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徒弟无敌了》 1、姜守正:有些工作,表面功夫很重要 噹~ 噹~ 午夜,两点。 客厅一片漆黑。 姜守正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看新闻热点。 猜着今年高考的作文题目。 呲! 电视亮了。 雪花的白点不断闪烁,音箱内发出刺耳的杂音。 屋内的温度,骤降。 姜守正搓了搓手,打了个哈欠,一口白气。 终于来了,等你好久了。 恍惚间,隐隐传来女人的啜泣声。 电视忽得一暗,接着一闪,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出现在显示屏上。 素白的衣服,因为沾水的缘故,能看出身材姣好。 接着,爬出了电视。 滴答、滴答、滴答。 然后,抬起了头。 白净的脸庞,留着两道血痕。 哦豁! 和贞子的场景好像。 现在的鬼,都在模仿生前的影视作品么? 真,没新意。 不过,这样也是正常的。 鬼是人死后的执念,它们生前接受恐怖片洗礼后,大概认为这样是最吓人的吧。 爬电视流、贴窗流、挂天花板流、狗爬流、摸脚流、锁门流…… 吓人手法单一,同质化严重。 “你,是来陪我的吗?” “不是,我只是很好奇,你一个水鬼,不应该待在水里呆着么?怎么到电视里了?” 水鬼没有回应,反而伸出手...... “你,是来陪我的吗!!” 啪~ 手,一把被姜守正打开。 “鬼的神志,一如既往的不清楚啊,真没法聊。” “明天还要上课,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一挥手,屋内,青绿色的光芒一闪,接着,又恢复了漆黑。 “这么点法力,就散了么?” “又是一个小鬼啊。” 电视暗了,水鬼不见了,女子的啜泣声也消失了。 一切仿佛都是幻觉。 咦? 这是什么? 姜守正在水鬼消失处,捡起了一件湿漉的抹胸,散发着浓重的阴气。 上面,残留着一些齿痕。 “寄生之物么?” 念头起,真火现,灼烧掉水鬼最后的遗物。 姜守正眼睛一闭一睁,开启一年前觉醒的“阉割版”无碍清净天眼智神通,简称天眼通。 按道说,天眼通应该是“逝世此生彼,善趣恶趣,福相罪相,悉皆明见”。 可他的,却只能够“黑暗中可视物,洞见阴阳”,顺带着,有点透视功能。 总体而言,效果上,比正版的弱了不知多少。 不过,好歹也算个神通。 四下扫视,这屋内浓重的阴气果然开始溃散。 若不加引导,不消半日,便可以再度住人不伤身。 姜守正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到底。 低声颂念起超度亡灵的经文,太上救苦经。 阴气,以天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稽首天尊,奉辞而退。” 超度结束。 在过道内,对着全身镜,姜守正理了理道袍,不是往整齐了收拾,而是弄得凌乱。 看起来,像是经历过一番焦灼的争斗。 顺带,吼了几嗓子—— “嘿!” “哈!” “大胆鬼物,还不速速拿命来!” “去死吧!” 然后,故意把几个看起来不值钱的瓷器摔碎。 接着,在房间内运动了一番,逼着自己出了点汗。 最后,准备就绪,推门而出。 屋外,一男、一女,他们是夫妻。 哦,还有一条狗。 女人抱着狗,摊在地上,脸色煞白,惶恐而绝望。 男人宽慰几句,赶忙上前紧张问道:“道长,怎么样?” “贫道,幸不辱命。在居士家飘荡的亡灵已经被超度了,您二位可以放心在此居住。”姜守正温润的声音,给人以信服。 丈夫提着的心,稍微放平了一些。 他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名叫邱明,是姜守正的委托人。 夫妻俩结婚五年,没要孩子,养了条金毛,取名皮皮,当孩子一样养。 十几天前,客厅总是会传来莫名的声响。 他出了卧室一看,要么是电视机亮了,要么就是地上有大片的水渍。 刚开始,夫妻俩没觉得什么,以为是皮皮捣蛋,训斥了几遍。 可在前天睡前,邱明把电视的电源给拔了。 到了晚上,电视,又亮了。 没办法,邱明拖朋友介绍,找到清风观道士,姜守正。 现在,听姜守正说事情了了。 他悬着的心,算是踏实了一半。 根据双方签的除灵承揽合同,邱明给姜守正转了一笔钱。 “x钱包提醒您,收款一千元。” 姜守正抱拳拱手,正色道:“福生无量天尊。” 临走前,姜守正拍拍金毛的脑袋,叮嘱道:“居士听贫道一句劝,莫要再让你家的狗去河边游泳了,恐染祸事。” 根据姜守正的猜测,水鬼应是这只金毛游泳的时候带回的。 至于推断的根据,自然是那寄生之物上的齿痕,似是某种动物的。 他们家唯一养着的宠物,就是金毛皮皮。 不是它,是谁? 具体这只金毛,怎么把寄生之物带回这间屋子的,这就超出姜守正的能力范围了,他又不能看见过去。 再说了,这么晚了,他也没有精力细究。 他又不是侦探。 说完,道袍轻甩,转身离去。 “道长,好走,不送了。” 隐约间, “老公,这道士也太年轻了,行不行啊?” “小点声,我朋友推荐的,应该靠谱。” “那万一不靠谱呢?” “钱给都给了,道长的衣服那么乱,出了那么多汗,肯定是尽力了。” “可是。” “别可是了,我先住两天,没事的话,你和皮皮再回来住。” “对了,那刚刚道士说不让皮皮游泳,是什么意思啊?” “不知道,反正听道长的吧。” “......” 又是因为脸嫩而产生的怀疑啊。 姜守正摸摸自己的脸, 谁叫他嘴上没毛呢? 还好,理乱了衣服、流了汗。 俗话说,没有功劳,还有苦劳的嘛。 走到无人的路灯下,掏出揣在口袋里的钱,抖了抖,油墨飘香~ 这是除灵前,发传单结的工资。 点了点。 今年的学杂费,齐了。 就近找了家自助银行,存了。 看了一下余额—— 6150元。 姜守正满意地点了点头,过几天给学校补交过去。 这一年,经过不断承揽除灵的业务,加上零星的兼职,姜守正还清了助学贷款,并且小有积蓄。 不过,这些钱,是远远不够的。 马上就要高考了,需要给自己买一些营养品,补充营养; 高考结束后,就要读大学了,学费又是一笔开支; 前段时间,师傅说正殿漏水了,转了五千过去,也不知道够不够...... 怀揣着这样的心情,姜守正扫了辆共享单车骑向道观。 在半路上停下还车,毕竟道观里面,是禁停区。 停了,要交挪车费。 羊肠小道,没有灯。 今夜乌云密布,路上漆黑一片。 姜守正开启天眼,这样走起来稳当些,也省电。 路的尽头,有长明灯。 姜守正迎着灯光上前。 这是一间破败的道观,“清风观”的牌匾都已经剥蚀,不细看的话,都可能被认为是“青风见”。 若是倒着念,可读为“见风青”。 颇有些逍遥的味道。 因此,未换牌匾。 可不是因为太穷。 此时的大门,已经合上了。 姜守正微微俯身,两腿用力,翻墙而入。 道观很小,只有一间大殿,供奉着太上老君,也就是道祖。 大殿旁侧,有两间平房。 一间是藏经阁,主要是用来放观主的漫画和手办的,顺带放些其他杂物。 说是阁,其实也是有些抬举了,毕竟只有一层。 另一间是静室,用来睡觉。 姜守正舀了一勺水缸里的水,洗漱了一番,缓缓推开静室门。 用上巧劲,哪怕是老旧的木质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回来了?” “观主,弟子深夜才归,扰您清净,还望见谅。” 果然,不管声音多小,观主总是能够发现自己。 果然功力深厚! “没事。” 既然观主醒着,那也没必要再小心地关门。 咯~ 门合上。 开着天眼,姜守正回到自己的铺位。 身旁和衣而睡的观主身上,散发着一股酒味,是女儿红。 “观主,喝酒不好。” 观主年纪大了,喝酒容易伤身。 “没事,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观主,我们是道士。”姜守正提醒道。 “哦,那更没关系了,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嗯,好像有点道理。 观主也不是小孩,自己不用操心太多。 闭目盘膝,断除妄想。 姜守正消耗的法力,迅速回复。 接着,法力缓缓增长。 一坐一躺,一夜无话。 偶有观主的呓语: “门关一下,风吹得脚冷。” …… …… 天微亮,鸡先鸣。 姜守正睁开眼,身旁的观主不知何时已然起身。 看了表,4:30。 打坐了不到两个小时,姜守正的困意一扫而空。 现在,只要不是太过劳累,姜守正都不需要睡眠。 精力差了,打坐就行。 换上练功服,过大殿,供三香。 广场上,观主已练至鸟戏第捌式。 腾挪跌宕,好似神仙。 鸟雀在其周身盘旋飞舞,好不壮观。 可这景象,却让姜守正有些头疼。 待观主收功后,他苦笑问道: “观主,你又撒了这么多米引鸟,缸里的米,还够煮粥么?” 2、少女情怀哟,它总是失落 吐气。 收功。 打了两遍五禽戏,擦擦汗,姜守正回到大殿。 角落的四方桌上,已经有了一碟炒白菜、一碟花生米、两碗稠粥。 “开始。” “好。” 戳、挑、刺。 拦、拿、扎。 钢的筷子,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 一盘花生米,姜守仁只夹到了八粒。 观主,太欺负人了!!! “吃吧。” “哦......” 酥软甜糯的花生米,配着入口即化的白粥,搭着酸辣可口的白菜。 早饭,就这么享受过去了。 换上校服,背上书包。 “守正,晚上回来带一袋米。” “观主,观里没米了么?” “都用来煮粥了。” 姜守正撇嘴,难道不是被您用来喂鸟了么? “那您午饭和晚饭怎么办?” “没事,去吧,我自有办法,大不了辟谷。” 盘坐在老君像下的观主,低着头,接着—— “riple kill!” 行吧...... 观主也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我操心。 “我走了。”姜守正拱手。 观主头也没回,应道:“小心点。” ...... ...... 八点。 临江市第一中学,高三(一)班。 今天,是上月月考成绩出来的日子。 “听到名字的同学,上来拿考卷。” “年级第一名,班级第一,姜守正。” “年级第五名,班级第二,姚倩。” “......” 取回试卷,姜守正翻了翻。 果然, 超纲的,都错。 不超纲的,都对。 英语作文和语文作文,一个扣了三分,一个扣了五分。 都在自己的预估范围内。 他已经很控制了。 他原本就是过目不忘,近些年在法力护持下,学习愈发轻松。 只要他愿意,有标准答案的、他懂解题思路的题,都能做对。 这一次,应该不会比第二名高出太多分...... “天呐,比我高了六十三分?” 同桌姚倩瞥了眼姜守正的试卷,低声喃喃。 嗯? 学校第二名和第五名的成绩,一般都差不了多少。 看来,又估分错了。 下次注意。 不能因为要拿奖学金,给其他同学太大压力。 要友善。 试卷分发完了,班主任总结了一番上个月大家的努力,点名表扬了进步的学生,点名批评了退步的学生,重点关注了稳定倒数的学生。 接着,老师走下讲台: “姜守正,你上来。” “好。” 他很明白老师的套路,摊开自己的试卷,对照老师留在讲台的易错题指南,说道: “请大家翻到生物卷......” “接下来,我们看数学卷......” “然后,物理卷......” “......” 时间,缓缓流逝。 都说,学习的最好方式就是讲课。 把各科的题目详解一番之后,姜守正对于解题思路,又有了一个质的提升。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对于太上老君清静心经的理解,又深刻了。 尤其是讲完语文卷的阅读理解后…… 作为一名道士,姜守正有些时候也认为,佛说的有些话,还是很对的。 比如:一法通时万法通。 他修行太上老君清静心经已经三年了,经文内容已经烂熟于心。 学习学校教授的知识,能辅助其加深对经文的理解。 这就像事懂得多了,能把阅读理解的答案做出一朵花来,让原作者都懵逼。 十七年前。 当他第一次睁开眼看这个世界,他便有了记忆。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我要到哪里去?] 当时,他在垃圾桶里。 就快要冻死的时候。 “欸?这是谁家的娃娃!” 然后,他就被捡回了观里。 老观主,教他做人,教他习武。 习武很辛苦,姜守正十岁的时候,因为习武太枯燥,太辛苦了,不想坚持。 为了激励他,老观主就当着他的面,一掌拍断了直径至少三十厘米的杨树。 那一下,可把姜守正给震撼了。 十岁,正是孩子好斗的时候。 眼看练武可以这么厉害。 那还了得? 从此,认真习武,一刻不敢松懈。 也因为这件事,老观主被园林局的罚款了五百,原因是“滥伐林木”。 三年前,姜守正初三。 他被老观主叫到跟前,说他的经脉已经成型,可以尝试着真正的修行。 老观主丢给了他一本真经,太上老君清净心经,手抄本。 口称:“修炼法力,需要缘法,练不成,也没有关系。” 经过一夜的刻苦修行。 次日,姜守正来到大殿后,打开装法器的箱子。 尝试运用修炼一晚的法力,他勉强驱使了一根0.2克不到的法器银针。 颤颤巍巍。 银针飘了一秒,掉落到了地上。 他记得很清楚。 当时看到这一幕的老观主,悠悠长叹,然后转身背对着他。 兴许,是失望吧。 一根针,他都不能让它飘得稳当。 “观主,我的资质怎么样?” 观主沉默良久,应道: “平平,无奇。” 接着,嘱咐: “切记,以后不可再碰法器。” 然后,离开大殿。 平平无奇? 这应该是观主在安慰我吧。 真实的情况,不是平平无奇,而是平庸吧。 欸,不让我再碰法器,是怕我玷污先辈们留下遗产吧。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 日常除了早课、练武、学习之外,姜守正的生活中多了一项修行而已。 他相信,勤能补拙、水滴石穿、铁杵磨成针......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可以一心二用了。 于是,一个念头每天在修炼,二十四小时不停歇。 另一个,则是正常生活。 他相信自己有一天,一定能让观主刮目相看的。 转眼,三年过去了。 他除了身子强健了些、皮肤好了些、模样俊了些、头脑好用了些...... 姜守正依旧和当初老观主所说的一般,平平无奇。 和现在坐在教室里的同学一般,都是全力奋战备考高考、准备在千军万马中过独木桥的普通学生,为了大学而奋斗! 只不过,他考起来,相对比较容易。 已经有几所大学联系他,说要保送。 那哪行,不参加高考,那些卷子不就白做了么? 上午,就讲课中过去了,大家距离高考,更近了半天。 “好了,姜守正,回到位子上吧。” “超纲题,大家没有必要深究,只需要记住解题思路就好。” “多做几遍,套路学会,也就会了。” “现在,下课。” 原本安静的教室,一下子喧闹了起来。 男生在聊篮球、足球、乒乓球、拳击、游戏...... 女生在聊成绩、八卦、娱乐、美妆、减肥...... 姜守正,从抽屉中掏出一本概率论与数理统计,认真地看了起来。 磨刀不误砍柴工。 好好学习,好好修行...... 可是,没过几分钟。 “姜守正同学。” 这女声声音清澈、似水如歌。 姜守正应声抬头,根据交际礼仪:如何运用得体的行为与正确地行事的标准,露出了六齿的微笑。 “怎么了,姚倩同学。” 因为是道士,向学校申请后,姜守正留的是长发,不知是不是法力温养的缘故,从没用过洗发水的它,备显柔顺与丝滑,给本就俊俏的姜守正,增添了几分出尘的味道。 逍遥哥哥,不过如是。 被姜守正看着,姚倩的脸红了红,递给他一本书。 “这套十年高考,天天模拟(豪华操练版),我做完了,有些题不会,你帮我解答一下,我弄懂了,这本书就送给你了。” “好!” 这本书,一套下来,市价一千,等于一次除灵的价钱,常断货。 解答一些题,就能够得到这套书,很划算。 当然,免费得到一本习题什么的,不是重点。 重点是同学之间的互帮互助。 于是...... 姜守正翻了翻。 然后...... 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 “这道题的解题思路,在这里。” “这道题的,在这里。” “这个,在这里。” “......” “你做错的题,我都用红圈把思路标注起来了,你照着看就成。” “我的笔记本,借给你用几天,看完还我就行。” “不还,也没关系,我已经记住了。” 接下来的半天,也就在快乐的学习中,过去了。 放学。 别的同学,要么回家,要么去辅导班。 而他,去超市门口兼职扮玩偶,发传单。 两小时,五十元。 发完传单的姜守正,领了钱,逛了一趟超市,买了袋大米。 当晚,月明星稀。 他念着经、背着包、提着书、扛着米,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道观走着。 推门,风中飘荡着鸡汤的香味...... “观主,您不会把唯一会打更的公鸡给炖了吧?” “别这么惊讶,观里没有米了,不吃鸡吃什么?中午我辟谷了,晚上实在熬不住。来来来,尝尝我的手艺。” 拨开金黄色的汤汁,抿了口雪白的浓汤。 鲜! 香! 夹了口肉。 嫩! 这鸡啊,死得其所啊! 另一边,姚倩怔怔地坐在自家书房,看着桌前摞着的、一叠厚厚的笔记本...... 天呐! 怎么这么会这样啊? 明明有些超纲的题目,他居然都有做笔记! 下次,人家找什么理由和姜守正那根木头聊天嘛! 少女的烦恼哟~ 3、天眼通:应该不会长针眼吧? “砰砰砰。” “砰砰砰。” 大晚上的,谁来观里? 姜守正刚从井里挑了一桶水。 听见有人敲门,只好放下木桶,甩了甩手,把卷起的道袍袖子放下。 “谁啊?” “临江市鹿安区警署刑侦大队,齐斌,开开门。” 拉开门栓。 门外站着一名男警官。 胸牌上写着“齐斌”。 咦? 有窥视感。 开天眼。 哦,这名警官身后,还吊着一只鬼。 只不过,远远落在后头。 道观可是有道祖护佑,一般的魑魅魍魉,可不敢靠近。 仔细一看,这鬼,有些眼熟...... “呀,邱明先生,你死了?”姜守正看向齐斌警官身后,问道。 夜风起,惊了乌鸦。 本是来例行问询的齐斌警官,后背发凉,惊起了一丝冷汗。 “小道长,哦,不,道长,您,您能看见邱明?!” “诺,不就是在你后头么?” 蛤? ...... ...... “观内简陋,还请齐斌警官见谅。” 齐斌接过水。 吓得真,闷得深。 “咳咳......” “警官先生,您慢点喝,不急。” 等齐斌缓过劲来,他缓缓倒出此次来的缘由。 今早,十时许。 邱明的邻居倒垃圾时,楼道里有大滩血渍,是邱明家流出的。 吓得赶紧报警。 破门一看,人死在了客厅。 法医鉴定死亡时间在早上六点到七点之间。 姜守正没有作案动机和时间。 但其作为死者生前最后接触的几人之一,例行是要被谈话问询的。 “道长,请问,邱明生前有什么异常么?” 回忆了一番,姜守正摇了摇头。 “那邱明有说过什么特殊的话,或者说要见什么人么?” 好像也没有,他再度摇头。 连问了几个问题,姜守正都没办法提供有效的线索。 齐斌警官合上笔记本,起身:“耽误您时间了,抱歉,再次感谢您的配合。” “没给您提供帮助,真的抱歉。” 送齐斌警官到门口。 邱明的亡魂还在道观外飘荡。 “对了!”姜守正轻拍额头。 “您这是想起什么了?”齐斌警官忙掏出笔记本。 “不是,不是,邱明本人不就在这么,问问他就好了。” 顺着姜离的手指望去,齐斌只看见了漆黑的路,和月光投射下,如同鬼爪一般的树影。 门口,有个鬼哦。 下一秒,齐斌浑身一僵。 门口有个鬼哦?! 姜守正上前,对着邱明交谈了一番。 “齐斌警官,鬼的魂魄不似人身,意识大都不太清楚。” “邱明的魂魄,只是单纯重复,‘皮皮,快跑’、‘皮皮,快跑’!” “哦,对了,我已经刚刚念了太上救苦经,把他超度了。” 啊? 那我现在要怎么记录? 难道在笔记本上写下:“姜守正,提供了邱明亡魂的口供:皮皮,快跑?” 看着齐斌警官一脸深思,姜守正问还需要提供什么帮助么? “没事了,今天打搅道长了。” 姜守正点了点头,回观,把门关上,拴好。 奇怪……邱明怎么只提了那只狗? 他老婆呢? 算了,不多想了,今晚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打水、洗地、做题、练功、...... 已经耽误了一些时间,不能再耽误了。 门缝处,传来了齐斌警官的声音: “小孙啊,你能不能进来接我一下。” “话,我是已经问完了,但是这地方偏,我往回走不方便。” “对对对,只有一条路,往前走就行了。” 姜守正摇了摇头。 哪来往回走不方便的? 都走过来了。 还能走不回去? 那么,应该是害怕。 都说了,外面的邱明已经超度了。 现在,干净得很。 有什么好怕的? 难道,怕黑? 听了一会,来人了。 “老齐,多大的人了,你还能还怕黑不成?” 哦,果然是怕黑呀。 “没,没有的事,算了,回去和你说。” 这是嘴硬,好面。 接着,人走了。 观内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净。 将老君像仔细擦拭一番后,姜守正回到藏经阁。 藏经阁内,书很多。 就比如,老观主现在正捧着镇魂街,津津有味地看着。 “守正啊,打扫卫生的时候别摸黑弄,伤眼,开个灯不会耗多少电的。” “观主,没事的,我开天眼通也是一样的,不耗什么法力,电费,能省则省吧。” 阁内,一阵沉默后,观主问道: “刚刚,可是有居士上门?” “回观主,是一名警官。” 老观主闻言,眉头一皱:“何事?” 姜守正简单概要地陈述了一番。 老观主合上书,面色稍显严肃。 “你为何不问邱明居士的死因?” “回观主,道士,一不问寿,二不问俗世,三不问家常籍贯,弟子认为此事为俗世,所以未问。” “糊涂!” 老观主轻轻呵斥,姜守正低下了头。 “邱明居士在你走后不久,就身亡,亡魂飘荡到了我们道观外,这就是缘法。你怎知不是你染上的因果!不问俗世?不问俗世!那是指不多管闲事!该管的,还是得管!我们道士,寻长生,有血肉,不是泥塑的像。记得了吗?” “弟子谨记。” “那现在应当如何?” “弟子前去,了断这段因果。” “不错不错。” 老观主满意地捋了捋胡须,继续捧起镇魂街,对着姜守正摆了摆手: “去吧。” 姜守正刚推开门。 “且慢。” “观主还有什么要叮嘱弟子的么?” “临走前,把鸡汤给我热一下,我待会儿要喝。” “好。” 合门。 电饭煲功能调到保温后,姜守正翻墙离去。 省得观主待会还得关门。 老观主贴着门,听见姜守正落地的动静。 掏出手机。 “嘿!道爷我又可以熬夜追番了。” “这孩子,明明是我教大的,怎么这么中正?” “也不知道像谁。” ...... ...... 了却因果,就要有了却因果的态度。 走到大道,忍痛叫了辆网约车,直奔邱明居士家而去。 现场,已经被封了,拉起了隔离线。 没关系。 我就开个天眼看看。 姜守正拉下车窗,看向邱明家的方向。 那一处,残留着淡薄的紫气。 颜色较深的地方,应该是客厅。 “鬼气,是黑的。” “阴气,是灰的。” “紫色的,难道是妖?” 姜守正没见过妖,但这并不妨碍他做此猜测。 藏经阁里书那么多,作为一名爱学习的、资质平平的、没见过大世面的小道士。 没见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不成? “先是鬼,后是妖,难道真是我漏了什么么?” 开车师傅喊了几声:“下车么?还是要去别的地方?” 姜守正收回目光,未来得及关天眼。 视线,穿过椅背、衣服...... “咦?粉色的......内裤?” 非礼勿视! 姜守正连忙关了天眼。 这大叔,真是...... 好潮。 “去鹿安区警署。” “那你先更改一下目的地。” “好~” 窗外的风,吹起他的长发,乱了他的思绪。 “我应该,不会长针眼吧?” 到地方,付钱。 “您好,我找齐斌警官。” “请问,您是有什么事情么?” “关于邱明居士的死,我可能知道凶手是什么东西。” “东西?邱明居士?邱明!您坐下稍等,我这就联系。” 4、缘,妙不可言 “道长,回来之后,我就把这个案子,移交出去。不过,你可以先和我说说。” 姜守正有听说过,毕竟观主喝酒后经常抱怨。 [我不去假扮带发修行的和尚,哪能赚钱?] [那些个老家伙,让特办处封杀我,有意思么?] [有本事单挑,大家都不用法力,我一拳一个。] “是妖。” “妖?”齐斌的声音扬了起来...... “嗯。”姜守正点了点头,诚恳道,“我看到了妖气。” “妖气?那是什么?” “就是,一团紫色的气体。” “怎么看到的。” “用眼睛看呀,就像那里,有一团灰色的阴气一样。” 顺着姜离指的方向,齐斌警官努力地眨了眨眼...... 眼睛因为疲劳,泛出了泪花。 墙角,除了一把扫把外,没东西了呀。 蛤? “齐斌警官,普通人,肉眼瞧不见的,这是可是他们道教的无碍清净天眼智神通。”声音清冽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小道士,你是抹了牛眼泪还是擦了柳树叶呀?” 门外,站着一名模样清丽的少女,竖着头髻,偏挽右傍,顶上插一银牌,上衣齐腰,俱纹花绣,下着长裤,腰间别着几枚锦囊,给姜守正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巫术袋么? 那么,眼前这位,是苗疆巫女?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合作伙伴。”齐斌起身,给姜守正介绍。 少女进屋,对着姜守正伸出右手:“我叫风信子,是一名巫女。” 巫术袋中的力量,被她牵引到了手中。 这股力量很弱,应该就是对方用来试探的吧。 [女人是祸水,如果有女性居士或者道友找你比试,输了,麻烦,赢了,更麻烦。] [那观主,应该怎么样?] [无视她,跳过比试环节。] 老观主的教诲,姜守正一刻不敢忘。 并且,身体力行。 他没有握手,而是拱手拘礼:“风信子道友,贫道守正,有礼了。” “狡猾的小道士。” 风信子扬了扬嘴角,问道:“刚刚问你话呢,是牛眼泪,还是柳树叶呀,还是别的什么符咒之类的?” [守正啊,你知道怎么和女居士交流吗?] [弟子不知,还望观主赐教。]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姜守正笑而不答。 “嘿,小气。” 风信子嘟哝了一句,转身对齐斌,对着他晃了晃手机。 “上级的文件,待会发你一份,邱明的案件,现在正式转交。” 说完,离去。 在门口的时候,站定,转身:“小道士,要跟着我,见见世面,瞧一瞧么?” 看这名巫女的样子,应该是已经有了线索。 那么,就跟她走一趟,把因果了掉。 “好。” 姜守正快步跟上,坐上了风信子的机车。 “小道士,把头盔带上。” 油门轰鸣,一阵牵引。 姜守正稳稳坐在后座,用上了站桩时候的定力。 ‘咦,这小道士还有点本事,那就给你更快一点!’ 接着,周围的景色不断被拉长,不断后退...... 然后, 滴嘟滴嘟滴嘟~~ “超速!超速!” “停下!停下!” 歘~~ 一阵急刹,风信子故意一个摆尾...... 可是,姜守正仍然端坐在后座。 风信子瞥了眼后视镜:‘这家伙,屁股生根了么?’ “请出示您的机车驾驶牌照。”交警出示警官证后,吩咐道。 “我是警署特办处的,有急事。”风信子也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证件。 检查一番后,归还了风信子的证件,交警敬了个礼: “分不扣了,您交一下罚款就好。” “知法犯法,罚款加倍,五千元。” “相关记录,稍后会传回特办处。” “现金,还是转账?” 风信子弱弱地问道:“能便宜点么?” “那我可以超级加倍吗?” ??? ...... ...... 临江博豪大酒店,1705号房间。 一名年轻貌美的女人,穿着晚礼服,坐在阳台沿上。 抽着烟,晃着脚,望着楼下往来的车辆。 “城市里的夜晚,真的是好热闹呀。” “这个地方的空气,真的是好好呀。” “在这里,可以把整座城市的风景都收在眼底呢。” 抿了口红酒,满足地叹了口气,翻回阳台。 浴室内,传出哗啦的水声。 推开一瞧...... “嗯,都冲干净了。” 关了水洒。 这片地方,她已经来来回回用洗洁精、消毒液之类的,冲刷了很多遍。 皮皮的血迹,应该冲得差不多了。 换上它的血肉、经骨、皮毛。 自己的模样,又是焕然一新。 又可以开始一段新的妖生。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去找个男人。 讨个口封。 让他夸赞一句“美女”。 这样,自己才能够完全隐匿住妖气。 然后,远远地离开临江市。 常年在红尘中打滚的她,早就放弃了自主修炼。 吞噬那些道士、和尚、巫师们现成的法力,不香么? 干嘛要自己修炼? 可是,哪个妖能够想到,在这个小小的临江市,一个花一千元就能出手的便宜道士,居然...... 她,害怕了。 光洁的皮肤下,刺出一根根雪白的毛发。 性感的红唇,咧到耳根,其内的尖锐牙齿,挂着粘液。 “不能再想了。” “外卖,也先不管了。” 她摇了摇头,又恢复了人类的模样。 对着镜子,打量了自己一番,给自己一个飞吻。 然后,出门。 酒店的三楼,就是酒吧。 里面,随便找一个男人。 最好是年轻的,阳气弱的。 这,很容易。 可,刚走到电梯口。 她就崴了脚,跌倒在了酒店的地毯上。 接着,被人轻轻扶起。 “居士,走路,还请小心一些。” 她呆立在原地,不敢随意动弹。 心,跳到了嗓子眼了。 “姜守正,你这个道士,怎么这么磨蹭。” “来了。” 眼前的道士,对她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当人影消失在了拐角,她颤抖着,扶着墙,走入了电梯。 靠着电梯壁,她哆哆嗦嗦地摁下了1楼。 酒吧,不去了。 那个道士,他来了! 这里,不能呆了!!! 现在,随便去哪里,找个男的,讨个口封。 然后,把他吃掉! 补点血气! 要快!!! 不然,会死的,会被超度的。 ...... ...... “砰砰砰。” “砰砰砰。” “怎么回事嘛。不是说,住在1705的么?怎么没人开门呀。”