润,他认出这个身影正是他的师父欧阳长风。 “师父!”小季轻轻喊了一声。 那身影缓缓起身转了过来,小季瞬间大惊失色,站在他面前的赫然竟是一具骷髅。 眨眼间,骷髅消失了,小季再次闭起双眼,收摄心神,这时他也发现了一些端倪。 此刻他身处的好像并非梦境,而更像是某种幻境,他冷静的判断后,确定自己的神志依然处于完全清醒的状态,而如果真的身在梦境中,这却是不可能的。 小季想起一些曾经历过的事情,白啸天梅花三剑的最后一剑便有夺人神识的能力,那空灵之声宛如天籁,一旦中招眼前便会出现一片虚无的空间。 还有鬼门五殿阎君所用的掌法,也是类似的作用,他那掌势中挟带的凄厉哀鸣之声音犹如百鬼啼哭,让人宛若置身森罗地狱一般。 这二人的武功虽然招式不同,但他们背后的道理却是一致的,他们都是利用声音来影响对手的心神。 小季仔细回想着刚才的情景,脑海中再次出现白袍人舞出的诡异剑招。 “难道问题就出在他的剑招上?”小季盘膝坐在地上,苦苦思索着,可白袍人的剑招并未对他发起攻击,也没有发出什么异样声音。 “难道我已经死了?”忽然小季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如果真的是对方所设的幻境,自己被控了这么久,按道理对方应该早把自己杀死了。 “这总不会就是死去后的世界吧!”小季转念一想,毕竟谁也没死过,所以也没有人知道死去后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正在心神迷乱之际,忽然他的心中出现了一个声音: “外离相即禅,内不乱即定;外禅内定,是为禅定。无色无相,无嗔无狂,无欲无求,无梦无索,即可明心见性!” 这是随缘心法,小季心神一动,脑中再无杂念,回想着端空大师传于他的佛门心法。 不知过了多久,小季只觉的眼前寒光一闪,他下意识的翻掌一挥,随着一道阴柔的内劲传入手掌中,他猛的睁开眼,眼前恢复了之前的景象。 刚才那一道寒光正是蒙面人手中的软剑所发出,小季回头看去,只见另外两个蒙面人正要举剑刺向乌力吉和塔娜。 情急之下小季抓起一把黄沙,身形如闪电般疾射而至,手里的黄沙朝蒙面人眼前扬出去,他们就快刺出的软剑本能的撤回,遮挡着眼睛。 小季紧跟着发出两掌,两个蒙面人被突如其来的掌势打的措手不及,没等作出任何反应便发出一声闷响,身体倒飞了出去。 乌力吉愣在原地还没回过神来,他脸上到没有什么惊恐,反而是一幅赴死的表情。他身旁的塔娜此刻却面如死灰,眼睛瞪得大大的,神色中透着绝望和不甘。 “你竟然能从我的九幽神功中逃出来!”这时白袍人来到小季身前两丈之处,眼神中满是惊惧,不敢置信的瞪着小季。 “足下这功法确实高明,虽然我能破解出来,但却不知自己是如何中了你的招式!”小季不由赞叹的说道,刚才真的是九死一生,如果在晚半分,他可能就真的死了。 “这九幽神功在记载中从无一次失手,即便位于巅峰的高手,一旦中招也无法破解,我真是不能想象,你是怎么做到的!”白袍人此时依然处于惊骇之中。 “我不能理解的是,这女子本是你们的人,为什么要连她一起杀掉!”小季双眉微皱看向塔娜,她还保持着刚才那副表情。 “作为圣使,从被人所擒的那一刻,就已经和死人无异!”白袍人冰冷的说道。 “那我擒下你,你会自尽吗?”小季目露寒光,看着白袍人。 “虽然你能破了我的神功,但却未必能留的住我!” “不试试怎么能知道!” 小季心想对方应该还留有后手,这人的心思和武功都属极其罕见,确实是个难缠至极的对手,刚才自己毫无知觉间便着了他的道,眼下也是不敢有半分放松。 两人互相盯着对方,一时间竟然僵持下来,谁也没有先动手,他们心中知道彼此都有所忌惮。 小季脑中飞快的想着,如今白袍人手下的四个蒙面人已经倒下了两个,他们的剑阵也再难形成,只是不知他留着的后手是什么。 可也不能就这么僵持着,迟则生变,不如以雷霆之势出手,技高之下无奸谋,想到此,小季身形忽然闪动,两丈距离一步便到。 就在小季正要出手时,他的身形猛然暴退回来,在刚才那一刻,另外两个蒙面人竟然不顾白袍人,反而径直朝着乌力吉和塔娜杀过去。 小季这么一退回来,那二人便又回到了白袍人身旁。 “这就是你的后手?”小季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 刚才他出手救乌力吉二人时,白袍人就算准自己不会弃他们于不顾,这是何等细腻的心思,就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现在成了小季投鼠忌器的关键,也成了对方的保命利器。 “你若想留下我,那么你身后的两人肯定会死,这点我还是很有自信的!”白袍人云淡风轻的说道。 小季无奈的看着他,此人心机之深当真是万中无一,这样的人实在让人觉得可怕,因为你根本无法看穿他在想什么,似乎眼前的任何事物都能被他所利用。 “好吧,你赢了!”片刻后小季叹息的说道。 “我要带走圣使,另一个人留给你!”白袍人似乎很满意这个结局,眼中有一些笑意。 “她对于你们来说不是已经死了吗,何必多此一举!”小季面色微沉。 “阁下是明白人,咱们名人不说暗话,她如果活着一定会透露出我们的秘密!” “两个人我可能保不住,但是如果只保一个人,我也有信心让你们都留在这!”小季双眸寒光乍现,冰冷的说道。 白袍人犹豫了片刻,缓缓说道: “阁下的武功之高确实罕见,今天我认栽,相信我,我们还会再见的!” 话一说完,他们扶起之前中掌倒地的二人,骑着马飞快的离去了。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五十三 天山圣域 大漠的夜晚寒风刺骨,三人一路纵马飞奔,身上的衣服都被冷风打透了,只觉的仿佛要被冻僵了一般。 小季三人回到安达部落时天色已深,特木尔首领和白墨寒早已在大帐等候多时。 接过热气腾腾的奶茶,小季几口便喝了个底朝天,这些天他已经慢慢习惯了这奶茶的味道。乌力吉则是给自己倒了一碗烈酒,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在回来的路上小季已经解开了塔娜身上的穴道,长时间以点穴这种手法压制内力的运转,会给人带来不小的伤害。 三人稍缓了片刻,小季看着特木尔首领和白墨寒满脸疑惑的表情,便把白天遇到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白墨寒听完逼视着塔娜,眼中一片寒光: “这么说来那些人就是这个女子引去的,既然如此就不能再留着她的性命!” “白兄稍安勿躁,听我把话说完!” 小季把白袍人想要灭口的事情说了一遍,这时塔娜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就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没想到这些人如此凶残,连他们自己人都不放过,亏得小季兄弟武功高强,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特木尔首领叹息的说道。 “小季兄弟又救了我一次,我现在欠你两条命!”片刻的工夫,乌力吉已经三碗酒下肚,面红耳赤的说道。 “乌大哥不要这么说,这次是因为我你才涉险!”小季歉意的说道。 这时塔娜缓缓走到三人身前,迟疑了一下说道: “从前的圣使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有塔娜,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如实相告!” 众人闻言目光都聚在塔娜身上,只见她眼中毫无神采,形貌颓然,身体轻微的颤抖着。 小季拿过一碗奶茶递给她:“先喝了暖暖身子!” 塔娜轻轻的点了点头,接过奶茶喝了几口,看着小季说道: “我不知道从哪说起,还是你来问吧!” “塔娜姑娘还是先回答之前的问题,你所在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小季说着,示意她坐下。 塔娜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个问题我不知怎么回答,因为确切的我也不太清楚,我所在的门派叫天山圣域,在大漠最北边的天山之上,但我从未去过!” “天山圣域?这个名字我好像从未听说过!”小季说着环顾众人,他们见状也都摇了摇头。 “姑娘说的这天山圣域是否和乞颜族有关系?”特木尔首领疑惑道。 “我乞颜族源于古柔然,据说很久以前天山圣域的首领便是柔然族人,那时整个门派中多数也都是我族之人。只是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随着门派衰落,我的族人也日渐凋零!” “那现在这天山圣域的首领又是何人?”小季问道。 “这个确实不知,我们都称其为圣主,但却从未见过他的面貌,甚至连他是男是女都不能确定,我之前虽是圣使,但其实在整个门派中只是一个很卑微的身份。” 塔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我从小便生活在天山脚下的部落中,那里也是圣域所属之地,每年圣域都会派人去到各个部落,挑选合适的人加入门派。之前选去的多数是男子,只在近些年才开始陆续挑选一些女子,我是在五年前才被选中!” “那被选中之后呢?姑娘请继续说下去!” “早些年被选入圣域的人可以自由回到部落中,并且能在圣域习得上乘武功,所以当时人们争先恐后。只是近些年进入圣域的人却几乎没有能回来的,大家心里生疑,却不敢多问,渐渐的有了一些抵触。” 塔娜回想着以前的事情,接着说道: “我被选入的那年也是被迫无奈,当时部落中已经没剩下多少青壮年男子,由于人数凑不够,便只能用女子充数,为了让小我几岁的妹妹留下,我便跟着他们走了!” 白墨寒听着眉头一皱,说道:“这圣域选人怎么还是强制的,那你们去了之后都做些什么?” “同一批选去的人被集中在一座山脉之中,然后有人开始教授我们武功。以三个月为限,他们认为有资质的便留下继续习武,剩下的不知道被送去了什么地方!” “以姑娘的资质,五年的时间便习得如此武功,绝对是天资脱俗了!”小季赞叹道。 “我也只学了三年,之后便被派往各处做一些押送之类的事情,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直到半年前我被调往漠北的天狼部落,协助他们镇压周边的一些小部落,把掠夺来的财务送回天山。” “按说这天山圣域也属大漠之地,他们为何忽然开始侵占其他的部落,劫掠这些财物又是用来做什么?”小季不解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们把天狼部落抢占来的物资全都运到天山的一处山脉中,接手的便是今日你刚见过的白袍尊者!” 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塔娜不禁一阵心悸。 “那这圣域中像白袍人这样的尊者有多少?” “不知,我所直属的便是白袍尊者,但从未见过还有其他尊者。”塔娜微微摇头道。 小季沉思了片刻,回想着塔娜所说的话,之前他猜测这些是否和天魔教有关系,如今看来是他想多了,这天山圣域似乎和天魔教完全关联不起来。 “你们还有什么想知道了?如果没有,那你们可以动手了!”塔娜目光一沉,怆然说道。 “动手?动什么手?”小季诧异的看着她。 “刚才这位公子不是说要杀我,现在你们问也问完了,难道不是要动手了!”塔娜看向白墨寒。 白墨寒怔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眼下的情形早让他没有了杀意,不但如此,得知这一切后他甚至莫名的有些同情塔娜。 眼前的女子并非大奸大恶之徒,据她所言,加入天山圣域做这些事也是身不由己,如今还被当做弃子欲杀之而后快,这样的情况之下自己怎么可能再去动手杀她。 “既然我救下你,就没打算再杀你,姑娘如今重获新生,只要不再跟着那圣域为恶,也就不要轻易言死了!”小季叹息了一声,从塔娜的神色和话语中他感觉到一些悲凉。 “毕竟之前是我引来了白袍尊者,害你们差点丧命,你们就算要杀我,我也无话可说!”塔娜神色决然的说道。 “那是我故意安排的……姑娘也不用太过介怀!”小季苦笑了一下。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五十四 情投意合 “你说什么?”塔娜满脸震惊之色。 “我若不带姑娘离开,姑娘又怎能有机会引来其他人,只是没想到来人是个难缠的角色,没能留下他们是我失算了!”小季有些遗憾的说道。 塔娜双眸闪动,不敢置信的看着小季,片刻后她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自嘲的说道: “真没想到,我自以为是的手段原来早在别人的算计之中,我可真是愚蠢!” “姑娘不必如此,如今事情已过,我们还是多往前看会比较好一些,只是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姑娘!”小季淡然说道。 “公子请说!” “你所说的大漠入口是真是假?”小季话语中含着一些期待。 “是真的,当时我只想把你们引的更远些,所以听到你们的对话后,我便告诉了你!” “多谢姑娘,那个坟墓中葬着我的娘亲,所以对我很重要!”小季感激的说道。 “不过也确实如我之前所说,随着流沙的移动,沙丘很容易覆盖其上,要是那样的话依然很难找到。” “只要有大概的范围,总会有寻到的一天,这比我之前大海捞针般的寻找要强多了,这件事我会记下姑娘的恩情!”小季恳切的说道。 “你如今不杀我,那就算扯平了,只是不知你们接下来打算如何安置我!” “我不会再压制姑娘的内力,你若想离去也可以,只是目前那圣域想要杀你灭口,你如果贸然离开只怕也是危险重重。” “白衣尊者虽不敌你,可天山圣域有多少比他武功更高的人我也不知,此刻就算留在这里也并不安全,我想你们诸位也要尽早做好打算!”塔娜神色间满是担忧。 “今天那白袍人所用的武功甚是奇怪,我感觉自己陷在一个幻境中很久,当时你们眼中看到的是什么?”小季想起之前的那一幕,问道。 “当时你忽然停下来不动了,我以为你受了伤,接着那两个蒙面人便朝着我们冲了过来,然后你就出手救下了我们,前后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 小季闻言心中惊诧万分,当时他陷入幻境中,只觉得过了最少有一刻的时间,没想到在真实世界却只是电光火石的一瞬,想到这他不禁一阵后怕,若是晚半分醒过来,那么一切就都结束了。 白墨寒听他说言,不解的问道:“梅花三剑所能创造出的最多也就是幻觉,难道真的有能造出幻境的武功?” “一两句话我也说不清楚,等稍后给你解释吧!”小季微微摇头说道。 “发生了这么多事,大家先回去休息吧,等明日我们再做商议!”特木尔首领见众人已是一脸疲态。 “还麻烦首领给塔娜姑娘安排一个圆帐!”小季说道。 “那是自然!”特木尔微微一笑。 众人散去后,小季回到帐内不久便沉沉睡去,一天的奔波加上险象环生的交手,他也是心神俱疲。 第二天一早,小季醒来时发现白墨寒已不在帐内,他穿衣起身来到门外,只见部落门前有两个人影站在那。 小季犹疑了一下刚要过去,仔细一瞧两人竟然是塔娜和白墨寒。 不一会白墨寒转身走了回来,神色间有些黯淡,看到小季后他苦笑了一下也没说话,便向帐内走去。 “难道白兄这是一见钟情?可你之前不是一直主张要杀掉她吗?”小季走过去问道。 “季兄就不要取笑了,我留不住她!”白墨寒低沉的说道。 “大漠中的女子本就性情直爽,白兄若真对她动了心,为何不直接表明心意!” “我……” “你犹豫什么啊,一会等她走远,你想追也追不上了,缘分这种事,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以后了!” 白墨寒闻言眼前一亮,刚坐下的身子忽然弹起来飞奔了出去,身后传来一句: “多谢季兄指点,回头再谢你!” “白兄弟这是急着去干什么?”乌力吉这时刚走到帐前,看着白墨寒的背影不解的问道。 “郎已生情,就不知妾是否有意了!”小季微笑着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乌力吉一头雾水。 “一会你就知道了!”小季神秘的一笑。 乌力吉摇摇头说道:“什么郎啊妾啊的搞不懂,我们先去吃早饭吧!” 众人在一顶圆帐中喝着奶茶吃着羊肉,大约一刻之后正要散去,忽然看到两个身影走了过来。 跟在白墨寒身后的塔娜一言不发,似乎略有羞涩。 这时乌力吉不识趣的说道:“塔娜姑娘你不是走了吗,这怎么又回来了,难道是落下了什么东西?” 一句话把塔娜说的从脖子到脸一片通红,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还真让你说对了,不过塔娜姑娘不是落下了什么东西,而是落下了一个人!”小季边说边在乌力吉肩上重重的拍了一下,只把他拍的龇牙咧嘴。 “落下个人,她还要把之前的人带走不成?”乌力吉彻底懵了。 “我说乌大哥,我陪你去看看马喂过了没有,好不好?”小季看着白墨寒哭笑不得的表情实在忍俊不禁,赶紧拉走了乌力吉。 “马我一早就喂过了,还看啥……” 听着远处传来乌力吉的声音,白墨寒和塔娜面面相觑,顿时一脸黑线…… 特木尔的大帐中,众人把接下来的防御重新做了安排。 小季也不由的有些担心,那白袍人的武功并非多么高明,但却是诡计之极,还有他们的软剑阵法,虽然不能伤着自己,但是围困个一时半刻却不成问题。 如今安达部落深陷其中,而且部落中没有一个真正习武的人,如果下次对方再派几个这样的高手前来,那他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小季心里清楚,如果他一旦不在,那这些布置好的防御在高手眼中不过像是玩具一般,实际的作用也就完全失去了,想到这里他也是暗暗叫苦。 白墨寒看出小季的心思,目光坚毅的说道:“放心,你不是还有我们!” “我们?我们是谁?”小季露出一丝坏笑,故意调侃道。 “我与塔娜姑娘情投意合,誓与安达部落共进退,之前的事情还请大家谅解!”白墨寒对着众人鞠了一躬,真诚的说道。 众人闻言,特木尔面露喜色的微微点了点头,乌力吉这时才终于恍然大悟。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把塔娜姑娘追回来的?”小季疑惑的看着二人问道。 “他说会与我一起回到天山,把我的爹娘和妹妹都带出来,并以性命护我们周全!”塔娜正色说道。 “就这样?没别的了?不过这说的到也够实际的!”小季不依不饶。 “他还说从今往后只会对我一个人好,永不离弃……” 塔娜眼中秋波流转,面颊上红霞飞舞,羞赧的说道。 “这样才像话吗!” 小季看着二人欣慰的一笑,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白墨寒算是真正活了过来!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五十五 阴阳两隔 平静的日子总是让人觉的很惬意。 寒冬里的大漠风雪凛冽,帐内的炉火正烧的炽热,这时炉上的铁壶中冒出腾腾热气,奶茶的醇香充满了整个圆帐。 小季给白墨寒和塔娜各倒了一碗奶茶,看着他们二人笑意盈盈间眉目生情,自己不由的想起了小青。 有天心阁庇护,小青的安全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她和天心阁主难得母女重逢,小季从心里为她感到高兴。 离开天心阁后,不觉间已经一月有余,虽然身在大漠,可是却一直没有寻到娘亲的坟茔,那天魔教更是没有半点踪迹,小季不由的心神烦乱,皱起了眉头。 白墨寒见状放下手中茶碗说道:“季兄切莫心急,这两日我们再去找找,就像你说的,迟早有一天肯定能找到!” “多谢白兄,这些日子你们还是不要离开了,那天山圣域神秘难测,其中更不知有多少高手,一旦遭遇免不了一场苦战!”小季忧心忡忡的说道。 这些日子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目前在安达部落中真正的战斗力只有他们三人,因此他也不敢频繁的进入大漠,如果对方趁着他离开的空隙前来袭击,像白袍人那样的高手,白墨寒和塔娜也是难以抵挡。 白墨寒这几日跟着小季修习随缘心法,虽然只有短短数日却也是受益匪浅,端空大师所授的佛门心法博大精深,一时难窥其全貌,想要有所成就也只能循序渐进。 在指点白墨寒的同时,小季把沈玉所授他的内功传于塔娜修炼,这段时间内三人进步最为神速的就是塔娜,她虽习武时间不长,但却有着非凡的天赋,所缺乏的只是一个踏实的基础。 看到几人终日练武,乌力吉带着部落中的一些年轻人也跃跃欲试,小季深知他们已错过了最好年龄,便让乌力吉找来了一些十岁上下的孩子,让他们跟着一起修炼。 特木尔老人见状,心中不胜感激,专门让人搭起了两顶足以容纳三四十人的大帐,小季和白墨寒在自己修炼的同时也当起了几十人的师父,从此安达部落中出现了一番前所未有的奇景。 这日午后,小季正在指导安达部落的众人修习内功,这时特木尔首领带着一个汉子走进了帐内。 “小季兄弟,刚刚布和回报,说他们在大漠中寻到了一处疑似坟墓的地方!” 小季闻言心中一震,看向特木尔说道: “在什么位置!” “布和,你快跟小季兄弟说说!”特木尔对他身后的汉子说道。 “小季师父,今日一早我和另外一个兄弟便去到了塔娜姑娘所说的地方,从那里往西南大约十五里,在一处沙丘下找到一段矮墙,还有一个墓碑,我们没敢轻举妄动,就赶紧回来报信!” 叫布和的汉子喘着粗气说道,刚才他骑马一路飞奔,气息还没顺过来。 “多谢兄弟,你先休息一下,我这就赶过去!”小季说着,对布和鞠了一躬。 “小季师父这是做什么,你对于我们有天大的恩情,还教我们的孩子练武,你怎么能给我鞠躬!”布和惶恐的说道,赶紧躬身还礼。 由于担心遭遇天山圣域的人,小季早就叮嘱过特木尔首领,不要轻易派人出去为他寻找坟墓。 当时特木尔微微一笑没说什么,可小季知道,几乎每日都会有部落中的壮年汉子自告奋勇。 他们知道小季心系部落安危,担心敌人偷袭所以不敢轻易离去,于是便主动站出来为他分担。 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在外一旦真的遇到危机,那绝对是十死无生,可即便如此,这些人也是义无反顾。 小季想着心里不由一暖,拍了拍布和的肩膀,微微笑了笑,眼中满是感激。 “小季兄弟,我想你还是明日一早再去吧,冬季白天很短,再有不到两个时辰天就黑了,大漠多变,夜晚很容易迷失方向!”特木尔有些担忧的说道。 小季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心绪却早已飞到了大漠深处。 当天晚上,小季叫来白墨寒和塔娜商议了一番,让他二人留在部落中多加警惕,如何真的有人来袭,就尽量拖延,尽快让人传信给他。 第二天一早,夜色还未褪净,白墨寒便动身往大漠中赶去,和他一起同行的还有布和与另外的五人。 他们一路策马飞奔,每走出十里便留下一人,两个多时辰以后,小季终于来到了布和所说之地。 一处高耸的沙丘下露出浅浅的一段矮墙,就在矮墙西侧的低洼里,小季看到了黄沙中有不足两寸的一段木头露在外面。 眼前的景象让他迅速回想起五岁时的那一幕,他确信这里就是葬着娘亲的所在。 小季眼眶湿润,双腿如灌了铅一般,脚步沉重的走过去,当他拨开沙土后,那已经被风化到快要干裂的墓碑全部露了出来。 虽然有些模糊不清,但依稀可辨的‘许文静之墓’几个字却像晴空落雷一般,直击他的心灵。 “娘亲,孩儿终于找到你了,孩儿好想你!” 坟墓早已被风沙消抹的不见痕迹,小季跪在墓碑前,两行热泪奔涌而出。 泪水滴落在沙地上瞬间消失不见,仿佛是娘亲看到了他的样貌,听到了他的声音,体会到他心中的怀念。 风沙吹过,沙尘混着眼泪,错落纵横的布满了小季的脸颊,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当初跪在这里的那个只有五岁的小男孩,他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无助,渐渐的被这黄沙的世界所吞噬。 “孩儿不孝,让娘亲在这荒凉大漠中孤独的等了十年,可是你能告诉孩儿,当初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我的爹爹呢,他又在那里,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小季哭诉着,早已泣不成声,无尽的思念如同潮水一般决堤而出。 看到这一幕,一旁的布和不禁生怜,跟着落下了眼泪,在他心中无比强大的小季这时看上去就只是一个脆弱的孩子。 约莫一刻之后,小季抹掉了脸上的泪痕,转身朝着空无一人的山丘上冰冷的说道: “你现在可以出来受死了!”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五十六 是敌是友 布和闻言,惊愕的向山丘看去,只见漫天飞扬的黄沙之中,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人影一身灰袍之上落满了黄沙,静静的伫立着,仿佛与大漠融为了一体。 “我不是你的敌人!”虽然逆着风,灰袍人的声音却清晰的传了过来。 小季心中微怔,这一路赶来他并未发现有任何人跟踪,来人就像是早已等在此处一样,他也是在刚刚才有所察觉。 “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小季双眸闪着寒光,心绪有些不宁,他还没完全从悲痛中缓过来。 “其实我早已是个死人,现在就算一个游魂吧!”灰袍人淡淡的说道。 “我倒是见过一些会站着,还能打斗的死人,但他们好像不会说话!” “你说的那应该是魔魁吧,那些只是傀儡,我和他们到确实不同!” 小季闻言心中一惊,半晌后冰冷的说道: “你既然知道魔魁,想来必然是那鬼门之人,只是没想到鬼门的人竟然能跟到这里。” “见过魔魁还能活下来,你确实与众不同,我曾经是鬼门的人,不过那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来人说着轻轻叹息了一声。 小季一时捉摸不透他的心思,不过能确定的是此人身上并无一丝杀意,能做到这种境界的,要么就是真如他所说并非敌人,要么就是天心阁主那样级别的高手。 “你不必紧张,我在这等你只想确认一件事!”灰袍人缓缓说道。 “什么事?”小季疑惑道。 “你可是十年前沈玉从大漠带出去的那个孩子?” 听上去平淡的一问,仿佛在小季脑中劈下一道惊雷,他这时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心中的惊骇难以形容。 从小季下山以来,他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关于沈玉的哪怕半个字,除了通惠钱庄的柳掌柜,再没有人知道他和沈玉之间的关系,就算他的师父欧阳长风,还有白玲珑和小青,他都没有轻易告知。 当年下山时沈玉曾说过,如果说出他的名字,那么带来的只会是灾难甚至死亡,虽然他当时没有说为什么,但是当小季知道他就是三大剑客之一时,便理解了他话中的含义。 可是眼下,这个连面貌都看不清楚的灰袍人竟然能问出这样的问题,这对于小季来说简直不能想象。 正不知道如何应对,灰袍人又说道: “我这么一问好像确实有些唐突,不过你并不是个会掩饰的人,你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我想知道的答案。还是那句话,我不是你的敌人,而且我也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 “阁下刚才还让我别紧张,但你这问题却是我最不愿意听到的,阁下可否告知高姓大名!” 小季这时也缓过神来,对方既然知道自己的底细,如果他真的有恶意,那么无非就是殊死一搏,所以也就没有否认。 “天厉,不过知道这个名字对你并不会有什么好处!”黑袍人说道。 “我不知道刚才的问题对你有什么好处,但你既然知道沈玉,那我便也应该知道你的名字!”小季目光不再冰冷,但是他却半点也无法看透眼前之人。 “你到是个有意思的人,不仅有意思,还很有魄力,真不愧是沈玉和欧阳长风的徒弟!”天厉笑了笑说道。 “你知道的真的比我想象的要多的多,按说我确实应该杀了你!”小季不由的皱眉道。 “可你现在却不打算动手了!” “因为我没把握,既然如此,不如选择相信你!” “这真是个明智的选择,我到是有些想和你交个朋友!” “我也有很多话想问你!” “你以后会知道的,先守好你的安达部落吧!” 天厉说完,身形竟然凭空消失了。 小季看的心中一惊,呆了半晌,喃喃的说道: “希望真如他所说,我们不是敌人!” 片刻后,小季不敢耽搁,在坟前拜了几拜,叫上布和向部落中赶去。 布和被刚才的那一幕深深震撼,半晌无语,在路上时他忽然问向小季: “小季师父,刚才那人到底是人还是鬼?” “当然是人!” “可人怎么会凭空消失,我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就那样消失了……”布和实在不敢置信他刚才的所见。 “说实话,我也没能看穿,他的轻功是我见过最高明的,没有之一!”小季不由的赞叹道。 “真的会有这样的武功?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对了,布和大哥,刚才你看到的和听到的不要跟任何人说起,这对我很重要!”小季嘱咐道。 “请你放心,我对长生天起誓,就算千刀万剐我也绝不会透露半个字!”布和右拳放在心口处,抬起头虔诚的说道。 午后,小季带着一众人回到了安达部落,白墨寒从他离去后便严阵以待,所幸并无任何事情发生。 小季独自回到帐内,久久难以平静,终于寻到了娘亲的坟茔本让他悲喜交加,可那突然出现的天厉带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大了。 他没想到在这荒凉的大漠之中,竟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和这样的一个人,那天厉承认曾经是鬼门的人,可听他话中意思,他此刻似乎和那鬼门并无瓜葛。 那他究竟是怎么得知沈玉和自己的关系,这一点小季想的头都快裂了,也实在是想不通。 当年沈玉带他离开大漠时绝对没有第三个人在场,沈玉肯定不会告诉别人,他自己也没说过,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在安达部落的帮助下,他来大漠的主要目的算是达成了,只是寻找天魔教却无半点进展,那本来就是个传说,确实也虚无缥缈,让人无从下手。 眼下摆在小季面前的还有一件更头疼的事情,那神秘的天山圣域随时有可能来袭,他现在根本无法离开安达部落,而他身上能压制魔气的溪水只能维持不到两个月。 看来必须找出个一劳永逸的方法才行,他也曾想过远赴天山,彻底把圣域消灭掉。可按照塔娜所言,圣域已存在不下百年,这几年间更是把手几乎伸到了整个大漠,单凭他和白墨寒两个人,想要有所作为实在难于登天。 小季只觉的此刻思绪纷乱,理不清也道不明,他干脆不再多想,喝下两碗奶酒,让自己沉沉的睡了过去。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五十七 鸿门突现 翌日清晨,小季和白墨寒还未起床,便听到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白墨寒起身打开门,只见部落中的一个汉子满脸惊慌之色,喘着粗气说道: “白兄弟,帐外来了几个陌生人,说是要找一个人,你们快来看看!” “找人?找谁?”白墨寒疑惑道。 “不知,看样子来者不善!”汉子担忧的说道。 “我们去看看!”这时小季起身走了过来。 帐外天空湛蓝,没有一丝风,但寒意却更是刺骨,小季一走出来只觉着身上的棉袍好像瞬间就被冻穿了,双手不禁环抱在身前。 只见部落大门外有三个人影,一动不动的站在那,仿佛完全感受不到这冬日的寒意,这时特木尔首领也从大帐中走了出来,还没走出几步,他那飘逸的白须上便结了一层薄冰。 来人缓缓的抬起头,看到小季时他神色微动,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季这时也看清了来人,他心中蓦的一沉,在相隔两丈之处示意众人停下,他独自走到了那人身前。 “这才没过几日,你就自己送上门了,这次又有什么新的诡计?”小季故作轻松的说道。 来人正是几天前和他交过手的白衣尊者,再次面对这个人,小季心中早已打起十二分的警惕,此人无论是心思还是武功都让他忌惮三分。 “阁下是高人,又何必如此挖苦,上次侥幸脱身,实在惭愧!”白袍人说着脸上还真就露出了几分愧疚之色。 “开门见山吧,别说这些废话了,你既然来到这里,有什么本事就都使出来,不然只怕你没有上次那么好的运气了!”小季说着,周身内力暗自运转,随着准备发动攻势。 “阁下别误会,你看我就带了两个人,连剑阵都无法施展,我还动什么手!”白袍人摆摆手讪讪的说道。 “难不成你是偶尔路过,想讨碗水喝?”小季本猜测上次被他伤了的二人还没恢复,虽然对方如此说,他却不敢有半分松懈。 “阁下真会说笑,我此次受命前来,是想请阁下跟我们走一趟!”白袍人说着解下了腰间的软剑。 “全都往后退!”小季回头朝着众人大喝了一声。 白墨寒和塔娜挡在特木尔一行人身前,疾速往后退去。 “这……阁下武功绝伦,怎得如此谨慎!”白袍人见状,刚抬起的一只手,又缓缓放了下去。 “说实话,对于你这样的人,我如果不谨慎些,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小季想起他那能创造幻境的功法,依然心有余悸。 “阁下对我如此重视,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不过我真不是来动手的!”白袍人说着忽然把手中软剑掷向小季。 他手上并未发力,软剑在小季身前五尺之处便落下,插入了沙土之中,剑柄左右摆动着。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举动让小季也有些不解。 “表示诚意,证明我确实是来相请阁下,不是来动粗的!”白袍人双手摊向两侧,身前空门大开。 “这是为了引诱我动手吗?你的本事可绝不止这软剑!”小季心中犹疑,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哎,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呢?总不能让我自尽在你面前吧!”白袍人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这倒是个好主意,你要是现在自尽了,我就相信你!”小季笑道。 “可我确实还不想死,这么说吧,如果我想动手,大可在夜里潜入,等你发现的时候我可能已经把这里大半的人都杀完了,难道这也不足以表我的诚心吗?”白袍人淡淡的说道。 小季心里清楚,以他的本事确实是可以做到的,如果他真的打算杀人,那么部落中的守卫根本不可能发现。 “你说的有些道理,那么你想让我跟你去哪?” “天山圣域,想必圣使把她知道的也都和你说了!”白袍人正色道。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小季冷冷的说道。 “阁下如此年轻,便身怀绝世武功,我们圣主想请你一见!” “如果你们的圣主真有诚意,为何他不亲自前来!”小季不屑道。 白袍人脸色微变,有些愠怒的说道:“圣主诸事繁忙,不便亲自动身,特意命我等前来相请,还请阁下谅解!” “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你的诡计,一旦我离开,你们再派人来袭,到那时岂不是轻而易举!”小季不敢有丝毫大意,他知道身后这些人的性命此刻就握在他的手中。 “我们完全没必要这么做,直白的说,圣域中比我武功高绝的人不计其数,单凭阁下一人,就算你守得住一时,你也不可能一辈子都不离开!”白袍人淡漠的说道。 小季自然明白,如果他们同时派出数名像白袍人这样高手,到那时别说要护住所有人,就连他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疑问。 想到这里,他口气稍缓了一些,说道:“你们那位圣主为何要见我!” “惜才!”白袍人回答的干净利落。 “难不成是打算拉我入伙?”小季微微一笑,说道。 “圣主的心思我们做下人的不敢揣测,如果阁下答应和我走一趟,我们保证不会动安达部落中的任何一人,如果有需要,还可以派人保护他们的安全!” “保护?你到真是巧舌如簧,只怕他们都会变成人质吧!”小季嘲讽道。 “阁下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白袍人沉声说道。 “如果我不答应你会如何?” “不会如何,我的武功远不如阁下,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但我希望阁下三思,圣域不是以你一人之力所能相抗的,这不是威胁!” 白袍人说完挥了挥手,带着他身后的两人翻身上了马背。 “我的剑还请代为保管,明日我再来听阁下的答复!” 小季看着他远去的身影眉头紧皱,站在原地呆了片刻。 “你真要跟他去吗?”塔娜走上来问道。 “我们去大帐再说,外面真冷!”小季说着不禁打了个冷颤,往大帐走去。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五十八 比如信任 大帐内,小季坐在火炉边烤着双手,众人围坐四周,一言不发。 “刚才那人可真能说,我这手都快要冻掉了!”小季觉得气氛压抑,想说些什么,可话一出口却更加尴尬。 过了半晌,特木尔首领缓缓说道: “小季兄弟,我觉的刚才那人说的有道理,你就算帮我们守得住一时,可你也不可能永远都不离开。你对我安达部落的恩情,我们会永远铭记,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们都绝无半句怨言!” “首领待我如家人一般,我绝不会弃你们不顾,只是我并不完風雨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我安达部落也一样,如果长生天眷顾,我们也许便能活下来,你已经为我们做的足够多了!”特木尔说着,轻叹了一声。 小季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无论是走还是留,关系到的都是安达部落中两百多人的性命,一旦这些人因为自己的决定而遭遇不测,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 “季公子,那白衣尊者以多谋善变著称,在整个圣域都是极为有名的,如果这是他的诡计,那么这一去肯定是凶险万分!” 塔娜脸上写满担忧,说话时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你好像很怕他?”小季看向塔娜说道。 “确实如此,我在圣域时直属于他,他不但行事诡秘,对手下的人也极为严厉,一旦犯错便是重罚,甚至直接被杀……”塔娜神色间不由的露出一丝恐惧。 “这个人的确难缠,上次交手时险些被他所杀,不过好在他的武功在我之下,就算他有用什么诡计,我们只要静观其变,小心应对,他也很难得逞!”小季沉声说道。 “这么说季公子是打算跟他走了?那我与墨寒随你一起去,我正好找机会把家人接出来,我们也能有个照应!” 塔娜说着看向白墨寒,只见他双目含情,重重的点了点头。 “只是,我们这一走,安达部落立刻就会陷入险境,我实在……” 特木尔摆了摆断了小季,真诚的说道: “你们是长生天派给我安达部落的使者,我相信你们带来的好运一直都在,放心的去吧,我的朋友们,我们一定还会再见!” 众人闻言不由动容,不经意间眼眶中都有些湿润。 当天午后,特木尔命人宰牛杀羊,温了好几十壶奶酒,在大帐中的矮几上满满摆了一圈。 奶茶和酒的醇香飘满了整个大帐,小季最不胜酒力,此刻却频频举杯,觥筹交错间他早已醉了七八分。 女人和孩子们围在四周唱歌跳舞,歌声不停,舞姿不断,男人手里的酒碗便未曾放下。 他们虽不善言辞,也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感受,在这即将分离的时刻,他们把感激和不舍全都融到了酒中,一碗接一碗的喝着。 安达部落的众人不但把小季视为恩人,也更把他当做朋友,当做他们孩子的师父,如今一别,真的不知何时再能相见。 当乌力吉再次把酒碗举到小季面前时,看到他已经醉倒在了地上,等把他送回圆帐休息后,众人也终于散去了。 天还没亮,小季只觉得头疼欲裂,脏腑中如翻江倒海一般,他从塌上爬起来想要找些水喝。 白墨寒听到动静起身点亮了油灯,忙给他倒了一碗水,担忧的问道: “你还好吧!” 小季连续灌了几碗水,缓了半晌,有些虚弱的说道: “还好,就是酒喝的太多了!” “怎么不用内力散去一些!” “那样对他们岂非很不公平!” “不能喝就算了,到还挺能逞强!”白墨寒笑着说道。 “你笑什么?” “我想很少有人能看到季大公子还有如此一面吧!” 小季不再理会他,赶紧坐下调息,体内的酒力随着周身腾起的白雾慢慢的散发着,一个时辰后,外面已经亮了起来,他也恢复如初。 部落门外,白袍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 “来的真早!”小季远远的看着白袍人说道。 “阁下可考虑清楚了?”白袍人直言问道。 “剑还你!”小季拔出插在地上的软剑掷了过去。 白袍人接过剑犹疑的看着他,在等着他的答复。 “我可以和你走,不过要带上他们二人!”小季指了指身后的白墨寒和塔娜。 “你就不怕你们都走了,然后我派人来此,那时他们可再也没有一点抵抗能力了。” “我想过了,每隔十日部落首领便会写一封书信派人送与我,如果有哪次我没收到,我肯定第一个让你陪葬!”小季淡然说道。 “阁下真是个谨慎的人!” “不敢当,与你相比还差的很远!” “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小季回头看去,这时特木尔首领和部落中几乎所有的人都站在了门前,他们的目光全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一瞬间,小季的胸口中仿佛生出了一些炙热滚烫的感觉。 “我们会为三位祈福,愿长生天保佑你们!”特木尔首领虔诚的说道,男人们都把右手置于心口处,对着他们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多保重,我们一定会再见的!”小季说完翻身上马往远处走去,不忍再回头。 走出了不久,小季发现白袍人的目光一直盯在自己身上,不由问道: “你在看什么?” “你真是个不一样的人!”白袍人微叹道。 “怎么不一样?”小季疑惑的问道。 “说不清楚,刚才从那些人的眼神中我看到了一种东西!” “你看到了什么?” “信任,发自内心的信任!”白袍人话语中似乎有些惊讶。 “信任很难吗?”小季不解道。 “很难,尤其得到如此众多的信任,那便更难,所以我才说你是个不一样的人!” “你如果愿意信任别人,那自然也会得到他人的信任!” “可信任是要付出代价的,尤其是那个选择先信任的人!” “看来你并不是个愿意付出代价的人!” “我不是!” “跟我说说你们的圣主!” “不能说,见了你便知晓!”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五十九 雪域天山(1) 一路向着西北,在十日之后,小季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天山所属之地。 碧蓝的天空下矗立着连绵起伏的雪峰,几朵白云在峰间投下云影,就像雪白的绸缎上绣了几朵银灰色的暗花。 隐现于雪原中的褶皱峻岭,裸露在荒漠中的山崖断壁,此起彼伏的陷落盆地,构成了一副雄伟壮阔的图画。 雪山上的冰川终年不化,,蜿埏峭立的山峰如刀脊一般,变化莫测的山纹地脉中,多彩斑澜的沟谷红石点缀其间,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让人不由心生震撼。 在那白雪皑皑的群峰脚下,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原始森林,密密的塔松像无数撑大的巨伞。夕阳西下,阳光透过重重叠叠的枝丫,在林间雪地上留下了斑驳细碎的日影 众人走入林间,小季伫马停下,不由的被这眼前的绝美景色所吸引。 “第一次来到天山的人,都会被它的壮丽宏伟所震撼,如今我们已到圣域所属,季公子不妨在此好好欣赏一番!”说话的是白衣尊者。 “这样的景色的确是我生平所仅见,天山圣域到是真会找地方,这里简直犹如梦中的仙境!”小季赞叹道。 “季公子喜欢那便是最好,说不定以后你会留在这里!”白袍人笑道。 “什么意思?”小季问道。 “没什么意思,只是随口一说!” “对了,这一路都没问过,你叫什么名字?”小季看着白袍人。 “我以为是季公子不屑一问!” “可我现在问了!” “百里修!”白袍人淡淡的说道。 “你是中原百里氏?”小季不由一惊。 “季公子还知道我百里氏?这到真是难得!”百里修微微惊叹道。 “百里氏源于上古‘姬’姓,其先祖更是一代明相,被称为‘五羊大夫’。时至今时,百里氏虽然凋零,可他们的族人却个个武艺高绝,而且身怀一套千百年间秘传下来的绝技!” 小季听到百里这个姓氏,忽然想起了他曾在梅花山庄中一本古籍上看到的内容。 “你知道的也比我想象的多!”百里修微微笑着说道。 “你姓氏特殊,我只是凑巧看到过,不过现在想来,你上次用来困住我的幻境,可就是你们一族的秘传绝技?”小季疑惑道。 “季公子既已破除了我的功法,哪里还敢称做什么绝技!”百里修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我们做个交换如何?”小季神秘的一笑。 “什么交换?”百里修不解道。 “你一定想知道我是怎么破掉了你的绝技!” “然后呢?” “你告诉我绝技的秘密!” “听起来似乎很公平!” “我可以先说!” 小季心中一直好奇,那日他是怎么让自己陷入到的幻境之中,这些天一路同行下来,他也一直为此防备着百里修。 百里修犹豫了一下,苦笑着说道:“我所用的秘法几百年来没有失手过,真没想到竟然被你破了例,我知道你一路戒备,但其实我已经没有其他后手能对付你了!” “如果百里兄再次施展那秘法,我一定还会中招,你大可以在我破解之前就出手杀死我!”小季坦言道。 “做不到的,秘法的发动需要一些条件,对于你这样的人,我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百里修有些失落的说道。 “那你现在打算告诉我了吗?” “首先秘法的发动需要剑阵,剑阵比杀人更重要的作用就是会封闭人的五感,在那之后,我所施展的剑法才能完全控制人的第六感,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直觉!” 百里修缓缓的说道。 “你等等,你是说那剑阵可以封闭人的五感?为什么我身在其中却没觉出任何异常,我依然能听到声音,能看到事物,当然也能闻到气味,触碰剑阵的感觉也是真实的!” 小季不解道。 “剑阵完全施展开时,你所感受到的一切已经是幻觉,你能在剑阵中活下来,一是因为你武功高强,身体的本能会帮你应对那些剑招,二是因为你的直觉依然还在!” 小季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心有余悸的说道:“看来我还真是命大!” “当我退出剑阵施展最后的剑法时,你的直觉也会被短暂封闭,而那时剑阵的作用才真正体现出来,从那一刻起你便彻底陷入幻境之中!” 百里修平淡的说着,小季、白墨寒和塔娜却都听的瞪大了眼睛,他们实在无法想象这个世上还会有如此的武功。 小季沉默了片刻问道:“我在幻境中感觉过了很久,最少也有一刻,可塔娜说我当时只停顿了片刻,这又是为什么?” “幻境其实不是我所创造的,我做的这一切只是引导,真正创造出幻境的是每个人的内心,至于感受到的时间长短,也是因人而异,不过多数人直到死去都不会走出来!” “这真是一门可怕的武功!”小季感叹道,手上却不觉的冒出了一些冷汗。 “你想知道的我都说了,是不是该你告诉我了?”百里修话语淡漠,其中却有一些期待。 “我修炼了一种佛门内功,在六识被你封闭后,自动清醒了过来!”小季沉声说道。 “就这么简单?”百里修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小季。 “就这么简单!” “我怎么知道你没诳我?” “只能等你再对我用一次幻境,那时你便会相信了!”小季无奈道。 “算了,我相信你,我的秘法叫九幽神功,不叫什么幻境!”百里修有些不满道。 “你乐意叫什么都行!”小季忽然觉得这百里修在可怕中竟然带着点可爱。 又行了半日,众人进入到天山余脉的一处山谷中,谷内占地辽阔,牧帐和房屋混建在四周,中间留出的一大片空地上露出原本褐色的山土。 谷内蜿蜒的羊肠牧道向着远处延伸,在这苍凉而壮美的冰川雪山之间,仿佛是神来之笔勾勒出的一些线条。 百里修带着众人来到一处大帐中,让小季等人在此等候,他随即带着两人离去了。 “塔娜姑娘,这里距离你的部落还有多远?”小季问道。 “很远,我的部落在天山以北,要从这里的一处余脉翻过去,最少需要走两天!”塔娜说道。 “我们先看看情况,再找机会让白兄随你去接家人!” 到了此处以后,小季莫名的有一些亲切感,一路上的提防也放下了很多,他一时也说不清这是为什么。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六十雪域天山(2) 晚间,有人送来了食物和酒水,却并未见到百里修。 看着白墨寒和塔娜一脸担忧的神情,小季说道: “既来之,则安之,别想那么多了,一会我出去找他们再要一顶圆帐,你们两就在这里休息!” “可这……” “别这那的,现在塔娜姑娘的安風雨完自顾的吃喝起来。 一夜平静无事,小季之前查探过,这个山谷中就是一处普通的部落所在,几乎没有什么习武之人的气息。 算算日子,特木尔首领的第一封信也应该送出来了,最多再有十日他就可以收到。不知为何,他之前的担心消散了很多,直觉告诉他,安达部落不会有事。 这时,有人送来了一些酥油茶和奶食,小季示意来人送到白墨寒所在的圆帐,他也跟着走了过去。 看到二人的脸色小季不由一怔: “你们这一夜都做什么了?” 塔娜闻言瞬间脸上一红,低下了头。 小季见状赶忙说道:“你别误会,我是说看你们二人这四个黑眼圈,难不成一夜没睡?” “怕有突发状况,心里烦乱,确实也睡不着……” 白墨寒显得有些疲惫。 “你们也真是…算了,不说了,你们赶紧吃,吃完再睡会,我就在这守着!” 两人熬了一夜,早已疲累不堪,吃了不多的东西后,躺下不一会便睡了过去。 小季坐在火炉边守着二人,不由的想起了小青。 正午时分,白墨寒刚刚醒来,歉意的朝着小季点了点头,塔娜还在熟睡中。 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小季起身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百里修,手里还端着一盆羊肉。 “天山手撕羊肉,味道绝伦,如假包换,来尝尝!”百里修径直走了进来。 “这圣使还在睡觉?倒是我唐突了!”他看到了塌上躺着的塔娜。 这时听到动静后,塔娜也醒了过来,看向百里修的目光中有些不自然。 “她已经不再是你天山圣域的圣使!”小季淡漠的说道。 “这个我说了不算!”百里修把羊肉放在桌上。 “她曾经是你的下属,你怎么说了不算?”小季问道。 “圣域中的每个属下除非死了,不然永远都无法脱离!” “你们圣主说了算不算?” “那是自然!” “行,那就够了!”小季说着拿起一条撕好的羊肉。 “吃完我带你去见圣主!”百里修说着也拿起了一条,蘸了下碟子里的黄酱。 “你不会在这肉里下毒吧?”小季犹疑道。 “你爱吃不吃,我都年过半百的人了,对付你个小娃娃还至于下毒?”百里修不屑道,自顾的吃了起来。 “也是,百里兄这样的人还真是不屑于下毒!”。小季说着把一条羊肉送入口中。 “这你还真说对了,下毒的都是些没脑子也没什么本事的人才用的手段,我虽没什么能耐,但也不耻为之。”百里修边吃边说道。 “还真别说,这羊肉是不一般,肥而不腻,香而不膻,和大漠里的羊肉确实有些不同!”小季赞叹着,招呼白墨寒和塔娜过来吃一些。 “没想到季公子对于美食一道也是个行家,不错不错,这点我们倒是趣味相投。” “不敢当,我小时候喜欢打些野兔山鸡来吃,那原始的味道对我来说最是美味!” “哈哈,境界非凡,返璞归真!”百里修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白墨寒和塔娜看着他们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是忘年之交,哪里还有半点敌人的样子。 午后,小季和百里修正要离开,小季看着他说道: “百里兄能否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保证他们的安全!”小季看向白墨寒和塔娜。 百里修犹豫了片刻说道:“只要他们不离开这里,我答应你!” “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我回来再说!”小季看向白墨寒。 白墨寒轻轻的点了点头,目送他们二人离去。 “尊者为何会帮季公子?”塔娜看着他们的背影不解的问道。 “说不清楚,但我知道,他既然答应了,我们便会没事!”白墨寒沉声道。 “越来越看不懂季公子……”塔娜自语着。 “别说是你,我也看不懂……” 百里修和小季沿着天山余脉一直往北走去,足足一个时辰后,两人终于在一道山脊处停了下来。 山脊的高处有一道石门,门口站立着两个手持长刀的壮汉,如小山般魁梧的身形一动不动,目视着前方。 百里修带小季走到近前,其中一个壮汉忽然伸手阻拦。 “圣主说让他自己进去便可!” 百里修闻言面露愠色:“那我进去等着总行吧,难道你让我站在这外面?” 两个壮汉对视一眼,还是放百里修进去了。 沿着石门后的甬道走了大概十几丈,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宽阔的大厅出现在小季眼中,厅内灯火通明,宛如白昼,眼前的一幕让他忽然想起了胡桃林里的那间石室。 “我就在这里等着,你自己进去吧,见到圣主说话小心些!”百里修淡淡的说了一句。 小季穿过大厅往深处走去,这一段通道连着山外,竟有一道瀑布从上面落下,溅起的水花不多时便化作冰晶,这等巧夺天工的景象实属罕见。 约莫走了半刻,小季感觉通道在逐渐向下延伸,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一路走过来这空旷的山腹中竟然没看到一个守卫,也没有半点人的气息。 远处逐渐传来几点白光,随着他越走越进,白光连成了一片,一间壮丽的石室出现在小季面前。 室内高大宽阔,草木葱绿,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遍布其间,让人恍然间觉仿佛置身天上人间。 小季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不觉间惊呆在了原地,这时一个若有似无的声音传进他的耳中。 “季少侠,我这里如何?” 小季寻声望去,只见室内深处,一把汉白玉座椅上坐着一个身穿紫袍,长髯及胸的男子,他的面颊上罩着一个铜制面具。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六十一 天山圣主(1) 小季左右环顾了片刻,说道:“如不是亲眼所见,确实很难想象世间竟有如此仙境!” “就算仙境又能如何,不过是偏安在这荒凉之地!”紫袍人轻叹了一声。 “你为何要见我?”小季开门见山的问道。 “能破了百里修的九幽神功,值得让本座一见!”紫袍人悠悠说道,气息平稳浑厚。 “就为了这个?那你现在已经见到了,然后呢?”小季淡然说道。 “季少侠果然痛快,那本座也不废话了,本座见你是想邀你一起共谋大业!” “大业?劫掠大漠中的部落,为了财物杀害那些无辜的人,这就是你的大业?”小季沉声说道。 “看来你对本座有一些误解!”紫袍人缓缓道。 “你所做的那些事都是我亲眼所见,哪来的误解?如不是有一技傍身,恐怕我早已被你派去的人杀死了!”小季冷冷的说道。 “对于一些没有价值的人来说,死了和活着没什么区别,而你既然能活下来,便证明你很有价值!”紫袍人的声音中透着威慑。 “在这个世上,没有谁有资格去评定别人的价值,对于我来说,你死了或许比活着更有价值,至少另外一些人会因此活的更好!”小季针锋相对,丝毫没有畏惧之意。 “哈哈哈哈!”紫袍人忽然大笑了几声,接着说道:“敢与我如此说话的人大部分都死了,你可能会是下一个。”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小季说着,全身戒备起来,周身内气运转,蓄势待发。 “季少侠如此有信心,那我们赌一把如何!”紫袍人起身说道。 “我并不好赌,不过眼下看上去,好像我也没得选!” “甚好,我就出三招,如果三招内不能把你擒下,你可自行离去,我绝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要是我输了呢?”小季犹疑道。 “我三招之内擒住你,你便加入我天山圣域,听我差遣!”紫袍人话语中极其自信,仿佛已经吃定了小季。 小季暗自思忖着,且不论此人说话是否算数,就说三招之内擒下自己,除非他的武功到了天心阁主那般境界。以自己现在的修为,就算天心阁主说出这样的话,都有信心一试。 不管怎么样,先接他三招再说,他若食言,那便放手一拼,鹿死谁手还说不准呢。心中一定,小季说道:“希望阁下说话算话,请动手吧!” “真是个有意思的年轻人!” 紫袍人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忽然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疾速向小季射来。 小季虽已做好了十二分的戒备,可待他察觉之时,一只爪影已经扣上了他的右肩,这一爪来的快如闪电,情急之下他身形下沉,脚步变幻,想要避开。 可那只手爪却如影随行一般跟着他的身法而动,这一爪不但诡异迅捷,而且内含劲力阴柔透骨,小季只觉的那爪中劲力不断渗入到自己肩上,一时心中大骇。 紫袍人微微一笑,手爪将要扣实的刹那,忽觉一道无声劲力自小季肩上透出,爪劲相接之处生出磅礴的气息,仿似浩瀚无边,瞬间吞噬掉他爪上的内劲。 “好内力,这就是你破掉九幽神功的招式?”紫袍人身形闪动间,已经回到了那张白玉座椅上。 虽然对方一招之下未能得逞,小季额上却不觉渗出汗珠,这紫袍人的招式果然奇诡,比起当初天心阁主点到自己身上的那几指也是不遑多让。 “阁下可以出第二招了!”小季下盘微沉,右掌置于胸前,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着。 “佛门武学果然博大精深,只是你并未练至化境,我这一招你恐怕接不下了!” 紫袍人说完身形未动,忽然一声虎啸之音凭空传来,那声音由弱渐强,瞬息间整个石室中都发出轻微的震荡。 声音倏然停止的一刻,小季竟然看到一柄悬在头上的巨剑破空而至,直接朝着他的头顶刺来。 电光火石间,小季倏然抽出背后的赤霄剑,迎着巨剑挥出一道紫芒。两道剑光相触的瞬间,那巨剑竟然穿透了紫芒,直射而来。 刹时小季明白过来,那巨剑是幻化出来的虚影,根本不是实体,可如果被这样一剑刺中,那一定也不会有好结果。 “破!”随着一身暴喝,赤霄剑上的紫芒暴涨,竟然变成了一片赤红,小季双眸也被血色充溢,身上的血液汹涌澎湃,仿佛沸腾了一般。 这时,巨剑的幻影消散了,紫袍人藏在面具后的双目中却多了几分诧异,片刻后他突然笑道: “赤霄剑?还是入魔的赤霄剑,哈哈哈哈,这实在是太意外了!” 小季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心智不被魔气侵蚀,血红的双眼盯着紫袍人,浓郁的杀意在他的周身环绕。 在刚才危机迫近的一刹那,赤霄剑仿佛本能的做出反应,带动着他的心意挥出了魔化后七重之境的一剑。虽然化解了对方的招式,可是他却陷入了魔气爆发的边缘。 “再不出第三招,你就没机会了!”小季赤目瞪着紫袍人,话语中狂傲不羁。 “不必了,我再出手你就会暴走!”紫袍人缓缓说道。 “那算我赢了还是输了!” “平手如何?” “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小季沉声道。 “回答我几个问题,你便随时可以走!”紫袍人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神色。 “快问!” “看样子你入魔已久,你是靠什么来压制魔气?”灰袍人犹疑道。 “这个!”小季说着从腰间解下一只水袋,拧开后喝了几口。 水袋被打开的瞬间,一缕极阴寒气四散出来,紫袍人敏锐的察觉下,不由眉头一皱,问道:“能给我看看吗?” “看完还我!”小季把水袋掷了过去。 紫袍人以手掌感应着水中寒气,不由的惊叹道: “世间竟有此神奇之物,真是妙极了!” “还有什么问题,快问!”小季喝下溪水后稍缓过来一些。 “既然赤霄剑在你手中,那说明欧阳长风已经死了,对吗?” “家师在鬼门袭击名剑宗之时,重伤仙逝!”小季神色间浮出一些痛苦之色。 “是那鬼王动的手?”紫袍人疑惑道。 “家师是被鬼门奸人所害,突遭暗算!”小季怆然道。 “一代宗师,三大剑客之一的赤霄剑就这么死了,真是可悲可叹!”紫袍人摇了摇头说道。 “你说什么!”小季怒视着他。 “我是说你不必离开了!” “你反悔了?” “那到没有,我告诉你两件事,你听完之后如果还是执意要走,我不拦你!”紫袍人嘴角浮出一抹笑意。 “那就快说!我没多少耐心!”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六十二 天山圣主(2) “看来这水只能压制你的魔气,你却并不能控制它!”紫袍人淡淡说道。 小季没说话,周身寒气四溢,冷冷盯着他。 “第一件事,既然你是欧阳长风的徒弟,那便和鬼王有不共戴天之仇,如此一来我们的目标便不谋而合。你一个人势单力薄,想要报仇谈何容易,但你若留下,我便能协助你报仇!” 紫袍人说着,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 “你也和鬼王有仇?”小季疑惑道。 “不但有仇,而且是血海深仇,这世间我和他只能活一个!”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直接去寻他报仇,凭你的武功这也不算什么难事!” “他建立的鬼门不但笼络了众多高手,而且他在修炼一种无上魔功,如今只怕已近大成,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杀了他!”紫袍人神色微动。 “魔功?据我所知,魔功只是几百年前的传说,他是怎么得到的?”小季不解道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我现在能告诉你的是,百年前的天魔教并不是传说,魔功也真正的存在,而且就存在于当世!”紫袍人说道。 小季闻言,想起了小青所修炼的那套魔魂刀法,还有冥河的隐雾遮天功,据冥河所言,这两种功法似乎都是魔功的一种。 “既然你说那传说是真的,那你可知,这世间是否真的存在压制魔气的方法。”小季心中一动,问道。 “这也是我要跟你说的第二件事,如你所想,我不但知道,而且还能让你控制体内的魔气为己所用!” 紫袍人话一出口,小季不由心下一怔,他想了想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不用你相信,我可以先教你控制魔气的方法!” “这么说是你找到了天魔教的秘法?你到底是谁!”小季惊讶道。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们不是敌人那就够了!” “你就不怕帮我解了魔气之后,我会杀死你?” “你没理由杀我!” “凭你滥杀无辜,这理由就足够了!”小季冰冷的说道。 “滥杀无辜?谁是无辜的?难道死在你手上的那些人就都是该死的?”紫袍人并不恼怒,漠然说道。 小季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自从下山以来,死在自己手上的人也不是少数了。 见小季沉默,紫袍人接着说道: “另外,你根本不了解什么是魔功,就算我帮你控制了魔气,你一样不是我的对手!” 小季心中清楚,紫袍人只出了两招,就把自己逼到了如此境地,他的武功就算不如三大剑客,也不会逊色多少。 “到底什么是魔功?”想到这里,小季不由的问道。 “告诉你也无妨,其实世间根本就不存在真正的魔功,那只是上乘武学走火入魔之后演化而来的。