风信子轻轻踹了踹门,看着皱眉沉思的姜守正,“小道士,你在想什么?” “刚刚的那个居士,看着有些眼熟。” “你不会看别的穿得少,就看上人家了吧,啧啧啧,还出家人呢,年龄不大,心倒是不小啊。” 面对调侃,姜守正不为所动。 观主没有道侣。 那么,根据自己猜想,自己这一脉,应该是不能娶亲的。 没必要惦念女子。 单身,不好么? 自己的资质已经这么差了,还不努力修炼? 姜守正一边默念太上老君清静心经,一边回忆...... 灵光一闪...... 嗯,那个女人,我没见过。 可是,那双眼睛。 我是见过的。 和邱明老婆,一模一样。 一样的惶恐,一样的害怕,一样的绝望...... 嚯,找到你了。 这时,一位外卖员走到风信子身旁。 “您好。” “1705的炸鸡。” “是你们的么?” 姜守正抽了抽鼻翼,好久没吃油炸的了…… 油,太贵了。 5、警官同志,你要相信我啊 酒吧,喧闹。 音响的震颤,抖落下灰尘,惊了蜘蛛。 震动处,没有猎物。 让黑暗中的捕食者蜘蛛白跑一趟。 “快上钩呀。” 女人喝下几瓶酒,微醺的模样,眯着眼打量四周。 白衬衫的小哥不错,可惜阳气太足了些,吃起来会太撑。 背心男阳气不足,不过女伴在掐他,应该不敢直接过来。 板寸看上去憨憨的...... 女人眯上眼,趴在吧台上,偷偷打量着自己的猎物们。 这些人,她都挺中意的,就看谁送上门来。 过了一会, “醒醒?醒醒?......” 先是轻拍,后是微抚。 “嗨!小子!你干嘛呢!” 这是为了争夺她今晚的所有权么? “哥几个,对不住了,我先回一趟。” 她,被扛了起来。 “小姑娘家家,喝这么多,那就让我给你个教训吧。” 她被放在了后座上。 “嘿,到地方了。” 她被搭着肩,往前走。 微微睁眼...... 咦? 这是什么地方? 不应该是酒店吗? 这是...... “孙警官,今天你们不是约趴么?您怎么回来了。” “嗨,别提了,想去酒吧疯一下,没想到撞到有人想捡尸,这不,我就给带回来了。” 孙立海别开衬衫的口子,喘了口气,然后把女人拖进专门醒酒的办公室。 然后,把大铁门从外锁上了。 “小黎,明早把她放出来,我先走了,大家伙还在等我。” “我知道,她耍酒疯我不会理的。” 文员康黎点了点头,看向了监控。 可没过多久,她就困得不行,打着哈欠睡着了。 啪嗒~ 门开了,女人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酒气已经散了,双目清明。 看了眼墙上“打架成本”告示的落款——临江市鹿安区警署。 难怪觉得眼熟,原来是来过一趟。 邱明死的时候,她还来做过谈话笔录呢。 女人把监控全部关闭,删除信息及云端的备份,又对着康黎吹了口气。 “现在,可以让你睡到天明。” “你也去睡吧!” 一声呵斥从女人身后传出,紧接而来的是一阵尖锐的破风声。 歪头。 砰~ 头盔砸在了玻璃上。 没事,那是钢化玻璃,呃...... 全碎了。 姜守仁摘下头盔,看了眼,又戴上了,然后后退了一步。 一面玻璃,得赔多少钱啊? 他可没有多余的闲钱。 得撇清关系! 这头盔,得戴在头上,不能拿下来! “小道士,躲开!”风信子呵斥一声,面色肃穆。 女人的脸,开始变尖,生出洁白的毛发。 妖化了! 姜守正看着新鲜,想了想,学着风信子的样子,把手中能丢的东西往女人面门丢去。 黑椒鸡排、吮指原味鸡、劲爆鸡米花、热辣鸡骨......还有一些鸡骨头,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洒在空中。 咻咻咻~ 没来得及落地,全被女人吃了。 “你们是给我送开胃甜点么?” 这会儿功夫,那个女人,哦,不...... 一只直立起来至少两米的狐狸龇着牙,扑向两人。 一左一右,跳散开来。 风信子:“......,这是一只狐狸精。” 姜守正:“......,我看出来了。” 狐妖将铺在警署门口的瓷砖,拍碎了。 晃了个身,尾巴又扫倒了几盆盆栽。 风信子:“摘掉头盔,头盔抵不住它的一爪。” 姜守正:“不能,它能抵钱!” 这是,修道修傻了吧? 回话时,姜守正顺带把扣子扣好。 风信子感受着狐妖身上澎湃的妖气,一时间也来不及管姜守正。 “小道士,自求多福了。” 她一拍腰间的巫术袋,两只指甲盖大小的金色甲虫嗡嗡飞出。 “去!” 空中,留下金色的残影,对着狐妖的双眼,直扑。 当然,这样的准备还不够的。 她一抽腰间的皮带...... 姜守正赶忙闭眼,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守正啊,你记住,看多了不该看的,会长针眼的。] 咻~ 一阵破空声让他眯眼瞧了一下。 嚯,原来是小皮鞭啊。 吓死贫道了。 还以为是裤腰带呢。 现在,小皮鞭挡住了狐妖的退路。 狐妖不得不迎面撞上。 被鞭子抽,总是比被不知道什么作用的蛊虫蛰一下来得好。 啪! 这一鞭子,抽实了。 风信子俯身一抽一送,手腕一翻。 鞭子如同灵蛇一般绕在了狐妖的脖子上。 “raaa!” 狐妖的嘶吼一声,腾跃至空中,利爪朝前一挥。 银芒一闪,直接刮断了皮鞭。 “嘿,就在这等着你呢!” 风信子勾起嘴角,握住鞭柄,一扯。 就见皮鞭的断口处,冲着狐妖的面门,喷洒出棕色粉末,洋洋洒洒。 狐妖身在空中,躲,是来不及了。 只能尽力仰起脖子。 uang! 脑袋,撞到天花板了。 吊灯摇晃,白尘扑簌簌落下。 这,躲不了了...... 只见那些粉末落在狐妖面庞,滋起一股白烟。 落到地上,它不停晃着脑袋。 “我要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 烟气散去,本是上好狐皮,全都消散不见。 裸露的皮肤,溃烂,流脓。 两腮处,叮着那两只蛊虫。 本是金色的外壳,现在已经一片血红。 另一面,姜守正把被迷晕的康黎藏到桌子下。 起身,掸了掸肩膀的白灰,翻开头盔的面罩,嗅了嗅。 这是,桃木芯的粉末。 好巧妙的设计。 “吼!!!” 狐妖双眼血红一片,配着狰狞的模样,着实骇人。 唰! 狐妖面颊的血肉,被她剜下。 甲虫顺带着落地,不一会儿,血肉成柴、成灰。 血色的甲虫,晃悠飘回巫术袋内。 “给我,去死吧!!!” 用妖气锁定风信子的气息,让其定在原地。 狐妖四肢用力一蹬,瓷砖又是毁了几块。 血盆大口,在风信子面前不断放大。 “该死!” 四周的滞涩感限制了她的行动。 拼了! 还没有养好的“罗刹鬼”,现在就放出来搏一搏吧! “小道士,待会儿带着人,快跑!别喊人。” 她记得,刚刚斗法的时候,余光瞥见小道士在藏人。 近了! 更近了! 她已经的手,已经摸在了驯化罗刹鬼的巫术袋上了。 一股腥风,伴着......炸鸡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能看见它的腭垂了。 松! 巫术袋露出一条缝,指节粗细的罗刹鬼爬出袋口,模样酷似蜈蚣。 刚出来,一口叮了风信子的食指尖。 风信子脸色瞬间苍白。 同一时间,它的漆黑甲壳泛起了暗红纹路。 蜷着身子,一弹...... 激射钉在狐妖眉间。 它,不动了,眼神间一阵迷离,一阵挣扎。 劲风扫过,脸色惨白的风信子瘫倒在地上。 这么一下,精血至少少了一半,姨妈周期又得乱了...... “小道士,跑,快跑,我的罗刹鬼,坚持不了多久。” 罗刹鬼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好机会! 姜守正瞅准机会,撕了一张纸,蜷成一团,注入法力。 接着,奋力砸向狐妖的脑门。 咻! 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嚓。 砸中了。 肉眼不可查的青绿色,一闪即逝。 纸团一下成灰,洋洋洒洒。 下一秒,狐妖的妖气全散、妖魂具碎。 砰! 它瘫倒在地,砸破了接待大厅的前台。 眼中,不再有光芒。 身子,慢慢破败,龟裂,化为烟尘。 眼见危机已过,风信子赶忙是收了跌落在地的罗刹鬼。 扎好巫术袋,心神一松,昏了过去。 “我去!” 刚刚,车没开多远,孙立海瞧见了一些夜宵铺子,考虑到康黎一个人值班,他买便买了一些烧烤,折返回来。 踏入门,愣了一下,后退两步,一瞅歪到的牌匾...... 没错啊,是鹿安区警署啊。 不才走几分钟么? 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破碎的玻璃、龟裂的墙壁、摇晃的吊灯...... 他的目光,转向了其中唯一站着的姜守正。 “这些,真不是我砸的。” “我可以解释的。” “我有录像!” 还好! 刚刚看风信子砸了玻璃,就立马录像了。 不然,像现在这样,把警署给砸了,那得赔多少钱啊! 没有录像作为证据,那哪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的呀! 姜守正快步上前,将手机递给孙立海警官。 孙立海警官一点录像,看着满屏的、狰狞的、像是要冲破屏幕的狐妖...... 吓得手一滑。 啪! 手机,黑屏。 姜守正:...... 6、大难不死的,都有后福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到时候,警官把贫道的手机修一下,自然能够看到录像。”姜守正解释了一番,略微打消了孙立海的顾虑。 “道长,按照您的说法,那我的同事,那,送医院,还有得救么?”孙立海看着依旧沉睡的康黎,一脸紧张。 关于妖的传说,他从小,就是听过的。 那时候,西游记还在热播。 妈妈常说:“再不听话,就让妖怪把你抓走!” 可见,妖,是邪恶的代名词。 这种东西,很少见。 见了,就倒大霉了! 能不死,就算不错了。 现在,康黎看起来,还是有气的样子。 看着孙立海一脸担忧,姜守正想了想,回忆了一下武侠电视剧里面的情节。 “我,试试。” 姜守正将康黎扶着坐起。 接着,盘坐闭眼,深呼吸。 用双手抵住康黎的后背,试着将法力分出一丝,探入她的经络。 嘿? 这女的经络,怎么这么细小? 没办法,姜守正只好收回绝大部分的法力,留一点点开始试探。 这点法力,他平时只需要半个小时就可以凝练。 他开始了自己的尝试。 可是,一开始,就遇到了一点困难。 这背部的经络,好堵,怎么办? 思量了一番,决定,通开它! 不然法力没法游走。 腰部,通开...... 腿部,通开...... 足部,通开...... 肩部,通开...... 颈部,通开...... 姜守正控制着法力,将康黎周身的经络全通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那么,就应该是脑部出了问题。 果然,她的额前部位,盘踞着一股紫色的气体。 看上去,很坚固的模样。 冲散它! 念头起,本是温和的法力,一下子狂暴起来,凝结成细针的模样。 冲! “哼。”康黎轻哼一声,悠悠转醒。 全程在一旁看着的孙立海,见康黎一醒,心下略松了一口气。 可是,姜守正皱起的眉头,又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道长,没事吧?” 姜守正摇了摇头:“没事,我就是奇怪,怎么会这么弱,一冲就散?” 没事就好。 关于强弱的问题,孙立海他又不懂,没必要知道和分析。 “小黎,你感觉怎么样?”孙立海关切问道。 “我......”康黎有些迷惑地打量了四周,接着,脸色一变,立马起身。 “你怎么了?”孙立海赶忙站起来,双手搭着她的肩膀,“你有事和我说。” 康黎:“没事。” 说着,就想要离开。 看着康黎一脸焦急的模样,孙立海一下子拦住了她:“你这样还叫没事啊,快和我说说。” 孙立海一副就是不让开的样子,把康黎逼急了。 “让开!我要上厕所!” 说完这话,一把推开孙立海,径直奔向女厕。 欸? 孙立海顿觉,自己的双手无处安放。 尴尬地将目光,瞥向姜守正。 姜守正想了想,说道: “贫道唤醒人的法子,有些许通便的功效,不需要介怀。”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 孙立海赶忙借驴下坡,顺带转移话题:“那我同事,怎么办?” 对了,风信子还晕着! 姜守正如法炮制地将风信子扶起,刚准备参照先前的成功经验...... 不对! 不能这样! 刚刚那女的,是个普通人,体内没有任何与法力相似的力量。 但,风信子有啊,万一她的力量,和我冲突。 那我的法力进入她的经络,岂不是害了她? 想到这,姜守正只好又把风信子放平身子。 “道长,你不?”孙立海比了个刚刚运功一般的手势。 姜守正摇了摇头:“我有个,更好的办法。” ...... ...... 嘤~ 疼~ 好疼呀~ 尖锐的刺痛,让风信子猛地睁眼。 眼神虽然有些空洞。 不过,好歹是睁眼了。 “醒了!” 姜守正起身,冲着孙立海警官喊道。 可就是这一松手...... 咚~ 本是被姜守正微微捧起的脑袋,直愣愣地砸到了地上。 这下,风信子完全清醒了。 坐起。 摸摸嘴唇人中的部位,摸摸后脑勺。 很好,都肿了。 强撑起身子。 摸摸腰间的巫术袋。 都扎好了。 略微感知一番。 两只金甲护卫,还在消化从狐妖身上吸吮的血气。 罗刹鬼,却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居然开始沉睡了。 她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它再醒来之后,会更加强大。 不过,却不知道为何,力量却是平和了许多,不再似先前一般狂暴。 观察了一会,没法得出结论。 反正是好事,不需要担心。 回去,问问婆婆就知道了。 靠墙良久,风信子才缓过劲来。 人中和后脑勺的疼痛愈发明显。 “小道士!你有病啊!” “没啊,学校今年的体检报告,我除了窦性心动过缓,各项指标正常。” “谁问你体检报告了!!!” 风信子气得跺了跺脚。 “诶诶诶,既然醒了,那就都先别吵了吧” 孙立海拍了拍手,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然后,指了指一片狼藉的警署:“你们说说,这,怎么办吧?” 哼!要不是这时候不适合吵架。 她跟他,没完! 风信子想了想,问道:“警署,不是应该有监控的么?” “被关掉了,里面的内容,被清空了。”孙立海说了刚刚粗略检查监控后的结果。 风信子再看向姜守正:“小道士,我记得你,好像有录像是吧?” “嗯。” 姜守正晃了晃自己的黑屏手机,指了指孙立海:“刚刚,给这名警官看了个开头,他手滑了,把手机砸到黑屏了。” 孙立海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风信子暗自吁了口气。 今天被扣了五千,这个月的零花钱可是剩下不多了。 还好,这个胆小的、没多大本事的、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道士有录个像。 不然,自己的屯钱的小金库,指不定得赤字了。 “手机只是砸了一下,修一修,里面的东西,应该还会在的。” “手机维修费,我出。” 风信子拍了拍胸脯,咳...... 姜守正眼观鼻,鼻观心,再度默念太上老君清净心经...... 过了一会儿,留下联系地址的姜守正,离开了。 联系方式,没必要留。 手机,都被扣下了。 风信子,站在警署外等了一会。 远处,传来发动机的轰鸣。 风信子的心,安定了许多。 滋! 一阵短促尖锐的摩擦声过后,一辆深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警署门口。 风信子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打开驾驶车门。 干枯的手掌,搭在了风信子白嫩的手臂上。 一位驼背的、满脸沟壑的老妪,哆哆嗦嗦地下了车。 “婆婆,你怎么才来呀。”风信子的声音中,带着依恋与娇嗔。 “好娃娃,婆婆一接到你的电话,可是立马开车来了,油门可是加足了劲!”老妪咧开嘴,一口考究的瓷牙。 接着,风信子搀着老妪,进了警署。 蹲在一抔黑灰色的土旁:“这就是死后留下的么?” 风信子点了点头。 老妪捻了一点,舔了舔,脸色一变。 赶忙起身,摸着风信子的脑袋。 当摸到后脑勺的包时,她面色一僵,悲号道: “好娃娃,这狐妖,死之前献祭了生命,那肯定是下了诅咒啊!你后脑上,就是诅咒之力啊!” 啊? 这是,被那个小道士,砸的! 想到这,风信子气得牙痒痒。 好说歹说一番,总算是让婆婆相信,自己是砸了后脑勺,肿的。 “还好还好,没人出了问题,那就是说,这狐妖下咒失败了。” “不过,还得回族里好好查查,才能万无一失。” 老妪牵着风信子,就要走。 这时,康黎扶着墙,走了出来。 她,都快拉虚脱了。 得喝点盐水。 “咦?” 老妪回头一瞧,眼睛一亮,松开风信子。 下一秒,来到康黎面前,握住了她的手。 突然被握住手的康黎蒙了一下,眼看着是一位老奶奶,柔声问道:“奶奶,请问,你是走丢了吗?” 老人家,年纪大了,就是容易走丢。 康黎作为警署的文员,这种事情,见多了。 这大半夜的,肯定又是谁家没看好老人家。 年纪这么大了,多遭罪呀。 老妪咧嘴,没有回应康黎,反而是问道:“小娃娃,你资质不错,想要修炼吗?” 完了。 这奶奶可能不仅有些健忘。 脑子可能还不好...... “这,就有些麻烦了。” ...... ...... “这,就有些麻烦了。” 姜守正觉得胸口一阵湿漉,眼看四下无人,从怀中提出一只小狐狸。 “狐妖的崽么?” “居然,没有一点妖气。” “真是奇怪,拿回去,给观主看看。” 这只小狐狸,是狐妖死后,姜守正乘着没人注意,从那捧灰中抓出来的。 忙活了一个晚上,总不能没一点收获吧。 [守正啊,你要记住,我们可以忙活,但,不能白忙活。] [弟子,谨记!] 捡了一只看上去还有点灵性的小狐狸,应该不算是白忙活了。 可是,就是...... 阵阵尿味,从他胸口飘荡而出...... 以至于,大晚上,他只能骑着孙立海帮忙扫的共享单车,朝着清风观的方向,哼哧哼哧地骑着...... “狐狸的尿,真的是好臭啊!!!” 夜路上,姜守正的哀嚎,不知惊扰了多少人的美梦。 “神经病啊!” “大晚上不睡觉!” “嚎嚎啥呢嚎嚎!” 7、偷鸡的狐狸,学霸家的菜 翻墙回观。 把老观主叫醒,让他帮忙看管一下小狐狸。 然后,赶忙换衣洗漱。 姜守正没有洁癖,但是,那是真脏啊。 练武、修行的这些年头,虽然他自觉没什么长进,但是五感,可是提升了不少。 一路上刺鼻的、呛人的尿味。 真是难为他了。 前前后后,洗刷三遍,香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他平时,用得可省了。 然后,再把衣服洗了,挂起来。 换上干净的道袍,深吸一口气。 微凉的山风,伴着草木的清香,舒坦极了。 回静室。 “你这是,哪里捡来的灵兽?” 被老观主摸脑袋、挠下巴的小狐狸,眯起了眼。 姜守正拱了拱手,将今晚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听完,老观主沉默半晌。 “死前的现象,应该是为了献祭生命,让这只小狐狸出生。” “这年头,纯粹的妖怪化形,很难。” “你说的那狐妖,应该是灵兽妖化了。” 灵兽妖化,这对于姜守正来说是新鲜的知识。 书本上,没讲。 “说简单点,就是亲近人类的灵兽,因为憎恶、愤怒、怨恨之类的负面、黑暗的能量,沦为妖怪。” 姜守正点了点头。 “你懂了?” “回观主,弟子懂的。狐妖妖魂破散后,我收拢了它的魂魄,看了一些它的记忆,然后,超度了。” “你,把破碎的亡魂,给收拢了?” 超度亡魂什么的,老观主一点都不在乎。 收拢破碎的亡魂,那才是他关注的重点。 魂飞魄散,不是不可逆的么? “回观主,是的,我看到狐妖的魂魄碎了之后,想要了解一下因果,便又把它给拼了回去,就和拼拼图一样,可是,拼好后,记忆却是不多,成了纯粹的亡魂,没有法子,弟子只好超度它了。” 看着姜守正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哦,拼图啊。 “你拼好魂魄,用了多久?” “应该是十七秒。”姜守正回忆了一下,给出了一个估算值。 “欸!” 老观主叹了口气,我这捡来的徒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算了,让他,自由发展吧。 一看就会,一教就懂。 练武的时候也是,修行的时候也是。 他三年前,第一个晚上修炼来的法力,直接撑坏了观里传承下来的下品银针法器。 他这些年,走南闯北,就没见过这样妖孽的。 不过还好,当年自己一掌拍倒树,把这徒弟给忽悠住了。 要不是提前一晚,在树的根部,砍出一个豁口……… 这声叹息,姜守正很熟悉。 那一年,他问自己资质的时候,老观主也是这样叹息的。 这是说,自己拼得太慢了么? 想了想,也对。 的确是有些慢了。 拼起来的狐妖魂魄,少了一条尾巴。 而且,记忆不全。 下次,再碰到这种事情。 应该更快一点。 在记忆消散前,拼好! 不能让观主这样失望! 姜守正收拢了自己失落的心情,说起自己看到的记忆片段。 那是冬天,鹅毛大雪。 两只白狐在山间嬉戏。 咻~ 一阵破风声后,一只白狐被利箭贯穿,钉在了雪地上。 咻~ 又一只利箭,借着雪花的掩护,擦破了另一只白狐的后腿。 哀鸣一声。 活着的白狐仓皇离去。 雪很大,掩盖了它的踪迹。 夜晚。 山间的一间小木屋旁,一群人围着篝火。 “老大,厉害啊!又猎到一只白狐啊!” “哈哈哈,运气运气,等换了钱,请大家伙喝酒!” “好!” 众人举杯相碰。 喝酒、吹牛、聊女人、聊孩子...... 众人没有发现,一只纯白的狐狸,将自己埋在雪中。 红着眼,看着。 一一记住他们的脸后,离开。 门口处,丢着它的伙伴、爱人的尸身,像垃圾一样丢着。 它,没了雪白的皮毛,只有血肉。 老观主听完姜守正的话,感叹道:“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啊。” 姜守正也是点头赞同。 “啾~” 被老观主抱着的小狐狸,叫了一声。 “应该是饿了。刚好,鸡肉还剩下一些,给它吃吧。” “观主,它刚出生,就能吃肉么?” “没关系,这可是灵兽,不是普通的野兽。” 从锅里,捞出一根鸡腿。 小狐狸一把扑上,抱住。 鸡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骨头,很干净,没留下一丝一毫的汤汁。 小狐狸甩了甩毛,又变得干净起来。 这是自带洁毛功能么? 难怪有猎人捕杀。 兴许是吃多了,小狐狸走了几步,不停地晃悠。 姜守正怕它从桌子上跌倒,将它抱起。 嘿! 这小肚子,圆鼓鼓的。 感受到姜守正手心的温暖,小狐狸舔了舔他的掌心,沉沉睡去。 ...... ...... “你是要养着它么?” “弟子想着,它既然是灵兽,也就没必要打杀,但放任在外,终究怕出现差池,弟子希望将其在观内饲养。” “也行吧,那你给它取个名吧。” “那叫小白?” “小白,简单易懂,好名字。它没能化形前,就叫小白好了。不过,守正啊,它是一只灵兽,可与你同辈,那我给她取个人类的名字,让我想想,就叫,就叫姜守姬,妖姬的姬,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 姜守正拍拍小狐狸的脑袋,低语。 “你,以后就叫小白了,等你能化形了,就叫姜守姬。” “我与你母亲的因果了了,与你的因果,又接上了。” 带着小狐狸出了静室,转到鸡舍旁。 鸡舍旁有一个小窝。 这是以前看门大黄睡的地方。 去年,大黄去世了,这地方就空下了。 不过,姜守正每天都有打扫,依旧很是干净。 小心翼翼地将小狐狸放在窝里。 姜守正转身离去。 今晚的晚课,还没有做呢。 学习,一刻都不能停歇。 黑夜中,吹起一股凉风。 小狐狸觉得有些冷了,蜷起身子,微微睁眼,是完全陌生的环境。 “啾~” 没有人回应。 “啾~” “啾~” “啾~” “咕咕。” 鸡舍的小母鸡,被小狐狸吵醒了。 小狐狸探出身子,顺着声音的来源走去。 舍栏的缝隙不窄,小狐狸一下子就钻了进去。 “咕咕......” 晚上,鸡都是瞎子,但它们本能的抱团在了一起。 小狐狸歪着脑袋,看着围在一起的小母鸡们,眨了眨眼。 闻了闻空气中飘散的气味。 它懵懂地觉得,真好闻。 ...... ...... 第二天。 学习了一夜的姚倩,收获满满。 学霸的笔记,就是厉害。 同一道题,居然有这么多种解题思路,有些解题思路,又快又简单,她都没想过。 果然,姜守正总考第一,是有原因的。 以后,可以多借借他的笔记看看,开拓一下自己的解题思路。 手头的这些笔记,她已经让管家连夜复印了一份。 也就是说,她不需要再保留原件了。 还给姜守正,还能聊上几句。 “姜守正,你的笔记本复印了一份,谢谢你。” “不客气。”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姜守正面色呆滞、双眼空洞地摇了摇头。 “真没有不舒服的吗?” 再度,摇头。 顺便,弯下腰,从座位下提出了一个有些老旧的保温杯,递给姚倩。 姚倩一脸欣喜地接过:“是给我的吗?” 姜守正,点头。 拧开杯盖,一阵鲜香。 “我去!一大早,谁放毒!” 教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姜守正和姚倩的身边。 准确的说,是姚倩手中的保温杯。 被一群人看着,还是用那种一边看、一边咽口水的表情看着,还是很有压力的。 “这,这是姜守正给我的。” 目光,随即转移。 姜守正,面不改色地从桌子下,掏出,一个、两个、三个...... 共八个保温杯。 八个保温杯,八只小母鸡。 算上姚倩的,九只。 那可是他辛辛苦苦从小鸡仔养大的啊! 今早一去鸡圈,都嗝屁了。 只有小狐狸,悠哉地趴在里面,一脸舒坦。 “离上课还早,大家,分分吧。” 姜守正,熟练起身,离开位子。 一帮的同学,如同得了号令一般,扑了上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带吃的和同学分享。 有些时候,观主东西煮多了,他就会带到学校和大家分一分。 大家,都挺喜欢观主煮的吃的。 “我的!我的!” “大家别抢,小心撒了!” “学霸家的鸡汤哟,好喝不上头。” “你一口,我一口,排名往上走。” 8、嘘小声点~ 课间休息。 站在讲台上的班主任王强,闻着满教室的香味,看着三五成群吃着正欢的同学们,暗自咽了口唾沫。 ‘要不,高考前,安排一下,去清风观踏踏青?让同学们放松一下?’ 去清风观踏青,是一班的常规的集体娱乐活动。 首要目的,自然是为了帮助姜守正。 一群人去清风观踏青,自然是得烧点香,给点供奉。 第二嘛,就是为了吃饭。 这事情的由头,还得从高一说起。 高一的时候,家长委员会某次开会,听说全校第一的天才学生姜守正,居然要靠助学贷款上学。 那哪里肯同意。 这是家长委员会的失职啊! 他们发起了一次全校的捐款。 钱,是凑齐了。 可是送到清风观的时候,那个老观主说什么就是不肯收。 问他为什么。 却是回应“红尘炼心”、“修道之人自己供养自己”这类老派的话。 拗不过,明着给钱这条路断了,大家伙就想换个法子。 一班班主任王强就提议,春游、秋游,可以去清风观。 这一提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支持。 清风观所在,虽然没有被旅游开发,但环境着实不错,大家也是去瞧过的。 绿水青山,小溪清流,那是样样不缺。 可刚准备落实的时候。 临江二中春游,失踪了一个孩子。 这提议,也就被搁浅了。 甚至,临江一中都取消了春秋游的活动。 可是,这哪行! 一班班主任王强,第一个不同意。 他提议去清风观游玩,可不是单纯地让孩子们放松。 他,是个老饕。 有一次去清风观家访,尝过老观主的手艺后,那是惊为天人,回家后念念不忘。 春游、秋游好啊! 这样就有理由蹭吃的了! 不然,作为一个班主任,天天去那么偏僻的地方家访,怎么说也说不过去吧。 春游、秋游就不一样了。 这理由,好啊。 既可以让同学之间友善和睦,亲近自然。 又可以享受美食。 于是,在取消春秋游后,王强顶着压力,每年都带着自家学生去清风观。 名义呢,自然不能是春、秋游了。 而是用了“主题活动日”的名目—— 了解全校第一的日常,体验全校第一简单、枯燥又清贫的生活。 因此,也赢得了学生中良好的口碑。 被暗颂—— 临江一中吃货杠把子,拐弯抹角蹭饭清风观。 “咳咳。” 王强一咳嗽,班里,一下子没了说话声。 这年头的学生,对老师还是有敬畏心的。 尤其是对班主任王强。 毕竟,这两年多,同学们可不止一次被他“抢”过吃的。 教室内的咀嚼声,加快了。 “大家都停一下,我们讨论一下,什么时候去清风观踏青。” 大家都看着王强,却没有一个人回应,不停嚼着。 这些年,去清风观的时间,哪一次不是老班自己定的。 美其名曰大家讨论一下...... 呵呵。 当初,有个别同学不懂事,还很热情回应这个问题。 王强就顺道走下讲台,亲切地问问意见与建议。 然后,顺带着,吃点,喝点。 这事情,发生了不止一次。 大家也就都长了记性,多了个心眼。 班主任王强,那是什么都好。 教学认真,带班能力超强,从早上出操,到晚自习结束,都在学校呆着。 教学十余年,带过的班级,一本过线率高达99%。 可就是,脸皮太厚,连学生的吃的,都不放过。 “欸!你们这些家伙,一个个的......” 王强很失望,看来是没法蹭了。 “姜守正。” 姜守正看向班主任王强。 “择日不如撞日,明天去你们观里,方便么?” “方便。” 道观平时就没什么居士,就只有自己和观主两名道士。 这还能有什么不方便的。 大家去了,能给道观点人气,顺带着,给生活费一点添头。 王强话音刚落,轰的一下,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又可以参加主题活动日了。 对他们这种处于高压学习状态的学生来说,能稍微松一口气,就松一口气。 更何况,吃喝不错。 姚倩凑到姜守正身旁,悄悄问道:“要我家找人,帮你送一些食材去道观么?” “不用,我这边会联系酒店的。” 