多数人入魔后都会被魔气反噬而死,可一旦控制了魔气,这门武功便也成了魔功!” 紫袍人语气平缓,仿佛再说一件平淡无奇的事情。 小季却不由惊骇,如果按其所言,那自己这赤霄剑法岂不是也会变成魔功,那样的话他真不知该如何面对含恨而终的恩师。 仿佛看穿了小季的心思,紫袍缓缓人说道:“武学本身并没有善恶之分,魔功也好,正常的武功也罢,一样都可以用来杀人,也可以用来救人,不是吗?” 小季苦笑着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如果你想好了,以后每日子时到这里来找我,最多一个月,我便可以让你控制体内魔气。若是你一心离去,那也不会再有人阻拦!”紫袍人说道。 小季犹豫了半晌,紧皱着眉头说道:“有两件事还想请阁下高抬贵手!” “你说!”紫袍人微微一笑,知道小季这算是答应了。 “第一,不要动安达部落的人,第二,放过那个叫塔娜的圣使!” “就这个?行,我答应你,我会让百里修去办!”紫袍人没想到他说的竟然是两件如此平淡无奇的事情。 “希望你不要食言!”小季说完转身往外走去。 “最后问你个问题!”身后传来紫袍人的声音。 小季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他。 “季公子可是姓季?” “不是,我无姓!” “甚好,甚好!” 走出来后小季心中疑惑,他最后问的这个问题好像没有任何意义,那他为何又说甚好?自己正觉的一头雾水,百里修看到他的身影赶紧迎了上来,神色中满是惊异。 看他不停的上下打量着自己,小季问道: “你看着我做什么?” “你竟能完好无损的出来,我本以为你已经死了!”百里修不禁感叹道。 “为何这么说?”小季不解道。 “刚才我听到一声虎啸,没猜错的话那是圣主所用的啸天神功,那时我便想十有八九你已经死了!”百里修眼中满是敬畏之色。 “确实九死一生,可能是你们圣主手下留情!”小季心有余悸的说道。 “我早说过你不是个凡人,看来真让我说对了!”百里修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百里兄谬赞了,我不但是个凡人,还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人,只是运气好了一些!”小季笑道。 “你这运气哪是好了一些,简直是天大的运气,看来我以后还得请季兄多关照!” 百里修说着拱了拱手。 “这是何意?” “你能活着出来说明你已经加入了圣域,凭你的身手,地位绝不在我之下!” “我并没有答应他!” “随你怎么说吧!” 天山余脉下的部落中,小季用了将近两个时辰才返回来,原来这冰川雪峰间,下山要比上山困难得多。 白墨寒和塔娜满脸焦急之色,见他回来后,二人终于放下心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白墨寒关切的问道。 “没事,只是暂时我们走不了了!” “为何?”白墨寒眼中闪过一丝惶恐。 “那圣主有控制我身上魔气的方法,他答应帮我!”小季说道。 白墨寒不敢置信的看着小季,思忖了片刻说道:“代价呢?” “我加入天山圣域!”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六十三 是喜是忧 翌日午后,白墨寒和塔娜来到小季所住的圆帐。 “季兄,我准备陪塔娜回一趟她的部落,既然那圣主已经答应放过她,我想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白墨寒说道。 “嗯,我想他不会这么快就食言,不过你们还是要多加小心,到了那边派人给我传个信。”小季看着二人说道。 “那圣主善恶难辨,就怕再有什么突发状况,你也要多加提防!”白墨寒面露忧色。 “不要担心我了,照顾好塔娜姑娘,真遇到状况,我脱身的本事还是有的!”小季宽慰道。 三人正商议着,这时百里修带着两个手下来到了大帐之外。 “季兄弟可在?”百里修问道。 “百里兄请进!”小季打开门把他让了进来。 “刚才去那边的圆帐没看到二位,我猜想你们应该在这里!”百里修进来后对着白墨寒和塔娜说道。 “你找我们何事?”白墨寒犹疑道,心中不禁生出一些防备。 “白兄弟不用紧张,我是来道喜的!” “何喜之有?”小季也不解的看着他。 “以前的圣使已经不存在了,现在你和老夫一样,都是尊者,这岂不是大喜一件!”百里修说着,拿出一个背面刻有雪山图案的令牌递到塔娜手中。 “这……”塔娜不敢置信的接过令牌,满脸惊异之色。 “从现在起,你就不再是老夫的属下,凭此令牌,在整个圣域,都可以说是畅通无阻。”百里修看着塔娜,淡淡的说道。 “我想圣主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本意是让塔娜姑娘脱离圣域,这非但没能脱离,怎么还突然变成了尊者!”小季心中疑惑道。 “还记不记的我说过的话?”百里修微微摇头说道。 “什么?” “一旦加入圣域,除非死去,否则没有谁能脱离!” 这时忽然小季想起来,百里修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当时他想,那毕竟是圣主立下的规矩,只要圣主点头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圣主不会为任何人破坏这个规矩,你的目的不过是想护塔娜周全,现在她成了尊者,在整个圣域可以说是高高在上,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小季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不知道这对于塔娜来说,究竟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看着依旧处于震惊中的塔娜,百里修说道: “帐外那两人是两位圣使,也是你的直属部下,另外还有一百二十名下属供你调遣,我们每个尊者都会有自己的所辖部落,以后整个‘乞颜部落’都归于你来统领。” “乞颜部落?那正是我所在的部落,你说的可是真的!”塔娜闻言浑身一颤,感觉自己仿佛身在梦境中。 “你觉的我像是在说笑吗?”百里修正色道。 “想不到圣域尊者可调动的力量这么大,一百二十人,足以赶上一些小门派的人数了!”小季不由感叹道。 “这不算什么,季兄弟以后可以调动资源只会更多!” “照你这么说,尊者之上还有什么?”小季好奇道。 “护法,现在圣域中有三位护法,我所料不错的话,季兄弟将会是下一位!”百里修眼中有些羡慕之色。 “圣域的庞大还真是超乎了我的想象,这大漠雪山本属荒凉之地,没想到圣域竟然有如此众多的门人!” 小季心中想着,就算那鬼门的规模恐怕也不能与其相比,这样一来,倒是真的可以借助圣域来抗衡鬼门。 半晌后,塔娜如大梦初醒般,悠悠的说道:“那现在我可以回我的部落了!” “看来之前的担心已经变成了多余,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白墨寒看着塔娜说道。 “多谢季公子,那我们先行告辞,回到部落后我会让人你给传信,季公子请多保重!”塔娜说着对小季深深施了一礼。 “快去快回!”小季微微笑道。 二人离开后,小季心中不由的想着。 这天山圣域如此庞大,整体实力更是深不可测,难道真的就如圣主所说,他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对抗鬼门,报仇雪恨? 他只说和那鬼王有血海深仇,但详细的情形却只字未提,照百里修所说,圣域还有三大护法,想来那三人也绝不是一般的存在。 这圣域中本就高手如云,既然如此,那圣主为何要拉拢他加入,眼下还竟然莫名其妙的封了塔娜为尊者。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小季想起他们之前的所为,不禁起了一些疑心。 “季兄弟在想什么?”坐在小季对面的百里修问道。 “只是有一些疑虑,一时想不通!”小季摇了摇头说道。 “你可是觉得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而且还都无比顺利?”百里修笑道。 “不瞒百里兄,确实如此,这和我想象的实在不同!” “你想象中到了这里会有一场大战,而且你也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对吗?”百里修缓缓说道。 “百里兄还有能看透人心的秘法?”小季也笑了一下。 “这哪还需要什么秘法,我们这十多日一路行来,多少也算对你有些了解吧,这些事如果发生在我身上,我可能会和你有一样的感受!”百里修说道。 “如你所言,天山圣域既然已经有了如此规模,可为何还要做那些打劫财物的勾当,我实在有些想不通!”小季说道。 百里修皱了皱眉头,犹豫了片刻说道: “这么说吧,如果你遭到打劫,然而你却不会武功,你会怎么做?” “那肯定是想办法逃走!” “如果逃不掉呢?” 小季想了片刻,说道:“如果不想坐以待毙,那么应该会设法寻求庇护!” “这就对了,我也只能说这么多!”百里修点了点头。 “我还是没理解百里兄话到底想说什么!”小季依然一头雾水。 “季兄弟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呢?你觉得安达部落的人为什么信任你?” “因为我救了他们?” “你不仅救了他们,而且他们一直在你的庇护下,如果没有你,他们早就被杀掉了不是吗?” “可这和你们抢劫人家财物有什么关系?” “那只是个幌子,我们如果不抢,又怎么会发生后面的事!”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小季喃喃自语道。 “言尽于此,老夫告辞了!”百里修神秘的一笑,转身离去了。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六十四 生死之间 亥时,寒风凛冽,风声回荡在雪山冰川之间,如同一头巨大猛兽的在低吼。 一道黑影穿梭其中,沿着隆起的山脊不断纵跃着。山势陡峭,那人的身影却并不缓慢,约莫一个时辰后,他来到了天山主峰的一处石门前。 守卫见到来人并未阻拦,微微朝他点了点头,然后手掌按在石门右侧一方凸起之处,随着一道轰鸣之声,石门往内侧陷入了一些,露出只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来人正是小季,他轻车熟路的进入石洞中,借着洞壁上的油灯的亮光,径直往最深处的石室走去。 刚到石室门前,一个厚重的声音传来: “你果然来了!” “我亥时动身,想来此刻也已接近子时!”小季说道。 “控制魔气的关键之一便是时间,每天只有在子时这一个时辰之内才可修炼!”这时紫袍人缓缓踱了过来,脸上依然戴着那副青铜面具。 “我需要做什么?”小季说道。 “你先随我来!”紫袍人说着闪身进入到石室一侧的墙壁中。 小季紧随其后,只见紫袍人消失的那处石壁上流光溢彩,却看不到里面的景象,他不禁心生犹疑。 “走进来即可!”这时紫袍人的声音从墙壁处传来。 小季伸手一探,不由惊讶不已,这里竟然是空的,他看到的只是一片光幕。 在山脉间大约走了一刻,借着月光,小季忽然看到远处仿佛泛起了粼粼波光。他心下诧异,不由举目远望,只见一泓碧波高悬山顶,就像一只玉盏被巨手高高擎起。 水面倒映着月光,显得清澈碧透,四周群山环抱,深壑的幽谷隐逸在夜色中,静的没有一丝声音。 来到近处时,只见水面异常平静,不见一丝波澜,和四周皑皑的白雪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小季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正愣神间,紫袍人缓缓说道: “你现在可以下去了!” “你是让我进到水里?”小季闻言不由警惕道。 “真没看出来,你还挺怕死!”紫袍人双眸深邃的看着他。 “我不是怕死,只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小季冷言道。 “这天山圣水是控制魔气的另一个关键,你下去便知!” 小季忍着刺骨的寒冷褪去衣衫,试探着走入池水中,刚一接触水面,他心中万分惊骇,那池中之水竟然是温热的。 这实在超出了正常的认知,因为之前有过被溪水中寒气侵体的经历,小季本来心想着,这池水中的寒气就算再浓郁,最多也就是那溪水的程度。 可他万万没想到,在这冰雪覆盖的天山之巅,竟然会有一池温水,直到把身体全部浸入水中,非但没有觉得任何不适,甚至还有些身心愉悦。 小季看着池边站着的紫袍人,正想说什么,紫袍人忽然开口道: “你不必问我,这其中原因我也不知。” 小季迟疑了片刻说道:“这池水如何能让我控制魔气?” “你现在仔细听着,按我说的做,不要有任何停滞或疑问,否则前功尽弃!”紫袍人沉声说道。 小季闻言点了点头,紫袍人稍一提气,朗声说道: “气宜鼓荡,神宜内敛,以气运身,不求顺遂;劲起足跟,沉肘坐腕,意达指尖,督脉至肩;以心行气,和于丹田,升气开脉,意至命门;迎身平肩,虚领顶劲,旋落其间,归于涌泉……” “等等!”小季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紫袍人眼含怒意:“我不是说过不能中途停滞,否则你会气血逆行而死!” “不是停下,我就没跟着练!”小季怒声接着说道: “你这套功法并不高明,不过是内功修炼的基础心法,而你却让我逆着运气,如果真照你说的去做,我此刻大概已经死了!” “哈哈哈哈!”紫袍人忽然大笑起来,声音在山岭间回荡,久久不散,听的让人毛骨悚然。 “你笑什么!”小季沉声问道。 “你既丝毫都不信任与我,那又为何前来?”紫袍人止住了笑声。 “我只想碰碰运气,这魔气侵体的滋味没人愿意忍受!”小季说道。 “碰碰运气?我如果要想杀你,还需要绕这么大的弯?” “可你刚才让我运气之法明明就是倒行逆施,这又是为什么!”小季心中满是疑惑。 “正常人若照此法运气,必然会气血逆行而死,但你已经入魔,这样做便可将魔气驱出丹田,仅留在脏腑之中。如此一来,魔气不但不会再侵蚀你的心智,反而可以被你利用!”紫袍人冷漠的说道。 小季思忖了片刻问道:“难道就没有彻底把魔气驱除的方法?” “没有,我说的是唯一的办法!”紫袍人目光冷峻。 小季陷入了沉思中,他并不是怕死,只是如果就这样死去,他不甘心。 可眼下他却没有别的选择,虽然用溪水可以暂时压制魔气,但随着魔气一次次的爆发,他的寿命也跟着被一点点的蚕食,长此以往,用不了几年他就会死去。 既然终究难逃一死,多活几年和现在的区别似乎也不大,想要报仇,就需要活下去,并且长久的活下去!”想到这,小季心中一横,怆然说道: “我相信你!” 紫袍人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小季一眼,淡淡说道: “那现在开始,你仔细听着,我就说最后一次!” 小季屏息凝神,跟着紫袍人的心法运转内气。 一刻之后,体内气息运转一周天,他惊奇的发现,自己非但没有气血凝滞,反而能轻微的感应到魔气在丹田之中慢慢消散着。 如此反复数次,一个时辰很快过去了,他却浑然不觉。 “停下!”在小季运气一周,短暂的停歇时,紫袍人突然开口说道。 小季疑惑的问道:“为何?” “时辰过了,再不停下你就真的会暴毙在这里!” “为何只有在子时才能运气?”小季不解道。 “不知!”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此法?” “以后你会知道的!”紫袍人说完缓缓往山下走去。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六十五 化茧成蝶(1) 日落月升,月落日升。 每天子时,小季便去到天山池水中,按照圣主教他的运气功法修炼,不觉间十日已过。 这些天里,小季明显的感觉到,丹田中的魔气在逐渐消散,就连每日魔气反噬之时,甚至已经不再需要用溪水来压制。 这日小季按照天山圣主的吩咐,随身带了赤霄剑,来到圣水池旁时,圣主早已在等候着他。 “前辈,为何让我带剑前来?”小季问道。 “如今十日已过,你丹田中的魔气已所剩无几,现在正是融合剑法的最佳时机。”圣主的脸庞隐藏在面具之后,淡淡的说道。 “请前辈指教!”小季恭声道,这些天他已慢慢放下对圣主的戒心,言语间也恭敬了许多。 “难道你不该称我一声圣主?”圣主说道。 小季犹豫了片刻,诚恳说道:“前辈的恩情在下心中铭记,如有差遣我定当从命,只是我已照家师遗训,继承了名剑宗主之位,实在不便再加入前辈门下!” “原来如此,没想到季公子已经成了天下第一剑宗的宗主!”圣主缓缓说道。 “只是我这宗主技不如人,宗门弟子至今仍四散在外,不敢回到宗门,说来真是奇耻大辱!”小季神色不由黯淡下来。 “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这是古往今来成大事者的必须经历,时刻铭记今日之辱,把它当做一种动力,才有可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圣主平静的说道。 “多谢前辈指点,在下感激不尽!”小季拱手说道。 “今日有人送来一封信,是给你的!”圣主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信笺递给小季。 小季拆开信笺,找到了信中约定好的记号,他知道这正是安达部落的特木尔首领亲笔所写,只不过对方用的是部落文字,他不解其意。 圣主仿似看出小季的为难,说道:“信中说,托你的洪福,安达部落一切安好,让你多加珍重!” “多谢前辈高抬贵手!”小季诚恳的拱手说道。 “送信的人就在你所住的部落中,等你回去便可见到!” “之前我对前辈可能有一些误解,还请见谅!”小季歉意道。 “什么误解?说来听听!”圣主双眸深邃,看着小季。 “这些天我暗自查探过,圣域门人虽然劫掠财物,但是他们几乎不会伤人,而且最后还把劫掠到的物资如数还了回去!” “我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圣主问道。 “为了人心!” “怎么说?” “前辈先派人劫掠大漠中的各个部落,等他们束手无策之时,圣域再出面解围,不但挽回了他们的损失,还为他们提供庇护。这样一来圣域便成了各部落的恩人,之后他们便顺理成章的感恩戴德,言听计从!” “季公子果然是个聪明人!”圣主微微点了点头。 “只是前辈这做法难免让人迷惑不解!” “天山所在本为贫瘠荒凉之地,这里地广人稀,和关外中原无法相比。我圣域想要壮大,第一需要的便是人,如果我不这样做,又怎么会有如此众多的门人弟子!” 圣主淡然说道。 “确实,相比杀戮和压制,前辈这办法已经很仁慈了!”小季微微皱眉说道。 “难道季公子还有高见?” “并没有!”小季摇了摇头。 圣主沉默了片刻说道:“你去到圣水中,施展一遍赤霄剑法给我看看!” 小季依言拔出赤霄剑,剑身上若隐若现的紫芒中隐含着一丝暗淡的赤色。 “只是一旦施展剑法,我体内的魔气便会产生共鸣……”小季担心道。 “无妨,你尽管施展!” 一时间紫芒漫天飞舞,在月光的映照下犹如划破天际的长虹,一道道紫芒依招式而出,纵横交错,连绵不绝,忽而形成一张紫色的剑网,忽而犹如一条巨龙,变化万千,气势摄人。 约莫半刻时间,赤霄剑法一到七重依次施展。小季惊讶的察觉到,剑法并未引发体内魔气的悸动,但是却和先前有了微妙的变化,似乎已到七重巅峰。 “不愧是天下第一剑,果然不同凡响!”圣主双目清澈明亮,不由的赞叹道。 “前辈,我发现剑法已经不再引动体内魔气,难道是因为我丹田中的魔气已经消散殆尽?”小季疑惑道。 “魔气与天地同生,但却不能融于这世间任何一物,惟有习武之人的丹田,是其唯一的寄宿,这些你可知道?”圣主说道。 “我听那位传我佛门心法的大师说过!” “甚好,如今你丹田中的魔气确实所剩无几,但却并未彻底消散。魔气如同灵物,察觉到你以特殊的方法在驱逐它,它便会触发一种保护机制,所以即便你施展剑法,丹田中的魔气却不为所动!” 小季只觉的如同在听一个神话故事,恍然如梦,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前辈您接着说,接下来我要怎么做!”片刻后小季回过神来。 “催动丹田中剩余的魔气,把它融入到剑法之中,一旦成功,魔气便会彻底为你所控!”圣主话语中似乎带着一丝期待。 “可是要怎么做才能催动丹田内的魔气?”小季不解道。 “正常运转你的内力,把内气催动到极致,魔气便会随之而出,当你有所感应时立刻施展剑法,你的剑法已到人剑合一之境,只要把握好时机,魔气便会彻底融入!” 不知为何,圣主此刻竟然显得有些激动。 闻言,小季屏息凝神,全力催动内气,不多时周身幻化出一片淡淡的青芒,朦胧的雾气自百会穴渗出,漂浮在空中凝而不散。 看到这一幕,圣主心中忽然一动,觉得他这内功心法仿佛似曾相识,不由的陷入回忆之中,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这时,一道若有似无的赤芒在小季周身环绕,妖娆诡异,忽隐忽现。 只见小季手中的赤霄剑光芒大涨,随着他一声暴喝,一道紫芒划过夜空,迅速把他周身的内气全部吸入其中。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六十六 化茧成蝶(2) 赤霄剑法再次施展,宛如一道惊鸿,剑中发出的紫芒吸入内气后不断变幻着色彩。足足过了一刻,直到剑芒逐渐趋于稳定,变成更深的紫色时,终于停了下来。 小季周身雾气氤氲,几乎看不到他的身影,赤霄剑身一半落入水中,不断的晕出一道道涟漪。 “前辈,这算成了吗?”小季的气息有些微弱。 “你这套内功也是得自欧阳长风?”圣主不答反问。 “是!”小季稍一犹豫,应声说道。 圣主仿佛在思索着什么,不经意的摇了摇头,看向小季的眼神让人难以捉摸,半晌后缓缓说道: “现在魔气已经融入到剑法中,假以时日,剑法再次突破时,方算大成!” “前辈,我有个问题,还请赐教!”小季走出池中穿好衣衫,来到圣主身边。 “说!” “我既不愿加入前辈门下,前辈为何还要帮我?” 这些天小季心中一直困惑,不知为何,他对这位圣主逐渐生出了一些莫名的亲切之感,这让他很是不解。 圣主眼神微动,思虑了片刻说道:“因为你的赤霄剑!” “赤霄剑?”小季不解道。 “赤霄剑的真正来历,别说是你,就连欧阳长风都不一定知道!” “愿闻其详!”小季心中十分好奇,他好像永远也猜不到圣主究竟知道多少秘密。 “有关赤霄剑的来历,欧阳长风是怎么跟你说的?” “家师说赤霄剑是名剑宗的镇宗之剑,只有成为宗主才有资格修炼!” “哈哈!”圣主突然笑道:“名剑宗的镇宗之剑?真是无知的可笑!” “还请前辈对家师尊重一些!”小季有些不悦道。 “欧阳长风身为三大剑客之一,并非我不尊重他,只是可笑他竟然对赤霄剑一无所知!” “可能家师并非不知,只是没有告诉我!”小季说道。 “这到也有可能,你可听说过几百年前大漠中曾有一个叫做‘天魔教’的教派!”圣主说道。 “知道,相传天魔教有控制魔气的方法,我此次来大漠也正是为此,难道……”小季忽然惊诧的看向圣主,顿了半晌接着说道:“难道前辈是天魔教的后人?” “看来你知道的并不少,不过我并非天魔教的后人!” “那前辈怎会知晓这控制魔气的方法?”小季疑惑道。 “因为我找到了天魔教的遗址,我们所在之地,便是曾经天魔教的总坛!”圣主缓缓说道。 “几百年前的传说竟然是真的,真是让人不可思议!”小季一时心绪难平。 “当年天魔教拥有两种上乘武学,也是他们睥睨天下的依仗,其中一种唤做魔魂刀法,而另外一种,便是你所学的赤霄剑法!” “这……赤霄剑法怎么会是天魔教的武功!”小季只觉的匪夷所思,一时愣在了原地。 “当年天魔教主率教众杀出大漠,由关外直抵中原,凭着这两种武功一时竟无人能挡,最后终于惊动了被两位隐世不出的高人。那两人联手大败了天魔教,天魔教主身负重伤后退回了大漠,也就是那时,赤霄剑和魔魂刀落入了武林。” 小季仿佛在听天方夜谭一般,不由的连连咋舌。 圣主接着说道:“打败天魔教主的两位高人,其中一人随后入世,他便是名剑宗的创立之人,赤霄剑随着名剑宗一直传了下来,而那魔魂刀法却不知所踪!” “我见过魔魂刀法!”小季喃喃自语着。 “你说什么?你见过魔魂刀?”圣主不由一怔,惊讶的看着小季。 “在下挚爱之人无意中得到了魔魂刀法,只不过那是个残本!”小季并没有隐瞒。 “哈哈哈哈!难道这真的是天意,两种绝世功法竟然被你一人所得,天魔教的先人们可能在天上都会笑出来!”圣主大笑着说道。 “我一直修炼赤霄剑法,在七重之境时入魔,虽然深感剑法威力巨大,可是也并没有什么特异之处!”小季疑惑道。 “我猜想那位创立名剑宗的高人把赤霄剑法做了修改,也正是因为如此,赤霄剑才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家师说赤霄剑法共有九重,如果我修炼到第九重可能……” 圣主摆断了小季的话:“真正的赤霄剑法共有十重,而正常人无论怎样修炼也不可能达到第十重!” “十重?这又是为何?”小季惊诧道。 “因为那第十重便是魔化之境,如果按照欧阳长风传你的剑法,你练到第九重就已经是极致,甚至不能感应到第十重的存在!”圣主说道。 “那十重之境究竟有着怎样的威力?”小季此时满心只剩下了好奇。 “你师父以九重之境就能位列三大剑客,那十重之境虽然我也没见过,但是可想而知,绝对是超越三大剑客的存在!”圣主说道。 “既然前辈早已得知一切,那为何不夺了我的赤霄剑,自己去修炼?”小季忍不住问道。 “哈哈,你以为入魔是随心所欲的事情?正常人修炼一门武功,资质出众者也许能修炼到大成,或者卡在某个瓶颈不能突破,但要想要练到走火入魔确是一件万难之事,所以能入魔才是机缘真正的开始!” “看来这入魔反而成了最难做到的!”小季不由惊叹了一声。 “所以,就算我夺了你的赤霄剑,也是万难至大成,而你在七重便已入魔,迟早有一天会修炼到十重之境,成为当年天魔教主那样的不世高手!”圣主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可他最后依然败了!”小季怅然道。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没有谁能真的立于不败之地,只有生与死才是这个世界的终极法则!” “前辈的境界感悟在下钦佩!”小季赞叹道。 “如果你能练到十重,杀死那鬼王却是足够了,这便是我帮你的理由!”圣主神色肃穆。 “前辈究竟和那鬼王有何仇恨?”小季一直就想问这个问题。 “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能帮我杀掉他,当然最好是我能亲手杀掉他!”圣主话中隐隐透着一丝杀气。 “既然是我们共同的仇人,那我们便一起动手杀死他,这样我们的心愿也算了了!”小季怆然道。 “好好修炼你的剑法,那一天我已经等得太久了!”圣主沉声说道。 寒冷的冬夜,二人伫立了许久,不知何时消失在了夜色中。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六十七 化茧成蝶(3) 太阳升起时,晨光洒向这片冰雪的世界,雪山和冰川反射出绚丽夺目的光华,让人刚刚睁开的眼睛觉的有一些目盲。 小季来到一顶圆帐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不多时,一个精壮的汉子打开门,站在了小季面前。 “啊,我的兄弟,我终于见到你了!”乌力吉揉了揉眼睛,发出一声惊叹。 “乌力吉大哥,你怎么亲自来了!”看到眼前的乌力吉,小季心中一阵暖意。 “从你们走了以后,我们日夜担心,特木尔首领便派我来送这第一封信,我的兄弟,你还好吗?”乌力吉由衷的说道,满脸难抑的欣喜之色。 “托你们惦念,我很好,你看!”小季说着稍微退后两步,双手向两侧伸开。 看到小季容光焕发,神情怡然,乌力吉放心的点了点头说道: “小季兄弟何时回去,我们都非常想念你!” “我暂时走不了,不过请乌大哥转告首领,今后不会再有任何人会对安达部落动手,让大家放心!” 乌力吉闻言,恭敬的对着小季施了一礼,感激的说道:“如果没有你的庇护,真不敢想象此刻的安达部落还能否存在,我代表首领和部落中的所有人表达心中的敬意!” 小季扶住乌力吉的手臂,微微笑道:“我们不是一家人吗?那你又何必如此客气!” “对,对,我们是一家人!”乌力吉憨笑着。 不多时,下人送来了一些早饭,二人进到帐中边吃边聊着。 “乌大哥你多吃些,连续奔波甚是耗人心力,你休息两日再走!”小季说道。 “不妨事,我这别的没有,就空有这一身力气。对了,怎么不见白兄弟和塔娜姑娘?”乌力吉边吃边问道。 “他们二人回塔娜姑娘所在的部落了,前几日刚传回信,说一切安好,这两天可能也要回来。” “长生天保佑,你们都平安无事!”乌力吉右拳置于胸前,虔诚的说道。 这时帐外传来一些脚步声,小季凝神一听,笑道:“有些人真是不禁念叨,你这刚一问,他们就回来了!” “是白公子回来了?”乌力吉惊喜道,随着小季来到了帐外。 “我们在这!”小季朝着远处几个人影招了招手。 白墨寒和塔娜闻声快速奔过来,他们身后跟着两个穿着束身蓝袍的女子。 “乌力吉大哥你怎么来了!”白墨寒远远看到和小季站在一起的乌力吉。 乌力吉爽朗的笑道:“刚才还和小季兄弟问起你们,没想到你们马上就出现了!” 众人进入帐内相互问候着,虽然只分开短短的二十多天,大家却如多年不见的老友,彼此坦诚相待,言语间真挚亲切。 “那二人是?怎么不让她们进来!”乌力吉看向帐外的两个蓝袍女子。 “乌大哥有所不知道,我们的塔娜姑娘现在已是圣域尊者,那两人便是她的属下!”小季说道。 塔娜脸上一红,微笑着说道:“什么尊者,如果没有季公子,我这条命恐怕也早已没了!” “你们到这里之后发生了什么?”乌力吉茫然道。 小季把他们来到天山圣域后发生的事情简单的描述了一下,只听的乌力吉满脸惊愕,半晌后,他喃喃的说道: “你们几位果真是长生天的使者,绝不是凡人!” “因缘际会,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要说不凡,也只有季公子算是真正的不凡,我们却是跟着他受益良多!”白墨寒不由叹道。 吃过早饭,由于担心特木尔首领一直惦念着,乌力吉急于返回,塔娜便派了另外四名属下带足了水和干粮,一路护送他。 临走时,小季嘱咐乌力吉转告特木尔首领,说以后不用再派人送信了,他若有机会,一定回去看望大家。 送走乌力吉后,三人回到圆帐中坐下,小季问道: “塔娜姑娘,你们部落那边的情况如何,你的家人都还好吗?” “多谢季公子挂怀,我的家人都很好,现在我成了自己部落的尊者,他们的安全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 “季兄,我们又欠你一份大恩!”白墨寒诚恳的拱手说道。 “你快拉倒吧,跟我还说这个,你以后可要好好待塔娜姑娘,人家现在可是尊者,你若有负于她,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小季揶揄道。 塔娜目若秋水,羞涩的低头说道:“季公子莫要取笑,我这尊者武功低微,只怕也做不了多久,到时候还不是圣主一句话的事情!” “这确实是个问题,像百里修那样的一流高手也只能成为尊者,却不知这圣域的护法究竟到了什么境界。今后你们二人多花些时间修炼武功,再有突变发生,最少也有自保之力!” 小季深知现在的一切不过只是虚幻的假象,那圣主神秘莫测,虽然口中说是为了他们共同的仇人,但他隐隐觉着,事情不会像看到的这么简单。 “我们已将部落事宜安置妥当,圣主也并没有交于我任何具体的任务,这段时间还请季公子多多指点!”塔娜由衷的说道。 “如此说来,那你们二人便随我住在这部落中,我尽量帮你们提升修为,这部落归百里修所辖,他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季兄恩情如同再造……”白墨寒起身恭敬的说道。 “我说你怎么又来了,这自从和塔娜姑娘在一起后,你怎么像是变了个人,难不成是塔娜姑娘教夫有方?”小季说着看转头向塔娜。 塔娜脸上晕满了红霞,羞的不敢再说话,样子甚是楚楚动人。 接下里的日子里,小季每晚子时依然去到天池圣水练习剑法,白天的时候便指导白墨寒和塔娜二人修炼武功。 小季让白墨寒把随缘心法融入到他的玄阴铁扇之中,没想到看似毫无相似之处的搭配竟然成了神来之笔。 白墨寒的铁扇本就是难得的宝物,在以佛门心法为内功基础时,竟然幻化出无穷招式。守时或藏而不露,或引而不发,攻时却蕴含了常理之外的精奥巧变,让人出其不意。 塔娜以小季本身的内功心法为基础,结合她之前学的剑法,稳中求变,凌厉无匹。