清风观,有自己的路子。 ...... ...... 临江门庭第一大酒店,临江市唯一的五星酒店。 来往,皆是政客巨贾,俊男靓女,衣衫褴褛、不齐的人,不可入内。 姜守正背着书包,拖着一个麻袋,穿着被肥皂洗得发白的校服。 麻袋里面,装的是保温杯。 “这是什么人啊,收垃圾收到门庭来了?” “看起来挺清秀的,可惜是个捡破烂的。” “你看,长得帅有什么用,没钱,还不是连门都......” 姜守正不顾他人言说,自顾往前。 保安队长远远瞧见,赶忙快步上前。 “看,来赶人了。” “我们穿成这样都没法进。” 走到近前,保安队长连忙躬身行礼。 “道长,需要我帮您拿么?” 姜守正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拿着,挺好,不需要别人帮忙。 “那请问,道长今天来,有什么事情吗?我已经通知总经理了,您还需要联系谁么?”保安队长态度谦卑,他可是接到过吩咐,如果清风观有道士,不论老少,都需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尤其是年少的来了,必须恭敬! 虽然不知道缘由,但他可不敢轻慢。 上一个保安队长,可就是因为轻慢了眼前这位小道长,被开除的。 早上发生的事情,下午就卷铺盖走人,然后他当时帮姜守正拎了个书包,就被提拔了上来。 这工作,不累,薪资还高,手底下还管着几个人,他可不能弄丢了。 “没什么事情,贫道这次来,就是想从你们这里买一点食材,明天,我们班开展主题活动日。” 保安队长自然知道主题活动日的意思。 “那我帮您通知厨师长,您到厨房,厨师长应该就在了。” “麻烦居士了,福生无量天尊。”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保安队长学着姜守正的模样,回礼,然后引着姜守正去厨房。 路,姜守正是熟悉的。 但没办法拒绝保安队长的热情,毕竟人家是从事服务行业的。 眼瞅着衣着不体面的姜守正进了去,蹲守在门口的代驾、小贩、衣着靓丽的女人等流动人口一阵低低喧闹。 “背着麻袋,保安队长那么恭敬,不会是收租的吧?” “可是,他没穿拖鞋啊。” 旁人的猜测,姜守正自是不知。 快走厨房,门口已经有一人在外候着了。 不是保安队长所说的厨师长。 而是一位,西装革履、眉头紧蹙的男子。 他,姜守正认识,是这家酒店的总经理郭春秋。 看见姜守正来了,郭春秋眉头微松,快步上前。 保安队长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顺势离开。 总经理看起来有事找小道长。 “道长啊,您来得可真是太巧了!我正打算今天上门拜访。我们酒店的厨师长被我支走了,道长如果有什么需要采购的,把清单给我一下,我会让厨房安排的。” 姜守正点了点头,看着郭春秋的急切,根据常理判断,这样子,肯定是遇见麻烦事了。 “嗯?居士怎么如此焦虑?还是因为那个事情么?” 那个事情,特指肾虚。 姜守正略微观其面相,果然依旧是肾虚的。 老观主不是已经给他开过补肾养气的方子,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草药香,可证明他也是一直有在喝。 可是,这肾气,说什么就是没法补起来? “不是,不是那个事情,是我,我的的女儿,她可能......”郭春秋看了看四周,俯身对着姜守正耳旁,像是怕被什么人或是东西听见他的话一般,极力压低了声音。 “被附身了。” “被附身?” “道长,小声点,小声点。”郭春秋的声音,有些颤抖。 虽然脸色不改,可是,姜守正能够感觉到,此刻的他,惶恐极了。 尤其是当厨房内走出一位身着浅蓝长裙女孩子的时候。 郭春秋的恐惧,放大到了最大。 他的腿,在哆嗦。 额头,沁出冷汗。 “爸爸,你在干嘛呀?” 9、姜守正:我通过问问题打开局面 ~~好饿~~ ~~呜,好饿呀~~ ~~好饿好饿~~ ~~呜呜呜,好饿~~ ~~那,是吃的吗~~ ~~吃的~~ “呀,爸,你看,刚刚掉在地上的面包不见了。” “不见就不见了吧,你先别打扰我,我有事情。” “哦。” 穿着长裙的女孩子,撇了撇嘴,白了一眼盯着手机回消息的父亲。 说好的,陪人家玩的。 又工作! 哼! 女孩子嘟起嘴,想了想,又往地上丢了一个小面包。 ~~吃的~~ ~~又一个吃的~~ ~~好开心~~ “哇!这里面是什么吗?小猫咪还是小狗狗?” 女孩子提着裙子,蹲在地上,想要探头往草垛里看看。 “郭瑶,淑女一点。” “哦。” 郭瑶,撇了撇嘴,站了起来。 又往地上,丢了一个小面包。 这一次,她仔细瞧了,可是,也只能看见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根本看不清模样。 “好快呀。” 她想了想,开了手机的录像功能后,再丢了一个小面包。 ~~吃的~~ ~~好好吃~~ ~~开心开心~~ ~~窸窸窣窣~~ 郭瑶将录像放慢,截图,用ai识别了一下—— 狼獾,学名貂熊,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呀。爸,你看,这里有一只貂熊,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诶。” “嗐,能别打扰我吗?那肯定是看起来有点像,哪里这么容易碰到一级保护动物的。” “那,我们能把它带回家吗?” “不行,野外的东西,太脏。” “那,那好吧。我把吃的给它,总可以吧,它好像饿了。” “随便你。” ~~好吃~~ ~~吃完了~~ ~~有力气了~~ ~~捕食厮杀~~ 一天,又一天。 一年,又一年。 ~~今天,又没有掉吃的~~ ~~我,要去找那个味道~~ ~~那个,闻起来很舒服的味道~~ ...... ...... “没,没什么。”郭春秋勉强地笑了笑。 “那,我走啦。”年龄和姜守正相仿的女孩,提着一个篮子,走了。 天眼看去,这女孩,没什么问题。 周身没有特殊的力量显现。 除了,手中篮子里的一堆生肉看起来有些可疑。 “道长,你有发现什么么?” 姜守正心理咯噔一下。 糟了,到现在为止,自己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这,肯定和自己学艺不精有关。 能让郭春秋居士如此惶恐的,绝对不会是女儿提着的一篮子生肉。 欸! 都怪自己资质太普通。 除了太上老君清静心经很熟之外,其他的,都也只是读书了解,不敢分神研究。 虽然经过一年的除灵,让他涨了点见识,可这远远不够。 本来,除灵的时候,没一个让他有丝毫费力感,让他有些飘了。 现在的毫无头绪,一下子把他打回原形。 [守正啊,世间这么大,还有很多你不了解,偶尔的成功,只是因为你遇到的都是弱者。你虽然资质愚钝,但也要有一个强者的心,然后努力、坚持。] 观主,说的在理啊! 自己现在好像真的没法解决郭春秋居士的问题。 不过这点,可不能表现出来。 要按照观主的教诲行事,不能砸了观主的口碑招牌。 [守正啊,如果你发现解决不了的问题,那么,你就先问提问者问题。] [观主,为什么?] [问问题的过程中,可能会发现需要的信息,毕竟提问,都是言简意赅的。] [弟子,谨记。] 姜守正定了定神。 郭春秋居士,可是清风观的大金主。 每年道观的土地租赁费,都是他帮忙交的。 当然,这是等价交换。 每个季度,老观主会根据他的体质,开些补肾养气的方子。 虽然目前看起来,只是固本,没有培元。 “郭居士,你为什么这么怕你的女儿。” “道长啊,你是不知道啊。我是连续一个月,准时遇见鬼打墙啊,这鬼啊......”说到这,郭春秋打了个寒战。 这一个月,郭春秋每次下班,准备出去应酬。 自己的司机,都会莫名其妙地把车开回家。 一次、两次还行。 可是,次次如此,那就很不正常了。 后来,他换了个司机,没用。 不管是专职司机,还是顺手招的出租,亦或是网约车。 只要他一下班,坐上车,他就会被送回家。 哪怕他想要走酒店去不远的地方应酬一下,自己也会莫名其妙走回到家门口。 这就很让人惊悚了。 他好像被圈住了。 一下班,就回家。 一下班,就不得不回家! 这一个月,他没有参加过一次应酬。 导致他每每到家门口,都不敢进去。 可是,每次自己的女儿,都会刚好开门,迎接他进去。 他的妻子,会备上丰盛的晚餐。 家庭的温馨,让他稍微冲淡了回家的恐惧。 可是...... “道长,你猜后来,我发现了什么。” 有一次,郭春秋的女儿做作业睡着了。 电扇吹开了女儿的日记本。 [嘻嘻,爸爸又回家了。] [以后只要我想,爸爸就可以回家。] [它说的,是真的呢!] “当时我看到这日记的内容,我吓得脸都白了,像被人泼了盆冷水。” “原来这一切,和我的女儿都有关系啊!” “而就在这时候,我看见,女儿的窗台前,突然出现了一只黑色的怪物,趴着的。” “它似乎是感觉到我在看它,抬起头,对我,咧嘴,好像是在笑啊!!!” 很好。 有线索了! 姜守正示意郭春秋稍微冷静一点。 两人来到办公室。 准备好纸笔。 姜守正对着郭春秋说道:“郭居士,回想一下那天晚上的情景,然后,看着贫道的眼睛。” 郭春秋依照吩咐,看向姜守正。 无声的轰鸣,在他的脑中炸响。 记忆,似乎开始逆流。 接着,定格在了那一个晚上—— 女儿趴在桌子上熟睡, 妻子在客厅练着瑜伽, 他坐在女儿的身旁检查作业, 然后,下一秒,他看见了那一只怪物。 那一只,对着他笑的怪物。 天眼通:记忆回溯 这是姜守正自己借助神通,开发的一个使用技巧。 灵感来自于正版天眼通的“明见逝世此生彼”,正版的可以做到,那自己这个阉割版的,看见今生总是可以的吧。 可惜,朝这个方向努力和很久,也没太大的作用。 只是发明了这个小技巧而已。 这小技巧也没有太多的功能,就是能够借助旁人的眼睛,看清他在某个时间节点,看见了什么。 唰唰唰...... 当郭春秋回过神来,看见姜守正手中的那副画的时候。 惊得起身,后退两步,靠在墙边。 “对对对,是它!就是它!” 画作上,是一只似貂非貂,似熊非熊的动物。 姜守正仔细看了几眼,然后将画作折好,放回书包。 “贫道已经知道了,郭居士,可以放松一下,不必这么紧张。” 这声宽慰,略微带了一丝法力。 郭春秋,起伏的心情,一下子就平复了下来。 对! 就是这种感觉! 这道长,神人啊! 有一次,酒店门口有人聚众闹事,推推搡搡。 眼看着就要发生肢体冲突。 道长从厨房提着一袋番茄,随口说了句“大家稍安勿躁,听贫道一句劝,法治社会,有什么问题,协商解决,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全场安静。 躁动的情绪,一下子平复了。 当时,郭春秋就在现场。 现在的感觉,和那时候一般无二。 这也是郭春秋叮嘱保安队长一定要周全对待姜守正的原因。 清风观的老观主,对他来说,是长者,是医生。 但是姜守正道长,那可就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了。 虽然老观主是他的师傅,按理说应该比姜守正道长厉害。 可是,老观主没有露一手,终究没有直观的体会。 哪里像是姜守正一样,说一句话,能够影响那么强烈! 很有体验感! “嗡嗡嗡。” 郭春秋的手机响了。 下班的时间,又到了。 “今晚,贫道和居士您一道回家。” “对了,这是贫道需要的菜,麻烦居士您吩咐厨房,安排一下,我明天要用。” “钱,等贫道办好主题活动日后,会补上的。” “感谢居士您的帮助,福生无量天尊。” 10、热闹的应酬,冷清的家宴 夜幕下,光亮处汇聚人气。 郭春秋和姜守正两人,走的是安全通道。 如果正常行走在酒店内,郭春秋估计,自己只要每路过一间包厢,就会被拉住喝上一杯。 然后,在迷迷糊糊、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自己走回家去。 安全通道内,昏暗。 有人靠墙抽烟,有人扶梯干呕, 有情侣的搂抱,也有夫妻的争执, 也似飘荡着若有若无的哭泣, 宝宝,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可是,不行,不行啊...... 外面的光鲜亮丽、纸醉金迷,和这里仿佛是两个世界。 一路穿行,无言。 终于,出了酒店。 郭春秋问道:“道长,我们是直接回家吗?” 以往,在这个时候,他都是担惊受怕。 现在,因为姜守正在身旁,感觉好了许多。 “不用,贫道想看看,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鬼打墙。”姜守正摇了摇头,“今天,如果郭居士不回家,是一个什么行程?” 看了看手机,郭春秋应道:“今天,是有一个应酬,就是简单地喝酒、吃饭,都是我的一些商人朋友。” “那,远么?” “地方离这里倒是不远,怡情小苑,就在谷登湖旁边的。” “我们就去那里,看看,居士会不会被带回家。” 郭春秋点了点头,约了辆专车。 “师傅,怡情小院。” 上车没多久,姜守正感觉有什么东西向他罩来。 随手一挥,有一种拨开蜘蛛网的感觉。 “道长,怎么了?” “没事。” 不久后,郭春秋看着不远处的怡情小院,再看了看身旁的姜守正。 内心一阵叹服—— 自己,居然能够下班来到除了家以外的地方。 真是,太神奇了! 果然,道长就是道长。 道长在自己的身旁,什么魑魅魍魉,都不敢出来作怪了。 此刻,郭春秋心底最后一丝担忧,也完全消散。 现在,信心满满。 那个怪物,早晚都是要被收拾的。 这次,可是这个月来,好不容易才有的机会。 解决那个怪物,不差这么一点时间。 既然来了,那么就和朋友们聚聚、聊聊。 想到这,郭春秋语气恭敬,问道:“道长,既然来了,您要和我进去坐坐么?还是,我给您另外开一个包厢,点一点菜,您慢慢吃,等我一下?” 这个点,姜守正也已经有些饿了。 他平素喜静,郭春秋的第二个提议,很好。 不过,万一自己离开郭春秋的身旁,出了什么岔子,那就有了罪过和因果。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贫道和郭居士一起吧。” 郭春秋面色一喜,忙领着姜守正来到“轩雅阁”。 这是一件不大的包厢,但其内的装潢雅致。 木质的内饰,雕龙刻凤。 东南角落,点着熏香,烟丝涤荡。 屋内已经有三个人,姜守正看看他们的面相...... 嗯,啥也看不出来。 没学过相面。 看看他们的手腕。 嗯,都是富贵之人。 表,都挺贵。 “老郭,这段时间,找你可是真的不容易啊!” 率先招呼的,是坐在圆桌首位的中年男子,国字脸,鹰钩鼻,却意外地让人觉得和气。 “嗐!哪里的话,要找我,还不容易,上班时间,都在酒店里候着各位呢。” 郭春秋一边应话,一边引着姜守正坐下。 等姜守正坐定,他才在姜守正的左手边落座。 这一细节,当然地落在三人眼中。 本以为是郭春秋带来的助理,现在看起来,似乎不是这样。 有些分量。 “老郭,还不给我们介绍介绍,这位小兄弟是?”坐在姜守正右侧的男人笑着问道。 郭春秋起身介绍。 “这位是安平房产的姚根民,姚总。” 姚根民,就是首位的那名男子。 “这位是雅城汽车的马丘,马总。” 马丘,坐在姜守正右侧的男人。 “这位是鑫鑫塑业的钱海潮,钱总。” 钱海潮,坐在郭春秋的左手边。 “而这位......” 郭春秋正要开口,姜守正起身拱手,主动说道:“贫道清风观道士,今天受郭居士的委托,为他护持一二。” 清风观,没听说过。 可是,护持这个词,让三人脸色微微一变。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总归是听闻过一些传言的。 什么事情需要道士护持? 答案,不言而喻。 马丘关切问道:“老郭,你这段时间......” 郭春秋点了点头,和大家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最后,还宽慰了一下大家。 “没事的,目前看来,也只是我下班之后不得不回家罢了,还没有太大的问题。” “而且,有道长陪着,也就没有发生这样的情况了,我这不是来了么?” “大家,都可以安心吃饭。” “过了今晚,也就没有事情了。” 气氛,渐渐轻松,慢慢热闹,接着觥筹交错。 话题,也是天南地北。 善于侃者,商也。 ...... ...... “呀,小黑,你怎么了呀?” “你怎么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呀?” “我们要不要去医院呀?可是兽医应该也没治过貂熊呀。” “难道,要送你去动物园吗?” 屋内,郭瑶坐在地上,面带关切,声音呜咽,有些慌乱。 她的面前,趴着的小黑,也就是郭春秋口中的怪物。 小黑咧嘴,想要笑,给郭瑶一个安慰。 可它却只能够吐着舌头,喘气。 面对平日里最喜欢吃的生猪肉,也没胃口。 ~~你父亲身旁,有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我的力量,没有办法影响他~~ ~~他打断了你许下的愿望,所以,我力量反噬了~~ ~~没关系的,休息一下就好~~ 小黑说完,闭上眼,身形慢慢变淡。 然后,消失。 随后,郭瑶的右手拇指关节处,多了一处芝麻大小的纹身,小黑的模样。 她揉了揉微微凸起的纹身,喃喃道: “没关系就好,没关系就好。” “那你,好好休息。” “以后,以后我都不许愿了。” 屋外,传来郭瑶母亲的声音:“瑶瑶,你爸爸今天晚上有回家吗?” “不知道,爸爸没和我说。” 屋外,安静了一下。 然后, “好,那我们,不等了,一起吃饭吧。” 冷清的客厅,热腾的饭菜,碗与筷的碰撞。 “瑶瑶,这段时间考试成绩怎么样?” “还是一样,第十名,没有进步,也没有退步。” “哦。” 又是一阵安静。 “瑶瑶,有喜欢的男孩子么?” “妈,干嘛突然这么问。” “妈就是想说,你现在也不小了。以后,你找人的话,选一个能顾家的。你看你爸,也就好了不到一个月,就又不回来吃了,这样的,别选。” “嗯,那,还早。” 接下来的安静,持续到这顿晚饭结束。 菜,剩了很多。 没人吃,只能倒掉。 趁着母亲洗碗,郭瑶将剩下的饭菜丢入同一个袋子内,装作出门丢垃圾。 到院内,找到监控的死角。 “小黑,出来吧,吃晚饭了。” 小黑的身影刚出现,面色惊恐,立马消散。 ~~他,来了~~ ~~那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来了~~ ~~来了~~ ~~我~~ ~~怕~~ ~~好怕~~ “妖怪,你要往哪里躲!” 一声厉呵,从郭瑶身后传来。 纹身,还未成型,刹那溃散。 小黑的身形,在空中显现,跌落到了地上。 郭瑶还未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就被一人一把拉扯走了。 “放开,你放开,救命啊!” “郭瑶,你安静!” “爸?” 姜守正上前一步,走到小黑身前。 “妖怪,你有什么遗言吗?” 让小黑趴伏在地,不敢抬头。 哪怕,它看起来比之姜守正来得魁梧健壮。 可是,兽类的本能,让它知道,如果现在轻举妄动。 下一秒,会死。 ~~放过我~~ ~~求求你,放过我~~ ~~我没有做坏事~~ ~~我没有杀过人~~ 这些话,在姜守正听来——咿呀咿呀咿呀吼吼吼...... 他,有些尴尬。 可是,自己都已经让妖怪留遗言了,总是不能够反悔。 道士一言,就不反悔。 但是,妖怪语,他没有学过啊。 他原本以为,妖怪,都应该会说普通话的。 “你,会说普通话吗?”姜守正试探问道。 小黑一脸茫然,自顾咿咿呀呀。 听了半晌,实在听不懂,没了法子。 姜守正只好扭头问道: “谁能听懂它说了什么。” “我我我!”郭瑶挣开郭春秋,举起手,焦急道。 “那,翻译翻译。” 11、白狗叫小黑,道士爱佛法 “那个,贫道总结一下。” “也就是,它本身是没有恶意的?” “一切,都是你的要求,它根据你的要求行事。” “然后,你们还定下了契约?” 姜守正为了保险起见,再次确认了一遍。 郭瑶拼命点头。 “我女儿,肯定是被蒙蔽了!”郭春秋一把捂住女儿的嘴巴,激动道,“道长,除掉这个怪物!除掉这个怪物!” “贫道,自有分寸。” 声音内蕴含的法力,让大家伙,一下子安静下来。 抖成筛糠一般的小黑心神一松,尿了。 又是一阵刺鼻的味道。 勾起了姜守正昨晚不是很美好的回忆。 他,侧身迈了一步。 小黑,害怕,它四肢不离地地蹭了过来。 姜守正,躲一步。 小黑,蹭一步。 走一步。 蹭一步。 很好,离得远了,味道淡了一些。 地,也秃了两条...... 言归正传。 对于郭春秋所说郭瑶被蒙蔽的猜测。 姜守正认为是妄断。 毕竟,郭瑶的表述流畅、情绪饱满、逻辑通顺,虽然有些前后重复,但这是正常慌乱的表现。 双目清明,她清楚自己在说一些什么。 凭借偶尔阅读的心理学书籍,这点姜守正还是有八成把握确认的。 这时候,如果自己能有“善分离一切众生言音智神通”就好了,就能够分辨出郭瑶说的内容真假。 自己的资质还是太差。 神通都只有一个,还是阉割版的天眼通。 欸...... 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 “居士刚刚说,您和这个妖怪,订了契约?” 姜守正表情严肃,问郭瑶。 虽然他不知道郭瑶和妖怪订立的契约到底是什么,但是根据阅读电子图书馆道藏和网络小说的经验。 那绝对是会对立约双方产生极强的约束力。 如果自己随意打杀眼前的这只妖怪,不知道会不会对郭瑶产生不可逆的影响。 如果出了岔子...... 咦? 郭瑶在干嘛? 她从怀里,掏出了什么? 嗯? 一张卡片? 不对,是被对折的纸。 她,干嘛脸红起来了? 看起来像是害羞。 “你看,你看,这就是契约。”郭瑶将手中的纸,递给姜守正。 姜守正接过所谓的契约。 一瞧。 标题—— 美少女郭瑶和妖怪小黑的包吃、包住、包睡、包玩、包陪伴协议 内容—— 甲方义务:美少女郭瑶要负责小黑的衣、食、住、行。 乙方义务:妖怪小黑要帮美少女郭瑶让爸爸回家。 落款—— 甲方:郭瑶的手写名字+拇指印。 乙方:一个掌印。 哦。 这,就是契约啊? 什么天道见证,什么法则束缚,什么灵魂共享之类的...... 都没有啊。 就这样,白纸黑字? 会不会,有点太低端了? 看着趴伏在自己脚边,很是恭敬、害怕的妖怪。 姜守正暗自摇了摇头。 自己的资质,已经很差了。 那脚下怕自己都怕成这样的妖怪,应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本事。 可能,也就只能对付一下郭春秋这样的普通人。 能白字黑字写个契约,应该已经算很不错了吧? 那,没有下手的必要了吧。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 “看着我的眼睛。” 小黑哆嗦地抬起头,紧闭嘴巴,不敢大口哈气。 黑色的鼻翼,沁出的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当目光和姜守正接触的刹那...... ~~呀~~ ~~冷~~ ~~饿~~ ~~累~~ ~~困~~ ~~吃的~~ [呀,爸,你看,刚刚......] 一幕幕的记忆,一帧帧晃过。 姜守正闭上眼,扭头与郭春秋对视,分享了小黑的记忆。 [我,好想爸爸回家呀。] [我,好想爸爸能陪陪我呀。] [我,好想爸爸在家里和我还有妈妈一起吃饭呀。] [小黑,你是妖怪,你能帮我做到吗?] 记忆很短,意味很长。 郭春秋呆立半晌,沉默地给郭瑶一个拥抱。 轻轻的,小心翼翼的。 接着,松开,问道:“这妖怪,是叫小黑吗?” 郭瑶的眼睛泛着泪光,点点头:“嗯,就叫小黑。” “可是,它这么大,怎么能够叫小黑呢?”郭春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他,很久没有和女儿这么亲近了。 郭瑶蹭了蹭郭春秋的手心,弯起了眼。 “爸爸,放过小黑好不好?” “道长,还麻烦您......”郭春秋的语气,有些不好意思。 “贫道,没有意见。不过......”姜守正紧了紧书包,指了指小黑,“这家伙的本体,应该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貂熊吧,普通人家,不能养的,要送到动物园去的。” 话音刚落,小黑硕大的身子,缓缓变小。 黝黑发亮的皮毛,转白。 哦豁? 变形术? 就这样,在三人的注视下。 一只黑色的貂熊,变成了一只白色的土狗,出现在了院子上。 乖乖趴在地上,吐着舌头。 郭春秋试探性上前,摸了摸它的脑袋。 很乖。 看上去,也很可爱了。 “看起来,也应该没贫道什么事情了,贫道先走了。” 郭春秋想要挽留一下。 “郭居士,您的时间,还是用来陪伴家人吧,福生无量天尊。” 郭春秋抱起小黑,对着姜守正躬身。 牵着女儿,敲了家门。 “瑶瑶,说了多少遍了,要带钥匙。” 门,开了。 “你怎么回来了,一身酒气,还带了一条狗?” 郭春秋没有在意妻子的抱怨,他将小黑放在地上,把妻子拥入怀中。 “我,回家了。” 郭瑶蹲下身子,捂住小黑的眼睛:“不可以看哦。” 良久,松开。 “老婆,这只狗,以后我们家养着吧。” “行吧,那叫什么名字?” “小黑。” “啊?不是纯白的么?” 郭春秋和郭瑶对视一眼,笑道:“这是我们的秘密!” ...... ...... 下车,要了张发票。 改天,找郭春秋报销。 姜守正背着包,往道观走着。 他,有些羡慕郭瑶。 她,有自己的父亲,有母亲。 而自己呢,虽然自从一睁眼就有了记忆,但,却没有自己父母的记忆。 他们的样子,他们的声音,自己一概不知。 仿佛,自己突然间被遗弃到这个世界。 没有人在乎,没有人在意。 黑暗中,没有一丝...... 道观的长明灯,映入眼帘。 老观主的模样,在眼前浮现。 第一次喂奶, 第一次哄他睡觉, 第一次教他习武, 第一次陪他温书...... 心中的阴郁,消散。 体内的法力,凭空涨了一截。 大概的量,是平时需要修炼20天的样子。 姜守正苦笑。 自己的资质,果然是糟糕的。 刚刚的状态,应该是顿悟。 可自己的法力,居然只涨了这么一点? 翻墙而入。 大殿的角落,已经有了各种食材。 回到静室,没人。 只有一张纸条—— “守正啊,上次补正殿房顶你转了五千。 花的钱,剩了些,就买了张极乐净土的票。 今晚,别等我了。 明早,我会回来做饭的。” 哦。 看来,观主又去研究佛法了...... 12、礼貌小狐狸,作死少年郎 天微亮,无鸡鸣。 睁眼,小狐狸枕着姜守正的腿睡着。 看他醒了,心虚地舔了一下他的掌心。 跳下床,顺着门缝溜了出去。 推门而出,清风拂面。 锅铲的碰撞声已然响起,观主开灶了。 观内多了丝烟火气息。 在厨房门口站定。 “观主,早。” “守正,早啊。”老观主拎着锅铲,对着姜守正回了一礼。 今天的观主,面色红润。 没有穿着道袍,而是身着一件黑色短衫,胸口纹绣着“极乐净土”。 现在的佛门,去听佛法,体验感真好。 还送了一件衣服。 大家穿一样的衣服,听一样的经文,进行体悟。 多好。 哪像自己的清风观,没有居士上门,只能通过炒菜做饭、除灵降妖挣点生计,勉强过活。 看看观主,昨晚一夜未眠听经,研究佛法。 一早又要做饭,肯定十分辛苦。 “观主,需要我帮忙么?” “走走走,去做你该做的,熬夜伤身,通宵就没关系了。厨房,你可不能进来。” 欸! 还不可以去厨房呀。 很早的时候,他被明令禁止去厨房,不可以研究美食的制作方式。 甚至,他都不可以洗菜。 唯一能做的,就是买菜。 他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观主的话,他不会违背。 他知道,观主这样做,肯定是有深意的,一定是为了他好。 自己,只能做好分内的事情。 打了两遍五禽戏,换好衣裳后,把外面的桌椅摆好。 游玩,披上“主题活动日”的外衣,自然得装的有些模样。 七点不到。 便远远传来了嬉笑的声音。 班主任王强,带着一帮兜里揣着零花钱同学来到了清风观。 这队伍里,没有一名家长。 同学们经过老班王强的“亲身指导”,哪会轻易暴露“清风观的东西很好吃”这一重要情报? 说了,还能有自己的份吗? 虽然隐瞒起来,有一丢丢愧疚。 不过,大家每次走得时候,都会打包一些回家。 就说,是在外面买的。 哪买的,不说,打死也不说。 老观主换好衣服,和姜守正在门口迎接:“欢迎各位居士造访。” “道长好。” “道长好~” 班主任王强和同学们对老观主和姜守正回了一礼。 对老观主是尊敬的。 对姜守正则是嬉笑声中带有调侃的味道。 看着自家同学换上道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呀!” 不知道谁先惊呼了一声。 “你看,这只小狐狸在拜拜!” “你肯定看错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狐狸小白也来到了姜守正脚跟旁。 “要不,我们再试试?” 姚倩上前,冲着小狐狸:“道长好。” 小狐狸眯起眼,立起前脚,拱手拜拜。 “哇!” “好可爱啊。” “好想抱抱呀。” 女生们,一下子就爱了。 一般女孩子,很难拒绝毛茸茸的可爱动物。 小到仓鼠,大到熊猫。 她们想要把小狐狸抱在怀里。 可小狐狸可机灵了,抓着姜守正的裤腿,就往上爬。 爬到姜守正的左肩,挂着,探出脑袋瞧着。 一脸怕怕。 女孩子们只好算了,连道“可惜”。 总不能,抱姜守正吧? 就在小狐狸觉得自己安全的时候,它的后脖领子被抓了起来。 姜守正提溜着它,给了姚倩。 “它叫小白。” 在姚倩怀中的小狐狸,那眼神中的哀怨、无辜、可怜巴巴...... 果然是灵兽啊,面部表情如此丰富。 同学们在起哄,姜守正不为所动。 他把小狐狸给姚倩的原因很简单。 看她很喜欢小狐狸,把小狐狸给了她,应该能少找自己聊天。 老观主招呼道:“大家,先吃饭吧。” 老班王强也说道:“吃完饭,大家自由活动一下。” 同学们,三三两两找地方坐下。 “姜守正同学呀,小白哪买的呀?” “姜守正同学呀,小白吃什么营养品才有这么亮的毛呀?” “姜守正同学呀,小白平时都喂一些什么啊?” 很好,我错了。 这个和自己的预判,完全不一致啊。 小狐狸没有支开姚倩,反正成了话题的切入口。 姜守正一阵头疼。 “呀。” 小狐狸趁着姚倩一不注意,跳到桌上。 从果盘中扒拉了一颗橘子,推到姚倩面前。 “这是,给我吃的吗?” 小狐狸摇了摇头。 “那是,你要吃吗?让我帮你剥?” 小狐狸点了点头。 “哇!真聪明欸。” 其后,一桌的人,都在给小狐狸投食。 姚倩也完全被小狐狸的聪明劲给吸引了,暂时忘却了找姜守正聊天。 不出一会儿,小狐狸趴在桌上,打了个滚,蹭回了姜守正怀中。 它,在笑。 然后,打了个嗝,闭上了眼。 看起来是困了。 姜守正揉了揉它的脑袋,把它抱回静室,放在自己的床上。 他发现,灵兽和野兽最重要的区别,就是不掉毛。 不然,他可不会让小狐狸上他的床。 掉毛,打扫起来,太麻烦。 以前大黄在的时候,老上他的床舔他,可麻烦了。 当姜守正将静室门合上,小狐狸立刻睁开了眼,揉了揉肚子,人模人样地叹了口气。 又忍不住打了嗝。 然后,用爪子捂住嘴。 强撑起身子,抖了抖毛,开始在静室内上蹿下跳。 口中咿呀咿呀地叫唤着。 翻译翻译: ~~减肥呀减肥,减肥呀减肥~~ ~~胖了跑不动,胖了被吃掉~~ ~~我是又美又漂亮的小狐狸~~ ~~......~~ ...... ...... 吃完饭,大家三三两两地在道观附近转悠起来。 离道观不远处的一间破败民房内,有三男两女。 这个地方,是他们的秘密根据地。 他们都是斗地主的重度爱好者,平时在学校,没法玩。 今天趁着主题活动日,好好耍一把。 “笔仙大战变形金刚的预告你们看了吗?”顶着鸡窝头的封少君洗着牌问道。 “看了,真的是无厘头。”镶着牙套的陈远吐槽道。 “我反正不懂这个电影到底想要讲什么。”万思思撩了一下头发。 “+1。”妹妹万念念赞同姐姐的说法。 “那要不,我们玩玩笔仙吧?斗地主,待会儿再玩?”柯振远推了推眼镜,提议。 屋内,安静了一下。 万思思+万念念:“蛤?” 陈远:“呵呵。” 封少君想了想,应道:“来麽。” 他将牌放在一边,整了整头发,从背包中掏出纸笔: “我早就想试一试,这种冒险游戏,到底有没有那么恐怖。还是说,电影用来故意吓人的。” 万思思面色有些难看:“这种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 万念念:“对呀对呀。” 姐妹俩,起身后退。 陈远摩挲了一下下巴,这,好像比打牌,还有意思。 他掏出手机,站起来录像。 可是等了一会,封少君和柯振远还没开始。 陈远问道:“你们在干嘛?” 封少君+柯振远:“那个,笔仙,怎么玩的?” 陈远:“......” 万思思:“......” 万念念:“......” 陈远退出录像,上网搜了一下,然后开始指导: “首先,让我们手背交错,对,就是这样,思思,把笔从这个洞里插进去。” “对,很好,保持住,让笔尖碰到纸。” “然后,放松,吸气,呼吸,轻轻呼唤......”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身,我是你的今世,若要续缘,请你画个圈圈。不停重复......” “少君,你的语气不要这样松松垮垮,要精神一点,听起来和睡着了一样,让人犯困。” “振远,语气不要这样僵硬,电影里,笔仙一般都是女孩子,你这样,会吓到别人的。” “对对对,保持住,很好,非常好,很有感觉,继续......卧槽!!!” “你们,谁画的圈?” 13、陈远:呵呵,我是个没有感情的僚机 “我。” “但我,控制不住我的手了。” “所以,现在应该怎么办?” 封少君脸色发白,本来被压住的头发,一紧张,又翘了起来...... 坐在他对面的柯振远也有点慌,不过比封少君好一些。 好歹,自己的手还能控制不是? 一用力,肌肉绷起来, 一放松,肌肉软下去。 嗯,我的手还是我的手。 万思思抿了抿嘴:“这可怎么办呀?” 万念念不敢大喘气:“那个,我们要报警吗?” “别慌,别慌,这事情,报警应该也没用,我们应该能够解决的,我看看哈。” 陈远快速地点开一个又一个网页: “笔仙的玩法和禁忌” “送走笔仙的咒语是什么” “关于请笔仙送不走最有效的解困办法” “请笔仙送不走的后果该怎么办!急求!!!” “......” 越看,心越慌。 啪! 大家看着地上的手机。 陈远捡起手机,长按开机键,屏幕亮了。 他尴尬地摊开手: “我,我,不好意思啊,我一紧张,手就会出汗。” “手滑,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 “你们看,开机了,开机了就没事了。” 过了一会, “我的手机,好像不能上网了。” 封少君:“......” 柯振远:“......” 万思思:“......” 万念念:“......” “这,真的不怪我啊。” 陈远的手机,是自己偷偷攒钱买的二手。 不敢花太多钱买好的,不然钱一花多,爸妈肯定会被发现的。 绝对会在耳边絮叨: “都要高考了,还买手机玩?” “我们对你报了多大的希望。” “高考结束后,就自由了!” 呵! 高考结束后就自由了? 他哥哥陈光,高考前160斤,大一回家120斤,发际线上升了一截。 自由,骗鬼去吧! 他的成绩能够稳定在年级前八十,就不是一个傻子。 所以,他才自己偷买了一部手机,偶尔玩玩,感受一下“自由”的气息。 上了大学,绝对比高中还要惨! 这是他仔细观察后得到的结论!! 现在这部二手机,暂时罢工了。 如果找不到解决办法,说不定,大学,也别指望了。 “没关系,你们等我一下,我试着修一下。” “这手机,经常断网,修修就好了。” “很快的。” 说着,陈远蹲下身子,从书包里拿出了毛刷、翘铁、吸盘、取卡针、翘片、加磁器、各种批头...... 封少君看着自己不能控制的右手,再看了看捣鼓手机的陈远,觉得有些荒唐。 “陈远,你到底行不行?” “我行的,我可以的,我经常修手机的。” 陈远说的,是实话。 二手机,经常坏,总不能老是去维修店。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去多了,总会暴露自己有手机的事情。 他就自学了如何修手机,网上的教程挺多,他看着也觉得很有意思。 就在陈远刚把手机后壳拆掉...... “我的手动了,动了!” 除了陈远,大家都凑上前一看,白纸上写着—— “所以,你们,为什么不问问我怎么把我送走?” 这话看着,有点绕口。 但,很有道理啊! 根据基本的笔仙游戏规则,召唤笔仙之后,是可以问一个问题的。 只要笔仙知道的,它都必须根据规则,进行回答。 那么,就问这个好了。 封少君冲着陈远说道:“陈远,别修手机了。” 陈远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唰唰唰...... 白纸上,多了一行字。 “因为,可以直接问我。” 蛤? 这代表着,免费问问题的机会,用掉了? 唰唰唰...... “下面,进入我问你答环节。” “封少君,你喜欢万思思还是万念念?” “请认真回答,不然,我会可生气可生气了。” 看到这问题,封少君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不是,这个,不能这样的吧。” 嘭! 屋内,角落的竹制扫把,从中间炸裂开了。 把大家吓了一跳。 也知道了,笔仙,是认真的。 且,厉害。 封少君:“思思。” 万思思脸色微红:“......,那个,少君啊,我们还是高中生,不能早恋。” “哈哈哈哈,虽然我知道,我不应该笑的,但是,我实在是忍不住啊。”柯振远捂着肚子,戏谑地笑道。 唰唰唰...... “柯振远,你喜欢谁?” 笑声,戛然而止。 大家,都在将眼光,转向柯振远。 刚刚被扫把吓到的陈远,也站起身来,看向柯振远。 满满的好奇。 “那个......” 陈远的工具盒,打开,飞出一根批头。 尖端,对着柯振远的右眼。 唰唰唰...... “不说,我就戳了。” “念念,万念念,别戳,别戳我,我还想考飞行员呢,我保持不近视,我容易吗!”柯振远脸色一白,闭着眼,大喊。 “呀......”万念念捂住脸,不敢看人了。 陈远,看了看封少君和万思思,再看了看柯振远和万念念。 呵呵。 然后,蹲下身,面无表情地继续修起手机。 我是一个工具人,木得感情。 唰唰唰...... “嘻嘻嘻嘻,真有意思。” “惊不惊喜,意不意” 话写到一半,笔顿了一下。 然后,封少君和柯振远的手,在空中留下残影。 纸上,快速出现—— “下面是送走我的方法。” “闭上眼。” “说三遍‘笔仙笔仙,请您回去吧’。” “然后,把纸烧掉。” 封少君和柯振远对视了一眼。 封少君:‘这不会有诈吧?’ 柯振远:‘我觉得很可能。’ 封少君:‘那我们说么?’ 柯振远:‘现在,除了说,好像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就在两人完成眼神交流后,准备付诸于实践。 他们的手,开始不停地颤抖起来。 笔尖,颤颤巍巍地离开纸面。 在他们的注视下,笔,从笔尖开始出现皲裂的痕迹,快速延伸至笔尾。 轰~ 无声的轰鸣,在这间屋内炸响。 笔,不见了。 纸上,多了一小撮灰。 接着,灰上燃起了火焰,刹那间点燃了纸张。 纸,烧得很快。 很快,消失干净。 诡异的是,没有任何的灰烬残留。 只有桌子上的焦痕,告诉他们刚刚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咚咚咚。” 不知道笔仙已经走了的陈远,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后退把桌面上的牌揣回兜里。 万一是老班来了,暴露了扑克,那就糟糕了。 笔仙,是缠着你报复。 老班,那可就是现世报了。 开门。 门外,是姜守正。 “你们在这里干嘛?”姜守正探头一瞧,大家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对了,守正,你来的正好,你不是也有手机么,借我上一下网,我们刚请了笔仙,正要研究怎么把它送回去。”陈远急切道。 “啊?笔仙?我的手机在警署,没在身上。”姜守正忙进屋,开了天眼。 请笔仙,可不是开玩笑的。 乱请的话,很容易招到孤魂野鬼的。 嗯? 屋内,不是挺干净的么? 哪来的笔仙?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笔仙问了几个问题,会把自己给烧掉。” 这则“校园传说”,今天过后,在学生间,传开了。 14、笔仙的懵逼体验 我,生前名叫叶翠莲,热心肠,寿终正寝,享年八十岁,单身一辈子。 我十七岁的时候,遇见到一个一见钟情的男子,没有表白,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因为有这个遗憾,我的亡魂在人间飘荡,无所事事,很是无聊。 偶然的机会,我被迫扮演了笔仙,结束后,我觉得有意思极了。 我居然可以通过一支笔,和活人交流。 渐渐地,我发现,这是我喜欢的事情。 因为玩笔仙的,大多是有心上人却不敢开口,想通过这个游戏的紧张气氛,和自己喜欢的a靠得更加紧密。 那么,我就满足他们,通过适当的温和手段,促成他们开口表白。 经过我的撮合,已经有了十对情侣走向了婚姻的殿堂,我很有满足感。 当然,我也被问过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比如—— “我能考上几本?” 我都是回答“一本”。 “我未来会不会有钱?” 我都是回答“有”。 “......” 我都是捡着好听的说。 我说了,我是个热心肠的,不好意思说难听的话。 我保证,我发誓,我说出的那些答案,都是胡说八道的,绝对没有任何可以考究的依据。 可是,就不知道为什么,我说的内容,居然后来,都变成了真的。 也因此,获得了许多人的感谢。 他们的心念,让我从一个普通的亡魂,转职成了一名正式的笔仙。 我,有了一定的预知能力。 能够预知危险。 就在前天,我捉弄了两个少年郎,一个叫做封少君,另一个,叫做柯振远。 就在我感觉又做了一件好事的时候。 我的预知能力告诉我。 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冲着我的方向来了。 如果我不赶快走的话,我会死。 不得已,我拼着重伤,突破了笔仙的规则。 不过好歹,活下来了。 我需要休息几天。 可是,没想到的是,今天,我又被召唤了。 平时,我可是十天半个月没有一单生意啊。 天呐! 我的力量不足啊! 别召唤我! 别...... 我想休息,不想上班!!! ...... ...... 晚上十点,临江二中。 现在,晚自习已经结束,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宿舍。 高三(六)班却留下了两名女生。 邱淼将前后门反锁,和郭瑶一起藏在门后。 透过窗户,能够看到保安打着手电路过。 一遍,又一遍。 时间,走到十一点。 楼道内,没有了保安皮靴落地的声音。 “瑶瑶,谢谢你能够留下来。” “没有,我也是想要知道,王妙可到底去了哪里。” 王妙可,原是邱淼和郭瑶同班的学生。 可是,就在高一春游的时候,她失踪了。 因为这件事情,全市的中小学生春、秋游,都被取消了。 有传言,她死了。 可两年过去了,都没有任何确切的消息印证这件事。 刚开始,学校的老师、同学、以及家长们都很关心这个事情。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家对这件事情渐渐淡忘。 甚至,都在刻意地避免提起这件事情。 而警署虽有立案,却因为一直都没有任何有效的线索搁置着。 案子,渐渐成了悬案。 现在,除了王妙可的家人,也就只有她生前最好的闺蜜邱淼没有放弃寻找。 她时常去接上帮王妙可的家人发传单,大家都被她感动着。 这绝对是好闺蜜。 因此,她很受女孩子喜欢。 谁不希望有这样的朋友? 男孩子,也很喜欢她。 谁不希望有这样的女朋友? 这段时间,“笔仙”的传闻在同学间传开了。 邱淼也听闻了,试探性地邀请了同班的郭瑶。 根据她的说法,找笔仙,是想问问她,知不知道,自己的朋友王妙可,到底去了哪里。 选择郭瑶,是因为她很少拒绝人。 这本就是一个尝试,邱淼却没有想过,郭瑶自言自语叨叨了几句,然后就一口同意了。 这也就是她们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在教室里的缘故。 邱淼站起,揉了揉蹲地有些发麻的腿。 郭瑶也顺势起身:“淼淼,我们开始吧。” 邱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郭瑶的语气,怎么有些迫不及待呢? 她摇了摇头,肯定是自己听错了,哪有人玩笔仙,还会高兴的? 郭瑶背对着邱淼,低声问道:“小黑,如果遇到鬼的话,真的对你有好处吗?” ~~如果召来的是鬼,我可以吃掉的~~ ~~那样,我上次反噬受的伤,会好得快一些~~ “那就好。” 大晚上,玩笔仙,让人感觉有些兴奋呢! 自己有小黑的陪伴,对于超越普通人认知的东西,少了许多敬畏。 这时候,空荡的教室,失去了早上的热闹。 没有合拢的窗户,漏出一缕微风,晃动了半掩的窗帘。 窗外,挤入些许光芒。 让周围的影子形状,都变得有些扭曲和模糊。 “嚓~” 火柴,点亮蜡烛。 光芒,驱散了些许黑暗。 两个女生,相对而坐,手背交错地握着同一只笔。 面色庄重,缓缓闭眼。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身,我是你的今世,若要续缘,请你画个圈。”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身,我是你的今世......” “笔仙,笔仙,你是......” 唰,唰唰...... 白纸上,多了一道不规则的、扭曲的圆圈。 邱淼的眼中,多了一丝莫名的神采。 “笔仙笔仙,你知道我的好朋友王妙可去哪里了吗?” 唰唰,唰...... 歪歪扭扭的字迹,在纸上浮现。 “不知道。” “可以,让我走了吗?” 邱淼看了眼郭瑶,低身问道:“你有什么问题吗?” 郭瑶摇了摇头:“没有。” 她刚刚问过小黑了,这是笔仙,不算鬼,不能随便吃。 真是,可惜。 本来以为,小黑的伤,可以早一点好的。 邱淼点了点头:“那,我们就把笔仙送走吧,反正,应该得不到答案。” “笔仙笔仙,请你回去吧。” “笔仙笔仙,请你回去吧。” “笔仙笔仙,请你回去吧。” 两人缓缓抬起手,把笔取下。 郭瑶拿起纸,想要根据游戏规则,烧掉。 邱淼阻止了她:“在教室烧纸,万一有灰烬留着的,被保安发现,那就糟了。给我吧,我拿到外面去处理,你先回寝室。” 郭瑶想了想,点头。 邱淼说得对,万一保安明天四五点左右入门检查,发现教室里有火烧的痕迹,那就糟糕了。 学校明令禁止带火。 万一查到了...... 后果不堪设想啊! 看邱淼的样子,已经把这个问题考虑在内了。 心思真是细腻呢! 那,就把这件事情交给她吧。 “那我,先回寝室了。” “爬水管的时候,小心一点。” “放心吧,就在二楼,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郭瑶溜出教室。 当听不见脚步声,邱淼确认她离开后。 借着烛光,将纸朝内对折,看起来,像是把什么包住一般。 最后,滴了几滴烛油。 起身,将这张纸黏在了...... 郭瑶的抽屉上。 熄烛,人离去。 教室内,真的空了。 ~~欸?~~ ~~干嘛把我关起来?~~ ~~难道我胡说八道被发现了?~~ 15、老观主:过程,不重要 ~~还好~~ ~~我没有害过人~~ ~~不然,今晚,我就得在这张纸里面睡了~~ 笔仙,挣扎地从纸缝间钻出,顺带把纸给烧了。 ~~我可没有害人性命过~~ ~~开光过的香烛,对我没用~~ 笔仙,准备回家去休息了。 每天上夜班,很累。 况且,它还受着伤呢。 可,刚走没多久。 前天那种危险的感觉,又来了。 凶兆! 大凶! 还好,不算迫在眉睫。 还有时间。 ~~为什么啊~~ ~~为什么又和那个大恐怖扯上关系了~~ ~~我,招谁惹谁了~~ 能力告诉它,这件事情,和王妙可有关系。 可是,王妙可是谁啊? 笔仙在走廊内啜泣。 我,太难了!!! 保安李桉,走上楼。 打着手电,看着空荡的走廊,听着回荡的啜泣声。 浑身,一僵。 呵呵...... 开玩笑的吧。 可是,他不敢赌。 他关了手电,转身,走了一步。 “哒~” 学校给保安设计的靴子,后脚跟带有点铁皮。 目的是为了“震慑”学生—— 嘿!保安来了!保安来了呀! 初衷,很好。 可,这个响动在夜间的走廊。 实在是太大的! 然后,李桉把鞋脱了。 穿着漏出两个脚拇指的袜子,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往下走。 突然,他后背一凉,感觉有一股风,对着他猛地一吹。 回头,空荡荡。 转头,布满褶皱和斑点的脸,贴在他的面前。 他的瞳孔放大,倒吸一口凉气。 还没等他叫出声,眼前就是一黑...... “走夜路,不能回头。” “现在的年轻人,老话都忘了差不多了。” “还有,为什么要光脚,不怕扎到钉子得破伤风么?” “年轻人啊,真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啧啧啧,袜子都不知道怎么缝。” 笔仙活动了一下刚附身得来的身体,老气横秋地批判了一番。 上楼把鞋穿好,摇头叹气地下了楼。 回到保安室。 “李桉,有人么?” “没人。” “那刚刚教室里的光,可能是窗帘被吹起来了吧。” 一边看着侠肝义胆沈剑心、一边比划着的沈福禄对着[李桉]招了招手:“来,长夜漫漫一起看,可有意思了。” [李桉]翻了翻白眼,我可是有正经事的,我要打听关于“王妙可”的情报。 先陪着看看,顺带找一点话题。 然后,这一看,就天亮了。 闹铃响了,要巡逻...... 沈福禄灌了口红牛,伸了个懒腰:“一口气看了一季,真爽!保安,关门弟子,和我们的职业不是一样么” “对啊。”[李桉]同意地点了点头,也是一脸满足。 自从死后,看人类的世界,都是不清不楚。 看动漫,是它作为笔仙没有办法有的体验。 附身,它很少做。 人身上的阳气,它很不喜欢,会削弱它的力量,会让它有无力感。 达到阈值后,它还会“biu”地被弹出体外。 不过为了动漫,可以忍忍。 以后,我可以多找人附身一下。 咦? 我的力量不够了。 附身的状态,维持不了了。 王妙可的事情,恢复力量后再来,不着急。 笔仙,走了。 李桉,醒了。 脸色一白,浑身一软,跌倒在地。 沈福禄赶忙把他扶起来,扶到椅子上:“就熬个夜,不至于吧。” 李桉牙齿直打颤,冷汗如浆。 “嘿,没事吧?怎么了?要去医院吗?” 李桉摇了摇头,良久后,缓缓说道: “你相信么,我被附身了,然后,陪你看了一个晚上动漫么?” ...... ...... 纸,盖不住火。 周二的时候,老班王强就知道了扑克五人组玩笔仙的事情。 哦,不,现在只能算四人组了。 陈远,退出了,不干了。 他算是明白了,他在其中,就是被当做僚机的。 办公室内。 扑克四人组+陈远,笔直站着。 王强背着手来回不断走着。 “你们啊你们。” 背着手,来回不断走着。 “欸。” “你们,年轻,不懂事。” “有些东西,是禁忌。” 王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要是别的老师,肯定是笑笑而过。 但王强,做不到。 他有个侄子,是警官的。 他知道,警署有一个不对外的特殊部门——特办处...... 这件事,他作为老师,是有责任的,他没管好。 他,要想个办法解决。 陈远站得脚酸了,抱怨道:“老班啊,姜守正说过,没事的。” “姜守正说得有毛用。” 话一说完,王强的眼睛一亮,想了想,摆了摆手:“你们,都给我回去上课。” 五人,一溜烟跑走。 等孩子们离开,王强收拾东西,开车前往清风观。 姜守正是自己的学生,还是一个孩子,能有多大本事? 可是,他的师父老观主就不一样了。 看起来,仙风道骨,一看就是厉害的。 俗话说,家有一老,有一宝。 说不定,老观主真的懂一点什么,可以给他一点建议。 然后,再找找侄子说说。 看看能不能联系上特办处的高人帮个忙。 哪怕是个人出点钱,也没关系。 ...... ...... 烈阳高照,隐匿在树林间的清风观却格外凉爽。 老观主一人独自盘坐在广场上。 微风拂过,带起他的长须,仙气袅袅。 当王强踏入观内,老观主陡然睁眼,擦了擦眼屎。 起身相迎,邀他入殿。 “小王,可是我弟子姜守正犯了什么事情么?” “没有没有,姜守正是我带过,最满意的一个学生。” “那这次来,有什么事情吗?” 王强面带忧虑地把事情讲了。 “也就是说,有笔仙响应了。” “然后,笔仙不知道什么原因,跑了。” 老观主捋了捋胡子,示意王强稍等,起身绕到殿后。 过了一会,手里拿着一个龟甲。 王强一阵激动。 果然,老观主对于这种事情,是了解一点的。 看,装备多专业。 “借我两个硬币。” 嗯? 这是干嘛? 王强翻遍了全身,一个五角,一个一元。 “这样,可以么?” “可以。” 老观主取了硬币,放入龟甲中,摇了起来。 长袍摇摆,低声颂念: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 “天灵灵,地灵灵,......” “天灵灵,......” 王强掏了掏耳朵,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走你!” 老观主往上轻轻一抛。 “叮。” “叮。” “咚。” 硬币落地,五角正面向上。 一元......嵌在了石板缝中。 龟甲,在两者中间。 老观主蹲下身子,看了看,一脸了然。 “小王,你看。” “五角硬币的颜色,像不像生姜。” “像。” “是不是正面?” “是。” “立起来的一元硬币,正不正。” “正。” “龟甲是不是用来守护的?” “呃......应该是吧。” 老观主捡起硬币和龟甲,一脸高深: “你组合一下,是不是可以组成我观弟子‘姜守正’的名字?” ??? “这事情,我会让我观弟子姜守正跟进的,放心吧。” ??? 这样也可以的吗? 王强连连摆手:“道长,不用了,姜守正就别参与进去了。” 老观主大手一挥:“就这么决定了,放心吧。” 这让我怎么放心啊。 可是看老观主的模样,是下定决心了。 欸。 我得快点想办法解决这个事情,不然,又得搭上我的一个学生。 得到“答案”的王强,苦笑着和老观主拜别。 回到车内,他打了个电话。 “立海啊,我啊,王叔。” “有个事情,我想和你讲一下,你方便接电话么?” “在忙啊,那好,我长话短说......” 十分钟后,王强讲完了。 对面静默了一会儿,问道:“王叔,姜守正姜道长是你的学生?” “对啊,成绩很好,你这边能不能想办法解决一下这个事情?虽然现在没出问题,但是我怕不是。”王强说完,愣了一下,“你认识姜守正?” “认识啊,是个有本事的道长,这件事情交给道长就好了。” 王强愣住了,突然他有一种搞不懂这个世界的感觉。 换句话,三观碎了。 故而没有应话。 “没事的话,我挂了。” 说完,孙立海挂了电话,日常地思念起自己的同事康黎。 自从被那个特办处的老婆婆带走后,她就没了音讯。 16、符纸有问题,能假一赔十吗? 姜守正披着暮色,提着袋红薯回观。 此时,老观主躺在广场上,从上往下看,整个人是一个“大”字。 头顶上方,摆着一根木棍。 合起来,就是一个“天”。 “观主,我回来了。” “回来了啊。”观主应声坐起,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小狐狸从角落里蹿出,爬到姜守正的肩头。 拍拍脑袋,舒坦地眯上了眼睛。 “您又在研究如何进行天人感应啊?” “是啊,可惜,没什么进展。”观主想了想,双手合十并拢向上,两腿分开,“你说,我明天模仿‘人’字怎么样?” “那弟子是否需要躺在您边上摆个‘天’字。” 观主思索了一下:“可行,明早试试。” 观主把棍子捡起,甩向角落,接过姜守正的手中提的袋子,一瞧。 “嗯?今天怎么买了这么多红薯?很好吃吗?” “好不好吃,不清楚,只是看到城管在赶一位老婆婆,就把她的红薯都买了,好让她早点回家。” “行,东西给我吧,我做个晚饭,明早,喝红薯粥。” 观主提着东西到厨房做饭。 不一会儿,小狐狸的鼻子就开始一抽一抽的。 忍不住从姜守正的身上跳下,跑到厨房门口趴着。 “这贪吃的小狐狸。” 姜守正笑着摇了摇头,舀了勺水,撒到地上。 一边念经,一边扫地。 很快,广场又干净了起来。 “以后,有钱了,买个扫地机器人。” 吃完饭,洗好碗。 听闻班主任王强来观的消息和所求,姜守正应诺: “弟子听从观主的安排,可弟子不知道怎么寻找笔仙。” “哪里需要找笔仙,我们玩一下笔仙游戏,它自然就来了。” 观主信心满满地撸起袖子,和姜守正讲解了一下笔仙游戏的规则...... 开玩...... 半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任何变化。 “没事,我有后手。”观主悻悻地放下笔,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递给姜守正,“这是‘仙人指路符’,心有所想,全力注入法力,就可以引得鬼神帮助寻找。” 两指夹过符纸,姜守正问道:“观主,需要什么咒语么?” 观主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张“产品使用说明书”,应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姜守正点头,将法力全力注入。 本是黄皱的符纸,刹那绽放出如同玉石一般柔和的光芒。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png”地一下,符纸化为烟尘,散落在空中。 “咳咳咳咳......” 刚好处在下风口的观主,呛到了。 姜守正忙轻拍他的背。 等到观主面色潮红消退,姜守正挠挠头,尴尬问道:“观主,这符,被我弄坏了,现在怎么办?” “此事,从长计议,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好吧......” 观主一人盘坐在大殿内,仰头看了看道祖,一脸忧愁。 瞥见供奉的苹果,有点想吃。 起身,拿了一颗,用道袍擦拭了一下。 边啃边问: “道祖,您说,这事情咋整?” “我要不要找上清门退款?虽然我拿来是免费的。” “说好的全力注入法力就有效的呢?怎么发了个光,就嗝屁了?” “这事情,找消协投诉,管用么?” ...... ...... ~~我的天呐~~ ~~吓死我了~~ ~~还好我今天躲得远远的~~ 临江二中的仓储间,一根钢笔兀自打了个滚,笔仙从其内钻出。 牵引力,终于消失了。 今天的力量,稍微恢复了一些。 需要尽快去打探王妙可的下落了。 飘进保安室,就只有沈福禄一个人。 李桉,没上班,去精神科检查去了。 长期值夜班的沈福禄,阳气极弱,笔仙轻易就上身了。 [沈福禄]起身,走到保安室的全身镜前,照了照自己。 ‘你是谁!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镜子内,沈福禄大喊大叫,可惜,声音传不出来。 只有笔仙,能听到镜子中他的声音。 待到力竭,[沈福禄]问道:“你知道王妙可么?” ‘你是王妙可?我,我没有害你啊,你找我干嘛!你找害你的人去啊!’ 镜子内,沈福禄哭丧着脸,他觉得委屈极了。 自己好好干着保安,领着微薄的薪水,居然碰到了这档子事情。 “我不是王妙可,我只是想问问王妙可的事情,你告诉我,我就走。” 不知道[自己]说的是真是假,现在,也只能相信了。 对于王妙可,沈福禄也不是很了解。 他只知道,这是原高一(六)班的学生,高一春游的时候失踪了。 人失踪后,她家人多次来校,要求、请求、恳求、哀求学校配合寻找。 刚开始,还有些热闹,后来,事情就淡了下去。 