小季的内功心法本身含着极深的意境和剑意,没想到塔娜修炼不久便有所感悟。 两人的资质本都属于上乘,在小季悉心指点下不觉间进步神速,一日千里,隐隐已经迈入一流高手之列。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六十八 初试锋芒 寒风凛冽,肆意的掠过每一座山峰,撞击着每一处崖壁;弯月如钩,映照在冰川雪山之间,尤其显得清冷幽暗。 天池圣水夺天地造化,却永远温润如玉,似乎不屑于天地间的一切。 子时刚到,池中剑光冲天而起,幽深的紫芒遮天闭月,充斥了这一片空间。那剑气仿佛不知来自何方,却又无处不在,无迹可寻。 剑中意境包罗万象,动中寓静,极尽调理分明,绵绵密密,无懈可击,仿似通神。 圣主伫立池边,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不由暗自惊叹。 忽然,紫芒瞬间消失,仿佛与水中之人浑然归一。随着一声爆响,池中圣水冲天而起丈余,宛若一道炫目的玉带,直接连向空中的银河。 变化起的突然,消散的也不过就在眨眼之间,那玉带如水银泻地般落回池中后,一个人和一把剑如同静默了一般,岿然矗立其间。 光泽不断流转,从人的身体到剑身,又从剑回到人的身上,如梦似幻。 “八重之境,不同凡响!”圣主面露欣喜之色。 半晌后,小季的声音缓缓传来:“多谢前辈指点,我的剑法终于得以再次突破!” “与我无关,你造化非凡,突破是迟早的事,只是我没想到融入了魔气的赤霄剑法竟然如此超卓,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剑!”圣主赞叹道。 “确实难以想象,如果真能练到了十重之境,当真可以睥睨天下!”小季周身气息在不觉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的言语中也是豪气干云。 “你此刻领悟到了什么?” “意!” “意?可是剑意?”圣主疑道。 “我说不出清楚!”小季神色凛然,目中仿似空无一物。 “很好,虽然刚刚突破八重,但是你剑法已绝不逊色于欧阳长风的第九重!” 小季闻言沉默了片刻,如今也算不负师父所托,他终于把这赤霄剑法修炼到了师父那样的境界,从此刻开始,他才算真正的有了重振名剑宗的资格,也算正式踏上了复仇之路。 “你上来,我会会你的‘意’!”圣主淡漠的说道。 “前辈亲自指点,求之不得!”小季恭声说道,他也很想知道自己此刻的剑法究竟达到了怎样的程度。 圣主从身后缓缓抽出一把长剑,剑身倒映着水中的星光,看似平淡无奇。 “用你刚才感悟到的一切,全力向我出手!”圣主平静的说道。 小季稍微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一剑出手,剑随身动,身还未至,剑却到了圣主身前。长剑过处,带起一阵凛冽劲风,剑尖紫芒凝聚,蕴含着无匹威势。 圣主错步颔身,手中长剑轻挑,一道阴柔无比的劲力把赤霄剑带偏了几寸,极为轻松写意。 他的身形倏然一动,以倾倒之势扑向小季,手腕抖动间,长剑以一化八,八道白芒疾刺小季胸前和手臂各处大穴。 小季手腕下沉,身形稍退,赤霄剑由下而上,斜着削出,以横对直,动作快的无法用眼睛捕捉。 只听清脆的一个声音传出,两柄剑身相撞的刹那,一道至寒的内劲直接窜到了圣主的剑身上。他似乎早有准备,身体猛然一抖,震散了这道寒气。 就在这时,赤霄剑诡异的一变,剑气如火,剑出如雨,瞬间刺出数剑,连击圣主任脉十二处大穴,爆裂至极。 圣主站立如松,神色肃穆,手中长剑连动,却看不清其动作,只闻的‘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十二路剑势被全部接下。 “不错,魔气已完全融入剑法,为你所用!”圣主缓缓说道。 小季闻言停手,好奇的看着圣主手中的长剑。 “之前那一招,剑身所蕴含的寒气似乎和那溪水有关!”圣主又说道。 “我长时间服用溪水,不觉间寒气在丹田凝结,起初无形,现在却能明确的感应到。” “没想到因祸得福,如今不但魔气,连那寒气也能为你所用,你的剑法已有大成之像!”圣主感叹道。 “前辈手中长剑可有名目?”小季不由的问道,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那长剑。 “没有,只是一把普通的剑!”圣主说着把长剑掷了过去 小季接过剑端详了片刻,不禁微微摇头。 “你想问什么?”圣主知他心中疑惑。 “刚才我以寒气和魔气融入剑法,可这长剑却不被侵蚀,这是为何?”小季疑惑道。 “这便是剑意,孑然一身,傲世孤立,任你冰火交融,我却蔚然不动!”圣主淡淡的说道。 “可我领悟到的却不是如此!”小季不解道。 “剑意随心,每个人领悟的剑意都不同,你所悟的应该是融合,万法归一,包罗天地!” “看来我领悟的还是不够深刻,前辈举手投足间便能轻易化解!”小季不由有些失落。 “我已经悟了数年,你刚刚在剑法的突破中才得以初窥门径,能比吗?”圣主有些无奈的说道,这小季想问题的方式,有时候单纯的像个孩子。 “包罗天地,万法归一!”小季喃喃自语着,片刻后说道:“前辈可否再与我一试!” 说着把长剑交到圣主手中。 “可以,你只管放手来攻!”圣主眼中浮出一抹笑意。 小季闭目凝神,忽然眼前一亮,赤霄剑平平刺出,剑身毫无光泽,剑招毫无玄妙。 看到这平淡无奇的一剑,圣主却不由的生出几分警惕,双目紧盯着剑势走向。 就在这一剑刺到圣主身前时,变化陡生,剑光随着小季的身形在刹那间从四面八方袭来,变化之繁复令人眼花缭乱。 剑招时而闪展惊变,时而沉猛刚烈,时而飘逸潇洒,时而岿然不动,无论哪一种变化,全都包含着极深的剑意,虚虚实实,诡异莫测。 在剑招每一个动作中,几乎都涵盖了剑法所能展现的全部路数,截、游、直、闪,刺、劈、点、拨无一不尽其能事。 “好剑法!”圣主不由的称赞道。 说话间,他周身气息突然变化,宛如仙人一般屹立在剑光之中,身形闪动时气势极为缥缈,手中长剑沉厚雄浑,随着小季的变化而变化,招式不似来自人间。 金铁交鸣之声骤停,小季持剑伫立,不由的喘着粗气,圣主的额头也不由的落下几滴汗珠。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六十九 洞悉人心 “这不是你先前所施展的赤霄剑法!”圣主眼中满是疑惑。 “这是我的一位好友所用的剑法,方才听前辈说,我所悟到的剑意可以包罗万象,于是便试着把不同的招式融入其中!” 小季调匀了气息,缓缓说道。 “这么快便能举一反三,真是难得的武学奇才!”圣主赞叹道。 “前辈过奖,是您指导有方,我才能得解心中迷惑!”小季诚恳的说道。 “你刚刚这一招,剑法极其奥妙,连我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招式,不知你这朋友是何人?”圣主不由好奇道。 小季稍微犹豫了一下正要开口。 “不方便的话可以不说,不重要!” “其实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我这位朋友是天心阁主云裳剑的弟子!” 小季话一出口,圣主的身体明显的震颤了一下,眼中神色不断变换着。 “三大剑客之一的云裳剑?那么刚才所用的便是云裳剑法?” 圣主的神情有些出乎小季的意料,他这个人本身就极为神秘,直到现在小季也没见过其真容,自己还真想不到有什么事情会令他感到如此震惊。 “正是云裳剑法,不过我只得其形,却不得其理!” “哈哈,你这小子说的到是轻巧,就凭你这奇遇,不知会让多少人羡艳。即得了赤霄剑的传承,入魔后不但没死,还化解了魔气为己所用,如今甚至能在此基础上演化出云裳剑法,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圣主眼中满是惊异之色,摇了摇头不住的感叹着。 小季却是最为清楚,每一次的际遇所伴随的却是无比的险恶,多少次他在频死的边缘挣扎,多少个日夜忍受着魔气带来的非人折磨,甚至眼看着亲人死在自己面前却无可奈何,那种痛苦让他痛彻心扉,甚至一度不敢去触碰。 “云裳仙子雄踞江南,十多年未出江湖,更不过问江湖中事,你怎么会和他的弟子成为朋友?”圣主问道。 “鬼门屠戮北方武林门派,整个关外,中原名存实亡,实际上已在他们的掌控之下,这势必会威胁到江南,到了如此地步,天心阁也不能继续坐视不理!” 小季想了想说道。 “江湖虽大,若想偏安一隅只怕也没那么容易,鬼门此刻已经成了武林公敌,这对我们报仇到是非常有利!”圣主沉声道。 “我见过鬼王,准确的说……” 小季刚说了半句,圣主瞬间到了他身前,双眸寒光暴射,逼视着他,浑身不住的剧烈颤抖着:“你刚才说什么?” “前辈你别激动,且听我说完!”小季不由心下骇然,圣主身上的气势几欲吞人。 小季把他随天心阁主回到江南的路上,遇到鬼王的事情详尽的说了一遍,当时只闻其声,却未见其人。 圣主听完沉默了半刻,连空气都随之变得无比压抑。 “看来云裳剑也只是观望,并不想和鬼王正面为敌,对了,你刚才说云裳剑是个女子?”圣主错愕道。 “是一位夫人,这有什么问题吗?”小季看着他的神情不解道。 “你知道的这些事确实出乎我的意料,这云裳剑多年不出江湖,见过她真面貌的人更是少之又少,真没想到,她竟然是个女子!” 圣主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恍惚,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前辈?”小季轻轻唤了他一声。 “我没事,只是想起一些往事!” “既然前辈和那鬼王有血海深仇,您一定知鬼王究竟是何人,可否告知在下!”小季问道。 圣主眼中不经意间闪过一丝痛苦之色,半晌没说话,小季只得静静的等着。 “起初我也并不知他是何人,经过几年的打探,我才终于确定他就是我的仇人,‘萧明远’,可笑的是,他曾经是我的三弟!” 圣主说着,双眸中露出诡异的笑容,一时竟不由的笑了起来。 “萧明远?”小季暗忖道,他似乎从未听过这个名字,这人竟然还是圣主的三弟,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小季等了片刻,圣主却不再说下去,他忍不住问道: “前辈和他既是兄弟,又怎会结下仇恨?他又怎么会成为鬼王?他所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不想再提,只能告诉你,他是一个心肠歹徒的卑鄙小人,一个伪君子,他做这些不过是想成为当年的天魔教主,一统整个江湖!”圣主的声音中恨意难掩。 听他如此一说,小季也不便再多问,毕竟每个人都会有不愿提及的过往。 “前辈,还有一事,我准备近日离开,回一趟江南!” “这里距江南天南海北,少说也要一个月的时间,你去那做什么?”圣主犹疑道。 “我和青儿有过约定,三个月之内必须赶回去!” “青儿?想必就是你之前提起的挚爱之人!” “让前辈见笑了,正是!” “江湖儿女,侠骨柔情,再正常不过!你虽然控制了魔气,但剑法并未大成,如果提前遇到鬼王,依然毫无胜算!”圣主有些担忧的说道。 “有了现在的基础,相信用不了多久便有所成,我还身负着那位隐世大师所授的佛门心法,如果能把这心法融合到剑法中,相信定能事半功倍!” 小季眼中满是坚定之色。 “如果真的能让赤霄剑融入佛门心法,也许你将来的造诣会超越当年的天魔教主,站到最巅峰!”圣主欣慰道。 “我从未想过站上什么巅峰,正如前辈所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眼下只要剑法大成,不但能找那鬼王报仇雪恨,也算为武林除了一大害!”小季怆然说道。 “你既去意已决,我也不留你,这个你拿着,会对你有用!”圣主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块金制圆佩。 “这是什么?” “这是我天山圣域的护法令牌,几乎可以调动圣域的一切资源,护法之下见此令牌,无有不从!” “可我这一离开,拿了这个似乎也没什么用处?”小季疑惑道。 “会有用的,我为报仇经营多年,如果在这天山之外没有任何布置,那复仇岂不成了一句空话!”圣主神色肃穆的说道。 “原来如此,那我懂了……”小季不由的暗叹了一声。 “你此一去,不要和任何人提及天山的事情,这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小季忽然突发奇想的问道:“前辈为何如此信任我?你就不怕我拿了你的令牌,私自调动圣域的人为自己所用?” “你对这事根本没兴趣!”圣主也不看他,淡淡的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我……” 小季一时语塞,圣主仿佛可以看穿他的心思,他此刻感觉最神秘的人不是什么云裳剑,也不是那鬼王,反而是这个正在离去的背影。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七十 心驰神往 部落外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上,白墨寒正在陪着塔娜拆招对练。 虽是练习,但二人极其认真,扇光和剑影交替重叠,手中招式凌厉迅捷,变化万千。 小季坐在一侧看着他们,冷风中挟带的寒意让他不由的打了个寒颤,双手环抱裹紧了身上的棉袍。那二人却像是浑然不觉,身形变幻,见招拆招,不亦乐乎。 塔娜之前所学的剑法共有十二式,以灵动多变见长,内含阴柔之力,虽不知是何名目,却也不俗。 小季把自己这段时间修炼赤霄剑的感悟融入其中,将她的剑招做了一番改动,化繁为简,使其更加从容自如。 此刻塔娜每出一式就只有简单的一种变化,但这变化中却蕴含了其他的十一式,以简驭繁,无穷无尽,劲力所指,虚实难辨。 反观白墨寒,他在随缘心法的修行中悟出了一些独特的心得,玄阴铁扇中的寒气凝而不发,大巧似拙,招式变化之奇诡,角度之刁钻让小季都不由的暗暗赞叹。 不觉间二人已对练百招,随着天色逐渐昏暗,寒意愈加浓烈,小季起身朝着二人喊道: “两位放手来攻我,不然一会我就被冻僵了!” 两人闻声招式一收停了下来,歉意的微微一笑。 “快来,我这身子都快木掉了!”小季催促道。 白墨寒和塔娜互相对视一眼,心有灵犀,一剑一扇迅疾而至,分别攻向小季左右两路。 这些天小季一直陪着这二人喂招,他们互相配合间已然十分默契,招式所致,相辅相成,阴柔刚烈并进,变化收放随心。 眼见两人攻势沾身,小季宛如游鱼,右手顺势一带,拨开塔娜的长剑,前脚尚未落地已从白墨寒左侧窜出,左手并指为剑,点向他握着铁扇的手腕。 风驰电掣的一击之下,白墨寒手腕下沉,脚下一动,铁扇如影随形,点向小季左肋。 不等他做出反应,塔娜的长剑反手刺来,点向的却是他右侧空虚之处,把唯一的退路提前封死。 “妙极!”小季赞道。 随着话音,他不退不避,身形如一道闪电,微动之下忽然欺入白墨寒铁扇内侧,左手往外一挥一带,扇子贴着他的身体划过,不足余寸。 同时小季的右手化作手刀,不等塔娜的长剑在虚位落实,他右掌横切,已经提前落在了长剑的线路之上。 塔娜见状,长剑瞬息生变,不等招式用实,便已回身反撩,直切小季大臂,白墨寒手中铁扇此时倏然一展,挟着凛冽的寒气直接拍向小季身侧。 小季如飞鸟穿林一般,身形跟着二人的变化愈发加快,逐渐变成了一道光影,难以捕捉。 不到半刻的时间二十余招已过,白墨寒和塔娜全力一击之下却不见了小季的人影,二人不由一怔。 “趁着身子暖了,我们回去吃饭吧,你们不饿我可饿了!”小季的身影出现在二人身后,缓缓说道。 “季兄这身法,我们真是望尘莫及!”白墨寒不由的叹道。 “季公子连剑都没用,我们的招式却不能沾身半分,你这是怎么练的!”塔娜目似清水,却充满了惊诧之色。 “你们多多练习,很快就能追上我!”小季微笑着说道,心中却是最为清楚,自己这一身武功虽然得自际遇,却是在每一次的生死之间所铸就。 圆帐内,热气腾腾的羊肉摆在众人面前,小季脸上却有些愁苦之色。 “季公子怎么了?”塔娜闪动着双眸。 “自从进入大漠,几乎天天都在吃肉,我这实在有些难以消受!” 小季苦笑着看向白墨寒,他感同身受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为这个啊,我们自小便在部落中长大,以肉为主食,在夏日的时候能种一些菜蔬,却也非常有限,不过日子久了你们就会习惯!” 塔娜面若桃花,嫣然一笑。 “对,不习惯也得习惯!”小季说着,眼睛却一直看着白墨寒,之前的愁苦之色仿佛转到了他的脸上。 “我从未离开过大漠,听说外面有无数的美味佳肴,但是我却连见都没见过!”塔娜喃喃的说着,双掌拖住下巴,眼中一片神往之色。 白墨寒心中一动,不禁生出几分怜爱,轻轻的抚上她的肩头,柔声说道: “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带你走!” 塔娜噘了下嘴,神色有些黯淡,忧心忡忡的说道: “如今我莫名其妙的成了尊者,擅自离开一定会触怒圣主,我乞颜部落还有一百多口人在那,我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小季看着二人,目光流转,忽然问道: “你这尊者都需要听命与何人?” “按照圣域的门规,我只需听命与圣主和三大护法即可,但直到目前我一个都没见过!” “既然如此,那便好办了,你可识得这是什么!”小季说着拿出一个金质圆佩。 塔娜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片刻,忽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小季,说道: “这是护法令牌!季公子怎么会有此物?” “正是,我既有此令牌,你便要听命与我,对否?” 塔娜捧着令牌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仿佛手中拿着的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她把令牌交还给小季,说道: “自然如此,护法是仅次于圣主的存在,我自当奉命!” “如此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我现在以护法的身份调你跟我回一趟江南,既合情又合理!”小季收好圆佩,双手一握,宽心的说道。 “季公子你这令牌是怎么来的?”塔娜惊忧未定,她只听圣域中人描述过护法令牌,这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当然是那圣主给我的,难不成还是我捡来的!” “这东西可真是不好捡!”白墨寒轻叹了一声,接着说道:“季兄是要离开这里了?” “正是,本来我正打算告诉你们,结果你们也有此意,那正好我们可以一同离开!” “圣主怎么说?他能轻易让你离开?”白墨寒忧心道。 “他没说什么,不但放我走,还给了个令牌,说以后可能会用到!” 小季说着拿起一条羊肉送入口中。 “那这么说你现在已经成了圣域的护法?”白墨寒疑惑道。 “没有,我说过不会加入圣域!”小季边吃边说:“等离开这大漠后,想吃还真吃不到了!” “我也懒得问了,你身上发生的事情没有一件是不奇特的!”白墨寒无奈的笑道。 “那你们准备准备,把该安置的事情都安排好,我们三日后动身!” 二人点了点头,此刻塔娜正在出神的想着什么,眼中无限憧憬,嘴角微微泛起一抹甜美的笑容。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七十一 喜从天降 白墨寒和塔娜回到乞颜部落的第二日。 一早起来小季正要出门,帐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你找我?”打开门后,小季看到一个身穿蓝袍的年轻女子垂手伫立在外,他认出此人正是塔娜的属下。 “回季公子,我们尊者和白公子请您去一趟乞颜部落!”女子恭声说道。 “去乞颜部落?可知为何?”小季心下犹疑,白墨寒二人回去不过一日,难道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尊者说季公子到了便知!” 蓝袍女子话语间甚是谦卑,神色中也没有任何异样,小季只觉一头雾水。 “好,你带路,我们现在就走!”小季犹豫了一下说道,转身回帐内取了赤霄剑。 沿着天山西侧的一道余脉大约奔走了两个时辰,小季随蓝袍女子从一处山势略显平缓之地翻过,一路转向北而去。 虽然小季刻意放慢了脚步,可蓝袍女子的轻功却让他不由的有些惊讶。 这山脉之间被冰雪覆盖,终年不化,他们走的这条山径小路尤其光滑,落脚之处几乎全是暗冰。 这女子身材娇小玲珑,脚下却甚是轻盈,纵跃腾挪之间轻灵曼妙,脚尖微微沾地,稍一借力,便再次往前跃去数丈。 小季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不由想起了小青,恍然间觉得两人的身形竟有许多相似之处。 翻过山脊后,只见连绵起伏的山脉横贯东西,一眼望不到尽头。 映入眼中的是一片广阔的冰天雪地,在阳光的反射下,地面腾起一层云雾,远远望去让人不由生出错觉,仿佛横亘在眼前的是一片碧蓝明净的大海。 此刻已过午时,蓝袍女子的呼吸逐渐变的有一些气促,脚步也放缓下来。 “我们休息一下再走!”见状小季说道。纵然他的轻功身法已臻化境,在这冰川雪山之间长时间奔走也难免感到一些不适。 蓝袍女子从肩上取下一个青色包袱,从其中拿出两个牛皮水袋和两个油纸小包。 “季公子,这是牦牛肉干,您吃一些补充体力!”女子把一个油纸包和水袋拿到小季身前。 “一时走的匆忙,我还真是什么都没准备,多谢姑娘!”小季微笑道,这女子让他有几分亲切之感。 “我们尊者说,季公子是最可信任的朋友,也是我们乞颜部落的恩人,您千万不要言谢!” 蓝袍女子眸清似水,微微躬身说道。 “你也是乞颜族人?” “是的,五年前我与尊者一同被选入圣域,后来成了圣使!”蓝袍女子说话时音如黄鹂。 “姑娘这身轻功着实不俗,可不像五年便能练成的!”小季想起塔娜说过,她们是被选入圣域后才开始习武。 “季公子见笑了,这轻功是我部落中的一位长者所授,我从小便开始练习,进入圣域后也主要修炼这门功夫。”蓝袍女子盈盈一笑。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两人沿着山道向下,边走边说。 “芳名?那是什么?”蓝袍女子秀眉微动,不解的问道。 “额…这是大漠之外的说法,就是问姑娘的姓名!”小季稍微微一笑。 “我叫乌古伦娜!”蓝袍女子明眸流转,欠身说道。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那我就称呼你乌古姑娘可好?” 女子闻言不由莞尔:“乌古伦是我们乞颜族的一个姓氏!” 小季不由面色一红,歉意道:“是在下孤陋寡闻,还请姑娘不要见怪!” “季公子千万不要这么说,我们乞颜族世代居于天山,您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女子嫣然一笑,面如红霞。 小季正要开口,忽然听到远处山谷间传来一阵清啸之声,他面色不由一紧。 “季公子不必紧张,是雪狼的叫声!”乌古伦娜环视着四周。 “雪狼?”小季满脸疑惑。 “是我们天山独有的一个狼的种类,季公子你看!”乌古伦娜说着微微仰起头,竟然发出了和刚才那声音一般无二的啸声。 小季不由一怔,只见远处的山脊上缓缓现出了几个影子。 白雪刺目,小季凝神望去,只见那些影子体型巨大,浑身雪白无暇,赫然便是狼的身影。 身影越来越多,不一会便有十几头之众,他们回应着乌古伦娜发出的声音,纷纷仰头长啸。 声音连成一片,此起彼伏,山坡上的积雪被震的不断飞落,小季不由愕然静立,看着这神奇的一幕。 “雪狼是我们的朋友,不会伤人!”乌古伦娜玲珑的身形亭亭玉立,宛如这雪白天地间的精灵。 “这实在太神奇了,我生平从未见过如此情景!”小季发出一声赞叹。 这时乌古伦娜再次发出几声长啸,狼群渐渐退去,隐没在了山石间。 黄昏时分,小季随着乌古伦娜终于来到了乞颜部落。 这乞颜部落比之前的安达部落都要更小一些,部落内圆帐不过几十,其间夹杂着为数不多的几间房舍,错落分散开来。 刚进到部落中,只见其间人影攒动,大家似乎都在忙碌着什么,看到乌古伦娜后众人频频点头致意。 两人没有停留,直接奔着北侧的一顶灰色圆帐而去。 还未到近前,就看到一个人影远远的迎过来,瞬息便到近前。 来人身着藏蓝长袍,头戴尖顶皮帽,气质出众,赫然竟是白墨寒。 不等小季多问,白墨寒一把拉起他往帐中走去,乌古伦娜见状施了一礼,转身离开。 “这是唱的哪出?”帐内,小季看着白墨寒,疑惑的问道。 “实在是迫于无奈,才劳烦季兄奔波,兄弟先行赔礼!”白墨寒说着拱手一礼。 “这些客套就免了,到底怎么了,赶紧说事!”小季并没发现这部落中有什么异样,到现在他也不明所以。 “本来我们打算回来安排一下这边的事情就去找你,可当塔娜和族中的长辈提及我们要离开时,有长辈提议让我们完婚之后再走。本来只是提议,可此话一出众人无不附和,结果成了现在的局面!” “这是大好事啊,实在是天大的好事,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喝上你的喜酒!”小季闻言一怔,随即开怀大笑。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七十二 节外生枝 “季兄你有所不知……”白墨寒神色间露出一抹愁苦。 “这大喜的事情,你这是什么表情,莫不是你反悔了?”小季错愕道。 “季兄说的哪里话,能得塔娜相伴,我至死无悔,只是这婚礼中的诸多细节还需劳烦季兄!” “需要我做什么,你只管开口,千万不要客气!”小季这时才明白过来,刚才他看到部落中忙碌的人影原来都是为了筹办婚礼。 “首先需要一个人来帮我正式提亲,此人当非季兄莫属!” “当仁不让!还有什么,你继续说!” “还有一事,实在束手无策!”白墨寒满脸尽是忧愁之色。 “究竟何事,你快说,我帮你一起想办法!”小季急道。 “根据乞颜族的习俗,男方要准备一定的财物作为聘礼,以表示对女方的重视和对其家人的尊重,可我眼下身无一物,这该如何是好!” “这到确实是个问题!”小季略一思索接着说道:“这个你不用操心了,我来想办法,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按照传统的流程,提亲之后需要订亲、会亲、亲迎、拜奥……” “你等等,我们一个一个来说,此事我也没有任何经验!”小季初听之下便觉的头脑发胀。 “订亲不用多说,可这会亲和亲迎却是最为隆重的环节。此时女方家族会来到男方家族进行会面,双方长辈择定吉日。等到亲迎时,需将酒食,牛、羊、猪、犬、鸡摆在门前,拜谒女方父母极其宗族长者,并以敬酒。其后女方拜别父母,饮酒离别,这时其族人会在后面追逐,皆须赏酒赐物,诸如此类的细节还有很多……” 小季听的脸都白了,心中不由暗暗感到一丝惊恐,原来男婚女嫁竟然是如此艰难的一件事情。 “我的父母亲人早已仙去,如今这既定的习俗实在不知该怎样去做,只怕会让塔娜受了委屈!”白墨寒黯然道。 “特殊情况应该会有相应的解决之法,你也不必太过担心,等我提亲之时给你问问,一定不会委屈了新娘子!” 听他一说,小季不由的想到白玲珑,脸上露出几分痛苦之色。 “季兄,你与玲珑虽无夫妻之实,但也曾两情相悦,只恨苍天无眼……”白墨寒说道此处不觉哽噎,他平缓了一下心绪接着说道: “如果实在没办法,季兄可否以我家人的身份来和对方长辈……” 小季抬断他,说道:“如此使不得,我年纪比你都小,怎么说也不能和塔娜姑娘的长辈平起平坐,这实在是不妥,此事待我和对方商榷后再做定夺!” 白墨寒愁容难消,坐立不安,来回不停的踱着步。 “塔娜姑娘呢?我现在可否去见见她!” “明日便是提亲之日,直到婚礼当天,我们都不能再去见她!” “这倒是麻烦了!”小季眉头微皱,思忖了片刻说道: “你也不用太过烦恼,车到山前必有路,我去去就来!” 不等白墨寒再多问,小季身形一闪出了圆帐。 戌时,天山圣域石室门外,小季说明来意,不多时传信之人回来后示意他进去。 “季公子这是打算和本座再告个别?”圣主有些意外。 “不是告别,冒昧来见前辈,却是有个不情之请!”小季恭声道。 “季公子还没离开天山,就打算拐走我一个尊者,什么事还会让你感到为难?”圣主淡淡说道。 “前辈既然把护法令牌交于在下,想来我调走一个尊者也无可厚非,如何能说拐走!”小季面带笑意。 “看来季公子的口才并不比你的武功差,说吧,什么事!” 小季把塔娜要成婚的事情如实告知,圣主顿了半晌有些不悦道: “我圣域的尊者要成婚,我却不知此事,看来是有人不把我这门规放在眼里!” “我说前辈,你这门规中难道还有规定属下婚配的?”小季不由一怔,心中暗叫不妙,没想到竟然弄巧成拙。 “你又不是我圣域门下,当然不知我门规森严,所有门人弟子的婚丧嫁娶都有严格的规定和限制。如果什么都没有个规矩,我如何统领这天山圣域!” 小季闻言脸色暗淡下来,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嘴巴,但是脑子一热也未曾多想,没想到竟生出这般枝节。 “前辈你当我没来过行不行!”他声音低沉,像是在喃喃自语。 “行!”圣主悠悠的说道。 “您说什么?”小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行!” “您贵为天山圣主,自当一眼九鼎,不得反悔!”小季目寒精光。 “我可以当你没来过,可没说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小季不由的垂下头,“你这不等于没说么……” “好了,你回去吧!”圣主缓缓说道。 “还请前辈不要为难,相信您也不愿拆散这大好的因缘,再说……” “行了,你走吧!” 小季无奈只得退了出去,在返回的路上他神色恍惚,几次差点被脚下的暗冰给滑到,心中骂了自己无数遍,这要是因为自己再出什么意外,那他真是难辞其咎。 惴惴不安的过了一个晚上,起来时小季发现自己眼睛边上竟挂上了两个黑眼圈,打坐调息了半个时辰后,神气也恢复了一些。 刚走出圆帐,忽然看到门前竟然横着一架木车,其上放着一个巨大的红漆木箱。 “这是什么?”他满心犹疑的四下看去。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闪动,片刻间到了他的面前。 “季公子早安!”来人双眸清澈,微微欠身,正是乌古伦娜。 “姑娘早,这是?”小季指着面前的木箱问道。 “有人一早送来这个箱子,说是交给季公子,看您还没起便放在了这里!” “谁送来的?”小季疑惑道。 “不知,来的时候是部落族人接下的,我也没看到。”乌古伦娜摇头道。 “给我的?这么大个箱子装个人都够了,里面会是什么?”小季思忖道,不得其解。 “季公子要不要打开看看?”乌古伦娜好奇道。 “你稍微走远一些!”小季谨慎的说道,回身从帐内取来赤霄剑,对着木箱的缝隙轻轻一挑。 ‘咯吱’木箱应声而开,一瞬间,小季的和乌古伦娜的眼珠差点掉了出来。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七十三 酒不醉人 木箱中竟装满了翡翠玛瑙,金银玉器,晨光映照其上,一片绚烂夺目。 “这……”乌古伦娜张了张嘴,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小季也不由的咽了几下口水,心里想着,难道这天上真会掉馅饼?可这又岂止是馅饼,简直如同掉下一座金山。 珠宝的光华吸引了部落中早起的一些人,人们远远围观,脸上都是一副无比震惊的表情。 “我从未见过如此多的珠宝,这不会是假的吧!”半晌后,乌古伦娜回过神惊叹道。 小季也惊诧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他定了定心神,犹疑的走道近前,只见箱中的一些首饰之上放置了一封信和一本书籍。 他满心疑惑的拿出信笺,打开后只见其上用小楷写着一行字,“剑法算我送的,其他的你自行处置!”笔记苍劲浑厚,力透纸背,落款之处写了‘圣主’二字。 “这真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圣主出手也太阔绰了!”小季没想到,一夜的担心竟然换来如此大的一个惊喜。 “季公子,这信上写了什么?”乌古伦娜好奇道。 “秘密!”小季神秘的一笑。 “到底是谁送来的,这也太夸张了,满满一大箱珠宝,就是做梦也难梦到这般场景!”乌古伦娜一脸不敢置信的神情。 “整个天山圣域谁能有如此手笔,你想想便知!”小季说着拿出信笺之下的书籍,然后盖上了木箱。 在围观的四个汉子帮忙之下,众人才把大箱子抬进了帐中。 小季找来白墨寒,当他看到木箱中的景象,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这……你从哪弄来的?