每天,家人都有在商业街上发传单,请求帮忙找人。 “高一少女春游失踪”事件,在社会上,也是小有知名度。 校内,有一个叫做邱淼的女孩子,常做义工,帮忙发传单。 有学生传言,王妙可失踪前,最后一个见过她的人,是邱淼。 “邱淼啊......” “那个女孩,说起来,也是可疑呢。” “故意把我封印起来,是想让我缠上郭瑶么?” “可是,那种体内有灵兽存在的驭灵师,我怎么会得罪呢?” 喃喃自语了几句,[沈福禄]冲着镜子说道: “小娃娃,听婆婆一句劝,好好锻炼身体,少熬夜。” “如果,你像沈剑心一样有修炼的话,婆婆我,怎么能够附身呢?” “动漫,不仅要看,而且,得学。” “同样姓沈,人家八块腹肌,你一块。” 说完,笔仙便直奔女生宿舍而去了。 它,要去找找那个叫做邱淼的女孩子。 她,可能知道一些什么。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进,预感告诉自己。 只要找到王妙可的下落,自己会有天大的好处。 现在,可不仅仅是为了保命...... 邱淼所在的宿舍,12栋207室,很好找。 最让笔仙感觉不舒服的那一间,就是。 ~~又是开光的香烛~~ ~~没法直接进去~~ ~~又需要附身了~~ 在门口转悠了一阵,没等到宿舍内的人上厕所,笔仙只好飘到宿管的房间。 ~~居然睡着了~~ 也好,趁着她睡着之际,附身。 这样,她也只会以为自己梦游了。 ...... ...... “啪嗒。” 谁出门上厕所了么? 邱淼迷糊地攥紧了胸前的护身符。 “咯吱。” 一阵摇晃。 谁踩着床梯了么? 那是......外面有人进来! 邱淼惊醒,睁眼。 发现,有人正静静地看着她。 定睛一瞧,原来是宿管阿姨。 邱淼松了口气,问道:“阿姨,怎么了?” “我,就想问你一个问题。” 宿管阿姨,有什么问题好问我的? 邱淼一阵迷糊,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您问。” “王妙可,去哪了?” 17、笔仙:自投罗网后自救的可行性实操 [谷登湖畔] [今天,格外热闹] [这是高一(六)班的春游...... “淼淼,这是什么啊?”王妙可看着湖畔的小庵,问道。 “我听母亲说,这,好像是供奉谷登神的。” 邱淼拿了包薯片,放在供台上,双手合十拜了拜。 临江市,自古便有一条江。 江边的人,不拜龙王供江神。 江名“谷登”,寓意五谷丰登。 它,很温柔,从来没给江边的人带来过洪涝。 十年前,临江市为了扩张可利用的土地面积和耕地面积,开始改河道、筑大坝、修水库。 但哪怕这样,也没有出过任何事情。 谷登江,依旧温柔如初。 谷登湖,就是那项水利的其中一环。 专家说,这是用来泄洪的。 听闻邱淼的话,王妙可也把手中的干脆面放在了供台上,拜了拜。 两人,先后离去。 过了许久,神像背后,走出了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面色蜡黄。 吃力地爬上供台,撕开薯片和方便面的包装,晃着小腿,吃了起来。 眯起眼,看向远方,追忆着什么...... 慢慢,一脸幸福。 且说邱淼和王妙可离庵后,就在湖边闲逛起来,渐渐地,离大部队,越来越远。 “妙可,你看,那里有船!我们去坐船吧。” “好呀。” 两人结伴到了船边,等了半天,却没有见到船夫。 耐心,也慢慢磨平。 邱淼四下看了看:“妙可,要不,我们自己划吧。” “可是,我不会呀。” “划船,有什么难的,走啦走啦,上船咯~” 船桨轻摆,载着两名青春洋溢的女孩,向湖中漂去。 “淼淼,我有点怕。” “没事,别怕,试着站起来。” 湖面,波光粼粼。 现在,谷登湖还没进行旅游开发。 湖面上,万分空旷,风景独好。 王妙可试着松开船摆,慢慢起身。 邱淼抱着玩闹的心态,晃了晃...... “噗通。” 王妙可,落水了。] ...... ...... “我真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邱淼抽泣呜咽着,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流出。 “我,当时,整个人吓傻了。” “等了好一会儿,你都没上来。” “我想救你,可是,我不会游泳。” “后来,我划船回去,到岸边,越想越怕。” “就把船底凿了个洞,把它,掀翻了。” “妙可,你别怪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这两年多,吃不好,睡不好......” “这事情,都快把我压垮了。” “我的成绩,都掉到班里最后一名了。” “......” 邱淼的忏悔,笔仙不感兴趣。 她只是错把我当成了王妙可。 话说回来,按照她的说法,王妙可是死了。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死不见尸诶? 笔仙还想多问几句,可看她崩溃的样子,笔仙也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了。 总之,先让这身体回房间。 先去谷登湖看看。 顺便,拜访一下谷登神。 说不定,祂知道一些什么? 笔仙离去后,邱淼的哭声惊醒了室友。 灯,亮了。 “淼淼,怎么了?” “做噩梦了么?” 灯光之下,邱淼哽咽着,看着关心自己的同学们。 她扯下了挂在胸口的护身符,丢在地上。 散落出了一张照片,和几颗佛珠。 “我,我要去自首,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受不了了啊!!!” ...... ...... 谷登湖。 自从进行旅游开发后,夜间也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唯一有些冷清的,就是“谷登神庵”。 如果不是这神庵有些年头,估计早被开发商给拆了。 虽然这里冷清且破败,但居住其中的谷登神,也不是笔仙这等特殊的亡魂可以轻易求见的。 现在,笔仙趴在门外,不停说着: “亡者叶翠莲,求见谷登神。” “亡者叶翠莲,求见谷登神。” “......” 就在笔仙打算放弃的时候,庵内走出一个小女娃,穿着肚兜,看起来,胖嘟嘟的。 “起来吧,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笔仙起身,不敢抬头。 谷登神的力量,已经让它的身形,有些溃散。 “今天晚上来,我想问一下,谷登神是否见过这两个女孩?” 王妙可和邱淼的影像,在空中虚显。 王妙可的样子,有些呆板,不像邱淼一样鲜活。 毕竟,笔仙只有在邱淼的护身符里,看见过王妙可的样子。 谷登神看了看,回忆了很久。 “哦。” “两年前,好像是见过的。” “哦,我想起来。”谷登神用自己如藕一般的指节,指了指王妙可的影像,说道:“这女孩子,落水了,我发现后,送她回家了。” “那请问,您送她回家的时候,她还活着吗?” “活着的呀,死了我还耗费我的神力干嘛?等人来捞不就好了么?你还有别的事情吗?我不想和你聊天了。” 谷登神的语气,多了一丝不耐。 笔仙赶紧重新拜到在地:“恭送谷登神。” 小女娃转身,穿过门,回到庵内。 一个磕绊,摔倒在地。 身子,也如同泄了气的球一般,快速干瘪、枯瘦下去。 “哎......” “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祂,强支起身子。 佝偻的身躯,竹竿般细弱的手臂、小腿。 祂,爬上椅子,爬上桌子,躺在了供台上。 看着自己已经剥蚀的神像,叹了口气,沉沉睡去。 ~~好久好久没有人来了~~ ~~真的是,好久好久了~~ ...... ...... 笔仙跪俯良久,等到神的气息完全消散后,它才敢抬起头来。 神,自然是不会说谎的。 它需要去王妙可家看看。 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神都已经把人送回去了,那一家人,干嘛还要到处找人。 这一找,还是快三年。 在街上飘荡了许久,笔仙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它,好像不知道王妙可家到底住在哪里。 呃(⊙⊙)… 这可怎么办? 再去找沈福禄友好地问一下? 他作为保安,总应该有办法知道学生家庭的住址吧? 再不济,王妙可家人来学校讨要一个说法的时候,总是会听到一些传言的吧? 再次回到临江二中,保安室,已经空荡荡了。 欸? 这人呢? 不上班了? 就在它发愣之际,背后,有人开口: “你就是,那个鬼?” 大恐怖! 是那个大恐怖!!! 笔仙吓得身形溃散。 想要逃,却发现无处可逃。 整个保安室,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层青绿色的薄膜给罩住了。 它有感觉。 不碰则已,碰之,必死。 做鬼,就要讲究审时度势...... 当跪,则跪! 以头抢地…… “道长啊!我没有害人啊!” “我是一个笔仙,我是在救人啊!” “我真的是救人啊!!我没罪孽啊!!!” 姜守正看着跪在地上的亡魂,一脸懵: “你可以交流?” “笔仙?” “嘿,刚好,我也在找一个笔仙。” “你,起来说话。” “你一个老人家,别跪着,我会折寿的。” 18、沈福禄:节俭,不是抠,呕吐,不是醉 姜守正为何在这,原因,很简单...... 沈福禄缓过劲来,立马在保安群里说了自己的遭遇。 李桉的事情,大家也都听说了。 本就当做一个玩笑。 但今晚,沈福禄又说了一遍。 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大家值过夜班,也曾听闻过些许传闻...... “这绝对是撞邪了,买个公鸡养着当宠物!” “黑狗才有用好伐!要纯黑。” “@二中值班小能手沈福禄,听说,一中有个学生是道士,有些手段,住在清风观,你导航去请一下,出手费用1000元。” “......” 沈福禄在群内发了个小红包,道了谢,骑着小电驴,跟着导航来到清风观。 姜守正开门,打量了一会儿,问道:“居士,你是被上身了吗?” 天眼看去,魂魄不稳。 典型被上了的征兆。 本有些疑虑的沈福禄,知道遇上高人了。 果然,人不可貌相、有志不在年高、高手在民间、恰同学少年、年轻气盛...... 沈福禄赶忙诉说了自己的情况,并请他来到保安室施法。 当姜守正刚坐上骑小电驴—— “道长啊,来回车费,咱们就算100吧,从出手费里扣,成不?” 这,还能还价的呀? “......,行吧。”姜守正撇嘴应道。 也就是这样恰巧,刚到,笔仙也刚到。 缘,妙不可言。 “你一个老人家,别跪着,我会折寿的。” 沈福禄听闻姜守正的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地上,空空如也。 可他,却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道,道长,它,它在这里么?” “你想看看么?” 姜守正每次除灵,都是要遵循委托人的意愿。 毕竟,眼见为实。 委托人自己想看,他也不介意让他们获得体验感。 “可以看么?” 姜守正点头,食指轻点沈福禄的眉心。 青芒一闪。 开天眼 天眼通使用小技巧,短时间帮人开启天眼通洞见阴阳的能力。 在沈福禄眼中,世界变了一副模样。 本是空荡荡的保安室,刹那黑雾缭绕。 地上,可不是跪着一位“老者”。 耷拉、下垂的褶皱,遍布黑斑的皮肤,披散、结节的头发...... 抬起头,冲他,“腼腆”一笑。 呼吸的空气仿佛加上冰霜,强烈的反胃感遍布周身,下一秒...... “呕!” 姜守正眼疾手快地躲过,并顺手给了他一个手刀,将他砍晕。 单手提着衣领,将沈福禄丢在沙发上,整个人,陷了进去。 这反应代表着...... 自己今晚的费用,稳了。 出现这样反应的委托人,姜守正就没见过逃单的。 “和我说说吧,我看情况。” 难得碰到一个会说话的鬼,居然还算个笔仙。 那就交流交流。 晚点用法力净化它,也没关系。 笔仙把这几日的所作所为,和前些日子清风观外的事情,慌乱地、一五一十地讲完了。 逻辑有些乱,还好,姜守正能听得懂。 “你就是我要找的笔仙啊。” “那天是为了躲我,才做出了违反规则的事情啊。” “原来,笔仙,也不强嘛,好弱。” 笔仙低下头,它很想吐槽说是姜守正太强。 可是,没胆,只好违心地应道:“回道长,成为笔仙,和亡魂的力量,关系不大。” 姜守正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 他现在有些纠结。 如果笔仙说的是真的,把它扣下或净化,那么王妙可的因果,就得算到自己身上。 但是笔仙如果说的是假的,把它放了,自己又找不到它...... 权衡利弊下,姜守正只能相信笔仙讲述的“王妙可失踪”事件。 毕竟,他对此有所耳闻。 要不是这件事,全校师生都可以来清风观给点香火钱的欸! 他倒也是想知道,到底谁是幕后黑手,这样搞他们清风观,让他们两袖清风。 “那这样,你不是要‘救人’么?你先去,去完,记得去清风观找我哈,不然我很难找你。” 姜守正语气有些不甘心,他清楚极了,人家笔仙不来,自己那是完全没法子。 “道长,我也想去,可是,不认路,我本来来着,就是想问沈福禄这个问题。。” “这好办。” 姜守正掐了掐沈福禄的人中,待他悠悠转醒,还在迷糊之际...... “王妙可家在哪?” “鹿安区深中街道白羊小区7栋109,窗户上贴着,自己看。” 这个问题,沈福禄已经回答过很多遍了。 每次有义工、志愿者、社会爱心人士、侦探等找寻王妙可及她的家人,都会问保安。 索性,把地址贴上,让大家自个儿看。 话说完,沈福禄意识清醒的差不多了。 坐起身子,又看到了笔仙。 哦...... 刚刚不是做梦...... 呵呵...... 我为什么要看...... 脸颊,再次僵硬。 眼珠,渐渐上翻。 “砰。” 又倒下了。 嗐! 这脆弱的神经哟。 姜守正摆了摆手,示意笔仙离开。 “记住哦,记得要来清风观找我哈!要讲诚信。” 再三确认后,姜守正撤了法力。 笔仙一飘三回头地离开了。 待笔仙离去,姜守正再次掐了沈福禄半天人中。 就是没反应。 看来,晕的比较厉害了。 他只好从书包里掏出练习册,继续刷题。 刚刚出门,题才刷了一半。 现在,就边刷题边等沈福禄醒来吧。 “待会儿,要个九百五。” “回去,我自己骑自行车,可以省个五十。” ...... ...... 笔仙,在城市里不断穿梭。 “哟,笔仙,跑得比我还快呢?”这是胆小鬼的调侃。 “嘿,笔仙,有什么好吃的吗?”这是贪吃鬼的询问。 “哎,笔仙,找个人替替我呗。”这是溺死鬼的请求。 “......” 平日里,笔仙还是愿意和大家唠唠嗑、吹牛的。 毕竟,对于它们而言。 生活,挺无聊的。 它们这种存在,不作死,基本不会死。 可,它今晚不敢啊! 在那道长的注视下,它耗费极大的力量,才能保证魂魄不散。 这,它在谷登神面前,可都没这种感觉啊! 这样的存在,哪是它能开罪的? 别人放它离开眼皮子,绝对是一种考验。 说找不到自己,绝对是个套! 自己身上,绝对已经被下了追踪的“定位”!! 只要自己敢溜,魂飞魄散绝对绝对绝对没跑了!!!! 因此,在死亡的督促下,笔仙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王妙可的家,穿门而入。 这是一间五十平不到的房子,潮湿、阴暗、逼仄。 屋内,有三人。 男人,对着拇指啐了口唾沫,点钱。 “爸,妈,钱凑够了吗?”女孩脸色苍白,声音万分憔悴。 “不够不够,还差五十几万。”男人再次啐了口唾沫,点钱。 “可,我想去学校上学读书了。”女孩再度开口。 “读书,多糟蹋钱!你失踪,我们筹钱,多赚!”这是一个妇女的声音,听起来尖锐且兴奋。 然后,屋内,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钱,点好了。 “这个月,还不到八万。” 女人不满道:“怎么只有这么点?上个月都有十万的。看来,关注度又下降了,我们明天去学校闹上一闹了。” “妈,能别去学校闹了么?我不想......”女孩哀求道。 啪! 一个耳光。 猝不及防。 女孩的话,被打断了。 “不去学校闹,哪来的钱!”女人恶狠狠道。 女孩捂着脸,眼泛泪光,却,哭不出来。 “看看看,看什么看!去你该去的地方!每次出来,都叨逼叨!烦死!” 男人推了一把,女孩跌落在地。 揉着膝盖,爬到储物间内。 啪嗒。 门从外锁住了。 哐当哐当...... 这是,加上了铁链。 女孩抱着腿,将头埋进膝盖,隐约间...... “老婆,要不我们用这八万再去赌一把,说不定就能翻本了!” “翻本,哪有那么容易,我们都输了那么多回了。” “也许就是这一次呢!那个,书里不是说,低谷效应么?” “说人话。” “就是,人,倒霉透顶了,就会翻身。” “书里,真的是这么说的。” “那可不,有科学依据的,我们这次,绝对能赢!” “那,现在就走!” “对,现在就走,机会稍纵即逝!” “......” 女孩,捂住耳朵。 后面的话,她不听也知道。 他们会告诉她——记得吃饭。 而所谓的饭,就是角落里那一袋又一袋的压缩饼干。 有麻辣龙虾味的、有葱油鸡蛋味的、有鲜香茄子味的...... 而这些食物原本的味道,她,已经两年多没感受过了。 她,叫王妙可。 她,原本有个幸福的家庭。 父亲温和,母亲细腻。 可自从他们沉溺赌博后,就像变了一个人。 工作赌没了,车子赌没了,房子赌没了...... 就连,她的人生,也被他们赌了进去。 按照他们的说法,她的命,是他们给的,就是他们的活筹码...... 两年前,王妙可落水后,莫名回到家中。 父母以此为由,将她关了起来。 以女儿失踪为名目,行骗。 两年多了...... 她已经两年多没见生人了。 两年多了...... 她就在这间储物间内,吃喝拉撒睡。 两年多了啊。 她眼神空洞,不知道自己,还需要过多久这样的日子。 啪。 咔。 门开了。 王妙可闭上眼,下意思缩了缩脖子。 被拖着后脖领出门,很疼的。 可等了半天,没人抓她。 扭头向后看去,泪眼朦胧间,门外,似乎有个老婆婆,佝偻着身子。 “孩子,走吧。” “别辜负谷登神赋予你的二次生命。” 擦了擦眼,再度睁开。 门外,没人。 谷登神? 这不是重点。 重点的是...... 门开了,而家里没人看守。 她,似乎可以逃了? 19、能掐会算的肥羊金主 熟悉又陌生的街区,有着烟火的味道。 羊肉串、红薯、煎饼、炒饭、麻辣烫、...... 王妙可跌跌撞撞地在路上跑着,光着脚,披着一件破旧的衣服。 她,向着警署的方向,跑着。 “老李,你看看,刚刚那姑娘,像不像妙可......” “哪能啊,都失踪快三年了。” “呸呸呸,老板,你这串怎么回事,这么柴!” “欸?怎么这个味道?不应该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给您换,重新换新的,加量!” 笔仙跟在王妙可的身后,撸着串。 偶尔回味一下人世间的美食,真香。 ...... ...... “我受不了了,我要去自首,我要去自首。” 邱淼推开拦在自己身前的老师,飞也似的往校外跑去。 穿过保安室。 校门口,有一辆没锁的、在充电的电动车。 上座,加速,冲~ 在身后追着的老师,追到保安室,实在没了力气。 眼看,也追不上了,赶忙打了电话: “校长,高三(六)班的一个叫邱淼的学生,一定要说自己一不小心把王妙可弄下水,我没拦住,她骑着电动车跑了。” “快拦下,绝对不能让事情扩大,保安,是摆设吗?!” 看了眼躺沙发上的保安,再看了眼地上的呕吐物...... “校长,保安好像喝醉吐了。” “混蛋啊,混蛋!你给我跟着,她一定是往最近的警署去了!一定给我跟上,我现在就来!!!” 说完,电话挂了。 “那个同学,还有电瓶车么?” 他也顾不得问,为什么大晚上,还有学生在保安室待着,而且看起来,像是在刷题的样子。 姜守正解完最后一个步骤,指了指沈福禄,应道:“不清楚,刚刚被开走的车,是沈福禄保安的。” 话音刚落。 沈福禄闭着眼坐了起来,懵懵地睁眼,恶狠狠道: “谁?!” “谁开走了我的小电驴?” “让我开着我亲爱的小摩托,追回来。” “小电驴,可贵了!” “我们追!” ...... ...... 孙立海,今晚有些懵。 前一刻,一个叫做邱淼的女孩子跑来自首。 说是把自己的同学王妙可弄下了水。 王妙可的案子,他知道,社会影响极为恶劣。 因为事实不清,赶忙把人先留了下来。 过了一会。 又来了个衣衫褴褛、浑身浮肿的人,隐约能辨认出是个女孩。 她说,她叫王妙可。 被父母囚禁,两年多...... 父母以她失踪的名义,骗财...... 哦。 王妙可...... 嗯? 王妙可! 让邱淼见见? 邱淼和她相见后,抱成一团,涕泗横流。 “妙可,妙可,你还活着啊!” “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啊!” “这些年,我,我怕死了啊!!!” 勉强将两人分开,分别做了笔录。 性质,恶劣啊! 请示后。 警署安排了两名同事先行出动...... “我们需要支援。” “要多少人?” “至少五十个,还有,装备多带点。” ??? 过了一个小时,带回来一大批人。 好家伙,点了点,一共一百五十三。 还有七个大小不一的黑色行李箱。 打开。 哦豁! 这是去银行逛了一趟? 孙立海心漏跳了半截...... “报告首长,意外收获。” 合着,整锅端了啊。 在王妙可父母“赚钱”的时候...... 真可谓是人家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警署的房间,不够了,关不下来,暂时只能暂时挤一下了…… 嘿! 还来了一个老师。 “您先坐,具体的情况,我们现在也不清楚。” 唷! 又来了一个校长? “您先坐,具体的情况,我们现在也不清楚。” 嘿! 怎么来了一个道士? 嗯? 姜守正道长! “欸!道长,您来了啊。” “坐坐坐......” “您说,您也是为了王妙可的案子来的啊。” “来来来,进来说,有什么情况,我们当面聊。” “对了,您的手机,上次已经修好了,您稍等一下,我先给您取过来。” 孙立海将手机还给姜守正。 里面的视频,他看过。 那狐狸精,真巨。 动物园的老虎,都没法长那么大的个吧。 道长,是个有本事的人。 不然,在那么凶险的环境下。 一般人,哪里能把视频录得那么稳! 在讯问室坐定。 孙立海给姜守正倒上一杯水:“道长,我们先散聊一下,具体的情况,等我的同事抽空出来后,根据程序,进行两人问话。” “可以。”姜守正点了点头,“不过,王妙可和邱淼的事情,我不是亲身参与人,我现在只是转述一下。” “转述?本人能来吗?”孙立海问道。 “本人,来了,就站在我旁边,是个笔仙。”姜守正指了指束手而立、嘴上还有点油渍的笔仙。 “啊?” “哈?” “那个......” “道长啊,您稍微等一下,我,我这就找一个同事来。” “找一个和特办处打过交道的同事过来,您,稍等哈,稍等......” 在姜守正把一套卷子做完后。 “进来。” “你给我进来。” “我也怕啊。” “但,职责所在啊......” 声音,由远及近。 孙立海,拖着老熟人,齐斌警官进来了。 “你们,怎么了?” 两人,本有些拉扯,但一听到姜守正的问话,瞬间站定。 “道长好。” “道长好。” 态度,比面对上级还要恭敬。 “嗯,好。”姜守正把卷子收了起来,“大家坐吧,放轻松一点。” 坐定。 “道长啊,您先,先问问笔仙,大概是个什么经过,然后,我们,我们再问问细节。” 咕噜...... 不知道,是谁咽了口唾沫。 “桀桀桀!”笔仙,乐了。 “别笑。”姜守正低声呵斥。 孙立海和齐斌,对视了一眼。 没笑啊! 道长,在说谁呢? 哦。 呵呵...... 我知道答案了,但我不敢细想...... 姜守正开始转述。 笔仙说一句,他重复一句...... 说一句,重复一句...... “等一下。” 孙立海和齐斌停下笔。 “道长,有什么问题吗?”孙立海问道。 “有什么问题,我们都可以配合。”齐斌放下笔,补充道。 姜守正站起身,点了点两人的眉心,离开房间。 “我想啊,转述太麻烦了,还是你们自己问,可能比较清楚一点。” 孙立海:...... 齐斌:...... 笔仙摸了摸嘴角的红油,咧嘴笑道: “警官啊,你们随便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尽心竭力回答你们。” 两位警官快速对视了一眼。 孙立海:‘老齐,那是血吧。’ 齐斌:‘应该是吧。’ 孙立海:‘那,我们要抓起来吗?’ 齐斌:‘......,你去。’ 孙立海:‘你去。’ ...... ...... 清风观,静室。 老观主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终于,坐起了身子。 “哎!” “小王的事情,就不应该应下。” “这下,染上因果了吧。” 长长叹了口气。 老观主打开手机,通讯录搜了一下“肥羊金主”。 “喂!净心法师,能麻烦你帮我找个人吗?” “嘿!你个光...光...光明正大的法师,不都说,助人为乐,胜造八级浮屠吗?” “我没说你光头,我修身养性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还出口成脏!” “我说,你能别馋我的弟子吗?我都说了,他不是什么佛子,他不要削发为僧。” “行吧行吧,你帮我找一个笔仙,我带他去你那边吃斋,总行了吧。” 讲了一下笔仙的事情。 良久后,老观主挂断电话。 “哎~~~” 小狐狸趴在姜守正的床边,看着他。 “小白唷,我又得带着守正去蹭饭了。” “一点猪油都不放的菜,哪能吃啊!” 门外,传来脚步声。 听起来,是姜守正的脚步。 姜守正推门而入。 “观主,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钱收了?” “呃...除灵的事情解决了,笔仙的事情也是。” “啊?”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子的,......(此处省略\(^^)/~),都搞定了。” 老观主沉默了一阵。 双手狠狠拍了大腿: “电话,打早了!” “瞧我这个急脾气!” 嗡~ “肥羊金主”的短信—— “因果,算过了,已经了了,记得带姜施主来。 这周日,正午十二点,不见不散。 阿弥陀佛。 ——净心大法师,擅长姻缘、吉凶、前程,预约可电联小沙弥居渊,联系方式……” 20、被提前预定的“真”魔术表演项目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 “你们,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齐斌记下最后一笔,抿了抿嘴唇,问道:“你,有害过人吗?” “没有。”笔仙歪了歪脑袋,下一秒,脸就贴在了齐斌面前,笑道,“怎么,如果害过人,你还能用手铐抓我不成?” 齐斌呼吸一窒,面色惨白,声音颤抖,但义正言辞:“如果你害过人,手铐不能铐住你,但总有人能惩罚你!” 笔仙闪身回到原位:“放心,害人过,道长不会留我,我身上,没有血光。” “那,那你嘴唇边上红红的,是什么?难道,不是血吗?”孙立海问道。 “这个啊。”笔仙抹了一下嘴唇,看了眼,“这是我吃烧烤,留下的红油,说起来,烧烤有些辣,你们,有水么?” “那个,你还能撸串?还要喝水?”缓过劲来的齐斌,问道。 “就是吃一个感觉,倒不是一定要喝水,只是,有口渴的、辣辣的感觉,需要喝水缓解一下。” 孙立海起身,去外面倒了杯水。 “那,请问,怎么给您......” 孙立海捧着杯子,话还没说完,水杯里的水,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 路过的同事刚好瞧见,进来一看。 “嘿!立海,厉害啊!再来一个。” 孙立海看了眼笔仙。 “刚好,还不够,再来一杯。” 然后,围了一群人。 “真的假的!我靠,怎么做到的。” “立海,这魔术,厉害了。” “今年年会,你参加,绝对压轴!” 领导路过,看着一群人围成一圈,皱眉进来。 “一个个,都没有事情了吗?” 一分钟后,领导背着手,围着孙立海转悠,喃喃道: “这,邪门啊,不科学啊,这水,去哪了?” “小孙,你给我再来一遍,嘿,我这暴脾气,我还就不信了。” 齐斌看着玩嗨了的孙立海,摇了摇头。 这人呐,一点都不稳重。 需要前辈指导教育一下! 他走上前,拿过水杯,先递给领导检查,再将水杯在众人面前展示了一番。 “大家伙,睁大眼睛,瞧仔细喽!!!” 忙里偷个闲后,大家也都各自散去。 孙立海和齐斌想要拒绝年底晚会的“预约”。 “这,真不行。” “对对对,这真不行。” “不行,也得行!我就不信了,咱们警署人那么多,我看不出来,绝对有人能看出来,不能拒绝!” 说完,领导背手离去。 讯问室内,独留下孙立海和齐斌相视苦笑。 突然,他们发现了一个问题。 “立海,笔仙呢?” “对了,笔仙呢,是走了吗?” 哒。 桌子上的笔,立了起来。 “你们的天眼时效过了。” “我,先去找道长了。” “年会,我会来帮忙的。” 接着,门,晃动了一下。 这是,走了? 两人看着笔记本上的字,良久。 孙立海问道:“老齐啊,我们这算是被鬼缠上了么?” “好像是的。”齐斌把水杯放回桌上,应道。 孙立海:“那你怕么?” 齐斌:“开始有点,现在,不怕。” 怕,是没什么好怕的。 恐惧,来自于未知。 都亲眼见过了,甚至,玩闹了一番,而且,有姜守正道长的约束,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也对,没什么好怕的,老齐啊,我觉得这笔仙,除了丑了点、老了点、说话阴阳怪气了点......” 啪嗒。 笔,无端地碎了。 孙立海脸色一肃:“......,其他啊,都挺好,也,和很可爱。” ...... ...... “道长~~” “道长~~” 入定的姜守正,缓缓睁眼。 