这一箱子珠宝金银,就算对于以前的梅花山庄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你不用管哪来的,总之不是偷的更不是抢的,我从中拿出了一些银子来置办‘亲迎’用品,剩下的全部当做聘礼!” “季兄,我……” 小季知道他又要说那些感谢的话,赶紧让他打住。 “半个时辰后我便去提亲,之后的事情我会和塔娜姑娘的长辈相商,你做好娶新娘子的准备就行!” “大恩不言谢,一切但凭季兄做主!”白墨寒拱手说道。 乞颜部落靠西侧的一顶茶色毡帐中,小季衣冠楚楚,肃然而立。 上座两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正是塔娜的父母,四周围坐着的五人看上去比他们年纪更长一些。 塔娜的父亲身着青灰色长袍,面白无须,神情矍铄,两条编好的辫子垂在胸前,在其右侧端坐的妇女样貌雍和,眉目慈善。 “二位长辈,在下小季,此次前来正式为我的兄长白墨寒向塔娜姑娘提亲!”小季躬身施礼。 “季公子快请入座,我们听小女说过,是你救了她的性命,你是我们乞颜部落的恩人,不用如此客气!”男子满脸笑容,起身说道。 “早该来拜见二位长辈,是在下失礼!”小季恭敬的说道。 四周的矮几上摆满了食物和酒水,小季坐下之后便有人为他斟满了一杯酒。 “小女与白公子情投意合,我们心中自然十分欢喜,这门亲事我们没有任何异议!男子当即正色道。 “感谢二位长辈成全,在下特备了聘礼,还请诸位过目!”小季说着看向帐外。 乌古伦娜赶紧让人把沉重的红漆大箱抬了进来。 “这是?”帐内的长者纷纷起身,犹疑的看着地上的箱子。 “根据乞颜族习俗,提亲之时须备好聘礼,在下和兄长的家乡遥隔千里,匆忙之下准备不足,还请各位长辈见谅。” 小季对着众人施了一礼,其后打开了木箱。 箱子打开的一瞬间,珠宝交相辉映,流光溢彩,立时充斥了整个大帐。众人被惊愕的瞪大了双眼,张开的嘴巴久久不能合拢,全都愣在了原地。 “这……这……”中年男子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这时坐在侧方的一位老者说道:“季公子这聘礼实在太贵重了,就算是我们部落鼎盛之时,也从未有过如此厚重的聘礼!” “塔娜姑娘温良贤淑,国色天香,如今更是贵为天山的尊者,如若不是和愚兄两情相悦,当真可谓千金难求,这些聘礼实在无足轻重!”小季诚挚的说道。 “小女嘱咐过,一切从简便可,这聘礼实在过于厚重,就算这其中的十之一二便也足够,还请季公子收回!” “婚配乃终身大事,万万不能从简,一切当须按照贵族习俗进行,只是眼下却有一为难之事想与众位长辈相商!” “季公子但说无妨!”中年男子道。 “愚兄自幼丧母,令尊也在一场惨祸中故去,我与他虽情同兄弟,却无血脉之亲,这‘会亲’的环节不知如何处置更为妥当!”小季询问的目光看着众人。 刚才说话的老者沉思了片刻说道:“按照习俗,‘会亲’当须双方父母相见,特殊情形下如父母不能相见,其族中长辈也可替代,但是依目前的情况,看来只能找一人代为出面!” “可眼下只有在下和愚兄二人,在下年纪尚轻,确实无法代替这长辈的身份,不知道可有其他的办法!”小季眼中生出忧虑之色。 “特殊情况自当特殊处理,你不用以长辈的身份,只须以亲友代替便可,诸位觉得是否妥当?”老者说着看向众人。 众人略作沉思之后,缓缓点了点头。 “感谢各位长辈体谅,既然如此,那在下便告辞回去准备!”小季说着站起了身。 “季公子既为提亲之人,眼下礼数未尽,怎可离去!”中年男子说道。 小季闻言心中一怔,看来是自己过于唐突了,赶忙行礼道: “在下失礼了,还请长辈勿怪,不知我还须做什么?” “当然是喝酒,提亲之人即为小女的大媒,酒还没喝便离去,那不成了我族人的罪过!”中年男子朗声笑道。 “惭愧惭愧,此酒乃是喜酒,确实该喝!”小季心中暗暗叫苦,大漠中人的酒量他可是深有领教。 直到午后,小季在他人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往毡帐走去,刚才迫不得已,他用内力逼出了一些酒劲,可此刻依然连走的直一些都做不到。 帐内,白墨寒急忙烧好了茶水,扶着小季喝下,满脸歉意的说道: “这都是为了我,季兄受累了!” 小季满身酒气,脸上却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事情都已商议妥当,你就放心吧,让我睡一会,一会我还有事忙!” 白墨寒赶紧让他躺好,不一会,小季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七十四 情为何物 翌日清晨,小季一早起来就开始忙碌,乌古伦娜也带了几个族人赶来帮忙。 一众人把提前准备好的酒肉美食放入帐内矮几之上,又里里外外的布置了一番,刚刚准备完不久,远处已经看到塔娜的父母和长辈们着盛装而来,他们身后跟着一帮小孩子欢呼雀跃。 以亲友的身份,小季和塔娜的父母并排坐于上方,两侧坐着各位族中的长辈。众人觥筹交错间,帐内歌声响起,气氛喜庆浓烈。 席间,小季跟长辈们详细述说了白墨寒的家事以及一些近况,长辈们也把塔娜的成长经历娓娓道来,并且说了很多乞颜一族的往事。 美好的时刻总是短暂的,尤其对于小季来说,这乞颜族人的酒量完全不逊于安达部落,他此刻已经醉意浓郁,如果不是依靠内力支撑,他恐怕连一个时辰都坚持不住。 为了表示尊敬,小季并没有把身体中的酒劲全部散去,这时他满脸通红,眼睛看向席中众人时都有一些模糊不清。 到最后他几乎已经听不太清别人在和他说些什么,只是不住的点头应承着,到了午后,众人终于离去,这一场酒席从清晨到此刻,足足过了四个时辰。 “这里让人收拾一下,我扶你先去其他帐中休息吧!”乌古伦娜见小季都快要坐不稳了,来到他身边说道。 “多谢…姑娘,我去白公子帐内即可!”小季此刻只觉的天地似乎倒转了一般,脏腑之中翻江倒海。 乌古伦娜扶着小季跌跌撞撞的来到白墨寒帐前,还没等推门,小季忽然喉咙一动,止不住的呕吐起来,险些吐在她的身上。 白墨寒闻声出来,看到此一幕赶紧扶住小季,满脸歉意的看向乌古伦娜。 “给姑娘添麻烦了,还请见谅!” 乌古伦娜却不介意,嫣然一笑说道: “男子醉酒本就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何况眼下还是因为大喜之事,白公子不必客气!” 帮着白墨寒把小季搀扶回帐内,乌古伦娜烧好了开水,待小季睡去之后方自离开。 看着沉睡中的小季,白墨寒心中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如果不是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在江南之时他可能已经一死了之。 当时他万念俱灰,不但血海深仇不能得报,还被那蝶谷妖姬所擒,一度迷失心智,成了对方的傀儡。 小季再次出手救下他后,更是不计前嫌,在最绝望的时刻给了他带来了一丝希望,就是凭着这仅存的这点念想,他跟着小季来到了大漠。 见到塔娜之时,他们还是刀剑相向的敌人,可谁知命运就是如此难以捉摸,在得知塔娜的遭遇后,心念间的一动竟然让他生出了莫名的情愫,想要照顾对方,保护对方。 在决定来到天山时,为了报答小季的救命之恩,也为了塔娜和她的家人,自己甚至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可神奇的百转千回之下,他实在没想到竟能走到今天,自己不但性命无虞,武功还大有精进,最重要的是他即将迎娶心爱的女子。 白墨寒想着,心中久久难以平静,虽然不知道接下的路会走向何方,但他的心中现在有了两个最重要的羁绊。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并且好好的活下去,哪怕不为自己。 天色已近黄昏,白墨寒守在小季身旁不觉也睡了过去,恍然间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 “我说白兄,有你这样照顾人的吗,我都醒了,你还睡着!” 白墨寒一机灵睁开眼睛,看到小季正要起身倒水。 “季兄勿动,我来我来!” “我好多了,再说这点小事怎敢劳新郎官大驾!”小季缓缓喝着水,脸色却还有一些苍白。 “季兄心胸坦荡,宁愿为我连续醉酒,也不愿用内功相抵,墨寒钦佩,此大恩永远铭记于心!” “我都说多少次了,你若真把我当兄弟,就不要这些客套了行不行,什么大恩不大恩的,换了别人我才懒得管这些事!”小季故作不悦。 “我们当然是兄弟,你若年纪再大一些,我认你做个义父都行!” “你说什么?”小季一口水还没咽下去直接喷了出来。 “玩笑,玩笑!”白墨寒脸色一红,歉意的笑道。 “你这哪是玩笑,差点呛死我!”小季抹掉嘴边的水珠,不住的咳嗽着。 “你知道我是个完全不懂开玩笑的人,这不是想试试,结果没把握好分寸!”白墨寒无辜的说道。 “行,我服了,你以后跟我好好说话就行,不必客气,也不用玩笑!”小季苦笑着摇头说道。 “明日便是‘亲迎’,只怕季兄还得……” 小季闻言,连苦笑都已笑不出来,无奈的说道: “我真不能理解,同样都是人,怎么人家喝那么多酒,竟然看上去跟喝了水一般无二,我要像这样连着再喝几日,只怕得丢掉半条命!” “天山寒冷,冰雪常年不化,喝酒的主要作用便是御寒,我们只是从小便习惯了如此!” 这时帐外传来一个黄莺般的声音。 “我可以进来吗?” 小季起身开门,只见乌古伦娜身着淡紫色长袍,聘婷秀雅的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圆形食盒。 “姑娘请进!” “季公子可好些了,我煮了一碗解酒的清汤,你趁热喝下会舒服很多!” 乌古伦娜从食盒中拿出一只精致的瓷碗,盖子一打开,香气四溢。 “多谢姑娘费心,这怎么好意思!”小季嘴上说着,心里却生出暖暖的感觉。 “季公子为了尊者和白公子的婚事连日醉酒,我却没帮上什么忙,只能给你煮一碗热汤,你快些喝吧!” 白墨寒见状莞尔一笑,说道:“看来这次是妾有意,就不知郎是否有情!” “白公子说的是什么意思?”乌古伦娜闪动着清澈的双眸问道。 “没什么意思,姑娘这汤真是不错!”小季赶忙岔开话题。 “你还没喝就知道不错?”乌古伦娜秀眉微蹙。 “光闻这味道就便知,这汤必然是上品!”小季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手上一烫,差点把碗给摔掉。 “你没烫到吧?那旁边放着勺子你不用……”乌古伦娜赶紧接过汤碗,握住小季的手看着。 小季不由的一怔,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她温润如玉的手中传来,想把手抽回却又怕薄了她的好意,就由着她这么抓着……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七十五 良辰美景 清晨,天空碧蓝入洗,没有一片云彩,远处几顶毡帐升起的淡淡青烟,如同画笔勾勒出的一般。 不多时,乌古伦娜带着一行人来到了塔娜所住的白顶圆帐外,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大盘子,走的小心翼翼。 在一位老者的安排下,众人有条理的将酒食和做好牛、羊、猪、犬、鸡依次摆放在帐外,之后围着圆帐拉起了色彩各异的布条,一切布置的有条不紊。 帐内,侍女正在为塔娜梳妆打扮,只见她肤凝若脂,眉目如画,眼中秋波流转,如出尘的仙女一般明艳动人。 这时乌古伦娜进到帐内,看到塔娜后不由睁大了眼睛赞叹道:“姐姐美的如同这天山的仙女,白公子真是好福气!” 这二人自幼便情同姐妹,虽然塔娜此时贵为尊者,在私下里她们还是以姐妹相称。 塔娜微微一笑,脸颊上泛出一片红霞,轻声说道:“等妹妹嫁人时姐姐亲自为你梳妆!” “哪有姐姐那么好的运气,可以嫁给心爱之人,想来我多半也是被父母许配给其他部落!”乌古伦娜嘟着嘴说道。 乞颜部落中多数女子过了十五岁就会出嫁,如果不是因为加入天山圣域,她们姐妹二人恐怕早就已为人妻。 塔娜闻言思忖了片刻,说道:“这么说妹妹已经有心上人了?” “哪有,姐姐不要乱说!”乌古伦娜起身跑了出去,“我出去看看,再有一刻白公子便该来了!” 塔娜莞尔一笑,心知她这妹妹心有所属,只是不知道对方是何人。 白墨寒一早便起来准备,小季在帮他整理衣装,两个大男子正有些手足无措时,乌古伦娜请了部落中两位女子来帮忙,才让二人稍稍缓了口气。 半个时辰后,帐外来了十余名年轻的小伙,小季询问之下不由一阵感动,这些人都是对方长辈事先安排好的,他们作为新郎的亲友,随着一同娶亲。 一切齐备后白墨寒来到帐外,众人立时欢呼雀跃,手舞足蹈的唱着跳着,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只见他身着淡蓝长袍,腰间束着彩带,头戴圆顶红缨帽,脚蹬高筒皮靴,整个人英姿挺拔,气宇轩昂,就连小季都看的眼前一亮。 在众人的簇拥下,白墨寒朝着那顶白色圆帐阔步走去,那帐中是他心爱之人,也是他即将迎娶的新娘。 随着娶亲队伍一路走来,部落中几乎所有的人都出现在了周围,孩子们跟在大人身后跑着跳着,仿佛在迎接一个盛大的节日。 一位长者先把白墨寒引到紧邻的一顶毡帐中。 帐内,只见塔娜的父母身着盛装,端坐上方,一众长辈坐于两侧,白墨寒在长者的引见下一一拜谒敬酒,其后长者开始致词。 礼毕之后终于来到塔娜的白帐之外,在小季的陪同下,白墨寒进到帐中请新娘就车。 此时塔娜坐于榻前,一旁有乌古伦娜相伴。 看到着部落盛装的塔娜后,白墨寒不由的怔在了原地。 只见她贴身的高领红袍上秀满了花边图案,如云的鬓发在头顶上盘成一个精致的发髻,一双美目秋水含情,冰雪般纯净的脸颊浮着一抹红霞,说不出的清丽脱俗,温婉端庄。 “别愣着啊!”小季碰了一下白墨寒的手臂,低声说道。 白墨寒上前轻轻拉起塔娜的手,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柔情蜜意充满了彼此的双眼。 看到这一幕,一旁的乌古伦娜感动的几乎要落下眼泪。 当一对新人出现在帐外时,气氛达到了最顶点,喜悦的歌声连成了一片海洋,欢快的舞蹈仿佛点燃了寒冷的冬日。 人们惊叹于新郎的英俊潇洒,称赞着新娘的貌若天仙,说着各种祝福的话语,二人在这欢声笑语间频频点头致意,表示着感谢。 两人来到长辈所在的大帐,依礼新娘拜别父母,其后乘着装点好的婚车往白墨寒所住的大帐行去。 部落中的年轻男女紧随其后,有人把准备好的赠礼抛送出去,拿到礼物的人们满心欢喜,期盼着自己也能拥有如此美好的因缘。 行到白墨寒所住毡帐之外,新郎、新娘双双穿过两堆旺火,接受火神的洗尘,预示着爱情的纯洁,新生活的兴旺。 二人进入帐内,在一位长者的主持下行了拜奥礼,一切礼毕结束之后开始梳洗换装,等待婚宴的开始。 在毡帐的东侧,临时搭建了五顶巨大的圆帐,其内矮几之上放置的各种奶食品、糖果、牛羊肉、酒水应有尽有。 婚宴正式开始,白墨寒手提银壶,新娘捧着银碗,向长辈、亲友,逐一敬喜酒,众人也为他们送上美好的祝福。 小伙子们高举银杯,开怀畅饮,姑娘们伴着琴声,放声歌唱。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之间婚宴进行的无比顺利。 小季作为白墨寒的亲友代表和塔娜的长辈坐于上位,他虽然一直在极力控制,可在对方的盛情之下却早已醉眼朦胧。 等到白墨寒和塔娜再次前来敬酒时,只见他身形晃动,连坐着都有些不稳。 “季兄,你还好吗?”白墨寒有些担心道。 “还好还好,这酒喝的痛快!”小季使劲点了点头,努力睁大眼睛。 白墨寒见状歉意的说道:“这杯酒我替季兄喝了!”说着拿起了他身前的酒杯。 “不用,这喜酒怎能代替,我自己喝!”小季说着一把夺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陪在二人身边的乌古伦娜神色间闪过一抹担忧,正好被塔娜看在眼中,她不由的为这个妹妹感到伤神。 白墨寒想让小季回去睡一觉,醒醒酒,可他说什么也不同意,硬是强撑着等到众人全部散去。 不等塔娜多言,乌古伦娜早已来到小季身边,用娇小的身躯撑起他的身体,把他搀扶到一顶帐内休息。 半睡半醒之间,小季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一对新人正在举行婚礼。新郎是自己,而新娘子却像是一个影子,他无论如何努力,就是看不清新娘的脸。 恍惚间,他想要拉住新娘子看个仔细,可这时新娘子却忽然消失了。 他不由的心生恐惧,感觉自己出了满头大汗,猛然间醒来时,发现一个人影站在身前,他本能的往侧面一闪。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七十六 发乎于情 人影被他忽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季公子,你可算醒了!” “乌古伦娜姑娘,你怎么在这!”小季问出这句话时就有些后悔。 “今天是白公子和塔娜姐姐大婚之日,他肯定顾不上来照顾你,我有些担心就来了!”乌古伦娜手里拿着一方巾帕,脸色微红。 小季定了定心神,歉意的说道: “让姑娘多次见笑,实在惭愧!” “季公子对朋友肝胆相照,对我族人也尊敬有加,宁愿自己受罪都不用内功化解酒劲,我怎能见笑!”乌古伦娜闪动着清澈的双眸,言语间满是敬意。 “我与白公子从相识到今日,这中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能看到他和塔娜姑娘喜结姻缘,我真心为他感到高兴,稍微受些罪也没什么!” “还说没什么?吐的时候那样子,看着都有些让人害怕!”乌古伦娜撅起嘴说道。 “我又吐了?”小季惊诧道。 “两次!” 小季脸一红,实在有些无地自容,他心知正是眼前这姑娘一直在照顾着他,而自己连吐过都不知道,想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不由的一阵后怕。 半晌后,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请问姑娘,我除了吐过,没干过其他的什么事吧?” “没有,吐完就躺着继续睡,两次都是如此,你都醉成那样了,还能干什么?”乌古伦娜有些不解的说道。 小季听闻,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真挚的说道: “几次三番承蒙姑娘照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姑娘!” “不用谢我,我自愿的!” 乌古伦娜秀眉一挑,接着说道: “季公子刚才说起你和白公子的事情,能说给我听听吗?” 小季犹豫了一下:“这让我从哪说起呢!” “从你们相识之时!”乌古伦娜说着递给小季一碗水。 两人共处一顶圆帐内,小季本觉得有些尴尬,可人家姑娘一直在照顾自己,此刻又不能赶她走,这时还正好需要有个话题。 小季整理了一下脑中的那些片段,缓缓的说给乌古伦娜听。 从在蔚城时帮人送信遇到白墨寒,紧接着在城外救下他们兄妹,再到去往梅花山庄之后发生的事情,从那之后再次见到他已经是在几个月之后的江南。 乌古伦娜出神的听着,当得知白墨寒的遭遇时不禁黯然神伤,为他的不幸感到难过。 “那位和你在一起的白姑娘呢,就是白公子的妹妹,她怎么样了?”乌古伦娜忽然问道。 刚才小季刻意跳过了一些敏感的细节,没想到这姑娘心细如发。 见他半晌沉默不语,乌古伦娜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轻声说道: “那位白姑娘就是季公子的心爱之人,对吗?” 小季默默的点了点头。 “梅花山庄已经被毁,那她现在在哪?” “她被歹人所害,已经香消玉殒!”小季极不情愿提起这段过往,可他此刻却不知为什么要和乌古伦娜说起。 长久的静默,空气似乎都有些凝滞,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听塔娜姐姐说,你们这次要去江南,季公子可是要去见那位小青姑娘?”乌古伦娜忍不住问道。 “正是,在那之后,正是青儿陪着我度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间!” “青儿……”乌古伦娜喃喃自语着,神色渐渐黯淡下来,良久之后她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季公子,你们那边的男子是否可以娶多位女子为妻?” 小季被问的一头雾水,想了想说道: “也有,但是很少!” “那就是可以了?” “嗯,你怎么问起这个?” “我们乞颜族的男子可以迎娶多名女子,如果你们也可以的话,那你是否愿意娶我!”乌古伦娜突然说道。 小季猛然一惊,身子差点从塌上弹起,他尽力闪躲着乌古伦娜的目光,可对方清澈明净的眼眸却一直看着他。 片刻后,小季稳定了心绪,直视着她的眼睛,正色说道: “姑娘厚爱让在下心中十分感动,只是我这心里怕是再装不下其他人,姑娘秀外慧中,天资聪颖,一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美好因缘!” 小季从乌古伦娜眼中看到的只有坚定和纯洁,他知道此刻绝不能敷衍,以免耽误了人家姑娘的大好时光。 沉默了半晌,乌古伦娜的眼中已经噙满了泪水。 “公子有所不知道,我乞颜族人的婚配都是承父母之命,而且族中的女子多数都远嫁到其他部落,在那之前她们甚至没见过对方的样貌。如果不是加入圣域,我可能也早已嫁作他人,如今见到塔娜姐姐和白公子情投意合,我心中甚是羡慕,我只想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我……” 泪水不觉间涌出了双眼,她哽噎着,已经无法再说下去。 小季不知该如何劝慰,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我乞颜族的女子,爱便是爱,恨便是恨,此番表露心意确是因为我仰慕公子,情不自禁。既然公子已经把话说明,我绝不会再多纠缠,只叹相见恨晚,公子珍重!” 乌古伦娜咬着嘴唇说完后转身离去,那唇上隐隐的渗出一丝鲜红。 一个不眠的夜晚,小季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 什么是情?两人心意相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同甘共苦,同生共死,对于小季来说这便是情。 与白玲珑的一见钟情,与小青的朝夕相伴,都是因为彼此心中产生了共鸣,而如果只是一人动情,便会成为一种执念。 他有些担心乌古伦娜,也怜惜这个善良纯真的姑娘,到此刻他才明白对方所做一切都是发乎于情。可现在也只能希望她早日放下这份执念,去寻找真正属于她的幸福。 直到帐外透入一些光亮,小季才缓缓睁开眼睛,几个时辰的调息代替了睡觉,他的精神恢复了许多,只是心中却有一丝挂念。 今天是约定好离开的时间,由于白墨寒和塔娜的婚事,他们比之前定好的已经晚了两日,如此一来他们也要加紧赶路。 部落中的长辈带领着族人为他们送行,小季三人辞别众人后往天山南侧赶去。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七十七 当断则断 白墨寒和塔娜的武功此时即将踏入一流高手之列,三人闪转腾挪,起伏纵跃,不多久已经来到天山余脉的山脊之处。 最后方的塔娜这时忽然停下了脚步,小季和白墨寒一顿,犹疑的转身看着她。 “怎么了?”白墨寒关切的问道。 塔娜没说话,两人顺着她眼睛看去的方向,只见左侧的山脊处隐约有一个娇小的人影。 小季不由心下一怔,那朦胧的身影看上去很是熟悉,可是刚才他却没有感应到。 “我们先走!”塔娜对身旁的白墨寒低声说道。 白墨寒会意,两人径直往山峰对面跃去。 小季犹豫了片刻,正准备往来人的方向奔去,只听一个莺啼般的声音喊道: “你不要过来,我只想看你最后一眼!”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忧伤。 “姑娘深情厚爱,今生无以为报,若有来世,在下愿与姑娘相伴一生,不惜任何代价!” 小季看着乌古伦娜的身影,怆然说道。 “真的会有来世吗!”乌古伦娜心中悲戚。 小季不由有些心软,但他心中清楚,当断不断,给双方带来的只能是伤害,他一咬牙说道: “姑娘珍重!”随后脚下一点,身形消失在了山脊处。 这世间的痴情之人,喜乐自有各自的喜乐,痛苦的却都是一般的痛苦,人所难以承受之重,恐怕也只有这个‘情’字。 小季心中只愿她能早日结束这份痛苦,找到新的喜乐,看到这阴霾之后的阳光。 白墨寒和塔娜翻过山峰后,稍微放缓了脚步,等着小季。 “你怎么知道乌古伦娜姑娘会来?”白墨寒不由好奇道。 “我与她自小相识,早已情同姐妹,昨日在婚礼之时我便看出,她的倾心之人正是季公子,今日一早送别的人中并没看到她的身影,我想她一定会等在此处!” 塔娜有些伤感道。 “只可惜季兄早已心有所属,看来他们注定有缘无份!”白墨寒惋惜道。 “我听你说起过那位小青姑娘,只是不知她是个什么样女子,如若这次有幸见到,我想为妹妹试着争取一下!”塔娜喃喃的说着。 “我与小青姑娘也只有过一面之缘,而且当时心智迷失,还对她出了手,这件事看来我很难帮上忙!”白墨寒有些愧疚之色。 “你我如今已结成夫妻,你一定要想想办法,哪怕最后的结果不能改变,你我也应当尽力而为,否则我这心中实在难安!” “我会尽力!”白墨寒苦笑道。 两人说话间,小季已经赶了上来,只见他面色凝重,一言不发,只缓缓的朝二人点点头,便径直往山下走去。 天山南侧的部落中,塔娜的属下早已备好了快马,干粮和水也准备的很充足。三人稍作歇息后,朝着东南方向的小径策马飞奔。 三人白日赶路,入夜后便寻个最近的部落休息。塔娜这尊者的身份此刻发挥了作用,沿途的部落中早有属下做了安排,几人到是不至于露宿大漠之中。 足足过了十天,终于走出了大漠,此刻距离小季和小青约定的三月之期还剩七日。 蔚城,凤栖客栈。 小季对这里一直有种莫名的亲切,不知是因为这个客栈的名字还是其他。 “季兄,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便是在此处!” 白墨寒叹息了一声,这一晃半年的时间过去,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命运诡谲难测,兜兜转转一大圈,再次来到这里,小季不由的想起他初次见到白墨寒与白玲珑的情景。那时白玲珑一身男儿装,他竟没有分辨出来。 连日的奔波甚是辛苦,三人来到客栈大堂中,白墨寒点了一桌饭菜,又让伙计送来一壶酒。 自从离开大漠后,塔娜的神情中便多了一些好奇,见到的一切都让她觉的新鲜不已。这时她拿起酒壶给小季和白墨寒斟满,目光看向二人。 “你要不要喝一点?”白墨寒说道。 “你们大漠之外的女子是不是都不喝酒的?”塔娜问道。 “当然也喝,只是酒量却无法相比,塔娜姑娘无须拘谨!”小季笑着,给塔娜也倒上一杯。 三人边吃边聊,白墨寒把每样菜品都给塔娜碗中夹了一些,柔声说道: “你尝尝吃不吃的习惯!” “很好吃,在天山很难吃到这么多菜的种类!”塔娜笑意盈盈,仿佛一个不经事的小姑娘。 这时,只听他们边上一桌坐着的四个男子在议论着什么。 一个满脸虬髯的汉子说道:“听说了吗?最近好像那鬼门又有动作,关东和关内的几大门派连遭袭击,损失惨重!” “可不是吗?我家娘舅在关内做生意,前几日刚回来说那边已经不太平了!”一个身着黑袍,体态臃肿的人跟着说道。 “这半年来,关外和中原武林早已被屠戮殆尽,看来这鬼门的胃口可不是一般的大!” 另一个书生装扮的人说道。 “你们都小声点,现在这蔚城也早已经遍布鬼门的耳目,万一被听到免不了惹祸上身!”一个面黑长须的中年人沉声道。 四人瞬间止住了声音,吃喝起来,不再多言。 “看来鬼门又有新的动作,此刻已进入腊月,还有不到半月就是新年,没想到鬼门在这个时候出手!”小季闻言心中暗忖。 刚才听这几人所说,并没有提到江南的近况,可他心中却不由的生出一丝担心。 “白兄,看来这江湖中依旧不太平,不如你和塔娜姑娘随我回一趟江南,再做打算!” 刚才邻桌四人的谈论白墨寒也听的真切,他本想带着塔娜四处走走,这时犹豫了一下说道: “也好,本来我准备带塔娜先回洛城,如今看来那里也并不安全!” “洛城在数月之前已被鬼门掌控,你们贸然回去只怕少不了一些麻烦,江南是天心阁的势力范围,那里应该相对安全一些!” 小季压低声音说道。 三人商议已定,用过饭后便回到楼上的房间内休息。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七十八 再遇天厉 入夜后,小季悄然离开客栈,身形闪动间如同夜色中一个跳跃的墨点,不多时便落入城东的一处宅院中。 后院正堂门前,小季按照约定的节奏敲了敲门。片刻之后,房内亮起灯光,一人打开房门看到他时眼中满是惊喜,赶忙把他让进屋内。 刚进到屋中,那人单膝跪在了小季身前,恭敬的说道: “宗主,您终于回来了!” “快起来,让你们受苦了!”小季扶起了夏锋。 “宗主说的哪里话,为了报仇,这一时的隐忍又算得了什么,您是如何找到的这里!” “我看到了留在客栈中的暗号,一路寻来!” “还担心您注意不到,又不敢留的太明显,看来是我们多想了!”夏锋隐隐察觉到,小季身上的气质与数月前有着明显的变化。 “把我离开后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跟我说说!” “是!”两人在椅子上坐下后,夏锋缓缓说道。 三个月以前,自从得到小季从宣城传回的消息后,夏锋便带着众弟子分批离开名剑山, 分别潜入关外的城镇和村落中,只留了少数几个弟子在名剑宗周围负责监视。 风平浪静的过了不到两个月,鬼门在控制了关外和中原之后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就连他们的暗哨似乎也撤走了不少。 就在半个月之前,江湖中忽然传出来自关东的消息,那里大小十数个门派连续遭袭,虽然他们早已有所防范,但损失依然惨重。 与之相隔不到五日,紧接着关内也传回了类似消息,不过好一些的是依仗着天然的地利,他们的折损不算太过严重,元气仍在。 “这些消息可靠吗?”小季心中一凛,沉声问道。 “我曾派出弟子专门确认过,基本属实!” “江南呢,那边有没有消息?”小季忧心道。 “关外离江南相隔甚远,直到目前没有任何动静,就算有新的动向,差不多也要等到十日之后才能传来。” 小季暗自思忖,江南有天心阁主坐阵,想那鬼王也不敢轻易发难,希望是自己多虑了。 “宗主,眼下形势尚不明朗,有弟子提起想要回到宗门过个新年,还请您定夺!”夏锋拱手说道。 “我还须去一趟江南,暂时不能回去,让弟子们在忍耐些时日,我们报仇的日子已不会太远!”小季目光坚定的说道。 “谨遵宗主之命!” “让你们受委屈了,不过请大家相信,我一定会亲手为欧阳宗主报仇,重振名剑宗!”小季怆然道。 “属下们从未有过半分怀疑,请宗主放心!” 和夏锋交代了一些事情后,小季离开了宅院。在回客栈的路上时,他不知为何,总觉得心中思绪纷乱,似乎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转过一条街道,小季忽然停住了脚步,四周静谧无声,他却感应到身后有一个人的呼吸声若隐若现。 “看来季公子的修为又有精进,我这点手段已然不太好用了!” 一个人影在小季身后显出身形,有些意外的说道。 听着这个声音,小季心中一怔,回过头看着他说道: “阁下到是人如其名,确实如同鬼的影子!” 来人正是鬼影天厉,他闻言嘿嘿的笑了几声,说道: “我曾说过,能感应到我存在的人不超过三个,看起来你是第四个!” “可能还有更多!” “确实如此,人外有人,高山莫测!” “我刚出大漠,阁下就能找到我的行踪,莫不是你一直在跟着我!”小季犹疑道。 “那到没有,我只是在这里等着你!” “阁下可能是知道我秘密最多的人,这真让我寝食难安!” “看来季公子现在有把握动手了?” “只有七成!”小季苦笑了一下。 “那确实值得一试,不过季公子还是先听我把话说完,再做决定的好!” “阁下有何见教!” “鬼王即将出关,快则半月,慢则不会超过一月!” 小季闻言心下一震,疑惑道: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又为什么要告诉我!” “季公子难道忘记了,我曾是鬼门的人,至于为什么告诉你,我也说不好!”天厉淡然道。 “阁下和鬼王有仇?”小季想了一下问道。 “算是吧!” “可是打算借我的手报仇?” “也许更大的可能,是你会死在他的手上!” “你是在激我?”小季略微一笑。 “并不是,其实你要想报仇还有更好的方法!”天厉正色道。 “哦?我怎么不知道,愿闻其详!” “为何不请惊鸿剑出山,他抚养你长大,你若开口,他没有理由不帮你!” “看来你知道的还不算多!”小季漠然道。 “怎么说?”天厉不解。 “从我下山的那一刻,他便和我不再有任何关系,也不让我去找他!” “这个我真的想不到,能否告知为何如此?”天厉有些好奇。 “我也不知……”小季黯然。 “该说的我也说了,季公子还准备动手吗?” “你为何对我的事这么感兴趣?”小季在此人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敌意。 “我也不知……” “算了,你走吧!” “小心你身边的人!”天厉留下一句话,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小季不由愕然,他让自己小心身边的人,这是什么意思? 此刻在自己身边的只有白墨寒和塔娜,难道天厉是在提醒要小心他们二人? 白墨寒从江南直到现在一直跟着自己,从未离开过,而塔娜更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才相遇,他们应该都不会有问题。 难道天厉知道圣主的存在?如果身边的人指的是圣主,那也许还有几分道理。 虽然那圣主倾力相助,但自己却连他半分的心思都看不透。 又或者说天厉故意留下这句话是离间之计,只是为了扰乱自己的心神?可他好像也没这个必要。 想了半刻,小季觉得似乎都不太对,心中不禁感到一片茫然。 回到客栈后,隔壁白墨寒房中没有任何动静,一切平静如初。 小季不再多想,和衣而卧躺在床上,他此刻只想尽快赶回天心阁,只要确认小青安然无虞,剩下的事情一切再从长计议。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七十九 冤家路窄(1) 小季三人马不停蹄的赶往江南,终于在约定三月之期的最后一日,来到了天心阁所在的山谷湿地。 这一路上到算太平,三人白日赶路,夜晚寻客栈投宿,几乎未有多余的停留。 只是有些苦了塔娜,她第一次走出大漠,还没来的及欣赏沿途的景色,体会各地的人土风情,便跟着他们一路奔波。 三人从一处矮坡下来,谷中那一片碧蓝的湖泊呈现在眼前。 “这就是天心阁所在之地?”白墨寒不由的惊奇道,这山谷两侧壁立千仞,在连绵的群山之间甚是隐蔽,如无人带路,实在难觅其踪。 “天心阁还在山谷深处,这是唯一的入口,接下来我们只能走水路进去。”小季说着,往湖面上看去。 “我记得季兄说起过,那天心阁主似乎对你并不友善,此时带着我二人,会不会给你造成更多的麻烦!”白墨寒有些担忧道。 “我总有些不好的预感,但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小季皱眉说道。 自从过了淮水,进入江南之地,他这种感觉就愈发强烈,可是一路行到此处,却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异常。 他本想让白墨寒和塔娜留在城中,可最后还是放心不下,便带了二人前来。 此刻正值午时,阳光却有些清冷,微风拂过湖面,泛起点点鳞光,两侧的芦苇也已变的枯黄。 等了片刻,只见远处一条小船缓缓划过来,水面上跟着荡起一层涟漪。 不多时,小船靠岸,船上下来四个人黑袍人,手中提着长刀,神色不善的看着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其中一个黑袍人问道。 小季看到四人的装扮,心中不由起了疑虑。 “我们来此拜见天心阁主,烦请几位带我们进去!” “哈哈哈哈!”黑袍人忽然放声笑道。 “你笑什么?”小季心中一紧。 “天心阁主早就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了起来,这时竟然还有人主动送上门,难道这不好笑?”黑跑人目光阴鸷的看着他们。 小季闻言心中猛地一沉,自己这些天里那不好的预感还是变成了真实。 这时四名黑袍人已经把他们三人围在中间,手中长刀寒光乍现。 “看样子几位是鬼门中人?”小季淡然说道。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黑袍人冷冷道。 “死之前你们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大爷今天高兴,看在你马上要死的份上就答应你,你想问什么?”黑袍人阴森的笑道。 “天心阁主是三大剑客之一,我实在想不到有谁能伤了她,难道是你们鬼王亲自出手?”小季疑惑道。 “区区天心阁主何须我们鬼王动手,你运气不好,这个问题我也不知,不过你们现在可以去死了!” “你到是真着急!”小季笑道。 “你说什么?”黑袍人瞪着他。 “我说你们既然如此着急,那我便成全了你们!” 话音刚落,小季并指如剑,身形闪动下出手迅疾如风。一眨眼的工夫,四个黑袍人闷哼一声向后倒了下去,眼中满是无比的惊骇。 一瞬间点了不同方位四人身上的死穴,甚至连白墨寒也没太看清他是怎么动的手,心中惊诧之下不禁暗忖,真不知他的武功到了什么样的境界。 “不知二位水性如何?”小季看向白墨寒和塔娜。 “我还行!”白墨寒点了点头。 塔娜面露惧色,有些不安的说道:“我从未下过水,不知道会怎么样!” “这到是有些不妙,我的水性也不好,如此一来,我们不能轻易上船,一旦在水面上动手,肯定对我们十分不利!”小季此刻也有些手足无措。 一时没有想好对策,虽不敢轻举妄动,却又心急如焚,小季不知这天心阁是否已彻底被鬼门控制,据刚才的黑袍人所说,天心阁主只是躲了起来,那就说明她依然在这谷中。 正在犹豫间,远处湖面上出现了一叶扁舟,由远及近,几个呼吸间便到了岸边。 小季三人不由心生警惕,这时小舟上走下两个穿着灰色斗篷的人。 当这二人缓缓摘掉遮住头上的帽子时,小季瞬间认出这两人,顿时心中一震。 回头看向白墨寒时,只见他的眼中仿似噙满了鲜血,怒火中烧,身体不住的颤抖。 塔娜万分惊异,不知他为何突然如此,紧张的问道: “夫君,你怎么了?” “这二人便是我的杀父仇人!”白墨寒狠狠的瞪着岸边的老叟和老妪,眼中的怒火森然欲噬。 塔娜闻言脸色大变,惊骇之下朝着那两人看去,只见他们的身形裹在宽大的斗篷之中,面色毫无生气,如同垂死之人。 来人正是散关二老,老妪死鱼一般的双眼盯着小季和白墨寒,似乎也认出了他们。 “老头子,看来有仇家找上门了!”老妪感应到白墨寒身上的气息,漠然说道。 “我们活了大半辈子,早已记不清有多少仇家,来就来吧!”老叟手中拄着一条乌黑的铁杖。 “当日洛城门外,我父亲命丧二位之手,想必你们没有忘记吧!”白墨寒持扇上前,目光森冷,气势凛冽。 “没忘!”老叟淡淡说道。 “没忘就好,今日便是你们偿命之时!”白墨寒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那你也得有这个本事!”老叟不屑道,当日在洛城门外,对方甚至不能接下他一招。 “好的很,受死吧!”白墨寒说罢,身如一道闪电,直扑向老叟。手中铁扇寒气如风,含恨出手之下毫无顾忌,直取对方心口。 塔娜正要动,被小季伸手拉住。 “这是他心中的死结,让他自己来!”小季和这二老交过手,此刻深知白墨寒的武功已不在他们之下。 “他是我的夫君,他的仇便是我的仇!”塔娜目光坚定的看着小季。 小季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二老武功不俗,姑娘多加小心,我给你们掠阵!” 塔娜点了点头,身如流光,长剑一抖,疾射向伫立在一旁的老妪。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八十 冤家路窄(2) 说话间,白墨寒和老叟已过了十余招。 只见他手中铁扇暗含的劲力忽隐忽现,四面八方的扇影中,由虚而实,实中化虚,虚实难测,一时竟成压制之势。 老叟心下暗暗吃惊,这才不过数月,他实在想不到眼前的年轻人得了什么际遇。 他手中的铁杖所含至阳之气,批亢捣虚无往不利,但此刻在对方铁扇的攻势下竟然有些施展不开。那铁扇招式精妙绝伦,虚实之间变化莫测,仿似信手拈来。 这时他瞥到老妪已经和那个身着异域服饰的女子缠斗在一起,一时难分伯仲,至此他心中顿明,今日遇到了劲敌。 心念一动,老叟打起十二分精神,铁杖招式陡变,随着白墨寒的铁扇顺势而动,在化解对方招式的同时出其不意的发出反击。 白墨寒忽觉压力急增,招式再生变化,扇中冷冽之气愈盛,寒气刺骨,气势摄人,抵住老叟一轮强攻之后,刚才的优势已然消失不见。 小季在一旁看的真切,白墨寒虽然在招式之上不输对方,甚至略微技高一筹,但这老叟凭着数十年生死搏杀积累下的经验,却不是他能比拟的。 老叟的身体似乎有一种灵觉,白墨寒巧妙的招式神出鬼没,几次看着就要得手,却总能被对方在关键时刻化解。 另一边塔娜和那老妪也互拆了二十余招,塔娜每一剑出手都看似无比平庸,就连她的身法也不见半分过人之处。 老妪却是越战越惊,她手中的钢鞭每一次触及对方长剑,剑式中瞬时便会生出千万变化,或刺或挑,或砍或拨,竟无一相同,却又宛如浑然一体。 老妪纵横江湖多半生,凭着手中钢鞭成名,她的鞭法以凌厉迅捷见长,本已极尽灵巧变化之能事。 可她却从未见过如此剑法,那剑招大巧似拙,藏繁于简,仿佛灵物一般,无论变化还是灵动全部更甚于她。 此刻塔娜心中却无半丝波澜,当得知眼前这二人便是白墨寒的杀父仇人时,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以一个妻子的身份帮白墨寒报仇。 心无旁骛,志虑合一之下,塔娜的招式愈发诡谲难测,剑中所含劲力有增无减,仿似绵绵江河,生生不息。 “好剑法!”老妪不由的赞叹道。 塔娜的剑法牵动起她久违的好胜之心,此刻老妪已将生死置之不顾,同样的路子,两套不同的武学势要分出个高下。 老妪眼中一扫此前死灰般的色泽,此刻忽然光芒大盛,手中钢鞭上下飞舞,犹如一条金色的长龙,招式所至,不指塔娜要害,却全部冲着她的剑招而去。 小季看的暗自感叹,他此刻深深的意识到实战的重要性,散关二老输招不输式,凭着无数次厮杀换来的积累,死死缠住白墨寒和塔娜,一时难分伯仲。 小季不由想起圣主说过的话,同样是剑意,一个已经悟了数年,而他在刚刚所悟之时两人一动手,高下立判。 正犹豫着要不要出手,忽然白墨寒一声暴喝传来。 “受死!” 小季循声望去,只见白墨寒手中铁扇疾点老叟咽喉,老叟抬杖格挡时竟然被他的左手生生架开。 慌乱中老叟尽力闪避,那铁扇虽未点实,但扇中一直凝结的寒气却在一瞬间尽数爆发,老叟暴退数丈后勉强稳住身形,脸色一片煞白,仿佛整个人都被罩上了一层寒霜。 老妪抢攻一招,被塔娜长剑一挡,借力飞身闪开,当她看到老叟的情形时,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啸声无比刺耳,摄人心神。 “老婆子,看来我们将要命归于此!”老叟浑身颤抖,不住的咳着。 “我跟他们拼了!”老妪手中钢鞭一抖,眼中杀意肆虐。 “你没看到那边还有个没动手的,那人只要出手,我们恐怕只能束手待毙,罢了,罢了!” “哈哈哈哈!”老妪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悲怆。 半晌后,她停住了笑声,眼中的杀意也逐渐褪去,有些不甘道: “真没想到,我们最后竟然死在两个晚辈手中!” “我们杀了他的父亲,现在死在他手中,也没什么可说的!”老叟的气息十分虚弱。 “只怪你心软,如果当时斩草除根,也不会落到今日的地步……” “别说了,都是宿命,没有人能逃过一死,再说到了我们这把年纪,也算活够了!”老叟吃力的摆了摆手。 这时小季来到白墨寒身旁,只见他整条左臂无力的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手掌不停的滴落。 “你还好吧?” “没事,今日大仇得报,就算这条手臂废了也无妨!”白墨寒双眸冰冷,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夫君,你的手……”塔娜急切的说道。 白墨寒眼中露出一些温柔:“不要紧,先报了仇再说!” 小季走到散关二老身前,眉头微皱,沉声道: “二位成名已久,本已归隐多年,最终却宁愿为虎作伥,涂炭生灵,真是让人费解!” 老叟缓缓抬起头看着小季,说道: “如今落在你们手中,没有什么好说的,只管动手便是!” 白墨寒一步上前,手中铁扇紧握,直指二老。 小季叹息了一声说道:“我知白兄与这二人深仇似海,但还是想多说一句!” “季兄请说!”白墨寒停住身形。 “这两人已年过半百,就让他们自裁,留个風雨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想起白啸天惨死的情景,白墨寒脸上不住的抽搐着,虽不知小季为何要这么做,他还是强忍着心中的悲愤,说道: “如不是季兄相助,别说报仇,我这条命恐怕也早已没了,一切但凭季兄做主!” 小季苦笑着摇了摇头,看向散关二老: “我会把两位葬在此处,不让你们曝尸荒野!” “如此多谢了!”老叟说完,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掌拍在自己的天灵盖上。 “老头子!” 老妪悲戚长嘶,随后一掌拍向自己太阳穴,软软的倒在了老叟身上……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八十一江南惊变(1) 小季抬起白墨寒的手臂,不由心中一惊。 此刻这条手臂已经肿胀了一倍有余,血液充斥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片暗紫色。 “你这刚刚娶得佳人,就想让自己变成残废?”小季有些责备道。 “刚才一心只为报仇,没顾及这么多!”白墨寒心中也有一些愧疚,他很清楚现在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 小季连点他肩膀上的几处大穴,防止淤血窜入心脉,随后掌中寒气凝结,轻轻贴着他的手臂。 豆大的汗珠瞬间渗出白墨寒的额头,他咬牙强忍着,硬是一声不吭。塔娜心疼不已,紧紧的攥着他的右手。 “疼就喊出来,不丢人!我以体内沉淀下来的寒气试试为你消肿,能不能行我也不知道!”小季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是那溪水的寒气?”白墨寒疼的脸颊都有一些扭曲。 “没错,正是溪水的至阴寒气,此刻只怕更加精纯,你忍着点!” “季公子,他都疼成这样了,你还笑的出来!”塔娜噘着嘴说道。 “好好,我不笑了,不然塔娜姑娘心疼的该哭了!”小季讪讪说道。 “能让我坐着吗,我快站不住了!”白墨寒从牙缝里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 “兄弟我之前被魔气侵体,那痛苦只怕甚此百倍,你用不用这么矫情?”小季揶揄道,心里却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他缓解一些痛苦。 果然,白墨寒闻言后不再出一声。 不多时,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衫,欣慰的是他的手臂正在逐渐消肿。这时小季突然发现,他的手臂已经从肘部脱开,刚才肿胀的厉害竟然都没看出来。 “胳膊断了,我给你接一下,忍着啊!” 还没等他出声,小季双手一挫,随着一声闷响,白墨寒‘啊’的一声大喊了出来。 “塔娜姑娘先在这里照顾他,我去去就来!” 小季走到散关二老身前,拿起老叟的铁杖在一处山脚下挖了个大坑,把他们的尸体掩埋了起来。 填平坟墓后,又在其上洒了一些枯草和干土作为掩饰,稍稍伫立了片刻,小季转身走了回来。 “好些了吗?”小季问道,此时白墨寒正在调息,面色也缓和了许多。 “好多了,多谢季兄!”白墨寒缓缓睁开眼,看到小季手里拿着老叟的铁杖,疑惑的问道:“季兄拿它做什么?” “这铁杖不是凡品,就这么埋了有些可惜,回头用它打把剑想来也不错!”小季能清晰的感应到铁杖中的至阳气息。 “我父亲便是死在这铁杖之下……”白墨寒黯然道。 “这仇最多只能算是报了一半,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是鬼门,你若再以这种两败俱伤的方法,我想你也很难看到那一天,伯父泉下有知,肯定也不希望如此!” 小季正色道。 “对不起季兄!是我一时被仇恨蒙蔽了心智!”白墨寒低下头,歉声道。 “不用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现在有塔娜姑娘,如果你死了谁来照顾她?再说,你的命得留着用来报仇,大仇未报怎能轻易死去,你又有何颜面去见伯父!” 小季看着白墨寒从死到生,深知他的痛苦,如今实在不愿看到他再有不测。 “季兄教诲墨寒谨记!”白墨寒忽然眼中一动,接着说道:“我当初就说认你做‘义父’算了,如今看来你确实像一个长辈!” “你们说什么?什么‘义父’?”塔娜闻言不由一怔。 “没事,我们说笑的!”小季赶紧搪塞,心中想着,这要是认个‘义子’,此刻连儿媳都有了。 待白墨寒修养了一个时辰,中途再无人前来,小季最终决定登船去往天心阁大殿。 眼下的形式不容乐观,散关二老既已到此,就算那鬼王不在,想必也有更加厉害的人物坐镇。 小季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小青,不知她此时身在何处,是否遇到了危险。 “再遇到鬼门的人,你们不要动手,白兄照顾好塔娜姑娘即可!”登船后小季嘱咐道。 小季效仿当初天心阁主的手段,以脚下内劲驾驭小船,虽然略显生涩,却也平缓的往深处驶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小船在谷中曲折弯转,途中经过几座小岛,也没看到一个人影。小季心下疑惑,难道说留在这里的只有散关二老,再无他人? 那天心阁主究竟何在,她的武功已臻化境,谁又能伤的了她? 忽然小季心中再次生出一个不好的预感,难道师父身上的惨剧再次发生,鬼门故技重施,暗算了天心阁主? 想来也只有这种可能,不然就凭散关二老带的这么几个人,怎敢擅闯天心阁? 也不知此刻宫云飞和林莺莺在哪,天心阁主有六个弟子,这六人的合力绝对不容小觑,就算是那冥河来此,也绝难同时对付他们。 究竟发生了什么?此刻离天心阁大殿越来越近,小季的心中却愈加不安。 这时,小季看到一座熟悉的小岛,他控制着小船在岸边停下,这里正是宫云飞所住的观云阁。 “你们随我来!”小季边把缆绳拴在岸边的青石上边说道。 刚一登岸,塔娜忽然跑向一侧,止不住的呕吐起来,白墨寒心中一惊追了过去。 小季怔了一下立时反应过来,她应该是晕船。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半晌后,白墨寒扶着塔娜走了回来,她脸色苍白的说道。 “不要紧,塔娜姑娘感觉好些了吗,先喝些水休息一下!”小季递给白墨寒一个水袋。 “现在好多了,这是我第一次坐船,在天山我连船都没见过……”塔娜脸色苍白。 “不要看水面,用内功维持身体平衡,或者干脆打坐调息,适应了就会好很多!”小季说着往岛中的阁楼看去。 “季兄,这岛上空无一人,我们停在这做什么?”白墨寒疑惑道。 “这个小岛是宫云飞所住,我进去看看,你陪着塔娜姑娘,若有突变以啸声唤我!” 小季说完运转周身气息,小心翼翼的往岛上走去。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八十二 江南惊变(2) 岛上柳叶枯萎,散落了一地,阁楼四周的几棵梧桐也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树杈。 小季进入观云阁后,也未感应到任何气息。阁楼内物什摆放整齐,没有打斗的痕迹,桌凳上落了浅浅的灰层,看样子已有几日无人打扫。 前前后后查探了一番,未见任何异常,正要离去时忽然听到一声长啸。小季未及多想,身形疾速闪动,几个呼吸间便到了岸边。 只见白墨寒护在塔娜身前,二人背靠着一块青石,神色紧张的看着远处。 “白兄,发生了什么?”小季来到二人身边。 “季兄你看那里!” 顺着白墨寒手指的方西,小季看到远处一叶小舟疾驰而来,正是之前散关二老坐的那小舟。 来人也发现了他们,小舟驶近后,两道人影腾空而起,疾射到岸上。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男子手中短剑指向小季。 看到他的短剑,小季心下一动,正要开口。 这时男子身边的白衣女子拔剑说道: “师兄,别跟他们废话,拿下再说!” 话音未落,女子身形一动,短剑疾射而至,身法和招式与林莺莺一般无二。小季来不及解释,只得接招,他脚下步伐变换,不停的躲避,也不反击。 谁知白衣女子根本不跟他开口的机会,剑法绵密凌厉,诡异刁钻,小季只觉的四面八方都是剑影,退无可退,不由心下暗自叫苦。 这时只见青袍男子也在向白墨寒逼近,小季被逼无奈,情急之下拔出赤霄剑和白衣女子缠斗起来。 他忽然灵机一动,以赤霄剑幻化云裳剑法的招式,其中并未注以任何内劲。 果然,白衣女子大惊之下停住了攻势,骇然问道: “你怎么会我天心阁的云裳剑法?” 青袍男子闻言,也错愕的看向小季。 小季松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没猜错的话,二位是天心阁主的弟子,也是宫云飞和林莺莺的师兄妹!” 此言一出,两人不由诧异,青袍男子语气缓和了一些,说道:“阁下是什么人?怎会认识我大师兄和小师妹!” “在下小季,是宫云飞的朋友……” “小季?”青袍男子打断了他的话,看向白衣女子,两人面面相觑。 “二位这是怎么了?”小季一头雾水。 “阁下便是大小姐的未婚夫,季公子?”青袍男子奇道。 小季心下一动,看来小青这大小姐的身份确实尊贵,现在他都成了未婚夫。 “在下正是小季,请问二位怎么称呼?” “在下江烨,这位是我五师妹,莫语!”青袍男子拱手说道。 “江公子,莫姑娘!”小季抱拳还礼,随即问道:“二位能否告知,这天心阁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人一脸茫然的看着小季,江烨说道:“我们也正想问季公子!” “我们今日刚到此处便在谷外遇到了鬼门的人,从他们口中得知,天心阁主似乎遭遇不测,这才匆忙赶来!”小季说道。 二人瞬间脸色大变,江烨惊疑道:“师父遭遇不测?这怎么可能!” “两位是从何处归来?”小季问道。 “七日之前,我们奉命外出,今日也是刚刚回来。方才在谷外看到几具尸体,还有打斗的痕迹,我们刚赶到这里,就遇到了你们!”莫语说道。 “这么说你们对这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小季愕然道。 “确实如此,季公子都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并不比你们多,今日是我与青儿定好的三月之期,谁知刚赶回来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我能确定的是,刚才和我们交手的是鬼门之人无疑!” 小季脸上写满担忧之色。 “鬼门野心勃勃,早在半月前就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对关东和关内的武林门派动了手,没想到此刻竟然动到我天心阁头上!”江烨神色凝重。 “二位可知天心阁主何在?看来只有见到她才能弄清楚这一切!” “师父平日都在天心阁大殿,我们先去那里看看!”莫语秀眉微蹙,神色紧张。 一行人来到天心阁大殿所在的岛屿,刚一下船,江烨不安道: “有人闯了竹林阵法!” 众人进入竹林后,只见那些竹子大片的倾倒在一旁,上面满是刀剑的痕迹,地面上到处都是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穿过连廊,行至其后的小岛,进入天心阁大殿后,只见殿内空无一人,桌凳凌乱不堪的倒在地上,墙壁上随处可见打斗留下的剑痕。 江烨和莫语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二人神色恍惚,愣在原地,眼中由不敢置信逐渐转化成了惊恐。 “江公子,除了这大殿,天心阁主还可能会在何处!”小季急切的问道。 这时江烨定了定心神,说道: “诸位跟我来!” 众人乘船在河道中左弯右绕,不多时在一座灰色的石桥边停下,江烨下了船,径直往相连的小岛上走去。 岛上曲径幽通,变换了几条小路之后来到了一片空旷之地,江烨往远处的一排阁楼中奔去,众人紧随其后。 挨着阁楼一座一座的查看,依然不见半个人影。 “这里是?”小季看着四周,疑惑道。 “这是我们六位师兄妹的练功之处,师父也经常会在这里!”莫语说道。 “岛上可有什么机关暗室之类的去处?”小季提醒道。 “据我所知并没有,天心阁有师父坐镇,外人根本不可能进入其中,所以也不需要那些!”莫语神色沉重。 正在一筹莫展之时,小季忽然心下一凛,低声道: “有人!” “在哪?”莫语四下环顾,并未发现异样,众人不由的警惕起来。 “出来!”小季在地上捡起一颗石子,朝着一座阁楼的东侧掷了过去。 石子上带着巨大的劲力破空而至,一个人影突然闪出身来,避开了石子。 “是你?”江烨惊疑的看着来人。 这人小季也见过,正是他第一次随宫云飞来天心阁时,给他们撑船的那个汉子。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八十三 江南惊变(3) 汉子走到众人身前,神色间带着一抹难掩的凝重,拱手说道: “江公子,季公子,莫姑娘!” “王伯,你怎么会在这?”江烨犹疑道。 “大人让我在这等你们师兄妹,说你们一旦回来,肯定会到这里!” “天心阁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师父在哪?”江烨急切道。 “江公子勿急,请跟我来!”汉子这时看向白墨寒和塔娜,犹豫道: “这二位是?” “他们是我的朋友,请放心!”小季说道。 “既然季公子这么说,那请随我来吧!”汉子对小季的很是客气。 说罢汉子径直往阁楼一侧走去,众人紧随其后。 阁楼之后是一座红漆木桥,长不过十余丈,直通往湖中的一座亭子,周围除此之外看不到任何物什。 小季不禁心下生疑,回头给白墨寒使了一个眼色,白墨寒会意,紧紧护着塔娜跟在他的身后。 “王伯,我们来这里做什么?”众人进入亭中,莫语忍不住问道。 “莫姑娘稍安勿躁!” 汉子说着抬手往一根亭柱侧面拍下,这时只听湖中响起‘哗啦哗啦’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之下。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四条手臂粗细的铁链露出水面,往不同的方向拉扯,紧接着一个圆盘状的石板被拉升出了湖面。 “这是什么!”江烨和莫语满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愣在了当场。 汉子并没有回答他们,等铁链不再拉扯时,他在亭中的石柱上又按了几下。这时湖中那圆盘发出沉闷的声响,显得极为厚重,不多时竟从中间裂成四块,往四周缓缓散开。 其中一条铁链的一端就固定在他们所在的亭台之下,这时已经绷得笔直,连这小亭子似乎都有一些晃动。 江烨不由的看呆了,他在这天心阁生活了已快十年,却从来不知还有这般所在。 这时,名叫王伯的汉子回头说道:“两位刚才的问题我无权解释,你们还是直接问大人为好!” “我师父在那里?”莫语回过神来,心中只觉的匪夷所思,眼睛也没不离开湖面。 “大人就在那边,诸位跟我来!” 汉子说着脚下发力,一个纵跃,便落在七八丈之外的铁链上,只微一借力,身形便再次跃起,如此这般几次之后,他的身形停在了圆柱之上。 江烨虽然心中疑惑难解,但也按照汉子的方法跃了过去,接着是莫语,小季三人则在最后才动身。 直到跳上那圆形建筑,小季才感受到它的不凡,圆柱不知是用什么材质所造,光是他们的落脚之处就足有两尺之厚。 圆柱中间有一个圆筒状的洞口,看上去也只能容一人通过,洞内漆黑一片,不知其深浅。 汉子点亮一个火折,随后直接往圆筒中跳下去,等他落稳后,只见深处的一丝火光映照在周围黝黑的洞壁上。 “你们跳下来就好,这里不深!”洞内传来汉子的声音。 小季惊疑之下伸手向洞壁处探去,触手只觉的异常湿滑,一道冰冷的气息顺着手掌传来。 等到江烨和莫语下去后,小季朝白墨寒点了点头,三人依次跟着跳了下去。 圆洞深不到两丈,小季落下后只觉的周围寒气袭人,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一行人把身上带着的火折子全部点亮,借着微弱的光芒顺着底部往斜下方走去。刚走出还没多远,脚下突然轰隆作响,众人心中一怔,尽力让身体保持平衡。 不多时,随着一声沉重的回音,声音停住了,众人感觉好像又下沉了一些,潮湿的气息愈发凝重,甚至让人有些窒息。 大约半刻后,小季眼前出现了一间石室,室内四周的墙壁上泛出萤萤的亮光。 “大人,江公子和莫小姐回来了,还有季公子!”汉子停在石室前说道。 这时室内传来一个听着有些虚弱的声音:“你们都进来吧!” “师父!”江烨和莫语看到塌上人影,惊声叫道。 “我没事,你们坐下说话!”天心阁主缓缓睁开双眼。 “前辈,到底出了什么事?”小季急切道,他并没有看到小青的身影。 “小子,你倒是守信之人,不过还是回来晚了!” “请问前辈,青儿在哪?”小季心下一慌。 “青儿倒是没看错你!”天心阁主微微笑道:“她无事,此刻应该和柳掌柜在一起!” 小季闻言长出了一口气,稍稍放松了一些。 “师父,您的身体?”江烨忍不住问道,他此刻竟然感觉不到天心阁主身上的内气。 “你来说吧!”天心阁主轻叹了一声看向一旁站着的汉子。 “是,大人!”汉子恭声道,转头看向众人。 “三日前的午后,大人用功调息时感觉气息有些凝滞,也就是在那时,弟子忽然来报,说谷外闯进了十几人,直奔天心阁大殿而来!” “是鬼门的人?”江烨疑道。 “来人自称冥河,另外还有归隐多年的散关二老,以及鬼门的四个阎君!” “冥河来了?”听到这个名字,小季心中不由一惊,数月前正是此人差点让他丧命。 “那冥河的武功极为怪异,当时大人无法动用内气,我们拼死力战,竟不能敌!”汉子皱眉道。 “大师兄还有其他的师兄妹呢?他们在哪?”莫语惊讶道。 “他们所有人在你们之后都被大人派了出去,鬼门袭击之时全都不在谷内!” 小季闻言不由诧异,这难道只是巧合?对方挑的这个时机怎么会如此精准。 “这……”江烨也起了一些疑心。 “敢问前辈,您为何会功力受阻,不能运转内气?”小季疑惑道。 “起初我也不知,之前并无半点征兆,后来据鬼门所说,我中的是一种名为‘化气散’的毒。这毒不会伤人,但是却能完全压制人的内气,若是强行用功,便会经脉尽断,暴体而亡!” 天心阁主眼中恨意闪动。 “没想到化气散竟然会有如此威力,连您也能被其所制!”小季心中骇然,不敢置信的说道。 “你知道这毒药?”天心阁主奇道。 “数月前,我被鬼门中一个叫付傲的人暗算,中了此毒!” “那你是如何化解的?”天心阁主眼前一亮。 “当时我到了束手待毙的境地,最后不知怎么就彻底入了魔,那化气散的毒似乎也跟着解掉了!”小季此刻想起,都不免有一些后怕。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八十四 江湖辛秘(1) 闻言,天心阁主心下一沉,半晌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对小季问道: “你此去大漠,可找到了解除魔气的办法?” “魔气根本无法解除,但我在大漠中遇到一位前辈,他传了我控制魔气的方法!”小季说道。 “真有这样的方法?这么说天魔教的传说也是真的?”天心阁主眼中满是诧异。 “前辈说的没错,天魔教的确不是传说!” “你把那控制魔气方法说来听听!”天心阁主显得有些激动。 小季把圣主当时教他的气息倒逆运转之法详细的说了一遍,并刻意隐去了其他的细节。 “就这么简单?”天心阁主惊异道。 “确实如此,我照此法每夜子时修炼一个时辰,一个月内便控制了魔气!” 天心阁主思忖了片刻,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缓缓说道: “我曾试过很多办法,但是没有一条路能走得通,真没想到你竟有此奇遇,这么说来教你控制魔气的是天魔教的后人?” “我也曾问过,但是那位前辈否认了!” “他武功如何?” “莫测高深,我在他手下走不过三招!”小季想了想说道。 