趴在床上的小狐狸,立着耳朵,看着门外,一脸警惕。 它,在龇牙,后背的毛,立了起来。 姜守正将它轻轻抱起,拍拍脑袋,顺顺毛。 身旁的观主,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很是悠长。 可不能让小狐狸吵着观主了。 “大晚上的,谁啊?”姜守正低声问道。 “是我啊~~小笔笔啊~~” 一阵恶寒,让姜守正忍不住抖了抖。 开了天眼,门外的身影,的确是笔仙的。 “进来吧。” 笔仙,穿门而入。 和姜守正汇报了警署的情况。 “走吧,以后,别害人。” “不敢,不敢。” 笔仙刚准备离去,恰好看着了熟睡的观主,愣住了。 磕绊问道:“道长,他,他是谁?” “是清风观的观主,也是我的师傅。”姜守正蹙起眉头,问道,“怎么了?” “我,我,我找了他,好久,好久啊。” 笔仙佝偻的身躯,挺直, 暗沉的面色,逐渐亮丽, 褶皱的皮肤,紧绷而细腻, 臃肿肥大的身躯,有了完美的曲线, 稀疏结节的头发,变得乌黑而亮丽。 这,几乎是在刹那间完成的,本是老态龙钟,瞬间青春了。 “这是,怎么回事?” 在姜守正的注视下,笔仙,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观主身上收回。 “道长,我,生前名叫叶翠莲。” “十七岁那年,遇见了他,一见钟情,但没有表白。” “错过了,就是一辈子,一辈子孤身一人。” “我活了八十岁,日夜都想着找到他,可,人海茫茫。” “却没想到,我死了,却能够再次遇到他。” “这,这真是太好了!” 姜守正的表情, 从((⊙﹏⊙)) 到Σ(⊙▽⊙”a 再到!∑(?Д?ノ)ノ 他不确定地问道:“你,十七岁遇到观主?” “嗯。” “活了八十岁?” “嗯。” “过世了多久了?” “十年了。” “当初看见观主的时候,你觉得观主多大?” “和我差不多吧。” 八0-17+10=73 假设叶翠莲遇到观主的时候,观主也是17岁。 那也就是说,现在,观主至少有90岁了!!! 看着观主乌黑浓密的头发, 想着他清晨夹花生的利索, 念着他一掌拍断的杨树, 还有,藏经阁内大半的手办...... 这...... 倒吸一口凉气...... 观主,这么大了,还这么强,心态,还如此年轻! 而自己呢? 年纪轻轻,只能考考试、扫扫地、练练功、打打坐...... 没什么本事。 还需要用斧头才能砍树...... 欸~ 差距啊。 “道长?” “嗯?” 叶翠莲红了红脸:“您能,帮我给他,带一句话么?” “什么话?” “那个,那个......”叶翠莲念叨了很久,就是说不出口。 “是......”姜守正想了想同学表白的场景,问道,“我爱你么?” 叶翠莲的脑袋上,冒出了丝丝白烟。 “那个,你的鬼气,漏了......” 光芒一闪,叶翠莲消失了,房间内,留下了—— “嗯。” 这都是,什么事啊...... 姜守正再度盘膝。 这一次,他足足花了一分钟,才再次入定,断除妄想。 ...... ...... 次日,清晨。 姜守正随着观主打拳,小狐狸立着前爪,摇摇摆摆,有样学样。 收拳。 吐气。 收功。 观主问道:“守正,看你一早上,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什么事情?” “弟子,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不当讲。” 观主转身:“你换洗一下,待会吃饭。” 姜守正呆立原地一会,想通了,摇头笑道: “这一次,是我着相了。” “我能看到笔仙叶翠莲,观主,自然也是能的。” “既然知道的,那又何来转述一说?” “笔仙叶翠莲喜欢观主,也许有爱,但更多的,应是执念。” “执念消,念头通达,容貌归真。”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更遑论,人鬼殊途。” “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必要呢?” “再说,我辈修道者,切忌问寿,说了,就代表我对观主的年龄产生好奇,这是大忌啊。” 姜守正想通了,便放下了。 突然有了一种想要顿悟的感觉。 不行,压制住! 顿悟什么的,不可以! 修炼,就应该脚踏实地! 我的资质这么差,更应该努力修行! 万一以后顿悟习惯了,自己倦怠了日常修行,那可不行! 好不容易,把顿悟的感觉抹掉...... 吃完早饭,上学去。 “观主,我走了。” “小心点。” 待姜守正离去,观主起身,抬头看着大殿偏角处隐蔽的窟窿。 “哎!” “得想办法补补。” “不然,万一守正哪天像今天一样,实在没忍不住......” “问我为什么漏洞还没补上......” “那就,糟了!” “我总不能实话实说,告诉他,我把他给我修大殿的五千元,都拿去听歌、买手办了吧。” “不过,极乐净土,那是真好听!” “可惜的是,这届观众不行,带不动,气氛不好,不够热烈。” 21、姜守正:能一掌被拍飞的,算神? 今天,是临江一中的誓师大会,是传统,是给莘莘学子加油鼓劲的日子。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锣鼓震天响,幼鹰搏长空! 红色横幅,随风摇摆,如同浪潮。 “不苦不累,高三无味!不拼不搏,高三白活!” “我自信,我成功!” “拼一个春夏秋冬,赢一个无怨无悔!” “力争上游,龙马精神朝气蓬勃!雄心万丈,你追我赶誓夺第二!” 第二,在一群横幅中,显得格外刺眼、格外泄气。 可,没得法子。 这一届高三,姜守正考第二,那就没人能考第一。 优等生们,和他争了两年,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与其做着第一的白日梦,不如脚踏实地考第二。 好歹,也是个榜眼。 扩音器的喇叭,开始工作了。 “今天,是我们临江一中一年一度......(此处省略十分钟的开场),首先,进入我们的致辞环节!” “下面,有请校长葛飞讲话,大家掌声欢迎。” 啪啪啪啪!!(〃'▽'〃) 四十分钟后, “下面,有请班主任代表,高三(一)班班主任王强讲话,大家掌声欢迎。” 啪啪啪!( ̄. ̄) 三十分钟后, “下面,有请家长代表,安平房产董事长姚根民讲话,大家掌声欢迎。” 啪啪。(;д;) 二十分钟后, “下面,有请学生代表,高三(一)班姜守正讲话,大家掌声欢迎。” 啪啪啪啪啪!!ヽ( ̄▽ ̄)? 姜守正走上台,看着下面乌央央的人群,压了压手,台下,一片安静。 “各位老师,同学,大家早上好: 我仅作为学生代表,进行发言。 预祝大家高考取得一个好成绩,考入理想的大学。 我的发言,结束了。 感谢大家的聆听。” 啪啪啪啪啪啪......y(^^)y 三年来,姜守正的发言,从来没有让同学们失望过。 言简意赅、越来越短...... “现在,各班依次就位,准备登顶高考山!” 每一所高中的后面,都有一座山,它们,都叫高考山。 临江一中,自然也不例外。 开启栅栏,家长们簇拥着站在一起。 加油! 鼓劲! 每一位学子路过,都会被递上一根有着别针的红绸子。 这是要别在袖子上的。 吉利! 红火! 姜守正第一个上前,给他递红绸的,是姚根民。 姚根民和他握了握手:“我知道你。” “姚总,我们上次,吃过饭。”姜守正开始给自己别红绸。 “我不是说上次和老郭吃饭的那次。”姚根民帮忙将姜守正把红绸别好,“我是说,我从我女儿那里,知道了你,我女儿,姚倩。” 好巧。 队伍,是按照班级排名来的,姚倩,就在他身后。 被姜守正看着,姚倩的脸瞬间红了。 ‘天啊撸......’ ‘见面了欸......’ ‘不知道爸爸对他满不满意,喜不喜欢......’ “出征!”扩音器的喇叭,又开始了! 姚根民帮姜守整了整领子,拍拍肩膀。 “小伙子,很不错!” 姚倩忍不住“yeah”了一声。 姚根民:‘我夸这小子,你高兴个什么劲?’ 姜守正:‘我被你爸夸,你干嘛高兴成这样?’ 在两道目光的疑惑注视下,姚倩低下了头,上前一步,羞答答地把手臂递给父亲: “爸~” “帮我别上嘛~” ...... ...... 高考山,不高。 但,路难走,和高考一样。 这里,一年仅开放一次。 去年学子留下的足迹,已被青草掩盖,只留下些许印子。 老师在前引着,挥着镰刀,披荆斩棘。 学生在后跟着,气喘吁吁,欢声笑语。 半小时后,终于陆续登顶。 提前上山的家长,准备好了“糕点”和“热茶”。 学生们或坐在石头上休息,或远眺呐喊。 高考山,不高。 但在这里,临江市尽收眼底。 “高考!我来啦!!!” 城市,笑纳了这声的歇斯底里。 却没有给出任何回音。 但同学们却乐此不疲地喊着、发泄着。 “姜守正,你不去喊一下么?发泄发泄压力。” 刚爬上山的姚倩,跟着同学喊了几嗓子,脸色微微发红,喘着气,走到姜守正身旁。 “我没有压力,不需要喊。” “......,那好吧,我再去喊喊,喊喊还是有些舒服的。” 天呐! 姜守正这根木头怎么可能有压力嘛! 果然,我是爬山爬上头了! 且不论姚倩的心声如何,姜守正发现了人群中,似乎混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看不见的那种。 “诶唷,一年又过去了吗?又来了一群新鲜的小鬼头。” “嘿,走路不长眼的吗?差点撞到我了。” “啧啧啧,小模样挺俊的嘛。” “哟,还有点......我靠!怎么有这么多信仰之力?” 谁在说话? 这样老气横秋? 姜守正,开启天眼。 他瞧见,一个巴掌大小的小老头正飘在面前。 他,吓了一跳。 下意识用力,挥了一巴掌。 啪~ 抽飞了...... 过了好一会儿,小老头,骂骂咧咧、鼻青脸肿地飘了回来。 “嘿!小子,你摊上大事了!我今天不把你的信仰之力给吃了,我就......” “你是个什么东西?”姜守正看着发着白光的小老头,问道。 “欸?你能看到我?我不是个东西......”小老头说完,愣了一下,“呸呸呸,重来!” 小老头飘回姜守正刚刚问话的地方,冲着姜守正说:“来,你再问一遍。” ??? 这个东西,脑袋有问题吧? 看上去不像有害的,那就看看这东西,到底要干嘛。 “你是个什么东西?”姜守正重复了一遍。 “大胆!”小老头挺起胸膛,不比指节大多少的脸上,露出怒容,“小小高考生,竟敢对我一中考神如此放肆!你,该当何......” 话还没说完,小老头就被姜守正提溜着领子,拉近细瞅。 这玩意儿,是一中考神? 这家伙穿得大红袍上,好像绣着什么,定眼细看—— “辛苦一年,收益一生!”、“要成功,先发疯,下定决心往前冲!”、“努力就能成功,坚持确保胜利!”诸如此类...... 这...... “你,考神?” 姜守正的怀疑,让小老头炸毛了。 “你,这是羞辱我!” “你,松开!” 姜守正松开手。 只见小老头摊开双手,光芒一闪。 左手,多了一个色子。 右手,多了一瓶......核桃露?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姜守正,缓缓摇头。 “这是神器!” “看见这个色子了吗? 单选题,摇一摇,只会出现1-4,代表a、b、、! 多选题,摇一摇,第一次出现的数字,代表着有几个答案,然后根据答案的次数,摇几次,就能得到准确答案!” 哦豁! 好像很厉害的亚子...... “看见这个核桃露了吗?” 尼玛...... 真是核桃露啊! “别小看这个核桃露, 滴上一滴,耳清目鸣! 喝上一口,脑子飞转! 主观题必备神器!” 哦豁! 这个好像也有点厉害的亚子...... “小子,你报上名来!” “姜守正。” 本是意气风发、牛气哄哄的小老头呼吸一窒。 “你,姜守正?生姜的姜,守护的守,正人君子的正?” “嗯。”姜守正点了点头。 “哇啊啊啊啊啊啊!” 小老头把手中的神器丢到空中,面色“狰狞”地扑向姜守正。 啪~ 一掌,拍飞。 姚倩刚好看到这一幕:“姜守正,你在干嘛?” “拍蚊子。” “休息处有花露水,你去喷一下,听说山上的蚊子,有毒。” “好的,我会去的。” 姜守正走了几步,小老头又飘了回来...... 因为刚刚没怎么用力,拍得不远。 “守正学霸啊!老朽,唐突了!” “且慢!” “且慢!” “等等我啊,我,有要事相商啊!” 22、伟大的考神啊,请赐予我知识吧考的都会,蒙的都对 “有话,就说。”姜守正看了看准备收拾东西的家长,“待会儿,我就要下山了,没空搭理你。” 小老头说自己是神,姜守正压根是不信的。 神,能被自己一巴掌拍飞? 开什么玩笑。 “那个,能把您身上的信仰之力,给我么?您一个大活人,拿着也没用不是?”小老头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道。 信仰之力? “那是什么?” 小老头挠了挠脑袋,一挑眉,双手做碰水状。 须臾间,姜守正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这股气息,来得快,消失得更快。 昙花一现。 再看向小老头时,他好像又小了一点。 小老头眼巴巴地望着姜守正:“就是这个,守正学霸,你熟悉么?” “熟悉的,我,好像有......很多。” 从小到大,但凡考试之后,姜守正周身总是会缭绕这股气息。 尤其是上了高中,考试频繁了,这股气息就更多了。 他没有追究过这股气息的来源,因为习惯了。 不过,高二期中考试前夕,他偶然间发现这股气息的来源之一—— 那晚,第一节晚自习结束,一群同学围坐在一起,时不时看着他,然后小心翼翼结伴而出。 姜守正被看得有些发毛,也就吊在他们后面,跟了上去。 绕到顶楼,黑魆魆的。 但人,着实不少。 “东西,带了么?” “带了,现货!” “好样的。” 这话,听起来,不像好话。 要报警么? 可是,这一群人,三个年段的都有,约莫有百来号。 难道,都误入歧途了? 这概率,不高吧? 姜守正决定再观察观察。 然后,他们陆续进了一间杂物间,最后一个进门的,小心翼翼四下打量一番后,关上门。 ‘这是要干嘛?’ 此事,定有蹊跷! 那时,姜守正有了天眼,就看了过去。 屋子内,点着几根蜡烛。 百来号人,每人的头顶都绑着一根白带。 大家闭着眼,双手合十,整齐划一。 有组织,有纪律、虔诚地颂念着: “伟大的考试之神啊!” “请在期中考试前夕赐予我知识吧。” “我们愿意供奉您水笔、橡皮、2b铅笔。” “考的都会,蒙的都对。” “阿正~” 而被祈祷的对象,则是......自己的照片?! 照片前面摆放着一块崭新的橡皮,其上,插着三根铅笔芯。 而那股从小就熟悉的气息,从照片,慢慢飘到了自己身上,附在了他的皮肤表面。 “......” 这是他第一次用眼睛看到这股气息。 这算什么事情啊! 咦? 这照片怎么这么眼熟? 我去! 姜守正转身回教室,打开自己的书包,掏出学生证...... 照片呢! 谁扒拉的!! 难怪刚刚同学时不时看我!!! 而且,姜守正发现,自己学生证上面的胶,好像有点厚,像是多次涂抹后的痕迹。 就是说,很可能,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己的照片,被撕下来...好几次? 第二节晚自习的前一分钟。 那群同学,回来了。 姜守正起身,看着那股气息飘荡的源头,走到陈远面前,面无表情,伸出手: “照片。” “啊?什么照片?”陈远忙捂着口袋,一脸疑惑。 “学生证的照片,我的。”姜守正觉得这样可能有点太严肃,同学之间,不应该这样,他决定解释一下,“晚上,我还要兼职,学生证,可以多结点工钱,没照片,有点麻烦。” 陈远尴尬地笑了笑,从口袋中掏出了姜守正的照片。 之后,晚自习一片安静。 姜守正认真刷题。 嚓~ 一个纸团,滚到了他的脚边。 “我去......” 班里,不知道低低骂了一句。 姜守正弯腰捡起纸条,四下望了望,大家都好像在认真看书,没有人认领纸条。 他只好,摊开,希望能够找到归属的线索: “有内鬼!启动b计划,拍照!” ...... ...... “可以吗?” “可以吗?” “可以吗?” “......” 小老头左飘飘、右飘飘,不管看向什么方向,他都会在眼前晃悠。 关了天眼吧。 他的絮叨也不会停止。 “你刚刚为什么想要往我身上扑?”姜守正决定打断一下小老头的复读机模式。 “那个,刚刚上头了,是想掐你来着。”小老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掐我? 一个巴掌大小的小人,还能掐人? 手有多大哦! 果然,这个自称神的东西,脑子是有问题的。 不过,好歹是打断了复读机模式,姜守正可不能让他恢复回去。 “你掐我干嘛?” 刚问完,小老头面色一变,苦着脸,拍着腿,哭天抢地! “我......苦啊! 贵为一中考神!本有八尺金身,周身仙乐缭绕。 可是,自从你入学了!信仰之力,就被你给抢了啊! 尤其是你帮人替考后, 我整个神躯,就开始缩水了! 三年啊,我的神力几乎三年只出不进了啊! 偶尔帮学生蒙题蒙对,他们都把功劳算在你身上啊! 我......苦啊!!!” 表情痛苦、绝望而悲愤,看起来,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演的,真像。 可是,你再怎么演,也不能污蔑人啊! “我什么时候帮人替考了!”姜守正皱起眉头。 “你还好意思说!”一听这话,小老头吹胡子瞪眼起来。 “高一你一入学,是不是每次考试,学校就给你一个单独考场,还没有安排监考老师。” 这是实话,姜守正是以临江市中考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一中。 为了防止有人作弊,就把他安排在了单独的一个考场。 这些年,一直如此。 这,没什么好否认的。 “嗯。”姜守正点了点头。 “那你记不记得,高一第三次月考的时候,有一个右手断了的人,安排和你一起考试。” 这,记得。 当时一个高三学长,打球手断了,安排考场不方便,就和他一个考场了。 这,也没什么好否认的。 “嗯。”姜守正再次点了点头。 “那你,是不是把自己卷子做完后,无聊,顺带把他的考卷,也给做了?”小老头的声音,调高了八度。 回忆了一下。 好像,是这样子的。 “那时候,我只是帮个忙,他右手断了,写字用左手,很不方便。”姜守正解释道。 小老头脸色涨红,头发,立了起来,吼道: “他是左撇子!!! 那次考试,你帮他从年纪第一百,考到了年级第三! 要不是你上午的考试没帮他了,那他妥妥的第一了!!!” 啊? 左撇子吗? 是这样的吗? 可是,当时...... [学弟啊,学长的右手断了,左手写字不灵活,写得慢,你帮我写一下吧。] [这样,是可以的吗?] [没关系的,你看,我现在写的内容,是不是都对的?] [嗯,的确都对的。] [这些我都会,就是左手写得有些慢了,拜托,帮帮忙,帮我做一下,我考试成绩差了,我家里以后,都不让我打球了,拜托你了。] [好吧。] [那能尽量模仿一下我的字迹吗?] [放心,我学过临摹,写得字,保证和你一模一样。] “他,骗了我?” “对啊!他骗了你!”小老头儿吹胡子瞪眼,“高三部的学生会主席,看不过你一到学校就混得风生水起,找人试了你一下,并且想用你帮人替考的事情,陷害你。” “陷害我?可我帮那个学长做题后,就没有后续消息了呀。” “废话,你写的卷子,他们找做鉴定的亲戚做了鉴定,鉴定师都分辨不出真伪......” 这样啊? 这他还真的不知道。 他当初只是纯好心地帮了个忙,谁能想到,后面还有那么多事情的? “姜守正同学,下山了。” 姚倩招呼了一下,跟上大部队。 姜守正,想要走。 小老头飘到他的肩膀,坐着,双手比成了个喇叭,冲着他耳朵问道: “可以吗?” “可以吗?” “......” 天呐。 好烦! 又开始复读了...... “看在你给我讲了刚才故事的份上,可以给你,但有条件!” 被烦的不行了,姜守正只好应道。 反正,这个信仰之力,好像给他也没什么用。 这么多年了,这股气息,都没怎么派上过用途。 给他,就给他吧,不过,也不能白给。 小老头兴奋地蹦了起来:“什么条件?” “把你的神器给我一个。” 小老头面露不舍,咬咬牙,双手一摊:“色子,还是核桃露?” “核桃露。”姜守正拿起核桃露,放到口袋,问道,“怎么把信仰之力给你?” “简单,来,我们用力击个掌。” 姜守正配合地一拍...... 天空响了一道闷雷。 “同学,快点下山了,好像要下雨了。” 路过的家长,好心地招呼道。 姜守正笑着点头:“马上,马上,我再看一会风景。” 远处...... 小老头慢慢飘了回来,和姜守正对击的左手,无力地耷拉着。 一脸,生无可恋。 “你可以走了。” 说完,小老头便在空中消失不见。 下山的路上,每走一步,姜守正身上的信仰之力,便少了一分。 到山脚,周身上下,不再有信仰之力。 而同一时间,高考山,山顶。 一中考神盘膝坐在空中。 祂的身子,如充了气一般,不断膨胀。 而祂的面容和身形,却发生着奇怪的变化...... 变得...... 和姜守正,有七分相似。 23、一中考神:是我,真的是我 “昨天二中的事情听说了吗?” “听说了,那个小女孩,真的太惨了。” “这样的父母,真的是太不负责任了。” “父母不需要考试、培训,生了就上岗。” “还好我们的孩子考到了一中。” “赌博害人啊......” “......” 家长群内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姚根民坐在教室的角落,偷摸地抢了个红包,然后退出群聊。 昨天晚上,二中的事情,他也是了解一些的。 应该比在群里的人,多那么一些。 比如,一个叫邱淼女孩身上发生的事情,媒体没有报道。 再比如......整件事情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他的目光看向了认真听讲的姜守正。 警署朋友和他聊天的最后—— [老姚,你知道你女儿同班同学里,有一个叫做姜守正的人吧?] [嗯,是的,怎么了?我也是这几天刚知道。] [这种人,能交好,就交好,不能交好,也不能恶了对方。那是,有大本事的,不是街边摊贩的忽悠。] [我知道了,多谢提醒,来,敬你一杯。] 对方没说原因,他自然也不会问。 这是一种成年人之间的默契。 再结合郭春秋的事情,姜守正在他心中的位置,已经不断拔高。 ‘也许,自己工地上的事情,能够请他看看,或许,能帮上忙。’ ‘哪怕不能帮忙,也可以多和这人处处。’ 看向女儿姚倩—— ‘我家的丫头,好像是喜欢他的。’ ‘我得了解了解。’ ‘如果人品还行,那就不干涉他们小年轻的自由。’ 成绩好,品德不行的人。 他,见多了。 “现在,请我们姚倩的爸爸,姚根民上台和大家分享一下在高考的最后一段时间,如何给子女营造良好的学习环境和氛围,大家掌声欢迎。” 在掌声中,姚根民上台,看了看姜守正,再看了看女儿。 最后,扫视了一圈眼巴巴、拿着笔、坐在子女身旁等着“取经”的家长们...... 上午的誓师大会,圆满结束。 下午的高三学子,正常上课。 时间,在学习的时候,过得很快。 很快,就又到放学了。 姜守正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将今日的所学在脑海中温习一遍后。 因为今天上午誓师大会的缘故,没课。 所以只有下午上课,书包收拾一半,就温习好了。 那就,再温习一遍。 班上,只有他在收拾东西。 快高考了,大家还需要晚自习,他不需要。 他需要的是去外面兼职,打工挣钱。 这是他高三后,学校特批的。 因为姜守正的入学,学校因为他改变了许多—— 单独的考场...... 难度调高的试卷...... 可以不参加晚自习...... 同意他上学带手机...... 而学校也因为姜守正的入学,收获了很多奖杯、奖状、荣誉、证书。 “姜守正同学。”姚倩红着脸叫了他一声。 “嗯?怎么了?”姜守正问道。 “那个......”姚倩抿着嘴,低声道,“我爸爸说,他在学校正门的保安亭那边等你,好像有什么事情,想要找你帮忙。” 这声音,低若蚊蝇。 好在姜守正五感敏锐,能够听清。 “嗯,好。” “要,要我给你一个手机号码吗?” “我有。”姜守正晃了晃手机,“上次,存过了。” 郭春秋上次的聚会,姜守正把他们的号码都保存了。 其中,自然就是有姚根民的。 “呀。” 姚倩惊呼了一声,脸色发烫,耳垂微红。 ‘上次?爸爸,什么时候找过姜守正同学了呀?’ ‘他们,有说什么吗?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呀!’ ‘哼,臭爸爸,明明和姜守正同学见过面了,还问我姜守正是不是和我一个班的。’ ‘这是,戏弄人家嘛!’ 此时,拖地的陈远刚好路过。 “姚倩,起来。” “干嘛呀!没看见人家在看书吗?” 被打乱了思绪的姚倩,有一丢丢不开心。 陈远皱眉:“大姐,你倒着看书的啊?” 呀! 书拿倒了...... 那,将书翻正。 姚倩起身,看着陈远说道:“陈远,你这样和女孩子说话,不会有女孩子喜欢的。” “切,开玩笑。等我摘了牙套,帅死你们。还怕没有女孩子喜欢?” 陈远抽出姚倩的椅子,随意抹了一下,把椅子推了回去。 “你,起来,我要拖地了。” ...... ...... “道长好。” “姚总既然是姚倩同学的父亲,自然不用如此生分,叫我名字就好。” “行,那我也不客气,那我叫守正,这样可以吧?” “姚总自便。” “那你也别叫我姚总了,我大你一些,叫我姚叔就好。” “那请问姚叔,这次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咱们,上车聊。” 说着,引着姜守正到自己的车旁。 在保镖帮忙开门前,快步上前,先开了门。 “你先上。” 这让常年跟随姚根民的保镖愣了。 自己老板,什么时候对一个小年轻这么客气了? 亲自等候。 亲自开门。 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保镖的内心充满疑惑。 这是官二代? 看着不像啊,校服都洗白成这样了。 他的疑惑,自然不会有人解答。 “姚叔,我们是要去哪里吗?” “谷登湖边上,有些事情,想麻烦你帮我看看。” “可以,我尽量帮忙。不过,能不能先把我送到百兴超市那边一下。” “你要买什么东西吗?” “不是,我今晚有发传单的兼职,现在看来,是去不了了,想当面和老板说一声。” 坐在副驾驶的保镖都听蒙了...... 大哥,我叫您大哥了! 您知道您现在坐着的车,多少钱么? 您知道坐在您旁边的姚总,身价多少么?时间多么宝贵么? 你居然为了一个发传单的兼职,去...... “是应该这样,小李,先去百兴超市。” “好的,姚总。” 保镖:...... 当看到姜守正小跑进百兴超市、姚总作陪的时候。 保镖忍不住问司机道:“李哥,姚总,这是什么情况啊?” 司机李博推了推眼镜,应道: “用眼睛看,用心记,看就行,不问,不说。 你要记住,这人的长相,哪怕以后路上遇见了,也得主动打招呼。 这是,经验之谈。” ...... ...... “这是谁啊?面生啊,没见过啊。” “天呐,这是哪里冒出的?” “不知道,看起来,挺厉害的,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大个的家伙了。” “这信仰之力,都显形化质了,太强了吧。” “......” 谷登湖旁谷登庵,谷登庵外百神拜。 今夜,是百神夜游朝拜临江母神谷登神的日子。 而被众神议论纷纷的神明,自然是模样大变的一中考神。 祂“真.老神在在”地盘坐在庵外。 ‘这群没见识的,老朽只是换了一副模样,就感受不出我的伟岸了?’ ‘难怪这些家伙找不到信仰之力,这样一惊一乍,怎么发展神灵业务?’ ‘不像我,随便找了个守正学霸做了次交易,就得到了如此庞大的力量。’ 月光,钻过乌云,照在了门上。 门,缓缓打开。 “大家,都进来吧。” 女子威严的声音,从庵内传出。 大家,陆续进去。 “那个大个。” “停下。” “对,说你呢。” 一中考神愣在原地,戳了戳自己。 “对,就是你。” “你是哪来的?” 啊? 连母神都认不出我了吗? 当务之急,是先解释自己的身份。 一中考神跪俯说道:“母神,是我啊,一中的考神啊。” “你,说谎,一中考神的老头模样,你当我不知道!还有,你的气息,一点都不对!说,你是哪来的,是不是‘天庭’的间谍!” 神呐! 难道我不只是面容有变化? 我的气息,也全变了吗? 我,怎么没一点感觉? 姜守正身上的信仰之力,有毒啊!!! 24、老子,遇到神仙了 [我......是谁?] “上前听令!” [我......为什么要跪下?] “吾以临江母神谷登之名,特命你守护临江一中学子,敕‘一中考神’!” [我,是一中考神。] 下一秒,周围的景象,移挪腾转,我在了一座山巅之上。 耳畔有着些许余音—— “我从电视上学来的,应该,很有气势吧?” 从那天开始,我坐在山巅上,往山下看去, 我看见了刚刚动土的一中...... 我看见了刚刚招生的一中...... 我看见了挂满横幅的一中...... 我看见了贴起喜报的一中...... 我看见了一届又一届学生的奋斗与倦怠、欢笑与哭泣、兴奋与委屈、悠闲与崩溃...... 我吸纳着学生们祈求神明保佑“考的都会、蒙的都对”而溢散的信仰之力。 逐渐,壮大。 我用信仰之力,创造了属于我的神器。 一个是“选择题必对器”,一个是“主观题回忆宝”。 前者像色子,后者像核桃露。 别看样貌平平,但它们能够解决学生考试的痛点和难点。 不过,人有人生,神有神道。 神,不可视于人。 我只是偶有帮忙。 被我帮助的学生,排名都会在某一次考试后出现爆发式的增长。 他们有的从此奋发图强,但更多的是消极懈怠,等待着我再次出手。 但,神绝不眷顾。 他们自己的人生,与我无关。 他们不知道我,而我是过客。 神的生活,就是这样枯燥,朴实,且...... 任性。 可是,十年前,临江的人们将母神的本体改道。 我的生活,就变了。 母神为了维系本体的稳定,耗费了大量神力。 为了补充神力缺口,我和与我一般的神们,开始无偿贡献出自己的神力。 本是高大威武的我,逐渐成了一副老头模样,身子也是逐渐变小。 可我,无怨无悔。 母神创造了我,我回馈母神。 这,天经地义。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有的神,反了。 祂们加入了一个名叫“天庭”的组织,贼神秘! 加入“天庭”后,这些神啥正事不干,除了抢信仰,就是游说诸神抛弃母神,任其自生自灭。 甚至,还在神水坝边搞些小动作。 使得母神不得不耗费更大的神力,维护本体的稳定。 哼,渣神! 我,一中考神,瞧不上祂们。 之后,我便是在单调收集信仰之力的日子里,忙碌着。 信仰之力,不及时收集,会凭空消失的。 不过,我万万没想到,祸从天降啊! 一个名叫姜守正的学生,入读了一中! 从他入读的第一天开始,一中的学生们,再也没有生产出闲散的信仰之力...... 信仰之力,直奔姜守正而去!!! 我...... 好气啊。 至此,三年间,我没有给母神提供过任何一丝一毫的神力帮助。 我,受尽了其余诸神的冷嘲热讽。 我,受够了! 就在今天,我昧着良心,“忽悠”姜守正,把可以保障凡人诸邪不侵的信仰之力,给了我。 吸收信仰之力,转化成神力。 我,膨胀了~ 又变成了高大威武的模样,就是长相,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我,不在意。 我,是神。 神,即众生。 众生,万象! 我今天要在众神之前,将神力献给母神,量大管饱。 亮瞎那些个神眼! 现在,我就在母神家门口。 那些个巴掌大小的神灵们,正用好奇的、羡慕的、崇拜的目光看着我。 我,要保持冷静、克制! 我,要稳健! 我,立刻、马上、即将迎来我晦暗三年的神道高光时刻! 我,要让那些曾经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的神灵们知道一个朴素的道理—— 老朽不是好欺负的! 可是,我被母神拦了下来? 祂,居然不认识我了? 而且,还把我当成了“天庭”的奸细? 天呐! 我不是“天庭”的奸细啊! 万一被认定我是“天庭”的奸细,那可是要被打的! 我,我,我要自证清白! 谁能帮帮我啊! 欸? 那是谁? 天呐,那不是姜守正吗? 来得正好! ...... ...... 谷登湖面,水波粼粼。 湖中心的花船,更是夜色中的一颗璀璨明珠。 谷登湖旁,灯红酒绿。 来来往往,都是当地的都市白领、商界巨贾、文娱大咖...... 可谓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人气非凡。 其中,一段偏僻的路上。 有两人并肩走着。 百步开外,保镖跟随。 “守正啊,叔和你说,谷登湖周边的地,我都拿下来了,大部分,都开发了,可偏偏我们脚下的这块地方,怎么都动不了。” “动不了?” “对,就是动不了!每次找工人要施工,第二天,所有的工人都会罢工,说什么,也不肯干活。我开始的时候以为是钱的原因,那我就加钱啊,可是,加再多,也没人愿意动。问原因,大家都说不上来,再问,就说是......不想动工。” “不想?” “对,就是不想,一群人一到这里,就坐在,要么发呆,要么躺着,问他们在干嘛,说是在数星星,我这暴脾气,那可是白天!” 这姚根民,说话,挺有意思的。 嗡~ “守正,你等一下,叔我抢个红包先。” 嗯,这行为,也很有意思。 叮~ 姜守正瞥了眼,0.37元。 姚根民笑了一下,看起来很高兴。 “姚叔,您看起来,不像是缺钱的人呀。” “嗐!以前,穷怕了,现在有钱了,有些毛病,就是改不了。就像这抢红包,白捡的钱,不点一下啊,我就觉得自己亏了。” 姚根民的表情很自然,不似作伪。 姜守正认识的有钱人,不多。 以前,只认识郭春秋居士一个。 在他的猜想里,有钱人,都是高高在上的。 现在看姚根民,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嘛。 有血有肉,有性情。 挺好的。 一下子就感觉亲近许多。 就在姚根民准备讲话的时候,姜守正脸色一变,脚步一顿,严肃道: “姚叔,让你的人,别跟上来。” “怎么了?”姚根民一边问,一边给司机李博打了个电话,“小李,你们后退,回车里等我。” “不是很清楚,前面,好像很热闹。”姜守正看向远处。 很热闹? 前面,一片漆黑。 哪里热闹了? 难道,又有小年轻成双成对来这种乌漆嘛黑的地方找刺激来了? 明天,不,待会,我就联系装修公司。 这地方我不能动土大拆大整,还不能装几个灯和监控了不成? “好像是,传说中的,百鬼夜行。”姜守正低声说道。 嗯。 百鬼夜行。 嗯? 百鬼,夜行? 这就是你口中的热闹? “姚叔,你先回去,我去看看。”说完,姜守正快步上前。 姚根民呆立原地,面色阴晴不定...... 看着姜守正远去的身影。 心一横。 干! 我好歹也是长辈! 人家都称我叔了,我还能跑不成? 咬咬牙,跺跺脚。 一步,两步...... 姚根民小跑跟上,一把拉住姜守正,紧紧攥着。 “咦?姚叔,你拉我干嘛?” 姜守正很诧异。 除灵一年多,姜守正就没见过一个委托人,敢在自己说出有问题的时候,跑上前来阻止自己的。 姚根民,是第一个。 人在面对未知的时候,都是恐惧的。 恐惧,使人逃跑、躲避。 “你既然叫我一声叔,我还能眼睁睁看你往前跑不成。”姚根民压低声音,“走,听叔的话,这种事情,报警,让警官来处理,你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年轻人,逞什么能?” “姚叔,这不是一般人能够解决的。”姜守正“轻轻”别开姚根民的手。 眼看着姚根民还要抓着他,他躲闪了一下,笑道:“我答应您,真的解决不了,我就走,不会逗留,您先回去。” 话音刚落,姜守正面色微微一窒。 可光线太暗,姚根民没发现,他还想再劝。 话到嘴边,却怎么也没法出口。 咕噜~ 那些话,被他咽了下去。 在姚根民的注视下,姜守正,他...... 他...... 他...... 他,飘了起来。 姚根民,打小,没读过多少书。 但他,机灵,记性很好,肯吃苦,敢闯敢冲。 从农村到城市,打下偌大的基业。 他,什么没见过? 但他,除了在影视作品、魔术表演上,还就真没见过,一个人,能够飘起来的。 一阵风,凭空卷起。 带着姜守正,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姚叔,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放心,没事的。” 姚根民驻足半晌。 脑海中不自觉想起了某天晚上,女儿向他背的一篇课文。 “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 他机械地转身,一步又一步走回自己的车旁。 “姚总,您没事吧?” 司机李博和保镖夏勤看自家老板脸色不对,连忙上前。 姚根民摇头,没有回应,说道:“给我根烟。” 接过烟,姚根民狠狠地抽上一口。 烟丝,通红。 他也呛得咳出眼泪。 “姚总,您真的没事吧?” 姚根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在原地等着。 他,自己一个人走到湖边,看着周遭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一整恍惚。 夹着烟,一口啜着一口。 很快,抽完了。 从口袋掏出袋湿巾,抽出一张,将烟蒂包裹其中,攥在手中。 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缓缓吐出...... 良久、良久、良久之后,姚根民喃喃道: “娘的,老子,遇到神仙了。” 嗡~ 他下意识点开手机,抢了个红包。 神仙什么的,也不能打扰他抢红包...... 25、谷登神:你,你欺负人家 姜守正真的会飞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像他这般平平无奇的道士,哪能如同姚根民所想的一般,与前辈高人比肩。 他,是被一股力量,牵引起来的。 不过,这股力量,他很熟悉,故而没有反抗。 可不是曾经附在自己皮肤表面的、没什么用的信仰之力么? 那个自称一中考神的家伙,在前面? 抱着这样的疑惑,姜守正在空中飘着。 对于当前的境遇,他不算担心。 他有感觉,只要自己的法力流转周身,自然可以解除现在的状态。 这应该是信仰之力从自己身上拿走的缘故吧? 那就且看看,小老头想干嘛。 黑暗,对于开了天眼的姜守正来说,与白昼没有区别。 前方,有一座小小的庙庵。 庙庵外,有许多和古怪的东西。 比如,三只脚的青蛙、背着土包的乌龟、拿着猎枪的兔子...... 也有人模人样的家伙,不过,不多。 他们的模样,都是巴掌大小。 “你干嘛牵引一个人类过来!” “你这是想要挟持人类吗?” “你还有没有点神格了!” “你,无耻!神的败类!” “......” 这些姜守正眼中的古怪的东西,此刻,正围着一个人。 此人背对着姜守正,但看起来,好眼熟啊。 那人,转身。 什么鬼? 这......长得怎么这么像我? “姜守正,你,快,证明我的身份。”姜守正缓缓落地,一中考神一脸欣喜地扑上前。 “你你你,你是谁啊你!”姜守正连忙后退两步,一脸警惕。 眼看着对方就要扑上来,顺带给了对方狠狠的一脚。 不带客气的那种...... biu~ 茫茫黑夜中,多了一颗闪耀的新星。 本是有些嘈杂的环境,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然后,窃窃私语。 “天呐,这个人类居然能够看到我们?” “难道,是大神转世?” “居然一脚,给把大个子给踢飞了。” “好厉害,好厉害。” “喂喂喂,人类,你能看到我们吗?” “我活了一百来年了,都没见过能看见我们的人类,好稀奇哦。” 你能想象,脚边围着一群巴掌大小的、模样稀奇古怪的东西。 然后,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的模样么? 它们的目光,就像是看珍惜的动物一样...... “去去去......” 姜守正赶了一下...... 那些东西,先是吓得后退了一步。 可能是,没感觉到危险,更加新奇地凑近了一些。 甚至有些过分的,飘到空中,围着他滴溜溜的转。 是想要看得更加全面、立体一些么? 想要抓住他们,却又溜得极快。 “呵呵,凡人,可别小看了我们。” “我们吃信仰之力的时候,动作比这个还快!” “......” 连抓了几次,姜守正都以失败告终...... “咳~” 一声轻轻的咳嗽声,让这些叽喳的东西都闭嘴了。 飘在空中的,也,跌落到了地上。 这声音,有古怪! “外面的人,麻烦你,进来一下吧。”幽幽的女声,从庵内传出。 话音刚落。 咯~ 本是微微打开的大门,一下子,全开了。 周围的神灵们,眼睛瞪得贼大! 这人类,居然这么有牌面,能够让母神敞开大门迎接? 迎接? 姜守正可不是这么认为的。 根据姜守正的经验,鬼,是能够做到隔空摄物的。 但,他刚刚没有从女声中感受到鬼气。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没想到,看起来这么破破烂烂的门,居然还安装了声控装置的?’ 既然不是鬼,他又没感觉到特殊的气息...... 那就是说,这个大晚上的,一个女的在这个乌漆嘛黑的庵里 ......干嘛? 而且,这女的,似乎额外面这些古怪的东西有着莫名的联系。 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是她召来的? 要不要,进去看看? 会不会,有未知的危险? 关于面对未知,老观主教育过他。 那是他十六岁生日的时候,老观主庆祝他终于到了做一些简单工作的年纪,特意带上他去了一家自助餐餐厅,临走前...... [守正啊,我告诉你,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伸头一刀把,缩头一榔锤。男子汉大丈夫,就要有勇气,敢拼搏,锐意进取,不要畏手畏脚,要大手大脚。] [这位先生,自助餐内的食物不能外带外带哦。] [看守正,如果我不试一下,怎么能够知道,自助餐不能带走呢!服务员,你很棒,工作很认真,很严谨,我给你一个赞。守正,咱们走。] 听从观主的教诲,要有勇气! 走你! 姜守正信步上前。 哇~ 这是姜守正第一次见到比自己道观还破的庙宇。 落灰的广场落叶遍布,空中飘散着腐败的气息; 剥蚀的墙壁,露出其内的红砖与接缝的水泥; 尤其是大殿的大门,居然,少了一扇? 更遑论檐的蜘蛛网和其上扑棱的飞蛾...... 这,好破啊? 谁,在这么破的地方,干嘛? 他顺道着检查了一下大门...... 没有声控开门的装置。 姜守正悚然一惊! 就是说,那女声的主人,通过姜守正不知道的方式,把门给开了。 难道...... 门上安装了什么拉线,就像盗墓类影视作品中......布置过暗器的门? 等到人一入内,关门,放箭! 想到这里,姜守正惊出一身冷汗,用尽吃奶的力气一蹬,弹出门外。 在空中来了一个720度空翻,稳稳落地。 “啪啪啪啪啪......” “好好好好!” “再来一个!” “再一个呀再一个!” 周围响起了一阵掌声和喝彩。 保持礼貌,是道士最基本的谦卑。 尤其是当姜守正看到一些没有手的东西,居然通过上下嘴唇快速开合的方式,模拟掌声...... 多么有诚意啊! “谢谢,谢谢。” 回应了“观众们”的热情,但再来一个,没门。 这很像他常听到陈远叨叨的那般—— “这些个作家,天天说谢谢这,谢谢那,就是不加更......” “你,怎么又出去了?”女声的声音中,带着疑惑。 姜守正小心翼翼地后退几步,喊道:“你,出来呀!” “哎~~公子,妾身,出来着实不便,还请公子入内详谈。” 悠悠叹息,音色酥麻。 姜守正居然感觉到自己有些羞愧? 情不自禁想往里面走去...... 居然扰了我的心神? 冷静...... 克制...... 稳健...... 姜守正闭上眼,高举双手,掌心凝聚法力,狠狠一拍。 这是观主交给他的法门。 “啪!” 果然,拍完之后,瞬间清醒...... 手,好疼啊。 [守正啊,这种拍手的方式,比电视上打脸唤醒自己的方式,有逼格了许多。] [观主,这是真的吗?] [真的,你看,这个忍者放大招不也是这样?难道你像中二地用手拍地?] [那我还是拍手好了。] 心神一定。 姜守正睁眼一瞧,明明是一样的场景。 却总感觉少了一些什么...... 回身一瞧。 咦? 刚刚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怎么不见了? “居然完全没有效果, 真是一个神奇的人类呢?” 庙庵的小广场上,倾泻着如水的月光。 它,居然流动了起来。 缓缓聚拢,似缓实快。 少顷,一位宫装的妇人飘立在空中,周身散发着莹莹毫光。 衣裙摇摆,仿若谪仙。 明明近在眼前,周身仿佛笼着一层薄纱...... 嘿! 姜守正揉了揉眼,狠狠眨了几下,灌注法力到双眼...... 还有我视力2.0天眼通看不清楚的东西? 下一刻...... “呀。” 一声轻呼。 宫装妇人的身形溃散,一个瘦弱的婴孩从中跌落。 身着红肚兜,落到了地上。 顺带,打了几个滚。 “疼。” “好疼呀~” “呜呜呜呜呜......” “你欺负人家!!!” 26、姚根民:我准备好了真·物理超度 “别,别哭。” 姜守正的耳根子软。 而且,眼前的家伙看起来太可怜了。 竹竿般的手臂、凹瘪的红肚兜、干瘪的腮帮子...... 好像,还是个女性...... “呜呜呜呜,你欺负,你欺负人家,呜呜呜......” “那个,那个,你想怎么样?” 在姜守正天眼下,眼前的这个孩子,就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可是,这是不可能的。 这么奇特的出场方式...... 加上,要是正常人类的小孩,这样的身体状况,哭声不可能这样洪亮。 耳膜,生疼。 “呜呜......”女孩强忍泪水,紧咬下嘴唇,哽咽道,“你,你能给我吃一口吗?” ??? 姜守正后退一小步,一脸警惕。 “就是,就是刚刚你拍拍手释放的能量,能,给我吃一口么?” 哦...... 说话,能不带喘气么? 姜守正翻手,法力凝聚在掌心:“这个么?” “嗯嗯嗯。”女孩抹了把眼泪,眼巴巴地看着姜守正......的掌心。 “怎么给你。” “丢给我。” 姜守正看了看手心中凝聚的法力,颠了颠,朝着女孩的方向,丢了过去。 咻~ 无声,胜有声。 一阵残影在空中闪过...... 姜守正知道了,这女孩是什么东西了。 她本质上,肯定是和刚刚在外面那些奇怪的东西一样...... 都是......如此的迅捷。 看着女孩嚼了几口,就把法力球给咽了下去。 姜守正起了玩心。 开始向空中乱丢自己的法力...... 咻~ 咻~ 咻~ 没有姜守正控制的法力,是会很快消散的。 可是,它们,都被吃了。 嘿! 我就不信了...... 姜守正丢得更快了,丢得力度也更大了,凝聚的法力模样也从单一的球体,变成了馒头、面包、骨头、薯片、辣条等形状...... 女孩飞得更快,一口一个,一口一个,一口一个...... 身形,在空中不断穿梭。 双方,都在提速...... 本是抱着玩闹性质的姜守正,认真了起来...... 两个小时后。 嗯! 我服了...... 姜守正揉了揉有些发涨的手臂,女孩,也开始刹车。 当女孩停下来之后。 模样,变了个大样。 居然,胖嘟嘟了。 这是,吃胖了? 原来,女孩子这么容易吃胖的呀! 女孩子怕胖,不是没有道理。 但现在的样子,很可爱啊! 姜守正,一个没忍住,上前,蹲下身子。 捏了捏,扯了扯。 手感,挺不错的。 女孩瞪大眼,气鼓鼓的,可却没有挣扎。 “你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女孩刚说一半,“呸呸呸......重来重来!” 似曾相识的对话。 姜守正笑道:“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神!” “神?行吧......” 姜守正弹了一下她的脑门:“那你告诉我,你的名字。” “谷......” “谷什么?” “谷雨,我叫谷雨,稻谷的谷,下雨的雨。” 姜守正把她给抱起,颠了颠。 没有感觉到任何重量。 “放下我,作为一个神,我不要面子的吗?”谷雨挣扎着。 切,哪里有这样的神。 “刚刚吃我法力球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要面子?和贪吃蛇一样窜来窜去。”姜守正揉了揉她的脑袋。 “哼!”女孩昂起头,不看姜守正,一脸傲娇。 “对了,问你个问题......”姜守正想起了这次前来的目的。 他还没把问题说出来,谷雨便道:“是不是姚根民想在这里改建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姜守正惊讶问道。 “当然,我可是神!你和他说,这个地方,是我打小住的地方,你让他绝了改建的念头吧,他来多少人都没用。”谷雨皱了皱眉头,有点不开心,并且很傲气的样子。 看来,姚根民的事情,暂时没办法解决了。 不管是谷雨刚刚出场时候的惨样,还是她现在可爱的模样。 姜守正的潜意识,都有些下不了手。 不过,这骄傲的样子,真的是让人讨厌啊。 “呵呵,神是吧?”姜守正挑了挑眉毛,“那你告诉我,我的父母是谁?” “看着我的眼睛。” 姜守正和谷雨对视, 一秒、一秒、又一秒...... 谷雨的表情,从骄傲,到认真,到呆滞,到茫然,再到尴尬...... “你,是个什么东西?”谷雨弱弱问道。 “诶唷!” “干嘛又打我?” 谷雨,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姜守正对着手指吹了口气:“别学我说话,再学我,让你头角峥嵘。” “不说就不说,谁稀罕。” 谷雨挣扎地从姜守正身上跳下,把他往门外推:“你走,我还有事情呢。” “你是住在这里么?” “嗯。” “那我,周末来帮你打扫一下卫生。” 推着姜守正的谷雨,沉默了一下,低低地“嗯”了一下。 姜守正离开庙庵,回头一看——谷登神庵。 记下,往原路走去...... 姚根民的车旁,已经有了百来号身着黑色背心的壮汉。 左手拿着铁棍, 右手提着一个小桶, 脖子上,挂着一串......蒜? “姚总,周围的健身房教练,都请来了。” 李博眼睛微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红了眼睛,不仅是因为熬夜。 更重要的是,被大蒜熏得。 “确定都来了?” 姚根民前方的一片漆黑。 疑似神仙的姜守正已经进去很久了...... “确定,根据您的标准,又高,又壮,胆子大的,都请了。 纯铁的铁棍、晒干的海盐、新鲜的大蒜,都配齐了!” “行,跟大家说一下,准备......” 姚根民刚准备发号施令,黑暗中,走出了一人。 姚根民忙迎上:“守,守正,你可回来了,我都等你半天了。” 仍然叫姜守正“守正”,是姚根民深思熟虑的结果。 既然姜守正作为一名普通的学生在学校读书,那么,肯定有他的原因。 自己不能够妄加揣测。 根据自己多年行商的经验,如果发生大事,在很多情况下。 只要自己够稳,装作无事发生。 那么,就可以无事发生。 并且,还会尝到甜头! 有些时候,一动,不如一静。 “姚叔啊。”姜守正微微一笑,可当目光看向他身后的百来号壮汉,疑惑道,“您这是干嘛呢?” 姚根民凑上前,低语道: “你不是说,百鬼夜行么? 我就找了些壮汉,都是健身教练,身体倍棒的那种。 咱们农村的老人不都说,人越壮,阳气越重么? 我还找了找网上的资料,现在每个人,都配上一根铁棍、一桶子纯净的海盐和一捆新鲜大蒜。 怎样?姚叔这样的准备,能干得过百鬼么? 干不过的话,我再多请一点人? 直接给它们一个,那啥......对,物理超度!!!” 27、菜市场外摆摊的老道士可灵验了 姜守正离开,谷雨便坐在谷登庵的门口,望着天空。 许久之后,庵外,出现了奇异的景象。 星光,在庵外的平地上,汇聚。 谷雨仔细看了看,挑了挑眉毛。 “果然,有点一中考神的神性。 但更多的,却是那个神奇人类,姜守正的气息。 看其模样,随便的一场玩闹,就是我百年汇聚信仰之力的所需。 真是,恐怖啊。 好在,没有恶意。” 微微摇了摇头,祂开始期待起姜守正的下次造访。 ‘希望,下次能坑,咳, 神的事情,怎么能算坑呢。 希望他能适当贡献出部分力量,来维系我本体的稳定,维护一方安定。’ 念及至此,星光汇聚的速度已经变缓。 祂,谷雨,谷登神的身形模样,瞬间改变。 成了宫装妇人的模样—— 高贵、神圣、不可侵犯。 良久后,星光暗淡,凝成一中考神的模样。 此时,一中考神,正背着一个网兜,用信仰之力凝成的那种。 里面都是活蹦乱跳的......海鲜。 一中考神摘下脑袋上的螃蟹,丢到地上。 扭了扭身子,原地蹦了蹦、抖了抖,几只大虾从他衣衬里掉了出来。 在地上,扑棱扑棱...... “你,真的是一中考神?” 谷登神,虽然已经确认了一中考神的身份。 但,终究还是得再问一遍的。 毕竟,刚刚质疑过了,祂也是要面皮的神明。 先询问,再确认,走上一波流程。 这时,一中考神才注意到母神,居然在门口。 多久了! 母神多久没有走出门了! 这么多年,哪怕祂们这些神明,也已经很久没有瞻仰过母神的神姿。 最多也只能对着母神的神像,供奉神力。 今晚,自己居然有幸再次瞻仰母神的英姿。 母神的身形,依旧完美,体态婀娜,神力充沛。 果然,母神的气息,依旧是高贵典雅的。 那些个加入“天庭”的神明,等着后悔吧。 这些年,母神不出世,大概就是考验我们的忠诚吧。 现在,我们这些忠诚的神们,肯定是会...... 嘿嘿嘿嘿...... 脑海念头内千绕万转的一中考神,毫不犹豫地跪俯在地。 先是把网兜放在地上,然后往前轻轻一推。 额头,触地。 虔诚道: “母神啊,刚刚,我,我不是......飞了么? 刚好到了海边,就顺道给您捎了点贡品。 我,真的是一中考神啊,真的是! 刚刚那个人,姜守正,可以证明。 我的信仰之力,就是从他身上剥离下来的! 咦? 人呢?” 这时,一中考神又才迟钝地发现。 本是热闹的朝拜。 大家伙,都不见了。 姜守正,也消失了。 神呢? 人呢? “我,知道了。” 谷登神点了点头。 果然,一中考神剥离了姜守正身上的力量。 力量被同化上一部分,很是正常。 毕竟,姜守正的力量,那么强! 我和他对视的时候,那种浩瀚的感觉...... “今日起,众神无需供奉。” 第一时间,临江市所有的神,都听到了这一句话。 本还在往谷登庵赶去的神们,身形在空中顿住。 今晚, 到底发生了什么? 先是来了一个自称是“一中考神”的陌生神明,高大,且强大。 这还是好的,还处于祂们的认知范畴,不就是信仰之力,多了点么? 可是,后来来的那一个能够看见祂们的普通人类, 就有点过分了!!! 一个鼓掌的掌风,居然把祂们集体给掀飞了不知道多少远!!!!! 现在,母神又吩咐不需要再供奉了...... 今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母神的神力,还够么?! 以后不用供奉了,是不是又能长大了?! 众神抱着各种各样的念头,以更快的速度,来到了谷登庵门外。 祂们看见了紧闭的大门,与跪在门口的“一中考神”。 “我,真的是一中考神,你们细品。 我只是和一个姜守正的学霸,交易了他身上的信仰之力,就成了这样。 母神,为什么下那道旨意,我也不知道。 不过,我刚刚见到母神的样子了,祂看起来很好,神力充沛。” 一中考神的身份,逐渐被众神认可。 当一中考神问道:“对了,你们刚刚去哪里了?” 众神互相看了看,缄口不语。 呵...... 总不能告诉这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 祂们虚弱到,被一个人类掀飞了......吧? 对,肯定是祂们虚弱了。 而不是那个人类太强! 那个人类,叫做姜守正。 我们,记住了。 呵呵...... 母神现在不需要供奉了,那么,等我们积攒好神力后。 找场子去! 只要你在临江市,就不愁找不到你! 众神,一一在谷登神庵外跪俯。 祂们想要知道答案,但,没有资格询问。 一夜,过去了。 没有等到母神的回应,祂们便陆续离开了。 清晨,可是信仰之力诞生的最佳时间点。 早起的神明, 有信仰之力吃...... 最后离开的,是一中考神。 祂,应该有一段时间不需要主动收集信仰之力了。 信“姜守正”的力量,都会嫁接到祂的身上。 起身,看了看一袋的海货...... “核桃露给了姜守正, 那么,我得再弄了神器出来。 这里鱼多。 弄点鱼油好了。 嗯,就这么定了,我的新神器——鱼油健脑胶囊!” ...... ...... 晨曦。 姜守正一脸丧气。 老观主又把大多数的花生米夹到了自己碗里, 自己的碗里,今天居然只有......三颗? 观主,过分了哈! “观主,能给弟子留一点么?弟子还在长身体。” 姜守正扒拉了一口粥,配上了三粒花生米。 味道真好,可是就只有一口。 “守正啊,花生米,能有什么营养?这东西,油炸的,除了味道好了点,没有营养,我啊,帮你多吃点,你的胃才有更多的空间,容纳有营养的粥。” 这话,姜守正已经听了不下百遍。 从小到大,每次自己抱怨抢不到花生米,观主都会用这句话回自己。 然后,转移话题...... “昨晚,你去哪了?” “......” “和我说说呗,我老人家,总是想听听新鲜事的。” 看着老观主一脸的好奇模样,姜守正便把昨日遇见“一中考神”和“谷雨”的事情给说了。 “我和姚根民姚叔说了,那地方,不能动。 我实在舍不得那个孩子,看着可怜,又可爱。 那孩子,说自己是神,真是无稽之谈,观主,您说对吧?” 听着听着,老观主一不小心,揪下了胡子。 “嗯,对,哪来的神,咳咳...... 应该是精怪一流……吧” 偷摸地丢在了地上,没让姜守正发现。 依旧,道貌岸然。 姜守正讲完,顺道把一中考神给他的核桃露放在了桌子上。 “观主,那劳什子考神,说这滴一滴,耳清目明。 您前段时间,不是觉得眼睛有些干涩么,可以试着用用。 这东西我用法力试过了,应该是无害的。 我看里面,有四五滴的模样。 您,有空试一试。” 说完,姜守正背上书包,去上学。 “观主,我走了。”姜守正拱了拱手。 观主盯着核桃露,摆了摆手:“小心点。” 等姜守正离开,老观主四下看了看,合上了大殿的门。 先是三拜老君像,然后听了首好运来。 “嗯,心情,终于平复下来了。这,怎么弄呢?当做眼药水滴么?” 老观主嘀咕一阵,小心捻起核桃露,转了转:“没有生产许可证的东西,真的......能用么?” 思量再三,老观主仰起头,两眼,各滴了一滴。 嘿! 别说,清清爽爽的。 入眼即化。 很......舒服~ 清凉的感觉,让他的浑身,哆嗦了两下。 眨了眨眼,看了看远处,再看了看近处。 “真是神奇,老花都能治。” 老观主啧啧两声,顺手,把剩下的,放在了老君的供台上。 剩下的,先供给老君,等守正回来后,给他用。 “弟子试用一下,老君莫怪。” 拜了拜,老观主静极思动,想去买点菜。 老观主刚走没一会儿,小狐狸好奇地跳上供台,闻了闻核桃露...... 菜市场门外。 一群大爷大妈,围着一圈,都往前面挤着...... 外围的,时不时蹦一下,想要看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嘿,姐们,这是干嘛呢?” “你不知道,里面一个老道士,可灵了,一次五元。” “算命的?” “不是,他看一眼你的菜,就知道是不是假的,你瞧我的,这里有个虫眼,我以为是没喷农药的有机蔬菜,没想到,这个虫眼是假的!我要找摊主退!让他给我个说法!刚刚还有人,发现自己买了注水的猪肉呢!” “这样啊!那我也得找他看看。” 28、姚根民:无病无灾的正确打开方式 “姚根民,今天不来开会么?” “那个地段的问题,还不解决,姚根民想要干嘛?” “我们作为公司的股东,老姚总得露面,给我们点意见吧。” “姚根民那个家伙,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 李博一一记下各位安平房产股东们的说辞,然后,点头哈腰地离开,安排秘书处的同事们好水好茶地伺候。 