天心阁主不再多问,看向一侧的江烨说道: “烨儿,如今为师一时无法破解这化气散之毒,你既已回来,便暂代这阁主的职责,等到你大师兄他们都返回时,我们再做计较!” “是,弟子谨遵师命!”江烨恭声道。 “你们先下去,我有话问季公子!”天心阁主说道。 江烨和莫语施礼后退了出去,那汉子示意白墨寒和塔娜也跟他一起走。 白墨寒犹豫了一下,见小季点了点头,便没再作声。 待几人离开后,小季犹疑道:“前辈留我在此还有什么事?” “你当时是如何中的化气散?”天心阁主问道。 “那时是被人下在食物和水里,我记得吃下去没多久,便发现无法凝聚丹田内气!” 天心阁主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好像不对!” “哪里不对?”小季不解道。 “我在十日前就感觉丹田有些异样,但却查不出究竟,所以也就没放在心上,谁知三天前突然暴发,这和你中毒的征兆不同!” 小季沉思了半晌说道:“晚辈有个猜测,不知对不对!” “你且说说看!” “这化气散无味无色,加上晚辈当时武功低微,所以就算被人当面下药我也不曾察觉,但如果对前辈也如此做,那多数是行不通的!”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把药分成很小份,然后分多次下在食物中,那样的话确实不太容易被发现,当药量积累到一定的程度,便会突然爆发!” “你是说我蠢到被人一直下毒,而不自知?”天心阁主愠声道。 “晚辈并没有任何不敬之意!”小季目光平静,神色淡然。 片刻后天心阁主苦笑道:“其实我想的和你一样,只是希望你能说出来。” “为何?” “因为这能证明你并无异心!” “您是青儿的母亲,我绝不会做任何对您不利的事!” “只是因为这个?” “难道前辈觉得还有别的原因?”小季反问道。 “很好,气势内敛,不卑不亢,控制了魔气后想必你的武功也不可同日而语!” “略有精进,谢前辈夸赞!”小季言语诚恳。 “你觉得谁会害我?”天心阁主突然问道。 小季愕然间抬起头:“这个晚辈怎会知道?” “青儿不会,如果真的是她,那我认命!” “前辈实在太多虑了……”小季有些无语,他并不了解天心阁主,真不知道她是一直都如此疑心,还是因为目前身陷危境。 “你觉得我那六个徒弟会不会害我?”天心阁主又问。 “前辈这问题晚辈实在无法回答!”小季苦笑了一下。 “为何?” “因为我根本不了解您的徒弟,甚至还有两位都没见过!” “你和云飞还有莺莺的关系并不一般!” “可他们为什么要害您,您刚才说他们都被派了出去,鬼门袭击之日他们也并不在天心阁!”小季实在想不到天心阁主会这么问,心中顿时充满了疑惑。 “人心难测,也许是为了天心阁主的位置!” 小季神色间不经意中露出一丝不屑,却被天心阁主敏锐的察觉到。 “如果我把这天心阁主之位传与你,你以为如何?” “前辈说笑了!”小季摆了摆手。 “你与青儿情真意切,就算把这位置给你也没有什么不妥!” “晚辈无意天心阁的任何事情,实话说,如不是为了青儿,我甚至不会再回到这里!”小季有些忍无可忍。 “你此刻如果出手,或许没人能挡你!” “前辈难道是在怀疑我?” “你若坦诚,为何隐瞒控制魔气的真相!”天心阁主气势逼人。 小季这时才豁然明白,天心阁主原来对于这件事很是在意,他一时也不知其中缘由。 “我答应过那位前辈,不把控制魔气的方法和有关他的事情说出去!” “可你已经说了!” “出于对您的尊重,我确实说了一些,不知前辈为何对此事如此看重?”对方一直咄咄逼人,小季干脆直接问道。 “你可知大漠中还有一个传说?”天心阁主悠悠说道。 “传说?从未听过!”小季不解,怎么这又出来个传说。 “与我同列三大剑客之一的惊鸿剑沈玉你应该听过!” “听过!”小季心中一动,淡漠的说道。 “早些年江湖传闻他的身上有一个秘密,得之便可一统整个江湖,而他身上的这个秘密便和大漠中的那个传说有关!”天心阁主沉声道。 小季听的一头雾水,他和沈玉在山上生活了十年,沈玉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那草棚里看着天空发呆,这样的一个人身上会有什么秘密。 “经过数年的打探,我终于知道那个秘密说的是什么,你不想知道吗?”天心阁主意味深长的看着小季。 “不算太想,不过您要是愿意说我听听到也无妨!” 天心阁主冷笑一声,慢慢的站起身来。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八十五 江湖辛秘(2) “沈玉曾有一个结拜兄弟叫陆明川,据说他的妻子不知从哪得到一张地图,那地图所指的是大漠中的一个地方!”天心阁主缓缓说道。 听到陆明川的名字,小季心中一怔,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 “大约在十七年前,陆明川邀沈玉还有他们的另外一个结拜兄弟共同进入大漠,寻找地图所指的位置!” “那地图所指究竟是何处?”小季不禁好奇道。 “当时除了他们三人,再无人知晓,我也是后来才查探到,那地图所指之处竟是几百年前的天魔教留下的宝藏!” 小季心下骇然:“他从未听任何人说起过,而且按天心阁主所言,这件事和他的父母竟然息息相关。” 天心阁主接着说道:“在那一年之后,大漠边缘曾发生过一场血腥的杀戮,最后沈玉带走了一个女子,而那陆明川再次进入大漠后便不知所踪!” 小季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他没想到,关于他父母的事情竟然是从天心阁主这里得知。无数的疑问在一瞬间涌入脑海,他思忖了半晌问道: “既然此事如此隐秘,前辈又是如何知晓?” “我建立天心阁十余年,当然自有办法!” “如此说来,前辈真正关心的是那天魔教的宝藏?”小季皱眉道。 “帮你控制魔气的如果不是天魔教的后人,那他便是找到了天魔教宝藏之人。而最有可能找到宝藏的,便是当年那一场大战之后,再次进入大漠的陆明川!” 小季的身体不由的战栗着,虽然他极力控制,依然无法平复自己的内心。如果真像天心阁主所说,那圣主极有可能便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陆明川这个名字还是从沈玉口中得知,当时他只说这是自己父亲的名字,不能对任何提起。 而小季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早已故去,现在看来当年母亲带自己进入大漠,很有可能便是为了去寻找他的父亲。 天心阁主所说的话对于小季来说实在太过突然,他和圣主相处一月有余,却从未问起过对方的名字,小季本来心想,对方既不愿已真容示人,那肯定也不愿意说出名字。 此刻小季恨不得立刻回到圣域,当面问问圣主,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就终于不再是孤苦一人。 “你在想什么?”天心阁主察觉到小季的异常。 “我在想,当年进入大漠的三人究竟有没有得到宝藏,如果这宝藏是一统江湖的关键,那这样的事情为什么没有发生!”小季搪塞着说道。 “具体的情形不得而知,不过看样子他们应该没有找到宝藏,而教你控制魔气的那人,却有极大的可能!” “我却不这么认为!”小季摇摇头说道。 “为何?” “正如前辈所言,如果他得到了宝藏,为什么依然隐遁于大漠之中,没有任何作为?” “也许此人志不在此!” “斗胆说一句,看来前辈却是有此大志!”小季漠然说道。 “哈哈哈哈!”天心阁主突然放声大笑。 小季看着她的神情,一瞬间觉得眼前之人似乎很是陌生,就像他从未见过此人一样。 “我就算说是,又能如何,如果那宝藏真的可以有如此大的作用,被我得到总好过落在鬼门手中!”天心阁主沉声说道,眸中冷光闪动。 小季一时不知如何回应,确实相对鬼王来说,似乎落在别人手里结局会更好一些,不过还没发生的事情谁又能预测是怎样的结局。 “我回来时得到一个消息,说鬼王即将出关,少则半月,多则一月!”小季说道,脸上现出一抹担忧。 “哦?你是怎么知道的!”天心阁主诧异道。 “鬼门中曾有一人,名为天厉,是他给晚辈传的消息!”小季没有隐瞒。 “天厉?这个名字怎么如此熟悉!”天心阁主自语道,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前辈知道此人?” “我只是觉得听过这个名字,一时想不起来,鬼门的人怎么会给你传递消息?”天心阁主疑惑道。 “晚辈也不知,此人在大漠时就露过一次面,据其说言,他似乎已经脱离了鬼门,至于为什么帮我,我也想不通!”对于此人,小季也是满腹疑问。 “这倒是有些意思,鬼门的人竟然会主动给你传递消息,可是这消息的真假我们却无从判断,你觉得那人可以相信?” “那人似乎并没有敌意,所以晚辈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小季说道。 这时,一个身着青色锦袍的男子来到石室门前,恭声道: “大人,大小姐回来了!” 小季心中一动回头看去,只见石室门外出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青儿!”一声轻呼中道尽了心中的思念和牵挂。 “公子!”小青身着淡蓝长裙,如同蝴蝶般飞身奔道小季身前。 两人顾不得其他,紧紧抱在一起,无数的想思之情尽在不言中。 “咳咳……”天心阁主干咳了两声。 “母亲!”小青脸上一红,脱开了小季的怀抱,两人的手却还牵在一起。 “你义父可还好?”天心阁主问道。 “嗯,一切都好,我说了娘亲让他一起来这边,可义父执意留在庄中!”小青面有忧色。 “青柳山庄地处峡谷,相距甚远,鬼门也不会往那边搜寻,想来倒也无妨!” “你们说的青柳山庄是哪?”小季诧异道。 “义父不愿过问江湖是非,来到江南后,母亲便为他在一处僻静之地修建了青柳山庄,改日我带公子过去!”小青柔声说道。 “听说冥河也到了此处,你在外面万一遇上他岂不是……”小季担心道。 “当时若不是青儿,我们只怕也很难全身而退!”这时天心阁主欣慰的说道。 小季疑惑的看着二人,心中不解。 “公子你忘了?魔魂刀法可以克制冥河!”小青轻声道。 “即便如此,你的内功与他相差甚远,怎么会……”小季话没说完,便惊奇的察觉到小青身上的气息无比凌厉浑厚。 小青嫣然一笑,收敛周身气息,说道:“母亲教我云裳剑的内功心法,我以此驾驭魔魂刀法,不但不会被其所反噬,而且能发挥出之前数倍的威力!” 小季心中一喜,夸赞道:“原来青儿才是真正的武学奇才!” “青儿与季公子分别数月,想来也有很多话要说,你们都先下去吧,我也有些累了!”天心阁主说道。 “是,女儿先行告退!”小青脸色微红,对着天心阁主施了一礼。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八十六 再次相聚 出了石室,小青拉着小季的手往另一侧的通道走去。 “青儿,我们现在应该是在湖面之下,这里到底是怎么建成的?”小季忍不住问道。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母亲说这水下的石室很久之前便已存在,她也是在天心阁建成之后才发现的!” 通道幽暗湿冷,两侧的墙壁之上错落的长了一些绿苔。小季心下好奇,伸手触摸墙壁时,隐隐觉得有些像金铁一般的质感。 “青儿,你问一下白墨寒在哪,我们过去看看!” 沿着通道走了几丈之后,出现了两道岔路,路口处有两名黑衣人守卫,见到小青后两人赶忙躬身行礼。 小青向他们问了白墨寒的所在,其中一人便在前面带路,顺着右侧的岔道走了过去。 “青儿,这里到底有多大?”小季诧异道。 “其实并没有多大,这地下空间只有十几间石室,都是用巨大的石板附以其他材料建成,整体呈一个圆盘状。”小青边走边说道。 “能在水下建成如此规模,实在是不可思议!”小季惊叹道。 “母亲说修建之时这湖中可能并没有水,在建完之后才把水引来,这里便隐匿在了水中!” “真是想不通,这水下石室建起来是做什么用处,难道就是为了当做一个密室?”小季疑惑道。 “据母亲判断,这里最初的作用应该是一座水牢!”小青说道。 “水牢?”小季奇道,他不由的想起之前进来时的情景,那四条粗重的铁链,还有只容一人通过的圆筒通道,再接合这里的景象,确实更像一座牢房。 带路的黑衣人停在一间石室前,躬身说道: “大小姐,就是这里!” 小季敲了敲门,这门也是一块相对薄一些的石板。 白墨寒打开门看到小青后怔了一下,显得有些不自在,随后把他们让了进来。 “小青姑娘,上次我被人所制,迷了心智才对你出手,之后心中十分愧疚,却没机会向你当面道歉,先在这给你赔罪了!” 白墨寒诚恳的说道,对着小青深深鞠了一躬。 “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白公子也不必介怀,你那胳膊怎么了?”小青看到白墨寒左臂肿胀,无力的垂在身侧。 “在谷口时,我们遇到了散关二老,动手之时受了些伤!”白墨寒惭愧道。 想起散关二老,小青的脸色也不由一沉,数月前在名剑宗,她和小季差点命丧这二人之手。三日之前鬼门突袭天心阁,又是这二人杀死了谷内数名弟子。 “我去给你拿些药,请稍等!” 小青说完去到门外唤来一个弟子,不一会那弟子拿了一个小瓷瓶送了进来。 “多谢小青姑娘……”白墨寒心中感激,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位姑娘是?”小青看到白墨寒身后的塔娜。 “我来介绍,这位是白兄的妻子,塔娜姑娘!”小季说道。 “你好,我叫小青!”小青微微一笑,朝着塔娜点了点头,看着她的装束,眼中似乎有些疑惑。 “白公子与塔娜姑娘在大漠中相遇,一见钟情,不久之前刚刚成婚!”小季接着说道。 “恭喜二位!初次相见也没有什么准备,回头我备一份礼物送给塔娜姑娘!”小青由衷的说道。 “小青姑娘太客气了!之前总听季公子说起你,想不到这么快就能见到!”塔娜不由的打量着小青,竟然觉的她的神情和乌古伦娜有些许相似。 小青和塔娜相互客气了几句,说道: “这里湿气太重,恐怕对白公子的伤势不利,只是现在回到谷中又担心被鬼门的人发现!” “我们来时只见到散关二老和鬼门的几个手下,并未看到冥河,想来他可能已经离开了这里!”小季说道。 “与他们同来的还有五个阎君,如果遇上免不了又是一场大战,母亲现在无法化解所中之毒,对我们确实十分不利!”小青神色中有些担忧。 “青儿,你之前与冥河交过手?” “嗯,冥河的武功只有我见过,他那诡异的气泡伤了我们众多弟子!” “你如何能破解他的招式?”小季心奇道。 “我的刀法能感应到他的身形,他在控制那些气泡时似乎无法分心,我便一直攻击他的本体,不给他机会!” 小青说的很是轻松,其中的凶险也只有小季才知道,在淮水之畔的那次,就是那些气泡险些要了他们的命。 “云裳剑果然非同一般,没想到用其内功心法竟然可以驾驭魔魂刀!”小季不由叹道。 小青忽然想到了什么,惊奇道:“公子,你身上的魔气好像消失了?” “你能感应到魔气?”小季震惊的看着她。 “嗯,我也是后来修炼刀法时偶然发现的,也正因为此,才能感应到冥河的身形!” “这么说来,冥河的武功也是一种魔功?” “应该是,他施展那招式时,我可以清晰的感应到他体内的魔气流动!”小青想了想说道。 “如此看来,冥河不足为惧,青儿你去和天心阁主说一下,我们四人回到上面去住,正好也能留意外面的动静!” “好,那你们稍等,我去去就来!” 不多久,小青回来后带着几人离开石室,来到圆筒状洞口之下。 随着沉闷的轰鸣声,洞口上方露出了一小片天空,小青脚下轻点,轻轻一跃,便到了上方。 几人出来后只觉身上一轻,身上的阴冷之感一扫而去。 “母亲说我们就在岛上住下,林姐姐他们回来后肯定会来这里!” 小青在亭中合上石室的机关后,众人来到了岛上的阁楼前。 “对了,宫兄和林姑娘是否已经成婚?”小季问道。 “上次回来之后本来母亲已经开始为他们筹备,后来他们二人商议之下,决定年后成婚,谁知眼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看来也只能推迟了!”小青叹息了一声。 白墨寒和塔娜在其中一间阁楼住下,小季和小青由于并未正式结为夫妻,他们二人各自住在了紧挨着的阁楼内。 黄昏时,小季在湖中打了几尾鱼,小青找来一些佐料腌制了一番,两人在湖边点起一堆篝火准备烤鱼。 鱼肉香气四溢,小季正要去唤白墨寒和塔娜,只见他们二人这时已走了过来。 四条大鱼不多时便被吃下了大半,白墨寒不禁赞叹道:“小青姑娘真是好手艺,这鱼腌的入味,烤的酥脆,实在让人回味无穷!” “若是不够,我们就再去打几条!”小青笑道。 “塔娜姑娘可还吃的习惯?”小季问道。 “真的很好吃,我从未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塔娜赞不绝口。 篝火在四人的脸颊上映出一片红光,他们一时间似乎忘记了正身处危境之中,彼此和心爱的人坐在一起,吃着,聊着,笑着……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八十七 儿女情长(1) 入夜,小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白日里天心阁主说的那些话,对他来说实在太过意外和震撼。 小季回想着和天山圣主相处的种种细节,那种莫名的亲切感,还有他本来心怀的敌意,可是在见到对方之后竟然无故的消散了很多。 他想起天山圣主曾经问过两句奇怪的话,一是在初次见面时对方问他是否姓季,二是问他的内功是否得自欧阳长风。 难道自己的名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又或者对于他来说这其中隐含着什么。 自己的内功本是沈玉所授,师父传了赤霄剑法后在内功上只是加以点拨,让自己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难道圣主识得沈玉的内功心法?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会不会就是自己的父亲。 沈玉对于自己父母的过往从来只字不提,这又是为什么?难道他也以为自己的父亲已经故去? 天心阁主说十七年前大漠边缘处曾发生过一场杀戮,最后沈玉带走了一个女子,而陆明川却被逼再次进入大漠。 那个女子又是谁?难道会是自己的母亲?算算时间那时自己应该还未出生。 无数的疑问都没有确切的答案,天心阁主知道的也不是那么详尽,看来想解开这所有的谜题,只能回山上去找沈玉。 当初下山时,沈玉不但让自己对外人不要提起他的名字,而且也不让自己再回那里去找他,小季到现在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下山之后几次深陷绝境,小季有时曾幻想沈玉会突然出现来救自己,可是这样的事从未发生过,沈玉这个人就像从来没存在过,有的只是他在江湖上的一些传闻。 越是想不通越是停不下来,小季只觉的头昏脑涨,他干脆起身来到窗前,打开窗户想要透透气。 天空上高高挂着一轮满月,月光如水银泻地一般铺满了窗外的那一大片空地,一股略带潮湿的凉意袭来,小季的身体不由的颤抖了一下,顿时觉得神志清明了许多。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小季心下一动来到门前。 “公子,你还没睡?”打开门后,小青一身黑色轻裳,出现在门外。 “在想一些事情,实在睡不着!”小季看着她柔声道:“青儿你怎么也没睡!” “我在想公子……想和你说说话!” 小青双眸之中柔情似水,贴身的轻衫把她的身体勾勒的婀娜多姿,如云的鬓发垂在胸前,说不出的娇羞动人。小季轻轻把她揽入怀中,软玉温香之感瞬间遍布全身。 “公子……”小青朱唇皓齿,吐气如兰。 “青儿!” 床榻之上,小青靠着小季的胸膛,轻声说道: “公子有何烦心之事,与我说说,也许青儿能帮你分担一些!” “白日里你母亲和我说了一些事,可能与我的身世有关!”小季微微皱眉道。 “我母亲说了什么?公子从未提及过你的身世,我母亲又怎么会知道?”小青不禁诧异道,闪动着如水一般的双眸看着小季。 “此时说来话长,我也不知这背后的事情会如此复杂,所以也从未对你说起过,青儿勿怪!”小季轻叹道。 “我怎么会怪公子,无论怎样我都永远陪在你身边!”小青坚定的说道。 “青儿可曾听柳掌柜说起过一个叫沈大侠的人?” “嗯,听义父说过,好像那位沈大侠是义父的救命恩人!” “柳掌柜口中的沈大侠便是惊鸿剑沈玉,而抚养我长大的也正是他!”小季缓缓说道。 “三大剑客之一的惊鸿剑?那公子你是他的什么人?”小青面色惊诧,不敢置信的问道。 “沈玉是三大剑客这件事,我也是后来听林姑娘说起才得知。他抚养了我十年,我对他其实一无所知,更不知道他和我究竟是什么关系!”小季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公子为何不去找他问个清楚?”小青蹙眉道。 “从我下山之后,他便不让我再去寻他!” “为何?”小青不解。 “我也不知,下山之后我便赶到了宣城通惠钱庄,柳掌柜是他唯一让我找的人!”小季说道。 小青思忖了一下说道:“我有些明白了,沈大侠救了义父,然后抚养公子长大后让你去找义父,也算为你找个落脚之处,是这样吗?” “应该就是如此,沈玉只让我去找柳掌柜,别的什么也没说!” “那公子刚才提到我母亲说了什么关于你的身世,这又是什么意思!”小青疑惑道。 “我此去大漠说是为了寻找破解魔气之法,但心里知道希望渺茫,我怕自己活不了多久,所以主要的目的便是去寻找母亲的坟茔,我想在活着的时候去祭拜她!” 小季说着起身来到窗边。 “公子的母亲怎会葬于大漠之中?”小青惊奇道。 “十年前,母亲带我去到大漠,我当时还不到六岁。后来我们迷失了方向,食物和水也弄丢了,我不知昏迷了多久,等我醒来时母亲已经没有了生机!” 提起沉痛的往事,小季不由神色黯然。 “公子……”小青轻轻拉着他的手臂,安慰道。 小季缓了缓心神,拿起自己的衣服给小青披上,关切的说道:“你别着凉,注意身子!” “嗯!”小青娇柔一笑,接着说道:“公子继续说,然后呢?” “你母亲今日说当年在大漠边缘处发生过一场大战,之后沈玉的一个结拜兄弟被迫进了大漠,那个人叫陆明川,而他便是我的亲生父亲! 小青不由愕然,愣神了片刻,说道:“我还以为公子的父亲会是沈玉!” 小季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我这次进入大漠之后遇到一个人,正是他教我如何控制身上的魔气,并助我的赤霄剑法突破到第八重,据你母亲分析,这个人极有可能便是我的父亲!” “啊!那人可认出了公子?”小青只觉得匪夷所思。 “我想并没有,但是他对于我的内力和名字似乎有些怀疑!”小季神色凝重。 “公子的名字?照公子如此一说,你应该姓陆,那你是否对那人提起过!” “没有,这也是沈玉特意嘱咐过的,所以我也从没对任何人说过自己的姓氏。” “公子眼下有何打算,如果要再次回到大漠一问究竟,那我随你一起去!”小青说道。 “大漠距此天涯海角,我准备还是先去找找沈玉,如果能找到他,一切的疑问应该都能解开!” “无论公子去哪里,我再也不与你分开!”小青娇声道。 小季忽然察觉到她的神色中似乎有一些莫名的异样,不由问道: “青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八十八 儿女情长(2) 小青神色闪动,喃喃的说道:“其实也没什么……” “青儿有话便说,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小季正色道。 “晚间我们用过饭后,塔娜姑娘让我陪她走走,在那时她和我说了一件事情!”小青缓缓说道。 小季闻言心中一紧,瞬时便反应过来。 “她与你说的事情可是和一位叫乌古伦娜姑娘有关?” “嗯……”小青轻咬下唇,点了点头。 “我与那位姑娘绝无任何越轨之事,青儿请相信我!”小季目光坚定,一脸坦然的说道。 小青见他此般模样,忍不住莞尔一笑。 “青儿你笑什么?”小季只觉的头大,他没想到塔娜这么快就和小青说了他们在天山的发生的事情。 “我当然相信公子,塔娜姑娘说的却不是这个!”小青嫣然说道。 “那是什么?”小季这下彻底懵了。 “塔娜姑娘说那位叫乌古伦娜的女子对公子一见钟情,向你表明心意后,你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正是如此,我心中只有青儿你,再也装不下其他人!”小季松了一口气。 “天下痴情女子并不多见,公子能遇上她也算是缘分,其实你不必如此决绝!”小青轻叹道。 “青儿为何如此说?情之一物,须得两情相悦,若一人苦恋终究只是执念,却是无法有半分勉强!” “那我问公子,如果没有我,公子是否会接受那位姑娘?”小青看着他的眼睛。 “我……”小季一时语塞。 “公子也说不清吧?从我第一次见公子起,便对你有一种莫名的好感,但那时公子身边有玲珑姐姐,我便在心中一直默默的祝福着你们。直到后来不幸的事情发生,我一直陪在公子身旁,我们才能走到今天,不是吗?” 小青双眸闪动,如同繁星,一幕幕的往事仿佛就在眼前。 “如今有你在我身边,我已别无他求,唯愿此间事了之后,我们寻一处僻静所在,相守一生!”小季动情的说道。 “公子对我的心意我怎会不知!你猜塔娜姑娘还问了我什么?”小青眼中秋波微转。 “什么?我猜不到!”小季好奇道。 “她问我们这里的男子可不可以娶多个女子为妻!” 小季心中一阵无奈,同样的问题乌古伦娜也问过自己。 小青接着说道:“我说可以,然后塔娜姑娘问我是否有可能让乌古伦娜姑娘也嫁给你……” “这大漠中的女子性情爽直,乌古伦娜和她情同姐妹,你不要在意她说的这些话……”小季赶忙说道。 小青面露委屈之色,悠悠说道:“我怎能不在意,刚听她说之时,我真的很生气,甚至想直接把她们赶走,可冷静下来之后我却有些心疼那位姑娘!” “青儿,别说了!”小季轻轻揽住小青,怜惜的抚着她的头发。 “如果有机会,我想见见那位姑娘,塔娜姑娘说她和我有些像!”小青靠在小季的肩头,柔声说道。 小季不知该说些什么,沉默不语。 翌日清晨,天空有些阴霾,水面上不知何时起了大雾。小季刚刚起身,只听阁楼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开窗查看,只见两个熟悉身影由远及近,不多时便来到了阁楼前的空地之上。 “青儿,是宫兄和林姑娘!”小季回头说道,人已来到了楼下。 “小季兄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宫云飞看到来人是小季,诧异的说道。 “小青妹妹,你也在这!”林莺莺看到紧跟着下来的小青。 这二人身形有些狼狈,衣衫之上沾了不少血迹,像是刚刚经过了一场厮杀。 “林姐姐,宫大哥,你们这是?”小青紧张道。 “天心阁出了什么事,师父呢?”林莺莺顾不上回答,急切的问道。 “我们先进去,慢慢说!”小季说道。 回到阁楼中,小青把天心阁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说给二人,他们震惊之下愣了半晌才缓过神来。 “这么说师父是遭人暗算?这人可好大的本事!”林莺莺不由的惊叹道。 “可查出来是什么人下的手?”宫云飞神色肃穆。 “目前还没有,母亲怀疑下手的是身边之人,能挑个这么好的时机,外人不可能做的到。”小青愤然说道。 “确实如此,趁着我们师兄妹全部外出之时动手,想必此人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宫云飞紧皱着眉头。 “你们二人跟谁动过手?怎么成了这般模样!”小季看着他们说道。 “我们的老朋友,冥河!”林莺莺咬牙切齿的说道。 “冥河此刻在谷内?”小季神色有些担忧。 “这已经是昨晚的事情,我们在据谷口三十里处一个小镇上遭遇了冥河,他似乎就像是在那等着我们!”宫云飞说道。 “我们和他交手后依然不敌,由于有过之前的经验,知道他那诡异的招式受空间限制,我们便往山间有树林的地方跑,整整躲了一夜,天亮时这才转回谷中!” 林莺莺神色疲累,气息也有些紊乱。 “你们先在此休息一下,我去弄些吃的东西,一会带你们去见母亲!”小青关切的说道。 “我们无妨,先去见师父吧!”宫云飞有些心急。 “不必急于这一刻,母亲看到你们这般样子肯定也会担心!” “还是妹妹想的周到,那我们先回去换身衣服!”林莺莺说着拉起宫云飞走了出去。 “青儿,你先在这等他们,我往谷口方向去看看,说不定此刻冥河已经追了过来!”小季忧心道。 “也好,公子不要走得太远,如果遇到冥河尽快返回,千万不要在船上动手!”小青提醒道。 “我去去便回,青儿放心!”小季不由感叹小青的细心。 小季离去不久,一个汉子来到阁楼之外,恭声说道: “大小姐,大人让我来问问外面的情形!” “王伯,你去告诉我母亲,宫大哥和林姐姐刚回来,我稍后带他们下去!”小青走出门外说道。 “是,大小姐在此处也请多加小心,这些水果已经试过,没有问题!”汉子施了一礼,把手中的一个竹篮递给了小青。 八十九 风云再起(1) 不一会,宫云飞和林莺莺回来时,小青已经燃起一堆篝火,正在把收拾好的鱼串在竹竿上。 “鬼门中人擅长用毒,此前的食物已不能吃了,先给你们烤两条鱼填饱肚子再说!” 小青对着二人微微一笑。 “小青姑娘做鱼的手艺堪称一绝,我们福气不错!”宫云飞此刻只觉的饥肠辘辘。 “阁楼中有刚送来的水果,你们先去吃一些充充饥,这鱼还得一会才能熟!” 这时,小季也从远处转了回来,对几人说道:“谷内没有动静,看来冥河并没有追到这里!” “真是想不通,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武功,我觉得那叫做妖术更合适一些!”林莺莺有些无奈道。 “不过刚才听小青姑娘所言,他的刀法已经足以克制冥河,这到是个绝好的消息!”宫云飞欣慰道。 “我说妹妹你这武功是怎么练的?不过短短三个月,你的内功已经完全不逊色于我,而且竟然还和魔魂刀法融合到了一起!” 林莺莺嘴角上扬,羡慕的说道。 “林姐姐不准取笑,我只会那一套刀法,只是恰巧派上了用场,要说真正的武功修为,我和你们还差的很远!”小青诚挚的说道。 “看来还是师父偏心,妹妹是大小姐,师父教授之时肯定和我们有所不同!”林莺莺不依不饶。 “林姐姐犯规,这是第三次了!”小青忽然莞尔一笑。 林莺莺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不由的悟了捂嘴,一脸懊悔。 “你们在说什么?”一旁的小季不明所以。 “小青姑娘和我们二人约定,私下里不准再叫她大小姐,也不准提这几个字,否则就算犯规一次!”宫云飞解释道。 “犯规之后呢?有何惩罚?”小季好奇道。 “小季兄弟你猜猜,看看能不能猜到小青姑娘的心思!”宫云飞也来了兴趣。 小季心中一苦,瞬间后悔刚才接下这话题。 “实在猜不到,总不至于反悔了被罚银子吧!”小季苦笑道。 此言一出,另外三人满脸错愕的看着他,连小青也不由愕然。 “你们果然是心意相通,这都能猜到,如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都不信!”林莺莺惊的那精致的脸庞似乎都有些变形。 “难道我猜对了?真是罚银子!”小季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竟然真是如此,不由的自己也懵了。 “在下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不过想想也能理解,你们毕竟都是从钱庄出来的人!”宫云飞若有所思的说道。 “青儿,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这主意!”小季忍不住问道。 “天心阁弟子每个月只有五两银子的用度,说来确实不多,我一想林姐姐那么喜欢吃喝,这就难免需要花费一些,所以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小青面若桃花,嫣然一笑。 “妹妹你…不准当人面说我爱吃!”林莺莺故作恼怒。 “好好,这怪我不好,那这次就不罚了,如何?” “这还差不多!”林莺莺转而一笑,宛如一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 几人正说话间,白墨寒携塔娜从阁楼中走了出来。 “怎么是你!”林莺莺眼中浮现出一抹敌意。 之前就察觉到阁楼中有人,她还以为是天心阁的其他弟子。 “之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白兄是我的朋友,还请林姑娘勿要介怀!”小季赶忙解释道。 “在下之前受人所制,冒犯了各位,还请见谅!”白墨寒躬身,诚恳的说道。 林莺莺神色闪动,想了想道:“算了,既然季公子能原谅你,我们也就不多说什么!” “多谢两位宽容!”白墨寒对着林莺莺和宫云飞深深鞠了一躬。 塔娜见他如此,也对着二人施了一礼。 “这位姑娘是?”林莺莺诧异道。 “这是在下的妻子,塔娜!” “塔娜姑娘这衣服真漂亮,我还真从未见过!”林莺莺不由的打量着她。 “我是大漠中的乞颜族人,姑娘若是喜欢这衣服,我可以帮你做一件!”塔娜善意的说道。 “如此甚好,那先多谢塔娜姐姐了!”林莺莺眼前一亮,丝毫不客气。 宫云飞无奈的看着她,这也自来熟的太快了,一听人家给她做衣服,称呼都变了。 “林姑娘这性子到是很像大漠中的女子!”小季微微叹道。 林莺莺不以为然,不多时便和塔娜聊的火热,仿佛多年未见的姐妹一般。 用过饭后,小青带宫云飞和林莺莺去见天心阁主,小季让白墨寒来到阁楼中帮他查看伤势。 “用过小青姑娘给的药后,已经好了很多!”塔娜感激的说道。 小季挽起他的袖子,见手臂上的肿胀已基本消退,只剩下一些乌青的斑痕。 “眼下天心阁处于危境当中,鬼门用不了多久便会卷土重来,等你伤势再恢复一些,还是带塔娜姑娘先行离开这里!”小季不想让他们二人陷入此间。 “你总不让我说客气的话,可你这说的又算什么?我白墨寒的这条命都是你救回来的,你如今犯险,我怎能一走了之!再说鬼门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此仇不报,我如何面对父亲和小妹!” 白墨寒神色凛然,真切的说道。 “你可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只想让你养好伤,报仇的事毕竟不是一朝一夕!”小季听他言辞激愤,也不敢再劝。 “你放心,我不会再意气用事,打的过我就打,打不过我跑还不行?” “行,你说的都对,总之你照顾好自己和塔娜姑娘,我有预感,一场大战很快就会到来!”小季神色凝重。 黄昏时分,天心阁主带着一众人从石室上来,径直回到了天心阁大殿之内。 叫王伯的汉子过来请小季和白墨寒夫妻同去,说是天心阁主的意思。 大殿内早已有人收拾妥当,此刻灯火通明,气氛肃然。天心阁主轻纱遮面,坐于上方,小青站在她的身旁。 一侧静立着宫云飞四位师兄妹,另一侧则是站着那个叫王伯的汉子,还有一个锦袍男子,小季和白墨寒夫妻站在这二人下方。 九十 风云再起(2) “都到齐了?”天心阁主缓缓说道。 “回大人,除了孟公子和蔺姑娘未归,其他人都到了!”叫王伯的汉子说道。 “他们二人可有消息传回?”天心阁主的声音中透出一丝忧虑。 “回大人,我三日前派人出去寻他们二人,至今未有消息传回!” “先不等他们了,明天你再派些人手,务必寻到二人!” “属下遵命!” 天心阁主环视着众人,眸中神色闪动,片刻后朗声道: “自我建立天心阁起,十余载从未逢此大难,今日忽遭奸人算计,也是我大意所致。今天在这里的各位除了我的弟子和属下,还有远道而来的朋友,但你们都是我信得过之人!” 众人抬头看向天心阁主,只见她双眸深邃,望之如汪洋,浩瀚无边。 天心阁主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鬼门狼子野心,半年的时间内几乎吞并了除我江南之外多数的武林门派,如今他们既已对我天心阁出手,我们就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只是没想到,这些卑劣之徒竟然对我用下毒这种无耻的手段,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母亲…你慢慢说!”看到天心阁主的身体有些颤抖,小青关切的说道。 天心阁主摆了摆手表示无事。 “此刻距离过年还有不到半月,既然他们不想让我们过好这个年,那他们也就别想再有安生的日子!明日起,云飞和莺莺一组,江烨和莫语一组,你们负责率领谷内弟子做好布置,以防对方偷袭!” “是,师父!”四人齐声答道。 “庄贤风,我给你十名贴身近卫,你率他们荡平鬼门在江南的各处据点暗哨,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半月内必须完成!” “属下领命,请大人放心,十日之内我便能完成!”站在小季身旁的锦袍男子微一躬身,淡淡的说道,气息没有一丝波动。 “王勇鸣,你亲自负责启动我们安插在外的据点,从中原开始,逐一清除鬼门的势力。勿求手段,只要神速便可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属下遵命,只是……”叫王伯的汉子犹豫了一下。 “有什么话只管说!” “是,大人!”王勇鸣略一思索,有些担忧的说道: “大人此刻依然没有找到解毒之法,我担心鬼门再次攻来,大人身边……” “我知你忠心不二,既然如此安排你就不必担心,想动我没有那么容易!”天心阁主欣慰道。 “属下是担心那鬼王,由于一直找不到其踪迹,万一他趁虚而入,眼下大人只怕难以应对!”王勇鸣坦言道。 “难道你有信心对付鬼王?”天心阁主神色一动。 “属下没有!” “如果他真的来了,那你在与不在又有何区别?” “大人知道属下这身微末的武功,虽然对付鬼王可能不足,但是拖他个一时半刻自觉还能做到!”王勇鸣谦卑的说道。 天心阁主露出了一丝罕见的笑容,像是欣喜,也像是忧伤;像是自嘲,也像是感动。 王勇鸣机缘之下得了御风拳的真传,十年前重出江湖百战从无败绩,就在他风头正盛之时,遇上了天心阁主。 当时王勇鸣盛气凌人,不相信这天下会有能打败他的武功,于是便和天心阁主定了个赌约。 内容其实很简单,地上画了一个丈余的圆圈,十招之内谁还站在圈内便算赢,而输了的人给对方做十年下人。 结果也显而易见,王勇鸣输了,不过他的输的方式却有些奇特。 当时两人过了十招以后,王勇鸣自觉自己肯定在圈内,而天心阁主却远远的站在一侧,不同的是他身边的圆圈消失了。 再看天心阁主时,她的身边却不知何时多了个圆圈。王勇鸣不服,说对方使诈,天心阁主当时留下一句话便径自转身离开。 那句话是,“你只要想着那个圈,就永远看不到圈外的一切,输赢不在招式,而是心境!” 王勇鸣被这句话困扰了几个月,他终于再次找到天心阁主,承认自己输了。最后提出了一个要求,让天心阁主全力出一招,那是他最后的不甘。 一招出手,高下立判,王勇鸣所学御风拳积累下的深厚内力为他保住了一命。 那时天心阁主却说他的拳法并没有练到化境,御风拳中似乎隐藏着一招杀手锏,如果他能悟到,也许胜负难料。 从那时起,王勇鸣便成了天心阁主的近卫。 也就在那一年,他被派往大漠中给沈玉传话,有幸见到了沈玉和庄贤风那一剑一刀,等再次回来时他反复回忆两人出招时的情景,只觉其中的感悟难以言喻。 终于在三年前,王勇鸣悟到了天心阁主所说的那一招杀手锏,那才是御风拳真正的最强一击,虽不能说冠绝天下,但也是妙到毫巅,独树一帜。 祸兮福所至,福兮祸所依! 谁知在那之后不久,王勇鸣修炼刚刚大成时,却意外的发现这一招有个致命的弊端,那便是如果用了这招,他很可能会暴体而死…… 为此王勇鸣沉寂了许久,随着时间这一切终于慢慢消散。 十年之期在年初时已过,王勇鸣却没有离开天心阁,他依然默默的守护这这里,守护着天心阁主。 大殿之内沉默了片刻,天心阁主暗自叹息了一声说道: “你们照我的吩咐去做,我自有打算!” “是!”王勇鸣微微低着头,不再多言。 “青儿和季公子留在我的身边,如果那鬼王真的来了,我们一家人能死在一起到也不错!”天心阁主略带自嘲的说道。 “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母亲,就算那鬼王也不行!”小青双眸之中神色坚定。 “在下的武功虽然不如这位王兄,到也自信能拖他个一时半刻!”小季淡然道。 王勇鸣闻言不禁打量着小季,露出会心的一笑。 “你也应该称我一声岳母了,不是吗?”天心阁看着小季,忽然说道。 小季怔了一下,脸色有些变幻,躬身说道: “确实应该,请您再容我些时间适应一下……” 话没说完,大殿中不由的传出一些笑声。 “可以,那你就慢慢适应,不过从今日起你就不要再见青儿了!” “母亲……”小青面色一红。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小季身上,他只觉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片刻后他定了定心神,正色道: “岳母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说着深深的鞠了一躬。 “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 不知道是谁,多嘴的说了一句! 九十一 难解仇恨 一切布置妥当后,天心阁展开了彻底的反击。 正如庄贤风承诺的那样,刚刚过去的十日中,鬼门在江南埋下的暗哨和据点被连根拔起。 这段时间的江南,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仿佛回到十多年以前,‘闪电刀’的刀如同闪电一般,出手狠厉果决,所到之处无一活口。 在淮水以北的中原之地,数日来忽然冒出一支隐秘的力量,鬼门几乎还未作出任何反应,他们的在此地的势力已经被彻底扫除。 王勇鸣的御风拳如雷霆之势,荡平鬼门在中原的势力后,迅速转向关内与关东,这两地和江南都有接壤,也可算作是眼前的威胁。 鬼门在这里的势力尚未扎实,王勇鸣联合当地江湖门派残余的力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鬼门刚刚布置下的所有据点。 一切做的丝毫不加掩饰,求的就是一个‘快’字。 反观天心阁内,年关的这十几日过的到是难得的平静,不知是因为鬼门自顾不暇,还是其他的原因,冥河一众人再未露面,甚至连预测中的报复都没有发生。 宫云飞和他的四个师兄妹带领谷内弟子严密布防,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巡视,所幸也没有任何突变发生。 即便如此,他们心头却都布满了焦虑和不安,随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这份担忧已经掩饰不住的爬满了他们的脸颊。 “你说孟师兄和蔺师姐究竟出了什么事,从他们离开这都过去了二十几日,怎么连一点消息都没有!”林莺莺紧紧皱起眉头,看向宫云飞。 “以他们二人的身手,就算遇到冥河,打不过总能跑的了,如今音信全无,这确实有些异常!”宫云飞神色凝重的说道。 “师父已经前后派出去四波人马,再加上王伯那边,怎么会查不到半点踪迹!” “鬼门中像冥河那样身手的,绝不止他一个,还有我们之前遇到的魔魁更是难缠,这些一旦被他们碰上确实难以脱身,未知的就更不说了!” “这几日我心中那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你知道的,我的预感一向很准!”林莺莺心中烦闷,不安的说道。 两人乘船在湖中巡视,正说话间,远处一叶快舟朝着他们疾速驶来。 “出什么事了?”宫云飞见状赶紧迎上去问道。 “有一匹快马朝着谷内飞奔而来,不知是不是敌人!”来人急促的说道。 “还有多远?”林莺莺心中一紧。 “回林姑娘,最多再有半刻就能到谷口!” “我们去看看!”宫云飞脚下发力,他们乘的小船划出一道水痕,向着谷口而去。 刚到谷口,远远的看到一匹马朝着他们急奔,那样子不像在赶路,更像是在逃命。 “是蔺师姐!”林莺莺突然大叫道,她虽未看清来人,但那个身形却是再熟悉不过。 二人身形急动,眨眼的工夫就已经到了马前。还未及开口,只见马上之人忽然往侧面一倒,直接摔了下来。 林莺莺不及多想,闪身扶住跌落马背之人,宫云飞此刻也勒住了有些受惊的马匹。 跌在林莺莺怀中的女子,身着灰色粗布短衫,脸色苍白的几无血色,手掌处不断有鲜血流出,整个人已经昏死了过去。 “蔺师姐!”林莺莺大惊,不停的呼喊着,可怀中之人却无半点反应。 另一边,宫云飞从马背上解下被绳索捆住的孟尘凡,他不知道昏迷了多久,连气息也变得若有若无,几近频死。 “我们先回去再说!”宫云飞强忍心中沉痛。 把孟尘凡和蔺柔放在船上后,两人驾船朝着谷内全速驶去。 天心阁大殿内,看着奄奄一息的二人,天心阁主的怒火再也无法压制,身子不住的颤抖。 “救活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大人放心,我们自当全力施救!”两位身着蓝色长袍的大夫说罢,立刻上前施救。 “母亲,还是让他们去房中,这里有些潮冷……”小青低声说道,脸上写满了担忧。 “不,就在这里给我救活他们,我就在这看着!”天心阁话语中的愤怒和悲怆回荡在整个大殿中。 “回大人,蔺姑娘之伤未及脏腑,只是失血过多,一时昏厥,应该没有大碍,可孟公子……”蓝袍大夫犹豫了一下,不知该如何措辞。 “尽管说,尘凡怎么样了!”天心阁主面色无比阴沉。 “孟公子心脉已断,只是凭着丹田中的气息才撑到现在,已经无力回天!” 闻言,大殿内的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心中瞬间涌上无尽悲痛。半晌无声,压抑的气氛弥漫开来,连空气仿佛都已凝滞。 “把柔儿抬下去,悉心照料!”片刻后天心阁主缓缓说道。 “是,大人!” 两名大夫抬着蔺柔离开后,天心阁主重重的叹息了一声,走向孟尘凡。 “尘凡,告诉为师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孟尘凡双目紧闭,微微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天心阁主并指点向他胸前几处大穴,孟尘凡心口一松,一道血剑喷射而出,他吃力的睁开双眼,眼中已经没有一丝神采。 “师父……” “尘凡……”天心阁主轻声道。 “蔺师姐怎么样了?”孟尘凡吃力的说出几个字。 “柔儿无事,你放心!” “那便好,那便好……” 孟尘凡喃喃说着,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尘凡!”天心阁主痛心疾首的喊道,孟尘凡的双臂已经无力的垂了下去,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师弟……” “师兄……” 宫云飞四位师兄妹急切的呼喊着,盼望着孟尘凡能给他们一点回应,不觉间,泪水早已止不住的涌出。 见此一幕,静立在一旁的小季心中一动,他不由的想起当时白玲珑死在他怀中的场景,往事历历在目,就像发生在昨日一般。 “母亲,你的身体还未恢复……”小青扶起天心阁主,眼中充满了哀伤。 “我没事,血债总要用血来偿,吩咐下去,三日后厚葬尘凡……” 天心阁主神色凛然的说道,小青扶着她缓步离开了大殿。 九十二 嗜血道人(1) 三日后,农历腊月三十。 一年中的最后一天,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都在迎接新的一年到来,此刻的天心阁却被悲痛的气息笼罩。 天空中阴云密布,在孟尘凡身前所住的听涛阁,天心阁主身侧站着小季和小青,紧随他们身后的是宫云飞的五位师兄妹。 蔺柔身体刚刚恢复了一些,面色依然一片苍白,她不顾众人劝阻,执意要来送孟尘凡最后一程。 听涛阁后方的空地上已经打好了一处墓穴,孟尘凡下葬的那一刻,蔺柔突然冲出人群,趴在棺材上放声痛哭。 哭声撕心裂肺,直冲云霄,本来无比凝重的气氛被她这一哭显得更加压抑。众人脸上纷纷变色,沉痛的神情被复仇的怒火渐渐所取代。 “师姐,你要保重好身体,我们才能给孟师兄报仇!”林莺莺上来扶住蔺柔,劝慰道。 “师兄就是为了保护我才身负重伤,我只恨为什么死的不是我,我还不如去陪师兄……”蔺柔已经泣不成声。 “我天心阁的弟子岂能轻言生死,大仇未报,在这哭有什么用,把她扶回去!”天心阁主咬着牙,沉声说道。 林莺莺正要带蔺柔离开,这时一阵尖啸之声忽然破空传来。 “这到是不错,真齐!” “什么人!”天心阁主脸色一变。 “韩夫人别来无恙!”随着话声,一个淡淡的身形落在众人三丈之外。 “谁在谷口守卫!”天心阁主盯着来人,问向身旁的小青。 “回母亲,是庄大哥在谷口!” 天心阁主面色一沉,只见来人一副道士装束,手中拿着一把雪白的拂尘,神情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邪气。 “你是?”天心阁主只觉的眼前之人有些熟悉,一时竟然想不起来。 “韩夫人真是贵人多忘事,十年之前,江南天道门,你不会忘得一干二净了吧!”来人微微一笑,邪佞之气似乎更重了一些。 “你是……血道人?可你应该早就死了!”天心阁主身体微微颤动,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拜你所赐,贫道已经死过一次,可是老天却给我留了半口气,不然我们怎能再次相见!”血道人依然笑着,但他那表情却让人觉得浑身难受。 “哼!就算你活着又怎样,当年能杀你,今日就让你再死一次!”天心阁主冷冷的说道。 “好大的口气,化气散之毒根本没有解药,连鬼门都没有,我就不信你能化解!” “原来是早有算计,无耻老贼,没想到你当年没死透,如今却又做了鬼门的走狗,真是辱没了道家的名声!” “就算辱没了又怎样?韩夫人当年不是也曾痛下杀手,杀了我道家满门?” “像你这般恬不知耻的到也真是少见,当年你们打着道家的名号,做下的却是奸淫捋掠,杀人越货之事,也亏你如今还能大言不惭!”天心阁主讥讽道。 “贫道一心只为求道,得成正果,要说手段还是韩夫人你来的更狠戾。当年你建立天心阁之初,江南武林死在你手上的人命不说过千也有几百,我们不过彼此彼此!” 血道人阴恻恻的说着,拂尘摆向另一边。 “我杀的都是如你这等十恶不赦的歹毒之人!” “随你怎么说,不过今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血道人眸中闪着寒光。 “就凭你一人也敢闯我天心阁,真是不自量力!” “如今你无法动用内气,就凭你这几个徒弟,还奈何不得贫道,那不是前几日还被贫道杀了一个!”血道人淡淡的说着,仿佛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众人闻言,仇恨的火焰瞬间噙满了双眼,全都怒视着他。 “哈哈,我正愁着如何给我这徒弟报仇,没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天心阁忽然放声狂笑。 “贫道今天做个好事,一会把你们都埋了,不过这坑看上去到是小了一些!”血道人轻蔑的说道。 “让我去,师妹放开我!”蔺柔的脸色早已一片煞白,努力的挣脱林莺莺想要冲上去。 “师姐,你的伤还未愈,不用你动手!”林莺莺说着正欲出手。 “云飞!”这时天心阁主厉声喝道。 随着她话音一落,宫云飞身形一闪,剑随身动,一道青芒破空划过,直扑血道人门面。 “你还不够资格!”血道人说着,手中拂尘往外一挥,诡异的寒芒犹如点点繁星,罩上了宫云飞的短剑。 宫云飞凝神守一,目不斜视,短剑疾点之下,宛如十六道银色龙蛇,穿过寒芒直逼血道人身前大穴。 “雕虫小技!”血道人身形微动,佛尘化直为圆,轻轻一抚,竟然把短剑中的劲力全部散掉。 就在这时,他忽然左手虚空一指,在一道无铸劲力的带动下,周围的空间都有些激荡,劲力一闪即逝,宫云飞神色凝重,只觉一阵奇异之感袭上心头。 “师兄小心!”林莺莺惊骇万分,忍不住大喊道。 宫云飞只觉一股磅礴的气息向自己压来,那气息竟似无所不在,他心下一动,内力运转环绕周身,短剑忽然朝左前方凌空刺出。 指中劲力和剑气相撞,只听‘砰’的一声,宫云飞体内气血翻涌,生生往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站住。再看那血道人,却是泰然自若,纹丝未动。 “这老道究竟是何方神圣!”宫云飞心中震惊,刚才他那一剑几乎用上了九成劲力,没想到败退的却是自己。 “小儿?就这点功夫也敢出头?”血道人轻轻摆动着拂尘,脸上一副鄙夷之色。 天心阁主看在眼中,不由的暗自一惊,宫云飞是她的六个徒弟中云裳剑法最为精湛的一个,虽然和她尚有不小的差距,但在一流高手之列,已很难有人能出其右。 这血道人轻描淡写的两招,竟然把宫云飞逼的毫无还手之力,看来他的武功和十年前相比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就算现在自己出手,也断然不会像当初那般轻松。 正思忖间,只听血道人狂妄的说道: “不必浪费时间,你们大可一起上!” 天心阁主正欲发怒,只见小季身形一闪,已经站在血道人身前。 “在下来领教道长高招!” “你是什么人?”血道人眯起眼睛看着小季,神色中有一些疑惑。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把道长留在这!”小季淡然说道。 “很好,很好!想不到天心阁的小辈还能有如此自信!”血道人说着,竟兀自的拍了拍手。 九十三 嗜血道人(2) 小季缓缓解下背上的赤霄剑,神色淡然的看着血道人。 “请!” 血道人盯着长剑,微微皱眉道:“你就是欧阳长风的那个传人?” “果然还是我师父的名气要大的多!”小季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现在你的名气也不小了,能在冥河手中活下来的人也不多!” “冥河怎么没来?”小季问道。 “听说你们之中有人修炼了魔魂刀法,而且已成气候,他就算来了也没什么用!” “哦?如此看来道长对这魔魂刀法好像并不在意?” “只要韩夫人无法动手,老道也就没什么可忌惮的!”血道人阴鸷的目光扫向天心阁主的方向。 “道长为何要挑今天这个日子?”小季疑道。 “奉命行事,这不是老道需要考虑的!” “既然如此,多说无益,道长请!” “气度不凡,我倒是希望你有些真本事!”血道人目光中不经意的露出几分欣赏之色。 听刚才天心阁主所言,小季深知此人高深莫测,心中不敢大意,凝神静心,赤霄剑上紫芒流转。 “我来看看你这魔化的赤霄剑到了什么境界!”随着话音,血道人身形犹如一只鹰隼,只见一道虚影直扑向小季,快的形同鬼魅。 小季不动如山,等对方的身影来到身前时,赤霄剑倏然发动,一道紫芒凭空而起,刹时笼罩了一方空间。 以静制动,动如脱兔,小季以七重之境的赤霄剑法挥出的这一剑早已不可同日而语。虽为试探,但一招之下剑气森然,紫芒如妖魔一般似乎要吞噬一切。 血道人身形渐渐显现,冰冷的目光中似乎有几分惊异,手中拂尘一抖,那绵软的银丝竟然像钢针一般竖立起来,和紫芒接触时发出阵阵清脆的金铁之声。 说来繁复,双方这一招交手其实也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再看二人,此刻都站在之前的方位,仿佛他们根本没有动过。 “道长好手段!”小季不禁叹道。 “赤霄剑果然不凡,不过你也绝不止如此程度!”血道人阴鸷的说道,神色中却似乎有些兴奋。 “那道长也接我一剑,就算礼尚往来!” 小季深知此人内力深厚,那拂尘中似乎能生出千万般变化,他不再试探,周身内气凛冽,赤霄剑上的紫芒渐渐转变成更深的色泽。 “好,这才像些样子!”血道人突感身上压力骤增。 赤霄剑平平一剑直刺过去,平淡的竟没有丝毫波澜。 众人没想到小季这一剑竟普通到毫无任何招式,全都露出不解的表情,天心阁主看在眼里,却满是赞叹的神色。 血道人的脸上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手中的拂尘仿佛化作一把银色利刃,身形闪动间以横破直,斜刺里劈了下来。 就在两件兵刃相触的一瞬,变化陡生。拂尘忽然弯曲起来卷向长剑,阴柔的劲力顺着那些细丝如千万条触手一般,眨眼的工夫便把长剑紧紧裹在其中。 血道人阴恻的一笑,脚下一动,手腕发力,想要把长剑顺势带过来。让他吃惊的是,本以为唾手可得,这时那长剑却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禁锢,牢牢的钉死在半空中。 小季目光深邃,神色淡漠,周身环绕的气息忽然消失。血道人暗叫不好,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只觉被拂尘卷住的长剑中传来一道无铸刚劲。 那劲力如同被点燃的火药,就像瞬间爆裂了一般,顺着拂尘上的银丝直接窜入他的手臂上。 情急之下血道人运转内力,身上猛然一震,侵入手臂中的刚劲被震散开来。就在此时他惊骇的发现那劲力竟如涛涛江河一般连绵不绝的传来,似乎无穷无尽。 此刻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弃掉拂尘,可一旦如此他的脸面实在无处可放。他稍一犹豫,冷哼一声,措步拧身间手腕突然下沉。 再一发力时,拂尘上的那些银丝宛如活物一般,突然疾射了出去,犹如一张银芒编织的巨网罩向小季全身。 “公子小心!”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小青惊的大喊。 长剑一松,小季顺势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把飞射而来的银芒尽数挡下,身形退出了两丈开外。 “道长果然是个不择手段之人!”小季微微一笑讥讽道。 血道人闻言面色一红,竟然有些羞愧之色,讪讪说道: “没想到我这保命的手段被你逼了出来,真不愧是赤霄剑的传人!” “道长真是谦虚,这要人命的招式都能说成保命的手段!”小季漠然说道。 “你不是还好好活着!” “这到是,不过相信道长的这一手暗器之下也是冤魂无数!”小季暗暗心惊,刚才那样的距离下确实惊险万分。 “你这样的人却是不能继续留着!”血道人冷冷的说道。 “很多人都这么说过,如此看来道长还留有后手?” “没点手段老道怎敢独闯这天心阁!” “说的也是,道长不像是个鲁莽之人!” “小子,怪你命苦吧!”血道人似乎有些惋惜的说道。 小青在一旁看的着急,正欲上前帮忙。 天心阁主拦了她淡淡说道:“放心,他不会败!” 小青犹疑不定的看着天心阁主,满脸焦急之情。 “你不相信他?”天心阁主问道。 “相信!” “那就看着,血道人不是他的对手!”天心阁主目光坚毅。 这时只见血道人周身出现了几道隐若现的赤色光芒,其色如血。他的气质似乎也跟着发生了一些变化,肃杀之感充溢了周围的空间。 “魔气?”小季感应到对方的气息,体内的魔气似乎有某种共鸣。 “能感应到魔气,你死的也算值了!”血道人有所察觉。 “活着才算值,死了永远不算!” “说得好,某种程度来说,你我是同一类人!” “道长还是自成一类的比较好!”小季不屑道。 “那你就去死吧!”血道人双眸之中已经噙满了血色,连那拂尘上的银丝都变了颜色,浓郁的魔气肆虐在他的周身。 小季屏息凝神,警惕的防备着,赤霄剑似乎发出了一些轻微的声响。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 九十四 嗜血道人(3) 血道人忽然身形一动,直扑向小季,人还未到他的身前,那手中的拂尘竟像是长出了数尺。 一片银芒中赤色闪动,那生出的银丝如细针一般罩向小季身前大穴,其中有几道微微弯曲着倦向他的后颈。 小季的视线被这绵密的银光所遮蔽,只觉那银芒犹如铺天盖地,来势如同闪电,凌厉绝伦。 他心下一紧,赤霄剑上突然赤芒暴涨,剑光自下而上划过,护住周身要穴,左手蓦然伸出,直接抓向卷到颈部的那些银丝。 血道人见状,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手上不易察觉的一动,只见那些银丝的尖头上渗出了点点绿芒。 小季的手刚一触到银丝,其上的阴柔力道窜入掌中,只觉一股火辣传来,那感觉就如果抓在了烧红钢丝之上。 他这时才明白过来,那些银丝绝对不是绵软的毛发所制,却像是某种相对柔软的金属,一旦注入内劲,马上就会变成锋利的杀人利器。 小季引导体内的至阴寒气到掌中,想要抵消掉那些火一般的灼烧感,就在这时他猛然瞥到那几点似有若无的绿芒,心中暗叫不好,手腕一转,把那些银丝朝着血道人甩了出去。 血道冷哼一声,拂尘的银色手柄在他手中忽然转动了一圈,此时那些缠绕在赤霄剑上的银丝顺着剑身刺向小季的手腕。 连同被小季掷回来的几道细丝也在中途忽然打了一个弯,再度疾射向他的喉咙之处,似乎由于借了力道,速度快的让人难以察觉。 “这招数的诡异的不亚于冥河,看来是吃定我了!”小季暗暗想着,心中一动,身形竟然朝着那些银丝主动迎了上去。 “公子!”小青惊的瞪大了眼睛。 连天心阁主也没想到小季如此动作,从她的方向看去这和送死无异。 众人眼看着那些银丝就要刺入小季的身体,他的身形却忽然消失了。 在血道人看来,对方已经避无可避,就在此时那些银丝竟然诡异的向两侧飘开,随后向他倒卷了回来。 他实在不敢相信这徒生的变化,大骇之下他急忙转动拂尘的手柄,可更让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那手柄竟然无法控制,就像之前对方的赤霄剑一样,仿佛被定在了半空。 情急之下顾不上多想,血道人当即弃了拂尘,身形闪向一侧,就在他躲避的方向,一道深紫色的剑芒凭空射来,他避无可避,一咬牙徒手向着剑光抓去。 “啊!”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见一条手臂从紫芒中飞出几丈,血道人的右臂血流如注,不等他再做出任何反应,一柄冰冷的长剑已经从身后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众人看的呆了,他们实在不明白眼前的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明明小季冲向了拂尘射出的银丝,可就在眨眼间,胜负已分,负的却是血道人。 “为什么?为什么!”血道人喘着粗气,双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什么为什么?”小季转到他眼前,冷冷的说道。 “我刚才这一招,就算天心阁主也难轻易避开,为什么你却能伤了我!” 天心阁主双眉微皱,知道血道人说的并不算夸张,刚才那一瞬间她也实在没能看清小季用的是什么身法。 “你想知道?”小季淡然说道。 “看在我就要死去的份上,希望你能告诉我!”血道人面色苍白,断掉的右臂之下流出了一大片深红的鲜血。 “佛门心法,借天地大势,随心随性!” 小季在刚才万分危急时脑中灵光一现,想起了上一次来到天心阁的时候,偶然之中悟到的随缘心法深层之境。 刚才对方那一招确实无懈可击,他其实也是在赌,幸运的是他赌赢了。 “佛门心法……想不到我练成了魔功,却败在了佛门之下……”血道人喃喃自语着。 “道长心术不正,以道家自居,却修炼魔功,实在是舍本逐末!”小季叹道。 “你的赤霄剑法已经入魔,可你却能驾驭而不被反噬,难道也是这佛门心法的作用?” “道长已经没必要知道这么多了!” “确实,没必要了……你动手吧!” 小季询问的目光看向天心阁主,她脸色阴沉,还未做出回应,这时蔺柔挣脱林莺莺冲了过来。 “我要杀了你给师兄报仇!” “柔儿……” 天心阁主刚刚开口,蔺柔的短剑已经刺穿了血道人的喉咙。 他身体缓缓的倒了下去,脸上竟然有些许笑意,仿佛死亡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师兄,不管怎样,我总算亲手杀了你的仇人!”蔺柔拔出短剑,放声痛哭起来,忽然她的身体一软,往后倒了下去。 “蔺姑娘!”小季来不急多想,一把扶住她。 “多谢季公子……多谢……”蔺如说着晕了过去。 众人走上前,林莺莺把蔺柔扶了回去,小青拉着小季的手臂,紧张的问道: “公子,你没事吧!” “没事,让青儿担心了!”小季微微一笑,柔声道。 “公子刚才用的武功是端空大师所授?既然这么厉害,你以前好像都没用过!”小青打量了他半晌,见他真的无事也就放心下来。 “我以前有所领悟,但是修为不到,根本无法施展,刚才也是情急之下……”小季说了一半,怕小青再起担忧,就没说下去。 “刚才吓死我了,看你就那么冲了上去,我的心都被攥的喘不上气来!”小青心有余悸的说道。 这时众人都走过来向小季拱手致意,毕竟这血道人是杀死他们师兄弟的仇人,眼下仇虽然报了,却不是他们亲自动的手,脸上多少都有些愧疚之色。 “小季兄弟,多谢出手!”宫云飞诚挚的说道。 “宫兄不必介怀,这也是我应做之事!” “你和大小姐两情相悦,自然也是我天心阁之人,只是在下无力亲自为师弟报仇,实在惭愧!”宫云飞眼中神色流转,有些不甘的说道。 “宫兄别这么说,既然我们同为天心阁之人,无论谁动手又有什么区别!”小季知他心中不快,恳切的安慰道。 他回头时不经意间看到天心阁主的神色,看着他的眼神让人难以形容,那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阅&#x八bfb;江湖之命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