安平房产,股权不是一人持有的。 只是,各位股东都认姚根民。 可是,姚根民对于谷登神庙周遭的地块,还没有进行开发,实在是侵害了大家的利益。 对于“工程队不想施工”这类的说辞,他们才不会相信。 给钱还不动工? 脑子秀逗了? 用这种理由搪塞他们,当他们傻子呢? 0号办公室。 姚根民双手背着,看向窗外。 22层的景色,很美。 入眼望去,大部分,是他们安平房产的产业。 这是他大半辈子,打下来的商业基业。 这是他的根基。 可是有一块绿地,却是分外扎眼。 那地方,他想动,却没法动。 原因...... “姚叔,具体的我不能细说。” [姜守正:我自己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见识浅薄。] “如果您信我的话,这块地,你不能轻易动。” [姜守正:小女孩挺可怜的,周末和她交流一下。] “动了,会有祸事。” [姜守正:先吓吓他,怕出现小女孩过激行为。] 姜守正的话,姚根民自是信的。 能飞的高人,没必要糊弄只能在地上走的凡人。 “不能轻易动么?” “不能轻易动......” 咚咚咚~ “小安同学,开门。” 这是全声控的智能办公室。 大门,应声自动打开。 李博进屋,和姚根民汇报了会议室的情况,并且,委婉转达了各位股东希望和姚根民见上一面的想法。 “小李啊。他们说的话,很难听吧?” 李博低下头,没有吭声。 他知道,姚总这话虽是直接问他。 但他,他没有资格回应。 这是股东之间的纠葛,他是个打工的,不能多嘴。 职场,高手过招,招招致命,多说多错。 他可是知道,有很多人,盯着姚总的位子。 万一,他是说万一,哪一天姚总被挤下了,作为亲信的他,总是得给自己留点后路的...... “你的性格,就是过分小心谨慎了。”姚根民的声音中,似有笑意,“能够当好的执行者,却没有办法成为决策者。” “能在姚总边上多多学习,是我的荣幸。”李博诚恳应道。 “行了,先出去吧,和大家说,我半个小时后出来,我有点想法了。” 姚根民摆了摆手,李博后退几步,转身离去。 办公室内,又只留下了姚根民。 “不能轻易动,那就是说,是有动的办法的。 守正没有直说,那就是需要我通过自己,得到答案。 那么,我假设,那块地,有一种超越普通人的存在...... 而且,只是让普通人不想动工,没有过激的行为...... 属善, 超越普通人的存在,又是善良的,会在那块地的什么地方,落脚呢?” 这一刻,他脑海中灵光一现。 “谷登神庵!” 半小时后。 安平房产大楼最大的会议室内。 姚根民站在最前方,看了一圈后,开口道: “各位,那块地的问题,大家想必也是担心很久了,这是我的失职。 各位作为股东,本来只需要安心数钱就可以了,现在却需要抽出时间和精力担心公司的经营, 这是我姚某人的失职,姚某人惭愧,需要道歉。” 姚根民90°躬身道歉。 股东们纷纷起身,连连摆手。 凑得近的,还上前扶起姚根民。 “姚总,没必要这样。” “对对对,没必要这样,我们只是想知道那块地怎么开发。” “您对公司的贡献,是没有人能够取代的。” “......” 站在一旁的李博,在心中暗自记下—— 职场商经:示弱,放低姿态 待众人再度就坐,会议室内,本身有些僵持的气氛,已经完全消融。 利分,利和。 姚根民的态度,明显是已经有了解决方案的表现。 这么多年,安平房产在他的掌舵下,如同病毒一般发展着...... 大家,信得过。 “我接下来提的构思,可能大家或多或少,都在一些文化大城市听说过......” 众人竖起耳朵,接下来的方案,关乎能不能赚钱。 “举办文化祭,建立文化大礼堂,追忆我们祖辈的信仰崇拜,体悟祖辈平凡的荣光,凝聚我们临江的文化软实力!” 文化祭? 文化大礼堂? 祖辈的荣光? 文化软实力? 众人窃窃私语一阵,一人举手问道:“那,怎么搞?” “翻阅典籍,祭祀我们临江走出去的名人,兵法家、算学家、史学家...... 搜罗临江各宗祠的族谱,讴歌为我们临江发展奉献了一代又一代的平凡人...... 邀请与临江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各个地方的名人,开办沙龙、分享会、演讲...... 以此,进军文化行业,打造属于我们临江的文化品牌,打造属于我们安平的文化产业!” 会议室内,掌声经久不衰! 文化产业! 这个好啊! 赚钱啊! 很多企业都想涉足,但要么能力不足,要么底蕴不深。 可是,他们安平房产行啊! 他们有资金储备,不怕前期砸钱的投入! 他们有地域优势,临江临江,临的是谷登江,现在的谷登湖!他们在谷登湖边上,有地啊! 他们有广告优势,...... 他们有人员优势,...... 这,有搞头啊! 李博暗自记下姚总刚刚讲话时候的动作、神态—— 职业商经:忽悠,咳......不是,是演讲 姚根民看到众人的反应,心道了一声“稳了”。 他刚刚还有一句话没说—— “顺带”祭祀一下谷登神...... 股东们得到了一个预期的方向后,满意离去。 他们相信,方案的落地,姚根民会弄好的。 财务,是他们的人,他们,放心。 待股东们陆续离开后,姚根民走在回办公室过道上。 “姚总好。” “好。” “姚总好。” “好。” 姚根民心不在焉地回应,他现在主要的精力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可不可行? 当姚根民回到办公室后...... ‘可。’一阵威严的女声,在姚根民的脑海中,直接响起。 他四下望去,没人啊! 下一秒,他面前出现了一个宫装妇人。 这,突然出现的、看不清面容的妇人, 给他一种非常亲切的、温暖的、威严的感觉..... 以前,他认为,气质这种东西,是虚无缥缈的。 现在,这感觉,实质化了...... 难道是...... 姚根民眼睛瞪大,不敢细想,咽了口唾沫,上前一步,主动伸手: “谷,谷......谷总好......” “谷总,有意思。” 妇人愣了一下,轻笑一声,身形消散。 “哎!” 姚根民揉了揉眼睛,真不见了。 他打开电脑,回放监控。 从他进门,再到伸手。 监控下,除了他自己,没有别人。 但,那绝对不是幻觉! 他能看见,自己的拇指上,如水的波纹一般的符号。 他有感觉,如果,自己刚刚提的项目,能够落实到位。 这个符号,能保障他此生, 无病! 无灾! “守正,那是真高人啊! 居然,能够接触到谷......总。” 商人嘛,“神”字难以启口。 他,心潮澎湃! 点了根烟,抽了一口..... “咳!咳!!” 这味道,不对啊。 可是,烟没错啊。 是我......吸得太急了么? 姚根民试着轻轻地...... “咳咳咳!!!” 他,第一次正视“吸烟有害健康”那句话...... 也是从今天开始,业内流传—— 安平房产姚根民,戒烟、戒酒、早睡早起、一心干事业...... 以前,他是个合格的企业家。 现在,他开始向成为临江市企业家的标杆,进发! 29、当你变得足够强大,世界会礼貌起来 高中,是学生时代最纯粹的时期。 尤其是到了高三,大家除了学习之外,少有旁骛。 这周,除了遇见那个“一中考神”和“谷登神庵”的事件之外,姜守正的生活是平淡的,没有发生任何特殊的事件,也没有人委托除灵。 如果一定要说特殊,那么就是...... 除了,老观主被赶出菜市场...... 除了,小狐狸把核桃露喝光了...... 除了,自己卡里多了的那100万...... 对于自己卡里,莫名多出一些钱,姜守正这一年来,已经习惯了。 自己除灵的费用,是一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很多委托人不遵照协议,在付完一笔钱之后,事后一段时间,会追加一笔钱! 合同都写得明明白白了,干嘛多给钱! 还有没有一点契约精神了? 他虽然缺钱,但绝对不会乱收费的! 这是,糟蹋他的名声啊! 姜守正退过几次、讲过几次,每次的效果,都不好。 反而,委托人听完,又加倍了...... 当他因为这件事情苦恼,老观主如此教育: [守正,你和我说说,一个人的财富,和什么有关?] [观主,弟子不知。] [德行,一个人财富的多少,是和他的德行有关,所谓,德财兼备。] [德财兼备?观主,不是才华的才么?] [这不重要,只是为了助于你理解,我想说的是,德与财,需要动态平衡,一起同步,一夜暴富,不可取,会毁了心智。剩下的,自己去悟吧。] 对啊! 观主说的有道理。 在除灵的时候,自己只是履行一名普通的道士的基本工作。 除灵,也只是为了解决自己的生计问题。 说好了收多少钱,那就是多少钱。 不能少,但也不能多! 如果多收了,那么,自己看似刹那多了许多可支配的财富,其实自己的德行就会有亏欠。 万一旁人以为,他会事后加价,耽误了口碑,怎么办? 而自己是否也会因为事后多收了几次钱,而在今后每次除灵结束后,都有所期待? 其他委托人多给一笔钱? 那,是否会分了自己的心神? 自己好不容易能够一心二用,有了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修炼的念头。 万一分了神,以自己本就是堪忧的资质,如何修炼出个效果? 不过,观主给了自己明确不收这笔钱的“忠告”,但对于这笔钱如何处置,却没有给出回应。 那么,他经过几日的苦思冥想,终于有了解决之道...... 捐了! 此刻,他正在临江的公益事务综合办事处。 “守正啊,你又来捐款了呀。” 姜守正,办事处的王佳佳很熟悉他。 是一个学习优异的学生,也是一名道士。 偶尔帮人家宅做一些祭祀类的工作,会拿出额外的红包捐掉。 按照他的说法,这笔钱来得太容易,不能收却也没法退,便 ......只能捐掉。 把多余的、违背契约精神的、拿着心里不安稳的钱捐了,修阴德,也算是得当使用了。 “这一次,捐多少呀?” “一百万。” “......,多少???” “一百万。”姜守正觉得可能自己没说清楚,“1后面,6个零。” 顺带比了个手势。 “......,守正,这可是一百万啊,能别说的和一千块一样好吗?” “不管是一百,一千,还是一百万,不是我应该拿的钱,我一分不会要,如果属于我自己,我捐了,会心疼的,但如果真的要捐,该捐也得捐。” 王佳佳暗自吐槽,别人给你的红包,怎么就不是你的钱了? 这姜守正,学道学到脑子秀逗了吧? 不过,当道士好赚啊! “守正,你们观还招道士么?你看我怎么样?” “我们没有名额了,如果王佳佳居士想要当道士出家的话,可以去别的观试试,听说,要考试的。” “哈哈,那算了,我就是随口一说,别当真。” 道观的入门考试,不仅很难,而且,还有学历要求...... 她可不觉得自己能够考得过。 门槛都不一定够得到呢! 捐款手续很快办好。 王佳佳给姜守正递上了一份荣誉证书。 “守正,本来像你这种大额捐款,是需要参加一个隆重一点的捐款仪式,可我猜想你应该不喜欢,就没把你上报。” “那不行!虽然王佳佳女士您猜得是对的,但是孔子斥责子贡赎人不要钱的典故教导我,该要的荣誉,我必须要,不然会带歪后面的人,让后面的人难做!你按照流程来就是了,虽然我不喜欢,但我不会拒绝的,我会积极配合。”姜守正义正言辞,可却是面露难色。 “......,好吧,那我,现在就替你安排。” 一阵登记、汇报之后,姜守正配合履行了相应的手续。 一份正式的邀请函,就出现在他的手中。 “表彰大会,下个月召开,还请你准时到场。” “放心,我会准时来的。” 姜守正把邀请函随手塞进了书包内,包小,书多,空间不大。 他只好用力怼了怼,“刺啦”一声,王佳佳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王佳佳居士,这破了,没关系吧,能用么?” “可,可以,没关系的,你的信息,我们已经录过了,到时候,哪怕你没带邀请函,也没关系的。” “哦,这样啊。” 说完,姜守正把邀请函抽了出来,再次“刺啦”一声。 更破了。 既然已经破了,不完整了,那就撕了吧,撕得整整齐齐,反正,没用不是...... 然后,丢到“可回收垃圾”的桶内。 再然后,拉好拉链,背好书包。 “王佳佳居士,福生无量天尊。” “再......见。” ...... ...... 捐款之后,就是兼职。 扮玩偶发传单,姜守正已经得心应手了。 而且凭借他多年刻苦锻炼的身体素质,哪怕玩偶的“气密性再好”,他也可以做到大汗淋漓而不中暑生病。 这应该就是老板喜欢找他发传单的原因。 不需要补偿医药费,只需要结清工钱就好。 可是,今天老板给了他一个新的玩偶,不仅没有异味、穿起来还舒服,两个小时发传单下来,他没有出一点汗,很透气。 老板,真是好人。 [老板,您的玩偶,味道太大了吧,而且,气密性超级差欸!] [知道了!知道了!] 当时老板面对兼职生时候的抱怨如此敷衍,可行动却暴露了他的体贴。 这玩偶,肯定不便宜。 “守正,今天的工钱,是五百。” “这么多的吗?”姜守正疑惑道。 “不多,以后都这么多。”老板看姜守正还是疑惑的样子,赶忙补充道,“这段时间,不是物价都上来了么,猪肉也涨价了,这兼职发传单的工资啊,我觉得,也应该涨涨了。” “这样啊!”姜守正笑道,将钱小心翼翼放入口袋。 弯腰道谢。 “别别,别这样。” 老板就是这样腼腆,不善受人感激的样子。 真是一个好人。 当老板看着姜守正远去之后,绕到前台,拨通了一个号码,小声道: “李哥,钱给了。 放心放心,我就说是物价上涨了,姜守正同学没有疑问。 那我弟弟进安平房产的事情,还扰烦您多费心。” 李博挂断电话,向姚根民汇报了今天姜守正的公开“情报”。 “那,帮我也捐点钱,以我个人名义。 然后,我也要参加那一期捐款仪式。 还有,尽量把我的位置,和守正相邻。 安排的,自然一点。” 30、老观主:网吧里有很多妖魔鬼怪需要降服 今天,周日。 姜守正打算去谷登神庵那边打扫一下卫生。 上次,答应了那个小女孩的。 可是...... “观主,今天有什么事情吗?” 姜守正难得看到老观主穿得如此正式,甚至用了洗发水洗了洗自己的胡须...... “今天啊,我们去一趟净心法师那里。” “啊?观主,我能够不,不去么?!”姜守正一脸惊恐,“我还约了帮那个小女孩打扫神庵呢。” 净心法师,是金目法寺的大法师,是高僧。 可是,他给姜守正的童年,带来过太多太多太多的阴影。 不过,说实话,这也不怪人家净心法师。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不懂事。 小时候,观里穷。 每年年初的时候,老观主就会带着姜守正去金目法寺蹭饭吃。 素鸡、素鸭、素鱼之类的,虽然不顶饱,但味道还是可以的。 最关键的是,免费啊! 有一次,姜守正十岁的时候。 他吃完,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 那时,观主还没吃好,他就在寺内随意溜达。 听见有敲钟的声音,顺道去了。 恰好看见一群老和尚在看一个小和尚吃力地敲钟。 钟,青铜色,看起来锈迹斑斑。 小和尚面色涨红,青筋暴起,口中“哇啊啊啊啊”! 再次敲响两声之后,居然咳血了! 这个小和尚姜守正认识,叫居渊,年纪比姜守正大一点,每年给姜守正打饭的,都是他。 这群人,太欺负人了! 这么老的钟,也不知道修一下。 生锈了,敲起来很累人,那就蘸一点醋抹一下就好了呀! 为什么要这样用力敲呢! 而且,一群人还围着看热闹,也不上手? 以大欺小么? 居渊都咳血了,他们都没上前帮忙,居然还一副很不满意的样子! 姜守正气不过,小跑上前,把居渊扶起。 他自认为和老观主打了几年拳,有点小力气。 然后......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接连狠狠地敲了九下。 他还有余力,可是...... 钟不行了,碎了! 钟声缭绕...... 钟,却不在了。 天呐! 不会要赔钱吧! 观里米缸里可都是没有米了啊。 哪里拿钱赔啊? 当时姜守正一脸慌乱,回头看去。 却发现那群老和尚,居然跪俯了一地,虔诚地颂念着经文......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姜守正一手捂着脸,一手拉着居渊就开溜。 慌不择路地躲到了一个大殿的供台。 感觉稍微安全了一点,姜守正悄悄问道: “居渊和尚,问你啊,你们庙里的那个钟,要多少钱啊?” 一阵沉默之后,居渊回应道: “守正施主,那是我们的镇殿之宝,无价啊,只有......” 姜守正听见了许多人匆匆的脚步声,赶忙捂住居渊的嘴。 等脚步声消失后,姜守正才一脸丧气地松开。 无价? 完蛋了! 那得花多少钱啊! 花的钱,能买多少缸米啊! “守正施主,......”居渊想要说话。 姜守正赶忙打断:“居渊和尚啊,你先别说话,听我说。” 居渊乖乖地闭上嘴。 “我和你说啊,我姜守正,大......呃,小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 我,我现在没有钱,一分钱都没有办法赔偿你们的无价之宝。 我,以后,肯定、肯定会找到一个无价之宝赔给你们的,我保证。” “守正施主,......”居渊又想要说话了。 “你别说。你放心,我长大了,一定赔,我会赚很多很多钱,花很多很多钱买一个无价之宝,然后,赔给你们的! 我先走了!” 说完,姜守正钻了出去,跑到前殿,找到观主。 拉着观主风风火火地跑了...... “守正,什么事情啊?” “不能说。” 姜守正不敢说,说了,怕被打屁股。 路上,路过一家网吧。 老观主挣开姜守正的手,指了指网吧: “守正啊,你既然不说,我也就不问,尊重你的意见,不过,道祖指引我到了这里,那我是一定要进去降妖除魔的。” “嗯嗯!观主,你加油!” 那时候,观主告诉他,电脑里面封印了很多牛鬼蛇神,只有大神级别的人物,才能够解决那些非人的存在! 而观主, 他等级,满级...... 他装备,史诗...... 他技能,全点满...... 他皮肤,所有职业都有...... 而且,他是第一帮派的帮主...... 姜守正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还小,不能帮帮主什么忙: “观主,加油!福生无量天尊。” 说完,就继续往道观方向跑去。 “网管,上机,看道爷我大杀四方!” 可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姜守正在观内辟谷了十五天...... 农历十五,有人敲响了道观的门。 姜守正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位老和尚,脑袋、眉头、肩膀盖着雪,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而他的身后,跟着居渊和尚。 姜守正心头一跳。 糟了! 债主上门了。 真是跑得了道士,跑不了观。 老和尚率先开口,双手合十:“请问,是姜守正施主么?” “是的,请问大师是?”姜守正抱拳拱手。 “姜守正施主,你可以叫我净心法师。”净心法师笑了笑,态度柔和道,“不知施主,是否愿意随我修佛?” 修佛? 就因为我把你们的钟给砸了? 就要让我剃光头? 怎么能...... 这样好像没毛病。 钟,是无价的。 人,也是无价的。 钟没了,赔人,逻辑满分。 姜守正一脸苦相,自己没法开口拒绝,只好应道:“净心法师,我修道的,让我改修佛,还得问问我们观主。” “那请问,清风观的观主在吗?” 姜守正摇了摇头:“观主出门降妖除魔去了。” 净心法师眉头一挑,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 “请问施主,贵观的观主,去哪里降妖,去何处伏魔?” 姜守正略微回忆一下,凭借自己过目不忘的能力,应道:“扑棱蛾子网吧,观主他已经十五天没有回来了。” “扑棱蛾子网吧?这是,何处?”净心法师回头问居渊道,“居渊,扑棱蛾子网吧,你可知道是何处凶地?我们现在就前往,助清风观观主一臂之力,然后洽谈姜守正施主修佛之事。” 居渊想了想,面带疑惑,问姜守正道:“守正施主,是旁边有一家‘大鹅水果店’的扑棱蛾子网吧么?” “是的。” 得到肯定答案后,居渊和尚带着净心法师匆匆离去。 当天夜里,姜守正在扫雪。 老观主顶着黑眼圈,打着哈欠,回观。 衣服,有些破败。 这是以前降妖除魔没有的现象。 是遇见大妖了么? “观主,你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观主从兜里掏出一个烧饼,丢给姜守正,“辟谷十五天了,饿了吧,这个,垫垫肚子吧。” 姜守正摇了摇头,把烧饼递还给观主:“弟子还好,不饿,大概还能辟谷三十几日,这饼子,还是观主吃吧,观主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观主摆了摆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姜守正,然后走了。 风雪中,夹带了观主的喃喃自语。 “奇怪了,当年,居然捡了个宝贝? 居然被京都来的和尚,说是佛子? 有趣,有趣......” 此后每年,观主雷打不动都会带他去金目法寺蹭饭。 净心法师就会站在他身旁,跟着他,看着他,直到姜守正要离开后,他会问上一句: “不留下来吗?” 年年如此,年年的大年初一道初十五,他都得去。 他不想去,观主就会拉着他去。 哪怕观里有吃食,也得去。 按照观主的话说就是:“免费的,干嘛不去!” 等到姜守正稍大了一点,他知道电脑里并没有妖魔鬼怪,那只是一个叫做游戏的东西。 游戏里面好的装备、皮肤之类的,需要花钱。 运营帮派,需要花钱。 而且,去网吧,也是要钱的。 当时,观里都断粮了,哪来的钱? 他带着这个疑惑,问了观主。 “守正啊,你以为那天我为什么去里面吗?是去玩的吗? 我不是去玩游戏的,而是那网吧里面真的有妖怪。 我降妖十五日啊,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终于斩杀了那厮。 可是,那网吧老板,没什么钱付给我,就给我开了个终身会员,上网免费。 而且,承诺,今后一有钱,就帮我氪金变强! 所以,他这么热情,我也只好偶尔去他那边造访一下。” 哦! 原来是这样啊。 我居然怀疑观主,真是不应该。 可是...... “那您去网吧之前的那些装备、皮肤是哪来的呀?” “......,啊,那个啊,是另外的故事,不重要。” ...... ...... 反正,姜守正是真的不想去金目法寺。 他迫切想要长大,一到可以工作的年纪,就去兼职。 不仅是要贴补观内的生计,也有很大一部分是想买个无价之宝还回去...... 他现在大了,回想了一下,那青铜钟,可能是个古董,极具有收藏和纪念价值,所以才能够配得上无价之宝。 而他,需要还一个同样的,属于佛门的古董回去...... 不然,就得搭上他这个人。 他,喜欢自己的头发。 每年去蹭十五次饭,就已经够难了。 今天,没到过年,还得去啊! “打扫神庵什么的,就让那个地的老板姚根民去就好了,那本身就是他公司的地,你去打扫干嘛?”观主摆了摆手,“不要拒绝,我已经和净心法师约好了。” “好吧......” 姜守正低低叹了口气,打了姚根民的电话...... 31、净心法师:好好好一定要他们赔钱 噹~ 一声钟鸣,响彻天际。 一缕紫气,自东而来。 金目法寺的僧侣、进修的香客、帮忙的厨工们陆续起身。 在阳光下,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 诵经、 吃斋、 礼佛、 解惑。 居渊和尚,冲了把脸,神清气爽。 以前这个时候,他还需要劈柴,生火。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身份不一样了,从以前扫地、端菜的沙弥,成了净心法师的沙弥。 换种表述,就是一家公司的公共助理,成了一方大佬的私人秘书。 当然,最重要的是...... 法寺里面全面安装了天然气管道。 科技改变生活, 佛法涤荡人心。 梆~ 梆~ 梆~ 敲着小木鱼,居渊和尚到了膳房,他今天需要对伙食进行严格的质量把关。 菜品不要多贵,但需要确保色、香、味俱全。 因为,佛子要来了。 他这人,木讷,呆板,资质不高。 但是机缘巧合与佛子有了因果。 要不然,他现在还不知道是在庙的何处角落扫地,亦或者已经还了俗。 甜品、凉菜、热菜、温汤、果品...... 每个环节,他都盯着。 这,他很熟悉。 每次佛子要来,都是他进行把关的。 转眼,烈日高悬。 一间檀香雅室,三人分席而坐。 首座的是净心法师,左右两侧分别是老观主和姜守正。 “守正啊,别客气,吃饭。” 姜守正哪能吃得下去。 净心法师眯着眼,直勾勾地看着他。 而他身着的不是僧袍,而是特制的文化衫, 上面印着——入我佛,福利好,待遇高,心境稳。 眼不见,心不烦。 我看不见,看不见。 只要我什么都不说,就可以混过这一顿饭...... 姜守正有一筷子,没一筷子地吃着。 斋饭,好吃是真的好吃,就是...... 依旧不顶饱。 “再来一碗。” 居渊和尚小步上前,换上了一个新的、满的碗。 扒拉一半。 净心法师开口道:“姜守正施主。” “嗯?” 姜守正差点呛了,这么多年,净心法师都是食不言的呀! 今天怎么......? “和尚今日就要回京了,晚上的机票。” 回京? 姜守正愣了一下,立马想起。 对哦,净心法师是挂在金目法寺京都总部的和尚。 这是终于要回去了? 喜大普奔、弹冠相庆啊! 不过,不能够表现出来,要尊敬。 姜守正看了看老观主,他仿若未觉,依旧在扒拉吃菜。 欸! 看来老观主是不会插话了。 姜守正放下筷子:“前辈回京,晚辈甚是不舍......” 净心法师笑了一下:“那我改签?” “但切莫为晚辈耽误了行程。”姜守正脸色一僵,赶忙应道。 “哈哈哈哈哈~”净心法师抚掌轻笑,顺带问道,“清风观主,是否可邀您弟子在寺内一游?” “去吧去吧,我还不至于把弟子看这么严,你们要是有本事让他剃度,那是我也不管~”老观主摆了摆手,“你们都出去吧。” 等雅室内只有他一人后,老观主打开随身的包袱,掏出了保温壶和饭盒,开始往里面塞东西...... 吃不了,兜着走。 嗯,净心法师的应该也吃不下了,带走...... 嗯,守正应该也不吃了,带走...... ...... ...... “姜守正施主,你和我并排走就好。” 本是故意落身一步的姜守正,迈步上面。 长者赐,少者不敢辞。 长者嘱,少者不可违。 “对,这样多好,贫僧讲话就方便了许多。”净心法师转着念珠,拍了拍肚子。 姜守正点头称是。 随意闲聊至一座大殿前,净心法师脚步一顿,手指向前:“能麻烦姜守正施主,去殿内的供台上,拿下一颗珠子么?” 姜守正看了看大殿,再看了看净心法师的手指方向。 他确定了一个事实问题...... 净心法师的眼睛,有问题。 他顺着净心法师手指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 顺拐,再顺拐了六十度,才走到大殿正门。 净心法师看了看,缓缓收手,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这间大殿,姜守正有一些熟悉的感觉—— 这不是当初自己拉着居渊躲着的地方么? 快八年没来了,还是老模样。 左右罗汉,怒目金刚。 中间如来,慈眉善目。 供台上点着长明灯。 唯一与曾经有所区别的,就是本无一物的大缸,开满莲花。 是因为,夏天到了么? 可是,池塘的莲花不都还没开么? 咦? 居然有一个莲蓬。 其内九颗莲子...... 摘了下来,拨开...... 味道不错,清新口气。 莲心居然不是苦的? 吧唧吧唧...... 对了,好东西不能自己独享。 给观主带上几颗。 顺带着,带回观里种起来。 那可不是年年有得吃? 这里有这么多朵,带一颗莲蓬走,不过分吧? 姜守正把四颗莲子揣到裤子口袋...... “先拿珠子出去吧,净心法师还在等着。” 供台上的托盘内,有一颗拇指大小的、不规则的圆珠。 碧绿色,哪怕是白日,也有些微毫光。 这是宝物? 还是...... 有辐射? 姜守正想了想,脱了道袍,把托盘连同珠子包了起来。 刚拿起,地面开始晃动,大殿顶端的灰尘扑簌簌地落下...... 这是要塌啊! 姜守正脸色一变,拔腿就跑。 赶在横梁砸到地上之前,跳了出去。 “轰!” 看了看身后坍塌的大殿,姜守正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净心法师,东西我拿到了,可是你们大殿的质量有问题啊!居然塌了!!!” “来,给我看看,对对对,就是这个。”净心法师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捶胸顿足的模样,“放心,我,我们会找工程队,这豆腐渣工程啊!一定要他们赔钱!” 呃(⊙⊙)… 大师啊,能麻烦您说这句话的时候,能别笑得这么开心么? “居然还把这个拿出来了!” 净心法师看完珠子后,又被盘子吸引了注意。 将珠子放在居渊和尚早已准备好的红绸托盘之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起盘子,对着太阳...... 嘿! 这个盘子,居然是漏的。 底部,有个小洞。 这个设计,是为了让不规则珠子老老实实在盘子中间待着么? “好!好!好!” 净心法师脸色潮红,连道三声。 同样小心翼翼地把这个破盘子,放在了红绸托盘上。 然后,亲自端着,小跑离去。 这是什么情况? 姜守正看了看身后,问道:“你们不找施工队先清理一下么?” 居渊和尚想了想,应道:“净心法师应该是去打电话了吧?” 这糊弄谁呢? 算了,这是金目法寺的事情,和我没什么关系。 姜守正再次看了看,他打算,这一次回观之后,一定要花钱请人好好看看清风观是否安全...... 万一要是塌了,那可就倒霉了! “守正施主,您是否需要去客房,休息一下?” 刚刚精神突然紧张,现在放松下来,的确,有些犯困了......